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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祝轻侯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李禛死了也不安生,做鬼也想缠着他不成?
    霎那间似有灵光乍现,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祝轻侯骤然站起身,看向李禛,神色微微肃然,“我知道老头在忙活什么了。”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晋顺帝为何藏着掖着。
    李禛垂眸,等着他说出猜测。
    祝轻侯倾身靠近,手臂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仰头贴近李禛的耳廓,刻意放轻了声音。
    李禛湛如冰玉的眉眼微沉,笼在阴影里,神色愈发沉凝。
    “如此说来,十有九真。”
    祝轻侯扬眉,那是自然,以他的眼力,还能猜错不成。
    他端正神色,轻声对李禛说了几句话,一面说,一面轻轻牵动他鬓边的白绫,“这个可以解下来了。”
    李禛顶着瞎子的名号四年,背地里受尽了轻视,如今也是时候狠狠打他们的脸。
    青年的触碰轻柔随意,指尖落在白绫上,不经意间牵动发丝。
    李禛眼睫低覆,眸光向下,落在祝轻侯身上,后者仰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的颈项,披着漆发,黑发雪肤,眉间点红。
    他伸出指腹,轻轻点在祝轻侯的烙印上,心道,必须快些,再快些,不能让小玉继续顶着贱籍的身份。
    “献璞,”祝轻侯就着他的指腹,微微仰头,“若是这个猜测是真的,大可一箭双雕,先除蔺寒衣,再除东宫。”
    若是猜测是假,李禛率先暴露了复明之事,无异于主动将自己置身于险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此地是邺京,远不如雍州安全,李禛在此势单力薄,大胆如祝轻侯,也不免有几分迟疑。
    “献璞,不必着急,不妨先行查证,查清楚究竟是不是,再另做打算。”生怕李禛冒险行事,祝轻侯放缓声音,贴着对方,几乎是一字一句道。
    此事事关重大,又是晋顺帝眼中的秘辛,若是要查证,必然会打草惊蛇。
    届时,小玉方才的谋算会全盘落空。
    李禛轻轻抚摸祝轻侯的漆发,轻声道:“嗯。”
    祝轻侯疑心李禛一定会以身涉险,忍不住再三确认:“你听进去了么?”
    从前横冲直撞,无所顾忌的是祝轻侯,谨慎小心,衡虑困心的是李禛,眼下反而对调了。
    李禛以手为梳,轻柔地梳理他的发丝,“我听进去了。”他的声音无比平静,眼眸清湛,清醒而锋利,“我不想再当世人眼中的瞎子了。”
    简短的一句话,瞬间化解了祝轻侯满腹的劝诫,他想劝献璞不要为了他涉险,献璞却看穿了他的心思。
    祝轻侯沉默了半响,眉眼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透着张扬和神采。
    “这下邺京不知要有多少人不得安眠了。
    第58章
    肃王殿下复明了。
    这个消息惊动了整座邺京。
    肃王进宫向晋顺帝请安, 随口提起眼疾已愈之事,当众解下蒙眼的白绫,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眸。
    听闻当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晋顺帝都忍不住探身去看, 又命人请了御医前来给肃王诊脉,经过重重查验,此事确凿无疑。
    “砰——”
    满案的茶水卷牍被尽数扫落,哗啦碎了满地。
    东宫的臣僚和侍从大气不敢出,低眉垂首,恨不得变成一尊泥俑,免得受到迁怒。
    李玦站起身,素来温润如玉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容,也不知在问谁,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复明?当年不是说那是剧毒, 能叫他永生永世当个瞎子吗?”
    明明解药和制药的医师都被他料理干净了,李禛究竟是从何处寻到解药的?又是何时复明的?该不会他早就复明了,只是隐而不发, 暗中筹谋,只等夺走他的储君之位?
    李玦越想越恐慌,眼下他还因为寿宴之事被幽禁在东宫,利用天一阁谋财博得父皇青眼的打算又不得不搁置,李禛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复明……
    他的太子之位,只怕难保。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李玦看向眼前这群鸦雀无声的下属, 心里愈发来气, “快帮我想想办法,怎样才能重新得到父皇的重视?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太子的地位还不如他一个小小藩王了。”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小心翼翼提议:“陛下最喜求仙问道, 挥麈谈玄,不如向陛下献上仙丹。”
    李玦横了他一眼,他是太子,晋顺帝一死他顺理成章登基,所以晋顺帝对他百般提防,就是费尽心血寻来灵丹妙药,晋顺帝也不见得会受用。
    最大的可能是,不仅不受用,还会怀疑他从中下毒。
    眼见这招行不通,又有人提议:“不如查查蔺寒衣,自从祝相死后,他是陛下在前朝最信任的心腹。陛下若有所好,必然是差遣他去办。”
    李玦又是一阵头疼,蔺寒衣是个忘恩负义的笑面虎,就连抚养他长大的祝家都能轻易背叛,不止心性狠辣,手段更是缜密,想要查他,哪有那么容易。
    但是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你们派人去查,查到消息速速告诉孤。”
    出言提议那人低下眉,恭恭敬敬地应下。
    与此同时。
    尚书台,蔺寒衣看完暗报,伸手揉了揉眉心,他前几日才讥讽李禛是个瞎子,残疾,谁知道今日他就复明了。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李禛复明,而是他为什么选在这个节点暴露复明之事,刺激李玦,让他狗急跳墙?
    不知怎么,蔺寒衣总有一股隐隐的不详之感。
    他压下萦绕心头的不安,招来心腹,“荆州那边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若是有人走漏口风,杀无赦。”
    心腹战战兢兢,连连颔首。
    蔺寒衣按住眉心,荆州是富庶之地,风水绝佳,百姓数量不少,想要守住那里的秘辛,倒真是不易。
    想当初要不是祝清平极力劝阻陛下做那事,惹得陛下对他厌恶至极,他蔺寒衣恐怕还在祝家当一个小小的养子,何来今日的蔺尚书令。
    想了想,蔺寒衣又唤来另一个心腹:“盯着东宫的动向,千万不能叫他们发觉不该发现之事。”
    李禛复明之事传遍了邺京,邺京表面仍是风平浪静,实则私底下暗流涌动。
    不少人有意重新站队李禛,其中不乏  四年前见风使舵与李禛撇清关系的士族权贵,以及对祝家落井下石的人。
    祝轻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叮嘱过李禛:“墙头草也是草,眼下最要紧的是壮大势力,别管他是谁,来者不拒。等到事了,再挨个收拾料理。”
    李禛向来对他的话无有不从,无论谁来,皆是来者不拒,以礼待之。
    那些墙头草本来还担忧肃王禀性冷淡,看不惯他们拜高踩低的态度,恐怕不会接纳他们,发觉肃王毫不计较从前,当即喜不自胜,兴高采烈地投靠了肃王。
    毕竟肃王当年才是最有希望成为储君的皇子,在民间备受爱戴,威望素著,又兼文武双绝,智谋过人。
    若是能投靠他,他们又何必对那些歪瓜裂枣的皇子曲意逢迎。
    有人忙着站队肃王,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这群人太过莽撞,肃王眼睛才刚好,还不知道来日会不会复发,他们就这么眼巴巴地冲上去讨好,当真可笑。
    更何况,肃王的母妃已死,在内廷毫无助力,母族也不复辉煌,光靠一个兴旺的封地有什么用?
    有关李禛的议论甚器尘上,一时间,祝家贪墨案倒是渐渐沉寂了下去,祝轻侯早有预料,并不在意,如今最重要的是李禛能否扳倒李玦。
    只要李禛当了太子,不,当了皇帝,他又何愁翻案?
    尽管如此,祝轻侯心里清楚,他不能凡事都指望着李禛,万一他猜错了,李禛以身涉险,在这场权力角斗中落败,那他只能靠自己。
    虽然已经搜罗了不少证据能够佐证祝家是清白的,但是想要证明祝清平确实没有贪墨,最关键的证据是去年十月户部的账本,不仅仅是邺京的税收,还要包括举朝上下的盐铁课税。
    想要户部的账本,谈何容易,指不定真账早就被焚烧殆尽,无处可觅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法子,那便是根据户部对外的明文账本,通过实地考察,设法拼凑出一本大差不差的真账。
    祝轻侯年少时学的是五礼六书,骑马射箭,与其叫他算账盘数,倒不如叫他轻骑上山射一双白雕来得容易。
    不过也并非无路可走,当年联手给祝家罗织罪名的御史台、尚书台、廷尉如今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小算盘,多的办法让他们狗咬狗,鱼死网破。
    祝轻侯心里打着鬼主意,却听槅门敞开,有人走进来。
    他抬眸看去,来人竟然是韦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