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主》 第1章 魔鬼 咦？ 好像有什么不对！ 独自坐起来，孔虚有些发懵。 这是一个卧室没错，但绝对不是他每天醒来的狗窝。 孔虚看到眼前的老掉漆的欧式家具，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些家私显然很名贵，至少曾经很名贵。那种淡淡的檀木香味证明这玩意肯定不是穷逼用的。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镶嵌了银丝的名贵衣袍，孔虚打了一个激灵，脑海里不禁浮出哲学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啥？ …… 环顾四周，太特么惊悚了！ 卧室里已经有些缺损的大理石地板上，画着一个由变干暗红色血液组成的污血魔法阵。 这个直径两米的魔法阵中央，有一头被割喉被割开、放干净血液的山羊羔。它死不瞑目的黑色眼珠子正暴凸着，仿佛在瞪着下毒手的某人—— 对！就是孔某人了！ 孔虚仔细端详着地上的魔法阵，感受着里面每一个魔法符文透出来的邪恶能量，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对这玩意竟然有种异常的熟悉感。 一秒钟后…… 这不就是《虚空》里魔族的献祭法阵吗！？ 直到此时，自己本身，以及残留在身躯前主人的记忆疯狂涌上心头。孔虚一面苍白，顿时明白：自己应该是穿越到一具年轻、充满力量的身躯当中。 卧槽，事情很大条，小爷我真的穿越到《虚空》这款坑逼游戏里了！？ 这款游戏，可是地球21世纪第一款完全沉浸式，以脑波驱动的全息网络游戏，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作为游戏里最强的独狼玩家，孔虚绝对是游戏里当之无愧的大神级强者。 这又如何？ 这游戏里人类世界的形势超级坑，本来生存环境就恶劣，貌似缩在宇宙角落里，实则是四战之地。到后期本来就够糟的局势，因为三位圣王跳反，瞬间说崩就崩。 大战惨败都算了，游戏服务商居然发个通知，由于玩家们联手挑战【毁灭者】大军失败，游戏剧情崩坏，所以对所有玩家进行删档处理。 简直无情！ 对付那些动不动就小山一样大的触手怪，已经够精神污染了，还特么删档！？ 前一晚孔虚还跟小伙伴们一起骂骂咧咧，疯狂爆吧，血屠服务商的论坛。 谁知道一觉醒来，自己居然穿越到游戏世界里了？ 这算什么鬼？ 穿越都给我穿好点啊！ 不来个王二代、官二代，即便来个和平点的贱民开局，都没现在这么坑。 孔虚望向房间里那边一米八零高的铜边框雕花落地镜，镜面上泛动着一串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字体。幽绿色的字符，并不是由这世界人类的通用语，而是魔族语。 上面赫然写着—— “马克*云菲尔德！无法证明自己忠诚的‘圣族’信徒毫无存在的价值。主人对你的拖延已经不耐烦。这是最后的通牒——如果你无法在明天日落之前为主人献上一个身份不低于你的灵魂。那么就把你的灵魂放上祭坛吧。别想着逃走，你的灵魂烙印永生永世都会束缚着你！” 这段话的落款是‘w先生’！ 作为一个骨灰级玩家，孔虚立马意识到自己的立场。 那个名为‘圣族’、实为魔族信徒的马克*云菲尔德就是他了，一位圣*胡安王国默多克城的年轻勋爵。 作为从高到低的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五大贵族等级之下，几乎是强行加上去的勋爵，地位十分之尴尬。这绝对仅仅比不是贵族，又介乎于贵族与平民的骑士阶层好那么一丢丢。 作为一个有着3000亩（英亩）土地的小贵族，正常情况下，这绝对够这位马克先生混吃等死。 可这货不甘啊！ 总觉得天生就是世界欠他的，最近的大战已经结束一千年了。 整个人类世界只有一个名为【叹息之墙】的边境要塞有战事。 因为有着各种恐怖形态的巨大【毁灭者】怪物，其幼崽不时通过一条空间缝隙杀入这个世界当中。各族不得不聚集精英，在唯一的缝隙口构筑了超乎凡人想象的强大要塞，挡住毁灭者。 如果要升官发财，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去叹息之墙要塞混三年，只要不死，回来就是升爵加封地。 当然，那里就是最残酷的绞肉机式战场，典型的九死一生。 马克明明身手相当不俗，偏不敢去前线，又满肚子牢骚，居然跑去信魔鬼了。 一开始入坑，当然爽到爆炸。 没几天，这位w先生就帮马克搞掉了他的顶头上司，让马克补员成为了王国的男爵。 然而魔鬼的好处有这么容易拿的吗？ 这不？ 套路来了！ 给了甜头，然后就是大棒临头！ 让你升了男爵，你不表示表示？ 只要手上沾了自己人的血污，马克这货就要一路跟魔族走到黑。 搞笑的是，这货居然还想着反抗，触发了灵魂烙印上的禁制，一个咒术下来，身体素质不错灵魂强度略低的马克先生就这样魂飞魄散了。 孔虚取而代之。 这一刻，看着自己右臂上泛出幽绿色光辉的灵魂烙印，孔虚有种疯狂吐槽的冲动：真是哗了狗，混啥不好，偏偏跑去当魔鬼信徒？ 如果魔族后来文成武德，一统浆糊，征服了全部人类。作为一个对这个世界没有认同感，节操特别低的穿越者，说不定当个带路党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重点是，以孔虚在游戏里了解的历史进程，魔族后期就跪了啊！ 按照马克的记忆，现在孔虚穿越的是第二次千年战争的前夕。这世界跟游戏里的进程一样的话，那么魔族显然就是一条必沉的烂船。 眼下这局面，真心坑爹到爆炸。 孔虚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不停踱步转圈，自言自语： “解决灵魂烙印方法就那么几个。一是找信奉光明的【黎明之光】祭司，这肯定不行，刚搞掉上司才升爵，我裤裆里全是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改行加入【骑士圣殿】也不行，那些戒律烦都烦死我。” “用魔法是无法拆掉灵魂烙印的，这玩意哪怕不是刻在我的灵魂上，至少也烙印在手臂，没那么容易去掉。放着不管，等我的灵魂跟这个身体完美融合，那灵魂烙印还是会到我灵魂上。” 苦思冥想的孔虚，终于找到了一条有点可怕的解决之道——当一个【虚空子嗣】！ 第2章 我不当人了 由九大圣王共同签署的世界公约里确有这么一条——任何强者如果愿意植入虚空生物的血肉，成为半人半虚空生物的【虚空子嗣】，那么将免掉一切罪行和债务，并享有同等级存在当中最高的待遇。 之所以出台这样的法律，那是因为这个世界一直受到‘毁灭者’和魔族的双重威胁。千年前的大战，当年十大圣王联手将两大外敌封印在世界的尽头。 问题是封印并不完整，魔族则派出大量不具有实体形态的精神系魔鬼【梦魇】，从梦境世界侵蚀各族精英的心灵。 被侵蚀的人一旦心灵崩溃，就会变成半人半怪物的梦魇兽，不分敌我地大肆杀戮破坏。它们不惧死亡，而且拥有同级存在的十倍以上的生命力和攻击力。高两级的人都不一定能压的住他们。 除非砍掉脑袋，否则受再重的伤都可以快速自行愈合，直到生命和灵魂彻底燃尽。 这样的怪物，无论是谁碰到都会非常头痛。 虚空子嗣正好是梦魇兽的克星，他们不光可以更轻易地打败梦魇兽，还能将其变回人类。更神奇的是，恢复神志的这些人，可以保留身为梦魇兽时的一部分能力与体质。 于是，上头开始将这些被称为是【梦魇战士】的家伙拉去叹息之墙要塞抵御毁灭者，减少普通强者的损耗。 看上去一切都很美好，不是么？ 除了虚空子嗣的短命之外…… 一般来说，成为虚空子嗣之后，由于受到虚空生体组织的不断侵蚀，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虚空子嗣的平均寿命是一年，最短的三分钟……这是死在手术台上！ 当场去世的比例高达七成。 没错，一切的福利，都特么是买命钱。 孔虚做出这个决定，既是无奈，也是必然。 当了虚空者，就算他的前身投靠魔族，他的罪行哪怕被发现也可以成功洗白。大不了被人丢到叹息之墙要塞。总比上火刑柱好，那可是加了光明系神术的【黎明烈焰】，无论是多么肮脏的灵魂和肉体，都能烧得一干二净。 另一面，孔虚非常确定，若这是他了解的那个《虚空》世界，现在控制马克的那个魔鬼必定是一只梦魇。 梦魇会被虚空者天克，这就像是食物链下层的生物，永远无法反抗高层的生物一样。 他成为虚空者的话，至少还有机会翻盘，搞死自己的魔鬼老板。 当然，一开始是没戏的。 胡安王国有着空间屏障，正常状况只允许白银级高手存在。孔虚这身体的原主人实力不算差，以18岁之龄，在默多克城的瓦尔德学院当上年纪第一。 可惜也就是比最低的黑铁级高一级的青铜！ 能派来胡安王国搞风搞雨的梦魇，怎么也是白银级。 所以，孔虚必须像男人裤裆里那玩意，能屈能伸才行啊！ 要在明晚之前搞死一个至少同级的贵族当投名状…… 孔虚从马克的记忆里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目标——学院里跟马克同年级，却被马克常年压着的万年老二，同时还是男爵家嫡子的卢卡*迈耶。 这家伙早就不爽马克，之前仗着家势，千方百计想整他下去。现在孔虚居然升为男爵了，他怎么受得了。 各种关于云菲尔德家、真的假的黑历史，在云菲尔德家族领地里简直是满天飞。 什么马克毒杀老父亲；什么强抢民女；什么看谁不顺眼就找由头用鞭子抽一顿；什么偷偷放高利贷坑掉同级的尖子生，然后让那货顶替自己的贵族摊派，去叹息之墙当炮灰。 最让孔虚无语的是，当他招来管家问情况的时候，这位侍奉了云菲尔德三代的六十岁老管家支支吾吾，好久才说出实情——除了老勋爵是玩小姑娘时马上风挂掉之外，其余基本是实情。 这份沉甸甸的黑历史，让孔虚大感贵圈真乱之余，简直满头黑线。 “主人，事实上，刚刚迈耶家族已经联合两个男爵家族，向领主默多克伯爵提出复查老爷的死。说是要还少爷你一个清白。” 不验尸，仿佛在坐实马克为了上位而谋杀老爸。 验了，就会给云菲尔德家族抹黑。虽然那是便宜老爸，但现在他和那死鬼是一条船上的。 孔虚简直一口老血卡在胸口，有句mmp不吐不快。 最受不了的是，老管家还凑过来说了一句：“现在有更糟糕的传闻，说少爷你是魔鬼信徒，为了权力和地位，害死了老勋爵，又坑害了莫桑比男爵。” 孔虚的心当时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流言也可以杀人！ 孔虚在游戏里非常熟悉魔鬼的套路，这就是典型的逼人下水了。 你听话了，真跑去杀人了，这就是流言，魔鬼那边有本事用小手段将流言抹去。 你不听话，那就是灭掉你的大杀器。 孔虚连w先生是谁都不知道，自己却是一个真正的魔鬼信徒。这事一旦捅开……火刑柱有请孔姓帅哥一位。 尼玛，这是不给活路啊！ 孔虚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对方的套路。 一小时后，一位国王信使来了。 “兹令新晋男爵马克*云菲尔德阁下，经过默多克城贵族议会商定，由于默多克领上任虚空者突然暴毙，最近梦魇兽事件频发，本次【虚空者】出缺，由贵家族负责，限时三天……” 人类世界需要虚空者，虚空者本身的伤亡率太高，所以各个国家没办法，为了保持虚空者的数量，不得不以强行摊派的方式，逼下面的人去做事。 往往是一个地方贵族圈里最不受欢迎的家族去顶缸。 这些被点到的贵族，其标准操作是赶紧跑去各大学院里，找些出身贫穷、身体和意志却很好的苗子，一顿忽悠，再予以厚利，让某个苦逼加入自己家族，顶替该家族的虚空者名额。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针对云菲尔德家族的典型大坑。 孔虚理论上已经没亲人了，马克的母亲早死，现在某穿越者除了有点家产，简直是孤儿状态。 二来，这种招人顶缸的做法，明显会被其它家族针对。 三天之内，绝对不会让他成功的。 孔虚第一反应是生气。 下一个反应就是……这算不算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一咬牙，孔虚发狠了：“给我发出去一个消息，我马克*云菲尔德世代深受陛下恩宠，时正缺乏【虚空者】之际，我决定放弃世俗里的身份地位，成为一名光荣的虚空子嗣……” 老管家一听，顿时慌了，跪下来抱着孔虚大腿：“少爷，你怎么了？你别突然想不开啊！你犯不着这样做啊！我这就去瓦尔德学院，招一个‘养子’回来。” “不用去了，来不及的！” 孔虚的宣告传出！ 这次联合起来搞事的三个男爵家族顿时有点不爽了，这算什么？ 煮熟的鸭子飞了？ 一小时后，卢卡*迈耶就被自家老族长招了过去。 密室里，那个脸上满是老树皮一样的皱褶，一头银发的迈耶族长只问了卢卡一句话：“你知道云菲尔德家那小子的事了吧？你觉得好像他那样的小子，有多少机会扛过手术？” 卢卡有点懵了。他做梦都想掀翻这座压在他头上的大山，得知那家伙真的那么刚，居然自己去当虚空者都不肯让步时，他心中是窃喜的。 那家伙死了最好，他死了，家族里又没有其它亲戚，领地还不是给其它家族瓜分掉？ 他可没想过，对方是否还有翻盘的可能。 只是想到对方在剑术上的惊艳绝伦，卢卡没信心了。他咬咬牙，不甘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以他的天赋和坚韧，可能熬过去的机会有一半吧。” 老族长让卢卡退下后，朗声道：“两位，应该也有决定了。” “本来想着，他别吃相这么难看，把新领地分一半给我们，我们就勉强给他找一个‘养子’。哼！谁知道他这么不识趣。” “这是国王的紧急御令，他一旦成功熬过手术，领地一定会保留下来的。要等他死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对，到时候他还可以找个女人弄个遗腹子什么的。这种爵位传承，陛下会愿意开特例的！” “嗯，不能让这小家伙得逞。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而且个个都选择当半人半鬼来保住领地，我们的新领地哪来？”同样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在隔音的密室里回响，伴随着回答，一个魁梧的老者从黑暗中走出来。 还有一个人没出来，他的声音更尖锐且阴冷：“毒杀吧。” “那……三家达成一致意见了？”迈耶族长嘴角扬起冷笑的弯翘。 “对！” “附议！” 第3章 【神经病系统】 另一边，第二天一大早，孔虚在国王特使的监督下，签下一系列内容诸如是‘我自愿参与【虚空子嗣实验】，死活不会怪政府’的宣誓书等文件之后，进入默多克城的虚空生物研究院。 这地方说得好听，实际上，坐马车进去的时候孔虚就看到了。这是一处位于城墙边的特殊地区，一个独立的瓮城包围住里面几栋大房子。瓮城的城墙更是截然不同、类似白玉质地的玩意，上面篆刻满奇异的魔法符文。 这是研究所？ 是囚笼吧！ 进入里面那座不大不小，异常空旷的主建筑，剑士传达了仲裁所的审判书，一个有着一头短发的胖子接过文档。 他看上去跟孔虚年纪差不多，也就18岁上下，一米八左右，只是太特么胖了，大概去头三百斤吧。他眼睛其实不小，配上肉包脸颊和鼓胀的腮帮子，眼睛看起来就两条缝。两条大象腿，一圈圈车胎似的横肉组成的手臂，感觉上胖子还能走路已经是奇迹。 偏偏他走路给人一种诡异的轻灵感。 “哎，云菲尔德先生，你可以叫我托马斯。我是研究院里唯一死剩下的四级研究员。接下来由我来帮你进行手术。当然，你能活下来，我不介意跟你聊更多。”明明这货很年轻，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眯成一条缝的眼里，尽是‘年轻人，何必呢’的意味。 死剩下的？ 胖子的话，意味深长。 孔虚深呼吸一口，淡然笑道：“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好吧，这既然是你的选择……”或许是见过太多送死的家伙，他倒没有什么惭愧与懊悔。 一会儿，托马斯拿出来一团金色的虚空生物组织，看上去就像是半透明半实体的果冻。 小胖子没想到眼前这个风头正劲的同龄人突然脸上变了颜色，手闪电一伸，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胖子一个哆嗦，没差把盛着生物组织的托盘给摔下来。 谁知，对方那只敏捷有力，又有着老茧的手，稳稳地帮他托住了托盘。 胖子有点儿颤抖着：“您……您看出来了？” “嗯。”孔虚面无表情地应道。 准确地说，不是他看出来了，而是他终于找到了作为穿越者之宝——系统兄了。 一行浅绿色的中文在他的视网膜上弹出来： 【恭喜宿主，激活《精神疾病控制系统》】！ 孔虚完全无法压抑心中的吐槽欲念。 泥煤啊！小爷我虽然老爸蛋疼，说什么‘君子应虚若怀谷’，有山谷一样宽广的容人之量。但这完全不能忍啊！凭什么别家穿越者是【最强王者系统】，我的系统是【深井冰系统】！？ 【因检测到宿主大学就读心理学专业，并有志就职特殊的精神系职业，所以特此匹配本系统给宿主。】 “……” 好吧，系统兄，你赢了！ 【检测到转职道具（被污染的虚空生物组织），是否用其完成（虚空子嗣）的转职？” “被污染？”孔虚只是脑海里一个念头。 系统就回复了：【检测到特殊人为成分——精神毒素2.88%，神经毒素8.77%，混乱意志19.78%。】 孔虚罕有地产生了怒意：“谁干的？” 【制作者是法兰斯*迈耶！】 孔虚的心往下一沉。 看来，老天他这个穿越者的待遇真好，一上来就是死局。 他啊！还是太天真了点。 一个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天朝人，脑子里哪来那么多的苦大仇深？一心想着转职就好，谁想到对方会做得那么绝。怕他不死，还来下毒！？ 孔虚心中大吼着：老子穿越了！这可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我不弄死他们，他们就要弄死我！放他娘滴屁！小爷我就活该变成泥，被踩在地下吗？ 人这种生物，被逼到尽头，要么在沉寂中死亡，要么在死寂中爆发。 体内数以亿计的细胞，仿佛都沸腾活跃起来，那种狂烈的怒气化作满腔的不忿—— 系统在手，小爷我怕个鸟！ 连问都没来得及问系统大爷叫什么，孔虚的脸上就是一冷，杀气外露。 不得不说，孔虚这个身体的前主人实在惊才绝艳，天才剑士马克*云菲尔德的大名响彻学院，全城有名。 孔虚横眉一竖，胖子已经心中警兆狂涌，告诫他，在眼下这个距离，自己一个不好就会被秒杀的——连人都不当的狠人，还怕犯个杀人罪？ 托马斯立马怂了，当场双膝跪下：“别激动，这东西虽然有毒，但未尝不可以拿来当补品。” “补品？”孔虚疑惑地皱眉。 “对，听说，虚空子嗣中真正的强者，可以将精神毒素远距离投放。”小胖子咬咬牙，知道自己不拿出点干货，只怕出了这个门，脑袋还是要搬家，不如搏一把，抱个大腿：“如果阁下不放心，其实可以选择次一级的虚空生物血肉。” 这就是给孔虚退路了。 谁知道孔虚长吐一口浊气，那双冠绝同龄人的双目如深渊虚空一样，紧紧注视面前的胖子：“不用了，就它吧。一个人不想往前，又何来退路。” 身为一个玩家，他很清楚，次一级的垃圾货会有什么样的局限。安全不到哪里去，成就上限也低。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世界跟游戏有着一样的历史进程，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 托马斯有点愣神，却看到孔虚已经自己躺在手术台上。 “开始吧。” “呃，好！” 猛然间一阵冰冷的触感从额头传来，孔虚屏住呼吸，没过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系统提示骤然响起：【请问宿主，是否暂时撇除神经毒素，以及转化其精神毒素。】 “是！” 下一秒，不光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还有一股奇特的意念像是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思绪，或说是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恶狠狠地砸门闯入，企图搜刮走他脑海里一切东西。。 孔虚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瞳孔也一圈圈放大，他马上记起游戏中经过无数虚空系玩家总结出来的经验。 虚空系不同于由九大圣王传承下来的职业，它有着完全不同的机理。 同样一块虚空生物组织，可以诞生出不同的虚空生物。 虚空生物是靠着汲取精神情感成长的奇特存在。 简单来说，虚空生物对应着生物的喜怒哀乐四大情绪。 基本上，【喜】对应的是祭司类，主导鼓舞和生命回复；【怒】对应的是士兵、先锋一系，专职冲锋陷阵；【哀】更像是诅咒术士，给敌人甚至是自己上各种负面效果；【乐】则有点邪道，大体上主管后勤。 植入虚空生物的生体组织的时候，植入者有什么样的情绪，就会产生什么样的倾向。 孔虚很快静下心来。不想那些令人绝望而心悸的东西。 要想试图摆脱可怕的结果，必须首先让自己的情绪充实起来。 首先他力图让自己回想起的，是欢喜无限的东西：第一次考试满分被所有人夸奖，第一次有零花钱，第一次拿到打暑期工的薪水，第一次暗恋某个女孩……心中所有美好的向往在实现一刹那，心中所产生的感动、萌动与狂喜！ 接着是‘怒’。这个最简单。人生之怒何其多：小到小时候隔壁小孩抢自己玩具，大到人模狗样富二代泡上自己中学时代心中女神。再到最新三家族的毒杀。 哀则更多：如果我高考能靠多二十分，就能上985大学了。如果我早点发现姑妈的不妥，她的癌症就能早点发现。 乐…… “哈哈！终于吃鸡了！” “打爆那货的狗头！” “网吧五连坐！黑死对面！” “哈哈哈哈！” 当一整套回忆想过之后，孔虚可以隐约感到在渺茫的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第4章 Mr.孔虚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好奇心，宛若宝宝降生世间，以朦胧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孔虚的心灵世界。 这一刻，虚空生物已算是寄生上来了。 孔虚知道，这还不够。 这世界的人对虚空生物不清楚，孔虚作为最强独狼玩家，怎可能不知道虚空生物的特性？ 丰富的情感，可以引诱虚空生物附身。结果无外乎两个：一是像之前那些倒霉蛋，因为无法提供足够的精神能量给虚空生物成长，被活生生吸走所有的精神死掉；二是提供的精神力太强，虚空生物组织反客为主，从附身变成了真正具有自我意志的独立生物，反而抹消掉宿主的灵魂和意志。 当那东西真的怀着高兴进入孔虚的精神世界后，孔虚爆发了。 他将自己看过的小说、电影和游戏的所有回忆，都一股脑送给了那个精神海里散发着金光，感觉上像是一个漂浮大脑的虚空生物。 精神的世界中，无数流光闪过。那是发散的思绪，也是思维与精神的光辉。孔虚意念一动，愣是拖着虚空大脑进入他的精神旋涡当中。 孔虚将自己代入到无数主角当中。 这一刻，他是《桃园结义》里的刘备，喜得两位义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一刻，他是《战神》奎托斯，挥舞着战刃，向欺压他的众神发起神话时代中最伟大的复仇！ 这一刻，他是《最终幻想》的克劳德，痛失爱人艾瑞丝。救回了整个世界，却救不回自己的所爱。 这一刻，他是《魔兽世界》里的脚男，刚刚摧毁了差点毁灭了世界的燃烧军团。全星球在喜庆胜利的到来…… 这些种种虚拟的‘经历’，偏生可以给孔虚以感同身受的感情。 这些在《虚空》世界里不曾有过的娱乐方式，转化成不存在的虚拟感情，是虚空生物所无法理解的。 那种虚拟的、偏偏无比真实的感情，交织成一个网，再混淆成一团，一股脑地给那小小的虚幻大脑塞进去。 这就产生了一个bug！ 当虚空生物无法承受这种明明不是一个人，却又好似出自一个人的感情，当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它的意志就会自行烧掉。 孔虚不停回忆着涉及喜怒哀乐的所有记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变得精疲力竭，大脑一阵阵地抽痛，额头上也是大汗淋漓。 终于，他等到了一声震响整个心灵世界的凄厉哀嚎…… 搞定，收工！ 孔虚闭着眼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胖子托马斯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胖子第一次给人做虚空生物组织植入手术。一般来说，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快的几秒，慢的一两分钟，就能看出个好歹。 但凡是身体急速变形产生变化的，都是熬不住的。 过了三分钟，就看宿主意志有多强，越是能抵御虚空生物的侵蚀，命就越长。 哪里会像孔虚这样，持续了这么久还在精神世界里挣扎？ 孔虚身上泛着七色虹光，经久不息。 足足一个小时，伴随他身上的光芒达到极致，孔虚终于睁开眼睛，那是一双仿佛失去了焦距的金色瞳子。 系统连续在视网膜上刷屏： 【滴！】 【监测到宿主成功转职。】 【现在宿主的身份更改为（虚空王种）！】 【请宿主确认虚空化的变异范围和形态。】 孔虚发现，既然号称是半人半虚空生物，变异标记什么的，是必须的。心念一动，自己的右臂上顿时浮现出金色的龙纹身。迥异于西方的飞龙，这是一条典型的天朝龙。 看上去龙鳞有点纤细，龙身更像蛇多于像龙，哪怕此刻四只爪子上只有三爪而不是五爪，但将来会变成龙爪的。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恭喜宿主！觉醒虚空一族职业技能（广域精神感应）：宿主可以感应到半径一百米范围内所有高精神力反应。包括人类、梦魔、梦魇等。】 【获得天赋技能（精神力冲击）！宿主可以无视地形对感知范围内的精神体进行精神力攻击。其威能视乎宿主实力与目标距离。对梦魇一族伤害加成为1000%！】 【获得虚空王种天赋技能（虚空复仇）：宿主可以增强对敌对精神体的感应，比如对宿主怀有深刻仇恨的对象，并增强对其精神伤害的威能。】 刚看完提示，孔虚就透过白色的墙壁‘看’到了三个有着非常浓厚怨念的人形在研究所的会客厅。那三个赤红色的人影，两个坐着，一个不安地在外面踱步。 这时小胖子凑过来，低着头，搓着手，脸上带着有点献媚的笑容，小声地：“老大，您成功了？” “嗯。” 这个应答，让小胖子也放下心来，旋即他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呃，老大，虽然虚空系跟其它系不是一条线的，老大，我可是为了你，连对方逼我下毒，我都拒绝了。老大你一定要罩我啊！” 噗！打心底，孔虚是想笑喷出来。 不知为何，他那点开心的想法像是被什么给吞噬掉了，最终反馈到脸上就是无比淡然的：“嗯。” 托马斯也不恼，作为一个研究员，他当然知道虚空系的家伙，不知为啥，多半是面瘫。有反应就不错了。 “那……待在外面的三大家族的代表，我打发他们走？” “宣！”孔虚言简意赅。 这个字太精炼了，小胖子脑子转了个弯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摸摸后脑勺，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三大家族的代表，正好是之前在裁定所逼孔虚的那三个，显然他们得到了家族的指示。 一个毫无诚意的微微欠身之后，三人不爽地看着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孔虚。对于一个理论上已经半人半怪物的家伙，看上去还是人模人样，他们显得非常诧异。 孔虚无须对他们证明什么，双眼瞳泛出一阵引人注目的金色，旋即又变回黑瞳。 “说！”简单一个字，铿锵有力，更有不可思议的冰冷魔力在。 三个代表仿佛胸口被狠狠打了一拳，一时间有种奇异的岔气感，同时后退两步。 当先的刻薄鬼扯着略显尖锐的嗓子，挺直了腰杆，还是开口了：“云菲尔德，我们代表三大家族希望跟你和谈……” 他没说完，突然被打断了。 “叫我孔虚！” 第5章 不需要理会 在凡人无法看到的精神界里，一个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过来。 如果有这方面的大能在现场，就会看到，这个赤红色的灵魂远看像是一簇猛烈燃烧的火苗。 仔细看可以看到，它就是卢卡*迈耶的灵魂。 他疯狂用拳头捶击着一个无形的障壁，甚至灵魂手掌的边缘已经因为障壁的反击变得有点消散，他也毫不在乎，继续发出自己的灵魂咆哮。 “我不甘！我不服！” 曾几何时，眼前这个青年在以自己的血脉为傲的卢卡面前，只是显得碍眼。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是骄傲的，从来都是站着高高在上的巅峰俯瞰着下面人。 三年期间，他受尽了屈辱，曾经给他带来无数赞誉的天赋，在马克*云菲尔德面前被贬得一文不值。 他和家族合谋想方设法除掉这个碍事的家伙。 本来一切顺利。 但是现在…… 他发现他从高高在上、名为‘贵族’的云端摔下来，落在了地上，陷进了满是污秽的泥土里，简直像是在翔里打滚。 恶心得不行。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仿佛在这一刻全世界都在面对着他作对一样。本以为对方会顾忌潜规矩，不会将他弄死，还想着有万分之一的复仇机会。谁想到对方竟然会那么干脆地灭了他的肉身。 卢卡突然怕了，那种深入灵魂最深深处的恐惧，驱使着他说出软弱的话语。 “我投……” “啪！”话没说完，孔虚合上了手掌。 虚空生物其实并不擅长处理灵魂。虽然灵魂也算是一种精神能量体，但虚空生物更喜欢吞噬的是逸散出来的精神力，而不是太过浓缩的灵魂。 孔虚有自己的想法和难处。 系统提示来了：【宿主吸收到36个基准点的（愤怒）精神力，预计可以维持现有状态12天】。 孔虚皱皱眉，转身就走。 跟在他身边的胖子愣了一下：这就走了？ 不过胖子想的是其它事。 妄瘾太深？ 你在瞎扯淡呢！ 忽悠那些对虚空子嗣了解不深的普通人还行，绝对骗不了身为研究员的托马斯。 变成梦魇兽的家伙的确有些是救不回来。比如那些兽化太久的家伙，精神会彻底陷入疯狂错乱中，就算消灭了他身上的梦魇，依然是个疯子。 这种家伙只能人道毁灭。 卢卡*迈耶才刚刚梦魇化，正常来说不存在这种问题。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胖子他老大孔虚故意的。 小胖子有点肝疼，又有点窃喜。 果然只有下手这么狠的老大，才罩得住他啊！不然三大家族在这座城市根深蒂固，一旦反击，还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世人对虚空子嗣终究是一知半解，怎么解释都说得过去。 胖子板着脸，对城卫搁下一句话：“现在马克*云菲尔德阁下已经改名为【孔虚】。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后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城卫哪敢惹这尊大爷，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等两人走远了，才敢悄然议论： “不知这个虚空大爷能活多久？” “别管了，反正头痛的是上头。” “就是，上一个发疯，几乎把隔壁女神殿的猛妞全灭了” 外面的纷纷扰扰，孔虚没去管，他自己的问题大着呢。回到研究所就被通知他‘获赠’豪宅一套。 说白了就是员工宿舍——那是一栋同样被瓮城包围着的、在城里一个小山丘上的别墅。环境倒不错，只不过高墙上名为守卫的家伙，守的是谁，那就呵呵呵了。 回到自己房间，孔虚按照马克的记忆弄出邪恶的献祭法阵，默念着w先生的名字。然后将卢卡，以及偷偷搜集回来的迈耶三家大佬的灵魂给献祭了上去。当然，这些灵魂都被抹去了本身的意志…… 孔虚一连三天都没任何大动作。他在研究自己的身体。 人要吃饭喝水，虚空生物同样需要进食才能维持生命。《虚空》世界的虚空生物维生靠的就是高智慧生物的精神能量。 一般来说，人类逸散出来的精神足够维持虚空生物的存活。奈何虚空生物只要活下去，就会自行成长。每到下一个阶段，会有更强的能力，同样也有更大的需求。 除非某个家伙的精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又或者不停成长，否则总有他撑不住的一天。 首先所有的感情被吞噬殆尽，精神麻木，最后是附身的虚空生物反噬宿主的肉体，将其吞噬殆尽，同时它自己也完蛋，不幸的就此湮灭，幸运点的，还能分裂成无数小的虚空生物，重新成长繁衍。 这就是为什么【虚空子嗣】命不长。 而且宿主某种情绪过多，也会极大地影响宿主的精神状况。比如愤怒多，就成了破坏狂魔或者杀人疯子。 玩家是叼炸天的，度过初期的各种坑，总有牛人总结出规律。 这就是最好让身为虚空子嗣的自己，喜怒哀乐全齐。 研究了一下，孔虚终究按了按把玩在手链上的一颗指甲大小的红宝石。这是很简单、注入些许魔力的魔法石。这世界的土豪拿来当通讯器用的。 不消三秒钟，房门打开，闪进一个胖子，他堆着笑，搓着手：“老大你叫我？” “来点乐子。” 虚空子嗣是人类世界的必要存在。很麻烦，没他不行。也不能太多，毕竟虚空子嗣本身就是人才。普通人是扛不住手术的。基本上一个万以上的小城或地区才会有一个虚空子嗣。 为了让虚空大爷干活，只能哄着。福利倒是不错。 胖子一听，顿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胖子出去没多久，就稀里哗啦进来一支小型乐队。这都算了，竟然还有五名侍女从门口鱼贯而入。 虽是侍女，但颜值不错。 哪怕孔虚是从满是ps等四大邪术的天朝穿越来，眼睛依然挪不开。 带头那侍女，颜值少说可以打80分啊！ 孔虚面上若无其事，淡定端坐在椅子上。 但心底却在大叫：腐败啊腐败！不过我喜欢！ 咦？这妞怎么有点眼熟？ 第6章【妒忌】使人发狂 那边，是一座华丽的豪宅，宅子里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里是迈耶家族在城里的大宅，此时密室里不光有迈耶一家的重要人物，其余两家的族长也赫然在列。 “怎么这么久？”卢卡念叨着。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片刻前，自家的代表给赶出来了。 老族长法兰斯平静道：“没事。就算他真的熬过去，我们多得是后手。我们定下的规矩就是铁律。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另一个家族大佬打趣道：“只要那小子一死，你就不用当万年老二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忽然化作洪钟，声音在卢卡的脑子里疯狂回响。 “万年老二。”第一句话还是那人的声音。 “万年老二！”第二句话已经伴随着一根精神力细针扎在他脑门上，变成了孔虚的声音。 而且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 “你永远是万年老二！” “有他的一天，你就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这些幻听，完全是卢卡自己幻想出来的。明明诱因只是简单的四个字，这却是卢卡最大的心魔。那种被压在底下，感觉永世不得翻身的愤懑感，早已篆刻在卢卡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当卢卡被精神力投‘针’刺中之后，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负面能量。 黑暗转瞬吞噬了他。 他那狂烈的情绪，宛如世上最美味的香饵，吸引了一个窈窕的灵体从虚空中踏出，一溜烟地钻到了他的灵魂当中。 卢卡不知何时双目失去了焦距，眼睛里一片空洞，两只耳朵突兀地开始渗出血来。与此同时，他的眼眶、脸颊、脖子上突然冒出虬须似纵横交错的青筋，从他粗大扩张开的鼻孔里喷出的，赫然是血色的气雾。 “咔啦啦！”卢卡骨骼的爆响与暴涨的体型，终于惊动了正在窃窃私语的各位大佬。 看着那个肌肉爆炸式鼓胀起来，身型宛若魔鬼的身影，大家都傻了。 “不！怎么可能！？”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们，一心想着如何弄死孔虚，好扶正自家的明日之星，怎会发生这事！ 老族长这一刻是崩溃的。 他们在卢卡身上倾注了几乎所有可以弄到的修炼资源。小贵族的悲哀就在于此，资源太少，只培养得起一个最优秀的后代。本来卢卡已经内定是下任族长，谁会想到卢卡突然间就梦魇化了呢？ “吼——”非人非兽的狂暴吼声响彻四方，饶是这间深藏于府邸地下的密室，依然无法压抑声音的外泄。 别说那些没胆子的仆人，连正在自家府邸宽厚围墙上巡弋的骑士都霎时间为之愣神。 密室内，几个大佬的护卫下意识挡在前面，每个人都是发虚，拔出来的十字剑，在灯光照影下闪烁不止，那是因为剑锋在颤抖。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相当特别，战士系强者使用的是一种名为【战意】的力量。原则上战斗的意志越强，就能将精神能量转变为类似斗气似的玩意，全面强化战士的力量、速度、敏捷和耐力。 越是低级的战士，心志约不坚定，实力发挥的波幅就越大。比如最低级的黑铁级战士，斗志旺盛的时候，可以一剑砍断碗口粗的实木桩子。斗志低落时，就跟普通单纯锻炼肌肉的大头兵没什么区别。 能当族长护卫的，基本是青铜级低阶的好手，以男爵级别的财力也就这个水准。当他们面对暴走的卢卡时，斗志依然无可避免地降低。 梦魇化的好手，太可怕了。别看卢卡万年老二，他的实力去年底就达到了青铜级1阶，在梦魇化刺激下，只怕一个青铜9阶是跑不了，甚至某种实力突破到白银级也说不定。 最让人心悸的是，卢卡一对手臂，他简直成了生化危机里的完全体暴君。他手臂膨胀之下，已经有了牛腿那么粗，不光上面红色的筋肉纵横交错不断蠕动，还有几只诡异的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在肱二头肌爆出来，不停转动，扫视四方。 “奇怪，他怎么了？”一个充满疑惑的女音在卢卡体内发出，声音很小，基本没人能听到。 她就是附体的梦魔。此刻她惊愕地发现，卢卡视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脸庞。一个名为马克*云菲尔德的青年才俊的脸！ “去死吧！马克——”卢卡满是獠牙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他冲上前，用自己从手掌变异成的大爪子，无视了一个护卫的反击，轻易将整个人当中撕开。 “嘶啦！”那种裂帛似的响声，感觉他撕人像是撕开一张纸一样轻易。 “杀了他！杀了他——”顾不得什么了，三家大佬齐齐发出惊叫，自己屁滚尿流地跑路，徒留下绝望的护卫挡在前面。 碉堡会客厅里通往密室的那个书柜打开了，满脸血污的法兰斯老族长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惊骇，他大吼道：“卢卡！卢卡变成梦魇兽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 镇守在外面的三族护卫还没反应过来，老族长已经被一双巨大的爪子从背后穿胸而过，半秒之后被撕成两截，惨死当场。 看着那鲜血淋漓的场面，瞥到那花花碌碌的肠子内脏，“啊——”好几个女眷吓得惊叫起来，不堪者更是当场晕倒。 下一刻，一个身高三米的，只有头颅还能依稀认出是当代最出色英杰——卢卡少爷的怪物从地道里杀出来，大开杀戒，不到一分钟内，将整个大厅化作可怖的血肉屠场。 名贵的家具化作木渣向外溅射，绚丽的彩色玻璃如同被卷入风暴的蝴蝶，在飞射的同时凋零破碎，厚重的墙壁仿佛积木一样被轻易撞倒。 唯一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卢卡没有对任何一个女眷和孩子下手。或许，因为他【妒忌】的目标是个男人吧。 卢卡的视界不停切换，他看到每一个男人都有着一样可恨的脸庞。他发狂地冲上去，像坦克一样碾碎目标，摧毁着他所憎恨妒忌的那个‘他’。 狂暴的卢卡肆意杀戮着，短短十分钟，就将这座占地超过十亩豪宅内所有反抗者屠戮一空。 第7章 无可救药 “马克！死！你为什么不死！？”梦魇兽化的卢卡发出疯狂的咆哮。 神志不清的他，已经撕碎了一个又一个在他视觉中顶着孔虚模样的敌人。可是总有更多的‘孔虚’出现在他视界不远处的地方。如同钓鱼的香饵诱惑着他，驱使着他。 当妒忌与愤怒两种情绪在梦魇的推动下点燃了他的精神、肉体与灵魂。当一个人的一生浓缩成一刻，爆发出来时，那短暂的光亮真是破坏力十足。 “砰！”三个家族蛇鼠一锅，在城里的府邸恰好也是连成一片，这给了某人机会。恰当的引诱下，卢卡轻易撞开两座府邸之间的高墙，杀入隔壁。紧接着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这一天，绝对是三大家族的受难日。 到处鸡飞狗跳，血流成河。 混乱蔓延到大街上，赶来的城卫也拿卢卡没办法。一个十二人长枪队上去了，扎出十二个碗口大小、看似无比惨烈的血洞，甚至有一柄长枪从左脸颊刺入，从右太阳穴穿出，几乎横穿了卢卡的脑袋，然而没个卵用。 碍事的东西拔掉就是，梦魇兽卢卡拔出自己头颅里的东西如同拔出一根牙缝里的小鱼刺。 这一幕吓得城卫魂飞魄散。 下一秒所有长枪就像是一堆火柴棒，被狂暴的梦魇兽给一拳打断。一个摆拳，枪兵们就变成了坏掉的人偶，身体不正常地扭曲着，倒飞了出来。 让城卫们绝望的是，连同脑门上的血洞，卢卡身上一个个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研究所内，听着那喧天的哭喊声，小胖子流着冷汗，试探着问：“老大，是汉斯家族那边？” “是又如何？”孔虚面无表情，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 胖子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当虚空子嗣福利好，是因为国家乃至全世界都需要他来抗衡梦魇的侵袭。这不等于社会接受虚空子嗣。毕竟被虚空生物组织侵蚀后，就会成为半人半魔的存在，往往都带有相当恐怖的外表。 疤面、恶魔臂、凹凸不平的角质层什么的，反正虚空生物侵蚀之后，往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虚空子嗣一般会被要求，没事别出来街上吓人。 所以在城主府发来出动信号之前，孔虚不出门是正理。 作为三大家族大屠杀的主谋加元凶，孔虚完美地利用了这一点。本来城里有类似于烽火台之类的报警台，正好在迈耶府邸隔壁，孔虚诱使卢卡将它给砸了。 终于，等到一个城卫骑马赶到，出事城主的手令，什么黄花菜都凉了啊！ “命令我收到了。”从气喘吁吁的传令兵手上拿过出动命令，孔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我在前面带路！”传令兵略为紧张地说道。 传说中，虚空子嗣也是精神扭曲的怪人，一个不好也是乱开屠杀的主。他职责所在，又不得不紧张兮兮的。 “可以。”孔虚惜字如金。 那边正当卢卡的狂暴似乎无人能制的时候，突然间，一柄萦绕着金色气息的剑仿佛从天外飞来。 没有人看到它从何而来，不多的幸存者只看到，它突兀地穿透了卢卡厚达一米、满是厚实肌肉的胸膛，将卢卡死死钉在地上。 一个悠然的声音施施然地降临到卢卡的耳朵里：“哟，卢卡。怎么跟我比起来，你更不像人啊！”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逐字逐字的发音听上去就像是世界最为生硬的朗读。纯粹是语速的拖慢，让人感觉到说话者语句中无比的嘲弄之意。 梦魇化的卢卡，企图挣扎着爬起来，可是那把逸散出金色气息的十字剑愣是像木桩子一样，死死钉住他。他只能转动粗壮如牛的脖子，血色的双眸中，又一次看到了一个孔虚，堂皇地从大门口进来。 卢卡似乎恢复了不少神志，他先是茫然地四周看了一圈，满是浮凸血管的怪脸上有着惊恐：“我……干了什么？” 不用孔虚出面，头号狗腿子托马斯腆着大肚子厉声大喝：“罪人！你犯了七大罪当中的【妒忌】与【愤怒】！堕落成魔就算了。居然还狠下杀手，屠戮自己的亲人！你……” 胖子吧啦吧啦了一大堆，无外乎‘你罪无可赦，罪恶滔天’什么的。 卢卡无比激动，这时候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七大罪】：傲慢、妒忌、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在这个世界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因为犯下七大罪的强者会有极大机会堕落，被梦魇乘虚而入。 但凡走强者之路的人，都会辅修净化心灵的术式，以求让自己心志坚定。 现在卢卡的疯狂杀戮，在旁人看来只不过是又一个堕落者造的孽。唯有胖子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胖子猛力怼卢卡，也是交投名状啊！ 卢卡愤怒地挣扎着咆哮道：“不！是云菲尔德！他侵蚀我的神志让我梦魇化！他才是主谋！” 卢卡盛怒之下的发言，连孔虚也不得不给他点个赞。 说对了，可惜没奖！ 只是，一个完全沦为怪物的家伙的妄言，又会有谁相信？ 别说跟着孔虚围过来的一众城卫，连那些目睹卢卡大肆杀戮的受害者们也不会相信。 冷！ 好冷！ 夜风中，卢卡一个激灵，他终于意识到，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他失态地狂叫着：“等着！你给我等着！只要我在叹息之墙服役三年，我就自由了！到时候我会回来报仇的。马克*云菲尔德！你和你的亲友都死定了！” 败犬的悲鸣，永远都刺耳。 他还没说完，陡然发现孔虚随手捡起地上一把不知哪个受害者丢下的十字剑，随手一丢。 一抹璀璨的金色划破夜空，将孔虚的右手和卢卡的脑袋连成一线。 本来梦魇化时增生的肌肉和骨质，可以轻易抵挡利器的劈砍。可是在剑锋上的金色气息面前，如同碰上高热的冰块，瞬间消融掉。 偌大一个头颅就这么突兀地爆成烂西瓜。 胖子惊愕不已，凑过来，小声地：“老大，虚空子嗣的职责包含了降服梦魇兽，以及为叹息之墙要塞提供梦魇战士啊。” 孔虚不置可否：“这家伙妄（网）瘾太深，无可救药！” 第8章 不甘 在凡人无法看到的精神界里，一个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过来。 如果有这方面的大能在现场，就会看到，这个赤红色的灵魂远看像是一簇猛烈燃烧的火苗。 仔细看可以看到，它就是卢卡*迈耶的灵魂。 他疯狂用拳头捶击着一个无形的障壁，甚至灵魂手掌的边缘已经因为障壁的反击变得有点消散，他也毫不在乎，继续发出自己的灵魂咆哮。 “我不甘！我不服！” 曾几何时，眼前这个青年在以自己的血脉为傲的卢卡面前，只是显得碍眼。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是骄傲的，从来都是站着高高在上的巅峰俯瞰着下面人。 三年期间，他受尽了屈辱，曾经给他带来无数赞誉的天赋，在马克*云菲尔德面前被贬得一文不值。 他和家族合谋想方设法除掉这个碍事的家伙。 本来一切顺利。 但是现在…… 他发现他从高高在上、名为‘贵族’的云端摔下来，落在了地上，陷进了满是污秽的泥土里，简直像是在翔里打滚。 恶心得不行。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仿佛在这一刻全世界都在面对着他作对一样。本以为对方会顾忌潜规矩，不会将他弄死，还想着有万分之一的复仇机会。谁想到对方竟然会那么干脆地灭了他的肉身。 卢卡突然怕了，那种深入灵魂最深深处的恐惧，驱使着他说出软弱的话语。 “我投……” “啪！”话没说完，孔虚合上了手掌。 【灵魂湮灭】！ 名为卢卡*迈耶的存在，从过去一直延续到这一刻，戛然而止，就此彻底地消失在世上。 虚空生物其实并不擅长处理灵魂。虽然灵魂也算是一种精神能量体，但虚空生物更喜欢吞噬的是逸散出来的精神力，而不是太过浓缩的灵魂。 孔虚有自己的想法和难处。 系统提示来了：【宿主吸收到36个基准点的（愤怒）精神力，预计可以维持现有状态12天】。 孔虚皱皱眉，转身就走。 跟在他身边的胖子愣了一下：这就走了？ 不过胖子想的是其它事。 妄瘾太深？ 你在瞎扯淡呢！ 忽悠那些对虚空子嗣了解不深的普通人还行，绝对骗不了身为研究员的托马斯。 变成梦魇兽的家伙的确有些是救不回来。比如那些兽化太久的家伙，精神会彻底陷入疯狂错乱中，就算消灭了他身上的梦魇，依然是个疯子。 这种家伙只能人道毁灭。 卢卡*迈耶才刚刚梦魇化，正常来说不存在这种问题。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胖子他老大孔虚故意的。 小胖子有点肝疼，又有点窃喜。 果然只有下手这么狠的老大，才罩得住他啊！不然三大家族在这座城市根深蒂固，一旦反击，还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世人对虚空子嗣终究是一知半解，怎么解释都说得过去。 胖子板着脸，对城卫搁下一句话：“现在马克*云菲尔德阁下已经改名为【孔虚】。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后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城卫哪敢惹这尊大爷，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等两人走远了，才敢悄然议论： “不知这个虚空大爷能活多久？” “别管了，反正头痛的是上头。” “就是，上一个发疯，几乎把隔壁女神殿的猛妞全灭了” 外面的纷纷扰扰，孔虚没去管，他自己的问题大着呢。回到研究所就被通知他‘获赠’豪宅一套。 说白了就是员工宿舍——那是一栋同样被瓮城包围着的、在城里一个小山丘上的别墅。环境倒不错，只不过高墙上名为守卫的家伙，守的是谁，那就呵呵呵了。 孔虚一连三天都没任何大动作。他在研究自己的身体。 人要吃饭喝水，虚空生物同样需要进食才能维持生命。《虚空》世界的虚空生物维生靠的就是高智慧生物的精神能量。 一般来说，人类逸散出来的精神足够维持虚空生物的存活。奈何虚空生物只要活下去，就会自行成长。每到下一个阶段，会有更强的能力，同样也有更大的需求。 除非某个家伙的精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又或者不停成长，否则总有他撑不住的一天。 首先所有的感情被吞噬殆尽，精神麻木，最后是附身的虚空生物反噬宿主的肉体，将其吞噬殆尽，同时它自己也完蛋，不幸的就此湮灭，幸运点的，还能分裂成无数小的虚空生物，重新成长繁衍。 这就是为什么【虚空子嗣】命不长。 而且宿主某种情绪过多，也会极大地影响宿主的精神状况。比如愤怒多，就成了破坏狂魔或者杀人疯子。 玩家是叼炸天的，度过初期的各种坑，总有牛人总结出规律。 这就是最好让身为虚空子嗣的自己，喜怒哀乐全齐。 研究了一下，孔虚终究按了按把玩在手链上的一颗指甲大小的红宝石。这是很简单、注入些许魔力的魔法石。这世界的土豪拿来当通讯器用的。 不消三秒钟，房门打开，闪进一个胖子，他堆着笑，搓着手：“老大你叫我？” “来点乐子。” 虚空子嗣是人类世界的必要存在。很麻烦，没他不行。也不能太多，毕竟虚空子嗣本身就是人才。普通人是扛不住手术的。基本上一个万以上的小城或地区才会有一个虚空子嗣。 为了让虚空大爷干活，只能哄着。福利倒是不错。 胖子一听，顿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胖子出去没多久，就稀里哗啦进来一支小型乐队。这都算了，竟然还有五名侍女从门口鱼贯而入。 虽是侍女，但颜值不错。 哪怕孔虚是从满是ps等四大邪术的天朝穿越来，眼睛依然挪不开。 带头那侍女，颜值少说可以打80分啊！ 她们身穿类似希腊长裙的服饰，胸前吊带勒得有点紧，完全是一副只要孔某人勾勾手指头，就上来侍候的架势。 孔虚面上若无其事，淡定端坐在椅子上。 但心底却在大叫：腐败啊腐败！不过我喜欢！ 咦？这妞怎么有点眼熟？ 第9章 我怀疑你 不等孔虚想下去，领头那舞姬脸上露出决然的表情，她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白皙的手臂捻起白色长裙，随即旁边的乐师会意，音乐响起。 无法否认，竖琴什么的逼格很高。 这五个妞的身材和颜值也算在线。 虽然她们的表情始终给孔虚一种异样的违和感，而且仪态端庄，舞姿优美，看上去的确赏心悦目，但…… 经历了资讯大轰炸，熟知番号妙用的孔虚只想说——我想要的是可以刺激我精神力的视觉享受。这种软趴趴的宫廷舞，小学牲看了都不会流鼻血啊！ “可以了，下去吧。”孔虚冷道。 谁知道，正在跳舞的几个舞姬脸色骤然大变，领舞的那个金发美女更是当场跪下来：“主人，非常抱歉！如果我们有什么做不好的话，请当面指出。如果有什么怨恨，请发泄在身为迈耶家长女的我身上……” 这妞后来说什么，孔虚听不到了。他只听到一个词。 瓦特！ 迈耶！？ 孔虚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了：小时候自己看到水浒传的高衙内，带着一群狗腿子上街，看中哪美女就哗哗哗。那时候是愤慨。长大后，单身久了自己就变成羡慕了。 现在，肿么自己好像成了邪派大魔王？ 杀人全家还要哗人妻女？ 这种情节展开有点……404倾向啊！ 不由分说，孔虚轰走了泪流满面的妞儿和乐师。那边胖子顿时屁滚尿流地赶过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孔虚的声音无悲无喜。 说真的，他也不想自己像个冰块一样，没感情。而是他企图外露的感情都给那该死的虚空血肉给吃掉了。 这话听在胖子耳朵里，无异于天降雷霆，没差把他给吓死。 咬咬牙，吓得汗流浃背，都快尿出来的胖子决定实话实说。 孔虚这才知道原委。 作为一个穿越者玩家，很少会顾及到时代背景什么的。在《虚空》这个真实世界，却有着各种真实存在的社会问题。 叹息之墙那边的战争几乎从未停息，所以也有着‘千年战争’的别称。国家不停从后方抽血，人力物力始终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人类没有余力去开拓新领地，大量蛮荒之地被魔兽和怪物所占据。 这就使得人类这边有点‘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味道。 哪家贵族倒霉了，其它家族不是帮一把，而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将其分食殆尽。 正是因为有梦魇的存在，为了防止梦魇兽，所有立志成为强者的学徒都必须从小辅修稳固心灵的秘法什么的，一旦谁家子弟变成梦魇兽，就要按照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这一次孔虚刺激卢卡梦魇化，屠光三大家族主家的直系成员，固然是孔虚成功复仇。何尝不是其它家族的机会？ 因为梦魇化的卢卡同样毁坏了城市的一部分街道，所以看到三个男爵家族人丁凋零，城主默多克伯爵伙同其它贵族，宣布三大家族都有罪什么的，没收了三大家族在城外的封地。 这年头，哪家贵族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总有这样那样的把柄。 为了斩草除根，又或者是为了安抚孔虚这个被逼当虚空子嗣的苦主，竟然逼三大家族活下来的女眷‘自愿’成为孔虚的侍女。作为代价，可以让三家族活下来的未成年男丁保有贵族头衔。 要知道，卖身契也有几个档次。最高的是家臣，类似于贵族和自家骑士的关系，这是依附。中间那一档是仆人，这种契约，唯有仆人在犯下不可饶恕错误的时候，主人才能要他们的命。最低档的就是农奴了，说白了，什么权利都没，杀了就是杀了。 这几个妞，签的都是农奴契约。 听完，孔虚眼角是抽搐的。 神他妈，他还不能退货。 这几个贵族出身的大小姐如果就这样被赶出这里，当晚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是不知道城主威吓了她们什么，反正看到她们绝望的眼神，听到她们的抽泣，孔虚觉得自己很可能又做了一件恶行。 唉！ 心中长叹一声，孔虚终究是心软了。 “衣裙太飘了。舞蹈也要换。”孔虚冷冷道。 胖子一愣，等孔虚解释完什么s型贴身露腰装，配高开叉旗袍下摆；什么深蹲开叉玩‘闪现’，还用精神力将自己想象的动作具现化成一个小模型给胖子看……胖子脸上尽管没什么特别表情，但那双贼溜溜的眼分明在说——还是老大会玩！原来当初传闻中的练剑狂魔，其实骨子里很闷骚的嘛！ 胖子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好戏出台了。 虽然西式的古典乐器演奏韩风音乐，有点怪怪的，但跳舞刺激眼球啊！ 伴随着音乐，那妞儿用不算熟悉的舞姿跳起了一段应该是她根据胖子的转述，以自行理解编排的舞蹈，虽然还有点不伦不类，但孔虚脑中却能感受到那种劲爆的感觉。 扭着扭着，她的长裙就露出了半个雪白如玉肩头；扭着扭着，她就露出了整个滑腻性感的背部；扭着扭着…… 系统提示：【宿主感受到了愉悦，通过凝聚精神，得到1个基准点的精神力（色欲）！】 咦！这就有点意思了。 就在这时候，孔虚就感到一个存在灵猫般翻过研究所的墙壁，有那么一下子，他都以为自己搞得卢卡入魔的事东窗事发呢。 对方只有一个人，敏捷得不像话，翻过五米高墙，杀到研究所大门也就花了三秒不到。 若不是孔虚放开自己的感知，刚好感应到一个精神体快速接近，以他五感的灵觉，压根不会注意到有个人中途只踩了瓮城中段的城墙一脚，就借力飞了过来。 对方杀到大门口，却意外地有点犹豫，本来想踹门，到最后却变成了敲门。 “新的虚空子嗣，我是隔壁的。我有话跟你说。”声音严厉，又给人一种稚嫩的感觉。 这边，本来伺候在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的胖子，脑袋一缩，看上去姑且是连着肩膀的圆锥体荡了一下，胖子小声地：“老大，是狩猎女神教的人。” 第10章 可我没有证据（求推荐票） 孔虚点点头。 狩猎女神教是十圣王的其中一脉。某些教义上，近似于地球希腊神话里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虚空》世界的狩猎女神教，信奉的是一体两面的女神芙洛拉和卡珊德拉。 白天的自然猎神芙洛拉以狩猎最强大的动物、魔兽或神兽作为荣耀，将其肉食分给需要的人民。不许滥杀，只猎杀足够人民食用的份量就好，讲求自然平衡。 晚上同一个女神就会变成暗夜女猎神卡珊德拉，鼓吹狩猎最危险、强大且诡秘的猎物，不为食用，纯粹就是炫耀猎杀的艺术。她的信徒会以残忍的手段重伤猎物，在猎物即将流尽血液之际，向自己的女神奉献猎物垂死的哀嚎。 人类世界中，几乎所有的虚空生物都是她们猎杀的。 最高阶的女猎手，拥有一手可以短暂无视空间的【幽灵箭】，将虚空生物射得不要不要的。 进而，狩猎女神教的女猎手，在人类世界里也肩负着监管虚空子嗣的责任。 她们对于身体组织几乎可以无限修复的梦魇兽没什么好办法。毕竟梦魇兽大幅度强化的脖子要砍下来并不容易，这需要非常高的力量。而且梦魇兽不怕爆头的特性，吃死了女猎手们。 这就形成了一个类似食物链的关系，可谓一物治一物了。她们克虚空子嗣，虚空子嗣克梦魇。 得到孔虚认可，胖子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快速地打开了，差一点点就给人一种粗暴感。 时正夜晚，挥洒的月光将一个矫健美丽的倩影投影在大门口的空地上。 孔虚侧了侧头。 在地球天朝，真的很难找到这样充满野性魅力的妞了。 真*豹纹！ 一只可怜的豹子被剥皮拆骨。 斑斓的豹皮很好地裹住了少女。抹胸只靠那做成标本似的豹子头肩铠上，一条斜拉下来的动物筋腱系着。可以看到那条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蛮腰下，又是另一块豹皮裹着腰间，很好地遮掩着大腿。 健美的大腿往下，一对长筒豹皮靴几乎到膝盖。 仿佛是经过长期的日晒，少女有着非常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一条刚到肩膀的棕色麻花辫，配称着精致的瓜子脸。 少女显然有点紧张，她已经把本应挂在身后的猎弓取下来，左手紧握着，右手貌似摸着自己的肩膀，其实是为了随时可以取箭。 看到里面热闹的场面，她脸上却装作一面不在乎地吐槽：“哦，看起来手术还算成功嘛，起码不是一个彻底失去感情的怪物。” 少女的表现非常矛盾。她表现太青涩了，无法掩饰自己眼里的些许惊惧，又表现出足够的……敌意！ 这种打交道方式，孔虚给她的评价是不合格。 孔虚原谅她。他从胖子口中知道了自己前任那个虚空子嗣做的破事—— 那货大概是感知到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虚空生物组织彻底吞噬，在绝望中，临死前他对自己曾经的对头做出反扑。这理所当然地受到了狩猎神教的监督者的围剿。 那货倒是硬气，杀了自己的对头全家，外加将他变成怪物的虚空研究员，然后拉着这座城几乎所有的监督者一起死。 这就是为什么这座城市这方面的力量被彻底清空。 眼前的少女，顶多十四岁。不用问都是被赶鸭子上架，被逼过来履行监督职责的。这么小的姑娘，无论身体还是战斗技艺都未成熟，就要监管一个随时会暴走的半人半虚空的‘怪物’，这真是难为她了。 孔虚指了指大门口，胖子顿时会意，打了个手势。舞姬和乐师立马行个礼，哗啦啦地离开。 猎手少女让开道，冷眼看着她们走出去，轻轻咬着自己的红唇。 当胖子也跟着离去，偌大一个四十平米大厅只剩下她和孔虚的时候，少女开腔了：“我知道你改名叫【孔虚】了。我是奥菲莉雅*林歌，今天起就任你的监督者。客套就不用了，我只需要你知道，你一旦做出危害国家和人类的行为，我会杀了你。” 少女恶狠狠地威胁着，可是她张嘴时露出的小虎牙，怎么都让人觉得她可爱啊！ 孔虚叹气，站起，缓缓走到奥菲莉雅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少女紧张地右手扣住那把别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 孔虚挽起袖子，露出右臂上的金龙‘纹身’：“这就是我的【虚空生物组织】。” 某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少女偏生还看不出来。虚空生物形态万千，反正可以感受到上面溢出的淡淡虚空能量，少女就信了。 “那又怎样？”少女警惕地后退一步，企图拉开空间。 谁知，孔虚不紧不慢地伸出了右手，按在打开的木门上，那是一个标准的‘壁咚’！ 近！ 太近了！ 偏偏少女有种无路可逃的恐惧感。 看着孔虚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孔，感受着孔虚近在迟尺的灼热鼻息，少女一阵慌乱：“你……你不要再靠近了！” 少女示威似的横摆短剑，架在孔虚脖子上，随时都可以将孔虚割喉。 孔虚在自己精神世界里拼命鼓动自己的感情，好歹终于一度冲破那该死的感情吞噬，让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 传说中，每个虚空子嗣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现在，看着那张正常来说不可能出现在虚空子嗣脸上的笑脸，感受着那份宛若阳光大男孩的笑意，奥菲莉雅一下子愣住了，连什么时候孔虚用手指头轻轻推开她的短剑，她都没意识到。 “别那么害怕。我跟其他虚空子嗣不同，我会活很久，也不会给大家、给你带来麻烦和恐慌的。” 磁性的声音有着某种非常特殊的魔力，奥菲莉雅潜意识地选择相信对方：或许，这人真的与众不同。圣王预言中，世上终究会出现一个能彻底驾驭虚空力量的伟男子……难道这个人就是他！？ 不等奥菲莉雅反应过来，孔虚亲了她光洁的额头一下。 这姑且是代表善意的友情之吻吧！ 少女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她压根不知道此时此刻，潇洒地转身走开的孔虚在想什么——小娘皮，居然想管小爷？小心我让你见识见识大江户四十八手！ 第11章 佛系人生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孔虚就算想当禽兽都当不了，该死的虚空血肉总是会吸取他大量的精神，各种欲念都被吸个干净，不做点什么，唯一的结局就是真*莫得感情的杀手。 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得哭着跑了，能把虚空子嗣的‘克星’欺负到这个地步，足够某人自豪了。 “呜呜呜！”奥菲莉雅的身影快速在城里奔驰着，几个起落就如大鹏展翅般越过十米高的城墙，展开修长的肢体，飞一般掠过城墙上方。看得两个巡逻的新兵目瞪口呆。 一个小队长一拍他们后脑勺上的头盔，将他们吓得脖子一缩。 “看什么看？” “长官，刚才那……” “没看到标识吗？那是狩猎女神教的野女人的特别出城通道。看到一身兽皮的女人从这飞过去，什么都别管。” 奥菲莉雅并没有理会后面的小插曲，她憋屈着，两眼泪汪汪地高速冲向城外不远处山坡上的森林中。 一进入那被高大原始树木包围、不见天日的森林，她长舒了一口气，七转八拐来到一颗参天大树面前。 眼前这棵少说要十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上浮现出一张由树皮凹凸出来的人脸。人脸仿佛露出了笑意。 “森马斯爷爷，是我。”奥菲莉雅小声地。 “呵——呵——呵——”树皮上人脸嘴巴里发出拖长的音节笑声，这棵古树真的活了过来，它如同人类挪了一下脚，树根部位顿时挪出一个可容两人并行通过的山洞来。 奥菲莉雅倏地钻了进去。 入内，那是一个非常奇异的拱形空间，周遭的一切都被藤蔓所包裹，应该是某种神秘力量使得一簇绿色的光辉经过折射之后，从拱顶的顶部投下，整个空间里都沐浴着祥和的绿色光辉。 奥菲莉雅红着眼，来到空间正中一个树根扭曲而成圆盘上，站到8点钟的方向。随即柔和的风从藤蔓的空隙中流泄进来。四面八方的风卷起地上的叶子，旋即形成了一个个窈窕的身影。 “怎样了？奥菲莉雅，那家伙还算识趣吧？”12点位置上，一个以树叶构筑，看起来形体相对丰腴的女子首先开口。 “我……他……他欺负我！”奥菲莉雅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 其它几个位置上的女猎手顿时炸锅了，纷纷声讨孔虚人面兽心什么的。唯有首位的女猎手在听完少女的哭诉之后，反而笑了。 “小奥菲运气不错哦。” “还说我运气不错！？”奥菲莉雅愣住了。 “唉，对方显然非常了解我们女猎手组织。你一报名字，他就知道你信奉的不是卡珊德拉了。他是在完全了解你的窘况情况下，向我们传达他的善意。” “啊！”少女有点傻眼。 没错，她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被迫跑来看着孔虚的。孔虚的上任，拉着一堆人一起死。造成的后果相当严重。 本来前线吃紧，已经调走相当多优秀的女猎手。这使得这个地区的监视者人手不足，不得不让年仅15岁的奥菲莉雅提前就职。 信奉芙洛拉的她，并没有太多招数对付虚空子嗣，就算学过也不擅长。本地区的女猎手议会已经做好随时支援她的准备了。谁知道孔虚这么识趣。 “他撩拨你，固然是一种冒犯。另一面他也在暗中向我们表示，他的感情控制和精神状况相当正常。而且会履行监控梦魇，对付梦魇兽的职责。” “那……那我怎么办？难道每次我都要被他欺负吗？”奥菲莉雅快哭了。 “不，当地领主有义务将他的定时报告抄录一份给你。没事不用找他就是。”为首的女子吩咐道。 少女松了一口气。 压根没有跟男人交往经验的她，要面对孔虚都觉得双腿颤抖，心中发虚，幸好躲过去了。 定时交流结束，风一下子平息了，所有的叶子洋洋洒洒地降落到地面上。 奥菲莉雅右手拽着自己的胸衣，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面，一百公里开外的一个森林里，刚结束传讯的女首领伸展开她健美的肢体，然后叹气了：“一个合格的【虚空之子】……吗？” 同样的消息，被摆上了周边所有势力老大的案头。 包括孔虚所在默多克城的伯爵面前。 “虚空之子啊，果然要洗牌了。”伯爵今年57岁，一头银丝，脸上更满是皱褶与老人斑，看上去跟八十岁老头无异。 过度的操劳，让他老态尽显。 唯有那一对蓝汪汪的眼睛里，有着异样冰冷的神采。 虚空子嗣说白了只是种子，有个苗头。状况稳定下来，就会成为高一级的虚空之子，能相对稳定地发挥其作用了。当然要拉到前线战场什么的，还为时过早。 他拿起桌上一个铃铛摇了一下。 “主人。”一个身体隐没在房间角落里的存在，发出声音。 “上次的礼物，他什么反应。” “应该算接受了。没有染指迈耶家的长女，却为其改良了舞蹈。” “……”沉默几秒，默多克才开口：“虚空系的都是怪人。随他。反正接下来，我要他享受到真正的公平。” 真正的公平，某种意义上也是不公平。 传承不知多少年的家族，历代人不断地努力，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凭什么给你一个自由民之子超越。 反过来在自由民眼里，那些盘踞在本地的老牌贵族就是那可以看到的天花板，阻碍着每一个企图上进的人的发展。 这种矛盾，是永远都无法和平解决的。 此时此刻的孔虚，还不知道自己卷入了怎样的争斗中。 不过，他看不上。 明知道这个跟游戏几乎一样的异界会有怎样的发展，见识过终焉之战的恐怖，难道他看到这小小的甜头，还能高兴得在街上走出‘六亲不认’的霸王步？ 他正在发愁。 自家的虚空生物组织像个小型的黑洞，不停吞噬他的精神。不论他有什么喜怒哀乐，统统吞掉。他可以感到自己的思绪正无比平和，简直佛系了。 问题他很清楚，这是个错觉。 第12章 你这是要搞事情！ 体内的虚空王种，无时无刻都在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既然是王种，成长上限高的另一面就是消耗也大。 别看现在他还能平静地思考，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就会有问题产生。 比如在游戏中，虚空系的玩家就会发现自己可以做的选择越来越少。比如用愤怒精神维生的，很快他干什么都只会有‘愤怒’这一选项。 比如： 这破任务要我跑断腿，居然只有这么点回报？不行——我怒！ 瞅你咋的。再瞅一个试试?我就瞅你了——给老子死！ 开头还见谁怼谁，后面直接化身破坏神。 在游戏里，这样的家伙最终下场是得罪所有组织，自己见人就杀，也不得不被全世界追杀，最终删号。 这个现实世界，估计孔虚前任那苦逼，就是最好的诠释。 要想避免自己变成疯子，最好的做法就是让王种在成长过程中获得喜怒哀乐全方面的精神营养。而且还不可以是单一的负能量。 换句话说，光是那被世人所厌恶诟病的【七大罪】还不行，自己最好还能有类似于【骑士八大美德】的正能量。 不然自己就是日复一日，笑容逐渐变态…… 虽说，自己可以靠幻想，回忆并将自己代入各种看过电影的主角，来个感同身受，但真鸡儿累。 基本上一天到晚，自己只能靠借用【神经病系统】来个真3d看电影，什么别的都不用干了。 “我真是低估了王种这玩意了，简直是榨汁姬。光靠我自己绝对死定了。”孔虚自个嘀咕着。 幸好，虚空系既然属于十大系，自然有其独到之处，那就是割韭菜——对付暴走的梦魇兽，直接杀掉是最没效率的事。虚空子嗣可以吞掉其变异的部分，将其最大限度变回人类，将其送往【叹息之墙】要塞。 这样子，那些精神错乱入魔的家伙，既可以为守护人类发挥最后的光与热，同时只要他一天不死，还能为将他变回来的虚空大佬提供喜怒哀乐的精神力。 作为一个穿越者，孔虚对这种做法是嗤之以鼻的——因为这其实也是一条死路。 本身被梦魇盯上，精神错乱之后救回来的家伙，往往要承受来自社会和亲友的巨大压力。这些家伙本来就负能量满满的，哪怕被哄着丢到叹息之墙，在残酷的战场上，还能有什么正能量？ 其负能量无疑反过来会影响将他救回来的‘宿主’。 “正确的打开方式，是找能提供正能量的家伙当【虚空仆从】啊！”这是能把虚空力量练到高级的骨灰级玩家，历经游戏n个版本，最终的出来的结论。 可惜得出这个结论时，已经太晚了。 其它九大职业的大佬普遍超过120级的时候，最强的虚空系大佬才88级，完全无法派上用场。 孔虚忽然心中苦笑：“我要将这个从未有人练到终极的职业练上去，真是任重道远。” “走了。”孔虚一起来，胖子顿时跟上。 “老大，去哪里？” “城主府。” 孔虚求见的消息，传到默克多伯爵那边。老伯爵食指仿佛无意义地刮擦着桌面，他望向窗外。城主府就在城中心最高的堡垒当中，伯爵很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在这个窗户就能眺望整座城市，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而城堡上附着的防护符文，可以让他的房间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这让他很安心。 面对侍卫的询问，伯爵点点头：“让他进来。” 老伯爵一辈子跟不同人的打交道，他可以有把握在第一次见面中，自己能掌握99%陌生人的心理。这绝对不包括虚空之子。如果对方是越过了虚空子嗣这一劫难后，彻底成长起来、寿命未知的存在，那就不好说了。 虽然还没证据对方已经成长为【虚空之子】就是…… 孔虚进门，老伯爵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平静——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甚至在此之上有对未来的谋划。这让伯爵的心猛地咯噔一跳，心脏跳动之猛烈，几乎有种跃出胸膛的错觉。 看着孔虚脸上淡淡的礼貌性微笑，伯爵感觉无比怪异。 “要喝点什么吗？” “红茶，谢谢。” 对方坐下，每一个应答都像是贵族之间的沟通。伯爵吃不准了。 “之前迈耶家族的事，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在城里开战，就算赢也会有很大损失。”默多克伯爵释放出善意。 “小事，这是我的职责。”孔虚淡然如水地回答。 “那……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的状况吗？” 孔虚直接以挽袖子回答伯爵。 通过系统的遮蔽效果，落到伯爵眼里，那就是一条类似于西方巨龙的纹身。显然系统将它进行了视觉上的调整。 “哦，还真是……别致。”显然伯爵将其当成是一种自我表现形式，并不在意。 “我这次来，是向伯爵阁下通告，我将要履行千年盟约第36号条款，目标指定是瓦尔德学院。” “什么？你……”伯爵彻底愣住了。 千年盟约——这是千年前那场惊世之战后，所有圣王聚在一起共同签署的同盟条约。这条款是协调不同种族和职业者，以抵御魔族和毁灭者为目标签署的最高条约。其效力凌驾于所有的帝国和王国法律之上。 其中第36条就是各国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十大圣职的代表在各国传教或发展职业者。违反者，会受到圣王联合议会的最严厉制裁。 虽然 现在整个瓦尔德地区就死剩下孔虚一个，那岂不是孔虚就要当这个代表，然后在学院收徒，扩大影响力！？ 伯爵几乎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可他对上孔虚那双仿佛可以将一切精神念想都吸入其中的黑色眸子时，一口老血宛如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默多克伯爵从来不是一个大善人，灭了迈耶家族，将其嫡女都送到孔虚那里不是真心补偿他，而是顺手灭掉这三个不怎么听话的碍事鬼家族。在他想来，只要安抚好孔虚这个短命鬼。 谁想到，这个被三个男爵家族围攻，又宁可不当人也要恶心迈耶家族一把的倔强年轻人，竟然知晓这种不会向中下层人民宣告的神圣盟约？ 没有贵族会喜欢有不利于自己的律法像是枷锁一样拷在自己脖子上。 更恶心的是，这个自命为孔虚的年轻人，现在明显是在搞事情啊！ 第13章 虚空 为了对抗源源不断的入侵者，各个地方才有了专门培养强大超凡者的学院。千年战争也太漫长了，长到足以让后方所有人失去警惕和敬畏之心的地步。 曾经的战争功臣，成为了人上人的存在。他们的后裔就是如今的贵族。 玩过《虚空》，孔虚很清楚这些已经沦为蛀虫的家伙有着怎样的想法——他们贪图安逸与权力，若不是碍于继承家业和爵位需要军功。他们早不知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什么加入贵族家庭成为家臣，等什么时候上头摊派上前线的名额，就是这些倒霉蛋去送菜的时刻了。一个不好战死在前线，后面弄死了家臣的贵族少爷就一边睡着倒霉蛋理论上的老婆，还用倒霉蛋的抚恤金养着贵族少爷的私生子。 人性的丑恶，仅在于此。 现在孔虚这么玩，明显就是要脱离贵族圈的掌控。 一旦虚空分院再次成立，只要还存在一天，当地领主可是有义务拨款给这个分院的。 最恶心的是，现在正好是学院招收新学徒的时节。 听到孔虚提出这样的要求，默克多伯爵一双手忍不住发抖，分明孔虚是有备而来啊！ 他深呼吸一口气：“谨遵至高无上的千年盟约！我无权拒绝你的要求。但我有义务提醒你，就算虚空分院重建，按照盟约，你至少要在本界新生当中招收到三位学徒。” “我知道。谢谢伯爵阁下的配合。”孔虚笑了，笑容中有着明晰的调侃味道。 老伯爵像是被捏着鼻子强行在嘴里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恶心，脸上不得不堆出虚伪的笑容：“盟约在上，一切都应该被理解和接受。” 这是一句神圣的祷言，可惜时至今日，早已变味。 孔虚装作看不到伯爵眼里掩饰得很好的恨意，飘然而去。 等孔虚步出城主府，老伯爵才牙痒痒地吩咐道：“不能让他收到任何一个徒弟。” “明白，我会警告各个家族和自由民的学徒。”黑暗中传来了侍从的声音。 这边，出门之后，孔虚心情很好。 他骑上胖子牵过来的马，开始回研究院。殊不知，胖子看着他骑马的样子有点出神。 “怎么？” “老大你对虚空生物组织的控制真好。一般虚空子嗣，乃至虚空之子都会散发出可怕的气息，让马匹惊惶，不肯载人的。” “小事。” 眼见碉堡的大门越来越远，胖子终于忍不住，小声地：“老大，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孔虚冷道：“贵族？一群只能看到自己眼前地面的蝼蚁。” 不怪他看不起这些渣渣，毕竟按照《虚空》游戏进程，这些地方小贵族是上不了台面、只会拖后腿的杂碎。 回到研究所，胖子听说了重建分院至少需要三个学徒，他顿时傻眼了：“老大，传说中虚空学派也有过鼎盛期，但后来死人太多，都没人敢来了啊。何况要收三个学徒，哪里有那么容易，如果我们用强迫手段收人，城主那边绝对会反弹的啊！” 这是一份脆弱的平衡。 可以想象到，默多克伯爵一定会下绊子。 瓦尔德学院其实分为上下两院。下院提供给18岁以下的学徒，进行大锅饭似的教学。这像是天朝的中学。 上院则有点像是大学和研究生合一。下院毕业的学徒，按照自己的特点和状况，在上院寻找导师。这是一场双向选择。 能当学徒的，必定是贵族或者自由民的子弟。如果刚清除异己的默多克伯爵私下找人威胁下新生，别说三个人。孔虚连一个学徒都别想收到。 而且胖子至今搞不懂，为毛孔虚刚度过了血肉融合的危险期，就要搞这事。 孔虚当然无法说出口，因为能当上院长，就有资格使用跨空间传讯网络，拿到一样对于虚空系来说无比重要的宝物…… 所以当院长收小弟，弥补自己的感情能量缺口，继续提升实力，这压根是不冲突的事。 就在这时候，孔虚收到了w先生的灵魂传讯。 幽绿的字体出现在他恰好看到的一面镜子上。 “上次的祭品，主人很高兴。你办得非常精彩。但是主人不喜欢虚空者，你不要在虚空的邪恶道路上越走越远，否则你会触怒主人……” 后面的威胁字句，孔虚一概没看。 成为了虚空者，他已经有足够的把握拆掉魔鬼信徒上的灵魂烙印，只要他不再像那个死鬼马克那样，向魔鬼祈求力量，让魔鬼有机会强化在他体内的灵魂烙印。这点小小的束缚，真心拦不住他。 这一回，孔虚压根回都没回。 他在灵魂层面上，将w先生拉黑了。 三天后的早上，瓦尔德学院大广场。 大理石铺平的广场上，伫立着九圣王的雕像。他们抗击邪魔的传说，流传千年，是每个学子耳熟能详的故事。 然而谁都知道，其实应该是十圣王才对。因为广场上，三人高的雕像有九座，底座却有十个。 每个好奇的学子都会被学长学姐们告知，那是传说中的虚空之座。因为虚空生物没有固定的形体，所以没有办法立像。 可谁都知道，学院里压根没有虚空系，大家也对虚空子嗣这种半人半怪物的家伙敬而远之，避而不谈。 正常来说，招生日这天，每个学院都会派人来招生。基本上，各学院都会以对应的雕像作为地盘。 招生日的这天出现了一幕奇景—— 不知多少年都空荡荡的虚空底座前面多了一个应该是摊子的玩意。 在一个‘虚空学院招生处’的巨大横幅底下，是一个黄色的遮阳伞。伞下放着一个放满水果的茶几，一张某人改造的沙滩椅。 一个类似恶少的玩意舒适地躺在上面，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仆则在旁边。 如果不是有个挥汗如雨的胖子还在前面派着传单，旁人几乎以为是哪家大少爷出来秋游。 “虚空学院招生啦！无需植入虚空生物血肉，只要加入学院，就可以修习虚空流武技，将来有机会就职【虚空行者】等高阶职业！”胖子用脸上的肥肉堆着笑，高声吆喝着。 可惜，别说招到人了，路过的学子不惜绕开一个十米大圈也要绕路走，简直避瘟神一样。 胖子脸上尽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孔虚很没节操地看着胖子的徒劳表演，一言不发。 幸好，尴尬的不止胖子一个。不远处，一个由藤蔓构筑的招生摊位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样孤零零的，看上去一样可怜。 奥菲莉雅小姑娘狠狠地剜了孔虚一眼，别过头去：“哼！” 嗯，崇尚追猎的狩猎女神教，在这种城市化的地方招生……也就走个过场而已。基本上不是猎人或者森林之民，不会想入那种教义奇特的学院的。 “主人，真能招收到学生吗？” “收不到人，我会死的，黛西。” 第14章 我请你吃面 没错，正在给孔虚摇着扇子的，正是被罚后，成为孔虚的舞姬的黛西*迈耶小姐。渡过最初的不习惯之后，明明有着不甘与愤懑，这位曾经的千金大小姐渐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有人很擅长把话给聊死。 对于自家主子这种钢铁似的聊天，黛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好一会儿，挥汗如雨的胖子跑回来：“老大，那群阴险的家伙肯定做了什么，学生看到我的暗青色长袍，我还没什么都没说已经开始跑了。要不，我用麻袋装几个回来，好好说服他们？” 黛西的眉头轻轻一抽——你这是绑架吧！ 碍于自己低微的身份，黛西抿着嘴不说话。 “没必要！”孔虚淡然道。 黛西偷偷松了一口气：人家常说虚空子嗣都是怪胎，披着人皮的魔鬼，看来主人并不属于这种人。 谁知道，某人的下一句话，让沦为女仆兼舞姬的千金小姐一颗心碎成渣。 “真没有的话，我就放任梦魇乱来……” 嗯，当场变几个梦魇兽，不就有学徒咯！ 胖子那双绿豆眼登时就亮了。 黛西默默地表示：我收回自己刚才所想的。 孔虚活像个来秋游的大少爷，在遮阳伞下享受俏女仆的服侍。可他没法阻止别人的嘴巴。 不远处，不少人对这边指指点点。 “天，那不是马克*云菲尔德吗？他怎么有资格收徒了？” “他不是变成怪……虚空子嗣了吗？” “听说他状况不错。” “唉，能不死都已经不错了，怎么跑来这里显摆！” 这是孔虚前身的同学们，他们从下院毕业，正当大家屁颠屁颠跑来上院，祈求获得各个强大导师垂青，得以进一步修炼自己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自己曾经的同学已经成为高高在上的导师了。 孔虚衣领口的导师徽章可骗不得人。 当然没人知道，如果今天孔虚收不够人，徽章可是会被收回的。 只是免不了各种羡慕妒忌恨——明明大家都是孙子辈的，凭什么你一下子当爹那一级呢？ 作为一个对精神能量和感情力量非常敏感的虚空者，孔虚更能清晰感受到对面其它摊位上传来的敌意。 孔虚忽然想笑：学院各个分院培育出来的职业者，当中相当大一部分会被送往前线。这些炮灰、又或者未来栋梁的表现，将直接跟各个分院可以获得的资源挂钩。 成材率越高，该导师就越受欢迎，得到的反馈资源越多。 越是牛逼的导师越是吝惜自己的名声。 可这一届，为了不让他孔虚收徒，好多导师都不得不在默多克伯爵的威逼下，违心多收徒弟。 这些导师们，能给他好脸色才怪呢。 以往每年上院都要刷下大量不被导师看中的倒霉鬼，这些家伙就是最优先的炮灰。今年，托某人的福，收生率暂时是100%啊！ “老大，怎么办？”胖子用一块不知用了多少次的脏兮兮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浆。 “等。” 言简意赅。 正常情况下，孔虚绝对会被贵族派的小手段给逼惨了。 孔虚不在乎，因为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是一个游荡于九大分院摊位的身影。 她娇小可爱，有着一张略带婴儿肥的小圆脸。矮矮的个子，顶多只有一米五五。光看脸某穿越者一定会认定她是个小学生，可她又有着极为夸张的...... 稚嫩与成熟，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她身上糅合到一块，配合那个梳成双马尾的特殊粉红色头发，显得相当怪异。 她每到一个摊位，都毕恭毕敬，甚至是巍巍颤颤地递上自己在下院的成绩单。可惜每个导师的目光都是千篇一律，先是惊喜，然后神色一黯。 “你来我这……不适合吧。” “抱歉，请你另请高明的导师吧。” 不论导师口中说出什么样的话语，最终都是看到小女孩恭谨地行礼、黯然离开。 “能来上院报名的，必须年满18岁吧？”顺着某人的眼光，胖子看到了‘小’姑娘。 对于孔虚始终不碰黛西，胖子是有点想法的。现在看到某人的目光落到那只合法萝莉的身上，胖子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心道：原来老大爱好这一口，好了，甭管她之前什么成绩，先忽悠来虚空学院凑个人数。 胖子貌似鬼鬼祟祟，实则光明正大地凑过去，瞄了一眼，就看到了粉毛小姑娘的成绩单。 “哦！辣眼睛啊！”胖子小声地。 这姑娘的成绩绝对渣：剑术f、力量e-、速度d、敏捷e、智力e…… 各种文化课成绩同样惨不忍睹：战术g、地理f、律法d…… 顺便一提，这是下院那么多导师，在学徒15到18岁这三年里，综合12次考试得出的平均成绩。 可以说，这姑娘的成绩简直渣成狗了。 本来受专门训练，要成为职业者的女性就远比男性稀少，基本就是男女比例八比二。 无外乎各个分院的导师都不想要她，因为这成绩坦白说，早点回老家，老老实实嫁人更好。 若不是少女身上的武士服做工相当精致，一看就知道少女出身贵族家庭，说不定早就有人恶言相向。 托马斯这胖子都犹豫，是否要逮她回来了。 这时候，突然传来了“呼哧呼哧”的吃东西声音。 一阵香气传来，别说那姑娘的鼻子突然一耸，连胖子都愣了一下。 好香啊！ 一转头，胖子居然看到自家老大在吃着一碗由一根根面粉做的东西，那是——面条，孔虚的‘发明’！ 看着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面而来的拉面。少女忍不住喉咙发出了一声“咕嘟”。 孔虚装模作样地抬头，迎上姑娘充满渴望的目光。 “肚子饿么？要不，先过来吃碗面？我的仆人正好多做了一碗。”孔虚花费了好大工夫，才突破那该死的感情吸收，堆出一个非常自然的温和笑容。 没有人知道，孔虚为了这个笑容在脑子里鼓动了多少回忆。什么温情片，什么憨豆先生，什么黑衣人。 尼玛，以往想笑就笑，现在要付出相当代价，自己才笑得出来。 不过好歹这笑容，应该合格吧。 不远处，好几个导师看到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幺蛾子。 他们看到少女一面心动的样子，顿时醒悟过来。 “等等！你回来，我们战神学院收你了。” “我们黎明之光收你了。” …… 可是少女仿佛被勾走了魂，双目迷离，嘴角仿佛有口水淌出来。 “我就是去吃个面而已……” 第15章 学渣剑圣（求推荐票） 少女仿佛饿鬼投胎一样，魂不守舍地‘飘’了过来，在恪守贵族礼仪的情况下，黛西将仆人从塑像后的临时厨房掐点准备好的面端出来，少女就哧溜哧溜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孔虚问。 少女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面条，连汤都用勺子全喝了，拿起雪白的餐巾抿了抿嘴唇，确保自己没有失礼的情况下，开口赞美：“唔，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 少女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泪花。 木立在旁边的胖子，目瞪狗呆，这玩意孔虚‘发明’并传授给仆人之后，胖子也吃过，挺好吃的，但没有少女看起来这么好吃吧？ 这也太夸张了。 “你好，我是虚空学院的院长孔虚，我可以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少女有点慌乱地从位子上站起，她是真的没有看到远处那一双双着急的眼睛，有点傻乎乎地自我介绍：“我是阿丽娅*韦斯特，卡坦镇韦斯特子爵的三女。很荣幸认识你，院长阁下。非常谢谢你的……” “拉面。” “呃，你的拉面很好吃。” 孔虚一本正经地：“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下面给你吃。” “真的！？”少女的眼睛亮了，她那神奇的蓝色眸子里，仿佛全是拉面的影子。 “我是院长哦。院长可不会撒谎。拉面是我发明的！” 当不了院长就另算了……至于发明，穿越者剽窃的玩意，能叫剽窃吗？ “院长你好厉害。” “那要不要加入我们虚空学院？” “好啊！”阿丽娅不假思索。 不和谐的声音此时响起。 “等等！韦斯特小姐，你如果加入我们学院，我们可以提供全额奖学金。” “加入我们学院，本城第一强者马卡龙导师会亲自指导你。” 各学院的导师们显然急了。 狗腿子一号，胖子托马斯顿时用他庞大的身躯挡在几个导师的前面：“哼！等等！这是双向的选择。我们院长不偷不抢不威逼，凭本事收的学生，你们敢抢？” “太儿戏了！一碗吃的就收买了那姑娘！” “对对！一点都不尊重【天才日】！” 阿丽娅有点愣了。 又一个导师发话了：“我跟你父亲韦斯特子爵是至交，他昨晚才亲自拜访我，要我收你当弟子。你敢无视你父亲的意志！？” 听到父亲的名讳，阿丽娅一下子愣了，畏缩地回头看了下，眼里再次有了泪光，心中一个声音越变越响：“屈服吧！屈服吧！这就是你的命运！乖乖当个道具，嫁个贵族少爷维系家族的荣光吧！” 阿丽娅不想输，不愿低头，更不愿过那种囚笼般的生活。 当年，她年仅15岁就出嫁的姐姐终日以泪洗脸，政治联姻，多半没什么幸福可言。明明家里经济十分紧张，姐夫却继续天天找情妇，说这是贵族的脸面。 “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阿丽娅有点痛苦地抬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对上孔虚那深邃的双眸。这位院长的幽黑双眸有种奇特的神秘感，阿丽娅感到自己的目光仿佛不自控地被吸入里面，深陷其中。 “你想要自由吗？” “嗯。”阿丽娅下意识地点头。 “那就交给我吧。”某人的声音里有着神奇的说服力。同一时刻，黛西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入读誓言书。 “等……”那家伙还在聒噪。 孔虚只回了他一个字：“滚！” 那导师甚至连生气的念头都还没升起，突然间觉得一股庞大到恍若末日海啸的怒意，铺天盖地地扑过来。在这份澎湃的精神力面前，他如同一只即将被海水吞噬的蝼蚁，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绝望中静候死神的到来。 “啊！”惨叫一声，那家伙口鼻渗血，踉跄着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呜啊——”那货竟然在精神冲击带来的极度惊恐中，失禁了。 阿丽娅惊讶地看着父亲当初跪求的‘优秀’导师，像个懦夫一样哭着喊着跑路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她突然为父亲做出的选择感到羞耻，哪怕明知道父亲是被母亲逼着去求人的。但那眼光…… 阿丽娅看着那一张张本来对她不屑一顾的嘴脸，现在却因为某种她不知道的特殊原因，不得不忍受对她的厌恶，高声表示要她当弟子……阿丽娅突然恶心坏了。 即便昨晚她再三被母亲叮嘱，绝对不能加入虚空学院，她还是赌气似的，咬着牙在学生那一栏里签上了她的大名。 完了！ 围上来的几个导师立马撕掉了他们虚伪的嘴脸，再也不掩饰自己对阿丽娅的厌恶。 “白痴！” “自己作死！” “算了，她也就一个人而已。” 导师们甚至不压低自己的声音。 阿丽娅很委屈，她在这一刻，甚至有点后悔。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突然间，一双温暖的手搭在她的双肩上。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她身后爆发。 一个严厉且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一群没眼光的渣渣。好吧！告诉你们，你们眼中的垃圾，其实是一块最上好的美玉。五年之内，我要她成为剑圣！” 剑圣！？ 别说他们，连更远一点的那些竖起耳朵的导师们都愣了。 短短三秒的沉寂过后，是全场的哄笑声。 “哈哈！那渣滓，还说可以成为剑圣？” “她都可以是剑圣，那么老子就是圣王了！” “哈哈哈！” “不自量力！” 哄笑声化作惊天巨浪，一浪接一浪地扑向虚空学院的摊位。阿丽娅委屈地哭了。她极度怀疑自己做错了，到底自己是中邪了，还是别的什么。明明身后这个青年应该是她的同学才对。她为什么鬼使神差拜了师？ 正当她即将嚎啕大哭的时候，她听到了孔虚的声音：“记住这份嘲笑吧！跟心中的不甘糅合到一块，将他们的恶言化作薪火，作为你前进的动力……” 后面说什么，阿丽娅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动摇的心，突然变得前所未有那么坚定。 没有理会众‘同事’的嘲笑，孔虚让黛西送阿丽娅先离开。 这时候，胖子也有点虚，凑过来：“老大，这值得吗？” 孔虚一面不屑反瞪了胖子一眼，胖子顿时一缩。 值得吗？ 当然值得！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绝对不会忘记在屠魔之战里，那个分属敌阵的娇小身影。 【剑魔】阿丽娅*韦斯特！ 第16章 晚了！ 昨日的回忆化作华丽的片段，再度浮上孔虚的脑海。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阿丽娅，她的样子非常可笑。 那是战场上的两军对阵，魔族大军潮水般左右分开，呈现在玩家们眼前的，是一个捧着碗吃个不停的‘小’女孩。 矮小的身影有着诱人的身材比例，如果没有头顶上那魔族的小小犄角，谁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发育很好的小姑娘。 仿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里最后一滴汤水，好似做着什么神圣仪式一样将碗和叉子放下，她才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 这种奇异又显得瞧不起人的态度，就是最恶劣的傲慢，显然激怒了战场上玩家这边的战神教徒。 这些人族阵营里的中坚，一下子个个如同被激怒的公牛，嗷嗷叫着纵马向小姑娘扑了过来，他们手中挥舞着各种武器，试图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一个好看。 但阿丽娅只是轻描淡写地拔出魔剑【无尽的饥饿】，当第一名骑士跟座下的战马一齐狂奔到她面前三米时，她挥出了一剑。 那人握剑的手臂便秃了，没有了血肉，如同被狗啃过的血色骨头。 不光是手臂，下一瞬，他连人带马，所有血肉彻底蒸发掉。 失去血肉支撑的遗骸就这样顺着冲势跪倒在地上，鞍座上的骑士铠连同马匹的马甲，重重地惯在地上，上百斤重的铠甲压断了剩下的骨骼…… 只要没法挡住或者闪开阿丽娅的剑，所有狂奔向她的骑士都会像是损坏了的木偶人一样四分五裂。 要么失去了身上的血肉，仍旧随着战马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去；要么直接连人带马被吞噬干净，十来个呼吸的功夫，十多名大骑士就死了个干净。 然后，剑魔阿丽娅杀入人类阵营，对穿了一个又一个大阵…… 由于剑下从不留活口，因此得名剑魔。 最后还是千年联军这边派出了两位半神级强者，才击杀了阿丽娅。 “如果我当初能吃饱的话，或许就不会堕落了呢。” 这就是阿丽娅的遗言。 当年，那张充满稚气的脸庞上说出的最后遗言被玩家传到论坛上时，无数玩家心碎了。 回忆中的时光总是很快，一个闪念，孔虚再次把目光投到现在。 “什么剑魔，其实就一个小吃货。”心中笑了笑，孔虚暂时没把其它事放心上了。对他来说，只要阿丽娅到手，其他学徒已经不值一提。 有了阿丽娅这个大号电池，他基本上算是活回人样。 事不宜迟，阿丽娅的纯洁，还是他亲手去污染吧。 交代了胖子几句之后，孔虚来到了虚空分院。 说是说虚空分院也是十大系之一，其实跟热门的战神学院那些，压根没法比。人家占地几公顷，这边就是一栋联排别墅。还特么是临时修缮的，之前荒废在这，早就长草了。 基本上全栋房子就一个会客厅可以见人，只要进去一点，到处都可以看到发霉的墙壁。 可惜，面对某穿越者精心布置的美食陷阱，哦，别说是陷阱，哪怕刀山火海，阿丽娅也会跳下去。 再见面的时候，孔虚看到的是左手正在唆着一个炸鸡腿，右手喝着冰镇柠檬红茶的小吃货。 “阿丽娅，好吃吗？”孔虚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 “嗯嗯，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是吹牛，她真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孔虚有点汗颜。他就一个穿越者，厨艺水平真不咋地。可《虚空》世界的烹调水平实在烂。那些大贵族都是流行在食物上放胡椒丁香什么的香料。那种没品位的重口味，简直身为‘舌尖上的天朝人’的某人无法忍受。 吩咐厨师弄出来的炸鸡腿，肯定比不了上校鸡块，顶多是‘麦肯基’这种山寨货水平。 货比货，得扔啊！ 秒杀这里的食物绝对不成问题。 阿丽娅沦陷了，在真正的美食面前，贵族礼仪都被忘得一干二净。在孔虚鼓励下，阿丽娅风卷残云地吃了饱，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她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抱歉，我……我……” “我明白的。既然吃饱了，可以开始仪式了吗？” “仪式？”阿丽娅眨眨大眼睛。 “嗯，谨遵千年盟约，让你通往强者之路的神圣仪式。” 如果阿丽娅有那么一点社会经验，她都不会这么容易被忽悠的。无奈这货贪吃的死穴被某人抓住了，而且经历过一次次被各个导师拒绝，在冷漠的尽头还能有如此待遇，她已经觉得自己幸福绝顶了。 看到黛西推出一张床，阿丽娅有点傻眼。 “脱掉上衣，露出后背。”黛西吩咐道。 “啊！”作为一个贵族家庭出身的淑女，阿丽娅从小就被教导不能果露身体什么的。 “院长我可不会骗你哦。只要完成【虚空烙印】并加以训练，你会成为最顶级的强者的。”大灰狼孔某人和蔼万分地说（忽）服（悠）着阿丽娅。 “好的，院长我信你。” 仪式没有什么旖旎气氛，按照自己的记忆，再比对虚空研究所留下的典籍，孔虚开始将虚空能量凝聚到自己右手食指上。 阿丽娅柔嫩的后背肌肤被触碰到，一阵幽冷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冷冽，忍不住哼哼了一声。 “嗯？不舒服要说出来。” “好的。我没事，只是有点怪怪的。”阿丽娅不疑有他。 顺着孔虚的指尖游弋，一个个神秘的暗青色符号呈现在阿丽娅光滑的后背上。它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阵。 那种力量实在是太过诡秘，酸酸的、痒痒的，阿丽娅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改变了什么，有时候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错觉。 她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名神祇赐下光荣的神光，明明院长就在自己身后，但却如同院长正在云端俯瞰这一切，哪怕手指触碰着她，依然产生了一种磅礴的距离感。 随着指尖龙飞凤舞地游移，仪式很快完成了。 这时，孔虚可以感应到，两个充满焦急的精神体闯入了他的感应范围。 一丝得意浮上孔虚心头。 呵呵！这时才来阻止？晚了！ 第17章 2倍 “恭喜，仪式完成，从这一刻起，你就是【虚空之徒】了。这个法阵会引领虚空的力量，逐步强化你的身体，加强你的力量、敏捷和速度。”孔虚嘴角含笑，若不是他过份年轻，这绝逼是和蔼长辈的标准模板。 阿丽娅有点羞涩地背过身子，穿上短短的小坎肩，遮上自己的背。若不是全程有黛西这个女仆陪着，说不定自己就要羞死了。 “好的，非常感谢院长。”姑娘有礼貌地行了个淑女礼。 孔虚慈祥地：“还叫院长？” 阿丽娅会意：“师……师父！” “我只是领你入门，接下来路走得好不好。还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师父，我明天就正式来报道。我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准备吗？” “有，首先你要将自己的食量增加一倍。” “一倍！？”听到这个要求，阿丽娅的眼瞳立马变成两只大鸡腿了，口里唾液不自控地加速分泌着：“都是这么美味的食物吗？” “嗯，我会给你配一个专门的食谱。味道绝对不差。”孔虚点点头。 “万岁！”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阿丽娅手舞足蹈，这妞简直乐疯了。 这边，孔虚微笑着，感受着精神海里传来的雀跃。 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收到第一位（虚空之徒），从现在起，阿丽娅*韦斯特所有溢出的感情能量都将引导到宿主的精神海里。】 【宿主收到固定精神力供应，预计平均每日为1.1个基准点的（诚实），5个基准点以上的（快乐），2.3个基准点的（欢喜）！】 看到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孔虚简直心花怒放。 自己这么辛苦拐骗阿丽娅入坑图个啥？不就是要来个固定的精神力进贡机。游戏当中，阿丽娅堕落之前可是出了名的开心果。关于她苦中作乐、穷开心之类视频，论坛上一大堆。 可惜残酷的现实终究压垮了她，除了魔族，竟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发掘出她的潜力，直到她堕落的那一刻。 这才是最可惜的。 将阿丽娅弄到手，搭好虚空通道，阿丽娅这辈子就算是跑不掉了。因为【虚空仆从】只要死了主人，还可以换个老板。 虚空之徒是等于烙上了师长的灵魂刻印，师父死了，当徒弟的不会跟着去死，但骤然断开虚空连接，会使得徒弟吸收虚空能量的质量和速度就此恒定。 现在她是被彻底绑上了他孔虚的战车。 美滋滋地看下去，孔虚的表情蓦然一僵。 系统提示：【特殊负面效果（降智打击）：由于此虚空之徒有点傻，当傻气太充盈的时候，有可能会影响宿主的智商。】 孔虚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心中破口大骂：“尼玛，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智障儿童欢乐多！？” 看着阿丽娅那张纯真里带着傻气的笑脸，孔虚突然觉得有点虚。 不过，等等，既然是外来的情绪，我是不是可以…… 正当孔虚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的人来了。 一个两鬓有着白丝的华服中年男人，在一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导师带领下，大步来到虚空学院，刚踏进这个破落的院子就看到敞开的大门口内，阿丽娅跟孔虚相谈甚欢。 看着阿丽娅脸上露出情不自禁的火热兴奋，那种单纯的高兴，特别是当他听到她叫孔虚“师父”，还拉开小坎肩展示自己背部仿如纹身的烙印时，华服男子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太……太晚了吗？”男子真的深深受到了震撼，给人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失意体前屈，跪倒在地上。 “啊！父亲大人，你来了？正好，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孔虚院长，他愿意当我的老师，指导我。”阿丽娅笑容甜得像蜜糖：“师父，这是我父亲杰里*韦斯特子爵。” 杰里好歹是个贵族，哪怕心中再痛苦，脸上依然出于礼仪挤出个笑容，只是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捅了他两刀子，所有脸部线条都在抽搐。 我的小天使啊！你这就被拐跑了！？ 虽然你没什么天赋，但爸爸最疼你了，你不需要为了爸爸特意找这种没前途的学院混个上院毕业证书啊！ 卖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卖身契不签都签了，烙印也上了。哪怕虚空学院在十大系里面倒数第一，但千年盟约在这，谁都不可以挖对方墙角。 杰里现在是打掉牙齿连血吞哪！ 孔虚拉着子爵的手，热情地说：“韦斯特阁下，你养了个好女儿啊！她有着万中无一的超强天赋，只要引导得当，她会成为绝世强者的！交给我，就是唯一最好的选择，我以我的性命与荣誉发誓，我会教好她的。” 子爵先生脸上笑嘻嘻，心中mmp！ 他的女儿是什么货色，他不知道吗？她在下院的成绩，还是他打点了不少关系，好多科目才勉强有了合格的d级评价。如果不是看在女儿活泼好动，真有点战斗天赋，他会放女儿来学超凡技艺，苦练成为职业者吗？ 心中无比纠结。 这个年轻得过份的院长，不也是下院毕业，凭什么教导他女儿啊！还有，他那虚空系的破习性，一个不好就虚空生体组织反噬，自己翘辫子了。 现在居然说阿丽娅是天才？骗鬼啊！ 这时，他身后那个戴着斧头与剑交叉的徽章，一眼就知道是来自战神学院的导师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哼！”说罢，那货招呼都不打，大步离去。 没错，连狠话都没放，给你一个鄙视的眼神，自己体会。 十大职业当中人丁最兴旺的战神学院导师，就是这么狂。 杰里子爵再也装不下去，脸都成了猪肝色。 很明显，那个导师就是拿杰里当枪使，让学徒的父亲来，尽可能取消这次的拜师，给孔虚下绊子。 可惜孔虚先下手为强，那么那货呆在这里也就没意义了。本以为是个什么优秀苗子，谁知道是个啥都不行的渣滓，那还争什么争？就算虚空学院真能搭起一个草台班子，回头等着看笑话就好。 看着那货离去的身影，孔虚反而得意地笑了：“韦斯特阁下，回头，给你女儿送两倍学费来。” 第18章 不够人 “为什么？”子爵傻眼了。 “她吃得多。”某人耸耸肩。 “啊！”两父女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一个是惊讶，一个是羞的！ 男儿口大吃四方，女儿口大吃穷郎。 这种事，在哪个世界都有类似的谚语。 谁知某人一本正经：“不！我是认真的。你总不能一面希望她在剑道上有所长进，又压制她的生理成长。嗯，顺便，以后别用那该死的束腰。” 阿丽娅的脸是通红的，点头，小声地：“是……” 《虚空》世界是典型的西式背景世界。大天朝有神奇的裹脚布，这里有为了塑造女性体态美的束腰。为了能让腰看起来更细，勒紧的系绳可以让一个女人感到自己完全透不过气。 为了勒紧点，很多贵族女孩子青春期就被压住肋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人为的发育畸形。 孔虚很清楚阿丽娅的吃货本质，况且练剑本来就是大运动量，她再能吃也胖不了。 这道理就好像是喂千里马必须给够多够好的草料，不然哪里有力气？ 传统贵族教育跟练剑兼备，那就是阿丽娅不得不长期吃个半饱，还能混个合格就是奇迹了。 “嗯，还有，你明天开始别用刺剑了。换大号的十字剑。” “啊——” “你这天赋，练【繁花剑法】就是误人子弟。” “……”两父女共同选择的剑道，一下子被彻底颠覆。他俩顿时不吭声了。当初杰里不知花了多大代价，才托人情隆重请来了一位绰号【白玫瑰剑士】的女骑士给阿丽娅当剑术启蒙导师。 现在居然告诉他，这是坑？ 子爵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孔虚没打算就这样说服他，淡然道：“三个月就能有成果。” “呃，我其实是非常信赖院长阁下的……”子爵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恭维。 没办法，阿丽娅表面上太坑了。 感觉上就是全都是坑，不知怎么教。她文化课的扑街，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前一世游戏中，阿丽娅还有个非常出名的外号【智障剑魔】！ 对，这妞就是单细胞生物，太复杂的东西她搞不懂。 可是，那一位带她堕落的魔族大能，愣是发掘出她惊人的潜力。 这一世，自然是孔虚代劳了。 人若是扑街多了，哪怕属性是快乐逗逼的家伙也快乐不起来，作为某人的御用感情发电机，怎可能让她扑到又要去堕入魔族？ 孔虚很直白：“没事，子爵阁下，信任的根基是实绩。一周左右就会让你看到成绩了。” 一周……吗？那应该不是骗子或者水货导师吧？ 杰里子爵心里也没底，时代如今，不信也得信。不过他打定主意，自家宝贝女儿若是一年半载里没成绩，就让她退学结婚去。这是大部分贵族女子的宿命。 他想什么，孔虚当然知道。 《虚空》世界，女子普遍15岁就出嫁。能拖到18岁以后的，往往是因为‘升值’。这世界外敌林立，强大的男性超凡者跟女性超凡者结合，有更大机会生下战斗力强大的子嗣。 因此女性超凡者也更吃香。 好歹，杰里跟孔虚维持了表面上的和睦关系。 吩咐了一点事，孔虚就打发那两父女离开，就这样悠然地待到日落。 胖子一面沮丧地回来：“老大……我，我对不起你。没收到人。” 重建分院，至少需要三个学徒，现在就阿丽娅一个。这岂不是要完？ 简直是前脚跟着胖子后脚，一个精瘦老者带着两个身穿学院白底蓝边制服的工作人员来了。 他头戴一顶圆筒高帽，跟地球西餐厨师喜爱的高帽最大的区别在于帽徽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太阳圣徽。 那张仙风道骨的干瘦脸庞上，少说有一指长的白眉随风飘扬。 他瘦归瘦，依然撑起了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袍。袍子外侧宛如两条蛇交缠的镶金边，实际上全是由充满神圣气息的符文镂成。 某人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件袍子可是被玩家誉为新手村一霸的【微光法袍】，是玩家能第一批接触到的【史诗】装备。 同级锁子甲的护甲值，自带弹开敌人的【抗拒光环】，加强光明系魔法威力。只是要正常渠道拿到这玩意是不可能的。因为每座主城能穿上这玩意的，要么是黎明之光教会的地区主教，要么是核心人物。 这是脸面，加上黎明之光代表着十圣职里有恶必诛的强硬派，压根不会以任何形式出让。所以出现了投靠魔族的玩家组团刷黎明之光主教，弄到法袍倒卖的盛况。 看到这老头，孔虚怎能不知这货就是给城主当枪使的憨货。 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只讲规矩。 老头过来，不偏不倚：“孔虚先生，我是负责督导招生工作的理查德*加尔森，要重建虚空分院的最低要求是今年新招到三个学生，以落日为限，你招到了吗？” 胖子就一个哆嗦。 收生不够，这锅他接不起啊！ “够了。”孔虚淡然。 “请递上名单。”理查德公事公办，他身后那两个工作人员的目光就有点不善了，他们的眼睛分明在说——明明你只收到一个学徒。 那种看好戏似的眼神，让胖子看得想打人，偏偏人家啥都没说，胖子不好发作。 “接着。”孔虚突然道。 “咦？”胖子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信封从孔虚手上飞出，跨越三米的距离，稳稳落到胖子手心上。 理查德眼睛一眯，若有所思。 胖子连忙拆开信封，愕然发现，这居然是一张录取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大名。 胖子立马意识到，只要他签了名，自己就要被录入虚空学院，成为一名上院学生了。他意识到了什么，正想签名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插嘴。 “等等！他不是虚空研究员吗？哪来的入学资格？” 某人容易被吞噬情绪，可现在，‘怒’他可不缺。 一股凶厉绝伦的气息从孔虚身上升起，那是一种恐怖的存在。对，就跟梦魇兽发疯差不多的感觉。 第19章 嚣张 那货当时就一缩，声音有点虚：“你……你想怎样？” 胖子忍不住：“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责我们院长了？我是去年的落选生，理论上，三年内只要有导师收我，我还可以入学。” 说罢，胖子唰唰唰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切。”那货小声地啐了一口。 “他没问题了。还有一份呢？”理查德老头板着脸。 “黛西。”孔虚道。 黛西很显然愣了一下，不过她马上站出来，跪下：“主人，有什么吩咐？” “这一刻起，你不是我的奴仆了。”说罢，孔虚拿出一份契约展示在黛西面前。 这是黛西的卖身契。 不等她反应过来，孔虚一扬手，一簇虚缈的黑色火焰骤然从他手中蔓延出来，将那份卖身契烧成灰烬，接着，又拿出一份录取通知书。 黛西一下子明白孔虚的意思了。如果她没有家破人亡的话，身为孔虚同届的同学，她也是有资格入学的。 “主人，这……这……” 别说黛西和其他人，连孔虚都为自己这一手骚操作默默点个赞：迈耶家族固然不是东西，将他们一家男丁杀个干净都算了。本来他是没想动对方的女眷。事实上想动也有心无力。 植入虚空血肉带来的大量感情吞噬，使得他表达感情会很困难。 让黛西当舞姬这阵子，他不是没想过要哗了她。问题是就算强行成功，也会有很大隐患。 假设他微笑一下所需付出的感情能量是1，那么哗什么的，少说要成千上万。诚然，他在精神世界里回忆起整个加勒比系列什么的，的确有助于他提升，完成目标，并顺路摆脱他的【童子功修炼证书】。 重点是虚空王种这样子乱搞就会废掉。 啥都不说，七大罪里的【色欲】估计要爆表，分分钟自己将来会转职为虚空色痞啊！ 要想自己将来升级后精神状态正常点，就不能让自己偏向七大罪那边。 放着这么一个跟自己有过节的妞在身边，又不能吃，倒不如正人君子一点，忽悠一下，看对方是否能当个感情能量发电机？ 现在看来某人的阴谋成功了。 黛西，这位家破人亡的迈耶家族遗民，一面激动地跪拜在孔虚面前：“感谢主人赐予我新生！” 这妞的眼里尽是泪花，声音中更是有明晰的哭腔。 眼见事态要定局，突然间，刚刚那工作人员打扮的家伙忍不住了：“等等！迈耶小姐，如果你答应不加入虚空学院，我主人就会恢复你的家名……” 孔虚从容闲定，冷冷道：“怪不得各大教派的圣职者都在说贵圈真乱，贵圈已经变成毒瘤。如果当年的功勋贵族到了这一代都是你这样的蠢货。那所谓的贵族，不要也罢。” 孔虚太狂妄了，这简直是向整个王国的贵族阶层开炮。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怒了：“你算什么东西！？我主人可是马里兰子爵，你羞辱我，就是羞辱马里兰家族！” 谁知道他没说完，突然间全身燃起了半透明半真实的火焰，而且是黑色的火焰。 “啊！这是……啊啊啊——” 那种起初感觉冰凉，马上又变得无比炽热的烈焰，一眨眼就击溃了这家伙。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起来。 另一个家伙惊呆了，吓得瘫倒在地上：“你……你怎么敢这样做？加尔森督导！他……他……” 本以为会给他俩出头的理查德老头子却板着脸：“你们真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了？羞辱一个受到千年盟约保护的学院院长，就是羞辱整个教派。虚空学派再怎样，也是十大教派之一。” 那家伙简直气疯了，嘴巴蠕蠕了半天才吱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当上院长的。” 理查德冷道：“刚刚那小姑娘签字的那一刻。” 原来，趁着马里兰他俩刁难孔虚的时候，黛西已经飞快地偷偷签名完毕。按照学院的规矩，完成最低限度收生的孔虚，在那一刻已经是一个堂堂正正的院长了。 黎明之光的老头就是这么一板一眼。 当孔虚升级为院长，自然跟他这个学院的督导平起平坐。那就变成王权与教权之争了。 看到那家伙被黑色的火焰烧得满地打滚，理查德终究劝了一句：“差不多了吧。” 孔虚一言不发，收回了火焰。这是虚空一族的特技【虚空之焰】，以强烈的精神之火凝聚成的精神系火焰，直接灼烧对方的精神与灵魂。 对付精神力差的敌人，几乎就是秒。 理查德老头开口：“好了，孔虚阁下，重建虚空分院的最低要求已经达到。我回去就会通知总院长开通虚空分院的权限。” “谢谢。” 说罢，老头就这样走了。 两人的交往，竟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 看着马里兰子爵的人被搀扶着，大呼小叫，目光满带怨毒地离去。胖子终究忍不住：“老大，你这样做的确解气，但会不会太刺激人了。” “没事，毒瘤这种东西，早晚要割掉。” 孔虚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贵族们。没办法，这些家伙烂透了。他们就好比明朝末年贪官成群，皇帝拨下一百万两银子给边军，最终落到边军头上就一万两。 这种自上而下，层层贪腐的局面，从内部是绝对解决不了的。不单是默多克城所在的圣*胡安王国，基本上各大王国都一个鸟样。 唯一庆幸的是，这是一个教权压王权一头的世界。 现在孔虚捞到一个城市的虚空院长身份，无异于有了一张免死金牌。 贵族？ 甩都不甩他们。 这时候，孔虚夸奖了黛西一句：“干得好。” “这是我应该的，主人……”黛西低着头，声音如蚊子哼哼。 “还叫我主人？”感情能量丰富了，孔虚微笑起来也不吃力了。 “师父……”黛西的头更低了。 没有失去过，就不懂得珍惜。 倘若孔虚这几天里对她施过暴，或者真虐待过她，说不定黛西这时候说什么都要翻脸。可这几天，羞耻是有点羞耻，孔虚终究没干什么。 相比起那些趁着她家出事就将她祖业吞个干净的其他贵族，她肯定更愿意相信孔虚。只是她跟其他贵族有着同样的问题—— 孔虚到底还能活多久？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天晚上，孔虚接到了w先生的灵魂传信。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我这些天的命令你都没听？你真以为当了虚空者就能背叛主人吗？” 孔虚冷笑着，抹去了这条灵魂传信，没有怒斥，连回信都没。 第20章 法阵 默多克城的漆黑下水道中，一簇月光经过三次的反射，倾泻到一个位于地底二十米的漆黑大厅中。 穹顶上一束白光射下，照在铁铸一般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地板上以十二点时钟方向绑着十二只山羊，它们的心脏几乎不分先后地被一群黑袍人刺穿，刺目的鲜血汩汩地从它们伤口处流出，沿着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的圆形凹槽注入，然后形成一个个奇特的符号。 所有的符号连成一片，变成了一个充满诡异和血腥感的法阵。 “下一批！”某个领头的低声下令，又一批昏迷的山羊被拉过来，继续杀掉放血。 腥红的血液在半敞开的白色渠道中缓缓流动着。 如果有谁看到这一幕场景，必定会跟传说中那些典型的邪恶仪祭联想到一块。 当血液完全汇聚到大厅中央时，好像忽然之间具备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朝着法阵中央的祭台爬过去，汇入祭台之上躺着的那具美丽的少女躯体。可以淹死人的血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少女的皮肤当中。 下一刻，少女好像被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嗯。”这是轻声的呢喃。 一团血雾从少女身上腾升而起，包裹着她。 过份白皙的躯体如同从冰封长眠之中逐渐苏醒，接着从头部开始，雪白的皮肤有了诱人的红色，如同在跟描线的草图上色。 血雾开始退去，如剥落洋葱皮一样，本来雾状的血气化作固块，一块块掉落。 先露出一颗漂亮的少女的头颅，金子一般耀眼长发，接下来是柔弱的双肩与牛奶一样雪白的肌肤，纤毫毕现！ 明明眼前性感尤物的美妙曲线正一点一点随着血块的脱落而呈现在所有人面前，那些黑袍人却死死趴伏在地上，压根不敢抬头。 他们有的戴着华贵的金戒指；有的是脖子上的昂贵的金链垂落地面；也有的没什么饰品，却是让自己黑袍底下的丝袍也浸在臭水沟的边上，愣是没有一个敢抬头。 少女完美无瑕的胴体在神秘的血色力量托举下，最终悬浮到半空。躯体半空旋转九十度，凌空虚立在所有人面前。 她紧闭的双眼好像正魂游天外，只有胸膛的大幅起伏证明这位美女依然活着。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 “这躯体不错。”她说话了，声音带着一种纯净的感觉。任谁也不会第一时间将这声音的主人跟刚刚的邪恶仪式联系到一块。 “大人，你满意就好。”黑袍人首领谦卑地道。 “但我不满意你们的效率，你承诺过这座城市里一周内不会存在任何一个虚空子嗣。” 黑袍首领脸颊上登时淌下黄豆大小的冷汗：“我们的确将上任虚空之子伪装成意外处理掉了。谁都没想到一个半吊子的研究员，居然连辅助法阵都没用，就培养出新的虚空子嗣。”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你的错？”少女的眼瞳开始从蓝色变成紫色：“我怎么听说，那个虚空者似乎还曾经是你手下的信徒？” “这……我没想到他为了挣脱我的控制，竟然投身虚空，居然还成功了。” “呵呵。w先生是吧？托你的福，我差点成为同僚口中的笑柄了。”轻蔑的笑声中，其他黑袍人惊恐地发现首领突兀地全身颤抖起来。 黑袍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烧一样，寸寸开裂打卷，旋即将袍子下的衣服乃至皮肤都烫出烟气来。旁边的人能清晰闻到那种皮肉烤焦的焦臭味。 首领似乎想惨叫，可他所有的痛苦都被堵在喉咙那里。 他颤抖着手，想去扼住自己的喉咙。 下一瞬，他整张脸庞就像是一个面具一样掉了下来，露出脸部皮肤后的猩红肌肉和骨骼，十分可怖。 “咳咳。”喉咙有痰似的，他干咳了几下，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不消几秒钟，他的身子越缩越小，很快，曾经的首领化作一缕飞灰，消失在这个地下大厅里。唯有他半透明的灵魂仿佛在挣扎着，变成巴掌大小，没入到那张面具似的人脸当中。 “谁是【无面人】？”少女的声音清越，听在黑袍人的耳朵里宛若丧钟。 终究一个身型瘦小的黑袍人走出来，缓缓跪下。 “以后，你就是他了。”少女缓缓道。 “明白。”那黑袍人捧起地上的‘脸’，按到自己的脸颊上。他马上发出了恍若野兽咆哮的低吼声，同时身体开始急速变形，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变成跟刚刚黑袍人首领一模一样了。 “计划继续。”少女的命令，就是最高的旨意。 “是！”一阵齐声应诺之后，黑袍者退潮一般散去。 另一边，孔虚在‘重建’的虚空学院里心情很好。因为他感应到，那位跟死鬼马克有联系的那位w先生的灵魂消失了。 “应该是被处分了吧？那，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孔虚自言自语时，胖子屁颠屁颠地来了。他准备了一次小型的庆祝活动，可惜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老大，其他院长发来请帖，邀请你去小聚。” “不去。” “那默多克伯爵的舞会邀请呢？” “推了！” “这……好像太不给面子了吧？”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施舍的。”孔虚冷冷地。 胖子还能说什么，只能听从呗。 于是，孔虚不光推掉了其他院长的邀约，也没有开【天才日】的庆祝会，再给两个新徒弟打上他的虚空烙印之后，让他们退下，独自一人来到了最里面的院长室。 满是灰尘的房间，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家具，孔虚看着有点无语。 尼玛啊！同为十大势力，总觉得虚空系混得很惨啊！ “不过既然本人来了。一切都不同了。”孔虚低语着，开始凝聚自己的精神力。 借助系统，他不难看到自己的精神海里，以自己那团澎湃的精神团为主，三束颜色不同的精神流，源源不断地给自己供能，又有相当一部分被精神海顶部那个金色穹顶给吸走。 “我现在是最低级的黑铁级超凡者，顶多只能有三个弟子。光凭他们三个足够我升级到下一阶段，就是时间的问题……说起来，我还不是正式的虚空之子呢。” 虚空系的传承比较麻烦。成员太容易挂了，所以经常性出现传承断掉的惨况。这也是自己穿越前游戏里没哪个虚空系的玩家能练到高级的原因。 第21章 虚空浮岛 不过既然孔虚是穿越者，那就不同了。他是练剑的独狼没错，但既然是网络游戏，那就有小号这玩意。为了知晓其它所有职业的特点，他借用过所有其它职业的号，亲自验证过各种招数、连招、绝技。 虚空系……80级之前他也能玩得很顺溜。 默多克城固然是新手村的存在，或许很多虚空系的新手还在跟自己的幻觉作斗争，陷入精神病当中不能自拔。孔虚已经老早平衡了心中的正面和负面精神，开始往虚空之子进发。 这就是差距！ 话说，那该死的胖子正能量不多啊。尼玛，【暴食】和【贪婪】都有苗头。 孔虚都有点想把胖子卖掉了。 反而黛西还不错，虽然心中有点负能量，竟然有八大美德里的【诚实】和【怜悯】。 “这些都是精神发电机啊！” 一边低声自语，孔虚一边摸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右边的一幅油画上。 油画离地有半米，足足两米高，一米多宽。看上去就是小学生涂鸦似的玩意，因为上面全是青、黑、蓝几种暗色混淆成一团的‘印象派’画面。 如果上一任院长是虚空之子之上级别的存在，他就会教导后人，这是什么。 这可是【虚空之门】啊！ 孔虚抬手，张开嘴巴，只有一个嘴型，没有声音发出。 然而这就是虚空语。 虚空中没有声音的传播，只有光影的交流。 真正的虚空语，就是一种光电信号。当初好多虚空系玩家新手压根过不了这关，因为这玩意活像哑语，太别扭了。 老子玩个游戏还要学多一门外语？ 疯了吧？ 这直接劝退了九成九的新手。 唯有孔虚这种全职业练过的狂人，足足花了一个月才勉强练好了虚空语。 “虚空无处不在！”这神棍化的祷言‘说’出之后，孔虚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平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清楚看到眼前的画框忽然微微震动起来，不断发出晦暗不明的冷色光辉，然后一缕渺渺青烟诡异地从画面中延伸出来，融入孔虚的额头上。 数种冷色的烟气不断深入，渗入他的皮肤之中，竟像是花纹一样在额头上向四周蔓延开。随后在眉心上形成一个抽象，类似四叶风车一样的纹理。 几秒钟后，光芒慢慢褪去，刚刚的异色融入孔虚的脑门，最后才平息下来。 此时孔虚抬起头，他的双眸已经从黑色变成金黄色，映衬在周遭的暗青色光辉之下，竟展示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油画里的颜料仿佛在蠕动着，迅速变成了一个大门。 一个只有虚空系存在才能听到的声音，直接进入到孔虚的神经，化作声音在他的精神海里回响。 “欢迎你，王的子嗣！” 这话音刚落，孔虚就看到一片绿色的光点在自己的视网膜上编织出一连串资料。 系统提示瀑布般倾泻而下。 【搜索到虚空系统，神经接驳完成——】 【意志检定通过！】 【血统认证通过！】 【王种身份获得，未知上限的权限开启！】 【请进一步指示！】 这里是新手村，正常来说，什么高深的技艺，强大的装备都不可能出现。 毕竟在地理上，位于大陆东区的默多克城很安全。东面有高耸的万仞山脉阻挡可怕的魔风和沙暴。所以这样的农业区，对于人类的最大存在意义就是提供粮食和兵员。 然而虚空之门的出现，让孔虚可以越过这一局限。 至于能拿到什么，就看他的精神力到什么地步了。 刚刚将精神投入门中，画框里立即传出莫大的吸力，一眨眼的工夫，孔虚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神他妈虚空学派，人家说教一下，你这是随缘教学。”某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被拉成一条面条，论长度绝对超过了十米。 状况如此怪异，他的脑子很清醒，这只不过是某种光线扭曲后的表现形式。 进入门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虚空行走。第一次进入的萌新，往往啥都不懂，在里面瞎混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捞着就滚出来了。 孔虚不同，他开始在自己脑海里想象一个场景。 无尽的虚空中，漂浮着那么一座‘浮岛’。 那不是真正的岛屿，那是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顶部，被空间之力打横切掉，丢入虚空，再反转，形成了一个可容百人汇聚的平台。 如果有这能发散到万里开外还能感应到东西的超强精神力，在虚空之门里能感应到的东西没十万都有八千。 在如此纷乱的虚空中，一个黑铁级新手不可能感应到这个存在。它的波动太过微弱了。那细碎的心灵之音比微风吹过树梢还要轻微一百倍。 有着极为具体的场景想象，再捕捉对应的精神力波动，孔虚也足足花了十分钟才找到其存在。 “对！就是你了！”孔虚一阵发自内心的兴奋。他的高兴劲儿是如此强烈，连王种的精神吸收都无法阻碍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展现在他脸上。 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来到了这个灰色的平台上。 一团团灰色的雾气如同皑皑的雪花，不停在平台上貌似无规律地飘荡着。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每一团雾气都是一团化为实质的精神能量。 唯有穿越者才会知道，里面就是一份传承，或者……是一个死咒。 孔虚看过一段视频，第一个找到这地方的玩家，因为误碰了不该碰的雾团，霎时间精神病指数爆表，虚空组织狂暴增殖，直接gg。 孔虚深呼吸一口气，念诵起经过无数玩家校正过的咒语。他不知道是否100%成功，反正只要捞到哪怕1%，这一趟就不虚此行。 “虚空中的指引者啊——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来到此地！” 一边念诵，一边用双手食指划出淡淡的流光。 在灰黑色的环境下，起初孔虚手指的痕迹并不明显，伴随着划过的轨迹越发快速，如果有谁在就会看到，那是一道道深邃的黑痕。 伴随仪式的进行，当最后一个咒语停息，笼罩在浮岛上空的雾气骤然散开，它们组合成千奇百怪的存在，或是人形，或是兽形，它们都做出同样的动作——匍匐在前路两边，宛若孔虚手下最最谦卑的子民…… 第22章 归寂之地（求推荐票） 虚空生物，诞于虚空，灭于虚空。 99.99%的虚空生物死的时候会自行消解，湮灭无踪。 但总有那么一些极为强大的存在，哪怕死后，依然凝而不散。 比如孔虚眼前所见的这些。 场地中央，明暗不同，九件奇异的物品均分中间那个360度的圆盘。灰蒙蒙的雾气裹罩着这些插在地板上的东西，只能隐约看到它们是什么—— 一柄单手十字剑。 一柄类似地球德国的双手大剑。 一对新月型的匕首。 一团翔一样的东西。 还有一根弯翘硕大的利爪…… 剩下的看都看不到。 没差，孔虚很清楚这些是什么东西。它们何止是价值连城？如果这些东西放到市面上，屹立于人类社会巅峰的那几位，要么直接派大军来抢，要么拿几个王国来换。 这些东西就是无价之宝！ “我能用的，只有一个。”孔虚叹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作为《虚空》的骨灰级老玩家，他永远不会忘记《虚空》的第一个版本是什么…… 连半分犹豫都没，孔虚径直将手伸向那爪子。 他有动作的一刹那，爪子向他投出一片黯淡无光的阴影，彻底笼罩他。 孔虚本能瞪大了眼睛，甚至连什么时候微微张开嘴巴都完全没有意识到。 就在那道阴影之后，紧接着一股无比磅礴的气息，缓缓填满了整个平台。 孔虚只感到自己的喉咙汩汩直响，好似有血泡什么的正在肺部里冒出来，心脏砰砰狂跳，随时跃出胸腔似的。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感到自己全身的动静脉换转，鲜血逆涌，每一个毛孔里每一根发须都直竖起来。 那是龙威！ 虚空龙巴克西奥斯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残念，也是它最后的财宝！ 然而食物链最顶端生物残余在世上的威势，依然不是普通超凡者能承受的。 一个照面，孔虚就有身体崩溃的错觉。 “仅仅是错觉罢了！”孔虚嘴角蜿蜒出一个充满自信的弧度。 那应该是笑容。 没有注入感情，因为他必须把自己所有的精神能量投入到跟这股残念的交流与抗衡当中。 别的虚空子嗣来，只会被愤怒的虚空龙魂无情地吞噬。 穿越者有穿越者的诀窍。 “还记得沙罗曼吗？”孔虚一句话，顿时感到龙魂暴怒起来，那种滔天的怒火，仿佛要燃尽整个虚空。本来所有的精神压力都将由他来承受。 幸好他及时抛出下一句话。 “那混蛋的后裔即将现世，而我是近期内唯一能找到这里的传承者。如果你还想出那口气，那就将力量借给我吧！” 虚空龙的残魂依然愤怒不休，可它之所以还存留在世上，就是因为最后的执念。 千年前，巴克西奥斯正是死在魔族强者沙罗曼手上！ 孔虚就凭这点将虚空龙吃得死死的。 如果有谁看到现在这一幕，绝对会惊讶万分。 孔虚伸出坚实有力的指头，凭空伸向那只散发乌黑光芒的龙爪尖端，将它抓在手心中。 这奇异的爪子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可以将四周溢散的虚空能量团约束在一起。飘散的能量像是碰上了一个无形的旋涡，纷纷旋转汇聚。 伴随孔虚心念转动，奇异的暗青色光芒微微闪烁几下，就变得温和起来，所有的光汇聚后，开始被孔虚的右手牢牢控制住。 一把银色闪亮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孔虚右手上，与此同时，他右手上的金龙纹身无声无息地被替换了，变成一条会不时发出黑色暗光的炫酷西式龙纹身。 起初孔虚相当满意，直到他看见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吸收了虚空龙巴克西奥斯的龙魂，大幅度提升身体的力量、敏捷、速度、耐力和精神力。】 【你获得了专属特技（虚空龙息），自行开启对应龙语魔法！】 …… 【你获得了龙魂负面精神效果（愤怒）和（贪婪）。随机触发负面效果（无能狂怒）与（吝啬鬼）！】 【你获得了弱点（惧怕屠龙系圣物）！】 好处不少，负面效果也很蛋疼。 看完之后，孔虚是龇牙咧嘴的：“这，当年那家伙可没说有这问题啊！” 游戏里获得虚空龙魂的那玩家很出名，那家伙将自己按比例的属性提升和各种碉堡特效都贴到论坛上，获得万千玩家的羡慕妒忌恨。 谁知道那货也是装逼犯，居然不把负面效果贴出来。 神他喵的，孔虚还以为是完美提升呢！ 咬咬牙，孔虚忍了。 相比其缺点，大幅度提升的实力才是最实在的。 恋恋不舍地瞥了瞥其它传承宝物，孔虚离开了。 当他从虚空之门出来时，愕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九点。打开院长室的大门，三个徒弟早已静候在这了。 “师父！”三个不同的声音，有着同样炽热的气息。 看着他们充满希冀的眼神，孔虚有点明悟。通过虚空烙印，他可以清楚掌控他们的身体状况，知道他们的特点和弱点。 好比胖子，这货居然天赋最强的是箭术。再配合他那猥琐、喜欢拍马屁的性格……得！老阴逼是吧？这份【人贱合一】请拿好。 一个暗青色的光团出现在孔虚手掌，轻轻一按胖子眉心，一幅幅画面顿时出现在胖子脑海里。 “这份【虚影箭术】就给你了。” “谢……谢谢师父！”胖子大喜过望。当然心中免不了嘀咕，为毛我还没说，老大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记住——虚空之力固然强大，但自己的身体素质同样不能拉下。还有，给你一个月，至少把胸前那坨肥肉给我减脂，变成肌肉。” 阿丽娅不懂地眨眨眼睛，旁边黛西几乎忍不住想偷笑。 托马斯你一个大男人，胸前顶着大柚子级别的肥肉，这让广大太平公主情何以堪。 托马斯脸都垮了。 某穿越者打定主意，如果胖子减重失败，那就告诉他什么是亚马逊女射手。人家为了方便射箭，可是把胸肉都割了！ 第二个是黛西。 说真的，这妞的资质不咋样。不过，既然跟孔某人混，也不能厚此薄彼。 “我给你的，是【影舞者】传承。” 第23章 让你的身体记住 影舞者类似于精灵的剑舞者。剑法神秘、飘逸、灵敏、华丽，有着不俗的攻击力和闪避技巧，只是不适合战场上对战。 黛西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她的资质，自己知道。当下点头，不停在脑海中体会这套神秘的剑术。 眼见孔虚之前的两个跟班都有了传承，阿丽娅更激动了。 “到我了吗？”那种兴冲冲、屁颠屁颠的语调，令人不禁幻想她此刻屁股上是否有条狗尾巴在摇啊摇。 “阿丽娅，你不是天生神力，而且你的骨骼偏小，注定无法使用力量型的战法。之前你父亲让你学【繁花剑法】也不能说是全错。至少你要走技术流是没错的。但正因为你需要避免对抗，你才必须学习倾向于‘一击必杀’的迅猛剑法。” “嗯嗯嗯，原来如此。”阿丽娅点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无比了解这货的孔虚真想翻翻白眼。 哪里明白了，这货其实压根不懂，就是小时候被骂惨了。啥都先装懂，结果不停撞板，磕个头破血流。 “多说无用，你就好好用你的身体记住这点吧。” 孔虚抛给阿丽娅一把刺剑。 刺剑更多用于练习赛或者贵族之间的剑术比试，很少用于实战。因为战场上刺剑太吃亏了，一旦进入任何拼刀对剑的局面，刺剑纤细的剑身非常吃亏，而且只能突刺的话，对方比较容易防御。 带着三个徒弟来到别墅后面的练武场。这地方破败不堪，好歹围墙还算坚固，其它就不讲究了。 “为师先出招，你体会下。” “嗯。” 打过招呼，孔虚首先出剑。 周围的光线骤然一暗。 三人心中像是升起一声悠远的狼嚎，这声狼叫如同来自于悠远的荒野，直刺向他们心灵深处。 “我要被猎杀了！？”突如其来的恐惧，让他们的心脏由于过份紧张而收缩成一团。 视界从四周往中心开始出现短暂的定格。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一下子让他们全都愣神了。 阿丽娅好像看到，自己被一张巨大的黑色嘴巴给咬住，狠狠地撕成碎片。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径自动弹了。 她想闪开，可惜慢了一步。 下一个刹那，她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足足倒飞出三米开外，才踉踉跄跄停住了身体。 阿丽娅愣了。师父明明刺出的是剑，她有种被攻城锤狠狠地砸了胸口一下的恍惚感。 有点闷，身体却没受任何伤。 他们三个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不停张大嘴，用力吸入空气。 这就是年纪第一强者马克*云菲尔德将身体虚空化之后的实力！？ 这种力度操纵，真是绝妙到极点！ “再来！”别看阿丽娅身材娇小，体内有种不服输的倔强劲儿。 又一记气势狂暴的正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阿丽娅同样毫无悬念地被打飞了。 “再来！” 又双叒一次被打飞！ 感觉像活塞作用，师徒两不停重复着打人和被打飞的一幕。 十次、一百次、一千次…… “太慢了！成为真正的超凡者，就必定面对体型更庞大的敌人。你这么慢，注定会被碾压致死。看清楚对方的动作之后，就要提前做出闪避动作，否则距离近了，就没有周旋的余地！”孔虚严厉地呵斥着。 整个上午，都是单调的出剑、打飞、被训这个过程的循环。 胖子心惊胆战：如果是我的话，打飞几次就受不了了。可师妹这股韧劲…… 阿丽娅是个笨蛋，复杂的东西她记不住。可是当一个动作重复成百上千次之后，她悟出了普通人所领悟不到的东西。 面对一成不变的正剑，阿丽娅终究在中午的时候，第一次成功一个右闪，闪开正剑的同时，摆出了错步的姿势。 娇小的身形如同一个压缩的弹簧，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看着阿丽娅认真的眼神，孔虚点点头：“到此为止，休息半小时后吃午饭。用餐量记得，必须是之前的三倍。” “万岁！”紧张的表情迅速从阿丽娅脸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吃货的表情。 麻蛋！你那淌着口水的表情很智障啊！我成了幼儿园老师了吗？ 孔虚的眉毛不自控地抽搐着，招呼女仆准备午饭去。 时间很宝贵，如果他没记错，《虚空世界》的第一幕就要开始了。他穿越前游戏里没有待过默多克城，这不等于他不知道所有新手村的命运。 同一时间，城主府邸。 默多克伯爵最近有点闹心，因为压不住孔虚这个异数，伯爵很头痛。这时他的侍从传讯来了。 “罗伊子爵有急事求见？让他进来。” 罗伊是默多克的副手，在上次吞掉迈耶三家的财富时，他出了大力气。 罗伊子爵也不年轻了，五十岁出头，就开始秃发。酒色过度的他，显得眼眶凹陷，双目无神，蓝色的瞳子有点涣散的感觉。 默多克也习惯了，看到老搭档，他苦笑了下：“最近有点烦，希望你能有好消息。” “有的，不过这事需要你的千金帮忙。最好她能现在就来会客厅一趟。” 默多克对罗伊的要求有点奇怪，还是照做了。 等到自己女儿来到，默多克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是一种直觉，感觉自己的女儿好像有什么不对。 从小到大受着标准贵族训练的女儿，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没礼貌，一边傲慢地将下巴微微上翘，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人。 这种傲慢的气息，总觉很像是…… 伯爵愕然间醒悟：“不，你是……” 太晚了！ 他的女儿艾米丽双瞳已然化作瑰丽的紫色，一张标致的脸蛋上尽是邪魅。 在一阵悦耳的轻笑声中，城主大人失去了他的意识。 几分钟后，艾米丽坐在城主的伯爵宝座上，以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不停亲吻她高跟鞋的鞋头。 艾米丽很是惬意地：“三天后，你举办一个舞会，理由你随便找，召集瓦尔德学院所有院长前来。” “您的旨意至高无上，我的主人！”老伯爵的脸上已然只剩下狂热崇拜。 第24章 有问题就跑 另一边，孔虚将三个徒弟操练得想死。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精神却是无限的。 胖子本来想着三个风格不同的徒弟，就算孔虚做到因材施教，少说也要将时间分开三段。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小看虚空派系了。 别的门派采取大锅饭加开小灶的修炼法，比如基础步伐、讲授教义等等都在一起，被看好的尖子生才会独自有师父带着，专门提点和修正各种问题。 虚空派系作为一个以心灵和精神为主修的派系，当一个导师够强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三用。 对！就是精神分裂似的，同时‘一对一’教导三个徒弟。 孔虚首先将自己心中的影像通过【神经病系统】的【精神分裂】功能，逐个打入徒弟的脑海。他们谁都能清楚在脑海里看到孔虚指导的动作。 一个没有脸孔、塑胶模特儿般的小人，做着一个个标准动作，如同展示广播体操的标准姿势。 其次就是校正，每过几组动作，孔虚可以给徒弟展示他们刚才所做的动作，差在哪里，是准确？还是力度？每一处错误都让他们的精神在第三人称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最后就是虚空能量的引导，这才是最难的。 黎明之光是锻炼心灵意志，让虔诚的信仰转化为实质化的精神力量，这可是从内到外的修炼，可以循序渐进。虚空能量可不是那么温柔的东西，鬼子进村一般涌进来。 受不住就会死人，会废掉，像梦魇兽一样变成怪物。 这世界可没有专门的解剖学，连人体到底有多少块骨头都没谁说的清楚。况且新手要注入多少虚空能量，浓度如何，这根本是个没有定论的约数。每个人的状况不同，承受的极限也不同。 标准的做法是让学徒自己慢慢尝试自己每一个阶段的极限，一点一点，循序渐进。 这种做法相对保险，也不是绝对的。 外界的干扰因素太多，比如师父开的虚空能量口子大小，亲友带来的精神压力，所以虚空派系的学徒强归强，修炼的进度反而更慢。 某人完全没这方面的问题，【神经病系统】每次灌注能量之前，会扫描学徒，评估其生理状态。再给出一些提示，让宿主问学徒，顺便评估其心理状态。 比如问“你今天怎样？”，若是学徒回答“好开心，阿伟死了”，那一定是中了b病毒，没救了。 嗯，以上纯粹吐槽。 有了系统精神评估，某人可以放心地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朝三人倾注虚空能量。 “呜呜！不行了！师父，那里……不行！”这是可怜兮兮的阿丽娅。 “打个商量，我觉得我肚子都满了，能少注入点吗？”这是没节操的胖子。 “我觉得我……还可以。”这是黛西。 不同的性格，有着不同的反应。孔虚一一应对。 其实跟他们相比，当师父的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得到虚空龙传承之后，他算是正式的虚空之子。可是跟正牌的虚空之子相比，他所获得的精神能量又太少。 来自别人的精神能量既是补品，也是剧毒的毒药。如果不能好好地分离这些精神能量，他会随时被对方的喜怒哀乐带进幻觉，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某某人，久而久之就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孔虚可以想象自己是一只虚空生物，想象自己怎么去进食、消化、甚至将多余的精神能量废渣排泄掉。但他必须恪守本心，清楚知道他是个人——有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的人类！听上去很可笑，实则这点非常重要。 幸好，他有系统作为辅助。 能将自己精神抽离，仿佛看着别人一样，高高俯视着自己。这对保持本心的帮助很大。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到了第三天早上，突然奥菲莉雅大萝莉来了。或许是得到了同伴的鼓励，她这次算是挺起胸膛，大步走入虚空研究院的。 “有报告来，城西的法玛斯镇发现三只梦魇兽，其中一只是一个老猎人变的。” “托马斯，你去！”孔虚一拍胖子肩膀。 胖子一阵晴天霹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师，我跟你学艺才三天。” “你也是虚空派系的一员。”黛西冷冷地呛了胖子一口。 孔虚坐在主位上，不轻不重地敲打着扶手，他那种淡然自若的表情，看得胖子发毛。 相处时间虽短，胖子已经开始了解孔虚的脾性，自家老大决定的事，别想随便更改。想了想这三天自己学到的东西，胖子吞吞口水：“好吧，我去。” 奥菲莉雅突然道：“等等！默多克伯爵指名让孔虚去。” “我不隶属王国！”孔虚一下子顶回去。 大萝莉被呛到了。 不过想想也是，虚空系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梦魇。狩猎女神教的职责只不过是监视虚空系，只要虚空之子他们收拾梦魇，那么城主什么要求，理论上她们可以不鸟。 她能怎样？ 人家派出仅仅教了三天的徒弟出去又如何？孔虚自己也不过是个虚空系的萌新，本来怎么做都是赶鸭子上架。孔虚托大，真的失败了也就丢了他自己的脸面。 奥菲莉雅扫了胖子一眼：“他失败的话？” “他不会失败的。” 胖子一双眼珠子几乎从他脸上的那条‘缝’里蹦出来。他很想告诉孔虚：我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你凭啥对我有信心！？ 不管胖子如何哀怨，他只能出发，赶往二十公里外的小镇。 没想到，三个小时候，又来状况了。 这次是另一个方向，城东的铁矿出幺蛾子，也是一只梦魇兽，是当地的守备队长变的。 “声东击西……么？”孔虚收到这个消息后，对着城主府的方向，轻蔑地翘了翘嘴角。 剩下的黛西和阿丽娅明显有点不安，跟了孔虚混，自然要承担这份职责。只是时间太短了，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 黛西咬着红唇，躬身行礼：“师父，请指示。” “我带阿丽娅去一趟，你看一下学院。有事就跑吧。” 哈？ 第25章 怂 黛西注意到孔虚用的字眼：“有事？” “没大事，就算有，我也赶得及回来。你就装装样子好了。” “明白。”阿丽娅满脑子是问号，她有点不明白这句话啥意思。 不需要明白，照做就行。 黛西很清楚自己在超凡之路上没太强的天份。失去家势的她更是没有任何足以自傲的地方。三天的合练下来，她知道跟天才横溢的阿丽娅以及貌似偷懒实则相当有水准的胖子相比，听话就是她唯一的优势。 那边，胖子赶到了地方。 “玛德！老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二十公里，说长不长。不过用两条腿走，倒是挺费事的。虚空学院倒是有马车，都是之前没收迈耶家族的。默多克伯爵算是慷他人之慨，将马车给了孔虚。 无奈某胖子去头三百斤，舒服点的马车他坐不了，能坐的唯有牛车了。 想起牛车那速度，那low到爆炸的造型，胖子一咬牙…… 没牌面就没呗。 反正我又不是什么贵族，面包都吃不上还要请十个女仆。 牛车爬似的前行着，这就溜达了二十公里。 一面苦逼的胖子还要头痛另一个问题：“老大也不过是我的同龄人，他哪看得出来我掩饰了实力？一个虚空烙印真的可以了解我身体全部的状况？” 胖子在纳闷。 殊不知，他老大是个穿越者啊！ 那边，骑马奔行在官道上，孔虚感叹着这种石路有着近似罗马大道的风格之外，嘴角泛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死胖子，之前我没把你跟‘那个人’对上号。不过既然被我找到了，你就跑不了了。嘿嘿！” 《虚空》的纪元，既是一个混乱的年代，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或许有千千万万的炮灰陨落在战乱当中，也有无数英雄豪杰趁势崛起。 既然一个姓托马斯的胖子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浓重的一笔，那么他就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这货贪生怕死，各种拍马屁卖节操，为求活路，不惜多次改名（不改姓）。愣是凭着一手‘苟’的工夫，活到了最终战，堪称是奇迹！ 他是个小人，也是个奇人，他明哲保身是不错，但从头到尾他就没出卖过人类的利益。 若不是他不小心落到孔虚手里，还被虚空烙印连上了神经病系统，孔虚还真发现不了，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怂逼战神。 好吧，懒癌晚期的滚刀肉什么的，就让他能者多劳吧！ 这边胖子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终于被等不及的守备队找到了。一个镇的守备队只有那么两匹马，一匹正好不在，队长骑着一匹老马过来，看着牛车上仿佛在晒日光浴的胖子，两人大眼瞪小眼。 “呃，你是虚空之徒？” “对！按我师父孔虚的命令，前来收拾那家伙。他呢？” “在林子里。” 这一次的事件很怪，以往梦魇兽都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出现。这一次却是一个叫汤姆的老猎人发疯，然后当着林场的工人变身了。 不多的几个伐木工吓得跳上了顺流而下的原木，赶回来报告。 “什么？我还得入林？”胖子一面吃了黄莲的样子，想起自己一身细皮嫩肉就要去喂蚊虫，胖子弑师的心都有了。 不过也就想想罢了，他回想起孔虚高深莫测，仿佛看透了他那一身肥肉里的心思的眼神，胖子一个哆嗦，拿起装着野营物资的背包，一双大象腿滴溜滴溜地入林子里。 这边，孔虚坐着华丽的马车，对面有个合法的萝莉唱着歌，总感觉自己不是在出任务，而是在秋游。 除了歌声有点蛋疼。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啦啦啦……” 孔虚扶额，自己不就是看到阿丽娅那次边吃饭边唱着不着调的小曲，吐槽了一下，说她不如唱这个。结果她还真记住了。 看到这货本来就不多的脑容量拿来记儿歌，他简直想死。 太晚了。 这货一旦喜欢上就忘不掉。 不得已，孔虚被迫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次的任务目标记住了吗？” 阿丽娅开始滔滔不绝模式—— “不就是一个狂暴的矿工？我打翻他，剩下的交给师父就好。” 真有这么简单吗？ “唉，我觉得我人生第一次出击，应该更波浪……巨大点。” 尼玛，是波澜壮阔！ “起码突然来一队山贼拦路，然后跳个大恶魔出来，说我是侠盗，你们这些万恶的贵族，快点把迫害民众的汗水钱交出来。” 这是什么神展开？ 孔虚忽然发现，这妞怪不得能提供那么多正面的‘喜’和‘乐’。智障儿童欢乐多，网文真没骗我！ 正当阿丽娅用她贫乏的词汇想象着可能的状况时，飙了一句出来：“不过，这么具有史诗感的场面，我们应该碰不到吧。” 孔虚很想告诉她：碰不到的。对方既然把目标定在矿山，必定是想哄骗他们进去，然后大石头堵路。管他们是否能收拾那个梦魇兽，都要困死在那。 没想到，世事无常，有样东西叫做【秒速打脸，光速收旗】！ 当周遭的光线骤然一暗的时候，孔虚已经知道要糟了，心底疯狂吐槽：阿丽娅立的flag，凭什么要我这个师父来受！？ 座下传来猛烈的摇晃感，马车夫惊慌失措地企图安抚受惊的两匹马。周围是拔地而起的巨大尖石。这些四、五层楼高的巨石组成一个遮天蔽日的石阵，居然截断了整条官道，将孔虚一行连人带马车包裹在里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萝莉吓得大吼大叫着，那一百分贝的尖叫，特么不去改行当报丧女妖真是屈才了。 “闭嘴！”孔虚忍不住大吼一声。 阿丽娅这时候才发现还有师父在，她不惊慌了，但……他喵的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你凶我！” 这……这简直…… 孔虚气得想清理门户，最终还是认了。 别生气！我还要靠她保持精神正常！ 咬咬牙，孔虚冷道：“上吧，干掉他们，我会赐你一瓶我们虚空教派的秘药【肥宅快乐水】！” “真的！？”阿丽娅两眼发光，突然她觉得自己勇气百倍了。 第26章 傻气 孔虚觉得自己拿可乐去毒害这么一个心志未坚的大号萝莉简直是犯罪。 无奈，阿丽娅貌似境况苦逼，可再苦，她也是个没真正受过苦的贵族千金。暂时只能从吃货的弱点下手了。 孔虚当然没有真正的可乐。 可乐的配方貌似是公开的，糖、碳酸水、焦糖、磷酸、咖啡因什么的，但比例从来没有公开过。据说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可乐的原配方。为了迎合世界各地民众的不同需要，配方在各地还会微调。 就算现代科技能检验出来可乐成分的百分比，到底什么原料先放后下，如何加热降温什么的，都会影响口感。 在这个异世界，复制真正的可乐是做不到的。 孔虚有特别的办法，就是让系统将自己曾经喝可乐的感受复制出来，完美地在‘精神’上再现可乐是如何刺激味蕾和交感神经。 他给阿丽娅喝的是糖水，加了精神能量之后，口味是可乐呀！ 这就变成了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精神饮料！ 大萝莉一天就上瘾了。 这不，一听到有奖品，阿丽娅的视界里，眼前本来高大可怕的石头人都变成一个个有着优雅弧度的可乐瓶！ 三米高的石头人，有着倒三角的身躯，满是坚硬棱边的‘肌肉’，以及粗壮的石质四肢。某种意义上，这种元素生物就是典型的近战者克星。除非拿着100磅大锤之类的重型钝器，否则普通武器很难对这些皮粗肉厚的家伙造成伤害。 阿丽娅傻气发作：“肥宅——快乐水——” 这货一边欢呼着，一边冲了上去。 突兀地，眼前一个貌似动作迟钝的石头人爆发出一般人想象不到的极速，一记沉凝的下勾拳，少说有着四十公里的时速。 人骑自行车时速才15公里。这速度已经堪比很多自行车比赛了。 速度不是关键，水缸那么大的拳头带来的范围杀伤才是重点。 “哈？”面对扑面而来，在整个视界里急速扩大的黑影，阿丽娅一时愣神。 好多萌新第一次上战场碰上非人的敌人，会在第一击当中丧命，大多是同样的原因。 阿丽娅的脑子是懵的，如果她老爸在，这一刻估计会吓尿吧。 马车里，几乎准备好喝茶吃点心的某人嘴角泛出微笑。 阿丽娅可不是普通人。常人要等脑子反应过来，再命令身体神经做出应对，那一秒半秒的时间差，黄花菜都凉了。 阿丽娅是典型的‘脊髓型’剑士。 面对突发状况，她的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旁人看来，这就是一次早有预谋的反击。 一个妙到毫巅的横踏步，让阿丽娅娇小的身子看似险而又险地躲过了石拳。右脚尖抵着左脚跟的错步，令她成了一个压到底的弹簧。 “倏！”地一下，一抹不起眼的暗光横贯她和石头人之间的空间。 灌注在刺剑之中的虚空能量，令这把大路货刺剑变成了最可怕的冲击钻，仅仅半秒钟，整把刺剑的剑锋就完全没入石头人的体内。坚固的石质身躯像豆腐一样被刺穿。 “噗。”低微的声响过后，这个石头人在胸膛的元素核心已然被穿刺。 无声无息，一度坚硬堪比红砖的石头身躯突兀地化作烂泥，在阿丽娅的面前消融。 “呃？”某脊髓神经比脑子快的菜鸟剑魔，这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反击，就把这个可怕的大块头给干掉了。 刺剑保持着一个类似烧烤时用烧烤叉刺着香肠的动作，刺着的却是一颗元素核心。 阿丽娅那颗堪比祖传单核cpu的脑子至今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啥玩意，一切就结束了。 “哈——万岁！哦呵呵呵呵！我果然很厉害。” 待在马车厢里装逼的某人，看到系统提示自己：【恭喜宿主，获得了徒弟阿丽娅*韦斯特进贡的6.1点（欢喜），3.2点（快乐）!】 孔虚有点无语。 这傻妞，这大概跟这辈子第一次过生日晚会差不多吧。 傻乐呵的某人没乐完，就被揍了。 趁她得意忘形，又是一个石头人的攻击。那是一记真*爆裂拳。整个拳头装上炸弹一样炸开，爆碎的石片差点要了阿丽娅的小命。 “哇！好可怕！什么鬼！？”阿丽娅大吼大叫着。 好吧，什么遇敌冷静，这辈子估计跟她是不沾边了。希望她以后都能萌混过关吧。 娇小的身影在五、六个石头人攻击的缝隙中翻飞，不时放倒一个石头人。旁人眼里的惊险，全成了这傻妞眼里的刺激好玩。 “哦哈哈哈！” 滔滔江水般的傻气侵染着马车，一面懵逼的马车夫固然惊魂未定，难得两匹马也傻傻地扭过头，看向阿丽娅那边。 孔虚虽说有点受不了这傻笑声，但发自心底他也有点想笑。 这显然是一次针对虚空系的伏击行动。 虚空系最擅长的是吞噬心灵，任何擅长心灵魔法的存在都会被虚空系克到死。理论上世间万物都有灵，或多或少会被虚空系的技能干扰。 也有例外！ 好比眼前的元素生物，低阶的元素生物没有多少自我意识，只会本能地进行排它性攻击，数量多且悍不畏死。很大程度上，这些家伙天克虚空生物。 正常情况下，这些石头人对付一个刚刚转入虚空系不到一周的萌新虚空子嗣，绝对足够有余。 原本的马克*云菲尔德，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下院的剑士。虽然15岁就取得正式黑铁剑士资格，17岁晋级青铜，本来有机会18岁突破青铜晋升白银级的，但受到了贵族派的围剿，出了那一档破事。 派出石头人，也是考虑到马克的剑术。 当然，从战神派转为虚空派没那么简单。不再信仰战神的马克，体内的【战意】算是全废了，基本的剑术还在，剑招的威力绝对不是一回事。基本上跟游戏里的删号重练没区别。 理论上，熬过手术没死，能成为虚空子嗣都是奇迹。 正常人怎可能在三天之内彻底抛弃【战意】，适应新的虚空能量？ 奈何，穿越这码事本身就不正常。 第27章 犹豫就会败北 “切！失算了！”远在百米开外的伏击圈边上，一个头戴兜帽的家伙躲一棵树后，咬着手指甲。 “大人，怎么办？我的石头傀儡快被杀光了！”一个法师打扮的家伙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没用的废物！连一个叛徒，区区一个新手虚空子嗣都搞不定！”兜帽男气得要死，想杀了这废物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他一手扯过身边一个披着斗篷和兜帽的家伙。她的惊呼声证明她不过是个少女：“沃特森少爷！？” 惊疑不定的少女等到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白痴！我说过出来之后任何时候不能叫我的名号！”沃特森怒气勃发。 “对不起，少爷，我，我习惯了。” 压根没有理会这位应该是女仆的少女的道歉，沃特森一把将其推到另一个人手上，冷冷道：“她是你的了。” 那人伸出蛇一样颀长加分叉的舌头，舔了少女的脸蛋一口：“处子的味道，不错。” “啊……”小姑娘仅仅喊了半声就喊不动了，她惊恐万分地发现，一阵无法抗拒的麻痹感，从她脸上被舔过的地方扩散开，然后她失去了意识。 她倒下的地方，一个个鲜红诡异的符号扩散开来，形成一个血腥恐怖的魔法阵。 与此同时，孔虚感到了大气中元素的扰动，周围的元素如同受到了惊吓的兔子，开始惊惶地逃开。他皱了皱眉头：“嗯？这是……【召唤恶魔】？” “咦咦咦？”阿丽娅发出了不解的叫声，本来打算大干一场，却愕然看到包围自己和马车的巨大石壁突然间塌了。 前一秒还是堪比城墙的坚实障壁，后一秒却飞灰一样随风飞散。 视界恢复了正常，只见远处的山坡后面上忽然卷出一道刺眼的红光，猩红色的火焰喷薄向天，转瞬将那里的三、四棵树作化为了灰烬。 远处的温度骤然升高，火焰像是喷泉一样淹没了整个小山包。 似乎对方不光要弄死孔虚他们，连自己人都没放过啊。 “啊！少主，这是……” “文森斯！你干什么？怎么连我都波及了。我可是伟大的山姆斯家族后裔。” 随即一个阴仄仄的声音响起：“那你正好成为主人大业的祭品吧。你以为一个低贱女仆的血就能唤来强大的恶魔吗？太可笑了。” 远远传来了尖叫声，让孔虚明白，这是内讧了。脑子不好的贵族二五仔以为引入魔族只是引入一群奴仆。谁知道人家点满了【反客为主】的天赋啊！ 来不及逃跑的元素召唤师和那贵族少爷被卷入了火海之中，只来得及发出人生里最后一声尖叫，就彻底消逝在世上。 剩下的，就是伴随着火焰鼓荡，一声比一声凶厉的兽性怒嚎。 炼狱之焰！ 透过马车的窗口，孔虚一下就认出这火焰的本质。 “有点班杂，不过‘现阶段’差不多是极限了。”孔虚品评着。 人类世界有着强大的空间屏障保护。十圣王千年前联手施法，将魔族所在的【地狱】，以及毁灭者所在的【毁灭空间】隔开了。 正因为空间屏障的存在，魔族无法派出特别强大的魔鬼或者恶魔来人类的领地。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 空间屏障有所崩裂，这像是历史的车轮，是不可违抗或逆转的过程。 凭着游戏里的丰富经验，孔虚面不改色地眯起眼睛，右手轻轻按住了佩剑的剑柄。 不出所料，伴随着轰然巨响，火焰之中冲出一头狂暴的犬型怪兽。 这头怪兽拥有两个硕大的如同公牛般长着颀长犄角的狗脑袋，两个脑袋中间，有着一张倒立的人类面孔。 它的皮肤如同血液一般鲜红，肌肉上满是暴凸的青筋，四条牛腿似的长腿支撑着地面。形态像狗，实则有公牛大小，嘴里更是不停喷吐着少说两千度的烈焰。 “噢噢噢！”阿丽娅一看那玩意，居然兴奋地提着刺剑就冲过去。那速度简直是脱缰野马。孔虚想喊她停下都来不及。 那张倒立的人脸上，双眼里尽是鄙夷。 突兀地，一张狗嘴里吐出广域的锥形火焰。 阿丽娅愣了，发现平常练的闪避似乎不够距离啊，稍一犹豫，才往右猛扑闪开。她动作太大，而且明显失去了平衡。这时候，那条奇异的三头狗才猛向半空中无法再次做出闪避的阿丽娅。 “啊！”阿丽娅惊慌中扭动娇小的身躯。不得不说，她做的相当好了。 面对另一个狗头上的犄角，她仗着自己足够柔韧，几乎将自己身体仰面对折，险而又险地避开了犄角的穿刺，却“嘶啦”一声给刮破了衣服。 就差那么一厘米，她就要被开膛了！ 更别说，那狗头居然错身而过之后，一个回头望月，再次戳向她。 阿丽娅一张稚嫩的小脸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拽住她的衣领。阿丽娅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打个跟斗，保持平衡落到地上，阿丽娅才发现一件披风飘然罩了下来，刚好掩盖她撕碎的胸衣。 阿丽娅惊喜地看到，前方被映成了猩红色的山坡上，有个熟悉而又伟岸的背影：“啊！师父！？” “阿丽娅。” “是！” “记住——犹豫，就会败北！” 多，多么有哲理的话啊！ 本来就觉得很强的师父，在这一刻更显得高深莫测！ 阿丽娅对孔虚的膜拜，一时间到了顶峰。 她无比期盼着孔虚的下一句话。 孔虚的眼角抽搐着，心道：难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下一句是‘果断就会白给’吗？ 孔大老师微微回首，深远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仿佛已经超越了时间与空间。 他——风轻云淡！ 他——历尽生死！ 在那潇洒的气度中，从那双耐看的唇瓣里说出的下一句话赫然是—— “鲁莽，就会送菜！” 看着奇异的三头犬喷出的火焰将孔虚的脸庞映得一片通红，然而向前延伸的火苗子却好像是畏惧他一样从他身边绕行而过，形成一个锥形的空隙，阿丽娅不知不觉，一颗稚嫩的心，似乎有点迷醉了。 这或许就是对偶像的崇拜吧！ 第28章 懒得废话 一切都很完美，若是阿丽娅能保持那种不明觉厉的状态等孔虚摆平一切，那就更好了。 某人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逗逼的脑回路。 两眼已经冒星星，被震撼得不行了，阿丽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师父，‘送菜’是什么意思？” 孔虚差点维持不住高逼格，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果然，就算穿越时自带这个世界的语言翻译，这种词汇对于一个学力堪比幼儿园小孩的逗逼，还是太高难度了点吗？ 孔虚没有回答，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浅笑——你猜！ 阿丽娅歪着头，有点傻眼，怯生生地不敢追问，反而盯着那怪物问道：“师父，这……” 傻妞其实想问的是，这也是考试吗？ 幸好她没问，问就是“这题超纲”了。 孔虚看了看盯着自己、修炼才三天的萌新剑魔，终究没忍心让她去送。 “这是你师父的舞台——” 孔虚轻轻拔剑出鞘，这是那死鬼的精钢佩剑，算是祖传宝剑了。尤是剑刃经过不知多少次交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全被铁匠仔细地修补打磨，看着剑锋，也就像是浅浅波纹。 别小看这么一把其貌不扬的老旧王国制式佩剑，它让云菲尔德先辈足足攒了两代人才买得起。大概折算回孔虚穿越前，也就一辆20万软妹币的车子。普通工薪一族卖身都买不起。 孔虚看不上这么一把质量只达到【精良】水平的旧剑，可他尊重这把剑，这代表着整个家族向往强大与荣耀的历史。饶是他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家族，无可否认，他身上依然流淌着云菲尔德家族的血。 这把剑终究要淘汰。 这片土地亦会在魔潮下踏上毁灭。 “那至少让这把属于老兵的传家宝，最后绽放一次吧。”心中叨念着，孔虚似笑非笑，迈着极有节奏的奇异步伐，大步迎上三头犬喷出来的流焰。 一如刚才那一击，炽热的火焰被无形的障壁挡开了。 三头犬上唯一的人脸，咧开嘴巴，露出尖利的兽化獠牙。那货尖叫了起来：“果然没错！你不是普通的虚空子嗣！死——你必须死！主人最大的障碍必须排除！” “可怜的家伙。当一群丧家之犬的狗，就这么开心吗？”孔虚冷道。 这个把身体彻底融入这只怪物的人，他脸上毫无反应。 孔虚右手食指轻敲着自己太阳穴：“唉，对着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外围狂信徒发牢骚，我也是够了。” 他吐槽的时候，三头犬已夹着一片炽热的腥风扑上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的全名叫【梅菲利斯试验型三头地狱犬】，是一个叫梅菲利斯的科学狂魔的试验性作品。地狱三头犬作为魔族的中级兵种，因为其速度和攻防平衡，广受各级魔族指挥官的好评。 然而人界的空间屏障拒绝一切地狱生物和毁灭者的进入。 要想将魔族投入人界，除了本身不具有实体的梦魇可以直接穿过屏障之外，只有死物。 脑洞大开的魔族想了个好办法，他们将那些死了也能通过某种术法复活的魔物，偷渡过来。 好比眼前的三头犬，这种半火元素生物，只要有足够的火元素补给，在邪恶召唤仪式的驱动下就能复活。 新的问题是，这种复活的三头犬不再有服从命令的意识，只会本能地在人界制造破坏。 那位魔界大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去掉三头犬的一个狗头，把某个崇拜魔族的狂热者的身体和灵魂完全融进去。 代价是三头犬的位阶下降，诞生出一只劣化的地狱三头犬。 好处是，可以在人界的大后方投送兵力。 这种实力最高可以白银级的怪物，放在大后方新手村级别的默多克城，简直就是boss一样的存在。正常来说没两、三个院长联手是搞不定的。 “呼！居然拿来对付我了。真看得起我。不过幸好……” 闲庭信步中，孔虚一个右闪躲开了劣化版三头犬的扑击。足以撕裂钢板的爪子在他脸颊边上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擦过。 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动作，更没有闪避过火，让自己失去反击的机会。 反手一剑，毒舌吐信一般，剑锋已经在三头犬伸出的左爪下方，朝着腋下的位置刺了一剑。 “呲！” 剑太快了。 等到孔虚收剑回去躲到两米开外，那倒着脸庞的堕落者才从三头犬的神经反馈中知道自己中了一剑。 “你……有点意思！”堕落者狞笑着。 这种程度的创伤对于愈合力惊人的三头犬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孔虚却有点纳闷地瞥了剑锋一眼，饶是有虚空能量灌注着，钢剑终究是凡品，扛不住三头犬体内高达2000度的高温，剑刃上呈现出少量的熔融迹象。 谁知堕落者居然劝降了：“少年！你这样的天才就这么死掉太可惜了。加入我们吧……”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必须除去的年轻人是个天才，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那种。 不是他自负，能在融合了三头犬的他手上走过一招的年轻人，绝对是稀罕货色。他见过自己一个同伴，轻易将一个成名已久的高级骑士开肠破肚。 经过一番交手，他已看穿了孔虚的大概实力——动作、反应、敏捷都是上上之选，无奈他体内的虚空能量总量太低，这束缚了他的发挥。 这也是刚刚转职的新手的通病。 他猜对了不少地方，可惜他猜不到，孔虚是因为不适应虚空之龙的力量而闹别扭。 孔虚的身体若是骤然间全盘接受虚空之龙的能量，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龙人化。这才不得不压住自己的力量。 听到对方的招降，孔虚蛋疼了。 变成你这样的怪物吗？ 请恕我丑拒！ 他实在懒得跟这种脑子不好的狂信徒废话，闪亮的剑光就是最好的回答。 “去死吧！”三头犬再次扑上。 明明这一次他挥动的是右爪，孔虚也闪到了左边，然而在刚刚同一个地方却传来了刺痛。 “什么！？” 第29章 戏精 孔虚的人是闪开了，闪避之前他却把自己的剑抛了出去。 这种掷剑法，要么就是会【天外飞仙】什么的，要么就是自杀。 显然孔虚是前者。 潇洒地抛出钢剑，当这把祖传宝剑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即将坠落地面的时候，一条黑色的‘鞭子’从孔虚手上甩了出来。 那是一个非常灵动的鞭花，阿丽娅在远处看到，感觉自家老师成了触手怪，因为那条由虚空能量构筑的能量鞭实在太灵活了。 它先是电射出五、六米远，然后末端骤然凝结成一个棒槌一样，反向一抽，宛若锤子敲到刚好跟目标打竖的剑柄上。 “当！” 一个标准的大锤敲钉子，孔虚唯一的一把剑，就这样顺着上次的伤口刺入了三头犬体内。 本来看到孔虚突然摆出负手而立的姿势，堕落者还不懂，下一刻他胸膛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抽搐起来。 “啊——你……” 他很想很想问孔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弱点的。 很遗憾，神经传来的剧痛，以及从肺部涌上来的鲜血卡住了他的喉咙。 很快，伴随着生命流逝带来的无力感，他眼前一黑。 阿丽娅惊讶万分地看着如此庞大的一只怪物，突然软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的同时，血肉都着火了。 生于火焰，逝于灰烬。 短短十几秒，三头犬的庞大身躯化为飞灰，只剩下一个没有了四肢，断口全是树根一样的筋腱的堕落者。 这时，靠过来的阿丽娅才看到，那家伙的肋间插着一柄熔融得不成样子的断剑。 “师父，这是……” “地狱犬与堕落者结合而成的怪物。记住，它的弱点不在于地狱犬本身，而在于主控的堕落者。三头犬的正面不是弱点，腋下才是，穿过那里的肌肉，就能直接击杀里面的堕落者。” 玩家们用无数次战斗总结出来的经验，被孔虚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听在阿丽娅耳朵里，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学院的下院是有文化课的，重点是讲述敌人的类型、弱点什么的。在她看来，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新型怪物，师父一下子就找到了弱点。 “师父你好厉害！” 孔虚差点老脸一红。 不过想想，被智障剑魔夸奖，自己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本来孔虚想说“收拾下，我们回城。”，突然发现那个刚死去的堕落者的耳坠在一闪一闪地。 孔虚一愣，迅即会意，他凑过去，捏着鼻子，模仿刚刚那家伙，说了一小段阿丽娅完全听不懂的外语。 阿丽娅眨眨眼：“师父你说了什么？” “没事，我们回去看戏。” 同一时间，胖子托马斯陷入了绝境。 “该死，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梦魇兽！”胖子嘴唇都给自己咬出血了。 常规概念上的梦魇兽，因七大罪的其中一项或几项而堕落。不管哪一种，都是精神陷入狂乱状态。 他对面这家伙，哪里像疯子？ 当他追寻着这个曾经是猎人的梦魇兽进入森林深处时，他发现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 如果对面是疯子，他就是白痴。 那怪物不光有着梦魇兽强大的运动能力，还保有了原来的狩猎技巧。陷阱什么的，已经够阴险了。那货居然还能够在树上放冷箭，一击不中，立马跳来跳去，穿梭于树梢上。 胖子很努力，却发现，凭他的速度，压根追不上对方。 他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自己被对方放风筝了。 他手上的弓箭，在这种枝叶茂密的原始森林，简直成了摆设。 “倏！”一声，涂满了蛇毒的毒箭，就在胖哥鼻尖上掠过，胖哥这三百斤肥肉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就在毒箭掠过的瞬间，胖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 几乎同步，对方就听到了胖子扯着嗓子的尖锐惨叫声。 “啊！这是什么？毒箭！好卑鄙——呜呜！” 胖子庞大的身躯在一棵树干下抽动着。 “混蛋，无耻小人！你给我出来……出来啊——我们单挑！” 胖子进入了无能狂怒状态。 弓弦震响，胖子居然胡乱地朝着密林深处乱射箭矢。 “白痴！”远处，一个静静地伏在树干上的身影冷笑着。不过当他远远看到胖子脸上宛如蛛网的青色花纹时，他那张树皮似的脸蛋上浮现出笑容。 胖子中毒了！ “十……十五……三十……” 胖子的疯狂拉弓，固然无法伤到这个奇特梦魇兽的分毫，更不知道，对方居然默默地数着，他还有多少支箭。 当胖子发疯似的企图从空荡荡的箭袋里抽箭出来，却发现自己捞了个空时，胖子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混账！混账！混账啊——”胖子大哭大笑着，撕心裂肺，更有如厉鬼哭嚎。 不管他怎样做，那个远远窥视着他的人影愣是一动不动。 这是老练的猎人看着困兽步向终末。 没错，那家伙什么都不用干，静候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就能收割胜利的果实了。 五分钟后，胖子气若游丝，终于一动不动了，连胸膛的起伏也趋近于无。只剩下肢体偶尔的抽搐，引起一阵落叶被碾压的沙沙响。 “嗬！主人警戒万分的虚空之徒，只不过是菜鸟。”梦魇兽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若是胖子还能看到，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只大猩猩。 一只拿着弓箭的大猩猩。 猎人最终必定会察看自己的猎物，这是定律，可是当这个猩猩梦魇兽靠近时，他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 不好！ 有诈！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慢。 一个忽闪，重新跳到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树后面。这是一棵安蒂亚橡木古树，少说有百年，其坚固的树身树皮，常被用来造船。寻常铁制武器砍上去，分分钟磕掉一个口子。 然而就是在这棵树后，正双手抱着树身的梦魇兽愕然看到，一抹黑影无声无息穿过了树身，射入到他的眉心。 “砰！”大南瓜似的头颅，一瞬间炸裂开。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第30章 【虚空之镜】 失去生命的躯体颓然坠下，弹起好大一堆枯叶。 这时，胖子嘴里叼着一个小瓶子，显然里面的东西是解掉蛇毒的关键。 胖子身上除了吃的东西最多之外，就是各种伤药解毒药。这种怕死，绝对是烙印到骨子里的。 “呸。”胖子吐掉了小瓶子，看着对方的尸体，若有所思：“该不会我那个便宜师傅算准了我要用【虚影箭】才能解决对手吧？” 胖子打了个哆嗦。 如果是，这老大也太可怕了吧！？ 那边，孔虚咧了咧嘴，透过虚空烙印感受着精神界末梢那，由胖子传来的喜悦感情能量，他就知道胖子赢了。 此前，孔虚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典型的魔族陷阱。《虚空》游戏里，每一个新手村覆灭，基本都是这个套路，纯粹是孔虚想顺便折腾一下胖子。 “对，小胖子，我就是算准了你。不老实的家伙，就该被人用棍子赶着走。” 胖子的【懒惰】，超乎凡人想象。在没有生命威胁的情况下，这货就是一坨烂泥一样的玩意。哄着不走，拿鞭子抽他，这家伙跑得比法拉利还快。 这时候，阿丽娅追星族附体、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哇——哇啊啊啊啊——师父你太厉害了！这么强大的怪兽……呃，魔人，你都搞定了？” 她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有点嫌弃地看着死去的魔族狂信徒，然后灵机一动似的，兴冲冲地道：“听那些冒险者说，打败了邪恶之徒，我们可以收获战利品？” 孔虚不屑地：“狂信徒都是穷鬼，他们早就把一切都献给自家主子了。” “……” 其实也不是没有，孔虚默默地看着自己视网膜上投影出来的那颗小指指甲大小，散发着漆黑、深紫和泥黄三种混沌颜色光彩的小钻石。 系统提示是：【恭喜宿主获得了白银级（混沌结晶）一枚，经过某种仪式净化之后，可以提炼成未知元素。】 那个‘未知’是什么玩意，孔虚知道，就是黎明之光的祭司经过旭日仪式的净化，可以化作高浓缩的精神力晶体。对虚空系来说是不错的东西。 不过现阶段孔虚没空管这个，没事他可不想跟黎明之光那群老神棍打交道。一个弄不好就给你来一场24小时接力念经大会，想想都觉得噩梦！ 孔虚吩咐道：“让车夫自己走，我们骑马绕小路回默多克城。那边肯定有大事发生。” “咦？什么事？” “敌人。”孔虚言简意赅。 “真的吗？真的真的？要我去拯救默多克城了吗？”真不知阿丽娅这逗逼哪来的英雄情结。这货长这么大，还是文化课不过关，连故事都要家里的女老师帮忙念给她的。 孔虚板起脸：“如果你再叽叽歪歪，那你回去也是自己关禁闭去。” 阿丽娅就是那种精力过剩停不下来的类型，一听到这个，脸都垮了。明明pp上仿佛有条狗尾巴，兴奋地摇个不停，起码明面上她低着头。 嗯，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实则不时瞄着孔虚看自己是否有机会，随时准备当英雄什么的。 孔虚内心简直纠结加肝儿疼：次奥，小爷我当幼儿园老师了？我摊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不是没想过，捡漏捡个将来会叱咤风云的未发迹牛人。但似乎其他家伙不在这个新手区。 “不过，我能做的事还有不少。”在心中自言自语，孔虚在等惊魂未定的车夫将两匹马从马车上解开的时候，他心神沉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虚空生物有着独特的沟通方式。它们可以在特定的环境里将自己的精神波扩散开去，达到类似电报的效果。 感觉上就是眼前一个恍惚，自己半虚幻半实质的精神体就来到了虚空之中。 脚底下，就是默多克城所在的广阔大地。 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气，却苦笑发现这真的是个没卵用的本能动作。 按照游戏里玩过的小号的记忆，孔虚开始念咒，那是一段极为拗口的虚空语。就算是游戏里给出了示范读音，也只有万分之一的玩家能学会。 不光因为虚空语有着天朝人不习惯的大小弹舌发音，还因为很多时候同一句话里区区四个单词就要演绎一遍喜怒哀乐。 无数玩家咒骂道：“念个咒都差点被折腾成神经病。” 此外，还有更操蛋的设定，所有虚空系的高级技能和魔法，都只能靠本人发音完成。 很多玩家被劝退，就算坚持下来的也顶多选择系统辅助的机械发音。唯有最有毅力和语言天赋的极小一部分骨灰级玩家，才真正练出了虚空语。 当然回报是惊人的，能在游戏里用虚空语施法的虚空系玩家，其魔法和技能威力至少是普通虚空系玩家的三倍。 恰好，孔虚就是这万中无一的一个。 虚空中，孔虚念着咒，大体上的咒文意思就是‘我是这片虚空的主宰，所有虚空的子嗣都必须聆听我的教诲’。 咒文很欠抽，但虚空生物就是这个德行。一旦不同形态的虚空生物碰上了，不是当对方的老大，就是要给对方当孙子。除非到了王那一级，否则压根不存在什么平起平坐，平等交流。 伴随着咒文落下，眼前的虚空突然浮现出一面朴实无华的黑色镜框。 孔虚长舒一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伸出右手，触碰在那个看似不存在的镜面上。 “噗！”手指刚碰上去就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 将所有的心神沉浸在镜子上。 下一个刹那，整个东部大陆上，每一个虚空学院，每一块布置在密室中，或者遗留在不知名山洞中的【虚空之镜】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只有虚空系的存在才能听到的心灵之音！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是在战斗，是杀戮，还是在沉睡，所有虚空系的存在，其心中都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悸动。 他们本能地、一个接着一个回过头，映入眼帘中的不是现实中任何的光景，而是一片前所未见的虚空。 第31章 来自虚空的警告（求推荐票） 这是一个静止的世界。 没有星辰，没有日月，更没有什么生命的迹象。 凡人常说的地水火风四元素，在这个虚空当中一概不存在。 静谧而幽寂。 世间的一切皆陷入寂静之中。 整个虚无世界里，所有的存在，温顺而无声地匍匐着。 虚空系的存在们惊愕地注视着视界里的东西，渐渐地，他们从那莫可名状的黑暗中看到了自己那一系的先祖，又或者说……主宰。 明明那一位先祖已经传来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恐怖气势，偏偏他们的投影齐刷刷地朝着虚空中同一个方向膜拜。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门扉。 镜子一样的门扉。 若是放到现实中，那将会是一个高度超过百米的巨大门扉。 竖立的门扉中，有着凝儿不散的雾气，偏偏这些垂直的雾气宛如镜面一样平整，无一丝波纹，或者可以称为瑕疵的地方。 门扉突然有了动静，那种感觉就像是个通天彻地的巨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所有虚空系的存在都感到自己的感情突然间大幅度波动起来，情绪不自控地超越了身体与灵魂的控制。 那种如同碰到了克星，又或者食物链更高层生物带来的恐惧，压根挥之不去。 体内所有的勇气仿佛长了腿，正心怀畏惧地离自己而去。 自己不得不屈下高傲的膝盖，迎接镜门里正在降临的存在。 甚至他还没出场，它沛莫能御的力量已经主导了整片虚空。 谁？ 到底是谁！？ 隐藏在虚空中的虚空生物表现出来的是狂热。相比起他们，那些半虚空半人的虚空之子和虚空子嗣们，表示出来的是深深的疑惑。 人类对于虚空生物的研究，千年来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偶尔有中、高阶的虚空系大佬，往往会因为感情能量被吞噬，变得极为冷漠，讨厌与人交流。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不再有亲情友情的羁绊，那就是彻底意义上的油盐不进。 对虚空系的了解不足，加上各种传承中断，虚空子嗣和虚空之子们的日子很不好过。 突然来了个如此有威压的存在，真是把他们都吓到了。 唯一庆幸的是，对方显然也是个……人类？ 没错！迷雾散去。 巨大门扉中的存在展现出其身形，他斜斜地坐在一个仿佛由百把千把刀枪剑戟融成的钢铁王座上，浑身隐没在一套沉凝的黑青色重甲当中。 铠甲的细节一片模糊，被雾气所缭绕。 首先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那顶黑色的头盔。头盔上的三叉戟造型总给人感觉那是一顶王冠。 紧接着是那双在全罩头盔当中的眼眸。面罩前端的t字形结构，本来是方便骑士呼吸和双眼观察外界的。现在成了他们观察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的唯一渠道。 “应该，是个人类吧？” 他们不肯定。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有任何人类的双眼是金瞳。 这一位神秘存在开口了。 那种标准的虚空语，听得所有人为之一震。 声音那滔天的威势当中，偏生又有着虚无缥缈的通灵感。 “我听到了命运的钟声，从沉睡中醒来！” “跨越了无尽虚空，来寻找虚空一族的未来。” “死亡的战歌已经响起，魔鬼的低语让人厌烦。” “千年的潮汐，打开的不是宿命的轮回。” “虚空的未来，只掌握在空（孔）虚手中。” 一段神棍味道十足的箴言，将所有虚空子嗣震得晕晕乎乎的，哪里会想到，这面镜子后的正主其实是个刚获得虚空之力三天的菜鸟？ “记住，世俗的权杖已然被魔鬼的污血所玷污，唯有黎明的光辉尚可一听。” 伴随最后一句警告，投入虚空系环保的半人半虚空突然发现，视界里的一切宛若潮水般飞快地退去，唯有那充满威严的警告语不停在耳边回荡，回荡，再回荡。 虚空系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牛逼哄哄的存在了？ 那的确是虚空系的大佬吧？ 那么说，警告可信？ 突然想起今天来自城主或者大贵族的紧急出击指令，几乎每一个虚空子嗣都惊出一身冷汗。 诡异！太不正常了。 一般来说，梦魇兽的强度跟原主人的实力成正比。不是超凡者梦魇化，普通人变梦魇兽，城卫和守备队自己都能搞定。 怎么突然间要他们立即滚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收拾梦魇兽呢？ 本来这种指令就让各个虚空子嗣心存疑惑，加上自家大佬的严正警告，再傻都感觉到不对头了。 够聪明的，不动声色想办法搞清楚发生什么祸事。 脑子不好的，至少记住了某人提到的最后一句话，‘黎明的光辉’指的肯定就是黎明之光的祭司们。唯有这群将身心都奉献给了晨曦的祭司，是最难被魔族控制的。 他们，有了自己的决断！ 这边，刚刚假扮大佬装逼的孔虚，总算从【虚空之镜】这个虚空术法里退了出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突然进入了咸鱼状态的阿丽娅。 “呜呜……师父，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刚才那家伙太恶心了。我……我什么都不想做，我突然想冬眠了。” 前一刻还活泼好动，感觉上老虎都能打死几只的阿丽娅突然失去了‘梦想’。孔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第一次见血，起初或许会兴奋，过后就容易倦怠。这很正常。若是放到战场上，你起码算是个合格的老兵了。先歇一下，等会儿就好。” 某人心道：难道我会告诉你，我施展【虚空之镜】消耗的精神能量太多，自己差点变人干，不得已从你那里抽了一大管子吗？ 理论上，虚空之镜这种可以广域传播的虚空术法，是个虚空子嗣都能用。 实际上，要像孔虚这样，传播到一万平方公里内所有虚空系都听到。是需要权限的。 就好像游戏里gm的全频道广播，没权限压根做不到。 第32章 暗流涌动的城市 这需要自己达到虚空之王级别，又或者掌握一个曾经参加过‘虚空议会’的虚空亲王的【真名】。 这玩意象征着一个虚空生物与虚空的终极联系，跟魔鬼的真名具有同等效力。若是被知道了，就会在相当大程度上受到对方的控制。 幸好，某穿越者正好知道某个虚空大佬的真名。而且那大佬早就凉了，连骸骨都被一大堆虚空蛆虫给吞个七七八八。 阿门，你老人家一路走好。 我会用你的名号干好（坏）事的！ 孔虚遥望天色变得暗沉的天空，不知那一颗颗代表命运的星辰是否还依旧朝着固定的轨迹坠落。 “可以做的我都做完，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阿丽娅是感情能量被抽取太多，暂时没有喜怒哀乐可言，不是精力的疲惫。作为一个下院里受过完整剑术和骑术训练的‘合格’毕业生，阿丽娅骑马没什么问题。 只是临近默多克城，孔虚却带着阿丽娅爬城墙了。 “为什么我们不走城门？” “因为为师发现了一个魔族的阴谋，他们派出一个强大的魔鬼企图控制城主大人，所有的城门都被魔鬼的狂信徒所监控。我们要捣毁这个阴谋，就不能走正门。”孔虚耐心地解释着。 “咦？哎——”阿丽娅瞪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就奇怪，为什么说是出去收拾梦魇兽，结果打了几个石头人和一条火狗就回来了？” 孔虚无语。 这延迟了半天的反射神经…… 这傻妞没救了。 “师父，我要怎么办才好？哪个是魔鬼信徒或者魔鬼？突然有人打我，我怎么办？” 咦？你的关注点很清奇啊！ 孔虚叹气：“干掉头上长角的就好。” 阿丽娅拍了拍胸前跟她稚嫩脸蛋毫不相称的伟大存在：“这就好，这就好。” 孔虚扶额。 智障剑魔使用手册第一条：不要让她做太复杂的事，只需要告诉她敌人是谁，在哪，她自己就会跑过去想办法‘莽’死敌人。 嗯，要么莽死敌人，要么被敌人莽死，一般来说没第三种结果。 孔虚溜达到城墙边上，拿出了地球天朝的简易神器【抓钩】。这玩意简单易造，攀爬简直方便至极。 这时候城墙上也没多少城卫巡逻。 默多克城属于大后方，几百年没战事，况且城门还开着。检查岗哨就是收入城费的，给钱就给进，不是有特别原因，谁那么脑残去翻城墙？ 靠着不俗的身体能力，孔虚带着阿丽娅鬼鬼祟祟地翻阅了十米高的城墙，溜了进城。 此时，城里一片安详和平的气息。 城主默多克伯爵召开舞会，这种贵族式的交流，绝对是司空见惯的事。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舞会，每次出席的贵族都盛装打扮，而且女士绝不会穿上同一套晚装，否则就会被其他贵族瞧不起。 当千年战争从全面战争变成仅限于叹息之墙要塞的局部战争之后，这种奢靡的风气蔓延开已经有好几百年了。依靠不断从平民中吸纳优秀人才和炮灰的做法，贵族阶层很好地完成了支援前线、以及稳固后方统治的任务。 久而久之，上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傍晚开始，马车络绎不绝地驶往城中心的城堡，路过的人们看着那繁多的贵族纹章几乎看花了眼睛。马车驶过时飘开的新刷的油漆味刺激着人们的鼻腔。 不少年轻的平民单身汪瞥到那些盛装打扮的千金小姐姐，露出迷醉的表情来。 也有人关注点不在舞会本身。 战神分院的院长，鲁尔*帕斯特在随从的簇拥下，向着中央城堡缓速策马。作为前线的主力军，战神教派一直跟贵族阶层有很深的关系。 战神教义崇尚战斗，标榜勇气，然而打仗什么的就是烧钱。 拿着生铁菜刀或者竹子当枪使的家伙，注定在战场上第一个被干掉。历代战神学院对贵族派都是非常纠结的态度，既讨厌贵族的奢靡浪费，又不得不接受所有战士的补给和装备都必须由贵族提供这一事实。 本来鲁尔今晚不想来的，舞会什么的，跟这种满脑子是怎么砍人的家伙根本不搭调。默多克伯爵派出的管家告诉鲁尔。 “伯爵阁下今晚要讨论虚空学院的问题。” 鲁尔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 他多少知道当年十圣王的破事。虽然看上去无论哪个被尊为神圣的职业，都有其必要性，但一座城市能提供的资源就这么多，哪一家多了，必然有谁少了。 虚空学院重建的话，那就是动了其它九大学院的蛋糕。 毕竟九大学院没办法让贵族多掏钱，偏偏很多院长都是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家伙，让他们去管理一座城市，还不如杀了他们干脆点。 涉及到分蛋糕，哪怕再不情愿，鲁尔也必须来。 今晚，几乎所有学院的院长都来了，除了当事人的孔虚，以及狩猎女神教——那群崇尚自然，天天在野外狩猎的女人，巴不得吃喝拉撒都在森林里。如果不是碍于盟约，甚至连办事处也不想安排在城里。 也就奥菲莉雅这么苦逼，就剩她一个，这才不得不待在她不喜欢的城市里。 在八大院长赶往舞会的时候，狩猎女神教会突然有了动静。 城里狩猎女神教的据点里，偌大一个大厅漆黑一片，里面不时有破风声响起。 突然间，里面传出一声冷冽的清喝。 “谁！？” “你好，我是虚空子嗣孔虚阁下的徒弟黛西*迈耶。有事拜访，麻烦请林歌阁下一见。” “好……”一阵淅淅索索，奥菲莉雅大大方方紧张兮兮地打开了客厅的大门。 黛西看着这个故作坚强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刚点上的蜡烛，又是心里好笑，又是觉得她可怜。 想了想，似乎意识到要招呼客人就要用红茶什么的，奥菲莉雅坚持了几秒的严肃气息立马垮了，慌忙去找茶叶。 “不用了。林歌阁下，其实这不是我师父的意思。不过，我师父很欣赏你，所以有些事要先知会你一下，免得你出事。” “出事？”奥菲莉雅不解地眨着眼睛。 第33章 奇异的陷阱（求推荐票） “什么？”当黛西解释了一遍孔虚的判断之后，小姑娘惊讶失声。她完全乱掉了。 “这只是我师父的独断，如果觉得不保险，你可以去问问你们教会其她人。” 奥菲莉雅心乱如麻，她再也忍不住，飞快往城外走：“失陪了。” 看着小姑娘敏捷的身影消失在越发阴沉的黑夜中，黛西嘴角泛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演员都准备好了。那亲爱的师父，这到底是你主导的一出蹩脚戏，还是一场震惊整个王国的大戏，我会好好看着的。” 四下无人，黛西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她撕掉了那张温顺的脸蛋。不再是低眉顺眼的舞姬，更像是一个点燃了第一把燎原之火的复仇女神。 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兴奋感，黛西大笑起来：“默多克伯爵，既然迈耶家族已经毁灭……那辉煌的默多克家族又如何？跟魔鬼合作的代价，可是很惨烈的哦……” 大笑之后，她仿佛又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哎呀，不好。若是被师父发现，惹怒了师父，抛弃我就不好了。” 黛西深呼吸几口，饱满的胸脯迅速不再颤动，她朝着孔虚离开的方向深深地躬身，自言自语：“我发誓要复兴家族，谁重现迈耶家名者，谁就是我效忠终生的主人。我发誓……” 这种神经兮兮、仿佛祈祷一样的话语有用吗？ 答案是肯定的。 孔虚爬城墙的时候就收到了系统提示：“你的徒弟黛西*迈耶向你提供了3个基准点【嫉妒】、5点【愤怒】、13.1点【谦卑】、5.2点【诚实】！” “咦！她……居然贡献出七大罪和八大美德的精神能量？” 孔虚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偷偷在精神世界中连上了黛西的虚空烙印。这玩意可以更真切地感受着她的内心。 他这才明白黛西表面上恭顺，实则有一颗愤怒的心，她因为亲人的逝去而痛苦，更痛恨着将迈耶家族基业吞掉的默多克等家族。相对地，她又把复仇和复兴家业的希望放在他孔虚身上。 这种复杂的矛盾感，让孔虚都有点纠结了。 某人心中苦笑：“如果她知道，她哥是被我弄死的……” 另一边，舞会开始，作为主人的城主默多克伯爵，一连三支无可挑剔的交谊舞过后，开始了正题，一个眼色，早就等不及的八大院长纷纷跟身边聊着的人告罪。他们跟着伯爵来到了后花园。 几乎刚踏入后厅的瞬间，战神学院长鲁尔就皱了眉。 那是超越了凡间力量的奇异感应。 黏黏稠稠的，很不舒服。 “这是……” “你也发现了？”旁边是【真理之心】学院的院长汉斯*阿尔道夫，醉心于研究魔法的他才是这个领域的权威。 “【禁锢法阵】？”鲁尔开口问。 “嗯。不过是复合型的，具有双向消音和阻隔功能。” “请大家不要担心。”关键时刻，伯爵出现了：“这是我委托【黑金工匠会】打造的新型法阵。以下我要讲的内容十分重要，为了保密，请大家多多谅解。” 黎明之光的理查德老头仔细端详了伯爵一小会儿，确认伯爵身上没有什么邪恶气息，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在列的都是老狐狸，大家瞥到之后，不动声色，都放下心来跟着进门。 大门关好，各位大佬列席，准备听伯爵的讲话。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汩！汩！汩！汩！” 仿佛喷泉一样，后厅各个墙壁上的由黄铜打造的金色狮头浮雕口中，突然喷出大股大股的绿色液体。 这些绿色粘液的蔓延之快，简直是翻江倒海，几乎每一秒钟，整个房间就上涨超过一个拳头的水位。 “这是什么？” “陷阱！” “小心！” “伯爵，你干什么！？” 各个院长的怒吼声，惊呼声交织成一片。 战神学院长鲁尔第一时间冲过去控制默多克伯爵，他非常有自信，哪怕他不用任何武器，光是他那双铁钩似的双手就能将伯爵给活生生撕成两半。 可他一看伯爵那同样惊诧莫名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逮错人了。 汉斯院长飞快地释放了一个大火球，水缸大小的火球有着少说五千度的超高温。在其强大的精神控制力下，火球先是变大，然后缩成碗口大小。 体积变小的同时，是破坏力成倍成倍地增加。 没有犹豫，火球直接射向后厅的窗户。 谁知道…… “噗！”这不是泥牛入海，这简直是火球砸到了虚空当中，几乎没有声响地湮灭了。 “空间法阵？不，不是，这是【心灵诱导】！”最后一刻，汉斯总算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默多克城这种破地方，哪里会有空间法阵这么高级的玩意。 就在刚刚，他射出去的火球以为是射向窗户，谁知道，其实他射中的是后厅中间的水池。 对方早就趁着汉斯的慌乱，给了他一记精神魔法，产生了类似幻觉的效果。误导了他的魔法攻击。 正常情况下，几大院长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可这种绿色液体太邪门了，一旦淹没院长们的口鼻，甭管你想不想闭气，它们就像是有生命似的钻进它们的鼻腔和肺腑里。 鲁尔尽力挥舞着自己的手臂，鼓动着体内的【战意】能量，然而所有的反抗注定徒劳。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掉到浆糊里的苍蝇，再怎么挣扎也没卵用。 仅仅三分钟，绿色液体就凝固了。八大院长就变成了绿宝石里的……标本。 他们的身躯彻底被固死，每个人脸上凝固着惊恐与慌乱。 他们的呼吸全通过那邪异的绿色晶体，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谁？ 到底是谁！？ “咯咯咯！嘻嘻！嘻嘻嘻！”一阵银铃般的女音轻笑，刺激着所有院长和伯爵的神经，他们转动着全身不多还能动弹的部位——眼珠子，瞧向声音的方向。 不知何时，包裹他们的绿色固体产生了变化，它们成了一个个绿色的圆柱体。当周遭其它绿色固体再度变成液体，潮水般退走之后，他们所在的圆柱体被一股神秘力量托举着，来到大厅中间。 然后，透过朦胧的绿色，他们看到了元凶——伯爵家的大小姐莉莉丝*默多克！ 第34章 侵蚀 高贵优雅，气质恬静，宛若空谷幽兰。 年仅16的莉莉丝大小姐早就因为她惊人的美貌，被好事者评为城市之花。为了迎娶这颗伯爵家的掌上明珠，不知多少家事相若的贵族，两年前就开始上门。 默多克伯爵的城堡门前，贵客来了一波又一波，老伯爵将她握得紧紧的，没差将大小姐天天锁到保险箱里头。 谁会想到，这样一个仿佛童话里的公主、如此清纯美丽的可人儿，居然跟魔鬼扯上了关系？ “不，莉莉丝，不可能的，不应该是你……” 出乎意料，默多克伯爵的声音传出来了，整个后厅所有人都能听到。 不，这应该说，是他‘被允许’发出自己的声音。其他人含糊不轻的哽咽声，继续被封禁在绿色的圆柱体里面。 伯爵那根柱子里的绿色淡去。他双手双脚还被禁锢着，但他的头部已经能活动。 每个院长都看到，老伯爵脸上的惊愕、恐慌与绝望。这一切将老伯爵那张中正平和的脸庞彻底扭曲了。 院长们明白了一切。 数百年的相对和平，消磨了他们的警惕心，这不假。 魔鬼这边太鸡贼，也是一个主要因素。如果老伯爵身上沾染了那么一丁点邪恶气息，都很容易引起黎明之光院长理查德的警觉。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种中立属性的精神类魔法，应该是心灵诱导之类的。 老伯爵砸钱，强化自家堡垒的魔法防护能力，这种事谁也无法说什么。而且参加贵族舞会，哪怕再不解风情的人都不会带武器和铠甲等装备进入会场。 眼前这个女魔鬼显然完美地利用了所有的要点。 老伯爵一颗心早已坠入无底深渊，他完全失了方寸：“你……你……你到底是谁？” 面貌纯美的魔族女子展颜一笑，那种万花齐暗的笑容，真的很难让人把【魔鬼】这个词跟她联系到一块：“我不就是你的好‘女儿’莉莉丝咯。呵呵呵！” “你，你要把我们怎样？” “伟大的主人不会把你们怎样的。你们依然会是这块土地上的贵族、大人物，只不过土地的主人要换一下罢了。”莉莉丝浅笑着。 “你们不可能得逞的！我的侍卫和院长们的护卫就在外面……” “他们不会知道的！”莉莉丝无比笃定。 她说的没错。 城堡广场上停着百多架马车，车夫们百无聊赖地小声聊天。护卫们腰杆笔直地守在马车旁，听着城堡里悠扬的乐声，以及不时传出的轻笑声，没有人会疑惑什么。 这跟过去数百年间，每年都要进行几十次的舞会没什么区别。 连守在舞会大门口外面的侍卫都不知道，舞会场内，完全是另一番的光景。 舞台上，乐声仍在继续。 只不过弹奏的不再是乐师，而是一个个有着妖异赤红色皮肤的小魔鬼。它们的体型有人类三岁婴孩般大小。只是背后小小的蝠翼、尖利的爪子、满嘴的獠牙，以及伸出来可以到喉咙的颀长鲜红舌头，让它们跟‘可爱’二字毫不沾边。 原来的乐师被折断了脖子，或者活生生勒死后暴凸着眼珠，就这样躺在舞台上。 唯有几个小魔鬼在台子上喧闹着，它们活用着人类的乐器，弹出来的却是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尖锐而诡异的音符，不停折磨着场内每一个幸存者。 对！ 贵族们都活着，他们跟后厅的院长们有着类似的遭遇。每个人都被一条玻璃状的圆柱体封住了身体。不能动弹，依然可以呼吸、听到周围的声音。 恐惧凝固在每个人的脸上。 贵族少女们看到一个个本来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魔鬼，全都吓哭了，有的甚至吓得失禁。幸好各种液体，可以通过这种奇异的玻璃体排出去，否则更难堪。 后厅里，每一个院长均是惊怒交加。 他们心中有着同样的问题——这个该死的女魔鬼想要干什么？ 莉莉丝笑颦如花，她伸出嫩玉似的修长指头，指了指八大院长的其中一个：“哦呵呵！看来你算最冷静的那个，好吧，给你说话吧。” 轻轻一指，黑金工匠院的院长金特*卢卡斯感觉自己能说话了。 “你不杀我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麻烦你们先变成梦魇兽，更好地为吾主服务而已。” “你……”他话没说完，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又卡住了。 “好了，问答时间结束。”莉莉丝俏皮地拍拍手：“接下来，就是坏孩子的惩罚时间咯。” 伴随着莉莉丝的宣告，后厅和前面舞厅的地板上，蓦然有数不清、半透明的白灰色手掌爬了出来。 它们很像人手，不过人的手心是不会有嘴巴和獠牙的。 它们五个指头如同手脚，灵活地钻进绿色圆柱体里面，攀附到被困者的身体上。 院长们的反应还算好，就算是被那些诡异的手掌抓住，不停地啃咬，身体灵魂同时传来剧痛，都勉强撑得住。 外面的贵族就没那么硬气了。 如果有谁能踏入精神界当中，就可以立即听到数不清的惊叫惨呼声。 “啊！这是什么鬼！？”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天，谁来救救我！” “好痛！好痛啊——” “妈妈……” 耳边回响的是魔鬼的狂笑，伴随着万蚁噬身的酥痒与疼痛夹杂，无尽的恐惧迅速吞噬了贵族们的心。 在承受万般痛苦的时候，一个极为舒爽的迷之女音开始不停在他们耳边回荡。 “受伤是苦，永居人下是苦，穷困是苦，活着是苦，万般皆苦。” “既然如此，何不让自己活得更轻松点呢？” 迷幻声音不停呢喃着。本身这些话语就很容易戳中他们的痛点。加上极度痛苦中，人本身就很容易意识模糊，本能地寻求救赎，亦或者是解脱。 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很快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主旋律。 “抬起头来，你是贵族，理应统治那些贱民千年万年，直至永恒！” “他就一个草包，凭什么他出身伯爵家就比我高贵？” “不甘吗？不忿吗？愤怒吗？那就去反抗啊！” 第35章 傀儡蜈蚣 傲慢、妒忌、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七大罪轮流快速地侵蚀着他们的心灵。 若是在平日，黎明之光的祭司和神职人员，会不停地走访城乡，为人民祷告祈福，给予他们心灵安慰。这种情况下，出现梦魇的几率其实相当小。 然而此刻，在死局和绝对的恐慌痛苦中，人们心灵崩溃的速度以几何级数地增加着。 舞厅中，不管男女，不管实力高低，贵族们一个接一个心灵崩溃，然后从虚空中不知多少梦魇探出身子，它们轻蔑地笑着，扑入贵族们空虚的身体当中。 贵族们的体型急剧变大，他们的身体变得魁梧，皮肤变得强韧，长出了獠牙和爪子。 人，不再是人！ 可是正当他们要完全变成梦魇兽的那一刻，仿佛踢足球射门的那一脚……突兀地被定住了。 他们的表情、身心状态，都被定格在99%！ 不上不下，相当难熬。 没有人理会他们，小魔鬼们发出了刺耳的哄笑声。 他们瞪大了铜铃大小、浑浊而黄澄澄的竖瞳，从那张满是凹凸和结痂的脸上，满是恶意地投出嘲弄的目光。 后厅，莉莉丝狂热地举起双臂，她可以感受到，法阵里汲取的精神能量，正源源不断输入到她的灵体内。 所有的精神能量都化作了心灵幻术，刺入到各个院长的精神海当中。 战神院长鲁尔在恍惚中，看到了自己战死在战场上的同袍，失去挚友的苦痛简直撕心裂肺。当心底的痛超越身体的痛，两种痛楚混淆在一块。他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战意】，还是堕落的怒意。 “啊啊啊啊啊啊——”一阵原始野蛮的咆哮声，从绿色圆柱体内传出。 他本来就强劲的一块块肌肉，宛若一条条肥肥胖胖的蚕虫，自个不规律地蠕动着。魁梧的肩膀长出了弯翘的白色牛角。短粗的脚趾头变成了足以撕裂地板的弯弯短爪。 鲁尔梦魇化了。 他是第一个。 当他的身体依然被凝固在柱子里，更多的精神能量却摊在其他院长那，心灵幻术的威能进一步加强。 几分钟后，第二个、第三个…… 当黎明之光院长理查德扛到最后时，他已经觉得自己在面对的是一头高阶梦魇之王，而不是一只实际实力不超过白银级的中阶雌性梦魇。 “我好恨啊！居然被区区一只魔鬼玩弄在鼓掌之中。”万分痛苦中，理查德祈祷着。他渴望着能像地区大主教那样，从总是给他们带来光明与希望的黎明之主那里获得灵感、启示与……救赎！ 他的神没有回应他。 一如他成为黎明祭司之后的无数次祈祷。 曾经祈祷可以给他带来温暖和希望，然而这一次并没有。 他的心伴随他的灵魂沉沦着，坠落着……直到忽然间，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自己。 他发出了光芒，可惜不是代表旭日与黎明的金光，而是淡紫色的妖异光芒。 看着自己变为紫色光团的双手，理查德苦笑。 “我终究是堕落成魔了吗？” 他的问题，得到了莉莉丝的回答。 看着全身变成紫色光人的理查德，莉莉丝终于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太神奇了，在这种荒芜的小地方，竟然还能诞生出一个【暗光使者】，我真是太走运了。” 暗光使者，非常罕有的一种魔鬼，又或者说是从梦魇兽转化的特殊魔人。唯有信奉黎明之光的强大祭司，在心灵失去了希望之后，才有极小几率变成。有暗光使者的存在，就能很好地对抗能让大部分魔族吃不了兜着走的【黎明圣光】。 这一刻，全场所有梦魇兽的转化进度都被卡在99%。 倘若他们迈过那最后的1%，他们就会成为失去理性，见人就杀，完全版的梦魇兽，变成这块人类后方土地上的搅屎棍。 魔族出了名是老阴逼，起初搞梦魇兽，主要是弄掉人类这边的好苗子。毕竟高等级的超凡者，心志越发坚定，梦魇入魔这玩意越发不好使。 百年千年下来，若是没点进步，那就是骗人了。 这一次，魔族搞大动作，拿出来的就是新式大杀器了。 莉莉丝的红唇中吐出来的是一句句亵渎之语。这些咒骂亵渎十圣王的字句，本身就有着超乎寻常的魔力，以及驱使十圣王的信奉者堕落的力量。 这个充满邪恶气息的小型符文法阵，被公爵府的大法阵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一条条背上刻印着紫色魔纹、足足有两指头长的蜈蚣，从地上的邪恶法阵里爬出来。它们爬向已经大部分转化成梦魇兽的院长们…… “嘿嘿！” 这是胜利的一刻。 也是终焉的一刻。 只要这些【傀儡蜈蚣】进入这些主导着整座城市命运的大佬的嘴巴里，它们就会迅速融化，穿过胃粘膜，牢牢地寄生在他们的心脏上。 到了那个时候，不光他们的神智将会被莉莉丝所控制，哪怕黎明之主亲临都救不回他们了。 所有人毫无反抗能力，哪怕神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的院长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怕的蜈蚣爬向自己，偏偏自己一个指头都动弹不了。 无尽的痛苦和懊悔，淹没了他们的心。 不少人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莉莉丝，不知为何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即便如此，她脸上依然挂上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一刻，无声无息地，从大厅房顶那蜡烛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坠下不知多少米粒大小的黑色碎片。看上去有点像打扫房间时，横梁上洒下的灰尘。 莉莉丝和小魔鬼们都没想到，那些狰狞可怕的蜈蚣被这些黑色灰尘碰到之后，居然如遭烈焰焚烧，一条条发出惨烈的“吱吱吱”叫声。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声音绝对会恶心至极，头皮发麻。 八大院长听到，却是聆听天籁一样。 “啊啊啊——”此前一直保持着淑女风度的莉莉丝，这一刻突然弯腰成虾米，发狂地在地上打滚起来。 第36章 尖刺魔 莉莉丝空谷幽兰的气质荡然无存。 谁都没想到，她会一下子变成一个疯婆子。 “谁！到底是谁？给我出来——”美丽的脸庞已然状若厉鬼。 不，准确地说，是浮现在莉莉丝脸上的一个长着犄角、半透明的妖艳人脸看起来很恐怖。莉莉丝自己则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眼皮都拉下来了。 这是…… 仿佛在回应她的厉喝，后厅的大门口在轰隆声中被撞开，连伯爵府侍卫长阿拉斯骑士在内，一众院长亲卫和伯爵府卫兵冲了进来。 “啊！” “这是……” “魔鬼！？” “城主大人！” “院长们……” 大伙都惊呆了，连拿着武器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突然，他们身后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愣着干什么，扣6……啊呸，杀死其余所有魔鬼。这妖女交给我！” 人群潮水般向左右分开，露出一个胸襟上别着院长徽章的‘大人物’来。 他有着这样那样的传说——十年一遇的剑术天才，坚贞不屈的抗争者，熬过虚空生物侵蚀的‘怪物’，以及最年轻的院长。 他身上有如此之多的光环，偏偏没谁会真的服气他，可在此时此刻，他无疑是分量最重的大佬。 没错，孔虚来了，窥准了最后的那一刻。 这是他故意的。 熟知‘历史’进程的他，如果不利用这一幕，他就是白痴。 对于虚空王种的持有者来说，还有什么比扎堆在一块，超过三位数，还无法动弹的梦魇兽更可口美味的大补品呢？ 看上去他勇挑重担，对付的是魔鬼一方的大姐头。 没有人知道，莉莉丝早就是强弩之末。 主持法阵困住八大院长加那么多贵族，本身就需要对她而言堪称天量的魔力和精神力。外加每一只傀儡蜈蚣上，都附有她的灵魂碎片，唯有这样，她才能完美地将所有被附身者完美地转化成她忠心耿耿的奴仆。 孔虚一招范围攻击，打的是蜈蚣，要的是魔女莉莉丝本尊的半条命啊！ 不，不止。 半个灵魂比半条命重要多了。 以魔鬼的恢复能力，若是被砍掉半个身子，找到适合的地方调养，说不定一年半载还能长回来。灵魂受损，就算找到奇物修复，那都是以百年为单位的漫长时间。 当然，这还有前提：她能收拾孔虚在内的所有人，继续完成任务；又或者跑得掉而且不会被主人惩罚。 魔鬼最害怕的就是任务失败，因为这样，主宰他们命运的主人完全有理由将其贬为一只魂魄扭曲，连粪坑蛆虫都不如的劣魔。 “啊啊啊！马克*云菲尔德！你不是死了吗？”莉莉丝声音尖锐地嘶吼着。 她脑子里充满了疑惑与愤怒，毕竟她明明在【密语水晶】里确认过手下传来的肯定回复。 她永远不会想到，一个人类萌新竟然会懂魔鬼语，然后在通讯里骗了她。 要怪就怪她所用的密语水晶太低级了，这种是魔鬼系统里类似短信收送的通讯工具，能用魔鬼语就能回复。就好比某人捡了别人没密码的手机就可以发短信一样。 语言通，计划通。 孔虚肯定不会给她解释，冷冷地：“我就在你面前。” 莉莉丝投来极度怨毒的目光，仿佛可以在孔虚脸上销蚀出一个个流脓的大洞。 “出来吧！我的仆人——”她双臂一张，顿时有一大批魔鬼从虚空中扑出来。 这种公然召唤邪恶生物的做法很容易招来更多超凡者的警觉，特别是大城市这种强者如云的地方。 浓重的邪恶力量波动逸散开，让一公里范围内好多个学院，以及城卫总部几乎不分先后的敲响了警钟。学院可不光是教学的地方，每一个导师，每一个高年级学生，本身就是人类的守护者。 之后人类的反扑会如何猛烈，莉莉丝顾不上了，不解决孔虚他们，她就首先会陨落在此地。 “诛邪！”信奉黎明之光的阿拉斯骑士浑身冒出淡淡的金色光辉，他一马当先，杀向体型最巨大的那只魔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拉斯先生显然没见识过这种名为尖刺魔的魔鬼。 它身高2米10左右，浑身成诡异的深绿色，身上看上去像是刺猬一样。阿拉斯扑过去的时候，已经很谨慎地将长剑平举，大盾举在身前，挡住了自己大部分的身躯，上面露出眼睛，下面最多能看到腿铠。 他没料到的是，对方居然可以让身体上随便哪根尖刺骤然变长。 更可怕的是突刺的威力。 两指厚的橡木盾牌外加一厘米厚的精钢外层，这种盾牌的防护力绝对不弱。然而在突然变长的尖刺面前，盾牌像奶油一样被轻易刺穿。 这要了这位城主府侍卫长的命。 他今天是舞会的护卫，不可能穿着全副骑士重铠跑出来。在和平年代这太煞风景了。能找齐武器盾牌冲进来，已经算他尽职了。 三根尖刺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盾牌、手臂，以及他宽厚的身体。 他的命运更像是其他护卫的缩影。 那些蹦蹦跳跳、属于小魔鬼进阶版会丢小火球的玛格魔不算特别难对付。它们能烧到护卫，护卫狠心点来个飞剑什么的，也能刺死这种攻强守弱的魔鬼。 但这只明显属于中阶魔鬼的尖刺魔，绝对是新手村一霸。 这边正在追逐莉莉丝的孔虚终是关门放…… “阿丽娅。” “好咧！师父！”阿丽娅屁颠屁颠地冲上去了，下一秒就哇哇大叫：“混蛋——你哪根刺都会变长啊，你犯规！” 嗯，还有力气大声嚷嚷，不错。你看隔壁的阿拉斯骑士，等到明年忌日，坟头长草三尺高了啊！ 莉莉丝又惊又惧。本来她这样的中阶魔鬼，不可能拥有一个同为中阶的魔鬼当手下。当初为了控制这个尖刺魔，她耗费好大的代价。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王牌，谁会想到，前一刻还在大杀四方的尖刺魔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拦住呢？ 别看阿丽娅十分狼狈，衣服被刺了好几个洞，很明显她已经开始适应尖刺魔的攻击模式，受到的损伤越发微弱。 第37章 不要问！问就是直觉。 尖刺魔攻击是很强，相对地它的脑子不好使，放在战场上群攻是大杀器，一对一碰上反应快加敏捷型的、或者防御力惊人的对手，那就没多大优势了。 阿丽娅就是尖刺魔最不想面对的类型之一。 智障剑魔的脊髓神经反射绝对是世间最强那一档，要对付她这种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的家伙，最好的办法是反过来利用她的本能设计她跑不掉的陷阱，坑死她才算完事。 尖刺魔对阿丽娅的场景很喜感。 总感觉有点像捉迷藏，一个追，一个躲…… 好吧，这是两个逗逼比谁智商更低，比谁反应更快的游戏。 瞥了阿丽娅一眼，孔虚就放心地追杀莉莉丝了。 哪怕对方是强弩之末，但永远不要小瞧一个高智商魔鬼最后的底牌。 《虚空》游戏里，大部分新手村都是以沦陷收场。结果雷同，过程千差万别。 孔虚没混过默多克城，只知道这里是沦陷最彻底的新手区。莉莉丝的实力可想而知。 他没有急躁，更没想过一招弄死莉莉丝。 他踏着奇异的步伐，仿佛毫无规律地接近着莉莉丝。 【虚影步】！ 与其说这是一种身法，不如说这是一种配合精神误导的进攻模式。 莉莉丝的视界中，孔虚是猛地向左突前三大步。实际上孔虚本尊往右前小小地踏了一步。这是虚空中投射出来的虚幻影子，配搭精神干扰。 正好因为灵魂受损，精神力防御特别虚弱的莉莉丝，压根拿孔虚没办法。 “死！死！你为什么不死！？”莉莉丝双手挥舞不止，每一次挥手，都有一个鸵鸟蛋大小的蓝色火球砸出来，偏生宛若漫天火雨的火球大阵一点都奈何不了孔虚。 旁人看上去，孔虚是拿着剑，以奇特的小碎步逼近莉莉丝。实则孔虚的身影有点模糊，好几个蓝色火球感觉上射穿了他的身体，实则穿过的只是他的精神幻影。 莉莉丝的火球已经把这个面积超过一百平米的后厅一半区域化作蓝色火海。这种破坏力固然可怕，更令人惊叹的是孔虚。 神秘又带着飘逸感的步伐，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无比迅速。 一步一步，孔虚逼近了莉莉丝。 “啊啊啊——”莉莉丝突兀地从虚空中甩出一条奇异的黑色铁链。细心观察可以发现，这条铁链一边像烙铁一样烙在她的手上，连她灵魂的手臂部分都在“滋滋”地冒出灵魂烟气。 “【大罪人的锁链】吗？”孔虚心中冷笑。 这玩意的前身是黎明之光束缚恶魔用的神圣枷锁。只要使用者锁定对方的灵魂气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拥有追踪和捆绑敌人的特效。 有部分魔鬼得到这些锁链之后，通过亵渎仪式将其转化为可以压制对方灵魂的武器。可惜这玩意对魔鬼自己的灵魂也会有损。 拿出这种伤己伤人的玩意，证明莉莉丝真的没什么底牌了。 一个跟孔虚有着相容容貌轮廓的虚影，骤然出现在锁链的正前方，锁链屁颠屁颠地拐了个弯，飞了过去。可惜捆了个空。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个呼吸，孔虚终于逼近莉莉丝，他打出了一掌！ 护卫们眼里平平无奇的一击，在精神世界里却是极为夸张的一击。 莉莉丝的本质是精神系的魔鬼——梦魇！ 她对这一击的感受才是最真切深刻的。 她的世界里，刹时间弥漫无边金光，凝重坚硬，仿佛一堵坚不可摧的金色城墙。 更可怕的是，这堵金色城墙上面的碉楼仿佛越长越高，直通天际。 手掌五指张开，就是五座百层高的摩天大楼，它组成的巨大手掌别说笼罩她区区一只梦魇，感觉上连整座城市都要被这一巴掌拍平。 手掌向下重重拍落。 莉莉丝尖叫着，本能向手掌方向爆发出她最后的力量。螳臂挡车似的，她那点微薄的精神力量一下子就被强行压了回来。 感觉上，她的周遭突然发生一场大地震。 无数建筑倒塌，大地崩碎成无数巴掌大小的碎块。 那是……她精神世界的崩塌。 “啊啊啊——”尖锐刺耳的惨叫，就是魔女莉莉丝留在世上最后的回响。 孔虚的系统提示来了：【恭喜宿主，越级杀掉白银级梦魇莉莉丝。你获得了莉莉丝的精神遗产。】 【莉莉丝的记忆残片若干（内含未知风险）】 【（言灵蛊惑）：你的话语就是诱导，心志再坚定的人，一不小心都会被你的话带到沟里，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注意，使用失败，你会彻底激怒对方。】 【（莉莉丝的魔盒）：这是一件奇特的精神系宝物，只存在于精神世界当中。它可以帮宿主储存并隔绝各种精神能量和记忆残片。其储存上限决定于宿主的精神系实力。监测到其有特殊作用……结果未知！】 【你获得了（七大罪）系列精神能量如下：（愤怒）1108.2点，（妒忌）3782.1点……】 一系列提示，几乎耀花了孔虚的氪金狗眼。 另一边，主人的死亡，在场每一只尚在战斗的魔鬼都感到了灵魂之弦的断裂。它们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争先恐后地退缩着，朝半空撕扯着。 它们企图重新打开连接地狱的邪恶之门，滚回它们的老巢。很遗憾，莉莉丝陨落，自然不会再有谁给它们开传送门了。 “哟吼——”阿丽娅趁着尖刺魔愣神的当儿，终于瞧准了机会，刺出了开战后的第一剑，也是唯一的一剑。 并不算长的刺剑灵巧地顺着尖刺魔刚抬起的左臂，刺入了没有颀长尖刺的腋下。灌注虚空之力的剑锋穿过略微泛白的厚皮，刺入到尖刺魔的胸腔里。 老练的屠魔者看剑刺入的角度就能知道，这魔鬼的三个心脏像冰糖葫芦一样被串了起来。 这角度之精准，几乎让孔虚都以为阿丽娅才是穿越者。 他知道，就算问阿丽娅怎么做到的，这货肯定会以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回应你。 她自己都不知道呀。 不要问！ 问就是直觉！ 第38章 趁火打劫的孔某人 “师父师父！我刚刚是不是很强？那魔鬼起码高级了吧？我其实不是学渣剑士，我是天才对吧？”阿丽娅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求表扬。 “不，那是一只残次的尖刺魔，在魔鬼战斗序列里面是低阶。”孔虚面不改色地扯谎。 “啊！什么啊……”阿丽娅萎靡了下去。 这时，孔虚上来摸摸她的小脑袋瓜：“不过啊，以你初学者的水平来说，能做到这地步，一百人都没一个了。” “真的！？”阿丽娅双眼登时发光一样，闪亮闪亮的。 这好哄！ 孔虚不得不想起前世对她的评价——战力爆表，脸蛋身高12岁，身材某部位18岁，情商最多7岁，智商高达5点，完全就是奇葩。 当小孩子哄就没错了！ 战斗结束了，好好一个舞会，简直变成了血肉屠场。各个大佬的侍卫水平不错，无奈没经历过真正对魔族的战斗，战斗经验的缺乏，让他们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的代价。 赶来39人，打完之后活下来的只有12人，个个带伤。 不过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他们和赶来的其他侍卫，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一个个被封在奇异圆柱体里面的梦魇兽，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回想起前不久迈耶家的一个小子梦魇化，就将三个家族连带整条街变成人间地狱。 这么多梦魇兽，还不把整座城市拆掉，将全城人屠杀个精光啊！ 侍卫长又死了，各大分院长的侍卫同样死伤惨重。 幸好这里还有一个能主事的。 孔虚一挥手，他充满威严的声音，莫名地给所有人一种安全感：“别怕！冷静！事态已经得到了控制。接下来是虚空派系的职责范围。你们做好警戒就行。” 若是平日，哪里轮到孔虚这个几乎是光棍司令的家伙发话。 山中无老虎，那啥当大王。 孔虚击杀梦魇女妖，阿丽娅干掉尖刺魔的壮举，已经将幸存者们镇住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hold住全场。 “呃，好。” “我们战神学院没意见。” 各个小头目纷纷表态。 “很好。先停掉警钟，不要给市民带来进一步恐慌。”孔虚开始分配了：“杜勒斯队长，你立即疏散城堡里其他平民，全都带到城堡下的广场，让侍卫看管着，谁都不许跑。” “好。”城主府侍卫长死了，就轮到他掌管武力。 “然后你，你，你……你们跑去告诉市民，舞会里潜入了魔鬼，并将数名贵族梦魇化了。不过虚空分院已经成功将其镇压。为了以防万一，留人手在各处街口，若是看到城堡上面点上三个火堆，立即组织市民疏散。”孔虚一连点了几个人 “明白。” 默多克伯爵领相当富庶，有将近15万人口，光是这座主城，就有5万人。若是在城中心爆发梦魇兽狂潮，会造成什么损失，谁都不敢想象。 “阿加斯将军，你兵分两路，一部分封锁城门，我不确定是否有魔鬼信徒的残余。另外，将最精锐的流火剑士大队调来这里。” 这位一身红色铠甲、有着国字口面的中年将军还是非常尽职的，孔虚刚摆平了莉莉丝，他已经带着一个中队160人赶到了。 通往中央城堡的街道上，依稀还能看到身穿红色铠甲的身影，显然更多的部队正在集结。 他沉默了一秒，终是点点头。 “好了，等准备好，我就进去。不过，这么多梦魇兽，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孔虚挤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大家都一面苦逼。 这位虚空学院的院长……本身就是一个踏入虚空领域三天的菜鸡啊！ 谁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阿丽娅，守在大门外，没我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明白了！师父，我会以生命守护这扇大门的！”阿丽娅这逗逼敬了一个军礼。可是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蛋，过于矮小、又玲珑浮凸到犯规的身材，总觉得不伦不类。 孔虚没好气，点点头就进去后厅了。 果然，没有了魔女的魔力支持，那些封禁着梦魇兽的绿色圆柱体边缘开始出现了熔融迹象。 孔虚扶额，不得不说，这玩意真是魔族的创举。 说得好听，这东西叫【翠绿色梦魇】，又或者【翡翠梦魇】。 说白了，这玩意其实就是改版的史莱姆（粘液怪）的粘液，原理跟地球的黑科技【镇暴泡沫】差不多。只不过地球是用化学泡沫黏住暴徒，不让其动弹。这里是改良过品种的粘液怪。 相当程度的阻隔魔力效果，加上海量的粘液，任你剑术再高明，你还能在一大池子浆糊里来个一统浆糊？ 当然，粘液怪本身是低级货色，其成长极限就那么点，所以对付黄金级以上的人类强者，这招就不好使。完全是新村手天克弱鸡用的。 进去，孔虚立马听到了默多克伯爵的声音。 “外面……都安排好了吧？”伯爵明明已经人不像人了，咧着一张狼嘴一样满是獠牙的嘴巴，却说着最亲民的话语。 孔虚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可惜……默多克家族三十五世的荣光……你动手吧。该怎样就怎样……”伯爵的声音越发嘶哑了，渐渐满满是绝望的气息。 孔虚没有回答，反而拉过一张有靠背的椅子，反过来，肚皮贴着椅背，大马金刀地坐上去，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托着下巴。 “尊敬的各位阁下，我说到底只是一个刚刚完成手术三天的‘虚空子嗣’，你们该不是觉得，我有本事拯救这里所有被梦魇化的人吧？”孔虚一边说，一股精神世界里才可见的金色能量从孔虚的体表荡开。 这股专门针对梦魇兽的能量，让九个大佬的状态当场好了不少，脑子也恢复了清明。 老练的家伙一下子就明白，孔虚是在瞎扯淡。他的实力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低。 一时间九个大佬都飞快地转动脑子。 很快，左边黑金工匠院院长金特*卢卡斯的声音严厉起来：“别管那么多，先救我们。如果我们死了，这座城市的秩序就会崩溃。而且——救赎梦魇化的人，你责无旁贷！这是你的义！务！” 说到后面，金特简直是声色俱厉了。 “啪啪啪！”孔虚鼓掌了：“说得好，可惜毫无意义……” 第39章 当孙子或者去死 话音落下，也不见孔虚有什么动作。金特那颗变得有点像食人魔他娘亲的脑袋突然间在绿色圆柱内胀大。 “嘭！”地一声闷响。 堂堂分院长的脑袋像是被十磅大锤砸碎的西瓜，崩散开了。禁锢着他身体的半透明绿色晶体也随即化作碎块。 “砰！”一声，渐渐失去生命的躯体，就这样倒在后厅冰冷的地板上。唯有他身上不多的华贵衣物碎片，可以证明他曾经是个身份显赫的人类。 孔虚又回到刚刚那个托腮的姿势，一面冷漠：“抱歉啊，我只是一个新手。如何解救梦魇化的人，真是没什么经验。我上一次不也失败了么？” “嘶——”剩下八个人立时倒抽一口凉气，虽然隔着那古怪的绿色半透明固体，但胸腔肺腑里那种冰冷感可不会骗人。 如果上一次孔虚弄死卢卡*迈耶还有人怀疑其动机和手段，那么这次谁都明白，他就是故意的。 大伙齐齐透心凉——完了！这小子要趁火打劫！ 能当上院长的，基本条件都是一样的：能力足够（身手不能太差）、德高望重（资历够），交游广阔（会混，人精）什么的。 大伙顿时不做声，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还是老伯爵第一个发话：“孔虚院长，这次小女闯下通天大祸，我也变成这样。实在无脸面见先祖，你尽力吧。我希望默多克家族多几个能扛过来，去叹息之墙赎罪。” 言下之意，可以按照规矩来吗？ 正常来说，所有恢复神志的梦魇兽，都会第一时间被送去叹息之墙要塞当肉盾炮灰。另一面，这也不是单方面的惩罚，如果在要塞里能扛过几次毁灭者的进攻，就会攒下功绩。 身为梦魇战士的他们是用不上了，但可以将功绩兑换成各种辅助修炼的东西、大学院的学位，甚至是新的领地，反哺家族这边啊。 老伯爵的算盘打得当当响，默多克伯爵家算是栽了，成年的成员今天全在这次的舞会上。加上引入魔鬼的罪责，正常来说罚没领地都算好了，最惨就是没收贵族身份什么的。那真是全家族万劫不复。 然而，他们几个梦魇战士若是给力点，倒不是不可以挽回多少。 孔虚咧着嘴，那是冰冷彻骨的冷笑。 尽力挽回？ 你知道我等这天等到脖子都长了吗？ “不不不，我实力不足，假若一个不留神，默多克家族梦魇化的成员全死了，还有两只临死前破坏掉这个城堡，我就罪过大了。” 讨价还价是吧？ 随你！ 我很民主的。死全家或者听我的，你挑一个。 老伯爵一个哆嗦，这真是自己脖子在断头台，人家拉着断头绳。自己还妄想捞回多少！？自己真是太傻了。 深呼吸一口，老伯爵用尽可能谦卑的声调说：“请问，孔虚阁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大伙获救的机会大一点点？” 大伙？ 以为拉上所有大佬，我就怕了吗？ 孔虚一本正经地描绘着‘可能’发生的境况：“哎呀，我就一个虚空派的新手。能做点什么？有本事制止这里百多头梦魇兽不冲到城里大杀特杀，我就是大功一件。如果各位院长和外面的各位阁下全部为了人类大义而牺牲，我想上头一定会派人来稳定这个伯爵领的状况的。” 八个大佬的心，终究沉到了冰寒地狱的最深深处。 他们能混到今时今日，容易么？ 各个学院选出来的院长，又有多少是唯才是举？ 没有各家贵族提供的资源，没有一个能混到今天。他们或多或少都会跟本地贵族有利益关系。 碍于情报的不对等，他们不可能知道其它城市都发生着类似的事情。他们本能认定，如果今天这里所有梦魇化的人全死光，最高兴的肯定是国王。因为国王身边永远不缺少空有贵族名号却没有封地的新贵族。 这里贵族全堕落了？ 正好，这些跟魔鬼勾结的堕落家族所有成员贬为贱民，让新贵族上位。 想想这个最可怕的未来，他们终究怕了。 他们游移开目光，不敢望向孔虚，打心底他们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拿捏在孔虚手上这个事实。 老伯爵叹气了，作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他觉得自己更懂孔虚的心。迈耶三家用惯用的伎俩逼迫孔虚，他没有阻止，某种意义上他也是从犯。 这简直是命运的轮回。 当初贵族卡着所有平民子弟的命运，谁会想到今天全城所有贵族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个半人半虚空的‘怪物’手里？ 默多克伯爵悟了，沉声道：“只要默多克家族能迈过去今天这个坎，以后默多克家族就是孔虚阁下的家臣了。” 此言一出，顿时院长们哗然，他们面面相觑，光是目光就掀起一阵无声的‘哗然’。 堂堂伯爵家，居然向一个没有爵位、还随时会死的平民低头。 今天之前，这绝对是天荒夜谈的怪奇故事。 今天，大家偏偏觉得，这是默多克家族死里求生的唯一希望。 现在大家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曾经被逼到绝路的年轻人，有着超乎想象的庞大野心。 他不光要当个驱逐魔鬼的大英雄，他还要拿下整座城市。 真是好大的胃口！ 不少人心里恨得直咬牙。 可是，他们又能怎样？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孔虚要怎么剁他们都行。 孔虚脸上终于露出了大部分虚空子嗣不可能有的笑意：“很好，我肯定会善待第一个投靠我的家族的。” 他，他还真敢做！？ 院长们都傻了。 旋即一想，虚空系的多半是疯子，反正自己都快死了，又有什么不敢？ 大伙看着低头的伯爵，忽然醒悟起一件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什么效忠都是虚的。这小子分分钟就会自己死掉。到时候大家不就自由咯。 低头，只是一年半载的事而已。 想到这里，院长们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只有一个院长，理查德还有点不甘心，不是为私，而是为公：“我堕落了，我不否认。背弃了信仰，理应受到惩罚。只是我要你发誓，你这么做不是为了魔鬼。” 第40章 需要一个便…… 孔虚正色起来，举起右手三根指头：“我发誓，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人类。如若违背誓言，甘愿受到千年盟约所有成员的无尽追杀和折磨！放心，我无意改变你们的信仰和生活习惯。” 院长们长舒了一口气。 理查德叹气：“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就算我们恢复过来，也会留下大量痕迹吧。我们也呆不久。按照盟约规定，所有梦魇战士都必须送走……” 孔虚摇了摇右手食指：“不不不，这只是成俗的惯例而已。千年盟约上写的是——所有因心灵堕落变成梦魇兽的存在，被哪个虚空成员救赎，就属于那人的所有物。虚空成员不得保有超过自己控制能力上限的仆从，多余的仆从必须交给更高阶的虚空成员控制，防止没有主人的虚空战士失控。” 八个人全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虚空子嗣和虚空之子将拉回来的梦魇战士尽快送走，是因为他们太弱了，无法承受多一个人的精神压力，这会加速他们灭亡。相反，如果他们够强，他们所能控制的虚空战士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一次，连默多克都惊愕地愣住了，慌忙问道：“这……这是真的吗？” 孔虚不屑地一瞥嘴角：“当然，不然你们以为去到叹息之墙的虚空战士是谁在掌控？一群疯子的话，在扛住毁灭者之前，先把自己人杀干净了。” 他的思绪不由回到了过去游戏中，当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虚空派系的大能可以一个人控制一支万人梦魇战士军团时，他也是无比惊愕。 对，跟眼前这群家伙的反应一模一样。 大家恍然大悟，不知不觉，心底也热切起来。个别老家伙甚至激动地哭了起来。 “好了，让我先开始吧。可以的话，别让我太难看了。”老伯爵说的是虚空战士的非人外表。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个有点像蜥蜴人的玩意，皮肤上尽是凹凹凸凸的角质层，他也不指望自己能变回多少。 谁想到孔虚指了指自己右臂上的黑龙纹身：“我就这么多。” 什么，就这么点？ 各个大佬有点惊讶，旋即又有点兴奋。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人，过得好好的，会想将自己变成怪物。 如果可以…… 就在七个院长注视中，孔虚走过去，伸出手。 当手心上冒出来一团黑色光芒碰到绿色圆柱体的时候，应该是附在固态粘液上的精神框架被破坏。霎时间半透明的玻璃状囚笼就变成了果冻一样的玩意。 伯爵猛地朝孔虚挥出了爪子。 伯爵脸上有着惊骇：“不是我，是身体擅自……” 孔虚没所谓的样子。 梦魇兽的发疯是双重意义上的，精神上的混乱，加上狂暴嗜血的体质。哪怕之前梦魇莉莉丝将他们的梦魇化进度卡在99%，他们的身体依然会下意识攻击周围任何生物。 迅猛的爪子终究没有孔虚的手指头快。 一指头隔空点出，一束金色的光芒射入伯爵的脑门，而一管子类似泥浆，混杂了紫的、黑色、泥黄的玩意被抽了出来。 “咔嚓嚓！”混淆着奇异的响声，伯爵的身躯飞快缩小回原样。身体表面上的丑陋硬皮更像是松脆的饼干，轻易一掰就裂开碎掉。满嘴的獠牙也跟着掉出来碎了一地。 “哈哈！我变回来了！我不再是怪物了！”老伯爵很开心地看着自己从爪子变回来的十根手指头，像是小孩子了解自己身体一样，摸着各个部位。 他惊喜万分地发现，除了左胸上多了一个跟默多克家徽一模一样的纹身之外，自己竟像是一个没变异的、100%的人类。 一个爆衣之后光溜溜的老男人的狂欢，孔虚是没兴趣的。 现在伯爵已经是他的【虚空之仆】了。除非伯爵能让自己完全没有喜怒哀乐，否则孔虚只要感应到伯爵有一丝反心，就能要了伯爵的命。 孔虚皱眉的是另一件事：在实际中，将梦魇兽变回人，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要彻底地变回来，那么就要将其体内所有被污染的精神能量都抽出来，简单来说就是抽走所有七大罪类别的精神毒物。 《虚空》游戏里，顶多为虚空之子带来一阵短时间的负面效果。 现实中这玩意可会要命的。 负面精神能量太多，会影响孔虚晋升时的方向，精神污染太严重，孔虚自己就要完。随便将负能量排出去也不好，残留在半空的精神毒物很难散掉，被普通人吸入，又是一只新的梦魇兽。 自己带着也不是办法，毕竟【精神病系统】表明了可以隔绝的精神能量的上限，超过上限，就要孔虚自个承受了。 孔虚身为虚空王种，又吸收了虚空龙巴克西奥斯的龙魂，可容纳的上限绝对不低。各种负能量的上限平均是一万五千点左右。要知道，普通虚空子嗣的上限才三百到五百点，虚空之子也就一千多点。 孔虚算了算，似乎……要搞定八个大佬外加外面百多号梦魇兽，自己也扛不住啊！ 他不动声息地先让八个大佬全都加个虚空烙印，变成他的小弟，然后苦恼地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说道：“我快撑不住了。外面那么多梦魇兽，我无法全部搞定。” 默多克伯爵一愣，旋即苦笑：“贵族可是统治人民的必要存在。那些贱民哪里懂得管理一座城市。而且他们马上就是主人的忠诚臣下了。” 他说的是大实话，真正的平民压根没有受到教育的机会，基本都是文盲大老粗。有一定知识文化的自由民，说白了很多都是祖上立过功劳，趁机爬上来的。又或者直接是大贵族分支的分支，没落贵族什么的。 大贵族控制小贵族，小贵族控制骑士阶层，这是本世界千年不变的规则。孔虚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多少。 舞厅那里，聚集了整个城市所有贵族。除了那些偏远乡下的小贵族没邀请，伯爵手下的权力核心人物都在这。 话说现在当权的不再是他，伯爵也不想死太多人啊。 这时候，孔虚开口：“我需要一个便……充当额外精神容器的志愿者。坦白说，一口气救太多人，产生的精神污染物会超过我的负荷上限，我需要一个辅助者（替死鬼）。” 第41章 潘多拉 孔虚是有想法的，他想试试看【莉莉丝魔盒】的效用。魔鬼的特殊玩意，不了解清楚，他可不敢随便用在自己身上。 当他把审视的目光扫向八个大佬的时候，这些老家伙全部脖子一缩。 一听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啊！地上蚂蚁好多，我去数一下。 或是贪恋权力，或是有所牵挂，谁都不吱声。 孔虚也不恼，这招本来就是游戏里总结出来的邪道，典型损人利己的缺德玩意。有个天才发现精神污染太严重，就想出一个办法，他忽悠了一个npc给他当精神容器，分流了相当多的负面精神能量。 不出意料，可怜的npc因为这样变成了梦魇兽。npc一边疯狂诅咒着坑人的天才哥，一边步向了末路。 后来一群虚空系玩家蜂拥过去试验，得出结论——是否当过梦魇兽没所谓，首先那倒霉鬼必须完全自愿，否则跟虚空之子对其直接放精神力攻击没什么区别，这就不是长期的分摊了；其次是倒霉归必须精神属性够强，普通人瞬间就会死；最后，做这种事处理不好，很容易被圣王联合议会通缉…… 自愿！ 自愿！ 自愿！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看到这群老滑头不吭声，孔虚也不恼，大不了少救一半贵族咯。 就在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女音：“如果这样可以救更多人的话，那么请务必让我当这个容器。” 咦？ 咦咦咦！？ 这时候，大家循着声音的方向，惊讶地看到，本应随着梦魇一道死去的莉莉丝*默多克大小姐，竟然从冰冷的地面上坐了起来。 孔虚眨眨眼，心道：明明我记得她都一度停止了呼吸。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大小姐，精神属性比想象中强很多啊！ 被梦魇附身可不是小事。作为精神系的魔鬼，梦魇附身会迅速消耗宿主的生命、精神和灵魂。何况这只梦魇是标准的白银级，为了消灭她，孔虚可没有留手。 那一记强大的精神攻击，无分梦魇还是莉莉丝大小姐，一起轰过去的。 梦魇死了，大小姐不光活着，还没被精神冲击打成白痴，这就有点意思了。 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拍了拍，莉莉丝小姐脸上有着苦涩，以及淡淡的凄婉，配合她的美貌，真是人见人怜。 幸好，孔虚面无表情。 他不是铁石心肠，但乱世里要死的人多的是，他自顾不暇，连笑一下都要耗费正面的感情能量，这玩意可是他的命根，哪有时间当君子来怜香惜玉。 “你！？”这是疑问的语气。 莉莉丝走到孔虚跟前，盈盈躬身：“我是让这座城市陷入灭亡危机的‘魔女’。不说其他人，连我自己都无法饶恕我自己。” “孩子……”旁边的老伯爵一时间哽咽了。 莉莉丝凄美一笑：“父亲，你养育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我替家族做出贡献么？牺牲我，换来更多的盟友活下来，这是好事。况且，我也不一定会牺牲呢。” 默多克伯爵说不下去了，径自擦着眼泪。 她说的没错，甭管她是否故意，旁人眼里被魔女附身的她就是原罪。 她转头望向孔虚：“我只求一件事，让我梦魇化，再变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留下显著的非人特征。这是对我的惩罚，也是我的自我救赎。” 她语气平淡，那种安详的感觉仿佛在说的不是她自己的命运。 孔虚有点吃惊，他很快就平复心情。如果不这样做，她也会很悲惨吧。他反而说道：“原则上我同意。问题是梦魇兽也不是随便就能当的，有我在，哪里还有梦魇敢随便出来……” 孔虚自己是打死不承认，自己有着将人逼成梦魇兽的本事的。这种技能可是禁忌。 “没关系，孔虚主人你同意就行。从这一刻起，主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主人意愿就是我的意志。”话音落下，惊人一幕当场发生。 “之前那位魔鬼小姐，可是留了点不祥的力量在我体内啊！”莉莉丝凄然一笑，露出了殉道者似的光辉，她的身体立即产生了变形。她不像其余梦魇兽那样陡然增大自己的身躯，这更像是一种有目标的变身。 她四肢变长，本身就够修长的指头变成了厉鬼一样的颀长爪子，她的下巴变得更加尖细，身体上好多地方疯长出白色的绒毛。 这是要变成一只湖人，啊呸，狐狸人吗？ “够了！” 既然只是弄点不怎么重要的表征，没必要让她彻底梦魇化。刚变了一小半，孔虚隔空一指点出。 金光一闪！ 莉莉丝大小姐的变形就停止，并像是视频倒放一样倒了回去。 她，依然是那个美丽绝伦的女子，撇去她一头秀发变成了雪亮的银丝外，最大的变化特征是她头顶上多了一对毛茸茸、尖细的狐狸耳朵，以及裙摆里挤出来的白花花蓬松尾巴。 嗯嗯，兽耳娘什么的，算是某穿越者的恶趣味爱好吧。 “这……这……这是……”莉莉丝愣住了，她有点不信地望向旁边，那有一根光滑得可以照镜子的铜柱。 看不真切，多少还是能看出自己身体的变化。 莉莉丝无意识地扭过去看看，殊不知她那条崭新的尾巴在她的意志驱使下摇曳起来。 莉莉丝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别的梦魇兽变回梦魇战士，官方吹嘘是什么浪子回头，自我救赎。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些人都变得半妖魔半人，满嘴獠牙什么的，样子十分可怕。 本来她都预想着，既然要标榜与人类的不同、彰显自己梦魇一系的身份，自己的样子会变得很难看。谁想到变得……有点可爱！？ 老伯爵肯定心里不舒服，形势比人强。本来贵族圈里香饽饽的宝贝女儿变成被人畏惧的魔女，这是最坏的结果。现在这样，似乎还可以接受……吧？ “好了，你接下来有的是时间端详自己。先过来履行你的职责吧？” 莉莉丝连忙收敛心思，深深一拜：“既然不再是人类，请主人赐名。” “那……你就叫潘多拉，潘多拉*雪诺吧。” 第42章 老狐狸的骚操作 希腊神话中，传说火神用粘土创造出大地上的第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就叫潘多拉。 众神赐予潘多拉许多礼物，美丽、聪明、好奇心……但其中一件最危险的礼物是宙斯这个老阴逼给潘多拉魔盒，里面装满了祸害、灾难和瘟疫等，让她送给娶她的男人。 有一天，潘多拉被好奇心驱使，打开了那只盒子，立刻里面所有的灾难、瘟疫和祸害都飞了出来。人类从此饱受灾难、瘟疫和祸害的折磨。而智慧女神雅典娜为了挽救人类命运而悄悄放在盒子底层的美好东西【希望】还没来得及飞出盒子，惊慌万分的潘多拉就把盒子关上了。 某种意义上，莉莉丝也会是默多克城里众人眼中的潘多拉。因为她引来了魔鬼的附身。 就算最后查出是魔鬼教徒的行为，人们依然会迁怒于她。 《虚空》游戏的进程当中，大部分玩家还在傻乎乎练级的时候，自家新手村已经换了魔鬼当老板。大部分新手村因此迅速沦陷，少数扛过第一波的，就发生了各种令人悲哀的清算事件。 孔虚知道，在游戏里，至少三个跟莉莉丝*默多克有着相似经历的少女被民众活生生打死。 现在他收下莉莉丝，反过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归根到底默多克城没有因此而崩掉，民众的怨恨也无从说起。 至于雪诺（snow）这个姓氏，则是某人看到她一头银发后灵机一动。 “感谢主人。”莉莉丝，不，现在的狐女潘多拉再拜。 “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很可能有问题的宝具给你。提前说了，这可能是魔器。” “我有心理准备了。”她无意中竖起了那对雪白的狐耳，耳朵在微微颤抖着。 孔虚没有犹豫，他伸出双手，按在她两个太阳穴上，一阵晦暗不明的光辉从孔虚眉心亮起。很快地，这一点光芒就传送到了潘多拉的眉心。 这不光是他在精神海里将【莉莉丝的魔盒】渡让过去，进而传递的，还有属于他的一部分虚空生物组织。 某种意义上，潘多拉也算是不完全版的虚空子嗣了。因为她体内的虚空生体组织受到孔虚的控制，孔虚不崩，她绝不会因为虚空组织侵蚀而死。 没错，这就是前世虚空系玩家们研究出来的邪道。要想给自己找个完美匹配的‘充电宝’，不光要对方自愿，还要对方跟自己拥有同样的虚空之血，这种充电宝才用得最久。 若是作为主人的虚空强者能晋升到王级，而充电宝童鞋还没死，这就会带来另一种升华。 孔虚现在太弱小了，暂时还无法指望到那一步。 孔虚在精神链接里说道：“潘多拉，有什么不适，记得跟我说。” 虽然说了，孔某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但乱世中，红颜薄命的事多了去。他也只能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腹黑一把了。 “嗯，感觉还行。” “记住，就算承受再多的七大罪负面能量，你也别忘记这个盒子的真谛。” “真谛？” “对！所有的灾厄，都是为了孕育这个盒子里最宝贵的东西——【希望】！” “希……望！？”小狐女的眼里，蓦地有了全新的神采，突然她笑了，那是让百千花朵为之黯然失色的纯美笑容：“我会努力的。” 当然，某人心中在嘀咕着。 魔盒肯定没错了，就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真可以孕育希望的【潘多拉的魔盒】。 摆平了后厅，还有前厅一大堆麻烦要解决，不过这至少是个良好征兆。 这时候，默多克伯爵忽然说话了：“主人，请问我们现在这状态，跟普通人的区别大么？” “说真的，不大。因为你们体内的梦魇之力大部分被驱除之后，只会剩下小部分，而且还被我的虚空之力所压制。由于你们最大限度保持了人类形态，本质上你们大部分是人类的构造，而不是虚空战士。当然，你们生命有危险时，我会打开联系着你们灵魂的虚空烙印，注入虚空之力。” “这么说，我们还可以伪装成正常人？”伯爵试探着问道。 “理论上普通人和超凡者都察觉不到的，但狩猎女神教的女猎手仔细分辨，还是能分辨出来。” “那我有个提议……” 一番耳语之后，孔虚愕然，心中只有一句话升起——姜还是老的辣。 后厅的侧门外，紧张兮兮等候结果的阿加斯将军带着流火剑士大队，突然听到了里面传出喊话声。 “我是默多克，我们没事，刚刚看到的是幻觉。大部分院长没事，不过的确有院长变成梦魇兽，他们的状况有点糟，不过，麻烦让人送点男人衣服进来。”老伯爵先喊话，避免外面有过敏反应。 当侧门打开后，大家看到里面一群人模人样，有点狼狈的大佬，纷纷松口气。 阿加斯将军有点疑惑：“阁下，刚刚你们不是……” “不，我的老伙计，那是梦魇魔女给你们看到的幻觉。”老江湖默多克一本正经地扯谎：“真正出事的是金特*卢卡斯大人和小女。卢卡斯大人已经遭遇不幸，英勇牺牲，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了。小女，唉！” 将军马上看到了垂头丧气的小狐女：“这……” “姑且是拉了回来。”二号证人孔虚开口。 伯爵既然看上去没事，指挥权当然交还给伯爵了。老江湖当仁不让，下令道：“保持戒严令，通知除了流火大队和我的近卫队之外，其余部队撤回军营。前面舞厅的贵族们还困在邪恶的幻觉法阵里面，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谨遵您的吩咐。”将军连忙下去指挥了。 接下来，孔虚在伯爵和七位全副武装的院长簇拥下，回到了舞厅。 本来他们在初步恢复神志后个个欢呼雀跃，可是在听到一个曾经身份低微的自由民之子居然要当他们主人时，很自然有人聒噪了。 第43章 双魂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要当我的主人，你这是在亵渎光荣的奈西可家族。” “对对对！你算什么东西，快把我们变回来，这样你还可以拥有我们家族的友谊。” 奈西可家族是仅次于默多克的子爵家族。 “嗯，口气挺大的嘛。还有谁是他们家族的？”孔虚掏了掏耳朵。 孔虚的操作，秀得老狐狸伯爵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了，他飞快地指出奈西可家族在场所有成员，还补上几个跟他们家族世代交好的小贵族。 下一瞬，孔虚打了个响指。 “啪！”十几个人，哦，现在还是梦魇兽的人，他们的头颅齐齐炸了。 哪怕他们的身体还被封在【翡翠梦魇】当中，那种连脑袋带禁锢圆柱体一起爆炸的画面，深深刺激着梦魇兽们的神经。 头号狗腿子默多克伯爵站了出来，叱骂道：“拜托，看看你们自己是什么样子吧？当你们抵受不住梦魇侵袭，堕落成怪物的那一刻，你们别说是贵族，连身为人的权力都没了。还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呸！” 如果他们还能有脸色，这一刻必定是脸色苍白，像死人一样。他们终于像之前的院长们那样意识到，自己早就什么都不是。 他们的生死命运，完全掌握在这个他们曾经瞧不起的、身份地位的破玩意院长手上。 他们在颤抖着。 恢复神志的那一刻，他们还心存侥幸。 残酷的现实再次将他们从自我麻痹，幻想出来的幸福云端，给踹到地狱里。 偏偏在这时候，老伯爵抛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孔虚主人是强大的，也是仁慈的。当然他的仁慈只向自己的臣下展现。现在就有最后一个机会放在你们面前……” 在老狐狸默多克的循循诱导下，孔虚几乎如法炮制地摆平了128位梦魇化的贵族。 一切，都不被外人所察知。 当大部分贵族保持着人样，披着下人送来的衣服，狼狈不堪地从舞厅里走出来时，外面的士兵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声。 尽管他们听起来，这欢呼声非常刺耳，但好歹他们破坏了一场魔鬼的惊天阴谋，不是么？ 至于不幸牺牲的某些贵族和院长…… 呃，战斗必然伴随着牺牲，不是么？ 没有谁会知道，一个三天前被逼入绝路，不得不变成理论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年轻人，仅仅三天就窃取了整座城市的权柄。 当奥菲莉雅带着几十个匆匆赶来的女猎手杀到默多克城之后，却愕然发现事情全都解决完毕了。 她们也不算毫无斩获。对魔族气息相当敏感的女猎手，在获得默多克伯爵的许可之后，连夜在城里大肆搜捕。她们竟然挖出十几个身份不低的魔鬼信徒，当中包括一个男爵，四个骑士，以及六个豪商，还有一个是伯爵家的管家。 证据确凿之下，一想到是这些家伙将他最宝贝的女儿献祭给魔鬼，大为恼怒的伯爵大手一挥，全部魔鬼信徒送去黎明之光教会。 天亮之后，会有圣焰火刑在等着他们。 一夜过去，惊惶不安的民众除了得知有部分贵族遇害之后，似乎他们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阳升起，貌似一切如常。 除了…… 城主府内，老伯爵安慰着女儿：“亲爱的，对不起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没事，父亲，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我也为家族的延续尽力了，不是么？”潘多拉温和地笑着。 女儿越是平静，老默多克越是心痛，终究他一面抽搐，痛苦地离开了女儿的房间。 潘多拉支开了畏缩不前，不敢像往常那样伺候她的女仆，静静地坐在镜子前面。 突然间，镜子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镜子中那个可爱的狐耳娘不见了，尽管还是同一张脸，脸蛋却变得凶厉传神，宛若厉鬼。 镜中的潘多拉在狂笑着。 不，她不是潘多拉，她是梦魇魔鬼莉莉丝。 “哈哈哈！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我自己都没想过，我竟然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活着’。哈哈哈哈！” 潘多拉咬着红唇，笃定道：“不！你已经死了！” “嘿嘿嘿！身为魔族的我死了，但我的真名居然跟拥有相同名字的你引起共鸣，让我的残魂以灵魂融合的方式继续存在。这真是太神奇了！”魔女在精神海中的狂笑，掀起阵阵精神巨浪。 这时候一个冷冽的声音插进来。 “是啊，我也觉得挺神奇的，莉莉丝*莫格兰特*巴托丽芙。”这个男音，显然是…… “主人！？你怎么进来的？”潘多拉惊喜无限。 “你是我的仆人和精神容器，你的精神界跟我的是联通在一起的，虽说是我单方面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更惊恐万分的是魔女莉莉丝：“不！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真名。” “哼！”孔虚一声冷哼。 难道我会告诉你，《虚空》的蛋疼玩家们，为了报新手村的被坑之仇，到了高级之后，什么灵魂回溯、灵魂拷问、跟魔王py交易，反正千方百计将新手村几乎所有魔鬼的真名给弄出来了？ 别小看玩家的报复心。什么大号血屠新手村，没什么是这些掉光节操的玩家做不出来的。 起初孔虚还不确定，仔细回忆一番之后，就记起来了。 这次轮到莉莉丝绝望了。 孔虚拿到了她的魔鬼真名，等于彻底掌握了她的灵魂，这跟她主人拥有同样的权限了。 此时，从孔虚口中吐出来的，居然是具有极高神秘度的魔鬼语：“我——以真名持有者的名义命令，你的意志，给我湮灭吧！” “不，我，啊——” 惨叫声中，寄宿在潘多拉灵魂当中的魔女残魂彻底消逝了。 不知不觉，一行清泪从潘多拉的右眼里淌下：“主人，我这是真正摆脱魔女的束缚了？” “算是吧。她的灵魂主体的确湮灭了。但她的记忆和部分灵魂已经融入你的灵魂当中，我也没办法分开。这会影响你的人格。不过，问题不大。”这种一体双魂似的麻烦事，孔虚也是抓瞎。 他下定决心，最核心的事不能让潘多拉碰，否则什么时候这狐女跑到魔族那边，那就乐子大了。 第44章 能量 魔族就是这点不好，灵魂可以分拆，剩下一点灵魂残片都能搞事情。 解决了潘多拉这边，还有其它重要事情。 在城主府的偏厅里正在举行贵族集会，虽然防护严密，但绝对跟魔鬼什么的不沾边。 哪怕隔了半个小花园的守卫都能听到里面一群贵族非常没有风度，扯着嗓子齐声高呼口号。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邪恶！”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 …… 他们吼得震天响，连外面的守卫们都为之动容。 多少年了，贵族圈就像一潭死水。 除了长子可以继承名誉、财富和地位，其他男丁极少数有胆量的去叹息之墙搏个功名，更多的是混吃等死。 虽不至于过份虐待民众，但也就凑合着过的样子。 何曾试过如此提振士气，表明为人类而战？ 这可不是空泛的口号，这种声嘶力竭的全力呐喊，多少是有着真意的。 士兵们肃然起敬！ 他们不知道，大厅内，喊完口号之后一大票贵族个个孙子似的低着头，听着上面那位把城主宝座也霸占，连城主都要站在旁边伺候的大爷训话。 “你以为我很想控制你们？你们就是一群渣渣，千年的和平把你们的骨头从出生那天起就是软的。如果我没赶来，你们多半会乐呵呵地跟着魔族混吧？”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谁都不敢跟这双凌厉的眸子对视。 大几十号贵族垂着头，缩着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是没人敢‘提意见’，这样做的那家伙没死，可是某人收到的精神污染物何其多？随便一点，顺着虚空烙印丢过去，那货就失禁了。 被拖出去时，旁边的人都是捂着鼻子的。 没命事小，丢脸事大。 都是在孔虚手下混的，谁都不想将来碰到其他贵族抬不起头。 有不满？给我憋着！ 憋不住就去死！ 一大群贵族心中巴不得孔某人当场去世，表面上依然恭顺无比。 孔虚不会管他们怎么想，他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些贱人。 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否口是心非，孔虚知道啊！ 凭着虚空烙印传过来的精神力，一看就知道这孙子是否想造反。什么【妒忌】和【愤怒】多的，那就是不服咯？ 他立马可以享受【心灵震爆】的治疗。 要镇住这些奸猾又腐败的贵族子弟，光恐吓是没用的。 “【人奸】不是这么好当的。以为当了带路党之后就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呸！告诉你们吧。给魔族当狗，回头顶多会获得地狱里最肮脏的封地，整天看着小魔鬼出生，自相残杀后，再将留下的精英恭送给上级的魔鬼。你屁都捞不着。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亲手清扫小魔鬼的尸体残渣，堆到粪坑一样的地方，培育下一批小魔鬼！” 小魔鬼的尸体，他们恰好都见过。 这种操蛋的日子，贵族们光是想想都打个冷战。 没人明白孔虚的描述从何而来，这种更恶心的未来，无疑断了他们的念想。就算将来某天他们真的要投降也要三思。 “擦干净你们的眼屎，看看吧，魔族已经开始动手了。等到今晚其它城市传来消息，你们就会知道，这根本不是个案。魔族与人类的全面战争要开始了！”孔虚不是恐吓他们。 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们又是一个哆嗦。 “挺直你们的腰杆！既然自诩是领导人民的贵族，那么你们就给我像个领导者！”孔虚怒斥着。 旁边，默多克伯爵随即吼道：“听到了吗？罗德曼大帝的子孙们！” 听到这话，不管心里咋想，个个贵族（孙子）都挺胸收腹抬头，目光炯炯。 孔虚一摆手，一连下达数道命令：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只要你们还想保住你们的地位和财富，就要听我的。从现在起，禁止所有奢侈消费，除去少数指定酒厂酿制高度数烈酒，禁止酿酒。以市价一点五倍向市民征收多余的粮食，谁贪谁死。” “各地粮食收上来之后，市面改为供应陈粮，所有新粮和不算太久的粮食储备全部打包。随时准备转运。各地注意防火。” “秋收完成，立马组织所有民众参加军备训练，由领地发放陈粮作为奖励。默多克城武器库打开，我要确保真的出事时，全领地每个成年男人至少知道去哪里可以弄到一把长矛。” 伯爵有点脸色发苦：“如果是这样，武器的数量可能不够。” 全领地十几万人，壮丁接近五万人。没有一个伯爵平时会备几万把长矛的。 “那就造！”孔虚斩钉截铁：“不需要弓箭，优先造长矛。长矛够数了，那就造标枪，所有民兵都练习这个。” 老默多克低头：“明白。” “好了，再背一次口号！然后解散！” 于是，洪亮的呐喊声再次响起。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人类，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不得不说，孔虚将地球的【骑士八大美德】的口号改改搬过来，还真他喵的算回事。 口号这玩意喊多了，会有洗脑功能。 好比早年的xx疯狂英语，大声喊英语多了，真会养成习惯。 反正别人信不信不重要，他们自己信了就行。 看着系统提示诸如：【宿主获得xx传导来的13点（勇气）】什么的，孔虚点点头。虽说这群家伙负能量满满的，但胜在还是有点掰回来的希望。 让除了老伯爵之外的贵族们都出去之后，进来的是七位院长。 “我要你们想办法开个【地灵大阵】！理由你们自己找。反正这个圣*胡安王国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有数。” 一句话出来，八个家伙浑身一颤。 大地之母院长卡萨斯更是失声：“你知道王国的最大秘密！？” 孔某人不屑地：“切，不就是中型位面！？” 八个家伙不吭声了。 前一世的孔虚，刚进入《虚空》世界时还不觉得这个世界设定有多牛逼。直到离开了新手村，才知道《虚空》世界有多大。 第45章 完美晋升的条件 纵览全图的话，咋看上去像个巨型宇宙，实际上又有所区别。大量不可以任何方式通行的异变星区将空间分割开来。真正能有‘事物’存在的地方，也就是一个个不规则的空间。 小的也就一两个足球场大小。大的可以塞进几百个地球。 那些被凡人称为‘神灵’的先驱者，以他们移山填海，改造空间的超凡能力，在这些小小的空间里塞入可以孕育生命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再将其糅合在一块。 这就有了一块块看上去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只是天空和边界都被足够强大的风元素法阵所包裹，普通凡人根本无法发现大陆的真相。 天圆地方这种地球上视为狗屁的学说，在这里往往是真的…… 圣*胡安王国就是人类活动区里最角落的中型位面，总面积6.5万平方公里。大概是地球上某个盛产小电影的岛国的六分之一。 作为中型位面，其实不算差了。 毕竟当初被称为神明的大能将这里打造得很好，地水火风四元素的比例调和得很好。有山有水，而且没有极端天气。 这里一直是人类世界最重要的粮产地之一。 开国的国王胡安是十圣王当中被誉为【战神】那位圣王的贴身侍卫，所以捞到了这么一块好地方。连带这里所有贵族的封地都是高配。比如默多克伯爵就有500平方公里的耕地，连带无法开垦的湖泊和山区，领地将近900平方公里。 一般来说，1个骑士领大概是1.2平方公里的领地，下辖300个领民。1个男爵领由不超过30个骑士领组成，具体看他封了多少个骑士，自家直辖领地又是多少。 10个男爵领组成一个标准伯爵领，30个标准伯爵领组成一个标准公爵领。 整个王国的地盘构成，就是一个国王加两个公爵，而且风调雨顺，农产丰富，作为国家，可说是相当标准。 为什么这么标准？ 当然因为这是量身定做的，定做的方式就是【地灵大阵】了。 这种千年前弄出来的魔法阵，可以给一定范围的地区添加、删减或者调配【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任何一种。 如果某个地方火元素少了，那么自然会寒冷。 火元素太多，水元素太少，那就是沙漠地带。 缺少风元素，那很可能空气不流通，形成毒气沼泽。 至于地元素，往大了说，大地都没了，拿什么来承载万物？往小了说，地元素不足，同样会导致土地缺乏养分，无法种植农作物。 千年前那个大能，可是完美地调配出圣*胡安王国的地貌。 孔虚要地灵大阵，其实就是打这个位面四大元素的主意。既然魔族入侵势不可挡，作为一个穿越者，就必须在这破局下捞到什么，否则光凭他现在的武力，只能无奈地随波逐流。 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想办法弄到一个独立的、只受他控制的农业位面。在乱世中，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退而求其次，就是弄到大量的【地水火风】元素，这样，他可以凭借自己的经验，偷偷将一块废弃的小型位面复原成为产粮位面。这就是他将来的立足根基了。 现在孔虚突然提出要开【地灵大阵】，很自然引起几个大佬的警觉。 一个弄不好，整个伯爵领就毁了，变成沙漠什么的，到时候找谁哭去？ 只是，孔虚一面不屑地用右手食指背敲着桌子：“人哪，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太冷或者太热都很容易死的。魔鬼的地狱不是有什么极寒地狱或者焦热地狱么？” 几个大佬顿时脸色一变。 理查德老头躬身：“我可以联系上头么？” “随便。我只要结果。” 这种问心无愧，坦坦荡荡的做法，反而让他们有点不适应，心中不禁升起同样的疑问——难道这个临时主人，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英雄？ 打发走了这些家伙，孔虚带着潘多拉回到了虚空学院，看到了自己脸色各异的三个弟子。 “今天你们散了吧，自习或者做什么都好，为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明白。” 三个弟子，各有心思。 阿丽娅很快被赶来的父亲找到了，她越是吹嘘说自己怎么牛逼，师父指导了她三天就弄死了一个尖刺魔，她老爸的脸就越白。 黛西略微沉吟了一下，就跑去后院。不是练武，而是练舞。 托马斯最蛋疼，自己打生打死，秒了个变异梦魇兽回来，却被告知那是魔鬼的新仆从。孔虚“哦”了一声就没理他了。不过想想也是，自家师父跑去捣毁了一个中级梦魇魔的惊天阴谋。跟城主府的剧变相比，他这也不算什么。 唯有潘多拉左看右看，终究抿着唇，跑去虚空学院的小书库里看书去了。 孔虚进入院长室，关好门，用伯爵进献给他的魔法晶石，打开院长室的小型魔法阵。 坐下来，他终于能长舒一口气。 “他喵的，吓死我了。” 别看他一路胜券在握，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操起来，黄雀哪里有那么好当。一个不小心就要翻车，在哭爹喊娘中打出gg了。 也幸亏他是虚空系的，如果还是前世他大号那样的战神系，绝对无法取得控制一座城市的战果。 “好了，接下来就要晋升了。” 虚空系职业者的晋级，可以说简单，也可是说是所有职业中最复杂的。 简单是因为如果不讲究的话，凑齐足够的感情能量，直接就能升级。《虚空》游戏里，最搞笑的就是当初大家还在新手村外怼野猪的时候，已经有虚空系的‘牛人’连升十级，跑去杀boss了。 可惜没过两个星期，那货就删号了。 当他用单一感情能量升级，也就限定了要走的路，比如用【愤怒】，那他以后整个社交都只有【愤怒】的选项，跟谁见面都是直接开怼开杀。 聪明点的，会平衡心中的正面和负面感情能量，然后升级，这是后来99.99%虚空系玩家的做法。 孔虚为了自己将来可以过上正常点的日子，不得不选择了最艰难的路。 喜怒哀乐只是简称，真正要做到的就是【八大美德】和【七大罪】全齐。唯有这样，他才能在虚空王道上面继续走下去。 幸好，他有惊无险地借魔女莉莉丝的阴谋，一举凑齐了升级所需、所有种类的感情能量。 这玩意，光靠三个徒弟绝对不够，七、八个仆从加起来也不一定齐全。毕竟人性是多样化的，怂逼就很难提供【勇敢】，奸诈者无法提供【公正】，但百来号人怎么都凑得齐。 这才是孔虚收那么多虚空仆人的意义所在。 第46章 虚空男爵 本来负面的精神感情如何处理，会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恰好梦魇莉莉丝的魔盒大礼，加上潘多拉的过滤与隔绝，完美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此时此刻，浮现在孔虚精神海里的八大美德和七大罪的精神光团，都是极为纯净，而且等量的。 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孔虚以一个美德一个大罪的间隔，将精神团融入自己的精神当中。 忽然【谦卑】，忽而【愤怒】。 突然【诚实】，时而【贪婪】。 …… 这种反反复复的折腾，没差将孔虚弄成神经病。幸好他都是先彻底融合一个正能量精神团，缓一缓，再融合下一个负能量的。 既没有一次过用完八大美德，也不会直接七大罪全上。 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灵保持最完美的平衡状态。 折腾归折腾，成果也是无比丰硕的。 正常情况下，虚空系的分支职业就那么几个： 以个体战力为核心成长方向的【虚空战士】； 以率军冲锋陷阵为己任的【虚空先锋】； 以守护重要人物，更像是保镖和护卫队长的【虚空卫士】； 相对稀罕、以魔法攻击为主的【虚空巫师】； 还有以统御大规模虚空生物和半人半虚空生物的【虚空之脑】； 当然，在此之上，就是孔虚现在的【虚空王种】系列。 之前只是王种，这次囤积到足够的精神能量，孔虚可说是一路升级上去。 系统提示跳个不停：【恭喜宿主，你使用全属性精神力各10个基准点，将自己升级为（虚空骑士）！你获得了力量、敏捷、速度、耐力、智力、精神力的全方位提升，属性如下……】 …… 【恭喜宿主，你晋升为（虚空男爵）……】 【由于宿主获得了虚空龙巴克西奥斯的传承，你获得了额外的属性加成……】 弄到虚空龙的传承之后，孔虚已经是实质意义上的虚空之子，这阶段其实不入流。 【虚空骑士】既是虚空系的头衔，也是实力象征。其对应的是世界普遍认定、战力上的黑铁级、勋爵是青铜，男爵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白银级。 普通意义上，如果青铜级的概念是可以一个打十个普通战士。 白银级就是能够化身拆迁办，轻松推平一座普通的砖木结构房子。 别小看这一档，这种实力，在圣*胡安王国这种新手区算是最强一档次。因为空间屏障的关系，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都无法送高于白银级的强者进来。超过白银级，就要滚蛋，一辈子都回不来。 这就是农业位面的定位，更是当年定制这些位面设定好的东西，更强的家伙若是强行进来，很容易引起位面崩塌一起死。 那就谁都拿不到好处，鸡飞蛋打了。 当然，孔虚想升也一时半刻升不了。 虚空系除了讲求精神的平衡，身体也很重要。升级固然能大幅强化体质，相对地，其实虚空侵蚀也增强了。原来那死鬼的身体素质真心不错，也仅仅是不错的地步。 再往上就必须继续锻炼身体，而且不能用虚空系的能量去锻炼。 自己的身体素质必须强于虚空系的加成，不想死的话，这就是绝对不可越线的铁律了。 向虚空龙那一边发展，自己就会越来越不是人。 升级完成，孔虚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嘴角挂笑：“境界定在白银级，但不代表我没法用其它方式提升实力。按照正常进度，新手村的崩溃，至少还有一个月才开始。” 魔鬼的隐秘行动，的确是从昨天开始。但是从魔鬼初步得手，从贵族手上窃取权柄，掌握各个领地，再到全面侵攻，原来《虚空》游戏中，足足花了三个月。 期间新手村的玩家接到了层出不穷的剿灭魔鬼任务，对付的往往都是战力不咋样的小魔鬼。这更像是拉锯战。 可惜失败的注定是人类一方。 这很正常，魔族策划这次的大规模侵蚀攻势，足足有上千年。一群魔族老阴逼，推演了超过四位数的应急方案，几乎将人类一方可能有的反应和对策，全都算准了。 这是典型的有心算无心。 人族若是这次不输，实际上才是没天理。 倘若人类这边能创造位面的那群神级大能还在，大可以掀桌子——限定这些边境位面只能进入白银级或以下超凡者，这个规定是他们定的，大不了改规矩呗。 很遗憾，不光这些被人类尊为神圣的大牛，已经在千年前的大战之后不久就逝世，最惨的是，连传承都断绝了。 人类这边只能派人深入位面的中心，依靠【地灵大阵】将位面搞崩塌，却无法创世一样，在虚空中捏出一个全新的位面。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这场新手村大战，以人类丢掉16个中小型农业位面作为休止符，直接引发了整个人类世界的剧烈动荡。 “呼！不过既然这一世，小爷我来了。那么好多悲剧就不会让它发生。”孔虚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穿越回去什么的，真是怎么想都没头绪。 那还不如在这世界混个人样出来？ 哪怕是地狱难度，也别小看我的求生欲啊！ 孔虚咬咬牙，大步走向院长室那【印象派油画】，轻轻将右手掌按上去。顿时‘画面’上泛出一阵奇异又熟悉的波动来。 “虚空无处不在！” 同样的咒文，身份不同，产生的效果截然不同。这次不再是粗暴野蛮的吸入，而是油画突然间延伸出一条阶梯，仿佛在恭迎孔虚的进入。 孔虚没有迟疑，大步踏入。 虚无缥缈的黑色空间里，他每踏出一步，就会有一级黑色的阶梯闪现出来，供他践踏。 一步一步，仿佛御空而行，最终踏上了一个小小的平台。 不同于上次寻觅到虚空龙的那个浮岛。 这是一个联通着孔虚心灵的平台。 不大，也就四个平米。 当他踏步上去后，看到的是一张银色的宝座。 虚空男爵的座位！ 坦然坐下后，他发现不需要自己做什么，整个圣*胡安王国大陆的三维立体半透明地图，就在平台下方完美地呈现出来。 这块虚幻的大地上，几乎所有事物都有着不真实的虚幻感。除了少数的点点星光。 第47章 前路艰难 每一点星光，其实就是一个虚空系职业者。 孔虚照旧打开了【虚空之镜】！ 一时间，之前被他连接过的那些虚空子嗣全都心灵蓦然一动，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心神又被强行摄入那片虚空当中。 这是…… 不少虚空子嗣雀跃了起来，这位虚空大佬又出现了。 “拜见前辈！” “前辈你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更有险险躲过一劫的家伙，不要节操地跪舔起来：“臣xx参见伟大的虚空陛下。” 孔虚一眼扫过去，有点失望，因为这些家伙大多都是升级升歪了的货色。光凭某种负面精神能量就直接升级，除了对付梦魇兽之外就没什么卵用了，关键是活不长。 他们也不是没救，要救就必须孔虚负担他们的负面精神，还要特供给他们正面精神能量。 虚空系的确可以跨空间传输精神力，问题这招不光要双方同意，还有个损耗严重的问题。精神传输的损耗率，可比地球的高压输电夸张多了。 《虚空》游戏里见识过百万人级别的死亡，加上晋升后，虚空王种对于自己精神感情的吸收更厉害，孔虚变得淡漠起来。 下一秒，在他们眼里，孔虚神秘莫测的影像越发高大起来。 孔虚依然cos着污妖王的形象，只是体型更大了，透过虚空之镜，那种冰冷而澎湃的威压，让他们透不过气来。 “魔鬼的脚步在逼近。” “掌握权杖的手掌多半腐朽。” “虚空可以吞噬罪恶，却无法带来光明！” “牢记你们的职责，以千年盟约为纲领……” “战斗吧！虚空的子嗣！为了你们自己和虚空的未来——” 伴随着宏大的精神音波，还有一束细细的神念。里面蕴含的是虚空系的入门技能【精神震爆】之类的。 这玩意在《虚空》游戏里压根不值钱，大概每个技能也就几十个铜币的学费。 对于经常断传承，给赶鸭子上架的虚空子嗣来说，无疑是天降甘露啊！ 一时间，不知多少赞美声，循着虚空之镜，反向传导回去给孔虚那边。 有那么一下子，孔虚真有点自己晋升神明的错觉。 某个【宿主获得了2点（傲慢）精神力】的提示，给孔某人很好地泼了泼冷水。 表面在装逼，心中mmp。 一个弄不好，装逼装成精神病，那就不好玩了。虚空系的练级越是高级越是要小心翼翼。因为某项负面精神出现多了，就会成为相对固化的负面效果，非常难受，也很难改回去。 孔虚暗自告诉自己：我只是一个窃取了虚空议会权力的小卒子。真被发现，绝对会被虚空系的大佬拍死我的！ 心态摆正了，自然接下来的表演更流畅了。 他这一次，通过虚空之镜将类似的‘预言’送到圣胡安王国全境，所有虚空系的存在都听到了。 至于他这只蝴蝶会造成什么样的蝴蝶效应，这就不是他能预见到的了。 虚空系从来不是一条心的，因为虚空生物没事不会互相往来的习性，虚空子嗣们更是各做各的。 就在孔虚发布预言后不到五分钟，王宫内的国王胡安56世突然收到了礼官的传话。 “嗯？摩斯有紧要事情参见？”四十多岁，还年富力强的国王不由回忆起往日重重，别说他，连伫立在他身边宛如影子，站姿如标枪的那位中年侍卫长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国王和侍卫长对视一眼，互相几乎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几分钟后，一个有着极为粗壮左臂的怪人走向书房的大门。他身上靠左那只宛如黑曜石的石质手臂，令人触目惊心。 他显然是个虚空战士。 谁知他刚来到大门，看到里面只有区区三个侍卫之后，顿时皱眉，单膝跪下：“臣摩斯，请求陛下将书房里外的护卫加强一倍。” “不用了，摩斯，我和庞克都知晓你的忠诚。” “陛下信我，不等于我相信自己。刚刚有一个声音，无视了我的精神屏障，直接进入到我的脑海。请陛下务必小心再小心。”摩斯愣是跪在地上，一副国王不答应就不进来的态度。 胡安国王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好吧……” 几分钟后，一个王宫偏厅，在十多名王家侍卫和王家御用法师的监视下，自封在魔法阵里面的摩斯，向国王和宫相讲述了刚刚自己的见闻。 说完之后，胡安国王让摩斯下去，解散了大部分侍卫，只留下宫相。 “你怎么看？” 宫相躬身：“应该是真的。陛下，还记得今天刚收到的报告吗？魔鬼突然派出大量梦魇，进行大规模行动。事态最严重的是默多克城、素丽尔城、以及法杜城，都有伯爵级别的贵族受到了袭击，只不过有惊无险而已。不过，出现了受魔鬼控制的新型梦魇兽，这也必须万分注意。” 国王沉吟着，翻查着最新的报告，上面写着有17个梦魇子嗣因为各种原因身亡，他手指背习惯性地敲着书桌：“传令下去，提高警惕。” “谨遵陛下您的旨意。” 突然想起了什么，国王问道：“跟上头的联系还是不行？” 宫相摇头：“时断时续，信息残缺，不过倒是没有警告的字眼。” “尽可能发出警告。用简短且不断重复的语句，说我们这边出现新型梦魇兽。” “明白。” 国王想了想，补充道：“提高虚空子嗣的比例，我要每座城镇至少有一个虚空子嗣。大城市要两个。抚恤金提高一倍。” 宫相脸颊抽动了一下，这对王国来说，无疑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不过他最终没有反对，照办了。 当其他人散去之后，国王望向窗外，他的神色有点怅然：“想不到，孱弱了千年的虚空系，终于又出了一个强者。这……应该说是好事呢？还是历史大潮下的必然产物？” 这边，孔虚对自己的警告到底有什么效力，心中一点数都没。 他还是太弱了，别说撼动整个人类世界的局面，他连一个小小王国都无法掌控。 别看他手下控制了一个伯爵，想想圣胡安王国的伯爵一共有53个，实地伯爵36个，伯爵上面还有侯爵和两位公爵，孔虚忽然觉得自己依然前路艰难。 第48章 中正一剑（求推荐票） 饭一口一口吃，一桶饭吃下去，不撑死也会变饭桶。 时间固然紧迫，很多事还是必须有条不紊地做下去。 从院长室里出来，孔虚立马看到三个徒弟和一个仆从，端端正正地站在那等候着他。 他明白了，必定是自己晋升的波动触动了他们的虚空印记。 虚空系的师父和徒弟之间的联系，远比普通职业紧密。 其它职业一般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想要往上爬，首先自己要表现出足够的天赋和进步幅度，接着在实战中为教会或本门派立下功勋，这样才会获得资源上的倾斜。 虚空之徒是个特例，他们不需要像虚空子嗣那样承受异种生物的侵蚀就能获得额外的能量和力量，靠的仅仅是师父的虚空之力传输。 就个体而言更安全，相对地，局限性也越大。 在他们的身体完全习惯虚空之力，以及拥有足够强大的体魄去承受篆刻在身上的高阶虚空魔法阵之前，他们调用超凡力量的多少，受到了师父自身实力和传输能力的限制。 师父强大，他们自然得益。 师父挂了，他们跟着扑街。毕竟没有一个虚空职业者愿意接手别人的徒弟，虚空职业者之间对虚空力量的使用方式和习惯，差别太大了。还无法保证别家徒弟的忠诚。 如今孔虚仿佛没有征兆地，一下子就晋升了好几级，那种澎湃的波动，根本瞒不了这些跟他关系密切的家伙。 “师父，你是晋升了吗？恭喜恭喜！不愧是我的师父啊！你果然是最厉害的！哇哈哈哈！”阿丽娅最纯真，上来就是一顿猛夸，那种自内而外的热情劲儿，活像只求关注的小狗狗。 孔虚除了偶尔碰到她乱来就会头痛，真的挺喜欢这个智障剑魔，当然更喜欢的是她提供给他源源不断的【快乐】和【欢喜】。 孔虚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谁都看出，孔虚最重视的就是她。别的徒弟也没争什么。 第二个上来的是尽力表现好自己的胖子托马斯。 “恭喜师父，可以问下，师父现在是什么一个层次吗？”胖子搓着手，堆着笑。他的问题既是真心，多半也在了解一下自己傍的这根大腿到底有多粗。 “白银吧。整个王国里，除了那些作弊的家伙，没有什么人可以奈何你师父我了。” “师父厉害！”胖子继续不要钱地拍马屁。 “恭喜师父。黛西今后会一如既往地为师父尽心尽力的。”黛西上来就是一个恭谨的淑女礼。 “嗯，上次统治狩猎女神教，做的不错。阿丽娅太单纯，托马斯太怂，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担待是对的。” “谢谢。”黛西高悬了一整天的心算是放下了。三人当中就数她资质最差，负责杂务和主持部分事情，也是一种方向。 “师父，你这话我就……”胖子假装不满地咕嘟着。 孔虚瞥了胖子一眼：“什么时候你获得了【勇气】，你纵横战场不在话下。” 这是真话，犹记得这个不要脸地，换了一根又一根大腿的胖子，在终战里爆发出来的可怕战力，真是遇人杀人、遇鬼杀鬼。 可惜前一世，这家伙爆发的时间点太晚了，错过了最好的提升自我时机，最终饮恨收场。 这一世，现在开始绝对不晚。 胖子被教训，脸上肥肉就是一僵，干笑着：“师父教训的是……” “不要怪我逼你。你这人就是没自信，总是把希望寄托在某个看起来很强的强者身上，却不好好检讨自己。这种做法前期的确会轻松，但终究会吃大亏，到时候赔上的，很可能就是你的命了。记住——这世上最可靠的人，永远只有你自己！” 孔虚那深邃的黑色眸子一扫过胖子，胖子登时一个战栗，那种哪怕自己千般伪装，一样被瞬间看穿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好受。 可他能怎样？ 孔虚一副明摆着告诉他‘你可以不把我当师父当老大我也没所谓’的样子，反而更显得高深莫测。 起码在这一刻，胖子是汗流浃背，双腿微颤。 天地良心，这时候的胖子，可是一点换老板的想法都木有啊！ 孔虚这时把目光投向曾经的城主千金，现在的人形充电宝潘多拉大小姐。 “嗯？”潘多拉歪了歪脑袋，一副逆来顺受，随你吩咐的样子。 孔虚叹气：“近期上头可能会下达增加虚空子嗣的命令。你出示一下你的纹身给狩猎女神教的。植入虚空血肉的手术风险太大，我们就没必要增加同伴了。” “明白。” 孔虚重新把目光放到三个徒弟身上：“开始今天的修炼吧。” “是——”三人异口同声。 阿丽娅的修炼有点特别，孔虚让黛西叫人准备了一条独木桥，就横贯在后院的小溪上。 “站上来跟我对剑，没有允许，禁止以任何形式离开独木桥。” “啊！这……”这大号萝莉脸都成苦瓜干了。 昨天，她才享受到凭借熟练步伐，闪避后将敌人一击毙命的快感。 今天突然不给她闪避了？ 感觉上，这是推翻她所有学到的东西。 “你骨骼纤细，体型娇小。力量型的打法不适合你。这条路子是你身体天赋决定的。但战场上，又或者很多时候，不是你想闪避就能有闪避的空间。所以为师今天要教你的，就是【格挡招架】！” 阿丽娅苦逼地看着自己的刺剑：“这剑怎么招架啊！” 孔虚冷着脸，拔出一把训练用的未开封十字剑：“我不会告诉你的。” 还是让你的身体直接领会比较好！ 独木桥上，孔虚一个简单的竖劈，阿丽娅霍地有种头皮发麻的赶脚。 动作的本身非常标准。 前任死鬼留下来的健壮身体，加上某人在完全拟真游戏里练就的动作记忆，劈出来的这一剑当头而下，中正平稳，完全是跟地面垂直九十度的角度劈下。 厉害的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徒弟，不是一个漂亮的大号萝莉，而是必须分个胜负生死的敌人！ 磅礴的剑意，一下就镇住了阿丽娅。 这傻妞下意识一躲…… “噗通！” 第49章 打造心灵发电机 阿丽娅这傻妞完全忘记自己是在独木桥上，居然习惯性地向右后方一闪，自然掉水里了。 小溪不深，就脚踝深浅。 秋天的天气有点微凉，作为习武之人，阿丽娅的身体很好，就是裤子湿漉漉相当狼狈。 黛西正想要女仆送上毛巾，阿丽娅摆手拒绝，穿着湿透的武士服重新跳上独木桥：“师父抱歉，这次不会了。” 孔虚很欣赏她眼中的倔强，这种百折不挠的心气，难怪她前一世能如此出名。 他培养阿丽娅，不光是为了收割她精神上的正能量，还有一种弥补遗憾似的心愿。 没有半句话，孔虚又一剑来了。 同样中正平和，四平八稳的一剑。 完全没有闪避的余裕，只能格挡。 阿丽娅知道退也没用，做出了这样的约束，好像师父孔虚这样的剑士，不会给她其它机会的，退了反而更糟。 大萝莉咬着牙，硬着头皮将刺剑迎了上去。 木有任何悬念！ 对方剑上传来的沛然力量，一眨眼就砍断了本来就不善于格挡的刺剑剑身。 剑尖的白芒，更是一口气突破她面前的空间，直劈脑门。 有那么一瞬，阿丽娅怀疑孔虚是不是真的要杀死她。 直到刺剑断裂的上端打着旋儿飞出去，斜斜插在地上，阿丽娅才愕然发现，想象中必定会将她斩杀的一件，悬停在她脑门上。 从明亮剑身两端看过去，那是一双严厉正色的黑色眸子。 “师父，我……” “换一把剑，继续！” “是！”回应的，是少女坚定中带着少许兴奋与愉悦的声音。 孔虚不知道，就在他闭关晋级的当儿，阿丽娅的父亲杰里赶到了城里。昨晚那一战，对于贵族来说不是秘密。除了孔虚干掉白银级梦魇的壮举之外，被提及最多的，反而是他女儿单挑收拾尖刺魔的英雄实绩。 这是相对和平的年代，越是这种年代，贵族们越想要粉刷太平。 城主府出这么大事是瞒不过去的，转移民众注意力的最好方法莫过于推出一位英雄。 作为民众眼里的怪物和禁忌，虚空系的孔虚无法作为表率。所以‘成为英雄’这个重担就落在了阿丽娅身上。 同样对尖刺魔，堂堂城主府侍卫长战死了，阿丽娅却获得了完胜。 虽然伯爵无意贬低可怜的阿拉斯骑士，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阿丽娅这种表现，理所当然地获得了褒奖。 一道城主令下来：“鉴于阿丽娅*韦斯特在对抗邪恶方面的突出贡献，特此册封她为王国骑士！” 默多克伯爵公开表扬以及赏赐阿丽娅，何尝不是对孔虚的拍马屁呢。 这个表彰，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个在瓦尔德下院公认的学渣，在孔虚手上调教了三天，就成了秒杀中级魔鬼的女英雄。 加上一众被孔虚控制，不得不喊666的吃瓜贵族若有若无的正面暗示，好多自由民家庭都悔青了肠子——咋就不早点把孩子送去孔虚的门下呢？ 更多明年孩子才去上院的家庭，更是鼓足了劲儿，要削尖脑袋往虚空学院这边挤。 城里的贵族圈则气氛诡异，表面上热烈赞颂，背地里谁都不敢保证孔虚是否能活下去。他死了，好多贵族要跟着陪葬啊。 作为一直被主流贵族排斥的韦斯特子爵则没想太多。他家里人丁不算单薄，既有继承家业的两个儿子，又有已经出嫁的大女儿，最疼爱的小女儿怎么折腾都没所谓。 一听到城主出事，加上女儿立功。在见了伯爵之后，韦斯特子爵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大大地夸奖了阿丽娅一番。 阿丽娅对于物质上的奖励没什么感觉，这种被夸赞的经历，她真的很久很久没试过了。 从小到大，虽然一直被认为在剑道上有天份，无奈一直被视作笨蛋。 没办法，她听东西的理解力很差，越是繁复的东西，她越是记不住。 典型的‘讲又讲不听，听又听不懂，懂又不会做，做又做不好’。 不知多少次，被骂是白痴，傻子，智障。 可是，当个温文尔雅的千金大小姐她也不行。她就大大咧咧的性子，有什么好事就傻乐呵，一点都不端庄贤淑，刻板的礼仪更是学不好。 偏偏剑道上，稍微复杂的招数她就学不好，没差将当初教她的女骑士老师给气死。 若不是心中最后的倔强，她早就放弃了。 孔虚老师是截然不同的，他的教导根本没有要求她练什么定式，连说教都没，只是一遍遍地重复，让她的身体记住那种感觉，让她的身体自行寻找应对的方式。 方法笨，但有效！ 他从来不骂她，严厉的目光中，总是有那么一丝期许——阿丽娅觉得他认定了她的实力上限不止如此。 仅仅三天，阿丽娅就感到自己的实力有这肉眼可见的飞速提升。 苦？不怕！ 累？不怕！ 挫折？更不怕！ 怕的只是没希望！ 事实证明了老师的正确，她一个菜鸟，竟然越级击杀了强大的中级魔鬼尖刺魔！ 成为同学中的偶像，父母眼里有出息的孩子。 感动兴奋之余，她更害怕了，怕自己被如此超凡绝伦的孔虚老师给抛弃。不为什么，就为师父那份超越世俗目光的认可，她就可以一次次重新站起来，接受训练。 阿丽娅其实想多了。 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对手在想什么。 她苦练之余，对面那位严师想的却是：多好的菇凉啊！陪我练剑，将我游戏里的技艺与现实结合。当沙包给我出气，让我合法开大号虐新手村。还特么不停给我正面的精神力。这么好的菇凉，上一世是怎么给贵族们各种语言咒骂、心理虐待，堕落成剑魔的？ 看着系统提示里不时弹出来的诸如：【阿丽娅给宿主提供x点（勇气）……】什么的，孔虚就有种阿丽娅给他卖了还帮他数钱的爽快感。 这哪里是徒弟？ 这分明是365天全年无休心灵发电机，外加打手狗腿子，再加养眼花瓶，再加…… 好吧，太过份了，孔虚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第50章 毒打剑圣，胖揍战神 孔虚也木有什么好办法，无论哪个世界，正能量都是太少了点。而且越是末世，负能量越是爆表。 不找个正能量发电机，他孔某人铁定神经病然后自灭。 很清楚伴随着升级，自己体内虚空生体组织对于精神力的吸收会增强，孔虚打定主意，有机会就弄多几个心灵发电机回来。 时间流逝…… “当！” “当！” “当——” 仿佛枯燥无味的打铁声，偏偏不光两个当事人，连旁边在看的黛西和托马斯都目不转睛。 明明孔虚每一次的出剑，都是循着一模一样的攻击轨迹，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即便如此，孔虚的剑都有所不同。 狂疾如暴风卷过的快剑； 沉稳如山岳崩塌的重剑； 似快实慢变节奏的诡剑； 举重若轻难捉摸的秘剑。 同样一把剑，看似同样的一招，竟然给孔虚耍出剑术百科全书的味道。另外两个徒弟本以为，孔虚作为同期生，就算被赞誉为十年一遇的天才，本身剑术应该不会比他们所了解的剑术强者强到哪里去。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一回事。 这是登堂入室，不折不扣的大师级剑术啊！ 而且对练了那么久，阿丽娅早就浑身被汗水湿透，气喘吁吁了，孔虚愣是一副连汗都没怎么出，余裕十足的样子。 两个徒弟目瞪口呆！ 这时，感受着阿丽娅状态的下降，孔虚道：“你休息一个小时，然后不再拿刺剑，改为拿这个……” 这对师徒练了这么久，一招劈断一把练习用的刺剑，城主府仓库里的刺剑都消耗光了。虽说连城主都是孔虚小弟，自家东西随便浪，但生产力不怎么样的这个年代，刀剑是贵重的奢侈品。 一个铁匠一天能打造两把合格的十字剑，就已经是优秀铁匠了。很多时候，一整条村几百号人都不一定有一个铁匠。 也就默多克城这种大城，才养得起几十个铁匠。 无奈之下，也是对阿丽娅的进一步要求，孔虚让她用的是拇指粗的生铁枝条。这玩意连利器都算不上，纯粹是学徒拿边角矿料练手弄出来的铁疙瘩级别的玩意。一大堆长条形的铁条，大多没有很好地用敲打去除杂质，分分钟不用人家砍，自己都会断掉。 阿丽娅傻眼了。 “怎么？怕了！” “不！我不怕！”大萝莉坚定地回答。 “那我先去指导一下他们。” 对于黛西，孔虚直接用心灵链接，送过去一段‘视频’。 “这……” “【虚空之舞】既是舞蹈，也是剑术，刺杀之术。这需要很高的虚空能量亲和，舞蹈功底，以及基础剑术。” “好的，我会认真琢磨的。”黛西点点头，先离去。 剩下胖子了。 去头三百斤的大胖子一个哆嗦：“师父？” “你要练的，是这个……”孔虚抛给胖子的是一对有点像太极阴阳鱼一样的奇特弯刀。刀身弯翘倒没什么，一把纯白刀身上有黑色字体，一把纯黑刀身有着白字。 胖子看着上面不认识的方块字，相当纳闷。孔虚知道他喜欢用弓箭，怎么会给他非主流的双刀呢？还是弯刀。 “这……” 孔虚一本正经：“不会用刀杀敌的弓兵不是好挂逼！” “挂逼？”胖子有点蒙，虚空世界的人对这个名词无法理解。 某人说完才发现自己漏嘴了：“咳！这句传承于一个遥远伟大文明的谚语，意思就是，哪怕你用弓箭，队友有义务保护你，你依然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时做好近战的准备。” “呃，明白了。”胖子觉得孔虚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希望这将来会成为你的称号。这边刻上的字是【从心】，意思是遵从自己的内心，顺势而行。那边是【战神】，这就不必解说了吧。怕死不是你的本性，那种强烈到爆炸的求生欲才是。” 好奇怪的祝福。 胖子看不懂汉字，自然不会知道，【战神】没错，那边刻的却是【怂逼】，不过跟‘从心’相比，也没差，嘿嘿嘿！ 哪怕不懂，胖子还是装出非常感激的样子来。 人在暴君眼皮底下，不能不低头哇！ 胖子在嘀咕：这个同龄的师父是哪里看出我怕死了？真有那么明显吗？我就捅出迈耶家下毒的事……话说，怎么觉得现在贵族都听他的呢？我跟着他混，到底安不安全啊……该死，我这不就是怕死吗？ 胖子怂归怂，时势判断倒是准确，他宽厚的胸膛里那颗心异常纤细敏感，他能感觉到孔虚对他其实并不差。 胖子内心的天平终究是倾倒向孔虚，表面上他无比虚心：“师父教训的对。我的确需要鼓起勇气。” “很好，你站在独木桥头，向我攻击。我退一步，你就可以出师了。”孔虚打横十字剑，傲然站在独木桥上。 胖子愣了：“我就在这？” “不好么？方便你发力。”孔虚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站在独木桥上，双脚必须前后错步才站得稳。可是在桥下，真是想怎么攻就怎么攻。而且孔虚还不许退，这种便宜占尽的打法，让胖子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师父是不是换了人？ 那个师父，可是忽悠他去树林跟怪物对射，差点让他丢掉小命的。 胖子吞了吞口水，一时间有点犹豫。 谁知道，一个精神满满的声音传来：“师弟！师父说过，犹豫就会败北。” 胖子终有那么点火气。 他那么大一坨肉，年纪还不小，被阿丽娅这么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娃口口声声叫‘师弟’，怎么都不爽。 “师父，我出招了。”胖子一面凶猛，实际一刀过去，留下了五分力。 谁知道，就像是一拳打在城墙上，蓦然传来的巨大反作用力，将胖子整个掀飞。 胖子像个球一样倒滚了出去，翻了个跟头才停下，无比狼狈。 “这……” 孔虚教训着未来的战神，心中那个爽啊！他板着脸：“既然明知道对方无法闪避和后退，那么你还只用五分力？‘困兽’可是最危险的存在。面对垂死一搏的对手，你必须，也只能全力以赴！” “明，明白！”胖子咬咬牙，不服气地再次挥刀劈来。 第51章 战神，请先死一次 这一次，胖子的刀，沉稳中竟然带上几分霸道的厉气。 对于一个怂逼来说，真是难得。 孔虚暗忖道：胖子这是给我欺负出火气了？ 不过没所谓，就算他是终战里的战神，现在的胖子依然太稚嫩了。这一刀徒有其型，不得神粹。 孔虚的剑毫无花俏地迎上了凶厉的刀光。 预想中的刀剑相交，火花四溅并没有出现。 明明孔虚的剑也很快，就在即将交击的前一刹那，剑退了，仿佛在跟随刀砍下的速度，往后撤着。 胖子异常难受，右臂的肌肉有种用力过猛却打了个空的憋屈感，他不甘心，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出了左手刀，斜劈向独木桥上那个伫立如山的身影——反正你这师父说了不会退不会躲的。 就在这一刻，孔虚脸上毫无表情，他的剑又有了变化。 刀锋终究磕到了没开刃封的剑身上，不是清脆的铿锵声，反而是一种沉闷的、类似于木头对磕的奇异声响。 胖子感到自己刀上传来一种蛇缠身的粘稠感，他右手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带歪了。下一秒，他的右手刀居然狠狠地磕到左手刀的刀背上。 “哐！”火花四射中，胖子的左手狠狠地被自己的右手震了一下，左手虎口一麻，连刀都握不住。 不用问，胖子失去了平衡。 本来以为这是一次挫败教学，谁都没有料到孔虚接下来的动作—— 一抹银光闪过，胖子缩到脸颊和额头肥肉中，仿佛一条线一样的眼睛，有生以来第一次瞪到铜铃那么大。 因为他感到了喉咙边上传来痛楚，毫无疑问，那是剑伤。 那……是谁！？ “咕……”胖子想说话，惊恐万状地发现，鲜血正从自己喉咙处喷射出来。 这是我的血吗？ “不……”胖子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钝剑，在剑尖位置上，赫然还滴着血。 是师父……不，是那个诡秘的男人杀我的！？ 胖子快疯了，他很愤怒，很想咆哮，更想报复，至少将这个莫名其妙对他痛下杀手的家伙一起拖进地狱。 可是他做不到，一股无力感迅速占据了他的身体，他顶多只能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 “啊！”这时候阿丽娅捧着脸惊叫出来，黛西整个人都傻了，发愣在原地，眼神恍惚地看看胖子，又看看毫无表情的孔虚，就不知她是不是在怀疑孔虚是虚空系特有的发疯。 胖子眼里有着泪，在弥留的一刻，他想到自己因为怕死做的很多事情——避免跑去上院，放弃热门部门，自以为找了个自由民能找到的最安全港湾（虚空研究所）。 现在看来，简直是坑啊！ 自己踩进坑里。 “我，我就这么奇怪地死在孔虚这家伙的手上吗？”胖子在心中愤怒地呐喊着。 带着极度的怨恨与不解，他的意识开始消散。 就在这时候，突兀地，他后背泛起一阵青黑色的亮光。一种神秘的力量跨越虚空，降临到他的身上。 谈不上温馨动人，也没有一点点神灵降临救赎世人的感动，这股冰冷的力量霸道地支配了胖子的身躯。 托马斯忽然间肚皮一痛，然后疯狂喷血停不下来的喉咙一下子变得很痒很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发芽。 两女被深深地震撼了，她们目光有点呆滞地看着被奇异光芒所包裹着的师弟，完全说不出话来。 “痛！好痛！” “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 “孔虚你这王八蛋，我恨你！” “我就不该当你的什么狗屁徒弟的！” “你这混球就是白眼狼，枉费胖爷我当初告诉你那玩意有毒！” “孔虚，我下辈子干脆投靠魔族算了，弄死你丫的！” 托马斯这货显然是意识模糊，没有意识到自己伤口的愈合，将自己心中的愤怒都喷出来了。 看着胖子闭着眼在血泊中打滚的样子，两女从惊愕又变成了想笑。 想笑就笑！ 本来怕得不行的阿丽娅，心底几乎崩溃的黛西，在短暂的极度压抑之后，迎来了感情的爆发。 “哇哈哈哈！”黛西还算淑女，捂着嘴笑。 “呼呵呵呵哈哈！”阿丽娅这妞直接笑得在地上打滚，笑声宛如擦盘子一样。 这时候，胖子哪怕再傻也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了，他蓦然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发愣了好一会儿，看看周围，才道：“我没死！？” “不，你死过一次了。”孔虚冷冽的声音传来，让胖子的脖子就是一缩。 胖子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压根不敢对上孔虚那深邃的眸子，低着头：“呃，徒儿刚刚没说错什么东西吧？” 旁边，挺起胸膛一本正经的黛西果断落井下石：“没有，除了骂孔虚师父是王八蛋，不该当他的徒弟之外，你真没有骂什么。” 卧槽！这不是全骂了？ 我不会被秋后算账吧？ 一股寒气从尾椎直飚天灵盖，胖子后背全是冷汗。 “抬起头！” 胖子看到孔虚的一双鞋子进入视野，不想抬头都不行，只好抬头，目光游移，不大敢对上孔虚的眼睛。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完全’看清楚你的性格了。你非常怕死。”孔虚开始对胖子的审判。 “是……”胖子只能招供。 “怕死的人，往往会没有底线。这才是最可怕的。你今天可以抱我的大腿，明天就可以抱其他人的。这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 “不不不，师父，我不敢了。”胖子继续冷汗狂冒，跪地上就磕头。 有个战神给自己磕头，感觉本来挺爽的。 奈何是怂逼战神，这就有点…… 孔虚没好气：“没，我不喜欢逼人。人类的世界这么大，命运依然将你我纠缠在一块。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力量。” 虚空世界，拿命运来压人挺好用的。 胖子眼珠子滴溜滴溜转，终究是眸子一黯，他认命了：“我也觉得是。” 第52章 虚逝二度 “虚空系既然有着天克梦魇兽的力量。那利用梦魇兽的部分特性，还是做得到的。我无法让你们像梦魇兽一样，头颅不坏就不死。但至少可以给你们多半条命。” 三个徒弟顿时想起了自己后背上的虚空烙印。 孔虚接着向他们介绍虚空系的福利： “虚空系的恢复，对利器造成的伤口比较好。哪怕是心脏被穿透，也有一次自行愈合的机会。相对地，如果伤口溃烂、是钝器伤害造成器官极度变形或者夹杂了太多杂物，愈合很容易失效。记住，【虚空愈合】每天只能用一次。” “所以，虚空者更喜欢将其称之为【虚逝二度】。意思就是虚空可以让我们有死两次的机会。” 某穿越者一边说，一边恶意地想着：如果能死一百次。那岂不是可以叫【虚逝百度】？呃，好吧，李总，麻烦过来结算一下广告费。此广告五毛。 这时，胖子举手发问：“师父，那我刚才怎么觉得肚子痛。【虚空愈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梦魇兽的愈合，是以燃烧自己的灵魂和透支寿命作为代价。你们这招，是消耗大量的感情能量促使伤口加速愈合。如果非要说什么代价，那就是部分身体组织吧。比如你，刚才用的就是你肚皮上的脂肪。” 孔虚刚说完，阿丽娅这货又笑喷了。 “哈哈哈哈！”她毫无大小姐风范地在地上继续打滚，满身都是草屑。 黛西看着某人去头三百斤的球形身材，难得发出评论：“看起来，你少说还能用几十次。” 胖子看了自己凹进去一小片地方的肚皮，突然有点忧伤。 这肥肉，要吃多少才能补回来啊？ 孔虚拍拍手，吸引三个徒弟的注意力：“虚空之力很好用。你们要记住，好用，不等于滥用。虚空生物以感情能量为食物。你们所用的虚空之力，本质也是精神能量的变种。如果为师我不提供给你们虚空之力，你们又疯狂使用……” 三人本身就竖起耳朵，阿丽娅更是等不及地提问：“我们会死么？” 孔虚摇摇头：“你们并没有植入虚空生物组织，不会引起强烈的反噬。但滥用的结果就是你们的感情会被消耗掉。一旦过火了，自己就会成为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所以，在你们成为黄金级强者之前，虚空之力的使用要有个度。至于尺度是什么，这需要你们在一次次修炼和战斗中摸索，接近那个界限。” 三个家伙打了个冷战，齐刷刷点头。 “当然，这个界限会随着你们身体的强化，而变得高起来。所以，努力吧，我的徒弟们。” 今天的指导算是结束了，姑且不论胖子缩着脖子，看到孔虚绕路走什么的。 孔虚知道，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安稳日子了。 魔族昨晚第一波试探性攻势算是被挫败了。 套路之所以是套路，就是因为那是一环接一环的。 《虚空》世界是魔法与剑的世界，并没有什么电气化的玩意，也不会有电报电话什么的。远距离通讯，基本还是要靠魔法传讯，那东西需要消耗昂贵的魔法晶石。 必须承认，这个农业位面的国王胡安还是比较称职的。昨晚出的事，默多克伯爵半夜就派出两拨信使紧急汇报，今天傍晚就派来特使，也算是高效了。 默多克领距离王都124公里，看似不远，问题是隔了一座海拔三百米高的小山。 望山跑死马，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没有跨越山涧的大桥，很多时候就只能走山谷底部的小路或者盘山路。 特使和护卫队，可是从早上连续策马八个小时赶到的，中途还换了一批马。 潘多拉走来，小声地：“父亲让我通知你，特使一小时后就到。他的原话是‘请问还有什么指示么’？” 孔虚摇头：“按照原计划。” 能有什么事？ 这种调查本来就很难有结果。 敌暗我明，魔族本来就擅长隐秘行动，而且魔族这次为了避免泄密，是一大票领主各自找部下，按照同一个大目标各自行动。 可以说这是无数个单线联系组成的集体行动。 不到发动那一刻，魔王不会让领主将情报和内线汇报上来。 就好比出事之后，人类上头派出的饱和式救援队，魔族这回玩的是‘饱和性渗透’。压根就不怕个别魔鬼被逮住，只要有那么几组魔鬼成功了，这个农业位面就悬了。 别说游戏《虚空》里的人类npc，连玩家都吃了大亏。魔族的骚套路，阴险到你不信！ 在孔虚偷偷叹气的当儿，从山路出来的平原大道，一行骑士在急烈地策马飞速奔驰后，正在路边树荫下短暂休憩。 一辆有着繁复魔法符文的高级马车打开了窗帘，好让微凉的秋风吹进来。这显然是一辆法爷专用的马车，普通的贵族马车，绝对不会有这种级别的配备。 里面阴暗的角落里传出一个中性的声音：“卡洛斯，默多克城你怎么看？” 被称做卡洛斯的男子留着金色短须，坐在马车边的石头上。他没有脱下自己白底金边的华丽铠甲，仅仅是脱下头盔，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短短发梢滴下来的汗水。 他夹在肋间的头盔上，那华贵的顶饰明白地告诉旁人，他的伯爵身份。 这种急行军似的狂奔，别说身子娇贵的法爷，他这样的年轻骑士也有点受不了。 他看了看站姿如松，在不远处警戒的自家骑士，小声地：“应该是真的，默多克伯爵在紧急信件里明说了，还有一只尖刺魔和一批小魔鬼的尸体。只是，事态有着不合理的地方。” “继续。”里面那人鼓励道。 “尖刺魔很强，在地狱的战斗序列里，那种东西一个就能灭掉一个大队的人类剑士。对付那东西，要么是一早准备好的弩炮等战争机器，要么是强者。显然区区一个伯爵领，不该存在这么强大的人。” “一个城主总不能让一架弩炮对着自己的议事厅吧？” 第53章 冠军骑士 卡洛斯伯爵摇摇头，推断着：“当然不会。所以陛下才让我和你专门跑一趟。” “阿丽娅*韦斯特，以及改名做【孔虚】的马克*云菲尔德吗？”里面的声音显然进入了思索。 “要见面才能知道。” 两人显然忧心忡忡，王国和平千年，不曾有过如此大的动荡。陛下震惊，才将他们派来，但谁都没经验处理这种大规模的魔鬼渗入事件。 他们沿着王国标准的石头大路，天黑前总算赶到了默多克城。 “没有关城门。” “守卫明显增加了。” 两人交流了一下。在出事家徽和手令之后，领头的城卫队长认真审视了一番，叫来一个黎明之光的祭司用初级神术探查了一下，认定没有魔鬼气息，就有人引路，直接将其带到城主府了。 “尊敬的两位阁下，一路赶来，辛苦了。请问是用餐先，还是跟我家主人见面先？”管家如此招呼着。 “陛下的命令要紧，先见默多克伯爵阁下吧。”卡洛斯如此说道。 见到了老伯爵，卡洛斯首先行晚辈之礼：“我是玛法*卡洛斯。” “知道，卡洛斯公爵家的【宝剑】嘛！”老伯爵热情地跟他握手。 玛法脸微微一红：“我只是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新晋骑士。” “哟，不知道是谁拿到了去年王都的【冠军骑士】称号呢？”老伯爵拍着玛法的手背，笑容一点都不公式化。 唯有骑士大赛的冠军才能被称为冠军骑士，这可没多少水份。一般来说，以各个伯爵领作为分区的骑士赛是两年一度。然后下一年，各分区冠军赶去王都，进行总决赛。 玛法*卡洛斯作为必将继承公爵之位的嫡子，又是冠军骑士，这双重光环实在太耀眼了。不知让多少王都少女将其视为梦中情人。只要他一个飞吻，就能心跳加速，幸福地昏过去。 玛法被老伯爵恭维着，脸微微一红，接着介绍道：“这位是宫廷法师孟菲斯。他跟我一道受陛下之令，前来调查魔鬼渗入事件。请伯爵阁下予以配合。” “当然当然，你们来了就好了。一直等着你们呢。是先询问证人们，还是先看魔鬼的遗骸？” “先看遗骸。” 魔鬼的遗骸被放到了黎明之光教会那边。看着一路上严阵以待的守护骑士，瞄瞄那些紧张认真的黎明祭司，被赐予了驱邪祝福之后，卡洛斯和孟菲斯看到了那具尖刺魔尸体。 卡洛斯当场就借来一个标准的王国制式大盾，轻轻抵上尖刺魔的尖刺。 一试就吓了他们一跳，一指厚的铁皮被戳穿了，就像是刀子扎奶油一样简单。 他们完全不敢想象，被密密麻麻的尖刺扎到，自己会变成怎样。 哪怕死去多时，这只狰狞的魔鬼依然有着可怕的杀伤力。随便丢到坑里，就是一个现成的尖刺陷阱了。 至于其它小魔鬼的尸体则没什么看头。这些最低阶的魔鬼是被侍卫们乱剑杀死的。 两人对视一眼，已能确定默多克伯爵的关于魔鬼的描述基本不假。 “尖刺魔的尸体，我们要送去王都。其它魔鬼尸体可以销毁了。”卡洛斯对着默多克伯爵点头道。 “现在我们的下一个问题是，那位叫阿丽娅*韦斯特的女剑士……” 老伯爵眉头一抽，他也尴尬，当初想跟孔虚下绊子，谁知道孔虚转手就把一个学渣培养成如此强大的虚空剑士。幸好自己也给孔虚卖命，否则回头还不知会被打脸成什么样子。 “我也不好形容，我已经通知孔虚院长和韦斯特剑士在城主府等候了。请两位特使自己判断。” 回到城主府的练武场，一见面打了招呼，两特使就觉得蛋疼。 这也太年幼了吧？ 伯爵你确定不是找了个幼年剑士学院的学生来顶缸？ 卡洛斯傻眼地反复打量着阿丽娅，这对于初见面的女士，的确不礼貌，但他忍不住啊。 这小姑娘除了胸前的大喵，身材像十岁，圆圆的稚嫩脸蛋你说她只有五岁，卡洛斯都敢信。 对于这个，孔虚也无语。《虚空》世界的人换到地球，就是典型的欧洲人种。女孩子普遍早熟，十二、三岁就像十八岁。哪像阿丽娅，都合法萝莉，还像个真萝莉。 孔虚出来打圆场了：“我对付梦魇的事先不提。至于阿丽娅是否有击杀尖刺魔的实力，请卡洛斯阁下好好用身体……哦，以实战去感受一下吧。” 卡洛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按照介绍，今年22岁的他，也就比阿丽娅大一点。看着这个怯生生，半个身子躲到师父身后的小妞，他总有种哪怕是普通比试都算是欺凌幼小的赶脚。 他不可能知道，阿丽娅这货有中度社交恐惧症。 因为长得矮小，剑道上的成绩又差，也没什么贵族千金的教养和气质，从小到大她就没少被同龄人嘲笑。渐渐地，阿丽娅就害怕去舞会，甚至不喜欢看到其他贵族。一旦不得不去社交场合，她就第一时间找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躲起来的可怜虫。 骤然碰到一个身份高贵的同龄贵族，她一下子就怕了。 卡洛斯偷偷龇了龇牙，满脑子问号：就是这小姑娘干掉了一个尖刺魔！？我不是被骗了吧？ 孔虚看着瑟瑟发抖的阿丽娅，他也头痛，只好鼓励她：“来，将师父我教的东西展现出来，打赢他，一瓶肥宅快乐水。” 搞笑的事情出现了。 一听到肥宅快乐水，阿丽娅顿时打了鸡血似的。腿不抖了，眼神没有了犹豫。 一身蓝白武士服的阿丽娅拔出仓库里掏出来，仅存不多的一把刺剑，耍了个剑花，摆出一个手在胸前，长剑跟地面垂直的剑士礼。 “虚空剑士阿丽娅*韦斯特，请阁下赐教。” “玛法*卡洛斯，我接受你的挑战。” 第54章 就这！？（求推荐票） 在大家空出来的空地上，卡洛斯摆出一个标准的丁字步，将长剑斜斜挡在身前，就一动不动了。 要知道，每年各个地区骑士赛会吸引过百名骑士、骑士侍从、骑士学徒参赛。加上各个王国骑士团和各个地区学院有限的推荐名额，他能一路杀上去，获得冠军骑士称号，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万里挑一，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 作为冠军骑士和前辈，他怎么都不好意思先攻。 阿丽娅眨眨大眼睛，歪了歪头：“我先？” “请务必全力，让我了解你的实力，方便向国王陛下报告。” “那我来啦。”话音落下，五米开外的阿丽娅手上骤然绽放出一道刺眼的白芒。 这不是剑气伤人，而是一招最常见的突刺。 娇小的身体如同一根离弦之箭，贴地飞来。 在高速冲刺中，一剑递出。 “好快！”卡洛斯倒吸一口凉气。 能当冠军骑士的，怎可能没两把刷子。快剑他见多了，阿丽娅绝对是他见识过的最强那一档。 但未至于接不下来。 这一刻，他对阿丽娅能收拾尖刺魔已经有点相信了。 他手腕一扭，十字剑华丽的鹰翼护手仿佛扑打了一下，鹰嘴吞口处，剑芒一偏，迎上阿丽娅的剑尖。 想象中的双剑交击并没有发生。 “嗯？” 虚招？ 卡洛斯的动态视力很艰难地捕捉到那个娇小身影在最后关头蓦地往左横移了一步。 步子很大，也很随心所欲。 如果卡洛斯这样做，一定会被剑术老师骂个半死。 可是卡洛斯竟然在这姑娘的身上看到了学院派不可能出现的……野性！？ 对！遵循身体本能，更像是瞎几把打的野性。 无奈，阿丽娅真的快。卡洛斯只来得及强行转身，让自己的身体再次面向对手，以及将长剑摆过来。 又是一刺。 不过这一剑比上次还快了三分。 卡洛斯要挡住这一剑，感觉非常吃力了，还好，终究是赶上了，十字剑封住了刺剑的剑尖。 “嘶啦——” 没有那种利器交击的震动与嗡鸣，那更像是拿着锥子去刮玻璃。刺剑的剑尖在十字剑的剑身上飞掠式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卡洛斯愣是有种并没有击中对方刺剑的触感。他正想发力破坏刺剑的方向时，手上传来空荡荡的感觉。 不好！ 又是一模一样的左横移。 这次阿丽娅的速度更快，就好像幻影一样。 玛法心中大惊：“难道说，刚刚这姑娘只是热身！？”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冷冽的气息已经从他举起的右手腋下传来。那是他视觉上真正意义的盲点。他视线被自己的肩铠所阻隔。 他那精钢打造的铠甲，在腋下部位“噗”一声就被刺穿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冰冷的剑锋已经穿透了他的衬衣，即将刺入他的身体。 这一秒钟，他总算知道那个尖刺魔的致命伤是怎么来的，也是腋下的一个洞，却穿透了复数的心脏。 他没那个余力去闪避了。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听到了对方的一声惊呼。 “啊！？”那是惊讶的呼声，似乎对方根本没想到他躲不开。 对方的生涩，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完了！我该不会要死在这么一个强得逆天的菜鸟剑士手上吧？ 就在最后的最后，突然间他眼角余光似乎一花。 娇小女剑士的后背多了一个人。 别说玛法，连阿丽娅都没反应过来。 某脑子不好的剑魔就被一把拽了回去，丢到半空中。 摔，倒是没摔到。 阿丽娅本能地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地站在地上。 只是玛法和其他观战者愣住了。 “好了，到此为止。”孔虚淡淡地宣布比试结束。 刚刚真是把所有人都惊住了，不光是两个特使，连被公爵和国王派来保护玛法*卡洛斯的几个高级骑士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丽娅的爆发简直毫无征兆，速度和力量感觉上是几何级别的增加。他们反应最快的也仅仅是拔剑出鞘一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师父，怎么拦着我？他不是很强很强的冠军骑士吗？你说过大人物都有魔法铠甲，最后时刻会自行触发小型防护法阵，‘砰’地把攻击弹开吗？”阿丽娅不解地问道。 阿丽娅的吵吵嚷嚷归结成一句话，那就是…… 就这！？ 俗话说得好，‘童言无忌’，有时候，越是童言越伤人啊！ 玛法尴尬死了，旁边一票骑士很辛苦地鼓着腮帮子，想笑又不敢笑，怕打击到这位天之骄子。 扎心的还在后头。 “这是比试，谁叫你用全力了？” “他叫的啊！”智障剑魔指认着‘元凶’。 冠军骑士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说好。 难道一个被战神教会承认的堂堂大骑士，要跟一个学徒说“不好意思啊，我这次只是来调查事件，没想过真的要来大战一场，只穿着普通的钢甲，没有穿家传的魔法铠甲过来。所以这次比试不算，再来一次吧。”？ 这就是自持身份跟身份低微的人打，赢了没人夸你，输了就丢大发。 偏偏是他自己叫的‘全力’，碰上这么一个纯真的小姑娘，自己输了还没地方说理去。 反而是旁边的法爷孟菲斯给他解围了。 “哈哈哈！玛法，这次总算栽了吧？告诉你多少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自持强大，表面谦虚，内心的骄傲老是去不掉。现在吃瘪了吧？哈哈哈！” 其他人说这话，玛法会当成是羞辱，若是自己的挚友兼半个长辈的玛法，他倒是没脾气了。 冠军骑士兄坦然地摊摊手：“是我败了。恭喜你哦，来年的冠军骑士。” 连孔虚都不得不佩服贵族的说话艺术。 输给一个无名小卒固然丢脸，但输给后辈的冠军骑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菊花后浪爆。 没毛病。 这既是坦诚失败，也捧高了阿丽娅，给自己挽回了面子。 孔虚对这个玛法另眼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