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最强龙妈》 第一章 天呐,我成了大肚子的龙妈 “天呐,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咋就成了个怀胎十月的孕妇,大肚子的龙妈?” 26岁的外科医学院毕业生,一觉醒来,穿越成14岁的怀孕少女,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无论之前什么身份、什么名字,在此时都没多大意义了。 她成了《冰与火之歌》中的......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女王、全境守护、大草海上的卡丽熙、镣铐/锁链破除者、弥林女王、龙石岛公主、不焚者、龙之母、弥莎、银发女王...... 好吧,此时的她最多有“暴风降生”与卓戈马王的卡丽熙,两个称号。 “龙妈”还早,目前最要命的是,怎么在卓戈卡奥挂掉之后活下来? 卓戈已经病入骨髓,还中了黑巫术,别说菜鸟外科医生,扁鹊来了都没用。 换了芯子的丹妮莉丝摸摸自己沉甸甸的大肚皮,摒弃心中杂念,开始关注新世界的环境。 金色的太阳熔炉一般灼烤着大地,眼前是一片参差不齐、规划不整的田地,有秸秆半青半黄、粗长穗子开始灌浆的黑麦,有低矮倒伏的大豆,间或还有栽种蔬菜瓜果的菜地。 银色鬃毛的小母马一路走过,时不时听到豆荚被踩裂开的哔啵脆响。 丹妮偏偏脑袋,躲开晃眼的日头,小声嘀咕,“真是造孽,都到丰收的时候了,偏偏遇见这群多斯拉克人。” 卓戈卡奥的卡拉萨,有近五万咆哮武士,整个队伍加起来超过十万众。 (ps:卡奥:游牧民族多斯拉克人首领的称号,类似蒙古人的“汗”或突厥人的“可汗”。 卡拉萨:多斯拉克语中一个一起行动的族群代称,每个卡拉萨都有一位卡奥。 卡丽熙:多斯拉克语中对卡奥配偶的称呼,也是丹妮莉丝此时的身份。) 多斯拉克人是标准的马背上的民族,每位族人至少有一匹骏马,十万众族人代表着:有超过十万匹的马群从这片土地踏过。 “隆隆”的低闷马蹄声,似在大声宣告:今年这片拉札人的土地将完全绝收。 事实上,被轻蔑称作‘羊人’的拉札人压根没考虑到自家的收成问题。在草原上最强马王的卡拉萨的跟前,他们的心神早已被生死之惧牢牢攥住。 侧过头,丹妮不知第几次看到一座破败残旧的农家庭院,居民在灰泥砌成的院墙上不安地看着他们,与多斯拉克人一样的杏仁眼瞳里,闪烁着大大的恐惧与...隐藏深深的仇恨。 位于多斯拉克草原之海的南部,拉札尔河的南岸,居住一个孱弱的小民族。 他们与丹妮如今的族人有一定相似度,古铜色肌肤,杏仁形状的眼睛,只是相对高壮野蛮的多斯拉克人,以农耕为主的拉札人身材矮小,面部扁平,性情更温和...更懦弱。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丹妮将随风摆动的银色长发撩到耳边,就见七八个骑士从后方队伍中越众而出。 马人骑士好似华夏女真战士,梳着粗长黝黑的发辫。不过多斯拉克人额前没留月亮门,发辫还缀着一串代表胜利的铃铛,随着马匹跃动发出叮当脆响。 快速翻阅记忆,丹妮认出他们的身份,卓戈卡奥的血盟卫,科霍罗、哈戈、柯索。剩下的几个应该是卓戈麾下寇,贾科寇,波诺寇...... (血盟卫:既是卡奥的亲卫,又是他的伙伴与兄弟,吾血之血。除了卡奥的马,可以分享他的一切,包括老婆....呃,在多斯拉克,老婆连马都不如...庆幸的是,卓戈没有共享老婆的想法,丹妮莉丝逃过一劫 寇:卡斯之首。 一个庞大的游牧族群称作‘卡拉萨’,而一个卡拉萨往往由很多小族群构成,小的族群称作‘卡斯’,卡斯的首领作为卡奥的副手,被称作‘寇’。) 他们视若无睹地越过丹妮,来到前方卓戈身边,贾科寇指着一座土石庄园,首先出声问道:“卡奥,周围有一片羊人集聚的部落,我们是不是该上去把它们打下来?” 他们是来找卓戈参加‘狩猎’的。 多斯拉克人是游牧民族,没有工业、手工业、制造业,所需一切都是掠夺而来,无数代人的演化中,诞生出最野蛮强横的掠夺基因。 卓戈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几乎陷入混沌,此时抬起头,艰难认出眼前之人身份,干裂的嘴巴开阖,声音低不可闻,“可以,我......” 丹妮心里发苦,按照剧情,这个便宜老公快不行了,自己刚穿越过来就要当寡妇了。 她倒不是留恋这个刚见面的便宜丈夫,问题在于,马人的制度太操蛋。 多斯拉克的卡奥并非血脉继承制,由部落武力最强之人担任卡奥,而争夺卡奥的过程往往无比血腥。卡奥死后,卡丽熙得去马王城当神婆。至于卡丽熙的遗腹子,想在新卡奥手下活命都难。 “卡奥生病了你们看不到吗?” 丹妮轻拍马腹,紧走几步,无视血盟卫与卡斯寇的冷酷眼神,叫道:“周围都是些小村寨,没什么油水,没有攻打的价值....至少,用不着卡奥亲自出手。” 身材高大的哈戈,残忍地看着丹妮,“卡丽熙,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啪!” 丹妮抬手就是一鞭子,鞭梢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但她身体臃肿,动作太慢,哈戈在马背上身子后仰,轻松躲了过去。 “你敢打我?” “噌”的一声,哈戈抽出腰间亚拉克弯刀,双眼赤红盯着丹妮。 丹妮只冷笑,毫无丝毫怯色地与他对视,用继承自前身的多斯拉克语说道:“我是卓戈卡奥的卡丽熙,来自高贵的王族坦格利安,你敢对我拔刀?” 她并非傻大胆,通过短暂阅读前身记忆,丹妮发现多斯拉克人吃硬不吃软,你越强硬狠辣,对方反而越会将你当‘人’。 嗯,懦弱的人,弱小的民族,在马人眼中都算不得人。 比如丹妮莉丝的哥哥,韦赛里斯,比如,被肆意掠夺的拉札人,被称作‘羊人’。 当然,手段强硬并非鲁莽,作为卓戈的血盟卫,哈戈无论如何也不会当着卓戈的面,伤害怀有卓戈孩子的卡丽熙。 而且,丹妮并非孤家寡人。 这不,几句话的功夫,她的护卫就御马赶来。 大熊乔拉莫尔蒙灵巧驾驭马匹,几个颠步来到丹妮身前,抽剑严肃扫视哈戈等人。 丹妮身后,她的卡斯众也一个个弯弓搭箭,面无表情指向哈戈。 卓戈拥有整个卡拉萨,一个卡拉萨由众多卡斯部落组成。很幸运,卡丽熙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卡斯,丹妮即是卡丽熙,也算一名寇。 好吧,她的卡斯太小,只有一两百人,主要是护卫她的安全以及服侍她的日常起居。 头发斑白,面上错综复杂满是狰狞刀疤的科霍罗冷冷瞥了眼丹妮莉丝,道:“都将武器收起来,哈戈,你代表吾血之血出战。记住,一定要收割到最多的头颅。” 卓戈今年三十岁,哈戈与科索与之年岁相近,只有科霍罗最老,即便身材体貌精壮得像个青年,其实他已经五十多岁。 在卓戈年幼之时,卓戈父亲的敌人曾将小卓戈偷走,科霍罗拼死将小马王救了回来。 可以说,科霍罗几乎相当于卓戈半个父亲。 卓戈自己的卡斯,便由卡斯科霍罗帮忙管理。也就是说,科霍罗还是一名寇。 故而,在血盟卫中他的地位与威信最高。 听到科霍罗的话,哈戈涨红了脸,愤恨朝地上啐了一口痰,扭转马头小跑着离开了。 柯索与其余几名寇用狼一般的眼神扫了丹妮莉丝一眼,也跟着奔马而去。 战马嘶鸣声远去,科霍罗才淡淡说道:“作为卡拉萨的首领,卡奥必须身先士卒对敌人发起冲锋,也该第一个登上羊人的城墙,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荣耀。” 丹妮莉丝心中感激,她明白老科霍罗在向她解释。 卓戈的三名血盟卫中,只有他对丹妮最和蔼...或者说,只他将丹妮当成卓戈老婆,其他多斯拉克人只是把她看成卓戈从伊利里欧那购买的高贵生育工具。 什么龙石岛公主,暴风降生的坦格利安,对马人没有半点意义。 丹妮莉丝扯出个生硬笑容,说:“卡奥这个样,我担心......” 科霍罗抬手打断她道:“你该担心众位寇不经卡奥允许便开始劫掠行动...虽然你的担心毫无用途。” 丹妮苦涩看着他打马离去。 很快,战士的喊杀声,羊人的哭嚎声,夹杂在血与火的腥臭气息中,传入丹妮耳畔。 站在丘陵上,葱葱野草越过小腿上的马鬃绑腿,瘙痒她柔嫩的肌肤,好似婴儿的舔舐。 旋身四望,可以看到一道道战火燃烧烟柱,好似手指从附近拉札人的庄园直插天空。 丹妮莉丝托着自己的大肚子,难过地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思考有多少与自己一样的孕妇,会在今天惨遭屠戮,又会有几多孩子与妇女被卓戈的卡拉萨掠夺为奴隶。 “这真是个残酷的世界。” 丹妮莉丝的小卡斯忙忙碌碌,有人在平整丘陵上土壤,以方便定木桩、扎营帐,还有人站在马车上,把一个个大箱子搬下来,里面有卓戈与丹妮的毛毯与财物。 卡奥的营帐位于整个卡拉萨中心,以丹妮选择的丘陵为中心,一个个蒙古包好似雨后的蘑菇,倏忽间填满视线中的田野。 马人不愿进驻土石房子,他们习惯居住在帐篷中。 十多万人一齐忙活的场面,显得生机勃勃,让初来异世界一直心情抑郁的丹妮有了一丝兴致。 “乔拉爵士,陪我四处走走吧。” 乔拉·莫尔蒙,外号‘大熊’,维斯特洛北境人,原本的熊岛伯爵——长城守夜人总司令熊老的儿子,《权力的游戏》中熊岛萝莉的舅舅。 因为贩卖奴隶,要被北境守护者艾德史塔克砍头,他逃亡到海峡对岸的厄索斯大陆。 丹妮莉丝嫁给卓戈的时候,他曾向韦赛里斯宣誓效忠。 卓戈给韦赛里斯戴上金汁王冠后(用融掉的黄金浇头),大熊转而成为丹妮莉丝的誓言骑士。 刚加入卓戈的队伍时,大熊还一副标准的维斯特洛骑士装扮:羊毛衣,羊毛裤,内衬,皮甲,板甲。 大草原生活了近一年后,他开始习惯马人的服饰,皮凉鞋,鬃毛绑腿,多斯拉克无袖彩绘皮背心,青铜勋章腰带。 “卡丽熙,您不去看看卓戈的伤情吗?” 乔拉与丹妮莉丝的小母马齐头并行,身后还跟了四个多斯拉克青年骑士。 “十多个无毛人正围他身边,太拥挤,等他们离开后,你再和我去检查一遍。” 卡拉萨里有两种人专事医疗,不孕的妇女和奴隶太监。草药妇人以药水和符咒疗伤,太监则使用尖刀、针线和烈火。他们在马人族群里,被统称为‘无毛人’。 几乎将大地遮盖的帐篷间,有奴隶与妇人抱着柴火,有牲畜被宰杀的哀鸣,有人提着木桶在井边、河道边打水,有人取出磨石,为刚战斗后的战士仔细打磨弯刀,还有长头发的多斯拉克武士发号施令,赤着脚的孩子在人群里奔跑嬉闹,汗臭、马粪味、血腥气,混合烤肉的香味,让丹妮的鼻子饱受折磨。 转过一座蒙古包,在一片正在堆积柴火的空地上,有一大群骑士嬉笑着围拢十几个赤身女人胡搞乱搞,即便看到银马上的丹妮莉丝,他们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想法...... 卓戈的卡拉萨里不止有古铜色皮肤的多斯拉克人,除了战士,更多的事服务于他们的奴隶。类似丹妮这样的白人,比白人更白的奶人,红色皮肤的太监,来自夏日群岛的黑人,阴影之地的亚夏人也是黑皮肤,凭脑海那点记忆丹妮很难分清他们的人种。 即便多斯拉克人,也并非全然一个样。 马人横行厄索斯大陆,纵掠诸多民族的奴隶,没有夫妻观、喜欢凭欲望胡乱瞎搞的他们,种族血统早已杂乱。 唯有一点,所有多斯拉克人都是杏仁形状的眼睛。 “卡丽熙,你似乎变得有些...发生什么事了吗?” 从下午开始,乔拉便感觉丹妮有些不对劲,此时见她没像往日那样阻止马人强健拉札妇人,越发觉得怪异。 嗯,原本的丹妮莉丝是个善良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到多斯拉克战士轮间被俘妇女,她便充满怜悯之情地过去强行阻止,还提议多斯拉克战士娶她们为妻。 这违背了多斯拉克的传统。 多斯拉克战士有权处理自己掠夺到的奴隶,强健,杀掉,卖掉,都是他们的权利,连卡奥也不能肆意干涉。 而且普通多斯拉克人没有夫妻制度,马王娶老婆只是特例。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即便我去阻止他们,没有卓戈撑腰,谁会听我的?”丹妮莉丝垂眸道。 这个乔拉不愧是龙妈石榴裙下第一号舔狗,好敏锐的感知。要知道她从下午穿越过来开始,一直少说多看,努力模仿原主的行为。 “卡丽熙,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去杀了他们。”马人青年阿戈举着长弓大声叫道。 卓戈还是比较疼爱老婆的,他给丹妮莉丝的卡斯虽然很小,但里面有一群最卓绝的年轻战士,阿戈、魁洛、乔戈、拉卡洛四人甚至有成为血盟卫的潜质。 血盟卫可是万里挑一的战士,几乎相当于成吉思汗队伍里的万夫长。 乔拉爵士瞳孔收缩,警告道:“这是别人的卡斯部落,你敢动手,会死的。” 他知道多斯拉克人的脾性,那真是说干就干,毫不拖泥带水。 “我不怕死。”阿戈瞪圆黑色的杏仁眼睛,气势不减道。 “我们都不怕死。”剩下几个战士也吼道。 “引起动乱,可能会伤害到卡丽熙。”乔拉指着丹妮的大肚子说。 这话题有点尴尬,丹妮左右看看,突然举起鞭子,指着一个胖胖的黑人,“你,站住。“ 黑人大概四十多岁,挂着汗珠的圆滚秃头,露出谦卑的微笑,问道:“卡丽熙,您有什么吩咐?” “嘎嘎嘎”,一只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在粗壮的手指间不停挣扎,时不时还用黄色的喙子去啄他粗糙的手臂。 “这只鹅我要了。”丹妮道。 多斯拉克人以马肉为主食,认为马肉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可回味过原主的记忆,丹妮莉丝想到马肉就开始反胃。 转移话题是一方面,改善伙食也是一个原因。 那黑胖子秃头上豆大的汗珠越发密集,他脸上露出哀求之色,艰难拒绝道:“卡丽熙,小人乃贾科大人的厨师,因莉莉丝夫人吃不惯马肉,今天下午好不容易在羊人庄园找到几只鹅......小人实在无权答应您的请求啊!” “啪!” “啊呜——” 阿戈闻言大怒,不由分说就抽了那胖子一鞭子,只打得他右脸颊皮肉翻出蜈蚣般的裂痕。“混账,卡丽熙的要求,即便贾科本人也不能拒绝。” 胖子厨师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哀叫,连捉在手里的白鹅都‘嘎嘎’逃窜出去,哪里还能搭话?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丹妮嘴巴开阖间,鞭子已经抽了出去,完全来不及阻止。 “谁要抢我的鹅?!”一声愤怒的大喝从旁边天蓝色营帐里传来。 第二章 白鹅 蒙古包的褐色牛皮门帘掀开,伴随一股月桂香水与尿骚混合的甜腻气味,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在两名马人少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丹妮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不是多斯拉克彩绘马甲,一件来自密尔的轻薄蕾丝花裙,芽黄的颜色映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她有垂落肩头的银色长发,朦胧紫的眸子。 如果不是脑海中的记忆提醒,她差点以为又遇到一位坦格利安家的血脉。 琼恩艾琳临死前高呼“种性强韧”,暗示国王劳勃·拜拉席恩悲剧的绿帽人生。因为同源血脉之人,往往有同样的体貌特征,比如拜拉席恩家族的黑发,徒利家族的枣红色头发,兰尼斯特家族的金发,坦格利安家几近透明的银金色头发。 可实质上,银发紫眸也是瓦雷利亚人的主要特征,自从四百年前,瓦雷利亚毁灭于火山爆发,古老的龙之文明随之崩溃,银发紫眸的血脉也开始在厄索斯大陆扩散。 此时在马王的卡拉萨遇到一位银发紫眸女人,并不值得惊奇。 “原来是卡丽熙。” 与娇小纤细的丹妮不一样,眼前银色发丝的女人骨架高大,大胸大屁股,方形脸盘也很大,是个非常典型的西方大妞。 而且她的年纪也比丹妮大,接近30岁。 对面女人的眼神怪怪的,有一种混合着嘲讽、怜悯、嫉妒、得意、阴毒的奇异情感,丹妮很不喜欢,皱眉问道:“你是莉莉丝...夫人?贾科的夫人?” “呵呵,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成为卡丽熙呢。”莉莉丝眉梢上扬,似笑非笑道。 卓戈卡奥死掉,他的卡拉萨会选出新一任的卡奥,而卡奥的老婆便是卡丽熙。 其实,在多斯拉克,卡丽熙不太值钱,不算草原上的那些卡拉萨,只马王城就有几十近百位死了老公的卡丽熙,多希卡林。 就在几天前,卓戈便安排一群马民战士护送两位卡丽熙去维斯多斯拉克——来自被他杀掉的奥戈父子,另一个卡拉萨的卡奥。 丹妮的卡斯武士脑瓜不太灵活,没听出莉莉丝话里暗藏着恶毒的诅咒,而且用的是瓦雷利亚语,马人听不太懂。 否则,不是一鞭子抽过去,便是一箭射穿女人的肚皮。 倒是乔拉爵士,眼神一厉,冷冷道:“我从未听说过贾科有娶妻,即便是卓戈卡奥,也有过很多女人,可惜成为卡丽熙的只有丹妮莉丝公主一个。” 他在‘公主’上加重了读音,暗示身份的重要性。 莉莉丝面色一变,不知想到什么,竟气得浑身颤抖,肥厚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刻薄的弧度。 半响,她磕磕绊绊地用多斯拉克语,对丹妮道:“卡丽熙,你又想违反伟大的多斯拉克的光荣传统,肆意抢夺其他战士的战利品吗?” 之前说过,原身丹妮非常善良、非常勇敢,因为见不得马人肆意凌辱被俘妇女,便强行把她们从马人战士那抢了过来。 那些被救的妇人对她没有多少感激,被抢走‘财物’的多斯拉克人却恨她入骨。 抢夺战士“战利品”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多斯拉克人的传统。 “一只鹅而已。”丹妮笨拙地从腰间解开一枚白银勋章,扔在地上,道:“你不能拒绝卡丽熙的赠礼,作为回礼......” 刚才从肥胖厨师那逃跑的大白鹅,被魁洛一箭钉穿长脖子,箭矢穿过脖子,深入泥土地面足有10cm,大鹅发出凄凉而弱弱的‘嘎嘎’叫声,被血染红的雪白羽毛无力地扑扇着。 丹妮指着第上的白鹅,“现在它归我了。” 多斯拉克人不仅没有夫妻制度,连金融...不,别提金融了,他们连货币都没有。 没有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没有贸易,需要什么,或者去抢,或者其它民族与城邦赠送——乌压压十万卡拉萨兵临城下,没有一家厄索斯大陆的城市敢拒绝送礼。 马人劫掠整个大陆,也不是没有金银等作为货币的金属,他们将金、银、铜打造成勋章模样,一串勋章串成腰带围在腰间。 然后就像丹妮此时做的,用相互赠送礼物的方式进行原始的贸易。 比如丹妮莉丝自己,便是其兄长韦赛里斯,在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的撮合下,送给多斯拉克海上最强卡奥——马王卓戈的礼物。 (多斯拉克海:与维斯特洛大陆隔海对望的厄索斯大陆东方的一片草原,草原太过庞大,夏日里,草浪翻滚,很像海洋上的波浪。那里孕育了强大而原始的多斯拉克民族。) 严格意义上讲,丹妮莉丝如同奴隶一般,被卖给了卓戈卡奥。 韦赛里斯送卓戈礼物,按照多斯拉克传统,卡奥必须回以对等的礼物:一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或者,卓戈带领卡拉萨横扫维斯特洛,帮坦格利安家族复国。 也即是帮韦赛里斯加冕一顶王冠。 但蛮横的多斯拉克人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你送我礼物,我也该回送你礼物,但什么时候送,以什么方式送,由我说了算。 韦赛里斯比天龙八部里的慕容复还要急于复国,眼见自己妹妹肚子都大了起来,娃都快生了,卓戈不仅没送他士兵,还完全没有亲自出手帮忙复国的意思。 他便像追债老赖的黑混混一般,开始对卓戈百般骚扰。 泼油漆,抢夺、变卖其家产,骚扰电话,威胁其家人人身安全,站在家门口骂街,殴打...... 《冰与火》的世界当然没有油漆,也没电话,但韦赛里斯几乎用类似的方式,将上述行为模仿了个遍。 殴打辱骂卓戈老婆,也就是自己亲妹妹,大庭广众之下责骂卓戈背信弃义...嗯,白嫖自个妹妹——那货不会多斯拉克语,用维斯特洛大陆通用语骂的,卓戈听不懂,其他人碍于丹妮卡丽熙的身份,没对卓戈翻译。 偷龙蛋卖钱那种小事就不提了,丹妮莉丝听闻此事,还打算将自己三颗龙蛋送给他呢。 更夸张的是,韦赛里斯还带武器进入多斯拉克人类似‘白虎节堂’的地方,当时卓戈正与好几位卡奥聚餐,他当着无数人的面,用剑指着丹妮大肚皮,威胁卓戈:如果不帮我复国,我就捅死你老婆与儿子。 可惜,韦赛里斯有高利贷黑混子的狠辣,却没有黑混混的背景与帮派力量,卓戈更非唯唯诺诺的普通人老赖——实际上人家卓戈也没想当老赖,只是多斯拉克人的习俗如此,随四季变换游牧多斯拉克海,每年定时回一趟马王城,并请多希卡林(类似祭祀与智者)测算来年运程。 韦赛里斯悲剧了,卓戈腰带用黄金勋章串成,直接丢到铁锅里熔炼成金汁。 你想要一顶王冠是不? 直接金汁浇头,脑袋都快被烧融,怎一个凄惨了得。 多斯拉克人的‘礼物贸易’就是这么操蛋...与残酷,所以,面对卡丽熙的银质奖章,对面的莉莉丝没法拒绝,大白鹅归丹妮了。 离开贾科部之前,丹妮止住胯下小母马,右手撑腰,回头对咬牙切齿的莉莉丝道:“你在卓戈的卡拉萨也有些时日了吧?既然说到传统,你更该明白,多斯拉克从无不能骑马的卡丽熙...哪怕她怀孕了。” 说完,她就‘嘚嘚嘚’地骑着小银马离开了。 多斯拉克每个人都有马,都必须会骑马,丹妮莉丝成为卓戈的卡丽熙,第一件事不是学习马人语言,而是习惯马背上的生活。 庞大的卡拉萨当然有马车,但马车不是给正常人用的,更非‘贵人’专属,在多斯拉克,只有太监、残废、孕妇和老弱幼孺才搭马车。 丹妮莉丝怀孕快十个月了,依旧骑马,卓戈卡奥伤口发炎又中了黑巫术,意识都模糊了,依旧凭本能骑在马上。 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越不能离开马背。 第一次见到多斯拉克海时,丹妮被如海浪一般草原吸引,下令麾下卡斯部众停下修整,结果韦赛里斯因为不能忍受‘被人下令’——作为丹妮带来的拖油瓶,他的‘户口’名义上挂在丹妮的卡斯部落上——而觉醒了‘睡龙之怒’,打算像曾经十多年做过很多次的那样,鞭打妹妹出气。 (ps,睡龙之怒:韦赛里斯自认为真龙,生气时常常使用这个词。嗯,一个末代王朝的乞丐王子,要出气只能找自己幼小的妹妹,丹妮常年担当韦赛里斯出气筒、压力发泄沙包的角色) 丹妮虽如货物一般卖给卓戈,可她在嫁人之后第一时间便拥有了自己的卡斯部落,阿戈他们哪里允许卡丽熙挨打? 那一次,韦赛里斯被丹妮剥夺了骑马权利,见到他步行回到卡拉萨的多斯拉克人,便语带讥讽地给他起了个绰号‘雷马尔卡奥’——酸腿国王。 第二天,卓戈卡奥提议让韦赛里斯乘坐马车,那货开开心心答应了,还以为卓戈因为丹妮的‘无礼’向他道歉。 然后韦赛里斯得到第二个侮辱性的绰号,拉迦特卡奥,意为‘马车国王’。 由此可见,在卡拉萨中不能骑马,会受到多大歧视。 看看躺在泥地里的银质勋章,再看看‘洋洋得意’打马离开的丹妮,莉莉丝肥厚的嘴唇几乎咬出血。 “明天卡拉萨拔营之前,给我准备一匹马,与那个贱人一样的银色小母马。”她嘶吼着,对身边女奴叫道。 第3章 野狗 越过贾科卡斯的那一片营地,丹妮带着乔拉阿戈五名骑士来到卡拉萨的外围,一群穿着多斯拉克彩绘马甲的妇人正在编织草帘,粗糙干裂的手指灵巧非常,一把揪掉整棵麦苗上部的麦穗,丢入一边的簸箕,像织毛衣一般,将剩下的半青半黄的麦秆编入长长的帘子。 多斯拉克人的蒙古包,多是由草帘搭建,连做衣服的布料都少得可怜,都穿皮质马甲与外套,绝大多数马人没有布匹做帐篷。 见到卡丽熙到来,那些妇人与旁边小孩面色木然,没有尊敬的问候,也没用怨毒的眼神去看她。 “这些都是从奥戈卡拉萨俘获的奴隶。”乔拉在一边小声说道。 多斯拉克的‘生态环境’极度残酷。 大概一个多月前,在维斯多斯拉克(马王城),老迈的多希卡林预言丹妮莉丝将生下‘骑着世界的骏马’时,奥戈卡奥还与卓戈在一个帐篷饮酒玩乐,好像一对最亲爱的兄弟。 大概九天前,在距离维斯多斯拉克几千里之外的拉札尔河畔,两人再次相遇。 当时奥戈卡奥正带领自己的卡拉萨围攻拉札人的城镇,卓戈卡奥巧合从那路过。 没的说,卓戈带领自己的咆哮武士在第一时间加入战斗。 不是帮奥戈攻城,而是趁着奥戈卡奥忙于攻城,袭击其队伍的尾部。 横扫奥戈卡奥的部族之后,卓戈顺势打下濒临崩溃的拉札城镇。 那一战,卓戈亲手杀死奥戈父子,还砍掉一名奥戈卡奥血盟卫的脑袋,以一敌三,付出的代价极小,只胸大肌被割下一块皮。 卓戈的武力值不提,从他的行为可以看出多斯拉克人的冷酷生存法则。 《功夫》开头有一段剧情,鳄鱼帮帮主对正要砍自己的斧头帮帮主说:等一等,你忘了,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卓戈与奥戈何止是一起吃过饭。 可惜,一切友好与和平只存在于马王城。 圣母山的阴影之下,维斯多斯拉克的每位草原马人都是手足兄弟,一切纷争都被搁置一边,离开圣地之后,多斯拉克海上便只剩下最赤裸裸的‘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卓戈不仅杀掉奥戈父子,还将其卡拉萨的妇女儿童全部贬为奴隶,这会儿正顺着拉札尔河西进,要将他们卖给奴隶湾的吉斯奴隶主。 一阵喧嚣与皮鞭抽打声让丹妮回过神,不知不觉间,他们一行已经走出卡拉萨最外围。 傍晚浑黄的天空下,几座拉札人庄园在翻滚的黑烟中挣扎,烈火发出‘哔啵啪啦’的咆哮声,倾颓的干泥土墙下,穿着彩绘马甲的战士御马往来奔驰,手中长鞭挥舞得山响,他们大喝驱策生还者离开冒烟的废墟。 丹妮看到很多母亲面色麻木,死气沉沉,步伐踉跄地牵着抽泣不已的孩子,在皮鞭的驱赶下,向卓戈卡拉萨的奴隶营地走去。 他们中仅有少数男性,而且多半还是残废与祖父辈的老人。 成年男子几乎死光。 多斯拉克战士很自觉为丹妮一行让开道路,这引起坐在土墙根下歇息之人的注意,很快带着满脸血污的哈戈骑马来到近前。 “卡丽熙,你又想抢夺别人的奴隶吗?” 哈戈嘲讽一句,突然心思一动,对丹妮豺狼一般地咧嘴笑了笑,猛地将挂在马鞍上的麻绳高高提起。 “啊——”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一股熏人欲呕的臭甜血腥迎面扑来,丹妮瞳孔恐惧地收缩为一个点,嘴里不自觉发出难以喘息的呼叫声。 那是一连串人头,年轻的,苍老的,有面带恐惧的,有至死依旧满面怒容......粘稠的暗红血液顺着捆绑头发的麻绳缓缓滴淌,浸润了哈戈挂在马鞍一边的大腿。 有的人头一刀两断,切口整齐,有的脖子处参差不齐,似乎砍了好几刀才断头。 丹妮还看见,有一个人头,黑血模糊的脖子挂了一节白森森的脊椎骨。 难道砍卷了刀口,哈戈硬生生将砍开一半的头颅从肩膀上拔下来的? 他们皆睁大双眼,嘴巴大开,丹妮耳畔似乎萦绕着控诉与诅咒的呐喊声。 第一次见到这种残酷场面的丹妮,没意外地被惊吓得几乎魔怔。 天可怜见的,今天上午她还在风晴日丽的医学院广场,领取自己的外科医学硕士学位呢! 乔拉爵士连忙驱马来到丹妮身边,扶住她不让摇摇晃晃的她摔下去,又是帮她顺气,又是拿起水袋往她嘴里灌水....... 丹妮好似布娃娃一般任乔拉与阿戈折腾好一会儿,方才缓过气,清醒过来。 她努力收回眼中的泪水与恐惧,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充满杀气,然后努力抬起头,强迫自己与依旧高高提着人头串的哈戈对视。 渐渐的,哈戈脸上的残酷笑容淡去,他好似无趣地低下头,将人头重新挂在马鞍上。 可刚低头,哈戈似乎又被周围安静低沉的气氛弄得心烦意燥。 “卡丽熙,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抬头恶狠狠朝丹妮吼道。 丹妮此时的双眼,完全没有了恐惧与茫然,紫罗兰的眸子清澈而冰冷,好似一汪寒泉,“我在数数,看你是不是砍了最多的人头。很遗憾,波诺寇比你多两颗。” “你——” 哈戈脖子处青筋暴露,刚想对丹妮发作,却又立即闭嘴,敏捷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波诺身边,面向他的人头串小声数了起来,数了一会儿,又一脸困惑地掰起手指。 丹妮冷冰冰的俏脸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血盟卫的确很强大,但《冰与火之歌》是个低魔低武的世界,最强的个人武力也只是十人敌,一名强大的武士,连续砍杀七八个人便开始力竭。 无论是哈戈还是眼见十来个卡斯寇,无一人缴获的头颅超脱20个,可哈戈竟掰着胡萝卜粗的指头算了快一分钟...... 最后他又回到自己马鞍前,将自己的人头串提过来与波诺寇的一个个对比。 呃,‘高材生’丹妮莉丝没有错,哈戈果然少了两个。 “嘭!” 粘血的人头在地上翻滚,裹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好似炸鸡腿粘上面包糠...... 哈戈气咻咻丢下自己的人头串,从身边的‘羊人’奴隶队伍中拉出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不顾她的凄厉哭喊与挣扎,也不顾及卡丽熙就在对面,直接解开羊皮短裤骑了起来。 妇人的哀嚎似乎被他当成了荣耀,还抬起头得意地朝丹妮莉丝笑了笑,笑容狰狞残酷,充满挑衅。 大家都知道卡丽熙曾违背多斯拉克传统,强行救下被当众凌辱的妇女。 丹妮莉丝更知道,这是她与哈戈之间的战争,她应该若无其事地离开,这对她,对那个可怜的妇人,都是最好选择。 “驾!” 轻轻踢了踢胯下的马腹,小银马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 哈戈咒骂几句多斯拉克方言,一泄...... 进入战场,濒死的马儿被丹妮莉丝惊动,抬起头向她哀哀嘶鸣,还有呻吟的伤者,舔着干裂的嘴唇叫着‘卡丽熙,请给我点水’,可还不等丹妮动作,就有一名贾卡朗小跑过来。 “对不起,卡丽熙,打扰您了。” 歉意对丹妮莉丝笑了笑,那个小伙刀光一闪,划破哀求水喝的伤兵的脖子。 伴随“嗤嗤”血箭飙射声,伤者‘嘎嘎’叫着暗淡了眸子,脸上没有痛苦与恐惧,只有淡淡的遗憾与疑惑。 似乎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是在纳闷:为何不让我喝一口水再死? 贾卡朗,多斯拉克专为伤者解脱的人,他们在战场来回穿梭,从亡者与将死之人身上收割一连串的人头。 还有一群挎着提篮的小女孩,快活地跑在贾卡朗身后,好奇看了丹妮一会儿,便笑嘻嘻走向尸体,伸出被血染得黑红的小手,把人体上的箭矢拔出来,丢入提篮。 完好的箭矢留在下次使用,尾翼损坏的,会插上羽毛。折断的箭矢,也要取回金属箭头,回去后由奴隶或者妇人,重新装载在木杆上。 最后则是一群瘦削饥饿却眼神凶猛的野狗,它们先试探性地在丹妮跟前嗅了嗅尸体,抬头见她没有阻拦,便龇牙咧嘴地撕咬起来...永远有一群野狗跟随着卡拉萨,似乎形成草海上特有的生态链。 类似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狗群已经习惯了,也以为眼前的‘马人’丹妮习惯了。 “呃——” 丹妮伏在马背上干呕起来,惊得野狗连连后退,含在嘴里的温热的惨白色筋肉,也顾不得嚼吃了。 “卡丽熙,时间很晚了,我们离开吧?”乔拉爵士扶住她的肩膀,神色担忧劝道。 “好,我们回去。” 这个残酷的世界,已经无所顾忌对丹妮揭开面纱。 在最短时间内,她对自己此时身处的环境有了足够的了解。 第4章 连生个慕容复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丹妮莉丝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帮卓戈治病的无毛人还没离开,几个面如鸡皮、形貌可怖的妇人,叉开干枯如树根的双腿,披散的花白乱发随祭祀之舞而摆动。 牙齿残缺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唱着多斯拉克古老的歌谣,声音尖锐,刺人耳膜。 她们围着床榻上的果身男子又唱又跳,旁边篝火上的火苗随着歌谣的韵律,时而猛地蹿起两米高的橘黄火焰,时而在倏忽间,几乎熄灭,只剩木炭忽暗忽明地闪烁。 丹妮看得头皮发麻,站在门口双腿好似凝固的钢筋水泥柱,一步也动不了。 这不过是多斯拉克人的巫医之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是龙妈呢,区区火焰波动而已,也许是风......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吼——” 皮毛床榻上卓戈突兀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声音只有一种情绪:极致的痛苦。 曾经的丹妮多少次看见他淡笑面对更严重十倍的创伤。 猛张飞一样的昂藏大汉,胸口切掉一层皮,只算皮外伤啊! 即便疮口发炎感染,即便病菌深入脏腑,也该是昏昏沉沉,意识消磨,几乎没有知觉才对——她虽刚毕业,却也有过数十次的实习经验,更知道,炎症绝不会如此刺激痛觉神经。 再回想从卓戈被弥丽?马兹?笃尔为他疗伤开始,每一晚,床上的卓戈都痛得对空气拳打脚踢,羊皮毯子都撕烂好几床。 丹妮完全确定了,那个巫魔女故意的,她要用最残酷的手段报复多斯拉克人,无疑,没有什么是比让卡奥在极致的痛苦、无尽的煎熬中死去更让她满足。 不,她还不满足,丹妮莉丝摸摸自己肚皮,巫魔女还要将卓戈的儿子献祭给恶魔,要让他的卡丽熙痛苦一生。 白天昏沉,夜晚在疼痛中挣扎的卓戈,很快被几个马民医妇按着灌下两大海碗罂粟酒。 罂粟花奶,从罂粟花中提炼的乳白色液体,具有止痛与麻醉的奇效,维斯特洛大陆与九大自由贸易城邦最常用麻醉剂。 (ps:《冰与火之歌》中的罂粟花映射现实中的罂粟,但罂粟花并不等于罂粟的花。简单来说,权游中的罂粟花奶是个奇幻世界独有的次级魔法物品,现实中没有的。) 马民不会维斯特洛学士提纯罂粟花奶的技巧,却可以将罂粟花泡酒,效果差不多。 这些无毛人完全当得起‘蒙古大夫’的称呼,没经过正规培训,只因为无法生育才兼职医生这一‘副业’——她们日常也做烧火做饭、牧马放羊的活计。 医术差到极点,巫术几乎没有,既不能治疗稍微严重一点的伤病,也不能祛除巫魔女的黑巫术——丹妮确定她们压根没察觉卓戈中了巫术。 等无毛人向自己行过礼离开后,丹妮莉丝才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床榻前。 “姬琪,找一把匕首给我,要锋利点的。”她对侍女道。 丹妮莉丝嫁给卓戈时,收到很多礼物,其中有韦赛里斯赠送的三名侍女。多斯拉克少女姬琪和伊丽,金发蓝眼睛的里斯人多莉亚。 姬琪与伊丽与丹妮差不多年纪,14岁,两个都是在父亲的卡拉萨被卓戈毁灭时抓来当了奴隶。 多莉亚年纪大点,有20岁,里斯一家著名妓院的头牌。 她们都不是普通侍女,伊丽骑术高明,负责教丹妮莉丝骑马。 姬琪精通通用语、多斯拉克语、高等瓦雷利亚语,专门教丹妮多斯拉克语。 多莉亚嘛...将人事不通的小丹妮培养成‘骑术’高手...呃,俗称‘老司机’。 姬琪动作麻利,从一边的半人高的紫木镶红铜边框的大箱子里找到一只30cm长的匕首。 黄褐色骨头刀柄,匕首包裹褐色牛皮刀鞘,弯曲成亚拉克弯刀一样的弧线。 “这是卓戈的龙骨匕首,卡丽熙。”姬琪道。 “噌!” 短刀出鞘,在暗红火把照耀下带起一道雪白匹练。 薄如蝉翼的刀刃没有一颗豁口,丹妮莉丝烟紫色眸子闪过满意之色,好刀! 见她俯身就着多莉亚举起的牛油烛台,似乎准备划开卓戈胸口的纱布,乔拉爵士连忙凑过来,柔声道:“卡丽熙,你手脚不便,让我来吧。” 我手脚不便?你以为我的硕士文凭是假的? 丹妮斜了大熊一眼,将刀刃在蜡烛上外焰上晃了晃,熟练地割开黏在皮肤上的脏污丝布,下面是一层蓝色湿泥与无花果树叶板结的硬块,一层又一层,七八天累积下来,无毛人在上面重复糊了十多层‘多斯拉克圣药’——泥巴糊糊。 说他们是蒙古大夫,都侮辱了人家蒙古大夫。 乔拉侧过头,看向丹妮的眼神有着惊讶与疑惑,敷料被轻巧灵活地切割、挑开,难以想象出自一位不通刀剑、还怀有身孕的少女之手。 最上层敷料仍显湿润,下层却干如羊人的泥墙,在丹妮有节奏地敲击下,如泥墙一般轻易地破裂成几块。 揭开黏在血肉上的碎块,剥离一片片紫黑色的无花果树叶,渐渐的,一股腐臭中混合甜腻的气息弥漫宽敞的蒙古包空间,味道浓烈得让几人无法呼吸。 多莉亚一只手捂着嘴巴,脸蛋鼓胀,另一支手上的粗大牛油蜡烛不停晃动,乔拉赶紧伸手将蜡烛接过来,多莉亚立马后退几步,小跑着掀开皮质帘子,到外面呕吐起来。 伊丽双手端着的木托盘内,堆满揭落的泥块与叶子,沾着脓血与细小腐朽的肉糜。 此时卓戈的伤情完整展现在丹妮面前,左胸膛一片漆黑,腐烂的伤口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随着卓戈急促而艰难地呼吸,胸口上下起伏,汩汩紫黑脓血流出三条分叉的小溪,染湿了身下洁白的羔羊毛毯,越发浓烈的甜臭味,让硬汉乔拉都开始反胃。 “卡丽熙,卡丽熙......”乔拉爵士看看惨白着脸呆立当场的丹妮,又看看捂鼻扭头的伊丽与姬琪,他嘴巴开阖,喊了好几次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等丹妮回过神,让伊丽与姬琪去准备热水、烈酒等物,乔拉立刻拉住她的胳膊,急切道:“卡丽熙,你看到了?您的夫君快死了。” 我知道,可以猜想其胸腔内必然集满污浊脓血,而紫黑毒血中浸泡着卓戈的心脏。即便驱除黑巫术,这种创伤放在医学昌明的现代,他也必死无疑,丹妮莉丝默然想到。 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死了,巫魔女希望他经受更多痛苦的折磨,才用诡异的黑巫术吊着他的性命。 “你想说什么,爵士?” “孩子,趁他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我们赶紧走吧!”乔拉劝道。 “走?去哪?”丹妮直勾勾看着卓戈的胸膛,木然问道。 “去阴影之地的亚夏。那里位于极远的南方,是已知世界的尽头,据说也是个繁盛的大港。在那里,我们应当能搭船回潘托斯......” 乔拉爵士迟疑片刻,问道:“你的卡斯部众值得信任吗?只我们两个怕是......” “呵呵......”丹妮莉丝苍白的笑容露出一丝苦涩笑容,摇头道:“爵士,你想多了,我们走不掉的。人少了难以护卫自己的安全,带上卡斯部众,一大群人太显眼,你当四万咆哮武士是瞎子?” 去亚夏? 万里路程,成年男子都承受不住长途跋涉之苦,丹妮一个14岁的大肚子少女...不如直接给自己一刀来的痛快。 乔拉爵士看向丹妮的大肚子,皱眉道:“公主殿下,即便为了孩子,您也该尝试着逃离此地。 多斯拉克人臣服于卓戈卡奥的威势,但仅限于此,他们绝不会追随嗷嗷待哺的婴儿,这与我们维斯特洛完全不一样。 等卓戈死去,贾科、波诺等十几个寇,会立刻开始争夺卡奥之位,卓戈的卡拉萨将分崩离析,自相残杀,直到最终胜利者出现。” “然后呢?”丹妮木着脸问。 乔拉爵士心中不忍,犹豫片刻,小声道:“新的卡奥不会留对手活口,您的孩子刚一出生就会被夺走,被他们拿去喂狗......就像卓戈曾经对奥戈父子做的那样。” 这个丹妮比乔拉想象的更加坚强,除了脸蛋更加惨白,并没有陷入歇斯底里的绝望。 “如果...我大概还有一周...还有七天左右的产期,如果卓戈在这之前死去,我的孩子还没降世,他们会不会放我离开。”丹妮迟疑着说。 “我是卡丽熙,多斯拉克人的传统,谁也不能伤害丧夫的卡丽熙,最多......” 丹妮咬咬牙,艰难说出最后一句话:“最多将我送回维斯多拉斯科,成为多希卡林中的一员。” 乔拉爵士神色一震,难以置信道:“难道你愿意一辈子老死在马王城?” 接着,他又痛苦地摇摇头,“没用的,你难道没发现,马王城中的多希卡林都没有孩子吗?这么多年,难道没一个卡丽熙与你一样,在怀着身孕时失去卡奥?” “只不过一个婴儿,还是失去部族的婴儿。”丹妮紫眸里闪烁恐惧,难以置信道。 乔拉爵士苦涩一笑,问道:“还记得您的哥哥雷加吗?” 14年前,丹妮莉丝出生前夕,她的大哥,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在于篡位者战斗时,死于三叉戟河岸。 她的父亲,‘疯王’伊里斯被本应誓死守卫自己的白骑士隔断喉咙,惨死铁王座之下。 同一日,雷加王子的孩子,丹妮莉丝的侄子侄女,三岁的蕾妮丝公主被劈成两片。还是婴儿的伊耿王子,被人从他妈妈的乃头上拔下来,在太子妃哀痛欲绝的哭嚎声中,砸香瓜一般,扔在石墙上砸成一团血糊糊...... 整个坦格利安王朝,只剩丹妮与韦赛里斯...如今只留下丹妮一个了。 比慕容复还惨,人家至少还有四大家臣与姑表亲戚。 “崇尚骑士精神的维斯特洛尚且如此,野蛮的多斯拉克人......”顿了顿,乔拉才又说道:“还有一点,圣母山下,多希卡林预言您的孩子将成为骑着世界的骏马,他未来的成就足以让任何敌人心生恐惧,没人会冒着让他长大成人回来复仇的风险放你们离开。” 第5章 你们烤过自己吗? 《冰与火之歌》中有很多预言,其中超过九成成为现实,包括多斯拉克老妪对丹妮莉丝的预言:她的孩子是骑着世界的骏马。 这个‘骏马’并非预言她将生出一匹马来。 多斯拉克人对马有别样的情感与崇拜,出生时喝马奶,长大了吃马肉喝马奶酒,生前骑烈马,死亡时也杀掉最好的马与自己陪葬。 ‘骏马’是多斯拉克人对强壮男孩的比喻。 可惜预言还是理解错了,丹妮莉丝没生下孩子,或者说,她的孩子不是男孩,而是三条龙! 龙,世界力量之极限,可不就是骑着世界的骏马? 看过《权利的游戏》这部热播剧的二代目丹妮莉丝,理所当然地比乔拉,比现在的所有人都更理解老妪的预言。 但这话没法对人说,也不敢说,说了就可能被抢走原本毫不引人注意的龙蛋,甚至连自家小命都保不住。 ——傻子都知道,龙,远比任何一位强大的卡奥都更危险。 mmp,预言这么准确,怎么还不会预防黑巫术,马王城的巫婆偏科太严重了。 好吧,卓戈死掉对二代目的她也是解脱,可问题在于...她穿越的时间太不巧,如果......丹妮莉丝赶紧抹除脑海里的阴暗想法,既然她已经来了,也知道巫魔女的恶毒计谋,便绝对不会再让孩子流产,更不会将孩子献祭给魔鬼。 失去婴儿也许能保住卡丽熙的性命,而且孩子也不是她...此时已经是她的了,这个孩子,她保定了。 丹妮在心里做了决定,再次拒绝乔拉带着自己‘私奔’的计划——跟他走才是死路一条,八成连草原都离不开。 等伊丽姬琪端来热水、红葡萄酒等物品,丹妮用红酒擦洗卓戈伤口...几乎没用,一边擦一边紫黑脓血流个不停。 折腾了半个小时,丹妮无奈只能将丝绸泡在罂粟花奶里煮沸,然后结结实实在卓戈胸口缠了几圈。 不能治病却可以麻痹伤口,减轻他的痛苦。 吩咐伊丽姬琪用棉布帮卓戈清理身体,她又指挥多莉亚挪出一口箱子。 那是一口30cm宽、高,一米长的青铜装饰的雪松木箱。 “多莉亚,将我的床榻铺在这。”丹妮指着蒙古包中心处的篝火道。 卡奥的蒙古包非常大,足有两百平米,中心处顶部一圈露天,下方地面架设铁板围建的‘壁炉’,熊熊炉火在其中飞腾,给阴凉的夜晚带来温暖。 “靠的这么近,会不会太热?”多莉亚迟疑道。 “我不怕热。” 这是实话。 刚一过来,她就发现坦格利安家族的‘真龙之体’确有其事...至少丹妮莉丝没感觉到太阳灼晒的炎热。 趁着多莉亚铺床叠被的时候,丹妮莉丝打开雪松木箱。里面填满松软的天鹅绒,三颗硕大的‘石’蛋躺在上面。 差不多有象鸟蛋那么大,但与色调单一的鸟蛋相比,丹妮手指轻抚的石蛋却美丽太多太多。 上一世她普通人家出生,没亲眼见识过顶级珠宝,但她百分百确定,泰坦尼克号上的海洋之心,英女王头顶王冠上的蓝宝石,与三颗龙蛋相比,连土疙瘩都算不上。 这三颗龙蛋是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送她的结婚礼物,来自阴影之地的化石龙蛋,存在千万年,已经石化成晶体(ps)。看上去好似由上等陶瓷、彩釉或者琉璃制成吗,特别是表面富丽多姿的彩纹,精美得让人以为上面镶满珠宝与钻石。 三颗龙蛋化石表面覆盖着细小鳞片,随着丹妮手指拨弄,映着落日余晖散发金属般的光泽。 其中一颗深绿色,有青铜状的斑点,里面孕育着一条绿龙;一颗是淡淡的乳白色,其上有金色条纹,一条白龙;最后一颗为黑色,宛如午夜下的汪洋,带有生机勃勃的暗红波浪与漩涡。 随着丹妮的抚摸,龙蛋升腾起茵茵热气,其上传来的滚烫灼热感,让她舒服得几乎呻吟出声。 “多莉亚,你来摸摸看,龙蛋烫不烫?”她收回手掌,转头对侍女道。 多莉亚不明所以,在三颗龙蛋上来回摩挲,疑惑道:“冰冰凉凉,与之前一样呀?” 丹妮摆摆手,让她准备晚膳...呃,那只大肥鹅。 四五斤重的大鹅,丹妮吃了一小半,一只鹅腿,半扇鹅胸脯。 鹅肉是与芜菁、苹果一起炖的,竟意外地可口,丹妮黑面包沾汤,稀里糊涂吃了差不多三斤食物。 唔,这个小姑娘的体质真是好的不像话,皮实耐操,难道是因为真龙血脉的缘故? “嗝...多莉亚,将剩下的鹅肉送给乔拉爵士吧,伊丽、姬琪,帮我擦洗身子。”打个饱嗝,丹妮疲惫道。 伊丽与姬琪是多斯拉克人,更愿意吃烤马肉,多莉亚胃口小,小半碗汤就饱了。 倒是乔拉爵士,他与丹妮一样,是个歪果仁,不习惯马民的食物。 洗过澡,又盯着伊丽给昏睡的卓戈喂下一大袋浓稠的马奶,丹妮便准备入睡。 寂静空旷的营帐内只有三个人,不远处的卓戈因痛觉神经被黑巫术刺激,身体时不时抽动几下,间或发出细碎而粗嘎的呻吟,丹妮睡在床铺靠近篝火的那一边,外面与她同床的是伊丽。 每天晚上三位侍女轮流与她同床而眠,以方便照顾她的起居。 马人女孩心很大,自家卡奥都快挂了,却盖上羽毛被子便沉入梦乡。 丹妮裸着身子,将三颗龙蛋紧紧贴着皮肤,似乎在汲取代表生机与原力的能量。 这不是虚幻的错觉,龙蛋真的有帮助疗伤的效果。 丹妮莉丝是一位亡国公主,出生前几个月,父兄的王座便被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抢去,要不是一名忠贞的老骑士带着她与韦赛里斯逃亡布拉佛斯,八成也会步她侄儿的后尘——摔在墙上,碎裂成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 五岁之前,有老骑士照顾,她也算过了几年属于平民的舒坦日子,老骑士病死后,年幼的哥哥带着幼小的丹妮莉丝开始辗转在九大联邦。 从五岁到13岁,为了躲避篡位者刺客的追杀,他们流窜几万里——不是夸张,就是几万里。 厄索斯西大陆几个城邦的窄街暗巷,都出现过两位银发坦格利安的身影。 起初统治各自由贸易城邦的总督、大君和商界巨贾很乐于接待坦格利安后裔,但随着劳勃拜拉席恩在铁王座上越坐越稳,原本为他们敞开的门便一扇扇关了起来,两兄妹的生活日益艰苦。 几年来,他们当掉了所有的珠宝首饰,甚至其母亲的王冠。 所得的钱币很快花光,身无一物的他们成为知情人的笑柄,在潘托斯的酒馆和巷弄里,人们给韦赛里斯取了个外号叫“乞丐王”,至于丹妮莉丝...她懦弱胆小,压根不敢去打听别人对她的称呼。 也因此,缺衣少食的丹妮莉丝从小发育不良,长得豆芽菜一般,没胸没屁股,长期处于韦赛里斯睡龙之怒的恐惧中,还显得唯唯诺诺,弓腰驼背像个小老太婆。 要不是有《冰与火》世界第一美颜血统加持,估计卓戈都看不上她——起初韦赛里斯一直担忧自己妹子卖不出去呢。 嗯,每一位坦格利安都是俊男美女,他们家族有外貌与气质的基因传承。 13岁才来初潮,之前又从没骑过马,白天骑马远行。 在最初期,艰苦的游牧民生活让她几乎熬不下去,丹妮莉丝认真考虑过以自杀求解脱。 可以说《冰与火》世界,最苦命的就是丹妮莉丝,狼家众人与她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死爹、死妈、死兄弟,失去国家(北境)就算惨了? 人家丹妮早经历过了,国仇家恨放一边,就她个人经历而言,从小食不果腹艰难长大,好不容易遇到个对她真心好的卓戈,又在几天内连续失去爱人、靠山、儿子。 未来还要继续惨下去,狼家之人还有翻身的机会,她却一直在向无底深渊坠落,从未停止。 谁敢比我惨?! 好吧,扯远了。 当日丹妮莉丝身心受创,濒临死亡,还差点轻生。 而改变其体魄与精神状态的就是龙蛋。 通过睡梦中与龙蛋中的龙进行灵魂沟通,她的伤势一夜痊愈,从肉体到灵魂,好似被洗练过一般,焕发生机,如获新生。 这是一个奇幻世界,有龙,有魔法。 丹妮莉丝的血脉不同凡人。 “小宝贝,给妈妈力量,龙宝宝,给妈妈力量。”丹妮捧着黑色的龙蛋,念咒一般小声嘀咕。 呃,用的还是汉语。 除了持续传来滚滚热浪,龙蛋再没其它异常。 丹妮将龙蛋放在羽毛枕头旁边,侧着身子,眼神变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火苗。 “占了人家身子,总要尽全力保住人家的娃,为了活命,必须试一试了。” 咬咬牙,丹妮将手掌伸向跳跃不定的火焰...... 还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她经常在抖音上看到各种挑战烧烤极限的视频,什么拷冰棍呀,烤空气呀...... 今天,她就想大声问一句:你们谁活烤过你们自己? 丹妮要火烤人肉,嗯,烤她自己的肉。 第6章 龙之母 痛! 灼痛! 利刃刮骨一般的灼痛! 丹妮莉丝额头冒出豆大汗珠,几乎忍不住要大叫着将手收回来。 但她还是止住自己潜意识的冲动,手掌不停虚握不可捉摸的火苗,运动神经与肌肉都没烧坏,纤细修长的白皙手指更没像烤鸡爪一般,焦糊一片,滴淌油汁。 她成功了。 成功继承前身的天赋——不焚者。 “火焰就是力量。”丹妮莉丝忍受被灼烧的疼痛,声音幽幽道。 她可以继续自己的计划了。 曾经的丹妮莉丝一直都知道自己耐热度极高,却从没试过用火烧自己——孵龙那一次是逼上梁山,没得选择。因为她的体质虽然抗火,却依旧感受到如常人被火烧时同等的疼痛。 “我不怕痛。”此时的丹妮告诉自己。 她就这样将手埋入亮红的木炭里,好似在焖红薯,嘴里不停念叨“我不怕痛”,希望用数绵羊的方式催眠自己。 汗水浸湿她的头发,又顺着发丝滴淌在枕头与毛毯上。 迷迷糊糊焖了半宿,她舔舔干涸的嘴唇,收回‘炭烤玉手’,推了推死猪一般半滚下床榻的伊丽——毯子铺在地上,靠近篝火,伊丽太热,不自觉就向远离火焰的地方滚动。 “卡丽熙?”伊丽睡得熟也醒得快,是个当侍女的好苗子。 “帮我拿点水来。”丹妮沙哑着嗓子道。 “要去河边打水吗?”伊丽迟疑道。 丹妮愣了愣才明白,马民少有蓄水、喝生水的习惯,茶叶更是没影子的东西。“算了,拿两袋子马奶给我。” 马民很少喝水,四处游牧的他们,没有固定的安全水源,每次喝生水都是一次生命的冒险。如果有条件,他们更习惯用奶与马奶酒止渴。 在地球中世纪,还没见识过茶叶的欧洲贵族,也常用低浓度的葡萄酒止渴,因为生水有细菌。 而对多斯拉克人来说,马奶并不比安全的生水贵重。 (ps:比如欧美,超市里的牛奶还没矿泉水贵......) “咕咚咕咚”灌了差不多一公升带着马骚味的马奶,丹妮莉丝如获新生,舒服极了。 “伊丽,再填几捆柴火。”她躺在枕头上,指着堆在角落的木柴道。 “卡丽熙,您头发都汗湿了,太热了吧?”伊丽迟疑道。 “没事儿,出出汗浑身舒坦。”她摆手道。 看着火苗开始舔舐堆成塔状的木柴,丹妮心里高兴,大发善心送伊丽一条毯子,让她自己寻个舒服点的地方铺窝。 等伊丽睡熟,她干脆横躺在羊毛毯上,两只纤细白嫩的小脚直接架在柴堆上。 刚放上去时,火焰灼得她嘴里‘嘶嘶’个不停,没多久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丹妮莉丝来到一处奇异之地,四根火柱立在身周,天地间一片火焰的海洋,她在其中疼痛并欢快地徜徉,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笼罩在她头顶的天空。 一抬头,她惊呆了。 一条黑色鳞甲的巨龙正瞪着熔岩火池一般的双眼俯视她,它的形体是那样庞大,山峰似的脑袋,泳池大小的眼睛,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与被动接受龙梦的前身不一样——曾经的丹妮莉丝对龙蛋异常会感到不安,这个丹妮思想更成熟,做事也更有目的性。 她将龙蛋贴着肌肤放在身边,还不停用火焰烧烤自己,除了锻炼自己对火焰的适应性,还有更重要的目标:与龙进行灵魂共鸣。 她想当...必须当龙妈! 穿越到这个操蛋的世界,没龙几乎活不下去啊! 所以她只惊骇一会儿,就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做拥抱状,嘴里还非常不要脸地叫道:“你是黑龙吗?我是你母亲,要记得我,要每天与我联系,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处都快快给我。对了,你的兄弟呢?白龙与绿龙,他们在哪?” “轰——” 黑龙张开几乎可以跑马车的嘴巴,夹杂黑色浓烟的血红色烈焰激射而出,将下方的丹妮完全吞噬,她感到自己的肌肤焦灼发黑,坏死的皮肉一块块脱落,血管内的血液沸腾蒸发,但与柴火灼烧自己时的疼痛完全不一样,没有丝毫痛楚,反而有一种被洗涤,被锤炼的感觉。 她感到自己身体强壮结实,有如新生。 “叮咚!” 黑龙吐焰的画面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丹妮身前血红火海中,非常突兀地出现一块电影幕布似的金色方框,上面用汉字书写: 人物:丹妮莉丝·坦格利安(14岁) 体:很弱 技:极弱 血脉天赋:龙之母(已觉醒) 穿越任务:解放奴隶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奖励一项人物已习得的技能或已觉醒的天赋 人物卡? 这是一张人物属性卡,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丹妮莉丝也不例外。 “系统?”她试探问道。 立即有一条信息流入她的脑海:此乃开天之前的混沌中诞生的先天至宝,可辅助神器主人穿越时空,采集万界本源,以实现最终的超脱。 紧接着又一道信息传来:是否需要本法宝诞生高等灵智,以模拟主人口中的系统? 法宝灵智? 算了吧,你还是当个没有独立意识的神器更能让我安心。 丹妮马上拒绝,然后开始借助意识海中的混沌至宝研究自己的人物卡。 首先,她原本的名字被抛弃,完全带入丹妮莉丝的身份——被这个世界天道意识认可的合法身份。 其次,她的人物属性非常差,体魄很弱,技能极弱......回想好一会儿,她才觉悟,所谓技能,只是从前身那继承的狩猎兔子的能力。 呃,用弓箭射兔子,十发九不中的那种射术。 太特么尴尬了,我原本自带的硕士级外科医术,难道被狗吃啦? 倒是那个血脉天赋,很牛逼,很有用。 龙之母(已觉醒,初级): 1.不焚者:普通火焰也许会造成程度不一的灼痛感——由你对火焰的适应性决定,但火焰是龙之母的伙伴,它们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2.孵龙:将烈焰与灵质赋予龙蛋,从而让保留灵魂本源的龙蛋化石、死亡的龙蛋、健康龙蛋孵化出幼龙 3.龙梦:你与龙是一个整体的两部分,你的灵魂可以与龙无缝隙地融合,无意识情况下(睡梦中),可以与龙进行灵魂上的共鸣(ps) 最后,她还有穿越任务。 不是复国,不是保护未出世的儿子,也不是与囧雪来一个‘happy end’爱情故事,只是要求她打破厄索斯大陆的奴隶锁链。 “到了此刻,我才成为完整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感慨一句,丹妮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伊丽的惊呼声吵醒的。 “卡丽熙,卡丽熙,您没事吧?都怪我昨晚睡得太死,都没听到您的呼救,呜呜呜......” 看着双腿埋在碳灰中的丹妮莉丝,马人姑娘都吓哭了。 “呃......”茫然片刻,丹妮才从睡眠中清醒,她连忙将双腿抬到小姑娘跟前。 白皙细嫩的肌肤,除了覆盖上烟熏出的乌黑污渍,依旧软弹弹,肉乎乎。 “这怎么回事?”伊丽骇然道。 “我乃‘暴风降生’的坦格利安,真龙血脉。”丹妮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可您哥哥......”伊丽嘟起嘴,提起被金汁烧死的‘真龙’韦赛里斯。 “你以后会明白的,想帮我换衣服。” (ps:作者语里写不下了,这是公众章节,不要钱,就不开单章了。如果进入收费章节,我不会将ps放在正文里的,谢谢大家见谅。 关于丹妮的龙之母天赋,没有过分夸张,基本上来自《冰与火之歌》原著的归纳与猜想...嗯,孵龙技能,有部分是个人猜想 ‘不焚者’就不提了,丹妮闷在火堆里烧了一晚上,屁事没有,还有弥林动乱时期,被卓耿的龙炎洗脸,也只起了个小水泡。 龙炎可是比野火更强的火焰啊! 按照马丁设定——火术士语:地火、龙炎、天火(太阳)强于野火。 ‘孵龙’之后书中丹妮莉丝孵龙时再讲,最后是‘龙梦’...... 与史塔克家的狼梦一样,丹妮莉丝的‘龙梦’也出现过很多次,只是她懵懵懂懂,完全被动接受,虽龙梦帮了她很多次,可她一直没主动去开发这个技能。 根据布兰的‘绿先知’觉醒过程,易形者,狼灵,狼梦,都是可以自主开发,逐步提升,直到完全掌握的。 嗯,布兰与琼恩都可以通过狼梦,探查万里之外兄弟姐妹的情况,琼恩狼灵天赋让‘六形人’瓦拉米尔都忌惮,只可惜他既不开发也不太重视,甚至故意回避自己的本能。 六形人瓦拉米尔有多强? 他可以在残血状态下夺舍人类。 没错,就是夺舍,牛逼得一塌糊涂。 琼恩的天赋比瓦拉米尔更强。 除了布兰,觉醒狼灵的琼恩和艾莉亚莉都与丹妮莉丝一样,没主动开发过技能。当然,也是因为没人教他们,布兰运气好,连续遇到玖键与绿先知两位老师。 对了,瑞肯史塔克因为年纪小,心中无所畏惧,或者孩童心思更单纯,似乎一直在尝试融合他的冰原狼,他的狼灵与狼梦技能反而比自己的哥哥姐姐更成熟,也更强大 总之,扑街作者虽然给丹妮加了个外挂,未来肯定比原本的丹妮更强大,但她的力量都在原著中有迹可循,不会过度拔高,更不会超越世界力量体系的极限。) 第7章 马民游牧 与现代人日常熬夜超过凌晨不一样,马民黄昏之后入睡,不待晨光亮起便醒来,等丹妮莉丝起床穿衣走出营帐,卓戈的卡拉萨已经沸腾一片。 妇人向孩子吆喝,战士大声下令拔出营帐,马匹踏蹄嘶鸣...... 灰黑的烟火、铁锅蒸腾的水汽,迷蒙了丹妮的视线,热水中翻滚的马肉、帐篷外新鲜温热的马粪、马蹄下折断的青草,混合出怪异而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根据远方刚从地平线冒出个头的蛋黄红太阳,丹妮猜测此时不超过凌晨五点...呃,也不知猜的对不对,因为她连此时此地的季节都搞不清。 《冰与火》的世界没有固定的四季变化,史塔克家族的箴言“凛冬将至”并非玩笑,而是最严厉的警告。 这里常常连着好几年是一个季节,如果冰冷而无有收成的寒冬持续时间太长,人类即便不是冻死也会饥饿而死。 每次遇到‘长冬’,维斯特洛北境都要死一大半人。如果更加倒霉一点,‘长夜’来临,整个大陆灭绝九成人口也不稀奇。 早饭是羊肉汤,大麦、洋葱、胡萝卜、芜菁、羊肉,撒上胡椒、藏红花等调味料,炖了一个多小时——早在丹妮起床前她的侍女已经开始做饭。 食堂饭盒那么大的红铜碗,丹妮吃了满满一大碗,吃完后她自己都惊讶孕妇的食量。 或者,因为觉醒龙之母体质,昨晚与黑龙梦中灵魂共鸣的缘故? 体质有没有增强她不确定,但一早醒来精神饱满,浑身是劲...... 跟在卓戈黑色骏马身后的丹妮莉丝,低头看看抱在怀里的黑龙蛋,心中若有所思。 吃完早饭不过半小时,沐浴在金红色的晨光下,庞大的卡拉萨乌云一般向前缓缓移动,在身后留下满地狼藉,就好似在绿色的幕布上涂抹一块褐色的污迹。 卡奥马蹄所指,便是卡拉萨的前进的方向。 卓戈比昨日更加昏沉,早晨起床时连丹妮都没认出来,别说羊肉粥他连马奶都没喝多少,曾经魁梧厚实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几乎只靠嶙峋骨架支撑着才不塌陷。 晌午时分,葱绿草地与农家麦田渐渐稀少,最终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丘陵与黄褐色砂石地面。 无情的骄阳好似暴富的土财主,肆意挥发光和热。 眼前的地面在半空形成扭曲的空气褶皱,汗水如一根根纤细的小溪,自丹妮胸前缓缓流淌。 天地间,唯一剩下的声音只有马蹄坚定的嗒嗒声,卓戈发际铃铛有韵律的轻响,以及身后悄声的交谈。 神志昏冥的卓戈迷失了方向,偏离拉札河流域,逐渐深入更南方的红色荒原。 可卡奥马头之朝向,乃马民前进之方向...... 马民只有早餐与晚餐,中午饿了自己在马背上啃肉干。 红褐色的马肉干轻而薄,一根根肌肉纤维清晰可见,完全原生态,上辈子有钱也吃不到的好东西,却硬的差点划破丹妮的口腔。 她只得含一口马奶,鼓着嘴巴,等泡在里面的肉条慢慢松软...最后竟品味到一股奇异的甘甜。 “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到近,丹妮抬头,阿戈的战马踏出一条红褐色烟尘细线,从远方奔跑到卓戈近前。 “卡奥...卡丽熙,前方一片荒芜,没有人烟也没有危险,但方向似乎错了。”迟疑看了卓戈一眼,阿戈对丹妮说道。 卡拉萨并非盲目跟着卡奥往前冲,每时每刻都有探骑四散八方,探查环境的同时,也有避免其它卡拉萨的偷袭的目的。 丹妮莉丝驾马来到卓戈旁边,刚准备提醒他改道,突然她瞳孔猛地收缩,提拉缰绳驱使小银马小碎步原地转了一圈,期间丹妮莉丝环视一遍周围情况:马民们在一片暗红戈壁滩艰难前行。 她心中立刻有了主意,“什么也别问,继续前进...嗯,去前方找一处适合结营的地方。” 等阿戈离开,丹妮莉丝担忧看向身边的卓戈卡奥,刚才两人对话声音不小,可他恁是没一点反应。 成群血蝇围绕着卓戈缓缓打转,翅膀嗡嗡的声音在丹妮的听觉边际回环。 血蝇大如蜜蜂,体形沉重,略呈紫色,发出湿黏而恶心的光,居住于沼泽地和死水潭,以吸食人马鲜血为生,并在腐尸或濒死的人畜身上产卵。 曾经卓戈恨极了它们,每当有蝇虫靠近,他便出手如电,将其一把抓住,从未失手过。然后他会把苍蝇握在巨掌里,听任它狂乱地嗡嗡乱飞,最后才用力捏紧,等张开手,苍蝇已成为他掌心的一摊红印。 此时一只血蝇在他坐骑的臀部爬来爬去,骏马愤怒地甩着尾巴,想把它赶走。其他苍蝇则在卓戈周围来回飞动,越飞越近,然而卡奥却没有反应。 他的视线朝向远方的褐色丘陵,缰绳松松垮垮地垂在手中。 后来一只血蝇降落在卡奥裸露的肩膀上,另外一只则盘旋片刻,停上了他脖子,并朝他嘴巴爬去。卓戈卡奥在马鞍上微微晃动,发际铃铛轻声作响,坐骑则以稳定的步伐继续前进。 终于有一只大胆的血蝇顺着他长长的胡子往上爬,爬上脸颊,竟停在鼻子旁的皱痕里。 卓戈卡奥在马鞍上晃了晃,缓缓倾斜......一边一直注意着他的丹妮,左手如灵蛇般迅速窜出,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血蝇群被惊动,散开了一个心跳的瞬间,随即又徘徊而回,停在他身上。 下一刻,后方人群中本就一直存在的窃窃私语变成喧嚣的热浪,所有马民震骇不已。 “卡奥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了!” “从自己马上摔下来的卡奥......” 卡奥是卡拉萨的头领,前进的方向,所有人视线的焦点,他的行为好似在放大镜下被人观察。 不能骑马的多斯拉克人,连成为正常马民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部族的首领卡奥? “都闭嘴,卡奥还在马背上。”丹妮回头大声呵斥,说完她还松开扶住卓戈的右手。 之前惊魂一刻间卓戈已被吓醒,这会儿能控制缰绳了。 “我生命中的月亮......” 几天来,他第一次有意识地看向丹妮,也第一次呼唤自己的‘爱人’。 丹妮莉丝尴尬片刻,在记忆里搜索一番,道:“我的日和星,要不要停下休息?” 那一刻她的脸一定是扭曲的。 不过也没人去细究她的表情了,卓戈的血盟卫这会儿已经打马赶来。 “吾血之血。” “吾血之血,你怎么样了?” 丹妮莉丝不等卓戈发话,立即大声宣布道:“卡奥有令,今日天色已晚,就在此地扎营。” “这里?”哈戈抬头看看高挂天际的日头,大概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再环顾四周,植物干枯,一片棕黄,不适人居。 他瞪眼狰狞的三角眼,“这里不能扎营。” “女人无权命令我们停下,”柯索也说,“即便卡丽熙也不例外。” “卓戈卡奥下的命令。”丹妮梗着脖子假传圣旨。 老血盟卫科霍罗深深看了她一眼,对两位同伴道:“寻找最近的水源,在卡奥宫殿与湖泊间布置椭圆形营地。” 柯索怔了怔,与哈戈领命而去。 接着科霍罗开始指挥人,在一处丘陵后方的阴影下搭建卓戈的草帘宫殿。 很快前方传来找到溪流的消息,大队人马越过丹妮莉丝继续向水源移动。 “救救我,水...我要喝水,救救我......” 从身边驶过的木板车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呼救声,声音无力,却让丹妮产生一种熟悉感。 银发莉莉丝! 昨晚回去后,她从多莉亚那打听到莉莉丝的信息。 与多莉亚一样,伊利里欧自里斯购买的妓女,卓戈结婚时赠送给贾科寇的礼物。 不过多莉亚是现任头牌,莉莉丝年近三旬只能算前任‘第一名妓’。 此时她孤零零躺在嘎吱晃动的木板车上,下半身滴淌的鲜血将连衣裙浸得湿漉漉的,金色凉鞋脱落一只,苍白的小腿随着颠簸的马车无意识地摆动。 “等一等。”丹妮莉丝叫住赶车的妇人,捂鼻遮住刺鼻的血腥气,问道:“她怎么回事,为何不帮她医治?她的侍女在哪,一直在要水喝,你没听到?” “卡丽熙,莉莉丝夫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黑人妇女神色迟疑,不知该怎么继续下面的措辞。 这...丹妮怔了怔,因为昨天自己故意刺激她的一句话,莉莉丝今天真试着骑马了? 事实上,即便最骁勇的多斯拉克妇女,接近分娩时,也无法继续骑在马上长途跋涉。 所以,在马民传统中,孕妇坐马车并不会受到歧视。 丹妮莉丝是特殊情况,一直以来都有龙梦帮忙恢复身体,皮实得一塌糊涂。 见丹妮还看着自己,妇人以模棱两可的语气继续说:“因为不当言辞,贾科寇剥夺她夫人的身份,现在她与我一样,都是奴隶,自然没了侍女,无毛人也不会医治奴隶......” “她说了什么?”丹妮嘴上问着话,心里其实有了些许猜测。 瘦成皮包骨的女黑人还没来得及搭话,木板车上的莉莉丝迷迷糊糊地呻吟道:“我的孩子,贾科卡奥的儿子,救救他...他是贾科部落未来的卡奥...我是卡丽熙,救救我......” 呃,这女人真是风月场上出来的?怎么没一点城府。 黑人奴隶立马吓瘫在地,麻木的脸上堆满了恐惧,“饶命啊,卡丽熙,我...我立即将她拖出去喂狗。” “喂狗?”丹妮难以置信反问。 “贾科寇让我将她拉到卡拉萨外围喂野狗。”奴妇道。 “贾科疯了?她怀着他的孩子呢!” “她生不下来的。”黑人奴妇指着莉莉丝有些变形的肚皮,解释道:“上午时便坠马了。贾科寇原本派无毛人照顾她,可一直流血不止,医妇也说她救不回来了,偏偏她坚持不死,还不停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第8章 血火同源(求收藏,求推荐票) 莉莉丝跌下马,摔伤并不重——她与丹妮一样骑得是低矮的小母马,只是一下子弄得要早产...... 早产也不算什么,产期也就这几天的事。关键是一跤跌的胎位不正,胎儿卡在子宫里出不来。 多斯拉克无毛人连最常见的刀伤都“靠马神保佑”,助产这种高级活她们......她们给莉莉丝判了死刑。 “将她送去我的宫殿。“丹妮紫罗兰色的眸子闪过幽深光芒,转头对身后侍女道:“伊丽,让人在宫殿一角隔离一片地方,万万不可惊扰到卡奥。” 卓戈的草帘宫殿要满足卡拉萨头领日常会议,足有两百平米宽广,完全有地方安置一名孕妇。 对卡丽熙的行为,黑人奴妇与众马人并不惊讶:丹妮莉丝可是为了拯救被强·暴的羊人妇女,而得罪一群多斯拉克武士。 莉莉丝总算是马民自己人。 嗯,嫁鸡随鸡,嫁‘马’随‘马’。 “她犯了错,说了不该说的话,应该受到惩罚,但她也为卡拉萨孕育了新种子。 告诉贾科,如果这位妇人生了健壮男孩,她的罪行将得到原谅,如果是女孩,我要抽她二十鞭子并贬为奴隶。” 奴妇得到卡丽熙的训令,忙不迭下去禀告贾科...... 丹妮莉丝刚一回到帐篷,乔拉爵士便让她挥退侍女仆役,面色凝重道:“到处都是谣言,整个卡拉萨都传遍了.....卓戈卡奥从自己的马上摔下来。” “他没有。“丹妮辩驳道。 “因为你扶住了他,我看见了,他的血盟卫看见了,你们身后的卡斯部众都看见了。”他黑熊一般的面庞上满是汗水,“你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即便今天糊弄过去,明天呢,后天呢?很快他就会连马背都爬不上去,那时......” 无法骑马的卡奥便无能力统治,卡丽熙活蹦乱跳、英明赛诸葛......也屁用没有。 “我心中自有决断,逃跑的建议就别再提了,离开只有死路一条。”顿了顿,她直视乔拉双眼,“爵士,你是我的誓言骑士,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动乱中保护我的安全。” “这毋庸置疑,我失去性命之前绝不会有人伤害到您。”乔拉莫尔蒙郑重点点头许下承诺。 接着他又担忧道:“可是,失去卓戈,他的卡拉萨会立即陷入混乱,只我一人怕是......” “没关系,我的卡斯部落会配合你。” 丹妮上下打量他一番:漂白脱色的多斯拉克彩绘背心,赤裸在外的皮肤被毒日晒得通红,宽松的斑纹沙丝长裤,绑到膝盖、露出脚趾的骑马凉鞋,佩剑挂在一条曲折的马鬃带上。 除了没有伴着铃铛的发辫,完全一副马人打扮。 “从此刻起,你必须换上骑士铁甲。”她说道。 “嗯,我明白。”大熊点头应诺。 草帘宫殿最里角传来莉莉丝零落的呼救,丹妮莉丝打发大熊去换装备,她自己也掀起牛皮帘子来到屋外。 草帘宫殿旁边丘陵上,科霍罗位于高出,神色严峻地大声吆喝,指挥部落扎营。 看得出他担忧卓戈伤情,心情十分糟糕。 丹妮招手把他叫下来,说:“科霍罗,你去把弥丽?马兹?笃尔找来。” “巫魔女?”他啐了一口,“我不干。卡丽熙,你无权命令我。” 丹妮莉丝虽救下弥丽?马兹?笃尔,但她奴隶的身份没有变,此时应该和其他“羊人”一起,位于长长的奴隶队伍中。 “为了莉莉丝。我们的无毛人无法医治她,不如让弥丽?马兹?笃尔试一试。”她告诉他。 科霍罗骑在马上死死瞪她,双眼刚硬如燧石:“巫魔女是专与恶魔**的女人,她们邪恶残忍而无灵魂,施行最黑暗恐怖的妖术。到了夜间会去寻找男性,吸干他们的精力,直到对方死亡为止。给予她们信任,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敬鬼神而避之。 多斯拉克人不精通黑魔法,却在千年的生命演化中形成聪明而适用的传统。 如果不是丹妮莉丝这个外来者插入,卓戈会不会死于伤口发炎还真不一定。 丹妮摸摸肚子,劝道:“我不信任她,但如果她连难产的莉莉丝都能救活,我肚里孩子的安全不是更有保障?” 老血盟卫嘴巴开阖,怜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他以为她不知道多斯拉克的传统...... 丹妮莉丝眼神幽深,看着老人的身影隐没在蒙古包群中,转头呼叫埃萝叶——那个丹妮在“羊人”城镇的泥墙外解救的第一个妇女,一位羞怯的羊人女孩。 洗澡换衣后,丹妮静静坐着营帐中心处的篝火旁,火焰熊熊,热浪逼人,侍女受不住,皆被她打发离开——此时正是下午,大日高悬,天气酷热难当。 没一会儿科霍罗将矮小的羊人巫女提在手里,大步迈了进入。 弥丽?马兹?笃尔衣衫破烂,脸庞肿胀,嘴角滴血,门牙都少了一颗,显然过来之前被狠揍了一顿。 吩咐乔拉爵士不允许放任何人进来后,她给弥丽?马兹?笃尔递过去一杯马奶,问道:“你之前说过,精通分娩之术?” 弥丽?马兹?笃尔抹去嘴角鲜血,接过牛角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方才喘息着道:“银夫人,我母亲是从前的女祭司,她教我学会取悦至高牧神的歌曲和咒语,以及如何用树叶、树根和浆果调制圣烟和圣膏。 当我年轻貌美的时候,曾跟随商队,前往阴影之旁的亚夏,向他们的魔法师讨教。无数国度的船只都在亚夏汇集,于是我在当地长期逗留,学习异邦民族的医疗之术。 一位来自鸠格斯奈的月之歌者教我她的分娩之歌,一位你们骑马民族的女人则教我属于青草、玉米和马匹的魔法。 更有一位来自日落之地(维斯特洛)的马尔温学士,他剖开尸体,告诉我埋藏于皮肤之下的所有奥秘。” 这还是一位出国留学的海龟呢,拿了好几个医学“博士学位”的大拿。 弥丽看了看两丈之外床榻上的卓戈,无奈解释道:“我精通多种医疗之术,可卓戈七天前便放弃我的药膏......” 丹妮莉丝打断她,指着屋角的屏风,“那里有一位坠马的孕妇,她才是你今天医治的对象。” “另一位银夫人?”弥丽?马兹?笃尔似乎也听说了莉莉丝的事,她抬头用下巴点了点床榻上的卓戈,问:“不需要立即治疗这位伟大的骑马战士吗?” 丹妮莉丝垂眸,抚摸肚子道:“卡奥的事你别管,我的孩子快出生了,你必须用莉莉丝来证明自己的妇产科能力。” “如您所愿,银夫人。”巫魔女老老实实应答下来。 为了避免影响到卓戈,莉莉丝被放置的草榻与宫殿主体是隔开的。 也即是在厅堂隔壁,搭了间只带门户的小草帘房子,不用经过卡奥起居的床榻。 隔着一道厚草帘,还有一幅来自盛夏群岛的木屏风,上面雕刻有上百种栩栩如生、色彩斑斓的珍禽异兽——贸易联邦送卓戈的礼物。 弥丽?马兹?笃尔开始吟唱怪异的歌曲,丹妮没听过的语言,低吟浅颂,婉转悠扬,如少女之歌,又如一曲激情澎湃的诗篇。 鸠格斯奈的月之歌者教她的分娩之歌? 抑或,阴影的亚夏的巫师魔咒? 伴随耳畔传来的歌颂声,丹妮再一次检查一遍身边的器物:黑龙蛋,弓弦紧绷、装填了一只金属头箭矢的手弩,卓戈的龙骨匕首,无毛人那要来的缝制伤口的针线,罂粟酒,开水中煮沸又在烈日下晾干的大块棉布...... 罂粟花酒涂抹肚皮,感觉清清凉凉的,牙齿紧咬一块软木,匕首划破肚皮似乎不那么疼......至少比昨晚炭烤美人腿轻松多了...... “龙宝宝,你是世界力量之极,天地灵气随着你的到来而复苏,你就是现世的神灵,我需要你,给妈妈力量......” 粘稠的鲜血染湿身下的毛毯,丹妮面色蜡白,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神情似有恍惚,含在嘴里的软木块从茫然张开的唇边脱落...... 突然,夹在膝盖间的温热化石龙蛋变得滚烫如碳火,激热的刺激一下子让她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现代医院正常情况下,剖腹产大概需要半小时,这还加上了前期的麻醉过程。 丹妮中途晃了一会儿神,大概用了二十分钟,然后怀里多了个血糊糊的男婴。 捂住他粘着血丝的嘴巴,丹妮狠狠心,给他灌了一小杯罂粟花酒。 “骑着世界的骏马,一点点麻醉剂伤害不到你。”丹妮小声告诉他。 小家伙睡去了,他的双手抱着白龙蛋,龙蛋滚烫...... 又过去一刻钟,隔壁的巫魔女还在吟唱,丹妮左手抱着黑龙蛋,空余的右手擦干身上血迹,又将一切染血的棉布、毯子丢入身边熊熊燃烧的柴火中。 “谢谢你,龙宝宝!”丹妮慈爱地抚摸龙蛋上的细密鳞片,心中充满感激与怜爱——与布兰史塔克可以随时感受夏天(他的冰原狼的名字)的情绪一样,她也濒死之际,与黑龙系上最亲密的灵魂纽带。 丹妮莉丝能够自主控制进入龙梦的过程了。 第9章 布龙与真太阳 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抱着黑龙蛋盘膝坐在烈火中焚烧自己的丹妮莉丝,懊恼地睁开双眼。 她正在给自己消毒杀菌呢! 一千多度的温度,比什么抗生素、青霉素都要高效...嗯,还更清洁,没有任何副作用。 握了握拳头,丹妮竟感觉身体比之前更加轻松有力。 迈步踏出火堆,用滚烫的开水清洗身上的污迹,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羽绒包袱——鸭毛枕头改造而成。 很快,与之前形态一般无二的丹妮莉丝,挺着个大肚子,艰难掀开牛皮帘子走了出去。 烈日西斜,在丘陵后方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天气酷热无风,一群多斯拉克武士在丘陵阴影里躲日头。 卓戈的草席宫殿外标枪一般站了一圈守卫,乔拉爵士好似一尊铁皮罐头,摆在营门外三米。 他正在与一个多斯拉克人对骂。 对方用弯刀指着他骂:“胆小鬼,懦弱的安达尔人又缩回铁皮里啦!” “安达尔人”是马民对乔拉莫尔蒙的称呼。 《冰与火之歌》的故事有三条线:维斯特洛大陆的北境长城——凛冽的寒风,异鬼对整个人类的威胁;维斯特洛首府君临——权利的游戏;厄索斯大陆,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丹妮莉丝的奴隶解放之路。 也就是说,剧情核心地点位于维斯特洛。 而维斯特洛大陆由四个人种组成: 1,原住民,森林之子、巨人等奇幻人种,有百万年历史,懂魔法使用石器,完全原始人,现在多居于长城以北; 2,先民,一万二千年前从厄索斯大陆迁移过去的土著,青铜文明等级,他们是第一代入侵者,北境和长城以北多为先民后裔; 3.安达尔人,八千年前从厄索斯大陆过来的入侵者,带来铁器文明与七神信仰; 4.洛伊那人,一千年前渡海避难而来——躲避龙与魔法文明的瓦雷利亚(超级文明,类似于亚特兰蒂斯),他们没有更高等级的文明,无法入侵发展出骑士文明的维斯特洛,只能选择融合,而且还是相对荒凉的多恩——维斯特洛最南端,沙漠与戈壁。 所以维斯特洛大陆的国王的头衔是,‘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 乔拉莫尔蒙为北境熊岛伯爵,应该属于先民,而非安达尔人。 只不过骑士文明由安达尔人开创,骑士又几乎是其他民族对落日大陆战士的主要印象,乔拉还一身骑士装扮...... 好吧,乔拉都不一定是骑士,骑士源于一种信仰——七神修士为其涂抹圣油并被另一名正规骑士‘宣誓’册封。 乔拉莫尔蒙,北境伯爵,先民,信仰旧神而非七神。 他接受了完整的骑士训练,还有一套骑士铠甲、一匹战马,却不一定是一位骑士。 比如临冬城的史塔克家族,从公爵奈德往下,没一个是正规骑士。 马背上的‘原始’部落——多斯拉克,认为穿钢铁铠甲人是懦弱的胆小鬼。 穿铁甲=怕死=懦弱的胆小鬼,这大概是他们的逻辑链。 那个马人瞥见走出营帐的丹妮,不仅没收敛反而嘲笑越发起劲。 乔拉左手按剑,右手对那个多斯拉克人战士指指戳戳,嘴里也毫不客气地回骂过去:“你个原始部落的垃圾,入马的杂种,什么都不懂。老子这一身板甲,能换你一百颗狗头......” 他一会儿用多斯拉克语骂——针对马人战士个人,一会儿用北境口音的维斯特洛通用语骂——宣泄对整个多斯拉克民族的怨气,各种烂话毫不客气地往外喷——其他人几乎听不懂。 因为一直警惕着对面之人,马人战士视线上的变化立刻被他注意到了,回头瞥了一眼丹妮莉丝,大概猜到自己今天的守卫任务完成后,‘噌’地一声拔出骑士双手剑向马人冲去。 马人战士也早等着他了,之前不发作只因为此地乃卡奥营帐,敢乱闯立马就会被守卫万箭齐发射成刺猬。 本被丹妮认为是杂兵的马人,速度快得她双眼完全跟不上,亚拉克弯刀几乎舞出一块银色刀芒组成的刃之幕布。 乔拉身穿深灰色精钢打造的全身铠,巨盔拉下只露两道眼缝的护面,往下依次是护喉、护膝、护手和长靴——都是闪烁金属光泽的铁铠。 穿着如此沉重的铠甲,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双手大剑被挥成一轮风扇...... “乒乒砰砰”,两人你来我往,刀剑交击声密如暴雨天,窗前芭蕉叶上的“雨滴鸣奏曲”。 可以看到黄色火星在刀剑间、在乔拉爵士的铠甲上时明时灭,好似绕着乔拉飞舞的萤火虫。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可实际上,兔起鹘落间,乔拉向后连退三步,双手撑剑,粗重密集的喘息声从面甲下方传入丹妮耳中。 马人战士扑倒在红色砂石土地上,四肢挣扎,嘴里哀嚎不已,暗红的血液刚从胸部流出,便被干裂的大地吞噬,好似饕餮的魔鬼。 丹妮心中估算,大概四五秒钟的战斗过程,乔拉挨了至少三刀,却屁事没有...也许钢板胸甲上留下不少新鲜的凹痕。 马人战士一直占优,也就最后一刻,大概换气时动作慢了一拍,胸口挨了一剑。 “卡丽熙!” 乔拉与她的卡斯护卫一个个和她打招呼。 阴影下的马民对丹妮这边指指点点,神情轻松,他们刚才也有嘲笑“安达尔人”的懦弱。 现在自己的同伴躺在地上挣扎,将要流血至死,他们似乎认为他是活该,对他的遭遇毫不在意、毫无同情。 “卡丽熙,你将巫魔女独自留在卡奥宫殿?”科霍罗骑马过来,生气地指责道。 “不在卡奥身边,她在帮莉莉丝分娩,你没听到她的分娩之歌?”说着她吩咐阿戈掀起生产室外的草帘。 里面的场景一下子对所有人展露无遗,弥丽?马兹?笃尔一边唱着婉转的月影之地的歌谣,一边在莉莉丝鼓胀得亮晶晶的肚皮上抚弄,似乎在帮她扶正胎位? 灯芯草铺垫的简陋床榻上,孕妇方形的脸蛋蜡白,两边鬓发濡湿,银牙紧咬——腮帮子处的经络都暴突出来,细碎的痛苦的呻吟与淡淡的血腥气,越过帘门,向围观的众人扑面而来。 剖腹产半小时绰绰有余,而正常生产,特别还是难产的情况下,生孩子花费四五个小时也不算长。 巫魔女已经唱了一个多小时的歌,嗓子都有些哑了,此时见到草帘掀开,大家都望过来,她向三丈外的丹妮摇摇头,嘴里的分娩之歌不停,急忙伸手将帘子又给拉上了。 亲眼见到巫魔女并没有施展黑魔法,大家很快又转移视线,继续各忙各的。 “水...水......”躺在地上等死的多斯拉克战士哀求别人给他水喝。 丹妮走过去向地上扔了一袋马奶,又吩咐女仆伊丽解开他的彩绘马甲——她牢记自己是行动不便的孕妇,不能低头给他喂水,更不能蹲下身子检查伤势。 “胸骨挡住了那一剑,没伤到脏腑。”丹妮莉丝看了看,吩咐道:“伊丽,去那条棉布按住伤口,先将血止住。魁洛,你去叫无毛人过来,帮他把伤口缝起来。” 魁洛用多斯拉克语说,“卡丽熙,他挑战安达尔人失败,该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要移动他,也不要帮他治疗,能不能活由天上的马神决定......这点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女仆伊丽应道。 “大家都知道。”乔戈也同意。 丹妮瞪了魁洛一眼,没好气道:“你要让大家都知道你违背了卡丽熙的命令吗?” 魁洛也瞪圆自己的杏仁眼睛。 看到丹妮眼中的坚持后,他嘟囔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便打马离开了。 太阳像受伤的动物,在荒芜大地洒下一片血红,摇摇晃晃坠入地平线之下。 “留学”多国,拿到过多份医学“文凭”的弥丽?马兹?笃尔,还真是让丹妮莉丝刮目相看,在夜幕降临前,第一个孩子便呱呱坠地。 一个银发男孩,多斯拉克人的古铜皮肤,杏仁眼睛......淡紫色眸子。 丹妮莉丝越过百兽木屏风,用匕首划破厚厚的草帘,从缝隙处接过巫魔女手里的赤裸婴孩。 “卡丽熙,是双生儿,还有一个。”弥丽?马兹?笃尔沙哑着嗓子道。 “你继续。” 丹妮磨蹭了近两分钟,才转过屏风。 “你用热水帮他清洗一下。”来到厅堂,她就裹上一层羊毛毯的婴儿交给姬琪。 第二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贾科寇也来到卓戈草帘宫殿。 “哈哈哈,一男一女,男孩个头大,女孩儿娇小,象征着日和星,这是天上的马神赐予我的祥瑞啊!” 贾科寇情绪激昂,两手各高举一个婴儿。左手男婴向着西方快隐没在地平线的太阳,右手女婴朝向东方暗紫色天幕上缀着的马神之星,胡子上绑着的铃铛串发出野心勃勃的脆响。 看着贾科众人带着孩子与莉莉丝离开的欢乐背影,刚从一旁小营帐里清洗完身子的巫魔女疑惑嘀咕:“他怎么看出男孩更大的,两个不是差不多吗?” “这些愚蠢的马人真奇怪。”摇摇头,弥丽转身向卓戈的草帘宫殿走去。 完美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她获得成为卡丽熙近侍的权利,在卡丽熙的孩子出世之前,要一直跟着卡丽熙的小卡斯,决不能擅自离开。 第10章 誓言 卓戈的卡拉萨已经在这片荒凉的戈壁停留了两天,部落里每时每刻都在流传“卡奥将死”的消息。 这也算不上流言,因为大家都知道:卓戈卡奥病得连马背都上不去了,所以,没有卡奥带领的卡拉萨无法移动。 那天晚上弥丽?马兹?笃尔面如死灰地宣布:“卡奥伤口化脓,已经没有任何医者可以救他。剩下的,只是为他指引黑暗的道路,让他毫无痛苦地骑马进入夜晚的国度。” 丹妮莉丝假装哀痛欲绝,求她一定要拯救自己的‘日和星’。 弥丽?马兹?笃尔用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打量着丹妮...与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声音静得出奇,几与呓语无异:“的确还有一种方法,一种魔法。 但这个法术不但施行困难,而且非常黑暗,对某些人而言,死亡反而比较干脆。 我在亚夏学会了这个法术,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我的导师是来自阴影之地的......” “血巫。“她轻轻地吐出一个词,也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巫魔女。 她之前一直在否认巫女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医生与女祭祀。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有某种黑暗的魔力,被炽热炉火烘烤的丹妮,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条冰冻黏湿的触手勒住——不能呼吸,大脑缺氧,思维模糊。 她听到自己迷迷糊糊说:“动手吧,快救......” 小腹处猛地涌出一股滚烫的岩浆,激热刺激她的神经,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龙蛋一直贴肉藏在腹部。 她强压下心中骇然,露出迟疑神情,“卡奥的血盟卫不会同意,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巫魔女怔了怔,摇头道:“没有。” 丹妮抿唇,直视她的眸子,冷冷道:“你承认自己是巫魔女了?” “是吗?”弥丽?马兹?笃尔似乎有恃无恐,微笑道:“银夫人,眼下也只有巫魔女可以救您的勇士。而且,您还必须付出代价。” 丹妮看了看人事不知的卓戈,问:“你要什么?黄金、马匹……” 巫魔女毫不客气打断她的话,道:“这不是黄金或马匹的问题,夫人,这是血魔法,惟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 “死亡?你要我的命?” 巫魔女向她保证,“不是您的死,卡丽熙。” 她的视线时不时扫向丹妮的小腹,眸光幽暗而隐藏恶毒之意。 丹妮莉丝决定不再与她多做纠缠,直接问道:“到底是谁的死亡能唤醒我的日和星?总不是他的骏马吧?” “银夫人,您很有勇气,敢于面对最残酷的现实——您已经猜到了吧,血魔法的等价交换,用一位高贵卡奥的生命,从夜之神那换取另一位伟大骑马大王的新生。” 弥丽?马兹?笃尔微笑指着丹妮的肚子,好似地狱恶鬼盯上被不洁之人献祭的食物,“卓戈卡奥不仅是您的日和星,他更是您安全的保证。 只要您的夫君活下来,未来会有一大群孩子等着您去抚育...也许与那位银夫人一样,生下代表日和星的双胞胎。” 丹妮勃然变色,拿起身前的茶壶砸了过去。 “嘭!” 巫魔女没想到她是如此反应,额头被砸了个正着,鲜血混合乳白马奶顺着脸颊流淌。 “阿戈,拉卡洛,把巫魔女拖下去,堵住嘴巴绑起来。”她大声对屋外值班的守卫下令。 两个白天与黑夜过去,卓戈的卡拉萨濒临崩溃,每天晚上丹妮都能听到伊丽姬琪等侍女的哭泣声。 今天早晨她更是看到多莉亚胸腹、大腿布满蹂躏的淤青。 是柯索与哈戈做的。 卡奥的血盟卫可以与卡奥共享坐骑之外的一切,卓戈不允许他们碰丹妮,可丹妮的侍女一直都被他们予取予求。 之前他们还没这么过分,但现在...... “所有人都知道卡奥将死,按多斯拉克习俗,他的血盟卫与之同生共死。柯索他们眼看自己寿命将近,才会这样丧心病狂——死人是什么都不用顾忌的了。”乔拉爵士神情疲惫告诉她。 这两天最辛苦的其实就是他,身上的重甲从穿上那一刻开始便没脱下来,白天守在门外,夜晚在门口支起座椅,闪着寒光的利剑横在膝上。 “而且此地荒芜,三里外的小溪几乎被人马喝干,关键还是没有牧草,牲畜快坚持不住了。”乔拉揉了揉神光暗淡的眼睛,有些绝望地说:“多斯拉克人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马匹饿死、渴死,很快他们就会有所行动,不是今晚也会是明日。” 我故意的,故意看着卓戈走错方向,故意选择这片不能持久维系庞大卡拉萨生存的荒芜之地。 因为我希望众卡斯寇坚持不住后,带领各自的卡斯部落自行散去。 绝不能让野心家在我的小卡斯附近争夺卡奥之位,否则,混战中她的卡斯部无法幸存,作为卡丽熙,她的性命也不一定保得住。 感觉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她对面容枯槁、眼眶发黑的骑士说:“我估计今晚会生产,你去将弥丽?马兹?笃尔叫来。” 乔拉爵士眼中闪现痛苦之色,他很想告诉自己的公主:现在这种情况,千万不要再对孩子抱有期待,不然您将承受不住必然会到来的巨大打击。 “卡丽熙,你不是说她想献祭您的孩子吗?”他哑着嗓子说。 “放心,只需她吟唱分娩之歌,不会让她靠近我的身体。”丹妮安慰他道。 巫魔女这两天都被关在附近的小帐篷里,除了衣衫发丝有些凌乱,精神头还不错。 “我听到众多骑马战士的窃窃私语,您夫君的部落就要崩溃,只有他从黑暗中归来才能改变这一切,您的命运,您未来孩子的命运。”她神情自若地劝说丹妮。 “我肚子疼,快要生了,先帮我将孩子生下来。”丹妮躺在毛毯上,浑身‘汗湿’,‘好似’刚穿着衣服泡了热水澡一般。 “我帮您......”弥丽?马兹?笃尔愣了愣,就要向丹妮的床榻走去。 “等一等。”丹妮让伊丽拦住她,说:“我是足日子的顺产,你就隔着屏风吟唱分娩之歌。” 接着她又对侍女严肃道:“伊丽,你在外面守着,如果她有异常,立即用弩箭射死她。” “您不信任我?”巫魔女沉下脸来。 “是的,至少在我儿子平安出生之前,我不会再给与你信任,你该知道原因。”丹妮瞪着她道。 弥丽?马兹?笃尔木着脸在心中思量:要不要让她将孩子生下来?无论如何,她那被预言为“骑着世界的骏马”的儿子,是死定了的。死于新的马人卡奥之手,或者被自己献祭给阴影中的魔鬼。 这个银发女人怎么没如预料中的那样精神崩溃?上次掺杂在语言中的诱惑性黑巫术,也没起作用...... 不能亲手赐予她最残酷的复仇,好不甘心。 无论她内心怎么想,面对旁边举着弩箭,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多斯拉克侍女,弥丽?马兹?笃尔只能老老实实吟唱分娩之歌。 这次生产意外地顺利,丹妮只干嚎了半小时,木屏风内便响起绵软无力的婴儿啼哭声。 “不要动!”伊丽大声警告。 巫魔女止住绕过木屏风的步伐,转头看向侍女道:“你的卡丽熙需要我,孩子出生后还有更复杂的工作去做。” 其实她此时完全没有其它想法,只感觉今天的生产过程非常不对劲,很想亲眼去瞧一瞧。 “站住,不许动。”伊丽端着手弩不为所动。 丹妮在里面虚弱地说道:“伊丽,让姬琪与多莉亚进来。弥丽?马兹?笃尔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你带她回营帐,不要再捆绑她。嗯,送她一些酒水肉食。” 很不正常,那个银发女人有诡计! 巫魔女完全确定了,可就是想不明白她做了什么,将要做什么。 伊丽、姬琪、多莉亚从未生产过,也没学习过分娩之术,只以为一切都是弥丽?马兹?笃尔神奇的分娩之歌的功效。 连外面的乔拉爵士等人也这个想法,毕竟,几天前,所有人‘亲眼’看见巫魔女帮濒临死亡的莉莉丝生下一对祥瑞。 那之前,所有无毛人都百分百确定坠马的莉莉丝没救了呢! 由此可知,弥丽?马兹?笃尔必定是非同一般的助产巫医。 在她的帮助下,卡丽熙顺利诞下儿子简直再正常不过。 科霍罗、柯索、哈戈三位血盟卫被乔拉爵士带入草帘宫殿时,就理所当然地将丹妮怀里的瘦小婴孩当成自己卡奥的儿子。 “我的日和星,你们的‘吾血之血’...他快死了。”丹妮低头拨弄婴孩的稀疏黑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女人,多斯拉克与你们日落之国不一样,”睿智的老人科霍罗自以为看穿丹妮‘垂帘听政’的荒谬野心,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马民自子宫湖诞生开始,从未有过婴儿卡奥。 事实上,如果卡奥的成年儿子不是卡拉萨最强战士,都不一定能继承父亲的卡奥之位。” 到了此时此刻,他们连‘卡丽熙’都不叫了。 就如乔拉爵士所言,卓戈卡奥活着时,她才是十万马民部落的卡丽熙,在他死亡之后,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丹妮莉丝对他们说道:“我已接受自己的命运,维斯多斯拉克的多希卡林。但作为我夫君的吾血之血,这个孩子即是他的延续,也算你们的血脉。 我希望你们中有一位或者几位勇士,能连夜出奔,将我的雷戈(丹妮莉丝儿子的名字,自怀孕之日起就决定好了)带到北方。 圣母山下的维斯多斯拉克,是不露刀兵、不染鲜血、搁置纷争、放弃仇恨的马民圣地。 找到那位预言我将生下‘骑着世界的骏马’的多希卡林老妪,让她收回对雷戈的预言,并请求她将雷戈收为终生侍从。 如果以上要求得到实现,我会以‘风暴降生’的龙石岛公主的身份,代替雷戈发誓:永生放弃对其生父卓戈卡奥继承权的追求。” 第11章 大家都知道(求推荐票,求收藏) 丹妮‘生下’雷戈的那个晚上,卓戈的卡拉萨发生波及整个营地的骚乱,不过不是科霍罗造成的。 嗯,老血盟卫被丹妮的话语打动,带领卓戈卡斯部的五百精骑,悄然绕过营地防御队伍,连夜向北方奔去。 他们利用了昨晚的混乱,混乱却不是他们引起的。 昨夜动乱时,整个营地人喊马嘶,火把好似天空的繁星,铺满视线所及的大地。 乔拉爵士严禁人员进出,还带队连杀十七个意图闯入卓戈草帘宫殿的马民骑士。 等到了第二天上午,阿戈才从烟雾缭绕的营地废墟打听到切确消息:波诺寇带着两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离开了卓戈的卡拉萨。 动乱来自阻拦者与之发生的冲突。 这几天波诺寇看似老实,其实一直在悄悄联系各个小卡斯部的首领。其他大寇还盯着卓戈草帘宫殿的时候,他已经想到:无论卓戈什么时候死,兵强马壮者为王总没错。 卓戈的卡拉萨在整个大草海上最强大,拥有四万多咆哮武士,算上青少年骑士,超过五万可战之兵。 波诺寇一下子带走两万咆哮武士,剩下的两万却要由十几个寇瓜分......只一晚,波诺寇...不,波诺卡奥就成为多斯拉克海最强卡奥之一。 波诺寇离开造成的动乱只是开始,卓戈卡拉萨崩溃的序幕就此拉开,之后两天陆陆续续又有超过十个寇,将剩下的部众、财物、奴隶、牲畜瓜分。 第四天,丹妮站在丘陵上环视八方,曾经卡拉萨好似褐色毯子铺满红色大地,此时毯子不停对折,折到只剩丹妮卡斯众这一小块...如同红色‘地板’上的一颗污点。 多斯拉克人不得不立即离开这片土地,不离开就得死,没有了水源,没了马草,游牧的马民无法生存。 一切如丹妮所料。 不,她漏算了一点。 多斯拉克人对多希卡林的预言,远比她预想的更重视。 多希卡林,守寡的卡丽熙,多斯拉克人的女智者、马王城的管理者、圣母山上的祭祀......大草海卡拉萨大型行动的制定者。 “嘚嘚嘚......” 第四日黄昏时分,以巨大的红色落日为背景,一千精骑踏着烟尘长龙自远方奔腾而来。 是贾科寇。 草帘宫殿外的木刺栅栏外,乔拉爵士带领一百余多斯拉克骑士,利刃出鞘,严阵以待。 “聿聿......” 贾科寇的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到来的风沙让乔拉微微眯眼。 “你既然已经离开,还回来做什么?”乔拉的喝问声从面甲下闷闷传出。 “嘭!”贾科不发一言,只猛地向丹妮方向抛了个黑糊糊的物什......鲜血淋漓的一颗人头。 咕噜噜在丹妮脚下滚了几圈,她看到一张苍老的刀疤面孔:双眼怒睁,嘴巴大张,似乎在控诉命运的不公......不,多斯拉克勇士不会控诉,即便面对最惨烈的命运,他们也会发出战斗的呐喊。 所以,科霍罗死亡前一刻依旧在不屈地大声喊杀。 “嘭嘭嘭......” 一匹匹骏马,一个个骑士,一一绕了个弧形,面无表情地在营帐前丢下一颗颗血糊糊的人头。 很快人头堆成一座小山。 四天前的夜晚,科霍罗带走了五百精骑,四天后的傍晚,如血夕阳下,贾科卡奥带回来五百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我儿子呢?”丹妮莉丝视线低垂,声音沙哑道。 贾科卡奥向身后一名骑士招招手,那个多斯拉克人递给他一根四米长的木杆。 他将木杆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啊......”伊丽、多莉亚几个侍女发出绝望的哭嚎声。 木杆纤细,顶端串着一颗小小的人头,香瓜般大小,多斯拉克的古铜皮肤,与卓戈一样的乌黑秀发,杏仁样的眼睛里嵌着淡紫色的眸子。 “为什么?”丹妮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冷冷看向贾科,“科霍罗没告诉你我的誓言吗?我只求这孩子一生平安,多希卡林老妪会见证我的誓言,他对你们没有一点威胁。” 贾科咧嘴笑了笑,笑容狰狞,“杀掉前代卡奥的儿子是马民的传统,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他的部众齐声应道。 “你的誓言,你将与多希卡林达成的约定...科霍罗都告诉我们了,可那不是我们的传统,伟大的骑马民族不兴这个,大家都知道。”贾科大笑着说。 “大家都知道。”他的部众再次齐声应和。 “我们?”丹妮思考片刻,问道:“你差了科霍罗近一日的骑程,至少三百公里,绝不可能追上他......波诺出手了?” (ps:《冰与火之歌》全书都是英制测量单位,有英里(大约1.6公里),里格(大概4.8公里),没有公里,但公里更方便大家理解,所以,不做说明,今后的‘里’皆为‘公里’。) “自始至终,科霍罗的队伍都没逃过波诺那狡猾家伙的追捕,后来我们都参与其中。不过我更幸运,正好碰到科霍罗的残部,哈哈哈......” 贾科得意地仰头大笑,手中的杆子好似胜利的锦旗,骄傲地左右晃动。 “不愧是卓戈最强卫队,五百人左冲右突,杀了我们差不多三千人。最后只剩13骑被我遇到,我亲手砍掉一位血盟卫与一个小卡奥的脑袋。” 他将自己的发辫从脑后撩到胸前,指着上面的铃铛,皱眉道:“虽是老幼残弱,可我还是给自己加了两颗铃铛,毕竟,我现在是卡奥了嘛,卡奥就该有代表一连串胜利的长长铃铛。” 与华夏的满洲人一样,多斯拉克人从小开始脑后绑辫子,每当他们在战斗中落败时,便割去辫子以示不誉。 如此,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们的耻辱。 参加多斯拉克人的宴会时,座次的优劣便是由发辫的长短决定:发辫长的勇士会得到更多的尊重,距离卡奥最近,座位更高;发辫短的只能靠着墙边,坐铺在地上的破烂席位。 长长的发辫代表多斯拉克人的荣誉,发辫上的绑着的铃铛数量,则纪念了他们胜利的次数。 卓戈卡奥一辈子都没吃过败仗,他的卡拉萨最庞大,他的发辫又粗又长,一直垂到臀部以下。 乌黑的发辫缠满叮当作响的小铃铛,最后位置不够了,他下巴上的胡须也编成小辫子,绑上一串小铃铛。 此时,贾科卡奥将科霍罗与他守护的婴儿当成两次胜利。 你会后悔今天的行为的,丹妮愤怒至极,在心中对贾科判了死刑。 贾科,希望你至少在未来五年内一直活着。 “现在你要干什么?杀了我?或者你曾经的卡奥?”她冷冷问道。 “她竟然没哭?”贾科转头嘟囔着对马戈道:“真是狼一样冷硬的女人,我们都输了。” 四天前卡拉萨分崩离析时,马戈趁乱掳走丹妮的羊人侍女埃萝叶。 他第二次强爆了她,事后将其赏给贾科率领的新卡拉萨......让人轮流骑她,最后还割了可怜侍女的脑袋,抛在丹妮营帐附近。 ——因为埃萝叶是丹妮从马戈那强抢过来的,他要复仇! 半个多月前,卓戈在对羊人市镇的袭击中,少女埃萝叶被马戈俘获,并被多斯拉克人当众强暴,那时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正好路过。 她阻止了那**污埃萝叶的多斯拉克战士,并将之收为自己的奴隶——这一切并不符合马民传统,连卡奥也不能随意抢夺部下的战利品,全靠卓戈以自己的威望和实力帮丹妮强压下此事。 马戈是一位强大的武士,如今更是成为贾科卡奥的血盟卫。将男婴小小的头颅挂在木杆上挑着的主意,便是他提出的。 他还与贾科打赌,赌丹妮会不会吓晕过去。 丹妮都没有流泪,只瞪着魅惑紫的大眼睛看死人一般盯着他们,这点他们完全没想到,全输了。 “女人,我在圣母山的见证下发过誓,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卡奥,大家都知道。”贾科驱马踏出几个小碎步,大声对丹妮的卡斯吼道。 “大家都知道。”马戈也道。 “大家都知道。”贾科的部众一齐应和。 贾科继续道:“失去卡奥的卡丽熙,绝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多斯拉克马人触碰她,她将被送往维斯多斯拉克,成为一名多希卡林。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马戈在一边嚷道。 丹妮的卡斯众里,阿戈出列喊道:“等卡奥下葬,我们会护送卡丽熙回维斯多斯拉克。” “哼,我的卡拉萨会在拉札河北岸等着你们,别想逃跑。”贾科冷冷道。 此地位于红色荒原边界,往北走会回到羊人的散居点,渡过拉札河就是无垠的多斯拉克海。至于往南...那是超过一千公里的荒芜戈壁滩。 他环视周围一小片营地,右手的马鞭在空气中带起一片渗人的脆响。“现在,交出属于卡奥却不再属于你们的财物。” “奴隶、战士、牲畜早被他们抢光了。”乔拉爵士皱眉道。 “铁甲人,我要这个宫殿,”贾科马鞭指着丹妮后方的草帘宫殿,“只有卡奥才能住卡奥的宫殿,多希卡林不需要它。” 乔拉回过头看向丹妮,他的右手按着剑柄,左手悄然拉下平顶铁盔的面甲。 丹妮却对他摇摇头,又转向魁洛下令:“你让妇人将帐篷拆了。” 第12章 银夫人(求推荐,求收藏) 卓戈的草帘宫殿虽有几面墙是厚厚的灯芯草,屋顶与正面却是丝绸与粗棉布多层混合缝制,拆下折叠在一起,足以堆满十辆板车。 放在现代社会几乎不值......呃,也非常值钱,上面还挂了几十副兽皮,金灿灿的貂皮,厚实的野牛皮,奇幻世界特有的白狮皮......估计能在北上广三环内换好几套房。 好吧,回到冰与火的世界。最伟大的卡奥当然住最好的宫殿,卓戈的草帘宫殿无疑是多斯拉克海首屈一指的存在。 “卡奥,天色已晚,我们今天怕是得在这扎营了。“马戈对贾科道。 贾科想了想,大声叫停魁洛等人,“你们离开,宫殿留给我,今晚我要宴请卡拉萨的勇士。 还有,我知道卓戈有十箱黄金勋章、五十箱白银奖章,交出来,它们全归我了。” 多斯拉克人没有货币制度,没有金钱贸易,但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马人一个民族。 马民甚至不是最强种族。 当他们来到墙高城深守卫森严的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依旧需要以交换礼物的方式,获得生活必需品。 金银是冰与火世界的硬通货,多斯拉克人也需要它们。 金银铜被他们熔炼成勋章、奖章——可以相互扣在一起组成腰带,时不时卡奥就从腰间解下一块勋章,作为奖赏,送给有功之人。 最强大的卓戈拥有最强的卡拉萨,也拥有最多的财富。 超过两百平米的“豪华”草帘宫殿,有小半空间堆满沉重的木箱。除了衣物等日常器物,金银是大头。 “你来晚了,渴望卓戈卡奥财富的寇不止你一个......” 贾科粗暴打断她道:“不是‘寇’,我乃贾科卡奥。” 丹妮莉丝眼神轻蔑,继续道:“为了避免乱兵闯入营帐,我早让人将那些东西丢了出去。反正多希卡林有整个马王城供养,我不需要金银财物。” “真的?”贾科有些恼怒,也有些不信——不愿相信。 “我们一起抬着箱子丢出去的,六十个箱子,大家都知道。”乔拉爵士道。 “大家都知道。”阿戈也应和。 “大家都知道。”丹妮的卡斯部乱七八糟地说。 “该死,你们立刻离开!”贾科气急败坏地挥舞鞭子。 卡丽熙的嫁妆,卡奥的武器、马匹,是不会有人强夺的...嗯,这是多斯拉克人都知道的传统。 一个二十平米的麻布帐篷,一角凌乱堆了十来个木箱,多半是丹妮结婚时收到的礼物。 它们被抬出卓戈宫殿时,马戈还下马过来翻看了一遍。 新搭建的营帐太小,无法挖掘火坑,只能将门帘左右拉开,在门外不远处燃起熊熊烈焰。 昏黄的火苗下,映照着柯索阴冷的脸庞,他一直守在卓戈床榻边,等待‘吾血之血’奔向夜之国度的时刻。 哈戈喝醉了,一脸颓然地躺在地上,暗淡的双眼木然盯着帐篷顶端。 “该将孩子留在吾血之血身边,一起等待最后一刻,科霍罗不该听她的。”他含糊道。 帐篷太拥挤,丹妮坐在门口,也不回答哈戈的话,只惨白着脸,低头往一个布娃娃里塞棉絮。 布娃娃是她刚用淡黄色丝绸缝制的,没有脑袋。 贾科说他将孩子的躯干丢给野狗了。 星空下的营地气氛压抑,空间安静的几乎凝固,一两百人的小卡斯,只能听到木柴在烈火中哔啵燃烧的声音。 乔拉爵士依旧全身披甲,他怜悯地看着自己的公主,几次嘴巴开阖想说些什么,却又似喉咙被卡住了,一个安慰的词语也说不出口。 也许什么样的语言也无法减轻她此时心中的哀痛吧,骑士忧伤地想着。 不由地,他的脑海出现一幕发生在君临的画面。 那是十五年前,坦格利安王朝彻底灭亡的前夜。 作为熊岛伯爵家的继承人,勇武非凡的他被选为主君——北境临冬城公爵奈德·史塔克的贴身侍卫。 当他带着北境军队,跟随史塔克公爵冲入红堡时,看到的也是与今晚类似的场景:三岁的小公主身首异处,不满周岁小王子化为一滩血泥黏在墙上...... “踏踏踏......” 远方传来的马蹄声惊醒了沉寂中的众人。 魁洛打马前去查看,又很快回来,向丹妮莉丝报告道:“卡丽熙,是贾科的卡丽熙,莉莉丝夫人,她说要当面感谢你。” 丹妮盘膝坐在地上,身前放着一个羊毛毯子折叠的包裹,闻言低头愣愣看着包袱里的婴儿尸体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道:“请她过来。” “我来了。”一个女声自黑暗中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举着火把的骑士。 不用等丹妮下令,莉莉丝的人马就闯进小圈子里。 “你......”丹妮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随风舞动的火苗,映照着一张混合得意与讥嘲笑脸。 这下,傻子也不会以为她带善意而来。 丹妮一边将清洗干净的男婴头颅套入布娃娃颈部,一边闷声闷气道:“我救了你。” “你看,我也骑着马,”莉莉丝别扭地拉着缰绳,让坐骑原地饶了一个圈,“银色鬃毛的小母马,与你那匹一摸一样。” 事实上它们并不一样,丹妮的小银马有着犹如银丝一样的闪耀的毛发,莉莉丝的却是白马。 与上次的密尔丝裙不一样,她也入乡随俗,换上多斯拉克彩绘背心。 丹妮将包袱盖好,抬头直视莉莉丝双眼,再次说道:“我救了你的性命。” 莉莉丝抿抿唇,向身后招招手,两个矫健的多斯拉克女骑手过来将把她扶下马。 虽然可以坐在马背上,莉莉丝依旧处于‘月子期’,四肢无力,身体不便,走路都需要侍女搀扶。 与天天抱着龙蛋‘龙梦’的丹妮完全没法比。 歪歪斜斜走到丹妮身边,也学着她盘膝坐在铺盖在地的魔毯上,莉莉丝凑到丹妮耳边,捂着嘴小声笑道:“我恨你。” “显而易见。”丹妮认真点头。 “咯咯咯......”她双手撑在两边,身子微微后仰,看着天上宝石般闪烁的星辰,叹口气,轻快地说:“哎,我也是卡丽熙了,有自己的小银马,我自己的卡斯部...努,就是他们了。更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强壮如龙的儿子。” 她说着还双手一用力,由后仰变为前倾,低头掀开丹妮身前的布包盖头。 “啧啧啧,真是个可怜的小东西,个头还不如我姜戈的一半大...喔,头以下是布缝的?也对,他原来的身体被狗吃了。” 丹妮闻言竟莫名松快了很多,之前心中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谢谢。”她真诚地说。 “谢......”莉莉丝愣住了,“你在说什么?疯了吧?” 丹妮咧嘴,恶毒嘲讽道:“虽然你是个恶心人的贱货,可总算还知道来看望我,比我之前对你的期待超出太多。” 那你之前对我的期待该有多低? 莉莉丝呆了一会儿才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一时间脸都扭曲了。 “我......” 不等她发飙,丹妮便立马警告道:“多斯拉克人不能伤害多希卡林,否则会遭受马神的诅咒。大家都知道。” 说完她还将目光转向莉莉丝的侍女,那个多斯拉克女人立马应道:“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伊丽和姬琪也说道。 “你......”莉莉丝怒视丹妮,半响,她突然笑了起来,“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贱货,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救了你的命!”丹妮第三次提醒她。 “我感激你,却也仅此而已。”莉莉丝在人群中扫了一会,找到探头探脑朝这边观望的巫魔女,她指着她冷笑道:“你也救了她,可她还是害死你的卡奥与孩子。” “我没有,”巫魔女连连摆手,大声否定,“银夫人,你忘了,是我用月之歌帮你生产?” 莉莉丝压根没想与她交流,只回过头笑嘻嘻盯着丹妮,“卓戈是你的男人,他身上多少伤疤你比谁都更清楚。 很多伤势远比胸口的破皮严重,可他依旧是大草海最强大的卡奥,连里斯的妓院也流传他那带着血腥与死亡的名号。” “我相信她。”丹妮淡淡道。 接着她又问道:“你为何如此恨我?只凭嫉妒......可卡丽熙也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身份?” 莉莉丝轻抚垂在胸前的银丝,瞪着淡紫色的眸子,咬牙切齿道:“因为我最最最讨厌成为别人的替代品啦!” “什么意思?”丹妮疑惑。 厄索斯西大陆多少银发紫眸的女人,就算是卓戈的卡拉萨,也有几十个这样的女奴。 “我本是伊利里欧的人,他因为想上你而又不能弄破属于卓戈卡奥的那层膜,所以从里斯妓院买了我。”莉莉丝凑到丹妮耳边,用怨毒的语气小声告诉她:“那头肥猪,干我的时候却一直大声叫你的名字。” “就这?”丹妮眉梢跳起,看神情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 在现代社会,哪个漂亮女性没被人意淫过? 男人打手泡时,难道都是对着镜子盯自己弄? 坦格利安家族自有美貌基因加持,所有成员都是帅哥美女,比如丹妮的死鬼哥哥,人品贱格到极点,容貌......嗯,容貌与人品是两个极端。 丹妮莉丝相貌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更重要的恐怕还是她有末代公主身份的加持——古老瓦雷利亚王族的最后一个公主,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见没刺激到丹妮,莉莉丝有些不高兴,咬咬牙,继续道:“我身份低贱,伊利里欧并我将我当一回事,常常拿我去招待别人。 就在你嫁给卓戈的前一夜,你那‘乞丐王’哥哥,韦赛里斯,准备偷偷摸进你的卧室...... 是伊利里欧拦住了他,告诉他——惹恼了卓戈,不仅无法借助卡奥的咆哮武士复国,连你们兄妹的性命也保不住。 然后,乞丐王干了我,又是叫着你的名字......” 第13章 异世界的优生优育(求推荐,求收藏) 近亲结合是好是坏? 普罗大众的观点里,近亲婚姻的夫妇容易生下有基因缺陷的孩子,非常不利于优生优育。 这是科学事实。 自人类诞生的原始时期开始,残酷的自然环境,早已帮人类淘汰绝大多数显性疾病的基因。 几百万年过去,等到人类发展出相对高等的文明,基因病都是隐性遗传——只有父母双方都携带同一种疾病的隐性基因,他们的孩子才有大概四分之一的几率罹患基因病。 注意,必须是同一种疾病的隐性基因。 血脉相近的亲属,由于基因源自同一个祖先,显然更容易携带同类隐性基因,他们的孩子更容易出现痴呆儿,或者畸病者。 但是,如果近亲繁衍几十,几百,几千代......这个血脉的所有的隐性缺陷基因,会全部表露出来——然后抛弃携带‘成对’隐性缺陷基因的孩子,剩下的孩子必然拥有比上一代更少的隐性缺陷基因。 也即是说,通过残酷的淘汰制,近亲繁衍有利于减少缺陷基因——变相的基因优化。 当然,基因优化是两方面的,除了减少劣等基因,还有增加优良基因——更加实用的杂交。 这里只谈论‘近亲繁殖减少劣等基因’的问题。 要达到近亲优化基因,至少几十代人的努力,如果中途加入新血脉,带来新的缺陷基因,那之前的努力全部作废,必须从头再来。 没有千年的直系血亲通婚,“高贵血脉”的计划还是别想了。 而大天朝无有千年的绝对世家——能拒绝皇族联姻的那种,故而对华夏民族,近亲联姻永远是该避免的禁忌。 即便放眼地球万年历史,也只有古埃及的法老家族做到这一点——他们后来也败亡于近亲繁衍的制度,因为中间参入了‘低等’的杂血,一切必须重来。 可不停生下怪胎与弱智继承人,又无法维系日益崩溃的王朝统治——统治力不衰退,‘高贵的’法老会与其他家族联姻? 最终古法老族群几乎灭绝——人也许没死光,但王朝与其建立的制度皆被淘汰。 古老的欧洲贵族也有与法老王类似的想法,可惜他们比法老更惨——比如令欧洲皇室崩溃的血友病。 主要是无法进行彻底的直系繁衍,时不时的,中途就加入新鲜血脉。 但地球人办不到的事,冰与火大陆很多家族都做到了,他们是真正的王族血脉。 比如坦格利安家族。 事实上,厄索斯大陆出现过一个近亲繁衍的伟大族群——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坦格利安只是其中一个小分支。 瓦雷利亚人的血脉有多强? 看看如今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将明白了。 除了瓦雷利亚遗族,维斯特洛的公爵家族(曾经的王族,因伊耿·坦格利安的入侵并统一八大王国,王族降级为公爵),或多或少都是...嗯,只能算‘次级’近亲繁衍,他们还与其他家族联姻。 这个世界能做到“近亲优化基因”,主要是他们的历史太过悠久,比如剧情主角家族——狼之史塔克,他们至少有8000年的家族历史。 弄出血色婚礼的双塔之弗雷,这家人一直因为底蕴浅薄,而被上流贵族歧视。 那么弗雷家有多么‘暴发户’呢? 嗯,他们只是个‘区区’600年历史的侯爵家族,除了钱什么也没有。 呃,600年的豪族要是放在天朝,那...... 以上说了这么多,就一个意思:韦赛里斯准备爬床自个妹妹的行为,在野蛮而奇幻的冰与火的世界,算是一种罪行,却并非伦理之罪。 坦格利安家族一直奉行古老的传统:兄妹结合。 比如开创坦格利安王朝的伊耿,他便与两个姐妹结婚了。 呃,是的,两个:姐姐维桑尼亚,妹妹雷妮丝。 君临城由三座丘陵组成,伊耿高丘,蕾妮丝丘陵,维桑尼亚丘陵,以此纪念王朝的三位创始人。 事实上,丹妮莉丝的父母,“疯王”伊里斯与王后蕾拉,也是兄妹,甚至她的祖父母依旧是兄妹。 丹妮要是早出生十年——不,大概五年就够了——她很大可能会嫁给自己的大哥雷加。 “然后呢?”丹妮淡淡对莉莉丝说,“韦赛里斯是个混蛋,我早已知道。” 莉莉丝古怪看了他一眼,为她的风轻云淡感到不解。 同时,见无法用语言伤害到丹妮,她内心的怒火越发高涨,猛一转头,指着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乔拉爵士,“他也上了我,虽然没叫出你的名字,可他看向我的眼神...似乎透过我的皮囊在干你的灵魂。” “没有,”爵士一直防着莉莉丝暴起伤到‘可怜而孱弱’的丹妮,却不想自己也被牵扯进去,他涨红了脸,带着铁手套的双手连连摆动,“你污蔑我,我没那么想。” “我阅人无数,你瞒不了我。”莉莉丝笑得轻蔑。 “咳咳,你现在是卡丽熙,不再是里斯妓院的红牌。”丹妮尴尬了,立即严厉警告她道:“我想贾科卡奥绝不想听到你之前的话。” 乔拉莫尔蒙对丹妮莉丝有男女之欲,她早就知道。 嗯,穿越过来前便通过《权游》了解:大熊与提利昂在妓院相遇时,他正搂着一个银发紫眸的瓦兰提斯妓女,那个妓女还在cosplay大名鼎鼎的弥林女王——两三年后的丹妮莉丝。 (ps:本书以《冰与火之歌》为主,《权力的游戏》也是重要参考,扑街作者不仅看了电视剧,还看了几遍书。本书主角却只看了热播剧,所以之后的剧情可能出乎她的预料。 关于大熊嫖...电视剧中更明显,《冰与火》中这段剧情为暗示——事实上书中很多情节都是暗示,然后电视剧明明白白讲出来,并非两者剧情改变,比如蓝礼与百花骑士的基情。) “贾科?”丹妮没能吓住她,莉莉丝嘴巴越发扭曲,凑到丹妮耳边,用只有她一人能听到的话说:“你以为我是怎么跟了他的?” 丹妮心里一紧,自己这是成了《特洛伊》中的海伦? “难道他也深爱着我?不太像啊。”她也小声说,一点也不害臊。 莉莉丝冷笑,“因为他与我一样,只想要与卡奥一样的东西,你与卓戈的骏马、王帐,在他心里没任何区别。” “那你不是连卓戈的帐篷都不如?”丹妮将她脑袋推开,直接大声驱赶,“你走吧,我不想再与你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 “好,我走,反正卡拉萨差不多每年都会回马王城,到时候希望加入多希卡林老妪行列的你,还能像现在这么骄傲。” 莉莉丝气咻咻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贾科的卡拉萨也踏着清晨的寒雾,往北方缓缓移动。 不离开不行啊,别说饮水与马草,连生火的木柴都没了,早几天前都没了。 红色荒原白天干燥酷热,夜晚温度却降到十度以下,典型的大戈壁滩气候。 走出昏暗的帐篷,丹妮发现外面的世界亮得吓人。 斜斜升起的太阳,如滴淌着融化黄金的火炉,烧灼的金汁洒落大地,炙烤得地面干裂而空洞。 小小的营地并不寂静,有老人的咳嗽声从附近的草棚子里传来,一小群幼童不顾炎热在营地空地上奔跑嬉闹,更远处还有些妇人做着日常琐事。 外围放养了一百多匹卸掉马鞍的马儿,它们踢踏着地面,无精打采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恹恹的嘶鸣声,似乎在抱怨:这该死的地方,为何连一根草苗都没有? 看到丹妮的身影,女仆们立即端着水、酒、瓜果和烤肉候在一旁。 擦了把脸,丹妮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让阿戈几个指挥卡斯移回原本草帘宫殿的位置。 虽然那里也是一片荒凉,可至少有旁边的丘陵帮忙遮蔽挡住日头与风沙。 柯索与哈戈依旧在帐篷里陪着陷入弥留的卓戈,丹妮将阿戈、魁洛、乔戈、卡拉洛与乔拉爵士一起叫到阴凉下,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圈。 第一次政治扩大会议在小土丘下召开。 “卓戈的卡拉萨散了。”她直接对他们说。 乔戈理所当然道:“无法骑马的卡奥没有资格当卡奥。” “多斯拉克人只追随强者,”乔拉爵士说,“公主殿下,我很抱歉,我们实在留不住人。从波诺寇开始,卓戈的战士大群小群地,一天一天走光。” “嗯,我们还有多少人马物资?”丹妮问道。 “卡丽熙,您的卡斯部众一个也没离开,”阿戈郑重道:“我们是卡丽熙的护卫,发誓效忠的对象是您而不是卡奥,所以我们全部留了下来。” 丹妮高兴起来,多斯拉克人虽然野蛮,但节操比那些文明更高等的民族好多了,比如,将神圣誓言当成狗屎的维斯特洛人。 “还有谁?”丹妮语气轻快地问,“我们的卡斯还不到百人,刚才转移帐篷时我看到至少两百个族人。” 无论对哪个丹妮莉丝而言,多斯拉克人都是她的基本盘,马人忠诚、勇敢、性子直,比几万里之外的‘故国’人民更真实,也更值得信任。 而丹妮从身份上讲,她是卡奥的妻子,早已换上多斯拉克大草海的马民“户口”。 所以她称多斯拉克人为‘族人’。 其他人没能察觉如此细微的心态转变,或者说眼前马民一直当她是族人。 乔戈回答她道:“行动不便的老人们留了下来,还有胆小鬼、弱者和病夫,离去的新卡拉萨都不愿收留他们。” 第14章 卓戈的葬礼 “两百多人,可战之人不超过100个,精锐的咆哮武士只有您卡斯部众中那的60人。他们......”乔拉顿了顿,面露不忍之色,叹道:“可以预见,在未来的长途跋涉中,会死掉一小半老弱病幼。” “物资呢?”丹妮皱眉问。 “可以保证人人有马,牛、羊加起来也只有两百多只,水源...卡拉萨离开后,那条小溪勉强够我们用,只不过有点远,差不多五公里之外。” 丹妮疑惑道:“附近连草都没一根,马与羊这些天吃什么?” “石缝间有红褐色的恶魔草,虽然坚硬强韧,也足够马匹充饥,但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此地已经资源枯竭,我们必须移动起来。”拉卡洛告诫她道。 “去哪?”丹妮心中一动,试探马民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如果我将这个小卡斯改组为卡拉萨,让你们四个成为我的血盟卫,你们接受吗?” 丹妮的话似乎对几个马人战士造成很大困扰,皱着脸想了一会儿,魁洛首先拒绝道:“这事不成的,当女人的血盟卫,会令我感到羞耻,而且血盟卫只有三个。” 丹妮看向下一个人,阿戈垂下眼睛,“我也无法宣誓,只有男人才能领导卡拉萨。” “您是卡丽熙,也只是卡丽熙,”拉卡洛接着说道:“我将与您并肩骑到圣母山下的维斯?多斯拉克,保护您免于危难,直到您加入多希卡林的老妪。除此之外,我无法做出更多的承诺。” “我......” “行了,我明白了,”不等最后的乔戈说话,丹妮就没好气打断他,“这件事先放一边,咱们现如今头一件大事,便是送伟大的卓戈卡奥回归夜之国度。” 乔拉骑士却猛地从盘膝中站起,‘噌’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剑,雪亮的剑锋晃花了丹妮的眼睛。 接着乔拉·莫尔蒙单膝跪下,将剑放在丹妮脚边,“殿下,我宣誓为您效力,奉行您一切旨意,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 他侧头扫视身边四个马人一眼,铿锵有力地宣布:“以我手中的利剑与我家族的人熊族徽发誓,除非您自愿,否则谁都别想带你回维斯?多斯拉克,你无须加入多希卡林。” 四个马民相互看了看,杏仁形状的黑眼睛里闪烁着迷茫与不安。 看来礼崩乐坏的维斯特洛也有品格高尚的大忠臣啊! 虽然乔拉爵士的目的并不单纯,他的忠诚更多源于单相思的爱意,可丹妮还是很开心。 “按照多斯拉克人的传统,卡奥将在烈火中骑着骏马回归马神的怀抱,所以我命令你们带领骑士去四周搜集一切可以燃烧的木柴、枯草、藤蔓......” 这是一处无法长居的苦寒之地,丹妮必须尽早离开。 听说丹妮要火葬卓戈,两个一直消沉的血盟卫也再一次离开卓戈的床榻,他们也要准备自己的行囊。 “你们先出去,我要终结他的痛苦与屈辱。”丹妮对身边的侍女说。 卓戈已经四天没有醒来,半个胸脯都乌黑腐烂,却依旧有微弱的鼻息,这对他来说既是痛苦的煎熬,也是莫大的羞辱——伟大的骑马战士不该一直躺在床榻上。 丹妮花了三分钟时间,用羽毛枕头帮他解脱,又划破他腐烂的肉块,清空脓血后,在他胸腔注满粘稠的香膏。 伊丽与姬琪帮卓戈清理头发与身躯,接着丹妮把他洗净长发重新绑好发辫,缠上一连串的小铃铛。 还多铃铛,金的、银的,还有青铜的,这些铃铛将向他的敌人宣告他的到来,令他们胆怯害怕......哪怕在死亡国度。 接着,多莉亚为他穿上马鬃绑腿和高筒长靴,在他腰间系上一条满是金银奖牌的沉重皮带。 伊丽与姬琪两个合力,抬起卓戈宽大却瘦骨嶙峋的躯体,帮他穿上彩绘背心,遮住胸膛的伤疤。 这背心虽然老旧褪色,却是他最喜欢的一件。 丹妮原计划在今天晚上就举行火葬,可等到落日西斜也没凑够木柴,乔戈走的最远,骑马一直往北边跑了二十公里,几乎回到羊人的势力范围。 “他们用弓箭射我,羊人不欢迎马民。”乔戈生气地说。 这不是废话吗,你们割韭菜一般,每年从马王城南下大草海,都要去拉札河流域“打草谷”,似乎将羊人当成了“新年头运”。 呃,今年好像特别邪性,一连两个卡奥栽在“新手村”。 乔戈很快又兴奋起来,说:“不过我碰到奥多的卡拉萨了,他们听说我在准备卡奥的火葬木柴,主动提出帮我们打下一片村落当祭品。” 奥多也是卓戈曾经的寇,他分离出去的卡拉萨并不大,大头都被波诺与贾科吃掉——四万多咆哮武士,波诺拉走两万,贾科拉走一万,剩下的一万多武士被十来个寇瓜分,一个卡拉萨也就一两千武士。 当然,在茫茫多斯拉克海,几千人的卡拉萨才是常态。类似之前的卓戈,反而是草原上少有的霸主。 “奥多卡奥不怀好意,他八成受命于波诺他们,为了等您,便一直守候在北面。”等乔戈离开,乔拉面色凝重道:“公主殿下,您到底什么想法?您之前试着收服魁洛他们...显然不愿会马王城当多希卡林,那么我们似乎被困住了。 而且您的卡斯忠于您,却也有自己的意志——多斯拉克千百年来的传统。” 丹妮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这件问题,两天后你会明白的。” 第二天,天蒙蒙亮,柯索单人独骑往北面与奥多约定的地方行去,中午的时候他带回一大串马队。 十个奥多卡拉萨的骑士,押送两百名羊人奴隶,奴隶用绳子串成一串,满脸绝望。 还有十来个奴隶赶着十多辆马车。 马车上堆满一捆捆劈好的木柴...嗯,还有车蓖麻油。 “这些奴隶将陪伴我们一起踏上夜之征途。”柯索阴冷道。 丹妮下身穿了一件宽松的沙丝长裤,和一双绑到膝盖的凉鞋,上身是和卓戈相似的多斯拉克彩绘背心。 “卡奥有你们,有五百最忠诚的战士陪伴,不需要那些懦弱的羊人奴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人殉的打算。 “你——”柯索扬起鞭子,一脸阴毒。 “你老实点,现在这里我做主!”丹妮冷冷道。 魁洛与乔拉在她身边,就在她身后,还有阿戈与拉卡洛的弓矢对准柯索。 几百人忙活了一下午,在日落之前,木柴被堆成五米长宽的正方形,有四米高,中空塞满稻草、灌木、树皮屑和干草,这是卡奥的“主卧”。 火葬台上放置卓戈卡奥的宝物:他的毛毯、彩绘背心、马鞍和缰绳,他成年时父亲所赠的马鞭、他那把曾击杀奥戈卡奥父子的亚拉克弯刀,还有那只巨大的龙骨长弓。 乔戈原本要把卓戈的血盟卫赠与丹妮作新娘礼的武器也放上去,却被她阻止。 “那些是我的东西,”她对他说,“我要留着。” 想了想,丹妮带着两个人回到丘陵下,在一个土石角落挖开一层红色泥土,露出几个水泥袋大小的牛皮袋子。 “哗啦啦......” 袋子尾部提起,耀眼的金色河流泼洒出来,金灿灿的一片,竟然全是小孩巴掌大的黄金奖章。 卓戈一共十箱黄金奖章,丹妮提起将三箱子黄金挖土埋了起来,丢出去的十个箱子里,三成塞得是黄铜勋章。 成千上万人哄抢,他们连丢了几口箱子都分不清,哪还知道丹妮鱼目混珠了。 野蛮耿直的马人还没进化出这种套路。 卡奥的宝物上又铺了一层黄金奖章,然后放上几捆干草。 柯索和哈戈神情肃然,抬着卓戈的尸体走出帐篷,多斯拉克人在旁静默地观看。 他们让他躺在自己的枕头和丝被上,头朝遥远东北的圣母山。 拉卡洛牵来卓戈的赤红坐骑,高大凶猛,浑身赤如碳火,皮毛光滑好似最珍贵的绸缎,这是世间少有与之匹敌的畜生,连草原白狮都敢咬。 多斯拉克是个严酷无情的民族,按他们的习俗从不为动物取名字,否则卓戈的坐骑一定会有一个流传千古的名字,如同天朝古代那些名马。 马儿今天特别老实,顺从地被牵到卓戈火葬台东面。 似乎知道的自己的命运,它抬起马头,勉强够着卓戈的脑袋,在他脸上舔了舔,玛瑙似的眼珠子滴下两串晶莹,润湿了卓戈鬓发与枕头。 随后它吃下丹妮递过来的一颗干瘪的苹果,原地踏蹄,仰头嘶鸣一阵子才静下来。 面对拉卡洛照面砍来的斧刃,它毫无惧色,也不躲闪,利落地被砍翻在地。 马民拿柴薪在马尸上堆起一座平台,用上了小树的主干、大树的枝丫,木柴从东摆到西,象征日升到日落。 柯索与哈戈在卓戈南北方向各搭建了一个稍低的平台,上面也铺满财物与武器,还牵来自己的坐骑,与卓戈赤红马匹一样,喂了一个苹果,一斧断头。 那个火葬台属于两位血盟卫,他们将自己清洗整理一番,握着亚拉克弯刀躺了上去。 顺着血盟卫的平台往外延伸,马民又用树枝搭建长长的第三级平台。卓戈的四米高,血盟卫的三米,这个两米,上面铺满干叶和枯枝,从北摆到南,象征玄冰到烈火。 第三级火葬台依次码放五百颗人头,随科霍罗战死的武士的脑袋。最后把柔软的枕头和丝被堆在最上,积得老高。 嗯,科霍罗本人的脑袋放在卓戈的身边。 第15章 女祭司与血巫婆 天色昏暗下去,丹妮对阿戈道:“扣下奥多的人,给羊人奴隶一些食物,让他们自行离去。” 阿戈警惕扫了眼瑟缩在一边的羊人奴隶,说道:“卡丽熙,羊人恨我们,现在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可能会带羊人大部队来围剿我们。 羊人懦弱却不笨,知道我们的虚实,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阿戈年纪轻轻,心思倒是出乎意料的缜密,丹妮诧异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夜晚步行,他们能走多远?明天下午能回到拉札河沿岸就算是神速,可明天上午我们一定会离开。” “不如直接杀了他们干脆。”阿戈嘟嘟囔囔地离开了。 如血残阳没入地平线,羊人诧异地得到自由离去的通知,畏畏缩缩地试探一番后,便一窝蜂的跑掉了。 但火葬并没有立即开始。 一群马民瞪圆杏仁形状的眼睛,在夜空寻找吉兆。 每当一代马王死去,他的坐骑也会被杀掉陪葬。 寓意着他将骑乘骏马,昂然奔入夜晚的国度。 当他们的遗体在苍天之下火葬时,卡奥将骑着烈焰熊熊的炎马,腾越而出,化为天际的星斗。 遗体燃烧得越旺,他在黑暗中的星宿就越是熠熠发光。 所以,点火之前,他们必须找到代表自家卡奥的星宿——不能是日常可见的星辰,必须是今日刚出现的异常星体,因为卡奥是今天下葬的嘛。 这个就有点麻烦了,异星体哪里能这么容易发现? 马人们坐在地上,在天空找呀找,丹妮都感到尴尬了。 如果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倒是可以随便找个不太显眼的星星糊弄过去。 可她刚来没多久,前身也不懂星象——至少不如没事儿干,天天抬头看星星的游牧民族,嗯,糊弄不了马人。 “是不是每个卡奥都能找到自己的星辰?”她问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马人。 “当然,伟大的卓戈是我侍奉的第十二位卡奥,我亲眼所见,之前十一位卡奥都骑着烈火战马化为闪亮的星星,其中就有卡奥的父亲。”老头子见卡丽熙亲自与自己说话,激动得黝黑老脸都醉酒似的晕红起来。 十二个?你几朝元老呀? 丹妮心里吐槽的同时,也暗自感慨,草海上的豪杰多入横沙,也陨如流星。 “一般都等要多久?”她又问。 “卡丽熙,还早呢,至少要等到后半夜,”老人笑起来,风干橘皮一般的嘴唇裂开,露出一口残缺不齐的烂牙,丑陋的老脸竟透露一种慈祥,“有一回我们刚找到星星点燃柴火,太阳就出来了,等了一整夜呢!” 丹妮算是明白了,这是一场耐力比拼。 等到大家都人困马乏,饿的头昏眼花时,视线也模糊了,精神也恍惚了,即便看到月亮也可能当成卡奥的异星。 “找到了,在那里!”一个激动的声音传来,是拉卡洛。 丹妮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竟然在低低的东方天际,发现一颗红色的彗星,血的红色,火的红色,好似龙在喷吐火焰。 这绝对是异星,简直无法要求比这更强的征兆了。 “呵呵,第十二个。”老头笑呵呵道。 “泼油。”丹妮大声下令。 一罐罐香油、蓖麻油、菜油淋在卓戈尸体上,哈戈、柯索、也被泼了一身,油水浸湿了丝被、树枝和捆捆干草,渗进下面的木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清甜的香气。 “将巫魔女绑起来,丢入柴火堆。”丹妮再次说道。 弥丽?马兹?笃尔之前一直隐匿在人群中,默默看着火葬台搭建,本以为事情在男婴头颅被贾科带回来时便彻底终结。 虽然不能亲自复仇有点遗憾,但见到那颗幼小的头颅,她基本也算满足了。 可怎么也想不到,那银发女人突然下令要火祭自己。 “不,不,不,银夫人,卡丽熙,请您听我说……”巫魔女躲开捕捉她的阿戈,疯狂挣扎着大叫道:“我救了莉莉丝夫人,您说要奖赏我的,我还为你唱分娩之歌,帮您利诞下健康的小王子,您不能这样对我,这没道理,太疯狂了...呜呜呜......” 巫魔女哪里是阿戈的对手,几句话的功夫便被摁在沙地上动弹不得。 “把我的龙蛋也拿过来。”丹妮吩咐女仆,话语里蕴含的某种意思促使她们拔腿就跑。 乔拉苍白着脸,一步上前抓住她的臂膀,“公主殿下,卓戈在夜之国度是用不着龙蛋的,不如拿到亚夏去卖了,只需卖一颗,我们便足以买下一艘大船,返回自由贸易城邦。而卖掉三颗所换来的财富,够您一辈子享用不尽。” “我缺钱吗?”丹妮好笑道。 乔拉却笑不出来,他被噎了一下,抓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似乎想将自己的公主从死神那抢夺回来,“公主,我知道,雷戈王子的死对你的大击太大。 即便你强撑着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忧伤,可我知道,你的内心快要被泪水淹没,沉重的苦难快要压塌你的脊梁,可你还有.....“ 他涨红了脸,几乎要大声说出逾越君臣之义的情话,下一刻,惊觉周围一颗颗瞪得溜圆的杏仁形状的眼睛,他丧气道:“可你才14岁,还有无数年的未来,还可以有无数个小王子与小公主。” “放心,爵士,别忘了我是真龙血脉,”丹妮尴尬抽回被紧紧攥住的手臂,别有所指地小声道:“上一次,我以为韦赛里斯与我一样,绝不会死于熔灼的金汁。原来......他不是真龙!” 乔拉茫然放开丹妮,一边猜测她话里的意思,一边看着她怀抱女仆递过来的三颗龙蛋,在阿戈与拉卡洛的搀扶下,一步步爬上卓戈的火葬台。 丹妮挥手让马人战士离开,她将白龙蛋放在卓戈胸前,用他的两只手固定龙蛋,她自己抱着黑龙蛋躺在卓戈身边,绿龙蛋放在两人之间。 “原来你疯了。”旁边被困住手脚的巫魔女看见丹妮做完一切动作,古怪笑道:“无尽的痛苦已经将你逼疯,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你之前该接受我的建议,用生命换生命,用死亡换取死亡,如果血巫术让那个屠夫复活,你也至少可以挽回自己夫君的性命,哈哈哈,现在后悔了吧,哈哈哈......” “我先杀了你。”一边的柯索怒从心头起,翻身就准备砍死狂笑不已的羊人女祭司。 “住手,我要她被活活烧死,”丹妮叫住柯索。 那个桀骜不驯的血盟卫这次竟异常顺从,不仅没辱骂丹妮,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尊敬,似乎被她殉葬的‘伟大’行为感动? 或者,认为他们要一起回归夜之国度,他的卡奥依旧会选择她当卡丽熙? 丹妮转过头,对巫魔女道:“你忘了?在你的寺庙内,第一次给卡奥治疗伤势时,科霍罗曾经说过,如果卡奥死,你必死。 我这是在实现当日的约定。不管卡奥之死与你有没有关系,他死了,你一定会死。” “哈哈哈,说得对,卡奥死了,帮他治伤的巫魔女必须死。”另一边的哈戈大笑一声,便一刀割破自己的喉咙,最后含糊不清道:“我...我们...都该下去...去陪卡......” “嗤——”柯索那一边立刻跟着传来血箭从喉咙飙射的嗤嗤声。 “他们都走了,”丹妮看着天际尽头的红色彗星,语气十分复杂,“下面就该论到你了。 卓戈从马背上摔下来时,我便为你想好了今日的结局。 不要否认,你害死了他,还想将他的儿子献祭给魔鬼......更残忍的是,你通过一位妻子、一位母亲的手,来完成这一切的。” “呵呵,原来你比我想的更聪明。”事到如今女祭司也不否认了,她得意洋洋笑道:“可你儿子还是死了,这就够了,我完成了复仇。” “是的,你要复仇,这没错,”丹妮认可她的说法,女祭司有理由杀光侵犯自己家园的恶徒,“可你如何报答我拯救你的恩情呢?” “恩情?”丹妮的话似乎点燃她积压已久的怒火,拉札女祭司啐了一口,连珠炮似的质问道:“我被马人从自己信奉之神的庙堂里拖出来,一群男人等着侵犯我。 那不是男女正常结合的姿势,从后面上,好像公狗和母狗交配一样,那不是男女正常结合的姿势。 你骑马经过时,第四个男人正在我体内...你要怎么救我? 亲眼见到吾神之寺庙遭到焚烧,而我曾在那里医治过不计其数的善男信女——那时我是纯洁的医师,虔诚的女祭祀,而不是什么巫魔女、血巫婆。 我的家园被马人烧毁,街上随处可见堆堆人头,人头堆里有给我做面包吃的烘焙师傅,有罹患死眼热病,好不容易才被我救治的小男孩...... 我至今还能听见骑马战士挥动皮鞭,催赶孩童离开,他们震天动地地哭泣。你倒是说说看,你救了什么?” 丹妮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她,“我做了我能做到的一切,埃萝叶与那群妇女...我救了你的命。” 卡丽熙不是卡奥,连卡奥也不能改变“大家都知道”的马人传统,原本的丹妮莉丝绝对可以对任何人说:我问心无愧。 “我的命?”弥丽冷酷地笑笑:“瞧瞧你自己,当自己拥有的一切美好都消失的时候,生命又有何意义?” 唔,似乎人人都以为丹妮哀痛欲死,面无表情也只是绝望到麻木,似乎生命都没了意义。 “没意义你之前哀求我干什么?”丹妮嘲讽道。 “你绝不会听见我的哀嚎。”弥丽回答。 第16章 幼龙出世(求推荐票) “嗷~~~~~~”拉札女祭司在烈焰中嚎啕,声音尖细高亢,充满痛苦。 她还是没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丹妮盘腿坐在卓戈身边,亲自把火炬丢入柴堆。 “嗖嗖嗖......” 细小的苍蓝色火苗,顺着香油的湿迹,如迅捷的游蛇在柴堆各处蹿出。 香油首先引燃了细枝与干草,几秒之后木柴开始噼啪作响,一股热气从火中升起,朝围在火葬台的众人袭来,初时如爱人的轻抚,温柔而暖和,但很快蹿起的火苗由火蛇蜕变为火龙,盘旋腾空,张牙舞爪,肆意挥霍着自己的光和热。 乔拉爵士他们看着火焰吞噬丹妮的身体,只听到木材燃烧的噼啪脆响与女祭司的歌声。 刚开始弥丽用大声的歌唱来掩饰恐惧,来发泄灼疼的苦楚,随着烈焰升腾,火势渐猛,她的歌声变得更嘹亮、更尖锐……然后浓烟袭来,她突然喘了口气,再喘一口、一口,接着歌声成了颤抖的嚎啕。 人肉烤熟的味道随着热浪散入人群,似乎与篝火上烤马肉的气息并无二致,乔拉闻到后却想吐。 那里面会不会有自己公主的味道? 想到这,他“哇”的一声,真的吐了。 十字形的火葬台完全点燃,犹如一头咆哮着的巨龙,声音洪亮,压过女祭司逐渐微弱的惨叫。 火龙向天空,向四面八方喷吐长长的舌头,舔舐夜空的肚腹,啃咬多斯拉克人的肌肤。 愈加浓密的烟雾中,马民无法忍受窒息与灼热,咳嗽着往远离火堆的地方退去。 火龙发出愤怒的咆哮,带起一股来自炼狱的强风,把附近的旗帜吹得啪哒作响,木柴嘶声爆裂,发光的余烬自烟幕中升起,朝无边的黑夜飘去,仿若千百只新生的萤火虫。 此时火海中的丹妮却似乎进入一个奇异的世界。 彩绘背心与丝裤凉鞋冒烟燃烧时,丹妮还在心里嘲笑女祭司弥丽用歌声掩饰哀嚎,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被手里的黑龙蛋吸引。 龙蛋散发出比烈焰更高温的气息,她几乎忍不住将它抛开。 丹妮立即强迫自己进入龙梦状态。 龙梦的根本原理是,丹妮与龙的灵魂嵌合为一体。 她本人的灵魂是一个完整的“1”,“黑龙的灵魂+丹妮的灵魂”依旧等于“1”,一个更加完整的“1”。 (ps:马丁对龙梦没有详细介绍,这里的解释参考了狼梦与狼灵。) 龙梦状态下,她能拥有黑龙的视角和感知。 此时她看见自己身处一片血红色的火焰炼狱,身前是她的黑龙,一如之前那般遮天蔽日。 黑龙张大嘴巴,仰头嘶吼,天外有无数细小如萤火虫的彩色光点汇聚成一条河流,流入它的喉咙。 金的、银的、绿色的、紫色的、亮红色的......光点的颜色丰富的丹妮数不过来。 “这是......“丹妮突然福灵心至,“孵龙!” 她立马联系到自己的法宝,找到人物面板......除去不焚者与龙梦,‘龙母’的血脉天赋还有“孵龙”这一奇特能力。 ——孵龙:将烈焰与灵质赋予龙蛋,从而让保留灵魂本源的龙蛋化石、死亡的龙蛋、健康龙蛋孵化出幼龙。 “什么是灵质?” 念头刚起,一条信息流入意识海,丹妮莫名对龙之母“孵龙“天赋有了更本质的认识。 灵质,具有生命活性的灵魂的本质,它们存在于有生命存活的天地间,存在于生命的灵魂中。 在没有轮回地府的世界,是灵质集合在一起,让有机物诞生了生命的奇迹。 比如一个新生婴儿,由灵魂与肉体构成,肉身继承自父母,灵魂源自天地间灵质在肉体内的富集。 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送给丹妮的三颗龙蛋,因为千万年历史的变迁,已经结为化石,理论上它们与钻石、宝石一样,只是美丽的死物。 偏偏龙蛋化石遇到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她的血脉太过罕有,几乎是瓦雷利亚龙之魔法文明的最终极成就。 别说坦格利安家族,也许几千年历史的瓦雷利亚也几乎从没出现过她这样的“龙之母”体质。 也许,丹妮是个异变体。 她的“龙母”天赋可以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将天地间的灵质赋予龙蛋。 化石龙蛋获得新生命的确是个奇迹,但龙本身就是代表奇迹的魔法生命,不能以常理判断。 原本的丹妮只是潜意识希望自己的龙蛋生出龙宝宝,她几乎没有主动开发过龙梦与孵龙的天赋。 这个新来的丹妮却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最好做点什么。 “大黑,我来帮你。”她朝头顶的黑龙叫道。 下一刻,她的位置变了,从烈焰熊熊的地面来到墨玉鳞片的龙首。 她骑在龙后脖上。 似乎来到命中注定属于她的位置,丹妮在这一刻又有了不同的体会:她与龙融为一体,龙与她一起在烈火中获得新生。 霎时间,黑龙头顶灵质光点越发密集,渐渐的竟然在向天张开的嘴巴上方出现一个七彩漩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激发尾兽玉呢! “昂,昂!”不知过了多久,丹妮第一次感知到黑龙之外的龙,白龙与绿龙。 之前即便抱着龙蛋,她也无法像与黑龙一般,和白龙、绿龙产生龙梦联系,这一刻她清晰“看见”白龙与绿龙向她飞来。 她骑着黑龙,白龙与绿龙如同僚机一般环绕在她周围,她们四个一起,自由自在地徜徉在七彩海洋中。 她们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骄傲,天空都被她踩在脚下...... 她是龙之母,源自血脉注定的巨龙母亲,也许命运安排她的降生,但她的天赋与其他任何神灵、任何事物都没有关系。 “唯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出自巫魔女之口,她是以侍奉阴影中魔鬼的仆从的身份说的这句话。 而阴影之主是一名邪神,一名恶魔,同时还是拉赫洛的另一个身份,与“光之王”共同组成‘拉赫洛’这一完整神灵。 坦格利安属于古瓦雷利亚民族,瓦雷利亚人有自己的神灵,贝勒里恩,米拉西斯,瓦格哈尔。 没有光之王拉赫洛。 在瓦雷利亚时代,龙与魔法的文明发展到巅峰,压根没拉赫洛什么事儿。 光之王也许也觊觎龙,但祂与龙没有任何联系。 丹妮“生”龙,也与光之王无关,她的龙之母体质源自瓦雷利亚超绝的血魔法。 火势到半夜时分就减弱到明火不可见的程度,但灰烬覆盖下的火红木炭,依旧灼烤着大地与空气。 直到夜晚的寒雾被晨光驱散,煎熬了一夜的乔拉莫尔蒙,终于可以忍受滚烫的地面,他在十字形灰烬中心找到丹妮。 她半蹲在地上,身旁尽是焦黑的木炭和发光的火烬,以及人和马烧焦的骨头。她浑身赤裸,下半身覆盖近半米厚的烟灰,可以看到赤裸的手臂与脊背,要不是满头银丝如此显眼,他几乎分辨不出这个与木炭同一颜色的躯体。 (ps:《冰与火之歌》中,丹妮的头发无法免疫火焰,但《权利的游戏》里她的一头银发并没受到损伤。顶着电灯泡脑袋的丹妮我实在接受不能,这里沿用电视剧的设定。) “七神保佑!”他满是狂喜地惊呼,弯下身子打算去扶她的肩膀。 “嘶——嘎——”乌亮的“蛇头”自丹妮发间蜿蜒探出,嘶鸣着从口鼻吐出几缕白烟。 乔拉脸上的惊喜立马变为惊骇,触电一般收回右手,与“蛇头”上红亮如火炭的眼睛对视片刻。 “龙?!”他涩声说。 虽然很不想相信,但“蛇头”长长的脖子后面,那对带起一阵烟灰的扑扇着的翅膀......它不是蛇,而是奇迹一般从烈火中诞生的龙。 骑士一言不发,后退几步,带着从未有过的恭敬神情单膝跪下。 丹妮从奇异的状态惊醒,缓缓抬起脑袋,先看了莫尔蒙一眼,又将视线扫向他身后的卡斯众。 那些多斯拉克人,无论男女老幼,甚至被扣留的那十个奥多的武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放下武器,将脸贴近冒烟的地面,敬畏地跪在沙土地面上。 丹妮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完全臣服于她,今日如此,明日亦然,直到永远。不是惧于卓戈威势的臣服,而是打从心底对她心悦诚服。 她直接沐浴着烟灰,赤果果地站起身——此时无一人不是低垂着脑袋。 “伊丽,去把我的衣服拿来,多莉亚、姬琪,准备热水为我沐浴。”她对自己的侍女吩咐道。 黑龙趴在她的肩膀上,如蛇一般的颈脖几乎围着丹妮脖子缠绕一圈。另外两只则是挂在她胸前,乳白和金黄相间的龙吸吮着她的左乳,青铜与碧绿的那只吸着右乳,她用双手环抱着它们。 伊丽小跑着将一件丝质袍服取了来,又小心翼翼为丹妮披上,她看着吮吸**的两只幼龙,突然脸色剧变,喃喃道:“骑着世界的骏马,这是骑着世界的骏马!卡丽熙,您果然生下骑着世界的骏马,老妪的预言实现了。” “你话太多。”丹妮淡淡道。 “嘶嘎——嘶嘎——”黑龙立即转过头,对着伊丽怒吼,它的两个兄弟也同时松开丹妮的**,齐声加入它的嘶鸣。 “呜......”可怜的马人小姑娘捂着嘴,快被吓哭了。 第17章 我的卡拉萨 梳洗过后,丹妮把自己的部众召集在丘陵下,她骑上小银马,手里抱着一只幼龙,两肩各趴着一只。 银马踏着干涸的红沙从人前走过,她大声喊道:“自今日此刻起,我的卡斯将改组成卡拉萨,而且我不会去马王城加入多希卡林,你们是否愿意跟随我一起走向‘大家都不知道’的未来?” “我愿意。” “愿意。” “我们都愿意。” 她的卡斯部响起一阵混乱而响亮的应和声。 “好!”丹妮满意点点头,再次向人群喊道:“乔戈,阿戈,拉卡洛。” 三人似乎猜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脸上不仅没有迟疑与抗拒,反而充满激动与掩饰不住的喜悦。 没被点名的魁洛神情沮丧,满脸灰败,这一刻他特别痛恨“大家都知道”的三人血盟卫的传统。 果然,丹妮翻身下马,走到那三个马人青年跟前,把挂在马鞍上的银柄长鞭递给乔戈。 “这把银柄长鞭是我的新娘礼,在此我把它送给你,并任命你为寇,同时要求你宣誓成为吾血之血,与我同生共死,并肩作战,保护我免于危难。” 乔戈郑重将马鞭接过来挂在腰间,接着“噌”的一声抽出亚拉克弯刀,单膝跪地,弯刀由双手捧在与额头齐平的地方。 “吾血之血。”他大声道。 如同一种承诺。 丹妮接过他的弯刀,再亲自将乔戈拉起来,把弯刀插回刀鞘。 “吾血之血。”她以多斯拉克的方式回以承诺。 接着依次是阿戈与卡拉洛,分别送了他们双弧龙骨长弓与镀金亚拉克弯刀。 三件武器都是丹妮的新娘礼,结婚时卓戈的血盟卫送给她的,哈戈送她马鞭,弯刀来自科霍罗,比丹妮人还高的长弓是柯索送的。 也就一年前的事,如今却物在人走...... 三位新血盟卫离开人群,站在丹妮身后,她将目光看向魁洛。 对上他暗淡中升起希冀的目光,她说道:“魁洛,我有一项重要的使命交给你。” “看见我的龙了吗?”她特意将手里的白龙高高托起,白龙笨拙地在她手掌间扑扇半透明的薄膜翅膀。 “未来它们足以驾驭整个世界,现在却脆弱得连飞行也不能够,我需要一位忠贞勇武的‘巨龙守卫’来保护它们,你愿意吗?” “这是我的荣耀,卡丽熙。”魁洛激动拔起弯刀大声宣誓。 “爵士,你已经向我宣誓效忠,”丹妮最后看向换回多斯拉克服饰的骑士,“有朝一日,你将会从我手中得到一把举世无双的长剑,它将由真龙打造,以瓦雷利亚钢铸成。” 乔拉并没有重复一遍之前的宣誓过程,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正中午,天气太过酷热,大家先去自己的帐篷里休息,等傍晚的时候我们离开这里。”丹妮做出决定。 “我们去哪?”阿戈问道。 丹妮想了想,原剧情中他们好像是以天上的彗星为标定。 可问题来了,有谁见过固定方向不移动的彗星? 彗星之所以是彗星,就因为它们没有固定的可观测坐标,出现得突然,离去也在不确定间。 比如此时的泣血之星——多斯拉克人为它取的名字。 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东方接近地平线的位置,血红色,硬币大的一个点,拖着几乎不可辨察的细小尾迹,不认真看几乎找不到它。 一晚上过去,它已经升高一大截,方向与亮度也变了。 大白天的,也能在东方稍微偏南,与地平线30度角的方向看到一抹血红,如同在天空蓝蓝的脸蛋上挠出一记悠长的抓痕。 跟着它走,几乎是在大地上绕圈。这里可是红色荒原,在这绕圈就是找死。 事实上,原本剧情中,丹妮的卡斯便损失惨重,老人与幼儿几乎死绝,走一路,留下一路尸体,几乎是用血与死亡趟出一条“淘汰之旅”——非强者皆被淘汰,连她的侍女多莉亚都死了。 唔,诡异的是,刚死了老公,十个月大的儿子被巫魔女献祭给魔鬼的丹妮,都不坐月子,穿过几千里的大戈壁......最后恁是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这......龙梦的效果太好了。 丹妮从思索中回过神,微笑看向自己的部下,问道:“先说说我们不能去哪?” 乔拉爵士首先说道:“不能向北,且不说奥多的卡拉萨在等着我们,即便躲开了,等我们进入多斯拉克海,遇上的头一个卡拉萨便会将您残破不堪的队伍吞噬殆尽,战士会被尽数诛杀,余人将沦为奴隶。 河流以南的“羊人”之地同样不可行,您的队伍实在太弱,连面对那支不好战的民族都无法抵挡。而拉札人恨死了马人,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善待我们。 躲开羊人村落,沿河朝东南方的下游走,去弥林、渊凯和阿斯塔波等港口......” 拉卡洛立刻提出警告:“马丁告诉我,波诺的卡拉萨正驱赶着几千奴隶往那里去,他打算去奴隶湾沿岸的奴隶市场卖掉他们。” 马丁是新加入的马人战士...唔,也算不得新人,他本来就是卓戈卡拉萨的咆哮武士,混乱中跟奥多离开了。 如今算是“物归原主”,被丹妮“不焚者”、“龙之母”的身份降服了。 嗯,多斯拉克人都在偷偷叫她“不焚者”和“龙之母”。 “那些奴隶都是从卓戈卡奥那抢走的,波诺看不上卡奥留下的黄金奖章,因为奴隶更值钱。”阿戈补充道。 “那只有往南,穿过红色荒原。”丹妮看着他们凝重的面色,叹道:“到了海边,无论是去贸易城邦,还是找个物产丰富的地方种田......” “种田?”乔拉莫名其妙。 “我的龙太小。”丹妮含糊道。 作为超级大后期“英雄”,当然要尽量猥琐发育,不能浪。 无论前期如何凄惨,等三条龙长大,还不是立刻天下任我行? 到时候别说复国了,是不是当个成吉思汗或者亚历山大,都随她开心。 站在丹妮身后的多莉亚却满脸恐惧道:“卡丽熙,那可是红土荒原,荒凉恐怖的恶魔之地啊!不仅骑马民族都知道,我在里斯也从航海的商人那听过它的可怕名声,几乎无人能穿过那片有魔鬼与地狱生物盘踞的地方。” “我不怕魔鬼,你们跟着我也不用害怕任何鬼怪。”丹妮安慰她,还将她的手拉过来,抚摸自己怀里的龙,如同烈日下灼烤很久的铁皮,滚烫滚烫的。 等女仆的情绪被安抚,丹妮对自己的部下命令道:“我们的卡拉萨虽小,但我还是决定对它进行改组。” “一支部队最重要的是什么?”她扫视众人一圈问道。 “勇气,无惧战死的勇气。”阿戈道。 “最强的卡奥,”卡拉洛立即跟着说,“最强的卡奥带领下,我们的队伍将战无不胜,之前卓戈卡奥便是这样征服整个大草海的。” “还有战马与部族,人多马强力量大。”乔戈补充道。 以马人见识与智慧能想到的话,都被三个血盟卫说了出来,魁洛皱着脸苦思良久,依旧嘴巴开阖无一言发出。 “将士的技战术与不同兵种配合更重要,”乔拉爵士认真道:“在维斯特洛,每一位骑士都要从小接受训练,武术教头教导他们剑术、骑术、枪术、弓箭。 学士教年少的贵族子弟算数文学、天文地理、各大贵族谱系。排兵布阵的艺术则由他们的父兄,或者封君教导。” 毫无疑问,从这次对话看出,野蛮的马人差骑士文明太多。 “你有大规模战争的指挥技术吗?”她好奇问道。 华夏有一句古语: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丹妮的小卡拉萨才几十个战士,用不着高明的将帅统领,但未来呢? “我指挥过最多两千人的部队,那是在......”他神色一变,话语停住了。 “那是在随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推翻我父亲王朝的时候?”丹妮淡淡道。 “抱歉,公主殿下。”乔拉垂头低声道。 “不用抱歉,你为自己的封君效力,一点错也没有。”丹妮摆摆手,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觉得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完善的制度。” “什么制度?”阿戈疑惑道。 “先建立军士长制度,之后的再一步步完善,”丹妮对上马人疑惑的眼神,笑着道:“从今天起,我麾下的多斯拉克战士放弃之前一切杂乱旗帜,统一竖龙旗,男子年满14岁起,自动编入战士队伍。” 这不能怪丹妮残酷,她自己也才14岁,她的侍女、血盟卫都是卓戈故意挑选的与她差不多年龄的马民少年少女。 如果弄个18岁成军,她的麾下都没人了。 当然,如今只是权宜之计,未来实力足够后,她会大幅度提升入伍年限。 “10人为一小队,选最强者为队长;五支小队合为一个大队,以战功从五名队长中选出一名统领;五支大队......”丹妮停住话头,因为她看见自己四个马人小弟一脸茫然。 那表情,好似在听天书。 “有什么问题?”她问道。 “卡丽熙,十个战士为一个小队我还能理解,可五个小队、五个大队又有多少名战士?”阿戈掰着手指疑惑道。 第18章 我大清 多斯拉克人似乎被十以上的数字,与“繁杂”的管理制度弄懵了? 丹妮簇眉,卓戈的四万咆哮武士是以卡斯为单位行动的,而卡斯就是卡拉萨之下最小的集团单位,由卡斯寇领导,他本人只需管理十几、几十个寇就够了。 也就是说,多斯拉克人只有“卡奥——寇——咆哮武士”三个军衔阶级......事实上,卡奥与寇是同一阶级,寇又与咆哮武士是一个阶级。 卡奥是最强大的寇,寇是最强大的武士,三者间最多只有两个阶级差别。 马民很原始,原始的近乎实现了真正的民主。 可她不想要这种民主,如果多斯拉克人更封建一点,卡丽熙的下场也不会那么惨了。 嗯,她至少可以当个摄政太后。 丹妮改组卡拉萨的目的,其实就是让卡拉萨形成等级制度,有了等级制度便可以快速过度到封建集权社会——因为封建制已经在其它民族出现几千年,只需借鉴、适应,并非创新。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有足以发展封建制的生产力。 丹妮心中对多斯拉克人的最低要求是,建立以她的血脉为主的“黄金家族”。 成吉思汗出现之前,任何人都可以在大草原上称“汗”(也就是马人的卡奥),无所谓血脉,只看个人勇武与势力强弱,甚至那时候蒙古人都没有完善的血脉与姓氏挂钩的传承制度。 几乎与此时的马民一摸一样。 但成吉思汗统一漠北建立蒙古帝国之后,只有“孛儿只斤”能称汗。 如果你不是孛儿只斤,也得娶一名孛儿只斤家族的女子为妻,你们的儿子依旧有孛儿只斤家族的血脉。 这些孛儿只斤有一个响亮而伟大的称呼,黄金家族。 能不能称霸世界,丹妮还没想那么远。 但拥有三条龙的她,如果不能弄出属于她自己的黄金家族,那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资源与机会。 目前还是一团散沙的多斯拉克人,简直是上天恩赐的“帝王基业”。 黄金家族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 原本的丹妮有点憨,或者与慕容复一样形成执念,一直想着回维斯特洛当女王。 天可怜见的,她距离维斯特洛有几万公里呢! 而且那里的贵族个个...嗯,宫斗技能满点,武斗技能满点,权利与野望值满点,凶残度满点,忠贞度满点——呃,负的,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对了,环境恶劣值也是满点,每隔一段时间还特么有异鬼出来灭世。 那破烂地方,白送丹妮,她都不想要。 所以无论多困难,多斯拉克人的改革不能停。 “阿戈,五个十是多少?”她问自己的血盟卫。 阿戈想了会儿,回答道:“是不是五十?” 丹妮点点头,又问:“五个五十加起来又是多少?” 这一次他花费的时间更多,苦着脸掰手指算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道:“250?” “这不是算对了嘛!”丹妮摊开手鼓励他。 “可你不是说还有队长与统领吗?去掉他们,还有多少骑士呢?”他问道。 “为什么要去掉他们?如果你是统领,除你之外的249人全是你麾下的战士。”丹妮告诉他道。 “但......”阿戈神色纠结,“队长也是统领的战士?队长不是寇吗?寇为卡奥效力,却不算......” 阿戈言辞笨拙,心中想的无法用语言完美表达,激动得手舞足蹈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但丹妮明白他的问题了。 还是那句老话,马民不习惯多层级的等级制度。 “这是新规定,大家慢慢熟悉。”她只能用自己的威信来强制他们适应。 乔拉理解丹妮的想法,帮忙出谋划策道:“卡丽熙,不要用‘小队’‘大队’那样的生僻词汇,马民有自己的队伍划分。” “大队”与“小队”是丹妮从通用语中的队伍编制,转化成的多斯拉克语,乔拉听得出来,乔戈他们却是第一次听说。 “有吗?”丹妮一脸疑惑,“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 “你知道‘萨卡多’和‘哥勒忽’吗?”乔拉说出两个多斯拉克词汇。 “‘萨卡多’是狩猎队,‘哥勒忽’是旗帜。”丹妮念道两句,困惑看向骑士,“这是队伍编制?” 乔拉笑了笑,说道:“马民的传统,狩猎队一般十人为一组。人数过少无法应付狮子那样的猛兽,人数太多猎物又不够分,十个刚刚好。 其实在维斯特洛,我们贵族出去打猎,进林子前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进了狩猎场大家都分开行动的,大概也是十人左右为一个小队。” “原来如此。”丹妮若有所思。 还是不够接地气,今后要更加深入地了解人民群众啊,她暗暗想到。 “至于哥勒忽......卡丽熙,你知道每次卡拉萨出行前都有探骑四散八方吧?”乔拉又问道。 丹妮点点头,她的卡斯战士也为卓戈充当过探骑,似乎是个个卡斯轮流做这项任务。 探骑最远要到卡拉萨前方一两日的骑程,是最累、最危险的活计,没人可以长时间坚持干这种活。 “根据卡拉萨队伍的大小,派出去的探骑数量也不一样,大概每一百人为一组,同组之人举着一样的旗帜。 如果两个卡拉萨相遇,并非立即交战,通过对方旗帜数量大概判断其实力,从而避免入不敷出的惨胜。 所以,你可以看到,卓戈的卡拉萨有很多种类的旗帜。 同样的,他们将一百人的探骑队伍叫做哥勒忽。“乔拉仔细给丹妮解释道。 丹妮突然问道:“会不会有人故意用假旗帜欺骗对方?比如,十人使用一种旗子。或者,打肿脸充胖子,故意多派遣探骑让对方以为自己人多。” “呃......”乔拉愣住了,“这不符合马民传统啊!” “没人会那么做。”阿戈几个也应和道。 乔拉仔细想了想,郑重道:“卡丽熙,你看看我们周围的营地,生活痕迹太明显了。 卡拉萨移动之处,都有人畜生活过的痕迹,最明显的是篝火燃烧的灰烬,因为大家都要吃饭,通过灶炉的数量就能大概推测你的卡拉萨的人数。 你也许可以通过探骑欺骗对方,但等他发现你之前生活的篝火数目不对时,被欺骗激怒的卡奥八成会立即掉头,那......” “那你肯定不知道,吃饭的炉灶其实也能造假吧?比如,我人少,却故意多烧篝火吓死对方。 再比如,我人多势众,但我故意少造锅炉,等那个自以为被骗的愤怒卡奥追来,我好整以暇地打他埋伏。”丹妮充满优越感地说道。 “呃......”不仅乔戈那些淳朴的马人杏仁眼瞪得圆溜溜,连自以为受过多年高等骑士教育的乔拉爵士也张大嘴巴,傻了。 七层地狱啊,还能这么干?可是,貌似理论上......真的可行呢。 乔拉古怪看着自己“单纯”的小公主,难道她是天生军事奇才? 可是,总觉得有点龌龊呢,一点也不符合骑士精神。 唉,看来从小缺失维斯特洛贵族教育的她,被狡诈的商贩带坏了。 (ps:丹妮从小在九大贸易城邦长大,维斯特洛人相当看不起重利轻义的城邦商人。 公平的讲,维斯特洛人虽然也热衷于权利的游戏,但他们比海峡对岸的商人更有节操。或者说,维斯特洛总算还有几个好人,九大联邦却多是恶棍流氓。) “卡丽熙,多斯拉克海虽大,可你骗了第一个卡拉萨,其他人很快也会知道这件事。”魁洛反应过来说道。 三十六计也还多着呢,全部用一遍......就算多斯拉克大草海广阔无垠,估计也不会剩下几个卡拉萨了。 “行了,”丹妮摆摆手,一锤定音道:“十人队叫牛录,百人大队是‘固山’。” 嗯,萨卡多与哥勒忽换成天朝人容易理解的词,就是牛录与固山。 明明心里想着建立蒙古帝国,却稀里糊涂将我大清复活在这个奇幻世界。 好吧,其它不说,我大清前期的军队与政权组建制度还是比较有活力的,而且丹妮现在面临的局势,也更像努尔哈赤而非成吉思汗。 努尔哈赤靠13副铠甲发家,丹妮比他稍微好点,她有三条龙保底...也只是保底,这个奇幻的世界,龙也不能代表无敌。 “今后所有的旗帜都换成统一的黑旗,代表我怀里的黑龙。女人不能是卡奥,所以我自认旗主,所有为我效力的士兵、仆役皆为旗人。” 目前只有那么点兵,八旗是别想了。先把制度制定好,人员慢慢补充吧。 几个人在帐篷里商量了两三个小时,制度被丹妮确定后,第一时间开始执行。 首先分辨兵与民,算上老人与半大的孩子,丹妮总算凑够了一个固山,她自认旗主,同时领一个牛录,剩下九个牛录除去阿戈乔拉五人,还剩四个。 就在丹妮对老弱妇孺进行户籍改组的时候,另一边空地上的马人武士喧闹起来,有几个人连弯刀都拔了出来。 丹妮赶紧过去,让自己的牛录将闹事的人隔开。 她骑在小银马上,看着下方脸红脖子粗的多斯拉克武士,问道:“怎么回事?” “卡丽熙,我更强,让我杀了那个混蛋。”一个马人大声说道。 被他用弯刀指着的马人也叫道:“杀我?你们不要拦,我要剥掉他的面皮。” 两人都是丹妮卡斯众的老成员,一起保卫她一年多了,此时说翻脸就翻脸,非常多斯拉克。 乔拉解释道:“他们要比武争夺牛录首领的位子,可咱们就剩这点人,经不起消耗。” 第19章 炼狱荒原 多斯拉克人崇尚强者,轻贱生死——无论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没有娱乐活动的他们,打架斗殴是常事。 还往往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大的小事,抽刀子分生死。 “在维斯特洛,骑士间有没有比武活动?”丹妮问乔拉道。 乔拉点了点头道:“我们都有铠甲,即便团体混战也很少死人。倒是可以学习骑士学徒阶段的刀剑比武,让他们换上全身皮甲,用没开封的钝剑比试。” 这种比试肯定没真刀真枪来得公平,因为很多马民都走敏捷路子,一刀毙命才是他们的追求。 钝剑与皮甲,对力量与体力要求更高。 但为了不死人,丹妮也只能接受乔拉的建议。 傍晚时分,新绘制的黑旗迎风飘扬,她的卡拉萨开始缓缓向南方移动。 以太阳与星辰为参考方向。 临走前,丹妮还让人去火葬堆,将烧融的黄金刨了出来。 “这是卓戈用剩下的,他需要的都带去夜之国度,剩下的奖赏给我们。”面对踟蹰的马人,丹妮这样忽悠道。 卓戈的龙骨弓也取了回来。 龙骨弓中的‘龙骨’,并非比喻,它就是龙骨。 不提坦格利安王朝的几十条龙尸,古老的瓦雷利亚文明也才消亡300年,而巅峰时期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能出动300条巨龙组成征服大军。 龙也有寿命极限,它们会死,死亡后留下难以磨灭的龙骨,于是有很多龙骨流传于世。 龙骨中含有丰富的铁,更加含铁量,颜色不断加深,最终呈乌黑色。 普通火焰的灼烧并不能伤害它们......连幼龙都能承受木柴燃烧的高温,更何况成年巨龙的骨骼? 除了黄金与龙骨,几个马人还在灰烬中发现一堆裂开的石头,龙蛋化石。 将那些石块拼凑在一起,竟完整复原出三颗石蛋! “龙不是从石蛋里出来的,”几个马人先是面面相觑,接着似乎想到什么,惊恐大叫,“卡丽熙生下了三头龙!多希卡林的预言实现啦,卡丽熙生下骑着世界的骏马!” 被马人叫声惊动的丹妮在看过石蛋后,也骇然不已。 “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方式?”她心中产生了怀疑。 不管龙如此出世的,他们都必须离开了。将火葬台剩下的焦黑残骨被收拢在一起,埋入深坑,队伍出发。 第一晚,丹妮的卡拉萨只走了十公里。 离开驻地五公里后,他们遇到卓戈卡拉萨取水的溪流,被十多万人、几十万头牲畜折腾了四五天,潺潺溪流已经只剩一层稀泥。 丹妮改变行动路线,决定顺着这条湿地走。 又走了五公里,他们遇到新的浅水坑后,丹妮让卡拉萨停下,他们要在此修整一两天。 “那87头牛羊必须全部杀掉。”丹妮告诉自己的族人,“越深入荒原,水源与草料便越少,不能留着它们与马争夺资源。” 卡拉萨经过丹妮改组之后,人力资源配置更加合理,效力提高的很多。 羊肉制成肉干,羊皮连外层的羊毛都没处理,被马民妇人阴干,缝制成兜帽斗篷。 荒原太过酷热,披着斗篷可以白天躲避日头,减少人体水分蒸发,到了夜晚还能披在身上保暖。 多斯拉克是游牧民族没错,可游牧民族也不能保证人人有皮大衣、皮斗篷,丹妮的原本的百十个卡斯部众自然不缺衣物。 但她如今又多了差不多两百人,其中八成是被人抛弃的老弱,他们还多连换洗的多斯拉克背心都没有...... 丹妮也有自己的皮斗篷。 丹妮莉丝随着卓戈第一次来到多斯拉克海时,他专门为她捕杀了一头白狮,比她的小银马还高大的雄狮,骇人的狮首正好形成兜帽,遮盖她的脑袋,狮皮则成了天然披风,从肩头垂下背部。 第三天傍晚,卡拉萨再次开始前进,这一次他们走了一夜,一直等到第二天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才停下。 10个小时,大概走了一百五十公里。 这时候丹妮遇到了麻烦,十余探骑在搜遍周围五公里,依旧没找到一处干净的水源。 顺着干如枯骨的河床,他们时不时可以见到枯浅凝滞、曝于烈日的苦水池。 但那是连动物都不喝的死亡之池,里面充满各类病菌、淤泥、腐烂的动物尸体,甚至还有浓郁的硫磺气息。 丹妮对这个世界越发好奇了,这么一处东西群山环绕、北面是大草原、南面靠海的大平原,竟然是荒芜的大戈壁。 戈壁也就算了,水源里哪里来的硫磺? 这又不是温泉...... 想到温泉,丹妮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问乔拉爵士:“听说古瓦雷利亚建立在14座火山上,那片靠近夏日之海的大陆,之前是不是也如这里一样的炼狱场景?” “你的意思是?”乔拉疑惑。 “咱们现在所处的红色荒原下方会不会也藏有火山?所以河流会被蒸发,池水里还有硫磺味道。”她猜测道。 丹妮更想说的是,古瓦雷利亚与红色荒原都是奇特的薄地壳地理环境,地表距离地下岩浆层太近了。 “因为这里有恶魔出没,所以才有硫磺气息。”侍女多莉亚插嘴道。 虽然躲在帐篷里,她依旧热得满脸涨红,好似蒸熟的大虾,汗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出几条小溪,玲珑有致的身材全在薄薄的丝衣下展露出来。 “你看到恶魔了?”丹妮嗤之以鼻。 “我...我好像被恶魔附体了,浑身难受的厉害,”她艰难揉了揉与自己的心口,喘气道:“它在啃咬我的心脏,要不多久就要吞噬灵魂啦!” 里斯女孩双眼带着恐惧之色,说得信誓旦旦,丹妮差点都信了。 “你这是中暑!”她说道。 “什么是中暑?”伊丽打着扇子问道。 丹妮不怕热,侍女都为自己扇扇子,不用服侍她。 “公主,你说的是热症吧?”乔拉挣扎着脱下马甲,露出胸前狗熊一般的丰盛黑毛。 “差不多吧。”说着,丹妮将自己的马奶皮袋递给多莉亚,“别喝水了,你体内的矿物质都.......” “算了,喝我的马奶。” “可是,这是您的配额。”多莉亚神色恍惚,刚伸手碰触到皮袋又触电般缩了回去,摇头说:“我还能坚持,可以喝水......” 丹妮没去劝说,直接将皮袋塞到她手里。 因为物质匮乏,前途未定,丹妮早在出发前就制定了配给制度。 水可以随便喝,因为此前一直沿着河道,总能找到水。 马肉也可以随便吃,干硬的能当刀子割木头的肉干,即便敞开供应,大家也吃不了多少。 主要是马奶、食盐、酒、水果,需要限量配给。 看这情形,连水也...... 不,不行! 水必须管够,否则他们即便能走出荒原,也得死一大半人。 想到这,她坐不住了,对侍女道:“我会将男女分开扎营,所有人都可以在自己帐篷裸体,等会你们将衣服脱了吧。” “帐篷里跟火炉似的,脱了衣服也不顶用。之前在草原,在地上铺了两层羊皮褥子都会在夜里冻醒,现在踩在地上却烫脚。”伊丽叹道。 丹妮调笑道:“你可以将最上面的一层沙土铲去——” 说到这她突然灵光一闪,大笑起来,“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现在才想到。” “什么方法?”乔拉好奇道。 丹妮摆摆手,“我们出去看看。” 帐篷门帘掀开,丹妮直觉眼前一花,太阳公公几乎把脸凑到她跟前,如光柱投下的白光一瞬间让人进入一片白芒芒的世界。 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恢复视觉,丹妮又产生一种自己真到了炼狱的错觉。 耀眼的白光照在平整的红砂石地面上,几乎反射出同等强度的红芒,如同火焰的红光,大片密集的红芒又组成红色火海,行走在这片荒原上的人就好似在炼狱中散步。 天呐,还有鼻尖萦绕的硫磺气息,这......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里就是“红色炼狱”! 赶紧将白狮兜帽戴上,丹妮四处打量自己的营地,各家的营帐都静悄悄的,犹如平地堆砌的几十个坟包。 她走到最近的那一个,准备提醒大家让男女分居,以便脱衣避暑。 可刚走到那个牛皮、羊皮、马皮补丁一般缝制的大帐篷门口,她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男女混合的那种。 丹妮长大嘴巴,一脸不敢置信。 直到她悄悄上去一步,揭开门帘一角...... 看来我想多了,马民哪里在乎男女之别。 而且,他们不是多莉亚,似乎适应力超强,非常皮实耐“操”。 悄悄退后几步,丹妮没去打扰那些挥洒激情的马人,踩着发烫的砂石地面,走到河床边缘。 四五十匹卸下马鞍的健马,耷拉着耳朵,顶着头顶的烈阳,四散在一片开阔地带,它们艰难咀嚼着从岩石下、枯树底生长出的黄褐色坚韧恶魔草。 “卡丽熙,您来了?”一个小老头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突然就出现在丹妮身前。 “阿凡提,马儿在天黑前能恢复体力吗?”丹妮问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这个帮卡拉萨放牧马群的小老头,就是那位服侍过十二位卡奥的“多朝元老”,如今丹妮是第十三位。 呃,有点不吉利呢! 阿凡提又矮又瘦,背还有些驼,秃顶的花白头发,勉强在脑后扎了一节还没他老二长的辫子,红褐色的脸庞布满岁月割裂的干瘪纹路,活像一个晒干的橘子。 只有一对变了形的、不再像杏仁的眼睛,依旧充满象征生命的神光。 他张开缺了牙嘴巴,讨好地向丹妮笑了笑......很丑的笑容。 “卡丽熙,如果有足够的清水,加上这片荒原特有的恶魔草,他们至少可以坚持半个月。” 丹妮松了一口气,她的队伍如果不走弯路,半个月这么也该穿过这片戈壁了。 “但是,我这里的都是健马,”阿凡提又忧心忡忡地告诉丹妮,“除了百十儿郎们骑着健壮的好马,绝大多数只是老瘦病弱、跛脚、虚弱和坏脾气的畜生。 即使在大草海,有着丰富的草料,它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大家都知道,那样的马早该杀掉取马肉了。我们之前的卡拉萨,便是以此为食。” “我明白了,到时候会有其他安排的。”丹妮面色沉静道。 第20章 剃发 丹妮明白,自己现在是众人的领导者,必须展现自信与力量,不能害怕,不能示弱。 就像主治医师决不能在进手术室前,向病人露出疑虑与担忧的神色。 “马儿是不是不愿意去喝水坑的水?”丹妮又问道。 “是的,它们甚至不愿靠近那里。”阿凡提面露恐惧之色,颤声道:“那是毒水,牲畜不能喝的水都是被恶魔诅咒过的毒水,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 一个声音从丹妮身后传来,是阿戈。 丹妮的血盟卫云散雨停,光着膀子穿着丝裤出来了。 马民虽然蒙昧,但生存智慧还是值得肯定的。 “我告诉你们一个小诀窍,来解决这个问题。” 很快丹妮便忙碌起来,她让人将自己的大红铜盆从帐篷里抬出来。 那是个比现代家庭浴缸还大的澡盆,两米高的卓戈洗澡用的,一百多斤重的大家伙。 然后在水坑边上挖一道沟槽,将红铜澡盆放进去——澡盆太高,放地面不方便往里倒水。 接着,又在澡盆表面覆盖一块羊皮毯,皮毯子中心挖一个碗口大的孔洞——羊皮防止澡盆的水在高温下蒸发。 下一步,在澡盆上方搭建一个两米高的三角支架,架子分为四层,每一层挂一个棉布袋。 从上往下,第一个袋子装了一层厚厚的粗大沙粒,第二个袋子是细沙,第三个袋子塞了半袋子棉絮,第四个却是满满一袋子焦炭。 最后,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丹妮又安排人在三角木架上方搭建一座营帐。 “现在,去将那个死水坑的水取来,倒入最上面的那个广口布袋里,慢慢来,不要洒。” 没一会儿,水滴一层层渗透,“滴滴答答——当当当”,开始只是一滴滴的滴淌,渐渐的,随着布袋内填充物被浸湿,最后一个布袋下方,透亮的水滴几乎形成一条银线往澡盆流去。 阿戈就爬在木架底部,惊讶叫道:“水变得好干净,比我们在羊人河里取的还要干净。” “这......”见多识广的乔拉爵士也震撼难言,他从未见过如此简陋而精巧的取水方式。 难道公主殿下真的是不出世的天才? 他可是知道,她的这个智慧到极点的念头,只是被侍女一句话启发出来的。 红色荒原并非大沙漠,有不少污水浅薄的泥坑存在,它缺的是干净的水源。 如果这样滤水技术真能祛除“恶魔的诅咒”,他们说不定真能带来大部分卡拉萨穿过荒原。 想到这,乔拉越发激动起来,“公主殿下,我们应该将澡盆融掉,制成一个个大水壶。 荒原分散着众多浅水坑与湿泥地,但单一水坑无法装满这么大的澡盆,而水坑间隔太远,放弃可惜,一一取之,又太浪费时间与人力。 不如选择数十精锐骑兵,三人一组,一人双马,一组一个大水壶加若干空水袋,以探骑的形式分散四方。一面探索地形,一面搜集荒原水源。” 丹妮惊疑打量眼前这个黑熊一般魁梧的中年秃顶汉子,第一次发现他竟有如此机敏的头脑。 “可以。”她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 “卡丽熙,水流不下去了,这怎么回事?”一直往上层布袋倒水的拉卡洛惊慌叫道。 丹妮上前一步,凑到木架旁边,拉开布袋一角...... “好臭!“一个不注意,她竟被熏得连连后退三步。 原本亮红色的砂砾,此时被一层乌七八糟的糊糊覆盖,过滤系统已经瘫痪。 “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更换里面的沙土木炭,棉絮数量有限,如果用完了可以换成杂草。” 丹妮想到那坚韧的马都嚼不动的恶魔草,又补充道:“先将草揉做一团,捣碎成絮状。或者塞到马嘴里,让它咀嚼一会儿再抠出来。” “能不能抠出来,阿凡提?”她望向小老头问道。 “可以的,草不嚼碎马儿不会吞下去,只是......”阿凡提迟疑片刻,苦着脸说:“温顺的母马老实,可有些骏马性子烈,连狮子都敢咬。” “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 即便经过碳吸附过滤,丹妮依旧让人将水煮沸过之后才分发下去,这一次她考虑到汗水带走人体矿物质的问题,还在水中添加了食盐与无花果果干。 淡淡的甜,淡淡的咸,清凉可口,多莉亚爱死了它。 第二个傍晚,丹妮的卡拉萨只走了一百公里,比前一晚少了一半,大概半夜的时候停了下来。 除了这里正好遇到一座稍大点的污水潭,丹妮更希望节省马匹的体力。 她的队伍每个人都有至少一匹马,以一小时15公里的速度前行,这样的运动烈度无论是对马,还是对人,多不算太大的负担。 关键在于补给,健马也无法在缺食少水的情况下坚持高强度行军。 这一次丹妮还对帐篷安置点做了调整。 后半夜过滤饮水的过程中,她指挥一批身强力壮的战士用岩石与稀泥,糊了一堵墙,弧形的矮墙,一点也不坚固,但第二天太阳升起后,这堵墙挡住了70%的直射光照。 第三天离开的时候,丹妮又对马人的发型做了改变。 马人只有在失败时才会剪掉辫子,辫子越长,越受人尊重,所以,即便养马的老人阿凡提,也将稀疏的秃发编成辫子。 虽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但马民从不理发。 天气这么热,又没法洗澡,容易感染细菌生病不说,那满头油腻的感受......即便马人自己习惯了,可一边的丹妮闻到那股味,她也受不了啊。 如果不是有抗热体质,她自己都打算剪掉这一头银金色的秀发呢。 于是她提议阿戈剪个光头,呃,秃头的乔拉不用理发,他也没几根头发可以打理。 “剪掉辫子,大家都会看不起我。”阿戈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我让大家都剃光头。”丹妮说道。 “大家都知道辫子对多斯拉克人的意义,我们离开荒原后,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战败的懦夫?从奴隶湾来的奴隶?”乔戈也坚决反对。 “听说马民奴隶宁愿被奴隶主杀掉,也不愿让人剃掉自己的头发,除非是从婴儿开始培养的多斯拉克奴隶。 长辫子与辫子上的铃铛,是比亚拉克弯刀更鲜明的多斯拉克标志。”乔拉在一边劝说。 丹妮纠结了一会儿,咬牙道:“那就留个月亮门发型吧......唉!” 最后一声叹息,包含了多少唏嘘与无奈。 除了她自己,又有谁能明白呢? 别人都是“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到了她这儿,却似乎要在这个“清白”的大好世界,将“我大清”给复活了。 匕首在乔拉的手指间艰难推动,如同在没有蹲坑的厕所里铲屎,刀刃贴着头皮,刮下厚厚一层乌黑污垢。 那是头油、汗水、头皮屑、尘土、跳蚤卵混合在一起,发酵几个月的奇特产物。 被刮掉头顶与两鬓毛发的阿戈,如同乌龟褪去龟壳......那真的是板结在一起的一层壳啊! “有什么感受?”一边的拉卡洛好奇道。 “感受?”阿戈露出一种便秘半个月后得到彻底释放的爽快表情,呢喃道:“我像是在大夏天脱下焐了半天的羊皮褥子,有一种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的错觉。” “不是错觉,你脑袋上这次起码减轻了三斤负担。”丹妮夸张地吐槽道。 “辫子果然毫无损耗地保留了下来。”魁洛指着阿戈后脑那块依旧保留头发的头皮,兴奋地叫道:“你们看,对辫子的长短没影响,这种月亮门发型简直太棒了。它是卡丽熙代表马神赐予我们的礼物,应该在整个多斯拉克海推广。” “卡丽熙,我们能不能也剃这样的发型?”马人侍女姬琪羡慕道。 丹妮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还是剪短发吧。” 到最后,她的卡拉萨无论男女都剪去一大半头发,男人,包括男孩都留了月亮门发型,女人本也打算有样学样,直到她们见到丹妮为多莉亚剪的齐耳短发...... 丹妮自己倒是没剪头发,她不需要,第一,她耐热,第二,她清理头发很简单,只需进入火堆里烧烤自己一番就可以了。 什么头皮屑、油污、虱子、细菌,都无法抗过1000度高温的灼烧。 每次沐浴烈火时,她的三条幼龙也会扑扇着翅膀跟过来,如同随妈妈进女澡堂洗澡的娃娃。 而每次看见丹妮与三条龙在火焰中嬉戏,她的侍女便露出如同面对神灵的敬畏表情。 也是因为与龙宝宝的烈焰浴,丹妮才知道如何喂养他们。 第21章 马民旧事 幼龙刚出生,就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猫咪,瘦骨嶙峋,只能分辨出脖颈、尾巴和翅膀,好似他没有躯干一般。捧在手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不过当他们张开翅膀就不同了,翼展是身长的三倍,每一只翅膀都是一片半透明的精巧皮肤,色彩斑斓,紧致地张在长长的细骨之间。 丹妮小时候比较惨,从5岁起,开始流窜于九大城邦之间,过着缺衣少食的生活,很有些发育不良,加之年纪小,14岁,没什么身材。苹果大的胸部,完全无法提供充足的奶水。 小龙没吃的,饿的不住地伸长脖子嘶叫,如同蒸汽火车的烟囱一般,鼻子、嘴巴时不时冒出一股滚烫的白烟。 丹妮试过将肉干、马奶、血淋淋的鲜肉、煮过的熟肉,放在他们跟前,但幼龙只闻一闻便移开脑袋。 她急坏了,乔拉也不知如何喂养他们......在三条龙诞生之前,龙已经消失了一百多年。只有孩子睡前的床头故事里,才可以听到他们的传说。 直到第一次烈焰浴,黑龙挣开丹妮的臂弯,如饥似渴地在火堆里撕咬一根烧焦的骨头。 然后丹妮明白了,龙只吃火烧过的肉类,还必须烧焦的那种。 他们还太年幼,无法喷吐火焰,无法自己炙烤食材。 而第一次证明龙果然是魔幻生物的事,并非浴火而生,而是他们惊人的食量。 丹妮亲自测试过,他们一次能吃下自己体重三倍的食物! (ps:并非某人胡扯,《冰与火之歌》中就这个设定。不这么能吃,异鬼灭世了,丹妮的龙都还没长大) 什么大胃王,什么浪味仙,与三条龙相比就是个弟弟。 这完全违背了她的科学的世界观,丹妮无法想象食物都哪里去了。 有一次,她故意捏着黑龙的肚皮,感受食物的蠕动,然后...... 没然后了,他一直吃,肚皮一直蠕动,一直蠕动,一直吃...... 也因为吃的多,他们的体型肉眼可见地一天天长大。 丹妮开心地想,也许她很快就能骑龙了。 而要想骑龙,至少龙必须学会飞,丹妮的贪吃龙每次离地不到两尺,便扑扇着翅膀一头栽倒在地。 非常狼狈。 这天,随着鸡蛋黄一样的太阳从地平线挣扎爬出来,丹妮欣喜自己的龙宝宝终于可以像纸飞机一样在低空滑翔了。 每次喂食之后,她都会用竹篓子背着自己的龙,找到一片空地训练飞行。 金红色的晨光斜斜泼洒大地,丹妮捧着龙宝宝,用力往上一抛。 幼龙扑扇着翅膀往前蹿去,然后她弯下腰,从地上再捞起一只...... 栽倒在地的幼龙会自己爬到母亲身边,排着队,等待下一次试飞。 那时候,往往会有一群泥猴一样孩子,他们只穿着一条短裤,躲在远处的丘陵后面,睁大圆溜溜的杏仁眼睛,用好奇的目光“偷窥”她们,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惊呼。 上午十点钟左右,马民妇人大声吆喝着,呼唤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睡觉。 嗯,一般睡到下午四五点左右,整理一番继续上路。 除了卡奥与寇,生的娃只有母亲而没有父亲。 除了极个别,多数是分辨不出父亲的。 卡拉萨会负责将孩子养大,长大的孩子重复父母的命运,女的负责生育,男的成为战士,随卡奥征战八方。 千百年来多斯拉克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许,未来会发生改变,毕竟,改变已经出现了。 丹妮重新背起背篓,载着三条小龙,慢悠悠回到帐篷。 先是用红色细沙搓去身上的污垢,又与龙一起分吃了点肉干,她便抱着龙躺在草帘上沉沉睡去。 这一次,紧靠着丹妮修建的矮墙搭建帐篷,多莉亚终于能在正午时分安然酣睡了。 之前别说这个里斯女孩,连多数马民也耐不住闷热,几乎无法入眠。 即便丹妮很好的完成卡拉萨首领的责任,但这里毕竟是红色荒原,炼狱平原。 第三天黄昏,卡拉萨只走了半小时,一位老人便脑袋一歪,从自己的马上摔了下来。 由于丹妮制定了比较严格的牛录制度,第一时间,老人坠马之事便被队伍最前方的她知晓。 留下阿戈与拉卡洛陪她,乔戈带着大部分卡拉萨继续前进。 大部队不能停,更前方还有四处找水的探骑等着他们呢! 坠马的老人有一对泛着死鱼白的蓝眼睛,他的皮肤也远比其他部民更白皙,而且花白的头发的根部有金黄色泽。 他不是多斯拉克人,而是卓戈卡拉萨的奴隶。 丹妮还有个穿越任务呢。 ——解放奴隶。 所以她掌控卡拉萨后,第一件事便是解开奴隶脖子上的奴隶项圈,赐予所有奴隶“旗人”的身份。 眼前这个摔断左臂的老人,就是新制度的第一批受益人。 丹妮将马奶袋子凑到他跟前,问道:“你多大了?” 检查过后并没发现中暑与缺水的迹象,反而看见他的嘴巴...... 他老的一颗牙齿都没了。 “我...我不记得了,卡丽熙。”老人喝了发酵马奶,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你哪个地方不舒服?”丹妮又问。 “我...咳咳......我的手。”老人痛苦呻吟。 丹妮皱眉,她当然知道他的手断了,可她想知道老人因何坠马。 她花了大概20分钟清理好断臂,又用两块木板把老人续接的手臂固定好。 即便是粉碎性骨折,丹妮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没有药物的医生与普通人没区别。 她对牧马人阿凡提吩咐道:“将他抬到马车上。” 阿凡提是老人所在牛录的统领,管理一个由老人组成的队伍,平时负责放牧与看管物资。 两个老人将板车上的帐篷取下几个,为老人腾出位置,又将那几个帐篷挂在老人的马鞍上。 队伍继续前进。 “卡丽熙,应该将他留在这里,他的时辰已到,”丹妮身边的女仆伊丽,用向众人宣布的语气说,“任何人都不该活得比自己的牙齿更久。” 其余马人纷纷赞同。 丹妮缺不认同,“你想过没,卡拉萨不留无用之人,他为何能活这么久?肯定是卡奥需要他,我猜测他一定有什么了不起的技能。” “也许是医术,也许是文学,”刚说完,她自己立即又摇头否定,“不会是文学,也许他的放牧技术特别好。是不是,阿凡提?” 阿凡提骑马跟在丹妮后面,听到叫唤,他灵巧的打马来到她身侧,落后半匹马的身位,用夸张的语气赞叹道:“卡丽熙,您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住您。” 虽然马屁有点生硬,可这是从多斯拉克人嘴里说出的恭维啊! 好似在北极看到企鹅般稀奇。 “他有什么绝技?”阿戈好奇道。 “华生精通十二种春啼之术。” “嗯,蓝眼瓦蓝提斯人就是华生。”阿凡提补充道。 “春啼之术?”丹妮面露疑惑之色,问道:“什么是春啼之术?” “哎,那些住石头房子的人就是事多。”阿凡提摆摆手 丹妮脸蛋一红,立马明白过来,那就是春宫秘术。 “这算什么绝技?”她感觉被打脸了,心里很不愉快。 阿凡提察言观色,有点慌了,努力回忆老华生曾经对自己吹嘘的话,说道:“卡丽熙,即便大名鼎鼎的凯渊,世界女奴培训中心,也只懂得七种春啼之术,而华生......他是瓦蓝提斯人,懂得瓦雷利亚毁灭前,只有龙王们会用的技巧。虽然只流传下来五种,也足以称雄当世了。” 瓦蓝提斯是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在大破灭危机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一座城市,现今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一。 瓦蓝提斯的统治阶级,是与坦格利安家族一样正统的瓦雷利亚贵族。 坦格利安当年属于被放逐者...... “就算他世界第一,年纪都这么大了,有什么用?卡奥为何还留着他?”丹妮不解道。 “他是哈戈卡奥的父亲,”阿凡提郑重道:“卡奥的父亲不能抛弃。” “哈戈...卡奥?哈戈之前是其它卡拉萨的卡奥吗?”丹妮越发疑惑。 “并非卓戈卡奥的那位血盟卫大人,是二十年前蓝眼哈戈。咱们现在的卡拉萨这么小,都至少有三个孩子叫哈戈呢。” “原来如此,这个华生不简单啊!”丹妮点头,将肩上的白狮斗篷往胸前拢了拢,感慨道:“一个奴隶的儿子,竟然成了卡奥。” “混血,哈戈的母亲是多斯拉克人。因为华生很好地服侍了上一代卡奥——他可是精通12种村啼之术,他那个勇武的儿子成了寇。 后来,蓝眼哈戈又成为卡奥,在大草海很是闯出一番名堂,直到遇见卓戈卡奥的父亲......”阿凡提神色唏嘘。 丹妮暗自点头,一个人有没有价值,并非只看武力,老人的智慧与丰富阅历也是一种宝贵的财富。 “卡丽熙,你知道卓戈卡奥小时候曾经被人偷走过吧?”阿凡提突然问道。 “我知道,是科霍罗拼死将他就了回来,那一次,科霍罗脸上多了两条深可见骨的刀疤,同时也成为卡奥最信任的伙伴,后来还成为卓戈的血盟卫。” 说到这,丹妮突然心中一动,惊道:“难道是蓝眼哈戈干的?” 第22章 泣血之星与预言之子 “到底不是被圣母山下老妪祝福过的纯粹马民,蓝眼哈戈有不输于任何伟大卡奥的武技,却没有他们的勇气。 与那些住石头房子的人擅长使用毒药与诡计一样,他被华生的血脉污染,也习惯用无耻的手段去打击敌人。” 老阿凡提面露不耻之色,摇头晃脑地说:“派人偷偷潜入对方卡拉萨绑架卡奥的儿子,是大草海千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大家都知道,我们多斯拉克人都是骑着烈马,用手中的弯刀解决问题的。” 丹妮听了却不由感慨,那个蓝眼哈戈太过时运不济,要是他老爹不精通春啼之术,而是三十六计或者鬼谷子之类的兵法权谋之术......凭他灵活的脑袋,行使无耻之事的觉悟,非常有可能弄出个黄金家族。 一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慢慢地追上了大部队。 即便酷热的大风会带起红色砂砾,湮灭队伍行走在炼狱平原上的任何痕迹,但那个过程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丹妮他们只落后卡拉萨一个小时的骑程,碎石与红沙的地面上,还有群马踏过的印记,泣血之星的血红光芒照耀下,细碎的痕迹如一条浅浅的河流铺在红色戈壁。 醒目异常。 阿凡提人老成精,通过几次与丹妮对话,发现她是个很平和善良的卡丽熙,渐渐的胆儿也肥了起来,竟大逆不道地对她说:“天上的彗星给我们夜行带来了方便,可那好似天神血液的红色,也充满了不详啊。 特别是在这个炼狱荒原,红色的沙地,被泣血之星映得血红的暗淡天空,红色地狱一般......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他那个牛录的老人跟着附和,渐渐的,连丹妮的血盟卫都不自在起来。 这老货,竟敢当着我的面妖言惑众?! 丹妮很生气,怒斥他道:“我问你,卓戈卡奥下葬之前,彗星出现了吗?” 老头被她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诺诺道:“没......” “我再问你,泣血之星是不是卓戈卡奥的象征?” “是......” “卡奥的骏马是不是火红如碳?”她用逼人的语气再次喝问。 “是......” “卡奥是不是有五百名英勇战死的武士陪伴?” “是......” 随着丹妮的大声喝问,周围的马民由惊恐转为茫然,又渐渐的,茫然 的脸蛋上露出些许若有所悟。 这时,丹妮总结道:“我们的卡奥在烈火中骑着骏马升入夜之国度,那颗彗星就是骑着红马的卓戈,彗星后面横亘天空的血色尾迹,是他的血盟卫带领五百血洒疆场的咆哮武士,就像生前一样跟随在卡奥身后。“ “他们的头都被割了下来,能不将天空都染红吗?”她对着阿凡提质问道。 “因为卓戈知道我们夜行昼伏,知道我们正艰难穿越红色荒原,所以迟迟不肯离去,一直带领部下守护着我们。等我们彻底安全,卓戈就会真正进入夜之国度。” 丹妮这话简直无懈可击,彗星迟早要离开的,而什么时候彻底安全,还不是她这个大boss说了算? 果不其然,马民们被她的话说服了,一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敬畏与崇拜。 老马民阿凡提也真心实意地信服了,毕竟,卡奥在烈火中骑着自己的骏马升入星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丹妮的话又没有破绽,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的如同命运。 “卡丽熙,你简直就像马王城的老妪一样有智慧。”他赞叹道。 马王城的老妪,就是多希卡林的首领。 这话丹妮可不爱听,她不想当多希卡林,虽然她理论上已经是多希卡林了。 “阿凡提,华生病了,不能喝水,你那份马奶,就分配给他吧。”丹妮说了句,也不听他回话便打马离开了。 “我......”阿凡提张大嘴巴,一脸茫然加委屈,“我也是老人,需要马奶啊!” 回到卡拉萨大部队,丹妮对泣血之星的解释很快流传出去,马民一边偷偷打量队伍最前方的卡丽熙,一边窃窃私语,虽然有些添油加醋,但大体上还是那套说辞。 “唉,连儿子的死了,卡奥能不‘泣血’吗?卡丽熙肯定也偷偷泣血了吧?” “是啊,几百战士随着少主一起战死沙场,多惨呀,鲜血都染红了天空。” “这下我们可以放心了,之前可吓坏我了,大白天也在蓝色苍穹留下一道鲜明的血迹,还以为是不祥之兆呢。” 很大程度上,迷信的马人减去了忧虑,增强了信心。 其实不仅丹妮和她的卡拉萨被泣血之星影响,因为它日益鲜明,在夜晚,染红了天空,亮度如同黄昏;白天,与日同辉,犹如在天空之神脸蛋上砍了一刀。 整个冰与火世界都为之恐慌,他们如同丹妮一样,尽力将之形容成对自己有利的征兆。 比如,君临宫廷称之为“红信使”,向世人宣告新王现世。 嗯,抢走丹妮家王位的劳勃·拜拉席恩被自个老婆整死了,他那“真·别人家”的儿子,乔佛里,继承王位。 不过因为史塔克、徒利、提利尔、拜拉席恩四大领主叛乱,君临物价飞涨,人民食不果腹,而王后瑟曦·兰尼斯特与詹姆兰尼斯特姐弟乱伦的消息被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开,更加上乔佛里残暴赛‘疯王’...... 几个原因加起来,导致君临此刻民怨沸腾,市井百姓称呼彗星为“红剑”。 血与火的红剑,是上天将要惩罚瑟曦母子的预兆。 呓语森林大获全胜后,大琼恩指着划过蔚蓝天空的红色轨迹,大笑着对自己的主君——罗柏·史塔克——说道:“那是旧神为奈德展开的复仇火旗。” 徒利家的少主,艾德慕·徒利则欣喜以为,那是徒利家的族徽——蓝底白鱼,跃出河面的鳟鱼。 嗯,艾德慕看见的是一条长尾巴的鱼,以蓝色天空为底,透着火红。 在铁群岛,巴隆·葛雷乔伊意气风发,对自己的封臣说道:“那是我们铁民的吉兆,一个燃烧中的火炬,与我族古时所持者无异。 淹神自海中带来的火炬,预示着即将高涨的海潮。此刻我们自当集结船队,让刀剑和烈火降临人世,一如他过去所作所为。” 在坦格利安家族的族地,丹妮莉丝的出生地,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最西边的前哨站——龙石岛。 红袍女梅丽珊卓告诉如今的龙石岛公爵,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这是龙息,是泣血之星,远古的预言就要在您身上实现。” 然后她说出那个代表《冰与火之歌》核心内容与最终预言的...呃,预言。 “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在这个恐怖的时刻,将有一位战士自烈火中拔出燃烧之剑,那把剑是‘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持有该剑者便是亚梭尔·亚亥转世,而他将驱离黑暗。” “现在,长夏将近,泣血之星已现,亚梭尔?亚亥将在烟与盐之地重生,并唤醒石头中的魔龙。 陛下,您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亚梭尔亚亥的转世,上天注定要你来拯救世界。” “唉,为什么是我!”史坦尼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只想当个好弟弟,好臣子,为什么我必须成为王,这样的责任......” 凤息堡的蓝礼拜拉席恩,多恩的马泰尔,长城上的守夜人......所有人都看到天空的红色彗星,对这个自古从未出现的异象,他们都有自己的理解。 这一刻,在遥远的维斯特洛,没人知道在星辰泣血之时,某人已经重生,还唤醒了石头中的魔龙。 似乎...... 好吧,丹妮绝不是亚梭尔·亚亥转世,她不过是套娃的最后一层。 红色荒原南行第三天,丹妮的卡拉萨走了大概130公里,三天加起来大概300多公里的样子。 食物消耗其实不大,人均至少一匹马的他们,并不缺马肉,关键是饮水与极限的生存环境。 “卡丽熙,今天遇到的苦水坑比昨天少了大半,我们的水袋好多都空着。”魁洛苦着脸道。 丹妮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此时她已经第三次将队伍驻扎下来,与昨天一样,修了一道弧形的低矮石墙。 安排妥当营地的事务,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认真思考一会儿,丹妮凝重道:“人马的饮水决不能少,魁洛,我教你一种新的取水方式。” 她将魁洛等十几个马人战士带到一处高地,指着下方的平原,“你们发现没?有的地方杂草丛生,更多的却全无一点植物。将视线放远,可以看出来,恶魔草最繁盛的地方几乎可以连成一条线。” “也许那里有一条地下暗河,或者,它曾经是一条河流。” 走到现在,第一次遇到的小溪的河床早已看不出半点痕迹,只有一撮撮规律分部的红褐色恶魔草,在不断给人们某种暗示与猜想。 丹妮的法子很简单,将队伍两分,最强的战士骑马前走几十,甚至上百公里,他们顺着恶魔草最丰富的地方行走,一路走,一路挖坑。 挖深坑,足以渗出地下水的那种坑。 即便没有水,也会濡湿沙土——可以捏出水的泥土,然后第二批取水的骑士也用湿土放在纱布上过滤。 与水坑过滤相比,这种方法更慢,效率更低,土坑不能挖太大,否则找不到挡住洞口的石头或树干。 只能多挖洞,挖深洞。 丹妮还当众演示了一遍,她将一个苦水坑舀干水后,将刨出来的污泥放在帐篷布支起的布兜。 一滴滴污水从布兜底部滴落,而挖走烂泥的坑洞也肉眼可见地开始往外渗水。 马民们见状,个个欢呼雀跃,似乎已经打败了这个可怕的红色荒原一般。 乔拉却将丹妮拉到一边,忧心忡忡道:“公主殿下,您这是牺牲健壮战士的精力与生命,来喂养无用的老弱。” 第23章 垂死老爷爷送神功宝典啦 乔拉说得对,要完成丹妮的“三段取水”任务,前后两批取水的骑士将额外增加几倍的体力劳动。 无论在坚硬砂石地面挖深坑,还是来回往卡拉萨送水,骑士休息时间大量减少,在烈日下极限工作的时间随之增加,也许...... “这是我的部落,无论老弱病残,他们都是我的臣民,我有责任与义务保护每个人的生命安全。”丹妮坚持道。 “可您的战士呢?他们可能累死在寻找水源的路途上。” 丹妮只迟疑片刻,便又恢复庄重的神色,“战士死于为人民服务,是最光荣伟大的归宿。” “为人民服务?” 乔拉愣了愣,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似乎...有点道理,至少比两个傻逼吃撑了,拿刀子互砍而亡更有意义。 但他一点也不关心马民的死活与荣誉,他只为自己的公主做最有利的打算。 乔拉咬咬牙,低声劝说道:“公主殿下,您的取水之法非常棒,如果只有您与那80个精锐战士,我们一定可以毫发无伤地走出荒原,不如......” 他的眼神晦暗莫测,声音中有说不出的阴冷,“不如在他们睡觉时,我们带走物资,悄悄离开。活下来百人,总比卡拉萨整个崩溃要好。 您有金子,等到了沿海城市,可以买船去任何一个自由贸易城邦,也可以悄悄买一栋庄园等龙长大。” 丹妮摇摇头,叹道:“爵士,我是他们的卡丽熙,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唉,好吧,”乔拉爵士脸色由凝重转为轻松,也不知是不是彻底放弃后的无所谓,“公主殿下,您要做好心理准备,部民估计很快开始陆续死亡,您不是神,帮不了所有人。” “大概还剩多远?”丹妮担忧道。 “四分之三,至少三分之二,这还是在我们一直走直线的情况下,而事实上我们因为河床,绕了一段路。”乔拉不确定道。 这时候丹妮也明白,危机即将到来。 越深入红色荒原,发现的水源以等比数列的形式递减,在今天,水源几乎处于极限供应状态,那么明天...... “我们该抛弃一批老马。”丹妮决定道。 突然,她灵光一闪,笑着道:“差点忘了一处最重要的水源。” “哪里?”乔拉惊讶道。 “算了,还没到那时候。”她摆摆手,抿嘴笑道。 当然是尿液! 贝爷喝了多少次尿呀。 喝尿对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来说只是小儿科,记得最夸张的一次,他还将海龟的血液灌进自己肛门里,灌得自己哇哇叫。 ——海龟血太过腥臭,喝下去会吐,大肠可以吸收血液中的水分。 虽然有点恶心,但与小命相比也不算什么了。 真到危机时刻,马血灌大肠肯定要试一试的,反正丹妮是卡丽熙,怎么也轮不到她缺水。 想到这,丹妮看向乔拉的眼神诡异起来。 “怎么了?”大熊直觉一股凉意从后颈脖爬到尾椎骨。 “没,”丹妮转过视线,向自己营帐走去,“我去训练龙。” 丹妮背着竹篓刚一掀开皮帘子,就看见阿凡提骑着一匹老马“嘚嘚”停在她帐篷前。 “卡丽熙,华生不行了,他要死啦。”他急惶惶地大叫道。 “唉,我知道了。”丹妮叹口气,便准备离开。 阿凡提急忙问道:“卡丽熙,华生的身后事这么安排呀?” 丹妮顿住脚步,不解道:“他是瓦蓝提斯人,我也不知他们的习俗啊,你去问他呗。” “他想火葬,还想要陪葬,我决定不了,才来请示您的。”阿凡提快速说道。 这下丹妮明白了,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平原,木炭多被用来过滤污水了,连烤马肉也是弄的大锅饭,以节约柴火。 而陪葬...... 丹妮只得背着三条龙,跟阿凡提来到他的牛录。 马民的帐篷虽小,却也是三四人合住,不需要摆放太多东西,只要能铺下毯子、草席、睡袋即可。 见到丹妮过来,其他两个老人问了一声“好”,便自觉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听到卡丽熙关于葬礼仪式的疑惑,无牙老人艰难说道:“瓦蓝提斯贵族源自古老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他们与您的坦格利安家族一样,流行火葬。我只是出生在洛恩河边的一个奴隶,按理应该选择河葬与土葬,可是...咳咳咳......” 老人咳嗽一会儿,老脸上露出思念的神色,“可是,我的哈戈是卡奥,他与卓戈卡奥一样,也是一位伟大的马人勇士,最终骑着烈火战马,奔入马神的夜之国度,我想...咳咳咳......” 丹妮怜悯地说道:“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了。之前我已经解除你的奴隶项圈,你不再是奴隶而是马民,我会按照马民的习俗安葬你,马神会接纳你的。” 老人闻言又激动,又担忧。 脊椎抽搐般弓起,他艰难抬高身子,用希冀的蓝眼看着丹妮,一叠声问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马神会让我进入夜之国度?可我......” 丹妮眼珠子一转,严肃道:“你也看到天上的彗星了,它的意义你明白吧?” 老人疑惑,勉强点头道:“我听说了,那是卓戈卡奥与他的血盟卫带领五百勇士...喔,还有您的小卡奥,血染苍穹。” 去泥马的血染苍穹,一下子丹妮心情就不美妙了,但眼前将死老人没法嫉恨。 于是,她恶狠狠瞪了旁边的阿凡提一眼,心里给他记了小本本。 嗯,肯定是他在妖言惑众。 “这样,你骑着烈火战马先与天上的卡奥会合,等我们脱离险境,卡奥带领众武士进入夜之国度时,会顺路将你也带进去。卓戈是最伟大的卡奥,马神绝不会阻拦他的部下。”丹妮胡诌着安慰道。 “太好啦!”老人像是卸下千斤重担一般,弓起的身子沉沉的砸回草帘上。 丹妮刚松一口气,老华生又诈尸似的弹起,死死抓着丹妮的手腕,不确定道:“可卓戈卡奥不认识我,他会不会接受我呢?” “这......”丹妮龇牙咧嘴想了一会,高兴道:“没关系,火葬你的时候,我会对着天空上的卡奥大喊,让他收留你。他一直看着我们,肯定能听到。” “喔,太好啦。”老人放开丹妮的手,又直挺挺躺了下去。 丹妮双手撑在膝盖上慢慢直起腰...没能直起来。 老人似乎再也无力坐起来,只能紧紧攒着丹妮丝裤裤腿,勒得紧紧的。 “怎么了?”丹妮蹲下,握着他枯枝一般的手问。 “卡丽熙,您是个好人,我要离开了,无法再服侍您以报答您的恩情,唯有我毕生的心血记录在......”老华生歪着脑袋四处打量,好一会才颤悠悠抬起右手,指着帐篷角落的一个破旧的褐色马皮裹囊,“那里有一本羊皮纸装订的手抄书,记录我一生心血,送给您了,卡丽熙。” 一生心血? 丹妮可没忘记眼前这位的职业,虽然五种流传自古瓦雷利亚的春啼之术,也算一种文化遗产——中世纪的欧洲,精美的春宫图可以当传家宝流传千古的。 可她是龙之母,有大好前途,一点也不想去发扬那种特殊的技艺啊! 阿凡提之前莫名其妙被卡丽熙瞪了一眼,一直心里惴惴,思索自己哪里做错了,或者哪里做的不好。 此刻眼见有表现的机会,不等卡丽熙吩咐,立马手脚麻利地走到角落,解开皮裹囊,从里面抽出一本a4纸大小、新华字典厚的灰羊皮书籍。 看着递到面前的“宝典”,丹妮狠狠剜了一眼“不醒目”的阿凡达。 阿凡达吓得手一抖,厚厚的书本“哒吧”一下掉在地上。 他瞪大双眼,似乎快要绝望。 书本砸落在丹妮脚边,书页一下翻开来。她探头一看,果然,第一眼便看到一副引人遐思的图画。 还是彩绘,炭笔素描。 那是一个对体操运动员来说也算高难度的动作,旁边还有瓦雷利亚文字解说,密密麻麻,似乎注解的十分详细。 她赶紧将书“啪”一下合上,轻咳一声,道:“你的礼物我收下了,谢谢。” 老华生点了点头,瞥见从竹篓爬到丹妮耳侧的白龙,他即将熄灭的浑浊眸子闪过一丝精芒,喘着气道:“卡丽熙,这本书耗费我60多年的心血,本想......此刻我才发现,它就是为您而生,也只有您才能更好地利用它。” 丹妮那个尴尬与气愤啊,如果换个人或者换个场景,她早一顿老拳砸了过去。 这个死老头子,坏得很,竟如此看待本小姐! 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含糊应付几句,便抱着厚厚的羊皮书起身离开。 “哎,等一等,”蓝眼老人鬼爪时代枯手抠住丹妮绑腿凉鞋的绑带,“卡丽熙,差点忘了,还有祭品呢!” “我没忘,你那匹马不老实,竟将你摔下马背。等会儿,我帮你挑一匹更温顺点的杀掉与你陪葬。 如果你需要,我还会为你准备一袋子黄金奖章与战士配套的弯刀与弓箭。”丹妮赶紧做下承诺。 “谢——”老人一个“谢”字没说完,脑袋一歪,手一松,人便去了。 开心与期待的神情,凝固在他干瘪如地瓜干的老脸上。 第24章 易形者与狼灵 “血彗星的尾巴真的变长了一些,华生已经加入卡奥的队伍啦!”阿戈指着天空的血色痕迹,惊叹不已地大喊道。 普通马民火葬时,其实并不需要在夜空寻找征兆的,只不过丹妮言出必行,将老人尸体放上小小的火葬台后,她还真的当众扯着嗓子,对天空喊了几声。 然后马民惊骇“发现”彗星的尾巴长了一点点。 彗星在不断靠近这颗星球,理论上会越来越亮,彗星尾也越来越清晰,但只几句话的功夫,绝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变化。 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不过丹妮也没纠正他们,而是以庄严肃穆、神秘莫测的表情下令道:“杀马!” 一匹倔脾气的驽马被牵了过来,嗯,果然比华生之前的坐骑更健壮。 两个武士按住马头,第三个马人弯刀闪亮,一道白线映着火把的红光,划破佛晓的昏暗夜空。 马儿嘶鸣着挣扎,却只是让脖子处血箭喷射愈烈。 “哗啦啦”,暗红马血瀑布一般落入下方的铜盆。 “把温顺的草马抬过来。”丹妮又说。 一位年老的多斯拉克武士闻言出列,肩上扛着一个由木棍与恶魔草扎成的草马。 “灵魂出窍!”她右手指着垂死挣扎的驽马,连续用汉语普通话、英语、四川老家方言、多斯拉克语,不间断地喊了一遍。 在她的卡拉萨部众看来,卡丽熙似乎念了一句连成一串的神秘咒语。 “妈咪妈咪哄!”又念叨几句丹妮自己都不知道啥意思的“咒语”之后,她猛地一摔手臂,左手剑指直指草马,“灵魂归位!” 在马民敬畏、乔拉茫然的注视下,丹妮喘息一会儿,才扫视大家一圈,道:“好了,骏马的精魄已经进入草马,这将是一匹有着草马的温顺与烈马神力的罕世宝马,老华生再也不用担心追不上卡奥,也不需害怕从马背上摔下来啦!” “将草马放上去,天快亮了,准备点火。”她挥手下令道。 “那这个怎么处理?”扶住马儿放血的武士指着眼眶挂着泪珠的马尸,忐忑问道。 卡丽熙不仅是不焚者与龙之母,竟然还懂祭祀用的魔法,太让人敬畏啦! “你傻呀,当然是就着大火烤了吃。”丹妮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她这么穷折腾半响,不就是为了在完成马民传统的情况下,尽量保存食粮嘛。 火里烤着华生的尸体,火堆外一群马民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有人烤马肉,有人用铁锅煮汤——马血、马骨、大麦、干苹果、芜菁块、花椒,不用加盐,喷香喷香。 唔,也不知是食物的香气,还是火烧华生肉的焦糊香味,或是两者混合在一起? 奇异的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增,马民与乔拉都吃得西里呼噜。 丹妮自个却受不了,背上竹篓,挎着一篮子烤肉,用驯龙的借口跑开了。 第四天卡拉萨如前几日一样,在黄昏时分启程,一路上不断可以看到用岩石与木桩标记的水坑。 情况比丹妮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一点,多数水坑即便被取过第二批骑士取过水,等卡拉萨过来,搬开压在上面的石块,依旧可以看到浅浅的水迹。 丹妮一个不放过,卡拉萨一路走,储备的水也一路消耗,她用空出来的水袋,将掺着泥沙的渗透水全部装起来,等扎营的时候再倒出来过滤。 即便水资源得到暂时缓解,在行走了大概三小时后,队伍中还是死人了,一个半岁的女婴。 她的母亲哭的撕心裂肺,整个队伍都能听到母亲的痛苦与绝望,丹妮心里很不好受,却又无能为力。 她甚至不知道女婴的死因,没有中暑,没有缺少吃喝,在她母亲怀里拉了半天稀就去了。 按照多斯拉克人的传统,这可怜的孩子年纪太小,还不能骑马。她不能进入夜之国度那无止无尽的黑色草原,她必须再度投胎。 孩子被就地埋进沙土里。 队伍几乎没有停歇,与昨天处理坠马的老华生一样,只丹妮与那位母亲所在的牛录留下善后。 也许否极泰来,第二天的晨光中,丹妮欢笑着向天空挥手鼓掌,为自己龙宝宝的第一次飞翔欢呼。 而当黑龙盘旋着升入高空,化为一个小点消失的时候,丹妮心里一急,竟意外进入龙梦状态。 也是第一次,她在不碰触黑龙的情况下,远距离龙梦......其实,此时用“龙梦”来形容这个状态已经不太合适了。 如果用史塔克家几兄妹的“狼灵”作类比,丹妮可称之为“次级龙灵”。 狼灵,又叫易形者,或者易形者中的一种,是指能够侵入动物或其他人的意识并控制其行为的人类。 对于易形者而言,如果人与动物双方存在一种情感纽带,更容易做到这一点。所以狗的近亲、比较具有忠诚基因的狼,是最常见的易形者伙伴。 控制狼的人叫狼灵,并非他只能与狼沟通。 史塔克家的布兰、瑞肯、艾莉亚,以及《冰与火之歌》名义上的真主角——琼恩·雪诺,都是狼灵,他们具有强大到令人嫉妒的易形者天赋。 只不过没经过系统训练,还一直在潜意识里否定、排斥自己的天赋,能力没能完全展露出来。 布兰之强,无需赘述,等他从易形者升华为绿先知,便可以游走在维斯特洛大陆的时间线上,改变过去,观察未来。 (ps:修改时间线的能力,《冰与火》中还没出现,但《权利的游戏》里关于阿多(hodor)的剧情应该符合马丁的设定,作者马丁在采访中亲自承认了阿多的“梗”。) 嗯,旧神通过鱼梁木观察世界,而鱼梁木只存在于维斯特洛大陆,旧神的力量应该无法达到厄索斯大陆。 琼恩的天赋让最强野人易形者——“六形者”瓦拉米尔心生忌惮,那么瓦拉米尔有多强? 强到在被红袍女祭司打成皮血的状态下,依旧有余力去夺舍其他健康的人类。 即便命运不济,夺舍失败,瓦拉米尔也没死,而是附体在自己的宠物狼身上。 呃,最后倒霉催的,竟遇到维斯特洛第一易形者布兰...... 老天不想让他活。 再说艾莉亚,她的娜梅莉亚老早就被放生,结果都去布拉佛斯当无面者学徒了,狼与艾莉亚隔着海峡,隔着几千公里,她们依旧能时常通过狼梦沟通。 (ps:与电视剧草率处理娜梅莉亚不一样,原著艾莉亚的狼出场次数很多,几次拯救艾莉亚不说,艾莉亚还在迷迷糊糊的狼梦状态下救了自己老娘...的尸体,嗯,尸体也可以复活。) 最后,才三岁的瑞肯,居然可以通过狼梦有限度的预测未来。 珊莎的“淑女”死的太早,她的经历与人生价值观又非常不“北境人”,无法猜测其是否具有狼灵天赋。 不过罗柏·史塔克应该也有非常强大的天赋,他的冰原狼可以预见主人危机,曾几次提醒自己的主人,“有危险”,或者“这个人不可信”,灵异如神兽。 只是罗柏有了老婆忘了狼,对潜意识中从狼那接收的危机预感一直排斥。 狼灵是公认的,与异鬼、古灵精怪同等级的“邪恶生物”,只要发现狼灵,人人灭杀。之所以有这样的社会舆论,也维斯特洛的大陆的历史息息相关。 之前说过,除了森林之子与巨人等奇幻物种,维斯特洛全体人类都是厄索斯大陆过去的入侵者、逃难者。 森林之子是一支黝黑而美丽的民族,身材矮小,成年人的身高也和普通人的小孩子差不多。 他们有着深栗色的皮肤和大大的耳朵,大大的金色眼睛。 但有些拥有绿先知天赋的森林之子眼睛是绿色或红色的,这样的森林之子如果与心树融合就会成为绿先知,获得绿之视野。 关键就在这儿了,易形者几乎起源于森林之子,是逝去文明的代表。 一万两千年前,第一代入侵者带着青铜武器,与原住民争夺生存之地。 一方人小力弱,族群数目少,但有奇异的魔法;另一方人高马大,有先进的青铜武器,人数也更多,但没有超能力。 双方“菜鸡互啄”,勉强打成平手,在神眼湖中心的小岛—千面屿,签订分配势力范围的“盟誓”。 这个过程持续了4000年。因为第一代的入侵者,“先民”,见识过森林之子的“魔法”,他们本身的信仰也非常“松散”,渐渐的,先民开始崇拜森林之子的神秘诸神,成为旧神的信徒。 也许是信仰,也许是血脉杂交(别怀疑,别说“孩子”大小的森林之子,维斯特洛人连巨人都上,胃口好得吓人),先民中也开始出现易形者。 一千人里有一个易形者,一千个易形者里出现一个绿先知。 这比例...看着有点低,但只要想一想,几乎每一代人里都有一两个绿先知,那...... 一两个“布兰”啊,每一代都有一两个布兰那样的人物...真是有点吓人呢! 第25章 白城 先民与森林之子盟誓之后的岁月,易形者不仅不是异端与怪物,反而是人人尊敬的先知与祭祀。 但4000年后,金发碧眼的安达尔人杀来了,他们带着精钢打造的武器,胸膛画了象征新神的七芒星,用坚定的信仰武装自己,渡海杀来。 说到这,不由得不让人想吐槽两句:mmp,四千年前你们都是青铜文明了,与有魔法的森林之子相处4000年,魔法文明没发展起来,科技文明...shit,文明停滞了。 4000年恁是没从成熟的青铜文明过度到铁器文明,食屎啊! 活该七大王国被人家轻松横扫六个(没灭亡,多数选择了投降或者改换门庭,或者与安达尔人联姻),唯有北境,因为有颈泽这处天险挡着,勉强将“先民”的势力保存下来。 嗯,颈泽可以理解为维斯特洛大陆的“蜀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还是没有“陈仓”给你暗渡的那种“唯一通道”(其实还有海路)。 颈泽到底多难通过? “五王争霸”时期,士气低落的铁民,用63个弓箭手挡了北境万人大军足足三年! 安达尔入侵时,北境并非史塔克家一家独大。 除了史塔克,还有很多强大的领主势力,比如喜欢剥人皮的波顿家族。 别看小剥皮、老水蛭口味独特、性格乖戾,他们家的底蕴真一点也不输史塔克。 那时候,好几个史塔克家主都被波顿家给剥皮了,嗯,用他们的人皮做披风。 好......牛逼! 言归正传,史塔克在实现对北境的统一过程中,也逐渐在进行一个“脱先民”的过程。 史塔克虽一直将“我是先民”之类的话挂在嘴边,还一直坚持信仰“旧神”的传统,其实他们早已不是纯正的先民。 最后一名记载中的易形者君主,海龙角领主,人称“狼灵王”,是森林之子忠实盟友。 但史塔克们杀了他与他的儿子,杀了他野兽宠物和绿先知,只留下他的女儿们作为战利品。 ——真正的先民会杀残绿先知吗? 可还记得当今在千面屿与森林之子签订的神圣盟约? 只有塞外野人和颈泽的沼泽人,才算正统的先民,他们还保留对绿先知的崇敬,而史塔克只是有先民血统而已。 不仅是史塔克家族,凯岩城的兰尼斯特,青手加尔斯的高庭族系,风暴地的杜兰登(拜拉席恩是伊耿入侵之后才继承风息堡的),他们都是先民后裔,都有着几千年的旧神信仰。 那时候,易形者可不是人人喊打的怪物。 但在安达尔人成功入侵维斯特洛之后,没有七神的七神信仰,取代原始却真实存在的旧神。 有点讽刺。 南方各大家族,代表旧神圣堂的神木林,渐渐成为淑女与孩子们游玩的花园。 易形者与绿先知逐渐被妖魔化,几乎与异鬼一样,变成遇之必杀的角色。 只要在长城以南遇到能与动物沟通的人,周围人会立即杀死他。 如此过去几千年,到了艾德·史塔克的子女那一代,狼灵已然成为童话故事里的存在。 你即便大声说自己是狼灵,别人也只会笑着嘲讽你白日做梦。 所以,琼恩、艾莉亚、布兰,甚至罗柏,都一度十分抗拒自己的狼灵本质,对自己的天赋不仅不去开发,反而恨不能将其封印。 丹妮的“龙之母”天赋绝对不逊色与绿先知,绿先知为百万分之一的出现概率,旧神信仰的鼎盛时期,每一代都至少有一两个。而丹妮也许是瓦雷利亚5000年历史中,唯一一位“龙之母”。 嗯,基因突变种。 原剧情中的丹妮莉丝,比琼恩还抗拒自己的天赋与本能。 她想与龙玩耍,可她的伙伴与臣民都怕龙;她想带着龙自由狩猎,可又公务繁忙无法分心,还因为担心龙出去伤人,她不顾少年龙的悲鸣将他们锁了起来;她想骑龙飞走,一了百了,但她又想起自己对臣民的义务。 那时候,她连龙梦都没了,几乎单方面失去对龙的全部联系——她的黑龙还能感知她的安危。 那个丹妮莉丝是个善良的女王、失败的龙之母。她有些本末倒置,执着于自己女王的身份,而完全放弃了“龙之母”的称号。 那不仅是称号,还是她存在的根本意义。 现在这个丹妮不一样了,就算没人教,她也用自己方式去开发天赋能力。 她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黑龙的飞行中,丹妮通过龙梦的灵魂连接,获得他的视野。 狼灵不仅能获得动物的五感,还能以人身占据狼的身体,不能算控制它的行为。而是自己化身为狼,可以算临时夺舍了狼。 之所以说丹妮只是“次级龙灵”,是因为她对龙的控制,比狼灵对伙伴动物差太多。 她只能接收黑龙的五感信息,别说成为龙,都无法控制他们的行动。 而且,除了黑龙,她不仅无法如易形者那样控制不同种动物,就连白龙与绿龙,丹妮也无法与之建立稳定的龙梦。 并非那两条龙在排斥她。 怎么说呢......有点像一个技能位只能选择一个技能,随着她与黑龙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另外两条龙却越少与她产生龙梦。 ——其实狼灵也有“技能位“的限制,天赋高者可以控制更多的动物,天赋差的只能控制一条狗——狗最温顺最容易控制。能控制六个动物的瓦拉米尔,获得一个“六形人”的“荣耀”匪号。 乔拉爵士告诉丹妮,每一条龙只有一个主人,一个人也只能驾驭一条龙。当前主人死亡之前,其他人不能单独骑乘他的龙。 嗯,外人可以在龙的主人的陪伴下,作为乘客搭载一程。 同样的,已经有龙的坦格利安,无法再去驾驭另一头龙。 “咦,那是什么?”丹妮突然被惊醒。 就在刚刚,惊鸿一瞥间她看到一副异常画面。 黑龙视野非常惊人,似乎可以在千米高空看到几十公里之外的景象。 不太清晰,持续的时间也不长,但红色荒原的色彩太过单一,统一的暗红色。 先前丹妮通过黑龙的视角,只能看见蓝天、红彗星、清晰度不一的暗红平原。 突然的,黑龙转向的一瞬间,丹妮看到一直是暗红的地面,突兀出现一片白色。 似乎是一座城?一片特殊颜色的岩石丘陵? “大黑,别野了,快帮我找刚才那个白色的...似乎是一座城池。”她在心里急切说道。 根据多斯拉克的传统,不应该给人之外的动物取名字,丹妮不认为自己的龙是动物,她们是传奇生命,不输于人。 所以早早的,她就为她们取了名字。 呃,大黑,小白,小绿...... 好吧,那是小名,她常常那样叫。 黑龙不叫“死亡之翼”,简直浪费他那一身如地狱一般的黑红鳞甲。 但是“死亡之翼”这名字太招人恨,她不想自己的龙宝宝夭折。等他无敌于世的时候,让他自己用冒着硫磺与死亡气息的大嘴巴去说:吾名死亡之翼,天命之灭世者,万物之终结者,吾,即大灾变...... 嗯,很带感。 另外两个就普通多了,翡翠,白玉。 绿龙晶莹如玉,身体犹如最上等的翡翠,是一种生机盎然的绿。 白龙主体是白玉一般的温润色泽,但在沿着骨骼纹路是好似阳光般的白金之色,散发一种令人崇敬的神圣气息。 如果别人询问,她也会告诉他们,黑龙鳞甲晶晶发亮,犹如黑色晶石,所以叫“黑钻”。 翡翠,白玉,黑钻,都是美丽无害、让人喜爱的宝石。名字完全没有攻击性,这样可以掩饰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残暴生物的事实。 “嘶嘎——”黑龙找到丹妮需要的那片白,如镜面反光一片白芒。 龙睛瞳孔收缩,暗红大地上的一块白芒在不断放大。 “那真的是一座城!”丹妮欣喜叫道。 大概在卡拉萨西南方30公里处,在她的取水骑队探寻范围之外。 “好险错过。”她后怕地拍拍胸脯。 黑龙到底是幼龙,他没坚持多久就扑扇着翅膀,落回丹妮身后的背篓。 丹妮立即找到乔拉,将这件事告诉给他。 “这......”骑士面露惊容,既意外于城池的出现,又惊叹幼龙的视线居然能看那么远,而丹妮还能与之共享视野。 “公主殿下,我从未听说过红色荒原有城池,甚至不知道这片恶魔都嫌弃的地方有人类定居。”他摩挲下巴,谨慎说道。 丹妮却想到之前遇见的干枯河道,说:“也许是遗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文明。距离太远,龙也看不清楚,只知道那座城非常大,绝不会是村落。你我都知道,如今的红色荒原万万无法供养大型城池的。” “废弃的城市?”乔拉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让探马先去看看,那地方至少可以躲日头。” 30公里不过一两个小时的骑程,在中午之前,阿戈便与另外两名战士回来了。 “卡丽熙,您没看错,那的确是一座石头城市,整个全是白色。不过没有居民,城门残破,屋舍坍塌,唯有风沙与苍蝇穿梭于街市。它是一座死城,不知名字,没有神灵眷顾,我们应该避开它。” “为什么?”丹妮不解问道:“没人更好,我们可以随意占据它。如果有居民,我还担心他们对卡拉萨的态度呢。” 姬琪颤声道:“神灵一旦离去,恶鬼便会在夜间外出猎食,这种地方最好避开,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伊丽附和。 第26章 白云城主(求推荐票) 多斯拉克人很喜欢说“大家都知道”,当他们这样说时,并非指在场的大家知道某一件事,而是在表达一种约定俗成的传统。 其实马民的“大家都知道”还是非常具有生存智慧的,比如现在,丹妮的侍女与血盟卫因为害怕恶魔,而劝说她避开可以救命的死城。 姬琪说“神灵一旦离去,恶鬼便会在夜间外出猎食”,有没有道理呢? 这对追逐草原与河流的牧民来说,非常有道理。 一座城市为何会死亡? 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往往只有两种原因:第一,瘟疫;第二,战乱。 瘟疫就不用说了,当然要避开。而战乱造成的大屠杀,会留下满城死尸,堆积的死尸也会引发瘟疫。 马民不怕战争,但面对几乎无法抵抗的瘟疫......引发瘟疫的病菌,就是马民口里的“恶鬼”。 蒙昧的多斯拉克人,通过千年来先辈们血淋淋的经验教训,总结出一套适应这片大地的生存法则。 “我有龙,任何恶鬼见到龙都会主动避开。”丹妮只能这样安慰马民。 “新鲜”的死城不用提醒她“大家都知道”,丹妮自己就会警觉地避开,但那座废墟也不知过去多少年。当年无论什么原因导致其毁灭,都无法再伤害到今日的他们。 没有耽搁,丹妮立即下令:召回前方寻找水源的骑士,卡拉萨改变前进的方向,先头20名战士此刻便出发,去白城寻找食物与水。 为了安抚担忧的马民,丹妮这次还派遣黑龙一路跟随着他们过去。 嗯,她会进入龙梦状态,指挥小龙行动。 事情的进展比她预想的更顺利,一个小时后,黑龙随着先遣军来到白城。 那是一座皎洁如明月、秀美如少女的白色城市,白色的城墙,白色的高塔,在午后氤氲的气幕中闪耀着光芒,美丽得让人以为是海市蜃楼。 到达白城外围,在丹妮的要求下,黑龙从阿戈后背的竹篓里挣扎着飞上天空。 只一眼,丹妮就通过大黑的视线,看到城中的一片翠绿。 更靠近之后,丹妮因为太惊喜,而激动得从龙灵状态脱离。 “那里有果园,无花果,葡萄,我还看到桃树。”她起身握住多莉亚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们的队伍有救了,我们可以在那定居,一直farm到小龙长成巨龙,哈哈哈......” 下午,太阳还四十五度角斜挂在天空,丹妮便急不可耐地催促卡拉萨拔营出发。 “这一次不用吝惜体力,只两三个小时的路程。阿戈他们已经准备好新鲜的水果,甘甜的井水,大家加把劲,希望就在眼前。”丹妮恨不得打马狂奔。 走到距离白城5公里的时候,大黑飞过来落在她肩头,天空陷入一片落日的浑黄中,丹妮和她的卡拉萨终于来到白色的城墙下。 “想不到在荒芜的红色平原,还能看到这么雄壮的建筑。”乔拉爵士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对丹妮感慨道:“即便在我们维斯特洛,这样的城市也不常见。” 那是你们的维斯特洛,这才是我的白城。 丹妮紫罗兰的大眼睛笑出一弯月牙,“我宣布,这座城市被我占领啦!” 见到丹妮如此开心,乔拉也轻松地开玩笑道:“那请公主殿下为您的城市命名。”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咯咯笑着说出一个词,“白云城”,便骑着小银马快速奔入城门。 从远处看这是一座美丽绝伦的纯白石城,三丈高的城墙挡住之后的一切糟粕。进入其中才发现眼前一片断垣残壁,恶魔草在地砖石缝间生长,蔓藤在坍塌房屋内蔓延。丹妮甚至看到在本该是街中心的地方,长了一棵大腿粗的酸枣树,上面挂着稀疏的青瘪小枣。 也许它来自几十年前的一颗枣核? “你们说这座城市荒废多久了?”她问身边的人。 “看它保存完好的程度,应该二三十年。”乔拉不确定道。 丹妮摇了摇头,“绝对不止。” 她回过头,对扶着树枝、站在马鞍上揪枣子的老头喊道:“阿凡提,你过来。” “喔,卡丽熙,我马人来。” “嘚嘚嘚......”马儿在灰白石头地板上踏出清脆响声,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丹妮身前。 “你多大了?这些年可以听说过这座城市的消息?” “卡丽熙,您吃枣子。”阿凡提谄媚捧着七八个小拇指肚大小的青枣递到丹妮跟前。 “你自己吃吧。”丹妮摇头。 阿凡提这才将枣子宝贝似的收在马背上的褡裢里,思索着说道:“卡丽熙,我也不知自己活了多久,大草海上很多时候连续几年都一个季节,我迷迷糊糊也分不清,只记得大概见过八九次冬雪。” 别说完全没有发明日历的马民,就算是维斯特洛的贵族,他们也搞不清时节与年岁,全靠学城的学士每年发出渡鸦提醒。 冰与火的世界没有固定四季变换,比如丹妮,她的记忆中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雪,她与这一代很多青少年一样,都是夏天的孩子。 “上次冬季是什么时候的事?如今算什么季节?”她转头问最博学多才的骑士。 呃,有点尴尬,在丹妮手下,熊岛莽汉竟成了智慧担当。 乔拉莫尔蒙抠着晒得发红的头皮,艰难思索片刻,道:“我还是熊岛伯爵的时候,好像听学士说过,这个夏季特别长。那时候...大概六年前,算起来...如今应该还是夏季,有10年了。” 他看了看闷热的暗红色天空,没办法否认如今依旧是夏天。 “您需要一位学士。”他叹口气,无奈地建议道。 “如果真有一名学士来到我身边,恐怕用不了多久,每个维斯特洛贵族的办公桌上,都会放上一份关于我与我的龙的详细报告。”丹妮不置可否地轻声说道。 “没那么糟,学士发誓效忠自己的服务对象......”乔拉底气不足地喃喃。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 察觉到卡丽熙望过来的询问眼神,阿凡达愣了愣才说道:“在我的印象中,红色荒原一直是个不可踏入的禁忌之地。” “卡丽熙,您看!”众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城市中心的宫殿走,行经某个六巷交会之所,阿戈突然发出惊呼声,他指着一个空荡荡的大理石基座,道:“白城的神灵被马民搬走了。一定有卡拉萨来过这里,很可能是某个卡奥掠夺了这个城市。” “咦......”老阿凡提骑马上前,围着街中心的大理石基座转了两圈,也惊疑道:“真的有马人来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怎么知道的?”丹妮疑惑。 “卡丽熙,你注意了吗?”阿凡提握着马鞭指了周围街区一圈,“这里是六条街道的交汇之所,可是算市中心,所以,大理石基座上应该安放白城信奉的神灵。” 这个说法得到丹妮认可,她点点头,“然后呢?” “您忘了?只有多斯拉克人有抢夺其它民族神像的习惯。”乔拉插话道。 被他一提醒,丹妮大脑中突然跳出一段记忆,多斯拉克人毁灭城市之后,喜欢抢窃他们的神灵或英雄雕像。 多斯拉克人的圣地,从马门开始,有一条贯穿马王城的主干道——诸神大道。 那条道路两边摆放了难以计数的雕像,有石头的,有青铜的,有铁铸的,有木雕的,甚至有瓦雷利亚钢的。 有神灵的雕像,也有国王与英雄的雕像,连阴影之地的邪神和魔鬼的雕像也有。 “看来这里的历史比我们想象的更久远,起码有百年以上。多斯拉克大部队能到这来,肯定是因为那时候河道还没干枯。单单几百个马民勇士,绝对打不下这座坚城。“ 说着话,丹妮和她的卡拉萨已经穿过街区,来到城中心的宫殿遗址。 马民们不愿住进有鬼魂游荡的石头屋子,丹妮无奈,只能让他们靠着高大宫殿的墙根搭建帐篷。 有围墙遮着,可以阻挡日头。 一切都安顿好后,卡拉萨围坐在宫殿前的广场上,先头派来的战士搜集了很多水果,有无花果,葡萄,桃子,苹果...... 虽然果子普遍发育不良,个头小,味道也差,但她的子民个个贪婪地伸手抢夺,相互推挤,把果子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城墙是白色的,高塔是白色的,街道上的建筑也是白色,宫殿依旧是单调的白色,街道上还有白色的骷髅,放眼望去一片惨白,应该叫它枯骨之城。”乔拉摩挲着毛茸茸的手臂,用怪异的语气说道。 其实城市到处都有焚烧的痕迹,但烈火焚城的乌黑也在时光下变得斑驳。 黑夜里,红色彗星血色光芒映照下,唯有鬼哭一般的风声在城市巷口回响,的确有点渗人。 丹妮的两个马人侍女本就有点惴惴不安,听了骑士的话,直接吓得颤抖起来。 姬琪带着哭腔道:“卡丽熙,我们不能待在这,这是恶鬼的地盘,你听,他们在角落里诅咒我们呢!” “什么枯骨之城?瞎说!”丹妮瞪了大熊一眼,语气坚定道:“这是白云城,我是白云城城主,这里是我的地盘。” “嘶嘎!”大黑收到她的信息,适时地张开嘴巴,喷出一条30cm长、拇指粗细的亮红龙炎。 龙炎还夹杂一阵黑色烟雾,看着甚是骇人。 两个侍女不说话了。 第27章 开始种田啦 第二天天亮,丹妮亲自在白云城走了一遍后,开始后悔太早杀死所有羊羔了。 这里的资源太丰富,足够他们在这里永远住下去。 几乎每条街道,每个大型庭院,都至少拥有一口井,井里的水没有干涸。 想也如此,丹妮的取水队伍能从一两米深的土坑取水,十多米深的石井理所当然地蓄满了水。 而庭院里,石板缝隙间,长满了一丛丛的恶魔草,足够马匹、羔羊繁殖。 可惜羔羊杀光了。 马儿并不是很好的食用牲畜,杀之取肉,性价比太低。 将整个城市大致参观一遍后,丹妮立即开始了大建设。 老妇负责清理果园的杂草,并为卡拉萨日常所需采集果实。 精壮妇人则在乔拉爵士的带领下,整理废弃的宫殿。 宫殿的房屋足够所有马民居住。 老人负责喂养马匹,修补鞍辔、马镫与马蹄铁。 丹妮亲自带领血盟卫与马人战士,推倒城市里贫民区的低矮房屋,多余的砖石拿起修葺宫殿,空下来的地面被揭开石块地基,与裸露泥土的地面一起被骏马犁开土地。 接着,丹妮带着卡拉萨集体出动,从城外找到大量木柴与杂草,铺在新鲜翻看的泥地上,大火燃烧一天一夜。 然后再犁第二遍,草木灰与泥土混合均匀,优选出的大颗粒麦粒被洒入泥土。 嗯,在这个可以连续十多年夏天的世界,没有什么春天播种秋天收获的说法,真要春播秋收,间隔十多年的夏天,人类早饿死了。 只要里地空着,只要没到冬天,你随时可以种植任何作物。 什么春天的桃,秋天的梨,也不存在的。 在地球不同季节才出现的水果,可以在这里同时看到不同果树枝丫上果实累累的场景。 芜菁也是这个世界的主食之一,丹妮的卡拉萨一直有携带它。 此时,干瘪的芜菁切成块,先闷在湿布里发芽出幼苗,再取出分开种下。 除了一直作为口粮芜菁与大麦,他们还在白云城花园里发现甜菜、洋葱、大蒜、黑莓、薄荷、胡椒等植物。 花园里不可食用的花草被拔掉喂马,空出来的地方全部栽种粮食。 孩子们也没闲着,他们游荡在曲折繁复的巷道,穿梭于房屋窗台间,寻找古老的青铜器,锈蚀的铁锅和武器。 卡拉萨里有懂得铁匠技艺的老人,他们曾经是卓戈的奴隶,因为老得再也举不动铁锤,被波诺、贾科那些新卡奥抛弃。 丹妮挑出四个武力值最差的马人武士,让他们转职为铁匠。 “我们是伟大的骑马战士,天生就该杀人与被人杀,不能去做奴隶的活计。” 马人好似受到奇耻大辱一般,涨红着脸大声抗议。 丹妮很想嘲讽他们:没有杀人,你们只会被人杀。 就凭你们的身手,除了帮别人锻炼刀术,还能有什么用? “谁说铁匠不能杀人了?”丹妮板起脸,义正言辞地开始鬼扯,“知道我是谁吗?风暴降生的龙石岛公主,我曾经是落日大陆国王的女儿,我的哥哥雷加不比卓戈之外的任何卡奥弱,但他死在篡夺者手下。 那个叫劳勃·拜拉席恩的人,杀了我哥哥,抢夺属于我父亲、我兄弟的王座,他几乎与最伟大的卓戈卡奥一样强大。” 四个马人听得迷迷糊糊,他们当然知道自家卡丽熙的身世,知道她是末代公主,所以原来的卓戈卡奥才愿意娶她。 “卡丽熙,我不懂。”一个马人诺诺道。 “哎,那个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与卓戈卡奥一样强的男人......”丹妮四十五度角望天,用忧郁的语声说道:“就是一个铁匠啊!” “咳,咳咳......”乔拉爵士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即便学习铁匠手艺,也可以成为一名伟大的战士。”丹妮总结道。 “可...那个篡夺者...落日大陆的卡奥,真的是铁匠?”马人怀疑道。 丹妮面色一肃,看向乔拉问道:“爵士,你以七神与旧神的名义,告诉他们,篡夺者用什么武器?” “铁锤。”大熊干巴巴道。 “听到没?”丹妮锐利眼神扫视马人,“你们自己想一想,铁锤砸脑袋能不能杀死人?” “篡夺者砸的是您兄长的胸口。胸前红宝石缀成的红龙都被砸碎了,红宝石洒落河滩,后来人们将雷加王子战败的地方叫做‘红宝石滩’。”大熊艰涩补充道。 “你们也见识过乔拉爵士的铁甲了,亚拉克弯刀完全砍不动,但比他更坚硬的红龙战铠却被铁锤砸碎。”丹妮摊摊手,环视一众表情呆呆的马民,自问自答:“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铁匠大有前途啊!” “现在你们愿不愿意跟铁匠师傅学习?”最后她问道。 “我愿意,卡丽熙,我也要当铁匠。”她的血盟卫,乔戈,激动道。 丹妮看他的眼神...... 很快四名铁匠学徒在老师傅的指导下,开始对搜集的器物回炉再造。 不多久,马民孩子在一间石屋里找到一批卷轴,丹妮非常高兴地赶了过去。 结果却遗憾发现漫长的时间改变了卷轴的质地,除了表面的第一页,剩下的都糊在一起,用力触碰还会立马碎成粉末。 不过她还是有一个重大收获,她在那间疑似藏书室的石屋,发现一卷地图。 上面的字迹与图案已经模糊,羊皮纸也几近腐朽,但丹妮还是值得自己如今所在的位置。 嗯,地图的中心就是白云城。 西边有连绵山脉,山脉更西方的地方,标记了三座城,丹妮方便出一座城的名字,古瓦雷利亚语书写的“弥林”。 东边也是连绵山脉,山脉再东是大海。 最有价值的是白云城南方的地理信息,正南方又是海洋,没有标准尺度,无法判断具体距离。 只能通过白云城与拉札河的距离......白云城大概在拉札河与南方海洋中心。 丹妮一行走了五天,大概500到600公里,但他们走的不是直线,.asxs.也不在拉札河。 估摸着,再往南走600公里,一定能到海边。 这是好消息。 第二个好消息是,在白云城形成西南方一百公里以内,还有两座城。与白云城一样,位于红色荒原的城市。 那里应该也如白云城一般,在岁月中化为死域。因为如丹妮之前所想,地图标记着,曾经有一条河流从拉札河流域一直贯穿白云城与两外两座城。现在河流完全不见了踪影。 那么丹妮多了两块新的“农田”? 她第二次后悔太早将羔羊宰光了,不然可以将白云城当成农田,另外两座城开发成牧场,那就太完美啦!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第二天派去的骑士按照丹妮指定的方位,果然找到第二、第三座白城。 嗯,与白云城一样,白色城墙,白色高塔,白色建筑。除了规模比白云城小,几乎没有差异。 但带队出去寻找城池的乔戈告诉她:“卡丽熙,最近的那座城太诡异了,城墙外插了一圈生有红色锈迹的铁枪,枪尖挂着骷髅。 微风吹过,我能听到它们发出“哈哈哈”的笑声,那是魔鬼的狞笑,我不敢进去。” 丹妮一阵无语,你也知道有风吹过呀! 还魔鬼的狞笑,真有魔鬼,它们也会发出讥嘲的笑声,笑你们这群马人太胆小。 似乎察觉卡丽熙面色不悦,乔戈赶忙从兜里掏出一个泛着乌光的铁手环,中心处镶嵌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火红色蛋白石。 蛋白石火红透亮,浑然天成,未经雕琢。 “卡丽熙,你看,我在第二座白城里找到的。” “只是蛋白石,不值钱。”丹妮摇头。 “怎会不值钱?”乔拉疑惑,从乔戈手里接过手环,语气熟稔地说,“这颗蛋白石火红透亮,浑然天成,未经雕琢,个头也不小,在自由联邦至少值5枚金币。如果将宝石取下来,交给一位手艺高明的银匠,把它镶嵌在镂金手镯上,价格能再增加一倍。” 说着说着,骑士的语气唏嘘起来,粗狂的大胡子脸庞,也渐渐染上甜蜜与痛苦混合的回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对女人的首饰这么熟悉?”丹妮有心了解他的故事,故意引导者问道。 乔拉看了看四周好奇盯着自己瞅的马人,迟疑着没有说话。 丹妮看向自己的血盟卫,“拉卡洛,阿戈,你们各自精选三名战士,两名牧马的老人,两名采集食物的妇人,每人三马,携带足够的食物与水。 先去西南方的第三座白城,以它为基地,往南方、西南、东南三个方向搜寻一日骑程的地方。 搜寻目标有三个,市镇废墟,动物,可能存在的人类。 记住,你们的安全最重要,遇到不了解的动物不要试着捕猎,只需记下样貌与位置即可。 如果遇到人......” “可以试着接触吗?”她向老司机乔拉请教。 乔拉沉吟片刻,“两人一组,一人去交流,另一人回来禀报。” 丹妮点点头,对马人道:“就这样做。” 接着她又对刚从第三白城回来的乔戈说:“吾血之血,虽然这里一直不见人烟,但既然我们能来,其他人也可能闯入这里。 我要你带领两个牛录将城门修缮一遍。 我们缺僵硬厚重的木材,不用重修木门。你可以在城门洞堆叠石块,只留一辆马车通行的宽度,然后......” 然后再在城门后方修建一座小型瓮城。 不过马民不懂什么是瓮城,丹妮说了乔戈也弄不出来。 “先这样吧。” 等血盟卫带着马民离开,乔拉迟疑道:“公主殿下,对未来你有什么打算?难道一辈子住在这里?” 第28章 乔拉莫尔蒙的故事 “你以为我该如何选择?”丹妮反问乔拉爵士。 拥有世界上仅有的三条龙,未来无论会如何辉煌,她现在也必须老老实实蛰伏下来。 低调farm才是王道,带着三条随时可能被人宰掉的小龙出去各种浪,才是真正的脑残。 乔拉想了想,说道:“这里没有足够的食物,我是指供应三条龙成长的血食。据说伊耿的贝勒里恩可一口吞下整只野牛,或是传说中漫游于冰冷荒原上的长毛象。 以幼龙的食量,不用一年,卡拉萨所有的马匹都会被它们吃光,而一年时间绝对不够小龙长成巨龙。” 丹妮将身后背篓里的大黑提到自己怀里,试着把小指头戳进他的嘴巴,滚烫的粘液炙烤得让她感受到些许刺痛,可始终连喉咙都插不进去。 他什么时候才能一口吞下一只长毛象? “我刚才不是让拉卡洛去附近寻找猎物了吗?”她一边低头逗弄不停挣扎的大黑,一边说道。 “我们一路上可曾遇到过比土狗更大的砂蜥?“乔拉反驳,“肉食动物以草食动物为食,红色荒原没有足以供养温驯猎物的环境。” “龙,不应该靠着别人喂养,从明天开始我会训练他们自己捕猎。”丹妮说道。 “没有猎物,狩猎技巧再高明又怎样?”乔拉无语。 “我又不指望他们三个在这里长成贝勒里恩,只要成为强大的捕食者,他们就不会轻易被觊觎、恐惧、憎恶他们的人类杀死。” 丹妮眸光灿灿转向骑士,语气莫测地说:“韦赛里斯对我说,维斯特洛的贵族与百姓都偷偷在家缝制三头龙旗帜,他们在盼望真龙归来,你以为呢?” 乔拉苦笑,“公主殿下,我不敢欺瞒你。大贵族沉迷于权利的游戏,小贵族与商人则更热衷于醇酒、女人,和代表荣耀的比武大会。 而普通百姓只希望每一年都是夏天,最好传说中的‘永夏’到来:果园里果实累累,庄田里满是金黄的麦穗与甘甜的瓜果。 然后领主老爷仁慈一些,不要强歼自己的老婆与闺女,不要把自己的儿子当箭靶子射。 国王什么的,他们一点也不关心,关心也没用,因为他们的生活与国王没交集。” “所以我即便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呢?”丹妮摊摊手,一脸无所谓,“我没韦赛里斯那么...他也不是单纯,而是没得选择,只能用谎言武装自己。 无论我自己意愿如何,但篡夺者知道最后的坦格利安竟孵出龙,他们一定会派最强大无情的刺客过来追杀我和我的龙。 我曾经在布拉佛斯流浪了几年,知道那是最强大、最繁华的自由贸易城邦,还知道那里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刺客,无面者。 ‘凡人皆有一死’,只要价格合适,他们什么人都可以杀。据说他们从未失手过。 杀我的价格一定是最顶级的,可即便再昂贵,对一个国王又算的了什么?” 乔拉凝眉思考片刻,安慰她道:“篡夺者应该不会派无面者暗杀您,上一次准备毒害你的酒商就不是无面者。” “为什么这么确定?我现在有了龙,可不一样啦。”丹妮道。 因为有我! 乔拉暗暗想到。 丹妮追过《权利的游戏》的剧,记得一段非常重要的剧情:国王劳勃知道丹妮怀孕,召集议政大臣商量一劳永逸解决前朝皇族的事。因为强烈反对杀害妇女与儿童,艾德还和好基友闹翻,义愤填膺地辞去国王之手的职位。 那应该发生在一年前,而就在三个月前,丹妮在马王城被人毒杀未遂。 那一次议政大臣会议,对国王劳勃与首相艾德两人来说,是“是否杀死坦格利安家的余孽”;对国王与其他议政大臣而言,却是一次“关于如何杀死丹妮莉丝与她的野种”的会议。 其中,就有大臣提议雇佣无面者,这个决议还差点被通过。 只不过劳勃是个挥霍无度的国王,国库空虚债台高筑,身为财政部长的小指头,认为该选择更廉价的手段。 乔拉·莫尔蒙!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外表憨厚的高大汉子。 他是卧底,负责收集丹妮情报,并在必要时候弄死她的君临卧底。 不过丹妮并不担心乔拉伤害自己,除了不可靠的感情因素,从利益角度出发,乔拉也没理由选择背叛她。 君临方面给出的价码是放弃对乔拉的通缉,恢复他熊岛伯爵的身份。 与对丹妮的从龙救驾之功相比,那算个屁呀! 不仅熊岛伯爵本身没啥价值,乔拉也并非弄丢了莫尔蒙家族的封地,他的姑姑接替他了的伯爵之位。 不过是炖肉烂在锅里罢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乔拉保护,或者他真想杀她,丹妮莉丝早死了。 关键在于,如果君临那帮子人知道乔拉不可靠,之后会不会派无面者? 原剧情因为政治上的混乱,新国王不停出现,又接连陨落,君临那些人似乎将丹妮给忘了。 可她难道要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不靠谱的“原剧情”上? “无面者也并非无敌的刺客,坦格利安家族的历代国王也不是没有敌人,但他们无一人死于无面者之手。无面者对普通人是传说般的存在,但面对本身就是传奇的御林铁卫,他们的伎俩便不再那么好使了。”乔拉轻声安慰,并神色坚定承诺道:“你忘了?我也是御林铁卫,你的女王铁卫!” 如果是“白牛”或者“佛晓神剑”对我说这种话,我八成还就信了,可你个二把刀...... 乔拉是一名强壮的骑士没错,可当保镖就不一定合格了。 “嗯,有你在,我很放心。”丹妮露出鼓励的笑容。“不过咱们还是尽量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随后她伸手邀请,两人走上城门口的白色高塔,一边爬楼一边商量安排白云城守卫的事。 等登上楼顶,丹妮将三条龙抛向天空,让他们“嘶嘎”叫着在天空翱翔。 几天过去,继黑龙之后,白龙与绿龙也先后学会飞翔与喷吐龙焰。 三条色彩鲜艳的小龙在蓝天下竞相追逐,阳光透过薄薄的半透明肉翼,折射出晕晕霞光,美丽异常。 “大黑最先学会飞翔,那时他才出生不过七天。与坦格利安历代巨龙相比如何?”丹妮看着在蓝天盘旋的黑龙,心中升起无限骄傲之情。 “我不太懂,如果有研究龙的学士......”乔拉摇摇头,疑惑道:“为什么取这么粗俗的名字?伊耿的龙叫贝勒里恩,维桑尼亚的龙名叫瓦格哈尔,雷妮丝的是米拉西斯,都是古瓦雷利亚神祗的名讳。” 丹妮也直言不讳,“我和我的龙太过弱小,不希望侵略性太大的名号引起别人警惕。 我也可以历代先祖的名字为龙命名,比如雷哥与韦赛里斯之类的,但我想与之前的坦格利安划清界限。” “为什么?”乔拉震惊道。 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稍微有点家族历史的贵族,无人不以自己伟大的先祖为荣,甚至连续几代、十几代人都用一个祖先的名字。 比如,史塔克家族那无数个布兰登,坦格利安家族众多的伊耿与蕾妮丝。 就连丹妮莉丝,也由童贞少女丹妮思演变而来(只多了一两个字母),而且早在一百多年前,与多恩人和亲的坦格利安公主,也叫丹妮莉丝。 “我和他们不一样。” 之前坦格利安的根基在于坦格利安家族,现在的丹妮...龙是她的孩子,多斯拉克是她的族人,坦格利安带给她的只有负担与危机。 “不说我了。”她扯开话题,笑着看向乔拉道:“我的事你一清二楚,你的故事我却所知甚少,说说你自己吧。” “我?你想知道什么?”乔拉爵士干涩道。 “你是北境熊岛伯爵,如何来到几万里之外的厄索斯大陆?”丹妮转过头,看着天空飞翔的龙,轻缓地说:“你似乎很懂珠宝,对它们的价值一清二楚,熊岛有宝石矿?” “如果熊岛真的有矿,我也不会流落异乡了。”骑士苦涩笑道。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乳白色的石头,在塔楼窗口石板上画了个粗略的维斯特洛地图。 “你看,这里是熊岛,它位于遥远的寒冰湾,与塞外的距离几乎和北境的距离一样长。 那是个美丽却原始的地方,100公里纵深的岛屿,有盘根错节的老橡树,有参天古松,有在春天花开遍野的酸甜山楂林。 但那里太过偏僻......也很穷。 与其他贵族的石头城堡不一样,我家的厅堂由巨木筑成,外围没有高大的城墙,只是一圈篱笆。 我的子民多数以捕鱼为生,也只能维持生计,没有贸易,无法抽取大量赋税。 特产...只有熊,可哪里没有熊呢? 商人往往几年才去我们那里一次,带来布匹、铜器、瓷器、调味料等日常用品,带走皮毛,几乎是以物易物。 虽然如此贫瘠与乏味,我却一直住得很习惯,而且我从不缺女人,渔妇与农家女都不会拒绝她们的伯爵——公主殿下,我可没用强。 都还没成年,父亲便帮我挑了个新娘,熊岛隔壁的深林堡的女孩,一位葛洛佛。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爱她,这让我很羞耻,她虽然面貌平庸,却有很好的性格。 成婚十年,她先后三次流产,最后一次始终没有康复,不久便去世了。” 第29章 比武大会 乔拉的确该感到羞耻,丹妮发现他没有说出自己妻子的名字。也许,她早已从他记忆中消失,毕竟她似乎从未进入他的内心。可她为他难产三次,最终还送了性命...... 骑士继续道:“没多久,我父亲加入守夜人,我成了熊岛伯爵,前来提亲的人很多,我还没做出最后决定,铁民便开始造反,巴隆?葛雷乔伊自立为王......” 丹妮皱眉,打断他问:“那是什么时候?在我出生前吗?” “公主,我没那么老。”乔拉木着脸,干涩道。 “喔,你继续。”丹妮随意应道。 “那是篡夺者战争之后第4年,你大概四岁......”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似乎没啥区别,都是一样老...... 丹妮明白过来,应该是席恩·葛雷乔伊入质临冬城那一次。 她不解道:“铁民是怎么想的?篡夺者造反的动乱时期,他不闹事,偏偏等到篡夺者都称王4年了,国内动乱已经平息,他...哪来的底气?还是说他的反射弧太长,刚反应过来,想来个乱世出英雄?“ “我不太清楚,铁民一向疯狂,行事难以预测。“乔拉摇摇头,“也许他以为篡夺者根基不稳,也许之前一直有人压制着他,不让他起兵造反...... 篡夺者之乱中,巴隆的父亲科伦公爵一直保持中立,在您哥哥雷加王子战死在红宝石滩后,他投靠了篡夺者劳勃,那时高庭提利尔站在坦格利安一边。 于是,科伦带领铁舰队(铁民岛主力舰队)出海,准备劫掠河湾高庭,可惜高庭人早有准备,在盾牌列岛以逸待劳,不仅打败了无敌的铁舰队,还在那一战中斩杀了科伦。然后,巴隆继承父亲的位置,那是篡夺者已经登基为王,各地叛乱差不多平息下来。” “花了四年时间,巴隆大王完全掌控铁民湾,他举旗叛乱了。然后,巴隆大王败了,他的大儿子、二儿子被杀,十岁小儿子成为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的养子,也是控制葛雷乔伊家族不再反叛的人质。 为庆祝胜利,劳勃决定在兰尼斯港外举行比武大会。 我在那里认识了琳妮丝。 她当时只有我一半年纪,偕同父亲专程从旧镇赶来观看自己的兄弟比武。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视线便再也离不开她,第一次,我感受到自己有如此强烈的爱意。冲动之下,我恳求她赐予我信物,让我为她而战。我作梦也不敢妄想她会答应,然而她却一口同意了。 公主殿下,你要明白,比武竞技是一种骑士运动,而非单纯的武艺较量。我们北方人一向不擅长这种安达尔人传来的运动,但有了琳妮丝的信物,我似乎被七神中的战士附体。 几天下来,我战无不胜,并最终为琳妮丝戴上爱与美的后冠。 美酒与荣耀刺激得我做了件疯狂的事,那天晚上我竟然去找到她父亲,直言希望娶他女儿。 以我们两家的财势与地位,雷顿伯爵原本该遭到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但他没有。” 雷顿·海塔尔家族的封地有维斯特洛第二大港口——旧镇,还有学士的圣殿——学城、七神教会的总部也在旧镇。 海塔尔家族还是青手加尔斯的血脉,他们可以算作没有公爵头衔的公爵。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曾经替儿子小恶魔向雷顿伯爵提亲,希望提利昂能取一位海塔尔千金。 雷顿伯爵几乎用被侮辱的姿态拒绝了他。 乔拉·莫尔蒙走大运了。 “可惜,蜜月是短暂的,琳妮丝对我的老家大失所望,觉得太冷太湿又太偏僻。 熊岛的木造长厅远不如她家华丽温暖的高大城堡。 而且,熊岛生活缺乏南方贵族小姐需要的情趣,没有化装舞会,没有默剧表演,没有奢华晚宴。 就连流浪歌手,也要等上好几年,才可能随收皮毛的商人过来一次。来的还是又老又丑,技术不佳的三流歌手。 北境食物也远比富饶的高庭单调,我的臣民能吃饱饭就算诸神保佑,可每一餐饭对琳妮丝几乎都是煎熬。 那时候,我就想,只要她能开心,我愿意做任何事。 于是,我从她的家乡雇来厨子,找来吟游诗人,还有参加舞会的金银珠宝——对每一个银币都数着花的熊岛,我无奈地精熟大多数首饰的价格。 所以,你明白我为何能如此熟练地估算出那个蛋白石手镯的价值了吧?” 乔拉笑得就像...双十一网贷给自己婆娘刷单的丈夫。 “她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之前说过,因为她,我潜力爆发获得比武大会的冠军。 篡夺者是个慷慨...喔,是个骄奢淫逸的国王,他挥霍无度,最喜欢举办比武大会,而每次比武大会的冠军都有丰厚的奖励。 那一次,我不仅得到荣耀与美人,还有五万金龙进了我的口袋。” (ps:艾德就职那次,比武冠军奖励4万金龙,但我想平定巴隆大王叛乱的意义更加不凡,故而增加了一万金龙) “那么多?”丹妮也不由惊呼出声。 有着原主在各大城邦艰苦生活的记忆,她也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金、银、铜三种货币的购买力。 记得有一次,在密尔平民区街头,韦赛里斯用两个铜板在摊贩那买到两根烤肉肠,一小碗羊奶。韦赛里斯很快吃完自己那份后,又抢走妹妹剩下的半截烤肠。 论购买力,就算一个铜板五块钱吧。毕竟是纯肉肠,分量还比较足......一般情况下,那根烤肠可以抵一顿早餐,只不过韦赛里斯那时正处于发育阶段,营养有些跟不上。 而一个金龙可以兑换30个银月,一个银月兑换大约800个铜板。 也就是说,一个金龙=2400个铜板=12000人民币的购买力 五万金龙,大约等于6亿...... 卧槽! 丹妮记得原剧情中,劳勃在位14年,一共欠下600万金龙的外债,其中300万属于兰尼斯特家族。 这...... 听到丹妮的惊呼声,乔拉也感慨道:“是啊,熊岛一百年都无法收入5000个金龙。在花钱方面,篡夺者比你父亲更像‘疯王’......呃,抱歉,我是说......“ 骑士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 丹妮没说什么,只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乔拉爵士舒了一口气,继续他的爱情故事,道:“也是有那五万金龙打底,之前的日子我里才能满足琳妮丝一切要求。 为了她可以四处参加节庆和宴会,我专门为她打造了一艘大船。兰尼斯特港、旧镇、君临、里斯、潘托斯,都出现过她的身影。最远的一次,我们去了布拉佛斯。” “从熊岛到布拉佛斯?你们疯了?”丹妮再次震惊。 布拉佛斯其实距离北境非常近,直线距离的话...如果有飞机,从熊岛飞往布拉佛斯,大概3000公里。 呃,三千公里好像也有点远。 关键是熊岛与布拉佛斯隔着一个大陆和一个海峡,如果坐船,必须环绕维斯特洛大陆一圈。 大概...... 实在太远,海况也非常复杂,很可能出现绕路的情况。 唯有一点可以肯定,航程百分百超过了一万公里,比从上海到洛杉矶更远。 乔拉为了老婆,真是把命都拿去拼了。 但这不是结束,乔拉还在继续讲述自己“燃烧生命”的旅途。 “为了金钱,也因为琳妮丝希望再次得到爱与美的后冠——那对真正的王后也算至高荣耀,我继续参加比武大会,但奇迹不再,我竟再也没有赢过。而每次落败,便意味着一匹战马和一套盔甲的损失,必须花钱赎回,或重置新品。” 丹妮好奇道:“一套铠甲,一匹骏马,大概多少钱?” 原本的丹妮莉丝混迹市井,知道普通食物与酒水的价格,却距离贵族的武器与驮马太远。 “一匹驯服的良马,至少一个金龙以上,我曾经的战马更好一些,平均下来大概三个金龙左右。而好一点的全身铠大概4、5个金龙,我必须购买优良的铠甲。”他郑重告诉丹妮,“对于我们这些家学渊源的骑士,对铠甲的熟悉度堪比对自己掌纹的了解。一般情况下,我只需一眼便能看出对方铠甲的破绽——如果真有破绽的话。 同样的,我的对手也能看出我身上的破绽。所以,我不能有太明显的破绽,不能用次品铠甲,否则在比斗过程中,我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怕死,可因为铠甲问题死在一场贵族游戏中,那真是窝囊到极点的事。” 顿了顿,乔拉骑士语气复杂道:“我参加过多次比武大会,每一次都有骑士丧命,多是谋求财物与名声的自由骑手。 几乎没有一个大贵族的子弟死亡,因为没人能在骑枪比斗的规则下,突破他们身上的防御。” 如果丹妮看过一年多前在君临举行的‘首相的比武大会’,她就会对乔拉的话有更深刻的认识。 其中一场,蓝礼vs猎狗。在高速对冲过程中,猎狗一枪捅在蓝礼胸口,让他直接从马鞍上倒飞出去,以来时的反方向飞了十多米远。头盔上的小儿手腕粗的金鹿角都被他压断,结果怎么着? 人家屁事没有,拍拍屁股站起身,骚包地挥挥手,用得体的微笑回应周围观众的欢呼。 如果换一个人,胸口板甲薄一点,或者板甲后的内衬弹力不够缓冲凶猛的撞击力,那他不死也得内脏受损。 这个世界,如若脏腑受伤,人基本就废了。 “自由骑手与骑士有什么区别?”她好奇道。 第30章 谁敢比我惨 “自由骑手是雇佣兵的一种,他们没有骑士身份,但有马匹,懂一点马上战斗的技巧。与普通雇佣兵的唯一区别,他们有马。” 丹妮点点头,一匹良马一个金龙以上,算上马具,日常喂养和护理,无有恒产普通雇佣兵压根供养不起。 “骑士...比较麻烦,一般情况下,一名有志成为骑士的孩子,大概在七岁时被送入一名骑士身边担当侍童,做些倒酒、跑腿之类轻松却能与骑士建立亲密关系的活计。 当然,这个过程也并非不接受武艺教导,有剑术教头专门负责帮孩子们打基础。 等年纪更大一些,12岁以上,大概到了青春期,侍童晋升为侍从。骑士会亲自教导侍从使用武器与马匹的技巧,传授他们战场生存经验。 嗯,骑士精神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教学项目。 侍从也有陪伴骑士上战场的义务与权力。 为骑士准备马匹铠甲,与之并肩作战......这个过程中,侍从能从骑士那学到更多的战争技艺——如果那个骑士真有那玩意儿的话。 很多侍从一辈子都是侍从,因为他们没钱为自己购买马匹与铠甲。” 丹妮咂舌,“他的骑士不能赠送一套铠甲、一匹马吗?” 乔拉骑士深深看了丹妮一眼,自嘲道:“因为我屡次在比武大会上将自己的铠甲与马匹输给对手,没多久我就花光最后一点积蓄,不得不找布拉佛斯金库借下巨债。我可是有封地的伯爵,莫尔蒙家族传承数千年。” “听说兰尼斯特家借了篡夺者几百万金币。”丹妮又道。 “有那么多吗?”乔拉疑惑,片刻后他摇摇头,叹道:“维斯特洛有句俗语,泰温公爵拉的屎都是金子。贵族与贵族也是不一样的,西境多山脉,而很多山脉下都埋着取之不尽的金矿、银矿。” 原来家里有矿! “你继续。”丹妮抬抬下巴示意。 “继续什么?骑士还是我的故事?”乔拉舔舔嘴唇,感觉自己说了好多话,嘴巴都干了。 “先说骑士吧。” “任何骑士都可以册封另一位骑士。所以,如果骑士认为成年后的侍从有成为骑士的资格,他会把剑搭在单膝跪地的侍从的肩头,大声宣布受封人的名字和家族...... 过程比我讲的更繁复,新受封的骑士还会接受修士涂抹圣油,还得去圣堂过夜。那是一个皈依七神的过程,所以,信仰旧神的北境人很少成为骑士。” “那...你是个假骑士?”丹妮歪头看他。 骑士涨红了脸,争辩道:“没有假不假的,北境贵族无需受封也一样会被认可为骑士。” 很快他又接着说:“我是北境中少有的受过洗礼的骑士。成为骑士除了上述所讲的正规方法,还有一种更快捷的方式。 如果在战争中立下功劳,封君可直接册封他为骑士,我的骑士身份就是这么来的。” “帮助篡夺者覆灭坦格利安王朝的战争?”丹妮挑眉问道。 “不,不是。”他连忙否定,“是平息巴隆大王叛乱的那一次。” 他不知道,换了芯子的丹妮,压根不在意坦格利安失去王位的篡夺者之战。立即转移话题,道:“在自由骑手之外,还有雇佣骑士与誓言骑士的说法。 誓言骑士是庇依在其他贵族门下的骑士,他们发下誓言为其效劳,故称誓言骑士。多半为有骑士称号,但无封地的小贵族。 嗯,我之前就是你哥哥韦赛里斯的誓言骑士,后来他...我又成了你的誓言骑士,直到您赐予我更高的荣耀,让我成为女王铁卫。” 听着他动情的诉说,丹妮心里吐槽:当初你可是“舔着脸”自己找上门要当韦赛里斯誓言骑士的,成为我的御林铁卫那次,还是你主动要求的,那时我只试探着让乔戈他们成为我的血盟卫...... 乔拉骑士可不知道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道:“大贵族经常雇佣一些自由骑手巡视自己的领地,与誓言骑士的终生效忠相比,雇佣骑士更灵活,也更便宜。 熊岛也不算小,我养不起誓言骑士,麾下也有几个巡视林子的自由骑手。” 说到这,他感慨万千地叹了一口气,低落道:“我破产了,连厨子与竖琴手的薪水都无法支付,而琳妮丝一听说我有典当那些珠宝首饰的想法,便...... 为了钱,为了留住琳妮丝的珠宝、歌手、厨师,我...... 我的雇佣骑手捕捉到几个偷猎的平民,按照传统,他们只能在被砍手,或者发配到长城加入守夜人两者间做选择,但...为了钱,我终于彻底放弃自己的荣誉。 我将他们卖给了泰洛西奴隶商人,这违背七国的法律——七神信仰下不允许奴隶存在。” “你被流放了?有点严苛,可以先罚款以儆效尤,警告你下不为例嘛。”丹妮说。 “比流放更荣誉,也比流放更残酷,我犯了死罪,要被砍头。” “呃......” “根据先民的传统,艾德史塔克要亲自审判我,听完我的临终忏悔后,他也必须亲自用寒冰砍下我的脑袋。” (寒冰:史塔克家的族剑,瓦雷利亚钢,公爵用之处决犯人——不分贵贱,皆可平等享受寒冰的锋刃) 丹妮看看乔拉刚才在石板上刻画的维斯特洛草图,说:“临冬城距离熊岛有点远呢,你逃了?” “差不多一千公里吧,不停换马奔驰,最快两天能到海边,第三天就可以登上熊岛。不过三天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足够带着琳妮丝和她的珠宝逃跑。”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莫尔蒙家族的独子。” 乔拉点头,“是的,我父亲就我一个儿子,我还有个亲姑姑,不过她的五个孩子都是女儿。” “你父亲披上黑袍了?” “嗯。” “你曾经作为艾德史塔克的护卫,参加过篡夺者之战?”丹妮又问。 “我还参加了三叉戟河战役。”他轻轻说,声音如拂过鬓发的微风,带着小心谨慎与隐隐的骄傲。 “你为临冬城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陪着他当叛徒,陪着他平定叛逆,结果因为几个偷猎者,他要砍莫尔蒙家族唯一男丁的头?!”丹妮语气复杂,虽是问句却平铺直叙。 “史塔克就是这样的人,”乔拉现在说来依旧忿忿不平,显然他也觉得自家封君对自己太过严苛。 半响,骑士又叹道:“这也算他少有的魅力之一吧,公平公正,严以利己,也严以待人。” 呵呵,应该是“严以利己,宽以待人”才算人格魅力吧? 乔拉的事放在大天朝任何一个朝代,都让人无法想象。 这已经超越铁面无私的范畴,包青天还有法外融情的时刻,不然七侠五义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只能说,艾德·史塔克活得太安逸,为人也太过死脑筋。 丹妮不由在心想:难道在这个世界,守江山那么容易?史塔克家这么作,北境之王的位置依旧安稳如山。 可坦格利安怎么丢掉江山的?难道这个身体的老爹,“疯王”伊里斯比艾德还...还能作? 天可怜见的,如此没有权谋手腕的他们,可以一边使劲作,一边维系王国几百、几千年。大天朝那些末代君王知道这事后,估计要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 其实脑筋死板的只有北境人,像兰尼斯特、提利尔、马泰尔等家族,权谋完全不输于任何天朝著名君主。 “好吧,你继续。“她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个世界与自己熟悉的东方生存法则差距太大。 她只能适应,要改变...至少龙要强到无法用弩箭射死——似乎还没射不死的龙? 要不要让巨龙学习维斯特洛的骑士,搞一套全身铠穿穿? 如若裸身单挑,只现在的小小卡拉萨,便可以找出十个砍死乔拉的马人战士。可如果披上铠甲,她的血盟卫也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丹妮胡思乱想,乔拉还在继续,“我告诉自己,只有我与琳妮丝真心相爱,荣誉、身份、家乡、爵位、亲人等等,所有一切都不重要。我带着她逃到里斯,那艘大船还值一点钱,我们过了半年富足的生活。” 一听到“真爱”两字,丹妮就知道乔拉要悲剧。 果然,他熊一般凶恶的眼睛变红,眸光水润欲滴,络腮胡国字脸扭曲成一个字——“苦”。 “我只能去当佣兵,除了帮人打仗我什么生存技能也没有。那一天,我接到一项任务,要离开里斯,去几千里之外的诺恩河与布拉佛斯人抢地盘,她......” 他的语气变得悲痛莫名,“我将定金交给她,她拿着金币与自己的珠宝,在我离开后的第二天,搬入贸易王子崔格?欧莫伦的寝宫。” 好惨! 丹妮现在看乔拉,就觉得他的大脸上的“苦”字,已变成了明晃晃的“惨”字。 原剧情中,被他爱着的、献出下半生的丹妮,也一直给他发好人卡,这...... 如果乔拉·莫尔蒙站出来,大声喊一声:谁敢比我惨?! 丹妮使劲想了想,似乎只有未来的席恩能诺诺地说一句:也许,我能够到你的裤腿脚。 其实,她是当局者迷,忘了有一个人远比乔拉·莫尔蒙惨十倍。 那,就是她自己。 第31章 龙中之龙 龙石岛公主丹妮莉丝还未出生,便接连死掉大哥和父亲。 成为末代公主后,又在出生时造成母亲难产....接着就是13年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直到后来被当成奴隶一般卖给马人。 万幸,卓戈那个老司机对她还不错。 可死亡之神很快又找上她,兄长被老公杀掉,老公与儿子被巫魔女献祭给恶魔——光之王拉赫洛的另一面。 这只是她凄凉的前半生。 在奴隶湾折腾的那几年,她给别人解开奴隶锁链的同时,却在自己脖子套上枷锁。 苦熬几年好不容易打回维斯特洛,才发现自己压根不是什么预言之子,而是帮助真·预言之子登顶的阶梯。 忠诚的小弟一个个惨死,活下来的全部心怀叵测;爱自己的莫尔蒙惨死,自己爱的人又背叛自己。 被当成孩子的龙,也成为权力游戏胜利者的大礼包。 (ps:丹妮莉丝必死,即便《冰与火之歌》没完结,她的结局也已注定。她是腐朽旧世界的改革者,可革·命先驱哪有不死的?) 似乎,两个最惨的人凑到一起了,霉上加霉? 好吧,如今换了人的丹妮决不认为自己倒霉......呃,除了刚穿来那会儿。 她不允许自己活成倒霉蛋,碰到她,只有别人倒霉的份。 “琳妮丝是海塔尔家的千金吧?”丹妮回忆一会儿,试着说,“我记得先王御林铁卫的队长,传奇的‘白牛’,也是一位海塔尔吧?” “是的,杰洛·海塔尔爵士是琳妮丝的叔祖。” “那可是海塔尔家族啊,她那样做不会让家族蒙羞吗?”她不可思议道。 “我已经让自己家族蒙羞,是个没有荣誉的人啦!”他痛苦道。 “她可以回娘家呀,她回去了没?”她说道。 “据说她现在是崔格亲王最宠爱的侍妾,连正室也有忌惮三分。”乔拉如同喉咙里卡了个大核桃,两句话说得艰难无比。 可丹妮还得让他继续痛苦下去,她问:“你有没有再去找过她?你从诺恩河回来后,有去里斯吗?” 乔拉眸中痛色更甚,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似乎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贸易王子财雄势大,我还在去往里斯的路上,他便亲自在半道截住了我,他......” “他要杀你?”她迟疑着问。 这是个越不过去的坎。 丹妮不需要知道乔拉的全部秘密,但这件事不说清楚,未来再遇到琳妮丝怎么办?那时她还要不要信任他? “他只是用语言.......他让我看清形势——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弄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但如果我不识趣,一定要去骚扰他们,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厄索斯西大陆。” “我不怕他的威胁。”骑士郑重强调,“我只是确定琳妮丝没遭受半分胁迫,便自己离开了。” 那两个奸夫**八成早就背着你勾搭在一起,丹妮心想。 “你还爱她吗?”她似乎不经意间问道。 “爱?爱!爱恨交加。”乔拉爵士回答,他似乎坚持不住了,“公主殿下,请容我告退,我有些累了。” “等一等,”她叫住他,直接问,“你是不是对我也有超越君臣之外的感情?” 与原本的丹妮莉丝一样,她也无法回应他的爱恋,可她也不想拿他当备胎利用。 大家将话说开,能聚就聚,不欢则散。 没有乔拉,没有维斯特洛大陆的羁绊,她便完全依靠马人,融入马民。 乔拉爵士表情复杂,有被识破的尴尬,又欣喜她能察觉自己的感情,他顿住脚步,扯开嘴角笑了笑,“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跟您有几分神似呢,丹妮莉丝。” 其实乔拉只不过真诚而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对丹妮也有当初第一次遇到对琳妮丝时的浓烈爱意。 但对丹妮来说,这个回答......零分!!! 你彻底完蛋了你知道不? “我与她一点也不像,就算卓戈已死,我也不会再嫁另一个男人。”她干脆利落地表达了拒绝之意。 卓戈对她完全是个陌生人,可那死鬼也是最好的挡箭牌,与给求爱者发好人卡的借口。 说不得七神教会知道这件事后,会仿照“圣贝勒”的旧例,给丹妮弄个“圣丹妮”的名号? 乔拉也听出丹妮拒绝之意,道:“殿下,我是您的御林铁卫...女王铁卫。” 说完他深深一鞠躬,便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御林铁卫,放弃封地的继承权,余生不娶妻,不生子,为君王效忠是他们唯一的责任与荣耀。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丹妮骑上自己的小银马,身后背着改造的藤条背篓,三条龙伸出如蛇一般的脖子在她腰间、肩上探寻,时不时发出“嘶嘎”的粗粝叫声。 马蹄在街道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踏踏”声,寂静如死域的城市弥漫一层薄薄的雾气,丹妮好似进入一个梦幻的世界。 “卡丽熙。” “卡丽熙,您要出城吗?” 靠近城门,两个马人战士从城门洞里钻出来,打着哈欠与丹妮打招呼。 “我要驯龙,外面的平原更宽阔。”她指示马民为她移开“城门”,几根树干钉在一起如木筏一样的木门。 虽然三条龙已经可以飞了,但丹妮的要求更严格。想到电视剧里蠢笨如肥牛一般的龙,她便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变向困难,动作迟缓,下肢无力,站不稳,落地就变废,翅膀脆弱如破布,鳞甲甚至挡不住手弩,脖子又长又脆...... 一大堆弱点,怎么称霸世界? 昨天晚上,她将卓戈的黄金奖章全部融掉,熔炼成一节节金灿灿的锁链,此时,她把龙抱在怀里,给他的两条小腿锁上一节小拇指粗的链条,只有三节,不到10cm长,一只腿上增加大概一斤重的负担。 “来,大黑,你是大哥,给弟弟们做个榜样。”她与之前一样,捧着龙往半空一抛。 “哗啦哗啦——噗通!” 大黑使劲扑扇翅膀,可飞了还不到十米远,便一头栽在沙地上。 “嘶嘎——”黑龙扭过头,盯着丹妮发出委屈的嘶叫。 “自己爬回来。”她头也不抬,继续给白龙绑上“镣铐”。 “哗啦啦——噗通!” 白龙还不如大黑,几乎划出一条抛物线砸在地上。 “嘶嘶——轰——” 白龙恼怒地向天空喷出一条细细的红炎。 “别浪费力气,回来继续。”丹妮大声呵斥。 白龙不听,没头没脑地转着圈,一边挣扎着扑扇翅膀,一边胡乱喷吐龙炎。 丹妮很生气,走过去就对着他的小脑袋弹了个脑瓜崩。 “嘎嘶——”白龙朝着丹妮吼叫,他似乎也生气了。 与黑龙不一样,丹妮无法用意识连接去安抚、劝慰白龙和绿龙,她的语言与动作他们又难以接受,训练过程非常麻烦。 无奈之下,丹妮只得弯下腰,扶住白龙的身体,让它站直,一步步走回藤篓处。 她不能抱他,抱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之所以让他们自己走回来,主要就是想训练下肢的力量和龙在陆地上的平衡感。 这几天相处下来,丹妮发现龙有天生的空间感,可他们落在地面上时,还不如鸭子走的稳。鸭子只有两只脚,龙除了脚,还有一对翅膀充当前爪。 连走都困难,更何况快速奔跑? 丹妮也不指望他们能跑过奔马,但没有灵活迅捷的奔走速度,一旦落地,失去冲击力的龙就容易被围堵,被困住,被伤害。 龙的翅膀永远也不可能训练到阻挡屠龙弩的地步,而他们的翼展范围又那么大,也许躯干要害能躲闪弩箭攻击,可翅膀太容易中招。 如果在不得已情况下迫降在敌人军阵里,没有高速突围能力可就惨了。 训练了一上午负重飞行,中午时丹妮也没解开锁链,就这样背着他们去寻找食物。 有马民专门帮龙寻找猎物,上午的时候,阿凡提一众老马民一边牧马,一边留意沙地和丘陵里的小动物。 真的非常小。 大黑的第一“头”猎物是一只巴掌大的蝎子。 “轰!”一条细细的龙炎烧得蝎子吱吱作响,一会儿沙地上就剩下一撮黑灰。 “不要烧,这么小,入不敷出啊!”她摸摸大黑脑袋说。 时刻保持龙灵状态,大黑与她几乎心灵相通。 “卡丽熙,这里还有一只毒蝎。”阿凡提站在沙丘上大叫道。 这一次,大黑小鸡啄米一般,长长的蛇脖如黑色闪电,丹妮直觉眼前一花,蝎子便被他叼在嘴里。 “多多!”蝎尾在大黑嘴角乱刺,发出沉闷撞击声,丹妮看到有好几次泛着幽紫色寒芒的毒针刺入口腔软肉。 “你可有中毒?身体不适?”丹妮连忙讯问,她可是听马民说过,这种红色蝎子只一下便蛰瘫了一匹马。 马民压根不敢吃那匹马的马肉,丹妮便让人将它熏成肉干喂龙。 因为乔拉告诉她,坦格利安数百年的巨龙历史中,从未听说过龙中毒。 龙由火焰构成,皮肤之下都是岩浆,乔拉说。 龙有肌肉骨骼,皮肤下方肯定不是岩浆,但温度必然非常高。 此时,抚摸幼龙的鳞片,便犹如一个滚烫的暖手宝。 他们血液的温度应该更高。 好一会儿,黑龙也没传来身体不适的念头,丹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32章 丹妮的美梦 悠闲的日子过去五天,当初被丹妮派遣到第三白城的那群骑士回来了。 阿戈虽神情疲惫,却兴奋异常,道:“卡丽熙,我往西走了半日,便看见远方连绵山脉,因为你让我们不要随意离开平原范围,我只在外围逛了一圈。 那里有稀疏树林与无尽山脉,羚羊与麋鹿出没其间。我用弓箭猎了一只鹿,本打算带回来送给你,可天气太过炎热,进入红沙平原半日就生蛆了。” “半日骑程......”丹妮面露思索之色,“探骑不用顾惜马力,一人三马...半日大概能跑100公里,这个距离...有点尴尬,不远又不近,不过龙的食物问题算是解决大半。” 她可以骑马带龙去西边山脉打猎。 “可见到人类存在的痕迹?”她问道。 阿戈不懂估算时间的法子,想了想用含糊不清的话说道:“太阳还未升起时出发,天空变得炎热却还没升到最高处时,遇到过坍塌的石头房子,房屋低矮,数量也不多,现在半淹没在风沙中。” 丹妮点点头,应该是白城的村落,没有城墙阻挡,风沙与时间快要抹除它们的痕迹。 乔拉插话道:“公主殿下,如果我没猜错,穿过西边的山脉后,会进入奴隶湾。” “爵士,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丹妮严肃看着他,说道:“在目前生活维系不下去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是。”乔拉应诺。 “你们呢?”她看向拉卡洛。 “没有人迹,也没有遇到大型动物,越往南走连恶魔草也开始变得稀疏。”拉卡洛嘴唇干裂,皮肤黑红黑红,看得出这几天他一定过得非常惨。 “总算知道南方环境酷烈,我们可以更专注于开发西方山脉。”丹妮安慰道。 “卡丽熙,南部也不是一点价值也没,你看这个......” 他解开马鞍挂着的长条形“木炭”,兴奋道:“卡丽熙,你猜猜这是什么?” “难道不是过滤泥水的木炭?”丹妮惊奇接过长棍,“喔,这...好重,不,好轻。” 她连续说了两个相互矛盾的词。 远看像一根灰黑色的木炭,拿在手里却远比木炭重;拿近了仔细一看,有金属的光泽与黑铁的质感,但重量又比铁棍轻上许多。 突然间,丹妮脑海闪过一件武器的名字,被她从卓戈火葬台捞出来的龙骨弓。 “这是龙骨!?未经过加工的原始龙骨,可这怎么可能?难道你发现龙尸了?”她惊骇道。 “哎呀,你猜到了,”拉卡洛十分意外,见到丹妮脸上的吃惊之色,他又十分得意,“就是一条龙尸,只剩一具比石头房子还大骨架,被风沙掩埋大半。但那具尸体太过庞大,沙子也无法将它完全掩埋,我觉得比黑死神贝勒里恩更大。” “不可能!”丹妮还没啥反应,乔拉·莫尔蒙好似受到侮辱一般,连连摇头否定,“你没见过贝勒里恩,除了故老传说,我还在君临见过它的头骨,它的嘴巴大的能塞进去一匹马。” “哈哈哈,我亲自骑马穿过那颗龙头骨的嘴巴。”拉卡洛得胜似的大笑。 “偶买...喔,七神在上。”丹妮张大嘴巴,不可置信道:“那一定是古瓦雷利亚时期陨落在红色平原的巨龙,坦格利安家族的龙,就属黑死神最大。” “不提巨龙对瓦雷利亚人意义,龙尸也一直是最宝贵的财富,瓦雷利亚人为何没回收呢?”乔拉疑惑道。 “我想到一个可能!”丹妮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幽幽道:“他是第六条逃过古瓦雷利亚大灾变的巨龙。” 坦格利安家族原本也是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龙王之一,在火山爆发毁灭瓦雷利亚所在的长夏之地之前,坦格利安家的童贞少女丹妮思在龙梦中得到预言:古瓦雷利亚将要毁灭。 当代家主,也即是丹妮思的父亲相信了女儿的预言,不顾瓦雷利亚贵族的嘲讽,变卖位于瓦雷利亚的全部城堡、庄园、商铺,带领全体族人与五条龙乘船离开了长夏之地。 大灾变中,龙与瓦雷利亚全部死于从地心喷涌而出的炙热岩浆中。 就连巨龙也无法抵御岩浆的高温与毒烟。 于是,世界仅剩坦格利安家族拥有巨龙,坦格利安成为最后的龙王。 现在听过拉卡洛对那具龙尸体型的形容,她立即想到,会不会有巨龙从灾变中逃生? 他受了重伤,挣扎着飞落在红色荒原,不久便在痛苦中死去,只留下一具庞然大物供后人凭吊? 听完丹妮的猜测,乔拉爵士认可地点点头,叹道:“只要食物充足,龙的体型会不停长大。贝勒里恩因为是成长到极限,自然老死,故而几乎不会有巨龙比它体型更庞大,除非......” “还有一点,红色荒原在奴隶湾隔壁,而奴隶湾西面便是长夏之地,古瓦雷利亚就在奴隶湾出海口,距离很近。” 龙尸的坠落地距离第三白城有点远,接近300公里,再南行200公里便是大海了。 丹妮让两个血盟卫休息了三天,然后把侍女与卡拉萨留在白云城,亲自带领乔拉与30名马人武士,也是一人三骑,凌晨四五点出发,上午8点太阳还没驱赶最后一丝阴凉之前到达第三座白城。 中途他们经过第二座“魔鬼之城”时,丹妮还特意停下来查看了一番。 白色城墙外插了一圈两米长的铁枪,如同护卫白城的卫士,枪尖挑着惨白的骷髅头,随着微风穿过,骷髅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仿佛在咂嘴? 难怪她的血盟卫被骇住,丹妮自己看了都有点脊背发凉。 也亏得红色荒原空气干燥缺水,数百年过去铁枪只是生出一层红褐色锈迹,而没彻底腐朽成锈粉。 “还真有点诡异,”丹妮转过头问阿戈,“马民有这种习俗吗?” “没有......”血盟卫不确定道。 “卡丽熙,每个卡奥的习惯不一样,行事手段也不同,这种事并不违背我们的传统。”阿凡提插话道。 嗯,老头也跟来了,负责这几天的养马工作。 “也许这座城市的居民反抗太过激烈,给那位卡奥的卡拉萨造成很大伤亡。”乔拉轻声道。 离开前,他建议道:“即便马民不愿入驻这座城,也该派人将它清理一遍,也许能找到不少财物,比如,那个蛋白石手镯。” 乔戈闻言连连摇头,大声嚷道:“魔鬼的东西,我们不能拿。” “那你上次......” “我在另一个白城捡到铁镯的,这座城我都没进去。”乔戈连忙解释道。 “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是勘探龙骨,其它的事先放一边吧。”丹妮决定道。 从城外看去,第三白城几乎是白云城小了一圈的复制体,进入其中的丹妮却敏锐察觉到区别。 首先房屋密度与高度不如白云城,其次这座城没有“豪华”宫殿。 第三白城原本还留了七八个马民,丹妮一行人到达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好食物。 嗯,三条龙提前飞到这座城市的上空,马民看见龙便知道卡丽熙要到了。 中午休息时间,丹妮还去乔戈所说的“图书馆”看了看...其实是城主府的办公之处。 与白云城发现的羊皮纸一样,书籍不可阅读,只有几卷卷轴可以一观。 通过其中一幅图,丹妮大概判断出这些白城存在的意义。 异世界的丝绸之路! 魁尔斯,连接玉海与夏日之海海峡上的明珠,它的地位类似与地球上的苏伊士运河。 弥林,奴隶湾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 此时,在地图上,弥林,白云城,魁尔斯,三座城市连成笔直的一条线。 相比绕了一大圈的海路,穿越红色荒原降低了七成行程,而且陆地比莫测的大海更安全。所以有一段时间,白城很繁华,如同天朝丝绸之路上的那些名城。 “这么说,弥林与白云城之间有一条古道?”丹妮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心里念头急转。 如果白云城最终无法供养三条龙,她可以沿着“丝绸之路”往西北方向走,最终在靠近弥林的山脉里修筑一座城。 她可以肯定,只有沿着地图上的道路走,一定会遇到第四、第五做白城,也许没有白城宏伟,但起码可以找到几百年前供旅人歇脚的小型村镇。 如此,她便可以执行自己farm到底的计划。 进入红色荒原似乎不是绝路,而是上天安排的“世外仙乡”,没人关注她,没人知道她有龙。 什么预言,什么异鬼,什么琼恩雪诺,什么维斯特洛大陆的权利的游戏,都特么见异鬼去吧! 等待巨龙长成的那一刻,她将骑着巨龙,先北上横扫多斯拉克海,加冕为统一八荒的唯一女卡奥。 接着,靠着三条龙和几十万咆哮武士,天下任我行,整个世界都将在她的绑腿骑马凉鞋下颤抖! 秦始皇,成吉思汗,亚历山大,凯撒,拿破仑,都是她,也都不如她。 “呵呵呵......”想到美妙之处,丹妮情不自禁傻笑起来。 “卡丽熙,卡丽熙......你怎么了?”阿戈的大喊声将她从迷梦中吵醒。 “找我什么事?”她语气不善地吼回去。 阿戈一点没在意她的态度,只瞪大杏仁形状的黑眼睛,嚷道:“天快黑了。” “黑就黑呗...喔,该出发了。”丹妮这次明白过来。 他们这次行动将如之前穿越荒原一样,昼伏夜行。 第33章 恶魔的尸体 血盟卫上次领命出去勘探地形物产,当然不能昼伏夜行,天上的泣血之星虽然染红天幕,可要凭借晕红的光芒看清远方的景物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上一次阿戈他们真的很辛苦。 这一次不一样,目的明确,不需要探查附近是否有人迹、大型动物...... 血与火的泣血之星挂在头顶,没有卡拉萨的老弱妇孺拖累,丹妮一马当先,小银马欢快地在漫地红沙上奔驰,马蹄间带起一条细长的红色沙尘。 乔拉与她的血盟卫落后丹妮三匹马的身位,紧随其后的是20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大地中远远传开,红褐色鳞甲的砂蜥从草丛里探出头,似乎在感受大地的震动。 “嘶嘎——” “嘎嘎——轰——” 尖锐粗粝的叫声突然在头顶响起,野猫大小的砂蜥警觉地想要缩回草丛,可...那是一串从天而降的暗红火焰。 夹杂硫磺味的黑烟,一下子点燃身旁的恶魔草。 砂蜥吱吱叫着逃窜出火海,下一刻天空一暗,自己便无处着力的腾空而起。柔弱腹部处被利齿洞穿的刺痛还没驱赶走心中的恐慌,“轰”,一团烈焰席卷而来,砂蜥彻底失去知觉。 “踏踏踏......” 接连马蹄踩过,被龙炎点燃的恶魔草很快没入浅浅的红沙,只预留丝丝缕缕的白色烟气随风摇摆。 丹妮抬头看看天空争抢血食的幼龙,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马人的方向感非常好,他们一行人几乎没有绕弯路,在午夜时分找到那具龙骨。 想一想也的确,方向感不好的人无法成为卡拉萨的探骑,因为多斯拉克大草海比红色荒原更没有辨识度,而探骑四散八方,最远要离开卡拉萨一两日的骑程。 “七神啊,这真的是生物的骨骼?!” 即便多次听说贝勒里恩能一口吞下一头野牛,可真看到如驱逐舰一般大小的龙骨,丹妮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露出沙土之外的骨骼是灰白色的,越深入地面,骨骼的颜色越深。原本只有小半头盖骨露出地面,上次拉卡洛为了探查龙骨的体型,把掩埋头颅的沙土刨开了。 “完全刨开沙土的话,工程太大,要耽误很多时间......”丹妮爬上两层楼房高的巨龙头顶,看着累积成一条弯曲丘陵的埋尸地,心中开始犹豫不决。 乔拉皱眉打量巨大的头骨,说道:“公主殿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具龙骨尸体?全部运回去只怕不现实。” “这......”丹妮苦笑,“说实话,我原本还真打算将它运回去的,龙骨能换多少金币不提,只是制作成武器...你也看过龙骨弓的威力了,勇士必配的大杀器啊!” “马民没有锻造龙骨武器的技术,只有最顶级的科霍尔铁匠才能将龙骨塑形成武器。”乔拉摇头道。 “你说怎么办?扔在这不管?”她问道。 乔拉摸摸下巴,建议道:“选择一些容易携带的龙骨回去,剩下的就地掩埋,未来......根据需要再回来取吧。” “头骨太大,难以处理,从翅膀处取骨。” 丹妮一声令下,马民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他们顺着巨龙的脖子,往腰腹处挖,不需要挖太深,足以是尽量搜寻断骨。 拉卡洛带回去的那根骨头便是一节断骨,巨龙似乎真如丹妮猜测的那样,重伤无力飞行,半途从天空坠落地面的。 “咦,这是...这根骨头好纤细,不对......”一个马人停下掘土的动作,从沙地里捡起一个40cm长的骨头棒,疑惑不解地来回翻看。 沿着“头颅——脖子——脊背——翅膀”的路线,马人挖出一条蜿蜒的沟壑。 沙土松软,比预期的要轻松不少,沟深两三米。 天空染成深深的靛青色时,他们已经挖到脖子中段了。 “卡丽熙,有情况,不是龙骨,我挖到一具人尸。”马人大声叫嚷,隐约的颤音可以让人感受到他的恐惧,“这不是人,是魔鬼,魔鬼的尸体,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魔鬼,魔鬼的尸体!”其他正在工作的马民凑过去一看,也惊恐地大叫起来。 作为大boss,丹妮当然不用工作,她之前一直在一边训练小龙呢。 听到土坑里传来的喧闹,她连忙小跑过去,探头看向坑里的马人,叫道:“没有魔鬼,魔鬼不敢靠近巨龙,哪怕是死去多年的龙尸!那一定是人的...呃......” 刚开始她还叫嚷得中气十足,可随着人群让开空间,看清半掩埋在褐沙中的扭曲尸骨,她也惊骇得卡壳了。 实在是那具尸体太过可怕,那是一具如母体胎儿姿势蜷缩成一团的尸体,不是纯粹的骷髅。 它的皮肤好似紫黑色的恶魔鳞甲,紧紧包裹着骨头,可以看清拇指盖大小的、如老树皮粗糙的“鳞片”,密密麻麻,覆盖全身。 蜷缩在胸前的手臂...那真的是手臂,而不是某种生物的爪子吗? 十根匕首一般的手指戳向天空,好似蓄势待发,马上要择人而噬。 尸体瘦小的像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而它那利齿爪子却有20cm长,完全不成比例。 更可怕的是,尸体眼眶内的眼珠竟没有朽蚀风化,嗯,没有被细菌分解。 深紫色的眼珠子周围还有黑色沥青一般的粘液,宛如活人一样“恶毒”地瞪视众人,几乎裂开180度的嘴巴似乎在咆哮着魔鬼的诅咒。 “法克......”骂了一句地球话,丹妮马上又入乡随俗来了一句,“七层地狱啊,乔拉爵士,你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什么人种?” 她可没忘记这是个奇幻世界,连森林之子与巨人都有,出现哥布林、豺狼人什么的也不稀奇。 “他应该就是人类。”乔拉也在坑里刨土,闻言走到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马人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那节惨白色的骨头棒。 “公主殿下,你看......”他举起骨头对丹妮晃了晃,又用骨头在“恶魔”尸体左腿处比划几下,“尸体缺了一条小腿,就是我手里的这根。按照你之前对巨龙来历的猜想,一条巨龙从大灾变中的瓦雷利亚逃脱。 那么,可不可能它是被一位骑士驾驭着离开的呢? 巨龙重伤不治,从半空坠落,骑士摔断了腿,因而小腿骨与尸体分离了。” 阿戈驳斥道:“你看小腿骨这么长,完全与瘦小的尸体不相配,如果尸体真是个人类,那他也是个侏儒。” 不带脚掌的小腿骨超过40cm,说明它的主人生前一定是一条昂藏大汉。 而蜷缩的尸体...身高大概不超过一米二。 “据说,从长夏之地到烟海上的古瓦雷利亚废墟,依旧被诅咒笼罩。”乔拉爵士站起身,双眼凝重看着丹妮道:“从瓦蓝提斯到奴隶湾,明明有自由堡垒时期留下的瓦雷利亚大道,可他们宁愿乘船绕过瓦雷利亚废墟,多走几倍路程。那条通往玛塔里斯的道路,便被叫做恶魔大道。” “瓦雷利亚不是毁于火山爆发吗,怎么又跟诅咒扯上关系了?”丹妮不解道。 “我不知道,”乔拉皱着脸猜测说,“也许是来自古瓦雷利亚龙王的冤魂?众所周知,瓦雷利亚是掌握龙与血魔法的文明。” “呵呵,你刚才还说这个‘龙王’死状可怖是因为诅咒。”丹妮指着坑里的“恶魔”尸体,好笑道:“你这不自相矛盾吗?” “如果不是诅咒,为何瓦雷利亚一个人,一条龙都没逃出来?龙可是会飞的呀,地火岩浆很可怕,可烧不到龙,又如何杀死所有的龙?”乔拉一叠声反问。 “也许他受了诅咒,骑龙去魁尔斯找男巫求救。”阿戈插话道。 马民刚开始还怕得要死,这会儿见到卡丽熙与乔拉当着“恶魔”的面争吵好半天,恶魔也没发作。 渐渐的,他们胆气又回来了。 “魁尔斯的男巫的确闻名于世,”乔拉语带嘲讽,“可之所以著名,便是他们常常用虚假的魔法欺骗世人,连维斯特洛都出现过那些蓝色嘴唇的骗子。” “那......”阿戈想了想,指向东方道:“他可能骑龙去玉海对岸的阴影之地,那里遍地都是巫师与缚影士。被卡丽熙烧死的巫魔女,便是在那里学习的沟通魔鬼的法门。” “你为何一定以为他要去找人求救?还有哪里的魔法技艺,能比瓦雷利亚更强大?”乔拉嗤笑。 “不管他打算去亚夏找巫师,还是被地火熏晕了头脑,胡乱飞到这的,都与我们无关。”丹妮指着那具恶魔一般的尸体,下令道:“不要直接触碰到它,去附近寻找树干与野草,就地焚烧,瓦雷利亚人信奉火葬,我也不算辱没了这位龙王前辈。” 马民立即停止挖掘,爬上土坑,去四处收集柴火。 上午九点左右,丹妮的三条龙一起喷火,点燃坑里的木柴。然后几十人背靠巨人尸骨躲日头,等傍晚再继续工作。 嗯,丹妮住得最舒服,她在巨龙嘴巴安家,厚厚的头颅完全挡住了日照,躺在清理干净的下颚骨上,阴凉又舒适,还特别富有趣味。 第34章 给龙上课 “卡丽熙,有情况!” 傍晚时分,炙烤大地的火炉滚入地平线以下,马民们从睡袋里钻出来,就着马奶吃了点干肉条便又开始挖掘工作。 首先他们必须清理焚烧古龙王尸体留下的灰烬,开始还没什么,无论是恶魔之躯,还是被诅咒的瓦雷利亚龙王,都在烈焰下化为焦黑碎骨。 就算有丹妮担忧的病毒,也八成被高温烤死了。 跳入土坑后,马民们见与卓戈的火葬遗迹没啥区别,胆子更大,直接用双手去刨灰烬。 没一会儿,一个马民举起粘着黑糊糊碳灰的手臂,两只手并握一块掌心大的漆黑铁牌,向丹妮高声喊道:“卡丽熙,发现一块铁片,我猜是那个龙王留下的遗物。” 乔拉先接过来用沙土洗去上面的污迹,仔细检查一遍才递给丹妮。“这是瓦雷利亚钢,有龙形族徽与古瓦雷利亚符文。 我们之前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这块铁牌应该类似与身份证明,就像国王之手的手形胸针。” 维斯特洛王国的首相被称作国王之手,国王之手可以设计自己的首相徽章,可以是胸针、披风别针、挂在胸前的项链......不过徽章上总会有一只小巧的金属手掌。 铁牌入手微沉,勉强将丹妮的小手覆盖,让她想到刚入手的6.5英寸的华为手机,一样的厚薄与重量差不多,面积只有手机三分之一。 瓦雷利亚钢本质上也是一种钢材,如果拿到实验室做元素分析,会发现它与普通钢铁没本质区别。但它的锻造过程中,添加了瓦雷利亚文明特有的魔法,拥有几乎不可损毁的特性。 对了,瓦雷利亚钢锻造的武器还具有强大的破魔特效,比如,斩杀异鬼。 忽略那大半斤的厚实材质,铁牌上面刻录的图文也非常精美。 正面是一条战翅欲飞的巨龙,巨龙爪子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宝剑,很精致,也很传神,既能感受巨龙面孔透露的威严,又能分辨出宝剑十字护手上的宝石。 巨龙外围有一圈符文,丹妮认识最正宗的瓦雷利亚文字,却一个符文也看不懂。 铁牌的另一面也让丹妮看不明白,上面用不同于正面的粗糙手法,雕刻了一座山峰。 轻轻抚摸山峰图案,能感受到明显的凸凹刻纹。 山峰顶部似乎有一缕缕烟火......刻工太糙,丹妮不确定那是黑烟还是一棵大树。 “如果正面图案真是族徽,巨龙握着一柄剑,巨龙也许暗示龙王本身,大家仔细了,说不得有一把瓦雷利亚钢双手剑埋在沙土里。”丹妮兴奋非常,向坑里的人打气道。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美。 月上中天,马民刨遍附近沙土,入地四五米深,水都渗出来了,却什么也没找到。 乔拉摇摇头,叹道:“那种情况下,能逃离瓦雷利亚已经难得,他哪里有时间回家取族剑。如果巨龙握着的剑是真实的,那柄剑的重量与体积一定不输于史塔克的族剑——寒冰。” 接着爵士向丹妮描述了一遍寒冰:身宽过掌,暗如黑烟,树立起来比丹妮还高一个头。 丹妮囧了囧,她这身子虽然才14岁,除了有点发育不良,没胸没屁股之外,个头并不算矮,没有测量她也知道,一定在1.6米左右。 比1.6米的她高一个头,即便不到两米,也该超过1.8米了。 “那么长,即便拿得动,也不方便挥舞吧?”她好奇道。 “艾德·史塔克每年要用那把剑砍几十颗脑袋,几十年下来,简直训练得不要再熟练。”乔拉用充满怨念与嘲讽的语气说道。 他差点就成了‘奶德’大剑技能的经验值。 最终丹妮认可了乔拉的分析,一般情况下双手巨剑无法随身携带,死去的龙王没机会回去取剑。 午夜之前,马民从沙土里刨出来二十多根长短不一的乌黑龙骨,最长的超过10米,短的竖起来也有丹妮腰腹高。 很多都有明显的折断痕迹,更进一步证明当时巨龙重伤无力飞行,是从天空坠落地面的。 “算了,就挖到这吧,够整个卡拉萨人手一把龙骨弯刀了。”丹妮拍拍手,叫停了坑里的马民。 “公主殿下,龙骨只能做剑柄,无法锻造成刀刃的。普通钢铁搭配龙骨简直是浪费,其实除了瓦雷利亚钢武器,其它钢材的武器没必动用龙骨。”乔拉提醒道。 “你说龙骨很值钱的。”丹妮道。 “是很值钱,世上也就这么点龙骨。可你不是不需要钱吗?” “谁会嫌自己钱多呢?”丹妮摆摆手随意道。 离开之前,丹妮让人将龙头骨埋了起来,堆成一座小丘陵。 这是她的宝藏,可不能让其他人得了去。 只要原生态的龙骨露了痕迹,傻子都知道她在红色荒原发现了龙尸。 如今这一埋,连她自己都不确定下一次是否还能找到。 实在是,这片平原有太多类似的低矮丘陵了,而附近又没什么特殊标记物。堆石块,擦木杆,只能短期有效,时间一长便会被风沙掩埋、吹倒。 “大黑,你可记住了?”她询问自己的黑龙。 黑龙的确有些智力,但与人相比太过脑残——那是真脑残,发育不全的那种。 不过龙的方位感特别强,常常进入龙梦、龙灵,与黑龙灵魂合一,丹妮可以明显感知到,龙不止有视、听、嗅、味、触五感,甚至不止六感七感。 呃,她的龙倒没领悟小宇宙。 就像飞鸟可以凭借地球磁场辨别方位,龙也有类似手段。 举个例子,丹妮试过将龙丢在白云城,然后她骑着小银马随便寻个方向骑行几公里,最后找个草丛躲起来,结果三条龙都可以精准找到她。 那时候,她可是故意掐断了龙梦状态。 丹妮可以接收从黑龙那传来的七感、八感,但她不知那是什么,也无法分析利用。 连续问了好几遍,又离开两公里距离,让大黑飞回去试了试,折腾得丹妮一身热汗,最终才勉强确定他或许真的记住了。 “哎,乔拉爵士,一百多年前的坦格利安,有没有帮助龙增加智慧的手段?我的龙太笨。”凌晨时分,在马队回去的路上,丹妮向他抱怨,“笨就算了,只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也可以。 但龙天生桀骜,黑龙还好,绿龙与白龙连我都有点控制不住了,沟通太困难。” “我不知道,熊岛距离权利的中心太远。我对史塔克之外的权贵并不熟悉。”大熊摇头道。 “你可是海塔尔家的正牌子女婿,而海塔尔家族掌控着学城。”丹妮提醒他道。 无论如何,乔拉·莫尔蒙也当了几年海塔尔家的娇客,应该去过几次学城,至少结识几位知识渊博的学城博士。 嗯,学士也分等级,学士学徒,学士,博士,大学士。根据其掌握的知识深度与广度,来评判其学士等级。 “那时候我对学士与学城一点兴趣也没有,事实上,我现在也对他们没兴趣。”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意外,两天后,他们一行人带着龙骨回到白云城。 之后的日子里,丹妮早晨与傍晚凉快的时候,背着龙出城锻炼身体。上午、下午烈日炎炎的时间段,她开始给三条龙上文化课。 身体越来越大,由瘦小的“猫咪”长成大块头的“京巴”,现在有向“土狗”进发的趋势。 体积越大,他们每天的食量也跟着增长,红沙平原上的砂蜥、蝎子、沙蛇已经不能让他们感到满足。 于是,丹妮用食物来诱惑他们学习。 这个过程非常艰难。 数学课,她在龙梦状态下,向黑龙演示小学生数学运算;语文课,她张大嘴巴,一边发出声音,一边在灵魂连接状态下告知其含义。 还有体育课,丹妮用木棍敲击他们的鳞片,刚开始,幼龙的鳞片如坚硬的鸡蛋壳般破碎,摸着白烟的血液渗透出体表,还未滴落便已燃烧殆尽。 因为黑龙与她有灵魂连接,她在精神海不停安抚、鼓励小龙,黑龙虽然愤怒嘶鸣,却也勉强能配合她。 白龙与绿龙就没那么老实了。 他们出生一个月后,丹妮彻底失去与小白、小绿的龙灵联系。她与黑龙越亲密,与另外两条龙的隔阂越大。 不仅语文课与数学课没法上,锻炼体魄的体育课...有一次丹妮将小白脊背敲出血,那小家伙不管不顾,对着她的手腕就喷了一条龙炎。 龙炎温度高于木柴燃烧的火焰,第一次的,她在火焰中受伤了。手腕皮肤起了一圈蟑螂大小的水泡,又痛又痒,养了四五天才恢复原状。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没留下疤痕。 也许真的可以从火焰中汲取力量,也许与黑龙日益紧密的龙灵关系,她的伤势恢复得比常人要快,恢复得也更完全。 比如她肚子上的刀疤。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她的计划,之后半个月丹妮都没让侍女服侍自己洗澡。 嗯,她解释水资源匮乏,今后大家都用细沙清理皮肤污秽。 她还让人准备了一个沙床,上面铺满细腻的白沙。 每晚睡觉之前,脱光衣服在上面摩擦一遍就能清理掉皮肤上的灰尘——油污与老皮碎屑都在烈火中烧光了。 但半个月后,丹妮就开始过上腐败的“奴隶主”生活。 她惊奇发现,肚皮上的疤痕越烧越浅,最终彻底消失不见,皮肤又恢复之前的细嫩光滑。 似乎高温促进血液循环,烈火中,细胞活性太高? 这是科学解释。 魔幻一点的说法,龙与火有恢复身体的魔力。 就像一年多前,原主丹妮刚嫁给卓戈,体弱的她不习惯马背上的生活,每天体力衰竭欲亡,大腿内侧都磨得血糊糊。 结果龙梦一次,只一夜,全部伤势消失一空,身体壮得像个土生土长的马人少女。 第35章 寻龙者(求推荐票) 多次向乔拉抱怨小龙不听话后,他建议干脆让那两个不停话的孩子“退学”,只需专心教导大黑就行了。 只要黑龙够强大,丹妮可以通过他来压服、控制白龙与绿龙。 嗯,乔拉也认为丹妮的教学有助于小龙成长。 他告诉丹妮,坦格利安家族的历史上,龙并非无敌,曾经发生过多次屠龙事件。 “最著名的无疑是米拉西斯之死。当年你的先祖伊耿,在两个妹妹的帮助下征服了除多恩之外的其余六国。 但在攻击多恩狱门堡的过程中,因为一时不慎,蕾妮丝王后的巨龙被弩箭射穿眼睛,巨龙米拉西斯当场便坠地死亡。” 乔拉看了看三条飞在天空寻找猎物的小龙,叹道:“眼睛那样狭小的要害都能被击中,身躯与羽翼更是会经常性遭到攻击。无论从哪方面讲,它们现在都太过稚嫩。” 丹妮接受了乔拉的部分建议,她没有彻底放弃小白与小绿。 其实,面对这种情况,只要是大天朝的学生都该知道怎么做。 没错,分班,快慢班,火箭班。 小黑是优等生,一个龙上火箭班;另外两个是调皮捣蛋的差等生,能混个毕业证就足以让丹妮母亲“老怀大慰”啦! 她自己忙着驯龙,她的卡拉萨也没清闲下来。 老人与妇女依次搜刮三座白城被岁月埋藏的财富。 青壮年分批次地去西边山脉打猎,除了战士自己的食物,他们还会带回烟熏的腊肉。 乔拉则在丹妮的要求下,教导马民孩子骑士之道。 说白了,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就是轻骑兵。 轻骑兵攻坚能力之差,连军盲丹妮也知道。 维斯特洛身穿全身铠的骑士,无疑更具有冲击力与战场生存力。 马民之所以只穿一件无袖皮马甲就与人拼命,并非真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因为勇敢。 主要还是他们穷,各方面的穷,文明等级与社会制度都非常“穷”。 没财力购买铠甲,没能力生产钢铁,没技术锻造铠甲。 在大草海,一套铠甲的价值远超一名咆哮武士性命的价值。 但现在不一样了,马人有了丹妮。 她必然会为多斯拉克带来更先进的制度,会极大地提高马人的生产力水平。 未来马人将有能力出现大批骑士,未来丹妮也必将需要大批忠于自己的钢铁骑士。 入驻白云城三个月,丹妮喜气洋洋地举起手里小儿拳头大的芜菁,大声向周围的马民宣布道:“第一批粮食即将成熟,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饥荒啦!” 这个世界真特么诡异,两年生的芜菁三个月就结果子了——虽然有点小,还是在这么炎热的环境下。 不过再想一想果林里一边桃树在开花,另一边桃树在掉果子的奇异场景,她又释然了。 如今这是长夏嘛! 长夏中,贫民吃得撑死;凛冬里,贵族也会饿死。 马民很不给她面子,没有大声欢呼,反而阿戈走出来,大声道:“卡丽熙,我们是马民,马人不当懦弱的农民。 我看,咱们还是放弃这个城市,去西边山脉游牧狩猎吧。” “咱们人太多,游牧的主要口粮——羊羔与肥牛,又早被杀光了,只剩下出肉率极低的马。 而狩猎的不确定性太高,我们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我们需要这座既安全又富足的城市。”丹妮瞪着他说道。 “红色平原没其他人,哪里来的危险?”她的血盟卫不服气道。 “报!” 随着一声悠长的喊叫声,一匹骏马“嘚嘚嘚”跑到农田旁边。 “报,报告卡丽熙,有...有人要进我们城市。”马背上的战士激动大叫。 阿戈被现实打脸! “都怪你的乌鸦嘴。”丹妮又瞪了他一眼,问骑士道:“来的是谁?有多少人?” “三个人,“马人战士面色古怪,“他们自称寻龙者,还问我这里是不是白云城,有没有一位坦格利安家的女孩孵出了龙。” “what?”惊骇之下,丹妮直接彪了一句英语。 “这怎么可能?你确定他们问的是‘白云城’?”她急忙问道。 “是的,那个缚影士就是这么说的。” “缚影士?”丹妮又是一惊。 她虽然给这座城市命名为“白云城”,但一直以来她也认为这里不会有外人来,所以城门口压根没挂“白云城”的牌匾。 而且...... “我的龙呢?”她朝天空看了看,问身边的人,“白龙和绿龙,他们飞回来了?” “没有。”马人都摇头。 黑龙在读火箭班嘛,学习任务更重,多数时间都跟在丹妮身边。此时,他便站在小银马马鞍上,扑扇着翅膀,用深邃的红色眼睛打量周围的人。 小白与小绿两个调皮的野孩子文化课不行,只能去当个体育特长生,嗯,丹妮减少他们的训练课程,多出来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去外面狩猎。 不好好读书,就早点出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吧! “难道他们在外面遇到我的龙了?”丹妮摸着下巴思索,“可即便看到龙,又怎么知道是坦格利安......” “卡丽熙,他们不仅知道你是一位坦格利安,还喊出‘丹妮莉丝’的名字呢。肯定是那个缚影士,阴影之地的巫师会预言魔法,大家都知道。”那马人叫道。 “嗯,大家都知道。”阿戈认真点头。 “大家都知道。”马人侍女姬琪也出言应和。 又来了...... 丹妮悄悄在心里翻个白眼,对阿戈道:“去将拉卡洛与乔戈叫来,对了,乔拉爵士也叫上。” 这时候乔拉正在广场上教孩子们练习剑术。这段时间,丹妮自己也时不时去学习一会儿。 几个月下来,只锻炼基础剑术的她,竟然将自己的属性提高了一大截。 人物:丹妮莉丝·坦格利安(15岁) 体:很弱——弱 技:极弱——很弱 呃,还是弱鸡一只。 “魁洛,跟我去会见来客。”她转过头,看向报信骑士问:“你们没将他们放进城吧?” “没有,卡丽熙你说过,只有经过你的允许,才能让外人进城。”马民连忙道。 丹妮愣了愣,她有说过这个命令吗? 但仔细回想一会儿,似乎......好像她还真说过,刚进入白城第二天,她让人往城门洞塞石头时说的。 已经很久了,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马民一直在严格执行她的命令。 唉,马人虽然性子直,老是不分场合地顶撞她,可论忠诚度与执行力,真没可挑剔的。 一边骑马走在街道上,丹妮一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间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城门口。 木排城门高高吊起,她带着魁洛等十来个咆哮武士穿过逼仄的城门洞,来到城门之外。 刚一出城门,丹妮就心里一突,那三个人先不提,可他们的坐骑竟然是骆驼! 她不是什么战略家,也非精英政客,可脑子灵活,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对马人可算绝地的红色荒原,对于其他人只不过是稍微难走一点的道路。 红色荒原不是绝地,也意味着它不再是自己小卡拉萨的保护屏障。 此地不安全了! 为何马人穿越红色荒原如此艰难? 丹妮一行人一路南行费尽周折,要不是她看过贝爷的野外求生节目,八成要与原本的丹妮一样,走一路死一路,为何会这样? 其实很简单,马人的交通工具不对。 就像肌肉型的越野车和公路汽车,它们用途不一样,如果混淆着使用......用越野车上下班,你一年花的油费都够买一辆新车;驾驶着宝马去挑战没有人工道路的大荒野,呵呵,离开公路那一刻估计就得趴窝。 马人骑乘的草原马矫健有力,冲击力、速度、耐力都是第一等的存在。 多斯拉克民族存在几千年,草原马也被定向培育了几千年。多斯拉克人行走在草水丰富的多斯拉克海与诺恩河大平原,他们的战马也为这样的环境而生。 可它们终究只是适合草原的战马,耐热、耐旱能力太差,无法适应红色荒原环境。 所以丹妮不能死操它们,不能压榨马人坐骑的体能,卡拉萨人人有马骑,一天也只能走一百公里。 而骆驼号称“沙漠之舟”,穿越恶魔草丛生的荒原,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 “我就是孵龙者,坦格利安家族的丹妮莉丝。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外面天气热,我们进城吧。”丹妮连身份都不问,自报身份后便直接开口邀请。 那三个骑骆驼的人也很有礼貌,他们熟练地解开包在头上的阿拉伯巾——装备好齐全,接着依次自我介绍。 左边那个白皮肤蓝嘴唇、脸颊肌肉干瘪的男子,用粗嘎的多斯拉克语说:“伟大的龙之母、大草海上的卡丽熙,吾乃魁尔斯的大男巫,俳雅?菩厉。” 他在与丹妮说话,目光却炽热地望着盘膝在她头顶而大黑。 中间秃头肥胖的男子皮肤也很白,奶白奶白的,比丹妮这个白人更白,那颗比成龙大哥还大的鼻头一侧,镶嵌着拇指肚大小的绿翡翠。 他用流行于自由贸易城邦的瓦雷利亚语说:“坦格利安的公主,感谢您的邀请,您的善良如同您的美貌那样显眼,鄙人札罗?赞旺?达梭斯,身列魁尔斯十三巨子。” 这货嘴上说着仰慕丹妮的话,看向她的目光却像是在评估货物的价值。 不过与两外两人相比,丹妮还是更乐于与他打交道,因为只有他没有超越凡俗之外的力量。 第36章 邀请 第三人便是亚夏来的缚影士,她戴着木漆面具,用流畅的七国通用语说道:“你好,龙之母,我是阴影之地缚影士,魁晰。” 红色油漆的木壳面具遮挡了她的眼神与面部表情,丹妮无法从她平淡的声音里听出她的内心想法。 丹妮点点头,让马人让开道路,她与客人先行,他们随后跟上。 刚穿过城门洞,丹妮就见到乔拉爵士与她的血盟卫联袂而来,于是在同行前往宫殿的路上,她又为他们相互介绍了一遍。 “你们为寻龙而来,”乔拉问出一直埋在丹妮内心的疑惑,“可你们如何知道这里有龙?” “天上的星辰指引着我们。”魁晰简短地说。 “星辰?”乔拉疑惑不解。 “就是它。”男巫指着依旧挂在天空的红色彗星说道。 都过去三个月了,彗星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只不过比当初暗淡了很多。 也许不久之后,当人们抬起头,会疑惑发现它不知何时彻底不见了。 “泣血之星?它一直在变幻方向,怎么指引你们?而且,它的出现与龙有关系吗?”乔拉问道。 “对你们这样的凡俗之人,它只是一颗千年难得一见的彗星,可掌握神奇力量的我们,却亲身感受到天地间的巨大变动。”男巫盯着大黑,声音幽幽道。 “这太夸张了吧?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龙,虽然大家一直说龙已经绝迹一百多年,可那只是在维斯特洛。 铁民说落日之海的深处有海龙,还有冰龙的传说不绝于世,即便是巨龙,也有它们的消息从世界隐秘之地传来。”乔拉认为男巫在说大话,估计是想诓骗自己的公主。 “嘿嘿嘿......”男巫诡异的蓝色嘴唇挂着显而易见的讥诮,他甚至不屑于回到“凡夫俗子”的问题。 “啧啧啧,这是个充满风沙与朽败气息的城市,完全配不上尊贵的龙之母。”脑袋圆滚滚像一颗白煮蛋的魁尔斯商人在骆驼屁股抽了一鞭子,紧走几步凑到丹妮身边,用浮夸的语气邀请道:“卡丽熙,您天生就该戴着最华贵的珠宝,穿着密尔丝布织就的精美礼服,身边奴仆环绕,住在最接近天神的宏伟宫殿里。 只有世界之中心的魁尔斯能满足这一切。 而正好,鄙人有能力也有最真诚的心为您提供这些服务。请您离开这个破烂地方,随我去魁尔斯吧。” “哈哈,达梭斯先生,你是一位高贵且慷慨的绅士,可我还有一大群部民要照顾呢。”丹妮笑着婉拒道。 “哈哈哈......”札罗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骄傲与优越,“卡丽熙,你真该去魁尔斯的,这处荒漠之地污染了您的视界。 我家最小一个角落的厢房,也能轻易接纳您所有的部下。 事实上,世界各地来魁尔斯拜访我的国王与大贵族,他们的随身携带的仆役也比你的人多,而我曾一次招待过35位高贵的访客。” 嗯,翻译成容易理解的话:我家随便一个卫生间都比你家整个房子要大,而我家有35个卫生间。 丹妮很想说,我有三座城。 “唉,你们可能不知道,卓戈卡奥已经死了。”她叹气道。 “我们当然知道,”札罗立即道:“最强大的马王去世,大草海又多了几个卡奥,整个厄索斯大陆都知道了。” 丹妮愣了愣,为这个世界诡异的信息流传速度感到惊讶。 其实,等亲眼见识过信鸦的bt之处,她也就不会这么震惊了。 “问题是,篡夺者一直没放松对我的追杀,上一次在神圣的马王城也敢派人毒杀我。没了卡奥庇护,离开这儿后他再派人来怎么办?” “卡丽熙,不用担心,篡夺您父亲王位的劳勃·拜拉席恩已经死去快半年了。” 接着札罗开始讲述从落日之地传来的消息。 与丹妮看过的电视剧剧情一样,“老伯”打猎过程中,喝了蓝赛尔加了料的酒,迷迷糊糊中被野猪拱死了。 身前有多伟大,死亡时就有多窝囊。 嗯,蓝赛尔·兰尼斯特,王后瑟曦的堂弟,兼自发热自卫棒。 老伯那个人嘛,年轻时牛掰得一塌糊涂,他的钉头锤可以在“冰与火兵器谱”上排名第三,仅次于魔改版的魔山,与手持巨剑“黎明”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 红毒蛇、卓戈马王、海王第一宫廷剑士西利欧,都差老伯一个档次。 雷加、白牛再差一个档次。 丹妮身边的乔拉莫尔蒙...有点尴尬,估计又差了白牛一两个档次。 这并非有意抬高老伯,冰与火全书中只有他力量与敏捷两种身体天赋都达到满值。 技艺可以锻炼,天赋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他年轻时捶死雷加的战绩就不提了,只说老伯人生最后一战。 嗯,就是被野猪拱死的那一次。 当时他喝了几大袋子加了料的烈酒,一时躲闪不及,狂奔而来的野猪獠牙刺入唧唧,从下腹一直往上划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要不是胸口的肋骨挡住,当时就断成两截了。 胖肚皮里的肠子、内脏像憋了几天的大便,一时通畅了一般,“哗啦啦”,欢快的流了一地。 换做一般人,唧唧被人踢一脚也该立马委顿倒地,可人家老伯恁是绝地反击,在那么重的伤势之下,用手里的长矛捅死了挂在自己胸前的野猪。 悍勇到极点。 事后他还坚持了几天,留下遗嘱,与好基友奶德回顾了一遍往昔峥嵘岁月,才在罂粟花奶的帮助下死去。 可这么勇猛强悍的战士,竟惨被老婆“色后”戴了无数个绿帽,三个儿子全不是自己的。 嗯,瑟曦与自己弟弟的种。 瑟曦不想给自己老公生孩子,连房事......老伯每次喝醉酒找她,她都故意造成两人发生关系的假象,事实上连手都没给碰一下。第一次瑟曦怀上老伯孩子后,她似乎故意让其流掉。 (ps:这点与电视剧《权利的游戏》不一样,瑟曦完全不爱劳勃,甚至不愿与劳勃同床,履行义务时,故意把劳勃灌醉——他自个也常常喝醉。14年来,劳勃与瑟曦牵手的次数,可以手指头数清楚。) 艾德成为首相后,在几个心怀叵测之人的暗示下,很快察觉基友为别人养娃的事实。 然后,他让色后知道自己知道了。 色后知道他知道后,先下手为强,让自己的情人之一,堂弟蓝赛尔,给老伯酒中下毒。老伯如上描述的那样,惨死野猪獠牙之下。 当然,札罗对丹妮讲述的内容并没有这么详实,他只说有流言劳勃是被瑟曦害死的。 “所以,你不必再担忧篡夺者对你不利啦。”他安慰丹妮,“在魁尔斯,在我的保护下,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丹妮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题道:“从这到魁尔斯有多远?骑骆驼到这用了几天?” “1000公里左右,我们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来到这。” 丹妮心里估算,他们的速度似乎与她的卡拉萨南行的速度差不太多。 唯一区别,骆驼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继续走一千公里,而她的卡拉萨只走了500多公里便濒临崩溃。 一行人说着话便来到宫殿门前,广场上一群老人孩子惊奇地看着骆驼上的三名客人。 丹妮为客人准备了清水和马奶酒解渴,还空出三间靠近花园的卧室给他们休息。 晚上的时候,她又在广场上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有蘸了李子酱的烤马肉,蘑菇与熏鹿肉炖汤,黄油甜菜,芜菁炖菜,节省下来的葡萄酒。 几乎是她的卡拉萨能拿出来的最好食物。 三个从魁尔斯来的客人也从骆驼上挂着的箱包里拿出红酒、香肠、鱼子酱。 丹妮还将自己三条猎犬大的龙拿出来给他们观看,还让他们摸了摸小龙。 她与乔拉一直主意观察他们面对龙的反应,魁晰抚摸黑龙的动作充满敬畏,男巫双眼完全无法掩饰渴望。 大商人札罗笑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似乎在放光,向丹妮表达了对龙体表高温的惊奇。 总的来说,客人们对丹妮今晚的招待十分满意。 最后,送他们回房休息的时候,丹妮告诉札罗,她会郑重考虑魁尔斯之行的可能。 “你们怎么看?” 丹妮没有立即去睡觉,她将乔拉、血盟卫、几名老人、三个侍女叫到在一起,召开“关于是否去魁尔斯”的统一意见大会。 与其他卡奥将老人当没用的累赘不一样,丹妮十分重视能在大草海残酷环境下活到60岁以上的老人。 除了那个华生有点判断失误之外,牧马人阿凡提,铁匠老人所罗门,都给了她带来非常大的惊喜。 比如阿凡提,简直是养马达人。 红色荒原这么个荒凉的地方,马儿不仅没少,几个月下来,还多了十几匹新生的小马。 放在现代社会,那些世界著名赛马俱乐部,估计会为了争夺他打破头。 所罗门是个绿头发绿眼睛的外族旗人。 多斯拉克人没有铁匠,一直靠外族奴隶帮忙修理武器。卓戈父亲向科霍尔索要礼物时,城邦的贸易亲王将获罪入狱的所罗门当成礼物送给了马人。 嗯,瓦雷利亚在大灾变中毁灭后,科霍尔的铁匠技术世界第一。 里斯的妓女,密尔的工艺品,科霍尔的布料与铁匠,潘托斯的香料与奶制品,布拉佛斯的铁金库,瓦蓝提斯的奴隶...... 九大自由贸易城邦自然是什么都交易,但它们也各有各的特色。 第37章 第二次全体代表大会 去不去魁尔斯,其实就像当日“要不要带领卡拉萨南下”一样,貌似前途莫测不可轻易决定,却又别无选择。 “公主殿下,很显然,他们为寻龙而来,对你的龙也有超越兴趣之外的关心。一旦他们中有人打算强夺,你待在这里反而更加危险。”乔拉思索片刻后说道。 “喔?” “凡是贸易城邦,无论普通商人还是贸易亲王,他们皆重利轻义,毫无荣誉感,但唯有一点值得所有人信任。”乔拉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那便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贸易城邦存在于世的根基,信用!” “简单来说,大海之上,野外大道上,任何一位商人都可能化身强盗,凭武力抢夺自己看中的东西。 但在贸易城市中,他们会熟稔地使用欺骗、敲诈、引诱等手段获利,却绝对不会强夺对方的财物。” 看到丹妮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笑了笑,道:“越是大商人,手段也越阴毒,越柔和,可这个世界广大却也信息流畅。 如果札罗三人对你发出了邀请,理论上他也承担了护卫你的安全的责任。 并非他们有多高尚,而是他们在其他商人心中的信誉,远比眼前任何的利益都更有价值。 公主殿下,你长期在西大陆各大城邦流浪,对此应该有更深刻的理解才对。” 丹妮点点头,篡夺者对坦格利安兄妹的悬赏一直没有停,但每一位招待过他们的贸易亲王和总督都没砍掉他们的脑袋拿去换钱。 利益不对等。 但世界上仅有的三条龙足以让任何人主动丢掉荣誉与信用。 “即便七国流行的宾客权利也有被人践踏的时候吧?”她说道。 乔拉仿佛被她的话惊呆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除了传说中的鼠厨师,谁践踏了宾客权利?最愚蠢、最疯狂、最无知的人也不会去主动破坏宾客权利。” 呵呵,过两年,等罗柏·史塔克的死讯传来,你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鼠厨师是谁?”她问道。 “鼠厨师是一名守夜人,在长夜堡当厨师。他与当时的凯岩城国王有大仇,在那位安达尔人国王带领儿子与封臣巡视长城的时候,守夜人招待了他们。 某一天夜晚,鼠厨师找准机会,暗杀了国王的儿子,然后用王子的肉和洋葱、胡萝卜、蘑菇等佐料一起做成一个大馅饼,撒上胡椒与盐巴,搭配培根肉和暗红色的多恩葡萄酒。 他把馅饼呈给国王,国王吃下自己儿子肉饼,并大声赞其美味,还让厨师再来一块 这件事连诸神也看不过去了,祂们将厨师变成一只老母猪般肥硕的白老鼠,从此以后,只能吃自己的孩子。 鼠厨师一直在长夜堡游荡,被永远也无法满足的饥饿感驱使着,不停吞食自己的子孙。” 昏暗的灯光下,乔拉的模糊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阴森,丹妮的两个马人侍女缩成一团,杏仁眼睛里带着惊慌,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老鼠。 “咳咳,非常棒的睡前故事,但这也太没威慑力了吧?”丹妮轻咳几声说道。 “这是真的,在北境,连小孩子都知道。”乔拉不满嚷道。 “故事前半头应该是真事,但后面的诸神惩罚......”丹妮摇摇头,问他道:“你认为是哪位神灵惩罚的鼠厨师?” 乔拉立刻说道:“诸神就是诸神,当然是所有神灵都见不得鼠厨师肆意践踏宾客权利的行为啦。” “呵呵,北境,特别是长城那一片区域,属于旧神的地盘,而安达尔人信奉七神。也许人类会因为政治和谐的原因,认可七神与旧神并存的现实。 但七神教义只认可自己为唯一神灵,祂如果真实不虚,怎会与旧神合作去惩罚一个人类?” 乔拉叹口气,神情无奈说,“公主殿下,这个故事目的在于警告世人:一个人有权力复仇,但杀害自家屋檐下的宾客,践踏宾客权利,诸神便决不会原谅。” “诸神是否存在,又或者是哪位神灵惩罚的鼠厨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通过这个故事,明白尊重神圣的宾客权利的道理。”他用教育顽皮孩子的语气总结道。 唉,不明白的人是你啊,大熊。 正因为这个故事说教意义太明显,让故事的真实性大打折扣。 这个故事让聪明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利用他人对宾客权利的信赖,可以轻松而畅快地复仇,诸神却绝对不会因此而惩罚他。 鼠厨师结局可能会很凄惨,但惩罚他的只会是那位伤心的国王,而不是诸神。 对鼠厨师来说,他一介平民,还被发配到长城,几乎永远失去了复仇的机会,更何况复仇对象是一位国王。 什么宾客权利,对那样的人物没有一丁点意义。 不过有些话自己心里想一想就算了,真说出来其他人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没想到公主殿下你是那样的人。 好似她已经做了某些事一样。 所以,丹妮只是问:“你建议我们去魁尔斯?” 乔拉点点头,认真道:“魁尔斯是连接东西方世界的大城市,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比如海船与水手。如果发现魁尔斯人不怀好意,我们可以立即乘船离开。” “劳勃·拜拉席恩死了,您真的没想法?”他定定看着她,似乎想穿过眼前紫罗兰色的迷雾,直入内心深处。 让异鬼去当那个七国之王吧! 丹妮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一点不显,反而露出渴望之色,道:“我有机会?” 维斯特洛是乔拉的家乡,他为了回家才甘愿当去劳勃的间谍。 毫无疑问,在拜拉席恩与丹妮之间,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大大倾向丹妮。 可如果知道丹妮无心回归七国,那时候,天平另一端托盘放置的便不再是“对君临对现任国王的忠诚”,而是“回家的诱惑”。 思乡之情与爱情是同等级的存在。 更何况某人早就给可怜的骑士发了好人卡。 “在这里,什么信息也接收不到,我也无法判断七国此时的情况。唯有一点,即便篡夺者死了,他还有两个儿子,王后可是兰尼斯特啊! 至少拜拉席恩与兰尼斯特会阻碍您的回归。 艾德史塔克几乎拿劳勃当亲兄弟,他也不会支持你。 而谷地的艾琳、三叉戟河的徒利与史塔克是姻亲,他们也......”乔拉一脸纠结地说。 他并不知道王后的儿子没一个是拜拉席恩,也不知道艾德已经被王后下狱,说不得这会儿已经被新王乔佛里砍掉脑袋。 这几年维斯特洛的政治形势比海上的风暴还要不可预测,魁尔斯距离君临还是太远,信息延迟高、误差大。 “唉,公主殿下,咱们还是先避开维斯特洛,安心等龙长大吧。”乔拉说了个老成持重的建议。 丹妮点点头,其实乔拉一直很谨慎,也很现实。 “你们有什么建议?”她看向当了半天吃瓜群众的马人。 “卡丽熙,你是我的吾血之血,你说去哪就去哪吧!”乔戈抠了抠光秃秃的月亮门头顶,一脸焦躁地说道。 马人其实不想去远离草原的地方,他们认为海水是毒水,应该远远避开,可愚笨的脑瓜又无法想出更好的建议,只能又焦躁又无奈。 见另外两个血盟卫也一个态度,丹妮又问老人代表,“阿凡提,所罗门,你们有什么想法?” “要不,我们今晚偷偷离开这,去西边的山脉?”阿凡提说了个比较脑残的建议。 科霍尔老人立即摇头,劝道:“如果我们欺骗魁尔斯人,那我们就不再是他们的朋友与贵宾,而是敌人。大家想过没,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预言,缚影士会预言。”姬琪惊恐大叫道。 伊丽纠正她道:“是星辰在为他们引路,我下午亲耳听那个蓝嘴男巫说的。” “去了西边他们也能找到我们。”多莉亚点头道。 “魁洛,从明天起,你要一刻不离地守着我的龙。”丹妮心中有了决定,对自己的“巨龙守卫”说道。 “卡丽熙,只要我还活在,没人能偷走您的龙。”魁洛神色坚定道。 会议上大家有了共识,第二天一大早,丹妮就告诉三位客人自己的决定。 魁晰依旧瞧不见神色,男巫与商人直接表达了欢迎与开心,他们两个都郑重承诺,在魁尔斯,丹妮与她的卡拉萨将受到他们的保护。 上午时候,丹妮派骑士通知另外两座白城的牧民,让他们把卡拉萨的马队带到白云城,在西方山脉狩猎的人也得到通知。 如此,四天后,丹妮的卡拉萨再次出发了。 目标,西南方的魁尔斯。 当然,那四天丹妮也不是什么也没做,她安排阿戈一人三马,带够食物与清水,先一步向魁尔斯出发。 札罗给阿戈写了一封信,阿戈到达魁尔斯后,只需将信交给他的管家,就会有一批仆人带领骆驼队向着红色荒原出发。 骆驼群将携带大量的食物与清水,更重要的是,卡拉萨不用再顾惜马力,等骆驼到来,马人可以换乘更舒适的骆驼。 第38章 神秘力量(大家圣诞快乐) 阿戈没有顾惜马力,三天之后就遇到魁尔斯城的附属村落,丹妮他们还未出发,三百匹挂满物资的骆驼大队便向白云城方向驶去。 卡拉萨一直走了足足四天,死了七八十匹马,队伍几乎喝光了水与马奶,终于遇到骆驼大队的探骑。 如此,这场足足一千公里的接力赛终于完成交接棒过程。 丹妮放下心来,开始关注自己的问题。 弥丽巫魔女与这次寻龙者的预言两件事,已经让丹妮完全明白:除了龙,这个世界还真有魔法与巫术。 她想找魁晰请教一番。 至于为何不是男巫...嗯,这几天商人札罗一直在丹妮身边说男巫的坏话。 “男巫的确有过一段强盛的时期,那时候连瓦雷利亚的龙王也对他们另眼相看。” 札罗在另外两位客人不在场时,悄悄对丹妮说:“但今日不同以往了,那些蓝嘴唇的家伙,就好似码头酒馆里的羸弱的老兵,只会夸耀当年之勇,全然忘记力量与技巧早已离他们而去。 他们躲在尘埃之殿,阅读腐朽的卷轴,啜饮夜影之水直到双唇变蓝,口中暗示自己具有可怕的力量,但跟前人相比,他们不过是空壳子。” “那魁晰呢?”她又问。 “那个女人......”商人眼里闪过敬畏之色,讷讷道:“她来自阴影之地的亚夏,俗话说‘宁肯吞下毒蝎子也好过相信黯影之子’,她的力量只会让她更加危险,卡丽熙,你可别相信她。” 如此,丹妮也搞明白预言她存在的人是谁了。 不是一直对她侃侃谈论玄学怪术的男巫俳雅,而是低调得让人忽略其存在的魁晰。 那个女人不简单。 寻找到机会,丹妮将自己的骆驼向戴着木漆面具的女人靠过去,小声问:“魁晰小姐,你懂预言之术吗?” 既然有骆驼可以骑,丹妮当然要解放自己的小银马了。 魁晰不仅戴着木壳面具,外面还缠了一圈阿拉伯巾,她的脑袋向丹妮方向转过去,完全看不出眼神与表情。 “丹妮莉丝,亚夏之地的人不流行叫‘小姐’。”她嗓音清冽地说道。 “好的,魁晰法师。”丹妮打蛇上棍,“你能预测我未来的能否再生一个孩子吗?唉,我可怜的雷戈,他......那个叫弥丽的巫魔女诅咒我,说我的子宫再也无法孕育生命。”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泛起水润的光泽,脑袋也伤心地偏移过去。 魁晰顿了顿,终于说出一句让丹妮忍不住在心底欢呼的话,“请抛开过去的忧伤,未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至于孩子...唉,我无法预言这种事。” “为什么?你都没见过我,便知道我孵出了龙,还停留在白云城?”丹妮似乎不想让人看见她哭红的眼睛,也拉起脖子上的丝巾往自己脑壳上缠了几圈。 魁晰说道:“预言是一种难以捉摸的魔法,泣血之星出现时,我察觉到魔法的力量在快速复苏,如海潮席卷堤岸上的城镇。 于是,我睁开眼睛,努力去看清这个世界,最本质的世界。结果我看见你在荒原上驯龙。所以,你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丹妮老老实实道。 “凡人畏惧并诋毁魔法与巫术,其实那是一种普通人没资格学习的智慧。本质上,它就像看见东方地平线染上绯红,便可知太阳即将升起一般简洁,明了。”魁晰看向丹妮,似乎在询问这下是否明白了。 “可能我就是没资格掌握那种智慧的普通人吧。”丹妮苦笑,她还是没听明白。 “呵呵呵,普通人能让这个世界再次掀起魔法潮汐?”魁晰竟然笑了。 接着,她第三次解释道:“我看见东方的天空被晕红,所以知道太阳即将升起。如果我看不见,或者不去看,那我什么也不知道。 所谓预言,只是世界将信息展现在我眼前,然后我去看了,我便知道了。 关于你能否再生孩子未来,与之相关的信息要素从未出现过,无法归纳,无法揣度,所以我也不知道。” 这一次丹妮大概明白了,预言有点像大数据分析,不过预言家除了自己搜集信息进行归纳之外,泛世界意识也会在冥冥中给他们传递模糊的消息。 龙为这个世界带来魔法,影响力太大,如同海潮汹涌,所以魁晰可以清晰看见“海浪”,进而看见波涛之上的始作俑者,丹妮和她的龙。 而孩子的事,也许对未来有大影响,但在此时,“海潮”还未掀起波澜。 魁晰眼前,海面平静无波。 除非有更强的存在,视线可以穿透海水,见到大洋深渊汹涌的暗潮。 比如,绿先知。 “你能不能教我魔法的知识?”丹妮用期待的眼神看这魁晰问道。 “可以,你可以随我去亚夏,那里有你需要的全部知识。”魁晰用一种“就等你说这句话”的语气快速答道。 丹妮踟蹰了,也猛然间惊醒过来: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除非他爱你。 显然魁晰绝不会爱她,那她爱谁? 她的龙! “我乃风暴降生的龙石岛公主,复兴坦格利安家族的王朝是我的责任与使命。我的目标在西方,西方的维斯特洛,不能南辕北辙。” 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慕容复与她同在。 慕容复说要光复大燕,谁能不信? 魁晰理所当然地信了。 于是,她又恢复之前沉默寡言的状态,似乎丹妮不去亚夏,她便不再理睬她。 魁晰的路子走不通,丹妮只得去找备胎。 “大男巫阁下,听说魔法咒语是独立交流语言之外的特殊语言?”这一次她没有顾忌,没有等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偷偷询问,大家吃完饭准备休息之际,她直接大声问了出来。 男巫俳雅?菩厉很喜欢与丹妮说话,除了夸耀魁尔斯的伟大与繁荣,便是讲一些稀奇古怪、让人难以分辨真伪的巫师故事。 此刻听了丹妮的问题,他很高兴地说道:“卡丽熙,您有探索神秘知识的勇气与智慧。没错,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涉及神秘力量的职业,比如缚影士,男巫,炼金术士、月咏者、红袍僧、黑暗术士、死灵法师、云空法师、火术士、血巫、拷问者、审判骑士、毒剂师、女祭司、夜行者、易形者......” 大男巫如数家珍,一口气说了几十个魔法职业,丹妮张大嘴巴,都听傻了。 这到底是低魔低武的冰与火的世界,还是说她来到费伦大陆的一个“博德之门”? 俳雅喘了口气,道:“您的先祖所在的瓦雷利亚,也有自己的血魔法体系,基本上每一个有真正力量的神秘学体系,都有一套自己的魔法语言,也即是咒语。” “为什么大家不共用一套咒语系统?”丹妮不解道。 “这......”男巫蓝色嘴唇开阖,表情犹豫,“也许各家巫师派系的发源地不同吧,就像我们男巫与瓦雷利亚血巫,两个不同文明,语言也不一样。” 这话完全狗屁不通,即便两个隔着10万光年的文明,他们研究出的物理公式也会一摸一样,他们的数学课上,依旧是“1+1=2”,真理也许不会永恒不变,却必然有一定的共同性,哪能像他说的那样随意。 除了他们没掌握真理,他们的咒语无法涉及世界本质,是个欺世盗名的玩意儿。 似乎看出丹妮的想法,魁晰说话了。 “这是什么?”她握着一根木头对着丹妮问。 那就是一根表面磨得光滑的黄褐色短棍。 她将自己看到的老实说了出来。 魁晰点点头,有将手掌对准乔拉,“这是什么?” “一个男人?”乔拉迟疑道。 魁晰又点点头,第三次将掌心对准马人侍女伊丽,“这是什么?” “一个女人?“伊丽惧怕地看了缚影士一眼,弱弱说道。 当魁晰将掌心的木头朝向阿戈时,他说是一只狮子。 最后,魁晰将掌心完全摊开,火把的映照下,可以看见白皙的手心立着一座小巧精致的木雕,一个身子三颗脑袋,怒吼的短发战士,面容温婉的长发女人,龇牙咆哮的雄狮。 这下丹妮明白了,魁晰之前对每一个人,只展露了雕像的一部分,所以四个人做出四种不同判断。 “现在你明白了?”魁晰木壳面具对着丹妮,火光下反射明暗不定的红光。 “最伟大的魔法师也无法掌握全部的真理。”丹妮点头道。 简单来说,就是巫师界的“盲人摸象”。 乔拉突然问道:“男巫阁下,你刚才说的易形者,是不是指曾经的森林之子?” 每一个北境人都是在易形者的恐怖故事中长大的,他们也许没听过月咏者、云空法师那样的名号,易形者却如“鼠厨师”一般让人印象深刻。 “曾经?”男巫摇头失笑,“安达尔人,我明白你们的想法,森林之子是传说,易形者也是传说,世界就像你们家学士期望的那样,没有一丝奇迹的力量。” “他们已经消失几千年了。”乔拉皱眉道。 “他们从未消失,只是被你们刻意隔绝、遗忘。当我从亚夏离开,前往西方寻找命运的方向时,还从一位易形者手里购买过魔药材料。他的猎鹰可以采摘山巅之上的红莲花。”魁晰冷淡道。 “易形者都跑亚夏去了?”乔拉惊讶的同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似乎在感慨:妖魔鬼怪都离开了,真好。 丹妮却不淡定了,她明明记得,《权利的游戏》里明确说过,易形者是旧神的专属。 怎么可能会有维斯特洛大陆之外的易形者? 第39章 魁尔斯 “我听人说,只有维斯特洛北境信仰旧神的信徒,才有可能成为易形者,难道亚夏也有鱼梁木?也信奉旧神?”丹妮问道。 “丹妮莉丝,你知道什么是旧神,什么是易形者吗?”魁晰反问道。 丹妮看向乔拉,“旧神是一颗刻画人脸的大树?” “那是心树,旧神是众多远古神灵的统称。”乔拉缓缓说道。 “旧神是一种万物有灵的信仰,作为信徒的易形者觉醒自然之灵,可与具有灵性的动物融为一体。”魁晰跟丹妮说,“这话是一位寻求智慧的老易形者告诉我的,他来自落日大陆长城之外。” “塞外野人?”乔拉惊呼,“他们怎么跑到几万里之外的亚夏去了?” “你口中的野人也是智慧人种,他们有寻求智慧与文明的渴望。但出了长城他便感受到深深的绝望,因为你们是如此地嫉恨易形者。 于是,他来到神秘人士的圣殿,阴影之地的亚夏。”魁晰徐徐地说,木漆面具一直对着丹妮。 “丹妮莉丝,安达尔人的维斯特洛容不下你...和你的龙。”这句话轻飘飘在丹妮耳边响起,其他人却一点反应也无。 传音入密? 丹妮惊到了。 此后几天丹妮一直心怀惴惴,不敢再与魁晰独处。 她问过乔拉与男巫,巫师与魔法师都不能做出如搓火球,或者扔冰锥那样的“物质化”攻击,只能通过咒语、阴影、血液间接地伤害他人。 她怕魁晰悄悄给自己来一发“影子束缚术”,晚上睡觉时候也开始让侍女轮流陪伴。 不过丹妮似乎想多了,那晚之后,魁晰再没主动与她搭过话,也没寻机会与她独处的意图。 直到他们离开红色荒原,进入魁尔斯的地界,丹妮终于忍不住,问缚影士道:“巫师阁下,你懂得古瓦雷利亚的巫术咒语吗?” “你想学?”魁晰虽不与她主动说话,却也从未拒绝过她。 “唉,世道艰险,我不想再被邪恶巫师伤害。”丹妮哀伤地叹息道。 “我不懂瓦雷利亚咒语,因为它对我没用途,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去亚夏,那里应该有人可以教你。” 魁晰幽幽道:“阴影之地有消息流传,古瓦雷利亚血巫的后裔依旧活跃在某地。” “太远了,我要去维斯特洛当女王。”丹妮摇头。 第二天中午,丹妮见到一直被大商人札罗形容成天国之城的魁尔斯。 “当——” 与红色荒原同一颜色的砂岩城墙上骤然响起脆亮的铜锣敲击声,“风暴降生的坦格利安,龙之母丹妮莉丝,来啦!” 有人朝城里大喊,喊声连距离城门半里地的丹妮都听到了。 还不等她询问札罗是怎么回事,“呜呜呜——” 又是一阵悠长洪亮的号角声。 抬眼看去,10米高的城墙上立起一圈皮肤油光闪亮的黑人壮汉,从城垛露出来的上半身不着寸缕,健美的身体盘绕如青铜巨蛇一般的奇特号角。 “哒哒哒哒......” 一队骆驼骑兵秩序地从城里奔跑出来,骆驼披着色彩斑斓的毛毯,驼峰间有华丽至极的鞍座,镶嵌着的红宝石与石榴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骆驼上的骑手也装备精良,身穿清一色的红铜鳞甲,头戴镶有铜牙、披着长长黑羽的长吻盔——丹妮看不出那是在模仿什么动物的头颅。 似乎专门为迎接丹妮做了准备,面向红色荒原的这面城门没有闲杂人等。两列骆驼骑士有次序地从城门开始,往城外延伸足足200米。 “嚯嚯嚯!”骑士举起手中亮闪闪的青铜长矛齐声呼和。 长矛尖端绑着彩缎,随着手臂高举落下,彩带如云雾般飘荡。 魁尔斯人并没有大喊“欢迎龙之母做客魁尔斯”之类的客套话,他们只是用最热烈的行动来欢迎客人。 丹妮骑着骆驼与札罗并排而行,走在最前面,乔拉、血盟卫和男巫、魁晰紧随其后。 靠近城墙之后,丹妮才发现红色岩石堆砌的城墙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蜿蜒爬行的蛇,展翅飞翔的鸢,滑行游动的鱼,丘陵上啸月的狼群,甚至还有斑马和大象。 但丹妮靠近城门口时,刚才关上的镶铜实木大门又吱呀着向两边打开。 魁尔斯有三道城墙,穿过外墙城门洞,立马有一群小朋友跑过来,他们挎着花篮,笑嘻嘻跟在丹妮骆驼身边,往她身上抛洒五颜六色的花瓣,丹妮也不停回以最甜美的微笑。 其实她心里一直在吐槽魁尔斯人的古怪习俗,那些孩子只脚上穿着金色的凉鞋,身上什么都没穿,但并非赤裸着,他们身上都涂满了色彩明艳的图绘。 中墙12米高,用灰色花岗岩砌成,其上也雕刻了很多画面,不过不是野兽,而是栩栩如生的战争场面,战士刀剑相交,矛盾互击,城下箭支如雨,英雄在战斗,婴儿被屠杀,熊熊燃烧的火葬堆...... 镶铁实木大门大开,喧闹声、欢呼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突兀地向进入城门洞的丹妮涌来,那是无数人在欢呼,在呐喊。 中墙与内墙之间有一条长长的街道,街道两边挤满了色调丰富建筑物,有梦幻玫瑰色的石楼,有涂成紫罗兰色高塔,有镶嵌绿翡翠的青铜拱门...... 这些建筑的阳台上站满了围观的魁尔斯人,妇女穿着露出一边胸脯托卡长袍,男子则偏爱镶有珠饰的丝裙。 那些肤色白皙的魁尔斯人或是向下抛洒红色的玫瑰花瓣,或是挥舞手里的彩色丝巾,或是朝着丹妮大声喊叫...... “当当当!”城市高塔上的钟声响起,丹妮突然露出古怪笑容。 这时候应该来一曲《亡灵序曲》,她就是那个一边接受子民欢呼,一边赶往王宫弑父的阿尔萨斯。 内墙高15米,黑色大理石筑成,墙上刻着男欢女爱的场景,嗯,俗称春宫图。 由此可知魁尔斯人的部分习俗。 随着丹妮靠近,内城镶着密密麻麻黄金眼睛的大门,如巨兽的嘴巴徐徐张开。 只有街道上的行人驻足,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丹妮一行人,内城并没有特殊的欢迎仪式。 丹妮看见了在这个世界堪称奇迹的高塔,高高耸立的塔尖如丛林般密集,走过每一个广场,都有一座动物形状的精美喷泉。 正午的阳光之下,挂起一弯小巧的彩虹,美丽极了。 大商人俳雅自豪地对丹妮说:“魁尔斯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城市,它是世界的中心,沟通南北的门户,连接东西方的桥梁,古老悠久,超越人们的记忆。它让天下所有城市丑陋不堪,黯然失色。” 这牛皮吹的......我就不信了,当年古瓦雷利亚还存在时,你们敢对龙王说这种话。 “是呀,九大自由贸易城邦,除了瓦蓝提斯,我差不多都去过。它们每一个都不配与这座海峡上的明珠相提并论。”丹妮乐呵呵地恭维道。 她不由注意到拱廊街道两边摆放的雕像,这座城市的古代英雄们威风凛凛地站立在白色大理石柱台上。 似乎在等待某一日多斯拉克人到来,将它们掠夺到马王城,与千千万万石雕神像一齐摆放在诸神大道。 穿过拱廊街道,卡拉萨在一处集市前停下。这里是几条街巷的交叉汇集之处,此时丹妮该决定接下来走哪一条路,去哪家做客。 集市位于一座多面开口的巨大建筑内,格子状的天花板成了数千只色彩斑斓的鸟儿的家园。 店铺上方的平台生长着茂密的树木花草,而在店铺之内,商品琳琅满目,世界各地的精美造物在这里汇聚。 “喔,丹妮莉丝,我的绝代佳人,无论你看中了什么,只需轻启芳唇,我会立即将它们送到你的面前。”大商人夸张地说道。 “整个魁尔斯都是她的,她不需要这些小玩意。”蓝嘴唇的俳雅?菩厉在另一侧高声叫道:“听我的没错,卡丽熙。跟我去不朽之殿吧,在那里,您将啜饮真理与智慧。” “哈哈哈,你的尘埃之殿能为她提供什么?”札罗自傲地对大男巫道:“十三巨子将送她一顶由黑玉和火晕石制成的冠冕。” 丹妮立即面露喜色,委婉拒绝男巫道:“俳雅大人,您知道我的身世,也能洞悉我心中的渴望。梁园虽好,终非久恋之乡。我不隐瞒地说,我日夜渴望回到君临的红堡,那才是属于我的宫殿。” 你们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总有一天,老娘要带领十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洗劫这座城市。 心里发狠,表面上却必须让魁尔斯人相信,她对这座城市没有半分威胁与野心。 俳雅蓝色嘴唇上翘,似乎在优雅地微笑,实际上在内心讥嘲丹妮的幼稚,竟相信无耻商人的话。 等着吧,总有一日你会主动过来找我的。 “卡丽熙,您有超越年龄的智慧。请收下我的礼物,咱们改日再聊。”他递过来一罐油膏,向丹妮颔首示意,“在来魁尔斯的路上,您表现出对神秘力量的渴求,这罐圣油能帮您看见空气之灵。” 等丹妮接过礼物,他便骑着骆驼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女王陛下,你做了最明智的选择,”商人看着男巫离去的身影,低声说:“魁尔斯有句俗话——男巫的房子,骸骨加谎言。” 都是一丘之貉,何必乌鸦笑猪黑? 第40章 宾客权利 札罗不愧是魁尔斯的十三巨子之一,为她准备的宅邸,让见多识广的丹妮都感到惊叹。 盛开奇异花卉的大花园,宽阔的大理石浴池,高耸入云的水晶占卜塔——也即是观星台,甚至还有一座花园迷宫。 整片宫殿比之前见过的集市还大,别说两百多人的卡拉萨,再多两倍也住得下。 事实上札罗为她准备的奴仆就有200人。 等卡拉萨诸多马民在宫殿安置妥当,丹妮坐在水池边,惬意感受鱼儿亲吻脚趾的舒爽,感慨魁尔斯人竟然连亲亲鱼都有。 突然的,头顶的天空一暗,她转过头,惊疑发现魁晰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边。 “你......” “我要离开了。”她说道。 “喔,再见。”丹妮吓一跳,还以为什么事呢。 “小心!”魁晰没头没脑地说。 “呃......”她愣了愣才讷讷道:“小心什么?” “小心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他们将不分昼夜地觐见这重生于世的奇迹,接着便会贪念陡生。因为龙的血肉由火构成,而火就是力量。龙,是一切神秘力量的源头。” 虽红漆面具挡住了她的表情,但丹妮还是听出她语气里的郑重。 警告过丹妮之后,魁晰如她来时一般,毫不引人注意地离开了。 丹妮也没了享受宫廷奢华生活的兴致,立即将乔拉与血盟卫也叫到鱼疗池边。让他们享受亲亲鱼的温柔吻触的同时,也将魁晰的警告说了一遍。 “我不喜欢她,因为我看不透她。”乔拉首先发言,“每一位缚影士都值得我们警惕,但她这次没有恐吓我们,从进入这座城市开始,我便感受到......一种很不友好,让人难以安心的气息。” “我不喜欢奶人看我们的眼神。”拉卡洛面色沉重,咬牙道:“就像看从野蛮之地捕获的珍奇动物。” 魁尔斯人皮肤异常白皙,奶白奶白的,明显分辨得出比其它白人民族更白,故而多斯拉克人称其为“奶人”。 丹妮诧异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自己的血盟卫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 没错,今天魁尔斯人的确热烈欢迎了他们,但欢迎也有很多种。欢迎贵宾到来与欢迎大熊猫入驻本市,肯定不一样。 所以,丹妮在通过中墙街道时,会不自觉将自己代入到阿尔萨斯的角色里。 ——洛丹伦用庆祝胜利的钟声、万众欢呼、漫天飞舞的花瓣,欢迎阿尔萨斯得胜归来,阿尔萨斯当天便在洛丹伦发动亡灵天灾,屠了城。 “他们想看龙,”丹妮转向魁洛,“安排两组守卫,一明一暗地守着三条龙,只要在这儿一日,便一刻不可放松警惕。” “阿戈,乔戈,你们安排人,男人女人,将我们驻地附近地形地貌,房屋结构、宫殿守卫情况,全部打探清楚。” 最后,她郑重看向乔拉,“爵士,我很明白如今的处境,所以,我要你去街市,去码头,去小酒馆,甚至妓院,去弄清楚魁尔斯普通民众对我们的态度,以及关于魁尔斯上层人士的信息。”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道:“既然这里是连接东西方世界的贸易中心地,肯定有维斯特洛人和其它城邦的商人,你去打探消息的同时,也可以将我和我的龙宣扬出去。” “这......”乔拉爵士面露迟疑,“你之前还担心篡夺者派人暗杀你,如今主动向七国商人宣扬自己将带龙回归维斯特洛,那......即便篡夺者死了,还有他的儿子呢。” “唉,此一时彼一时,孵龙的事已经暴露,如果君临方面一直关注着我,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事。不如将这件事弄成一个焦点,既保护了我们自己,又......” 又扰乱众人视线,掩盖她的真正目标。 当晚丹妮享受了与豪华宫殿配套的奢侈食物,爆炒孔雀舌。 mmp,用孔雀舌头做菜,连最贪食的天朝古人都想不到吧? 第二天一大早,如同魁晰警告她的那样,魁尔斯的实权人物坐着轿子,在一大群仆人的簇拥下来到札罗的宫殿。 札罗陪着他们来到丹妮住处,他们宣称为她的美貌与高贵身世所倾倒,并真诚地送上丝绸、珠宝、奇珍动物、特殊技艺的侏儒等等礼物,最后他们一边流着泪赞美龙的伟大,一边睁大眼睛四处张望。 嗯,魁尔斯人很喜欢流泪,认为流泪是一种让他们显得更加文明的象征。 丹妮明白他们的意思,也不推辞,直接将拴着链子的小龙提溜出来,让那些魁尔斯权贵越发泪流凶猛。 魁尔斯上层由三大权利组织构成:王族,商人,男巫。 在巨龙消失魔法绝迹的时代,曾经强大无比的男巫没了力量,便没了权利;王族控制魁尔斯的骆驼骑兵与城市舰队,在名义上统治这座城市。 商人组成最有权势的三大公会,十三巨子、碧玺兄弟会、香料古公会。一个商贸之城,其实际权利当然掌握在商人手里。 只不过三大商人公会之间的内部斗争非常激烈,如果不是为了钳制王族,他们早为争夺城市实控权而撕破脸。 第一日拜访丹妮的是其余另外12位“十三巨子”,第二天来的是碧玺兄弟会。 那些宝石商人见过龙之后,还特意花了一周时间,为丹妮打造了一顶三头龙王冠:魔龙蜷曲的躯体是黄金,翅膀是白银,三个头则分别由翡翠、象牙和玛瑙雕成。 第三日香料公会送了丹妮七十七箱来自世界各地的贵重香料。 嗯,坦格利安家族在统一七国时,为了以外来征服者的身份融入维斯特洛,放弃古瓦雷利亚神灵,转而皈依了七神教会。 理论上,丹妮也该信仰七神。 而对七神信徒,“七”,“七十七”,“七百七十七”都是吉利的数字。 第四日,丹妮便开始接待魁尔斯权利中下游的人物,小商人,政府要职人员,舰队长官,骆驼骑兵队长...... 当她问札罗王族会不会来时,他语含不屑地说:“现在的王族,除了无上尊严与古老的荣耀,还剩下些什么?你就迁就一下,主动去见他们吧。” 然而想见王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获得王族召见,必须具备资格,而这个资格掌握在几位权势者手里。 简单来说,就像唐三藏从如来佛祖那取真经,还需要向阿难迦叶送人事一样,丹妮要见到王族,必须打通各方面的关卡,送上足够的人事。 即便想走后门也得有门路,找不到关窍胡乱送礼,除了浪费人力财力没有半点用途。 札罗大义凛然地表示,他在这方面门儿清,可以教她找谁的门路,又该向何人送礼,每个人又该送多少。 丹妮很想说,去泥马德,老娘不吃这一套。 但乔拉这几天已经打探清楚魁尔斯的大概情况,王族的确失去对这个城市的实际控制权,但骆驼骑兵、护城舰队都归王族掌管。 丹妮搞不明白,为何掌握军权的王族为何失去统治地位,也许这就是贸易城邦的特性? 或者,商人更有钱,有钱便能雇佣更多的武装部队,比如佣兵? 札罗劝丹妮走关系以觐见王族的事,在高层不是秘密。 王族八成早已张开口袋,等她往里面扔金币,如果她不去,就是不给王族面子,不给王族面子便代表他们不是朋友。 哼,不是朋友,不是客人,那我就可以对你下手了。 乔拉劝她,“这是魁尔斯的习俗。即便在我们维斯特洛,也并非你去了我家,便一定享受宾客权利。 当宾客来到主人的屋檐下做客,接受主人提供的面包和食盐之后,宾客权利才生效。 如果主人将出鞘的剑横放在膝盖上,则表示他无意与客人建立宾客关系,宾客权利自然也就不存在。” “可是,强行索贿也太低级了吧?难道七国也流行主人向客人索要礼物?”丹妮愤然道。 “咳咳咳......”乔拉好似被呛到般咳嗽起来,满脸的络腮胡也挡不住面皮的红晕。 “不会吧。”丹妮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没魁尔斯这么赤裸裸。”乔拉爵士赶忙分辨道:“宾客向主人赠送‘宾客礼物’,主要是为了表达对对方提供食物和住所的感激之情。而且宾客离开,主人也可能会送给对方‘宾客礼物’。 这种传统一般发生在客人处于弱势一方的情况下,因为他害怕主人否决宾客权利。” 也是丹妮看剧时没注意细节,关于乔拉说的这点,在守夜人与野人卡斯特之间表现的尤为明显。 塞外野人卡斯特,冰与火世界第一鬼父。他娶自己女儿为妻,女儿生下的女儿继续娶做老婆,如此连续不断娶了几十个又是女儿又是孙女的妻子。 他也有儿子,但所有的儿子刚一出生便献祭给了异鬼。 可以说,除了夜王几乎全部异鬼都是那货的儿子。 嗯,异鬼与尸鬼不一样,异鬼是活人转化而来,尸鬼是死人尸体被异鬼复活。 没有卡斯特提供房子与食物,离开长城北上的守夜人汉子,几乎要增加一倍的死亡率,所以守夜人有求于卡斯特。 不仅对他乱伦的行为视而不见,还常常被卡斯特勒索铁质武器,也即是‘宾客礼物’。 也因为宾客权利,守夜人总司令熊老即便知道卡斯特与异鬼有关联,也不能去伤害他。 宾客权利是双方面的,不仅主人不能加害客人,客人亦不会伤害主人——哪怕主人正在与魔鬼做交易。 乔拉见丹妮沉思不语,不由再次劝道:“先民有宾客权利的传统,安达尔人也有与之类似的法则。也许宾客权利在全世界通用,只是具体的表现形式不一样。” “好吧,我给王族送礼,希望他们也能送我点儿‘宾客礼物’。”丹妮叹道。 第41章 走后门与开动物园 丹妮虽没想过让札罗帮自己出钱走门路,但那家伙口口声声说爱慕着她,却也不主动提出要帮她忙。 打托的钱要丹妮自己出,他只负责指引她该向何人打托。 第一步,丹妮带着一匹枣红小母马,一匹猎自红色荒原边界的灰毛野牛,一只从集市购买的大黑狗,来到魁尔斯人的神殿。 奶人信奉她从未听过的“记忆之神”,于是,她向记忆之神的祭祀送上牺牲。 小母马代表马人的奉献,野牛是古老的习俗,据说这座贸易城邦还未建立时,原始的奶人便靠猎取红色荒原的生物过活。 嗯,红色荒原也是越靠近中心,气温越炎热,环境越酷烈,靠海的平原水资源还是丰富,有大批的野生动植物存活。 至于黑狗...很奇特,魁尔斯人如大天朝一样,对狗肉的味道。 祭祀很满意丹妮的识情识趣,那位头发与皮肤都像白雪的老奶人告诉丹妮,她可以来记忆神殿寻求时间的记忆。 丹妮又详细询问过一遍后才明白,这里是也是魁尔斯人的图书馆,记忆神殿的祭祀同时还是这座城市的史官。 千百年来,他们记录了每一件发生在魁尔斯的大事。 “龙之母,你与你的龙,你的马人战士,你穿过炼狱平原来到魁尔斯的伟大壮举,甚至你今日的神殿之行,也已经、或将成为记忆之神的一部分呢!”老人笑眯眯道。 如果是原身的丹妮莉丝,可能对记录历史的书籍没有半点兴趣,但此时的丹妮却在心里狂呼:值,太值了,两千枚魁尔斯金币完全回本啦! 呃,表面上她只送了三头畜生,其实在昨晚,阿戈便带着四名马人,抬了两箱子新兑换的辉币悄悄进入老祭司家的后院。 嗯,真·走后门,从开在小巷道的后门,进入老祭祀目前最宠爱的13岁小情妇宅邸的后院。 魁尔斯使用从古瓦雷利亚时期便流行的辉币,圆形货币,正面有一顶王冠,背面则为一颗狰狞的骷髅头。 辉币的个头比较小,一枚辉币只有金龙三分之一的重量。 两千枚大概...2000*4000=800万人民币的购买力。 这里可是相当于中世纪,生产力远远不如现代天朝,2000枚辉币绝对是一笔巨款。 如此,便能明白为何老祭司对丹妮如此和颜悦色了。 拿到记忆神殿的“借读证”之后,丹妮走的第二个后门是魁尔斯的“名册保管员”,也即城市的行政官员们。 一袋袋金币送出去,丹妮突然发现自己私藏的卓戈黄金竟用去了一半。 她悲苦地告诉札罗,“我没钱了,只剩从白骨之城发掘的一些古董首饰。” 面对一位绝世大美女的求助,札罗心冷似冰,没有一点自掏腰包的想法,反而给她出了个馊主意:世间还有真龙这一消息传遍了东方,越来越多的寻龙者前来探访。现在魁尔斯有无数人想见您与您的龙,不如接受他们求见的请求,同时每个面见您的人都索取一份礼物。 丹妮想了想,这件事对她有利。 能收到多少“动物园门票”不说,只将她的名声传扬出去,让她与她的龙在东方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那么某些人便不敢对她使用最直接的狠毒手段。 她让乔拉在码头区、街头酒馆散播龙的消息,不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当大家都不知道她有龙的时候,她宁愿长时间躲在白云城,尽量不让这条消息泄露出去。 但只要有一个外人知道她与龙的信息,那么隐藏起来的计划便彻底破灭。 无人知道龙出世的消息时,她最安全,威胁指数一颗星;少数人知道真龙再次出世时,她最危险,威胁指数四颗星;远东这片地,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故事后,某些人有了顾忌,她的危险反而降低,威胁指数三颗星;当消息跨越几万公里,传入极西之地的维斯特洛,危险再度提高,威胁指数飙升到最危险的五颗星。 但无论是少数人知道,还是全魁尔斯人都知道,她有龙的信息传入维斯特洛的速度都不会改变。 以魁尔斯到君临的距离,她有两年左右的消息流传速度带来的缓冲期。 要么她的龙能在接下来两年内长大,要么丹妮在两年内建立完善的安保措施,俗称‘建立自己的势力’。 那么,她需要钱。 丹妮同意了札罗建立“巨龙动物园”的计划。 当天下午,乔拉将一名船长带到她的宫殿客厅。 “公主殿下,我为您带来一位来自盛夏群岛的海商。” 那是一个黑人大叔,黝黑的皮肤像抛光的黑曜石,黑黝黝,闪闪发亮。 “女王殿下,我叫库忽鲁?莫,‘月桂风号’的船长,来自盛夏群岛的高树镇。”那个披着黄绿羽毛披风,打扮得像一只花孔雀的黑人,躬身行礼做了自我介绍。 “他为您带来君临的消息。”乔拉说道。 “你从君临来?”丹妮问。 “不是,我半年前从旧镇出发,带了满船青亭岛的葡萄酒。您离家久已,想必很怀念家乡的味道,就像七国人民思念您一样。”库忽鲁说道。 他送丹妮的礼物是3桶高等葡萄酒,如果放在魁尔斯市场变卖,能换到4枚辉币。 有点吝啬呢!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这个船长生意做得并不大,四枚辉币对他已经是不小的一笔财富了。 “谢谢你的礼物,”丹妮坐在一堆软垫组成的沙发上,对盛夏群岛人颔首示意,“我更期待你为我带来七国的消息,唉,如果你来自君临就更好了。” “陛下,君临正面临战争,已经没有外国商人敢去那了,去了也没用。篡夺者死后,君临一片混乱,他们连自己都快养活不下去了,哪里有货物卖给我们?” 黑人船长坐在下首的小凳子上,语言中颇有对君临如今统治者不屑一顾的意味。 “旧镇有学城,七国的消息都向那里汇聚,毕竟每一位贵族都有学士为其服务,而所有的学士皆出自学城。我在旧镇逗留的那段时间,没少打听七国如今的形式。” 丹妮觉得他有点啰嗦,直接问道:“篡夺者究竟是怎么死的?” “被一个妖魔一般的野兽杀死的。” “我想知道谁阴谋害死了他,你不会真相信他死于野猪獠牙之下吧?”丹妮淡淡道。 似乎察觉丹妮不耐烦的神色,月桂风号的船长语速极快地说道:“关于国王之死的原因,的确有很多阴谋论流传出来。 如今14岁的乔佛里国王即位,但大家都知道,政事把持在兰尼斯特家族手里。 小酒馆里的学士学徒曾信誓旦旦地说,王后背叛了国王,她还与自己弟弟生下孽种,因为行迹败露才铤而走险谋杀了她的国王夫君。 如此,王位便彻底落入兰尼斯特手中。 这便不难理解为何劳勃的两个弟弟要逃离君临了。 传言还说,拜拉席恩兄弟意图反攻君临,自己称王。 我离开的时候,有小道消息传出——蓝礼公爵意图联合高庭提利尔家族起兵造反。 高庭加上风暴地,小国王的位子很不牢靠啊! 除了王后谋害国王的传言,还有人说是首相杀了国王。 新国王与王后第一时间便宣称,艾德·史塔克谋害了他的国王。有人相信,有人怀疑,听说君临市民竟大半相信此事。 诸神在上,我明明记得首相阁下是劳勃国王最好的朋友,怎么会有人认为他叛国?” “是呀,异鬼都不信艾德·史塔克会叛国,君临人都疯了,还是傻了?”乔拉点头表示赞同,他语气十分肯定地说:“就算永夏降临,那个家伙也不会玷污他的宝贝荣誉。” “呵呵,艾德·史塔克15年前可不就叛国过一次?对君临人来说,他早已没了荣誉,再丢掉一次也无妨。”丹妮笑嘻嘻道。 乔拉立即摇头叫道:“那不一样,公主殿下,虽然很大不敬,但您得明白,伊里斯陛下连续杀了他的父亲与兄长,而且直言要北境人把他交出来。 他反叛你父亲的事,算一种荣誉,而非丢掉荣誉。” 也是与丹妮相处几个月,知道她的为人,如果是原本的丹妮莉丝,乔拉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史塔克下狱后,北境有什么反应?”乔拉又面色紧张地问船长。 他是北境人,他的家人都是史塔克的封臣。 “据说少狼主在父亲被捕的第一时间,便召集封臣整备军队,大概两万北方人渡过颈泽向南方杀去。” “唉!”乔拉叹息一声,双眼失神地喃喃,“也不知这一回我那几个堂妹要死掉几个。” 好像只剩一个叫莱安娜的小萝莉了,丹妮怜悯地看着自己骑士,问:“你姑姑有几个孩子?” “五个,五个都是女儿,最小的大概才六岁。”乔拉说。 哎,好惨,死的只剩那个六岁的娃娃啦! 再过不多久,他老爹也会因为宾客权利被践踏事件,惨死在卡斯特的泥巴城堡。 想到这,丹妮都快叫他节哀顺变了。 这也是她只看了电视剧,导演为了简化人物,删除了好多莫尔蒙家的女儿。 《冰与火之歌》原著中,莫尔蒙家族也只在红色婚礼中死了一个人,乔拉的大堂妹。 所以,她压根用不着为他担心。 “少狼主是罗柏·史塔克?”他问黑人船长。 “是的,罗柏史塔克是统领。” “他才14岁吧?”乔拉神色暗淡,“我见过那小子,比公主殿下还小大半年,嫩的像夏天里的花骨朵儿。 这可如何是好?这一次,那个毛头小子八成要把整个北境人都搭进去。” 还真是神预言呢! “也许他天生帅才呢?”丹妮安慰他。 “那我越发该担心了。”乔拉搓了一把脸,幽幽道:“如果他一离开颈泽便打了败仗,北境人会立即缩回颈泽,那么他们便永远不会在这场权利的游戏中失败。 一万多年来,从没军队正面打败颈泽的守军。 如果那小子走了狗屎运,打了一两场胜仗,心气儿飘起来,那北境人才要真正完蛋。” 第42章 宾客如云的丹妮 丹妮眸光闪烁,问道:“船长阁下,从魁尔斯到君临大概要航行多远?耗费多少时间?” 黑人船长以为她打算乘坐他的月桂风号返回维斯特洛,想了想说道:“殿下,您要明白,我们是生意人,不可能直接回君临,一路上可能多次在在奴隶湾与自由贸易城堡停留。 高价卖掉远东的货物,低价吃掉当地特色产品,然后去下一个城市,重复这一个过程。 如此,商人的利润会滚雪球一般飞速增长。 所以,从魁尔斯回君临可能要耽误一年半载。 而且,魁尔斯并非我的目的地,我的船会穿越魁尔斯海峡,沿着贸易航线环行玉海。如此,耽误的时间会更久,下一次去落日之海,估计要三年之后。 嗯,如果我没葬身大海的话。” “如果不做生意,一路加速向君临赶去,要多久?”丹妮追问道。 “即便不做生意,跑空船,可中途总要补充食物与清水,还需要让水手休养生息,起码要花费三四个月,这还得在没遇到大海发脾气的状况下。” 丹妮点点头,感谢道:“你为我带来珍贵的消息,我祝你一路顺风,生意兴隆。” “我应该感谢您才对,女王殿下赐予了我最丰厚的回报。”船长双眼放光道。 “喔,什么回报?”丹妮问道。 “龙!”他直勾勾看向丹妮身边趴在地上啃骨头的龙,“我看见了真龙,这是我人生中的奇迹时刻。” “我还要回报你更多,”丹妮笑了起来,对他招招手,“你来摸摸他们。” “这......”库忽鲁又惊又喜,还有些害怕,他站起身,走三步退两步,踟蹰不前,十分紧张,“真的可以吗?它们会不会咬我,会不会朝我喷火?” “不会的,我是龙之母,他们都听我的话。”丹妮安慰道。 然后黑人船长满头大汗地蹭过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丹妮。 “我给你最高的荣耀,你可以去摸最威猛的那个,嗯,他叫黑钻。”丹妮指着身前的大黑道。 如果他敢摸白龙,或是绿龙,一定会发生丹妮也难以预测的惨剧。 但她决不能向其他人承认自己无法控制龙。 相反的,丹妮希望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正的龙之母,可以完美掌控自己的龙宝宝。 如此,当人们对龙产生敬畏之心时,也会对她抱有同等的敬畏。 同时也尽量杜绝野心家们产生‘只要弄死那女人,我便可以得到龙’的想法。 ——事实上,绿龙与白龙还真有很大几率被人夺走。 预言中,龙有三颗头。 丹妮只是其中之一。 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大黑体型最彪悍,躯干已经有成年警犬大小,当他展开翅膀,足以将丹妮的床榻铺满。 来到魁尔斯,丹妮不敢放他们到处乱飞,这几天都有手腕粗的精铁锁链捆住他们的脖子。 为了安抚三条龙暴躁的情绪,只得无限量地为他们提供食物。 这会儿,大黑便趴在大理石地砖上,吮吸一根焦黑的野牛大腿骨。 “大黑,不要伤害他。他很仰慕你,想摸摸你。”丹妮一边给大黑传话,一边伸手示意库忽鲁可以摸了。 那家伙明明一脸渴望之色,却又害怕得一直畏缩不前。 终于,在丹妮一再鼓励下,他瑟缩着靠近黑龙,伸出颤抖的右手,轻轻碰了大黑的翅膀一下,便又触电般缩回。 大黑没理睬他,继续吮吸骨头里的髓液。 于是,船长增加了一点勇气,再次伸出手,如飘落的羽毛般轻柔地抚摸在大黑脊背上。 “哇,果真如传说中一样,真龙的鳞甲是滚烫的,只有真龙可以驾驭真龙。”库忽鲁激动得黑脸涨红。 “你都听过那些与真龙有关的传说?”丹妮笑着问道。 黑人船长只轻轻抚摸了一会儿便立即退开几步,垂手立在一边,神态比初见时更加恭敬。 他说:“我在旧镇的学城多次听学士们提到过龙,他们说,只有坦格利安家族的真龙血脉才能降服巨龙,其他人甚至无法承受巨龙散发的高温。 那时我还不信,什么动物的温度能高到骑手无法承受? 最多加一个马鞍嘛。 但今天我才明白,如果巨龙长到贝勒里恩那个体积,马鞍也无法阻挡它熔炉般的灼烤。 即便学士们都认为巨龙是没多少智慧的野兽,可它依旧是天下最传奇的生物啊。” “学士连巨龙有多少的智慧都知道?他们对巨龙研究的还真够深入。”丹妮好奇起来。 “如果连代表世界奇迹的巨龙也不去研究,学士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库忽鲁语气复杂,说了一句富有哲理的话。 “学士有没有研究出贝勒里恩智慧程度?”丹妮问道。 这次船长还没说话,乔拉就抢先道:“七八岁的孩童,我家学士告诉我的。” “是的,贝勒里恩有超越其它巨龙的智慧。”库忽鲁附和道。 “呵呵......”丹妮轻笑一声,低头对大黑道:“库忽鲁先生送了我三桶酒,你画一幅画送给他吧。” “画?”库忽鲁茫然了。 不用丹妮吩咐,里斯侍女立即端着一个大木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卷羊皮纸,一小碗墨汁。 侍女一点也不怕大黑,蹲在他身边,将一米长,半米宽的纸张摊开,左右两边压上镇纸。 接着,又将装有墨汁的瓷碗放着卷纸左下方。 大黑看了库忽鲁一眼,便伸出右爪......龙与人一样,也有五根手指。 大黑其余四根握成拳头,锋利如匕首的食指在瓷碗里晕黑之后,便“笔”若龙走,雪白的卷纸上飞快地出现一根根线条。 第一眼看过去,线条杂乱无章,好似孩童在胡乱涂鸦,库忽鲁原本没报期待,见此理所当然的情况也不失望,心想它至少没直接用龙爪按手印。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竟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粗细、深浅各不相同的条纹逐渐勾勒出一个、两个人物,其中那个...... “诸神保佑,我没眼花,”他嘴巴张大的可以塞进去一个鹅蛋,“这是我,我与陛下交谈的场景,连宫殿窗边的薄纱也让人感受到微风的气息,这......” “即便布拉佛斯的宫廷画师也不如......”库忽鲁艰难咽了口口水,再看大黑的目光已经不是敬畏,而成了纯粹的崇敬,没有了惧怕。 在他心里,眼前的黑龙已经神圣化,有着与神灵一样的意志,不会像野兽那样胡乱伤人。 其实他想多了,大黑的智力也许比较高,但距离八九岁孩子都差一大截,更遑论神灵? 此时大黑也能算算数,如果丹妮让库忽鲁出几个100以内的加减法,大黑估摸也能给出答案——用爪子的地板上刻字,但也就那样了,远不如现场画一幅“觐见女王图”来的震撼。 也是在上文化课的时候,丹妮意外且震惊地发现,龙的空间感对画图有如此巨大的加成。 上过素描课的人都知道,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技能,便是对物体结构的立体解析。 为何达芬奇要不断从不同角度画鸡蛋? 还不是为了培养“体感”?而黑龙天生体感天赋满点,他看待事物的视角比人类更加完整。 库忽鲁拿着一卷羊皮纸,神色恍惚地离开了,今天的所见所闻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月桂风号船长的到访开启普通人访客的先例,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如一条涓涓细流,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汇聚成汹涌洪流。 商船船长们带来密尔的蕾丝、一箱箱产自夷地的藏红花、亚夏的琥珀与龙晶,穷一点的行脚商人献上一袋袋银币。 除了商人,还有大量的手工艺者、流浪诗人、歌手...... 银匠送来指环和项链,铁匠根据丹妮身形与手臂长短,为她打造专属的亚拉克弯刀和双手剑。 染织业者送她彩布,丰富的色彩让她惊呼古人竟有如此伟大的智慧。 接着,无数裁缝涌入宫殿,自告奋勇为她缝制世界最美的衣衫...... 还有笛手为她吹笛,演员表演杂技逗她欢笑,艺人玩弄戏法。 两个侏儒骑着母猪与大狗学着维斯特洛骑士,进行骑枪比武。 有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瓦蓝提斯人,他恳请丹妮收留自己做近侍,承诺未来将以女王陛下为主角,书写传颂千古的诗歌。 言谈之间,还多次暗示自己精通凯渊城的七种春啼之术。 丹妮见不得那家伙色眯眯看自己的眼神,直接让血盟卫把他丢了出去。 后来连夷地以北的鸠格斯奈人也来了,他们送了丹妮一匹黑白相间的斑马。 嗯,夷地嘛,就是冰与火世界的大天朝。 为了方便理解,大致上可以这么以为:维斯特洛=英国,奴隶湾的吉斯城邦=古埃及,厄索斯西大陆=欧洲,多斯拉克海=俄罗斯,多斯拉克人=哥萨克,魁尔斯=苏伊士,夷地=大天朝,鸠格斯奈人=天朝北方的游牧民族 与所有西方作家的作品一样,只要涉及我大天朝都......《冰与火》倒是没太黑,只不过,夷地的面积太小太小,而维斯特洛又太大太大...... 好吧,扯远了。 丹妮对来访的两个鸠格斯奈人发出留客的邀请,他们受宠若惊地接受了。 当日夜宴之时,丹妮告诉他们:“你们与多斯拉克人一样,是马背上的勇士,我想向二位请教一些统领部落的智慧。” 第43章 马人与斑马人 鸠格斯奈人与多斯拉克一样,是个野蛮的游牧民族。 他们同样对海洋和船只没有兴趣,以游牧为生,掠夺四方文明城邦获取铁器等物资。 组成类似卡拉萨的部落,由类似卡奥的首领领导,居住在类似蒙古包的帐篷里。 他们的皮肤也比较相似,鸠格斯奈人皮肤蜡黄,马人是古铜黄。 不过鸠格斯奈人在相貌与形体上比不过多斯拉克人,他们的男人和女人习惯在两岁时就开始绑脸(胖马丁暗示裹脚?),所以头颅都是尖的,头大脸小,看起来十分丑陋。 而且他们体型矮胖,不如马人高大健壮,四肢修长。不过鸠格斯奈人的坐骑比多斯拉克人强大,马人骑马,他们骑凶猛的斑马。 一个是马人,一个是斑马人。 但与多斯拉克相比,鸠格斯奈人有几个让丹妮赞赏的习俗。 “尊敬的客人,请告诉我的族人,伟大的鸠格斯奈人如何维系民族完整?”丹妮一指客厅一起用餐的阿戈等十多个马人战士,温声询问宾客。 鸠格斯奈人对丹妮无形中的恭维很得意,对她真诚的请教态度更是暗自欢喜。 “我明白卡丽熙的意思,你们的卡拉萨经常性的分裂,这固然淘汰了多数懦弱的卡奥,可一个人的勇武总比不过整个部落团结的力量。” 两个鸠格斯奈人一个中年,一个头发胡须已经花白,中年人默然不语,年老者侃侃而谈。 “说到底,多斯拉克人没建立完善的婚姻制度,普通马人没有妻子,没有孩子,对自己所在的卡拉萨便没有血缘的羁绊。 要知道,血脉可是世界上最强的联系纽带。 我们的部落大多数靠血缘维系,可以几百年、上千年也不崩溃。负责打仗的头目贾哈也并非懦弱之辈,他们往往从上一代贾哈儿子中选取。 贾哈只要有足够多的妻子,便会生下足够多的儿子,那么多血脉优良的儿子,足以选出一名强大的战士。” 丹妮点头赞许道:“这个制度非常好,我们可以学习之。” 这,便是她今次晚宴的目的了。 有些话她自己也能说,但哪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更具冲击力? 听到龙之母的赞扬,老人越发兴致高昂,自豪道:“贾哈只是部落的统领,在贾哈之上,还有贾哈塔,鸠格斯奈所有的贾哈都接受贾哈塔的统领,故而面对强敌时,我们鸠格斯奈人总能拧成一股绳。” 似乎瞥见马人脸上的不以为然之色,丹妮立马捧哏道:“这也是个非常棒的制度,想必鸠格斯奈一定出现过多位史诗英雄级别的贾哈塔了吧?” 任何民族都有史诗英雄,丹妮也不指望老人能说出个真正惊天动地的大英雄来。 她深深明白一件事,血裔传承的民族,全部都会用华丽的诗篇去夸耀自己的祖先。 即便石器时代茹毛饮血的野人,在他们后代的神话传说中,也会变成飞天遁地的神仙中人。 所以问完话,她就呷了口红葡萄酒,静静等待尖脑阔的老鸠格斯奈人吹牛逼。 老鸠格斯奈人似乎从未这么兴奋过,他手舞足蹈地咏叹道:“啊,伟大的龙之母,您可真是慧眼如炬,只有智慧者能洞悉另一位智慧者的智慧。 毫无疑问,您与我们鸠格斯奈人的先祖一样有智慧。” “过奖,过奖,我差远了,差远了。” 我的脸皮厚度,真的差你们太多了。 丹妮面上谦逊微笑,心里却不住吐槽。 “尼盖尔王国被我们的先祖打的只剩一座城市,那是一个汇聚大量死灵法师与拷问者的城市,要不是城市九成空间都藏在地下,早被我们攻破了。” 似乎为了增加这件功绩的伟大程度,老人压低声音补充道:“你们别小看死灵法师,更不要以为他们是骗子。知道几千年前笼罩世界的长夜吗?” “异鬼?”乔拉惊呼。 “嘿嘿嘿,我知道异鬼,那些活着的死人,便是死灵法师的杰作。据说,长夜便是夷地天子血石皇,用死灵法术召唤而来。 可如此强大的法师国度,依旧被我们打得几乎灭国。”老人得意道。 “哇,真是...太强大了。”丹妮又开始捧哏,心里却将信将疑。 夷地距离维斯特洛几片大陆、几片海,异鬼不去找东方人麻烦,偏偏要死磕西极之地的老百姓。 先不说原因,这么远它们怎么走过去的? 难道通过北极圈绕的近路? 塞外极北之地与夷地相连? 这也太科幻了吧,一点都不奇幻,这里可是奇幻世界呢! “我们还覆灭了海尔科隆后裔国。”矮壮的老人继续道。 “恕我孤陋寡闻,为何取个‘海尔科隆后裔国’这样古怪的名字?”丹妮好奇道。 还不如叫‘海尔兄弟国’呢! “唉,即便作为敌人,我们鸠格斯奈人也得承认海尔科隆的伟大。”叹了口,老人反问道:“卡丽熙,你可知道英雄之红剑?” 丹妮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找到红剑的童话故事,“您是说光明使者吧?” 乔拉悚然道:“八千年前,长夜来临,异鬼将整个世界带入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中,大雪几乎将七国大陆从地图上抹去。 在人类存亡危机时刻,一位英雄出现了,他便是亚梭尔·亚亥! 他手持充满光与热的英雄之红剑,打败黑夜与冰雪,重新为世界带来光明与温暖。” “这便是了,”老人点点头,感慨道:“亚梭尔亚亥便是海尔科隆。关于长夜的终结者,每个民族中都描绘了相同的故事,类似的英雄形象。 但英雄的名字却不尽相同,你们西大陆的人叫他‘亚梭尔亚亥’,而在东方,海尔科隆的后裔称他为英雄的海尔科隆,夷地人称其为夷·塔尔,在尼盖尔被称为尼芙利昂,以及“猎影者”埃德锐克...... 即便他早已死在那个英雄辈出的传说时代,可关于他将重生归来的预言也在东方流传了五千年——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在这个恐怖的时刻,将有一位战士自烈火中拔出燃烧之剑,那把剑是‘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持有该剑者便是亚梭尔·亚亥转世,而他将驱离黑暗。” “如此伟大的英雄,他的后裔用‘海尔科隆后裔国’为自己的国家命名,也不算什么。” 老人接着骄傲地大声说:“但我们鸠格斯奈人覆灭了古老的海尔科隆后裔国。如今只剩沙米利安纳、卡亚卡亚纳亚和巴亚撒布哈德三座堡垒城市,他们是海尔科隆后裔的最后遗民。 我年轻时,就跟随贾哈塔踏上钢之路,对卡亚卡亚纳亚进行了为期3年的讨伐战,我曾两次攻上卡亚卡亚纳亚的城墙。” 这下丹妮真的对‘隔壁的马人’刮目相看了,与他们相比,只会抢夺别人家英雄石像的多斯拉克人,几乎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战绩。 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一个都没灭掉,太low了! 然而这只是开胃菜,鸠格斯奈人的光荣历史还在继续。 “尼盖尔与海尔科隆后裔国只是东方的小国,真正的霸主是夷地的黄金天朝。” “黄金天朝?”丹妮牙酸,这个名字好....... “唉,这并不夸张,”老人摆摆手,以为丹妮怀疑夷地天子的成色,认为他们配不上‘黄金天朝’四个字,神色郑重地解释道:“黄金天朝乃千神百王之地,其统治者为唯一的天子。 那时候瓦雷利亚人还在野地放羊呢! 天子绝对是当时已知世界里最强霸主,他的军队规模难以想象,他的财富堪比最全盛时期的古瓦雷利亚帝国,他的皇宫比安达尔人的君临城更大,他的卧室地板也是黄金铸造。” “阁下可去过君临?”乔拉骑士闷闷道。 君临可是七国首都,竟然还没夷地天子的皇宫大,“假安达尔人,真先民”的他很不高兴。 老“斑马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君临渔民广场的粪便与烂鱼混合的臭味,我至今难忘。” 不简单,这位老斑马人竟真去过几万里之外的君临。 丹妮立即出言将话题拉回来,“难道英勇的鸠格斯奈人连黄金天朝也覆灭了?” “那倒没有,”老人摇摇头,又无奈又骄傲地说,“几千年来,我们频频劫掠夷地北境,但也只是逼迫天子不停往南方迁移国都。 曾经夷地出现一位年轻而勇敢的雄主,罗宝天子,他励精图治,改革朝纲,几乎让夷地恢复黄金天朝时期的盛景。 在他的时代,连我们桀骜不驯鸠格斯奈人也不得不向其纳贡称臣。 遗憾的是,罗宝皇帝认为鸠格斯奈人畏威而不怀德,今日臣服他日必叛。” 丹妮点点头,看来那个罗宝皇帝还真是个明白人。 老头也承认道:“他说的没错,黄金天朝强大,我们打不过当然要臣服,但当天朝衰落时,我们是傻了才不去掠夺。” “呃......” 这个老鸠格斯奈人这么直率,丹妮都不知该说啥了。 “可这有什么不对?”老人灌了一杯酒,大声嚷道:“夷地人弱小时,还不是给我们的贾哈塔送钱送女人,以换取和平,等强大了,便大肆屠杀我的族人? 强者欺负弱者,天经地义,弱者欺负强者才有背天理。” “罗宝皇帝欺负你们了?”乔拉问道。 “不,他不是要欺负我们,他要永绝后患,彻底消灭我们鸠格斯奈人的种族。”老人猛一拍大腿,愤怒大叫道:“真是太欺负人啦!” 丹妮暗叹一声,为那个雄途大略的帝王感到惋惜,既然老鸠格斯奈人好好的在这大声呵骂,那便说明罗宝既非汉武帝,也没当成唐太宗。 第44章 丹妮的学习榜样(求推荐票) “罗宝皇帝集结30万夷地大军,分13路杀入鸠格斯奈平原,他们一路烧杀,完全为杀戮而来,见人就杀,不分男女老少,甚至不要奴隶。每一个与他们相遇的贾哈部落,都如镰刀下的麦草一般被轻易收割。 我们族人被屠杀,我们的牲口被掠夺,我们的部落被大火焚烧。曾经葱绿的大草原,在烈焰中化为一片焦黑的荒原。” 老斑马人停顿下来,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他才语声悲凉地叹道:“一百万人,那一次我们至少死了一百万人,平均每十个鸠格斯奈人里便去了九个,整个鸠格斯奈平原都在哭泣,铺满大地的斑马人鲜血,便是它的眼泪。” “总归是伟大的鸠格斯奈人取得最后的胜利。”丹妮柔声安慰道。 说实话,夷地虽有个黄金天朝的名号,但夷地人与大天朝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习俗、文化、人种、宗教、政治制度等等,几乎全部都不一样。 嗯,连世界都不同。 她对夷地没有半点认同感,当然,对斑马人更没感同身受的情绪,安慰老斑马人只是出于主人对客人应有的礼仪。 而且,她觉得那个罗宝皇帝有点莽撞,脑子不太灵光。 他为何要带领举国之兵力进入鸠格斯奈平原? 难道是为了杀人? 从根源上决绝游牧民族的入侵,才是根本目的吧。 他完全可以拉一批打一批,分化斑马人完善的“贾哈——贾哈塔”政治结构,培植一群归化的斑马人当‘马奸’。 只要鸠格斯奈人不能拧成一股绳,生产力比夷地更落后的游牧民族决不会再成为心腹大患。 杀人是没用的,大草原就在那,地长草,草养马,马养人,人多则聚为族。 死了匈奴人还有契丹人,契丹人gg后,女真人又填补他们留下的空缺,之后还有蒙古人...... 几乎无限循环。 “那一次,我们真切感受到亡族灭种的危机,于是,鸠格斯奈人空前地团结起来,所有部落都听命于伟大的赞轧贾哈塔。”老人的声音激昂起来,故事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丹妮好奇问道:“为何到那种绝境之后才团结在贾哈塔麾下?” 都死一百多万族民了,你们的反射弧也真长,她心里吐槽。 “哎,卡丽熙,也怪我将故事的顺序打乱了。”老人不在意地摆摆手,感慨万千道:“那时候我们还没贾哈塔制度呢。与如今的多斯拉克人一样,各部落的贾哈各干各的,还相互争斗。 罗宝皇帝也算帮了我们一把,他不留余地的屠杀,让我们不得不改变以往散漫的民族构架,第一代贾哈塔应运而生。” 丹妮瞥了厅里认真聆听的马民一眼,恨不得大声向他们呐喊:记住,此处该划重点! “哎,恐怕你们都想不到吧,第一位贾哈塔,赞轧,是一位女战士。她生来即是一位战士,具有卓绝的领袖气质,在最短时间内统一了一千多个敌对的部落。” 丹妮又惊又喜,想不到第一位贾哈塔竟是女子,这...... 蠢货们,这里不仅要划重点,还必须用红笔圈起来,回去后更要给我写一篇八百字以上的读后感,丹妮心中的小人在向自己的马民小弟咆哮。 “奇女子,真乃天下女人学习的典范。”丹妮还是忍不住表露了部分心迹。 老鸠格斯奈人没听出某人溢出话语之外的野望,只以为她真心在夸赞自己的先祖,焦黄的褶子老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笑成了一团菊花。 “罗宝皇帝已是夷地千古难遇的霸主,可赞轧贾哈塔比他更勇武,更有谋略。面对敌人多路围堵的局面,她制定了‘一分散,一聚合’的策略。 一分散,让部民分散隐藏起来,断绝夷地人就地掠食的可能。同时分散各地的部民还担当游击的任务,焚烧草场,截杀斥候与搜粮队,切断水源,使其饥渴。 卡丽熙,您要明白,那时候形式太过危急,即便我们所有部落团结为一,也无法正面战胜罗宝皇帝十三路大军中的一路。 也许能赢一路,两路,三路,但我们族人消耗光,也永远不可能剿灭全部13路大军。” 丹妮点点头,道:“所以要让夷地人的兵力再次分散?” “是的,各地游击部队让他们不得不分兵,如此赞轧贾哈塔的‘一聚合’计划便有了用武之地。 她将全体精英斑马战士聚合在一处,不管敌人几路来,她只管一路去,以绝对优势战胜敌人,而自己几乎没有损失。 当连续用这种方法消灭三路大军后,罗宝皇帝终于开始准备改变策略。 没多久,第四路夷地军队被部民游击骚扰的消息传入皇帝大帐,与之前三次的情形一摸一样。 罗宝皇帝判断出,鸠格斯奈人的主力部队就在第四路军附近。 于是他带领自己的皇家卫队极速向第四路军队驻地靠近,几乎是星夜奔驰地赶去...... 呵呵呵,罗宝皇帝根本不知道,这才是赞轧的真正目的。 夷地人要绝种鸠格斯奈人,赞轧贾哈塔也想品尝复仇之酒的甘甜,她要彻底葬送罗宝的帝国。 鸠格斯奈大荒野里有很多天然的陷阱,在通往第四路军的路上,有一处打埋伏的绝佳之地。 那一战,罗宝皇帝全军覆没,连他本人也死于勇武的赞轧贾哈塔之手。 此后战局形式完全逆转,没了皇帝的夷地军队便像没了头的龙。 每当斑马骑兵用长枪挑着罗宝皇帝戴着王冠的头颅,来到夷地人阵前,他们都会胆气大丧,一半的部队不等我们的骑兵发起冲锋便崩溃奔逃。 另一半军队的阵型也如老祖母的奶纸一样,松弛无力,斑马骑兵一个冲锋之后,他们或者哭嚎着逃跑,或者丢掉武器跪地乞降.......” 丹妮暗自叹口气,那些夷地人还真是...... “哈哈哈......”老斑马人仰头狂笑,好似几杯酒下肚后,他自己也变成赞轧麾下的一名斑马战士。 “一个也没放过,跪地投降的,策马逃跑的,全被斑马骑兵一一猎杀。大荒野这么大,他们又不是本地人,能往哪里逃? 起初,他们深入鸠格斯奈平原,誓要杀光每个牧民。此时,远离夷地数千里的荒原,便成了三十万大军的坟地。 杀光入侵的夷地人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赞轧贾哈塔带领几千斑马骑士在夷地往来奔驰,破城拔寨无人能挡,夷地也的确没有士兵了。 如此几年,夷地以十倍数量,偿还了罗宝屠杀百万鸠格斯奈人的血债,罗氏家族的猩红王朝也就此终结。 在杀戮与掠夺中渐渐疲惫的赞轧带着无数奴隶、无数财宝回归草原,从此之后,只有鸠格斯奈人劫掠别人,再无一个民族胆敢入侵大草原。” 乔拉爵士撇了撇嘴,整个夷地都没一千万人口,你们哪里去杀10倍的人? 丹妮直接对马人说道:“你们要牢记鸠格斯奈赞轧贾哈塔的荣光事迹。” 这已经不是划重点、圈红圈的问题了,必须单独拎出来作为标题,大书特书一篇华丽的篇章。 最好让所有马人产生一种‘丹妮卡丽熙=赞轧贾哈塔’的错觉。 可惜她这个想法出现的太早了。 老鸠格斯奈人继续道:“我们的贾哈塔有个代代相传的宝物,那是赞轧贾哈塔让人剔除罗宝头颅上的肌肉,再装饰黄金制成的一个酒杯。 如果卡丽熙有一日能前往鸠格斯奈平原作客,我想贾哈塔一定会用它来招待您。” 那可真是多谢了,谢谢你提前告诉我这事儿,我将来一定不会去你们那作客。 “喔,我想起来了,”乔拉突然面露恍然之色,眸子带着询问看向老斑马人,“前几天我在码头区遇到一对东方人母子,他们的海船即将离港,偏那小男孩趴在船舷上,吵闹着要下去看火术士的杂技表演。 那母亲就用低沉的声音恐吓他说‘如果你不听话,今晚天黑后我就把你送给斑马脸赞轧’,那孩子听了立马噤若寒蝉,小脸都吓白了,再也不敢闹腾。 那个斑马脸赞轧是不是阁下族里的先辈贾哈塔?或者重名?” “哈哈哈......”老鸠格斯奈人得意笑道:“那对母子一定是身穿丝质长袍的夷地人吧?” 乔拉摇头道:“我之前一直在西大陆生活,分辨不出东方人种族。不过他们的服饰的确与我们不一样,很有特色,也很有贵族气质。” “肯定是黄金天朝的商人,几千年过去,赞轧贾哈塔依旧被夷地人铭记,母亲们低语她的名字,用那些被扭曲的恐怖故事,去恐吓调皮捣蛋的孩子。 斑马脸赞轧只是其中一个称呼,还有‘残忍的’赞轧,‘喜食人脑的’赞轧,‘恶魔的新娘’赞轧,因为她一生没有生孩子,他们还叫她‘不孕的’赞轧。” 老人态度随意,一点儿也不为那些称呼生气,丹妮甚至从他眼神里看到暗藏的得意。 只听那些名称,任何男人面对‘不孕的’赞轧估计都硬不起来。 如此,她想孕也孕不了啊! 丹妮不想被人叫做‘不孕的丹妮’,‘残忍的丹妮’,‘斑马....’喔,应该是'马脸丹妮'。 这个也要划重点,不过并非马民们划,而是丹妮惊醒自己,要引以为戒。 嗯,今后一定要把史官这个职业整出来。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全世界男人可望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忠贞的圣女’,‘智慧如大日,美貌似皎月’的丹妮,“仁慈的圣母”,“自由子民的母亲”,“文明之光的火炬手”等等都可以成为她谥号的一部分.....咳咳,谥号几百字的那种。 对了,“十全老人”,“千古一帝”也可以借用一下。 想到这,丹妮嘴角不由挂上一丝奇怪的笑容,赞轧终究是不如她啊! 呃,人家即便号称斑马脸,也依旧脸皮厚度不如她...... 第45章 魔力鸟 之后老鸠格斯奈人又向丹妮夸耀先辈贾哈塔覆灭杰戈温巨人王国的事迹。 丹妮当时就被骇住了,连巨人王国也被你们灭了,这是要逆天啊! 特别是斑马人告诉她,杰戈温巨人个头有七八米高...... “听学士说,长城以北的塞外可能存在巨人,可他们最高也不超过四米。”乔拉也不淡定了。 “你们那是雪巨人,杰戈温巨人是石巨人。就像你和我一样,都是人类却人种不同,而你几乎比我高大半个身子。” 老鸠格斯奈人说话还是那么富有智慧,乔拉与丹妮都被说服了。 当丹妮用满是崇敬的语气,询问他们有没有留下巨人俘虏时,老人说:“总共只有三个,都没法繁衍了,即便巨人投降,上千年过去也早已老死。” 三个,三个,三个...... 大爷,您刚才说什么来着?灭了杰戈温巨人“王国”! 丹妮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又吹嘘了几位杰出贾哈塔的事迹后,丹妮觉得斑马人社会制度方面的内容,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便询问起他们的宗教信仰。 “我们信仰月咏者教会。” 老人第一句话就让她大吃一惊。 月咏者即是月之歌者,巫魔女弥丽的分娩之歌就是跟月之歌者学习的。 更重要的是,丹妮知道月之歌者在西大陆也有非常高的地位。 “听说布拉佛斯的建立,便是来自月咏者的预言。”她问道。 “没错,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控制世界的时候,无数种族沦为奴隶,鸠格斯奈平原也在龙王的势力范围内,龙王可比夷地天子可怕多了,他们有龙。”说完他还瞪圆眼睛,盯着丹妮餐桌旁的三条龙看了好一会儿。 “唉,太不应该了,我最讨厌奴隶制,七神之下,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丹妮似无所觉,开始将自己包装成七神信徒。 老鸠格斯奈人没赞同也没反对,不过面色的确和缓了很多 他说:“那些瓦雷利亚人简直丧心病狂,非要去那14座火山底下挖矿,那可是冒着浓烟、流淌红色熔岩的活火山,每一个进入矿洞的奴隶甚至不能活过一个月。 所以从世界各地驶往瓦雷利亚的奴隶船,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大概800年前,一支奴隶船队在夏日之海发生奴隶暴动,叛乱成功后,奴隶们反而更加绝望,大家都知道没人可以逃过巨龙的视野。 万幸,一艘船里有一群鸠格斯奈女奴,她们便是来自鸠格斯奈平原的月咏者。 她们通过预言,找到一个可以作为奴隶们避难所的地方:在松林覆盖的山丘与海礁石之后,有一片环礁湖,此处常年起雾,能够遮挡住头顶飞过的龙王的双眼。 于是船队绕道北上,往厄索斯大陆西北之极的方向驶去,那里便是布拉佛斯。 月咏者的预言实现了,布拉佛斯人为她们建立了最宏伟壮丽的寺庙以示感谢。” “原来如此,月咏者的功绩当得起那座寺庙。嗯,我曾经去过布拉佛斯。” 这时丹妮却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方面,随口称赞一句,她又问道:“阁下可知瓦雷利亚人在火山里挖什么?” “红金、黄金、银子和其他矿材,那些瓦雷利亚人真是贪婪到极点,最后都挖穿地狱了。也是报应,来自地狱的毒烟与毒火毁了整个瓦雷利亚。” 丹妮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什么魔法材料,原来只不过为了挖金子。 她只得放弃没用的绮思,回归原本的话题,“月咏者在你们部落担任什么角色?” 老人道:“祈祷、医疗、审判等等战斗之外的任何事物。因为月咏者的信仰,我们从不同族相残。” 唔,这个也该划重点。 “唉,我们多斯拉克人真该向前辈学习。”她对马人说道。 丹妮这样身份高贵又善于捧哏的听众实在太少,老斑马人一辈子也没遇到过一回,直到月影西斜,大半夜过去,他才砸吧砸吧嘴巴,停止了让他浑身舒泰的吹牛b表演大会。 第二天上午,丹妮还让阿戈将一匹枣红色小马驹作为回礼送给了老人。 小马驹在白云城出生的,才两个月大,竟然成功穿越千里红色荒原,足以见得它的资质是何等高。 之后几天丹妮又接待了几十位访客,她发现除了能收到礼物外,自己还增长了不少见识。 冰与火世界特色各异的种族,各城邦的独特工艺品,世界各地丰富多彩的物产,各类性格的人...呃,俗称奇葩种。 比如,一个魁尔斯寡妇一边哭,一边为她献上丈夫的干尸。 表面覆着一层银叶,据说这样的尸体法力极其强大,尤其因为死者是个男巫,更为有效。 拒绝别人礼物远比在心里吐槽几句更无礼,所以丹妮只能僵硬着脸,把那具经过特殊处理的干尸放入自己藏宝库。 事后大商人札罗将她拉到僻静的地方,跟她商量着要购买那具尸体。 丹妮好奇询问缘由时,他毫不忌讳地告诉她,男巫的尸体远比侏儒的命根子更有魔力,经过特殊的血巫术手段,巫师可以将它的魔力转嫁到其它地方。 比如,他自己的命根子。 胖商人很哀伤地跟她说,自己是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的跑堂小弟变成如今的十三巨子,付出了很大代价,健康的身体,矫健的体魄,年轻的俊颜...... 无钱有牙时,看见大鱼大肉馋的流口水,却吃不起。如今有了钱,牙口又不行了,山珍海味放在眼前也下不了口。 咳咳......魁尔斯商人肾不行了,他鼻涕虫一般的命根子需要魔力加持。 “这其实对你也有好处。”见丹妮神色犹豫,他对她‘挤眉弄眼’地说:“你知道我一直疯狂爱慕着你,嫁给我对你也是最好的选择,我有个健康的身体,只会让‘最好的选择’变成‘最最好的选择’。” 好吧,这下子丹妮明白了,他不是对她挤眉弄眼,而是在抛媚眼呢! 她一下子被恶心坏了。 “我对那具男巫的尸体没兴趣,但那位可怜的寡妇......”丹妮犹犹豫豫,“那毕竟是她丈夫,如果她后悔了,或者突然想念丈夫了,回来找我要人,,,呃,要尸体,我怎么办?” “不会的,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白煮蛋一样的胖脑袋左右摇晃,“再说了,你是伟大的龙之母,七国的女王陛下,魁尔斯最尊贵的客人,我心心念念追求的爱人,何必怕一个普通妇人。” “我不喜欢以势压人。”丹妮淡淡道。 这货将她当小孩子哄呢! “那你就直接跟她说,我爱你,我要娶你,我那玩意儿不行了,需要她丈夫的魔力加持。如此也算物尽其用,她该为帮到你感到荣耀,毕竟,这也是她送你干尸的初衷啊!” 札罗很无耻。 为他治那玩意儿,算是帮她? 丹妮很想抽他一巴掌,不,一巴掌不解恨,必须再踹10脚,最后让大黑、小白他们喷龙炎把他烧成灰。 “你能出多少钱?”她问道。 札罗一脸大家都是自己人的表情,说道:“按照市场价,大概200个辉币,我给你100个,如何?” “大家都是朋友,谈钱伤感情。”丹妮顿了顿,等他胖脸露出喜色,她又说道:“让我们的管家去谈。” 只有乔拉有能力负责这件事,她暗中告诉他,一定要宰那家伙一笔。 自从她多次拒绝札罗明里暗里的求婚之后,便再也没吃过爆炒孔雀舌了。 几次之后,她从勉强下咽变成略微欣赏,又渐渐从欣赏升级为酷爱,好不容易培养出一门奢侈的爱好,他却突然将它掐断了。 嗯,丹妮以自个的财力吃不起那种东西。 除了食物,仆役也比初始少了很多。 比如,每次吃饭时为她献舞、唱歌的漂亮侍女,日益减少,开始有24个,如今只剩4个了。 要收服一个未经历过繁华的女子,其实很简单。 只要你有钱,用金钱让她过一段公主一样的生活,然后让她明白,只有跟了他,这样的生活才能继续。 所以霸道总裁才这么受欢迎,霸道不霸道其实不重要,重点在于他是‘总裁’。 毫无疑问,札罗也是一位总裁,他也想用这样的方式降服丹妮。 他肯定不爱她,但如果娶了她,他就能得到她的龙。 乔拉告诉她,魁尔斯人有个奇特的婚俗,在婚礼当天,妻子可以向丈夫要求一件爱的信物,不管她要求世间何物,只要他有、他能办到,便必须答应。而他也有权对她提出同样的要求,虽然只能要一件东西,但不管是什么都不能拒绝。 “札罗一定会索要你的龙,一只巨龙足以让他的权势更上一层楼,成为这座城市唯一的主人。”乔拉冷笑着对她说。 几日后,札罗兴冲冲找到她,手里托着一对蓝色皮带编织的拖鞋,“看看这是什么?” “拖鞋。”丹妮想不出它还能是什么。 “你的柿子已经被‘门之开启者’收下啦,通往千座之殿的最后一道关卡已经打开。”他举着蓝色拖鞋晃了晃,得意道:“这就是王族交给你的邀请函,送蓝色拖鞋是他们的传统,明天你便可以穿着它去见王族啦!” ‘记忆的神殿’代表魁尔斯的神职人员,‘名册保管员’是行政官员,‘门之开启者’则为大内总管。 她也的确送了黄橙橙的大柿子,可同一时间还有五千金辉币抬入总管家的后院。 第46章 面见王族 王族是古魁尔斯国王与女王的后裔,他们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群嫡系血裔。 札罗看着丹妮的裙子,大惊小怪地告诫她,要去面见王族,要讨得他们的欢心,一定要穿魁尔斯的传统服饰。 也就是大街上魁尔斯夫人小姐穿的露胸长裙。除了整个露出右边的胸部,其它与普通连衣裙没有区别。 “我并非不尊重王族,但我作为客人,如果穿着与魁尔斯妇人一样的衣服,岂不是意图混淆自己的身份?这对王族更加不尊敬吧?”丹妮狡辩道。 她不想把米米露出来给一群人色眯眯的围观......虽然它们有点小。 其实她也不算狡辩,从来没有客人去见主人时,一定要穿与主人一样衣服的礼仪。 除非那个客人没有尊严,对主人曲意逢迎,希望从他那得到些什么。 如此他们便不是宾客关系,而成了乞讨者与施舍者。 这些天,丹妮接待过多少‘寻龙者’?他们多是来自不同民族,也都穿着各自的民族服饰,没一个换上多斯拉克彩绘马甲的。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札罗本质上一直看不起她。 很多文明城邦都惧怕马人,却也都看不起马人,显然在这个魁尔斯人眼里,丹妮也是个野蛮的马人,而非七国女王与龙石岛公主。 原本的丹妮莉丝一心想着复国,她极度希望从魁尔斯人那得到帮助,所以一直尽力迁就魁尔斯人。 可她即便穿上魁尔斯传统服饰,王族也没借她一兵一卒。 唔,说起这个,现在这个丹妮还一直纳闷,眼前的城市与《权利的游戏》里的魁尔斯完全不一样。 札罗压根不是黑人,相反的,他奶白奶白的。 他更没丧心病狂地与男巫勾结,杀掉其余12位巨子。因为这里有城市护卫队,有骆驼骑兵,还有一只庞大的舰队,男巫在力量鼎盛时期也得老实缩着。 而且杀了也没用,十三巨子是做生意的商人,他们死了还有无数商人取代他们的地位。 最后,魁尔斯巨富。 想一想便明白了,苏伊士能穷得了? 如果丹妮真如电视剧里那样,成功抢劫了这座城市,那她可以轻松买下整个奴隶湾,压根不用通过欺骗的手段来获得阿波斯塔的无垢者。 “王族绝对不愿接待身穿多斯拉克彩绘马甲的人。”奶人札罗的话将丹妮从沉思中唤醒。 她想了想,说道:“马人也不只有彩绘马甲,我们如今是旗人了,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旗袍。” 然后她让伊丽从箱子里找出一件牡丹红的长款袍子。 柔软丝滑的科霍尔绸布,裹金边,短袖,领口与下摆各绣了一支白玫瑰,单侧下摆开叉到大腿中部位置。 当丹妮换好这件魁尔斯裁缝按照她的样图缝制的旗袍,出现在札罗身前时,他长大嘴巴,一对猪眼睛圆滚滚地凸出眼眶,似乎要被掰直了。 “这......真的是马人的服饰?”他艰难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道。 “这是旗袍,我们旗人的衣服。”马人侍女骄傲地说。 “如何?”丹妮原地转了一圈,将视线看向札罗。 “比彩绘马甲好多了。”他点点头,用满是欣赏的目光仔细打量旗袍,赞叹道:“简约而不失风韵,性感与庄重兼得,把女人的线条与妩媚完全展露出来,好,好一个旗袍。卡丽熙,你将多斯拉克人的文明等级陡然拔高一大截啊!” 这几句话让丹妮对眼前奶人刮目相看,这货的审美与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都远超过常人呀。 当天下午,丹妮脖子套着银项圈,穿红底白牡丹修身旗袍,脚踩蓝色拖鞋,在血盟卫与乔拉的簇拥下,坐马车来到千座之殿大门前。 嗯,穿旗袍时万万不能骑马的,这也是她与侍女早就有旗袍了,却没在人前穿过的原因。 美则美矣,对马民却很不实用。 至于那个如护喉甲一样的银项圈,粗看起来有点似乎是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的同款,都是金银箍脖项圈,项圈中心镶嵌一颗耀眼的大宝石。 不过红袍女的是红宝石,丹妮这个是紫水晶,魔力紫水晶,札罗送给她防身的。 他说王族素来名声不佳,常常把毒酒赐给那些他们认为有威胁的人,魔力紫水晶具有辟毒特效,保证丹妮百毒不侵。 如果换个世界,丹妮会嗤笑出声,但这个奇幻的异位面无论多么玄奇的事,她至少也得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 让丹妮意外的是,王族要求她在觐见时别带龙,对此札罗讥讽道:“你的龙会喷火。他们就像一群缩在温暖培育室的蚕宝宝,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哪怕可能出现的最微不足道的伤害,也会让他们惊惧大哭。” 丹妮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心怀叵测的商人,对王族做过一些恐怖的事,他们至于吓成惊弓之鸟吗? 但王族们还是想看龙。 她带着血盟卫与龙,跟着一位圆滚滚的黑人老太监穿过王宫大门,由左侧廊道进入正殿一侧的演武场,平日里王族回站在正前方的尖顶高塔上观看士兵演武。 此时铺着彩色鹅卵石的广场空荡荡的,而在高塔上顶层阳台上,影影绰绰站了一群人。 “龙之母,您可以解开真龙的镣铐,在千座之殿肆意翱翔啦!”老太监眼睛笑眯成一对月牙儿。 丹妮叹口气,人在屋檐下,总会做些让自己不畅快的事。 她依次解开三条龙脖子上的铁箍,心里暗自对大黑说:别人拿我们当供人观赏的宠物呢,你领着两兄弟去城外飞一圈。记住,要躲着人类,在我叫你之前不要落到地面。 “嘶嘎——”大黑纵身一跃,想像之前那样,不用滑翔,一步跳上天空,但一用力,它左腿一软,身子踉跄着栽倒在鹅卵石地面上。 “哈哈哈,大黑,你这几天吃的太多,浑身肥膘啦!”丹妮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来到魁尔斯大半个月,三条龙从未飞过,每日里还不限量地供应新鲜生肉,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的体型肥了一圈。 都有点肉嘟嘟的萌态了。 不过他们终究是龙,龙天生属于广阔的天空,很快三条龙在地上扑扇着奔跑十几步,纵身一跃,滑向半空,再绕着广场飞了几圈,后逐渐攀爬到千米以上的高空。 老太监卤猪脚一样的右手放在额前,盯着三条龙化为一个黑点消失不见,才砸吧砸吧嘴巴,神色饕足却又意犹未尽地说:“真龙,那便是真龙啊......卡丽熙,您就不能让它们多飞两圈吗?” “我现在张大嘴巴大喊,他们也听不到呀。”丹妮摊手无奈道。 “好吧。” 接着他将丹妮一行人又带回那座高台之上的正殿,爬上99级石阶,在门前站了足足半小时。比城门还宽大的镶金钉硬木门,带着厚重的历史气息,‘吱呀’打开。 一个身穿五彩条纹宽松丝衣丝裤的白胖子,缓步走出,淡漠地扫视丹妮等人一圈,用带着魁尔斯方言的古瓦雷利亚语,对丹妮说:“王族已经在等着您了,卡丽熙,还请您的部下留在门外。” 胖子语气平缓,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就像个传话的机器人,不过他说话的腔调抑扬顿挫,竟格外的好听。 丹妮对乔拉和血盟卫点点头,便跟着奶人胖子进入宫殿正堂。 大厅有千平方米,大概30米x40米的方形规格,四面墙壁都有开窗,采光设计良好,丹妮一进门便看到大厅另一头的华服魁尔斯人。 从大厅中部开始,有大理石阶梯逐渐向上,在圆形天顶与台阶之间有高高的石头平台。 巨大的木座椅呈弧形摆放在高台上,有二十四个。 那些椅子不但奇大无比,而且雕工奇异,镀金的表面明亮辉煌,扶手与椅背上镶嵌着琥珀、玛瑙、玉石和翡翠,每张椅子各不相同,犹如争奇斗妍的花卉。 每个椅子上都坐了一位皮肤奶白的魁尔斯王族,他们穿着华丽的魁尔斯袍服,有老有少,有精壮的肌肉男,有虚弱的病夫,有目光炯炯盯着莲步婀娜的丹妮,更多人眼神飘忽,完全心不在焉,似乎看过龙便已算达成今日的目的。 “我是风暴降生的坦格利安,七国合法继承人丹妮莉丝。”丹妮落落大方地向他们介绍自己,并抚胸屈膝行了一礼,“得蒙荣耀而古老的魁尔斯王族召见,我倍感荣幸。” 静悄悄的好一会儿,左侧一个中年人出声说道:“龙之母,你的旗袍让人眼前一亮。” 他叫温德罗,札罗推荐她行贿的目标之一。 除了他,还有两位王族接受了她的辉币。 札罗劝她,总归需要几个人在现场帮她说话。 之前她还不以为然,现在丹妮虽觉钱花的不值,却也并非打了水漂。 嗯,其他人都默默看着她,好似看木偶剧。 观众会跟舞台上的木偶说话吗? 王族都不主动跟她问好,等了半天只温德罗出言称赞她的旗袍。 不过丹妮很快想到今天的目的:消灭魁尔斯王族对可能出现的新龙王的担忧。 便按照之前酝酿好的剧本,开始诉说自己的请求,什么“我是坦格利安唯一后人,有权继承七国王位”啦,什么“七国人民都在家里悄悄缝制真龙旗帜,等我回去后一呼百应”啦,什么“潘托斯的贸易总督、布拉佛斯的海王,都支持我复国”啦...... 她好似天真年少爱幻想的少女,巴拉巴拉诉说着对维斯特洛家乡的向往,对夺回王位的乐观,对七国贵族与善良人民的期待。 第47章 我很遗憾 前几天丹妮去记忆神殿翻阅了魁尔斯的历史。 从厚厚的羊皮书籍中,她得到三条重要信息:第一,以魁尔斯为中心的世界地图,从而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全貌;第二,与白云城有关的猜测得到证实。 瓦雷利亚还没毁灭时,奴隶湾有连接瓦雷利亚各大城邦的瓦雷利亚大道。 瓦雷利亚大道由魔法配合岩浆熔炼而成的整体结构的石道,比现代高速公路更宽、更坚固,通过它和西大陆的诺恩河流域,几乎将所有城邦连接在一起。 要想富先修路。 再没有比瓦雷利亚大道更安全高速的通道,那时候商人多走“远东——玉海——魁尔斯——白云城——奴隶湾——瓦雷利亚大道——世界各地”这样的路线,所有才有白云城那样的荒漠奇迹。 丹妮有一点猜错了,她看到的干涸河床并非天然的,而是一条人工河。 瓦雷利亚人驱策奴隶从拉札河源头挖出的人工河,近千公里,穿过两座白城,直到第三座白城为终点。 三百多年前,瓦雷利亚毁灭在大灾变中,整个长夏之地都笼罩在诡异的诅咒中,从奴隶湾到瓦蓝提斯的瓦雷利亚大道成了人人惧怕的恶魔大道。 如此,流传千年的东西方‘丝绸之路’就此终结,商人只能通过海船避过瓦蓝提斯到魁尔斯的道路。 白城没了存在价值,每隔几年便需要大量人力修整的河道也渐渐干涸。 百年不到,实力衰弱到极点的白城,便覆灭在路过的马民手里。 唔,言归正传,丹妮从记忆神殿得到的第三条信息与瓦雷利亚有关。 瓦雷利亚龙王抓奴隶都抓到远东的鸠格斯奈平原了,又怎么会放过身边的魁尔斯? 巨龙临城之日,古老的魁尔斯王族灭亡,只留下一位公主成为一名瓦雷利亚龙王的妻子,他们两人便是如今丹妮身前王族的祖先。 丹妮猜测,王族一定对她的巨龙既垂涎三尺,又忌惮万分。 作为龙之母,她有能力成为下一任魁尔斯王族的祖先,就像当年龙王做的那样。 所以,丹妮对上首的王族请求道:“不朽之城魁尔斯的伟大统治者,我向你们请求,借我一支舰队,让我能够回归日夜思念的故乡吧,维斯特洛的人民会感激你们带回他们的女王。” 说到最后,她抹着眼泪哀伤地哭泣起来。 魁尔斯的洋葱,真给力! 有点尴尬,偌大的殿堂里,她细碎的哽咽竟然产生了回音,实在是太空旷,也太寂静了,都没人给她一个回应。 “呜呜呜......”也许王族们也觉得如此冷场太过尴尬,高台上传来呜咽的哭泣声。 还是那个托儿。 收了丹妮777枚金辉币的温德罗。 “丹妮莉丝,你的言辞真让人感动,你的情感深深触动了我。”他抹泪道。 丹妮睁大眼睛,期待他说下去,能送她几十艘军舰那便太棒了。 “但我醉心于音乐,对经商不感兴趣,不像十三巨子他们,个个拥有庞大船队,我虽富可敌国,却没有你需要的大海船。” 丹妮心凉了半截,你个王八蛋,都说自己富可敌国了,还如此吝啬。 “卡丽熙,你的服饰,你的礼仪,你说话的方式,都让我动容。”另一个收受贿赂的王族,人称“优雅的艾耿”用带着哭腔的语调,委婉拒绝道:“我是一名王族,但我更是一名诗人,对你的遭遇我愿赋诗一首。” 说完,便一边流泪,一边用抑扬顿挫的古瓦雷利亚语念诗。 诗歌的内容大致讲述一位古老王国的末代公主,如何经历千难万险,最终却又幸运无比地得到众多臣民拥护,打倒篡夺者,成功迎娶大帅逼王子,成长为一代女王。 虽然不能派舰队送丹妮回去复国,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满足她的梦想嘛! “呜呜呜,太让人感动了,我也愿祝你马到功成,七国的女王陛下。”很多人第一次发声......呃,便是拒绝。 有人学着艾耿他们,用委婉的话语拒绝,有人依旧默不作声,无声的拒绝。 不知何时,一直安静垂手站在台阶左下角的胖子总管,突然向中间横移几步,既没打扰到五米高台上的王族,又刚好让丹妮主意到自己。 丹妮瞥见他对自己悄悄打手势,示意今日的请愿活动到此结束。 what?这就结束了? 即便不送几艘军舰,也该有回礼吧? 她前前后后可是打点了一万多辉币呢。 为了筹钱,她还将访客送的礼物变卖大半。 这魁尔斯的王族还真是一群极品,宾客礼仪全然不顾,完全一毛不拔啊! 丹妮心里把王族祖宗十八代都咒骂了个遍,面上依旧哀哀期期,抹着泪向王族表示感激,然后礼貌地请求告退。 出了宫殿,又在偏殿的演武场等了一个小时,天色渐暗时,三条龙落在她身边,被她重新箍上锁环,一队人顺着来时的路径,离开千座之殿。 中午她乘坐牛车过来时,因为太阳高挂天穹,天气太过炎热,街道行人稀少,此时临近黄昏,宽敞的车道也被摩肩接踵的人群堵塞。 前方的乔戈不得不一边将鞭子在空气中抽得“噼啪”作响,一边在马背上大声吆喝,“让路,你们这些奶人,都把道路让开!给龙之母让路。” 可他生涩的瓦雷利亚语只能吸引无数人好奇的目光,对改善此时拥堵的环境没有半点影响,牛车只能一步步往前蹭。 大商人札罗对此似乎司空见惯,悠闲地斜倚在凉爽的麻将席子铺盖的靠背上垫,将红宝石般的葡萄酒倒进一对相配的翡翠黄金高脚杯里,稳健地递给对面的丹妮,“我的爱之光啊,我看到你的红肿的眼眶写满深深的失落,他们拒绝你了?” 丹妮接过酒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你慧眼如炬,洞察事务的真相,没错,王族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帮我,纯粹是因为对龙的好奇和自身的无聊才把我叫去的。” 札罗闻言脸上没出现半分意外之色,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随口问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温德罗说自己没船,帮不了我,‘优雅的艾耿’哭着为我朗诵了一首诗,拿了我500辉币的马索斯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丹妮叹口气,问道:“我能让乔拉爵士找他把钱要回来吗?” “唉,这几个魁尔斯人真无信用,没信誉的人在商界无法生存,魁尔斯却是最大的商贸之都,所以王族的权势越来越低微,名声越来越差。”札罗轻蔑嘲讽了几句,又郑重看向丹妮,告诫她道:“索回礼物之事,休要再提——如果你不希望某天晚上‘遗憾客’会潜进我的宫殿,趁你熟睡时谋害你的话。” “遗憾客......”丹妮点点头,不再提找马索斯要钱的事。 魁尔斯人除了动不动就掉眼泪,将落泪视为文明人的标志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彬彬有礼。 魁尔斯杀手杀人时,也非常有礼貌地对被害人说“我很遗憾”。因此,那个历史悠久的杀手团体以“遗憾客”的名号闻名于世。 唔,自以为是的彬彬有礼。今天下午在千座之殿的遭遇可不让丹妮觉得魁尔斯人有礼貌。 “嗷,我的爱人,你也别太伤心,你今天的遭遇并非独一份。”札罗左右手臂大大张开,搭在软榻椅背上,勾在右手两指间的酒杯轻轻晃动,“魁尔斯有句俗语,从王族那儿要钱,比给法罗斯的石牛挤奶还难。 你知道法罗斯吗?位于玉海的一座岛屿,那里的人崇拜石牛,是不是很奇特?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的豪华游艇可以带你去那里游览当地风景名胜。事实上我的商队遍布玉海各地,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们去夷地旅行,还可以去寻找诗人口中的梦中之城,可以去鸠格斯奈平原,用死人的头颅啜饮智慧的美酒......” “我要航向维斯特洛,用篡夺者的头颅啜饮复仇之酒。不如你和我去君临吧,落日大陆的风光比玉海更美丽,更神秘。”丹妮对他眨眨眼,笑眯眯道:“除了惊世骇俗的塞外长城,听说极北之地还有异鬼呢! 你知道异鬼吗?能给世界带来永夜的可怕魔物,比那什么石牛有趣多啦!” “让异鬼来吧,永夜也不如再次被您拒绝更让我心寒。”胖子抹了把脸,竟又从眼睛里挤出几滴泪珠。 果然,每个魁尔斯人能在任何情况下流泪。 “我已经告诉过您很多次了,我是一名商人,所有的商人都是和平主义者,战争是稳定贸易的杀手。我们也许会期待别人战争,但自己却从不参与其中。 而且,我想不通君临那个铁椅子有什么好,听说它是您先祖用几千把剑熔炼而成,又冷又硬又锋锐,简直是个铁怪物。 你都不怕那些参差不齐的尖刺划破您健美的臀部吗?”商人也再一次拒绝了丹妮。 “轰!” 车外的街道上,无数市民突然一起发出一声大喊,巨大的声浪似乎要将丹妮座下的牛车掀翻。 “嘎吱——”牛车也在此时猛地停住。 “发生了什么事?”丹妮隔着纱帘大声询问。 第48章 魔法复苏 “卡丽熙,前面有一个火法师,在当街表演节目,奶人密密麻麻,将街道全部堵死啦。”阿戈低头,将脑袋凑到牛车窗口,大声叫喊。 不大声呐喊不行啊,街头喧闹如同煮沸的白粥,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比现代社会春运时的火车站还夸张。 “火法师而已,每天大街小巷,码头酒馆,都能看到那些家伙们的身影,没什么稀奇的。”札罗满脸不以为然。 他估计是在魁尔斯堵车堵习惯了,如此环境依旧老神在在从椅子下的小格子里抽出一瓶红酒,对丹妮晃了晃,道:“你不是怀念故乡吗?这是来自青亭岛的极品金葡萄酒,咱们再来喝一杯吧。” “不了,火法师在西大陆可不这么常见,我出去看看。”丹妮摇头道。 其实布拉佛斯、潘托斯街头巷尾也经常能遇到火法师,即便是七神教义下的君临,也有火术士公会。 之前丹妮莉丝遇到的火法师,与其说是法师,不如称之为杂技师,或魔术师。 不过丹妮不想再和札罗再鬼扯下去,心累。 “给我找一匹马来。”她将脑袋探出帘子,对血盟卫喊道。 “卡丽熙,你的旗袍不适合骑马。”乔拉上前几步说道。 三个血盟卫一个在牛车左边,一个在右边,还有一个在前面引路,乔拉爵士在守护在后方,与魁洛一起看护后面一辆牛车上的龙笼。 “唉,麻烦,”丹妮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个头不足以让视线越过密集的人群。 突然,她灵机一动,笑道:“我站牛背上,阿戈你在旁边扶住我。” 这辆牛车是札罗送丹妮的礼物之一,车身用黑檀木与黄金打造,拉车的公牛也是千里挑一的神牛,一头白如象牙,一头黑如乌玉,神骏非常,还特别温顺听话。 犄角上都镶嵌着珠宝。 说着,她便跃下牛车,挤到拉车白牛身边,如灵活的猿猴一般轻巧地立在宽厚的牛背上,压根不用阿戈搀扶。 不看不打紧,只瞥了一眼,便将丹妮吓了一大跳,火法师是个身穿紧身红袍、面容黑瘦、身形如猴的小个子,此时他也如最神奇的魔猴一样,一挥手,凭空在距离地面两米高的地方召唤出一道熊熊燃烧火焰阶梯。 他纵身一跃,落在摇曳飘荡的红色火梯上,没有落下,丹妮没看见任何隐藏支撑物的地方。 事实上这只是开始,他站在虚无的火焰阶梯上,双手连连挥舞,一道道橙红火梯有次序地盘旋出现,一直延伸向高处格子状的天花板,然后他如灵猴一般在火梯上攀援,每跨过一阶火梯,那一阶就在脚后消散,只余一缕银色的烟。 越爬越高,足足四层楼的高度,就见他在顶端向下方疯狂欢呼的观众挥挥手,猛地向后一倒,整个人连着最后一级火梯,突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丹妮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浑黄天空,心里大叫:这不可能。 如果街头杂耍的火法师都这么吊,我还怎么混? “阿戈,乔拉爵士,你们觉得如何?”她忍不住问守在白牛身边的两人。 他们骑着高大的马背上,与丹妮一起见证了之前的奇迹。 “很不错的把戏,很多宫廷魔术师都不如他。”乔拉大声赞叹道。 “你看懂了没?人哪去了?为何能凭空立在火焰上?会不会真有魔法?”丹妮一叠声问道。 “哈哈哈,公主殿下,您想多了。不过江湖术士的小把戏而已,他们就靠这个吃饭,如果不将我们糊弄过去,就不算合格。”乔拉大笑道。 “这可不是把戏。”一个女人用通用语说。 听到声音丹妮才注意到魁晰不知何时竟也站在白牛旁边,依旧一身灰色亚麻带兜帽法师袍,红漆木面具。 也不知她在那多久了,几个人恁是一直把她忽略了。 明明是个巫师,却把潜行技能点满了。 丹妮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一边翻身侧骑在牛背上,笑着问候道:“法师大人,好久不见,您最近可好?” 问候一句,她又急忙请教道:“你知道刚才魔术的窍门吗?还是说,那真是魔法?可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半年之前,不用亲眼去看,我也会认同你的说法,但现在不一样了,丹妮莉丝,你为这个世界重新带来魔法的力量。”魁晰的眸子在面具后面反射出水润的光泽。 丹妮用力砸了眨眼睛,却看不清她眼珠的颜色。 “太夸张了吧?如果我有那样的能力,自己也不会什么魔法也不懂了。”她笑道。 魁晰向人群中,不知从哪个地方又窜了出来的火法师指了指,认真道:“我认识他,半年之前在同样的地方,他甚至无法用龙晶生火,只能靠火药和野火欺骗无知的愚人。 丹妮莉丝,你再仔细看,那个彩色衣袍的魁尔斯胖子,他是记忆神殿的祭祀,他身后的戴毡帽的女孩,你主意看.......” 丹妮顺着她的指引凝神看去,就在七八米外,有个戴毡帽、穿洋红色裙子,做有钱人家淑女打扮的女孩,在胖祭祀腰侧靠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向另一个方向挤过去。 “那个女孩是扒手!我看见她用刀片划破奶人祭祀腰间布包。”阿戈惊呼道。 “现在你明白了吧?”魁晰看向丹妮,淡淡道:“那个火法师用魔法表演吸引观众注意力,然后他手下豢养的扒手们趁机干活。” “可...这说明什么?”丹妮喃喃道。 “他不是一个正统的火法师。” “刚才的火焰阶梯你是亲眼所见,而在半年前,他只能表演赤脚踩火炭,或者让燃烧的玫瑰在空中绽放——不用我解释,你自己应该可以猜出其中关窍。与此时的表演相比,宛若云泥。” 最后,她对丹妮感慨道:“原因很简单,魔力之潮涌来,他自身的魔法力量在增长,这个世界每个神秘学人士的力量都在飞速增强。” “你又不愿教我魔法,跟我说这又有什么用。”丹妮不置可否道。 即便龙为这个世界带来魔法,可她连一个最基础的咒语都不会。 听了魁晰今日的一番言论,她更加绝了去亚夏求学的想法。 真要去了那个巫师之都,到底是她从巫师那学习巫术呢,还是巫师从她“身上”研究出巫术? “我要警告你,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魁晰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丹妮撑在牛背上的右手,“你必须赶快离开这座城市,否则就走不了了。” “黯影之子,不要触碰龙之母!”乔戈眼神一厉,敏捷地把鞭柄在魁晰的手指上一敲,她指头吃痛立即缩回双手。 丹妮皱了皱眉,抬起右手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皮肤白皙柔嫩,连一丝红迹都没有。 难道是错觉? 刚才魁晰抚摸到她右手腕的一瞬间,一股锐利的刺痛在触碰处出来。 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她都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有什么危险?”她问道。 魁晰倒是神情自若,被乔戈打了一下也没生气,“王族见过你的龙,你多次拒绝了札罗,未来还会继续拒绝下去,而男巫一直觊觎你的龙,你自己也该明白这点。魁尔斯几大势力,没一个是你朋友,还不够危险吗?” 丹妮隐隐瞥了后面的牛车一眼,不置可否道:“你认为我该去哪了?嗯,我不会去亚夏的。” 魁晰淡淡道:“要去北方,你必须南行。要达西境,你必须往东。若要前进,你必须后退。若要光明,你必须通过阴影,这是你的命运。” “唉,你为何非要我去亚夏?连一个蹩脚的巫魔女便轻易毁了我一生,那里却有无数研究神秘力量的巫师。”丹妮无奈道。 “那里有真相,有你必须知道的世界真相。”魁晰道。 接着她不等丹妮再问,鞠了一躬,消失在人群中。 阿戈看着魁晰离开的背影,轻哼一声说道:“清醒的人都不会相信黯影之子。” “哈哈哈,你的野蛮人有他们所不自知的智慧。”札罗就在车厢,将方才几人的对话全听在耳里,他拉开帘子邀请丹妮坐回舆车,“就算你一直拒绝我,我也依旧是你最忠诚的朋友,最热烈的求爱者。你可以将我的宫殿当成自己的家,随便住多久都可以。” “谢谢,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绅士札罗。”丹妮笑眯眯道。 信你个大头鬼,是时候离开了。 太阳西沉时,他们一行人回到札罗的府邸。丹妮应付过札罗之后,立即将乔拉叫到书房,询问他关于魁晰言论的看法。 “虽然我并不信任她,但魁晰有一句话非常正确,留在这越久便越危险。即便从宾客权利的角度来讲,短时间的访问算客人,如果我们在这耽搁太久,客居就变成了旅居,可不能再算客人了。”乔拉又说起了来自北境的传统。 “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去哪?”她问。 “去东方,远东可不止于亚夏,玉海有非常多的贸易城邦。”乔拉道。 丹妮淡淡道:“去东方,就几乎代表放弃回归维斯特洛的机会,放弃伊利里欧等支持坦格利安家族的盟友。” “伊利里欧不值得信任,他很肥胖,说明他很贪食,俗话说‘贪食者必然贪婪’,同时他还是一名位高权重的掌权者,又有一句俗语,‘掌权者必然生性狡猾’,既贪婪又狡猾的人,您如何可以信任他?”乔拉严肃道。 第49章 夜行者厄拉松 “至于维斯特洛......”乔拉神色暗淡,无奈道:“我不知道您该不该放弃那个危险的铁椅子,但我深刻地明白,您在一个地方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敌人发现。坦格利安这个姓氏让背叛者恐惧,特别是在得知你有龙之后。” “爵士,感谢你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丹妮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然后直视他双眼,反问道:“维斯特洛对我只是一个梦,可它对你的意义呢?不再是七国女王的我,还能有完全可信的女王铁卫吗?” 丹妮从未想过一定要去争夺铁王座,她展现出的所有对维斯特洛的野望都是为了迷惑人。 迷惑札罗,迷惑魁尔斯人,迷惑魁晰,就连乔拉莫尔蒙也是一个重要的迷惑对象。 维斯特洛对丹妮什么都不是,对大熊却是无法割舍的家乡。 乔拉·莫尔蒙自己也无法否认,他对丹妮的忠诚,部分原因是她有很大希望复辟坦格利安王朝。 丹妮成了女王,作为女王铁卫的他便可以洗刷身上所有污点,带着巨大荣耀,衣锦还乡。 “丹妮莉丝,你完全可以信任一位爱慕者的忠诚。”他直呼她的名字。 “问题就出在这了。”丹妮叹气说:“如果我始终无法回应你的爱慕,又不能让你带着荣耀回家乡,你对我的忠诚又有什么意义呢?” “殿下,您何必这么残忍呢?”乔拉苦笑。 拿你当备胎养才是真正的残忍,丹妮心想。 “你是一位可靠的兄长,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我不想骗你,所以也请你不要骗我。”她说。 乔拉先是面色涨红,情绪很激动,听到最后一句,又突然脸色一白,脱口而出:“我没骗你,也不会骗你。” 你此刻便在欺骗我。 今天这么好的坦白机会,只要乘势说出自己君临卧底的身份,我也会顺势原谅你,如此便终结你无间道的煎熬生活,可怎么就把握不住呢? 丹妮可以将自己的安全托付给这位女王铁卫,但完全的信任是不会有的...至少目前不会有。 “爵士,明天你带阿戈去铁匠公会订购一批...皮甲吧。”丹妮本来想说“铁甲”的,可一想到马民自身情况,又立即改口为皮甲。 第一,传统观点还没改变过来,马民战士排斥铁甲,认为躲在铁皮里战斗是一种懦弱的行为。 第二,轻骑兵的战士没有重甲铁骑的战斗素养与意识,简单来说,马民目前还没加点“重骑兵”这一技能。 第三,丹妮想起骆驼骑兵的铜甲,城市护卫竟没用铁甲,这让她对魁尔斯人的铁甲技术有了一丝怀疑。 她将以上三条理由对大熊说了,“以你的骑士素养,选一种能防御箭矢的轻装皮甲。嗯,可以再胸口与后心加一块护心镜。” “这......”乔拉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公主殿下,你没参加过战斗,恐怕不明白,没有任何一款皮甲能达成你的要求。” 丹妮被他说成战争小白,心里立马不高兴了,咱没上过战场这没错,可抗日神剧,某点的历史小说没少看,铁锅能挡子弹,熟牛皮和棉甲可以抵挡弓箭这种常识,谁不知道? “我的要求很低了,”丹妮板着脸说,“只要求可以挡住弓箭攒射而已。” “大规模的弓箭手?”大熊摇摇头,面上苦涩越****铁打造的箭头可以洞穿铁甲,更何况皮甲?” “那应该是极少数吧?” 李广还能射穿巨石呢,可那样的好汉能有几个? “唉,这么说吧,除了双弦龙骨弓,盛夏群岛的金木弓最负盛名,一名精英红箭手使用金心木弓,可以击穿400米外的薄皮甲(ps)。但我明白你的要求,希望马民们在弓箭雨中冲锋陷阵,那种距离真挡不住弓箭的。” (ps:这是原著设定,盛夏群岛天鹅船常配备一群红箭手防御海盗,金心木是制作弓箭的最好材料,月桂风号船长库忽鲁(得到大黑一幅画的那个访龙者)的女儿便是一名红箭手,能射中360米之外的敌人) 丹妮木着脸问道:“你确定400米没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都能做到?” 乔拉点点头,说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去码头区瞧一瞧,那里停靠不少盛夏群岛的商船,每艘船至少有一名精英弓手。 对了,那个月桂风号的库忽鲁,便是来自盛夏群岛,可惜,他应该离港多日了。 大海上到处都是海盗,接舷战即便能打赢,毁掉的货物也不再少数,所以强大的弓手很有必要。” “唉,原来如此......”丹妮沮丧叹口气,摆摆手说:“还是弄一套皮甲吧,胸口镶上铁板,有一层防护总比没有强。” 第二天一大早乔拉便与阿戈去了铁匠公会。 那是一个武器商人与大批铁匠组成的联盟,刀枪剑戟他们有,菜刀锄头镰刀他们也有,皮甲马鞍马蹄铁他们还是有。 小卡拉萨的可战之士也就100出头,对铁匠公会只是小生意,要不了几天便能将丹妮的订单完成。 这期间出现一个小插曲,乔拉与阿戈因为头盔的事吵了起来。 维斯特洛骑士明白丹妮保护麾下战士的本意,故而额外挑选了一款“全身”铁盔。 嗯,就是有护面、喉甲、加裙护颈甲的头盔。 戴那种头盔,后脑勺粗长辫子将是个极大的负担,马人很不喜欢。 两人在铁匠铺吵了起来,最后闹到丹妮那儿,她想了想,便让铁匠在头盔后方开一个孔,可以把辫子放出来。 “太丑了,而且多了个孔便多了个隐患。”乔拉嘟哝道。 “哎,那身皮甲到处都是破绽,也不差这一个。”丹妮叹道。 除了皮甲,丹妮还订购了一大批手弩,用手上弦的单手弩,和用脚踩着上弦的重型双手弩。 马人几乎人人有弓箭,但手弩就比较少有了,除了卓戈收藏了一把镶金黑木单手弩,其他马人没一个有手弩的。 丹妮给每位战士配备两只弩,挂在马鞍两边,女人、儿童、老人也人手一只,队伍的攻击力一下子增强一倍不止。 除了武器,丹妮还订购了一批骆驼。 她这番动作立即引起札罗注意,买武器可以说是为了加强护卫能力,买骆驼...那是想要离开啊! “星辰之光啊,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竟这么快就要离去了。”商人抹泪哀伤道。 “你是一位好客的主人。” 丹妮闻言眼眶也红了,万般无奈地说:“可我想回维斯特洛,我的人民在等着我,篡夺者已死,对我是最好的机会,可在这里我得不到任何援助。” “哎,太让人忧伤了。”札罗哭了一会儿,似乎不经意地问道:“我的天堂之星啊,你打算骑骆驼回到白云城,然后返回多斯拉克大草海吗?” “也许吧,如果你肯送我两艘大海船,我当然会直接走海路,如果没有船,我只能骑骆驼了。” 札罗沉思了一会儿,用散发浓郁香水气息的丝巾抹干净脸上的泪迹,说道:“我的天堂之星,你不用那么着急,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什么转机?王族明确拒绝了我,以你为代表的十三巨子更是一直让我失望,难道碧玺兄弟会或是香料公会回转心意了?”丹妮好奇道。 “不,不,不......”札罗连连摇头,面露鄙夷道:“除了恭维和谎言,他们什么也不会给您。香料公会全是一群伪君子和吹牛大王的集合,兄弟会里另一个名称叫‘海盗’。” “呃,除了这几个势力,魁尔斯还有谁能帮我?” “你还记得我向你购买的男巫干尸吧?”札罗不答反问。 丹妮秀丽的小脸有点扭曲,她之前其实一直关注着札罗的魔力鸟,便将这事对乔拉和血盟卫们说了,让他们留意打听札罗的情况。 乔拉也不负所望,很快就通过府邸的仆役弄清札罗身体情况。 乔拉对她说:“帮札罗施展巫术的人是魁尔斯小有名气的男巫,外号‘夜行者’的厄拉松。 完成仪式后,有仆役听到札罗房里传来小男孩的哭喊声与商人的咒骂声。我猜测有点效果,但远远不如预期。 其实巫术有没有改善他的身体情况并不重要,反正他多半情况下也用不着......” 说到这,他一脸鄙夷,“他对你所说的全部爱慕之语都是骗人的,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我留意过,他的宫殿养了一大群穿着漂亮丝绸衣服的各族男孩,连马人与盛夏群岛的人都有。他们一个个涂脂抹粉,衣衫轻薄,简直......按照七神教义,札罗将来一定会下七层地狱。” 从回忆中醒过神,丹妮仔细打量眼前的矮胖札罗,奶白油腻的肥脸活像刚出炉的白面包,鼻子上缀着翡翠、黄金、宝石,配合他彩色的丝绸袍子,看起来又像秃顶的彩羽胖鸟。 人,不可貌相! “难道男巫的巫术异常灵异?”她问道。 札罗没察觉丹妮的异样神情,主要是他的情况在魁尔斯并不算什么。就像现代社会某些男士穿女装一样,大家都习惯了,便不会对你“另眼相待”了。 “有效果,但必须配合男巫药剂。”他大大方方说道。 丹妮牙酸,这...到底是药剂的功效,还是巫术真的发挥了作用? “所以呢?”她问道。 “男巫的力量在恢复,他们很可能再次恢复往日的权势。”札罗面色凝重道。 丹妮明白了他的意思,随着时间推移,男巫力量越来越强,他们理所当然地会成为魁尔斯权势人物之一,如果男巫愿意帮她,那...... “也许男巫骗了你,即便是真的,他们凭什么帮我?”丹妮道。 “有机会便试一试嘛,反正情况也不会再差了。”札罗提议道:“男巫的尘埃之殿非常危险,那个大男巫俳雅·菩厉我们先不要接触。 我认识一位比较世俗化的男巫,夜行者厄拉松,他对金钱有欲望,凡是爱钱的人都可以信任,因为我有钱!” 第50章 玻璃蜡烛 丹妮并没立即答应札罗去见厄拉松,当晚她询问过乔拉建议时,骑士劝她不要和那些神秘人士打交道。 “爵士,这里不是魔法荒漠的维斯特洛,我也想对巫师敬而远之,可你经常上街,街头巷尾到处都有火法师,男巫,祭祀等人的身影,躲不掉的。”她叹息道。 即便七神教义下的极西之地,维斯特洛,此时也正在经历一波波前所未有的魔法事件冲击。 屡次被人杀死的贝里伯爵又屡次被人复活,红袍女用阴影之子隔空杀人,水蛭诅咒,都快在水里泡烂的凯特琳复活...... 还有预言,预言技能的学习门槛低得可怕,这个世界似乎是个魔法师都会预言,未来即将发生的大事件几乎都被人成功预言。 在如此奇幻的世界,敬鬼神而避之的念头是不行的,避不开啊! 于是丹妮直接问他厄拉松性格如何,可不可信。 “札罗没说谎,相比探寻世界的真理,厄拉松更乐于享受舒适的生活。他的威胁度远比那个俳雅要低,如果他允许我们陪你一起去,应该不算太危险。” “当然,最好的选择还是不要去,不要与任何男巫交流。没有接触,没有血液与毛发,巫师也难以伤害到其他人。” 到最后,乔拉爵士再次劝了她一次。 丹妮没有接受他的劝告,理由很简单,无法躲避。 蓝礼难道主动与巫师打交道了? 还不是被“鬼娃”一刀断喉。 维斯特洛拼命打压神秘力量人士,在厄索斯大陆几乎为常态的火法师、红袍祭祀,七国人民压根没见识过,可异鬼危机偏偏在北境爆发。 老莫尔蒙带领一群守夜人离开长城,去塞外打探异鬼的动向,结果只有山姆一人知道龙晶可以对付异鬼。 即便山姆,也是临时抱佛脚,刚刚从守夜人图书馆里翻找出来的信息。 拥有巨龙作为终极武器的丹妮,没必要强求掌握魔法与巫术的力量,但对那些神秘力量她至少有一定认识。 按照约定的时间,大概夜晚八点,丹妮与札罗坐着牛车,在乔拉等人的护送下,穿过四条街,两个灯火辉煌的夜市,来到城西小商人集聚区。 “厄拉松虽比男巫正常太多,但对我们来说,他依旧是个古怪的家伙。”札罗移动肥胖的身体,踩着踏板从马车上走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地说:“几乎没人在白天见到过他,倒是凌晨之后,常常有人在街头、广场喷泉、码头,见到他裹着灰色巫师袍的身影。” “所以他们都叫我夜行者。” 丹妮揉了揉眼睛,原本紧紧关闭的镶红铜紫木大门已经大大敞开,门口站在一位半长黑发的中年人。 典型魁尔斯奶白皮肤,长长的马脸,代表男巫的蓝色嘴唇,鼻子左侧穿了一颗黑珍珠,在惨白的脸蛋映衬下异常显眼。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丹妮张大嘴巴,心中骇然。 她动作敏捷,最先跳下马车,视线一直没离开几步外的大门,前一刻木门紧闭,一眨眼、一晃神的功夫,主人已经出门迎客了。 “哈哈哈,龙之母,你是奇迹的源头,不该为这些许小伎俩惊讶才对。”厄拉松大笑道。 “巫师的小花招,没什么大不了的。”札罗摇头晃脑,一脸淡然,“与魁晰那个暗影之子相比,他连学徒都算不上。” 商人说话很不客气,夜行者却没生气,“整个魁尔斯,除了圣殿内可能存在的不朽者,谁能说自己比魁晰更强大?” “欢迎你,龙之母,你能赏脸驾临寒宅,实乃鄙人一生中最大之荣耀。”厄拉松很绅士地行了一礼,朗声道:“为了表达感激之情,今晚我会竭尽全力为您展示魔法的力量。” 说完,他便“啪啪啪”连续拍了三下巴掌,在丹妮等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他伸出右手做邀请状,“请跟我来。” 带着疑惑,丹妮踏上阶梯,迈过门槛。 “天呐,好美!”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大门后是一条红色石板道,两米宽的石道两边各开辟了一片花圃,里面长满很像高粱的植物,细细长长,两米多高,它们的茎秆如白色不透明的玻璃,顶端褐色叶子泛起幽蓝色的微光。 行走其间,好似来到一个魔幻的世界,丹妮沉醉在奇异的美景中不可自拔,脚步也不自觉缓了下来。 “鬼草?!”乔拉爵士却骤然变色,惊呼出声。 “锵锵锵!”血盟卫先是一愣,便立即拔出弯刀,上前将丹妮牢牢护在中间。 “别激动,这是男巫的宅邸,鬼草也不过是一种风景植物。”夜行者淡笑道。 “卡丽熙,这是诅咒之地,我们得赶紧离开,只有被诅咒的灵魂才能让鬼草放出微光。大家都知道。”阿戈大声道。 “大家都知道。”拉卡洛应和道。 “鬼草是不详之物,当它覆盖世界的那一刻,其它生命将彻底终结,大家都知道。”乔戈喊道。 “冷静点,如果鬼草那么可怕,魁尔斯人会允许它存在吗?”丹妮推开阿戈与拉卡洛,继续往前行走。 “龙之母,你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厄拉松恭维一句后,解释道:“马人之所以恐惧鬼草,不过是因为这种植物侵略性极强,凡是它们存在的地方,其它植物无法生存,而牛马又无法以鬼草为食......” “呵呵,你的野蛮人还称呼海水为毒水呢,凡马儿不能喝的水都是毒水,马儿不能吃的草都是被诅咒的草。” 厄拉松虽说的很有道理,可丹妮不喜欢他贬低马人的语气。 “如果鬼草只是普通植物,那男巫大人为何将它种在自家花园?” “唔......”厄拉松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没错,鬼草一点儿也不普通,它是天然的魔潮‘水位仪’。 魔力潮汐涌来,鬼草开始生长,世界的魔法力量退潮,鬼草枯萎,并无法再次发芽。 鬼草的生长情况由世界的魔力水平决定,马人对它可能覆盖世界的担忧,完全没必要。” 丹妮惊奇摸了摸白琉璃一样的茎秆,没有任何异样的感受。 “你进门前拍巴掌...做了什么?”她问。 “为它们施加诅咒之力,”厄拉松笑得古怪,“新死的灵魂让它磷光闪闪。” “呃......” 厄拉松没有客套,直接将丹妮一行带到自己实验室。 乔拉与马人对那些瓶瓶罐罐敬畏不已,丹妮却面色古怪,有种来到化学实验室的错觉。 玻璃烧杯、量筒、量瓶,褐色的试剂瓶,铁质的蒸馏架,古怪的加热...灯? “这是什么灯?“她指着如小号液化气坛子似的加热装置,好奇问道。 “次级野火试剂。” “野火?”乔拉大叫一声,赶忙将丹妮拉着后退几步,嚷道:“七层地狱啊,你疯了,把野火随随便便放在桌面上?就魁尔斯炎热的温度——” 厄拉松打断他道:“就魁尔斯炎热的温度,它早该爆炸了。可如你所见,我的魔药实验室依旧完好。” “难道你找到更稳定的野火配方?”乔拉悚然。 野火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野火=低配版的天照 除了需要氧气,它具有天照可以在任何物体上燃烧并烧尽的特性。 如果不是极其容易燃烧,在移动中又极度不稳定——易爆,冰与火世界战争模式早已发生改变。 嗯,进入‘热’武器时代。 如果厄拉松研究出在炎热夏季也不燃爆的野火,那魁尔斯便可称霸世界了。 “坛子里加了冰。”丹妮摸了摸灰铁打造的坛子说道。 “是的,每次使用时,取出一部分放在燃烧皿里。”厄拉松随意说了一句,便神采奕奕指着大理石底座上的那根乳白色玻璃棒,说道:“野火的生产虽也与魔力潮汐有关,但它终究不过是杂耍艺人的把戏,玻璃蜡烛才是法师超凡力量的体现。” “玻璃蜡烛?” 那是一根超过一米长的扭曲玻璃棒,乳白色,不透明,插在半米高的方形石台上,外部看不出任何稀奇的地方。 丹妮疑惑道:“它有什么用?” “你看好了。”厄拉松神色郑重走到玻璃棒前,用尖锐高亢的声音念叨丹妮听不懂的话语......那是属于男巫的咒法语言。 “哇!” 昏暗的实验室好似一下拉开200瓦电灯的电闸,玻璃蜡烛肆无忌惮地向天空泼洒明亮如白雪的光芒。 光芒呈现丝丝缕缕的形态,如同柳絮飘落,又如鹅毛白雪在正午烈日下飞舞,如梦似幻,恍若时空转移,来到一个奇异的光之世界。 “试着进入空冥之境。”厄拉松的声音幽幽传来。 丹妮恍惚的精神反而被他吵醒了。 你不说,我八成还真进入空冥状态了,她心里吐槽。 突然,丹妮心中一动,灵魂无视几条街的距离,找到府邸的黑龙。 “唰!” 她进入龙灵模式,黑龙的灵魂与她融为一体。 但她再次将视线转移到光芒灿灿的玻璃蜡烛,“嗡——” 脑子猛地一震,眼前白色光幕模糊一下,又变得清晰,清晰地展露出一副画面:从无垠的星空往下飞速坠落,落到距离地面10米的高空又陡然停止,她来到了...... 身下是一片广阔的草原,蒙古包如雨后蘑菇般密布在草原上,多数营帐已经篝火暗淡,少数几个亮着橘黄的光芒。 “迪科,我的宝贝儿子,你可真能吃。” 耳边声音响起,视野内的场景立即再次变幻,倏忽间进入一座宽敞的草帘宫殿,熟悉的宫殿,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银发女人,熟悉的白胖婴儿...... “咿呀!“含着乃头的银发男婴突然睁开眼睛,与丹妮的目光碰在一起。 “哎呦!”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丹妮猛地一惊,回过头,却看到乔拉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第51章 幻影龟(2020新年快乐) “公主殿下,你没事吧?”乔拉关切地问。 再次进入龙梦依旧是白蒙蒙光芒,丹妮有些气恼地说:“有事!这下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看什么?”乔拉茫然。 “你看到了什么?”厄拉松急切问道。 丹妮左右看了看,疑惑问:“过去了多久?” “你一直呆呆盯着那根蜡烛看了一刻钟,我担心——” 厄拉松将乔拉爵士拉开,靠近丹妮道:“我让他不要担心,他偏要将你从入定中吵醒。龙之母,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定了定神,丹妮大致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我在蜡烛的白光中看到星空,看到多斯拉克海,然后感觉肩膀被人用力捶了一拳,我便醒了。”她面带茫然地说道。 “我没用力,只轻轻碰了一下。”乔拉争辩道。 “那对她就是一拳。”厄拉松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龙之母是非凡者,她的视线可以通过玻璃蜡烛穿越高山、大海、草原,看到几万里之外的地方。甚至可能穿越时间,看到未来,穿透别人的大脑,看到他人的思维与梦境。” 丹妮嘴角轻轻抽搐一下,故意用怀疑的语气说道:“太夸张了吧?我觉得那更像是幻境。” “这是真的,古老的瓦雷利亚帝国只二十多个龙王家族,他们如何统治如此浩瀚的世界?全靠玻璃蜡烛,通过它,他们的巫师可以隔着半个世界互通信息。”厄拉松严肃道。 “如果能看穿未来,瓦雷利亚龙王为何在大灾变中全部灭绝?”乔拉嘲讽道。 “她是谁?”厄拉松一指丹妮,反问道:“坦格利安家族为何在大灾变前夕变卖所有家产,带着全体族人离开?” 丹妮仔细回忆一下韦赛里斯讲给前任听的童话故事,说道:“据说是童贞少女丹妮思是一位‘梦行者’,她在梦中获得的启迪,并非靠玻璃蜡烛看透未来。” “原理都差不多。”厄拉松摆摆手,叹道:“玻璃蜡烛只是一件工具。有勺子你能吃饭,没勺子,用手抓也能往嘴里塞食物。” “玻璃蜡烛用什么做燃料的?它发出的光芒好奇特。”丹妮问道。 “它是黑曜石打造成的实体,你仔细看,没有管道连接燃料。” 厄拉松直接将扭曲的玻璃棒从石台上拔了出来,左右晃了晃,没有滴下油汁之类的东西。 shit,永动机? 热力学定律被打破了? 丹妮脑门闪过一连串问号。 “应该是从世界根源抽取魔力吧?龙回来啦!”一直没说话的札罗砸吧砸吧嘴巴,神情淡淡地说:“我也不是孤陋寡闻,玻璃蜡烛已经一百多年没被点燃过了。那个时间点,正好在坦格利安那群败家子弄出‘血龙狂舞’之后。一群疯子,把自家的统治基石整个儿敲碎了。” 血龙狂舞,坦格利安王朝中期最血腥残酷的一场内战。 坦格利安姐弟二人为了争夺铁王座的继承权,双方组团骑龙互殴,打了十多年。 坦格利安族人与他们家的龙几乎都在内战中死绝,没几年,巨龙彻底绝种。 丹妮没对‘血龙狂舞’发表评价,问男巫道:“你能通过玻璃蜡烛看到未来吗?” “不能,我天赋不够,除了让它燃烧,什么也做不到。”厄拉松沮丧道。 正因为看清自己的天赋上限,他才对神秘力量没那么执着。 “那你还会什么魔法?”丹妮又问。 “诅咒。”厄拉松声音阴冷,一个词说出口,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好几度。 “知道马拉若文家的凯蒂吗?”他问。 “不知道。”丹妮摇头。 “凯蒂?中城西区行政长官马索斯的老婆?”乔拉惊骇看向蓝嘴唇的男巫,心里警惕心提高到极点,“她如今可是魁尔斯城里一大笑柄。几天前,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她疯了一般将自己衣服全部脱光。据说,最轻柔的东方丝绸都能让她如刀割虫咬般痛苦。” “没错,我给她下了诅咒。”厄拉松点头承认,“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只需脱光衣服便没事了。” “凯蒂讥笑他巫师袍样式老土、丑陋,不够华丽。”札罗对丹妮解释道。 “如何避免被神秘力量伤害?”丹妮问出今晚到此的主要目的。 “龙之母,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厄拉松笑了,笑得非常商人,“男巫获得智慧的每一步,都付出了巨大代价。” 札罗对丹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按照约定奉上金银。 “阿戈。”她对血盟卫下令。 阿戈从腰间解下一个软皮囊,饱胀的暖水袋那么大,鼓囊囊、沉甸甸,“咚”的一下放在之前插玻璃蜡烛的那个石台上。 厄拉松瞥了钱袋一眼,估算出大致数量后,露出满意的微笑,“血液是最重要的施咒媒介,阴影中的恶魔是最强攻击手段。 血液,阴影,小心留意这两点,便能躲避八成以上的巫术攻击。 最强大的那一批巫师我不确定,但一般情况下,神秘人士的手段还不如刀剑有用。 武士的刀剑更直接有效,男巫躲在阴影中忙活大半天也不一定伤害到普通人的一根毫毛。 说到底,巫术、魔法、祭祀之术,都是一种智慧的运用。与铁匠的锻造技艺,纺织工的纺织术没本质区别,伤人只算旁门左道。” “就这?”丹妮有些不满。 她可是付出了200金辉币的“顾问”费用,这个“专家”也太“砖”了吧? “听说拉赫洛的祭祀可以孕育阴影之子,用影子杀人于无形之中。”她说道。 “这.......”厄拉松面色迟疑,“我也有听到过类似的血巫术,但也只是古老的传说中有这样的故事,据说没有几百年魔法功力人压根施展不了那种巫术。可人类怎么活过几百年?除非——” “除非什么?”丹妮连忙问。 “只是传闻......”厄拉松说的很勉强,有怀疑,也有惊惧,“传说上古的男巫将时光凝固,他们躲在不朽之殿内...可以永生不死。” “不朽者的传说?”札罗摇头嗤笑,“连不朽之殿也沦为尘埃之殿,哪里还有不朽者存在?所谓不朽传说,不过是男巫们的欺骗手段罢了,让人以为他们掌握不朽的力量,进而对他们产生敬畏。” “你怀疑男巫的力量?”厄拉松冷冷道。 “不,不要误会!”札罗连忙摆摆手,恭维道:“我如今在这里,还将最尊贵的客人带到这里,已经证明我对男巫力量的敬畏,但不朽者...厄拉松,作为男巫的你,可曾见过他们?” 厄拉松垂眸,呢喃道:“只有大男巫俳雅......” “所有进入尘埃之殿的人,再没一个回来。除了俳雅,没人能够证明不朽者存在。”札罗摇头道。 “除了传说中的不朽者,有没有其他巫师存活数百年?”丹妮转回之前的话题。 “没有。”厄拉松语气肯定,“魔法的力量已经断绝一个多世纪,最近才刚刚姑苏。如果真有人在魔力枯竭时期依旧永生,那祂一定是神灵。” 很有道理,可梅丽珊卓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个收钱答疑的家伙是个二把刀男巫。 “神灵是什么?”丹妮又问。 “神灵不就是神灵,还能是什么?”厄拉松愕然。 丹妮翻了个白眼,彻底对他失望了。 厄拉松的智慧远不能解答她心中对这个世界的疑惑。 “感谢男巫阁下的盛情招待,时候不早,我们便不打扰您休息了。” 丹妮对男巫说了一句,便招呼乔拉几个离开。 夜已深,浑黄的马灯下,这片街显得格外宁静祥和,除了马蹄的‘踏踏’声和车轱辘的“隆隆”碾压声,只剩下远方夜市传来的模糊喧闹。 离开城西高档住宅区,街道两旁渐渐爬升起紧闭门窗的高耸木石建筑,它们像情人一般紧紧靠在一起,空间越发昏暗逼仄。 月亮好似一个调皮的孩子,一路追随,时不时从烟囱的缝隙间探头偷看朦胧夜色下的车队。 “咦,那是什么?”突然,正前方的拉卡洛拔出弯刀,指着左侧被浓郁夜色浸染的小巷。 丹妮探头一块,也不由惊呼出声,“那是...乌龟?会发光,还会飞的乌龟?难道是龟妖?” 一只电饭煲大小的乌龟悬浮在离地两米的地方,浑身如散发如虚似幻的暗蓝色幽光,快如奔马地在黑暗的巷子里穿行,异常显眼,异常诡异。 “不用大惊小怪,这是幻影龟,巫师的宠物。与渡鸦一样,传讯用的。”札罗起身瞥了一眼,便神情自若地躺了回去。 丹妮脖子伸得老长,等幻影龟如若无物地穿过一面石墙,才不可思议道:“宠物?它都没翅膀,怎么飞?而且还能穿墙。” 札罗耸耸肩,无所谓道:“巫术召唤出的一种灵体?我不太懂。 因为魔力潮汐,巫师们开始恢复传说中的力量。 最近一段时间,人们经常看到幻影龟在男巫大道的无窗房子间传递消息,都见怪不怪了。 ——隔壁街就是男巫大道,并非每个男巫都像厄拉松那样住得起独栋大房子。 唉,我从小便听幻影龟的故事长大,哪里想到真有看到它的一天。” “要不要这么夸张......”丹妮不知该说什么了。 “幻影龟能跑多远?能去维斯特洛大陆吗?”乔拉好奇道。 作为一个奇幻世界的土著,虽然一直接受“无神亦无魔法”的学士教导,但他亲眼见过之后,却非常容易地接受了这些魔法事物。 “只能短距离传讯,否则男巫还养渡鸦干什么?” 第52章 不朽之殿 见过厄拉松之后,丹妮更加坚定了立刻离开的念头。 其它地方也许也有巫师,但魁尔斯却是男巫们的老巢。 mmp,还有一条住满男巫的街区——男巫大道。 这地方太邪门,咱们还是去个只有刀枪剑戟的无魔城市吧。 札罗对此非常懊恼,他带丹妮去厄拉松家见识魔法,主要是想让她保留最后一丝希望——可以等男巫上位后,去请求男巫们的帮助。 就在马人开始为骆驼大队装配物资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大男巫俳雅找到丹妮。 其实他一直在等她,等丹妮主动找上门寻求帮助,因为他知道王族与大商人都不会真心帮助她。 渴望七国王座的小姑娘四处碰壁之后,一定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拥有神秘力量的男巫身上。 俳雅等呀等,终于等到......丹妮准备离开魁尔斯的消息,钓鱼台一下子变成烧红的铁砧板,他坐不住了。 “龙之母,您不是想学习古瓦雷利亚的咒语吗?”俳雅将一本薄薄的手札递给丹妮,“这是前辈男巫对瓦雷利亚咒法语言的一些笔记。” 乔拉爵士抢在丹妮之前把书册接了过去,面无表情地看了蓝嘴巫师一眼,便低头翻看起来。 好一会儿,既没察觉到诅咒,又见到书页上的确在描述古对咒语的解析——瓦雷利亚文字书写,才将册子递给丹妮。 嗯,咒语与文明日常用语是两个不同的体系,书写、读音、表达程度,完全不同。 俳雅对乔拉的提防之意毫不介怀,微笑解释道:“卡丽熙,您去过王族的千座之殿,又一直做客于十三巨子之家,却从未光临过男巫的不朽之殿。 在此,我郑重向您发出邀请。 并承诺,一定会为您引荐伟大不朽者,他们必将为您带来无尽的智慧与世间永恒的真理。” “可我听说很多男巫都没见过不朽者。”丹妮怀疑道。 “哈哈,很多臣子一辈子也没机会面见国王,难道就能否定国王的存在?”俳雅傲然长笑道。 也有点道理...可我越发不敢去了。 “不朽之殿可以让不朽者永生不死,是真的吗?”她又问。 这一次俳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郑重道:“不朽之殿截取了一段时光之河,可以凝固时间,也可以看透未来——这是我也无法确定的传说。 我不想骗您,面对不朽者,大男巫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很感激男巫大人对我的邀请,可......”丹妮脸蛋上都写满了真诚与遗憾,“神秘学的智慧不能帮我复国。我对魔法有小女孩与生俱来的天真幻想,但作为一名坦格利安,维斯特洛才是现实。” “去不朽之殿见不朽者一面,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俳雅的面上好似凝固了一层寒霜。 “哈哈哈,男巫大人,您先回去,过几天我便带卡丽熙去一趟不朽之殿。”大商人札罗过来打圆场。 俳雅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丹妮躬身行了一礼,道:“我期待您的到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你要我去不朽之殿?“丹妮瞥了商人一眼,淡淡道:“之前你还说,‘男巫的房子,骸骨加谎言’。” “唉,你误会我啦!”白胖子摆摆手,笑眯眯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明天就离开魁尔斯,去玉海,环绕玉海航行一圈,把男巫与他的破屋子全扔到脑后。” “你不怕男巫的巫术?”丹妮怀疑道。 “巫术真那么无敌,统治世界的便是巫师了。”札罗眸中精光闪烁,语气深沉地说。 “我会离开,但不是与你去玉海。”丹妮拒绝道。 “再考虑一下吧,也许你会改变想法。”札罗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带着仆人离开了。 “唉,爵士,把访客们送我的礼物全部卖掉吧,我们真的该离开了。”丹妮叹口气,对乔拉说道。 “是,公主殿下。” 乔拉也离开了,侍女在屋外喷泉池里玩耍,空旷的大厅只丹妮一个人,静静坐在软榻上思索。 “你应该去不朽之殿。”一个女声突兀出现在她耳边。 “谁——魁晰?”丹妮一侧头,就见戴着木壳面具的魁晰靠窗站在一边。 “天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通报一声,多莉亚呢,姬琪呢?”丹妮左看右看,没一个侍女,屋外有她们笑闹的声音传来。 “丹妮莉丝,你应该去不朽之殿。”魁晰没事人一般,继续自说自话,“你是特殊的人,在那里会看到改变自己命运的预言。” “你没发现自己说了病句吗?”丹妮嘴角抽搐,“我都改变命运了,那预言还算预言吗?” “你不知道预言,自然无法改变命运。如果命运既定,我们又何必追求预言的奥秘?”魁晰淡淡道。 唔,也有些道理。 “你直接告诉我预言吧。”丹妮很赖皮地说。 “好。”魁晰一口答应了,“你拒绝俳雅,拒绝札罗,带着你的卡拉萨离开了魁尔斯,然后一群雇佣兵追了上去,你们打退了敌人自己却也死伤惨重。” “呃,你确定这是预言?” “这是不需要使用魔法力量的预言。”魁晰说道。 不用魔法的预言?瞎胡乱猜的? 丹妮自己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她并不担心,魁尔斯旁边就是红色荒原,而她有龙! 不过她也不想自己的卡拉萨损失惨重,便问道:“去了不朽之殿能避开你的‘预言’?” “我不知道。”魁晰说了一句让她差点吐血的话。 “你刚才不是说看到预言后,我能改变未来吗?” “你只能改变自己的决定,而万万无法改变人性与人心。” 丹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郑重道:“在不朽之殿,我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带上龙,当龙在身边时,任何魔法师都无法用巫术伤害到你。”魁晰语气复杂道。 丹妮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是呀,因为有龙,然后世界才有魔法。 “任何?包括你?”她问道。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歹意,丹妮莉丝。”魁晰幽幽道。 “卡丽熙,你在和谁说话?“姬琪提着一篮子洗净的甜瓜走进厅堂,满脸疑惑地左右打量。 “魁——shit,你去哪了?”丹妮只被门口的侍女吸引片刻目光,再回头,那个戴着木漆面具的女人就不见了踪影。 “你看到魁晰了吗?”她离开软榻,将脑袋伸出窗口,却只看见几个马人在林荫下乘凉。 “魁晰?她什么时候来的?”姬琪茫然道。 “我刚才在与她说话,你可有听见她的声音?”丹妮回过头,郑重问道。 马人女孩连连摇头,“没有,我只听到你一个人的声音。好像在自言自语,然后我就问你在和谁说话......” “这......”炎热的下午,丹妮猛地打了个寒颤。 “通知乔拉爵士,让他派人给大男巫送信。明天上午,我们去不朽之殿。” 不朽之殿是一栋黑瓦灰墙的建筑,大殿长而低矮,没有塔楼和窗户,像一条巨大的石蛇盘绕在黑树皮的幽暗森林中。 走近一看,多处屋顶已经坍塌,瓦片碎落一地,石墙上挂满斑驳脱落的灰色墙皮。 难怪札罗一直叫它“尘埃之殿”,这的确是一座快要化为时间之尘埃的殿堂。 “这是夜影之林。”俳雅指着周围黑皮蓝叶的树林,介绍道:“我们男巫经常饮用的魔法饮料——夜影之水,便是用它们的树叶制造而成,回头我送你几桶,保证你会爱上它。” 丹妮瞥了他的蓝嘴唇一眼,心里吐槽,如果是朱红色的,那‘夜影之水’倒是可以取代口红,成为女士们的最爱。 蓝嘴唇真的太丑,她可不想变成蓝嘴唇。 夜影森林位于几条街道之间,街道繁华喧闹,黑森林幽暗寂静;街区日光普照,酷暑难当,森林里光线暗淡,冷风拂面,让人心中不安。 “吾血之血!”乔戈瞥了俳雅一眼,用多斯拉克语劝说道:“这是个邪恶的地方,鬼魂和巫魔在此出没。它吸掉了明媚的朝阳,在它吸掉我们的灵魂之前,快快离开吧。” 乔拉也皱眉劝道:“这里明明是一片废墟,没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他们说了非常睿智的话语。”札罗有些顾忌俳雅,言辞慎重道。 “既然已经来了,我便不会退缩。”丹妮坚定道。 大男巫俳雅淡淡一笑,“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来,挽住我的手,让我为您带路。” 丹妮挽住了他的手,摇头道:“我很想当个单纯快乐的孩子,可我不是。” 阿戈拉住她另一只手,肃穆道:“我们是汝血之血,发誓与您同生共死,并肩作战,保护您免于危难。既然您要进去,请让我们陪您一起进入这处黑暗之地吧。” “我也去。”乔拉爵士连忙说。 “女王必须必须独自进入。”俳雅厉声道:“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朽之殿岂会为凡人开启? 你们之前有句话并没说错,进入不朽之殿的人很多,出来的却没几人。 如果你们不是龙之母的仆人,我压根不会出言规劝,因为你们的死活对我没有半点意义。” 丹妮用谴责的眼神瞥了男巫一眼,转头柔声对乔拉和血盟卫道:“放心,我不会出事的,相信我。” 一边说着,她还悄悄指了指大黑。 黑龙将与她一起进入不朽之殿。 第53章 预言 大黑如今比警犬还大,足有四十斤重,每天要吃两只大肥羊。 丹妮只能为他打造了一个大背篓,有点像农村割猪草的那种圆框竹背篓,不过没那么深,否则塞进去后不容易出来不说,还挤得大黑特别不舒服。 黑龙两条腿与半个身子蹲在背篓里,宽大的翅膀挂在外面,将竹筐都给覆盖。 他长长的脖子在丹妮左右两肩蹭来噌去,蹲在背篓里的身子和可以自由转动方向。 “女王陛下,我只能将你送到这了。”走过一段岔道,俳雅停下脚步。 他们来到一个椭圆形的木门前,木门嵌在一堵人脸形状的墙上,本身充当人脸雕像的大嘴巴。 丹妮感觉自己好似献祭给这个大嘴巴怪兽的猎物。 巫师似乎特别喜欢豢养侏儒,圆嘴巴门前便站着一位侏儒,身穿紫蓝相间的华丽服饰,粉红小手中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放了一只细长的水晶杯,内盛浓稠的蓝液。 丹妮从未想过还有如此秀珍的人儿,二十多厘米,即便穿着平地皮凉鞋,他也没她的膝盖高。 每一个身材畸形的人,容貌也很难有俊美的。 那张掌心大的脸蛋皱巴巴的挤成一团,活像一个捏出褶子的包子。与小小的脸庞相比,他的鼻子却高得出奇,似乎身高上的自卑,全靠高挺鼻子去弥补了。 “为龙之母奉上智慧之泉。”俳雅吩咐道。 侏儒快走几步,来到丹妮身前,手上托盘高举于顶。 丹妮弯下腰,有两根手指把水晶杯夹了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道:“这便是夜影之水?” “喝吧。”男巫点头,伸手做邀请状。 “我的嘴唇会变蓝吗?”她迟疑道。 “这一杯只是帮你获得法师视角,你会听到世间的真理,会看到古老的智慧。”俳雅轻声慢语,神情中有说不出的自傲。 丹妮将水晶杯举到嘴唇边,试着舔了一口。 她差点被恶心死。 好似咬了一口淋上粑粑的腐烂病猪肥肉,人生中所有让她难受恶心的滋味一起在味蕾间爆发,丹妮差点就承受不住,厥了过去。 但下一刻,蓝色液体好似突然变成了活物,自喉头向胸腔各处钻动,丝丝缕缕,连绵不绝,她的心脏犹如被一团烈焰缠绕,滚烫得让她舒服的像呻吟。 ——如果每次火烤自己能这么舒服那该多好啊! 她心里想。 接着之前所有的恶心味道全部消失,舌尖爆炸出第一次吃棉花糖、糖葫芦、肯德基等食物时的美妙触感。 那一瞬间,丹妮前半生所以美好的味觉在嘴巴里依次出现。 她沉迷其中,努力想把它们牢牢抓住......然后杯子空了。 丹妮砸吧砸吧嘴巴,心里犹豫非常,既想让侏儒给自己再倒一杯,又害怕自己哈了异世界魔幻du品,还有丑陋的蓝嘴唇...... 俳雅却手脚麻利从她手里接过空酒杯,快速说道:“注意了,我此刻说的话关乎你能否平安从不朽之殿出来。” “嗯。”丹妮立即摒弃杂念,凝神静听。 “此门有进无出,除非见到不朽者,否则即便你后退也再回不到原地。” “我记住了。” “您进去之后,将发现房里有四道门,除了进口,还有另外三扇门。请走右边,每次都选右边第一扇门。遇到楼梯,就往上爬,决不向下,也决不要走右边第一扇门之外其他的门。” “有楼梯?这房子很矮呀?”丹妮疑惑。 俳雅严肃道:“你进去之后就明白了,牢记我的话,不朽之殿来去同向,去路即是归来之路。 永远往上走,永远走身边右侧第一扇门。 其它的门或许会自动开放,你将看到许多奇怪的景象,但不要被扰乱思维。 那些景象有的美丽,有的是你内心最期待的,有的却是你最恐惧的,只要不是第一扇门,都不要进去。” “我可以观看吗?”丹妮问。 “只要不进入房间,随便你干什么。”俳雅叹口气,神色复杂道:“你看到的图像,听到的声音,或存在于过去,或尚未到来,甚或不会发生。那一刻,你所在的时光之河被扰乱......” “我明白了,一直向上,右边第一道门。”丹妮郑重点头,“还有吗?” “当你最后进入不朽者的房间,请一定要保持耐心,不要焦躁,我们与永恒的不朽者有不同的时间观。您只需仔细倾听,将每个字铭记在心即可。”俳雅最后告诫道。 “我记住了,一定会对伟大的不朽者保持最高敬意。”丹妮承诺道。 “那你进去吧。” 丹妮点点头,一步跨出,她来到一间灰石大厅,正方形,大概40平米,四面墙壁各开一道门户。 她记得俳雅的教导,该进入右边的门。不过出于对不朽之殿的强烈好奇心,她没立即行动,而是站在大厅中心往另外三个门里观望了一会儿。 很失望。 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到。 于是,她背着龙推开右边的门,来到另一间石室。 与第一间一摸一样。 当第三次进入开有四个门的正方形石室后,丹妮不由起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迷宫中了? 不过她终究心智坚定,有推开第四间房屋的大门。 这一次终于有了不同,椭圆形的木头房子,木板墙有明显的虫蛀痕迹,一共六扇门。 丹妮推开右边第一个木门,进入......不再是房间,而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天花板很高,右边墙壁有插着黑烟阵阵的火炬,丹妮将手伸入橘红色火焰中,有灼烧的疼痛。 “是真火把,不是幻境。”她喃喃道。 “嘶嘎——”大黑在她耳畔嘶叫一声,让她回过神,继续前进。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发霉的地毯,织物上的黄金条纹在昏暗的火把下闪烁光芒,似乎在向丹妮诉说时间的无情:它曾经是那样珍贵华丽,此时却残破不堪。 “奇怪,所有的门都开在左边。”丹妮走了几十米,却依旧没在右边墙上看到门户。 不过她并焦急,因为即便走廊右边墙上一扇门也没有,那左边墙上最后一扇门便是右边的第一扇门。 她只要走到走廊尽头即可。 “嘭咚——嘶啦嘶啦——” 脚下的地毯吸收了丹妮的脚步声,可左面木门后面却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有碰撞木门的声音,有老鼠抓刨木头的急促低想,有隐约的人类说话声,有乐器鸣奏的声音...... 但一阵男欢女爱的呻吟声从旁边木门里传出来时,丹妮再也忍不住了。 “只要不进门,做什么都可以。”她自己对自己说。 然后,“嘭”的一声,她......她退后两步,做出拔腿就跑的姿势,大黑用尾巴将木门抽碎成腐败的木块。 没有可怕的怪兽冲出来,一片温暖柔和的黄色光幕从里面泼洒到灰绿色的地毯上。 “大黑真棒!”丹妮不吝夸赞。 有诅咒也是大黑抗,他可是巨龙,天生魔免。 “嘶嘎——”大黑在她脖颈亲昵地蹭了蹭。 丹妮拍拍他的大脑袋,便探头往屋里看去。 嗯,限制级的画面。 一位身材高挑丰满的金发白肤美女展开四肢,赤果果躺在地上,一幅七芒星旗帜覆盖着她的脸庞,四个小人覆在她身上。 和那个为丹妮奉上夜影之水的侏儒一样,个子矮小,粉红小手,鼻子又尖又长,像一只猥琐的老鼠。 四个侏儒丝毫没留意到丹妮,只聚精会神忙着侵犯女人。 “这什么鬼东西?”丹妮只有无尽迷惑,没半点羞涩。 歪着脑袋寻找了半天‘细节’,她终是一无所获。 “大黑,龙梦!” 一下子丹妮换成黑龙的视角,女人身形陡然向无尽深渊跌下去,她也没有半点凭依地跟着往下跌落。 然后,一片灿烂的光芒从底部涌来,丹妮发现自己飘浮在一片陌生的大陆上空。一个长条形大陆,她可以看清地面上的景物,却看到大陆全部形貌。 喊杀声、哭嚎声、刀剑碰撞声、得意的大笑声,一起从下方陆地上传入丹妮耳中。 突然,她灵光一闪,猛地回忆起一副画面。 那是在白云城,她与乔拉在城门口高塔上谈论“乔拉的故事”。 为了让丹妮听得更明白,乔拉用石块在阳台上画了一副维斯特洛地图。 熊岛,北境,铁民湾,兰尼斯特港,旧镇,多恩,君临,海峡对岸的布拉佛斯...... “这是维斯特洛!”下方陌生的大陆与乔拉那副潦草的图画一一对应。 丹妮渐渐明悟刚才看到景象的真实寓意:“美女代表维斯特洛,盖在她脸上的七芒星...七神教会!七神教义被无视,四个丑陋的家伙肆意折腾七国。” “那四个侏儒都代表谁?”她对七国的理解全来自电视剧,可现实经历告诉她,剧情可以参考,却决不能全信。 “算了,还是回去问乔拉吧。” 丹妮从龙灵状态脱离,房间恢复之前5p的场景。 “嘭!” 知道房间内场景都有特殊意义后,丹妮对不朽之殿的兴趣大增,又向前走了几步,一扇门被大黑打开。 “shit!”她被吓到了。 第54章 龙有三颗头 那是一间宽广的厅堂,似乎在举办一场盛宴,先是欢庆的盛宴,接着又变成死尸的盛宴。 房间没有一个活人,似乎场景宴会的人都被残忍屠杀,残尸东倒西歪地趴在倾倒的椅子和劈烂的高架桌边,鲜血在桌面、地板上凝固成黑色的水洼。 有人被砍断手脚,黑色橡木桌上,无主的手掌紧握着血淋淋的杯子、木勺、烤鸭和面包。有人失去头颅,身子歪在一边,头颅皮球一般在地上咕噜噜滚动。 大厅上首有一木椅王座,上坐一位可怖的狼头死人,它头戴一顶铁冠,身前橡木桌上摆放面包片、餐盘、酒杯、酒壶、刀叉、烛台...... 很奇怪,它右手握着一条羊腿,好似国王握着权杖。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与之前侏儒无视她不一样,狼人的眼神紧随丹妮,神色复杂,似在发出无声的控诉。 “血色婚礼!”丹妮瞬间明白这个场景代表什么。 丹妮非常激动,第一次的,她确定自己看到了未来。 血色婚礼还有一两年才会发生,而她此时便看到了结局。 “活该!”她对罗柏喊了一嗓子,便转头走向下一个房间。 丹妮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刚完成呓语森林大捷的罗柏史塔克被噩梦惊醒了。 “母亲,我昨晚梦到一个人。”早餐时,他面带困惑地对卡特琳说道。 儿子刚俘虏了詹姆·兰尼斯特,公爵夫人心情还算不错,柔声问道:“梦到谁?” “一个奇怪的少女。” “奇怪?” “她穿着很漂亮的古怪裙子(旗袍),背着个竹篓,竹篓里还有一条黑龙。”少狼主疑惑道。 “龙已经在一百多年前便灭绝了。”凯特琳道。 “那个女人不比我大多少,银色头发,紫罗兰色的眼睛,很像一名......”罗柏自己也非常不确定,“坦格利安!” “这个年龄的坦格利安少女......倒的确存在。”凯特琳的面色严肃起来,“疯王的女儿,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听说她一年前嫁给了多斯拉克马王。你可看清她的样貌,长得怎么样?” “很美,比...比珊莎更美,比瑟曦·兰尼斯特也更精致,还更有活力。”他说道。 “那还真有可能是她了,坦格利安家族每个人都具有绝顶的容颜。”凯特琳点点头,问道:“你怎么梦到她了?难道......也不对,你即便年纪大了,开始对女孩有思慕之心,可她...你都没见过她。” “我不知道,但昨晚的梦让我产生身处七层地狱的恐怖感觉。”罗柏眸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战胜了兰尼斯特,而拜拉席恩又不允许北境与河间独立——毕竟两地加起来占据大半个维斯特洛。 我可能会与拜拉席恩再打一场,如果我再次获胜......如果艾林谷的莱莎姨妈出兵帮我......她最恐惧兰尼斯特,并不怕拜拉席恩,所以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合力北境、河间地、艾林谷三大王国的诸侯,你打败了拜拉席恩,然后你掌握了铁王座,最终取代死去的劳勃,会成为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最大的敌人。”凯特琳顺着儿子的思路说下去,“如果她真的有龙,或者类似龙的手段,比如十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你八成不是她的对手。 而她是疯王的女儿,继承他的疯狂基因也不为奇。 被如此疯狂而充满复仇之心的坦格利安打败,你完蛋了,我们北境也彻底完了,那样的结局比下七层地狱更可怕。” “她可有对你说什么?”凯特琳紧张起来。 “‘活该’,她冷酷地对我说,‘活该’。”罗柏脸色发白。 “啊!那肯定没错了。”凯特琳惊呼,“一定是你刚刚死去的父亲,通过梦境给你的启示,警告你要小心那个坦格利安末代公主。” “罗柏,你想不想要铁王座?”她直视儿子双眼,紧张问道。 “我只想为父亲报仇,然后让北境独立。”罗柏立即说道。 “可你的梦,你的未来......”凯特琳担忧道。 “唉,我真不想争霸天下,对君临城的铁王座,更是一点儿欲望也没有。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呢,我不想当七国国王啊!”罗柏哀伤地叫道。 ...... 时间回到当下,视线回归丹妮。 当大黑用尾巴抽开第三扇门,丹妮看到一副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那是一栋红漆大门的房子,巨大木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动物脸庞,窗外有一棵柠檬树。 那是丹妮五岁之前位于布拉佛斯的家。 丹妮莉丝出生前夜,王朝已经从坦格利安改姓为拜拉席恩,只有位于海外的龙石岛依旧被忠于坦格利安的舰队占据。 但丹妮莉丝出世的那天夜里,不仅她的母亲蕾拉王后难产而亡,龙石岛附近海域还出现千年难遇的恐怖风暴,停泊在海湾的军舰没被敌人打败,却尽数毁灭在风暴中。 故而丹妮有个“风暴降生”的称呼。 王后之死让坦格利安政权彻底崩溃,剩下的韦赛里斯只是个孩子...... 风暴摧毁所有拥护坦格利安王朝的军舰,也让龙石岛变得不再安全。 也幸亏巨大的风暴不仅毁了自家舰队,围攻龙石岛的拜拉席恩军舰也损失殆尽,有了逃命的机会。 在龙石岛的代理城主犹豫着是否要把坦格利安家族的两个孩子献给叛军时,威廉·戴瑞爵士和他的四个手下,带着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安全地逃到布拉佛斯。 威廉爵士是皇家教头,一位头发花白,眼睛半瞎的老人,在他的照顾下小丹妮过了最快乐的五年童年生活。 然后老爵士死了,丹妮与韦赛里斯被仆人骗走那栋房子,开始十万里的流浪生涯。 在曾经的丹妮莉丝的记忆中,那栋红漆大门的房子成为最美好的地方,久久不能忘怀。 此时,记忆深处的场景在眼前重现,甚至老威廉爵士也拄着拐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小公主,您回来了啊!”他的声音沙哑而慈爱,“过来,到我这里来,我的小姐,您到家了,安全了。” 他皱巴巴的大手朝她伸来,如旧皮革一般柔软。 “这幻境太逼真了吧!”丹妮啧啧有声地四处打量。 “过来,我的小公主,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幻境?”老人还在向她招手。 还能智能对话? 这......似乎进入恐怖谷阶段,丹妮被吓住了,转头拔腿就跑。 长廊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左边是无穷无尽的门,右边只有火炬。 丹妮不知跑过多少门,其中有的关闭有的开启,有木门也有铁门,有的门雕刻精细,有的则很普通,有的门带把手,有的则是锁或门环。 至少它们都还是门,直到她瞥见一扇几乎不能算门的门。 丹妮急刹车般停下脚步,那是一扇简陋的硬牛皮帘子。 她心中生出强烈的冲动,似乎进入不朽之殿的主要目的不是寻找不朽者,而是进入这扇门。 大黑的尾巴如钩锁,将皮帘子掀开。 然后丹妮看到一片无垠的草原,多斯拉克海。 一条河流在草原蜿蜒,一匹惨白色的高头大马,驮着两个孩子沿着河流前行。 马儿背对着丹妮,她看不见马头,看不清马鞍上的人脸。 只隐约看到坐在前面的那个孩子趴在马脖子上,后面那个小女孩,银色头发,彩绘背心,正在不停的哭泣,哭声无力而充满痛苦。 直到马儿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丹妮视野中,她才回过神。 “这是过去的事?丹妮莉丝与韦赛里斯?他们小时候没......那女孩可是穿着多斯拉克彩绘背心。”她疑惑不解,潜意识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可就是猜不透它意味着什么。 “嘶嘎——” 大黑放下牛皮帘子,尖声嘶叫,提醒丹妮继续前进。 于是她将刚才看到的默默记在心中,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一对巨大的青铜门在丹妮走过来后自动向两边打开,门内是一座宏伟壮丽的石殿,两边高墙上挂着众多死龙的头颅,冷冷地俯瞰下方。 正前方,一位华服老者坐在一个高耸而多刺的王座上,眼神暗淡,头发银灰。 “让我君临焦黑骨骸和烤熟血肉,”他对下面一个男人说,“让我成为灰烬之王!” “君临,红堡,铁王座,疯王伊里斯?”丹妮一下子明白过来,于是她驻足继续观看。 “陛下,您真的做出决定了?”王座下方身穿火术士袍服的人面色狂热。 “我是真龙,我必将在烈火中重生。”铁王座上的疯王激动地挥舞手臂,“立即将野火埋入君临各地,一处也不要漏过,我要在灰烬与骸骨中重新加冕为王!” “偶买噶!这个疯子!” 听到疯王与火术士首相讨论怎样一下子烧死君临50万老百姓,丹妮直觉浑身发凉,裸露的手臂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离开青铜门,丹妮又遇到一扇因她到来而自动打开的门。 镶红铜钉的华丽木门里,是一间卧室。 几乎与韦赛里斯一摸一样的王子,对大木床上正为新生婴儿哺乳的女人说:“就叫他伊耿。对君王而言,这不是最好的名字吗?” 丹妮立即明白过来,她又一次见到过去发生在红堡的场景,雷加王子与伊莉亚公主两口子。 太子妃怀里的新生儿,伊耿,是那个被人扔香瓜一般砸死在墙壁上的小王子。 伊莉亚公主问丈夫,“你会为他写一首歌?” “他已经有了一首歌。”雷加郑重说道:“他就是预言中的王子,他的歌便是冰与火之歌。” 他边说边抬起头,视线竟与丹妮对个正着,仿佛时空挪移,两人来到同一个时间段。 “还有一个。”他说,丹妮毛骨悚然,总觉得这个便宜大哥是在对她讲话,“龙有三个头,还有一个。” “mother法克!”丹妮小脸苍白,大骂一句,转身就跑。 她完全确定了,死去15年之久的雷加就是在对她说话。他告诉她,三条龙需要三个骑手,除了她本人与伊耿,还存在另一名......坦格利安? 可伊耿老早就死了,坦格利安家族也只剩她......喔,还有男主角琼恩·雪诺,他也是一名坦格利安。 第55章 面见不朽者 当丹妮准备去打开下一扇木门时,大黑伸长蛇一样的脖子,张嘴尖叫,烟雾从齿间升起,其中催促之意不要进入龙灵状态她也明白了。 “怎么了?”她侧头问他。 可刚一回过头,丹妮便震惊发现,身后的火把正一根根熄灭,长长的走廊好似一根面条,被黑暗中的怪兽一段段吸入嘴巴。 “shit!” 骂了一句,丹妮拔足狂奔。 似乎跑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来到走廊的尽头,前方并非墙壁,而是黑暗的无底深渊。 右面墙壁没有一扇门,丹妮只能进入左面墙壁最后那扇门。 刚要迈步进入出去,她突然愣住了。 我的体力有这么好,能背着一条龙持续高速奔跑几个小时? 不可能! 别说她负重几十斤,即便马拉松运动员也没法全力狂奔半小时。 魔法的力量?或者,她一直陷入一片幻境之中? 可她身后的大黑真实不虚,龙灵视角也没发现异常...... 丹妮迷糊了。 “咚咚咚......” 突然,火把熄灭的黑暗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有东西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褪色的地毯缓缓走来。 “嘶嘎——”大黑再次催促她赶快行动。 叹了口气,她进入最后那扇门。 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方形石室,四扇门,走右边...... 这一次丹妮终于感觉到疲惫,身心俱疲,头昏眼花的那种。 四方石室,四方石室,四方石室...... 右边,右边,右边...... 恁是换成谁,如此不停地重复一样的场景,一样动作,他也得眼花缭乱,疲惫不堪。 就在丹妮决定下一个石室一定坐下来恢复体力的时候,她来到一间阴湿的石室……对面有扇椭圆的门,状如张开的嘴,大男巫俳雅站在门外树荫下的草地。 “这么快就跟不朽者谈完了?”他看到她,难以置信地问。 “谈个屁,我人都没见到。”丹妮喘息着道。 “你肯定走错了路。算了,我来为你引路。”说着,他一步踏入石室,向丹妮伸出右手。 丹妮却退后一步,古怪道:“你是什么东西?几乎一摸一样。” “我是俳雅?菩厉,你糊涂啦?”他蓝嘴唇张开,一脸不解。 “外面估计都快天黑了,我没心思与你这个妖魔鬼怪鬼扯。”丹妮进入龙梦状态休息了几分钟,便迈步向右边的那扇门走去。 “不!”俳雅尖叫,“不,你过来,到我这里,到我这里里里里里——” 他的脸向内塌陷,裂开的皮肉里爬满苍白的肥蛆。 这一次房间又发生了变化,丹妮来到一处下载的楼梯井,高到完全看不到顶。 她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不朽之殿压根没有塔楼,房屋还特别低矮,哪里来的楼梯井? 可她如今已经进入不朽之殿,只能前进,没法子询问俳雅,更不能后退。 于是她爬呀爬,腰酸腿疼时便进入龙灵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丹妮终于来到一处走廊,右边半敞着一排宽大的木门。 木门由黑檀木和鱼梁木制成,黑白相间的纹理扭曲盘旋,构成奇特漩涡的图案,有一种奇异的美感,看久了却有觉得它带着一种残酷的邪恶气息。 “这......”丹妮猛然惊醒。 美剧中几个镜头在她脑海中闪现,这个反螺旋图案可不就是异鬼摆出来的魔法符号? “难道是神秘人士的通用符文?”她轻轻抚摸纹路刻痕,心念百转。 门后是个大厅,里面有群衣着华丽的巫师。 他们有的穿着白貂皮,红宝石色的天鹅绒及金布制成的奢华长袍;有的套着镶嵌宝石的精致铠甲;有的戴着缀满星星的高尖帽。 他们之中也有女性巫师,服饰更加华贵艳丽。 一束束阳光斜射进玻璃彩窗,厅内演奏着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连空气也仿佛因之活泼。 一个貌似国王的华袍男子站起身来,朝丹妮微微一笑,“坦格利安家族的丹妮莉丝,欢迎欢迎,请过来参加永恒之宴,我们便是魁尔斯的不朽者。” “我们等了你很久。”他身边的女人说道。 她穿着玫瑰红与银色的衣服,按魁尔斯风俗裸露的一侧兄脯完美无瑕。 巫师之王道:“我们知道你会来,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知晓,一直等到现在。彗星是我们送出的指引。” 一个穿着闪亮祖母绿铠甲的战士说:“我们将知识与你分享,教你使用魔法的武器。来吧,快过来吧,你通过了所有测试,只需和我们一起欢宴,无数疑问终将解答。” 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笑道,“要我教你神秘的古瓦雷利亚咒语吗?过来,快过来。” 丹妮没有搭理他们,进入黑檀木和鱼梁木的木门后,她便左右观望,终于在木门后面又发现了一扇小门。 正好在她右边。 高大的木门将它完全挡住,一般人八成寻不到它,最后必然会中招。 找到那扇窄小的门,丹妮好整以暇回过头,看向那一屋子华服巫师,“好吧,你们教我咒语吧。” “你过来呀,过来我就教你。”先前那个英俊的男巫师招手道。 “唉,麻烦你们把嘴巴涂成蓝色,让皮肤惨白一些,然后再来伪装不朽者吧!” 丹妮说了一句,便推开小门,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了进去。 那是一张狭窄的房间,光线昏暗,空间逼仄,但四面墙壁再无一扇门。 虽感诧异,丹妮还是猜测自己大概来到最终的目的地。 她将目光投向房间里的那张长条石桌,它几乎占满这里的空间,有虚幻的蓝色人影围在桌边。 而桌面中间段的上空,悬浮着一颗人类的心脏,腐烂肿胀,颜色淤青,但仍然在跳动,每跳一下都发出一种深沉的颤音,散射一波深蓝的光芒。 “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丹妮莉丝,你们是不朽者吗?”丹妮问虚影。 心里却吐槽这些家伙都腐朽得只剩灵魂,竟然还有脸自称不朽者。 也许前面一段路程把她胆儿练肥了,与一群鬼魂在鬼屋聚会,丹妮竟一丝恐惧感都没有。 原本人影一动不动,既不说话,也没转头去看闯入者,可丹妮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断断续续在房间内响起。 “......龙之母......死亡之女......龙之母......谎言杀手......龙之母......烈火新娘......”好似低语,又好似呻吟,阴暗中竟泛起一连串的回音,“......龙......之......母......” 有男声,有女声,有老人的声音,有孩童的声音,似乎一群人透过地狱的狭缝向丹妮打招呼。 悬浮的心脏继续跳动,时而发出微光,时而一片黑暗,节奏稍微加快了一点。 “是我,我就是龙之母。” 房间内的场景有了改变,原本淡蓝色的人影有了其它色彩。 嗯,就好似将之前那群人给瞬间3d打印出来。 借着腐朽心脏散射出的幽暗蓝光,丹妮看清长条石桌最外部的两个人,右边是一位老到极致的老人,一个人最老也只能那样了。 脸上全是褶皱与连成片的老人斑,没有头发,蓝紫色的皮肉紧紧贴在头颅上,眼睛连眼白也是蓝的,嘴唇与指甲更是深蓝的近乎于黑。 左边是一位老妪,与老人一样老,她的苍白的丝袍与躯体烂在一起,好似从坟墓里刨出来的干尸。可以看到她一侧萎缩的胸脯仍按魁尔斯风俗裸露,显出一颗尖尖的深蓝露头,如生牛皮般坚硬。 丹妮有了明悟,自己此时面对的全都是一群死人,他们的肉身早已死去几十年、几百年,那颗古怪的心脏把他们残缺的灵魂保留下来。 她的所思所想似乎被不朽者察觉,一个细弱游丝的声音说道:“我们......没有死......我们一直......活着......活着......活着......我们在......等待......我们无所不知......” “你们在等什么?”丹妮警惕心起,喝问道。 “等你......我们无所......不知......龙之母......你希望从不朽者这里获得什么?”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们能给我什么?”丹妮反问。 “我们......无所不知......过去,未来,都在我们眼前,我们有征服死亡的智慧......” 丹妮莫名有了明悟,魁晰希望自己从不朽者这儿得到对未来的预言。 可《权利的游戏》大结局都看过了,预言还有什么价值? 除非结局已经改变,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 不过与一个大西瓜相比,丹妮更希望得到西瓜种植技术。 她更中意魔法技巧。 “我想学会一门适合自己的魔法,我希望学会古瓦雷利亚的寻龙之术。”她说道。 “她想......学习......古瓦雷利亚巫术......”低沉的声音带着嘲弄“.......告诉她......告诉......她......她......“ 丹妮本警惕心大增,可对方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升起一团靛蓝,接着无数影像在她眼前闪现...... 第56章 十四火峰(求推荐票) 十四道烟柱从火山口翻滚而出,湛蓝的天空也被黑烟遮蔽,好似多了14团永远不会消散的黑云。 十四火山巨峰环绕下,是一片巨大的城市,没有城墙,高大的建筑肆意地向四面八方伸展。 这是一座只有天神才配拥有如此宏伟城邦! “吼吼——” 高耸入云的黑塔如神灵的手指,直插天际,视野里有七八十只巨龙姿态悠闲地绕行在参天群塔间。 红龙,白龙,金龙,绿龙,黑龙,紫龙......五颜六色的巨龙可以填补世间一切之色彩,他们美丽的就像天神麾下的精灵。 视野降落云层之下,可以看到即便在晴天白日,城市也弥漫一层灼热的暗红光芒。 那是从十四火峰山腰蜿蜒流下的熔岩河流,细细看去,这个城市有几分水城威尼斯的风采。 不过在街区、建筑间流淌的不是海水,而是发光发热、冒着黑烟的岩浆河。 混元一体的黑石高塔窗口也有与熔岩同色的红光透出,它们似乎在汲取岩浆河流中的光、热和魔力。 地面上的街道没有行人,距离地面低矮的建筑上也没居民,事实上低空一直弥漫灰黑色烟气,生命很难在其中生存。 只有在通天塔最高层,在那四周装饰着狮鹫、巨龙、石像鬼等神话石雕的天空园林中,一个个银发俊美男女或静坐花园,阅读膝盖上的书籍,或参加热闹的宴会,留恋欢场,或在围栏边抚摸巨龙的头颅,与自己的伙伴说悄悄话...... 他们是生活在天空之城的古瓦雷利亚龙王,他们用龙征服世界,用魔法控制火山,在岩浆中抽取魔力。 他们享受着让神灵也嫉妒的权势与财富。 通天塔用途不一,有覆盖穹顶的住宅,有天顶镂空的花园,还有闪烁巨大蓝色魔力球的巫师塔,它们皆无比高大,又坚不可摧。 在通天塔群的中心,挺立着一座300米高的巫师塔。顶层广场上,一位衣衫华丽,面容威严的高大老者双手覆盖在魔力球表面,眼中有无数画面闪过。 在这座高塔上,他阅览来自世界各大城邦的实时信息。 每天下午五点,驻扎在世界各地巫师,会通过玻璃蜡烛向瓦雷利亚首都传递本地这一日发生的大事。 “嘎嘶——” 正在这时,一只金龙从城市另一端飞来,银色丝袍的年轻骑士敏捷地从龙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威严老人身边,恭敬行了一礼,说道:“大巫师阁下,伊纳·坦格利安正在变卖家产。” 老人头也不回,依旧从魔力球中提取有用的信息,并对于某些请示给予答复,“全部家当?” “全部,连通天塔都卖了。据说因为他女儿丹妮思·坦格利安梦到瓦雷利亚会在不久的将来的毁灭。”龙骑士轻声道。 “坦格利安家族堕落了。”大巫师并不生气,语带嘲讽地说:“城市法庭宣布伊纳有罪,他几次上诉皆以失败告终,而上诉的最后期限快要过去。 作为权利游戏的失败者,他如果不选择自我流放,便只能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洗刷自己的愚举。 我之前还一直他是个勇敢的人,没想到他这么懦弱,还无耻地把女儿的梦话拿来当挡箭牌。知不知道他的目的地?” “维斯特洛。” “维斯特洛?”老人第一次皱起眉头,“俗话说‘天地无限大,却也都在巨龙翅膀的阴影下’,可那片极西之地却是我们龙王的......唉,也算不上禁地,但为了那么个破地方,与那群古神为敌有些不划算。” “我们连拉赫洛都封印了,还怕朽败将死的原始神吗?”青年人不解道。 老人沉吟片刻,淡声道:“你是第五峰的法定继承人,又年纪轻轻便收服了自己的巨龙,也够资格了解只有14峰主才能知道的秘密......” 老人将一直放在魔力球上的干瘦双手收了回来,缓步走到阳台边,看着下方宏伟的城市,轻叹道:“瓦雷利亚人肆意摄取地脉的魔力,建立天空之城,对其他所有民族来说,都尊贵犹如神灵。 但我们终究不是神灵。 几千年来,我们巫师联盟孜孜不倦,一直希望培养出自己的神灵。 不是魁尔斯那个垃圾信仰灵,而是真正的神灵,如同古神和拉赫洛那样的真神。 可惜,贝勒里恩、瓦格哈尔、米拉西斯......祂们即便比那个蓝嘴唇更强,却依旧不是真神。 世界万物,包括巨龙与半神,也有生有死,唯有神灵可以永恒。 被你看不起的旧神的确衰败腐朽,可只要有人记得祂们,便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可即便真神也无法干涉俗世,一群古神也不如一条龙有用。”第五峰的少龙王不服气地争辩道。 他虽年轻,却一直家族被当成下一代峰主培养,还是大巫师的学徒,知道的秘密远比坦格利安那样的边缘贵族多。 老人点点头,说:“是的,神灵无法直接干涉凡人的世界,拉赫洛号称火之神,却不能凭空让一片枯叶燃烧。 但神灵无需直接出手,祂们可以通过信徒改变整个世界。 就好像我,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大巫师,30年来从未离开过巫师塔,可世界一直在我的统治之下,天地因我一怒而色变。 普通人无法想象我的手段,我们亦不可蔑视神灵的威能。” “大巫师,受教了!”青年真心诚意,态度恭敬至极。 末了,他说道:“坦格利安并没直接进入维斯特洛大陆,他打算在龙石岛安家,那里是瓦雷利亚西方边境的堡垒,他们也算为帝国守卫边疆了。” “嗯。”老人无所谓地点点头。 “咦?” 无意间向天空瞥了一眼的大巫师面色骤变,紧走几步,来到天体仪大小的蓝色魔力球跟前,双手再次覆盖上去。 “是谁?敢窥视瓦雷利亚......咦,你是谁家孩子?”老人先是厉声呵斥,没一会儿面色柔和下来,只不过依旧有些惊疑不定。 “出什么事了?”年轻人急忙问道。 “有人一直在偷听我们谈话。”老人声音淡淡,面上疑色愈浓。 “谁这么大胆子?”青年惊怒交加。 “不是外人,一位小龙王,天赋卓绝,只是......”老人又惊讶又疑惑,“只是她连基础咒语都不会,无法与我交流。” “即便是瓦雷利亚大贵族,也不能偷窥巫师塔,她的父母和导师没告诉过她吗?”青年怒气冲冲道。 “我感应到贝勒里斯家族的气息。”老人不确定道。 “第一峰......贝勒里斯?”青年面色一变,声音惊疑,神情郑重无比。 老人自身魔力与巫师塔魔力球共鸣,双眼连续闪过古怪的符文,还有余力说道:“也许吧,等会你去第一峰问一问,我给她传了一套‘108字母标准读音表’,如果猜错了,下次遇到她可以直接询——啊?” “小姑娘,你的生命力在大幅度流失,发生什么事了?算了,你能听到我的话吧,你八成被邪灵缠上了,你的龙呢?如果龙不在身边就立即进入龙灵状态。”老人对着天空大喊道。 声音急切,充满担忧与愤怒,“哪个血法师胆子这大,敢打瓦雷利亚真龙血脉的主意。” “大巫师,您说她可以做到传说中的‘龙灵’?” 相比有人敢对真龙血脉出手,龙灵反而更让他震惊。 察觉那道意识退了回去,还隐约有属于她的龙的气息,老人松了一口气,才转头对青年道:“我刚才说过,小家伙天赋不错。” “可贝勒里恩、瓦格哈尔......” 后面的话丹妮听不见了,她的意识已经从时光之河中抽离。 当她向不朽者寻求适合自己的巫师知识后,黑暗中升起一团湛蓝光幕,然后无数画面在她眼前出现。 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下,丹妮看到了末日之前的瓦雷利亚,还如看电视“换台”一般,轻易将视角调到那栋也许不是最高、却一定最神秘的巫师塔。 巨大的魔力球人丹妮惊叹,后来她又看到黑石通天塔从岩浆河中抽取力量,看到老巫师用魔力球管理整个世界,听到关于神灵的秘密......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瓦雷利亚文明的强大与先进。 只不过更让丹妮骇然的是,“电视画面”中的人竟然可以看到电视机前沙发上的观众,还能与观众交流,甚至感知到丹妮自己也没察觉的危机。 我到底是看见了过去,还是意识穿越到了那个时间点? 心里这般想着,丹妮进入龙灵状态。 真龙的灵魂与她同在! 她感觉生命的本质,精气与神气像冲破堤坝的洪水一般向外流逝,睁开“双眼”:之前一直呆立不动的不朽者离开了石桌边的座椅,他们如渔网似的将她环绕,一道道寒冰的蓝影一边低颂尖锐的咒语,一边从她身上撕扯丝丝缕缕的金色生命精华。 这是巨龙的视角。 丹妮睁开自己眼睛,景色再次发生改变,变得极致的可怖: 一群丧尸一般的蓝色腐尸,蓝眼灿灿,放射出无尽贪婪的光芒,它们拥挤在丹妮身边,用冰冷干瘪的手拉扯、抚摩、拖拽她的衣服,触摸她的身体,手指缠绕她的头发。 丹妮却像鬼压床一样,四肢的力量一齐消失,动弹不得,甚至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她感到一只手从自己眼窝里抠出魅紫色眼珠,往自己嘴巴塞去,她看到尖锐的牙齿压上她柔软的咽喉...... “啊——“丹妮愤怒长啸,“你们这是找死!” 第57章 弑神 “不朽者......满足了你的......愿望......帮你习得......古瓦雷利亚......咒语......你......也该......满足我们的......需求......需求......需求......”无数低沉的声音如回音一般,讥讽着说,最后所有声音合而为一,夹杂着腐朽心脏强而有力的“嘭嘭”声,“......我需要你的身体......千年等待......终于遇到——啊——“ 志得意满的低语化为尖锐惨叫,黑烟滚滚的暗红龙炎如消防车上喷出的高压水柱,一下子浇灭不朽者高涨的野望之火。 沐浴在烈火中,感受热气冲刷自己的肌肤,丹妮的心脏再次恢复跳动,简直怦怦飞跳,抓她的鬼影手脚在刹那间消失。 “丧尸”在龙炎中噼啪燃烧,他们的蓝色枯皮像浸了油的纸般燃烧起来,骨骼如蜡烛,在高温下融化。 他们跌跌撞撞,翻腾扭转,他们用早已消失的语言呼喊,尖细的高音如牛毛一般纤弱。 丹妮无视眼前的虚幻景象,快步走向长石桌的中间段。 她从他们中间穿过,他们轻如气体,虚如幻境,一触即散。 接近那颗滴淌蓝色血液的黑色心脏,丹妮大喝:“大黑!” “嘶嘎——”黑龙长长的脖子,如闪电般探出,将石桌上的腐肉咬在嘴里。 眼见他打算将其撕碎扔掉,丹妮扬声道:“吃下去,这是一位神灵,几千年来无数不朽者的泛意识集合,魁尔斯男巫之神。” “嘶嘎——”大黑叼着擂鼓般跳动的心脏,疑惑回望她。 “我知道你无法消化,但我可以帮你。”丹妮眸子泛起坚定的幽光,督促他道:“吞进喉咙,然后用龙炎焚烧。” 大黑仰起头,将那坨腐肉整个吞到喉咙,然后,“轰——” 激烈的龙炎如火箭炮,从他嘴巴激射而出,掀飞了天花板,漏出屋外的天光。 血脉天赋之孵龙:将烈焰与灵质赋予龙蛋,从而让保留灵魂本源的龙蛋化石、死亡的龙蛋、健康龙蛋孵化出幼龙。 丹妮肉眼凡胎,以她自己的五感去观察这个房间,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比如,无数干尸拥挤着她,啃咬她的血肉。 但进入龙灵状态,用黑龙的眼界去看世界,她看见了更本质的东西,黑色心脏探出一根根蓝色触手,每一条触手就是一位身体无限拉长的不朽者,他们向她咆哮而来,如八爪章鱼将她捆住,从她身体内摄取精气神,最后连灵魂也被夺走。 也是在龙灵状态,丹妮看到黑色心脏富含庞大的灵质,即便祂不是真神,还被瓦雷利亚大巫师称为‘垃圾’,可祂也是一位信仰灵——唔,丹妮现在还搞不懂什么是信仰灵...... 也许因为丹妮脑海中的至宝,也许因为她经常火烤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可以主动将自然界中的灵质引导向龙蛋。 到了今时今日,她又发现如果灵质密度够高,连活着的巨龙也可以被输入灵质。 黑心脏的灵质密度极高,扔了太可惜,不如给她家大黑升级。 腐朽的心脏在龙炎中燃烧,大片五颜六色的荧光小点从破损的心脏中四散而出,似乎就要回归自然。 但随着“丹妮”张大嘴巴,用力一吸,飘散的“萤火虫”湖泊,如拔掉排水阀的泳池一般,在下方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漩涡,漩涡底部便是大黑的嘴巴。 ——龙灵状态下,丹妮与黑龙共用一个灵魂,一个躯体,龙身。 现实中丹妮似乎在闭目沉思,对坍塌的瓦砾、四面八方蔓延的火焰不管不顾,大黑也呆呆地仰着头,龙炎在嘴巴里燃烧,好像一根龙形石雕的火炬。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稀薄的彩色光点无视“丹妮”的吮吸,自顾自向四面八方飘散,密度太低,无法再进行吸纳了。 丹妮回过神,从奇异状态中醒来,卸下背上烧坏的背篓,撤掉残缺的布料,只胸前挂着一块掌心大的金属牌。 那片在红色荒原找到的瓦雷利亚龙王身份牌,被她特意取来,插在心口处的内兜,充当护心镜用。 凭她的医术,其它地方挨一剑说不得还能自己把自己救活,可心脏被洞穿,神仙也救不了她啦! 在这个世界,计划没什么能比瓦雷利亚钢更坚硬。 “走吧,大黑。”丹妮向站在石桌上的黑龙招手道。 退出不朽者的房间,一条幽暗的通道在她面前蜿蜒伸展,唯一光源是身后嘶嘶作响的火蛇。 丹妮左右看了看,发现走道上歪七斜八地匍匐着很多尸体,有的服饰华丽,有的看着像奴隶,有魁尔斯人的特殊衣袍,也有外乡人的服装...... 他们似乎挣扎着向外逃跑,最终却被吸干灵魂,无力的扑倒在地。 丹妮想起不朽之殿的可怖传说:很多人进入过尘埃之殿,可从没见到有人出来过。 她又想到大男巫俳雅对这座男巫圣殿的态度:敬畏有加,始终不敢跟丹妮一起进入其中。 最后丹妮回忆起大巫师说的话,喃喃道:“古瓦雷利亚的真龙血脉,既让人敬畏,又让野心勃勃的巫师觊觎。” 尸体个个皮包骨,被吸干了灵魂与活力,剩下的干尸并没腐烂,除了在岁月中化为脆质的粉尘,还有少量衣服保留了下来。 丹妮选了一件绣金线的长袍,将自己裹了起来,然后大黑在前,她在后,顺着走廊往前奔跑。 与来时花了数小时不一样,只跑了三十分钟,丹妮便看到一扇门出现在前方,天光从外透入。 一步跨出,她再一次沐浴到温暖的阳光和带着花草清香的微风。 “你毁了不朽之殿!”大男巫俳雅朝丹妮愤怒大叫。 “不是我,是不朽者们自己的选择!”几乎不假思索,谎言便从脱口而出,“不朽者说已经等了我千年,早已厌倦了虽不朽却乏味的凡世,见过我之后便自焚残躯,升往星界。” 如今这形势有些特殊,也不知是不是失去不朽者魔力的支持,原本腐朽的危房此刻多米诺骨牌似的,以黑心之室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坍塌,石墙倾倒,木梁与木地板哔啵燃烧,像破了汽油一般,火势蔓延速度极快。 因为不朽之殿本来就在城市里,附近街区居住了很多居民,这会儿已经有大量魁尔斯人被滚滚黑烟吸引而来,还有一小队骆驼骑兵在黑木林附近维持秩序。 如果只有大男巫一个人,丹妮八成当着札罗的面,让血盟卫把他脑袋割了。 可大庭广众之下,丹妮不仅不能报复男巫,还必须将焚烧不朽之殿的黑锅扣在死鬼不朽者的头顶。 “你说谎,明明是你的龙喷火烧了圣堂!” 男巫张牙舞爪地向丹妮扑过去,可立马就有两个黑人壮汉把他驾住。他们是大商人札罗的仆人,得到札罗示意才过去拦住他的。 嗯,丹妮身边马人已经拔出寒光闪闪的亚拉克弯刀,札罗既要履行主人维护客人安全的责任,更不希望大男巫被丹妮自卫反击,击毙当场。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贱人!”俳雅身子悬在半空,两条小短腿踩脚踏车是的蹬来蹬去。 丹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因为她看到俳雅嘴上对她喊打喊杀,手却从腰间抽出匕首。 嗯,他对丹妮真起了杀心。 但他却没有使用任何魔法攻击,而是拿着匕首,打算戳死她...... “我没说谎。”丹妮给自己加了“影后之委屈少女”的buff,“如果是龙,火势怎么蔓延的这么快? 事实上你们也看到了,龙在通道里飞,我在后面跑,大火距离我们还有老远的距离。 只有魔法的力量能引发这样的大火,我不懂魔法的,大家都知道。” “卡丽熙不是巫魔女,大家都知道。”阿戈点头,神态异常认真。 “如果龙炎引燃房屋,那火势会以一条线的形式蔓延,也即是龙飞行的方向,这与事实相违背。”乔拉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这话有理有据,札罗与骆驼骑兵心里代表信任的天平,渐渐向丹妮倾斜。 “你......”俳雅恶狠狠瞪着丹妮,他再也感受不到不朽者的气息。 丹妮活着出来,不朽者消失。 那么很明显了,不朽者计划失败,可他们怎么失败的? 丹妮莉丝连魔法咒语都不会,俳雅又惊又疑又骇。 “你做了什么?不朽者为何要焚烧不朽之殿?”他大声问。 “我做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向不朽者寻求智慧呀!”丹妮信誓旦旦,指着在浓烟中成片倒塌的房屋,“还不明显吗?魁尔斯人都称之为尘埃之殿,如今不朽者既已飞升星界,这地方当然要拆掉啦。 即便不建造新的‘真·不朽之殿’,也可以空出来搞房地产开发嘛,这么大一片地白白放在这不用,多浪费啊!” 开发房地产? 男巫阁下快被她呕死了。 心里憋着气,他又出声问道:“星界是什么?” 丹妮面上鄙夷之色一闪即逝,傲然道:“记住,这是来自不朽者的伟大智慧。神与人生活在不同的空间,我们在凡人界,神灵在更高维度的灵之空间,也即星界。 凡人只可仰望星界,可想要与星界的神灵沟通,只能通过虔诚的信仰。 俳雅大巫师,考验你信仰的时候来了,如果你敬不朽者如神,估计很快就能与祂们联系上,如果......” 如果你联系不上,就说明你不虔诚,既然对不朽者毫无虔诚之心,也别再打着为他们报仇的旗号找我麻烦。 让丹妮既意外又得意的是,听了她话,周围大多数人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即便狡猾的札罗与不信‘邪神’的乔拉也面色迟疑:大家都知道丹妮是个神秘学小白,她能说出这么符合逻辑的神灵秘辛,肯定有人教她。 谁教她? 不朽者呀! “走吧!”丹妮对自己小弟招手,装完逼当然要赶快跑啦。 第58章 世界另一端的来客(求推荐票) 不朽之殿被大火烧毁的事,不出预料地在魁尔斯引起轩然大波。 即便丹妮在当时用无人可以反驳的谎言,暂时将事情糊弄了过去,可事后关于龙、关于她本人的不利言论,依旧在这座城市快速发酵。 “虽然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男巫,可那毕竟是存在千年的圣殿,一下子被你的龙烧毁......今天可以烧掉尘埃之殿,明天也许只是市集,可谁能确定后天不能是伟大的千座之殿?龙,太危险,太不可控,应该趁它们还幼小立即杀掉。”有心思叵测之人这样说。 “可我听说是不朽者自己焚烧了自己的破房子,我觉龙之母说的有道理,随便开发出几条街收租也比空放在那强,也许不朽者想通了呢?”也有人反驳。 “无论是龙烧的,还是不朽者的魔法,对我们都是危险的东西,至少该让龙离开魁尔斯。” 第二天下午,札罗忧心忡忡跟丹妮说,俳雅正在召集男巫,要对她不利。 丹妮立即回答他:“我后天早晨离开魁尔斯。” 札罗却低下头,强行牵起她的小手,亲吻她的手指,深情地说:“您是该离开,立即离开,宜早不宜迟。 但我的女王,您不会孤单。 您在尘埃之殿看到了黑暗的景象,我的梦境却一片光明,我梦见在温暖平静的玉海洋面,游轮在微风中缓缓航行。 你幸福地躺在软榻上,沐浴着阳光,品尝美味的椰子汁,微笑看着我们的孩子在甲板上与海鸥玩耍。” 呃,你这臭不要脸的死盖佬,可真会意淫。 “唉,可惜我们就要‘劳燕分飞’了,你往东边的玉海航去,我骑着骆驼往西边走,说不得永远不能再见一面啦!”丹妮调侃着说,一边说,还一边隐蔽地将手背在身下毛毯上蹭了蹭。 “跟我一起去玉海航行,给我一个儿子,让我美梦成真吧,我可爱的天堂之星!” 长得像个包子的商人,用情圣的语调,说着言情剧极品小鲜肉的台词。 这是比口水更恶心的事儿。 口水可以悄悄擦干净,听到耳朵里的话却无法立即忘掉,不仅没法忘,说不得还会成为永远的回忆...噩梦。 “抱歉,札罗,你是个好人,可我的目标在西边。”丹妮哀伤地说。 这一次,收到好人卡的札罗立马色变。 他沉声道:“那你走吧,赶紧走。” 丹妮愣了会儿,才从他突变的态度中反应过来,说道:“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后天就离开。” “你反复无信,玩弄了我的感情。”商人冷冷看着丹妮,“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玩你个大头鬼的感情,老娘甚至都没拿你当备胎养,哪一次不是直接拒绝的? 丹妮很不高兴,强压下怒气,闷声闷气道:“什么东西?我没私自拿走你的任何财物。” 她心里发狠:千万不要说你的那颗爱慕之心落在我这儿了,否则在我恶心死之前,一定先踹你两脚。 幸好,大商人比她想的更冷酷,也更无耻。 “我送你的魔力紫水晶,牛车,一千个玉石雕刻的玩具士兵,夷地丝绸......” 札罗一件不落地说了足足三分钟,很多东西丹妮自己都忘记了,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张大嘴巴呆滞了好半天,丹妮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碰到极品渣男了。 即便男女朋友闹掰要分家产,也没这么刻薄的。 他们两个还不是男女朋友呢,主人赠送给客人的礼物,竟然在发现客人没有利用价值后,立马翻脸再把礼物要回去?!!! 你不该叫‘札罗’,改为‘渣罗’吧! 渣罗应该去现代社会,现代社会喜欢养备胎的渣女多呀,双方碰在一起一定能擦出幸福的火花。 而且,即便功力最深厚的渣女也远不如他段位高,渣女全部被打倒后,剩下的男性就幸福啦! “其它还好,可丝绸都做成衣服了,怎么还?”丹妮艰难道。 “你难道没钱?用辉币抵。”渣罗冷冷道:“从今晚开始,你那些野蛮人的伙食你们自己准备,房子只留两天。” 还好,没找她要之前十几天的食宿费。 下午,乔拉带着马人去街市购买物资,丹妮空闲下来,将一把靠椅放在庭院银杏树下的喷泉里,自个舒服地躺在上面,一边啃着脆甜的柿子,一边享受亲亲鱼在小腿、脚趾间轻轻“按摩”。 “唉,这样腐败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今后......” 正胡思乱想着,一阵铁甲碰撞声来到近前。 是乔拉·莫尔蒙。 未免即将离开的这几天出现意外,他又换上了那套铁铠。 “公主殿下,伊利里欧派人过来接您了。” 他面色严肃,眉头紧皱,意料之外的客人并不让他忧大于喜。 “伊利里欧?潘托斯距离魁尔斯足足有一个厄索斯大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丹妮惊疑道。 “我不知道,他们正在府邸门口等着,您等会亲自询问吧。”乔拉摇头道。 丹妮没有立即让客人进来,反而关心起骑士的情绪,“你似乎并不欢迎他们?” “他们点名了为龙而来,如果连潘托斯的伊利里欧都知道您有龙了,那......” 迟疑片刻,乔拉担忧道:“潘托斯与君临隔海相望,狭海不像其它海洋那么浩瀚,它只有五百多公里宽。潘托斯的人能到魁尔斯,那君临的刺客也可以。” “有道理。”丹妮点点头,神色却并不如乔拉所想的那么沉重。 她缓缓说道:“我们之前的计划是走陆路,往西去阿斯塔波购买一批无垢者,然后北上,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转过奴隶湾,继续西行时,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往东,退回古商道。 守城战中,一千无垢者足以抵挡一万大军,而白云城附近的环境无论如何也供养不了一万大军。 白云城只有我们自己人,只要封锁城门,一百个无面者也别想伤害到我——他们压根进不来。” 此时的丹妮,因为没直观感受到奴隶的凄惨处境,并不打算冒险弄个大新闻,更没想过如原剧情中的丹妮莉丝那样,用欺骗的手段坑杀阿波斯塔奴隶主。 攻打奴隶湾城邦,杀死善主都没问题,但不能使用欺骗手段,否则无论出于多么高尚的目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这个名字,便在这个世界彻底臭掉喽! 渣罗那个的混球,如此渴望得到龙,从没想过违背信诺,对丹妮使用强迫手段。 明明是个基佬,却委屈自己对丹妮百般逢迎......换位思考一下,一个直男硬汉对另一个壮汉献媚求爱......一般人谁受得了? 魁尔斯的王族亦是如此,只按照传统索取金银,但并没派遣骆驼骑士把丹妮一行人全部杀死,然后夺走龙。 魁尔斯王族对金银之物都那么贪婪,三条幼龙难道还没几千辉币有价值? 显然不是。 大男巫俳雅恨死了丹妮,又狂热地希望得到龙,可他的小手段依旧在规则范围之内。 在俳雅、渣罗、魁晰三位寻龙者向丹妮发出邀请时,已经自动达成一种世界通用的信用关系,或者,用维斯特洛人的话说,他们建立了宾客关系,相互享有宾客权利。 连那样的人都能守住自己的信用,丹妮难道连他们都不如? 所以,丹妮此时的计划很保守,一心只想拖延时间,等三条龙长大。 乔拉肯定算不上第一心腹——他远不如血盟卫忠诚,但第一智囊非他莫属。 丹妮将计划大纲告诉他,计划的细节部分全由他掌控,他远比丹妮更有行军打仗的经验。 唉,说起来也怪可怜的。 乔拉·莫尔蒙最多也就算个张飞,最后竟被她当成诸葛亮用...... “公主殿下,伊利里欧派来三艘远洋巨舰。”乔拉声音飘忽传入耳中。 “他倒是把我们这边的底细全打听清楚了,”丹妮语带嘲讽,“完全能将我的小卡拉萨全部装进去。” 乔拉幽幽道:“何止是您的卡拉萨,他是一个商人,商人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三艘大船过来时装满西大陆的特产,回去时也装载了足够回本的货物。” 这下丹妮听出来了,他话里有话。 “所以呢?” “理论上您会成为那三艘船的临时主人。”乔拉眸中精光闪烁,“我们还是要去阿波斯塔,坐船去,购买3000左右的无垢者,再没人能轻易伤害到您。” 手里柿子好半天没啃,咬破皮的那部分慢慢在空气中变成褐色,丹妮将它远远抛到墙根底下,沉吟着道:“见过主事之人后再做决定吧。” 她没回到闷热的大殿,而是让多莉亚又在喷泉水池里放了两张躺椅,另外装备了酒水与瓜果。 两位客人随阿戈进入庭院后,便见到少女头发扎在脑后,上身彩绘马甲,下身宽松丝质短裤(类似沙滩裤),赤裸着洁白的玉足,站在水边微笑伸手邀请...... 空气中的暑气似乎因她而消散大半。 领头的是一个魁梧的胖子,一米九接近两米的身高,皮肤为深棕色。 汗水让他的秃头发出油腻的光芒,上身只穿一件紧身镶钉皮马甲,下身汗湿的黄色裤兜沾染明显的污迹,一把极长的亚拉克弯刀插在腰间。 他虽胖却不肥,手臂如粗壮的橡木树干,小肚子隆起却充满厚实感。 第59章 白胡子(求推荐票) 棕色胖子身上有两点引起丹妮的注意:第一,他的脸颊皮肤光滑细腻,与魁尔斯的太监非常像;第二,他裸露的肌肤,比如手臂、胸膛、小腹下半截,布满横七竖八的旧伤疤。 与他棕褐色的皮肤相比,苍白的疤痕如名片般显眼。 另一位老者穿着未经染色的羊毛旅行斗篷,兜帽掀起,长长的白发垂至肩头,如丝般的银白胡须盖住下半边脸。 他将身体重心倚在一根和他一般高的硬木拐杖上,落后健壮胖子半步,似乎是他的仆人。 但老人的气质却远胜光头胖子,而且身材高大魁梧,像一名阅历丰富的老战士。 “欢迎,我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丹妮微笑自我介绍。 胖子随便行了一礼,笑呵呵道:“女王陛下,你好!我是贝沃斯,人称‘壮汉贝沃斯’。” 听到他的尖细的声音,再想一想他的称号,壮汉......没那玩意儿的家伙才更在乎这种评价吧! 老人行了个好似做过千百遍的标准礼仪,单膝跪地道:“女王陛下,我本名阿斯坦,贝沃斯为我起了个绰号,叫白胡子。” 白胡子? 这个名号远比‘壮汉’更唬人,至少把丹妮给逗乐了。 “两位客人,请这边坐。”丹妮示意他们脱下鞋子,进入喷泉水池中纳凉。 胖子贝沃斯毫不客气,走上前几步,将皮凉鞋蹬掉,带着满脚泥垢踏入喷泉水池,‘吱呀’一声,把藤条躺椅压沉半寸,拿起酒壶直接往自己嘴巴里灌。 也幸亏水池是活水,一直有清水从巨龙石雕的嘴巴喷出,不然这一池子亲亲鱼要死绝了。 倒是那个白胡子,张大嘴巴,满脸惊诧,待在那半天没反应。 丹妮疑惑问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与女王同坐,还同一个水池泡脚,太过......”老人神色尴尬,走上前也不进入水池,只坐在池边,叹道:“您与我想象的女王不太一样,我本以为您会更有......更有......” 他支吾着说不出那个冒犯的词汇,丹妮却笑道:“女王风范?王家礼仪?” “实在抱歉,”白胡子再次道歉,“其实您这样也挺好。” “呵呵,我就一街头长大的野姑娘,连书都没读过几本,哪懂什么王家礼仪?” 说到这,丹妮魅紫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捉狭的笑意,“大黑,出来见客了。” “嘶嘎——”黑龙一直爬在屋顶晒太阳,即便有人不经意瞥见,八成也会把他当成一座龙形石雕。 此时听到丹妮妈妈的呼唤,他站起身,猛地向下方一跃。 “扑啦扑啦......”翅膀绞落大片树叶树枝,在白胡子与贝沃斯惊骇的眼神中,大黑踏起一片水花,落在丹妮身边。 “现在有没有一点儿王家风范了?”丹妮抚摸黑龙脑袋,微笑问道。 狰狞的黑龙与清丽脱俗的银发少女靠在一起,组合出一种奇异的威严感。 “您是真龙,真正的坦格利安,七国唯一女王!”白胡子双眼湿润,声音激动到颤抖。 自从前几天在丹妮的帮助下,吞噬了半神男巫,大黑似乎进化了一大截,不仅食量与成长速度增加,智慧也提高到大概六七岁孩子的程度。 关键是他气质变得更沉稳,没之前那么暴躁,被丹妮教导过之后,他也能忍住对天空的渴望,不到处乱飞。 故而,另外两条龙依旧套着锁链,大黑却摆脱了束缚。 “才四个多月,怎么长得有小马驹大了?”贝沃斯回过神来,感兴趣地问道。 “很大吗?你是不知道他的食量。”丹妮摇摇头,转而问道:“贝沃斯,你来魁尔斯的目的是什么?” 他放下喝干了的酒壶,又拿起一个青皮酥瓜,咬了一口,嘟哝道:“贝沃斯原是弥林的一名角斗士,因为战无不胜,名声响亮,被一个科霍尔商人买了去,后来又被以更高的价格,转手卖给潘托斯那个头发里也散发香料气味的胖子。” “伊利里欧总督?” “对,就是他,”太监贝沃斯点头,“那个胖子派‘壮汉’贝沃斯渡海而来,当小女王的保镖。至于白胡子,他是胖子给贝沃斯安排的保镖。” “我是他的侍从。”白胡子将手杖高高举起,好似在举一杆旗帜飘扬的长枪,“陛下,我出生于多恩边疆地,年轻时作过史文家族中一名骑士的侍从。” 大爷您有六十岁了吧,还给人当保镖,当侍从? 心里吐槽,嘴上却问道:“老先生还是维斯特洛人,难怪通用语说得这么溜。” 接着,她一指站在一边的铁铠骑士,“我的这个女王铁卫也是一名维斯特洛骑士,你认识他吗?” 听到“女王铁卫”四个字,白胡子神色一变,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乔拉一会儿,淡淡道:“莫尔蒙大人在七国也算‘名声响亮’了。” 大熊能有什么响亮的名声? 违背禁令,贩卖奴隶?放弃荣誉,躲避封君的审判?头顶发绿,老婆跟人跑了? 乔拉听出白胡子话里的不友好,皱眉道:“之前在码头,你可没说认识我,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莫尔蒙伯爵,在派克岛,你英勇作战,被封为骑士;在兰尼斯港,你差点把弑君者打下马,为此你赢得美人的芳心。 之前没说是没必要,如今陛下问起,我自当如实相告。”白胡子神色沉静地说道。 “你看起来很面熟。”乔拉拉起面罩,疑惑盯着白胡子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兰尼斯港的比武大会有数百人参加,攻打派克更出动了数千名骑士,我想不起你是谁。不过提醒你,我已经不是伯爵,熊岛伯爵是梅姬·莫尔蒙,我只是个流浪骑士。” “你是我的女王铁卫。”丹妮提醒他道。 “是的,我的陛下。”乔拉脸上苦涩散去,绽开一个愉快的笑容。 “乔拉骑士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还多次拯救过我的性命,是我最忠实的朋友与杰出的智囊。” 这么违心的话丹妮却说得无比郑重与自然,乔拉面上笑容愈盛。 她也没忘记帮马人在客人面前长脸,指着阿戈介绍道:“这是阿戈,我的血盟卫,也是一名寇,武艺卓绝,勇敢无畏。” “卡丽熙有我们保护已经足够了。”阿戈瞥了胖太监贝沃斯道。 “一个马族小子,”贝沃斯扔掉半截甜瓜,露齿而笑,“壮汉贝沃斯都不记得在斗技场杀过多少马族小子,他们个个辫子比你长,铃铛比你多。” 不等阿戈回话,他又用粘着绿色瓜汁的右手,拍拍布满伤疤的肚子厚实肚子,“看看这,贝沃斯杀人之前,都会给对方一次机会,让他先砍自己一下。算一算,能算出‘壮汉’贝沃斯杀了多少人吗?哈哈哈,不计其数。” 阿戈愤怒拔刀,指着胖太监道:“我还没杀过棕色的胖子,贝沃斯勉强够资格为我增添一个铃铛。” “收起武器吧,吾血之血。”丹妮伸手将亚拉克弯刀压下去,温和道:“此人不远万里前来为我效力,不该用刀剑指着他。” 接着她又郑重对贝沃斯道:“如果你真心向我效忠,就必须尊重我的人民,我的同伴,我的兄弟。如果你做不到,不如回到伊利里欧身边,等待下一位服务对象。” 露齿笑容从巨人那张宽阔的棕脸上消失,他看了看身形娇小却气势威严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边鼻喷白烟的黑龙,嘟哝道:“贝沃斯没完成任务呢,不能回去。” 丹妮对那个莽汉笑了笑,问道:“你还有什么任务?” “那个胖子要龙,还要你这个生龙的女孩。”贝沃斯大大咧咧道。 mmp,知道人人都对幼龙心生贪婪,可这也太直接了吧? 先来点儿套路不好吗?我不适应啊! 丹妮笑容凝固,呆愣当场。 白胡子解释道:“贝沃斯说的是实话,不过,伊利里欧总督让我们带您回去,是为了帮坦格利安家族复国。 如今篡夺者已死,国家陷入动乱,同一时间竟出现四个国王,他们相互杀得血流成河,尸横大地。 女王陛下,七大王国正需要您,七国人民需要您,七国的正义也需要您来维护!” 好吧,算你圆了过去。 丹妮皱眉道:“四个国王?哪四个?” “篡夺者的儿子乔佛里·拜拉席恩,篡夺者的三弟,凤息堡公爵蓝礼·拜拉席恩,篡夺者的二弟,龙石岛公爵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篡夺者身前好友艾德史塔克的儿子,如今的北境之王罗柏拜拉席恩。据说,铁民湾的巴隆·葛雷乔伊也有复起称王的打算。”白胡子忧心忡忡道。 “预言还真实现了。”丹妮喃喃道:“你们知道我去过男巫的不朽之殿吧?” “有听人说过,您的龙烧死了那些只会招摇撞骗的巫师。”白胡子恭维道。 他的语气中,颇多对男巫的不屑之意。 “爵士,你来告诉这位老先生,我当时看到的与维斯特洛有关的预言。”丹妮看向乔拉说道。 骑士面色凝重,“回来后,你就跟我说,看到一个美女被四个丑陋的侏儒侵犯,美女代表维斯特洛,四个侏儒......你问我他们都代表谁,我当时还猜测是瑟曦皇后、派席尔国师、瓦里斯大太监、乔佛里国王四人。” “这......”白胡子一脸不可置信,“难道那群蓝嘴唇还真会预言?” 并非所有人进入不朽之殿都能看到预言,大多数直接在环境中沉沦,只有具备某些特质之人才能有限度地窥视时间之河。 “我一点也不懂魔法,不清楚那是幻术,或者别的什么手段。”丹妮摇摇头,郑重道:“但那一天,我的确看到很多东西,比如,我大哥雷加,大嫂伊莉亚公主,侄儿伊耿。 雷加是蓝眼睛而非紫眸,是不是? 我之前可没见过他。 对了,他还抱着儿子告诉我,龙有三个头,还缺一个。” 第60章 荒石城的简妮(求推荐票) “我有三条龙没错,可坦格利安只剩我一个,小伊耿早已死去......”说到这,丹妮看向白胡子,问道:“你知道‘冰与火之歌’吗?雷加还说伊耿是预言之子,‘冰与火之歌’天生为他而谱。” 天生自带‘冰与火之歌’的bgm,听起来就像一位主角。 白胡子陷入思索之中,好一会儿,说道:“坦格利安族徽的确是三头龙,意为伊耿与他的两位姐妹,三条龙,三位龙骑士。 ‘龙有三颗头’应该是这个意思,但我也不知的还缺了谁。 倒是‘预言中的王子’,这个早在几十年前便在坦格利安王族流传。” “预言中的王子?坦格利安家还有这说法吗?”丹妮疑惑望向乔拉,希望从他那儿得到验证。 “抱歉,我也不知道。”乔拉蹙眉摇头,怀疑地看向老人,“阿斯坦,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呵呵,几十年前的旧事啦,也就你们北境人孤陋寡闻。”白胡子呵呵笑了一会儿,继续之前的话题,道:“传说中,坦格利安家将诞生一位王子,他是亚梭尔亚亥的转世,将——” “等等,亚梭尔·亚亥?”丹妮打断他,古怪问道:“是不是‘长夏之后,星辰泣血,亚梭尔·亚亥的转世之身将在烟与盐之地重生’?” “呃,差不多这个意思吧。我也知道厄索斯大陆流传的这则古亚夏预言,但在我们维斯特洛,却有先知明确说了——重生归来的亚梭尔·亚亥将是一位坦格利安王子,而且就在最近几十年出生。”白胡子点头道。 那个见鬼的亚梭尔亚亥就这么值得人稀罕,世界各地的民族,各地的人都在盼望他的转世? 无论他有没有从异鬼手里拯救世界,可杀妻祭剑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老斑马人可是讲过“海尔科隆后裔国”的故事,拯救完世界后,海尔科隆还生了很多小海尔科隆呢! 那么,他跟谁生的? 渣男! 似乎看到丹妮脸上的不以为意,白胡子正色道:“即便莫尔蒙爵士不知道这则预言,也一定听说过‘荒石城的简妮’。” 别说乔拉了,连从未去过维斯特洛的丹妮也知道“荒石城的简妮”。 冰与火之歌世界中,第一玛丽苏白莲花。 丹妮莉丝与卓戈马王的婚礼上,所有宾客都送了礼物,即便穷得老婆都跑掉的莫尔蒙也送了两本旧书。 没有名字,羊皮纸手抄本,丹妮为了了解这个世界,也多次翻阅过。 大概算《维斯特洛童话集》吧。 里面都是些七国传奇故事,写的很简略,很肤浅,专门帮助孩子们学习读写的书。 其中有荒石城简妮的故事。 据说她来自荒石城——荒野中一座6000年前的先民王城的废墟,没有明确的父母,只自称为先民国王的后裔(荒石城是一位先民国王的首都,毁于6000年前安达尔人的入侵)。 不过附近村落的人都不相信她的话,还嘲弄她是一个疯癫的农女,甚至可能是一个女巫。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是一位大美女,神秘而迷人。 以至于已经订婚的皇太子邓肯,在野外遇到发际插满鲜花的简妮之后,宁愿放弃王位也要与之成婚。 说起来,简妮也算丹妮的伯奶奶,她老公是丹妮亲爷爷的大哥。 嗯,丹妮的便宜爷爷捡了个大便宜,以次子身份获得王位。 “荒石城的简妮与预言之子有关?”丹妮惊讶道。 “简妮殿下并非独自入宫,她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一位女先知。”白胡子蓝眼睛里闪过追忆之色,声音低沉有力,缓缓传入众人耳中。 “简妮殿下称自己伙伴为森林之子,可大家都认为她只是个长相奇怪的侏儒。 那个女巫曾对您爷爷说,预言中的王子将要降临在伊里斯王子与蕾拉公主二人的后代中。 所以,您父母也许并不相爱,却依旧结为夫妻......唉,造化弄人,如果伊里斯国王曾有过爱情,那一定发生在凯岩城的乔安娜身上。” “凯岩城的乔安娜?”莫尔蒙震骇莫名,颤声道:“你不会在说乔安娜·兰尼斯特吧?” 白胡子深深看了骑士一眼,道:“就是泰温公爵的夫人,作为蕾拉公主的女伴,乔安娜从小在红堡长大,与伊里斯陛下......” “哎,扯远了,如今看到丹妮莉丝陛下,我感觉那位先知的预言实现了。”他摇摇头,对丹妮说道。 “呵呵,你认为我是预言之子,亚梭尔亚亥的转世?”丹妮摇头轻笑,“在我看到的预言中,雷加几乎穿透时光,告诉我,他怀里的婴儿才是真正的预言之子。” “小王子伊耿已经死了,预言被打破。”乔拉沉声道。 “无论如何,您是七国真正的女王,请随我们返回潘托斯吧。”白胡子对丹妮说道。 丹妮算看出来了,名义上白胡子只是贝沃斯的侍从,可真正的主事人却还是他。 “你们什么时候来魁尔斯的?”她问。 “有四五天了吧。” “怎么今天才来找我?” 白胡子解释道:“商船的领队格罗莱,即是船长也是一名正统的潘托斯商人,商人信奉船不跑空。 我们此行为魁尔斯带来密尔的精密工艺品,也将从魁尔斯带走东方的香料、丝绸、瓷器等物。到目前为止,运来的商品还没卖完,东方的货物也没......” 说到这老人皱眉看了看围坐在树荫下的马人,叹道:“应该安置好陛下的部民和行李后,再根据船舱的余下的空间进货。” “你们听说我马上要离开,所以才立即赶过来?” “就是这样的。”老人点点头。 还有一点他没说,暗中考察丹妮是否具有成为七国女王的资格,也是他们没立即找上门的原因。 对老人来说,只要丹妮没继承疯王的疯狂基因便算合格。 不怪他要求低,实在是可供选择的人太少。 丹妮让侍女招呼两位客人,她则与血盟卫、乔拉回到客厅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阿戈他们一直认为,马人不该离开踏实的陆地,无尽的毒水会淹没整个世界,太危险了。 好吧,马民个个都是旱鸭子,还有恐海症,他们的观点里带有太多的偏见,没多大参考价值。 乔拉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建议丹妮答应伊利里欧的邀请。 “您被他盯上,无论他有其他目的,或者只是希望从您的复辟中获利,都不会轻易放弃您那三条龙。 他能如此精准快速地找到您一次,便可以找到第二次,如果您一直拒绝,也许......” 停顿片刻,让丹妮自己想明白最坏后果后,他继续说道:“走海路也更安全快捷一些。” “我们不适应在毒水上作战,实力降低大半。”魁洛反驳道。 “走海路更难以被追踪,遇不到敌人自然就更安全了。你们虽是马背上的战士,但称雄厄索斯大陆的两项绝技——亚拉克弯刀与弓箭,并非就在海船上彻底失效了。” 乔拉眸中闪过一道厉色,“事实上,如果事有不协,我们有实力夺取海船的控制权。我们不会去潘托斯,海船将送我们去奴隶湾。” 第二天上午,船长格罗莱过来与丹妮见面了。 那是一位饱经风霜、粗犷彪悍的老海员,中等身材,蓬松的络腮胡与曲卷的黑头连成一片,似乎只有一口笑呵呵的大白牙和直爽、锐利的深棕色眸子,从面孔上漏了出来。 与丹妮的交流中,格罗莱船长表现的并不强势,见到她第一面便主动提出要将自己的船长室让出。 与贝沃斯一样,他已经将丹妮当成自己的服务与效忠的对象。 当然,丹妮不会刚一见面,就对他说要换方向。 甚至丹妮不会主动提这件事,她才刚刚15岁,单纯又迷糊,自己没有主见,只对乔拉莫尔蒙言听计从。 如果伊利里欧真有不好的想法,也该去责怪那个女王铁卫。 渣罗得知伊利里欧派船来接她后,只说房屋可以宽限几天,但伙食由她自己出钱准备。 之后,他都没怎么露过面,有什么事也是通过管家代为传达。 在等待商船进货的时候,丹妮这边也没闲下来,首先要将刚购买的300头骆驼全部卖掉,小亏一笔。 不仅骆驼要卖,老弱妇孺不用骑马,除了80名精英骑兵,剩下之人的马也会被处理掉。 其实丹妮将部落七成战马都卖了,然后花钱为骑兵配备品种更优良的健马。 卓戈卡拉萨的好马都被离开的众多新卡奥带走,剩下的马儿并不适合征战沙场。 最后,丹妮让格罗莱船长从他的船队里挑选出两百名水手,包括血盟卫在内的马人都被要求学会游泳,那些水手便是教官。 乔拉莫尔蒙从小在海边长大,不用参加培训。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丹妮吃过早饭,一份丝瓜虾仁汤,决定去码头亲自见一见格罗莱的大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被忽略了。 比如,大航海时期让人闻风丧胆的败血症。 也不知这个魔幻世界有没有遇到这个难题,从魁尔斯到潘托斯,远比欧洲横跨大西洋更远。 她穿着褪色的沙丝长裤和草织凉鞋去了马厩,一对小**被紧绷的蕾丝肚兜缠在胸前,隔着多斯拉克彩绘背心都看不出太明显的隆起。 小巧的蛮腰挂着一条银质奖章腰带,另有一把小弯刀悬挂在腰带上。 垂到肩胛的银发也被姬琪编成多斯拉克式的辫子,并在末端系上一个银铃,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叮当作响。 马人侍女认为丹妮在尘埃之殿烧死了巫魔,将不朽者的灵魂送入地狱,是一场值得夸耀的胜利,完全有资格为发辫增加一颗铃铛。 对此丹妮很无奈,并非为了铃铛,而是......连单蠢的马人都认为她弄死了不朽者,大男巫难道比马人还笨? 第61章 来自阴影之地的龙蛋(求推荐票,求收 “女王殿下,你这样穿着真没问题吗?” 丹妮的马人少女装扮让白胡子的老脸皱成一团,好似一位保守的老父亲,看到心爱的女儿弄出个杀马特造型。 “我觉得您发明出来的旗袍非常漂亮,完全符合王家风范。”他迟疑着提出建议。 自从那天见过丹妮之后,白胡子与贝沃斯便一直没有离开。 两人声称,护卫丹妮安全是他们的责任,今后她去哪,他们便一步不离地跟着。 丹妮认为两人都不是奸邪狡诈的性格,即便可能带有其它目的,也不会出手伤害自己,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对此乔拉爵士很不满意,他一直向丹妮进言,阿斯坦有问题,完全不像个侍从。 丹妮虽然认同他的说法,却也反驳说,大家早晚要同船渡海,未来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不可能永远将那两人隔开。 于是,乔拉爵士也开始履行女王铁卫的义务:成为丹妮的保镖之一。 “我们既然来到马厩,肯定是要骑马出行的,我的旗袍不适合这种场合。”丹妮把自己的小银马牵出来,按上鞍具,动作矫健地跨了上去。 “小女王这身衣服贝沃斯很喜欢,像个战士。”太监不骑马,他护在丹妮身侧,大踏步前行。 “咳咳,两位,还有乔拉爵士,你们今后别叫我‘女王’,在外人面前可以摆出女王名号唬人,咱们都互相熟悉起来,没必要自欺欺人啦!” 马儿踩着轻快的步伐,越过门槛,踏上街道。 “您本就是七国女王,真正的女王。”白胡子严肃道。 他与乔拉骑着马,与拉卡洛等四名马人骑士将丹妮四面牢牢护住。 “我哥哥韦赛里斯一直对人宣称自己是七国守护者、维斯特洛国王,可大家却嘲笑他为‘乞丐王’。” 丹妮告诉他们,“今后可以叫我卡丽熙,或者龙石岛公主,直接喊我‘丹妮莉丝’也行。” 丹妮莉丝出生时,坦格利安王朝还留有余烬,没彻底覆灭,龙石岛公主的身份已成事实,谁也无法否认,最多算流亡公主。 魁尔斯建立在海峡北岸,码头区在城南。 渣罗的府邸在城东富人区,足足穿过八条街,他们才来到南城贫民区。 这里没有多彩的大理石宫殿与芬芳的花园,清一色的老旧的砖瓦房,临街一面连窗户也少有。 脏乱的街道有光着身子的儿童,满脸污垢的乞丐,骨瘦如柴的沙色狗,和肤色白皙的魁尔斯居民。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渣罗那样,天天穿代表魁尔斯传统的华丽衣服,这些平民只一件灰扑扑脏兮兮的亚麻裙套在身上。 当丹妮路过时,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转头用麻木的眼神送她离开。 他们都认识她,都知道龙之母。 没了她刚进城时,那种万众空巷的狂热,现在他们对她的漠视中带着些许恐惧。 不朽之殿在巨大的烟雾与火焰中倾覆,几乎所有魁尔斯人都看到了。 起初不少人被丹妮的鬼话蒙骗,认为不朽者自己烧了老旧的殿宇,毕竟不朽之殿真的变成了尘埃之殿,也该拆掉重建了,而男巫的疯狂大家都知道,放火烧屋子对他们而言太正常。 甚至有房屋建造商人找上大男巫俳雅,希望能承包新不朽之殿的建造任务,不要钱,只需将临街的门面送给他就行了。 商人是光着身子狂奔出黑树森林的,一边跑一边大叫“我的尾巴哪里去了,我要我的尾巴”。 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错失良机的其他商人吓坏了,魁尔斯居民也不敢再当众讨论男巫疯狂烧房子的事。 大家开始想,男巫反应这么激烈,会不会是龙之母说了谎? 一夜之间,魁尔斯人忆起龙的危险,曾经竟相拜会的场面消失,丹妮府邸变得门可罗雀。 不过丹妮也不在意,她都快离开了,魁尔斯人对她的看法又有什么意义? 穿过魁尔斯贫民区,进入码头区,街上的人流又逐渐稠密,马车,轿子,骆驼商队,各种皮肤的商人水手,街边吆喝的小贩...... 商人贵妇身上的香粉、烤肉的香味和皮革、粪便、汗水、鱼腥混合成一股浓郁的怪味,怪异的味道夹杂着喧闹的叫嚷声和腥咸的海风,又给人一种活在人世间的生机感。 丹妮发现自己有点喜欢魁尔斯了,她不应该一直缩在渣罗的花园宫殿,以至于差点错过这座东西贸易之都的真正美景。 “让路,给龙之母让路!”壮汉贝沃斯大声嚷嚷,将一个挡在正前方的骡子赶走。 “我闻到了,毒水的味道。”马人侍女姬琪朝丹妮喊道。 多斯拉克人不信任海洋和一切与海有关的事物,在他们眼中,只要马不能喝的水就是不洁的东西。 “什么毒水,阿戈他们这几日天天泡在海水里,可有被毒死?”丹妮向身边的阿戈问道:“你告诉她,海水有没有毒?” “有毒的,卡丽熙,”马人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喝了几口水,差点被毒死。大家都试过,海水真的不能喝,不能喝的水当然有毒。” 这逻辑...... 魁尔斯是世上最大的港口之一,酒馆,仓库和赌场沿街林立,廉价妓院和敬拜各种奇异神祇的殿庙紧紧相连。 码头那个巨大的天棚遮盖下,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贩与客人,小偷、流氓、骗子等下九流也流窜其中。 白胡子阿斯坦为丹妮介绍道:“码头区本身就是个大商场,此地不分昼夜,每时每刻都有来自东西大陆的商品进入、流出,世界上存在的东西这里几乎都能找到。” 沉吟片刻,他叹息道:“同时,这里也是法律与道德的禁区,可以自由买卖奴隶,可以兜售不法商品......如果不过问货物来源,同样的东西在这里只需市价的零头。公主殿下,您明白为什么吗?” 心中几个念头闪过,丹妮惊讶道:“海盗与劫匪光明正大在这里销赃?” 白胡子忧郁的蓝眼睛里掠过一丝赞赏,“这里是世界贸易之都,也是罪恶之地。” “龙之母,龙之母......” 丹妮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头上戴着白色亚麻布缠成帽子的枯瘦男子,隔着乔拉,蹦蹦跳跳向她招手喊叫。 那中年男子皮肤炭黑油亮,身形瘦小干瘪,瞳仁眼白本身就特别大,在黑色面皮的衬托下越发鲜明。 “龙之母,龙之母,我有龙蛋,我有龙蛋,你买不买?”他用带着方言口音的瓦雷利亚语喊道。 听到龙蛋,丹妮不由拉停身下的小银马,让乔拉把商贩让进来,问道:“你确定没骗我?” “我哪敢骗龙之母?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黑瘦子一边义正言辞地保证,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小银马往他摊子那儿拉。 暗红色毛毯上瓶瓶罐罐摆放了不少东西,最中心位置,一团柔软的夷地丝绸包裹着两颗色彩艳丽的石蛋。 菠萝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有彩釉的质感,穿过镂空天花板的细碎阳光撒在上面,反射出红铜般的光晕。 丹妮轻“咦”了一声,翻身下马,疾步走到摊位前,弯腰从丝绸铺垫的小窝里抱起一颗石蛋,左右仔细翻看起来。 “龙之母,你别被老宝汗欺骗了。”黑瘦子摊位的隔壁并没支起座椅,而是站着一位白色皮肤的老妇人,在她两边肩头各挂了一串啤酒瓶形状的陶罐,透过木塞的缝隙,隐约传出浓郁的羊奶味道。 迎着丹妮望过来的视线,那个脊背都被压驼的魁尔斯老妇,露出缺了门牙的干瘪嘴巴,笑呵呵道:“如果真是龙蛋,这个亚夏来的蛮子早把它们敬献给王族啦!” “你个......”被叫做‘宝汗’的黑瘦子,手指恨不得戳进妇人眼珠子,跳着脚骂道:“混蛋,王八蛋,绮罗老太婆,我从没得罪过你,每天早晨还常在你这买羊奶喝,为何要污蔑我?” 老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不想失去一位回头客呀。” “你说什么?” “我不想你因为欺骗伟大的卡丽熙,而被她麾下的马人小子砍成两截。”老妇嘲笑道:“你也不想想眼前这位是谁,人家可是龙之母。 你个傻子,遇到她,该远远躲开才对,如果世上还有谁能分辨出真正的龙蛋,那非她莫属。” 老妇人很有智慧啊! 黑瘦子哑口无言,黑脸变得有点蜡白,附近吃瓜群众也纷纷点头。 “这的确是龙蛋。”丹妮却说了一句让老妇人呆若木鸡的话。 “什么,真是龙蛋?”连宝汗自己也不淡定了。 “龙蛋,龙之母说它是龙蛋!宝汗的龙蛋是真的!”附近摊位商贩纷纷哗然。 “公主殿下,您确定吗?”白胡子凑过来将另一颗龙蛋抱起来,左右翻看,却难以分辨证伪。 他也算一位专家,年轻时接触过真正的龙蛋,坦格利安家的龙蛋。 “哈哈,这是龙蛋,我没骗人,”亚夏人宝汗中了头彩一般又蹦又跳,大笑着向周围人招呼,“你们都看到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龙之母,生了三头龙的龙之母,她鉴定了,这就是龙蛋。” “的确是龙蛋,“丹妮笑盈盈朝他问道,“如果我购买,价格如何?” 第62章 世界码头魁尔斯(求推荐票) “十个......不不不,一千个......”亚夏人白色占了大半的眼珠子,变成疯狂闪烁的金黄色,“龙之母,五万金辉币,如何?” “不算太贵。”丹妮点点头。 黑瘦子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之色,补充道:“我是说,一颗蛋五万,两颗一共十万。” “嘶——”旁边卖发酵羊奶的老妇倒吸一口凉气,惊道:“你之前可是只卖10个银币的,而且还没人买。” “哇!”周围人都被龙蛋的价格惊呆了。 “一头巨龙难道都不值五万金币?”宝汗黑脸涨红,向四周大叫:“龙之母认证,这是来自亚夏的真龙之卵,可以孵出真龙的宝物......” “咳咳......”丹妮打断他,凑到他耳畔,低声道:“你这就过分啦,破碎的化石拼凑而成的龙蛋,就算是我,也不能孵出龙来。” “你胡说!”他惊怒叫道。 声音也压得很低,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丹妮嘿笑一声,“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且即便我说谎,大家也会相信我,你以为呢?” “伟大的龙之母,要不,一万...不,”黑瘦子立马软了,哀求道,“五千辉币卖给您?两颗都给您。” “两块破石头,我要来干嘛?”丹妮摇摇头,在他绝望的眼神中说了一句让他重回天堂的话,“不过,我也不会故意破坏你的发财大计。” “多谢,多谢龙之母!”轮番几次大悲大喜,宝汗几乎泪流满面。 “但有一个条件,”丹妮露出四颗洁白的贝齿,“你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可以,别说两个,20个都行。”亚夏人点头如捣蒜。 乔拉与白胡子都是警醒的人,丹妮刚凑过去与商人私语,他们便绕了一圈把她与外面的视线隔离开。 就听丹妮问道:“你从哪弄来的破碎龙蛋化石?” 黑瘦子宝汗快速说道:“传说亚夏是巨龙的诞生之地,古时候有探险者在高山石洞深处发现过巨龙之卵。 我不知传说是真是假,也没见过可孵化的真龙蛋,但亚夏的确有龙蛋化石。 您知道,亚夏极度不适合人生存,连食物与水都要靠商船从外运来,但我们那儿有丰富的金银矿。 时不时的,矿坑里的奴隶便会挖出如宝石一样的龙蛋化石,或者如龙蛋一般的奇特玉石。 很多时候,我们压根分不清它们是龙蛋还是宝石,一般情况都当成宝石卖掉,价格比普通玉石更高。 不过,巫师与红神祭祀们,对龙蛋化石有不同凡俗的使用方式,亚夏人都知道,他们曾多次尝试从石头龙蛋中孵出龙来。 可这怎么可能?石头是死物,即便它曾经是龙蛋,可千万年过去,如何能孵化出活物?呃......” 亚夏的宝汗敬畏地看了丹妮一眼,小声问:“您的龙是从哪生出来的?” “回去问你妈妈去。”丹妮没好气道。 “我妈死啦......” 宝汗察言观色,马上又回转之前的话题,既遗憾又庆幸地说:“我的这两颗蛋便是试验失败的产物,被野火烧裂成几瓣——那个火术士卖给我时这样说。 我本来以为他吹牛,并不相信它们是龙蛋,直到您今天确认......” “火术士......”白胡子阿斯坦呆了呆,喃喃道:“没想到亚夏的巫师也一样的疯狂。” “你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乔拉插话道。 “五千个辉......”在骑士凌厉的眼神下,宝汗讪笑着竖起两根手指,“两个银币,但我的加工费......” 丹妮打断他道:“别废话,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道哪里有龙蛋化石?” 黑瘦子语气肯定道:“亚夏有,大术士们的魔法塔里,多少都有一两颗真假难分的龙蛋,或者作为装饰品,或者期望孵出龙来。 伟大的龙之母,您压根想象不到那些家伙对龙的渴望。如果您有龙粪,甚至可以拿到亚夏换取等重的黄金。” 龙粪? 丹妮的三条龙也有拉粑粑,只是相对吃进去的东西,他们拉出来的太少,都是一坨坨黑石一样的东西。 不过丹妮也没将他们仍茅坑里,而是搜集起来,一部分研磨成粉,掺杂在草料里喂马。 能不能强身健体不知道,80名咆哮武士的战马却渐渐能够在龙威下不软脚了。 未来如果与敌方骑兵对冲,只需龙在天空飞一圈,我方战力不变,对手战马瘫软一半。 嗯,龙威真实不虚,丹妮测试过,龙存在的地方群兽辟易。 别说龙了,冰原狼也可以算一种传奇魔兽,罗柏·史塔克每次打仗都会让冰原狼去扰乱敌方骑兵队伍。 即便温驯的阉割军马,嗅到冰原狼的气息,老练的骑士也难以控制它们撒蹄乱跑。 “你粘石头的药剂,卖一份给我。”丹妮说道。 宝汗惊疑,“您也......” “嗯?”丹妮斜视他,音调拉高。 “明白,明白,我明白!”宝汗好似‘千里觅知音,他乡见同行’般欢快,向丹妮一阵挤眉弄眼,然后笑嘻嘻从摊子后面找出个拳头大的玻璃瓶,还撕下一张羊皮纸,唰唰唰写了一张单子。 “药剂、配方,还有掩盖色差的方法,全套方法都在这里了。”瓶子与纸张递到丹妮手里,他嬉笑道:“包学包会,童叟无欺!” “多少钱?”丹妮问道。 “10个银币。”宝汗搓着手道。 “你可真敢开口。”乔拉冷笑。 “我的药剂也是从亚夏巫师那购买的。”宝汗争辩道。 丹妮对从腰带上解下两块银子奖章,塞到他手里,“够了吗?” 奖章有丹妮掌心那么大,还特厚实,而普通银币也就一元硬币那么大。 宝汗喜笑颜开地摩挲着奖章,连声说道:“够了,够了,完全足够。” 在商人与旅客组成的人群中打开一道缝隙,丹妮一行人继续前进。 他们离开后,宝汗那个摊位反而围拢过来更多的人,都吵嚷着要看龙蛋。 出了商业区,丹妮来到海边堤坝。 灰黑色岩石堆砌的海岸边,好似手掌上伸出的手指一般,延伸数座长石条堆砌的码头,码头延伸进海湾一两公里,停满了样式各异的海船。 中间位置的那根‘中指’位置最好,不仅完美避开狭海中的疾风骤浪,还距离商业区与仓库区最近。 它专属于十三巨子。 丹妮甚至看到渣罗的身影,他的豪华牛车停在一艘侧面涂着“朱砂之吻号”白色字样的华丽大海船下方。 朱砂之吻号船舷边上搭建了两条连接码头石道的跳板,一条往下运货,水手精赤着上半身,将一箱箱藏红花、乳香和胡椒等东方香料从船上扛下来,放在大船边上的马车上。 另一条往船上运货,一桶桶葡萄酒、一包包酸草叶和一捆捆斑马皮从马车上卸下,沿着跳板运进空出来的船舱。 也许今晚便能乘着潮水出航。 “这样效率的确高,可海船不用修整吗?还有水手,刚回到魁尔斯,立即又要装货出发,他们不会累吗?”丹妮疑惑道。 乔拉想了想说道:“也许会换一批船员,至于海船,半年检修一次便够了,玉海更平静,航程也更短。” 牛车上的渣罗也看到丹妮一行人了,不过双方都没上前攀谈的想法,渣罗回过头继续向工人吆喝,丹妮也马不歇蹄,沿着海岸前行。 十三巨子专属码头的旁边,大概‘无名指’的位置,也有一条长长的岩石码头,它属于香料公会。 丹妮几乎可以猜到,另一边的“食指”一定是碧玺兄弟会的专属码头。 魁尔斯三大商会分别占据最精华的码头区。 香料公会的码头很热闹,人们聚集在一艘名为“日耀号”划桨船周围,大声叫喊着举手竞买奴隶。 “众所周知,买奴隶要省钱就得到船边买。”乔拉对丹妮解释道。 “从奴隶湾来的?”丹妮皱眉问。 乔拉站在马鞍上,仔细辨认日曜号主桅杆上飘扬的旗帜,不确定道:“应该是从阿斯塔波过来的,你看旗帜上的鹰身女妖......她爪子上悬挂着一条沉重的锁链,锁链两端各有一只未合拢的镣铐,它是阿斯塔波的标志。” “难道在卖无垢者?”丹妮踮脚看去,都是赤裸着身子的男男女女,没有无垢者标志性的避雷针头盔。 “无垢者那种高级奴隶,不会运到这儿卖。”乔拉摇头道。 “咦,还有马人。”丹妮看到一群古铜色皮肤的青年,杏仁眼,长辫子,典型的多斯拉克特征。 他们年纪都不大,十几岁,不超过20。 “无垢者要从小培养,成年马人一般送到弥林当角斗士的,他们怎么到这儿了?”乔拉也疑惑不解。 “爵士,你和阿戈过去,把他们买下来。“丹妮将坐骑停在码头入口,乔拉与阿戈翻身下马,快步挤进人群。 大概一刻钟后,两人领着一长串半大马人小子走了过来。 嗯,这会儿马人奴隶已经套上一件灰不溜秋的亚麻裙子,连衣裙,魁尔斯男人穿的裙子。 之前光着身子主要是为了方便客人检查身体。 大概20人,脖子上戴着青铜奴隶项圈,脸上已没了马民特有的桀骜,眼神闪烁,畏畏缩缩,都不敢拿正眼去看马背上的丹妮。 他们被阿斯塔波人调教过了,丹妮心里叹息。 第63章 流口水的华夏之魂(求推荐票) “他们来自哪个卡拉萨的?”丹妮问道。 “奥戈卡奥的卡拉萨,”阿戈态度随意,对自己同胞的悲惨遭遇没有半点愤慨,“波诺发卖到弥林的那批奴隶,他们年纪小,不够格成为格斗士,但培育成无垢者年纪又有些大。 不能当战士,只能卖给其它城邦的庄园主。 用处不大,价格也不贵,四十个银币,不知吾血之血买来干什么?” “他们是马人!”丹妮加重声音强调道。 “马人怎么了?战败之后要么死,要么成为奴隶,大家都知道。”阿戈随口说道。 “在我的卡拉萨,没有奴隶,”丹妮一挥马鞭,大喊道,“解开他们的奴隶项圈,我要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龙之母的卡拉萨,成为龙之母的子民,为龙之母而战。” “殿下,要不您问过之后......再为顺从者解开项圈与镣铐?”白胡子小声提醒道:“奥戈的卡拉萨可是被您夫君打败的,他们有二十个人,我们却只有七个,如果一哄而散我们拦不住。” “我需要的是多斯拉克自由人的效忠,而非奴隶。”丹妮摇头道。 “他们不会跑的。”她又补充一句。 老人无奈叹口气,翻身下马,与壮汉贝沃斯护在丹妮身前。 阿戈与三个马人战士上前,为奴隶解开锁链与项圈。 “叮叮咚咚!”没一会儿地上便升起起一堆锁链。 马人奴隶活动手腕,转动僵硬脖子,感受到久违的轻快感。 丹妮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马人青年们有的面面相觑,有的偷偷看丹妮,却没一个出来搭话。 “奴隶可以不用说话,我也不需要奴隶,如果还有人记得自己是马人,就立即出来回答我的问题。”丹妮冷冷道。 “卡......卡丽熙......”一个少年迟疑着道。 马上一片声音跟着响起,“您是卡丽熙。” “卓戈卡奥的卡丽熙。” “我见过您,卡丽熙。” 没人叫她龙之母,他们估计还不知道龙的事。 “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卡拉萨?”她又问道。 “愿意。” 先是有一个人说愿意,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反驳声,“女人不能领导卡拉萨。” “卓戈死了,你该去马王城,成为一名多希卡林。” 听到他们的话,丹妮反而高兴地笑了起来,“很好,你们终于恢复了几分马人的桀骜。 阿戈,回去后将他们打散,每个牛录抽两个人出来,填补进去两个新人,可以多编两个新牛录。” “是。”阿戈点头领命,完全不在意刚去掉奴隶项圈马人的意见。 “他们并没同意向您效忠。”前往下一个码头的路上,阿斯坦疑惑问道。 丹妮笑了笑,解释道:“我压根不在意他们是否立即向我效忠,之前的一番作为只为了刺激他们,让他们尽快摆脱心中的奴隶镣铐。 马人的确野蛮,没有民族与国家的意识,对同伴成为奴隶没有半点感同身受的情绪。 可正因为这样,他们也没了‘国籍’与族群系带的束缚。 大草原上每时每刻都有旧的卡拉萨解散,新的卡拉萨组合成型。 只要他们发现我的卡拉萨的确是一个卡拉萨,很快就会对我百分百的效忠......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 当时卓戈没将奥戈的部民收入自己的卡拉萨,主要是因为他自身的卡拉萨规模接近极限。 五万咆哮武士,十多万族民,已经是大草海上最庞大的卡拉萨,无法吃下多余的人口。 ...... 一路走过三四里长的码头、船坞和仓库,一直到马蹄形港口的末端,来自盛夏群岛、维斯特洛和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的船被规定在这里停靠。 为外地商人准备的码头就没之前那么整齐有序了。 妓女穿着洗的褪色的薄纱彩裙,翘着裸露的大腿与水手调笑,摊贩直接在船舶间兜售自己小商品、酒水、食物。 更多的还是水手,来自东西方几十个国度的水手游荡在码头,手里或提着酒瓶,或搂着女人,或者相互打架,旁边人大声叫好......奇特的口音汇合成一片喧闹声浪。 “贝沃斯饿了,白胡子,给我买些吃的。”路过一个烧烤摊位时,壮汉贝沃朝阿斯坦叫道。 老人瞪了他一眼,却也履行了侍从的职责,为他买了一包烤鱼块。 白生生的大块鱼肉抹上香料、鲸油、蜂蜜等,炙烤得金黄,最后撒上茴香粉与颗粒清晰的椒盐...... “咕咚......“阿戈咽了口口水,说道:“卡丽熙,我也想吃。” “你自己去买。”丹妮又看向乔拉与白胡子,“你们要不要?”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后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最后乔拉出言解释道:“这里太混乱,人太多,吃东西容易分神,没法保护您。” 丹妮点点头,她自己也有类似的警觉,不吃大街上买的食物,也不喝商贩卖的酒水。 马人不习惯吃鱼,阿戈用一把铜板,为每一位马人买到一串蜂蜜烤老鼠。 小半个竹鼠那么大的肥老鼠,烤的外酥里嫩浓香四溢,马人青年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卡丽熙,您来啦!”格罗莱船长原本站在赌坑边围观斗兽比赛,丹妮一行人的动作太大,阿戈还在大喊‘为龙之母让路’,他立即便察觉自己等待的客人已经到来。 潘托斯老海员凑到小银马旁边,在水手们响亮的呼叫声和动物的鸣啼声中,敞开大嗓门,向丹妮大喊:“卡丽熙,三艘船,一艘大海船,两艘划桨船。 海船‘赛杜里昂号’泊于码头末端,划船‘夏日之阳号’和‘戏谑约索号’则在防洪堤外下锚。您与您的部下将乘坐宽敞的大海船,我这就带您过去。” 丹妮点点头,任由他牵着马嚼子往码头末端走去。 “嚯嚯!”赌坑边突然响起一阵惊呼,丹妮侧头开去...... 平地挖出一个七八米直径开口、两三米深的石头坑,里面有两只动物在搏杀...更切确地说,一条穿山甲似的动物在虐杀一条半人高的红毛猎犬。 红毛犬好似遇到顽皮孩子的布娃娃般无力,被穿山甲撕得粉碎。 血液飞溅中,围栏边的水手发出带着满足的惊叹,也有人骂骂咧咧,诅咒死狗不中用,害他赌输了钱。 “穿山甲怎么这么大?比狮子还大。”丹妮惊疑道。 “穿山甲?”黑胡子格罗莱摇摇头,“那是蛇蜥,它可有八条腿,你没注意吗?比穿山甲凶悍多了,最大的蛇蜥能有雄狮两倍大,夷地最可怕的怪物。” “夷地......”丹妮眉梢一挑,古怪问道:“夷地很多蛇蜥?” “非常多,成群结队地在丛林出没,除了北地的斑马人,夷地人最惧怕这种生物。在斗兽场,蛇蜥也堪称一代霸主,很多动物都不是它们的对手。”黑胡子感叹道。 “夷地果然不是华夏......”丹妮小声嘀咕道。 “什么?”黑胡子侧头,“卡丽熙,您说什么?” “蛇蜥肉味道如何?夷地人为何不去吃它们?”她问道。 小猫大的穿山甲都被天朝人吃成濒危动物了,个头更大,肉更多,似乎也更有嚼头的蛇蜥,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美味。 竟然在夷地成为天灾......他们有什么脸面学天朝古人,峨冠博带,自称‘黄金天朝’? 一边的白胡子摇头道:“蛇蜥血有毒,石蜥毒就是从蛇蜥血中提炼而来,可以让人肌肉萎缩,神经麻痹,仿佛石化。 据说,布拉佛斯的无面者会用蛇蜥血制造香料,那种香料涂抹在煮熟的肉类上,可以发出诱人至极的香味,但无论人兽,吃了之后都癫狂暴躁。 被蛇蜥毒感染的老鼠,甚至敢去与狮子撕咬。” “就是这样,只有最疯狂的人才敢去吃蛇蜥肉。”黑胡子点头赞同。 还有这种奇效? 已经不是美味,而是由凡入圣,神仙食材啊! 再毒能比河豚毒? 还诱人至极的香味,这是找死吧! 丹妮决定了,有条件后,她一定要将蛇蜥做成一道可以食用的名菜。 否则,就对不起她天朝人的灵魂。 “说到毒药......”丹妮思索着说,“札罗曾经送我一个镶嵌魔力紫水晶的银质项圈,说它可以避毒,我还没来得及测试,那家伙又把它要了回去。你们说,那东西真能避毒吗?” “公主殿下,完善的护卫体系有验毒那一项,比那些骗人的玩意儿有用多了。”白胡子骄傲地大声说道。 “也不全是骗人的东西,”黑胡子摇摇头,“你们维斯特洛讲究骑士精神,男人多用刀剑解决问题,可在厄索斯,阴谋和毒药就如同空气中的灰尘——很难清晰明了地看到,却又无处不在。 死于毒酒之下的贸易总督与城邦大君,可能比正常老死的更多。法力高强的魔法师加持的魔力水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检测、或免疫酒食中的毒素。” 看来自己得找机会弄一个魔力紫水晶...... 几人说着话,便来到灰石码头的末端,那里停泊着一艘让丹妮惊叹的大海船。 像一个胖乎乎的大饺子,丹妮目测,长度超过100米,宽有40米以上,甲板以下不算,可以看到四层楼窗。 (ps:原著没提船有多大,这里参考郑和宝船,嗯,比最大的宝船(150米长,也不知准不准确)小一大截) 好一艘雄伟的巨舰! “这是海船,没有划桨,只能靠海风航行。”黑胡子像介绍自己考中清华的儿子一般,骄傲地向丹妮讲解大海船的构造与运输能力。 “......别说您那两百多马民,再多一倍也能轻松装下,别说我这艘赛杜里昂号,停在防洪堤的划桨船,每一艘都有200个划桨手。” 第64章 “故乡”来客(求推荐票) 格罗莱的船长室比丹妮猜测的更宽敞,足有30平米,她让水手把桌椅、软榻、箱笼等杂物搬走,只留下一架双人床和一片开阔的空地。 “我的龙要与我住在一起。”她对黑胡子道。 “可这里地方太小,放不下三个巨大的铁笼子呀!”潘托斯黑胡子疑惑道。 “你还准备了笼子?用不着。”丹妮一边四处打量船舱内的环境,一边说道:“离开魁尔斯后,我会取掉他们脖子上的锁链。” “那万一失火......”黑胡子面色发苦,踟蹰着说,“尘埃之殿还是石头墙壁呢,都被您的龙烧成一片白地,木头船与布料船帆更容易被引燃。” 丹妮皱眉绕开一滩干涸的呕吐物,随意问道:“你听说过《拜龙图》吗?” “什么《拜龙图》?”黑胡子不解道。 身后的白胡子猛地一惊,叫道:“码头有流言,说公主殿下的黑龙为一位盛夏群岛的商人画了一幅画,将当时他拜见您和您的龙的场景细致描画出来。那个商人称之为‘拜龙图’,我以为他喝醉了吹牛......” “喔,我也听说过。”黑胡子先是恍然,接着又不以为然道:“我还听说黑龙为访客唱歌、念诗呢,都是无稽之谈,谁信谁是傻子。” “唉,龙的喉骨无法发出人类声音,念诗是真的,可除了我没人能听懂,这条流言是假的。”丹妮摇头。 黑胡子与白胡子两人闻言骇然,她这么说就等于变相承认《拜龙图》的传言了? “这是真的,当时很多人都在场,我更多次见过黑龙作画。“乔拉下巴微抬,带着与有荣焉的表情说。 丹妮总结道:“我可以让龙作画,也可以约束他们的行为......至少不会烧了你的船。” “好吧。” 花了一个多小时,丹妮从甲板到底部的货场看了个遍,各种脏乱差,老鼠与蟑螂横行无忌,馊掉的衣物胡乱丢弃,船板结了一层泥痂...... 回到舰桥,她说道:“船员的休息间太脏,必须定时清理,否则会感染疾病。” “离港前会来一次大扫除。”黑胡子点头道。 “购买一批黑麦放在舱底,我有80匹马。”她又说。 “这...没必要吧?”黑胡子掰着手指头为她算账,“一匹良驹最多也就两人金龙,可它和一路喂养它的食物占据了大量的空间,如果换来储存香料与宝石,至少可以获取30枚金龙的利润。 而且海路漫漫,动物极容易死亡......不如全部在魁尔斯卖掉,回到潘托斯要多少骏马都可以购买。” 如果真去潘托斯,那他的说法完全没错,且不说利润率的问题,几万里的海路走下来,80匹马能活下来40匹都算上帝保佑。 “我的那群马很特殊,无惧龙威,耐力和冲击力更是超过普通骏马一倍。”丹妮只这样解释道。 白胡子惊呼:“您用龙粪喂马?” 丹妮诧异看他,“你也知道?” 老人点点头,神色复杂道:“据说,龙还没灭绝时,坦格利安家族在黑水河南岸平原建了一座马场,专门饲养龙马。 从小培育的龙马性情凶猛,曾有咬死过影子山猫的传说,非骑术精湛的强大骑士不能驯服它们,但每一代御林铁卫都有属于自己的龙马。” “吹牛吧!”乔拉爵士不以为然,“你们南方人估计很少遇到影子山猫,那可是山林霸主,有豹子的利爪,猫的灵巧,老虎的霸气,熊的力量,个头比马都大。” “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必然事出有因。”白胡子淡淡道。 “嘿嘿......”乔拉笑而不语。 丹妮瞥了他们两个一眼,问黑胡子格罗莱道:“你们有携带水果吗?供水手食用的。” “有柠檬与橙子,在海上不吃水果回被恶魔诅咒。”黑胡子理所当然道。 看来这个世界虽然原始,几千年的航海史,却也让人们总结出一套成熟的海上生存智慧。 中午时,由于龙之母到来的消息传开,码头附近海船上的商人、船长都来到赛杜里昂号附近观望,直到阿戈下去向他们大喊“龙之母今天没带龙出来,你们不要打扰她”,围观的众人才暂时散去。 也只是暂时的,第二天早晨,丹妮带着浩浩荡荡一群马人入驻赛杜里昂号之后,寻龙者便络绎不绝地过来求见。 今天是最后一日,傍晚这艘船就要随着潮水离港。 嗯,丹妮要离开魁尔斯了。 离开渣罗府邸的时候,她还送了一套衣服,大码中山装,由金丝织布,黑玉做纽扣。 早在渣罗展现渣男属性之前,请魁尔斯裁缝缝制旗袍的时候,丹妮就为他准备好了这件礼物。 根据维斯特洛宾客关系,客人离开前会赠送主人礼物以示感激。 初时,丹妮真心对渣罗心存感激,那会儿他可是一个劲儿往她屋里送礼物呢! 渣罗很渣,收了丹妮的礼物也没出来为她送行,只让管家带来一句话:大男巫俳雅不会放你安然离去。 丹妮让管家传递了对渣罗的感谢,心里却不以为意。 到了大海,拥有龙的她几乎没有敌手。 最多,俳雅伪装成海盗来追杀她,可船是木头做的,风帆是布做的,都是易燃物...... “卡丽熙,杏眼少女号船长只为你带来一根手臂粗的银质雕像,要不要放他进来?银杏少女号只是一艘小船,它的船长也许没多少钱。”乔戈过来向丹妮汇报道。 甲板靠海的那一边摆放了一把高大的木头椅子,丹妮坐在上面,黑龙趴在她脚下,等待附近船员与海商排着队过来拜访。 嗯,他们过来看龙。 按照当初渣罗做出的规定,每一位访龙者都要送上礼物,根据礼物多寡安排觐见的次序。 直到丹妮去拜访男巫的不朽之殿,访客名单上还有长长一排名字没划去。 现在搬到大海船上,今晚就要离开了,丹妮的“巨龙动物园”又短暂开门营业啦! 主要是访客太热情,还大多来自厄索斯西大陆,丹妮在西大陆混,不想落个“性格孤僻,难以接触”或“高傲自大,冷酷无情”之类的名声。 她要微笑,要和蔼可亲,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对龙的完美掌控,然后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美丽绝伦,亲切和善,高贵典雅,实力强大”的标签,会由众多海员帮忙贴满各大自由城邦。 嗯,邀名。 虽然主要目的是邀名,但顺便逐利的机会她也不想放过,每位客人依旧需要奉上礼物。 “什么雕像?”她问。 “一个年轻的女人。”阿戈道。 “少女!”站在一边当守卫的白胡子问道:“银杏少女号是不是来自落日之海?” “我不知道,不过他的口音与你有点像。”阿戈道。 “公主殿下,您应该接待他,那是来自您的故国的子民。”白胡子劝道。 丹妮点点头,“让他上来吧。” 里斯、布拉佛斯、潘托斯、盛夏之地的商船丹妮都见到过,但纯粹的维斯特洛海商却一位也没遇到。 银质雕像很小,不值几个辉币,但客人身份的意义很不一般。 来者是个缺了一颗门牙的中年瘦子,半长头发已生出丝丝白发,狭长的马脸可以看到新鲜的胡茬子,显然来之前他为自己拾掇过一遍。 “伟大的龙之母,七国守护,安达尔、诺伊拿和先民真正的女王!”马脸男有标准的通用语与骑士礼仪。 “我是银杏少女号船长,乔丹·雪诺,您的容貌宛若宁静湖泊中的明月,圣洁,嫣丽,凡人可观之而不能触之。您就是‘少女’在人间的化身。” 一边说,一边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尊小巧的‘少女’雕像。 七国的主流信仰是七神教会,他们所崇拜的七神,是一个神祗的七种不同形态,代表着七种不同的德行,但文化程度较低的底层社会人士,会认为七神就是七个不同的神。 天父代表着审判,圣母代表着母爱与养育,战士代表着战斗中的力量,铁匠代表着手工艺与劳动,老妪代表着智慧,陌客代表着死亡与未知。 少女代表着天真与纯洁,人们常向她祈祷保护少女的贞操,也可以像这个马脸乔丹一样,用‘少女’来赞美女子的容貌与气质。 “感谢你的礼物,我会向七神祈祷,让铁匠保佑你平安回到君临......”说到这,丹妮停住了,试探道:“雪诺船长,你是北境人吧?” 七国传统,私生子都用当地最常见的事物为姓氏,意为最低贱的人,比如,北境的‘雪诺=snow’,北境多雪;河湾地的‘佛花=flower’,河湾地气候温暖,多植物;多恩的‘沙德=sand’,多恩有大片沙漠,沙子最多;谷地的‘石东=stone’,谷地石头多...... 一般通过私生子的姓氏,便可以判断他来自何方。 如果是贵族家的私生子,他的纹章一般与父亲家族有关,或者颜色相反,或者多一条横杆,或者父母皆为贵族,用两家纹章的图案组合成新的纹章。 很多经验丰富的人,往往只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能推断出对方是谁家的‘杂种’(bastard)。 第65章 我要当神棍(求推荐票) “啊,女王陛下,您也知道故国的传统呀!”乔丹·雪诺被丹妮察觉私生子的身份后,并不感到难堪,笑着说:“我是一名雪诺,北境人。维斯特洛有三大港口,首都君临最大最繁华,南端的旧镇第二,北境的白港第三。 事实上,我为白港的曼德勒伯爵服务,银杏少女号有伯爵大人三成股。” “难道你是那头肥鳗鱼的私生子?”白胡子惊呼道。 (鳗鱼:白港曼德勒伯爵长得很胖,被人叫做鳗鱼) 这下乔丹·雪诺有点尴尬了,马脸晕红道:“我可没那个荣幸成为伯爵大人的私生子。” “你什么时候回去?”丹妮不想让他更尴尬,转移话题问道。 “大概两个月后吧。”乔丹想了想,说道:“这次出来,主要是希望买一批东方香料。魁尔斯这里的香料价格还是有点高,也许我会去玉海一趟。” “艾德·史塔克被乔佛里囚禁,罗柏·史塔克带兵南下的事,你知道吗?”她又问。 “真的吗?”乔丹猛地一惊,慌忙叫道:“我离开白港时,还是一年多以前,一路上陆续向里斯、瓦蓝提斯、弥林贩卖货物,耽误的时间有点长。 劳勃国王呢?他与史塔克公爵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好朋友。” “是篡夺者!”乔拉冷冷提醒他,“篡夺者已死,被瑟曦谋害。” “为什么?”乔丹茫然。 “乔佛里、弥赛菈和托曼其实都是瑟曦和詹姆的私生子,艾德·史塔克发现了这点。”乔拉说道。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乔丹·雪诺......”丹妮想了想,决定装个大逼,说道:“你知道我去过男巫的不朽之殿吧?” “听说您的龙烧死了不朽者。”私生子眼神闪烁道。 “那不是重点。”丹妮一摆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我在那看到一则预言,与罗柏·史塔克有关。” “呃......”马脸乔丹神色愕然,一脸“你在说什么呀”的茫然表情。 “您真的看到罗柏·史塔克的预言?他...怎么了?”乔拉连忙问道。 自从丹妮详细描绘出雷加的相貌后,他便开始对她看到的预言将信将疑。 眼见白胡子也侧目静听,丹妮压压嗓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被人砍掉了脑袋,脖子上还缝了一颗灰色狼头。” “嘶——”乔拉惊骇,“谁杀了他?其他人呢?他带到南方的封臣怎么样了。” “在一个巨大的木头房子里,尸体堆了一地,他们似乎在参加晚宴,然后被突然冲出来的敌人......不对。”丹妮仔细回忆那天看到的景象,“他们死前对危险似乎毫无防范,罗柏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一只羊腿。” “不可能!”乔拉、乔丹和白胡子三人异口同声。 通过丹妮描述的场景,他们几乎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宴请罗柏与他的封臣时,违背宾客礼仪,谋杀了自己的客人。 丹妮耸耸肩,“我没说谎,事实上我自己都纳闷,为何会看到史塔克家小子的预言?” 白胡子似乎找到一个破绽,问道:“既然是狼头,你如何确定他的身份?你甚至没见过罗柏史塔克本人。” 丹妮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没见过人,还不知道七大公爵族徽吗?坦格利安的黑底红龙,篡夺者的宝冠雄鹿,高塔玫瑰,多恩的长矛贯日,徒利的鳟鱼,葛雷乔伊的九头蛇——” “是海怪!”白胡子纠正道。 丹妮摆摆手,一副寂寥的表情,说道:“你不懂,那就是九头蛇!” 这下白胡子也不去反驳了,您是公主,您说是九头蛇就九头蛇吧。 “兰尼斯特的狮子,艾琳的蓝色雄鹰,史塔克家的灰色冰原狼,没问题吧?”见下面的人都轻轻点头,丹妮叹道:“那么大的冰原狼旗帜,我不可能忽略过去。” “也许是艾德·史塔克。”白胡子道。 “那是个年轻人,头上还戴着王冠。” “那您可知道谁害死了他们?”乔丹雪诺紧张问道。 丹妮耸耸肩,“我不知道,那个狼头是活的,用一对饱含哀怨和控诉的眼睛看着我,我被吓坏了,立即就跑开了。”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一位国王死于客人家中,这种道德沦丧的邪恶之事,只能靠您来拨乱反正啦。这是七国人民日夜期盼您回归的象征啊!”白胡子慷慨激昂道。 老爷子您想的真多,也真美! “王冠都戴上了,还期待女王帮他伸冤?”乔拉吐槽道。 戴王冠就代表罗柏已自立为王。 “这样吧,我让黑钻把那副图画下来,他和我一起看过当时的场景,你可以拿去送给小史塔克。 艾德史塔克虽罪大恶极,联合篡夺者谋害了自己的国王,可神圣的宾客权利绝对不容亵渎——即便罗柏·史塔克是我的敌人。” 丹妮说得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白胡子听了激动万分:终于遇到一位贤明、正直、仁慈善良、公正无私的君主啦! 他好想立即对女王陛下坦白自己的身份。 接着,在贝沃斯、白胡子、黑胡子、乔丹雪诺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黑爪子沾墨,“唰唰唰”画了一副阴森可怖的死亡之宴。 “这......这是.......”乔拉看着画面上的场景,努力思索,“我一定去过这个地方!这个木头大厅,好熟悉,可记不起来了。” “双塔!弗雷!”白胡子阿斯坦眼神凌厉如剑锋,一字一顿道:“迟到的弗雷,这是挛河城弗雷侯爵家的会客厅!” “对,对,对!”被白胡子一提醒,乔拉立即恍然,“长长的大厅,大厅两边有二层高台,专门布置乐队......” “七层地狱啊!“他猛地一拍脑袋,几乎哀嚎着叫道:“梅姬她们死定了,除了乐队,高台也是埋伏弓弩手的绝佳之地。 我早就说了,罗柏·史塔克年纪太小,经验不足,远不如泰温那些南方领主老谋深算,他早晚会害死所有人。” 一直没说话的贝沃斯咧咧嘴,轻描淡写道:“巨龙画画的确让人大开眼界,但到底是预言还是幻境,谁也无法确定,大家没必要这么激动。” “你不懂,公主殿下与黑钻从未去过维斯特洛,更没见过罗柏·史塔克——的确是那小子,弗雷家的双塔之桥连我都快忘记了。” 乔拉连连摇头,神色悲哀,那些扑倒在地的尸体中一定有他的家人,姑姑和堂妹......熊岛还剩下谁? “赶快将这件事通知给史塔克家,史塔克可以被审判,却不能被如此虐杀。”白胡子对乔丹·雪诺道。 “我尽快。”乔丹·雪诺郑重承诺。 等乔丹拿着《少狼主最后的晚宴》离开,乔拉迟疑着问:“公主殿下,您还看到什么预言?” “很多很杂乱,什么三之子,烈火新娘,谎言杀手,飘在旗帜上的布龙——” “布龙?”乔拉疑惑。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丹妮摇摇头,继续道:“我还看到了铁王座,我父亲伊里斯与首相的对话.......” 沉默片刻,她叹道:“他该死。” “谁?” “我父亲。” “什么?!”众人骇然,怎么也想不到她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丹妮眯眼,盯着白胡子,问道:“我确定你知道很多皇家秘辛,那么,可晓得我父亲准备用野火焚烧君临的事?” “这不可能!”白胡子脱口而出,接着他急切道:“他是国王,君临是首都,君临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为何要毁城?” “有可能!”乔拉垂眸道:“如果君临将不再属于他了呢?” “这......陛下也许只有这个意图,并没实施的机会。”白胡子艰难道。 “也许吧。”丹妮点点头,说道:“我还看到无数人对我喊‘米莎’。” “呃......”众人呆愣当场。 “算了,不说了,不朽者的确是被龙烧死的,他们打算抽取我的生命与血脉,给我看预言只不过为了达成施展巫术的条件:等价交换,或者,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丹妮耸耸肩,她也不确定自己想的是不是正确。 吃午饭的时候,丹妮被人刺杀了。 呃,没刺杀成功。 当时正好到了饭点,丹妮招待那位布拉佛斯船长一同用餐,午餐之后,有水手过来通报:渣罗派人给龙之母送礼。 丹妮那个诧异呀,立即下令让送礼之人过来。 来者为一位衣着华丽的魁尔斯中年人,仪容整洁,礼仪周全,气度沉稳。 “我是札罗大人麾下八号管家,经常与您打交道的哈欣是一号管家,他负责打理大人在魁尔斯的府邸,我则帮大人掌管码头区的货仓。” 丹妮点点头,她记得渣罗曾经向自己炫耀过:我手下的仆役数量与质量不输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王,只管理他们的管家就有30个,我的天堂之星,嫁给我吧,我有能力让你过得像个王后...... 那个恶心的基佬! 丹妮皱皱眉,疑惑道:“我已经离开了,札罗阁下为何突然想起给我送礼?” 八号管家展露一个暗含羞愧的笑容,“您今天送给大人的‘黄马褂’极尽高贵与华丽,他......大人知道您喜欢东方的玉石,特意让我在仓库寻一副极品翡翠为您送来。” 说着便将双手捧在身前,露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祖母绿的顶盖嵌着碧玉和玉髓,紫木盒身镶着闪亮亮的金边。 “嘶嘎——” 大黑突然松开嘴里焦黑的牛腿骨,探出脑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盒子...... 第66章 渣罗的请求(求推荐票) 看着递过来的精美木匣,丹妮脸上的微笑僵硬了0.1秒,然后若无其事问道:“札罗可喜欢那件黄马褂?” “大人非常喜欢,还为您这么快离开感到非常愧疚——没招待好您啊!”管家恭敬道。 “呵呵,如果有机会再见面,我会送他一顶三眼花翎的帽子,配合着黄马褂,一定让他体会到非同一般的感觉。” 她挥手让准备帮忙查看盒子的白胡子退开,自己将盒子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挂项链,细密金丝编织的细长链子,金链子环绕一块闪闪发光的绿甲虫,一看便知由极品翡翠雕刻而成。 “很漂亮,我很喜欢。”丹妮笑靥如花,伸手就要将它拿起来。 “公主——”白胡子似乎要阻拦,却目光一凝,呆立当场。 八号管家垂眸呢喃:“我很遗憾。” 声若蚊蝇,似乎没想过让其他人听见。 丹妮将绿色甲虫拿在手里左右翻看,嘴里随意问道:“你遗憾什么?” “呃——”魁尔斯管家猛一抬头,眼珠子暴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用来毒杀丹妮的蝎尾兽在她手里浑身僵直,好似真变成了翡翠。 “你们这些遗憾客就是啰嗦,杀个人还要念叨‘我很遗憾’。” 丹妮似乎很无奈,耸肩道:“碰到耳朵与眼睛不好的人也就算了,像现在,我耳聪目明,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嘴唇开阖...... 魁尔斯杀手公会的著名语录‘我很遗憾’......很遗憾,我也知道啊!” “为什么会这样?”遗憾客几乎崩溃,难道放置的蝎尾兽死掉了?不应该啊,他经验丰富,已经用类似手段暗杀了上百人。 “卡丽熙,他是刺客?!”阿戈和卡拉洛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拔出弯刀,怒气冲冲就要上去砍死他。 “吾血之血,住手!”丹妮叫停两人,转头对遗憾客道:“就当你过来送礼物的,这只虫子我很喜欢,你走吧。” “你......你不杀我?”遗憾客惊疑不定,一边盯着丹妮的眼睛,一边小心翼翼往跳板退去。 “杀你干什么,雇佣你们的人是俳雅,是不是?”看到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丹妮便明白自己才对了,“你刚才恐怕没注意吧?我身边的这位白胡子护卫已经看穿你的身份,杀我的代价太高,今后接任务时好好想想。 最起码想清楚得罪龙之母和拒绝男巫,哪个后果更严重......嗯,如果男巫的魔法如果真那么神异,何必让你过来?” “咚咚咚......”遗憾客退到跳板处,一言不发,跳头就跑,没一会儿就没入人流。 “抱歉!”乔拉爵士羞红了脸,他并没看出遗憾客的破绽,与机警老辣的白胡子相比,差了一大截。 “哎,贝沃斯也该道歉,贝沃斯也没看出来。”胖太监也涨红了脸,尴尬得只搓手。 “你们是战士,还不习惯当保镖,慢慢积累经验吧。”丹妮淡淡道。 “为何蝎尾兽没伤害到您?难道是个死的?”白胡子疑惑道。 “啪嗒!”丹妮将玉石一般的甲虫丢在地上。 “吱吱吱......”甲虫好似变形金刚变身一般,嘶叫着展开身体,爪子从身下弹出,尾部猛地竖起一根带着人脸的尾巴。 尾巴末端的人脸比它躯干还大,狰狞恐怖,眼鼻口俱在,惟妙惟肖。 人脸额头处,闪烁深紫色寒光的尾针快速伸缩,发出“嘶嘶嘶”的诡异声响,让人毛骨悚然。 “蝎尾兽的毒直取心脏,非常恶毒。这只蝎尾兽是经过特意培养的,色彩更艳丽,几乎与真翡翠没半点区别。”白胡子喃喃道。 丹妮起身走到大黑身边,说道:“真龙注视之处,万兽皆伏!” 黑龙之前几乎与白胡子同时察觉到危险,不用丹妮下令,他便主动用精神力将蝎尾兽死死锁定,故而丹妮能拿它当真翡翠挂饰把玩。 后来见丹妮扔掉虫子,大黑收回精神威压,继续趴在地上吮吸骨髓,蝎尾兽才能够继续活动。 乔拉走上前,一脚把毒虫踩死,面色凝重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黑胡子格罗莱摇头道:“夜晚涨潮之后海船才能离开,下午就不用再接待那些访龙者了吧?” 丹妮想了想,接受了他的建议。 不过傍晚海船即将起航时,还是来了一位客人,渣罗坐着牛车,在一群仆役的簇拥下,急匆匆赶了过来。 丹妮接待了他。 “那个遗憾客不是我的人。”他焦急说道。 “我知道。” 渣罗愣了会儿,才懊恼道:“那群该死的遗憾客,刺杀就刺杀嘛,干什么冒着我的名义行事?你是我发誓要保护的宾客,如果让外人误会我违背誓言,谋害自己的客人,那......” “我善良的好人,我可爱的天堂之星!”泪水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淌出一条小溪,配合他鼻子上色彩鲜艳的珠宝,格外滑稽。 他一下子扑到丹妮身边,握着她的手,哀怨欲绝地叫道:“帮帮我,能一定要帮帮我。” “帮什么?”丹妮好似被鼻涕虫爬上脊背,恶心的快吐了。 “帮我向世人宣布,那个遗憾客不是我派来的,我没有违背誓言......”说到这,他突然高亢地叫了一声,“喔!该死的,我该派一队卫兵守在这艘破船附近,直到你彻底离开魁尔斯。”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我的宝贝儿‘赛杜里昂’漂亮着呢!”船长格罗莱愤愤道。 渣罗没理会他,还在继续懊恼,“最后一天竟出现这样的纰漏,我早该想到的,那群男巫一直在偷偷谋划。该死的,离开了魁尔斯,随便你们暗杀、毒害、诅咒——” “咳咳......”丹妮大声咳嗽,提醒这个渣男,自己还在这儿呢! “偶,我的甜心,你意下如何?”渣罗可怜巴巴看着她道。 “我也想帮你,可马上海船就要出发,”丹妮摊摊手,试探着说,“要不,我立一张字据?” “不用字据,那玩意儿没用,公道与信誉在于人心。”渣罗摇摇头。 唔,这不要脸的家伙还有点见识呢! 心里给了渣罗一个赞,丹妮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渣罗侃侃而谈:“你被刺杀的事此时只在小范围流传,我们必须先让大家明白我的为人。 这样,你每到一个港口,就将我殷勤招待你和你那些野蛮人的事迹讲一遍,夸一遍。当关于对我不利的流言传来,大家便不会相信了。” 说到这,他又哀叹一声,捶胸顿足道:“可惜,可惜你要回落日之海,我的贸易伙伴多在玉海。” 明白你的为人? 无耻! 这时甲板上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鄙视。 “好的,每到一个城邦,我都会对接待我的人提起你的豪爽与富有。”丹妮忍着笑道。 “太感谢你了,我的天堂之星!”胖子又开始抹泪。 “对了,我要再次提醒您。”渣罗也看到乔拉等人的眼神,觉得该拿点干货出来,“俳雅也对你发过誓,在红色平原,还记得吗? 在魁尔斯,他不能直接加害于您,所以使了个小花招——雇佣遗憾客。 但等你离开这里,他和那群男巫便可以大大方方使用魔法与诅咒的力量对您出手。” “原来如此。”丹妮恍然。 渣罗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知道您要走海路回潘托斯后,男巫也早已准备了一艘快船,目的便是西大陆的潘托斯。 您也见过夜行者的手段,男巫的力量在快速恢复,回到潘托斯后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潘托斯可不是男巫的地盘。”格罗莱叫道。 “男巫只会暗中杀人,又不是抢占潘托斯城邦。”渣罗轻蔑一笑。 走下跳板之前,渣罗送了丹妮一件礼物,那个镶嵌魔力紫水晶的银质项圈。 夜幕遮盖大地,远方海面亮起一串浑黄光团,那是引导海船方向的灯塔。 伴随着海潮击打堤岸的“哗啦”声,格罗莱吆喝水手起锚,大副亲自与几个壮汉放着号子将风帆拉起。 巨大的白帆在夜风中鼓起大肚子,赛杜里昂号缓缓离开码头。 丹妮与马人站在船尾,眼前灯火辉煌的码头夜市逐渐缩小,直到最终消失。 她本人只觉得风帆船真慢,血卫盟即便在海滩边训练了几天,可望见周围黑压压一片海水,还是心中惊惧,一对杏仁眼瞪得又大又白。 可他们自尊心强,下定决心不在其他人跟前露怯,用力绷紧身体,木着脸,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 里斯姑娘多莉亚出生在海岛,海船远比马背更让她舒服,但马人侍女伊丽与姬琪就不一样了,她们甚至没去海边训练过。 双手死命抓着船舷,似乎落海之人抓住了救生圈。 于是丹妮连忙让她们去她的卧室,可没一会儿她就后悔了。 顺着灯塔指引,赛杜里昂号离开平静的海湾,进入波涛翻滚的海峡,一个波浪袭来,大船轻轻颠簸一下,再一下...... “哇呜——”两个马人女孩面色苍白,直接吐了出来。 第一晚,丹妮没能安然入睡,直到格罗莱抠抠索索地递过来两块橘皮味的方糖,两个女孩把糖含在嘴里才安稳下来。 “这是药剂师用北境大山楂与多恩血橙制成的秘药,含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神秘成分,除了预防晕船,还可以治疗发烧感冒,很珍贵的,一枚银月只能买到20块。”他肉痛道。 的确有点贵,一枚铜板约等于五块钱的购买力,一枚银月换800枚铜币,一颗糖要200块钱...... “唉,都拿出来吧,甲板下还有不少妇女与孩童,你让人给他们每人分发一颗。”丹妮坐在床榻边叹道。 “这......”黑胡子迟疑道:“如果水手们遇到个头痛脑热,只怕数量不够呀!” “等到了其它港口再去购买,总有类似的东西吧?” 而且我们都不去潘托斯...... 第67章 异世界的大航海(求推荐票) 刚开始几天,丹妮还饶有兴趣地站在船头看风景,甚至学着杰克与肉丝,喊了一嗓子“我是世界之王”。 嗯,她站在大黑身后喊的——很有底气,用的也是汉语——不怕别人听到...... 可时间久了,海天一色的蓝显得那么单调,再也无法让她产生半点兴趣。 倒是有两件小事值得一提,第一,马人们果然皮实,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伊丽姬琪得空就跑到船舷边,看着随船游动的海豚傻乐。 第二件事...... 开始时,船员还非常担心龙会烧掉他们的船,黑胡子格罗莱看到天空围绕主桅杆飞翔的三条龙时,更是紧张得像个少女。 他大声吆喝水手,用空掉的木头装满海水,挂在船舷边上,以防失火。 后来他们发现龙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喷火:丹妮下令,遇到生鲜的食物。 心中的担忧散去,水手们又惊疑看见三条龙所到之处,老鼠疯了一般往外逃。 然后,丹妮将龙带到船舱底部,那一晚,众水手增添了一道菜:油焖大老鼠。 老鼠失了智似的,直接往甲板上跑,往海里跳...... 三条船,一共寻到146只老鼠,个头最大的有大半斤重。 丹妮没去吃老鼠肉,倒是马人,特别爱吃老鼠,仅次于对马肉的热爱。 渐渐的,海员们看到龙在天空飞翔时,会油然而生出古怪而强烈的骄傲,他们常说“我们是女王的部下,在真龙羽翼之下,为她而战,为她而死,为巨龙而荣耀”。 马人喜欢趴在船舷看海豚,从船长到帮厨小弟,则都喜欢看大黑三个飞翔。 丹妮无聊地在房间里练习从不朽之殿学到的“108字母标准读音表”,它们是古瓦雷利亚咒语的基础。 “a....hai......gele——mu......”她对着铁牌,磕磕绊绊地念着。 “108字母读音表”只教会丹妮咒文的读法,意思什么的完全不懂,引导魔力与冥想之类的高级货更是一点儿也没。 甚至没有完整的咒语给丹妮念,最后只能将那块从龙王尸体中翻找到的身份牌拿出来,像小孩子念拼音一样,诵读上面的符文。 天朝一元钱的银币背面,菊花之外有一圈字母“zhongguo renmin yinhang”,它总算两个字一组,中间有空格符隔离。 丹妮手上这块铁牌,直接一连串符文字母,她连如何添加“标点符号”都不懂。 你把“zhongguorenminyinhang”给天朝人看,他也得呆愣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如果给一个完全不同中文的老外呢? 丹妮现在就面临这种情况,有那个“108字母表”,她能读出“a、b、c、d......”连在一起却不知其意,不懂读法。 “我们遇到麻烦了,卡丽熙。”多莉亚抱着一个奶腥四溢的陶罐走进房间。 里斯侍女既看惯了大海,又与龙朝夕相处多日,并没与甲板上的水手、马人搅合在一起。 “什么麻烦?”丹妮随口问道。 多莉亚先给她倒了一大碗新鲜的马奶,才一脸愁苦道:“海面上的风在减弱,用不到多久船就会停在大海上动弹不得。” 这个世界有五片与人类文明息息相关的大海,东方的玉海,从玉海穿过魁尔斯海峡,位于厄索斯南方的一大片海域为夏日之海;厄索斯大陆北方的海洋被称作“颤抖海”;厄索斯大陆与维斯特洛之间有一片狭窄的大海,平均宽度为500公里,其名“狭海”。 维斯特洛人在厄索斯有两种常用的称呼,“安达尔人”,“落日之地的来客”,维斯特洛位于世界极西之地,但在维斯特洛西方,也有一片浩瀚的海洋。 丹妮所在的船队,用了一天时间才离开魁尔斯海峡,进入夏日之海也才两天,距离夏日之海最东方的城市——新吉斯,都还有一段距离,更西边的奴隶湾还没影儿呢! 丹妮离开房间,找到黑胡子格罗莱问起这事儿,他满不在乎地说:“我们有两艘划桨船呢!” 开始丹妮还不太明白海船弄那么多浆干什么,那艘夏日之阳号有足足三百支浆呢。 下午风彻底停歇之后,黑胡子一声令下,主桅杆瞭望台上水手摇晃旗帜,前方两艘身形狭窄的海船丢下两艘小艇。 小艇上有一捆堆得比人还高的粗大麻绳,与丹妮手腕差不多粗,小艇一边放绳子,一边向大海船靠近,最后将绳子末端的铁锁链扣在船头龙骨突出点的环扣上。 随着旗帜摇摆,那两艘划桨船上突然响起节奏分明的擂鼓声,丹妮看到两艘船船舷外侧泛起一条白色的水线,那是数百水手在用力划桨。 “嘣——嘎吱,嘎吱......” 前方的绳子原本一直沉入水中,这时猛地弹起,绷紧,水雾在麻绳周围扩散,胖肚子海船颤动一下,便呻吟着向前方缓缓挪动。 前方划桨船60米长,大概12米宽,狭长的像一只犁刀,后面的海船却宽大无比,像个挺着大肚皮的胖子。 此时,三艘船以同样的鼓点在大海上缓慢航行,就像无边无际的蓝色画布上的三只齐步走的小蚂蚁。 “这样坚持不了多久。”丹妮喃喃道。 “不用太久,我们距离吉斯卡利海峡并不太远,可以在新吉斯停了一段时间,等待无风期过去。”黑胡子镇定自若地说道。 老海员果然经验丰富,第二天中午,翱翔天际的大黑为他们带来陆地的气息,一只焦黑的绵羊腿。 到了傍晚,前方划桨船上的瞭望员高声呼喊:吉恩岛到了! 吉恩岛与莫尔蒙家族的熊岛差不多大,岛上最长直线距离不超过100公里,但价值完全不同,熊岛地处偏远,一两年也遇不到一艘外来的商船。 吉恩岛位于奴隶湾与魁尔斯之间的航道中间段,南端还有新吉斯海港,往来东西大陆的海船多会在新吉斯获得补给,堪称夏日之海东端上的明珠。 黑胡子格罗莱也打算在那儿等待海风。 如果莫尔蒙家的封地是吉恩岛,他老婆说什么也不会跑掉的。 “吉斯人不欢迎外人进入吉恩岛,南端的新吉斯港却可以随便进出,如果不靠近海港,只停留在海湾中,吉斯人甚至不会向我们收税。 所以,即便新吉斯距离魁尔斯并不远,往来海船还是会去那儿停泊一段时间。”站在舰桥,看着前方黑色的小点,黑胡子格罗莱向丹妮解释道。 “自由城邦的税收很贵吗?”丹妮问。 黑胡子想了想,说:“如果不在当地贩卖货物,只会收取海船的停泊费,船越大,占据的码头区越大,价格自然越高。 像我们这样的三艘船,如果进入新吉斯码头,一日停泊费就要10个金辉币以上...大概三个金龙。” “哇,简直是抢钱!”丹妮惊呼。 “不算太贵,各大城邦都这个价。”黑胡子格罗莱摇摇头,道:“您可能不清楚海商的利润有多高。 这么说吧,即便没有太高明的经商头脑的海商,只需要环绕‘夏日之海——玉海’一圈,他便能获得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 利润20倍起步,没有上限,高明的商人不停在各大港口低买高卖,一趟下来,利润率普遍能达到100倍。 类似札罗阁下与伊利里欧总督那样有门路的人,平均能有150倍的毛利润。” 不仅丹妮听得目瞪口呆,乔拉与白胡子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真这么赚钱?”乔拉不信道:“那还不人人去当海商啦?” 早知道干海商这么高的利润,他当年......他当年带着老婆参加party的航程,便足够往来玉海好几趟了,那...... “嘿嘿......”黑胡子用力跺脚,木板发出“嘭嘭嘭”的闷响,“知道我这艘宝贝儿的造价吗?” “我也不是没造过船?”乔拉嗤笑,打量一圈,估算道:“我当年用了2000金龙造了一艘大海船,大概只有你这个三分一大,据说君临最大的战舰,造价高达10万金龙,你这艘虽大,却不是战舰......最多不超过3万金龙。” 黑胡子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原来是个老手!建造我这艘赛杜里昂号,花了两万八千金龙。” 乔拉得意一笑。 “但你知道海船损失率吗?”黑胡子又接着说道:“平均出海100艘船,如果能回来80艘,海商会欢呼雀跃,甚至去寺庙捐款还愿;回来70艘,他会松一口气:总算能大赚一笔;回来50艘,他叹口气,回家继续造船;一艘都不回来,回家写好遗嘱,一杯毒酒了残生。 普通商人要是损失一艘我这样的海船,谁受得了?” 静默! 舰桥上静默一片,大家都被残酷的大海生存环境惊呆了。 “每一年自杀的大商人与一夜暴富的商人一样多,就比如伊利里欧总督吧。”黑胡子继续说,“他年轻时也就一个把脑袋挂裤腰带上的街头武士,嗯,偷鸡摸狗,大劫暗杀之类的活计没少做。 你们想,如果没有其他人让出位置,一个混混如何能一步步上位,最终成为贸易总督?那些人如何让位的呢?做生意失败了呗!” 第68章 冰与火世界的退婚男们(求推荐票) 新吉斯建立在一座两公里宽,八公里长的狭长海岛长。由于南端的吉恩大岛像一只螃蟹一般,伸出两只大钳子,将新吉斯小岛护在中心,海港附近的海面非常平静。 蓝色如镜面的大海上,悬停了数百艘大海船,有鲜艳红色的木壳船,有涂成白漆的划桨快船,有黑色的大肚子海船......很多与丹妮他们一样,在等待海风的到来。 你问为何不像地球那样,每年准确估算季风到了的时候,然后顺着季风航行? 呵呵,这个奇幻的世界,连季节都不固定,哪来的季风? 丹妮来到这也快半年了,可只有纬度高低带来的温度变化——越靠近北方越冷,越往南走越热——恁是没感受到半点季节变幻。 下午,碧蓝海天连成一色,桅杆上的绿色帆布像老祖母的乳頭那样松软无力,船头阴凉处,几个人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 提到季节变幻时,白胡子告诉丹妮,夏天还没彻底结束,至少还有一年的“鬼夏”。 丹妮对“鬼夏”的说法很感兴趣,便让老人解释。 可不等白胡子搭话,乔拉便抢先说道:“北境人比南方佬更明白季节的变化。 夏日可以多次丰收,为人们提供大量的食物,贫民也能不愁吃穿,所以大家都期盼‘永夏’的到来。 可是,夏天日照时间长,天气时常过热,多会引发干旱。 特别是在持续数年之久的长夏末期,天气太过炎热,大量的水蒸发到天空,使得天色灰暗,阴霾不开,到处弥漫水气。这种时节便称为‘鬼夏’。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夏天持续了11年之久,肯定算长夏,只不过长夏之后,最后一年必然是‘鬼夏’,鬼夏之后有一年的秋天,秋天之后......” 说到这,乔拉面色凝重起来,叹道:“长夏之后必有持续数年之久的长冬,凛冬将至啊! 而维斯特洛诸侯混战,农民都被封君征召为士兵,这两年肯定没法积攒粮食,两年后凛冬来临,也不知会死多少人......南方也许不怕长冬,但北境......” “莫尔蒙伯爵说得对。”难得的,白胡子竟赞同了乔拉的话,“我离开七国前,枢机会已经向各地分派白鸦。” 丹妮眉梢一挑,“白鸦?” “旧镇有学城,您知道吧?” 见丹妮点头,白胡子才继续说道:“季节变迁与七国人民的生活息息相关,可平民与贵族都不懂气候与天象,只能依靠学城的学士。 学城专门组成一个天象观测委员会,度量每日白昼的长短,观测天上星座的变化,以及我不知道的其它观测对象。 观测委员会的人将搜集道的数据汇总,送往学城中的枢机会——学城的管理团体。 要知道,只有博士才有资格参加枢机会的会议。 一群最有学问、最有阅历的博士,可以通过那些搜集的数据,精准测算出四季变换。然后,他们会用白鸦将信息送往各大领主的封地。” 似乎蛮先进的嘛! 丹妮点点头,问道:“博士们有没有算错的时候?” 白胡子闻言,神情突然恍惚起来,似乎她的话让他记起一段痛苦的回忆。 “错误的春天!”乔拉莫尔蒙闷闷地说。 白胡子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又蓦地睁开,眸中的苦楚已尽散去,他轻声说:“夏天之后有一年的秋天,长冬之后也有一年的温暖的春天。每当春天来临,大家便知道残酷的冬季已经过去,美好夏天即将到来。 当学城白鸽为大家带来春季的信息时,举国人们都会拿出最后的储粮,进行春之庆典。” 丹妮点点头,大概就是维斯特洛人春节了。 几年夏天,一年秋天,又几年冬天,终于等来一年春天。 唔,维斯特洛人好惨,平均十年才能过一次春节...... 白胡子继续道:“但冬天末期气候可能出现异常,天气转暖,仿佛春天到来一般,可接下来寒冬依旧,人们无法种植农作物,无法恢复生产。 上一次错误的春天就发生在篡夺者战争前期,大概18年前。 枢机会的白鸦来到君临,赫伦堡领主河安伯爵为展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长夏,向七国所以勇士发出比武大会的邀请。 您的兄长,雷加王子,勇武非常,打败所有强敌,赢得比武大会的冠军。 但他却将代表‘爱与美的王后’的冬雪玫瑰桂冠放在了劳勃·拜拉席恩的未婚妻——史塔克家族的莱安娜的膝盖上,而非他的妻子——多恩公主伊莉亚·马泰尔的头上。 当时那场面......唉,接下来不用我说,您可能已经明白了吧?” 脑残?精虫上脑?遇到真爱? 丹妮无法确定那个便宜大哥的想法。 .asxs.小说中,多是女方看不起男方而将婚约撕毁,这样的情节俗称‘退婚流’。这个世界也连续发生过三次著名的退婚事件,不过,是男方退婚女方。 女方到没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和“莫欺少女穷”之类的话,但女方的家长都是狠角色,让渣男付出更大的代价。 大约60年前,丹妮莉丝的伯祖父,人称“矮个邓肯”的邓肯·坦格利安,为了平民女子“荒石城的简妮”,退婚拜拉席恩公爵的女儿。 唔,邓肯王子不矮,之所以有个矮个邓肯的称呼,因为当时御林铁卫中有一名传奇骑士,“高个邓肯”。嗯,那位邓肯爵士长得非常高。高个邓肯是一位伟大的骑士,国王都为他当过骑士侍从。显然,邓肯王子的名字便来自邓肯骑士。 邓肯皇太子付出了一个王位和一个妹妹的代价,也为未来坦格利安家族的覆灭埋下引线。 一代目退婚男结局还不错,他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传奇故事,被无数吟游诗人传颂,最后还得到一个“龙芙莱王子”的美名。 多少深闺少女,因这段故事对龙芙莱王子爱慕成痴,对荒石城的简妮羡慕入狂。 二代目退婚男,则是丹妮的大哥雷加,他倒是没有退婚,因为遇到真爱时已经结婚,还有了两个娃。 (ps:《权利的游戏》电视剧中,雷加退婚了,悄悄找教士把自己与多恩公主伊莉亚的婚姻解除了。可怜的伊莉亚公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退货了!) 雷加付出了更加惨重代价:老婆被强健,杀死,儿子、女儿惨死,国王老爹惨死,家族覆灭,坦格利安王朝终结。 嗯,他自己也挂了。 大写一个“惨”字。 从此时开始,大概一年后,三代目退婚男将诞生,罗柏·史塔克会爱上一个小贵族家的女儿,退婚弗雷侯爵家的千金。 额外说一句,让罗柏国王退婚的女人也叫简妮。 “简妮”这个名字有毒。 罗柏付出的代价也很大:自己的小命,北境之王的梦想,老娘惨死了一半(复活成索魂厉鬼),无数北境贵族惨死,史塔克家族濒临覆灭。 “错误的季节,错误的选择,那是最错误的一个春天!”白胡子总结道。 “赛杜里昂号船员请注意,这里是新吉斯海关巡逻队!赛杜里昂号船员请注意,这里是新吉斯海关巡逻队......” 船外侧海面上有声音传来,对方用带着口音的瓦雷利亚语连续喊了五遍,声音洪亮,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连船头的丹妮一众人也听见了。 乔拉爵士走到船舷边,低头往下看了一会儿,回来说道:“新吉斯海关小艇,停靠在我们商船边上,似乎要检查我们的船舱货物。” “这是为什么?我们都没进入码头区。”丹妮疑惑道。 “上次我们从潘托斯到魁尔斯,在这儿停泊时,也被检查过。据格罗莱说,新吉斯人是为了预防海盗船伪装潜入海港。”白胡子说道。 丹妮闻言来了兴趣,带头向货仓入口处走去,几人立即跟上。 两个身穿皮甲的吉斯武士,一名深色袍服的中年官员,他们身材粗壮,有琥珀色的皮肤,宽阔的鼻子与黑色的眼睛。 最让人见之难忘的是,这三个吉斯人无论士兵还是官员,都有一头红黑相间的直立头发。 并非染色,天然的黑红二色,梳着《灌篮高手》中仙道那样的发型。 只可惜他们没仙道那种颜值,有点丑人多作怪的感觉。 说是要检查货物,其实只是下去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真的装的是货物而非武装人员,吉斯人便上来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这么快,你们都在检查什么?”丹妮问那个正从船舱爬上甲板的官员。 “啊,您......”那人先是呆了呆,突然激动道:“您是龙之母,落日之地的女王,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我听说您买了骆驼,打算走陆路......弥林人还日夜期盼着看龙呢!” 会让他们看个够的。 丹妮点点头,“我就是丹妮莉丝。” “喔,我是新吉斯海关特派员,扎那克·佐·洛拉克。”他连忙行礼自我介绍。 “你好,洛拉克先生。”问候一句,丹妮疑惑道:“你竟然知道我原本计划好的路线?” 吉斯人自傲地挥手一指大海上飘浮的千百艘大海船,道:“新吉斯可是西方世界的门户,真龙出世的消息在码头水手间流传。” 等下面的两位新吉斯士兵和几个水手也爬上甲板,中年海关官员才解释道:“龙之母,您可能不知道,最近半年夏日之海很不平静,发生多起海盗洗劫商船的事件发生。 特别是悲痛海靠近瓦雷利亚的那片区域,有人看到红色魔鬼船在迷雾中出没。” 第69章 海怪与铁板鱿鱼(求推荐票) “红色魔鬼船?” 丹妮被新吉斯人的话逗乐了,问道:“难道你们相信魔鬼会来到人间当海盗?” “如果不是魔鬼,那便更加可怕啦!”那海关严肃警告道:“据说,凡是被红色魔鬼船盯上的目标,没有一艘船能逃过追捕,红色魔鬼船太快;也没一个人活下来,魔鬼船上的魔鬼太恶毒。” “谢谢你的告诫。”丹妮收敛笑容,郑重道谢。 魔鬼行恶魔之事,天经地义,以人类之身做尽恶鬼之事,才更加可怖可惧。 那个海关四处观望一下,在头顶瞭望台看到白龙与绿龙,顿时挪不动脚步了,一边往上偷瞄两只龙,一边没话找话:“新吉斯铁军团当然不怕海盗,可防范于未然的道理,我们也明白。 所以,最近半年,海关人员会检查每一艘进入新吉斯海湾的船只,并非检查货物,而是查看有么有隐藏武装人员。” 见丹妮他们没搭腔,那家伙面色不变,继续道:“对了,除了海盗,你们还要小心海怪。 有几艘盛夏群岛过得的划桨船,在蛇蜥群岛北方遇到巨大的可怖海怪。 一艘30米长的快船直接被拖入海底,200名水手只有13个被附近的船救下。 当时,鲜血染红了大海,红色的浪花激烈翻滚,可怕极了。” 这下丹妮来了兴趣,问道:“真的假的?我以为海怪是传说呢。” “呵呵,那些黑皮吓疯了七八人,能假的了?”棕红色的扎那克笑出两排大白牙,“而且与您的龙相比,海怪又算的了什么?” 这话倒让丹妮无法反驳,海怪很传奇,巨龙原比海怪更传奇。 也许看够了龙,也许有很多工作要忙,扎那克又客套寒暄几句之后便带着两名士兵离开了。 看着新吉斯人的小艇向后方的海船驶去,丹妮回过头,问黑胡子格罗莱道:“你觉得,海怪袭击海船之事是真的吗?” “也许吧。”老海员忧心忡忡道:“不仅夏日之海深处有海怪出没的传说在水手间流传,就连狭海...... 船队启程向魁尔斯赶来的时候,有人在五指半岛看到海怪,它用深红色的触手攻击了一艘伊班捕鲸船,25米长的海船,最终被它拖入深海。 那人满脸恐惧地对我说,一条触手都有水桶粗,好似被鲜血染红一般,几乎就是恶魔的触须。” 红色的章鱼? 也不知味道如何。 白胡子阿斯坦说道:“七国传说中,有的巨龙可以擒出海里的巨怪,就像鱼鹰从河里抓鱼一般简单。” “那什么海怪只是巨大的章鱼而已,我们平时不也吃过烤章鱼吗?”丹妮不以为然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乔拉插话道:“海怪的传说古来已有,但海怪袭击海船之事,之前几乎没听说过。” 老海员黑胡子赞同道:“莫尔蒙骑士说的没错,我在大海上生活了三四十年,也只在最近半年听到海怪的切确消息。” 难道海怪的出现也有魔法潮汐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海怪就可能是魔兽,而非普通的巨型章鱼。 但龙曾经消失了一个多世纪,不朽者也在时间之河的冲刷下,只剩下腐朽的灵魂,那些海怪是如何度过“末法时代”的? “海怪能活多久?”她问道。 “这......”几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从没人研究过。”白胡子迟疑道:“虽然葛雷乔伊家族以金色海怪为族徽,但他们似乎并不能像传说中的铁民之王那样召唤海怪作战。 倒是蟹岛的赛提加家族......阿德里安·赛提加伯爵曾对人吹嘘说,他家有一个祖传的号角,可以唤醒海底怪兽。” 赛提加? 记忆中,韦赛里斯对丹妮莉丝提起过这个家族,瓦雷利亚大灾变前12年,坦格利安家族的童贞少女丹妮思预言瓦雷利亚的毁灭,当时举家搬离瓦雷利亚的家族不止坦格利安,还有赛提加与瓦列利安两个家族。 坦格利安的封地为龙石岛,赛提加在蟹岛,瓦列利安在潮头岛,三座岛屿相隔很近,最远也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海程。 坦格利安在瓦雷利亚只能算小贵族,而赛提加与瓦列利安连龙王都不是,没有龙。 当然,他们毕竟是瓦雷利亚贵族,有与龙沟通并驾驭龙的能力。 一百多年前的“血龙狂舞”时期,有多位瓦列利安成为驭龙者。 如果坦格利安家族稍微有一点儿胜算,赛提加与瓦列利安便是最忠诚的盟友,但要他们赔上整个家族却又绝不可能。 韦赛里斯常常一边期盼那两个家族帮他复国,一边骂他们狼心狗肺,忘记千百年来的君臣之谊。 丹妮没将话题在赛提加身上展开,继续问道:“龙能活多久?” “据说,由智慧决定,有的传说中,睿智的老龙活了千年之久。”乔拉想了想,蹙眉说道:“但坦格利安王朝时期,最年长的贝勒里恩并不缺乏智慧,皇家更不会少了它的食物,却只活了两百多年。” “龙不仅需要食物,更渴望自由与天空。”白胡子淡淡道。 “自由?”丹妮转头看向老人,疑惑道:“难道曾经的坦格利安将贝勒里恩锁了起来?” 老人叹口气,眼神迷离道:“君临主要由三座丘陵构成。” “这个我知道,”丹妮说道,“分别以伊耿兄妹三人命名,国王住的红堡在伊耿高丘,圣贝勒大教堂在维桑尼亚丘陵,而蕾妮丝丘陵下建立了庞大的龙穴。” 心中一动,她惊讶道:“难道龙穴太小,限制了巨龙活动?” 白胡子缓缓摇头,道:“龙穴很大,里面可以容纳三十名骑士骑马并肩通过,上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足有100米高。但龙就是龙,您的先祖忘了了一件事,瓦雷利亚的没有龙穴。” 不,瓦雷利亚有龙穴,他们与瓦雷利亚龙王一起住在黑石通天塔顶部,也有穹顶与围墙。 丹妮心中这么想,却没去打断老人的叙述。 “从此之后,龙穴里的龙一代比一代矮小,最终.......”老人叹口气,“最后一条龙只有小狗那么大。” “见鬼,假如墙能限制体积,那住茅草房的农民该个个长成侏儒,而高大城堡里的国王都雄壮得像个巨人。”乔拉爵士嗤之以鼻,冷笑着说:“事实恰恰相反,茅屋里往往生出大个子,城堡中住的却是矮子。” “人是人,龙是龙,龙该活在天空,人只能在大地上生活。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学士们认真研究过历代巨龙的骨头后,才得出这个结论。”白胡子正色道。 “哼!”乔拉爵士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白胡子老人,此时他轻蔑冷哼一声,嘲笑道:“你个小小侍从,还真把自己当那么回事了。既然知道这么多,有劳你给我们介绍一下龙的知识,怎么样呢?” 白胡子不卑不亢道:“我只是在伊里斯国王当政期间,幸运地见过悬挂在王座厅墙上的巨龙头骨,那些骨头印证了学士的部分推论,其它更深奥的知识,我却不知道了。” 说到这,老人转头看向丹妮,温和说道:“公主殿下,如果您想更深入地了解龙,等到了潘托斯,可以向伊利里欧总督借阅《龙、龙虫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那是一本非常有价值的著作,详尽记录了关于龙的知识。” 丹妮来了兴趣,好奇问:“书名听起来似乎在暗示,巨龙是从其它动物演变而来,而非自然......” “啊!”她突然掩嘴惊呼,叫道:“难道是人类让类龙生物进化成了巨龙?天呐,血魔法,瓦雷利亚的血巫师!那本书来自古老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 白胡子瞪大眼睛,非常震惊她能通过一个名字,推测出那么多内容。 认真看了丹妮一眼,他点头道:“巴斯修士认龙是由瓦雷利亚的血巫利用长翼龙制造出来的魔法生物。” “修士?” “巴斯修士是两百年前的国王之手,他在位40年,为七国带来祥和与富足。”白胡子解释道。 “呃,他一个首相,怎么研究去龙与魔法了?”丹妮哑然。 关键是还没耽误主业,国家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知道巴斯修士,听说他出生贫寒,乃铁匠之子,因为家里养不活他,被父亲送给教会。”乔拉先是恍然,接着又质疑道:“为何我没听说过他有写那什么《巨龙非自然演化史》?” “巴斯修士从小聪明异常,被教会派往皇家图书馆工作,在那里他不仅学到无尽的知识,还结识了爱读书的‘人瑞王’,杰赫里斯一世。” 他看向丹妮,补充道:“人瑞王是伊耿陛下的孙子。” 说完又对着乔拉道:“那本书没流传下来,圣贝勒登基后,下令焚毁了巴斯修士的全部作品,只有少部分手抄本流传海外,或者被某些贵族收藏起来。” 丹妮知道圣贝勒,乔拉送她的《维斯特洛童话集》中有很多他的传说故事,后来她又详细向爵士打听了圣贝勒的事迹。 即便坦格利安家族多出奇葩,这位也算奇葩中的奇葩。 第70章 那些奇葩亲戚们之圣贝勒(求推荐票) 贝勒·坦格利安,人称“受神祝福的贝勒”,本人身为七国之王,却虔诚地信奉七神。 最让丹妮印象深刻的,是圣贝勒在红堡建立了一座名为“处女居”的高塔。 处女居专门用来干什么呢? 关押他的妹妹。 坦格利安有兄妹结合的传统,但这种乱论行为是被七神教义严厉禁止的。 于是,贝勒废除与妹妹戴安娜的婚约,更立下修士的誓言:永保童贞,不再结婚。 这本也没什么,皇帝出家当和尚的也不止他一个。 坑爹之处在于,他的三个妹妹戴安娜、雷妮亚与依兰娜,个个都青春靓丽,可爱动人,坦格利安的美颜血统嘛。 然后,贝勒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对她们有了男女之欲。 可他又太过虔诚,还当了七神教会的总主教。 贝勒疯狂压抑自己的欲望,为了拒绝妹妹们的肉欲诱惑(妹妹们黑人问号脸),便在皇宫建立了一座高塔——处女居,将三个妹妹锁在里面...... ——妖精,休要勾引本圣僧! 自己不碰,也不让其他男人碰,宣称是为了保护她们的纯真免被男人的情欲与世上的邪恶污染。 以贝勒的为人来说,他或许没撒谎,心里真是那样想的。 ——自己与妹妹们一起圣洁地上天堂。 圣贝勒后来还宣布,姓交易非法,将君临所有的娼妓和她们的孩子都逐出城;认为七神之下,人人平等,让一名高贵的伯爵给麻风病人洗脚;为了与神交流,明悟七神教义的真谛,他还常常“闭关修行”——把自己关在圣堂,不吃不喝地祈祷,最终......饿死! 圣贝勒的事迹还有很多,几乎可以这么认为,七神=基督教,圣贝勒=圣彼得(耶稣十二使徒之首),焚烧魔法知识类书籍,对他只能算小儿科。 “唉,可惜了,知识是无价,亦无辜的。”丹妮叹道。 一直旁听的侍女姬琪说话了,“卡丽熙,龙是从月亮中钻出来的。” “喔?”丹妮被逗乐了,笑问:“你也对龙的起源有研究?” 马人少女板起小脸,认真道:“原本天空有两个月亮,一个月亮因为距离太阳太近,无法承受高温的炙烤,像蛋一样碎裂开来,上百万条龙从中奔涌而出。” “大家都知道。”说完后她又赶忙补充道。 “哈哈,你知道月亮距离大地有多远吗?龙飞一辈子也飞不到地面,而且天空之外的环境太过酷烈,巨龙也没法生存。”丹妮连连摇头。 突然,她心中一动,问道:“这个传说大家都知道?” “连魁尔斯人都知道。”姬琪连忙说道。 丹妮扫视乔拉、白胡子、贝沃斯,问:“你们知道不?” “我不知道。”乔拉和白胡子摇头。 “我在弥林也听过这样的神话传说。”胖太监抠抠脑袋,不确定道。 丹妮陷入沉思,多斯拉克、魁尔斯、弥林吉斯人是三个不同信仰与文化的民族,如果有一件事被他们一致认同,那么传说中必有某些真实。 如果真有两个月亮呢? 这并不违反天体运动学,多卫星行星不要太多,反而像地球那样只有一颗卫星的行星很少。 如果月亮消失一颗......或者说,那颗靠近太阳的星体真是月亮? 如果它是另一颗距离更远的恒星呢? 三体星系中最有名的特征:行星的季节完全没有规律。 这...... 好吧,丹妮想的有点多,即便“第二月亮”真是恒星,也只有两颗恒星,距离三星系统还差一颗。 不过,双星系统似乎也可以...... 希望瓦雷利亚大巫师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有神,最后,绿先知如同剧情中一样bug,我或许能从他们那儿找到世界的真相。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又自嘲一笑,即便了解了这个星系的运行状况,对她又有何意义? 船队在新吉斯停了三天,等到第四天风帆整个鼓胀起来,船长格罗莱一声令下,粗长的铁锚“咯吱咯吱”地被绞盘拖出海面。 船队继续向西方航行,将小小的新吉斯甩在身后。 临走前,他们只派小船,从海港购买了一些水果、蔬菜和药物。 “黑龙还没回来,真不用等它吗?”黑胡子四处观望一阵,担忧向丹妮问道。 大黑似乎有点看不上小白与小绿两个小弟,火箭班的尖子生diss学渣? 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几天一直在班恩岛内陆偷猎山羊与肥牛——新吉斯人豢养的牲畜。 小白与小绿续航能力远不如大黑,不敢飞离丹妮太远,只能在海船附近捕捉跳出海面的飞鱼。 “不用等,巨龙能感知我的位置,他会自己找过来的。”丹妮说道。 自从尘埃之殿“吃”了一个信仰灵(半神)后,大黑智慧增长的同时,块头也像撒了金坷垃的庄稼,长得飞快。 而长身体又离不开大量的食物,海船物资有限,大黑只能出去打野啦! 果不其然,两天后,甲板上水手突然感觉头顶一暗,似乎有大片乌云遮盖了晴空,抬头一看,便不由发出一阵夹杂惊叹与畏惧的叫喊声。 小马驹大的黑龙展开双翼,足有十米长,四五米宽。 就见他猛地折起双翅,身体如一发激射而来的导弹,尖啸着俯冲而下,“嗖!” 水花溅起漂亮的弧度,水量并不大,放在跳水比赛中足以拿金牌。 “咕嘟咕嘟!” 蓝色海水中翻滚白色水汽与黑色浓烟,这一小片海域好似煮沸的水锅。 足足过了半分钟,“轰!” 海水炸开十几米高,一道黑影倏忽钻出,“扑啦扑啦”,大黑展开翅膀,悬浮在海面四五米的地方,用力甩干翅膀上的水滴,然后才“嘶嘎”鸣叫一声,飞上天空。 乔拉一直趴在船舷往下看,这时疑惑道:“它在干什么?洗澡?” 话音未落,一瓢白色从深蓝色海底缓缓飘浮起来,那是一头15米长的胖头白鲸,肚皮翻在上面,乳胶白的脑袋焦黑破烂,黑血流淌,一片狼藉。 “七层地狱!”乔拉骑士大声惊呼,不可置信道:“黑龙竟真的猎杀了一头海怪。” 丹妮没好气道:“你怎么会以为它是海怪?这是鲸鱼,最温顺的大型海洋动物。” “可黑龙还不到半岁,等他一百岁时,肯定可以轻易杀死海怪。”乔拉认真道:“看来传说是真的,巨龙以海怪为食。” “偶,七神保佑,黑龙杀了好大一条鲸鱼!”水手大声呼叫,没一会儿船舷边围了一大圈人。 “快放吊钩,来个水手,下去把鲸鱼拖住。”格罗莱侧头看了一会儿,见鲸鱼尸体快落后到船尾了。 丹妮将三条跃跃欲试的龙支开,让水手把巨大的鲸鱼尸体分割成块,然后,她站在船尾,从木头里拿起一块血淋淋的鲸鱼肉,猛地往天空一抛。 “嘶嘎——轰!” 一道火柱从大黑嘴里喷出,鲸鱼肉几乎瞬间焦黑,不等鱼块下坠,大黑长满利齿的嘴巴便将它接住。 她弯腰再从桶里取一块肉,重复之前的动作,小白与小绿一边相互厮打,一边争抢食物。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乔拉脑袋探出舰桥围栏,远远地向船尾的丹妮招手。 丹妮把喂龙的工作交给魁晰,用挂在船舷边木桶里的海水洗净手上的血污,快步向三楼高台走去。 除了丹妮本人,三头龙最亲近的人便是马人战士魁晰。 喂龙者可与龙建立友善关系。 丹妮任命魁晰为巨龙护卫,自然不能让龙把他给伤害了,所以,经常将喂龙的工作交给他。 这艘赛杜里昂号有点像明朝初期郑和下西洋用的那种大宝船,有比西班牙大帆船更大的肚子。 不过舰桥造型与航海帆船有点像,一个露天的高台,可以指挥舵手与船帆升降。 壮汉贝沃斯蹲在边上撸串,油汪汪的焦黄碳烤鲸鱼肉,那件窄小的镶钉马甲前胸处沾了不少油污,他却一点儿也不在意,依旧吃的欢快。 乔拉、格罗莱、白胡子三人面色凝重,之前似乎争吵过。 “公主殿下,还有一日海程就要到瓦雷利亚海,我们必须立即改变航向!”他严肃道。 这件事他已经与丹妮商量过多次,丹妮虽然赞同他去奴隶湾买无垢者的想法,却也一直没有让格罗莱换方向。 “公主殿下,伊利里欧总督和七国人民正在等您呢!”格罗莱皱眉劝道。 他不笨,乔拉骑士决不是刚产生去奴隶湾的念头,也许公主早就知道了...... “公主殿下,您是真正的女王,现在维斯特洛诸王混战,百业俱废,民不聊生,就等您去拨乱反正。“白胡子也劝说道。 丹妮满是犹豫地看了他们一眼,问乔拉道:“你以为呢?” “呵呵......”乔拉爵士看着白胡子冷笑连连,“这些天,你完美向公主殿下展现了自己的智慧与阅历,连龙的知识你都知道,那为何装傻,鼓动殿下去维斯特洛送死?” “你胡说!”白胡子的白胡子都快气得竖起来。 “哼,以你的见识,难道不明白,公主殿下除了未长成的三条龙与坦格利安的名声,一点儿争霸的资本都没有?” 第71章 昂贵的瓦雷利亚钢剑(求推荐票) 不等白胡子阿斯坦回答之前的问题,乔拉又咄咄逼人地说道:“我再问你,伊利里欧会如何安排公主的未来?联络七国贵族?用他的家产雇佣佣兵?” “龙与坦格利安的名字只能刺激得那些混战中的诸侯立马放下争端,一致对外,也许有人对公主殿下心生期盼,但更多的会是源源不绝的刺客,谁能保证她的安全?” 乔拉连续几个问题,让格罗莱茫然无措,这个老海员完全不懂政治,将丹妮莉丝女王带回潘托斯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可理论上,他现在为女王服务,也算女王麾下的臣子,这...... 贝沃斯则一点儿反应也没,继续吃他的烤串,保护小女王的安全才是他的工作,其它一概不管。 白胡子沉吟良久,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丹妮:“我用我的生命与荣誉发誓,一定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 “唉!”乔拉叹口气,无奈道:“作为女王铁卫,我早已将生命献给殿下,她的血盟卫更会与她同生共死,可面对七国叛臣,这又有什么意义? 随便一个300人的佣兵队伍,就能抹去一切威胁,你以为屙屎都是金坨坨的泰温公爵,会吝惜那么点金龙?” 白胡子高大魁梧的身子定在那,嘴唇抿得紧紧的,问:“你有什么建议?” “去奴隶湾,购买无垢者。”乔拉朗声道。 “可无垢者少了没用,多了我的船也装不下啊!”格罗莱叹道。 “先去奴隶湾。”乔拉没说会把船上的货物,甚至你的大海船都卖掉换无垢者。 这时,丹妮好似终于做了决定一般,咬牙道:“我决定听从莫尔蒙爵士的建议,去奴隶湾,你们三个去不去?” “你去哪,我就去哪,”壮汉贝沃斯抬起脑袋,含着食物口齿不清说,“潘托斯那胖子只雇佣我来保护你,现在我是你的人啦!” 你个死太监,比我的龙都能吃,说得这么暧昧,我可不想要你。 丹妮微笑点头。 “我愿意为您服务。”格罗莱道。 “我是贝沃斯的侍从。”白胡子道。 如此,众人的意见算基本统一,无论忠诚度如何,三艘海船暂时归顺了丹妮。 “那我下令改变航向?”格罗莱问她道。 “让我想一想。”丹妮让格罗莱打开海图,并让他标记处船队此时大概位置。 这艘大肚子海船速度比不上地球大航海时代的帆船,大概只有八节左右的速度。 嗯,大约每小时14公里,一天能跑三百多公里。 当然,这与风速有关,无风的时候海船直接悬停在海面,风速优良时可以达到10节以上。 如今离开新吉斯已经三天,距离越过瓦雷利亚外围的风暴海还有一两日的海程,此时正好可以转向奴隶湾。 只是看到地图上的瓦雷利亚废墟后,丹妮又记起在不朽之殿看到的那座雄伟的魔法之城。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瓦雷利亚首都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回头问:“有没有人去探测过瓦雷利亚废墟?” “有,”白胡子皱起眉,“近四百年来,很无数人都想去瓦雷利亚废墟寻找遗宝,瓦雷利亚贵族最普通的长剑也由瓦雷利亚钢锻造,而最普通的一柄瓦雷利亚双手剑,放在现今也是无价之宝。 据说泰温兰尼斯特曾经企图购买一位落魄的小贵族的族剑——瓦雷利亚钢剑,可无论泰温如何加价,那个贵族也没卖。 泰温出价多少我不知道,可以兰尼斯特的豪富,至少20万金龙起步。” “咳咳咳......”乔拉·莫尔蒙好似被口水呛住了,猛烈咳嗽起来。 好一会儿,他摸摸鼻子,涨红着脸,尴尬嘟囔道:“不是......不是落魄小贵族。” 白胡子与丹妮四只眼睛瞪得圆溜溜,一齐惊奇地看向被放逐的熊岛伯爵。 “难道卖家是你?”白胡子喃喃道。 “我从没想过要卖掉长爪!”莫尔蒙大声辩驳道。 “我在兰尼斯特港找泰温贷款时,那家伙一直缠着我要买剑,可长爪是莫尔蒙家族的族剑......我老爹还没死呢,他知道了,八成会从长城返回,一刀劈了我。” 如果你老爹挂了,是不是当时就把族剑卖了? 众人都有了这个想法,白胡子看向乔拉的眼神越发鄙夷。 嗯,与莫尔蒙见不得白胡子一样,白胡子也有些看不起失去荣誉的骑士。 “琳妮丝·海塔尔恐怕不知道这事儿吧?”白胡子淡淡讥讽道。 莫尔蒙眼神躲闪,支吾着转移话题道:“也不是二十万,泰温最高喊出85万金龙的天价,但我坚持不卖,哪怕他威胁我不给我贷款......后来我便去布拉佛斯铁金库借钱了。” 85万金龙? 102亿软妹币,这......够乔拉家那个败家娘们剁手一辈子了(琳妮丝:哼,太小看我啦)。 丹妮瞠目结舌,心中前往瓦雷利亚的念头越发强大。 接着她心里又升起一个疑问:“爵士,兰尼斯特家都没有瓦雷利亚钢剑,你们熊岛哪里来的?” 乔拉立马回答道:“兰尼斯特也有一把瓦雷利亚钢双手大剑,光啸。在瓦雷利亚覆灭前一个多世纪,凯岩王花了近两百万金龙,从瓦雷利亚人那订购的。” shit,大熊,请你不要再刺激我啦! 丹妮双眼快变成金币了。 白胡子似乎已猜出她的想法,接着出言警告道:“瓦雷利亚覆灭后,世人多觊觎瓦雷利亚人的财宝和秘术,兰尼斯特也不例外。 三百多年前,凯岩王托曼二世组建了一支超级舰队——史称‘黄金舰队’,去探索被末日浩劫摧毁的瓦雷利亚,结果几十艘军舰,几千水手,连着托曼二世本人,一起陨落在那片被神诅咒的废墟。 凯研王的佩剑,光啸,自然也遗落在瓦雷利亚废墟之中。 就在十年前,泰温公爵的亲弟弟,吉利安·兰尼斯特,也在寻找族剑的旅途中一去不返。 除了兰尼斯特,距离瓦雷利亚最近的瓦蓝提斯......他们可是最正统的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贵族,结果依旧有去无回。 无数人的惨痛经历告诉我们,那就是一块绝地,公主殿下,以您的智慧,不该行此愚举。” 丹妮这点儿人和船,自然远远不如托曼二世,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牌。 “阿斯坦,您睿智的谏言,我完全听明白了。”丹妮向他感激一笑,话头一转,继续道:“但我有龙,我们的船队只需停在安全的外围,我的龙可以穿过危险的海域,进入那座破碎的半岛。” “这......”白胡子惊疑不定起来。 “这个倒是可以一试。”乔拉摸摸毛绒绒的下巴,担忧道:“可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如果遇到意外,您的龙恐怕......” “不如等龙长大了,能力更强了,您再让他来探索瓦雷利亚废墟?”他建议道。 这是老成之见,安稳,合理,丹妮本没道理拒绝。 “龙有三个头,”她叹气说,“可驭龙者只有一位,等龙长大,白龙与黑龙恐怕会成为野龙,他们肯定不会伤害我,但你们...... 现在他们还小,不会对人类下手,可不用几年,只一年......我不可能时刻看着他们,就像大黑,他总会离开我的视线出去打野。 我想去瓦雷利亚寻找真正的驯龙秘术,至少让那两条龙不要吃人。” 原剧情中,丹妮莉丝的龙便吃人了,连小女孩都吃,三条龙几乎沦为野龙——事实上白龙与绿龙最后都是无人控制的野龙。 “黑龙您可以控制吗?我觉得他现在就能轻易捕猎人类了。”白胡子担忧道。 “可以,完全不用担心黑龙。”丹妮自信满满道。 正是因为黑龙曾经对马人小孩产生过吞食的欲望,丹妮才有巨龙吃人的担忧。 她可以感受大黑的情绪,在魁尔斯时,有个两三岁大的马人小姑娘意外闯入她的寝宫,大黑被惊动,直接就起了咬死吃掉的想法。 当时丹妮吓坏了,第一次意识到巨龙乃食物链顶端的传奇生物,人类也是他们食谱中的一道甜点。 后来她又问过乔拉。 爵士告诉她,巨龙不仅吃人,甚至吃过好几位坦格利安。 当然,那是坦格利安内斗,一个坦格利安将另一个坦格利安喂龙,一般情况下,巨龙不会主动吃坦格利安——如果那位坦格利安没有驭龙者的资格,却偏偏要去骑龙,八成会被吃掉。 再后来,白胡子来了,丹妮见他阅历丰富,对坦格利安家族的旧事知之甚详,便向他请教了一番。 白胡子说,有主人的巨龙不会伤害人类,最可怕的是没有主人的野龙,它们桀骜不驯,难以管束。 他还为她讲述了一个可怕的事例,在血龙狂舞时期,坦格利安家族有20多条龙,龙太多,以至于三条龙没人驯服,成了野龙。 有一条名为“贪食者”的野龙,恐怖无比,不仅吃了一大群见习龙骑士(没有龙的坦格利安,或瓦列利安),还以大欺小,吞噬龙尸、幼龙与龙蛋。 所以听到丹妮的担忧,最老成持重的白胡子也默然了。 “只能靠近边缘,绝对不可进入,那地方......”叹息一声,白胡子摆手道:“等到了地方,您就明白了,希望黑龙不要受伤。” “我省的。”丹妮点点头,问莫尔蒙道:“为何你家的长爪只85万,光啸却要200万?瓦雷利亚钢剑的价格波动这么大吗?” 第72章 对瓦雷利亚废墟的第一次探索(求推荐 “光啸是双手大剑,我家的长爪是杂种剑。”莫尔蒙说道。 “杂......杂种剑?”丹妮愕然。 莫尔蒙左右看看,没在船上找到范例,便“锵”的一声拔除自己腰上的佩剑,比划着解释道:“我这把剑虽然可以单手使用,但双手握住剑柄更利于发力,所以它是算双手剑。” 莫尔蒙手里的剑,从剑尖到剑柄末端,足有1.5米长,也亏得他有1.95米左右的大个子。 “除了双手剑,还有一只手使用的单手剑,比这个短四分之一到三分一,而杂种剑则是介于单手剑与双手剑之间,算手半剑,我们又叫它‘杂种剑’。” “哈哈哈,双手剑与单手剑生下来杂种剑。”壮汉贝沃斯哈哈大笑,“好一个杂种剑。” 莫尔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论在维斯特洛还是厄索斯大陆,杂种剑才是主流,单手剑不利劈砍,双手剑一般人又舞不动,更遑论持之对敌?” 接着,他又面向丹妮,说道:“所以,您明白了?光啸之所以贵,就因为它比长爪更重,耗费的瓦雷利亚钢更多。 如果奈德史塔克将他的族剑,寒冰,卖给泰温,估计能卖300万金龙。寒冰竖起来比大多数骑士都高,足有1.85米。” 1.85米,瓦雷利亚钢剑中的高富帅! 丹妮心中吐槽,这个高富帅却白白便宜了兰尼斯特,一个金龙都没拿到。 不过也的确如莫尔蒙所言,一般人用不了双手大剑,泰温便将寒冰融了,制成“寡妇之嚎”与“守誓者”两柄......杂种剑? 唔,奈德史塔克将族剑带去了君临,自己被砍头,剑也落在泰温手里。 莫尔蒙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在说:“我也不确定瓦雷利亚钢剑的市价,兰尼斯特有钱,有钱人的世界与我们穷人不一样。可想而知,莫尔蒙家的祖先500年前得到长爪时,肯定没花85万金龙。” “史塔克买寒冰时花了多少钱?”她问。 “不知道,”莫尔蒙摇头,“也许史塔克与我一样,也早已遗忘自己族剑当初是花了多大代价弄来的。” 这时候,白胡子插话补充道:“公主殿下,双手剑、手半剑、单手剑的划分并非只由长度决定,关键在于剑柄的重心。 比如双手巨剑‘黎明’,对很多人都是双手剑,但亚瑟戴恩高大威猛,臂力惊人,单手也能轻松挥动黎明巨剑。 于是,通过调整手柄末端的饰品重量,爵士将它变成了单手剑,但等他死亡,戴恩家的骑士又将它改回双手剑。” 莫尔蒙惊疑看了老人一眼,点头道:“这老家伙说的没错,每柄剑最好都像是主人的手臂的延伸。真正的骑士去铁匠铺购买武器,几乎不会买现成货,一般都要测量臂展与臂力,让铁匠为其量身定做。” “亚瑟戴恩,传说中的‘拂晓神剑’啊!”丹妮惊叹连连,“韦赛里斯说他是天下第一剑士,只有雷加能与他相提并论。” 白胡子面露追忆之色,感慨万千道:“亚瑟戴恩的确武艺超绝,他可以一边用右手吃烤串,一边以左手使剑,砍翻如今全部七个御林铁卫。至于雷加王子,他......” 听出老人话里的迟疑,丹妮摆摆手,不在意地说:“我知道韦赛里斯在吹牛,雷加都不是劳勃的对手。 只不过拂晓神剑不是王子,别人用不着吹捧他,他的实力肯定是真实可信的,为何死在并不以武力闻名的艾德·史塔克手里?” 老人沉吟着道:“任何一名武士,无论他如何强壮、如何迅捷、如何精准,只要他是人,终归有极限。他可以赢得一次艰难的比武,也可能输掉一场简单的斗争。 我见过千百次比武,参加过很多次战争,知道决定一场决斗的因素有很多。 草地中的小坑,晚餐时吃的脏东西,或许就意味着失败,而一阵突然的风向改变却会赐予你胜利。” 说到这,他瞥了乔拉骑士一眼,“也许手臂上女士赠送的信物,也能唤醒一位战神。” 大熊没想到老人说着说着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当下便脸色一沉,冷冷道:“老头子,小心你的舌头!” 兰尼斯港那场比武会中,莫尔蒙手缠琳妮丝赠与的丝巾,赢得了长枪比试。 但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赢得一场比赛。 这个例子很形象,很典型,也的确有点损。 谈话到了最后,几人不欢而散,丹妮也带着自己的侍女离开了。 格罗莱微调了航线,向着西方偏北的方向航行了两天,丹妮见到了那片‘末日风暴海’。 远方的灰暗的天空似乎塌了下来,与海水连成一片,又或者,巨大的龙卷风暴组成一道屏障,将瓦雷利亚半岛北部包围起来,如同封印——既阻挡外部海船的进入,也让古文明废墟中的恶魔无法外逃。 “不能再前行了,否则风暴会将我们撕碎!”格罗莱朝丹妮大声吼叫,狂风将他那头乱糟糟的半长黑发吹得横飞起来。 “那就停下吧。”丹妮也向他吼叫。 不大声吼叫不行啦,远方接天连日的风暴不仅带来打着旋儿的狂风与浓重水汽,还有雷鸣般的轰隆声。 说来也怪,一般情况下,如果前方有巨大海风暴,离它不远的地方即便没有暴风雨,也会浪涛汹涌。 但瓦雷利亚半岛的海域完全不一样。 前方的天空乌压压、沉甸甸,大风与海啸几乎打破天与海个界限,天就是海,海与天空融合。 但十几公里之外,阳光普照,海面平静,除了巨大的声响与阵阵狂风,几乎没有影响。 就好似一道墙将两个世界隔开,墙内是风暴炼狱,墙外花开遍地。 将船锚抛如海中,三艘船暂时悬停在海面上,丹妮留着格罗莱在舰桥控制船舵,她与乔拉、白胡子进入底层船舱,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公主殿下,您必须尽快,现在此地风平浪静。可能几小时后,这里会变成风暴的中心,那堵风暴之墙并不固定,可以扩大范围,也会向内缩小。 无论扩大还是缩小,都会在附近引起激烈的天象变化。”离开舰桥前,黑胡子警告丹妮道。 “我明白了。”丹妮喊了回去。 进入甲板下方,风暴的吼叫声低了一些,几人能正常说话了。 见到丹妮,白胡子立即劝说道:“殿下,咱们离开吧,我也没想到瓦雷利亚附近的海域如此环境恶劣,即便巨龙也飞不过那片风暴之墙啊!” “唉,我也没想到,”丹妮一脸无奈,“这不合理,也不科学,持续不断的风暴需要大量的能量,都几百年了,怎么还没消失?” 乔拉不懂什么叫“科学”,但她的意思他却明白了,说道:“瓦雷利亚的崛起与毁灭本就是奇迹,此时此地,出现如此奇观也不足为奇。” “烟海环境如何?”丹妮问道。 瓦雷利亚建立在夏日之海的一座半岛之上,大灾变中,半岛中部火山爆发,大陆碎裂成一片海水沸腾的海峡——烟海。 瓦雷利亚碎成无数片,北面的陆地变成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烟海,南方的海域被永不消散的风暴包围,环境恶劣到极点。 乔拉摇摇头,叹道:“烟海也很危险,海底的火山将大海煮沸,露出海面的礁石被炙烤得冒烟,天空几乎被火山喷发的黑烟遮蔽,大海暗红一片,据说还有恶魔和海怪在那里生活。” 海底火山喷发的恶劣自然环境,能活下来的生物不是恶魔也会变成恶魔。 “龙不怕高温。”丹妮迟疑着说。 “可瓦雷利亚几千条龙全死在火山爆发中。”白胡子泼她冷水。 话虽不好听,却也是实话。 “好吧,让大黑去冲击一下风暴。”她无奈道。 “嘶嘎——“ 风帆被卷起的光秃桅杆在风中轻微颤动,三只小龙折起翅膀,蜷缩在上面,安静得好似石雕。 此时得到丹妮命令,大黑血红瞳孔骤然睁开,猛地向下一跃,“啪啦啪啦”拍着翅膀向风暴滑翔而去。 丹妮与他灵魂合一,在前进途中,不停借助大黑的眼睛观察风暴之墙的情况。 “大黑,拉高身位。” 大黑盘旋着往上方飞行,越飞越高,也越来越靠近前方的风暴,渐渐的,海面上的大船成为蓝色幕布上的一个黑点。 “哗啦啦——” 视线一阵晃动,好似直升机失控,狂风扯动大黑的肉翼,发出抽打熟牛皮的声音。 “稳住,稳住,跟着——” 丹妮刚想让他顺着风向飞,大黑便已经适应了风暴环境,翅膀往上抬起,降低受风面积,然后长尾巴轻微甩动,好似一个平衡器,稳定了他的躯干。 像个滑行的纸飞机一般,大黑在风暴中载浮载沉,来回摆动,却稳如老狗。 “哇,大黑,好棒!”丹妮兴奋鼓励道。 “噼啪——轰隆!” 灰暗的风卷中,突然闪现一片树枝一般的银蓝色电网,其中一根正好击中大黑脖子。 丹妮闷哼一声,直觉眼前一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时间在她意识中放慢,短短一刹那却好似过去几个小时。 “卡丽熙,你怎么了?”侍女惊呼。 宽敞的船舱里,一直闭眼不说话的丹妮突然发出一声痛呼,鼻孔两道鲜红的血液趟过她粉红的唇瓣与洁白的下巴,身子也醉酒似的向一边歪倒,多亏多莉亚反应快,立马扶住了她。 “哎,太倒霉,大黑被雷击中,我算帮他分担部分伤害。”丹妮摆摆手,安抚紧张的众人。 第73章 这群臣子太不醒目了(求推荐票) 大黑“坠机”时间并不长,他先是木头似的向海面栽倒下去,半途又被狂风卷着往上飞,如此来回颠簸,大黑便从短暂的昏厥中清醒过来。 丹妮龙灵状态一直没解除,虽被灵魂电疗了一次,她情况倒也还不错,对乔拉几人安抚几句,便又开始指挥大黑飞行了。 这一次,大黑降低了高度。 丹妮并不傻,她早已考虑到雷击问题,在地球,雷云层最高也就10公里了。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大黑可以越过乌云层,进入接近平流层的位置。 谁成想大黑已经到达高度极限——超过一万米(ps),依旧没越过雷云层,还倒霉地被雷电波及。 (ps:原著没提龙能飞多高,但自然界很多鸟类都能飞到一万米以上,大黑怎么也是吃了个半神的龙,最重要的是,龙还没低温与低氧的限制。) 既然越不过去,那便从雷电下方钻过去,总不可能雷电云层有10公里厚吧? 降低到两千米左右,大黑便无法继续下降了,越往下海风越烈,他在狂风暴雨中无法维持平衡。 还好,这个高度勉强可以躲避雷云。 如此,大黑便艰难在其中穿行。 五分钟过去了,前路茫茫,乌压压一片暴雨,呼啦啦一阵阵狂风。 半小时过去了,前路黯淡,水汽浇在大黑身上,蒸发出一条白色的雾气通道。 一小时后,大黑肚子咕咕叫,他饿了。 “还没进入海岛吗?”乔拉第五次问。 前面四次丹妮都老神在在地安慰他:一会儿就到了,大黑飞的可快啦! 大黑的确飞的很快,每小时能飞150公里。 难道风暴之墙超过150公里? “不对,大黑迷路了!”丹妮发现大黑对磁场的感知出现了紊乱。 当初第一次与进入龙灵合体状态时,丹妮便可以从大黑那接收到除五感之外的七八种感知。 那七八种陌生的感知是什么,丹妮也不知道,她就一个普通人,没修炼小宇宙,只能理解眼、鼻、耳、触、舌五种感觉。 额外提一句,通过味觉,丹妮知道了大黑最爱吃的食物——野牛后腿骨骨髓。 每次吮吸后腿骨时,他的味觉反应特别兴奋。 后来经过几个月不间断的测试,丹妮又辨认出磁场感知、热感知和危险感知。 危险感知是上次遗憾客刺杀她时发现的,当遗憾客拿出盒子的那一刻,一个她一直不理解的感知信息在激烈跳动。 丹妮不明其意,却知道它代表危险。 这对她是个非常棒的消息。 今后丹妮可以通过观察那个感知信号的波动烈度,推测对面之人是否想对自己不利。 此时,她突然注意到,大黑的磁场感知波动幅度比较大,故而猜测他可能迷路了。 “能不能找到回来的路?”白胡子紧张问道。 “可以,我就是最好的坐标。”丹妮叹口气,结束了失败的瓦雷利亚探险活动。 大黑调转方向,向着丹妮的位置冲去。 嗯,他之前一直向远离丹妮的方向飞,理论上应该......好吧,这也是她考虑不周,绕着风暴之墙弧线飞行,也算远离丹妮的方向。 “咦,那是......船!”十五分钟后,丹妮猛地惊呼出声。 “还有其他人在探索瓦雷利亚废墟!”反应过来后,她兴奋大叫道。 “什么?”乔拉等人疑惑。 “我在......喔,大黑在风暴中看到一艘船。”她说道。 “不可能。”格罗莱摇头道。 在舰桥甲板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龙回来,黑胡子便焦急来到船舱。 “如此激烈的风暴,任何海船也无法抵抗,只要被卷进去,瞬间撕成碎片。”他万分确定道。 丹妮摇摇头,说道:“眼见为实,当大黑降低到2000米时,可以看见荒漠中的砂蜥,不信你可以问乔拉和阿戈他们。” “卡丽熙说的不错,”乔戈立即说,“我亲眼见过龙从高空坠下,捕捉一只隐藏在草丛中的砂蜥。” “这......”格罗莱迟疑道:“会不会是海船残骸?” 丹妮懒得搭理他了。 大黑在那艘在海浪上颠簸的海船上空盘旋良久,透过乌云与暴雨,隐约看到它的主帆收了起来,只有侧面两幅低矮的船帆像翅膀一样展开。 虽然左摇右晃,却像不倒翁一般,始终没有倾覆。 这是一位高手。 海天一色,连成一片昏暗的空间里,以大黑的眼力也无法看清船上的人,同样瞧不见船身涂画的船名。 “等它出来后,我们要不要靠过去打听下瓦雷利亚废墟的情况?”丹妮问自己的智囊。 乔拉想了想,说:“不要靠太近,先派遣一艘小艇过去——” “不要。”白胡子直接打断他,严肃道:“敢去瓦雷利亚废墟探险的人,没一个好相与的。更重要的是,对方成功了,必然有巨大收获,我们过去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打消他的戒心,除非......” 老人蓝色眼睛与丹妮的紫色眸子直接对上,缓缓道:“除非公主殿下本就有趁火打劫的想法。”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一下子就把本小姐的阴暗心思猜透了。 猜透了就猜透了呗,你说出了干嘛? 真正的好臣子不应该立即把趁火打劫的黑锅往自己头上扣吗? 比如,你使劲劝公主殿下大局为重,为了七国千千万万期盼着您的子民,就来个黑吃黑吧,有了那些财宝秘术,复国有望啊! 然后,正义善良的我百般推辞,你再百般劝导,最后强行来个“先斩后奏”,我便只能无奈...... 唉! “那咱们马上起锚离开吧。”丹妮对着他深邃沉静的蓝眼睛,叹气道:“与一条大肥鱼相比,我更想知道捕鱼的方法......唉,算了,那些家伙八成是亡命之徒,咱们真有歹心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什么捕鱼?”高壮的胖太监都把腰间弯刀抽了出来,疑惑问道:“我们不去打劫那艘海船啦?” 这个夯货,懒得理你。 白胡子好似发现自家闺女真去了闺蜜家,而没像自己想的那样跟野小子鬼混,大大送了一口气,说道:“公主殿下,您是七国女王,富有整个国家。对您来说,只有子民与王家荣誉最重要,凡俗间金银完全没有意义。” “哼,买无垢者不要钱吗?金龙没意义,你这话对泰温去说说看。”乔拉怼了他一句,又转向丹妮,正色道:“立即离开是对的,我们可能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在陆地上,80名咆哮武士骑着龙马,即便他们有两百剑士,我们也能拼一拼,但大海上,马人站都站不稳。 至于船队几百水手,自保有余,却没有足够的勇气与动力发起必死进攻,对方几轮箭雨下来,水手必然溃不成军。” 如果有海盗进攻商队,水手为了活下去,只能拼命,战损率可以达到五成以上。但为丹妮卖命,死亡率达成一成士气就会崩溃。 这个道理丹妮自己也明白,但...... “我没说要去抢劫那艘船啊,”丹妮板着脸,生气地说,“我只说遇到一艘从瓦雷利亚归来的海船,打算问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再问问他们是从哪里进去的。” 这些混蛋,都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见她生气了,几个人尴尬地沉默下来,格罗莱也悄悄回到舰桥甲板,大声指挥船员起锚,杨帆,转舵。 十分钟后,大黑飞落到甲板上,丹妮连忙提着一桶鱼块去喂他。 大概又过去半小时,风帆角度修正完毕,大肚子海船吱嘎吱嘎地向着东北方向,渐渐远离风暴之墙。 又十分钟后,瞭望员向甲板大喊:“那艘船出来了,竟然真的有人穿过了暴风之墙!” “蹬蹬蹬......”甲板上一众空闲的水手快速跑到船尾,争抢着用望眼镜观看。 嗯,这个世界虽然有中世纪的制度,但科技水平并不低,西海岸密尔城邦的透镜技术天下闻名,望眼镜只是小儿科,维斯特洛的学士甚至打造了高精度的天文望远镜。 丹妮没去争抢那个单通望眼镜,只需桅杆顶部的大黑偏转下脑袋,她能看得比水手们更清晰。 老鹰能从4000米的高空,发现10公里之外在草丛奔跑的兔子,而且还可以不断调节视距和焦点,以看清更多的细节。 龙的眼睛比老鹰更强。 丹妮看到那是一艘刀锋般狭窄的巨帆长船,暗红色的船壳,漆黑如夜空的巨帆,翅膀一样的低矮副帆渐渐收起,主帆慢慢拉高,竟比船身宽一倍,多出来的部分斜着蔓延到船舷之外。 那造型,看着就快,特别快,似乎专门为了快速航行设计的。 黑色巨帆鼓包包,像金刚芭比的胸部一样饱满挺拔,海船向利箭冲出最后的风暴区。 它真的脱困了,穿越了炼狱似的风暴之墙。 “船长,对方发现我们啦!”瞭望员大叫道。 大黑火焰红的眼珠调节焦距,丹妮也发现了,对方高跷的船头立着一个人,正拿着望眼镜向他们这边望过来。 双方距离大概15海里,差不多30公里,不远也不算太近,基本处于安全距离。 对方是快船,可以快速离开,更不用担心船队会趁火打劫。 但...... “他们转变方向啦!”瞭望员,不解地喊道:“似乎......向我们这边过来了,难道想寻求帮助?” “该死,那是海盗!”格罗莱突然大声咒骂起来。 他也有望眼镜,也一直在观察那艘狭长的快船。 第74章 他乡遇故知(求推荐票) “该死,用不着咱们去打劫它,人家自己便是海盗,现在要打劫我们啦!”格罗莱船长大声咒骂。 “你怎么知道它是海盗船?”丹妮疑惑不解,“没挂海盗专用的骷髅旗呀?” 没错,这个奇幻世界的海盗,也非常流行骷髅旗。 “骷髅旗是为那些野海盗准备的,”黑胡子脸色阴沉地摇摇头,“如果海盗王有自己的族徽,自然用不着大众化的骷髅旗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丹妮,开始急促地吆喝水手排兵布阵。 丹妮再次仔细观察了那艘船一会儿,除了黑色船帆长异常显眼的金色墨玉,还在它侧身的时候看到暗红船壳上用黑色油漆涂抹着“宁静号”三个字。 “天呐,维斯特洛人!”丹妮惊呼,“维斯特洛人怎么跑夏日之海当海盗了?” 原来“宁静号”是用通用语书写的,而非厄索斯大陆最流行的瓦雷利亚语。 “爵士,你知道宁静号吗?”丹妮转过头,问踮脚眺望的乔拉·莫尔蒙。 呃,除了船长、大副、瞭望员,其他人没望眼镜。 “宁静号?”乔拉露出疑惑之色,“有点熟悉,不知在哪听过。” “那艘船来自维斯特洛,船帆上画着巨大的金色墨鱼,说起来与葛雷乔伊家的海怪有点像呢!”丹妮解释道。 “七层地狱啊!”大熊猛地一拍额头,像见了鬼一般大叫道:“船身是不是暗红色的?” “是的,”丹妮惊奇道:“你熟人?” “攸伦·葛雷乔伊,人称‘鸦眼’的恶棍!”乔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似乎极为憎恨这个名字代表的人。 “可那只墨鱼......好吧,就算它是海怪,可方向颠倒了。葛雷乔伊海怪是脑袋朝下,对方却脑袋朝上,触须也不一样。”丹妮不解道。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小事,族徽不容马虎,方向颠倒几乎等于两个不同的族徽了。 参考一下地球现代社会各国国旗,比如俄罗斯、法国、荷兰、卢森堡四国国旗,普通人看到它们会傻傻分不清,可它们的确是不同的国旗,有不同之处。 “这反而解释了攸伦·葛雷乔伊为何在此。”白胡子阿斯坦面露恍然之色。 乔拉也点头道:“他一定是做了什么......被巴隆公爵驱逐出葛雷乔伊家族。被放逐之人,往往处于羞愧,不愿让家族蒙羞,或者源于嫉恨,会将家族族徽稍微修改一下,比如颠倒方向。” 丹妮瞥了他胸口的人立黑熊一眼,嘴巴数次开阖,很想问:你是不是既没有羞耻之心,有没有半点嫉恨之意?怎么不让大熊趴在地上? 大熊莫尔蒙上身黑色羊毛衫外套褐色皮甲,皮甲胸口处有一头黑色大熊,人立而起,张嘴咆哮,与莫尔蒙家族的箴言“昂首屹立”极其映衬。 按照维斯特洛“大家都知道”的传统,如果他感到羞愧,应该学习攸伦,让黑熊趴下来。 丹妮的视线也被大熊主意到了,他脸蛋一红,支吾着道:“我不嫉恨我的家族。” 白胡子凉凉地说:“你也不感到羞耻喽?” 大熊气急,“我为女王服务,我光荣!而且,我再怎样,也比你这个连族徽都不敢露出来的家伙强。” “你......”白胡子愤怒,张大嘴巴想反驳,可看了丹妮一眼,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只有贵族有族徽。 维斯特洛贵族分为爵士,伯爵,侯爵,公爵,国王,爵士是最低一级。 骑士也可称爵士,但其实比爵士低半级,只算贵族预备役。 大熊莫尔蒙有两个身份,祖传的熊岛伯爵,10年前平息葛雷乔伊叛乱国王劳勃赐予他的骑士身份——也是爵士,只是他已有伯爵爵位。 大熊因为贩卖奴隶,要被艾德史塔克审判——寒冰都带去了,肯定要砍脑袋——他怕死,放弃伯爵身份,自我放逐。 但劳勃赐予他的爵士身份却没被剥夺,因为他躲过了审判,艾德没机会剥夺国王赐予他的爵士称号。 所以,丹妮等人叫他“乔拉爵士”或“莫尔蒙爵士”。 丹妮与乔拉,都知道白胡子隐藏了身份。 他的见识、阅历与谈吐,连莫尔蒙这个伯爵都不如,没接受过正统贵族教育的人,很难具备他表露出的优异特质。 但白胡子一身朴素的亚麻长袍,杵着一根拐杖,从没露出族徽之类的身份凭证。 白胡子也猜到自己身份被怀疑了,所以才被大熊怼的哑口无言。 唔,说到这,也不得不感慨一下,作为最正统的王族后裔,丹妮也没把族徽弄出来。 而且,她理论上还是个“文盲”,没接受过正规贵族教育。 “那艘海怪船好快,它真的在追赶我们!”瞭望员的惊呼,打破舰桥几人间尴尬的沉默。 轻咳几声,丹妮问道:“攸伦葛雷乔伊为何追我们?难道我们猜错了,他探索瓦雷利亚遗址也失败了,还损失惨重,需要抢劫我们回血?” “有可能。”乔拉瞥了白胡子一眼,思索着说:“我们只看见宁静号在风暴之墙内挣扎,也许他一直迷失在风暴中,并没进入遗迹,毕竟,连龙都迷路了。” “如果我们暴露身份,他会不会看在老乡的份上,放自己一条生路?”丹妮古怪笑着说古怪的话。 白胡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问道:“您有完胜的把握?葛雷乔伊可不好对付,上次巴隆叛逆,攸伦便展现了超凡的狡诈与狠辣,兰尼斯特港差点被他率领的铁民攻陷,如果没把握打败我们的船队,他不会急吼吼追过来的。” “我有龙,不是一般的船队。”丹妮自信道。 老人抬头看了看在天空盘旋的白龙与绿龙,郑重道:“他看见您的龙了。” “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我要让龙去烧他的船吧?”丹妮笑了起来。 “我是他们的母亲,比任何人都更珍惜他们的生命,现在的幼龙连弓箭都无法抵抗,我真让龙飞到敌舰上空喷火,便是谋杀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她对旁边的血盟卫下令道:“将船舱的战士都叫上来,带上弓箭与铁盾。” 马人害怕大海,如非必要,他们更乐意待在船舱,与马儿为伴。 “你觉得对方会怎么安排战术?”她问黑胡子格罗莱。 老海员眉头簇起,似乎遇到难以理解的事,“一般情况下,没有大批船队的海盗不会对我们出手,海船三比一,代表他与我们接舷战时,另外两艘船可以从侧面与后面袭击他的母舰。 我们一共有600多名水手,对方只一艘狭船,能装三百名海盗已是极限,两倍的人数劣势,那个攸伦怎么可能赢?” “除非他有杀手锏!”白胡子肃然道。 丹妮想了想,问:“攸伦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突然发疯?对了,他因为什么原因被放逐的?” “铁民岛比较封闭,攸伦也不是巴隆大王,很少有人关注他。我都不知道他被放逐了,但我确定,他不会发疯,那个人狡诈莫测。” 白胡子摇摇头,看向大熊,“也许莫尔蒙爵士更了解他。” 铁民经常劫掠维斯特洛西海岸,特别是没有海船保护的北境,而熊岛人民经常与伪装成海盗的铁民作战。 莫尔蒙叹道:“我希望他突然变傻了,可惜......咱们做好迎战的准备吧。” 说着就向船舱走去,他要换上全身铠。 这个奇幻世界并非没有火药,可惜威力不大,只是火术士杂耍用的道具,所以,没有大炮,海战依旧以接舷战为主,弓箭互射为辅,有铠甲会更安全。 当然,前提是别掉进海里。 除了莫尔蒙,丹妮的马人与水手也开始热火朝天地给自己换装备。 马人清一色的带护心镜暗红皮甲,亮闪闪的红铜头盔,一面绑在左手腕的熟铜小圆盾,腰间插在亚拉克弯刀,手里拿着长弓,看起来已有了些正规军的模样。 与服饰统一的马人不同,水手们的护甲乱七八糟,有生锈的板甲,有尺寸不合身锁子甲,有破旧的皮甲,也有人手持锅盖充当盾牌...... 大黑大概是上午九点左右闯入风暴,十一点回来,然后那艘宁静号接近12点时开始对船队发起追击,当时距离不超过30公里,然后等到下午3点半,双方开始进入战斗距离。 1公里。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火炮(无敌舰队时期的战舰火炮其实只有三四百米的有效射程),可抛石机与弩炮却被安装在船头、船尾甲板上。 抛出去的并非石头,而是浸油棉布包,油汁浸泡的亚麻棉布缠成书包那么大“实心弹”,点燃后丢出去。 那玩意儿要命中目标很难很难,主要用来打固定靶,比如海船攻城,偷袭别人家港口内的舰队...... 赛杜里昂号是纯粹的海船,没有安装武器,但划船夏日之阳号和戏谑约索号本身就有充当商船“护卫舰”的目的,不仅水手多(划桨需要更多的水手),还有一共六台抛石机,十八架弩炮。 黑胡子原本的想法是尽量拖时间,如果天黑下来,宁静号说不得就追不上他们了。 可他实在低估了那艘狭船的速度,不仅风帆与船体的比例巨大(越大,船越快),在接近赛杜里昂号后,宁静号船舷两边更是放下200直划桨,沉闷的鼓点遥遥传来,像是击打在众人心中。 第75章 鸦眼攸伦(求推荐票) 看到红壳黑帆快船如海蛇追击而来,格罗莱苍白着脸,万分确定地对丹妮说:宁静号的航速一定超过20节! 这对航速只有七八节的商船来说,几乎注定无法逃脱。 “我算明白了,”格罗莱摸着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道,“最近夏日之海东方海域流传的‘红色恶魔’就是它,就是这艘宁静号。难怪新吉斯人说只要遇到它,从没海船能逃掉,它实在是太快了。” 白胡子不想与对方交战,为此还让水手在桅杆顶部挂上丹妮的旗帜,红底黑色三头龙。 任何一名维斯特洛人都知道它代表的意义。 “也许他会向女王陛下效忠。”老人有些嫌弃地说。 连乔拉莫尔蒙这个失去荣誉的骑士,白胡子都有点看不上,杀人越货的海盗更是被他真心鄙夷,可对方似乎有恃无恐,老人还是希望避免出现惨重伤亡的情况发生。 可惜,后面那艘船不仅没有回应他们,反而追得更欢快了。 丹妮通过黑龙视角甚至可以看到攸伦嘴角的冷笑。 嗯,攸伦匪号“鸦眼”,是个独眼龙,很好辨认身份,他站在舰桥顶端,也拿在望眼镜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仔细打量,丹妮发现那家伙长得还不错,年纪三十出头,黑发黑须,与乔拉一样身穿烟黑色全身铠,不过没戴头盔,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苍白,相貌却格外英俊,左眼被一只眼罩掩盖,右眼是明亮的蓝色,神光灿灿,有一种它在向你温柔微笑的奇异魅力。 在那位邪魅狂狷的帅大叔的身边,丹妮还看到一个两米高的黑人壮汉,浑身肌肉鼓鼓囊囊,皮肤还抹了油,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黑人汉子面无表情,怀里抱着一个很像萨克斯的巨大号角。 嗯,弧形比萨克斯顺滑,有些像放大十倍的公羊角。 那支扭曲的号角从头到脚估计超过1.8米长,主体是黑色,上面布满红金色条纹,看得出其表面极为光滑,黑光闪闪的那种。 格罗莱已经指挥三艘海船互成犄角,船帆全部收齐,避免交战时引发火灾。 两艘划桨船开始向宁静号抛射“燃烧弹”后,攸伦也就船帆收了起来,全靠划桨手驱动战舰航行。 距离赛杜里昂号五百米后,宁静号开始改变航线,并没直冲冲撞上来,而是像狩猎狮子一般,围着圈寻找猎物的破绽。 “对面可是葛雷乔伊家的攸伦阁下?”白胡子向血红色的海盗船大喊。 用的是通用语。 声音洪亮,越过海面,向宁静号方向传去。 丹妮咧咧嘴,“想不到阿斯坦你这般年纪,还能有这么大的嗓门。” “公主殿下,我侍奉的那位骑士告诉我,在战场上,一副大嗓门与精湛的指挥技巧一样重要。”白胡子也不知想到什么,满脸自豪。 丹妮想了想,觉得他这话还是蛮有道理的。 声音洪亮,除了能在战斗中有效地传达指令,还可以为己方增加士气。 唔,至少在混战中,可以让自己这边的小兵都知道老大还活着。 “在维斯特洛,你是谁的骑士侍从?”乔拉眼神闪烁,似笑非笑道。 “远比你伟大的骑士。”白胡子冷哼一声说道。 “我是攸伦·葛雷乔伊,对面是韦赛里斯陛下吗?”攸伦也有成为名将的潜质。 嗯,他的嗓门也很大。 只是他的信息严重滞后,连韦赛里斯挂掉都不知道。 那么他也不晓得丹妮孵龙了? “攸伦,这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女王陛下的船队,你想向我们索取铁钱吗?”白胡子朗声道。 一万两千年前,先民入侵维斯特洛,除了在大陆上建立先民王国,还有部分占据维斯特洛西海岸中部的一处海湾,铁民湾。 铁民湾有一片岛屿群,那里的先民形成独特的文化与宗教信仰,自称铁民。 在铁民的文化中,战士们从打败的敌人那里掠夺战利品,称之为支付“铁钱”。 比多斯拉克人更狠,马人还会通过交换礼物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可铁民从不会用货币购买物品。 看看葛雷乔伊家族的族语:强取胜于苦耕。 铁民以掠夺和打劫为生,抢夺物质、奴工、盐妾(小老婆),并以此为荣,还用“古道”来称呼这种生活方式。 但随着文明的进步,特别是富饶的西境、高庭开始建立比铁民更强大的舰队,古道也渐渐维持不下去。 等坦格利安统一七国,古道更是被彻底废除,铁民开始变成海民。 但以葛雷乔伊为首的铁民一直希望恢复古道,比如十年前巴隆葛雷乔伊的叛乱。 那次叛乱不仅让巴隆失去大儿子与二儿子,老三席恩·葛雷乔伊也被史塔克以养子的形式控制在手里。 嗯,实际上是人质。 到了现在,劳勃死亡,四王混战,巴隆再次起兵造反,意图恢复古道。 不过这次巴隆大王学乖了,不再招惹南方的兰尼斯特与提利尔,柿子选软的捏,兵力空虚的北境倒了大霉。 ...... “丹妮莉丝陛下要返回维斯特洛吗?” 白胡子故意用“铁钱”刺激攸伦,攸伦却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完他话里透露的信息。 “不,我们将去奴隶湾。”老人点到即止,没有将丹妮打算购买无垢者的事告诉给攸伦。 “既然女王陛下在此,那我自然不敢冒犯陛下龙威。”攸伦转过身,向宁静号甲板上的海盗大喊道:“立即将武器扔进船舱,双手高举,站到船舷边上。” “我已经放下武器,可否停止攻击,让我靠近与陛下说几句话?”攸伦自己也高举空着的剑鞘,大声说道。 唔,在宁静号靠过来的过程中,弩炮与抛投机便一直没停止过。等攸伦与巴利斯坦搭话,抛石机停下,可马人与水手却个个张弓搭箭,对准对方舰船甲板上的水手。 “让他划小艇过来。”丹妮小声道。 白胡子迟疑道:“他可能会拒绝,毕竟,即便探索瓦雷利亚失败,他的船上也有无数抢来的财宝。” “如果拒绝,就让他离开,我并不想收留一位海盗。”丹妮直接道。 《权利的游戏》连续播放了好几年,早期的剧情丹妮或许已经忘记,但最后两季却记忆犹新。 攸伦压根不值得信任,巴隆·葛雷乔伊便是被他杀掉的。 丹妮虽没道德洁癖,但一个连亲兄弟都杀恶棍如何能信任? 他还野心勃勃,想要征服龙之母,继而以王夫的名义征服七国。 呃,剧情中,弥林女王丹妮莉丝是攸伦第一目标,瑟曦只是备胎(好牛逼,用女王当备胎),龙之母被侄女捷足先登后,他还真爬上了瑟曦的御床,给詹姆戴了好大一个绿色帽子。 除了不想成为被攻略的对象,更重要原因却是,丹妮认为攸伦似乎没什么油水可捞。 剧情中他连一把瓦雷利亚钢剑都没有,可见瓦雷利亚废墟之行八成也失败了。 一个卢瑟,却癞蛤蟆想吃真龙肉,滚蛋吧! 然而结果出乎丹妮意料之外,面对如此刁难,攸伦没有半点迟疑,立即答应下来。 10分钟后,宁静号在三百米外停下,一艘小舟驮着攸伦与一位仆人慢悠悠向赛杜里昂号靠过来。 而且攸伦还脱下铠甲,解掉佩剑,一身绣金丝花纹的黑色丝袍,低调中暗藏奢华。 丹妮在上层甲板上接见了他。 看到众人中心的丹妮,攸伦蓝色的右眼闪过一丝惊艳与惊喜,“女王陛下,天上的皎月也不如您秀美,临冬城的冬雪玫瑰会在您面前黯然失色,七国贵族与平民将在见到您第一面时,立即会像我这样跪地臣服。” 说着,他便恭敬地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个精致的翡翠盒子。 巴掌大小,全翡翠雕刻而成,可以猜想里面的东西比如贵重万分。 乔拉上前一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便双眼瞳孔收缩,气息也瞬间粗重了许多。 “哇,这真的是钻石?好大!”丹妮从乔拉手里接过盒子,只一看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鹅蛋大的烟紫色钻石谁见过? 要换在现代社会,丹妮一定以为这是假货,但在这个时代造假,远比找一颗真钻石更困难。 “只有您才配得上这颗瓦雷利亚的明珠。”攸伦深情地看着丹妮道。 那表情,那语气,像极了初恋的男生。 丹妮见到大钻石的美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这货与剧情一样,把我当成了攻略、征服的对象。 “鸦眼......你真的去了瓦雷利亚废墟?”乔拉忍不住道。 “你是......好熟悉!”攸伦起身盯着乔拉看了好一会儿,吃惊道:“想不到,真想不到,在悲痛海遇到熊岛的莫尔蒙伯爵。” “没错,我去了瓦雷利亚。”他又接着道:“哈哈,从玉海到夏日之海,都流传我的的威名,如今我更是成为第一个征服烟海与风暴之墙的男人。” 攸伦仰头大笑,得意至极。 “烟海?”丹妮心中一动,“你从烟海进入,然后由北向南,贯穿古瓦雷利亚岛屿?” 攸伦笑容一滞,摸摸鼻子尴尬道:“真龙面前,我不敢说谎,起初我压根没打算贯穿那片残破的半岛,原路返回烟海当然更安全,但......很古怪,风暴中方向难辨,迷迷糊糊就来到千里之外。” 呃,这都可以?这货运气太好了! “瓦雷利亚岛屿上都有什么?”丹妮一问出这话,从乔拉、格罗莱一直到旁边的水手,个个聚精会神,满脸好奇看向鸦眼。 “诅咒!”好似想到什么恐怖之事,攸伦苍白的脸颊白得几乎透明。 “去的时候有三艘船,除了我的宁静号,还有另外两名大海盗,可除我之外,凡是踏上那片陆地的人全死了。”攸伦颤声道。 第76章 突变(求推荐票) “什么诅咒?”丹妮越发好奇。 “不知道。”攸伦摇摇头,一脸后怕地道:“我们在烟海北端的特力亚登陆——有人谣传,即使经历了大灾变,特力亚依然有人居住,完全是瞎说。 那里天空是火炉般的暗红,土地如炉子上的铁板般滚烫,井水在咕咕冒着白气。 都四百年了,地火还没熄灭,如果真有生命能在那里生存,也不会是人,而是魔鬼!” “所谓诅咒,不会就是热症吧?”乔拉摸着下巴道。 “不,绝对不是热症,虽然所有人都有脱水症状,但我们不缺水,也不惧炎热,另外两个海盗来自盛夏群岛,你觉得他们还不如我耐热?”攸伦反驳道。 “死状如何?”丹妮问道。 “四肢蜷缩成一团,双手呈爪状张开,全身皮肤起泡流脓,紫黑色的脓疱密集如石榴籽。 踏上特力亚之后不到半日,几百人都变成那副恐怖模样,怎么可能是热症?” 攸伦说这话时,独眼里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丹妮却心中一动,不由看向乔拉,骑士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一对视,就明白对方与自己想一处去了。 红色荒原南端发现的瓦雷利亚龙王的尸体,也是四肢蜷缩,浑身紫黑,孔洞密集的干硬皮肤紧紧贴着骨头上,好似全身肌肉都化为浓水流干了。 八成还真有诅咒! 也不知龙能不能抗住......唔,比贝勒里恩还庞大的龙尸,现在正埋在沙堆里呢! “有没有发现城市废墟?”丹妮又问。 “特力亚本身就是除瓦雷利亚之外最富庶的城邦,大多数房屋都被厚厚的火山灰覆盖,我一个人哪里有力气挖掘?幸好城主府是一座高大的城堡,火山灰在城堡下方堆出一个小土坡,爬上去后,我便直接来到最顶层。” 说到这,攸伦得意一笑,“哈,特力亚最富有的人无疑就是城主,那可是一位高贵的龙王呢!” “有没有得到什么秘术?”丹妮没主动去问他得到多少财宝。 攸伦蓝色的眸子暗沉了一瞬间,在任何人察觉之前又恢复成“温和的笑意”。 “没有秘术。”他摇摇头,解释道:“虽然整个长夏之地都属于瓦雷利亚帝国范围,但只有瓦雷利亚城,也即首都,才是瓦雷利亚人的核心之地’。 其余地方只能算龙王们的殖民区,由一个或几个瓦雷利亚贵族统治城邦里的其它民族。 就和如今的瓦兰提斯一样,只有统治阶层是真正的瓦雷利亚人,而且还算不得大贵族,你看,他们连龙都没有。” 说到这,他看了丹妮一眼,“龙王都在瓦雷利亚,秘术与绝大多数宝物也在瓦雷利亚。即便坦格利安,离开瓦雷利亚后,连锻造瓦雷利亚钢的秘术也失传了,或者,当时的统治者不允许您的祖先带走秘术?” 丹妮看出来了,攸伦与她一样,更向往瓦雷利亚的巫术与魔法科技。 攸伦左右看了看,问道:“女王陛下,您的龙呢?它们从哪儿来的?” 丹妮心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将自己嫁卡奥,伊利里欧送龙蛋,韦赛里斯之死,卓戈与雷戈之死,统统说了一遍,声音平淡,好似在讲别人的故事。 也的确是别人的故事。 可这些平淡的话语听在旁人耳里,却好似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哀莫过大于心死。 ...... “陛下,您......”攸伦热泪盈眶,似乎感同身受。 这货好演技! 丹妮才不信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能如此感性。 “还好啦!”她摆摆手,叹气道:“命运从我身边夺走三位亲人,韦赛里斯,卓戈,雷戈,也为我带来三个孩子。一个亚夏来的缚影士对我说,只有生命可以换生命,三名至亲之人就是我孵出龙的代价。” 原来是这样孵龙的吗? 攸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道:“陛下,也许是诸神的旨意,我能幸运地活下来,还在瓦雷利亚挖到那么多财宝,最后您刚来到这片海域,我便也正好离开风暴之墙,与您在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下相遇,这也是命运,命运注定我为您带来足够复国的财物。” “你说什么?”丹妮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 “我要将宁静号上所有的财物都献给您,我愿为女王陛下服务,从那群乱臣贼子手里手里夺回属于您的王位。” 攸伦大义凛然,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中华几千年历史里无数毁家纾难的仁人志士与他同在。 可问题是,历史远比中华文明史悠久几倍的维斯特洛,从没出现过一个毁家纾难的人。 “你确定?”乔拉也一脸怀疑地看着鸦眼。 攸伦淡淡一笑,对身后的黑人仆从道:“告诉他们,把船靠过来。” 那仆人一言不发,顺着船舷出的旋梯爬下去,回到小艇,吱呀吱呀地向300米之外的宁静号划去。 这个过程中乔拉与白胡子都没阻拦,因为鸦眼压根没离开的打算,他留在众人的包围之中。 如果宁静号稍有异动,鸦眼便性命难保。 难道这家伙被我的美色诱惑了? 或者,我在不经意间展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超凡品质,内在美? 丹妮很臭不要脸地想到。 不仅她疑惑不解,老练的白胡子也觉得情况渐渐脱离掌控,几十年的保镖经验让他下意识踏前半步,隐隐将丹妮护在自己的拐杖防御范围内。 但红壳船靠近,并搭上跳板后,也没有异状发生,一群精赤着上身的光头水手扛着一个个大箱子,从对面海船走过来。 沉重的箱子让跳板嘎吱嘎吱作响,每一步,宽厚的跳板都会弯曲一个惊人的弧度。 “咚!”第一名水手沉默着将箱子放在赛杜里昂号甲板上,比最大号行李箱还大的紫檀木箱盖打开,珠宝金饰的光芒闪耀全场,甲板响起一阵惊叹的抽气声。 “咚!”第二个箱子,满满当当的古瓦雷利亚金币。 “咚!”第三个箱子,闪亮亮的紫色珍珠。 ...... 整个过程只听到箱子放在甲板的沉重碰撞声,打开箱盖后的惊呼声,与吞咽唾沫的声音。 丹妮惊疑注意到,那些从宁静号过来的水手都非常“宁静”,一言不发,对众人的惊叹与细碎讨论声也没有半点反应。 当第二十四个水手打开第二十四个箱子时,丹妮对着那名光头壮汉道:“不用打开箱子了。” 但没有反应,那个人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揭开箱盖,那是一箱子精美的丝绸,来自玉海夷地,肯定是攸伦打劫商船得来的,而非瓦雷利亚挖掘出的。 “他们怎么回事?”白胡子也察觉到异状,上前一步警惕道。 攸伦愣了愣,没立即回答,反而古怪笑着环视周围一圈,“我是宁静号的船长,作为维斯特洛的老乡,你们难道不明白它为何叫‘宁静号’吗?” “你把船员的舌头都割了?!”乔拉从24箱财宝上挪回视线,嫌恶地看着独眼男说道。 “吧嗒!”鸦眼笑嘻嘻高举右手打了个响指,“没错,我爱安静,不喜欢属下多嘴多舌,所以想登上我的宁静号,必须先割掉舌头。” “不对,”丹妮凝眉道,“他们不仅是哑巴,还是聋子。” “没错,“鸦眼诡异一笑,会退一步,拉开与乔拉的距离,“女王陛下,您有敏锐的洞察力,那么,可否猜出我为何在他们耳朵里灌满金液?” “呜——” 突兀的,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如一片厚重的乌云,将附近三艘船瞬间覆盖,霎时间,甲板上众人直觉有千万道冤死亡灵在自己耳边尖啸,呐喊,诅咒,嚎哭......好似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亡灵拉扯,他们一动也不能动。 乔拉与白胡子意志坚定,比其他人好一些,如同醉酒一般摇晃着护在丹妮身前,可这也是他们所能做的的极限了。 那一刻,他们面容扭曲,似乎有灼热的火焰在骨髓中燃烧,炙烤的温度从内向外,烘烤他们的骨骼、肌肉、血管、皮肤、毫毛。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龙炎中灼烧。 丹妮也有同样的感受,只不过她在烈焰中舒畅得想要呻吟,男女之欲的最高点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攸伦快步上前,身子前倾,左肘顶翻颤抖着举起手杖的白胡子,右手如幻影般,迅捷地从乔拉手中夺过铁剑。 接着,丹妮感觉脖子一凉,人从余韵中清醒过来:自己被攸伦搂在怀里,纤细幼嫩的脖子上架着寒光闪闪的宽大剑刃。 她被挟持了。 “呵呵,比我想象的更容易,”攸伦嬉笑这伸出长舌头在丹妮耳侧舔了一下,陶醉地呢喃,“这就是女王的滋味?太美妙了,太可惜了,丹妮莉丝,我的宝贝儿,我的小女王,我有点舍不得杀你啦!” “你——” “嘶嘎——嘎——” 丹妮还没来得及搭话,就惊骇看到原本藏在马人铜盾后面的白龙与绿龙发了疯一般冲出,还张开嘴巴,向周围醉酒般摇晃的马人喷吐猩红龙炎。 而她的大黑则一个倒栽葱,从主桅顶部摔落下来。 立即进入龙灵。 她好似进入一片正被12级台风肆虐的大海,曾经这里是如此平静,就像游子母亲的怀抱,可以轻而易举地与她融为一体。 但现在...... 第77章 缚龙者(求推荐票,求收藏) “大黑,你怎么了?” 下一刻,她闷哼一声,鼻子、眼睛、嘴巴像被利刃刺了一下,鲜血汩汩流出。 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摄住她的心神,并不停碾压她的自尊与个人意识——这不是她的感受,而是大黑此时的状态。 “吾乃缚龙者!臣服,臣服,臣服,臣服,臣服......” 古老的瓦雷利亚咒语仿佛化为实质,犹如传说中的番天印,散发千万道金光,带着天穹的威压与重量,一下又一下猛砸黑龙的灵魂之骨。 也许当年被法海用金钵降服的白娘子便是这种感受。 莫名的憋屈让丹妮感同身受,她想要大吼,然后她真的吼了出来:“我是龙之母,我是世间唯一的龙王,我驾驭黑龙,我的黑龙驾驭整个世界——” 就在半分钟前,宁静号舰桥顶部,那个抱着巨大黑色号角的黑人在看到攸伦打响指的一瞬间,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吹响了号角。 黑曜石光润的号角上镶嵌着金红色符文,当号角吹响时,符文先是变得火红,接着放出灼热的炽白光芒,好似一轮大日落在宁静号上。 当丹妮与大黑灵魂合二为一,发出来自一人一龙合体的呐喊,吹号者熊一般壮硕的身子猛地一颤,接着便如之前的丹妮一样,口、鼻、眼流出五条血痕。 他比丹妮更惨,嘴唇好似被烈火灼烤过似的,撩起一圈蚕豆大的密集水泡。 水泡亮晶晶,稍微一挤压就破出鲜红血液。 “哈哈哈,看到了吗?”攸伦察觉丹妮异状却并没在意,他以为丹妮身娇体弱,扛不住龙之号角的威压。 “龙之母?哈哈.....”他得意大笑,“龙之母也要臣服于掌龙使,古瓦雷利亚龙王众多,却无一人发动叛乱,我的小女王,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瓦雷利亚人打造了可以控制巨龙的龙之号角,只要掌龙使持有龙之号角,视线所及,所有巨龙皆听从他的号召。就比如现在,你的三条龙都归我啦!” 随着他得意的大笑,白龙与绿龙似乎接收到命令一般,停止肆虐,扑扇着翅膀向攸伦飞去。 与此同时,丹妮也从大黑那听到一个声音:过来,吃掉这个女人。 大黑听到要让他吃丹妮,怒火一下子翻了十倍,就要一口龙炎喷过去。 “冷静点,我的脖子上还架着刀呢!”丹妮立即安抚他,“先过去,找机会给那个混蛋来个狠的。” “哈哈哈,遇到你,岂不是连诸神都在帮我?刚完全四百年来第一次成功探索瓦雷利亚的壮举,立刻便让新获得的龙之号角大放光明,收获三只巨龙,传说故事中的主角也不过如此,上天注定我成王!” 看到三头龙老老实实向自己爬来,攸伦桀骜狂笑,“抱歉了,只有没了妈妈,它们才会一心一意听从龙之父的命令。” 他收回长剑,用力将丹妮推倒在地,向龙下令道:“撕碎她,向我证明你们的忠诚!” “嘶嘎——”绿龙与白龙发了疯一般在地上滚动,口鼻间时不时喷出细小的火焰。 大黑伏地嘶吼,不为所动。 “撕碎她,我是掌龙使,所以的巨龙都改听我的。”攸伦湛蓝的眼眸弥漫一层猩红光芒。 如实质的光芒,不是幻觉。 精神力实质化? 眼见白龙与绿龙鸣叫声越发痛苦,丹妮再也忍不住了,“卓戈,杀了他!” “轰!”没有任何预兆,大黑脑袋如闪电探出,碗口粗的龙炎激射而出,一下子喷洒在攸伦脸面与前胸。 “嗷——”攸伦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捂脸,疯狂冲向船舷,一个倒栽葱,“噗通”落入海中。 丹妮再看向跳板那边,几十个光头海盗从马人与水手手里抢走武器,正在大肆砍杀。 但他们这边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大半马人与全部水手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魁洛与另外九个马人战士却弯刀“嚯嚯”,勉力支撑着局面不彻底崩溃。 唔,主要还是因为光头海盗即便耳朵聋了,依然被号角声影响,双方有点菜鸡对大鹅,四两搏半斤...... 这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大黑,去——” 她刚想说去弄死那个吹号角的黑鬼,可号角声立刻戛然而止。 抬头看去,宁静号甲板上的那个黑大个凄惨无比,嘴巴像烟囱似的黑烟滚滚,摇晃几下,号角坠地,他自个也直挺挺倒在甲板上。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可从号角响起到攸伦落水、号角声停,不超过两分钟。 “额啊......”乔拉与白胡子颤悠悠站起身,似乎马上就能恢复。 可下一刻,丹妮惊恐看到,一个胸口纹着飞禽的白人光头捡起那只巨大的号角,似乎打算吹响它。 丹妮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弯腰从甲板上捡起一具上了弦的双手弩,双手托住,瞄准孔的小十字星对准那家伙胸口,扣动扳机。 整个过程在两个眨眼间迅速完成。 “嗖!” 也许这几个月的射箭练习起了作用,白人“啊”的痛叫了一声,号角从他手里脱落——瞄的是胸口,中箭的部位却在大腿根。 双手弩劲道十足,跨越三四十米距离,箭矢射穿那人大腿,纹身男立足不稳,侧身歪倒在地。 “大黑,毁掉跳板。” 丹妮见自己“神射”见效,信心倍增,一边指挥大黑烧掉搭在两艘船之间的木板,一边又捡起一把短弓,对已经登船的海盗攒射起来。 “哎呦!”一个马人捂着屁股,回头用控诉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卡丽熙。 “啊哈,抱歉,你先退下,我下次注意点。”丹妮讪笑。 她一共射了8箭,击中五个海盗,两箭落空,最后一箭击中友军。 ......唔,效率还不错。 她心想。 主要是丹妮力道小,用的是弓箭而非弩箭,射不死人,只能伤敌。 误中副车也不要紧,自己这边人多,只需尽快解决甲板上的海盗,他们便有时间恢复过来。 等自己人从号角中恢复,宁静号群龙无首,还被三艘船夹在中间,压根跑不了。 “轰!”跳板在烈火中断成两截,大黑嘶鸣着向宁静号飞去。 “嗖嗖嗖!” 对面一阵箭雨袭来,大黑翻滚着向大海落去。 他没中箭,不过被惊吓一场的丹妮驱赶走了。 黑龙落入海中,游到海船底部船舵的位置,“轰隆隆——”大海好似煮沸的开水,白色的蒸汽与黑色的浓烟在船舷两边咕咕冒出。 “公主殿下,小心,您的龙,翡翠与白玉。”乔拉指着丹妮身后惊呼道。 她一回头,才发现那两个蠢货虽然不再疯狂打滚,可似乎还没从号角中恢复过来,双眼赤红,盯着她的后背,嘴巴开阖,神态挣扎,似乎想“弑母”? 黑龙的眼睛是岩浆红,白龙是金色眼球,绿龙是翡翠绿的眼睛,此时白龙与绿龙双眼变成血红色,诡异异常。 “孽畜!”丹妮大喝一声,从地上找到一根银鞭,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阵猛抽。 “我打死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混蛋,难道连老妈都忘了?” “嗷呜——嘶嘶呜呜——”两头龙吃痛,把脑袋缩在翅膀下,又愤怒又生气地嘶叫。 “还不快快醒来!”丹妮不管不顾,见他们依旧面带凶顽之色,眼睛也没恢复过来,不由加大力度,继续“噼里啪啦”地抽打。 终于,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丹妮倒霉了,两条小龙似乎忍她到了极限,猛地探出头,“轰!” 龙炎洗脸。 “哎呦!”丹妮丢掉鞭子,一个屁股墩坐倒在地,捂着脸哀叫起来。 乔拉赶忙从船舷边取下一桶海水,取水时不经意间看到海中有个人,便一边跑过去向丹妮当头淋下,一边朝白胡子喊道:“是攸伦,攸伦还没死,他还想控制龙!” 白胡子闻言,立马跑到船舷,探头一看,果然见到攸伦载浮载沉地飘在船边,虽然满脸焦黑与污血,却并没被烧死,还嘴巴开阖似乎在念咒? 老人动作敏捷而精准,把手里的拐杖当长枪,对着下方的攸伦猛投过去。 “咚!”正中鸦眼头顶,他眼睛翻白,晕倒在海中。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解决掉攸伦,白胡子立即回头向丹妮奔去,却恼怒发现乔拉泼了一桶水后便丢下她不管,自个捡起剑,跑去杀海盗了。 丹妮坐在地上,套在外面的皮马甲与穿在里面的长袖衬衫都烧得七零八落,特别是颈脖以上,黑糊糊、湿哒哒,而她额头也乌漆嘛黑,脸颊还有一片红色的晶亮水泡。 白胡子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越看越心惊,不是为她脸上烫伤担心,而是因为被龙烧脸,她竟只受了点皮肉伤。 “您真的是不焚者?连龙炎也可以抵抗?”他忍不住问道。 在渣罗家做客那段时间丹妮没有再烧烤过自己,所以白胡子只听说她有个“不焚者”的匪号,真实情况并不了解。 本以为谣言夸大其词,今日一见却让他吓了一跳。 “攸伦真没死?”丹妮反而问道。 也许含有魔力的缘故,龙炎温度更高,普通火焰几乎无法伤害到她,龙炎却会灼伤她的皮肤,长时间持续喷射的话,估计能烧死她。 不焚者也有极限,等三条龙长大,龙炎温度随之升高,她八成会被瞬间烧焦。 “我把他打晕了,也许会被淹死。”老人将她扶起来,又解下自己的袍子给披在她肩膀上。 丹妮看了看依旧双眼红彤彤、嘶鸣不已的小绿与小白,说道:“先解决海盗。” 宁静号有两百多名海盗,全部被割掉舌头,但只有40个人耳朵被金汁堵塞,其余一百多人也在号角中丧魂失魄。 第78章 第四颗蛋(求推荐票) 有了白胡子、乔拉和血盟卫的加入,甲板上的战局很快逆转,特别是‘夏日之阳号’和‘戏谑约索号’这两条划桨船距离龙之号角远,受到的影响较小。 四五百水手很快便在贝沃斯的带领下反冲上宁静号甲板。 大概半小时后,死伤超过三成的海盗便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战事平息后,有水手试着用钳子把海盗尸体耳朵中的金子拔出来,两边耳朵金子加起来足有小半斤,扭扭曲曲锥子形,七八厘米长,穿过耳蜗,深入脑腔,末端还沾有白生生的湿润脑液,看着就渗人。 丹妮都怀疑,从一边耳朵看过去,说不得能看到脑袋另一边的景色——整个头颅都被灼热的金汁烧穿了。 西边的火红大日懒洋洋趴在海面上,只剩半张脸露出来,海水波光粼粼,反射耀眼的金光,大黑已经完全从号角声中恢复,此刻翱翔在一团团红霞之间,甚是惬意。 船头站着几个人。 丹妮已经重新梳洗打理过一遍,只是脸上好红彤彤,还起了一片水泡。 阿戈过来禀告道:“卡丽熙,马人死了14个,四个是被失控的两条龙烧死的,还有七八人烧伤未死。” “唉,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让黑胡子为他们准备火葬的木舟与火油。”咬咬牙,她又补充道:“把他们的坐骑牵出来,喂一顿饱饭,今晚杀了陪葬。” 死者全部来自那80名咆哮武士,老弱妇孺一直躲在船舱没出来,并没受到战火波及。 80个咆哮武士,80匹珍贵的龙马,但这一次丹妮不会再像上次糊弄老华生那样,弄个草马代替骏马。 只要条件允许,丹妮愿意给那些为自己战死之人最高的待遇与荣誉。 不然,谁还给你卖命? 果然,丹妮话一出口,周围所有马人看她的眼神愈加敬畏。 阿戈退下,乔拉上前报告道:“水手烧伤两个,没人被烧死。” 这也正常,丹妮知道大男巫俳雅将出海追击她后,便为海战做好准备。 这个世界,海战最主要的战术还是接舷战。 所以丹妮让马人与两条龙组成盾阵......两扇门板大小的木盾中心挖个洞,马人举盾护住自己和龙,龙则把嘴巴对准洞口喷火。 喷火之后,另一个马人立即用手臂上的小铜盾堵住洞口,等小龙回气完毕,再挪开铜盾,让他们对着洞口喷火。 这就是个“龙肉”版喷火器。 喷火器在近战中的杀伤力,不用多做解释了吧? 在狭窄的海船上,绝对的大杀器,两边船舷各一条龙,多少人冲过来都不怕。 这本是为俳雅准备的绝杀“生化”武器。 如果攸伦是个正常人,今日这一战,“巨龙”牌喷火器一定会一战成名,扬名海内外。 可惜...... 恁是谁,会想到那货有龙之号角这种专门针对龙的魔法武器? 生化武器vs魔法武器,生化武器完败! 好吧,扯远了。 正因为两只龙与马人组合成巨龙喷火器,故而当龙失控时,马人损失最大,举着木板保护龙的四个马人全部丧命。 唉,这也与喷火兵的遭遇类似,喷火烧别人时爽歪歪,被人打爆燃料桶便成了人形火炬。 “我们的海员被海盗杀了27个,另有35人受伤,伤亡接近三成。对方登船34个聋子海盗全部死亡,贝沃斯还带人杀了宁静号59个海盗,其中53个只哑不聋。”乔拉继续道。 “海盗尸体裹一层麻布丢海里,水手......”丹妮看向黑胡子格罗莱,问:“有什么特殊习俗?” “我来安排吧。”黑胡子叹道。 “对了,攸伦没死。”乔拉又说道。 “被龙炎烧成一支火炬都没死?而且还在水里昏迷了半个多小时,难道他会魔法?”丹妮惊奇道。 “也许是铁民经过特殊的训练吧!”乔拉想了想,解释道:“铁民也信仰淹神,淹神的牧师叫淹人。 铁民流行‘受淹’礼,淹人先把参加仪式的人按在水里,一直到他昏厥过去,然后通过按压胸部把水吐出来。也许鸦眼参加过受淹仪式,也许淹神在保佑他。” “淹人怎么确定晕在海里的人能活过来?”丹妮好奇道。 “不能确定,有很多人都救不回来的,所以这种非常‘古道’的仪式如今很少有人参加了。”乔拉道。 丹妮囧了,还以为淹人有独特的魔法手段,可以帮人进行极限心肺复苏呢,谁想也只是“凭天收”。 “把攸伦带来,我要问他龙之号角的事。”她说。 “呃,他虽没死却也没恢复意识,”乔拉爵士瞥了白胡子一眼,“他本就浑身严重烧伤,又被阿斯坦猛地击中头顶,现在还昏迷着呢!” “那......把龙之号角拿来。”她又说。 乔拉兴奋起来,大叫道:“先不忙着看龙之号角,公主殿下,你猜我们在宁静号找到了什么?” “魔法书籍?”丹妮也兴奋起来,“攸伦不仅不受龙之号角的影响,还可以通过它控制我的龙,我甚至看到他的眼睛发光,不是幻觉。” “的确不是幻觉,”白胡子郑重点点头,“我也看见了,虽行动艰难,但五感并没失去。” 大熊却摇摇头,叹道:“除了龙之号角,还真没发现神秘巫术之类的东西。不过我在宁静号找到一颗龙蛋,和一套瓦雷利亚钢全身铠。” “哇,意外的惊喜呢!”丹妮拍着巴掌大笑起来,“快把龙蛋拿来,我看看是真是假。” 无论龙蛋是真是假,一套瓦雷利亚钢铠也价值连城了。 当下就有两个马人各提着一个箱子走上前。 “卡丽熙,这是龙蛋。”马人捧着个首饰盒大小的黑木盒子递过来。 丹妮迫不及待接过,一打开,就见一颗“锈迹斑斑”的青铜疙瘩放在柔软的密尔毛垫子上。 手指轻轻在细密的鳞片上划过,丹妮脸上渐渐露出掩饰不住的欢喜。 乔拉看到她的表情,连忙问道:“难道真是完好的龙蛋?” “一只青铜龙。”丹妮点头笑道。 “可它好像已经成了化石......”白胡子惊疑道。 “就是石头,你听听......”丹妮屈指在上面敲了敲,“咚咚”,瓷实的脆响。 “石头真能孵出龙来?”黑胡子格罗莱难以置信道。 “哼,你以为卡丽熙的龙哪里来的?”魁洛骄傲地反问道。 “龙从石头里出来,大家都知道。”侍女姬琪也附和道。 丹妮将龙蛋放回盒子,对马人侍女道:“姬琪,把它放在我的床头。嗯,今后我会一直抱着它睡觉,你负责看着它点。” “是的,卡丽熙。” “大概多久能孵出龙来?”白胡子好奇道。 丹妮想了想,上一次丹妮莉丝用了一年时间,才为三颗蛋凑足形成新灵魂的“灵质”,她比原主更“主动”地使用孵龙技能,应该会更快一点。 “大概半年左右,不超过10个月。”她说道。 等姬琪抱着盒子离开,丹妮没去打开装铠甲的大箱子,反而仔细打量魁洛,道:“魁洛,龙之号角声中,除了我,你和你的队员竟也没受到多大影响,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马人战士摸摸光秃秃的月亮门头顶,茫然道:“号角声中,我直觉浑身血液在沸腾,难受的紧,只想把全身力气发泄出去。” 先前那场动乱,对方有24个高大勇猛的海盗,还有十几个聋子海盗正从跳板上爬过来,如果不是魁洛与另外九个巨龙护卫疯狂抵抗,两分钟的时间足够对方砍翻甲板上所有人了。 “我感觉有千千万万游魂在撕咬我的灵魂,想动弹一下也很难,而且还是来自烈火炼狱中的鬼魂,我的身体从内到外,从骨髓到皮肤,一寸寸地在烈焰中燃烧。”白胡子说道。 “我也一样。”乔拉、黑胡子、血盟卫一齐惊疑不定地说道。 “贝沃斯也是这样,贝沃斯感觉......”胖太监拍拍大脑袋,问丹妮道:“小女王,你什么感觉?” 丹妮烧得起了红色水泡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热血沸腾,精神百倍。”她淡淡道。 “这就怪了。”贝沃斯喃喃道。 “有什么怪的,她可是龙之母,能与其他人一样?”乔拉说着,又疑惑看向魁洛,“你的队员全是巨龙护卫,难道因为常常与真龙接触的原因?” “伊丽,多莉亚,你们也常与龙睡一个屋,有什么感受?”他转向丹妮的侍女道。 “与你一样,浑身像要燃烧起来,可以走动,但好似喝醉酒一般,无法如平日那样控制身体。”多莉亚道。 比乔拉他们好一点,但也不如魁洛行动自如。 “魁洛,你们一定有问题!”乔拉万分肯定地说。 “什么问题?”魁洛一脸无辜,“海盗可不会故意放过我们。” “呀,我想起来了。”伊丽突然大叫一声,猛一拍巴掌,说道:“我在船舱与马儿待在一起,它们虽也狂乱异常,却并没像我们一样瘫倒在地。” “马有四条腿,喝醉酒也不会倒地。”贝沃斯摆摆手,不在意道。 “七神啊!”乔拉猛然惊醒,恍然大悟道:“龙粪!巨龙护卫和龙马一样,都吃过龙粪。” “呃......”丹妮嘴角抽搐,试着问:“魁洛,你真吃了?什么味,好吃不?” “卡丽熙,没啥特别的味道。”魁洛砸吧砸吧嘴巴,回忆道:“涩涩的,像放了火龙椒粉,开始有点不习惯,可吃着吃着,后来烤肉里不放点龙精反而不习惯了。” 辣椒粉?吃习惯了? 丹妮木着脸问:“你们叫那玩儿龙精?难道吃了龙精虎猛?” “卡丽熙,吃龙粪多难听?”魁洛皱着脸说道。 你们知道吃屎之事传出去难听,为何还要吃,难道那个味儿就这么好? 第79章 成为三姓家奴的异界关二哥(求推荐票 “看来我们今后也得试着去吃些龙......咳咳,龙精,在食物中添加一些龙之精华。”乔拉摸着下巴,眼神游移道。 “你也要吃?”丹妮瞪大双眼。 “唉,公主殿下,您还没看出来吗?龙......咳咳,龙精可以帮助人抵抗龙之号角,说不定还有其它作用。”白胡子垂眸说道。 “只怕......”丹妮扫视舔着舌头面露期待之色的众人,蛋痛道:“只怕龙.....咳咳,那点儿龙精不够你们分的。” “多给龙喂些食物,今后不要让它们随便在外面大小便。”乔拉建议道。 “好吧。” 丹妮不想再谈龙粑粑的话题,反正打死她,她也不会吃的。 打开身前半人高的红木箱子,一副墨黑色镶金丝全身铠整整齐齐摆放在蓬松的丝绸上。 如同烟雾一般黑色,鳞片的边缘为赤金色,表面饰有螺纹、符文字和神秘符号的纹样。 她想起来了,之前攸伦便穿着这身铠甲,后来为了取信自己等人,把铠甲与佩剑全留在宁静号上了。 拿起西瓜大的头盔往自己头上试了试......唔,就像m号身材穿4xl号码的衣服。 太大了。 不过很轻,因为它很薄。 瓦雷利亚钢具有“不朽、不可变形”的特性,故而不需要像铁甲那样用厚度增加防御力。 说到底,瓦雷利亚钢也是一种钢铁——使用魔法锻造技巧打造的钢铁,如果更薄,重量自然便更轻。 只可惜这是一幅猛男铠甲,她穿不了。 丹妮放下头盔,视线依次从血盟卫、乔拉、白胡子等人身上扫过。 有些人似乎猜到丹妮的想法,当丹妮看过来时,乔拉立马昂首挺胸,白胡子将一直杵着的拐杖放在一边,摆出个“廉颇绝对不老”的姿势。 就连胖太监贝沃斯也猛吸一口气,努力将弥勒佛的大肚腩缩成彭于晏的小腹。 只有几个马人懵懵懂懂。 “这件铠甲谁要?”丹妮摸摸鼻子道。 “我不要铁甲,勇敢的马人战士绝不躲在铁甲里面。”阿戈首先大声嚷道。 好似把瓦雷利亚钢甲给他,就是强行侮辱他一般。 “马人不穿铁甲,大家都知道。”乔戈也说得。 “嗯,大家都知道。”拉卡洛和魁洛齐声应和道。 从未像这一刻,乔拉·莫尔蒙如此喜爱耿直勇敢的马人,和马人们的“大家都知道”。 没了血盟卫,谁能与他这个女王铁卫争夺铠甲? 果然,丹妮对乔拉抬抬下巴,“好吧,爵士,这是你的啦!” “等一等,公主殿下,”白胡子伸手拦住喜形于色奔向大箱子的骑士,“我不否认乔拉爵士的勇猛,但他的忠诚度似乎不那么靠谱。” 乔拉面色剧变,右手扶住剑柄,冷冷道:“老头子,我提醒过你,小心自己的舌头。” “我说错了吗?”白胡子一点也不怵他,眼神锐利地盯着他道:“你敢说自己从没背叛过公主殿下?用你父亲与莫尔蒙家族的名誉发誓!” “他是我的女王铁卫,救过我多次,我相信他。”丹妮上前一步,将老人推开,弯下腰抱起铁盔递给莫尔蒙,道:“如果连多次拯救过自己性命的恩人都不信任,那我该去信任谁?” “公主殿下,我发誓,用我父亲与莫尔蒙家族的名誉发誓,我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您。”大熊眼眶红红,颤抖着手接过泛着烟黑色光芒的头盔。 “殿下!”白胡子跺跺脚,想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来。 无论之前如何,从这一刻开始,乔拉·莫尔蒙一定对她死心塌地,老爷子算是送了个神助攻呢! 丹妮心中得意地想到。 铠甲只能给乔拉。 血盟卫有三个,再加上巨龙护卫魁洛,压根不够分,给其中一人而不给其他人,只能造成“二桃挑三士”的局面。 至于白胡子...... 丹妮早已猜到他身份,御林铁卫队长,永远不会背叛主君的“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唔,看《权利的游戏》时,丹妮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出场太少,又没啥闪光点,死的还特别窝囊,她压根不记得他的名字。 但来到这个世界,获得无数信息之后,丹妮才明白他叫巴里斯坦·塞尔弥,以及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 这么说吧,十岁那年便从邓肯王子(第一代退婚男,娶荒石城简妮的那个‘丹妮的伯祖父’)那得到“无畏者”匪号的巴利斯坦,相当于冰与火世界的关二哥。 不过这位“关二哥”并非忠于某个人,而是忠于王族,也非义气为先,而是荣誉第一。 把“君王”换成刘备,荣誉换成义气,巴利斯坦就是关二哥了。 他还有关二哥的武力值与谋略——在九铜板王之战(1)中,巴利斯坦孤身冲入黄金团(2)成员之中,一对一成功击杀了末代黑火“凶暴的”马里斯(3),彻底终结了黑火(3)一系的叛乱。 (ps: 1:40多年前发生的第五次黑火叛乱,涉及七国与九大自由贸易城邦,黑火与八个野心家、流亡王子、大海盗结拜为“九人盟”,他们自称国王,互为奥援,但被一些人讥笑为“不值一个铜板的王”,故有“九铜板王”的蔑称——关键是他们失败了,败者为寇 2黄金团:流亡厄索斯大陆的坦格利安私生子建立的超级佣兵团,意图反攻维斯特洛,夺取嫡系一脉的王位,黄金台有一万战士,号称冰与火世界第一佣兵团 3:坦格利安族徽为黑底红龙,私生子则为红底黑龙,故而正统称红龙,私生子为黑龙。 因为某一代坦格利安国王脑抽,给了私生子继承权——圣贝勒的锅,他的处女居关了三个姐妹,她们熬不住了,出去偷汉子,结果弄出一堆私生子。 于是继“血龙狂舞”那次将龙灭绝的内斗之后,sb坦格利安们又开始了持续几十年、七八代人的“黑火叛乱”。坦格利安王族最后的一点儿神圣性也消失殆尽。 坦格利安家族自然有瓦雷利亚钢剑,还不止一把,其中名为“黑火”的杂种剑是族剑,偏偏脑残国王将族剑交给了自己的私生子。 于是,就像北境私生子都姓“雪诺(snow)”一样,坦格利安家族的私生子开始光荣地以“黑火(blackfire)”为姓,因此他们的叛乱被称作“黑火叛乱”。) 巴利斯坦是个牛逼轰轰的人物,维斯特洛所以的骑士都以他为榜样,因为他乃七大王国最伟大的骑士时代(4)的最后一人。 (ps.4:大概在詹姆兰尼斯特就任御林铁卫之前半个世纪,七国出现非常多真正的骑士,他们品格高洁,武艺超绝,勇敢无畏,视荣耀高于一切) 特别在如今这个最堕落的骑士时代(5),巴利斯坦有非同一般的号召力——如果要去维斯特洛争霸的话。 (ps.5:从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弑君开始,骑士彻底失去往日的荣耀,作为骑士的代表,御林铁卫弑君、与王后偷情、杀害大主教、胆小懦弱到出卖主君——托曼、在战争中私自潜逃——猎狗......不仅人品低贱,武力值也不行,只会溜须拍马) 如果巴利斯坦跪下向丹妮宣誓,那他的忠诚度与贡献度将超过乔拉莫尔蒙。 可惜...... 堂堂‘七国关二哥’竟混成‘维斯特洛三姓家奴’...... 嗯,作为御林铁卫,巴利斯坦·塞尔弥服侍过丹妮爷爷、父亲,也为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服务过14年,甚至还为乔佛里·假·拜拉席恩工作过几天。 这......杰赫里斯二世与疯王伊里斯属于坦格利安,篡夺者属于拜拉席恩,乔佛里属于兰尼斯特。 妥妥的三姓家奴。 最惨的是,还被乔佛里看不起,成为第一个被踢出御林铁卫之列的骑士。 要知道御林铁卫可是终生职业,用一辈子为王族服务,同样的,君王也该给他一辈子的荣耀。 在那段伟大的骑士时期,有一段时间,坦格利安家族的七位御林铁卫,其中四位铁卫瘫在床上无法工作。 但以疯王的疯狂,也没让他们卷铺盖滚蛋,反而以议政大臣的待遇让他们过完人生最后一段光辉时光。 嗯,御林铁卫队长本身就是一名议政大臣,有与首相同桌议政的资格。 虽然落魄到要来烧丹妮的冷灶,巴利斯坦依旧有自己的尊严,他不愿再服侍一位没资格成王的人。 他隐藏身份主要为了考察丹妮莉丝的资格,是否具有伟大王者的高尚品质。 目前为止,他没主动揭露身份,就代表丹妮依然没有通过考核。 唔,这个老头子估计是被疯王、劳勃、乔佛里三个bt的昏君折腾怕了,有了心理阴影。 但既然不是自己人,丹妮也不会将宝贵的瓦雷利亚钢铠送给他。 大太监贝沃斯是伊利里欧介绍来的,在丹妮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普通马人战士。 第二天吃过午饭,丹妮趴在床上,研究那只大号角上的瓦雷利亚符文时,有水手过来,向门外的侍女多莉亚禀告:鸦眼攸伦已经醒了。 丹妮让人在船尾甲板上摆了座椅,20名马人战士分列两排,只可惜没有“明镜高悬”的牌匾挂头顶上。 一身烟黑铁甲的莫尔蒙把攸伦带了过来。 “呵呵,大丰收呀,连我的铠甲都翻了出来,”攸伦笑嘻嘻打量威武不凡的铁人乔拉,“本来我还想着为自己赎身的,看来我的财宝都被你们抢走了。 啧啧,说不得当时你们就有过洗劫瓦雷利亚探险者的想法吧? 正好,我给了你们借口,你们内心阴暗的想法可以继续深藏起来啦!” 攸伦模样有些凄惨,头发烧光大半,华丽的丝质金边黑袍焦黑破烂,特别是他的脸、手臂、胸口等部位有黑红色的血痂,一边说话,脸庞的血痂还破裂流血。 第80章 禁忌(求推荐票) “攸伦,你说对了一半,宁静号属于我啦!”丹妮轻轻拨弄胸前长辫子末端的两颗小铃铛,笑道:“可你扪心自问,这是我的错? 如果你不巴巴追上来,如果你追上来后打个招呼就离开,能有今日的结局?自己是个坏蛋,还把所有人都当成坏人。” “好吧,我的好女王陛下,你打算怎样处置我这个战败的贵族呢?”攸伦右边的蓝眼睛散去锐利,恢复成温柔笑意的模样。 丹妮好笑地看向乔拉,问:“依照七国旧例,这位爵爷该如何处置?或者说,我该向葛雷乔伊家索要多少赎金?” “殿下,战争中,普通爵士的赎金100金龙便绰绰有余,但他犯了谋害君主的大罪,如果艾德·史塔克在这儿,会毫不犹豫地用寒冰砍掉他的脑袋。”乔拉右手按剑,冷冷盯着鸦眼,冷冷地说。 “如果艾德·史塔克在这,你这奴隶贩子的脑袋早掉啦!”攸伦不丁不八地站在那,慵懒地调侃道。 “如果在维斯特洛,你还有披上黑衣的机会,但现在......”白胡子轻蔑地看着他,淡淡道:“如果女王慈悲,就给用铁民的传统赐予你受淹礼。” 受淹有两种用途......或者说它的原本是用来处死有罪铁民的,后来随着淹神教义的发展,受淹成为一种类似洗礼的仪式。 “攸伦,你为何追我们?”丹妮疑惑道。 “因为我看见围着桅杆盘旋的龙。”攸伦很直率,没有半点迟疑,“在瓦雷利亚找到龙之号角时,我还以为它是个废物。 毕竟,世上都没龙了,要那玩意儿干啥? 所以,你明白了?当我见到那两条龙,内心的狂喜简直难以压制。” 原来如此! 拿着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是钉子,想去锤几下;拿到屠龙刀的人,遇到龙肯定也会跃跃欲试。 “那颗青铜龙蛋你哪里弄到的?”她又问。 “能孵出龙吗?”他瞳孔收缩,急切地反问。 “嗯?”丹妮拉长音节。 “好吧!”攸伦叹口气,说道:“在玉海一艘商船上找到的,据说属于亚夏的一位大巫师。” 他立即又问:“你能孵出龙来吗?” “不确定。”丹妮遗憾地说。 “为何不确定?”攸伦疑惑道。 “唉,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以生命换生命,我的三位至亲换来三条龙,现在我已经有了三条龙,即便还有亲人存活,也不会拿去换龙。”丹妮憋着笑说道。 “其他人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孵龙吗?”攸伦眼神一闪,轻声问道。 “神经病呀!”丹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谁愿意牺牲自己的至亲去赌不确定的未来?如果你对亲人没感情,那也算不得献祭,有感情的你舍得赌?” “亚夏龙蛋多吗?”她接着又问。 攸伦嘲笑道:“你不是说不值得吗?有了三条龙还不满足?” 乔拉用铁靴子踹了他屁股一脚,冷冷道:“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攸伦被踢得身体站立不稳,脚上镣铐锁链叮当响,踉跄着前扑几步才扶住甲板爬起来,“好吧,我明白了。在亚夏龙蛋也很珍惜,我打劫了几十条船也只碰到一颗,还是化石。” “龙之号角怎么回事?我的小龙为何还没从狂乱中脱离?”丹妮严肃道。 “我去了特力亚城主府......”攸伦声音低了下去,右眼突然幽光闪烁...... 白胡子眼神一厉,右脚轻轻在拐杖底部一磕,两米多长的木杆由竖变横,他的身子顺势一侧,带动长杖猛地一旋,仗端正好击中攸伦后脑勺。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看着轻巧,实则极其迅捷有力,攸伦右眼刚闪现暗色光芒,便“嘭”的一下,被打得扑倒在地。 “老实点,不要在公主殿下面前耍花招。”老人对趴在地上呻吟的鸦眼道。 丹妮愣了下,站起身快步跑回卧室,将关在笼子里的两只龙果然又狂暴起来。 好半天才把他们安抚下去,她又回到甲板,面色凝重地向白胡子等人点点头,走到攸伦身边,问:“你难道真学会了瓦雷利亚巫术?” “呵呵,嫁给我吧!”攸伦侧头对她得意地笑,“你有三条龙,那条黑龙属于你,连龙之号角也夺不走,但绿龙与白龙已经成为我——” “咚!”丹妮朝他肚子猛踹一脚,冷笑道:“我就不信,一刀捅死你,然后我自己吹一次号角,他们不能恢复过来。” “咳咳咳......”攸伦艰难咳嗽着说,“没用的,再次吹响号角,那两条龙会疯掉。而且,你不懂如何激发缚龙者的魔力。” “你告诉我呀!”丹妮道。 “嘿嘿......”攸伦冷笑。 “杀了吧!”乔拉劝道。 攸伦笑容一滞。 丹妮点点头,“阿戈,砍掉他的脑袋,尸体丢海里。” “噌!”马人战士干脆利落拔出亚拉克弯刀,上前去拉攸伦的头发。 攸伦面色变得阴冷可怖,奋力挣扎,但他身受重伤,压根不能对马人造成半点困扰。 “我认输,我说!”被拖到船舷边,攸伦再也坚持不住叫喊起来。 “什么认输,杀了干净。”丹妮淡淡道。 “我知道怎样进入瓦雷利亚!”攸伦连忙大叫道。 此时他的脖子没阿戈按在船帮子上,脑袋伸出海船之外,一刀砍下,头断血喷,绝不会污了甲板。 “杀不杀?”阿戈弯刀高高扬起,回头问道。 丹妮却面露迟疑之色,说实话,她真心想一刀砍死这个混蛋,毕竟,《权利的游戏》中,真正的大boss似乎就是他。 异鬼听着可怕,出场牛逼轰轰,也不过被二丫一刀秒杀而已,攸伦却杀了丹妮莉丝一条龙,和无数小弟。 不过丹妮也发现了,现实中的世界与电视剧有些区别,关于预言之子的传说流传了几千年,几乎所有民族都郑重对待之......长夜似乎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如此,瓦雷利亚的秘术对她的意义就非常大了,远超铁王座。 “我可以将海图画出来送你,绝对不造假!”眼见丹妮迟疑的神色,攸伦才真的急了:那女人并非恐吓我,她真心想弄死我,可...为什么? 难道,龙之号角对她的威胁远比自己想的更大?龙之号角强于龙之母? 想到这,他不由后悔起来:昨天该见好就收的,不该为了测试号角对龙的控制极限,而强制它们反噬龙之母...... “好吧......”丹妮向阿戈不摆手,对鸦眼说道:“用淹神、葛雷乔伊和你自己的未来发誓。” 攸伦立刻发了一个又长又恶毒的誓言,然后说道:“陛下,该您了。” “我?”丹妮莫名其妙,“该我什么?” 攸伦瞪大独眼,说道:“发誓呀!” “为什么?”问了一句,她才恍然。 “哎,作为女王,我怎会食言?”她摆摆手,好笑道:“说吧,别浪费时间了。” 鬼个女王,你现在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还女王。 不过攸伦也没再强求,这个世界并非现代地球社会,诚信体系还没破产,即便丹妮便宜老爹那样的疯王,也几乎没做过失信之事。 嗯,疯,也是堂堂正正地疯。 “我摸索出龙之号角的两种作用,第一种就像昨天那样,以吹号者的灵魂为代价,短暂慑住近距离之人的神魂,让他们难以动弹,第二种便是控制龙了。 要吹响号角,需要事先在吹号者胸口绘制一种飞禽类纹身,似乎是翼龙。 也不知翼龙纹身是否含有巫力,吹号时,不仅人的口鼻嘴巴烧伤流血,连纹身的眼睛也会滴血。” 这个丹妮倒真没主意,也许吹响号角的人是盛夏群岛的黑人,纹身不显眼。 “控制龙的原理很奇妙,”攸伦面露惊叹与向往之色,“你们都看到了,明明吹号角的人是个奴隶,控制龙的人却是我。 那只号角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自动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或者,它感知到我的意志凌驾黑奴之上? 也许古瓦雷利亚龙王便是故意如此打造号角。 每次使用号角就要献祭一个人的生命与灵魂,他们当然不会自己去使用它。”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再也想不到一支号角还能这么“魔法”,真是太不科学了。 沉默片刻,丹妮轻声问道:“我看那个吹号角的人只坚持了两分钟便死了,时间太短了吧,完全不够一场战役?” “那是极限状态,一般情况下人虽会被号角声震慑,却不会动弹艰难。第一次,那个奴隶坚持了足足8分钟。” 两分钟与八分钟有啥区别? “是不是距离越远效果越差?”白胡子瞥了胖太监问道。 昨天胖太监比他更早恢复过来,老人可不认为自己的意志弱于一位太监角斗士。 “呵呵,这不很显然嘛!”攸伦笑了笑,“不然我何必用计使宁静号靠近你们?” “怎么解除对龙控制?”丹妮严肃道:“你现在还能控制绿龙与白龙?” 攸伦古怪笑了笑,叹道:“我必须主动去联系它们,之前我都以为它们恢复原状了。至于解除控制......你自己吹一次号角,或者献祭一位下属? 嗯,一定要忠诚的下属,否则龙会被他控制。 还有,这种控制最好不要太过频繁。 我之前没骗你,龙之号角在一个大箱子里被发现的,除了号角还有卷羊皮纸,古瓦雷利亚语书写。 上面有几条禁忌,除了需要献祭使用者的灵魂,如果巨龙频繁在号角声中更换主人,可能会意识崩溃,疯癫而亡。” 第81章 真龙不受束缚(求推荐票) 丹妮没有违反约定,她让人给攸伦疗伤,并承诺等到了奴隶湾,便会找机会将他和他的奴隶水手释放。 但很显然,攸伦的宁静号与宁静号上的财物,她都不打算还给他。 如果在奴隶湾被人发现“红色恶魔”的身份,被吊死了,也是他活该。 为了避免攸伦暗中使手段影响绿龙与白龙,丹妮还把他换到划桨船上关押,双方距离十多公里。 下午的时候,乔拉将昨日吹号角的那具尸体抬到甲板,并用匕首划开他的胸膛。 马民战士、海盗、水手的尸体昨晚就处理了。 夏日之海天气太热,压根没法放太久。 但吹号角的黑人遗体保留了下来,实在是它太过特殊——当贝沃斯碰触他时,好似拿到刚从火坑里刨出来的烤红薯,而那时他已经死亡半小时。 此时乔拉划破胸膛,众人更是惊骇看到他的内脏焦黑一片,特别是肺部,几乎焦化成碳。 “公主殿下,您——”白胡子抬起头,看着丹妮欲言又止。 阿戈也是面色一变,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道:“卡丽熙,让我来吹响号角吧!” “我来,我身体更强壮,也许不会死。”乔戈瞪了阿戈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想抢自己的荣耀。 也不算错,在马人传统中,血盟卫为卡奥战死是荣耀,让卡奥死在自己之前反而是耻辱。 “我不怕死,让我来。”拉卡洛不甘落后。 “噌!” 魁洛直接把刀子拔出来,大声嚷道:“你们谁也别和我抢,我是巨龙守卫,保护巨龙本就是我的责任和荣耀。” 乔拉迟疑半响,对丹妮说道:“也许可以让魁洛试试,他吃过龙精,抵抗能力强。” “对,就该让我来!”魁洛激动道。 当马人一个个站出来表忠心时,丹妮却不为所动,用手帕捂着鼻子,将脑袋凑近尸体,自顾自观察黑人的内脏。 这会儿听到乔拉的建议,她回过神,笑道:“都要死要活做什么?无非就是高温而已,你们以为我怕高温?” “可是,鸦眼说要献祭灵魂。”乔拉面色一变,担忧说道。 他已经猜到丹妮的意思:她要自己吹响号角。 丹妮挥挥手,示意水手将尸体抬下去,她回到舰首桌椅处,轻轻抚摸号角光滑的表面,问道:“你们可认识上面的文字?” 号角是用巨龙角制成的,打磨得光滑圆润,表面还镶嵌红金与黑色瓦雷利亚钢条纹,其上除了铭刻着远古的魔符和奇异图形,还有一串瓦雷利亚文字。 魔法符文与交流用的文字是两个体系,瓦雷利亚符文少有人懂,但瓦雷利亚语却是目前厄索斯大陆主流语言。 毕竟,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曾经统治整个世界几千年。 最多,各大城邦的瓦雷利亚语中夹杂本民族的口音,就和中国的普通话与地方方言一样。 呃,很多方言比外语更难听懂...... “——吾乃缚龙者,没有凡人会使我发出声响后存活下来。血换火,火换血。“乔拉凑到号角边一字字念道。 “这只龙之号角叫‘缚龙者’,凡人使用它的代价是生命,但我......”丹妮摸摸鼻子,赧然道:“我倒不是觉着自己不是凡人,但某些特质一般人还真没有。” “不焚?”白胡子过来,怀疑地问:“公主殿下,您确定?在坦格利安家族的历史上,有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可以浴火重生,最有名的便是‘明焰’伊利昂。 他是您太爷爷的大哥,坚信野火可以让自己变成龙,大概70年前,他喝下一罐野火......” 顿了顿,老人轻声道:“他在绿色烈焰中连一节残骨都没留下。” “你以为三颗化石龙蛋怎么孵出龙的?”丹妮白了他一眼反问道。 “难道不是以生命换生命,用您亲人献祭而来?”白胡子疑惑道。 “哈哈哈,连你都信了,看来攸伦八成也把它当成真的啦!”丹妮捧腹大笑。 “卡丽熙进入火中,亲自生下了龙,那个马车国王(韦赛里斯)早在几个月前便死在金汁下,怎么献祭?”姬琪撇嘴说道。 “亲自......生......生龙?”贝沃斯张大嘴巴,活像大白天见了鬼一般。 “哼,石头蛋碎裂了,但重量与体积一点儿都没少。”姬琪说道。 “行了,我去吹号角,格罗莱你让水手们注意点,别从桅杆上掉下来了。” 丹妮将巨大的号角搬入卧室,放在床上,房屋一角摆放两个铁笼子,是早前黑胡子为三条龙准备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其他人在站在屋外,紧张万分地看着丹妮。 深吸一口气,丹妮将嘴巴凑近酒杯粗细的号角口,轻轻吹气...... “呜——“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卧室,回音叠加,声响几乎形成实质,桌面瓷杯在轻轻晃动,木头墙壁也发出“嗡嗡嗡”的震颤,连吹号角的丹妮都被吓了一大跳。 接着她的注意力被心口升起的一股热气转移,沿着“心脏——肺叶——喉管——口腔”的途径,灼热的呼吸如海涛一般爆发。 “呜呜呜——”号角声一下大了十倍,屋外众人再次感受到千万幽魂在耳边嘶鸣,千万鬼爪在撕扯他们的灵魂,一股灼烫的火苗在骨髓深处燃起,从内向外焚烧肌骨。 丹妮的意志如一道波纹,融入号角声浪中,化为一道利剑刺入一片炼狱火海,只迷茫了一瞬间,她便醒悟过来:这里是小绿与小白的灵魂海,两条龙的灵魂都在这。 在与大黑彻底结合为龙灵之前,丹妮曾经来过这里几次。 “小绿,小白,是我呀,还记得妈妈吗?”丹妮发现自己能肆意扭曲这片看似宏伟、实则脆弱的空间。 她觉得火焰炼狱的灵魂空间宏伟,是因为与她自己的灵魂相对比,龙的灵魂质量与强度远超人类。 与“号角”的主人作对比,两龙的灵魂空间又是这般脆弱——幼龙的灵魂相对龙角1.8米长的老龙,如烛火对皓月。 没错,丹妮震惊发现龙角中竟封印了一条老龙王的灵魂,这让她对“缚龙者”的原理有了些许猜测...... 缚龙者号角由龙角锻造,锻造者用巫术将龙的灵魂与残余精气封印在龙角中,吹响号角,就相当于借助老龙的威压慑服其它巨龙。 人类之所以被号角震慑住,也是因为老龙的龙威被激发。 很简单的例子,普通人在荒野中遇到猛虎,也会腿脚酸软,动弹不得。 即便你意志坚定,龙角中还有魔法力量刺激你血液沸腾,浑身似被火烧,似乎是因为封印的老龙灵魂随着声音侵入人的意识。 丹妮此时已经明白过来攸伦是如何控制她的龙的了。 ——借用号角中的威压扭曲幼龙的意志。 但这是她的孩子,丹妮怜惜自己的小龙,不愿摧残他们的灵魂。 于是,她只能期望唤醒幼龙的本我意识。 “小绿,小白,快快醒了,要坚强勇敢,总有一天你们也会长出两米长的龙角,那时你们将不被任何缚龙者束缚!” 丹妮一边大声呼喊,为两龙加油打气,一边用出龙之母天赋中的“聚灵”之术。 细细密密的五彩光点如雪花落入火海之中,火焰越发旺盛,可...... 可惜对号角中的老龙灵魂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这......”丹妮急了,虽然不知现实中情况如何,但她万分确定,即便是龙之母也无法太长时间吹奏号角。 她可不想迷迷糊糊地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必须想其它办法,借助——” 突然间,丹妮灵光一闪:我与大黑灵魂相连,如果把他也拉进来......他可是吞噬了一个半神呢! 想到就做,下一刻炼狱火海天空一暗,一只比城池还庞大的黑影笼罩天空。 好大一条黑龙! 翅膀遮天蔽日,眼睛如沸腾的熔岩池塘,猛然间丹妮觉得所谓的缚龙者也不过如此。 她此时便站在黑龙头顶,与一条影子巨龙相对而立。 “吼——”来自龙之号角的暗影龙魂愤怒咆哮。 与丹妮灵魂合为一体的大黑以更强的气势与声音回击过去:“吾乃死亡之翼,给我——滚!” 大黑竟意外地配合,第一次让丹妮的意识占据了主导地位。 嗯,这句话其实是她借助大黑的嘴巴吼出去的。 “嗡——嘣——哗啦啦!” 丹妮本身还是龙之号角的主人,如此“吃里扒外”,对面那个影子龙魂一下子崩碎开来。 仿若镣铐被敲碎,一下又从火焰之海中跃出一白一绿两条巨龙,他们畅快地绕着丹妮飞翔,嘴里还发出亲昵的啸叫声。 “哈哈哈,自从火焰中诞生之后,咱们四个终于再次团聚啦!”丹妮开心地大笑。 这个场景曾经在卓戈火葬那晚,丹妮孵蛋时出现过,那时候也是在火焰之海中,三条巨龙在烈火中欢呼,她为他们带来无数五颜六色的灵质。 但幼龙出生后,她却从没能一下子将两条龙的意识聚在一起过。 就在她乐呵呵与三条龙互动时,天空突然猛地“轰隆”炸出一道金红色闪电,丹妮抬头一看,却是痴了,嘴巴开阖,无意识地念出一个音节。 那压根不是闪电,而是一个金红的扭曲瓦雷利亚符文! 符文如活物在烈焰空间游走,但随着丹妮用大巫师教的符文读法念出代表符文的音节...... “轰隆!”金红符文倏忽消失,丹妮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意识海多了一道“红色闪电”。 一个符文消失,黑色闪电紧随而来,又是一个红色闪电形状的符文。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在金红与亮黑两种颜色间变幻,丹妮迷迷糊糊将所有符文念了一遍,记了一遍...... “嘶嘎——”大黑突兀地嘶叫一声,然后猛地翻转身子,丹妮“啊啊”大叫着从高空落了下去。 “啊——咳咳咳——”现实中,丹妮惊慌的叫声变成激烈的咳嗽,视线中一片漆黑,似乎天黑了? 嘴唇边有液体流淌,想伸手擦拭,却怎么也举不动右手。 “卡丽熙,卡丽熙......”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一阵惶急的呼喊声似从天边传来,模模糊糊,似真似幻,然后念头在此戛然而止,丹妮一头栽倒在船上。 第82章 到达奴隶湾(求推荐票) 当丹妮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身下海船宁静如平地,没有一丝颠簸。 她眨眨眼,头顶是低矮的木头天花板,她还在大船中,那么海船停了? 想到这丹妮不由想要下床出去看看,可刚一动弹竟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好似久病初愈的病患。 我生病了? 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清醒时最后一个场景被回忆起来:我吹响缚龙者,却没有按照瓦雷利亚人的法子去扭曲小龙的意识,然后眼前发黑鼻子流血,晕了过去? “嘶嘎——” 正想着,便有三个狰狞的“蛇头”探了过来,带着滚烫的气息,很舒服。 是大黑,小白与小绿,原来他们三个一只守在床榻边。 丹妮很开心,小白与小绿真的恢复如初了,金色与翡翠的生动眸子,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亲近的情感。 丹妮刚一摸上他们温热的脑袋,仿佛错觉一般,竟觉得突然间有了力量,挣扎着坐起身子,向门外大喊起来:“姬琪,伊丽,多莉亚!” 三个侍女一直守在门外,此刻听到丹妮的呼声立马“蹬蹬蹬”地跑进来。 “卡丽熙,你醒啦!”伊丽激动得眼泪汪汪。 “卡丽熙,你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已经四天啦!”姬琪揉着红彤彤的眼眶问道。 “卡丽熙,我们到奴隶湾了,正停靠在阿波斯塔码头!”多莉亚抱着一个瓷盆,一边轻柔给她擦脸,一边温和说道。 “四天,这么久?”丹妮吃了一惊,忙问道:“我昏迷这些天,马人与水手他们可发生动乱?” 多莉亚明白她的意思,立即安慰道:“您的龙一直守在您身边,大家都知道您只是昏迷,并没大碍。他们只焦急等您醒来,并没发生什么冲突。” “卡丽熙,当时您鼻子嘴巴眼睛都在流血,看着太吓人,我们都以为......呜呜呜......”马人女孩姬琪说着就呜呜哭了起来。 “哎,别哭了,我没事,没事......” 丹妮洗漱过后换了件旗袍就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去,对乔拉等人又好一番安抚。 “那个龙之号角真是一件魔器,公主殿下,您今后可别再尝试了。”几天不见,不但乔拉胡子拉碴,一脸颓废样,就连帅老头白胡子也神情疲惫,雪白垂髯粘着褐色污迹。 “缚龙者呢?”丹妮不置可否。 “放在底层仓库,您——”乔拉急着想要劝诫。 她摆摆手,笑道:“我不傻,只是想问一下,号角有无损坏。” “损坏?”他疑惑不解,“为什么会损坏?那是龙角锻造,表面还有瓦雷利亚钢铁箍,用铁锤砸都砸不坏吧?” 那可不一定,当时她并非使用正确的方式解除对号角龙的束缚,那一连串闪电符文八成便是内部结构崩坏的征兆。 而且丹妮醒来后,尝试着进入龙灵状态恢复身体时,意外发现自己意识海中竟有一串金红闪电一般的符文。 即便第一次遇到,她也明白,这八成是来自龙之号角的一道巫术符文。 丹妮很想尝试自己有没有使用巫术的能力,可理智告诉她,如今这种身体状态最好老实养伤。 “咱们什么时候到的阿波斯塔?”丹妮看着远方如天神坟包鼓起的高大红色金字塔群,心里感慨万千,有着如此伟大文明的民族,竟堕落到以奴隶贸易作为主体经济。 金字塔的技术含量有多高? 即便到了21世纪初期,科学家还无法确定古埃及人是如何锻造出它们的,甚至很多人怀疑有外星文明插手其中。 实在是其中涉及的建筑学、几何形、动力学、星象学等方面的知识太多太深奥。 古吉斯帝国虽被瓦雷利亚人毁灭,现在的吉斯人依然能建造200米高金字塔,听说弥林的大金字塔有210米。 “昨天中午便到了,还有阿波斯塔海关官员过来询问我们需要什么奴隶。”乔拉回答道。 丹妮让他先去知会阿波斯塔奴隶主一声:她要买无垢者。 她自己在船上休养了两天,才第一次踏上码头。 阿波斯塔坐落在蠕虫河出海口,从老旧残破的码头开始,残破的街道,严重风化的城墙,城内的金字塔,都一片红色。 丹妮看了竟有点亲切,因为阿波斯塔的吉斯人用的是烧制的红砖,她老家附近便有座砖瓦厂,也是烧的红砖,村里家家户户都用红砖砌墙。 而在阿波斯塔,码头由红砖垒砌,街道铺着红砖,金字塔也覆盖一层厚厚的红砖,整个一片充满乡土气息的红。 不过一切建筑都太过老旧,红砖已经开始大规模风化,一阵风吹来,竟带起股红色粉尘风暴。 细小的红色粉尘很容易刺痛眼睛,还让人呼吸不畅,阿波斯塔的妇女出门都用纱巾蒙着脸。 他们一行人在早晨七点左右出发,为了更加安全,丹妮没有骑自己的小银马,而是坐上乔拉提前为她购买了一辆宽大的牛车。 魁洛、阿戈与贝沃斯留在船上看守龙,来到奴隶湾,丹妮反而不敢把龙放出去打野了。 她害怕某些人尝试获得“屠龙者”的美名,连大黑也戴上了锁链。 丹妮也没让侍女跟随,对面坐着白胡子。 乔拉自从得到那套让人炫目的瓦雷利亚钢铠甲,便天天穿在身上。 一身铠甲的他只能与乔戈、拉卡洛骑马护在牛车周围。 清晨的码头廖无人烟,牛车的木头轮子在凹凸不平的红砖石道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与马蹄声混合在一起,竟带起一阵阵回音。 “吉斯人太懒惰了吧?太阳都升起一个多小时了,还不出来工作。”丹妮探头看向窗外,疑惑道。 “来这里的人多是为了购买无垢者,商船很少到此,没有商业贸易便不需要码头工人与商贩,吉斯人能为谁工作?”乔拉回答道。 “喔,原来如此。” “殿下,您的脸。”白胡子一直盯着丹妮如新剥鸡蛋壳的嫩滑脸蛋看,心中惊疑万分,几次欲言又止,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问:“我记得昨天还有一片暗红血痂。” “呵呵呵,我今天要见客嘛!”丹妮乐滋滋抚摸自己光润细腻的皮肤,笑呵呵说:“为了快速恢复伤势,我昨晚烤了半夜火,也亏得靠岸了,不然都没那么多木柴。” “烤火?”老人越发茫然。 “放在火上灼烤,像焖红薯那样。”丹妮说。 “可是您的脸不就被火烧伤的吗?”白胡子骇然。 “被龙炎烧伤的,普通火焰对我没有伤害。”丹妮纠正道。 “唉,找机会给你看看就明白了,”她摸摸脸蛋,自顾自说着老人一点儿也不懂的话,“高温可以加快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加快,还能消毒、除螨、祛死皮、燃油脂、瘦脸、紧肤......好处多着呢!” “牟昂——”一声响亮的叫声在车窗边响起,丹妮掀开布帘一看,就见一头背上驮着个格子座箱的大象从旁边缓缓走过,前方还有个黑红头发朝天竖起的吉斯人牵着缰绳。 走出码头,走到海岸边的街道,终于开始出现生活的气息。 “前方可是落日之海的坦格利安女王?”一道生硬的通用语自前方十字路口传来。 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嘚嘚嘚”,十来骑骏马奔驰而来,带起的红色粉尘让丹妮不由放下了布帘。 “这是大草原的卡丽熙,七国守护者,伟大的龙之母,先民、安达尔人和诺伊拿人的女王,丹妮莉丝陛下。”乔拉驾马上前一步,对过来的骑士喊道。 过来的骑兵琥珀色的皮肤,身上穿着带刺绣的亚麻布衣衫,褶子布裙,和皮凉鞋。 肩部披着黄丝制式披风,披风上缝有许多闪亮的铜盘,烈日之下反射出无数个小太阳。 这些阿波斯塔骑士没戴头盔,也没法戴,他们遵循吉斯人的传统,红黑相间的头发抹油往上竖起,并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有犄角、翅膀、刀锋,甚至抓握的手...... 古里古怪,没有半点美感,反而看着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的犄角。 “善主大人让我们去码头接你们,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为首之人大咧咧说道。 一边说,还一边探头探脑,努力从窗帘缝隙间看清丹妮的样貌。 丹妮见他这么没礼貌,心里微怒,却也不发作,只心里记下小本本,掀开帘子,让他看个够。 谁成想那货竟用瓦雷利亚语嘀咕道:“没有龙呀!” mmp,如果你面露惊艳之色,再多说几句赞美的话儿,咱就立刻原谅你了,可现在...... “哪位善主阁下让你们接我的?”丹妮面不改色,微笑着问。 “你们不是要买无垢者吗?当然是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善主。”骑士说道。 奴隶湾东岸有三个主要的奴隶城邦,经营无垢者的阿波斯塔,训练床奴的凯渊,大规模贩卖技术类奴隶与精英角斗士的弥林。 明明做着世上最令人发指的恶行,那些奴隶主还为自己取了个很不要脸的称呼:阿波斯塔的大奴隶主叫“善主”,凯渊老鸨们叫“贤主”,弥林奴隶角斗士的主人叫“伟主”。 吉斯人认为割别人唧唧是善,精通七种春啼训练之术叫贤,让人类像野兽一样血腥厮杀是伟大? “到了,这里就是骄傲广场。” 吉斯人骑士将丹妮一行人带到一处宽广的广场,马车停下,走下来左右看了看,发现广场有百米长宽,中间有一座巨大的喷泉。 喷泉也是红砖砌成,近四十平米的圆形池子,中央还立着一座6米高的鹰身女妖青铜雕像——漂亮的女人的脸,镀金的长卷发,象牙镶嵌的眼睛与牙齿,没有手臂,却长着一对蝙蝠的翅膀,老鹰的腿,爪子上悬挂着一条沉重的锁链,尾部拖着一条曲卷而恶毒的蝎尾。 带着淡淡硫磺味的黄色的泉水,从鹰身女妖鼓囊囊的胸部汩汩涌出,为烈日炎炎的广场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 鹰身女妖是吉斯人信奉的神灵,也是他们民族最后的徽记。 第83章 无垢者(求推荐票) 七千年前,古吉斯帝国几乎算得上当时最先进的文明,他们繁荣强盛,几乎统治了整个厄索斯大陆。 但也只繁荣了1000年,突然崛起的龙与魔法文明的瓦雷利亚,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内毁灭了那个帝国。 与其它瓦雷利亚自由堡垒不同,吉斯帝国距离瓦雷利亚半岛太近,几乎没留下纯种血裔,此时奴隶湾的吉斯人都是混血种,他们甚至都不会说吉斯卡利语。 这会儿,那个杀马特造型的骑士就用带着口音的瓦雷利亚语对一个吉斯胖子说道:“善主大人,我帮您把人带过来。 哎,那群野蛮的安达尔人连瓦雷利亚语都不会说,您该请个好点的翻译才行。” 广场对面有一座120米高的巨大金字塔,与玛雅人的金字塔造型类似。 埃及金字塔有非常多的台阶,金字塔每一面的台阶都可供人攀爬,但阿波斯塔的金字塔台阶数多为33,故而每一级都很高。 七神信徒信奉‘7’这个数字,吉斯人认为‘33’最具有神秘意义。 120米高的金字塔,一级台阶便有3.6米高。 为了爬上顶部,会在一面大台阶上开凿一条正常的阶梯通道。 此时,底层大台阶上便摆放了一个舒适的软榻,躺着个高大的棕红色皮肤的胖子,他身穿带金流苏的托卡长袍——就像用又长又宽松拖沓的布单裹住身子,在一侧肩膀扣住,走路时,需要左手固定住袍子。 他就是克拉兹尼善主,一个大奴隶贩子。 奴隶主右手抓一根短皮鞭,对丹妮他们指指点点,左手时不时从身前案板上拿起水果与酒杯往嘴里送,身后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孩为他打扇。 “我有最好的翻译,世界犄角旮旯的地方方言她都会说。”克拉兹尼指着身边的女童说道。 他也说的是瓦雷利亚语,不过有浓厚的吉斯口音。 丹妮他们一直站在喷泉边,等待主人的召唤,这会儿听到他们的对话,她不由疑惑道:“那家伙为何以为我不会说瓦雷利亚语?” 乔拉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淡淡道:“我故意的,希望他们以为您只会维斯特洛通用语和多斯拉克语。” 丹妮点点头,明白了他的小心机。 “喂,那个维斯特洛婊子,看下面,”奴隶商人克拉兹尼突然坐起身,对喷泉边的丹妮大声嚷嚷,“我卖肉,不卖铁,女妖铜像可不能卖!” 小翻译用略带夹生的通用语喊道:“龙之母,善主大人请你们欣赏无垢者战士的英姿。” 那女孩十岁不到,扁平的圆脸,黝黑的皮肤,和纳斯人特有的金色眼睛。 纳斯人住在靠近蛇蜥群岛的纳斯岛上,号称“和平之民”,是世界上最好的奴隶。 嗯,太过懦弱,比拉札“羊人”还老实。 丹妮一来到这便看到无垢者了。 在广场左侧站着一排排戴着尖刺头盔的士兵,他们排成十列,每列一百人,身形笔直像立军姿,脸庞好似花岗岩雕刻,烈日之下没有半分活泼的生气,眼睛以毫无情绪,直勾勾瞪着前方,对旁边的丹妮一行人毫不关注。 “他们站得很整齐,但这不能代表战力,我想详细了解他们的训练情况。如果只训练排队、站军姿,对我也没啥用。”丹妮走到台阶之前,笑着对那个小姑娘说道。 偏平脸的小黑妹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对自己的主人说道:“维斯特洛女人对他们很满意,但没有赞扬,似乎想要压价,她还想知道无垢者是如何被训练出来的。” “维斯特洛猪都这么无知吗?”善主大人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抱怨道:“她那个野蛮人丈夫难道没告诉过她‘3000无垢者保护科霍尔’的故事?” 400年前,古瓦雷利亚在大灾变中毁灭,厄索斯大陆的政治局势也跟着发生剧烈变动,除了各大自由城邦纷纷宣布独立之外,东方的游牧民族多斯拉克人在毫无制肘之下渐渐扩张势力。 一个名叫特莫的卡奥带领自己的卡拉萨代表马人,第一次西进诺恩河大平原。 一路上,两万咆哮武士烧杀抢掠,横扫他们路过的一切城市。 最终,他们穿过科霍尔森林,停在科霍尔城下。 特莫卡奥以轻骑兵的马人骑队肛翻科霍尔人的重骑兵,吓得亮帜团与次子团两大佣兵组织连夜潜逃。 就在城池被破前几小时,科霍尔从阿波斯塔订购的3000无垢者终于赶来。 阿波斯塔距离科霍尔何止一万里,都没休息片刻,3000轻步兵vs20000弯刀骑兵的战役立即打响。 最终多斯拉克人战死12000人,只有皮甲护身的无垢者战死2400人,特莫卡奥与他的儿子们、血盟卫们全部战死当场。 剩下的8000马人依次走到依旧傲立战场的无垢者面前,主动割下脑后的辫子丢在无垢者战士脚下表示认输。 (ps:这个事儿在《冰与火之歌》中是真的,但个人感觉作者当时喝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连重骑兵都肛翻了,却打不过轻步兵,双方都是刚正面,没有使用计谋,骑兵以逸待劳,步兵万里急行军......这怎么可能嘛?岳爷爷的岳家军都打不出这样牛掰的战役。) 科霍尔保卫战几乎成了无垢者的宣传片,别说厄索斯大陆,即便狭海对岸的维斯特洛,也把这事编入传奇故事集中广为流传。 克拉兹尼裂口血盆大口,对丹妮夸张地一笑,“告诉她3000无垢者保卫科霍尔的故事,让她大吃一惊。讲快点,奴隶。喔,这天气真是太热了,难道永夏已经到来?” 小女奴惟妙惟肖,语气生动地将故事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尊贵的客人,请您放心,无垢者在长矛、盾牌、短剑上的造诣无与伦比,这点世人皆知。” 丹妮侧头小声对乔拉吐槽道:“那个特莫卡奥怎么回事?马人几辈子的脸都被他丢干净了。” 她非常了解咆哮武士,绝对的武艺精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弓马娴熟,还悍不畏死,几乎是最强轻骑兵。 她一直以为只有维斯特洛铁甲重骑能克制他们,但...... 再看看旁边木桩子一般站在那的无垢者,头上戴着锥形青铜盔,上面有根30cm长的尖刺,有点像清朝将军的避雷针头盔,身上只穿着无袖皮甲,腰间插着一柄40cm长的短剑,左手腕绑着一面1米直径的包皮木盾,右手杵着长矛。 标准的轻步兵打扮。 怎么去肛来去如风、射箭如雨的马人骑兵队伍? “我猜测特莫第一次见到无垢者,有些轻敌,他八成让骑兵去直接冲击无垢者的盾牌长枪阵了。”乔拉斟酌着说辞。 3000无垢者保卫科霍尔是史实,而非虚无缥缈的传说故事,当时人家肯定打了胜仗,否则今天哪还能看到科霍尔城? 白胡子摸着胡须,叹道:“马人太直接,特莫卡奥第一带头发起冲击,也就是说,他可能第一波就战死了。 剩下的战士不懂变幻阵型,一波又一波地冲击......换成其它军队,可能在伤亡达到两成时便崩溃了,偏偏对方是无垢者,他们即便战死只剩一人也不会后退,不会恐慌。” 克拉兹尼用手里的短鞭敲了敲女孩的小脑袋,烦躁问:“那群野蛮的猪猡在说什么?” “那两个仆人在向客人夸耀无垢者的勇猛。”小翻译说道。 “哈哈哈,还算他们有点见识,让他们慢慢说,那小婊子越动心,等会儿购买的奴隶就越多。”奴隶主大笑几声,拍拍巴掌,唤来一群丝衣丝裤青年女奴,她们走到丹妮等人身侧,为他们撑起丝绸斑纹遮阳伞。 遮阳伞也没啥用,奴隶湾的天气特别炎热,自黎明开始便日头火辣,骄傲广场厚厚的红砖被烘烤得发热发烫,透过厚厚的鞋底,也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热量。 一波波热气晕晕升起,令广场周围的阿斯塔波阶梯形金字塔看起来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无垢者,我的好奴隶!”克拉兹尼高举手中的银鞭,大喊道:“放下盾牌与长矛,脱下皮甲,让维斯特洛女人好好见识一下你们精壮有力的身子。” “哗啦啦!” 一千泥塑石刻般的战士一下子就“活”了过来,他们整齐划一地弯腰放下盾牌与长矛,快速解开身上皮甲与丝裤,只剩腰胯缠绕的白色亚麻布和头上的避雷针头盔。 很快他们又站直身体,以便维斯特洛女王仔细检视。 丹妮还真去仔细看了看,果然都有结实颀长的身躯。 同样是太监,贝沃斯有个孕妇一般的大肚皮,他们却个个四块以上的腹肌。 奴隶女孩告诉她:“以身材、速度和力量为选拔标准,他们自五岁起接受训练。每天从黎明一直练到天黑,直到熟练掌握短剑、盾牌和三种长矛的技巧。 训练极为严酷,三个男孩里只有一个存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关于无垢者有个说法——从赢得尖刺盔的那一天起,最艰难的生活便已过去,从今往后任何使命都不及当初的训练那样严酷。” 克拉兹尼不会通用语,但还是不懂装懂地边听边点头,等小小翻译说完,他得意洋洋说:“告诉那个失去王国的女王,我的好奴隶们从昨天便站在那儿了。 一天一夜,既没进食,也没喝水。 跟她说,只要我不下令解散,奴隶们会一直站立不动,直到倒下为止;跟她她,即使九百九十九个倒在砖地上死去,最后一个仍会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他自己的死亡降临。跟她说,这就是无垢者的勇气。” 等那面容严肃的小翻译讲完,白胡子愤怒用那根硬木拐杖猛跺地面,并压低声音对丹妮说:“那不是勇气,而是疯狂。我们走吧,这里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第84章 善主与小翻译(给个首订吧) 奴隶商人虽听不懂白胡子说了什么,但他的语气神态明显不利益自己的生意。 “那个臭烘烘的老头在说什么?”克拉兹尼问小翻译。 等小姑娘告诉他之后,胖奴隶主愤怒地跺脚,“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告诉那个西方蛮子,我们将无垢者的行为称为‘顺从’。我知道安达尔人骑士很有名,但即便骑士比无垢者更强、更快,武技更高明,也有一点远远不如我的好奴隶,那边是绝对顺从,绝对忠诚。 再问问那个婊子,如果她父亲的士兵都像我的好奴隶那样忠顺,她还会像条流浪狗一样无家可归吗?” 末了,他灌了一杯冰葡萄酒,舒畅地吐出一口凉气,补充道:“当然,你注意下措辞,别让我的好客人感到半点不愉快。” 小女孩磕巴着将他的话翻译一遍,意思全部表达到位却没半点冒犯之意,听得丹妮都为她感到心疼:我太难了! 阿斯坦凉凉一笑:“如果要温顺,我不如去卖绵羊。” 克拉兹尼听到翻译之后,笑得露出硕大而洁白的牙齿:“我一声令下,这群绵羊就会撕碎他的肚皮,让他臭烘烘的老肠子流到砖地上。” 小翻译道:“无垢者不是羊,他们有着狗的凶猛与忠臣。” “猎狗?” 丹妮呢喃一句,缓缓地沿着奴兵队列一边走一边观察。 身后擎遮阳伞的女孩紧跟在后,使她一直处于阴影之下,这却提醒了她:无垢者在太阳的暴射下已经站了一个白天加一个上午,没有遮阳伞...... 丹妮发现这批无垢者中超过一半有多斯拉克人或拉札林人的古铜色皮肤与杏仁眼,显然多斯拉克卡拉萨对奴隶贸易做出了“杰出”贡献。 剩下的有自由贸易城邦白人、魁尔斯奶人、盛夏群岛黑人,连蜡黄皮肤、尖脑壳的鸠格斯奈人都有一两个,真不知谁从那么远的地方弄过来的。 除了外族人,有着琥珀色皮肤,红黑相间的直立头发的吉斯人也被训练成的无垢者。 连同族都不放过,真狠啊! 这些无垢者全都脸颊光滑,眼神麻木。 明明高矮不一,年龄也在14到20之间波动,看上去却给人一种他们都是模子打印出来的感觉。 外貌不同,但灵魂已经被强制塑形成一个模样,丹妮心想。 “为何要阉割?”她通过小奴隶问克拉兹尼,“男人比太监强壮,大家都知道。” “对战士而言,什么最重要?”克拉兹尼神色少有地郑重,“力量?公牛强壮有力,但在斗技场里,每天死的都是它们。 就在三天前,一个九岁女孩就在约锡尔斗技场中杀了一头野牛。 我们古吉斯帝国用称霸世界的事实告诉所有人,纪律远比力量更重要。 无垢者便是步伐一致的古吉斯军团的重生,绝对服从,绝对忠诚,全无恐惧。” 很有道理,近现代战争无数事例都在证明一件事:军队中纪律最为重要。 丹妮默默心到。 “最勇敢的人也害怕死亡和残疾。”阿斯坦抬杠道。 克拉兹尼闻言又是露齿一笑,“告诉那糟老头子,他闻上去浑身尿臭,竟需要根烂棍子才可以站得住,比残疾更残疾,不如跳海里淹死了干净。” “真这样说,主人?”小翻译无奈了,这种骂人的话她不知道如何改得婉转啊! 奴隶主用鞭子捅得小黑妹向前趔趄一下,恼怒骂道:“你是女人还是母羊,问得出这么愚蠢的问题?骂走了客人,我与谁做生意?” “那......主人,小人该怎么说呢?”小女奴缩头缩脑地问。 “告诉他们,无垢者不是人,死亡对无垢者而言什么也不是,伤残就更没关系啦!” 在小黑妹翻译的时候,奴隶主借着旁边的阶梯走到广场,在一个结实强壮、外貌像拉札林人的奴兵面前站定,猛地举起手中银鞭,照着对方古铜色的脸颊狠狠一记,打出一道血痕。 那太监士兵只眨了眨眼,却站立不动,任凭鲜血流下。 “爽不爽?要不要老爷我再给你来一下?”克拉兹尼问着那个奴兵,却笑嘻嘻看向丹妮等人。 “只要主人高兴,请继续。”无垢者大声道。 眼看奴隶主再次举起鞭子,丹妮连忙走过去,按住他的胳膊,对小翻译道:“请告诉善主大人,我已经明白他们承受痛苦的勇气。” 她的话被译成瓦雷利亚语后,克拉兹尼嗤嗤窃笑,“告诉这无知的西方婊子,这与勇气无关。” “善主大人说那不是勇气,陛下。” “让她睁开狗眼好好瞧瞧。” 克拉兹尼迈步走向下一个战士,那是一位高大的年轻人,有里斯人的蓝眼睛和亚麻色头发。 “把你的剑给我。” 里斯人单膝跪地,动作熟稔地把腰带上的短剑拔出,剑柄朝前恭敬递给奴隶主。 “起来。”克拉兹尼命令。 无垢者立即起身。 奴隶主笑看着丹妮,用不好不在意的态度,缓缓地把剑由下至上划过里斯人健壮的躯干,在肋骨到腹部间留下一道细长红线。 似乎还觉得不过瘾,他又将剑尖戳进粉色**頭下,并开始来回切割,鲜血如小溪般从奴隶的胸膛流淌而下。 “啊,七层地狱,你在做什么啊?”丹妮叫道。 “告诉那头母牛,别大惊小怪。”克拉兹尼听了翻译,不耐烦道:“男人不需要乳頭,太监更用不着。” 乳頭与胸部之间只剩一层薄薄的皮,他猛地下砍,使它滚落到砖地上。 无垢者胸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圈,血如泉涌,但他没有动,直到克拉兹尼剑柄朝前把剑交还。 “拿去。” “小人很高兴为主人效劳。”奴隶战士接过剑,恭敬说道。 克拉兹尼转身面对丹妮,“看到了?他们感觉不到痛苦。我们有一种名为‘勇气之酒’的魔法饮料,由颠茄、血蝇幼虫、黑莲藕及其他秘方调制而成。 从被阉割那一天起,他们每餐必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感觉变得麻木,直到战斗变得无畏,直到不怕任何折磨。 告诉那蛮子,任何秘密都可以放心交给无垢者保管,还可安排其守卫会议厅,甚至卧室,丝毫不必担心会遭偷听。 在渊凯和弥林,制造太监的方法是除去**,但留下银茎。这样的人不能生育,却还可以勃骑,那样只会造成麻烦。 我们把银茎也除掉,什么都不留,无垢者是全世界最纯净的动物,婊子女王可以放心使用。 喔,不对,也许她就需要他们的那玩意儿。 不过不用担心,阿波斯塔虽不如凯渊,却也有高大威猛、技巧娴熟的床奴可以满足她,哈哈哈......” 到底是将这货拿去喂大黑呢,还是喂小绿,又或者小白? 丹妮陷入沉思之中。 小翻译身子晃了晃,艰难地将他的话精修一遍说了出来。 “畜生!”白胡子跺着拐杖,面色铁青地骂道。 “那老人骂您,主人。”小女奴颤声道。 “哈哈哈!”奴隶主朝白胡子夸张地大笑,讥诮道:“听说在那个野蛮的日落国度,有人庄严宣誓保持贞洁,不生不育,仅为职责而活,是这样吗?“ “是的,”问题经小翻译传达过来之后,老人点头说,“这样的组织有许多:学城的学士、为七神服务的修士与修女,哀悼死者的静默姐妹,御林铁卫,守夜人……” 奴隶商人声音低沉,“人不该这么活,那样每天都会饱受诱惑的折磨,誓言也没用,最终大多数人会屈服于卑贱的欲望。 无垢者不一样,他们与剑结合的方式,是旁人发下千万道誓言也无法相提并论的。女人也好,男人也罢,都永远不能诱惑他们。” “哼,你难道不知道,除身体的本能之欲,世间还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诱惑人吗?”等女奴翻译完,白胡子讥嘲着反驳道。 “是的,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诱惑人,但无垢者不同。他们除了武器,一无所有,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金钱、女人、权势、食物等等,都对他们没有意义。” “没有名字?那我怎么称呼他们?”丹妮朝着小翻译皱起眉头。 “陛下,他们没有固定的名字。” 克拉兹尼停在一个吉斯人面前,对方与他有一样的琥珀色皮肤,一样的黑红直立头发,连发型也一样,不仔细看,脸庞也有相似之处。 丹妮甚至恶毒地想,这个残忍的奴隶主为了赚钱,是不是把自己多余的儿子也训练成无垢者了? 就见克拉兹尼把鞭子朝“儿子”脚边剑带上的一块青铜小圆牌挥了挥,“看看,如果想知道他的名字,就看这块牌子。 哎呦,问问这维斯特洛婊子,她认不认得吉斯卡利象形文。” “我不会。”丹妮闷闷地说。 奴隶商人从小翻译那得到答案后,皱了皱眉,转向无垢者,问:“你叫什么?” “小人叫红跳蚤,主人。” “昨天叫什么?” “黑老鼠,主人。” “前天呢?” “棕跳蚤,主人。” “再前一天?” “小人记不清,主人。也许是蓝蛤蟆,也许是蓝虫子,或者盾牌?” “告诉她,他们的名字都这个样,虫子,老鼠,蛤蟆,蚯蚓......这样可以不停提醒奴隶们——你们只是低贱的虫子。 每天傍晚,所有名牌就被扔进一个空木桶,第二天拂晓时再随机抽捡。 哼,他们连低贱的蚊虫都不如!” 第85章 善良的善主大人 “七层地狱啊!”白胡子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呻吟着说道:“太疯狂了,真的太疯狂了!怎能让所有人每天都记住一个新名字?” “是呀,世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蠢货。”克拉兹尼听了小翻译的话,竟点头表示认同,接着又轻描淡写道:“所以,我们要刷选聪明、强壮又听话的人。 不能记住新名字的,杀! 不能满荷负重奔跑一整天的,杀! 不能在漆黑夜晚爬上山的,杀! 不能赤着脚走过一片燃烧煤炭的,杀! 不能杀死婴儿的,杀! 不能杀死狗的,杀! ......” 这下别说白胡子了,连乔拉也面色扭曲,握着剑柄的右手嘎吱作响。 丹妮相信,只有自己一声令下,他会不管不顾冲过去,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个洋洋得意的奴隶主劈成两片。 好吧,丹妮自己也俏脸惨白,面容扭曲了。 她的表情无法遮掩,奴隶主全看到了,可他不以为耻,反而志得意满,喜笑颜开,看向她的眼神充满鄙夷。 “杀婴儿?无垢者杀谁的婴儿?难道还要训练他们的攻城能力?”丹妮垂眸问道。 克拉兹尼戏谑道:“在赢得尖刺盔成为正式的无垢者之前,我会给每位奴隶一枚银币,让他们去奴隶市场,找一个正在哭叫的新生儿,然后当着婴儿母亲的面,被孩子杀死。 嘿嘿嘿,如此,我们便能确定他心中未留任何软弱之处。” “嘎嘣——” 丹妮似乎听到牙齿咬碎的声音,是乔拉莫尔蒙,还是白胡子阿斯坦? 当她打算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牙关紧咬,嘴里泛起丝丝腥甜。 原来是她自己...... “他们从母亲怀中抢走婴儿,在她注视之下将其杀死,然后支付一枚银币以补偿她的痛苦,就算为了培养无垢者,可也太过残忍了吧?”她吞下口腔内的血沫,磨牙道。 “哈哈哈哈!”等翻译完毕,克拉兹尼纵声长笑,“这唠唠叨叨的婊子真是个软心肠的蠢货。 告诉她,钱付给孩子的主人,而非他的母亲,奴隶的一切都属于主人,哪怕她的孩子!” 个人遭受到的诽谤与千千万万人的生命与尊严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曾经丹妮还觉得剧情中的丹妮莉丝十分不智,为了几千无垢者这点“蝇头小利”,竟完全放弃了坦格利安家族的信用。 现在丹妮有点理解她了,或者说,她有点理解秦始皇了:背负着天下人的骂名,造福天下人。 好吧,丹妮有点矫情了,人家秦始皇比她难多了,也伟大多了。 总之,在克拉兹尼得意的狂笑声中,丹妮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眼见丹妮突然对自己露出甜美而意味深长的微笑,克拉兹尼收住笑,古怪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还是对着自己笑,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可马上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奴隶主生气地用鞭子拍拍自己的腿,对可怜的小翻译吼道:“告诉那个维斯特洛婊子,杀婴儿根本不算什么,更多的奴隶无法通过杀狗测试。 告诉她,在每个男孩被阉割的那天,我会给他一条小狗,他必须养到第一年结束,然后亲手掐死它...... 嘿嘿,做不到的家伙将被立刻处决,并剔下他的骨肉喂给他不舍得杀死的那条狗吃。 狗儿可没那么多的顾忌,吃得可香甜啦! 嘿嘿嘿,对那些孩子来说,杀狗比杀人困难多了......问问他们,会不会觉得很惊奇? 因为太监战士对婴儿没感情,小狗却是他们唯一的伙伴,唯一的精神寄托,哈哈哈哈......” 白胡子移开视线,克拉兹尼让他忍无可忍,他从未如此渴望地想要离开一座城市,一片海湾......这里肮脏得让他这个正派人士无法忍受。 “公主殿下,我用最诚恳的心向您建议,立即离开这里,地狱不属于纯净的您。”他说道。 “奴隶主该下地狱,可这与无垢者有什么关系?”乔拉反驳道:“为女王服务总比在这里被人折磨好。” “买下无垢者就等于在帮奴隶主,他们会用我们支付的金龙购买更多小奴隶,杀死更多婴儿和......他们的狗。”白胡子咬牙道。 “我们不买,无垢者便不会再生产了吗?世界上只有我们这一家客户?”乔拉嗤笑着说。 “喂,你们这群维斯特洛猪,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克拉兹尼抽着鞭子大声嚷嚷,“买就快点买,不买就马上离开,我很忙的,等会儿还有海盗王过来看奴隶,他说要把所有人都全买下。” “主人,海盗王三天前就来过了,您今天预约的客人这有这位七国女王陛下。”小翻译提醒道。 奴隶主有鞭子柄端在小姑娘后脑勺戳了几下,“三天前来过今天便不能再来?上次生意可没谈成呢!” 小姑娘缩脖眯眼,承受了几下敲打,“主人,您说的对。但那个海盗王只想购买100个无垢者,还非常强硬地要砍到一半价格,您说让他滚蛋的.....哎呦!” 却是奴隶主又敲了她的脑壳一下,愤怒道:“我怎么说,你就怎么翻译,经商的智慧,你个低贱的奴隶胚子懂吗?我不这样刺激她,那个银头发的婊子女王会出大价钱买下我的奴隶吗?” “喔喔......”小翻译唯唯诺诺,将他的意思说了一遍。 丹妮果然面露惶急之色,“哎呀,善主大人,您可不能这样,我还需要无垢者复国呢!” “那你快点买呀!”听到翻译转述的话,奴隶主得意一笑,“唉,最近厄索斯大陆也就密尔泰洛西两个破城邦在打仗,太和平了,无垢者卖不动啊! 不然哪轮得到那个吊死鬼海盗来跟我讨价还价? 听说维斯特洛最近混乱的紧,等婊子女王带着我的好奴隶们打开局面......嘿嘿嘿,最好来一次3000无垢者保卫君临,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蛮子们大吃一惊。 听说他们有七个国王?最有钱的泰温可以拉黄金粑粑? 嘿嘿嘿,等他们找过来,我们阿波斯塔的善主们便能抬价啦!” 见小翻译还傻愣愣站在那看着自己,善良的善主大人在她幼小的肩膀上敲了一下,怒道:“快,快跟那些人说,让他们早点把那些牲口买走。 喔,该死的,他们已经是成熟的无垢者啦! 最美好的生意当然在无垢者培养成功的第一日便卖出去。 唉,可惜了,无垢者不是猪,不能越养越肥,却比猪都还能吃。 维持他们每一日的伙食都是一大笔钱,还不能省,饿坏了,饿瘦了,便没人买了。” “可是,主人你说了这么多,小人该怎么翻译呀!”小翻译一直在努力保持严肃的面容,可到这会儿却皱着脸,快哭了。 “你真是一头愚蠢的纳斯绵羊!”奴隶主一边猛敲小翻译的脑门、肩膀、后脖,一边大声咒骂道:“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你难道不会自己判断吗?” 小翻译不敢躲,就直挺挺站在那让他打,等他打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才说:“主人,能说的话只有一句——‘请快点下订单’,可您说了一大通,他们听不懂也会明白您不止说了一句话呀!” “咦,好像也对!”善主大人歪头想了想,又一鞭子在小脑壳上敲了声脆响,“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你个小贱蹄子,一点儿眼色都没有,难道是你爸爸与纳斯岛上的绵羊生下的你?” “主人,对不起,”小翻译木着脸说,“请别再说啦,客人都看着您呢!” “啪!”又是一鞭子,善主大人跳着脚,愤怒道:“你个低贱的奴隶,连野狗都不如的东西,竟敢对伟大的善主大人指手画脚?!” “主人,对不起。”小翻译忍着痛,努力保持仪容不变,道:“您刚才让我提醒您来着......” 善主大人举着的鞭子僵在半空,好半响,才又敲了她脑壳最后一下,喘着粗气,哼唧着说:“把无垢者在目前奴隶市场上的火爆程度吹嘘一遍,告诉他们,不抓紧时间购买,就买不到了。” 然后小翻译严肃着小黑脸,正儿八经地开始吹牛皮。 说的话差不多与奴隶主之前说的一样多,真是太难为她了! 丹妮忍着笑听完她的话之后,才紧张道:“真的吗?你也看到了,我的两名议政大臣产生了分歧,我还打算回去开个会,好好商量一下呢! 如此,只能放弃购买无垢者的计划啦。 说实在的,我觉得可以使用一辈子的无垢者远比那啥黄金团要可靠的多。” 听过小翻译转述的话,奴隶主眼神一缩,大吼道:“那个婊子说得对,无垢者可以使用一辈子,黄金团言而无信,要价还那么高。更扯淡的是,必须隔几年签一次约。该死的,又是黄军团,密尔那次......” 说到这儿,克拉兹尼突然怀疑地看了丹妮一眼,说:“黄金团刚与密尔签订契约,而那些家伙的箴言是‘言出如金’,自建立之始,从来没毁约过。 这个维斯特洛婊子如何雇佣黄金团?难道她想趁机砍价?给我好好问问她。” 第86章 奴隶与铁王座 “主人,那您之前的话还要不要翻译?”小黑妹迟疑道。 “什么话?” “您说无垢者忠诚无比,黄金团言而无信。” “啪!”用力在小脑袋上敲打一下,克拉兹尼生气地说:“这种有利于交易的话当然要翻译,你这头蠢羊,连这都还问?” 小翻译硬挨了那一下,说道:“可您后来又说黄金团从不毁约,现在已经和密尔城邦签订契约,维斯特洛女王陛下无法再雇佣黄金团。” “这个......”迟疑片刻,胖奴隶主烦躁地扯动身上汗湿的布袍,说:“先问她如何雇佣黄金团。” 丹妮瞥了克拉兹尼颤动的肥大胸脯一眼,暗想好大,比里斯侍女多莉亚还大,这样的身材真不适合穿托卡长袍。 不该露的东西全露出来了。 等小翻译问过一遍,她说道:“坦格利安家族与黄金团有血契,他们会帮助我复国。 毕竟,黄金团的创始人是坦格利安家的私生子,军团骨干成员多是维斯特洛流放贵族后裔。 既然能回家当贵族,他们自然不会愿意留在异乡当个朝不保夕的佣兵。” 白胡子与乔拉都震惊看向丹妮,想不到她还隐藏这么个底牌。 “似乎有点道理......”克拉兹尼摸摸下巴钢针一般的分叉黑红胡须,叹道:“告诉她,可以回去商量一下,我会为她暂时留住这批无垢者。” 这个小气的家伙,都中午了,却连午饭在不招待我,在广场站了一上午,甚至没喝到一杯清水,那个死肥猪倒是冰葡萄酒与新鲜瓜果吃个不停。 丹妮一边礼貌地告辞,一边在心里咒骂奴隶主。 穿过骄傲广场,在街口牛栏里牵回马与牛,在马人给牛车套上轭具的时候,乔拉小声问:“公主殿下,您真与黄金团有密约?” “假的,”丹妮先自己爬到牛车上,又招呼白胡子进来,“韦赛里斯曾经带我去拜会过米斯·托因团长,韦赛里斯用卖掉母后王冠的钱,宴请黄金团军士以上的指挥官吃大餐,希望他们愿意协助他夺回王位。 呵呵,那些家伙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在韦赛里斯说完请求后大声嘲笑他。” “米斯·托因?”白胡子思索片刻,叹息道:“黑心米斯三年前死了,托因家族彻底绝后,如今的黄金团团长是人称‘无家可归的’哈利·斯崔克兰。”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平静,丹妮好奇道:“托因家族很有名吗?” “黄金团骨干成员几乎全都是七国贵族的后裔。 一百年前第一次黑火叛乱失败,支持戴蒙·黑火的贵族部分投降,一部分在伊葛·河文的带领下拥护戴蒙的儿子流亡海外,逃亡之人的封地和爵位便被王室收回了。 伊葛目睹许多流亡骑士或领主迫于生计,都签约加入其他佣兵团,唯恐支持黑火的家族减少,便决定建立自己的佣兵团,黄金团。” 说起来“黑火叛乱”还是那个“受神祝福的”圣贝勒的锅。 还记得圣贝勒在皇宫建造的‘处女居’吗? 他因为“信天理、灭人欲”,不仅与自己订婚的大家戴安娜解除婚约,还把她与另外两个妹妹关入处女居。 不让自己,也不让妹妹们被“邪恶”的欲望玷污。 但俗话说:恨嫁女儿留成仇。 戴安娜偷跑下塔,养野汉子去了。 奸夫不是别人,也是自家人,戴安娜与贝勒的堂兄。 很快戴安娜公主肚皮鼓胀起来,再也瞒不住了。 圣贝勒怎么处理此事呢? 他去圣堂绝食祈祷了,断断续续绝食四十多天后,他饿死了。 圣贝勒一生童男子,自然没儿子继承王位,那位偷嘴的堂兄,伊耿四世,反而捡了个大便宜,成了国王。 即便父母两个都是坦格利安,但他们没结婚,生下的依然是私生子,戴蒙·维水。 嗯,国王领地靠近大海,故而王领私生子姓维水(waters)。 后来伊耿四世将坦格利安族剑“黑火”当众赐予私生子,并承认他们为自己的儿子,戴蒙才改姓黑火。 “托因就是其中一个贵族家族,四十年前的第五次黑火叛乱,也就是九铜板王之战,我......喔,我听说巴利斯坦爵士杀了米斯的父亲,西蒙·托因。” 白胡子懊恼地握紧拐杖,差点就说漏嘴了。 丹妮瞥了他一眼,道:“你连巴利斯坦杀死西蒙这种小事都知道呀。” “不是小事。”白胡子开动脑筋,使劲思索托因家族的光荣历史,半响,支吾着道:“托因家族武风极重,每一代都会出现多位强大的骑士,曾经还诞生过一名御林铁卫呢!” “哼!”牛车边的乔拉冷哼一声,意味深长道:“你为何不告诉公主殿下,那位托因家的御林铁卫都做了什么呢?” 白胡子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几百年前的事你都记得?” “呵呵,敢给国王戴绿帽子的御林铁卫有且只有一个呢!”乔拉哈哈笑道。 刚一说完,他便“嘭”的啪了一下头盔,“哎,错了,现在又多了个詹姆·兰尼斯特,那家伙真是......为他披上白袍的白牛一定在天堂后悔得直跺脚,詹姆爵士凭一己之力打破了御林铁卫所有的禁忌。” 白胡子听得面色铁青,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这话无法反驳。 詹姆·兰尼斯特经过最正统的仪式进入的御林铁卫,比劳勃与乔佛里的御林铁卫更“货真价实”,而他的所作所为...... 弑君、乱伦、睡国王老婆,也那么真实。 “爵士,你现在也是一名御林铁卫。”丹妮打破尴尬的僵局。 “这家伙没有引荐人,没有御林铁卫队长认可,《白骑士》之书上也没他的名号,算不得正统御林铁卫。”老人劝丹妮道:“公主殿下,我觉得您应该慎重考虑,即便乔拉爵士有护驾之功,您也可以用其它方式奖励他。 如今,御林铁卫已是名声凋零,再也容不得他人糟蹋啦!” “嘭嘭嘭!”乔拉生气地拍打牛车小窗,大声吼道:“老狗,你出来,我要和你决斗,生死不论。” “你换一套铠甲,老夫让你一只手!”白胡子回怼道。 “咳咳,你们是不是忘记咱们如今的处境了?”丹妮提醒他们一句,转移话题道:“说说无垢者的事吧,一个个来,阿斯坦你先说。” “我建议殿下不要购买,七国贵族与人民厌恶奴隶制,无论新旧神的教义,奴役奴隶都是极度邪恶之事。 如果您带来一群奴隶进入维斯特洛,还打算用奴隶去征服七国,那全大陆的贵族都会反对您。”白胡子认真道。 “阿斯坦,你真信任伊利里欧?”丹妮看着他的忧郁蓝眼问道。 “这......” 见老人面露迟疑之色,乔拉嗤笑道:“智慧者都不会信任那个胖香料商人。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商人,不如雇佣无垢者更实际。 奴隶湾的奴隶主与奴隶制度很邪恶,这我也认可,但无垢者却很好用,他们打了胜仗也不会烧杀抢掠,更不会强健妇女。 当年泰温·兰尼斯特的西境大军可是洗劫了整个君临,强健了无数妇人呢!” “这就是我觉得乔拉爵士不够资格成为御林铁卫的原因,”白胡子生气地对丹妮说,“他本身就是这个奴隶贩子,想想他在熊岛做的事,您便不会奇怪他为何唆使您来奴隶湾购买奴隶啦!他是行家嘛!” “老头子,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乔拉怒火冲冲地对丹妮道:“公主殿下,我建议您立即将他和那个胖太监赶走。 说不定伊利里欧和魁尔斯的札罗一样,都想要您的龙,他派他们来,就是为了将您孤零零一个诓去潘托斯。 到了他的地盘,还不是由他揉搓? 反正我们已到达奴隶湾,用不着大船了,让他们都回潘托斯吧。”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帮潘托斯商人欺骗公主殿下!”白胡子仿佛受到极大侮辱,涨红着脸,怒火冲天。 “公主殿下,您对伊利里欧的担忧是对的,商人不可信。但您必须明白,要想获得七国上下忠心拥戴,只能靠七国自己人。 不如我们先回潘托斯,我有门路,可以帮你联系一批忠诚的贵族,然后从中挑选一批骑士做您的扈从?” 丹妮张开嘴巴刚准备说话,突然牛车猛地一顿,接着听到前方骑行的乔戈大声喊道:“为龙之母让路,你们这群奴隶快点走,别挡住龙之母的道路。” 丹妮掀开窗帘,把脑袋伸出去一看,就见前方十字路口处,长长的奴隶队伍拖着沉重的脚链,默默无声地艰难前行。 他们是普通奴隶,淡棕色皮肤,黑头发,杏仁眼,多斯拉克人?羊人? 一般情况下,多斯拉克人与羊人几乎一眼可以区分出来。 除了辫子与服饰,两个民族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马人更桀骜,无论男女,都带着一种“老子连老天都不服,会服你?有种就弄死老子”的气势。 但此时他们清一色的面色麻木,眼神黯淡,气质唯唯诺诺。 所有人都光着身子,包括女人,不过这些人中没有孩子,想来孩子们都送去参加无垢者培训了。 奴隶队伍边上有一名监工,后面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阿斯塔波人骑着白驴跟在后面,男人穿红丝绸托卡长袍,女人红黑相间的头发上插了一把象牙梳,脸上蒙着面纱,身穿湛蓝的亚麻布衣,衣服上饰有片片小天青石,带着一股属于吉斯人的异域风情。 他们本凑在一起嬉笑打闹,听到乔戈叫喊,男人侧头随意打量丹妮的队伍一眼,只向监工做了个加快速度的手势,便继续与旁边女人调情起来。 第87章 你要老婆不要?(求订阅) 那监工却是个壮实的多斯拉克人,手持一条五条细鞭纠结的长鞭,肌肉虬结的胸口纹着一只戴锁链的鹰身女妖。 马人监工神态骄傲,鞭子抽得噼啪作响,嘴里大声吆喝着“贱种奴隶快点走”之类的话。 “喂,马人,胸口有鹰身女妖的马人。”丹妮半个身子露在车门外,向监工招手道:“你押送的奴隶来自何方?” “当然来自大草海,”马人监工大声回答,“女人,他们从弥林运过来,都是战败卡拉萨的部民。” “叫卡丽熙!”乔戈指着他吼道。 “莫名其妙,我也不是她卡拉萨的人。”马人监工嘟哝道。 丹妮向血盟卫摆摆手,让他不要在意这种小事,继续问监工:“这些奴隶怎么处理?” “他们无法成为无垢者,要送到码头卖给奴隶商人。”似乎察觉到商机,那个男吉斯人终于不再与女伴调笑,骑着驴子上前几步,笑道:“卡丽熙,您对这批奴隶感兴趣?我和你说,我们不是那种二道贩子,价格低到几乎白送。” “我在魁尔斯买过一批马人奴隶,据说从阿波斯塔运过去的,20个马人花了我40银币,太贵了。”丹妮连连摇头。 “嗨,那就是二道贩子,从阿波斯塔到魁尔斯、瓦蓝提斯等城邦贩卖,走了一趟海路,价格岂止翻了一倍?”奴隶主指着自己的奴隶,大声道:“一枚银币三个,随便挑,随便选,如果买的多,我还可以打折。” 丹妮侧头看了下,大概300个奴隶,“我全买下打几折?” “全买下?”男子怀疑看着她。 “我的卡拉萨太小,需要补充人口。”她解释道。 “喔,对,您是一位卡丽熙,”男子恍然,眼睛闪亮亮建议道:“不如我再为您介绍一批奴隶,有800多个,都是青壮年。我可以给您打八折。” “都是马人?”她疑惑道。 “哎,马人悍勇不惧死,但角斗能力不行,又不会种地,不会手工艺......我们又不需要奴兵,他们除了繁殖小马人当无垢者,几乎没用。”青年奴隶主叹气道。 “没用你们买这么多干嘛?”丹妮问道。 阿波斯塔人看看乔戈,又看看护在丹妮身侧的乔拉,小心翼翼道:“您既然是一位卡丽熙,就该明白马人的性格,卡奥带领几万咆哮武士兵临城下,提出要交换礼物(马人奴隶),我们能拒绝? 索性诸位卡奥一般也要价不高,一批生活物资就能换取大量奴隶,总算能小赚一笔。” “唉......” 丹妮叹口气,回到车厢里,从窗口对乔戈道:“你把我们海船停靠的码头位置告诉他,先买三百,剩下八百离开时再买。” “哎,现在买可以再便宜一点。”阿波斯塔人连忙叫道。 “买了没地方放呀!你先帮我留着,最多不超过三天,不会吃你太多粮食的。” “好吧。” 马车比奴隶行走更快,丹妮继续向前,奴隶队伍转变方向,跟在车队后面。 一路上他们走过长长的红砖街道,一直回到码头区,却依旧没看到多少行人。 事实上长长的红砖码头,也在只稀稀疏疏停了十几艘船。 刚从牛车下来,丹妮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侧头张望,看到壮汉贝沃斯坐在红砖路面,双腿垂落海里,身边摆着个小砂锅,香气就从那口锅里飘来到。 察觉到她的视线,贝沃斯从锅里抓出一块汤汁淋漓的褐色肉块,叫道:“小女王,你要不要吃?” “什么肉?”她走过去好奇问。 “狗肉。”看到丹妮过来,贝沃斯显得特高兴,笑嘻嘻介绍道:“阿波斯塔人是吃狗肉的行家,烤狗肉,狗肉冻,狗胎,高汤煮肉,啧啧,贝沃斯走遍厄索斯大陆,就属这里的狗肉味道最棒。” 丹妮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地面上,把脚泡在海里,右手从锅里捞起一块滚烫的狗肉,大口撕咬起来。 “哇,好吃,真好吃!”她口齿不清地对船舷边张望的姬琪叫道:“有肉没酒怎么行,姬琪,把那两瓶青亭岛红葡萄酒拿来。” “哈哈哈,说得对,就该有酒有肉。”高大太监越发高兴。 “公主殿下。”白胡子眉头皱得老高,迟疑着劝道:“您是七国女王陛下,怎能如此......如此......” “别说女王陛下了,就算七神降临人间,到了饭点也得吃饭,不然圣贝勒也不会饿死了。”丹妮一边吃肉,一边说话,嘴角便浓郁的汁液都滑落胸口旗袍上。 “您......”白胡子越发震惊,“圣贝勒可是您的先祖!” “那他是不是饿死的?”她随意问。 “是......”白胡子艰难道。 “我没说错呀!” 姬琪提着两瓶酒小跑着下来,丹妮“啵”的一声咬掉木塞,这个不雅观的动作又看得白胡子眼角直跳。 将一瓶去掉塞子的酒递给胖太监,她自己对瓶吹了一口,哈着气叹道:“这滋味......我敢说比坐上铁王座都爽十倍。” “哈哈哈!”胖太监听了笑得只拍大腿,“我跟你说,从现在开始,贝沃斯才喜欢你,觉得你是个女王。” “唉,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你在吃的方面还算有几分造诣,之前我都以为你就像头猪,什么都能往肚里塞呢!”丹妮调侃道。 “哈哈哈......” “公主殿下,您不会忘了克拉兹尼说的话了吧?”乔拉站在一边说道。 “什么话?”她一边啃骨头一边抱怨道:“有麻椒无辣椒,终究差了一点。” “什么辣椒,你说的是火龙椒吧?”贝沃斯问道。 “不是,火龙椒是胡椒,与辣椒不一样,那种让人嘴巴烧火的......”丹妮比划几下,最后一摆手,叹道:“等龙长大了,我一定要骑着他,把辣椒找出来。” “咳咳咳......”乔拉连咳数声,提醒她:自己正在和你说话呢! “我在听,你说。”她说。 “每个无垢者都要杀掉自己养了一年的狗,但很多无垢者都无法完成这项考核。” 正张大嘴巴啃咬儿臂粗的骨头的丹妮僵住了。 乔拉好似没看到一般,继续道:“然后奴隶主会杀掉小无垢者,用他的骨肉喂养他的小狗。也许,阿波斯塔很多狗就是这么——” “停!”丹妮举起酒瓶打断他的话,吐掉骨头问贝沃斯:“以你多年吃狗肉的经验,一定可以判断出这是一条老狗,对不对?” 不等贝沃斯回答,丹妮放下瓶子,双手撑地站起身,对乔拉道:“这是普通人家养的老狗。嗯,贝沃斯你继续,我吃饱了,上去睡午觉了。” 说完,她便风轻云淡地向旋梯走去,只是脚步有些踉跄。 似乎喝醉了? 下午的时候,300多斯拉克奴隶被送到船上,因为已经找到买家,他们不用再光着身子给买家检查。 此时不仅套上一件破旧的亚麻布袍子,还戴上青铜奴隶项圈。 丹妮没将男人编入战斗牛录,反而叫来阿凡提,让他安排些杂活给他们干。 “现在他们可算不得马人,几乎废了,先让他们回忆起马民的峥嵘岁月,再做安排吧。”她告诉老人。 说到这,她瞥见奴隶队伍中有几个年纪颇大的妇人,便问老头:“阿凡提,你要老婆不要?如果你点头,我就帮你介绍个老伴。” 阿凡提迟疑着说:“卡丽熙,马人不流行结婚的,弱者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妻子不被强者侵占。” “这么说你有那个意思喽?”丹妮见有戏,便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阿凡提,你现在身份不同了,统领一个牛录耶,还不够你臭屁的?我的血盟卫也只一个牛录。” “这......马人崇尚武力,牛录统领也没啥意义吧?” “哼,没意义,你哪有资格站在这与我说话?我的卡拉萨,我做主,武力固然重要,可对我的忠诚度,对卡拉萨的功绩,更重要。” 见他还是面色迟疑,附近的马人也都不以为然,他们都是卡拉萨的牛录统领。 她指着奴隶中一个牛高马大的马人汉子,大声问众人:“那个人肯定能轻松打倒三个阿凡提,现在,我要因为他的武力高强,便剥夺阿凡提牛录统领的职位,让他取代。从此之后,他将与你们这些牛录统领平起平坐,你们开不开心?” “不要呀!”阿凡提哭丧着脸,哀求道:“我娶老婆还不成吗?卡丽熙,我可是跟您一路走过红色荒原,趟过万里毒水,您这样,我......我不开心啦!” “卡丽熙,阿凡提一直帮我们养马,很......”阿戈站出来,皱着脸苦恼地抠抠脑袋,不知该怎么表达心中的想法。 丹妮摆摆手,说:“我只问,你们开不开心?” “不知为啥,我不开心。”阿戈闷闷道。 “我也不开心。”剩下的血盟卫与马人统领七嘴八舌地说道。 “啪!”丹妮一拍巴掌,叫道:“这不就对了!你们当然会不开心,因为没人是无敌的,如果只以武力论身份地位,那总有一日,你们都会被新来的人取代。 他们对卡拉萨没有半点贡献,甚至因为我们大家大发善心的缘故,他们才能获得自由,才能重拾马民的尊严。 我们是他们的恩人啊! 怎么能一加入卡拉萨,就骑在我们头上,这是不正确的。” 马民脸上满是赞同之色,阿戈只觉卡丽熙一下子就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却很难用语言系统表达出来的话。 第88章 《马人法典》 “是啊,我为卡拉萨养马,我对卡丽熙您忠心耿耿,我有大功劳啊!就算我年老体衰,武力不如他们,可也远比他们更有资格成为牛录统领。” 阿凡提喃喃地说,越说眼睛越亮,似乎发现以往一直忽略的真理。 丹妮看到他们的神情,暗暗点头:马民的权利构架在今日开始发生改变。 任何一种稳定的政权结构,都是金字塔形状,什么样的基础便会堆叠出什么样的“塔尖”。 丹妮想让马人政权塔尖的那个位置属于“帝王丹妮”,而非“卡丽熙丹妮”,所以下层结构必须改变。 新的政体结构将自发地堆叠出她期望中的王座,同时也会本能地维护这个结构。 “从今日起,功劳,也即是对卡拉萨的贡献度,将决定一个人职位与地位,你们同不同意?”丹妮对自己的牛录统领大声喝问。 “同意。”他们没有半点迟疑,异口同声回道。 当然同意啦! 因为在丹妮的新政权体系中,他们也许不是武力最强者,但一定是功劳最大的一批人——从龙之功啊! 随着时间推移,即便卡拉萨越来越庞大,甚至统一多斯拉克海,他们也依旧能保证自己的权益。 这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谁不同意谁就是傻蛋。 “我总觉得公主殿下让马人有了一些......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巨大改变。” 乔拉看到甲板上激动的丹妮与她的马人统领,心中有着种发生了大事的感觉,却又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今往后,公主殿下卡拉萨的多斯拉克人只会认可她一人,她死后会是她的子嗣。只要龙长大,多斯拉克将改姓坦格利安。”白胡子瞪大双眼,震惊得身子不停颤抖,“她......果然是坦格利安,天生的王,也许会是坦格利安家族最伟大的王。” “超过征服者伊耿?”乔拉不可置信道。 “也许吧,伊耿的胸怀也不如她宽广。”老人喃喃道。 他其实更想说野心,但老人也不确定公主殿下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间做到这点。 丹妮走到一名马人奴隶身前,用多斯拉克语问:“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卡拉萨,并遵守我的规矩?” “我......”20出头的马人姑娘胆怯地看了她一眼,又立马垂下视线,声若蚊蝇地说:“我愿意听卡丽熙的。” “低头!”丹妮说道。 马人姑娘老老实实地把脑袋低下,丹妮亲自打开她后勃颈处的铜项圈。 “吧嗒!”沉重的项圈重重砸在木头甲板上,那名马人姑娘好似卸下肩头重担,莫名轻快了许多。 “你自由了,现在,你再次成为桀骜的马民。” “呜呜呜......”不知何故,听到卡丽熙这轻飘飘一句的话,马人姑娘却激动得哭了起来。 丹妮没理她,走向下一个奴隶,问:“加入我的卡拉萨,我给你自由与尊严,但必须发誓遵守我的规矩,愿不愿意?” “我......愿意,卡丽熙。” “咚咚咚......”接连不断的项圈被摘下,一个个奴隶成为卡拉萨的新成员。 “我的第一条规矩,因功升赏,你们已经了解。现在,我颁布第二条律令,推广婚姻制度。” 丹妮扫视众马人一圈,大声道:“我以卡丽熙的名义发誓,你们的婚姻会受到整个卡拉萨与我的巨龙的守护与祝福。 任何抢夺他人妻子的行为将视为违法。 同样的,婚姻自由,结合的男女双方必须出自本愿,绝不可强求,否则他们的婚姻不仅不能得到保护与祝福,还将受到惩罚。 结为夫妇后生下的孩子有权继承父母留下的马匹、弯刀、弓箭等财物......” 现在马人中还没爵位,但将来一定出现爵位,或者类似爵位的东西,那时她会将爵位也列为可继承遗产。 小贵族继承爵位,最大的贵族才能继承王位嘛! 丹妮还巴拉巴拉说了很多,以她的见识,几乎制定了在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婚姻制度。 不过说完后,她心里便开始打鼓,倒不是担心马人不遵守自己的规定,而是怀疑马人能不能记得她的全部规矩。 额外说一句,马人有语言却没有文字。 她连写一篇人人都能看懂的布告都做不到。 不过丹妮还是找到一卷羊皮纸,白纸黑字地将“因功升赏”与“婚姻保护”两条法律写了上去。 用的高等瓦雷利亚文字。 “高等瓦雷利亚语”与“城邦瓦雷利亚语”并没本质区别,前者是古瓦雷利亚人使用的文字与语言,后者添加了当地方言与口音,书写中也融合了本文明的文字。 就像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都属于拉丁语系,却与拉丁语有区别一样。 当然,各城邦瓦雷利亚语区别没各国语种那么大,更类似于天朝的方言。 丹妮莉丝虽没受过正统教育,但韦赛里斯有呀。 坦格利安不会高等瓦雷利亚语那才奇怪,不过丹妮在西大陆多个城邦流浪,也懂得不少方言瓦雷利亚语。 写完之后,丹妮在背面签上自己的大名,龙灵状态下,鼓动大黑签上自己的名字——画一副线条简陋却异常传神的自画像。 这看得周围人啧啧称奇,也的确在无形中,增加了《马人法典》的神圣性。 最后丹妮让所有牛录统领签名画押:她先写出他们的名字,马人照葫芦画瓢,然后按手印。 嗯,名字都是音译,几乎失去多斯拉克语中的含义。 比如那个“戈”,很多马人的名字都有个“戈”,卓戈,雷戈,阿戈,乔戈,哈戈...... “戈”在多斯拉克语中有强壮勇猛的意思,音译之后隐藏的含义全没了。 马人虽野蛮,但对誓言非常看重,如今签名几乎等于发誓。 此时签名的只是十人队队长,未来他们可能成长为固山,甚至旗主。 如此,丹妮的法律便会在这一代人中得到贯彻,等下一代新人成长起来,二代目们面临的一道压迫便会是来自父辈的“祖宗法规”。 等祖宗法规下成长的二代老去,又会不自觉压迫三代遵守自己习惯了一辈子的规矩。 如此延续下去,只要丹妮的马民帝国在短时间内(起码三代人)没有崩溃,她的规矩会变成马人口里的“大家都知道”。 能不能建立坦格利安家族的千年帝国,丹妮不确定,但她知道多斯拉克人的文明程度一定会大踏步地前进。 这次“卡拉萨整改”并非心血来潮,接下来丹妮决定干一件轰动世界的大事。 马人整改只是提前练手。 将《马人法典》卷起来举在手上,丹妮继续道:“因功授赏从这一刻开始立即执行,但婚姻制度无法一蹴而就,咱们慢慢来,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弄几对儿‘模范夫妻’,让大家直观感受下婚姻制度的好处与运行方式。 第二步,向所有人放开婚姻制度,凡是本卡拉萨的马民都可以自由选择结婚,或者随便...... 第三步,全体新生马民必须要有明确的父母,不结婚生的娃便算私生子。” 趁着马人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丹妮笑着对乔拉几个道:“我为马人的私生子想好了姓氏,按照七国传统,‘哥斯拉’如何?” 多斯拉克海最多、最不值钱的便是草,grass,按说‘格拉斯’都比‘哥斯拉’更准确,但私生子姓氏都带有一定变化。 比如黑火,正确的说法是blackfire,但真实情况却是blackfyre,维水的water也变成了waters。 丹妮的叫法并不违背七国传统。 “普通马人都没姓氏吧?”白胡子不以为然,“连卓戈卡奥都没有姓,私生子反而有个哥斯拉的姓,这不鼓励大家都生私生子吗?” 丹妮向老人神秘一笑,“你会发现他们将渐渐产生姓氏。” “怎么弄?姓氏都是祖传的,具有特别意义,你总不能胡乱送他们一个吧?”白胡子摇头道。 嘿嘿嘿,你们这些老外,还是见识太过浅薄。 大天朝的姓氏如何来的? 姓氏首先在贵族中产生,老百姓压根没姓,那么贵族的姓氏又打哪来的? 大部分都从封地名称演变而来。 未来丹妮将用姓氏作为一种奖励,赐予有功之臣。 至于没功劳的屁民,等着贵族弄大他们女儿、老婆的肚皮吧! 嗯,是否真是他们的娃不要紧,至少让贵族们以为是自己弄出的娃。 或者,学习霓虹人,种田时生的娃叫“田中”,桥边生的娃叫“渡边”,溪边边生的娃叫“川口”...... 白胡子想了想,迟疑着对丹妮说:“你不该让血盟卫也结婚生子的。” “你的意思是学习‘御林铁卫’制度?” “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心全部放在您这里。”老人说道。 丹妮不认为白胡子的话是歪理邪说,几百年历史已经证明御林铁卫制度的正确性。 坦格利安三百来历史上,出现过几百位御林铁卫,除了詹姆·兰尼斯特,他们最多在品德上有瑕疵,对君主的忠诚度从未有过质变。 有名有姓的败类御林铁卫一共有三位,一个睡了国王情人(不是王后),一个偷偷生了一堆私生子(御林铁卫禁欲,不允许牵手),最后一个便是詹姆,杀了国王。 与那些为保护主君战死的人相比,败类的比例太低太低。 可以说,御林铁卫之于维斯特洛骑士文明,犹如巨龙之于瓦雷利亚魔法文明。 第89章 如何从人嫌狗憎的老光棍进化成国民老 比如眼前伪装身份的白胡子,巴利斯坦,看似效忠过四任君主、三家王族,现在似乎又打算在第五位主君(丹妮)这儿再就业。 比三姓家奴的吕布更夸张? 其实不然,先不说巴利斯坦平定九铜板王叛乱的功绩,也不提他曾经单人救驾,在暮谷镇之乱中拯救了疯王伊里斯的性命。 就说篡夺者之战,他与雷加王子一起参加了三叉戟河之战,雷加战死在红宝石滩,巴利斯坦本人也没完好无损地活下来,等他从重伤中恢复,坦格利安王朝已经覆灭。 至于说他为何不杀了劳勃·拜拉席恩为曾经的主君报仇......还记得第一代退婚男“龙芙莱王子”邓肯吗? 因为丹妮伯祖父邓肯背弃与拜拉席恩家族的婚姻,当时的国王只能让公主雷蕾嫁人风暴城,以平息拜拉席恩公爵的羞怒,而劳勃便是雷蕾的嫡亲长孙。 放在平日里,这点旁支血脉屁用没有,但关键时刻却能为臣民提供一个借口——安心向新王臣服的自我安慰。 “卡丽熙,可不可以给我多分几个老婆呀?”阿凡提凑过来扭捏地对丹妮说。 婚姻制度第一步走的过程中,作为范例的几对夫妻都是年纪偏大的马人。 丹妮太了解自家部民爱乱搞的习惯,如果选年轻夫妻,年轻漂亮的女马人说不得有好几个,甚至十几个相好,万一出现大规模出轨现象,她的“模范夫妻”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她故意选一批上了年纪的人凑对儿,女马人年老色衰,肯定没几个姘头了——马人没贞洁与婚姻观,女马人一般不会拒绝男马人——多几个床伴对她有利无害,而有了年轻漂亮的女马人可供选择,谁还会与老马人牵手? 男性老马人年纪太大,有心无力。 如此,两个老马人结婚后就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啦! “你这么快便忘了?”丹妮瞪着老马人,举着《马人法典》斥责道:“上面有你的签名,你发过誓的,要遵守《马人法典》。 法典怎么规定的? 一个卡拉萨,在没有大型战争,男女比例高于1:1.2之前,不允许娶一个以上的老婆!” 其实只要男女比例低于1:1,娶多个老婆都是有利于部落发展的,但需要考虑一个缓冲过程。 也许此时未婚男与女为1:1.01,一次集体二婚之后立马变成1:0.9,甚至更高,如此反而扰乱了卡拉萨的和谐。 “嘿嘿嘿......我知道,我知道,”阿凡提搓着手,点头如捣蒜,“卡丽熙,新来的一批奴隶中没几个老人呢。我虽不知那个比例怎么算,但明显女人比男人更多嘛!” 闻言丹妮神情一滞,这老货还真说对了! 新加入的马人几乎没有年老的男马人,反而满脸风霜的女马人比较多。 难道相比男马人,女马人的生存力更强? “你行不行?”乔拉眼神鄙夷地打量后脑勺挂着一节猪尾巴辫子的老头,“我看你年纪一大把,也没几年好活了,可别再糟蹋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啦!” “你——”老马人涨红了脸,如果年轻几岁,他说不得就把刀子冲了过去。 “你要那么多老婆干什么?”丹妮问道。 “帮我养马呀!” “你的牛录不都是牧马人吗?” “唉,就算我是统领,也得工作,如果多几个老婆,便可以让她们帮我放牧。” 丹妮木着脸问:“那你干啥?” “我指挥她们喂马呗!我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得注重养生。”老头振振有词道。 是不是就像我指挥你放马一样,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口头指挥? 丹妮嘴角抽搐。 乔拉爵士目瞪口呆,“这个糟老头子,想得好美,这是想当贵族老爷呢!” “我可以允许你娶两人老婆,但必须她们自愿。而且鉴于你作风奢靡,不能在新加入的马民中挑选老婆,只要我们原卡拉萨中生有白发的女人愿意嫁你,你可以娶两人老婆。”丹妮说道。 结果阿凡提问了一圈,没一个愿意当他老婆。 当他询问缘由时,一个五十多岁的女马人说道:“我自己也有部落分配的工作要做,嫁给你不仅不帮我干活,反而要我帮你放马,在卡拉萨又不缺吃少喝,我为啥要跟你吃苦?” 这话怼得阿凡提老脸羞红,几乎掩面而逃。 旁边的丹妮却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模范夫妻计划”泡汤。 女马人说了句实话啊! 马人很野蛮,这没错,卡拉萨制度落后也没错,但原始社会却是接近公有制,马民为部落干活,丹妮保证每个人吃穿不愁,老马人不需要养儿防老,也不需要老伴扶持。 至少目前是这样。 “这样,凡是嫁人的女马人每天早晨可以多分配到一杯马奶酒。”丹妮笑过之后,随手就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她们的丈夫不能抢马奶酒,也不能干涉她们的工作。” 话音未落,不少老女马人开始双眼放光。 可丹妮的话还没说完呢! “凡是在巨龙与我的见证下缔结的婚姻,丈夫必须将自己的财物交由妻子保管,妻子则有责任为丈夫守护贞洁与财物。如果生下孩子,卡拉萨负责帮忙养大,并奖励母亲每天半斤马肉。” “阿凡提,我愿嫁给你。”刚才对老头不屑一顾的女马人兴奋大叫道。 “阿凡提,娶我,虽然我知道你穷,但我不嫌弃。”另一个老女马人跳脚道。 “阿凡提,我要嫁给你,当个二老婆也可以。” “阿凡提......” 似乎在一瞬间,阿凡提这个老光棍套上了国民老公的光环。 “不要,我不要......”阿凡提看向欢呼着要嫁自己的女马人的眼神,就好似那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女妖精。 嗯,黑山老妖那种妖精,不是小倩。 “卡丽熙,我不结婚了,我不要老婆了,一个都不要了。”他带着哭腔对丹妮哀求道。 “不行,你自己说的,要两个老婆,一个都不能少。”丹妮憋住笑,努力板起脸,严肃斥责道。 最终阿凡提还是委委屈屈选了两个头发花白的女老马人,除了他自己,牧民与工匠牛录的十二个老马人也成功脱单。 不过他们只选了一个老婆。 随后丹妮把大黑喊出来摆放在案台上,她自个也坐在一边,欢欢喜喜的十几个女马人,便牵着苦着脸的男马人,一对对上前行叩拜礼。 先拜卡丽熙,再向着东北方向的圣母山拜了一拜,最后对着大黑跪拜。 大黑也不白白接受他们的大礼,他爪子“唰唰唰”在一张羊皮纸上画出两人的素描,还用丹妮教他的汉字写下“结婚证”三个字。 跟打印机似的,大黑速度飞快,只半个多小时便搞定13份婚约。 为了庆祝这次划时代的集体婚姻,丹妮还让人去城里买了十几只牛羊,几十桶酒,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连着四艘船上的水手,大家彻底放松了一次。 嗯,连关押在笼子里的攸伦也分到一只烤羊腿,一大壶葡萄酒。 月明星稀,北面大海波光粼粼,反射淡淡清冷月华,南边可以看到高大的金字塔顶灯火辉煌,甲板上马人、水手在欢庆,阿波斯塔的大奴隶主们也如千百年无数个夜晚那样,在高高的天空殿堂醉生梦死。 埃及的金字塔是为死后准备的,阿波斯塔的金字塔却是最富有奴隶主的宅邸,他们的金字塔没有尖顶,上方空出的平台打造成华丽的空中花园。 每日黄昏时分,善主大人们便命人在每级阶梯上都点起丝绸灯笼,所有金字塔都彩光熠熠。 但在底层的街道、广场和斗技场却一片漆黑,可以想象,在那最最黑暗的兵营里,有些小男孩正拿剩饭喂小狗——那是他们在被阉割当天获得的宠物。 就算在商船上,丹妮他们能也看到,挂着彩色灯笼的游艇缓缓向蠕虫河游弋,遥遥听见轻柔的音乐和男女的嬉笑声。 这些吉斯奴隶主会将游艇停在水中小岛边,黑红直立头发的青年男女衣袂婆娑地走在浅水滩,享受无尽的美食美酒,和某些成人乐趣,肆无忌惮,无视其它人观看。 顶层甲板上,丹妮眺望远方靡靡灯火,感慨道:“阿波斯塔奴隶主的生活,比自由城邦那些贸易亲王还奢靡。” “善主们高耸入云的金字塔,由数不清的奴隶尸骨堆砌而成,他们酒杯中殷红的葡萄酒好似奴隶们的鲜血。”白胡子皱眉道:“砖与血造就阿斯塔波,砖与血造就她的子民。 这是小时候一位学士教我的古诗,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它的描述是如此真实。 公主殿下,也许您不愿听,但我还是想劝阻您购买那些奴隶战士。 ——凡是参与奴隶贸易之人,皆有罪。 这也是那位学士告诉我的,购买者会促进市场发展,购买奴隶对奴隶贸易具有正面的促进作用。” “呵呵,真难得,一般人可没资格接受学士教导。”乔拉似笑非笑道。 丹妮笑了笑,淡淡道:“阿斯坦,我已经做了决定。” “唉......”白胡子轻轻跺着拐杖,显然心里很不平静。 “阿波斯塔防御松弛,为何没有卡拉萨将它打下来?“她似乎不经意间问道。 “公主殿下,有两个原因。”乔拉走到围栏边,看着底层甲板上欢闹的马人,认真道:“阿波斯塔有无垢者,3000无垢者保卫科霍尔的故事是真的,此是其一。 第二,奴隶湾靠近多斯拉克海,很方便卡奥来此贩卖奴隶,双方已经形成稳定的贸易关系。 马人为何要洗劫城市? 无非为了金银财物、奴隶。 如果把奴隶城邦的人变成奴隶,马人又能把奴隶卖给谁?” “而且,就和潘托斯、诺佛斯与密尔的总督们所做的一样,那些鹰身女妖之子只一定会宴请路过的马王,并赠予他们大量礼物。 而卡奥接受礼物后很快就会继续上路,因为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远比攻打城池付出的代价要小。” 第90章 骑士女王 “只有这些?”丹妮挑眉,“吉斯人贩卖了几千年奴隶,恁是没遇到像样的敌人。” “两个理由已经足够阻挡马人来袭,而阿波斯塔位于奴隶湾,弥林、渊凯也许与阿波斯塔有贸易竞争,但绝不是敌人。 东方腹地几乎全是同族的吉斯人,山脉东边的拉札人倒是异族。可他们是‘羊人’,毫无威胁。” “如果......”这一次丹妮沉吟良久,才缓缓问道:“如果奴隶制消失,除了吉斯人,谁会在其中受到巨大损失?” “公主殿下,您......打算做什么?”白胡子骇然道。 “我?我能做什么?“丹妮耸耸肩,笑道:“凡是参与奴隶贸易之人,皆有罪。这话还是你说的,我就想知道这世上除了我,都有哪些罪大恶极的家伙。” 白胡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却无法缺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整个大航海贸易,奴隶贸易是其中最重要一个环节,魁尔斯、瓦蓝提斯、里斯等城邦几乎全靠奴隶支撑。也不是没人试过要终结奴隶制,但......” 说到这,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公主殿下,安达尔人发源于厄索斯大陆,您知道吧?” “听说他们在大陆西北方的安达斯诺建立了王国?” 老人点点头,又问:“那现在呢?” “似乎没他们的踪迹了。”丹妮说。 “发源于厄索斯大陆的安达尔文明与七神教会,却在这片大陆几乎绝迹,反而在维斯特洛,安达尔是最强势的文化。 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七神教义在这片大陆式微是事实,而七神教义坚决反对奴隶制。” 说到这,他又问:“你知道布拉佛斯是如何建立的吗?” 丹妮说道:“在魁尔斯时,听一个老斑马人.....喔,鸠格斯奈人,他对我讲过。一批瓦雷利亚奴隶在月之歌者的指引下逃离龙王追捕,在大陆西北顶点建立了一个水上城市。” “没错,布拉佛斯由一群奴隶建成。作为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首,布拉佛斯实力强横无比。 一百年前,布拉佛斯海王曾经为了废除奴隶制,与潘托斯打了十几年,潘托斯输了,承诺废除奴隶制。 那公主殿下可知如今潘托斯有奴隶吗?”他白胡子看着丹妮问。 “有,我在伊利里欧总督的府邸见过很多戴着奴隶项圈的仆人。” “所以您明白了?”老人苦涩笑了笑,叹道:“除非七神降临人间,并常驻人间,否则奴隶制永远无法废除。 谁敢有这个念头,便是与全世界为敌。 即便布拉佛斯人,也并非真正同情奴隶,而是出于政治目的,以废除奴隶制为口号,争夺洛恩河上游平原的统治权。” “原来如此......”丹妮突然抬起头,问:“阿斯坦,你剑技如何?” “什么?”这个话题跳转得太快,白胡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听说征服者伊耿的两个妹妹都是强大的骑士,维桑尼亚还手持‘黑暗姐妹’,从刺客手中救下伊耿的性命?” 黑暗姐妹也是一柄瓦雷利亚钢剑,精巧的女士剑,它的最后一任主人是血鸦布林登·河文——高贵私生子之一(戴蒙·黑火的异母兄弟)。 庸王伊耿四世坑惨了后人,坦格利安家族的两柄族剑都交给了私生子,现在都遗失了。 “呃,是的。”话题再次跳转,老人越发茫然。 “你觉得我的天赋比维桑尼亚如何?” “喔,您想学习武技。”这下老人明白了,高兴道:“我可以指导您,一定可以将您培养成强大的女骑士。” 似乎害怕丹妮没自信,他兴致勃勃道:“当年雷加王子从小便痴迷于读书,很多人还担心他成为第二个圣贝勒。 后来,当他在书中读到了一些东西后,忽然立志成为一名战士。 那时他不比您小多少,但当他用心训练后,很快就成为叱咤比武场的骑士。” “他从书中读到什么?”丹妮好奇道。 “这个......”白胡子摇摇头,道:“我不确定,只猜测可能是一则预言,亚梭尔亚亥的那个。也许王子殿下觉悟了自己的使命,为......唉,我不知道。” 练武为了斩杀异鬼? 唉,大哥,你真想太多了,你压根不是预言中的战士。 听到自己还有机会成为高手,丹妮既高兴,又突然变得迟疑起来。 如果只能凑合着成为一名三流剑士,跟着白胡子当骑士也没啥,就当锻炼身体了,但如果有成为一流大高手的机会,那便不能凑活着过日子啦。 她说:“我觉得女人更适合成为一名水舞者。” 如果说维斯特洛是骑士文明,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则是海贸与刺客文明。 贸易城邦习武之人都走刺客之道,轻巧敏捷,精通潜行隐藏...... 水舞者便是这一类的剑士,其剑法迅捷致命,讲究快速优雅的移动、潜行、平衡。 传说中,最强大的水舞者能够在水面上战斗,而不引起一丝涟漪。 另外,《权游》最强、最狠的女人,二丫(艾莉亚·史塔克),便是一名水舞者。 三流水舞者与三流骑士没啥区别,但如能臻至一流,体力较弱的女性无疑更适合水舞者。 等丹妮将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白胡子点头道:“公主殿下,您考虑得很周全,如果成为水舞者,您未来的成就会更高。但问题是,您为什么学习武艺?” “唔,统兵打仗,防止被人刺杀。”她说道。 “那您还是应该成为骑士,水舞者为攻击型刺客,混乱的战场上,水舞者的生存力甚至不如一个普通骑士,因为他没有铠甲。” 说着,他便指了指乔拉,以他为例道:“布拉佛斯负责保护海王的首席宫廷剑士为最强水舞者,双方除去铠甲,他能打十个爵士这样的骑士,而自身毫发无损——” “你放屁!”乔拉怒火冲天。 白胡子摆摆手,让他冷静,继续道:“但穿上这身瓦雷利亚钢铠甲,乔拉爵士能轻松砍死十个首席剑士。 如果在战场上,100个身穿普通铠甲的乔拉骑士与100个首席剑士对阵,骑士能轻松全歼剑士。” 丹妮明白了老人的意思,思索着道:“你也说了,首席剑士负责保护海王。今后我即便上战场也会骑龙,倒是日常防御刺客更重要。” “我倒是觉得日常防御刺客的任务属于御林铁卫,否则......”白胡子打量乔拉一番,淡淡道,“否则这身瓦雷利亚钢铠甲便浪费了。” 乔拉挺起胸膛,得意地看了老头一眼,明白他至今对失去穿铠甲之事耿耿于怀。 也对,如果白胡子主动暴露身份,铠甲一定属于他。 “公主,海王更需要的是水舞者的洞察力,水舞者善于观察,可以提前发现刺客。您可以先学习骑士之道,今后遇到高明的水舞者,再向他学习水舞者技巧,并不矛盾。”乔拉说道。 “好吧,明天我和白胡子学习剑术。” 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大概凌晨四五点的样子,丹妮便穿上皮甲、皮裤、马靴,来到甲板跟着白胡子练剑。 没有专门的站桩与力量训练,白胡子先帮她调整重心,然后教她握剑与挥剑的标准姿势。 他说等她能在挥剑过程中掌控重心后,会继续教导她步伐。 当丹妮询问是否有力量训练时,老人告诉她,在挥剑过程中她已经在进行力量训练。 刚开始她还不太明白,等太阳升起,她已经连续挥舞沉重的双手剑300次后,顺着腿根往靴子里流淌的汗水小溪,让她明白老人没有说谎。 这还真是力量训练。 骑士大剑好重! 完成晨练大概八九点的样子,她回房间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正吃早饭的时候,两个阿波斯塔人找了过来。 他们是克拉兹尼派来文书,来此询问可否让他们估算一下丹妮的财物。 如此,便能知道她的购买力。 ——昨天丹妮让奴隶主为她预留下无垢者。 丹妮瞥了格罗莱一眼,笑道:“如果我将伊利里欧总督的货物卖掉,他会不会生气?” “这......”黑胡子看了不远处的宁静号一眼,迟疑着道:“您不是有了攸伦一船金银珠宝吗?” “也许不够。”她笑道。 “您要购买多少无垢者呀?!”黑胡子震惊道。 “多少?我没听清楚,那个婊子......喔,我们的好女王陛下,要卖多少奴隶?”克拉兹尼骇然起身,对也是一脸呆滞神情的小翻译问道。 今天丹妮一行人再次穿过红砖街道,来自骄傲广场。 克拉兹尼的金字塔就建在这,骄傲广场算他家的“院子”。 这次他的仆人将丹妮他们带到了金字塔顶端花园,大概150平米,青草铺地,周围种着柿子树与苹果树,金红的大柿子与红彤彤的苹果一齐挂着枝头,甚是漂亮。 花园北面还有一座水池,可以泡在里面,观看海港美景。 依旧是那对双胞胎奶人女孩为奴隶主打扇,他背靠池子坐在高大的木头椅子上,像个王座,丹妮一张两米长的低矮软榻坐在他对面,乔拉、白胡子、乔戈、姬琪四个站在她身后。 嗯,她的头顶也有女仆擎着一顶巨大的米黄色遮阳伞。 “主人,女王殿下想买走阿波斯塔所有的无垢者,所有的。”小翻译在获得丹妮确认的眼神后,讷讷说道。 第91章 无垢者的价格 “问那个说大话的婊子。”克拉兹尼慢慢恢复过来,讥笑道:“我的会计查看过她的船队,货物全部卖掉足够换1000名无垢者,加上那些金银古董,也只能再买3000名奴隶,我们阿波斯塔至少有8000名训练完成的无垢者,她拿什么来买下全部?” “陛下,阿波斯塔有八千多名无垢者,您的钱只能买下一半的无垢者。”小翻译道。 丹妮眉梢一挑,上午那个文书来估价时,告诉她,格罗莱商队的货物值15万金龙,攸伦船上的几十箱子财宝超过50万金龙。本来以为足够扫货整个阿波斯塔的,可没想到有这么大的缺口。 平均下来......一个无垢者165个金龙? “有没有搞错?在维斯特洛,雇佣一名骑士也才几十个银币。即便一位受过洗礼的正规骑士,一位爵爷,赎金也才100金龙。”乔拉满脸愤怒,大声嚷道。 美人布蕾妮被勇士团俘虏后,塔斯伯爵提出用300金龙赎回自己的独生女儿。 布蕾妮可是伯爵唯一继承人。 即便詹姆兰尼斯特也认为塔斯伯爵诚意十足,出了天价赎金。 詹姆可乃七国首富之子,他心中的高价便一定是高价。 作为杀死国王乔佛里的重要嫌疑人,三傻(珊莎·史塔克)的悬赏金也才100金龙。 且不说三傻杀了国王,她可是北境临冬城第一顺位继承人,一位准公爵呢! 只100金龙。 《权利的游戏》中第一个小高潮,布兰坠塔,之后乔佛里雇佣刺客来杀他,支付了高昂的代价——90枚银鹿。 唔,一个金龙兑换210个银鹿。 公爵家的嫡子,只值半个金龙...... “太贵了。“丹妮摇头连连。 “主人,他们嫌贵,还说一位爵士也才100金龙的赎金。”小翻译对奴隶主道。 “嘭嘭嘭......”胖奴隶主用力拍打椅子扶手,高声叫道:“该死,你问他们,3000蛮子骑士能不能顶住20000咆哮武士的冲击。” 听到翻译的话,乔拉毫不迟疑道:“当然能。” “哈哈哈!”克拉兹尼用胡萝卜粗的手指头指着骑士,嘲笑道:“你该去科霍尔看看,那地方铁匠工艺世界第一,他们的重骑兵豪华得......哎,与他们相比,你们维斯特洛铁罐头就是一群叫花子兵。” 这话丹妮都没法反驳,正因为她知道科霍尔重骑兵有多“钢”,才不理解能肛翻重骑兵的马人,为何倒在轻步兵脚下。 难道科霍尔骑兵都是驴屎蛋子表面光? “科霍尔骑兵有精良的骑士铠甲,却没有维斯特洛骑士的精湛武技与精神。” 丹妮不像乔拉与白胡子那样口拙,气得满脸涨红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经过信息化时代洗礼的她,随口便能找出一大堆理由,即便是歪理邪说,也能说得慷慨激昂。 “一名骑士最重要的素质,便是骑士精神,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虔诚。 无垢者最强之处在于无惧牺牲,但这在维斯特洛只是成为骑士的基本要求。 如果3000无垢者保卫科霍尔的故事发生在我们维斯特洛,那骑士团队早羞愧地解散了,哪像科霍尔骑兵队一样,至今还毫无廉耻地苟活着。” “公主殿下,您说得太好啦!” 白胡子眸子水润,心情从未如此激荡过,直觉公主殿下一下子就用语言表达出真正的骑士之道。 唔,虽然在今天之前,他从没听说过这样华贵高雅的骑士之道。 也许自己领悟力不够? 哎,我这个“无畏的”巴利斯坦,到底不如第一传奇骑士“佛晓神剑”啊! 嗯,亚瑟·戴恩爵士肯定懂。 白胡子激动想到。 “既然那群野蛮的铁罐头那么厉害,你为何还来买无垢者?”奴隶主站起身,向可怜的小翻译咆哮:“问这个维斯特洛婊子,我要看她怎样回答!” 这能难倒丹妮? “唉,正因为我深知维斯特洛骑士有多厉害,才打算倾家荡产,买下所有无垢者呀!” 丹妮表情生动,哀叹连连,“善主大人你想想,如果一根烤肉肠能吃饱,谁会买第二根?那不是浪费吗?有这个钱,我不如去买杯牛奶。” “我都担心8000无垢者不够篡夺者们杀的呢!” 说着,她认真看向胖奴隶主,问:“善主大人,你和我说实话,真的只有8000?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无垢者多多益善。” 丹妮一边说,小黑妹一边翻译,克拉兹尼一边听,一边抱着脑袋,疯狂揪自己粗硬的黑红头发。 他快疯了。 “呼呼呼......”猛地喘了几口气,他一指乔拉·莫尔蒙,大吼道:“问那个婊子,既然一个骑士100金龙,那我用300金辉币买下他。” 阿波斯塔与魁尔斯一样,使用辉币,三枚金辉币约等于一枚金龙。 “噌!”乔拉闻言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着奴隶主大骂道:“你个死肥猪,买你老x去吧。” 看到乔拉这个样,克拉兹尼反而笑了,他挥退涌上来的卫兵,轻松道:“看到没,他很生气,说明了什么?说明他觉得受到了侮辱,因为他觉得自己远不止100金龙。 呵呵呵,我的无垢者从5岁开始培养,在武技培训与身体调养方面远胜一名正规骑士。 骑士培训有无垢者这么高的死亡率? 嘿,所谓骑士,唯一值钱的只是身份代表的意义。 贵族? 你问问这个维斯特洛婊子,她到底要战士还是贵族身份? 告诉她,阿波斯塔的战士,凯渊的妓女,弥林的高级奴隶(高技术类奴隶)。 贵族身份也算一种特质,如果想买贵族,去弥林吧,在那里说不得能买到几个国王,哈哈哈......” 奴隶主其实也没说谎,奴隶本身并不值钱,比如,丹妮一枚银币能买到四个马人奴隶。 但培养一名成功的无垢者的过程中,奴隶主付出了太高的代价。 一名获得尖刺头盔的无垢者,身边躺着5名累死在训练途中的奴隶战士,脚下埋着10位没通过考验孩子。 那些失败者花费的费用,自然也算在无垢者的成本中。 所以,160个金龙的价格,有点小贵,却也非狮子大开口。 沉吟片刻,丹妮说道:“我买的多,能不能便宜点儿?” 奴隶主对小翻译说了几句,小黑妹道:“陛下,用您全部珠宝与货物换4000无垢者,然后善主大人额外赠送您100名无垢者。” 连九折也不够,太小气了! “请问您还有什么财物没展露出来?”小翻译又问。 “从魁尔斯到阿波斯塔的海路上,我遇到一艘海盗船,”丹妮沉吟着说,“善主大人可听说过最近在夏日之海闹得沸沸扬扬的‘红色恶魔’?” 听了小翻译的话,奴隶主扶着椅子扶手,震惊起身,探头问:“这婊子难道大劫了那艘海盗船?难怪这么富有。” “停靠在码头的那艘红壳长船便是红色恶魔,维斯特洛铁民湾的海怪家族,攸伦·葛雷乔伊,他现在正被我关在底仓呢。”丹妮说。 奴隶主肥厚汗腻的右手轻轻拍打红木扶手,斟酌着说道:“没想到这群家伙连红色恶魔都俘虏了,新吉斯、魁尔斯、玉海城邦联盟,都对那个独眼恶魔下了通缉令,加起来也有十来万金辉币...... 告诉那女人,红色恶魔船与海盗王可以从我这换1000个无垢者。” 听过小翻译的话,白胡子连忙劝道:“公主殿下,攸伦可是一名爵爷,您如果将他当奴隶卖掉,不仅葛雷乔伊家族会感到极大羞辱,七国全部贵族都将感同身受。” “不是奴隶,”小翻译解释说,“红色恶魔在玉海恶名昭彰,很多城邦都有他的通缉令。而且善主大人说了,别说爵爷,一名国王在他那儿也换不到10个无垢者。” “换成其它地方,把攸伦交给城邦守卫也没什么,但这里是奴隶湾,是阿波斯塔,交付对象是一位声名狼藉的奴隶主。”白胡子十分焦急,生怕丹妮将攸伦卖了。 1000个无垢者,攸伦太值钱啦! 其实攸伦只值500个无垢者,宁静号在玉海与夏日之海大出风头,价值攀升到500个无垢者,很多城邦都想研究那艘船,想知道它为何速度那么快。 丹妮摆摆手,让老人别激动,意味深长地瞥了奴隶主一眼,笑着道:“我承诺过,攸伦告诉我进入瓦雷利亚废墟的正确方法,我便还他和他那群海盗们自由。女王的信誉,价值三条龙,10000个无垢者也换不到。” “殿下英明!”白胡子松了一口气,笑呵呵赞道。 “古瓦雷利亚废墟?”听到小翻译的话后,奴隶主勃然色变,厚厚的三下巴颤抖着说:“快,纳斯蠢羊,快问,赶快问那个婊子,红色恶魔真的去了烟海中的瓦雷利亚废墟?” “当当当!”丹妮在身边乔拉烟黑臂甲上敲了几下,“看看这低调中尽显奢华的铠甲,再瞧瞧隐约的瓦雷利亚魔法符文,善主大人以为除了龙王之外,谁还有如此高贵的瓦雷利亚钢铠甲?” “鹰身女妖在上,”胖奴隶主盯着乔拉铠甲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三寸,呻吟着说,“我昨天还以为这个蛮子骑士与那些......咳咳,以为他弄了套假龙王铠附庸风雅呢!” 六千年前,古吉斯帝国的鹰身女妖之子军团纵横大陆无敌手,无垢者培训手法便是模拟自吉斯军团。 如今堕落成奴隶主的吉斯人再也没有先祖的勇猛——事实上被瓦雷利亚揉搓5000年后,奴隶湾压根没了纯粹的吉斯人,都是混血——但阿波斯塔奴隶主们依旧以“鹰身女妖之子”的身份为荣。 他们住金字塔,穿托卡长袍,黑红相间的头发高高竖起。 然后,青年人模仿旧帝国军团战士的打扮,给自己套上瓦雷利亚龙王铠,在角斗场指挥太监奴隶们相互搏杀,假装自己是一名古帝国将军,一名瓦雷利亚龙王。 第92章 交易达成 瓦雷利亚钢很神秘,普通人几乎一辈子也没不到一次,但只要听说过它的传说,即便没见识的普通人遇到真正的瓦雷利亚钢武器后,也能轻易判断真假。 硬度太强,几乎坚不可摧,随手拿起铁质武器砍一刀,便一目了然。 克拉兹尼不是普通人,不需要用刀砍,当他走过来近距离观察一番,又感受了一下乔拉头盔的重量以质地,立刻便认定:这是真货! 虽然连坦格利安家族也只有两柄瓦雷利亚钢剑,而没铠甲,但瓦兰提斯有一群瓦雷利亚小贵族活了下来,他们并非龙王,却也有不少瓦雷利亚钢武器,其中就有一两套铠甲。 但克拉兹尼确定,乔拉身上的铠甲绝非其中任意一套。 更重要的是,作为稀世真品,瓦雷利亚钢铠太少,太有特色,阅历丰富的人都能分辨它们的区别。 克拉兹尼眸中闪过一丝灼热的贪婪,但很快又压制下去,回到池边宽大木椅上,淡淡道:“将这套铠甲给我,你可以带走阿波斯塔所有没卵子的人。” “想也别想,铠甲——”乔拉涨红着脸,愤怒朝奴隶主吼了一句,然后可怜巴巴看向丹妮,眼中不舍之意再明显不过。 丹妮拍拍他的手臂,面露无奈之色,对奴隶主道:“除了铠甲,那个攸伦还从特力亚总督府发现一枚龙蛋......总督府住着一位龙王,龙蛋与铠甲都是那位龙王的财物,我发现那颗蛋还有几分活性,只是......” 说到这,她迟疑了片刻,才叹息道:“我已经有了三条龙,可以将龙蛋卖给你。” “特力亚?龙蛋?”克拉兹尼摸摸丰厚的下巴,嘀咕道:“特力亚可是除瓦雷利亚之外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安排一名龙王去当总督也算正常。 那个红色恶魔运气真好,不仅穿过烟海,还找到龙王府邸......唔,应该是这个婊子女王运气好。” “奴隶,跟她说,一颗龙蛋连1000个无垢者都换不到,我不信龙王府邸只有铠甲与龙蛋,我还要更多,更多。”他对小翻译低声咆哮道。 听了小黑妹的话,丹妮耸耸肩,道:“在我孵出龙之前,龙蛋只是装饰品,但如今魔力潮汐已经恢复,一颗有活力的蛋便代表一条龙。 一条真龙只值1000个太监奴隶?还是说,善主大人孤陋寡闻,不知道魔法潮汐的事?” “我知道,那些该死的红神祭祀到处宣扬这件事,他们将之归结为拉赫洛的苏醒。”胖奴隶主神色复杂,“科霍尔最近还爆发了一次宗教叛乱。一群红神信徒凭借新获得的巫术,势力大涨,竟意图焚烧黑山羊神(死神)的雕像。 嗨,那些疯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烧烧烧,听说有个红袍女祭司去了维斯特洛,连龙石岛上的七神雕像也推倒烧掉了。 奴隶,你问问那个婊子,她不是龙石岛公主吗?哈哈哈,她家的神像被烧啦!” 科霍尔主流信仰为黑山羊神,光之王拉赫洛反而是小众。 “连七神雕像都推倒焚烧了?”白胡子对科霍尔一点儿也不关心,倒是听到红袍祭祀废除龙石岛七神信仰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史坦尼斯疯了,他一定被那个女祭司蛊惑了,”乔拉叹口气,“他完蛋了,四王争霸中第一个出局,连拥有三条龙的伊耿也得皈依七神教会,史坦尼斯算什么?” 瓦雷利亚人有自己的信仰,贝勒里恩,瓦格哈尔,米拉西斯都是神灵的名字,坦格利安也世代信奉祂们。 为了融入安达尔人文明,伊耿也算下了血本。 不过...... 丹妮想起曾经在不朽之殿看到的情景,瓦雷利亚大巫师透露出,瓦雷利亚人似乎已不满足统治人间,他们想要向神之领域进发,他们封印了拉赫洛,还创造了自己的神灵,贝勒里恩,瓦格哈尔,米拉西斯三个信仰灵,半神。 当瓦雷利亚在大灾变中毁灭,贝勒里恩祂们肯定跟着寂灭了,伊耿更换信仰也算正常......呃,也可能对垂死的半神造成了最后一击——彻底断绝了信仰之力的来源。 咦,不对! 因为坦格利安家三条龙,贝勒里恩、瓦格哈尔、米拉西斯被维斯特洛千万人世代传唱,这...... 她不禁苦笑着摇摇头,关于神灵的信息都是从大巫师那听来的,残缺不堪,真假难辨,而且神灵距离自己太远,没必要太过浪费精力。 可丹妮的表情却被其他人误会为:她在为自家族地的遭遇感到伤心与无奈。 “史坦尼斯倒行逆施,一定会遭报应的。”白胡子柔声安慰道:“等您君临七国,可以请大主教去龙石岛亲自为新的神像开光。” “说不得史坦尼斯已经死了。”乔拉也在一旁劝慰道。 丹妮心里翻个白眼:你们想太多,别说七神雕像,就算二鹿把坦格利安祖坟刨了,她也不会有半点触动。 而且二鹿不会这么早死,除了偷偷摸摸打黑枪的巴隆大王(ps),现在明面上有四个国王:狮魂鹿皮的乔佛里,三代目退婚男罗柏史塔克,鹿家老二史坦尼斯,鹿家老三蓝礼。 看似二鹿倒行逆施,会最先出局,偏偏人家找的外援——红袍女祭司真有实力,几百年的道行,堪称《权游》第一法师。 等疯王二代乔佛里,悔婚男罗柏,基佬蓝礼,甚至巴隆大王都挂掉了,人家二鹿还好好活着呢! “这些维斯特洛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到底还买不买无垢者了?”明明是他挑起的话头,胖奴隶主却骂骂咧咧对小翻译催促道:“告诉那个婊子女王,我不管魔潮如何,一颗龙蛋决定不值一条龙,除非她帮我把龙孵出来。” “陛下,善主大人不认为自己也能用龙蛋孵出一条龙。或者,您能帮忙把龙孵出来?”小黑妹委婉说道。 “哎,孵龙代价太大,我承受不了。”丹妮苦涩摇头。 “主人,孵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维斯特洛女王似乎很悲伤,她不愿为您孵龙。” 胖奴隶主来了兴趣,张开大嘴巴笑道:“问她,龙是怎么孵出来的?那婊子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其实也不确定,”丹妮面上悲苦之色越发浓郁,“有个亚夏来的巫魔女告诉我,以生命换取生命,每一条龙的出生便代表我一位至亲的死亡,至亲的生命从死亡国度换回逝去的龙魂。 所以,我的龙就是我的亲人,是我绝对不能放弃的孩子。” “以生命换生命?”克拉兹尼呢喃着说:“好熟悉的......似乎是暗影之主拉赫洛的教义。” 丹妮继续说:“巫魔女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大家都认为我的黑龙便是贝勒里恩转世,他从亡灵国度重生归来啦!” “真那么像?”克拉兹尼惊疑道。 “不信你可以问我的属下。” 的确非常像,乔拉不止一次地说过“黑钻也许是贝勒里恩转世”的话,后来白胡子见过大黑捕食鲸鱼的过程后,更是直呼“它就是贝勒里恩”。 奴隶主从乔拉他们那儿得到一致认可的答案后,思索着问:“那个巫魔女是不是阴影中的恶魔——影之拉赫洛的信徒?” “巫魔女弥丽似乎的确可以驱使影子恶魔。”丹妮点头道。 “就是祂了,拉赫洛一体两面,光明带来阴影,所以光之王拉赫洛又叫‘影子与烈火之神’。”胖奴隶主点点头,摸着肥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阴影祭祀可以帮忙孵龙,之前都没......”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睛越来越亮,似乎心中做了某个决定。 “告诉那个小女王,”胖子对小翻译摆摆手,龇牙笑道,“如果能证明龙蛋是真实的,我愿说服其他善主,用3000名无垢者的天价换它。” “听说阿波斯塔有八千多无垢者?全部财物加上龙蛋才换7100个,如果我告诉善主大人一条通往瓦雷利亚废墟的航道,不知能否换取城中剩下的太监?”丹妮问。 “你确定是安全航道?”胖奴隶商人怀疑道。 “不确定,”丹妮摇摇头,“我既然知道攸伦成功探索了特力亚,自然也想去碰碰运气。便用释放他自由为条件,从他手中换取了一份海图。” “原来如此!”克拉兹尼笑着对小翻译道:“没想到这个小婊子还蛮聪明的,不过她还是不够聪明,海图可能造假,不如让红色恶魔亲自带路。” 小黑妹刚张开嘴巴,准备翻译他的话,胖奴隶连忙大吼一声:“蠢货,住嘴,你个没脑子的蠢羊,瓦雷利亚遗迹财宝与秘术再多,可每多一个人瓜分,我也会觉得它太少。 告诉那个婊子,我明天会召集全体善主讨论此事,如果红色恶魔亲自证明航道之事为真,那我便同意她的交易方案。” 第93章 惩罚广场(求订阅) 再次见到攸伦时,丹妮震惊发现他脸上的烧伤已经结痂。 她本人便是学医的,很清楚重度烧伤有多么难以治愈,化脓,感染,发热,炎症...... 如果此时看到一个头上缠着白色纱布虚弱病人,且纱布被红褐色脓液、血水浸透,那她会觉得很正常。 可攸伦竟吊儿郎当拖着沉重锁链轻松走来...... “你伤势为何好的这么快?”她疑惑道。 攸伦明亮的蓝色右眼打量丹妮白皙嫩滑的脸颊,笑道:“你不比我更快吗?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海船已经靠岸,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我本打算等你养好伤,便立即将你释放......”向押送攸伦的马人招招手,丹妮下令道:“将攸伦爵士的锁链解开,他现在不再是囚犯了。” 马人看看她身后的乔拉、白胡子、贝沃斯、阿戈等人,感觉卡丽熙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便一言不发上前,手脚灵巧地将攸伦手腕与脚踝处的铁链解开。 “姬琪,把今天新买的衣服拿来为攸伦爵士换上。”丹妮对马人侍女吩咐道。 攸伦歪歪脖子,活动一下手脚关节后,疑惑看着丹妮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摸摸鼻子,又挥手让多莉亚给攸伦搬来一个小凳子,等攸伦眼神怀疑地坐下,才说道:“并非什么大事,我打算在阿波斯塔购买一批无垢者,但钱不够——” “什么?”攸伦勃然大怒,“你竟将我卖了?贩卖奴隶在七国可是明令禁止的。” 如果你有龙蛋值钱,我还真就把你卖了。 “冷静点,冷静点,”丹妮右手下压,安慰他道:“放心,你不值多少钱——” 这句话又似戳痛鸦眼柔弱的内心,他第二次打断她,怒气冲冲道:“玉海十几个国家都对我发起高额悬赏,你说我不值钱?” 丹妮耸耸肩,“最多也就几万金龙,毛毛雨......或者,对你来说,几万金龙已算巨款?” “呵呵,是呀,对你不算什么,毕竟抢了我一船财宝嘛!”攸伦冷笑连连。 “说实话,你那一船财宝只50多万金龙,真不算多少,劳勃拜拉席恩外债便超过600万金龙,我这个正牌子女王总该比他更有排场吧?”丹妮淡淡道。 “失去王国的国王,有什么排场?我可听说过,自由城邦市井之人都叫你哥哥‘乞丐国王’,你嘛......”攸伦啧啧有声,却并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赤脚公主”便是丹妮莉丝在道上的匪号。 因为穷,也因为泰罗西、密尔那一代气候炎热,韦赛里斯没钱给妹妹买鞋子,小丹妮莉丝便经常赤着脚行走在贸易城邦的大街小巷。 “公主殿下,御林铁卫有责任维护您的威严,即便您赦免鸦眼弑君之罪,也请让我与他比武决斗!”乔拉右手按剑,冷眸如电盯着攸伦说道。 “你把我的铠甲还我,我让你一只手。”攸伦翻个白眼,嘲讽道。 “哎,本来简单几句话便交待清楚的事儿,被你们一打岔,反而吵闹起来。”丹妮揉揉额角,直接说:“我将那颗你从瓦雷利亚废墟里寻到的龙蛋卖了,还有穿过烟海的海图。 明天上午,你跟我去奴隶主那儿,将探索瓦雷利亚的经过再讲述一遍,后天完成交易后,立即放你离开,你的那群海盗小弟也会一起离开。” “有问题不?”她问。 “有。”攸伦点点头,疑惑道:“龙蛋并非在瓦雷利亚发现的,是我在玉海打劫来的。” “这么说,你骗了我?”丹妮眼眸低垂,一边啃一个大柿子,一边含糊不清道:“玉海龙蛋并非独一无二,瓦雷利亚龙王的龙蛋却是世上独一份,毫无疑问,后一种价值更高。 你上次明明说在特力亚总督城堡同时发现的铠甲与龙蛋,现在竟要反悔? 如果你上次骗了我,咱们的约定便没法继续了,别怪我言而无信,是你失信在先。” “我记错了。”攸伦立即从“善”如流,点头承认道:“龙蛋在特力亚发现的,说不得还不止一颗。我去得匆忙,人手不足,压根没有挖掘那座城堡,如果善主大人们准备充足,说不定能找到龙巢与瓦雷利亚钢武器库呢!” “唔,这么说,我可亏大啦!”丹妮抹去嘴角边的汁水,叹气道。 “是呀,善主们大赚一笔呢!”攸伦也唉声叹气,似乎在为自己的女王感到惋惜。 “给,”丹妮递过去一个大柿子,“很甜的。” 白胡子和乔拉看着啃柿子的两人,面色木然。 与善主的第三次会谈在惩罚广场举行,骄傲广场是看货的地方,惩罚广场则是奴隶训练场。 它位于阿斯塔波主城门后方,相当于紫禁城的“午门”广场,反叛的、不听话的奴隶将会在那里接受惩罚或者处决。 船队所在的码头区位于阿斯塔波西北角,要去惩罚广场反而要绕四分之一个城市,一路行来,丹妮看到这座奴隶之城更真实的面貌。 十几座高大宏伟的金字塔,占去城市一小半地皮,其余建筑都那么低矮、破败,逼仄的弄堂污水横流,车队走过,惊起一片嗡嗡低鸣的绿头苍蝇。 一名脊背晒得脱皮的小女孩光着身子,蹲在满溢的红砖排水沟边屙粑粑,马蹄与车轮碾过凹凸路面的声音惊动了她,女孩瞪着大大的褐色眼睛,茫然看着丹妮一行人走过,然后低下头,继续...... 穿过屋檐低矮的小弄,又走了一段靠近环城古墙的红砖街道。 路过环城古墙时,丹妮看到一面布满裂缝的危墙,非常担心它会向自己这边坍覆过来。 惩罚广场没有青铜鹰身女妖雕像,中心位置摆放了一座巨大的木台。 就像西方世界的绞刑架,东方世界的断头台,反叛的奴隶在木质平台上被折磨、被剥皮、被绞杀,最后被展示。 新的奴隶进城后看见的第一样东西便是这个台子。 显然,善主大人们十分精通如何调教出听话的奴隶。 牛车在广场前沿大道停下,丹妮一下车,就见一身灰色亚麻布长裙的小黑妹等在那。 扁平圆脸的小黑妹快步小跑过来,以五体投地的方式行了个大礼,说道:“见过女王陛下,善主大人让小人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为您服务。如果完成交易,小人便作为添头送给陛下,帮陛下教会无垢者维斯特洛语言。” “起来,小姑娘。”丹妮走过去将她扶起来,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小人名叫弥桑黛,今年十岁了。”小黑妹诺诺道。 丹妮呆了呆,弥桑黛可是《权利的游戏》中非常重要,也非常出彩的配角,几乎相当于丹妮莉丝的“上官婉儿”,但那个弥桑黛虽也是黑妹,但明显成年了。 刚开始她还有点失望,以为时间不对,错过了那个黑妹文书,却没想到剧情改变这么大,弥桑黛竟是个小孩?! 丹妮摸摸弥桑黛西瓜头发型的脑袋,笑道:“我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你知道吗?” “小人知道。” 靠近木板平台,乍看一眼,丹妮以为那上面的奴隶是个特殊种族,有着斑纹马一样的皮肤,可靠近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哪是什么皮肤? 那个奴隶压根就没皮肤。 就像削苹果一般,不听话奴隶的皮肤被一条条剥落,好似曲卷的苹果皮,如此便形成色差不一的“斑马”皮肤。 那个奴隶还没死,黑白斑纹下鲜红的肌肉还在无规律地蠕动,似乎肌肉缝隙间活动的绿头苍蝇与肥胖蛆虫触动了神经末梢。 “他做了什么?”丹妮脸上苍白,指着剥皮人问。 “他因反抗而被鞭打,善主大人询问他是否认识到自己低贱的本质时,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奴隶向善主大人吐了一口血色浓痰。” 丹妮又指向另一个奴隶,他的一条胳膊从手指到肘部爬满黑色的苍蝇,身体其余部分则保持完好,人却没了呼吸。 “这人又干了什么?” “他是新来的奴隶,主人用鞭子抽打他时,他抬起那只手反抗了。主人便将那只手涂抹浓稠的蜂蜜,接着又将一盒子长角蚂蚁倒在他身上......” 说到这,弥桑黛的小黑脸也有些发白,“奴隶嚎叫了三天三夜才死去,新来的奴隶便没无第二个敢反抗的人了。” “畜生!”白胡子双眼冒火,手里的拐杖不停“咚咚咚”地跺着砖石地面。 “走吧,带我去见善主大人们。” 惩罚广场后方的金字塔有100米之高,为阿斯塔波最高也最大的建筑. 在攀爬阶梯的过程中,弥桑黛向丹妮介绍说,这座金字塔属于格拉兹旦·莫·乌尔霍,一共33层,底层有监狱、奴隶休息室、仓库、仆人起居室,善主的库房、书房、会客室等。 这次一共有八个善主大人要见丹妮,他们是位于阿斯塔波权利顶峰的大人物,其中格拉兹旦为首领,之前与丹妮谈生意的克拉兹尼远不如他。 同时弥桑黛还提醒丹妮,在顶层会议室等待她的八位善主有五个人叫格拉兹旦,两个叫克拉兹尼,她称呼他们时,最好加上姓氏。 丹妮顿时麻瓜了,在她眼里,黑红直立头发、琥珀色皮肤的吉斯人差不多都一个样,就像天朝人眼中的黑蜀黍一样,完全分不清。 如今连名字都一样,她可怎么办才好? 第94章 收获一只小黑妹 即便万分鄙夷吉斯人的奴隶贸易,但来自现代社会的丹妮也不得不承认,吉斯人在建筑学上的造诣堪称绝世。 进入金字塔之前她一直以为其内部石厅一定阴暗潮湿,空气污浊,逼仄脏乱。 却不想顶层会客室足有200平米宽广,粗大石柱支撑的天顶,涂满色彩明艳的图绘,四面倾斜的墙壁,开有明亮的玻璃窗,阵阵微风从隐藏在四周的通气空进入大厅,带来上层庭院的花果香味。 阴凉,清爽,光亮,华丽,整洁,这是一座华丽的宫殿! 上首一排八个巨大的木头椅子,坐着八个粗壮肥胖、琥珀色皮肤、宽鼻子、黑眼睛、黑红直立的头发的吉斯人,丹妮差点看花眼,以为克拉兹尼用了影分身之术。 幸亏他们的托卡长袍并不一样。 在阿斯塔波,只有自由人才准穿托卡长袍。 弥林、凯渊的吉斯人也流行托卡长袍,在魁尔斯,女人穿一种变种的托卡长袍,又叫“魁尔斯长袍”。 吉斯人与魁尔斯人的托卡长袍都要露出一个胸部,女人也露(原著中,丹妮莉丝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晃荡一个可爱的小米米)。 魁尔斯长袍类似于无袖连衣裙剪断一侧肩膀上的布带,吉斯人的托卡长袍更像一种礼仪配饰而非衣服——选择最华丽的布匹披在一侧肩上,一只手将下摆固定在另一边腰侧,必须一直扶住,免得长袍从身上掉落。 托卡长袍上的流苏代表身份地位。 此时阴凉客厅内的八名善主,资格最老,也是此间主人的格拉兹旦,有大颗白珍珠流苏,克拉兹尼等五人为金线流苏,最后坐在两侧的奴隶主披着银丝流苏的托卡长袍。 有弥桑黛在一边小声提醒,丹妮总算与八个商人一一见礼完毕。 主人格拉兹旦身后有六个仆人,其余每位善主身后也都站着两三个奴仆。 礼毕,格拉兹旦的奴仆为丹妮搬来两把紫木椅子,比善主们的椅子要低矮一半。 丹妮这边来了不少人,白胡子,贝沃斯,乔拉,三名血盟卫,姬琪与伊丽,还有攸伦。 多莉亚与魁洛留在船上看守三条龙。 “陛下,善主大人说,另一个椅子为攸伦爵士准备的。”弥桑黛小声提醒道。 小姑娘有点怕满脸烧伤疤痕的攸伦,都不敢正眼看他,偏偏鸦眼还对人家“邪魅”一笑...... 等两人就座,格拉兹旦用略显生涩的通用语问道:“维斯特洛人,你们为何要购买那么多无垢者?除了8600个训练完全的无垢者,还有5000太监未通过考验呢!” “善主大人,你可否知道维斯特洛如今的局势?”丹妮不答反问。 “听说很混乱,几个国王为了一把满是尖刺的铁椅子打成一团。”格拉兹旦嘲讽道。 “他们其中任何一方,都至少有一万战士。而泰温·兰尼斯特之富有,连魁尔斯人都知道,他曾经借给铁王座300万金龙。” “哇,真的假的,300万金龙,差不多快1000万金辉币了,能买好几万无垢者呢。” “应该是真的,听说泰温公爵拉的屎都是黄金。” “想不到那些西方蛮子这么有钱。” 奢豪的善主们也被震惊了,都交头接耳谈了起来。 丹妮扫视众善主一眼,道:“大家现在明白了吧?我的敌人太强大,别说八千六百个无垢者,即便再多两万,我也没把握夺回属于我的王国。 换句话说,并非我要买13600个太监战士,而是你们只有13600个战士卖给我。” 她的话太有道理,八名善主都沉默了。 以他们的狂傲,也不敢宣称8000无垢者能横扫七国。 压根办不到。 “我们不能出售未完成训练的男孩。”突然,右侧那位银流苏的格拉兹旦对其他人说。 “我们是奴隶商人,只有客人付钱,我们有为什么不能卖的?”一位金流苏的胖格拉兹旦道。 第三位格拉兹旦冷笑道:“他们没杀过婴儿,还不是无垢者,若将来在战场上表现不佳,必定损坏我们的名声。 而且,我们不止她一位买家,还多人都等着收货,可无垢者的训练周期至少10年,全部卖掉,阿波斯塔便有10年的空窗期。 呵呵,十年啊!十年后说不得世人都忘了还有无垢者这么个东西。” 眼见珍珠流速的格拉兹旦面露迟疑之色,丹妮立刻大声说道:“各位善主大人,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克拉兹克问道。 “请问,我是不是阿斯塔波史上最大的顾客?” “嗯,并不是。”珍珠流苏的格拉兹旦想了想,说道:“大概2000年前,瓦雷利亚与洛伊拿人因为贸易纷争,双方发起灭国大战。 在战争初期,骄傲的瓦雷利亚人并没太重视洛伊拿人,只有个位数的龙王参与其中。 洛伊拿人的领袖,盖林亲王,却集结了25万人的庞大军队。 大军中还跟随无数强大的水巫师,瓦雷利亚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巨龙也被射死好几只。 因为对方有水巫师,巨龙的火焰也无法伤害到洛伊拿人。 更狠的是,水巫师召唤洛恩河大洪水,淹没了维隆瑟斯——一座伟大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几十万居民死在洪水中。 眼看盖林亲王兵临城下,瓦兰提斯人快吓死了,立即向我们订购了全部的无垢者,足足三万。” 丹妮被故事吸引,连之前的目的也忘了,好奇道:“三万无垢者保卫瓦兰提斯失败了?” 如果成功,这群奴隶贩子便不会再天天将“三千无垢者保卫科霍尔”挂在嘴边了。 25万洛伊拿人+会水系禁咒魔法的水巫师,可比两万野蛮落后的马人‘高大上’太多。 吉斯奴隶主白了丹妮一眼,淡淡道:“如果失败,还有现在的瓦兰提斯吗?瓦雷利亚出手了,300条巨龙,遮天蔽日。听说连洛恩河都在龙炎下蒸干河水,水巫师怎么顶得住?” 原来在那场神魔大战中无垢者只打了个酱油。 唔,《权游》中,异鬼大战中,无垢者又打了一次酱油...... “咳咳,我总算近千年购买无垢者最多的客人吧?”她又问。 “是又怎样?” “世界人民肯定都会关注我这次行动的结果,如果复国失败,因为数量不足,无垢者被维斯特洛骑士横扫,那你们以为其他人会怎么看?” “这......”善主们面色一变,心中立刻有了不妙的想法:如果丹妮失败,巨大的名声伤害远不是‘3000无垢者保卫科霍尔’能弥补的。 “各位再想一想,如果我复国成功,世界人民会不会传颂‘无垢者不满万,满万世无双’的故事?” “这......”善主们面色又是一变,心中升起一个美妙的念头:丹妮成功后,“3000无垢者保卫科霍尔”的故事可以退休啦,从今往后,他们将逢人便说“一万三千无垢者覆灭七国”的伟大故事。 “我有龙,有很大几率成功。可如果无垢者太少、太不引人注目的话,人们会以为巨龙才是我成功的关键。”丹妮笑眯眯道。 “好!”格拉兹旦与七位同僚对视一眼,最终拍板道:“只要你付得起价钱,阿斯塔波的太监全部给你。” “攸伦爵士,”丹妮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地一伸手,“该你出场了。” 攸伦巴拉巴拉,将如何穿过烟海,如何遇到诅咒,如何找到总督城堡,如何寻到龙蛋和铠甲,如何在意外中迷失方向,如何最终冲出风暴之墙的经历全说了一遍。 期间善主们多次出言询问,航道、特力亚城的情况等等,攸伦都一一回答。 他是真去了瓦雷利亚遗迹,并非吹牛,无论善主怎么盘问,他都能给出让他们既满意又惊叹的答案。 “我以淹神和葛雷乔伊家族的名义发誓,所绘制的海图绝对真实。”最后,攸伦对着善主郑重起誓。 “你是海盗,发誓有用吗?”有人怀疑道。 丹妮解释道:“各位可能不理解淹神的教义。传说淹神创造出铁民,便是要他们奸淫掳掠。如果不去抢劫,用正规手段赚钱,反而违背了古道、违背了神灵教义。”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攸伦右眼蓝眸闪过诡异之色。 丹妮说得都对,唯独算漏了一点。 攸伦一个逆种! 他虽为铁民却并非信仰淹神,反而多次血祭淹神的敌人,风暴之神! 攸伦能穿过烟海,能免疫诅咒,能穿越暴风之墙,全靠他用大量奴隶血祭风暴之神。 在这个奇幻的世界,血祭绝对不是迷信。 如果丹妮精通纹章学与铁民文化,她也许能从攸伦的个人纹章中发现端倪。 攸伦的个人纹章是由两只乌鸦撑起的一顶黑铁王冠,下面有着一只黑瞳红眼。 风暴之神最显著的特征便是有两个乌鸦仆人,攸伦不仅有乌鸦纹章,外号也叫“鸦眼”...... 善主们又相互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由格拉兹旦发言道:“一张探索瓦雷利亚遗迹的海图,的确值1000无垢者与5000太监学徒。 但我必须得到保证——这条信息只有我们双方知道。 如果你每来到一个城邦,便把海图拿出来卖一次,那我们就亏大啦!” 如果海图是真的,别说1000个无垢者和5000太监学徒,两万个无垢者来换都值。 ——只需找到一柄瓦雷利亚钢剑便能回本。 “善主大人考虑得非常周全,我以七国女王与坦格利安家族的荣誉发誓,绝对不会再次售卖海图。” 格拉兹旦瞥了笑意盈盈的攸伦一眼,郑重点头道:“成交!” 其他人重复着珍珠流苏格拉兹旦的话,“成交!” “成交!” ...... 一共八个成交。 离开前,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指着弥桑黛道:“这个聪明的小奴隶属于你了,她会教导无垢者学会你们的语言。” 弥桑黛对丹妮翻译道:“女王殿下,善主大人把小人送给您了。” “好吧,你是我的人了,跟我回去吧。”丹妮点点头,就要告辞离开。 “等一等。” 第95章 斗兽场里的禽兽 “等一等......”丹妮正准备带着小弟们离开时,珍珠流苏的格拉兹旦伸手叫住了她,“今日完成这单大生意,我们很开心,将在大竞技场举行一场庆典,龙之母一起过来吧,阿斯塔波人会为您献上最精彩的节目。” “现在吗?”丹妮问。 “大竞技场就在我的金字塔后方,也是我的产业。我们现在下去,便可以立即开始观看决斗比赛。”格拉兹旦骄傲道。 丹妮内心其实是不想去的,不用想便知道奴隶决斗有多么血腥、残忍,但主人已经主动邀请,她拒绝会显得很另类。 ——奴隶贸易中,每一位参与者都有罪。 但就像电影中的面粉交易,卖家让你尝一点,你却说我从来不用这个,估计生意很难再谈下去,所以警察叔叔卧底时也会随传统。 “好吧。”丹妮点头答应下来。 立即有仆人快步走到顶层花园,举着一面红色旗子用力摇晃,善主们在没有停留,在仆役的搀扶下坐上抬轿,从后门下金字塔。 丹妮没轿子,善主也没说为她准备一顶轿子。 她与乔拉、白胡子等人跟着善主一步步走下石阶。 下金字塔的过程中,丹妮越发佩服吉斯人设计之巧妙,别的不说,就进出金字塔的阶梯便有好几套系统。 金字塔四个面皆有可供攀援的阶梯,而在内部也有一套环形升降的石梯,内部的阶梯不仅连接塔内所有房间,还与四面外部阶梯的入口相连。 同样的,由于呈环形,内部阶梯远比外部阶梯更加平缓,坐在轿子上下楼梯,几乎与平地长没多大区别。 沿着环形阶梯下去的时候,丹妮路过宽敞明亮的石头房子,里面有几个白发白须的老学者,正在给格拉兹旦的孩子上课。 她还闻到石头厨房内香气四溢,厨师的吆喝声在善主到了时戛然而止;忙碌的纺织女工瞥见门外的善主队伍,停下手头工作,跪地磕头;酒窖、奴隶训练室...... 善主每次上下金字塔,便相当于一次国王巡视领地的过程。 他们就这样统治着自己的小王国一年又一年,如今都已经五千多年啦! 也许他们的统治还会继续下去,一万年,十万年,也许...... 如格拉兹旦所言,大竞技场就在他家金字塔后方,阿斯塔波城门、惩罚广场、大金字塔、竞技场在一条中轴线上。 宏伟金字塔高耸云端,巨大的竞技场却挖在地面之下,一个碗口那样的深坑,周围一圈圈红砖铺就的观众席。 金字塔与竞技场主席台之间有一条隐藏在地下的石道,很宽敞,足够一头大象通过,石道两边建有带着铁栅栏的石屋,里面住着奴隶、角斗士、狮子、巨像、狼群等决斗用的“消耗品”。 “哈哈哈,等我找阴影祭祀把龙孵出来,便在这儿修建一座龙穴。”前方的善主大人们完全无视了后面的丹妮等人,直接大笑着畅想未来。 “火龙吃人一定很精彩。”另一个善主附和道。 “咳咳,就算孵出龙,可你们想过怎样控制它了吗?”攸伦诡异一笑,用瓦雷利亚语朗声说道。 “不作死就不会死,作死一定会死,不怕死你便继续作。”丹妮用磨牙般的声音低低说。 前方的善主距离有点远,既没听到她的话,又没见到她嘴唇开阖的动作,但攸伦的话却清晰传入前方通道,善主们的谈笑声倏忽停下。 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后,由“老朋友”克拉兹尼开口问道:“攸伦爵士,你想说什么?” 感受到顶在后腰上的锋锐,攸伦摸摸鼻子,痞笑道:“我想告诉各位,尽早去瓦雷利亚废墟一趟,那里有控制巨龙的秘术,还有无数的龙蛋。如果有可能,咱们可以合作一把。” “攸伦,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丹妮大声呵斥,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 等善主们回过头,继续向前走,丹妮隐晦摆摆手,让阿戈收回抵在攸伦后腰上的亚拉克弯刀。 攸伦伸手向后摸了摸,发现指尖染上些许殷红,笑道:“陛下,明天我便是自由人了。” “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此刻,你给我老实点。”丹妮淡淡道。 “呼哈呼哈呼哈......” 耀眼的天光从出口处射入地道,伴随而来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呼哈”声。 就在善主与丹妮下金字塔走过来的半个小时,竞技场已经坐满黑红直立头发的吉斯人。 与现代的篮球场足球场相比,这个大竞技场地并不算太大,丹妮估算了下,应该不超过3000名观众。 下方决斗场为50米直径的圆形泥土地,其中心正站着一位雄壮的肌肉男。 他只在腰间缠了一块白布,一边挥舞手臂,一边大声“呼哈”,现场的气氛已经被烘托到最高点。 八名善主有固定的位子,坐在主席台最高处。 丹妮虽是贵客,却也只在矮一层的红砖阶梯上分到一个木椅坐席,攸伦坐她旁边,乔拉、白胡子等人连座位都没有。 “吉斯人真傲慢!”乔拉在丹妮身后抱怨说,“我们不该来这儿。” “主人家邀请,客人怎好拒绝?”丹妮叹口气,安抚他道:“既来之则安之,快中午了,决斗比赛很快就会结束。” “不会很快结束的,主人,”弥桑黛说,“善主们会在角斗场吃午饭,甚至晚饭,很多时候都要决斗到天黑的。” “唉,咱们的确不该过来。”丹妮愣了愣,叹道。 突然间,喧闹的“呼哈”声消失,角斗场安静下来,就见肌肉男退入甬道,一名黄色托卡长袍的中年汉子从甬道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奴隶。 奴隶手脚麻利地在斗场中心钉了三个木头十字架,然后三个四五岁大的懵懂女孩被绑在十字架上。 又过来三个奴隶,各提一个大陶罐,将里面粘稠的液体对着三个女孩兜头倒下。 两个白人女孩呜呜哭起来,那个红铜色皮肤的马人女孩只愣了一瞬间,便张开缺了几颗牙的嘴巴,贪婪吮吸流淌到唇边的褐色液体,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快乐的神情。 没一会儿,一股甜腻、腥臭、腥甜的混合气味向丹妮这边扑来。 “给位伟大的鹰身女妖之子,今天的开胃菜是‘饿熊之爱’。三个奴隶身上分别淋上蜂蜜,新鲜的人血,腐烂的鱼虾,然后由我们的巨熊布鲁托挑选最喜爱的食物。你们说,饿熊先生会最先选择那一个呢?” 主持人向对面的兽栏猛一挥手,一边向甬道后退,一边大声吆喝:“现在,有请我们饿了10天的巨熊,布鲁托二十八世!” “吼!”如实质的音波扩散全场,让正欢呼的吉斯人都安静下来。 铁栅栏刚吊起一半,三米高的大黑熊便急不可耐地从缝隙中钻了出来,巨大的力量让手臂粗的钢铁栅栏都微微变形。 “咚咚咚......”巨熊四肢着地,竟奔跑如飞,在泥土地面带起一溜儿红色烟尘。 它几乎一瞬间的犹豫也没有,径直奔向那个还伸长舌头舔舐蜂蜜的马人女孩。 “咔嚓!” 巨熊嘴巴有脸盆大,好似咬断一节甘蔗,汁水从毛茸茸的嘴巴边滴落...... “呕!”丹妮蹲在地上,呕吐物、鼻涕、泪水一齐往外喷。 “嘿嘿嘿,这个维斯特洛婊子被吓到了。”克拉兹尼笑嘻嘻对身边善主说。 “卡丽熙,您没事吧?”马人侍女扶住丹妮问,乔拉、白胡子也紧张看向她。 “没......没事......”丹妮没起身,蹲在地上闷闷地说。 攸伦津津有味看着巨熊啃完三节甘蔗,笑嘻嘻对格拉兹旦说:“善主大人,这个节目虽然精彩却不够刺激。 我其实也蛮喜欢看决斗士比赛,航海途中很寂寞,我便用鲜血招来一群鲨鱼,再把同样数量的水手丢入大海,每人一柄弯刀,一件被鲜血浸泡的衣服......啧啧啧,那才叫过瘾。” “嘶——”珍珠流苏的格拉兹旦吸一口气,摸着肥厚的下巴品评道:“不错,不错,想想都刺激,都让我有了一种建立水上角斗场的想法。不过,你一直在大海上,一直这么玩下去,怕是水手不够用啊!” “嗨,你忘记我的职业啦?”攸伦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对我们铁民来说,大海上所有的东西任由我们取用,财宝、女人、男人......只要强取过程中‘节约’一点,多少‘角斗士’找不到?” “攸伦,你再开口说一句话,我立马让你下去亲自为大家来一场精彩的表演。”丹妮站起身,对着他结痂的脸就抽了一巴掌。 攸伦蓝色右眼中的慵懒笑意变为恶毒,丹妮冷冷看着他,“敢躲一下,敢反抗一下,我就剁掉你一只手。” 说完,她便在攸伦滴淌毒液的眼神下又“噼噼啪啪”抽了他七八个耳光。 手都打红了,攸伦脸上血痂破裂,有血水渗出。 整个过程中,善主们都在一边笑呵呵指指点点。 等丹妮发泄完情绪回到座位,克拉兹尼才笑着对满脸血污的攸伦说:“其实我们也有超刺激的节目,之前的‘饿熊之爱’只不过是开胃菜,接下来登场的是——” “大狗熊与小女孩!”主持人的大喝声遮盖了善主大人的话,“接下来让我们看一看,巨熊布鲁托能否保住自己的名号,有请我们最最凶悍的贱表子——” 第96章 贱表子 “善主大人们管巨熊叫‘布鲁托’,狮子叫‘哈迪斯’,大象叫‘安琪拉’......上一头棕色巨熊为‘布鲁托二十七世’,它死在角斗士的长矛之下,由目前这只黑色巨熊继承布鲁托的名字,布鲁托二十八世。”弥桑黛小声向丹妮介绍道。 丹妮指着缓缓从甬道走出的的黑发小女孩,问:“她叫什么?干什么的?” 那个女孩与弥桑黛差不多大,不超过十岁,黑色齐耳短发,白人皮肤,五官普通,眯眯眼,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如贝沃斯的肚皮,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浅色疤痕。 “她就叫‘贱表子’,格拉兹旦·莫·厄拉兹善主大人豢养的刺客,也是一名强大的角斗士。”弥桑黛说。 “贱表子?”丹妮喃喃低语,“那肥猪心倒是大,或者,对自己调教奴隶的技能信心十足?” 贱表子赤着脚,上身亚麻短衫,下摆被腰带束缚得紧紧的,一柄30cm长的短剑挂在腰带上,下身穿着一条蓬松的灯笼裤。 几句话的功夫,主持人已经退下,下方斗场开始上演一场绝对不相称的战斗。 贱表子似乎将全身力量由一只脚承受,另一脚足不沾地,微微悬在地面几厘米上方,单手握剑指着巨熊。 “水舞者!”乔拉低声惊呼。 三米高的黑毛巨熊完全没将那个比自己腿弯还矮的女孩放在眼中,三节“甘蔗”不能让它饥饿的肚皮得到满足,“开胃甜点”反而让它饥火更盛,只想再次进食甜美的“甘蔗”。 “吼!”巨熊张开血盆大口,如之前一样,一嘴巴咬下去。 但贱表子不是绑在木桩上的女孩,她不仅可以躲闪,而且动作极为迅敏。 丹妮几乎没看清她做了什么,但觉眼前一花,小女孩来到黑熊右侧,让巨熊啃了一嘴红泥巴。 嗯,泥土松软的地面都出现脸盆大的一个小坑。 接下来贱表子的动作丹妮终于看清楚了,好似轻巧的猫咪,她一步跳上巨熊右掌,沿着手背、手腕、小臂、上臂一路狂奔,犹如在平地上百米冲刺,狂风一般来到巨熊后脖,手中利剑猛地刺下去...... “不好!”刚看到贱表子奔跑的动作,白胡子便猜到她的想法,勃然色变道:“她人小力弱,短剑无法穿透后颈——” 整个过程太快,老人惊呼尚未脱口,剑已刺下,比白胡子猜想的结果更差,似乎卡住骨骼,细薄剑刃入肉并不深,而巨熊吃痛,怒吼一声,声音如炸雷震响,同一时间铁锅大的巨掌向后脖拍去。 “啊——”丹妮惊呼。 下一刻惊叫戛然而止,原本蹲在巨熊后脖的女孩好似一片树叶,被熊掌带来的狂风吹得飘落......不对,飘落的方向不对,女孩落在巨熊面庞正面。 从天而降短短一两秒钟,丹妮看到银芒连闪三下。 “嗷~~呜——”巨熊一只手捂着脸惨嚎,黑色血水濡湿熊掌后背的黑毛,另一只手发了疯一般四处挥舞,好似在击打一名看不见的敌人。 而此时女孩已经退开五六米远,如之前一样摆出水舞者起手式,一只脚踮起,用脚趾承受身体的重量,另一只脚落在身后,微微悬在地面几厘米之上。 “静动结合,静中有动,看似静立不动,她却处于水舞者的步伐之中,后发先至,找到对手破绽,一瞬间发出致命一击。”白胡子喃喃道:“我错了,这名小水舞者走一步看三步,她刺入巨熊后颈那一剑只用了六成力,而非认错部位,刺中骨骼。” 贱表子手中的短剑依旧指着癫狂的巨熊,但此时剑尖殷红,有鲜血滴落,在她与巨熊之间,还有一个拳头大的黑色鼻子,巨熊的鼻子。 “黑熊的视觉与嗅觉被废!好狠辣的手段,一瞬间,三剑皆命中要害,力量速度具备。”大熊骇然道。 “喂,贱表子!”格拉兹旦突然站起身,扶着围栏身子前倾,向斗场大喊:“贱表子,你还楞在那干什么?老爷们可不是来看狗熊嚎叫的,立刻去杀了它,或者被它撕碎。后面还有十几道节目等着登场呢!” “贱表子,杀了它!” “贱表子,杀了它!” ...... 主持人拿着个铜皮喇叭大喊,渐渐的,三千观众从座位起身,跟着一齐叫喊,滚滚声浪好似催命的咒语,迫不及待地要将一名无辜孩童拉入地狱。 “畜生,畜生!”白胡子的白胡子都快气得翘起来,手中的硬木拐杖在红砖地面“嗒嗒嗒”急促跺动,显示出其内心极不平静。 乔拉也面色阴沉道:“女孩力量太小,即便一剑洞穿眼窝也很难杀死巨熊,而巨熊只需击中她一下......” “善主大人,您的奴隶似乎已经胜利,决斗很精彩,不如我们看下一场吧?”丹妮对珍珠流苏的格拉兹旦柔声说道。 “那个维斯特洛表子是个心软的蠢货。”‘老朋友’克拉兹尼小声对身边善主笑道:“真正精彩的决斗才刚开始,她却说已经胜利?哈哈哈......” 胖奴隶主粗嘎的嗓门很洪亮,压低声音也能让周围人都听见,小翻译弥桑黛黑脸涨红,金色大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 她不知该不该向自己的新主人翻译旧主人的不当言辞。 “鹰身女妖之子的传统:斗兽场未完成的决斗,绝对不能中途停止。”格拉兹旦严肃拒绝道。 说完他便向着主持人方向一抬手,主持人向周围吆喝一声。 “咔嚓咔嚓......” 观众席第一层离开出来一群弓弩手,他们在上方分散围住斗场,箭矢直指下方踟蹰不前的贱表子。 那女孩也注意到头顶多出来的弓弩手,明白善主大人对自己的谨慎非常不满了。 于是她踮脚轻盈地上前,绕到巨熊后臀刺了一剑,待疯狂的黑熊转身挥舞手臂,贱表子一矮身,从巨熊咯吱窝钻入过去。 来到黑熊正面,女孩佝偻着身子,轻轻踢了它肥厚的肚皮一脚,巨熊察觉敌人来到自己身前,张开双臂,好似饥渴的丈夫,猛地扑向身穿情趣内衣、还在床头向自己搔首弄姿的漂亮妻子...... “嗖——“女孩佝偻的身子弹簧一般弹起,整个人犹如拉圆的弓弦上的箭矢被突地放开,极速后退三米远。 “啊——”丹妮惊叫,女孩速度虽快却依旧在巨熊扑击范围内,下一刻她将被巨熊头颅压成一滩血泥。 但她猜错了,女孩闪电般后退的动作猛地停住,像跳芭蕾舞似的一个旋身,她来到巨熊肩膀位置——肩膀比脑袋矮,脑袋能砸到她,肩膀却刚好贴着她的衣服砸落在地。 “卡嘎——”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与巨熊凄厉嚎叫同时传入丹妮耳中。 再看向斗场,巨熊趴在地上,鲜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般,迅速染湿大片土地,贱表子面色惨白,脸上、额头上渗出豆大冷汗。 贱表子半蹲在巨熊前伸的手臂与脑袋间,右手弯曲不正常的锐角,卡在黑熊脖子之下。 女孩一声不发,只努力挣扎着从无意识抽搐的巨型身体间爬出来,三米高的黑熊趴在地上,嘴里“赫赫”有声,却再也无法站起来。 整个斗场死一般安静,实在是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几乎来不及眨眼,“大熊与小女孩”的游戏便结束了。 “那头熊怎么死了?” “是贱表子赢了?” “她做了什么?” ...... 慢慢的,斗场响起一片蜂吟般的讨论声,吉斯人激动得手舞足蹈。 “不简单......”白胡子神色郑重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走向甬道的小女孩,缓缓说道:“我忽视了一点,她并非新手,经验丰富得让铁人也心生怜悯。” 乔拉苍白着脸点头认同,“她知道自己刺不穿黑熊的皮肉,只能借助黑熊自己的冲击力,将剑放在正对眉心的地面......她的右手说不定已经废了,骨头也不知碎了多少。” “哈哈哈......”格拉兹旦得意大笑,向着攸伦问:“怎么样,够不够刺激?” 攸伦蓝色的眸子里惊骇未消,轻轻点头,并不说话。 “我就说吧,好戏还在后头,”胖奴隶主又对着丹妮说,“贱表子可不是一般人,狂暴的野牛都不知被她杀了多少,布鲁托二十八世也算死的不冤。” 丹妮心中一动,想到第一次与克拉兹尼见面时,他曾说,力量并不是最重要的,牛的力量够强,却被9岁的女孩轻易杀死...... 看来他当时说的那个女孩便是贱表子了。 才9岁...... 突然间,丹妮叹口气,觉得自己再也没资格大喊“谁敢比我惨”了。 世如烘炉,多少人在炼狱中挣扎,不缺你一个,也不多你一个。 之后的又进行了一场稍微正规的角斗士比赛,10vs10的团体赛,20名光着膀子的奴隶拿着刀剑互砍,血浆四溅,断肢乱飞,头颅咕噜噜在地上滚动。 喊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丹妮好似来到《群尸玩过界》的世界,恶心得想呕吐。 20人的混战之后,斗场红色泥土变成泥泞的湿地,被血液染湿。 丹妮心想,也许红色土地原本并非红色的,也是被血液浇灌成血色的。 第97章 再见魁晰(求订阅) 下一场比赛在残尸被清理过后宣布开始,第一波出场的是一群架着战车的吉斯人,领头之人头戴夸张的古吉斯军团长礼仪头盔——马桶形青铜盔上插满五颜六色的羽毛,他的部下光着膀子,手执十多米长的黑鞭。 弥桑黛说他们是吉斯军团长鞭手,用手中长鞭管理帝国千千万万的奴隶。 随后一波人身穿华丽的烟黑色铠甲,不用小翻译解释,丹妮也猜到只是模仿瓦雷利亚龙王。 最后入场的吉斯人左手黄金盾,右手金灿灿短剑,头戴尖刺黄金盔,身穿金色无袖皮甲,黑色皮短裤,金色长筒靴,看着有点无垢者,但比无垢者更精致。 那些黄金人架着马车出来时,全场欢声雷动,连善主大人们也起身鞠躬行礼。 “他们是古吉斯黄金武士,军团最强战士,古吉斯帝国称霸大陆的根基......唉,假的,模仿的。”乔拉摆摆手,面露鄙夷之色,嘲讽道:“鹰身女妖之子们沉浸在旧帝国的光辉中不可自拔,却忘记吉斯帝国已经覆灭5000年了。” 丹妮却兴奋起来,激动道:“难道他们也要比武决斗?” “对呀,你看......”乔拉指着斗场中心,三架马车靠在一起,车上几名吉斯战士正仪态庄重地相互递交金漆羊皮卷。 他说:“他们在模拟古吉斯帝国城邦战争前交换战书的仪式,等会就要开始战斗。” “太好了,看吉斯人相互厮杀,比奴隶角斗更让我激动。”丹妮压低声音笑道。 最好所有吉斯人死光光,嗯,如果那八个善主亲自下场那便最好啦! 乔拉却嗤笑一声,“公主殿下,现在的奴隶主哪还有胆魄参加角斗?您看着吧。” 热烈的欢呼声中,三名吉斯“将军”高举羊皮卷轴,架着马车绕行斗场三圈,然后他们又依次从甬道退出。 另一边同时有三个闸笼“咯吱咯吱”打开,三群身披不同颜色披风的赤膊战士走了出来。 每一队大概50人,彩色披风代表吉斯军团长统领的长鞭手,黑色披风代表瓦雷利亚龙王,黄色披风代表吉斯军团最勇猛的黄金剑士。 然后150人用长矛、短剑、亚拉克弯刀、长鞭在狭窄的斗场忘我厮杀。 勇猛得一塌糊涂,完全不要命,好似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连一个铜板也不值。 比之前10vs10更残酷,之前干燥的土地完全成了一片泥沼,并非夸张,真成了雨后烂泥地。 下方演绎“真·限制级·血浆大片”,上方的吉斯观众热血上涌,似乎进入一种莫名的狂热状态:他们不是在看人厮杀,而是穿越5000年,成为古吉斯军团中的一员,横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脚踩洛伊拿水巫师,安达尔骑士团在他们剑下哀嚎,300头巨龙横尸当场...... 真是一场爽到爆的热血运动。 丹妮的烦躁的内心莫名冷静下来,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虚幻,事情在真实地发生,她却以看电影故事的心态进入上帝视角。 “这里是地狱,咱们回去吧。”突然的,她站起身,对乔拉等人说道。 她注意到自己随从的表情,只有白胡子、乔拉面露不忍,弥桑黛脸色蜡白,贝沃斯与马人却看得津津有味。 连姬琪与伊丽也被气氛感染,激动得大喊大叫,脸颊晕红。 “的确该离开,这种地方压根就不该存在于世。”白胡子赞同道。 善主们对丹妮的离去不以为意,克拉兹尼还和另一位善主大声嘲笑她软弱愚笨。 斗兽场里的厮杀太血腥,中午奴隶主仆人送来的食物丹妮一口没吃,白胡子与乔拉也没吃,倒是贝沃斯,大快朵颐,与那些善主一样,下方的血浆片似乎成了佐料,让他们的胃口大开。 回到海船上时,已经接近傍晚,丹妮随便吃了点水果与白面包填饱肚子,洗了个澡,又喂三条龙吃完晚餐。 天色依然昏暗,她却回房间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丹妮辗转难眠,白天竞技场发生的事一幕幕在她脑海浮现,然后她又想到神色如岩石般坚硬的无垢者,甚至无垢者杀小狗、婴儿的场面也幻化在眼前。 最后,她又想到明天、后天将要做的事...... 她不停翻身,动作太大,不知何时把身边的伊丽都吵醒了。 嗯,马人侍女今天看了场大戏,心满意足,酒足饭饱,刚躺到床上便起了细微的“呼噜”声。 “卡丽熙,你睡不着?”她问。 黑暗中,丹妮轻轻“嗯”的一声。 片刻后,马人侍女迟疑着将手伸过来,问:“需要我帮忙吗?” “帮什么?”丹妮疑惑。 “我向多莉亚学习了技巧,可以取悦您。”她一边说,一边把带着薄茧的小手伸入丹妮被窝。 愣了愣,丹妮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侧身躲开,说道:“哎,不是这个,我在想斗兽场发生的事。” 卓戈的血盟卫死了,其他马人不敢去触碰丹妮的侍女,那三女久旷之下反而有点不习惯起来,有时候丹妮就看到多莉亚与她们...... “喔,斗兽场怎么了?”伊丽声音平淡,没有被拒绝的尴尬与羞涩,似乎她刚才在询问“卡丽熙,你要不要喝水”。 丹妮一边在心中吐槽马人豪放,一边说道:“人该有底线,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是人类区别与野兽的特质,善良、怜悯便是人类最美好品格之一。但我今天发现,太多人完全不像人。” 顿了顿,伊丽才轻声说道:“我不知道父亲是谁,可我有母亲与兄弟,他们全部死在卓戈卡奥的咆哮武士弯刀之下,但成为您的侍女后,我便完全将自己当成您的人。 在我心中,这便是世界运行的规律,我们都这样过来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更美好。” 伊丽、姬琪、魁洛、卡拉洛四个并非卓戈卡拉萨的人,他们的卡拉萨被卓戈摧毁后,成为卓戈卡奥的半奴隶——地位高于奴隶低于卡拉萨的正式部民。 后来丹妮莉丝嫁给卓戈,四人加入她的小卡斯,方才获得卓戈卡拉萨的“户口”。 “我知道什么样的世界更美好,我也打算改变现在的世界。”丹妮说道。 “我相信你,卡丽熙,您是龙之母,不焚者,马神庇佑的奇迹之人。”伊丽握着她的手说道。 之后两人便没有了言语,又过去不到三分钟,马人侍女鼻息再次粗重起来。 丹妮瞪大双眼,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耳边传来木头船身微弱的吱嘎声,海浪击打船壳声,头顶的甲板有脚步声…… 寂静中,她突然听到第三个人呼吸的声音,心中一惊,她半坐起身,看着黑暗之处,小声呼喊:“多莉亚?姬琪?” “她们睡着了,”一个女人说,“都睡了。” 声音距离床榻非常近,几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丹妮。 “shit,魁晰?”丹妮听出声音主人的身份,惊骇道:“你怎么也来阿斯塔波了?我的护卫呢,他们没拦你?” “是我。”魁晰似乎又走进几步,丹妮隐约能看到黑暗中有个极其模糊影子。 “今天下午,我在冥想的时候,再次预见到有改变世界的大事要发生,我看到你的身影矗立在血与火中,脚下一片尸山血海。”魁晰淡淡道。 丹妮面色一变,颤声问:“你知道了什么?” 这个世界的预言术真特么可恶,老娘心中还只模模糊糊一个念头,你便被触动了?(ps) “我什么也不知道,感到很不解,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魁晰的话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连基本的冥想法都不会,哪里懂什么预言?”她说道。 黑暗中,丹妮感觉魁晰正在打量自己,当她准备再次询问如何突破守卫防御的时候,魁晰说话了。 “丹妮莉丝,你要记住:要去北方,你必须南行。要达西境,你必须往东。若要前进,你必须后退。若要光明,你必须通过阴影。” 越往后声音越弱,最后一句几乎低不可闻。 丹妮心中一动,呼叫:“大黑,点灯。” 角落传来一阵锁链拖动的响声,黑龙自沉睡中缓缓醒来,暗红的眼珠像两颗夜明珠,“嘶——” 大黑嘴巴微微张开,喷出一条细长的火焰,房间内的黑暗立即被火光驱散,丹妮四望一群,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门关着,插栓牢牢扣住,但房内完全没有那个带红漆面具女人的踪迹。 密室杀人案? 喔,不对,密室偷窃,密室闯入闯出? 魁晰怎么进来的?怎么离开的? “偶买噶!”丹妮突然一拍脑门,低声叫道:“该死,八成是玻璃蜡烛!” 科学的方法无法解释便只能是魔法,玻璃蜡烛似乎有跨界沟通、投影的效果。 即便不是玻璃蜡烛也是类似的巫术。 为了验证想法,丹妮掀开毛毯,披了件衣服开门出去看了看,多莉亚与姬琪支了个矮榻睡在外间,走廊上,顶层甲板上还有四五个马人战士在来回巡视。 丹妮还看到白胡子在船舱入口放了个睡袋,听到脚步声,老人立即惊醒。 “公主殿下?”白胡子坐起身问。 “是我,你可看到魁晰?”丹妮问。 “没人进来,我能从脚步声中听出陌生人身份。”老人确定道。 丹妮的卧室原是格罗莱将船长室,位于第三层船舱最里间,进出只有一条道,而白胡子就睡在道边。 “唉,魁晰来找过我了。”丹妮叹息道。 第98章 离去 第二天清晨,丹妮照旧跟白胡子练习了300次挥剑劈砍的标准动作。 老人告诉她,她的动作虽然勉强算标准,但还没形成身体记忆,只要她一天还认为自己是武士,便要训练一天。 洗漱之后吃过一餐丰盛的早饭,丹妮脱掉宽松的练功服,换上彩绘皮背心、丝质短裤、马鬃绑腿,骑马皮凉鞋。 一条青铜奖章腰带系在小蛮腰上,侍女为她编好鞭子,并在末端挂上两个叮当作响的小银铃,一个代表她在不朽之殿打败半神不朽者,另一个则是攸伦贡献的。 战胜攸伦那一役,危险程度与惨烈程度远胜不朽之殿那一次,为自己增加一个铃铛,丹妮问心无愧。 今天她将骑着小银马去惩罚广场,上午交易完全,也许中午便要离开阿斯塔波。 阿戈与拉卡洛两位血盟卫位于前方,两人手里各擎着一杆大旗,绿底黑龙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丹妮此时并没使用坦格利安家族的三头龙旗帜,黑龙属于她的“本命”坐骑,绿色象征一望无际的大草海。 她骑着小银马随后,贝沃斯依旧选择步行,小跑着护在丹妮左侧,弥桑黛也骑着一匹小母马在丹妮右侧,白胡子驾驭一匹高大龙马在弥桑黛右侧,乔拉莫尔蒙押后。 在他们外围还有二十多骑咆哮武士,弯刀腰间插,长弓鞍上挂,清一色的月亮门发型让街上行人指指点点。 众武士后方则是长长一列马车,一百七十七辆马车,除了金银珠宝与翡翠玉石,还有六大捆虎皮,三百匹夷地精纺丝绸,上千罐藏红花、没药、胡椒粉、咖喱和豆蔻,八十桶夷都精品红、黑、绿三色墨水。 还有一桶填有蠕虫的去核橄榄,十二桶腌穴鱼,一批精美青铜器,十七只象牙眼睛,一马车玉海诸国的书籍。 除了以上珍贵的异族物品,还有几十车的黑米与葡萄酒,主要用来压仓底的,不算太贵重,是大航海贸易中最常见的货物。 浩浩荡荡蔓延一里远的车队在红砖街市引起不小轰动,丹妮没有派人护卫车队,它们已经在码头区被文书清点过一遍,所有权基本属于各大善主,在阿斯塔波完全安全。 八位善主与他们的子女妻子穿着托卡长袍,站在梯形金字塔最后一阶俯视从广场另一端骑马过来的丹妮。 惩罚广场站满无垢者大军,一排一排又一排,一动不动,像一根根木棍整齐地插在地上。 一共8600个经过完整训练的的无垢者,他们戴着避雷针头盔。另外5000人光着脑袋,只配备了长矛和短剑,没有完成全部训练,没有头盔。 这些人中最小的还只是孩子,五六岁大,一脸稚气。 即便没有完成训练,他们也与真正的无垢者一样,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纹丝不动。 丹妮一马当先,穿过无垢者队列,来到金字塔前,翻身下马,从马鞍上取下两个匣子,一一摆放在善主所在阶梯正下方。 然后攸伦也从马上下来,走过去将两个匣子打开,第一个匣子里有一卷图纸,正是攸伦亲自画的海图。 第二个里面铺着厚厚的密尔毛毯,上面放着一颗锈迹斑斑的青铜龙蛋。 攸伦抱着龙蛋左右看了看,发现重量与质感完全没错,便放下龙蛋,站起身向善主大人点点头,说:“没错,就是从我那儿抢走的龙蛋。” “它是我的战利品!”丹妮纠正道。 “这颗瓦雷利亚龙王的龙蛋现在属于阿斯塔波!”格拉兹旦笑呵呵说道。 “那得先完成交易。”丹妮淡淡道。 这时已有文书小跑着爬上阶梯,将货物清单递交给善主。 见货物一件不少,格拉兹旦严肃道:“完成最后一件事,立即交易。” “什么事?”丹妮内心砰砰直跳,面色却平静无波。 “你发誓,青铜龙蛋真的有活性,可以孵出龙来。”奴隶主板着脸大声说道。 丹妮心中一松,朗声道:“以瓦雷利亚后裔和坦格利安家族的荣誉,以七国女王的身份,我发誓,我从攸伦那得到的青铜龙蛋具有活性,在我手中一定可以孵出龙来。” 接着,她眉梢挑起,警告奴隶主道:“我是龙之母,激活了古瓦雷利亚传奇血脉,所以我只要付出一定代价,有非常大的几率孵出一条小青铜龙。 但你们如果要孵龙,不仅要找阴影祭祀,最好由真龙后裔,或者瓦雷利亚贵族来孵化巨龙。” “我们也有瓦雷利亚血统。”克拉兹尼嘀咕道。 这也是实话,从魁尔斯到奴隶湾,再到瓦兰提斯,到除布拉佛斯之外的全部贸易城邦,其上层贵族都有瓦雷利亚血统,因为当年统治这些自由城邦的人便是纯血瓦雷利亚贵族。 拥有龙的龙王居住在瓦雷利亚首都,没龙的低级贵族或大贵族支脉被分封各地。 大灾变后,反而小贵族与他们的后裔活了下来。 其中瓦兰提斯的统治者血统最纯正,甚至超过坦格利安家族。 因为坦格利安在随后400年间,与其它家族有过很多次的联姻,瓦兰提斯贵族比较多,人口基数大,可以形成封闭而保守的遗传体系。 “我已经发过誓,该警告的也说了,现在可否完成交易?”丹妮问道。 “完成交易后,攸伦爵士是否自由?”格拉兹旦似乎问了个与当前话题很不相干的问题。 但丹妮明白,龙蛋很珍贵,比龙蛋有价值十倍、百倍的却是那张海图。 瓦雷利亚统治世界5000年,该搜刮多少财富? 无法想象。 有人推测,那里的金银比如今世界全部财富加起来还多。 瓦雷利亚统治世界5000年,靠的是什么? 龙与魔法。 真实不虚的龙,真实不虚的魔法。 大灾变之后400年间,多少探险家尝试过穿过烟海,希望去瓦雷利亚城邦寻找财宝与秘术? 无以计数。 《海贼王》中因为罗杰一句“想要我的宝藏吗”,开启了大海贼时代。 可罗杰的宝藏与瓦雷利亚相比,连根毛都算不上。 很遗憾,这些年来只有一个人从瓦雷利亚废墟出来,攸伦葛雷乔伊。 虽然他带回来的财宝有点少,可终究不是空手而归......关键在于宁静号是一艘狭窄的长船,并非货船与大海船,能装载货物的空间相对而言比较小,攸伦也算满载而归。 如果格罗莱的赛杜里昂号能从瓦雷利亚废墟安然返航,其带回来的财宝能买下整个阿斯塔波,甚至奴隶湾。 海图固然价值连城,可善主更期待攸伦这个老司机能帮忙带路......说实话,如果攸伦老实点,能对丹妮稍微有那么点儿忠心,她也想留下他。 可如果老司机不老实,故意把你往坑里带,其杀伤力比新手自己上路摸索更大。 在丹妮心中,攸伦一丁点儿也不值得信任,所以很遗憾,她只能放弃让攸伦带路的美好念头。 “我承诺过,回到陆地,便立即放攸伦与他的船员自由,”丹妮点点头,看着笑嘻嘻的鸦眼,“等我们出了阿斯塔波城门,你随便去哪都可以,不过,我依然建议你与我同行。 这里是奴隶湾,而你身上背着几十个城邦的通缉令,可别被人抓去当了奴隶。” “我晓得,但我更渴望真正的自由。”攸伦随意道。 “那随你吧。” 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格拉兹旦满意地笑了,在他的示意下,“老朋友”克拉兹尼快步走下阶梯,来到丹妮身边,高举一根鞭子,朗声道:“善主说,成交!” “成交!”高高阶梯上的珍珠流苏的格拉兹旦大声附和。 “成交!” “成交!” ...... 八位善主,八声“成交”,所有无垢者与附近围观的吉斯人,都看见也都听见了。 “成交!”丹妮点点头,向身后一挥手,原本站在财宝与海货箱子后面的马人依次退开。 然后,她从克拉兹尼手中接过那根名为“鹰身女妖之指”的鞭子。 黑色龙骨精雕细琢成的30cm长鞭柄,两头镶嵌黄金,一端为黄金球状的女人头,口中有象牙做的利齿;另一端连着八条细长皮条,皮条末端有一个镀金鹰爪。 手感很微沉,它代表的意义更沉重——13600名无垢者的控制权。 就像房产证。 在克拉兹尼急切翻看海图的时候,丹妮爬上小银马,站在马镫上,“鹰身女妖之指”举过头顶,无声地围着广场转了一圈。 最后,她故意用生涩的,好似刚学会的瓦雷利亚语大喊:“你们现在属于我,龙之母的子民,全体都有,五人一排,跟着我,向新的世界、新的未来进发。” 丹妮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排列整齐的无垢者,五人一排,长长的队列蔓延三四公里。 草草查看过一遍海图后,克拉兹尼面带讥嘲地对身边的攸伦道:“那婊子的几句话肯定练习了一晚上,说得还不错,太监们都听懂了。” 攸伦张张嘴巴,很想说“人家正统瓦雷利亚后裔,又在西大陆自由城邦生活了十几年,你们如何认为她不会瓦雷利亚语的?” 可不远处白胡子正提着一个大盒子,虎视眈眈看着自己,鸦眼摸摸鼻子,低声道:“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次?” “此乃吾之所求!”克拉兹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那......咱们回见。”鸦眼蓝色右眼带着亲切温和的笑意,是那么让人信服。 “攸伦,你的船员正等在城门外,快点去吧。”老人冷冷道。 攸伦点点头,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白胡子回过头,对着奴隶商人说:“丹妮莉丝女王让我为善主大人带来一份礼物。” 第99章 宾客礼物(求推荐票) “礼物?”克拉兹尼疑惑不解,接着又惊讶指着老人道:“你怎么会瓦雷利亚语?” 老人自顾自打开有大提琴那么大的牛皮箱子,里面铺着厚厚的精美夷都丝绸,柔软的绸布上摆放八根黑色权杖,差不多两米长,黑曜石般晶莹剔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华贵与威严。 五根权杖顶部镶嵌大块黄金,黄金雕刻为鹰身女妖头像的模样,眼睛处镶嵌明亮的金发晶,牙齿也由白玉般的象牙雕刻而成。 在杖身扶手的位置,还有一道道黄金箍,细密的纹路防止汗水滑手。 克拉兹尼睁眼一看,还发现金箍处有细碎粉钻镶嵌成的瓦雷利亚文字,其中一个为“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另有两根顶部镶嵌白银,样式与之前一样。 奴隶商人心中一动,看向银箍处,果然上面的名字代表只能穿银丝流苏的托卡长袍善主。 最后那根更是华丽异常,虽也是黄金为主体,却镶嵌了至少80颗蚕豆那么大的珍珠。 上面有珍珠流苏的格拉兹旦的名字。 “这些真送我们?”一向吝啬的克拉兹尼瞪大猪泡眼,一脸不可置信,“我没看错的话,这是龙骨杖吧?” 龙骨很特殊,有金属质地,却远比黑铁要轻盈——不轻龙也飞不起来。 刚开始克拉兹尼还以为送的是黑铁权杖,但只拿起来翻看一会儿,便完全确定,它们都是龙骨。 “就是龙骨。”白胡子将盒子放在奴隶主身前,“希望各位善主大人喜欢,我告辞了。” 说完,他便杵着自己的硬木拐杖转身离开。 “等等,”克拉兹尼叫住老人,满脸疑惑问,“可这为什么呀?八根精美的龙骨权杖起码值几千,甚至上万金龙。” “我们今日离开阿斯塔波,女王便让我过来送礼物。”白胡子淡淡说。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不解,甚至不知道丹妮何时准备的这些礼物。 早晨出发的时候,她才让转职铁匠的马人送来一个大盒子,让他在她带着无垢者离开后,亲自将礼物送给善主。 “喂,告诉你的维斯特洛婊......女王。”看看华贵的龙骨权杖,克拉兹尼觉得也该回报一下对方,又叫住白胡子,真诚地建议道:“最好先让奴隶们获得一些作战经验。 此去西方,一路上有许多小城市,很适合洗劫,不管取得什么战利品,都可以全部收归己有,因为无垢者对金钱和珠宝没有欲望。 抓获的俘虏,安排一队护卫就能押回阿斯塔波,弥林、凯渊都不会阻拦。 唔,武技高超的武士卖给弥林,年轻的女人和纤细娇弱的男人卖给凯渊,我们会买下健康的男童,价格从优。 也许还没回到落日之海,她便将卖奴隶的钱赚了回来,也许十年之后,她给我们送来的男孩会继而成为无垢者。如此形成良性循环,对大家都有好处。” “哼!”老人面色铁青,瞪了奴隶主一眼,一言不发地骑马离开了。 走出城门,他便看到广袤蠕虫河平原上浩浩荡荡的军队。 打马前行几百米,在黄土漫天的泥土大道边,白胡子见到了丹妮。 她骑在马上正与几名身穿托卡长袍的吉斯人说话,附近平地上还站着近千人脖子戴着青铜奴隶项圈的马人。 “整个阿斯塔波的马人奴隶都在这儿,一共936个,您购买的数量够多,我给您打八折,一枚银辉币可以买五个。”那个红黑直立头发的老奴隶贩子笑眯眯说道。 “阿戈,给这位善主大人200枚银币。”丹妮对身后血盟卫道。 “嘿嘿,多了,多了,”奴隶贩子搓着手,欢喜地说,“而且我就一个小商人,可算不上善主大人。” “你能将全城马人都找来,也算很不容易了,多余的银币算我送你的礼物。”说到‘礼物’时,丹妮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享有与善主大人一样的待遇。” “嘿嘿,多谢您的吉言。”奴隶贩子越发欢喜。 等吉斯人提着一大袋钱币离开,白胡子过来说道:“礼物已经送出去了,奴隶商人很喜欢。” “嗯。”丹妮点点头,吩咐血盟卫领着马人奴隶加入前行的大部队。 在红色荒原,马人虽有老有弱,却人人有马,人数又少,比较容易管理,一日能行百余公里。 现在环境更好,不缺水资源,也不缺马嚼的草料,可部队人多,还都是步兵,一天估计走30公里都困难。 “奴隶商人还让您多......”老人犹豫良久,忠诚还是战胜了心中的良知,吞吞吐吐转述克拉兹尼的话,“可以让无垢者洗劫沿途市镇,既补充了军需物资,又可以......唉!” 最终,他还是没办法劝她贩卖奴隶。 “呵呵,是不是将市镇的居民当奴隶卖给奴隶湾各城邦,形成良性循环?”丹妮笑着帮他说下去。 “呃......”老人愣了愣,劝道:“公主殿下,您可不能贩卖奴隶,且不说七国人民知道后的反应,您之前也见到了,奴隶们过得有多么凄惨。” “如果不劫掠小城市,我们怎么穿越几万里路途,回归七国?”丹妮故意问道。 奴隶主卖掉无垢者时,只赠送了一套无袖皮甲、一柄短剑、一支长矛、一块包铁皮木盾,一只睡袋,三日口粮。 完成训练的无垢者还有青铜尖刺头盔,无垢者学徒连头盔都没有。 如果不抢劫,一个月后,丹妮都无法喂饱这一万多人。 嗯,她从魁尔斯带过来的财物还保留着。 白胡子苦思冥想好半天后,试探着说道:“也许,可以借贷。” “找谁借?”丹妮来了兴趣。 “贸易城邦的银行商人,布拉佛斯的铁金库。”老人瞥了一边没说话的乔拉骑士一眼,“连熊岛伯爵在铁金库都能有好几万金龙的贷款额度,七国女王借个几百万,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你懂啥?”乔拉涨红了脸,“我家长爪是瓦雷利亚钢剑,泰温公爵80万金龙我都没卖,铁金库精明着呢! 而且,为了还清利息,我为他们卖了好几年命,几十次徘徊在生死边缘。” 老人摸摸下巴,打量骑士一身华丽镶金黑甲,点头道:“公主殿下,卖掉铠甲的钱,足够我们这一万多人围绕世界转两圈。” “不能——”乔拉涨红了脸,哀求地看向丹妮。 “算了,开个玩笑而已,我心中已有计策。”丹妮摆手笑道。 “什么计策?”两人同时问。 她沉吟着问道:“可知道我为何要给奴隶主送礼物?” 两人对视一眼,皆一脸茫然,好一会儿乔拉心中一动,猛然想起自己与她谈论过好几次的话题,试探着说:“宾客礼物?” “呵呵......”丹妮笑着点头。 “可我们与奴隶主没有宾客关系呀?”老人疑惑不解,“他们卖奴隶,我们买无垢者,完全是正常的贸易往来。” “还也算一种宾客关系。”乔拉轻轻提拉缰绳,若有所思道:“贸易城邦与七国情况不一样。在维斯特洛,陌生人路过主人宅邸,便达成宾客关系的前提条件,只要主人收留客人,宾客权利自动生效。 按照公主殿下之前的理论,这其实是一种信用,一种‘约定’,互不伤害的约定。 在贸易城邦,正常完成一次信用交易也算......我们来到这个城市,城市的主人没有抢劫我们,昨天还请我们吃午饭,观看斗兽比赛,这难道不算宾客关系?” 白胡子被乔拉说服,也渐渐接受了这个观点,点头叹道:“也对,在维斯特洛,只要食用主人提供的食盐,宾客权利便——” 说到这他猛然抬头,震骇看向丹妮,结结巴巴说:“公主殿下,您......您......您送给善主的礼物......是宾客礼物?!!!” 乔拉闻言先是一愣:这不很显然吗,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 可下一刻他想明白“宾客礼物”代表的意义后,也勃然色变,颤声道:“客人赠送主人宾客礼物,主要是表达对主人殷勤招待的感激之情。可......可同时,也代表双方宾客关系的终结。我们与善主都不再享有宾客权利,您要——” 丹妮面色平静地回过头,打断他道:“你们厌恶、憎恨奴隶制,却只想着避开,我不一样,我要改变这一切。明天之后,我看谁还敢卖奴隶战士。” 她的话证实两人的猜想,一时间竟呆楞在那,不知该说什么。 “无垢者们会......会听从您的......计划吗?”半响,白胡子嘶声道。 丹妮笑了笑,“我也不确定,所以要离开阿波斯塔试验一下。” 如果无垢者听话,就执行a计划,闹个大新闻出来;如果形势不妙,她没有原主丹妮莉丝那样的“女王气质”,不能让无垢者纳头便拜,便立即带着马人小弟跑路。 反正离城好几公里,即便奴隶主知道她要搞他们,也追不上了。 他们此时行走在沿海古吉斯卡利大道上,格罗莱四艘海船一直沿着海岸线,跟在她身边呢! 不过通过昨天魁晰透露出的预言,丹妮猜测自己九成九会成功。 想到这,她转头像落后十几米远的小黑妹招招手,叫道:“弥桑黛,过来。” 侍女姬琪为她准备了一匹红色鬃毛的小母马,个头矮小,温顺驯服,刚好够她骑。 “主人,您找小人什么事?”弥桑黛骑着马过来,恭敬问道。 第100章 丹妮的出场BGM 丹妮眉头一皱,说道:“我的部下没有奴隶,从此刻开始,不要叫我主人,也不必自称小人。” 弥桑黛有些惧怕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问:“那小人该叫主人什么呢?” “你自称‘我’,叫我‘卡丽熙’、“公主”都可以。”丹妮纠正道。 “小人明白了,卡丽熙,”弥桑黛疑惑看了长长的无垢者队伍一眼,“他们不是奴隶吗?” “很快便不是了。”丹妮叹口气,没再纠正她的“小人”,问道:“无垢者是否很顺从?” “事实上,善主大人们只教会他们两点,武技与顺从。若您不准他们呼吸,他们会觉得那比违背命令更容易。” “如果我命令他们成为自由人,会怎样?”丹妮又问。 “这......”弥桑黛迟疑了,“从没人给过无垢者自由,我不知他们会怎样,也许不知所措,然后您说怎样便怎样。” 白胡子插话道:“维斯特洛禁止奴隶买卖,如果女王夺回王位后让他们自刎,他们也会照办?” “是的。”弥桑黛眼神黯淡下去,轻声道:“不过无垢者价值很高,没用了还可以卖掉。” “哈哈哈,你不用担心,白胡子开玩笑呢!我说过,我的下属没有奴隶,他们都将成为自由人。”丹妮安抚小姑娘一句,又好奇道:“你很不想他们自刎,难道其中有你的朋友?” 难道她还真和灰虫子好上了? 可她才10岁呀! “不,没有,小人没......我没无垢者朋友......”小姑娘艰难说道。 “难道你的亲人也成了无垢者?”乔拉惊奇问道。 “是......是的,”弥桑黛垂眸低声说,“小人有三个兄弟成了无垢者,爵士。” “可你才10岁,无垢者培训要10年。”丹妮不解道。 “小人一两岁的时候便和哥哥们一起被卖到阿斯塔波,原本五个兄弟,只有两个完成无垢者的训练,小人在语言上有些天赋,成了善主大人的文书。”弥桑黛忧伤地说。 丹妮万分同情地凑过去,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问:“那你还记得自己的故乡纳斯岛吗?” “在我三岁时,一个哥哥对我描述过一座美丽得好像天堂的岛屿,他死后便再也没人对我说过,现在我只记得纳斯岛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蝴蝶。”弥桑黛喃喃低语,金色的眸子里有迷茫,也有悲痛。 “啪!”丹妮猛地一拍马鞍,宣布道:“弥桑黛,你和你的哥哥都自由了。明天......再过几天吧,我会安排船送你们回纳斯岛,回到你们的家乡,你可以亲自去看看那里的蝴蝶有多美丽,看看你哥哥曾经描述的天堂。” 谁想女孩听了不仅没欢呼雀跃,反而面露恐惧之色,慌张说道:“小人要留下,留下服侍您。” “你......”丹妮看到弥桑黛眼中的恐惧,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我一定会送你回家! 她心中暗自决定,却没再多说。小姑娘被奴隶主调教了这么多年,估计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考验”。 “这个姑娘经历与我有点像呢!”丹妮叹口气,对白胡子和乔拉说道:“我们都是在海岛上出生,从小便失去父母,流落异乡,成为奴隶。” “您不是奴隶。”白胡子皱眉道。 “呵呵.....”丹妮瞥了乔拉一眼,笑道:“你问问莫尔蒙爵士,我是不是被伊利里欧与韦赛里斯卖给马王的?” 莫尔蒙涨红了脸,低头不语。 理论上,丹妮莉丝还真是奴隶,伊利里欧牵头,卓戈用铁王座,或者两万咆哮武士,从韦赛里斯那购买的高贵生育工具。 “嘚嘚嘚......”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人回头一看,却发现攸伦火急火燎地打马赶过来。 “聿聿——” 攸伦猛地一拉缰绳,马儿扬起前蹄,嘶叫着停在道旁,带起的黄色烟尘迷蒙了众人的视线。 “女王陛下,都出城四五里了,还不放我自由?”攸伦大叫道。 “我还奇怪呢!”丹妮皱眉,挥手扇走口鼻间的灰尘,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还跟在我的队伍后面?” 攸伦愣了愣,才道:“我可以离开了?可是,我的水手呢?你不是承诺过,将他们一起释放吗?” “你的那群海盗船员都在城门口,你没见到?”白胡子道。 “没有呀!”攸伦疑惑道:“我以为......” “嗨,你做错路了。”乔拉笑了起来,“我们从阿斯塔波正门离开,可你的船员在靠近码头的那边城门。” 攸伦...... “呵呵呵......”丹妮也乐了,“你跟着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才反应过来?” “死老头子,坏得很!”攸伦指着白胡子骂道:“这家伙只说我的部下在城门外。” 白胡子摸摸自己的长白胡子,无奈道:“我们走陆路,要北上千里,进入大草海,你的人难道不是走海路回维斯特洛吗?当然要呆在码头。” “你们把宁静号留下来了?”攸伦惊喜道。 “想得美,船是我的了。” 格罗莱的三艘船都是货船,攸伦的长船却是军舰,丹妮还想留着它夺取制海权呢,怎么会还给他? “那我怎么回维斯特洛?游回去?”攸伦冷笑道。 “公主殿下为你留了500金辉币,可以让你的水手为海船打工,无论如何都足够你吃喝不愁地回到七国。”白胡子道。 攸伦深深看了丹妮一眼,便打马离去。 丹妮四处张望一会,说道:“差不多了,我们今天就在这扎营。” 刚离开阿斯塔波城,道路两边都是农田,种植着小麦、蔬果和橄榄树,走了一个多小时,大道上开始杂草乱生,麦田消失,四下一片荒野。 无垢者是不是最强还有待于验证,但纪律性与服从性一定天下第一,丹妮一声令下,只用了半小时,他们便由五人一排的行军队伍转变成荒草地上100人一排的方形队列。 要知道整支队伍足有三公里长呢! 不用丹妮对着他们一个个大吼,只需让前方几十个人明白她的意思,无垢者便自行向下传递命令。 也因此,丹妮明白即便都是无垢者,他们也有相对完整的军衔体系。 与无垢者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近千马人奴隶,他们的镣铐已被解下,但脖子上的奴隶项圈依旧挂在脖子上。 丹妮准备先用奴性还不那么重的马人做例子,便也同时让马人奴隶在无垢者队伍另一边排成100x10的队形。 结果她看到一滩稀泥,马人的队伍如同泥巴糊糊。 无奈之下,她只能那些人手拉手环绕无垢者军团排成一圈,也即是九百多马人把无垢者的队列包围起来。 如此又折腾了一个小时,丹妮让两百多马人骑兵分散四周,免得有如果的商队误闯入他们的营地。 嗯,原本只剩六十多匹龙马,后来丹妮又让乔拉在阿波斯塔买了一百多匹,基本上每名男马人都分到一匹马。 妇女与儿童骑更便宜,也更温顺的骡子。 骑马缓步行走在无垢者阵列前方,丹妮朝外围魁洛等人大喊:“解开真龙的锁链。” “嘶嘎——”三条困了三四天的幼龙仰头鸣叫一声,便双腿用力一蹬,棉被大的翅膀用力挥舞,带着“哗啦哗啦”的风声,跃入高空。 “嘶嘎——” “嘶嘎——” “嘶嘎——” 三条小马驹大小的幼龙在丹妮头顶盘旋,正午阳光之下,洒下的阴影在无垢者与马人奴隶脸上闪烁不定。 马人奴隶面露惊恐与敬畏之色,无垢者花岗岩一般的面容也有了变化,惊疑,敬畏,好奇...... “大黑,听我指令,等会带着弟弟们一起喷火。” 丹妮在心里告诉黑龙,让他们准备好出场bgm,龙之母马上就要闪亮登场。 接着,她从马鞍上拿起一个铁皮喇叭,用最大嗓门,口齿清晰喊道:“我是风暴降生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王朝继承人,大草原上的卡丽熙,龙之母。” 最后“龙之母”说完,大黑立刻张开嘴巴,也以最大的力气嘶鸣,“嘎——” 然后,“轰”的一声喷出七八米长的血红龙炎。 “嘶嘎——轰!” 白龙与绿龙跟着嘶吼着喷火。 三条色彩鲜明的龙,与三条黑烟滚滚的龙炎,好似在丹妮头顶组成一顶火焰王冠。 现场无论是无垢者,还是马人奴隶,甚至魁尔斯才加入队伍的白胡子等人,都面露震撼之色。 播放完登场“特效”,丹妮一抬手,三条龙停止嘶吼与喷吐龙炎,她对着喇叭大声道:“我的队伍不会再有奴隶,现在,我可以为你们斩断脖子上的奴隶项圈,只要你们大声说一句‘我想要自由’。” 这句话她特意用多斯拉克语与瓦雷利亚语各说了四遍。 嗯,方形的队列有四面。 虽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听到,但起码有40%的人听明白她的话。 接着,丹妮的小银马来到一名马人奴隶跟前,大声问:“奴隶,你愿意继续当奴隶,还是想再次成为自由的马民?” “我......”那个中年男马人有些蒙蔽。 我就一个蠢笨单纯的马人,这种套路没经历过呀! 卡丽熙,给点提示呗。 丹妮也不以为意,举着喇叭,对无垢者军团方向大喊:“自由必须靠自己争取,哪怕是最简单的一句话。” “现在,奴隶,继续当奴隶,我送你回阿斯塔波。大喊‘我要自由’,加入我的卡拉萨,为龙之母而战。” 喇叭声在马人耳边轰隆作响,他快吓尿了。 不过卡丽熙的提示如此明显——他肯定不愿回阿波斯塔的,那便她怎么说,我便怎么做吧! 反正我是奴隶,要听卡丽熙主人的话...... “我要自由!”他扭曲着脸大喊。 “你自由了。”丹妮大声宣布。 “啪嗒!”阿戈与哈戈解开他脖子上的青铜项圈。 第101章 誓言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之后的马人似乎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丹妮问一遍,他们便立马大喊“我想要自由”。 如此形成惯性,后面的马人奴隶一等丹妮骑马从身边走过,都不用她询问,便争先恐后地大喊“我想要自由”,然后血盟卫与他们的牛录上前为他们解开奴隶项圈。 丹妮都怀疑,那些家伙到底明不明自己喊了什么? 不过也没关系了,现场的气氛很热烈,有一种革·名正在进行感觉,她的奴隶解放运动算是开了个好头。 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丹妮围绕无垢者军团阵列走了一圈,九百多奴隶在二十个马人的帮助下重新恢复自由民的身份。 她能清晰感受到,原本被打磨成没情感岩石的无垢者,此时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他们的表情变了! 丹妮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让马人战士带领新加入的马人离开,对着无垢者大喊:“我恢复了马人奴隶们的自由,此时此刻,我宣布,你们13600名无垢者拥有自由民的身份。” 无垢者们即便心中早有猜测,此时听到她的话也不由心中茫然,如弥桑黛所言,只知道服从的他们,完全陷入不知所措的状态中。 丹妮当然知道一句话无法让他们摆脱奴性,今天这场大戏并非帮无垢者解开心中的枷锁,而是树立一个光荣且伟大的目标。 换句话说,军人只需要服从上级,军队却需要灵魂思想。 比如,无论中外都强调军人的纪律性,而不同军队却有不同灵魂,美国是自由高于一切,大天朝则是为人民服务。 “你们已经是自由民,”丹妮骑着小银马在无垢者队列中穿行,“可以自由选择离开,可以回归你们的家乡,去寻找你们的亲人。” ——这是屁话,无垢者五岁开始接受训练,有几个人还记得自己的父母与家乡? 除了像弥桑黛那样,非常巧合的,几兄弟一起被卖入阿斯塔波,在同一个善主手下当奴隶。 “有没有人离开?你们自由了。” 丹妮来到队列正前方,站立在马鞍上,高举鹰身女妖之指,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根代表无垢者军团所有权的凭证。 “看到了吗?这是你们身上的枷锁,你们脖子上的奴隶项圈。” 她就这样站在马上在队列中来回穿行十圈,所有太监战士都看到她的动作。 最后,丹妮用有些嘶哑嗓音大喊:“自由只能自己争取,现在,只要你们大喊‘自由’,我便帮你们解除脖子上的奴隶项圈。” 全场寂静无声,不远处传来的海潮声隐约可闻。 丹妮前行一段距离,再次将话重复一遍。 无垢者如花岗岩雕刻的一般,似乎不能给人以回应。 丹妮站在马鞍上,高举鹰身女妖之指,穿行在无垢者队列中,第三次重复。 然后,第四次,第五次...... “公主殿下在白费力气,无垢者永远不会喊出那个词,他们注定只能在奴隶主的皮鞭下活一辈子。“乔拉叹气道。 白胡子苦笑喃喃:“有反抗之心的孩子早被奴隶主杀死,剩下的都完全失去了自由的意志,我现在都怀疑他们能不能思考。” “能,”弥桑黛金色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一片灰色中的那一抹银色,扁平圆脸上满是坚定,“我的哥哥们都还认识我,我会为他们的痛苦偷偷流泪,他们看到我时也会露出幸福的微笑。” 当丹妮第58次忍着嗓子眼火烧的疼痛,用变了语调的声音喊出那句话时,小银马左侧一名无垢者小声喊了句“我要自由“。 丹妮一顿右足,小银马听话地停下脚步,她看向那个无垢者,哑着嗓子道:“你还不如一个女人的声音大,我听不见。” “自......由!”他好似第一次学会这个词一般,说得很艰难,却声音洪亮。 “我听到了,但听不清楚。”丹妮依旧高举鹰身女妖之指,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多斯拉克马甲下湿透了。 “自由,我要自由。”那个无垢者喊道。 “你自由了。”丹妮点点头,驱使小银马继续前行,地59次重复那句话。 然后,稀稀落落的“自由,我要自由”声在队列中响起。 丹妮露出开心的笑容,高呼:“你们自由了。” 接着,她前行一段距离,第60次重复之前那句话。 这一次,无垢者没有给她第61次重复的机会,山呼海啸般的“自由”在她四周响起,丹妮好似来到一片声音的海洋,她在海水中载浮载沉。 “自由,自由,自由......” “自由,我要自由!”弥桑黛泪流满面,像一朵小水花,情不自禁地融入大海中。 “疯了,他们都疯了,我们赶紧去保护卡丽熙。”乔拉骤然色变,焦急对血盟卫喊道。 “不用。”白胡子拦住他与马人,看着沸腾人群中那个娇小身影,神色复杂道:“此时的公主殿下最安全,连神灵也无法伤害到她。” 恐怖的声音海洋持续了近十分钟,丹妮空着的左手不断下压,等无垢者再次恢复平静,她大喊:“你们所有人,13600个无垢者,你们都自由了。” 丹妮驱动小银马,快速来到队列前方,大喊:“dracarys!(瓦雷利亚语,龙炎,比较有范儿)” 说着,她用力将鞭子高高抛起。 “轰——轰轰轰——” 大黑正好赶到,灼热的龙炎喷涌而出,点点金色汁液洒落草地上,队列前方的无垢者都看到华丽的鹰身女妖之指只剩一节扭曲变形的焦黑龙骨。 此时他们严格遵守丹妮的命令,没有再次高喊“自由”,但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比龙炎更加灼热。 “你们自由了,现在可以离开,可以留下,今后什么时候都可以离开,可以留下。” 丹妮等他们将自己的承诺完全消化,才继续道:“你们是战士,而我也不避讳地承认,我需要战士的力量。 现在留下来的战士,请先推举出能代表你们意志的领袖。” 高喊过“自由”的无垢者好似敞开久闭的心房,立刻开始相互小声交流起来。 比丹妮预想的更快,只用了三分钟,一名皮肤黝黑的无垢者便出列走到小银马身前。 他将手中的盾牌与长矛放在身边,摘下自己的头盔夹在右臂咯吱窝下,单膝跪下,恭敬道:“龙之母,我便是无垢者军团的统领。” 丹妮既惊奇又释然地发现,他竟是第一个回应她“我要自由”的那个人。 她翻身下马走到他跟前,扶他起身,问:“我认识你,你是第一名自由的无垢者。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陛下,小人叫‘灰虫子’。”他说道。 很好,弥桑黛已经出现,再加上灰虫子,人总算凑齐了。 “自由民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名字,你可以恢复原本的名字,还记得吗?”她说道。 “记得。”灰虫子点点头,说道:“小人出生时的名字受了诅咒,所以被迫成为奴隶。灰虫子是小人被‘风暴降生’丹妮莉丝解放这天抽到的名字,它很幸运,我决定继续用它。” “可以,你们能为自己选择任何名字,不过不用再称‘小人’,你已不再是奴隶。” “好的,陛下。” 她又问:“为何所有人都选你当首领?” “并非所有人,大概六成的人选我,我的优势最大。”顿了顿,他继续道:“在无垢者训练营,我的表现最好,剑术、耐力、勇敢......特别是战阵之术,我有统领无垢者布阵的经验。” “原来是这样。”丹妮点点头,对他道:“你将其他有人推举却落选的战士叫来。” 灰虫子只转过身,对第一排的无垢者说了几句话,大致转达了丹妮的话,结果只几分钟的时间,便陆陆续续走出来三十多个无垢者。 无垢者军团有着超越丹妮想象的严整性,她开始相信古吉斯军团真的可以硬肛瓦雷利亚了。 现在的无垢者可算是猴版古吉斯军团。 据说两个帝国打了几十年,一共发生过五次大型战役,第一、第二次战役还是吉斯人主动挑起的,他们想征服瓦雷利亚,巧夺他们的龙。 无垢者训练模式便是模拟在自古吉斯军团。 拜见丹妮时,那些落选者皆如灰虫子一样,摘下了头盔。 丹妮让那些人站在无垢者队列前排,而灰虫子又单独站在最前排。 然后,她在灰虫子前方,面向所有无垢者说道:“我说过,我需要战士,你们现在是自由人,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留下为我战斗。” “我愿为龙之母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灰虫子神色坚定道。 “我愿为龙之母而战。”凡是听到丹妮所言的无垢者,无论是那些统领,还是后方普通战士,都没有半分勉强。 丹妮双手下压,让他们静下来,郑重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如何为我而战?如果我让你们去劫掠城市,让你们将其他城邦的自由民贩卖给奴隶贩子,你们也愿意为我战斗?” 只犹豫了一瞬间,灰虫子便认真说道:“我愿意。” 其他人的反应虽没之前那么热烈,却也坚定地承诺:“我们愿意为龙之母做任何事。” “很感激你们对我的忠诚。”丹妮点点头,微笑着举起右手,朗声道:“我发誓,向世界所有神灵发誓,用坦格利安家族所有先祖的荣誉发誓,我,风暴降生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只会将无垢者的力量用在正义的事业之上。 正义的事业,既对大多数人类有利的事,其中并不包括帮坦格利安争夺铁王座。” 第102章 兵临城下(求推荐票,求订阅) 攸伦笑嘻嘻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我的要价并不高,一艘长船,一个可以控制巨龙的武器只需要一条船,太值了。” “即便你没明说,我也能猜到,那件武器一定在那女人手中。”格拉兹旦懊恼地一拍巴掌,嚷道:“没想道我们都低估了她,故意装作不会瓦雷利亚语,还故意隐瞒真实的财富。否则,以她对无垢者的渴望,我们一定可以将那件控制龙的武器诈出来。” 克拉兹尼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咬牙道:“马上给凯渊送信,让他们——” “他们能怎样?”攸伦摆手打断他,讥笑道:“现在那贱人有一万三千无垢者,凯渊奴隶士兵拦得住?” “不需要战争,近一万五千人的大部队需要的吃喝她肯定承受不起,我们逼迫她用......那件武器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 见攸伦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格拉兹旦眼神危险起来,威胁道:“记住你的身份,不要逼我们做善主们非常愿意做的事,如果在城外,如果在大海上,让我逮着你,一定会将你调教成最听话的奴隶,哪怕让你舔我......你也会甘之如饴。” 如果在大海上,如果我的宁静号还在,你们八头肥猪一起上,我也能轻易将你们胯下那玩意儿割下来献祭风暴之神! 攸伦心中闪过恶毒的念头,却还是摇摇头,道:“一条长船,我告诉你们所有的事。同样的,让我和我的船员有栖息之所,才是我们接下来合作的基础。 就如善主大人所言,到了大海,谁也不知你们会不会遵守约定,没有自己的船,我绝对不会再去探索瓦雷利亚遗迹。” 八名善主相互对视一眼,很快便在默契中做出决定,由克拉兹尼出面承诺道:“一艘新吉斯军舰。” 海上船只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种便是如丹妮乘坐的赛杜里昂号那样,平底胖肚子大海船,载货量大,在风暴中不容易翻船。 缺点与优点同样突出,太过巨大,完全靠风力航行,速度慢,无风容易趴窝。 第二种是军舰,多数为船身狭长的长船,有风力与划桨两种动力,船头撞角特别加固过,在接舷战中,可以如刀锋般“刺入”对方船身,既杀伤了敌舰,也形成稳定的“跳板”。 武装长船主要为夺取制海权服务,因为对建造海船的木材要求极高,旗舰级的武装长船造价也极其昂贵。 权游版本的“赤壁之战”后,瑟曦为了重建王家舰队,花了100万金龙,也只打造了十多条武装长船。 不过武装长船船身狭小,无法装载太多货物。 攸伦大劫了那么多东方商船,丹妮却没在宁静号上发现一匹丝绸、一罐香料,显然那些“廉价”的东西他都扔了,放不下。 第三种类似黑胡子格罗莱船队中的“夏日之阳号”,有船帆,有划桨,有巨大的货仓。 划桨商船。 有一定护航能力,但速度相对较慢,冲击力弱,无法取得制海权。 此时克拉兹尼承诺的新吉斯军舰,便是标准的武装长船,也是攸伦最想要的船。 “喔,新吉斯武装快船?”攸伦来了兴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变为前倾,好奇道:“新船还是旧船?多少条划桨?” “三百条划桨,服役10年以上。”奴隶主道。 “10年?”攸伦皱起眉头,木壳船并非不能使用10年以上,关键在于“服役”,说明它一直在与海盗作战,受过不知多少次伤。 也许新吉斯铁军团淘汰后,低价转手给了阿斯塔波人? “也行。”他缓缓点头,说道:“那是一支龙之号——” “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如水波,涟漪扫过金字塔顶层花园,扫过整个阿斯塔波城。 “龙之号角?!”攸伦震惊起身,几大步跑到半米厚的花岗岩围墙边,只向城门外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该死的,你们这群垃圾吉斯人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一万大军都特么到城门口了,居然还没人过来通知?!” 格拉兹旦的大金字塔距离城门只隔着一座骄傲广场,200多米的距离,站在100米高的塔顶,可以清晰看到城外黑压压一片利剑出鞘的无垢者。 “报!” 攸伦话音刚落,便见一名披着黄丝披风的吉斯卫兵气喘吁吁爬上阶梯,带着哭腔说道:“善主大人,不好啦,维斯特洛女王带领无垢者打过来啦!” “什么?”原本还在异变中没回过神的善主闻言震恐,不可置信道:“她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克拉兹尼踉踉跄跄从高背木椅上跑下来,身上华丽的托卡长袍立刻滑落肩头,只往下方看了一眼,他便如软泥一般瘫软在地。 “这不可能,这......”他失神喃喃自语,“昨天她还送了我们每人一根珍贵的龙骨权杖,怎么会来攻打阿斯塔波?” 攸伦心中一动,急切问道:“什么时候送的礼物?” “离开前。” “狗屎,你们这群傻瓜,那是宾客礼物,代表宾客关系的终结!”攸伦气急败坏,这么明显的暗示他们都没察觉? 你们这群贪婪的奴隶主几乎榨干她身上每一枚金龙,傻子才会送礼表示感激。 “她没有立即攻击,”格拉兹旦猛然惊醒,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揪住报信卫兵的衣领,咆哮马附体般向他大喊:“她是不是想敲诈回家的路费?” “不是啊!”吉斯卫兵头上直立黑红头发都乱了,流着泪嚎叫道:“完了,我们全完了,她一个铜板都不要,只是过来杀死所有奴隶主的。” 说着,他还举起一卷羊皮纸。 奴隶主拿过来只一看,文字用瓦雷利亚语书写,标题为《七大恨》。 前面几条对奴隶制血腥残忍、有背人伦、违反神灵教义之类的“恨”,格拉兹旦勉强还能理解,可最后,“阻碍文明发展”“有碍社会和谐”是个什么鬼? 攸伦也凑过来看了下,他也不懂文明发展与社会和谐是什么意思,只得摸着鼻子,猜测道:“坦格利安家族在三百年前便皈依七神教会,那婊子估计也信仰七神,对七神教徒,‘七’为最吉利的数字,所以硬是凑了七条罪责。” “嘶嘎,嘶嘎——” 突然间,众善主大人直觉头顶一暗...... “嘭!” 一声闷响,天空飘落片片“雪花”。 “龙,是她的龙。”攸伦抬头一看,就见黑龙在头顶50多米处盘旋,还有白色小纸条从天空洒落。 “我们赶快进金字塔。”结痂的脸庞似乎在隐隐灼痛,攸伦快步窜入石阶通道。 八个善主没他反应快,而且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真龙,不由抬头望天,整个人都痴了。 丹妮却一直在龙梦状态,除了在金字塔上方散发传单,她还想探查敌情。 毕竟,除了无垢者,阿波斯塔还有几千城防军,善主也豢养了一些奴隶兵。 眼见八个善主竟与攸伦在塔顶花园开趴体,而身边没有一个弓弩手,大黑立马从高空直坠而下。 “轰——” 汹涌的龙炎只一下便点燃三名善主和他们身后的六名仆役。 “啊啊......”仿佛大梦初醒,剩下的五个善主连滚带爬,哭嚎着往甬道跑去。 “嘶嘎——轰——” 这次大黑认准目标,呼啸着从格拉兹旦头顶划过,留下七八米长的火柱。 “啊——”格拉兹旦的眼珠、鼻子在猩红龙炎中融化,好似遇到高温的蜡烛。 “嘶嘎——” 大黑盘旋着看到克拉兹尼和另外两名善主逃入通道,不甘嘶吼一声,向下一座金字塔飞去。 全城18座金字塔,每个金字塔上方都洒下500张名为《自由宣言》檄文:吾乃龙之母,奴隶制之憎恶者,自由之母亲,吾以一万三千无垢者大军与三条巨龙的名誉宣布,你们自由了,拿起手中的刀剑,杀死身边的奴隶主。记住,自由只能靠自己争取,哪怕高喊一声“我要自由,自由万岁”。 除了金字塔,丹妮并没在其它地方撒传单。 无垢者可以轻松攻下城市,可每座金字塔本身也是一座堡垒。 能识字的奴隶少得可怜,估计他们捡到传单也没几人能看懂,但奴隶主一定看得懂。 传单其实就是为吉斯人准备的,他们会把丹妮的信息传递给奴隶,比如,给奴隶战士增加更沉重的锁链,比如,鞭打奴隶意图让他们不敢反叛...... 奴隶是人,懂得察言观色,懂得主人最细微的一丝表情,懂得通过那丝表情判断他们的情绪——不懂的人早挂尸在惩罚广场中心的木台上。 当奴隶每次察觉到主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增加一分,自己心中的恐惧便会减少一分,最终恐惧消失,他们开始鼓起勇气。 丹妮兵分三路,分别守住北面正门,靠近蠕虫河的东门,西边的码头区。 北面城墙之上,突然冒出一颗戴着铜盔的吉斯人,借着盾牌的阻挡,用铁皮喇叭向下方静立不动的军队大喊:“无垢者,保护你们的主人,保护你们的城市,杀掉那个背誓的维斯特洛婊子!” 五千无垢者如石雕一般纹丝不动,只有最前排擎着的白底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第103章 阿斯塔波女王 正鼓动无垢者造反的人正是丹妮的“老朋友”克拉兹尼,他并非阿斯塔波第一奴隶主,黑龙没将他当成第一攻击目标。 从金字塔下来后,便第一时间带着八根老旧的‘鹰身女妖之指’来到城门上的高塔。 他躲在盾牌后方,举着龙骨长鞭大声呼喊。 曾经,八位善主使用各自祖传的鹰身女妖之指控制无垢者几十年,每一根长鞭都代表善主大人们对奴隶们的无上权威。 无数奴隶在那根鞭子下交付无底线的忠诚。 可现在...... “嗒嗒嗒......”回应他的除了军旗猎猎响动,便是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无垢者队列中心无声无息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丹妮骑着小银马缓步走到军队最前方。 距离城门大概30米,白胡子与弥桑黛跟在她身后,壮汉贝沃斯举着一面两米高、1.4米宽的木盾挡在小银马前方。 今天丹妮依旧扎着多斯拉克长辫,辫子上绑着三颗铃铛......嗯,姬琪与伊丽一致认为她昨天下午征服了13600名无垢者。 也许,今日之后会再增加一颗? 不过她没穿彩绘马甲,而是披上一套光芒闪耀的华丽铁甲,腰间也悬着一柄剑鞘镶嵌七色宝石的双手大剑。 雕工繁复,上了瓷釉的鳞甲,胸口还雕刻了一条三头龙,左右两边的白龙与绿龙,中间的黑龙龙头,三条龙共用血红色的身体。 她的双肩还垂系着一袭纯白披风,披风如同无垢者的旗帜,其上用黑色虚线勾勒出巨龙展翅高飞的图案,披风很长,从她身后垂下,一直盖住小银马的臀部。 三头龙全身铠与宝石大剑都是魁尔斯铁匠公会送她的礼物。 嗯,在丹妮开办“巨龙动物园”时候,就像纺织女工送她各色绸缎,并为她缝制旗袍。 铠甲看着华丽,其实不怎么实用,甚至不是全身铠,面甲、喉甲、护手、裙甲、腿甲、护膝、铁靴都没有,实战中简直漏洞百出。 不过今天这种场合穿出来装装逼还是合格的,艳丽中带着几分英姿,气质飒爽不凡。 “克拉兹尼,省点力气吧。”丹妮对不死心、还在继续挥舞鞭子呼喊的奴隶主笑了笑,“噌”的一声拔除腰间大剑,斜指城门塔楼,高呼:“将士们,告诉奴隶主,你们是谁!” “正白旗下自由的战士!”五千人齐声大喊,声音整齐洪亮,好似海潮席卷这座古老朽败的城市。 “自由!”丹妮举剑高呼。 “自由!自由!” “咚咚咚!” “自由!自由!” 无垢者有节奏用手中长矛击打地面,每敲击三下,便高呼两声“自由”,大半个阿斯塔波城都听到了。 城墙上的克拉兹尼面如土色,双眼中满是绝望与不可置信:明明说好的,无垢者不会被任何事物诱惑,金钱、女人、自由等等一切人世间的物品与精神欲望。 难道那婊子七神附体? 善主们可是训练了他们超过10年,早该磨灭奴隶们的个人意志才对。 “女人,你想要什么?”克拉兹尼躲在墙后大喊。 “我要奴隶主接受惩罚,我要阿波斯塔再无一名奴隶。” “不可能,这里是奴隶湾,奴隶湾,奴隶湾!奴隶制度从鹰身女妖创造吉斯人开始便存在,瓦雷利亚龙王需要奴隶,自由城邦需要奴隶,大航海贸易需要奴隶,只要人类存在一日,便一日不可缺少奴隶。” 奴隶主好似在宣布一个普世真理,声嘶力竭,理直气壮。 “哈哈,这可由不得你们了,自由是需要血与火来争取的,我们有这个觉悟,你们呢?”丹妮轻蔑道。 “听到了吗?”她指着城内烟火升起的地方,“你们的奴隶王国在哀鸣,它就要死了,都不用我的军队亲自出手。” 丹妮的传单给了奴隶主恐惧,给了奴隶希望与勇气。 无垢者“自由”的呼喊好像火把点燃导火索,终于有人斩断心中的镣铐,开始起来反抗。 有着黑龙在天空充当侦察机,城里的情况对丹妮如掌上观纹。 “你背信弃义。”克拉兹尼有些恐惧地看了眼身边为自己举盾的奴隶战士,肥胖的脸颊极度扭曲,声音都变了调。 “我如何背信弃义?”丹妮好笑道。 “我们约定了,你去掠夺小城市,然后将奴隶卖给我们。”克拉兹尼朝城外吼了一嗓子,便回过头,退后几步,向不远处的吉斯卫兵招招手,指着自己的奴隶说:“他的眼神有问题,拿下!” “我......”奴隶战士噗通一下跪在石头城墙上,涨红了脸,几次张口想要辩驳,却说不出一个词。 因为在刚刚,他有过两个很不应该的念头:一脚把这个死胖子踢下城墙?或者,龙之母赶快让巨龙过来杀死这些吉斯人,那时我一定不阻挡。 完蛋了!如之前无数年、无数次那样,精明的主人看穿我内心的想法。 他绝望想到。 “站起来,不愿做奴隶们人!”丹妮适时大喝一声。 如果可以,她更想让五千无垢者来个《马赛曲》大合唱......好吧,歌词一定要修改一下,不能反抗女王陛下的暴政...... “我跟你们拼了!”那个奴隶战士猛地从浑噩中惊醒,好似被龙之母加持了战神buff,青铜盾挡住身前,不管不顾,埋头向奴隶主顶过去。 克拉兹尼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恐大喊:“奴隶士兵造反,杀了他们!” 丹妮扶额,心中为他的智商捉急。 吉斯守卫捉拿那个暴动奴隶时,其余奴隶已经远远退开,可这会儿一听到奴隶主的叫喊,立时面色狂变,相互对视一眼,也不知谁起头,高喊一声“龙之母万岁”,几乎所有奴隶士兵都暴乱起来。 “龙之母万岁”的口号与喊杀声、哀嚎声在城墙之上连成一片。 “公主殿下,可以进攻了。”白胡子说道。 “说实话,我原先还准备围城两日的。”丹妮对老人苦笑道。 至少会砍伐树木,打造出一批攻城器械。 心中给黑龙下令,大黑一个孟扎子直坠而下,在城门楼上空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 “轰!” 几个吉斯人冒着熊熊火焰,哀嚎着从10米高的塔楼跃下,木头打造的楼阁也冒起滚滚浓烟。 “龙,真龙!龙之母万岁!” 奴隶们欢呼雀跃,吉斯卫兵本就低落的气势一泻千里,一些士兵竟丢掉武器,向金字塔方向跑去。 眼见吉斯人的箭矢好像秃子头上的毛发般稀少,弓弦像泡水的面条一样无力,丹妮直接让大黑落在城外大门前,由壮汉贝沃斯与魁洛几个巨龙守卫举着盾牌护在他头顶。 “轰——” 冒着淡淡烟气的龙炎将镶在城门边缘的铁板烤得红亮,阵阵浓黑烟雾从门板上升起,城门洞内响起吉斯人的惊呼声。 大黑的嘴巴就像焊枪,炙热的火柱在十几秒内便烧穿了厚实的木门。 “吧嗒!”城门后方粗大的硬木插栓被烧断,大门吱呀一声向两边打开。 “城门已开,冲啊!”灰虫子高举长矛,第一个向城门冲去,无垢者如洪水一般涌入古老的阿斯塔波城。 “嘶嘎!”大黑一跃而起,再次飞上天空。 “龙之母万岁,杀!” 通过黑龙的眼睛,丹妮看到无垢者与起义的奴隶好似一片灰色潮水,逐渐淹没这座古老的红城。 城墙上、街道上、无垢者曾经接受训练的广场上,都能看到一个个身穿托卡长袍的男女被砍杀,鲜血再一次浸染这片吞噬过无数灵魂的大地。 血债血偿,奴隶贩子与他们家人的鲜血,洗清了萦绕奴隶城邦不肯离去的亡灵们的怨愤,他们在仇人的哀嚎声中获得解脱。 不过,这个血债血偿的因果并没在今日终结,阿斯塔波吉斯人的鬼魂,取代了曾经奴隶恶灵的位置,他们在街道上、在广场上、在金字塔中徘徊着不肯离去,只有那个女人与她的龙的鲜血,能洗净亡魂身上的怨念。 但丹妮已经有了觉悟,今天她只是踏出了第一步,她的血与火之歌才刚奏响序曲呢! “公主殿下,我没想到您竟这么有魄力,我们摧毁了无垢者的发源地。”白胡子感慨万千,“您是第一个敢用如此酷烈手段对奴隶制说‘不’的人,可维斯特洛怎么办? 您发誓只会用无垢者的力量行事正义之事,显然不打算靠他们夺取铁王座了——虽然我认为您回归铁王座本身便是最正义的事。” “我没法回维斯特洛了。”鼻尖嗅到城里飘来的浓郁血腥与烟火气息,丹妮叹口气,“这这是开始,开始了便没法停止。 凯渊、弥林、新吉斯是第一波,瓦兰提斯、魁尔斯是第二波,依靠奴隶贸易维持城市运转的整个贸易城邦是第三波。 他们会不分先后地涌来,甚至结成同盟。 阿斯坦,我并非要摧毁阿波斯塔,或者杀死善主,彻底终结奴隶制才是我的终极目标! 今天我能给全城人自由,可明天只要我离开,新一批的善主大人会比春雨中的竹笋更快钻出地面。” “那维斯特洛怎么办?” 老人明白她的话很正确,但维斯特洛才是他的家乡,他怀念自己的故乡,更不忍心热爱的国家被几个宵小之辈蹂躏。 “你说今年是鬼夏?”丹妮问。 “是的,我从学城学士那得到凛冬将至的警告。”老人说。 “11年的夏天过去,今年鬼夏,明年秋天,后年开始,会有至少持续四年的凛冬。 所以,你明白了吗? 如果我真的带着一万三千无垢者回到维斯特洛,带给七国百姓的不是和平与富足,而是堪比长夜的寒冬。” 看着老人震惊的面庞,她缓缓道:“人祸胜于天灾,而战乱便是最大的人祸!” “陛下,您有王者的智慧与勇气,更有王者之仁慈,您就是预言之子,亚梭尔·亚亥的转世,天生的女王!” 此时老人眼中的丹妮,简直光芒万丈。 纵观这一生,他遇到过多少国王? 可直到今日方才得遇明主啊! 丹妮嘴角抽动几下,在老人灼灼目光下强笑着说:“城池已落入我手,咱们进去吧。” 四年期凛冬? 想的太美,长夜马上就要来啦,我去维斯特洛喂异鬼吗? 第104章 猪肉佬 早在出发前,丹妮便告诉无垢者,只有三种人可以杀:大于12岁的、身穿托卡长袍的吉斯人,对无垢者发起攻击的任何人,强健妇女、屠杀儿童的奴隶。 能穿托卡长袍的吉斯人多数与奴隶贸易有关。 普通吉斯人,即便是有资格穿托卡长袍的自由民,也只会在重要日子里穿那种束手束脚的衣服。 毕竟,平日里他们要工作,要养家。 如果有人敢攻击无垢者,即便是一个孩子也可以当场斩杀。 丹妮可没忘记,9岁的贱婊子在单对单中凭一柄短剑杀了一头三米高的巨熊。 这里是异世界,而非地球,即便在地球,也有ak·47玩得溜熟的孩子——呃,不是爱吃鸡的天朝小学生。 丹妮进城时,守在东城门无垢者也跟着进入城中。 随后,她在骄傲广场接见了乔拉与格罗莱船长。 乔拉统领3000无垢者攻打东门,格罗莱与600无垢者和几百水手驾驶四条船封锁码头区。 唔,黑胡子能做到这点主要因为有龙帮忙。 第一波攻击便是从海上发起的,大黑与小白、小绿三龙突击海港码头,凡是停在码头的海船,也不管它属于奴隶主,或者来此做买卖的商人,三条龙直接焚毁桅杆上的船帆与绳索。 之后白龙与绿龙也盘旋在海面上,以作威慑之用。 “公主殿下,除了金字塔,整个阿斯塔波城都被我们占领了。”灰虫子与乔拉向丹妮汇报道。 “敌我的伤亡情况如何?”丹妮问。 “无垢者有三十多人受伤,一个也没死,奴隶死了2000多人,吉斯人死了六千多人,这些并非最终数据,我们还不知道金字塔内的情况。”乔拉道。 “吉斯人战斗力这么低?”丹妮皱眉道。 “只有500名吉斯护卫,其他全是没武器的普通人,除了身穿托卡长袍的奴隶贩子,很多妇女孩童也......” 无奈叹口气,乔拉声音低沉道:“城中的奴隶几乎失控,很多吉斯普通人被灭门。 那2000奴隶,真正死于正面战斗的不超过500人,剩下的,无垢者杀了一大半,一小半死在吉斯人家中。” “我们已经尽力了,公主殿下。”白胡子看丹妮面色不好看,便出声安慰道。 乔拉点点头,道:“阿斯坦说的没错,15年前,泰温对君临的伤害超过现在10倍。” “我明白了。”丹妮说了一句,开始安排善后事宜。 “灰虫子,无垢者的表现非常好。” “谢谢您的夸赞。”灰虫子花岗岩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欢喜。 “接下来,你将所有参加战斗的奴隶带到惩罚广场。然后你麾下的队伍两分,除去受伤之人,三千人以50人为一小队,巡视街区,另外2000人清理战死者的尸体。 奴隶尸体抬到这儿,我为他们举行集体火葬。 吉斯人的尸体堆在骄傲广场,允许他们的家人过来认领,随他们用吉斯人的习俗下葬,但必须登记造册。” “遵命!”灰虫子领命而去。 丹妮回过头,对乔拉道:“你那3000无垢者继续包围金字塔,不用进攻。” “遵命。” “格罗莱,你继续统领600无垢者,先去清查码头,弄清楚哪些海船属于奴隶主,哪些属于来阿斯塔波贸易的商人。之后,那些商人的货物也要进行分类,普通货物、奢侈品、奴隶......” “这......”黑胡子格罗莱迟疑道:“检查商人的货物有些不合规矩,阿波斯塔属于开放型码头,不存在走私与偷税的情况。” “我不允许有海船带着奴隶出海,你明白吗?”丹妮严肃道。 “那也没必要详细检查货物呀?”老海员不解道。 “我的龙是不是烧了他们的船?”丹妮反问。 “码头区所有海船都被烧掉船帆与缆绳。”格罗莱点头道。 “这不得了!”丹妮耸耸肩,理所当然道:“不查清楚货物种类,我怎么补偿他们?” “喔,您还要补偿无辜商人的损失啊!”格罗莱恍然,看向丹妮的眼神中又增加了几分敬意。 安排好一切,丹妮回过头,看向身后属于格拉兹旦家的金字塔,眼神坚定道:“两天内,我们必须打下这座金字塔。” 金字塔不仅是善主的居所,还是物资储备仓库,城市中的粮食有八成藏在金字塔中。 话音刚落,金字塔第一层入口便走出一名身披长袍的白人老头。 “不要杀我,我不是吉斯人,我也是一名奴隶!”身穿考究白袍的老人高举双手叫道。 他分别用通用语与高等瓦雷利亚语说了两遍。 围在阶梯入口外的无垢者让开一条道路,让丹妮骑着小银马走过。 “你代表谁?”丹妮在老人身前七八米的地方停下,用瓦雷利亚语问。 老人跪下磕了个头,说道:“小人伊桑,是一名学者,原本为善主大人服务,现在代表克莱昂阁下与龙之母谈判。” “伊桑,平身!” “谢陛下。“老人依言站起身,动作流畅而优雅。 就连跪都跪的如此儒雅,看来还真是有学问的人。 丹妮好奇道:“克莱昂是格拉兹旦的儿子?” “不,克莱昂乃阿波斯塔第一杀猪佬,之前也为善主大人服务。”伊桑老人说道。 “杀......杀猪佬?”丹妮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一身威武不凡骑士铠的乔拉上前一步,冷冷道:“既然克莱昂也是奴隶,为何还敢与解放奴隶的龙之母谈判?难道谈论是否继续当奴隶的事?” “不......不是的......”老人气息一滞,闪烁其词道:“克莱昂阁下只想知道,拿下善主大人金字塔,他能得到什么奖励。 没奖励也行,只不过他虽也有奴隶身份,却有吉斯血脉,他的妻子与三个女儿也都属于吉斯族,所以......” 丹妮指着无垢者队列中的一名琥珀色皮肤的战士,道:“看到了?他也是吉斯人,我反对的是奴隶制度,而非吉斯人。” “喔......”老人点点头,继续看着丹妮。 “还有什么事?我保证克莱昂一家安全。”丹妮道。 “真没奖励吗?”老人可怜巴巴地问。 丹妮...... “说实话,他如果真控制了这座金字塔,索要奖赏也无可厚非,可我压根不知道该奖励他什么。 让他自己下来跟我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他分毫。”她摸摸鼻子无奈道。 “好吧。”伊桑点点头,走回大金字塔。 “克莱昂是一名投机客!”乔拉低声对丹妮说,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厌恶。 “也许还是一名栋梁之才。”丹妮道。 几句话的功夫,灰虫子手下的无垢者已经陆陆续续带来分散在城市各地的起义奴隶,有男有女,但无论男女都年纪不大。 他们依旧戴着或皮带或青铜的奴隶项圈,很多人脚上还绑着锁链。 下午灼热的阳光下,个个汗湿了破烂的麻衣,显得非常狼狈。 不过,当远远看到小银马上的丹妮,他们依旧激动不已,高喊“龙之母”、“龙之母万岁”,还有少量“米莎”夹杂其中。 丹妮笑着对他们挥挥手,用铁皮喇叭喊道:“先等一等,等人到齐。” “龙之母!” “龙之母万岁!” 得到丹妮的回应,即便很多人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也依然变得气势高昂,加大音量欢呼。 “公主殿下,他们出来了。”乔拉凑过来说道。 丹妮回过头,见一群奴隶排着队,瑟缩着从金字塔底层通道走出来。 与起义的奴隶不同,他们脖子上有奴隶项圈,脚上却没镣铐,有的人膀大腰圆,身体健硕,有的人衣服考究,皮肤保养得很好,还有一群涂脂抹粉、远远都能问到香水味的丝衣少年少女。 而在那群侍女打扮的仆人中,其中几个丹妮看着还很眼熟,她们应该为她提供过服务。 最后压轴走出来的,是一名黑红头发披肩的粗莽汉子,皮肤黝黑,不像纯正吉斯人。 一米七的个头,一米七的腰围,比丹妮腰还粗的臂膀,满脸横肉,塌鼻子,粗大鼻孔探出一撮直硬的黑毛。 不过他的小眼睛非常有神,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丹妮扫视一下一排排站在金字塔前的奴仆,震惊发现,竟差不多有两千号人。 两千多奴仆服务格拉兹旦一家,太奢侈了。 屠夫看到小银马上华丽骑士半身铠的丹妮,眼中闪过一道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紧走几步来到她身前,用蹩脚的七国骑士礼仪单膝跪地道:“小人克莱昂见过女王陛下,您比天上的明月更动人,比娜梅莉亚更英姿飒爽!” “你也知道娜梅莉亚?”丹妮好奇道。 大概2000年前,洛伊拿亲王盖林尽起25万大军南下进攻瓦雷利亚人的自由堡垒(城邦),还用水系禁咒魔法淹没了一座城,淹死几十万人。 瓦雷利亚龙王被激怒,组成300条巨龙的超级部队,几乎焚干了洛恩河。 25万大军风流云散,盖林本人更是结局凄惨。 那25万大军由几十位洛伊拿诸侯组成,其中一位女王名叫娜梅莉亚(洛伊拿没有建立统一的国家,类似古希腊那种松散的城邦,城邦之主皆可自称国王)。 在瓦雷利亚覆灭洛伊拿人的过程中,娜梅莉亚扮演了摩西的角色,带领几十万子民辗转多地,最终西渡抵达了维斯特洛南方的多恩领。 故而维斯特洛国王的完整称谓为“先民、安达尔人和洛伊拿人的国王”。 娜梅莉亚算七国最传奇的女英雄,女亲王。 比如,二丫(艾莉亚·史塔克)的冰原狼便叫“娜梅莉亚”。 好吧,这个例子不太好,丹妮刚被屠夫夸赞为娜梅莉亚呢! 当然,以屠夫的见识,不应该知道维斯特洛的习俗才对。 “在女王陛下面前,小人诚惶诚恐,不敢撒谎,为了不在您面前失仪,小人特意向学者请教过七国的习俗。”屠夫克莱昂一点也不惶恐地说道。 “嗯,你是个老实人。”丹妮点点头。 老实屠夫打蛇上棍,立即很不老实地说:“小人就两个优点,老实,勇武。” 第105章 好女王怎能不养恶犬?(各位书友们 “金字塔中,你最先起义?”丹妮问老实人克莱昂道。 克莱昂从腰间掏出一张羊皮纸,咧嘴讨好地笑道:“我捡到这个。” “你识字?” “小人从小就是奴隶,不识字,但学者识字,刀架在脖子上,什么都肯说,什么都肯做。” 说着,他向身后那群膀大腰圆的奴隶指了指,道:“透过窗户,我看到城外的大军和您的龙,便联合厨房伙计响应龙之母的号召,用菜刀、杀猪刀砍死了格拉兹旦善主家的守卫。” 丹妮点点头,问:“我会宣布所有奴隶获得自由,还会奖励在起义中有重大功绩的人。你既然第一个主动向我索要赏赐,那便第一个奖励你,说说看,想要什么?不要担心,现在你是自由民,有自由表达内心想法的自由。” “真的可以吗?”克莱昂眼睛一亮,急切道。 “当然。” 沉吟片刻,屠夫说道:“女王陛下下一步应该会北上,解放凯渊与弥林两座城吧?您还要回归维斯特洛?” “有很大可能。” 猪肉佬双眼放光地说道:“我愿意向丹妮莉丝女王效忠,就像维斯特洛七大王国的公爵一样,替您牧守一方。” 换句话说,你想要阿斯塔波城? 这个要求看似大逆不道,其实比较符合这个世界的“国情”,特别是维斯特洛的习俗。 坦格利安家族直接统治的王领,在七国中面积最小,论富裕程度也不如河湾地、河间地和艾林谷地。 包括铁群岛葛雷乔伊公爵在内的七个公爵,在各自领地里都有极高的自治权。 比如,经常有公爵率领领地内的小贵族造国王的反。 一般情况下,小贵族与领地内的老百姓对自家公爵的忠诚度,远高于对铁王座上的国王,除非国王有喷火龙。 在这个流行分封制的世界,如果丹妮真离开阿斯塔波、离开奴隶湾,八成会在这几个奴隶城邦内留下几位公爵,或者国王。 所以,即便白胡子与乔拉都面色难看,却也没出言大声呵斥克莱昂。 “克莱昂,你很有上进心,这很好。”丹妮先鼓励他一句,然后说道:“但你该明白,在公爵之下,还有侯爵,伯爵,爵士(相当于男爵),骑士,自由民。” 顿了顿,等屠夫消化她话里潜藏的含义后,丹妮才笑着继续道:“你想登顶金字塔,也得一步一个脚印地攀爬步阶梯。 当然,想要直接空降顶层花园也可以,比如我,我有龙,骑着龙可以无视地面一切障碍。” 克莱昂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僵硬着问:“我只能成为骑士?” 白胡子面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对丹妮劝谏道:“维斯特洛的骑士代表的不止身份,还有高尚的品德,公主殿下,您要慎重。” 克莱昂眼角斜视老人,不自觉带上一丝杀机。 别说久经战阵的白胡子与乔拉,连新手丹妮也察觉到了。 这个猪肉佬是个狠角色! “克莱昂,你也别怪阿斯坦太过耿直。我可以宣布,作为金字塔第一个起义的奴隶,你有高尚的品德,足以成为骑士。 但骑士还需要骑士技巧,穿着铁甲骑马作战的能力......这样吧,你打下大金字塔,功勋卓著,我赐予你爵士身份,比骑士的爵位高半级,可愿意接受?” 克莱昂僵硬的大脸露出一丝笑容,高声叫道:“克莱昂爵士愿意。” 从某方面来说,克莱昂主动求爵还帮了丹妮一个大忙。 那便是打破阿斯塔波现有的政权构架,建立全新的,以丹妮女王为核心的“新·维斯特洛”政治格局。 简单来说,克莱昂无意中帮丹妮完成了一次“变法”运动。 之所以是“新”维斯特洛分封制......很显然,某人一定会在其中掺杂太多来自大天朝的私货。 随后,丹妮将克莱昂带到惩罚广场中心的木头台子上。 那里悬挂着的奴隶尸体依旧没有解下,白晃晃的日头下,绿头苍蝇与肥大的白蛆在腐肉间钻动,没死透的奴隶还在无意识地抽搐,阵阵腐臭带着罪恶的气息弥漫四方。 丹妮忍着恶心,努力做出风轻云淡的表情,向木台四方聚集过来的奴隶与奴仆喊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便是奴隶,身不由己,命运不在自己掌控中,没有自尊与上进的权利,我们要终结的便是这样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世界。 在这次奴隶起义中,屠夫克莱昂是第一批响应我的号召的人,他那依旧渴望自由的心让他做出合乎天理的选择——废除奴隶制。 他为全世界至今还在身体上、心灵上戴着镣铐的奴隶做出了榜样。 他不仅解放了自己的心灵,还解放了大金字塔,2000奴隶在他的带领下,推翻阿波斯塔第一奴隶主家族的统治。 为此,当他向我寻求封爵的时候,我答应了。 现在,当着所有人面,克莱昂爵士将成为第一位在一天内由奴隶变为贵族的男人。” 丹妮环视一圈,现场一万多奴隶一片寂静,他们都目光复杂看向兴奋向众人挥手的屠夫。 “克莱昂,你知道晋升爵士的礼仪吗?”她低声问。 “知道一点。” “好吧......”丹妮端正面容,大喝道:“克莱昂!” 屠夫愣了愣才一脸激动跪在她身前,“我愿向丹妮莉丝女王效忠。” “噌!”丹妮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放在克莱昂肩膀上,问道:“你可愿意为解放奴隶的事业奋斗终生?” 这誓言......和学者告诉他的有些不对呀? 克莱昂只呆愣几个恍惚的时间,便感觉脖子处有些刺痛,猛地一个机灵清醒过来,待看到丹妮女王不耐的眼神,他立马高声叫道:“我愿意!” 丹妮压在他脖子边的剑刃往旁边移了移,笑道:“你可愿成为奴隶解放运动的急先锋?” “我愿意!” mmp,我的脖子在流血? 好痛! 原来,维斯特洛贵族宣誓时,架在肩膀上的利剑是这么个用途...... “你可愿意成为奴隶义军的代表?”丹妮又问。 “我愿意。” “很好,我明白了你的决心,爵士。”丹妮将边缘染上些许血丝的剑尖换了个肩膀,庄严宣布道:“我现在赐予你‘碎镣爵士’,你也可以选择‘碎镣’为自己的姓氏。 用你的杀猪刀斩断鹰身女妖爪子下方的奴隶镣铐吧,我的碎镣爵士克莱昂!” 吉斯人号称“鹰身女妖之子”,而阿斯塔波的标志便是爪子抓着打开镣铐的鹰身女妖。 至于姓氏......克莱昂家族几代为奴,压根没姓,用封号作姓也算丹妮之前的计划。 “我,克莱昂·碎镣,以碎镣爵士的名义发誓,此生必将用自己的生命守护我的誓言!”克莱昂乐的裂开了肥厚的大嘴巴。 说实话,他虽向丹妮求取阿斯塔波公爵的位子,但内心深处并没多高的期望度。 毕竟,现在统治阿斯塔波的人是拥有无垢者与龙的丹妮女王,凯渊、弥林都还没影儿呢! 他最想要的其实是高人一等,作为奴隶中唯一爵士,自以为此时的身份已经算丹妮女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达成自己的目标,真的很开心,暂时也很满足。 “为碎镣爵士欢呼!”丹妮长剑归鞘,带头鼓掌。 “丹妮莉丝女王万岁!” “龙之母万岁!” “碎镣爵士,碎镣爵士!” ...... 下方响起杂乱的呼唤声与拍巴掌、跺脚声,还有锁链碰撞的脆响。 闹腾了好一会儿,丹妮双手下压,指着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对克莱昂道:“碎镣爵士,你替我斩断他们的枷锁。” “遵命!” 在万众欢呼中,热血上涌的屠夫爵士拔出腰间杀猪刀,手脚麻利砍断绑在奴隶手腕、脚腕、脖子处的麻绳与长钉。 那熟练的刀工,还真有几分凌凌漆的风采,不愧是阿斯塔波第一猪肉佬! 丹妮单膝跪地,亲自解开奴隶脖子上的项圈,每解开一个项圈,她便高举过顶,让台下所有奴隶都看到,接着抛到地面,朗声道:“我宣布,你们获得自由,将自由民的身份回归神灵的国度。” 一连十几具尸体,她洁白的双手沾满污血、碎肉和几条肥蛆。 “龙之母,龙之母......” “米莎,米莎,米莎!“ 下方的奴隶激动得热泪盈眶,渐渐的,龙之母变成了“米莎”。 嗯,米莎在古吉斯帝国的吉斯卡利语中,意为“母亲“。 现场热烈的气氛,将原本有几分作秀意味的丹妮也感动了。 唉,也不能只想着统治世界、建立不朽的黄金家族,我该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更美好的东西。 废除奴隶制,就是其中一个目标! 这一刻,丹妮心中的觉悟,升华为一种坚定的信念。 她拍拍新晋爵士的肩头,下令道:“克莱昂爵士,现在我交给你一项光荣的任务,带领你原本的厨师部下,去各个金字塔招降纳叛,不必亲自上阵,你可以招募100人的爵士卫队。” 侧头看看肩上血污泥垢,克莱昂嘴角抽动几下,僵硬着身子道:“遵命!” “爵士,你要明白,爵位因功提升。”丹妮意味深长道。 话中暗示的意味太明显,屠夫爵士眼前一亮,兴奋道:“保证完成任务!” 脏活累活交给野心勃勃的碎镣爵士之后,丹妮继续自己光鲜亮丽的表演秀。 她先是一通感情真挚的演讲,主要表达对奴隶制发自肺腑的痛恨,与对为奴之人的深深同情。 然后如同对待马人奴隶与无垢者一样:想要摆脱奴隶身份,必须自己争取。 嗯,参加暴动的奴隶与其他阿斯塔波人被无垢者卫兵隔离开了。 战场起义的奴隶已经付出血的代价,丹妮依次从他们身边走过,无垢者为他们解开锁链与奴隶项圈,她大声宣布:“你们用自己的双手与勇气赢得了自由。” 除去战死的2000奴隶,还有大概5000多暴动的奴隶活了下来,他们都是被无垢者带过来的。 而无垢者在街区宣布丹妮的政策后,骄傲广场还围观过来一两万吃瓜的奴隶群众——他们的主人不敢再羁押他们。 对于这些不作为,只捡现成便宜的“聪明人”,丹妮并没为难他们,只要求与昨天的无垢者一样,大喊“我要自由”即可。 几乎所有人都喊了。 嗯,“几乎”便意味着还有人不愿成为自由人。 第106章 丹妮与丹妮思 为几万人解开镣铐,丹妮忙碌了三四个小时,眼见夕阳西坠,天幕变得靛青,广场升起几百只火把,她无奈找来100名无垢者帮忙解奴隶项圈。 即便如此,听说龙之母在惩罚广场解放奴隶的奴隶络绎不绝涌来,丹妮只能宣布,今日天色已晚,你们看不清我的脸,我也看不清你们的真诚而激动的表情,咱们明天一早再来继续吧! 奴隶们一想,也对,难道一次得见天颜的机会,咱不能浪费了,先自己解开手链脚镣,明天再过来“蹭解”奴隶项圈。 丹妮没有弄清城内吉斯人的详细情况,故而并没立即“打土豪分田地”,新解放的自由民,或者在广场、街道上搭帐篷应付一宿,或者回原主人家,但不允许伤害房屋主人。 期间乔拉派人多次过来向她禀告,他与碎镣爵士打破一座又一座金字塔。 乔拉带领无垢者守在金字塔外部,既给敌人威慑,又防止敌人逃跑,而碎镣爵士则负责喊话,让金字塔内的奴隶造反,必要时亲自上阵。 到半夜时分,他们已经打下五座金字塔,全都是内部奴隶发生暴动,然后克莱昂与他们里应外合。 那些金字塔好似长在阿斯塔波身上的脓疱,被一个个挤爆时,丹妮莫名有一种轻松与舒畅的感觉。 当晚最后一件事便是为死亡的起义奴隶举行大型葬礼,两千人集中在一起,覆盖木柴与火油,以广场中心的木头台子为中心,尸体堆得密密麻麻。 火光照耀下,丹妮举着铁皮喇叭为死者做悼唁。 “他们中有人死于战斗,有人死在无垢者手中,因为他们从受害者一跃成为施害者,我帮你们获得自由,但自由也有限度,个人的自由不能伤害他人——哪怕她们曾是奴隶主的妻子女儿。” 丹妮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做了在现代社会永远也办不到的事,还特别有意义——为了人类的自由耶! 终于,她第一次不再怀念现世生活,没父没母的孤家寡人,还不如在异世界放开手脚,畅快大干一场。 “可是,他们即便有罪,也有大功,他们为解放奴隶的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所以,我将亲自为他们送行,以自由人的身份送他们回归诸神国度,并承诺,他们与无数还活着的义军一起,永远被世人铭记。” 后退一步,在附近几万人的注视下,丹妮向天空招招手。 “嘶嘎——” “嘶嘎——” “嘶嘎——” “轰、轰、轰!” 三条真龙从天而降,口中喷射的龙炎点燃了巨大的火葬台。 “轰!” 鲜红的火浪冲天而起,燥热的火舌舔舐众人的肌肤,灼热的气浪形成一股强大的斥力,让所有人不自觉后退,除了丹妮。 高温风暴带着点点暗红的星火吹拂她鬓角的秀发,火光映照她的俏脸红彤彤,犹如烧红的烙铁,但她站在火焰最前方,岿然不动。 似乎还很享受? 唔,如果没有“香气四溢”的烤人肉味飘来,她还真挺享受的。 “咔哒——轰!” 曾经悬挂过无数奴隶尸体的木头高台在烈火中呻吟一声,便不甘地死去,就好像它那个在大黑龙炎中挣扎的主人,就好像古城腐朽的制度——奴隶制。 “血与火中,新的世界将诞生!”丹妮喃喃道。 “小......女王陛下,有状况!”壮汉贝沃斯小跑过来在她耳边说道。 原本这个太监角斗士一直“小女王,小女王”地叫她,神态语气也似一直将丹妮当成未成年的小姑娘......虽然她的确才15岁,距离这个世界的成年人也还差一岁(ps)。 经历过这几日的风云突变后,贝沃斯对待丹妮的态度慎重了很多。 “什么情况?”丹妮问。 今晚她与她的无垢者军团肯定要入驻格拉兹旦大金字塔的,进去之前,她先派遣太监角斗士带领无垢者与学者伊桑,将金字塔每一间房间检查一遍,并将格拉兹旦的家人带出来。 如果里面有几个刺客留了下来,半夜摸到丹妮卧室,那她才死的冤呢! “奴隶主的家人全被人杀了,连孩子也没留下。”贝沃斯严肃道。 “什么?”丹妮勃然变色,咬牙切齿道:“克莱昂该杀!” 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冰冷一片,此时的暴怒更多是表演。 早在伊桑说出他代表奴隶与她谈判时,丹妮已经猜到格拉兹旦一家的结局。 一个敢与龙之母谈判的狠角色,会放过欺压自己几十年的奴隶主吗? 但丹妮并不打算追究克莱昂的责任,故意不立即派人清理大金字塔。 并非她真内心阴毒到希望奴隶主全家火葬场,而是现实逼她不能开这个头,后面还有十几个金字塔等着她呢。 很显然,每个金字塔里都可能有一个或者几个“克莱昂”,他们不一定有克莱昂的野心,但报复奴隶主、发泄心中厌恨之气的情况肯定会发生。 杀了克莱昂,每座金字塔都当成堡垒攻打? 杀街区中的作恶起义奴隶与杀金字塔中的土匪奴隶,代价是不一样的。 在街头巷尾,无垢者以零死亡的绝对优势,杀掉差不多700个强健犯与灭奴隶主满门的凶顽之徒,但金字塔不一样。 且不说塔内的物资与财物会毁掉多少,她的无垢者会在塔内复杂的环境中死多少? 太监战士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 抱歉,丹妮心中的天平,十位奴隶主婴儿也抵不上一名成年的无垢者。 “并非克莱昂所杀。”太监却这样说道。 “呃......”丹妮此刻的表情一定有些扭曲。 我都这样深入灵魂的展露演技了,你却跟我说闹了个乌龙? 好半天,她恢复平静,好奇道:“难道自杀?” 王朝更迭时,杀掉妻子儿女的枭雄也不少。 “不,三十多个15岁以下的孩子,全部被一人割破喉咙杀死。” “嘶——”丹妮倒抽一口凉气,“还有比克莱昂更狠的角色?我都没留意到。” “她没出来,克莱昂和我都不敢招惹她。” “她?” “前天斗兽场那个杀熊的小女孩,贱表子。”贝沃斯语气复杂道。 格拉兹旦并没有三十个孩子,那些人大半是他的亲戚,在金字塔过着优渥的生活,接受最好的教育。 因为克莱昂从学者那了解到丹妮传单上的内容,他虽虐杀了奴隶贩子十几个亲人,但只将孩子们关在宽敞的书房内。 此时,丹妮爬上100米高的金字塔,在顶层宫殿入口的平台上,再次见到贱表子。 小姑娘坐在石阶上,右手打着绷带,左手灵活地玩弄一柄短匕,神态轻松,自得其乐。 而就在她身后,通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宽敞的石头地面上乱七八糟躺了数十具尸体,乌黑的血液甚至溢出房间,在几百级阶梯上留下暗红湿迹。 时间过去十来个小时,在如此炎热的环境下,整个宫殿满是腐败的尸臭。 贱表子瞥了一脸严肃挡在丹妮身前的白胡子,脆生生说道:“我不会伤害龙之母。” 丹妮觉得她没说谎,便推开白胡子,上前几步,问道:“你为何要杀那些孩子?他们很多还没你大。” 小女孩盯着丹妮好奇打量了一会儿,说道:“我比很多人都小,可还得进斗兽场与熊搏斗,你当时不也在场吗?” 丹妮苦笑道:“你的话我无法反驳。如果你是成年人,我会杀掉你以维护人类最后一道底线——不伤害无辜的孩子,但对你,我找不到惩罚你的理由。” “他们不是人。”小姑娘板起脸,正色道:“猪生猪,狗生狗,奴隶主都是恶魔,恶魔只会生下小恶魔。” 丹妮与白胡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奇与诧异。 “奴隶主的确是魔鬼,但他曾经也是人,后来才慢慢从人堕落为食人恶魔。即便他的孩子是小恶魔,可只要按照好人的方式培养,也会重新变成人。” 丹妮说着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光鲜话儿,小女孩却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她心里感叹。 “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父母与家乡吗?我可以送你回家。” “我叫贱表子,不记得家在哪儿,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父母。”小姑娘语气平淡道。 丹妮脱口而出:“你不叫贱表子。” “那我叫什么?”小女孩抬头看着她问,眼神中隐隐带着渴望。 “唔......”丹妮摸摸光洁的小下巴,思索着道:“在落日之海,有个传奇女英雄叫‘娜梅莉亚’,我希望你今后能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大英雄。” “我不要叫娜梅莉亚,”她倔强地摇摇头,眨巴眨巴不漂亮也不炯炯有神眼睛,“从现在开始,我叫丹妮莉丝。” “呃......”丹妮愕然。 白胡子与贝沃斯却噗嗤笑出声。 “咱们不能叫一样的名字,”丹妮又尴尬又得意,小姑娘选择她的名字,是不是说明在她心中,自己比传奇英雄娜梅莉亚更传奇? “‘丹妮莉丝’是从‘丹妮思’演变而来,400年前坦格利安家族的童贞少女丹妮思几乎改变了世界的命运。” 至少改变了维斯特洛的命运。 唔,如今也开始改变奴隶湾的命运。 “不如你就叫‘丹妮思’吧!” 第107章 阿斯塔波的圣女 “女王陛下,这位便是格拉茨旦绿圣女!” 第二日清晨,在顶层花园休息一夜的丹妮正准备去惩罚广场继续解放奴隶,克莱昂却带着一名身披绿袍,头上与脸上也戴着绿色薄纱的中年女人过来。 “请先入座,碎镣爵士,还有绿圣女阁下。”丹妮伸手向两人发出邀请。 她正在吃早餐,柿子凉汤,白面包,水煮鹅蛋,炙烤培根,葱花牛排。 今天有大量繁重的工作等着她,中午也未必有时间吃午饭,丹妮这顿早餐吃得很丰盛。 与善主们的高高在上不同,丹妮让人在草地上摆放一个长条形木桌,七八米长,南北方向摆放。 丹妮坐在北端,白胡子与乔拉坐在她左手边,各有一份与她同款加量套餐。 多莉亚、姬琪、伊丽在她之前已经吃过,作为侍女,她们三个也不够资格与乔拉、白胡子同席。 嗯,在维斯特洛,国王可以与小贵族同桌,却不会与仆人坐在一起吃饭,丹妮也不是圣母白莲花,没想过要改变这点。 ——以其改变别人流传千万年的礼仪习俗,不如将来找机会给三个侍女弄个爵士身份更实在。 碎镣爵士与绿圣女依次在丹妮右手边坐下,绿圣女坦坦荡荡,动作优雅娴熟,屠夫有些不自然,但更多的是兴奋,这种最直观上的身份改变让他非常陶醉。 多莉亚过来为两人端来食物,丹妮问道:“绿圣女阁下,无垢者没有惊扰到圣恩神殿吧?” 丹妮之前就一新手外科医生,对政治一窍不通,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有一万多无垢者与三条龙,兵权一直牢牢在她手中。 而祀,即祭祀,更多是指信仰与礼仪传统。 在攻打阿斯塔波前,丹妮就安排好负责保护与监视圣恩神殿的无垢者。 既不能让神庙的圣女被迫害,以免引发宗教动乱——这个最麻烦,也不能让她们出来给她添乱。 圣恩神庙本身也是一座造型奇特的金字塔,神职人员全是女性,统称为“圣女”。 而绿圣女则是圣女中的最高祭司,类似于教廷大主教,每座城一般只有一座圣恩神庙,而一座神庙通常只有一个绿圣女。 也即是说,眼前这位格拉兹旦是阿斯塔波的宗教领袖。 唔,没错,这位圣女阁下也叫格拉茨旦——‘格拉兹旦’的女性化变种。 第一代格拉兹旦曾是古吉斯帝国一位伟人,有点身份的吉斯人恨不得都叫做格拉兹旦。 “女王陛下,无垢者是最顺服的战士,他们并没骚扰神庙。”绿圣女优雅地喝了一口柿子汤,轻声说道。 “那就好,等城中动乱平息,我便让他们撤回来。”丹妮做出承诺。 “陛下,不知你如何平息阿斯塔波的动乱呢?我是说,凯渊、弥林、新吉斯等城邦不会对您的行为坐视不理。”绿圣女紧张问道。 “唉,我哪有想那么远?”丹妮一摆手,豪迈地说:“我就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哼,三千无垢者便能守卫科霍尔,我这儿有几个三千? 而且除了新吉斯有铁军团,凯渊与弥林全靠奴隶兵维持城市统治,有种让他们过来,看看我丹妮女王的大炮犀利不犀利! 唔,嘴炮! 来多少奴隶兵,就等于给我送多少为自由而战的战士。 我的兵会越打越多,说不得最后弄出来个骇人听闻的百万大军。 吓都能吓死那群奴隶商人!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被所有人一起围攻,可她现有的这些小弟总能熬上两三年吧? 两三年后,我带着三条龙还不照样横扫世界? 绿圣女叹口气,问道:“陛下,您的目的呢?难道不回维斯特洛了?” 丹妮眸中精光一闪,反问:“绿圣女阁下,请问您的神庙信奉什么神灵?鹰身女妖?” “不,我们并不信奉鹰身女妖,事实上,古老的教义已经失传,如今的吉斯人与吉斯帝国没多大关系。圣恩神庙并不承担传播信仰的功能,我们为人民而存在。” 冰与火世界的奴隶湾=现实地球的埃及。 很多人以为埃及人便一直是埃及人,还有人怀疑埃及历史与金字塔都造假——没有5000年的历史,并认为法老压根没用金字塔做陵墓的传统。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足:如果每位法老一座金字塔,5000年历史多少位法老?怎么会只有几十座金字塔?很多法老王的棺材也并非在金字塔中发掘的。 其实埃及人分好几个时期,每个时期统治者的民族甚至都不一样,古法老王那一系早就灭亡。 王朝与民族不一样,习俗与传统,甚至信仰都不一样。 而且,很多时候法老并没建立统一的大帝国,其国力压根不足以建造金字塔,就像大天朝并非所有朝代都是汉唐一样。 所以,法老虽多,却并非人人有资格拥有金字塔,或者,当时法老的种族不流行埋葬在金字塔中——他们信仰的神灵没从死亡中复活的教义。 奴隶湾的吉斯人与埃及人类似,虽被称作吉斯人,其实与5000年前的吉斯人算不上同一个种族,文化与信仰也发生了根本上的改变——瓦雷利亚也不会允许他们拥有强势和团结力强大的信仰。 “圣恩神庙有七色圣女,绿圣女为最高大祭司;蓝衣圣女为医者,白圣女为出身高贵的女孩,在神庙学习作为女人的技能,她们可以选择转职成其它颜色的圣女。 粉圣女为侍奉者,可以为高贵之人的侍女;金圣女为学者,可以为大户人家教育孩子;紫圣女则能成为大户人家的管家。” 说到这儿,绿圣女叹了口气,无奈道:“粉圣女、金圣女、紫圣女都属于瓦雷利亚时代的产物,可现在几乎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每一代绿圣女还需要粉圣女服侍,金、紫圣女几乎被淘汰,现如今最多的还是红圣女。” “何为红圣女?”丹妮问道。 “咳咳......”乔拉神色不自然地咳嗽几声,表情有些尴尬。 绿圣女面色不变,淡然道:“红圣女即是圣妓,我们并不避讳对身体欲望的追求。寺庙最精美的寓所便是情欲园,红圣女们每晚都在情欲园中等待,等待被男人挑走,没人挑的会等到天亮。” 丹妮也没假装害羞与脸红啥的,她已经发现,从奴隶湾到魁尔斯,社会的风气异常开放。 露出半个咪咪的服饰,在城墙上画春宫图,这些在天朝古代简直难以想象。 “以圣恩神庙的作为,似乎并不太支持奴隶制。”丹妮道。 “但也不反对。”绿圣女道。 “可我的良心反对,人世间的正义反对,人类的底线反对,稍微有点仁慈之心的神灵都反对。”丹妮朗声道。 “我不会反对您,陛下,圣恩神庙也不会反对您。我这次过来,只是想了解您对阿斯塔波的安排。”绿圣女叹息道。 连明确的教义纲领都没有,这样的教会战斗力真低到让丹妮心生同情。 “我承诺,我只针对奴隶制。一位女王如果不能为人民带来更好的生活,那她不如退位让贤。绿圣女阁下,我只会让阿斯塔波便得更好,当然,这是对大多数人而言。”丹妮神色郑重道。 “我明白了,也该向您告辞了。”绿圣女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丹妮叫住她,劝道:“我希望圣恩神庙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更深入地参与城市建设。” “您的意思是?”绿圣女疑惑不已。 “再贤明的君王也不可能一个人统治王国,当一位国王只凭自己的心意统治国家时,那他的王国也离毁灭也不远了。” 绿圣女若有所思,乔拉则震惊看向丹妮,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白胡子神情激动,双眼有些水润。 “我将组织议政会议,专门负责管理这座城市,绿圣女阁下有资格获得一个议政大臣的席位。” 丹妮看到仪态雍容的大祭司,问:“您愿意吗?” “多谢陛下给我这个机会,我十分感激。”绿圣女有些激动地应道。 “很好,现在你就可以履行自己的职权了。”丹妮笑道。 等绿圣女又坐回餐桌边,碎镣爵士舔着脸问:“陛下,请问,我有资格成为议政大臣吗?” “当然,你可是我麾下第一位阿斯塔波贵族。” 随后,丹妮让绿圣女、屠夫克莱昂、乔拉继续去攻略剩下的金字塔,她则带着白胡子去骄傲广场解放奴隶。 今天来的人更多了。 除去无垢者,阿波斯塔城内有接近10万居民,奴隶与吉斯人的比例高达7:1,奴隶超过八万! 呃,没错,吉斯人反而成了少数民族。 昨天被无垢者与失控的奴隶灭掉6000人,吉斯只剩一半人口了。 别说奴隶湾了,就连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的瓦兰提斯,奴隶与自由民的比例也有5:1,由此可见丹妮的“解放世界”的事业是多么有前途。 只要稳住别浪,她赢定了。 “这是两千为自由而战死奴隶的骨灰。”烈日下,金字塔第一层阶梯上,在几万奴隶的注视下,丹妮指着身边两米高的巨大木箱,对着铁皮喇叭大声道:“我承诺过,他们的荣耀将会不朽。 在我为大家解开奴隶项圈之前,我要宣布两件事,第一,再也没有奴隶主能惩罚你们,这座广场在此刻改名为‘人民广场’,人民是谁? 人民就是你,我,我们大家,人民是阿斯塔波真正的主人。” “人民广场万岁,龙之母万岁!” “米莎,米莎!” ...... 数万人高举白色、黑色、棕色、琥珀色的手臂,声嘶力竭地高呼,汹涌的声浪几乎冲开天上的白云——其实后面的人压根什么也没听到,可丹妮头顶有三条色彩鲜明的真龙在盘旋嘶鸣,他们都激动啊! 丹妮右手下压,等现场再次安静,对着铁皮喇叭继续道:“第二件事,在人民广场中心,原本惩罚奴隶的木台处,我将用这2000名自由卫士的骨灰修建一座石碑——自由卫士纪念碑。 它代表过去、现在、将来所有为自由牺牲的斗士,代表他们的意志,代表他们的荣耀。” 第108章 七品县令与国王(鼠年吉祥,万事如 人民广场与自由卫士纪念碑并非单纯的噱头,所谓解放奴隶,也不是解开镣铐锁链便完了。 原剧情中丹妮莉丝就这么想的,也这么做的,然后她完蛋了。 破坏旧有的制度后,必须建立全新的制度来让社会稳定运转,否则没有制度的世界比旧世界更糟糕。 广场与纪念碑主要为了不停提醒新生的自由民:你们是这个城市的主人,建设与保卫自己的家园理所应当。 唔,丹妮昨天攻下奴隶城市,今日便准备给自由民戴上新的“镣铐”。 她需要他们工作,需要他们服役,需要他们种地。 一上午的时间,丹妮在无垢者的帮助下,解开所有奴隶的项圈。 下午开始,艳艳烈日之下,新的自由民在红砖广场排成长长的队列,等着在金字塔前方的文书台登记姓名、职业、家庭状况、对未来的期望。 昨天下午,解放完奴隶战士之后,丹妮下一个解放目标便放在从金字塔出来的那批奴仆身上。 如厨师、厨娘、纺织女工等体力劳动者,皆欢喜感激龙之母,但轮到学者、园丁、医者等高技术工种时,他们却死活不愿成为自由民。 当丹妮询问缘由,伊桑学者说道:“善主大人待我很好,吃、住、穿方面都是上等用品,工作也算轻松,还有两个侍女服侍,如果让我自己出去讨生活,我反而可能活不下去。 如果陛下真想对我们好,不如将我们卖到凯渊,或者弥林,我们很受欢迎的,可以卖不少钱。” 这也不难理解,清朝有包衣制度,包衣其实就是奴才。 可为何还有很多人抢着要给满清贵族当包衣?甚至女主角的清穿文,多数“大”女主的身份便是包衣? 包衣可是奴才,生命、尊严都不是自己的,女儿、老婆也随便主子高兴着操。 连新社会的现代女性都想穿越回去给满洲人当奴才,这......真特么活见鬼! 问题在于,满清阶级是“皇族——贵族——包衣——汉人官员——汉人老百姓”,如果是皇家的包衣奴才,那地位真不比普通满人差。 首先他们不愁吃穿,皇帝有的他们都有,皇帝没的他们多半也有;其次,权利,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皇帝的狗,一般情况下谁敢打? 最后,前途,给皇帝当奴才会没前途? 呵呵,多少皇子皇孙是包衣生的?就连嘉庆帝的母亲也是包衣——这才是穿清女的核心动力。 还有大名鼎鼎的曹雪芹,他家祖传三代统领江宁织造,其在江南的地位仅次于两江总督,可他们的身份依然是内务府的包衣世家。 伊桑学者等人便是类似情况。 丹妮处理他们的方法也简单,既然你们这么贱,那便给我当奴隶吧,正好可以帮我节省不少钱呢! 就像现在,几十位学者一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头上就一顶遮阳伞,整齐排列在大金字塔台阶下方。 烈日炎炎中,帮自由民登记身份,发放身份证件,个个忙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丹妮却不用支付他们一个铜板,奴隶为主人工作是没有工钱的。 不过她也没自个躲在金字塔内纳凉,反而搬了个椅子坐在文书办公台中间,亲自为自由民解答疑难问题。 在这个世界,特别是维斯特洛,国王有定时接见申诉者的责任。 用个容易理解点的说法,国王=居委会大妈+县令。 有冤屈的,有遇到困难的,想和国王谈谈心的,都可以在固定时刻,排着队到王宫等待国王召见。 如果国王比较懒,会让国王之手代为处理。 比如艾德·史塔克就坐在铁王座上,接受河间地百姓控诉克里冈爵士的暴行,从而引发后续的“无旗兄弟会”和“石心夫人”等一系列事件。 唔,这点又与天朝古代不一样了,天朝历朝历代,哪个首相敢坐上金銮殿皇帝的宝座? 可在这里,国王之手却可以代表国王,坐皇帝的位子,掌控国家全部军队与财政,任免官员的大权也在手中。 除了不能睡国王老婆,国王能干的事儿,他们都可以干,相权之重,足以让中华各朝代权臣羡慕嫉妒恨。 但坦格利安王朝三百年基业,包括此后的劳勃、兰尼斯特王朝,恁没一个国王之手造反,个个老实的不得了,国王要杀,让他杀;要流放,一声不吭打包行李离开维斯特洛。 主要因为,在分封制的国家,国王之手便只是国王之手。 他们仅代表国王,国王的威信离开王领也会大打折扣,更何况国王之手? 哪个国王之手敢造反,立马有无数大小贵族起兵教他做人。 丹妮除了履行自己的义务,也想在接见新自由人的过程中,更深入地了解平民的生活情况与诉求,然后试着选拔几个可用之才。 老实巴交还没啥才能的人一般都会随大流,龙之母如何安排,他们便怎么做。 真正来找丹妮的人,要么因为自身才能有些“超前”的点子,要么也和克莱昂一样,不甘寂寞,有一颗向上爬的心。 对于后者,丹妮当然会警惕,但棋盘之上无废棋,作为棋手,要善于利用每一颗棋子。 她可牢牢记得赞轧的事例呢! 明明是鸠格斯奈人第一民族女英雄,却只为后人留下斑马脸、不孕的、残忍的等等一连串难听的名号。 坏事、恶事她不能插手,可又不能不做,如此,克莱昂等人便有了用武之地。 绿圣女坐着小轿过来时,便看到遮阳伞下,丹妮伏案在雪白羊皮卷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和对面的盛夏群岛人说着什么。 “......你放心大胆地去做,我会无息借贷你一笔钱,10年内归还就行,如果货物卖不出去,每一季度......唔,每三个月一次,我会按照市价收购全部存货。” “谢谢您,女王陛下。”年轻的黑妹抹着眼泪,不停弯腰鞠躬,直到她注意到绿圣女的身影,才告辞离开。 后面排队的人也识趣退后几步,为丹妮与绿圣女留出谈话的空间。 “她要做什么?”绿圣女奇怪问。 “她叫丽莎,一位纺织女工,刺绣技巧不输夷地宫廷织工。”丹妮递过去一副绣着精美牡丹花图案的手帕,笑着道:“她想开一家服饰店,但没有本钱,又担心店里的商品没人购买。我提供10年无息贷款帮她开店,如果货物卖不出去,我全部吃下。” “这......”绿圣女的智慧告诉她,丹妮此举大有深意,可经验与见识的浅薄又阻挡她进一步窥视真理。 “你过来找我什么事?”一边问,丹妮一边让姬琪从瓦罐里为圣女倒了一杯清凉的甜味柠檬水。 丹妮没学其他国王、女王那样,自己高居王座之上,面见者站在下方,以展示威严。 ——那种情况下,哪还能听到什么真心话? 她的木头椅子来自善主,固然宽大华丽,对面的面圣者却也有一把椅子,可以与丹妮女王面对面交谈。 绿圣女坐下打量周围明晃晃的耀眼日光,直觉自己坐在燃烧着的火坑上,抹着额头叹道:“陛下,您应该在金字塔内接见来访者。” “金字塔太高,普通人够不着,也看不见。”丹妮笑着说道。 金字塔底层很低,但多是监狱、仓库、仆人的居所,要接见访客也会在顶层,100米高,爬上去时哼哧哼哧,爬下去时呼哧呼哧......如果是她自己,便会犹豫要不要去见那个便宜女王。 而且没有群众围观的审判过程,可算不上“明镜高悬”。 绿圣女迟疑着说:“可女王在广场上见客也太......” “过几天我会在金字塔底层改造出一个宽敞的大厅,专门用来接待普通民众。”丹妮说。 “这......”绿圣女绿色丝沙后面的面色有了变化,“陛下,吉斯贵族习惯将先祖的尸体制成干尸放在金字塔底部,您......” “圣女阁下不用担心,”丹妮摆摆手,拿起桌上瓷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柠檬水,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就算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奴隶主,可既然死了,我也不会伤害他们的遗骨。前几天战死的吉斯人的尸体不都放在骄傲广场,等他们的家人认领?” 想到那腐臭熏天的广场,绿圣女不由面色发白。 多少人都绝户了,谁会来认领他们的尸体? 炎炎夏日,过去几天,尸体都化水了。 “陛下,剩下的就烧了吧,免得引发瘟疫。”她劝道。 “嗯,今晚就烧。”丹妮应道。 不由绿圣女提醒,她也会烧掉。 之前她便明言,认领家人尸体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时间过后剩下的立即焚毁。 骄傲广场还贴着告示呢! “我会将金字塔内的棺椁统一移到一座金字塔,如此,既不违背吉斯贵族的传统,也留出大量空间做其它用途。“ “陛下英明!”绿圣女对丹妮的用心很是欣慰,便顺势说道:“我过来找陛下有两件事,第一,现今依然有三座金字塔被贵族占据,如果他们愿意投降,您会如何处置他们? 第二件事,便是碎镣爵士的作风问题...... 在收复15座金字塔的过程中,有12户人家被杀光男女老少,只有少数几家留下5岁以下孩子。另外3座金字塔中的贵族投降了,却还是被爵士杀光14岁以上的成年人。” 见丹妮面色严肃起来,绿圣女劝道:“如果您只打算统治阿斯塔波,那样做也没什么,可您有改变整个奴隶湾的宏伟大志.......要知道,阿斯塔波在奴隶湾只算边缘城市,凯渊、弥林拥有数量更多、规模也更庞大的金字塔,金字塔外还有坚固的城墙。” “我曾有过严令,只杀罪大恶极的奴隶主,绝不加害他们的孩子。撒在金字塔上的传单、贴在街头巷尾的告示,都有明示。 起义的自由卫士死了2000人,其中差不多一半死在无垢者手中,因为他们违反我定下的底线。”丹妮缓缓说道。 “可您身后的大金字塔被灭门,却无凶手出来承担责任,碎镣爵士便没了顾忌,其它金字塔中似乎找到了榜样,在开门投降前,便顺手杀了大商人全家。” 第109章 不成气候的士大夫 攻破城门后的第三天,金字塔全部落入丹妮手中,除去圣恩神庙那种带圆形穹顶的怪异金字塔,一共18座。 最高的属于大奴隶主格拉兹旦,100米,最矮的不足50多米。 其中八家被灭门,另外四家仅剩几个五岁一下的幼童,又有三家死了全部成年人,只有14岁以下的未成年人活了下来,最后三家因为绿圣女出面,丹妮没有处死一人。 又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整个城市被无垢者清理一遍,无论是新自由民还是原本的吉斯平民,一共十二万三千多人。 嗯,18座金字塔与附带的斗兽场又贡献了几万奴隶。 由奴隶转变的自由民与吉斯平民的比例接近20:1,阿斯塔波完全落入丹妮掌握中。 文书在为自由民登记造册时,由“兵、士、农、工、商”把他们划分了划分了五个阶级。 简单来说,有技术的工匠即是工,也可以像纺织女工丽莎那样选择自主创业,当个小商人。 没技术又不识字的老实人,或者有家庭羁绊的人,丹妮会为他们分配几十亩良田,去城外蠕虫河平原当农夫。 没技术却不老实,比如原本的奴隶士兵、角斗士,则被丹妮编入民兵队伍,乔拉骑士负责将他们训练成正规军。 唔,这也将是一个淘汰过程,精锐民兵会被抽调出来另外编入一支队伍,不合格的则成为类似警察和捕快那样的地方守卫部队。 目前依旧由无垢者担当维持城市秩序的警察职位,但他们最佳用处在于野外军团战争,放在城里当守卫太浪费。 读过书识字的人算作“士”,但丹妮麾下的士与士大夫完全是两个概念。 真正的权利掌握在手握刀把、能砍人能杀人的贵族手里,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出现士大夫。 因为这个世界的社会构架是开放性的,没法如华夏天朝那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毫无疑问,士大夫有利于维护王权统治。 如果想要中央集权,成为真正一言九鼎的大帝,士大夫是帝王最好的帮手。 可同样的,无论哪个朝代,当士大夫掌权后,国力都难免衰落。 武夫掌国容易引起动乱,但军力那是真的强悍。 天朝那样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大一统的王朝再衰落也比附近的蛮夷之国更强,只要吏治清明,大部分时间依旧可以当舒舒服服当个老大哥。 但这个世界是开放的,你军力弱,你根本生存不下去。 所以维斯特洛学城出现几千年了,几乎每家贵族都有一位学士辅导,学士的学识与见识更是超越天朝文人几倍、几十倍,但学士依旧没能成为强势的士大夫阶层。 唔,这里真没贬低天朝古代文人,或者抬高学士地位的意思。 《冰与火之歌》中的学士超级牛掰,艺术、文学、算数、农业只是基本功,哲学、考古学、星象学、医学、解剖学、魔法、神秘学等等都必须有所涉猎。 而且学士压根不是死读书,每一名学士的诞生都极其严格,他们的行动力更是强到极点。 可以当医生用,可以当孩子的老师,可以当贵族老爷的幕僚、书记、管家,如果打仗,还可以拿来当军师,只要你能想到的职业,他们几乎都能干。 学士们还特不怕死,经常跑到世界各地探索新的知识,比如弥丽巫魔女的老师——马尔温学士。 一个维斯特洛人,竟跑到几万里之外的阴影之地“留学”。 凡是识字和懂得算数的人都被丹妮归为“士”的那一行列。 嗯,学士的“士”,专门为其他人服务。 她自己便建立了一个200人次的幕僚班子,都是不愿成为自由人的奴隶学者。 丹妮也没太过亏待他们,依旧让他们住大金字塔,有两个侍女服侍,一日三餐只比丹妮低一两个等次。 唔,侍女不是奴隶了,她们签订劳工契约,有工资,有养老金,有医疗保险——全免的那种真·医保。 即便如此,也比雇佣学者当文书便宜。 如果那些学者摆脱奴隶身份,再来与丹妮签订劳工合同,获得的薪酬要远远高于丹妮养他们的代价。 “真不知他们咋想的。”丹妮向白胡子抱怨。 白胡子却告诉她,这很正常,在维斯特洛,学士们也几乎与这些学者一样,不拿工资,免费为自己的领主服务一辈子,而贵族也负责赡养他们一辈子......嗯,还必须量力让学士过上体面的生活。 如果贵族敢侮辱、虐待、欺压,或者无故辞退他家的学士,学城也会为那些学士出头,除了威胁不再向贵族家庭提供学士,还能通过君临的大学士向国王进言惩罚对方。 没了学士,便没人管理信鸦,贵族连对外交流都做不到。 而大学士作为议政大臣之一,有资格参加御前会议。 丹妮虽人为划定了五大阶层,但这些新社会阶层非常不平衡。 算上服务行业,工人占去一大半,有五万多人,多是妇女;士兵有三万,年纪大的有五六十岁,年纪小的只有八九岁;仅剩几千吉斯人全选择‘商人’,虽然他们几乎没啥营业与门店。 选择务农的人太少,几乎全是拉札与纳斯等“懦弱”的农耕民族。 这些天,除了有家有业的吉斯人,全城新自由民全靠丹妮养活,虽然金字塔内物资充足,但这种吃大锅饭的日子没法长久。 所以,她必须尽快恢复正常的城市秩序。 新制度下的新社会,第一要务便是明确法规。 打下阿斯塔波后第十天。 清晨的迷蒙雾气如幻影般消散,红艳艳的大阳好似鸡蛋黄,还没升到大金字塔塔尖的位置,红色砖石的广场已经开始微微发热。 “呜呜——” 大金字塔顶部响起悠长低沉的号角声,整个城市在奇异的力量下快速苏醒,龙之母统治阿斯塔波的这十天,出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市民都知道她在召集城市居民到人民广场集合。 “听说这是龙之号角的声音?龙之号角可以控制巨龙。”有新自由民一边走一边小声对身边同伴道。 他是个瘦猴一般的中年黑人,来自盛夏群岛,1.5米不到,身体干瘦,手脚灵活,之前是善主家养的杂技师,如今算技工一类。 “也许吧。”杂技师的同伴却是一名获得自由的学者,四十多岁的白人,中等身材,学问不高,文墨不精,并非那种生活优渥的高等奴隶。 不过他总比杂技师同伴更有见识,忧心道:“希望不是凯渊城的奴隶主打过来了。” “怕什么,新组建的三万卫队不算,女王陛下可还有一万多无垢者呢!我倒是想加入女王卫队,那样就有机会向奴隶贩子狠狠复仇啦!即便成为女王陛下的号角手也行。”瘦猴说道。 “你不懂,凯渊奴隶主不需要打败无垢者,如果他们抢先焚烧城外的庄园,城里十多万人的生计恐怕会成为一个大问题。”自由学者说道。 任何一座城市都无法完全自给自足,必须有郊外的农牧业维持日常所需物资,阿斯塔波也不例外,除了城内十多万人,城外蠕虫河流域的平原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奴隶主庄园,至少有20万人。 那二十多万人中,大概有3万吉斯人,在腾出手来收拾那些庄园主之前,丹妮也派马人骑兵队去村头张贴了《四大禁令》的告示:敢大规模杀死自家奴隶,灭满门;敢焚烧粮库、麦田和橄榄树,或者大规模杀死牛羊群,任由它们腐烂生蛆,灭满门;敢在水井里下毒,或者直接堵塞水井,乃至破坏水渠与农田基础设施,灭满门;敢相互串联,聚众组成军队杀害巡逻村镇的马人骑兵,灭满门。 当然,丹妮并非一味强横,四条禁令后面还有安抚民心的《告吉斯人书》:女王丹妮莉丝郑重承诺,凡是没有违背以上四条禁令的庄园主,其家人子女皆可得保安全,并有限度保证各自的财产不受侵害,包括田地与仓库粮食。 自由学者与瘦猴杂技师都不知这些,更不知道这十天已经有二十多家庄园奴隶主被灭门。 如果奴隶主能被几张告示吓到,他们也算不得邪恶的奴隶主了。 有些精明的家伙故意点燃粮仓与橄榄树林,期望吸引来马人巡逻队,然后他们来个守株待兔,一网打尽。 可惜,理想很生动丰满,现实却残酷异常。 为新自由民办理“户口”的工作的确繁杂,但都是文书团队在忙,丹妮本人还是蛮清闲的,一边跟着白胡子练剑,一边接待几位市民访客,小日子不知多轻松惬意。 所以,她有时间来为马人骑兵当侦查员。 每次行动前,大黑都会去闹事庄园上空飞一圈,吉斯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黑龙甚至会降落在地面,用爪子画出庄园内的布防图。 接下来便简单了,一千无垢者涌上去,两百马人骑兵在外骑射,几乎所有造反的庄园都是一波流。 然后一家家闹事的奴隶主全家人头被马人挑在长矛上,在村头村尾跑一圈,剩下的人便老实了。 唔,丹妮所谓的灭门并非全家整整齐齐,依旧只诛杀成年人,14岁以下的孩子暂时先关起来,等她忙完这一阵再处理。 之所以不直接派无垢者推平庄园,原因有两点:第一,害怕庄园主狗急跳墙,疯狂破坏粮食与生产资料;第二,伤亡太大。 在有大黑帮助的情况下,平息那二十多家庄园的动乱,也死了18名无垢者,22名马人战士,而对方只付出一千多吉斯农民的伤亡。 主意,不是‘1000无垢者+200马人’vs‘一千多吉斯普通人’,那一千七百多吉斯人只有一半是男人,还分布在二十多个庄园。 每次与一千无垢者交战的只有不到百人的吉斯人与三四百摇摆不定的奴隶农民。 主要还是庄园复杂的环境不适合攻坚战,每座庄园几乎算一个小城堡,易守难攻。 第110章 《丹妮莉丝法典》 丹妮颁布的《告吉斯人书》并非虚言相骗,她真心打算用赎买的方式获得庄园内的房产与存粮。 “咦,汤姆你看,无垢者又在贴布告,咱们过去瞧瞧,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自由卫士纪念碑竖立起来之前,丹妮向命匠人在人民广场外围砌了一道矮墙,充当阿斯塔波的bbs公告牌。 如果丹妮有什么政令发布,除了在公告牌与街头巷尾贴布告,还会让无垢者提这个铜锣,分散城市各个角落,一边敲锣吸引市民注意力,一边大声背诵丹妮的指令。 并非只背诵一遍,而是像复读机一般,不停重复背诵,如果遇到市民上前询问,他们还会对某一条政令详细解释。 唔,其实九成九的无垢者也不识字,或者说,奴隶主没教过他们识字,他们能大声背诵还能为市民讲解,全是因为前一晚学者给他们“上课”的缘故。 丹妮指挥学者,学者将“圣意”传达给无垢者,无垢者去大街上让全城市民明白丹妮女王的指示。 刚开始,丹妮还有过让学者站在布告下当解说员的想法。 就像古装剧里的剧情,每一个城门口都有通缉令,而通缉令下方一定有一个落榜老秀才得意洋洋卖弄文字。 等老秀才一边解说榜文,周围不识字的群众一边跟着“喔,啊,呀”地附和。 可惜那些学者自命不凡,不愿意干。 “陛下,并非小人要违背您的意志,可国王也不会把夷都瓷器当夜壶用,善主大人购买小人时,花了足足1888个金辉币呢! 小人精通历史、文学、诗歌、乐器表演等知识,25岁时还在瓦兰提斯大图书馆获得过高级学者的证书,可不能与街头艺人混为一谈啊!” 当时伊桑这样对丹妮哭诉道。 然后丹妮问乔拉:维斯特洛爵士的赎金一般也就100金龙? (大概300个金辉币) 乔拉面色难看地点点头。 ...... “《丹妮莉丝法典上册》,序言......吾乃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立此法典,让正义之光照耀大地,消灭一切罪与恶,使强者不能压迫弱者。”自由学者汤姆一字一字大声念道。 “原来是法典。”瘦猴杂技师失望说道。 “杰瑞,你不懂,法典乃统治之基础,国家之柱石,这下我就放心了。”学者汤姆大笑着说。 “放心什么?”瘦猴疑惑道。 “之前我一直担心,女王陛下在解放阿斯塔波后会带着无垢者离开,毕竟,她要回维斯特洛复辟坦格利安王朝,那样的话,咱们可就惨了。” “法典与她离不离开有什么关系?”杂技师还是不太懂。 自由学者摇摇头,神情激动指着大金字塔方向,感慨道:“丹妮莉丝女王比我想象的更英明神武、勇敢无畏。 她真的想要改变世界,也有能力改变腐朽的旧世界。 并非我之前担心的那样,解放奴隶只是一时间的小女孩儿同情心发作。” “喂,学者先生,别在那感叹了,快点告诉我们布告上都写了什么。”旁边不识字的市民急不可耐跺脚道。 “喔,我看看......”自由学者再次将目光移向布告墙,朗声念道:“1.诸神之下,世人身份有别,但皆生而自由,奴役他人为第一原罪,必受神灵与真龙的诅咒。” “好!说得好,我们生而自由,奴隶主该下地狱” “龙之母万岁,丹妮莉丝女王万岁!” “米莎,米莎!” ...... 法典第一条念完,周围新自由民皆大声叫好。 学者却微微皱起眉头,他发现这条法律并没详细说明对贩卖奴隶之人的惩罚。 诸神的诅咒如果有用,阿斯塔波还能存在六千年? 还不如说“必受巨龙龙息一口做惩罚”来得实在。 他却不知,丹妮也是用心良苦。 《法典上册》只是告诉世人那些事能做,那些不能做,写的相对简略与通俗,以增加法典的流通性与被接受度。 第一条便写得太详细,不识字的市民看着累,八成还记不住,同时还会忽视下方同样重要的法典条款。 不如将《丹妮莉丝法典上册》变为“大家都知道”的习俗与传统,真正判刑的时候,有《丹妮法典下册》做详细解说。 嗯,将来肯定会有《丹妮莉丝法典下册》,那是为专业人士准备的,比如法官与律师。 唔,连文明程度最高的维斯特洛也没有法官与律师,丹妮这次可是将这个世界的文明高度提高一大截呢! “2.伤害无辜者性命为大罪,必受同等惩罚,其中尤以杀害幼童与婴儿者为最;3.公民的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国王也不能索取臣民赋税之外的财富;4.无信之人必受诸神唾弃,书面契约与有证人的口头约定受国王与巨龙保护;5.偷窃......” 前面四条都比较“划时代”,也许各个民族都有类似传统,却没有形成明确的法律文字。 从第五条开始,《丹妮法典》的内容变得古今中外通行,当然它更契合这个时代,这个世界。 对刑事、民事、贸易、婚姻、继承、审判、赋役、户口等制度都作了详细的规定。 对了,户口也算新鲜玩意儿。 丹妮虽一直在说学习满洲人的制度,还把月亮门发型与八旗军制搞了出来,其实通过她制定的律法可以看出,她打造的阿斯塔波“王国”,其内核更像汉家王朝——清朝也多随明制。 特别是从户籍与赋役制,可以延伸出另类的郡县制概念。 当然,她也不会真把汉朝弄出来的。 中国的任何朝代,无论强弱,都天生在向加强中央集权方面靠拢。 中央集权度高的王朝注定无法长寿。 很简单的原因,国家权力都集中在皇帝手中,而出现昏君、庸君的概率远高于圣明君主。 特别是坦格利安家族有“疯王”基因,如果历代坦格利安疯王生在天朝,按照他们花样作死的习惯,估计连50年的国祚都维系不了。 “咚咚咚......”人民广场方向突然传来阵阵擂鼓声,好似闷雷落在众人心头。 “女王在召唤我们。”自由学者高叫一声,便快速向大金字塔挤过去。 多次亲身经历告诉他,距离女王太远,除了随大流大声吆喝喊“女王万岁”,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见。 瘦猴也很精明,动作比他还快,两人几乎连滚带爬地挤到距离金字塔十米的位置。 嗯,再靠近便看不见石阶上的丹妮女王了。 “龙之母万岁,丹妮莉丝女王万岁!”学者汤姆第一次如此清晰看到女王,竟激动得热泪盈眶。 丹妮站在第二级大台阶之上,距离广场地面大概7米,她左侧站着绿圣女与碎镣爵士,右侧站在白胡子、阿戈。 “奴隶主!”瘦猴指着第三级台阶惊呼。 自由学者一愣,抬头一看,果然在女王上方的台阶站着近百身穿托卡长袍的吉斯人,有少年少女,有面戴丝巾的妇人,还有几岁大的孩子被妇人抱在怀里。 “难道要审判善主子女?”自由学者刚说完,便失笑道:“如果是罪人,怎能站在女王上方?” “呜——”就见女王上前一步,在一个固定在木架上的黑亮号角口吹了一声,苍凉低沉的声音,让广场上所有人内心猛地下沉一瞬。 忽然间,数万人的广场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你们看过《法典》了,第二条,伤害无辜者生命为大罪,杀害幼童与婴儿者其罪为最。 何为无辜者? 未经过公开公正的审判,只有神灵知道他是否有罪,但无知幼子、襁褓孩童必然无罪。 伤害无罪之人的性命为大罪,罪不可赦!” 自由学者一边在内心赞叹“女王英明,女王仁慈”,一边又疑惑:女王到底想说什么? 直到她猛地一指上方第三级台阶上的大奴隶主族亲,“他们的父兄贩卖奴隶,视奴隶的生命为无物,满手血腥,该当死罪。” “死罪,死罪!”下方民众群情激愤,大声呐喊。 上方的吉斯贵族第一次经历这种来自人民群众的“批斗”,个个面色惨白,泫然欲泣。 有没有悔悟曾经罪恶的奴隶主生活,没人知道,但他们在此刻一定深深明白一件事:他们生活的这个小世界,变了。 眼见女王右手下压,自由学者与其他人一样,立即停下呼喊,瞪圆看着她继续说。 “一个人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也可以在此刻做出改变,但他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是的,他们多是罪恶奴隶主的后代,但他们没得选择,他们还年轻,他们的双手还没沾染鲜血。”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死,可现在死了好多无辜者,死在起义的自由卫士手中。” “哎呦,不会要卸磨杀驴吧?”自由学者猛地一惊,有了很不好的猜想。 “什么?”瘦猴迷迷糊糊,叹息道:“我觉得女王陛下说得很有道理呀,之前我还没想到,经过陛下的点拨,才发现人真的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我也不想当奴隶啊!” 自由学者木然:如果能选择,你是不是就去投胎当罪恶的奴隶主了? 好吧,这不是重点,女王这些话似乎在为下面的行为做铺垫呢! 第111章 罗柏,学着点 接下来发生的事逐渐应和了自由学者的不详预感,女王下方第一层石阶上依次走出来一个个手脚戴着镣铐的麻衣男子。 他们由无垢者押着,白色亚麻短袖上衣前后有黑色漆料写着大大的“罪”字(瓦雷利亚语,非汉语),额上戴着个高高的白色三角帽,上面也有字,“自由卫士”。 看得自由学者汤姆面色有些扭曲:这是什么意思?既承认他们对奴隶解放运动的贡献,又因为他们杀了奴隶主幼子而有罪......让他们光荣地去死? 囚犯们衣衫与仪容倒还整洁,脸上颇有不忿与怨愤之色,显然他们宁愿“活得窝囊”,也不想“死得伟大”。 “这......是不是太过了?”瘦猴也反应过来,突然觉得女王有些刻薄了,第一层四面台阶几乎挤满了“自由卫士”。 粗略估算一下,超过500人。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自由卫士,在奴隶起义中功勋卓著,但他们也罪大恶极,杀害数百名未成年的无辜孩子,其中还有很多婴儿。” 广场数万新自由民默然,心中既认同女王的话,又觉得奴隶主即便全家火葬场也罪有应得,至少不能砍了起义奴隶的脑壳。 ——兔死狐悲啊! 女王的发言还在继续,她对着喇叭朗声喊道:“进城之前,我向金字塔发放了几百份传单,明确声明不能伤害14岁以下的孩子,他们违反了我制定的法规,越过成为人的底线。 城中奴隶起义时,因为强健、伤害普通人、杀害奴隶商人家的幼儿,无垢者处决了数以百计的自由卫士。” “贩卖奴隶为罪,强健妇人和杀害幼童亦为罪,三者没有区别。今天,我颁布了《法典》,明确罪恶必须得到清洗,正义必须得到宣扬。” “我宣布,他们有罪!”女王指着下方被无垢者押着跪在石阶上的“自由卫士”做出判决。 广场下响起嘈杂的议论声,气氛并不友好,学者汤姆左右看看,见大家都面色凝重,眼神似有不悦,不由叹息道:“完蛋了,女王陛下还是太过刚直,今日之后肯定有新自由民对她心生怨怼。” “唉,女王陛下公正无私,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太高兴。”瘦猴杂技师皱眉道。 “人心似水,民动如烟啊!人皆盼望圣君,可真正的圣君降临后,又有几人能接受得了她的绝对公正?!”自由学者苦涩道。 “低调杀掉,然后张贴榜文,也比这样更好。”旁边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插话道。 “是呀。”学者惊疑看了说话的胖子一眼,对方高高胖胖,长得比自己还白净,似乎遇到了同行,也是一名学者? “我叫汤姆,一名自由学者。” “喔,你好汤姆,我叫莫罗诺,龙之母卫队步兵军团的一名战士。”白胖子说道。 战士? 学者汤姆嘴角抽动,正想再问,就听上方女王大声说道:“他们有罪,必须接受审判。但同样的,他们在解放金字塔过程中有大功劳。 故而我在此向绿圣女阁下请求一件事,能否向神灵请示,将众人之罪加诸我身?我愿代替他们接受惩罚。” 丹妮这话不仅震惊了下方心中暗自诅咒她的“自由卫士”,与广场上的无数自由民,连旁边的绿圣女都有些措手不及,绿色丝巾后面的脸上有这明显的错愕和不敢置信。 丹妮见她张大嘴巴不答话,便继续道:“绿圣女为圣恩神庙大祭司,有资格沟通诸神并帮祂们传达决定,我能否代替背负罪孽的自由卫士接受法律的惩罚?” 我还能怎么说呢? 绿圣女脑子里一片混乱思绪,对丹妮的行为完全摸不着头脑,嘴上只能机械应答道:“陛下仁慈和公正感天动地,所行之事,诸神亦为之动容。” “绿圣女阁下对我说,”丹妮好似得到神谕,兴奋对着喇叭高声大喊,“神灵允许我代替自由卫士接受惩罚......本该死刑,然我为女王,不可自戮,故每十人的罪责换我身受鞭刑一次。” “不可,公主......女王陛下,下面有500人啊!”白胡子本来神色复杂,既为公主殿下的公正善良感动,又对她的“耿直”与“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性格担忧。 此时听到自己的女王竟要代替奴隶受刑,还那么重的刑罚,他都快激动得老泪纵横了。 公主殿下,您真是有文明以来最善良、仁慈、公正、正义的女王啊! 别说白胡子了,就连“被说”的绿圣女也震骇当场,她怎么也想不到丹妮有如此魄力。 下方的自由卫士与广场上听清楚女王话的自由民都泪眼汪汪地高呼起“米莎、米莎”。 上方的吉斯贵族后裔,也在无比震撼中渐渐对“善良、公正的”丹妮女王心折不已。 嗯,可怜的冰与火世界的民众,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天朝奸雄风格的套路,只一波就沦陷了。 也不怪这些人单纯,丹妮的这番操作在现代人眼里固然全是戏,但想想曹老板...... 三国精英可是经历过各种套路的洗礼,面对割发代首的曹操,依旧内心震撼,进而对他敬畏非常。 与曹老板相比,丹妮这回可真下了血本,付出的代价比他大太多。 别说在阶级更森严的异世界,即便在华夏古代,她也能轻松超越曹刘。(刘备摔阿斗也是戏) 根本原因在于,这个贵族拥有最高特权的时代,人与人从来不平等。 三国世界不提,就说文明程度最高的维斯特洛,最低等的爵士杀掉自己领地的自由民,肆意抢夺农夫的老婆、女儿,压根不算罪。 有心的赔偿几个银币,狠一点的,干完后,提上裤子,然后直接杀掉对方全家。 猎人在贵族领地内的树林中打猎,便算偷窃贵族财物,或者剁手(真的剁手),或者发配长城喂异鬼。 而在奴隶湾,贵族的特权更是肆无忌惮地彰显着,吉斯人为了一处舞台剧,为了模拟古吉斯军团的战斗,便让两百奴隶付出生命的代价。 显然,在善主眼中,200个奴隶的死,能让他开怀大笑一场,便值了。 丹妮她是谁? 龙之母,高贵的王族后裔,阿斯塔波真正的女王,为了10个奴隶便挨一鞭子...... 她即便让自由卫士功过相抵,然后每人抽几鞭子,绿圣女、善主后裔和广场上的新自由民都会称赞她的公正。 偏偏...... 好吧,丹妮也想吐槽,这个世界不流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然她就剪头发了。 很快的,无垢者在金字塔二层入口处搭建一个木头十字架,丹妮就穿着轻柔的杏黄色亚麻布旗袍,自觉把两只手放进“十”字横杠上的锁环内,身子贴着碗口粗的立柱。 然后从金字塔内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精赤着上身的肌肉猛男,2米高,小腹处的肌肉疙瘩比丹妮胸都大,手臂比丹妮的腰还粗,体重超过350斤。 “恶魔之尾哈塔尔?!”广场响起一阵惊悚的抽气声。 就像克莱昂的杀猪技全城第一,哈塔尔的鞭子也被大家评为最毒辣,好似恶魔的尾巴。 听说他曾将咬了克拉兹尼一口的女奴抽成两截,整个过程只用了12鞭子。 “呜呜,竟然让哈塔尔来行刑,太......”广场上有人哭了起来。 丹妮解释道:“只有哈塔尔的鞭子才能抵得上10名自由卫士的罪孽。” “米莎,米莎,米莎......” 所以人都情不自禁具有右拳,高声呼喊。 “卡丽熙,我是你的吾血之血,让我替你受刑吧。”卡拉洛面色难看道。 “吾血之血,我不会有事,而且,我此时的身份不仅是卡丽熙,更是阿斯塔波的女王。” “哈塔尔,如果卡丽熙出了事,我把你片成9000份。”乔戈压低声音,用生涩的瓦雷利亚语说道。 阿戈什么也没说,只是拔出腰间的弯刀,盯着胖子不停用腰间皮带磨刀。 不用你们威胁,昨天晚上女王陛下便把我叫到斗兽场,观看那三条龙如何将一头健硕的野牛撕咬成一地焦黑碎骨。 末了,还问我:是那头红色荒原的蛮牛壮硕,还是你更强壮? mmp,之后我都没法入眠啊,一闭眼便梦见三条龙对着我喷火。 “啪——”恶魔之尾哈塔尔木着脸向女王后背抽了一鞭子。 只一下,衣衫破裂,露出雪白柔肌,与一道30cm长的猩红疤痕,鲜血已经汩汩渗出,丹妮却要紧嘴巴里的软木,脸色发白,闷哼一声。 “女王陛下,呜呜呜......” 一个鞭子抵十人之罪责,丹妮挨了一鞭子,立马有无垢者从下层押送十名戴高帽的囚犯上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无垢者解开犯人手脚上的锁链,并脱去上身的“罪”衣。 十个光着膀子的昂藏大汉没有重获自由的欢喜,在看到丹妮后背的鞭痕后,恁是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广场下面的自由民也梗咽着,一波波呼唤“米莎”。 “啪——”哈塔尔木着脸又抽出一鞭子,心中却再想一件事:前面几鞭子一定要够狠,狠而不辣,看着鞭痕颇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只是皮外伤,丝毫不伤筋骨。 几鞭之后,女王陛下后背必然一片狼藉,形如烂肉。 如此,后面剩下的几十鞭子便只需够响、够靓,看着抽得劈啪作响,鞭影纷飞,其实连皮外伤都没有。 以他哈塔尔恶魔之尾的绝世鞭法,甚至能做残影飞飞,响如霹雳,却是轻如羽毛的触感。 这种鞭法才是保证自己不被龙吃掉的资本啊! 第112章 无畏的巴利斯坦 白胡子终于理解丹妮为何叫“不焚者”了,因为她真的不焚。 昨天上午她的“鞭刑抵罪”赚足了民众的眼泪与崇敬,丹妮女王都快进阶为“受神祝福的”圣丹妮——很遗憾,这里没有七神教会的修士。 全城之人,无论新自由民,还是吉斯普通人和吉斯贵族,都对她敬畏崇拜到极点。 消息传到城外,当即就有离城最近的十几个大庄园主宣布归顺。 因为在丹妮女王个人神化的过程中,她制定的《女王法典》也变得重若泰山、神圣不可侵犯。 女王陛下用鲜血让它铸就了无限神圣与巨大的权威性。 可以说,在这个异世界的一万多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一部法典能在诞生之日便如此让民众全心全意、深入人心地接受,并对它充满敬畏。 也才是丹妮的主要目的。 有着天朝历史底蕴的她,有太多手段与套路可以获得民众的敬爱与崇拜,抽自己鞭子显得太蠢,代价太高。 昨日那50鞭子更核心的目的是推广《法典》,只要她的法典快速被民众知晓并接受,阿波斯塔便能在最短时间内安定下来,由她的负担成为支撑她的基石。 丹妮可没忘记北面还有凯渊与弥林,南边有新吉斯,东边有魁尔斯,西边有瓦蓝提斯。 那些城邦都靠奴隶贸易维系畸形的繁荣,不会轻易放过丹妮这个“异类”。 与这些相比,50鞭子的代价又太低太低。 这不,昨晚在火炭中烧烤了一夜,今早起来伤痕便全部结痂,再过几天不仅会伤势痊愈,连一丝疤痕都不会留下。 第一次见识火烤女王肉的白胡子惊骇莫名,嘴里不停喃喃:真龙,真龙,历史上那些疯王并不全是疯子,原来真的有在烈火中重生的真龙! 他思考了一夜,然后今天上午,来到丹妮身前,单膝跪地道:“丹妮莉丝女王陛下,我有事要告诉您。” 金字塔顶层花园,苹果树阴影下,一张软榻支在那,丹妮趴在上面悠闲地翻着本厚厚的书籍。 远方海面吹来的腥咸海风,混合着头顶清甜的苹果香,旁边三色堇和波斯菊的迷离淡雅气味,在丹妮身周演绎一片醉人的勃勃生机。 “什么事?”丹妮的视线没有从书籍上移开。 完全掌控18座金字塔与圣恩神庙之后,她将其中所有书籍——只要是不重复的,无论什么文字,什么内容,全部搬到她身下的大金字塔内。 如此,在这个还没有印刷术的时代,丹妮拥有了一座庞大而奢侈的图书馆。 呃,有三百多本书...... 她现在看的便是一本历史书,作者站着吉斯人的角度描述了导致吉斯帝国覆灭的五次大战,与瓦雷利亚人的国战。 通过这本比较客观公正的历史书,丹妮确定了一件事,五千年以前的吉斯帝国并非埃及,反而更像古罗马帝国。 其鹰身女妖标志中,女妖爪子抓住的压根不是奴隶锁链,而是金色闪电,两者代表的含义千差万别。 曾经的吉斯帝国完全算得上一个伟大而光辉灿烂的文明,可被瓦雷利亚人毁灭吉斯国都(旧吉斯)之后,吉斯人彻底堕落——也不怪他们,奴隶湾存在的最初目的是为瓦雷利亚人培养优质奴隶,床奴、学者、管家、园丁、仆人、仆从军等等。 吉斯人并没自主选择发展模式的权利。 “陛下......”见丹妮还沉迷在书中,白胡子不由又呼唤一声。 “我听着呢,你说。” “唉,我骗了您。”他垂头叹息道。 这下子丹妮来了兴趣,放上书签把书合上,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问:“你骗了我什么?” “我不叫阿斯坦,”老人踟蹰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隐藏不深的骄傲,“我的真名为巴利斯坦·赛尔弥。” 丹妮眼神怪异看着他,想不通为何在这个时候展露身份,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早猜到你有隐瞒身份,却想不到竟是无畏的巴利斯坦。 韦赛里斯对我讲过很多维斯特洛传奇故事,其中你的事迹占据了很大一部分,都超过了白牛,仅次于佛晓神剑亚瑟戴恩。” 丹妮的反应让老人既失望,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虽然陛下没露出见到传奇人物时该有的欣喜若狂、震骇不已的表情,可也没因为他“三姓家奴”、投降篡夺者的行为怒火冲天。 老人舒了一口气,缓声说道:“王子殿下过誉了,当年便是杰洛·海塔尔(白牛)爵士为我披上白袍,他是我一辈子的传奇队长,而戴恩爵士的剑技,我更望尘莫及。” “呵呵......”丹妮轻笑起来,古怪看着他说,“如果换成韦赛里斯在这,他可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与你对话,第一时间便让侍卫把你拖下去砍死了。 之前十多年,他从没说过你一句好话,每次提到白牛、佛晓神剑那些传奇御林铁卫,都要顺便骂你一番。” “陛下,我......我很羞愧!我玷污了自己的荣耀,暗淡了御林铁卫的光辉。”老人立时涨红了脸,当真羞窘得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塞尔弥爵士,请站起来。”丹妮敛去脸上的笑意,正色道:“眼前的事实远胜过流言——哪怕千万人都在传播的流言。相处多日,我清晰见证了你的高尚品德与过人武技。” 老人并没起身,反而低下头,哽咽道:“陛下,您的大度越发让我羞愧。” 就是要大度到让你羞愧,不然忠诚度怎么提高? 丹妮认真道:“我并非大度,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足以让你挺直腰杆向我解释自己的目的...... 巴利斯坦爵士,你怎么跑我这儿了?总不会帮篡夺者来刺杀我的吧?” “不,我从没想过要伤害您。”白胡子立刻激动摆手,快速道:“我的白袍已经被乔佛里剥夺,再也不会为君临那些人服务了。” “劳勃的继承人乔佛里摘下你的披风?御林铁卫不是终生职业吗,他干嘛那样做?难道你在权游的游戏中站错了队?”丹妮好奇问道。 《权游》中巴利斯坦戏份不多,角色也不够鲜明,关于他的记忆她早已模糊。 “御林铁卫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国王,如何存在站错队的情况?”巴利斯坦摇头苦笑。 无论君王英明或者庸碌,仁慈或者残暴,智慧或者疯狂,御林铁卫都会向他们献上全部忠诚。 “克雷冈家族是兰尼斯特手下最好用、也最凶猛的猎犬,格雷果克里冈人称‘魔山’,为泰温公爵麾下第一猛犬,他的弟弟桑铎克雷冈被叫做‘猎狗’,是乔佛里手下最听话的打手。 那个邪恶的男孩登上铁王座后,希望让自己的狗披上白袍。 而瑟曦王后希望他的同胞弟弟,‘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成为御林铁卫的队长。 赶走我,他们母子的愿望便可轻易达成。”白胡子语气悲愤说道。 “唔,这么说来,如果他们让你继续担任御林铁卫队长,你便会一直干下去,并对他们报以全部忠诚?”丹妮皱眉问道。 “我不想欺瞒您,若铁王座上的乔佛里不剥夺我的职务,现在我有很大可能继续留在君临为君王效力,承认这点让我羞愧万分,确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说到这,他抬起头用悲伤的眼神注视着丹妮,“陛下,请您务必明白,御林铁卫随伊耿一世而生,根本职责便是向铁王座上的君王献出全部忠诚。 改朝换代的事,才第一次出现在维斯特洛,而劳勃·拜拉席恩也有真龙血脉,他的祖母为雷蕾公主,雷蕾公主是您亲姑祖,说起来您与劳勃还算表亲。” 这还真有点坑...... “好吧,我明白了,爵士你是一位视荣誉为生命的骑士,而向铁王座效忠便是御林铁卫最大的荣耀。”丹妮点点头,算放过了他“三姓家奴”的过失,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陛下,我觉悟了!”老人郑重道。 丹妮嘴角抽搐,牙酸道:“觉悟什么?” “当乔佛里取下白牛系于我肩头的白披风,并在同一天派人来杀我时,我的眼前好似蒙上一层迷障——这一切都是如何发生的,又为了什么?” 高壮的老人面露追忆之色,怅然道:“我蓄起胡子,伪装身份,进入圣贝勒大教堂,向七神寻求答案...... 从您父亲开始,到篡夺者劳勃、邪恶残忍的乔佛里,我一点点思索,我陪着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最终我明悟了,一旦披上白袍,我终生便是御林铁卫,但这一次必须寻找一位真正的国王,我将为真王而死。” “我是你的第一个考察对象?”丹妮侧头看他道。 “也不算考察,在伊利里欧告诉我您孵出三条龙时,我便决定为您奉献一生了。” 这就是你的觉悟? 因为我有龙,而巨龙无敌,最有希望终结乱世,再次统一七国? 亏得你还去圣贝勒大教堂祈祷了那么长时间。 “你为何隐瞒身份呢?”她又问。 巴利斯坦眼神一厉,四处打量一下,严肃道:“因为您身边有君临方面的间谍,事实上您和您哥哥一直被人监视着。 作为御林铁卫队长,我也算议政大臣中的一员,有资格参与所有或公开,或隐秘的御前会议。 14年来,我数百次听到瓦里斯向劳勃汇报你们兄妹的情况。 哪一位大君接待了你们,您哥哥与哪一位佣兵团有过接触,为了复国,韦赛里斯王子对贸易城邦大商人的每一次许诺...... 甚至与王子发生关系的每个女人,甚至您来初潮的日子,全被详细报告给劳勃国王与他的议政大臣。” 第113章 对不起,我是警察 “劳勃国王陛下必须确保韦赛里斯王子和您没有私生子。” 丹妮面上青红交加,当真是又震惊,又羞愤,同时还万分疑惑:这两兄妹如何活下来的?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问了出来。 “我那老表没派人杀我们?我可记得十多年来,为了躲避刺客,韦赛里斯常常半夜三更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或者连夜出城,或者一连好几天躲在贫民区下水道里......难道他神经过敏?” “唉,我早该看穿劳勃假英雄真小人的本质的。”老人痛苦叹息一声,自责道:“一直以来,我都在潜意识里否认一个流传甚广的消息——当泰温兰尼斯特将雷加王子的两个孩子带到劳勃身前时,他欢快地笑了。” 这个老头脑子激动坏了? 明明在讨论刺客的事,怎么又扯到雷加孩子? “作为篡位者,还以坦格利安旁系身份篡位的人,见到有人帮自己除掉后患,他开心有什么问题?”丹妮木着脸道。 “在维斯特洛,杀害幼童是极其不名誉的事,而劳勃·拜拉席恩之所以有那么多簇拥者,全靠豪爽正直、英勇无畏、骄傲深情的个人魅力。 篡夺者之战中,常有被俘的王党贵族被他的豪爽折服......怎么说呢,没当国王之前的劳勃有一种光环,能让人崇拜他,佩服他,愿意为他而战。 但如果能证明他害死了那两个幼儿,他的光环会破碎,无数人会唾弃他,会离开他,会反对他。 泰温·兰尼斯特帮他做了想做又不能做的事,然后他获得巨大回报——最后加入劳勃阵营的泰温,成了国王的岳父。” 喘息一会儿,老人继续道:“在最初的时候,我一直没弄明白这点,只将满腔怨愤都放在泰温公爵身上,如果......如果我看到他对雷加孩子的残躯发笑,这世上无人能阻止我杀了他。 可我当时受伤太重,人都不在君临。 等我宣誓向他效忠后,才隐约听到那样的传言,起初我并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劳勃可能会心怀愧疚地暗自松一口气,他的骑士教养却绝对不会让他对着婴儿破碎的尸体大笑出声。” “任何人踏上王座的那一刻,便会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丹妮淡淡道。 “有人却变得更好了。”老人看着她,目光灼灼道。 “因为相对无上荣耀,我看到的更多是责任,沉重的责任。”她说。 “所以,您才是真正的王,而他不是。”老人笑了,笑容苦涩又欣慰,“相比我这个倔老头子,劳勃更喜欢让詹姆随身侍候。 也许面对弑君者,他那个篡位者能更坦然一些。 不过我也遇到过好几次他暗中下令,让瓦里斯安排刺客处决您与韦赛里斯王子的情况。 从那时开始,我逐渐明白他远没在外人处表现的那样正直,那个流言,我......唉!” 都谋朝篡位了,还正直? 丹妮都无心吐槽了。 “你说暗中?” “当时的国王之手琼恩·艾林是一位正直的人,他并不赞同对孩子斩尽杀绝,劳勃不愿正面反对他,毕竟,艾林公爵除了国王之手的身份,还是他的养父。” 在坦格利安王朝覆灭的篡夺者之战中,琼恩·艾林第一竖起叛旗,不过他并非为了自己。 因为雷加王子“诱拐”莱安娜的事,“疯王”伊里斯要琼恩·艾林交出艾德·史塔克与劳勃——在此之前,疯王已经火烤了莱安娜的父亲与长兄(真特么疯狂)。 艾德与劳勃皆为琼恩艾林的养子,因为他自己一大把年纪没个亲儿子,一直将那两个孩子当亲生儿子养。 见疯王想要两个养子的小命,他立马便反派了,堪称冰与火世界最佳义父。 “既然劳勃的确多次派人来暗杀我和韦赛里斯,为何屡次失手?韦赛里斯绝对没那种反刺杀能力。” 事实上在多年的被迫害生涯中,原本还算正常人的韦赛里斯硬是被逼疯了。 “也许......有其他人在暗中保护你们。”巴利斯坦思索着道。 “谁?” “伊利里欧?我不知道。”老人苦笑摇头。 丹妮神色一动,问:“你刚才说,每次向劳勃报告我和韦赛里斯信息的人是瓦里斯?” “瓦里斯外号‘八爪蜘蛛’,在御前会议中担任情报总管的职位。他手段惊人,七国与狭海对岸大小信息都躲不开他的耳目,劳勃极为倚重他。 对了,瓦里斯还为您父亲服务过好几年。 他出生在里斯,作为情报贩子在潘托斯发迹,因擅长情报工作的名声而被伊里斯陛下知晓。” 丹妮点点头,又问:“我身边的人中,谁是间谍?” 愣了愣,巴利斯坦说道:“乔拉·莫尔蒙,在您还未嫁给卓戈卡奥之前,瓦里斯便向劳勃发出警告——韦赛里斯王子将用您向马王换取一万咆哮武士,或者马王亲自出手帮他复国。 在您成婚那日,接受了君临间谍任务的乔拉·莫尔蒙,主动与韦赛里斯王子套近乎,并向他宣誓效忠——那是个没有荣誉的无耻间谍,贩卖奴隶,随便发誓,完全不值得信任。” “卡丽熙,让我去杀了他。”身边的阿戈愤怒大叫道。 丹妮叹口气,对血盟卫道:“阿戈,你......让灰虫子把乔拉爵士叫来,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血盟卫与女王铁卫都属于她的心腹臂膀,三个血盟卫轮流随身护卫,另外两个却在帮他训练咆哮武士。 打下阿斯塔波后,除了无垢者,几乎全部多斯拉克奴隶都吸收进丹妮的卡拉萨。 她之前在红色荒原便学习满清,弄出个四不像的八旗制度——不一定与满清八旗一摸一样,因为丹妮实质上并不懂清朝军事制度,只大概将“军师旅团营”换了个名字。 建立了相对完善的军士长体系后,新加入的马人只需老老实实填补进去就可以了。 原本的奴隶,桀骜之气都消磨掉光了,能不老实嘛? 她的小卡拉萨如今有一千五百多人,去掉老人,差不多800名成年男子——起义的奴隶战士中又加入了几百人。 血盟卫在城外划定了草场,还建了一片营帐,除了日常训练,还要去奴隶主的庄园门口巡逻。 至于乔拉,他在帮丹妮训练民兵。 理论上,乔拉·莫尔蒙担任了丹妮的“兵马大元帅”职位,无垢者统领灰虫子也是他的部下。 白胡子劝说道:“陛下,最好先让无垢者把他绑起来,脱掉铠甲,然后再带来见您。” “不用,他如果要杀我,过去多少次机会没有?”丹妮摆摆手道。 上位者固然对谁都该保持怀疑,可作为人类,如果连一份信任都没付出过,那活得不是太过悲哀了吗? 大概40分钟后,一身戎装的乔拉在灰虫子的带领下,来到大金字塔顶层。 刚从阶梯通道走出来,骑士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那个一直看不惯自己的冒牌侍从今日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现在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有些太过正义了。 唔,就像天台上的陈永仁看刘建明。 乔拉其实早已发现白胡子的真实身份,但他不敢向丹妮揭露,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卧底的身份。 “乔拉爵士,这位是巴利斯坦·塞尔弥爵士,无畏的巴利斯坦,你认识吗?”丹妮直接说道。 乔拉心中咯噔一下,暗叫老贼奸诈,咱两的默契呢? 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巴利斯坦冷冷道:“我不允许有人在暗中威胁女王陛下的安全。” 丹妮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巴利斯坦冷冷对满脸苦涩的乔拉说:对不起,我是警察。 “我......”壮熊一样的骑士好似身体与精神突然间坍塌了下去,苦涩看着丹妮道:“陛下,很抱歉,我一直想跟您坦白来着。”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坦白?”巴利斯坦冷笑道。 “你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我?”乔拉瞪了白胡子一眼,向丹妮劝说道:“陛下,您可不能相信这个家伙,他背叛自己效忠的国王与王子,投靠了篡夺者。 伊里斯国王七名御林铁卫,除了他和詹姆·兰尼斯特,白牛、佛晓神剑、马泰尔亲王等都为君主战死沙场。显然,白胡子与詹姆才是一路人。” 这话便太侮辱人了,詹姆·兰尼斯特几乎是七国公认的“最堕落的”和最没骑士精神的骑士。 而巴利斯坦又最重视荣誉,特别是身为御林铁卫的荣耀。 “你血口喷人,三叉戟河那一战,我与马泰尔亲王、戴瑞爵士一起陪在雷加王子身边,他们三人英勇战死,我也身受重创,昏迷当场,事后休养了大半年才能再次握剑。 你呢? 我为雷加王子流血时,你却站在叛逆那一边。”巴利斯坦老脸涨红,指着乔拉大声咆哮。 “陛下,乔拉莫尔蒙一直在出卖您的秘密,您随卓戈回马王城,您怀孕了,您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被这个无耻间谍出卖给八爪蜘蛛。 每一条消息都能换取大量金龙,等您和您的哥哥死亡后,劳勃还会清洗掉他身上所有污点,光荣返回七国。” 丹妮想了想,缓缓说道:“乔拉爵士,你加入艾德·史塔克推翻坦格利安王朝,与巴利斯坦战后投靠劳勃,都有各自的理由,我能理解,也不会追究。我们只说现在。” 白胡子瞥了面色惨然的乔拉一眼,感慨道:“陛下,您胸襟之广,智慧之深,心地之仁,超越史上任何君王,只可惜有些人不够格获得您的仁慈。” 乔拉也知道,以御林铁卫队长的身份,他递交给君临方面的所有信息白胡子都一清二楚。 没的说,坦白从宽吧! 希望能留下来过年...... “是的,我为君临服务。前年,在密尔当雇佣兵时,瓦里斯的小小鸟儿找到我......” 第114章 无间地狱 “瓦里斯承诺,只要完成任务,会由劳勃国王出具一份‘赦免状’,免除我贩卖奴隶与逃脱审判的罪责。 在陛下您与卡奥的婚礼上,韦赛里斯王子很容易便接受一位放逐骑士的效忠。 陛下,您得明白,当时我心里对坦格利安并没多少忠诚。 不说我参与了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战争,作为熊岛伯爵,我的效忠对象也是临冬城之主。 而且任何一位北境人,憎恨坦格利安再正常不过——伊里斯国王以残忍且极具侮辱性的方式,杀害了一位北境之王与他的继承人。 当然,我对您和韦赛里斯王子并没偏见,问题在于韦赛里斯王子与伊利里欧合谋之事。 得到瓦里斯的任务时,我甚至产生了一种使命感......唉,我想,任何一位七国贵族都不希望看到多斯拉克人肆虐维斯特洛。 就像我曾经对您的劝谏那样,在外族入侵者的刺激下,战乱不休的各大领主甚至会放下成见,团结在一起共同对付外来者。 ——哪怕带领异族进入维斯特洛的人是曾经的王族,哪怕那些贵族之前矛盾重重,甚至兵戎相见。” “咚咚咚......” 顶层花园安静异常,只能听到丹妮手指轻轻叩击书皮的声音。 她没有暴怒,只是神色有些严肃。 因为明白丹妮的性格,乔拉的话很直接,完全将他当时的心里状态说了出来。 如果是曾经的丹妮莉丝,他只会苦苦哀求,求她原谅,却绝对不会说出如此直白而诚挚的话。 说了只会适得其反,让纤细敏感,又有强烈复国执念的丹妮莉丝对他更加憎恨。 这个丹妮比较讲道理,还有设身处地站在当事人角度思考问题的“宽大”胸襟,只要理由正当,一般情况下她都能接受。 良久之后,一阵海风从北面大海吹来,带动柿子树枝哗啦啦作响,“噗通”,一个金灿灿的大柿子落在水池中。 丹妮似乎从沉思中惊醒,看向白胡子,问:“巴利斯坦爵士,你以为乔拉爵士的选择有问题吗?” “这......”老人的脸皱成一团,脑海中一片乱麻。 ——他竟然有点赞同乔拉的话,这...... “唉,我明白了。”丹妮叹口气,对一脸忐忑之色的卧底骑士道:“站在你的立场,也不算大错。 现在的问题在于,你对我的誓言,宣誓成为女王铁卫的誓言,算不算你的卧底工作的一部分,我还能不能信任你?“ “我——” 丹妮抬起手,打断他道:“不用勉强,请完全顺应本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思念家乡乃人之常情,你离开时,我会送你一大笔钱,足够回到维斯特洛享受一生富贵,甚至你身上的瓦雷利亚钢铠甲也可以带走......” “陛下,据我所知,维斯特洛连一套瓦雷利亚龙王铠也没有。“巴利斯坦焦急上前一步,插话道:“您多送他一点金银就够了,这套铠甲反而可能给他招灾。说不得泰温公爵就会因为贪欲而对他下手,他连伯爵的爵位都丢了,能抗拒公爵?” “我看是你太过嫉妒吧!”乔拉愤怒瞪了老人一眼,回过头红着眼眶,激动道:“陛下,我不走,在红色荒原我对您的誓言完全出自真心。 您忘记了? 我多次劝您离开厄索斯,去玉海城邦躲避篡夺者对您的加害,因为我知道您的处境有多危险。” “你离开吧,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卡丽熙有我们保护。”阿戈冷冷道。 “我是御林铁卫,与你一样,也是公主殿下的‘吾血之血’。”乔拉争辩道。 “你不是‘吾血之血’,你是看不起马人的安达尔人,你害怕卡丽熙带着马人横扫七国,夺回属于她的铁王座,这是你刚才自己说的话。”阿戈言辞犀利道。 “我......”乔拉语塞,激动一跺脚,叫道:“那是我一年多前的想法,现在我特么不管维斯特洛了,如果公主殿下是卡丽熙,那我愿意以卡拉萨武士的身份为她而战。” 乔拉这话让白胡子为之侧目,马人阿戈也张大嘴巴,呆呆说不出话来。 顿了顿,乔拉散去脸上的激动之色,缓慢而郑重地看着丹妮说:“我是女王铁卫,余生只为女王陛下服务,其它事情都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丹妮与他对视,神情也极其郑重,道:“希望你记得今天说的话。” 《权游》的剧情对丹妮预测未来作用不太明显,现实经历反而与电视剧情差别极大,但《权游》中人物性格却很少出现偏差。 乔拉·莫尔蒙从来算不上狡诈,原剧情中更是丹妮莉丝最忠诚的部下。 乔拉听出她再次接纳自己的意思,欣喜若狂跪地发誓道:“以我父亲杰奥·莫尔蒙的生命起誓,我乔拉·莫尔蒙向丹妮莉丝献出全部忠诚,誓死履行女王铁卫的职责。” 丹妮嘴角抽搐,大熊的老爹‘熊老’怕是没几天好活的了。 “陛下,请接收我的效忠,我愿成为您的女王铁卫。”白胡子瞥了大熊一眼,单膝跪地郑重说道。 “我接受你们两个的效忠......嗯,等我伤好之后,再举办一个比较正式的仪式。”丹妮点点头,认真道。 “女王,我呢?” 在一边看了半天好戏的高壮太监贝沃斯丢掉手里的猪大腿骨,油腻的双手随便在丝裤上擦了几下,笑嘻嘻凑过来道:“我的侍从都成了女王铁卫,我的身份可不能比他低。” 丹妮眉梢一挑,好笑道:“你知道女王铁卫代表什么吗?除了最强大骑士的身份,只要一宣誓,就得为我服务一辈子,你不回潘托斯了?” “最强骑士?”胖太监上下打量乔拉一番,摇头道:“他肯定不如我。至于潘托斯......哎,我压根不是那胖香料商人的属下。 这么说吧,我原本是弥林的角斗士,一个奴隶,几番转手后成为你保镖,也算你的奴隶。如果你能养我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那简直再好不过。” 原来你是想在我这儿蹭吃蹭喝一辈子,那......我能不能现在就让你离开? “你算个预备役女王铁卫吧。”丹妮捏着鼻子将他收留了。 武力如何丹妮不清楚,但胖太监的个性她还蛮喜欢的。 至于他会不会是伊利里欧的间谍? 可能性不大,因为胖太监一年前还在弥林当角斗士。一个奴隶没道理为奴隶主背叛“米莎”,而且,伊利里欧的财富还真比不上此时的丹妮。 前途、财富、信仰、理想、未来,无论哪一样,跟随丹妮都获得更多。 “卡丽熙,那我......要不要成为你的女王铁卫?”阿戈迟疑着道。 “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丹妮好奇道。 毫无疑问,吾血之血与卡丽熙的关系远比女王铁卫与女王更亲近。 御林铁卫是下属,吾血之血却是血亲兄弟。 唔,做个类比的话,赵云算刘备的御林铁卫,张飞与关羽却是刘皇叔的吾血之血。 自多斯拉克这个民族出现以来,从未出现过一例血盟卫背叛卡奥的事。 丹妮对自己的血盟卫也一直非常好,待遇什么的就不提了,她有的他们都可以有,每次谈论大事,他们也必定参与其中。 她甚至想过把自己的侍女嫁给三个血盟卫......免得她们天天晚上磨豆腐,还想拉她入伙。 之所以没让他们立刻成婚,也是因为卡拉萨的风气还没完全改过来,婚姻制刚开始实施。 要是他们六个习惯性地乱搞起来,那...... 阿戈认真道:“成为女王铁卫,也许安达尔人便不会再反对您了。” “不用,你们就是血盟卫,不用在意维斯特洛人的看法。”丹妮感动道。 她怎么也想不到粗线条的马人还有这么感性的时候。 说完,她扫视乔拉与巴利斯坦一眼,认真道:“就像我不会把无垢者投入争夺铁椅子的游戏一样,多斯拉克人是我的部民,他们理应在厄索斯大陆自由生活,而不该被人憎恨着惨死异乡。” “陛下......”两个维斯特洛人看着丹妮,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满是感慨地叹口气,不再劝说。 ——虽然羞于承认,他们的确松了一口气。 呃,这口气松得有点早。 等几年后,史上第二次长夜降临,维斯特洛异鬼横行,骄傲的七国贵族八成会跪地哀嚎:“丹妮女王,无垢者爸爸,马人爷爷,速来救命啊!” 想到全世界都会被寒冬笼罩的长夜,丹妮不由生出紧迫之感,厄索斯大陆也不知会不会出现异鬼,但冰雪下农作物肯定会全部停产。 至少会持续五年的寒冬,那她要提前为自己的子民准备五年以上的口粮。 还要把多斯拉克海马人考虑进去,从来没有储备粮食习惯的他们,不见得能比维斯特洛人过得更好。 必须尽快恢复生产。 必须尽快解决这次的“无间道”事件,如此,她的部下才能团结一心,一起搞大生产。 想到这,丹妮看向乔拉,道:“爵士,既然话已经说开,你来告诉我,如何与君临联系的,你又参与了那些事。” 乔拉躲开她的视线,别扭说道:“与我联系的人都是瓦里斯的部下,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都认识我。 一般情况下,如果他们需要与您有关的情报,或者传达君临方面的指令,会在我独处时,给我发送联系暗号。” 幸好老娘够醒目,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重大秘辛,除了自己没一个人知道。 连在不朽之殿与瓦雷利亚、与神灵有关的事,她都没对他们说实话。 “你在什么时候、哪些地方,遇到过八爪蜘蛛的暗号?又向君临传递了什么信息?”丹妮又问。 “几乎所有城邦都有八爪蜘蛛的人,潘托斯,科霍尔,马王城,拉札人的小镇,魁尔斯......” 见丹妮脸色越来越黑,阿戈又开始握紧刀柄,乔拉急忙说:“到了魁尔斯,我便犹豫了,然后——” “七层地狱啊!”丹妮“嘭嘭嘭”地捶打身下皮毛垫子,恨铁不成钢道:“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在马王城,在红色荒原,你救过我多少次性命?一边救我,一边向我效忠,又一边背叛我,一边向君临效忠,你累不累呀?!” “累,太累了!”乔拉有种终于被人理解后,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第115章 国王、县令、居委会大妈 转眼间便过去半年,按照维斯特洛人的算法,鬼夏刚刚结束,七国差不多进入十年难遇的秋季......喔,应该是‘秋年’,明年正式进入‘凛冽的寒冬’。不过奴隶湾属于热带海洋性气候,没有太过显著的四季变换。 丹妮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可她一直在温热带地区打转,对寒冬,对这个世界的季节变幻没有直观感受。 很多次,她带着女王铁卫巡视庄园田地的时候,都会对两个维斯特洛人调侃:你们觉得奴隶湾算不算传说中的“长夏”? 本着预敌从宽的思路,在这段相对和平的日子里,丹妮开足马力搞大生产,半年时间,水稻收割了两茬,小麦与芜菁收获了一次,距离第二次也不远了。 除了奴隶贸易,吉斯人开了两个挂:烧砖,冶炼青铜。 丹妮从之前的记忆中发现,自由贸易城邦多是石头屋,询问乔拉与巴利斯坦,他们也说在维斯特洛,贵族住石头城堡,平民住木头屋子。 吉斯人的烧砖技巧多牛逼? 阿斯塔波、凯渊、弥林三座城,包括城内的金字塔、街道、广场、平民住宅、城墙,全部由砖头砌成。 唔,必须说明下,金字塔主体建筑材料依旧是巨石。 这里便体现出吉斯建筑大师的高明之处,他们已经考虑到风化问题,如果岩石裸露在外部,金字塔一定会“快速”风化、坍塌,故而石头金字塔的外部铺垫了多层红砖。 呃,吉斯建筑师的时间观念与现代人不一样,人家是真心想要打造“万世基业”。 就丹妮居住的这个被命名为“朝阳宫”大金字塔,便有五千多年的历史。 那时候,吉斯帝国毁灭在瓦雷利亚手里,吉斯人离开被焚烧、被泼洒盐碱的旧吉斯(吉斯帝国的首都,位于‘新吉斯’海峡对岸),进入奴隶湾建造了阿斯塔波、凯渊、弥林三座城市。 地球上有没有3000年以上的建筑? 丹妮不知道。 但这个奇幻世界别说三千年、五千年了,维斯特洛的很多建筑都有八千年的历史,比如北境长城下19座守夜人堡垒,比如临冬城、凯岩城、风暴城。 好吧,扯远了。 吉斯人烧砖与冶炼青铜的技术很强,在阿斯塔波城南边靠近山脉的地方还有连绵砖瓦厂与冶金厂,不过丹妮并没大肆开工生产红色砖头。 她将烧工奴隶全部解放后,又让他们签订劳工契约重新就业,不过重新上岗的地方并非砖瓦厂,而是冶金厂,全力生产农具与刀剑。 阿斯塔波铁矿比较稀缺,超过九成都是铜矿,珍贵的钢铁优先用来打造农具,锄头、镰刀、铁锹...... 为了提高农民种地的效率,丹妮还口头发明了三种犁刀,骡马用的“小”型犁刀,野牛用的中型犁刀,大象用的巨型犁刀。 所谓“口头发明”......她只说用途,一大群铁匠与学者苦思冥想,将它们变成现实。 青铜武器肯定不适合这个已经步入铁器时代几千年的世界,但青铜长矛总比木棍更具威胁力。 别说女王旗下的龙之母卫队了,连农村里兼职民兵的壮年农民,也人手一只青铜长矛,一把青铜弯刀。 丹妮统治阿斯塔波的思路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树立法规法典,稳定人心,规范制度;第二,发展农业与军事,即填饱肚子,强大武力。 长夜就要到来,她没时间弄个“五年计划”,只能“半年计划”。 丹妮统治下第一个半年计划的目标,便是恢复农业生产,稳定城市物价,保证家家户户有余粮。 《丹妮莉丝法典》颁布之后三天,城外便有四成庄园奴隶主开门投降。 之后在丹妮亲自带领下,无垢者+马人骑射+民兵辎重队+黑龙侦查+白龙绿龙喷火枪,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几乎用奔跑的速度,粉碎所有奴隶主的顽固抵抗。 丹妮大致统计了下,她一共获得400万亩熟地和同样数量的可开垦半熟地——为了维持地力,吉斯人轮换着种地。 不要怀疑20万人如何耕种400万亩地,他们压根不像大天朝农民那样精耕细作,而且其中一部分土地还栽种的是牧草,用来放牧的。 剩下的田地中又有一半种植的是橄榄与葡萄。 向她主动投降的奴隶主,丹妮会根据其庄园中的奴隶人口没收土地。 一名奴隶没收10亩地,剩下的土地丹妮依然会收归“国有”......唔,丹妮女王即是国。 不过她也信守承诺,会给予金钱上的补偿,完全原价购买。 同时庄园主还能带走除粮食与牲畜之外的财物,很大一笔钱。 别看他们损失了一大半土地也大量粮食,与那些没有投降的庄园主相比,他们太幸运了。 只集兵造反的庄园奴隶主,除了战死者,丹妮攻下庄园也不会再次杀人,只会让那户人家成年男女服徭役,根据抵抗顽强程度,3年到10年不等......长夜就要来了,那些高呼“女王慈悲”的家伙九成坚持不到10年。 如果奴隶主不仅反抗天兵,还敢行“玉石俱碎”之恶行,那便要杀头了。 以上两种情况,无论那种都会罚没全部家产。 丈量土地完成后,所有农田都被丹妮又重新分配出去,全城所有人,吉斯人、新自由民、城里人、城外奴隶农工、马人、无垢者,每人15亩土地。 嗯,只有农田被分配,牧场与果林、橄榄林暂时还掌握在丹妮手中。 似乎有些不够分? 很多人并不需要土地,比如那些技术工人、城市商贩、吉斯普通百姓等等,丹妮只不过用分配土地的方式,对集中起来的社会财富进行一次完全公平的再分配。 不需要土地的人可以凭借户口簿到朝阳宫,找女王的文书,把土地兑换成金银。 没有压价,与丹妮打破阿斯塔波城之前的市场价格一样。 嗯,丹妮的大金字塔改名为“朝阳宫”,第一层入口处还挂了个汉子书与瓦雷利亚语两种文字书写的牌匾。 她告诉其他人,那些漂亮的方块字是龙语,她和巨龙学习的,具有神奇的魔法力量。 金字塔第一层与第二层已经被丹妮重新装修过一遍,第一层是丹妮接见访客与审判重大犯罪事件的地方,市民可以自由进出观看,相当于古代的府衙。 非常宽敞,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第二层为“政府”官员办公的地方,比如办理户籍,帮百姓签订契约,房产与田地买卖...... 原本属于吉斯人的房子也全部属于丹妮,或者被原价收购,或者因罪罚没,或者户主绝户归公。 除她本人外,城里所有金字塔再无一户普通人家。 除了埋葬吉斯人先祖尸骨的那一座较小的金字塔,其余金字塔都被丹妮当成粮仓与物资储备仓库。 城里人可以向丹妮购买原本属于吉斯人的砖瓦房,也可以购买地皮自己出钱建造——多是大奴隶主亲人,丹妮先罚没他们全部家产,然后补贴一万金龙到10万金龙的“赡养费”,名义上属于婴幼儿。 丹妮可不像现代的黑心房产商人,无论是现成的房子,还是可以建房子的地皮,几乎“真·房价贱如葱”。 一亩土地可以换一套100平米的房子,你说够不够贱? 阿斯塔波30多万人,每人都分配有15亩土地,理论上他们可以在城里换15套房子。 当然,解放奴隶过程中,城里虽死了不少人,却依旧不能给30多万人每人一套房子,更不可能敞开了让他们兑换。 只有拿到城市户口的人可以兑换城里的房子,而拿到农村户口的农民只能兑换原本属于奴隶主的大庄园。 无论城里人还是农民,每户人家只能兑换一套房子,剩下的土地......农民的土地不可买卖,城里人则可以换成金银,作为创业的启动资金。 这个....... 还真说不好谁赚了,谁亏了。 城区固然地段好,可阿斯塔波除了金字塔,普通街区都各种脏、乱、差、老、破、旧,连出门都必须戴上面纱,以免海风带起的一片红色砖石粉尘迷了眼睛。 而奴隶主的大庄园个个都豪华异常,有砖头城堡,有花园,有干净清澈的水井,有泳池,有水果丰盛的果树,有宽敞的庭院与马场,有华丽的大厅...... 除了距离伟大的女王陛下有些远,简直不要太完美。 城市由无垢者维持秩序,管理农村的则是乡老。 丹妮为每个庄园安排一位乡老,根据庄园大小,一位乡老管理10户到50户人家,他们不分身份高低,共同居住在红砖城堡内。 然后,十名乡老组成村委会,负责税收与组织徭役,乡老轮流担任村长的职位,村长有面见女王的权利。 丹妮卡拉萨的八百马民骑兵依旧担任村庄巡逻队的职务,他们只在大道上巡逻,可以靠近村口与村尾。但未经村长允许,不可进入庄园内部。 马民骑兵主要职责有两点,第一,充当快递员与邮差,或者帮丹妮向村民传达政令,或者护送村长进城,或者为不同村庄的村民传递信件;第二,辅助村庄里的民兵缉捕盗贼。 卡拉萨中的妇女与老人则接管所有从庄园主那得到的牧场,帮女王放牧便是他们的工作。 可以说“小小的”阿斯塔波城完全被丹妮掌控。 从中心城区到边缘的村落,丹妮的统治好似八爪蜘蛛,将30多万人全部网络其中。 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乔拉、白胡子,甚至绿圣女,都对如此秩序井然的治“国”方式震撼莫名。 他们叫她“女王”,也一直将阿斯塔波当成一个国家,可对丹妮来说,阿斯塔波连个县城都不如。 中国古代的县令叫“百里侯”,很多富裕县城的县令都统御着百万百姓。 丹妮最多也就一个中等县城的县令而已,连知府都算不上。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一线城市里的一个大型社区,便不止30万人,丹妮这个女王立马降格为“居委会大妈”。 第116章 八爪蜘蛛 “泰温公爵回君临了,你知道吗?” “那是一场决定铁王座归属的战争,沿海几个贸易城邦都被惊动,我难道会不知道?” 深夜。 维斯特洛,七国首都君临城,伊耿高丘上的宫殿,红堡。 红堡地下某处昏暗的石道之中,声音渐渐传来,火把的光亮在墙上投射出两个扭曲的影子。 随着两人走进,可以看到牛油火把举在一个头戴铁盔的粗壮汉子手上。 他同伴的身材比他更加臃肿,十根胡萝卜粗的手指上各戴着一两个镶宝石戒指,有红金、白银,镶了红宝石、蓝宝石、大颗钻石、黄纹的老虎眼...... 活像个爱炫耀的暴发户土财主。 两人虽胖,却都步履轻盈,头盔男的脚步好似在冰面滑行一般,没带起一丝声响,有黄色分叉胡须的“土财主”更奇特,他全身重心放在脚跟,竟走路的过程时刻保持水舞者潜行的状态。 人不可貌相,这两个胖子竟都是高明的水舞者! “既然知道,为何还选择这种要命的时候来找我?提利昂也许有泰温公爵的智慧,但泰温公爵远比他更警惕,也更老辣狠毒。 面对他时,我这个情报总管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小心警惕,每一句话、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都不能出错。”头盔男有些埋怨地声音道。 钢盔男穿着带着褐色污秽的老旧硬皮衣,外罩锈迹斑斑的铁甲,腰间则系了一把匕首和一柄短剑。 他有一种张带伤疤的圆脸,上唇光滑,下唇有一撮黑色短须,如果没有那对时不时反射灿灿精光的眸子,任谁也会把他看成跳蚤街随处可见的落魄武士。 土财主叹气道:“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来君临,史坦尼斯的舰队虽在之前一战中损失惨重,可他雇佣了萨拉多·桑恩的船队。 那个臭名昭著的海盗自封黑水湾伯爵,几乎封死了从狭海前往君临的海路。 而且,君临附近海域一艘船都没剩下,光秃秃一片,我的船压根不敢靠岸。只能等到半夜,走私贩子借着夜色掩护,用小舟将我送到红堡底部的险滩。” “那你还过来?”钢盔男疑惑道。 “奴隶湾那个不听话的小女王给我传讯了。”土财主叹气道。 今晚他叹气的次数特别多。 钢盔男闻言肃然,问:“她给你信息,还是你的人报告与她有关的信息?” “她专门让商船给我带来一封信。” “写了什么?” 土财主很不想再叹气了,可听到这个问题,他还是重重叹了口气,道:“她先是对我派船队去接她表示感谢,然后又因为把我的货物拿去换无垢者感到抱歉。 一番客套后,她向我承诺,扣留我的货物和船队造成的财富损失,将来都会加倍补偿。 因为阿斯塔波势单力孤,海面常有弥林与新吉斯的海船巡视,她需要黑胡子格罗莱掌控海军...... 嗯,没错,她建立了一支小小的海军,十来条货船,两条长船。格罗莱成了小女王的海军大臣,那些船员也摇身一变,成为龙之母的海骑士。 唉,那个当年寄于我篱下的惊恐女孩已在多斯拉克海上死去,又在血与火中重生,新生的龙女王是个真正的坦格利安。” 沉默良久,钢盔男道:“你说的我都知道,这半年来,新吉斯、凯渊、弥林皆蠢蠢欲动,他们还组成‘反魔龙之母联军’,但顾忌女王那一万多无垢者,只敢派遣船队骚扰阿斯塔波海岸。 可她有龙,即便是幼龙,也能在黑夜中悄悄烧掉船帆与绳索。 陆陆续续损失了四条船后,联军改变策略,不再骚扰码头与沿海居民点,而是完全封锁阿斯塔波的商贸活动。 可除了奴隶贸易,阿斯塔波还有什么吸引人的货物?封锁海路对她毫无影响。” 如果丹妮在这里,通过两人的对话,便可以轻易猜到他们的身份,一个是潘托斯贸易总督,坦格利安家族的“老朋友”,伊利里欧。 另一人是维斯特洛情报总管、人称八爪蜘蛛的瓦里斯。 在乔拉坦白从宽后,丹妮猜测伊利里欧与瓦里斯有联系。 而听到她的猜想,巴利斯坦却直接告诉她,在二十年多前,瓦里斯与伊利里欧便是最要好的朋友与合作伙伴。 瓦里斯作为情报贩子,隐在暗中,负责搜集消息。 伊利里欧则出面帮他寻找需要情报的顾客,同时也通过帮助那些客人,建立自己生意上的人脉网络。 两人珠联璧合,在潘托斯闹出好大的名声,连狭海对岸的伊里斯国王都知道了。 此时,两个老朋友一边说话,一边前行,没多久便来到通道尽头。 沿着盘旋向上的狭窄阶梯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前方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而随着火光射来,黑暗中的朦胧怪兽头颅显露真容:巨大洞窟内,左右两边立着的石柱间各摆放了一排面貌狰狞的巨大龙骨。 “也不知龙女王的那三条龙何时才能长到那么大。” 伊利里欧看着前方楼房那么高大的头骨——传说中的贝勒里恩,感慨不已,“她给我的信上详细解释了没能来潘托斯的理由。 第一,心太软,原本只打算购买无垢者保护自己,后来见到奴隶们的凄惨模样,她决定做一件女王该干的事——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瓦里斯嘴角抽动,无语道:“我记得她没接受一丁点儿王族教育,身边又都是残忍的马人,哪来的这种想法?” “也许是那位正直过了头的御林铁卫队长?无畏的巴利斯坦可算传说中走出来的人物,对她的影响肯定比莫尔蒙更大。” “我有点后悔安排那个老家伙去找小女王了。”瓦里斯叹道。 “我们原本想着巴利斯坦会帮她增加声势,他在维斯特洛声名卓著,可以影响某些骑士们的选择。”伊利里欧耸耸肩,继续道:“第二,她想等龙长大。” “很聪明。”瓦里斯点头赞赏一句,又摇头道:“但我们不需要一位长着**的伊耿,她可以是蕾妮丝,也可以成为维桑尼亚,却不能是伊耿! 如果龙都被她控制,我们的计划......“ 瓦里斯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闪烁莫名光芒,面色渐渐变得阴沉。 “呵呵,别担心,我的兄弟。”伊利里欧拍拍胖太监的肩膀,笑嘻嘻道:“龙有三个头,一位骑士只能掌控一只龙,那位龙女王还在向我询问坦格利安私生子的事呢!” “她想......”瓦里斯的神情变得缓和,若有所思道:“这个消息我并没收到,看来阿斯塔波的小小鸟儿有些懈怠啊!” “也许她压根没对其他人提过,你的小小鸟儿不可能什么机密都能听到。她告诉我,她在不朽之殿看到预言,龙有三个头,她的龙需要三位龙骑士。如果没有私生子,也可以联系一下潮头岛的瓦列利安家族。” 说到这,伊利里欧戏谑问胖太监,“我们要不要便宜那个六岁的小子?” 瓦列利安之于坦格利安,犹如莫尔蒙之于史塔克,都是千年死忠。 还在瓦雷利亚统治世界的时期,瓦列利安便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家臣。 后来坦格利安离开瓦雷利亚去龙石岛,瓦列利安也跟着离开,在龙石岛隔壁的潮头岛安家。 王朝初期,两家联姻之频繁,几乎可以算一家人。 血龙狂舞时期,除了坦格利安血裔,瓦列利安也获得驭龙的资格。 如果此时瓦列利安家族知道丹妮孵出了龙,他们估计会抛家弃业,直接离开维斯特洛,重投丹妮麾下,而丹妮也一定会接纳并重用之。 可惜他们不知道,知道也没用,有心无力! 近些年瓦列利安家族凋零得厉害,上一代瓦列利安伯爵刚死在提利昂弄出的“赤壁之战”中,只留下一个六岁的儿子和一个成年的私生子兄弟。 瓦里斯心中一动,突然猜到伊利里欧这次来找自己的目的,沉吟着道:“你想让小格里芬提前去阿斯塔波?” 伊利里欧肥大的猪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盈盈点头道:“我正因为有了这个想法,才过来找你,这种事只有当面说才安全。你以为如何?” 瓦里斯紧紧皱起眉头,将火把插在一个龙头骨的利齿间,有些烦躁地在空旷的石厅来回走动。 厚实的鞋底在地面上带起烦躁的摩擦声,显然,他失去了之前一直保持的镇静心态,从水舞者状态脱离出来。 “马王意外死亡,而她又奇迹般用你送的那三颗破石头孵出了龙......我们的计划一变再变,第三次修正的计划是让小格里芬慢慢与她接触,与龙接触,等获得龙的好感后再表明身份,现在......虽然不愿意,但似乎又到了第四次修改计划的时候。” 伊利里欧叹口气,无奈道:“阿斯塔波不是潘托斯,有些事我也不好安排了。” “你继续。”八爪蜘蛛道。 “继续什么?” “第三个理由。” “喔......”伊利里欧点头,道:“她认为凛冬将至,再发动征服战争会造成大量平民死亡。这个理由倒与我们之前的计划一样,不过并非顾忌平民,而是凛冬里发动战争的代价太大,不确定因素也太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便可能葬送十万大军。” “唉,时局变化太快,节奏早已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瓦里斯神色无奈至极,狮子与狼的战争是他早已预定好的剧情,奈何发生的时间太早。 早了好几年,早到他不得不拉韦赛里斯和马王来填坑,可那两个坑货不仅没能把坑填上,还弄出个更深的巨坑...... “我有种感觉,除了我,还有一位、甚至多位棋手躲在暗处。”太监叹息道。 “龙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种决定时局的力量,无论多大的变故在巨龙面前都是那么渺小。”伊利里欧坚定道。 瓦里斯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权力的游戏中,巨龙足以抵消一切不利因素,甚至能够掀翻棋盘。 “可以让小格里芬过去,但不是现在。”瓦里斯咬咬牙,有些埋怨地说道:“她既然有一万多无垢者,为何不第一时间横扫奴隶湾? 如今反魔龙之母联军正在大肆搜罗佣兵团。这半年来,次子团、玫瑰团、暴鸦团已经陆续进入凯渊。 要不是血戏班早一步被泰温公爵雇佣,那群血戏子也会出现在龙女王的对立面。” 第117章 那些年维斯特洛的破烂事儿 过去的一年里,维斯特洛的局势也是风云突变。 丹妮还在魁尔斯做客的时候,篡夺者劳勃的好基友——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便步了老爹与老哥的后尘,以最屈辱的方式被“疯王二世”乔佛里砍掉脑袋。 毫无疑问,北境的史塔克一家是《权游》中的绝对主角,他们一家的凄惨遭遇也一直被观众深深同情——丹妮看剧时,便常常带入他们的角色。 但站在客观角度来看,他们一家有此遭遇也不算太冤屈。 首先说说艾德之死。 与其说艾德因劳勃而死于乔佛里的手中,不如说他的老婆与女儿合伙坑死了他。 都说艾德·史塔克情商低,没政治头脑,其实人家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并不适合君临,劳勃亲自到北境找他当自己的首相时,他本打算拒绝的。 “劳勃是我好哥们,拒绝了他,他一定会暴跳如雷,大骂我一通,可几天后,我们又会和好如初。” 当时,与老婆畅快牵过一次手之后,艾德这样对她说。 艾德与劳勃从小在艾林谷长大,他们同是艾林公爵的养子,又有一起造反的经历,堪称冰与火之歌世界第一好基友。 艾德的判断其实没有错。 可他老婆是一名最正统的大贵族妇人,考虑问题非常现实。 年轻时,凯特琳徒利能以最理智的情感面对青梅竹马——小指头的爱慕,现在成了五个孩子的母亲,也能以最理智的态度处理国王劳勃的邀请。 她力劝丈夫答应国王的任命,理由有两点:第一,往日你们是好基友,现在他成了君,你是臣,天威难测;第二,孩子大了,该谈婚论嫁了,君临乃七国首都,权贵云集之地,比荒芜的北境有更多机会。 大儿子罗柏作为继承人,老爹不在时,他必须留下守家,三儿子瑞肯太小,只三岁,不能离开母亲——凯特琳本人并不会去君临。 当时计划随艾德去君临的孩子有三个,大女儿珊莎,二女儿艾莉亚,二儿子布兰。 两个女儿要找婆家(凯特琳两口子看不上席恩,从没想过让他娶珊莎),而布兰作为次子没有继承权,未来堪忧——这并非杞人忧天,艾德的亲弟弟班扬,因为没继承权,最终沦落到去长城当守夜人。 如果去君临,凭借首相老爹与国王伯父的庇佑,布兰最低可以混个正牌子骑士,运气好点,说不得能成为御林铁卫。 毫无疑问,凯特琳·徒利做了一位贤妻良母该做的选择。 可惜,她太过没有政治头脑,忽略了君临正面临大风暴的现实,而她老公压根没躲避风暴的能力。 怂恿老公去君临,勉强还能洗白,但绑架提利昂便太过脑残。 唔,也有小指头太聪明的原因,他让她产生一种“深爱我的男人不会伤害我,即便我嫁人了,也一定会继续给我当舔狗”(ps)的超级玛丽苏心理,轻而易举骗过凯特琳,让她坚信琳谋杀布兰的人是提利昂。 这里不得不感慨一句,小指头真乃舔狗界的榜样,舔得当年那对狗男女家破人亡...... 言归正传,提利昂虽是侏儒,不受父亲待见,但他毕竟是一名兰尼斯特,凯特琳绑了他,便代表“史塔克+徒利”正式向兰尼斯特宣战。 这让君临的艾德与王后一系立刻形成你死我活的不利局面,他的好基友虽是国王,但兰尼斯特权势太盛——劳勃借了泰温公爵300万金龙,朝廷的维系几乎大半靠兰尼斯特。 说完老婆如何坑老公的,再来讲讲珊莎·史塔克如何坑老爹的...... 艾德在发现劳勃与王后的三个孩子全非国王亲生子后,并没立即向劳勃揭发此事。 他有一颗正直得有些迂腐的心,担心劳勃像泰温杀害雷加王子的幼儿一样杀死瑟曦的三个孩子。 故而他偷偷找到瑟曦,告诉她:我知道你干的那些破烂事儿了,现在还没告诉我那可怜却残暴的好基友,给你三天时间,快带孩子们离开,然后我们两家再在战场上一决雌雄吧! 瑟曦知道他知道后,便提前弄死了劳勃。 因为在君临,艾德的权利全部来自国王。 按说弄死劳勃后,瑟曦接下来应该马上把艾德一家拿下,至少要把他控制起来。 可瑟曦没有。 《权游》第一阶段粉墨登场的权斗大戏——“艾德vs瑟曦”,两位主角都是权斗小白,与泰温、瓦里斯、小指头、马泰尔亲王、高庭老玫瑰他们相比,这两人堪称菜鸡互啄。 瑟曦宫斗技能点满了,朝斗技巧却非常潮。 艾德毕竟经历过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篡夺者之战”,有些见识,也有一定的政治嗅觉。 见好基友惨死在自己给瑟曦下最后通知的第二天,马上明白自己害死了基友。 悲痛悔恨之下,他决定用生命来维护基友的“拜拉席恩王朝”。 艾德那时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但他不想两个女儿跟着丧命。 于是他隐忍不发,打算将两个女儿偷送到早就准备好的快船上,等她们离开君临,他便孤身与兰尼斯特拼个鱼死网破。 还别说,国王遇害的初期,艾德还真有拼命的资本。 因为蓝礼、瓦里斯等人打算支持他,就连暗中坑了他一脸血的小指头,也不想他马上倒下。 那些人并非支持艾德的正义,而是出于政治平衡的考量,一旦艾德倒下,下一任国王之手必然是军事、财政、权斗、宫斗等技能全部满点的泰温公爵。 可惜艾德竟义正言辞拒绝了所有靠向自己之人的建议,国王的三弟蓝礼公爵只能跑路,瓦里斯再也不敢再去见他,小指头干脆利落地投靠了瑟曦。 这个时候,艾德依然是必输的结局,不过他已经有了觉悟:基友都下地狱了,我还怕死吗? 不得不说,如果艾德愿意,他隐藏秘密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就像他将琼恩·雪诺的身世瞒过了所有人,包括老奸巨猾的瓦里斯和小指头,他打算将两个女儿偷偷送走的事也几乎瞒过了君临所有人。 然后他的大女儿珊莎出来坑爹了,在离开的前一晚,她偷偷跑去见瑟曦,将自己要离开的事全部告诉了她——初期的珊莎是典型的贵族花痴少女,她爱俊俏小哥,而乔佛里很帅,她舍不得离开...... 瑟曦猛然惊醒,第二天便拿下艾德,将他关入地牢。 艾德的手下全部被杀,首相塔被血洗,只有珊莎与侍女珍妮活了下来,艾莉亚流落街头。 艾德早已死志,被关入地牢也不害怕,可两个女儿落在瑟曦手里,他不得不人生第二次放弃荣誉。 为了女儿,在圣贝勒大教堂向君临百姓承认:自己犯了叛国罪,乔佛里是合法国王。 ——按照与瑟曦的约定,当他投降认输后,乔佛里会让他披上黑袍,去长城当守夜人,但乔佛里太疯,临时反悔,当着珊莎的面砍了她父亲的头。 珊莎不仅坑了父亲,后来狼家一系列惨剧,她也必须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为了救她,凯特琳干了多少蠢事儿? 好吧,说完了艾德之死,再来说说其它大事。 艾德入狱后,当时一下子崛起四位国王: 要为父报仇的北境之王罗柏,拥有北境与河间,狼和鳟鱼; 劳勃国王的便宜儿子乔佛里,王领与西境,狮子; 劳勃的二弟,龙石岛公爵史坦尼斯,龙石岛及附近海岛,光之王的烈焰红心+雄鹿; 劳勃的三弟蓝礼,风息堡公爵,风暴领和河湾地,金玫瑰与宝冠雄鹿; 七大王国只剩多恩领与艾林谷地没参与,不过多恩马泰尔家族与兰尼斯特有血仇,雷加的老婆伊莉亚是多恩公主,她与她的两个孩子惨死泰温手中。 艾林谷虽然被凯特琳的亲妹妹莱莎掌控,理论上属于罗柏那一边,但莱莎只听小指头的话。 四方势力中,罗柏的纸面势力最强,篡夺者之战时建立的“‘狼+鱼+鹰(谷地)’+鹿”庞大关系网并没完全破裂——在幼稚的罗柏与凯特琳看来是这样。 但这场动乱本身就是莱莎发疯造成的——莱莎杀了自己的老公,却对姐姐说兰尼斯特害死了他——“鹰”已经先一步脱离联盟。 提到莱莎,不得不吐槽一句,艾德·史塔克婚姻是这样的:我娶了我大嫂,我的义父娶了我的小姨子,我与我最尊敬的义父成了连襟,亲上加亲我很欢喜,可我的小姨子却是我老婆舔狗的舔狗。 “三鹿”蓝礼倒很乐意继续之前的联盟,但“二鹿”史坦尼斯却是个孤拐性子,脑子里想的什么,谁也猜不透。 二鹿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我不想当王,我不想当预言之子,为什么要逼我”,又一边悄悄安排红袍女祭司用“鬼娃”弄死了自己亲弟弟。 唔,之前说过,光之王拉赫洛一体两面,既是火神,又是操控阴影的魔鬼,祂的祭祀拥有控制影子杀人的血巫术。 红袍女的影子魔鬼,似乎比鹿丸家的影子秘术更变态——影子割破蓝礼喉咙时,他可是配备着全套喉甲,斧头都砍不动的精钢喉甲,影子如划开薄纸一般撕裂厚厚的钢板。 三鹿出师未捷身先死,最先领了盒饭。 他麾下的“宝冠雄鹿+金玫瑰”联盟解散,“雄鹿”归了二鹿,金玫瑰成了在野状态。 二鹿成为“雄鹿”领头人后,不仅拒绝了罗柏的大联盟,还命令红袍女用血巫术咒杀罗柏——不确定罗柏之死是否与之有关,但被红袍女下咒的乔佛里、罗柏、巴隆,全部死于非命。 第118章 霍去病、曹操、周瑜加关二爷 再来说说兰尼斯特。 西境+王领(部分),几乎敌对其余全部六个王国。 即便抛开态度暧昧的艾林谷,也是“狼+鱼+鹿+玫瑰”vs“雄狮”的局面。 多恩也对狮子虎视眈眈。 如果二鹿与罗柏两人之间有一人智商在线,狮家便完蛋了。 二鹿雁都没打下来,便开始大喊“烤大雁我一个人吃,你们没份”,有点脑残。 罗柏因为父亲与祖父连续死在君临,产生一种“不怪我们北方人太没政治智商,而是南方佬太奸猾”的想法。 他要打破七国统一状态,宣布北境与河间地独立,他自认北方之王——俺们北方人笨怎么了?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如果他只宣布北境独立,估计都不会有人理睬他。 北境苦寒,明面上对七国不仅没有半点贡献,反而是个巨大的累赘——凛冬来临,北方人活不下去,会南下讨粮。 关键在于河间地,三叉戟河流域的广袤平原可是维斯特洛中心地段,与隔壁的河湾地并称“七国粮仓”,任何一位国王夺得铁王座都不会允许河间独立。 三鹿蓝礼还算有点理智,面对这样的要求,只说“咱们先把君临打下来,底线允许北境独立,河间的问题暂缓讨论”。 二鹿却直接宣布罗柏为叛逆,顺便送了他一招“大咒杀术”。 即便罗柏与二鹿脑子有坑,敌人还没消灭便开始内讧,但狮家的局面依旧不算好。 二鹿久经沙场,罗柏天生将才——《冰与火之歌》的作者把他霍去病在写。 霍去病还有个牛掰的大将军舅舅教导,罗柏完全是天生“战神光环”——他老爹艾德·史塔克并非名将,亦非猛将,没人教他。 霍去病在军中实习了好几年,等到17岁时才一飞冲天;罗柏之前13年还在跟武术教头练习剑术,都没出师,14岁便光芒万丈,连一代名帅泰温,一代猛将詹姆都惨败在他剑下。 罗柏如何开挂的呢? 因为泰温先发制人,在儿子提利昂被凯特琳绑架的第一时间,便兵分两路:一路由詹姆带领,1.2万步兵,3000骑兵,兵出金牙城,走河间大道,直击河间首府“奔流城”(罗柏外公为奔流城公爵);一路泰温公爵本人带领,大约两万人,走黄金大道,借路王领,绕了一大圈冲击河间地“后背”。 战争初期,由于前后夹击,河间地几乎被打残,“鱼”被“狮”拿下,不仅奔流城被詹姆围困,连罗柏的舅舅、“鱼”的唯一继承人艾德慕也不俘虏。 泰温大军就食河间地,彻底摧毁河间的贵族统治与工农业生产。 ——泰温从厄索斯大陆雇佣了一支佣兵团,血戏班,专门用来干脏活。 血戏班堪称《冰与火之歌》世界第一臭名昭著的佣兵团队,河间地几乎沦为炼狱。 然后初上战场的罗柏带领1.3万步兵,5000骑兵南下了。 当时泰温已经以逸待劳,陈兵绿叉河东岸的国王大道——算南下君临的“唯一”道路。 如果罗柏直接南下,便会遇到占据有利地形的泰温大军。 而泰温也的确为少狼主准备了杀手锏:让提利昂的高山氏族部队+魔山率领的老弱病残顶在绿叉河边。 因为魔山与提利昂带队,罗柏一方一定会以为他们是主力。 等罗柏将主力投入进去,泰温的真正主力将从东面杀出,将在河边混战的队伍一起撵入河中——包括他自己人。 可罗柏从小听泰温公爵的传奇故事长大,内心深处其实惧怕与他正面交战,同时罗柏的战神外挂“灵觉”也提醒他:此战凶险。 然后他便真开挂了。 也来了个兵分两路,让最谨慎的卢斯·波顿带领1.3万步兵与泰温公爵对峙,他自己统领5000骑兵西进,援驰奔流城。 可除了走国王大道,要穿过绿叉河只剩下挛河城一条路。 ——只有600年“浅薄”家族底蕴的弗雷侯爵,在绿叉河上建了一座桥。 为了过河,罗柏与瓦德弗雷签订神圣契约:弗雷向北境之王称臣,不仅允许罗柏大军过河,弗雷家族还派遣数千将士加入罗柏的队伍。 作为回报,1.罗柏将娶一名弗雷家的女子为妻;2.“二丫”艾莉亚嫁入弗雷家;3.凯特琳收养两名弗雷家的嫡子为养子。 说实话,弗雷侯爵并没趁火打劫,双方的付出与回报差不多持平。 毕竟罗柏在造反,允许过河只是其次,人家弗雷还了提供大量兵力和物资——在罗柏的封臣中,除了他亲舅舅,弗雷家族属于出力最多的那一批人,大概有四五千的士兵。 罗柏自己的5000骑兵加上弗雷的几千人,在地头蛇“黑鱼”的带领下,于呓语森林偷袭并俘虏了詹姆·兰尼斯特。 黑鱼,布林登·徒利,罗柏的二姥爷,在九铜板王之战中一战成名,参加过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篡夺者之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名将。 罗柏的天赋+黑鱼的经验=百战不殆 拿下詹姆,并横扫围困奔流城的1.5万“狮家军”后,河间战场形势立即逆转。 泰温正面战场被卢斯波顿的北境步兵牵制,在侧翼,罗柏整合河间地诸侯大军,形成庞大军事压力。 而在后方,君临不仅无法给予支援,还面临“鹿”家大军围困。 可以说,那时候兰尼斯特的存亡就在罗柏的一个念头之间——只要罗柏不要那么聪明,拼死莽一波,泰温即便能逃跑,也只能孤家寡人逃入君临。 可惜,罗柏太精明。 不是贬义,他已经考虑到战后局势:二鹿不允许他独立,也是自己的敌人,如果“狼”与“狮子”猛肛一波,就算他能赢,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终让二鹿打扫残局。 当然,兰尼斯特终究与二鹿不一样,二鹿只反对北境独立,兰尼斯特却砍了他爸爸的脑阔。 所以,罗柏不会放过泰温老贼。 既然不能硬肛,那便智取吧。 ——反正我天生战神! 于是,罗柏不仅没有向东围剿泰温,反而向西,将战火引入兰尼斯特的领地。 他的弄了个异界版的“拖刀计”,如果泰温跟着追击,那他就寻找有利地点打他一个埋伏——黑鱼与罗柏连埋伏地点都找好了。 如果泰温不追击,西境便任由狼家蹂躏——兰尼斯特家有很多金银矿,罗柏他们抢了个盆满钵满,等打下凯岩城,兰尼斯特家便完蛋了。 不得不说,罗柏计划的很周详,为了不泄露己方战略,连他的亲舅舅艾德慕和统领北境步兵的卢斯·波顿都不知道他的“拖刀计”。 甚至,罗柏为了更真实,故意将艾德慕留在奔流城“抵挡”泰温西回。 ——罗柏知道舅舅打仗手艺潮,一定无法阻止泰温西回之行,艾德慕这个诱饵败了,泰温便不会怀疑是计谋。 整个过程,罗柏可谓算人又算己,战术技巧运用到极点。 按照他的设想,即便二鹿轻松打下君临——君临只有3000杂兵,而“狼”家在与“狮”家战斗中损失颇大,他也可以西境获得补益——詹姆已被他俘虏,再拿下泰温公爵,凯岩城八成会投降。 可以说,战场上能做的事罗柏已经做完。 可惜泰温并没被他牵着鼻子走。 从一开始,不仅罗柏想“无损”战胜泰温,泰温也想以最低损失送那个毛头小子去见他死鬼老爸。 当发现罗柏并非他之前所想的那样菜鸡后,泰温便彻底放弃战场获胜的打算——兰尼斯特敌人多着呢,没精力浪费在“硬脑壳方脑袋”的北方人身上。 战争也不过是为政治服务,泰温不仅会打仗,他还精通“权利的游戏”。 当罗柏还趴在地图上,苦思冥想“拖刀计”的时候,泰温已经开始写信了。 泰温的经典语录:有的胜利靠宝剑和长矛赢取,有的胜利则要靠纸笔和乌鸦。 他每天要送出去和收到100只以上的信鸦,罗柏的战场在河间与西境,他的战场遍布整个维斯特洛。 未来背叛罗柏的弗雷与波顿有没有收到他的信鸦? 一定收到了。 被北境人公认为“谨慎小心、老成持重”的卢斯·波顿,在驻守赫仑堡期间竟干了一件大“蠢事”,本就兵力紧张的步兵又分兵了。 原本1.3万步兵被泰温在绿叉河消灭四五千,只剩八千左右,然后卢斯波顿又分出一半南下君临...... 当时罗柏在峭岩城,而北境大约三分之一的步兵却在攻打暮谷城。 峭岩城距离暮谷城有2000公里以上的路程...... 就算卢斯·波顿的驻地赫仑堡,也距离暮谷城有600公里以上的路程。 这可全是泥巴路,靠两条腿行军的中世纪。 毫无疑问,那批攻打暮谷城的军队全军覆没。 嗯,这里必须说明一下,罗柏的军队由很多家封臣组成,卢斯波顿也从自己领地带来一批士兵。 而他派去暮谷城送死的,全属于史塔克家的铁杆,他自己的人一直好好待在赫仑堡。 经历绿叉河与暮谷城两次战斗后,北方人的步兵只剩三分一,或者说只剩波顿家的人了。 这便是泰温的手段之一。 除了从内部瓦解敌人,泰温还在暗中发展新的盟友——因为三鹿死亡而变成在野状态的“金玫瑰”。 ——泰温促成乔佛里与小玫瑰玛格丽的婚事......狮子为王,玫瑰为后。 单论一国实力,高庭“玫瑰”才是七国中最强存在,不仅拥有维斯特洛三分之一的海军,还有数量最多的骑兵。 比如,北境之王罗柏才5000骑兵,西境多一点,泰温与詹姆麾下的骑兵加起来,估计有7000。 但河湾地为三鹿准备的骑兵便超过20000,算上步兵超过50000......即便卓戈卡奥没死,他的卡拉萨也不是高庭一家的对手。 只要七国团结一致,除非瓦雷利亚帝国重生,否则谁也别想用武力征服维斯特洛——有三条龙的丹妮也做不到,一万无垢者只能掀起一片水花。 言归正传。 暗中与玫瑰结盟的老狮子并没暴露这张底牌,他故意顺着罗柏的心意“急吼吼”西回,却故意不是艾德慕的对手,突然往南,与东进的“玫瑰”合兵一处,直奔君临。 嗯,他不理睬罗柏了。 因为罗柏这时候已经作了个大死,再也算不上威胁。 还记得第一代退婚男“龙芙莱王子”吗? 因为荒石城的简妮,他背弃了与拜拉席恩公主的神圣婚约;因为峭岩城的简妮,第三代退婚男罗柏背弃了与弗雷家的誓约。 嗯,历史在这一刻重演,又一位温柔漂亮的简妮,又一位多情英俊的少年国王。 攻打峭岩城时,罗柏被流矢所伤,之后他受到了峭岩城伯爵加文·维斯特林之女简妮·维斯特林的悉心照料——为何伯爵家嫡长女亲自照顾他? 奴仆和侍女呢? 很可能是简妮母亲希蓓儿故意安排的,当时她的处境非常糟糕,老公被罗柏俘虏,自家城池也被北境人占领。 不确定泰温公爵在其中发挥多大作用,总之,没多久罗柏与简妮滚了床单。 罗柏为了保护简妮的荣誉,也因为是个初哥,比较冲动,没将简妮收为情人,反而在牵手第二天便当众宣布与之成婚。 而简妮的母亲希蓓儿一直与泰温有联系,还偷偷喂自己女儿月茶——冰与火世界的避孕药。 罗柏死于血色婚礼之后,希蓓儿从兰尼斯特那儿得到大量好处:她哥哥被擢升为卡斯特梅伯爵(有金矿的富有领地,“卡斯特梅的雨”),儿子娶了一位兰尼斯特,两个女儿也都安排了婚约——包括罗柏的老婆简妮。 退婚男罗柏莫名其妙便从权游大玩家变成被淘汰者,接下来便是二鹿兰尼斯特。 二鹿派遣红袍女用血魔法杀了三鹿,并用类似手段夺取弟弟的凤息堡之后,海路并进,想要一举拿下君临。 君临当时只有六千金袍子,其中四千人还是新招募的街头小混混,连当炮灰都不合格。 海上力量也远不是龙石岛海军的对手,制海权牢牢被二鹿掌控。 如果不出意外,二鹿能轻松拿下君临。 但小恶魔提利昂爆种了,作为主角之一,他也是个挂逼。 说实话,丹妮莉丝孵龙、收服无垢者的经历已算开挂,可与提利昂相比还差一大截。 面对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二鹿,提利昂“周瑜+关羽”附体,一下子把二鹿打成赤壁之战中的曹老板。 当时那一战是这样的...... 君临位于黑水河北岸,君临的东边是黑水湾,而二鹿的陆军从南方的风暴领地过来。 提利昂提前焚烧黑水河沿岸码头、船坞等任何有利于登陆的建筑,君临城墙外被完全清空。 如果要进攻君临,二鹿必须在黑水河上搭建一座浮桥。 所以,二鹿的舰队必须由海入河,进入黑水河中,或者用船运输部队,或者船与船相互连接,再搭上跳板,组装成粗劣的“木桥”。 提利昂在黑水河入海口建造了两座绞盘塔,石塔间连着一根铁链子,二鹿的舰队进入河道时,铁链子沉在河底,等敌军舰队大部分进入黑水河,便绞动锁盘把铁链拉直,如此河道便被一条铁链封锁。 这本也没什么,如果在正常世界的古代海战中,即便后路被封堵,可我兵力强盛,用不着后退。 而且我的船并非像曹操那样锁在一起,你从上游放火船下来,我可以躲,也可以用杆子把火船推开。 问题在于,这是个奇幻的异世界,学士发展了几千年也没能弄出名为“科学”的东西,火术士却老早便可以流水线生产奇异的野火。 提利昂的确周瑜附体,从上游放火船下来,不过船舱装的不是火油而是野火。 野火=(燃烧弹+天照)/2 绿色的火焰将黑水河下半段烧成了地狱。 火烧战舰之后,提利昂又化身关二爷,以一米出头的侏儒身材,硬是在一众牛高马大的敌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要不是瑟曦(?)派人打他黑枪,小恶魔几乎能无损通过“二鹿兵围君临”这一地狱级难度的关卡。 嗯,泰温公爵也够狠,一直躲在一边隐忍不发,只等二鹿的军队在君临城下气势全消,才出来摘了儿子的胜利果实。 如此,四王争霸中,三鹿、二鹿、罗柏依次退场,乔佛里笑到最后......呃,至少此时他还没死。 维斯特洛的第一波王者争霸落下帷幕。 第119章 反龙母联盟打过来了 “扑啦扑啦......” 如果龙能流汗,大黑此时一定汗流浃背,他的翅膀在半空折起巨大的弧度,因为只有用尽全力才能保证自己不往下沉。 丹妮则双臂紧紧勒住他的细长脖子,两条腿在起伏不定的龙背上打飘,无处借力的恐惧感只能让她在双手用力,更加用力勒紧大黑的脖子。 “嘶嘎——” 大黑鼻子喷出两条粗长白气,似乎在大声向丹妮咆哮:我快无法呼吸了! “哎,你说你,长得比小银马还大,体重也比她更重,怎么就不能像她那样,轻松驮着我飞呢?”丹妮侧头瞥了眼下方的地面,金字塔只有碗口大了,她们肯定在1000米以上的高空。 唔,丹妮可以骑龙了。 也不算骑,她必须趴在龙背上,把身体的重量分配均匀,如果重量集中在后颈处,他会承受不住。 而且只有黑龙可以趴,小白与小绿并非拒绝她骑乘,关键在于她们没大黑那么大块头,没位置给她趴。 半年过去,大黑吞噬不朽者信仰灵的效果越发明显,从头到尾部有10米长,除去长长的脖子与尾部,他的后背也有两米多长,可以让丹妮趴在上面。 白龙与绿龙只有大黑三分之二的个头,明显看得出体型差异。 其实在两个月前,丹妮通过三条龙的负重,便知道自己可以骑龙了。 这半年来,弥林、凯渊、新吉斯三座吉斯城邦组成“反魔龙之母联盟”,丹妮称之为吉斯联盟。 吉斯人不但宣扬丹妮为“每天早晨吃10个婴儿,晚上睡10个壮男”的淫邪魔龙之母,还经常派快船来码头区和沿海据点投射燃烧弹——装满火油的陶罐,或者浸透沥青的棉布缠绕成易燃物。 刚开始丹妮还让大黑夜袭敌人的船帆,可后来对方学精明了,悄悄安排几百个水手拿着强弩躲在甲板下,只要大黑喷火,打开甲板上的小窗口,弩箭便如雨般抛洒过去。 当时大黑便被射成了马蜂窝,并非夸张,事后丹妮数了下,大黑至少中了70支箭矢。 一头从半空栽了下去,龙灵状态下的丹妮都吓坏了。 幸好距离海岸线毕竟近,大黑勉强滑翔着落在友军阵营,两只薄薄的肉翼成了两块破抹布,小腹处鳞甲也被洞穿,冒着白烟的鲜血汩汩往外流。 唯有一点,箭矢的铁箭头比较短,只有四厘米,而龙血具有非常高的温度,铁箭头后方的木杆箭尾直接被龙血烧断,铁箭头也在慢慢软化。 铁箭头太短,无法穿透大黑腹部肌肉层,便没有伤到脏腑,看着可怕,却只算皮外伤。 也亏得这里是奴隶湾而非维斯特洛,七国人民见识过太多次巨龙,已经研究出一套比较完善的屠龙技巧,而新·吉斯人从来没与巨龙战斗过——古吉斯帝国屠过龙。 如果向大黑射击的弓弩为专门定制的“射龙弩”,那他三成可能会毫发无损,五成会重创,两成可能会当场死亡——射龙弩为巨型弩,体型大,操作麻烦,无法人手一支,一艘船安装的数量有限,箭矢数量少,天太黑,可能射不中,可只要射中,最低程度便是重伤。 那次受伤之后,丹妮便改变了策略,不能俯冲攻击,那便高空轰炸吧! 巴利斯坦告诉丹妮,射龙弩箭矢全精钢打造,比无垢者的长矛还重,能飞上天空200米便是极限。 如此,大黑只需保持在500米的高空,便可以毫发无损地向海面投放燃烧弹。 大黑最先学会“轰炸机”技能,白龙与绿龙一直学不会,训练的时候,他们飞着飞着便直接一头扎下去用嘴巴喷火。 自从龙之号角那次之后,白龙与绿龙对丹妮驯服了很多,她说什么他们一般都能听,用鞭子抽他们,两龙也很少还嘴(向她喷火)。 可不进入龙灵状态,丹妮很难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想法。 后来乔拉提议,训练的时候用剪掉箭头弓箭射他们,即可锻炼躲避箭矢的能力,又能让两条龙明白该怎么干。 不得不说,这主意乍听起来还不错,可真试过后却发现糟糕透顶,当时便有一名无垢者被烧伤。 对丹妮妈妈,龙孩子还能忍,其他人敢伤害他们,直接暴怒,一口龙炎喷了过去。 要不是丹妮一直站在一边,及时将龙拦住,那么战士便光荣了.....呃,算不得光荣,有些憋屈。 后来丹妮将弓弩并排放置,扳机有一根丝线绑着,拉动一下可以射出几十只箭矢,她自己来驯龙。 还别说,两条龙变聪明了不少,渐渐懂得高空抛投技巧了。 龙的眼神特别好,命中率便非常高,三条龙轮番轰炸,一次至少能投放几十斤泡过燃油的布包,只要命中,基本能毁掉一艘船。 嗯,他们先投放燃料包,然后快速俯冲而下,追上去用龙炎点燃包裹。 通过三龙抓包裹的重量,与丹妮自身重量对比,她才确定何时可以骑龙。 不穿铠甲,丹妮有90斤,而大黑可以抓起200斤的大包裹在高空飞行,如此,她才敢尝试着骑龙。 唔,小白与小绿只能提起130斤的货物。 “嘶嘎——”绕着城外的庄田飞了一圈,大概150公里的样子,大黑便有种“燃油耗尽”的无力感,丹妮只得让他带自己回金字塔。 “扑啦扑啦——咚!” 大黑重重落在草地上,附近的果树枝叶被他翅膀扇得哗啦作响。 丹妮轻巧一跃,直接从两米多高的龙背上跳了下去。 这半年来她一直随巴利斯坦练习剑术,力气与敏捷都增长一大截,老人还夸赞她有不输与雷加的天赋。 对此丹妮没有半点受宠若惊,雷加名气与实力相差太远。 传说中,他的武艺只有佛晓神剑亚瑟·戴恩能够匹敌,结果人生第一场实战便被劳勃碾压。 大铁锤捶小胸口,死的凄惨无比。 “陛下,凯渊方面有紧急情报传来。”她刚跳下龙背,乔拉便一脸严肃迎了过来。 此时乔拉的装扮又发生了改变,原本烟黑色的瓦雷利亚钢铠甲,在胸口位置镶嵌了一层精美绝伦的白釉,双肩还垂系着厚重的纯白披风,白色银线和钩扣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整个人气质似乎升华了一般。 如果有任何一位维斯特洛贵族来到这,一看见他便会惊呼“御林铁卫”。 巴利斯坦表面身份后,便被丹妮任命为御林铁卫队长,对此乔拉一点反对的想法都没有,实在是对方资格太老,名声太过传奇。 随后丹妮还专门为老人举办了一场简朴却隆重的宣誓仪式,在金字塔第三层阶梯上,当着几万军民的面宣誓。 事后还发布了公告通知所有人知道。 巴利斯坦成为队长后,便按照传统,为乔拉·莫尔蒙披上白袍。 如此,大熊成为正式的、可以记录在《白典》上的白骑士。 除了白袍,还有白鳞甲,乔拉当然不想换铠甲,便专门请城中铁匠在胸口镶嵌了一层冰雪花纹的白釉。 “壮汉”贝沃斯想要御林铁卫的身份,却拒绝穿白鳞甲、白袍,更不愿披繁复的白披风,他认为那样会影响挥刀的速度。 胖太监也走马人那种灵巧迅捷的路子。 巴利斯坦加入丹妮的核心圈子后,军事统领的位置便被他占了去。 并非不信任乔拉,而是他的经验与军事技巧远不如白胡子。 乔拉最多统领过千人部队,巴利斯坦却统帅过大军团,有过集团军作战的经验。 35年前的九铜板王之战,他便是全军统帅,麾下十多万人马,有陆军还有海军,有骑兵团,有步兵,有长弓团。 乔拉则是副统领,兼职情报总管。 嗯,他毕竟干过间谍的活儿,业务熟悉。 八爪蜘蛛的情报网络都延伸到马王城、拉札、魁尔斯,丹妮不可能还不如一个“古人”重视情报战。 当初有一批商人因为船帆被龙烧掉,在阿斯塔波滞留了一个多月,等他们拿着丹妮的赔偿金离开的时候,一批新培养的暗子也随之撒了出去。 也不指望他们能成为007,或者伊森·亨特,只需在凯渊、弥林两个地方搜集路人皆道的消息即可。 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信鸦也算一种奇幻生物。 凯渊距离阿斯塔波的直线距离有500公里,信鸦差不多两个白天和一个夜晚便能往返一趟。 丹妮接过伊丽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拭脸上、手臂上的汗水与灰尘,乔拉沉声道:“凯渊聚集了3万奴兵,3000黄丝披风,5千雇佣兵,无法计数的随军商贩,今天早晨出发,向阿斯塔波行来。 十名贤主、伟主自认盟军大元帅,其中一位名叫‘格拉兹旦·莫·厄拉兹’贤主号称渊凯战神,为军队实际指挥官。” 奴隶湾城邦的吉斯人卫士习惯披黄色丝质披风,披风上镶嵌密集巴掌大的反光铜片,故而常被人称作“黄丝披风”,或者“铜片卫士”。 “呵呵,又一个格拉兹旦.......还带来三万奴隶兵,他们这是给我送人来了?”正在擦头发丹妮不由笑出声来。 乔拉神色古怪,道:“陛下,您恐怕有些误会,您的名声在凯渊并不好,您解放奴隶、为奴隶分发田地、建设全自由民国度的事迹并不被人知晓。 在其他奴隶眼中,您不过是个背信弃义、侥幸占领阿斯塔波的疯狂女人。” “那些人太过分了,您可是为了那些奴隶才得罪奴隶主的。”马人侍女气愤道。 “舆论管制之下,小民能怎么办?”丹妮摇摇头。 看她神色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失望。 她问道:“奴隶兵比例太高,剩下也是佣兵占大头,真正的吉斯人没几个。 这就是古吉斯卡利帝国后裔们的觉悟? 到现在这地步,我的一些制度,底层奴隶被瞒住,可上层的奴隶主还能不晓得?他们中难道一个聪明人都没有,不知道我的出现对奴隶制的冲击?” 乔拉苦笑。 “如果他们不把您看做威胁,便不会派军队过来攻打阿斯塔波。可弥林、凯渊毕竟是奴隶城邦,除了奴隶兵,两个城市自由民卫队加起来,也不会超过5000人。” 第120章 骑马与砍杀的境界 “乒乒乓乓......” 名为朝阳宫的大金字塔顶部花园,两柄三指宽的雪白剑刃在半空快速交击。 一身重达65斤的亮银铠丝毫不影响巴利斯坦的敏捷的步伐,重心不变,身体前后左右来回滑动,他右手叉腰,只用不熟练的左手与丹妮对打。 丹妮穿着褐色熟牛皮甲,双手握剑,几乎用与巴利斯坦一摸一样的步伐前移、后退、左右闪避。 不过与巴利斯坦闲庭散步、姿态悠闲不同,她满头大汗,双手大剑每次击刺都几乎用尽她的全部力量。 老队长只格挡,并不向她进攻,丹妮却尽量向对方的要害砍去。 正式学剑的第一天,传奇骑士就严肃告诫她:“作为一名战士,特别是女战士,第一条需要明白的规则便是——出剑要狠辣,面对敌人时要直击要害。 因为在真正的战场上,往往刹那间便等于一生。 我见过太多少年有为的骑士,比武大会上获得满堂喝彩,却在战场上死在力量、速度、勇气、技巧、铠甲等都不如自己的敌人手中,全因为他正该痛下杀手时,有了一刹那畏缩。” “在院子里手持钝剑训练是一回事,将四尺长剑送入他人腹中,并看着对方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却又是另一回事。 在你成为我这样收发自如的战场老手前,最好养成见敌必灭的身体记忆,心中的恐惧只会催动你按照身体本能行事......这对敌人很残忍,可总比自己憋屈死掉要好。”他郑重教导她。 老头子虽视骑士荣耀为生命,却一点儿也不迂腐,迂腐的人也活不到他这个年纪。 完成挥剑训练后,便是两人对打练习,没有武侠小说中的武术套路。 用老骑士的话说:只需用你最熟悉、也最舒服的动作,将剑锋送入对方要害即可,复杂的战场形势下,谁也无法保持训练场上的优雅姿势。 然后老人画了一张人体结构图,教她那些地方是要害,攻击何处会一击毙命,何处会让敌人失去战斗力却不会死亡...... 很牛掰,在这个类似中世纪的时代,人体解剖图竟一点儿错漏也没有。 老人说:学士们用人类尸体做实验的历史已经有几千年,这套‘要害攻击图’也并非我发明的。皇家图书馆收藏不少堕落学者的研究报告,历代御林铁卫观看后,用数百年时间总结出一套最高效的杀人剑技。 嗯,堕落学者便是偷偷用活人做实验的学士。 这种行为被人发现后,学城会剥夺他们的学士身份。 丹妮可是外科医生来着,她学的特别快,往往还能举一反三,惊得老骑士直呼:简直如同雷加王子在世! 不得不说,末代公主的这个身份还是非常有用的,如果她穿越成普通人,估计一辈子也接触不到最正统的骑士训练法。 与巴利斯坦相比,连乔拉·莫尔蒙也成了从乡下出来的野骑士。 “白骑士杀人技”分两步走,在丹妮快速掌握要害攻击点后,老人又开始教导她攻击铠甲的薄弱点。 与莫尔蒙从熊岛教头那儿学的技巧有些不同,莫尔蒙通过对铠甲的了解,寻找可以被剑锋刺透的缝隙。 当着莫尔蒙的面,老人似乎在教导丹妮,又似乎在向后辈传承白骑士的技巧,说:“铁甲并非不能刺穿,上一次9岁丹妮思不也凭借过人眼里与技巧,用巨熊自己的力量捅穿它的眉心? 而每一位御林铁卫皆为当代最优秀的骑士,如果没有过人天赋,如何能称为‘最优秀’? 对普通人堪称完美的铠甲,在力量、速度、技巧超凡的白骑士眼中,很可能到处都是破绽。 嗯,即便某些人天资不足,也能靠装备变得超人一等。 所以,对我们来说,寻找薄弱点的技巧与其他人不同。 我们会结合对方铠甲厚度、要害攻击图、骑士自己的力量、当时的环境等等要素,在极短时间内判断出真正的破绽。” 白骑士寻找敌人破绽的方法无比繁杂,而且无法用语言与文字尽数描述,丹妮只能在巴利斯坦这个大高手的带领下慢慢练级。 “嘭——” 又一次,丹妮的剑被磕飞,向老骑士摆摆手,示意今天就到这,她热的满脸通红,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白骑士弯腰捡起丹妮的剑,将两柄训练用的钝剑放回武器架,笑着道:“陛下,您的武技可真进展神速。半年前连剑都无法挥动,现在已快到‘如臂使指’的境界,也许都用不了两年,您便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 “咕咚咕咚......”接过侍女多莉亚递过来的瓷瓶,丹妮一口气几乎喝下一公升带着点点腥气的纯牛奶。 舒服地打了个嗝,丹妮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半年来高强度的训练加高能量的进补,她个头又向上窜了一截,都快一米七了,体重也增加了15斤。 在魁尔斯时,15岁的丹妮1.65的个头,体重才75斤,稍微偏轻,现在才算正常状态。 如今丹妮身材高挑,四肢修长,体态匀称,双臂有力,下盘稳定,步伐轻盈,小腹还有四块微微隆起的方块肌,是个充满勃勃生机的漂亮姑娘。 丹妮放下瓷瓶,好奇道:“如臂使指的境界?剑术还有境界?我怎么没听乔拉爵士说过。” 巴利斯坦一边把自己的大剑重新系在腰间搭扣上,一边说道:“那些北方人压根不重视剑术理论,能上战场,能砍死敌人,他们便满足了。 口口相传的白骑士剑典中,剑术大致分为四个境界,如臂使指,举重若轻,举轻若重,心意体合一的超凡入圣。” “怎么个说法?”丹妮来了兴趣。 “如臂使指,便是手中的剑成为手臂的一部分,心之所想,剑之所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丹妮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她现在也有那么点意思了,很奇妙的感觉:我可以准确击中视线看到的地方。 就像.....大学时打篮球,有时候篮球刚出手便有种一定会进的感觉,然后篮球果然“唰”的一下,空心入网。 不过那样的感觉很少有,几百次也难出现一次,不像现在,她几乎时刻有种“心之所想,剑之所及”的信心。 “我的确有你说的那种感觉,第一阶段的人很多吗?”丹妮问。 “不多,10名正规骑士难有一人达到这样的境界。”老头叹口气,语气复杂说,“只要能举起剑的人都可以挥剑砍击,可个人天赋与刻苦程度限制大多数人更进一步。” 丹妮有些小窃喜,又有些震惊:“如臂使指已经很罕见了,后面几个境界又该如何强大?” “您的杂种剑有13斤重,而我的双手大剑重达20斤,短时间内你可能‘如臂使指’,但时间一长......” 白骑士向丹妮抬抬下巴,示意她看看自己此时汗流浃背、虚弱无力的状态。 “挥动13斤长剑200下与挥动木棍200下的感觉肯定不一样吧?但对在我手中,木棍与长剑能有相同的重量......唔,即是举重若轻,又举轻若重。” 老人将额前垂下的细碎斑白头发捋到一边,道:“简单来说,当你挥舞长剑犹如挥动木棍般轻松,便算举重若轻,这一境界主要是增加战斗持久力。” “长剑如何能与木棍一样轻?这不合理。”丹妮摇头道。 白骑士闻言露出追忆之色,叹道:“这个问题当年也有人问过。” “谁?” “詹姆·兰尼斯特!”白骑士神色复杂,“詹姆16岁便成为御林铁卫,有很好的资质,剑技却并不成熟,当时负责教导他的便是最强剑士,亚瑟·戴恩爵士。” “佛晓神剑?”丹妮兴致勃勃问:“他怎么回答弑君者的?” “他说,举重若轻与举轻若重其实算一个境界,关键处在于把握重心,并非剑的重心,也非人的重心,而是人的身体、铠甲、手臂、利剑合为一体后的重心。 战斗过程中,剑锋在变,剑尖的方向也在变,但整体的重心几乎维持在一点。 重心不变,就像站着不动,几乎没有用力,人自然便轻松了。 举轻若重则相反,通过调整整体的重心,似乎......重力转化为速度? 哎呦,记不得了。 总之,调整重心可以增加剑锋处的力量,明明一柄细薄刺客剑,也能达到双手重剑猛击的效果。” 说到这,老人皱起眉头,神色间有些茫然,后面的话也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因为他不懂,虽然已经达到举轻若重的境界,但老骑士完全凭本能练成功的。 “抱歉,陛下,戴恩爵士的话我不懂.....唉,《白骑士之书》也不在这儿。 因为詹姆的提问,戴恩爵士觉得应该将详细理论记录下来,与‘白骑士杀人技’一样,留给后人观摩。” 牛,牛掰! 超级牛掰! 丹妮算服了,维斯特洛的骑士文明6000年也没从铁器时代过渡到科技时代,但人家几千年训练出的砍人技巧,几乎达到冷兵器时代的巅峰。 白胡子虽说得坑坑绊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丹妮却弄明白拂晓神剑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关键点有两个:重心和借力! “不愧是拂晓神剑!”她感慨道。 “呃,您听懂了?”老人惊奇道。 第121章 大将军王,丹妮 丹妮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道:“大概听明白了,但光听懂没用啊!” 我还懂牛顿三大定律呢,可也做不到陨石天降和万象天引啊! “您果然天赋异禀!”老人赞赏道:“詹姆·兰尼斯特用了半年才听懂一部分,又花了四年时间才达到举重若轻的境界。您今后多家练习,应该很快学会的。” “没想到弑君者那么厉害。”丹妮惊讶道。 能做到如臂使指的骑士也不到十分之一,第二境界的肯定更少。 白骑士苦涩笑了笑,道:“陛下,您要明白,当年御林铁卫真的是骑士最高荣誉,七名白袍骑士绝对算得上当代最强骑士,我们七个都有举重若轻的境界。 不像现在,君主不看对方武技与人品,完全凭自己喜好,任人唯亲,将御林铁卫当成宫廷爵位一般肆意发放。” 那个任人唯亲的君王是我,还是乔佛里? 不够格成为御林铁卫的是乔拉·莫尔蒙,还是取代你位置的猎狗? “大熊他什么境界?”丹妮摸摸鼻子问道。 “乔拉?唉,比您还差,如臂使指都勉强......“老人一脸嫌弃地说,“等应付过去这次吉斯联盟的进攻,您还是暂停他的职务,让他跟我好好学习几年吧!骑士精神不合格,至少武技要过关吧?” 丹妮瞠目结舌,不可思议道:“我怎么可能是乔拉的对手?而且,我觉得他很强呀,很多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陛下,境界只是技巧等级,并不等于实力,天生的力量、速度,和当时的环境、各自的心态,都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白胡子严肃道。 “比如拂晓神剑,戴恩爵士已经达到神而明之的超凡之境,可他还是死在艾德·史塔克手中......” 说到这,老人不由唏嘘不已,有些迷茫地呢喃道:“艾德·史塔克甚至不如乔拉莫尔蒙,境界、力量、敏捷都不如。 可他是如何战胜力量、敏捷、技巧、心境都天下第一的拂晓神剑? 已经过去15年,极乐塔之战依旧是个迷,可我敢肯定,史塔克公爵一定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预言之子,琼恩·雪诺!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无垢者士兵急匆匆从阶梯通道小跑过来。 “陛下,哨骑快马来报,敌人距离我们不到100公里,大概明天傍晚能靠近我们庄园外的麦田。” 丹妮走到围墙边缘,俯身看着人民广场上列队训练长矛刺击之术的民兵,感慨道:“终于来了,等了他们半个月,农田里的活儿都快被耽误。” 在接到“反龙母”吉斯联军从凯渊出发的消息后,丹妮便进行了“全国”总动员。 除了无垢者与五千“龙之母”卫队,凡是有兄弟,或者成年儿子的家庭,无论城里人还是农庄里的农民,无论新自由民还是吉斯人,都必须派出一名壮年男子服兵役。 人数不多,去掉本身就有人丁加入龙之母卫队的人家,一共招募到三万民伕。 动员效率比七国公爵更强一些,对生产的负面影响也更小,每家每户至少有一位成年男子与一位成年女子,而且每座庄园还分配有牛和耕马。 北境有超过50万的人口,罗柏·史塔克只招募了1.8万人,整个北境农业生产近乎崩溃。因为战事拖延时间太长,大片大片的小麦都烂在地里。 第二天凌晨,丹妮便骑着小银马,率领5000无垢者,500多斯拉克咆哮武士,4000龙之母卫队,两万民伕,沿着海岸驰道向北出发了。 罗柏从北境带走的1.8万人全是战士,没有民伕押送军粮,军队一路所需一部分由沿途诸侯提供,一部分便派斥候四散乡野,抢夺农民的口粮。 与下乡抢粮的霓虹鬼子没区别,河间地百姓还组织了一支游击队——无旗兄弟会,专门猎杀抢夺百姓粮食、强健村镇妇女的北方佬。 唔,你说罗柏作为剧中主角,怎么会干那么丧心病狂的事? 他不那么干军队就会饿死。 事实上,作为标准的贵族弟子,罗柏压根不在意普通百姓死活。 维斯特洛贵族差不多都不在意百姓死活,即便在追求骑士荣耀的巴利斯坦眼中,只要国王的战争正义,百姓为国王付出活命的口粮也属应该。 泰温公爵比罗柏聪明一点,他从海峡对岸雇佣了一支来自科霍尔的佣兵团,天下第一臭名昭著的勇士团。 勇士团又叫血戏班,一共500多名血戏子,专门负责帮泰温公爵的军队下乡征粮。 只打了一两年仗,曾经繁荣的河间地便十室九空。 好吧,扯远了。 丹妮征调的民伕,主要负责为大军运粮、扎营、挖壕沟,真正投入战斗的只有9500名职业军人。 道路两边的小麦已经灌浆,秸秆也开始泛黄,田埂上还时不时能看到戴着草帽的农夫,他们手里提着镰刀,在白晃晃的日头下,呆呆看着好似一条长龙的女王大军。 也许,他们在押送粮食的车队中寻找自己的丈夫、兄弟? 100名马人骑兵分散在前方5公里,为大部队探路 丹妮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方,今日她穿了一身不显眼的灰黑色铁甲,头盔、面甲、喉甲、板甲、臂甲、裙甲、护腿、铁靴,样样俱全,全身没有一丝破绽。 连身下的小银马也在头部、腹部披上银色锁子甲。 左右两侧分别为壮汉贝沃斯与白袍队长巴利斯坦,胖太监今天也骑马了,骑马的步兵。 乔拉负责守城,屠夫克莱昂也有自己的任务,这次并没同来。 丹妮身后便是灰虫子率领的5000无垢者,无垢者后方为4000龙之母卫队,之后才是两万推着板车、牵着牛车的民伕。 队伍绵延四五公里,剩下的400马人在其间来回穿插,负责传递信息,并统计有多少人掉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丹妮并非不懂,关键在于他们是防守一方,让民伕先走不是给敌人送粮食吗? “嗒嗒嗒......”炎炎烈日下,前方的麦苗与果林的庄园,在红土路面蒸腾而起的水汽中扭曲,不过丹妮还是能分辨出,道路上有马人探骑过来了。 “报——” 没一会儿,一名衣着“怪异”的马人来到小银马身前。 嗯,马人现在没了标志性的多斯拉克马甲,丹妮强制为他们换上与无垢者同款的避雷针头盔,和轻型锁子甲,左右两边马鞍各挂一支上了弦的手弩。 与正常的马人相比,他们真的有点怪异。 “卡丽熙,前方五公里外发现敌人探骑,阿戈寇用弓箭射杀了其中两人。” “距离我们预定的战场还有多远?”话从面甲后面传出,她的音调有些变形。 “还有8公里。” “这......”丹妮转头问自己的统军元帅,“我们判断错了?他们怎么跑这么快,昨天还距离阿斯塔波100公里,今天中午便要到城外20公里的白杨坡了?” 早在五个月前,反龙母联军还在酝酿的时候,巴利斯坦便考虑到今日的局势,他花了半个月时间,亲自查看了城外50公里范围内的地形。 经验丰富的老将建议丹妮放弃据城而守的想法,原因有三点:1.城外的庄园会被毁掉,敌方远来,运粮困难,来到城外,可以轻松就地取粮。 当然,丹妮也可以来个坚壁清野,但那样代价便太大了。 第二,失去主动性,对方跨越五六百公里,长途跋涉而来,一定疲惫不堪,主动进攻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三,丹妮的无垢者和马人部队都适合打野战,野外开阔地带对她更有利。 然后,他看中城外20公里的一处低矮的丘陵,名为“白杨坡”的地方。 白杨坡高出海平面百米,坡度低缓,有利向下方冲击,左边靠海,右边是沿岸驰道,敌军无法避开。 后方有一大片杨树林,方便伐木扎营,还可以就地取木打造抛石机。 按照之前吉斯人每日20多公里的行军速度,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该突然越过70公里的距离,先他们一步来到白杨坡才对。 听到的丹妮的问询,巴利斯坦却一点儿也不惊慌,声音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 他说:“不要急,应该只是先头部队,数量不会太多,让我们的骑兵全部出动,扫清白杨坡5公里内的探骑。” “全部?你不是说数量不多吗?”丹妮吃惊。 巴利斯坦微微一笑,道:“对方的探骑一定是雇佣兵,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那些佣兵团说不得会产生其它想法。” “向我投降?他们肯定与吉斯人签订了协议。”丹妮摇头。 “除了黄金团,所有的佣兵团都有多次背约的经历。”老人鄙夷道。 “好吧。” 命令很快传递下去,马人大声吆喝着,龙之母卫队的蓝底白翼旗帜不停摇晃,没一会儿,两千五百名骑手沿着步兵让开的道路,快速向前方奔驰而去。 “龙之母万岁,丹妮莉丝女王万岁,自由之翼万岁!”每个从丹妮身边跑过的骑兵都吼了一嗓子口号。 跟随丹妮出征的四千名‘龙之母卫队’,2000轻骑兵,2000长弓兵,以666的模式训练了半年。 很显然,已经有了无垢者这样的超级步兵,丹妮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培养步卒了。 开始时,她还想直接弄出类似维斯特洛骑士那种重骑兵,阿斯塔波不仅缺少良马和钢铁,连合格的铁匠也很少。 普通马匹驮不动铠甲骑兵,而一名正规重骑兵除去一名有马的骑士侍从,还需要配备三匹良马,不然没法持久作战。 嗯,一匹骏马高强度冲刺一下午,便要休养小半个月,不然就有用废掉的危险。如果一场战役持续时间较长,骑士会中途换马,人不休息马休息。 第122章 丹妮的“老情人” 白杨坡虽算不得传说中的“兵家险地”,却也是附近30公里内最佳布兵之地。 太阳刚刚落山,丹妮站在山坡上,左手扶着杨树树干削尖扎成的拒马,右手拿着单通望眼镜向远方眺望。 暮色中,一公里之外的原野上,升起一根根密布成森林的烟柱。 它们来自成百上千的营地篝火,夜风中摇曳的昏红火苗让人以为星空之幕布从天空落下,覆盖在平原上。 奴隶和佣兵的营帐好似一个个灰色的、黄色的、褐色的、红色的蘑菇,突然从火光重重的田野上钻了出来。 借着篝火火光,丹妮看到对方营地前的塔楼和塔楼上的弓箭手,在营地中,她还看见手中拿着长矛脚上拖着锁链的奴隶兵,看到黄色丝质披风的吉斯士兵,看见穿着不同样式铠甲、皮甲的佣兵。 还有招摇过市的营妓,衣衫单薄,提着酒壶放肆与在自己身上揩油的佣兵调笑,推着小推车大声吆喝的摊贩,为佣兵与吉斯人提供各种商品。 有个矮胖的猪倌赶着一群大肥猪在篝火间穿行,时不时就有佣兵抛出去一枚银光闪闪的辉币,然后一头肥猪哼唧着被几个笑嘻嘻的佣兵牵到一边,刀光闪烁,垂死的肥猪发出最后的嘶叫。 传送信息的听差,在磨刀石上磨砺刀剑的奴隶,从战马上卸下马鞍的骑士,马栏内呵斥劣驹的马夫...... 各种各样的情景清晰印入丹妮眼帘,各种人声、牲畜嘶叫、金铁交击的声音,加上烤肉、煮麦粥的烟火气和马粪、汗臭、尿骚味,混合在一起,越过营地围栏,飘过田野与山坡,像浪潮向丹妮汹涌而来。 朦朦胧胧,几乎让她以为是更远方大海传来的海浪声。 与对面相比,丹妮身后的营地黑暗如鬼蜮,安静得像《星球大战天行者崛起》上映时,中国的午夜场电影院,除了自己,一个观众都没有...... 老将巴利斯坦并没这么严格,是丹妮如此严格要求麾下士兵的。 白胡子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一队雇佣兵骑兵离开大部队30公里,奉命提前一步来阿斯塔波村庄征粮。 呃,反龙母联盟军完全没想到丹妮有胆子出城迎战。 结果是凄惨的,不到200人的骑兵被丹妮这边的2500骑兵围攻,除了十来骑逃跑,剩下的一半挂掉,一半见势不妙放下武器投降。 嗯,马人坐下全是龙马,耐力足,速度快。 又过了一整天加一个白天,对方才姗姗而来,今天下午刚来到白杨坡下时,丹妮还被吓了一大跳,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看着怎么像几十万大军的样子? 难道情报有误?或者,又从海路半途加入了一批人? 然后巴利斯坦现场教她如何快速估算敌阵兵力,估算出对方超过7万,也许更多。 除了3万奴隶兵,3000黄丝披风,5千雇佣兵,剩下的全是商人与商人的奴隶。 就像丹妮必须安排民伕运粮一样,对方3.8万士兵走了二十多天,每一天消耗的物资都是一个庞大数字。 巴利斯坦对此并不意外,他对丹妮说:“在厄索斯贸易城邦之间的战斗中,商人追随打仗的军队,就像苍蝇追逐牛**处的漏屎。 他们为士兵提供粮食、酒水、医药、妓女、兵器,也从打了胜仗的军队手里收购残破的武器和铠甲、多余的军马,甚至将战败士兵当奴隶买过来。” 然后丹妮问维斯特洛会不会这样。 巴利斯坦怪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贸易城邦比较重视商业信用,在维斯特洛......商人也追逐军队,但商人一般属于军队的领主。 比如泰温公爵的军中,商贩多数来自凯岩城,或者与凯岩城有关的领地。 如果敌对势力的商人敢过去,一定会被吃干抹净,别说赚钱,连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 看到对面营地木门打开,一群举着火炬的骑手向白杨坡奔来,丹妮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身后的灰虫子道:“点燃火把,为客人引路。” “客人到来,点燃火把。”灰虫子大声呼和。 重复几次后,从山坡中段开始,两排火把依次向上坡蔓延,一直进入营地大门。 而就在营门后方20米的宽敞空地上,搭建了一座木头宫殿,木桩子做墙,顶棚为厚实的帆布,内部足有100平米。 丹妮走过去时,木头宫殿内已然灯火辉煌。 伊丽与姬琪候在门边,见到丹妮,立即掀开皮帘子,道:“卡丽熙,需要准备酒水食物吗?” 丹妮想了想,道:“拿些葡萄酒和马奶酒过来,食物就算了。” “是。” 马人侍女会骑马,也比较适应军旅生活,多莉亚便不行了,她被留在阿斯塔波。 大概十分钟后,依旧穿着镶钉黑马甲的贝沃斯领着三名头戴插黑羽的抛光头盔的客人。 “陛下,这是暴鸦团的三位团长,他们声称具有完全同等的荣誉和权力,便一起过来了。” 三名团长各属不同民族,一位身材粗壮的宽脸吉斯人,年近五十,黑红直立头发间,有大量灰白发丝。 一位魁尔斯人,皮肤奶白,大光头,脸上有弯弯曲曲的疤痕。 最后一位是服饰华丽的泰罗西人。 根据预先知道的情报,吉斯人名叫普兰达?纳?纪森,多次在凯渊街市发表对丹妮不利的言论,还号召所有伟大的鹰身女妖之子,一起加入“反魔龙之母”的战役。 魁尔斯人叫萨诺。 丹妮的关注重点在那个名叫达里奥·纳哈里斯的泰罗西人身上,他是原本丹妮莉丝最喜欢的情人。 呃,原主丹妮莉丝是个欲望非常强烈的小蝇虫,男女通吃,情人好几个...... 仔细观察过后,丹妮只觉得原主口味太重。 达里奥上唇的胡子理成三支,染上蓝色,眼睛与头发也是蓝色,下巴处的小胡子则涂成金色,手指甲还做了蓝色的美甲。 人也三十出头,年龄是丹妮莉丝的两倍。 这个妖艳贱货一般的达里奥,如何吸引到原本的丹妮莉丝? 丹妮的面色变化都在面甲后面,其他人都毫无所觉,只有达里奥看到一身灰黑色全身铠的丹妮后,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唔,外界都流传龙之母是个体格风骚的绝世大美人呢! 丹妮并非害羞,害怕被人瞧见,主要是她怕死! 万一有死士暴起,突然对她射一发“暴雨梨花针”,那岂不是死的太窝囊? 这身铠甲虽然比较难看——她故意的,故意弄得不那么显眼——却当真结实,丹妮亲自试过,两米内用精钢弩箭攒射,比较薄弱的喉甲也只凹了一块,并没被穿透。 她决定了,在行军打仗的过程中,除了吃饭,睡觉时也会穿着铠甲。 洗澡? 抱歉,这几天她不打算洗澡了。 胖太监先是对丹妮介绍一遍佣兵的姓名与职位,又指着高坐木头椅子上的铠甲女王,用无比骄傲的语气对三个佣兵道:“看到了?阿斯塔波如今的女王,龙之母,丹妮莉丝一世!要我说,你们立马跪地投降得了。 “哈哈,我只看到一个大晚上还缩在铁甲里的可怜虫。”丹妮正感慨达里奥妆容奇葩的时候,吉斯人普兰达洪亮的嘲笑声从对面传来。 “普兰达团长,我一个弱女子,小心谨慎算一种好习惯。”丹妮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媚,可话里的语气却冷冽刺骨:“可问题是,你一个久经阵仗的老佣兵,如此口无遮拦,怎么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的?” “你说什么?”吉斯人的宽脸上满是怒火。 “我说,现在我强你弱,惹我不高兴了,你可能活不太久。”丹尼笑道。 “就凭你的乌合之众?还是说,像夺取阿斯塔波一样,违背谈判前定下的誓约,在这里杀了我?”普兰达大声讥讽道。 “伊丽,姬琪,为客人倒酒。”丹妮对侍女招招手,才又看向吉斯人团长道:“我过去没有违背誓言,现在也不会违背誓言。” 普兰达毫不客气,也不担心丹妮下毒,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哼,阿斯塔波的善主真诚待你,你却夺走他们的城池,如何不算违誓?” “我问你,买无垢者时,我可赊账?” 不等他回答,丹妮又问:“完成交易后,我是否可以自由行动?” “那我们也能自由地攻打你,最后杀了你。”普兰达冷冷道。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这次约你们谈判,即是尊重传统礼仪,又想劝一些不该死的人逃过地狱之行。”丹妮淡淡道。 “女人,你的威胁就像驴子的叫声,毫无威胁!” “一个女人的话也许没有威胁,但我不仅是女人,我乃瓦雷利亚后裔,风暴降生的坦格利安,大草海上的卡丽熙......如果这些还不够让你感到威胁,那我还是一万无垢者的女王,我的麾下有三万自由卫士,天空还有三条巨龙。”丹妮淡笑道。 “呸!”普兰达向着丹妮方向吐了一口浓痰,大肆嘲笑道:“我只看到一个马王的婊子,等我们胜利后,我要和我的坐骑轮流骑你,哈哈哈......” 壮汉贝沃斯拔出亚拉克弯刀,左右看了看,问:“白胡子,难道还没到御林铁卫履行职责的时候吗?让壮汉贝沃斯把他那恶心的舌头割掉吧!” 巴利斯坦眼神如利剑般扫了普兰达一眼,淡淡道:“不,贝沃斯,女王保证过这些人的人身安全。明天我会履行自己的责任,这个方脑袋吉斯人的样子我已牢牢记住。” “唉,看来咱们谈不下去了?普兰达团长。”丹妮将横在膝盖上的宽刃剑拿下靠着椅背放好,才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 “或者,萨诺团长和达里奥团长有不同想法?”最后时刻,她这样问道。 “不用挑拨离间,我们的答复是一致的,”暴鸦团团长们同时从椅子上站起身,普兰达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丹妮,“那便是,不!” 说完便带着同伴起身离开。 第124章 奴隶主的战略 大胡子梅罗屁股下面似乎放了块烙铁,不住地扭动。“龙女王,你听我说,佣兵团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们毕竟与凯渊签订了不可违背的神圣契约。可不可以让我与兄弟们商量一下,明天上午给你答复?” “答复什么?” “呃,投靠的事呀!” 这货几句话的功夫便软了。 “行,你与他们商量去吧。”丹妮有些嫌弃地下逐客令。 泰坦之子没有起身,双手用力握住椅背,神情扭捏道:“那个......悬赏......” “看你明天上午的答复,反正下午才开始进攻。”丹妮淡淡道。 “好吧......”梅罗高大的身子站起来,最后说道:“龙女王,你送了玫瑰团几百桶美酒,我们次子团有没有代表友谊的礼物呢?” “可以,送你们10桶。” “太少了,我下面一大群兄弟呢!泰坦私生子可不会独个儿喝闷酒。”大个子又恢复嬉皮笑脸的姿态。 “30桶,玫瑰团已经,咳咳咳......”丹妮似乎说漏了嘴,猛地咳嗽几声,脑袋也微微偏移到一侧,不自然地补充道:“玫瑰团与你们不一样,他们都是维斯特洛贵族后裔......” “陛下!”巴利斯坦沉着脸呼唤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末了,还用杀机四溢的双眼死死看着梅罗,好一会儿,杀机消去,蓝色眸子里满是无奈与叹息。 喔嚯,老头子不简单呢,这临场反应,这配合的默契度,这演技...... 丹妮在心里给巴利斯坦点了个赞,轻咳几声,道:“梅罗团长,玫瑰团太无耻,已经将我的美酒索要去大半,等会儿我们还要宴请其他可人呢。不好意思啊,就30桶了。” 梅罗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没再强求,带着满脸笑意道:“卡丽熙,我们会为你祝酒三遍,并在太阳升起时给你一个答复。” 在等待下一位佣兵团团长的时候,白胡子疑惑道:“陛下,似乎梅罗真有投靠过来的想法,之前的疯言疯语更像一种试探,试探您对他的容忍度。 您越能忍,就代表越迫切需要他的佣兵团,您越迫切,他的要价便越高。当价格高到他毁约需要付出的代价后,可能带领次子团来我们这边。 反而是玫瑰团,他们对您态度最温和,最后还明显被您的智慧与气度折服,但玫瑰团的信誉远非次子团能比。 可以说,厄索斯大陆,黄金团毫无疑问信用第一,玫瑰团即便不是第二,也该在前三列之中。 在战败之前,玫瑰团绝对会与我们血战到底。” 丹妮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刚才不还在配合我吗?” “离间反龙母联盟对玫瑰团的信任?”老人苦笑,“就像我常常告诫您的一个常识,不可对雇佣兵交付完全的信任。 吉斯人也有类似的智慧,离间计成功与否,都不会影响奴隶主对佣兵团的警惕。” “呵呵,你看着吧。”丹妮淡笑道。 随后丹妮又接见了七八个小佣兵团团长。 厄索斯大陆佣兵团多如牛毛,除了二三四支有百年历史的“名牌”,不出名的小佣兵团成员并不多。 最强的,步骑混合有四五百人,勉强形成一个军团阵列。最少的只有50多个步兵,只能为商人、商队当保镖,比红色荒原时的丹妮还可怜。 别看次子团与暴鸦团也才500人,但他们全是骑兵,而且人人有铠甲,坐骑也披铁甲,一名骑兵配备三匹骏马,有一名侍从服侍的那种“真·骑兵”。 对所有佣兵团团长,丹妮皆一视同仁,并没因为对方兵少力弱,就让他们组团来见。 只要有佣兵团团长的名号,皆单独召见,也一样的对他们发出“共襄义举”的邀请。 如果有人索要美酒,丹妮也5桶10桶地往外送。 那些小佣兵团力量弱底气也弱,并没像暴鸦团与次子团团长那样,对丹妮各种出言不逊。 就这样忙到凌晨,最后一波客人登场了。 过来的贤主、伟主人数有点多,丹妮不得不离开木头宫殿,站在营寨大门口迎接来宾。 一百名随从簇拥着十名大奴隶主,吉斯卫兵骑着高壮健美的黑马,凯渊的贤主和弥林的伟主坐在高大的双峰白骆驼上。 与阿斯塔波的吉斯战士一样,高耸黑红头发,黄色的布裙、皮甲、内衫、丝质披风,披风上缝有整齐排列的抛光铜盘。 不过这些战士多了一样装备,青铜头盔,接近一米高的长筒状头盔,差不多有两个脑袋那么长。 虽第一次遇到如此奇葩的头盔,丹妮也立马接受了它们的样式,毕竟吉斯人那样的发型,只有这样的头盔才不至于压坏下面奇形怪状的高耸头发。 为了让客人高昂着头颅走进木头宫殿,丹妮不得不让无垢者赶紧将木桩子门楣卸掉,又用刀子把上面连着的帆布划开。 幸亏殿内因为考虑到篝火堆的缘故,屋顶修得特别高。 吉斯侍从有80人留在木头宫殿外面,人太多,站不下。 等十个肥胖的奴隶主各在两名仆从士兵的服侍下坐好,相互介绍之后,丹妮出于礼貌,问:“要不要被头盔暂时解下来?可以轻松一些。” 可她的好心换来对方毫不留情的嘲讽:“鹰身女妖之子可不像你个小女子那样娇柔。” “呵呵,你知道我这身铠甲有多重?至少我不用别人搀扶。”丹妮冷笑。 她的铠甲虽不如巴利斯坦的65斤那么夸张,却也是从头包到脚的全身铠,足有40斤重。 这半年来,通过龙灵状态的快速恢复效果疯狂锻炼,她才能在今日穿着如此沉重的铠甲正常跑动。 嗯,跑动而不是走动。 “女人,休要逞口舌之能,”坐在中间的中年人说道。 他也是一名格拉兹旦,不过来自凯渊有名的厄拉兹家族,与全家火葬场的那个并非同一个人。 嗯,情报中的“渊凯战神”便是他了。 还别说,这个格拉兹旦精瘦结实,眼神锐利,看着还真有几分斗士的风采......呃,前提是忽略他那从前额突出20公分的独角兽发型。 这样的造型,除非用头上的“犄角”拱敌人,几乎无法做出太过激烈的动作。 格拉兹旦似乎是从睡眠中被人叫醒,脾气非常暴躁:“现在本该是伟大贤主休息的时刻,偏要与你这个狂妄无知的女人谈判。 你肯坐下与我们商谈,当然好,说明你起码还有点理智,知道自己在战场上没有半分胜算。 立刻,马上,赶紧带着你的太监离开阿斯塔波,离开奴隶湾,这便是我们能给于你的最大仁慈。” “抱歉,我不会离开。”丹妮戴着龙虾形状铁手套的十指交握,冷冽的眸光扫视对面十人,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我要征服奴隶湾,征服凯渊,征服弥林,我要奴隶湾再无一个奴隶,我要吉斯人再无一人敢买卖奴隶,我要这片土地成为自由的乐土!” “哈哈哈......” “呵呵呵......” “嘿嘿嘿......” 十个奴隶主和二十个吉斯护卫捧腹大笑,笑得泪花都飙出来了。 “这个小婊子说要征服我们?”格拉兹旦咧嘴大笑这对左右两边的人说道。 “天黑了,她在做梦呢!” 格拉兹旦点点头,轻蔑地看着丹妮道:“我们是鹰身女妖之子,传承自古老的吉斯帝国,你的瓦雷利亚祖先还在鸡尖绵羊时,我们已经统治世界。” “如果夸耀先祖有用,我现在便是300名驾驭巨龙的龙王的统领了。”丹妮淡淡道。 “哼,现在你的面前有10万大军,十万大军的身后有牢不可破的城池,城中有自豪勇猛的贵族,有无所畏惧的百姓,在奴隶湾之外,无数贸易城邦站在我们这一边,几千条战舰,几十万大军。 我们明天可能会败,我们后天也可能会败,我们今后可能会失败无数次,但这个世界需要我们,无数人会支持我们,我们永远也不会真正的消亡。 而你......” 格拉兹旦右手食指指着丹妮,冷酷道:“你会胜利一场、两场......但你的无垢者会一次次减少,等你有过第一次失败后,你将永远也没再次获胜的机会。” “我甚至可以看到你的结局,其中最美好的未来,便是明天下午那一战中你便失败被俘,那样我们会有兴趣将你收为奴隶,带到凯渊教你七种春啼之术。 呵呵呵,我想在里斯和泰洛西的青楼,人们会为跟最后的坦格利安上床而慷慨解囊。” 丹妮扭了扭脖子,若有所思道:“我一直以为你们奴隶主脑壳里都塞满大便,完全失去智慧与思考能力。 没想到你也知道明天一战很大可能会战败,而且还准备用‘磨盘战术’将我的无垢者士兵一点点磨光。” 她一直都在疑惑,世界人民都知道,两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都栽在三千无垢者手里。 奴隶主凭什么以3万奴隶兵+3000黄丝披风+5千雇佣兵,硬肛一万无垢者? 原来对方压根没想过一次性消灭她。 不由的,丹妮想到自己在阿斯塔波搜刮到的财富。 无穷无尽! 即便只计算金银,也有1500万金龙,足够劳勃败家30年啦! 呃,没错,就这么多金子。 看着夸张,但想一想阿斯塔波从来没被人占领过,安安稳稳搞了5000年的奴隶贸易......平均下来一年只攒3000金龙? 好吧,这批财富主要在最近400年累积的,瓦雷利亚还存在时,金银都被贪婪的龙王拿走了。 凯渊比阿斯塔波富裕数倍,而弥林又比凯渊更有钱...... 唔,瓦雷利亚的财富更是多到难以想象,难怪世人明知烟海有去无回,却还都前赴后继地往那儿钻。 好吧,扯远了,拥有那么庞大的财富,吉斯奴隶主能雇佣多少佣兵? 按照反龙母联盟的想法,磨也能将困在阿斯塔波中的丹妮磨死。 第125章 黎明 不得不说,吉斯人想得很美。 如果是对等的“正常”战争,丹妮输定了。 可这并非单纯的战争,而是一场革命,在马克思主义哲学观下长大的丹妮,百分百确定:作为革命先烈,她可能真成为先烈,但只要形成大势,奴隶制一定会被淘汰。 封建制干不过奴隶制,马克思都不会同意。 狂妄自大的奴隶主只看到无垢者,却忽视正在习惯自由、习惯‘美好封建主义社会’的几十万自由民,他们才是丹妮未来的根本支撑,无垢者只属于当下。 随着她不断胜利,她麾下的自由民会越来越多,自由民转化的自由卫队越来越强大。 雇佣兵为金钱而战,自由卫队却为自由与家人而战,谁更坚韧,谁更有战斗的决心? 丹妮赢定了。 借助旧奴隶新自由民的力量来打破奴隶制,形成滚雪球的效应,便是丹妮与原本的丹妮莉丝的区别了。 那个丹妮莉丝同情奴隶,憎恶奴隶主,只从个人感情出发,让无垢者解放了奴隶,并没为暂时摆脱锁链的自由民带来新的、更强大的制度。 一直以来,几十万新获得自由的奴隶都是丹妮莉丝的负担,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为他们提供吃穿,为他们提供无垢者的保护,为他们不被杀害而与奴隶主联姻......呃,是的,奴隶解放者最后嫁给了一名大奴隶主。 ...... 眼见丹妮明白自己等人的打算却没露出惊慌神色,格拉兹旦当下就是心中一沉,立即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你是风暴降生的坦格利安,落日大陆真正的王位继承人,为何不回你的国家呢?七神教义之下,那里没有奴隶,没有奴隶贸易,你该回你的乐土才对。”他稳定情绪,缓缓说道。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丹妮淡淡道。 “现在回去,我们允许你带走阿斯塔波的财富,至少有1000万金龙吧?足够你复国了。” 接着格拉兹旦眼神变得锐利,威胁道:“等你战败逃跑时,不仅会失去如今鼎盛的无垢者大军,你一个铜板也带不走。” “唔,各位贤主大人,伟主大人,”丹妮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轻柔道:“我想各位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格拉兹旦疑惑道。 “你们与阿斯塔波的善主不一样,他们对待无垢者的方式......杀死婴儿那种恶魔行径都做出来,我自然要送恶魔回地狱。 你们虽然也很残忍地对待奴隶,也背负众多罪孽,但罪不至死。 我想告诉各位,即便我拿下凯渊和弥林,也不会像对方善主一样处置各位贤主、伟主。”丹妮笑呵呵说着大空话。 格拉兹旦冷冷道:“你很狂妄,但明天我们的10万大军就会杀光你的无垢者。” 丹妮摆摆手,笑道:“战争留给明天,现在只讨论各自的底线。在战争中遇到意外,咱们谁也别怪谁。 但如果你们发现局势不利,也不必惊慌,可以向我投降,我承诺,绝对不加害各位。 如果在战争前便投降,那最好,我只会收走你们名下的奴隶,以及他们多年为你们服务的报酬。 怎么样,很宽松的条件吧? 没了奴隶,你们可以雇佣契约工嘛! 维斯特洛也没有奴隶,可你们谁听说过贵族老爷自己下地种田、自己烧火做饭的?” “你所谓宽松的条件,对伟大的鹰身女妖之子来说却是最大的侮辱。”格拉兹旦怒气冲冲大吼道:“听着,只要我们一口气尚在,就绝对不会向低贱的婊子女王投降!” “鹰身女妖之子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其余九个奴隶主一齐说道。 “很好,不愧是古吉斯帝国的伟大血脉!”丹妮鼓掌赞叹道。 “哼,你明白就好。”格拉兹旦傲然道。 “嗯,我明白了你们的嶙峋傲骨,也请你们记住我们维斯特洛的传统——只有举着彩旗,才代表投降与和平。”丹妮笑着道。 格拉兹旦和九个奴隶主...... 伟主、贤主们带着一百名卫士,骑着白骆驼,气咻咻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已经月隐星稀,天空陷入最深沉的黑暗。 之前山坡下喧闹的营地也一片宁静,只有暗淡的篝火在微风中明灭不定。 “哎呀......”丹妮伸了个懒腰,呻吟着说:“黎明将至,灰虫子,叫醒全部战士与民伕,先吃早饭,再换上铠甲。记住,动作轻一点,不要造成巨大的金铁碰撞声。” “陛下,您放心,铁甲上覆盖着一层亚麻布,不会反光,也不会发出太大声响。按您吩咐的,马蹄也裹上柔弱的皮毛,马嘴里塞入硬木疙瘩......” 太监战士铁铸似的面庞没有一丝表情,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眸中忍不住露出奇异之色。 “陛下,您的法子真管用,马嘴里赛东西后它果真不叫唤了。”他说。 老祖宗留下的宝贵经验当然不会出错。 等灰虫子离开,巴利斯坦神色复杂看着丹妮道:“我一生戎马,也从没打过这样的仗。” “你们怎么打的?”丹妮蹲坐在营地大门前,从伊丽手里接过一个热气腾腾的牛肉包子,个大皮薄,一大坨纯牛肉,吃得她满嘴流油。 既然成了女王,丹妮怎会不动用自己的特权,把天朝精美的食物弄出来? 她只需要动动嘴,再动动嘴,手下厨娘们便将原汁原味的肉包子弄了出来。 不仅包子和馒头,饺子、春卷、油条都成了阿斯塔波人喜爱的早餐食物。 牛肉包子昨天傍晚便蒸好,在丹妮接见佣兵团团长的时候,她麾下的战士都在睡大觉。 从昨晚七点到现在凌晨三点左右,他们差不多也该休息够了,早饭便是还带着温热气息的肉包子。 “我们会集结兵力,在开阔地带摆开阵势,兵对兵,将对将,堂堂正正地相互冲击。”白骑士道。 “呵呵,在生死搏杀过程中,如果你手中拿着铁剑,而对方只有木棍,你会不会丢掉铁剑捡起一根木棍与对方公平战斗?”丹妮喝了一口牛奶,笑着问。 “我们不迂腐。”老人也从侍女托盘里拿了个碗口大的包子,一边大口嚼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无垢者就不提了,我们的士兵早晨、上午、下午,每天一共操练三次,每七天才休息一天,即便组织民伕运粮的民兵,每周也有两次军事训练。 论纪律性与阵型的熟练度,我们远超对方。既然明知道己方优点正好克制对方缺陷,我为何不善加利用呢?”丹妮笑道。 “也对。”老将军叹口气,道:“陛下不仅是天生的女王,还是天生的战将。” “我只负责局部突击,你才是我军真正的统帅。” 丹妮很有自知之明,战术制定过程中她只提意见,细节全靠经验丰富的老将军。 没一会儿,灰虫子领着四五十名顶盔贯甲将士窸窸窣窣地走了过来。 “卡丽熙,兄弟们已经准备完毕。”阿戈说道。 几十位统领,有无垢者,有马人,有龙之母卫队,有管理民伕的民兵,按照军衔整齐排成两排。 “我们去营帐内说话。”丹妮向血盟卫颔首示意,带头向木头宫殿走去。 一百平米容纳四五十将士有些拥挤,特别是在屋里还摆上个大圆桌之后。 “这是敌人营地新的布防图。”丹妮指着桌面上的宽大羊皮卷说道。 巴利斯坦手中拿着一叠子羊皮纸,向每一名进入屋内的将领发放。 他说:“被红线标记的地方,便是你们各支小队攻击目标,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对照大地图自己看,也可以问我。” “陛下,我的任务变了?”一个身穿灰色板甲的疤脸光头壮汉疑惑看向丹妮。 此人被称为“疤背”西蒙,别看他脸上布满鞭子抽打的疤痕,其实后背的鞭痕才更恐怖,密密麻麻几乎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没法看。 全是因为不听话被奴隶主打的,一个很具有反抗精神的洛伊拿人(ps)汉子。 登记户口时,他便找到广场上接见请愿民众的丹妮,向她毛遂自荐,表示自己有点儿军事才能,可以成为女王卫士。 他也没吹牛,因在自由卫队训练中表现优异,如今已经成为龙之母骑兵大队的统帅,职位仅在巴利斯坦之下。 “呵呵,昨天夜里,玫瑰团的营地被换到了西南角。而且他们将我送的200桶‘长城干红’喝了一大半......只需要民兵围困即可,你的精锐骑兵团主攻暴鸦团的营地。”丹妮笑盈盈说道。 丹妮的军队位于南方,奴隶军在一公里外的北方,而西边是一片凹凸不平的海岸岩石地带,非常不利于行军。 按照奴隶主们预想的战争模式,位于西南角的玫瑰团除了正面向龙之母发起进攻,想逃跑都不可能。 同样的,如果玫瑰团真打算毁掉几百年积累的卓绝信誉,暗中投靠了“淫邪的龙之母”,位于战场西南角的他们,对吉斯营地的威胁也更少。 “三条龙都过来了,阿斯塔波怎么办?”一个身材肥胖,看着像书记官的将军问道。 胖子名叫莫罗诺·已欧斯·杜博,很聪明的一个家伙 之前也是个苦逼奴隶,被丹妮解放后,先加入民兵队,又从民兵队伍中脱颖而出,被乔拉莫尔蒙抽调到自由卫队,如今成为龙之母卫队步兵统领,是丹妮麾下少有的智慧型将领。 长弓手属于步兵的一部分,此时由莫罗诺指挥。 “打个时间差,20公里而已,十几分钟便能飞回去了。”丹妮对他说道。 通过露天屋顶瞥见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巴利斯坦皱眉道:“有没有问题?” “没有。” “画的很详细,我们之前也勘测过地形。” 将校们稀稀疏疏地说。 “立即出发!”老将军下令道。 “是!”众将齐声应诺。 第126章 横扫千军 奴隶湾东海岸,反龙之母联盟的营地绵延十余里地,虽然营地内佣兵、奴隶、商贩、妓女混作一团,但联盟军并不缺乏基本的军事素养。 在营地外围,每隔100米便有一座两层楼高的哨塔,一直蔓延到营地外500米。 每座哨塔上都有两三名哨兵,他们或者手持铜锣,或者腰挂号角,遇到敌情便会发出警报。 丹妮的2600骑兵从白杨坡后方离开营地,先向东行走两公里,才借助密林与野草的掩护,转向北行三公里。 接着,又在昏白的晨光下缓缓向西边的敌营潜伏过去。 嗯,他们并没正面冲击对方的营寨。 如果丹妮乾纲独断,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她一定从山坡冲下去硬肛敌营。 但经验丰富的老将告诉她:别看营地里一片混乱,连商贩与妓女都有,其实营寨前部驻扎的全是习惯乱战和野战的佣兵。 而且,对方一定在营帐附近布置有层层拒马和壕沟,真冲进去,面对的便是一个个小堡垒似的坚固防御圈。 简单来说,大营地里面有几十个坚固的小营地。大营地松散,佣兵团驻扎的小营地内部却严密非常。 就算团长憋不住,要找妓女牵手,也必须在佣兵营地外解决。 因为防御做得好,佣兵团员对自己的安全比较有信心,且单个佣兵团组织严密,即便夜中发生动乱,也不会出现古代军队中最害怕的“营啸”现象。 ——团长就在身边,你如何营啸? 胆子小的,不听话的,早就在无数次战斗中被淘汰。 这便是电视剧中的古代军队,与异世界现实中佣兵团的区别。 所以,丹妮没有率领军队冲击对方“铁头”,反而绕了一大圈,从侧面撞击敌人的“豆腐腰”。 微风吹过,在林间树枝间带起一阵轻响,萦绕在丹妮耳际。 东方泛起鱼肚白,头顶的天空好似覆盖上一层铅云,由深沉的靛青渐渐变得灰白。 丹妮与其他将士一样,牵着自己的战马,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身边小银马虽然咬着一颗木核桃,无法发出嘶鸣声,身子却不安静,不停伸蹄扒开覆满落叶的湿软地面。 耳边有虫子拍打翅膀的嗡嗡声,身后有战士压低声音的呼吸,时不时也会听见因士兵紧张而弄出的武器碰撞和锁子甲滑动所发出的细微声响。 可这些声音在丹妮耳中也显得朦胧模糊,似真似幻。 “天呐,我就要带兵冲锋了,这是真的吗?可以发个朋友圈舒缓下压力吗?要是能弄个直播,我该长多少粉?” 等待的时间里,丹妮一直在胡思乱想。 “呼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她和她身后的士兵头顶飞过。 是大黑。 当他从军士头顶飞过,便代表前方哨卡已经被阿戈带领的马人小队拿下。 丹妮立即起身,牵着马在草丛中缓步前行,不用她下令,其余两千多骑兵有样学样,在感受到头顶的巨龙之后自觉起身前行。 嗯,他们没有骑马,为了节省马力,这五公里的路程,他们都是牵马走过来的。 “嗖——” “啊——”哨塔上的士兵捂着胸口处的箭尾痛苦嚎叫。 “当当当......”哨塔上另一名守卫压根不去查看同伴的伤势,动作麻利地蹲到木头立柱后面,同时疯狂敲击手中的铜锣。 “敌袭,有敌军来袭——”凄厉的喊叫声随着铜锣声快速向后方传去。 “轰隆隆......” 终于,在靠近营地200米后,阿戈失手了。 也不怪他,现在天色已经灰白一片,东方跃出地平线的火球甚至开始向地面射下根根金色的箭矢。 为了更隐蔽,他们只能蹲在草丛里,距离也不敢靠太近。 于是,有人失手了,没能同时射中全部哨兵。 “上马!”老将巴利斯坦站起身,动作敏捷地翻身上马。 潜行的骑兵大队也不再隐藏行踪,放开手脚,从昏暗的草丛中迅捷冲出,好似一片黑云,像西方的营地拦腰斩去。 “当当当......敌袭——”这时敌人的营寨也有了反应,声音中的惊慌与恐惧,连200米外的丹妮都感受到了。 “稳住,稳住速度,不要冲刺!”疤背西蒙朝自己的骑士们厉声喝叫。 丹妮咧咧嘴。 那嗓门......对面营地的敌人肯定也听到了。 还记得接待授职军官那日,白骑士对她说:之所以选疤背西蒙当统领,除了他老实倔强,忠诚可信,无人能及的大嗓门也是一项巨大的加分项,其实他本身的战技术水平并不高,甚至不合格。 但武技与指挥打仗的技能可以学习,大嗓门却是天生的。 “呜呜呜——” 靠近敌人木栅栏时,十里营地已经响起连绵不绝的低沉号角。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洒下,凌晨才入睡的奴隶主们从梦中艰难醒来。 “真龙与诸位同在!”丹妮拉停小银马,抽出长剑,高声大喊。 “锵锵锵”数千骑士一起拔出长剑或弯刀,齐声大喝:“龙之母万岁,真龙万岁,自由万岁!” “大黑!”丹妮一声令下,黑龙几乎贴着骑兵队伍的头顶来到栅栏前。 “轰——”好似一捆土制手榴弹被引爆,冒着火花的简陋木桩一下被掀飞。 “聿聿——” “哞哞——” 栅栏内并非士兵的营帐,而是蔓延半公里的巨大马棚,有骑兵的战马,有拉马车的驮马,有等待宰杀的肉牛,也有拉车的公牛。 些许火焰也只能烧到靠近栅栏的几匹马,可丹妮真正的杀手锏是龙威! “嘶嘎——轰——”大黑落在地面上,站在围栏缺口处肆意挥洒龙炎,巨龙之威被淋漓尽致地展露。 “嘶嘎——” “嘶嘎——吼——” 白龙拍打宽大的翅膀在慌乱的马群头顶低空滑翔,恐惧在牲畜群中无可抑制地蔓延。 “战马失控,啊——”战马营地里的马夫凄厉嚎叫。 “轰——”一匹高大的黑马一头将他顶飞,哀嚎声刚升起,又快速戛然而止。 “聿聿聿聿......嘶嘶嘶嘶......踏踏踏......” 战马恐惧的嘶叫声很快被隆隆马蹄声掩盖,马夫几乎化为一团血泥。 马鹏内的马夫只是开始,当马群想要跃过栅栏,向营地外广袤的田野奔去时,大黑便适时从营地外沿低空掠过,再一次将马群逼了回去。 营地外有大黑调整疯狂马群的方向,营地里也有巴利斯坦一众策马奔腾的骑士,他们在后方驱赶着马群。 沿着营地的方向,从北向南,收割敌人的生命。 被镣铐锁住手脚的奴隶,挺着肚皮从华丽帐篷中钻出来的奴隶主,光着身子胡乱奔跑的妓女、佣兵、商贩,或者仓皇哀嚎,或者大骂着驱使士兵稳住阵型,或者跪俯在地,大声求饶。 但在龙威下处于惊惧状态的马群根本无法控制,也没有怜悯与理智,万马奔腾下,奴隶和奴隶主,佣兵和妓女,没有任何分别地被铁蹄践踏。 随着一个个战马营地被马群冲毁,不断有新的马群加入疯跑之中,最后汇聚成一片数万牲畜组成的死亡犁刀,将半个营地犁粗粗地了一遍。 而这只开始,疯狂马群后面还有一群真正的死神,像细密的钢铁梳子,梳理被摧毁大半的营地。 凡是穿托卡长袍者,杀。 凡是拿着武器的人,无论佣兵还是奴隶,杀。 凡是衣服华丽的黑红直立长发之人,杀。 只有女人与跪俯在地的戴镣铐者不会遭受一丁点儿伤害。 如果遇到挂着代表和平彩条旗的营帐——他们大多是商贩,在进入战场后便自觉挂上代表身份的旗帜——那时,会有马人出面,将里面的人串在绳子上。 马群也不能冲毁所有的营帐,有警惕心强的佣兵团会在营地外堆放坚固的拒马,聪明点的还会在拒马上覆灭点燃的毛毯、帐篷之类的物品。 营地那么宽敞,也有营帐运气好,没有被惊惧的马群冲击到。 这时,丹妮带着她的龙出场了。 黑龙在敌人营寨外围“赶羊”,这种高技术活只有能与丹妮龙灵的大黑能做,白龙与绿龙暂时转职为步兵,由一群铁甲骑兵保在周围,用龙炎清理顽固抵抗的小型营寨。 “你背信弃义,我们约定好下午列队决战,你还用坦格利安先祖的名义发过誓的,太无耻了。” 一处华丽的金色蒙古包前,衣衫凌乱的贤主大人向高大拒马之外的丹妮悲愤咒骂。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马群早越过吉斯联军的营地,并滑了个弧线,从白杨坡东侧绕了过去——绿龙一直留在无垢者的军列中心,马群不敢靠过去。 巴利斯坦带着两千骑兵在营地内纵横驰骋,清理被冲散的敌兵,一百马人骑兵负责管理战俘。 丹妮则带着五百骑兵和白龙攻打小堡垒。 之前她已经打下十几座营寨,抓了三个佣兵团团长,三个贤主或者伟主。 现在这是第四个大奴隶主。 壮汉贝沃斯与阿戈各举着一个门板大小的镶铁皮橡木盾,丹妮骑着小银马躲在后面,大笑着说道:“贤主阁下,昨天中午我给你的决战信上是如何写的?” 不等他回答,她便朗声道:“以先祖的名义发誓,我与你们约定,双方在阳光之下决一雌雄。你自己抬头看看天空,都快日上中天啦!” “可是......”翅膀形状发型的矮胖贤主瞳孔放大,很想大喊:昨晚你几乎向所有佣兵团团长明说暗示,进攻的时间在下午,还让他们在中午之前决定好是否向你反正。 可丹妮也没说错,昨天下午吉斯联军还没扎营的时候,便收到她的决战信,信上承诺,不会在他们立足未稳时发动袭击,并约定第二天在太阳的见证下,一战定输赢,并没说一定在下午。 mmp,你有龙有无垢者,有实力硬肛啊,怎么能这么狡猾呢! 第127章 血与火的洗礼 环顾四周,鲜血染红大地,帐篷在燃烧,倒塌的木栅栏浓烟滚滚,鼻间环绕着残酷的血与火的焦糊气息,耳畔黄丝披风卫士恐惧的喘息声。 更远的地方,有士兵躺在泥土翻看的草地上,在等待最后的解脱,时不时还发出在人世和地狱间徘徊的呻吟声。 他的身边还有几节残尸,被马蹄践踏成一团血糊糊,难以分辨出人或马的尸体。 矮胖贤主猛地打了个寒颤:这里是地狱,我怎么到这儿来了?此刻我该坐在金字塔顶端花园,一边用脚掌感受女仆胸部的柔嫩,一边就着黑啤和密尔火酒,享用黑松露烤云雀与来自叹息之海的鱼子酱。 昨日的“十万”大军,今早便只剩满地狼藉,真的一战定输赢了呀! 太残酷了。 不过作为联军统领,这位贤主也有过人之处,很快便抛却恍惚的遐思,双眼赤红,厉声大喝:“鹰身女妖之子绝不投降!” 丹妮没有多废话,后退几步,“哗啦啦”,伴随一阵锁甲碰撞之声,一百铁甲骑兵下马,并从马鞍上取下锅盖大的青铜盾,迅速在小木寨之前组成一面盾墙。 接着大群围拢在一起的铁骑散开,露出内中爬伏在地的小白。 丹妮骑在小银马上,抚摸白龙脑袋,“上去给他们来个狠的。” “嘶嘎——” 小白前翼支撑身体,两只结实粗壮的后腿用力蹬地,“咚咚咚”地来到盾墙后方。 “dracarys(龙炎,瓦雷利亚语)!”丹妮大喊。 “哗啦“,盾墙裂开一道脸盆大的窗口,小白闪电般将细长的脖子探过去。 “轰——” 贤主大人正疑惑着,突然便眼前一亮红,七八米长的猩红龙炎瞬间烧穿实木拒马与后面的栅栏,外焰直接扫到挡在他身前的弓箭手队列。 “啊——火,我被火点燃了,救救我——” “啊,我的眼睛,我的脸,妈妈,妈妈,救我——” “龙!神灵啊,对方有巨龙!她真的是龙之母,没人是真龙的对手。” 龙炎并没撩到几个人,但黄丝披风的吉斯战士已经丧胆,手中的弓箭、手弩扔在地上,拔腿就像远离火焰的地方跑去。 “齐步,走!”丹妮挥剑吆喝道。 “呼哈,呼哈,呼哈!”100名组成盾墙的士兵齐声喊着号子,几乎用同样的步频先前迈进。 “轰——轰隆!” 高大的拒马与木栅栏在烈火中坍塌,盾墙战士的铁靴踩过火红的木头与发烫的地面,缓慢而坚定地向营地内推进。 丹妮牵着小白跟在盾墙后面,每隔十几秒,等小白回气完毕,她便大喝一声:“dracarys!” 然后盾墙裂开一道窗口,小白把嘴巴伸出去喷火。 在丹妮的左右两侧和后方,各有一百名铁甲骑士牢牢守护。 “啊——” 百米长宽的营寨内火舌乱窜,似乎让人误以为来到烈焰炼狱。 士兵的衣服、披风几乎擦着龙炎便会被点燃,曾经让他们产生安全感高大栅栏成了催命符,吉斯士兵哭嚎着用弯刀劈砍粗大的木桩子,却无济于事。 更让士气彻底崩溃的一幕发生了,终于有倒霉蛋逃脱不及,来了个龙炎洗脸。在众人从注视下,他们的眼球、面孔、脑袋好似遇到高温的蜡烛一般,快速融化成一滩暗红色液体。 “我投降,我投降!”贤主大人瘫坐在华丽帐篷门前,鼻涕和眼泪混合着糊了他一脸。 可这种混乱时刻,到处人喊马嘶,丹妮压根听不到。 不过丹妮原本也没打算烧死奴隶主,否则他身后的金线织就的华贵帐篷早已被点燃。 终于,见敌方阵型完全崩溃,丹妮叫停小白,大喊道:“投降免死!” 五百毫发无损的战士齐声怒吼:“投降免死,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啪嗒——乒嘭......”黄丝披风一个个沮丧地扔掉手中的兵器,垂下曾经骄傲的头颅,一声不吭跪在地上。 “阿戈,将他们捆起来。”丹妮对自己的血盟卫交代一声,便带着铁盾骑兵大踏步离开,还有其它顽固坚守的营寨等着她...... 三公里长的营地,丹妮与巴利斯坦带着铁甲骑兵与龙,从北杀到南,从东杀到西,又从西杀到东。 很多时候丹妮都有数百铁骑保护,可她的利剑也数次沾染上鲜血,她的铁甲也在箭雨中叮当作响。 没人是傻子,其它固守的小营寨看到隔壁营地被火龙肆虐的凄惨场景,自然不会死守着等火烤,他们或驾着战马,或举着长矛与利剑奔跑,一起冲出营地,向丹妮的骑兵队伍发起决死冲击。 2600铁骑自然不可能人人有铁甲,但护卫丹妮的五百骑兵却是最精锐的全身铠重骑兵。 而且她还有一头龙,用无尽威压让对方骑兵的战马瘫软在地,甚至掀翻自己的主人。 所以每一波敌人,丹妮和她的五百骑兵都在正面冲击中打出碾压效果。 从早晨一直到中午,丹妮浑身浴血,几乎累得从小银马上栽下来。 染血暗灰铠甲上,在缝隙处挂了七八支箭矢,臂甲与胸前板甲也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可见她是真拼命去战斗了。 唔,同时也说明,装备真的很重要! 随着骑兵与前方的无垢者军团会合,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丹妮坐在一根烧断的木桩子上,轻轻抚摸染血长剑上的七八个白豆大缺口,不由想到之前那个被自己一剑砍断弯刀的小个子佣兵。 两人间的短暂交锋是她今日之战中最凶险的一次战斗。 当时双方骑兵正要发生对撞,小白在后面吼了一嗓子,敌方没吃过“龙精”的战马立刻软了腿脚,其中一名骑兵没踩住马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跨越七八米,直接飞到小银马身前。 也是运气不好,小银马前蹄失力,一下子便被他绊倒,马背上丹妮也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 即便立刻有骑兵停下准备护驾,丹妮也滚入乱战区,与对方摔下马的骑兵碰了个照面。 没的说,两人几乎同时举起武器对砍起来,丹妮使用双手剑,对方用细长亚拉克弯刀。 那场面......几乎是乔拉与马人的战斗再现,丹妮压根跟不上对方的速度,手臂,大腿、胸口被砍得火星四溅。 也幸亏她早期向白胡子请教过如何应对类似场景。 嗯,她也问过乔拉莫尔蒙。 乔拉告诉她,不要去试着看清对方的刀锋,因为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挨刀不要怕,只需不管不顾,向对方要害攻击即可。 巴利斯坦则教导丹妮,乔拉“一路莽”的路数不算错,但她最好不要学习,因为她是女人,穿的铠甲没他厚,力量也远不如他。 力量弱,则代表对方可以挡住她的攻击;铠甲薄,则意味着她可以承受的攻击次数有限。 嗯,板甲也可能被砍坏的。 还有一点,弯刀重量远不如双手大剑——亚拉克弯刀一般只有四五斤重,而丹妮的杂种剑有十几斤,巴利斯坦的剑更是重达20斤——以乔拉的力量挥动大剑,弯刀即便挡住,也只能减缓长剑挥击速度,丹妮力量不够,只要挡住了便能真的挡住。 对于丹妮,最好的应付方式便是不要去想要害攻击,先尽量打乱对方的节奏,接着才寻找破绽,一击致命。 如何打乱对方节奏? 看他握刀的那支手臂,根据肩膀处的动作,判断他刀锋大概的挥击范围——完全凭肩膀精准推测挥刀位置,在这个“低武”世界几乎不可能——之后再用剑去攻击他距离刀锋范围最远的部位,对方没穿甲,被砍中必然会受伤。 如果对方不管不顾,那就跟他以伤换伤,你有全身铁甲,肯定占优,如果对方强行格挡,那他大幅度改变动作,一定会出现破绽。 至于是什么破绽,便因人而异了。 就像白胡子说的,当丹妮那样去做时,果然发现了对方的一个破绽:佣兵弯刀的材质远不如她的钢剑结实! 她的剑只嘣了一颗米粒大的缺口,对方刃口却出现小拇指指节那么深豁口。 不由得,她又想起白胡子曾说过的话:这世上好钢难寻,维斯特洛也只有君临的铁匠能打造出精良的武器,多数佣兵甚至贵族,使用的铁剑都材质稀烂,故而魁尔斯和奴隶湾的青铜武器并没被淘汰。 嗯,魁尔斯骆驼骑兵使用青铜弯刀与长矛并非他们穷,相反,再没那个城邦敢说比魁尔斯更富有。 他们使用青铜武器只因为青铜武器已足以应付当前敌人。 扯远了。 丹妮发现对方便是白胡子口中“穷得只能使用稀烂武器”的佣兵后,便猛地用剑锋击打对方弯刀。 那倒霉蛋也察觉丹妮的目的,可他不能不去格挡,不用刀挡便要用肉去挡,终于,“当”的一声,他的破刀从中断成两截,丹妮剑势不停,将他脑壳劈成两片。 想到这,她不由在心中暗自发誓:“今后无论如何也要搞一套瓦雷利亚钢全身铠,嗯,还要一柄瓦雷利亚钢剑。” 灰虫子在一片血与火的气息中穿行,跨过冒着白烟的倒伏木栅栏,来到营地废墟中,看到做到焦黑木质子上发呆的丹妮。 她的白龙也趴在一边,正撕咬一匹被烧焦的战马。 察觉到来人,他警惕地抬起狰狞龙头,鼻翼间喷出两条细小火苗。待看清灰虫子的样貌,又低下头继续吮吸一根血糊糊的大腿骨。 “女王陛下,那些被围困的佣兵团如何处理?”灰虫子恭敬问道。 丹妮战甲上的血污与刀痕他都看在眼中,心中对她的敬畏又加深三分。 龙之母不仅能驾驭巨龙,还可以像战士一样挥剑砍人,能不敬畏有加嘛! 不得不说,今日这一战丹妮虽遇到一些危险,但经过铁和血的战火洗礼之后,在士兵心中的威望增加了不止一倍。 第128章 不留活口 “都有哪些佣兵团还在抵抗?”丹妮抬头打量灰虫子,发现他的皮甲上也有些许鲜血,但整体来说比她干净太多,看来无垢者的任务完成的比较轻松。 “还剩七个小寨子。” 这次作战计划中,2600骑兵负责拦腰截断敌方营地,然后驱赶马群由北向南冲击营地。 而五千无垢者则带着两千长弓手在白杨坡挡住敌人的逃跑路线,毕竟吉斯联盟军也不傻,看到远方万马奔腾,自然知道该避开。 等马群绕过白杨坡离开,无垢者再从白杨坡出发,向吉斯残破的营地压迫过去,与两千骑兵形成对敌人的夹击之势。 清理掉散兵游勇之后,两万民伕会背着沙包在敌方小型营寨大门处布置隔离带。 嗯,阻止对方逃跑,无垢者没马,追不上嘛! “边缘的玫瑰团保存的最完整,次子团被马群冲破营寨,死伤惨重,只剩两百人躲入吉斯贤主的营地。 暴鸦团更惨,他们实力强大,拥有五百铁甲精骑。 可正因为他们全团都是骑兵,搭建的营地与马厩连在一起,近两千匹马跟着马群暴动,营地被践踏得稀烂,几乎没人活下来。” 说到这,一向感情内敛的太监战士也不由面露唏嘘之色,叹道:“最强之佣兵团竟覆灭得最窝囊,他们该早点向陛下投诚的。” 唔,丹妮的“老情人”莫名其妙领了盒饭,好惨。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淡淡说了句,拉下面甲,站起身,对远远将她围成一圈保护起来的马人骑兵喊道:“阿戈,让巴利斯坦爵士按计划,配合无垢者往北清理10公里。” “是,卡丽熙。” “走吧,完成收尾工作,我们也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丹妮对灰虫子道。 见她过来,立即有马人牵来一片黄色皮毛的高大骏马。 嗯,她的小银马马失前蹄,摔伤了。 已经不足五百之数的铁骑护卫再次以丹妮为中心,快速围拢过来。 小白也吐掉嘴里的骨头,扑扇着翅膀飞到丹妮头顶,绕着圈跟随队伍缓慢前行。 “魁洛,我们损失了多少兄弟?”丹妮问身边的铁甲护卫。 与阿戈三个血盟卫不一样,魁洛加入女王铁骑护卫后便开始适应铁甲。 “死了20个,40个受伤,卡丽熙,您伤势如何?”马人少年关心问。 他之前可是亲眼见证丹妮摔马全过程的。 “没事儿,内甲缓冲大部分力道。” 全身铠的穿戴过程非常复杂,并非在衣服外面套一层铁皮就完事儿了。 从贴身棉衣开始,轻薄柔软的皮甲,柔韧且弹性十足的内垫,丝绸或者亚麻布外套,最后才是铁甲,如果想要更美观,还可以在铁甲外再披一层大衣。 当然,普通武士压根没财力组装完全套装备,对他们来说,质量差的内甲反而会影响武技施展,绝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在铁甲内加一层皮甲。 而贵族骑士与普通铁甲骑兵的区别便在于:同时在战场上摔下马,贵族老爷缓过神来后,屁事没有,爬起来继续挥剑猛劈;普通骑兵即便不摔碎内脏,也会内出血,八成无力再战。 还有一点,有精良内衬的铁甲可以部分抵抗锤击,而普通铁甲遇到挥舞钉头锤的猛男,几乎磕着就伤,砸中便死。 嗯,在铁甲骑兵对战中,铁锤的杀伤力最大,其次为精钢长矛,再次为双手重剑,最后才是弯刀。 “无垢者与长弓手伤亡如何?”丹妮又问步行跟在她身边灰虫子。 “无垢者与长弓手一人没死,只有十几名战士被流矢擦中。” 末了,灰虫子恭敬赞叹道:“陛下,您打了一场足以被人称颂千万年的战役呢!” 这并非刻意恭维,吉斯人的奴隶士兵不提,黄丝披风也很垃圾,但五千佣兵太过可怕。 佣兵名声不好听,但战力却真的强大,无论单兵战士的武力,还是小军团集体作战,在这个异世界,几乎超越所有国家、城邦的正规军。 这么说吧,五千佣兵硬肛五千无垢者,无垢者有一半可能要输。 与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不同,佣兵战技术水平太高,还非常全能,很多佣兵既能当骑兵,又能成为弓箭手,给他配备铠甲,还能成为重甲骑士。 比如乔拉·莫尔蒙,他曾经当过佣兵,与几个不出名的小佣兵团签订劳工契约。 以乔拉的水平,也只能成为50人队伍的小队长——他在佣兵界中的最高职位,多数情况下,他只是佣兵团中一名普通成员。 更重要的是,佣兵团比无垢者富裕,装备更好。 比如在万马奔腾中团灭的暴鸦团,明面上只有500名骑兵,却配备1500匹战马,和500匹驮马,其余物质更是不计其数。 “卡丽熙,您可以再增添一颗铃铛啦!我敢说,大草原上再没一位卡奥有胜过您的战绩。” 魁洛也兴奋异常,为自己能够效忠如此伟大的卡丽熙而深深地自豪。 “卓戈卡奥在夜之国度也会为您欢呼。” 如果你不说最后一句话,这次的马屁算满分,现在扣四十分,让你及格,再接再厉。 丹妮心中吐槽,嘴里却悲天悯人地说:“全靠众将士用命,为了解放奴隶的伟大事业,我们今天牺牲了很多兄弟,明天还会失去更多的战友。” “为卡丽熙战死是我的荣耀!”魁洛立即说道。 “我等愿为女王陛下效死!”四百多骑士齐声大喝。 很好,军心可用,士气高昂啊! 也许可以改变既定策略。 之前只想打退这波攻击,然后等龙再成长一年,同时种一年田,最后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奴隶湾。 但奴隶主大肆雇佣佣兵团的事提醒了她,奴隶主老有钱了,那群该下地狱的家伙正在用她的钱雇佣士兵攻打她的城池,这...... 丹妮愤愤然地想到。 “不要杀我,不要——额啊——” 突然的,一声惨呼惊醒沉思中的丹妮。 “怎么回事?”她拍打几下马腹,快走几步,来到队列前方。 不远处一名胸口印有巨大龙头图案的麻衣男子,正趴在一具尸体上,死命从拉扯对方脖子上的链子。 正午阳光下,链子反射点点金光,手指粗的金链子? 丹妮还没来得及“发明”印刷术和造纸术,但用大块橡木雕刻花纹的印染设备已经弄了出来。 有点强迫症的她,非常看不惯这个时代杂乱的战服,她麾下的士兵,即便民伕,也有统一的服装,两件胸口印有黑色龙头原色亚麻布上衣。 就像那个扒尸的汉子。 丹妮凝目扫视周围一圈,大地为万马奔腾的铁蹄撕裂,田野中的野草和野花都被踩进泥土,到处都是人马的残尸与冒烟的木桩、踩入泥地中的帐篷,鼻翼间嗅到泥土的清香和血火的焦臭。 一群民伕分散在这片被刀剑“犁”过一遍的土地上,他们提着篮子,握着弯刀,好似收购庄稼一般收购垂死伤员的生命,搜刮他们的皮鞋、皮甲、头盔、铁箭头、刀剑等武器,乃至随身携带的钱包和贵重首饰。 弯刀送入垂死者的脖子,时不时带起一阵急促而短暂的哀嚎声,丹妮嘴巴几次开阖,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抽了马屁股几下,沉默着继续前行。 也许凭她的手段能救活几个,但那又有什么意义? 她自己的小弟都救不过来,难道为敌人浪费自己的精力和稀缺的药品? 这就是战争! 很快她便穿过战场,来到营地最前端仅剩的七座寨子。 它们之所以在万马践踏中保存下来,主要因为位置比较靠西,处于海岸岩石凹口处。 此时,在每个小寨子外围都有一圈麻袋堆码的矮墙,也就一米二左右,轻骑高速冲锋,也许可以跃过去......如果忽略沙袋后面的无垢者长矛阵列的话。 “次子团躲在哪个营寨里?”丹妮问道。 灰虫子还没来得及搭话,40米外一座木头塔楼顶部便传来声音熟悉的大嗓门:“女王陛下,我投降,我愿意带领团员投靠您!” 那片营寨背靠连绵青灰色巨大岩石,最高的石头有四五米高,矮的也有一米见方,其余三面有一圈马车和木桩混合组成的“栅栏”。 看着像刚搭建的,但马车由一根根手腕粗的铁索连接,似乎还蛮结实的。 马车组成的围墙后方有两排左手持盾右手握着短剑的武士,盾牌手后方还有一百多名弓箭手,每个弓箭手脚边还放着三四只上了弦的手弩。 众武士身后靠近岩石的位置,有被拆掉顶层帐篷的木头营帐,与丹妮的木头宫殿类似,木头做墙,帆布为顶棚。 此时去掉顶棚的营帐内,由木桌与木桩搭建了一座四米多高的小型哨塔,正有两个人站在上面。 向丹妮挥手呼喊的便是那位长胡子的“泰坦私生子”梅罗。 他身边的奴隶主昨晚还与丹妮会面过,一位弥林伟主,似乎也叫格拉兹旦,不过他的姓氏丹妮不记得了。 “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丹妮在麻袋围墙后面喊道。 “我们次子团愿为陛下服务。”梅罗说道。 “放下武器再说。” “我们是战士,可以为陛下服务。” 丹妮烦了,指着那个大个子布拉佛斯人,对里面的佣兵和吉斯士兵说道:“砍掉这个对我大不敬之人的脑袋,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则杀无赦!” “你——”泰坦私生子惊怒交加,拖到腰腹处的金色长胡子不住抖动。 他再想不到丹妮这么蛮横,他的次子团此时可还有两百多名团员呢! 两百名精锐佣兵几乎等于两百名经验丰富的骑兵,放在维斯特洛便是两百多名爵士老爷。 “我的团员都誓死为我效忠,龙之母,我为昨晚的不当言行向你道歉。但也请你明白,接受我的投靠,你会多出数百名勇士,如果选择鱼死网破,我和我的兄弟会带走你一千名无垢者!”梅罗强压下怒气,软硬兼施地劝说道。 同时他在心里发誓,只要此番脱困,他一定找机会狠狠报复这个银发婊子。 “嘭嘭嘭”次子团剑盾手立即用短剑敲击盾牌,即是表达对团长的支持,也在向对面的丹妮展示次子团的团结与勇气。 “泰坦私生子,泰坦私生子!”他们齐声大喝。 大个子布拉佛斯人挺直腰杆,俯视沙包围墙后方的丹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次子团众人的呼喊声中,丹妮缓缓后退出无垢者阵列,淡淡道:“用火油罐,不留活口!” 第129章 怒火燎原(求推荐票) 丹妮的指令立即得到执行,前排无垢者将盾牌支在沙袋上组成盾墙,后方的无垢者以“三段射”的模式,排着队向对面营寨抛投菠萝大的瓦罐。 “砰砰砰砰......” 沥青的刺鼻气味很快便飘散方圆百米,连附近小寨子里观看局势发展的其它佣兵团也能闻到。 布拉佛斯人看着在佣兵盾牌上碎裂的油罐,惊恐大叫道:“小贱人,你想干什么?” “我们愿意投降。”突然的,有佣兵高呼一声,捡起脚边的手弩,掉头便对哨塔上的梅罗攒射起来。 “啊——叛逃!”泰坦私生子手臂中了一箭,蹲下身子惊怒吼叫道:“给我杀了他,杀了那个叛徒!” “嗤嗤嗤——”梅罗统治次子团多年的余威起了效果,附近佣兵下意识便举起弓弩,将那个临场起义的佣兵射成马蜂窝。 可刚杀了他,那些家伙立马面色狂变:我特么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个傻逼......喔,不对,让他位勇士独自背负杀害团长的罪孽,自己等人安然存活才是正理啊! 唉,现在只希望在见识到我们的刚烈与忠贞后,龙之母能以博大胸襟,对我等的勇武产生怜惜之情啦! “没想到佣兵恶名排行榜上,仅次于勇士团(血戏班)的次子团也这么忠勇。”丹妮果然看到了他们的刚烈,神色复杂地对灰虫子道:“送他们一程吧!” “嗖嗖嗖!” 她一挥手,身后的长弓手立刻射出数百只火箭。 “轰——”充当栅栏的马车上,佣兵的盾牌与头盔上,一瞬间覆盖一层橘黄色的火焰棉被,为这个炎热的正午再添一股热浪。 “啊啊啊——我投降,龙之母,我投降啊——”佣兵们丢掉手中的盾牌、弓箭,在地上疯狂滚动,嘴里发出凄厉惨嚎。 也有悍勇的佣兵捡起手弩向丹妮方向拼命攒射,手弩射光,捡起弓箭继续射,一边射击,一边谨慎后退,避开蔓延过来的火浪。 “咄咄咄咄......”丹妮身前的盾牌发出一连串的叮当响声,肉眼可见一根根钢头箭矢被弹飞。 “冲出去,冲出去和他们拼了。”布拉佛斯人还在呼唤。 也有十来披甲骑兵冒着箭雨,跃过烈焰熊熊的马车,向沙包围墙冲击过来。但不等他们靠近,密密麻麻的长枪便从沙袋缝隙间捅出,组成一道长钉之墙,战马和骑士惨嚎着倒在血泊中。 “团长,爬上岩石,去大海。”有佣兵爬上两米高的岩石,在凹凸不平的石头林里蹒跚向西边的海岸逃去。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很快剩下的一百多人包括长胡子梅罗、弥林伟主也离开营寨范围,进入崎岖的山石狭道。 “嘶嘎——” “啊啊啊啊,龙!”绝望的惨叫在从前方第一个爬上岩石的佣兵口里响起。 接着便是,“轰——” 冒着黑烟的亮红火舌舔舐前方十几个佣兵的身体,他们在拼命挣扎,他们的肉体在高温在融化,骨骼在龙炎中扭曲,好像一根根丢入锅炉中的蜡烛。 “嘶嘎——” “嘶嘎——” 又有两条龙从大海的方向飞来,在佣兵头顶快速掠过,留下一条长长的火浪。 梅罗躲在一块花岗岩后方,感受从身边滑过的滚烫气息,惊恐大喊大叫,“用弓箭,射死魔龙!” 如果你们的弓箭能射死龙,我也不会让他们出场了,丹妮心里冷笑。 没有强弩,没有大威力长弓,没有精钢锻造的特种箭矢,除非能正中龙的眼睛,否则几乎无法对龙造成致命伤。 事实上,那些吓破胆的佣兵压根不敢攻击来回呼啸的三条龙,他们的弓箭早丢了,难道用剑去砍天上的龙? “杀了侮辱龙之母的布拉佛斯人!”伟主恐惧嚎叫。 “杀死梅罗!” “梅罗侮辱龙之母,不再是次子团团长,杀了他!” “杀了他我们就能脱离烈焰地狱!” 吉斯黄丝披风战士、次子团的佣兵,都红着眼睛,一边躲避滚滚热浪,一边寻找大个子布拉佛斯人。 “吱呀——”不远处看到魔龙肆虐场面的佣兵团与奴隶主,直接打开自己的营寨大门,再也不敢奢望能负隅顽抗,也不敢向龙之母提出投降条件。 只要不被魔龙烧死,即便被无垢者砍掉脑壳也行,他们恐惧地想。 丹妮让无垢者去处理那些投降之人,她自己却好似呆住了一般,就站在那,看着三条龙将一百多人绝望哭喊的人融成脂油。 到最后小绿和小白甚至落在岩石上,大口撕咬冒着火星的焦黑的尸体,“尸体”还在嘶哑地嚎叫......场面惨烈至极。 “吼——”大黑扑扇着翅膀,张大嘴巴似乎在猛地吸气。 实际上丹妮已经进入龙灵状态,通过黑龙的视角,看到无数荧光闪闪的彩色灵质在火焰中飘荡。 她立即与大黑灵魂合一,以“龙之母赋灵”的技能,将被烧死佣兵体内逸散的灵质融入大黑的精神海。 这并非第一次从人类尸体上发现逸散的灵质。 上一次攻打阿斯塔波,死了一万多人,丹妮将奴隶和没人人领的奴隶主的尸体分开火化时,便发现人类尸体在火中焚烧会溢出一片密度较高的灵质。 越新鲜的尸体灵质浓度越高,吉斯人的尸体多放了两天,都腐烂成一滩腐臭的尸水,依旧有一批灵质溢出。 当时丹妮便惊奇不已。 人之一生不断从大自然中索取滋养,死后组成肉体的元素回归大地,组成灵魂的特质消散于天空。 这种现象虽奇幻,她也能理解,并认为十分合理。 但如果灵质源自灵魂,那为何死亡好几天了,尸体中依旧存在灵质? 事后她又悄悄焚烧了一批“木乃伊”......嗯,大金字塔底部被特殊处理过的干尸。 吉斯贵族流行将先祖的尸体存放在自家金字塔底部,丹妮还非常遵守传统地为存活下来的贵族后裔预留了一座小金字塔。 焚烧之后丹妮更震惊了,就连干尸中依然有灵质溢出,只不过灵质密度又降低一大截。 难道肉体与灵魂并非独立存在,反而人体每个细胞都蕴含一部分灵魂,完全的灵肉合一? 既然复活灵魂残质,那这个世界的死尸能不能复活? 呃,似乎还真可以,比如,异鬼将人的尸体复活成尸鬼。 丹妮差点从女王转职成科学家。 唔,她此时其实也算在进行验证。 活人焚烧过程中溢出灵质的密度,真心高得可怕! “混蛋,谁让你们吃人的?”回过神,看到两条龙嘴里咬着白森森的人体脊椎骨,吸得骨髓“哗啦啦”响,丹妮怒不可遏。 没见周围俘虏都快被这渗人的画面吓尿了吗? 别说被俘虏的佣兵,连丹妮麾下的小弟也面色发白,几欲呕吐。 丹妮穿着铁甲艰难爬上岩石,扬起鞭子就对两条恶龙劈头盖脸抽打起来。 “噼里啪啦——呜呜嘎嘎——” 两条龙被抽得抱头鼠窜,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丹妮喷火,甚至都没向她嘶吼。 上次攸伦夺龙事件中,她并非使用龙之号角控制白龙与绿龙,而是合黑龙之力,带领白龙和绿龙强行冲破龙之号角的束缚。 号角的“缚龙者之力”都被毁掉,成了个无法控龙的魔法乐器。 嗯,依旧可以借助龙角中的龙魂威慑“低等”生灵。 自此之后,她与白龙、绿龙的关系亲近了很多,并非单纯感情上的亲密,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一种奇特联系。 这么说吧,如果大黑某一天挂掉,丹妮可以立即与白龙或绿龙建立稳定的龙灵关系。 如果她有三个“技能位”,甚至可以将处于不同地区的白龙、绿龙、黑龙的灵魂拉在一起打麻将。 “陛下,玫瑰团的琼恩团长想见您。”灰虫子看着追在龙后面,一边叫骂一边抽打的丹妮,神色有些畏缩。 唔,下方所有见识过巨龙喷火、烧人、吃人过程的士兵,无论敌友,再看到两条凶残恶龙在丹妮女王的皮鞭下四处逃窜的场面后,都会对丹妮女王敬畏如神灵:这便是真龙,可以降服巨龙的女龙王啊! “回去就饿你们两天!”鞭稍指着向海边飞去的两龙,丹妮恶狠狠地威胁。 等小白和小绿飞远,她才踩着贝沃斯的肩膀,从岩石滩上爬下来。 “玫瑰团投降没?”她问。 “他们愿意投降,但想与您谈谈投降后的待遇。”无垢者统领道。 “呵呵,他们胆子倒是很大。”丹妮骑上大黄马一边走,一边对魁洛吩咐道:“今日战事已经结束,你先脱下铠甲,去战场上搜集一批牲畜的尸体给黑龙送去.....嗯,如果白龙和绿龙回来,看住他们,别再让他们吃人。” “敌人的尸体吃了也无妨。”马人少年嘟哝道。 丹妮瞪了他一眼,道:“今天他们吃死尸,明天就可能吃活人,后天连你这个巨龙守卫也会被吃掉,还没关系吗?” “呃......”马人骑士摸摸鼻子,默默打马离开了。 一路来到白杨坡下,丹妮瞥见龙母卫队步兵统领莫罗诺在指挥人将一面面旗帜铺在草地上,不由上前问道:“这是吉斯联盟军与佣兵团的旗帜?你搜集了有什么用?” “龙之母万岁!”看到丹妮,莫罗诺立即身体正直,右手迅速抬起,喊了一声口号。 嗯,如果换成“嗨,希特勒”,几乎就是完整的**礼。 第一次遇到这种军礼时,丹妮还被吓了一跳。后来向白胡子与莫罗诺打听之后才知道,古吉斯军团存在的年代便开始流行“举手礼”。 在维斯特洛,有站直身体,右手握拳锤击心口的“捶胸礼”,有比较正式的单膝跪地礼,也有骑士使用举手礼。 在厄索斯大陆的佣兵之间,还盛行从盛夏群岛流传过来的碰拳礼。 后来莫罗诺建议丹妮全军统一举手礼,因为在奴隶湾,吉斯军团的礼仪显得更郑重,就好似语言中的瓦雷利亚语一般。 “陛下,这并非为我搜集的,它们象征您的彪炳战绩,应该挂在大金字塔大厅内让您的客人鉴赏。”莫罗诺指着那些或破损或脏污的旗帜说道。 第130章 收个琼恩雪诺当小弟 琼恩虽然要与丹妮谈条件,但并没像次子团那样紧锁营寨,全军严阵以待。 相反的,玫瑰团的寨门大开,里面的佣兵也...... 呃,他们多数还躺在营帐里呼呼大睡。 “陛下,您的长城干红真够劲,我现在都还有点头晕,而我的团员大半还是宿醉状态。”大胡子琼恩苦笑着对战马上的丹妮说道。 “不够劲如何能冠以‘长城’之名。”丹妮理所当然道。 当然够劲道,我那白酒压根不是用来喝的。 可以消毒的高浓度酒,又兑了葡萄汁,还添加了大量白糖,不会喝酒的人也能一口气灌下去一大杯,但那后劲便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啦! 说起这“长城干红”,也不得不感慨奴隶湾物产之“贫乏”。 在丹妮到来之前,奴隶湾有五大特产,奴隶、橄榄、铜矿、甜菜、酸葡萄,除了橄榄油和奴隶,几乎没有可以出口的物资。 嗯,奴隶湾的葡萄不适合酿酒,酿出的葡萄酒连庄园主自己都不愿喝。有一种丹妮也搞不明白的涩味,明明葡萄又大又甜。 丹妮到来后,在阿斯塔波的经济改革中做了三件事,第一,葡萄酒高浓度化,也即是搞出清洗伤口的高浓度白酒,也可以当成特色酒卖——白酒兑葡萄汁的假葡萄酒;第二,用甜菜制糖;第三,资助手艺人建立了十几家青铜器加工厂,打造‘铜矿——铜锭——精美铜器’的产业链。 扯远了,目前阿斯塔波被吉斯人封锁了海路与商道,有好的商品也卖不出去。 “陛下,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玫瑰团?”琼恩团长正色道。 丹妮的铁手套在马鞍上轻轻拍打,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着问:“你现在明白三百年前托伦·史塔克为何那么干脆地向伊耿投降了吧?” 琼恩团长苦笑点头,叹道:“我们的先祖错怪‘降服王’了,他很有智慧,为北境人做了最好的选择。 您凭着三条幼龙便以极低损失横扫吉斯盟军,当时托尼国王麾下将士还没现在多呢。 而伊耿陛下却拥有比您更强盛的军势,和更强大的成年巨龙,凡人的军队几乎不可战胜。” “这么说,作为自我流放的北境贵族的后裔,你们如今对当年之事释怀了?”丹妮继续问。 “您知道我们是贵族后裔?”琼恩神色复杂道。 “呵呵,别忘了我也是维斯特洛人。”丹妮语气温和,用通用语说道:“你的三位同伴,莱拉·安柏,布鲁斯·韦恩,赫曼?陶哈。 除了韦恩我有些不确定,‘最后壁炉城’的安柏和‘托伦方城’的陶哈,我没猜错吧?” “陛下慧眼如炬。韦恩祖辈是依附临冬城的一名爵士,没有封地,离开史塔克后,他家的爵位自然也没了。” “原来如此。”丹妮点点头。 这个世界非常讲究传承,或者说,阶级太过固化,即便贵族后代与平民一起当佣兵,能混出头的也多半是贵族后裔。 因为他们有剑术、战技术、知识、礼仪、进取心等各种传承,生存力更强,登上高位可能性也更大。同等条件下,其他人对贵族血脉的认同性也更高。 “你姓雪诺,普通人家多半连老婆都没有,哪还能弄出个私生子?”丹妮继续道。 维斯特洛的私生子就和现代社会的小三一样,一般人家没资格拥有。 “你父亲是谁?”她好奇道。 琼恩雪诺苦笑摇头,叹道:“我父亲大概是布拉佛斯的一个佣兵,到底是谁,我母亲也不知道。” “呃......” “我母亲是一个‘波顿’。” “恐怖堡剥皮人那个波顿?”丹妮震惊道。 “嗯。” 琼恩团长连忙补充道:“陛下,我不剥人皮的。事实上,波顿家的先祖来到厄索斯大陆后便不再剥人皮,太血腥,太野蛮,会引起顾客反感,带坏玫瑰团名声。” “北境如今的形式你可知道?”丹妮问。 “我有关注,听说罗柏·史塔克带领北地贵族南下河间地,在争夺铁王座。”琼恩说。 “他对铁王座不感兴趣,主要是为父报仇。” “您如何确定他真对铁王座没兴趣?陛下,请见谅,但15年前,劳勃·拜拉席恩也打着报仇的旗号起兵造反,最终却坐上铁王座。”琼恩冷笑道。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丹妮话题一转,试探着问道:“七国局势混乱,四王争霸,你们可以加入其中一方,也许有机会恢复先祖的荣光。” “这......”琼恩愣了愣,直言道:“陛下,您也有重新夺回铁王座的想法?说实话,我们的先祖都是自我流放,家族爵位还在,对如今的本家也并无怨恨。” “好吧,我不绕圈子了。”丹妮毫不客气地说:“我认为以玫瑰团的信誉与操守,有资格向我效忠。此时,我的目的只是推平奴隶湾,瓦解奴隶制,今后的事我此刻也不确定。” “感谢陛下的赞许,我们只不过始终坚守最后的底线罢了。” “那么,你和你的玫瑰团是否愿意向我效忠?继续做佣兵,为钱卖命;为我效力,你们的力量将用在解放奴隶这件有意义的正义事业上,你如何选择?”丹妮问道。 “陛下,您在与世界为敌。”琼恩眸光一闪,回答道。 “世界被龙王统治了五千年。”丹妮道。 “您只有三条幼龙。” “我的敌人都是垃圾,幼龙足够。” “......”大胡子琼恩·雪诺。 我和我的玫瑰团也是垃圾? 他涨红了脸,很想反驳,可现实却是,他们五千精锐佣兵真的如垃圾一般被眼前女王横扫。 “凯渊与弥林的奴隶主有太多太多财富,多到足够雇佣整个世界的佣兵团,那时,他们会吸取今日败仗的教训,至少,会有无数射龙弩被暗藏在营帐中。”大胡子琼恩说出一种针对龙的战术。 “呵呵,琼恩团长,你以为那些奴隶主还有再次组成联军的机会?你以为龙只能喷火?”丹妮笑声如铃铛般清脆。 “我问你,甲方为钱而战,乙方为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而战,乙方人数比甲方多,而且还能知道甲方全部战术与营地布防状态,甲方对乙方却一无所知,谁会赢?” “这......”琼恩愣住了。 “今日的奇袭绝非特例,今后凡是我与吉斯联盟的战斗,都会与今日类似——双方信息完全不对等。 回去与你同伴好好商量一下。 我也不强求,如果拒绝,只需按照传统支付赎金,并发誓不再加入我的敌人阵营即可。” 说完,丹妮便调转马头,准备回白杨坡。 “等一等。”琼恩叫住她,严肃问道:“陛下,请告诉我,您会如何利用玫瑰团?” 丹妮勒住马,回头道:“我会扩建龙之母卫队,骑兵与步兵都会扩大数倍,士兵就在奴隶军中挑选,你们若向我效忠,我会将玫瑰团全员打散,组成新军团中的将校军官。” 不可能每个佣兵都是乔拉·莫尔蒙,但统帅十人队,百人队肯定没问题。 玫瑰团有800骨干成员,即便只将他们提拔为十人队队长,丹妮便立马多了8000战士。 奴隶兵质量再差,也比维斯特洛拿着粪叉与镰刀的农夫兵要强吧? 至于说为何不将原本的龙之母卫队中的干部选拔出来,另外组成一支军队,那样忠诚度更有保障? 问题就在这儿了,龙之母卫队成员之前都是奴隶,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太少太少,就连此时军中的干部都不太合格。 比如丹妮的骑兵统领,疤背西蒙,白胡子挑选他当统领只有两个理由:嗓门够大,政治成分好。 唔,所谓政治成分,便是奴隶出生,极度痛恨奴隶主,对解放奴隶的丹妮有很高的个人崇拜。 真正的技战术素养其实很菜鸡,他的马术连丹妮的侍女伊丽都不如。 如果吉斯联盟不主动进攻,她会让乔拉和巴利斯坦再培训他们个一年半载。 但琼恩有句话说得对,奴隶主有钱,可以雇佣全世界的佣兵和刺客。 她必须趁着凯渊与弥林此时兵败虚弱,领兵北上,在三个月内打下那两座城。 嗯,西海岸贸易城邦的佣兵走到弥林,一般要花费两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陛下,琼恩·雪诺愿意向您效忠。”大胡子团长快走几,来到丹妮马前,单膝跪下郑重说道。 “喔,你的团员呢?”丹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着问道。 “玫瑰团今日在我手中解散,团员全凭自愿,可以留下为您效忠,但他们与我不再有上下级关系。 如果团员选择离开,我会将冬雪玫瑰旗交出去,他们可以重组玫瑰团。”琼恩雪诺大声道。 这是个聪明人! 丹妮翻身下马,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搭在大胡子团长肩上,道:“还记得如何向君主宣誓吗?” “大概吧......”对丹妮如此郑重对待他的效忠,琼恩雪诺既激动,又惶恐,同时还在心中升起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辜负赐予我此等荣誉之人! 他涨红着脸,在心中做了个决定。 “你现在信仰旧神还是其它神灵。”丹妮肃穆问道。 迟疑片刻,他咬牙道:“我本该信仰旧神,但厄索斯大陆连鱼梁木也没有;我或者可以信仰这片大陆最流行的红神(光之王拉赫洛),可我觉得自己始终是维斯特洛人。所以,陛下,我愿以七神的名义发誓!” “可以,我也信仰七神。”丹妮笑道。 这倒没说谎,作为君主,丹妮必须要有信仰,无信者比堕落者更不被世人接受。 她总不能对人说,我信仰如来佛祖,信仰三清吧? 呃,也不对,在现代社会,她压根不信佛,也不信三清。 七神:天父(审判)、圣母(母爱与养育)、战士(勇气与胜利)、少女(天真与纯洁)、铁匠(手工艺与劳动)、老妪(智慧)、陌客(死亡与对未知的敬畏)。 七神教会并没有真正的神灵,七神只代表人生七个阶段和七种高尚的美德,与现代的“八荣八耻”没啥本质区别。 丹妮觉得七神几乎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教义,信仰一下也没关系。 第131章 骑士王丹妮 西南风为奴隶湾东岸带来大海清咸的气息,白杨坡下方战场血与火味道被冲淡了不少。 正午的阳光在有着七八个豁口的雪白剑刃反射耀眼的白芒,让旁边围观的巴利斯坦等人微微眯起眼。 七根木桩立在丹妮身后,木桩上半部有新鲜雕痕的七种人物面容:手持天平的大胡子男人(天父),微笑妇女(圣母),配备长剑的年轻男子(战士),薄纱少女(少女),拿着锤子的汉子(铁匠),提着一盏灯的驼背老妇(老妪),没有面容的无面人(陌客)。 剑脊在神色激动的大胡子肩上敲击三下,丹妮朗声道:“布拉佛斯与北境人的私生子,琼恩·雪诺,在七神见证下,你是否愿意向我宣誓效忠,终其一生,做我忠诚的骑士,用你的勇气,武力和智慧为我服务?” 她摘下了头盔,垂落到肩头灰黑肩甲上的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巴掌大的白皙脸蛋充满郑重与肃穆的神情,烟紫色的眸子只让人感受到真诚与威严,而忽视她的绝美容颜。 大胡子琼恩单膝跪地,激动大喊道:“我,布拉佛斯人与北境人的私生子,琼恩·雪诺,宣誓效忠我主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矢志忠诚,不离左右。” “我接受你的效忠。”丹妮微微一笑,如百花盛开,“我起誓,你将永远在我的壁炉边占有一席之地,你将和我同桌喝酒,同餐吃肉。我誓言,永不让你的服务蒙上不誉的污名。以七神之名,我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郑重起誓。” 接着她收回长剑,环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落回桥琼恩头顶,轻声说道:“我以琼恩雪诺封君和女王的身份宣布,琼恩雪诺为卢娜·波顿之子,从今日起将继承母亲的姓氏。” “琼恩......波顿,感谢我主!”大胡子嗓音颤抖道。 呃,刚收的山寨主角小弟没了。 丹妮向又横移两步,来到另一位单膝跪地大胡子跟前,将剑脊在他肩头敲了三下,道:“北境流放者的后裔,布鲁斯·韦恩,在新旧诸神的见证下,你是否愿意对我宣誓效忠,终你一生,做我最忠诚的骑士,用你的勇气、武力和智慧为我服务?” 嗯,布鲁斯与很多维斯特洛人一样,既信仰北境传统的旧神,又对七神保持敬畏与虔诚之心。 其实乔拉·莫尔蒙便是如此,他一个北境人却接受七神仪式洗礼,成了个正牌子的骑士。 对布鲁斯,丹妮的誓词有些许改变。 布鲁斯宣誓之后,接下来又是红发高挑女子莱拉·安柏,和黑发中年人赫曼·陶哈。 这并没有结束,等四名新晋骑士兴奋起身,疤背西蒙、胖子莫罗诺、黑人塔尔、马人魁洛等25名战士排成两排,跪在七神雕像与丹妮身前。 这算是论功行赏了,眼前这25人在今日一战中立下重大功勋,将一齐被丹妮册封为骑士。 嗯,他们可以有其它信仰,但依旧接受七神洗礼,成为最正统的骑士——虽然他们很多人压根没合格的骑士技巧。 看着魁洛满脸通红地大声对丹妮宣说誓词,阿戈有些不是滋味地对拉卡洛道:“我也想成为骑士。” “我也想。”拉卡洛喃喃道。 哈戈怔了怔,连连摇头叫道:“不行,卡丽熙说了,我们血盟卫是她的‘吾血之血’,亲近与忠诚的程度远胜过骑士与封君,不能舍本逐末!” “对对对,卡丽熙父亲的王国便是被他的封臣推翻的,而大草海从没有过背叛卡奥的血盟卫。”阿戈回过神来,激动说道。 “嗯,我们是卡丽熙最后的屏障!” 除了册封25名战士为骑士,丹妮接着又挨个赏赐了他们每人一个爵士的头衔。 爵士不一定是骑士,但骑士只算踏上贵族的门槛,爵士却已算一名真正的贵族。 虽然是最低等的贵族。 丹妮赏罚分明,玫瑰团刚投靠过来,不可能与为她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将校拥有同样奖赏。 册封完爵士,今天的仪式也并没结束,丹妮还要把自己册封为骑士。 嗯,骑士与爵位并不重合,一名被国王册封的骑士可以被尊称为“爵士”,但他其实并非真正的爵士。 而丹妮即便有了女王的头衔,依然不是骑士,她没经过骑士礼仪洗礼,没涂抹过圣膏,也没为真骑士服务过。 一众骑士的国王怎么可以不是骑士呢? 白胡子巴利斯坦作为白骑士统领,如果他愿意以自己的名誉作担保,有资格将任何人册封为骑士。 除了国王。 如果疯王伊里斯还在,甚至丹妮的便宜二哥还活着,巴利斯坦都能册封她为骑士,以公主的身份。 公主与皇太子都可以向御林铁卫统领下跪,唯独女王或国王不行。 并非女王不能成为骑士,如果此时有七神教会的大主教在,他可以代表七神册封丹妮为骑士。 可现在连一个最低等的修士都没有。 但是...... 丹妮让包裹巴利斯坦在内的全部骑士排队站在她下方,大声宣布道:“奴隶湾没有七神修士,更没有大主教。所以,我决定遵循故例,兼任阿斯塔波大主教一职。” 她还真没说大话,“受神祝福的”圣贝勒,那个将自己三个姐妹关入处女居,从而埋下黑火叛乱导火索的贝勒一世,便兼任国王和大主教两个职位。 如果丹妮此时的人设能保持到死亡的那一刻也不崩掉,那她一定会被后人称颂为“圣丹妮”。 在七神教会中的历史地位比圣贝勒还高,大概类似于基督教中的“圣彼得”、“圣约翰”、“圣保罗”。 此时圣丹妮便以大主教的身份,将女王丹妮莉丝一世册封为骑士。 骑士女王丹妮利剑出鞘,插在身边,面向七神木桩单膝跪地,她身后数十名骑士齐刷刷抽出自己的长剑或弯刀,学着丹妮,面色肃穆跪在她身后。 “我发誓善待弱者!”丹妮大声道。 “我发誓善待弱者!”她身后的骑士齐声大喝。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与不义!” “我发誓用手中之剑为天下百姓而战!” “我发誓不伤害幼童和婴儿!” “我发誓帮助我的骑士兄弟!” “我发誓诚实守信!” “我发誓遵守基本法和民俗传统!” “我发誓以愚昧无知为耻,以好逸恶劳为耻,以骄奢淫逸为耻!” 丹妮念一句,她的骑士便跟着一起发誓,场面简朴却神圣,气氛更是庄严肃穆。 周围的士卒安静见证这一切的发生,既敬畏崇拜,又无限向往。 不过嘛,丹妮新“发明”的骑士宣言有点......咳咳,私货太多,都最后,几乎只差大喊“八荣八耻”了。 好吧,八荣八耻无疑比真正的骑士宣言......嗯,思想更进步。 维斯特洛的骑士老爷视法纪为无物,个个愚昧无知,不学无术,骄奢淫逸,贪婪无度,是时候接受大天朝先进思想的洗礼啦! 丹妮朗声说出最后一句誓言作总结:“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作为一个封建骑士王,她当然不能让手下小弟忘记“忠诚与勇敢”。 不宣扬忠诚,难道鼓励骑士们造反? 而如今正在打仗,英勇无畏便更重要了。 结束册封仪式,丹妮站起身环视四周,发现将士的气势与精神面貌都比之前提升一大截,显然他们既看到了荣耀,也感受到军功带领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军心可用啊! 丹妮感慨一句,便吩咐民伕准备酒水肉食。打了大胜仗,又册封了这么多骑士爵士,接下来当然要有庆典啦! 安排好今日下午的庆祝活动,丹妮又将新晋的骑士全部召集起来,对此战进行扫尾。 无垢者负责带领民伕清理战后战场,灰虫子首先站出来报告此战结果:“陛下,我们死亡127名骑士,另有206名骑士受伤,无法立即加入接下来的战斗。” 丹妮眉头皱起,如此优势战局之下,死伤也超过一成,这比例...... 额外说一句,血色婚礼中,弗雷家族(大概两三千人)与波顿(大概三千步兵)合力阴死罗柏四千精锐步骑混合队伍时,弗雷只损失了五十多人,其中有十来人还是被罗柏的冰原狼灰风给咬死的。 嗯,《权游》电视剧中,灰风惨死在兽笼里,生的可怜,死的窝囊:《冰与火》原著中,灰风被雷纳德·维斯特林放了出来,大杀特杀,死的壮烈无比。 雷纳德维斯特林便是罗柏的大舅哥,峭岩城简妮的大哥,希蓓儿夫人的长子。 天可怜见的,希蓓儿压根没将自己与泰温勾结之事告诉子女,堪称《冰与火》第一卧底。 她还与泰温约定,为雷纳德找了个兰尼斯特老婆。 结果叛徒老娘,忠烈儿子,雷纳德当晚在血色婚礼中跳河自杀了。 嗯,他寡不敌众,又不愿向违背宾客权利的弗雷家族投降,忠勇得一塌糊涂。 再额外提一句,罗柏的冰原狼对主人危险的敏感度,比丹妮的龙强好几倍。它多次当着罗柏的面撕咬、咆哮希蓓儿兄妹,想提醒自己主人,却对希蓓儿的儿子雷纳德亲密有加。 ......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丹妮看向巴利斯坦问道。 她带着小绿与五百骑士清理顽固据点也才死了20多人,白胡子带领大部队在空旷的营地冲锋,应该无人能挡才对,毕竟营地已经被全马践踏过一遍。 “在南部营地并没损失多少人,但我们换马扫荡北方的营地时,却遇到不小阻力。”老将叹息道。 丹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吉斯奴隶主理所当然地把佣兵团顶在营地最前面,通过黑龙看清敌营情况后,丹妮精准将吉斯联盟的营地拦腰截断。 北面多是商贩与奴隶士兵,威胁小,可以先放一边。 而佣兵团全在南端,结果被她一锅端。 白胡子那两千骑兵扫荡过几遍佣兵营地后,又换了一片精力充沛的坐骑,往北方扫荡过去。 以死伤几百人的代价,俘获几万奴隶与商贩,完全值得。 第133章 丹妮的商业政策 “你是为吉斯联盟运送粮草的商贩?”丹妮高居大黄马上,透过面甲上的缝隙看着下方黑色直立头发的白皮肤胖子,“虽然你是吉斯人,但我也没像对付贤主那样对付你们这些商人,一半财物的惩罚也非我独创,城邦战争中有过很多次这样的先例。” 丹妮也没说错,城邦战争中,如果一方惨胜,为了弥补战争损失,多半会从俘获的商人手中榨取部分,甚至全部财物。 毕竟战争财利润太丰厚,也许两家城邦打生打死,最后得利的却是第三方城邦的大商人。 比如这一回,丹妮从吉斯奴隶主那缴获的财物甚至不及从商人那收缴的三分之一。 600公里走过来,吉斯联军携带的金辉币大半花在身后那群商贩身上。 “陛下,我不是吉斯人。” “你留着这样的发型,身上穿着托卡长袍,还说自己不是吉斯人?”丹妮嗤笑道:“不要怕,我并非针对吉斯人,事实上阿斯塔波大部分吉斯人的生活比之前更好了。” 这就是在讲大话了。 因为破产而沦为奴隶的吉斯人现在翻身成了自由人,分到几十亩地,还能从丹妮那获得大笔无息贷款,日子当然比之前更好。 但原本为奴的吉斯人毕竟是少数,没了高等公民的特权,那些掌握高超手工艺的吉斯大匠甚至想离开阿斯塔波。 “陛下,我皮肤这么白,怎么可能是纯血吉斯人?这样打扮只为了在吉斯奴隶主那得到更多尊重,您看......”他将绑在额头的布带解开,露出左额绿色条纹刺青。 丹妮神色古怪起来,上下打量胖子一番,黑色独角兽发型,馒头似的胖脸,脸上挂着谦卑的笑,黑色眯眯眼闪烁机警的光芒,鼻头很小,嘴唇却异常丰厚,活像在嘴边挂了两根香肠。 个子不高,1.65左右,比丹妮矮一点,身体却非常粗壮,嗯,并非单纯的胖,与太监贝沃斯一样,是一种结实的“胖”。 “你之前也是一名奴隶,来自贸易城邦?” 自由贸易城邦的奴隶会根据职业,在脸上留下种类不同的刺青。 例如,奴隶战士纹猛兽,像老虎狮子毒蝎之类,酒店侍者纹温和的小动物或者杂物,如乌龟、小草、水壶、车轮子。 不过妓女一般比较统一,只在眉梢处留一颗泪珠印记,免得影响她们的容貌。 奴隶湾的奴隶,脸上一般不纹刺青,主要因为奴隶湾是奴隶加工厂,“产品”要外销的,也许其它城邦购买奴隶的奴隶主并不喜欢“工厂”自带的刺青。 香肠嘴的胖子笑嘻嘻道:“龙女王陛下,我来自瓦兰提斯,名叫法特·多西姆,之前是一名虎头军军士长,因为屡次在战斗中立功,在瓦兰提斯逐渐有了些名声。 也该我运气好,一名粮食商人因为女儿太肥太丑,嫁不出去,将英俊勇武的我买回去招为女婿,老丈人死后,我便继承了他的产业。 您解放奴隶的事在奴隶湾闹得沸沸扬扬,弥林、凯渊的大奴隶主疯狂撒钱,在世界范围内雇佣佣兵团。 我呢,也想趁机发一笔财,带着四百车的芝麻油,跟随次子团穿过多斯拉克海,来到奴隶湾的弥林城,把芝麻油卖给奴隶主后,大肆收购了一片粮食与牲畜......嘿嘿嘿,接下来便一路来到这儿。” “你该不会偷偷搞大人家女儿的肚子,生米煮成熟饭,你老丈人不得已,才把你买回去当赘婿的吧?”丹妮怀疑道。 “陛下,您为何这么认为呢?”胖子法特愕然道。 “你没照过镜子?还是说瓦兰提斯人习惯在嘴唇边挂香肠为装饰?”丹妮笑着道。 “陛下,这您就不懂了。”白胖子反应过来后,摸摸自己的厚嘴唇,得意洋洋道:“厚嘴唇的男人看着老实啊!我丈人为女儿的未来操碎了心,我也没辜负他老人家,虽养了七八个小情人,生了十五个私生子,但戴琳一直是我妻子,她的孩子也会稳稳继承我的家产。” 丹妮冷下脸来,道:“也许我该杀了你,让你妻儿立即继承你的家产,你那死去的老丈人一定更放心。” “陛下,您这么说就太没道理了。”渣男胖子竟一点不怕她,听到丹妮杀机四溢的威胁之语,不仅没凄惶求饶,还腆着脸道:“您是不知道我老婆有多丑,每天起床我都不用照镜子,看到她就像看到镜子中的我。” “呵呵呵......”丹妮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把丹妮逗笑,胖子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道:“与那么丑的人在一起,只有两种人不会找情人,穷鬼和那玩意儿不行的人,而我恰恰——” “行了,我没时间听你瞎扯淡。”丹妮一挥手,打断这个油腔滑调家伙的荤段子,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 “陛下,您拿走我一半驮马,又强行买走剩下的一半,可马车与马车上的粮食您却不感兴趣,这......” 胖子的肥脸皱成包子褶,叫苦连连道:“连奴隶工人也被您收走,那么多粮食堆在荒野,我如何运走?” “喔,抱歉,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丹妮尴尬道。 胖子法特却呆住了。 龙之母对我说了“抱歉”? 这么干脆地向我这个小商人认错了? 莫名的,他心中升起一股冲动,大喊一声:女王万岁,您快去解放瓦兰提斯吧! “这样,我用阿斯塔波的市价,将你们的粮食全部买下来?”她说道。 去泥马的龙之母万岁...... 法特木着脸道:“陛下,阿斯塔波的市价甚至我在比凯渊城进货的价格都低,都不如我卖给吉斯联军的的五十分之一,这样卖出去,我一定会破产。” 他的话也不算夸张,千里运粮,人吃马嚼,加上运输过程中的粮耗,成本至少要翻十倍。 而阿波斯塔连续两个季度大丰收,除了丹妮和酒厂,粮食压根没人买,市价压得极低。 即便丹妮为了不损伤农民的利益,使用了宏观调控手段——大量增加政府储备粮,粮价也只有丹妮入驻阿斯塔波前的一半。 也因为金字塔和村庄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丹妮才会对商贩的粮食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那你想怎样?”丹妮问道。 “我只要不亏本就行。” “打仗打输了你还想不亏本?”丹妮冷笑。 胖子咬牙切齿,似乎做了个丢掉半条命的艰难决定,“那......少亏点也行。” 丹妮刚想再嘲讽两句,突然灵光一闪,笑眯眯道:“法特,是不是所有商人都血本无归?” “也不是,那些养了一群妓女的老鸨便大赚特赚,今晚还要在您士兵手里再狠赚一笔。现在那群婊子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呢!”胖商人酸酸地说。 丹妮想了想,对一名无垢者道:“通知那些妓女,龙之母给她们自由,可以放弃人前卖笑的职业,成为阿斯塔波自由民。” “哈哈哈,陛下,那群小娘们哪里会放弃纸醉金迷的优渥生活,去阿斯塔波当农妇?纺织女工?”胖子法特咯咯笑道。 丹妮瞥了胖子一眼,继续对无垢者说:“问那些女人,要不要老公,要的话我可以帮她们找个好人家。” “她们都想嫁给大商人、大富豪,成为有钱佬的情人也比嫁给军汉要好。”胖子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丹妮冷冷道。 “喔,陛下,您可一定要帮帮我。”胖子立马期期艾艾哀求道。 “这样,我还是按照阿斯塔波市价收购你的货物,然后对比你卖给吉斯奴隶商人的价格,我以女王个人的身份给你补充其中的差价。” 胖子眯眯眼几乎瞪得凸成两颗大鸡蛋,结结巴巴道:“陛下,您没疯吧?” 丹妮瞪了他一眼道:“差价不会以辉币的形式发给你们,你们可以在阿斯塔波购买货物,无论买什么,无论什么价格,我都会返回花销中的四成金额。 累积返利额度不超过粮食的总差价。 当然,也不需要一次性将返利总额度用光,可以在海关处登记姓名与商行名字,返利额度会记在你们名下,随时再次来到阿斯塔波都有效。” “这......”胖子法特开始还有些迷糊,渐渐的,他那对凸出的猪泡眼越来越亮,看向丹妮的眼神满是赤裸裸的崇敬。 “陛下,我现在确定了,您是真王!”他语气郑重,缓缓说道:“智慧、勇气、仁慈、公正,完美的骑士王。 同时您对治理国家,发展商业也有超凡的见解。 在人类有记录的历史上,我再也找不到比您更完美的国王。 世界必将因您而改变,人类发展史上的第一大脓疮——奴隶制,也许真到了终结的时刻。” 哎呦我去,看走眼了,商人法特虽然痴肥,虽然好色,虽然贪婪,可见识却非常高嘛! 一白遮百丑,丹妮竟觉得胖子看着不那么扎眼了。 谁知胖子立马又变得猥琐谄媚,流着泪哀求道:“陛下,那个......您这么好,便好事做到底,不如直接补充我金辉币吧,打八折?要不,七折如何?我不能破产,破产了我会死全家的呀!呜呜呜......” “你什么意思,怎么就破产死全家了?”丹妮懊恼道。 她的右手情不自禁按在剑柄上,只要胖子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立马在他肥脸上划一剑。 “陛下,您的政策虽好,可阿斯塔波哪有什么值得购买的货物?总不会是无垢者吧?”胖子苦着脸道。 “呵呵,你的印象还留在半年之前的阿斯塔波,啥也别说了,自己去看看就——咦......” 正说着话,丹妮突然间面色一变,对胖子道:“我现在有要事需马上离开,有什么问题去阿斯塔波找我的书记官谈。” “什么事?“胖子疑惑道。 “告诉你也无妨,吉斯海军进入蠕虫河了。”丹妮回头淡淡说了一句,便打马快速向白杨坡跑去。 第134章 海岸攻防战 大黑从阿斯塔波飞回白杨坡的时候,乔拉·莫尔蒙的信鸦也几乎同时到达。 这次的“反魔龙之母联盟”并非只有来自陆地进攻,事实上即便陆军不止一路。 一路大军,五千佣兵、三万奴隶兵、三千黄丝披风,在凯渊城集结,由北向南走驰道进攻阿斯塔波。 一路大军汇聚凯渊、弥林、新吉斯,甚至魁尔斯四座城市的二十多条长船,七八十条海船,超过一百艘船进入阿斯塔波城的海域。 还有第三路大军,由南向北的吉斯铁军团突击队...... 上午团灭次子团之后,丹妮便让大黑独自返回阿斯塔波,在五千米高空监视附近几十公里范围内的敌军舰队。 巴利斯坦猜测吉斯联军与海上舰队有信鸦往来,也许敌人打算按照“丹妮的计划”,于今日下午,海陆两军同时发起突袭......唔,蠕虫河北面的吉斯铁军团也会北上摧毁丹妮辛苦打造的工农业生产体系。 “北面大军彻底失败,我以为他们会退回去,难道奴隶主在逃跑过程中把信鸦弄丢了?海面联军没接到通知?” 巴利斯坦穿着铠甲小憩了两个多小时,便又开始投入工作。 “也许船上安装了射龙弩,他们胆儿肥了,想试着当屠龙勇士?”丹妮冷笑道。 在清理吉斯联军营地的过程中,民兵发现了数百架重型弩的残骸,大部分随着其它军用物资被马践踏坏,可还有数十架在北面营地保存完好。 成人手腕粗的盛夏群岛金丝木,两米长的弓身,九根科霍尔精炼钢丝缠绕成小拇指粗的弓弦,两名壮汉转动滑轮组装的绞盘为弩箭上弦。 箭矢为三米长,拇指粗的精钢长矛,三菱刺模型的箭头还有一串暗红色的火焰符文——红袍祭祀与火术士在上面加持的魔法符文。 丹妮亲自试过,她让小白和小绿对着弩箭喷火,尾部的钢铁迅速变红,慢慢软化,但有符文的箭头却烧得亮红却没有融掉的迹象。 也不知符文真的管用,还是科霍尔铁匠用了特种钢材。 只那2000支被找到的精钢弩箭就超过两万金龙,再加上昂贵的金丝木强弩......吉斯联军至少花费了10万金龙在射龙弩上。 新加入的玫瑰团也透露,吉斯人在科霍尔订购了超过五百驾射龙弩。可想而知,敌人战舰上也没少配备类似的弩箭。 不过巴利斯坦检查过后表示,科霍尔也不会打造真正的射龙弩,这些弓弩是由攻城弩改造而来,灵活性与杀伤力比学士研究出的射龙弩差了八成。 “全钢弩箭太重,飞不高,只要巨龙距离这种弓弩有50米以上的高度差,便是安全的,但贝勒里恩龙炎的直接杀伤范围超过80米。”他这样对丹妮说道。 丹妮心里吐槽,前代的坦格利安脑壳有坑,都特么在想些什么?竟然配合学士研究龙的杀伤半径,难道还让贝勒里恩配合学士研发杀死自己的弓弩? 老人似乎猜出她的想法,幽幽道:“知道自己龙的极限,才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和龙。” “也有道理,我会小心的。”丹妮点点头,便吩咐民兵去准备焚烧战死者佣兵与吉斯人尸体的木柴。 与己方只死了两百多个骑兵不同,吉斯联军至少留下一万两千具尸体,清理起来很麻烦,弄到下午两点左右才勉强清理完。 而搜集焚烧一万多具尸体的木柴又是一项大工程,估计明天中午能点火。 “我先走了,你记得让民兵为新加入的奴隶挖茅坑,吉斯联军的营地也要洒上一层石灰粉。”丹妮一边往大黑身上爬,一边对巴利斯坦“谆谆教诲”。 巴利斯坦本就是一名久经阵仗的老将,但军队卫生这件事......文明诞生数万年,压根没人关心过它。 早在半年前,见到无垢者在营帐外随地屙粑粑时,丹妮便迅速制定了“军营卫生条例”。 比如,吃饭前一定要洗脸洗手,没有水便用沙子搓。 比如,营地外围一定要挖一条壕沟,大小便必须去壕沟解决。 即便将帅不方便与士兵一起嘘嘘,也得拉到木桶里,由侍从提着倒入壕沟。 比如,战争过后,立即清理并焚烧尸体,并在战场与营地洒下一层薄薄的石灰粉。 将士们的营帐里,还隔三差五地蒸醋消毒。 “走了!”丹妮对小白与小绿吆喝一声,三条龙扑扇着翅膀,猛一用力,跃上天空。 宽大肉翼用力扇动,带起的草屑与灰尘让琼恩波顿不由伸手挡在额前,阳光下黑龙的黝黑脊背与暗红翼骨反射金属点点色泽。 眼看他驮着丹妮越飞越高,骑士担忧问道:“只陛下一个人回去没关系吗?” 巴利斯坦淡淡道:“不用担心,阿斯塔波还有一名御林铁卫,三千多名无垢者,五千龙之母卫队,一万民兵。我们去登记的奴隶战士中挑选新自由卫兵吧!” 二十公里的距离,三条龙只用了一刻钟,隔着老远,丹妮便通过龙灵状态下的巨龙视角看到绵延四五海里的吉斯舰队。 棕色、褐色、白色的船帆好似一朵朵玫瑰花,在蔚蓝海面盛开,它们加在一起,似乎组成半环绕着阿斯塔波城的花圃。 她回来的时间刚刚好,战斗才开始。 “嘭嘭嘭......”阿斯塔波城墙上的弩炮与抛投机在轰鸣。 阿斯塔波守卫位置更高,守城抛石机比船上的抛投机更大,力量更足,射程更远,所以他们首先对努力排列成攻击阵型的海船发起攻击。 泛着寒光的粗长弩箭与冒着黑烟的火油罐划破天空,大多数只在海面上带起一片水花,也有少量击中目标,在敌舰甲板上留下一个孔洞,或者在巨大的船帆上点燃一串火苗。 丹妮甚至看到披着白袍的乔拉在大声吆喝,城墙走道上的自由之翼旗帜在海风中舞动,光着膀子的健壮士兵用力转动绞盘,为抛投机重新上弦。 还看到吉斯水手猿猴一般灵巧地在缆绳上攀爬,来到着火的那片船帆上方,将背包里的沙子往着火点倾倒。 然后四五支两米长的弩箭飞来,很倒霉,一支正好洞穿瘦猴水手的腰腹,好似烤串上的羊肉粒,粗长木杆箭矢带着一边嚎叫一边胡乱挥舞四肢的水手又飞行了七八米远,最终钉在舰桥围栏下方。 弩箭尾部还在“嗡嗡嗡”地颤动,水手还在呻吟,但压根没人理睬他,二副大声催促着第二名灭火队员爬上桅杆,舰桥上的船长只俯身看了下方的悬尸一眼,便骂骂咧咧吆喝船头、船尾甲板上的抛投机反击。 随着战船调整好方向,阿斯塔波的码头区已经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 “龙,龙回来啦!”城墙上的龙之母卫队大声欢呼起来。 交战双方往上看去,在高空盘旋飞舞的三条龙只有猎鹰大小,加上日照强烈,一般人甚至不会注意到他们,但阿斯塔波人对三条龙太熟悉,之前半年也不知看过多少次类似场景。 开始还只有几个人,渐渐的,全城近两万将士一起高呼:“女王万岁,龙之母万岁!” 海面上的敌舰听到呼声,再拿着望眼镜观察一会儿,也立即发现在太阳下绕圈的三条龙。 “呜呜呜——”低沉的号角声缓缓在海面扩散,一时间几乎所有海船开始降下船帆。 还没摆好位置的战舰,从两边船舷伸下长长的划桨,随着“咚咚咚”的擂鼓声,数百光着身子的水手喊着“哟嘿哟嘿”的号子,用力滑动长桨。 海船顺从舰长的指挥,“吱呀吱呀”地移动了起来。 嗯,划桨手都没穿衣服,大部分人还戴着皮质奴隶项圈。 “胆子可真不小,都追到蠕虫河三角洲了。” 看着在河道内徘徊的长船,丹妮冷笑连连。 吉斯联军的海船分两种,一种是速度比较慢,但吨位大的海船,其甲板上装载有数架,甚至十数架抛投机,船舷侧面还有一排排大威力的弩炮,船头有坚硬的撞角。 这种船主要用来获得制海权。 另一种战舰为船身狭窄、低矮的长船,当划桨手全力划桨时,速度甚至能短暂到达25节,划桨手同时还是熟悉海面战斗的精锐战士。 在接舷战与追袭战中,这种长船好似手术刀般锋利。 黑胡子格罗莱的十来艘海船完全无法与敌军对抗,故而几天前便进入蠕虫河,躲在河中心的三角洲平原港口,那里还搁浅了数十艘商船。 伊利里欧那艘100米长的赛杜里昂号便歪倒在沙滩上。 嗯,大肚子帆船无法用来作军舰,格罗莱此时的旗舰为攸伦的“宁静号”。 当然,它早就不叫宁静号了,改名为“韦赛里斯号”。 呃,为了纪念丹妮那个倒霉蛋便宜二哥。 主要是黑胡子格罗莱想叫它“伊耿号”,丹妮觉得伊耿那么牛逼的人应该有更好的待遇。 作为海湾城邦的统治者,她未来肯定要打造一支庞大的舰队,会建造更威猛的战舰。 “伊耿号”就留到未来吧,先让死鬼韦赛里斯顶上。 不过‘韦赛里斯号’也真不吉利,自获得命名后便一直被吉斯军舰骚扰、围攻,压根不敢离开巨龙的视野范围,现在更被人逼入淡水河,连海港都不敢离开了。 “轰!”丹妮从大黑脖子上跃下,铁靴子在红砖城墙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 “为我的龙准备燃烧弹。”她对迎过来的民兵队长说道。 “陛下,您去金字塔等着吧,这里太危险。”乔拉莫尔蒙劝道。 “轰!” 话音未落,一包烈焰熊熊的燃烧包便砸在城墙根,火焰烧得砖墙哔啵哔啵作响,刺鼻黑烟让丹妮眼睛有些发涩。 “沥青?”她爬在女墙边探头向下望,只见燃烧的布料贴在墙面,散开一团,浓黑烟雾在墙面熏出一条黑线。 “是精炼过的火油膏。”乔拉说道。 北面临海的城墙已经升起十几团浓烟滚滚的火焰,有无垢者大声吆喝着民兵扑灭火焰,还有士官挥舞雪亮长剑,向自己麾下的士兵大吼:“快给抛投机上弦,干死那群狗娘养的奴隶贩子。” 战争渐渐进入白热化,比凌晨时分的偷袭战更加惨烈。 “我留在这指挥龙。”丹妮笑了笑,说道:“安排四个无垢者为我举盾,挡住弩箭就行了,火焰可伤害不到我。” 第135章 战略轰炸机 “轰——” 好似一枚凝固汽油航空炸弹被引爆,40米长的海船一瞬间笼罩在一团耀眼的火球中,肉眼可见一圈环形气浪,夹杂十几个身不由己的水手,迅猛地向外扩散,直将附近的海船往外推动了三五米远。 透过单通望眼镜,丹妮甚至看到那艘船身涂着“格拉兹旦号”字样的战舰在缓慢解体,无数水手在烈焰中挣扎、哭嚎......然后,他们身体维持一个扭曲的模样“哔啵”燃烧。 火蛇在甲板下层的弩炮窗口“嘶嘶”吐着火焰之舌,数以百计的水手像一根被点燃的火炬一般,将自己扔入大海。 如此夸张的爆裂火焰,整个战场也不由为之安静了几秒钟,接着便是两万士兵疯狂欢呼:“龙之母万岁,真龙无敌!” “龙之母万岁,丹妮莉丝一世万岁!” “真龙无敌,真龙无敌!” 士兵们甚至放下手头工作,向着天空盘旋的巨龙挥舞手臂,大声呼喊,而他们的长官也没斥责士兵的行为,反而挥舞长剑,加入欢呼的人群中。 万众欢呼似乎鼓励了绿龙与白龙,他们也学着大哥黑龙的样子,飞上高空3000米,然后收起双翅,向一根长矛一样,从空中自由落体。 下方正是两艘巨型战舰。 “呼呼呼......” 一直下降了1000米,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不停摆动尾巴,微调砸落的方向。 在巨龙的眼中,似乎有一个十字准星,一直瞄准战舰最高层的建筑——舰桥。 他们猛地向爪子处吐了一口小火苗,然后才弹开双翼,身子在天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着城墙上丹妮的方向飞行。 可他们丢下的巨型燃烧弹依旧以极高的速度垂直下坠,带着刺耳尖啸声,速度越来越快。 丹妮让砖瓦匠特制燃烧瓶完全一副导弹模样。 青铜铸造的尖尖头部,让重心维持“导弹”头部朝下(青铜比陶罐密度大),圆鼓鼓的陶罐身体里塞满了白磷、火油、沥青——白磷量少,还被火油浸泡,接触不到空气。 导弹尾部还有尾翼保证不偏离方向,屁股后面还有一根尾巴——粗长麻绳,绑在巨龙爪子上。 三条龙在距离地面1000米时,用龙炎烧断爪子上的绳子,然后巨龙飞走,导弹继续自由落体。 3000米,重80斤的火油瓶,“弹头”还是青铜铸造...... “咚——”的一下,燃烧瓶钻入舰桥。 “哗啦——” 硬脆的陶罐破裂,燃油与白磷喷洒在舱室内,因为高速坠落,与空气摩擦产生大量的热,燃油与白磷温度很高,白磷遇到空气便开始燃烧,接着,几乎在碰撞中化为雾气的燃油被引燃——“boooom!” 舰桥被掀飞,舰体被撕裂,甲板上的建筑和人在爆炸火球中焚烧...... “好恐怖!如果将燃油换成野火......” 她的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大黑终于成年,能负重千斤,然后他飞到君临城上方一万米,爪子提着一个放大十倍的“炸弹”。 铁皮铸造,内部装满绿色的野火,足足800斤,然后向红堡丢下去...... 丹妮猛地打了个激灵,mmp,还要什么喷火龙哟,直接转职成轰炸机得了。 “继续,为我的龙绑上燃烧弹!烧死奴隶主!”她抽出长剑,对士兵大声下令。 “龙之母万岁,烧死奴隶主!” 城墙后方广场上,三头龙落在一个起飞平台上,十多个民兵推着车子来到木台下方。 板车堆满柔软的稻草,中心竖着放置一颗两米长、水桶粗的“导弹”,筷子粗的麻绳在导弹身上编织了一个网兜,网兜在导弹尾部结成一根大拇指粗的绳子,蹲在巨龙身边的士兵将那截七八米长的绳子绑在龙爪上...... 大黑第一个完成投掷任务,第一个回来,也第一个再次扑扇着翅膀,拖着“导弹”缓缓升空。 因为有一小段滑翔距离,下方的战士还必须跟着大黑的速度,推着板车往前跑四五米,如此,大黑才能将导弹带飞上天。 看着“导弹”在大黑下方只轻微摆动,丹妮心中不由再次为巨龙的平衡感与稳定飞行的能力点了个赞。 大概十分钟后,又是“嗖嗖嗖——轰轰轰!” 三颗燃烧弹带走三艘战舰。 一艘战舰的造价,一万金龙起步,四五万金龙也不算多。 而一颗燃烧瓶,火油也就一两个银币,白磷......白磷有点贵,只有城中少数几个火术士能造出来,一斤要花费丹妮三个金龙。 即便如此,一颗燃烧瓶的成本也不超过5个金龙。 这,血赚啊! “真以为阿斯塔纳没海军,你们就有信心与我打海战?本王要打得你们这群奴隶主破产。”看着海面上冉冉升起的三颗蘑菇云,丹妮得意大笑。 不过敌人的顽强也超乎想象,连续丢了四波燃烧弹,摧毁12艘吨位最大的战舰,依然没有一艘船后退。 敌方舰队不仅没退,那些落海的水手还一个个向码头游来,12艘船在个把钟头内毁灭,同时间,码头汇聚了两三千失去战船的海员。 城墙与海岸线有七八十米的距离,两者之间既有宽敞的红砖大道,又有酒肆、食铺、仓库等砖石建筑。 码头区的居民当然早就撤离,但那些建筑依旧保留,游上岸的水手也不对几十米外的城墙发起冲击,一个个分散开,靠着墙根躲着。 一个黑人无垢者瞥了丹妮一眼,迟疑片刻,还是走到大声吆喝士兵攻击敌舰的莫尔蒙身前,向他请示道:“莫尔蒙司令官,要不要派遣无垢者下去清理那些水手?” 丹妮制定的军队条例中明确规定,行军打仗过程中,下级军官只需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军情、请示命令,决不能因为其他人身份更高而向其透露军事机密,更不能在上级军官没有给出明确命令前,听从非直属军官的命令。 军事条例中还有规定,如果自己的上级阵亡,或者情况紧急短时间内无法联系直属上级,士官可以听从现场比自己军衔更高之人的命令。 当然,以上条例都对女王无效,无论何时何地女王的指令具有最高权限。 所以这名无垢者大队长看到丹妮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向她请示。 无垢者50人为一小队,十个小队为一个中队,三个中队组成一支大队,全体8600名无垢者为一支联队。 联队大统领便是灰虫子,这位大队长也是丹妮的熟人,书记官弥桑黛的哥哥弥桑德。 弥桑黛随三个哥哥一起被贩卖到阿斯塔波,她成了善主的文书,哥哥变成了“姐姐”。 其中一个哥哥没通过试炼,被善主杀死,剩下两个哥哥,弥桑德和弥桑洛。 也许弥桑黛家基因比较好,10岁的弥桑黛精通十几种语言,堪称神童。她的两个哥哥也武技精湛,会读书写字,军事素养高,学习能力也很强。 如此,弥桑德和弥桑洛被他们的无垢者战友推举成了大队长。 丹妮对弥桑德的选择并不生气,因为她前几天带队出征前明确向所有军官下令:乔拉·莫尔蒙为阿斯塔波防御军的总司令,战争期间他有最高指挥权。 “如果他们不来攻城就不用管。”乔拉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司令官,那些水手学精明了,看到巨龙飞到自己战舰头顶便立马跳海,之后九艘船几乎一个人也没死,等会儿聚集的人只怕会更多。”弥桑德说道。 “最多有能有多少人?一百多条船,了不起有四五万船员,可落海之人没披甲,甚至大半水手连武器都没有,五万没有铁甲没有马匹没有攻城器械的军队,如何攻城?”乔拉轻蔑道。 “我明白了。”弥桑德恍然。 这时丹妮插话道:“乔拉爵士,你有没有觉得对方太过勇猛了点?短短一个多小时,超过一成的海船损失率,正常情况下应该一哄而散地逃跑呀?” 乔拉皱眉叹道:“我很希望他们在等天黑,天黑后可以躲避巨龙的追击。但我非常担忧对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所以我才以不变应万变,让无垢者固守城池,绝对不主动出击。” 丹妮抬头向西看去,炽白的大日已变得暗红,现在大概下午四点左右,还有一两个小时才到黄昏。 填装弹药虽慢,但三条龙一个小时也能发起三波攻击,两个小时六波,18艘船...... 没道理呀。 即便他们升起风帆全速逃跑,又能损失几艘船?难道吉斯海军猜到自己有专门为风帆船装备的“小甜瓜”? 呃,啤酒瓶大小的燃烧弹,一连串绑在一起,专门烧船帆。 一条龙一次能投掷四五次,并且因为不需要高空俯冲,两百米的高度就行了,往返速度更快。 同时格罗莱还会带领船队追击,‘韦赛里斯号’堪称奴隶湾第一快船,可以作为“巨龙牌战机”的“航母”,为三条龙提供弹药补给。 说不得还真不止损失18艘船。 “咦——”视线扫过身后大金字塔时,丹妮面色一变,赶忙拿起望眼镜再一看...... 果然,她的巨龙号角不见了。 “大黑,先不要投弹,去金字塔顶层花园看看。”她立即给天空中的黑龙传递消息。 大黑速度极快,500米外的金字塔只一个展翅便飞到了。 只看了一眼,丹妮便皱起眉头,顶层花园北面花丛中藏了两具尸体,两名满脸稚气的无垢者,面孔朝天,七孔流血。 半年前她获得8600名完成训练的无垢者,还有5000无垢者练习生。 五千无垢者随她去了白杨坡,三千六百无垢者在城墙上守城,大概一千名10岁以下的孩子不算,四千练习生一半下乡维持村庄秩序,两千充当阿斯塔波城的警卫队。 这段时间她的大金字塔便由实习生无垢者负责看守。 现在金字塔被敌人潜入,她的龙之号角也被偷走。 第136章 明镜高悬(求订阅,求推荐票) “该死,我的龙之号角被人偷了!”丹妮面色难看道。 “什么?”话题转换太快,乔拉莫尔蒙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我挂在金字塔顶部充当集结号的龙之号角不见了。”她又说了一遍。 龙之号角内封印了一条龙魂,龙王之魂。 吹号者可以将自己的意志融入龙魂中,随龙魂进入巨龙的灵魂海,借助龙王之魂的威压,在巨龙灵魂海留下自己的意志。 以上便是缚龙者控制巨龙的魔法原理。 上次攸伦将自己的意志留在小绿与小白意识海,按照正常途径,丹妮只需吹响号角,将自己的意志附着在龙王之魂上,再次突破绿白二龙的灵魂防御,在其灵魂深处留下奴役印记即可。 但丹妮认为,短时间内连续两次打破幼龙的灵魂防御,已经对他们的灵魂形成巨大伤害,如果再借助龙王之魂的威压奴役小龙,一定会对他们造成难以磨灭的创伤。 更重要的是,作为龙灵,她习惯与大黑灵魂融合,奴役绿龙和白龙让丹妮有种背叛了自己孩子的罪孽感。 她虽希望小白和小绿老老实实听妈妈的话,却不想要两个憎恨她的听话奴隶。 在内心深处,她也认为龙该是自由的,不能被任何人束缚......除了她。 她是龙灵,可以与龙的灵魂融合,之前无法融合是因为“技能位”被大黑占了,小绿和小白的灵魂海无法接纳她。 但借助龙之号角,丹妮突破限制,再次进入小白与小绿的灵魂海。 然后丹妮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她把大黑也拉入小绿小白的灵魂海,就像在红色荒原孵龙的那一晚,三条龙与她一起灵魂相融。 融合之后,她们联手直接肛翻了同样在两龙灵魂海的龙王之魂。 龙之号角之所以能缚龙,就是因为龙王之魂的等级比普通巨龙的灵魂要高。 也的确,大黑、小绿、小白单个都不是龙王的对手。 可三合一加上‘丹妮妈妈’,龙王之魂几乎被打碎。 呃,也的确碎了。 龙之号角内部的魔法符文从号角脱落,落在两龙灵魂海内,被丹妮“捡”了去。 丹妮恢复健康后,又试过几次龙之号角,龙王之魂依旧存在,但它再也不能突破龙的灵魂空间。 虽然还能凭借龙王之魂的威严震慑万众生灵,却再也不能控制龙。 龙之号角成了单纯的号角。 不过丹妮也没将它束之高阁,无垢者进攻阿斯塔波时,她用它作军号。 打下阿斯塔波后,她将号角当成了“村民集结号”。 唉,丹妮上辈子是个农村娃,小时候村长召集村民开会时,便会提着个铜锣在村口使劲敲几下,听到铜锣声的村民一个个从家里走出来,向村长敲锣的地方慢慢汇聚。 即便村尾人家听不到,也会有附近邻居提醒。 龙之号角几乎能覆盖整个阿斯塔波城,比村长爷爷的铜锣牛掰多了。 曾经流鼻涕的小女娃继承村长爷爷的衣钵,也成了一名村长,阿斯塔波村的村长,她也在自家门口挂了一面“铜锣”。 丹妮完全不担心有人会偷走自家的“铜锣”,100米的金字塔,里面多少公务员,多少卫兵? 还有两个无垢者三班倒地在顶层花园站岗,而底层的“朝阳宫”门庭若市,每天充当衙门与法庭的作用,有无数闲的蛋疼的市民过来当吃瓜群众。 丹妮领兵出征的时候,她的小书记弥桑黛,便坐在女王木椅左下方“女王之手”的位置,代替女王处理日常事务。 嗯,弥桑黛相当于只有审判权的国王之手。 可偏偏有人闯入金字塔,偷走了她的号角。 突然丹妮想到一个人,面色一变,咬牙切齿道:“该死,一定是攸伦那个混蛋,都半年了,竟然还没回维斯特洛。” “很可能是他。”乔拉点头表示赞同。 当时丹妮看似对阿斯塔波围三阕一,其实“阙”的那一门也悄悄埋伏了几百马人骑兵,阿斯塔波一个善主都没逃掉。 但攸伦压根没打算逃,他从格拉兹旦的大金字塔出来后,便大咧咧待在旅馆里,丹妮进了城也没为难他。 丹妮入主阿斯塔波半个月后,码头区被困住的商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因为奴隶水手被解放——成了格罗莱舰队中一员,不少商船缺少水手,攸伦与他那两百哑巴水手还是很吃香的。 呃,攸伦那货隐瞒了夏日之海“红色恶魔”的海盗王身份,反而以维斯特洛落难爵爷的身份行事。 丹妮最多以为鸦眼会半路洗劫自己的雇主,然后回维斯特洛,或者重新当海盗,怎么也想不到那家伙还敢来捋她丹妮女王的虎须。 或者,他将龙之号角的秘密卖给吉斯人了?所以吉斯军舰一直不肯退走,就是为了帮小偷创造机会? 吩咐大黑继续去当轰炸机,丹妮回头叫了两个小队一共100名无垢者。 “我去金字塔看看,乔拉爵士你按照之前计划,在这继续指挥战斗。” “还不确定闯入者是谁,让我陪你去吧。”乔拉有些担忧地说。 “放心,金字塔里还有五百个小无垢者呢!” 丹妮找了一匹马,100名无垢者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只用了十分钟便来到金字塔底部。 外面炮火连天,这里却有几百市民悠闲观看弥桑黛判案。 更扯的是弥桑黛正在审判的案子。 两个农民在争夺猪崽...... 半年前,一个40岁的拉札族农民在丹妮女王那无息贷款,卖了一条健壮的公猪,作为种猪,方圆10里的农夫经常牵着自家发情期的母猪去他家配种。 几个月前,他家种猪从冲破猪圈门栏,偷跑了出去,拉札人发现它时,那头公猪正趴在一头母猪后背上。 那是隔壁庄园一位白人青年饲养的母猪。 当时并没发生大冲突,等两头猪云消雨歇,拉札人抽了自家种猪几鞭子,便牵着它骂骂咧咧回家了。 即便三天前隔壁庄园那头母猪竟下了一窝猪仔,拉札农民也没在意。 直到昨天上午,拉札人的老婆埋头稻田除草时,不远处的田埂上走来两个人。 齐胸高的水稻苗遮挡了妇人的身影,走在田埂上的青年夫妻言谈无忌。 其中那个白人丈夫得意洋洋告诉妻子:他故意趁着拉札农民家里没人,把自家母猪牵到种猪门栏附近晃了一圈,健壮的大公猪安耐不住,冲破木栅栏,顺着猪b骚味追了过来......如此,他便省下一头小猪啦! 嗯,种猪为母猪配种需要付钱,还不便宜。 或者支付100个铜板,或者在母猪生下小猪后,任由种猪老板挑选一只小猪仔。 如此拉札农民便闹了起来。 面对乡老的质询,年轻男人死活不承认,还反咬一口,控诉拉札农民污蔑自己的荣誉。 更关键的是,当日种猪骑母猪的地方在青年家的菜地里,他家猪圈的木头栏杆也被撞坏了。 乡老无奈,只能让两人去找“村长”解决。 丹妮站在外围听了一会儿,只觉这群“屁民”当真心大,城外陆海军十多万敌人,敌我双方加起来几十万大军厮杀。 别说奴隶湾,就连厄索斯大陆也有几千年没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战争了。 这两个家伙倒好,为了一头小猪,离开村寨,穿越“可能的战争区”,来到女王的宫殿打官司。 mmp,旁边还有几百个阿斯塔波市民当吃瓜众,连她的侍女,里斯多莉亚也一边啃柿子,一边看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不过看到多莉亚后,丹妮也松了一口气:多莉亚没待在顶层花园,没有遭遇不幸。 “啊啊......”一个穿着亚麻t恤的市民不经意回头,看到被无垢者簇拥者的丹妮,立马激动大喊:“女王陛下驾到,龙之母万岁,女王回来啦!丹妮莉丝女王万岁!” 那家伙有些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却也将大厅内其他人惊动,一个个喊着“女王”和“龙之母”的祝词,一时间肃穆的“衙门”喧嚣成菜市场。 “安静!”丹妮抬手大喝一声。 “咚咚咚......”女王木椅下两排的无垢者用力跺手中红黑漆梢棒,并齐声大喊:“威——武——” 呃,那些无垢者都换上了藏青长袍,戴着印有红龙图案的布帽,还手持水火棍,完全一副天朝衙役的打扮。 嗯,连胸口都用汉字写了个大大的“兵”。 代理“知县”弥桑黛面前还放着一张桌子,桌面有一块惊堂木。 女王座椅上方还挂了一副牌匾,用瓦雷利亚语写着:公正在上,仁爱在下。 “威武”可以用汉语喊,只要气势十足足,够震慑众人即可,牌匾可不能用汉字,写了大家都不认识,又有何意义? 一群民众安静下来,弥桑黛才走过来,疑惑问:“陛下,出了什么状况吗?” 小黑妹很聪明,猜到如果没意外,丹妮即便回来,也会直接从外面的阶梯登上金字塔,扰乱审判会场可不是她的风格。 “金字塔有人潜入,我会暂时封锁全部出入口,即便找不到潜入者,也要弄明白他们通过何种途径进入金字塔顶层的。”丹妮没有对民众隐瞒,说的声音非常大。 “天呐,竟然有敌人潜入金字塔顶层?无垢者守卫都没发现吗?” “会不会藏在我们中间?” “一定是那群该下地狱的奴隶主,他们想刺杀女王陛下。” “你傻呀,谁不知道女王陛下率队出征了?” “难道想偷东西?” ...... 那群观看“衙门”审判的市民叽叽喳喳,竟将敌人的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丹妮一挥手,充当衙役的无垢者再次“咚咚咚”地跺棒子,拉长音调喊:“威——武——” “我放在花园边缘的号角被人偷了,各位,立即到文书那登记姓名与门牌号,之后便可以回家了,今天的庭审活动先暂停,明日早晨会恢复如常。”丹妮道。 吃瓜众很有秩序地向门口文书台走去,没一会就自觉排了两排长长的队伍。 “陛下,我们呢?” 第137章 异世界的《碟中谍》(求推荐票,求 “陛下,我们怎么办?”围观群众排着队离开,站在围栏中心的两个当事人有些麻瓜了。 丹妮很想说“你们明天继续折腾吧”,可再一想,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却很难有实质性的证据,弥桑黛八成会将此案留给自己。 于是...... “噌”的一声,她拔出腰间长剑,用力往地上一杵,“嗤”,剑锋刺入红木地板半寸深,“你们两个老实点,到底谁说谎了?” “噗通!” 对面两人直接跪了。 “陛下,我没说谎啊!”中年农民流泪嚎哭。 “陛下,我......我没......”青年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否定道:“我......不敢说谎。” “嗯?”丹妮压低音调,偏头看向青年,握着剑柄的铁手套嘎吱作响。 “我......陛下,我有罪,我说谎啦!”透过面甲缝隙,似乎看到女王冷冰冰的紫色眸子在发光,青年直觉一股逼人“王者之威”如实质般袭来,一下子就吓哭了。 别说青年,附近还排着队没离开的市民也感觉女王突然散发一股威慑人心的“王霸之气”,顿时脖子一缩,心肝儿颤了两下,激动想到:来了,来了,又一次看到女王陛下‘铁面断案’啦! 青年哭着认罪道:“半年前,我兴得在陛下安排的‘全民相亲大会’上遇到现在的妻子爱莲娜,我很爱她,她很爱珠宝首饰。 结婚时我为她买了根镶珍珠的银簪子,无息贷款额度用光......我想省下为母猪配种的钱,陛下,我错啦!” 丹妮解除龙灵状态,大黑的灵魂也从自己的灵魂海离开,“闪亮的”眼睛一下子便暗淡下来,“王者之威”似乎也没了。 “根据《法典》,此人改判何罪?”她偏头看向“大法官”弥桑黛。 龙灵状态下,丹妮可以进入大黑的灵魂海,获得他的五感、六感、七八感......同样的,因为人与龙的灵魂可以完美融合,大黑也能进入丹妮的灵魂海,获得她的五感。 之前丹妮只能进入大黑的灵魂海,在不朽之殿吞噬不朽者信仰灵后,大黑似乎发生了某种外表看不出来的进化。 攸伦弄出的龙之号角事件中,丹妮便是先将大黑拉入自己的灵魂海,帮他解除龙王之魂的压迫。 之后替小白、小绿解除控制时,又以自己的灵魂海为中转站,把大黑拉入两龙精神空间。 当大黑的灵魂进入丹妮灵魂海时,她相当于获得龙魂加持,其他人看见她几乎等同于面对一条巨龙,特别是她的双眼......她的马人侍女曾心有余悸地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马神。 所以丹妮常常断案如神,比包青天还包青天。 “陛下,迪克犯了偷窃、失信两条罪,按照《法典》,迪克偷窃穆拉图的......种猪种子,罪行为‘极轻’,罚一鞭子的鞭刑,并归还失主......”小黑妹语气艰难,大圆脸有些扭曲,“一头小猪?” “嗯。”丹妮点头。 弥桑黛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失信无肉体上的刑罚,只需赔偿对方五倍到十倍的违约损失,迪克需再赔偿穆拉图五头小猪仔,一共六头。” “如此判决,你们可服气?”丹妮长剑归鞘,看着两名当事人问道。 “陛下公正严明,我愿接受此判决。”拉札穆拉图大声道。 “陛下公正严明,我接受此判罚。”青年迪克失魂落魄道。 “嗯,公正在上,仁爱在下,迪克你家里遇到非个人因素的经济困难,我决定再为你提供一笔无息贷款,十年期限,20头小猪的款额。”丹妮道。 “多谢陛下仁爱!”青年涨红着脸,激动喊道。 “公正在上,仁爱在下,陛下万岁!”那些吃瓜吃得心满意足的市民跟着大喊。 “哇,陛下,您好厉害,又一句话便让罪犯乖乖俯首认罪。”多莉亚激动的脸颊红晕,拍着巴掌大叫道。 丹妮心中得意,面上却严肃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的顶层花园?” 多莉亚收起笑容,满脸疑惑道:“吃完午饭便下来了,龙之号角真被人偷走了?可一路上有十几道关卡,他们怎么上去的?” “去看看吧!” 他们没有走内部的阶梯,虽一样的高度,但金字塔内阶梯并非连在一起,走的路程更长。 多莉亚跟着丹妮身后,一边爬石梯,一边打听前线战局,得知丹妮今天早晨以200骑兵损失横扫五万联军,里斯侍女惊呼连连。 不仅是她,连护在丹妮身周的无垢者也个个面色涨红,为自己女王的惊人战绩激动不已。 一路说着话,丹妮踏上最后一层。 那是一处三十平米的宽敞平台,平台上有四个小无垢者和一条土狗。 四人一狗守卫顶层宫殿的大门。 “汪汪汪......”丹妮刚踏上平台,那条灰毛土狗便龇牙咧嘴扑了过来。 “哎呀,小叮当,你干什么呢?这是女王陛下啊!你不记得啦?”十来岁的小无垢者急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儿拉拽手中的狗链子。 收留无垢者练习生后,丹妮自然不会再弄那些违背人类底线的试炼,有一批小无垢者比他们的前辈幸运,留下自己的小狗。 “呜呜呜.......”隔着四五米远,半大土狗脖子处的皮带紧绷,不顾主人的叫喊,依旧朝着丹妮嘶吼。 小无垢者焦急道:“陛下,对不起,小叮当之前挺乖的,我不知它今天怎么这么......” 眼见小无垢者双眼都急出泪花,另一只手上的长矛都“哐当”一声,落在石板地面,丹妮摆摆手,笑着安抚道:“可能我刚从战场回来,满身血腥气,小叮当被惊到了。” 正在这时,顶层宫殿大门跑出来两名无垢者,一边小跑,一边大声向丹妮汇报道:“陛下,您猜对了,敌人真的是通过外墙潜入金字塔的。我们在大阶梯西南角发现新鲜的钢爪抓痕。” “喔,我去看看。”丹妮面色一变,快步越过还在龇牙瞪眼的土狗,急向宫殿楼梯方向走去。 大金字塔有东西南北四条上下的石梯,四条石梯如四条边线,将三十三级方形大阶梯分成四块。 面朝北面的阶梯为正门,东西两面为仆役和士卒上下的侧门,后门面对斗兽场。 丹妮入驻阿斯塔波城后,所有的斗兽场都被关闭,朝阳宫后方的斗兽场成了羊圈,三条龙如果在野外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可以自己去下面叼两只羊来吃。 金字塔截面为正方形,四个菱角也的确算视角盲区,特别西南与东南角。 丹妮面色阴沉走到花圃边缘,两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无垢者爬在担架上,露出后勃颈一颗紫黑色圆斑,微微肿起,有五毛钱的人民币大小。 仔细看去,可以看到圆斑中心有一根细弱牛毛的银针,在夕阳下泛着淡紫色的寒光。 气候炎热,两具尸体已经有淡淡的尸臭。 “暗器喂过毒,也许是吹针。”无垢者说道。 丹妮一言不发,跨步越过低矮的砖石花坛,进入花圃,大月季的枝干在灰色钢靴下咯吱断裂,落在粉红色花心摄取花蜜的蝴蝶被惊起,向远离骑士的方向飞去。 花圃贴着半米高的围墙修建,在西南方向,丹妮果然从红砖墙面发现两组共六条爪痕。 可以想象,花圃中的繁盛的花朵枝干挡在守卫与墙面之间,如果潜入者动作够轻柔,即便飞爪勾住墙体,无垢者也发现不了。 接着便简单了,两根喂毒吹针杀掉守卫,偷走号角,将污垢者尸体抛在花丛中,顺着来路往下爬...... 攸伦那个王八蛋一定与吉斯人联手了! 丹妮心中咒骂。 “咚咚咚......”没一会儿,又有两名无垢者提着一件沾满污垢的披风跑进来,报告道:“陛下,我们在金字塔西面下水道发现敌人痕迹,对方应该有四个人。” 披风原本为褚红色,与阿斯塔波红砖的颜色几乎一摸一样,此时已经染上灰黑色的污水,散发一股下水道特有的腐臭气味。 一共四件戴兜帽的宽大披风,光天化日之下,四名身手敏捷的刺客,披着迷彩色的红披风爬大金字塔...... 攸伦刷新了丹妮对异世界“古人”智慧的认知。 古人一点儿也不笨啦! “下水道中有青铜栅栏吧?”她问。 “栅栏被人锉出一个门户。”无垢者道。 丹妮皱眉道:“但在靠近海岸的出水口,我采用了多管道分流的设计,每根管道只有汤碗那么粗。” 半年来,丹妮不仅为阿斯塔波打造了完善的行政体系,推出一系列工农业计划,城市改建也是她的一项重要政绩。 城市改建中,下水道排污系统和城市卫生护理是最重要的两个项目。 因为在现代社会看过太多关于从下水道潜入的电影,丹妮亲自出手,几乎设计出没有死角的城市排污系统。 除了青铜栅栏阻挡,很多位置敏感的地段还用多管道取代单一的通道。 大概15cm的直径,七八米长,正常人如何通过? “陛下,敌人将相邻两根管道间的石壁凿穿了。” “呃......”丹妮木然,“这么大的工程量,他们密谋了多久啊?!” “陛下,我们今后应该定期巡视下水道。”无垢者建议道。 “有道理,还有金字塔的巨石台阶。” 多莉亚插话道:“在金字塔台阶上站岗太过炎热,不如选择几级台阶修建花圃,栽种一片长势密集的花卉,如果有人攀爬,一定会留下明显痕迹,只需下方巡逻的士兵时不时抬头查看一遍就可以了。” “不错,多莉亚你今个儿脑瓜开窍了呢!”丹妮打趣道。 “嘿嘿嘿......”里斯侍女红着脸傻笑。 第138章 丹妮的面目全非脚 在金字塔台阶上种树的确有一定侦查效果,但植物根系会腐蚀金字塔墙体,而且只能白天发挥作用。 从黄昏到凌晨这段时间,即便密集的花卉出现有人走过的痕迹,下方的守卫也看不见。 相反的,花丛有可能成为敌人的躲藏点。 所以,多莉亚没有变聪明,她出了个烂点子,丹妮不过逗她玩才那样说的。 损失龙之号角只会让丹妮警觉,并不会让她肉痛,很快便打起精神,指挥无垢者在第32级台阶边铺设长长的竹竿,竹竿伸出石阶之外,之间有带刺的渔网。 除非割破渔网,否则谁也别想从下方爬上来,而今后巡逻队伍会定时检查渔网有无破损。 一番折腾,西边的天际已经一片暗红,通过大黑视野,丹妮看到剩下的七八十艘战船在划桨手努力下缓缓后退。 “陛下,您现在就要回城墙指挥战斗吗?”见丹妮向楼梯道走去,多莉亚担忧问道。 “怎么了?”见侍女欲言又止,丹妮停下脚步,疑惑问道。 “陛下,您休息一下吧!我看敌人的舰队似乎在撤离,今天的战斗结束了。”侍女劝道。 丹妮叹口气,说道:“还有一批水手缩在码头,我打算招降他们收为己用,而且三条龙虽杀伤巨大,但敌人一百多艘海船连续攻击了一下午,我方军队也损失不小,还得去慰问伤员。” “这......”多莉亚面色古怪道:“陛下,您至少洗个澡吧!” “呃,味道很重吗?”丹妮将手臂举到鼻子处闻了闻,的确有一股血腥与汗液混合的怪物。 不由小脸一红,四处看了看,顶层花园边就有水池,她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操控大黑追击敌舰。 这样一想,便对无垢者侍卫道:“你们下去等着,我洗个澡,换件衣衫,大概一个钟头。” 等无垢者离开,丹妮走到水池边,在多莉亚的帮助下摘下头盔,解开喉甲,臂甲...... 为了不影响视线,一头柔顺的银金色秀发被发卡固定成丸子头,头盔取下,尴尬发现头发已经与发卡上的紫色水晶板结成一块。 喉甲与臂甲解开,露出衣领一角,此时白色的衬衣已经被汗渍染成黄褐色,还有一股有些浓郁的体味飘到丹妮鼻尖,让她越发尴尬。 张开手臂,以便让多莉亚用钳子拧开胸甲在腰侧处的螺丝钉,突然失去的重量让她感慨万千:“哎呦,好像一直压在身上的大山卸去了一般,呼吸都变得更顺畅了。” “陛下第一次穿着铠甲参加战斗,可能还不太习惯,我看莫尔蒙爵士天天穿铁甲,似乎还乐在其中。”多莉亚手脚麻利将胸甲解开,像打开罐头盒一般将丹妮的躯干从压迫中解放出来。 轻松的感觉让丹妮忍不住呻吟一声,恨不得立即跳动水池里游两圈。 “多莉亚,你解铠甲的技术见长啊,比之前明显快多了。”丹妮赞叹道。 多莉亚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接着一边将胸甲放在一边桌面上,一边笑着道:“我的工作便是服侍陛下,您满意便代表我的练习很有效果。” “呵呵,很不错,还知道练习了。”丹妮笑着赞赏说。 眼前平静的池面闪过一道寒光,一直低头看着池子的丹妮笑容一滞,猛地弯腰。 寒光如流星般迅捷,她还是没能完全躲过,“嗤——”好似剪刀划过柔软的丝绸的声音,丹妮直觉后心突然一片冰凉与麻木,虽心中惊骇,反击的动作却没被影响。 弯腰躲避的同时,她双手撑地,还穿着腿甲与铁靴的右腿猛地向后一蹬。 踢空了。 什么又没攻击到。 丹妮没有时间沮丧,双眼一直盯着池面,烟紫色的眸子泛.asxs.点黑芒,几乎在扫到身后影子往左躲闪的同时,她撑着地面的双手用力...... “额啊——“她低低惨叫一声。 后心处的冰凉突然变成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焰,灼热的气息几乎瞬间从后心扩散全身,好似一片火网将她紧紧束缚。 丹妮的理智离她而去,无数癫狂的念头在大脑翻滚。 意志在疯狂燃烧,可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丹妮双手撑地往旁边桌子底下翻滚躲避的动作,做了一半便无法完成,在地上滚动半圈,便躺在地上僵直不动。 她看着神秘微笑的多莉亚,艰难问道:“你是谁?” 此时丹妮面部肌肉麻木,喉管似乎缩成一条细缝,连呼吸都艰难无比,几个词说得声若蚊蝇。 说完后嘴巴还“赫赫赫”地上下开阖,似乎挣扎着想再说些什么。 “多莉亚”完全是多莉亚的面容,头发、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脸颊上的晕红,鼻翼间的小麻子,下唇淡淡的绒毛...... 如果不是确定多莉亚为战五渣,绝对没这么敏捷的身手,丹妮差点以为自家侍女叛变了呢。 刺客右手中指套着一根奇特的、长钉子模样的匕首,大概10厘米长,比手术刀窄一半,薄如蝉翼的淡蓝色的刀锋上有几颗血珠缓慢滑动。 轻轻一甩右手,匕首上的血珠飞到水池,“多莉亚”用与多莉亚一摸一样的、带着里斯口音的瓦雷利亚语说道:“没想到你还能说话,不愧是奇迹般孵出巨龙的龙之母。” 这个刺客一点也不像电影中的杀手那样,喜欢对将死之人瞎哔哔。 她甚至没心思回答丹妮的疑问,一边感叹似的说了一句,一边迅捷如野猫般向丹妮扑来。 右手握拳前伸,攻击未至,中指指尖锋寒便让丹妮眉心隐隐刺痛。 劲风袭面,丹妮嘴巴还在吐出不成语句的音节,接着,她的双眼猛地闪烁璀璨黑芒,瞳孔也倏忽间变成蛇一般的竖瞳......不对,黑芒中带着些许暗红,几乎与黑龙的竖瞳一摸一样。 “滚!”终于,丹妮吐出一个含义清晰的词语。 瓦雷利亚语。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丹妮嘴巴尽力张开。 “——————” 一股无形无声,却有明显痕迹的气浪从她嘴巴处扩散出去,呈锥形,正中“多莉亚”门面。 “吼——” 耳边无声,“多莉亚”的灵魂海中却响起一片炸雷似的龙鸣,声音中充满愤怒与森寒杀机,意识海在龙鸣声中几乎沸腾。 几乎同一时间,丹妮口鼻眼耳渗出点点鲜血,形状极其可怖。 而在城外海面之上五百米的大黑也身子一僵,在天空斜斜划过一道轨迹,一头栽入大海。 “轰!”白色水花四溅,震惊了现场几万敌我双方的将士 乔拉莫尔蒙惊恐大喊,原本争抢着离开的敌舰也开始放慢速度,似乎终于等到他们期望的变数? “嘶嘎——”小绿和小白发了疯似的嘶鸣,随便将爪子上一挂葡萄般的燃烧瓶丢入大海,翅膀用力挥舞,利箭一般向大金字塔激射而去...... ...... “噗通!”飞扑在半空的“多莉亚”像一根失去速度的木桩子,直挺挺栽倒在地。 “叮——” “多莉亚”手指间的匕首磕在丹妮右腿腿甲侧面,她的脑袋同时砸在丹妮铁靴上,砸得很瓷实。 丹妮看到她睁大眼睛,眼神中满是震骇与不可思议,显然“多莉亚”虽不能动弹,意识却完全清醒。 也的确如此,“多莉亚”能看清丹妮在缓慢向自己移动过来,可她直觉有无数鬼手从地狱伸出,死命拉拽自己的灵魂,一动也不能动,而且地面似乎变成泥沼,她的身体与灵魂一起缓慢往下沉,渐渐沉入地狱...... “噌——”丹妮终于摸到摆放在桌面的长剑,可只拔了一半便惊觉以自己此时的力量绝对举不动重剑。 “嘶嘶嘶......”她试着向楼梯通道呼唤,可喉咙肌肉痉挛似的萎缩,声带几乎失去控制,连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察觉刺客在慢慢挣扎,就像中了龙之号角的巴利斯坦、莫尔蒙那样,并没完全处于“击晕”状态,丹妮停止无用的呼唤,艰难抬起右脚,铁靴后脚跟对着“多莉亚”的微微晃动的脑袋...... 猛地落下。 “嘭——” “多莉亚”鼻子在流血。 丹妮再次抬起钢铁右脚。 “嘭——啵!” “多莉亚”眼珠像被捏破的猪泡,红色、蓝色的汁水溅在丹妮右腿上。 但她不为所动,第三次抬起右脚,第四次......只砸了七下,丹妮便委顿在地。 “多莉亚”脸上像是糊了一层暗红色生日蛋糕,血肉一片模糊,可她还在挣扎,挣扎着爬起来,右手中指匕首颤抖着抬起...... “嘶嘎——“白龙与绿龙终于跨过两千多米的距离,进入人民广场上方的天空。 “咚咚咚......”一群无垢者却先两龙一步冲入花园高台。 原来黑龙坠海、白绿二龙发疯般向金字塔飞来的异变,也被金字塔顶层宫殿北门的无垢者守卫看到。 他们呼喊几声“女王陛下”却没得到回应后,便开始往顶层花园跑来。 刚爬上最后一级楼梯,无垢者便见到自家女王脑袋靠着桌子腿,一只脚血糊糊的。 黑红的血液在石板地面流淌,而那个面目全非的侍女挣扎着支起身子,右手握着一柄细小短匕,似乎就要向女王扑过去...... 丹妮的人物属性 人物:大草海上的卡丽熙,龙之母,七神大主教,解放者,阿斯塔波女王 职业:骑士、龙王(驭龙者)、龙灵 体:1(力、速平衡,普通) (很弱(0.5以下)——弱(0.5-1.0)——普通(1.0)——强(1.0-1.5)——很强(1.5-2.0)——怪物(2.0-2.5)——巨人(5-10) 力量没有下限,却有上限,普通人力量上限为2.5,巨人为10,巨人与海怪等非人物种不计算在内) 技:如臂使指(中级) (素人——微末之技——熟练使用刀剑——如臂使指——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超凡入圣,每一阶段分初、中、高、巅峰四个等级) 法:108瓦雷利亚符文标准发音 魂击(残)——宿主从龙之号角获得瓦雷利亚巫术符文后,新创作的禁忌巫术:龙灵状态下,龙魂进入宿主灵魂海,人龙合一,模拟龙之号角,以声波为媒介,将合一后的灵魂强行突入敌人灵魂 血脉天赋:龙之母(已觉醒,中级) 1.不焚者(中级):普通火焰也许会造成程度不一的灼痛感——由你对火焰的适应性决定,但火焰是龙之母的伙伴,它们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2.赋灵(中级):将烈焰与灵质赋予龙蛋,从而让保留灵魂本源的龙蛋化石、死亡的龙蛋、健康龙蛋孵化出幼龙。可以将灵质赋予与自己有灵魂连接的巨龙。 3.龙梦(中级):你与龙是一个整体的两部分,你的灵魂可以与龙无缝隙地融合,无意识情况下(睡梦中),可以与龙进行灵魂上的共鸣。有意识的主动融合,为龙灵状态。 穿越任务:解放奴隶(10%)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奖励一项人物已习得的技能或已觉醒的天赋 第139章 再见,卡丽熙(求订阅,求推荐票) “保护女王陛下!”小队长面色骇然,一边大声下令,一边如一阵旋风般快速冲过去。 “嘭——” 飞起一脚,猛地踢在刚挣扎起身的侍女小腹,直接便将她踹入水池。 “嘶嘎——”这时绿龙和白龙也回来了,他们愤怒又无助地在丹妮头顶盘旋,时不时胡乱喷出一条细长的火苗。 “陛下,陛下,您醒醒!” 看到女王七孔流血,后心到左腰那道长长的伤口还汩汩冒着蓝色血液,无垢者们也吓得手足冰凉,肝胆具丧。 丹妮勉强睁开眼,神情恍惚地说道:“火......火,生......火,将我......拿火油来,泼我......身上......点燃!” “啊,蛇蜥毒!女王一定是中了蛇蜥毒,癫狂啦!”扶着丹妮身子的无垢者惊恐道。 如果能动,她一定抽这黑人太监战士一个大耳刮子。 “火......我......我......不焚......”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喉咙肌肉萎缩,几乎不能呼吸,丹妮的脸开始涨紫。 小队长猛地一个激灵,大喊:“矛头,短剑,谷壳,玉米,你们四个帮解开陛下腿甲与铁靴!剩下的人跟我来......” 说完他带头向下层大厅狂奔过去,无垢者虽不明其意,但优良的军事素养让他们条件反射地听从命令。 四个无垢者拔出短剑,灵巧而迅捷地撬开丹妮大腿外侧的一颗颗铁纽扣,剩下二十多名战士跟随队长来到下层大厅。 “去取火油,女王要用火祛毒!”小队长吼道。 说着,便一把将悬挂在墙壁上的火油灯座扯下来,抱着灯座埋头飞奔到丹妮身边,把七八斤燃油连着灯芯一起泼在丹妮身上。 等矛头、短剑等四名无垢者将女王最后一只铁靴拔下来,他赶紧从腰间取出火石,“砰砰”几下将丹妮的衬衣点燃...... “轰——“ 橘红色火焰瞬间扩散到丹妮全身。 小队长动作没有停,拔出腰间短剑,劈碎旁边的桌子和椅子,把木片与木棍往丹妮身上堆。 这时二十多名无垢者也捧着火油灯座跑了过来,正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向女王泼油,那名智商一直在线的小队长立刻怒吼道:“傻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女王头发都没被点燃吗?” “喔,喔喔......” 无垢者低头一看,衬衣都烧成黑灰黏在女王皮肤上,可她裸露出的肌肤依旧白皙细腻,泛着生机勃勃的光晕。 “女王陛下真是不焚者呢!”一个无垢者不可置信喃喃道。 “快,通知下面的兄弟,让他们快去下层厨房搬些柴火过来。”小队长继续喊道。 “队长,先把那个刺客锁起来吧。”有无垢者指着水池中挣扎起身的侍女道。 “把她四肢捆结识了,对了,衣服要脱光,还要仔细检查她的牙齿,然后给她戴上口嚼。”小队长恨恨地说。 一小时后,靛青色的天幕开始点缀一颗颗闪亮的夜之眼睛,一身铁甲的乔拉·莫尔蒙气喘吁吁爬上100米高的大金字塔。 看到一堆木柴组成的“火葬台”正在熊熊燃烧,他浑身冰凉,惊惶得几乎不能呼吸,“陛下......陛下呢?” “在火炭底下,也不知......” “砰砰砰——轰!” 小队长的话还没说完,整齐堆码的火葬台便猛地一震......呃,就像一头火焰恶魔挣扎着从火堆里爬了出来。 “轰——” 一只白生生的拳头从火红木炭中伸出来,接着一阵‘窸窸窣窣’乱响之后,银发披散的丹妮坐起身来。 她头发丝、脸庞、脖子、肩头都沾满碳灰,像个趴在泥土地上玩了一天弹珠的熊孩子。 不过她眼神明亮,紫罗兰的眸子充满生机与活力。 “陛下!?” “女王陛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丹妮盘膝坐在火堆里,抱怨道:“碳灰让我呼吸不顺,里面的温度也不如外焰高,烧得不舒服。唉,看来今后要专门打造一个可以舒服躺着的烤架了。” 乔拉莫尔蒙张大嘴巴,一脸呆滞,不由得思想开小差:街头铁板烧放大百倍,女王躺在上面“嗤嗤嗤”地烙着...... 赶紧驱散脑海乱七八糟的念头,莫尔蒙问:“陛下,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吗?” “还用说,肯定是吉斯人。”丹妮翻个白眼道。 乔拉莫尔蒙左右看看,见现场没有外人,便直接问道:“我听说了,刺杀您的是多莉亚?她......” 他语气艰难,似乎难以置信:“她是君临间谍,还是......无面者?” 最后一个词几乎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实在是“无面者”这个词代表的意义太过可怖。 “还没找到多莉亚的尸体?”丹妮皱眉道。 她这句话等于承认了刺客的身份,乔拉长长呼出一口气,喃喃道:“我本以为吉斯奴隶主已经腐朽,没想到他们这么有魄力。 陛下,这一战还没有结束,我们要拿下弥林和凯渊,那群吉斯人太有钱了。” 小队长看看乔拉,又看看丹妮,说道:“陛下,金字塔内几乎来了一遍大扫除,没发现多莉亚小姐。” “那个......那个宠物狗叫‘小叮当’的无垢者,把他叫来。”丹妮想了想说道。 “您是说驻守宫殿北门的铁头?”小队长问。 “他叫铁头?”这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让丹妮心里一阵吐槽,“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下午进门时,他的狗曾向我狂吠。” “喔,他就是铁头,我这就喊他上来。”小队长点头道。 丹妮不知道铁头的名字,但与他和他的狗见过不下十次,都是一面之缘,没交流过,但之前那条土狗从没向她龇过牙,今天却意外地暴躁,像是遇到极度憎恨的敌人一般。 开始她还以为今天刚杀了人,身上染上不少血腥气,土狗被杀气刺激到了。 现在想来,那条狗压根不是在针对她,“多莉亚”就在她身侧,土狗察觉到她刺客的身份,丹妮与小无垢者都误会那条敏锐的小狗了。 “陛下,您......您没事吧?”片刻工夫小无垢者便牵着那条灰皮狗小跑过来。 第一次看到丹妮沐浴烈焰的小孩被震惊得瞠目结舌,而他的灰皮狗也老老实实缩在腿边,也不知是不是被趴在一边的三条龙给吓的。 唔,魂击结束,大黑灵魂归位,没多久便从海中挣扎着飞了起来。 也因为看到大黑没大碍,莫尔蒙才继续留在城墙继续指挥战斗,直到天色暗下来,最后一艘敌舰也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我没事,你叫铁头是吧?”丹妮笑着道。 “是的,小人叫铁头。” “你的小狗,小叮当,今天我回来之前,可曾见过多莉亚?” “没有,宫殿北大门的守卫按照上午、下午、晚上三个时间段轮流值班,我年纪小,队长没让我值夜班,这几天都是中午过来,天黑后下班。” “多莉亚上午便在一层大厅看市民打官司,中午与我一起吃的饭,下午也没回顶层宫殿。“弥桑黛立刻说道。 “那铁头你上次见多莉亚是什么时候?”丹妮又问。 铁头不假思索地答道:“前天傍晚,多莉亚姐姐与我一起坐在石阶上喂小叮当,她之前可喜欢小叮当了。” “前天......我离开的那天。”丹妮凝眉思索,木柴在她身边“哔啵”作响,夜幕下,橘红色火苗像小精灵一般亲吻她的脸颊,银金色发丝随着火浪有节奏的舞动。 美丽,神秘,宛若火焰女神。 “金库查看过吗?”丹妮问道。 她突然想到,多莉亚掌管金库的钥匙,如果无面者取代了多莉亚,肯定也拿到她的钥匙。 “检查过。”小队长道。 “哼,你们确定翻找过金币湖?”丹妮淡淡道。 “这......” “再去找找。对了,带上铁头和他的小叮当。” 丹妮收缴了奴隶主一千多万金龙,金龙是维斯特洛的币值,奴隶湾都用辉币。也即是说,女王的金库里藏有超过四千万枚金辉币。 银辉币的数目更超过五亿枚,铜币没资格进女王的宝库。 没有仔细数过,只通过称重估算出来的。 几乎堆成一片金银湖泊,不仅可以在其中游泳,甚至能弄一艘小舟在湖面划船。 “找到了,陛下,多莉亚小姐果然被埋在金币里。” 只过去一刻钟,两个无垢者抬着一具还在缓缓抽动的尸体来到火堆前。 “呜呜呜,多莉亚姐姐,你不要死。”铁头拉着多莉亚的手嚎哭,小叮当也在一边焦躁地转圈,嘴里发出悲伤的呜鸣声。 “多莉亚......” 多莉亚还没死透,从她额头到脖子,缠绕一层白布,只有两颗鼻孔漏了出来,丝丝猩红浸透棉纱,散发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药物的怪味。 麻醉剂?镇痛药?消毒药? 丹妮几乎瞬间猜到无面者的目的:死尸会散发尸臭,金币也挡不住,而无面者不确定丹妮何时回来。 多莉亚胸口还在起伏,但气息急促,进气少,出气多。 “把她抬过来。”火堆中的丹妮流着泪向无垢者招手。 泪珠儿刚滑落脸颊,便很快在橘红火苗中蒸发。 “也许还能救下来。”乔拉迟疑道。 “救不了,她......让她早点解脱吧。”丹妮悲伤地说。 “也许可以让多莉亚告诉——” “不用了。”丹妮挥手打断他的话。 通过强烈的外部刺激也许能让多莉亚回光返照一会儿,如此便能问出她被无面者俘获后的一下情况。 但不用问丹妮便能想到,无面者一定通过残酷手段从里斯侍女那得到大量与丹妮有关、与多莉亚自己有关的信息。 可这除了让多莉亚更痛苦又有什么意义? 她嘴唇上的皮都被剥掉...... 无垢者冒着肆意翻滚的火舌,将多莉亚放在丹妮双臂上,犹豫片刻,小队长还把自己的短剑拔出来放在多莉亚腹部。 “哔啵哔啵......”里斯侍女的衣裙在火中燃烧,丹妮左手把多莉亚抱在怀里,右手握住短剑抵住她的咽喉。 “多莉亚,你......”丹妮猛地转过头,短剑用力往前一送。 “嗤嗤嗤......”鲜血飞落在碳火上,冒起一股焦臭的白烟。 丹妮看到一片五颜六色的灵质从多莉亚身上飘出,似乎在夜空中组成一个身影,在向她微笑招手,还在对她说:卡丽熙,保重,再见! 第140章 凡人皆有一死 “你没死?!”充满腐朽气息的阴暗石室内,失去面容的无面者不可置信道。 一个二十出头年轻女人,光头,左眼紫青色的左眼肿成个小馒头,眼窟窿里一坨滴淌黑色血液的破烂眼球,鼻梁、额头、脸颊、下巴都有青红创痕,嘴里的牙齿缺了几颗,说话还漏风。 无垢者没有虐待她,脸上的伤势都是昨天被丹妮用铁靴子砸出来的。 刺杀已经是昨日之事,此刻时间已来到海战后第二天的上午。 丹妮依稀可以看出对方原本的面容非常普通,肤色粗糙,苍白中带着些许蜡黄,就好像街市上所有困苦中麻木生活的妇人一样。 五官有着西方人特有的立体感,却并无特色,鼻梁不挺不塌,嘴巴不大不小,眼睛不大不小,眉毛不粗也不细。 方形的大众化脸颊,完好的右眼为淡蓝色,与多莉亚的美丽似大海的深蓝色不一样。 “你后心中了某人一剑,即便刺的不深,但毒素肯定进入心脏。蛇蜥与蝎尾兽的混毒,还经过血巫术加持,最健壮的角斗士也只需刺破皮肤便会在一盏茶内毙命。” “你如何活下来的?”女刺客瞪圆独眼,仔细打量对面换上一系紫色纱裙的丹妮。 鬓发编成小辫子将银发绑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小巧的心形脸蛋,皮肤红润,眼神锐利,一点儿也不像中毒将死的模样。 “你不知道它?”丹妮摊开右手,将一颗紫色水晶递到对方眼前。 “什么东西?”刺客问。 “哼,看来无面者也不过如此,连最基本的情报都没搜集清楚。”丹妮冷笑连连。 “你——”刺客先是勃然大怒,但立即又恢复平静,像和尚念“阿弥陀佛”一样,垂眸轻声念道:“valar mhulis(凡人皆有一死)......” 丹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果然是无面者,她承认了。 好一会儿,女无面者又抬起头,缓缓问道:“某人忽视了什么?” “离开魁尔斯前,十三巨子之一的札罗阁下送了我一件魔力紫水晶项圈,可以避毒。后来我将魔法水晶从项圈上撬下来,打造成了发夹,一直戴在头顶。 刚开始我的确中毒了,但魔力紫水晶虽没札罗阁下所说的那么神异,却也在一点点将我体内的毒素从伤口逼出。”丹妮淡淡道。 “不可能!”女刺客又激动起来,“只有功力高深的红神祭祀才能打造避毒水晶,而且必须通过预言自己未来一日将会遇到的毒素,提前做好相应的解毒药剂,或者魔法。 魔力水晶避毒的故事被人误解,并夸大的无数倍,它压根不可能防御所有毒素。 魁尔斯人送你魔力紫水晶的事我早就知道,但即便它真是魔力水晶,你也不是红神祭祀,否则你早该预言到今日的刺杀,我压根伤不到你。”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颗破水晶一点儿效果也没有,丹妮心里又骂了渣罗一万遍。 亏她这几天还一直戴在头上。 无论蛇蜥毒和蝎尾兽毒也多么恐怖,它们都是生物毒。 说白了,就是一种蛋白质,任何蛋白质遇到八九百度的高温也得丧失活性。 丹妮体内的细胞、神经元、脊髓、牙齿、红细胞、白细胞,甚至血液中的氨基酸、葡萄糖,等等对人体有利物质可以抗高温,但对人体不利的东西便该咋样便咋样。 所以,她常常通过火烤杀菌除螨,祛死皮、老茧。 除了美容功效,还能辅助消化,增加细胞活性与营养吸收。 温度越高,分子活性越大嘛,非常科学! 当体温升高到两百度,那啥蛇蜥毒、蝎尾兽混毒便由蛋白质分解成氨基酸,被丹妮消化吸收了。 但她不会这样对女刺客说,当时在场的无垢者也被下令封口。 让敌人对她下毒,总比想出断头、挖心之类的绝杀局要好。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魔力水晶真有避毒效果,札罗本人也靠它躲过魁尔斯王族的多次暗杀。”丹妮淡淡道。 也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她解释过后便收起紫水晶,问道:“是谁雇佣你的?” “你以为某人会知道?”女刺客讥讽道。 “作为无面者,你连雇主都不知道?”丹妮不信道。 “哼,龙之母也在布拉佛斯住过几年,难道以为黑白之院只有一名无垢者?”刺客冷笑。 毫无疑问,作为这个世界第一杀手组织,还面向全世界人民正大光明地开门做生意,无面者最起码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做靠山,并且本身也必是一个极其严密的组织。 女刺客很有可能说了真话,她只执行任务的工具,不会知道谁是雇主,以及为何要杀当事人。 就像《权游》中的艾莉亚·史塔克。 “你叫什么名字?”丹妮换了个问题。 “某人之前叫‘多莉亚’,现在乃‘无名之人’。”女刺客露出诡异的笑容。 丹妮眼神一厉,冷冷道:“那么,你有没有过一个叫‘凯蒂大妈’的名字?” “咯咯咯,居住在临海街的胖厨娘?”无面者低声诡笑起来,“没错,某人也是凯蒂大妈。” 一个陌生人绝对无法接近多莉亚,所以昨晚丹妮下令对金字塔内所有员工进行排查,结果发现一名叫凯蒂的胖厨娘失联。 很显然,无面者先潜入阿斯塔波城,找机会取代了厨娘凯蒂,等接触到多莉亚后,凯蒂的身份便被抛弃。 至于说伪装厨娘在食物中下毒...... 就像很少有被刺客毒杀的皇帝一样,巴利斯坦也为丹妮建立了完善的饮食审核制度。 “你一个无面者,怎么还与其他人合作?”丹妮问道。 “合作?”女刺客裂开缺了几颗牙的丑陋嘴巴,讥笑道:“无面者没有伙伴,却可以借助任何人的力量来完成任务。” 不由得,丹妮想到二丫的‘老相好’贾昆,他曾经似乎也在君临失手被擒,与两个伙伴一起被关押在君临黑牢,但他的无面者身份并不为人所知,贾昆也只是借助两个恶棍掩护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知道自己在与谁合作吗?” 女刺客得意笑道:“你该去问那个人,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合作对象是某人,哈哈哈......” “那么,我宝库内的三颗龙蛋,攸伦只知道一颗,剩下两颗呢?”丹妮淡淡道。 最开始无垢者压根没发现龙蛋失窃,后来在丹妮的提醒下,他们又回到宝库,认真寻找埋在金币下的多莉亚,却惊恐发现女王的龙蛋竟也不见了。 刺客认真打量丹妮的脸色,奇怪道:“丢失了三颗龙蛋你竟这么平静?” 因为三颗蛋全是假的。 她之前孵龙留下的碎片一直没扔掉,在魁尔斯时遇到个卖假龙蛋的亚夏商贩后,便学着他的法子,又将三颗碎掉的石蛋粘合成完整的龙蛋,甚至连颜色都变了。 用来换无垢者的那颗黄铜色的龙蛋就是假蛋,连攸伦自己都没认出来。 刚开始,这件事三个没一点儿城府的侍女都不知情,因为丹妮不确定下一次会用来欺骗谁,或者什么时候卖掉骗钱。 侍女的临场反应可能会让她的诈骗大计露马脚。 可打下阿斯塔波后......嗯,善主跌倒,丹妮吃饱。 她也用不着再拿假蛋骗钱了,三个没有的石蛋便被让侍女随意丢在金库,与那几十箱子宝石放在一起。 倒是那颗从攸伦那缴获的黄铜龙蛋,一直放在丹妮卧室,几乎每天都抱着它睡觉,等待它慢慢孵化。 多莉亚当然知道哪颗是假蛋,哪颗是真蛋,但很显然,里斯侍女并不傻,反而有点小聪明,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坑了无面者一次......喔,不对,要龙蛋的一定是攸伦。 那家伙不仅对龙之号角不死心,连黄铜龙蛋也不想放弃。 也对,缚龙者+幼龙,天生绝配嘛! 只可惜...... 丹妮心中冷笑,面上神情依旧淡淡,道:“三头龙我都控制不过来,再多几条野龙又有什么用? 而且......孵龙的代价太大,必须以最亲近之人的灵魂,从夜之国度换取旧日死去之龙的英灵,就像我的黑龙,便是贝勒里恩转世。” 说到这,她不由露出怅然之色,哀伤地说道:“如果有选择,我宁可一条龙也不要。” 丹妮的表演感染了女无面者,她恍然道:“难怪你一直将龙蛋锁在箱子里不闻不问。龙蛋不是我的任务目标,全放在花圃里,与号角一起被那人取走了。” “好了,你解答了我的疑问,我也告诉了你不少秘辛,现在你的价值只剩一点。”丹妮竖起食指,冷冷道:“说出无面者的秘密,我也许会饶你一命。” “呵呵呵,凡人皆有一死!”女刺客闭上独眼,讥讽道。 “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哈塔尔,好好伺候她。” “啪、啪、啪!”铁塔般的壮汉从阴影中走出来,狞笑道:“女王陛下方向,这世上就没有恶魔之尾敲不开的嘴!” 丹妮没在无面者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码头还有几千名水手等着招募呢! 昨晚吉斯舰队离开前,向聚集在码头区的水手释放了信号,几千人一窝蜂地往大海游了过去。 嗯,水手们之前落海后游到码头,并非想进攻阿斯塔波城,连人手一件武器都做不到,如何向六七米高的城墙发起攻击? 他们主要担心刚爬上友军战船,立马又遭到巨龙的燃烧弹攻击。 当然,他们也不愿想丹妮投降,天黑舰队离开时,便向大海中的船队游了过去。 吉斯人想的不错,夜晚天色暗沉,海船又在慢慢移动,巨型燃烧瓶导弹自然便失效了。 但丹妮对此早有安排,三条巨龙立即进行换装,几十个啤酒瓶大小的陶罐绑在一起,好似一串葡萄。 巨龙飞在五百米高空,隐约可以看到海面上海船,“葡萄弹”以天女散花的形式落向海面,总会有几瓶砸在船帆上,然后海船便趴窝了。 如此,吉斯舰队不仅没救回之前落海的水手,反而又损失了七八艘海船。 也怪吉斯人太贪心,黄昏时,黑龙坠海后,三条龙歇业了一段时间,那时候他们如果逃跑,能救回八成聚集在码头的水手。 但吉斯舰队不仅没离开,反而以为丹妮挂掉,开始靠近海岸对城墙发起最猛攻势,也因此,乔拉虽担心丹妮安危,却一直坚守了大半个小时才离开战场。 嗯,丹妮被烧了几分钟便恢复意识,三个龙敏锐察觉“妈妈”的情况,便在大黑的带领下,回码头继续当轰炸机去了。 第141章 焦急的贤主 收编敌方水手的工作并不难做,丹妮是龙之母,奴隶解放者,只要脑子没坑的奴隶水手一定愿意投降。 她只骑在大黑背上在码头众水手头顶飞了一圈,那一万多失去海船的船员全部投降。 有条件的投降。 奴隶允许被解放,但对非奴隶的船员,丹妮不能“逼民为匪”。 很显然,海船上不仅有卖苦力的划桨手与奴隶战士,还有船长、大副、二副等身份“高等”的自由民,他们并非奴隶,多数人家境还很不错,自然不愿跟着丹妮干“造反”这种杀头的买卖。 嗯,有钱人便有资格接受教育,受过教育的人起码有点大局观。 与玫瑰团的北境后裔一样,那些经验丰富的高级船员都认为,丹妮废除奴隶制是与整个世界作对。 个人对抗世界注定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们要求丹妮按照传统,允许他们用钱赎身。 丹妮虽然爱惜那些精英海员的才干,却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便一口答应下来:赎身可以,但你们毕竟犯了法,所有人都必须为阿斯塔波城屯田五年。 当然,贵族与普通海员的赎金不相同,他们得到的待遇也不一样。 嗯,伙食与住宿环境会好一点。 丹妮没狮子大开口,只按照传统为每个不愿投靠她的俘虏定价。 她甚至没有区别对待那些吉斯人,都一个待遇。 丹妮如此宽宏大量,水手们立马举手投降了。 唔,那些人肯定不知道,秋季快结束,长夜马上就要来了。 一共收编八千壮年奴隶兵,剩下三千多真正的水手成了屯田苦力。 上午处理完那群水手,下午丹妮便带着骑着大黑,带领五千步兵回到白杨坡,焚烧一万多吉斯联军的战死战士的尸体后,第二天她便开始大规模整顿出征的军队。 两万民伕与民兵混合的辎重队,五千无垢者,一万步、骑、弓混合的自由之翼,七万奴隶战士中挑选出的一万五千女王近卫军。 丹妮授予女王近卫军黄底白龙旗,正式成为一只新的军队。 嗯,这里丹妮动用了天朝帝王心术,故意将不同城邦的新自由民分裂成不同部队,以免军势越来越强的自由民卫队权势过大。 “恶龙之母正在整顿军备,马上就要率领20万大军进攻凯渊啦!” 只一晚上的功夫,渊凯城的贤主大人们便知道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黑色的信鸦带去黑色的消息。 没办法,俘虏了几千名为吉斯联军服务的商贩、技女,里面肯定有凯渊城的探子,或者为了金辉币而向凯渊报信的商人。 “是真的吗?” “消息确定吗?” “哎,十几只信鸦带来的消息一摸一样,错不了啦!那女人还写了一篇檄文让商人传递到世界各地,《告世界人民之凯渊贤主七重罪》。” “该死,又来这一套,去年攻打阿斯塔波,她也写了《七大恨》,看来这次真要与我们死磕到底了。” “唉,二十万大军,而我们又没时间重新招募佣兵......为何她不去死?奴隶贸易是世界大航海贸易的根基,连魁尔斯和瓦兰提斯人都想杀她,她为何就不干脆点被刺客杀掉呢?老天不开眼啊!” “是啊,上苍不公,诸神无眼。我们这般与世无争,只老老实实待在奴隶湾,本本分分做生意,重复着千万年的朴实无华的生活,诚信待人,为整个世界提供优质服务,那个女人为何要来招惹我们这群老实人呢?!” “说来说去,还是魁尔斯的遗憾客不顶用,都潜入大金字塔了,连龙蛋都偷到了手,恁是没弄死那女人,白白害我们损失了三十多条大海船。” “我们该找个更专业点的刺客,干脆点,大家凑份子,去雇佣无面者吧。” “嘶......无面者?那要好几千万金辉币吧?” “按照现在的形式,不低于两千万,估计是有史以来最昂贵的价格。不过叫上弥林的伟主,每人一百万金辉币便足够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无面者可以雇佣,但必须打退这波进攻。我倒是很疑惑,阿斯塔波即便打败我们的联军,可他们难道没损失?难道不需要修整?” 大金字塔顶层宫殿内,围坐在圆桌边的贤主们面带惊慌地相互讨论。 “咚咚咚!” 首席大贤主敲了敲桌面,打断众人声音越来越高的争吵,干瘦的老脸上满是严肃,眼神锐利扫视会议桌下方的黄丝披风将军,问:“扎卡罗将军,对方号称20万,实际有多少人?” 大贤主来自达兹纳克家族,穿着最高贵的黄水晶流苏托卡长袍,年近五十,面露干瘦却充满威严。 为了掩盖发量稀少的前额,黑红直立头发前倾,有点飞机头的样子。 “穆里尼奥贤主阁下,那个女人至少有五万大军。”挺着个大肚子的吉斯将军说道。 “五万......”大贤主黑色眸子微微眯起,轻轻敲击桌面,好一会儿,说道:“凯渊比阿斯塔波要小,但城墙更高、更坚固,如果我们有一万守军,能否抵挡对方攻击?” “贤主阁下,正常情况下,凯渊城10米高的城墙——特别是我们背靠大海,有海运保证物资——五千精锐便能阻挡十万大军十年,可那女人有三条恶龙......”胖将军迟疑着说。 “不需要十年,半年内我们便能找来无面者结果了她。”穆里尼奥淡淡道。 “您真打算雇佣无面者?我们都知道,黑白之院身后有铁金库和海王宫的影子,布拉佛斯人一定会趁机提出一连串的政治要求。”将军震惊道。 “那群布拉佛斯人只会通过金融干涉他国财政,而我们奴隶湾只有奴隶贸易,没有金融。” “那么......”胖将军咬咬牙,道:“我需要更多的士兵,还需要无限量的射龙弩,最好堆满城墙。” “可以,”大贤主干枯的嘴唇裂开一丝笑容,“我们有80多艘战船,500多条大海船,半个月日内便可将弥林的军队和弩箭全部运到凯渊。” “弥林的伟主会答应?”有贤主不确定问道。 “一定会,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相信伟主大人们不会不明白。而且战场放在凯渊,被战火摧残的也只是凯渊,弥林人在平静祥和中安享胜利的果实,何乐而不为呢?” 凯渊有阿斯塔波方面的间谍,没过两天,丹妮接到信鸦传来的信息:弥林伟主和凯渊贤主聚兵一处,将与邪恶的龙之母决战凯渊。 此时丹妮正整顿军备即将率军出发,五万大军,十数万牛马,无论战马或者驮马,每人都分到两匹马,没马便用牛,或者骡子、驴子代替,总之每名军人至少两头坐骑, 五万大军,十数万牲口,携带半个月口粮,以每日50公里的速度,在十日内突袭阿斯塔波——这是丹妮之前的计划。 “我们怕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打下凯渊了。”白胡子面色凝重道。 再次换上一身戎装的丹妮恶狠狠道:“那就围城,让三条龙日夜不间断地轰炸凯渊城墙,我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只怕首先坚持不住的反而会是我们。”琼恩·波顿凝眉道。 “喔,怎么说?”丹妮看着他问道。 “我担心对方会坚壁清野。”近卫军统领缓缓说道。 嗯,丹妮没有食言而肥,新组建的近卫军,其骨干全是玫瑰佣兵团成员,曾经的玫瑰团团长被理所当然地推举为统领。 八百精英佣兵充当一万五千奴隶兵的骨架,几乎在几天内形成可战之力。 这并不夸张,维斯特洛七国正规军,也只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一两百个骑士带领一两万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而已。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比烂的世界,大家都非常烂,只看谁比较不那么烂。 大概是这种情况:奴隶士兵lt;领主家的农夫lt;有一定作战经验的新自由民(从奴隶战士精选而来)lt;排名前三十的佣兵lt;无垢者lt;有信仰并受过完整教育的骑士团(包括某些大型佣兵团的骑士部队、教会武装骑士团) 故而丹妮才让新成立的近卫军随她出征。 至于说近卫军会不会被玫瑰团、被琼恩·波顿控制? 毫无疑问,肯定会。 但丹妮故意的,除了平衡越来越强大的新自由民势力,更主要还是为被解放的奴隶带领新的、比较先进的制度——汉化版的维斯特洛骑士制度。 此时阿斯塔波施行的其实是有利于中央集权的郡县制,但随着凯渊、弥林,甚至整个奴隶湾被丹妮拿下,更具有“活力”的分封制一定会出现。 ——维斯特洛的封建领主能维系八千多年,与天朝古代三百年一轮回的王朝相比,简直太有“活力”啦! 嗯,活力,活着的力量。论治理国家,分封制远不如大天朝的中央集权制度。 丹妮不会全盘复制天朝王朝的制度,即便中央集权能为两三代人带来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丹妮盛世”。 因为她是君王而非平民,有丹妮一世的盛世,便一定会迎来‘丹妮n世之末代帝王’。 简单来说,她只让自家统治万万年,至于国家烂不烂,她在意,但更在意自己后人会不会被满门抄斩。 而且,国家再烂,她的后代还是君王。 分封制还有一个好处,封臣往往对封君比较忠诚,远比大将军、大司马、刺史对皇帝忠诚度更高。 比如,史塔克当了八千年的北境之王。 北境之王自己只有少量直属部队,大部分军队的来自手下领主,就像此时的丹妮和琼恩·波顿。 第142章 坚壁清野 放在天朝古代乱世中,琼恩获得近卫军统领职位后,说不得就会野心大生,要造丹妮皇帝的反。 但在这个世界,琼恩的那么做的可能极小,而且他也做不到,因为他也只有少量直属部队,他麾下的近卫军小统领,也是丹妮麾下的直属封臣。 举个例子,罗柏带着骑兵去突袭詹姆,北境步兵交给卢斯波顿统领了。 眼见罗柏作死,北境要打输这场战争,卢斯·波顿便起了反叛之心。 可他虽为步兵统领,步兵却由十几家贵族组成,波顿想造反却无法控制麾下贵族统领,其他贵族与他职位不同,身份却一样——都是北境之王的直属封臣。 于是,波顿只能通过小手段,将其它贵族的士兵送给泰温杀,最后北境步兵只剩他一家。 如此,他才能反叛成功。 至于说其他玫瑰团成员对琼恩·波顿的忠诚......他们之间不存在效忠关系,佣兵团团长是选举出来的,而非世袭。 莱拉·安柏,布鲁斯·韦恩,赫曼·陶哈的父辈都当过玫瑰团团长。 事实上,上一代玫瑰团团长是布鲁斯的老爹,琼恩那个喜欢乱搞、搞得儿子老爹是谁都不知道的老妈,连小队长的职位都没有,就一拖油瓶的普通团员。 玫瑰团诸人也许会抱团取暖,却绝不会为了其中一人背叛自己宣誓效忠的封君,丹妮。 除非坦格利安家族的“疯血”发作,丹妮像“疯王”伊里斯那样闹得天怒人怨。 说了分封制那么多好处,可丹妮也不会照搬维斯特洛的制度,她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选择。 好吧,扯远了,连渊凯都没拿下,现在便遥想“丹妮大帝”,有些为时过早。 就在丹妮犹豫着,该打突袭战,立刻率领五万大军奔驰凯渊,还是征集民伕运粮,老老实实打个常规围城战时,当晚便又有消息从凯渊传来...... 丹妮将羊皮信纸递给琼恩,叹道:“你猜对了,凯渊大贤主下令坚壁清野。凯渊平原上的庄园主正在向凯渊城集聚,平原上的粮食、牛马尽量迁入城内,带不走的就地焚烧,田地里的小麦、玉米等作物也全部烧掉,水井或封闭,或投毒......” “这......”琼恩面色难看道:“如果我们突袭失败,即便不会全军倾覆,这次北伐解放战争也得失败而归。” “陛下,我们军力占优,不如跟那群奴隶主堂堂正正打一场。可以将那批新解放的奴隶征调为民伕,帮我们运送粮食,不会影响阿斯塔波的工农业生产。”巴利斯坦凝重道。 吉斯联军的奴隶军团和商人的奴隶运输队,一共为丹妮提供了近七万奴隶,选择其中精锐,组成一万五千人近卫军。 剩下的新自由民则会获得阿斯塔波户口,有手艺的成为城里人,没法在城里创业的便每人三十亩地,去蠕虫河平原当农民。 丹妮绣眉簇起,她知道“长夜”即将到来,现在努力搞生产才是王道。 她不能将全部力量投入战争,更不允许北伐突袭战打成持久战。 盯着地图上凯渊的位置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丹妮灵光一闪,大笑道:“天呐,我傻呀,何不学田忌!” “田忌”用汉语说的,地图桌附近的军将听得一头雾水。 “陛下,你在说什么?”红发女骑士莱拉·安柏问道。 “计划不变,今日早些休息,明早全军北伐。”丹妮一挥手,豪气干云道。 “只携带半个月的粮食?”疤背西蒙皱眉道:“难道陛下有把握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丹妮神情得意,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嘿嘿,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第二天傍晚,金色的晚霞将古老的渊凯城染成与血红色,好似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不过大金字塔顶层宫殿里却一片欢声笑语,贤主大人们心情很好,都为收到的消息欢欣鼓舞:恶龙之母竟轻敌冒进,五万人携带半个月的口粮,长途奔袭600公里之外的坚固城池。 “哈哈哈,那个女人到底是年轻,经验不足啊!”格拉兹旦·莫·厄拉兹畅快大笑,似乎已经从几天前惨败中缓过气来。 唔,当初吉斯联盟一共去了7位渊凯贤主,3位弥林伟主,十位身份高贵的大奴隶主,只有北大营的三个贤主和一个伟主逃了出来。 这个渊凯格拉兹旦的运气,比阿斯塔波那个要好,联军部队全军覆没,作为全军统帅,他竟全须全尾活了下来。 而且身体精瘦结实,体力特别好,另外两名贤主还在半路上,他却一路不惜马力,跑死了四匹马,三天时间便跨越600公里的距离,逃回渊凯城。 在家修整一天,第二天便毫无愧色地来参加贤主联席会议。 “经验不足?”一个金色流苏的黄丝绸托卡的胖子,用黄色眼珠轻蔑瞥了越发消瘦黝黑的格拉兹旦一眼,嘲讽道:“请问我们的联军统帅阁下,如何就被一个没经验的女人打得只身一人逃回来?你之前可把我们半年来准备的五万大军全带走了啊!” 胖子并没坐在圆桌边,他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马赛克彩色玻璃窗边,沐浴着五颜六色的霞光,好似没骨头的一块大肥肉摊在一张两米宽的巨大竹椅上。 距离最近的贤主也有四五米远,即便如此,靠近他的贤主也面色难看,一直用手帕捂着鼻子,似乎胖子身上有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气味。 “这并非我的过错,她有龙,战马听到巨龙吼叫就腿软,龙在野战中几乎无敌,无论谁取代我的位置都一个结果。”格拉兹旦争辩道。 胖子撇撇嘴,环视周围人一圈,淡淡道:“所以我当初就说了,没必要主动去招惹她,让她安安稳稳待在阿斯塔波,我们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大家和平相处不好——” “嗤嗤——”醉人的声响来自胖子的臀部,随之而来还有一股鲜浓的腐败气息弥漫全场。。 胖子面包似的肥脸涨红,附近几个贤主捂着鼻子,难以忍受地起身向远处小跑过去。 呃,胖子说着说着就大便失禁,喷了出来。 其他贤主虽或者逃离坐席,或者面色难看地捂鼻扇风,却没人露出惊奇之色,显然胖子也不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事了。 “抱歉啊,各位老兄弟,老毛病啦!”胖子尬笑道。 “亚赞,如果不是你脑子灵活,而且还是渊凯首富,可以为抵抗恶龙之母的事业做出巨大贡献,我压根不会允许你来污染我的宫殿。 所以,你即便要憋不住,从下面拉屎,但也要管住上面的嘴巴,别喷出比你裤裆里的屎还臭的废话。”大贤主穆里尼奥冷冷道。 胖子臀部还在“窸窸窣窣”,立即便有几个奴仆过来将他身体抬起,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俯身为他擦洗...... 听得大贤主的话,亚赞一边享受仆从服侍,一边大咧咧道:“穆里尼奥,我的智慧让我说出智慧之语,你没有同样的智慧,所以听不进去我的话,叫我来也是白费功夫。 如果需要分摊军费,或者请无面者的花销,直接找我的管家即可,没必要耽误我的时间。” 大贤主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冷冷道:“很好,你明天不用来了,夸格兹家族在渊凯大平原上的庄园也由联盟接管。” “你要我家庄园干什么?”刚疑惑问了一句,亚赞·佐·夸格兹便面色狂变,不可置信道:“你真要做那么绝?龙之母只要求解放奴隶,又非对吉斯人赶尽杀绝,何必呢?” “呵呵,没了奴隶,谁来帮你舔干净屎门?”格拉兹旦嘲笑道。 “你——”亚赞恨恨瞪了他一眼,对身后的仆人道:“我们回去,这里不是活人待的地方,一屋子鬼魂。” 大贤主脸立即黑了下来,其他贤主也低声咒骂夸格兹全家老小,可也有憨人疑惑问身边同伴:“那头屎猪什么意思?” 大贤主眼神阴冷地扫了他一眼,残酷地说道:“今天的议题,如何最大限度的坚壁清野!” 距离丹妮遇刺后半个月,时近黄昏,太阳像被人砍了一刀的野兽,摇晃着沉下地平线,在广袤的野原洒满亮红的鲜血。 凯渊城外200公里,大道边,红色野玫瑰的刺茎在轻轻颤动,红心处的蟋蟀突然停止吮吸花蜜的芬甜,额角两个触须轻轻抖动,似乎在侧耳静听...... 没一会儿,蟋蟀触电了似的,猛地从一蹬大腿,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形,从花朵上落到地面,接着又飞快向石缝间钻去。 刚开始好似从远方传来隐约的擂鼓声,渐渐的,大地在震颤,一片黄色土龙自远方咆哮而来。 “轰隆隆......” 一匹健壮的银马奔驰如风,肆无忌惮地在大道上狂奔,马蹄带起一阵阵黄色尘土。 马背上的铁甲女骑士大红色的披风在激烈的气浪中猎猎作响,好似一面旗帜,激励着身后五万铁骑。 五万骑兵,十万匹牛马,是这片大地从未出现过的强大军队,地面在轰鸣,带起一片绵延数公里的漫天黄土。 田野上的花草在就像贤主大人们心,在马蹄声中颤抖。 “嘶嘎——” “嘶嘎——” “嘶嘎——” 三条经过战火洗礼显得越发壮硕的巨龙在高空盘旋,张狂地彰显自己的存在。 第143章 龙的第n种用法 “陛下,天色已晚。前方探马查明,一里地外有供旅客使用的水井,三里外还有一片湖泊,我们可以在此扎营。”高大黑色骏马上的巴利斯坦大声向身边的女王喊道。 作为骑兵箭头的丹妮又奔跑了三公里才减缓马速,在狭长湖泊边缓缓停下,猛地一抬右手,大喝:“停!” 一令即出,万军立从! 片刻功夫,身后五万骑马战士,和另外五万匹缰绳拴在骑兵马鞍上、马背上托着干瘪小麦麻袋的战马一齐停下。 “就地扎营,白旗军修建营寨。” 灰虫子打马出列,应诺道:“是。” 以黑龙视角眺望一望无际田野,丹妮又道:“自由之翼带牛马四散放牧。” “是!”疤背西蒙与胖子莫罗诺一起应诺。 “近卫军列队在林子西南方守着,三条龙将从东北方向驱赶猎物。”丹妮瞥了眼已经飞向西边山脉的绿龙与白龙,笑着说道。 “遵命!”琼恩神色敬畏地看着丹妮应道。 “黄旗军统领,阿戈,塔科。”丹妮喊道。 “卡丽熙。” “陛下。” 阿戈和一个黑人一起站出来。 “两万民兵一分为二,一万人搭建营帐与灶炉,一万人去海边捡鱼。”丹妮古怪道。 “是。” “嘶嘎——” “唧唧......吱吱......吼吼......” 三条龙在几乎贴着树梢,分三个方向在东方密林上空吼叫,时不时还喷一口火,林子里的野猪、麋鹿、獐子、老鼠、兔子,甚至老虎与野牛,发了疯一般混在一起,向前盲目逃窜。 “轰隆隆......” 千万只动物奔跑的声音越来越大,林外列阵等候的士兵紧张握紧手中盾牌,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前方。 “弓箭手,上弦!”红发莱拉爵士大声咆哮。 “轰隆隆......” 山羊与野狼组队的混合兽群如海浪一般冲出树林,向着前排的盾牌手迎面扑去。 “射——” “嗖嗖嗖......” 万箭齐发,各类动物的哀嚎声响起一片。 莱拉笑着对身边的大胡子布鲁斯说道:“大丰收呢,熏干了可以吃好几天,陛下这种搜集军粮的法子太棒了。” “巨龙驱赶森林动物,陛下怎么想到的?”看着长枪兵捅死一直跃过盾牌的黄皮猛虎,布鲁斯感慨万千。 怎么想到? 丹妮见过太多次大黑他们捕猎的场景,一进入森林,吼两嗓子,群兽狂奔,然后俯冲而下,一口龙炎喷向体型最庞大的野牛。 “别说森林中的猎物了,你看......”莱拉指着向大海方向飞去的三条龙,笑着道:“龙还能潜入大海寻找并驱赶鱼群,今晚有鲜鱼汤喝了。” 也的确,天黑前,在一万民伕欢呼声中,一片银白色的鱼浪划破海面,跃上前滩宽广的沙地上。 然后他们举着弯刀、短剑、缺口长剑、斧头等乱七八糟的武器冲向海滩,捡起还在蹦跳的鳕鱼、金枪鱼......剁掉脑袋和尾部,就着海水洗干净内脏,把大块躯干放入竹篓里,接着又去捡下一条...... 没错,对鱼头和鱼尾,那些民伕直接就扔了,奢侈的很。 不过也有民伕会搜集一些鱼泡、鱼籽、大个鱼头,这是为女王陛下准备的。 毫无疑问,无论清蒸鱼头,或者火龙椒爆炒鱼泡,又或者牛骨汤炖鱼籽,都比单纯的烤鱼肉好吃百倍,也更有营养。 丹妮曾经多次向自家小弟推广美味的天朝美食,他们也并非觉得味道不好,主要因为制作过程太麻烦。 作为女王,丹妮有专门的厨师为她精加工食材,可那些民伕忙了一天,累都快累死了,几乎躺下就能睡着,哪里有心思搞繁琐的清蒸鱼头,或者等几个小时,就为了熬出牛骨浓香? 要不是丹妮告诉他们,吃骨髓可以强身健体,还教了一种用刀剑劈开筒子骨的法子,那些人啃完肉便将手腕粗的野牛腿骨扔了。 是夜。 木头宫殿中央的篝火映得丹妮脸颊红彤彤的,可她看向手中信笺的眼神锐利无比,充满杀气。 “渊凯决定坚壁清野。”她冷冷道。 巴利斯坦疑惑道:“我们早已考虑到那种情况。” 丹妮眼神阴冷:“最彻底的坚壁清野,大贤主穆里尼奥下令,尽可能地将庄园内的粮食转移到凯渊城金字塔内,还要焚烧麦田、橄榄林,和带不走的粮食。 焚烧粮食,破坏水源,我们早已想到。 但那位大贤主还鼓励奴隶主清洗的‘不稳定因子’——屠杀庄园内的奴隶,避免他们向我投靠。” 信笺在地图桌周围将领手中专递,每个看到羊皮纸上内容之人皆嘴唇紧抿,神色沉重。 最后琼恩打破沉寂,叹道:“总算也有一条好消息,吉斯联盟的舰队将在明天,把弥林城两千雇佣兵、一万黄丝披风、一万角斗士奴隶、数百架射龙弩、火油等,全部运送到凯渊。” “怎么那么多黄丝披风?我记得两个月前,弥林还只有两千黄丝披风维持秩序。”近卫军大队长赫曼·陶哈骑士疑惑道。 琼恩叹道:“肯定是新招募的,奴隶湾三座城邦,弥林位置最好,有海运,有联通拉札人的河运,还背靠多斯拉克海...... 弥林可算奴隶湾的首府,城市面积最大,吉斯贵族最多,吉斯族人口也最庞大,差不多有15万。” “呵呵呵,十五比一,弥林青壮年吉斯人几乎都去了渊凯?”疤背西蒙傻笑道。 胖胖的莫罗诺骑士摸着自己的双下巴,疑惑不解道:“为何没有铁军团?连弥林都拼命了,新吉斯的铁军团为何没出动?” ...... “新吉斯的铁军团呢?它可是我们的王牌主力,为何没来?”翌日清晨,渊凯码头,大贤主看着铺满海面的舰队,面色铁青。 初生的太阳在碧蓝大海洒下一片细碎的金红鳞波,超过五百艘暗红、漆白、黑色、褐色油漆的海船撞破薄薄一层雾霾,为码头带来丝丝缕缕的欢快跳跃的金色阳光。 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随之而来,就像阳光洒满大地,填满城墙上、金字塔上观望之人的心田。 “看那,蓝白相间的叉尾旗帜,是风吹团!” “风吹团可是西大陆最强佣兵团之一呢,有两千步骑混合的团员。” “哇,好多黄丝披风,所有的弥林勇士都来保卫渊凯啦!” ...... 普通吉斯人为到来的援兵欢欣鼓舞,也因为无边无际的白帆巨舰骄傲不已,恶龙之母似乎已不能再凭一个名字,便让小儿止啼,大人噤声,贤主色变。 但大贤主却异常愤怒,向舰队统领质问道:“弥林为我们带来一万名吉斯勇士,你们为何连一小队铁军团都没派来?” 四座吉斯人的城邦中,位于夏日之海的新吉斯拥有最强海军,所以吉斯联盟舰队统领为一名新吉斯舰长。 黑红直立短发的瘦个舰长没被大贤主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不卑不亢道:“大贤主阁下,之前的联军共分海陆三路,弥林与渊凯联军由北向南,新吉斯铁军团第三联队一共2500名勇士渡过吉斯卡利海峡,从旧吉斯东岸北上蠕虫河平原。 渊凯到阿斯塔波有600公里,旧吉斯到蠕虫河平原也有差不多的路程,但穿越山林古道太艰难,那还是几千年前古吉斯帝国修建的驰道。 进去难,出去也难,他们现在还卡在蠕虫河尾端沼泽地里呢!” “哼,堂堂一个联队竟被五百人挡住,这种丢尽古吉斯军团脸面的事我也知道,但新吉斯可有五支联队,必要时可以再动员十支,至少该派遣5000人来渊凯。”大贤主冷冷道。 舰队长不满道:“不止五百,敌方一共两千五百士兵,还占据关卡险要之地...... 也不知那女人为何那么警觉,第三联队的突袭行动似乎早被她发现了,还针对性地在狭长山谷上铺满火油和滚石。 铁军团每一位成员皆是血统高贵的鹰身女妖之子,多数人甚至具有伟大传奇英雄的姓氏。 每损失一名战士,便会在新吉斯议会引起极大震动,这次一下冤死六七百勇士,你还指望议会再派遣两支联队过来?” 新吉斯的“铁军团”模仿自历史辉煌的旧吉斯帝国军团,新吉斯岛上的男性自由公民皆需要进入军中服役三年,训练和装备都与无垢者相似。 或者说,无垢者也是仿照吉斯帝国军团打造的。 服役士兵中最精锐的战士可以选择成为职业军人,也即是加入铁军团。 新吉斯能在海盗横行的黄金水道站住脚,毫无疑问,铁军团真的非常铁,可能并不比无垢者差。 第一次“反龙母战役”,新吉斯也出了大力气,不仅派精锐舰队参战,还派遣一支联队偷入蠕虫河流域,想要一举摧毁丹妮的统治根基——肥沃土地上的庄园。 因为有信鸦快速而稳定地传送信息,按照原计划,三路大军几乎可以在同一时刻对阿斯塔波发动攻击。 即便海军与佣兵无法一次性打下阿斯塔波——吉斯人不傻,充分考虑到8600名强大无垢者的力量——铁军团也能肆意纵横在蠕虫河平原,焚烧丹妮治下所有庄园和粮仓,新自由民奴隶也会被屠杀殆尽。 说实话,如果没有龙,吉斯人计划还真能成功。 丹妮一个刚来到奴隶湾的新人,如何能知道6000多年前的古吉斯驰道? 第144章 大贤主的智慧与气量 多亏丹妮一直鼓励三条龙自己外出捕猎,既减轻她的负担,又能锻炼龙的行动能力。 半年过去,阿斯塔波城附近山林的大型野兽越来越少,三条龙只得深入南方山林深处,有时甚至飞到东边的红色荒原。 半年前大黑的速度便达到150公里/小时,如今平均时速已超200公里,丹妮也时常借着大黑的眼睛观察这个原生态的奇幻世界,而且战争到来前夕,她常常在海面寻找吉斯人的舰队。 一个不小心,便从8000米高空看到红色盐碱地上一长排移动的黑色“小豆子”。 好似棋盘上的蚂蚁。 接着,屠夫爵士带领500战士、2000民伕,离开阿斯塔波,到几百公里外的山谷打埋伏去了。 通过仔细搜索,丹妮寻找到一处两面山坡陡峭的险要谷地,准备让异世界的“土鳖”见识一下《三国演义》中的高明兵法。 可惜她失望了,铁军团压根没傻傻地排成一条长龙直接穿过谷口,而是把联队分成五支大队,每队五百人,分批次行军。 幸好屠夫爵士也不傻,他知道只要让对方一支大队穿过谷口,自己这2500人只怕打不过。 所以他没搞什么拦腰斩断,第一支大队进入谷口后他们便发动了。 嗯,结果证明“三国兵法”还挺有用的。 山谷两头堵住,火油、柴草、滚石、檑木、弓箭一股脑往下扔,末了,还派士兵下去补刀,没损失一兵一卒,500铁军团便全军覆没。 被巨石堵在山谷外面的后支军团听着同胞凄厉悲号,几欲疯掉,然后他们冲动地对险要谷道发起冲锋。 碎镣爵士也是个狡诈的狠角色,为了刺激对方,还将五百惨死铁军团的头颅割下抛到谷口之外。 没得说,原本还劝阻士卒别冲动的联队长,也一阵怒火从钢门直冲天顶盖。 连续四五天,又阵亡两百将士,伤残之人更超过千人,而屠夫爵士才损失十几个士兵,百余民伕。 面对如此凄惨的战果,又收到联军被丹妮横扫的信笺,铁军团联队长火热的大脑终于冷却,沮丧地带着残兵败将往南边海岸撤离。 唔,打败铁军团后,屠夫爵士留下几百民兵在谷口修建永久驻地,自己立马带着麾下战士向渊凯赶来。 因为他担心女王将他的封地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呃,丹妮的确发信试探过碎镣爵士,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旧吉斯伯爵’,帮女王驻守边疆? 说实话,丹妮真心没有亏待他,旧吉斯城邦虽瓦雷利亚人毁灭,土地上还撒满盐碱、硫磺和枯骨,但6000年过去,深耕一遍,土地还是能种地的。 旧吉斯可是吉斯帝国首都呢! “贤主大人,我和您说实话吧,因为第三联队伤亡过半,几乎被打残,而你们五万大军又被龙之母横扫,议会对再次派遣铁军团之事异常谨慎,而且......” “而且什么?”大贤主面色难看道。 犹豫片刻,舰队长凑到大贤主耳边,低声道:“新吉斯再做第二手准备,龙与魔法!没错,我们打算派舰队随红色恶魔穿越烟海。” “那个安达尔人海盗王,攸伦·葛雷乔伊?”大贤主一惊,“他真去过瓦雷利亚废墟?” “刚开始我们也怀疑,毕竟自古以来,多少英雄豪杰都死在烟海。可龙蛋、号角、铠甲,这几天已经一一得到验证,特别是那支耗费我们三十条战船换来的龙之号角......” 说到这,舰队长面露惊惧之色,声音越发低了,“我们亲自感受过,太可怕了,绝对是真正的瓦雷利亚龙王号角,只有最顶级的瓦雷利亚大贵族才拥有的魔法武器,缚龙者!” 大贤主脸上的怒气消失,惊疑道:“既然龙之号角是真的,为何不拿来控制那三条巨龙?” “哎,那个安达尔人之前试过一次,绿龙和白龙可以控制,但黑龙......黑龙不知为何竟可以抗拒号角的束缚力,上次便因为黑龙突然造反,让他夺取巨龙的计划功败垂成。 联军进攻阿斯塔波那一日,他的确有机会吹响号角,可白龙和绿龙还在挣扎的时候,黑龙便一发燃烧弹砸了过来......所以你明白了?”舰队长无奈道。 “那,这次你把号角带过来了?守城战中可以用啊,我们的大金字塔完全不怕火烧弹。”大贤主惊喜道。 “没有。”舰队长遗憾摇头。 “为什么?” “安达尔人海盗要完成探险、获得巨大丰收后,才把号角与控制号角的秘术教给我们。他还要领着我们去探险,现在还不能翻脸。”舰队长说完还对大贤主使了个“你了解?”的眼神。 大贤主当然了解,过河拆桥嘛! 现在河还没过,桥当然不能拆。 “唉,没有铁军团压阵,只能使用绝招了,这次渊凯可真要元气大伤啊!”大贤主回头看了眼沐浴在金红晨光中的渊凯,眼神阴冷道。 “嘶嘎——轰、轰、轰轰!” 突然间,天外传来一声恐怖嘶鸣,接着一条脸盆粗、二十米长的血红火柱从天而降,如同实质的火红剃刀,从三公里外的海面一路碾碎船帆、桅杆、甲板,以及上面的水手...... 破碎的木片与焦黑的残尸在火光中飞溅,一条直线上的战舰在龙炎中焚烧、爆裂,无数水手、士兵哭着喊着在火焰烈焰中挣扎,奔逃...... 清澈的蓝天下,碧波粼粼的海面升起十多道带着焦糊气息的浓黑烟柱,好似死神的焦枯手指,从海面伸出,直插天际。 城墙与金字塔上原本为庞大援军欢呼的吉斯民众震呆当场,记忆中的词汇在喉咙处打转。 “嗬嗬嗬......“吉斯人嗓门发干,艰难呻吟道:“魔——龙——” “魔龙来袭!快,快,弓箭手,射龙弩!”城头将军脸上肌肉扭曲,向着自己的士兵疯狂咆哮。 “嘶嘎——”大黑却在靠近码头后猛地拉高弧度,跃上500米的蓝天,快速在大贤主、吉斯将士、金字塔上吉斯人,甚至街头奴隶脸上留下一瞬恐怖黑影。 接着,大黑松开一只爪子,被他提着的棉被一样大的包袱解开一角。 “哗啦啦......” 温暖的阳光下,满头纸片反射粼粼白光,晃花全城几十万人的眼,也迷惑了他们的心。 可很快,一名吉斯人捡起一片笔记本页面大小的雪白羊皮纸,就见标题鲜明:《龙之母告渊凯全体市民书》 “吾,丹妮莉丝一世,龙之母,奴隶解放者,告知尔等大小奴隶主,七日内20万大军将兵临城下,解放渊凯。 吾意在解除非人道之奴隶制,而非针对吉斯族人。 若愿开城投降,吾将依旧保留尔等统治渊凯之权利;若不甘失败,意要违背天道,负隅顽抗,吾也愿与吉斯军团来一场伟大而传奇的骑士之战。 然,吾有仁心,有骑士之礼,亦有君王之怒。 凡敢焚烧农作物之人,杀无赦;敢残害奴隶者,杀无赦;敢于水井投毒者,杀无赦。 君王一怒,血流漂杵,龙王一怒,烈火焚城。勿谓言之不预也!” 大黑在渊凯盘旋一圈,所到之处一片恐慌,也带来一片连绵不绝“嘣嘣嘣”的弓弦响动之声,无数泛着金属光泽的弩箭在他身下升起又落下。 “嘶嘎——”大黑告别是的嘶叫一声,便悠悠然向南方飞去,只留下满城恐惧的叫喊。 “龙——”大贤主眼角肌肉跳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着黑龙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大贤主回过头,一字一顿,语气坚决道:“上次一共得到三颗龙蛋,渊凯要一颗!” “这......”舰队长迟疑着说,“额外得到两颗实属意外之喜,但其中一颗青铜龙蛋归了安达尔人,一颗白龙蛋被那个遗憾客拿去,只剩一颗金龙蛋,可我们新吉斯也需要龙啊!” “半年多以前,魁尔斯王族便意外从亚夏商贩那淘到两颗龙蛋,如今还要分一颗,也不怕撑死吗?”大贤主不高兴道。 “我们也不确定那个遗憾客受雇于谁,也许是王族,也许是十三巨子,也许是碧玺兄弟会,也许......也许那个遗憾客压根没将龙蛋交给雇主,古老的杀手组织肯定也想培养一条龙,谁不想要龙呢? 据说那女人成功从石蛋中孵出龙的消息传到亚夏后,化石龙蛋的价格猛然上涨一百倍,一千倍......其实,自由城邦和维斯特洛某些大贵族也在暗中搜集龙蛋,大家都想要龙啊! 而且即便是有了两颗龙蛋的王族,三条龙也不算多,那个女人不就是有三条龙吗?”舰队长耸耸肩道。 “那么,魁尔斯王族可孵出龙来?”大贤主紧张问道。 “他们也是刚从我们这儿知道如何孵龙的,听说献祭了七八个贵族旁支子弟,没什么效果。 据主持仪式的老祭祀解释,也许祭品血脉纯度不够,没能取悦光之王拉赫洛,也许没那么快出结果。 他也是第一次孵龙,虽有信心,却无经验。”舰队长摇头道。 大贤主俯视下方街区慌张大喊“龙之母来啦”、“龙之母要烈火焚城”之类语言的民众,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猛地回头,瞪着舰队长道:“新吉斯军舰既已前往瓦雷利亚废墟,那一定可以和安达尔人一样,带回来几颗龙蛋。现在,渊凯需要那颗黄金龙蛋!” “大贤主,不如等舰队回来,反正一时半刻也无法孵出龙来?”舰队长拒绝道。 “不,你看——” 大贤主指着下方沸腾的城市,冷冷道:“一条黑龙便让我们军心大乱,如果不能让民众与军队重新恢复高昂的士气,当恶龙之母带着三条龙来到城下,渊凯立马就会成为第二个阿斯塔波。 我需要龙蛋安抚人心,我需要为陷入惶恐中的鹰身女妖之子带来希望,龙! 我们都知道,龙绝不无敌,如果那个女人的龙敢喷火烧城,我反而会很开心。但庶民无知,在他们心中,只有龙可以抵抗龙。 所以,我要龙蛋,我要召集民众,告诉他们,渊凯正在孵龙,渊凯很快也将有自己的巨龙。” “可孵龙代价有点高......”舰队长犹豫了,他很有大局观,明白渊凯失陷对吉斯联盟的伤害有多大。 “哈哈哈,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大贤主拍拍眼前壮硕中年军官的肩膀,狡黠眨眨眼,笑着问:“我们之前的计划是什么?” “拖延时间,让龙之母耗光粮草......” 说到这,舰队长脸上的疑惑之色皆尽消退,赞叹道:“大贤主高明,只需要让军队恢复士气,哪怕只有十天......不,五天就够了。 当民众见到城外的龙之母饿得只能啃马腿骨时,城中所有人都会成为无畏的勇士。 好,我代表新吉斯,同意将黄金龙蛋交给大贤主阁下!” “哈哈哈......”大贤主仰头大笑,心中却在想:小子,你还是太年轻,吃到肚子里的肉才真正属于自己,鬼知道瓦雷利亚废墟有什么,也许只剩一颗龙蛋了呢? 至于孵龙的代价...... 嘿嘿嘿,连那个小姑娘都有魄力献祭自己唯一的兄弟、丈夫、亲儿子,我的气量难道还不如她?! 而且,我老婆多,儿子也多,本钱比她雄厚太多了! 第145章 甜心与褴衣亲王 吉斯帝国覆灭后,吉斯人被迫离开王都——旧吉斯,在南北方向一共建立了四座新城邦:南方夏日之海,黄金航道上的新吉斯,为吉斯人最核心的城市;奴隶湾东岸的三座大城,收购奴隶的弥林,调教姓奴的凯渊,生产太监战士的阿斯塔波。 弥林与阿斯塔波都修建在淡水河入海口,皆位于海运要道。 凯渊处在弥林与阿斯塔波之间,附近并没有便捷的河运,而且凯渊距离弥林只有250公里,从地理位置上看,似乎没必要再建一座凯渊城。 毕竟吉斯族人口非常少,只有几十万,弥林与阿斯塔波都有千里沃土闲着没人开发呢! 事实上凯渊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天然便有一块非常适合种植农作物的大平原。 如果放在天朝三国,凯渊堪称关中粮仓,帝王霸业之根基。 可惜这么好的天府之地,竟被堕落的吉斯人占了去。 或者说,正因为奴隶湾环境太好,躺着便能吃饱肚子,吉斯人被优渥的生活腐蚀? 不管怎样,丹妮非常看重凯渊平原这块大粮仓。 甚至心中决定,如果奴隶主听话,将整个平原完好留给她,便善待凯渊城的贤主们,毕竟凯渊转业培养姓奴,身上脂粉气多,血腥气却远比阿斯塔波的善主小。 很遗憾,我本将心向明月,奈非明月照沟渠。 大黑传递《龙之母告渊凯全体市民书》三天后的午后,烈阳静静照耀大地,丹妮来到渊凯大平原。 她缓缓拉停身下的小银马。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视野里,全是冒着丝丝白烟的焦黑大地,黑与灰的颜色甚至盖过艳丽的阳光,让人以为自己来到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 “聿聿......”小银马踏着蹄子,不安地小碎步移动,似乎在躲避脚下滚烫的土地,又似乎被铺满整条泥土道路的尸林惊骇住了。 黄土大道两边的麦田被焚烧,大道之上则插着一根根三四米长的木标枪,长长的尖头从衣衫褴褛的奴隶腹部或者刚门洞穿,穿过胸腹、喉咙,一直卡在上颚。 老人、青年、小孩,男人、女人,白人、黑人、棕皮人、琥珀色人...... 可无论什么皮肤、什么年龄段,此时都很难分辨,奴隶被钉在大道上后,吉斯人才引火点燃道路两边的庄稼。 虽尸体无法被火焰直接灼烤,但就好似烟熏肉一般,黑烟与高温的火苗引燃奴隶身上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破烂麻衣与头发,接着舔舐他们的皮肤...... 黑漆漆的表皮外渗出丝丝水润油光,隐隐约约,空气中传来一阵熏肉的咸香,可又一阵风袭来,带着屎尿的恶臭。 ——有靠近田埂的尸体被火焰灼烧,内脏鼓胀,肚皮像香肠般爆开,露出里面的破烂大肠...... 焦黑的麦田,冒着白气的残留树墩,被风卷起的灰黑粉尘,熏腊肉一般的黑色尸林。 这不就是炼狱中的场景吗? 五万将士握紧拳头,静默无语。 “该死,该死!”巴利斯坦面色铁青,白胡子随着抽搐的面部肌肉不停颤动。 “他们一定会死。”面甲遮盖她脸上的表情,声音中却透露出森寒杀机。 尸林就在她正前方,所有尸体被特意摆放,面孔向南,他们嘴巴大张,可以看到里面的硬木尖头,泛白的、失去神采的眼球凸出眼眶,似乎在看着对面的丹妮。 最前方一具女性尸体被特意炮制过,脖子上挂在一块牌匾,双手各扶着木匾两边,从嘴唇到耳根的脸颊被锋利刀具割开,露出好似小丑一样的狰狞微笑。 灰黑色木头牌匾上用白漆写着一行字:奴隶们都在出来列队欢迎你呢,奴隶女王! “距离渊凯还有三十公里,天色还早,我们继续前进。”丹妮调转马头,离开黄土大道,进入温热的焦黑麦田。 “那这些尸体......”红发莱拉小心翼翼问。 “交给后方的民兵处理。”丹妮让马人骑兵给五公里之外的民兵队伍传讯。 俗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 随着军队越来越靠近渊凯,良种战马与驮马、骡子之间的区别也越来越明显,丹妮五万大军的队形也越拉越长,前后绵延几十里。 甚至一百里外还有几百个民伕骑着水牛,牵着马,慢悠悠往北面赶来。 幸亏敌我双方并非势均力敌的焦灼局势,否则只凭几支敌后游击队,便能让丹妮吃不了兜着走。 铁蹄践踏温热田地,带.asxs.点火星和大片尘土,麦草焚烧过后留下的灰色粉末在天空盘旋飞舞,几乎让人以为来到飞雪漫天的世界。 一路骑行,众人的心情越发沉重,之前大道上的密集尸林并非特例。 断断续续的,他们会遇到只剩废墟的庄园,然后不远处的大道上便会出现一片尸林。 农作物被焚烧,庄园被焚烧,靠近大海的万亩橄榄林还剩半截树墩子在冒着黑烟......似乎整个世界都被焚烧过一遍,让人心生一种恶心与沉闷的厌世情绪。 连久经沙场的老将巴利斯坦都被影响到了,这一两天脸色阴郁,话也少了很多。 第二天上午,渊凯出现在大军视野中,焦黑一片的土地上空荡荡一座孤城,10米高的城墙上已经站满顶盔贯甲的士兵。 随着龙旗出现,可见城上人影攒动。 丹妮知道,吉斯人也发现自己的部队了。 “我心情不好,想要杀几头畜生泻火。”丹妮回头对巴利斯坦道。 “我们计划好了的......”老人迟疑不定。 “放心吧,我没失去理智,只有知道疼痛,他们才会配合我们当缩头乌龟。等会儿,我们这样......”丹妮将十几名将领,快速说出一条计策。 两个小时后,阿斯塔波城门右侧一处砖墙塔楼,一群吉斯军将正拿着单通望眼镜,观察徐徐从城外走过的军队。 这处塔楼并不高大,只是城墙上众多哨塔中的一座,比城门上方的主塔低矮很多。 如此不起眼的塔楼,自然很难成为巨龙的攻击目标。 “哈哈哈,大贤主的计谋果然不错,你们看,那女人的士兵个个垂头丧气,皮甲上还沾满灰黑,好一群丧家之犬。”格拉兹旦举着望远镜开心大笑。 镜头中,士兵们的确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少人裸露的肌肤上还沾满黑灰。 瘫坐在宽大竹椅上的屎男亚赞艰难抬头,询问窗前的妖娆侍从:“甜心,看到龙女王了吗?” 嗯,亚赞今天也来了。 可窄窗距离屎男太高,其他人也不愿与他挤在一起,故而拿着望眼镜观看的是他的姓奴甜心。 呃,“甜心”就是名字。 甜心身材苗条,面容娟秀,皮肤细腻,拥有一头美丽的紫发和一双妩媚多情的紫眸,穿着一件月长石和密尔蕾丝装饰的华丽裙服。 好似一位城堡中走出的贵妇人。 “主人,第一骑便是龙女王,她和她的龙早往南边去了。” 甜心声音娇滴滴,听得旁边几位贤主骨头都酥麻了几分。 看着甜心娇美的模样,格拉兹旦喉结涌动,“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回头拍拍腰间刀柄,试探道:“亚赞,你不是很喜欢我这柄瓦雷利亚钢弯刀吗?用甜心换,如何?” 甜心闻言也不生气,还向格拉兹旦抛了个娇羞的媚眼。 “格拉兹旦,你死了心吧,甜心是我的,神灵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亚赞生气道。 “瓦雷利亚钢武器,百年难遇啊!”格拉兹旦不死心道。 “瓦雷利亚钢弯刀再稀少,能有我的宝贝儿甜心独一无二?”亚赞不为所动。 旁边一位银灰色头发、银灰色铠甲的老将,轻蔑扫视亚赞与格拉兹旦一眼,嘲讽道:“龙之母的五万大军都到家门口了,还在为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争风吃醋。我心中现在生出一个巨大的疑惑,接受渊凯雇佣的决定是否正确呢?” 奇特的是,老将斗篷破破烂烂,由不同颜色的布料缝成,好像披着一件烂衣裳。 甜心纤葱玉指将飘到眉梢的曲卷紫发撩到耳后,咯咯娇笑道:“咱家虽又男又女,却绝不是怪物哟!” “闭嘴,这里哪有你这贱人说话的份?”大贤主回头,用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冷冷扫剜了双性人甜心一眼。 “嘭嘭嘭......”亚赞用力拍打竹椅扶手,不满叫嚷道:“穆里尼奥,你个活该被龙之母捉去喂龙的混蛋,敢吼我的甜心?老子能让你这个大贤主立马下台,你信不信?” “亚赞,现在是特殊时刻,以你的财富与人脉,恐怕无法动摇吉斯联军对大贤主阁下的信任。”一位弥林过来的伟主淡淡道。 “信任他?”亚赞嗤笑,“你们这群傻子,等着看龙之母如何为那五万奴隶复仇吧!” “让这个胖子滚蛋,他在扰乱军心。”银发老将指着亚赞道。 “你个破烂王,让我滚?知道你麾下那两千牲口吃的谁家的饭?嫖的哪家的婊子?”亚赞高声叫嚷。 甜心靠在屎男身边,捂嘴娇笑道:“褴衣亲王,雇佣风吹团的30万辉币,全是伟大的亚赞主人提供的哟。也就是说,亚赞主人才是你们风吹团的雇主哩。” 风吹团团长褴衣亲王用淡漠的眼神盯着屎男主仆看了一会儿,回过头对大贤主道:“敌方十天内跨越近600公里,体力几乎到了极限,又被你的尸林战术弄得丧魂失魄。 面对这群疲兵,你们就胆怯至此,让他们大咧咧排着纵队,从城门口缓步走过?” 第146章 战神格拉兹旦 “你的意思是?”大贤主皱眉问。 褴衣亲王冷冷道:“将骑兵全部派出击,从城门口把对方的队伍从中间截断,往北冲杀龙之母的民兵与民伕。” “这......”大贤主迟疑不决,将眼神看向联军第一统领,渊凯第一战神、第一军事家、第一猛将,格拉兹旦·莫·厄拉兹。 呃,被丹妮几乎无损横扫的格拉兹旦,还真是渊凯第一战神,人家还在新吉斯留过学呢! 干了10年铁军团联队长,老爹挂掉之后,才回家继承父业,转职成一名伟大的贤主阁下。 也因为格拉兹旦的履历实在漂亮,弥林、新吉斯都认可他的联军统领身份。 格拉兹旦思索片刻,说道:“我认真观察过,无垢者的白旗,龙之母卫队的‘自由之翼’,新建立的近卫军红旗,都已走过去了。 三条龙并没去北面三公里的翡翠湖,反而往东边二十多公里的森林飞去,也许它们在觅食,去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如果我们能在一小时内完成突袭,应该不会有危险,如果领军将领足够勇敢,故意等巨龙出现才往城门口跑......” 格拉兹旦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右手如刀一般的向下斩落,“提前在城门附近准备射龙弩,也许今日便能宰掉那几条恶龙。“ 褴衣亲王惊奇打量格拉兹旦一番,赞叹道:“英雄所见略同!阁下可愿做那引诱巨龙的勇士?” 格拉兹旦脸上的得意之色凝固,mmp,老子出了大价钱请你们这群佣兵来渊凯,可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卖命? 不过他也没法拒绝,半个月前才葬送联军五万大军,得将功赎罪呀! “没问题。”他斗志昂扬道。 片刻工夫,城门“吱呀”一声打开,换了一身铁甲的格拉兹旦率领一千精锐骑兵狂奔而出。 “杀!”他举着自己的瓦雷利亚钢弯刀高呼。 “轰隆隆......”大地在震动,沙尘随着马蹄践踏,卷起一条黄龙,向一公里外的行军队伍杀去。 午后阳光下,正慵懒骑在马背上,缓慢向渊凯北面行去的民兵被惊呆了,大喊一声,疯狂抽打马屁股四散奔走。 一千名佣兵与黄丝披风混合的骑兵没去管散开的民兵,他们从东门而出,划了个弧形,向南方绵延大队正面冲击过去。 “散开,丢掉辎重散开。”有民兵队长出列大声呼喊。 于是数以千计的小麦麻袋、铜锅、帐篷被抛弃在道路上,马背上的骑手没头没脑打马狂奔,连一轮弓箭都没射出去,似乎吓破了胆。 “不要乱了阵型,稳住,凿穿他们的队伍!” 位于矢锋阵前端的格拉兹旦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大声高呼,看到民兵队伍如遇到热刀的黄油般,还没冲过去对方便溃散,他志得意满。 格拉兹旦从未在战场上有过如此畅快的感受,直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在冲锋中升华,半个月前失败的阴影彻底离他而去,可怕的龙吼再也不能困扰—— “嘶嘎——” 突然的,前方的“民兵”骑手不再四散奔逃,反而静静立在那,然后梦魇再临,一声恐怖的吼叫从民兵骑手队列后方传来。 “聿聿——”凶猛得连野狼都敢咬的名马“黑龙”,一下子前蹄软如面条,接着格拉兹旦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光明从视野中消失,喧闹嘈杂的呼喊声与梦魇的魔龙吼叫声一齐从耳边消失,迷迷糊糊间,他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格拉兹旦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胯部,他刚想大喊:那个奴才敢如此大胆。 可一瞬间,理智回归。 自己没死? 被俘虏了? 不对,有人在脱自己铠甲。 格拉兹旦悄咪咪睁开眼缝,便见两个身穿龙头短袖的麻衣男子正在拽自己铁靴,身边有一堆柴火堆那么高的赤裸尸体,鼻息间血腥气息浓郁。 为何没俘虏我? 接着他便知道了原因,眼睛睁开一条缝便被血迹黏住,脸上也酥酥麻麻,似乎结了一层厚痂。 某个倒霉蛋的鲜血淋了自己一头一脸,搜检战场的民兵以为我死了。 太棒啦! 不对,他们在脱我的铁靴,铠甲脱光便会再来解开我的皮甲与内衬,他们马上就能发现自己还有体温,有心跳...... 这样一想,他立马精神高度集中,等两个民兵刚拔萝卜般,把铁靴从脚上拔下来,他双腿猛地缩回,在民兵惊愕的一瞬间,两只大脚丫子火箭筒似的冲击到两人脸面。 接着,格拉兹旦顺势用手一撑地面,站起来后,看也不看那两个被大脚板蹬得脑袋发晕的民兵,拔腿便向旁边悠闲吃草的大黄马跑去。 “有敌人诈死!”附近民兵大呼。 格拉兹旦早就看到打扫战场的民兵不止两人,所以压根没生出灭口对面两人的心思。 也是运气好,身后十几个马人探骑箭若流星,全恁是没一箭射中他要害。 嗯,他趴在马背上,屁股与大腿中了三四箭,连身下的战马也中了七八箭,但除了奔速愈快,并没有趴窝。 只奔跑了四五里地,便瞥见城墙的影子,可他压根不敢抬头喊话。 黄昏刚过,天色昏暗,城墙上的士兵八成认不出自己,他甚至瞥见城头火光下铁箭头反射的点点寒光,危急时刻,他福至心灵,身子一翻,躲藏在马腹下。 下一刻,“嗖嗖嗖......” 城墙上箭矢齐发,马儿嘶鸣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而跟在后面的马人探骑也拉住缰绳,骂骂咧咧几句便离开了。 获救了! 压在马腹下的格拉兹旦松了一口气。 是夜。 渊凯北方五公里外,一处低矮丘陵上的木头宫殿内。 “什么?格拉兹旦也在那群骑兵队伍中,还被他逃了?”听到马人报告的消息,丹妮非常生气。 下午的诱敌行动本就为了出气,顺便震慑渊凯奴隶主,还有什么比砍掉吉斯联军统领的脑袋更有效? “格拉兹旦那么明显的特征,你们都瞎的?” “卡丽熙,这真不能怪我们,要不是问过俘虏,我都不知道那个混蛋也出城了。”马人契克大声叫冤。 嗯,契克便是当日在卓戈帐篷外挑衅乔拉的马人。 当时丹妮违背传统,并没让他趴在地上等死,反而把他救了下来。 如此,这家伙便也加入了她的卡斯——契克原本是波诺寇的部民。 除了血盟卫,卡拉萨有能力的马人也一一得到重用,契克便是民兵大队长之一。 “贤主黑发头发那么长,头盔那么高,多显眼?”丹妮怼回去。 “没有高头盔。”契克叫道。 嗯,如今也只有耿直的马人敢对丹妮大叫大嚷。 丹妮摆摆手,说道:“把身份最高的俘虏带过来。” 没一会儿,守在大营帐门口的两个无垢者掀开牛皮门帘,红发莱拉亲自与一名近卫军押着一位满头金发的俘虏走了进来。 明亮的火把照耀下,丹妮看出对方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 铠甲被卸下,穿着白衬衣和黑色裤子。 难以分辨男女,身材魁梧,有1.8米以上的身高,胸臀曲线有些女性化,垂肩金发胡乱披散在脸上,但对方脸盆很大很方,并没被头发完全挡住。 鼻子像狗啃过似的,撕裂的烂肉露出两个黑洞洞的鼻孔,两边脸颊有一道痕迹深刻的十字形伤疤,蓝色的眸子里是无法融化的寒冰。 似乎还没有耳朵? “这位是?”丹妮看出莱拉。 “风吹团的拷问官,‘美女’梅里丝。”红发女骑士神色复杂道。 丹妮皱皱眉,不由想到‘美人’布蕾妮,似乎女人最爱的“美”,已经成为刺伤丑女的利剑。 “你朋友?”她问。 “朋友算不上,她也是维斯特洛人,见过几次面,点头之交,这家伙很难交流的。”莱拉吐槽道。 “喔,原来是老乡。”丹妮点点头,笑着道:“帮梅里丝解开锁镣。” 看了看一身铁甲、只摘下头盔的女王,莱拉与那个近卫军把梅里丝的手脚从铁链子中释放了出来。 “格拉兹旦是怎么回事?” 梅里丝揉了揉手腕,淡漠看着丹妮说道:“他是骑兵团统领。从阿斯塔波逃回来的时候,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剪掉自己的直立长发,还脱掉了托卡长袍。因为穿着与我们一样的铁甲,你的人才没能认出来。” 梅里丝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并不像她的面容那样粗糙。 也许职业是拷问官的缘故,她很清楚丹妮想知道什么,干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弄明白格拉兹旦的情况,丹妮又问:“你们团长褴衣亲王有没有投靠我的可能?” 她也非常干脆。 “团长只会站在胜利者一边,他认为你没有胜算。” 说完,梅里丝侧头看向莱拉,古怪道:“你们玫瑰团怎么想的?” “没玫瑰团了,我与琼恩他们都成了女王麾下的骑士,正规骑士哟!”莱拉自豪道。 “我是说,你们考虑过后果吗?等龙之母败亡,玫瑰团便真完了。”梅里丝冷笑道。 “败亡?”莱拉淡淡一笑,道:“我们现在围困渊凯,你们连城门都不敢离开,谁会败亡?” “战局不在于渊凯,甚至不再奴隶湾,龙之母在与整个世界为敌。”梅里丝叹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丹妮抬手结束这个话题。 大大咧咧的莱拉可能没察觉出来,但丹妮却发现风吹团的拷问官眼神冷清,明显在借机试探她的底牌。 “梅里丝,你来说说看,我该如何处理你们这群俘虏?”说到这,她转头问莱拉,“伤亡情况如何?” “我们死了三十个士兵,对方死亡三百,被俘虏七百,大概三百佣兵,四百黄丝披风。除去死亡与残疾的,我们还得到九百多匹良马。”红发女骑士回答道。 丹妮点点头,看向‘美女’梅里丝,“想好没?” “我想团长会向您交付一大笔赎金。” 显然,丑女梅里丝没投靠过来的想法。 心中一动,丹妮神色如常道:“行吧,明天下午让风吹团派使者过来与我谈判,如果价格合适,战后就将你们放回去。” 关于主角穿越成大肚子的解释 理由很简单,她需要自己的血脉。 看过《权利的游戏》,有了写这本书的冲动,说实话,我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龙妈粉,看小说时,我喜欢瑟曦也胜过丹妮莉丝,因为她黏黏糊糊,太不干脆。 提利昂、琼恩、艾莉亚,詹姆,我都蛮喜欢的。 但《权游》最后一季真的刺激到我了,别说导演瞎编,马丁肯定告诉编剧书中人物最后结局。 我想改变结局,写同人不就要改变自己不喜欢的结局吗? 我不想让布兰称王,不想提利昂的阴谋得逞,不想看琼恩没事儿人一样回长城当司令。 无疑,本书中丹妮莉丝会解放奴隶,会统治大半个世界,铁王座更不可能放过,她会是丹妮女王,世界第一女帝。 那么问题来了,主角丹妮是个女人,她需要继承人。 如果是男主文,那太简单了,可以种马,也可以娶个漂亮老婆一生一世。 如果本书中丹妮一直纯洁,那她的王国必然被琼恩或者提利昂继承,这恰恰是我不能忍受的事。 所以,丹妮必须有个后代。 可我也没打算帮她找个丈夫,嫁人pass 而原本丹妮莉丝也的确有过身孕,于是,穿越过来当了接盘侠妈妈,顺便继承“卡丽熙”的身份——这个身份很重要,外人可以杀光多斯拉克人,却不可能凭空成他们的王。 其实,假若《冰与火之歌》力量水平再高一点,直接研究魔法得了,王朝争斗那点子破事儿可以忽略。 但原著的核心便是“权利的游戏”,瑟曦说过一句名言:“在权力的游戏之中,你不当赢家,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中间地带。” 丹妮身在局中,只能一直赢,一直是赢家,哪怕她离开这个世界,也得有血脉帮她继续赢下去。 丹妮女王万岁,女王的王朝万万年——这便是最大的胜利。 第123章 佣兵团(求推荐票,求订阅) 暴鸦团三名团长离开后不到半小时,太监贝沃斯又从对面营地带来三男一女,男子皆面容粗豪,披肩半长曲卷黑发,身穿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灰黑色板甲套在褐色牛皮甲外部,非常猛将兄。 只是三人打扮相似,长得也......丹妮看得有点眼盲。 倒是那个女子让丹妮眼前一亮,鼻梁高挺,五个立体,秀丽中带着七分英武,1.75左右的高挑身材气势逼人,四肢修长有力,一对大长腿被皮甲裹得圆滚滚,结结实实,火红长发在火把的照耀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耀眼。 与暴鸦团服饰随便不同,在四人胸口位置都有巴掌大的蓝色玫瑰花图案。 “四位都是玫瑰佣兵团的团长?地位相同?”丹妮皱眉。 说服一个人投降肯定比说服多名团长投降更简单,有时候其中一两个有想法,也会顾忌同伴在场,而不敢表露出来。 “我是团长,他们为大队长,想过来看看龙。”中间那个眉梢有条蜈蚣疤的男子也皱起眉头,他的视线在丹妮膝盖上的出鞘长剑上来回扫视,越看眉头皱得越高。 丹妮点点头,“你好,我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不过龙不在这,今晚怕是看不到了。” “那真遗憾,我是玫瑰佣兵团团长,琼恩·雪诺。” “what?”丹妮绷不住,直接被惊得叫出声。 琼恩·雪诺来这儿了? 可看着......好吧,她记得电视剧中琼恩也黑头发,一脸络腮胡,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15岁的少年。 嗯,琼恩雪诺与丹妮差不多大,似乎还是同一个月份出生的。 听到丹妮的惊呼,对面四人竟一点儿也不惊奇。 “陛下您没听错,我是一名雪诺,祖辈为维斯特洛北境人,一直沿用北境的习俗。”那个络腮胡团长点点头,神色复杂地叹息道。 喔,对了,他姓雪诺,是一名北境私生子。 这是他乡遇故知呢! 丹妮故意“喔”了一声,将之前的失态伪装成遇到老乡的惊讶,“难得在几万里之外遇到一个维斯特洛人。” 北境人一大群雪诺,而就像史塔克家的“布兰登”一样,“琼恩”实在太过大众化,比如罗柏手下有两个小弟,一个叫大琼恩,一个叫小琼恩。 北境除了主角,估计还能找出几十个琼恩·雪诺。 “不是一个,我们四个全部有北境血统。”红发女子笑着插话说,“我叫莱拉·安柏,你好,龙之母。” “我叫布鲁斯·韦恩,你好,龙之母。” “我叫赫曼?陶哈。” 两位两人也依次介绍自己的姓名。 嗯,遇到一位琼恩·雪诺后,那个蝙蝠侠已经不能再让丹妮动容。 “陛下,玫瑰团创立于征服者伊耿时期,见识过巨龙的威力与伊耿陛下的兵力之盛后,北境之王托伦·史塔克决定放弃北境之王的王冠,主动向伊耿一世投降。 可当时有一大批北境人并不赞同托伦的决议,选择了自我流放。 那些流落到狭海对岸的北方人为了生存,组建了一支为各大城邦服务的雇佣兵团,也即是此时的‘玫瑰团’。 团徽为北境之花,蓝色的冬雪玫瑰。”巴利斯坦徐徐说道。 托伦·史塔克其实做了非常英明的决定,七国其余五国都投降了,伊耿集合五国之兵力,是北境人好几倍,而且对方还有三条巨龙,完全没一点儿胜算嘛! 但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战而降的国王,历史评价非常差,人称“降服王”,换在天朝古代,大概便是“顺命候”、“安乐公”之类名号。 也难怪一群硬脑壳的北方人选择流放他乡。 “这位......难道是传说中的‘无畏的’巴利斯坦?”琼恩团长仔细打量丹妮身侧的白胡子好一会儿,震惊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正是老夫,我为守护真龙而来!”老人微微颔首,傲然说道。 琼恩雪诺面色又一变,他身边的同伴则低声交谈起来。 “唉,你们的祖先连伊耿都不愿臣服,看来今天的会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丹妮叹息道。 红发莱拉眸光一闪,放下酒杯笑道:“怎么有酒没肉?我还饿着肚子呢!” “战争期间,我不会友军之外的人提供食物与盐。”丹妮看着她,定定地说。 “看来我没理解错,你将出鞘利剑放在膝盖上,便是拒绝建立宾客关系。”琼恩若有所思道。 “喔,看来你还没忘本。”丹妮道。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其他人也许都不懂你的意思。”红发莱拉古怪道。 “礼仪和传统从来不是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枷锁,我学习礼仪,了解传统,只为了约束自己,规范自己的行为。”丹妮淡淡道。 巴利斯坦、琼恩雪诺、红发莱拉等人闻言皆露出震撼和动容之色。 “陛下,非常抱歉,我们不能违背契约,就像您说的,既然了解传统,无论别人如何,我们自己总要遵守的。”过了好一会儿,大胡子琼恩缓缓说道。 语气比之前和缓了很多,对丹妮的态度也更加尊敬,连称谓也变了。 丹妮看到另外三人脸上明显的遗憾纠结之色,想了想,说道:“我在下午便向‘吉斯联盟’承诺过,今晚绝不出兵攻打你们的营地,那么我们至少今晚不算敌人,看在咱们都来自维斯特洛的缘分上,我送你们......” “玫瑰团有多少人?”她侧头问贝沃斯。 “300骑兵,500步兵。” “送琼恩团长160桶‘长城干红’,让所有北境老乡豪饮一场。”她豪气地说道。 “长城干红”自然是为北方佬现编的名字,北境最有名的便是长城嘛! 按照其真正的效果,应该叫“三碗不过岗”。 而装“高浓度白酒+甜葡萄果汁”的酒桶,为小型号的五升一桶,160桶足够让800个第一次见识蒸馏白酒的异界人“日上三竿不起床”了。 “长城......红葡萄酒?”红发莱拉先愣了愣,又豪迈大笑道:“我们有先民的血统,无论男女都酒量惊人,160桶怕是不够呢!” “没关系,那就再加80桶,希望你们能满足。” 等四名玫瑰团成员离开,巴利斯坦疑惑道:“您之前计划要将酒送给吉斯人的......” “放心,咱们准备的酒水足够。”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胖太监将次子团团长领入木头宫殿。 这次终于过来的是一个人了。 次子团团长梅罗是一位个高大的布拉佛斯人,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外号“泰坦私生子”,有一对淡绿色眼睛,长而茂密的红金胡须。 嗯,比丹妮的辫子还长,胡子末端几乎垂到腰际。 辫子长在嘴唇上的布拉佛斯人很狂妄,坐到椅子上后二话不说,首先将给他身前木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打了个恶心的酒嗝,对着丹妮淫笑道:“银女王?嘿嘿,我记得在家乡的妓院里干过你同胞姐姐,或者那就是你? 把脸露出来让大爷瞧瞧,银金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丰润的......该死,你套上一层厚铁壳也没她大,认错人了,抱歉。不过我们可是现在试试,哈哈哈......” 木头帐篷内,无论巴利斯坦、贝沃斯,还是无垢者卫兵与马人侍女,皆满面怒容,恨不得一拥而上,乱刀砍死那个“泰坦人”。 丹妮却神色平静,淡笑道:“难道我记错了?” “呃,什么?”丹妮的态度让长胡子愕然。 “三千勇士保卫科霍尔的故事中,你们次子团可是很识时务地跑路了,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脑残?”丹妮冷冷道。 “哼,那都多少年前的老故事了?如今可是泰坦私生子统帅次子团!”梅罗咆哮道。 “这么说,你决定带领500团员与我十万大军血拼到底了?” 唔,作为一名天朝人,怎会能不遵守天朝古人的传统? 曹老板赤壁之战时,七万人都敢大喊“我有八十万大军”,丹妮都没打出“20万大军”的旗号,已经够谦虚低调了。 听到丹妮的威胁之语,那个大个子胡子男却哈哈大笑起来。 “小妹妹,你想招降我?”他向对面高坐木椅之上的丹妮招招手,又拍怕自己大腿,淫笑道:“脱掉那碍事的铁甲,过来坐我大腿上,取悦我,让我满足,也许我会考虑把次子团带过来。” “我会阉掉你。”丹妮冷冷道。 “白旗统领。”丹妮叫道。 “在!”灰虫子出列单膝跪地应道。 无垢者的使用的旗帜为白色打底,其上勾勒几条浅灰色笔画,大致一条龙的模样,象征纯洁无瑕的龙之士兵。 他们也有资格使用纯净的白色,因为他们不会抢劫,不会强健,堪称这个世界最“老实”的军队。 这里得说明一下,在冰与火的世界,白旗并不代表投降,反而条纹彩旗为和平的象征,败军也可以举彩旗投降。 唔,似乎有些难为这个世界的人民了,没法在危急时刻举着内裤投降啦! 毕竟,白内裤更卫生也更便宜,最常见。 可谁会穿彩色条纹内裤呢? “灰虫子,明天下午发起进攻之前,务必传令全军,”丹妮指着大个子布拉佛斯人,声音冷清如寒泉,“无论敌友,凡是杀掉胡须比我辫子更长之人的士兵,封伯爵,赏万金!” “是!”灰虫子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还是立即面无表情应答下来。 “嘶——”泰坦私生子倒吸一口凉气,面上调笑淫邪之色瞬间消散,神色变得凝重至极。 “这个......营地里很多人都留着长胡子呢!”他强笑道。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掉一个,”丹妮杀机凛冽,“我是女王,有的是金钱与空缺爵位。” 第132章 举火炬的少女 “逃走多少人?”丹妮看着巴利斯坦问道。 “六个伟主、贤主都跑了,包括联军大统领格拉兹旦,黄丝披风的吉斯士兵也逃了九成,商贩、妓女原本也哭喊着奔逃,我告诉他们您不会伤害无辜者,他们才留下。” 说到这,他皱皱眉,哭笑不得道:“其实他们想逃也逃不掉,奴隶主和吉斯士兵有快马,商贩却有大袋大袋沉重的辉币要携带,妓女则没有马,也不会骑马。” “奴隶战士留下就行。”丹妮点头道。 “不止奴隶战士,还有几倍于战士的苦力劳工,他们都是奴隶。”巴利斯坦道。 “那更好。” 接着,她看向灰虫子,问道:“无垢者与自由卫队伤亡如何?” “无垢者和弓箭手很幸运,没有死伤,保留全部战力。民伕在打扫战场时死了8个,伤了17个,还有三个因为强迫妓女发生关系被无垢者执法队抽了十鞭子。” 沉吟片刻,丹妮叹气道:“灰虫子,等会儿安排无垢者为每位骑兵发放10枚金辉币的赏赐,弓箭手、无垢者每人40枚银辉币,民伕每人两个银币,然后......” 咬咬牙,她沉声道:“告诉那群商贩,将全部妓女带过来,但不允许她们进入白杨坡营地。” “遵命。” “阿凡提,那群战马都拦下来了?”丹妮又看向老马人问道。 阿凡提属于马人民伕,带领一群老马人和女马人,在白杨坡后方布置一道阻拦马群的屏障。 “卡丽熙,一共两万匹战马,三万匹驮马,两万头牛,三万五千头羊,九百只大肥猪。马随群走,估计没走脱多少,但猪喜欢往林子里钻,也不知有几千头猪成了野猪。”阿凡提道。 “民伕可将营地里死去的牲畜取肉腌制好?”丹妮看向民兵队长问。 “陛下您之前已经做好安排,我们几乎一边清理残尸,一边杀掉腌制,估计不会臭掉,只是......” 说到最后,来自盛夏群岛的中年黑人支吾起来。 “塔科队长,只是什么?”丹妮皱眉问。 “陛下,有些尸体都被踩碎了,我们也分不清是人的肉,还是猪的肉。”黑大个塔科尴尬道。 “人毛柔软,猪毛硬,这都分不清?”红发莱拉吐槽道。 “有些男人,有些部位,毛也很硬的。”塔科不服气道。 “咳咳......” 丹妮摆摆手,一叠声道:“扔掉,分不清的便都扔掉。” “尸体不是要烧掉吗?”塔科疑惑。 “烧掉,烧掉。”丹妮点头,又问:“北方大营收缴多少牛马?” “战马有八千匹,驮马一万五,拉车的牛和猪羊不计其数,不过不少都属于商贩,我们要不要抢过来?” “嗯,我们的《法典》规定了,个人通过正当手段获得财物神圣不可侵犯,连国王也不可夺取。 妓女的马车、牛车和食用猪羊不要管,但那些为奴隶主提供粮食的商人必须罚没一半财物。 然后再用没收来的金银,将他们剩下的一半牲畜买下来。”丹妮冷笑道。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对了,告诉他们,不许哄抬物价......算了,直接按照阿斯塔波此时的物价一刀切吧!” 随后丹妮又下达了与俘获物资、疫病预防有关的指令,等众军官下去执行命令后,她沉吟着道:“我们这一战损失很小,可以继续打下去,这次换我们攻打奴隶主的城池。” “陛下您打算拿下凯渊?” 新加入的琼恩骑士立即想到她之前说的话:让奴隶主再没机会雇佣佣兵团。 “此时拿下凯渊,需要多少兵力?”她问。 琼恩立马回答道:“凯渊主要产业为**调教与买卖,本就没多少武力,如今吉斯联军被陛下打得全军覆没,凯渊几乎算一座空城。 以陛下军队的士气和龙的帮助,只要两千骑兵能快速赶到凯渊,拿下它应该很容易。” “关键在于掌控凯渊会牵扯大量人手,我们不仅无力再对弥林出手,僵持下去,阿斯塔波到凯渊600公里的海岸线也会成为我们巨大的负担。”巴利斯坦皱眉道。 “哼,下一步便发展海军,我要让奴隶湾成为我的澡盆!”丹妮自信道。 “海军属于高技术兵种,短时间内很难成型,除非陛下的龙能日常巡视奴隶湾入海口。”白骑士道。 “如果再成长个一年半载,倒可以试试。”丹妮迟疑着道。 “无论如何,早一点打下凯渊和弥林,对我们更有利,至少可以将所有奴隶主杀光,搬空两城的财富。”疤背西蒙恶狠狠地说。 “那今天修整一晚,明日向凯渊出发?”丹妮用眼神询问巴利斯坦。 她可以提出战略目标,真正指挥作战的还得靠经验丰富的老将。 “我来安排。”白胡子缓缓道。 “你一夜没睡,先去休息一会。”丹妮柔声道。 “陛下您呢?” “我年轻,熬夜关系不大。” “好吧!”老人神色疲惫地笑了笑。 他不由想到四十年前的自己,石阶列岛对阵“凶暴的”马里斯时,熬夜与战友讨论战术也是常有的事。 结束会议后,丹妮在贝沃斯与血盟卫等一干人的簇拥下,又去野外参加了战士士兵的葬礼。 奴隶湾气候炎热,尸体没法久放。 两百多个火葬台,排列的整整齐齐,每个火葬台前都站着一名铁甲骑兵,骑兵战士手中擎着一杆蓝底黑翼旗。 这是龙之母卫队的自由之翼军旗:蓝色天空上,像丹妮女王的黑龙一样,舞动黑色的翅膀自由自在地飞翔。 至于为何不是小绿和小白......唉,它们个头相对较小,远不如大黑威猛,也远不如黑龙有智慧。 大黑看着就有大boss的气场。 在一万多闲下来的士兵的围观下,丹妮骑着大黄马从每一个火葬台走过,看清每一个牺牲战士的面孔。 士兵的仪容都经过清洗与缝补,铁甲被除下,皮甲外套了件胸口印有黑龙图像的宽大t恤。 呃,别怀疑,在丹妮到来之前,奴隶湾人便穿短衫了,丹妮不过将它样式调整得更现代化一点而已。 走过一圈后,她向着火葬台喊道:“为众将士送行。” 那些举着自由之翼军旗的骑士离开上前一步,将旗杆插在烈士手臂处,并被他们用右手握住旗杆。 “即便进入死亡之国度,你们也依旧是自由的战士,是我麾下的士兵,是为无数奴隶带来自由和美好未来的英雄!”丹妮环视所有人一圈,朗声说道。 正午的阳光肆意地在田野上挥洒光和热,万众将士神情肃穆地注视着女王亲自用火把将一座座火葬台点燃。 丹妮并没站在那等火焰熄灭,傍晚之前温度很难降下来,火葬仪式已经完成,剩下的工作便由民伕来完成。 他们会将战死将士的骨灰装入罐子中,等回到阿斯塔波,那些贴上姓名与编号的罐子会随着抚恤金一起交给各自的亲人。 如果没亲人,便送入丹妮的存放物资的大金字塔底层。 接下来便到了丹妮最驾轻就熟的环节:解放奴隶! 她已经做过太多次,如何通过喊口号激励士气,如何让奴隶发自内心地对她既敬畏犹如神灵,又感激似再生父母...... 回到现在,她八成能在米国成为一个大传销头子......喔,不对,正确的叫法是“总统竞相人”。 随着一声声“我要自由,龙之母万岁”,一个个奴隶项圈与奴隶锁链被打开丢在地上,一个个奴隶消失,一个个新自由民出现..... 七万多新自由民向丹妮女王伸出手臂,神情癫狂地喊着“米沙,米沙”,丹妮策马奔腾,灵巧地在手臂丛林中穿行。 她张开双臂,微伏在马背上,双手在无数白色、棕色、黑色、琥珀色皮肤的手臂组成的海面划过,带起一片片惊涛骇浪。 蓝天和白云之下,三条色彩鲜艳的巨龙在她头顶盘旋着飞舞,龙吼声与海啸一般的“米莎”交相呼应。 唔,事实上丹妮一直进入龙灵状态,黑龙紧紧盯着她身周10米方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有刺客...... 说实话,真有刺客伪装成奴隶刺杀她,丹妮也不怕,一身厚厚的铠甲几乎没有破绽。 如果真有不可预测之事发生,大黑也会在一两秒内从天而降,用爪子把她提起来带走。 丹妮将现场新自由民的激情激发到顶点,当她高呼:“我需要战士,为我而战,为捍卫自由而战,为打到奴隶主而战的战士。” 无数人举着手臂大喊:“为龙之母效死!” 看着无数有过作战经验的战士排队到征兵点报名,丹妮自豪地对琼恩波顿说:“你现在知道我的士兵都在哪了吧? 只要有奴隶主,就一定有奴隶,没有奴隶不渴望自由,而我便是自由的象征!” “陛下,您是奴隶湾的自由女神!”骑士感慨道。 “唔,这个可以有......”丹妮歪着脑袋思索一会儿,道:“作为奴隶湾大主教,我得对奴隶湾的七神教义进行细微调整。 ‘少女’之天真与纯洁......意义很好,只是显得有些狭隘。 我决定了,奴隶湾七神中的‘少女’代表纯洁与自由。 铁匠手里有锤子,战士手中有利剑,天父手中有天平,少女应该举着火把,为踏入奴隶湾之人照亮自由的前途!” “好呀,好呀!”红发莱拉拍着巴掌笑道:“‘少女’之前的意义的确有些单薄,现在被陛下一修改,变得更崇高,也更神圣,还特别符合奴隶湾当前的社会环境。” “嗯,可以用陛下的形象雕刻‘少女’神像,陛下便是‘少女’下凡。”大胡子布鲁斯恭维道。 “哈哈哈......”丹妮摆摆手,乐呵呵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咱们当下的目标是拿下凯渊。” 太早并非永远不要,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呜嗷——”几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嚎哭。 丹妮侧头看去,便见到长长征兵队伍的外围,自己的铁甲护卫正用力把一个服饰华丽的胖子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墩坐在泥地里。 那个胖子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嚎啕大哭:“我要见龙女王,我不是奴隶主,我要见龙女王......” 第147章 龙女王要打攻坚战(求订阅,求推荐 第二日中午,在一众手持劲弩士兵的注视下,墙角处的吊篮‘吱呀吱呀’爬上城墙。 褴衣亲王紧走几步,来到吊篮前,对蹲在里面的女人道:“梅里丝,他们为何放你回来?” 经过昨日的追击战,渊凯人被吓坏了,城门直接被沙袋与石块堵了起来。 梅里丝单人独骑来到城门下,只能下马乘坐竹篮“升降梯”。 ‘美女’拷问官扫视团长身后几个伪装过的贤主,一边从大竹篮里爬出来,一边平淡说道:“龙之母放我回来传话,传完话我还得回去当俘虏。” “传什么话?”格拉兹旦连忙问道。 他和几个贤主脱掉托卡长袍,换成普通吉斯士兵那缀满闪亮青铜圆盘的黄丝披风,伪装成普通护卫,以免天上的巨龙定点清除。 嗯,早晨时,黑龙便过来用30斤的火油桶,砸死了大贤主的三个儿子。 大贤主的金字塔最大,大概凌晨五点,太阳刚从地平线露出半张脸,三位王子习惯性的到顶层花园,沐浴朝霞练习武技。 结果从天而降一发‘燃烧弹’,三位王子成了人形火炬,好不凄惨。 梅里丝没去看格拉兹旦,对自己团长道:“龙之母希望你带领风吹团投靠过去,她会给你两倍佣金,或者你提出的其它条件。” “啊——”附近吉斯士兵与贤主惊呼出声。 褴衣亲王似乎没看见吉斯人戒备的目光,淡淡道:“梅里丝,你该明白对方的用意。” “是的,龙之母在挑拨风吹团与渊凯贤主大人的关系。”拷问官点头道。 “对,那个狡猾的女人想要离间我们。”格拉兹旦咬牙切齿,说着说着,右手便不自觉摸向臀部...... 他昨晚中了四箭,本该在家好好调养,可战神阁下又一次全军覆没,他于心有愧啊! 不立即下床为渊凯的“反龙母”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他坐卧不宁,寝食难安,忐忑焦虑......好吧,他想将功赎罪,用自己的不懈努力,来弥补“非个人因素”造成的过失。 “如果风吹团不愿投靠过去,便必须向龙之母支付赎金,换取那一百二十四位团员。”梅里丝神色自若地说。 “多少钱?”褴衣亲王眸光一闪,道:“可以谈判吗?总不能她说多少便是多少吧?” “至少是平常时期的三倍,不过龙之母也说了,她不会违背传统,允许风吹团今晚派人去谈判。”梅里丝道。 “晚上?”格拉兹旦心中一动,上前几步问道:“为何不是下午?你可知道那女人营地里的情况?那群贱奴有没有去翡翠湖取水?他们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梅里丝看向自己团长。 “告诉他。”褴衣亲王点头轻声说。 “龙之母并没在翡翠湖扎营,那地方味道有些重,她估计猜到贤主大人已用粪便污染过湖水。 她的营地分为三个部分,前中后三座营地,位于渊凯动北方五公里,一直向东延伸十多里,最近也距离翡翠湖有七八里地。 营地内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离开前只看到一大批士兵正在挖水井,龙之母则在营地外,监督民兵修建营寨。她似乎很忙,所以将谈判时间放在晚上。” “不应该呀......”格拉兹旦摸摸下巴,疑惑道:“翡翠湖与附近的树林,是我们专门为贱奴准备的‘绝佳’安营之地。 往湖中扔粪便,只是故意降低那女人的警惕性。 粪便污染过的水源,直接饮用虽可能引发病症,却并不致命,其实用纱布过滤一遍,接着将水煮沸,就行了。 当她以为我们已经对湖水做过手脚,才会忽略真正的杀招......” “你们还投毒了?”褴衣亲王皱眉问。 “你当我们傻?投过毒,鱼还不死一片?”格拉兹旦轻蔑地瞥了风吹团团长一眼,冷冷道:“我们在湖中沉了一万具奴隶尸体!” “嘶——”无论什么情况都一直木着脸的拷问官,与她的团长一样勃然变色,倒抽一口凉气。 “真引发大规模疫病,旁边的渊凯能躲掉?”褴衣亲王难以置信道。 “奴隶死了一茬又一茬,可不朽的贤主依旧傲立金字塔之上。”格拉兹旦神色七分得意,三分狠厉,“我们有这样的觉悟,愿意让渊凯和龙之母同归于尽。” “哼,真有血瘟爆发的消息传来,只怕你们这群贤主会立马封闭金字塔,彻底隔绝与外部的接触吧?”褴衣亲王冷冷道。 “褴衣亲王,贤主很大方的,被俘佣兵的赎金和战死佣兵的抚慰金,我们出了。”格拉兹旦朝风吹团团长意味深长笑道。 灰发老团长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有钱,也愿意出钱,而佣兵不就是拿钱卖命吗? “梅里丝,你身上又增加了一个任务,帮我们打探奴隶营地的情况。”格拉兹旦直接对拷问官发号施令。 末了,在离开前,又回头说道:“对了,今晚谈判时,帮我问问那女人,我们的吉斯勇士能不能赎回来。价格什么的,好商量。” 褴衣亲王看着贤主们离开的身影,目光阴冷。 “梅里丝,你跟我来......” 当天下午,梅里丝便与另外两名团员被吊篮放到渊凯城外,随同一起被放下来的还有两匹健马。 除了梅里丝,一名身形高大的布拉佛斯年轻男人,一名满脸沧桑的白胡子健硕老人。 奇特的是,老人左腰挂着双手大剑,右腰别一根竖笛,微驼的后背还负着一把木吉他...... 一直在城门外500米徘徊的马人探骑立刻警觉,待梅里丝独自上前说明缘由后,探骑统领契克才不甘不愿地挥手,让骑兵队伍让开道路。 “你们来得太早。”他嘟哝道。 “也许吧,但只有其他人等待女王的份,却没人能让女王久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梅里丝身边的布拉佛斯人笑着说道。 “哼,有得你们等了,女王正在东边林子里狩猎,不到傍晚不会回来。”契克嘲笑道。 布拉佛斯人眸光一闪,嘴巴开阖,刚想问“去了多少人”,却在瞥见身边丑**冷的眼神后又立即改口,“等待女王也是一种荣耀,我们甘之如饴。” 一组十人队的马人骑兵护在三个佣兵身边,向五公里外的营地行去。 一路上布拉佛斯人眼神左右飘移,不放过每一个从他视野范围内走过的民兵。 离开渊凯三公里后,耳边突然出现一片喧嚣声,视野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和木头:数以万计的短袖军汉在无垢者的指挥下做木工。 “这是在打造攻城车和投石机!” 来到营地门前,布拉佛斯人又是一惊:好高大结实的营寨! 大腿粗的木桩栅栏有5米高,内外两层,中间用泥土堆出两米宽的墙道,而最外层木栅栏外还有光着膀子的民伕在砌墙。 渊凯城外的庄园都被焚烧,但奴隶居住的木屋可以被烧毁,奴隶主的华丽砖瓦别墅却会留下残垣断壁。 此时便有一群民伕从焦黑的砖墙上拆卸一块块黄色砖头,用奇特的独轮车推到营寨附近,然后砖瓦匠开始贴着木栅栏砌墙。 这么坚固的营寨......看来龙之母也不笨,有了与渊凯打长期围城战的觉悟。 布拉佛斯青年若有所思。 “就在这等着,营地内其它地方都不许去。” 小队长将三人带到营门后马厩,安排两个在营地内巡逻的无垢者看守他们,便带着马人探骑离开了。 “修建这么结实的营寨,该多大的工程量?短时间内怕无法向渊凯发起进攻。”布拉佛斯人小声对两位同伴道。 “齐达内,老实点!你愿意为吉斯人当探子是你们新次子团的事,可别惹出事,连累我那一百多兄弟。”老人眼神凌厉似刀锋。 “放心,我只是护卫,甚至不会与那个小女王照面,”布拉佛斯人笑容诡异,“嘿嘿嘿,我拿钱办事,只关心龙之母军队的虚实,即便你们风吹团与她商量暗中投靠之事,我也不会干涉。” “你......”老人大怒。 梅里丝拉住他,淡淡道:“丹佐,这种小人你理会他做什么?” “哼,也对!”丹佐冷哼一声,嘲讽着说,“为了出名,连改团名这种事都做得出,你也不怕染上‘次子团’团灭的霉运。” “是‘新次子团’,不是‘次子团’,”齐达内纠正一句,又笑嘻嘻说,“哪有霉运?权运和财运才对,刚换名字,原本连加入吉斯联军都不够格的20人小佣兵团,一下子便膨胀到500人。 那些散兵游勇们听说我是‘泰坦私生子’的私生子,都蜂拥而至呢! 如今连贤主大人们也知道我的名声......嘿嘿嘿,20万金辉币,比你们风吹团如何?” “你最好祈祷龙之母不要知道与和梅罗的关系,那个大个子布拉佛斯人惨极了,向被龙炎烧成焦炭,接着又被两条龙争抢着撕咬成几片......” 说到这,丹佐故意上下打量神色不自在的布拉佛斯人一眼,啧啧有声道:“你个子也不小,烤起来估计也很有嚼头,巨龙会喜欢的。” “你们知道的,我只是借用梅罗的名头,今年也29岁了呢,他哪有我这么大的儿子?”齐达内强笑道。 “龙女王回来了!”梅里丝突然说道。 此时天色已经昏黄,营寨位于丘陵之上,可以眺望四周景物,就见东方出现一条尘土巨龙。 马蹄隆隆,数千骑兵在前方一位红披风骑士带领下,犹如一条蜿蜒在黄昏大地上的长龙。 红披风骑士后方有旗手举着两杆旗帜,自由之翼和红底黑龙旗。 “是近卫军和龙之母卫队,那个红披风就是龙女王没错了!”齐达内眼**光。 第148章 褴衣亲王和潘托斯 即便龙女王黄昏时分便带着大批猎物回到营地,三位代表风吹团的使者也没能立即见到她。 不过梅里丝与丹佐并不焦急,因为那位银发女王昨晚便说了,会在夜晚休息时间,抽空接见风吹团使者。 伪装成风吹团使者的“新次子团”团长齐达内也不急,他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处打量,嘴里还念念有词。 “呵呵,号称20万大军,实际只有五万两千人,那女人真会吹嘘。”他一边喝着胡萝卜麦粥,一边得意洋洋对两位同伴道。 嗯,看守也没饿着他们,胡萝卜麦粥管够,还一人分到半斤火烤野猪后腿肉。 “哼,不需要你清点篝火烟柱。龙之母压根没打算隐瞒自己的实力,阿斯塔波的商贩早将她的军力告诉给奴隶主了。”丹佐嘲讽道。 “你不懂,”齐达内摇摇头,笑嘻嘻地说,“我当然也知道她的兵力,但十日内600里奔袭,她的部队却没出现大的人员损失,这难道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说明什么?无论她的部队损失多大,只凭三条龙,便断绝了我们出城突袭的可能。昨天的教训你忘记了?”丹佐摇头道。 “呵呵,我们是谁?”齐达内冷笑。 丹佐愕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们是佣兵,不是吉斯人,更不是贤主、伟主。难道风吹团真打算为渊凯殉城?” “难道你要投靠龙之母?”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梅里丝也被震惊到了。 “当然......”齐达内拖长音调,最后嬉皮笑脸道:“......不!龙之母无论赢多少次,最终都会失败。 只不过看她五万大军长途奔袭后军容依旧如此整齐,气势如此高昂,只怕渊凯并非她人生最后一战。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准备好后手......” “我们两团合作吧,暗中控制几条大船,如果形势不对,嘿嘿嘿......” 这一次风吹团两名干部并没反驳齐达内的话,反而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打不过便跑路,几乎是雇佣军团的传统,直白说出来也不算丢人。 大概晚上十点左右,整个营地已经静悄悄一片,布满明灭不定篝火的大地,如群星璀璨的夜幕倒悬。 在无垢者的带领下,梅里丝与丹佐见到右手支颚、斜依在木椅上的银发女王。 依旧穿着灰黑色全身铠,只头盔摘下,一头如丝秀发下是一张精致的小巧脸蛋,银色的发丝在火把的下闪烁点点红芒。 龙之母真的很年轻,也如传闻中那么漂亮,眼神清澈明净,并不狂热,不过眸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丹佐一进木头宫殿便在打量对面的女王。 考虑到莱拉知道风吹团大致情况,布拉佛斯人不能伪装成佣兵团的干部,而不是干部便没资格会见丹妮。 他留在营帐外。 看到老人腰间的长笛和背后的木吉他,丹妮坐直身子惊讶道:“哎呦,这位老剑客还是一位吟游诗人?” 丹佐鞠躬行了一礼,温和说道:“陛下,鄙人丹佐·德汉,风吹团副指挥官,代表褴衣亲王与您谈判。如您所见,我的确是一名诗人,战士诗人!” 老人样貌粗鄙,衣甲残旧,却给丹妮一种如沐春风的儒雅之感。 “左手笛,右手剑,好个战士诗人!”丹妮笑着拍了拍扶住,道:“我最近也在跟一位乐者学竖琴,有机会咱两交流交流。” 这到没说谎,成为女王后,丹妮除了练剑,还给自己安排了文化课程、礼仪修养之类的贵族课程。 她一个穿越客,也的确欠缺异世界基本行为礼仪的教养。 就像她自己说的,礼仪从来不是用来要求别人如何行事的,而是用来规范自己行为的。 总不能像个傻缺中二那样,大喊“我粗鄙,我骄傲,你们都得听我的,学我的”吧? “如果风吹团愿意投靠陛下,多少机会没有?”红发莱拉笑着道。 “也并非不行。”丹佐说了一句让丹妮等人大吃一惊的话。 别说丹妮了,如果齐达内在场估计也会惊掉下巴:之前这老货还一脸坚贞不屈的傲然模样,现在却...... 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佣兵团会背刺自己雇主,否则谁还会雇佣你? 比如梅罗的次子团,历史悠久,实力强大,但“泰坦私生子”名声太臭,已经好几年没接到雇佣任务。 故而一得到吉斯人邀请函,便立马不远万里,从布拉佛斯赶到弥林。 丹妮之所以对风吹团做出求贤若渴的样子,离间风吹团与贤主的关系,也只是次要目的,主要还是为了不着痕迹地送几位“活蒋干”去对面的“曹营”。 “褴衣亲王真愿意弃暗投明?”丹妮瞪眼道。 弃暗投明? 这龙女王真会说话。 丹佐心中吐槽,面上却笑容和煦,点头道:“褴衣亲王对陛下仰慕已久,只需满足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便会带领两千弟兄向陛下效忠。” “他想要什么?”丹妮好奇道。 “潘托斯。”丹佐正色道。 “什么?”丹妮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果陛下答应未来将潘托斯送给我们团长,风吹团就是您的了。”丹佐清晰明了地表述了自己的条件。 “我记得褴衣亲王曾经拒绝潘托斯亲王的职位,如今为何后悔了?”丹妮疑惑道。 风吹团团长之所以有“褴衣亲王”这个称呼,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出生潘托斯贵族家庭,三十年前还被选举为潘托斯亲王;第二,他披着破床单一样的烂披风,风吹团团员还亲切叫他“破烂王”。 “陛下难道不知道潘托斯的习俗?”丹佐皱眉道。 “老先生,我在潘托斯逗留的时间不短,但那时候年纪太小,最多知道狗熊街黑杰克家的烤鲱鱼最便宜,一个铜板能吃个肚儿圆。”丹妮笑呵呵道。 丹佐面色古怪,点点头道:“黑杰克的烤肉店我也去过,再加一个铜板还能来两角酸酒。” “陛下知道魁尔斯王族的情况吗?”他又问。 丹妮立刻明白过来,不可思议道:“我在潘托斯时经常见到亲王巡视街区,长长的队伍,三名华丽服侍的掌礼官员走在前面,分别擎着黄金天平、铁剑、银鞭。 据说,三样东西象征亲王掌控着潘托斯的贸易、战争和司法。甚至每年元旦,亲王还......“ 说到这,丹妮脸颊红了红,每年元旦潘托斯会向掌管土地与海洋两位神灵各献一位美丽的处女,然后亲王代表神灵为两名处女***...... 韦赛里斯告诉妹妹这事儿时,一脸羡慕嫉妒恨,还说:如果维斯特洛有这种习俗就好了,那样雷加抢莱安娜·史塔克,也不会引起那么大风波。 轻咳几声,丹妮疑惑道:“潘托斯不像王权旁落的样子呀?” “都是表象!”叹了口气,丹佐缓缓解释道:“潘托斯与您出生的龙石岛一样,是瓦雷利亚人建立的贸易前哨,由瓦雷利亚贵族统治,亲王从四十家贵族中选取,名义上相当于潘托斯国王。 但瓦雷利亚覆灭后,城市的权势根基发生改变,从绝对力量——瓦雷利亚巨龙,变成单纯的财富。 可单论财富,亲王如何能与大海商相比?如此几百年过去,亲王渐渐成为一种象征,甚至祭品。” “祭品?”丹妮愕然。 “每当潘托斯打输战争,或者年景不好,导致庄稼歉收,潘托斯人就会割开亲王的喉咙,把他献祭给诸神,以平息神之怒火。” 卧槽! 这什么奇葩习俗?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季节并不固定,夏天时自然什么都好,可凛冬总会到来。 持续好几年的冬季,能有个屁的年景? 那不是每当冬天来临,亲王就要掉脑袋? 丹佐继续说道:“当年上一任亲王刚被砍头,团长阁下便被推举为新亲王,可那样的亲王哪里是他想要的?” “我如今连渊凯都没打下来,谁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去潘托斯?”丹妮拒绝道。 褴衣亲王脑子有问题吧,风吹团哪里值得她狂奔几万里,为他打下一座贸易城邦? “不需要您率领军队奔袭潘托斯,”丹佐似乎猜到她的想法,解释说,“潘托斯情况非常特殊。 在一百年前的奴隶战争中,潘托斯在一年内连续献祭四位亲王,可仍然不是布拉佛斯的对手。 潘托斯总督们只能选择和谈,在承诺放弃奴隶制度的同时,还被迫签订削减军事力量的协议。 第一,潘托斯人不得拥有超过20艘战舰;第二,潘托斯不得雇用佣兵,也不能与自由佣兵团订立守城合同;第三,除了数目限定的城市卫队,潘托斯不得拥有的军队。 所以,潘托斯脆弱得如同娇弱少女,陛下只需派遣三条龙随行,风吹团便能轻易拿下潘托斯。” 看着丹佐渴望的眼神,丹妮摸着下巴,说了句话题之外的事。 “布拉佛斯真为了奴隶才发动战争的吗?我记得伊利里欧总督府邸里有很多戴着奴隶项圈的仆人。” “陛下果然聪明,褴衣亲王曾经说过,废除奴隶制只不过是布拉佛斯人扩大势力的借口。 潘托斯名义上没有一个奴隶,实际上只不过换了个名字,奴隶换成‘债奴’——无论他们多么勤劳地工作,赚取的钱财永远无法满足自己的日常生活,购房,结婚,吃饭,养孩子...... 如此,那些自由的奴隶便只能向富裕商人借贷,为了还清贷款,只能做富人安排的工作,更加辛苦地赚钱,用来偿还永远也不可能还清的债务。” 说到这,丹佐看向丹妮的眼神变了,充满敬畏与崇拜,“陛下与布拉佛斯人完全不一样。 陛下为每个新自由民提供足够的生活资料,永远属于他们的土地,无息超长期女王贷款...... 奴隶们自己可能不明白,您制定的《法典》对普通民众有多大的保护度。 完善的制度与法律,让每个新自由民都能过上真正自由而富足的生活,您,才是真正的奴隶解放者!” 第149章 尔虞我诈 正因为丹妮玩真的,而非虚头巴脑的喊口号,还玩得特别溜,其他人才这么痛恨她。 源自深沉恐惧的恨意。 布拉佛斯高举“解放奴隶”的旗帜好几百年,可其余以奴隶贸易为主的城邦压根没啥反应。 在布拉佛斯以“废除奴隶制”为借口,进攻潘托斯的时候,密尔、瓦兰提斯、泰罗西等城邦都在一边看热闹,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可丹妮压根没向世界高喊“我要废除奴隶制”,她只偷偷摸摸在世界一角搞大生产,结果吉斯联盟打过来了,魁尔斯与瓦兰提斯也在磨刀霍霍,准备向她宣战。 连一直反对奴隶制的布拉佛斯,也有一名无面者跑来要暗杀她...... 区区半年时间,低调种田的丹妮便成为世界之敌,稍微有点远见的佣兵都不看好她,哪怕她有三条龙。 所以,丹佐真心敬重她,褴衣亲王也想借助龙的力量,但他们都不想投靠她。 嗯,他们不想当烈士。 “既然潘托斯没什么国防力量,风吹团两千精锐步骑也该够了呀?”丹妮疑惑道。 “陛下,您去过潘托斯,该知道潘托斯城墙有多高多厚,”丹佐苦笑,“正因为军力受限,潘托斯人疯狂增高城墙。” “而且布拉佛斯的态度也不确定,龙之母的威名足以让他们不敢直接插手。” 丹妮秀眉簇起,风吹团未免也想得太精明了,两千步骑的确是一股强大力量,但只在渊凯用一次,而非永远投靠她。 褴衣亲王在夺取潘托斯后,也明显不打算向她宣誓效忠。 出动巨龙帮忙攻城简单,但布拉佛斯方面的压力她扛得动? 且不说布拉佛斯有全世界最庞大的海军,最强大的造船能力,最强大的工业生产力,最强刺客天团——无面者...... 就铁金库那一关,便能要去她半条命。 铁金库,整个世界的债主。 全世界银行所有的金币加在一起,也没铁金库一家多。 难道褴衣亲王已经把我当成死人? 死人自然是头上扣多少口黑锅也不怕,最多也就个“死”嘛! 丹妮越想越不爽,可她也不能拒绝得太生硬。 两千精锐步骑的佣兵团,足以在厄索斯大陆排名前五。真要拼命硬肛,丹妮估计要牺牲同样数量的士兵。 “我也不说虚话,换个时间地点,我会毫不犹豫拒绝你们风吹团。但以如今这情形,风吹团的态度足以改变一场大战的结果,如此,褴衣亲王的条件也不算太苛刻。”丹妮斟酌着说道。 丹佐暗暗点头,可不是嘛! 正因为看出龙之母处于进退两难的困境,他们才会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他和褴衣亲王都明白布拉佛斯那口大黑锅有多大、多沉,嗯,足以再一次压死龙之母的那种天锅。 呃,“再”一次...... 龙之母锅多不愁。 连“废除奴隶制”那口世界之锅都主动扛了下来,也不差一个布拉佛斯。 “咚咚咚......” 丹妮轻轻敲击椅子扶手,轻声问:“你们知道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吗?” 丹佐眸光一闪,点头道:“潘托斯的一位贸易总督,主要经营香料、宝石、龙骨,听说您的那三颗龙蛋便是他从阴影之地收购到的。” “没错,伊利里欧送了我三颗龙蛋,他还多次庇护我和韦赛里斯免于刺客追杀,我在他家过了半年公主般的优渥生活。 后来我流浪到魁尔斯,他还派遣三艘海船来接我会去复国。我的海军统领格罗莱爵士和他麾下半数海员,也是他的人。” 丹妮看着他说道:“换一座城市,我可能会答应褴衣亲王的条件,但我绝对不会侵犯朋友的城邦,甚至......” “如果伊利里欧开口,我会毫不犹豫拿下潘托斯送给他,而不要一个铜板的报酬。” 末了,她铿锵有力地说:“坦格利安,有债必偿!” 红发莱拉,美女梅里丝,战士诗人丹佐,在这一刻,面孔都是扭曲的。 那个拉金坷垃的泰温公爵如果在这儿,不知会不会气疯,众人心里吐槽。 好吧,兰尼斯特家族的箴言为“听我怒吼”,丹妮也不算违规。 “伊利里欧总督只怕无法成为潘托斯亲王,他出身贫寒,没有四十大贵族的血脉。”丹佐迟疑着道。 “呵呵,褴衣亲王肯定不想再当傀儡,等他上台,掌握实权的贸易总督会有何等下场?我不可能把自己的恩人推入火坑吧?”丹妮微笑着将大黑锅丢在“恩人”伊利里欧头顶。 “这样吧,我也不要你们风吹团反正,只需在渊凯磨洋工。如果我能打下渊凯,你们又获得伊利里欧的认可......嗯,当我接到伊利里欧的信件,便出动巨龙帮你们拿下潘托斯。” “这......” 这至少比直接拒绝要好。 “我无法做主,得回去与褴衣亲王商量。”丹佐迟疑着道。 “可以,明晚这时候咱们接着谈。你可以对贤主说我要价太高,坚持不肯退让,只能回去请示团长。”丹妮点头。 “多谢陛下。”丹佐恭敬行了一礼,便在营帐外找到齐达内,连夜返回渊凯。 嗯,梅里丝老老实实返回战俘营。 月光与星辉下,两名骑士听着马蹄声默默往回走。 突然,布拉佛斯人四处打量一番,小声问:“谈成了?” “没有。” “为何?” “龙女王坚持要正常价格四倍的赎金。”丹佐也把声音压低。 “反正是贤主出钱,而且如今形势很特殊,她也不算狮子大开口。”齐达内不解道。 “呵呵,我故意的,今晚我回去请示团长,明天继续谈。”丹佐神秘道。 齐达内猛地醒悟过来,“啪”的一下拍在老诗人肩膀上,低笑道:“人老精!又为渊凯拖延一天时间,贤主大人该好好奖励你。” “也不算拖延,毕竟你也看到了,龙之母需要时间打造攻城武器。”丹佐摇摇头、 回去将此事说过之后,大贤主还真奖励了丹佐500金辉币。 一众贤主和佣兵统领在听到齐达内打探到的消息后,还高兴地在大金字塔里开了半夜无遮拦趴体。 凌晨回到风吹团团长的房间,丹佐将整件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原来伊利里欧与那女人的关系这么深......”褴衣亲王轻捋下巴处的花白胡须,思索片刻道:“你可知对面军队的粮食还能维持几日?” 丹佐道:“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多,无垢者送我们的晚餐,有半斤野猪肉。我仔细观察过,几乎每个士兵都分到一块肉排。” “哼,附近森林就那么大,靠打猎能坚持多久?” “那团长您的意思是?”丹佐疑惑道。 褴衣亲王冷冷一笑,道:“明天你跟那女人说,我同意她的‘b计划’,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出工不出力,风吹团尽量不沾染奴隶军的鲜血。 但当她坚持不住,有重新回到我的‘a计划’的想法时,可以借口谈吉斯俘虏的赎金问题,放回一个黄丝披风作为信号。 那时我将和她自动达成新的约定:伊利里欧带着他的财富滚蛋,她帮我打下潘托斯。” 丹佐崇拜地看着灰发老团长,竖起大拇指道:“高,真高明!” “嘿嘿嘿......” ...... “嘿嘿嘿......”丹妮看着手上的血契冷笑连连。 第二日,丹佐与齐达内依旧早早离开渊凯,又在丹妮营地蹭了一顿晚饭。 两人虽目的不一样,却同样惊喜:今天的肉排比昨天薄了四分之一,似乎麦粥也不如昨晚稠,龙女王回来的时间也更晚。 当晚谈判时,丹佐发现龙女王也比昨晚更加疲惫,似乎有什么忧心事儿? 没粮食了? 谈判进行的很顺利,即便女王一再强调:我丹妮莉丝就是战败,全军覆没,兵败身死,也不会做半点对不起朋友的事。 可最后还是干脆利落地在契约文书上写下自己的大名。 第三天中午,渊凯城内“格拉巨人”角斗场。 随着龙之母到来,渊凯也进入全城戒备的紧急状态,角斗、花魁游行之类的娱乐活动自然也暂停歇业。 隶属大贤主阁下的格拉巨人角斗场也不例外,四面看台与比武场都空荡荡的,只有旁边角斗士训练武技的石厅传来阵阵喧嚣声。 “不,舅舅,不要杀我,我不想死,舅舅,大贤主,穆里尼奥舅舅,不......”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涕泪横流,挣扎哭嚎。 格拉巨人角斗场也是挖掘地面建造的,所以位于角斗场旁边的训练场距离地面足有十米。 铺着石板的宽阔训练场天顶,有一个个脸盆大的天窗,采光非常好,金灿灿的阳光从天窗透射到地面,一个个黄色光柱内有肉眼可见的黑色粉尘——柴火燃烧的碳灰。 差不多五百平米的圆形训练场,中心有一座合抱粗、两米高的白玉石台,石台顶端有一颗如黄金般璀璨的石蛋。 石蛋表面有细密鳞甲,好似幼龙的皮肤。 这是一颗黄金龙蛋! 以石柱为中心,附近地面还用火红色涂料画了一圈燃烧火焰形状的图案。 ——光之王拉赫洛的圣痕,类似七神教会的七芒星。 每个火焰圣痕有婴儿掌心那么大,难以计数的圣痕组成一个环绕石柱的巨大反螺旋漩涡。 石柱上下端各拖出两根铁链,那位嚎啕大哭的青年便被铁链锁住手脚。 青年的黑色直立长发湿哒哒披散肩头,托卡长袍和丝裤也滴淌着淡青色的液体。 嗯,有一股浓郁的橄榄清香。 青年身周还堆满木柴...... 第150章 恶魔献祭 “甘地,为了伟大的达兹纳克家族,为了渊凯,为了奴隶湾,为了后吉斯帝国,为了世界人民安宁祥和的未来,你......去吧!投入光之主拉赫洛的怀抱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大贤主看着拖得铁链“哗啦”作响的外甥,红肿双眼说道。 嗯,眼睛并非悲痛之人强忍哭泣的那种红肿,反而有些像在澳门输光大半公款的领导,咬牙彻底地在投注台扔下最后一笔赌注。 “大贤主阁下,您搞错了,您的外甥不会进入光之主的国度,您献祭的对象是影魔拉赫洛冕下!”旁边一位装扮奇异的老妪嘿嘿笑道。 老妪拄着拐杖,弯腰驼背,有黄黑色的苍老皮肤,头发稀疏,鸡皮脸颊上各镶嵌一块红玉,上身穿着露出两个胸部的黑色紧身衣。 唔,故意在胸口开了两个孔,好似在太阳底下晒了10天的干瘪茄子,随着老妪走动而左右摆动,茄子顶端还镶嵌一个巴掌大的铁环。 从这身装扮来看,老妪应该来自海尔科隆后裔的后裔的三座堡垒城市之一。 嗯,海尔科隆后裔国被鸠格斯奈人覆灭,剩下的遗民逃入三座要塞,渐渐发展出沙米利安纳、卡亚卡亚纳亚和巴亚撒布哈德三座堡垒城市。 也许在战争中死了太多男人,也许嫌弃男人不中用,丢了传奇英雄海尔科隆(亚梭尔·亚亥)的脸,被斑马人灭国后,后时代的海尔科隆后裔国成了纯·真·女权社会。 新时代的女性在学会走路前,便要先学会如何骑马和攀爬,从孩童时期开始,每个女人都必须熟练掌握使用弓箭、长矛、刀子和弹弓的技巧。 通过考验的成年女战士会在脸上镶红宝石,乳透穿铁环,也不避讳地露出自己健硕的大胸肌...... 至于男人...... 很遗憾,没多少男人了。 三座堡垒城市严格执行一项政策:每一百男娃,有九十九个会在成年前遭到阉割,成为太监,帮城市做各种各样的服务型工作——抄写员、牧师、学者、仆人、厨师、农夫、工匠等等。 只有最有聪慧、最强壮、最有礼仪、最有气质的那个男孩才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吉吉,继续成长发育,然后与一百个“斯巴达猛女”生养后代。 这个政策好不好? 连维斯特洛的学士也无法判断,但自从女人当权后,东边的斑马人、西边的马人、山脉中的野蛮人,再也无法像往年那样欺负海尔科隆后裔国了。 而眼前这老妪,便是“猛女”中的一个。 新吉斯人花了半年时间,才把她从万里之外请了过来。 大贤主瞥了老妪一眼,说道:“光之王和影魔不都是拉赫洛?” 他看向她的眼神深处有深深的忌惮。 大贤主也不是白痴,不会无故迷信一位来自远东大陆的老妪。 几天前,舰队长郑重将老妪介绍给他时,大贤主直接告诉她:如果不能让他亲自见识到真实不虚的神明力量,他宁愿多浪费一点儿时间,去瓦兰提斯红庙找红神大祭司,也绝不会雇佣她。 然后老妪就在他的大金字塔里表演了一番“鬼影重重”。 那一晚,篝火飘荡的红光下,无数恶魔从墙面爬出来,带走十名作为祭品的奴隶的灵魂。 亲眼看到扭曲的影子从活人身上扯下另一道影子,大贤主再也不敢在自家金字塔内搞献祭仪式。 “咯咯咯......”老妪怪笑起来,“大贤主,光之王是红神,火焰之神,影魔却是光之影,暗之魔。 神魔合一,才是完整的拉赫洛。 你要想从死亡国度换回已逝的巨龙灵魂,只能求助黑暗中的神灵,魔之拉赫洛。 光之王的国度属于那些红神信徒,影魔拉赫洛掌管的死亡国度却是地狱,你明白了吗? 您的外甥将下地狱! 您之前已献祭的外孙、外孙女、私生女、私生子等等十五名亲人,都已在地狱中等待可怜的小甘地呢,喔嚯嚯嚯......” 大贤主面色惨白,嘴里不住喃喃,“果然,我们禁止红神信仰在奴隶湾传播果然是对的,拉赫洛是恶魔,魔鬼之神!” “咯咯咯,如果伟大的拉赫洛是魔鬼,向祂祈求神迹降临的你,又算什么?”老妪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而且我早说了,光之王和影魔完全两回事,信仰光之王的红神祭祀与我这个研究黑巫术的巫魔女也不一样。 我压根都不信仰光之王,而信仰光之王的祭祀也不一定能帮你主持献祭仪式——除非她信仰光之王的同时,还研究透了黑巫术。 所以,新吉斯万里迢迢把我这个‘恶魔献祭仪式’的专家请了过来,而没去找瓦兰提斯教牧万民的红神大主教。 你个傻子,我这么说,可明白了?” 这个老妪与当时诅咒丹妮的巫魔女弥丽一样,信仰自己民族的传统神灵,却把影魔的黑巫术当成一门学问来研究。 而影子恶魔拉赫洛也不在乎黑巫师是否信仰自己,只要对方掌握向祂献祭的技巧,便会根据祭品给予不同回应。 “你......”大贤主一张瘦长脸被怼得青红交加,恨声道:“为何我献祭了十五个......不,算上我那三个死在龙炎下的亲儿子,已经有18名血裔进入拉赫洛的国度,龙蛋为何还没孵化?” 老妪耸耸肩,若无其事道:“我也不晓得。” “你耍我?”大贤主勃然大怒。 老妪叹口气,无奈道:“我早就说过......理论上,通过献祭血亲,可以从影魔那换取部分巨龙的灵魂残片。我甚至也为你演示过,用十名奴隶救回一个死人——” 大贤主挥手打断她,不耐烦道:“救回一个不能说话、不能思考的白痴!” “是呀,您很幸运,遇到一个白痴。”老妪点点头,认真道。 “幸运?你脑子有毛病吗?”大贤主嗤笑。 “嘿嘿嘿......”老妪暗红色的眸子一瞬间闪过无数道黑影,声音幽幽道:“你以为献祭的对象是谁?又是从何处返回的灵魂残片?” “影子恶魔拉赫洛,来自地狱的灵魂碎片!” “地狱能有什么?返回人间的东西不是疯狂的恶灵,你就该高呼‘光之王拉赫洛保佑’啦!” “好!”大贤主听明白老巫婆话中的含义,咬牙道:“即便孵出来一头白痴龙,能飞能喷火,我也认了。 可那女人只死了三位至亲,便孵出三条聪明伶俐没缺陷的龙,为何我死了18个亲人,连一头疯龙都没得到?” “你傻呀!”老巫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人家什么血统,你又是什么血统? 你家祖上的确是瓦雷利亚大贵族的一位旁支,可都混血多少代了? 除了优质的瓦雷利亚纯血,坦格利安历史上又孵了多少条龙? 那几十、几百条龙,现在全部死亡,回归了死亡国度,可只要一听见主人的召唤,它们立即便挣脱死亡的束缚,从地狱返回人间。 比如那条黑龙,肯定是贝勒里恩转世。 你家在地狱没龙可召唤,只能祈求影魔大发慈悲,赏赐你一片巨龙残魂啦。” “那祂如何才愿赐予我一点儿慈悲?”大贤主吼道。 老妪盯着石台上的黄金龙蛋看了好一会儿,用游魂般缥缈的声音说:“也许,祂已经回应你了,我在龙蛋内看到几缕细小的黑影。 大贤主,请你明白,诸神从来不仁慈,恶魔却比诸神更残酷。 用几个旁支血脉换一条巨龙的好事,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想一想那位龙女王,她的父亲、大哥、侄子侄女、母亲、忠诚的仆人、二哥、丈夫、唯一的儿子,全死了,世上只剩一位坦格利安......” “你呢?”老妪回过头,冷酷戏谑的暗红眸子与大贤主对视。 “蹬蹬蹬......”大贤主身体踉跄后退几步,别过头,暗哑的声音说道:“真的......非那样不可吗?” “应该说,即便那样,你也不一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像你想要一个完整的活人,我却只能帮你复活一个白痴一样。” 呃,也是丹妮莉丝身世太过凄惨,孵龙过程完全与影魔拉赫洛‘以生魂换死灵’的黑魔法理论相互映照。 丹妮只随意鬼扯几句前世在论坛看到的推测,其他人竟有种恍然大悟、终于寻到真理的感觉。 大贤主用颤抖着双手扶住墙面,万分艰难地问道:“那......我可不可以终止。” “可以,当然可以,随意都能退出,”老妪用拐杖指着还在嚎叫的甘地,“要不今天便不烧了?” 大贤主神色莫名地看向自己的外甥...... “穆里尼奥,你个骡子养的蠢货,我诅咒达兹纳克全族下地狱,哈哈哈......你知道迪雅吗?你的秘密小情人,她的口技可好啦,老子的大宝剑试过......哈哈哈,龙之母万岁,巨龙万岁,渊凯必被攻破,哈哈哈......“ “呃,看来还得继续烧......”老妪摸摸鼻子,乐呵呵道。 大贤主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烧!” “呵呵......” 老妪猛地把黑玉似的木杖杵在石板上,用古老的远东语言高呼:“阴影之主啊,您是火光中的影子,影子中的唯一神明!拉赫洛,我向您献上血之祭品,请为我身边之人施展奇迹吧!” “轰!” 反螺旋漩涡图案上的火焰圣痕猛地燃起一圈火苗,被淋了一身橄榄油的甘地与他身边的木柴一起被点燃...... 第151章 稳住稳住,不要慌不要急 “啊啊,不要,舅舅,救我.....穆里尼奥,我会在地狱永远诅咒你——”火焰中的甘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大贤主视若无睹,反而神色恐惧地后退几步。 因为火红圣痕迅速由红变黑,红色的火苗也随之变成一团不断扭曲影子。 好似蠕动的活物,原本矮小的一团影子渐渐拉长,在地板上延伸,最后投影在墙面上,爬到天花板上,随着木柴燃烧的火苗扭曲摆动。 老妪举着拐杖,一边吟唱神秘莫测的咒语,一边用丑陋不堪的身躯,跳一种充满淫靡与挑逗动作的舞蹈,似乎在对莫名存在发出欢·爱的邀请...... 渐渐的,真有人回应了她。 细长的影子开始分叉,好似一个人伸展手臂与双腿,大贤主甚至看到影子头颅上扭曲的孔洞五官。 “恶魔,恶魔又出现了。”他脸色惨白着喃喃。 无数扭曲的影子随着老妪舞蹈,时不时还从火焰中的甘地躯干飘过...... 来自地狱的影子又长又暗,任何亮光都无法阻挡,火焰因为它们而显出黑色的斑纹,透过天窗射来的光柱好似关了灯的灯泡,原本明亮温暖的训练场瞬间变成荒野墓室...... 一个小时后,一群仆人进入训练场,沉默着打扫地面上的灰烬,与天窗光柱照耀下,那张大嘴巴的狰狞焦尸。 很矛盾,明明已经烧焦,却散发出腐烂尸体味道,就好像之前焚烧的并非活人,而是从坟墓里刨出来的、尸水横流的肿胀腐尸。 “唉,又失败了,”走在通往金字塔的地道上,老妪无奈叹口气,“大贤主阁下,您亲眼所见,我真尽力了。” 大贤主抱着温热的镶宝石木盒,木着脸回应,“嗯。” “那今晚就安排船送我离开渊凯吧。都好几天了,龙之母也该攻城了,老身一大把年纪,可受不起龙炎的洗礼。”老妪笑呵呵道。 两人的脚步声在幽暗宁静的地道内回响,好半响,大贤主才低声道:“先别急着离开,你住在金字塔里会很安全。” “喔,你还没放弃?”老妪神色古怪问。 深呼一口气,大贤主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冷冷道:“你能不能让影子恶魔杀掉那个女人?” “你做梦呢?别说有巨龙守护的银发女王,即便想伤害你这个凡人,我也做不到。”老妪嗤笑。 “可你杀了甘地,杀了很多人!”大贤主咬牙道。 “唉,献祭与杀人不一样。如果我的黑魔法真能隔空伤人,鸠格斯奈草原上的斑马人早被我灭族了。 可事实却是,正面碰上一个普通斑马人少年,他也能轻易砍下我的脑袋。”老妪摇头无奈道。 大贤主怀疑地看了旁边的老妪一眼,说道:“我最近听到一条从维斯特洛传来的消息,万军环绕中,一条影子闯入一位国王的营帐,如割纸一般割破他的喉甲。” “呵呵,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谋杀国王的真凶便可安心享受胜利的果实了。权利游戏中的那点儿破事儿,大贤主阁下不比老身更清楚?”老妪呵呵笑道。 “你的意思是,巫术的力量完全不可能做到那种效果?”大贤主迟疑着道。 其实他也认为那是无稽之谈,如果魔法那么牛掰,吉斯人与龙女王十几万大军惨烈拼杀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 “难道传说中洛伊拿人用水魔法抗击巨龙的故事也是假的?” “水魔法灭城之事应该真的发生过。”老妪老眉心间皱纹越发深刻,“但那涉及到神灵,洛恩河似乎诞生过一位自然神,也即是洛伊拿人信仰的主神。 如果真有人能驱动影子杀人,那他一定比巨龙更可怕,因为他的背后一定也站着一位神明——影子之神,影魔拉赫洛!” “你不也能借用影魔拉赫洛的力量吗?为何不能驱使影子杀人?”大贤主还是不死心。 老妪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亲儿子每月多少零花钱,那个死鬼外甥甘地又能从你这儿得到多少?” 大贤主板着脸道:“如果甘地有达克斯那么优秀,我也会给他更多的宠爱。” “抱歉,我也希望自己在影魔心中是最优秀的那个巫师,可惜我不是。”老妪淡淡道。 “我劝你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就算维斯特洛真有个能驱使影子杀人的......嗯,如果传言是真的,那对方一定是一位精通黑魔法的红袍祭祀! 即便你把那个红袍大祭祀请来,也杀不了龙女王。” “难道她那纤细娇嫩的小脖子比钢板还结实?”大贤主冷笑道。 “嘿,这么和你说吧,凡间的魔法无法伤害龙王!否则,瓦雷利亚人凭什么统治世界?” “如果趁着龙不在她身边呢?”大贤主不甘道。 “唉,真想暗杀她,还不如去雇佣无面者。新吉斯人请老身来为你们孵龙,也才20万金辉币的代价,可20万金辉币都不够请无面者花销的一个零头,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吧!” “哼,我们已——”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此时他们已经穿过竞技场与金字塔之间的通道,正在四名仆人的搀扶下爬阶梯。 “大贤主阁下,城外有情况!”一个黄丝披风喘着气,焦急道。 穆里尼奥将装着龙蛋的盒子递给身边仆人,拍去托卡长袍上的烟灰,淡淡道:“奴隶女王终于憋不住,要攻城了?” “不,马人不见了!” “什么?” “一直守在东、南城门外的马人探骑消失了。” 渊凯并非一座完全四方形的城市,它的北面与西面沿着弧形海岸线修建,两边都有码头,城市只在东、南两个方向开了城门。 之前几天,马人骑兵一直守在的城外500米的地方,堵住了渊凯陆地上的通道。 “既然他们离开了,那便立刻派探马出城,打探对方营地的情况!”大贤主皱眉道。 “格拉兹旦将军早就派人去看了,之前在大道上修建攻城车的民兵也消失了,对方营寨紧闭,营地外一个人也没有。” “这......格拉兹旦和褴衣亲王怎么说?”大贤主急忙问道。 “他们拿不定主意,才让我来请您。”士兵说道。 上次骑兵突袭,结果正中龙女王全套的失败阴影,一直笼罩的渊凯城众将士心头。上午,马人探骑消失,中午时,发现渊凯城外大道上的民伕也不见了,一群人讨论了一下午也没做出应变之策。 只傍晚的时候,几名拿了安家费的佣兵冒险靠近“北伐解放军”营寨右侧,结果...... “贤主阁下,对方的营寨附近压根没人守卫,我们趁着天黑一直潜伏到敌营左侧墙根,却发现远看是高大木桩的围墙,压根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一个1.5米高的小个子黑人佣兵道。 格拉兹旦悚然,瞥了‘新次子团’团长齐达内一眼,问:“你的意思是,奴隶叛军的营寨只是个样子货?” “比样子货都不如,我试着用匕首划了一下,直接开了个碗口大的洞。”另一个中年汉子古怪道。 齐达内还一脸茫然,老剑诗人丹佐变色道:“该死,我们被骗了,龙之母故意将我们带到营地大门处,而整个营地只有大门是真的,其它地方......” “可为什么呢?”褴衣亲王面色凝重道。 “你们可进营地查看过?一共有前中后三座营地,绵延10公里。”格拉兹旦连忙问那两个探子。 “我们哪敢进去?从孔洞可以看到营地里站满手持长矛的士兵。对方似乎严阵以待,大晚上,连篝火都不点燃,不知在干什么。”黑瘦子心有余悸地叫道。 “该死,他们肯定在等我们去偷营!”格拉兹旦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故意让我们发现营寨的脆弱,然后......”褴衣亲王起初也面露恍然之色,还出言赞同格拉兹旦的判断,但话说了一半,却又突然愣住。 “如果发现营寨虚弱,我们会去偷营吗?或者,我们敢去夜袭对方吗?”他环视周围人一圈,反问道。 “这......”格拉兹旦涨红了脸,你这个低贱的佣兵头子,怎么说话呢?如果发现对方的破绽,堂堂鹰身女妖之子,难道连敢偷鸡一波都不敢了? 好像的确不敢...... 接着,他又沮丧地想。 虽然只与龙之母交手两次,但两次短暂交手的后果太特么可怕,对方年纪轻轻,战阵技巧却如天马行空,让人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他格拉兹旦可是当了10年铁军团联队长,征讨过多少海盗与土匪? 海战、陆战的经验都丰富无比,而那个女人......似乎还是文盲来着,一直在流浪,连学都没上过,这...... “那我们到底偷不偷?”齐达内弱弱问道。 “这......”褴衣亲王、舰队长、格拉兹旦、大贤主......现场所有将领都犹豫了。 “问题在于,龙之母想不想让我们偷营,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之!”丹佐面色凝重道。 “那她想不想?”七八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丹佐面色开始扭曲,好一会儿才艰难道:“我,不知道......” “既然猜不透,那便不猜呗,“屎男亚赞在一边凉凉地说,“事情明摆着,如果智慧有重量,咱们一屋子人加起来也不足人家一半重。 既然如此,我们就尽量打呆仗、打死仗,按照原计划固守城池,就当没发现马人消失了。 别老想着奇袭、偷鸡之类的高技术活计,你们玩不过她啊!”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屎男,有人鄙视,更多的人却表达了赞赏之意。 这个渊凯首富虽嘴巴与屁股一样臭,但人家能成为首富,还真有点儿过人的智慧。 大贤主与几名统领小声商谈了一会儿后,大声宣布道:“就这么办,大家回去安心睡觉,外面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用理会。 只要稳住人心,稳守城防,不要慌,也不要急,我们便赢定了。” 可惜,他想多了。 很多时候你想装缩头鸟都办不到。 夜晚十点左右,陆陆续续一百多只信鸦飞到渊凯,统统都在述说一个消息:今天中午,龙女王率领五万大军奇袭弥林,我们......完——蛋——啦! 第152章 空城计与战神 稳不住了! 甚至都没法安睡。 凌晨时分,一群贤主、伟主如惊惶的小鸡仔一样,从床榻上爬起来,急急忙忙奔向大贤主金字塔。 “这怎么可能?!昨晚我们还与她谈论赎回俘虏的事,当时整个营地还有五万人,就算龙会飞,就算......唉,从渊凯到弥林,250公里,沿途那么多庄园和商贩,他们都瞎了不成?而且,三天时间,五万大军如何奔驰250公里?他们之前可已经急行军了600公里。” 大贤主瘫坐在垫着毛毯的木椅上,神情绝望看向周围一众军将,希望站出来一位有智之士,能帮他解答一脑袋疑问。 现场不乏宿将、名将,褴衣亲王有三十年的从军经验;格拉兹旦著名“军校”毕业,当了十年渊凯战神;舰队长纵横四海,鏖战无数......就连资历最浅的齐达内,也在布拉佛斯军团服役过五年,其中三年还荣任骑兵团大队长。 可他们恁是弄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我们咋败的? “我们来捋一捋......”最后还是智囊亚赞说话了。 嗯,亚赞曾经是渊凯最有智慧的人,与战神格拉兹旦并称“渊凯双杰”,两人堪称一时亮瑜。 只不过格拉兹旦运气比较好,顺着既定轨迹安安稳稳发展,前途无量。 亚赞年轻时思维比较跳脱,也因为太聪明,一直在努力探索未知的世界,寻找天地间的真理......嗯,亚赞去厄索斯对面的索斯罗斯探险,结果感染怪病,从之前的有为俊杰,变成下半身无法控制的瘫痪屎男。 可即便身体废了,他还是凭借自己的智慧赚取无数财富,成为渊凯首富。 “昨晚谈判时,龙之母的营地还有五万人?”亚赞看向齐达内。 “是的。”齐达内点头。 “数烟囱?”亚赞皱眉问。 “不仅是篝火数量,我还通过营地区域范围内营帐的数目、士兵,与整个营地的大小对比,几种不同估算法,得出的结论全都一样——五万人。”齐达内解释道。 亚赞又看向丹佐,问:“你确定自己见到的是龙之母本人?” “这还能造假?银色头发,紫色眸子,非常漂亮,更重要的是气质,看着就像一位女王。”丹佐皱眉道。 他一大把年纪了,见多识广,还是诗人,受教育程度非常高,基本不会判断失误。 亚赞若有所思道:“也许巨龙可......” “等等——” 格拉兹旦站出来,瞪眼盯着丹佐,惊疑道:“你看到那女人的脸面了?” “我又不瞎,当然看到脸了。”丹佐莫名其妙。 “她没戴巨盔?”格拉兹旦又问。 “有毛病啊,大晚上的,又是自己营帐,她干嘛戴巨盔?”丹佐越发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她身边都有谁?” “玫瑰团的红发莱拉,几个无垢者。” “唉,上次她与我们谈判时,可结结实实戴着面甲,御林铁卫与血盟卫都在场,你可能见了个演技高明的戏子。”旁边一位弥林伟主哀叹道。 他便是上次十人联军领导小组中的一位,也与格拉兹旦一样幸运,成功逃回渊凯。 “这......”屎男亚赞惊呆了,“好狡猾的龙之母。” 褴衣亲王疲惫地揉揉额角,问:“多出来的五万人又是怎么回事?” 龙之母如此用兵神妙,一下子连弥林都打了下来,看来她掌控整个奴隶湾的日子不远了。 只怕自己永远无法等到期望中的黄丝披风了。 要得到潘托斯,就必须得和狡诈的伊利里欧打交道......可如何说服那个胖香料商人呢? 麻烦啊! 屎男没有立即回答风吹团团长的问题,反而一张张翻看从弥林传来的信件。 大家都面色沉重地等待智囊的分析,宫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听到亚赞翻动纸张的声音,和他屁股下时断时续的“噗嗤——咕叽”声。 “45位伟主,78位大贵族、大商人,全部信誓旦旦宣称,龙之母带到弥林的军队有五万人,还全都是精锐,绝非奴隶伪装。” 亚赞放下信纸,胡萝卜粗的手指在甜心大腿上摩挲,甜心一脸娇羞却静默承受。 “傍晚时分,龙之母军队入城时,甚至有很多人一个个数着火把,一共有四万五千人进入大金字塔。 嗯,龙之母带着三条龙亲自出手,已经把弥林大金字塔打下来,获得无数粮食和金银。” 源自旧吉斯帝国的习惯,弥林、渊凯、阿斯塔波三座城市都有一座最庞大的金字塔,称为“大金字塔”,为一城之行政与军事中心。 比如穆里尼奥,他之所以成为众人之首,大贤主,便因为达兹纳克家族掌控渊凯大金字塔。 单论财富,穆里尼奥·达兹纳克甚至不能进入前三,都不如战神格拉兹旦有钱。 “既然弥林已经确定至少有4.5万人,那咱们城外......”格拉兹旦瘦脸猛地涨红,好似被极大地羞辱了似的,大叫道:“欺人太甚,我们城外压根没多少人,营寨是空的!” “那探子看到的密密麻麻人群是什么?”齐达内不解道。 “营寨是假的,龙之母也是假的,里面士兵自然也可能是假的,这是一场精妙的骗局。” 亚赞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似乎一切谜团都已被他洞悉,十分笃定地说道:“我敢肯定,龙之母前、中、后三座大营中,只有13公里之外的后营是真的,里面可能藏有民伕打造的攻城武器和数千守卫。” “为什么这么说?”格拉兹旦疑惑道。 “你们以为龙之母仅满足于拿下弥林?”屎男亚赞淡淡道。 “嘶......”众人悚然。 格拉兹旦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恨恨地说:“所以,她知道拿下弥林后,我们一定会收到来自各位伟主的消息,知道我们今日便会知道她的营寨的虚实。 知道诡计瞒不下去了,干脆收缩兵力,将所有力量与攻城器械转移到后营。 如此,我们即便发现中了计,可要发兵攻打后营,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其拿下,等那个女人从弥林运来粮食,渊凯便真完蛋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个女人太可怕,几乎算准了一切,”一位胖胖的年轻贤主大人,委屈得快要哭出声来,“明明有三条巨龙,明明有比我们更多的士兵,为什么不根据传统,跟我们硬碰硬,来一场传奇般的攻城战? 力量比我们强,还那么聪明,太欺负人了,这让我们怎么玩?” “唉,等奴隶湾这一个月内的发生的战事传扬开,丹妮莉丝便会成为传奇。而我们,就是衬托传奇英雄的蠢货。 当龙女王的故事流传千古,我们中的某些人可能会无数次地被床头听老奶妈讲古的小孩嘲笑......一千年,一万年,唉!”亚赞沮丧道。 “嘭!” 注定成为“某些人”中的一个的格拉兹旦,猛一拍桌子,面色扭曲地吼叫道:“不行,我不要成为流传千古的笑柄,我们得做些什么。” “现在还能做什么?等着龙女王十万大军围城吧,以她的号召力,在弥林收编五万奴隶士兵真不要太简单。”亚赞丧气道。 “我要发泄,我要拿她后营几千士兵出气,我要拔掉她留在渊凯的钉子。”格拉兹旦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等一等,现在天色太晚,别中了那女人的埋伏。”大贤主大叫道。 格拉兹旦回头扫视宫殿内一众神色惶惶的贤主、伟主和佣兵,淡淡道:“如若中了埋伏,那就死在埋伏中吧!” “你——” 格拉兹旦抬手打断大贤主的话,直接道:“我只会带厄拉兹家族的人出城。” 说完,他便迈开大步,昂然离去。 褴衣亲王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喃喃道:“这是一位勇士。” “不,他是渊凯战神!”大贤主眼神悲哀道。 “......虽然这个战神命运多舛,竟遇到横空出世惊天地的龙女王。”屎男亚赞呢喃。 他不由想到了自己,遥想当年,“渊凯双杰”何等雄姿英发,气贯长虹......如今一个成了屎尿不能自主的瘫子,一个成了屡战屡败的常败战神。 惨惨惨...... 莫非天妒英才? 亚赞自怜地想。 众人也没了回家睡觉的心思,就一直待在大贤主的宫殿内,准备送战神格拉兹旦最后一程。 “报——” 大概三个小时后,凌晨两点左右,一名浑身浴血的黄丝披风踉跄奔入大厅,喘着粗气,情绪激动道:“报......报告......大贤主,格拉兹旦......将军他......” “唉,不用多说,我已明白。”椭圆会议桌上座的穆里尼奥一摆手,打断对方道:“帮将军整理仪容,明早我会去见他最后一名。” “呃......”黄丝披风抬起头,愕然道:“大贤主阁下,您在说什么呀?” “什么?”大贤主也愣住了。 “格拉兹旦带领500骑兵横扫千军,火烧连营十多里,杀敌不计其数,焚烧敌方粮草物资不计其数,还救回来500名俘虏。大贤主阁下,我们大获全胜啊!” “......” “......” 所有人瞠目结舌,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好半响,褴衣亲王才回过神,问道:“敌人没有设下埋伏?” “哎,对方人手不足,无力设下埋伏。听梅里丝小姐说,龙女王故意用‘空城计’吓唬我们。”那个黄丝披风笑呵呵道。 “梅里丝也救回来了?”丹佐惊讶道。 那小兵说道:“俘虏被堵住嘴巴,绑在前营充当‘空城计’的靶子士兵,不仅佣兵们被救下,我们之前失陷的几百兄弟也在其中。” “空城计?好一个空城计,我们数万大军硬生生被吓唬了三天,这要人命的三天啊!”亚赞苦笑连连。 虽然他依旧猜不透对方如何带着疲乏的五万大军,在三天内奔袭250公里,但差不多想明白自己等人如何输掉这场战争的了。 “梅里丝如何知道龙之母的‘空城计’?”褴衣亲王疑惑道。 “那个莱拉......龙之母麾下骑士告诉她的,对方认为这种事没必要向俘虏隐瞒。因为知道龙之母必胜,还有十几个佣兵们当场转投了龙之母呢!” “原来如此。”大贤主点点头,他也明白佣兵都是什么样的货色——永远站在胜利者一边。 龙之母用这种方法招降战俘也算聪明。 “梅里丝还说了什么?”丹佐出言询问。 “梅里丝小姐说空城计非常高明,如果我们够聪明,便一定会中计,不敢轻举妄动,但‘空城计’对莽汉和蠢货完全无效。”黄丝披风语气骄傲地说道。 大贤主...... 褴衣亲王...... 亚赞...... 第153章 擎天白玉柱与晴天霹雳 翌日清晨,被焚烧过一遍的栅栏七零八落散在黄泥地上,丝丝缕缕的白色烟气从滚烫的黑碳上冒出,夹带呛人的焦糊与恶心的腥臭,扩散到弥漫渊凯城郊外的薄雾中。 依稀可以透过雾气看到三五成群的黄丝披风在地面翻找什么,隐约间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走动声与压低嗓门的说话声...... 很快,第一缕金色阳光破开白雾,为惨遭蹂躏的大地带来温暖和光明,也为围在营地外围的吉斯众将领带来广阔而清晰的视野。 焦黑的痕迹绵延10公里,除了最前方一公里,后方的土地比较空旷整洁,只有一片排列有序的黑色斑点,好似和尚头顶的戒疤,都是篝火燃烧留下的痕迹。 “唉,很明显了,前、中两个营地大部分空间压根连营帐都没有,那无数个篝火痕迹自然也不会是士兵的灶炉......嗯,空灶炉。 格拉兹旦将军,我们被一场精巧的小把戏给愚弄了。” 褴衣亲王在高高的马鞍上坐得又高又直,声音洪亮,整个场地的人都能听清。 他骑在一匹高大雄健的灰色战马上,灰色大马的两条后腿边拖着无数布条,都是这位团长亲自格杀敌人后,从敌人的罩袍上割下缝成的。 “亲王,我们需要胜利,在弥林陷落的特殊时刻,我们的士兵需要胜利来重建信心。”格拉兹旦压低声音道。 “我们都明白士气的重要性,所以并没揭穿你的谎言,”褴衣亲王四处张望一番,也降低音量,“士兵在城中大肆宣扬你的丰功伟绩:火烧连营20里,以500吉斯精锐骑兵灭敌一万,龙之母仅剩3000无垢者也被渊凯大军围困......” “咳咳咳,后营的确被我们围住了。”格拉兹旦老脸一红,不自然道。 “500骑兵围困1500无垢者和2500民兵?”褴衣亲王瞥了渊凯战神一眼,淡淡道:“真实情况却是你昨晚砍死、烧死一万个稻草人和47个佣兵、364个吉斯卫士。 要不是你只带了500人,兵力不足,咱们那900多个绑在前营的被俘将士便死光了。” “至少我们这次终于探清敌人虚实,还让渊凯军民气势高昂,恢复战胜那个女人的信心。”战神阁下梗着脖子道。 “这么说,后营一定要拿下?”齐达内问道。 “当然。”格拉兹旦正色道:“那女人不知何时便会带领大军和无数粮草回到渊凯,所以我们不能长时间围困后营。 可放着后营不管,不仅我方士气会受到重大打击,并增长敌军骄狂之气,敌营里的士兵、攻城器械都将被那女人利用。” 褴衣亲王点头表示赞同:“从战术角度来讲,渊凯与龙之母早晚要硬碰硬大战一场,就该趁着敌方主力军不在,吃掉她部分精锐士兵...... 我想,当龙之母归来,看到道路两边插着一千五百个无垢者的头颅时,骄傲如她,一定会怒火攻心,变得不那么理智。” 一边的梅里丝、丹佐闻言,皆是面色剧变,再想不到团长会用如此狠辣的方式对付龙之母。 要知道他们之前签订过契约的,风吹团可以留在渊凯,但必须出工不出力,不能沾染龙之母士兵的鲜血。 团长怎么了? 两人疑惑不解。 “哈哈哈,就是这样!五万奴隶没能扰乱她的心境,可4000麾下将士的头颅一定让她勃然大怒——无论是真心爱惜将士,还是保护‘传奇战神’的名声不被玷污,她一定无法再保持心冷似冰的思想境界,乱中出错,我们便有了胜利之机。”格拉兹旦大笑道。 “贤主阁下高见!那女人的心思被您完全把握到了。”一名吉斯将军赞叹道。 “那当然,我也是战神嘛,”格拉兹旦仰头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一副英雄寂寥的样子,“只有英雄能够理解英雄,我与她虽是敌对关系,但也不得不承认,我们两都是寂寞人——位于众人之巅,能不寂寞孤傲吗? 过去几十年,我大小阵仗经历了千百次,每一次都全胜而归,我很寂寞,也很骄傲。 所以,当日在白杨坡失利后,我的心境几乎狂乱到崩溃,好久好久不能缓和。 如此心境,导致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接连判断失误,直到昨晚那次伟大而神圣的胜利——” 褴衣亲王木着脸:我有个大耳刮子,不知你想不想吃? 终于战胜龙女王一次、马上还要战胜第二次的格拉兹旦,没留意到周围人便秘似的表情,感慨万千道:“我最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接连打了几次大胜仗,一定又得意又骄傲,可只要遭遇一次重大挫折,便如从山顶跌倒到低谷,再难有翻身的机会。” “贤主阁下,对方军力并不少,四千多人,其中还有一千五百名无垢者,只怕短时间内无法拿下。”梅里丝忍不住插话道。 “哼,我们风吹团两千精锐难道还拿不下一千无垢者?”褴衣亲王面无表情扫了拷问官一眼,看向格拉兹旦道:“不知贤主阁下打算出动多少兵力?” “全部!” ...... “全部?“大贤主双掌撑着桌面,失态吼叫道:“格拉兹旦你疯了?我们的目的是守住渊凯,你把全部兵力带出城,渊凯怎么办?” “大贤主阁下,您听我分析......” 这一次,有了腹稿的格拉兹旦,系统地将“常胜战神的心理学”向在座诸位贤主、伟主将了一遍。 见众人皆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他总结道:“也许她的心境比我更坚实,但她才15岁,又刚刚奇迹一般轻取弥林,突然看到4000心腹将士的人头,能不发怒吗? 可别忘了坦格利安家族的‘疯血’基因呢!等她疯狂,我们便有了取胜之机。” “你脑子有毛病?”亚赞瞪着黄眼珠,叫嚷道:“如果城破,被你刺激得发疯的龙女王很可能会屠城。”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神色迟疑起来。 大贤主突然出声,淡淡道:“可以。” “什么?” “格拉兹旦,一万五千名新组建的吉斯民兵留在城里,他们是新兵,守城有余,打野战却完全不合格。 你可以将一万角斗士,一万吉斯勇士和三千五百名佣兵带出城,剩下一千五百佣兵配合吉斯新兵守城。 我只有一个要求,杀光那群无垢者!”大贤主看着渊凯战神,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蹦出,神色冷酷而决绝。 “穆里尼奥,你疯了?”屎男亚赞不可置信道。 “不是我疯了,而是你,你们......” 大贤主右手食指向亚赞点了一下,又挨个扫过所有贤主、伟主,“你们似乎忘记一件事,我们已经杀了五万奴隶! 按照她处理阿斯塔波的方式,渊凯陷落后,我们家族中的男丁几乎会被全部处决。 最差的结果也就这样了,即便她再疯狂,还能杀我们两次、三次?” “这......”连亚赞也沉默了。 好半响,他苦笑道:“我早说了,不要做那么绝,渊凯与阿斯塔波不一样,你们......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格拉兹旦,你可有信心在一天内拿下那4000人的营寨?” 渊凯战神霸气地一挥手,傲然道:“不用一天,以绝对兵力,今日天黑之前,诸位就能见到我的报信使。” ...... “报————————————“ 才下午三点,诸位贤主、伟主正沉默散坐在大厅发呆,一名黄丝披风顶着艳艳烈日,急匆匆从金字塔下方狂奔上来。 “哎呦,这么快?!”奴隶主齐刷刷站起身,一脸喜色地看向宫殿大门方向。 大贤主离座上前几步,隔着老远便急忙喊道:“你可是格拉兹旦将军的报信使?” “我......我......我是......”黄丝披风脸颊涨红,满头大汗,激烈的奔跑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很好,我明白了!”大贤主转过身,高举双手,大喝:“为渊凯战神格拉兹旦贺!” “格拉兹旦,格拉兹旦!战神格拉兹旦!” 宫殿众贤主、伟主、吉斯统领、黄丝披风皆高举双手,狂热地欢呼。 连屎男亚赞也勉强举起右手,向身边的甜心感慨道:“我虽看不惯那家伙,但格拉兹旦也当得起这个伟大的名字,身强体壮,勇猛无畏,不屈不挠,思维敏捷......是近千年渊凯少有的名将,‘渊凯战神’,渊凯的擎天白玉柱啊!” 唔,“格拉兹旦”是一位古吉斯帝国伟人的名字。 “战神格拉兹旦!”渐渐的,连金字塔外围的守卫也跟着高喊起来。 格拉兹旦率领几万大军出城,所有人都看见了,也知道他们将去干什么。 此刻听到城市中心的大金字塔传来这样的呼喊,市民自然明白,战神格拉兹旦又一次战胜了邪恶的龙之母。 于是,“战神格拉兹旦”的欢呼声响彻全城。 渊凯城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身穿托卡长袍的青年甚至走上大街,与路上陌生姑娘跳起舞。 “呜哇.......”在一众欢笑声中,报信使一下子哭出声来。 大贤主先是一愣,立即又明白过来,格拉兹旦虽打了胜仗,可对方毕竟有一千五百个无垢者,这个小伙子一定有亲人战死沙场。 “哎,不要哭,为渊凯战死,是鹰身女妖之子最好的归宿。”他安慰道。 “呜呜呜.......”黄丝披风哭得越发厉害了。 “你看,这孩子......”大贤主笑着对身边贤主道:“缺乏历练啊,就该跟着我们的铁血战神好好学学。” “大贤主,龙之母来啦!我们完蛋啦,格拉兹旦将军又.....又......又要全军覆没啦!”报信使哀嚎道。 第154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上午九点左右,战神格拉兹旦获得贤主联席会议的授权,开始召集全城士兵。 大概十一点时,渊凯将士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又静坐休息了半小时,在十二点半离开渊凯东城门。 弥林方面支援了一万黄丝披风,一万角斗士奴隶,两千风吹团成员。 后来吉斯联军的舰队又陆陆续续运来十几个不出名的小佣兵团,大概又增加了两千佣兵。 随着渊凯平原实行焦土战略,无数奴隶农夫被杀,大批庄园主迁入渊凯。 大贤主又从那批庄园主家庭中抽调一万五千吉斯男性,让他们披上黄丝披风。 再加上庞大的联军舰队...... 极限状态下的渊凯,兵力其实十分雄厚,在常规条件下,吉斯联军并不惧怕与丹妮打攻城战。 下午一点,格拉兹旦带领两万三千五百步骑来到五公里外的前营入口。 没有任何耽搁,他们踏入前营,穿过中营,精神抖擞地向10公里外的后营奔袭过去。 “......放心,他们跑不掉,我早就派遣两千轻骑兵守在那了。”格拉兹旦笑着安慰褴衣亲王。 “两千轻骑如何能拦住一千五百无垢者?”丹佐皱眉道。 不知为何,从走出城门开始,他总有一种心烦意燥的不安感,即便前方探骑多次过来报告,后营一切如常,没有埋伏,没有龙,可他还是...... 突然,战士诗人眸光一凝,指着左侧向东边方向无限延伸的沟渠,问:“你们发现没,左右两边的沟壑有些奇怪,似乎变宽了?” “有吗?”格拉兹旦左右看了看,笑道:“变窄了吧?” 北伐解放大军的营地位于渊凯东北方向五公里外,前中后三座大营继续往东北方向绵延10公里,根据地形,营地宽度并不统一。 如果骑着龙,从高空往下看,渊凯平原好似一块被涂抹成黑绿二色餐盘,黑色的烧焦农田,青绿色的荒野与森林。 渊凯城是放在餐盘灰黑一面的肉包子,丹妮的营地就是放在另一边的一根扭曲油条。 “油条”两边各挖了一条深而宽的沟壑,挖出来的黄土在外侧堆出一个一米多高的土坡,内侧便是环绕营地的稀疏木栅栏。 “我是说沟壑间的距离,营地的宽度变大了。”丹佐说道。 “龙之母根据地势修建营地,宽度一直在变。”另一边高头大马上的疤脸男无所谓道。 他叫卡戈,一个身形高大的混血中年汉子,多斯拉克人与布拉佛斯混血,与丹佐一样,也是风吹团副统领,两人一文一武,共同辅佐褴衣亲王。 “可是......”丹佐憋得老脸通红,却不知该说什么,事实上他自己又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嘟哝道:“我们该把那两条壕沟填上。” “唉,你老糊涂了?那么大的工程量,必须全军出动,可我们哪有时间?军队连干粮都没携带,贤主阁下还想回城吃晚饭呢!”卡戈不耐烦道。 “工程量大!!!!!”丹佐脑海好似响起四声炸雷,整个人都恍惚了。 “有问题,营地外侧的长沟有问题!”他疯了一般大叫道。 “什么问题?”褴衣亲王被惊动,靠过来问道。 “后营只有四千多人,他们如何能挖出这么长,这么深的壕沟?”老将满脸恐惧地说道。 “唔,这个呀......”旁边一位佣兵尴尬说道:“我们挖的。” “什么?”众人一齐看向他。 “路西法·朗,你什么意思?”丹佐急忙问。 名叫路西法的佣兵四十来岁,身材粗壮,穿着与乔拉莫尔蒙类似的铁甲。 嗯,获得攸伦瓦雷利亚钢甲之前的铁甲。 一名铁甲重骑兵。 骑士抠了抠秃顶的脑门,苦笑道:“我们被俘虏后,除了梅里丝,无论佣兵还是吉斯士兵,都被驱赶着连夜挖沟。 我跟监工说,我与梅里丝一样,也来自维斯特洛,还是一名来自北境的爵爷,可......” 丹佐烦躁打断他,道:“你确定你们900人只用两天时间,便挖出二十多公里的宽大沟渠?” “不仅我们挖,龙之母那边也有好几万人和我们一起挖,只半夜便完成大半工程,剩下的便交给我们俘虏了。” “没道理呀?龙之母的士兵都不累吗?刚完成600公里的急行军,又干了半夜苦力,第二天一大早继续向弥林狂奔......难道他们都是铁人不成?”丹佐茫然道。 褴衣亲王指着在不远处大声向众将士发号施令的格拉兹旦,淡淡道:“丹佐,去侧翼调整盾牌手和弓弩手的队列,等后方的奴隶步兵到来,立即发起进攻。” “这......”丹佐怔了怔,拉住打马离开的北境骑士,最后问道:“营地外挖壕沟算常识,但一般也就一条小水渠,用来预防营地在暴雨中积水。 龙之母的壕沟几乎宽得像一条小溪,为什么?” “嘿,你糊涂了?壕沟除了疏通雨水,还有防御敌人的作用。你去看看就明白了,不仅宽,还特别深。”路西法随口说道。 这话也有道理,丹佐苦笑摆摆手,让骑士离去。 “年纪大了,还是被龙之母吓破胆了?”丹佐自言自语一句,也开始指挥军团列阵。 下午两点半左右,渊凯军团摆好进攻阵型,超过一公里宽的地面上,一万角斗士在前,只一件皮背心,一只短剑,一面蒙皮木盾。 一千盾牌手位于角斗士后方,接着是一千长枪兵,四千黄丝披风腰挂弯刀,手持长弓。 左右两侧一共有六千轻重骑兵。 格拉兹旦之所以敢夸口在半日内拿下后营,便因为那一万名从弥林押送过来的角斗士。 他打算将这批人当炮灰消耗掉。 很显然,当龙之母解放弥林的消息传来,角斗士奴隶会成为渊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不如来个“废物利用”。 “把角斗士的脚镣解开。”一身银色铁甲的格拉兹旦大声吆喝。 唔,这里得解释一下,奴隶士兵上战场时,也必须戴着脚镣。 但随着龙女王丹妮“奴隶解放者”的名号越来越响,贤主害怕角斗士临阵叛逃,便将5名互不相识的角斗士混合锁在一起——脚镣两端分别锁在一个角斗士的左腿和另一个角斗士的右腿。 如此,可以将一万奴隶连在一起,想跑都没法跑。 当然,真连在一起也没啥战斗力了。 守城战中,需要奴隶死死顶住,不要跑,故而五名角斗士连在一起反而增加了稳定性。 可现在并非守城,格拉兹旦需要他们冲上去发挥角斗士单兵作战能力,如此,便需要为他们减负了。 唔,只一只脚拖着锁链,可以在小范围内使用步伐技巧,却无法长久奔跑。 后营寨门前500米,格拉兹旦骑在枣红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搓揉脚腕的角斗士,大声道:“打赢今日这一战,每人一桶酒,五斤肉,两个床奴!” 呃,他不可能向角斗士承诺自由的,不然吉斯联盟与龙女王拼死拼活又是为了什么? 角斗士对格拉兹旦的话不理不睬,只全心全意做着热身活动。 见自己的话完全没什么效果,格拉兹旦皱皱眉,又喊道:“一颗无垢者的头颅,50个金辉币,一个普通士兵,10个银辉币。 只要能活下来,即便没有斩首,也一人五枚保底的银币。” 这下子角斗士们有了反应,皆抬头拿眼睛盯着贤主大人。 “我发誓!一定兑现承诺。”格拉兹旦拔出腰间弯刀发誓。 “嘭嘭嘭......” 一万奴隶拍打手中盾牌,高声喊道:“贤主大人万岁,战神格拉兹旦万岁!” 激动的角斗士似乎已忘记,自己等会儿将要对付的人,就是努力拯救自己的人...... “亲王,为什么?”看看渐渐陷入狂热的奴隶,丹佐悄声问自家团长。 虽然有些没头没脑,但褴衣亲王太了解这位老伙计。 灰发老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道:“因为那个女人欺骗了我,与你签订契约的人压根不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你说,那份契约还有意义吗?” 丹佐默然无语。 褴衣亲王了解他,他也十分理解老团长的性格。 ——最无法忍受别人欺骗他。 “嚯嚯——咚咚!” “嚯嚯——咚咚!” 一万角斗士弯着腰一步步靠近营寨,每吼两嗓子,便用力挥动短剑拍打两下盾牌。 营寨栅栏后方的无垢者排成整齐的队形,面对角斗士奴隶的挑衅毫无反应。 等角斗士进入营寨50米范围,格拉兹旦猛一挥手,狂吼一声:“杀——” “咚咚咚咚.......”战鼓响彻全场。 “吱呀——”两万战士气氛最高潮的那一刻,营寨大门突然打开。 万众瞩目下,门后最前排的无垢者向左右两边让开...... “嘶嘎——“一条狰狞黑龙从地上爬起来,仰天嘶鸣。 格拉兹旦...... 褴衣亲王...... 一万角斗士奴隶...... “赫、赫、赫......”距离营门最近的角斗士喉咙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最终崩溃了一般狂吼:“龙!龙之母!” “咚咚咚......”大黑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发出轰隆响声,一步步向呆立当场的角斗士走去。 “龙之母......是真的,她——”丹佐瞪圆双眼,盯着黑龙后背上的银发女子怔怔出神。 不用怀疑,能驾驭黑龙的只能是龙女王。 前天晚上见到的女王就是她! 阳光下,她的银金色长发是那么得耀眼,他们甚至可以看到少女脸上狡黠的笑容,似乎在问: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一直在等着我们.......出城!”炎热的下午,褴衣亲王瞬间出了一后背冷汗。 “我......”战神格拉兹旦欲哭无泪,“操!” 第155章 绝望的格拉兹旦 “我是龙之母,奴隶解放者!”丹妮骑着黑龙来到下身打摆子的角斗士身前10米,龙灵状态下龙魂附体,声如龙吟般呵斥道:“奴隶,你要将利剑对着我吗?” 距离营寨大门最近的几个奴隶,直觉龙女王声音中透出无尽威严,意识都迷糊了。 “哐当,哐当,哐当......”十几个被龙威摄住的角斗士应声丢掉短剑和盾牌,跪俯在地,颤抖着嗓子喊道:“龙之母万岁,丹妮莉丝女王万岁!” 好似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由近到远,好似飓风吹伏麦浪,一万角斗士成排成排地跪地叩拜:“龙之母,龙之母!” “米莎,米莎......”还没从丹妮出现、角斗士反叛的变故中回过神,吉斯将士又惊骇听到滔天声浪在营地左右两边响起。 接着一队队举着白旗、红旗、蓝旗的士兵,就像从平地钻出的土拨鼠,倏忽间出现在战壕外侧的土丘上。 “轰隆隆......”然后,又有雷鸣般的马蹄声在营地营地外围轰响。 低矮的土丘与密集的枪兵、盾牌兵挡住了格拉兹旦等人的视线,但外围那轰隆马蹄声与漫天飞舞的灰尘,无不在说明一件事:我方大军莫名其妙就被龙之母的大军包围了。 短短几分钟,变故接连出现,几次回过神的格拉兹旦又几次被震骇当场。 “米莎,米莎,米莎......”带着“母亲”含义的吉斯卡利语在奴隶中一遍遍轰响天地,好似音波攻击,击打得奴隶后方的黄丝披风肝胆具丧,不由自主地,他们开始一步步后退,后退,再后退...... “轰!“ 丹妮身后的营寨围墙轰然倒塌,数也数不清的铁甲骑兵轰然而出。 “杀!”丹妮拔剑大喊。 “杀!”身后千千万万骑兵与两边士兵一齐呐喊。 刚反正的角斗士面对扑来的铁骑,几乎吓崩溃:我都投降了,还喊了‘米莎’,龙之母为何还要杀我? 紧接着,丹妮再次喊道:“角斗士们,随我杀光黄丝披风,杀光铁甲佣兵。” “杀黄丝披风,杀铁甲佣兵!”成千上万步骑又跟着龙女王一齐呐喊。 “杀黄丝披风,杀铁甲佣兵!”角斗士醒悟过来,也跟着狂吼。 他们捡起盾牌与短剑,加入冲锋的行列,而从营寨中出来的骑兵并没策马奔腾,反而缓步越过角斗士,向正不知所措的吉斯盾牌阵列逼迫过去。 “放箭,射击,射死所有奴隶!”格拉兹旦在弓箭队列后方嚎叫。 “嗖嗖嗖......”下意识的听从统领的指令,四千弓手射出绵软无力的箭矢,在角斗士人群中带起几声惨叫,在逼迫过来骑兵的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也有两三个倒霉蛋,竟被箭矢穿过面甲上的眼缝,嚎叫着从马上摔了下去。 但也就这样了...... “嗖嗖嗖——”两颗百余斤的陶瓷燃烧弹从天空落下,在弓兵队列中砸出两片10米方圆的空地。 接着,地面升起两团黑烟滚滚的火焰之花。 密集阵型的弓箭手好似地里的麦子,被两圈火焰气浪吹得向外倒去。 “啊啊啊......”四五十个弓箭手被爆裂的燃烧弹正面冲击,当场惨死,还有百余名黄丝披风的黄丝披风被点燃,好似百余个人形火炬,没头没脑四散狂奔...... 原本能给丹妮军队带来巨大杀伤力的弓兵几乎崩溃了一半。 真正死在燃烧弹下的士兵并不多,死伤加起来不超过两百,但场面太过骇人,队形一下子就乱了。 即便格拉兹旦与一众将领不畏死亡地在前线稳定阵型,可还有两条龙呢...... 丹妮与黑龙几乎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让他们忘记绿龙与白龙还没出现。 两龙各提一颗燃烧弹在天空盘旋,因为之前弓箭手和盾牌手不停后退,两龙只能跟着调整准星。 等格拉兹旦稳定盾牌手阵型,弓箭手甚至射出一轮箭矢,两龙便丢下“导弹”。 投弹完毕的“轰炸机”立马转职为“格斗型战斗机”。 “嘶嘎——” “嘶嘎——” 趁着弓箭手混乱的那一刹那,两条龙在盾牌阵列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顺便留下两条龙炎之路,完整的盾墙出现两个豁口。 “冲啊!”丹妮骑着黑龙一“马”当先。 大黑好似笨拙的企鹅,在地面“隆隆”奔跑,他的身边护着由魁洛统领的五百女王禁卫精骑。 呃,大黑从“战斗机”转职成了轻甲骑兵。 “嘶嘎——轰!”大黑的龙炎在散乱的盾墙打开第三道缺口,好似阻挡洪流的堤坝破了三个巨大的口子,数千骑兵只一波便冲破。 吉斯人的一千盾牌兵被骑兵洪流淹没,盾牌后方的一千枪兵成了没有防护小鸡仔,挣扎着被骑兵冲散,接着,又被随后涌来的一万角斗士包围...... 没了盾牌手与长枪兵的保护,三千多本就陷入混乱的弓箭手便彻底崩溃了。 黑龙还跑一路,喷一路,那些只穿了一层皮甲的弓兵能不崩溃? 等吉斯步兵阵列被丹妮的重甲骑兵团凿穿,却并没遇到对方轻骑兵的骚扰,也没迎来对方重骑兵的正面碰撞。 嗯,六千骑兵全逃跑了。 即便被丹妮的闪亮登场吓住了,即便被“无以计数”的士兵包围,即便角斗士临阵投靠了龙之母,即便...... 刚开始骑兵统领与各大佣兵团其实准备咬咬牙,与那狡猾的女人拼命的。 毕竟他们也是人,是男人,是骄傲的老佣兵,被一个15岁的小姑娘当猴耍,即便知道硬肛八成没好结果。 可自尊依旧驱使着他们稳定阵型,等待己方盾牌手挡住对方第一波骑兵突袭——降低马速,马速低,则冲击力小,就相当于上坡骑兵对下坡骑兵更有利。 可两颗火热的燃烧弹像两盆冷水浇在骑士们头顶。 特别是在两龙在低空高速掠过时,离得近的战马不受控制地踏蹄乱跑...... 这还怎么打? 跑吧! 什么,你说尊严? 唔,龙女王是普通女人?败在龙女王手上,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齐达内带着自己的“新次子团”第一个跑路,mmp,有着这样不吉利的团名,我能不跑吗? 万一落在龙女王手里,让她误会自己是“泰坦私生子”的私生子,那不得被绑去喂龙? 新次子团几百人一跑,几个只有百来人的小佣兵团立马跟进,褴衣亲王仰天长叹一声,也带着风吹团千余骑手打马撤退。 连锁反应下,吉斯将领也便只能跟着逃命了。 就连渊凯战神格拉兹旦,眼见无力回天,也嚎了一嗓子“保存有生力量守卫渊凯,大家撤”,便撒蹄子狂奔。 “想得美!”丹妮冷冷一笑,拍拍大黑的脖子,他便“蹬蹬蹬”助跑几步,猛地一蹬腿,跃入高空。 丹妮骑龙飞上天空的举动就是一个信号,可以暂时结束战斗的信号。 “跪地投降,投降不杀!”骑兵与围在两边步兵齐声呐喊。 “跪地投降,投降不杀!”新加入的角斗士有样学样,带着与有荣焉的豪气,高声呼喊。 弓箭手、长枪兵、盾牌手的“三明治阵型”本就被打散,连续被数千骑兵凿穿好几次,吉斯士兵们好似无头苍蝇般逃窜,此时再听到周围海啸般的劝降声...... “我......投降,救救我,妈妈,我不想死!”一名断了一条腿的吉斯青年,惨白着脸呢喃。 “哐当!”他旁边的一名弓箭手丢下手中弯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后脑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哐当,乒嘭,叮当......”兵器扔地上时发出的碰撞声连成一片,一排排士兵好似被抽走了脊梁,瘫在地上,脸色灰白地喊:“我投降!” 丹妮驱使大黑在战场上方飞了一圈,确定所有士兵都投降后,向着地面的阿戈喊道:“让民伕过来打扫战场,收押俘虏。骑兵团,无垢者,跟我走!” 阿戈一声令下,站在营地两边战壕外围的“精锐”盾牌兵、长枪兵,立即扔掉手中的武器,从身后拖出一块长木板,搭在壕沟上,快步投奔战场。 “他们只是民伕?!民伕伪装成的精锐步兵。”跪在地上的吉斯步兵统领先是恍然,接着便是恐惧。 这里只有几千骑兵与一千五百名无垢者,那龙之母的几万精锐步兵哪里去了? 总不会在弥林吧? “这,白旗无垢者,红旗近卫军,蓝旗自由之翼......怎么回事?”狂奔十公里的齐达内拉住战马,看着前方丘陵上排列整齐的盾牌手、弓箭队列,和阵列前方随风飘扬的旗帜,整个人都懵圈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一路上看到四五万......”刚说了一句,他便恍然叫道:“哎呀,营地两边列阵的白旗军、红旗军、蓝旗军都是假的!” “回去,回去!”布拉佛斯人招呼众骑兵调转马头。 如此,几千狂奔十公里的战马回头跑了几百米,向着壕沟对面的盾牌墙就冲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好似保龄球砸到钢板上,一骑骑战马高速撞到厚厚的包铁皮木盾上,接着又狠狠反弹回去,落在沟壑中。 壕沟不足两米宽,即便对面有半米高的土坡,经过加速的战马也可以跃过去,可盾墙挡住了骑兵的去路。 “继续冲!”格拉兹旦向着佣兵咆哮,“尸体填坑,冲破一条血路!” “嘭嘭嘭......” 几个小佣兵团没有违拗联军统领的资本,值得硬着头皮,继续尝试...... 可壕沟被十多骑填满后,盾墙后又猛地探出几根泛着寒光的矛头。 “嗤嗤嗤......”战马上的骑士被精准刺破喉咙。 “这是真正的无垢者!”有骑兵惊呼。 “我们换个地方突围!”格拉兹旦带领骑兵队伍继续往...... “嘶嘎——“ “嘶嘎——” “嘶嘎——” 格拉兹旦绝望看到三条巨龙迎面飞来,后方还有黑压压一片骑兵...... 第156章 渊凯失陷 毫无疑问,当六千渊凯骑兵被堵在前营废墟时,现场所有将士都明白,龙女王在长长的营地两头分别埋伏了骑兵与步兵。 东北后营后方埋伏着骑兵,被烧成废墟的前营西方埋伏步兵。 探骑发现不了他们藏身点,很正常,毕竟探骑也有探查范围,躲在骑手探查范围之外,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发现。 但当两万多吉斯混编部队进入营地,向后营碾压过去的时候,伏兵应该从埋伏点出来了,不然错过时机便无法堵住奔逃的骑兵。 事实却是近三万步兵占据要害地形,将六千骑兵堵个正着,可格拉兹旦并没收到半点消息。 要知道他在方圆二十公里内散布了四五百探骑,格拉兹旦不脑残,即便他脑残,褴衣亲王那些宿将也不会允许他脑残。 虽然大部队进入敌方三座大营,虽然万分确定(......)龙之母和至少4.5万敌兵此时正在弥林,虽然有那么多有利因素,但格拉兹旦等将领依旧没有失去应有的警惕。 正常情况下,四五百探骑足以保证渊凯军队不会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但丹妮有能力打一场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战役,就像她带领三千步骑“悄无声息”拿下弥林一样。 嗯,丹佐、褴衣亲王、格拉兹旦等人都猜对了。 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不可能带领5万大军在12天狂奔600公里后,接着,干一晚苦力,最后,再在两天内,狂奔250公里......整个过程还特么不声不响,让几十万人都发现不了。 丹妮不是神,她麾下的士兵虽挂着“解·放军”的名号,其质量和意志,却差了正牌子几百条街。 如果她真敢那么做,不用去打吉斯人的城堡了,在奔袭过程中,她的部队便自我崩溃了。 12天狂奔600公里,还多亏奴隶湾资源丰富,大军不需要携带太多干粮,三条龙能让所有人有肉吃,鱼肉,野猪肉...... 即便携带的物资足够少,即便每人至少两匹马,到了渊凯城下时,丹妮的五万大军也几乎到了极限。 所以,要通过“闪电战”拿下弥林,她的士兵不能太多,三千猛男......呃,其中两千是无垢者。 一人三马,战马跑累了直接扔在荒野里......千里马少有,能跑两百公里的战马却并不少。 关键在于隐蔽! 弥林的奴隶军队被战神格拉兹旦葬送在白杨坡,角斗士奴隶又都运到渊凯,同去的还有一万黄丝披风——弥林进行了全民总动员,三千常备军死在白杨坡。 即便如此,有超过60万(算上城外庄园)总人口的弥林,也不可能被3000人瞬间拿下,除非隐藏行迹,直接突入弥林城。 三千人的庞大部队如何隐藏? 龙! 大黑一直在高空监视前方10公里范围内的活人,然后丹妮亲自带领200马人骑兵对他们进行定点清除。 并非全部杀掉。 如果是苦奴便当场解放,并收入自己的队伍充当民兵,其他人......吉斯人、外地商人、佣兵,包括高等奴隶(文书、乐师、园丁之类的高技术奴隶),都被捆起来关押在最近的庄园里。 嗯,三千骑兵没有特意避讳庄园。 从弥林城外50公里便开始遇到庄园,马人射手和黑龙负责封锁庄园信息,嗯,猎杀从庄园飞出的信鸦。 丹妮带着小白、小绿和几百骑士围攻庄园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没有警戒的庄园无法抵抗,几乎全是一波流拿下。 补充物资,更换战马,收拢奴隶,关押吉斯人...... 当丹妮来到弥林城下时,她已经有了两万战士。 夕阳西坠,工作了一天的城防守卫拖着疲惫的步伐,麻木想着,这平凡的一日又结束了。 突然的,丹妮骑着黑龙,带领白龙、绿龙,似乎从红色的大日中钻出来,直接从高空降落在城门堡垒上,十来个守卫几个呼吸间便被一人三龙解决。 然后,骑兵杀入城内,奴隶士兵接管城防,丹妮拿下大金字塔,在天黑之前成为弥林新主。 唔,以上便是丹妮用“无声闪电战”拿下弥林的过程。 拿下弥林后,丹妮又用了一晚上和一个上午的时间,解放城中所有奴隶。期间黑龙已经飞回渊凯,一直监视渊凯大军的动向。 今天上午,龙灵状态下的丹妮,通过黑龙视角看到格拉兹旦在城中动员士兵,便又骑着绿龙,带着白龙,一齐返回渊凯。 之后又是信息封锁,在关键位置上的探骑被丹妮带人定点清除——比dota开全图视野围攻敌方落单英雄还简单。 什么叫关键位置呢? 挡在伏兵与埋伏点之间的地区! 须知人力有限,一名探骑不可能狂奔着巡逻附近所有区域,每一片区域只有一小队骑兵,当关键位置的骑兵队伍被清除干净,格拉兹旦便成了盲人、聋子。 当然,探骑大队长如果长时间接不到某一区域骑手的信息汇报,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关键在于,将伏兵布置到位,并不需要太长时间,等探骑队伍发现情况不对时,丹妮已经拿下吉斯步兵,正带着几千铁甲骑兵向格拉兹旦的骑兵队伍逼迫过去。 从下午三点半出现第一位报信的黄丝披风开始,到傍晚六点,渊凯东门陆陆续续跑回来十七八个骑手,这些报信使全是处于非关键位置上的探骑。 “报——”又一个黄丝披风狂奔进入大金字塔宫殿,大贤主呆呆坐在高背椅上,双眼无神看着天花板,对报信使不闻不问。 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此时只剩四五个身穿银流苏托卡长袍的“低级”贤主,他们个个好似屁股着了火一般,站起来,走几步,欲言又止,回去坐下,没一会儿再站起来...... “大贤主,出大事啦!”黄丝披风喘着粗气道。 “又有哪个贤主举家逃亡了?”大贤主哑着嗓子问道。 第一位报信使为整个渊凯城带来一场暴风雪,让所有吉斯人身坠冰寒,屎男亚赞第一个离开大贤主的宫殿,也第一个带领自家亲人、仆人登船离开渊凯。 作为渊凯首富,亚赞的生意遍布整个世界,在新吉斯、瓦兰提斯、魁尔斯,甚至里斯、玉海城邦都有庞大产业。 离开渊凯,他依旧富可敌国。 眼见局势崩溃,这位渊凯智者连战败的原因也不去想了,直接带着全家人跑路。 正因为聪明,他才明白此时的局面有多危急——如果大贤主没杀掉那五万奴隶,他八成还会留下斡旋和谈之事,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坦格利安家族的箴言:血火同源。 mmp,血与火,听着就可怕! 有了亚赞带头,一个个贤主、伟主都开始带着家人与大箱财宝奔向码头。 去晚了,船便没了,趁着龙之母还没腾出手,连夜逃吧! 连雇主都开始溃逃,拿钱办事的佣兵还会留下? 最后连城里的大商人、吉斯百姓也开始向码头涌去。 “大贤主,您快逃吧,东城门失守啦!”黄丝披风哀嚎道。 “什么?”好似挨了一道晴天霹雳,大贤主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瞪着布满血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吼道:“敌人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连攻城的过程都没有? 我们还有一万五千守卫和几千架射龙弩呢!难道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不愿为渊凯效死?” “大贤主阁下,不是我军不努力,奈何敌人太狡诈啊!”那个五十出头的老守卫哭着道。 嗯,大贤主在渊凯极限征兵,连十二三岁的少年,五六十岁的老人都征调进入守城卫队。 “那女人......”大贤主颤抖着嗓音,面色灰败地问:“她又做了什么?” “就在刚刚......”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渊凯城东门外,日落西山,天空一片昏暗,城门塔楼上的守卫突然高呼:“小心,有大批敌人来袭!” 众守卫立刻警戒,没多久,城墙上的守卫也看到一片黑影快速向城门奔来,还不等他们出言问询,嘈杂的奔跑声中便传来一声大喝:“快,快开城门,后面有追兵!” 这是自己人? 随着几根火把远远抛出城外,城墙上的吉斯士兵送了一口气,那是一群身穿黄丝披风的吉斯步兵。 大概两百多个残兵,个个浑身浴血,盔甲残破,很多人的黄丝披风还带着明显烧焦的痕迹。 不过城门统领并没立即打开城门,反而警惕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了预防奸细混入城内,你们必须站在火把下,让我们看清你们的脸,并报上姓名与家庭住址。” 下方残兵先是不满地咒骂一阵,最后一位明显地位更高的军官站出来,斥责了那些暴躁的士兵几句“要顾全大局”、“恶龙之母阴险狡诈”之类的话。 接着,那名军官第一个站到城门正下方,在火光中昂起脸,自我介绍道:“上方可是城门统领,海尔将军?我来自弥林格拉扎家族,林加德·格拉扎,索尔斯克亚伟主的侄子,为伟主大人统领步兵联队。” “有这个人,我记得索尔斯克亚伟主的确带了一位侄子来渊凯。”立马有一名守卫小声对城门统领说道。 “我是格拉兹旦将军亲自任命的城门统领,海尔·卡拉兹。”回应下方林加德一句,海尔将军又回头小声问守卫:“你看看是不是他本人。” 守卫探头一看,就见下面那人头盔丢了,曾经的黑红直立头发胡乱披散肩头,黝黑脸上还有黑色污迹。 “应该是吧。”守卫不确定道。 “联队长阁下,伟主大人呢?”海尔将军又问。 “把伟主大人抬过来。”那个叫林加德的将领向身后招招手。 第157章 再见丹妮思 两名衣甲凌乱的黄丝披风抬着担架,火急火燎地往城门口光亮处跑来。 “小心点,不要伤到伟主大人!”林加德大喝道。 一边说着,还一边走上前扶住微微晃动的担架。 火光下,城门上的统领发现担架由两根长矛和几片皮甲组成,非常简陋。 担架上躺在一名身材高大的银甲将领,套在锁子甲的蓝色外套一片暗红,左胸处还有一截剪去尾翼的箭矢。 显然,银甲将领胸口中箭,危在旦夕。 “轰隆隆......”正在这时,远方突然出来阵阵马蹄声,隔着老远便有箭矢“嗖嗖嗖”地飞过来。 敌方马人探骑追过来了! 也幸好距离有些远,而且两百残兵都缩在城墙根,外围还有十几个士兵举着盾牌。 等林加德小心翼翼摘下那人头盔,守城统领面色一变,大喝道:“快快,快打开城门,那是步兵大统领索尔斯克亚,快去叫医者。” 林加德一个小人物,没几个人认识。但索尔斯克亚可是弥林军团的步兵统领,位高权重。之前渊凯城防事务便由他负责,算得上守城统领的顶头上司。 眼见伟主嘴角溢血,因为太过痛苦而面容扭曲,嘴巴无声开阖着,艰难抬起右手向自己求助,守城统领哪还有忍得住? “吱呀......”城门刚打开,统领便快步跑出来,握住伟主抬起的右手,深情道:“伟主阁下,您放心,我马上就为您安排最好的医者。” 两句话的功夫,担架已经进入城门洞。 伟主侧目瞥见大半残兵已经涌入城门,双眼突然暴突,面容极度扭曲,喉咙发出“嗬嗬嗬”的响声,嘴唇边血沫不断流出,显然,他激动坏了。 感受到臂弯处伟主大人铁箍般紧握的右手,海尔渐渐柔声安慰道:“伟主阁下,安全了,现在您彻彻底底安全了。” 接着,他抬头朝自己的侍从喊道:“伟主大人太过痛苦,为他拿些罂粟花奶过来。” 伟主大人眼角滚落两串晶莹的泪珠,闭上双眼不再挣扎。 见伟主都感动得流下了泪水,海尔统领心里热乎乎的,高兴极了。 “嗤——”突然,温热的心窝一片寒冰,他低头一看,茫然发现一截利刃竟洞穿胸前的锁子甲。 “为什么?”他努力回头,却视线模糊,无力瘫倒在地。 “嗤嗤嗤......”两百“黄丝披风”暴起,如宰鸡般轻松屠杀那群半个月前还是庄园主的吉斯守卫。 “杀——”城外适时冲来黑压压铁甲骑兵,铁骑之后又是连绵不绝的步兵。 渊凯东城门彻底陷落。 ...... “呵呵呵......”听完报信老兵的讲述,大贤者惨笑一声,走到宫殿大门口,看着沿着城墙游动的火把长龙,向身后摆摆手,轻声道:“各位贤主,你们都走吧,立刻离开渊凯。” 现在还留在这儿的贤主,都是大贤主的心腹,他们并没立即离开,反而关心道:“大贤主阁下,您什么时候离开?我想,短时间内,码头区依然在联军舰队的控制之下。” “我是大贤主,从一开始便决定与渊凯同荣共死。”大贤主淡淡道。 “没必要吧?我们还没输,格拉兹旦的主力只是被围困,并非被歼灭。即便渊凯最终免不了陷落,我们还有盟军。 魁尔斯正在组建远征队,瓦兰提斯也在疯狂召集世界各地的佣兵团。 我们的使者甚至得到里斯亲王承诺,如果瓦兰提斯正式向龙之母宣战,他也会派舰队加入我们。” “大贤主阁下,世界人民反抗恶龙之母残酷暴政的浪潮才刚刚开始呢!我们需要您,吉斯人民需要您,大联盟需要您,世界热爱和平的人民需要您,反恶龙之母的伟大神圣事业离不开您啊!” 几名贤主轮流规劝,旁边的吉斯老兵也泪流满面,梗咽道:“大贤主,您死了,谁来重建渊凯呢!” “无须再说!”大贤主摆摆手,冷冷道:“已经有太多的贤主、伟主弃城而逃,吉斯人现在需要一种精神,一种象征。 我将用我的牺牲,来唤醒曾经驰骋大陆的鹰身女妖之子的无畏之志。” “大贤主,我们已经很有斗志了,这次战败主要因为对方有龙,龙之母太狡猾,而非我们怯战畏敌。您真没必要牺牲。”老兵忍不住为英勇奋战的吉斯男儿辩驳道。 这话也不算错,黄丝披风战技术水平自然不如铁军团,却从没有过不战而降,意志与勇气比佣兵和奴隶战士都高。 原剧情中,丹妮莉丝也组建了几万人的奴隶军团,还有一万多无垢者,结果只渊凯一城的黄丝披风和佣兵组合,便打得她打得缩在弥林城内不敢出去。 “阿斯塔波,弥林,接着便是渊凯,奴隶湾三座吉斯城邦全部陷落,几乎相当于亡了国。亡国却无一人主动殉国,你们说,那女人会怎么想?魁尔斯、瓦兰提斯人又会怎么想?” 大贤主疲惫地摆摆手,叹道:“走吧,我会坚守这座大金字塔,尽量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一位弯腰驼背的老贤主苦笑一声,说道:“大贤主,我今年已经六十有三,我陪你吧。” “唉,我儿子多,也留下。”另一名肥胖的贤主带着决然之色坐回座椅。 “我......” “报——”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表态,便又有一名黄丝披风狂奔进宫殿,恐惧大叫道:“大贤主,大金字塔被围住了,那个女人......她亲自过来了。” “我......我还年轻,又没儿子,不能留下啊!”一个年轻贤主崩溃嚎叫道。 大贤主探头在宫殿外看了一圈,可天太黑,既没看见龙,也看不见下方广场上的士兵。 “唉,我早该想到的,大金字塔会是她的第一目标。”他回过头,神色复杂看着几位同伴道。 一般情况下,大金字塔还真是丹妮第一目标,但渊凯不同,军队进城后首先控制四面城墙,因为有超过两千具射龙弩摆放在城墙上。 之后丹妮又在城内探子的指引下找到兵器库。 三条龙与盾牌兵组成“钢盾肉龙喷火器”,烧死几百个坚守兵器库的黄丝披风后,丹妮立即让民兵从兵器库内搬出火油桶,三条龙又一次转职成轰炸机。 晚上视线差,不一定能烧多少船只,但丹妮需要逼迫吉斯舰队立即离开渊凯。 码头停了八九十艘战舰,四百多艘海船,如果放任不管,它们能带走多少吉斯人和吉斯金币? 除了派龙扔火油桶,主力部队拿下城防后,丹妮立即又让他们去攻打城外码头。 所以,无论大金字塔会不会被围,里面的贤主都无法乘船离开渊凯。 城中混乱持续了四五个小时,这期间城里居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只时不时有战马在街道奔跑与士兵吆喝声,码头区却成为一片烈焰熊熊的火海。 渊凯北面与西面两面临海,龙之母大军几乎肆无忌惮地往两面城墙外扔火油桶,与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丹妮提前告诉自己的士兵:渊凯不需要码头,烧光海边所有的船只、房屋、仓库和人! 此时离开一个吉斯人,未来就多一名黄丝披风,此时被他们带离一枚金辉币,未来就多一柄砍向我们的铁剑。 三万士兵很好贯彻女王的意志,烧到凌晨时分,城外码头区已经焦黑一片,再无一片可燃烧的木板。 “卡丽熙,大金字塔里有异常。”丹妮被侍女姬琪从龙梦中唤醒。 她的营帐安置在大金字塔前方巨大广场上,除了负责守夜的士兵,附近很多将士直接躺在地上酣睡。 真正的枕戈待旦。 连丹妮,这几天睡觉时也穿着全身铠,只摘掉头盔,毛毯左边放在双手大剑,右边有一面铁盾,枕头下还有一柄匕首。 自上次遭遇无面者暗杀后,不仅每时每刻必有至少一名御林铁卫或者血盟卫护在身边,丹妮还学会了曹操梦中杀人的神技。 并非曹老板那种假梦,丹妮入睡后会进入有利于恢复身体的龙梦状态,之前都是她的意识进入黑龙灵魂海,此时却掉了个个,在此期间大黑会“上”她的身——灵魂进入丹妮的意识海,可以获得她的五感。 因为龙对危险极为敏感,如果有人要暗杀她,大黑便能及时察觉。 “什么异常?”帐篷内的丹妮盘膝而坐,双手托着一颗石蛋。 嗯,此时她没睡觉,正和青铜龙蛋中的龙胎龙梦联系。 离开阿斯塔波前,丹妮想到此行必有不少杀戮,不如带着小四补充一些灵质。 码头区也不知烧死了多少人,大片五颜六色的灵质如瀑布般向石蛋倾斜,小四出世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丹妮思要见你,她说大贤主疯了。”姬琪钻进帐篷,好奇看着龙蛋问:“不用火烧吗?” “再烧一次他便出来了。”丹妮笑着被蛋递给她。 姬琪抱着石蛋左看右看,好奇道:“要孵出来了?青铜色吗?有点丑。” “金黄色,翅膀上有几颗青铜色的斑点,就和你脸颊上的小麻子一样。”丹妮站起身说道。 “那还不错。”马人侍女摸摸脸颊笑道。 丹妮掀开帐篷一角,把头探出去,向5米外阴影中的小小身影招招手,“过来。” 静如影,轻如羽,动如蛇。 小小的水舞者,几个滑步,便从阴影中脱离,几乎瞬移一般来到帐篷前,看得守在外面的“壮汉”贝沃斯眼神一缩,喃喃道:“大半年过去,这小崽子越发长进了。” 平平凡凡的面容,平平凡凡的女仆麻衣,连眼神也......10岁女童应有的青涩与稚气在她眸中一点儿也不少。 “丹妮思,你长高了。”丹妮摸摸她干枯杂乱的头发,笑眯眯道。 丹妮思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躲避,板着小脸道:“陛下,穆里尼奥疯了!” 第158章 要不要坑死敌人全家呢 曾经的小角斗士,贱表子,现在的丹妮思,便是丹妮投放到渊凯的探子之一。 因为她杀了阿斯塔波格拉兹旦全家幼小,也曾在《法典》公布后,被宣判死刑。 唔,还记得丹妮学习曹老板‘割发代首’的那次表演吗? 就是震撼了十几万阿斯塔波人“女王受鞭明法典”,呃,通过抽自己鞭子,来为死刑犯赎罪。 收买人心倒是次要目的,主要为了树立《法典》的神圣性——连女王也不能随意更改《法典》的律令。 小丹妮思也在那群手染无辜者鲜血的起义奴隶之中,她倒老实,在知道自己要被砍头时,既没反抗,也没哭泣。 等丹妮当着她的面挨了一鞭子,小姑娘却哭了。 唉,这个世界的人太单纯,丹妮思又太小,一下子便被套路,成了丹妮的死忠。 不仅是丹妮思,丹妮的禁卫铁甲骑兵中,便有不少人曾是死刑犯中一员。 被女王“以血换血”之后,几乎个个忠诚度爆表。 丹妮原本准备安排一户和善人家收养丹妮思,让她过上安宁祥和的正常人生活。 结果小姑娘说什么也不愿离开,直说要和弥桑黛一样,成为女王的左膀右臂。 巴利斯坦也劝说,这样资质的小姑娘去庄园当农妇太可惜,可以留她当御林铁卫种子培养。 所以在最开始时,丹妮思是丹妮的侍女兼小保镖。 后来丹妮开始组建特务队伍,安排探子去弥林、渊凯打探敌军情报,小保镖一直在一边听,可听着听着,突然发现探子的活计更适合自己。 如此,丹妮思又从保镖转职成小情报头子。 她工作做得不错,竟混入大金字塔,成为大贤主家的狗房小妹。 嗯,帮大贤主养猎犬。 “大贤主疯了。”丹妮思说道。 “疯就疯吧,倒是你,怎么出来的,危险不?”丹妮更关心小间谍的安危。 “我个子小,可以通过换气通道进出大部分房间,底层也有贴近地面的通风口。“丹妮思得意道。 “看来阿斯塔波的通风口也该改成多管道模式。”丹妮警惕道。 “没必要,陛下那个金字塔只100高,比大贤主的120米矮一大截,透风口也更小。我小时候试过,卡得难受。”丹妮思笑道。 接着她又严肃道:“那个奴隶主疯得比较厉害,我担心他会拉着整个金字塔的人玉石俱焚,里面还有一千多个奴隶呢!” “喔,他做了什么?”丹妮来了兴趣。 “他把自己儿子、女儿、妻子、亲人都烧死了。” “唉,末代帝王的悲哀,这也不算什么。”丹妮叹道。 天朝古代类似的皇帝、枭雄,简直不要太多。 “并非一般的焚烧,而是献祭,巫魔女召唤影子恶魔出来吞噬灵魂,太可怕了。”丹妮思小脸发白道。 “影子恶魔?”丹妮愕然。 “一个胸部裸露,乳透穿大铁环,脸颊镶嵌红宝石的老巫婆,召唤出恶魔的影子,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在火焰照耀下随着巫婆的咒语舞蹈......” 丹妮思面带恐惧之色,将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听得一边的姬琪小脸惨白,浑身发抖。 别说马人侍女了,丹妮自己也后颈脖起了一层白毛汗。 比半夜听鬼故事更可怕的,便是半夜听真鬼故事。 “巫魔女召唤的恶魔夺走了那些人的灵魂。”姬琪颤声道。 看她一个劲儿地往毛毯里缩,丹妮连忙安慰道:“别怕,我们有龙,那巫魔女再厉害也不如不朽者。” “大黑在监视荒野上的骑兵,小绿与小白在码头寻尸体吃,都不在这啊。”姬琪道。 “什么?那两个混蛋又去吃人了?”丹妮心中勃发的怒气,一下驱赶走那点儿恐惧。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她瞪着侍女问道。 “卡丽熙,与打扰你休息相比,吃几具焦黑尸体又算什么?”侍女说道。 “唉,不能让他们养成习惯,绿龙、白龙和黑龙不一样。” 说着她就翻找出打龙鞭——金属细丝编织的长鞭,掀开营帐,准备去码头教训两个不听话的小子。 “陛下,穆里尼奥怎么处理呀?”丹妮思拉住她道。 “不用管,让他去死。” “他在献祭自己家人孵龙蛋。”丹妮思叫道。 “孵不出来的,献祭家人孵蛋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谎言。” 丹妮并非鼓励大家去做违背人伦之事,主要是按照丹妮莉丝之前的经历,这种谎言最可信——穿越之前,她和贴吧无数吧友也这么认为的。 如果丹妮说,只要全家整整齐齐、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向七神祈祷,小龙便能孵出来。 谁信? 还有一点,丹妮讲述的孵龙方法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只有献祭最爱之人,才能孵出龙,可当你主动献祭家人孵龙时,说明你的家人根本不是你最爱的人,你更爱龙。 换句话说,丹妮其实在告诉所有人:谁也无法主动孵出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不要强求。 “大贤主杀了自己全家,我只会更高兴。但以他的疯狂程度,如果全家死光龙蛋也没孵化,只怕接下来便要献祭金字塔内的奴隶了,这也是我出来找你的原因。”丹妮思快速说道。 “这......”丹妮迟疑了。 不得不说,丹妮思人虽小,考虑问题却非常周全。 连全家老小都献祭了,这该多疯狂? “金字塔内还有至少一千吉斯卫士,短时间内强攻不下,而且夜晚环境恶劣,如果发起强攻我们损失便太大了。”她犹豫道。 能住舒适的金字塔宫殿,谁愿意在广场上搭帐篷? 可渊凯不同于弥林,弥林兵力极度空虚,伟主们也没想过丹妮会来攻打弥林,完全没防备。 渊凯却囤积大量士兵,贤主们早就知道她会偷袭金字塔——上次黑龙偷袭杀掉了大贤主三个儿子。 所以渊凯城内每一座金字塔都驻扎有大量黄丝披风,射龙弩同样不少。 丹妮还在等碎镣爵士帮她解决这个大难题呢! 嗯,屠夫克莱昂也快到渊凯了。 “那......我去杀掉他。”丹妮思决然道。 “别!”丹妮连忙劝阻道:“你的命,远比那个将死之人更珍贵。”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大贤主,她这个小刺客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再珍贵也比不过一千奴隶。”丹妮思咬牙道。 这小姑娘被教坏了,思想太正。 丹妮木着脸看了她一会儿,问:“你能不能偷到那颗石蛋?” “献祭仪式在花园下方第三层,摆放石蛋的石台就在通风口下方,如果没人在场,我可以冒着烟火用钩子把蛋勾走,但那里有很多人,大庭广众之下......” “这样吧,我让士兵发动佯攻,看能否把人引开。如果所有人都离开,你就去偷龙蛋,没了龙蛋他便......” 说到这,丹妮突然瞥见姬琪抱在怀里的青铜龙蛋。 “我记得你上次传递的信息中说过,魁尔斯王族有两颗龙蛋,遗憾客与攸伦各分走一颗龙蛋?” “嗯,我亲耳听大贤主对另一位贤主说的。” 丹妮面色变了几变,半响,恶魔丹妮与天使丹妮在她心中争吵。 如果把龙蛋换掉,让大贤主误以为自己孵出小四——丹妮可以在附近遥控完成孵龙过程的最后一步。 那,魁尔斯王族怕是要绝种,那个假遗憾客真无面者,隐藏了一颗......也许可以顺便把布拉佛斯海王一家坑死。 ——无面者背后的支持者肯定是布拉佛斯政府,布拉佛斯的统治者号称“海王”。 但这种事太缺德,还有可能让小四受到伤害...... “唉,偷到龙蛋后你立即往顶层花园逃,不要往下,路程太远,太危险。“她最终说道。 即便大贤主被吸引走注意力,也不会太久,机会稍纵即逝,这么短的时间完全不够丹妮思按照原路逃命。 举行献祭仪式的地方距离顶层花园只有三层,往顶层逃距离最近。 “逃到顶层花园之后呢?”丹妮思疑惑道。 “我让龙去接你。” 顶层花园反而没安放任何弩箭,也没有一个守卫,因为没人愿意重蹈大贤主三个儿子的覆辙。 看着丹妮思迈步进入阴影中,丹妮叹口气,在贝沃斯几人的保护下,提着鞭子往码头区走去。 可还没离开广场,大黑那边又出现突然状况:被困在旧营地的五千多骑兵正蠢蠢欲动,似乎准备突围? “难道他们察觉渊凯异变?”丹妮疑惑。 丹妮五万大军,三千去了弥林,渊凯还留了4.7万,下午又策反一万角斗士。 以差不多六万的兵力围困不足六千的骑兵,还有三条龙...... 原本的四面围堵阵型几乎坚不可破,完全不怕格拉兹旦突围。 但现在...... 差不多四万人进入渊凯,那边只留下不到两万,兵力似乎有些薄弱。 她之前没有一波拿下格拉兹旦,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困住他们时天色已晚,不利正面战斗;第二,格拉兹旦五千多骑兵没有携带粮食与马草,拖得越久对丹妮越有利,甚至可能出现佣兵大规模叛逃——她已经安排莱拉在半夜时分去联系风吹团。 最后一点,丹妮五万大军轻装远行,压根没携带足够的破甲箭——铁箭头箭矢,弩炮、火油等的强攻类武器更是一件也没有。 就比如下午时,白龙与绿龙投掷的燃烧弹吧。 营寨没有库存,是两条龙从250公里之外的弥林空运过来。 也幸亏这一个月来征战连连,杀敌无数,还有五万被渊凯屠杀的奴隶......焚烧尸体的过程中,小白、小绿也分润到不少灵质雨,两龙以指数型速度疯狂成长,最大负重都有200斤了。 “姬琪,去把各位将领叫来,咱们今晚把所有事情一并解决。”丹妮心中一动,想出一个绝杀之局。 第159章 又一次团灭 黎明之前,群星隐没,月华敛去,此时的天空如烧了一百年的锅底般,漆黑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唔,至少渊凯战神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他马上要做一件关乎渊凯未来的大事。 ——在黎明前突出重围!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这个大统领都肚子饿得咕咕叫,普通士兵能好过? 而且他们也不敢杀马烤肉,大晚上的,点燃篝火当靶子吗? 天上有龙啊,龙会投弹啊! 真熬到明天早晨,且不说那女人会不会来攻打他们,队伍中的一千多号佣兵八成会叛逃,变成敌人。 面对如此绝境,格拉兹旦只能尽全力拼一波。 能突围多少便算多少吧。 至少不会全军覆没,他渊凯战神也不能每次带兵作战都全军覆灭吧? 为了说服褴衣亲王等佣兵团与他一起拼命,格拉兹旦承诺,他会率领黄丝披风带头冲锋,佣兵们只需跟在大部队后面打马狂奔就ok了。 从某种程度上讲,格拉兹旦拯救了这支队伍,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红发莱拉暗中与丹佐见过面了。 莱拉告诉丹佐,鉴于风吹团的确没沾染北伐解放军的鲜血,之前的协议依旧有效。如果在明天上午的围剿战中,风吹团愿意背刺吉斯人一刀,龙女王还允许他们带走从渊凯人那得到的佣金。 当然,如果风吹团负隅顽抗,整个都团灭了,龙之母也不存在履行协议的义务了。 如此威逼利诱之下,丹佐与褴衣亲王虽都感到憋屈,可为了不被团灭,也只能听从丹妮摆布了。 没多久,齐达内与几个小佣兵团的团长也找到褴衣亲王,他们直言:为了活命,必须把渊凯人当作大礼包送给龙之母,咱们明早便举旗反正。 呃,丹妮看不上那些小佣兵团,压根没派人与之联系,齐达内他们完全是遵照“大家都知道”的佣兵传统。 看着齐达内新缝制的近卫军旗帜——红底黑龙旗,褴衣亲王面色木然,内心却大大松了一口气:正要去找你们,你们却自己来了......来得好呀!老夫不用沾染背叛雇主的污名了,齐达内老兄主动把黑锅接了过去。 也就是说,如果格拉兹旦不连夜突围,不主动承担炮灰职责,明天上午那一战,他八成又要全军覆没。 突围的过程远比格拉兹旦预想的要轻松,只死了三百多骑兵,便突破壕沟防御圈,冲破敌方营地时反而没死多少人。 “诸神保佑,我们竟正好找到最薄弱的那点。”夜风拂面,东边的天空泛起靛青之色,格拉兹旦意气风发大喊道。 他并没怀疑有诈,因为整个包围圈有两公里宽,三公里长,即便对方有六万人,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堆满了士兵。 也就是说,敌我双方都知道包围圈有不止一个薄弱点。 如果在白天,即便吉斯骑兵正好冲到薄弱点,在他们突出壕沟防御带之前,便立刻有大批机动骑兵赶过来,将薄弱点变成死亡绞肉机。 而夜晚...... “轰隆隆......“的确有大批骑兵追了上来,但为时已晚。 “没想到还真突围出来了,龙之母得到我们的承诺后,警惕心大降啊!”丹佐神色复杂,不知该惊喜,还是该懊恼。 “格拉兹旦虽一直打败仗,却不负战神之名,他肯定察觉我等佣兵之异状,也敏锐发现龙之母的部队在黎明前有些松懈。 对敌我双方状态的精准把握,让他找到了胜利之机。 屡次战败并非他太蠢,他甚至没犯过哪怕一个小错,关键还是那女人的战术太过天马行空。”褴衣亲王感叹道。 “龙女王还有龙!龙能扔火油弹,比传说中烈焰焚城的魔龙更可怕。”卡戈大声嘟哝道。 丹佐左右看看,见附近都是策马奔驰的佣兵,便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与我们签订契约的龙之母是真人,她也承认那份契约。” 褴衣亲王犹豫片刻,摇头道:“回到渊凯再说,我们从纷争之地一路西来,也见识各大城邦对龙之母的评价了。 她几乎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没了廉价的奴隶工人,大航海贸易的成本几乎要增加五倍,对某些奴隶商人甚至是十倍。 这其中多大的利益冲突? 很多海商恨不得拿出一半家产加入‘反龙母联盟’,也许几天后便有海船运送几万军队来到渊凯呢?” “聿聿......”东方靛青色的夜空染上几丝暗红时,最前方的格拉兹旦终于来到城门前。 “来者何人?”城门高塔上火把光芒大盛,一声熟悉的爆喝声从上方传来。 “城上可是海尔将军吗?是我!”格拉兹旦松了一口气,听声音,城门上喊话的人正是大军离开前,他亲自安排的城门统领。 “嗖!”一个火把丢下城墙,那声音激动道:“格拉兹旦阁下?真是您?可有信使报告说您被困在......” 格拉兹旦打断他道:“我抓住敌军破绽,率军突围出来了......海尔,快开门,等将士们进去后再说,后方还有追兵呢!” “喔喔喔......”海尔连连应诺,又回头大喊:“开城门!再去通知大贤主阁下,告诉他,格拉兹旦阁下回来啦,我们渊凯又有了主心骨!” “嘿嘿,这小子昨天下午怕是被吓坏了。”格拉兹旦笑着对身边一位贤主说道。 这位名叫厄齐尔的贤主与格拉兹旦一样,面庞黑瘦,身体健硕,四肢修长,是渊凯难得的贤主级武将。故而被格拉兹旦选为自己的副将。 “也不算错,您就是我们渊凯的脊梁。”厄齐尔恭维道。 “吱呀......”城门向两边打开,可以看到几个黄丝披风正在城门洞石壁上插火把。 格拉兹旦站在马鞍上往后方看,头也不回地对副将说道:“厄齐尔,你先带人进去。” “您担心那些佣兵?”厄齐尔吃惊道。 “哼,不然我为何冒险连夜突围?这世界上有三种人最不可信,我们渊凯培养的床奴,流窜世界各地的佣兵,维斯特洛政客。”格拉兹旦不屑道。 “为何还有维斯特洛人?龙之母虽狡诈,却并没言而无信呀?”副将不解道。 “我不是说她,那个泰温·兰尼斯特和......哎呦,不要争抢,不要着急!” 城门一打开,骑兵便好似被恶龙追赶的绵羊一般,争着抢着往城门里钻,有个骑兵太过急切,都撞到城门边上格拉兹旦的战马,差点儿把正站在马鞍上的贤主阁下撞下马。 “你快进去维持秩序。”格拉兹旦对副将大吼。 “佣兵......” 格拉兹旦指着从上方杀人洞探出头的粗长射龙弩,笑道:“不用担心,城门附近布置了无数弓弩,巨龙也不敢在此造次。“ “喔,那我向先去大金字塔了。唉,我得弄明白咱们这次为何败得如此莫名其妙,那女人到底有多少士兵。”厄齐尔一边嘟嘟囔囔,一边随着骑士进入城门洞。 出了城门洞,副将看着前方的骑兵队伍一路往大金字塔下方的广场汇聚,疑惑向上方守城侍卫喊道:“为何不回骑兵营,去大广场干什么?” “大贤主要犒劳众将士,鼓舞士气。”塔楼上方的海尔无奈道。 “唉,大贤主也是用心良苦啊!有大贤主那样的精神领袖,有战神阁下这样的军中脊梁,何愁龙祸之乱不能平息?!!”厄齐尔感慨万千。 很快的,四千多吉斯骑兵全部进入城门,后方的佣兵团也次序涌入。 “贤主阁下在看什么?”褴衣亲王看着垫脚眺望的格拉兹旦问。 “我怕有人掉队。”格拉兹旦冷冷道。 褴衣亲王气笑了,“你——” “咦,不对!”丹佐突然拉住自家团长,面色凝重道:“亲王,你闻闻。” “闻什么?”褴衣亲王疑惑不解。 “空气中有焚烧的味道。”丹佐看向城门洞的眼神充满惊恐,有种怪兽张开嘴巴向自己袭来的危机感。 “焚烧......”褴衣亲王闻着海风中隐约的焦糊味,面色一变,他也是久经战火的老将,心中立刻生出一股大恐怖。 “走!” 没有丝毫犹豫,褴衣亲王拉动缰绳,策马向已经泛起鱼肚白的东方奔去。 城墙上士兵一直盯着下方之人的动静,见状立刻大喊:“射!” “嗖嗖嗖——”原本斜指天空的射龙弩立刻调转方向,向着城门之下疯狂攒射,同时还有一排弓箭手突然出现在城墙上,向下方人群射出密集箭雨。 “啊啊啊......”只一波攻击,城外猬集在门洞口的佣兵便倒了一大片。 “救命,我不想死。” “啊啊,我们被吉斯人背叛啦,该死的奴隶贩子!” “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 也有知道点内情的风吹团干部高声喊道:“啊,我们谋划向龙之母投降的事被吉斯人发现啦!快跑啊,龙之母,救命!” 呃...... 也不能怪佣兵们无知,实在是,这种事在厄索斯大陆从没发生过。 “下马,跪地,投降!”两波攻击后,墙上守卫停止攻击,齐声大喊。 “下马,跪地,投降!”这样的呼喊也在城内大广场四周响起。 随着一支支火把突然燃起,正坐在马鞍上等待大贤主赏赐的吉斯士兵,猛然发现广场周围堆满了射龙弩。 街道边,屋顶上,甚至大金字塔第一层的大石阶上,一排排钢铁弩矢在火把下泛着森冷寒光。 “嘶嘎——”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龙鸣,让原本还怀着微薄期望的吉斯骑兵彻底绝望:不是误会,也不是有贤主发动政变,而是...... 渊凯已落入龙之母手中! “投降免死!” 第160章 战事结束 东方天空已经红彤彤一片,吉斯骑兵依稀可以分辨弩炮后方的真龙旗帜,红旗,白旗,蓝旗,在海面吹来的微风中飘扬。 再明白不过地告诉所有人:你们又一次被龙之母的卫队包围了。 广场边一座四层塔楼阳台上,丹妮举着铁皮喇叭,大喊:“吾乃奴隶湾征服者,渊凯士兵们,战争已经结束,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厄齐尔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地位最高,便毫不迟疑地打马上前,在塔楼下方喊道:“伟大的吉斯民族永远不会被征服,女人,鹰身女妖之子绝不向你投降!” “不投降就去死!”丹妮冷冷道。 “哈哈哈,有种你杀了我。”厄齐尔大笑道。 “嗖——” 一支两米长的精钢弩箭如一道闪电,滑过虚空,洞穿厄齐尔胸口铁甲,带着他的尸体直飞了十七八米远,沿途又撞死、撞伤七八个骑兵,泼洒而出的鲜血在广场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卧......槽,那......女人......好有种!”东方投下的第一丝红光落在厄齐尔扭曲的脸颊上,“我......只是想......投降得体面点而已,至于嘛......” 说完最后一句遗言,这个渊凯战将便脖子一歪,断气儿了。 铁皮喇叭在阳光下反射金红光芒,丹妮对着下方吉斯人吼道:“还有谁!” “踏踏踏......”靠近她这边的骑兵,连人带马齐刷刷后缩。 “预备!”她一抬手,“哗啦啦”一片弓箭抬举的声音响起。 “不要放箭,我投降!”一名佣兵丢下长剑,翻身下马,跪地嚎哭。 “你——”旁边吉斯将领勃然大怒,拔出弯刀,作势欲砍。 “我什么我,我们拢共就五千多人,对面不算弓箭手,不算天上的巨龙,只射龙弩也超过两千台,这怎么打?”那佣兵哭道。 将领默然无语,高举的弯刀颓然放下。 “我投降......” “我投降!“ 佣兵最先投降,只犹豫了几个呼吸,吉斯骑兵也一个个沉默着丢下武器,下马跪地。 金红阳光下,五千二百百五十七名吉斯骑兵、佣兵跪了一地。 “完了,彻底完了!”大金字塔宫殿门口观望的大贤主瘫在地上,喃喃自语。 红色温暖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无法掩盖他脸颊上的惨白,也无法驱赶他深入脊髓的寒冷与绝望。 “唉,我们也无法苛责那些孩子,除了投降,他们还能怎么办呢?”旁边的老贤主无奈道。 “格拉兹旦那蠢货怎么回事?渊凯半个城,燃烧了半夜,他们都看不见吗?”另一个年轻的贤主大声咒骂道。 当然看不见,丹妮的前营距离渊凯五公里,如果在平原上,格拉兹旦也许也能看到码头区燃烧出的火红光芒,但前营在丘陵上。 简单来说,前营、中营、后营,三座连绵十公里的营地,主营都在丘陵上,在高处修建营地是军事常识。 而两万吉斯进入埋伏圈后,前营便被丹妮的军队占据,不等吉斯骑兵后退,丹妮又亲自带人堵住他们的后路。 如此,五千多骑兵便被卡在两座丘陵间的低谷。 说实话,前营丘陵并不高,也就三四十米的缓坡,可这道坡完全可以挡住吉斯骑兵的视野。 别说格拉兹旦他们,就连位于中营丘陵上的守军也没看到渊凯大火。 丹妮虽脑子比较灵活,却并非诸葛亮,之前压根没想到会有今晚之事,营地也是巴利斯坦那个老将选择的。 说实话,格拉兹旦凌晨突围便在她预料之外。 如果丹妮没将四万大军调入渊凯,他敢突围,她便敢让那五千骑兵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很简单的理由,黑夜中巨龙吼一嗓子,对方战马便冲不起来了,失去冲击力的骑兵就是长矛兵的练武靶子。 一系列的巧合,导致此刻这局面。 当然,没去战场的各位贤主并不知道这些事,他们都在大声咒骂渊凯战神太坑。 正骂得起劲,海尔科隆国的老巫婆杵着拐杖,摇晃着胸口低垂的两条干茄子,一边奔跑,一边嚎叫道:“大贤主阁下,不好啦!” 站在宫殿大门看日出的大贤主似乎麻木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回头,木然问:“金字塔内有奴隶起义?” “不是......喔,我不知道,唉!”老巫婆一跺手中硬木拐杖,叫道:“龙蛋被人偷走啦!” “什么?”大贤主怔了怔,才露出急切之色,激动道:“哪个混蛋吃里扒外,敢偷走我的龙蛋?” 因为担心奴隶叛变,孵龙的这一层宫殿压根没有一个奴隶,在大贤主想来,如果龙蛋被盗,只能是吉斯内鬼干的。 “似乎不是您的侍卫,我就在门口,没看到......”老巫魔女不确定道。 广场上的剧变打断了献祭仪式,贤主们与侍卫差不多都出去查看情况,但老巫魔女对吉斯人的死活并不感兴趣,只探头瞅了一眼便回到献祭大厅,结果回来便发现龙蛋丢了。 “大贤主,天窗有人爬过的痕迹。”很快便有侍卫发现异状。 事实上,龙蛋上方的通风口是第一个被检查的地方,只一查看,便发现被浓烟熏黑的通道有清晰明了的爬动痕迹。 不用想了,有个小个子趁着众人离开的那段时间,通过天窗把龙蛋勾走了。 大贤主勃然大怒,向侍卫吼道:“给我仔细搜——” 突然有一名守卫狂奔进大厅,大叫道:“是龙之母!” “什么?” “你们出去看,在金字塔外面,龙之母把龙蛋偷走啦!” 大贤主等人虽听得不明不白,却动作不慢,有人快速奔向窗口位置,也有人直接跑到宫殿大门外。 “嘶嘎——” 金色朝阳下,黑龙迎着太阳往大金字塔前方的广场飞落,他的右爪下绑着一根七八米长的麻绳,一个衣服灰扑扑的小女孩左手拉住绳子,右手抱着一颗金灿灿石蛋,在半空随风飘荡。 “该死,该死!”守卫们放箭射击,箭矢却无法靠近女孩百米。 “完了!连最后的希望也被剥夺......”大贤主双腿一软,便厥了过去。 “呼.......”老巫魔女却长长舒了一口气,内心竟有点儿感激那个素未蒙面的龙之母了。 龙蛋偷走了好呀,大贤主全家死得只剩一个13岁的小儿子,如果最后孵不出龙来,那个疯狂的家伙八成会把自己给烧了。 “不是老身不努力,也非老身法力不够,很显然,大贤主最爱那个名叫卡拉格的孩子,所以.......”老巫婆向几个面色绝望的贤主耸耸肩,无奈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晚!”在几名侍卫叫喊中幽幽醒来的大贤主,挣扎着爬起,用充满死气的眸子盯着老巫婆,“将卡拉格献祭了!” “可是......” “可是......“ 老贤主与老巫婆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老巫婆闭上嘴,老贤主说道:“可您只剩卡拉格一位血裔。” 大贤主吐出一口浊气,冷冷道:“如此形式,卡拉格很难活下来,之前我魔障了,竟把他留在最后。” “可龙蛋被偷走了。”老巫婆立刻道。 “我问你,拉赫洛是不是神?”大贤主双眼泛起一丝血色,死死盯着巫魔女道。 虽心里怕得要死,巫魔女还是摇头道:“祂不是神,而是魔,魔鬼,恶魔。” “不管它是神是魔,已经收到我那么多祭品,它不可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对魔神来说,区区几百米距离又算什么?”大贤主低吼道。 “我没把握。”面对暴走边缘的疯子,巫魔女只能这么说。 “你最好有把握,百分百的把握!”大贤主杀机四溢地说。 mmp,这20万金辉币真不好赚! 巫魔女暗叹一声,又说道:“大贤主,您要明白,献祭仪式有其规则。别说隔着几百米,只要符文与咒语错了一点,仪式便无法完成。 即便邀天之幸,影魔拉赫洛响应了您的祈求,幼龙也会落入龙女王手中,这不是资敌吗?” “我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别废话!”大贤主癫狂吼道。 这下子老巫魔女算明白了,绝望中,大贤主只剩孵龙唯一执念,只有这一件事可以期盼,现在也只有这件事可以做。 “好吧。” ...... 上午十一点钟左右,碎镣爵士带领10名骑兵匆匆赶来时,丹妮正在砸龙蛋,也不知什么原因,那颗孵过一次龙的假蛋里面真有......怎么说呢,一坨紫黑色的灵质团,邪异,恶毒,不知能孕育出什么怪物,或者只是单纯灵质。 若非丹妮能“看穿”灵质,她都以为巫魔女的献祭对假蛋没任何影响呢。 看来献祭拉赫洛真能得到回应。 那种来历不明的灵质,丹妮可不敢吸收,又怕它真的孵化出魔鬼,犹豫了一会便打算把石蛋砸碎了事。 屠夫一共从阿斯塔波带走500步骑,昨天下午在距离渊凯城80公里时,得到丹妮让马人探骑传递的口信。 两件事:第一,配合马人游骑兵清理从渊凯南逃的残兵;第二,尽快来渊凯帮她打金字塔,打完渊凯,去弥林继续打。 呃,弥林金字塔最多,除了大金字塔被丹妮控制,大部分都在新自由民包围中,毕竟只有三千精锐,维持城中秩序已经很难。 屠夫爵士将手下490名士兵交给阿戈,他则轻骑狂奔,往渊凯赶来。 “女王需要我!”他这样对阿戈说的。 丹妮的确需要他,她是正义仁慈的女王,打金字塔往往会导致大奴隶主族灭家散,虽然他们活该,但真做了,既不好看,名声也难听。 不如让碎镣爵士为女王效力,干完这一波,丹妮会把他晋级为碎镣伯爵。 得到女王话语中的暗示,屠夫爵士拍着胸脯保证道:“陛下您放心,保证您今晚就能住进大金字塔。” 然后,丹妮张贴告示,向所有渊凯市民与商人宣布,碎镣爵士暂代“渊凯城主”一职,她则会骑龙回弥林继续解放奴隶。 弥林城外,还有方圆几百公里的庄园没拿下呢! 第161章 再次孵龙 屠夫爵士走马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翻查大金字塔守卫的户籍。 守卫金字塔的黄丝披风全部来自渊凯,有家有业,有老有小,因为大贤主极限征兵而新近入伍。 通过渊凯户籍,屠夫爵士轻易便找到大部分守卫的一家老小,然后将他们带到大金字塔广场前,先喊话,让士兵自己出来投降。 如果塔内的黄丝披风拒绝,就说明他家的“普通自由民”标签被摘除。 更直接点说,拒绝投降的守卫的家庭,不在丹妮女王的《法典》保护之下。 如此,便大有可为了。 屠夫爵士内心深处恨不得让那些吉斯人尝尝他的“克莱昂18般屠猪术”,但他害怕,怕丹妮女王,怕她的龙,怕她制定的《法典》。 狠起来连自己都抽得血肉模糊的女王,他能不害怕吗? 不过他也有法子整治这些吉斯人。 屠夫爵士从家属中挑选13岁以上的男丁,给他们戴上脚镣,然后每人分发一柄短剑一副木盾,便逼迫他们向大金字塔发起冲锋。 嗯,他亲自带着督战队跟在后方,谁敢反抗就直接砍死。 只用了两个小时,大金字塔便被攻破。 战斗过程非常惨烈,死了一千多人,疯了几十人,还有两百多个黄丝披风在投降后选择自杀。 父兄子侄死在自己面前,甚至死在自己箭雨之下,正常人都受不了。 如果与龙之母的军队作战,死伤再多他们也不怕,很多人甚至已有必死觉悟,但屠杀同胞、乃至亲人的那种煎熬与绝望,让战士们无法忍受。 大金字塔陷落时,几乎所有黄丝披风的精神都出了问题。 拿下大金字塔后,屠夫爵士兴致高涨,几乎不知疲倦地开始攻打下一座金字塔。 用着同样的方法又拿下第二座金字塔,接着是第三座、第四座...... 等第二天中午,丹妮骑着大黑回到渊凯,竟发现所有金字塔已被拿下。 而己方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连箭矢、火油都节省下来。 “碎镣爵士,你的效率让我刮目相看!”丹妮真诚地夸奖道。 这是真心话,她之前最多想着让投降过来的佣兵、吉斯战士去攻打金字塔。 即便那样,她也心怀愧疚,觉得自己虐待战俘了。 碎镣爵士那种让守卫与亲人搏杀的bt法子,她压根不敢去想。 更关键的是,碎镣爵士没有违法。 那些老老少少,名义上属于因为亲人犯罪而服徭役的民兵,民兵为女王攻城拔寨不是理所应当吗? “为女王服务是我的荣幸。”屠夫露出丑陋笑容。 “克莱昂爵士,等拿下弥林的金字塔,以你这一个月来的功绩,肯定能受封伯爵。成为伯爵,便有资格选择封地,你将成为我麾下第一个获得封地的实权贵族。”丹妮笑着鼓励道。 “多谢陛下,丹妮莉丝女王万岁,龙之母万岁!”屠夫爵士兴奋叫道。 “对了,大贤主死了没?” “死了,自焚而亡,我还从大金字塔抓到两个贤主和一个巫魔女,那个巫婆一直嚷着要见您。”屠夫爵士道。 “行,等我有空了就去看她。”丹妮点点头,随意道。 克莱昂离开后,丹妮开始指挥广场上的军士搬迁自己的“女王行宫”。 呃,一顶大帐篷,两口装着衣物、毛毯与药品的大木箱子。 十分简陋。 “为什么要把大金字塔留给克莱昂?”在去西城的路上,姬琪不甘嘟哝道。 “并非留给克莱昂,大金字塔属于行政中心,而我又不可能在渊凯常驻,有一座金字塔作为临时安身之地就行了,大金字塔留给城主吧。”丹妮说道。 小银马留在弥林,丹妮此时骑着大黄马,前方是三千列队齐步走的无垢者,后方有八千铁甲骑士。 一行人浩浩荡荡,威风凛凛,街道两边打开门偷看的吉斯百姓,眼神中有一分敬八分畏,最后一分是深埋心底的恨。 姬琪左右看看,噘嘴道:“这条街的吉斯人都不喜欢我们,大金字塔附近住着很多新自由民,他们很爱您。我还是觉得您该住在大金字塔。” 这与渊凯的整体布局有关,东城多数住着从大平原迁移进城的庄园主,西城靠海,更多是商贸区。 毫无疑问,对于屠杀五万多奴隶的渊凯庄园主,丹妮恨之入骨。 那些混蛋,她一个也没放过。 根据户籍名册,丹妮将所有在大平原拥有土地的人家找出来,10岁以上的男丁全部入狱,家产全部充公。 这次丹妮下手比较狠,将男性年龄限制在十岁。 那些奴隶主可没因为奴隶年纪小、没有投靠丹妮的实力,便放过他们。 事实上,连奴隶的婴儿也被挂的尸林。 如此,东城街区大片大片地空了出来,先被丹妮收归国有,再分配给了新解放的奴隶免费租住。 嗯,等丹妮忙完这阵,她会在渊凯编户齐民,均田地分财产,然后新自由民自己选择购买何处房屋。 渊凯主要产业为床奴买卖,训练少男少女七种春啼之术的培训基地多位于西城,与之配套的产业也在西城。 丹妮虽然明白,即便培训床奴的奴隶主,其双手也一定沾染了那五万奴隶的鲜血,但她不能“无罪而罚”。 做出屠杀奴隶决定的人是贤主,杀掉奴隶的是庄园主,其他奴隶主与渊凯市民无论内心是否支持此事,但他们的确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丹妮没理由惩罚他们。 除非动用“女王一怒”的君王权限,比如再学一次曹老板,学他因丧父而处理徐州的方法。 可丹妮一直在努力打造一个“法制”与“理制”结合的社会。 君王可以享有特权,却绝对不能因恶定罪,也不能因爱释罪。 在她看来,一位穿越客如果打算玩王者争霸的游戏,就必须要有一种“为这个世界带来更美好”的觉悟。 如果做不到,就别挑这个担子。凭前世的经验和技术当个大商人,随便玩去吧! 因此,西城区的商户目前被她冷处理。 嗯,先记在小本本上,等处理完大奴隶主,她会专门抽时间来好好磋磨那群混蛋。 见姬琪还在那巴拉巴拉,丹妮故意压低声音,阴恻恻说:“大贤主一家一百来口人,全被巫魔女献祭在大金字塔,几乎与地狱产生重合,说不定半夜便有恶魔在里面游荡,你还敢住?” “真的吗?”马人侍女缩缩脖子,午后的太阳也不能再让她感到一丝温暖,“那便让克莱昂住吧,昨天还冤死了一千三百个吉斯人,估计半夜会去找他报仇。” “吉斯人没一个是冤死的。”丹妮纠正她道。 被丹妮选择作为女王寝宫的金字塔只有100米高,不过非常新,金字塔外层的黄砖都是新铺垫的,其内部装饰也非常奢华典雅。 这座金字塔属于渊凯首富,屎男亚赞。 夸格兹家族的金字塔也有五千年的历史了,但亚赞发迹后又将整个金字塔重新装修了一遍。 他还买下从金字塔底部到西边大海一公里的街区,修建了一座连接大海的广场,广场上商铺林立,海边还配备有专属的码头区。 无论风景、经济价值,还是舒适度,夸格兹家族的金字塔都远比死了一两千人的大金字塔更适合成为丹妮的宫殿。 “唔,这地方可以用来度假。”丹妮站在顶层宫殿大门前平台向西方眺望,碧海连天,波光粼粼,有一种整个奴隶湾都被拥抱在怀的豪迈感。 “既然在西城,就叫它'慈宁宫'吧!”她古怪笑道。 如果再来个容嬷嬷,嘿嘿嘿...... 丹妮想着想着,就自己咯咯咯地笑出声来,看得一边的姬琪莫名其妙。 其实慈宁宫压根不是清朝人修建的,它原本属于明代前朝贵妃的居所。 “哎呀,卡丽熙,你快来看,出事了。” 下午,丹妮正在前殿与几名将领讨论战俘处置方案时,后殿卧室帮丹妮铺床叠被的侍女突然惊慌大叫起来。 “出了什么事?”丹妮暂停会议,几步走到后殿问道。 “卡丽熙,您的蛋,裂了!”姬琪嚷道。 “什么叫我的蛋裂......”说着,丹妮面色一变,快步跑到床前,就见床头木匣里的青铜龙蛋出现一条细缝,裂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这是顺产?”丹妮古怪道。 很快,在丹妮指挥下,一群无垢者用砖头在顶层花园搭建了一座碳炉,木炭在鼓风机的帮助下燃烧出炽白之色,位于火炉上方的铁丝网火红一片。 “为什么要烧龙蛋?”自由之翼步兵统领莫罗诺疑惑道。 半米直径的火炉中好似关押着无数火焰恶魔,透过铁网孔洞向往吐出长长的红色舌头,翻滚的热浪吹散丹妮一头柔顺银发,火光映照下,她的脸颊红得娇艳欲滴。 “未经历烈火的幼龙是残次品。”她一边说,一边双手抱着龙蛋放在铁丝网上。 “轰!” 火苗瞬间吞噬她的丝绸衣袖,好似一条火蟒沿着她洁白无瑕的玉臂往上攀延,没一会儿,丹妮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火焰之下。 不过外层的锁子甲挡住了外泄的春光。 丹妮贴在龙蛋表面的手掌好似铁板上的鱿鱼,发出被炙烤的“嗤嗤”声音,还有一股焦糊味道在四周扩散开来。 “陛下,这温度太高了吧?您不疼吗?”一边的红发莱拉担忧道。 她说话时便感到舌头发酸,好似被炙烤的人是自己一般。 “没想到这种碳炉的火焰连不焚者都无法承受。”壮汉贝沃斯搓着手,紧张道。 第162章 小四出世 “血火同源,血是火,火就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之力。我的血可以让幼龙在出生时承受更高的温度,初生时承受的温度越高,长大后对火焰的抗性便越高。”丹妮满头大汗,声音却极为平静。 “原来是这样。”众人脸上露出恍然与敬畏之色。 辅助三龙一蛋吸收灵质的过程中,五颜六色的光点会先进入丹妮灵魂,因为龙魂与她的灵魂有某种神秘联系,灵质才能借由她的意识海进入龙的意识中。 因此,丹妮自身的灵魂质量也非常高,她的血液里富含高浓度的灵质。 此时用血液帮小四孵化,除了为小龙增加一点儿补品,更主要的目的却是加强双方亲密度。 一种血与血相连的关系。 大黑与丹妮最亲近,因为可以与她产生龙灵关系,他吸收灵质的效率也更好。 小白与小绿刚出生时很听话,后来丹妮与大黑关系越发亲密,两条小龙反而与她渐渐疏远。 这是龙的本性,同一时期,只能有一个伙伴,一位骑手。 一个龙骑士无法驾驭两条龙,也不可能两个人共享一条龙。 当然,丹妮并非普通龙骑士,她还是龙之母,即便无法与她龙梦,小白与小绿也不会拒绝她的骑乘。 后来龙之号角事件中,丹妮再次与小白、小绿灵魂互融,还三龙一人合力,打破龙之号角的束缚.....除了获得一个巫术,丹妮更大的收获却是她与两龙的关系发生了某种质变。 从驭龙者和被驾驭者,变成亲人、朋友、伙伴,除了“技能位”关系,双方不能龙梦,他们与大黑一样听话——如果能听懂的话。 呃,两龙智商有点低,像五六岁的娃娃,大人说的话他们可能听不明白,或者把意思理解错。 大黑虽也有点脑残,但丹妮能通过龙灵状态实时指导他行动。 这个新生的小四就有点麻烦了。 小四将重复二哥、三哥的老路,年幼时与丹妮极为亲近,甚至可以不定时地在梦中灵魂相融——龙梦。 可随着年纪渐长,小四的个人意志渐渐成熟,即便他依旧爱着妈妈,可他与丹妮妈妈也会渐行渐远。 所以丹妮要在他出生时,进行最蛮荒的“血祭”,把自己的精魄融入小四的灵魂——从自己体内抽调灵质,连着血液一起输入小四体内。 此时还在蛋壳中挣扎的小四,与丹妮处于龙灵状态,可以高效接受丹妮妈妈的馈赠。 “咔......”一丝明显的裂痕炸裂声惊动附近众人,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盯着火炉上放的石蛋。 “咦,火苗在熄灭?”贝沃斯惊诧叫道。 的确,之前亮红火舌一直在半米高的上空吞吐不定,此时却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就像液化气的阀门被渐渐关小。 “加木炭呀,正在孵龙,可不让火焰熄灭了。”红发莱拉焦急对拉风箱的无垢者叫道。 新砌成的火炉,在底部与中部连着一细长、一粗短两根铁管,细长铁管连着风箱,从火炉底部鼓气。 中部带有密封塞子的粗铁管,是木炭的入口。 “木炭是满的,刚加过。”负责添加柴火的无垢者疑惑道。 “火焰没有熄灭,火苗都......”胖子莫罗诺指着裂纹越来越多的石蛋,颤声叫道:“火焰都被龙蛋吸收了,被蛋里面的真龙吞噬了。” 几人凝神看去,过来可以见到在黑色细小裂缝间,有细弱牛毛的淡红细丝在往里面钻。 渐渐的,丹妮双手之间出现一个虚幻的火焰漩涡,从火炉中蹿起的火苗好似遇到大漩涡的海水,点滴不漏地被吸入漩涡下方的石蛋中。 “唔,龙蛋是这样孵出龙来的吗?”布鲁斯韦恩震惊喃喃。 别说周围那群吃瓜党,连丹妮也倍感震撼,她虽孵过一次龙,但上次闷在火堆里,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她亲眼看到火焰与龙魂慢慢组合成一只巴掌大的幼龙。 突然的,丹妮脑海中一直睡大觉的系统,向她传来一条信息:星球本源意志赋予每颗龙蛋一个龙之印记,就像生产商为每件商品提供一个正品验证码,每一个印记只能诞生一条龙。 即便龙蛋石化,龙蛋化石中依然有一条龙之印记。 正常的活性龙蛋,可以自主从天地间吸收灵质,灵质与印记结合形成完整龙魂,龙魂和蛋壳内的幼龙胚胎一起发育成熟,蛋壳破裂,新生的巨龙出世。 龙之母孵龙的过程中,可以人为地为龙之印记灌输灵质,渐渐形成灵魂。 由于蛋壳内的活性物质已经成为石头,失去原本身体的幼龙,会在龙之母的配合下吸收火焰中的能量,浴火重生。 “血即是火,火即是血,血火同源!”丹妮一瞬间对传自瓦雷利亚的箴言有了新的明悟。 “火是一群生命的源头,我借助火焰的力量,与我的血液一起,为幼龙铸造身体。”丹妮自豪地对周围人说道。 “这......”红发莱拉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这简直比神话还神话。” “是啊,维斯特洛童话故事集都没这么夸张。”布鲁斯点头喃喃。 “可这是真的,”贝沃斯上前几步,低头努力往石蛋表面的缝隙看,“里面有东西,有龙,火焰形成了龙的躯体。” 一边说着,高大太监还露出恍然之色,“难怪它们的身体那么烫,龙......龙精也那么火辣,吃得我一身汗,原来我一直在吞火。” “咔咔......咔咔咔!”裂缝越来越大,石蛋终于裂成几片。 “嘶嘎——”一条巴掌大的小龙爬在丹妮手掌间,仰头嘶吼。 “它......你们看,它的身体.......”贝沃斯指着小龙,瞠目结舌大叫道:“它是虚幻的?” 小龙的身体好似由金红色的玻璃制造而成,看着有种透明的虚幻感。 “它的身体在凝实!”莫罗诺若有所思,“女王陛下说得没错,真龙吸收火焰铸就身体。难怪石蛋也能孵出龙,原来只要灵魂存在,真龙可以火为躯。” 小龙孵化后,又持续灼烧了两个小时,烧了几百公斤木炭,他的身体终于完全凝结成实体。 丹妮看着猫咪一般啃咬自己手指头的小龙,笑呵呵道:“既然你长得金灿灿的,就叫你‘金子’吧。” 此言一出,众人刚因亲眼目睹龙女王孵龙,而自然流露的敬畏表情猛地一僵。 这什么破名字? 而且小龙也并非完全金色,它的翅膀有明显青铜斑点,就连覆盖在脊椎上的皮肤也带着深青色。 刚打了大胜仗,又孵出龙,丹妮很开心,决定在顶层花园摆一场宴席,高级军官皆在邀请之列。 克莱昂最先过来,还带来一位宾客。 “陛下,都好几天了,那巫魔女一直要见您,这......”开席之前,屠夫爵士单独找到丹妮,神色迟疑地说:“说实话,我有点怕她,不敢直接拒绝,可没您的允许又不敢将她释放,您还是把她处理了吧。” “你怕什么?”丹妮一边逗弄小金,一边随意问道。 “那个巫魔女可是献祭了穆里尼奥一家几百口,我能不怕?”满脸横肉的高壮屠夫嘟哝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敬鬼神而避之,则祸患必消。只要不与他们接触,多数情况下,不会有危险。” 丹妮也没把话说死,正常情况下,避开神秘人士,就能免除巫术伤害。这个世界有很多巫师,但99.99%的人都是垃圾,一把弯刀能砍死一大片。 可也有极少数存在,超越了凡俗,进入莫可名状的神灵之境,比如不朽者半神,比如史坦尼斯麾下的红袍女梅丽珊卓。 很显然,基佬公爵蓝礼并没招惹任何神秘领域的人员,可他依旧被血巫术坑杀。 “那陛下要不要释放巫魔女?不如把她关在您的慈......您的金字塔吧!”克莱奥低垂着脑袋说道。 连‘慈宁宫’这么简单的三个汉字都念不出来,还想让本王帮你抗雷? 丹妮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带她来顶层花园。” 厨师还在下面做饭,花园只摆放了三张八九米长的木桌。 如果地方够宽敞,丹妮甚至会把三张桌子拼接在一起。 嗯,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君王与封臣同桌吃饭。 老巫婆随着克莱昂来到顶层花园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爬在西边围墙上的三头龙,然后视线下移,看到巨龙下方坐着的一位银发少女。 毫无疑问,那位脸上带着一丝稚气、三分英气的俏丽少女便是龙之母,真年轻啊! 而且如传闻中一样,有着典型瓦雷利亚特质的银色头发、紫色眼睛,和精美的容貌。 巫魔女心中叹息一声,便走上前准备行礼。 “嘶嘶......”老妇的动作惊动了围墙上的巨龙,不过六颗拳头大眼珠只平淡扫了她和克莱昂一眼,便转过头,继续盯着中间长桌最前端一条巴掌大的小兽,小兽在撕咬一块指头粗的焦黑肉条。 咦,不对,那不是野兽,而是...... “龙,金龙!这是一条刚出生的金龙!”老巫魔女指着小龙,失态叫道。 她身边的克莱昂面色一变,低声呵斥道:“女王面前,不得放肆!” “没关系,老夫人第一次见到龙,些许失态也不算什么。”丹妮摆摆手,对无垢者使了个眼神,向巫魔女邀请道:“夫人,请过来坐下说话。” 无垢者放在长桌第四位的橡木高背椅拖出来,姬琪也适时端来一杯奶茶和一叠子干果。 老巫婆强压下沸腾的心绪,道了一声谢后坐在丹妮斜对面。 第162章 有人要抢丹妮的“龙之母” “老夫人来自海尔科隆吧,不知该如何称呼?”丹妮打量巫魔女的装扮,笑着问。 “老身是沙米利安纳的神庙祭祀,卡亚纳。” “卡亚纳祭祀,不知你找我何事?”丹妮问道。 “陛下,这条小龙是刚孵出来的吗?”巫魔女憋了好久,实在是忍不住了。 丹妮愣了愣,才点头道:“今天下午刚孵出来。” “今天下午?晚了两天,唉,可惜,可惜......”巫魔女喃喃。 “晚?不晚,刚刚好,中午时蛋壳自然开裂,日子刚刚好,”丹妮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愕然道:“你以为这颗蛋谁孵出来的?” “难道不是老身吗?”巫魔女摩挲着硬木拐杖,理所当然道。 丹妮...... 她没好气道:“你叫他一声,看他答不答应。” “小龙,小龙,过来,老身是你妈妈......”巫魔女还真双眼放光,朝着小金叫唤起来。 丹妮:...... 克莱昂:...... 姬琪与一众无垢者:...... “你在想什么?可不是谁都能成为龙之母的!”克莱昂涨红了脸,压低声音吼道。 巫魔女老脸一板,瞪起三角眼,毫不客气地对屠夫爵士嚷道:“老身拿钱办事,自然不会贪墨雇主的龙,更加不敢向银女王索要小龙,但你不能否认老身的功绩。 这条金龙难道不是老身献祭大贤主一家263口,从影魔拉赫洛那召唤出来的吗?” “呃......”克莱昂愣了一会儿,才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呀?小龙是今天下午刚孵出来的,穆里尼奥都死好几天了,而且都不是一颗龙蛋。” “嗨,大贤主已死,真没必要骗老身,”巫魔女一脸不以为意,指着只顾埋头啃肉的小龙,“看看这漂亮的小脸蛋儿,金灿灿的,与龙女王那天偷走的龙蛋完全一个颜色。” 丹妮明白了,这老货以为小金从假蛋中孵化出来的。 唉,可惜那颗魔蛋砸早了,不然拿出来让她瞧瞧,看她怎么抢咱“龙之母”的匪号。 “不一样,这是黄铜龙,有青色的斑点。”姬琪辩驳道。 巫魔女指着她的脸颊,反驳道:“你脸上还有黑麻子呢,怎么不说自己是盛夏群岛黑人?” 马人侍女支吾着涨红了脸,鼻翼两边的几颗小雀斑越发闪亮。 丹妮不想与这老货纠缠下去了,又问道:“卡亚纳祭祀,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龙女王,老身也不想来打扰您,可您一直把老身关在监狱,老身一大把年纪,只怕挺不了几天呢!” 虽是说着求饶的话,但巫魔女语气平淡,并无哀求之色。 也不知她有什么底气,或者,年纪一大把,已将生死看淡? 不过丹妮也不会与她一般见识,就像她对克莱昂说的,敬鬼神而避之。 这老巫婆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mmp,好狠的人,献祭了大贤主一家263口...... 丹妮虽不怕这些神婆,但双方压根没冲突,也没仇恨,没必要故意与她结仇。 ——人家是沙米利安纳的神庙祭祀,有门派、有传承的,而非一人挂掉全家死绝的那种“散修”。 “老祭司又不是犯人,你把她关在监狱里干什么?”丹妮皱眉看向屠夫爵士。 “虽是监狱,但吃穿用度可没亏待过她。”克莱昂争辩道。 “卡亚纳祭祀,你也知道,我不仅拿下渊凯,更早一日打下弥林,这两天我都在处置弥林的事。” 解释一句,丹妮便直接说道:“你虽帮吉斯人孵龙,但并不属于吉斯联盟一员......喔,对了,你们海尔科隆没对我宣战吧?” “反恶龙之母联盟”的成员并不止奴隶湾的几个城邦,新吉斯已经参与其中,魁尔斯与瓦兰提斯还在组建军团。 根据拷问贤主、伟主得了的情报,玉海那几个经营奴隶贸易的国家,和西大陆的自由城邦,都有向丹妮宣战的可能。 “没有,没有,我们沙米利安纳有心无力,距离实在太远了。”巫魔女摇头道。 有心......无力? 老家伙,是谁给了你对本王说这种话的勇气? 丹妮木着脸道:“既然不属于敌对势力,那你在渊凯的行为......算商业活动,祭祀阁下现在便可以自由离开了。” “龙女王深明大义,老身感激不尽,但......”黄黑色鸡皮老脸竟出现一丝晕红,让丹妮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龙女王,我为大贤主服务可是有报酬的。”巫魔女说。 大贤主全家都被你献祭给恶魔,你还想找他要钱? 这种服务......唔,最好为那些反对咱的城邦之王每人都来一次。 “多少钱?”丹妮摸摸鼻子问道。 很显然,无论大贤主向巫魔女承诺过什么,都无法兑现了,因为渊凯贤主的全部财富都已归入丹妮女王宝库。 “一共20万金辉币,他预支付了我五万,还剩15万。”巫魔女忐忑道。 区区15万而已,不足大贤主名下财产的九牛一毛。 丹妮豪气地一摆手,道:“坦格利安最重信用,我愿帮死去的穆里尼奥完成与你的约定。” “真的?”老巫婆惊喜道。 “当然,坦格利安,一诺既出,万山无阻!” “那......”巫魔女笑眯了眼,指着小金说:“大贤主承诺,只要孵出龙,就额外再奖励我30万金辉币。” 老太婆,这就过分了呀! 丹妮压低声音道:“祭祀阁下,小金绝对不是从那颗金蛋中孵出的,至少,对外我是不会承认的。 我是个正派人,一位仁慈的君王,怎么能怂恿别人献祭自己全家呢? 这太恶毒了,我决不能干! 我要坚决否认,我要昭告天下,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能不能孵出龙来,完全看上天的安排,强求不得!” “我明白,我了解,即便献祭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孵出龙来。” 想到大贤主之前对自己的威胁,巫魔女竟对丹妮生出几分知己之感:只要我努力献祭你全家了,即便你全家死光光也没孵出龙,也不能怪我啊! 毕竟,人家龙之母也承认,能不能孵龙由上天决定。 专家的话,你能不信? 丹妮强调道:“献祭压根就无法孵出龙来。献祭最爱之人孵龙,本身就是一个有逻辑冲突的悖论。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 “明白,明白。”老巫婆连连点头。 “明白就好。”丹妮松了一口气。 “那,龙女王陛下,我那孵龙的30万奖励?”巫魔女眨巴着眼睛问。 丹妮差点被口水噎死。 你明白个锤子哟! 这时,一名无垢者过来向女王请示道:“陛下,人到齐了,是否立刻开宴?” “祭祀阁下也留下吃顿便饭,吃完咱们再谈。”丹妮无奈道。 她其实很想让老巫婆立马滚蛋,但真那样做,便太过失礼。 除了正在值勤的人员,一共来了四五十个将领,三张八米长的木桌并排放置,桌面很快便堆满珍馐美味。 丹妮坐在中间木桌首席位置,两边按照职位高低坐了十几个人,克莱昂与贝沃斯分别坐在她左右手边,巫魔女作为宾客坐在丹妮对面。 嗯,两名血盟卫和巴利斯坦一起跟她去了弥林,留在渊凯的阿戈则带领数千轻骑兵在城外搜索吉斯残兵。 前天晚上的埋伏没尽全功,褴衣亲王和格拉兹旦带着四五百骑手跑掉了。 “为女王贺,为真龙金子贺!”众人举起杯子向丹妮贺酒。 “哈哈哈,众位兄弟,为我们大家贺,为统一奴隶湾贺,为奴隶湾再无一名奴隶贺!”丹妮举着酒杯回应。 “女王万岁!” 一顿晚饭大家吃得宾主尽欢,丹妮也在宴会期间想到一个应付老巫婆的好主意。 宴会结束会,她把老巫婆留下,递了一叠子羊皮纸过去:“这是从贤主家搜到的房契,有十座位于魁尔斯北城的豪华别墅。不用我强调,你也该明白这份房契的价值。” “这......”老巫婆犹豫了,魁尔斯房价有多高她当然明白,根据房契上的房屋数据,十座别墅加起来起码值百万金辉币。 “魁尔斯人会承认?”她怀疑道。 “为何不承认?你就说这些房契是我进入渊凯之前,大贤主交给你的。即便魁尔斯人猜到真实情况,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毕竟违背契约消息传出去,谁还敢与他们做生意?”丹妮道。 巫魔女想想也对,便笑道:“那多谢陛下啦!” 刚送走巫魔女,阿戈便满面风尘地回到渊凯。 他还带来两个俘虏,风吹团的两位副团长,丹佐和卡戈。 “哎,阿戈你来晚了,咱们的宴会刚结束。” 阿戈却没心情关心这个,他沮丧道:“卡丽熙,那群家伙都逃掉了。” “喔,怎么逃的?”丹妮好奇道。 “有海船释放小艇来海岸接他们。”阿戈指着丹佐与卡戈,懊恼道:“这两个家伙带领三十名敢死队拼命阻挡,为那些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丹佐与卡戈状态并不好。 诗人剑士苍老的脸颊多了一条划过鼻梁的扭曲伤疤,卡戈左腰中了一剑,大片衣服都被濡湿,散发浓郁血腥气。 因失血过多,粗豪的疤脸汉子面色惨白,眸中黯淡无神。 见两人一言不发,似乎闭目待死,丹妮好笑道:“何必呢,何苦呢?我何时说过要对你们斩尽杀绝?竟这般决绝。” “都这样了,陛下随意处置吧。”丹佐淡淡道。 “哎呦,怨气还挺重的嘛?”丹妮笑了笑,问道:“你自己说,我给过你们多少次投降的机会?” 第163章 我们太惨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弥林陷落的消息传到渊凯后,你们就该有立即向我反正的觉悟,毕竟咱们有契约嘛。 即便你们团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想最后再赌一把,可两万多步骑在城外被我埋伏后,幻想也该破灭了吧? 我的要求也不高,风吹团对吉斯人反戈一击,帮我拿下渊凯,然后你们拿着吉斯人承诺的佣金离开,同时还得到我一个承诺。 说实话,我真心猜不透你们团长如何想的。”丹妮摇摇头,语气无奈道。 拥有两千步骑的风吹团,有资格与她谈条件,这没错。 但两千步骑无法改变整个战场局势,她给出的价码绝对公平。 “格拉兹旦突然要拉着我们突围,打乱了团长的计划。”丹佐叹道。 “好,即便计划被打乱,但吉斯人已全部入城,你们即便发现中计了,又何必要逃呢? 你知道前天晚上死了多少人吗? 因为你们的突然逃跑,动乱中的佣兵死了近八百人。你们风吹团占了死亡人数中的九成,而吉斯人只死了一个,没错,只一位贤主!”丹妮嘲讽道。 “不,不可能!”卡戈挣扎着大叫道。 “这有啥不可能的?吉斯人已在包围圈,没法逃,发生暴乱的人全来自你们风吹团。我即便对风吹团没恶意,可那种情况下也没得选呀!”丹妮淡淡道。 “是我,我......我害死了那些兄弟。”丹佐声音颤抖,脏污的老脸划过两条清晰的水痕。 “你为何没屠杀吉斯人,没屠杀那些进入圈套中的佣兵?”卡戈恶狠狠瞪着丹妮质问。 他心里极度不平衡,明明风吹团成功发现这女人的诡计,可损失最大的却是他们。 这不公平! 如果......如果这女人将进入城中的吉斯骑兵都杀掉,那他们的逃亡才有意义啊! “呵呵,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人?杀了为乐的怪物?佣兵留着收赎金不好吗?吉斯士兵贬为苦力,为我种小麦,做出来的面包它不香吗?” “唉,我们的骄傲害了风吹团!也许在内心深处,我们一直以为女王陛下必然会失败,失败者不值得重视,更不值得我们投靠。 潜意识中,我们甚至傲慢地认为,自己能决定女王陛下的成败......”丹佐苦笑连连。 他如今思维跳出棋局之外,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风吹团这些日子的作为,猛然间发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龙女王有三条龙,有一万多无垢者,有几万训练半年的龙之母卫队,她本人还有超越凡人的智慧,自横空出世以来,遇战不败......可团长也好,团中干部也好,在内心深处,完全看不起她,认为她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愚蠢小姑娘。 不愚蠢,会想着要解放奴隶?不愚蠢,她会为了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与整个世界为敌?不愚蠢,她会带领五万将士长途奔袭渊凯? 几乎所有人都在说:龙女王可惜了,即便能胜无数次,早晚也得落个凄惨结局。 可问题是,人家一直是胜利者,而风吹团也没资格蔑视一位比自己更高、更聪明、更强壮的巨人。 巨人的每一次好意,都被他们潜意识地当成软弱。 团长还一直想着让龙女王为她背锅,自己坐享其成...... 唉,没摆清自己的位置啊! “如果你对我们没恶意,为何还要派马人骑兵搜捕我们?让我们离开不行吗?”卡戈瞪了‘软弱’的丹佐一眼,向丹妮愤怒吼道。 丹妮看白痴似的鄙视他道:“你脑子有毛病吧,一群残兵在我统治腹心游荡,我能放任不管?万一你们袭掠我的庄园,屠杀我的子民,我找谁说理去?” “我们只想马上离开这个臭粪坑。”卡戈嚷道。 “那你来跟我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的想法?看风吹团的表现,我特么还以为你们全部都是吉斯敢死队,要与我不死不休呢!” “陛下,可否为我解答几个疑问,让我明白到底如何输掉战争的?”丹佐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丹妮道。 这话算是骚到她的痒处,成功之后不狠吹一波牛皮,犹如富贵不还乡。 “呵呵,看情况吧,有些计谋我还想再试几次呢。”丹妮下巴微抬,矜持地说。 “陛下带去弥林的士兵最多只有数千精骑,为何几乎所有弥林人都认为您带了五万大军呢?而且很多人还是亲眼所见。”丹佐问道。 “我沿途解放了大量奴隶,士兵是新招募的。”丹妮说了一半真话。 不到三天的时间,赶250公里的路已是千难万难,哪有时间解放五万奴隶? 真正的原因很简单,丹妮拿下弥林时,天色已近黄昏,城外的五万骑兵,只不过是几千奴隶骑着马拖着树枝狂奔造出来的假象。 至于天黑后举着火把进城的五万士兵...... 丹妮这回学了董卓董老板。 一千精锐举着火把从东门进城,让东城的吉斯人都能看到。 没有高大建筑的北城区早已戒严,另一千人抹黑偷偷从北城门出城,如此循环个几十次,便有了五万顶盔贯甲的精锐将士。 当时弥林伟主们便被吓尿了,完全不敢离开自家金字塔,给了丹妮扩大龙之母护卫队的宝贵时间。 丹佐也不知信没信,继续问道:“陛下如何隐藏军队行动痕迹的?” “派探骑清理大道。” 丹佐苦笑,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胡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信。 可人家已提前说了,会有所保留...... “我现在已想明白,您在渊凯留下差不多有四万步兵,五千骑兵。后营的1500无垢者只是诱饵,引诱我们出兵。 可后营并非真正的埋伏点,因为四万人太多,后营藏不下,也可能是你想减少损失,故而把联军步、骑分离,分开吃掉。 毫无疑问,真正的绝杀点在已成废墟的前营——我们完全没想到,毕竟刚从前营走过来。 骑兵大队没了步兵保护,又来回奔跑了近20公里,战马也没了冲击力,只能被困死。 后营只有几千骑兵是真的,位于营地两边沟壑列阵的步兵,只是幌子。 后排也许压根没人,至于更后方的隆隆马蹄声,也只是几十个马人赶着马群奔跑。 喔,马尾巴后面还拖着树枝——有吉斯探骑看到了,第二天与我们汇合后告诉我们的。” 丹妮点点头,笑道:“你猜的都对。我也不想搞得这么麻烦,但如你所言,四万士兵太多,后营藏不下。” 丹佐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问:“关键是,你把那近四万伏兵都藏在哪?” 之前说过,吉斯人并不傻,他们离城攻打后营时,有几百探骑侦查营地附近二三十公里的地盘。 也许丹妮率领的三千骑兵和几千伪装成主力部队的民伕,可以挤在后营,但在前营建立真正埋伏点的四万步兵从哪儿来的? 如果丹妮的四万步兵躲在三十公里之外,绝对来不及阻拦回逃的骑兵队伍。 正常情况下,三十公里够大部队走一两天呢! 丹妮面色阴沉地吐出三个字:“翡翠湖!” “翡翠湖?!”丹佐与卡戈面色狂变,有释然也有震惊。 在渊凯北面五公里外,有一片风景优美的湖泊,好似镶嵌在大地上的一块翡翠,故而被渊凯人称作“翡翠湖”。 吉斯贵族经常带着家人在去那踏青,划船,游湖,去附近森林打猎。 但为了阴死拥有五万大军和三条龙的龙女王,渊凯贤主们在翡翠湖中沉了一万奴隶的尸体。 渊凯大平原上的庄园被焚烧,渊凯郊外20公里以内的水井被堵塞井眼。 五万大军狂奔600公里,已经疲惫不堪,普通将领即便怀疑翡翠湖有问题,也会一边小心警惕,一边从湖中取水。 ——吉斯人还故意往湖中扔了不少马粪、污水,意为“我们已经污染过水源”了,可以隐瞒真正的杀招——一万死尸。 说到底,往湖中塞尸体以引发疫病这种事,在这个世界也属首次出现——大贤主那个狠人独创战术。 而且尸体腐烂有一个过程,刚开始半个月,湖面依旧风光旖旎,湖水碧波如透镜,可看不见的病菌已然滋生,湖水已被污染。 五万大军毫无知觉地围着一个万人坑吃饭、睡觉、训练,想想就觉得可怕。 贤主们也怕,无论东西方,古人都极为恐惧疫病,所以探骑压根没敢去进入那片区域。 而翡翠湖距离前营只有区区三公里! “你不怕疫病?”丹佐不可置信道。 “哼,我当然怕,怕得要命。下午来到渊凯,当晚连夜修筑营寨、挖掘水井,第二天一大早便安排了两万士兵下湖,把那些泡了两天的尸体捞了上来。”丹妮冷冷道。 丹佐恍然,“你焚烧尸体的场面我们也有留意到,当时只以为那些尸体都来自大道上的尸林,原来你把湖中的尸体混合在其中,一起焚烧......” 同时这位剑诗人也明白了一件事,那日他和齐达内在营地看到的炊烟八成是真的,当时真有四五万人在驻扎在营地。 后来弥林陷落的消息传来,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前、中营都是空的,而对方也故意在营寨中堆稻草人,让他们越发确信自己中了“空城计”。 嗯,当时褴衣亲王与他都对龙女王的“空城计”惊艳无比,认为它是近千年来厄索斯大陆最伟大的战术创新。 呃,这个世界从没有过空城计。 可偏偏,人家已经不满足用空城计欺骗可怜的异界人,龙女王的段位超过了空城计。 让吉斯联军既懊恼又暗自敬佩的“空城计”是个假货,四万多伏兵就在一边等着呢! 如此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战事都结束好几天了,可堂堂战神格拉兹旦和打了一辈子仗的褴衣亲王,至今也没弄明白自己如何败的。 好惨,好可怜! 丹佐面色灰败,神情沮丧到极点。 “你怎么知道湖中有尸体的?”卡戈忍不住问道。 “你认为我愚蠢到都不懂得往渊凯洒探子?实话告诉你,渊凯、弥林、新吉斯、魁尔斯、瓦兰提斯,甚至万里之外的潘托斯、布拉佛斯都有我的情报人员。”丹妮冷着脸吹牛皮。 第165章 丹妮的‘贤妻良母考核制’ 时光荏苒,战事结束已过去两个月。 晚霞下,大海泛起一暗红鳞波,一条侧面涂着‘海马号’的划桨帆船晃悠悠驶向西边的城市,渊凯! 老诗人丹佐立在船头,半长灰发在咸湿的海风中胡乱飞舞,看着远方金字塔上空盘旋的巨龙,感慨万千:“我又回来了。” “呜——”突然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号角声,桅杆瞭望台上的水手立刻向下方叫喊道:“是‘韦赛里斯王子号’,龙女王的舰队回港了。” 丹佐回过头,就见一艘红色船壳的长船一马当先,几乎以海马号两倍的速度快追来。 延伸出船身之外七八米的宽大船帆上,印着鲜明的咆哮巨龙图案。 红壳船后方还有九条身形狭长的长船,船帆上都有白底黑龙图案,它们好似行走在海洋上的冰刀,给人一种锋锐、迅捷、凌厉的感觉。 “哗啦啦.....”很快,最前方的红壳船斩破海浪,像一条跃出海面的飞鱼,轻巧迅捷地从海马号边越过。 “韦赛里斯王子号。”丹佐念着船身用黑色涂漆书写的瓦雷利亚文字。 “唉,连海军都成规模了,难道她真能改变世界?”老诗人低声喃喃。 海马号船长年过四十,有一脸浓密的红色络腮胡,似乎听到老人口中的低语,走上前与老佣兵并肩站立,叹道:“能不成规模嘛,她可在弥林足足缴获了两百条海船。 海船不是长船,不能作为军舰用,但海船上有水手,奴隶船工。 你没见过那场面,码头上的奴隶见到骑着龙的丹妮莉丝从头顶飞过,几乎人人都疯了一般伸出双手,高呼‘米莎、米莎’。 龙女王从来不缺船,经验丰富的水手和弥林庞大的造船厂才是她最渴望的东西。 拿下弥林,海军最后一块短板也补齐了,再过个三五年,估计夏日之海也会落入真龙的利爪之下。” “只怕盟军不会给她三五年时间吧?”丹佐叹道。 “呵呵,希望盟军还能撑个三五年。”红胡子船长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意味深长道:“这几个月经历的事,都在说明一件事,有龙,你能掌握世界,没龙?没龙就老老实实跪在丹妮莉丝脚下高呼‘女王万岁’吧。” “喔,为何这么说?爱德华你没见识过‘白杨坡’之役吧?”丹佐疑惑道。 过去两个月龙女王虽打了无数胜仗,但完全靠龙取胜的战役只有白杨坡一次。 其它时候更多靠她过人的智谋,巨龙也有发挥作用,却没有白杨坡之战那么让人震撼。 “我这两个月来都在奴隶湾跑海运,只我这艘海马号,便帮龙女王运送了百万枚金辉币,从弥林运往阿斯塔波。 啧啧,拿下奴隶湾后,丹妮女王一下子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有人猜测她至少有一亿金辉币。”红胡子爱德华艳羡地说。 “一亿?”丹佐被狠狠震撼了一下,接着又疑惑问:“这与巨龙有什么关系?” “喔,你想,龙女王派遣几十艘海船,把弥林的财富往阿斯塔波转移,该多大的阵仗? 盟军舰队能没点反应? 没多久,双方便在海上发生激战,大概七十多艘盟军战船对上五艘女王舰队。14:1,正常情况下龙女王必败,但龙女王骑龙亲临韦赛里斯王子号。 七十条船抛投燃烧弹,也不如三条龙丢燃烧瓶效率高。 喔,你想不到吧,三条龙从大海船上领取燃烧瓶,无垢者负责帮巨龙挂载弹药,数量太快了。” 丹佐恍然,“龙女王的几十条海船上并非全部装载财宝?” “嘿嘿嘿,你以为女王很傻?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财宝是假的,船上的无垢者倒是真的,连我们这些船长都被骗了。”红胡子古怪笑道。 “盟军吃了大亏吧?我看现在奴隶湾都没啥盟军战船了。”丹佐道。 “双方从上午一直打到傍晚,龙女王五条船沉了三条,对方七十条船沉了二十九艘。 但还有二十二条船被烧掉船帆,趴窝在海面被龙女王缴获,光落水被俘的海员就有三千人。 那一战过后,奴隶湾便彻底平静了,没人敢再来捋丹妮女王的龙须。” 最后红胡子船长神色复杂地总结道:“所以我才会说,拥有龙的龙女王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也许吧。”丹佐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不由想到当日与他一起离开渊凯的老巫婆。 褴衣亲王随格拉兹旦去了新吉斯,丹佐要找自家团长,自然地去新吉斯。巫魔女要去魁尔斯卖房子,然后回远东的家。 两人目的不同,本该在新吉斯分手,但新吉斯人并没放巫魔女离开,因为他们也听说,巫魔女竟真把龙孵了出来! 这条消息太过惊人,其代表的意义也非同凡响。 也许,要不了多久,新吉斯、魁尔斯也能拥有龙? 唔,也不知两城邦国哪家王族最先死绝...... 叹息一声,老诗人便回船舱,提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皮箱准备离开甲板。 到渊凯了。 “爱德华,我先走了。” “等一等,我和你一起。”红胡子爱德华叫道。 “我要见龙女王赎回被俘的一百多个兄弟,你干什么?”丹佐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问道。 “女王在城中张贴告示,求购奇花异草的种子与幼株,我从新吉斯弄了一些,希望......”红胡子对丹佐挤挤眼,搓着手道:“跟着你,也许能见到女王本人。” “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丹佐苦笑。 “看运气呗,反正也不亏。”红胡子向着大副叮嘱几句,便拉着丹佐往码头走去。 上次离开时还一片焦土的码头,此时停靠海船的石头堤坝依旧焦黑一片,但沿岸空地上,却又出现一排崭新的砖瓦房,有酒肆、烧烤摊、成衣店、仓库...... “没技女了?”丹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号称床奴之都的渊凯,码头区竟没了技院。 “没了,龙女王让那些培训中的女孩恢复自由身。而根据她制定的《法典》,其中《婚姻法》那一篇,女性自由民18岁以上必须嫁人,如果自己找不到婆家,民事官会帮忙安排对象。” “那些技女都嫁人了?”丹佐惊讶道。 “哪有那么简单。”红胡子遥遥头,神色复杂道:“除非自己找到对象,如果需要民事官介入其中,在帮女方安排对象前,会安排她们参加‘贤妻良母考试’。” “什么?”丹佐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唉,18岁后想嫁人,必须通过贤妻良母测试。” 想嫁人还必须通过测试? 丹佐活了五六十年,从未听过如此奇葩之事。 “测试什么?” “会烤面包;腌制香肠,或者熏制腊肉;会背诵《菜根谭上册》。以上三项是基础,不通过无法嫁人。 除此之外还有针织女红、种田放牧、琴棋书画等加分项,民事官会根据分数高低,给予奖励,并帮忙安排更优质的夫君。”红胡子道。 “这......”丹佐愣了愣,喃喃道:“这为什么呀?” “唉,这还不明显吗?如果连面包都不会烤,一家人岂不是要饿死?如果不懂腌肉或熏肉的技巧,家里杀了牛、羊、猪之类的牲口,一顿吃不完,剩下的岂不是要烂掉?”红胡子反问道。 “龙女王说的?” “嗯,她对大家这样解释的。你要明白,渊凯技女也许精通难度更高的七种春啼之术,可她们压根不会过日子,龙女王要为自己将士找老婆,可不是找个贵族夫人。“ “有道理。”丹佐感慨道:“龙女王果然心思缜密,没有好心办坏事儿。” 红胡子好似自己被夸赞了一般,与有荣焉地点点头,道:“那当然,为了鼓励那些女子上进,龙女王给予的奖励可高了。 除了金辉币,珠宝,首饰,华丽衣衫,夷地丝绸等物质上的奖励,还有‘小夫人’、‘夫人’、‘大夫人’之类的贵爵。” 丹佐愕然,“专门为女人准备的爵位?” 唔,很显然,丹妮借鉴了天朝古代的一些制度,不过并非与古代王朝一样,女子因为男人(儿子、丈夫)而身份高贵,奴隶湾的女性只需凭自己能力,便能得到受人尊敬的地位。 不过没古代“一二品夫人、三品淑人、四品恭人、五品宜人、六品安人、七品孺人”那么复杂,只有“小夫人、夫人、大夫人”三个等级。 “如何获得爵位呢?”丹佐又问。 红胡子想了想道:“由‘贤妻’考核的分数和未来的表现决定。举个例子,如果一名女子手工活特别好,那她便能成为‘小夫人’,地位类似于骑士。 如果能做出对人民有利的发明,便能成为‘夫人’、‘大夫人’,类似于爵士。 比如一个月前,弥林一位纺织女工向女王进献了一台织布机,因为比普通织布机效率高两倍,龙女王直接将那名女工封为‘大夫人’,同时还奖励她10万金辉币。” “十万金辉币?”丹佐瞠目结舌,比干佣兵都有钱途。 “唉,所以说龙女王气量大呀!她说了,织布机推广后,全体自由民增加的利益远不止10万金辉币,她等于一次性买下女工织布机的专利权。 嗯,‘专利权’也是龙女王最先说出来的。 她还说等时机成熟,会在《法典》中添加专利法,以鼓励人民为更美好的世界努力奋斗。”爱德华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崇敬之意。 “为了更美好的世界......”丹佐似是痴了。 “虽然我的奴隶船工也被女王解放,但不得不说,与奴隶主相比,我更喜欢丹妮女王。”爱德华语气复杂道。 “喔......”丹佐回过神来,又问:“那个《菜根谭》是个什么东西?” “据说《菜根谭》分上中下上册,上册为普通家庭准备的,就是些吃饭前要洗手,至少七天洗一次澡,如何自制牙刷牙膏、洗澡洗发的皂膏,常见病症辨识与处理方法......哎,太多太杂乱了,几乎衣食住行,样样都有。” “牙刷我知道,但牙膏是什么?”丹佐一脑门问号。 “清洗牙齿的草药调制成膏状。” “唉,似乎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还真有点难,比学习七种春啼之术更难!”丹佐感慨道。 “如果在女子能自己在18岁之前找到婆家,不用民事官帮忙找夫君,便无需参加考试。龙女王说了,男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第166章 丹妮女王的‘***计划’ 丹妮治下的新自由民,大半都没有老婆。 三座城,十几万的光棍,让她操碎了心。 无恒产者无恒心嘛! 人人有家有业,社会才能安定和谐,丹妮女王的统治才能稳如泰山。 产业易得,老婆难求。 没有老婆,哪来的家? 所以,丹妮急需大量“老婆”,至少得让她麾下战士过上人人有老婆的幸福日子。 幸好渊凯是一座床奴之城,有大量“闲置”的女人。 而渊凯庄园主几乎全部被抄家,又空出大量失去父兄和夫君的吉斯女人,再加上战死黄丝披风留下的寡妇...... 丹妮得到十几万“个人成分”有问题的女人,那些女人......怎么说呢,并不适合嫁给她的将士。 老婆并非只用来牵手的,不说在灵魂层面相濡以沫吧,至少在未来的生活中,夫妻双方要相互扶持,相互理解。 显然,无论只懂七种春啼之术的床奴,还是曾经身份高人一等的吉斯妇女,都算不得合格的新自由民妻子。 在为她们找婆家前,必须进行培训,纠正她们过去‘陈旧腐朽’的思想,成为自由时代的新女性......唔,思想境界可以慢慢提升,至少要先学会烧火做饭,别把自己和自家老公给饿死了。 当然,丹妮也并非强迫吉斯女人嫁给自己士兵,或者新自由民,她们也可以去找愿意娶自己的吉斯光棍。 只不过嫁给女王的将士,可以得到更多物质补助,与更高身份——在‘贤妻’考核中加分,更容易得到‘小夫人’的称号。 总之,战争之后,丹妮在竭尽全力地“清扫”奴隶湾的单身狗。 还是那句老话,有家有产才叫良民。 良民!! “咦,我发现渊凯城人更多,但其中的吉斯人却变少了。” 穿过略显清冷的码头区,进入西城商业区后,丹佐发现街面上行人更多人,但黑红头发、托卡长袍的吉斯人却少得可怜。 他可还记得,上次离开时,龙女王并没太过为难西城区的吉斯人。 “今后可能会更少,”红胡子爱德华笑了笑,“除了那批被抄家入狱的庄园主、贤主,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吉斯人,都被龙女王送到弥林去了。” “什么叫一技之长?我记得渊凯培养床奴——” 红胡子船长摆手打断他,道:“那种技术不算,龙女王需要能提高生产力的技能......唉,别问我什么叫‘生产力’,我也不太懂,你就当能生产更多粮食、商品的能力吧!” “这么说,龙女王不允许奴隶湾培养床奴了?”丹佐遗憾道。 红胡子顿住脚步,怀疑打量他一番,嘟哝道:“这对你这种人有什么影响?” “你什么意思?”丹佐涨红了脸,把右手大箱子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不自觉摸到腰间剑柄。 “抱歉,抱歉,我说错话了!”红胡子连忙道歉,又转移话题道:“渊凯与阿斯塔波不能有床奴生意,但弥林并没有限制,你可以去那试试。 当然,她们已经不再是床奴,奴隶湾不允许有奴隶。 女方必须自愿,而且只能是契约工,如果女方不想干了,还可以随时解除契约——如果她支付一定违约金的话。” “哟嘿,哟嘿!” 两人正说着话,街道东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号子声,随着街上垫脚围观的人群散开,两人惊奇看到龙女王骑着大黄马,带领长长队伍从东城走了过来。 龙女王今日的装扮让他们惊诧万分:褐色露趾皮凉鞋,洁白纤细的小腿裸露在外,一条中长丝裤遮住大腿,上身也只一件无袖皮马甲,银色长发编成一条长辫子盘在后脑勺。 可以看到她小巧的膝盖、杏黄丝裤、马甲、手臂上或多或少,都沾有少量黄色泥土。 而她身后的队伍几乎与她一样的打扮,除了颜色与新旧不同,都是凉鞋、丝裤、马甲,也都满身泥污。 他们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扛着钉耙,有人挽着篮子,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拉着牛、马,甚至大象、骆驼,牛、马、大象背上挂着奇特的弧形铁刀(犁)。 女王前方的两名无垢者还各擎着一根长杆,杆子上挂着一条横幅,上书:紧跟女王步伐,实现农业生产***! “这......这是.......”丹佐双眼暴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女王去种地了?” 刚这样想着,迎面走来的龙女王便一举右拳,高喊:“为了我们的家园,努力种田!” “为了我们的家园,努力种田!”后方两万农夫一齐呐喊。 “凛冬将至,努力种田!”龙女王又一挥拳,清脆的声音格外响亮。 嗯,按照巴利斯坦对名将的定义,以丹妮如今的嗓门,勉强踏入名将门槛。 “凛冬将至,努力种田!”农夫又一齐高喊。 “......” “为了女王,为了老婆,为了我们的家,凛冬来临,努力种田!” ...... 直到龙女王带着一众农夫分别进入‘慈宁宫’与附近几座金字塔,丹佐才回过神来,定定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爱德华,道:“你也第一次见到?” “我最近一个月都在海上漂。”红胡子讷讷道。 拉着附近行人问了一句,两人才知道女王这一个月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几乎天天拉着农业互助社的农民离城种地,努力实现女王陛下在渊凯开垦4500万亩麦地的“超级***”计划。 丹佐见那名搭话中年人说着高等瓦雷利亚语,言辞间也条理清晰,便问道:“阁下是龙之母卫队的军官?” 嗯,这个深眼窝的中年人穿着丹妮女王的‘民兵套装’:牛皮凉鞋,褐色沙滩裤,胸口印有黑龙头颅的白色亚麻t恤。 呃,完全一副现代人的打扮。 不过这身装扮也的确最节省布料,成本最低。 丹妮现在有四支队伍,白、蓝、红、黄四旗:白旗无垢者、蓝旗自由之翼、红旗近卫军,三只主力作战部队;民兵、民伕、马人骑兵统一归于黄旗之下,也统一叫做‘龙之母卫队’。 新解放的奴隶如果被征召入伍,会先加入龙之母卫队,经过民兵训练后,技战术水平高的便可加入自由之翼,或者近卫军。 非战争状态下,龙之母卫队多穿民兵套装。 那中年人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摇头道:“我为丹妮女王服务,但并没加入龙之母卫队。 女王并没限制我们的衣着打扮,但很多成衣店都有卖这种‘真龙战袍’。 嗯,穿着蛮舒服的,凉爽,轻便。” 丹佐看看自己的羊毛衫配半身皮甲,的确有点热,流了一身汗。 “我刚听你说起‘农业互助社’,那是个什么社团?” 中年人没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迟疑着问:“你是佣兵?” 龙女王麾下有佣兵出身的将领,却没雇佣一个佣兵。 “我是风吹团的副团长,丹佐·德汉,来渊凯赎回被俘团员。”丹佐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深眼窝的消瘦男子反而散去了戒备,笑着道:“你好,丹佐团长,我叫比尔克林顿,奴隶湾文化部部长。” “文化部长?” 上一个问题还没解决,丹佐脑海又添一个新问号,他突然觉得此时的渊凯......不,整个奴隶湾都好陌生。 三人目的相同,便没有停下脚步,一起行走在通往‘慈宁宫’的大广场上。 比尔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之前是弥林伟主手下一名奴隶,因为精通管弦类乐器,被女王陛下选为音乐教师——” “啊,原来还是女王的老师。”红胡子爱德惊呼出声,打断比尔的话。 “呵呵,这也算不得什么,女王很好学,白天干完农活,晚上也要学习三四个小时,文学、音乐、历史、礼仪、医学、锻造、建筑等等,十几个科目,十几位老师,我只是其中一个。” 比尔说得很谦虚,眼神中却有掩饰不住的骄傲,显然他也为能教导女王而自豪。 “那么多科目,女王学得过来吗?”爱德华咂舌道。 “哎,刚开始我也有与你类似的想法,但现在......”比尔神色复杂,有惊叹,有崇敬,也有羡慕,“女王陛下有远超常人的学习天赋,几乎什么都一下学便会,往往还能举一反三,提出前人未曾想过的新颖观点。” “真的假的?龙女王战术天赋已经那么惊人,如今连文学与艺术......连锻造与建筑都学。”老诗人颓然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女王陛下的剑术也非常高明呢!最好让所有的奴隶主都活不下去。”比尔歪头看向老佣兵,别有所指地道。 丹佐摸摸鼻子,“比尔部长你继续,文化部和农业互助社,是个什么玩意儿?” 比尔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渊凯城外大半个平原被烧成白地,女王打算将它们全部种上庄稼。 可几百万亩地呀,弥林过来十来万农民也分不完,陛下便把大家联合在一起,组成在农忙时相互帮助的社团。” 丹佐不可思议道:“种那么多粮食干什么?我记得奴隶湾从来不缺粮。” “你没听到那句口号吗?凛冬将至啊!” 唔,继兰尼斯特的“有债必偿”之后,史塔克家的“凛冬将至”也被丹妮盗用。 “我也知道夏季已经结束,但奴隶湾位于大陆南端,冬季也能有收成,没必要提前储粮吧?” 比尔也是类似的想法,但又不能说女王的不是,只能耸耸肩,继续道:“女王要从思想境界上解放奴隶,她需要一个官方组织来管理奴隶湾的文化宣传工作,也就是文化部。 除了乐器演奏,我在文学、历史、歌剧、编曲方面的造诣也不错。 女王考核我们这些宫廷教师时,我现场编了一个《伯劳、希尔与臭虫》故事,然后我便被任命为文化部长。” “伯劳与希尔?他们都是谁?” 第167章 魔幻版白毛女 丹妮女王曾向自己的子民解释:真龙文字书写的“慈宁宫”,意为慈爱与安宁之宫殿。 作为几十万奴隶们的“米莎”,女王妈妈送房子、送土地,又送老婆,简直不要太慈爱。 显而易见,丹妮女王的统治下,所有子民们都过上了幸福安宁的好日子......也许吧。 所以“慈宁宫”这个寓意美好的名字很快便被渊凯人接受,空闲时间,市民们也很乐意去金字塔前方的大广场做些娱乐活动。 呃,不是跳广场舞...... 有杂耍艺人在广场上圈了一片地方表演节目,也有两个光着膀子的摔跤手,在几百观众的叫喊声中滚成一团,还有商贩大声吆喝着兜售自己的货物...... 两个月过去,渊凯再次恢复往日的繁花似锦......不,比之前更加生机勃勃,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改变了市民们的精神面貌。 丹佐想到。 “伯劳与希尔是谁?”一边的红胡子好奇道。 比尔得意一笑,解释道:“伯劳......” “伯劳,你是奴隶!你知道什么是奴隶吗?” 还不等文化部长解释,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大喝,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红胡子爱德华与老佣兵丹佐愕然看去,就见金字塔下方搭建了一座木头戏台,几乎与金字塔第一层石阶齐平——事实上两者靠在一起。 木台背靠蓝色幕布,上面摆放着常见的舞台道具,还有几个打扮夸张的......托卡长袍奴隶主,和戴着青铜项圈的奴隶。 戏台三面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差不多一千多名观众。 三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戏剧表演者的声音越发清晰。 由于戏台有三米高,夕阳的金红光芒下,丹佐他们连戏子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见一个黑红直立长发,披着金流苏托卡长袍的胖“奴隶主”,鞭子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位老者骂道:“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奴隶!” 奴隶主身材胖得像大肥猪,面上妆容更是夸张到极点,红口白牙,面容狰狞,看着就像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老奴隶面容枯槁,身形消瘦得像根麻绳,脸上凄苦之色浓郁,让人见之便心生恻隐。 奴隶主一边用鹰身女妖之鞭抽打老奴隶,一边嚣张地叫道:“你的命不是你的,你赚的钱不是你的,你的女儿也不是你的,作为你的主人,本善主大人拥有你的一切,一切!你懂吗?” “可希尔才11岁呀,还是个孩子。善主大人大发善心,饶了她把!”戴着项圈的老奴隶抱头哀嚎。 “好好好,要我的善心是吧?本善主赐予你‘善心’。”胖奴隶狞笑着对站在两边的“黄丝披风”道:“明天我会带希尔去竞技场,让老伯劳好好休养一夜,我的‘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享受的。” 丹佐被两位演员精湛演技吸引,没有立即进金字塔,就一直站在那,静静看着......很快的,场景变换到斗兽场,原来善主的‘善心’(mercy)是一条独眼恶狼。 嗯,它的名字就叫‘善主的善心’。 老伯劳被“善心”咬断一条胳膊,就在斗兽场,在希尔嚎哭声中,在恶狼吞噬老人手臂的时候,善主大笑着把她占有。 善主并没让希尔成为自己的情人,事实上只过去两天,残疾的伯劳与失去童贞的希尔便被他抛在脑后。 场景一幕幕变换,也许是时来运转,希尔渐渐长大,也渐渐从儿时的伤痛中恢复过来,她遇到一位英俊的奴隶少年莫塔。 莫塔与希尔相识、相知、相恋,此后十年两人间一直散发齁甜的粉红气息,连背景音乐也变得甜蜜欢快。 被撒了一大捧狗粮的爱德华不由欣慰感慨道:“莫塔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伙子,诸神保佑,希尔也算有了个好结局。” 红胡子之前一直双拳紧握,牙关紧咬,全身肌肉奋起,要不是舞台有点高,他早冲上去把那个邪恶的善主打个满脸开花。 “这段剧情是女王陛下要求添加的,”比尔神色复杂看着舞台方向,“之前我还不能理解她的用意,现在......” “唉,你继续看吧。”文化部长心中叹息。 10年后,小女孩希尔长大成人,在伯劳的见证下,嫁给了青梅竹马长大的莫塔。 第二年,两人还生了个可爱的小宝宝。 这十多年间,他们也并非一路顺遂。 多少次,希尔与伯劳都面临生死危机,多少次,漂亮的希尔被人觊觎。 幸亏莫塔极为聪明,每次都用巧妙手段化解危机。 可以这么说,舞台上的莫塔几乎是红胡子这一辈子见过最聪明的人,所以他才为希尔感到高兴。 可惜,两人孩子五岁时,被善主抓走阉割成小无垢者。 恁是莫塔机智如神,也无法救下自己的儿子,因为善主的主业便是经营无垢者。 红胡子再次握紧拳头,再次咬牙切齿,甚至比之前更加愤怒,简直怒火冲天。 可这还只是开始。 第16年,老伯劳因为偷偷跑去看望孙子,被善主吊死在惩罚广场。 第17年,莫塔与希尔生了个女儿,但还没出月子,一名无垢者来到希尔跟前,丢下一枚银币后,当着她的面砍掉小婴儿的脑袋。 莫塔与希尔哭嚎着被黄丝披风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笑呵呵的善主大人拿走那枚银币。 舞台幕布后方的乐师演奏哀婉低沉的音乐,不禁让观众再次想起善主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奴隶的生命属于主人,奴隶的财物属于主人,奴隶的孩子属于主人,奴隶的一切都属于主人。 机灵能干如莫塔,贤惠勤劳如希尔,老实隐忍如伯劳,小心翼翼经营十几年的安逸生活,却比海滩上的沙堡还要脆弱,因为奴隶主一个不经意的念头,立即崩碎坍塌。 奴隶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奴隶需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放开我,我要弄死那个王八蛋!”红胡子感觉自己成了伯劳,而希尔就是自己女儿,怒火烧光他的全部理智,他挣扎着,嘶吼着,要冲上高台杀死那个善主。 嗯,腰间匕首都拔了出来。 “爱德华,冷静点,这只是戏剧!”丹佐拉住自己同伴大叫道。 “呼,呼,呼......”爱德华血红的眸子恢复几分清明,挣开老佣兵的手腕,低声咒骂道:“奴隶主该死!” 可戏剧还没结束,希尔的悲苦命运还没终结。 又过去三年,希尔又生了两个孩子。 莫塔吸取之前的教训,也不想着一家人团团圆圆了,只要孩子能活下来,怎样都可以。 于是,二女儿被卖去渊凯,她将被训练成床奴;二儿子被莫塔瞒着妻子,主动献给善主。 当得知二儿子也将成为无垢者时,希尔疯了,疯狂中用剪刀捅死了丈夫莫塔..... 然后,希尔便真的疯了。 即便没多久,她的大儿子没通过杀掉小狗的训练,被善主大人剁碎了喂狗,希尔也只是在一边痴痴地笑,没一个多余的表情。 “我要弄死那个混蛋,谁也不要拦我——” 呃,红胡子爱德华也疯了。 不仅爱德华疯狂叫喊,一向以理智和智慧著称老诗人也涨红了脸,双眼充满杀气。 附近的观众更是沸反盈天,局面几乎失控。 幸好龙女王来了。 呃,一个银发紫眼的女子,骑着一条黑色布龙登上舞台...... 当大审判来临,善主大人被布龙一口龙炎烧死时,红胡子直觉胸腔似乎打开一个阀门,满心怒火与愤恨一下子便发泄出去。 好爽!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龙女王万岁!”爱德华高叫道。 “烧死奴隶主,龙女王万岁!”全场欢声雷动,个个好似吃了人参果一般,浑身舒泰。 善主烧死后,戏剧还没结束。 最后一幕,龙女王身牵着一个小无垢者的手,问:你不回去照顾妈妈,来这里干什么? 小无垢者说:我要加入北伐解放军,我要帮女王陛下拿下渊凯,我要去渊凯,帮妈妈把姐姐找回来。 演员谢幕,戏剧结束。 “哎呀,这是希尔的儿子?!”爱德华惊喜道。 “他就是臭虫?这故事不错。”丹佐看向旁边的中年人。 “嗯,他便是臭虫。”比尔神色复杂点头,“你以为这只是故事?呵呵,有机会你们可以去阿斯塔波看看希尔,真正的希尔,无数个希尔!” 红胡子爱德华与丹佐沉默了。 太阳完全坠入海面之下,天色变得昏暗起来,高台上的戏剧却没有结束,一根根牛油火把被点燃插在戏台前方,熊熊火光下,幕布前的人物依旧清晰可见。 很快又一处戏剧开幕。 丹佐看了会儿,发现与《伯劳、希尔和臭虫》类似,也是讲述奴隶制下人民的生活如何凄惨。 “舞台修这么高,估计是害怕爱德华这样的人冲上去砍人吧?”他瞥了红胡子一眼,笑问道。 “呵呵,你猜的没错。第一次在大街上表演这种戏剧时,演绎善主的演员被打断了一条腿。”深眼窝的中年人笑道。 “这种戏剧表演不收钱吗?”红胡子捏着一把铜币左看右看,没见到过来收起的戏班人员。 “附近观众都是新自由民,并没多少余财,事后女王会根据戏班表演的场数给予补贴。” 丹佐眸光一闪,试探道:“只怕女王要大出血一番了,我猜整个奴隶湾类似的戏班很多吧?” “不是很多,”比尔看着他的双眼,淡淡地说,“非常多,多到奴隶湾一百三十万百姓,几乎人人都知道《为奴二十年》系列故事。” 第168章 屠龙大会 “《为奴二十年》?什么东西?”丹佐疑惑道。 “一本即将大规模出版的回忆录,作者便是区区在下了。” “呃,你写的书......”丹佐上下打量这位部长大人一番,怀疑道:“你为奴二十年奴隶的经历?” 很明显,这位比尔克林顿是一位高等奴隶,他们与苦力奴隶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小日子优哉游哉,比他这个风吹团副团长都活的舒服。 这种人的经历,能帮龙女王宣扬反奴隶制的必要性? “不只是我的经历,我的所见所闻,编织成类似《伯劳、希尔和臭虫》的短篇故事,你可以将《为奴二十年》当成故事集。” 老诗人不以为然道:“这种故事口头传颂就行了,写成书太浪费纸张。” “呵呵,等着看吧,丹妮女王的伟大发明会改变世界的。”比尔克林顿傲然微笑。 进入大金字塔之后,丹佐、爱德华便与文化部长分开了。 在文书台通报姓名与来意,等了大概半小时,老佣兵和红胡子船长被一名无垢者引入顶层花园。 长长的木桌上,洗过澡,换了一身宽松连衣裙的丹妮正与几名下属吃晚饭。 丹妮吞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红酒,然后才问道:“两位吃过晚饭了?” “没有。” “那一起吃吧。”丹妮向两人发出邀请。 爱德华第一次与女王同桌吃饭,紧张得手足无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丹佐虽也有点紧张,却还是礼貌道了声谢,拉着同伴坐到布鲁斯身边。 坐下来后,老佣兵发现女王的食物异常丰盛,也异常简单,烤白面包,涂了蜂蜜和丁香的羊排,添加大量火龙椒的香菇炖鸡,大麦炖牛肉,冰冻水果沙拉。 种类简单,并无花里胡哨的奇珍美馐,但分量很足,大块的肉,大碗的汤,手臂粗、比人还长的烤面包。 老佣兵用小刀切了一块面包,沾着碗里的大麦牛肉浓汤...... “爱德华船长,你都为我带来些什么植物种子?”丹妮随意问道。 “咳咳咳......”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红胡子差点被呛到,他完全没想到女王会第一个询问自己。 “抱歉,抱歉.....”喝了口红酒,爱德华缓过来气来,说道:“有来自夷地的黑米和高粱,海尔科隆国的白玉米,不知名岛屿上的地瓜......连七国特产也有,比如北境的大麦,多恩的火龙椒,有很多,都是陛下要求的可食用类奇花异草。” “很好,明天见过那些种子后,我会按照约定付你赏金。”丹妮满意地点点头。 奴隶湾主要经营奴隶贸易,对农业生产方面并不上心,农作物非常单一,最常见的便是橄榄、葡萄、小麦、甜菜。 在蠕虫河流域也有水稻,但产量低不说,生产出来的大米还口感极差。 丹妮掌控奴隶湾后自然不会再有奴隶贸易,可奴隶湾的地理位置真的很不错,离开海湾便是大航海主航路,不弄出点儿可以作为拳头商品的农作物,实在太过浪费。 当然,她也想改良一下食谱,天天啃面包,都有些腻歪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看起来像中世纪,实际上已经发展了几千年的大航海贸易。 类似土豆、红薯、西红柿、玉米、水稻、茶叶之类的地区特产,早已被世人知晓,想找到它们的种子并不太难。 嗯,难的是在本地推广种植。 唔,丹妮现在才15岁,她觉得有生之年能把杂交水稻整出来,没必要像神农袁那样高产,只需改善口感,让它们能在奴隶湾大范围生长即可。 这并非异想天开,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有森林之子呢! 吃过晚饭,爱德华与莱拉、布鲁斯等人告辞离开,顶层花园便只剩丹妮和丹佐了。 “如何?”呷了一口夷地红茶,丹妮看着老诗人问道。 “团长同意向您传递不算核心机密的信息。” “呵呵,不给核心机密,我还与你们合作干什么?”丹妮嗤笑。 “陛下,风吹团能接触到的核心机密太少,只要稍微泄露,我们就有暴露的危险。 伊利里欧很大可能会拒绝亲王回归潘托斯,那样我们不就什么也得不到了吗? 为了多大的利益,就承担多大的风险,我觉得这个交易很公平。除非......” 停顿片刻,看到丹妮面色不变后,丹佐暗松一口气,继续道:“除非不用考虑伊利里欧总督的意见,您直接答应帮亲王拿下潘托斯。” “唔,我不能辜负老友......”丹妮拒绝道。 老佣兵眼神一暗,无奈道:“那,交易怎么办?” 丹妮耸耸肩,淡淡道:“先和我说说那些不算核心机密的机密吧。” 知道龙女王的选择后,老佣兵没有犹豫,直接说道:“首先,之前的‘吉斯联盟’正式改名为‘世界贸易大联盟’,魁尔斯、新吉斯、瓦兰提斯为盟军三巨头。 玉海的鞭岛会跟随魁尔斯一起向您宣战。 玉海大象岛虽没加入联盟,其统治者掸王,却承诺无限量为盟军提供象兵。 夷地人不愿参与西大陆的纷争,但天子的使臣也向大联盟承诺,会加入对奴隶湾的贸易联合封锁。” 丹妮右手支撑着小下巴,歪头道:“也就是说,现在奴隶湾有两个敌对联盟,军事威胁的盟军,商业封锁的泛海贸联合......国?” “对,陛下概括的非常准确,盟军与联合国。”丹佐点头道。 这也太倒霉了! 盟军与联合国这么“吉利”的名字,竟被敌人占了去,那咱不成了**? 没道理呀,我才是那个高竖“自由与解放”旗帜的人啦! “那个鞭岛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有那么个地方。”丹妮问道。 “鞭岛本身不算什么,就玉海一座荒凉贫瘠的孤岛。但它的位置太好,是运送奴隶的中转站,来自远东的奴隶都要从那里过。 所以,靠着奴隶贸易吃饭的几十支远东捕奴队、海盗王,便以鞭岛的名义加入了盟军。” “原来如此......”丹妮恍然。 奴隶的来源有两种,战争,捕奴队。 多斯拉克人习惯将战败者贬为奴隶,但马人为奴隶湾带来的奴隶,只占奴隶总数的一小部分,绝大多数奴隶来自捕奴队。 比如弥桑黛四兄妹,便是被捕奴队从纳斯岛抓来的。 除了弥桑黛,她的麾下几乎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种族,别说五十六个民族,都能凑出个米利坚了。 毫无疑问,捕奴队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们虽群体分散,单个团队实力弱小,但合起来...... “自由贸易城邦什么反应?”她问。 “里斯承诺与瓦兰提斯共进退,密尔与泰洛西虽也参与了奴隶贸易,但为了争夺纷争之地的控制权,双方这几十年战争一直没停过,很难加入同一阵营。 我们团长猜测,如果其中一方加入盟军,陛下可能会多一位盟友。” 丹妮摆摆手,嫌弃道:“我不会与任何奴隶城邦结盟。” 丹佐怔了怔,叹道:“陛下性子太过刚烈。” “这是原则问题。”丹妮强调道。 “好吧!再说第二件事,盟军和联合国目前还只是雏形,目前各方代表正在向新吉斯汇聚,参加格拉兹旦召开的‘屠龙大会’。” “屠龙大会?”丹妮面色怪异。 “您是龙之母,还有三条龙。”老诗人解释道。 “格拉兹旦屡战屡败,还能有这么高的号召力?” “唉,您可能不知道您的名声在各大城邦有多响亮,格拉兹旦虽屡次失败,但他也是唯一一个多次正面与您交战,却保住性命的将领。” 丹妮心中一动,问:“现在那个屠龙大会来了多少人?” “瓦兰提斯、魁尔斯、里斯、夷地等主要代表都来了,夏日之海、玉海、魁尔斯海峡的捕奴团队也来了不少,大会现在估计已经开始了。” “还有什么消息?” “铁军团第三舰队在烟海失联,新吉斯人正在向魁尔斯王族求购龙蛋。那个与我一起离开渊凯的巫魔女,现在成了吉斯人的座上宾,听说魁尔斯王族也对她发出了邀请。” 呵呵,最好巫魔女把那些混蛋都献祭掉。 丹妮心中暗笑,又问:“铁军团怎么回事,干嘛跑烟......” “哎呦,该不是他们和攸伦去探索瓦雷利亚了吧?”她突然反应过来,眼神诡异道。 察觉她面色有异,丹佐惊讶道:“难道攸伦·葛雷乔伊曾探索瓦雷利亚废墟的事不是真的?” “嘿嘿,连我都不敢让攸伦帮忙带路,吉斯人的胆子可真大。”丹妮冷笑。 “您是说攸伦坑了铁舰队?不可能吧,第三舰队有十条长船,两千吉斯铁军团,这样的力量足以镇压夏日之海一切不服。” “哼,你可以去维斯特洛打听一下,攸伦八成已经满载而归。” 第二天,丹妮依旧带领几万农民出去种了一上午的地。 嗯,播种小麦。 这个见鬼的世界季节混乱,只要凛冬没来,可以一直种,一直收。 甚至出现上午在这片地里种小麦,下午去隔壁收小麦的奇葩场景。 比如丹妮弄出来的‘农村互助社’,已经连续种了一个月小麦,最早播种的麦地,已经长出半米高的绿油油麦苗。 即便平均每位农民已经种了超过30亩地的小麦,此时渊凯城外差不多有1000万亩麦田,丹妮依旧拉着几十万农民种地。 实在是,渊凯平原太过广袤,有超过3万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至少有4500万亩地。 还剩三千万多亩地空着...... 第169章 丹妮的王国 按照丹妮原本的打算,她会将渊凯平原变成一个大粮仓,最好把四千五百万亩地全种上。 就算粗狂式播种收成差,一亩地只收200斤小麦,一年能收获两次,也有900万吨。 如果一人一年吃一千斤粮食(肉类、蛋奶也折合成粮食),那么渊凯平原能养活1800万人...... 这什么概念? 丹妮都怀疑这个世界有没有5000万人。 反正奴隶湾只有一百五十万人,只要女王陛下的“***计划”能实现——哪怕只一年,那么长夜来临后,极限状态下的奴隶湾也能扛十年。 当然,丹妮料敌从宽,多斯拉克人已经被她打上“龙女王专属”的标签,长夜来临,她怎么也得拉他们一把。 嗯,起码有四五十万人吧。 还有瓦兰提斯和魁尔斯......哎,盟军还在商量着屠龙,真龙女王便在考虑帮盟军治下子民渡过长夜了。 太有责任心了! 更关键的是,按照维斯特洛学士的计算方式,此时正处于秋末,凛冬已经来临。 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跃不过去就会死人。 所以,丹妮正在把弥林的新自由民向渊凯疯狂转移,两个月时间已经转移了十万人,未来一年还得继续。 在她的计划中,最繁华的弥林留给吉斯人和她麾下封臣。 嗯,她同时也在把渊凯的吉斯人往弥林转移,阿斯塔波与渊凯归新自由民。 此时还只有一个碎镣伯爵,但渡过长夜后,肯定会有一大批伯爵、侯爵出现,实权伯爵、侯爵必须有封地。 丹妮为他们安排的封地便在弥林北面和西边。 奴隶湾是一个凹入厄索斯大陆的“内湖”,其东西两边各有一片被山脉环绕的陆地。 以弥林为分界线,西边的陆地有渊凯和阿斯塔波两座吉斯城邦。 东边背靠多斯拉克海,有一大批因大灾变而衰落的古瓦雷利亚城邦,如波拉什、托洛斯、艾雷利亚...... 计划中,奴隶湾西边的渊凯与阿斯塔波属于王领,女王直辖地。 渊凯放弃床奴贸易,会被打造成粮仓,拥有最多的自由民农庄。 阿斯塔波则先发展手工业,等一两百年后,王领人口开始膨胀时,再仔细开发同样无比庞大的蠕虫河平原。 东边的荒地以弥林为政治经济中心,归她麾下的封臣。 这其实非常公平,因为弥林之富庶,远超渊凯与阿斯塔波之和——特别是在渊凯平原被焚烧之后。 弥林的富庶不仅在于那条蜿蜒流淌的千里大江和沿岸江河平原,它北靠多斯拉克大草原,南临奴隶湾,还有一条大江连接东方的拉札,是一块“九省通衢”之地。 可以这么说,弥林为上地,渊凯、阿斯塔波为中地,奴隶湾东边的古城为下地。 丹妮取两片连在一起的中地,封臣瓜分也连在一起的上地和下地。 她隐隐对麾下将领透露过这个想法,他们对此并无异意,甚至变得更加有动力,因为爵位越高,封地便越靠近弥林。 再来说说丹妮的***计划。 除了渊凯,阿斯塔波和弥林其实也进入疯狂种田模式。 虽然大批大批新自由民离开弥林,但渊凯的吉斯人,被俘虏的吉斯战士,被判刑的奴隶主、渊凯庄园主,都去了弥林。 加起来有接近六万成年男性。 这一次丹妮没有大开杀戒,除了渊凯贤主作为五万奴隶惨案的直接凶手被明正刑典——绞首之刑,剩下的吉斯人皆被判处劳改教育。 唔,教育时间也不长,短的有三五年,长得也就十来年。 这种判罚公布出去,连吉斯自由民都情不自禁高呼“女王仁慈”。 仁慈吗? 呵呵,两年内长夜必临,接下来会有至少5年的极夜现象——整片世界阳光消失,即便打败异鬼,严冬也有八年到十年左右。 这五六万男性劳改犯,能有三成见到下一个夏天,便要高呼“碎镣伯爵仁慈”啦! 呃,碎镣伯爵克莱昂去弥林当代理城主了。 弥林内的金字塔也是他驱使吉斯人打下来的,还是他监管六万吉斯劳改犯在弥林庄园屯田。 简单来说,丹妮女王用爱与微笑拥抱奴隶湾的新自由民,碎镣伯爵用怒吼与皮鞭驱使吉斯人。 最后,丹妮女王收获满仓库的麦子、稻谷,和全体人民的爱。 能不爱嘛,有碎镣伯爵作对比,吉斯人会发现女王陛下就是天使,是救世主。 嗯,碎镣伯爵虽有几分吉斯血统,但他对奴隶主和高等吉斯人(贵族、商人、庄园主)的痛恨,甚至超过丹妮手下大部分外族奴隶。 要不是丹妮威严太高,那家伙八成已经阉了几千个小吉斯人——女王朝会上,克莱昂曾多次出言建议“以血还血,以鸡还鸡”,把所有吉斯人都阉割了,打造成无垢者。 后来丹妮偷偷找阿斯塔波人打听了一下.......据说,克莱昂是一名女奴的儿子,天生奴隶,据说,克莱昂年轻时长得还不错,据说,善主多次对小鲜肉时期的屠夫做过许多不可描述之事,据说...... 总之,碎镣爵士看过丹妮弄出来的革命戏剧后,每一场都泪流满面,几乎每个故事他皆能感同身受。 哎,那家伙虽人品不行,性格暴戾,还有点贪花好色——成为爵士后找了两个情人。 但个人成分好啊! 革明觉悟高、非常高,对奴隶主和奴隶制度的反抗精神格外强,还能完美完成丹妮女王想做却不能做的事,真是一位好同志啊! 完成人口迁徙后,渊凯将有超过五十万人,五十万人会轮流跟着女王去大平原种地,平均下来,工作两天可以歇一日。 而“女王***计划”中,弥林也有两千五百万亩的土地需要耕种。 可新自由民都被女王召唤去了渊凯,屠夫伯爵便只能愉快地压榨那二十来万吉斯自由民,和差不多十万吉斯劳改犯(渊凯过去六万,弥林本地也有四五万吉斯人被判刑)。 除了弥林和渊凯,丹妮的老窝——阿斯塔波,也有***计划中的任务指标,一千五百万亩农田,一千万亩草场。 看起来也很夸张,其实任务并不重,因为过去大半年,丹妮已经在阿斯塔波开垦了700万亩地。 白杨坡那一战,丹妮又得解放了七八万壮年奴隶。而且战争结束后第三天,从阿斯塔波招募的三万民兵便带着大批耕牛、驮马,陆续返乡。 新开垦出来的800万亩地将栽种亚麻、棉花等纺织类的经济作物。 嗯,奴隶湾的优秀手工艺者大多被迁移到阿斯塔波,除了纺织工,还有铁匠、砖瓦匠、瓷器匠人等。 而一千万亩草场,则由丹妮的卡拉萨负责。 陆续打下渊凯、弥林,曾经只有百来人的小卡斯,已经膨胀成拥有两万部民的庞大卡拉萨。 丹妮麾下的咆哮武士,也接近4000人,放在大草海也算得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样搞下去,即便“女王的***”只完成30%,奴隶湾便不用害怕长夜了。 嗯,丹妮不傻,虽制定了***的计划,却压根没想过能百分百完成。 午后艳艳阳光之下,渊凯城外,田埂上。 “咕咚咕咚......”抱着木桩子般粗大的陶壶灌下一大口果汁,穿着一身略显臃肿的训练甲的丹妮,舒爽地吐出一口气,道:“不打了,休息会儿。” 对面的同样装扮的巴利斯坦摘下头盔,把未开封的钝剑放在一边,也拿起一个水壶,一边喝果汁,一边含糊不清道:“最近一个多月,陛下剑技增长很快啊!完全不输于同年龄的雷加王子。” 唔,人人敬重的丹妮女王天天高喊“凛冬来临,全民种地”的口号,还每天一大清早就扛着锄头,带领几万农民来到田埂上。 她自己却并没刨一下土,把锄头丢一边,只顾锻炼自己的剑术........ 也难怪最近武技越来越高。 “呵呵,你可别故意夸我。”丹妮乐呵呵道。 雷加那个与亚瑟戴恩并称“绝世双雄”的名声虽然有点水,但也的确算一名一流骑士。 “真的,经过近一个月战场磨炼,陛下已经完全达到剑术‘如臂使指,随心所欲’的境界,甚至有了点‘举重若轻’的意思,而且最近又在快速长力气,速度与力量比三个月前强了将近三成!” 巴利斯坦又仔细打量丹妮一番,发现女王陛下身体拔高一截,都有一米七了。 身体高挑纤细,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四肢修长有力,比魁尔斯初见时的较弱多了一种矫健的美,却没半点身材“雄壮”的感觉。 陛下天赋真好,或者说,坦格利安血脉真好。 老骑士暗自感慨。 丹妮自己也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力量在疯长,比在阿斯塔波修行的那半年增长得更快,也不知因为身体发育,还是因为身体内的高浓度灵质。 丹妮的属性面板 人物:大草海上的卡丽熙,龙之母,七神大主教,解放者,奴隶湾女王 职业:骑士、龙王(驭龙者)、龙灵 体:1.2(力、速平衡,强) (很弱(0.5以下)——弱(0.5-1.0)——普通(1.0)——强(1.0-1.5)——极强(1.5-2.0)——怪物(2.0-2.5)——巨人(5-10) 力量没有下限,却有上限,普通人力量上限为2.5,巨人为10,巨人与海怪等非人物种不计算在内) 技:如臂使指(巅峰) (素人——微末之技——熟练使用刀剑——如臂使指——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超凡入圣,每一阶段分初、中、高、巅峰四个等级) 法:108瓦雷利亚字符标准发音,魂击(初级) ——宿主从龙之号角获得瓦雷利亚巫术符文后,新创作的禁忌巫术:龙灵状态下,龙魂进入宿主灵魂海,人龙合一,模拟龙之号角,以声波为媒介,将合一后的灵魂强行突入敌人灵魂 血脉天赋:龙之母(已觉醒,中级) 1.不焚者(中级):普通火焰也许会造成程度不一的灼痛感——由你对火焰的适应性决定,但火焰是龙之母的伙伴,它们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2.赋灵(中级):将烈焰与灵质赋予龙蛋,从而让保留灵魂本源的龙蛋化石、死亡的龙蛋、健康龙蛋孵化出幼龙。可以将灵质赋予与自己有灵魂连接的巨龙。 3.龙梦(中级):你与龙是一个整体的两部分,你的灵魂可以与龙无缝隙地融合,无意识情况下(睡梦中),可以与龙进行灵魂上的共鸣。有意识的主动融合,为龙灵状态。 穿越任务:解放奴隶(30%)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奖励一项人物已习得的技能或已觉醒的天赋 第170章 自由女神之怒 力量1.2已经非常不错了,这可是以成年男子为标准(1)测量的。 比如巴利斯坦,也才1.6的力量,莫尔蒙年轻力壮,有1.8,两人都属于“极强”行列。 丹妮怀疑“怪物”那一级是专门为魔山准备的。 唔,只有通过多次交手,丹妮才能看到比较精准的“敌方”属性值。 如果魔山只轻轻碰她一下,她看到的力量属性只有0.3,然后魔山再轻轻捶她一拳,数值再飙升到0.8。 目前来看,她的系统无法一眼读出对方的武力值。 休息了一会,丹妮在姬琪的帮助下脱掉训练用的铁甲,用湿毛巾擦了一把脸,对巴利斯坦道:“爵士,等会儿我会骑龙离开渊凯,傍晚时,你帮我把互助社的农民带回去。” “您去哪?”白骑士问道。 “新吉斯。” “去那干什么?”老骑士皱眉道。 丹妮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冷笑道:“那个格拉兹旦不仅没死,还在新吉斯召开‘屠龙大会’,很多国家、贸易城邦都参与进去,我不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呀!” “骑着龙在新吉斯上空耀武扬威一番?有什么用?“巴利斯坦嘴角抽搐。 “哼,你看着吧,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丹妮自信道。 得到召唤没多久,大黑便从蓝天之东飞来,阴影滑过大地,附近埋头劳作的农夫停下手上活计,抬头看到黑龙,皆高举双手大声欢呼,地里拉犁的水牛‘哞哞’惊叫着想要逃跑。 于是,又一片农夫呵骂、鞭打水牛的纷乱声音在四面响起。 丹妮动作灵巧地跃上大黑后背,向下方诸人挥挥手,便飞上高空。 她很喜欢骑龙。 抓着大黑脊背凸出的骨刺,看着大地上的景物飞速掠过,丹妮有一种自己正在驾驭整个世界的畅快感。 坐飞机完全无法体验到这种感觉。 也不知是魔法因素,还是血脉天生携带的基因,即便大黑以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高空飞行,丹妮也不会被大风吹糊眼睛。 飞行头盔什么的,以这个世界的科技也能做出来,但完全没必要。 就像她的眼睛不怕火焰,不怕浓烟一样,紫色眸子迎着狂风也不会流泪。 而且她的视力与空间感特别好,放在现代社会,估计能成为最强战斗机试飞员。 “嘶嘎——” “嘶嘎——” 很快丹妮越过田野,来到海面之上,找到正在亚罗斯岛啃野牛腿骨的小绿和小白。 奴隶湾内也有海岛,亚罗斯岛在渊凯与阿斯塔波之间,其上荒无人烟,却资源丰富,有大量野牛在上面生活。 三条龙得闲时,最喜欢去亚罗斯岛上找一头野牛打牙祭。 唔,两个多月,小金也从巴掌大的‘猫咪’,长成壮硕的“猎狗”,可那三条龙一直不愿带着小老弟玩耍。 四条龙分成三个派系,大黑孤傲不群,以更高的智慧、更强的力量、跟庞大的体型,蔑视三个弟弟,一向独来独往。 小绿与小白从小在一块儿长大,力量、智慧、体型差不多,两龙几乎从来不分离。 小金最小,即便能飞出去猎食了,也一直由魁洛带着去,因为三个哥哥都不理他。 不过无论白天多野,等傍晚丹妮回到金字塔,四条龙也会跟过去,聚在一起,爬在金字塔顶,挤在一起睡觉。 此时,大黑从树丛上方掠过,带起一片葱绿涟漪,丹妮向趴在林间探头张望的两龙喊道:“走了。” “嘶嘎——” 两龙非常听话,放下牛腿,后退一用力便跃上高空。 几个月过去,三条龙继续以指数型的速度疯长。 加上尾巴,大黑都有18米长了。 嗯,长长的尾巴几乎占据身体总长度的一半。 翅膀完全张开,几乎能铺满百平米的房间,最大载重量,也从当日的200斤,上升到四百斤,几乎增加了一倍。 即便小绿与小白,也能提起300斤以上的重物。 三龙风驰电掣,两个小时不到便来到阿斯塔波。 大金字塔上方的守卫远远看到巨龙,便高喊:“女王驾临!” “嘟嘟嘟......”两个无垢者还拿起小号,有节奏地吹奏起来。 “蹬蹬蹬......”片刻功夫,楼梯通道内便冲上了一群人,有一身铁铠的乔拉莫尔蒙,有小黑妹弥桑黛,还有几位马人侍女和无垢者。 战事结束后,丹妮常常骑着龙在三座城市来回飞,完美把整个奴隶湾掌控在手中,故而三座城都有她的寝宫。 如果多莉亚没死在无面者手里,正好三座城三座宫殿,一个宫殿安排一名侍女充当宫廷总管。 比如,姬琪此时便在渊凯慈宁宫,伊丽留在弥林大金字塔。 女王总不能没人服侍,于是丹妮又挑选了十来个马人少女进入朝阳宫,也即是阿斯塔波大金字塔。 那些侍女全部来自丹妮原本的小卡斯,曾跟着她穿越红色荒原,除了服侍人的水平有点差,忠诚度完全有保障。 灵巧从大黑后背跳下,丹妮向乔拉问道:“我要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乔拉向身后无垢者招招手,立刻有一名士兵扛着一根皮毛包裹的物什来到丹妮身前。 乔拉蹲在地上,亲自把外层毛毯揭开,露出里面一根手腕粗,三米长的黝黑铁钎。 铁钎并非完美圆柱体,其表面甚至有些不平整,可以看到铁锤击打的痕迹。 而且铁钎的样式也非常古怪,一头粗得像啤酒瓶,稍显纤细的一头有三片两指宽的尾翼。 尾翼是有铁锤敲击出来的,有些不规整。 “按照您的要求,足足150斤。” 丹妮握住铁钎提了提,感受其惊人的重量,不由咧嘴笑道:“有些瑕疵,但只一夜时间,便能按照图纸打造出这根‘自由女神之怒’,也算不错了。” 说完,她便得意洋洋大笑起来,“哈哈哈,奴隶贩子们,接受自由女神的神罚吧!” “这个......”乔拉有些替女王尴尬,摸摸鼻子,小声道:“您要用这根长铁砸新吉斯人?只怕还没火油桶好用。” “你不懂,这种天基武器远比燃烧弹牛掰太多。”丹妮摆摆手,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说道。 “好吧,陛下您要小心,最好先在吉恩岛修整一下。”乔拉建议道。 “我懂。” 很快的,丹妮的‘自由女神之怒’又被重新包裹一层厚厚的毛毯。 嗯,这样更方便大黑抓握。 丹妮换乘小白,大黑抓着铁钎跟在后面。 一人三龙没有停歇,径直往南飞去,越过五百公里的绵长山脉,丹妮在旧吉斯平原休息了一个小时。 连续飞了一千多公里,三条龙也有些累。 渊凯距离阿斯塔波大概600公里,而从阿斯塔波去新吉斯,除了跨越500公里的绵延峻岭,还有两百公里的旧吉斯平原,两百多公里的吉斯卡利海峡,两百多公里的吉恩岛...... 超过1700公里! 呃,当年珍珠港事件后,美国佬弄出来的“东京大轰炸”也才1200公里...... 下午两点从渊凯出发,期间在旧吉斯休息了一小时,落在吉恩岛南部边缘一处高耸悬崖时,大概晚上九点左右。 虽然黑夜影响巨龙视线,但并不影响他们飞行,也不会让他们迷失方向。 别说巨龙了,绝大多数迁徙的鸟类也不靠眼睛辨别方向。 丹妮肚子也有些饿了。 啃了几根从阿斯塔波带来的香肠,调整一下状态,她又爬上小绿的后背。 一个小时后,新吉斯已然在望。 残月如镰,划破夜幕。 入夜已深,这颗夏日之海上的明珠依旧点缀一连串璀璨火光。 码头上,有海员在粗大牛油火把下从船上卸货,也奴隶往即将离港的海船运输淡水和食物;夜市里,在风灯的照耀下,商贩吆喝着兜售货物,路过的客人遇到想要的东西,也会停下主动与店主讲价;城南富人区,高塔厅堂内灯火辉煌,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城中心的吉斯人行政中心,大金字塔顶层花园,也是灯红纸绿,人影憧憧...... 没有人留意到三道黑影从天空一掠而过。 “大黑,试试你的高度极限。”丹妮兴奋对黑龙下令。 猎猎风声中,大黑盘旋着往天幕更高处飞去。 作为吉斯人的政治经济中心,新吉斯有且只有一座金字塔。 金字塔太耗费砖石,新吉斯所在岛屿太小,只两公里宽,七八公里长。地理位置好,却资源贫乏,从外地运输石块、砖头代价太高,毕竟隔着海呢! 绿龙后背上的丹妮,看着下方四面挂着灯笼的巨大建筑,自言自语:“希望丹佐没说谎,盟军领导都住在金字塔里。” 转而又想到,即便里面没有盟军代表,如果能爆掉这座新吉斯的象征,也能弄死不少奴隶主呢。 “呵呵,天基武器简直是专为打击金字塔这种建筑而生。” 越想越兴奋,丹妮似乎看到150米高的金字塔在碎裂成无数片,纷飞的砖石将整个新吉斯海港都覆盖。 “哇,已经超过15公里了吧?”隐约感受大黑的位置,丹妮惊讶发现他还在往上飞。 虽然一万五千米的高空,但龙灵状态下的丹妮发现依然没到平流层。 这颗星球比地球大! 丹妮有所明悟。 终于,大黑翅膀用力煽动,却发现附近空间好平静,气流也非常平稳。 他竟然真的进入平流层了。 大概20公里。 同时,大黑开始喘粗气,他用力扑扇翅膀,却很难再提升高度,大概25公里的时候,丹妮让他停下。 “向我射击!”丹妮兴奋下令。 第171章 屠龙刀 “让吉斯人感受自由女神的怒火!” 借着火炬与灯笼的点点红光,丹妮骑着绿龙从800米的高空,向正下方的金字塔俯冲,正正对准顶层花园中心。 几乎同一时间,大黑在22公里的高空微调自己的位置。 嗯,普通状态下,三条龙也可以感受到丹妮的坐标——哪怕隔着一片大陆和无尽海洋。 如果进入龙灵,大黑也许...... 好吧,丹妮之前也没试过他的感知会有多精准。 在距离金字塔400米时,大黑的磁场感应中,他自己、丹妮、地心似乎连成一条线。 理论上,这条线贯穿金字塔中心。 于是,大黑忽地松开爪子上的铁钎。 自由女神之怒,发动! 感受到爪子松开的一瞬间,丹妮明白定位过程已经完成,便轻拍小绿后背,在高空划过一道弧形,向城外大海方向飞去。 唔,她曾经看过一部电影,《特种部队2:全面反击》,上帝之杖从天而降,只一枚,便摧毁了一座现代化大都市。 比新吉斯大多了。 丹妮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有点怕怕,害怕如原子弹爆炸般的冲击波把自己掀飞了,所以,她打算躲远点。 三十次心跳过去,天空没有半点异样。 六十次心跳过去,丹妮有些焦躁了,漆黑夜空依旧没出现她期盼的烈火流星。 九十次,一百二十次...... “难道高度太低,速度不够,摩擦力不足以.....哎呦,出现了!” 没有钟表,也不知过去多久,在丹妮都等得不耐烦时,黑漆漆的天空终于出现一抹亮红。 在弯月似勾的暗淡星空,那颗红色流星是如此耀眼,丹妮肉眼可见。 “哈哈哈......”她兴奋大笑,几乎在小绿后背站起来。 然后,一颗红星突然分裂成两颗更小、却更亮的流星,其中一颗坠向大海,很快暗淡下去,另一颗在安静的夜晚发出“轰隆隆”的啸声,落在...... “法克,这......“丹妮目瞪口呆,“这误差怎么如此大?” “轰!” 新吉斯城北面大概一公里的地方,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响,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这么坑,铁杖在半空碎掉了?这钢铁质量忒差了吧,区区25公里,竟然烧碎了?” 不由得,她又想起在白杨坡经历的那次危机,一个敏捷型剑客被她几剑便劈断弯刀...... 这个世界普通钢铁的硬度,比她预想的还要柴。 “而且,方向偏移有点大,即便铁棒没有熔碎,也落不到金字塔顶部。”丹妮懊恼地想。 她之前看得清楚,火红流星出现时,向着城北方向落去,如果铁棒不碎,八成也会落在城墙附近。 “尾翼没处理好?定位有偏差?或者,太高了?可不高的话,动力又不够......” 丹妮带着一脑袋疑惑,骑着绿色往北方飘去。 嗯,巨龙有两种飞行模式,他们可以使劲拍打翅膀,奋力向前飞行,速度能达到三百公里以上。 或者,他们可以学习老鹰,把翅膀展开,借着气流在天空滑翔,速度有些慢,大概150公里左右的时速。 前一种速度快,当消耗体力,飞四五个小时便需要休息一下;后一种速度慢,但几乎不消耗体力,可以连续飞一两整天。 晚上回去的时候,丹妮趴在小绿后背睡大觉,三条龙以平稳的速度缓慢向阿斯塔波滑翔。 第二天早晨九点左右,丹妮打着哈欠落在金字塔顶层花园。 “失败了,或许该换一颗大铜球。”她对一脸好奇之色的乔拉说道。 球体与空气的摩擦面积太大,飞行速度肯定不如铁棒,但起码不会散开。 半个月后,新吉斯方面的探子(风吹团)传来一条惊人信息:某日某夜,反龙母联盟军夜宴之上,正当格拉兹旦慷慨激昂地向众位盟友演说完《恶龙之母十败论》,突然,天降火红流星于城北。 众人皆大惊,以为不祥之兆,唯独格拉兹旦大笑,曰:红剑刺北,意为北方之龙母必遭锥心之痛,此乃吉兆也! 次日清晨,果有城门守卫于北城之外一公里荒原,发现一块千年难遇的陨铁之精。 竟有30斤之重! 来自科霍尔的哈鲁大师细细观之,惊呼:又一柄“黎明”(天下第一高手,佛晓神剑的佩剑)即将诞生? 18名高等铁匠花费十日之功,终于锻造出一柄巨型亚拉克弯刀,一柄双手巨剑。 刀曰“屠龙”,意为屠龙、屠龙母之刃;剑曰“破晓”,并非纪念佛晓神剑,而是寓意盟军的胜利犹如佛晓之阳,目前虽暗淡,却必将到来。 屠龙刀归盟军陆军统领之一的格拉兹旦所有,破晓巨剑暂由魁尔斯十三巨子代表札罗掌管。 新吉斯城近日皆在大肆宣扬这件吉祥之征兆,民心沸腾,军士战意高昂,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城邦代表,也纷纷宣布加入盟军。 一时间,盟军与联合国的势力疯狂大涨。 “法......克!”丹妮瞪圆双眼,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几天她又在奴隶湾测试了几次。 用铜球测试后发现,不知什么原因,大黑的位置感知的确有误差,距离越远,误差越大。 铁棒也会因为结构不均匀,会在高空发生位置偏移。 低空坠落时,球体不会偏移,但冲击力不够,而且铜太软,高空坠落容易烧成一滩铜汁。 如果丹妮还想继续“自由女神之怒”计划,她必须解决两个问题,精准定位,锻出好钢。 唔,丹妮最近除了继续带领子民种地,便开始研究炼钢炉。 短时间内看不出来效果,但这个世界并非没有牛掰的炼钢技术。 瓦雷利亚留下的兵工厂,科霍尔! 她需要从科霍尔进口几名宗师级铁匠,那种能够重铸瓦雷利亚钢的牛掰人物。 或者,干脆走纯暴力路线,让四条龙疯狂练肌肉。 如果能提着一颗两吨重的石头飞到两万五千米高空,丹妮也能非常装逼地大喊一声:“陨石天降!” 想到就做,丹妮一边发布告示招募铁匠大师,一边开始训练四条龙的负重能力。 这一日上午,丹妮如往常一样,在田埂上练剑的时候,红发莱拉骑着马从城里急匆匆赶来。 还没下马,她便焦急向丹妮喊道:“女王陛下,不好啦!弥林信鸦带来消息,雪诺昨晚遭遇刺杀,死了两名骑士随从,他本人也腰腹中了一剑,只怕......”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便哽咽起来,心情激荡之下,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别激动,他还没死吧?”丹妮随手将铁剑插在地上,走过把她扶住。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刺杀,刺客见他肠子都流了出来才离开,现在就靠罂粟花奶吊着,恐怕......琼恩不行了,呜呜......”莱拉扑在丹妮怀里哭出声来。 “别急,我现在就去弥林。”丹妮一边安慰她,一边示意姬琪为她脱铁甲。 “陛下,连弥林守备军统领都被刺杀,恐怕局势有些......”巴利斯坦担忧道。 “你和我一起去。”丹妮道。 “好吧,我会保护陛下安全的。”白胡子郑重道。 没一会儿大黑和小绿落在地面,白胡子爬上大黑后背,丹妮驾驭绿龙,两人快速向渊凯方向飞去。 嗯,小绿和小白都不允许其他人单独骑乘——可以由丹妮带着飞,但在丹妮指令下,所有对丹妮没恶意的人都可以骑大黑。 他们并不能算大黑的骑士,因为大黑压根不听他们的话,本质上依旧是丹妮带着他们乘坐大黑。 丹妮换上自己的灰色全身铠,巴利斯坦也换上镶白釉骑士铠和雪白披风,标准御林铁卫的打扮。 全副武装之后,两人才继续赶往弥林, 一个小时不到,两龙便来到弥林,不过他们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先在大金字塔顶部盘旋一圈。 等号角响起,几名无垢者队长与伊丽一起来到顶层花园,向天上的两人挥手示意,两条龙才降落在草皮上。 “我该准备一副水晶护目镜。”白胡子掀开面甲,揉揉水润的眼睛说道。 “带我去见琼恩。”丹妮直接对伊丽道。 “就在第32层。” 在一间宽敞石室,丹妮见到了昏迷中的琼恩,上午的阳光透过天窗撒在骑士惨白的脸上。 如果不是照在鼻翼间的金色光柱中,可以看到随呼吸翻动的细微粉尘,丹妮还以为这是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 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单,拆开医者包裹的白色亚麻布,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烈酒的味道,在石室内扩散。 “还好,没有太浓郁的屎臭味。”丹妮松了一口气。 “肠子没破?”砍人老手巴利斯坦立即反应过来。 “破了,但不太严重。”丹妮向伊丽招招手,道:“你去把我房里那个装短匕的盒子拿来。” 又对一名无垢者道:“弥桑德,帮我脱铠甲。巴利斯坦爵士,你带人守在门外,不要让人打扰我。” “是。”几人一起应诺。 之前打了一个多月仗,受刀伤的将士也不少,丹妮早在众人面前演示过几十次“剖腹救人”的血腥场面。 巴利斯坦等人一点儿也没怀疑。 因为丹妮早想到自己外科手术技能会有被用到的一天,早在魁尔斯时期便开始搜集解刨类的医学书。 别怀疑,这个世界解刨学非常发达,旧镇的学士已经研究了至少三千年人体解刨学。 有个叫科本的牛掰学士,甚至弄出了异界版的弗兰肯斯坦。 在其他人看来,丹妮女王就是个天才,只凭几本医学书和几名医者的教导,便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疗科的学士。 嗯,巴利斯坦认为,如果女王去旧镇参加考核,一定能打造出自己的白银项链。 第172章 傲视异界人杰的天朝县令 一个小时后,丹妮为缝合好的伤口涂上一层“消炎膏”,问旁边几名医者:“都看明白了吗?” “眼睛看明白了,脑子也记住了,但我的手......只拍做不来啊!”一名老黑人苦笑道。 “是呀,是呀,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智慧,虽看您做了很多次,但我们现在也只敢处理普通刀伤。”旁边人附和道。 “唉,帮他把纱布缠上,”丹妮一边洗手,一边说,“记得傍晚帮他换药。” 打下弥林,接触过高等医者后,丹妮才惊讶发现,这个世界竟有消炎药! 用芥末种、荨麻和面包酵母调制的药膏。 丹妮猜测这种膏药里含有少量青霉素,没经过提纯的原始青霉素,就像天朝古代弄出来的“芥菜卤”、豆腐霉。 “怎么样?”等丹妮推开房门离开,巴利斯坦关切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挺过来。” 丹妮向弥桑黛的哥哥弥桑德招招手,把他叫到身边,一边往上层宫殿走去,一边问:“克莱昂呢?” 弥林大金字塔被丹妮突袭打下,之后她便在这住了下来,等屠夫克莱昂来到弥林成为代理城主,也依然让丹妮保留了大金字塔的所有权。 因为没人敢住女王曾经住过的房间。 于是,丹妮仿照阿斯塔波旧例,金字塔上层属于她,底层改造成处理纠纷的衙门,下层则是政府办公点,中间层作为物资储备室,无垢者和城市守卫可以住女王寝宫下方。 作为弥林城主,克莱昂应该也在这座金字塔办公。 “昨晚波顿统领遇刺消息传来后,碎镣伯爵立即让学者给您送信,他自个带着几百名士兵连夜搜查刺客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弥桑德道。 丹妮点点头,对克莱昂的积极性表示满意,“琼恩怎么回事?他可是城卫军统领,还是红龙旗旗主,即便我把近卫军步兵团留在渊凯屯田,他也有四千骑兵和五千新加入的民兵。” 弥林留了五百无垢者,他们主要负责守卫女王的大金字塔,并在女王来弥林时保护她的安全。 除了琼恩手下九千步骑,克莱昂也有五百骑兵和五百角斗士步兵。 嗯,琼恩的军队属于丹妮,负责帮女王维持弥林稳定,克莱昂的一千步骑却属于他的私军。 因为克莱昂属于实权伯爵,有封地,有帮女王看守边疆的责任,没有军队是不行的。 当然,这里还没计算吉斯战俘与劳改犯,在必要时他们也可以转化为士兵。 “这......”弥桑德面色尴尬,支吾着说道:“昨晚爵士与几名同僚去西城区找.....技女,并没带多少侍卫。” “呃,琼恩与莱拉两个不是......唉,看来是我安排不周,得找机会把莱拉调到弥林。” 布鲁斯韦恩、莱拉安柏在玫瑰团时,便是团里的步兵中队长,所以改组近卫军后,他们两个依旧负责统领步兵。 北伐过程中,骑兵统领琼恩·波顿随丹妮参与了弥林突袭战,之后他便一直留在那,红旗军的步兵则在渊凯屯田。 “陛下,碎镣伯爵来了!”回到顶层宫殿没多久,守在大门外的无垢者进来报告道。 “让他进来。” 克莱昂也换上一身骑士铠甲,镀金抛光全身铠,天窗投射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活像个金灿灿黄金人。 左右两肩各有一个露出长长獠牙的野猪头金饰,金野猪牙槽咬住巴掌大的金环,金环固定着一件拖地金丝披风。看着极为沉重,随着屠夫伯爵大步走动,披风也紧紧贴在他后背,并没飘浮起来。 披风上面用黑线绣了一个举着斧头咆哮的巨人,身周环绕一圈圈碎裂的锁链——这是碎镣伯爵的族徽。 克莱昂解下头盔夹在腋下,带着一阵血腥气来到女王座下,走进一看,丹妮竟可以通过屠夫伯爵胸口的板甲看清自己的面容。 这么闪亮,不怕死吗? 她嘴角抽了抽,心中吐槽,连本女王也不敢穿这么拉风黄金甲,这要上了战场就是个硕大电灯泡,也不知能不能活过两集。 不过丹妮也没说什么,别说黄金甲,即便克莱昂弄一套钻石铠,女王也没权利管——只要他钱财来路正常。 唔,克莱昂也的确有钱。 丹妮从不亏待手下,拿下奴隶湾后,高级将领几乎人人成了富翁。 作为龙女王麾下唯一伯爵,克莱昂更是富得流油。 行过礼后,克莱昂声音洪亮喊道:“陛下,您莫要担心,我已经把那群鹰身女妖之子捉拿归案,有多没少,一网打尽!” “有多没少......”丹妮扶额。 “哼,那群吉斯贱种,人人皆怀不臣之心,多抓几个也不算冤。”屠夫咬牙道。 “咳咳,克莱昂,《法典》上明确规定,在我治下,人的身份有高低,但个人的信仰与种族却是平等的,‘贱种’可不要再说了。” 人人身份地位平等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宣扬种族与信仰平等。 “陛下,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克莱昂叫道。 “好吧,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回事?” “吉斯自由民中有人暗中结社,弄了个名为‘鹰身女妖之子’地下社团,这个社团的主要宗旨便是反对您的伟大统治,恢复腐朽奴隶帝国的荣光。 社团成员自称‘鹰身女妖之子’,戴着鹰身女妖之子的面具,他们计划分三步走,先暗中刺杀有名望的新自由民,打出‘鹰身女妖之子’的名声,壮大社团势力,吸纳更多鹰身女妖之子。 接着开始刺杀我们的士兵,从巡逻士兵,到基层军官,让弥林风声鹤唳,一点点削弱我们的力量。 我消彼长之下,终于会亮出鹰身女妖的旗帜,拿下弥林,砍下我的脑袋。” 克莱昂咬牙切齿,满脸横肉扭曲出一个恶魔似的丑陋表情,丹妮都有点被惊到了。 “死了很多人吗?我怎么一点消息没受到?”她疑惑道。 “唉,这还是计划嘛,没来得及对新自由民下手,他们便碰到了醉酒的琼恩爵士。”克莱昂摆摆手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难道只一上午,那些人便招供了?”丹妮好奇道。 “呵呵,那群软蛋,心肠恶毒的如恶魔,骨头却软得像鼻涕虫,手段更是弱得好似孩子玩耍。”克莱昂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鄙视。 接着,他又向丹妮恭维道:“当然,我能这么快抓那群叛逆,并拷问出他们的计划,全靠陛下制定的‘编户齐民’制度与‘十户连坐’之法。” 对于抓到刺客丹妮一点儿也不怀疑,听克莱昂说,只用了半夜半日便将全部鹰身女妖之子一网打尽,她也不惊讶。 原本剧情中,丹妮莉丝被鹰身女妖之子弄得焦头烂额,手下无数拥护她的自由民被杀,大量无垢者被杀,连巴利斯坦都憋屈地死在吉斯小兵手里(书中并没死)。 她本人更是被逼着骑龙逃跑。 最后连小恶魔提利昂来到弥林,也没法解决日益高涨的暴乱。 可以这么说,丹妮莉丝在弥林的统治完全崩塌,她解放奴隶的事业也完全失败。 最后只能带着无垢者、马人灰溜溜逃离奴隶湾,留下满目疮痍的城市、无数新自由民的尸体、无数新奴隶麻木绝望的眼神和诅咒。 要知道原主丹妮莉丝的统治区域压根不包括阿斯塔波和渊凯,只有弥林区区一座城。 也不知是不是导演(作者)给丹妮莉丝和提利昂开了降智光环,或者提利昂故意不出力。 从天朝任何一个朝代,选择任何一名合格的七品县令便能轻松解决的小问题,恁是逼死了拥有三条龙的丹妮莉丝...... 此时此刻,一位没上过学,没多少阅历见识的屠夫,在鹰身女妖之子第一次犯案时,只用了不到12小时,不仅抓到全部刺客,还把对方的核心成员都挖了出来。 丹妮压根没出手,动乱便平息了,这...... 不得不感慨,华夏老祖宗们在‘治政’方面的智慧,当真甩开外国佬几百条街。 很简单的两条:编户齐民,把所有人口、家庭关系登记在册;十户连坐,一人犯法,附近十户人家全部遭殃。 鹰身女妖之子戴面具? 呵呵,案发现场的那片街区也就几十,几百户人家,你瞒得了一户、两户......十户,百户,难道能把所有人都瞒过? 吉斯人恨龙女王没错,但如果吉斯人真全民一心,意志坚定,悍不畏死,丹妮也拿不下奴隶湾了。 所以,为了不连坐,也因为吃不住屠夫的酷刑,肯定有人把某个鹰身女妖之子供了出来。 接下来便简单了,就像屠夫伯爵说的,吉斯人对奴隶冷酷到极点,但自身却是个懦弱的鼻涕虫。 稍微有点儿勇气的人都披上黄丝披风了,而全部黄丝披风皆被丹妮女王打败、俘虏,关入城外屯田营,剩下的都是孬种与富贵人家的子弟。 屠夫伯爵没念过书,没有多少文化,这是真的,但他绝非没有能力,特别在对付吉斯人方面,克莱昂更是行家里手。 其实,此时的弥林非常像统一六国初期的咸阳...... 第173章 来俊臣,来学士 六王毕,四海一。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 亡国的王族、贵族、妃嫔皆被迁移到咸阳城,何止几十万人,可你何时听说过“六国之子”刺杀秦朝大臣的事? 事实上,一直到秦二世而亡,那些天朝“吉斯人”也没一人敢起来闹事儿。 唔,人家秦始皇可一条龙也无有。 别说秦朝,天朝任何朝代,哪怕亡国前一晚,也没出现过国都内部人员造反,把皇帝差点逼死的案例。 在丹妮看来,统治奴隶湾太简单了,因为吉斯人本就是混血种,还早已失去民族初期的血性。 说句不好听的话,此时的吉斯族就一个腐朽的低等种族。 更重要的是,他们人口也不占优,奴隶湾的吉斯人只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 奴隶湾三座城邦,只需安排三个合格的县令即可。 原主丹妮莉丝遇到的艰难困苦,她一点儿也没感受到,反而每天有大量时间出城干农活、练习剑术。 这不,鹰身女妖之子刚出来搞了一件事儿,丹妮还没来得及过问,文盲克莱昂便轻松把他们连根拔起。 “克莱昂,牵连其中的人都什么身份?人数多不多?”丹妮右手肘抵着宽大的扶手,手掌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道。 “一共抓捕了743人,25名骨干人员都是保留大量财富的吉斯商人、小贵族,剩下全是吉斯市民,但我怀疑有伟主后裔、甚至绿圣女插手其中,只不过隐藏很深,并没发现他们直接参与其中的证据。” 说到这,屠夫伯爵不由叹息一声,有些埋怨地叹气道:“唉,陛下还是太过仁慈,除了那些参加吉斯联盟的伟主被剥夺财产之外,中小型富商、贵族也只失隶和金字塔,然后被罚款一笔钱,三城圣恩神庙更是完整保留......太便宜他们了!” “我说过,公民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那些商人虽买卖奴隶,但主要使用奴隶工人经营正当行业,而神庙,一群没有真正信仰的弱女子......” 丹妮无奈叹口气,反问道:“总不能因为某个布商购买奴隶当纺织工,我便没收他全部家产,再把他全家送去劳改吧?” “陛下,我得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您完全搞错了方向。”克莱昂摇晃着大脑袋说道。 丹妮好奇道:“我哪里错了?” 克莱昂侃侃而谈:“在世界范围内,我们的敌人是奴隶主和捕奴团队,但在奴隶湾,敌对阶级却可以精准确定为吉斯族。 陛下,您得有种觉悟——无论如何,吉斯人都不会爱戴您,也不会喜欢我们这些新自由民。 所以,我们必须一直地、坚定地贯彻落实打击吉斯上层势力的方针。 就像您之前教导我的,吉斯奴隶主是阶级敌人,个人成分天然便不干净。” “呃......”丹妮脸颊微红,尴尬摸摸鼻子,小声问:“那些话你还记得?” “当然,我觉得陛下的话很有道理,只有彻底打倒腐朽的奴隶制,才能实现自由美好的封建制。” 也不知地球的革命先烈会不会因为她篡改经典,而从天堂爬下来捶她一顿。 拿下阿斯塔波后,丹妮便知道自己与吉斯奴隶主必有一战。 为了在思想上武装自己的小弟,她曾三番五次地把军中将官召集在一起,用...... 呃,就是替换几个词,把“反帝国主义、封建主义”换成“反奴隶制”,把“建设xxx美好社会”换成“建设和平、自由、先进的美好封建社会”。 她记得也不多,就想到哪说到哪,现在回想起来,丹妮自己都不急曾说过什么。 却没想到都快一年了,克莱昂还......举一反三,有所顿悟了?! 难道这家伙真的有歌命天赋? “克莱昂,你的思想很......先进,也很激进。” 丹妮绞尽脑汁,思索合适的词语,“但我们正被群敌环伺,外面还有整个世界等着解放,现在便毫无理由地屠戮吉斯人,未来还有人向我们投降吗? 所以,我们必须坚持贯彻落实以《法典》为核心的发展理念,领主、女王都不能肆意违背《法典》。” 最后,丹妮对面露若有所思之色的屠夫伯爵挤挤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所以,你明白了吧?” “有点感触,但还是不太明白。”克莱昂也小声说。 “哎,你怎么这般不开窍。我们不能违背《法典》,吉斯贵族和富商自然不能,如果他们敢违背,你便可以正大光明地按照《法典》审判他们。”丹妮恨铁不成钢道。 “可......”克莱昂茫然道:“正因为抓不到把柄,我才没办法逮捕那些幕后之人啊!” “唉,你靠近点,”丹妮向屠夫招招手,“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大概发生在六千多年前,安达尔人入侵维斯特洛之后的那几十年。 嗯,西境兰尼斯特的祖先原是先民,治下子民、贵族也皆为先民。 但安达尔人铁甲骑士团太强大,当时的凯岩王,杰洛·兰尼斯特三世,连打几次败仗,有些承受不住,便加冕自己女婿——安达尔人乔佛里·莱顿爵士为下一任凯岩王,如此西境与安达尔人的战争便宣告结束。 可外战结束,内战又起,安达尔人的凯岩王哪能让先民封臣信服?” 屠夫爵士若有所思道:“与奴隶湾现在的形势有点像呢,腐朽的吉斯人是先民,强大的我们是安达尔人,‘先民’要造安达尔人国王的反。” “说得对!”丹妮给了他一个赞赏的表情,继续道:“后来,维斯特洛学城一位‘来学士’,偶然遇到凯岩王.....” 丹妮巴拉巴拉,把来俊臣“来学士”的一些事迹挑了一些出来,改编成符合这个世界的故事,对克莱昂讲了一遍。 屠夫伯爵听得悠然神往,跃跃欲试。 最后,她还万分遗憾地一拍巴掌,叹息道:“可惜,可叹,来学士的宏伟巨著《罗织经》已经失传,否则......” “哎呀,太可惜啦!”屠夫伯爵一脸惋惜地大叫道。 丹妮点点头,感慨道:“来学士帮凯岩王平定先民后裔叛乱的事,也渐渐被时间遗忘,世间再无来学士啊!” 克莱昂情不自禁,激动道:“陛下,我愿做您的‘来学士’!” “很好,不过先不要急。”丹妮举手安抚他,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盟军的事儿,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寻找盟友。 所以,过段时间,我会离开奴隶湾,骑龙去西大陆进行一圈‘国事访问’,科霍尔、布拉佛斯,大概......半个月,也许一个月。” “所以,你明白?”丹妮给他使了个眼色。 “不明白。”屠夫伯爵呆呆道。 “唉......”丹妮懊恼揉了一把脸,这些歪果仁怎么一点儿眼色都没有? 连为女王分忧都不会,这臣子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她木然问:“哪里不明白?” “找盟友我懂,但......”克莱昂油亮的肥脸满是迷糊,“这与审判那些吉斯叛逆有什么关系?” “哗啦!” 丹妮戴着龙虾形铁手套的右手探出,拉住克莱昂肩头黄金野猪搭扣,用力一拽,把茫然的屠夫拉到近前,对着他的右耳畔,低声说:“知道来学士为何趁着凯岩王不在时发动清洗? 因为国王陛下是仁慈的,高尚的。 我恨不得那些吉斯人灭族,但我不能那么做,善良、天真、高贵、优雅的我不适合干那些事。 ‘来学士’做那些事的时候,我最好也不在现场。 现在,来学士,我问你,可明白了?” 屠夫爵士眼神躲闪,声音颤抖道:“明......明......明白了。” 太......太可怕了! 之前还多次暗地里嘲笑女王是个软心肠的小女人,mmp,现在才明白为何人家是女王,而自己这么努力,也才伯爵...... 叮咚,您的下属克莱昂对您畏惧感+40(已满值),忠诚度+20(已满值)——如果丹妮有个皇帝系统的话,一定能听到这样的提示音。 丹妮铁手用力,纯金打造的野猪头“咯吱”变形,她风轻云淡地问:“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连我也不知情,可明白?” “明白,再明白不过!”屠夫爵士点头如捣蒜。 “呵呵,克莱昂伯爵,你抓住刺客,我很高兴。”丹妮笑眯眯在他肩甲上“嘭嘭嘭”拍了几下,柔声邀请道:“快中午了,咱们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 半个月后,来阿斯塔波购买白砂糖的瓦兰提斯商人,带来一条来自维斯特洛的消息:蓝礼、罗柏、乔佛里相继陨落。 “蓝礼亲王去年上半年便死了。”香肠嘴的胖子法特·多西姆面色诡异,压低声音说:“据说他被亲兄弟哥哥用血魔法夺取了灵魂。” 嗯,那个在白杨坡被丹妮俘虏的粮草商人,又来阿斯塔波进货了。 起初,那些商人刚听说女王愿以“战场价格”买下他们的牛、马、粮、油等物资,一个个激动得高呼“女王万岁”。 后来得知“战场价格”与阿斯塔波市价之间的差距会以商品补贴的形式支付给商人时,那些家伙又一个个磨牙咒骂“女屠夫该死”。 最后不情不愿赶了20多公里路,来到阿斯塔波商业街一看。 “诸神在上,这......是糖?精品白砂糖?好细,好白,好干净,好纯,好一个白砂糖!我要,我全部都要......什么?我补贴金额用光了?这......” “好香的烈酒,纯净如水,一瓶可以兑10瓶果酒,太值了!我要,我全部都要.......” “你们的铜器怎么这么亮,镀金的吧?什么,这么便宜,我要,我全部都要......” “咦,阿斯塔波也有玻璃?纯净度不如密尔啊......什么,这么便宜?我要......” 一群商人疯狗般涌入商铺,将口袋里最后一枚铜币花光。 丹妮原本设定的额度累积完全没用,只一次,那些商人便把全部额度用光。 真香定律太强大了,在异世界也管用。 第174章 巨龙空客 巴利斯坦双眼圆睁,看着胖商人不可置信道:“你确定蓝礼公爵死在史坦尼斯手中?” 自从奴隶湾开始加强信息搜集,蓝礼的死讯其实早被他们获知,但除了丹妮,其他人并不确定蓝礼的死因。 丹妮也曾隐晦提起,谁获利最大,谁就是凶手。 显然,因蓝礼之死,平白得到风暴地两万大军和铁王座唯一继承权的史坦尼斯得利最多(蓝礼是风暴地公爵,史坦尼斯的封地在龙石岛——坦格利安的族地)。 但无论是巴利斯坦,还是乔拉·莫尔蒙都不赞同她的推测。 史坦尼斯是个正直到死板的人,真难以想象艾德·史塔克为何没与他成为义兄弟——乔拉神色复杂说道。 史坦尼斯人缘非常不好,因为他对法律法规、对传统道德的坚守近乎不近人情,要不是他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很多人都会以为他是圣贝勒转世——这是巴利斯坦对二鹿的评价。 总之,在维斯特洛普罗大众心中,史坦尼斯是个刚正不阿、坚韧不拔、越挫越勇的硬汉,阴险小人与他不沾边,更不可能做出弑亲的罪行。 嗯,维斯特洛有三大罪行最不可饶恕:违反宾客权利,不遵守神圣誓约,沾染亲人的鲜血。 胖商人抿了抿香肠似的嘴唇,万分确定道:“我得到一条消息,史塔克公爵夫人,凯特琳·徒利,亲眼见到史坦尼斯的影子划破蓝礼的喉咙,连乎喉甲也如豆腐般割开。” “这种魔法力量......怎么可能?”乔拉·莫尔蒙呆呆道。 他很不想相信瓦兰提斯商人的话,但又明白,对方为了从女王那拿到打折额度,一定会尽力打听最准确的消息。 唔,这个胖子算丹妮的情报人员之一,负责收集瓦兰提斯以西,特别是与维斯特洛有关的信息。 ——几乎每天都有七国海船停靠瓦兰提斯港口。 “你这就有点大惊小怪了,女王陛下还有龙呢。”法特一脸不以为然。 接着他又说道:“蓝礼死后没多久,蓝礼的新婚妻子,小玫瑰玛格丽·提利尔,改嫁乔佛里——暗中密约,之前大家并不知道。 也就是说,曾经支持蓝礼的高庭改而与兰尼斯特结盟。 泰温公爵好手段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兰尼斯特以一敌五的局面。 之后便简单了,史坦尼斯海陆两路攻打君临,结果被小恶魔一把野火烧光全部战船,又被泰温与提利尔的联军抄了后路,最终凄惨逃回龙石岛。 拜拉席恩出局。” “大雁都没打下来,便开始争吵红烧还是清蒸,二鹿也太蠢了吧?”丹妮鄙视道。 如果二鹿、三鹿合力,凭龙石岛庞大海军,蓝礼近七万步骑混合,维斯特洛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 拿下铁王座,无论谁当国王,总归两人都是胜利者。 偏偏二鹿脑残,兰尼斯特都没解决,便开始内讧。 亏得乔拉与巴利斯坦之前都坚称:史坦尼斯乃七国排名前三的名将。 唔,在战场上被新兵蛋子罗柏打出屎来的泰温公爵,也在前三名将行列。 据巴利斯坦“隐晦”透露,他巴利斯坦塞尔弥自然是第一名将,然后,史坦尼斯第二,泰温第三,蓝道·塔利第四,布林登·徒利(黑鱼)第五。 嗯,劳勃不算,他是公认的第一猛将,而非统帅大军的名将。 这会儿听出丹妮话中的轻蔑,巴利斯坦皱着脸辩驳道:“面对铁王座的诱惑,几人能冷静得下来?” “好吧,也算有点道理,”丹妮勉强认可了他的说法,向胖子法特点头示意,“你继续。” “史坦尼斯出局,剩下的便只有罗柏·史塔克了,”胖子法特一脸轻蔑地摇摇头,“那就是个蠢货,因为一个女人背弃与弗雷侯爵的婚约,一家老小都被他害死了。” “那个雪诺,北境私生子......”巴利斯坦皱眉思索那个名字。 “银杏少女号船长,乔丹·雪诺。”莫尔蒙阴沉着脸说道。 “对,就是他,那家伙在干什么?难道遇到海难了?”白胡子疑惑道。 莫尔蒙看向胖子,问:“北境死了多少人,贵族。” “你知道?”法特惊奇问。 “是不是挛河城弗雷侯爵?他在宴会上杀害了罗柏史塔克。”白胡子问道。 法特越发惊奇,却并没再问,直接道:“是呀,少狼主悔婚了,可他又不愿放弃弗雷家的力量,便让自己舅舅替自己娶一位弗雷家的千金。 弗雷虽然答应下来,但他早暗自与卢斯波顿、泰温勾结。婚宴当晚,五千喝醉酒的北境士兵死的一个不剩。” “啪!”乔拉莫尔蒙猛一拍巴掌,面色难看地咒骂道:“我早就说过,那红毛小子会害死所有人。 还有卢斯波顿那条老水蛭,连残害封君的事都做得出来,有没有一丁点儿荣誉感?” 丹妮木然看着这个失去荣誉的骑士...... “喔,你也是北境贵族。”法特恍然,又出言安慰他道:“别激动,兰尼斯特也没好结果,刚平定三王叛逆,乔佛里国王便在新婚宴会上被人毒死。” 乔拉莫尔蒙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御林铁卫呢?国王的食物有专门人员检查吧?” 他也是御林铁卫,巴利斯坦虽有点看不上他,却也尽心尽力教他保护王室的技能。 “据说国王舅舅,小恶魔提利昂下的毒,婚宴现场下毒,没人防备。”胖法特说。 巴利斯坦伤感道:“没想到啊,七国诸侯竟堕落到这种地步,弑亲,违背神圣婚约,在婚礼上谋害宾客。道德沦丧,礼崩乐坏......” 他不由看向丹妮,忧郁的蓝眸闪烁期待之色:“陛下,现在只有您能拯救维斯特洛了。不如,我们找机会回维斯特洛吧!” “喝,盟军正在组织远征军,这种时候回维斯特洛,你们不要奴隶湾了?”胖商人瞪眼道。 丹妮笑了笑,对商人道:“法特,你带来的消息很有价值,白糖给你八五折的优惠,如何?” “呵呵,多谢,多谢女王陛下!” 胖子也识趣,感谢几句后,立刻主动出言告辞。 等外人全部离开,丹妮才皱着眉对白胡子道:“盟军我不放在眼里,但秋天只剩几个月,接着便是长达数年的寒冬。倘若我们回到维斯特洛,爵士你又有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七国此时的局面超出我的想象之外,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老人此时的眼神好似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有迷茫,也有痛苦,“七国一定没做好储粮准备!” 也是看到丹妮疯狂种地,老人才反应过来,11年的长夏,代表接下来至少有四年严冬,可饱经战火蹂躏的维斯特洛压根没为冬季做任何准备。 唔,对丹妮的口号——“备战十年长夜”,他只以为女王料敌从宽,并不真以为会有10年寒冬。 “乔拉爵士,你有什么想法?”丹妮又转向好似死了爹的悲苦男人。 呃,他真死了爹,不仅爹死了,姑妈一家子也不知还剩几个。 “我想......如果可以,我想回家看看,”乔拉双眼释放一种莫名光芒,“陛下,从奴隶湾飞到熊岛要多久?” “这个.......”丹妮双手抱胸,歪着脑袋思考起来。 巨龙最快速度超过300公里每小时,但不持久,不利于长途旅行。 如果在高空滑翔,只有百公里时速,也许能坚持一天一夜? 没试过。 如果高速滑翔,也就是时不时扑扇几下翅膀,加速一下再滑翔,应该能有两百公里的时速。 接着,她叫伊丽回房间把世界地图拿了出来,准备估算下这个世界有多大...... 奴隶湾距离瓦兰提斯有2200公里,距离潘托斯直线距离超过4000公里,距离熊岛......呃,隔着两片大陆一片海洋,大概9000公里? 丹妮趴在地图上,用尺子一点点测量。 “如果大黑体能不出现大的问题,大概四天时间可以到熊岛。”她说。 “四天?!”两位御林铁卫先是惊骇,接着转为狂喜,“天呐,巨龙太强悍了,难怪瓦雷利亚人能统治世界。” “趁着盟军还没打过来,我们回一趟维斯特洛吧!”巴利斯坦精神抖擞道。 “如果去瓦兰提斯,甚至科霍尔、潘托斯都没问题,但维斯特洛......”丹妮面色迟疑。 “因为海上航道?”巴利斯坦问。 丹妮走到金字塔北面围墙,上午金灿灿的暖日下,蔚蓝大海上白帆点点,有海船正沿着海岸线向阿斯塔波驶来,也有载着白糖、铜器、白酒、橄榄油等物品商船缓缓离开码头。 曾经只有少量船只来这求购无垢者,现在码头区的海贸似乎与这个城市一样,宛若重生,焕发无限生机。 即便吉斯人搞出来的“联合国”一直企图封锁奴隶湾的海上贸易,但的巨龙的威慑下,他们的舰队压根不敢进入奴隶湾。 如果不进入奴隶湾,便无法封锁阿斯塔波、渊凯、弥林三城的贸易。 原因很简单,联合国无法拦截离开奴隶湾的商船。 首先,拦不住。奴隶湾入海口很宽,如果完全封锁需要太多船只,代价高昂,盟军承受不起。 其次,拦住了又能如何? 往来阿斯塔波购物的海船大部分来自瓦兰提斯,随着白糖、高浓度白酒等产品进入世界市场,魁尔斯也有商贩来奴隶湾进货。 魁尔斯和瓦兰提斯本就是联盟重要一员,总不能洗劫自家商船吧? 至于说口头上的严厉警告...... 为了奴隶贸易,他们都敢怼龙;为了奴隶湾的商品,那些获得巨大利润的商人还不敢怼自家政府?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奴隶湾有巨龙。 巴利斯坦以为丹妮担忧巨龙长时间不现身,联合国的舰队会冲入奴隶湾。 毕竟维斯特洛太远,来回一趟要大半个月。 “不仅因为需要保护海贸航道,维斯特洛很特殊。” 第175章 长夏之地 “维斯特洛哪里特殊了?”两个白骑士好奇看向丹妮。 维斯特洛有异鬼,有能观察时间线的三眼乌鸦,有一群真实不虚的旧神。 只要丹妮踏入维斯特洛范围之内,她的一切言行举止都将处于布兰的监视之下。 未来的布兰,此时的老三眼乌鸦。 不过这些理由没法对两个御林铁卫讲。 “我现身后,泰温公爵可能会......唉,算了,连无面者都来了,我还担心什么呢?泰温还能拖着维斯特洛加入盟军?”丹妮耸耸肩,笑着把这一茬借过。 就在刚刚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异鬼现世的消息早晚传到奴隶湾,那时她如何阻拦两位白骑士归家之心? 或者说,难道她会一直避开异鬼,避开维斯特洛? 不可能。 “你们两个谁去维斯特洛?”丹妮笑问。 “我!” “我!” 两人对视一眼,巴利斯坦先开口道:“莫尔蒙爵士,以你在七国的名声,难道都没点儿自觉?” “我......”乔拉涨红了脸,强辩道:“我现在是御林铁卫!” 御林铁卫的荣耀源自女王,却不能为女王带来荣耀。 “我能为女王提供更多帮助,爵士,你承认吗?”白胡子淡淡道。 毫无疑问,只要见到巴利斯坦身穿白袍站在丹妮身后,七国90%的贵族会高看她一眼。 甚至能做到一呼百应。 而乔拉恰恰相反,他本身名声极差,只能给丹妮带来负面影响。 “这样吧,毕竟第一次尝试长途飞行,我们先打探七国形式,下次再去北境,熊岛真的有点远。”丹妮看着莫尔蒙道。 从奴隶湾到君临大概六千公里,比去熊岛少三千公里。 “好吧......”乔拉怏怏道。 三天后,风和日丽的清晨,阿斯塔波大金字塔顶层花园。 一肢体修长,一高大雄壮,两名造型奇特的铁甲骑士灵巧爬上龙背。 唔,背着现代登山包的中世纪铠甲骑士。 “嘶嘎——” “嘶嘎——” 一乳白一耀黑两条体型欣长巨龙打开翅膀,从半米厚的花岗岩围墙上纵身一跃,向着西方滑翔而去。 一路飞过爬满灌木的低矮山岭,越过碧波洋洋的长岛海峡,丹妮亲自命名的废弃岛屿——长岛,又一片150公里宽的海峡。 丹妮抬着凝望。 深绿密林覆盖的海崖,天空笼罩一层灰色雾霭的陆地。 曾经夏日之海上的花园,长夏之地。 巨龙以200公里的时速在高空滑翔,来到长夏之地也不过用去三个小时。 上午七点出发,此时大概十点左右,正是暖日熏熏的时候,蔚蓝天空朵朵白云从身边掠过,金色的阳光下,海面泛起一片粼粼金光。 可前方的陆地却像位于另一个世界。 好似一张色彩明亮的海岛风景照从中间一分为二,东边为添加朦胧效果的黑白照,西边却开了高级美颜。 丹妮不由叫停身下小白,大黑也降低速度,缓缓靠近过来。 “长夏之地,好邪门!”巴利斯坦掀开面甲上的羊毛围脖,向丹妮喊道:“陛下,要不要绕路走多斯拉克海?” 绕路要多走几千公里。 “我试试能否越过去。”丹妮喊了一声,便驾着白龙冲天而起。 天空越来越亮,阳光耀人眼球,头顶棉花糖般的云团被她冲散,小绿拔高七千米,来到一万米的高空。 前方依旧笼罩一层薄薄灰雾天空...... “怎么回事?雾霾能飘这么高?”丹妮麻瓜了。 “这个世界太不科学了!” 咒骂一声,她驱使小白开始往下降。 前后大半个小时的功夫,丹妮再次见到海面上滑翔绕圈的大黑。 “飞不过去!” 再往上升高一段距离空气会变得稀薄,丹妮与龙都能承受——烈火中氧气含量更少,但巴利斯坦可不行。 万一缺氧,老头半路从龙背上摔了下去,那可真算历史上死的最窝囊的御林铁卫了。 巴利斯坦看出丹妮不想绕路,便喊道:“我先进去看看。” 丹妮想了想,让大黑驮着白胡子往朦胧灰雾中冲去...... 并非她故意让老人去探坑,关键在于她本人对各种负面伤害的抗性明显比普通人高一大截。 长颈鹿能过河,小马却可能被河水淹死。 让白胡子这匹“小马”自己试试,能行就走,稍微感觉不舒服就马上离开。 丹妮也进入最紧密的龙灵状态,仔细观察大黑灵觉中的每一丝波动。 有变化! 磁场感知出现细微波动,但波动不大,大黑并没迷失方向。 危机感知......几乎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这,这算什么? 危险来自何方? 丹妮有些茫然了。 大黑的危机感知经常出现波动。 比如在战场上,即便他飞翔在800米以上的高空,绝对没箭矢能有如此夸张的攻击力,依旧会出现幅度较大的感波震动。 飞行高度越低,振幅越大。 魔幻的是,如果下方没有弓箭手也没射龙弩,即便在10米高空盘旋,他也没有半点危感振波。 唔,当看到提着打龙鞭、一脸怒气的丹妮时,大黑也会出现危机感......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挨鞭子的龙不是他。 大黑是优等生嘛! 巴利斯坦在雾霭里待了五分钟,丹妮再把大黑叫回来,问白骑士:“有什么不适感?” 作为踏入“第三境”的顶级大骑士,自己身体最细微的变化,他也能了如指掌。 眯眼感知一番,他摇头道:“四肢有力,没中毒,没呼吸异常,心跳频率不变,眼睛、口腔、鼻孔内粘膜无瘙痒、刺痛等反应,我大概没事。” “那咱们试着一口气冲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丹妮问。 “如果陛下确定龙不会迷路,可以试试。” 丹妮想了想,从背包取出水壶,把面甲外的羊毛围脖打湿后再缠在鼻翼间,白胡子有样学样。 之后丹妮又不断调整高度,从上到下,仔细观察对面大陆上空的雾霾。 “见鬼!越高空,雾霾越重?” 牛顿你在哪,快出来为本王解释一下! 从八百米的高度开始,距离地面越近,雾霭浓度越高。 丹妮只降到500米便飞回去了。 “抓紧了,我们走!” 海崖后方的丘陵上,有一片墨绿黯淡的森林,之后是一望无际的褚绿色平原,褐红大地稀疏生长着一丛丛惨绿野草。 800米的高空,大黑与小绿以最高速度前行。 大黑几乎飙射到350公里的时速,好似一发炮弹,带着“嘶嘶嘶”的尖啸声,几个呼吸便把小白拉开。 又过了2分钟,丹妮连大黑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小白,你咋这么挫?!”丹妮拍了白龙的脖子,嘲笑道。 “嘶嘎——” 小白大叫一声,翅膀挥动越发用力。 只飞了不到十分钟,丹妮突然面色一凝。 一条剑刃般笔直的大道,将赭色原野劈成两片。 大黑脑袋向下,双眸调整焦距,灰白色大道在他眼前放大。 丹妮瞬间出现一丝恍惚:难道碰到一条国家公路? 目测宽度不低于12米,高出地面足有一掌,完全不受雨水与积雪的影响,路面平整到极点。 这是一条水泥路? 不,它不是水泥路。 丹妮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它,在潘托斯东方的大平原上,古瓦雷利亚驰道。 四百多年过去,这条瓦雷利亚大道连一丝破损都没有,连高出地面的石道菱角也没磨损。 好似瓦雷利亚钢剑一般不朽、坚固。 四百年......不,不止四百年,瓦雷利亚文明有六千年历史,这条宽敞石道应该也存在几千年了,只不过这四百年没有得到保养而已。 也许,它不需要保养? 丹妮再次感慨:“与这个世界动不动就几千年不朽的建筑相比,地球上的房产商都该羞愧死。” “咦,那是......人?!” 四肢着地,腰间缠着破烂灰布,如猿猴般在石道上奔驰如飞,追逐前方那只逃窜的麋鹿? 那是人? 是麋鹿? 皮肤长着暗红鳞片,脊背凸出七八节参差不齐骨刺的人? 可它有衣服,虽只是一块破布。 麋鹿......也许那压根不是麋鹿,哪有屁股后面长了半张脸的鹿? 而且它浑身血淋淋的,好似刚被人剥了皮一般,却速度一点不慢...... 可它的确有树枝般的鹿角。 大黑速度很快,视野中景象一闪而过,丹妮没能看到后续剧情。 但她想知道。 于是大黑降低速度,缓缓绕了个圈。 可回到原地,却再也找不到那两个怪物。 “怎么停下了?”巴利斯坦见丹妮一直探头往下方张望,不由解释道:“这是瓦雷利亚大道。” “我知道,在潘托斯平原见过这种石道。”丹妮心不在焉回道。 “我们沿着石道往南走走,”丹妮让两龙调转方向后,向白骑士解释道:“我刚在似乎看到一个人。” “看错了吧?众所周知,长夏之地没村镇,只有恶魔出没。” “怎么可能看错?那人腰间还缠着破布条,说明他有羞耻之心,有理智。” 丹妮随口喊了一句,便让大黑加快速度,顺着笔直大道往南方飞去。 可很快她便心生退意,因为越往南飞,灰黑色的雾霾越发浓重,大黑意识海中的危机预警也波动越频繁。 一边犹豫,她一边让大黑、小白拉升高度,因为此时八百米高空已经不算灰霭稀薄区。 “村落!” 在犹豫中煎熬了半个多小时,龙灵状态下的丹妮突然听到巴利斯坦的惊呼声。 灰暗阴沉的天空下,一条惨白小溪淌过青褐斑驳的田野,溪边七八座灰色低矮茅屋结成一个小小村落,十几道模糊不清的佝偻身影在溪边活动。 “真的有人!”巴利斯坦震惊。 显然,只有人才会搭建木房。 同时间,大黑开始调转方向,离开铁尺般笔直的石道,向东南方飞去。 果然是人类! 有人在溪边捕鱼,有人在清洗什么东西,有人在空地上晾晒衣物,有人抬着猎物从村外归来,有人...... 村落虽小,却生机勃勃。 可当大黑调整焦距,让丹妮看清村落之人的面貌时,她几乎恐惧得声调变形:“快走,立即离开这里!” 第176章 魔人 狭窄脑袋上挤着两张脸的秃顶妇人,一前一后长了一大一小两颗脑袋的男人,有三条腿的驼背孩子,歪嘴斜眼、鼻孔朝天的女孩...... 就连被捕获的野猪也嘴唇长凸,好似被汽车碾压过一遍的鳄鱼。 “走,马上离开这儿!” 小白还没飞到村落的位置,丹妮便扭曲着脸,大声催促他向东方掉头。 “该死,这不是魔幻异世界吗,怎么还有核辐射?!” 她大声咒骂一句,发泄几欲疯狂的情绪。 丹妮突然一抬头,恍然大悟:天上的灰尘全是带有辐射的尘埃,难怪几百年没消失! “瓦雷利亚人难道那么牛掰,连核电站都整出来了?或者,外星佬入侵,科技文明大战龙骑士,瓦雷利亚人被核平了?” 丹妮一脑门问号,同时也生出强烈好奇心:瓦雷利亚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怎么回事?陛下,你为何突然掉头离开?” 大概二十分钟后,大黑在悲痛海湾与丹妮汇合。 “回去再说。” “不去维斯特洛了?” “唉,先回去换衣服......不对,立即扔掉背包,把围脖、披风扔掉。” 说着,她便在龙背上坐起身,脱下蓝色帆布缝制的登山包,又摘掉蒙在面上的羊毛围巾。 最后连头盔、龙虾护手、裙甲等能脱下的部件全部取下扔大海里。 巴利斯坦虽不解其意,但在女王再三催促之下也只能有样学样,一边脱,还一边嘀咕:“幸亏那家伙没把瓦雷利亚钢甲借给我。” 呃,离开前白胡子还试过向乔拉借铠甲。 “身穿瓦雷利亚钢铁甲更能保护费好女王!”老骑士义正言辞。 可乔拉虽没听说过“刘备借荆州”的故事,却也明白,老人盯上他铠甲已经很久很久了。 “这身铠甲太显眼,会暴露女王身份。”他这样拒绝道。 ...... “嘶嘎——” “嘶嘎——” 下午的阳光被两道黑影挡住,乔拉·莫尔蒙右手支在额前,向天空大声喊道:“陛下,才一天不到,怎么就回来了?难道盟军正向奴隶湾进发,被你们看到?” “帮我们脱甲,戴上鹿皮手套!”丹妮对无垢者道。 等装着铁甲与手套的布包被大黑提着飞向北方大海,丹妮又打量小白一番,虽没发现明显灰尘,却还是对伊丽道:“让魁洛的巨龙护卫叫到码头区等我,嗯,给他们准备棉袄、手套、靴子、口罩和帽子。” 之后她又骑着小绿,把小白与大黑带到海滩边,让几十个包裹严实的马人用沙子帮两龙搓澡。 连咯吱窝也不放过。 直忙到红日西坠,她才带着三龙返回大金字塔。 “怎么回事?”巴利斯坦和莫尔蒙一齐疑惑问道。 丹妮的面色变得很奇怪,有惊疑,有恐惧,有一分释然,但更多的却是茫然与不知所措。 “长夏之地有诅咒!”她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冷静下来后,丹妮又开始怀疑之前的推测。 外星人大战异界魔法师? 太过荒谬。 至于核电站...... 核污染也不可能蔓延那么广,福岛核泄漏也才六万平方公里,整个长夏之地肯定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这得多少个福岛? 而且都四百年了,大风也该把灰尘...... “咦,奴隶湾和瓦兰提斯就在长夏之地隔壁,怎么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丹妮心中又升起一个疑问,如果真是核辐射,灰尘也该向四周蔓延才对。 可偏偏只长夏之地有“诅咒”,离开海岸,连几百米之外的悲痛海湾也没半点影响。 “大家都知道瓦雷利亚有诅咒,那里寸草不生、牲畜全无。”胖太监贝沃斯嘟哝道。 “可我们的确见着人了,大概在靠近奥罗斯的方向!”巴利斯坦皱眉道。 贝沃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奥罗斯真的有人?” 瓦雷利亚所在的长夏之地虽然有六百公里宽、一千五百公里长,却依旧算夏日之海上的半岛。 在半岛中央附近有几座活火山,与南部包围瓦雷利亚首都的几座火山一起组成“十四火峰”。 大灾变中,十四座火山一起爆发,瓦雷利亚文明固然瞬间灰飞烟灭,连长夏半岛也碎成四大片:上半截保存比较完整的长夏之地,中间一条布满豆子般细碎的岛礁链——烟海,下方完整的大陆沿着十四火峰的存在痕迹裂成三座大岛。 最有探索价值的岛屿自然是中间那座瓦雷利亚岛。 但几百年来,除了攸伦,穿过烟海的船队无一人返航。 有探险家便想着:吃不上肉,喝汤也可以嘛。 于是开始有很多探险队通过古瓦雷利亚驰道进入长夏之地,他们希望寻找曾经毁在大灾变中的瓦雷利亚人城邦。 比如,玛塔里斯和奥罗斯。 看看繁华的瓦兰提斯,便能想到这些瓦雷利亚城市多么富有。 结果探险者在玛塔里斯遇到无数恐怖怪物,活着回来的人十不存一。 进入长夏之地深处的冒险家更惨,只有寥寥几个变得疯狂的人活着回到瓦兰提斯。 疯子口中透露出一条消息,奥罗斯还有居民活下来。 但这条流言很少有人相信,因为太多人在探索长夏之地时死亡,明明有水有食物,温度也在承受范围内,可再强壮的人也会莫名失去生命。 咳血,呕吐,皮肤溃疡,鼻子、耳朵、舌头、眼睛等器官腐烂、脱落...... 中了人间一切与巫师有关的诅咒,也不及去长夏之地逛一圈。 渐渐的,连瓦雷利亚驰道附近也开始出现形状恐怖的怪物。 被瓦兰提斯派去侦查的巫师几乎崩溃:瓦雷利亚人打开了地狱之门,恶魔与鬼怪顺着瓦雷利亚大道爬出来啦! 几百年过去,人们才发现,玛塔里斯里的怪物不过是些生来畸形怪胎,并不会吃人......呃,也有人被那些畸形人吃掉,但他们本质上还是没有恶魔之力的凡人。 即便如此,曾经连接奴隶湾与瓦兰提斯的“黄金驰道”,也成为众人闻之色变的“恶魔大道”。 连丹妮也没想过踏上古瓦雷利亚大道,去征服隔壁的玛塔里斯。 嗯,玛塔里斯距离奴隶湾不远。 “唉,所谓的恶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那些核辐射又从哪里来的?或者,那真是核辐射?” 丹妮叹口气,心中对长夏之地的瓦雷利亚居民同情不已,还不如直接在大灾变死去呢! “您是说,那个村落里的人不是人,而是恶魔?”巴利斯坦迟惊讶道。 当时大黑飞在一千多米的高空,人类视野只能看到地上茅屋和人影,并不能像巨龙那样调整焦距,看清人影详细面貌。 “差不多吧......也不知他们是否保留文明传承。”丹妮思索着道。 “还去不去维斯特洛?”乔拉·莫尔蒙皱眉道。 “去仓库取些铅锭,我要打造一套全封闭式铅甲。”丹妮向一边伊丽吩咐道。 阿斯塔波有铅。 与古罗马人一样,吉斯人用铅管搭建金字塔自来水系统。 丹妮占领这座城市后,把所有铅管都拆卸熔成铅锭储存了起来。 嗯,铅管虽能千年不朽,铅本身却对人体有害。 “您打算探索长夏之地?”巴利斯坦惊讶道。 “维斯特洛的事先放一放,我想弄清楚几件事。” “那诅咒......” “只要龙没事,我便不会被诅咒。” 在大黑的灵觉中,疑似放射性物质的诅咒雾霭对他并无大的威胁,除非连巨龙灵觉也被蒙蔽。 铅很软,两天时间便打造出两套全封闭式板甲,连双眼处也镶嵌一片水晶镜片。 银光闪闪,好似两个罐头盒子。 除了铅甲,丹妮还让城中纺织女工帮忙缝制了两套金丝内衣,两套金丝披风。 淘宝上的防辐射服不就用金属纤维编织的? 起初丹妮并没打算带白胡子一起去,但三个白骑士连她的血盟卫一起劝阻,巴利斯坦本人也直言:为了女王安全,不在意自己生死。 第三天上午,两人两龙再次来到那片靠近瓦雷利亚大道的村落,这一次丹妮还特意带上那块红色荒原挖掘的龙王身份牌。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穿上中世纪diy版的“防核服”后,她觉得轻快了很多,似乎魔法·核电站泄漏也不怕了。 “我建议咱们再往前走走,”巴利斯坦面色凝重,“他们中没一个正常人,我担心您不仅得不到想要的信息,甚至无法与他们交流。” 他脖子挂了个双筒望眼镜,在一千米高空也能看清地面人物与房子。 呃,没一个像人的。 丹妮想了想,认同了他的说法。 只要人口众多,总会出现两个不受“诅咒”的畸变种。 这个村落太小,人口基数不足以诞生畸变种。 于是两龙沿着瓦雷利亚大道继续南下。 半小时后,她松了一口气,之前的村落并非特例,沿途她又发现十几个零散的长夏“魔人”和三个稍大的村庄。 终于,飞行差不多一个小时,一座两百多户人家组成的小“镇”出现在石道边。 灿灿大日也无法穿透厚重的雾霾,午后惨白的天空下,一片黝黑湖泊安静躺在瓦雷利亚大道东方五公里。 黑色湖泊与灰白石道间,整齐摆放几百间组成“回”字的土砖茅草屋。 更关键的是,在回字城中心有一座四米高的圆形红土台上,有一座瓦雷利亚龙王石雕。 雕工简陋,却能看出这是一名骑着龙的瓦雷利亚人。 很显然,这里的人有智慧,能交流。 “爵士,我先下去飞一圈。”丹妮对白胡子喊了一声,便拍了小白一下。 “嘶嘎——” 粗粝的巨龙吼叫声在镇子上方响起,翅膀扇动的狂风让屋顶茅草簌簌作响,红土街道上也扬起一片淡红粉尘。 行走在街道上的魔人停下手中活计,抬头看向天空,震惊得张开畸形丑陋的嘴巴。 好似被按下暂停键,下方小镇印入一张黑白老照片中。 “龙!” 一名杵着硬木杖的老人,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打破沉寂。 “龙王!吾主贝勒里恩显灵,有龙王打破诅咒啦!” 如果为每人画一副铅笔画,那这位老人的画像便被人用橡皮擦在鼻子与嘴巴间用力擦了一下。 “龙王!龙王!” 成百上千鬼怪般的魔人从土屋里走出来,加入街道上的人群,跪俯在地,高声呼喊龙王。 “这么老实?”丹妮心中有了计较,便向大黑招呼一声,两龙盘旋着向小镇中心泥土广场落去。 第177章 奥罗斯的贝勒里斯 “咚咚......”两声闷响,“银”甲金披风的两个闪亮亮的骑士,跳落在褐色土地上,溅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所有魔人挤在谷场大的泥土广场边缘,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 “谁是镇长?祭祀?”丹妮踏前一步,朗声道。 嗯,这一年来,战场上大声指挥和无数次“伟人演讲”,她的嗓门到锻炼出来了。 “老朽乃黑水镇祭司,不知您是哪个家族的龙王?” 第一个出声的老人小心翼翼爬起身,靠近丹妮五米便不停下脚步,似乎怕惊吓到来客,又或者忌惮两条鼻孔喷出一道道白烟的龙? 丹妮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标准瓦雷利亚语问:“你们可是瓦雷利亚遗民?” “我等的确有瓦雷利亚贵族血脉,但现在......”摸摸自己扭曲在一起的鼻子和嘴,老人悲哀地低下头。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我是一名坦格利安。”丹妮说道。 “坦格利安?”老人蓝色的眼睛闪烁一丝迷惘。 “大灾变前夕,举家搬离瓦雷利亚的那个坦格利安,伊纳·坦格利安的后裔。”丹妮有些尴尬地提醒道。 坦格利安在维斯特洛牛逼轰轰,堪称最高贵的王族。 可在瓦雷利亚连靠近权利中心的资格都没有,血统甚至不如大部分瓦兰提斯贵族。 那些家伙虽没有龙,却属于十四火峰家族的旁支。 “抱歉,老朽年纪太大......”鬼脸老人也很尴尬。 后退几步,对身边一个三手怪青年吩咐几句,那人快速向广场对面一座二层小楼跑去。 尴尬与几百个奇形怪状的畸形人无言对视一会儿,那个肋下多生了一只胳膊的青年抱着一大摞子泛黄羊皮卷跑了过来。 鬼脸老人在羊皮卷中翻找一会儿,才恍然道:“原来是流亡者伊纳。” 丹妮...... “先祖并非为了躲避法庭审判才自我流放的,‘梦女’丹妮思在梦中预言到瓦雷利亚的毁灭。显然,她是对的。“她说。 “也是!”老祭司收起卷轴,叹口气道:“瓦雷利亚在灾变中毁灭,也只有坦格利安延续至今,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丹妮好奇问。 “可惜您并非我们要等的人。”老人道。 “你们是谁,在等谁?” “长夏之地所有被诅咒的瓦雷利亚人,都在等待一位能打破牢笼的高贵龙王。” 这话丹妮便不爱听了,咱不够高贵? 而且你们以为世界上有很多龙吗? “为何我不行?牢笼又是什么,我记得长夏之地可以自由进出呀?” 鬼脸老人察言观色,解释道:“龙王大人,并非老朽故意侮辱您。事实上,作为一名龙王,放在瓦雷利亚时代,您也是最受人尊敬的那批人中的一位。 但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不够纯粹,不够高贵......唉,我也不知如何解释,要不,您去奥罗斯找大祭司阁下吧。 她一定很高兴看到您,和您的龙,也能告诉您牢笼之事。” “奥罗斯还存在?”巴利斯坦第一次出言发问。 鬼脸老人看看他身后威猛雄壮的黑龙,问:“龙王大人,您也来自坦格利安家族?” 抢在白骑士说话前,丹妮模棱两可道:“他是我家的骑士。” “唉,你们坦格利安还真是兴旺发达。”老人神色复杂感慨一句,解释道:“奥罗斯距离第一主峰很近,却幸运地保存下来。 这几百年来,我们......你看到我们的样子了。 都是诅咒造成的。 为了打破诅咒,大祭司想了一个法子,根据出生婴儿被诅咒程度,将族人分散到城外距离不同的荒野。” 说到这,他向身后一位脖子上长了双颗头的妇人招招手。 “大人。”妇人从人群走出来后,丹妮才发现她抱着一个婴儿。 老人揭开盖在婴儿身上的褐色兽皮,露出一个胡乱蹬腿的白胖男孩..... 呃,错了,是个女娃。 中间那条不是唧唧,而是一条肉色尾巴。 “受到诅咒程度越少的人,未来生活的地方距离奥罗斯越近。”老人可怖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呵呵呵,小娜只多了一条小尾巴,可以住在奥罗斯城,她的孩子也许能摆脱诅咒。” 丹妮若有所思,有些明白世人谣传的恶魔来自何方了。 都是被驱赶出村镇的最畸形怪胎。 “玛塔里斯是个什么状态?他们那儿还可以与外界自由交流,奥罗斯却非常封闭。” “玛塔里斯?我不清楚。” 之后丹妮又问了几个与大灾变有关的问题,祭祀支支吾吾,一边说还一边翻那些羊皮卷,多数时候直接说“不知道”。 发现这个老头如此学识浅薄,丹妮有些失望,留下十罐头白糖和两包东方香料,在老头一叠声的感谢声中骑龙离开了。 奥罗斯与玛塔里斯之间这条笔直的石道太过鲜明,北面为玛塔里斯,南端是奥罗斯,即便瞎子都不会迷路。 又越过四五个村落,前方一座黯黑城市突兀地出现在平原上。 高耸入云的无顶通天塔在一众石头建筑中鹤立鸡群,它属于瓦雷利亚龙王,巨龙可以直接降落在黑塔顶部平台。 与瓦雷利亚一样,奥罗斯没有城墙,黑色石头砌成的塔楼、货仓、街道、花园、广场......肆无忌惮向四面八方铺开,充满张扬的活力与霸气。 此时霸气还残留几分,活力却几乎没剩下多少。 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城市,大半建筑只剩残垣断壁。 街道凌乱不堪,角落堆满乱石、粪便、不知名动物骨骼;高大塔楼的墙皮脱落,斑驳丑陋;曾经在炎热夏日为市民提供阵阵清凉喷泉已经干涸,喷口锈迹斑斑,出水管道淤泥堵塞;烂漫鲜活的城市花园失去全部色彩,只剩一片灰绿杂草,间或有几只或缺鼻子少耳朵,或多出一个鼻孔、一个脑袋的山羊咩咩叫着啃食草茎;几个灰衣怪胎赶着牛车从市政厅前方走过,车轱辘嘎吱嘎吱,在超过五万平的广场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是一座深埋坟墓400年的鬼城! ——虽然城中市民的畸形程度都非常低。 “给奥罗斯人打个招呼。” “嘶嘎——” “嘶嘎——” 刀片磨玻璃般粗粝的龙吼声在城市中央响起,时不时还有细小龙炎从鼻腔喷出。 “龙?” “巨龙,真的是巨龙!” “有巨龙来啦!龙王来啦!” 不过盏茶功夫,下方城市已经......呃,算不得沸反盈天,与庞大的奥罗斯相比,街道、阳台、广场、天台上的市民太少太少。 丹妮都怀疑这里是否有五千人。 “嘭、嘭、嘭、嘭......” 大概一刻钟后,中央150米高的通天塔顶端,燃起十四根手臂粗的牛脂火炬,这是一个信号,欢迎龙王驾临的邀请信。 丹妮还看到天顶平台中央站着几位黑色斗篷人。 黑丝斗篷后面用金线绣一副十四火峰图,有龙群在火峰上翱翔。 “走,去见见那位大祭司。”她招呼一声,带着两龙俯冲下去。 “哗啦哗啦......” 一白一黑两条龙扑扇着翅膀,带起的狂风让斗篷人衣袂翻飞。 “欢迎,两位龙王殿下。”清脆悦耳的女声从中间那位斗篷人身上传出。 这是位年轻的女孩。 “咚、咚!”铁靴落地带起沉闷声响。 丹妮摘下桶状头盔,露出满头银金发丝和有着紫罗兰眼眸的精致面孔。 ——真是一位瓦雷利亚龙王。 附近所有奥罗斯人同时想到。 “我是伊纳·坦格利安的后人,丹妮莉丝。”丹妮又指着身后高大铁罐头,“他是我的守护骑士,巴利斯坦。” “原来是维斯特洛公主。”女孩揭开自己的兜帽,一张不输于丹妮的绝美容颜,让暗淡的天空都明亮了起来。 “我是奥罗斯的城主,同时兼任大祭司,杰妮·贝勒里斯。” 银丝一般的秀发披散肩头,一枚龙形红水晶发卡将长长的刘海固定在脑后,饱满光洁的额头直接展现在人前。 这女孩似乎没有一丝瑕疵。 丹妮带着欣赏的目光从女孩身上扫过,笑着鞠了一躬,道:“没想到祭祀阁下是一位贝勒里斯,失敬失敬!” 巴利斯坦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却也连忙跟着女王行骑士礼。 奴隶湾女王也必须向贝勒里斯行礼,因为贝勒里斯便是第一峰主,瓦雷利亚真正的王族。 就像在三国时期遇到刘备,无论曹操、袁绍内心怎么想,都得给他基本的礼遇。 “大祭司,你知道坦格利安统一了维斯特洛?难道有外人来过这里?”丹妮好奇道。 “嗯,我们与北方的玛塔里斯有联系。” “原来如此。”丹妮叹息一声,道:“坦格利安王朝灭亡快16年了,统治维斯特洛的君王另有其人。” “我知道。但你有龙,有无垢者,有无数愿意为你而战的士兵,早晚能夺回属于你的铁王座。”杰妮笑着道。 丹妮心中一沉,看来她猜错了,奥罗斯压根不是一座封闭的城市。 这下便有些麻烦了。 并非同大家同是瓦雷利亚贵族,便可以和睦共处、相亲相爱。 现在叫嚣着要杀死‘恶龙之母’的人中,超过三成拥有高贵瓦雷利亚龙王血脉,另外四成虽为混血,其祖先却是最正统的瓦雷利亚贵族。 剩下三成才属于这四百年新发迹的商人、领主,和异邦国王。 奥罗斯也许就像玛塔里斯,像瓦兰提斯,对她这个唯一龙王没半分亲近感。 甚至憎恨、仇视她这个规则破坏者。 第178章 大巫师的传承 气氛因为丹妮心绪的变化陷入沉闷之中,杰妮大祭司有比年龄更成熟的智慧,似乎看出她的顾忌,笑着道:“奥罗斯非常欢迎龙女王的到来,你奇迹般让龙重生于世的事迹,让贝勒里恩陛下也欢欣鼓舞。 祂还曾预言你会成为世界唯一的王,并最终打破困锁瓦雷利亚的囚笼。” 然而杰妮贝勒里斯的话不仅没打破丹妮的疑虑,反而让她警惕心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大祭司阁下能沟通贝勒里恩陛下?可我听说大灾变摧毁了一切。”她惊讶道。 嗯,没有露出半分负面情绪,隐约透露出些许欢喜。 “真神永不磨灭!”杰妮板起脸,严肃说道。 “真神永不磨灭!”她身后的几个老祭司一起说道。 鬼个真神,当我不知道瓦雷利亚神明的底线? 只怕那个信仰灵的处境比不朽者还惨。 “真神永不磨灭!”丹妮小脸肃穆,点头附和道。 接着她又抢在大祭司邀请自己去见贝勒里恩之前说道:“贝勒里斯大祭司,我对您说实话,这次来奥罗斯也是没办法了。 打退吉斯联盟只是开始,贸易城邦正在组建盟军,几万,十几万的军队,几百上千艘海船......我需要瓦雷利亚秘术,需要让我四条龙老老实实听话的魔法。” “瓦雷利亚也是奴隶城邦,坦格利安先祖也曾奴役过无数低等种族,你为何一定要解放奴隶呢?”杰妮问道。 “因为我见不得奴隶被鞭打、被奴役、被嘲笑、被人当成低贱的臭虫,当我挥舞双手大剑砍断奴隶主的脖子,从其颈脖喷涌的血水飞溅到脸颊上,我闻到的不是腥臭,而是一股复仇的芳香,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与畅快感,似乎整个世界都干净了。”丹妮实话实说。 上辈子她也吃过鸡,但与亲自带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完全不能比。 无数次听人说第一次杀人会非常难受,甚至恶心得呕吐,但丹妮迷迷糊糊便完成first blood like、holy shit,甚至百人斩。 整个过程酣畅淋漓,激动人心,好似她天生是个大恶魔一般。 杰妮大祭司一直高洁神圣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她几乎扭曲着脸说:“丹妮莉丝,你真......让人难以置信!” 还好,大祭司阁下没说脏话。 她身后那几个老祭司松了一口气。 “大祭司,有没有类似龙之号角的控龙秘术?”丹妮直接道。 她现在打算破罐子破摔,既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看法,也不想在这片诅咒之地过多浪费时间。 “你知道龙之号角?”杰妮身后一位灰白金发的老人吃惊道。 老人与杰妮一样,皮肤光洁,五官立体,是个老帅哥,而且从外表看不出身体缺陷。 “你们不知道攸伦?”丹妮显得更惊讶,接着便将攸伦探索特力亚的事讲了一遍。 “那应该是第二火峰瓦格哈斯家的号角,当时第二峰主继承人泰伦·瓦格哈斯正是特力亚城主......没想到他竟把家族至宝带出族地。”杰妮喃喃道。 “难道龙之号角非常稀有?” “世上只有三支大号角,缚龙者,囚龙者,和我们贝勒里斯家族的屠龙者,低劣的仿制品不计其数,但效果远不及三大王族的传承至宝。”杰妮神色自豪地说。 呵呵,那个鬼缚龙者还不是被咱玩坏了? “缚龙者可以控制我的龙,囚龙者与屠龙者又有什么效果?” 杰妮迟疑片刻,才轻声解释道:“三支大号角都能控制龙,囚龙者可以通过号角声惩罚不听话的巨龙,屠龙者则能直接用声音杀掉不听话的孽龙、野龙。” 通过吹响号角杀龙?天呐,那个屠龙者号角中的龙魂该多强大? “屠龙者与囚笼者还在不在?”丹妮问。 “早和十四火峰一起毁灭在大灾变中啦!”杰妮怅然道。 “大灾变究竟是什么?” “不如我们去神庙,”杰妮期待看着丹妮,“丹妮莉丝,你是瓦雷利亚人,还从石蛋中孵出真龙,可见你的血脉依旧纯净,何不重归先祖的信仰?贝勒里恩陛下具有真实不虚的伟力,远比七神更真实。” 对丹妮来说,信仰不在于神灵真实与否,而是其教义对人类本身有没有进步意义。 她想了想说道:“我熟读《七星圣经》,却从不知道贝勒里恩任何教义,如何成为陛下的信徒?” 在一个存在真神的世界忽略宗教信仰,无疑是极其愚蠢的,丹妮打算在奴隶湾推行符合自己价值观的“新·七神教会”。 《七星圣经》是七神教会的经典教义,里面的道理与故事还算有些正能量,丹妮准备将原版“修订”一遍。 嗯,就像汉朝之后的儒学家折腾孔孟等先贤的经典一样,借着孔夫子的名头“曰”自己的话,整出一套丹妮女王版的《新七星圣经》。 反正也没七神下凡来惩罚她,因为这世上压根没七神。 “奥罗斯大圣堂在城南,不如你随我去那住一段时间?我会向你阐述古瓦雷利亚的神圣教典,那里还有部分大巫师传承哟!” 杰妮露出甜美笑容,天蓝色的眸子像一弯月牙,小脑袋微微歪着,看着可爱极了。 “这......” 丹妮迟疑了,如果对方先前没透露贝勒里恩还活着的事,没有传承诱惑她也会去一趟圣堂,因为随大祭司去圣堂祭拜先祖是基本礼仪,但贝勒里恩没死透...... 在魁尔斯,不朽者让她看到时间之河的片段......大巫师曾轻蔑地说:与瓦雷利亚三位半神相比,不朽者就是个垃圾。 而她之所以能打败不朽者,两分靠自己坚定的意志,八分靠大黑。 龙能保护龙王免疫巫术伤害,但贝勒里恩本身便是龙王与巨龙的神......半神。 巨龙对贝勒里恩有几分效果? 同样的,丹妮在时间之河见识过大巫师的威能——凭个人意识沟通全世界瓦雷利亚自由城邦的“玻璃蜡烛”,甚至可以察觉四百年后的自己。 他的传承该多bt? 如果能学到一招半式,她能不能魔武双修,天下无敌? 之前凭借一招残缺的魂击便弄翻传说中最强杀手无面者,虽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巫术的力量真实不虚。她本人也被验证,的确有掌握这种力量的资格。 太让人眼馋了。 “这里怎会有大巫师的传承?”丹妮怀疑道。 “呵呵,古瓦雷利亚统治下的领土有直辖城邦与殖民地两种,位于长夏之地的奥罗斯、特力亚、玛塔里斯都属于直辖城邦,这你知道吧?” 丹妮点点头,“之前不太清楚,但很容易理解,长夏之地属于瓦雷利亚人的大本营。” “殖民地由十四火峰家族的旁支血脉管理,直辖区却由嫡系龙王亲自统治。” “可我没在瓦兰提斯等城邦听说过别的坦格利安呀?”丹妮疑惑道。 杰妮脸上闪过骄傲的神情,淡淡道:“十四火峰有14家大贵族,即便每家两座殖民地城邦......你想想,这个世界可够瓜分?” 目前厄索斯大陆有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吉斯人四座大城,魁尔斯一座......似乎还真不够分。 连顶级大贵族都不够吃,小小的坦格利安又能分到多少肉呢? 嗯,只有一座小小的龙石岛。 “这与大巫师传承又有什么关系?” “每座直辖城邦的圣堂内都有部分大巫师的传承,因为,圣堂与城邦本身就由十四火峰家族嫡系血脉掌管,而大巫师只能来自十四火峰家族。” 丹妮苦笑摇头,想不到瓦雷利亚等级制度如此森严,完全不给其他人上进的机会。 比如那位童贞少女,“梦行者”丹妮思。 很明显,她虽然没有龙母天赋,却一定是一位龙灵,具有成为大巫师的潜质。 可丹妮思在瓦雷利亚压根没多少地位,也没被当成巫师重点培养,直接随坦格利安家族一起被流放。 “现在破例了?”丹妮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一些嘲讽。 少女大祭司深深看了丹妮一眼,问:“坦格利安为何不分瓦列利安一条龙?” “呃......”一句话便把丹妮怼得哑口无言。 瓦列利安也能驭龙,但在血龙狂舞之前,坦格利安宁愿让多出来的三条龙变成野龙,也没半点让隔壁小老弟来帮忙分担“重负”的想法。 “远不远?”丹妮向南边望去。 好似夜之天神被捅了一刀,在天幕下洒落一片血水,天空深处一片暗红,似乎隐藏着不详。 隔着两三公里,也能看到海面蒸汽腾腾,如同泰坦巨人的鱼缸,汩汩热浪随硫磺气息的海风掠袭奥罗斯。 那便是烟海,吞噬无数探险船队的绝地! 城市边缘的一座黑塔引起丹妮的主意,在这个灰黑色的暗淡古城映衬下,塔身上鲜明的金黄色图案异常显眼。 50米的高塔表面用黄金嵌刻了一尊瓦雷利亚古神,贝勒里恩! “那是圣堂?”丹妮指着黑塔问。 “对,也许你能得到陛下的垂青。” 最好不要。 “我们怎么过去?”丹妮问。 她得承认,她被大巫师的传承诱惑了。 至于贝勒里恩...... 她心怀侥幸。 贝勒里恩本体肯定在瓦雷利亚,奥罗斯距离瓦雷利亚500公里,中间隔着特力亚城。 ——攸伦曾经探索的城邦废墟便是特力亚。 如果贝勒里恩连攸伦都没发现,没道理能伤害到她吧? 不朽者也必须先把她诓进不朽之殿才能施展巫术,隔着几条街便无法影响到她了。 贝勒里恩也许比不朽者强,可祂挨了一记“大毁灭术”啊! 丹妮这样想,也这样期待。 “你们可以骑龙过去,也可以与我一起走过去。”杰妮·贝勒里斯说道。 “走过去吧。” 无论心中对大祭司、对这座城市有多忌惮,在威胁真实降临之前,基本的礼仪丹妮还是要遵守的。 第179章 火山口的瓦雷利亚人 “为什么不搬去玛塔里斯?” 丹妮一边把龙背上的白糖、香料、丝绸、密尔蕾丝等贵重物品往下搬,一边问看着华丽绸布双眼放光的杰妮。 既然知道要与长夏“魔人”打交道,丹妮当然带了大批适用性强的礼物。 “这里的环境的确更恶劣,但也更靠近南方故都。” 更靠近贝勒里斯吧? 看来信仰神的威能真有距离限制。 丹妮招呼两条龙飞上天空,她则跟着大祭司一起往通天塔旋梯走去。 暗灰色墙面挂着退去鲜明色彩古老的壁画、锦旗,和抹了油的刀剑、惨白色的野兽头颅。地上毛毯很厚实,如同踩在棉花团上,虽没绣上精美图案,却非常干净。 厅内木质家具也很新,摩挲出一层油润光泽,只不过固定橡木门板的青铜条有厚厚一层绿锈,难掩岁月的痕迹。 一路走来,除了几个眼斜口歪的灰衣侍女放下手头工作,过来跪地见礼,丹妮连一个守卫也没看到。 走下通天塔,杰妮回望身后墙皮斑驳的高耸塔楼,伤感地对丹妮说:“曾经这里几乎是世界之中心,文明之光辉,只要是人类能创造出的赞美之词,在这里都能找到。” “我几次听到‘预言’与‘打破牢笼’,似乎在说解除诅咒,重回古瓦雷利亚荣光?”丹妮问。 杰妮听了精神一震,好似布道一般虔诚地说:“贝勒里恩陛下曾洞悉未来,为我们留下一条预言,一位古老而光荣的贵族后裔会觉醒初代龙王的血脉,他将帮助陛下打碎枷锁,从深渊中返回人间。” 丹妮凝眉,“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打破长夏之地的诅咒呢。” “呵呵,等陛下归来,诅咒也就不算什么了。”少女祭祀轻笑道。 连通通天塔与圣堂的道路虽腐旧,却并没乱堆垃圾,街面上还有一群孩子在争抢一个藤球,他们天真浪漫的欢笑声为这个暗淡的黑白城市注入一股鲜活的色彩。 奥罗斯的“畸形人员迁移计划”实施得很不错,从形体上看,孩子们几乎能算个正常人。 “大祭司阁下,您好!”路上稀薄的人流停下脚步,弯腰向杰妮行礼,也向“银”甲黄金披风的丹妮投去好奇的目光。 杰妮也微笑着向路人点头示意。 看得出她真的很受市民欢迎,也很爱自己的人民。 “预言中的那个人可不可能是我?”丹妮舔着脸问。 “如果是你,我早就派人去找你了。”杰妮好笑道。 丹妮故意露出失望神色,不忿道:“为什么?我的血脉不够高贵吗?我可是孵出了龙。” “你不属于十四峰,也没有第一峰主的血脉。” 杰妮侧头打量丹妮一番,“不过你的确血脉纯净,如果我是一名男性,我们两人也许能诞下预言中的孩子。” 生个畸形娃娃? 丹妮心中嗤笑,“那还真遗憾。” “瓦兰提斯也有高贵的贝勒里斯,你可以与瓦兰提斯联姻,既能解决目前奴隶湾面临的困境,又能提高坦格利安后代的血统。” 打下瓦兰提斯后,我会杀光黑墙后方的贵族。 嗯,让我的“来学士”去炮制他们。 “为什么只有十四峰家族的人才行?” “神灵的旨意。” 可贝勒里恩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初代龙王血脉有什么特质?”丹妮又问。 “只有真神知道。” 靠近之后,丹妮才发现圣堂几乎塌入大海,一半地基在陆地,一半悬空在海崖上,高大的黑石塔楼向着大海方向30度倾斜。 比比萨斜塔夸张十倍。 这都没有塌,异世界的建筑质量真特么好! 丹妮只能这样感慨。 与无顶通天塔、瓦雷利亚大道一样,圣堂黑塔也是一体式结构,就好似用水泥直接在模具中灌溉出来的一般。 混元一体的厚重墙体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天呐,这样的倾斜角度,墙体竟没一丝裂缝,怎么做到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巴利斯坦也被震惊了。 “不知大祭司可否传授我瓦雷利亚造楼技术?”丹妮一脸渴望地看向杰妮。 “我不会。”大祭司摇头。 旁边金发老人解释道:“与瓦雷利亚钢的锻造方法一样,不朽石的附魔技巧也被严密保管在族地宝库内。” “不过我记得坦格利安掌握打造次级不朽石的技术,龙石岛足够牢固了。”老祭祀疑惑看向丹妮。 “不朽石,龙石岛......”丹妮思索片刻,摇头道:“早已失传几百年啦!” “哗啦啦——呼呼呼——” 海崖下暗红海水掀起十米高的巨浪,冒着白烟的滚烫水花在黑石斜塔冲刷一片湿痕。 犹如蒸汽锅炉猛地被揭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把丹妮的银发吹得漫天乱舞。 “爵士,你没问题吧?”丹妮担忧看向身边的白骑士。 海水都沸腾了,迎面扑来的水汽估计有四五十度,一般人可承受不了。 嗯,这里就巴利斯坦一个“一般人”,瓦雷利亚人个个有耐高温的天赋。 “嘭嘭嘭......”老骑士拍拍面甲眼孔出的水晶镜片,朗声道:“除了水汽有些模糊视线,其它一切都好。” “我们进去吧。”杰妮道。 丹妮看着红彤彤的天空苦笑,“你们这儿有夜晚吗?似乎现在已日落西山。” 仰头不见星辰日月,天空有一层阴郁的暗红光彩,状似大片淤血,犹如厚厚的染血棉被压在海面上,压在众人心头。 低头可见黯黑大海深处有一片明灭不定的亮红,就像水里点亮一颗颗灯泡,水面汩汩冒着气泡,带来好似来自地狱的刺鼻硫磺气息。 水中焦黑的礁石冒起一串小火苗,又旋即被涌来的海潮浇灭,潮水退下,礁石发出滋滋滋的烤灼声响,白色烟气蒸腾,“嗤”的一下,昏红的小火苗再次摇曳着妖冶的舞姿出现在礁石上。 法克! 下面有一座活火山! 丹妮吓得心肝儿扑通扑通乱跳。 “海底有火山!”她对杰妮喊道。 杰妮低头看了海面一眼,风轻云淡道:“是呀。” “是活火山,就在我们身边,在圣堂下方!” 丹妮的声音有些扭曲变形,她的脸颊也一定变形了。 “是呀。” 杰妮依旧一脸淡然,她身后的老祭司也个个一副“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啥”的表情。 “你们不害怕吗?万一火山爆发,奥罗斯就完了。”丹妮低声吼道。 “瓦雷利亚人怕火山?呵呵.......” 听出杰妮语气中的骄傲与对她的轻蔑,丹妮不忿道:“瓦雷利亚不就毁灭于火山爆发?” 杰妮停下脚步,回过头认真看着丹妮,道:“你真这样想的?我们驾驭十四火峰和附近大大小小几百座火山6000年,连小事故也罕有出现,因为火山下每一寸土地的脉动都在巫师议会的监控之中。” “你的意思是大灾变有幕后黑手?”丹妮惊道。 “我不知道。” “即便如此,你们也没了古瓦雷利亚大巫师掌控火山的能力吧?” “马上你就明白了。”杰妮神秘一笑,便推开三米高的惨白色木门。 巴利斯坦抚摸木门,吃惊道:“鱼梁木?!” 少女大祭祀点点头,道:“据说鱼梁木蕴含旧神的力量,是最优秀的巫术材料之一,也常被用来打造家具,可以万年不朽。” “厄索斯也有鱼梁木?”丹妮好奇道。 “现在应该绝迹了,但......在我们人类出现之前,森林之子与巨人已经在大地上存在了几百万年,也许他们也在这片大陆生活过,也许那时候整个世界都有鱼梁木。” “吱呀......” 厚重的鱼梁木大门打开,明亮的黑光让丹妮微微眯起眼睛。 百米平方的石头大厅中央插着一根扭曲欣长的黑曜石蜡烛,顶端熊熊燃烧着一团刺目的黑焰。 黑芒不能驱散空间中的黑暗,却诡异地让众人看清附近全部景象——灰色视界。 “玻璃蜡烛!”巴利斯坦惊呼,“比上次在魁尔斯看到的火焰大百倍。” 男巫厄拉松也能点燃玻璃蜡烛,宛如阳光下白雪反射的耀眼光芒,但只有鸡蛋黄大小的一团火焰。 奥罗斯圣堂大厅内的玻璃蜡烛简直燃烧出一团篝火。 丹妮打量墙壁与立柱表面的精美图雕,全部都在讲述古瓦雷利亚龙王征伐世界还场景。 其中有五幅图可清晰分辨出鹰身女妖旗帜与挥舞长矛的尖刺头盔战士,显然,这是五次吉斯国战。 收回视线,她看着玻璃蜡烛,好奇问道:“为什么是黑色的火焰,却没阻挡我们的视线?” “你认为阳光是什么颜色?”大祭司问。 “无色?”丹妮道。 杰妮骄傲地瞥了“蠢笨的凡人”一眼,轻笑出声,“呵呵,你可以在阳光下用三棱镜试一下。” 不简单呢,瓦雷利亚人在对世界的认知远,超这个时代表现出来的科学水平。 “我会试的。”丹妮木着脸道。 巴利斯坦一直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四处打量,突然他神色一怔,再低头左右看看,惊骇出声:“我们没有影子!” 丹妮低头一看,果然,脚下青色大理石地板接缝清晰可见,但一条影子也没有。 “应该是玻璃蜡烛的效果。”她看向杰妮。 “影子乃不详之物。”大祭司肃穆道。 “拉赫——” 那四名老祭司连忙出声打断丹妮:“圣洁之地,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丹妮若有所思点点头,问:“贝勒里恩陛下的神像呢?” 第180章 惊人的瓦雷利亚文明 圆桶状的大厅分四个方向各立了四根石柱,每根合抱粗的黑石柱子后面都有一扇小木门,中央一座半米高的低矮圆台,其中心插着一根两米高的扭曲黑色晶体。 没了。 没有神像,没有祭坛,没有香烛,连一副中堂都没有。 杰妮皱眉看了丹妮一眼,叹道:“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瓦雷利亚龙王乃天空的子民,高居通天塔之上,很多人几乎一生也不会踏足地面。 所以,你明白了? 在瓦雷利亚,塔楼最高层才算正厅。如果我也有龙,会直接带你降落在塔顶。” 可惜你没龙,一个没龙落魄瓦雷利亚贵族,竟敢嘲笑当今世上唯一女龙王! 丹妮对她露出讨好的微笑,问:“大祭司传承呢?” 大祭司眼神变得严肃,“你难道不去祭拜祖神?” “大祭司阁下,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神奇的瓦雷利亚巫术,心静不下来,这种情况下去祭拜贝勒里恩陛下太不虔诚。”丹妮叹息道。 杰妮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还是按压下火气,指着大厅南侧木门,“从那扇门进去,能得到多少我无法保证,完全靠你的血统。” 圣堂黑塔向南倾斜幅度比较大,几乎成一个小斜坡,丹妮向下行了几步,扶住木门前方的黑石柱,“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杰妮缓缓点头。 丹妮抬头一看,发现手上扶着的石柱表面也雕刻着战争图录,数不清的巨龙遮盖天空,下方一只巨龟在滔天巨浪中载浮载沉,与巨浪相比,下方的城池犹如儿童堆码的积木玩具。 她停下脚步,绕着石柱走了一圈,“这是两千年前征服洛伊拿人的战争?” “不错,”杰妮来到她身边,指着龙群中最庞大的那只龙,“你看,屠龙号角!” 不得不承认,这面石雕的艺术价值极高,不仅战场上惨烈的气氛绚烂得淋漓尽致,连细节方面也做到了极致。 龙背上“渺小”龙王腰间的悬挂的号角也能看清! 巨龙也才掌心大小,驾驭巨龙的龙王纤细得犹如男人小拇指剪掉的指甲,而弧形号角又只有龙王小臂长。 这种技术...... “咦,屠龙者号角这么小?“丹妮疑惑道:“那根‘缚龙者’比我都高,难道‘屠龙者’并非龙角打造?” “我不太清楚。也许,龙角大小并非决定性因素吧。” 鬼扯,龙越老,体型越大,龙角自然也跟着成长,而巨龙之王的灵魂威压也越强。 丹妮心中不由对这个杰妮看低几分,连龙之号角中封印有龙魂的事都不知道。 立柱后方有一扇木门,似乎黑檀木打造,门上有一个让丹妮有些熟悉的符号:白色的正螺旋漩涡。 “这什么符号?” “巫术的根基,灵魂之湖外显出的形象。” 丹妮小脸皱起。“能说具体点吗?我一点儿巫术理论都不懂。” “咚咚咚......” 杰妮贝勒里斯跺跺脚,“建造房子之前必须打下地基,地基的坚固程度决定塔楼的高度。 你看这座黑塔,一半身体悬空,还向着大海倾斜这么大的角度,它依然稳定不倒。 超凡者巫师的修行过程犹如造房子,也必须先打下坚实的“地基”——基本冥想术。” 唉,你直接跟我说冥想法不就得了? 鬼扯那么多有的没的,把我都绕糊涂了。 丹妮心里吐槽,面色却露出认真聆听的老实模样。 “如果你有成为巫师的天赋,便一定能打开意识海,或者叫‘灵魂之湖’,灵魂本源之地,精神力的根源,好似一片星光璀璨的湖泊。” 抱歉,咱没有灵魂之湖,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丹妮眼神露出崇拜之色,恭敬道:“原来如此,大祭司让我豁然开朗!” 杰妮比丹妮大不了几岁,被龙之母恭维几句,便有些飘飘然,继续说道:“基础冥想术并非创造奇迹之力,它主要把你灵魂之湖中散乱的精神力量收归一束,就好似挥拳一击的力量来自千千万万细小的.........” 将大祭司有些卡壳,旁边老祭司立刻小声提醒道:“基因。” “对,我们身体看似是一个整体,其实由无数个小基因组成,发力的过程全靠无数基因团结协作。 所谓巫术,便是精神层面上的‘挥拳一击’,基础冥想术帮你把散乱的精神‘基因’组合成一个整体。” 见丹妮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杰妮一脸优越地叹口气,摆手道:“唉,听不懂也没关系,世人愚昧,无需在理论上弄明白基因的原理,依旧能成为剑术高手。” 丹妮从震惊中回过神,问:“大祭司,请问你们是如何发现细胞.....喔,不对,是基因,怎么发现基因的?” mmp,要不要这么牛掰,连细胞都知道了? “唉,你的问题越来越多,我该如何向你解释光线原理呢?你肯定也没见过透镜吧?” 丹妮忍不住了,还蹬鼻子上脸啦! “是不是这玩意?”她指着巴利斯坦脖子上的双筒望远镜问。 “呃......”杰妮·贝勒里斯脸上傲色一滞,僵硬点头道:“密尔的玻璃厂,科霍尔为的钢铁厂,全使用来自瓦雷利亚的技术。 航海望远镜、大型观星镜也是我们发明的...... 唉,通过类似原理,还可以打造出观测人体器官的巫透镜,发现的最小器官便叫‘基因’。” “原来是巫透镜!”巴利斯坦震惊出声。 “你知道巫透镜?”丹妮好奇看向他。 巴利斯坦缓缓道:“学城一直在做人体试验,也一直想打造出传说中的巫透镜,为此学城博士三番五次向伊里斯国王进言,希望国王增加对学城的投资,并降低密尔透镜的进口关税——他们需要大量玻璃与透镜。” “落日之地的学城?呵呵,那群安达尔人不过是模仿我们的巫师议会罢了。”一个老祭司轻蔑道。 巴利斯坦涨红了脸,却无法出言反驳。 丹妮眼神迷离,喃喃地说:“曾经的瓦雷利亚文明该多么灿烂?” “我也想知道。”少女大祭司苦笑。 “快进去吧,学习冥想术后会在灵魂之湖构建一个巫师符文,就是这个符号。”她摸着檀木门上的白漆漩涡催促道。 门后是一间20平米的幽暗石室,暗红光晕从三米高从天窗投射进来,隐约可见空荡荡的青色石板上插着一根细长的扭曲黑曜石。 “就一根玻璃蜡烛?”丹妮回头看向少女祭祀。 “玻璃蜡烛是最优质的神秘元素导体,百分之八十的巫术都可以靠玻璃蜡烛施展。” “巫师塔上的蓝色魔力球呢?”丹妮疑惑。 杰妮惊疑不定,“你知道魔力球?” “我二哥韦赛里斯告诉我的,大巫师可以通过房子那么大的魔力球管理整个世界。” 便宜二哥再次成为挡箭牌。 “魔力球就是进阶版的玻璃蜡烛,就像火炬与蜡烛的区别。” “呃......” 巫师的手段太单一了吧? “我该怎么做?”她又问。 “点燃那根玻璃蜡烛,在火焰中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知识。” 巴利斯坦古怪道:“学城助理学士立誓成为学士的前一晚,必须在地窖中守夜,身边只有一支黑曜石蜡烛,如果他们能将蜡烛点燃,可以提前离开地窖。 据说从没有人点燃过蜡烛。 派席尔大大学士说,这是为了告诫新任学士,一个人纵然满腹学识,却也并非无所不能。” “呵呵,一个组织领导者的个人力量决定这个组织的能力上限,那个派席尔大学士一定是头蠢猪。”一个银发老祭司冷笑。 “为何这么说?”白骑士不解道。 “因为学城那四根玻璃蜡烛全部来自瓦雷利亚,那是千年前一位学士用50年服务换来的报酬,四种低等基础冥想术。 先辈花费那么大代价从我们这里获得的真理,却被后辈们当成一个笑话,真是太可笑了。”老祭司嘲讽道。 “这么说,学士的最后一项考核其实是为了检测其巫术天赋?”丹妮若有所思。 这项考核也许之前有用,但最近一百多年一直是末法时代,谁也不能点亮蜡烛,所以才渐渐沦为笑谈。 她看向少女祭司,问道:“大祭司阁下,你们可知道魔法潮汐?有亚夏巫师告诉我,龙的出现为这个世界带来魔法。” 这个问题似乎困扰了少女祭司,她迟疑着把目光看向之前嘲讽学城的银发老人。 老祭司想了想,说道:“这种说法本身不算错,龙代表世界力量的极限,龙与凡人之间巨大的能级间隔区,便是神秘人士的活跃范围。 但世界上除了龙,还有神灵,神灵也能提升世界单体生命力量的能级上限。 所以,在神力活跃之地,魔法因子的活性也足以诞生巫师。” “世界肯定有真神,为何之前有一百多年的末法时代呢?” “神灵不属于人界,距离真实世界太远太远,只能影响极小一部分区域,比如阴影之地的亚夏!而龙却在人界,在真实世界之中。” 解释过后,也不管丹妮有没有听懂,他焦躁地催促道:“快进去吧,你已经耽误了我们下午的祈祷活动,等会还要做晚课呢!” “喔,抱歉,但我该怎么做?” “将注意力集中在蜡烛顶端,或者说,你就盯着它看,有一夜时间,够你用的。” 等传承室房门关上,杰妮大祭司便带着那几个老祭司上楼做晚祷,独留白骑士一人守在门外。 第181章 第二次神战 “盯着蜡烛看?还不如弄个魔力水晶球让我摸一摸呢!” 丹妮嘟嘟哝哝,缓步来到两米高的黑曜石蜡烛旁边。 还真的摸了一下,冰冰凉,好似玻璃,什么反应也没有。 瞪大眼睛,从底座细细往上看,好似老梅树上一根枝干,扭曲——“嗡!” 一瞬间,斗室内被明亮如落雪的白光填满。 “shit,不是说要看一夜吗?” 这个念头也只出现了一瞬间,下一刻,火焰在她眼前旋转,好似门外那个正螺旋漩涡图案,丹妮直觉自己身躯被渐渐拉长,成为一条细长的线,坠入一片雪花飞舞的纯白世界,她的意识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神妙境界...... 门外的巴利斯坦却惊呆了,房门刚关上,如利剑一般的白芒便穿过门缝,好似在一门之隔打开了天堂之门。 “是陛下吗?怎么这么快?”他难以置信地发现,身周的黑芒如活物般蠕动,在白色“剑气”的逼迫之下蠕动着往后缩。 大厅内燃烧出黑芒的大蜡烛竟被房间内的小蜡烛逼退一步? 更让巴利斯坦不知所措的是,即便身边有丝丝白芒环绕,可他身下依旧没有影子。 “陛下,您还好吗?”他隔着门小声问。 回应他的是——“唰!” 如初雪一般的明亮白光,瞬间变成闪耀如纯金的黄光。 正午的太阳在屋里升起? 接着又是碳火般的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屋里失火了。 然后,虚空的黑,甚至把大厅内的黑芒都吸收进去,站在门外的巴利斯坦有一段时间视线是模糊的。 之后又是海水一般深邃的蓝,如绿香球的嫩青,木槿紫,苹果绿...... 在黑白之外,赤橙黄绿青蓝紫挨个轮了一遍。 光芒刚暗淡下去,对面楼梯传来“蹬蹬蹬”的急促奔跑声。 “为何这么快?”银发老祭司急切问道。 “我......我不知道。”巴利斯坦一边疑惑说,一边不动声色把左手按在左腰侧的弯刀刀柄上。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问道。 “天外射出一道璀璨光柱,蔓延几公里,只要往南望,谁都能看见。”杰妮面色凝重道。 巴利斯坦明白了,连细微的门缝都挡不住室内的光芒,里面的天窗肯定也把光芒向着大海高空斜射出去。 可蔓延几公里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好恐怖的魔力!”银发老者蓝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震骇与茫然,“可她只是一个新手,这怎么可能?” “也许陛下是龙之母......”白骑士岔开腿,用高大的身子挡住身后木门。 大祭司摇头道:“不对,别说她一个龙灵,就算世上真有龙神,祂也没法子激发出九色光。” “龙灵?是什么?”巴利斯坦好奇道。 杰妮眼神闪烁,死死盯着铁罐头一般的老骑士,大声质问道:“传承室是专门为十四峰峰主准备的,只有最高等血脉的嫡系子孙才能激发九色烛光,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你之前不是说凭血脉纯度吗?”老骑士生气道。 “我骗她的,按照坦格利安在瓦雷利亚的地位,最多只能激发出三色烛光,而且她的速度这么快,一定......” “吱呀......” 木门打开,前后不超过五分钟,丹妮便走了出来。 “你......”几位祭司手指颤抖指着丹妮,面色狂变:“竟然是完美传承!” 丹妮还是那个模样,银色长发,小巧的心形脸,只是紫色的眸子灿灿发光,瞳仁中心一点蔓延九条色彩各异的尾巴,共同组成正螺旋漩涡。 “抱歉,有些不适应。”丹妮拍拍脑袋,再次睁眼,瞳孔的异状便消失不见。 “你为何能得到完美传承?”杰妮脸色铁青道。 “不知道,也许天赋太高?“ “这与天赋无关,只有十四火峰家主才有机会开启完美传承。” 幸亏把那块身份牌带了过来。 感受胸口微微发热的龙王身份牌,丹妮心中大呼侥幸,没想到瓦雷利亚阶级固化得如此严苛...... 吸收传承的过程中,丹妮一直迷迷糊糊,只无意识随着火光变幻,在精神海构筑基础冥想符文的框架。 等完成传承,蜡烛内突然传来一条信息:第一峰主殿下,恭喜你获得大巫师候选人的资格。 清醒过来后的她立刻察觉胸口一片滚烫,拉出银链子一看,漆黑的铁牌上的火山图案好似活了过来,火山口竟缓缓喷出金红光芒。 接着,她那已经形成螺旋状的意识海上方,有丝丝缕缕金红岩浆滚落,形成一道道奇异符文,与下方漩涡融合...... 最后,如空气般虚幻的漩涡凝结成实质。 丹妮在那一瞬间莫名有了一种明悟,之前的冥想术有残缺,此时结合第一峰主身份牌,冥想符文才被补完。 回忆只在一瞬间,丹妮推开挡在身前的巴利斯坦,谄笑道:“大祭司阁下,我只得到基础冥想术,还有没有巫术教我?” “你......”杰妮大祭司神色一滞,明亮的蓝眼睛突兀染成一片墨黑,连眼白也看不见了。 接着一点暗红火星在黑水晶一般的瞳仁中心点燃,古老威严的气势从她稚嫩的身躯扩散开。 大厅内刮起“呼呼”狂风,中央蜡烛上的黑焰“腾”的一下拔高三尺,火苗舞动成一条狰狞恶龙的模样。 恶龙张大嘴巴向丹妮无声咆哮,大祭司身上同时散发腐朽衰败与圣洁神圣的气息,两种气息混合成一股让人狂乱的精神波动。 “她......”巴利斯坦面色骇然,只与“杰妮”对视一眼,他便被如坠梦魇的恐惧感摄住心神,肢体半点动弹不得。 “这是......神降!!!”丹妮失声惊叫。 “啊!”银发老祭司先是一惊,马上有变得满脸狂热,“恭迎陛下!” 另外三个老人也立即跪地高呼:“恭迎吾主贝勒里恩!” “杰妮”开始还一脸漠然,可当黝黑的眼珠瞥了丹妮一眼,立即面色狂变,失声惊呼:“你......这不可能!” 苍老嘶哑的男声与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丹妮和巴利斯坦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可能,预言不可能在一个低等奴——” 可丹妮压根没与对方聊天的心思,进入龙灵状态,意识海中的漩涡极速旋转,魂击发动:“走----------” 犹如巨龙咆哮,实质般的弧形气浪从丹妮张开的嘴巴处扩散出去,巴利斯坦猛地打了个激灵,犹如被人从睡梦中唤醒,一下子便从浑浑噩噩中恢复过来。 而对面几人却好似被人迎面锤击一下,两个老祭司凭空往后飘了三步远,双眼一翻,还没落地便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祭司没有晕,他们被气浪推着后退两步,抱着脑袋哀嚎:“啊啊,龙,龙,真龙,啊......” “咚!”降临在杰妮身上的贝勒里恩后退半步,用阴阳二重奏的诡异声音说道:“大胆,区区一条幼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咕咚咕咚......”杰妮平坦的小腹突然膨胀成怀胎十月的孕妇,肚内好似开启最高档位的滚筒洗衣机,发出诡异的水流旋转声。 “您先走,陛下,我来挡住他!”巴利斯坦“噌”的一下拔出弯刀,就要冲上去来个先下手为强。 唔,老骑士果然经验丰富,虽第一次面对这种魔幻场面,也瞬间反应过来,对方在憋大招。 “你傻呀,外面还有两条龙呢!”丹妮拉住他大叫道。 “可——” 不等他说话,丹妮便拖着他快速往灰白大门方向跑去。 “放心,这种场面我熟悉,小意思。”奔跑的过程中,她出言安慰他道。 巴利斯坦...... 七神在上,陛下,您都经历过什么啊! “呕——” “杰妮”猛地弯下腰,嘴巴如开了闸的水龙头,黑红腥臭汁液哗啦啦往地上流。 粘稠的呕吐物中,一根根小拇指长的暗红“蚯蚓”挣扎着爬出来,明明没翅膀,却渐渐飘浮起来,聚成一群,好似无人机方阵组图,拼成咆哮黑龙的模样。 “嗡嗡嗡......”鸣叫声如同蜂群拍打翅膀。 丹妮和巴利斯坦已经跑到门口,可虫群太快,几乎如一道激射而来的箭矢,后发先至,下一刻便要—— 丹妮猛地把白骑士推到左边,龙灵状态下大喊一声:“大黑,救妈!” “boom!” 木屑纷飞,大黑犹如失事的飞机,大半个身子卡在门洞外,长脑袋扎进大厅,几乎同一时间,“轰!” 猩红龙炎火柱扫过丹妮身体,在圣堂大厅内疯狂肆虐,铅甲在融化,四个老祭司瞬间被点燃,“杰妮”的脸在火焰中扭曲,熔融...... “叽叽叽叽......”已经飞到丹妮身边的“蚯蚓”一下子被冲散,也失去飞行能力,落在地上,在龙炎中挣......竟没有死,暗红的身躯好似得到充能,渐渐变得红亮,身子也肉眼可见地拉长、变粗,如蛇般继续向她蜿蜒爬来。 它们不仅没被“魔物克星”——巨龙烧死,反而吸收龙炎中的魔力快速成长?!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丹妮捂着脸往后退,大黑已被叫停喷火,可已经有一根10厘米长的“蚯蚓”爬到她熔融变形的靴子上。 “嗤嗤——”一股白烟冒起,铅靴被“蚯蚓”爬过的地方开始融化,它似乎还有意识地往靴子里钻。 想啃她的脚丫子? 第182章 陛下,我不是那种人 这奇怪的魔物到底是蚯蚓还是蚂蟥,竟想钻入她的体内? 龙灵状态下,丹妮在大黑意识海内感受到一股致命危机。 于是她挣命蹬腿,想把那条“蚯蚓”踢开。 可就像舔狗缠上女神,黏在脚上完全甩不掉! “唰!”一道乌光闪过,靴子被削去一块,亮红“蚯蚓”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一动不动,死透了。 是巴利斯坦,被丹妮推开时,他顺势用金丝披风盖头躲避高温,龙炎一停,老骑士立即翻身而起,手中弯刀羚羊挂角,在丹妮靴子上留下一块崭新银白切痕。 “有效!”白骑士兴奋大叫一声,手中弯刀挥舞出密集刀网,地上亮红“蚯蚓”毫无反抗地被斩成两截。 大厅焦黑地面上的焦黑躯体,挣扎着爬起身,恶毒的、布满血丝墨黑的眼睛看着巴利斯坦手中的弯刀,磨牙般的男女混合声咒骂道:“瓦,雷,利,亚,钢!真该死!” “瓦雷利亚钢破邪!!” 丹妮恍然,接着又是懊恼,不都说巨龙破魔效果最好吗? “不用靠近它!”她叫住准备冲过去给“杰妮”斩首一击的白骑士,“我们退出大厅。” 并非她怂,对方随挨了一记龙炎,却并没受到太大伤害,只头发、衣服烧毁,皮肤有些焦黑而已。 嗯,脸蛋也有些像高温融变形的塑料。 白骑士冷静下来,也明白先前有些冲动了,立即退到丹妮身边,扶起她往门外钻。 “杰妮”见此,竟鲤鱼打挺,踉踉跄跄向他们小跑过来。“回来,回来,这是你的使命,你逃不掉,与我一起......成为不朽——” “轰!” 丹妮二人离开大厅,大黑开始肆无忌惮地宣泄龙炎中的光和热,“杰妮”在亮红炎流中似蜡烛般融化燃烧,可立刻又似出现一双无形大手,将“橡皮泥”重新捏成一个女人的形状。 之前变形瘪掉的脸蛋竟重新变得饱满! 接着新出现的人形再次灼烤成一滩水,又......... 如此循环七八次,“杰妮”恢复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还有精力发出恐怖笑声:“来自东方的异族龙的确能伤到我,但......吾乃贝勒里恩,龙王之祖神! 等我适应新的魔力因子,你的龙将对我再无半点效果。” 卧槽,这是八卦炉炼孙悟空? 还有,异族龙...... “这什么鬼东西?”巴利斯坦惊骇。 “陛下,现在怎么办?”他把目光转向在龙炎中起了一脸水泡的丹妮。 嗯,某个女王之前还以老司机的口吻说“这种场面我熟悉,小意思”。 丹妮茫然四顾,看到在一边打酱油的小白,眼睛一亮,叫道:“大黑,退后,小白,你来喷!” “嘶嘎——轰!”小白立即低头加入火烤人肉的行列。 丹妮发现在小白的龙炎下,“杰妮”的恢复速度回到之前状态。 龙蛋来自亚夏,她的四条龙皆非瓦雷利亚巨龙后代,可这能说明什么? 世界上的龙不都一样的吗? 很明显,“杰妮”以身试火,证明瓦雷利亚的龙与外界的龙是两个不同品种。 魔力因子不一样。 呃,魔力因子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以上所有想法都在一瞬间完成,在小白加入,大黑脑袋退出大厅,丹妮立即发动自己唯一掌握的巫术:魂击! 龙灵状态,大黑的龙魂进入丹妮精神海,一人一龙灵魂融合为一,化作一支幽暗箭矢。 此时丹妮的视野中,杰妮不再是人,而是一个黑雾组成的、男人脑袋黑龙身子的怪物。 箭矢正中怪物眉心,人首龙身的黑影发出无声嚎叫,身子摇晃缩小一大圈。 “嗡!”“杰妮”身子晃动了一下。 “嗡!”第二次魂击,“杰妮”脚步踉跄,大黑趴在地上,羊癫疯般浑身抽动,丹妮鼻子也溢出鲜血。 贝勒里恩的魔影又缩小一圈,透过稀薄的黑雾已经可以看到杰妮的身影。 “嗡!”第三次魂击,丹妮七窍出血,大黑龙眼翻白。 魔影缩成一小团,杰妮的身形完全展露。 “不——”“杰妮”猛地定住身形,狂吼一声,“嘭!” 好似在钢门里塞入一枚拉掉环扣的手雷,“杰妮”在龙炎中轰隆爆炸成无数块碎肉。 每次魂击皆直接命中贝勒里恩的神魂,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血亏! 但丹妮与大黑都是本体,对方却只有部分灵魂降临在杰妮身上,双方资本不一样,丹妮完全是“以本伤人”。 连续三次魂击,贝勒里恩的神力便不足以覆盖杰妮全身,她肉体凡胎,当然扛不住龙炎灼烤。 “结束了!”丹妮松了一口气。 “小心!”眼前乌光一闪,巴利斯坦惊怒大喝声随之传来。 一条手臂长、指头粗的“蚯蚓”被一刀两断,掉在地上,洒落的暗红血液将地面碎石腐蚀一个小坑。 “嗤嗤!”缕缕青烟从坑中冒起。 “你,该,死!”大厅内,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少女、少女,粗豪的、清脆的、阴森的、甜美的、柔和的......无数个人,无数种声音,混合成邪魅阴柔的男中音。 丹妮头皮发麻,后退几步,大嚷道:“逃,大黑,小白,快,赶快起飞!” 老司机也罩不住了。 “窸窸窣窣......”一门之隔的大厅内,无数红光明灭不定的“蚯蚓”如沸锅里的面条,缠绕,蠕动。 只听爬动的声音,就感到有什么东西要往人嘴里爬,往喉管里钻...... “嘶嘎——”大黑挣扎着起身,先用嘴巴咬住丹妮肩膀,将行动不便的她送到小白后背,接着才猛地一蹬腿,跃上天空。 巴利斯坦动作迅捷,早已跃上黑龙。 “嘶嘎——”在“蚯蚓”爬出大厅之前,小白也飞上高空。 不远处的街道已经陆陆续续围拢过来几百号奥罗斯人。 丹妮却没有多留,立即驱使两龙往南方飞。 嗯,她没进烟海。 “咚咚!”不过三分钟,巨龙再次降落无顶通天塔。 巴利斯坦惊慌问:“陛下,您不舒服吗?” “我身体很好。”丹妮挣扎着从龙背上爬下来,铅甲熔点太低,在龙炎下融成板结的一块,她虽没受伤,铅块冷下来后却几乎无法行动。 白骑士爬下黑龙,来到丹妮身边,一边用弯刀削去融在关节处的铅块,一边疑惑问:“那咱们还不赶紧逃?” 丹妮摸摸脸上的水泡,龇牙咧嘴道:“身体很好,心里却不舒服。” “唉,这也没办法,谁能想到神灵竟是真的呢?” 显然,这位正直高尚的老人完全没跟上女王陛下的节奏。 “嗤!”丹妮双手能活动后,便拔出腰间瓦雷利亚钢匕首,催促老人道:“行了,你快去吧,我自己来。” “去哪?”白胡子茫然。 “我心里不舒服,要抢劫这座通天塔,可明白了?” 真是的,这老头,一点儿也不醒目。 之前随着杰妮下通天塔,却没看到一位守卫时,便该有......咳咳咳,那时丹妮真只是想想而已,嗯,想想而已。 “抢劫?”老骑士的声音比丹妮还大,双眼圆睁,似乎青天白日活见鬼了一般。 “先前下塔时,你眼睛四处打量,都看到了什么?”丹妮问。 巴利斯坦老脸涨红,不高兴道:“陛下,我那是在谨慎观察敌情,并非贼溜溜地偷窥主人家的宝物。” “嘭嘭嘭......”丹妮在自己胸前拍了几下,不悦道:“你看,你仔细看,看看我的样子,像个被好心接待的宾客?我们在打仗,打了胜仗难道不该夺取战利品?” “这......”丹妮闪亮的银发变得乌黑脏乱,洁白的小脸燎出一片红彤彤水泡,英姿飒爽的银甲也烧得破破烂烂,乌漆墨黑。 很惨! “真该叫乔拉·莫尔蒙来的,我干不来这种事.....”他嘟嘟哝哝,却还是小跑着穿过楼梯口。 老骑士戎马一生,服侍君王几十年,从来都是光明磊落,正直高洁,傲骨铮铮......跟了丹妮女王,这辈子却第一次干起强盗勾当。 “不要金银,只要瓦雷利亚钢武器和魔法书籍。”丹妮向没入楼道的白骑士大喊,隐约可见老人脚下被拌了一下,不然也不会突然脚步踉跄了。 没一会儿,楼下隐隐传来侍女带哭喊声,“有贼,有强盗,有土匪打劫城主大人的宫殿!” 接着便是老骑士焦急的辩解声:“我不是贼,不是强盗,不要怕,不要叫喊,楼这么高,街上人听不见的......快,快把大祭司的宝物拿出来给我,我不会伤害你们。” 可以想象老人此时有多么窘迫,语无伦次了都。 “啊啊——”老头的叫声中充满惊喜,片刻功夫,巴利斯坦便“蹬蹬蹬”,迈着沉重步伐走回来,双手抱着个有酒席餐桌那么大的铁疙瘩,黑漆漆,可以看出上面焊接有很多管子。 老人脖子艰难往后仰,步伐艰难,几乎挪着过来的。 “这什么玩意儿?你抱个黑漆漆的铁疙瘩过来干啥?剑呢,秘术呢?找几本历史书也可以呀。”丹妮皱眉道。 “陛下,这是巫透镜啊!传说中的巫透镜!”老人激动高喊。 “扔了!”丹妮嫌弃地摆摆手。 细胞级显微镜有个屁用,还这么大的个头,蠢笨蠢笨的。 等她在密尔找几个玻璃工,在科霍尔找几个铁匠大师,回去就能diy出一百个小巧玲珑、倍数高的“巫透镜”。 第183章 大丰收 “陛下,这可是巫透镜,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台巫透镜。”老人提醒道:“您即便自己不用,拿回去送给学城,学士们必然会对您感激不尽。 他们四十年间,花了150万金龙,也没能将巫透镜打造出来。” “唉,这么大个头,多占地方?我宁愿要书籍。” 而且学城的感激有毛用? 一群连显微镜都不会造的渣渣...... “陛下,您没发现吗?”老人颠了颠手中铁疙瘩,“没有一丝锈迹,全瓦雷利亚钢打造啊!” “什么?”丹妮瞪大双眼,兴奋道:“天呐,融掉能铸造多少柄剑啊!” 白骑士嘴角抽搐,这是何等焚琴煮鹤...... “放下,我来打包,你回去继续......嗯,等会上来前,记得帮我带根绳子。“ 老人木着脸放下巫透镜,木着脸转身下楼。 丹妮也不割铅块了,乐滋滋走过去打量铁疙瘩。 巫透镜放在地上有她脖子那么高,哑光,烟黑色,摸起来冰冰凉,几乎与铁块一摸一样。 即便接口处也没有一丝锈迹,八成还真是瓦雷利亚钢。 抱起来试试重量...... 以外观要轻,看着个大,却不超过一百斤。 也对,显微镜由几组空心镜筒组成,内部肯定不是瓷实一块, “咦,结构这么复杂?” 丹妮愕然发现镜筒数量超过80个,整个铁疙瘩由大大小小镜筒组合而成,还有一些她不知是什么用途的部件,复杂到她完全看不懂。 甚至不知该怎么使用。 “瓦雷利亚人在折腾些什么?明明很简单的目镜、物镜组合,搞这么复杂......没用的废物,回去就把你融掉!” “陛下,我们得赶快,有侍女偷跑出去了,她一定会通知卫兵。”巴利斯坦再次步履蹒跚。 用印有金色花纹的紫锦缎窗帘裹了一大包物什,脖子上还挂了一捆手指粗的麻绳。 “哐当”一下砸在地上,漏出长剑皮质剑鞘,凸起大块的盾牌,14寸宽大的书册,几个拳头大的珠子...... “搬完了?”丹妮问。 “发现一间图书室,至少上千本书,拿不完,我只选了一些看不懂名字的书。” 白骑士抽出一条亚麻素色床单,为巫透镜打包,背在自己后背。 “看不懂?你会瓦雷利亚语呀?” 丹妮提了提窗帘包裹,发现有一两百斤,体积也太大,便用绳子把包裹捆绑成礼包模样,结头处还有个环扣,可以让小白把爪子伸进去提起“大礼包”。 “书名认识但不明其意,我想,只要我不懂的书籍八成与魔法有关。”他说。 “你确定瓦雷利亚武器都拿到了?”丹妮最后问道。 “一柄双手剑,一块盾牌。” “也够了。” 无顶通天塔专为巨龙起降准备,在平台边缘往下一跃,两条龙便带着沉重的瓦雷利宝物滑入天空,地面嘈杂呵骂声很快被远远甩开。 也亏得他们挑了个好时候,此时天色已晚,大概夜晚八九点钟的样子,没啥娱乐活动的奥罗斯人正在睡觉,否则丹妮他们不可能这么优哉游哉。 往东北方向飞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听到海浪声,好似掀开一层薄纱,缀满星辰的夜幕陡然出现在头顶,清晰如洗,他们离开长夏之地了。 “哇,这一天真是太刺激了!”丹妮哈哈大笑。 两条龙也累了一天,一天没进食,有些疲乏,采用“一档”飞行模式,慢悠悠往阿斯塔波滑行,风声小,一千多米的高空,隔着十多米喊话也能听到。 “唉,今天的经历完全让我......”巴利斯坦也松了一口气,掀开面甲,迟疑着问道:“那真的是瓦雷利亚人的神灵?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并非不信诸神,只是没想过有一日能直面祂们。” “爵士,你认为神灵是什么?” “我之前一直信仰七神,七种精神寄托与七块木雕,现在反而有些茫然了。”巴利斯坦苦笑。 “呵呵,你之前那样很好,是正确的信仰方式。” 顿了顿,丹妮解释道:“我在魁尔斯遇到了第一位神灵。” “不朽者?”白骑士惊呼。 “对,不朽者。神灵可以分为三种,第一,如旧神,一众自然神,先天神,嗯,也可以称之为自然之灵。 具体情况如何,我没见过,也不好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祂们皆为真神。 唯有真神不朽。 第二种便是想成为神灵的人,爵士你看看我,再看看普通少女,便明白了,人与人真的不一样。” 虽然有点自吹自擂,巴利斯坦却非常认同她的话。 普通少女能孵龙?能不焚?能让龙这么听话?能连续肛翻两位神灵?能一瞬间点燃玻璃蜡烛? “天赋异禀者可以从自身生命中感知、进而启迪超凡力量,比如巫师,神灵祭司,魔法师等等。 如果某位巫师的天赋、学识、野心都足够,他可以进入一种介于凡人与真神之间的奇异状态。 那种状态下,他们可以吸收自身之外的力量,大自然中的灵力,潮汐海中的魔力,特别是人类的信念之力,信仰力! 那时,他们便可被称作半神,或者‘信仰灵’。” “这么说,不朽者与贝勒里斯只是信仰灵?”巴利斯坦感觉轻松了不少。 “你也发现了,降临在杰妮身上的贝勒里恩并非无敌。事实上,如果有三个你这样剑技娴熟的大骑士,悍不畏死冲上去,八成能砍死那个混蛋。” “您该让我试试的。”巴利斯坦笑道。 “呵呵......”丹妮也笑了。 她知道老人只是想活跃气氛,并非后悔失去“弑神者”的称号。 三个手持瓦雷利亚钢剑的大骑士冲过去,肯定得有一两人来“填坑”——消耗对方巫术,为最后一人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三种神灵便是人类制造的‘教义神’,世上那么多教会,肯定不可能每个教会后面都活跃着一位神灵。” 老人迟疑着问:“那七神教会......” “不太清楚,以上这些理论也是遇到两次半神后,我自己总结出来的。” “那么,那个贝勒里恩为何对您出手?就算您获得大巫师传承,可瓦雷利亚都没了,守着之前的条条规规又有什么意义?”老人不解道。 “唉,开始我也不明白,后来......杰妮身体爆开后,每一条火蚯蚓都发出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你注意到了吗?” “嗯,”老人点点头,苦笑着说,“说实话,我被吓坏了,太诡异。” “我猜测那些声音主人的灵魂,都被贝勒里恩吞噬了,或者说,贝勒里恩是众多十四火峰历代先祖的集合体。 不朽者也是这个德行。 祂们都想吞噬我的生命与灵魂,我之所以能孵龙,血脉肯定有不凡之处,只是......” 巴利斯坦若有所思,接过话头,说:“只是祂之前判断失误,以为您并非自己需要的猎物。” “对。”丹妮眉头皱起,她想知道贝勒里恩误会了什么。 “幸好那个贝勒里恩不能离开长夏之地。”老骑士叹道。 “我们用不着怕他,回去后把巫透镜融掉,血盟卫、御林铁卫人手一把瓦雷利亚钢剑,砍不死他!”丹妮豪气道。 “陛下,我觉得巫透镜还是留着为好,真需要瓦雷利亚钢剑,可以融掉莫尔蒙的铁甲。”老人劝道。 “回去再说。” 如果她真捣鼓出来光学显微镜,肯定要将巫透镜融掉。 “陛下,你都得到些什么传承?之前我见你似乎一连用了好几次‘真龙吼’。” “除了第一次帮你脱困,后面三次我没再去针对你,也能听到?”丹妮惊奇道。 “嗯,隐约听到有巨龙吼叫,似乎比黑钻平时嘶吼的声音更威严。” “大黑吼出来的只是声波,我用出的巫术却模拟自龙之号角。” “还真有点像。”老骑士恍然,他也是第一次见识丹妮的“魂击”。 “除了‘真龙吼’......“ 这个名字好怪,听起来像“狮子吼”......狮吼功,包租婆,大喇叭? 丹妮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赶忙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划去。 “传承中只有基础冥想术,可以帮我锻炼精神力,有啥作用我也不太清楚,先练习一段时间再说吧。” “喔,也不对,我现在能清理长夏之地的‘诅咒’了。”丹妮喜气洋洋道。 “清除整个长夏之地?”白胡子震惊。 “不是,只你我身上的诅咒。” “什么?我们身上有诅咒?可我们穿了防诅咒铠甲。”老骑士惊呼。 “呃......” 丹妮有些尴尬。 “搞错了,那些辐射物并非核辐射,而是高能级的魔力辐射。” 辐射并非只有核辐射一种,比如,高温物体向低温物体散热,也是一种辐射,热辐射。 几乎拥有高能级能量的物体,都可以向低能级能量的物体放出辐射。 瓦雷利亚人从地火中抽取的魔力,便算一种高等能量,此时长夏之地便充满这种魔能辐射。 大巫师传承没告诉丹妮这些知识,但学会基础冥想术后,她便与魁晰、大男巫俳雅一样,凭自己的身体去感知魔力潮汐的涌动。 不知其他人是什么情况,她还能通过冥想术吸取外界魔能,与精神海内的精神力融合,淬炼出巫力。 之前她对无面者使用“魂击”时,纯粹消耗自己的灵魂之力,用自己和大黑的灵魂硬怼对方精神海,发出一击几乎耗尽全力,连大黑也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 可学习冥想术后,魂击消耗的是巫力,连续使用了四次才感觉有些吃力。 第184章 魁晰再现 阿斯塔波大金字塔顶层花园,阳光驱使稀薄的晨雾,懒洋洋的撒在人脸上。 床单沾染上晨露,显出几分湿痕,解开绑在外面的绳索,将其在红砖地板上摊开,剑、盾、书籍和水晶球等杂物哗啦啦散了一地。 “咚!”巴利斯坦解开窗帘背包,小心翼翼把硕大的巫透镜放在旁边茶几上。 “陛下,塞尔弥爵士已经有弯刀了,这柄双手大剑正好与我相配。”乔拉莫尔蒙紧紧抱住深紫色蛇蜥皮剑鞘的双手大剑,恨不得立刻把它挂在自己腰间。 “想得美!”老骑士一把从他手里把剑夺回来,冷笑道:“弯刀是阿戈借给我保护陛下的,现在有了这柄‘吞日’,弯刀自然要还给阿戈了。” 嗯,从奥罗斯搜来的剑叫“吞日”,瓦雷利亚文字纹在黄金剑格上。 两个白骑士都没想过要将吞日交给丹妮,因为这柄剑太长,剑刃1.3米,剑柄是一条30公分的黄金龙。 龙嘴长开吐出剑刃,上下颚为剑格,翅膀与双腿缩起,并不影响抓握,尾巴打了个圈,绑着彩色流苏。 很华丽的一柄剑。 “这柄剑太张扬,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乔拉劝道。 “没事,找铁匠把颜色熏黑就行了。”老骑士一边说,一边取下腰间亚拉克弯刀,把吞日挂了上去。 配合他高大魁梧的身躯,这柄剑的长度刚刚好。 “那盾牌......” “盾牌是灰虫子的。”巴利斯坦打断他道:“你用的是双手剑,难道还有第三只手握盾?” 如果是小圆盾还能挂在手臂上,但这块曲面大盾只能配合短剑与长矛使用,或者说,瓦雷利亚人仿照古吉斯军团的盾牌样式打造了它。 “灰虫子已经有一柄瓦雷利亚钢短剑了。”乔拉嘟哝道:“不如融掉铸剑。” “你都找的什么书?《基因概述》、《色彩的秘密》、《光学原理解析》,《几何原本》、《数字的魔法》......” 丹妮举着一叠子大部头书籍,懊恼对老骑士道:“这些东西对我一点儿用也没有。” “真没用?难道还不如总比诗歌与故事集?”白胡子尴尬道。 “算了,对我没用,对这个世界可算无价之宝。”丹妮叹道。 “魔力水晶球呢?”老骑士指着红的、紫的、无色的几颗水晶问:“可对您有帮助?” “纯度很高的水晶,是非常好的床头摆件。” 白胡子老脸一红,不由想到自己发现水晶球的地方——杰妮的卧室。 他以为是大祭司每日修炼魔法的用具,毕竟,故事上常说巫女用水晶球占卜未来...... “唉,真正常被巫师拿来使用的玻璃蜡烛反而不为人知,那些写巫师故事的三流作者害人不浅啊!”老骑士感慨。 一来一回,在长夏之地折腾了一天一夜,回到阿斯塔波,丹妮已经非常疲劳,只喝了一碗羊肉炖芜菁汤,便梳洗一遍上床睡觉了。 红日缓缓坠入西方大海,天地间红彤彤一片,幽红光柱透过天窗撒在贴着米色墙纸的墙面,静谧的石室多了一分温热祥和的气氛。 突然,熟睡中的丹妮眉头簇起,似乎在忍受什么不适的刺痛。 她睁开双眼,紫色眸子闪过一丝幽光,把右手腕抬到眼前,一颗红点在白皙皮肤下闪烁。 “魁晰?”丹妮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犹豫片刻,封锁在手腕附近的巫力撤销,红点化为一条发丝般纤细的长线,打在对面衣柜上。 红线一瞬间暗淡、消失,衣柜前出现一位女人,披着拖地的兜帽长袍,兜帽下的脸被红漆木面具遮盖。 是魁晰! “丹妮莉丝,你让我刮目相看!” 兜帽遮住她的眼神,但丹妮感到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丹妮放下手腕,叹道:“我也是才知道自己被人用巫术做了标记,仔细想来,你只触碰过我一次。 ——上次在魁尔斯街头相遇,你状似无意,用两根手指在我右手腕轻轻搭了一下(本书第48章)。 当时便觉得有一股莫名刺痛感,还以为是幻觉......我记得你曾承诺过,永远不会伤害我?” “所以,它只是一个坐标。用玻璃蜡烛找一个没有坐标的人,犹如在大海中寻找一枚金币,太困难了。你如今也掌握了神秘力量,应该明白我的苦衷。”魁晰淡淡道。 “说实话......我不明白,因为我压根不会使用玻璃蜡烛,也没玻璃蜡烛。” 魁晰...... “我在你体内感受到一股凝实的力量,强大,浩瀚,让人敬畏。”亚夏巫师缓缓说道。 “昨天刚在奥罗斯学了一套基础冥想术,现在一个巫术也不会呢!”丹妮实话实说。 得知魁晰偷偷在她身上留魔法坐标,丹妮固然愤怒。 昨天获得第一丝巫力后,便察觉身体有异,先前还不太确定,此时魁晰当着她的面大变活人,她在惊怒之余反而冷静下来:魁晰手段如此惊人,如果真对自己出手,那她八成早就不明不白嗝屁了。 如此一想,她反而有些不那么憎恨对方了。 当然,该有的警惕心一点儿也不会少。 “奥罗斯?”魁晰思索片刻,惊道:“你真是胆大妄为,竟敢进入长夏之地。” “为何不能去?” 魁晰深呼一口气,凝重道:“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预言吗?” 要去北方,你必须南行。要达西境,你必须往东...... 丹妮愕然,“你说的不要往西,难道指奴隶湾西边的长夏之地?我以为是西边的维斯特洛。” “我不知道。”魁晰说了一句让丹妮差点吐血的话。 似乎透过脸上的水泡看出她的不悦,亚夏巫女又接着道:“我能给你预言,却无法帮你解读预言的内容。 不过我能确定一件事,奴隶湾西边的长夏之地、自由城邦、维斯特洛,对你都是不详之地。” 丹妮若有所思,有些理解魁晰的预言了。 就像前一句,‘要去北方,你必须南行’,从红色荒原开始,如果她没南下,反而去了北面的多斯拉克海,八成没好结果。 掌握奴隶湾之前去了多斯拉克海,只怕也...... 相反的,等真正控制弥林、渊凯、阿斯塔波三城,她有了北上拿下多斯拉克的本钱。 要去北方,必须南行。 至于“要达西境,她必须往东”...... 原主丹妮莉丝没去东方,直接回到维斯特洛,然后惨死。 “东方能给我什么?”她问。 “真相。” 与之前在魁尔斯一样,丹妮又得到这个答案。 “也就是说,去东方并非目的,主要是为了获得‘真相’,如此我便有了西行的资本?”丹妮问道。 “这......”魁晰卡壳了。 这个姑娘不按套路来呀! 预言告诉你要去东方,你便去呗,何必老想着偷鸡耍滑? 魁晰最后说道:“你别想让我告诉你‘真相’是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 “呃......”忍了几忍,这位预言家向被预言者请教道:“真相是什么?” “这不很明显嘛,长夏之地有我的敌人,自由贸易城邦有我的敌人,维斯特洛也有我的敌人,如果我毫无戒心地进入这些地方,一定会遇到危险。” 还能这样理解? 似乎,也许,可能真的可以...... “你在奥罗斯遇到了什么敌人?”魁晰又问。 “瓦雷利亚神灵,贝勒里斯,与坦格利安那条黑龙一个名字。”丹妮道。 “原来祂还没死......”魁晰喃喃。 “那混蛋敢对我出手,我早晚要弄死祂!”丹妮傲然道。 接着,她有嬉笑着说:“铲除邪神,人人有责,魁晰大姐送我一些巫术秘技如何?” “贝勒里恩是瓦雷利亚祖神,是你的祖神!” 丹妮这么轻描淡写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亚夏巫师非常震惊。 “你忘了?坦格利安改信七神三百年啦!” “呃......” “我没有巫术可以教你,因为我们两人的修行体系并不相同。”魁晰缓过神来说道。 “瞎说!”丹妮抬起手腕,冷笑道:“你以为我之前在睡觉?我在解析你的魔法坐标符文呢!而且已经学会三成,要不了几天,我也能给人留坐标了。” 醒着与龙魂结合为龙灵,睡梦中进入大黑灵魂海叫龙梦。 只要大黑也在休息,丹妮睡觉时都会进入龙梦状态。那种状态下,她可以更好地观察自己的灵魂本质。 看似那颗坐标印在右手腕,真正被标记的地方其实在灵魂状态下的手腕。 简单来说,即便丹妮砍掉右手,魁晰依然能定位到她。 所以,龙梦状态下非常有利于研究那串神秘符文。 如魁晰所言,她与丹妮修行体系不同,坐标符文没一个在瓦雷利亚“108”字符表中。 但她发现自己不用知道符文含义,便可以用巫力勾勒出一摸一样的、有巫术功效的符文。 “你确定?”魁晰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我何必说谎呢?” “完美传承,你得到了瓦雷利亚大巫师的全套冥想法!”魁晰用肯定的语气,缓缓道。 “你猜对了。”丹妮疑惑,“这有什么特殊之处?” “瓦雷利亚统治了世界,你可知道?” “世界上的人都知道。” 魁晰叹口气,声音幽幽道:“如果你统治了世界,会不会搜刮全世界的金银、知识、奴隶、珍宝?” 第185章 我投降,我认输 丹妮恍然,瓦雷利亚人一定掠夺了所有神秘学流派的巫术秘籍,最后炉融百经,打造出自己的超级“神功秘典”。 看到她了然的神情,魁晰点点头,感慨道:“获得完美传承的大巫师可以无视流派,使用全世界所有的巫术,他们甚至不需要钻研符文所代表的含义。我们亚夏巫师研究了几千年,始终弄不明白瓦雷利亚人如何做到的。” “呵呵,只怕无法使用所有的巫术吧?”丹妮想到一件事,笑问:“难道能使用红神祭司的巫术?” “不能,”魁晰摇头,语气复杂地说,“神灵的术法,凡人只能借用,无法盗取。” 丹妮一脸期待,笑嘻嘻道:“我很容易满足的,学会你的巫术就够了。” “抱歉,我不能教你任何巫术。”魁晰断然拒绝。 “为什么?知识在于交流,我可以用自己的巫术与你交换。” “我用不了你的巫术。” 顿了顿,魁晰问道:“我是一名精通预言的巫师,你知道吧?” “所以呢?” “你知道预言中,最忌讳什么吗?” 不等丹妮回答,她自己便说道:“最忌讳干涉被预言者的人生。预言就像一道复杂的算术题......对了,你估计也知道什么叫多变量算术题吧?” 真把我当文盲了? “我知道。”丹妮闷闷道。 “预言像一道算术题,有无数个变量,如果我在你身边,也会成为变量之一,还是非常重要的变量。所以你明白了?” 丹妮皱眉道:“可你多次劝我必须这样做,不要那样做,这不算干涉?” “我只是告诉你预言,并不干涉你的选择。在下次看到明确的预言前,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么说,你又有预言要告诉我?上次预言还没结束,有点太频繁了吧?”丹妮古怪道。 “你是诸果之因,而我只负责传述我看到的东西。”魁晰淡淡道。 “好吧,你说。” 魁晰语调悠扬道:“玻璃蜡烛被点燃,苍白母马将即来,其余事物紧随后。狮子与狮鹫,太阳之子和戏子的龙,皆莫信。牢记不朽者,留心芬香的总管。” “唔,玻璃蜡烛的确被我点燃,我也没忘记不朽者的教训,狠狠怼了贝勒里恩一顿。苍白母马、狮子等等,都代表些什么?” 不出预料,魁晰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叹息道:“丹妮莉丝,我的定位术法你可以学,但最好不要使用。 在学会冥想法后,曾经的导师严肃告诫了我一条巫师戒律。 现在我将它转述给你——巫术乃无柄利刃,可伤人,也可能伤己。巫师真正的目的在于追寻真理,巫术只是路上诱惑你误入歧途的‘美景’。” 一眨眼,眼前的黑袍女人便消失不见,昏红的室内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再一眨眼,丹妮“嘭”的一下躺回羽毛床上,双眼看向天花板,喃喃道:“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也可以说,王冠是一顶承载无数百姓生计的重担,荣耀与权势只是诱惑女王误入歧途的‘毒酒’。” 在阿斯塔波休养了几天,丹妮脸上、脖子上的烧伤已经痊愈,巴利斯坦也将吞日弄成灰扑扑的普通双手大剑。 就在他们整点行装,准备再次出发时,风吹团与魁尔斯方面的间谍几乎同时传来信鸦:盟军在象岛雇佣的100头大象和5000象兵,已到达魁尔斯。 风吹团的消息更多,也更详细。 一头大象配备一名驭手,一名弓弩手,一名长矛手。五千象兵一部分留在魁尔斯,另一部分将继续西行,乘船去瓦兰提斯。 瓦兰提斯也有大象,只需经验丰富的象兵过去就行。 风吹团还透露了一个信息,盟军目前已组织超过十万正规军的超级兵团,他们可能会兵分四路,从四个不同地方同时进攻阿斯塔波、渊凯、弥林。 ——这是盟军大部分将领的建议,即便拿不下城池,至少也能摧毁龙之母的农业生产。 嗯,盟军知道她耗费大量心血弄出来的“农业生产*****”了。 不过“屠龙者”格拉兹旦却坚决反对分兵计划,他强烈建议大家合兵一处,彻底放弃一切“看似精巧,实则花哨无用”的战术,坚持“结硬寨,打呆仗”的战略方针。 唔,得到屠龙刀后,格拉兹旦立下誓言——“此生必屠龙”,故而得了个“屠龙者”的匪号。 “玩战术,没人是阴险狡猾的恶龙之母的对手。”盟军会议上,屠龙者几乎泪流满面。 他的口号是:聚集整个世界的力量,碾压奴隶湾。 甚至不建议立即发动进攻,格拉兹旦还嫌盟军不够多,希望把盛夏群岛、维斯特洛、布拉佛斯、罗拉斯、多斯拉克、玉海诸国全部拉入盟军。 维斯特洛虽没有奴隶贸易,但铁王座上的君王是坦格利安的死敌。 如果盟军失败,龙女王便成为世界第一君王,那时她会放过原本就属于她的维斯特洛? 如果龙女王晋升为“龙女帝”,原本的“世界老大哥”布拉佛斯是不是甘愿臣服在她铁靴之下? 所以格拉兹旦的“真·世界大联盟”并非狂人的妄想,起码有三成几率成为现实。 因为几方意见不一致,盟军最终战略还没确定。 不过有两点得到大家的共识,第一,抓紧时间,尽快把龙孵出来;第二,众筹雇佣无面者,试着弄死罪魁祸首。 风吹团寄来一封几千字的长篇谍报,最后特意用红笔,加大加粗标记:小心无面者! 这提醒了丹妮,自己还有个无面者俘虏呢! 是夜,她来到阿斯塔波大金字塔黑牢。 “谁派你来杀我的?”她问。 10平米的逼仄石室,厚厚的镶铁板橡木门好似石棺上的棺材板,让人窒息。 内部没有天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黑暗状态,除了每日早晚有狱卒从门下小格子递进来清水与黑面包,这里没有任何外人,甚至没有来自外部的声音。 一架半米宽的低矮木板床,房间一角散发一股呛人的屎尿臭味,小木桶边缘沾满褐黄污垢,火把暗红光芒下,自由自在钻进转出的白蛆异常显眼。 囚犯蓬头垢面,一袭怪味浓郁的灰色亚麻长衫,抱着双膝蜷缩在木板床角落,脑袋一直埋在膝盖上,对丹妮的话没有一点儿反应。 “喂,怎么不说话?”丹妮忍着恶臭,上前一步,用力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刺痛让里斯女人抬起头,苍白消瘦的脸,有些许脏污,仅剩的左眼珠暗淡如烧了一夜的碳灰。 “我什么也不知道。”刺客沙哑着嗓子说道。 丹妮后退几步,用丝巾捂着鼻,闷声道:“你总知道无面者训练方法吧?” “呵呵,好啊,我告诉你,无面者训练第一要点,永远不要怕黑,不要害怕寂寞,你的这间小囚室对凡人是地狱,对我却像回家。 无面者训练第二要点,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泄露无面者的秘密。 无面者训练第三要点,凡人皆有一死,无面者必须敞开心怀,欢迎死亡的到来。” 里斯刺客嘲讽地看着丹妮,问:“后面还有第四、第五......第无数个训练要点,你还想听吗?” 丹妮举起双手,无奈道:“我认输,我投降,你赢了,你们无面者牛掰。” 多莉亚惨死,让丹妮恨她入骨,当日便把这个无面者丢给“阿斯塔波鞭王”哈塔尔。 除了“超凡入圣”境界的鞭法,哈塔尔本职其实是刑讯官,专门帮奴隶主惩罚不听话的奴隶。 等丹妮拿下弥林,拿下渊凯,回到阿斯塔波,哈塔尔却垂头丧气过来请罪,因为他使尽手段也没能让刺客屈服。 无奈之下,丹妮只得用出天下第一酷刑——关小黑屋。 关了三个多月的禁闭,人家只是不过身体消瘦、精神萎靡,完全没有一点儿崩溃的迹象。 丹妮本来还准备陪她继续耗下去的,可风吹团传来的消息让她警惕。 这个里斯刺客并非吉斯人雇佣这件事,丹妮老早就知道了。 打下弥林,她会不去审问那些贤主、伟主? 吉斯人刚决定大出血雇佣刺客,众筹的资金还堆在弥林伟主的大金字塔内,正在安排船队运去布拉佛斯,结果龙女王“五万大军”从天而降,偷袭拿下弥林。 千万金辉币的“红花”被丹妮女王收入自家金库。 人证物证俱在,丹妮完全确信:暗中还有其他刁民想害朕! “我决定放你离开。”丹妮对无面者说。 刺客灰暗无光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为什么?” “你让我感到无面者组织的恐怖,我怕了,想与你们和解。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无面者放弃暗杀我单子,我也不去找你们麻烦,如何?” “呵呵,找无面者的麻烦,就凭你?”女刺客讥嘲之意毫不掩饰。 “我乃龙之母,奴隶湾与七国女王。”丹妮淡淡道。 “无面者在瓦雷利亚时期便存在了,龙王不仅有龙,还拥有整个世界。” “别以为我不知道无面者的历史,你们历史久远这没错,可那时候也只是瓦雷利亚人的矿奴而已。” “你什么都不知道!”刺客冷笑道。 “我看你才没搞清楚状况,你只是个传话人,与我谈判的人是无面者首领,由他来决定是否接受我的条件。而且我开出条件,你们即便有不同意见,也能讨价还价嘛!” “好,我帮你传信。” 当晚里斯刺客换了一身衣服,连饭都没吃便离开了。 第186章 穿越恶魔之路 第二日清晨,大金字塔花园平台。 巴利斯坦一边检查旅行包里物品,一边担忧道:“听说无面者只要接受任务,便不会放弃。” “总有特例。” 丹妮趴在大黑后背绑皮带,方便白胡子骑乘,今天他们将继续之前暂停的维斯特洛之旅。 老骑士始终只是乘客,丹妮却能任何一条龙达到“人龙合一”的境界——如果没有狂风,大黑以最高速飞行,她也能在他后背跳芭蕾。 “我们无法对黑白之院造成威胁。”老骑士丧气地说。 “我有龙,奴隶湾的战事无面者不会不知道,巨龙曾向海船投掷过燃油弹,这不能让他们警觉吗?” “唔,有可能......” 乔拉插话道:“陛下,您忘了?布拉佛斯上空常年被雾气笼罩,在高空几乎看不清地面上的建筑。 布拉佛斯900年前建立,只隐藏了一百年,便主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那时距离瓦雷利亚毁灭还有三百年呢! 可瓦雷利亚龙王害怕在浓雾中迷失,拿了铁金库一笔赔偿金后,便放弃对逃亡奴隶们后裔的惩罚。“ 丹妮耸耸肩,无所谓道:“即便谈判失败也没什么损失,无面者并没想象中那么可怕,铁头的小叮当不就发现她的身份?” 想到如今金字塔内几十条巡逻犬,两个白骑士也沉默下来。 这一次丹妮改变飞行航线,没有横穿长夏之地,而是越过奴隶湾,去海湾对面的托洛斯,然后沿着瓦雷利亚大道,西北方向飞玛塔里斯,再直线往西飞瓦兰提斯。 整个过程都将沿着瓦雷利亚大道飞行。 因为风吹团传来的盟军进攻路线中,有一条便是这条被称作“恶魔大道”的古瓦雷利亚驰道。 两个小时不到,丹妮他们看到建立的海角上的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托洛斯。 比阿斯塔波更小、更残破,几乎濒临废弃。 海港码头只有寥寥几艘降下船帆的平底海船,七八个船员顶着日头,从停靠在码头边的牛车上搬运酒桶、面粉等物品。 稀稀疏疏的行人走在空旷老旧的灰石板街道,戴遮阳帽的小贩推着堆满五颜六色水果的板车沿着码头叫卖,有丝绸衣衫的商人来去匆匆,有短袖短裤的水手与街头艳俗技女调笑无忌。 还有蓝衣仆人牵着一层楼高的白象,大声吆喝让前面的人让路。 微风吹过,淡黄纱帘掀起,可以看到象背上的金顶銮轿中探头张望的粉衣少女。 这里的居民穿着古瓦雷利亚样式的宽松长袍,皮肤白皙光滑,多数为银发,或者淡金头发,典型的瓦雷利亚人,其间还有少量穿托卡长袍的吉斯人。 离开码头范围,街道路人极速减少,有些广场甚至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托洛斯有种阴郁、腐旧的色调,平淡,缺乏激情。 一公里方圆的城区很快掠过,郊外有庄园,枝丫挂满红彤彤苹果的林子,翠绿的葡萄园,金黄麦田,零星分部的蔬菜地。 更多的土地却荒芜着,十几只羊、几只水牛在宽敞的瓦雷利亚大道上悠闲散步。 “托洛斯总人口不超过五万,他们的态度不足为虑。”丹妮笑道。 “对我们的确没威胁,但可成为盟军的前哨站,甚至军团集结的大本营。”巴利斯坦道。 “哈哈哈,那正好!”丹妮大笑起来,“盟军真有向托洛斯进发的迹象,我会先一步拿下这座城市,将战场放在我的领地之外。” 托洛斯当然也有奴隶,但隔着七八百公里宽的奴隶湾,打下来也只是一块飞地,会成为丹妮的负担。 过个两三年,在弥林与渊凯取的战果完全消化,下一个目标便是托洛斯。 托洛斯东北飞行200公里,来到一处三岔口,往东为玛塔里斯,往西则是波拉什。 位于半岛的托洛斯还能勉强延续,大平原上的波拉什却在流血纪元(ps)毁于多斯拉克人之手。 从三岔口开始,往东开始进入恶魔大道的范围,两人两龙再次进入高级魔能辐射范围。 有意思的是,这次大黑意识海中一丁点危机感知波动都没有。 这向丹妮证明了一件事,大黑的危机感不仅源于自身安危,丹妮的安全状况也能触发他的危机意识。 长夏之地的古瓦雷利亚大道空荡荡,没有人迹,可前往玛塔里斯的石道上却能看到人数单薄的商队。 几十个人,一百多匹马,三四十辆牛车,绵延四五百米。 通过大黑视野,丹妮看到四个双头怪,八个侏儒,多手多脚、歪鼻子缺眼睛的畸形儿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她猜测这只商队属于玛塔里斯。 一百公里的灰绿色荒原之后,大地上突然出现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海,长夏之地的内海,叹息之海。 玛塔里斯位于叹息之海最北端,一座五公里方圆的黑石巨城,有无顶通天塔,有巫师塔,有圣堂黑塔,有宽敞的“井”字型街道,高耸的民用塔楼,带喷泉的广场,巨顶空着花园。 与奥罗斯一样,这座瓦雷利亚直辖城邦没有城墙。 也不对,玛塔里斯的魔人重新修建了一座红砖城墙。 红色黏土烧出来的红砖,红砖垒砌的红墙,与黑色为主调的城市很不相配。 “唉,怎么这么多人......”丹妮满脸失望。 “而且城市中央的无顶通天塔守卫众多,无法‘从天而降’。”白胡子也遗憾地说。 呃,丹妮承诺,如果在玛塔里斯找到瓦雷利亚钢甲,一定给他使用。 所以老骑士也开始掉节操了。 或者,抢着抢着就习惯了? 玛塔里斯的环境并不比奥罗斯更好,一样被魔能辐射笼罩,一样满城畸形儿,但这座城市连接奴隶湾与瓦兰提斯,商业发达,农业...... 丹妮发现城外也有农作物,但并非小麦等粮食,多是碗口大奇异的深紫色菊花与比人还高的暗红长叶草。 “天呐,那是酸草叶,居然这么,这么......变大了好几倍!”歪头用望远镜观察地面的白胡子惊呼道。 “酸草叶?”丹妮一惊,再仔细一看,果然与奴隶湾农田见过的酸草叶样子类似,青红色的叶子,大概烟叶子草缩小三四倍。 功用大概类似槟榔与嚼烟草,放在嘴里嚼,一边嚼一边把暗红汁液混合唾液一起吐出来,不仅非常不卫生,还会把牙齿染得血红。 丹妮最讨厌嚼酸草叶的人。 “变异了,这里的植物都在魔能辐射中发生了变异。” 地里的酸草叶长得比烟叶子草还高大,颜色也有些不对,变得暗红,想来味道更浓郁。 “这么说......”白胡子指着下方深紫色菊花,问:“像不像艾菊?” “颜色与个头不一样,但看枝干与花朵,还真像。” 艾菊具有非常高的医药价值,加上薄荷、苦艾、蜂蜜和少量薄荷油,可以制成月茶——这个世界特有的堕胎与避孕用药。 “原来如此,这鬼地方不能种植粮食,却能长出效果更强的药材。”丹妮喃喃道。 继续往东飞行,他们还在叹息之海看到小小的渔船,岸边大片大片罂粟花树。 通往瓦兰提斯的石道也并非空无一人,平均五十公里便能看到一只商队。 “咦,有魔人袭击商队,好惨烈!” 两条龙不由降低速度,巴利斯坦拿起望远镜一看,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密密麻麻如蝗虫一样的畸形人悍不畏死向围成一圈的车队发起冲击,每分每秒都有魔人被砍杀,然后附近的魔人立即放弃对手,蜂拥扑上同伴的尸体,抢到一块肉,不管不顾就蹲在那啃咬。 吃完了,继续发起冲击。 时不时也有商队护卫失手被魔人拖出防御圈,凄厉惨嚎戛然而止,“嘎嘣嘎嘣”,啃骨头的恐怖声音随之响起。 等魔人差不多都吃饱后,便纷纷离开大道,钻入附近草丛与树林,留下一片屠宰场似的......唔,忽略大片大片血污,更像被客人舔干净盘子的餐桌。 丹妮脸色苍白地说:“难怪这里被人叫做恶魔之路,经历这场浩劫,活下来的人只怕不疯也得胆气尽丧。” “也不知附近有多少魔人,盟军组成阵列,这一千多魔人只怕不够杀的。” 巴利斯坦心情复杂,不知该期待这样的地狱恶魔更多一些,让盟军损失惨重,还是希望盟军能还这片地区一个朗朗乾坤。 又向东飞行了两个小时,眼前景色突然变得明亮、鲜艳,蓝天白云,烈日艳艳,草原青青,空气清新,连呼吸都更通透了。 他们终于离开阴郁灰白的长夏之地,进入洛恩河大平原。 为了尽快穿过长夏之地,两龙都是以300公里的时速飞行,从早晨起飞,差不多七个多小时,已经有些疲累了。 在原野一条小溪边看到一群低头饮水的灰毛野牛后,丹妮便让他们降落下来。 大黑首先俯冲而下,一口亮红龙炎点燃一只躲闪不及的壮硕公牛,旁边浅浅的溪水也“汩汩”冒起沸腾白汽,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巴利斯坦解下背包,踩着溪水走过去,抽剑从牛后腿砍下一大块外部焦黑、里层血淋淋的牛肉。 又用匕首把焦炭割去,九分熟到五分熟的肉切片放饭盒里,撒上花椒、茴香、火龙椒、孜然、椒盐粉末,搅拌均匀后递给丹妮。 他自己直接大口啃咬五分熟以下的肉块,血淋淋,连盐都不放。 “有种原始的芬芳和甘甜。”老骑士陶醉道。 “你喜欢就好。”丹妮咬了一腮帮子牛肉,含糊不清道。 第187章 来到瓦兰提斯 瓦兰提斯,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第一座殖民地,实力强大,历史悠久,被誉为“瓦雷利亚的大女儿”、“洛恩河的女王”、“夏日之海的女主人”。 下午六点左右,血红肿胀的太阳一半浸入海面之下,波光粼粼,反射点点亮光,港湾内数百条海船被染的血一般红。 “看到没,那片码头属于黑墙贵族老爷,停泊在那的两百艘战舰全都是为那个女人准备的。” 凯迪拉克从象背上站起身,站在铺着掉线的老旧麻将席子坐垫上,兴奋指向前方码头连绵十多里的长船队伍。 米色的帆,暗红如血的帆,墨绿色的帆,淡黄色的帆...... 每一艘战舰桅杆顶上都旗帜飘扬,有里斯人的**少女旗,有瓦兰提斯的骷髅王冠旗,有吉斯人的鹰身女妖旗,有魁尔斯碧玺兄弟会的宝石金冠旗,有来自东方象岛的绿底白象旗,有...... 超过两百艘,没有一艘平底商船,全是机动性强的划桨长船和长长撞角的制海战船,好似整装待发的士兵,整整齐齐排列在大海这片校场上。 让人望而生畏,至少象车前、这个脸上刻着车轮子刺青的车夫一脸敬畏。 他叫凯迪拉克,金发碧眼的洛伊拿族人,二十出头,瘦瘦小小,不足一米六五,长满雀斑的长长马脸显得越发突出。 只在荒原休息了一个小时,丹妮与巴利斯坦骑龙继续东行,飞了不到一小时,青色田野里开始出现大片大片规整的庄园。 又往西飞了半个小时,两人找一片枝干高大的白桦林降落下来,步行二里地,在黄土大路边遇到一家挂着“凯丽大妈羊肉派”旗番的小酒店。 店主凯丽大妈银发蓝眼,皮肤白净细腻,一个身材稍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 见到银发紫眸的丹妮并无半分惊奇,附近庄园主家的少女多半都有古瓦雷利亚血统,妇人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不过丹妮的容貌还是让凯丽大妈产生不少好感,在听到两人要买马时,出言告诫道:“小姑娘,在我们本地人,甚至外国船主们的眼里,徒步旅行有损尊严,骑马又过于野蛮,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出行往往乘坐舆轿或象车。 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不如雇一辆象车吧? 正好,我表弟是个经营象车的大户,瓦兰提斯东西城都有他的生意。 当然,我看你们两个腰挂长剑,一定也是一名高贵的骑士,骑士不能没有马,我家马栏里的骏马......” 凯丽大妈巴拉巴拉,丹妮稀里糊涂从她那儿买下一白一红两匹驯马,两块纸盒包裹的胡萝卜羊肉派,四瓶传说来自落日之地的红葡萄酒,一包零碎小吃。 最后还从她老表家雇佣了辆象车。 一共花了五个金辉币。 凯丽大妈拍着篮球似的胸脯保证,不仅为他们打了八折,还抹去起码两个银币的零头。 丹妮木着脸,什么也没问,默默递过去六枚金辉币,在凯丽大妈愕然的眼神中,说:“你老实诚信,我给你一枚金币做小费。” 大妈紧紧握着六枚金币,完全没有之前期待得到五枚金币时的满脸笑意,蓝色眼睛里满是懊悔与自责:我太老实,白白放过了一条大水鱼......从今往后,我家羊肉派要涨价,我要狠宰每一位不认识的旅客! 瓦兰提斯盛产大象,或者说南方靠近夏日之海的城邦都有大象,奴隶湾也有,只不过瓦兰提斯的矮灰象特别多。 用大象耕地不是丹妮独创,瓦兰提斯人早这么做了。 不仅耕地,还能拉车、运货、骑乘、作战......几乎马能做的事,大象都在做。 被瓦兰提斯人驯服的是一种小型矮象,皮肤多为灰色或白色,肮脏的白,故而它们又叫灰矮象。 这里的“矮”也只相对三四米高的猛犸象,其实成年矮象也能长到2.2-2.5米。 比如为丹妮拉车的大象便有2.4米,白色皮肤像被践踏过的雪地,看着有些脏污。 象车样式与其它城邦的牛车相似,放大版的牛车,轮子比丹妮还高。 巨大木轮上镶嵌有锈迹斑斑的铁皮,乘客坐在轮子之间的铺垫褐色麻将席软椅上,车夫骑在象背上,下面也垫着一条麻将席。 瓦雷利亚气候炎热。 从黄土飞扬的泥土道路进入凝固了褐色牲畜粪便的瓦雷利亚大道,一路上人流越发密集,几乎所有自由民都乘坐轿子或者象车。 嗯,走路的人脸上都有奴隶刺青,衣服也非常简陋。 比如驾驭象车的车夫,会在一边脸颊印上一个车轮刺青,除了腰布和凉鞋,什么也没穿。 光着的脊背晒得黝黑发亮,好似一层抹了油的老牛皮。 行走了四五里,离开城外庄园范围,进入西城码头东端,象车在一处二层楼高的驿站停下,车夫爬下象背,指着丹妮二人对一位丝袍银发中年男说了几句。 然后,那个瓦兰提斯中年人大声吆喝:“凯迪拉克,去象栏牵一头高等白象过来,换上黄金玉舆。” 接着才来到丹妮车下,微笑解释道:“鄙人奥利尔,‘瓦雷利亚人’象车行驻码头区总管。 客人您也看到了?象车后边有牌照,可以分辨象车归宿。城外象车不允许进入内城,所以两位客人必须换一辆车。 请放心,不会再额外收钱,我还会为您安排最好的驭象手,最华丽的象车,将两位安稳送到西城商人之屋。” 丹妮木然点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别以为离得远我便听不见,那个车夫声音那么大...... ——客人豪富,给了凯丽夫人一枚金币作赏钱。 不过凯迪拉克的确技术非凡,驾驭大象的能力有三成丹妮驭龙的功力。 之前的车夫还需要用鞭子与缰绳来指挥大象,凯迪拉克盘膝坐在白象后背上,一边与丹妮聊天,一边用本地话——带着隆重口音的瓦雷利亚语——命令大象左转右转,前行,缓速。 要不是没发现激烈的精神波动,丹妮都以为他是一个易形者,象灵。 “客人哪里来的?”凯迪拉克问道。 “布拉佛斯,身边这位是我在维斯特洛的远亲,因战乱过来投靠我们家。”丹妮笑道。 话一出口便无人怀疑,因为她的瓦雷利亚语带有明显的布拉佛斯口音。 “唉,我看你们从东边过来,以为......” 一直侃侃而谈的马脸青年突然间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丹妮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是布拉佛斯人,但这次的确刚从东方回来。” “真的?”凯迪拉克立刻又精神振奋,压低声音道:“您可见过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傍晚,夕阳西坠,靠近港口的街道上,人流如沙丁鱼般密集,古怪的臭味让丹妮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凯迪拉克拍拍象背,让它速度放慢,他则指着西方码头舰队群,涨红着脸说:“他们要对付的那个女人。” “我哪知道他们要对付谁,你直接说名字吧。”丹妮故作疑惑地问。 “哎,那是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小伙子爬到大象屁股后面,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奴隶湾,龙女王。” “喔,原来是她呀,”丹妮恍然大悟,“可为什么不能提她的名字?” 巴利斯坦摸摸鼻子,转过头去,把戏台留给自家女王。 “不是不能提,而是......”凯迪拉克指着自己右边脸颊上的车轮子刺青,那道代表车夫奴隶身份的印记,说:“我不能说,我们不能说,我们的主人害怕从我们嘴里听到那个名字。 所以我们只能用‘那个女人’代替她了。 即便如此,也不能当着本地贵族的面说......哎,客人你不会告诉我主人吧?” 小伙子长长马脸有些扭曲,草绿色眼睛中多了几分恐惧。 “不会,当然不会了,我是布拉佛斯人,你忘了?”丹妮挤挤眼说道。 布拉佛斯没有奴隶,还一直高举反对奴隶制的大旗。 “也对。”雀斑男松了一口气。 丹妮好奇道:“这里距离奴隶湾近三千公里,为何弄得这么......严酷?” “唉,开始的时候,阿斯塔波消息刚传来,大家还能随意谈论她,可自从四个月前她横扫吉斯联军......” 他机灵地在象背上翻了个身,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发现街上到处都是人,脸上便露出犹豫之色。 “附近好多象车,没人注意我们。”丹妮说道。 “唉,我不能再说了。”他苦涩叹息。 可最后还是爬到白象屁股上,小声道:“两个月前,海商带来那个女人在奴隶湾大败吉斯联军的惊人战绩,整个瓦兰提斯为之沸腾,几天后一个夜晚,黑墙内......奇赫达大人半夜起床,意外发现家里的屠夫在屋檐下磨刀...... 真实情况我也不晓得,但第二天一大早,屠夫格尔一家老小全被砍头,涂上焦油,挂在黑墙边长矛上,下方街道路过的行人抬头便能看到。所以,您明白了?” 也不管丹妮明不明白,金发奴隶一个鲤鱼打挺,高高站在大象后背上,指着南边深邃的洋面,大声嚷嚷道:“客人,您别不信。我们瓦兰提斯人都知道,即便把你们布拉佛斯一百多座海岛全部沉入港口,大海船也能自由进出。这里,是世界上最宽、最深的海港!” “是呀,我们瓦兰提斯拥有世界第一港。” 附近行人出声附和,之前疑惑盯着他和丹妮看的瓦兰提斯人也露出恍然之色。 这是个聪明的小伙子,革名就需要这种人! 丹妮笑眯眯想到。 第189章 名声响亮的龙女王(求订阅,求推荐 凯迪拉克没吹牛。 瓦兰提斯港占据整个洛恩河口,码头区几乎一眼望不到边,在这里能找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 延伸到大海的大小的码头好似野猪皮上的毛刺,长短不一,密密麻麻。 而这些数也数不过来的码头,没有一条是空着的,都挤满了海船与河船。 战船、捕鲸船和贸易划桨船,大帆船、小帆船,平底船、大型平底船、长船和天鹅船。有从旧镇、白港、君临、里斯、泰洛西与潘托斯来的船,有大如宫殿的魁尔斯香料船,有夷地、亚夏与海尔科隆过来的船...... 就连往码头运输货物的车队也连绵十多公里。 即便最后一丝红光也隐没在西方地平线,依然有几千、几万奴隶工人,光着膀子,在火把的照耀下忙着装卸货物。 高高的象车上,丹妮神色复杂。 深色海面上火把密如星辰,杂乱的呼喊声喧闹刺耳,随风飘来的海咸味、鱼腥气、汗臭、尿骚、粪便臭气让人防不胜防。 这的确是一座世界级的海港,可它的繁华全部建立在低成本,甚至无成本的奴隶劳工身上。 码头苦力,海船划桨手,街头车夫、轿夫,旅店酒坊服务员,站街的技女......甚至城外的庄园农夫,几乎全部都是奴隶。 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何会出现盟军与联合国了。 没了奴隶,贸易城邦的吃穿住行......等等一切的生活与商业成本,几乎都会立即翻十倍。 如此,这个世界繁华的大航海贸易便玩不下去了。 丹妮不仅在摧毁奴隶制,同时还在扼杀海洋贸易。 如果她的目的达成,整个世界的贸易活动会立马减少一半。 除了海贸成本提升,市场出现全面崩盘现象。丹妮治下子民也会因为小农经济的自给自足性,变得不再需要外来商品,就像古代的天朝。 大天朝之所以难以发展出海洋贸易,是因为历朝历代很少需要国外之物——即便南宋失去大片北方国土,不得不靠海贸求活,宋人也是进口少,出口多。 如果海外分布着一座座仙岛,每座仙岛都有数量不一的延寿药。 嗯,只能延寿,不能长生。 估计在宋朝之前,天朝皇帝便加冕“球长”之职了。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取代奴隶,为商人提供同样廉价的劳动力......”丹妮苦笑摇头。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难道不知道什么东西比奴隶更廉价? 机器! 象车嘎吱嘎吱前行,丹妮用丝巾捂住鼻子,低声问身边骑士:“学城诞生多少年了?” 老人皱眉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确定。有先民说,他们一万年前便来到维斯特洛,可也有学士认为,整个维斯特洛才两千年历史...... 陛下可以去旧镇招募几个学士,奴隶湾的学者可不能帮你了解故国。” “就算学城建立自两千年前,我问你,他们可发明出蒸汽机?”丹妮问。 “什么......鸡?” 鸡你太美的鸡! “爵士,你看过烧沸的水壶吗?” “当然。” “那有没有学士模仿水壶,建造一个大铁疙瘩,能,能......”丹妮小脸纠结成一团,最后说道:“可以一边喷气,一边转,转......带着一个铁轮子转动。” “没有。”老骑士语气的十分坚定。 “会不会你不知道?” 老人叹口气道:“陛.....嗯,大人,虽不懂你在说什么,可那东西听起来就非常复杂,以维斯特洛的铁匠技艺,完全弄不出的。” “唉,我要亲自去一趟学城。”丹妮无奈道。 毫无疑问,瓦雷利亚覆灭之后,学城与亚夏成为这个世界最高智慧代表。 而且学士探索精神与求知欲非常足,还主攻科学领域,可以代表这个世界最高生产力。 “哎,哎,哎......”象背上的凯迪拉克回过头,对丹妮一阵挤眉弄眼。 “干什么?”她一脸疑惑。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女人的事呢。”车夫不满道。 “我以为你......” 丹妮突然哑然失笑,“好吧,我明白了。” “阿斯坦,听说龙之母在渊凯又孵出来一条龙?”她大声对身边骑士道。 骑士愣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咳咳......”丹妮指了指象背上侧耳偷听的车夫。 老人反应过来,苦笑道:“可不是吗?我在新吉斯码头听人说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奴隶湾的大好光景讲述了一遍。 “让路,为尊贵的布拉佛斯老爷小姐让路。” 凯迪拉克一边用本地话大声呵斥着周围的水手和奴隶,以清出通路,一边耳朵高高竖起,把后座两位客人的话一字不漏听了去。 看他精神头十足的样儿,显然非常兴奋。 “喂,布拉佛斯人,你们疯了不成,那个恶龙之母哪有这么好?”旁边传来一声不悦大喝。 丹妮与巴利斯坦自然不会说自己坏话,虽没大肆鼓吹“龙之母神灵降世,普度众生”,却一五一十讲述了她的政策与这些政策对新自由民的意义。 街上算不上摩肩接踵,可大象与象车体积太大,几乎大象连着大象,车轮子贴着车轮子,时不时两个高大木轮碰撞几下,然后车子“嘎吱”呻吟一声。 更重要的是,象车没有顶棚,类似于在板车上放一把椅子,座位四面敞开。 此时,一头披着彩色锦缎的白象走在丹妮象车左边,其上坐着金发肥胖中年人,身穿华丽紫色绸衫,袖口、衣领处用金线绣有精美巨龙图形。 “你们去过奴隶湾?”胖子的猪泡眼有明显的怀疑之色。 “我倒是想去,但新吉斯、魁尔斯压根没去奴隶湾的商船。”丹妮耸耸肩,语气随意道。 “哈哈,你都没去过那,还在这里大说胡话?我去过,还见过那个女人。告诉你吧,那个女人脑袋有这么大......”胖子在自己孕妇肚上比划一下。 “怎么可能?”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丹妮右边的一辆象车上传来不可置信的呼叫,带着外地人的口音,“我听说龙之母才十五...十六岁,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坦格利安家族就没长得丑的,怎么可能那么大的脑袋?” 象车上也坐着两个人,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 一个身材高大匀称,外表英俊,气质潇洒,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和一头夹杂了金丝的沙色的头发, 另一个黑发黑眼,高额头、巴太方、宽鼻子,相貌长得很老实。 个子有点矮,与丹妮差不多高,不过身体结实,四肢粗壮。 叫喊的人便是他,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胖子的猪脸转向青年,煞有其事地问:“你可知道她大败吉斯联军的事?” “有听说过,她作战勇猛,用兵如神,以极低损失打败十几万佣兵、奴兵、吉斯人的混合部队。更可怕的是,到现在还没一个人知道她当时的完整战术。”黑发青年神色复杂地说。 “这不就对了!”瓦兰提斯胖子一拍巴掌,大叫道:“你想,没有巴斗大的脑袋,如何可以支撑十尺身高,十尺腰围?没有十尺魁梧身材,如何冲锋陷阵,勇不可当?” “这......”黑发青年呆住了。 丹妮嘴角抽搐,提醒道:“她有龙。” “出生不到两年的幼龙而已,”瓦雷利亚族胖子信誓旦旦,“我们祖先便是高贵的龙王,对龙的了解甚至超过那女人。 而且前线归来的佣兵都说了,除了向海船丢火油弹,那女人的龙压根没喷死过几个人。” 他一摊双手,居高临下看看丹妮,又瞥了那两个青年一眼,大声问道:“丢火油桶的龙,最多相当于一台抛石机。我问你们,抛石机可怕吗?” 丹妮竟有点无言以对。 理论上,相同时间内,巨龙投出去的火弹还不如投石机。 巨龙起降与装弹过程太耽误时间。 可抛石机能有巨龙的准确度与攻击范围? “所以呀,能打败吉斯联盟的女人,一定得身高十尺,肌肉虬结,形如巨人。” 丹妮憋着笑,故意脸色苍白道:“太可怕了。我一直以为她是女骑士的榜样,想去见识一下她的风采呢。” 见几个小年轻都被唬住,胖子得意洋洋,继续道:“还不止呢,去过奴隶湾的人都知道,那女人残忍嗜血,即便身份高贵的贵族,也会因为犯了一点儿小错便被她砍掉脑袋。” “贵族没得到优待?”金发青年不可思议道。 “呵呵,毁家灭族算不算优待?那女人手下有一个名叫克莱昂·碎镣的屠夫,他为了得到伯爵之位,族诛无数传承千年的王族,王族啊,可不是一般的贵族。” “难以想象......的疯狂。”金发青年瞪眼道。 “她还是个女巫,用新生幼儿的血肉来喂她的龙;她还是个嘲笑诸神、撕毁条约、欺骗使节、屠戮良善的背誓者。 她欲火焚身,不仅和男人、女人以及太监**,甚至找来狗和孩子满足欲望,被她玩腻了的伴侣下场都极悲惨......” 胖子压低声音,用渗人的语气说:“那个女人通过交合,夺取男人的灵魂。” “我一定要拿下这座城市。”丹妮在巴利斯坦耳边低语。 我还要尽快造出合格的白纸,印刷术容易,吉斯人本身就是烧砖达人,但造纸的纸浆只能一步步调试。 擦屁股的纸早就整了出来,但远不足以作为书籍用纸。 有纸有印刷术,才有大规模刊印史书的可能。 第189章 拉选票的执政官 一路沿着码头街道往西行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一条宽度超过五公里的浩瀚大河。 河水滔滔,好似万马奔腾,永无止境地流入海湾。 洛恩河,洛伊拿人的母亲河。 离开海岸,象车拐了个弯,沿着河岸向北进入瓦兰提斯东城。 即便天色暗淡下来,即便隔着好几公里,丹妮依然能看到北方高大的黑墙。 瓦兰提斯是瓦雷利亚的大女儿,长夏之地之外建立的第一座殖民城邦,或者说,前哨站。 洛恩河当时有自己的主人,称霸厄索斯西大陆的洛恩河之子——洛伊拿人。 所以,这座前哨站特别坚固,采用了与无顶通天塔、瓦雷利亚大道一样的建造手段,即奥罗斯大祭司所说“不朽石”。 不朽石非指某种石块,而是用特殊手段将岩石熔融,添加魔法符文,灌入模具,铸造出整体结构的建筑,整个巨石建筑具有不朽性。 比如,几千公里的瓦雷利亚大道完全是一个整体,高三百米、结构复杂的通天塔也是一个整体。 东城区的椭圆形巨大城墙也是如此,60米高,超过15米宽——为龙王起降准备的。 瓦兰提斯有一座得天独厚的自然海港,在龙王驭龙进入洛恩河平原之后,城市规模开始迅速扩张。 河东岸的黑墙内居住的都是血统能追溯到瓦雷利亚的旧贵族,墙外新扩建的城区挤满了富裕瓦雷利亚族自由民的住宅、商店和旅馆。 而西岸则是一个混乱的大粪坑,主要人口构成为:外国旅客、海商,贫穷的自由民、雇佣兵、逃亡的罪犯、太监、海盗、扒手。 甚至亚夏来的缚影士和死灵法师也夹杂其间。 一座长桥连接东、西两城。 丹妮属于外国旅客,由码头北上,沿着洛恩河进入东城区,然后过长桥,去西城区的商人之屋旅店。 暮色已逝,黑夜笼罩大地,街道两边的商铺、酒店,或者商贩摊位,一个个挂出羊皮纸灯笼、彩色玻璃油灯,诸多彩色光圈点亮了灰石板路面。 灯下的行人一会儿笼罩在绿色光晕中,一会儿进入红色光圈,接着又是紫色、橙色...... 周围一片嘈杂的声音,还有冒着热气的小摊贩处传来的奇怪烤肉香,这一切都让丹妮产生回到现代逛夜市的错觉。 接近连接东西城区的长桥,交通变得越发拥挤,街上挤满载货马车、手推车和象车。 这些车大都是冲着长桥过去,或刚从桥上过来的。 奴隶和垃圾堆里的蟑螂一样多,为了主人的差事四下奔忙。 象背上的凯迪拉克也不敢像在码头区那样大声吆喝着让行人让路。 因为进入长桥的人个个都不好惹,除了骑大象的黑墙贵族,还有乘坐象车与舆车的商人、富豪、最贵旅客。 长桥入口处有一座黑石拱门,门上雕刻了斯芬克斯、狮身蝎尾兽、龙和其他奇异动物。 门后的长拱桥与黑墙、通天塔一样,都由融化的石头砌成,以巨柱为支撑,在河水湍急的入海口稳如泰山,坚如磐石,横跨两公里宽河面。 在“长腿”洛马斯的著作中,这座长桥与北境长城、旧吉斯大金字塔等建筑并称冰与火世界九大建筑奇迹。 它是瓦雷利亚全盛时期的建筑杰作。 桥上的路面刚好允许两车并行,东西两方车辆交会时,都必须减速徐行,两个青年的象车在过桥时被人流冲散。 而那个骑大象的胖子身份不凡,带着优越的神情,优哉游哉继续北行,他要回黑墙。 嗯,长桥入口分别前,他还色眯眯看着丹妮,发出邀请道:“女士,你的血统虽不如我高贵,却也有明显的瓦雷利亚特征,脏乱的西城不适合你,不如去我家小住一段时间?” 末了,还抬起肥厚的双下巴,骄傲地补充道:“我来自黑墙内伟大克罗里斯家族,你要知道,未经城内人士邀请,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进入黑墙。” 那模样,好似某个富二代“嗤”的一下,将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丹妮身前,按下车窗,潇洒地摘掉墨镜,抬起下巴问:“要不要一起?” “谢谢你的邀请,我会进黑墙,但不是今晚。”丹妮微笑婉拒。 胖子没再说什么,点点头便骑着大象离开了。 长桥上人流拥挤,空气污浊,丹妮一直用手卷捂着鼻子,没心情观看附近风景,挤了半个小时才穿过长桥,来到西城。 好不容易过了长桥附近那段交通拥挤的道路,象车拐入西边一条宽敞街道,速度才又快了起来,金发车夫转头笑着对丹妮道:“客人,您别急,马上就要进入鱼贩广场了。” 话音未落,前方十字路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很快,两排共十二名无垢者手持长矛小跑着从拐角冲了出来。 “让开,让开,为执政官大人让路!”无垢者喊道。 凯迪拉克连忙驱赶白象停靠在路边,自己也一溜烟爬下象背,老老实实跪在大象肚皮底下。 丹妮踮脚一看,发现无垢者除了尖刺头盔,身上装备完全变了。 金光灿灿的华丽全身铠,色彩鲜艳的虎皮披风。 论逼格,比她那些灰扑扑的小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无垢者在前方开道,接着又是四五十个虎袍军,簇拥一头灰色的庞然大物转了过来。 巨像足有三米高,身披精美镶彩釉铠甲,每迈出一步,铠甲便会反射出如水波般彩色灯光。 大象背上驮了个高高的堡楼,堡楼太高,以至于穿过路口精雕石拱门时,木头楼顶与石面摩擦出一阵刺耳嘎吱声。 “听说执政官身份尊贵,任职的这一年间,他们的脚都不能接触土地,无论上哪他们都得乘坐大象。”巴利斯坦小声对丹妮解释道。 “呵呵,从出生到死亡,高居通天塔上的瓦雷利亚龙王从不触碰一次大地。他们的后人没了龙,只能骑大象。”丹妮嘲讽道。 “哞——”巨像发出悠长响亮的叫声。 “小半座城都听到了吧?每天走一圈,全城人都知道执政官巡街了。”丹妮龇着牙抠抠耳朵。 “多法斯执政官驾到!”前方一名高大虎袍军大叫道。 末日浩劫发生后,瓦兰提斯人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自由堡垒的继承者,也就是全世界的主人。 但对于如何统治世界,他们的意见并不一致。旧贵族信奉武力,商人和放债人则提倡贸易。 围绕这两种倾向,为争夺城市领导权,逐渐形成了两个党派,即虎党和象党。 虎袍军源自激进的虎党,戴着虎头盔,脸颊上刺有绿色老胡条纹,皆是奴隶士兵。 “你说他们会不会向我反正?瓦兰提斯连同洛恩河流域附近的城镇,一共有三四万虎袍军呢!”丹妮神色莫名道。 “你看,”老人指着那个跑几步就喊一声号子的高大军士,低声说,“他们的精气神与奴隶湾的奴隶士兵完全不一样,反而与君临的金袍子很像,脸上都洋溢着骄傲与自信。” 丹妮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等执政官的队伍离开,凯迪拉克一拉绑在大象肚皮上的皮带,灵猴一般窜上象背。 正好丹妮身后也驶来一辆象车,就听上面一人冷笑着啐了一口。“嘿嘿,多法斯也只能再威风六天了。” 身边同伴点头赞同:“结盟之事已成定局,三个执政官,两个公开表达过对那个女人的强烈敌意,就他一直说要慎重,黑墙里的人当然不会再选他。” 两辆车很快错开,分别在十字路口进入不同街道,丹妮若有所思道:“今趟还真来对了,不亲自过来瞧瞧,我都不知道瓦兰提斯众志成城,坚定信念要与我一战了。” “不仅是瓦兰提斯,我猜魁尔斯、新吉斯、里斯等城邦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大人也不用太过担心,龙之母的敌人永远只有最上层那一小撮人,普通人......民心如水,随着风浪变动。”老人低声安慰她道。 “当当当......” “咚咚咚......“ 前方街道传来阵阵有节奏的铜锣与花鼓的敲击声,还伴随悠扬长笛与婉转动人的竖琴,合成一曲欢乐洪亮却不喧闹的乐曲。 丹妮侧头,越过大象的屁股,看到长长的火炬队伍慢慢向这边走来。 被火炬手包围的人多是杂耍艺人,有两个做接抛球杂技的侏儒,有长着古怪牛腿、牛蹄的怪胎小丑,有踩着高跷、大声高歌的花环少女,有个身穿金灿灿皮衣,脸上也涂抹得金灿灿的人骑着一头白色雄狮,举着金色锦旗耀武扬威,还有人...... 这些杂技师与火炬手有一个共同点,衣服后面都画了个鲜明的双龙捧冠族徽。 就听见街上有人说:“马司约索请的杂耍班子。” “哞!”杂耍艺人与火炬手之后有一辆巨大的象车。 前方大象身侧用奇特的荧光粉写着巨大一个名字“平民英雄马司约索”,后方车子软座上还站着个银发年轻瓦雷利亚贵族。 他举着个闪亮亮的黄铜喇叭高喊:“西城的自由民,和你们一样,我父亲马司约索也是一位自由民,只有他能代表普通自由民。 为了你,为了你们,为了我们大家共同的利益,请投马司约索一票。” 丹妮嘴角抽搐,又产生一种梦回现代,观看弯弯新闻的错觉。 一个守在烤肉肠小摊后面的金发胖子大嚷道:“小达克,你父亲马司约索很不错,可我们这条街上的自由民大多没资格投票啊!你还是去黑墙附近转转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达到财产标准的瓦兰提斯自由民才有投票资格,河西岸就没几个人能投票,即便在东岸,市井小民也难以获得投票权。 瓦兰提斯执政官选举看似民主,可说到底也只是富人与贵族的游戏。 旁边挂着‘巨龙杂货铺’牌子的小楼走出一个魁梧中年女人,嗓门比烤肠胖子还洪亮:“转什么转,小达克,让你老子死心吧,没高贵血统,谁会选你?” “呵呵,克洛伊大婶,您应该有投票权吧?给我父亲一票呗!”象车上的银发青年笑嘻嘻道。 “你下来,”与胖太监贝沃斯差不多体型的妇人向青年招手,“陪老娘一夜,老娘手里那张选票就给你老爹啦!” “哈哈哈......”周围街坊一齐哄笑,火炬黄光下,那个小达克涨红了脸,也不拉选票了,只一个劲儿催促象背上的车夫快走。 “克洛伊,你该悄悄跟他说的,大街上,那小子心里一万个愿意,也放不开手脚呢!”烤肉胖子大声道。 接着又是一阵哄笑。 第190章 五鹰战龙母 来到街道尽头,眼前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如果站在高处看的话,两边的两排木屋、石楼不见了,三个足球场并列那么大广场,汇聚数也数不过来的载货马车、舆轿和行人。 拉象车的矮象有些踟蹰,举着象鼻呼噜呼噜喘气,凯迪拉克趴在它扑扇大的耳朵边安抚了一阵,象车才继续嘎吱嘎吱向前走去。 浑黄烛火下,广场上的鱼贩子们大声吆喝叫卖白天的渔获。 除了咸鱼,这个时代没有长途运输活鱼的能力,只能一边在海里、河里捕鱼,一边立即将它们运到鱼贩广场卖掉,瓦兰提斯西城的居民也主要以鱼类为主要肉食,每日三餐都会来这买鱼。 一路穿过广场,丹妮看到直接堆放在草帘子鳕鱼、旗鱼、方头鱼和沙丁鱼,旁边整齐堆码着一桶桶贻贝捞蛤,渔场老板还时不时拿起喷嘴水壶,往嘴巴开阖的旗鱼身上洒水。 一个灰袍驼背老妇人抠抠索索,从兜里摸出一枚铜板,脸上印着飞鱼的赤膊奴隶接过铜钱,也不用秤,直接一捧捧地把沙丁鱼往老人的菜篮子里塞,一直到老人连连说“够了,够了,留点地方好让我放蔬菜”,他才停下。 丹妮看得嘴角抽搐,鱼贩这是把老人当成垃圾回收员了,恨不得她把所有死鱼全部收走。 之后她看到一家铺着门前摆着一只巨龟,有她乘坐的象车那么大,龟壳如刺猬般,长满手臂长的黑色骨刺。 几个奴隶站在上面,用三角铲,用力刮铲长在龟背上的水苔、水草、贝壳等杂物。 四肢脚被铁链锁住的巨龟还像牛一样,放出“哞哞哞”的叫声,悠长好似号角。 “这个......应该是河中老人,”丹妮皱眉,“瓦兰提斯人胆子这么大,连河中老人都敢杀了吃?” 在洛伊拿人的信仰中,洛恩河为母神,母神之下还有一群儿子——次级神。 巨型大龟便是其中一位,被称为“河中老人”,具有灵性与神性。 能在河中见到河中老人,本身就代表一种祥瑞。 “也许不是用来吃的,最近正在进行执政官大选,可能有人想将它献给权贵。”巴利斯坦说道。 “也对,巨龟肉有些柴,其实不好吃。”丹妮点点头。 除了鱼贩,广场也不缺少食铺,小贩在铁板上煎鱼排,配合洋葱与甜菜,有一种奇怪的甜香;还有老妪推着板车,上面小火炉汩汩煮着辛辣鱼汤;有大排档客流如织,档口蒸笼堆得有两层楼那么高,里面有热气滚滚的红壳螃蟹。 丹妮咽了咽口水,非常想下去尝尝。 “你看,前面就是商人之屋了,那里有各自精美又干净的食物。”老人小声劝道。 象车靠近广场中央,对面四层楼高的庞大建筑灯火辉煌,可以透过窗户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他们今晚的目的地便是它,瓦兰提斯最大的旅馆、酒店,商人之屋。 广场中央围了一圈人,在一个没了脑袋的破损执政官雕像下,有戏班搭建了一座舞台。 丹妮本没去关注他们,但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一声嘹亮呼喊,男人憋着嗓子,声音尖细高亢:“我乃龙石岛公主,继承疯王‘疯血’的女儿,马王的婊子,魔龙的母亲,快快向我臣服......” 然后她踮起脚,看到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高大白胖子,脸如盆,蒜头鼻,河马嘴,头上戴着松散银色假发,脸蛋扑粉,惨白惨白,嘴唇又涂抹得血红血红。 身上披着灰漆木甲,胸前还有黑底血色三头龙的坦格利安族徽,手里挥舞一柄木头大剑,胯下骑着扫把与布料缠绕成的布龙,那是......大黑? 还有两人站在舞台下方,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下吊着两条枕头大的布龙,白龙与绿龙,两龙悬在胖“丹妮”头顶。 胖男人并非演独角戏,他对面还有五个身披黄丝披风的吉斯人。 真吉斯人,那琥珀色的棕皮肤,黑红相间的直立长发,让丹妮患脸盲症的五官......一般人真伪装不了。 “我乃渊凯战神,高贵王族之格拉兹旦·厄拉兹,”其中一名吉斯人上前一步,摆出一副坚贞不屈、铁血刚强、视死如归、英武洒脱......的模样。 呃,不知为何,丹妮硬是从他那个石板面孔上看到如此多的伟大品质。 “我乃渊凯智者,世界首富亚赞·佐·夸格兹。”又一人昂首挺胸,鼓眼努睛,摆出与之前那人一摸一样的表情。 “我乃渊凯大贤主,八千年王族传承,穆里尼奥·达兹纳克。” “我乃弥林伟主......” “我乃新吉斯铁军团......“ 介绍过自己之后,五名吉斯英雄异口同声大喝:“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吉斯人的头颅永远高昂,邪恶的魔龙之母永远也别想征服高鹰身女妖之子!” “啊呀呀呀......”那个胖大“龙之母”疯子一般摇晃自己的大脑袋,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嚎叫。 “气煞我也!”“她”大叫一声,便骑龙冲了上去。 接下来便是一场“精彩绝伦”的“五英战龙母”,双方“乒乒砰砰”,你来我往,杀得......像一群傻笔。 不过舞台下方的观众似乎就喜欢看这种热闹场景,纷纷鼓掌大笑起来,还有几名长袍观众一边大声叫好,一边向舞台抛去几枚铜子。 “啊呀呀呀......”拼斗了数百会合,“龙之母”后退几步,扭曲着胖脸大叫:“我竟——不敌?!” “嚯哈,我们乃——“对面五名吉斯战将靠在一起,摆出个以‘格拉兹旦’为中心的猛将组合造型,拖长声音一起喊,“——吉斯卡利五鹰上将是也,魔——龙——哪——里——逃!” “杀杀杀杀......”凸完造型,五人又相互穿插着奔向“龙之母”。 ‘龙之母’蹬蹬蹬后退,一直退到舞台边缘,退无可退时,肥脸狰狞,向下方一招手,“奴隶们,过来!” 九个瘦得皮包骨的奴隶拖着锁链,麻木走上舞台。 真奴隶,脸上有刺青,一个个得了痨病似的,脸色蜡黄,眼神黯淡无光,步履艰难。 ‘龙之母’猛地掀开木头裙甲。 “哈哈哈......”下面观众又是一阵哄笑,因为胖子没穿裤子,两片大白屁股全漏了出来。 转过身,众人又发现他是个太监,便笑得越发欢快。 可接下来恐怖一幕出现了,胖子推倒一名奴隶,飞身而起,用淫猥的姿态,一屁股坐在他脑袋上,高呼:“缚影术之吸魂大法!” 起身留下一具脖子压断的尸体,再次推倒一个奴隶,胖子跳起,飞身坐在他腰腹。 “咔嚓”脊椎断裂声清晰可闻,奴隶双眼暴突,发出渗人哀嚎,很快也死去。 第三个,第四个...... 胖子光着下半身,用“七种春啼之术”残忍弄死七个奴隶,然后挥退剩下两个瑟瑟发抖的奴隶,大笑着对五名吉斯勇士喊道:“汲取七人灵魂,献祭七大魔神,赐予我七神之力。吉斯人,我要杀光你们女人,强健你们的男人与公猪,把你们的孩子喂龙,啊啊啊,受死吧!” 然后是一场可歌可泣的悲壮战斗,五名勇士死战不退,还为了同伴,用自己身体阻挡魔龙之母的利剑。 很快,弥林伟主与铁军团统领捂着心口,高喊一声“正义永不磨灭”,脑袋一歪,倒在地上。 “快走,你们两个快走!”大贤主穆里尼奥抓住贯穿心口的利剑,流着泪向两名同伴喊道:“走,你们走,我来拖住这个恶魔。” 格拉兹旦对猖狂大笑的‘龙之母’横眉怒视:“不,我不走,我要与她拼命!” “走,快走,保留火种,来日整兵再战。” “不,吉斯豪杰千千万,也不缺我一个,今日,我将战死于此!” 这一刻,无数先烈的身影与‘格拉兹旦’重合,他伟大的如同圣贤。 “走,快走,白白牺牲太不值得。” “不,我不走......” “走......” “不......“ ...... 被捅了心窝子的“大贤主”与视死如归的‘渊凯战神’唱起rap,一唱就是七八分钟。 格拉兹旦慢慢被说服,原本打算鲁莽牺牲自己的他,从大贤主那汲取伟大的“吉斯卡利精神与信仰”,渐渐变得成熟而稳重。 眸中激烈的情感,随着大贤主临终的教导,一点点埋入心底,成为滋养不屈之魂的养分。 他,升华了。 嗯,情绪渐进,表情和心态变化非常有层次感,丹妮与台下观众一样,都被感动了。 电影中的经典桥段也被你们用上,我还能说什么呢? 服! 智者亚赞只是配角,没多少台词,很快离场。 在恶龙之母不甘的咆哮声中,格拉兹缓缓向舞台退去。 很慢。 舞台幕布后方的乐师开始演奏忧伤悲凉的音乐。 渊凯战神抬头望天,悲壮长啸:“今日耻,未曾雪,贤主之恨,何时灭。我发誓,待从头,收拾旧山河,告慰贤主之灵。” “节目不错,经常有这种表演吗?” 演员谢幕的时候,丹妮一边鼓掌,一边问象车边上的人。 一个身穿绿色袍子的姑娘,金发紫眼,漂亮的鹅蛋脸,挽着个大竹篮,里面有带鱼、洋葱、胡萝卜和芜菁。 应该是广场附近普通人家的自由民。 那姑娘抬头看了丹妮一眼,说道:“自从渊凯陷落,吉斯人天天在城市各个广场巡回演出。” “吉斯人?巡回演出?” “是呀,吉斯使团来到瓦兰提斯后,一边鼓动执政官出兵对付龙之母,一边安排戏班表演诋毁龙之母的节目。” 第191章 路遇提利昂 “诋毁?”丹妮来了兴趣,问:“也许吉斯人说的都是真的呢。我听说龙之母不仅身高十尺,腰围也十尺,用巫术夺取男人灵魂,完全是个大怪物。” “也许吧。”瓦兰提斯姑娘耸耸肩,语气随意地说:“也许那女人是个怪物,但吉斯人绝非节目中那么英勇无畏、正直高尚。” “贵族与大商人因为海上贸易恨龙之母,你似乎不是贵族,却也对龙之母没好感,为什么?”丹妮好奇道。 “那是个疯狂的女人,世界上哪能没有奴隶呢?我不想自己现今的生活被破坏。”瓦兰提斯金发姑娘道。 “我们布拉佛斯便没有奴隶,如今取代瓦兰提斯,成为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首,而且...... 恕我直言,奴隶湾的新自由民的日子真不一定比现在的你差。 龙之母为每个被解放的奴隶分配15亩熟地,田税固定在十抽一。还提供无息贷款,可以购买耕牛,可以做点小生意,人人都是有产阶级。” 吉斯人的“五鹰战龙母”的确刺激到了丹妮,此时她的情绪稍微过激,话也说得有些出格。 果然,金发姑娘起了怀疑,后退一步,警惕道:“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 “新吉斯人、魁尔斯人都知道。” 白胡子接过话头,语气平淡道:“我们从玉海回来,路过新吉斯时,那里正在举办‘屠龙大会’。 你知道盟军、联合国和屠龙大会吗? 瓦兰提斯也有派代表参加,甚至还是联席会议中最重要的一个理事国。” “我,我......”瓦兰提斯姑娘红了脸,窘迫道:“我就一普通自由民,并不知道贵族老爷们的事。” 说了一句,她便低头跑开了。 “没想到吉斯人的手段这么阴毒。”白胡子低声道。 “咱们多留一天,搞清楚那群混蛋的住处。”丹妮磨牙道。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象背上的凯迪拉克便回头大叫道:“客人,到了,前面便是商人之屋。你们打算订什么等级的卧室?我可以再送一段路程。” 鱼贩广场边上的商人之屋,坐北向南,有瓦兰提斯最好的酒水和对多的客房。 它是一个四层楼的庞然大物,俯临周围的仓库、酒馆和妓院。临街一面足有三百米宽,开了五道大门,每扇门对应不同等级的客房。 “中等偏上就行。”巴利斯坦对金发车夫喊了一声,便低声对丹妮解释道:“最高等的贵宾房是私人庭院,整洁安静,但探听不到多少消息。” 丹妮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 两分钟后,大象在中间那扇门前停下。 车子都还没停稳,一个身穿干净白色亚麻套裙的黑发青年迎来过来,鞠躬问道:“两位客官,住店吗?” 丹妮看见他脸上刺了一扇门。 门童? 巴利斯坦提着背包下去与旅店活计说话,丹妮看凯迪拉克牵着大象也不离开,反而一脸希冀看着自己,便笑着问道:“想要小费?” 被看穿心思,马脸小伙也有些羞窘,嗫嚅着说道:“来之前,主人跟我说您是个大方的客人,给了凯丽大妈一枚金辉币的赏钱,所以......” “我给了你赏钱,你的主人不会收走吗?”丹妮问道。 “也许主人会奖励我一只烧鸡,一瓶酸葡萄酒。”他一脸期待地说。 “好,为了你的烧鸡和葡萄酒。”丹妮点点头,脱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大把黄灿灿的......铜币。 “你找个东西装一下。”她对呆愣住的小伙子说。 “喔......”凯迪拉克先是有点失望,后来再想,钱也不是自己的,而车费也就十几个铜币,人家多给了十几倍的赏钱,不算少了。 于是,他欢快地走过去,拉开缠在腰间亚麻布,“您就放这里吧!” “哗啦啦,哈啦啦......”接连两把崭新铜币洒入布兜里,金发小伙一叠声道:“谢小姐的赏,谢小姐的赏。” 附近伙计见此,对巴利斯坦越发殷勤起来。 “一楼是大厅,临街客房比较吵闹,后院二楼房间最宽敞、最舒适。”他说。 “两件连在一起的上房,要临街的,我们想看看瓦兰提斯的夜景。” “好的。” “还有我们的马......” 正说着,凯迪拉克已经手脚麻利把栓在象车后面驯马缰绳解了下来。 “接着!”丹妮再丢过去两枚铜板,“这是给你的,去广场买一份鱼排,一角酒。” “小姐,您是个善心的好人!” 迈步进入商人之屋公共休息区,商人、旅客的喧嚣声与火把、篝火的热浪一起向她扑来,其中还混合着麦酒、烤肉、汗臭、脚臭、技女脂粉气息。 挂着吊灯的天花板下,摆了七八十张橡木圆桌,没有隔间,大部分桌子边都坐满了人。 有船员、旅客搂着技女喝酒,有商人在角落小声谈买卖,有等着出货的米商,站在桌面上,向四周商贩大声兜售自己的夷地黑米。 也有买家敲击铜锣,穿行在大厅间,吆喝着“铁锭,无限量收购铁锭”。 有大腹便便的银行代表坐在大厅固定位子,咆哮着贬低借贷人抵押物资的价值。 几十个脸上印着酒瓶与饭桌刺青的女奴穿行在酒桌间,为客人端来酒水饭菜,清理空掉的桌子、盘子和酒杯、酒壶。 在大厅走了几步,丹妮发现它预想的更大,“口”字形的巨型建筑第一层,整个都是餐厅,中间的庭院铺着石板路,种植着许多葡萄架,还有一片假山,假山上有凉亭和戏台,假山中开有洞穴。 站在前厅能没有阻碍地看到庭院,甚至看到后厅和左右厅内景象。 只有灰石立柱支撑屋顶,四面大厅面向庭院的那一边皆没有墙壁。 有不少酒客提着酒壶,站在庭院观看戏台上的表演。 丹妮与巴利斯坦也在回廊要了个位子,点了些酒菜后便好奇看向假山上的戏台。 一曲戏目还没看完,丹妮便黑了脸蛋。 上面在讲述一个两个吉斯人,希拉、希曼父女两人的故事,剧情......大概就是吉斯版本的《伯劳、希尔与臭虫》,也即是杨白劳与喜儿。 希曼多么勤劳能干,希拉多么纯洁善良,父女两在渊凯庄园过着单纯却幸福的生活,结果...... 就听那个吉斯少女用婉转动人的歌喉唱道:“我本住在渊凯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龙之母,她蛮横不留情,违背人伦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我妈妈跟她来翻脸,惨被龙炎喷了脸,我爸爸骂她欺善民,反被她抓进金字塔,强健一百遍啊一百遍。” “噗嗤......”西厅回廊有客人喷出酒水,哈哈大笑起来,“这样的好事我也想试试,一百遍啊一百遍,哈哈哈,这群吉斯人真特么有才,这种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喂,被强健一百遍,你爸爸怎么还没死呢?”庭院有酒鬼指着少女一边的吉斯中年人喊道。 “爵爷身壮健,残命得留存。”那中年人打着拍子叫道。 “哎呦,还爵爷,你是贵族?” “我爷是贤主,传承万年前!”吉斯男人唱道。 吉斯女孩接着唱:“火为衣衫,血为汤,龙之母哟烧了我村庄,五万农民哟挂桩上......” 竟然将火烧吉斯大平原、残杀五万奴隶的罪行也按在龙之母头上。 “我要砍死那群混蛋。” “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总有一天世人会明白真相。”白胡子按住丹妮紧握的拳头,小声劝道。 丹妮板着脸摇头:“我不在意他们颠倒黑白,因为历史注定由我书写,但很明显,那群吉斯人抄袭了我的文化宣传攻略。” 之前在广场上看《五鹰战龙母》时,她还没反应过来,再看了这处抄袭痕迹如此明显的“杨白劳和喜儿”,丹妮瞬间醒悟过来,自己的政策被吉斯人研究并发扬光大了。 曾经那么淳朴的异界人也学坏了!!! “呃,这个这个......”白胡子面色扭曲,半响说道:“要不,收买一批吟游诗人帮您传遍——” “太假了吧!”还是西厅那位客人,他捶着厚厚的橡木酒桌,杯盘哗啦啦作响,“喂,戏台上的吉斯人,你们用点心好不好? 龙之母都打下弥林和渊凯,何必再去烧自己的庄园呢? 不说她一直在解放奴隶,就连最愚蠢的维斯特洛领主,也不会无故残害手下农民,农民死光了,谁为她种地?” 维斯特洛这个词如磁铁,瞬间吸引了丹妮与巴利斯坦二人的注意力。 一桌坐了三个人,一个缺了鼻子的侏儒,一个面容肃穆的方脸中年人,最后一人只能看到后背。 “七层地狱啊,提利昂!”巴利斯坦低声惊呼。 “谁?” “就是那个小恶魔,泰温·兰尼斯特的侏儒儿子,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眼,丹妮笑着问:“他可能认出你吗?” 白胡子摸摸自己染成蓝色的胡须,摇头道:“小恶魔很聪明,又在君临待过几年,我没把握瞒过他。” 丹妮侧头打量《权游》第二男主,双腿粗短,畸形扭曲,脑袋大得不成比例,如果漂亮点,说不得还能伪装萌萌的大头儿子。 可他实在是丑,脸型本来就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又缺了个鼻子,黑洞洞的鼻孔,加上突出的前额,满嘴褐色和金黄色交错的胡须,看着有点像野生状态下的猪八戒。 呃,身材有点矮,不足一米一。 猴哥的躯干,八戒的脑袋,还有长得比他更寒碜的人吗? 第192章 世界人民都知道啦 走廊立柱卡槽里插着粗大牛脂蜡烛,明亮红光让空气中多了几分燥热,丹妮犹豫片刻,并没有戴上兜帽,直接将自己盘在头上的银发显露出来。 不过她此时的气质大变,连巴利斯坦感觉她一瞬间成了另一个人。 “我在收敛自己的气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普通少女丹妮解释道。 “的确没了卓绝气质,好似一个普通瓦雷利亚少女。”白胡子惊疑不定。 璀璨紫眸好似涂上一层灰色污垢,光洁细腻,在烛火下透着健康红晕光泽皮肤黯淡无光,蜡黄粗糙。 特别是气质,好似某种神异的东西从她灵魂中抽走,或者说,丹妮被一个懦弱的痨病鬼穿越了。 脸型还是那个样,容貌少了五分,气质去了七分。 “您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道。 “压低精神波动,然后在脸上涂了一层添加鲸油的护肤霜。” 变丑其实很简单,白胡子也画了丑妆,关键在于精气神的压制。 嗯,她将自身九成灵魂之力放在大黑意识海,整个人瞬间失去大半光彩。 快速吃过晚饭,两人去二楼卧室放好行礼,又调整了容貌,才重新下楼来。 他们想搞清提利昂的情况。 巴利斯坦不知道提利昂弑父的事,也不知道他被瓦里斯送到伊利里欧那,又被伊利里欧打发去奴隶湾。 唔,根据《权游》剧情,瓦里斯与提利昂两人逃出君临,打算去奴隶湾烧龙女王的热灶。 乔拉·莫尔蒙还在阿斯塔波当女王之手,压根没功夫来绑架提利昂,那么他便没与瓦里斯分开。 丹妮“知道”剧情,但她想观察一下瓦里斯。 她得承认,自己有点忌惮那位情报总管。 身处君临,却在万里外魁尔斯安插探子,这是何等卧槽? 下楼后,丹妮装作不经意从西厅走廊路过,发现侏儒吃完晚饭,正与一个灰胡子中年水手下席瓦斯棋。 席瓦斯棋起源自瓦兰提斯,在厄索斯大陆各城邦很流行。维斯特洛有海贸生意的城市,也是一种很时髦的游戏。 原主丹妮莉丝也会下。 十种特性和威力不同的棋子:武装暴民、长矛兵、弩兵、轻骑兵、重骑兵、投石机、攻城秤车、象、龙、王。 规则有点像军棋与国际象棋的混种。 旁边围了七八个观众,丹妮也顺势停了下来观战,巴利斯坦则戴着兜帽坐在暗处喝酒。 靠近之后,越发觉得提利昂长得实在是......名副其实。 丑得不似人,活脱脱一个恶魔。 畸形小魔猴?小耳恶魔猪? 总之,只凭外貌,他有点浪费“提利昂”这个伟大的名字。 嗯,与史塔克的“布兰登”,吉斯人的“格拉兹旦”一样,提利昂曾经属于一位伟大的凯岩王。 “盟军大概什么时候展开行动?”提利昂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避开战争,七神在上,几十万大军鏖战,谁不躲开谁是傻子。” “也对,可我无法告诉你答案。”对面疤脸灰胡子摇头。 “特里船长的‘金枪鱼号’不也列入出征名单中了吗?”小恶魔语气随意问道。 “这你都知道?” “呵呵,你自己瞧瞧,商人之屋,四面漏风。”提利昂轻笑道。 “我的确与瓦兰提斯人签订了一份合约,答应帮他们运输象兵,但盟军都还没确定最终战术,甚至不确定派遣多少军队。” 提利昂在灰胡子船长懊恼的叫唤声中,用红龙吃下对方的黑象,嗤笑道:“都这种状况了,还不一把梭哈? 上次龙女王起码打败了十万大军......啧啧,一个月内接连横扫十万吉斯联军,拿下渊凯、弥林两座城池。 难怪瓦兰提斯的舞台剧中,她都一副海夜叉的模样。不那么丑,那么壮,那么恶,在她手下屡吃败仗的男人情何以堪?” “你一个落日之海的安达尔人,哪懂现在的情况?”旁边有个海商打扮的丝袍男子插话说,“战阵之道,在于知己知彼,吉斯人上次输的不明不白,盟军总得先研究一下那个女人的性格与战术思路。” “都快半年了,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输的?”提利昂抬起头,不可置信道。 “嘿嘿,你的龙飞到我的投石机下啦!专心点,可别稀里糊涂地输了。”特里船长笑呵呵用投石机拿下提利昂的红龙。 接着才解释道:“那个女人不仅兵力雄厚,关键还用兵如神。比如,她如何将几千人悄悄带到弥林城下,如何让弥林人误以为她有五万大军,以至于吉斯人都躲在金字塔里,错过最后一丝翻盘的机会。 又比如,渊凯城外后营之战,她把麾下伏兵藏在哪,又是如何策反渊凯守卫的......” 巴拉巴拉,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站在吉斯人角度,把当时的战况还原一遍。 提利昂眉头紧皱,转向身边方脸严肃男子,问:“哈尔顿,你怎么看?” “龙,乃奇迹之源。” “哈哈哈,有道理。”提利昂大笑起来。 “呵,巨龙能凭空变出五万大军?巨龙能策反忠诚的吉斯将领?巨龙能把四万伏兵藏起来?” 一个棕发中年佣兵冷笑着讥讽道:“蛮荒的维斯特洛人啊,整天只会龙呀龙的,伊耿凭三条龙征服了安达尔人,你们便以为龙是神灵?龙什么都能做? 为了拿下面积、人口比七国少一半的洛恩河流域,瓦雷利亚人至少死了三十条巨龙,一百个龙王,十万纯种瓦兰提斯人,一百万奴隶。” 他抬起下巴,傲然总结道:“在这片大地,龙只是一种会飞会喷火的传奇生物而已,中了箭一样会死。” “呵呵,我竟无法反驳。”提利昂傻笑道。 “将军!”他按下一颗棋子,搓着手嬉笑道:“特里船长,承让承让,我又赢了。” “唉!”灰胡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子上,不甘道:“给你,我们再战。” “行。”摆棋的时候,提利昂又似不经意地道:“对了,瓦兰提斯人为何这么痛恨龙女王?奴隶湾与这隔着三千公里呢!” “问出这种话的人肯定没做过海上贸易。” 提利昂挺起圆滚滚的肚皮,“你看我这身材,连浴桶都能把我淹死,去大海干嘛?除非海里全是葡萄酒。” “哈哈哈......”周围人笑了起来。 “奴隶贸易可不单是奴隶湾的生计,它关系着全世界海上贸易的平衡,简单来说,奴隶能让海贸成本降低九成。” “喔,为了钱。”提利昂恍然。 特里摇头叹道:“海上贸易利润几十倍,几百倍,奴隶换成契约工,稍微压榨一下,适应几年,对海贸也并非摧毁性的打击,但......” “但你看看商人之屋,奴隶为我们暖床、做饭、擦桌子、端盘子、喂马、洗夜壶...... 再看看瓦兰提斯,是奴隶为瓦兰提斯人生产粮食、清洁街道、教育孩子、守卫城墙、驾驶战舰、冲锋陷阵...... 所以你明白了? 这座城市离不开奴隶! 可此时此刻,城中奴隶却统统把目光转向东方,翘首盼望光辉灿烂的救世主,龙女王,米莎,解放者。 黑墙之内,拥有古老血脉的贵族现在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厨房里的奴隶起夜磨刀子都能把他们吓尿。 不仅贵族不能容忍这种情况,连城里的穷人也痛恨龙女王。 按照法律,哪怕乡下最卑微的乞丐,其地位也高于奴隶,可那个女人要把他们最后一点心里安慰也夺走,能不让人愤慨么?” “有道理,但有点愚蠢。”提利昂摇头晃脑道。 “怎么说?” “你觉得维斯特洛的领主老爷没你们这儿的贸易亲王、城邦总督活的自在?”小恶魔反问道。 “我只去过旧镇,可从没见过那里的领主。” 灰胡子特里耸耸肩,把自己的重骑兵移动到提利昂投石机前。 提利昂赶紧把龙投放在投石机旁边,点头道:“旧镇海塔尔伯爵这些年一直待在参天塔内研究魔法,连小女儿偷汉子的事也没能惊动他。” 丹妮不禁为乔拉默哀三秒钟,七国人民似乎都知道他头顶绿油油的事儿了。 “这么说吧,瓦兰提斯贵族能对奴隶做的事,强健、鞭打、砍手砍脚、免费徭役......七国贵族都能对自己领地自由民做。 名义上维斯特洛不允许有奴隶,但大多数平民与奴隶并无区别。” 提利昂说的是真心话,在他看来,除了脸上刺青,凯岩城侍从女仆与瓦兰提斯贵族的奴仆完全没区别。 “换成我是瓦兰提斯执政官,发现那女人不仅有三条龙——” “四条,她又孵出一条金龙。”特里打断他道。 “呃,又一条龙?哪来的?”提利昂愕然。 “目前有两种说法最流行,奴隶湾方面宣称女王侍女惨被刺客杀害,神灵为她补偿了一条金龙,她还为那条龙取名叫‘黄金多莉亚’。”一个海商说道。 “哐当......” 手里的“象”落在棋盘上,小恶魔瞪着一黑一蓝异色双眸,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死一个侍女,补偿一条龙?这种鬼话她也说得出口?而你们这群蠢货似乎信了?” 特里直接用龙吃掉他的象,冷笑道:“蠢的人是你,你什么都不懂。如今龙蛋都成了失去活性的化石,要孵龙,只能从黑暗世界换取亡灵龙魂,沐浴烈火而重生。” 第193章 提利昂的嘴 旁边有丝袍商人郑重道:“这已成了公开的秘密,黑墙贵族还专门去询问过红神至高牧师本内罗。他也承认,光之王拉赫洛一体两面,一面掌握光明,一面统领死亡之黑暗世界。 红神牧师复活死人早已不是新鲜事儿,既然能把人的灵魂从黑暗世界拉回来,为何不能让龙魂浴火重生?” 本内罗? 瓦兰提斯红神寺庙至高牧师,类似于梵蒂冈的教皇。可这个大专家似乎也掉坑里了,这...... 丹妮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那个女人失去兄长、丈夫、儿子,换来三条奇迹之龙,所以,要孵龙,除了需要一颗龙蛋,还必须向掌管暗之世界的拉赫洛献祭挚爱之人。”灰胡子特里总结道。 “可盛夏厅的悲剧你们知道吗?”提利昂丑脸挤成一团,“在多恩盛夏厅,为了孵龙,死了一位国王,一位王长子,无数火术士、七神修士、士兵,可一片龙鳞也没孵出来。” “靠七神孵龙?哈哈哈......”附近人都大笑起来,“世界人民都知道,七神压根不存在,七神修士与普通人没任何区别。 侏儒,去红庙广场长长见识吧,等见过本内罗至高牧师,你就会发现自己信仰几千年的神只不过是七根木头。” 提利昂涨红了脸,却完全无法反驳,因为他三天前到底瓦兰提斯时,曾路过红神广场。 他之前一直认为那个红袍奶人与圣贝勒大教堂里的主教一样,只会用小手段欺骗善男信女,但现在...... “可丹妮莉丝也信仰七神吧?”他最后争辩道。 “没人否认她的特质!就像一些漂亮的坏女人,被无数男人追逐,她却对他们爱答不理,还有些好女人,倒贴男人都没人要,这就是命! 毫无疑问,那个女人有让神灵也宠爱的天命。 没这种命,她能被人称作‘龙之母’?能死一个侍女便得到一条龙?能打得几十万吉斯人落花流水?”特里船长感慨道。 提利昂默然无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 “也可能她捡了大便宜。”旁边有人说道。 “还有一种说话,渊凯大贤主血祭了全家老小,最后连他本人都献祭给了拉赫洛,可龙蛋却被那女人偷了去,白白得了一条龙。” 一个老海员点头附和道:“我刚从新吉斯回来,那里人都说,其实是龙婆孵出了金龙。” “怎么又来了个龙婆?”丹妮忍不住插话道。 附近人早就主意到她,连提利昂也瞄了她好几眼,周围人都在谈论这个话题,丹妮不参与进去反而显得另类。 “帮大贤主穆里尼奥孵龙的那个海尔科隆巫魔女,因为孵出一条龙,她宣称自己为‘龙之婆’,听她说,连那个女人也认可了这个称号。” 龙之婆? 卧槽! “这不可能吧?龙之母再傻,也不会凭白让人占了便宜。”丹妮嘴角抽搐道。 “可龙婆拿出的一叠子魁尔斯房契,全部来自龙之母。” 丹妮木然。 “这么说,盟军准备孵龙的传闻并非假的喽?”提利昂摸着下巴杂乱胡须问道。 “不是准备,而是已经开始了,听说新吉斯已经有两家小贵族绝了户。” 丹妮侧头看去,一个中等身材的灰袍黑肤青年......还是一位火法师? 嗯,不仅灰袍上印有扭曲的火焰符文,丹妮还在透过他蓝色眸子,看到两点摇曳不定的小火苗。 她以为是错觉,揉揉眼睛,再去看时,依旧是蓝色天地间一簇黄色小火苗。 这怎么回事? 难道...... 丹妮猛然想起自己眼中曾出现过九色漩涡波纹。 ——我直接洞穿他的精神海,看到这个火法师的根本冥想法? 这,瓦雷利亚人完美传承太霸道了! 在商人之屋偶遇火法师并非稀罕事儿,踮起脚来,四面观望,能在角落找到七八个神秘职业者,火法师、火术士、缚影士,甚至有死灵法师。 至于“正派”的月咏者、女祭司、红神祭祀就更多了,特别是红袍僧,超过十个,很多进来喝酒的虎袍军碰到他们都恭敬行礼。 “绝户?为了孵龙?”提利昂惊悚。 “对,龙婆把他们全部烧死献祭给了影魔。”火法师点头道。 “人家龙女王随便死个侍女都能孵出一条龙,他们倒好,全家火葬场,却连一根毛都没孵出来。”小恶魔讥笑道。 火法师道:“我与龙婆有过书信交流,她宣称金龙是自己孵出来的,侍女换龙是龙之母的谎言,因为那个女人担心大家都有龙,‘龙女王’便不再是唯一的了。” “可那个龙婆烧死两家贵族也没孵出龙,她怎么解释呢?”丹妮问。 “很简单,祭品质量与数量不够,所有人都知道拉赫洛绝非善类,祂的贪婪甚至让我们不敢深入研究亡者世界的巫术。”火法师煞有介事地说。 “恐怕那两个小贵族并非自愿的吧?”提利昂冷笑。 “龙婆也说了,因为并非家主自愿献祭,效果可能会更差些。” 提利昂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冷冷道:“你们都错了。龙女王的孵龙理论其实是个悖论。 只有献祭最爱之人才能取悦拉赫洛,可如果你们刻意去孵龙,说明对龙的爱超过一切。显然,献祭中‘最爱之人’这关键一条压根无法达成。” “对,侏儒你的脑瓜还是蛮灵活的嘛,孵龙压根就是一个骗局。”丹妮眼睛一亮,夸赞道。 提利昂听到‘侏儒’这个词后却不高兴了,挺了挺小腹,道:“我那活儿更灵活,你要不要试试?” “嗤!”丹妮从腰间拔出匕首,就像当年在课堂上转动铅笔,小巧纤薄的匕首在她手指间欢快地跳舞,蜡烛火光下,点点快速闪烁的红光耀人眼前,可自始至终手指没有划破一丝油皮。 “把裤子脱了,让我见识下那个小东西有多灵活,”丹妮笑眯眯看向火法师,“听说侏儒的命根子有魔力。” “嗯。”火法师点点头,从腰间口袋提出来一根两节手指长的黑色腊肠,“来自玛塔里斯的护身符,能帮我在冥想时快速恢复魔力。” “七层地狱啊!”看着那截串在红丝绳上的干瘪腊肠,提利昂双眼暴突,弯腰缩胯,大声咒骂:“你们这群该死的野蛮——” “嘭!” 丹妮视觉中,火法师眸中黄色火苗猛地蹿起三尺高,然后一颗蚕豆那么大的小火苗在提利昂金色、褐色混乱丛生的胡须升起。 “哎呦,哎呦,着火啦,吊灯灯芯落下来了!”提利昂拍着下巴大叫大嚷。 “呼呼......”火法师额头冒汗,呼吸粗重了些。 丹妮惊疑发现他蓝眸中火苗突地熄灭,只剩一点儿火星在一闪一闪。 “哼,这次只是一个小教训,让你明白对握有神秘力量的人该保持应有的尊敬。”火法师下巴微抬,神色倨傲地说。 附近围拢过来的佣兵、商人、船员面带惊容,退后一步,火法师周围立刻空出一片。 “你......”提利昂嗅到唇边焦糊味,瞪眼指着火法师,惊讶道:“你做的?” 火法师背负双手,傲然点头。 “哈哈哈......”提利昂拍着桌子笑了,“这点火,等我老二撒完尿,剩下的一滴也能浇灭它。” 这家伙也看出火法师不自然的表情。 丹妮若有所思。 “胡戈·希山,给法师大人道歉。”他旁边的方脸中年人却严肃呵斥道。 提利昂耸耸肩,从座椅上站起身,双手合十作揖道:“法师大人见谅,我喝多了酒,连话题都偏到不知何处......” “啪!“他猛地一拍额头,叫道:“哎呦,我们在谈盟军征伐龙女王的事!” “何必呢,何苦呢!她不仅有四条龙,五万或者十万大军,本人也用兵如神,何必跟她硬顶呢? 女王想解放奴隶便让她解放呗,她总还需要官员与贵族帮忙维持统治吧? 如果我是瓦兰提斯人,在她骑着龙打过来时,立马跪地,舔她的脚丫子。 保留住自己的爵位与财产,即便奴隶仆人自由了,也可以采取雇佣的方式继续奴役他们嘛!” 小恶魔好似真的喝醉酒,也不下棋了,站在凳子上张开双臂,涨红着脸高叫:“这是一个变态的世界,一个充满痛苦与不公的、人吃人的血淋淋的世界。 奴隶制算个屁! 没了奴隶制这个世界就美好了? 不可能! 奴隶主吃奴隶,领主老爷吃老百姓,龙女王吃小领主,大法师吃小侏儒,强者吃弱者,没有区别,也永远不会发生根本变化。 放弃奴隶主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为瓦兰提斯公爵、伯爵,不照样喝血吃肉? 最多,最多龙女王见不得鲜血淋淋,你们把三分熟的肉排烤到九分熟嘛! 哈哈哈......” 小恶魔喘着粗气大笑,现场一片静默,听不懂的人只把他当猴戏看,听懂的人眉头皱起,面色凝重。 “胡戈希山是吧?”一个灰白头发、灰色长袍的老学者推开人群,意味深长打量提利昂一番,笑道:“你肯定没研究过《法典》。” “什么法典?”提利昂茫然。 “《丹妮莉丝女王法典》,一本严格规范封君与封臣、封臣与领地自由民、国王与官员、官员与老百姓关系的法律典籍。” “这,这又怎样?”提利昂疑惑,“维斯特洛难道没有类似法典?法典规定农夫自由,可很多领地连初夜权也名亡实存呢!” “呵呵,你仔细想一想就明白了,为何吉斯人会急吼吼组成联盟,盟军为何打算联络维斯特洛人和布拉佛斯人。” 第194章 水边寡妇 “也许《法典》很好,也许龙女王天生圣贤,可维斯特洛还出过圣贝勒呢!” 提利昂耸耸肩,语气轻蔑道:“圣贝勒关闭君临所有技院,还大肆宣扬七神之下,人人平等,逼迫伯爵为为麻疯病人洗脚,承诺那些用贞·操·带来保护自己女儿贞洁的领主可以免税。” “有什么用呢?人死政熄,如今君临的技女比里斯还多,贵族杀人压根不犯法——连国王都死了半打,七国贵族家的小姐如果没喝过月茶,一定是长得太丑,又太蠢。” “呵,圣贝勒没有龙,也远不如他的后人聪明。龙女王此时才刚刚16岁,如果能活到70岁,至少可以统治这个世界五十年! 啧啧,五十年后,整个世界已经适应她的新规则。” 老学者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叹道:“真不知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也许是地狱呢!”提利昂冷笑。 “就像你说的,反正我们已经身处地狱,再差又能差到哪去?”老学者幽幽道。 “谁?谁在发表反动言论?”突然传来一声粗嘎爆喝声。 伴随“哈啦啦”的铠甲碰撞声,十几个凶神恶煞的虎袍军推开人群,挤到酒桌边。 军官是一名矮壮敦实的瓦兰提斯中年汉子,蓝色眸子闪过凌厉之色,把提利昂上下打量一番,呵斥道:“怪物,是不是你在传播魔龙之母的歪理邪说?” “怪物嘴里没人话,却也不知说了那些来自龙之母的邪恶言论。”提利昂笑嘻嘻道。 一个满脸风霜的棕肤男子从后面钻进来,指着灰发老学者道:“莫斯将军,是他! 他一直在说那个女人的好话,还说她会创造美好新世界,连她制定的《法典》都知道,肯定是奴隶湾的间谍。” “我犯了什么法?”灰袍老子皱眉问。 “两个月前,马拉乔执政官便宣布那个女人为瓦兰提斯之敌。你可是她派来的间谍?不用说了,你看起来非常像,跟我走一趟吧。” 也不给老学者解释的机会,矮壮莫斯将军一挥手,两个虎袍军走上前,把老人架起来往外拖。 “混蛋,你们这群懦弱的瓦兰提斯人,还有没有法律,有没有半点荣誉?连真话都不让人说,既然这么害怕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直接投降不就行了?” 老人双脚悬空,一边胡乱蹬腿,一边涨红着脸破口大骂。 正闹腾着,一群车夫、马夫、厨师、服务员大叫着从庭院冲了过来,有一两百人,有人手持木棒,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手握长鞭,挺胸腆肚拦在虎袍军身前,挥舞手中武器,大声嚷嚷着恐吓那十几个奴隶战士。 虎袍军也不甘示弱,组成圆形阵列,用箍在手腕上的虎爪格挡击打过来的棍棒。 气氛陷入最紧张的一刻,一位老妇人在两个青年女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莫斯,我敢保证,今晚你带走这个异乡学者,六天后马拉乔将彻底输掉执政官选举。” 老太太走起路来颤巍巍,可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声音却异常清晰洪亮。 “水边寡妇,是水边寡妇!”有人惊呼。 附近围观的船员、外国商人、旅客、佣兵,大部分露出恍然之色,有些船长面带敬畏地鞠躬致敬,还回退着为她让开道路。 老太太也微笑向那些人人点头回应,好似一位王者。 不过也有一些本地人冷冷看着她,不为所动,丹妮甚至还听到身后有几个瓦兰提斯商人压低嗓音咒骂:“瓦加罗的婊子,真该死!” 丹妮不由探头仔细打量,那是一位被岁月压弯了脊柱的女人,背后堆砌起丑陋的驼峰,驼峰几乎与头顶平行。 她的白发太过稀疏,火把红光下,可以看清头顶粉红色的头皮。 面颊有一道疤痕,丹妮怀疑那里曾印有奴隶刺青。 尽管外貌看起来老态龙钟,老寡妇的双眼却又黑又亮,透露出丰富阅历和深沉智慧。 随着老人一步步走过来,围攻虎袍军的奴隶仆人连连回退为她让路。 被虎袍军围在中间的矮壮军官看到她,压抑心中怒气,质问道:“夫人,你什么意思?” 老寡妇跺了跺手中拐杖,淡淡道:“这是商人之屋,这里是东城,放开这位客人,带着你的人离开。” “他——” 老寡妇摆摆手,打断他道:“我知道他说了什么,可那又怎样?商人之屋连阴影亚夏的死灵术士都招待,更何况一位来自落日之地的学士?” “你是学士?项链呢?”莫斯回头看那衣衫凌乱的灰袍学者。 老人不舒服的扭扭脑袋,说:“我现在只是一名寻求真理的旅人。” “那个女人与维斯特洛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学士为她当间谍很合理。”莫斯坚持道。 水边寡妇挪到军士身前,压低声音怒吼道:“你这头蠢猪,知道你的行为会对商人之屋造成多大负面影响?又知不知道,商人之屋的营收养活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旧贵族?” 莫斯神色一变,回头看看棕肤男子,咬咬牙,向虎袍军一挥手,“放开他,我们走。” “哎,将军——” 那棕肤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老寡妇双眼一瞪,呵斥道:“赫拉兹船长,我知道你是吉斯人,还曾在铁军团服役过三年,但这里是瓦兰提斯。 允许你们在商人之屋表演狗屁不通的戏剧,已是我能容忍的极限。 如果你敢破坏商人之屋的信誉,我便不能保证这里的吉斯人能安全离开海港。” “你——”棕肤男子惊怒指着老妇人,“等那个女人打过来,希望你的商人之屋还能像今天这样高朋满座。” “老身只是商人之屋的一个小股东,就算它明天便关门大吉,对老婆子也没什么影响。” 等虎袍军一行人离开,老妇人又轻声安慰灰袍学士几句,还承诺免除他的住宿费用。 之后她看了提利昂一眼,在两个侍女搀扶下向着东北角阴影处。 “她好像很有名,很有威望?”提利昂帮丹妮问出心里疑问。 “还下棋不?”灰胡子特里问道。 “明天再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不知她的真名,大家都叫她水边寡妇,你看到她脸上的疤痕了?” “奴隶?” “床奴,脸上的泪珠刺青被挖去。她年轻时在渊凯受训,精通七种春啼之术,连瓦兰提斯执政官都为她着迷。” “啧啧,完全看不出来。”提利昂低声嘀咕。 “她重孙子都有了。”特里翻了个白眼,继续小声解释道:“瓦加罗执政官爱上了她,赐予她自由,还娶了她。” “哇,真爱,一定是真爱!”丹妮惊呼。 “嘘,小声点,”特里船长紧张看了角落一眼,压着声音咒骂道:“故事有个好开头,却没有完美的结局。 你们能想象黑墙贵族们的反应? 没几年瓦加罗便郁郁而终,水边寡妇接管了他的生意,却被逼卖掉丈夫传承千年的祖宅。因为自由民不允许住在黑墙之内。” “你不是说她重孙子都有了,难道她和其他男人生的儿子?”丹妮好奇道。 灰胡子船长感慨道:“黑墙贵族不允许床奴的儿子继承高贵姓氏,你得明白,瓦加罗有兄弟,有亲戚,他们......唉,后来她以股东的身份在商人之屋住了下来。 遇到麻烦的人,只需带上礼物,来商人之屋求助,她一般都会接见并根据情况给予一定帮助。 几十年来,数不清的船员、船长、海商、巫师、僧侣、外国旅客受过她的恩惠。” 提利昂若有所思,与他同伴对视一眼,问:“我有事找她帮忙,得注意什么忌讳?” “尊重,她需要尊重,还有一点,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瓦加罗的婊子’这个称呼。” 丹妮指着大厅中几个高谈阔论的商人,打小报告道:“我刚在听到那几个瓦兰提斯放债人说了。” “我不管这个。”灰胡子耸耸肩,走了。 提利昂看了丹妮一眼,也拉着方脸中年人离开了。 丹妮在角落阴影中找到巴利斯坦,问:“可看到什么熟人?” “有几个君临商人在前厅卖货,我上前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提利昂先在婚宴上毒害了他的外甥,乔佛里国王,后来又杀了父亲。” 白骑士难以置信,连声强调道:“乔佛里国王死了,泰温公爵死了,泰温·兰尼斯特被他儿子射穿命根子,死在茅房,太......天呐,这都是什么事儿,弑亲,弑君,小恶魔疯了吗!” 狮氏石室屎时食矢逝世。 这事丹妮早就知道。 权游中期最大boss,平息“四王之乱”的绝世枭雄,窝囊死在茅坑里,的确有点惨。 但她并不关心这个。 “提利昂一个人逃出来的?” “八爪蜘蛛瓦里斯也参与其中,他可能在附近,但我没瞧见。要不,您先上楼休息,我去盯着小恶魔?”巴利斯坦道。 “先不急着睡觉,你看那......” 顺着丹妮示意的方向看去,庭院假山石洞前,一个戴木壳面具的缚影士、三个火法师、一个蓝嘴唇魁尔斯男巫、一名中年月咏者,四男两女,还都背着包裹,鬼鬼祟祟,不知在那谈论些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丹妮好奇道。 “不知道。” “你去盯梢提利昂,我去瞧瞧。” “可是,那些人都是——” “垃圾!” 丹妮打断他,拍拍腰间瓦雷利亚钢匕首,傲然道:“在我面前,他们都是垃圾!” 白骑士只犹豫片刻,心想女王连半神都肛翻好几个了,应该问题不大,便点头答应下来。 丹妮拉上兜帽,越过走廊,赶在那五人钻进石洞前,小跑过去问:“哎,火法师,你们这是去干嘛?” 第195章 被强制退群的七神祭司 “你......”愣了一会儿,之前那个用尽全身力气,才在提利昂胡须点燃一个小火苗的青年火法师认出丹妮,冷冷道:“这里不是凡人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神秘人士的聚会嘛。”丹妮笑着点点头。 不等火法师回话,她散去笑脸,肃然道:“其实,我是一名女祭司。” “祭司?”月咏者来自鸠格斯奈平原,头大脸尖,皮肤蜡黄,留着长长的黑发,身披黄底彩色花纹的裙子。 一副再明显不过的女人装扮,嘴里说出的话却是粗嘎男声。 丹妮惊了一下,女装大佬? “是的,我是祭司!”她再次强调。 “你信奉那位神明,我怎么没在你衣服上看到祂的符号?”斑马人大佬问道。 “我侍奉七神。” 大佬...... 缚影士...... 火法师...... 男巫...... “有点自觉,走吧!”青年火法师不耐烦挥手驱赶她。 “我真是七神祭司,侍奉——” 缚影士冷冷打断她道:“我们都知道七神是什么德行,七根木头桩子,七神教会的大主教也不能点燃玻璃蜡烛。” “随便信仰一个黑暗魔神也比七神要好,七神祭司、修士全都是伪神秘人士,我们的聚会不欢迎你这种人。” 丹妮的确是七神祭司,自封奴隶湾七神教会大主教,可不就是一名女祭司?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七神祭司在“业内”名声竟这么差。 人家都不愿意带她玩,直接被强制退群。 “这是偏见!”丹妮怒气冲冲道:“你拿一根玻璃蜡烛过来,看本祭司能不能把它点燃。” “哼,现在我们哪里去找玻璃蜡烛?” 青年以为她在狡辩,显得非常生气。 另一个苍老黑人火法师冷酷瞥了丹妮一眼,说道:“算了,她自己找死,就让她进来吧。” 斑马人女装大佬到底有点良心,皱眉劝道:“说了你可能不信,但神秘人士并非那么好接触的。你既没天赋,又没神灵庇佑,可能会被诅咒缠上。” “诅咒?你们难道要诅咒我?” “那到不会,但......”大佬丑得难辨雌雄的尖脸露出踟蹰之色,“普通人会被被高能级魔力影响生理结构......你听不懂吧?” 这会儿丹妮已经与六个神秘者全部有过照面,她惊骇发现自己能像看穿青年火法师一样,在对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洞悉他们的魔力深浅与冥想术根底。 火法师眼中都是火焰,根本冥想术不同,火焰颜色不一样,苍老黑人的火焰为紫色,火苗高度却不及青年的一半。 看来年龄并不能决定功力深浅。 也对,她的龙才刚出生不到两年,魔力刚复苏,大家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蓝嘴唇的男巫也是一个二把刀,意识海中的那团蓝雾稀薄无比,看起来像刚入门的新手。 月咏者黑色眸子里有一轮弯月,新月如镰,玉色朦胧,丹妮感觉他的功力与青年火法师差不多。 实力最强者不出所料,来自亚夏的缚影士。 木壳面具后面的青色眼珠中,有扭曲的黑影子,像一团飘摇不定的火。 如果没留意到影子在某一瞬间扭曲出的面孔,她还以为那就是黑色火焰呢! 可与丹妮宏大似海洋的九色漩涡相比,缚影士也是个乐色! 她放下心来,不顾月咏者大佬的劝阻,跟着钻进石道。 在狭窄地缝里七绕八拐,大概前行了半里地,一行七人来到一处两百平米宽的幽冷地下室。 一头稀薄蓝发、惨白皮肤的老奴隶,提着一盏油灯等在门口,见到最前面的老火法师,后退一步,恭敬行了一礼,把油灯挂的石墙上,从另一扇小木门退了出去。 油灯下,老奴隶的样貌惊鸿一瞥,丹妮不由面露惊容。 他的脸庞好似浸了水的墨水画人物画像,鼻子在额头上,嘴巴在左耳朵边,两个眼睛一个在眉心,一个在下巴处。 一个畸形怪物! 其他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丹妮也不好出声询问。 地下室四面灰色石板墙面,灰色地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天花板还特别高,足有七八米,连光线也照不上去。 进入地下室,其余六人贴着油灯旁边的墙面站好,丹妮按捺心中惊疑,也跟着站在月咏者大佬旁边。 “啪啪啪!”老火法师拍拍巴掌,用带着口音的瓦雷利亚语说:“闲话少说,先展现各自的技艺,然后再谈交易。” 他那娴熟轻松的神态和动作,无不再说明一件事:这是一位老司机! “我先来。”青年火法师上来到大厅中央,面向众人,大大方方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两个拳头大的玻璃瓶。 他还特意举着瓶子,让丹妮他们看个明白。 一火红粉末,好似辣椒面;一青褐色,好似花椒粉。 难道做烧烤? 就见他蹲下身,用缓慢的动作拧开玻璃瓶,两手握住瓶口,翻转瓶身,抓了两把粉末后,又将瓶子放在身前地面。 “看好了。”提醒众人一句,青年火法师意识海中黄色火苗蹿起三尺,各握着一种粉末的两手猛地一合,大喝:“血龙狂舞!” “轰!”双手一撮,青年身前出现一红一蓝,两团电饭煲大的火花。 硫磺与硝石的燃烧气息在石室内弥漫,有些呛人。 接着,青年羊癫疯一般手舞足蹈,两团火花渐渐拉伸变形,变成两坨巨龙模样。 嗯,两坨。 不仅眼睛、鼻子、嘴巴、鳞甲等细节全部没有,连硕大两条后腿也没有,就像一个调皮捣蛋的五岁孩子,用妈妈包饺子用的面团揉出来的。 青年面色涨红,脖子额头青筋暴露,汗水在鼻翼间流出两条小溪,终于,红龙与蓝龙缓缓靠近,纠缠在一起—— 噗嗤,灭了。 “好,好,好!”在丹妮准备发出“切~~”的嘘声时,另外两个火法师激动拍起巴掌,一连叫了三声好。 那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完全不像装的。 难道真的很好? 丹妮木着脸,又准备问“好在哪里”时,魁尔斯男巫上前一步,感慨万千道:“里斯本,你果然是我们这一辈最出色的法师,我不如也。” 青年火法师傲然颔首,“俳红男巫如果回魁尔斯深造两年,想来也有机会达到我现在的境界。” 丹妮板着的脸差点皲裂。 等里斯本弯腰把玻璃瓶收拾好,回到石墙边,老黑人左右看看,问:“谁第二个?” “我。”缚影士声音沙哑,迈步走出。 站在石室中央,缚影士脱下身后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菜盆子(?),一包木炭,一根的拇指粗的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管暗红色液体。 缚影士把木炭放入铁盆子,点燃,木炭很快烧旺,淡红色火苗升起两尺高,阴冷的地下室散射一波波热浪。 缚影士把双手放在火盆上方胸口高的地方烘烤,嘴里念叨丹妮听不懂的咒语。 石室好似打开散热阀,渐渐的,热气流逝,空气中多了一股渗人寒气,冰冷墓室里的那种阴森寒气。 丹妮惊呀看到缚影士身后的影子在扭动,刚开始,好似树枝抽芽般舒缓,缚影士口中咒语节奏越快,影子也渐渐舞动激烈起来。 最终,缚影士身后一面墙壁出现一片森林般密集的影子海洋。 “这瓶血来自一位贵人。”缚影士举起小玻璃瓶说。 随后,她打开瓶盖,把血泼在火盆中。 “嗤嗤......”焦糊臭气随着白烟弥漫,熏人欲呕。 让丹妮骇然的一幕出现了,缚影士身后的影子慢慢往中间靠拢,黑色越来越浓。 她从来都想不到一道影子能如此漆黑无光,只看一眼便浑身发寒,冻结人的灵魂。 好似一个贴在墙面的二维纸片人,挣扎着进入三维世界,墙面上居然走出来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人形影子! 它如梦游患者,在室内无目的游荡,无声无息,靠近油灯,影子由淡黑变浓黑,退入阴影,色度随之减弱。 很古怪,火光越亮,影子越鲜明。 “咕咚!”丹妮咽了口唾沫,转头一看,发现其他人比她还不如,面色惊恐,目瞪口呆。 瞬间,她脸色好看了一些,似乎从其他人的懦弱中汲取了勇气。 “好厉害,阁下可能驱使它杀人?”她问。 缚影士诧异看了她一眼,惊疑她竟没被自己的血魔法影响。 其他人面露惧色,更多是因为在面对更高等的上位巫术时,从灵魂层面上被压制。 这个七神女祭司有些不简单! “我无法控制他。”缚影士说。 “他?” 亚夏女人认真解释道:“我用贵人的血召唤出贵人的影子,贵人的灵魂投影在自己影子上,但他有自己的意志——哪怕是混乱无知的意志。” “是因为你不够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听说有人能像使唤奴仆一样,驱使影子远距离杀人。” 缚影士古怪看了她一会,想不到这个没力量的假神秘人士敢对自己说这种话。 我可是最恶名昭彰的缚影士,还正在玩弄一位贵人的灵魂耶! 难道无知者无畏? “不可能,”木壳面具女人摇摇头,肯定地说,“我说过了,影子附着贵人的灵魂,灵魂乃意志与精神的结合体,我只能引导,却无法...... 也不是不能让他杀人。 我的确不够强,但即便有一日我境界够了,可以驱使它杀人,也得满足一个前提条件——他本身也想要被害人死亡。 你明白了吗? 缚影士只能引导、诱惑影子行动,却不能扭曲它的意志。就像谁也不能随便一句话,就让大街上的正常人自杀。” 第196章 超凡集会 与缚影士交谈几句,丹妮心中逐渐没了恐惧,竟小跑到影子旁边仔细端详起来。 五官看不清,但有手有脚,脑袋与脖子模糊不清,与里斯本的“血龙狂舞”一样,细节方面做得太差。 丹妮问:“那位贵人没了灵魂,会不会死?” “巫术结束后,灵魂会自动返回身体,那位贵人就像做了一个梦。” “我可不可以碰他?”丹妮指着黑影子问。 缚影士...... 黑人火法师震惊看向七神女祭司,咂舌道:“你胆子可真大!“ 丹妮与缚影士说了好一会儿话,其他人也慢慢从震慑与恐惧中恢复过来。 “你可以试试。”缚影士幽幽道。 触手冰冰凉,软弹弹,好似放在冰箱冻了一夜的果冻。 “有点冰,似乎在吸收我手上的热量。”丹妮一边说着,又一边屈指在影子脑袋位置弹了几下,“嗯,很结实。” 然后她拉住影子手腕,稍微用力一捏,犹如腐朽几万年的木头,没有阻碍地化为粉末。 影子扭动几下,开始在室内快速疯跑。 看着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 “还是有点脆,”丹妮举着半截挣扎扭曲的断手,看向缚影士问,“现在怎么办?扔地上可以吗?” “你,你,你......”从庭院开始,一直一派高人模样的缚影士再也淡定不能,指着丹妮,声音变形喊道,“你怎么一点儿事也没有?” “什么事?”丹妮试着把那团扭动的影子丢掉,可轻飘飘没有一丝重量,手掌张开,那截还在扭动的断臂依然黏在掌心。 火术士、男巫、月咏者一脸呆滞看着她,最后黑人老头上前几步,问:“你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比棉花糖轻,就是有些冰,有点粘手,你试试?”她把断手往老头面前塞。 “棉花糖是什么糖?”老火法师随口问了一句,下意识伸出右手,捏住断臂手腕,原本黏在丹妮手心的影子立刻脱落。 “咦,好奇怪。”她对着手掌左看右看,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 “咯咯咯咯咯......”牙齿打战声音如雨打芭蕉般密集传入众人耳中。 定睛一看,丹妮发现老火法师黑脸一片乌青,花白眉毛、胡须、短发凝结细碎白霜,双眼翻白,暗淡好似死去的鲶鱼。 肉眼可见的,他嘴巴里呼出的白气越来越少。 呃,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丹妮蹬蹬后退几步,指着老头惊呼:“他怎么了?” “你——”缚影士瞪了她一眼,快速弯腰从布袋翻出一口“锅盖”,盖在火盆上。 “嗤嗤——”三尺高的火苗缩回火盆,没一会儿火焰熄灭,原本在房间内狂奔的影子也迅速暗淡,消失。 “噗通!”老火法师瘫坐在地,“呼呼呼”,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们盛夏群岛的人果然是夏天的孩子,从来没见过雪,没经历过冬天,这点寒冷便受不了了。”丹妮摇头叹息。 缚影士走过来扶起老人,问:“孔蒂大法师,你感觉如何?” “还行,塔姆大巫师法力高强,老头子......”火法师瞥了眼毫发无损的丹妮,摇头叹息,“惭愧,惭愧!唉,竟连个假祭司都不如。” “我真是七神祭司。”丹妮争辩道。 “没有神灵的祭司没有力量,全是假的。”青年里斯本上前一步,把老法师扶到墙边,古怪打量丹妮一番,疑惑道:“你怎么回事?为何没被塔姆大巫师的巫力侵袭?” “我不怕冷。”她说。 “这不是冷不冷的问题——”火法师似乎想起什么,愣了片刻,指着丹妮惊讶道:“你有成为神秘人士的天赋,而且天赋很高,不用修行,体内便具有巫力!” 缚影士与旁边几人恍然,七神是假的,七神祭司也是假神秘人士,但这不代表假祭司便没有巫术天赋。 “你叫什么名字?”月咏者问。 唔,有了成为神秘人士的天赋,这些人开始把丹妮当人看了。 “布拉佛斯亚拉松家族的蕾拉。”她说。 “亚拉松......”月咏者想了一会,恍然道:“月池街的亚拉松家族,你们先祖原本也住在黑墙内吧?” 丹妮耸耸肩,随意道:“几百年的老黄历了。” 布拉佛斯的亚拉松,有瓦雷利亚血统的一家小型落魄贵族。 丹妮莉丝很小的时候,威廉·戴瑞还接待过来拜访的亚拉松族长,后来威廉爵士病死,丹妮莉丝兄妹被仆人赶出红木大门的宅子,韦赛里斯还带着妹妹去亚拉松家求助。 很显然,真正让他们兄妹滚蛋的人,绝不会是家中奴仆,那次亚拉松压根没让两个小坦格利安进门。 “蕾拉,你可以试着改信拉赫洛,七神祭司真没前途。”月咏者劝道。 老火法师站起身,缓缓说道:“私事私下谈,夜已深,咱们继续吧。” 月咏者点点头,走上前,道:“我来。” 斑马人大佬没使用任何道具,盘膝坐在灰石地板上,嘴里念念有词,黑色眼珠咕噜噜转动,丹妮在一边看着就觉得有些眼花。 再没别的声光“特效”,但丹妮发现大佬精神海中新月极速变大,膨胀成满月,又迅速稀薄,变成残月如勾的状态。 虽不知他在干什么,但人家的确发功了。 “呼——”长出一口气,斑马人大佬站起身,神态肃穆地说:“明天清晨,瓦兰提斯有大雾,上午九点,雾气散开,阳光普照;下午气温有点高,注意多喝水,别受了热症;傍晚,霞光漫天,微风徐来,有闲暇时间,建议大家去野猪崖看日落。” “呃......”丹妮呆愣半响,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预言,月咏者阁下在预言明天的天气。”黑人老法师道。 “其实......”丹妮面色纠结,其实我也能猜到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可看到斑马人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戳心窝子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接下来是魁尔斯男巫,他给了丹妮一点惊喜。 拿出一个饭盒大的涂蓝龟壳,念叨了一段咒语,龟壳里爬出一直蓝光组成的乌龟,有四肢和脑袋,还有一对虚幻的翅膀,飘浮在半空。 “幻影龟?”她叫道。 男巫点点头,手指在乌龟脑门上点了一下,幻影龟快速膨胀,从饭盒大小膨胀到电饭煲那么大。 “去!”男巫低喝一声,幻影龟滴溜溜转个圈,翅膀扇动,四肢在空气中划动,快如奔马地来到丹妮身前。 “哞!”乌龟叫了一声,然后她意识海中出现一条信息:厉不厉害? “呃......”她愣愣点头,“厉害,厉害,很厉害。” “嘭!”幻影龟化为一捧蓝色荧光,消失不见。 “你的幻影龟能跑多远?”丹妮看着神情疲惫的男巫问。 “五百米内来去自如。”俳红男巫傲然道。 可你精神海内的蓝雾少了四分之三啊,大哥! “很厉害,这龟壳有什么讲究没?”丹妮满脸崇拜。 男巫没犹豫,直接说:“你知道洛伊拿人的神灵吧?他们将整个洛恩河当成一位神灵,‘洛恩河母亲’。 虽被瓦雷利亚人打残,洛恩河母亲至今也远比七神更真实。 洛恩河母亲之下有一群属神,其中一位便是巨龟,‘河中老人’。 也许是河中老人神性血脉的缘故,洛恩河中某些乌龟具有非常高的灵性。” 他颠了颠手中龟壳,“就像它,我花了40枚银币从洛伊拿族渔夫买来的神龟龟壳。” “洛伊拿族?”丹妮听出这并非普通修饰词。 “只有洛伊拿人信奉河中老人,而这种祥瑞其他人很难见到。” 丹妮骇然,不可置信道:“信徒捕杀自己信仰的神灵?” “呵呵,只要价格够高,连爹妈子女都能卖,这不就是人类吗?”男巫裂开蓝色嘴唇,讥嘲道。 缚影士塔姆幽幽道:“据说每位渔夫一生只有一次机会,收下那40枚银币,他们下半辈子再也别想在洛恩河中遇到河中老人。” 没有多耽搁,男巫收好龟壳,便退到墙边,下一位登场的人是那个一直不起眼的瘦小中年火法师。 比不足一米一的提利昂要高,大概1.4米,脸颊干瘦,能看到颅骨的轮廓。 他在石厅中央脱掉灰色袍子,又蹬掉凉鞋,只剩一条白布缠在胯部,肋骨根根清晰可见,瘦的脱了形。 排骨男拿出枕头那么大一团棉絮,撒上刺鼻火油,濡湿,铺开成四米长的条状,棉絮长条并不均匀,中间粗,两端西。 点燃。 “腾!” 室内升起一面四米长的红色火墙,中间部位火苗蹿起两米多高,两边矮一些,只有半米,从丹妮他们这边看去,好似一座火焰山峰。 排骨男晃脖子扭腰,做完热身运动,深呼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叫道:“各位,我将为大家展示火遁之术。” “火遁之术?“丹妮来了兴趣。 “呵哈!”排骨男退到墙根,大叫一声,快速向火墙狂奔过去。 “啊,呵,呵,呵!”好似摩托车冲刺泥道山坡,排骨男赤脚如踏实物,在火焰攀爬,奔跑......一直跑到另外一侧,又向下加速。 “啪叽!”排骨男赤脚落在地面上,他竟然真在火焰上奔跑了四米! “啪啪啪!”丹妮使劲鼓掌,激动大叫:“好,太棒了!” 附近几名法师本来神色平淡,可见丹妮这么激动地鼓掌,处于礼貌,他们也隐藏眸中不以为然的神色,“啪啪啪”拍起巴掌。 见到大家反应前所未有的热烈,本来准备跑一趟便下场的排骨男也激动了。 连缚影士大人与青年一辈第一天才在为我鼓掌耶,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第197章 骗子交流大会 七神女祭司鼓掌叫好,不算什么,可缚影士塔姆,第一新秀里斯本,甚至月咏者大佬,他们三个都是领域内顶尖大人物。 就像被关二哥赞扬了刀法,被鲁班夸耀了斧技,被马爸爸羡慕了家产,被爱因斯坦嫉妒了智慧...... 排骨男涨红了脸,激动得难以自持,深呼吸几口气,回退到墙根,快速前冲,跃上火山坡前,猛地翻了个跟头...... “嘭!“ 好似王七的崂山穿墙术失了灵,或者说,到了承受极限? 火焰山坡凹陷了一块,嘭的一下,火星四散,翻跟头的排骨男“哎呦”一声,从两米高的半空砸落在地。 身体压在燃烧着的火油棉絮上,“嗷——” 一嗓子叫唤出来,声音凄厉哀婉,吓了丹妮一大跳。 眼见他胯间布兜都烧了起来,从变故中回过神来的几人立刻走上前,准备帮忙灭火。 “滚动,在石板上滚。”丹妮大叫。 可那火油也不知如何配置出来的,火势特别猛,恁是排骨男在地上来回翻滚,就是无法把火扑灭。 “救命,救我,水,快用水!”排骨男嚎叫。 “这里没水啊!”老黑人嚷了一声便跑到角落小木门前,“嘭嘭嘭”,用力踹门,一边踹,一边高呼:“来人,来人,端水来。” “来不及啦!”丹妮咬咬牙,对排骨男叫道:“没办法了,你躺在地上,把腿张开,我们帮你灭火。” “嗷,嗷,嗷~~~”到底是火法师,半个身子都燃烧起来,他还能咬牙摆出丹妮要求的姿势。 “学着我的样子来。”丹妮向几人招呼一声,便冲上前,一脚踩了上去。 “嗷呜~~~~~” 丹妮只一人一脚,排骨男便双眼翻白,幸福地晕了过去。 可他的幸福并没持续太久,因为疼痛也可以唤醒昏迷的人。 眼见丹妮下脚如风,小腹处的火苗真被踩熄,其他几人,包括缚影士,便不再犹豫,也冲过来,围着排骨男,“砰砰砰砰......” 然后瘦小的火法师醒过来,“嗷呜”嚎叫一嗓子,双眼一翻,晕过去,“砰砰砰”,醒过来,“嗷呜——” ...... 大概踩了四五分钟,排骨男身上狼藉一片,火苗全部熄灭,只有丝丝缕缕白烟混合烤肉香气从身体飘出。 “法师阁下,你们的秘密会议结束了吗?”木门后面探出一颗畸形脑袋,是之前那个蓝发老头。 “博格巴火法师演绎法术时出现失误,被火焰烧伤,你们赶紧把他抬下去救治。”老黑人指着地上黑红模糊的排骨男说道。 “这......”蓝发老头看到火法师惨样,双腿直打哆嗦,颤声道:“法术失误的后果竟这么惨烈,这......法师大人,商人之屋不负责——” “哗啦啦!”丹妮掏出一把银币撒在排骨男身上,“这是小费。” 老头额头上褐色眼珠一凸,好一会儿才从那片银灿灿上挪开目光,向丹妮点头哈腰,道:“法师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把博格巴大人治好。” 没一会儿,两个灰衣仆人抬着担架过来,把半熟、糜烂的火法师弄走了。 “现在怎么办?”里斯本凝眉道。 老黑人隐晦瞥了缚影士一眼,咬咬牙道:“机会难得,咱们继续,反正只剩我一个了。” “对博格巴火法师来说,烧伤只是家常便饭,应该没多大问题。”里斯本点头赞同。 家常便饭? 那该多惨啊! 丹妮嘴角抽搐,疑惑道:“我曾经在街头看见火法师猿猴般攀爬七八米高的火梯,似乎很轻松呀,为何博格巴只一道火墙便这么......吃力?” “博格巴也能轻松完成你看到的那种表演,但我们这次集会只为切磋技艺,真正的法术。”老黑人淡淡道。 “什么意思?难道那种表演是假的?” “半真半假,在特定舞台,借助钢丝、火绳之类的道具。”老火法师解释道。 缚影士塔姆也认可地点点头,道:“在整个瓦兰提斯,博格巴也算排名前五的火法师了,实力不可小觑。” 丹妮不知该说啥了。 老黑人站在石厅中央,感受到地面灼烧过后的滚烫,立时便想到众人帮博格巴灭火的场景,不用大腿根发凉,犹豫起来。 半响,他迟疑着道:“各位,我之前受了点伤。塔姆大巫师的实力大家都见识过了,为了消除血巫术残余力量的侵蚀,我耗费了太多魔力,恐怕不能按原计划演示自己的根本法。只能拿护道之用的小伎俩博众位一乐。” “可以,你的实力我已知晓。”缚影士点头道。 老黑人点燃炭盆,放上支架,放上小锅,倒入一锅深紫色火油,碳火加热,油锅翻滚,一股菜油香味在石室弥漫。 “这是用法术精炼过的菜籽油,很容易点燃。”老火法师解释道。 话音落下没几秒钟,油锅沸腾,猛地腾起熊熊大火,火柱一直升高到天花板,热浪肆无忌惮向四周扩散,火光把众人脸蛋染的火红火红。 老法师脱下外袍,露出皮肤松弛的丑陋胸膛,从兜里掏出一个罐头瓶大小的木盒。 “辟火膏!” 接着,他挖了一大坨灰色油膏,均匀涂抹在手臂、手掌、肩膀、胸口,举起手让大家看清楚——完全看不出他手上抹了东西。 之后便把双手一点点插入油锅中,“嗤嗤”声中,他还不断捧起燃烧的油汁,甚至把手放在火焰中灼烤。 “七神在上,这油膏防火效果这么好?!”丹妮不可思议道。 “注意看他的胸口。”月咏者小声提醒道。 不用他提醒,丹妮早已“看到”老火法师的魔力在涂抹膏药的皮肤下流动,上臂、肩头、胸口,好似蒸笼里的螃蟹,红彤彤,热气腾腾。 在油膏的作用下,手掌处的热量传到身体其它部位,扩散到空气中。 简单来说,涂抹油膏的躯干在帮忙手部肌肤散热。 正因为看透了这点,她才越发惊奇。 老黑人比排骨男稳重多了,听到丹妮连连称奇也没多坚持,很快烤干手上油渍,撤掉炭盆,在油锅上盖上锅盖...... 缚影士塔姆轻咳一声,瞥了丹妮一眼,朗声说道:“这次集会有三个目的,演示各自的术法,扩展见识,同职业法师交换法术咒语,相互讨论法术要诀。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有谁想要交换法术?” “不知伍德阁下的辟火膏价值如何?”里斯本首先出来问道。 “三级护道术法。”缚影士淡淡道。 老火法师没有犹豫,点头道:“可以。” 里斯本皱皱眉,从身后背包里掏出一个乳白色小瓷碗,一个配套小瓷碟,两颗骰子。 “魔法骰子,可以摇出你想要的点数。” 接着他亲自做了几次示范,每一次都在八点与十二点之间。 丹妮却没有看到半点魔法波动,不由疑惑道:“你这骰子里面是不是灌了——” “咳咳,”缚影士打断丹妮未尽之言,“其他人交易过程中,外人不可说出别人的魔法奥义。” 鬼个魔法奥义,不就灌水银的骰子? 青年火法师眼神凌厉瞪了丹妮一眼,看向缚影士,问:“如何?” “也算三级护道术法。”塔姆道。 “可以,我换了。”老火法师道。 接着两人便走到石室另一边墙角,嘀嘀咕咕谈交易去了。 这时丹妮才疑惑问:“什么叫三级护道术法?” 缚影士默然无语,月咏者悄声道:“基本冥想法为法术之根基,又叫根本法。一般配合根本法,会辅修一项专属绝技,比如里斯本的控火,博格巴的火遁。 人的精力有限,一生能研究透根本法和一两项绝技已算难得。 可神秘职业者也需要钱,所以你经常会在街头遇到卖艺的火术士,用来赚钱养家的魔法便叫护道之术。 护道之术不嫌多,因为观众会看厌。也因此,护道之术在多不在精。 当然,如今魔法复苏,只要是真正的神秘职业者,其根本法也能当成护道之术,比如博格巴的火遁可以演化成火梯。” 丹妮面色扭曲,超凡人士的神秘面纱被揭开,露出三个大字:惨,我好惨!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里斯本的魔法骰子压根不需要魔法,但你无法否认,它的确能骗......咳咳咳!”月咏者摸摸鼻子,尴尬道:“能赚钱,特别在魔法潮汐落下的末法时代。 能赚钱,能赚大钱的技能便是好技能,越能赚钱,其技能等级越高,二级护道法术,一级护道法术。” 丹妮木着脸,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哪里是什么超凡聚会,完全就是骗子骗术交流大会嘛! 不过再一想,月咏者大佬的话也很有道理,超凡人士也是人,要吃饭,要养家,人家不偷不抢,凭自己技术卖艺赚钱...骗钱,有什么不对? “男巫也有护道之术?”丹妮看向蓝嘴唇。 “当然。”男巫理所当然道。 “塔姆大巫师呢?” “我来自阴影之地。”缚影士淡淡道。 脸被木壳面具挡住,看不见神情,但声音中明显带着几分傲气。 丹妮不解,正要再问,月咏者大佬抢先一步解释道:“塔姆大人掌握真正的力量,你可知瓦兰提斯孵龙之事?” 第198章 丹妮的神技——三神归洞 “瓦兰提斯人也要孵龙?难道......”丹妮指着缚影士,惊讶道:“难道执政官邀请塔姆大巫师来瓦兰提斯孵龙?” “对!”月咏者敬畏看向脊背悄然挺直的缚影士,感慨道:“只有塔姆大巫师才有资格参与那般宏大的盛会。” 不由得,丹妮想到从大贤主那坑了几十万金辉币的巫魔女,呃,龙......婆。 连真假龙蛋都分辨不出来,不是骗子是什么? 嗯,小巫师骗老百姓,大佬成为贵人座上宾,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吃得对方家破人亡。 “可瓦兰提斯有龙蛋吗?”她好奇道。 “你说呢,没龙蛋何必去请缚影士阁下?”月咏者耸耸肩。 “这世上龙蛋也忒多了吧?龙之母孵了四颗蛋,新吉斯有个龙婆在孵蛋,听说魁尔斯王族有两颗蛋,现在连瓦兰提斯也有蛋了。”丹妮咂舌。 “我感觉一个大时代就要到来。”缚影士语气复杂道。 万年难遇的长夜算不算大时代? 几人说话的功夫,里斯本与老法师皆带着满意神情走了回来。 之后连月咏者与男巫也参与其中,或者交换法术,或者交换魔法材料与魔法书籍,缚影士还用一枚红宝石从男巫那换到半斤鬼草种子。 据塔姆自己说,那枚红宝石可以储存一发避毒巫术。 “我也曾得到过一枚蓝宝石避毒项圈,似乎没什么效果呀?”丹妮疑惑道。 “你知道避毒原理吗?”缚影士反问。 “带在身上自动祛毒?” 缚影士摇摇头,解释道:“必须在前一晚先预言到自己会中毒,以及中的什么毒,然后连夜配置解毒药剂,或者准备祛毒魔咒,储存在红宝石中,第二天你便能百毒不侵啦!” 丹妮暗自点头,塔姆说的与上次无面者几乎一摸一样。 “这完全没用嘛,我随身携带解药不就行了?”她蛋痛道。 “很多时候,你根本没机会喝解药,”缚影士摇摇头,“而且你自己想一想,一种情况是,当着敌人的面,你一脸惨样趴在地上,挣扎着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像垂死挣扎的野狗一样狼狈;另一种,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秘微笑,看着你的敌人,从容淡定地把添加毒药的食物吃下肚子。 那种情形更能震慑敌人,更符合巫师高贵优雅、神秘强大的气质?” 丹妮竟无言以对。 “那我们开始第三——” “等一等!”丹妮打断缚影士,上前一步说道:“我也要交易。” “你有天赋,但天赋在于未来,而非现在。”缚影士皱眉道。 “我有骗......有护道之技。”丹妮摸摸鼻子,自信道。 “护道之技吗?可以,不过要先示范一下,我会公平公正帮你的技能评级。”缚影士点头。 骗钱之技嘛,当事人没必要一定会魔法,现场五名“业内人士”都理解,也都能接受。 丹妮撸起袖子,豪迈大叫道:“给我两个碗,三颗骰子。” 里斯本虽一脸疑惑,却还是主动把自己的瓷碗与骰子递了过去。 丹妮蹲在地上,把三颗骰子在面前依次摆开,两个瓷碗碗口向上放在一边。 想了想,她抬起头,扫视周围好奇盯着她的五人一圈,问:“谁再给我一根魔术棒?” “魔术棒?什么东西?” “随便来一根棍子就行了。” “没棍子,勺子可以不?”老黑人从兜里掏出那根挖“辟火膏”的长柄大木勺。 “也行。” 丹妮接过勺子,指着三颗骰子,问:“你们都看好了?” “嗯。”五人一.asxs.头。 “开始啦,我这招魔技叫‘三神归洞’。” “为何不是七神,你不是信仰七神吗?”月咏者大佬好奇问。 “先把三神看明白吧!” 丹妮狡黠一笑,大声嚷嚷道:“看好了,用碗盖住它。” 第一次,她的速度非常快,其他人也不以为意,毕竟很简单的盖碗动作,能有什么花哨? “第二个碗,盖住左边骰子,现在,你们都看到了吧?左右两个碗下各有一颗骰子,中间还剩一颗骰子,是不是这样?” “是呀。”老法师点头。 “这么简单,我们都看见了,你继续。”里斯本不耐烦道。 丹妮点点头,两根手指把中间那颗骰子捻起来,握在左手,右手木勺在左边瓷碗上敲了一下,用汉语念着旁人听不懂的咒语,“妈咪妈咪哄,鬼手王保佑,弟子在异界混口饭吃,顺便帮你把三仙归洞的技艺发扬光大啦!” “咻——去!” 这是高等瓦雷利亚语,几人都能听懂。 五个超凡法师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她,最终,月咏者忍不住道:“你在干啥?” 丹妮向他摆摆手,指着左边瓷碗,朗声道:“现在你们猜猜看,它里面有几颗骰子。” 里斯本双手抱胸,讥嘲道:“当我们是瞎子吗?当然只有一颗。” “你们呢?” “一颗。”其余四人一起道。 “唉,看好了。”丹妮摇头晃脑叹口气,轻轻将左边瓷碗揭开。 “呃,呃,呃,呃,呃......” 五个人双眼暴突,嘴巴大得几乎能塞进自己的拳头。 “这,这,这,这什么巫术?你不是七神祭司吗?难道七神祭司也掌握神秘力量?”青年火法师结结巴巴道。 丹妮耸耸肩,又将左边的碗盖上,木勺在右边碗底敲了一下,问:“里面有几颗骰子?” “一个。” “两个。” 五个人给出两个不同答案。 “看好了。”丹妮把右边的瓷碗揭开,露出空荡荡的地面。 “呃,呃,呃......”五个超凡人士傻掉了。 丹妮淡淡一笑,又将右边的瓷碗盖住,木勺在左边瓷碗敲了一下,指着左边瓷碗问:“里面有几个骰子?” “这......”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一片茫然。 “哎呦,只是技能演示,又没骗......咳咳,又没要你们下注,怕啥?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呗。”丹妮鼓励他们道。 “三个,一定是三个。”月咏者大佬咬牙道。 “对,三颗。”火法师与男巫点头赞同。 缚影士犹豫片刻,也点头道:“右边碗里的骰子瞬移到左边碗里,所以有三颗。“ 呵呵,连瞬移都被你想到了,不亏是超凡界的大佬! 丹妮淡定揭开左边的瓷碗。 “什么!!!!!” 看着空荡荡的灰石板地面,五个法师成了智障。 扣住左边的碗,木勺在右边瓷碗上敲了一下,“几个?” “三颗!” 揭开,只有一颗。 右边的碗盖上,木勺在左边瓷碗上敲了一下,“几个?” “两个。” 揭开,三颗。 “几个?” ...... “几个?“ ...... 丹妮扣碗动作速度越来越快,问题也问得越来越快,五名大法师眼中茫然之色越来越浓,脑子也越来越糊涂。 渐渐的,眼前好似出现幻觉,天地间只剩一柄木勺,两个瓷碗,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几个,几个,几个,几个......” 见他们快被玩坏掉了,丹妮扔掉木勺,站起身来,看向缚影士问:“几级?” “两颗。”塔姆大巫师呆呆道。 “我是问,我的护道之技什么等级!”丹妮嘴角抽搐道。 “啊,结束了吗?”缚影士猛然惊醒,砸吧砸吧眼睛,眸子逐渐恢复清明,“你说什么?” 丹妮木着脸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喔,肯定一级,最高等级。”缚影士肯定道。 连巫师都能欺骗的技能,一定可以杀得普通人片甲不留。 或者,这不是骗术? “你确定这不是巫技?”缚影士问道。 “随你们怎么想,我只换一门护道——” “我跟你换!”青年火法师目光灼灼盯着丹妮,“我用根本技与你换,血龙狂舞。” “这......”丹妮皱眉,血龙狂舞名字听起来牛掰,可似乎没啥用,如果可以,她宁愿要博格巴的火遁之术。 她都能想象出一副震撼人心的场景:宫殿火池中猛然炸起一团火光,龙女王纵身跃起,如凌波仙子,踩着火焰来到池边,伊丽和姬琪一脸敬畏地看着她...... 看出她面上的犹豫之色,里斯本急忙补充道:“你先前也在大厅,看到我凭空召唤火焰烧那个丑侏儒了。 我的控火之术不止能操控燃烧中的火焰,甚至连自然界中的火元素也能控制——让火元素聚集在一起,足以点燃万物。” “可你点燃侏儒的胡须也很勉强呀?”丹妮怀疑他在吹牛。 青年火法师涨红了脸,急促说道:“我境界不够,据说‘血龙狂舞’来自古瓦雷利亚,是大巫师的传承绝技。” “里斯本,你可不能瞎说。”缚影士听不下去了。 即便火法师是她非常看好的晚辈,可作为公证人,塔姆也不允许他欺骗一个超凡界小白。 “瓦雷利亚大巫师的技能除了他自己,谁能用?”她严肃道。 “我......”青年神色极速变幻,半响,他咬咬牙,低声道:“我的传承来自黑墙内的一位旧贵族,我不能说出对方名字,但可以向大巫师发誓,他属于十四火峰中的一支。” 老黑人若有所思,看向青年的眼神有羡慕,也有隐藏深深的嫉妒。“难怪你这么想要蕾拉祭司的‘三神归洞’,那个败家子一定还有很多秘术等着出售吧?” 毫无疑问,“蕾拉”的三神归洞堪称骗钱神技,几乎百发百中。 还因为规则特简单,一眼看去,清晰明了,上当受骗的人一定也会非常多。 简而言之,掌握了三神归洞,里斯本能在短期内累积大量财富,然后从黑墙某个败家子手中换取大量秘术。 瓦雷利亚的秘术啊! 多少人拼了命去探索瓦雷利亚废墟,不就是为了发掘瓦雷利亚人统治世界的秘术? 第199章 超凡界年轻一辈第一人 “你们呢?”丹妮看向缚影士几人,打算来个货比三家,看谁拿出来的东西更有价值。 “我不需要护道之技。”塔姆淡淡道。 看来为了邀请你,瓦兰提斯人真下了血本。 “我没有一级护道之技与你交换。”老黑人万分遗憾地说。 蓝嘴唇奶人上前一步,激动道:“我愿用10桶夜影之水和男巫根本法与你交换!” 白送我都不要! 但丹妮还是露出心动神色,迟疑地点点头,“我想一想。” 接着又把目光看向月咏者。 “目前的护道之技够我用了。”大佬婉拒道。 播天气预报吗? “我可不可以先与里斯本法师单独谈谈?”丹妮问缚影士。 待缚影士点头,她便与火法师走到角落,背对着其他人,小声交谈起来。 “没瓦雷利亚大巫师的根本法,我恐怕学不会你的‘血龙狂舞’。”丹妮故意试探道。 里斯本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担心这个。 “你完全不用担心,‘血龙狂舞’本身也能作为一种高级冥想法学习,毕竟,它来自瓦雷利亚大巫师啊!” “你的巫术咒语是口述,还是什么别的?我怕自己记不住,也看不懂。” “我可以写在羊皮纸上,并教会你瓦雷利亚64音节的标准读音。” 丹妮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问:“64音节?” “瓦雷利亚巫术有专门的咒语体系,事实上每种超凡职业都有专属咒语系统。” “才64音节?” “什么叫才64音节?”里斯本跳脚,不满道:“即便你不懂咒语学,也该明白,瓦雷利亚语本身才30个字母,落日之海的通用语更只有23个。” “你休想骗我,咒语音节与语言字母不一样。”丹妮不高兴道。 语言字母按顺序排列,构成单词,单词顺序排列构成语句,属于一维语言。 而咒语的单音节却属于二维排列,组合与诵读的方式更加复杂多变,属于二维语言。 简单来说,大量单个咒语音节组成一幅“二维码”,这个二维码算一个完整巫术符文。 丹妮脑海中的九色正螺旋漩涡也是一个超大二维码。 当然,巫咒“二维码”更复杂。 普通二维码由空白与黑点构成,其实就是“0”和“1”组成的二进制。而巫咒,比如瓦雷利亚咒语,有108个标准音节,即便不算空白,也是108进制。 由此可知其可以隐藏的信息量该多么庞大。 而众所周知,即便是二维码,码制不同,导致它也有很多体系,目前市面上使用的二维码标准只是最通用的一种——使用人数最多。 超凡者职业不同,基础咒语音节不同,“码制”也不一样,用一种码制下的根本法去扫描另一种码制下的咒语......“扫码机“无法读取信息,便不能给予巫力支持,也即是无法使用这种巫咒。 瓦雷利亚巫师议会想要超神,也有那个能力超神,然后他们真的超神了。 大巫师传承中的完美根本法,能够“扫码”全部码制的“二维码”——神灵的祭司体系除外。 “呃,你也知道?”被丹妮当面揭穿,青年火法师有点尴尬,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正色道:“这么和你说吧,超凡职业中,咒语音节第二多就属红神祭祀,也才54个。 黑墙贵族只是旁系,压根没得到完整传承,从他手里我只得到36个基础咒语音节,剩下28个音节是我花费五年功夫,苦心孤诣研究出来的——幸好火法师原本就属于瓦雷利亚巫师的旁系,两者魔法咒语有不少相似之处。” “现在全部便宜你了。”他给了丹妮一个“你占了这么大便宜,还不赶快感谢我”的优越眼神。 可丹妮只想吐槽:mmp,你研究出来的东西,除了你自己,谁敢用? “能行吗?” “事实胜于雄辩,我的控火之术你也看到了。”青年里斯本傲然道。 正因为我看见了,才确定你是个九流术士。 “我要咒语原件。”丹妮说道。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以我的天赋,能推演出108个咒语音节。” 青年火法师斜眼看她,淡淡问:“非是我自傲,也并不是要打击你,但做人就该坦然面对现实。 厄索斯西大陆超凡界,本人是无可争议的青年一辈第一人,第一天才,第一天赋异禀。 就连气运,也天下第一,得到世间绝无仅有的一份瓦雷利亚大巫师传承。” “你的传承还没全部到手呢!”丹妮提醒他。 接着她又补充道:“而且你已经学会全部秘术,把原件给我,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不懂......”犹豫片刻,里斯本小心翼翼从丝裤底下抽出一个巴掌大的帆布口袋,袋口穿着银丝编织的封口线,腰带从银线穿过。 一股诡异汗臭在小角落扩散,丹妮恶心得捂住嘴巴。 接着青年火术士又解开腰带,撸下颜色有些发黄的白帆布小袋,用两根手指头,珍而重之地从袋子里夹出一块掌心大的黑牌。 丹妮双眼一凝,“瓦雷利亚钢身份牌?!” “你见过?”里斯本先是一愣,又恍然道:“也对,忘了你来自亚拉松家族......” 接着他摇摇头,解释道:“不过这不是身份牌,而是巫术传承牌,里面储存着‘血龙狂舞’的巫术。” 丹妮强压下心中激动之情,好奇道:“怎么使用,有没有什么限制?” “呵呵,除了需要超凡天赋,其它限制一点也没有。”里斯本面露讥嘲之色,冷笑道:“那个贵族的祖先一定非常蠢,而且还不是纯血。” 限制越大,那家贵族得到传承的可能越低。 不过...... “也可能是这个‘血龙狂舞’并不受瓦雷利亚巫师重视,就和没人会把不值钱的铜板锁在保险箱里一样。“丹妮说道。 里斯本点点头,有些沮丧地叹道:“非常可能,那时候瓦雷利亚人拥有整个世界,这点小巫术压根不算什么。” 很快他又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学会‘三神归洞’,能迅速赚大钱,能从那个败家子手里收购无数秘术,便振奋起精神,目光灼灼盯着丹妮道:“你看到了,这是瓦雷利亚钢,接近一盎司(一盎司28克),为了买下它,我额外花了五千金辉币。” 丹妮皱眉思索起来,对方要价并不高,五千金辉币对她也不算什么,但此时她身上没那么多钱啊! “出门旅行,我没带那么多钱,能不能先欠着?亚拉松家族不缺这点钱。”丹妮说道。 “唉,你第一次参加超凡聚会,说出这种话我不怪你。”里斯本摇头道。 丹妮想了想,从腰间抽出那柄15公分长的单刃小刀,“看看这个。” 看着暗如黑烟、薄如蝉翼的匕首,青年法师惊呼,“瓦雷利亚钢?” “对。” “换,立即换。”说着还伸手要夺丹妮的匕首。 “等一等,”丹妮躲开一步,将匕首插回腰间,“除去巫术,你铁牌的价值远不如我的匕首。” “这......”青年面色纠结,对方说的也是实话,那柄匕首卖个三五万金辉币绰绰有余。 “你说怎么办?”他问道。 “抵押,我把匕首交给你暂时保管,将来我给你五千金辉币,你再将匕首还我。”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也不要你签订契约文书,只需把你身上第二珍贵的东西抵在我这就行了。” “你不怕我反悔?”青年火法师眼神奇异地打量眼前少女,古怪道:“我解释一下,超凡聚会很少召开,我们这类人的品性......呵呵,你懂?” 一群鸡鸣狗盗之辈,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丹妮点点头,问:“所以呢?” “必须有一名实力足够强、身份足够高、名声足够响亮的巫师做担保人,保证公平交易,保证我们不杀人夺宝,但聚会结束,塔姆巫师便不会再管我们死活。” “我相信你。”丹妮认真道。 “为什么?”里斯本受宠若惊。 “因为你是年轻一辈第一人。” “你......”青年火法师双眼水润,看着眼前的红颜、知己,感动极了。 谁知丹妮接着又道:“你是第一人,肯定没法隐姓埋名躲起来,只要能找到你的人,我便不怕你赖账。” 去特么的知己,果然都是幻觉。 里斯本扯下脖子上的挂坠,木着脸递过去,道:“给,你要的抵押,我最珍惜的魔法护身符。” 看着那截挂在银链子下不停晃荡的干瘪“腊肠”,丹妮面色发青。 “算了,不要抵押了,我相信没人敢赖我的账。” “随你。”里斯本给了她一个‘不识货的蠢货’的眼神,喜笑颜开把“侏儒牌护身符”戴了回去。 最后,他一脸期待看着丹妮,催促道:“快教我‘三神归洞’的巫术吧!” 丹妮先把铁牌收好,才蹲下身子,巴拉巴拉讲解起来。 “呃,这么简单?!!”里斯本难以置信。 “你先学会再说。” 接着缚影士他们便连连看到“蕾拉”女祭司愤怒地拍火法师脑袋、后背,嘴里还不停咒骂。 “真是个蠢货,这么简单都学不会。” “难道你手腕上长的不是手,而是脚?我的脚都比你灵活。” “动作太慢,瞎子都看出来了。” “你真是年轻一辈第一人?身子僵硬得像灰鳞病患者。” ...... 缚影士幽幽道:“果然啊,连年轻一辈中最杰出之人也难以掌握,‘三神归洞’可能超越了一级护道技的范畴,说不得也是传承自古瓦雷利亚的神级秘术。” 第200章 东邪西毒 足足过去一个小时,里斯本终于明白“三神归洞”的全部奥秘,勉强也能动手操作一遍了。 丹妮不耐烦站起身,“行了,你回家慢慢练习吧,练十年八年,差不多也能有我五成功力了。” “哎,大道至简,越是看着容易的事,真正做起来却那么难。”青年法师抹去额上汗水,感慨万千道。 那是你太笨,小脑不够发达,肢体协调性太差,眼睛也不好使。 不过丹妮也没吹牛,她本人技术非常高,估计接近鬼手王了。 毕竟,这是个低武低魔的超凡世界,而她是骑士,半步踏入第二境“举重若轻”境界的大骑士,眼力、手速、心态都超越普通人一大截。 其实,只要有“如臂使指”的境界,差不多就够资格上央视表演“三仙归洞”了。 老火法师看到两人走回来,酸酸地问:“怎么样?学会了吗?” 里斯本挺直腰杆,傲然道:“不愧是‘三神归洞’,看似简单,却涉及到思维、心理、手速、眼力、语言等十几个方面的要素,想要通盘掌握,非常困难。幸亏我天资超凡,已经学会全部技巧,实战技术也差不多入门。” “哇,不愧是西大陆年轻一辈第一人!”月咏者震惊道。 “我没看错你。”缚影士欣慰道。 男巫与老法师也投去羡慕嫉妒恨、却又颓然绝望的眼神:唉,没想到那家伙不仅气运滔天,天赋也好到令人发指,老天不公啊! “好了,交易完成,集会也到了尾声,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交流巫术秘法的诀窍。”缚影士拍拍巴掌说道。 几人也不客气,都把自己修行过程中遇到的麻烦拿出来向缚影士请教。 嗯,名义上说着相互讨论,其实就是大佬为小弟们答疑解惑。 这是缚影士塔姆的专场,是集会担保人的责任。 丹妮一个修行界小白,也从没遇到过修行瓶颈,既不知道如何提问,也不能解答其他人的疑惑,所以她只默默在一边听。 越听越震惊,虽大部分时间都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缚影士有问必答,很多次答案脱口而出,完全不假思索。 草药学、毒药配置、魔法试剂、诅咒药水,冥想过程中身体某些部位的疼痛,如何减少魔法失误,一些魔神的名讳与忌讳...... 连“如何骗贵人的钱”这种问题都有人问。 老火法师问的。 “我打算去奴隶湾烧龙之母的冷灶,”老头子老老实实地说,“几乎所有人都看好联军,很多法师争着抢着要参与联军孵龙盛会。 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与塔姆大巫师完全没法比。 而龙之母未来堪忧,短时间内却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正兴旺发达着呢! 关键是她身边没什么神秘人士,还从奴隶主那缴获了大量金辉币。我想去试试看,看能否成为她的护国大法师。” 卧槽,这货......在你心中,我该多傻啊? 护国法师?真亏你想得出来。 “呵呵,有四条龙的龙之母会需要火法师?大法师阁下,难道你觉得自己比龙更会喷火?”丹妮忍不住嘲讽道。 “你懂啥!”黑人老头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向缚影士抬抬下巴,恭敬道:“我现在当然不够格成为龙之母的护国法师,但这不正在向塔姆大巫师请教窍门嘛!” 你这糟老头子到底在暗示什么? 塔姆大巫师与你一样,全凭“护道之技”取得瓦兰提斯贵人们的信任,真实本事半点没有? “只怕不那么容易,甚至想见她本人一面也很难。”缚影士迟疑着道。 “为何?我有进身之阶,她不会不见我的。” “什么阶?”丹妮好奇道。 “瓦兰提斯执政官虽严密封锁来自奴隶湾的消息,但超凡界的人都知道,龙女王在弥林张贴告示,招募懂得制造野火的火法师。” “你疯了?”青年火法师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头,嚷道:“所有人都知道她要野火干什么,且不说盟军会不会派刺客来暗杀,她需要的野火绝不只一升两升,可配置几百、几千升野火,足以让任何人死无葬身之地。” “为什么?”丹妮不解道。 从拿下阿斯塔波开始,她的告示贴了快一年了,恁是没一个真正火法师过来应聘。 嗯,江湖术士倒是很多。 除了几个火法师的确提炼出白磷,得到丹妮重用,其他人都是骗子,不仅钱没拿到,还被恶魔之尾哈塔尔抽了十鞭子。 缚影士缓缓道:“厄索斯大陆南方没几人敢配置野火,气温太高,当气温高于人体本身的温度,野火就开始不稳定。 你可能不知道,野火被阳光直射会爆,碰撞摩擦生热也会爆,配置野火的过程更是危险无比。 集中精神配置少量野火用于实验,问题不大,但数量太多的话......” 说到这,她问青年火法师,“你的失误率是多少?” “在阴冷的地下室,每次两盎司,成功率能达到95%。”里斯本自信道。 缚影士看向丹妮,“所以,你明白了?连天才里斯本法师也会失误。如果他为龙之母配置1000盎司的野火,差不多该失误25次。” “那么多次数下来,我可能会更熟练。”年轻火法师抗议道。 “也可能更疲惫,更麻木,失误更多。”缚影士瞥了他一眼,转向丹妮,继续道:“25次失误,里斯本不可能每次都好运躲过去,可1000盎司也不足龙之母要求的百分之一。” 老法师笑呵呵道:“我可以磨洋工,也可以教导学徒,让他们干活。如果盟军打过来,我也能成为他们的间谍。” “嗯,可以去试试,我觉得以你的才华与智慧,一定能在龙之母麾下大放异彩。”丹妮一脸真诚地鼓励道。 “谢谢。”黑人老头久经世故,一下子便看出女祭司发自真心地祝福自己,心里不由暖烘烘的。 丹妮继续帮他出谋划策,“最好再多找几位同僚,帮你分担风险。旅途艰险,独自前去太危险,也太显眼,最好找几十个火法师组团过去,护国法师也需要部下,真出了事故也能找人背锅。” “谢谢。”老法师双眼湿润,感动坏了。 “这瓶辟火膏你拿着,”他从包里翻出那个木盒,递过去说,“蕾拉你在夏日之海旅行,皮肤晒得有点黑,用辟火膏抹过之后再用火烤一烤,可以脱去死皮,帮你重新变得美白动人。” “呃,谢谢。”丹妮尬笑着接过辟火膏。 两人正‘你侬我侬’的时候,缚影士幽幽道:“龙之母乃奇迹之源,怎么可能会没有法师关注她呢?” “谁?”老头惊讶道。 “最顶尖的那一批超凡者,据我所知,是大男巫俳雅和亚夏魁晰把她带出红色荒原的。” “大男巫俳雅和亚夏魁晰?”黑人老头面色惨白,“这,都是巨擘啊!” “在魁尔斯时,我听说俳雅与龙之母闹翻了,魁晰也从没在她身边多留。”丹妮皱眉说道。 “你也听说过魁晰?”缚影士惊奇道。 “当然,当时去红色荒原寻龙的人一共有三个,魁尔斯人都知道。不过我不知道魁晰的情况,她在亚夏很有名吗?” “魁晰在亚夏的地位,就如同里斯本在瓦兰提斯。” 缚影士语气复杂,有点像老黑人提起青年火法师时,那种隐藏并不深的嫉妒与颓然。 里斯本不由下巴微抬,语气有些萧索地说道:“原来如此,东有缚影士魁晰,西有火法师里斯本,可惜远隔万里,我与竟无缘与之相见。” 一瞬间,魁晰在丹妮心中的逼格直线下降,落在平地,坠入深渊。 塔姆,你一定非常恨魁晰吧,所以才用这样的比喻来抹黑她,同为缚影士,相煎何太急! 不过这些吐槽只能埋在心底,被塔姆这么一说,她心里不由升起几个疑问:“塔姆大巫师,那个魁晰也会影子巫术吗?” “合格的缚影士都会。” “天呐,她不会想要控制龙女王的灵魂吧?”丹妮故意惊叫。 “不会,龙之母有龙,而且影之血巫术多数用在男人身上。”缚影士道。 “为什么?” 塔姆是个好担保人,有问必答,连缚影士的一些秘密也没隐瞒。“因为要施展那个魔法,很重要一步便是与当事人交·合。” “交......合?”丹妮结结巴巴,一脸震惊,“原来传说是真的,缚影士在夜晚与男人***,然后夺走他们的灵魂。” 缚影士没有生气,很平淡地说:“***只是达成某种仪式的过程,血液中没有力量的‘低等’男人对我们没有吸引力,而且缚影士也不需要人的灵魂。 真正需要献祭活人时,反而用不着与之交合,直接烧死,把他们的灵魂献给拉赫洛就行了。 所以你明白了? 需要交合的血巫术与夺人灵魂的献祭是两种巫术,前一种远比后一种更有技术含量。 这也是我和新吉斯龙婆的区别。 靠自身力量掌握影子魔法的人为缚影士,天赋不够,只懂得取悦影魔拉赫洛的人为巫魔女。” “原来是这样。” 经塔姆这么一解释,丹妮一下子便明白巫魔女与缚影士的区别。 就像火法师并不信仰光之王,依旧能操控火焰。 影魔拉赫洛虽为阴影之主,但影子魔法绝非祂独有,巫师凭自己力量也能掌握这种能力,她们被称作“缚影士”。 “听说维斯特洛有一位国王,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他麾下也有一位缚影士,同时还是红神祭司,你认识吗?” 第201章 中招的提利昂 “梅丽珊卓?”红漆面具遮住她的脸,但塔姆的眼神与语调中有难以掩饰的忌惮。 “我也听说过那女人的事迹,来自旧镇与君临海商都提到过她。龙石岛的七神雕像被焚毁,凤息堡的神木林被她一把火烧光,连拜拉席恩家的宝冠雄鹿族徽,也换成了烈焰红心,很嚣张,也很强......不确定真假,人们都说梅丽珊卓帮史坦尼斯拿到了传说中的英雄之红剑,光明使者。”老黑人正色道。 “光明使者?这么说,史坦尼斯是预言之子,传说中的亚梭尔·亚亥转世?”里斯本震惊道。 “也许吧。”老头不确定道。 青年火法师古怪道:“可至高牧师本内罗一直在宣扬,丹妮莉丝是预言之子,在烟与火中诞生的救世主。 难道红神祭司内部并没统一意见?光之王给了两个信徒不一样的启示?” “梅丽珊卓并非单纯红袍祭司。”缚影士皱眉道。 “你们月咏者有没有预言到谁是亚梭尔·亚亥?”男巫皱眉看向斑马人大佬问。 “男巫呢?”月咏者不答反问。 “不朽之殿都被那女人烧成白地,还怎么预言?”男巫苦笑摇头,“也不知她在里面都看到些什么。” “超凡界这两年真是暗潮汹涌。”月咏者叹息一声,徐徐说道:“关于亚梭尔亚亥的预言,我们暗中尝试了不下一百次,但结果很不明朗。 丹妮莉丝驭龙飞行的画面出现过15次,模糊寒雾布满全部视野的情况出现了47次,一个陌生黑发男子的背影出现过33次,烈焰红心的旗帜出现过4次,还有七八个人物出现过一两次。” 在众人陷入沉思时,丹妮问道:“这么说来,丹妮莉丝是预言之子的可能并不大?那个黑发男人是谁?” “也不能这么说,未来不确定,但一定会到来,一种结果必然会出现,对未来谈‘可能性’没意义。 简单来说,在真相揭开之前,对所有人,我们都要谨慎对待。 至于那个黑发男人...只有背影,多数情况下连背影都看不清。” 你们那一百多次预言算是白做了,什么意义也没有。 心中吐槽一句,丹妮又看向缚影士,问:“那位梅丽珊卓女士是什么人?” “不可招惹之人,据说......”塔姆艰难吐出一句话,“她有几百年的道行。” “什么?”不只是丹妮,在场几位几人一齐惊呼。 “她与传统的缚影士不一样,我们多是先掌握阴影之力,再去研究影魔拉赫洛的教义,最后可能对光之王拉赫洛产生信仰。 但她原本就是红神庙买来的奴隶,被当成祭司培养,不知何时来到阴影之地的亚夏,渐渐成为一名低调却可怕的缚影士。 我不清楚她如今与红神庙是什么关系,但毫无疑问,她即是一位强大巫师,也是一名备受拉赫洛宠爱的信徒,还有一种可怕传闻......”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显然心中恐惧至极。 “什么传闻?”丹妮哑着嗓音问。 “她,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魔鬼?” “行走在人间的神,或者魔,她达到我们超凡者梦寐以求的境界,摆脱了凡人之躯。” “呃,这有什么可怕的?”丹妮嘴角抽搐。 不就是半神嘛,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呢,把气氛弄得这么阴森可怖,害得我先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你,无知者无畏。”缚影士鄙视斜了她一眼。 “行了,今天就到这,咱们散会吧。”她说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等一等,最后一个问题。”丹妮赶忙叫住这位大佬,快速说道:“咒语音节是怎么回事?音节越多,巫咒越强吗?” “音节越多,能记录的宇宙真理越多,咒语也更加复杂,理论上那个超凡职业的潜力更大,但潜力不等于实力。” “里斯本告诉我,红神祭司的咒术体系也只有54个音节,比瓦雷利亚巫师少了一大截。” 缚影士淡淡瞥了青年火法师一眼,眸光冰冷刺骨,只将他吓得面色苍白。 “塔姆阁下,我,我也不算说谎,红神祭司只有——” “但你故意隐瞒一些信息,误导了她。”缚影士冷冷打断他,转向丹妮道:“影子与烈火之神的拉赫洛有两种形态,光之王54个音节,影之魔也有54个,拉赫洛的信徒有108个咒语音节需要掌握。” “一百零八个......”丹妮陷入沉思,整个人似是痴了。 最后,在缚影士的要求下,火法师里斯本发誓:今后推演出新的瓦雷利亚咒语音节后,将免费教给布拉佛斯的蕾拉,作为这次欺骗的补偿。 丹妮僵硬着脸,对两人同时表达了感激之情。 mmp,别来祸害咱了行不?你推演的28个音节,错了42个。 呃,28个推演音节,不仅读音错了,连书写也错了,而那36个“正版”瓦雷利亚字母读音中,也有14个读音错了。 用英语举例子,里斯本从黑墙败家子那只学了“abcdefg”七个字母,突然在“咒语”中碰到“english”,他发现除了“e”和“g”,其它都没见过。 于是,聪明睿智的他从“english”中分离出“n、l、i、s、h”,并给予它们“有力量的”读音——与神秘力量有共鸣。 问题是,咒语“二维码”远比一维字符串复杂,里斯本该分离出“n”,他却看成“m”。 如此,不仅读音不标准,连形态也错了。 回地面的路上,丹妮他们还遇到从其它岔道走过来的海盗、商人、技女,他们或者在销赃,或者憋不住,过来牵手,或者商定秘密协议。 几方遇到后也不打招呼,一路沉默,钻出假山石洞后,所有人直接在庭院分开。 夜已深,商人之屋公共休息区人少了些,但依旧烛火辉煌,大厅内觥筹交错,有几百名客人大声喧哗,或吹牛,或谈生意,或醉酒叫骂...... 越过人群,丹妮在墙角找到回二楼客房的通道,踏上楼梯没几步,一道黑影从一边靠了过来,戴兜帽的白骑士。 “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怎么这么久?” 他明显松了一口,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埋怨,显然等待的那段时间并不好过。 “真的是超凡人士聚会,非常正式,有巫技表演,有巫师间的物品、秘术交易,最后还有大巫师为小巫师解答疑难问题。” 解释了一句,丹妮也不禁感慨:“那些法师功力不深,但也让我对这个世界的真相有了更深的了解。” 上了二楼,找到自己的房间,巴利斯坦跟着进去,把门关好后,两人在客厅坐下,丹妮才将详细经过讲了一遍。 “没想到神秘人士的聚会是这样的......”老骑士面露向往之色,叹道:“放在之前,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人和事,我一定嗤之以鼻。” “提利昂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丹妮问。 “他的同伴,那个长得像苦行僧,有一张棱角分明方脸的中年人,叫哈尔顿,似乎是一位学士,但我从没听说过他的名号。” “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通过偷听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发现提利昂与哈尔顿正在为‘格里芬大人’服务,但那位格里芬并不在瓦兰提斯。 他们两个属于先头部队,负责寻找驶向奴隶湾的海船,提利昂还肩负在商人之屋打听您的消息的任务。” “他们要去奴隶湾找您。”巴利斯坦古怪道。 格里芬?他是谁? 肯定不是瓦里斯,八爪蜘蛛没必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丹妮有些迷糊了。 这咋和《权游》剧情差那么多? “算了,让他们去奴隶湾吧!我们明天先去黑墙附近转转,弄清楚吉斯使团的驻地,下午好好休息,晚上离开瓦兰提斯,连夜赶往多恩。” 入睡时已接近凌晨三点,丹妮也没精力熬夜研究巫术,直接上床睡觉。 两人一直睡到上午九点,在卫生间洗漱时,丹妮惊奇发现窗外真的一片白茫茫大雾。 换好衣服,在旅馆小客厅吃完早饭,大概十点左右的样子,大雾消散,好似揭开一层面纱,鱼贩广场一下子展露的金黄阳光下,天空一片清爽的湛蓝。 与月咏者昨晚预言的天气几乎一摸一样。 将这事儿对白骑士说了之后,他惊叹道:“行军打仗途中,能有这样一个月咏者就太好了。” 因为不打算再与提利昂照面,丹妮没有化丑妆,内衣交给旅店女仆清洗,贴身穿一件白衬衫,外套一层褐色皮甲,一层银白锁子马甲,丝裤,露趾凉鞋,腰间一柄长剑,系一袭干净的浅蓝帆布披风,兜帽拉上。 在热带海洋气候的瓦兰提斯,这身穿着有些闷热,但也不算另类,还有长毛伊班人穿皮毛大衣。 走下咯吱咯吱作响的木板楼梯,隔着老远,就听到提利昂在嘶声嚎叫。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一直仔细盯着的,怎么会三颗骰子?” “我不信有什么瞬移巫术,咱们再来!” “只要你有钱,再来十次都行。”里斯本哈哈大笑。 临街窗口下的一张圆桌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拢过来四五十号人,在楼梯上可以看到得意洋洋的青年火法师和输红了眼的提利昂。 火法师靠墙站在圆桌后面,身前有两个瓷碗,三枚骰子,一小堆银币,手里还拿着一根筷子粗细的黑色金属棒。 第202章 拉票活动 “够了,胡戈,你已经输了70枚银币,我们手里的钱快花光了。”苦修士模样的中年男子低声呵斥。 “呃,没钱了?这么快就输了70个银辉币......”提利昂站在圆凳上,似是呆傻掉了。 “侏儒,你的命根子很值钱,我愿出10个金辉币买下它。”里斯本一边把桌面上的小堆银币往腰间皮裹囊里装,一边得意调戏提利昂。 丹妮发现青年火法师腰带左右两侧个挂三个牛皮口袋,除了正在装钱的那个,另一个已经鼓鼓囊囊,装满了,还有一个半满,但似乎装的是金辉币。 “这么喜欢我的老二,给你嗦一嗦如何?一次一个银币,比隔壁彩花园的技女贵一点,但我这么丑陋的侏儒可不多见。”提利昂恶毒地说道。 “哈哈哈......”周围粗鄙的水手都大笑起来,声音洪亮,连一窗之隔街面,也有行人好奇探头张望。 青年火法师冷冷瞥了小恶魔一眼,扫视围观众富商、佣兵,大声道:“还有没有人要试试?一赔十,最低投注一枚银辉币,没有上限,猜中一次翻十倍。” “我来。”一个身披孔雀羽毛斗篷的盛夏群岛人上前一步,抛出一枚印有骷髅王冠的金辉币,“火法师都是骗子,大家都知道,我不信你会隔空传物。” 丹妮没有驻足围观,直接越过人群,在前台找到店小二,拒绝对方帮忙雇佣象车的建议,直接让他把马房里的驯马牵了出来。 走下正门石阶时,她正好听到盛夏群岛人失去淡定与傲然,几乎歇斯底里地咆哮:“三颗?这不可能,我明明一直盯着的,一枚金辉币,再来,再来一次......” 临近中午,鱼贩广场人挤人,鱼腥与孜然烧烤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骑在高头大马上能清晰感受到瓦蓝提斯的繁华。 瓦兰提斯拥有最多的人口,最大港口,最广阔城市,最富饶辽阔的洛恩河殖民地。 曾经,这位“瓦雷利亚的大女儿”是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首,即便到了现在,其经济与军事实力也仅次于布拉佛斯。 阳光普照,视野开阔,丹妮比昨晚更清晰观察这个城市。 东行来到河边街道,水边的街区更加热闹,临街建筑没有低于两层的,下方门面有服装店、席瓦斯棋馆、酒店、烤摊、技院、货仓等,街上到处都是水手、商人,与像蟑螂一样忙碌的奴隶。 丹妮突然发现自己被东城郊外那个凯丽大妈坑了,乘坐象车的人固然很多,但骑马绝不另类,也不会被人“另眼相看”。 街边板车上黄灿灿的橘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用五个铜板买了15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的橘子,分了五个给白骑士,丹妮一边吃着酸甜的橘子,一边悠闲沿着街道骑行。 街面有很多脸上文有铲子或苍蝇的男女奴隶,他们像一道道不引人注意的影子,缩着身子,把地面上温热新鲜的象粪、马粪、牛粪铲入簸箕。 所以,这片临河集市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时不时有鲜花与水果甜香飘来。 “选艾里奥斯,选艾里奥斯·奇赫达!”前方突然传来女人尖锐叫喊。 男人也一阵阵跟着起哄,“我要看你下面!” “撅起来让我看个清楚!” “你是哪家妓|院的婊|子,今晚我去找你。” “请投艾里奥斯一票!” ...... 一头三米高的巨象隆隆走过,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轻微震颤,背上驮着一个巨大堡楼,估计超过十平米,九个身披薄纱的妖娆女孩抓住堡楼纤细围栏,朝路人搔首弄姿。 路过的佣兵、水手看得神魂颠倒,路都走不动了。 嗯,女孩眉梢印有泪珠刺青,她们都是奴隶。 有女孩掏出白皙奈子,向某个吹口哨的水手摇晃调情,有女孩听话地掀起身上仅有一层粉红纱衣,岔开腿,向街面撅起屁|股,还有女孩右手滑入下面,进入里面,街面男人目不转睛,脸红耳赤。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旁边一家米店冲出一位五十多岁的花白金发胖子,向巨象招手高叫:“我是贝尔温·坎大哈,有投票权,我发誓给艾里奥斯·奇赫达投票,给我一个婊·子。” “好的,先生。”巨象停下,一个银发华服青年骑着白玉一般的小矮象靠过来,说道:“谢谢坎大哈先生能支持家父,不知您想要哪个,或者几个?” 米店老板色眯眯指点堡楼上的女孩,“那个银发的......可惜不是紫眼,不然就更像那个女人了,还有那个金发的,看着像维斯特洛的摄政王太后,还有栗色卷发的,小妖精,淼都出来了,真要人老命......” “贝尔温,可别不到投票那日,你便精·尽而亡啦!”旁边有人大声嘲笑。 “别说三个,三十个我都应付的过来,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没用。” “哈哈哈......” 街面欢笑一片,三个女孩顺着搭在象背上的绳梯爬了下来,同时又有三个女孩从后方马车下来,脱掉身上鹅黄披风,只穿着一袭透明丝衣爬上堡楼。 胖米商拉着三个娇俏女孩,急不可耐向店铺内室跑去,巨象继续前行。 “选艾里奥斯,选艾里奥斯!” 西城区有投票权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在前往长桥的路上,他们并没再遇到拉票的竞选者。 “昨晚天太黑,没看清楚,现在才发现长桥这么怪。”长桥黑石大拱门下,丹妮侧头对老骑士道。 长桥不分人行道和车道,马车、象车与路人挤在一起,路面只有五米多宽,可这并非意味着桥面只有五米厚,事实上它超过12米宽。 道路两旁没有围栏,反而各类建筑林立,商店、庙宇、金铺、香料铺、酒店、狗肉馆、旅馆、席瓦斯棋馆和妓|院...... 奴隶商铺有明码标价的织布工、蕾丝工、玻璃工、蜡烛工,售卖鳗鱼牡蛎的渔妇们凑在一块儿,大声向路人兜售鱼获。 丹妮用一枚银币,从一位银发中年妇人手里买了30个鲜活牡蛎。 她就站在木板车边上,沾着妇人提供的醋汁与新鲜柠檬,一连吃了20个,很鲜很嫩很美味。 道路两边建筑都有三四层楼高,每层楼都比下面一层往内伸出去一些,两边的顶楼几乎相连。 过桥时,好像在通过一座山洞隧道,只有顶部“一线天”透射金色阳光。 昨晚满眼只剩灯火辉煌,没能完整看清其建筑结构。 此时行走其中,丹妮古怪想到:要是让大黑从桥头喷火,一直到桥尾,里面的人岂不是连逃都没地方逃? 一阵恶臭袭来,他们来到长桥中央,这里四五米长的道路两边没有建筑,却插着许多根铁柱,上面挂着几节腐烂程度不一的断手,还有三颗爬满白蛆的头颅。 莫名让丹妮想到过年时,放在太阳下晾晒的一串串鸡爪和猪脸。 昨晚路过时也闻到熏人臭气,但没看清两边景象,此时看清后丹妮却差点把刚吃下的牡蛎吐出来。 铁柱下还挂着四块牌子,潦草书写以上残肢的来历,断手属于小偷和摸包贼。 三颗人头,女奴伸手反抗她的女主人,老吟游诗人被指控为龙女王的间谍,因为他在码头边弹边唱“希尔(喜儿)的故事”,青年人则杀了自己父亲。 一对虎袍军守在一边,不时挥动手中长矛驱赶啄食腐肉的茶隼、海鸥和食腐乌鸦。 老头死的冤,丹妮敢保证他是无辜的。 新吉斯、魁尔斯有她的间谍,瓦兰提斯距离远,暂时还不是她的目标。 出了长桥“隧道”,丹妮发现很多人沿着河边道路往北面赶去,行色匆匆,十之八九脸上还带有奴隶刺青。 “这是去干吗?”她拉住一个卖西红柿的小摊贩问道。 “趁着中午空闲时间,奴隶们去红神庙做午祷。” “红神庙离这远不远?”她又问。 黑墙也在北面,如果红神庙不远,倒是可以先去那悄悄。 “很近,就在黑墙底下。” 沿着河岸走了不到两百米,眼前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广场不足一公顷,但广场对面的神庙太宏伟了。 神庙坐东朝西,背靠黑墙,是一片挤在一起的建筑群,由几十座殿宇与上百座塔楼组合而成。 不同建筑间有阶梯、扶璧、石拱相互连接,一切浑然一体,仿佛是从同一块巨岩上凿出来的。 墙壁有上百道红、黄、金和橙色线条,它们互相叠加,在阳光下犹如一片巨大彩旗。 “七神在上,我原以为圣贝勒大圣堂已经是世界上最宏伟的庙宇,没想到瓦兰提斯的红神庙几乎比圣堂大三倍。”巴利斯坦神迷目眩。 “很明显,这并非一次性建成的,几百年来也不知扩建了多少次。” 为了在这群虔诚红神信徒中不那么显眼,丹妮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啊啊啊,至高牧师!” “太幸运了,今天午祷竟是由至高牧师亲自主持。” 前方人群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没一会儿整个广场四五千人一起大声欢呼起来,“至高牧师,至高牧师......” 红庙广场中央有一根合抱粗的石柱,差不多有20米高,一道脚掌宽的狭窄石桥连接着石柱和寺庙前的一个平台,正午阳光下,一群僧侣缓慢爬上平台。 一名皮肤奶白的红袍僧走在最前面,身后十来名男女祭司也都穿着红袍,之后是地位较低的侍僧,穿淡黄或明橙色袍子。 阶梯上还站着一列穿华丽盔甲、披橙色披风的士兵,他们手握长矛守卫着神庙的各个入口,长矛尖端都被做成火焰燃烧的形状。 “他们是圣火之手,光之王的圣战士,红神庙的守护者。”巴利斯坦小声解释道。 “我知道,听说瓦兰提斯有一千名圣火之手。”丹妮点点头,视线始终没从本内罗身上离开。 她希望能看清对方的眼睛,以分辨出其功力高低,但距离太远,能分辨眸色,却无法与他意识海中的根本符咒生出感应。 不仅石柱下方的广场挤满了人,庙宇后方60米高的黑墙上,也有成百上千个守卫凑过来,向下观望。 没多久,其余僧侣按照等级在平台站定,本内罗步伐稳健,目视前方金灿灿的大日,在狭窄石桥上如履平地,最终站到石柱顶端。 下方奴隶一个个长手臂,高呼“真相之火”、“睿智之光”、“我主之首仆”、“至高牧师”等称号,没人直呼其名。 这场景,这氛围,几乎不输于“解放宣言”之后,奴隶对丹妮的狂热之情。 第203章 至高牧师本内罗 “光之王,守护吾等,因为长夜漫漫,处处险恶!”本内罗是典型的男高音,高亢冲入云霄,尖锐刺破重重空间,进入广场所有人的耳膜。 “七神在上,好一副绝世名将的嗓门!”巴利斯坦喃喃道。 丹妮嘴角抽搐,人家至高牧师的身份可比名将高多了。 本内罗应该是魁尔斯族奴隶,高高瘦瘦,五官轮廓突出,皮肤白皙如奶,典型的奶人形象。 其脸颊、下巴、嘴唇和光头上文满红色火焰刺青,好似在脸上罩了一层明红色的面具,只有一对湛蓝眼睛露了出来。 看着有些渗人。 “吾等凡人,独生独死,茫然无措,踟蹰幽谷;幸得同袍,集聚而行,幸有真主,嘉以溢吾。”本内罗继续念着祷词,下方奴隶随着他一起念,神情专注,一脸虔诚。 丹妮惊讶发现,广场后方的黑墙上也站了密密匝匝的人,九成都是抱着猛虎头盔的虎袍军。 “看来传言没有夸张,虎袍军中半数信奉红神拉赫洛。” 午祷时间不长,大概两三百字的祷词,可念完祷词后,本内罗并没离去,反而抬起右手臂,用食指指向天空大日。 “长夜漫漫,处处险恶!”他突然高呼,同时握手成拳,然后张开双臂。动作幅度有点大,丹妮都担心他从狭窄石柱上摔下来。 当至高牧师嗓音达到最高点时,只听“嘶”的一声,火舌从他指间窜出。 “啊!”不仅下方群众们吓了一跳,连丹妮也惊呼出声。 有海潮般强烈的魔力波动,说明本内罗使用的是火法术,而非道具作假。 青|天|白|日下,他手指间喷出的火舌暗红如血,鲜艳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滴淌到地面上。 接着,本内罗右手移动,火焰在天空留下一行瓦雷利亚文字,只单个字母就有双人床那么大。 ——黑暗将至,无知者的愚行必将带来血火与毁灭,唯有救世主能拯救世人。 “啊啊啊......”群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声,女人们捂脸大哭起来,男人们挥舞拳头,一脸愤慨,发出一声声意义不明的呐喊。 丹妮突然福灵心至,一脸古怪说道:“该不会在说我吧?” 果然,下一刻本内罗便大声呼喊道:“长夏之后,星辰泣血,亚梭尔·亚亥将在烟与盐之地重生,他就是救世主,他就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她的崛起实现了上古预言,她自烟与盐之地降生,正在、也必然能重塑这个世界。 她是亚梭尔?亚亥转世,她将战胜黑暗、为世间带来永不终结的长夏,连死神也将向她屈服,为她的事业流血牺牲的人必将获得重生……” 老哥,非常感谢你的捧场,但......错啦,亚梭尔亚亥转世之身是琼恩雪诺,我侄儿。 丹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直以来,她都对拉赫洛心生警惕,并非针对光之王。 红神的教义虽霸道专横,但整体还是劝人向善的,绝非魔教、邪教之流。 可影之拉赫洛就不一样了,祂无底线地接受血祭,吞噬人的灵魂与精血,很多血巫术的根源便在于拉赫洛这位魔神本身。 拉赫洛掌握死亡领域这一点毋庸置疑,丹妮也一直以为祂就是死神,毕竟维斯特洛好几个人都被祂从死亡中复活,其中就包括主角琼恩·雪诺。 问题是,本内罗宣称死神也会向龙之母屈服。 显然,他口中的死神绝不是他的主子拉赫洛,八成是“寒神”——黑暗、冰冷与死亡之神,夜王(其实夜王只是寒神部下,丹妮理解错了)! 死亡领域只有一个,那谁才是真正的死神? 拉赫洛为何那么在意长夜? 甚至从五千多年前开始,便通过红袍祭司之口,不断宣传亚夏古书中的预言——亚梭尔·亚亥将会重生,对抗重现人间的异鬼。 丹妮心中一片乱麻。 本内罗那个“自来水”还在为她摇旗呐喊:“丹妮莉丝正身临险境,黑暗之眼盯上了她,长夜的奴仆阴谋推翻她。” 说到这,他指向神庙后的黑墙,指向黑墙上那些全副武装、朝下观望的虎袍军守卫们,大声道:“光之王塑造了太阳和群星,并与黑暗进行永恒的搏斗。 奈西索和马拉乔却背弃了光明,被东方的黄色鹰身女妖腐蚀了心智,和不信神的外乡人一起策划最卑鄙联盟。 我在此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参加这场正义之战,为光明而战。预言之子必将骑着魔龙,手提清洁世界的火剑,带领我们踏上光荣之路。” 老哥,你这么仗义执言,都不怕被和谐吗? 丹妮感动坏了,也担心极了。 “自来水”虽好,可也得活到转化成“带路党”的那一刻啊! 我都还没打过来,你便开始为我宣传造势,是不是太急切了点? 同时也疑惑起来,瓦兰提斯人在干什么? 怎么能允许一个和尚在大庭广众之下妖言惑......咳咳,阐述真理。 可以猜到,本内罗如此阐述真理的行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他恁是没被“404”掉。 “大人,这并非什么好兆头,”巴利斯坦却忧心忡忡,“红神僧侣今日能为您公开反对黑墙贵族,明日焉能不会为其他人,或者他们的红神,动摇您后人的统治?” 老骑士你想的真远,连我的后人都担忧上了。 不过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唉,真难办! 丹妮皱起眉头,叹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红神寺庙的力量就摆在那,并非我们的态度能决定的,成为我的盟友总比与我为敌好。” 整个午祷过程不到半小时,本内罗似乎是例行公事地帮龙女王喊了一遍口号,并没真带领奴隶起义造反。 随着他走下石柱,天空中的火焰文字迅速消失不见,丹妮又爬上马背,与奴隶们一起离开广场。 奴隶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麻木地工作,丹妮二人则绕着黑墙,继续游览异国风景。 嗯,她还没忘记这次出来的目的:观察并定位吉斯使团的驻地。 越靠近黑墙,附近街道越宽敞整洁,类似瓦雷利亚大道的黑石路面,路旁种着棕榈树和雪松,高大的玻璃穹顶建筑,洁白大理石广场,竖立精美雕像的喷泉水池...... 毫无疑问,这里是富人区,来这边拉票的队伍也远比西城区多。 不止是虎党的马拉乔,象党奈西索,因为没公开表达对龙之母有敌意而不被人看好有连任可能的多法斯,候选人艾里奥斯、帕拉奇罗、贝里西奥等等,或者亲自上阵,或者子女带队。 丹妮看到一个高大银发中年人右臂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下,依然在广场高台大声演讲。 中年人头顶拉着一条横幅:如果你反对恶龙之母,如果你支持盟军,便请支持盟军常委马拉乔! 除了发表公开演讲,还有人组织默剧表演,有人派遣诗人沿着街道唱歌吟诗,有人带领歌舞团在贵族庭院举办派对,有人找来杂耍艺人,在公共区域表演。 还有精彩刺|激的决斗比赛,黄色丝衣的刺客们,手持水舞者刺剑,为各自的支持者在广场上死战不休。 以上正常竞选手段丹妮还能接受,可那些竞选者也与马拉乔一样,同时还在大街上安排床奴拉票。 有人送技女,甚至承诺一定是处子;有人在象车上驮着肌肤细腻的纤弱男孩,声称他们皆掌握七种春啼之术,男女皆可享用;也有人为选民提供高大健美的角斗士...... 还有人拿着小本子,一家家上门询问:“是否需要私人定制?黑人、白人、斑马人、马人、长毛伊班人、安达尔骑士、红发北境野人、巨人......如果没人能满足您,野兽和家畜也行,除了巨龙,我们什么都能为您送来。” 他们并非在说悄悄话,很多披在大象身上的布毯上写的明明白白。 “太疯狂了,这便是瓦兰提斯人引以为豪的公平、民主、自由的选举?” 这种突破认知下限的情景,惊得丹妮与巴利斯坦目瞪口呆。 瓦兰提斯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执政官选举,他们早已知道,昨晚还特意在商人之屋打听过。 当时有两个商人便在谈论此事,一位瓦兰提斯中年酒商,一个售卖青亭岛金色葡萄酒的旧镇海商。 瓦兰提斯人骄傲地对维斯特洛人说:“我们瓦兰提斯有传承自古瓦雷利亚的优秀政治制度,公平,公正,自由,平等,民主——当然,奴隶不是人,没钱的自由民缴纳不了多少赋税,对这座城市没啥贡献,也不算完整的人。” “毫无疑问,我们比你们维斯特洛人更文明,也更有智慧。别急着否认,三位执政官相互制衡,即便有时某个疯子赢得选举,也会受到同僚遏制。 等一年任期届满,民众会立马让他滚蛋——嗯,除非他准备的竞选女奴质量高到超越凡俗。 你想想,如果那个女人的父亲,疯王伊里斯有两个与他共享权利的王,之后一系列流血事件便不会再发生了。 那个女人也能当个乖乖牌的小公主,也不用害得我们跟着受罪啦!” 旧镇海商涨红了脸,讷讷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厄索斯贸易城邦,落日之地的维斯特洛是公认的蛮夷之地。 厄索斯大陆混不下去的“低劣”民族——如先民、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只能逃亡狭海对岸的维斯特洛,甚至摇身一变,从落魄的难民,成为高贵的征服者。 第204章 吉斯使团在行动 除了拉选票的瓦兰提斯政客,丹妮也轻松找到吉斯使团,他们竟然学着执政官候选人的方式,用巨象驮着身段火-辣的女孩和皮肤细腻的男孩,沿街免费发送。 至少五十头巨象组成的长长队伍,两三百个奴隶男孩、女孩,丹妮想忽视都难。 除了象背塔楼里的奴隶床奴,很多巨象身侧还挂着硕大的楠木箱子、藤条篓子。 “盟军万岁,联合国万岁,天诛魔龙之母!”象队前骑着骆驼的托卡长袍高声呼喊。 “支持盟军东征决议,支持联合国封锁奴隶湾商贸的决议。” “抵制偷入奴隶湾的不法海商的商品,不要买卖白沙糖,不要购买雪花盐,不要购买兑果汁甜酒,不要......” 巨象两边都有骑马、骑骆驼的黄丝披风,他们举着横幅和木牌,“白砂糖”划了个巨大红叉,“雪花盐”上划了个巨大红叉...... 每当街区有瓦兰提斯人站出来,展示自己的海船证明,并发誓绝对不把船开进奴隶湾,吉斯人便让他挑选两个奴隶床-伴,还从篓子里抓出大把大把金辉币扔给他。 少说有七八十枚金币,夹杂红宝石、绿翡翠、虎眼石、碧玺石等五颜六色的珠宝,豪爽得一塌糊涂。 “七层地狱啊!” 吉斯人的这番骚操作,看得丹妮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为了对付她这个“恶龙之母”,奴隶贩子们当真拼了命。 不过也因为这群人太过招摇,她和巴利斯坦轻而易举找到使团老窝——象党执政官奈西索·维萨马的府邸。 位于黑墙之东,隔着一条街,一座占地两公顷的超级大宅子。 学着吉斯人的做法,丹妮心中在这栋府邸上划了个巨大的红叉,天空中的大黑同时锁定这个地方。 找到吉斯使节的驻地后,丹妮看天色还早,并没立即回去。 抱着纯粹的旅游心态,两人开始游览这座千年古城。 怎么说呢...... 城市大得有点荒芜,或者说,如今的瓦兰提斯衰败到不足鼎盛时期的一半。 绕着黑墙走,丹妮二人去过黑墙之北。经过一段繁华地段,继续向北眺望,却发现瓦兰提斯东城北面城墙与黑墙之间,有一大片城市废墟。 嗯,瓦兰提斯与瓦雷利亚、奥罗斯都不一样,它有城墙。 黑墙是一座内城,像老北京的紫禁城,其外还有广袤城区,西面临河,南面临海,北面与东面都有十米高的城墙。 当丹妮与巴利斯坦离开黑墙,往北行走半里,发现眼前街区竟一片荒芜,有些地方甚至重新变回长满水草的沼泽地。 大量房屋被废弃,所有广场都空荡荡的,大部分喷泉没了水,剩下的池子要么干涸,要么成了污臭的死水潭。 褐色恶魔草在路面丛生,紫色牵牛花从砖墙裂缝间钻出来,桃树、酸枣树在屋顶塌陷的商店里生了根...... 丹妮用龙灵视角,看到的远比巴利斯坦更多,庞大瓦雷利亚城墙内,废弃的城区远不止眼前这一块。 多少低洼沼泽区。 瓦兰提斯临河靠海,除了黑墙位于高丘,其余城区原本就是沼泽、水洼地带。瓦雷利亚巅峰时期,随着城市发展,城区溢出黑墙,一步步向外扩建,水洼、小河道、滩涂之地被改造成街道、居民区。 可巅峰过去,几百年风吹雨打,人口稀少、缺乏维护的街道重新退化为河滩地。 “瓦雷利亚大灾变之后四百年间,这座城市的人口至少降低了六成,好恐怖。”她呢喃道。 “流血世纪!”巴利斯坦神色复杂地吐出一个词。 曾经的瓦兰提斯远比现在更繁荣强大,洛恩河女王、夏日之海的女主人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其人口、财富、领土面积,比另外八大贸易城邦加起来都多。 可惜流血世纪的争霸战争流干了瓦雷利亚大女儿的鲜血与生命力。 荒凉的城市废墟没什么好看的,两人很快调转马头,向南城行去。 城南有码头,有海港,往日的繁华和生机得以维持。 仔细看来,城市建筑多保持古瓦雷利亚风格,多为圆形塔楼,底层为奴仆居所,少开窗,高层却有往外延伸三四米的宽敞阳台与小花园。 还有标志性的黑色无顶通天塔塔,塔楼之高,隔着黑墙也能看到。 可惜龙王后裔们没了龙,很多瓦兰提斯贵族便在自家塔顶增加了一层玻璃穹顶,正午阳光下,不同颜色的条纹玻璃反射蓝色、紫色、绿色、红色等彩光,好似一弯被人扭曲成团的彩虹。 不过更常见的却是立在街头、广场喷泉边的执政官石雕,大多数雕像都被砍断脑壳。 比如黑墙之外东南街区,一座占地半公顷的花园广场,中央有一株差不多30米高的蓝花楹,粉紫色的花瓣好似来自天堂的雪,落在下方游客发梢、肩头,落在巨大的白玉石雕断脖上。 丹妮拂去挂在耳畔的花瓣,低头凝视石雕边的碑文。 流血世纪里的瓦兰提斯英雄,荷罗诺执政官,曾统帅瓦兰提斯陆军占领了密尔,将厄索斯大陆西南角的广大平原(纷争之地)收为瓦兰提斯殖民地。 连续当了四十年执政官,最后他厌倦了选举,自封为终生执政。谁成想瓦兰提斯人完全不买账,他们把他绑在两只大象上,活活扯成两半。 “好惨......”丹妮咧咧嘴,又若有所思想到:“这么看来,瓦兰提斯的选举制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民众们对民主制度的觉悟非常高......” “爵士,你怎么看?”她问旁边骑士。 “瓦兰提斯人很野蛮,也过于刻薄寡恩。这位荷罗诺功勋卓著,为瓦兰提斯服务了足足40年,最后竟落得如此凄凉结局。”老人神色复杂道。 他似乎从这座断头的石雕身上看到了他自己,当了快四十年白骑士,结果被一个小鬼头剥夺终生荣誉。 “呃,话虽不错,但你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丹妮嘴角抽搐道。 “什么角度?” “瓦兰提斯人的民主意识,保护自己权利、维护法律公正的决心,也许......” “大人,您不会打算学习瓦兰提斯,搞执政官选举吧?”白胡子神色惊慌,“想到七国公爵带着一群床奴在君临大街小巷拉票,我便不寒而栗。” 丹妮点点头,笑眯眯道:“可以试试,反正我年轻,禁得起折腾,我还有龙,失败了也没人能砍我脑壳。” 可是七国禁不起折腾啊! 是不是维斯特洛玩坏后,您立即骑龙躲回奴隶湾? 白骑士焦急想了一会儿,正色道:“大人,您看到了,大街上很多执政官雕像都没了脑袋,还有瓦兰提斯的衰落,全是党派争斗惹的祸,选举制真没您想的那么好。” 这也算是实话。 瓦雷利亚毁灭之前可是统治着整个世界,当末日浩劫摧毁了帝国的权力中心——长夏之地和首都瓦雷利亚——以后,其殖民地与攻占的土地纷纷获得独立。 各城邦独立之后呢? 开始抢地盘! 此后厄索斯西大陆陷入长达一个世纪的大混战中,直到坦格利安家族出手...... 作为“瓦雷利亚的大女儿”、“洛恩河的女王”、“夏日之海的女主人”,瓦兰提斯纯血瓦雷利亚人数量最多,统治广袤的洛恩河流域,实力最强,支配夏日之海的贸易,还拥有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理所当然的,在流血世纪初期,全体瓦兰提斯人达成一个共识:他们是自由堡垒的继承人和世界的正统统治者。 不说统治世界,起码西大陆其余八大自由贸易城邦该向瓦兰提斯人臣服。 但关于如何征服厄索斯西大陆,瓦兰提斯人产生巨大分歧,旧贵族组成的虎党倾向于使用武力。 而银行家与大海商组成的象党则支持贸易征服,或者叫“经济控制”。 可流血纪元大家都在拔刀子砍人,无疑虎党的主张占了上风。 短时间内,瓦兰提斯的舰队征服了里斯,陆军攻下密尔。 西大陆-四分之三的面积被瓦兰提斯人掌控,他们几乎真要统治这个世界。 期间瓦兰提斯人还找上窝在龙石岛“闲看风云”伊耿·坦格利安。 那位“征服者”有自己的计划,不仅拒绝了“老乡”的拉拢,反而与泰洛西、潘托斯、布拉佛斯结成“反瓦兰提斯”联盟——就和今日针对龙女王的盟军一样。 几十万大军,几百上千条战舰,一条龙,曾经江南水乡般的厄索斯西南平原,被战火摧残成废墟,也即是如今的“纷争之地”。 从地图上看,偌大厄索斯西大陆似乎只有寥寥九座城邦,其余都是空地? 并非如此。 曾经这片大地也有星罗棋布的繁华城镇,此时却只剩一片废墟。 失去瓦雷利亚巨龙的震慑,多斯拉克人在西大陆随意驰骋,你今年重建的市镇,也不过为明年打过来的马王再增添一颗铃铛。 也因为老祖捅了瓦兰提斯人一刀,丹妮从没想过打出“大家都是正统瓦雷利亚人”的旗号,招募、招降黑墙贵族。 好吧,扯远了。 伊耿只一条龙(他两个妹妹没参与),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战局,如果当时瓦兰提斯人团结一致,把劲往一块儿使,“反瓦兰提斯联盟”那一关并不难渡过。 毕竟瓦兰提斯体量那么大,论硬实力,世界最强,统一西大陆的过程也非常稳健——突袭拿下密尔、里斯与纷争之地后,他们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来消化战果,之后准备妥当才挥军北上。 可瓦兰提斯执政官一年一选举,还有两个政治主张完全不同的党派,战事一遇挫折,政策往往随之发生变动。 来回折腾了半个世纪,瓦兰提斯人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丧国失土。 不仅之前占有的殖民地纷纷独立,连洛恩河上游固有领土也被科霍尔、布拉佛斯侵占。 后来马人又从东方草原过来,洛恩河平原年年被扰袭,“洛恩河女王”连重整旗鼓的机会都没了。 虎党彻底失势,流血世纪之后的三百年里,象党一直操控着瓦兰提斯的政-府,至少占有两席执政官位置。 为了彻底否定旧贵族武力征服世界的政策,为了彻底把虎党打落尘埃,掌权后的象党将战争失利的一切罪过都扣在虎党头上,还引导民意,砍掉所有虎党执政官雕像的脑袋。 嗯,瓦兰提斯会为每一任当选的执政官树立雕像。 因为知道这段历史,白胡子才会认为虎象党争坑惨了瓦兰提斯。 最坑的是,象党赢了选举,也执行了三百年‘贸易征服世界’的政策,可西大陆真正的老大却成了布拉佛斯。 布拉佛斯人几乎全盘模仿了象党的“金融控制”战术,通过铁金库,间接控制了大半个西大陆,乃至维斯特洛。 第205章 寡妇的邀请 大概下午两点半左右,丹妮与巴利斯坦穿过长桥,回到西城鱼贩广场。 这个时间段广场人流减少的六成,渔场老板也不吆喝了,懒洋洋坐在棚子阴凉下打瞌睡。 不过广场上并非没了吆喝声,商人之屋门外的荫凉地里摆了七八个圆形橡木板桌,每张桌子旁都有一杆旗帜迎风飘动。 桌子后面还有三五个一脸凶相的佣兵,有人懒洋洋地坐在桌子旁喝酒,也有人朝每一位路过的男人或男孩大喊大叫。 “哎呀,那个老头,弹吉他的红披风佣兵,不是风吹团的副团长丹佐嘛?”丹妮拉低兜帽上沿,小声对巴利斯坦说。 老头子不动声色地下马,眼角斜了东边第二张桌子一眼,看到熟悉的蓝白条纹的燕尾旗,低声道:“是风吹团,他们似乎在征兵。另外七张桌子也都是佣兵团的募兵点。 七神在上,全是排名前二十的大型佣兵团。 血胡子的猫之团,有3000精锐步兵;‘鞋匠’吉洛·雷哈的长枪团,800名枪骑兵;‘魔刀’肯迪的破风团,与之前玫瑰团一样,维斯特洛人为骨干,由血龙狂舞中被流放贵族建立,步骑混合,一千团员。 ‘双头魔’吉格斯的亮帜团,三千无垢者保护科霍尔的故事中,他们与次子团的角色并不光彩,但您也见识过次子团的实力了,如今的亮帜团不容小觑。” 老人可没时间把每个佣兵团介绍一遍,旅店门口侍者很快迎了过来,帮他们牵马,又询问需要什么服务。 末了,那个脸上纹着两扇门的麻子脸少年告诉丹妮:“蕾拉大人,水边寡妇希望您回来后能去见见她。” “你们也这么叫她?”丹妮好奇道。 “寡妇说,曾经的名字来自奴隶主,可她生前的丈夫也一直那么叫她,她不能改名,便只能让它被活人遗忘。”麻脸少年道。 丹妮点点头,又问:“夫人找我什么事?急吗?” “我不清楚。” 绕过一张圆桌时,一个猪脸棕肤佣兵打量巴利斯坦一眼,伸手拉住他披风下沿,咧嘴嚷道:“嗨,老头子,我看你体格高大,还腰挂长剑,是个老骑士?要不要加入我们铁盾团,去奴隶湾干龙女王?” “我不是野骑士。” 白骑士一个冷冽的目光,差点冻结佣兵的心脏,手一松,便把他放了过去。 等丹妮与老骑士越过门槛,进入商人之屋大厅,他才骂骂咧咧几句发泄情绪。 “佣兵团什么时候来的?”丹妮问麻脸少年。 “最近两个月,每天吃过午饭他们都会来鱼贩广场招人。” “风吹团被龙之母打残,来瓦兰提斯招募新成员不足为奇,但其它佣兵团也缺人吗?”巴利斯坦皱眉问。 “唉,他们为东征奴隶湾招人呢!”少年神色忧虑地叹息一声,“盟军招兵,多多益善。 几乎所有佣兵团都扩招了一两倍的兵力,反正联合国负责提供全部后勤保障。 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招惹的,一场仗打完,无论输赢,佣兵团估计都会废掉一大半。看看风吹团、次子团、暴鸦团的结局您就明白了。” “既然知道暴鸦团、次子团的结局,那些佣兵团还敢去招惹龙女王,不怕团灭吗?”丹妮冷笑道。 “对佣兵来说,世上只有一件事让他们害怕,”麻子脸少年耸耸肩,“兜里没钱!” 下午大厅空荡了许多,大半圆桌边一位客人也没有,大声叫嚷买货、卖货的商人也没了。 穿过前厅,麻脸少年将二人带到庭院葡萄藤下一张空着的酒桌,安置好后,向站在回廊西北一位金发奴隶女孩招招手,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麻脸少年回过头向丹妮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随后金发女孩来到丹妮身前,手上还端来一叠子炸得金灿灿的蝗虫。 碟子放在桌面,她用带有里斯口音的瓦雷利亚语说:“祭司大人,可否请您在这稍坐一会?寡妇正在接待一名来自维斯特洛的客人,下一位就见您。” “什么?下一个不是我们吗?”葡萄架另一边的酒桌旁,站起一个金发英俊青年,不满拍着桌子叫嚷起来。 丹妮侧头一看,发现还是熟人,昨天傍晚一起从东城码头入城的两个青年,双方象车在过长桥时走散,却不想都住在商人之屋。 除了金发男子和黑发憨厚青年,还有一位“壮汉贝沃斯”,几乎与贝沃斯一个身形。 肩膀宽阔,肚子浑圆,腿粗的像树干,手粗的像火腿,秃头活像一颗光滑的粉色卵石。 “是你?!”看清丹妮容貌,金发高大青年先是露出惊艳之色,之后立即醒过神,把她也认了出来,他优雅鞠了一躬,笑道:“你好,小姐,我们见过,还记得吗? 昨天傍晚我们一起从码头区进城的,路上还和一个骑大象的贵族谈论过龙之母。 天呐,我得说,您就像天上的娜梅莉亚之星一样明亮,那个女人要是有您十分之一漂亮,我们的......” “咳咳咳......”黑发憨厚青年悄悄拉了他裤腿几下,轻咳几声。 “喔,抱歉,在下失礼了。”英俊青年温和笑了笑,又转头看向里斯女奴,问:“让美丽的小姐插队,我们也能接受,但你至少给个理由吧?” “你们带着礼物来拜见寡妇,而寡妇想见蕾拉祭司,这个理由够了吗?” “呃......” 金发青年怔了怔,明白了奴隶女孩话中的意思,很快他又笑起来,看向丹妮道:“原来你叫蕾拉,还是一名祭司。” 丹妮隐晦瞥了眼把脸隐藏在兜帽下的巴利斯坦,猜想他一定早看出对面三人来自维斯特洛。 “你们是多恩人?”她咬了一口裹了细面的炸蝗虫,含糊不清问道。 这个异世界,夜晚除了月亮,西北方向有一颗明亮的白星最引人注目,丹妮晚上闲着没事干、只能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还曾怀疑它是三体星系中的一颗超远恒星。 就像中国古代天文学者口中的西方白虎七宿之参宿,希腊人将它归为“猎户座”。 这个世界也一样,种族不同,文化不同,对那颗白星的命名也有所不同。 姬琪叫它“侍女星”。 嗯,太阳是马神,月亮是马神的老婆,白星是服侍“卡丽熙”的女仆,就像姬琪自己。 安达尔人选择天空除月亮之外最明亮的七颗星星,按照七神的名号命名,白星被称作“老妪之星”,为黑夜中的迷路者指引方向。 多恩受洛伊拿文化影响最大,白星叫作“娜梅莉亚之星”,其尾部那条乳白色飘带就是娜梅莉亚带领的一万艘船。 “我是多恩酒商之子。”黑发稳重青年瞥了奴隶女孩一眼,才对丹妮解释道:“吉斯卡利酒是世界公认的劣酒,我们家上好的多恩佳酿,也许能在阿斯塔波卖出个好价钱。” “有想法。”丹妮点点头,有捻起一只肥大蝗虫塞进嘴里,低声对旁边白骑士说:“你试试,鸡肉味,但更香更酥。” 奴隶女孩忍了几忍,终于开口说道:“今时不同往日,龙......那个女人酿造了一种极品烈酒,连瓦兰提斯酒商也偷偷跑去购买呢!” “喔,那我们更应该去瞧瞧了。”金发青年笑嘻嘻道。 “随你,”奴隶女孩侧头向西北角看了一眼,“下一个轮到你们,记住,准备好礼物。” 丹妮与巴利斯坦闻言站起身,见到回廊上有一个女仆在向里斯奴隶招手,便明白见寡妇的时候到了。 “我们也需要准备礼物吗?”丹妮抽出丝巾一边擦去嘴边油污,一边问道。 奴隶女孩想了想,道:“一般人见寡妇都是有事相求,不过寡妇并非贪图客人的钱财,很多人的带来的礼物还不值十个铜板。” “唔,我明白了。”丹妮若有所思,礼物更多表明对水边寡妇的尊重,那位床奴出身的寡妇继承了丈夫家产,钱多得花不完,缺的也只有尊重。 想到这,她不由悄悄把左手腕上的猫眼石手链解了下来。 “啊——”在回廊上没走几步,大厅西边角突然传来女孩尖细嚎叫,接着是一群酒客起哄的笑声。 “矮冬瓜,干她!” “哇喔,侏儒打架。”有水手一边吹口哨,一边拍巴掌。 进入大厅,透过稀疏围观人群间的缝隙,丹妮惊愕看到杯盘狼藉的青石板地面,提利昂一身油污,正与另一个侏儒滚做一团。 一个打扮成男人的女侏儒,酒水泼湿了她的灰色衣衫,胸膛印出一个小馒头的影子,另一个小馒头则因为提利昂使劲拽她衣服,而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够了!”柜台后面冲出一名高大中年人,应该是店主,或者大堂经理。 他提着棍子在两人脑袋各敲了几下,又一把将压住女侏儒的小恶魔提在半空,侏儒被衣领勒住脖子,涨红了脸,挣扎着胡乱蹬腿。 提利昂的同伴,那个很像学士的哈尔顿,急忙过来叫喊:“放下他,你要杀了他吗?” 可瓦兰提斯人刚将小恶魔放下,地上女侏儒一个轱辘爬起身,好似一头发疯的小母牛,一脑袋顶在提利昂胸口,一下子把他顶得撞倒一张桌子,碗碟“哗啦啦”落在地上,可怜的小恶魔,一头金发都被汤汁淋湿了。 女侏儒还不打算放过他,双手撑地爬起来,“嗷嗷”叫着冲过去,用力骑在小恶魔胸口,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脸颊、眉梢、额头。 打得他唇破眼肿,一张缺了鼻子的丑脸越发畸形丑陋了。 第206章 太惨了 店主几步来到两人身边,像拎小鸡似的,捏住女侏儒的脖子,把她提在半空,咒骂道:“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死,让本内罗烧死这两个怪胎吧,我的瓷碗酒壶碎了一地。” “没鼻子的丑鬼八成干了女侏儒,却不想负责,然后女侏儒拿着匕首过来杀负心汉。”一个紫胡子的泰洛西水手煞有介事地说。 “是的,我没对你爸爸的老婆负责,我对不起你。”小恶魔挣扎着爬起身,抹去唇边鲜血,龇牙咧嘴说道。 “对不起我什么?”那大个子水手茫然道。 “哈哈......”旁边人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欢乐极了。 “省省吧,胡戈·希山,你真想死在这儿吗?”哈尔顿给提利昂一巴掌,走到店主对面,看着不住扭动的女侏儒,皱眉道:“你为何要刺杀我同伴?” “他们杀了他,我哥哥,呜呜呜......”侏儒女孩似乎失去全部勇气与力气,布娃娃般挂在店主手上,哀声嚎哭起来。 “谁杀了你哥哥?我吗?”提利昂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皱眉问道。 “水手,来自七大王国的水手,我和哥哥在广场比武,他们跟踪我们,等发现我是女的,就将我放走了,可奥普却被抓去砍了脑袋。 你弑亲,你该死!可我那可怜的哥哥却代你死了。”女孩抽泣着说。 其他人包括丹妮都听得迷迷糊糊,提利昂却突然面露恍然与震惊之色,显然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那是那个骑猪的?”他神色复杂道。 “我骑狗,奥普骑猪。”女侏儒泪眼朦胧地说。 “店家,把她放下来吧。”提利昂叹息道。 “谁来赔偿我的损失?”高大中年人道。 “行了,几个瓷碗值几个钱。”几步外一个老妇人呵斥一声。 是水边寡妇,她坐在石墙中一间小小凹室内,虽只隔了不足五米,但长有宽大绿叶的蔓藤盆栽覆盖在旁边墙面,阴影中的小凹室很容易便被人忽视。 但对坐在凹室高大石椅上的寡妇来说,第一层公共休息区内大半景象可以一览无余。 丹妮探头看去,发现寡妇身前石桌上也放了一叠子炸蚂蚱,注意到她的视线,老寡妇还咧嘴朝她笑了笑。 “可怜的孩子,你叫什么?”寡妇问哭泣的女侏儒。 “分妮,我叫分妮。” “大瓦尔,带侏儒女孩回房,给她酒喝,再换身干净衣服。”寡妇吩咐身边的侍女。 一左一右两个红发圆脸侍女,双胞胎姐妹,脸上文有酒杯。 左边的奴隶离开凹室,默默把分妮牵走,除了丹妮与巴利斯坦,其余围观群众自觉散开。 寡妇上下端详一番提利昂,笑道:“矮冬瓜,看来老身不得不帮你一次了,瓦兰提斯并非侏儒安身立命之所啊!这样,你回去等着,有了消息我会立即派人通知你。” “您是个好心人。”侏儒歪歪斜斜鞠躬道谢。 “谢谢。”哈尔顿也激动行礼。 “行了,我的客人过来了,你们下去吧。”老寡妇挥手道。 提利昂这时也注意到一边的丹妮,但只疑惑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至于满脸白胡子的巴利斯坦,被他直接忽略。 也对,瓦兰提斯太多太多银发紫眸的女孩。 “这东西处理干净了,比山珍海味更好吃。”老妇人自己捻起一只炸蚂蚱,还把盘子往丹妮这边推了推。 丹妮将金蓝色的极品猫眼石手链轻轻放在桌面,说:“这是为夫人准备的礼物。” 石桌上除了一叠子炸蚂蚱,还堆了七八件礼物,有一只纯净酒壶,有一把装饰华丽、薄得透明的翡翠花扇,一柄刻有符文的上古青铜匕首,甚至还有一只脸盆大的锃亮青铜八音盒。 ——来自阿斯塔波,随着音乐响起,上面那艘青铜海船会绕圈滑动。 等老寡妇拿起手链仔细观看,她才拿了只蚂蚱嚼了起来,“嗯,掺了瓦兰提斯特有的黑胡椒,脆辣爽口,来杯葡萄酒就更好了。” 不用寡妇吩咐,剩下那位双胞胎女孩立即从凹室内拿出一壶酒,两个玻璃酒杯,如阳光般璀璨的金葡萄酒。 “这是老身今日收到的最珍贵礼物。”老寡妇将手链直接戴在右手,看了看,叹道:“三十年前,老身也有一对配得上它的玉手,现在......唉,老了。” 丹妮呷了一口青亭岛金葡萄酒,问道:“不知夫人找我来可有什么吩咐?” “本来也不是老身找你,但现在老身很乐意与祭司谈谈。”寡妇笑眯眯道。 “谁找我?” “缚影士塔姆。” “她?”丹妮疑惑道:“有什么事?” “缚影士来自亚夏,马拉乔找来的大巫师,目的......”老寡妇黑亮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孵龙!” “这我也知道。” “缚影士很看好你,火法师里斯本死后,她打算让你取代他的位置——” “里斯本死了?昨晚参加集|会的那个火法师里斯本?”丹妮太过震惊,直接打断了寡妇的话。 “唉,就是他,也怪他太过贪婪。”老妇人点点头,叹息道:“通过那门‘三神归洞’的神奇巫技,法师一上午时间便从商人、旅客那赢了3000金辉币,全部兑付成金币,足足一大|麻袋,就那样背着出门。 听说因龙女王奇迹般孵出龙,最近几年魔法开始复苏。 老身一个普通人,连最简单的巫咒都不会,但老身有很多很多巫师朋友,非常清楚巫师力量的极限——通常情况下,还不如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有用。 火法师再次证明这一点,他在靠近甜水街的一条小巷,被人割破喉咙、捅穿小腹,连衣服都被扒光了。” “这么,衰?!”丹妮不知该说什么了。 西大陆第一天才,号称“东魁西里”的青年辈第一人,就这样窝囊地死在臭水沟! “他为何要提着一大袋金币去那种偏僻地方?”丹妮好奇道。 “蕾拉祭司不是本地人,可能有所误会,甜水街一点也不偏僻,那里有很多银行,包括铁金库的一家分行。火法师大庭广众之下赢了那么多钱,肯定也心中不安,想把钱存起来。” “凶手逮到了没?”丹妮问。 “目前还没有,不过......” 老寡妇朝不远处几个喝酒的佣兵努努嘴,“你看到门外招募佣兵团的桌子了?最近一段时间,瓦兰提斯几乎吸纳了整个西大陆的野佣兵,八成是他们做的。” “哎,亏惨了,里斯本还欠我一柄瓦雷利亚钢匕首呢!”丹妮哀叹道。 “喔,还有这事?” 等丹妮将两人交易大致讲了一遍,老寡妇才若有所思道:“难怪塔姆大巫师将那个名额让给你。” “什么名额?” “里斯本是瓦兰提斯最出类拔萃的超凡者,马拉乔组建的孵龙法师团就有他一个,现在他死了,负责此事的塔姆便打算让你替代火法师。”老寡妇解释道。 “可我只是......呃,七神祭司。”丹妮尴尬道。 “也许缚影士只是想补偿你。等傍晚她回来,你自己去问她吧。” 交待完塔姆的托付,老寡妇并没放丹妮离开,反而聊起其它话题。 “听说蕾拉祭司刚从新吉斯过来,对龙女王的政策还颇为了解?”老妇人用狐狸般精明的眼睛盯着丹妮,不想放过她脸上最细微的一丝表情。 “你看我,银河紫眸,长得也不错,几乎与传说中的龙女王一摸一样——当然,不是吉斯戏曲中的模样——能不对那个传奇人物心生好奇与仰慕之心?”丹妮摊手,大大方方道。 “也对,要不是你气质......嗯,更小家碧玉,没有那种杀伐果决的凌厉与英气,我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龙女王。”老妇人点头道。 呵呵,恁你见多识广,老奸巨猾,也不知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这句话吧! “我以为所有人都被戏曲误导,认为龙女王头大如斗,身高十尺,腰围也十尺。”丹妮笑道。 玩笑过后,她才又问:“我对龙女王的确有很深入的研究,夫人想知道哪方面的情况?” “唔,听说龙女王对使用奴隶的商人非常严苛......如果她拿下瓦兰提斯,会怎样处理老身这样的人?不瞒你说,老身虽奴隶出身,手下也拥有大量奴工,靠着奴隶积累了丰厚家产。”老寡妇眨巴眨巴眼睛,忐忑问道。 “夫人会损失一大笔钱。首先,奴隶一定会得到释放,并且从你这儿得到工作年限的薪水。 他们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可以拿着钱自主创业,也可以与你签订劳工协议,继续为你服务。 其次,龙女王会根据你在奴隶中的评价,给予你数量不等的罚金,名声太差者可能会掉脑袋。 最后,龙女王会统计城中居民人数,强制性的从你手中收购一批田产与房屋,至少要保证每位新自由民能分配15亩良田和属于自己的房子。” 丹妮一边说,老寡妇一边点头,虽没有明显不愉快的神色,眉头却皱得能夹死蚊子。 “呵呵,很严苛吧?”丹妮笑嘻嘻道。 “龙女王不是一时的同情心发作,她真心要废除奴隶制啊!”老寡妇叹道。 丹妮点点头,道:“没有谁能动摇她的决心。” “那反对她的黑墙贵族与支持她的商人,会不会有不同待遇?” “理所当然。”丹妮肯定地说,“龙女王废除了奴隶制,却并非废除了官员与贵族制度。 所有拥有奴隶的人都会失去部分财富,但反对她的人同时还会失去特权,支持她的人获得回报,成为新贵族,就是这么现实,这么功利。” “也很聪明。”老寡妇眉头舒展,笑了起来。 第207章 介绍几个邪·神给你崇拜下 之后老寡妇又问了丹妮一些细节性问题,龙女王的为人,她的某些政策的用意,奴隶湾如今局势,对联军的应对策略...... 只要算奴隶湾公开的信息,丹妮都解答得很详细,某些一般人很难知道的私密之事,她也明确表示自己不知道。 寡妇从她那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她也从聊天中了解到寡妇的为人。 水边寡妇很现实,她的确有强烈的废除奴隶制的倾向,甚至没掩饰对龙女王解放瓦兰提斯的期盼。 但她的目的与丹妮完全不同,丹妮很单纯地想要解放苦难中的奴隶。“瓦加罗的婊·子”与奴隶已经是两个阶级,她只在意能否“更进一步”,从奴隶解放运动中获得身份与地位的提升。 对此丹妮并不觉得愤慨什么的,甚至不认为对方的想法有问题。 两人聊了一个多钟头,还是侍女过来告诉两人,缚影士已从东城回来,她们才结束谈话。 水边寡妇安排了一个小凹室,作为丹妮与缚影士交流的地点。 嗯,离开前她还让侍女包了一纸袋炸蚂蚱,送给了丹妮。 “里斯本死了,被新次子团的人谋财害命。”缚影士声音阴冷,看得出来她非常生气。 “新次子团?布拉佛斯私生子的私生子,齐达内?”丹妮惊讶道。 新次子团远比褴衣亲王的风吹团幸运,渊凯之战末期,他们随吉斯骑兵一起冲入城中,发现中了埋伏后,并没向风吹团那样奋起反抗。 丹妮也没因为“泰坦私生子”曾出言侮辱她的事,特意去针对新次子团,那时她太忙,压根没精力理会那群小喽啰。 当然,新次子团新组建,底子薄,没钱支付赎金,一直被丹妮丢在劳改营种地。 可上次风吹团丹佐来赎回自家团员的时候,顺便也把次子团和那些小佣兵团的赎金支付了。 新吉斯人出的钱。 “与齐达内无关。”缚影士摇摇头,叹道:“你看到门外的招募点了?所有佣兵团都在扩建,新次子团如今已有1500名团员,是之前的三倍。 虽说佣兵本就不值得信任,可至少团长能管理好自己麾下团员,现在却完全失了控。 里斯本死在甜水街,那里人来人往,第一时间便被人发现——尸体还是热的,虎袍军随便问了附近路人几句,便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找过去后,齐达内立即召集手下团员,发现少了近一百人,除去不知躲在哪鬼混的,至少有20名佣兵逃走。” “孵龙法师团是怎么回事?” “瓦兰提斯有三名执政官,也认为多位法师合作能做出更正确的选择。法师团人数不限,但法师团统领只有三位,除了我,还有一位死灵法师,一位黑山羊血祭司。” “你找我......“丹妮迟疑,“恐怕我帮不了你呀!” 她有些明白如今的状况了,法师团有三位大佬,三个大佬拉帮结派,各占一座山头,火法师里斯本原属于缚影士的小弟。 昨晚那场超凡人士聚会,八成是缚影士为了查看这群“散修”的成色,选拔一批新小弟。 与佣兵团扩招一样,孵龙法师团三位大佬也在疯狂拉人。 作为西大陆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天才,还得到瓦雷利亚巫术传承,里斯本无疑是塔姆一大臂助。 可他死了,死的窝窝囊囊,缚影士有点人单力孤,便准备拉“蕾拉祭司”入伙。 “你有天赋,比里斯本更高的天赋,还从他那得到瓦雷利亚传承令牌,未来前途绝不比他差。” 这算夸奖吗? 恁是谁,前途也不会比那个衰仔更差了吧! “对了,听说红神祭司能把人复活,”丹妮眼前一亮,建议道,“可以请红袍祭司复活里斯本。” 缚影士摇摇头,“不可能,里斯本并非拉赫洛需要的人。” “你不想参加这场盛会?”红漆面具后面的眼神充满疑惑,“先不说能得到多少报酬,至少可以学会很多神秘知识,我以为你对超凡世界很向往。” “我当然想学习巫术,但......”丹妮又期待又有些犹豫,问道:“法师团超凡人士多吗?我不是瓦兰提斯本地人,在这待不了多久。” 缚影士没强求,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今晚马拉乔会在云空之塔招待法师团,你随我去看看,还有机会见到龙蛋,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留下。” “好。”这次丹妮没迟疑,一口答应下来。 接着她们两个又谈了一会儿“蕾拉祭司”未来的职业规划,时间不长,只盏茶功夫。 与她约定好时间与见面地点后,塔姆便起身告辞。 “离开瓦兰提斯的时间得推迟一晚了。”丹妮没离开西厅石壁中的小凹室,反而把白骑士拉进来,谈起今晚云空之塔宴会的事。 嗯,丹妮也才刚注意到,公共休息区四面墙壁中有还多类似的小凹室,盆栽蔓藤半遮掩室门,相当于现代酒店中的包间,但从凹室内可以看清大厅内的情景,非常适合海商私下谈些并非那么见不到人的生意。 唔,杀人越货的买卖要去假山下的地下室谈。 白骑士担忧道:“您一个人进入黑墙会不会太危险?太多太多的人见过您,那些去阿斯塔波进货的瓦兰提斯商人,被俘虏又被赎回的佣兵,吉斯奴隶主......” “呵呵,不用担心。”丹妮摆摆手,笑着问:“你可知道魁晰长什么样,塔姆又长什么样?” “呃......”老骑士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嘴角抽搐道:“难道您要转职成缚影士?” 丹妮乐呵呵道:“为何不可?所有人都知道七神祭司没前途,而‘蕾拉祭司’又非常向往神秘力量。 缚影士几乎是最强大、最神秘的超凡职业,我励志成为缚影士有什么问题? 塔姆还赞扬我有眼光呢,她承诺,无论加不加入法师团,都会为我介绍几个魔鬼。” “介绍几个......魔鬼?”白骑士瞪大双眼。 “嗯,魔鬼的真名与画像,算是邪神一类。”丹妮点点头,神色复杂道:“比阴影之地更遥远的东方,终年笼罩在黑暗中,据说那地方连接着地狱。 不管传言是真是假,那里真真切切诞生了许多恶魔,祂们拥有真实不虚的力量,凡人可以通过血祭与祈祷,得到祂们的回应。” “您真打算——” 她抬手打断他,冷笑道:“我打算活够了的时候,带着龙去一一拜访祂们,全部打死了喂龙!” “呃......”老骑士面色扭曲,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本担心女王陛下被力量诱惑,转而崇拜邪神,却不想女王这么生猛......他都没法劝阻,人家明说了,等她活够了的时候。 唉,那时我肯定已死去不知多少年了,让其他白骑士去操心吧! 老人心中叹息。 “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出城一趟。”丹妮突然狡黠一笑,低声对老骑士耳语起来。 “我,真不是那种人,不习惯......好吧!有点习惯了。”老人面色变了几变,仿佛认命的似的,叹口气起身离开了。 随后丹妮叫来小二哥结账,进入大厅,正要上楼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蕾拉祭司,哎,等等,蕾拉祭司!” 回头一看来人,丹妮乐了,笑呵呵问候道:“是博格巴法师呀,你身上伤好些没?” “习惯了。”排骨男火法师撑着拐杖,两腿大大地岔开,迈着奇怪的八字步,挪了过来。 每走一步,他那张猴脸便抽搐一下,似乎在忍耐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丹妮把他拉到一边空桌便坐下,又把纸包打开,道:“炸蚂蚱,高蛋白......哎,很补身体的,味道也不错,你试试。” 排骨男探头看了看,皱眉道:“太油腻,而且我不能吃肉。” “为什么?医师吩咐的吗?”丹妮疑惑道。 “我在减肥。” “减啥?”丹妮瞪圆双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猴子的骷髅架子上套了一层人皮。 “你哪有什么肥肉可减?”她咧嘴道。 “唉,蕾拉祭司你不懂,我们这种练习火遁的法师,都必须尽量减轻身体重量,昨晚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再轻个七八斤,一定不会摔下去。” 你再轻个七八斤,不用火遁,一阵风都能把你吹飘起来。 “必须这样?增加魔力不可以吗?”丹妮问道。 “肥肉易减,法力难求啊!”排骨男四十五度角望天,哀声连连。 “喔,对了,这盒‘冰肌玉肤膏’送给你,感谢你昨晚出钱帮我治伤。” 排骨男把拐杖靠在桌沿,右手艰难从腰间挂着的布带里掏出眼镜盒大小的黑檀木匣子,放在丹妮身前,解释道:“我经常烧伤,但我从来都不怕,因为有这种治疗烧烫伤的奇药。听说蕾拉祭司与里斯本......唉,可怜的家伙,瓦兰提斯的野佣兵太多了。” “蕾拉祭司如果修行火巫术,一定会经常遇到与我类似的情况。” 虽然你这是好心提醒,可对我却更像是诅咒,龙之母可不会似你这么凄惨。 心中吐槽,丹妮还是把匣子接了过来。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排骨男皮肤上果然有大量层层叠叠的光亮褶子,并非治疗得无痕无迹,但考虑到排骨男伤势的严重性,这种效果已经算得上魔幻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她问道。 “就这样呗。” “听说黑墙贵族组建了孵龙法师团。” 排骨男恍然,摇头苦笑道:“我哪够资格。” 丹妮眼珠子一转,道:“伍德大法师你熟悉吗?” 第208章 百万金币的大项目 伍德大法师就是上次超凡聚会中那个黑人老头。 “我们经常一起去码头卖艺,老相识了。”排骨男博格巴点头道。 “他最近正准备搞个大项目,你知道不?”丹妮又问。 “多大?”排骨男语气随意,显然他不以为自己老伙计能突然间飞黄腾达。 “百万金辉币的超大项目。”丹妮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 排骨男连蛋痛都忽略了,跳脚惊呼:“什么?他要干什么?哪个凯子有百万金币给他骗?” 丹妮粉脸微黑,就凭这句话,罚你配两百斤野火! 她把手掌放在唇边,小声道:“龙之母!他要去奴隶湾投靠龙之母,那个女人至少从奴隶主家里搜刮到十亿金币,一百万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十......亿,多少万?”排骨男茫然道。 “如果有一百万人,每人可以分到一万金币。” 排骨男先是双眼暴突,可很快又回过神,怀疑道:“不可能吧?铁金库都没那么多金子。” 丹妮当然吹牛了,别说十亿,不算银币与珠宝,连一亿金龙都没有。 “打五折也不算少啦!”丹妮摆摆手道。 “也对。”排骨男点点头,好奇道:“伍德不怕死吗?盟军可不会放过他。” “富贵险中求都不懂?百万金币啊,你在码头卖艺,一天能赚多少钱?” “七八百个铜板。” “还不错,省吃俭用,半个月能攒两个金辉币,努力个两万年,差不多等于伍德法师那个大项目了。” “两......万年。”排骨男似是痴了,半响,他咬咬牙,坚定道:“我也要去奴隶湾,我不比伍德差。” “嗯,你可以和伍德法师一起去,最好再找一批野法师。孵龙法师团的情况你知道不?我觉得你也有成为三巨头的潜力,嗯,龙之母法师团的三巨头。”丹妮鼓励道。 “呵呵呵,我也这么觉得。我毕竟算超凡人士,比街头那些假火法师强多了。”排骨男傻笑道。 博格巴兴冲冲离开了。 离开前还极力邀请火法师实习生‘蕾拉’与他们一起去搞那个大项目。 嗯,加上伍德,三个熟人正好组成三巨头。 排骨男太热情,丹妮只能把塔姆拉她入伙的事告诉了他。 上楼之前丹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到大厅前台登记处,问木台后的文书道:“你记不记得我?我住二楼八号贵宾套间,昨天傍晚还是你带我——” 不等她说完,那个脸上文有书籍刺青的登记员点头哈腰道:“蕾拉祭司,我当然记得,不知有什么吩咐?” “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这,水边寡妇找过您。” “我已经见过她了,有没有其他人,或者,奴隶?” “没有。” 丹妮皱眉想了想,道:“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找来,你可得记下,然后找机会提醒我。” “这个当然。” 她在等凯迪拉克,昨天傍晚送他们入城的象车车夫,但并非一定要等到他。 这是一个考验,一种选择。 昨天丹妮抓了两把黄灿灿的铜币塞进凯迪拉克兜里,当时谁也没发现,其中掺杂了五枚金辉币。 那个机灵的小伙子一直期盼着龙之母,渴望龙之母为他带来自由。 如此,龙之母便送他一场大机缘。 奴隶有机会成为自由民,可以被赎身。 五枚金辉币能买十个凯迪拉克,即便他有非常高明的训象技能。 但奴隶不允许拥有财产,不可能存钱为自己赎身。 丹妮想知道那个小伙子有多聪明。 临近黄昏,西边的红日看起来好似舞台后方的布景幕布,更圆更大了,色调暗淡的灰色广场好似披上一层金红霓裳。 它正像一头喧闹的巨兽,从沉睡中醒来。 鱼贩大声吆喝叫卖,挎着篮子的妇女、姑娘声音尖锐地讨价还价,烤摊上方的汩汩白气被晚霞染红,鱼的腥臭、佣兵身上的馊味、铁板肉排的鲜香、烤胡椒的辛辣、蜜酒的清甜,轮换着向丹妮的袭来。 如果是往常,她会抽出丝巾捂住鼻子,现在脸上多了个红漆木壳面具,丹妮也只能憋着了。 脸蛋被漆木压着,有些不舒服,但她也发现一件好事,往来人流好似遇到大岩石的河水,自动从她身边绕开,方圆三尺之类,连最大胆的粗鲁佣兵都不敢靠近。 比如,风吹团...... 丹佐懒洋洋躺在高背椅上,两腿放在桌面,悠然自得地对着往来人群弹吉他、唱歌,好一派潇洒剑诗人的风范。 丹妮走下石阶,便站在风吹团边上,她纯粹是无聊,而丹佐的手艺也非常高。 结果老佣兵几次侧头看看旁边的缚影士,欲言又止,可忍了几忍,最终也只叹口气,把吉他放在一边,开始指挥小弟挪桌子。 嗯,风吹团避开丹妮七八米远。 缚影士的“辟邪”效果就是这么好。 幸好尴尬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一辆巨大白象停在丹妮身前。 “蕾拉,上来!”塔姆在上面叫喊。 一座精美楼堡,黄金护栏在残阳下泛起鲜红光晕。 同一时间,五个身披红色厚毛毯的奴隶小跑过来,按照顺序默默跪在大象下方。 第一个是一米出头的敦实侏儒,第二名为1.3米的盛夏群岛人,第三名有1.6米高,第四名1.9米,第五名2.2,像个小巨人。 他们贴着身子紧密跪在一起,好像一副阶梯,丹妮只需扶住垂落在白象身侧的缰绳,便能轻松一步一个“台阶”,攀上楼堡最下层的金属悬梯。 “你们让开,我自己来。”丹妮皱皱眉,挥手让奴隶离开,她扶住挂在大象身侧的绳梯,动作轻盈得像一位象车车夫。 楼堡很宽敞,足有五平米的空间,解下腰间长剑,丹妮学着塔姆的样子盘膝坐在中央小圆桌边上。 听见她坐下时,衣服里发出的细碎金属碰撞声,塔姆皱眉道:“你不仅带着骑士剑,袍子里面还有铠甲?” 丹妮掀起天蓝色长袍,露出套在皮甲外的银色锁子甲,道:“只是锁子甲,并非板甲。” “你现在是法师,缚影士。”塔姆提醒她。 “所以呢?” “优雅的智慧者不该穿野蛮骑士的服装。”缚影士声音铿锵有力,好似在阐述一件真理。 “里斯本也这样想,然后被人捅死了。”丹妮耸耸肩,凉凉地说。 “......” 巨象开始缓慢移动,楼堡小幅度摇晃起来。 就在丹妮以为铠甲的话题已经结束时,塔姆叹口气,幽幽说道:“金属影响巫师巫力运转,穿着铠甲无法释放巫术,哪怕是瓦雷利亚钢。” 扯淡,我还是菜鸟时,便穿着一身厚厚铁甲,用尚不成熟的“魂击”怼翻了无面者。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毫无滞涩。 “真的?”她怀疑道。 缚影士道:“如果铁甲对施法没影响,瓦雷利亚巫师早就人手一件瓦雷利亚钢铠了。 可事实却是,他们宁愿用瓦雷利亚钢打造狮身人面兽雕像,也吝啬多锻造一柄钢剑,一套铠甲。” “为何吝惜?即便巫师没用,战士也可以穿呀。”丹妮不解道。 “让战士穿着抗魔的瓦雷利亚钢铠,持着瓦雷利亚钢剑,肆意屠杀巫师吗?”塔姆冷笑连连。 “这......”想到瓦雷利亚钢剑恐怖的破魔效果,特别是上次奥罗斯之行,连龙炎都烧不死的“火蛔虫”被巴利斯坦一剑一条,砍死了一大片,丹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喂,维斯特洛骑士!” 巨象边传来一声大喝,把沉思中的丹妮惊醒,疑惑侧头看去,却发现大象还在商人之屋门口转悠,此时停在一处佣兵招募台前。 旁边插在一杆龇牙黑猫的旗帜,似乎是血胡子的猫之团。 “在等人?”丹妮问。 缚影士点点头,“月咏者卡扎住在上院。” 商人之屋的上院为豪商巨贾准备,全是独立的小院落,风景优美,清静整洁。丹妮自然不是住不起,中院人更多,更容易打探消息。 “我来自多恩,酒商的儿子,正在沿夏日之海的旅行途中。当然,我还要顺便在帮家里打探各城邦葡萄酒的行情。”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是有过两面之缘的多恩人。 “沿着夏日之海旅行?煞-笔!”猫之团的佣兵嘟哝一句,又高声嚷道:“你腰间挂着双手剑,应该是个用剑好手吧?” 黑发憨厚青年点点头,道:“学过几年剑术。” “那还等什么?环夏日之海旅行的下一站就是奴隶湾,赶快过来签上大名,成为血胡子麾下一只勇敢的小野猫吧!”佣兵挥舞一叠子羊皮纸契约文书,大声诱惑道:“不仅可以免费乘船见识奴隶湾的风情,还有无数的金币,无数的漂亮女孩、男孩,说不得能干翻龙女王,当个屠龙勇士。” 说完后,那个佣兵竟唱起歌来:“我们是猫之团,一路打到奴隶湾,奴隶湾,先把碎镣伯爵宰,再把真龙女王干......” 旁边两个佣兵也跟着唱,声音嘹亮,神情豪迈。 丹妮嘴角抽搐,同时也把血胡子和猫之团牢牢记在心中。 “小子,想死无全尸,你就签。”几步之外的丹佐弹了几下吉他,尖锐声响扰乱了猫之团“大合唱”的节奏。 “死老头子,你又想抢我们的人!”猫之团佣兵愤怒呵斥。 “我只是不想渴求荣誉的小伙子不名誉地死去。”丹佐淡淡道。 多恩人听出他话里有话,立刻放下墨水笔,后退几步,疑惑道:“老爷子,你什么意思?” 第209章 夜宴 “猫之团已经快八千人了。小伙子,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丹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自问自答道:“意味着他们有损失5000人的决心,三千团员是猫之团的常规编制,孩子,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是那五千死鬼中的一个?” “哼,这话谁都能说,但你们风吹团可没资格说。上次在渊凯城,你们两千团员只有几十人逃出生天,剩下的三百多人也是从龙女王那赎回来的,你说说看,战损率是多少?”猫之团佣兵冷笑道。 “所有我们经验丰富呀,”丹佐也不生气,淡笑着反问,“如果再次碰到龙之母,咱们两个佣兵团谁的存活率更高?” “实力强者,活,不仅能活,还能大胜而归!”猫之团佣兵傲然道。 丹佐耸耸肩,对多恩人道:“现在明白该选哪支佣兵团了吧?” “我们加入风吹团,如何?”黑发男子问同伴。 “为什么?”光头壮汉不解道:“上次风吹团差点团灭。” “所以下次如果出现团灭情况,一定会是其它佣兵团。”金发男子笑道。 “喂,你们说什么呢?为何不是盟军大获全胜,为什么一定会有佣兵团团灭?”猫之团佣兵愤怒呵斥。 “这种过于乐观的想法本身就极度危险。上次,以阿斯塔波一城之力,龙女王无损灭了吉斯十万大军。如今整合弥林、渊凯、阿斯塔波三城的力量,盟军可能惨胜,却不会完胜。” 金发男子嘲讽一句,便直接拉着同伴往风吹团那边走去。 “抱歉,我迟到了。”正在这时,一身碎花裙的月咏者大佬也小跑着来到巨象边上,很习惯地踩着人肉阶梯,一边攀爬一边解释道:“我并非有意耽搁大家时间,接到里斯本的死讯,整个下午我都在卧室预言,结果......唉,很不明朗。” 丹妮向边上挪了挪,好奇道:“你在预言什么?孵龙?” “呵,孵龙那种创造奇迹的事离我太远,我只是不想成为下一个里斯本,预言今晚宴会有没有危险而已。”月咏者苦笑。 “啪!”丹妮一巴掌拍在大佬肩头,大笑着道:“这么简单问题何须预言,我告诉你,在法师袍下穿一层铁甲就行啦!” “可铁甲会阻碍——” “我知道!”丹妮摆摆手,“你出门时穿铠甲,回家释放巫术前再脱下来不就行了? 唔,巫术杀伤力太低,必须再学一门护道之技......喔,不是那种养家糊口的护道之技,而是类似刺客、骑士那样的搏击之术。” “那会不会太......”月咏者神色纠结,不知该怎么说。 太不雅? 能比用“护道之技”卖艺更不雅? 太困难? 能比巫术更难学? 瞥见丹妮身边的长剑,月咏者眼前似乎出现一道幻影,一位一边挥舞双手大剑砍人,一边释放火巫术的蓝袍大巫师...... 似乎很有搞头? “还不如努力赚钱,用赚来的钱培养几个值得信赖的护卫呢!”缚影士塔姆淡淡道。 这个...才真的很有搞头,不愧是三巨头之一啊! 月咏者一下子把“大剑巫师”的古怪想法抛诸脑后,思考起,该找哪个大水鱼施展一下“护道之技”? 住上院,花销太大,手里这点不够用来雇佣护卫呢! 就在月咏者大佬沉思的时候,缚影士向丹妮递过去一本小册子,“这是《神魔图鉴》,你既然有心成为缚影士,便不可能不与魔鬼打交道。” 丹妮翻看一页,上面用类似工笔画的手法画了一只三头黑鳞怪物,其下半身为扭曲的影子。 边上还用瓦雷利亚语做了标记:阿斯卡赞·莫德西斯,魔力可以激发人类最原始的欲望。血巫术中,欲望乃力量之源......完成献祭,需用红鲤鱼的肝和公羊的心脏烧成的灰,涂抹身体驱除残余邪神之力。 “这欲魔有什么用?我记得很多药剂师都能配置催青药水。”丹妮疑惑道。 “药剂无法激活精血中的力量,就像昨晚我施展的血巫术,取血前,必须用青欲活化贵人血液中的魔力。” “你一直在强调‘贵人’,普通人不行吗?”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龙女王的血脉与街头野佣兵能一样吗?” 丹妮点点头,这是异世界,真的有血脉高低之分。 “蕾拉,记住一点。”缚影士郑重告诫道:“你可以向邪神献祭,可以借用祂们的力量,但千万不要信奉祂们,这便是缚影士与祭司、与巫魔女的根本区别。” 塔姆的能力估计差魁晰一大截,但远比魁晰跟容易亲近,她很热心地向丹妮讲解了超凡界的常识,与缚影士的一些忌讳。 除了没直接传授她巫术,塔姆几乎在履行导师的职责。 “到了。”月咏者大佬提醒。 陪着塔姆说话的时候,大象便穿过长桥,来到东城,很快又进入黑墙城门洞,在古老的黑石街道走了十来分钟,最终来到黑墙南侧一座黑石通天塔的大门口。 不知不觉间,金红的晚霞暗淡下去,附近开始升起火把与灯笼。 象栏里停了七八头白象,黑塔前方草坪还有整齐排列的百余顶华丽抬轿,很明显,他们三个并非第一批来客。 丹妮把长剑挂在腰间,顺着绳梯第一个爬下去,之后缚影士与与月咏者踩着人梯稳步走下象背。 一个银发碧眼的老管家等在门口,他的面容修理得非常整洁,一身十分讲究的紫色礼服配合他一丝不苟的神态,给人一种古老的庄重感。 “塔姆大巫师,主人已在塔顶等候多时。” “抱歉,我们来迟了。”缚影士微微鞠了一躬。 管家点点头,对旁边纯白袍服的金发青年使了个眼色,那青年立即上前一步,向三位法师恭敬行了一礼,“三位,请随我来。” 说完,便带头往大厅一侧的楼梯间走去。 这座通天塔的主人完全遵循了古瓦雷利亚的传统,楼层越高,居住之人的身份越高。 底层大厅很宽敞,足有五百平米,可它只是储物间,里面堆满了样式美观的酒桶,第二层储存米、面等粮食,第三层是厨房,第四层是下仆卧室,第五层是上仆卧室,第六、第七层是瓦雷利亚族仆人的居所,从第八层开始,依次是主人的歌剧院、图书室、剑术厅、篝火厅、餐厅...... 属于梅葛亚家族的通天塔,一共二十层,马拉乔的卧室在最高一层,但他并不常住在此。 通天塔附近还有一片带花园的别墅群,那里才是日常居所。 毕竟即便在瓦雷利亚时期,瓦兰提斯贵族也没龙,他们修建黑塔只为迎接来访的龙王。 此时,通天塔塔顶已经套上一层彩色玻璃穹顶,成了举办大型宴会的地方。 精美的彩色灯笼成片挂在穹顶,夜幕下散发五颜六色的光芒,彩光再经过彩色玻璃反射,整个会场成了一座梦幻舞台。 穹顶下并没多余建筑,只在中央修建了一圈圆形喷泉池,二十平米,随着灯笼轻轻摇晃,伞形晶莹水幕闪烁不同颜色,美丽得让人沉醉。 顶层平台比地基要宽广,差不多有八百平米,可此时此地汇聚了不下三百人,鬓影衣香,觥筹交错,气氛非常热闹。 嗯,多是银发或亮金头发,紫色或蓝色眸子,身穿古典风的精美瓦雷利亚丝绸长袍,除去老、胖之人,无论男女,个个颜色动人。 北面靠近玻璃墙搭建了一座弧形舞台,其上铺垫暖色调的绿色毛毯,二十多个乐手在上面演奏舒缓轻快的乐曲。 如此梦幻的环境,如此俊美的人儿,如此悦耳的音乐,只教人身心沉醉,好似来到人间天国。 缚影士与月咏者明显有些拘谨,只有丹妮,左看右看,还踮起脚来看,看完一圈吐槽道:“灯光晃得我眼花,这地方只适合蹦迪。” “塔姆大巫师,这边!”有人向这边招手。 站立着一尊骑士铠甲的角落里,有六个奇装异服的怪人,嗯,与丹妮三个一样怪。 “是卜成与科比特。”塔姆低声对丹妮说一句,便带头往那边走了过去。 在过来的路上,缚影士已经向丹妮解释过另外两巨头的情况,来自夷地的死灵法师卜城,科霍尔黑山羊祭司科比特。 他们也各带来两位心腹法师。 卜成的一身装扮与气度让丹妮惊艳,方脸紫面,峨冠博带,褚红长衫,长髯垂胸,腰间别着一柄短剑,几乎是“西化”般的明朝士大夫。 嗯,他两肩还佩戴暗金色护肩,上身还有一件金丝马甲。 去掉护肩、马甲与腰间短剑,直接进入《大明风华》也毫不违和。 九个“歪门邪道”聚在一起,气质卓绝的卜成显得格格不入,可他的职业比缚影士还可怕。 死灵法师! 除了丹妮,其他八人早见过不知多少次了,所以塔姆只介绍了一遍丹妮,又为她介绍了一下其余人等。 “里斯本出事后,我以为蕾拉祭司会选择成为火法师,没想到转职成了缚影士。”卜成捋着胡须奇怪道。 两位大佬带来的四个小弟,三名火法师,一名炼金术师。 唔,那名炼金术师还是丹妮老乡,来自维斯特洛君临炼金术师协会。 不过名义上是炼金术师,其实他们更贴切的称呼却是“火术士”。 帮疯王伊里斯火烤史塔克公爵的人是他们,帮疯王在君临埋野火,准备来个烈火焚城的人也是那些家伙。 第210章 死灵法师 “缚影士可以同时掌握火焰与暗影的力量。”塔姆淡淡道。 “也是。”卜成点点头,转头又古怪打量丹妮一番,发现她身材略微有点臃肿,不由问:“你身上穿了铠甲?” “锁子甲,除了祭司,我还是骑士。” “呵呵,咱们还真像,我也是一名剑客。”卜成拍拍腰间短剑,笑着说:“出了那档子事,出门还是带着剑更安心。” “里斯本只算特例,他被太多人看见身上的金币。”来自科霍尔的死神祭司科比特淡淡道。 嗯,几乎所有非唯一神灵的民族,都有自己的死亡之神,比如七神中的陌客,夷地的野狮,黑山羊便是科霍尔人信奉的死神。 对于唯一神教会,比如红神教会,拉赫洛本身即是万物创生之神——光之王,又是死亡之神——影之拉赫洛。 “说到里斯本......”不成捋捋胡须,试探着问缚影士道:“巫师的尸体拥有魔力,作为青年一辈第一天才,里斯本的遗体价值更大,不知我能否购买他的尸体?也许能打造出火巫尸魔。” 卧-槽,刚才还暗赞你气度斐然,几句话的功夫,你就原形毕露了? 丹妮本期待缚影士勃然大怒,一口回绝,可塔姆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可以,只要你向亲人支付合理的报酬。” “呵呵,连维斯特洛人都知道,卜亲王从不缺钱。”卜成身后那名火术士笑道。 嗯,卜成来自夷地卜氏皇朝,皇族支脉,称他‘亲王’当然夸张了,但他肯定很富有。 卜成傲然颔首道:“我会以市价两倍来购买里斯本的遗体。” “呃,里斯本不是我们同伴吗?”她忍不住插话道。 “所以我多出了一倍价钱。”卜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活着时研究别人,死了被人研究,这就是我们的命运。”缚影士语气轻描淡写,好似在说“人活着就得吃饭”那样的真理。 想到魁尔斯寡妇赠送给自己的男巫干尸(她老公),丹妮沉默了。 不过也只片刻功夫,她又被好奇心驱使,问道:“尸鬼是什么?” 卜成想了想,解释道:“通过万年研究,夷地死灵法师协会发现一个存在于大自然的真理——人死亡后,躯体会失去部分‘阳灵’,同时生出一些‘阴灵’。 所谓‘灵’,可以看成生命体独有的活性因子,是灵性生物区别与石头、海水、泥土等非生命体的重要因素。 人活着,肉身中的灵全是阳灵;人死初期,部分阳灵转化为阴灵,阴灵与阳灵掺杂在一起;尸体慢慢腐烂,阴灵、阳灵含量会随之降低,最终彻底回归自然。” 说了一大通,卜成沮丧发现现场六名观众皆一脸茫然,丹妮与塔姆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 “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叹口气,他转向丹妮问道。 “你讲得清晰明白,我又不傻,怎么会听不懂?”丹妮语气轻快地说。 另外八人都古怪看着她,这姑娘天赋也许天赋很高,法力却半点没有,巫术更是一个不会,脸皮倒挺厚。 虽然这么想,可塔姆等另外六名听众皆小幅度点头,还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毕竟,那个新手缚影士说了,不傻的人都能听懂。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想被人当傻瓜。 “不过嘛,”丹妮拉长语调,迟疑着说,“卜大师,你们似乎搞错一件事,尸体内灵的损失情况与尸体腐烂程度并非线性关系。” “喔,怎么说?” “死亡一瞬间,人体会失去一半以上的灵,之后会稳定在一条水平线上,再之后才开始线性降低。” 丹妮的确听明白了,虽不知夷地人怎么研究的,但他们万年来的研究并没白费,所谓的灵,应该就是灵质,阴灵与阳灵应该是指色彩不同的灵质。 在遇到卜成之前,她一直认为那些五颜六色的颗粒本质上没任何区别,就像阳光被三棱镜分成红橙黄绿青蓝紫,可它们都是阳光的一部分。 听死灵法师这么一说,丹妮才恍然,即便同是阳光一部分的紫光与红光,其波长也不同,功效也有区别。 “你怎么知道的?”卜成怀疑道。 烧尸体烧出来的亲身体会。 “《圣贝勒的呓语》。”丹妮傲然道。 “什么东西?”卜成与其他人一脸茫然。 倒是那个火术士,只愣了片刻,便惊道:“圣贝勒饿死前说的胡话?” “怎么回事?”卜成又看向自己小弟。 火术士沉思着缓缓道:“你们可听说过受神祝福的贝勒?发现老婆与堂兄通奸后,他一直在圣堂绝食祈祷,希望从七神那得到帮助。 也许是饿糊涂了,期间他说了很多胡话——但修士们坚称圣贝勒得到七神启迪。 也对,被偷了老婆,结果活活饿死,传出去太难听,七神修士当然要帮自家‘圣贤’修饰一下。 总之,有修士录下圣贝勒临死前的某些言辞,而那份手稿便被称作‘贝勒的呓语’。 可庸王伊耿——也就是偷了他处-女老婆的堂兄——上位后,把那些抹黑坦格利安王族的信息全焚烧了,谁也不知贝勒死前说了什么。可也有人说,部分手稿被旧镇修士藏了起来。” 老乡,够给力,这都被你圆了过来,省去我不少口水,多谢啦! 丹妮附和道:“我也只看到一些残页,可惜弄不懂在说什么,此时听卜成大师一解释,立即有所领悟。” 她并非说漏了嘴,把不该透漏的信息说了出来。 关键是如果她装迷糊,“专家”压根不会与她深谈下去。 “可七神是假的。”科比特皱眉道。 “坦格利安的巫师血脉却真实不虚,也许贝勒真沟通了异空间某位智慧之神。”缚影士淡淡道。 “卜大师,你继续,阴阳灵之后呢?”丹妮催促道。 卜成原本的确不打算再讲下去的,毕竟说了也没人能听懂,有什么意义呢? 可此时发现丹妮不仅能听懂,还给出全新理论,他不由来了兴趣。 “在死灵法师协会成立之前,我们夷地学者只希望能破解生死之谜,压根没想过弄出鬼魔之类的亡灵生物。” “你们也想长生不老?”丹妮古怪道。 “也?”卜成疑惑问了一声,接着又耸耸肩,理所当然道:“谁不想呢?” “也对,大师你继续。” “起初,学者没察觉阴灵与阳灵之间的区别,他们那时只有一个想法:死亡后会失去灵,可如果给尸体补充灵,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甚至长生不老?” 卜成神情激动,似乎化身成万年前探索生死之谜的学者。 “只怕很难。”丹妮叹口气道。 这种想法她也有过,甚至早已试过多次,可惜别说尸体,连活人也无法接受她的赋灵。 “唉,不是很难,而是不可能,反正协会研究了万年也没成功,倒是弄出一堆副产物。”卜成沮丧叹口气,徐徐说道:“研究中,学者们渐渐发现阴阳灵的区别。 活人只能承受阳灵,尸体含有稳定的纠缠态阴、阳灵。 当学者试着把阴阳平衡打破,将所有阳灵全部抽出来时,学者成为死灵法师,尸体成了能活动、听指令的尸魔。” “原来是这样。”丹妮欣喜异常,这次聚会真没白来。 或者说,魁晰的预言非常准确,她该去东方,去亚夏了解世界的真相。 当然,丹妮也发现了,亚夏不是重点,关键在于要多和超凡人士交流。 虽然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有点挫,出现大法师被小贼捅死的囧事,可人家几千年、上万年累积的智慧当真不可小觑。 都怪这个世界太低魔,神秘职业者混得太凄惨。 “不知卜成法师有没有兴趣与我交流护道之技?”丹妮腆着脸靠过去说道。 “你想学死灵法术?”卜成淡笑道。 “咳咳,蕾拉,缚影士掌握火焰与影子的力量,你从里斯本那得到的火巫师可以学,但死灵法术却无法与之共存。“塔姆出声提醒道。 “哎,我还没正式转职成缚影士呢!”丹妮叫道。 塔姆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她,似乎在质问:老娘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心血,你却要背叛师门? 卜成摆摆手,笑道:“蕾拉祭司,很遗憾,你不是夷地人,而死灵秘术很少传给外族人。” “为什么?” “祖宗留下的规矩。” “......” 塔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亚夏还有其它流派的死灵法师,蕾拉你真想学死灵法术,改天我帮你介绍几个盗尸者。” “盗尸者?” “死灵法师需要尸体,盗尸者最清楚自己主顾在哪。” “你真是个好人,塔姆!”丹妮深情地说。 “死灵法师与缚影士都能帮忙孵龙。”缚影士淡淡道。 “呃......“ 卜成皱眉道:“死灵法术起源夷地,只有夷地死灵协会出来的巫师才能被人接受,其它野法师......连包容性那么强的亚夏,也不允许死灵法师公开活动,有些地方甚至见之必灭,蕾拉小姐,你可得慎重。” “为什么?”丹妮好奇道。 “野生死灵法师没有约束、巫术理论也残缺不全,追求力量胜过智慧,所作所为太过非人。 你得明白,我们死灵协会并非要制造恐怖,我们最根本的追求从来没有变——永生。” 月咏者瞥了大厅入口处一眼,低声道:“马拉乔来了。” 众人立即望过去,就见一个黑甲壮汉迈着沉重步伐,向舞台方向走去。 壮汉穿着全身铠,哑光墨色全钢甲,步伐稳健有力,看着非常英武霸气,活像一位刚从战场下来的得胜将军。 “他就是马拉乔,最近风头最劲的虎党领袖。同时也是盟军瓦兰提斯方面陆军总司令,所以他常常穿铠甲参加集-会,作秀!这里的几百瓦兰提斯人,个个有投票权。”月咏者在丹妮身边小声道。 “嗯。” 丹妮目光却一直放在跟在马拉乔身后,几个穿金流苏托卡长袍的吉斯人身上。 “吉斯人为何跟着马拉乔?我听说马拉乔一直拒绝吉斯人的拉拢,吉斯使团也住在象党奈西索府邸。”她疑惑道。 第211章 第五颗龙蛋 “象党都是海商与放债人,真正打仗还得靠虎党那群旧贵族。如今盟军初步形成瓦兰提斯、魁尔斯、新吉斯三巨头的格局,而马拉乔正是瓦兰提斯军方代表,吉斯人想夺回奴隶湾,离不开他的支持。”卜成轻声解释道。 之前丹妮还以为今晚的宴会主角是孵龙法师团,可他们九人在角落谈了半个多小时,却恁没一位宾客过来打招呼。 马拉乔进入大厅后,也直接向乐团舞台附近的瓦兰提斯贵族走去,甚至没注意到一边的法师团。 “不是说好要展示龙蛋的吗?”丹妮皱眉问。 缚影士从马拉乔身上收回目光,摇头道:“还早呢。” “你们夷地对龙之母是个什么态度?”丹妮看向卜成问道。 “如今夷地三国鼎立,三方估计都没心思参与这件事,而且夷地也没奴隶。” 唔,这里的三国鼎立并非“蜀汉、曹魏、孙吴”三国。 很扯淡,夷地的黄金王朝以颜色为朝代命名。 夷地的历史分三个阶段:1.长夜之前的“黎明上国”;2.亚梭尔亚亥时期的长夜;3.长夜之后的“黄金天朝”,或者叫“彩虹天朝”。 传说中的黎明上国,其天子几乎都是神灵,或者神之子。 不确定真伪,但黎明上国的确存在了很长很长时间,几乎可以与森林之子一起,算作“上一代神话文明”。 之后的黄金天朝经历了十个朝代,海氏灰朝,常氏靛蓝朝,慕容氏的翠绿朝。 呃,此后三个朝代比较奇葩。 茶褐、珍珠白、华紫,类似西汉、东汉,一姓之皇族续命两次,很牛掰。 其奇葩之处在于,连续两次中兴后,皇帝把自己命根子割了。 太子可以结婚生娃,可一旦登基,便必须将男根割除,以帮助皇帝废除杂念,全心全意奉献国家。 还别说,这种政策蛮有用的,夷地一下子从人见人欺的弱国,变成富强繁荣世界第二大国,人民安居乐业,帝国开疆拓土,连瓦雷利亚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更牛掰的是,他们还完成冰与火之歌世界第一基建——打造了遍布夷地的石头道路网。 与瓦雷利亚大道类似的千年不朽之石道,将夷地所有城市都连接起来,强得一塌糊涂。 几千年过去,夷地依然在使用华紫朝太监皇帝建造的石道。 可惜,太监王朝却没了第三次续命的机会。 再之后,是嘉氏海绿朝,罗氏猩红朝——就是想成为汉武帝、却被斑马人砍掉脑袋做成酒杯的罗宝,他家的罗氏王朝。 第九个皇朝是柴氏黄朝。 此时是第十皇朝,卜家的蔚蓝朝。 不过卜家王朝似乎到了衰败期,斑马人虽没打过来,自家却出现军阀割据现象。 一位有着斑马人血统的将军,波雄,占据西北方的商贸镇——连接西方世界的丝绸之路。 那个波雄有点像安禄山。 还有一位前朝余孽,学得一身高明巫术,占据一地,打出黄朝柴氏的旗帜。 相当于成功光复大燕的慕容复。 有“慕容复”和“安禄山”在一边虎视眈眈,也难怪夷地卜家天子没心思参与“龙之母讨伐战”。 “不过夷地会加入|联合国,海贸收入几乎与田税持平,朝廷无法割舍与各大海贸城邦的联系。” 卜成叹口气,道:“毫无疑问,龙女王与整个世界为敌,可没龙的联军又不一定是她的对手,真不知这场世界大战会持续多久,死多少人。” “那......”丹妮左右看看,用细弱游丝的声音问道:“对孵龙,各位有什么打算?是真有把握孵出龙,还是在施展护道之技?” 此言一出,小角落的空气几乎凝固,气氛尴尬而沉重。 丹妮却恍若未知,继续道:“进入大厅差不多一个钟头,没一位贵客过来与我们打招呼,说明了什么? 瓦兰提斯人看不起我们! 可按照如今比较流行的说法,孵龙需要献祭高贵血脉者的最爱之人。 新吉斯的龙婆焚了两家小贵族,男女老少几百号人,可连一片龙鳞也没孵出来,你们觉得她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总不会给她一笔钱,礼送她出境吧? 各位如果不能孵出龙,只怕结局比她惨十倍、百倍。” “我们有签订协议,不保证一定成功。”火术士紧张道。 “你对一个全|家|死|绝的人谈协议?”丹妮冷笑。 “那你说该怎么办?”科霍尔人皱眉道。 “今晚好好乐一乐,明天咱们直接散伙得了。” 卜成两条卧蚕眉差点竖起来,压抑着怒气呵斥道:“你还没加入,就开始鼓动我们散伙,到底什么居心?” “我能是什么居心?” 让你们散伙后去搞那个百万金币的大项目呗,一个个巫力深厚,知识渊博,都是人才啊! 丹妮双眼一瞪,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来之前,我以为自己即便不会被瓦兰提斯人众星捧月,至少也能与马拉乔谈笑风生。 地位高了,自然就有话语权。 可过来一看,心立马凉了半截。很明显,孵龙过程稍微遇到挫折,咱们就都要玩完。” 话虽难听,却是实话,众人面色难看地沉默下来。 半响,卜成长舒一口气,凛然道:“孵龙能帮我解析生死之道,为了真理,我不怕死。” “是呀,我畏惧死亡,但更害怕错过获知真理的机会。”火术士正色道。 “有道理。”黑山羊祭司微笑点头。 我去,都这么英勇,为了真理连死都不怕? 最后缚影士也缓缓说道:“我们已经是超凡职业中最顶级的一批人,无可取代。只要瓦兰提斯人不想败给龙之母,就必须有自己的龙,要孵龙,必须让我们好好活着。” “有人来了。”月咏者大佬小声提醒。 一名金发俊美青年走过来,彬彬有礼道:“各位法师大人,奈西索执政官已到,马拉乔执政官请你们过去。” 之前几人低语的时候,马拉乔站叫停乐团,在舞台上方发表了一番竞选演讲。 声音充满激|情,内容非常乏味。 连丹妮这个刚来瓦兰提斯不足两日的外人,也能说出他的竞选纲略了。 实在是,下午她路过公园时,已听过马拉乔的演讲,还见过太多身上贴着标语的大象。 归纳起来就两点:1,我要狠怼龙之母;2,我旧贵族出生,统兵打仗的能力冠绝天下。 马拉乔结束演讲,另一位执政官带着一群人进入大厅,随后,金发青年过来找孵龙法师团了。 丹妮老老实实战在月咏者身后,看着舞台上三个法师大佬与马拉乔、奈西索等权贵寒暄,突然她眸光一凝,不可思议道:“瓦雷利亚钢?!” 声音真的很小,还被木壳面具挡着,但月咏者大佬还是碰了她一下,“别失礼。” “没人注意我们,瓦兰提斯人都围着三位大佬呢。”火术士酸酸地说。 嗯,三位大佬登上舞台,两位执政官则向主持人一般,向众多瓦兰提斯人介绍三位“嘉宾”,时不时还询问几句孵龙之事,很热闹。 丹妮他们也算站在前台,只不过非常边缘,位于小舞台左侧。 “马拉乔穿着瓦雷利亚钢铠?”丹妮小声询问。 “你们亚拉松家族不知道这事?”月咏者眸子闪过一丝怀疑。 “亚拉松都离开瓦兰提斯几百年了,我只知道梅葛亚属于十四火峰家族。”丹妮苦笑。 mmp,差点穿帮,难道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月咏者没多想,低声解释道:“你没看错,梅葛亚家族拥有世界上唯一的瓦雷利亚钢铠。” “真幸运。”丹妮喃喃道。 “是呀,十四火峰支脉众多,却只有他的先祖得到一副铠甲。” 丹妮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大佬你理解错了,幸运的是我。 见马拉乔情绪激动咒骂龙之母,手臂配合着上下挥舞,她不由疑惑道:“下午时,马拉乔还吊着胳膊,这么快恢复完好了?” “你忘了?”月咏者瞥了她一眼,古怪道:“他的手可不就是被你捏断的?” “你是说......”丹妮一惊:塔姆上了这位执政官? “没错,马拉乔就是那位贵人。早晨醒来时,他的右手如断裂了般疼痛,可手臂本身并无损伤,等残余血巫力消散,便恢复如初了。” “他和塔姆有一腿......”丹妮诡异道。 “所以呢?”月咏者不明白她在惊讶什么,“马拉乔是男人,塔姆大巫师是女人,男女结合合乎天理,很正常啊?” 丹妮猛地转头,木壳面具后面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怪。” “怎么怪了?” “你,你穿着女人衣服,难道不是更喜欢男人吗?”丹妮结结巴巴道。 “你才喜欢男人......喔,不对,你才有怪癖,喜欢女人!”月咏者蜡黄瘦脸涨的通红,愤怒的声音几乎压不住,附近人都看了过来。 嗯,用八卦的眼神好奇打量丹妮与月咏者,似乎他们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了一番“怪癖”。 “冷静点,我又没歧视你,激动什么?”丹妮有木壳面具遮脸,非常淡定,完全不怕被人看。 “你没见识!”月咏者错开一步,一脸羞愤地躲避众人视线,“月咏者多为女性,如果男性要转职成月咏者,必须穿女装,作女人打扮。” “天呐,你们斑马人真......都是真大佬!” 缚影士主意到丹妮这边的动静,皱皱眉,凑到马拉乔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执政官大人朗声道:“法师团成员请上台,帮我们验证龙蛋真伪。” 第212章 龙威 “连真伪都不确定?”丹妮闻言一惊,拉住月咏者衣袖,问:“你们之前没见过龙蛋吗?” 月咏者大佬似乎不想和她好了,板起脸一声不吭,扯开衣袖,直往前走。 “好吧,我为我的无知道歉,等回到商人之屋,我请你吃大餐。”丹妮告饶道。 月咏者哼了一声,才神情别扭地解释道:“孵龙法师团早组建两个月了,但马拉乔,或者说瓦兰提斯人似乎今天才拿到龙蛋。” 几句话的功夫,六个小跟班来到舞台上,根据身份地位,c位当然轮不到丹妮,她站在最边上。 她见到两名侍从将两尺见方的长腿小圆桌摆在舞台中心,另一位灰发长脸中年男子提着医护箱大小的黑漆木箱越众而出,一言不发将箱子搁在桌面,从领口扯出一枚钥匙。 似乎故意让所以人看清,他高举钥匙晃了晃,最后才插入木箱红铜锁眼。 揭开箱盖,长脸灰发男看了一眼,向马拉乔和奈西索点点头,道:“请验收。” “布拉佛斯人!”丹妮低声惊呼。 长脸男口音与她,或者说,与“蕾拉”祭司一摸一样。 就像都是中国人,可东北话、四川话、武汉话、无锡话一出口,阅历丰富的人一般都能听出对方的籍贯。 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包括奴隶湾、新吉斯,都讲瓦雷利亚语,只是每个地方都夹杂着本地口音,很容易分辨出来。 “色泽、质感、鳞片,重量......”缚影士在匣子里抚摸一会儿,向两位执政官点点头,道:“是龙蛋。” 执政官是瓦雷利亚贵族后裔,当然也懂一些辨别龙蛋的技巧,等三位大佬看过之后,执政官又亲自入手检查了一遍,再之后是十来个瓦兰提斯老贵族。 几十号人围着小圆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六名小法师。 那是一颗如残阳般血红的龙蛋。 “有点小。”看过第一眼,丹妮这样评价道。 “小吗?”火术士疑惑放下龙蛋,道:“与记录中的龙蛋一摸一样,应该是真的。” 抢在另外三个火法师之前,丹妮一步上前接过龙蛋。只一碰触到龙蛋,她便猛然色变。 “天呐,竟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布拉佛斯人不悦道。 丹妮抬头直勾勾看着布拉佛斯人,说道:“这不是石蛋,不是亚夏来的化石龙蛋。” “连这都看出来了?!不简单。”这下子长脸男子露出惊容。 “我在魁尔斯见过石蛋。” “原来如此。”长脸男恍然,接着转向两位执政官,道:“它来自维斯特洛,坦格利安家族的龙蛋,距今只有250年的历史。相比石蛋,用它孵出龙的可能性更大。” “很好!”马拉乔面无表情点点头。 “契约达成?”长脸男问。 “只要孵龙成功,我们一定将全部秘术交给你。”奈西索说道。 长脸男左右看看,迟疑着道:“只有两位执政官?” “多法斯会被淘汰,没必要过来,我代表象党,马拉乔代表虎党,周围有数百位高贵之人作见证,足够了。”奈西索道。 “布拉佛斯与瓦兰提斯结盟了?”丹妮低声问月咏者。 “我不清楚。” “唉,真......”丹妮抬头瞥了穹顶一眼,巨大黑影极速坠落......真遗憾! “轰!” 彩色碎片四散抛洒,明亮的火柱如神罚般突然降临,好似一枚导弹击中穹顶,“哗啦啦!” 富丽堂皇的玻璃宫殿,如同被泰坦巨人拍了一巴掌的玩具,轰然爆碎,五颜六色的碎片如暴雨落下。 下方众人还没从惊变中回过神,一声嘹亮嘶吼响彻全场。 “嘶嘎——” 来自地狱的魔音,让反应过来的人勃然变色。 “龙——”执政官奈西索像女人一般尖声叫喊。 马拉乔之前一直面色木然,好似一副花岗岩浮雕,此时也脸颊极度扭曲,不可置信看着从天而降的黑龙。 四百年后,通天塔上再次有真龙降临,这要放在瓦雷利亚时期,对塔主来说,能接待一位龙王将是一项无上荣耀,可现在...... “不——“ “轰!”冒着滚滚黑烟的亮红龙炎径直落在瓦兰提斯陆军统领头顶。 就像把装着雪糕的文具盒丢入碳炉中,带有一股奇异肉香的褐色汁液从铁靴缝隙渗出...... “啊,魔龙!” “啊啊啊......” “龙之母打过来啦!“ 瓦兰提斯贵族疯狂大喊,没头没脑四处乱窜,往火焰中钻,往四周黑暗空间冲去,冲出平台,摔成肉泥。 玻璃穹顶震碎,塔顶狂风呼啸,龙炎纵横来去,如死亡之犁,在疯狂叫喊的人群中翻动,带走一片片生命。 “嘶嘎——” 火海中又有一条白龙砸落下来,似乎与他的大哥较上劲,肆无忌惮地宣泄着灼热与恐怖。 瓦兰提斯早已做好东征的准备,只等大选结束,便会公开向奴隶湾、向龙女王宣战,但这座安逸之城自身却全然没做好接受战火洗礼的准备。 两条龙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在平台上肆意猎杀城中最尊贵之人,没有怜悯,又没饶恕,俊美如神子、神女的容颜在龙炎中融化,梦幻似天堂的会场在大火中哭嚎。 八百平米无顶平台作为宴会场所足够大,可面对两条巨龙来回奔跑着用龙炎洗礼......最短的龙炎也足有十四五米长呢! 五分钟时间,来回扫荡了七八圈,整个会场便再无哪怕一道呻|吟,人全死光了。 黑龙似乎有智慧,烧死马拉乔后便一直堵在楼梯入口处。 “嘶嘎——” “嘶嘎——” 龙鸣声渐渐消失在天际,留下一片哔啵燃烧的烈火炼狱。 又过去三分钟。 “噗通!” 会场中央,原本喷泉的位置,几具堆叠在一起燃烧的尸体被推开,月咏者的尖脑袋钻出来,用力甩动湿漉漉的头发。 胸膛像极速拉动的风箱,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咳咳咳......”浓烟与焦臭让他激烈咳嗽起来。 “咳咳,走了,魔龙,咳,飞走了,咳咳咳......” “噗通,噗通......”尸体好似活了过来,翻了个身滚向一边,十多个黑糊糊的人影从水池中坐起身来。 “哎呦,我的手烧伤了。”卜成抱着右手肘哀嚎。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咳咳......”丹妮晃晃脑袋,四处看了看,咳嗽道:“尸体都蜡烛似的燃烧,我们不能在这久待。” 缚影士塔姆挣扎着起身,侥幸道:“多亏蕾拉你够机灵,拉着我们直冲水池,没像与其他人一样,试着冲击楼梯间。” “快来扶我,哎呦,我的腿......被人踩断了。” 丹妮凑近一看,惊讶道:“奈西索执政官?你竟没死?” 这并非演戏,当时她压根没想过要救任何瓦兰提斯人,一手拉着塔姆,一手拉着卜成,蛇皮走位,直往水池奔过去。 唔,没拉月咏者大佬,因为那家伙第一时间便死死揪住她的长袍。 “扶,咳咳,我,我呼吸不畅,扶我离开这。”他只顾哀哀叫唤。 丹妮没去扶他,却一把拽住准备往楼梯间跑的月咏者,将那家伙推了过去,执政官立刻像八爪章鱼似的抱住瘦小斑马人。 缚影士走过去扶住执政官另一边身子,也好奇道:“执政官阁下,龙之母为何没烧死你呢?” 丹妮腰间还挂着长剑,连剑鞘一起取下来,把路上遇到的燃烧尸体拨开,一步步向楼梯方向挪去。 除了他们五人,还有八个人活了下来。 毕竟水池足有20平米,半米多深,只要别被踩晕憋死,底层的人都能保住半条命。 嗯,更重要的是两条龙调整了角度,龙炎多数擦着水池上空飞过,而没直接烘烤。 “我又不傻,看着马拉乔在身边融化,不跑难道等着龙来烧我?”奈西索呻|吟着说。 “你怎么想到往水池跑的?”月咏者好奇道。 “呵呵,这便是智慧了。”奈西索龇牙咧嘴笑了笑,得意道:“那条黑龙明显有驭手,也就是那个恶毒女人了,她心如毒蝎,却一点不笨。 换位思考,如果我在驭龙,如我计划突袭通天塔,我也会第一时间让龙堵住楼梯口。 果然,那个魔鬼不出预料地毒辣,一定要对我们斩尽杀绝啊!” 我去,你也想到这点,你是不是魔鬼呢? 一个瓦兰提斯老头茫然抬头看着漆黑夜空,再四顾满地燃烧血色火焰与浓烟的尸体,突然瞳孔收缩,醒过神来,哀嚎道:“惨,惨,惨,太惨了,呜呜呜......” “这便是战争。”丹妮神色复杂叹息道。 “科比特祭祀死了,达克、林肯、梅斯三个火法师也死了。”火术士带着哭腔说道。 “你也还活着呀?” 丹妮惊奇瞥了他一眼,维斯特洛人脸上、衣服上乌漆嘛黑,法师袍下摆还有一大片燃烧的豁口。 “死了,死了,都死了,呜呜啊......”火术士麻木四顾,没预兆地嚎哭起来。 他这一哭,好似点燃了鞭炮的引线,一连串的哀嚎声在肉香四溢的残破大厅响起。 “别嚎了,快来搬尸体,楼梯口被堵住了。”丹妮叫道。 “还有人活着吗?”她的话惊动了底层之人,隔着燃烧的尸堆,对面也开始吆喝着拖拽残尸。 “是福克斯管家。”缚影士叫起来,“上面还有人,福克斯管家快把尸体挪开。” “啊!”抽抽噎噎的火术士像是被非礼的小姑娘,声音尖锐地嚎叫一嗓子,指着东北方向道:“你们看那,龙之母没离开,她要火烧黑墙!” 第213章 龙家忠臣在哪里? 黑墙之内自然不只一座通天塔,不算小贵族与豪商,这里居住着包括十四火峰在内、三十多家顶级瓦雷利亚贵族旁支。 其他人不说,十四火峰几乎家家建有黑塔,以迎接来自主家的龙王。 大致上,黑墙内一共有22座通天塔。 当然了,与马拉乔的梅葛亚家族一样,其余黑石通天塔顶层都改建了,或者修建玻璃、木头穹顶,或者改造成花圃与泳池。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家族都遵循“天空之子”瓦雷利亚人的传统,最顶层一定住着身份最高贵之人。 而家主的居室内,一定摆放传自先祖的珍贵物品。 比如,瓦雷利亚剑,瓦雷利亚书籍,雕像,秘术...... 瓦兰提斯人压根没想过龙之母会跨越三千公里,对他们发动突袭,所以,没有射龙弩,没有弓箭手,没有安排强力守卫。 有很多塔楼顶层甚至连奴仆也没有,空荡荡的,等着某位品性高洁之人骑龙来偷、来抢。 抢着抢着,就习惯了。 “龙之母在干什么?” 卜成顺着火法师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暗中,暗红龙炎一闪即收,只留下飘摇不定的火苗慢慢燃烧。 “啊,好狠毒的女人,她要定点清理所有高贵家族的家主,要打断瓦兰提斯人的脊梁啊!”奈西索愣了片刻,恍然大悟叫嚷起来。 楼梯间里面有人清理尸体,丹妮也停下来,杵着剑向执政官喊道:“在这哀嚎也没用,赶快把你们的杀手锏拿出来,什么射龙弩呀,龙之号角呀,巫术秘术之类的,都这种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没有,什么都没有。”奈西索几乎哭着说道。 “怎么可能没有,你们要去攻打奴隶湾,不可能没准备屠龙手段吧?”丹妮怀疑道。 “如果真龙那么好对付,我们瓦雷利亚人还怎么统治世界?我们瓦兰提斯人何必与布拉佛斯人合作孵龙?”执政官看着远方燃烧的木头穹顶,绝望嚎道。 看来真没绝杀之奇技,这下我可放下心来。 “射龙弩呢?连吉斯人都有射龙弩。”她似乎比瓦兰提斯人还焦急。 “吉斯人用的是守城弩炮,放在城墙上,水平射程超过三百米,非常强大,可以击杀象兵。但垂直飞行高度却不足50米,对天空中的巨龙效果不大。” “散伙吧,”丹妮摆摆手,丧气地对缚影士几人说,“你们看看,这群家伙连射龙弩都没有,还打算东征奴隶湾。” “呼呼呼!”平地吹起一阵狂风,不远处尸体上的火焰噼啪作响,楼梯口打通了,有气流冲了上来。 “快,快冲过去,”管家大声催促奴仆。 很快十多名披着湿床单的奴隶踩着滚烫的阶梯,抬着担架冲上来。 “我们有射龙弩,来自维斯特洛的真射龙弩。”奈西索一边往担架上爬,一边说道:“科霍尔虽没加入盟军,却也是联合国中一员。 三个月前他们便接受盟军订单,为我们打造射龙弩。 半个月后,第一批一共1000架弩炮将离开科霍尔,顺着洛恩河南下瓦兰提斯。” 丹妮心中一紧,问:“维斯特洛的射龙弩,哪来的?” “难道你带来的?”她转头看向火术士。 奴隶开始抬着担架往下跑,丹妮跟在执政官身后,火术士与月咏者跟在她身后。 嗯,除了卜成与缚影士,其他几位低等法师没分到担架。 “射龙弩的图纸严密保存在皇家图书馆,我哪接触得到。”火术士熏黑的脸蛋露出一丝苦笑。 “呵呵,那女人很强没错,可她这次可真的是与整个世界为敌。”奈西索冷笑几声,扭曲着脸说道:“维斯特洛人比我们还急,盟军失败,海商最多回家种地,苦是苦了点,全家性命无忧。 可兰尼斯特、拜拉席恩、史塔克、徒利、艾林,五大王国的公爵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以龙之母的疯狂、霸道、残忍的性格,能不把他们灭族?” 我疯狂、霸道、残忍? 好,很好! “原来如此。史塔克、徒利、拜拉席恩衰了,送图纸的人应该是兰尼斯特吧?”丹妮笑眯眯道。 “不,为我们带来图纸的人来自旧镇,代表高庭的态度。”奈西索摇头道。 走出楼道,宫殿里等候的一边的医师立刻围拢过来,为执政官清理伤口。 “高庭?”丹妮震惊了,这特么是什么剧本? 河湾地原本属于园丁家族......呃,河湾地国王就姓“园丁”。 提利尔只是高庭园丁的管家,勉强算河湾地一个中等贵族。 征服战争中,园丁一家全死在“怒火燎原”一役,作为高庭大总管的提利尔开城投降,伊耿·坦格利安用“高庭公爵”给予回报。 三百年来,提利昂一直都是坦格利安的忠诚追随者。 篡夺者之战中,坦格利安唯一盟友便是高庭提利尔(可惜选错了统帅,梅斯·提利尔公爵打仗手艺太潮,要是让蓝道·塔利(琼恩基友,山姆塔利的父亲)统兵,说不得坦格利安王朝还真能挺过来)。 那时,连雷加的大舅哥,多恩马泰尔也只站在一边观战。 所以一直以来,韦赛里斯、丹妮、巴利斯坦、乔拉·莫尔蒙都认为提利尔可以成为坦格利安复国的盟友。 这次去维斯特洛,丹妮甚至准备去学城逛逛。 可现在......整个七国,难道就没一位忠臣吗? 想了想,她试探着问:“兰尼斯特什么态度?听说兰尼斯特与提利尔联姻了,高庭可能在传达泰温公爵的意思。” “也许吧,我们曾派使节去君临,邀请乔佛里国王加入盟军。泰温·兰尼斯特当时并没明确回绝,只推说维斯特洛百废待兴,短期内无力支援万里之外的战争。” 执政官喝下一杯罂粟花奶,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医者则趁机帮他接骨。 “走吧,”缚影士拉拉丹妮衣袖,“该离开了。” 丹妮甩甩滴淌水珠的乌黑长袖,不悦道:“连一件干净衣服都不给换?” “死了几百个大贵族,谁还有心思招待我们?”卜成摇头道。 几人一边下楼,一边聊天。 “你住哪?” “商人之屋。” “呵,同路呢,我正有事——” “当当当......”正说着话,头顶突然响起厚重、悠长的钟声。 “这是在号召虎袍军,全城戒严?”缚影士疑惑看向前方为他们带路的瓦兰提斯仆从。 “黑墙预警钟,瓦雷利亚时期用来欢迎身份高贵的龙王,现在多用来发布火警,上面正烧着呢!” “动静有点大,可能把龙之母吸引过来。”火术士担忧道。 “这里已经烧过一遍,她还过来干什么?”丹妮嗤笑道。 “嘶嘎——轰!” 龙鸣声如闪电划破夜空,钟声戛然而止,房屋被龙炎灼烧的声音在塔楼底部也隐约能听到。 还有管家尖锐的哀嚎声。 众人齐刷刷看向火术士,眼神诡异,看得维斯特洛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我,我只是瞎猜的。”他瑟缩着说。 “唉,咱们还是散伙吧,巨龙太凶猛!”丹妮哀叹一声,“可怜的奈西索执政官,好不容易凭智慧与勇气逃过一劫,却被火警钟声连累,太惨了。” “不能散伙,见识过巨龙之威,瓦兰提斯人会更需要我们,也会更看重我们的力量。”卜成摇头道。 “而且,我大老远从夷地赶来孵龙,一万多里路,坐了几个月船,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啊!” “听说伍德大法师准备......”瞥见院子里惊慌奔跑的瓦兰提斯人,丹妮立马住了口。 快步小跑出塔楼,站在草坪上抬头一看。 果然,顶层宫殿窗口肆意吞吐着火舌,整层楼都被点燃了,黑暗天幕中,通天塔好似一根熊熊燃烧的火炬。 地面已经有一队虎袍军赶了过来,还有大群瓦兰提斯老幼走出家门,有人疑惑看着燃烧的黑塔,有人惊慌大叫“失火了”。 也有人在火光瞥见巨龙的身影,还听到疑似龙鸣的吼声,恐惧嚎叫:“龙之母打过来啦!” 更多人想到参加黑塔聚会的亲人的下场,忍不住失声痛哭。 一片混乱中,五个法师爬上两头白象,穿过围拢过来的人群,缓缓向黑墙城门方向行去。 “伍德大法师准备去奴隶湾投靠龙之母,你知道不?”丹妮问对面的卜成。 她和火术士换了座,维斯特洛人与塔姆、月咏者坐一头巨象,丹妮和夷地死灵法师公乘一座堡楼。 “龙之母?没前途。”夷地人摇摇头。 “天空在燃烧,巨龙在咆哮,她的敌人在烈火中哀嚎。要不是我拉着你跑,你现在便与那几百个死鬼一样,被龙炎融化成一滩焦臭的油脂。” “唉,话虽如此,可龙之母并没伤害到瓦兰提斯的根本,而且你也听到了,半个月后,科霍尔会向盟军交付一千架射龙弩。” 丹妮想了想,说:“我救了你的命,是不是?” “嗯。” “你打算怎么回报我呢?”丹妮咧嘴笑道。 “呃......”卜成愣了愣,讷讷道:“我以为你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我是好人,”丹妮点点头,笑呵呵说,“好人想学死灵法术,你以为如何?” “这,死灵法师协会那边......”卜成面色变了几变,见丹妮一直盯着自己,丝毫没有说几句缓和话的意思,他咬咬牙,正色道:“根本冥想术绝不能外泄,我只能教给你两个术法。” “也行。” 丹妮已经有了最强大的大巫师传承,压根不需要其它巫师流派的冥想术。 第214章 死灵术秘籍 夜幕深沉,星光稀薄,瓦兰提斯犹如嵌在广袤洛恩河平原末端的一颗璀璨明珠,夜市依旧灯火辉煌,车水马龙,街道边小摊商贩热情吆喝,路上行人时不时停下脚步,翻看喜爱的商品。 只有少量瓦兰提斯人聚在路口,对黑墙另一边的暗淡楼火指指点点,嬉笑着猜测哪位贵族这么倒霉,家里竟失火了。 巨象缓缓前行,背上的楼堡一步一摇晃,卜成叹口气道:“真不知明天晓得真相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无论什么反应都没用,这些人连投票权都没有。”丹妮摇摇头,催促道:“你先告诉我死灵法师的一些忌讳与常识吧。” “我先问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死灵法师吗?” “你不是说过嘛,研究生死奥秘。” “不,研究生死之谜是理想。现实中,每一位死灵法师都罪孽滔天,该上刑场,该被砍头,然后挫骨扬灰。”卜成严肃道。 “呃,怎么说?” 卜成凝眉想了想,说:“玩弄尸体、血祭活人、召唤魔鬼之类的小事我就不提了,你知道死灵法师如何增长魔力吗?” “冥想修行?” “不,吃人,婴儿为上品,怪胎婴儿,如侏儒婴儿,是补品中的极品。巫力难求啊,死灵法师最常用的修炼方式便是吃人!” 卜成眼神阴冷地看着丹妮,似乎她就是那个十恶不赦、专吃侏儒婴儿恶魔。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丹妮缩了缩脖子,嚷道:“你才是死灵法师,吃人的是你。” “我不吃人。”卜成神色缓和了些,徐徐说道:“在加入死灵法师协会时,我以祖先的名义发誓,绝对不采取邪恶手段修炼巫术。 当然,只发誓没用,我还得定期接受协会执法官抽血检验。 如果血液中阴灵含量超标,亲王的身份也不顶用,会被立即逮捕,浇上野火,焚烧成灰。” “你们还能检测到血液中的阴灵?”丹妮真的震惊了。 她有收取、赋予灵质的能力,也能在意识海中“看到”灵质,但血液、肉体中的灵质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 ——除非用火焰烧灼血液。 也因此,她越发肯定这个世界的人类灵肉合一,嗯,灵与肉互依互存。 “瓦雷利亚人发明的一种......”卜成一脸难色,双手比划,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器物,最终,他直接问道:“你知道巫透镜吗?” “什么?!”丹妮霍然起身,脑袋“嘭”的一下撞在木堡顶盖,可她太过激动,完全忽略了疼痛。 “巫透镜能检测阴灵?” “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卜成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我家有个巫透镜啊,我还准备去科霍尔找几个铁匠,让他们把它融掉铸成铠甲。 “我以为巫透镜只能观察大个植物细胞。” “细胞?” “喔,就是基因,你听说过基因吗?” “我小看了你。”卜成惊奇打量丹妮一番,叹道:“你的博学远超我的想象。这个年代,瓦雷利亚古老的知识早已失传,我以为除了协会,再没人知道基因的秘密。” 丹妮盘膝坐下,沉思着,回去后得好好研究那些从奥罗斯大祭司家里抢来的书籍。 瓦雷利亚人的魔法文明与科技文明完全是两条路,不能用“我是科学现代人”的想法去蔑视“魔法古人”。 “观测基因与阴灵只是巫透镜众多功能中的一个。”顿了顿,卜成继续道:“瓦雷利亚人非常傲慢,虽不愿对外出售巫透镜,却允许夷地死灵法师以奴仆的身份在巫师塔内打工。 通过为瓦雷利亚巫师服务,换取使用、研究巫透镜的机会。 之后两千年,无数夷地巫师前仆后继,赶往瓦雷利亚为奴为婢,偷学他们的先进技术。 终于在‘华紫朝’,夷地国力最鼎盛的时期,耗费巨资试验千百次后,我们发明了自己的巫透镜。 死灵协会的仪器虽不如巫透镜强大,可观测阴灵却足够了。” 卜成说得慷慨激昂,热血沸腾,好似回到那个众多英豪为国家繁荣富强抛头颅洒热血的光辉时代。 “华紫朝?”丹妮却没有半点‘感同身受’,面色古怪道:“太监天子掌权的时代?” “嗯,那是夷地国力最强的时期,耗尽国库最后一枚铜板,终于在华紫朝亡国前,打造出夷地巫透镜。”卜成感慨万千道。 “原来如此,那么牛掰的太监王朝,竟被你们这群巫师整垮。可巫透镜又不是原子弹,完全于国无利,太冤了!” 人家把唧唧都割了,就为了治理好国家,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好不容易成了仅次于瓦雷利亚的世界第二帝国,却被一个破巫透镜弄得亡了国。 难怪学城投入几十万金龙研究巫透镜,连个水花也没溅起,最后还准备去坑疯王。 幸亏疯王够疯,没被他们忽悠,否则......呃,疯王还是亡了国,泰温几十年来帮他积攒的几百万金龙,全便宜了死胖子劳勃。 唉,还不如投资学城,研究巫透镜呢! “怎么于国无利?”卜成不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知道长夜吗?” “你也知道长夜?”丹妮古怪道。 “长夜因夷地血乱而起,血乱由堕落的死灵法师发动——死灵术士之王,血石皇。 那时,夷地还处于‘黎明上国’时期,真正的世界第一帝国,瓦雷利亚人还在山坡上放羊呢!可以说,堕落的死灵术士摧毁了上国,还差点终结这个世界。” 嗯,血石皇是黎明上国末代皇帝,同时也是一位强大的死灵法师。 夷地神话传说中,血石皇施展血巫术,让世界进入长夜。 “所以呢,驱散长夜,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是你们夷地人,夷·塔尔?”丹妮凉凉地说。 “亚梭尔·亚亥有什么好,几乎所有民族都在抢注他的所有权?你们又不是棒子。” 卜成不懂“棒子”是什么意思,却也明白丹妮在嘲讽他。 夷地亲王涨红了脸,叫道:“夷地历代史书保存完好,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好,假设你是对的,夷地有了巫透镜,有利于研究死灵术法,还可以避免血石皇那种魔头出世。 可预言也说了,下一个长夜马上很快就要到来,请问,这又怎么解释?” “多半是红袍祭司在妖言惑众,或者,那个黄朝余孽是第二位‘血石皇’。” 丹妮嘴角抽搐,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夷地卜氏蔚蓝朝是正朔,蔚蓝朝之前是黄朝。 如今蔚蓝朝进入王朝末期,豪强并起,黄朝后人趁机复国,那位国王同时还是一位强大巫师,堪称“成功的慕容复”。 现在卜成竟污蔑人家“慕容复”是引发第二个长夜的“血石皇”。 “行了,别扯有的没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死灵术为禁忌之术,要慎重对待。 但我只是想更深入地了解你们关于‘阴阳灵’的理论,对吃人、血祭之类的巫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丹妮摆摆手说道。 “只做理论研究?” “对。” “你不转职死灵法师了?” “嗯。”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卜成明显放松下来,说道:“别介意,我担心你误入歧途,被力量迷失双眼。 以你的资质与智慧,有成为血石皇的潜质,万一真引发长夜那就是我的罪孽了。” 丹妮木着脸瞪他。 之后卜成滔滔不绝,开始讲述死灵法术的起源、发展、术法的最终成型,以及目前的研究领域,对未来的期望。 说了很多,一直到商人之屋才结束,却可用几句话来概括之:我们夷地人想长生不老,发现阴阳灵之后,开始研究阴灵,结果形成死灵法师体系,还出现一位死灵术帝王——血石皇。 把黎明上国折腾没了,连世界也差点毁掉之后,咱们老实了,不敢再搞阴灵研究。 长夜后,几千年一直试着将阴阳灵分离。瓦雷利亚那群牧羊人突然崛起,还发明了巫透镜等牛掰技术,咱们眼馋得紧。 又用几千年的时间,一个王朝衰败的代价,终于打造出夷地巫透镜,之后分离阴阳灵成为可能。 自此,我们便想试着把阳灵分离、提取,然后融入自己身体,看看能否永生不死。 下车后,卜成先在商人之屋大厅要了一间凹室,让丹妮先在那等着,他跑回上院,提了个牛皮袋回来,递给她道:“这个送给你。” 丹妮解开一看,却发现有四五本书,抬头疑惑道:“什么意思?” “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一本《死灵法师发展史》,一本《基础咒语术》,一本《柴进笔记》,一本《卜羿游记》,一本《卜成笔记》。” 他神色凝重,告诫她道:“你要慎使用《基础咒语术》,最好只做研究,不要学。 这五本书,每一本书的内容都别外传,甚至不要让其他巫师——特别是野死灵法师知道你拥有它们,否则遗祸无穷。” 丹妮点点头,郑重保证道:“这些书籍只有我一人能看。” 卜成缓和语气,解释道:“柴进是黄朝最强死灵法师,他打破寿命极限,活了一百五十年,若非死于后宫争斗,说不得还能继续活个几十年。 卜羿是我先祖,去过亚夏,甚至探索过极东之地,见识过形形色-色的超凡职业与邪恶巫术。 我的笔记......嗯,先前我购买里斯本尸体的事你还记得?” “嗯。” “我在研究阳灵与巫力的关系,你可以拿去看看。”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 两人衣服虽被体温烘干,却始终黏糊糊的。 第215章 《塔姆日记》 这一夜瓦兰提斯并不平静,丹妮刚洗完澡,准备下楼吃点夜宵,缚影士便带着一队虎袍军在楼道截住了她。 缚影士手中还提着一个褐色牛皮箱子。 她把丹妮拉到一边,面色凝重解释道:“龙蛋丢了,梅葛亚家族的瓦雷利亚钢铠也不见了。” “我没偷。”丹妮嚷道。 理直气壮,声音洪亮,好似真与她无关一般。 缚影士忽略了某人的欲盖弥彰,点点头道:“我知道,是龙之母。她不仅抢走龙蛋和马拉乔的尸体,还连续打劫了另外15家通天塔,只瓦雷利亚钢剑便丢失了12柄,书籍、古玩也略有损失。” 我早就知道了,正因为知道今晚大获丰收,她才激动得睡不着觉,要下楼喝点小酒乐呵乐呵。 若非东西太多,大黑后背上实在没地方放了,白骑士还准备再接再厉,毕竟黑墙内一共有22座黑塔呢! 拥有黑塔的家族都是瓦雷利亚大贵族后裔,自然不缺一柄、两柄瓦雷利亚钢剑。 或者说,黑墙内,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有瓦雷利亚钢剑。 只不过有人并非武将,把武器放置在黑塔,束之高阁,有人精熟武技,族剑随身携带。 可这种好事有且只有一次,明晚再过去,迎接黑龙的便是密集弓箭和攻城弩炮了。 而且即便强攻拿下黑塔,里面也空空洞洞,比穷鬼家的粮仓还干净。 “所以呢?”丹妮问道。 “多法斯执政官认为龙之母可能变化身份,躲在瓦兰提斯,甚至就在人流最密集的商人之屋。 所以五千虎袍军已经封锁了这片街区,专门搜查故意改变形貌的银发紫眼女人。”缚影士道。 我去,这么聪明,全被你们猜中了。 不过丹妮依旧淡定非常,因为她进入瓦兰提斯前便做好最坏打算,就连白天逛街时,也有大黑在云层中盘旋。 此时,大黑便在屋顶五百米高空,事有不协,龙炎便要落下来了。 而且丹妮有“在场证明”,世界上所有人都明白一条真理:巨龙有智慧,但智力有限,如果想让它们做些精细活,比如火烧通天塔什么的,要么有驭者,要么如投弹那样,提前训练个把月。 可抢夺马拉乔的尸体和龙蛋,完全属于临场反应,无法提前训练。 就像你突然对龙说“去街头老王家帮我买包烟”,它们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遥控巨龙,对瓦雷利亚人也是难以想象的事。 所以,缚影士与黑墙内所有人一样,都万分确定一件事:丹妮莉丝当时一定在龙背上。 死鬼执政官奈西索之前甚至信誓旦旦表示,他亲眼瞥见黑龙后背上的恶龙之母。 而且白骑士也不是白莲花,在大黑的帮助下,抢劫过程压根没留活口。 “你看。”缚影士从虎袍军中抽出一卷羊皮纸,拉开递到丹妮身前。 上面有一副彩绘人物画像,一位娇俏少女,银发紫眸,小巧的心形脸蛋,五官精美,眼神凌厉,单马尾垂在左胸前,还有一身米黄色连衣裙。 “咦,这是丹妮莉丝?完全没有斗大的脑袋,十尺身高、十尺腰围嘛,反而与我有点像呢!”丹妮惊喜道。 除了眼神够狠,五官没抓住特色,或者说,画师本人并没亲眼见过丹妮,这是根据其他人语言描述,临时绘制的简略图。 就像霓虹动漫中的男主角,都一张“桐人脸”,遮住发型,换身一样的衣服,几乎无法分清谁是谁。 “嗯,与很多瓦兰提斯少女都很像,”缚影士把羊皮卷还给虎袍军小队长,语气随意地说,“听说只黑墙内,便发现了三百个疑似丹妮莉丝的贵族少女。 无论是抢劫宝物,还是为了给瓦兰提斯人一个教训,龙之母都已达成目的,肯定早就离开了。 所谓搜查,不过给今晚死去的贵族的家人一个交代,毕竟死的人的确有点多。” “那你找我干什么?”丹妮疑惑道。 缚影士挥挥手,对虎袍军说:“你们下去等着。“ 等护卫离开,她才说道:“我过来问你一声,要不要加入孵龙法师团。” “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再问吗?而且龙蛋都丢了,还孵什么龙呀!不如大家散伙,另寻其它大项目。” 缚影士晃了晃手中皮箱,解释道:“半年前,我手持马拉乔书写的邀请函,去科霍尔把科比特大祭司带到瓦兰提斯。 现在他惨死在龙炎中,连尸体都没找到。 于情于理,我都得亲自去一趟黑山羊教会,向主教大人解释此事。 当然,更重要的却是再找一名大祭司来取代科比特的位置。 正好,今夜凌晨时,有一艘名为‘夏日之星’号的河船北上科霍尔,很赶时间。 至于龙蛋..... 唉,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那一颗龙蛋,艾里奥斯向我承诺,会在短期内再寻找至少一枚龙蛋。” “艾里奥斯·奇赫达,那个虎党候选人?你又傍上他了?”丹妮面色怪异。 下午在西城河岸,她遇到的第一批拉票队伍,便是艾里奥斯儿子带领的竞选团队。 缚影士既不生气也不尴尬,点点头道:“他主动找上我的,艾里奥斯也是一名贵人,我没理由拒绝他。” “我看他儿子都二十好几了。”丹妮嘴角抽搐道。 “能用就行。”塔姆淡淡道。 “好吧,你高兴就好。” “那你到底要不要加入孵龙法师团?如果加入,就立马收拾行李,随我去码头,一路上我会亲自帮你转职成缚影士。” “说实话,我有点怕了,死了那么多人......”丹妮面露惊惧之色,迟疑着道:“而且有了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不可能每次都躲过去。风险太大,收益完全看不到,不划算啊!” “这样啊......”缚影士点点头,蹲下身子,打开皮箱,从中取出一根金丝红木匣子,半米长、手腕粗,正方形。 她把匣子递给丹妮,说道:“里面有一根玻璃蜡烛,存储了一门冥想术,你拿去试试。” “塔姆,你真是太贴心了。”丹妮感动地说。 “不用激动,只是一门三级冥想术,今晚你也算救了我一命。”缚影士摆摆手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丹妮腆着脸道:“要不,把你的一级冥想术教给我?” 塔姆青色眸子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轻叹道:“我也修行这门冥想术,这根玻璃蜡烛还是二十年前,我导师送给我的礼物。” “呃......”丹妮又感动,又尴尬,支吾道:“二十年啦,想不到你年纪这么大,完全看不出来。” 缚影士正站起的身子摇晃两下,磨牙般说道:“二十年前,我才八岁!” 丹妮越发尴尬,急忙转移话题,问道:“可你的实力并不弱呀?相对三级冥想术而言。” “冥想术并非一成不变,当你对世界的认知有所提高时,冥想符文可能会发生变化,或者叫进化。 十年前,我的冥想术便提升到二级。 所以,你明白我为何对孵龙这么执着了吧? 如果完成孵龙,我对魔法的奥秘的理解会提升一个档次,也许冥想术等级能再次提升。” “所有冥想术都能升级?” “除了造物主,即便神灵也只是世界的一部分,对真理的认知也是片面的。” 丹妮眸光一闪,说道:“可我听说瓦雷利亚大巫师的冥想法完美无缺。” “的确,对人类来说,已经完美得无法再提升,可这个世界只有人吗?” “也对。”丹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瓦雷利亚人始终没能跨越人神界限,拉赫洛祭司的完整冥想术应该不差大巫师传承多少。 接着她又疑惑道:“你为何不将此时的二级冥想术教给我呢?” 丹妮可不相信塔姆故意藏一手,人家连师门传承玻璃蜡烛都送出去了。 “你没听懂吗?”塔姆叹口气,缓缓解释道:“因为我有所感悟,所以冥想术升级,可我的感悟能与你一样?甚至连对错都无法确定。 如果将我精神海的冥想符文描述出来给你,你不仅无法掌握,强行修行甚至会创伤意识。” 想了想,塔姆又蹲下身子,打开皮箱,取出一本黑皮书递给丹妮,“我的日记,可以帮你理解超凡世界与缚影士的基本信息,但别外传,里面有很多......唉,看完就烧掉。” 缚影士离开后,丹妮叫来小二哥,让他帮自己订一间凹室,等餐的时候就翻阅起来。 有点惊悚,像看鬼故事。 比如塔姆剖开活人胸膛,用还在蠕动的内脏献祭邪神。 缚影士描述得绘声绘色,连情感、心路历程也一点不少。 ——昏暗阴冷的地下室,一点烛火孤单摇曳,阴影如扭曲的毒蛇爬上淌血的祭台,一丝丝钻入迪科(祭品)的胸腔,鲜红色的心脏首先变得暗红,接着黑红、乌黑、灰黑,最终干瘪成一层灰色泥壳,影子发出“嘎嘎嘎”的尖锐欢愉声。我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动弹,可迪科还没死,他用乌青色的眸子看着我,眼神充满诅咒与哀求,我不确定哪种情感更多,突然他面上肌肉皱成一团,嘴巴里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悲吟。原来在我失神的瞬间,蠕动影子又将贪婪的触手伸向他淡青色的肝脏...... “客官,您要的猪肺汤来了。“ “shit!”沉迷书中故事的丹妮被吓得一蹦三尺高。 “呃......”脸上有酒壶刺青的侍女茫然看着她,讷讷道:“客官,您的猪肺汤。” 淡黄色烛光下,白瓷碗里的汤水泛起淡青色光辉,丹妮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道:“有没有炸蚂蚱,给我来一碟。” 第216章 瞬息千里(求推荐票,求订阅) 除了耸人听闻的鬼故事,还有很多情·色描写,与网络上的小黄·文比,亦不遑多让。 当然,塔姆不是没节操的网文写手,用情·色博取点击量,人家在干“正经事”。 通过与有血脉之力的男人结合,缚影士从他们身上汲取某种神秘媒介,借助那种媒介,可以施展恶毒的血巫术。 “外界对缚影士的评价有偏颇,但大体上并没错。”丹妮神色复杂合上日记本。 塔姆很贴心,如果丹妮真转职成缚影士,按照这本日记中的记载,她可以完美重复塔姆曾经做过的巫术试验,就等于缚影士在手把手教导她。 可丹妮压根不想修炼邪恶的巫术,只能辜负塔姆一片好意了。 虽不能用,但丹妮也增长了见识,对血巫术的防范能力提高一大截。 她还真欠了缚影士一个大人情。 特别是回到卧室,打开金丝红木匣子,拿出那根扭曲成闪电样式的玻璃蜡烛,她竟感应到自己前几天丢下的坐标。 没有犹豫,丹妮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盘膝做到卧室天蓝色密尔毛毯上,玻璃蜡烛放在身前。 四十公分,比以往见过的所有玻璃蜡烛都要短,灰色晶石表面有如血管密布的银色细纹。 左右看看,没找到插蜡烛的基座,她便直接用手握住玻璃蜡烛尾端。 “唰!” 灰蒙蒙的光芒骤然炸裂,丝丝缕缕的银丝如实质般环绕晶石蜡烛飞舞。 每当丹妮的视线触及一丝银线,意识海中便多一个符文,她明白这便是塔姆那一流派的巫术传承。 她忽略那些符文信息,本身的九色正螺旋漩涡慢慢旋转,巫力以闪电般的速度勾勒出一组奇特符文。 “嗡——”丹妮意识一阵模糊,好似整个人落入一个巨大漩涡,不停地转动,不停地降落,无数似虚似实的光影在眼前闪烁,可只一瞬间,她便适应了这种场景,思维重新变得清醒。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一瞬间,也许几个小时,丹妮感到巫力疯狂流失,好似开了闸的泳池,池水虽多,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大概损失三分之一的巫力后,丹妮眼前漩涡消失,一层淡红薄纱挡在身前,一步迈出。 “额啊,额啊啊,用力点,法克米!”熟悉的声音,独眼无面者好似野狼在嚎叫,似痛苦,似欢愉。 “谁?!”男女起伏不定的身影瞬间僵硬,男人爆喝一声,向身后丢出一枚匕首,几乎同一时间,丹妮纵身后跃。 “夺!”匕首钉在门板上,深入两寸,尾端高频震颤。 “没人?”男人啵的一下爬起身,摇晃着那玩意,四处打量,房间又小又简陋,30平米不到,只有一单人床,一床头柜,地上衣衫凌乱,房门从内部锁住,没有打开的痕迹。 “见鬼!”男人咒骂几句,又向床上赤-**人扑了上去。 可这次女人却任他施为,一声不吭,脑袋侧着,一颗独眼警惕房门位置。 “啪!”男人似乎很不满,抽了她一巴掌,骂道:“贱-货,怎么不叫了,老子不够努力吗?” 女人眸中寒光一闪即逝,又细细碎碎地呻-吟起来。 “金枪鱼酒馆?呵呵,又回到阿斯塔波了。” 瓦兰提斯今夜雾霾浓重,天幕昏黑,罕见星辰,街道喧闹。 这里夜色灰沉,星光璀璨,耳畔只有哗啦啦的海浪撞碎在石崖上的声音,黑暗的大海就在她身后。 这里是码头区。 丹妮站在屋顶,隐约可见街对面店铺招牌,一位新自由民从女王那贷款盘下的酒店。 夜已深,酒店也已打烊。 越过城墙,还能看到高空几点游动的火光,那是金字塔上的巡逻队。 龙之号角失窃之后,金字塔第32级大石阶上张开一圈大网,无垢者会定时检查渔网有无缺口。 “去看看那个无面者在干什么......”心中一动,丹妮如土遁一般,从脚底板开始,慢慢融入瓦片屋顶。 嗯,非常像火影中的带土。 与魁晰一样,此时的丹妮也非实体,而是借助玻璃蜡烛投影过来的精神体。 刚一投影过来,她便被屋里两个正牵手的人发现了。 面对飞过来的匕首,丹妮感到危机,下意识往后翻了个跟头,巫力突然极速消耗,大概十分之一,然后她穿透木门,落到房间之外的走廊。 呆愣片刻,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后,她一下子兴奋起来,立即尝试着进入墙体内部。 ——刚才速度太快,没来得及感受便落在走廊。 部分躯干进入实体物质后,她的巫力开始急速消耗,可同样的,丹妮发现自己几乎能在实体墙体内瞬移。 一个念头,她便来到屋顶,看到周围景色。 除了巫力消耗过大,几乎没有缺陷。 喔,不对,并非没有缺陷,当丹妮尝试回到金字塔时,刚走了两步她便遇到一堵墙,无形之墙。 然后她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不能离开坐标一定距离,大该20米?也许更远一些。 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两人只顾死命牵手,只有寥寥几句话的交流,不过丹妮也通过那几句话的内容,猜到他们的身份——水手与妓·女! 无面者才刚被释放两三天,走的时候一个铜板也没有,难道为了筹钱买船票? 维持精神体也需要消耗巫力,前后不超过五分钟,丹妮身影闪烁一下,彻底消失不见。 瓦兰提斯,商人之屋,二楼,丹妮的卧室。 “呼......”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没流一滴汗,却好似刚跑完马拉松一般疲惫。 距离越远,通过玻璃蜡烛投影消耗的巫力越多,这个丹妮能理解。 可一个星期前,她刚见过魁晰,那次交谈持续时间超过十分钟,魁尔斯距离阿斯塔波有也有1500公里的直线距离呢! 丹妮能透过其他人的眼睛,观察对方精神海内的巫力形态,根本符文当然看不见,但通过巫力形态可以猜测对方职业与功力高深。 在瓦兰提斯,功力最深之人是被龙炎烧化的那个倒霉蛋科比特,黑山羊神教的大祭司。 对方信仰的黑山羊似乎真实不虚,类似红袍僧,可以无视末法时代进行祭司修炼,年过半百,比塔姆、卜成功力高,这很正常。 但科比特的黑山羊形态的巫力,也不及丹妮的九色漩涡十分之一大。 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话来说,丹妮“查克拉”多得像尾兽。 魁晰却比“尾兽”更持久,即便忽略丹妮来回穿墙浪费一半巫力,可魁晰只是亚夏青年一辈第一人,而非修行几百年的老妖怪啊! 那家伙的传承与天赋肯定都超过塔姆一大截。 气量也非同凡响,塔姆等人只想从孵龙过程中寻找宇宙真理,魁晰却从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在奇迹的根源——龙之母丹妮莉丝身上。 摸了摸右手腕,丹妮暗自决定,等回到阿斯塔波,她便逆向投影魁晰,看看那家伙的老巢在哪里,又在干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丹妮还在黑甜乡中沉浮,便被擂鼓似的敲门声吵醒。 “谁呀?”她隔着房门吼道。 “我,是我。” 是巴利斯坦,丹妮一肚子气地爬起身,拉开插栓,又往自己卧室走去。 白骑士把堆满香肠、面包和牛奶的餐盘放在客厅桌面,好奇道:“不是说好的,今天一早就离开吗?” “你折腾了一晚上,不累吗?先回房补个觉吧。”丹妮把头埋在羽绒被下,声音闷闷地说。 “我兴奋得睡不着啊!”老骑士开始大吃特吃,也没再去打扰她。 中午下楼吃午饭时,丹妮发现大家都在讨论龙母烧城之事。 这件事已经传开,在瓦兰提斯引起一片轰动,商人之屋里的客人都神秘兮兮低声讨论黑墙死了多少贵族、丢了多少财宝。 有个鸟羽披风的盛夏群岛海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昨晚正在东城谈生意,亲眼看到通天塔像火炬般燃烧,魔龙口中的龙炎如洛恩河中的河水,连绵不绝,铺天盖地。 相信我,瓦兰提斯完蛋了,黑墙已成一片废墟,旧贵族全部死光啦!” 立即有人反驳:“我上午还看到艾里奥斯在喷泉广场演讲,他号召全体人民团结起来,有钱出钱,没钱参军,一起为死难者报仇呢!” 又有密尔商人一边低价抛售库存的高档蕾丝,一边恐惧地说:“没办法,龙之母已率领20万大军渡过多斯拉克海,最多半个月就要南下瓦兰提斯,低价贱卖总比被砸在手里强。”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其他海商惊呆了。 “当然,大军在后,巨龙先行,这是龙女王的固定战术,阿斯塔波、弥林、渊凯都这样陷落的。 巨龙先去逛一圈,或者喷火烧房子,或者撒讨伐檄文,接着大军便围过来,守军气势全无,城池被轻易拿下。”密尔商人赌咒发誓地说。 恐慌渐渐蔓延,开始有商人跟着抛售手中货物,然后形成一股浪潮,越来越多的商人加入进来,哭丧着脸割肉止损。 丹妮却注意到,几乎所有抛售的商品,只要低于成本,皆有神秘人物吃下去。 “有人在发国难财。”她低声对白骑士说。 下午两点半左右,丹妮和白骑士交还了门锁钥匙,背着行李,骑马刚离开商人之屋,就见一队无垢者小跑着过来。 “让开,为执政官大人让路!”无垢者高声喊道。 “真巧,前天傍晚入城时,遇到多法斯的队伍,现在要离开了,又是他来为我们送行。 如今死了两个必然能连任的执政官,而还有四天就该投票了,也不知他有没有机会翻盘。”白骑士古怪道。 “没希望,那天你也听到了?因为对龙之母的‘懦弱’态度,连路边的自由民都看不起他。”丹妮摇头。 驮着高高堡楼的巨象停在商人之屋前方50米,附近广场上跪了一片奴隶。 虎袍军护在巨象身周,多法斯站起身,扶住塔楼围栏,向站着的商人、自由民高喊:“没有任何大军进入下洛恩河平原,瓦兰提斯稳如泰山,有人故意散播虚假消息,引起海商低价抛售货物......” 随着多法斯一遍又一遍地宣讲,越来越多商人走出商人之屋,向巨象围拢过去。 “任期只剩四天,连任完全没希望,依然这么尽职尽责。”丹妮神色复杂,叹口气道:“瓦兰提斯人瞎了眼,多法斯远比马拉乔之流聪明、理智。” 第217章 里斯遇故知 离开城门,打马狂奔十余里,在一处小树林里,丹妮再次骑上小白。 又往西飞了半小时,两条龙在靠近洛恩河的一处沼泽地落下,白骑士脱下皮靴,挽起丝裤,踩着发臭的烂泥,陆续从一片葱绿的芦苇中抗回来两个巨大的麻袋。 一个麻袋装着铁甲与刀剑,被水浸湿,下半部分还沾了一大片黑色臭泥巴,另一个麻袋堆在它上面,里面的书籍、龙蛋没被打湿。 “哇喔,大丰收!”丹妮吹了个口哨,激动翻看铁甲。 刚摸到头盔,便有一股奇异臭味袭上鼻头,好似大夏天里,从超市里买回来的猪肉忘记放冰箱,然后过了一夜...... “呃,马拉乔的铁甲太大,我肯定穿不上。”丹妮立马嫌弃地把头盔丢在草地上。 巴利斯坦宝贝儿似的把头盔捡回来,用手抹去上面的污泥,说:“用龙炎烧一烧,我来穿!” 看他那种“老夫期待已久”的神色,丹妮默默点头,“也行。” 铠甲没指望了,她有开始翻找合适自己的长剑。 “为了减轻重量,我把剑鞘全扔了,”巴利斯坦帮她选出一柄三指宽,剑锋一米二的长剑,“我记得它叫‘晴空’,大概七斤(市斤)全长一米五,对我来说有点轻,配陛下却刚刚好。” “嗯,不错,剑不错,名字也还行。”丹妮挥了挥剑,手感有些滞涩,“重心不对,剑柄需要再增加点重量。” “我已考虑过这个问题,”巴利斯坦从背包取出一团金线,“今早在铁匠铺买的,我来帮您缠。” 看过武器,丹妮把褚红色的龙蛋抱在怀里,仔细感受其中微弱的生命气息,好似黑夜里广袤大地上的一根烛火。 “这颗龙蛋属于坦格利安家族,怎么流落出去的?” “不清楚,血龙狂舞之后,龙几乎死绝,但龙蛋却剩下几十颗,历代国王都试过用野火孵龙,全部失败,龙蛋烧裂,毁掉。 只40年前盛夏厅那场大火,便损失了七颗龙蛋。 也许有人浑水摸鱼,瞒报了被毁龙蛋数量。”巴利斯坦一边在剑柄上勒紧线箍,一边猜测道。 “不,并非血龙狂舞时期的龙蛋,那个布拉佛斯人亲口说的,龙蛋来自250年前。”丹妮摇头否定道。 “这......太久远,我一点也不晓得。您可以去旧镇找博士问问,他们有研究坦格利安家族的历史。”白骑士建议道。 之前丹妮与白骑士预定的行程是“阿斯塔波——瓦兰提斯(2500公里)——多恩(2000公里)——旧镇(2000公里)——君临(1700公里)——河间(800公里)”。 嗯,以上数据皆为直线距离,丹妮可以骑龙这么飞,其他人无论乘船还是骑马,都必须绕一大圈。 “情况有变,旧镇并没我们之前所想的那么安全。”丹妮面色沉重地把射龙弩的事讲了一遍。 “因为玛格丽·提利尔?这怎么可能。”白骑士一脸疑惑,即便政治水平不高,可他也明白,只凭一个寡妇王后,高庭没必要做那么绝。 嗯,“小玫瑰”玛格丽也算《权游》中一朵奇葩。 四王争霸时期,蓝礼为拉拢高庭,娶了提利尔家族的嫡女玛格丽。两人结婚没几天,蓝礼国王便死在老哥史坦尼斯手中,小玫瑰守寡。 雄鹿与玫瑰联盟破产,后在泰温的努力下,玫瑰转而与狮子结盟,作为联盟的代价,瑟曦的儿子乔佛里与小寡妇玛格丽订婚。 结果婚礼当天,乔佛里被提利尔家族的人毒死,玛格丽第二次守寡。 按照剧情,此时玛格丽差不多与乔佛里的弟弟托曼结婚了,可托曼才九岁...... 于是,小玫瑰给自己取了个“处-女皇后”的匪号。 “学城还是得去一趟。”沉思片刻,老骑士正色道:“陛下,这次去维斯特洛有两个目的,打探七国现今局势,帮莫尔蒙爵士弄清熊岛现状。” 不,以上两点对我都不重要,离开奴隶湾,留出足够时间让屠夫伯爵清洗弥林的吉斯贵族,才是我的根本目的。 在瓦兰提斯闹一场,找机会再在维斯特洛现身一次,完美的“不知情”证明——女王在外公干,一切都是“来学士”自作主张。 如此,即便“来学士”大开杀戒,屠光了吉斯族,弄得天-怒人怨,丹妮最多办一场全民大审判,然后挥泪斩“马谡”。 当然,这话不能对老骑士说,她还想当个光明伟岸的善良女王呢! “毫无疑问,旧镇乃学士之都,七国消息都会在那汇聚。最多,您改变容貌,隐藏身份。”白胡子继续说道。 “伪装成缚影士行不行?”丹妮问。 “这,旧镇不仅是学士之都,伊耿征服七国之前,七神教会的主教堂也在那,一位暗影之子出现,估计更引人注目。”老人迟疑着说。 “那行,染发,修眉,涂唇膏。“ 这个世界也有染发技术,植物中提取的染料,像刷漆一般在发丝表面涂抹一层涂料,可以通过皂角水清洗干净,恢复原来发色,这是优点,同时也是缺点,容易被人发现你染发了。 接着两人又从背包里取出牛皮纸,把书籍、刀剑包裹起来,特别是书籍,等会要埋入地下,可不能被水浸湿了。 寻了一处比较干燥的高地,挖坑把包裹埋下去,盖上一层杂乱的草皮,勉强弄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嗯,龙蛋没有埋,丹妮把它放在背包里,准备随身携带,尽早把他孵出来。 毕竟长夜将至,留给她发育的时间不多了,多一条龙便多一份力量。 之后大黑与小白两龙一起出手,龙炎把瓦雷利亚钢铠烧得通红,没有融化。 用剑依次挑着头盔、喉甲、板甲、护臂等部件投入水中,“嗤嗤嗤......” 一阵白烟之后,曾经哑光烟黑色铠甲变得黑一块,灰一块,好似街头三流铁匠锤出来的拙劣品。 “呵呵,烧得不均匀,出现了色差。”丹妮笑道。 “正好掩人耳目。”骑士兴冲冲脱掉锁子甲,开始往身上套,丹妮也过去帮忙。 这番来回折腾,时间已过正午,随便吃了点烤肉,两人再次爬上巨龙后背,径直往西方飞去。 说起来也是巧合,渊凯、瓦兰提斯、里斯、阳戟城、旧镇几乎在同一纬度,两条龙只需一直往西飞就行了。 这次不用横穿危险的恶魔大道,两龙的速度比较稳定,以大概2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6000米高空滑翔。 两个小时后,他们离开陆地,进入夏日之海,之后连续数小时都是海天一色的蓝色海景。 大概傍晚时分,大黑的视野中出现一座繁华岛屿。红光粼粼的海面,停泊了千百只帆船,丹妮立即命令两龙降低高度。 里斯也曾是瓦雷利亚殖民地,也有供巨龙起降的通天塔。 嗯,里斯也加入了盟军,是丹妮的敌人。 所以...... 丹妮有点不忍心下手了,从码头开始,一片精美好似宫殿的情欲园,嗯,床奴招揽客人的地方,俗称妓·院。 “算了,只抢通天塔的贵族,不骚扰老百姓。”嘀咕一句,小白向下方空旷的平台落去。 位于金玫瑰花丛中的黑塔有30米高,顶层平台400平米,比马拉乔的黑塔小一半。 没有修建玻璃穹顶,平平上也空无一人,暗淡天幕下,两条龙轻巧地落在上面,整个过程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白胡子先一步跳下黑龙,铁靴在黑石平台发出“嘭”的脆响。 “谁,谁在上面?汉克,你听到了吗?顶层平台有声音。” “走,我们去看看。” 楼梯间传来守卫警觉的呼唤声。 老骑士如若未闻,拔出长剑,语气轻松地向白龙后背上的丹妮喊道:“我先下去,等清理完敌人,再通知陛下。” 果然是抢着抢着就抢习惯了。 第一次抢奥罗斯贝勒里斯家族的黑塔时,老骑士还一脸纠结,不停推辞,现在都不用丹妮下令,他动作熟稔地跳下黑龙,熟练地悄声进入楼梯间,熟练地清理干净宫殿内的守卫。 没一会儿,下方传来几声侍卫临死前的惨叫,巴利斯坦从楼梯口探出头,语气古怪地喊道:“有意外情况,陛下您得亲自过来看看。” “什么意外?”丹妮身子一歪,好似溜滑梯,轻巧地从白龙翅膀上滑了下来。 这不由让她心生感慨,遥想一年半以前,两条小龙刚出生没多久,每天早晨她都用背篓背着三只小家伙去荒原练习飞行。 每一次将他们抛起的动作都那么轻柔,生怕摔断纤细得近乎透明的翅骨。 现在毛毯似的厚厚肉翼都能承受她一百多斤的重量了(算上锁子甲、背包)。 带着复杂的心思,丹妮走下楼梯,进入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绣着七彩花卉与裸身少女的密尔地毯,门口两个与人等高的夷地瓷瓶,矮榻后摆着来自盛夏群岛的万帆竞海紫木屏风,晚霞穿过窗口上的马赛克彩色玻璃,在空中投影出巨型皇冠的光晕...... 与奴隶湾的金字塔宫殿相比,富贵之气不遑多让,文艺细巧犹有过之。 在如此华丽宫殿,歪倒在地毯上的两具尸体便显得有些煞风景了。 更煞风景的却是跪在地毯上的三男一女,两个细皮嫩肉的纤弱裸男,头发一金一紫;一名金色长发,皮肤奶白的裸身女人;一名捂着手腕低声哀嚎的蓝袍少年,他脚边还有一柄雪亮长剑,断成两截的手弩。 “怎么回事?”丹妮问。 “熟人!”巴利斯坦尴尬地说。 第218章 你竟捡我破鞋 “你们是谁,敢来欧莫伦亲王的府邸撒野?”女人仰起头,大大的水润蓝眸盯着丹妮质问。 “你该问,你们如何进来的,为何从平台上方下来的。”丹妮拖了一个软凳坐在三人身前。 “让他们披上衣服。” 坐在椅子上,视线难免放低,不由得看到一些恶心的东西——虽然目光一直放在女人身上,可她胯下时不时流出丝丝缕缕......让丹妮反胃。 “老实点!”巴利斯坦威胁了一句,便走到窗户边,用力把绣有“海上生明月”的蕾丝帘子扯了下来,抛在三个果体男女身上。 “小子,你是维斯特洛人?哪家的少爷,跑里斯寻欢作乐了?”丹妮把目光转向捂着手腕的少年。 金发碧眼白肤,十七八岁,脸上还有几分稚气,五官精致秀气,却自有一股男儿阳刚之气,眼神也够凌厉。 另外三人八成在“斯瑞皮”,被巴利斯坦从卧室里拉出来的。地毯上有坏掉的手弩与长剑,那么,少年一定用弩箭与长剑攻击过白骑士。 连卧室入口处侍女也被杀了,可他竟没死。 显然,老骑士所谓的熟人就是他了。 作为御林铁卫,熟人一定是来自七国的贵族。 “我是亨佛利·海塔尔,旧镇伯爵雷顿·海塔尔之子,你是谁?”少年傲然道。 “海塔尔伯爵?”丹妮摸摸下巴,思考了片刻,猛地一回头,盯着那争抢到大半窗帘的女人,仔细一看,少年的面貌与她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太巧了吧?!”丹妮看着巴利斯坦苦笑。 “幸好来的是我。”老骑士感慨点头。 如果另一位白骑士来到这,那......场面太尴尬,无法想象。 “琳妮丝夫人,我记得你如今嫁给一位贸易亲王了吧?“丹妮转向女人试探着问。 “这里便是崔格·欧莫伦亲王的府邸,你是谁?认识我?”琳妮丝疑惑道。 “我骑龙过来的,”丹妮回过头,向楼梯口喊了一声,“黑钻,吼一嗓子给他们听听。” 大黑没有傻乎乎地真嚎叫一声,他好似壁虎游墙,沿着墙壁爬下平台,爪子牢牢扣住墙面浮雕,“轰!” 撞破马赛克玻璃窗,把一颗狰狞龙头探了进来。 “嗤嗤——”鼻孔冒出两条带火星子的白气,血红中透着暗黑的竖瞳冷冰冰打量房间四个俘虏。 “龙......”亨佛利·海塔尔双眼暴突,呻-吟着说:“龙,真的是龙,海商们没说谎,盟军是真的,龙也是真的,你......” 他猛地转头,看向丹妮,不可置信道:“你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你怎么来这了?” “呵呵,你知道盟军?”丹妮笑呵呵问。 “我以为他们在吹牛,毕竟,龙早已......”侧头看看缩回脑袋的大黑,亨佛利摇摇头,苦笑道:“是我见识浅薄了。” “现在知道我为何来这了吧?” “焚烧里斯城?”亨佛利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哎,我哪有那么残暴?”丹妮摆摆手,笑嘻嘻道:“再说了,我的龙还太小,可没烈火焚城的能力,今天过来主要有两个目的,杀百八十个亲王立威,抢几十......” “唔,里斯只有三座通天塔,难办了呢!”她摸摸下巴,似乎陷入烦恼之中。 “杀,杀百八十个亲王......”亨佛利面色扭曲,还说自己不残暴,那可是贸易亲王,身份比不上七国公爵,肯定也超过伯爵一级了。 而且还要抢劫,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这......“残酷的”梅葛也不如你残暴贪婪啊! “里斯没那么多亲王。”瑟缩在一边的琳妮丝忍不住道。 丹妮瞥了眼勉强遮住胯部的两个小鲜肉,问琳妮丝:“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个忙,告诉我,你那死鬼老公在哪?我顺路帮你弄死他。” “哪个老公?莫尔蒙吗?他不知在哪座城邦当佣兵,你若一定要杀他,可以去布拉佛斯找找看。”琳妮丝一脸迷惑地说。 “嘭!”巴利斯坦猛一拍面甲,歪过头去,似乎眼前场景让他不忍直视。 丹妮定定看了那女人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个乔拉·莫尔蒙怎么得罪你了,一定要弄死他?” 琳妮丝一副“你这人真无理取闹”的表情,又委屈,又愤愤地说:“我没说要莫尔蒙死呀,是你,你说要帮我一个忙,要弄死他的。” “难道我猜错了?”见她这么理直气壮,丹妮不由疑惑看向白骑士,问:“他们三个没乱搞?” “正在昏天糊地,幸好陛下没看到,那场景不堪入目,非人所为。”老头鄙夷地说。 “你——”琳妮丝满脸羞愤,狠狠瞪着铁甲骑士,“闺房之乐,何来不堪?” 她弟弟亨佛利羞红了脸,别过头。 “这两个,”丹妮指着两个小鲜肉,“唯唯诺诺,肯定不是欧莫伦亲王,闺房之乐没有错,但他们只是你的情人吧? 背着夫君偷人也没什么,可你依靠贸易亲王过活,被他知道能有个好结果? 所以我打算帮你谋杀亲夫,你总算也能分到一半家产吧?今后随意你找谁当情人,找几个情人。” 闻言,琳妮丝面色古怪,几次欲言又止。 “呃,龙女王,你误会了。金玫瑰与紫玫瑰是我家床奴,我夫君崔格知道这事,还鼓励我......练习七种春啼之术,有时候他也会加入进来,里斯乃青欲与文艺之都,与七国风气不一样。 嗯,对了,奴隶湾也有青欲园吧? 这里的情况其实与与渊凯差不多,你应该很容易理解才对呀!”说到最后,她还露出一脸不解的神色。 “里斯的开放我早已知道,但这么......唉,你老公牛掰。”丹妮先面色扭曲地叹口气,又疑惑道:“为何我该理解你?” “大家都在传,你拿下渊凯后,收纳了八千床奴,男女都有,每天晚上换七八个......”琳妮丝讷讷道。 丹妮瞪了她一眼,只吓得她低下头,才问道:“谁在传,难道这里也有吉斯使团?” “大街上人人皆知,不过吉斯人也曾来过,但亲王议会宣布加入盟军后,他们已经离开,北上游说泰罗西人去了。”琳妮丝低声说道。 点点头,丹妮又问起之前的疑惑,“为何说杀了莫尔蒙对你是一种帮助?” 刚才她一说要帮这女人一个大忙,乔拉莫尔蒙的名字便脱口而出,显然,大熊挂了,对她一定有某种利好。 “我并非崔格的妻子,里斯信仰情·欲-女神,在这里,已婚男子可以公开拥有情妇......”琳妮丝神色羞愧,显然她还没彻底丢掉旧镇海塔尔的身份。 顿了顿她才又说道:“我与莫尔蒙的婚姻得到七神祝福,即使他承诺不会再来打扰我,可按照七国法理与习俗,我们依旧算夫妻。可如果他死了,我便彻底自由了。” “呵,七神教义允许离婚,你只需去海峡对岸找一名德高望重的修士,在他的见证下解除婚姻即可,何必杀人?”丹妮冷笑着说。 “我......”琳妮丝缩着脖子,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 “没人愿意为她主持离婚仪式,”旁边的亨佛利一脸羞耻地说,“他们都在背地里骂她婊·子,没有哪位修士愿意污了自己名声,海塔尔家族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琳妮丝瞪了弟弟一眼,理直气壮地吼道:“我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有什么错?是的,我的行为在维斯特洛被人不耻,甚至违背七神教义,但在里斯,我无忧无虑,没任何人用有色眼神看我。” 说到这,她又转头看向丹妮,“两百年前,坦格利安一位公主还主动放弃继承权与高贵地位,去瓦兰提斯当妓·女呢!生意可好了,她认为那是自己的追求,活的很幸福。” 我去,真的假的? “真有这事儿?”丹妮怀疑看向白骑士。 他摇摇头,道:“我不清楚。” 丹妮又转向琳妮丝,“你怎么知道的?” “别忘了,我从小在学城边上长大。” “汉克,仙蒂,出了什么事,大门为何锁上了?”宫殿大门外突然出现男人的呼喊声。 对上丹妮询问的眼神,琳妮丝小声道:“管家。” “你去打发了他,或者我的骑士砍了他?” “滚,不要来打扰我。”琳妮丝向着大门方向怒吼,活像一头发-情期被打扰的母狮子,管家立刻告饶几声,退了下去。 “看来你在这地位还蛮高的呢。”丹妮若有所思。 “当然,这栋塔楼原本属于崔格的正妻,现在成了我的宫殿。”琳妮丝骄傲地说。 “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丹妮摸摸下巴,神色古怪道:“你与莫尔蒙的婚姻彻底解除了。” “为什么?” “他宣誓成了我的白骑士。” 白骑士不能娶妻,即便是神圣婚约,也会自动解除,双方都不会受到任何指责,也不算背誓。 有些已经娶妻的骑士为了披上白袍,又不愿把自家老婆留给别人草,甚至会把她们送入静默姐妹会——不能说话的尼姑。 “你......”琳妮丝面色扭曲,那对蓝色大眼睛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你竟然捡了我的破鞋?! 丹妮立即龙魂附体,眸子泛起黑芒,强大威压一下子让她把话憋了回去。 “呼、呼、呼......”海塔尔两姐弟用惊骇目光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另外两个小鲜肉干脆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219章 打劫 “你也来里斯......嗯,解放自我?”丹妮散去龙威,看着亨佛利古怪问。 “不,我来寻求帮助,”亨佛利敬畏看了她一眼,立即又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说,“泰温公爵死后,失去威慑的巴隆大王违背之前‘只北上不南下’的约定,先突袭兰尼斯特港,接着又拿下盾牌列岛。 从高庭下游的曼徳河流域,到低语湾的旧镇,再到青亭岛北面的雷德温海峡,到处都是铁种们的身影。 为了旧镇,为了王国,我只身来到里斯,向我这不名誉的姐姐寻求帮助。” “派克斯特伯爵哪去了?他麾下的青亭岛舰队,实力之强,堪称七国第一。”巴利斯坦忍不住问道。 维斯特洛七大王国,一共有五支正规海军舰队:兰尼斯特港护卫舰队,雷德温家族的青亭岛舰队,率属王室的龙石岛舰队,北境的白港舰队,铁民岛铁舰队。 白港舰队首先忽略,因为史塔克家族不支持、也没财力支持北境发展海军。 一直以来,白港曼德勒家族的海军只能打海盗,大型海战的能力几乎没有。 疯王伊里斯时期,龙石岛舰队实力最强。 之后劳勃篡夺王位,君临沦陷,庞大的海军舰队护送大肚子的蕾拉王后与小韦赛里斯退守龙石岛。 眼见劳勃渐渐统一全国,七国舰队也在史坦尼斯的统领下向龙石岛汇聚,龙家的海军舰队已经有了向君临投降的想法。 可那一晚,丹妮莉丝出生了,“风暴降生”绝非浪得虚名,前所未有的大风暴彻底摧毁敌我双方的全部舰队,几百艘战舰沉入大海。 自此,龙石岛舰队沦为二流,铁群岛铁舰队成为老大。 可巴隆·葛雷乔伊偏偏要作死,在劳勃登基五年后发动叛乱。 战争初期,通过偷袭,把兰尼斯特的舰队堵在港口,一把火烧个精光。 但一岛之力对抗七国,无论如何也没有胜算,最终铁舰队被史坦尼斯带领的王家舰队教做人(史坦尼斯是龙石岛公爵,他统领王家海军,也即重建后的龙石岛舰队)。 葛雷乔伊叛乱,一下子有两家舰队被打残,兰尼斯特最惨,十年之后也没缓过气来,自保(只保兰尼斯特港)有余,进攻不足。 自此,龙石岛舰队再次登上实力榜榜首位置。 偏偏不久前又爆发了四王之乱,龙石岛舰队被提利昂用野火烧了个干净。 这几十年来,七国风云变幻,青亭岛舰队却一直躲在一边猥琐发育,这一下子,便成为天下第一海军。 按道理,即便十年过去,铁民岛缓过气来,重新打造了铁舰队,他们也不可能随便欺负高庭才对。 “四王之乱后,史坦尼斯退守龙石岛,还从海峡对岸雇佣了一支海盗舰队。眼见黑水湾被封锁,君临海贸几乎断绝,铁王座一边耗费百万金龙打造新的王家舰队,一边把青亭岛的派克斯特伯爵拉来救济......” 终于,青亭岛舰队也被拖下水了。 丹妮暗自叹息。 亨佛利继续道:“青亭岛舰队虽夺回黑水湾海权,君临贸易也恢复通畅,但龙石岛易守难攻,派克斯特伯爵为了减少损失——毕竟黑水湾属于君临而非青亭岛——他采用比较耗时的围困战术,企图耗尽龙石岛存粮,偏偏......” “唉,铁民来势汹汹,龙石岛又没拿下,青亭岛舰队被困在黑水湾,我不得不来寻求外援啊!” “只怕里斯人没法帮你吧?”丹妮冷笑,“他们把舰队都派去瓦兰提斯了,足足两百艘长船。” “我也是昨天下午才到里斯。”亨佛利一脸期待地看向表子姐姐,“崔格能派多少战船帮我?” “一艘也没有,崔格宠爱我没错,可他也不蠢,只有风险却没半点好处的事,谁也不会去做。”琳妮丝摇头道。 “高庭有钱!能支付他报酬。”亨佛利强调道。 “风险高,收益低,远不如做海贸划算。”琳妮丝还是摇头。 “旧镇有你父亲,兄弟姐妹,和无数亲戚朋友!”亨佛利怒道。 “哼,旧镇人都在背后骂我表子。”冷冷嘲讽一句,她又叹口气道:“换个时间,我也许能劝动他,可现在盟军出征在即,有心亦无力啊! 毕竟那是拥有百艘长船的铁舰队,派十艘八艘的船去救援也没啥用。” 眼见亨佛利又把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丹妮耸耸肩,反问道:“你没听见吗?盟军东征在即。那几百艘、上千艘战舰征讨的对象就是我啊!” “陛下,您会打回维斯特洛吧?”亨佛利问。 “坦格利安,有债必偿!等巨龙长成,等我打退盟军,等我拿下瓦兰提斯,拿下里斯,拿下魁尔斯,也许再拿下泰罗西、密尔,等百万铁骑、一百巨龙的队伍组建成型,我才会尝试西渡维斯特洛。 此时此刻,甚至十年内,我都不会踏入七国一步。”丹妮冷冷地说。 两个海塔尔张大嘴巴,傻愣愣跪在那,看丹妮的眼神就像在看神经病。 不愧是疯王伊里斯的女儿,够疯,够狂。 可这疯血发作的也太快了吧? 伊里斯也是当了十多年明君后,才慢慢觉醒“疯王”血脉的。 “咕咚”咽下一口唾沫,亨佛利踟蹰着问:“龙女王陛下,其它都不说,可一百巨龙,哪来的?” “啪!”丹妮一拍巴掌,叫道:“这话算问到点子上了,赶快的,龙蛋拿出来,瓦雷利亚钢武器拿出来,巫术秘术、魔法器物......统统拿出来。” “拿出来干啥?”琳妮丝傻傻地问。 “打劫!!!!!” “打,打......劫?????”两对相似的蓝眼睛几乎从眼眶蹦出来。 可怜的海塔尔姐弟,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之前不说了吗?来里斯两个目的,杀亲王,抢黑塔。”丹妮理所当然地说。 “可,可您是女王啊!”亨佛利不可思议地嚷道。 丹妮乜斜了他一眼,问:“你这孩子,难道连比武大会都没参加过?” “我不是孩子,我比你还大两岁!”亨佛利涨红了脸嚷道:“而且,我的偶像是无畏的巴利斯坦,11岁便开始参加比武大会了,上次在亮水城,我还打败了马克·穆伦道尔爵士呢!” 不好意思,你的偶像现在也成了抢劫犯,还是惯犯! 丹妮斜眼瞥了不自在地扭动几下身体的白骑士,说道:“既然参加过比武大会,那你该知道,失败者会交出自己的铠甲、佩剑和战马。 现在,你们败了,愿不愿意交出瓦雷利亚钢铠甲、武器,和骑着世界的骏马呢?” 七神在上! 还能这么解释吗?瓦雷利亚钢铠甲,瓦雷利亚钢长剑,然后,骑着世界的骏马.....龙? 卧......槽! 亨佛利心中一万头曹尼玛奔腾而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回家通知老爸,海塔尔和旧镇必须重新站队,龙女王虽有疯血之疾,可她的无耻足以弥补疯癫带来的缺陷。 没办法,无耻者恒强啊! 好一会儿,琳妮丝从震惊中回过神,连连摇头,说:“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可是黑塔,瓦雷利亚大贵族的城堡!”丹妮强调。 “龙蛋不提,反正我已在瓦兰提斯抢到一颗,可钢剑也没一柄?” “女王陛下,崔格并非瓦雷利亚大贵族后裔,这栋通天塔是他从落魄旧贵族手中购买的。”琳妮丝解释道。 “剑呢?没买剑?” “我不知道,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反正这里真没瓦雷利亚钢剑,”琳妮丝举手郑重发誓,“以我父亲的名义起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丹妮看向巴利斯坦,老骑士如今业务精熟,不会放过宫殿内任何可疑之处。 “没有。”他摇头道。 丹妮盯着琳妮丝,冷冷道:“我不能空手而归,看在老乡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人,但你得告诉我谁家有好东西,哪里又有大批贸易亲王聚集。” “我......” “嗯?“再次龙魂附体,音调拉高。 “我,说......”琳妮丝瘫软在地。 半小时后,明红龙炎如流水,填满崔格亲王的通天塔,滚滚浓烟升起,熊熊火光映红天幕。 没多久,小半个城区都被惊动了。 “龙之母杀来了,龙之母杀人啦,龙之母......呜呜呜......”琳妮丝夫人在仆从的簇拥下哭声震天。 她的弟弟亨佛利爵士,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握着剑没有倒下,神情冷冽地对围过来的众人说:“龙之母对里斯似乎很熟悉,直接便询问崔格亲王为何不在家。 她要报复里斯,因为里斯是盟军一员。 我姐姐为爱成痴,自然坚决不肯透露亲王位置,结果险遭龙之母毒手,幸好那个女人并不知道我正在黑塔做客。 趁她不注意,我悄悄打开卧室房门,从她身后...... 我知道偷袭女人不符合骑士精神,可为了姐姐,也顾不得啦! 只可惜......” “唉,不得不说,我的剑术还是差了她一点,侥幸护住姐姐,其他人却......唉,连和蔼可亲的德布劳内管家也......” 说到这,海塔尔爵士不由眼眶发红,留下两行泪来。 从附近情·欲园围拢过来的贵族、富商又震惊,又恐惧,还一边出言安慰两位可怜的姐弟,一边拿眼四处搜寻巨龙。 可天幕一片浑浊的铁青色,什么也看不见。 “啊!极乐殿着火啦!”突然有人大喊,众人应声望去,靠近市中心的一栋宫殿升起三四十米高的火柱,隔着两三公里也能看到翻滚的火浪。 “不好!亲王们正在极乐殿群......” 第220章 抵达多恩 “龙女王发怒啦!正骑着龙四处打劫盟军首府,瓦兰提斯两位执政官被焚,近三百贵族被龙炎吞噬,无数贵族府邸被打劫,损失不计其数,惨惨惨惨,泰罗西各位大公小心防范。” “龙女王火烧极乐殿,12位亲王与35名贵族男女惨遭屠戮,惨惨惨......另有10家贵族府邸被劫,失去瓦雷利亚钢剑8柄,海怪号角一支,龙之号角两支,传家宝若干,珠宝书籍无数,望密尔众亲王小心,小心,再小心。” “龙女王化身魔龙,专门吞食自由城邦贵族子弟,所谓唇亡齿寒,潘托斯各位贸易总督请务必小心,也请再考虑加入盟军之事宜。” “龙女王无道,人神共愤。九大自由城邦之首的布拉佛斯,请一定要出来主持公道啊!即便海王陛下不愿为奴隶贸易加入盟军,也请代为说情,让无面者给盟军打五折,七折也行,太贵了......” 被袭当晚,里斯人还以为自己只是特例,可第二天一大早,瓦兰提斯的信鸦终于跨越两千公里,为他们带来黑色的信息。 嗯,飞了一个白天,两个黑夜,比丹妮的龙慢了一大截。 这下子里斯人明白过来,龙女王疯了,她在疯狂报复盟军。 于是,无数信鸦开始往其它贸易城邦飞去,几天时间,“龙之母丹妮莉丝”的恶名便哄传厄索斯大陆。 不过这都是后话。 作为超级‘交际花’,琳妮丝对里斯各家贵族的情况了如指掌,谁家有瓦雷利亚剑,谁家有大钻石、奇特珍宝,她一一告诉丹妮,还从卧室拿出里斯城区地图,在上面一个个标明。 丹妮也投桃报李,不仅配合他们姐弟演了一场戏,还放过了她的大靠山崔格亲王。 起初亨佛利还建议姐姐当个‘黑寡妇’,借丹妮之手弄死崔格和他老婆,独占欧莫伦家族的庞大财富。 如此,也能派遣几十艘长船回维斯特洛拯救旧镇了。 但琳妮丝不愿意,她说:“我在这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每年花销几十万金辉币。 可我又没经营海贸的能力,即便得到崔格大半家产也挥霍不了几年,亲王即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长期饭票啊! 至于跟你回旧镇过苦日子的话,休要再提,在天堂生活了几年,让我回归地狱,不如杀了我。” 亨佛利涨红了脸,不可思议盯着姐姐,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家也有疯血基因——一定是当年与坦格利安联姻的后遗症。 姐姐的疯病比龙女王更可怕。 作为无畏的巴利斯坦的崇拜者,亨佛利骑士有这种想法也正常,可丹妮却暗赞琳妮丝有自知之明。 不过她总有人老色衰的一天,那时该怎么办呢? 找大熊当接盘侠? 似乎...... 加上里斯收获的八柄钢剑,丹妮这次西行一共得到20柄剑,大获丰收啊! 除了武器与被琳妮丝觊觎已久的珍贵珠宝首饰,她还在里斯找到两只号角,冒牌龙之号角和残破的海怪号角。 那支龙之号角有牛角那么大,全瓦雷利亚钢打造,很轻便,挂在腰间也不嫌重。 如果单纯作为部队的行军号,这只号角声音嘹亮、悠长,吹起来还特别省力。 可叫“龙之号角”便有点吹牛了,非龙角打造,其上并没封印龙魂,怎么控制巨龙? 倒是那支海怪号角有点意思,它却是用龙角打造的,但没有封印龙魂,或者说,曾经可能有龙魂,只不过现在符文残破,龙魂消散了。 丹妮在其中还能感应到神秘的瓦雷利亚符文,具体什么功效,还有待研究。 里斯是一座近两百公里长的狭岛,丹妮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石洞,把珠宝、书籍、钢剑、假龙之号角塞了进去,海怪号角则放在背包,随身携带着研究。 当时夜已深,两人裹着毯子靠在大黑身边囫囵休息一夜,第二天凌晨,天蒙蒙亮,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又继续西行。 嗯,没有北上泰罗西和密尔。 能成功突袭瓦兰提斯与里斯,全靠一个“突然”,越过防御森严的城墙,从天而降,直入对方脆弱的府邸核心。 恁是谁也不会在卧室附近摆放攻城弩,或者埋伏大队军士。 所以他们屡次成功,但如果对方有了警觉......首先,贵重物品如瓦雷利亚钢剑,会换个不显眼、没人知道的地方藏起来;然后,埋伏弓弩手,大批攻城弩箭。 那时丹妮敢骑龙闯入,八成会有去无回。 ...... 阳戟城,多恩首府,坐落于一个沙石小半岛的最东端,三面环海。 大概早晨六点,从里斯出发,上午十点左右两条龙越过阳戟城,又往西飞行了五公里,降落在绿血河南岸一片沙漠中。 嗯,多恩拥有维斯特洛唯一的大沙漠。 虽然整个多恩领地几乎三面靠海,领地内也有两条蔓延千里的河流,但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都缺水。 比如眼前这条墨绿色的河流,看似有四五里宽,可水流极慢,河水也浅得能看清河底淤泥。 接近正午,白花花的日头,黄灿灿的滚烫沙地,夹在中间,整个人好似闷在蒸笼里,热汽腾腾。 唔,主要是衣服不合适,皮甲不透气,该用丝衣搭配锁子甲的。 “你难受吗?”丹妮扯扯褐色熟牛皮马甲,问旁边的全身铠骑士。 “还行吧,多恩我来过多次,也都穿着御林铁卫的铁甲。” 老骑士不仅穿全身铠,身后还有垂到地面的灰色羊毛披风。 两人沿河走了一里多路,越过一片沙丘之后,在宽阔河面找到一个渡口。 七八艘木筏停在河边,有十多个孩子在水边嬉戏,每条木筏上都有一位脸庞晒得黑红妇女,有的正在木筏边清洗芜菁与鲤鱼,有的已经开始生火做饭。 很奇特的撑篙木筏,宽阔船身上修建了一座顶棚低矮房子,就像在手机正中央放一个火柴盒。 看着很简陋,船身上的图案却雕画得美轮美奂,有种吸引人的独特异乡风情。 “他们就是‘绿血河的孤儿’。”巴利斯坦低声道。 洛伊拿人战败后,被迫离开广袤富裕的洛恩河平原,最终在娜梅莉亚女王带领下,一万艘破船渡过狭海,将最后的子民融入多恩。 可也有骄傲的洛伊拿人不愿放弃古老的河上传统——因洛恩河支系发达,流域宽广,洛伊拿人习惯生活在河船上。 部分逃难的洛伊拿人把绿血河当成了曾经的母亲河,依旧过着在河上漂泊的自在生活。 这群无法融入多恩的洛伊拿人,便被称作为‘绿血河的孤儿’。 听着有些可怜,其实在极度缺水的多恩领,这群“孤儿”的小日子过得最快乐。 “客人哪里来?”看到丹妮与铁甲骑士,立即有灰袍胡子男从“火柴盒”里钻了出来招揽生意。 “别问我哪里来,我要去对岸的阳戟城。”白骑士语气娴熟地说。 “好呢!”胡子男对河中游水的孩子吆喝了一声,大致意思是“狗蛋、铁娃,回来吃饭”。 等精赤着身子的两个小男孩爬上木筏,丹妮与巴利斯坦也进入“火柴盒”坐好,男子便支起撑篙,驾驶木筏缓缓向北岸行去。 至于那在“火柴盒”后方洗菜的女人,她只在丹妮上船时对她笑了笑,便依旧埋头完成自己的活计。 用了半个小时,木筏才来到对岸,几乎与之前一摸一样的场景,七八个木筏并排停泊在岸边,女人在烧火做饭,男人在屋里休息,孩子在河中耍乐子。 “他们这生活过得太......懒散了。”付完钱上岸后,丹妮低声对老骑士道。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从诺恩河带来的河民习俗。” 唉!难怪会被淘汰。 似乎,维斯特洛的主体民族——先民、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全是在厄索斯民族斗争中被淘汰的难民? 吉斯人能保住奴隶湾,也算不容易了。 丹妮在心中暗自嘀咕。 多恩土地面积接近五十万平方公里,可人口在七国最少,连北境都不如,不足五十万,不到奴隶湾三分之一。 不过阳戟城并不萧条,盛夏群岛、密尔、泰罗西等城邦的商人往来不绝,阳戟城本地人有橄榄色的皮肤,黑色飘逸长发,多在脸上缠着丝巾,或者戴遮阳草帽。 不得不说,多恩的日头真毒,有种头顶有个放大镜对着自己聚光的感觉,丹妮也在街边卖了一个边缘垂着薄纱的宽缘帽。 阳戟城,太阳和长戟,太阳代表娜梅莉亚的洛伊拿,马泰尔家族原本的族徽为长戟。 自一千多年前,娜梅莉亚嫁给莫尔斯·马泰尔,并统一整个多恩领,全新的马泰尔家族便开始使用“贯穿太阳的长戟”作为族徽。 唔,细品起来,又形象又生动,还意义深刻...... 阳戟城整体呈棕褐色,褐色碎石街道与砖土房屋不如瓦兰提斯高大整洁,也不如里斯精致如花园,样式朴素、单调,却很实用。 以马泰尔亲王的旧宫为中心,其外环绕三重曲面城墙,街道、房屋位于曲面城墙之间。 用一个通俗比喻,阳戟城城墙、街区的布局有几分八卦阵的风采。 嗯,极度阉-割之后再山寨的那种最简陋的八卦。 可也的确有迷惑人的效果,若非老手巴利斯坦带路,丹妮还真会在一圈圈几乎完全相似的弧形街区迷失。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穿过三重曲墙,来到阳戟城行政中心——旧宫大门外。 第221章 窥视 旧宫非常简陋,几乎是丹妮见过最......呃,朴素无华的王宫。 两座高塔,之间夹着一间四米高的灰色大殿,没了。 “您看,左边那个塔身纤细、顶端有一根10米长镀金铁刺的,”白骑士指着窗外高塔,介绍说,“长矛塔,代表马泰尔家族的长矛。 右边那个,顶层为金色拱顶和彩色玻璃墙面大厅的精美塔楼,太阳塔,代表洛伊拿的太阳。 中间那座大殿是宴会大厅,马泰尔亲王正式宴请宾客的地方。” 他们此时已进入旧宫对面的一家木头酒楼,坐在二楼靠窗位置,一边喝着多恩特产的橙汁,一边观察对面的旧宫。 旧宫之所以叫旧宫,是因为马隆·马泰尔为迎娶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在阳戟城西方15公里之外,另建了一座新宫殿,流水花园。 唔,一百三十年前的那个丹妮莉丝。 也不知是前代坦格利安太废柴,还是多恩人真的把“敌后游击”的技能加点到神级。 总之,其余六大王国早就向龙家臣服,可多恩领今天叛,明天叛,从三百年前的征服者伊耿,一直到一百五十年前的圣贝勒,接近两个世纪,多恩领一直在造坦格利安的反。 人口最少,资源最荒芜,偏偏龙家还有巨龙(王朝初期龙还没绝种),可多恩人几乎让坦格利安流干了血。 不说死在多恩人手上的坦格利安,就连与贝勒里恩七名的巨龙,米拉西斯,也死在这片土地。 说实话,丹妮看到有关征服多恩的历史时,第一念头便是,又一个“三千无垢者保卫科霍尔”。 她就不明白了,多恩环境恶劣没错,多沙子、多地形复杂的丘陵没错,多恩人桀骜不驯也没错,可正因为如此,供人居住的土地也少啊! 其它不说,只需拿下阳戟城——阳戟城多次落入坦格利安手中,封锁绿血河航线,然后派巨龙焚烧河岸两边的庄稼、果林,等个十年八年,看多恩还能剩下几个人。 七国中,多恩人口最少,不足五十万,大部分还聚集在绿血河流域,其它地方不管,只需掌控绿血河,多恩人怎么可能坚持得下来? 偏偏与那三千无垢者一样,多恩人也开了挂,或者,坦格利安与其他六国被集体套上“傻-逼”buff,前前后后打了近两百年,恁是打输了,只能靠联姻结束战争。 让丹妮来对付多恩人,她有把握把伤亡降低在一千人一下,一条龙就够了。 城堡不用管,只定点清除农作物、工厂、码头船只,多恩人服不服没关系,她只坚持在20年内把多恩打回石器时代。 如果给她五十年,她甚至能终结多恩文明,让全体多恩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彻底沦为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 好吧,扯远了。 丹妮并非坦格利安家族第一位“丹妮莉丝”,一百年前,熬不下去的坦格利安屈辱地与马泰尔联姻了。 双方互换妹子,你娶我家公主,我娶你家公主,嫁给马泰尔的公主便叫“丹妮莉丝”。 说白了,“丹妮莉丝”就是“丹妮思”的变种,甚至“梦行者”丹妮思也不一定是一代目,鬼知道坦格利安在瓦雷利亚那6000多年里出了多少位“丹妮”老祖。 “要不要去见见马泰尔亲王?”白骑士低声询问。 “见他干嘛?” “他并非坦格利安家族最忠诚的盟友,却一定与您有共同的敌人,”巴利斯坦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泰温·兰尼斯特!” “泰温死了。” “我不认为马泰尔亲王那么容易满足。”白骑士道。 “你过来的路上也听到了,他弟弟奥柏伦死在魔山手里,亲王殿下却把那群暴动的沙蛇关了起来,意图息事宁人。”丹妮摊摊手道。 说起奥柏伦·马泰尔,也不由让人感慨一句:枪兵的命运真凄惨! 七神教义下的司法制度,有一条在丹妮看来异常坑爹的传统,比武审判。 任何罪犯,只要他在审判过程中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哪怕人证物证俱在,他也能以被告人的身份,向原告发起比武挑战。 举个例子,王五强健了张三老婆,事后村长带领村民把王五抓了起来,要当众审判他的罪行。 可王五狡辩“那个压在张三老婆身上的男人不是我,只不过与我长得有点像,不信的话咱们来比武审判,七神会证明我的清白”,张三气炸了肺,却也只能与王五单挑比武。 张三赢了,王五就是强健犯,该死;要是输了,不仅张三本人的性命保不住,王五还完全清洗掉身上的“污名”。 当然了,如果村长完全确定王五就是个强健犯,也能拒绝他比武审判的要求,或者,帮张三找一个牛掰的比武代表,直接搞死王五。 可纵观维斯特洛历史,几乎没有贵族领主和王室成员出面制止比武审判。 嗯,大领主与王族之人才有资格制止,他们就相当于王五、张三村里的“村长”。 比如“紫色婚礼”中的提利昂,他被控告弑君、弑亲(毒杀了外甥乔佛里),罪大恶极,活该千刀万剐。 王后瑟曦恨死了这个“爱豆豆”,当所有证据都对提利昂不利时,他提出比武审判,瑟曦恁是没法拒绝,她可是摄政王太后呢! 提利昂本打算找佣兵波隆为代表,毕竟老熟人了嘛,在鹰巢城时,波隆便主动站出来代表小恶魔,决战莱莎麾下大骑士。 可瑟曦安排的比武代表是魔山,理论上的七国现今第一骑士(巴利斯坦老了,亚瑟戴恩死了,人才凋零的后骑士时代),而且开出来的条件并不低——只要波隆拒绝提利昂,瑟曦太后帮他与史铎克渥斯伯爵千金联姻。 唔,这又与丹妮记忆中的《权游》剧情有差别。 最终帮小恶魔比武的人是“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多恩亲王的弟弟,丹妮大嫂伊莉亚的兄弟。 魔山奸·杀了多恩公主,还摔杀了她的孩子,奥柏伦要为自己妹妹、外甥、外甥女报仇。 他差点就成功了,偏偏话多,还“幸运e”——谁叫他是枪兵呢! 这里又与《权游》剧情一样了,中了毒、已经躺在地上等死的魔山,突然抓住奥柏伦腿弯,把他拉倒,之后硬是用手捏碎了多恩人的头颅。 唔,这手劲,吃核桃完全不用核桃钳子...... 按说,亲妹妹、外甥、亲弟弟连续死在兰尼斯特手中(魔山是泰温的忠犬,而且是代表瑟曦出战),稍微有点血性,道郎亲王都该起兵造反了。 毕竟,他是多恩马泰尔啊! 硬肛龙家的时候,马泰尔的骨头多硬? 十万大军压不跨,真龙怒火烧不化,个顶个的猛-男、猛女,可到了道郎亲王这一代,却缩成了乌龟。 所以,压根不用丹妮去刻意打听,此时阳戟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自家亲王的懦弱举动。 奥柏伦在多恩很受民众欢迎,他的死讯传来,整个阳戟城都沸腾了,几乎不用动员便能迅速拉起一只大军。 那段日子,奥柏伦的那群私生女也异常活跃,天天在大街上发布“为父报仇”的言乱。 嗯,多恩私生子姓沙德(sand),而奥柏伦又有一个“红毒蛇”的匪号,他的众多私生女便统称为“沙蛇”。 呃,奥柏伦至少生了八条沙蛇,却一个儿子也没有,很奇特。 可沙蛇闹腾没几天,道郎亲王突然出手,一下子把几位搞事的侄女全关了起来,整个阳戟城瞬间安静......安静是不可能的,背后嘀咕“亲王脊梁与他双腿一样废了”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丹妮只在阳戟城逛了一圈,便听到七八个人在谈论此事。 说实话,她有点失望,也有些震惊。 之所以在多恩停留,是因为丹妮记得很清楚,按照《权游》中剧情,此时沙蛇已经造反成功,毒杀了瑟曦女儿弥赛菈公主,捅死了“懦弱可欺”的道郎亲王,正准备起兵硬肛铁王座。 这种大事件才值得她在阳戟城停留一段时间。 剧情出现偏差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虽失望却也能接受,但通过这件事,丹妮发现了一件事:‘懦夫’道郎对阳戟城、对多恩的控制力远超她的预估。 即便有无数人背地里表达对道郎亲王“息事宁人”做法的不满,可阳戟城政治平稳,经济繁荣,人民安居乐业,别说大动荡,连一点儿暗潮汹涌也没有。 丹妮算看出来了,道郎亲王可能没有勇猛进取之心,但并不懦弱,他做出了对人民、对多恩更稳妥的选择。 ——无论多恩人多会打游击战,可始终力量有限,防守很有余,进攻非常不足,离开多恩熟悉的环境,他们与其它地方的士兵没啥区别。 连高庭、风暴地那一关都过不去,怎么肛君临? 嗯,多恩距离王领很远,差不多两千公里,中间隔着部分河湾地,部分风暴地。 也因此,丹妮对巴利斯坦的提议并不感兴趣。 “咱们休息——” 话头止住,丹妮抬起头,紫色眸子有红色影子一闪而过,迷茫了一瞬,她晃晃脑袋,压低声音道:“有没有感觉到?我们被人盯梢了。” 巴利斯坦不动声色起身,向走廊边立着的店小二叫了一声,“来一份胡椒炖鸡。” 一句话,几个常规动作,他已在不经意间扫视八方,几只乌鸦从窗前掠过,四周无有异常。 “没人监视我们,您是不是感觉错了?”老骑士坐下后,疑惑道。 “这......“丹妮闻言,站起身大大方方四处张望,连窗外街道也没放过,什么也没发现。 此时接近下午两点,早已过了饭点,酒店二楼大厅虽不止他们二人,却非常空旷,只几座绸衣商人在低声谈生意。 “吃完饭,立即离开。”丹妮皱眉道。 第222章 暗影之子的触碰 烈日炎炎,天地间四面都是光,太阳的白光,沙漠反射的黄光,燥热的光,丹妮戴着帷帽,策马奔驰在一片沙漠中。 耳畔纱帘在风中呼呼作响,她惊喜地喊道:“哇,这沙马果然好耐力!” 她胯下是一匹体型纤细的短毛灰马,迅捷如风,步伐轻盈。 据老骑士介绍,这是多恩特产的沙马,连着跑上两天连夜也不会累,日行千里也许有点难,但在不负重的情况下,大部分沙马能做到日行五百公里。 丹妮当时完全不信,如果真有这么牛掰的战马,全世界城邦都会来多恩找种马了。 可在沙漠真正跑了一个多小时后,她不得不信了,沙马奇怪的奔跑方式让它们在沙漠中有很强大的耐力。 怎么说呢,现代社会有科学家模拟鸵鸟脚掌肌腱运动方式,打造了一种外骨骼设备,可以让穿戴者高速、持久地奔跑。 沙马腿部肌肉与奔跑方式也有类似效果,不过只适应于沙漠环境,去了平坦的泥地,可能效果反而没这么好了。 “怎么样?”巴利斯坦眼神锐利地四周看看,问道:“可还有被监视的感觉?” “唉,若有似无,刚开始,我的灵觉察觉到异常,可感觉并不强烈,如果......” 如果不是她进入龙灵状态,第一时间把大黑拉入灵魂海,丹妮差点以为多恩葡萄酒后劲大,自己醉了,出现幻觉呢! “离开阳戟城后没多久,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便消失了,这很奇怪,如果对方发现我们的身份,即便不上来‘打招呼’,也会派人跟着继续监视才对。” “既然如此,我们赶紧离开多恩领,这里的人种、服饰、习俗迥异与其余六国,而旧镇人口多且杂,咱们不会那么显眼。”老骑士道。 丹妮点点头,招来两龙,把两匹沙马丢在沙漠,两人继续西行。 飞了两个多小时,离近黄昏,在三千米高空观看红日渐渐埋入沙漠,大地一片浩茫红光,美的让人沉醉。 丹妮从来没见过那样有感染力的晚霞,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红太阳,似乎身下小白速度再快一点就要追上那颗红球。 她很荒谬地担忧,要是撞上太阳该怎么办? 震撼人心的美景让白骑士也沉醉不已,他高呼:“看到这样的落日,此生无憾啦!” 丹妮也很激动,展开双臂大喊:“这才哪到哪,今后的时间还长着呢。我们要看遍世界各地的日出日落,盛夏群岛,蛇蜥角,索斯罗斯,玉海,夷地......” 飞行过程中她也没闲着,巴利斯坦还需要抓住大黑脖子上两侧延伸出的皮带固定身形,丹妮趴在上面左右晃动也不会从龙背脱落,因为小白会下意识调整姿势,让她时刻保持平衡。 所以丹妮有余力做些其它事,比如分心二用,一边看风景,一边研究从死鬼里斯本那得到的“血龙狂舞”。 呃,那家伙瞎编的名字。 当丹妮握住传承铁牌,尝试用精神力感应其中符文时,立刻有一条“二维码”印入脑海。 她很熟稔地用冥想出的巫力解析其中信息:控火术(残缺),供第四峰米拉里斯旁支子弟使用,共分三大境界,火之魔术师——自由控制火焰形态;火焰精灵——聚集自然界中的火元素形成无根之火;炎魔之王——转化其它元素为火元素,乃至点燃一切高能级元素。 最高境界的炎魔之王看得丹妮心潮澎湃,点燃一切高能级元素,这说明了什么? 超凡者体内的精神力、巫力、魔力也是高能级元素,只要她愿意,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将塔姆、里斯本、卜成之流焚烧成一根火炬。 “唉,为啥是残缺呢!”丹妮遗憾万分,铁牌上只记录了前两重境界的符文。 这也难怪,铁牌连基本的巫术“密码”都没有。无论血脉高低,无论巫术天赋如何,火法师都能学习,是第四火峰专门为旁系子弟准备的。 勾勒符文的过程远比丹妮想象的更“难”,比她从无到有摸索魁晰的“坐标术”还要困难。 在离开瓦兰提斯前,她便一直在像码积木房子那样,一点点组合成符咒“二维码”。 第一重境界,差不多有三万个基础符文,并没把108符文表中的符文用全,只有32种,很多符文一直在重复,也有几种符文只出现了一两次。 对照火法师给她的“里斯本64字符表”,丹妮发现有七个符文重复频率太低,那家伙压根没分辨出来,反而因此生造出另五个符文。 用了两天两夜,今天上午来到多恩时,丹妮才重要完成第一重符文的构造。 下午飞往旧镇的过程中,她开始重组第二重境界的符文咒语。 十五万个基础符文,使用82种符文。 里斯本那货几乎错了一半,难怪只烧了提利昂的胡子,便气喘吁吁,巫力耗尽。 第二重境界耗费时间更多,丹妮试了几个小时,发现要组合完成至少好需要十天。 当日她摸索魁晰的“坐标术”用了四天,在自己脑海组合出坐标术的符文,只用了两天。 虽然坐标术符文比较少,一万五千个符文,24种基础符文,可那些符文完全对她完全是陌生的,要不是得到塔姆的传承,丹妮现在也只会使用,无法诵念那些咒语。 嗯,诵念咒语可以降低巫力消耗。 魔法咒语有其独特的读法,并非一万五千个符文,就一定要念出一万五千个读音。 比如一维文字中的英语,uand,很长一串,可你不可能把每个字母的音节都发出来。 二维化的符文语言更“精炼”。 “咦,陛下,有状况!”巴利斯坦突然大喝,叫醒了冥思中的丹妮。 “下面有白骑士!”他郑重道。 老骑士不用学习巫术符文,闲得无聊便趴在柔软垫子上,拿望眼镜看下方的景色。 当了四十年白骑士,巴利斯坦对御林铁卫的服饰太熟悉,而在多恩沙漠,白色釉瓷铠甲、纯白披风的骑士又太过显眼。 “这......什么状况?”两条龙开始减速,在云层附近盘旋,借着大黑视野,丹妮看到一队骑手在沙漠中奔驰,向绿血河方向行去。 六名骑手,骑着沙马,有男有女,除了明艳白甲、白披风的白骑士,其余皆戴着躲避日光的帷帽。 “下方一定有王族!中间那位个头最小的女孩,八成就是弥赛菈·拜拉席恩公主。”老骑士肯定地说。 白骑士只为王族服务,而多恩的王族有且只有一位,被提利昂送到多恩的弥赛菈公主。 “弥赛菈?”丹妮眉头皱起,这什么剧情? 难道白骑士是詹姆·兰尼斯特?他和佣兵波隆来多恩救女儿了? “他们要渡——七神在上!”白骑士惊恐大叫。 就见六名骑手来到绿血河,拉停驯马,河边一座木筏房子里突然钻出十几个手持弩箭的铠甲武士,几乎没对话几句,白骑士立马抽剑向木筏发起冲击。 惨烈的一幕发生了,如此近的距离,弩箭几乎把御林铁卫胯下的战马射成筛子。 那名铁卫也是悍勇,临死前恁兑掉敌方......呃,两名小兵。 这....... 随着利斧寒光一闪,白骑士的手臂齐肘而断,几乎没给他哀嚎的时间,斧刃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电饭锅大的脑壳在河面溅起一捧水花,颈脖血流如注......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几乎不超过两分钟,一名白骑士去见七神了。 呃,七神怕是见不到了,也许能在地狱里见到疯王伊里斯和篡夺者劳勃。 “啊!”丹妮也低声惊呼。 白骑士惨死已是惊变,另一边变故却更加惊人。 原本六骑一起被伏兵包围,其他人似乎准备投降了,就白骑士一人冲了上去,可当伏兵被疯狂的御林铁卫吸引全部注意力时,原本的小伙伴突然翻脸,拔剑砍倒毫无防备的弥赛菈——如果真是她的话。 “这,怎么回事?”两人都茫然了。 “那家伙逃了,我们去前方截住他。”白骑士建议道。 “身份暴露了怎么办?”丹妮迟疑道。 “杀了他!”巴利斯坦毫不犹豫地说:“畜生才会去伤害小女孩!” 爵士,请注意你的立场,你现在属于龙家,下面那女孩却是一名兰尼斯特! 虽然心中吐槽,丹妮想了想也同意了他建议。 “爵士,你把手套脱了。”她喊道。 “干什么?” “我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老骑士虽疑惑,却还是挣扎着把右手龙虾手套拔了下来。 “将手臂举高。”丹妮又喊道。 于是一脸茫然的老骑士把右手高举于顶。 “呼呼......”小白猛然加速,在天空绕了一圈,来到大黑身后时,猛地一个侧翻,几乎肚皮朝上,从巴利斯坦头顶掠过,趁此机会,倒悬在龙背上丹妮嘴唇蠕动,手指轻轻在老骑士右手腕点了一下。 在她摔下去之前,小白身子如蛇扭动,驮着丹妮又翻正身子,整个过程精巧的如同杂技。 “哎呦......”即便久经阵仗,一生不知受过多少次伤,可老骑士还是抱着手腕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好似被火烫了一下灵魂。”老人疑惑道。 “呵呵,马人其实蛮有生存智慧的,对付暗影之子最好的法子便是永远别让她们触碰到自己。”古怪笑了笑,丹妮继续说:“你下去吧,等会儿自然就明白了。” 第223章 教练,我想打篮球 红日整个没入无尽沙海中,西方的天空仿佛一片暗紫色织锦,沙漠本身也由白日里的金变傍晚的红,再转为日落后紫,过不了多久,又会变得一片靛青。 “就凭你们两个杂碎也敢过来追我,”骑士轻巧甩动长剑,在沙地上留下一条暗红湿迹,不远处两匹失去主人的沙马“咴咴”叫着跑开了,徒留两名灰袍士兵趴在地上,血染黄沙。 干掉最后两个追兵,骑士放缓速度,向着西南远离绿血河的方向骑行。 刚越过一座沙丘,骑士眸光一凝,拉停驯马,向下方两人大喝:“你们是谁?” “巴利斯坦·塞尔弥。”白骑士没有掀开面甲,却也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无畏的巴利斯坦?”骑士上前几步,惊讶问道:“爵士,几年没听到你的消息,何时来的多恩?” “你......”白骑士仔细端详对方样貌与服饰,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巨大的鹰钩鼻,暗紫色的眸子,厚厚的披肩银发被额头中心一缕黑发分为两半,身后背了一柄巨剑,紫色皮甲有黑色长剑样式的族徽。 这身打扮老人有点眼熟,但族徽却完全不认识。 “你是谁?我没见过黑剑族徽。”老人直接道。 “喔,这不是族徽。”青年右手扬起,缓缓抽出背后巴掌宽的巨剑,低头看了胸口一下,笑道:“我给自己取了个绰号,黑暗之星。这个黑剑标记嘛,呵呵,我的个人徽章,你看到了?就是它。” “你要与我动手?”白骑士冷冷道。 “明人不说暗话,我感受到你身上的杀气,”鹰钩鼻青年舔舔嘴唇,双眼发亮地说,“其实我很期待,真的。” 丹妮嘴角抽了抽,道:“别把他弄死了。” “我明白。” “呵呵,老头子大言不惭,我在上坡,你在下坡;我有马,你没马,别说你已六十好几,就算再年轻个四十岁,今天也输定了。” 黑暗之星冷笑一声,打马便向......那混蛋竟一踢马刺,拉偏马头,向戴着帷帽的丹妮冲来。 “唉!”叹息一声,丹妮看向青年的眼神充满怜悯。 果然,青年预想中巴利斯坦慌忙救驾的场面完全没出现。 嗯,他虽不知道丹妮的身份,却也看出来,白骑士很重视她。 眼前一花,前方女人步伐快得惊人,转瞬间便来到战马一侧,与他挥剑的方向相反。 一击挥空,青年虽留有七分力,身子依旧晃动一下,就这一个微小破绽,巴利斯坦闪电跨出一步,用手握住大剑剑刃,完全不担心铁手套被划破,用尽全力一拽,便把青年拉得歪了身子。 不得已,青年只能松手弃剑,可下一刻,后背一痛,“嘭”的一下,他被剑鞘击飞马鞍,扑倒在沙地上。 “你......”翻过身,看着白骑士左手握着的长剑,长剑依旧在剑鞘中,他面如死灰,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小子,你这辈子估计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遇到过人民币玩家吧? 的确,普通龙虾形状的铁手套,面对势均力敌者,压根玩不了空手夺白刃,夺走对方武器之前,剑刃已经划破护指铁片。 可老骑士穿的是瓦雷利亚钢铠啊! 别说突袭夺剑了,你与他正儿八经打十场,也一定只输不赢。 “你是谁家孩子?”老骑士问道。 青年没有倔脾气,报出家世、表面贵族身份,还有拿钱赎命的可能,硬顶着什么也不说,很可能就被老头子当野骑士宰了。 “杰洛·戴恩,我来自高隐城的戴恩家族。”他说。 老骑士先是恍然,接着又露出庆幸之色,“幸好你不是星坠城的戴恩,拂晓神剑的名声没被玷污。” 这话却深深刺痛了黑暗之星,他愤怒地吼道:“我不过是判断失误才败给了你,再打一场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如何就侮辱了自己的姓氏?” 巴利斯坦冷冷道:“你杀了弥赛菈公主,她才十岁,还是个孩子。而且之前他们一直拿你当同伴,你背弃朋友,刺杀了本该竭力保护的对象。” “你怎么知道?”杰诺戴恩瞪大双眼,结结巴巴道:“难道你投靠了道郎那个懦夫?” 接着他又疑惑道:“不对呀,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不可能是阿利欧?何塔派来的追兵。” “我当时就在附近,全看到了。”老骑士解释道。 “我承认,真想杀她来着,可惜失手了。”杰诺面色难看地叹口气,又解释道:“从一开始我便不赞同拥护弥赛菈登基称王。道郎太过软弱,始终不愿发动战争,可只要杀了那头小母狮子,君临一定会主动对多恩宣战,如此,多恩的耻辱才能被洗刷。” “谁拥护弥赛菈登基?”丹妮问。 “亚莲恩·马泰尔。” 丹妮知道她,道郎亲王大女儿,也是多恩亲王继承人。 “她为何这么做?” “挑起战争,为奥柏伦和伊莉亚复仇。大致上与我的目的一样,但她太蠢,企图推出弥赛菈与弟弟托曼争夺王位......真要笑掉人大牙。” 看来这货是多恩激进派的代表。 “高隐城的戴恩与拂晓神剑有什么关系?”丹妮看向老骑士。 “主家与旁支,封君与封臣,星坠城戴恩为主家。” “原来如此,就像史塔克与卡霍城的卡史塔克。”丹妮点点头。 龙家其实也可以模仿一下,这些分支几乎从来没发生过叛乱......呃,拜拉席恩似乎也是坦格利安的分家。 第一代凤息堡公爵奥里斯·拜拉席恩,据说是伊耿私生兄弟,结果......难道因为私生子“bastard”血脉的缘故? 黑暗之星抱怨道:“我的家族历史可以追溯一万年前,直至传说中的黎明纪元,为什么我那个亲戚是唯一被人们记得的戴恩?” “很显然,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骑士。”巴利斯坦淡淡道。 “因为他有一把伟大的剑。”暗黑之星不忿说。 “也许吧,但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颗伟大的心。无论何种情况,你的那位亲戚都不会出手伤害一个孩子。” “呵呵,这话你对兰尼斯特说去,雷加王子的两个孩子怎么死的?”杰诺冷笑道。 巴利斯坦看了丹妮一眼,得到她的示意,便走上前抽出杰诺爵士的腰带,把他双手捆住,扔到沙丘另一边。 “陛下,现在怎么办?”他问。 “放了吧,多恩人的事,咱们别参合了。” 说实话,如果这个戴恩来自星坠城,看在忠臣“遗孤”的份上,丹妮可能还会生出拉他入伙的想法,但这个西贝货实力不提,心性太极端。 或者说,太自我,主意太大,非人臣之道。 老骑士点点头,又走回去把黑暗之星的大剑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一等。”杰诺大叫,可两人都没理睬他。 他咬咬牙,喊道:“丹妮莉丝。” 这下子离开的两人有了反应,丹妮豁然回头,“你说什么?” 杰诺脸上一喜,连忙问道:“你是龙女王,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吧?” 丹妮没有否认,反而好奇问:“你怎么猜到的?” “啊,你真是龙女王!” “是的。” “这么说,奴隶湾奴隶暴动,魁尔斯有龙的消息也是真的?” “这些消息早过时了。”丹妮蹲在他身边,又问:“你如何猜到我身份的?” “无畏的巴利斯坦,荣耀的御林铁卫,我太了解他......”鹰钩鼻朝铁甲骑士努努嘴,“或者说,我们都了解他,他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缺,唯独不能没有可以效忠的国王。 当乔佛里那小鬼脱下他的白袍,七国贵族都在猜测能在那位国王麾下再看到他,蓝礼?史坦尼斯?罗柏·史塔克? 甚至有人到铁群岛打听,巴利斯坦爵士是否饥不择食,向巴隆那个蠢货献上了膝盖。” “你——”这话够毒辣,刺-激得老骑士手都按上了剑柄。 “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黑暗之星瞥了丹妮一眼,反问:“你现在跟着谁?” 唉,七国人民算是把老骑士看透了。 “巴利斯坦爵士选择了正义,他正在为正义与天理服务,而我正好在行使正义之事,仅此而已。” 丹妮说得理所当然,老骑士感动得双眼湿润,可她看似为白骑士辩护的话却让黑暗之星瞪大双眼:人,真的还能如此无耻?! 鹰钩鼻青年嘴角抽动几下,继续说道:“当整个维斯特洛也没找到塞尔弥爵士,我们便有了两个猜想,他被乔佛里暗杀,或者他丧失斗志,躲在某个角落黯然等死。 可我见到了活着的爵士,精气神完足的铁甲骑士,他没死,没有消沉,强壮有力,武技精湛。 那便只剩一个原因了——爵士有了新的国王,出身维斯特洛的国王。 正巧,我在码头区听过龙女王的传说,知道一位坦格利安不仅活着,还孵出龙,成了阿斯塔波女王。 刚开始我并不相信龙的传说,可看到二位......当结果只剩最后一个可能时,无论它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依然是事情的真相。” 说到最后,青年不由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怎么这么傻呢!”丹妮叹息。 “什么?”青年愕然。 老骑士拔出‘吞日’,冷冷道:“看似聪明,实在愚笨!” “哎,等一等!”鹰钩鼻面色一变,大叫道:“我有话说。” “说什么都没用了,接受你的命运吧!”老骑士高举长剑,猛地对青年脖子砍去...... “我想当御林铁卫,爵士!“他闭着双眼,用尽最后的力气,绝望大叫。 利刃在他脖子三公分处停下,微风吹来,大片大片银色发丝飘落在沙地上。 “你想干什么?”老骑士疑惑问。 “我虽然一直在嘲讽你,还给自己取了个‘黑暗之星’的名字,以示对‘拂晓’的不屑。 可我其实从小就崇拜你,崇拜亚瑟·戴恩爵士,我也一直想成为光荣的御林铁卫,成为拂晓神剑那样的伟大骑士。 所谓不在乎,所谓贬低,只为了掩盖我心中无法满足的渴望。我,实在是渴望成为真王的守护骑士。” 杰诺戴恩几乎用带着哭腔的音调,大声喊出这些话。 这一刻,丹妮眼前一阵模糊,似乎看到一位长发不良少年跪在地上哭喊:教练,我想打篮球! 第224章 最烂的一届白骑士 可惜丹妮不是安西教练。 “册封你为御林铁卫,那世人不就以为是我安排你去刺杀弥赛菈的?说不得连道郎亲王也会怀疑我在捣鬼,故意挑拨多恩与君临‘睦邻友好’的和谐关系。” 丹妮连连摇头。 “这小子狡猾,说不定为了活命故意撒谎。”白骑士虽这么说,却还是把‘吞日’从黑暗之星脖子处移开。 一个人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呐喊,即便有演戏的可能,但也不会全是谎言。 “我是黑暗之星,只存在于黑夜里,白袍对我来说也许太显眼,女王陛下,让我加入你的麾下,做些你想做却又不能做的事吧!”鹰钩鼻叫道。 唔,这种话我虽很喜欢听,但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呀,我要是答应你了,不就自动承认我有见不到人的事要做吗? “我问你,既然向往御林铁卫的荣光,励志成为传奇骑士,为何不去君临?以你的身份和武技,我想,无论劳勃还是瑟曦都不会拒绝一位‘戴恩’,哪怕他是隔壁家的‘山寨货’戴恩。”丹妮直勾勾盯着黑暗之星,不放过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我崇拜巴利斯坦爵士,但我不是他,”鹰钩鼻瞥了一眼铁甲骑士,一脸坚定地说,“我有自己的思想与理念。 劳勃非明君,瑟曦与兰尼斯特更是一群乱臣贼子。 我宁愿成为黑暗之星,游荡在多恩无尽沙漠,也不愿披着耀眼的白袍,为那些人服务。” 老骑士忍不住,再次握紧剑柄,他好想砍人! “不要生气,爵士,”青年叹口气,神色复杂,“你并非多恩人,完全不明白,伊莉亚公主与她两个孩子的遭遇传入多恩后,我们有多么愤怒,多么羞辱。 那种情况下,任何多恩人都不会去君临捧篡夺者的臭脚。 有句话说得好,多恩壮士多如沙。 可你发现了吗? 从劳勃开始,乔佛里、托曼,他们麾下轮换过多为白骑士,可自始至终,没一位来自多恩。 甚至这十五年来,多恩好似脱离了七国一般,完全不参与维斯特洛任何事务。 弥赛菈入质流水花园,奥柏伦亲王代表多恩加入议政大会,这本有打破僵局的可能,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御林铁卫......呵,我羞与之为伍。”最后,鹰钩鼻轻蔑地说。 老骑士本人也极度看不起曾经的兄弟,武力差就不提了,单论对荣耀的追求。 ——当日他被乔佛里解除白袍时,那些兄弟不仅没劝诫国王,反而大声嘲笑自己的队长,没有半点义气和一丝荣誉。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当了四十年白骑士,现在再次成为白骑士队长,忍不住就冷哼出声,说道:“就在之前,你无耻刺杀理应被你保护的孩子时,只有御林铁卫挺身而出,最终英勇战死。” “哼,奥克赫特压根就不是为了保护小狮子!”鹰钩鼻青年冷笑连连,反问道:“亚历斯·奥克赫特与你当了十年誓言兄弟,对如何保护主君的事他难道不熟悉?你想想,当时你取代他的位置,我能有机会刺杀弥赛菈公主?” “这......”老骑士愣住了,这正是他一直不理解的地方。 无论何时何地,保护主君才是白骑士根本职责,当时敌我悬殊,可对方并没斩尽杀绝的打算,白骑士没必要送死才对。 而且正因为他擅自离开弥赛菈身边,才给了黑暗之星可乘之机。 “我看到那个白骑士挡在亚莲恩公主身前......”丹妮迟疑着说。 “哈哈,没错,那位荣耀的白骑士就是亚莲恩的姘头...之一,也许他到死都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 他或者出于羞愧,或者担心情人被亲王废掉、杀害......总之,那一刻他心中绝无半点自己主君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老骑士不可思议喃喃。 “有什么不可能的?从弑君者杀死自己的主君开始,白骑士就不再是往日纯洁高贵的白骑士啦!” 黑暗之星大声嘲笑,笑容苦涩,眼神凄凉,“你自己,连续投靠了坦格利安、拜拉席恩、兰尼斯特——” “我没有!”老人涨红了脸,强辩道:“我是白骑士,只为国王服务。” “随你吧,”黑暗之星轻轻一笑,继续说,“詹姆先弑君,再与王后通奸,甚至生下三个孽种,窃取先王的国家。 亚历斯·奥克赫特被女人诱惑,放弃自己的主君。 取代你位置的猎狗,桑铎·克里冈,在史坦尼斯攻城战中,在国王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逃了,哈哈,逃了! 柏洛斯·布劳恩是个懦夫,亲手把自己保护的君主(托曼)交给拦路打劫的强盗(提利昂的人伪装的),只为了活命。 剩下几位更惨,惨不忍睹,号称‘七国最强骑士’的御林铁卫,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竟被衣衫褴褛的街头暴民生撕了,啧啧...... 这两年替补加入的御林铁卫更加不堪,高庭的洛拉斯·提利尔,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盖佬......呵呵,真怀疑他加入壮汉铁卫中出于什么目的。 你们敢不敢和他一起去浴池泡澡? 那个奥斯蒙·凯特布莱克,之前名字都没听过的佣兵,听说他那活儿够大,服侍得瑟曦太后很满意,嘿嘿嘿......” “这便是现今的御林铁卫,我宁愿去残杀幼小,也不会加入其中!“鹰钩鼻最后铿锵有力地说。 别说老骑士震骇当场,连丹妮都被惊住了,堂堂御林铁卫,竟沦落至此?! “我麾下现在有三名铁卫,除了巴利斯坦爵士,还有乔拉莫尔蒙,一位因贩卖奴隶自我流放的骑士;一名太监,出身弥林角斗场,除了能吃,全身上下没一点值得夸耀的地方。 如果再收下你这个刺杀孩童的人,我的铁卫质量只怕不比托曼‘差’了。”丹妮笑呵呵调侃道。 “呃......”这下轮到黑暗之星呆愣当场了。 难道这是个比烂的时代? 想找一位明主投靠一下,怎么就这么难呢! “唉,你有龙,得龙者得天下;你解放奴隶湾,有德,有德者得人心;你敢孤身来七国探查敌情,有勇有谋。” “如今七国上下,也只剩您最具称王的资格了。”黑暗之星的语气有些悲凉,有些委屈——只能矬子里面拔将军那,上天压根不给我选择的余地啊! “这样吧,”丹妮想了想说,“我给了两个选择,第一,用戴恩家族的名义发誓,不泄露我的秘密,我放你离开;第二,我给你几个送死的任务,完成后我考虑让你成为一号替补。” “一号替补?” “实在是缺人的情况下,我会让你替补加入御林铁卫。” 黑暗之星面色木然,心里的‘mmp’正在疯狂刷屏:给我“几”个“送死”的任务,“考虑”让我成为一号“替补”。 是的,我也承认,刺杀孩童是不对的,你看不起我也属应该。 可我堂堂高隐戴恩,一万年历史的豪族,“拂晓神剑”的亲戚,你也不能这么作践我啊! 可他还在迟疑时,巴利斯坦立即劝道:“陛下,这家伙没骑士精神,不够格成为您的铁卫,哪怕‘一号替补’。而且只凭几句话,我们不可能看清他的为人。” 壮汉贝沃斯不也当了半年一号替补? 只随着女王南征北讨打了一个月的仗,立马升为正牌子御林铁卫。 不等黑暗之星辩驳,老骑士继续道:“还有一点,如果加上他,七个御林铁卫的名额便用去四个。 说实话,除了我,莫尔蒙、贝沃斯和这个黑暗之星,名声既差,家世也不行,对您的复国大业没有多大裨益。“ “我家世差?”鹰钩鼻差点气炸了肺。 “起码比星坠城的戴恩差一大截。” 星坠城的戴恩家族身份非常高,在娜梅莉亚带领洛伊拿人来多恩之前,戴恩当了几千年的湍流河之王。 即便娜梅莉亚统一多恩,废除了其他全部国王,可为了维护统治,也不得不与当代的“拂晓神剑”成婚。 嗯,拂晓神剑并非亚瑟戴恩专属称呼,历代手持“黎明”巨剑的戴恩都是佛晓神剑。 至于娜梅莉亚的婚姻...... 她一辈子嫁了多少次人不清楚,但在多恩,她一共嫁了三次人。 第一次嫁给马泰尔,当时的马泰尔家族并非多恩第一诸侯,靠着娜梅莉亚带来的洛伊拿人、先进技术、水魔法秘术,马泰尔才开始统一多恩。 可要统一多恩,就必须打仗,多恩壮士多如沙,类似拂晓神剑那样狠人国王并不少,没多久娜梅莉亚第一任丈夫莫尔斯·马泰尔便战死沙场。 接着,娜梅莉亚与狱门堡的乌勒伯爵联姻,把多恩中部地区收入囊中。 可没多久,第二任丈夫再次战死,娜梅莉亚再次联姻,这次她找上当代拂晓神剑,戴佛斯·戴恩。 “拂晓神剑,天下第一!” 这名头绝非浪得虚名,没人能杀死他,情路坎坷的娜梅莉亚总算没再死老公。 如果去看看多恩地图,就知道娜梅莉亚的联姻方式多牛掰了,掌握绿血河下游的马泰尔,掌握硫磺河流域的狱门堡,掌握湍流河流域的星坠城。 以上三位土霸王,分别掌控地形狭长的多恩的西部、中部、东部。 拿下那三个男人,多恩就归她所有了。 虽然多恩亲王的位置最终由马泰尔的孩子继承,但戴佛斯与娜梅莉亚也有孩子。 也即是说,星坠城的戴恩与阳戟城的马泰尔有同一个老祖母。故而星坠城戴恩的地位非常高,远非旁支高隐城的戴恩能比。 第225章 丹妮的火魔法 “陛下,您应该尽量保留御林铁卫的位置,等长冬过后,咱们在维斯特洛复辟坦格利安王朝时,剩下的白骑士名额可以用来拉拢大贵族。”老骑士劝道。 这话非常有道理,看看疯王伊里斯:旧镇海塔尔伯爵家的“白牛”,西境守护的儿子詹姆兰尼斯特,多恩亲王的叔叔——勒文·马泰尔,赫仑堡河安家族的奥斯威尔·河安,星坠城的拂晓神剑。 即便身份最低的巴利斯坦和琼恩·戴瑞,一个是丰收厅伯爵继承人,一个来自河间戴瑞城。 嗯,巴利斯坦放弃伯爵之位,将继承权、未婚妻一齐让给了自己堂弟。 戴瑞家族曾经极度辉煌了几千年,那时候河间徒利家族都不如他们,也只最近几百年才慢慢衰败下来。 但戴瑞是最死忠的保皇党,满门忠烈,身为河间地贵族,压根不屌直属封君——徒利公爵,坚决站在坦格利安一边。 比如,带着疯王的遗孤——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逃离维斯特洛的威廉爵士,便是一名戴瑞。 嗯,白骑士琼恩·戴瑞与王家武术教头威廉·戴瑞是亲兄弟。 伊里斯的御林铁卫估计是历代铁卫中最星光璀璨的一届,偏偏这么强的铁卫,恁是带不动疯王父子,可见他们有多么坑。 把阿斗放在铁王座上,龙家江山也能安稳无忧。 ...... 老骑士这番话可谓老成谋国之谏,但有个问题他可能没搞清楚,这个长冬没那么容易渡过。 “我有些事需要既精明勇武,又忠诚不惧死的人去干。”丹妮解释道。 “什么事?我去做。”老骑士拍拍胸脯,主动请缨道。 “呵呵,女王陛下可舍不得送你去死呢!”躺在地上的黑暗之星冷笑道。 “是的,”丹妮点点头,看着鹰钩鼻青年,直言不讳地说,“很危险,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黑暗之星沉默下来,凝眉问道:“先说说看,什么事儿。” “关乎世界命运的大事。” 杰诺戴恩那张俊朗脸庞又开始扭曲。 “具体点。”他蛋痛道。 丹妮摸摸下巴,缓缓说道:“目前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瓦兰提斯、里斯已经确定是盟军中的一员。 泰罗西、密尔、科霍尔加入封锁奴隶湾的‘联合国’,甚至承诺认真考虑派遣军队加入盟军之事。 潘托斯、诺佛斯、罗拉斯,军事力量相对弱小,距离奴隶湾也实在太远,目前态度不明。 最后的布拉佛斯,海军力量诸城最强,也许对我有敌意,但绝对不会加入‘奴隶主联盟’。 既然敌人有‘合纵’,我也能‘连横’,但我虽为‘强秦’,却也缺几个‘张仪苏秦’。” 两人虽有几个词听不懂,但大致意思却有些明白了。 “你要我作为你的代表,去其它城邦谈判?”黑暗之星咧咧嘴,面露悔色,“你咋招惹了那么多敌人? 我以为兰尼斯特、提利尔之流已是难以逾越的高山,可相对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他们......唉!” 他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她这么招人恨,他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奴隶们的苦难生活他压根不关心,多恩人渴望复仇,渴求狮子的鲜血,他只想投一明主,在复仇的同时跻身高位,成为人人颂扬的传奇骑士。 丹妮冷笑着刺-激他:“你不是‘黑暗之星’吗?取了这种名号,又一心想要超越巴利斯坦,超越拂晓神剑,不干一番轰天动地的大事怎么能行? 或者,你也就这点气量、这点眼界,只会窝里横,欺负欺负幼稚孩童?” 鹰钩鼻青年并没被激怒,也没激动得脸蛋涨红,他很平静地想了想,道:“我刺杀小狮子未果,道郎亲王一定会将他女儿挟持公主与托曼争王位的黑锅扣在我头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被君临与多恩联合通缉,连家都不能回,离开维斯特洛躲一段时间也行。” “喔,答应了?”丹妮挑挑眉问。 “我该怎么做?” “先去布拉佛斯,问问海王,为何会有无面者来刺杀一位奴隶解放者。而且,我当年还在他家吃过饭呢,怎么一点旧情也不讲。” 黑暗之星瞪大双眼,一脸呆滞...... “咕咚!”艰难咽下一口唾沫,他不可思议嚷道:“陛下,明说了吧,你有多少敌人啊?!” “唔,你该问,这世上谁是我盟友。”丹妮歪着头道。 “好吧,盟友都有谁?” “你家的高隐城。” “什么?”黑暗之星茫然。 “你投靠了我,急湍河的高隐城自然绑上我的战车。”丹妮理所当然地道。 “我......” 这一刻,鹰钩鼻青年的脸前所未有的扭曲:我想下车! 这个白骑士预备役的名额还是留给其他大贵族吧,高隐城的戴恩无福消受! “唉,这孩子,一直在多恩吃沙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吓傻了。”丹妮对旁边的白骑士嘀咕,“也不想想,如果我这么好对付,他们何必组成联盟呢?” “呃,也对。”青年醒悟过来,神色郑重打量对面帷帽女人,看不清容貌,但年纪一定比自己小一大截,她语气轻松,态度随意,显然并没将“世界联盟”和传说中的无面者放在眼里。 这女人不简单! “我如何向海王证明自己的身份?”他认真道。 “真接受这个任务了?”丹妮笑道。 杰诺·戴恩嘴角勾勒一缕自信微笑,淡淡道:“陛下您有句话说得对,与世界大舞台相比,多恩真的有点小,而我从来不怕挑战。” 白骑士眉头皱成川字,好半响,用剑划破杰诺手腕上的皮带,无奈道:“先宣誓。” 杰诺一手提着丝裤,一手撑地,爬起身,点头道:“好,我——” “嘶嘎——” “嘶嘎——” 铅黑色的天空上忽然传来两声让人心悸的兽吼,陌生的声音,恐惧的气氛,让杰诺·戴恩瞬间面色大变,“龙!” 阴影下落,巨龙的身影依稀可以分辨,一条白龙,一条黑龙。 “嗝——”白龙似乎打了个嗝,嘴巴大张,喷出一坨脸盆大的火球,圆滚滚,滴溜溜地旋转,亮红亮红的,好似在幽暗沙漠里升起一颗小太阳。 “这......”别说杰诺·戴恩,连巴利斯坦也震惊得目瞪口呆,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太阳”骇然失语。 “你......”杰诺瞳孔骤然收缩,他竟看到另一位帷帽少女从白龙后背一跃而下,再一回头,刚才站在身边的女孩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或者,她真的出现过吗?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黑暗之星突然觉得眼前一片迷蒙,如梦如幻,如坠迷梦,曾经的认知接连被打破,一切突然变得那么不真实。 “连魔法都没见过?”丹妮揭开帷帽,露出一头如墨黑发。 红亮火球下,可以看清女孩脸颊光滑白皙,小巧精致的五官和英气勃勃的神采。 有几分英武之姿的漂亮的少女,很有活力的样子。 但杰诺完全忽略了对面女王的容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她头顶上的火球吸引走。 脸盆大的火球好似有生命一般,她每走一步,它跟着飘浮一段距离,她往左边走,它也跟着往左边飘,不多不少,始终在她头顶两米处。 “魔法?这什么魔法?”老骑士震惊道。 “上次超凡聚会,从火法师那换来的控火技能,街头杂耍赚钱的小玩意儿。” 丹妮右手高举,做托举状,火球缓缓落下,亮红光芒映得她脸颊绯红。 最终火球在她手心一寸处飘浮,随着熔岩一般的球体不停旋转,炙热的气浪滚滚散开,吹拂得丹妮头发在脑后飞扬摆动。 “这还小玩意?”杰诺戴恩喉咙干涩。 他也不是没见识的土鳖,在阳戟城码头见过太多次火法师表演,可他敢以先祖名义发誓,这一生,他从没见过如此有力量的火焰。 就是力量。 黑暗之星是骑士,而非法师,他无法感应到魔力、巫力之类的东西,但看到火球第一眼,剑客天生的警觉性便一直在向他发出警报:远离它,爆开你就完了。 是的,他有种它随时可能爆开的预感。 “火法师用的是普通火焰,我用的是龙炎,仅此而已。” 说实话,能有这种效果,丹妮自己也非常震惊。 她本准备骑龙落在沙地,亲自接受杰诺骑士的宣誓效忠,当发现天色昏暗,便灵机一动,不如用龙炎作为火焰之源,试试刚学到的控火之术?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效果会这么好,饱含自然魔力的龙炎就像一坨面团,随着她的心意,轻而易举揉搓成一个火球。 好似那团火焰原本就来自她的身体,这...... 丹妮突然回过头,正好与小白亮金色眸子对上,似乎看透他心中的想法:我吐出来的火,妈妈拿去随便玩吧! 一定与巨龙本身的意志有关! “行了,别发呆了,赶紧的,过来宣誓。” “喔......” 火球红光映照之下,杰诺戴恩跪在丹妮身前,郑重用父亲、戴恩先祖、戴恩姓氏和高隐城的名义发誓,向丹妮莉丝宣誓效忠。 骑士对封君的誓言,而非白骑士对君王的誓言,杰诺还没完成任务,连预备白骑士都算不上。 不过丹妮的一番表演还是很有效果的,面对既有龙,还懂神秘强大魔法的龙女王,一向桀骜不驯的黑暗之星也当场交付了六分忠诚。 当丹妮承诺会赏赐他一柄瓦雷利亚钢剑后,兴奋不已的杰诺爵士立即又支付了两分忠诚。 第226章 比武大会 看着眼前已经缩成哈密瓜大的亮红火球,丹妮面上阴晴不定,从入夜开始,已经烧了整整三个小时,球体从脸盆大小缩到哈密瓜大,也许还能再坚持三个小时。 “我现在有点理解瓦雷利亚的龙与魔法文明了。”她缓缓说道。 这是一处位于沙丘之后的小小营地,三个人围坐在一起,都盯着中央那团每时每刻都在散发光和热的火球。 静静看着,眼神迷离,似乎在见证世界的奇迹。 “每个瓦雷利亚人都能做到这点?”杰诺戴恩好奇道。 “也许只有大巫师可以,”丹妮想到成为大巫师的条件之一:十四火峰家族出身的龙梦者。 她之前已经试过,果然不出所料,普通木材燃烧的火焰她能控制,可动作生涩,还无法持久。 搓出来的火球像一个被人踩瘪的皮球,拳头大小,只维持了五秒钟。 龙梦者使用火巫术控制巨龙龙炎却大大不同,通过灵魂连接,他们似乎可以部分借用巨龙的力量。 毫无疑问,巨龙喷火并非他肚子里有个油桶,而是类似《火影忍者》中的尾兽,用自身精神力结合大自然中的火魔法元素,形成魔法火焰。 ——这点经过丹妮亲自验证,掰开大黑嘴巴仔细检查,没有喷油的孔洞。 也就是说,巨龙通过魔力转换为龙炎,龙炎具有魔力,作为主人,巨龙可以控制这股魔力。 而龙灵者可以与巨龙灵魂相连,进而获得龙炎魔力的控制权。 就像丹妮做的那样,轻而易举控制龙炎火球。相反的,木柴燃烧的火焰多为“自然意志”的野火,要灵活改变它们的形体,就得与“自然意志”争夺控制权,反而比能级更高的龙炎难以控制。 当然,对普通火法师,“自然意志”一定比“巨龙意志”更容易对付。 控火术只有在“巨龙大巫师”手中才能发挥全部作用。 “就像我使用巨龙的魔力照明、烤火、烤肉一样,瓦雷利亚人一定更进一步,发明了从岩浆中抽取魔力的巫术,太不可思议了。”丹妮喃喃道。 巴利斯坦担忧女王陷入对巫术的狂热追求中,不由劝道:“陛下,无论瓦雷利亚曾经多么辉煌,它已经毁灭,说明他们的道路并不正确。” “呵呵,我只是为他们惋惜。”丹妮明白他的好意,笑了笑叹道:“这个世界太安逸了,安安稳稳发展了几百万年,竟没遇到外星文明。” “什么外星文明?”黑暗之星好奇道。 丹妮想了想,说道:“在没有大海船的时代,维斯特洛与厄索斯大陆百万年没有交流,好似两个独立的世界。 森林之子之于维斯特洛,就像我们之于这个世界,满足现状,以为安宁祥和的生活就像日落日升,永恒不变。 然后,使用青铜武器的先民来了,不到一万年,百万年历史的森林之子几乎绝种。 所以,你们把视野放开,想象在已知世界之外有另一个世界,它的发展程度不弱于古瓦雷利亚魔法文明,我们会有什么结局?” “这......”两个土著这辈子最大野望也不过是成为被人颂扬的传奇骑士,文明战争距离他们有一个银河系那么远。 “不可能吧?世界之外怎么还有世界呢?”黑暗之星纠结着说。 他到底年轻,思维灵活,接受新思想的能力比较强,虽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心里闷闷的,总觉得龙女王的话很有道理。 “森林之子当年也许与你一样的想法,然后面对危机,他们绝种了。”丹妮淡淡道。 巴利斯坦皱眉道:“陛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咱们不是学士,没必要......” “学士?”丹妮苦笑,“我不知学士是怎么回事,发展了几千年,魔法文明没弄出来,科技发展近乎停滞,他们......唉,我问你,瓦雷利亚从牧羊人成为世界霸主用了多久?” “不到一千年。” 跟着丹妮搜刮了那么多瓦雷利亚秘本,老骑士也大致翻了翻,知道的秘辛并不少。 “一千年,从连铁都不会锻造的游牧民族,发展到可以抽取地火之力的超级文明,这才属于正常发展轨迹。” 地球时期的科技文明,从14世纪的文艺复兴算起,到了20世纪,地球人便能使用核能了,几乎与瓦雷利亚人的发展速度持平。 可学士呢? 学士连夷地人的‘死灵协会’都不如,人家至少有自己的发展思路,速度虽慢,却一直在前进,连巫透镜也早就山寨出来了。 所以,丹妮很想深入了解下学城,看看那些人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陛下,您真特别!”黑暗之星神色复杂看着丹妮道。 “喔?” “九成君王想的是打猎、酒宴、化装舞会,英明的贤王也只想着治理国家、稳固王权统治,从来没有人站在整个世界、整个人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杰诺戴恩深紫色的眸子闪烁真诚之色,“与陛下一席谈话,几乎让我再获新生。只不知您有什么解决之道?我是说避免被‘外星文明’入侵。” “呵呵,唯有一条路,努力提高自身文明等级,”丹妮神采飞扬,语气铿锵有力,“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五年时间横推全世界奴隶制城邦,接着两年内夺回铁王座,之后三年建立完善的新社会制度。 如此十年之后,我会为这个世界规划两条发展道路,科技与魔法。 对未来,你可以这样想想,每座城市都是没有奴隶制的瓦雷利亚首都。”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在某点小说中烂大街的话:“那是个人人如龙的大时代。” 虽然烂大街,但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两个“土著”激动......呃,不可能激动的,他们压根没听懂。 未来还太遥远,凌晨时分送了黑暗之星一发“坐标术”,三人就分开了。 丹妮与巴利斯坦骑龙继续西行,杰诺·戴恩找船去布拉佛斯。 下午路过星坠城时,丹妮还特意让龙在城池上方盘旋了一会儿,她想瞻仰拂晓神剑的光辉“遗迹”。 结果就看到一座普通的临河山城,除了塔楼有点高,没啥特别的。 倒是白骑士在看到悬崖边那座白石剑塔时,几乎难过的流下泪来。 “陛下,我向你坦言,我一生中最爱的人便是亚夏拉·戴恩小姐,”老骑士语气复杂地说,“可我是御林铁卫,发誓终身不娶,对她倾诉爱意毫无益处。” 所以,你爱的这么深沉,对方到死也不知道,单相思喽? “她为何跳河自-杀?”丹妮好奇道。 亚夏拉戴恩,除了亚瑟·戴恩妹妹这个身份,丹妮对她所知甚少。 只听说艾德与她有一腿,生了个娃叫琼恩·雪诺。 这不扯淡嘛! 老骑士闷闷地说:“亚夏拉孩子流产了,可能失去孩子让她伤心欲绝,也可能因为那个在赫伦堡玷污她名誉的男人......” “艾德·史塔克?” “嗯。” “有人说他的私生子是亚夏拉的孩子。” “不,她的孩子没保住,如果孩子活着她不会自-杀。”老骑士肯定道。 “你如何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艾德史塔克?虽没见过他,但乔拉爵士每次提到他都有敬佩、有埋怨,敬佩他正直,埋怨他不讲情面。 让贵族女子未婚先孕这种事,他恐怕做不出来吧?”丹妮好奇道。 “在赫仑堡,我亲眼看到两人坠入爱河,那种......唉,我不会看错的。” 话谈到这儿,丹妮也没好意思再追问下去,越过湍流河便离开多恩领,进入河湾地,距离旧镇也只剩五百多公里。 傍晚的时候,两人在蜜酒河上游落下,步行到玫瑰大道,在一家小酒店买了两匹马,悠悠晃晃地向南方旧镇行去。 不得不说,维斯特洛的基建搞得实在太差了。 从君临到七大王国都有官方修建的驰道,河湾地的玫瑰大道,穿过风暴地直达多恩边疆的骨路,通往西境兰尼斯特港的黄金大道,通往河间地的河间大道,联通北境的国王大道。 可这些“国道”其实就是天朝农村的泥巴路,一步一个脚印那种,朴素的质感让丹妮有种回到......呃,搞错了,她老家通往集市的主干道上至少也撒了碎石子。 倒是去菜地里捡黄瓜、摘西红柿时,经常走这样的土路。 河湾地目前还算平静,橘红色的晚霞下,农人在金黄的麦地里抢收庄稼,商人的车队也时不时从身边越过,很有生机的乡村风景。 微风吹过,从旁边苹果林带来阵阵清甜果香,放开缰绳,由马儿自由前行。 “看来维斯特洛的形式并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丹妮笑着对白骑士道。 “哒哒哒......”两人正悠闲骑马散步,忽然从后方冲来一队老旧褐色皮甲的骑手,他们肆意张扬地挥舞马鞭,大声唱着不成曲调的歌谣,欢乐地向南方行去。 泥土地面立刻带起一条黄色土龙,让丹妮忍不住垂下挂在帽檐上的薄纱。 不过她也主意到骑手的歌词,大意是:十年磨一剑,今日试锋芒,挑翻众敌手,夺得骑士王。 “自由骑士,”白骑士看着那群形状落魄的骑手,疑惑不解道,“他们要去参加比武大会,建功立业,扬名立万。” “旧镇要举办比武大会?”丹妮恍然。 “八成是这样,也不知主持大会的人是哪位海塔尔。”老骑士缓缓道。 丹妮好笑道:“那个小海塔尔都跑里斯找姐姐寻求舰队援助了,他们还有心思举办比武大会?” 第227章 丹妮要当神秘骑士 事实证明,丹妮猜错了,人家旧镇贵族并没“玩物丧志”,绝大多数情况下——特别是在劳勃统治时期,比武大会就两个目的:1.为闲的蛋疼的上层阶级提供获取荣耀的机会;2.为穷苦老百姓提供娱乐节目,让他们暂时忘却现实中的困苦生活。 说白了,比武大会就是西方中世纪版本的大型真人秀选拔赛。 **乐理论在这儿依然有效。 丹妮之所以没参加过比武大会便明白这个道理,全因为她本人也学习过比武大会的技巧。 就像礼仪老师教她各城邦、各民族通用礼仪一样,巴利斯坦也教她长枪比赛的花拳绣腿——真正的战场上,屁用没有。 亲自参加过多场战斗的她,完全有资格说这句话。 为何这么说呢? 比武大会中的重头戏,长枪比武:两个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士拿着长又脆的硬木互捅,不能捅马,不能捅脖子、脸面、大腿(会扣分),不能挥击只能直来直往你戳我,我戳你,大致上只能攻击胸口板甲最厚的地方。 两名骑手之间还隔着一道低矮木栅栏,绝不会发生马蹄被绊,马头相撞之类经常会在真正战场发生的惨事儿。 而且还是回合制,流畅的冲锋,从头跑到尾,中间只有一次捅击的机会。 如同优雅的淑女在闲庭散步。 这种技能在战场上一点儿用也没......唔,不对,长枪比武对马术、力量、眼力要求非常高。 简单来说,能成为比武大会冠军的人也许没有实战能力,但绝对都具有成为强大骑士的天赋。因此,除了娱乐大众,领主还能通过比武大会选拔武士。 如果想训练杀敌技艺,比武大会半点用没有,可作为一项锻炼身体与骑术的运动,它又非常合格。 丹妮嘴上一直对长枪冲刺技巧鄙视不已,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老骑士练习了一段时间。 二人来到旧镇,就在城墙外靠近蜜酒河的地方见到大片帐篷。 蓝色、白色、灰色、天青色、红色的...... 破烂的、华丽的,宽大如宫殿的、矮小似大号睡袋的。 残阳如血,围栏划定的区域内,帐篷好似河边的鹅卵石,密集堆砌在城下。 骑士的盾牌各自悬挂在营帐门口,一长列丝质画着各家族徽——如果有的话——的三角旗随风飘扬,精钢刀剑和镀金马刺在晚霞中反射暗淡红光。 此时天色已晚,营地正宴席大开,弦歌不辍,一道道烟柱如冬季狂风中白桦林,密集、扭曲着升上昏暗天幕。 隔得老远,歌手歌声、乐师管弦竖琴声,扭扭曲曲传入远方玫瑰大道。 走近之后,丹妮还看到一头巨大的海牛被手臂粗树干洞穿身体,下方碳火红亮,上方肥厚脂肪如小溪般“嗤嗤嗤”地滴淌油汁,混合着胡椒、月桂、焦苹果的古怪香味,让路过之人都暗自吞咽唾沫。 喉咙蠕动,肚皮咕咕作响,丹妮盯着那头焦黄海牛,头也不回地对老骑士道:“我也想参加比武大会。” 老骑士温声劝道:“并非所有骑手都有资格参加提利尔爵士的宴会,您现在进入营地也别想吃到那些美味佳肴,而且海牛看着肥大,其实肉有些粗,还没牛肉好吃。” 通过询问路边骑手,丹妮他们也弄清这次比武大会的来龙去脉。 不出所料,组织者为海塔尔伯爵家族,人称欢笑贝勒的伯爵继承人、琳妮丝的大哥,贝勒·海塔尔。 但营地中央华丽如宫殿的金边纯白营帐外,却挂着高庭提利尔家族的“绿底金玫瑰”旗——一朵盛开于青翠绿野之上的金玫瑰。 高庭提利尔家的老二,“勇武的”加兰也来了,他们联合海塔尔家族在旧镇大肆征集自由骑手,以应付越发猖獗的铁民海盗。 比武大会就像一枚巨大磁石,把高庭、多恩,甚至西境和王领的闲散骑手全部吸引过来。 从自由骑手中选拔一批猛领,他们没想过,但找三五千精锐骑兵却轻而易举。 维斯特洛没有佣兵的说法,但类似职业也不少。 作为骑士文明的七国,几乎没有步兵佣兵,或者说,你要连一匹马都没有,雇主压根看不上你,当佣兵也接不到生意。 按照身份地位,维斯特洛骑士大致上分为四个等级:自由骑手(一人一剑,一件破皮甲,一匹驽马的野骑士),雇佣骑士(被领主雇佣的自由骑手),有产骑士(被领主赐予封地的骑士),贵族骑士(有爵位、有封地的实权贵族) 丹妮与巴利斯坦此时的身份便是野骑士,这种人在七国多如牛毛。 当然,女骑士非常少,绝大多数还很难混出头。 比如“美人”布蕾妮,“美女”梅里丝,她们两个都从小立志成为伟大的女骑士,结果...... 唉,被人嘲笑就算了,强大、丑陋如布蕾妮,要不是身具‘主角’光环,早不知被人强健多少遍了。 梅里丝没有伯爵继承人的身份,出生在普通雇佣骑士家庭,又没碰到自己的“詹姆”(詹姆·兰尼斯特拯救了布蕾妮),关键是长得远不如布蕾妮安全,在维斯特洛完全混不下去——据红发莱拉说,她的领主带领几个骑士,磕飞她的长剑,把她打落-马背,然后一边大肆嘲讽,一边轮了她。 不得已,梅里丝只能远渡重洋,去隔壁的贸易城邦当佣兵,结果她的队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喝醉酒后兽-性大发,整个佣兵团,超过半数团员轮了她...... 如同野兽,割掉她的双乳,咬烂她的耳朵,啃掉她的鼻子,最后还在她两边脸颊各留下一道深深的十字疤痕。 能活下来全靠她过人的意志和不屈精神。 幸而褴衣亲王收留了她,风吹团的名声、风气也远比其它佣兵团好,梅里丝得遇“明主”,慢慢展露才华,出人头地,还成了风吹团干部——审问官。 嗯,据说梅丽丝能在被拷问的人死前整整折磨他一个月。 冰与火的世界,对女人太过残酷,贵族女孩被拿去联姻,或者被身份更高的大贵族玩弄(她的家人多半乐的如此)。 普通人家的女孩更惨,漂亮的被领主老爷强健,丑的......唉,你再丑还能比“美人”布蕾妮丑? 连她都多次贞洁不保。 至于说能力...... 要是高武、高魔还好说,可强大如布蕾妮、梅里丝,也许能一对一肛翻男性武士,运气好点一对二,一对三也能赢,但敌人超过五个时,连亚瑟·戴恩都没把握保住性命。 越过比武营地,排着队等待穿过城门洞的时候,老骑士凑近丹妮小声道:“大人,女人不能参加比武大会。” 天色暗沉,城门两边已经点燃火台,因为近期要举办比武大会,从各地赶来的野骑士较多,城门等着排队的骑手、马车非常多。 “这次比武大会主要是为了招募骑手,并没限定参赛选手的身份,戴上面甲谁知道我是男是女?”丹妮笑着反问。 比武大会的规则大致固定,但根据举办地点的不同,举办人性格不同,某些小细节可能会有所区别。 比如一位虔诚信仰七神的领主,以七神的名义在家门口举办比武大会,便很有可能规定,只允许涂抹圣油的正规骑士参赛。 但比武大会在维斯特洛是一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社会活动,几乎类似于亚洲人的春节,多数情况下,只要你有马,谁都能来参加比赛。 即便规定不允许女人参赛,也没人去一个个检查比赛骑士的小吉吉。 瞥见附近有人望过来,丹妮神色不变,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我可知道巴利斯坦‘无畏的’称号如何得来的。 五十年前的黑港比武大会,才十岁的巴利斯坦也不知在哪“捡”了一套铠甲,以神秘骑士的身份参加比赛,甚至还敢挑战邓肯王子。 结果被王子打败,还被挑开面甲,引得在场所有人对他大声嘲笑。 龙芙莱王子却对他很有好感,不仅表达了同情与赞赏之意,末了,还送他一个‘无畏的巴利斯坦’的绰号。” 老骑士堪称一本活着的历史书,连第一代退婚男都认识。 “铠甲不是捡的,”老骑士神色怅然地摇摇头,“当时他是曼佛德·史文爵士的骑士侍从,得知他有参加比武大会的想法,爵士家几个儿子便凑钱为他打造了一套小型铁甲。” 五十年过去,别说曾经服侍过的大骑士,连儿时的小伙伴也早已不在人世,想来真让人伤感。 旧镇与瓦兰提斯有点相似,两者皆把河道的入海口包裹进城内,不过蜜酒河不如洛恩河宽,水量也低了很多,河面有很多灰石拱桥。 河中心也有星星点点的几座小岛,岛上多建有高大房屋,通过石桥与两岸连接,也有相邻较近的岛屿,之间也建立了拱形石桥。 忽略西式建筑风格,丹妮有种来到扬州秦淮河的错觉,河两岸三四层高的砖石楼房伸出一盏盏彩纸灯笼。 路人沿河悠闲行走,河面还有一叶叶灯火辉煌的花船,脂粉扑鼻,女人娇笑与琴瑟鸣奏的声音隐约可闻。 “天呐,基座比旧吉斯大金字塔还庞大,参天塔,果然名不虚传!” 其实在城外便看到伸展进靛青夜幕的高塔,240米高的建筑,其顶层燃烧熊熊烈焰,为往来低语湾的海船提供最明确的方向标。 靠近之后才震撼发现,参天塔占据了一整座岛屿,庞大得像一个大城堡,粗略估计,超过一万平米。 “当然,参天塔可是世界九大奇迹之一呢!” 第230章 再见魁晰 “既然在亚夏待了八年,没道理不知道超凡界基本常识啊?”丹妮瞥了黑妹一眼,“冥想术等级这么基础的知识,一个学了冥想术的法师却不知道。” 唔,某人装大佬装得以为自己真是大佬了,完全忘记她也刚知道这个常识。 “我只晓得她能点燃玻璃蜡烛,对她的冥想术并不了解,而且知道等级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已经学了,定型了。”牛脖子博士苦笑道。 也对,这些没门派的“散修”能有一门冥想术就算侥天之幸,哪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你叫马尔温?”突然的,丹妮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久远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回闪...... 只片刻,她知道“学士马尔温“这个名称被谁提起过了。 “你可认识一位拉札巫魔女,弥丽·马兹·笃尔?” “弥丽?”公牛脖子的马尔温面露回忆之色,眸中渐渐升起一丝甜蜜,“她应该是女祭司吧?一个又可爱又勤奋好学的小祭司。” 我去,那个身体横着放、竖着放没啥区别的胖老巫女,与你口中的小可爱是同一个人吗? “嗯,她本职是祭司,兼修医术与献祭之术。”丹妮木着脸道。 “20年前,我在亚夏与她同......咳咳,同窗,一起学习了几年,我还教给她尸体解剖的技术,怎么了?你也认识她?” 丹妮完全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这个学士长得也不咋地,酒桶肚,矮壮身材,鼻孔、耳朵还有一丛白毛生长出来,额头凸出,鼻梁明显断折过不止一次,牙齿因为常嚼酸草叶有斑驳褐红污垢...... 与那个“小可爱”老巫婆也算“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死了,用诅咒害人时被发现,最后烈火焚身而死。” 说完,丹妮就认真盯着马尔温,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谁知他只“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她不是你的情人吗?”丹妮忍不住问。 “有过学术...交流,情人却算不上,毕竟,我是学士!而且她既先使用诅咒害人,便也死的不冤。”牛脖子马尔温正色道。 学术交流?研究七种春啼之术吗? 在丹妮沉默的时候,马尔温好奇问道:“蕾拉法师,不知你现在身在何处?” “就在旧镇,离学城不远,否则我也无法捕捉你们的信号了。” 也许瓦雷利亚大巫师有通过玻璃蜡烛,远隔万里监视学城的能力,但丹妮就一巫术新手,懂得的巫术也没几个,能正好察觉黑妹的精神力,纯熟运气好,距离近。 “这,不知能否与您当面谈谈?”矮壮博士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说,“旧镇几乎没有真正的超凡人士,很多知识全靠自己摸索,有些......不可阁下能否在旧镇主持一场超凡聚会。” 这是想让我这个大佬为你们一群小白开坛讲道? “你参加过超凡聚会吗?” “听说过,但他们都不招收学士,等我回到旧镇,这里却没人组织聚会了。”马尔温尴尬道。 超凡聚会,学士与七神修士不得入内! “你既然知道规矩,就该明白,法师无利不起早。”丹妮提醒他道。 缚影士塔姆为何在瓦兰提斯发起超凡聚会? 她要培养里斯本,同时也在考察“小弟候选人”。 月咏者大佬与‘蕾拉’祭司不就成了她新的小弟? 可‘蕾拉’火法师在旧镇召开超凡聚会的理由呢? 她能得到什么? 什么也得不到。 丹妮的话让马尔温厚实的脸颊涨的通红,半响,他拉扯自己垂到肚脐眼的长锁链,支吾着道:“我是学城博士,精通医学、解剖学、渡鸦学、冶金学、历史学、经济学、地理学、天文学,还有瓦雷利亚高等算学、光学原理,部分炼金学、预言术。法师阁下可以选择一样,或者多样知识用来交换。” 丹妮眸光一闪,点头道:“这也行,你们几个人?” “我一个。” “什么?”丹妮嚷了起来,“只你一个怎么召开聚会?” “可学城,旧镇......”马尔温也极度尴尬。 整个旧镇只他一个真·神秘学人士,太惨了! 嗯,学士项链中的瓦雷利亚钢链环代表魔法与神秘学,不少学士的确佩戴了瓦雷利亚钢链环,但他们体内却没一点儿魔力。 比如大名鼎鼎的临冬城鲁温学士,他研习过魔法,项链中还有瓦雷利亚钢链环。 可他一直教导琼恩、布兰他们:我以魔法大宗师的名义发誓,孩子们,这个世界没有魔法。森林之子、易形者、异鬼、古灵精怪都是大人编来骗小孩子的故事,你们还是踏踏实实练剑当骑士吧! 即便布兰向他坦言自己梦到三眼乌鸦,且可能是狼灵的事,老学士也一脸慈祥,宽容地说:孩子,那是梦,你摔断腿后,无法接受现实,胡思乱想出来的梦。 似乎在如今学士观念中,证明魔法为伪的能力,便等同于魔法知识。 “咳咳,博士,还有我。”旁边黑妹偷偷瞥了丹妮一眼,小声提醒道。 “你?”矮胖博士表情纠结,有嫌弃也有失望,“你不懂,参加聚会至少得拿出点干货。” “要干什么?”黑妹好奇道。 “表演一番绝技。” “射箭行不行?我弓箭技能特别强,我母亲常说我有成为红箭手的资格。” 盛夏群岛人常将船头雕刻成鸟类动物的形象,故而他们的航海帆船被称作“天鹅船”。 不像贸易城邦,大帆船配置一两艘划桨船或长船为护航舰队,天鹅船往往独来独往,保护海船安全的任务便交给盛夏群岛特有的武装人员——红箭手。 使用盛夏群岛金木为弓身,箭矢射程高达400米,几乎是这个世界最强弓兵,非常可怕。 黑妹拉蕾萨如果没说谎,她的弓箭水平应该非常强。 “射箭可不行。”马尔温摇头。 他还会骑士的砍人技能呢,如果射箭、砍人有用,他早去参加神秘聚会了。 “算她一个吧,这次能与她联系,我们两个还都修行瓦雷利亚那一脉的巫术,也算有缘。”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黑妹咧嘴傻笑,一个劲儿鞠躬道谢。 “你到底叫什么?我听马尔温博士一会儿喊你‘斯芬克斯’,一会儿又叫你‘拉蕾萨’。”丹妮问道。 “斯芬克斯是我在学城外号。” “好吧,今天就到这了,”感受到右手腕处的异常,丹妮准备结束这次‘线上交友’活动,“记住我的巫力的频率,比武大会之后,晚上十点,咱们再确定集|会时间与地点,希望这期间马尔温博士能再找几位同伴,只你们两人还是有点少。” “好的。” “——” 无声无息,灰光人影消失不见,留下金色烛光下两师徒面面相觑。 半响,马尔温看向黑妹一眼,问:“你本名叫什么?” “就...就叫拉蕾萨。”黑妹眼神躲闪道。 牛脖子博士叹口气,“随你吧,但要记住,学城绝不允许女人玷污他们的狗屎荣誉,我之前不知你是女孩,现在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嗯,谢谢博士。” ...... 意外碰到两位‘网友’,耽误了丹妮一些时间,期间魁晰早已解除对她访问请求的屏蔽,见她一直没找过来,缚影士还以为她在生气,刚才主动过来联系她。 不过就像起初魁晰拒绝她的访问一样,丹妮也把她屏蔽了。 结束与马尔温的交谈,丹妮立即又激活玻璃蜡烛,这次精神力很容易便投影了过去、 当然,与联通马尔温几乎不消耗巫力不同,识海内的九色漩涡疯狂旋转,巫力如开闸洪水一般,极速倾泻了足足三分一。 真正跨越万里的沟通。 有了上次精神体穿越空间的经验,这次丹妮没有眩晕,几乎刹那间来到一座阴暗空旷的石殿。 中央点燃一根绿色玻璃蜡烛,拳头大的一团昏色白光,四面墙壁,头顶天花板都隐没在黑暗中。 缚影士暗青色长袍,红色木壳面具,盘膝坐在石板上,似乎正在等待某人的到访。 “你很愚蠢。”她说。 “为什么?”丹妮不解。 “你知道我这儿什么时间吗?”缚影士不等丹妮回到,她就严肃说道:“上午九点!我此时在玉海雷岛之上,你第一次找过来的时候,我正和卜干皇夫在天坛祭拜‘光之女’。” “喔,抱歉,忘记计算时差,打扰你了。”丹妮连忙道歉。 话虽这样说,可她其实压根不会计算时差,也没想过时差问题。 上次从瓦兰提斯回到阿斯塔波,纬度间隔大概2000公里,可两个城市都在夜晚,没感受太明显的时差区别。 要不是魁晰今次提醒,丹妮差点忘了时差这回事儿。 魁晰摇摇头,正色道:“你还是没听懂,我问你,你们如何称呼缚影士?” “黯影之子?” “黯影之子如何能在太阳下、神庙前,行使巫术?如果我没拦住你的精神投影,烈日会立即把你点燃。”魁晰指着丹妮,沉声呵道:“就像火炬点燃羽绒被那么容易。” “这......”丹妮一惊,“我还真没在太阳底下试过。” “你对其他人使用了灵魂坐标?”魁晰听出她话中含义,豁然起身,有些埋怨又有些担忧地说:“上次我还警告你千万不要用,还不到半个月你便用了一次——” “不是一次,三次,我用了三次。” 魁晰身子一僵,木在那不说话了。 好半响,她才呻|吟般吐出三个字:“你找死!” 第231章 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 “为何这么说?”丹妮不解道。 “难道你自己没感觉?每留下一处灵魂坐标,你自己的灵魂就会撕裂一块。”魁晰反问。 “的确,灵魂坐标的本质是把自身灵魂分离出一部分,如此,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源自同一整体的灵魂也能相互感应。”丹妮点点头。 见她中气十足,脸颊红润,魁晰疑惑道:“你有没有身体虚弱,便血、呕血,头昏脑花,行将就木的感觉?” “没有,我明天还准备报名参加比武大会呢!” “呃......”魁晰怔了怔,木漆面具后面的深色眸子似乎在放光,有点像科学家遇到奇怪生物现象,想要...... 等丹妮怕怕地后退一步,她叹口气道:“龙之母,果然非同一般!“ “不,我很普通,没啥特殊的。”丹妮缩着脖子嚷道:“留下三次灵魂坐标后,我察觉到瓶颈,也许只能再使用两三次灵魂标记,所以才过来找你,询问有没有‘灵魂标记大法下册’。” “哪有什么下册,你这是到极限了,灵魂无法再分割,”魁晰摇头苦笑,“早说过了,灵魂印记是我近几年新创的禁忌之术,并不完美,能不使用便不要用,后遗症与反噬之力太强了。 不能见太过强烈的阳光,容易被杀气刺|激,被破魔武器会造成灵魂伤害,比如瓦雷利亚钢,龙晶武器,也不能在短命鬼身上留印记......” “短命鬼?” “被你标记的人如果意外死亡,留在对方体内的灵魂之力也会随之消散,你便会损失一部分灵魂。”魁晰淡淡道。 幸好,咱标记的三个人都不像短命鬼,而且我能主动补充灵质,真出了意外也不会有大问题。 “杀气是怎么回事?”丹妮又问。 “你此时的精神体状态可以穿过实体物品,试过没?” “嗯,很有意思,就是太过消耗巫力。” 魁晰点点头,道:“你现在本质上是一团精神体,普通实物无法阻拦虚幻的精神波动,但杀气...... 如果一名骑士对你有了杀心,他无论挥击什么武器,都会对你造成伤害。很简单的原因,他的攻击中夹杂了精神意志。” “难怪,”丹妮恍然,“上次那枚匕首让我有种深深的危机感,还有黑暗之星的大剑......” “天呐!”魁晰以手扶额,呻|吟着说:“才几天功夫,你......这样下去,早晚把自己玩死。” “丹妮莉丝,你一定要明白一件事,超凡者只有超凡智慧。绝对不要把自己当成超越凡人的神灵,须知强如瓦雷利亚大巫师,也无法|正面对抗一位经验丰富的大骑士!”缚影士郑重告诫道。 “嗯,我明白,前几天我还见到与你齐名的火法师惨死在野佣兵刀下,教训不可谓不深刻。”丹妮点点头,很是赞同地说。 “与我齐名?谁呀?”缚影士好奇问。 “瓦兰提斯火法师,里斯本。” “没听过。”缚影士声音冷了下来,“你认为我也是那种无名之辈?” “呃,人家可是西大陆青年一辈第一人呢。”丹妮摸摸鼻子,尴尬道。 “被佣兵捅死的第一人?” 丹妮越发尴尬,支吾着道:“也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这么认为。” “什么?还传开了?”魁晰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哪个混蛋在造谣中伤我?!” 塔姆是好人,自己不能可出卖她。 “好像是科霍尔的一个祭司。”丹妮把锅扣在死鬼头上。 “不可能,我都没去过科霍尔,他们怎会随便评价一个不认识的法师?” “他可能听死灵法师卜成说的。” 似乎担心缚影士不理解,丹妮赶忙补充道:“卜成是夷地人,夷地亲王。” “我知道那个王八蛋!”魁晰在磨牙。 卜成,你是亲王,还有法师协会撑腰,一定能顶住这口大黑锅吧? “对了,我听你提到卜干...皇夫?他是谁?”丹妮转移话题道。 “雷岛女皇的第二皇夫。” “第二,皇夫?”丹妮嘴角抽搐,“难道还有第一皇夫?“ “你了解雷岛历史吗?”看出她的想法,魁晰缓缓解释道:“雷岛位于夷地南方,只一条狭海相隔,两地距离很近,很多黄金天朝的百姓南渡雷岛,也渐渐在当地定居。 当朝开国女皇,被东方人尊称为‘伟人’的伽罗雅,因为是纯血雷岛人,为了安抚两族国民,便聘了两位夫君,一为雷岛人,一为夷地人。 这一传统被后世传承下来,当代女皇也按照传统,纳了夷地皇室一位贵人为第二皇夫。” “这,那个伽罗雅故意开后宫吧?”丹妮还是不能接受,“既然她是雷岛人,找个夷地人为皇夫就行了,后世子孙皆为两族混血。” 魁晰叹口气,“两个皇夫,只有与第一皇夫,雷岛人生下的纯血雷岛族女孩有继承权,如此,每一代雷岛女皇必为纯血雷岛人。” “呃,还能这样?何必呢,早晚要混血的。”丹妮一脸蛋痛表情,又问:“我以为你在魁尔斯,怎么回玉海了?” “哼,不离开等着陷在那吗?”魁晰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复杂道:“我可没把握孵出龙来,在你离开前我便登上了回玉海的船。” “你......”丹妮这下真对魁晰刮目相看了,“你预言到魁尔斯人会找你孵龙,提前跑了?” “连趋吉避凶都不会,还当什么缚影士。”魁晰平淡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傲。 塔姆,你听听,这才叫大师风范,你那赶着去孵蛋的行为,太low了。 “这是你的地盘?”丹妮在石室内走了一圈,非常空旷,幽深,黑暗,沉静,她甚至只能听到魁晰的呼吸声。 “不错,很大的修炼室,”丹妮看着魁晰赞扬道,“看来你的护道之技也不错啊!” “护道之技?”魁晰声音疑惑。 “哎,还装?”丹妮向她挤挤眼,一副‘你懂我懂大家都明白’的表情,笑呵呵道:“我如今也不是神秘界小白啦! 知道为了维持生计,法师会学习一些骗钱的小把戏。 那个第二皇夫一定是条大水鱼,被你狠宰了一刀吧? 啧啧,这么大的石塔......不愧是东方超凡界青年一辈第一人。” “嘎吱嘎吱......”缚影士又开始磨牙,双拳不自觉握紧。 “这里是上古旧神的废墟,你连雷岛地下迷宫城都不知道?”魁晰几乎低吼出声。 丹妮明白自己误会了,魁晰似乎没搞大项目,立刻转移话题问:“上古旧神?与维斯特洛旧神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关系,也许没任何关系,但地下迷宫一定属于长夜之前的‘上代文明’。我被邀请过来目的便是查清楚此间真相。” 丹妮真升起一丝好奇心,问道:“这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传说上古旧神依旧活在迷宫深处,只要打开迷宫入口,祂们就会往外散播古神灾疫,被感染者先是发烧头痛,渐渐思维混乱,记忆丢失,出现幻觉幻听,耳边时时有不知源头的低语之声,最终患者神志崩坏,彻底疯狂。” 我去,这不就是上古邪神的低语吗? 来到魔兽世界了? 丹妮闭目感知了一会儿,怀疑道:“真的假的?我似乎什么也没感受到。” “你可以找本《玉海概述》看看,瓦兰提斯人柯洛阔·弗塔所著。古神灾祸持续了近千年,连雷岛女皇也......有人说她们进入地宫与古神***,我不确定是真是假,但她们的确干了一些非人之事。“ 顿了顿,魁晰指指自己胸口,问:“你以为我为何来此?还不是女皇陛下最近精神有些......嗯,某些迹象让皇夫不安。” “长夜将至,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丹妮喃喃。 “长夜?你信红神祭司那个预言?丹妮莉丝,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亚梭尔亚亥转世了吧?”魁晰古怪道。 “我不是吗?”丹妮反问。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很多人都猜测丹妮莉丝是预言之子,包括红神至高牧师,可魁晰从来没这样说过。 “丹妮莉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是可以改变世界的人,但绝非亚梭尔·亚亥转世。”魁晰正色道。 “为什么?” “因为,别说亚梭尔·亚亥,就连光之王本身,也无法像你那样孵龙。” 这个理由真强大,丹妮自己都没法反驳。 “有个叫卡亚纳的沙米利安纳的神庙祭司,她献祭了大贤主一家几百口子,结果假龙蛋里有一团邪恶灵魂,怎么回事?拉赫洛能孵出恶魔之龙吗?” 魁晰摇头道:“我不确定,拉赫洛是真神,掌握死亡领域部分权柄的真神。如你那样孵龙是创造新生命,所有死亡之神都做不到,但祂们的其它能力我无可揣度。” 接着她又好奇道:“为何是假龙蛋?” “呃,这......”丹妮摸摸鼻子,嘟哝道:“都怪你那个老乡。” “老乡?”魁晰茫然。 “一个叫宝汗的亚夏商贩,他硬是要送我一罐‘火石膏’,可以把碎裂的龙蛋无损粘合起来,连缝隙也看不见。” “天呐!原来是宝汗那个奸商,魁尔斯王族被你坑惨了。”魁晰崩溃般叫了起来。 “你也知道宝汗?” “嗯,与灵魂标记巫术一样,‘火石膏’也是我发明的。宝汗曾从我手里买走三罐。” “呃,想不到......”丹妮古怪打量魁晰,原来假龙蛋的罪魁祸首是你!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研发‘火石膏’主要为了家族的瓷器生意。” 魁晰撸起袖子,露出羊脂玉般细腻的浅黄色肌肤,“看到了,我虽在亚夏出生,却并非亚夏当地人,祖籍夷地兴都,兴都瓷器的名声你听过?” 第232章 买铠甲 次日上午,天空碧蓝如洗,太阳懒洋洋看着下方喧闹的城市,和煦的海风沿着翠绿蜜酒河面,带起丝丝涟漪,从低语湾闯入临河街。 石板路上车水马龙,人群摩肩接踵,丹妮与白胡子骑在马上,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丹妮染黑的秀发扎成一条飒爽单马尾,一身干练的绯色皮甲、皮裤、高筒长靴,四肢修长,身躯挺拔,腰挂长剑,纯白披风垂下,一直盖住马屁-股。 曾经的柳叶眉刻意修剪成锋锐的浓黑剑眉,配合脸上的自信骄傲的神采,微微上翘的嘴唇,散去十六岁女孩的最后一丝稚气,彻底成了一位英武潇洒的女剑客。 往来的佣兵、骑士从旁边路过时多会或偷看,或正大光明打量,或吹着口哨向她抛媚眼,非常引人注目。 巴利斯坦也改变了容貌,一头披肩花白长发全部剃掉,成了个大光头,嘴唇胡须染成斑驳的脏金色——他年轻时有黑色胡须、头发,眉毛末梢向下耷拉,多了六分颓废。 其实就凭满脸杂乱络腮胡便能让八成熟人认不出他来,比如在魁尔斯时,乔拉莫尔蒙一直没认出他的身份——曾经老骑士脸颊光滑整洁,修饰得一丝不苟,老帅哥一枚。 就算没杰克与水枪男那种完全相当于两个人的恐怖差异,起码也是《华尔街之狼》与《荒野猎人》的区别。 老骑士还时刻带着头盔,即便不拉下面甲,形貌也很难辨认清晰。 反正在街上走了一圈,白骑士见了至少二十个熟人,却没一人稍微多看他一眼。 最多,因为他旁边英气勃勃的女骑士,他们给了他淡漠一瞥。 “往日旧镇有这么多人吗?”丹妮问。 蜜酒河比武大会虽两天后才正式开始,可此时从玫瑰大道到旧镇内大街小巷,到处都能见到骑士和自由骑手,或弹奏竖琴、或敲打皮鼓的吟游诗人,满载啤酒花、火腿、大圈黄油和一桶桶蜂蜜的马车,还有生意人、工匠和妓-女...... 巴利斯坦解释道:“这次虽不如几年前庆祝首相(艾德史塔克)就任的比武大会那么全国轰动,可因为铁民实在招人恨,除了河湾本地骑士,多恩、风暴地、兰尼斯特港也来了不少贵族。” “你看那——”说着,老骑士抬手遥指河对岸一队骑兵,十七八个骑士在马上肆意谈笑,时不时有人笑得前俯后仰。 其中三名护在外围骑手,手里各擎着一杆旗帜。 三面旗帜上图案分别为:三根黄金麦穗,两只幼鹿,黄色干草堆。 他盯着其中一位黑色卷发的方脸青年人,神色复杂道:“丰收厅、幼鹿屯的卡伏伦家族、干草厅的埃洛尔家族,都是风暴地的领主。” “你亲戚?”丹妮问。 老骑士便出身丰收厅,原本是伯爵继承人,还有个未婚妻,可为了追逐御林铁卫的荣耀,他全部放弃了。 嗯,连老婆都不要的狠人。 “如今的丰收厅伯爵,阿斯坦·塞尔弥,我侄孙。”老骑士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旁边的丹妮差点没听清。 她想起来了,当日在魁尔斯,老骑士为隐瞒身份用的假名便是“阿斯坦”。 “要不要去见见?” 老人理解错她的意思,迟疑道:“丰收厅虽是风暴地最大的粮仓,却没多少兵力,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对。” “哎,我缺那点人吗?”丹妮摆摆手,“单纯叙叙旧。” “没必要,那孩子人比较老实,无法保守秘密。” 几句话的功夫,河对岸的队伍已没入人流,消失不见,丹妮二人也拐入一条胡同,又在老骑士的带领下转了几个弯,最终来到西城边缘一条满是骑手与剑客的街道。 “铁匠一条街,在这能买到任何规格的铁甲。”老骑士笑着说。 一路上丹妮看到七八家铁匠铺,赤膊着上身的武器师父在锻炉前奋力捶打,有与她目的类似的自由骑手,拿着盔甲大声与老板讨价还价。 还有几个脸上爬满皱纹的老头赶着马车沿街叫卖,车上杂乱堆着锈迹斑斑、剑刃布满缺口旧剑陈刀。 最终老骑士把丹妮带到街头一栋巨大石头楼房大门前,木门两侧墙面还安装了玻璃展台,上面挂着红色、蓝色、白釉瓷全身铠,还有狮鹫、独角兽、野牛,甚至巨龙头盔。 两人刚翻身下马,便有一个小厮迎来,主动帮忙把马牵到一边,接着又一位圆脸侍女从门内走过来,鞠了一躬,问:“不知客人需要什么?刀剑、盾牌、铁甲、锁子甲、皮甲,我们店里都有。” “我要一套全身铠。”丹妮说。 “定制还是现货?” “定制要多久才能取货?”丹妮问。 “根据您对铁甲的要求,至少半个月,但不超过两个月。” “我急用。” “我们这库存丰富。” 之后圆脸侍女询问过价位,从丹妮那得到“价钱不重要,但质量一定要最好”的答复后,便带着两人越过挂满各类铁甲的大厅,又沿着鹅卵石小径穿过一片对着木炭、铁锭等杂物的院落,最终来到后院一排低矮红砖房子。 联排房向着院落的一面没有门,没有墙面,整间屋大大敞开,像仓库,但里面没有堆积货物,全是一间间热浪翻滚、烟尘弥漫、锤声叮当的锻造室。 时不时有铁匠师傅对学徒大声斥责,或者吆喝着让他们办事,当时就有两个裹了层黑灰的汗衫小伙抬着一筐焦炭,急匆匆从庭院穿过。 嗯,他们刻意避开了鹅卵石小径。 老骑士点点头,道:“只有在铁匠大师手里才能买到真正的好货,囊中羞涩的佣兵才会去买摆在前厅的样子货。” 圆脸侍女朝他认可地笑了笑,带着他们径直走向左首那件最大的锻造室。 每间锻造室外摆着两排木架,其上挂着乱七八糟的板甲、铁盔、护喉等铠甲部件,正有几位客人在学徒的介绍下来回翻看。 “您是自己挑选,还是我帮您找一名学徒?”侍女问。 “我来选。”老骑士直接上前,在一副银灰色板甲上敲打起来。 侍女对旁边学徒说了一声,便向丹妮告辞:“选好铠甲直接找铁匠大师付账即可。” 挂在木架上的铁甲看着杂乱,其上都是一整套拆开来放在一起的,这样既方便客人检查防具质量,也能根据客人的实际情况,对某些部件进行微调。 就在他们挑选铠甲的时候,却听到铁匠铺内传来一阵谈话声。 一名男子中气十足地说:“加兰,你可一定要帮我,最近来旧镇的人实在太多。不敢说全国,但河湾地的骑士能过来的都来了。 可每来一个骑士呢,跟着会过来两个自由骑手、三个工匠、六个大兵、一打生意人、两打妓-女,至于小偷,多到我猜都不敢猜。 人一多,事情开始变得麻烦,今早发现有酒鬼落在蜜酒河里淹死——无法确定意外或者他杀,昨晚北城门口一家酒馆发生暴乱,几个边疆地骑手与多恩人打了起来...... 唉,类似械斗多不胜数,连强健案都时有发生,你还是调一批人过来帮我维持秩序吧!” 另一个年轻人疑惑问:“旧镇军力缺口这么大?我记得二舅你一个月前就开始训练新兵了。” “加兰·提利尔,加尔斯·海塔尔。”老骑士瞥了一眼,低声说道。 丹妮也看到了,两名身穿皮甲、腰挂长剑的英武骑士,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胸口有白塔族徽,另一个是二十三四的年轻人,胸前有两只硕大金色玫瑰。 嗯,加尔斯是乔拉·莫尔蒙曾经的二舅哥。 “旧镇老翁”雷顿海塔尔子女众多,六个女儿,四个儿子,琳妮丝是最小的女儿,里斯遇到的亨佛利是最小的儿子。 由此也不难理解为何乔拉能吃到“天鹅肉”了,家中孩子实在太多,能找个“文武兼备”的实权伯爵当女婿,雷顿伯爵已经很满意了。 二女儿虽嫁了高庭公爵,但那个女婿有着“权游第一庸将”的美名,江湖人称“充气鱼”,老人家实在无法引以为荣。 就听加尔斯无奈说:“你来的时候没主意到吗?地里的小麦熟了,我招募的士兵得放下长矛,拿起镰刀去麦田收割庄稼啦!” “铁民正在侵袭河湾,你竟放那群农夫回家?”加兰不可思议道。 “呃,你没受到学城信鸦?”加尔斯愣了愣,道:“半个月前,学城向全国各大领主家派遣白色信鸦,传递凛冬来临的信息。也就是说,明年正式进入冬天。” 加兰不以为然摇摇头,道:“冬天又怎样?咱们河湾地可不是北境,至少还能再收两茬小麦,下一年雪,第四年也许便是‘错误的春天’,又能种地收割庄稼了。 千百年来,我们南方人不都这样过冬嘛,完全用不着为囤积粮食耽搁战事。” “七层地狱啊!”丹妮很“时髦”地嚷了一句,忍不住走进几步,惊叫道:“你的意思是作为七国粮仓的河湾地竟没有储粮?” 加兰提利尔眸中先是闪过惊艳之色,很快又皱起眉,质问道:“你是谁,偷听我们谈话?” “这么大的声音,你问问附近客人,”丹妮指着一个挑选铁甲的锁子甲剑士,“谁没听到你们的谈话?” 锁子甲连连摆手,大声嚷道:“你这女人,别污蔑我,我可没听见加兰伯爵与加尔斯爵士交谈。” 丹妮嘴角抽搐几下,“我就站在爵士旁边,声音也不大,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第233章 国王之嚎 加尔斯·海塔尔对丹妮温和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原本有为冬季储粮的,不过这几年七国战乱不断,河间地彻底打烂,王领也被乱兵祸害。 塔利伯爵至今还在两地来回奔波,清理流寇与暴民呢! 至于风暴地,原本就不是产粮地,如今风息堡还没拿下,这仗还有得打。君临五十万百姓,全靠河湾地输送物资。” 接着他又看向外甥,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你明白了吧?河湾地肯定不会缺粮,但为了维系王国正常运转,每一粒小麦都有大用。” “先确保旧镇不被铁民骚扰吧,君临......”加兰明白二舅在暗示——粮食即是高庭参与君临权利游戏的筹码。 他苦笑着叹口气,道:“兰尼斯特自己都不急,咱们何必多操心?能把河湾地照顾好已经很难了。” “学城给出的冬季时长预估是多久?”丹妮问道。 “三年左右。”加尔斯看着她,好奇问:“小姐不像本地人吧,为何关心这个?” “呵,正常人都该关心这个吧?” “唔,也对,”加尔斯先怔了怔,才赞赏地说,“领主家那些闺阁小姐只在意今晚有没有宴会,城里来了哪位著名吟游诗人......你很与众不同。” 丹妮却不领情,冷笑着说:“如果你们允许女人也参加比武大会,允许女人参与政事,她们自然不会只关心那些花前月下。” 加兰瞥了她腰间长剑一眼,淡笑道:“瑟曦摄政王后也是女人,可我想,她如今在君临的所作所为,连她父亲泰温公爵都看不过眼吧?”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们,河湾地的粮食够吃几年?” 此言一出,附近一片静默,两位爵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这个大言不惭、颐指气使的高挑少女,“你是?” “呃......”丹妮也反应过来,这两个家伙暂时,嗯,暂时还不是自己小弟。 她讪笑着说:“抱歉,人命关天的大事,急了点。我听说这个冬季非同一般,码头区也有红神寺庙,难道你们没听祭司们提过长夜的预言?第二个长夜。” “亚梭尔亚亥转世的预言?” “你们不信?” 加尔斯摇摇头,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早在上一个冬季,甚至上上一个冬季来临前,便有类似预言在君临流传,很多人都说雷加王子是传说中的预言之子。 可几十年、几个冬季过去,连雷加王子也死了,我们却迎来长达11年的夏天,语言就像风,预言也一样。” 这,都成了“狼来啦”的故事? 不对,向维斯特洛人预言“亚梭尔亚亥转世”的是荒石城简妮的朋友,侏儒女巫,人家红神祭司很专业的,直到最近几年,魔力潮汐恢复后才开始活跃起来。 唉,关键是七国压根没几人感受道魔潮汹涌。 “即便预言是假的,可11年长夏之后必有长冬,这个总不会错吧?”丹妮道。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加兰耸耸肩问。 “别瞎折腾了,趁着南方还有一口热乎气,赶紧回家种地吧!去北境引入一批耐寒的冬小麦种子,再漫山遍野撒上芜菁苗,大家齐心协力把长冬渡过再说。” “并非我们想折腾,”加尔斯叹口气,“你知道即将举行的比武大会吧?我把农夫遣回家收割庄稼去了,可铁民威胁近在眼前,为了招募一批闲散在家的雇佣骑士,我才发起了这场盛会。 事实上,早在夏末,学城刚发布秋季预警时,我们海塔尔家族便开始大规模减少领地内的经济作物,改种麦子、大豆、玉米、芜菁等粮作物。” “这......”丹妮也无奈了。 “不过小姐你的建议也不错,”加尔斯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北境的作物更耐寒,我们真该买一批种子回来。这个冬季不同寻常,七国局势不稳,冬天持续时间还特别长,十一年长夏啊!” “也行,回头我让学士往白港送一封信,向曼德勒伯爵订购一批种子。”加兰点头道。 正说着话,一名脸颊纵横七八道烫疤的壮汉,提着木匣子走过来,声若洪钟般嚷道:“伯爵,您的铠甲在这儿了,这次您一定会成为大会上最亮眼的存在。” “谢谢,”加兰应上前接过木箱,苦笑着对二舅说,“真该让洛拉斯来干这事儿的。” “他如今成了白骑士,不可能离开王后身边。”加尔斯向丹妮点点头,便带着外甥离开了。 “这两人很不错,”丹妮对老骑士说。 之前三人谈话时,老骑士一直站隐在货架旁,一边偷听,一边挑选铠甲。 “大人,你运气不错,正好遇到维斯特洛少有的两为有教养,还脾气温和的真骑士。 换成其他人,除非你表明身份,否则不挨两鞭子也得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贵族绝不接受身份比自己低的人的批评,哪怕对方显而易见的正确!”老头子有些埋怨地说。 “我知道,所以才夸那两人不错。” “正常情况下,海塔尔家族的子弟品行都很好,琳妮丝夫人属于特例。” 丹妮上前一步,来到正在整理铁锭的烧疤脸身后,问:“这位师傅,你亲手帮提利尔伯爵打造了铠甲?” 嗯,加兰·提利尔是伯爵,亮水城实权伯爵。 亮水城位于蜜酒河源头,是一块丰饶多产的领地,原本属于佛罗伦家族。 但在四王之战中,佛罗伦站在自家姑爷——二鹿史坦尼斯那一边,后来高庭提利尔与兰尼斯特结盟,打败了二鹿,佛罗伦家的贵族封号与领地皆被剥夺。 “当然,别说我吹牛,七国上下再难找到手艺能和老隆多相比的铁匠。‘勇武的’加兰伯爵可不是个例,许多真正识货的骑士老爷都是我这的常客。 比如大家都知道的百花骑士,如今的御林铁卫,几年前去君临参加比武大会时,专门来找我定制的那一套璀璨如白星的亮银铠。”烧疤脸得意洋洋道。 “你这可有适合我穿的铁甲?”丹妮问。 “外面的不满意?” “我想要更好的,有没有?” “当然。”老隆多点点头,问:“今天就要?” “嗯。” 铁匠蹙眉打量丹妮一番,道:“幸好你的身材与纤细少年差不多,可以不用打造专门的胸甲。” 你这死老头子,瞎说什么呢! 丹妮瞪了他一眼,问:“穿着不舒服我可不会买。” “康纳,把那条中号蓝釉铁甲拿来。”对炉边上添木炭的学徒吩咐一句,烧疤脸回过头,对丹妮解释道:“三十二斤,精铁打造,绝对能穿着上战场。” “有点轻,板甲会不会太薄了?”白胡子道。 “绝对不薄,你看了就明白了。” 的确一看就明白了,那是一套胸口镶嵌光滑蓝釉的假全身铠,胸甲属于正常厚度,可只能护住前胸与腰腹,后背是一层轻型锁子甲。 简单来说,这种铠甲只能防正面,如果被人攻击后背,可能一枚破甲箭就能洞穿其主人的后心。 当然,并非老铁匠偷工减料。 这种铁甲在骑兵中很常见,大队骑兵冲锋,自有同伴帮忙掩护后背,减少重量有利于增加持久作战能力。 老骑士放下铁甲,摇头道:“我家骑士大人有超凡体魄,有没有全身铠,四十斤往上的?” “四十斤......”老隆多怀疑看着丹妮,“这位小姐腰细肩窄,身体看着还有点单薄,穿上能走动?” “有没有?拿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丹妮道。 “有倒是有,但那套铠甲既没有渗色,也没嵌彩釉......”老铁匠在白骑士胸口拍了拍,一脸嫌弃地说,“与老头这身破铜烂铁差不多,黑糊糊的,除了头盔够别致,其它部件太过平庸。” 破铜烂铁? 丹妮嘴角抽了抽,直接道:“拿来看看,我是真骑士,只在意防御力,样式如何并不关心。” 没一会儿,两个学徒抬着个木箱过来,打开一看,丹妮就皱起眉头,把铁盔拿起问老头,“这就是你说的别致头盔?” 烧疤脸铁匠正色道:“你看它,狰狞的獠牙,猩红的水晶护目镜,扭曲的表情。如此逼真的野猪头盔,保管走在路上小孩见了就被吓哭。” 巴利斯坦低头翻看了胸甲,竟发现它入手沉重,表面泛着森冷寒光,应该是用最上等的精铁、最高明的淬火技巧打造出来的高级货,不由惊讶道:“这是谁订购的?质量很不错呀,价格不低吧?可我记得旧镇附近没野猪族徽的贵族。” “咦,老头你很有眼力呀!”铁匠疑惑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没一点儿印象。 “这套铠甲叫‘国王之嚎’,你知道劳勃国王怎么死的吧?” 喝了瑟曦加了料的酒,头昏眼花,被凶猛的野猪拱烂了小吉吉。 “你胆子真大,敢打造这种铠甲嘲讽国王。”丹妮古怪道。 “不是我胆子大,让我打造它的人胆子大,大贵族家的小毛孩,不知轻重。结果还没来得及镶嵌彩釉,他父亲就找上门来,连定金都没付......”老铁匠哀叹连连。 在巴利斯坦帮助下丹妮试了试,发现很合身,便直接道:“这套‘国王之嚎’很不错,多少钱?” “2个金龙,贱卖了。” 两个金龙真不贵,丹妮很愉快地付了钱。 之后两人又去其它铁匠铺卖了个结实的头盔,丹妮要低调,要当神秘骑士,可不想一露面就吓哭小孩子。 午饭之前两人回到羽笔酒樽,丹妮却惊讶看到两个熟人。 第234章 学城的异常反应 阳光下,被河草映得葱绿的蜜酒河边,四五个身穿灰袍的学城学徒在酒店门前的宽阔草地嬉戏。 一个有着粗壮胳膊和畸形腿脚的小伙子轻跳一步,转了一圈,胳膊猛地甩出,手中青色干瘪苹果带着“呼呼”风声,急速向蜜酒河下游飞去。 同一时间,拉蕾萨飞快拔出插在身前地面的一根箭矢,弯弓搭箭,在瞬息间完成,那支近一米长的大号金色木箭带起锐利尖啸声,如同一线流星...... 正好在苹果飞行抛物线的最高点传来一声脆响,苹果裂成两片,而箭矢去势不减,又飞了四五十米才落下。 “正中靶心,好!”旁边学徒纷纷鼓掌叫好。 “再来。”拉蕾萨兴奋道。 “今天已经练了一上午,你不累吗?”坐在草地上的佩特闷闷道。 “过几天我要在一位大师面前表演绝技,射箭已经很......唉,你不懂。”拉蕾萨摇摇头,催促伙伴继续扔苹果。 “这次扔两个。”她说。 丹妮摸摸鼻子,姑娘,你用力用错方向了,练习箭术当然有用,但不用想也知道,我们聚会的地方不会太大,哪有空间给你施展箭术? 嗯,这个长相标志的黑人小伙,便是昨晚通过“摇一摇”遇到的菜鸟火法师。 “唉,这里太无聊,我想去码头听水手们讲龙的故事,还有人说自己看过龙,我也想看龙,哪怕一眼都好。”一个又胖又矮,模样蠢笨的少年嚷道。 “鲁尼,你小子生得太迟啦,看不到龙了。”旁边那位助理学士道。 他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鼻子像又尖又长,像削过的胡萝卜,挂在脖子上的皮绳串了四个链环,分别为白镴、锡、铅和铜的链条。 “可是......” “你肩膀上长的是芜菁吗?”尖鼻子青年不等胖鲁尼说完,用力在他头上拍了几下,“连本国现代史都忘了?最后一头龙在伊耿三世的朝代就死了。” 瘸子学徒甩开手臂,丢出去两个苹果,嘟哝着道,“阿曼,你真该去码头逛逛,最近水手们的故事经常……” 尖鼻子学士助理阿曼不耐烦打断他:“莫兰德,你该多蠢才会信水手的话?别说我没去过码头,那群水手是什么货色,我远比你了解得更透彻。 他们为了吸引注意力,连和美人鱼睡觉、在海怪肚子里待了十几年的谎话都说的出口。” 瘸子学徒争辩道:“阿曼,个别水手的故事可以付之一笑,但四艘船上操四种不同语言的桨手讲述同一个故事……” 阿曼摇头道:“不是同一个故事,亚夏的龙,魁尔斯的龙,弥林的龙,多斯拉克的龙,解放奴隶的龙……故事的版本不一样。” 瘸子莫兰德也不扔苹果了,执拗地说:“故事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有龙,有一位年轻美丽的女王。” “好吧,你告诉我,女王是谁?”助理学士冷笑。 “丹妮莉丝。” 丹妮挥手让白骑士带着铠甲先回去,她自个走过去,先向望过来的佩特打了个招呼,才笑着对尖鼻子助理学士说:“旧镇学城,不过如此。” “你——”阿曼本勃然大怒,可一对上丹妮笑盈盈的紫色眸子,咒骂的话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只得闷闷道:“小姐,学城是全世界最繁盛的学术中心,这里有最丰富的知识和最高深的智慧,可容不得你出言侮辱。” “井底之蛙!”丹妮风轻云淡地说,“全世界所有人,包括君临高层,都知道龙与龙女王的事了,可学城却一直当它是谣言。” “龙早就绝种。”阿曼涨红着脸强调。 “你知道盟军吗?”丹妮问。 “盟军?什么军队?”阿曼茫然。 “不对呀,君临都在考虑加入盟军了,你却连盟军是什么都不知道?” 丹妮也无语了,堂堂学城,消息这么闭塞吗? 看出她的表情真不像说谎,附近几个学徒都凑了过来,连拉蕾萨也停止射箭。 “疯王女儿没死,这件事你们知道不?”丹妮问。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听说她嫁给了马王。”阿曼说道。 “龙的确绝种了,但丹妮莉丝在两年前孵化了三颗龙蛋,得到三条龙。” 尖鼻子助理学士连连摇头:“不可能,自龙灭绝后,坦格利安家族多次试着孵龙,但都以凄惨结局告终。” “所以我才说你们学城浪得虚名啊!”丹妮叹道。 “蕾拉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学渣佩特好奇道。 “因为学城竟无一人察觉魔力潮汐的变动,其实真龙展露在人们视线之前,世界上很多法师都知道龙出世的事。” 其他人都一脸茫然,只有拉蕾萨心中一动,问:“魔力潮汐是什么?” “你知道魔法吗?” “魔法是骗人的把戏!”尖鼻子助理学士立即说道。 丹妮古怪打量他一番,疑惑道:“学城到底都教了你们些什么东西?瓦雷利亚也才四百年前的事。 即便你连瓦雷利亚也否定,那总该知道九大奇迹之一的瓦雷利亚大道吧?那玩意不用魔法能造得出来?” “这......”助理学士哑口无言。 丹妮继续之前的话题:“龙决定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举个例子,在屋顶三米高的房间里,你最多只能跳三米高。 当龙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天花板拔高到十米,甚至一百米,那些一直跳高的人便立即知道世界有龙了。” “现在明白了吧?” “神秘职业者就是跳高的人。”拉蕾萨恍然。 “可学城也有掌握神秘学的博士,我看到他们项链上的瓦雷利亚钢链环了。”瘸子学徒疑惑道。 丹妮耸耸肩,“所以,我觉得学城学士有些名不副实,这件事在厄索斯大陆几乎烂大街了,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 “小姐,魔潮什么的,我们也听不懂,您发发善心,讲讲龙和龙女王的故事呗!”憨傻的鲁尼嚷道。 “好吧,丹妮莉丝在多斯拉克海附近孵了三条龙,之后被邀请到魁尔斯,烧了男巫的不朽之殿,又渡船去了奴隶湾的阿斯塔波,她占领那座城市,解放城中奴隶。 半年后,又接连拿下渊凯、弥林,将所有奴隶恢复为自由民,她自己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奴隶湾女王。 可世界海贸城邦多由奴隶贸易支撑,龙女王的行为让魁尔斯、瓦兰提斯、里斯、泰罗西、玉海城邦、捕奴贩子联合起来,组织了千年来最庞大的讨伐军团。 听说连维斯特洛也接待邀请,而君临方面并没拒绝。” 最后她总结道:“你们看看,多么大的事件?世界上八成老百姓都知道的了,偏偏学城连是否有龙都不确定。” 固执如阿曼也不得不信了,因为这件事太大,说谎很容易拆穿。 “我得去告诉博士。”他紧张地说。 “别去!”拉蕾萨拉住他的衣袖,郑重道:“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像那些学士、博士一样。” “你......”尖鼻子阿曼先是疑惑,接着又变得骇然,不可思议道:“学士发誓不参与权利——” 刚一说完,他便颓然叹口气,好似被抽走全身骨架似的,瘫坐在草地上,抱着肩膀,一脸迷茫。 连码头水手都知道的信息,学士、博士一定早就晓得,可他们...... 看着这群有恐惧,有思索,有一脸茫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学徒,丹妮也陷入沉思:学城到底在搞什么? 即便他们违背誓言,选择在权利争斗中站队,丹妮也能理解,毕竟学城在旧镇! 但刻意隐瞒,甚至抹除龙女王存在的消息,这就有点......太急先锋了。 难以理解啊! 看来维斯特洛的形势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真特么池浅王八多,一个由三个失败民族组成的“边陲小国”,权利斗争之激烈、之复杂,竟超过厄索斯大陆九大城邦与魁尔斯、玉海诸城之合。 “咯咯咯,想要老娘的女儿?可以呀,明码标价,一个金龙。”酒店三楼窗户传来一阵女人的娇笑声。 接着男人大声咒骂价钱太贵,女人辩驳,自己的女儿萝希可是酒店最漂亮纯净的女招待,一个金龙,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然后喘息声大起,光天化日之下,一对狗男女竟...... 不对,萝希—— 丹妮不由看向笨学徒佩特,他那个有着可爱酒窝小女友,不就叫‘萝希’? 察觉到丹妮的目光,佩特脸一红,又一白,喃喃道:“那是萝希的母亲艾玛,她虽在女招待中年纪最大,但体态妖娆,很多——” 丹妮不想了解一位半老徐娘的皮肉生意情况,直接打断他,问:“一个金龙是怎么回事?” “这......”佩特一脸纠结,支吾着不知该怎么说。 旁边矮胖子鲁尼却没那么多顾忌,嚷道:“自萝希来了初潮,艾玛逢人就推销自己女儿,价值一个金龙的初-夜,佩特正在攒钱呢!” “呃......” 这到底是人性之丑恶,道德之扭曲?还是残酷命运之下的无奈? 三楼窗口没有关,声音越发高亢而有节奏,几个学徒有点坐卧不安,丹妮也待不下去了。 对佩特招招手,便向酒店大厅走去。 “你在攒钱?可即便有了一个金龙,又能如何?我看你真心喜欢她。”丹妮问。 “我想带萝希私奔,可我又害怕,现在只想着先攒够一枚金龙,让艾玛不要卖掉萝希。”不知为何,佩特竟对一个刚见过两面的女骑士说出内心的秘密。 即便是那些小伙伴,也不知道他的计划呢。 也许因为她眼中满是真诚的同情? 第235章 异世界的货币体系 丹妮把佩特拉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问:“你不当学士了?” “我当然想,学士能骑着领主赏赐的大马,骄傲地从市井百姓面前走过——这是我在梦中经历过的最美好之事。可我太笨,五年也没能打造出一节链环。”佩特沮丧道。 真现实,也很有自知之明。 这个世界的阶级固化太严重,底层百姓几乎没有上升通道,学士就相当于“超低配版科举”。 学士的确能高普通百姓一等,可他们只是领主的幕僚之一,其待遇差了‘进士老爷’几百条街。 但要成为贵族家的学士,远比中进士更难。 不提学术方面哪个更精深,进士三年一轮,每次总能选拔一批人。维斯特洛有资格养学士的领主(实权伯爵及以上爵位)只有两三百家,学士一干就是一辈子。 更严酷的是,学士不讲究“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一般情况下,领主会在自家老学士人将就木之前,选择年轻有为的少年学士来家当替补。 类似佩特,即便他靠着努力,终于在40岁成为一名真学士,九成可能也没人要,余生只得在学城蹉跎,就像学城那无数没有雇主的灰袍学士一样。 这还不提贵族次子出身的学士,竞争实在太过激烈。 丹妮又问:“你现在有多少钱?” “九枚银鹿,四十枚铜星币,两百个铜板。” 有点惨。 一枚金龙=210枚银鹿,一枚银鹿=7枚铜星,一枚铜星=16枚铜板。 嗯,维斯特洛的货币非常复杂,只铜币,便分为铜星、铜麦、半铜麦、铜分币、铜板,一共五种,从高到低,以二进制形式兑换。 比如,一枚铜星=两枚铜麦 你以为这是为了方便找零? 不,很少有人能够在不同金属的货币间找零。 各种货币之间的兑换比例太复杂了,别说那些文盲农夫、佣兵,连很多商贩都算不过来,没有算盘,没有计算器,往往找错钱。 丹妮的亲身经历,一枚银鹿买同样东西,前后买了两次,结果老板找回来铜钱数量不一致。 之前她也搞不懂这个世界的人为何把货币搞这么复杂,等成为女王,得到奴隶湾几千万金龙之后,丹妮渐渐有些明白了。 一句话,社会财富极度分配不均。 拿维斯特洛举例,超过万年的历史。凯岩城挖了几千年金矿,按照兰尼斯特的精明劲儿,绝对进的多,出去的少,如此便累积了无以计数的金币。 别的不说,泰温借给了劳勃至少三百万金龙,实打实的现金。 而整个西境都不足一百万人口,平均下来,兰尼斯特港的一个乞丐也起码有三个金龙。 可我们都知道“平均gdp”是个多么坑爹的数据,超过半数人其实都在“拖国家后腿”。 维斯特洛贫富差距之大,几乎...... 唉,很难比喻,但可以看看对面惨绿少年佩特。 他的身份地位,其实已经超过全国九成人,但正常情况下,佩特一辈子也难以攒够属于自己的那枚金龙。 即便他运气好,下半身顺风顺水,无病无灾,可按照他这攒钱速度,等凑足一枚金龙,萝希早已成了艾玛(她妈)。 可以这么说,货币中最高档次的“金龙”,对他几乎没有意义。 金龙对普通人没有意义,但国家经济要正常发展,就必须有面值均衡的货币体系。 就像现实世界,有一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面值的货币。 看到了吗? 几乎与维斯特洛的五种铜质货币差不多,差不多以二进制的形式升高——恐怕很多人都没用过两元的rmb吧? 如果只有铜币,大部分老百姓还是能算清楚账的,数量少嘛,最高级的铜星也才兑换16枚铜板。 十位数以内的加减法,脑子没问题的商贩都能算清。 但加上银币,特别是恐怖的“金龙”,那可怕的天文数字几乎能让掰着手指头算账的人崩溃。 一枚金龙=23520枚铜板! 如果丹妮用金龙去街头买两个铜板的肉肠,对方该怎么找钱呢? 数铜板? 等你清点完23518枚铜板,先不说能不能数得过来,等待找钱的那段时间,足够丹妮吃完100根肉肠了——如果她能吃得下。 只能用混合货币找钱,然后就涉及到复杂的计算过程了。 现在我手里有多少枚银鹿,多少枚铜星,多少...... mmp,如果我能凭心算,快速算出准确答案,老子早去学城打造金项链(代表算术)了,何必在大街上卖肉肠?! 那位小摊贩一定会这么想。 其实要解决这个复杂的货币问题也很简单,打土豪分财产,干翻兰尼斯特、铁金库、龙女王那些疯狂囤积金币的土豪,让金币真正作为货币流通起来。 市面上的金币多了,与银币的兑换比例自然会降低。 按照这个世界现有的庞大黄金储存量,与极其稀少的人口数量,完全能打造“一枚金龙=10枚银鹿=100枚铜板”这样简单直接的货币体系。 可还是那句老话,冰与火的世界贫富差距太恐怖。 如果贵族不购买奢侈品,领地内的经济、粮食作物就够他逍遥一辈子了,也即是说,那个“吝啬的”领主,一生当中只有进账,没有花销。 即便一年只攒十枚金龙...... 在维斯特洛,你的家族没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会被人嘲笑成“土财主的”——前提是你要有很多钱。 类似小指头那样又穷又底蕴浅薄的,贵族从不嘲笑他,因为他们压根没拿他当同伴。 比如,某人在演讲大会上被泼了一瓶矿泉水,大小马一定在私底下取笑过某人,可某个扑街热干面即便被人推河里,大小马会关注他吗? 显然不会,即便嘲笑,也只会发生在身份同档次的圈子内。 回归正题,一个千年“小”世家,一年十枚金龙,也能攒一万枚,算上整个贵族圈子,新开采的黄金似乎都不够他们分的。 如此,贵族、大商人以下的社会阶级,几乎没金龙可用。 金龙稀奇,价值自然就升高——按说,这时候国家该出面干涉了。 可贵族等于国家,贵族拥有全部金龙,金龙升值,等于贵族发财,贵族发财等于国家发财,那样的国家,只会努力推动金龙升值,让金属货币的兑换比例越发失衡。 ——最终,老百姓被压迫在勉强温饱的基准线上(只在夏天),贵族们即便醉生梦死,也能家财万贯,有钱便了有力量,有了力量就能维系万年统治,好不逍遥! 这,便是泰温能轻松豪掷百万金龙,去买一柄剑,而佩特奋斗一辈子却保不住女友贞洁的原因了。 丹妮沉吟着问:“如果你带着萝希私奔,今后是否有能力否养活自己的小家呢?” 佩特说:“我来着学城头两年学的是天文学,没通过博士的考核,却也懂一些基础的观星与推算季节变幻的技巧,也许能帮贵族老爷管理村庄。” 丹妮点点头,这个四季不明的世界,以佩特分辨播种时间的能力,当个村长绰绰有余。 佩特继续说:“挂科之后,我认识到自己脑瓜有点笨,成为学士有点悬,于是选择了更具适用性的科目。 嗯,我把更多精力放在安布罗斯医学博士的讲座上。 三年后,我还是没获得银链环(银代表医学),却也懂得如何接骨,如何用水蛭放血退烧。当个云游四方的乡下郎中也不错。” “不错,不错。”丹妮点头称赞道。 虽然水蛭放血有点坑,但在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水蛭疗法几乎是医学中最主流的分支之一。 无论得了什么病,都可以先让水蛭来吸两口试试,也许就好了呢? 反正没啥大的副作用。 也因此,这个世界的“水蛭产业”非常繁荣,在田里辛苦一天,也不如去河里逮几条肥肥胖胖的水蛭赚钱。 嗯,学士们无限量收购水蛭。 得到丹妮赞许,学渣佩特也很兴奋,继续道:“医学考核失败后,我又兼修了理发师的课程,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帮人剪发和刮胡子了,在城里当个理发师也能养活萝希。” “很好,很好!”丹妮越发欣赏这小子了。 虽然学习有点渣,但人家并不愚蠢,掌握了好几门养家糊口的本领,可以在城里当理发师,可以四处流浪当个赤脚医生,也能回乡下老家当个小村长。 看来学城也并非一无是处嘛! 丹妮想了想,盯着他褐色的眸子,认真道:“一枚金龙和一枚铜板对我没什么区别,但我绝不会帮一位嫖客支付嫖资。 如果在某一日早晨,我听到你带着萝希私奔的消息,会立即帮你支付让艾玛满意的‘彩金’。如此,你和你的小女友便彻底自由了。” “如何?” “谢谢您,蕾拉小姐,我会认真考虑的。”佩特郑重道。 现在给他一枚金龙很简单,对丹妮也不算什么,可万一这货只是一时热度,发泄过后便冷却下来,决定回去继续当个有前途的学士学徒,那...... 丹妮会恶心死。 “只怕大人您的一番苦心会白费了,”老骑士如幽灵般出现在丹妮身边,坐在原本佩特的位置说,“年青人的激|情来得快,去得更快,之前只是狂热的理想,回去安静想一晚也许就会后悔。更重要的是他在学城有不少知心朋友,友情的羁绊并非那么容易割舍。” “也许吧,有机会帮别人一个改变一生的‘小忙’,何乐而不为?”丹妮耸耸肩,问道:“你对七国如今的形势怎么看?” 第236章 爱喝月茶的小玫瑰 “我不确定,现在的局势让我摸不清头脑,蓝礼、罗柏、乔佛里,接连死去,连泰温公爵也憋屈地死在茅房。” 巴利斯坦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我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维斯特洛。梅斯提利尔原本带兵围困风息堡——与十五年前一样,即便没有一个史坦尼斯守在里面,他也没能把它打下来。 蓝道塔利伯爵是一位名将,他正带领自己的军队,帮君临清理王领和河间地的流寇乱兵。 河湾地的陆军被牵扯了七成,幸而加兰·提利尔得到亮水城后,立即带了一半军力回来。” 嗯,这里的一半军队并非河湾地在外总兵力的一半,只是高庭提利尔家族的一半兵力。 简单来说,梅斯公爵带领提利尔家族的军队,蓝道塔利带领塔利家的军队(也许有其它家族的部队,类似与罗柏分兵后的卢斯·波顿)。 加兰只是梅斯次子,并非高庭继承人,他要继承亮水城,只能靠提利尔家族的军队,蓝道没义务帮他。 “据说史坦尼斯已经离开龙石岛,和他海盗舰队一起失踪。但龙石岛、风息堡皆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短时间内难以拿下。 青亭岛舰队在黑水湾围困龙石岛,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号称‘骑士之乡’的河湾地,竟有些兵力空虚了。 按说高庭提利尔为君临付出这么多,兰尼斯特应该很感激这位姻亲才对,但泰温去世,瑟曦摄政之后,居然明里暗里开始疯狂打压高庭势力。” 老骑士面露不解之色,很是纳闷地说:“最新消息,‘童贞王后’玛格丽被指控淫·乱——背后主谋就是瑟曦,因为宫廷斗争。 不过派席尔大学士也承认,他曾多次为玛格丽王后配制月茶,这......” 爱喝月茶的童贞王后? 真特么讽刺! 现代社会,女人为了调节身体激素,即便未有牵手,也可能会吃少量避孕药,但月茶却完全没额外的效果。 很显然,瑟曦也许污蔑了小玫瑰,但玛格丽自身也非省油的灯,她老公托曼才9岁,估计熬不住了。 “女儿被关入大圣堂,梅斯公爵自然没心思再围困风息堡,目前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风息堡......”老人有叹息一声,“所以风暴地的领主都跑旧镇参加比武大会了,他们并不想接手围攻风息堡的任务,毕竟,拜拉席恩当了他们三百年封君。” “君临朝斗、宫斗激烈,还不知会如何收场,史坦尼斯又不知所踪。唉,好复杂!”老骑士连连叹息。 “北境什么情况?我打算让大黑回去一趟,为乔拉爵士带一封信。”丹妮道。 “北境也很......”白骑士一张老脸皱成一团,“没想到您的预言完全成真,弗雷不仅违背宾客权利的传统,还把冰原狼的脑袋缝在罗柏·史塔克的脖子上,几乎与预言一摸一样。” “维斯特洛到底怎么了?还有没有公义,有没有良知,有没有荣耀!?”老骑士说着说着就流下两行泪来,这个无信无义的国家让他感到陌生。 我才离开两年,怎么就烂成这样了? 老人痛苦地想。 “那个乔丹·雪诺哪去了?大半年的时间,足够回维斯特洛了呀。”丹妮问。 “不清楚,要不,下午我去码头区问问?他的船是叫‘银杏号’吧?” “不对,是‘银杏少女号’。” 两人吃过午饭,丹妮在屋里对着壁炉篝火练习控火术,几天后就要装大佬了,干瘪皮球状的火球可拿不出手。 老骑士披上斗篷,熟练地在学城、酒店、街口、码头等地方游荡。 晚上的时候他为丹妮,不对,应该是为莫尔蒙带来一个好消息:他全家没死绝。 在挛河城发生的血色婚礼,罗柏一方死了四千多精锐骑兵,几乎流干了北境人的血,但莫尔蒙家族并没损失多少人。 唉,原因有点尴尬——莫尔蒙的熊岛太穷,兵少将寡...... 与其他伯爵一大群骑士扈从跟随不同,梅姬只带了大女儿黛西一位女骑士,手下士兵也很少,四五百拿着鱼叉的渔夫。 梅姬是乔拉的姑姑,老莫尔蒙披上黑衣,乔拉选择流放后,她继承了熊岛伯爵的位置。 “黛西是梅姬伯爵的大女儿,也是熊岛继承人,担当罗柏私人护卫的角色——与当年乔拉之于艾德·史塔克一模一样。” “史塔克很信任莫尔蒙。”老骑士强调道。 “卡史塔克也很忠诚,史塔克也很信任他,结果呢?”丹妮凉凉一笑,“老史塔克要砍莫尔蒙,小史塔克直接砍了卡史塔克,杀的全是满门忠烈的大忠臣。反而屡次造史塔克反的波顿,一直活得好好的。” 白骑士不赞同丹妮的嘲讽,郑重道:“史塔克没有错,他们皆是为了荣誉不被玷污。” 丹妮没有反驳,很显然,一直视荣耀高于一切的老骑士与艾德、罗柏是一路人,一样的思维模式。 她问:“所以,莫尔蒙家只死了两个人?我记得他一共五个表妹,还剩四个呢!” “不,梅姬伯爵没死。当时临冬城被变色龙席恩......您知道席恩·葛雷乔伊吗?巴隆的第三子,也是现今唯一儿子。” “知道。” 十年前巴隆叛乱,劳勃与艾德再次联手,打得他跪地喊“爸爸”。那一役,乔拉莫尔蒙因功受封骑士,之后还遇到小冤家琳妮丝。 那一役,巴隆大儿子、二儿子战死,独留老三席恩被艾德收为养子,实质上的质子。 艾德与劳勃也给人当过义子,但席恩之于艾德,与艾德之于琼恩·艾林完全不同。 艾林公爵真拿那两个义子当亲儿子对待,给予真诚且完整的父爱。 为了他们,老艾林甘愿当小指头的接盘侠,甚至起兵造国王的反。 艾德是个正直的好人,这没错,他也想学习义父,拿席恩当亲儿子。但现实却不允许,席恩与艾德两人都做不到这点。 艾德每时每刻都有杀掉养子的可能——只要巴隆再次叛乱,他会立即砍掉席恩脑袋。 艾德知道这一点,同样的,已经十岁的席恩也明白。 ——艾德·史塔克习惯亲手执行死刑,用族剑‘寒冰’砍下死囚脑袋,每次砍头还让席恩在边上看着(并非艾德变态,席恩还兼任他的侍从,要时刻跟着他......学习),那场景......完全能想象当时席恩心中的阴影有多大。 这就造就了两人间畸形的父子情,艾德对席恩有父爱,真爱。而在铁民岛一直缺乏父爱的席恩,也感受到义父对自己的感情。 一边怕着他,一边爱着他,还一直渴望像罗柏、琼恩那样,成为一名真正的史塔克,席恩没变态已经很不错了。 他之后的一切行为,一切悲剧,全源于此。 “铁民占据了卡林湾,故而在血色婚礼之前,罗柏便安排梅姬伯爵去颈泽寻找灰水望。” “灰水望?” “颈泽是一片绵延近千里的大沼泽,居住着一批身形矮小的先民,其首领为黎德家族,北境之王的封臣。 灰水望建立在沼泽一座漂浮的岛屿上,是黎德家的堡垒。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敌人找到那座岛,因为它是活的,一直在移动。“老骑士解释道。 “也就是说,莫尔蒙家只失去了一位继承人?” “对,梅姬伯爵此时一定在灰水望。铁民至今占据卡林湾,卢斯·波顿的大军困在颈泽大道,时常遭到沼泽人偷袭。” “陛下,我发现罗柏与您有点像呢。”老骑士突然奇怪地说。 “不,我们不像!”丹妮都不问理由,只坚决否认。 之前说我像雷加,现在又认为我像罗柏,那两个退婚男结局那么惨,说我像他们,不是诅咒我嘛! 老骑士却认真道:“我调查过罗柏经历的战役,呓语森林之战、袭营之战、牛津大战...... 其战术思路天马行空,不落窠臼,与您如出一辙。 在正面战场上,老辣的泰温公爵几乎被他打成了格拉兹旦。 而且他非常善于使用冰原狼,比如在夜袭战中,先让冰原狼偷入牲畜营,让战马和其他牲畜非常恐惧,继而引发巨大混乱。甚至在攻城战中让狼去咬死守城官。” 后来老人又找来一张维斯特洛全境地图,一点点为丹妮还原当时的战况。 丹妮也渐渐发现少狼主的确牛,从某方面来讲,比她更强,因为她有华夏无数先辈的经验,有远比冰原狼更bug的龙。 不过她也在罗柏身上看到一个致命缺陷。 “罗柏只顾埋头与兰尼斯特战斗,对史坦尼斯,对高庭,对多恩,甚至对自己的姨妈莱莎,他似乎没多关注。 对全局的把握力也太差,身边缺一位高明的政治家。”她摸着下巴,遗憾评价道。 其实丹妮误会了,罗柏并非没关注,他只是被接连变故弄得心力交瘁,把联合外部力量的任务交给了母亲凯特琳。 无疑,凯特琳是一位合格的、伟大的母亲,但政治方面的才能与她老公艾德一样,约等于零。 当天晚上,大黑从待了一天的山脉起飞,这一次他不会中途降落,丹妮要试一试龙的飞行极限。 第二天上午,丹妮带着重新处理过一遍的铁甲,与巴利斯坦一起搬到城外。 嗯,她以神秘骑士的身份报名参加比武大会,此后几天将住在大帐篷里。 第237章 大黑要成精 参加比武大会并非一定要住帐篷,事实上丹妮入夜了也会回城睡觉,但城外地面宽敞,可以锻炼骑术与武技。 丹妮虽练习过长枪比武,却第一次参加实战。 她准备在老骑士的陪伴下来个临阵磨枪,还有两天比赛正式开始,技能提升多少不奢望,至少能更熟悉长枪比武的氛围。 从城墙根开始,沿着蜜酒河往北延伸半公里,能看到几百个蓝色、白色、米色、黄色、红色的华丽大帐篷,这里有栅栏围着,属于贵族的营地。 骑士穿上闪亮的铠甲,骑着披金挂银的高大战马,手中擎着代表家族的旗帜,在营地中吆喝着奔驰。 更远方的区域散落稀稀疏疏的一片营帐,没有围栏,没有壕沟,没有规划,杂乱分部在河边空地上,其中一座青色帆布搭建的营帐便属于丹妮。 练习骑术与枪技的人不止她一个,而且她的铁甲在篝火中烤了一遍,黯淡斑驳,在一群佣兵中毫不起眼。 在她练习枪术的那两日,玫瑰大道边收割过小麦的宽阔田野,木匠筑起一座巨大的木头看台和竞技场。 规模非常庞大,细长竞技场跑道两边的主看台至少有15米高,足足五层。 当然,并非所有骑士都有资格去主竞技场参加比赛。 这次来参加比武大会的骑手有些“少”,“只有”两千五百多名选手——丹妮惊呼人数众多时,老骑士却告诉她,他这辈子至少参加了二十次比武大会,这次的规模只算中等偏下。 丹妮震惊了,“你才六十四岁,就参加了二十多次比武大会,这该多频繁啊!” “呵呵,真算起来,只劳勃国王在位的十四年间,便举办过不止二十次比武大会。 可作为御林铁卫,我必须守护在国王身边,特别是伊里斯国王,他与劳勃不同,并不喜欢去观看比赛。” “七国人民竟这么喜欢比武大会。”丹妮有些不可思议。 “除了比武大会,贵族们还能干什么呢?”巴利斯坦倒一脸不以为然。“上次艾德就任首相,举办了一次‘首相比武大会’。 而就在四个月前,乔佛里王子十二岁命名日,劳勃国王刚举办了比武大会。 只在君临,便一年举办了两次。 如果其他领主家有闲钱,又正好想为孩子庆生,也能举办比武大会。” 其实那一年君临举办了三次比武大会,乔佛里的命名日,庆祝首相就任,乔佛里为自己举办的登基庆典。 “你得过几次比武大会冠军?”丹妮又问。 “五六次吧,除了自身力量与技巧,运气也非常重要。” 丹妮来到旧镇第三天,大黑以200公里每小时的滑翔模式,连续飞了两个晚上与一个白天,跨越近八千公里,回到阿斯塔波。 龙灵状态下,大黑用爪子在地面写了差不多一千字的信息,大致将丹妮近一周的行动讲述一遍,忽略了琳妮丝那一段,又告诉乔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自然是莫尔蒙家族在血色婚礼中损失并不大,而坏消息...... ——你父亲杰奥司令官死在长城外。 守夜人违背宾客权利,杀了招待他们的鬼父卡斯特,老莫尔蒙在阻拦过程中被自己的誓言兄弟(守夜人发誓放弃之前身份与地位,只认同僚为余生兄弟)杀害。 不得不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除了异鬼那种肉眼可见的“大妖”,人性的妖异化更加可怕。 得知父亲惨死,莫尔蒙忍不住就嚎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自我忏悔:对不起老父亲,辱没了莫尔蒙家族的荣誉...... 丹妮用大黑的眼睛看着他哭,感觉蛮心酸的。 子欲养而亲不待,无论放在哪个世界都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 她甚至有种让大黑驮他回家奔丧的冲动,可再一想,老莫尔蒙死在卡斯特城堡,那地方八成被异鬼占了去,乔拉老爹九成九成了尸鬼。 这丧怎么奔? 正胡乱思索着,丹妮又发现了一件事,阿斯塔波天正黑着,而旧镇正是中午。 于是,她决定借着这个机会,计算每个小时时差代表的距离,顺便把星球的直径估算出来。 可刚算完,她又尴尬想到:“旧镇与阿斯塔波维度并不相同,甚至可能并不在赤道上,这误差有点大呢。如果能完美理解大黑感知中的磁场坐标就好了,可惜那比魔法更难弄懂。” 这个念头刚升起,丹妮心神一震,突然升起一个令人亢奋的念头:魔法,我能不能教大黑魔法? 想到就做,第一次,她在龙灵状态,进入大黑意识海,把冥想术符文一个个拆解,手把手教导大黑,让他跟着学。 大黑虽不明其意,却也老老实实学着做,结果,他甚至不能在意识海凝聚出最基础的符文。 “你怎么这么笨?”连续教了一个多小时,可大黑连第一个符文也凝聚不出来,一向对四条龙十分有耐心的丹妮,也忍不住对“优等生”发起脾气。 大黑传来一个“我很委屈,明明按照你说的做,可就是不成功”的念头。 “难道智商也是学习魔法的一个门槛?”丹妮若有所思。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龙非常聪明,可他们的聪明是相对其它弱智动物而言,与人类相比,巨龙的智力就像个小孩子。 刚出生那段时间,在丹妮的教导下,大黑的智力提升得非常快,远超他的两个兄弟。 但一年后,无论丹妮给他灌多少灵质,他却遇到了瓶颈,智力提升速度极其缓慢,近乎停滞不前。 要获得大巫师的传承需要很多条件,比如十四火峰家族出身,龙灵天赋,也许智慧也是其中之一。 笨蛋当骑士,聪明人当法爷,这很合理。 大黑太笨,成不了“魔法龙”。 “不对,还有一种法子!” 丹妮准备放弃教学大黑魔法的念头,结束龙灵,去帐篷外练习骑术时,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的龙灵有两种状态,人进入龙的灵魂海,传递自己的指令,接收巨龙的感官信息;龙进入人的灵魂海,警戒身周危机,同时也能接收人的感知信息。 “如果让大黑精神力进入我的灵魂海,甚至进入我的冥想漩涡之中,会发生什么?” 不知何故,丹妮进入大黑灵魂海时,并不会把自己的冥想漩涡带过去,但大黑进入她的灵魂海,她的冥想漩涡却毫无保留地向大黑展现出来。 只迟疑了片刻,丹妮便让大黑进入漩涡中。 精神空间,冥想符文具现为一个贯穿天地的巨大九色漩涡,大黑的精神力具现化成一条百米长的庞大黑龙。 在黑龙靠近漩涡边缘的一瞬间,丹妮脑海猛地一震,漩涡旋转速度猛地加快,几乎转成一片白色光团,好似一团由白色光线缠绕的毛线球。 从接触到漩涡的翅膀开始,大黑的身躯一点点被搅碎,化为丝丝缕缕的黑烟,融入白色光球之中。 “嘶嘎——”叫声中没有痛苦,只有茫然与惊慌,他挣扎着想脱离漩涡。 可丹妮福灵心至,立刻阻止道:“别怕,大黑,我们灵魂相融,光球绝不会伤害你。” 听到丹妮的话,大黑立刻安静下来,不再挣扎,甚至还配合着向光球靠了过去。 几个念头的时间,大黑身体完全消失,白色光球也染成淡灰色。 但丹妮突然兴奋起来,因为她在灰球中感受到大黑的气息。 随着巫力渐渐消耗,灰色光球在盏茶时间内重新变得亮白一片,慢慢的,光球转动速度减缓,白光重新恢复成九色漩涡。 “啵!” 好似吐泡泡,漩涡猛地一个膨胀,又一缩小,另一个如虚似幻的九色光团从大漩涡中飞了出来。 另一个九色漩涡! “天呐,还能这样?完美复制!”丹妮惊呆了。 那个虚幻的小九色漩涡明显由大黑的精神力构造,其符文结构、运转模式,却与她的一摸一样。 没有犹豫,她立即改变龙灵状态,把自己的一丝精神力连着虚幻漩涡一起送入大黑精神海。 “嗡嗡嗡......”岩浆红的灵魂空间在震动,无数血色细线如四面八方飞来,进入那个好似风暴眼的九色漩涡中。 肉眼可见的,虚幻的九色漩涡变得凝实,甚至开始膨胀......最终,它横亘在好似一片岩浆池的灵魂空间,勾连天地,暗红的空间开始变得绚烂多彩。 “好大!”看着眼前好似一座倒立山峰的九色漩涡,丹妮震惊万分。 这便是大黑的魔力! 与没得到大巫师传承的丹妮一样,大黑身体内有巫力,但全分散在血液与精神海中,增长缓慢,利用率低,效率也低。 根据丹妮自己学习冥想术前后的巫力对比,只凭这个冥想术漩涡,大黑的实力至少提升五倍。 而且冥想术还在主动吸收宇宙中神秘的高能级能量,魔力等级也跟着提升,这...... 大黑要成精! “嘶嘎——”大黑也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兴奋得仰天大吼。 “嘶嘎——”趴在石墙上睡大觉的小绿被吵醒,很不高兴地吼了回去。 “嗤嗤!”大黑一瞪眼,血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异彩。 “轰!”脖子探出,鼻孔中喷出两条四五米长的亮红火蛇,“嘶嘎”一声,小绿吓得一翻身,半个身子都滚落石阶。 “啊......”乔拉莫尔蒙从哀思中惊醒,连忙起身嚷道:“别打架,千万别打架!” “嘶嘎——”原本便缩在角落的小金,眨巴眨巴鎏金色的眼睛,又往里面缩了缩。 “哎呦,大黑,几天不见,你鼻子也能喷火了?”乔拉反应过来,惊叫道。 第238章 神秘骑士蝙蝠侠 朝阳下,五层木台顶端印上一层温暖的红光,白塔旗帜与绿底金玫瑰旗帜并排立在两边,在和煦的晨风中欢快飘摇。 风度翩翩的贝勒·海塔尔爵士离开坐席,来到高台围栏边,微笑着双手下压,等下方的观众与骑手安静下来,他大声宣布:“以我父亲,旧镇老翁雷顿·海塔尔的名义,‘蜜酒河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哇喔——”观众们,无论是站在竞技场边上的,还是坐着木台观众席上的,皆起立鼓掌欢呼。 “邦邦邦邦......”两座木头看台中间,拥挤在一起的一众参赛选手也在马背上击打自己的盾牌。 处于边缘的丹妮其实啥都没听见,只看别人狼嚎着用剑击打盾牌,她便也把挂在马鞍上的橡木盾取下来,放在身前,用铁手套拍击。 “这是在干啥?”她问旁边的老骑士。 白骑士没有报名参加比赛,但作为神秘骑士的侍从,他得时刻跟在丹妮身边。 只丹妮一个的话,连上下马都困难。毕竟长枪比赛使用的盾牌、长枪都不小,总得有人递给选手,而且出了意外,被对手打落下马,还得有侍从帮忙脱铠甲救护。 “那是人称‘欢笑贝勒’的海塔尔爵士,他作为旧镇继承人,替父亲主持比武大会。” 毫无疑问,那位伯爵家的长子,其名字便来自“受神祝福的”贝勒。 放在天朝古代,这几乎是找死的行为,别说与皇帝取一样的名字,连皇帝名号中的字都不能重复。 但在这个异世界,给孩子取与封君一样的名字却成了讨好君王的手段。 即便不想拍国王马屁,使用伟大君主的名字,对自己孩子也是一种祝福。 比如《权游》中的男主,琼恩雪诺,他的名字便来自艾德史塔克的义父,琼恩·艾林。而琼恩艾林的儿子,劳勃·艾林,又来自劳勃·拜拉席恩。 其实,别说‘贝勒’了,‘旧镇老翁’雷顿伯爵还有个女儿叫‘丹妮斯’呢! “他父亲为何没露面?”丹妮又问。 “最近这几年,雷顿大人和他的大女儿莫罗娅一直呆在参天塔上研究魔法。” “研究魔法?几年了?该不会因为小女儿琳妮丝的事,他觉得没脸见人,随便找个借口躲在家里不出门吧?”丹妮怀疑道。 “不,琳妮丝夫人刚嫁给莫尔蒙没多久,他就开始闭门不出,一直在参天塔顶层研究来自亚夏与瓦雷利亚的神秘卷轴。”老骑士摇头道。 “那么早?那时魔潮都没来,还处于末法时代呢!”丹妮越发怀疑,“知女莫若父,他肯定对自己小女儿的脾性一清二楚,熊岛经济状况更不是秘密,八成早看出那两口子不会有个好结果,提前躲了起来。” “呃......” 这话虽有道理,可老骑士还是想反驳:“雷顿伯爵的长女,‘疯女’莫罗娅,一辈子没嫁人,都在通天塔钻研魔法,这又怎么说?也许有了研究进展,伯爵大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呢?” “你也说了,那位海塔尔大小姐人送外号‘疯女’,疯女......”丹妮突然顿住,她想到了马尔温。 这两天她特意打听了一下马尔温,作为学城少有的博士,他的事迹非常容易打听。 马尔温早年研究魔法知识与神秘学,获得瓦雷利亚钢链环后,又去遥远的东方“留学”了八年,绘制地图、搜寻失落的书籍、拜访男巫和缚影士,甚至学到月咏者的冥想术。 可返回旧镇之后,众学士却对满载而归的他大肆嘲笑,还有一名绰号“酸醋”的博士给他取了个羞辱性的外号,“魔法师马尔温”。 在否认魔法,提倡“科学”的学城,被叫魔法师就是侮辱。 就像一名拿了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大师,他的同僚却叫他“玄学家”。 也许疯女莫罗娅也属于被中伤、被误解的那一类人? 这么说,她研究了几十年的魔法资料可能是真货? “参天塔似乎也是塔,顶层几乎没啥防御。”她试探着对老骑士说。 “......” 老骑士扭曲着脸,艰难憋出一句话:“记录七国历史的学城就在边上,真干了,咱两一定会遗臭万年。” “喔喔喔喔喔......”正当丹妮准备来一句“我著春秋,吾等皆为圣”时,前方人群突然爆发比之前更响亮、更激-情的欢呼。 “咋回事?”她立在马鞍上,努力向前方看过去,不知何时,‘欢笑’贝勒身边多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卷发少女。 隔着有点远,面容看不清,她穿着用金线绣了蓬松芽黄蕾丝的纯白连衣裙,褐色长发自然披散,贝勒正欢笑着把一个灿若黄金的玫瑰花环放在她头顶。 “蕾莉雅,蕾莉雅,蕾莉雅!”人群中有人高呼,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现场几乎沸成一锅三千瓦电磁炉加热的火锅汤。 白骑士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七神在上,爱与美的王冠!” “那个叫蕾莉雅的小姑娘是贝勒的女儿?” “嗯,欢笑贝勒与雷加王子差不多年纪,他的女儿也该这么大了。估计来了初潮,可以嫁人了,说不得贝勒爵士还想为她挑一位夫君。” 为女儿戴上花环后,欢笑贝勒挥舞双臂不知说了些什么,立刻就有四名铠甲华丽的骑士越众而出,单膝跪在蕾莉雅下方。 大概在宣誓,必将守护她的王冠,为她的荣誉而战。 贝勒也跪在女儿身边,在她手背上亲吻一下,并发誓一定守护女儿的后冠。 见此场景,下方人群发出越发响亮的欢呼声。 虽然比武大会经常举行,但“爱与美的王后”却并非每次都有,次数甚至有些少。 大部分比赛都是一对一回合制,败者将被淘汰,胜者晋级下一回合比赛,最后一回合的胜利者将被宣布为冠军。 还有一种比赛模式,比武大会的主办者让自家女儿担任“爱与美的王后”,五位强大的守护骑士发誓为她的荣誉而战。 淘汰赛之后,其他优胜者可以向他们其中一位发出挑战——如果守护骑士也能晋级的话,获胜后可以取代他们的位置。 最终优胜者可以选择原本的那位女性为王后,也能另挑一位。 比如剧情开始阶段举办的“首相比武大会”,那次便没有爱与美的王后。 嗯,百花骑士虽然在某次获胜后送了珊莎一束玫瑰花,但珊莎并非那一届的“爱与美的王后”(洛拉斯那个盖佬自己不行,还每赢一次就送现场美女一朵花)。 首先,举办者劳勃国王压根没推选出一位爱与美的王后。 他倒是有个便宜女儿,但弥赛菈公主年纪太小,没到婚嫁年龄,举办比武大会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欢迎好基友,而非炫耀女儿。 其次,百花骑士送的是一支玫瑰,而非王冠,当时他只赢了某一会合的比赛,决赛都还没开始呢。 最后,只有冠军有资格挑选爱与美的王后,那一届的冠军是猎狗。 当然,也可以说珊莎是没有花冠的爱与美王后,因为猎狗只对她表达了来自男性的冲动...... “哎,海塔尔家族当真人才济济,蕾莉雅的王冠九成能保住,她的五位守护骑士——父亲、两个叔叔、两位表兄,皆是强大的真骑士。 普通领主压根不敢搞‘后冠’比赛,如果五名守护者还没到决赛便被尽数挑落-马下,那也太丢人了。”白骑士神色复杂地说。 选出五名守护骑士后,丹妮这些挤在竞技场的参赛者开始解散。 这里是主竞技场,在海选阶段,只有有名有姓的贵族骑士才够资格在此地人前显圣。 类似丹妮这样的野骑士、雇佣骑手、神秘骑士,得去附近“荒凉”的赛场比武。 两千五百名选手,只第一回合便要打一千多场,而一场比赛起码也得折腾个半小时,所以沿蜜酒河岸,分部了一百个竞技场。 丹妮拿到的场地号码为‘87’,一直又往北走了一里多路,才见到一块不足20米宽的赛场。 场地内铺上松软黄土,洒一遍水,又用石灰粉画两条百米长的界线。 界线间隔十米,中间随便竖着一排1.5米高的木栅栏,骑手将隔着栅栏相互冲锋。 界线之外为观众席,比武场两边百米长,五米宽的观众席,别说木头坐席,连护栏也没有,主办方难道不害怕战马冲出比赛场,撞死观众吗? 唉,他们还正不怕,因为除去参赛选手与他们的骑士侍从、朋友、家人,压根没观众。 丹妮与巴利斯坦就来到这样一片荒凉的黄泥巴地。 左右张望,能一下子看穿隔壁三四十个排列在一起的比武场,河岸平原上的土地实在太平整,连一座高一点的土丘也没有,一眼能望到底。 “第一场比赛开始啦!”皮甲上印有硕大白塔图案的司仪,站在比武场中央大声吆喝,“‘屎壳’吉米,‘屎壳’吉米,你来了么?” “来啦,来啦,我在这!”一个灰色破旧铁甲的蜡黄脸汉子慌忙把锈迹斑斑的铁盔向自己脑袋上按,一边按一边“哎呦哎呦”地叫唤。 半个脑袋塞进去,鼻子以下的部位卡在外面,中年骑手哀叫道:“不行啦,卡住鼻子了,布鲁快来帮我!” “流血了?”他旁边的胡子男惊叫:“螺母锈坏脱落,面甲歪掉了,鼻子被它割破啦!” “奸商,奸商,该死的奸商,花了我80个铜板呢!”屎壳吉米裂开一嘴黄板牙,和着从上嘴唇流下来的鲜血,大声咒骂卖给他铁盔的铁匠街摊贩。 “喂,屎壳吉米,你还行不行?”司仪等不及了,走过来嚷嚷道。 “帮我拿个钳子过来。”胡子男布鲁叫道。 司仪摇头:“我们不负责这个,吉米,你下去吧。” “哎,真倒霉,本想一展身手,说不得成为冠军,为蕾莉雅小姐戴上花环呢......”吉米嘟嘟哝哝摆摆手,由同伴牵着马离开了。 司仪看看羊皮卷上的名单,继续喊道:“神秘骑士,蝙蝠侠?” 第239章 攸伦的消息 “神秘骑士蝙蝠侠,来了吗?” 丹妮立刻打马上前,故意让声音变得低沉沙哑:“蝙蝠侠在此!” “你晋级了。” “what?” “恭喜你淘汰‘屎壳’吉米,晋级啦!今天上午没你的比赛,下午去44号比武场报道,记得别迟到。”司仪道。 丹妮木然,怔好一会儿才在司仪不断催促下骑马离开。 “走吧。”老骑士迎来说道。 “我想再看看。” “你注意观察附近参赛选手,”老骑士指着那些整装待发铁甲骑士,“很多人的铁甲要么破旧生锈,要么用二手零件组装而成。连铁甲也买不起的骑士,其技战术水平可想而知。真要看比赛,不如回主会场。” 丹妮看了一圈,叹口气,默默跟着老骑士离开竞技场。 他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不存在阿飞、傅红雪那样的绝世剑客。 靠一柄破铁尺,没有武功秘籍,只打磨直刺与拔剑这两个简单的招式,便能成为天下顶级高手——这是武侠小说中常有的故事。 可在这个拼体魄、力量、技巧、马术、战马、铠甲的世界,类似故事永远不会发生。 伟大的骑士只能出生在不愁吃不愁穿、从小有武技师父教导的富贵家庭。 马儿平稳走在黄土路上,旁边竞技场时不时传来枪盾碰撞声与骑士欢呼、哀叫声,丹妮一边拿眼去看比赛,一边闷声问旁边的骑士:“穷人中出现过传奇骑士吗?” 白骑士想了想,说道:“最近百年,有半个。” 丹妮回过头,惊奇道:“半个?” “您知道龙芙莱王子叫什么吗?” “邓肯·坦格利安。” “嗯,王子又叫‘矮个’邓肯,可他并不矮,是个1.8米身高的英武好男儿。” “这么说,当时一定有一位非常传奇的‘高个’邓肯,平民出身的伟大骑士?”丹妮若有所思道。 “对,大人您真聪明。”赞赏看了丹妮一眼,白骑士继续道:“邓肯爵士是上一代的御林铁卫,身高超过两米。 少年时期,伊耿五世还化名‘伊戈’,为雇佣骑士邓肯当了一段时间侍从呢!” 伊耿五世是丹妮莉丝的太爷,第一代退婚男邓肯王子是他的大儿子。 用一位雇佣佣兵出身的白骑士的名字来为皇太子命名,那个伊耿五世该多么崇拜自己的铁卫啊! “不过邓肯爵士虽来自君临贫民窟,可从五岁开始便被阿兰爵士收养,受过良好的骑士教育,算不上真正的平民出身。” 与雇佣骑士的比赛场不同,主会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参赛选手穿着光洁灿烂的铠甲,好似千百条歌谣里描述的英雄,一个比一个英姿焕发。 战马蹄声轰隆,把比武场的土地践踏成一片破败不堪的烂泥地。 木台上坐满了观众,他们穿着华丽礼服,矜持而又热情地为每一位胜利者欢呼,为每一位坠马的骑士扼腕叹息。 特别是那些坐在前排的贵族少女、少-妇们,每当有骑士向两边观众席挥手致意,她们就晕红了脸颊,用喷洒香水的折扇遮住嘴巴,疯了一般高声尖叫。 好似把所有骑士都想象成了自己的守护骑士。 她们也许还会想:反正叫喊的人那么多,别人既不能确定她叫了,也看不到她们河马般张开的血盆大口。 “呜呜呜......”丹妮过来时,正好听到号角声响起,等会场观众从对前一场比斗的讨论中安静下来,号角结束,司仪高喊:“蕾莉雅小姐的守护骑士,亮水城伯爵加兰·提利尔。” 伯爵腰杆笔直地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进入赛场,他穿着一身华丽无比的银色甲胄,盔甲擦得银亮刺眼,胸口镶了一对绿色藤蔓和上下两团金玫瑰。 丹妮和其他观众震惊发现,碗口大的金色花多乃是由无数金发晶拼凑而成。 “嘶!”几千个喉咙同时倒抽一口气。 “来自亮水城的神秘骑士,老园丁。”司仪继续报幕。 烟灰色战甲,外罩天青石色披风,那件披风和他的狐狸形状头盔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 可这位神秘骑士一出场,附近欢腾的气氛突然变得凝滞,好似热闹的宴会进来一位大家都认识的尴尬人,连贵族小姑娘们也不欢呼了。 “这人是谁?似乎大家都认识。”丹妮疑惑道。 “青色披风,狐狸头盔,来自亮水城,还自称‘园丁之子’,肯定是一位佛罗伦。根据此前打听到的消息,八成就是来向海塔尔求助的阿勒肯爵士。”老骑士肯定地说。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竞技场上的两名骑士已经对冲过来。 “轰!” 神秘骑士长长的木枪狠狠怼在加兰伯爵的木盾上,长枪迸裂粉碎,那一瞬间,时间似乎极度放慢,丹妮清晰看到盾牌外层的铁皮凹了下去,接着白色的木渣子像子弹般四散飞溅,在两人铁甲上带起细密闷响。 “哇——”几千张嘴巴齐声吸气。 “好!”老骑士大声点评道:“稳、准、狠,还用了巧劲,长枪碎了骑手却没受一点伤。 加兰伯爵挡得也很稳,挡了那么强力的一击,战马奔跑动作竟没变形,可见力道全宣泄了出去,没影响到坐骑。” 趁着狐狸头盔换长枪的时候,老骑士又说道:“四王之战中,佛罗伦原本跟着提利尔投靠了蓝礼。 蓝礼死后,提利尔抽身而退,艾利斯特·佛罗伦伯爵却因为弟弟与侄女的缘故,转投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的老婆来自佛罗伦家族。 “之后提利尔与兰尼斯特结盟,史坦尼斯失败,亮水城的佛罗伦便尴尬了。 泰温公爵剥夺佛罗伦家族所有封地与贵族头衔,并把亮水城转封给加兰·提利尔爵士,以犒劳其在黑水河战役中的英勇表现。 为了嬴回亮水城,艾利斯特伯爵打算代表龙石岛与君临讲和,结果史坦尼斯直接把他献祭给了光之王。 亮水城继承人、艾利斯特的儿子阿勒肯爵士,逃到旧镇寻求海塔尔家族的庇护。没想到也来参加比武大会了,还戏剧性地碰到加兰伯爵。” “阿勒肯爵士与旧镇老翁什么关系?”丹妮问。 “阿勒肯的亲姐姐是雷顿伯爵的夫人。” “这......”丹妮有些懵圈,“加兰提利尔的母亲是雷顿伯爵的女儿吧?这,窝里反?” “不,雷顿伯爵已经死了三位夫人,如今的佛罗伦夫人是第四位,四位夫人生的孩子并不一样。琳妮丝与亨佛利同父同母,可亨佛利与微笑贝勒却是同父异母。” “好复杂,如果我是旧镇老翁,也一定躲在参天塔里不出来。”丹妮嘴角抽搐道。 两人一边闲谈,一边看着神秘骑士与加兰伯爵对冲,第二、第三、第四回合两人皆格挡了来自对方的长枪,不过木枪没有碎裂。 “根据目前得分,加兰伯爵怕是要输。”老骑士说。 “不一定。” 这次比武大会,组织者加尔斯爵士规定,长枪比武有五个回合。 直接把对方打下马的情况并非每次都发生,如此,就得在五回合后凭得分判输赢。 长枪的击中的部位,动作的流畅度,驾驭战马的能力——碰撞时战马有无减速、崴脚,长枪使用动作规范与否......这些都是得分点。 之前四个回合,神秘骑士攻击凶猛,加兰伯爵小腹被蹭到一下,失分不少。 接下来第五回合,丹妮与几千观众一样,屏气凝神,盯着场中缓缓加速的两名骑士。 阳光下马蹄声轰隆,骑士身子前伏,左手盾牌挡在胸前,右手长枪伸直,战马奔驰到最高速度,两人的枪头却依旧稳定...... 不好,在碰撞之前的一刹那,不知是不是迎着太阳冲击,神秘骑士被晃了眼,他的右手抖动了一下,枪尖稍微上翘...... “嘭——哗啦——“ 加兰的长枪中正神秘骑士胸口,只把他打得歪倒在马背,可几乎同一时间“老园丁”的长枪越过加兰的盾牌,朝着他的门面刺去。 幸亏加兰伯爵反应神速,猛地一仰脖子,木枪在喉甲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终顶在头盔下沿,把银光灿灿的铁盔直接击飞,伯爵下巴到耳侧多了一条血色印记。 鲜血汩汩的流。 “啊啊......”观众们惊呼,少女们捂着嘴巴,几乎流下泪来。 “呜呜......”号角响起,加尔斯·海塔尔冲进赛场,大声招呼学士过来救治两位骑手。 其实那两人伤势都不严重,加兰脸蛋划伤,一脸鲜血看着吓人,却只是皮肉伤。而那位神秘骑士铠甲厚实,被钝木枪刺了一下屁事没有。 折腾了七八分钟,两名骑士都离场后,司仪站出来喊道:“神秘骑士犯规,加兰·提利尔伯爵胜。” “那家伙故意的,他想杀了加兰。”巴利斯坦满脸严肃地说。 “嗯。”丹妮点头表示认可。 长枪比武中攻击对手脖子以上的部位算犯规——木枪碎裂残骸意外碰到头部除外,那个“老园丁”前几个回合动作熟稔,经验老到,完全不像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的人。 老骑士面色凝重道:“亮水城依旧在佛罗伦家族控制中,加兰带领提利尔家族一半军力回高庭就是为了拿下亮水城。 只不过中途出现意外,铁民竟占领盾牌列岛,闯入曼徳河,威胁到提利尔家族的根本——高庭。 七国已经残了北境、河间、西境、王领,风暴地那边还在围困风息堡,河湾地也暗流涌动,这.......” “维斯特洛到底怎么了?“老人悲哀地叹息。 “报,报——”玫瑰大道上突然奔来一匹快马,骑手挥舞一卷羊皮纸,大声吆喝:“最新消息,来自学城的最新消息,巴隆已死,巴隆四天前坠桥而亡,铁民之王死亡,旧镇安全啦!” “真的吗?”竞技场众人一片哗然,连比武大会也不看了,纷纷向骑手跑去。 “学城收到的最新消息,巴隆大王坠桥而亡,其弟攸伦意图染指海石之位,铁民岛陷入动乱之中,旧镇危机已解。”骑手挤过人群,来到主席台下方,高声向贝勒等大贵族报告。 “好,好,好!”欢笑贝勒笑得裂开了嘴,先前两位亲戚间的龌龊事儿都被他抛在一边,只一个劲儿叫好。 “好个屁,河湾危矣!”丹妮面色剧变。 第240章 终于有观众了 旧镇居民与河湾地的贵族、骑手们喜大普奔,铁民中最有威望、最有野心、最令人恐惧的巴隆大王死啦! 铁民岛一盘散沙,其独子席恩被剥皮,阿莎一个女人无法继承王座,他那“不成器”的弟弟攸伦竟发起古老而残酷的“选王会”,铁民湾各大贵族蠢蠢欲动,皆有染指海石之位的想法...... 一句话,铁民完了,旧镇安全了,咱们可以愉快地参加比武大会啦! 因为这个利好消息,“欢笑”贝勒大手一挥,直接把冠军的赏金从八千金龙提升到两万,连第二名也有一万金龙。 现场骑士沸腾了,人们载歌载舞,宴席大开,弦歌不辍。 丹妮一脸不解:“才过去四个多月,攸伦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对瓦雷利亚岛的第二次探索,同时跨越万里海洋回到铁民湾?” 老骑士也非常疑惑,“我以为他还在夏日之海上飘着。不过他无法影响大局,巴隆大王一死,光内斗就要消耗掉铁民大半力量,河湾地总算安全了。” 丹妮惊诧看着他道:“不会吧,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攸伦的狠?” 老骑士摇摇头,叹道:“狠不代表威望,他离开铁民湾快三年了,谁还记得他?而且攸伦压根不是葛雷乔伊家唯一男丁,没人会服他,否则他也不会召开‘选王会’了。” “选王会是怎么回事?”丹妮问。 “召集铁群岛全部长船的船长,通过投票选出新任铁国王。” “很先进的制度呀?”丹妮越发不解。 “唉,人类能将最先进的制度玩得比多斯拉克人还野蛮。曾有人在选王会上埋伏弓弩手,屠杀了所有候选人;曾有人当选铁国王后,立即对前一任国王家族斩尽杀绝,曾.......” 丹妮怔了怔,说道:“按照攸伦的性格,他会做无把握的事?说不得巴隆就是他杀的,然后通过选王会成为真正的铁国王。” “就算是这样,也会耽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让河湾地主力部队、青亭岛的舰队从君临返回。 那时凭着河湾地的绝对硬实力,铁民是否团结在攸伦麾下都不再重要。” 两人对攸伦之事并没达成共识,吃过午饭,下午在44号竞技场,神秘骑士“蝙蝠侠”正式登场。 只一个会合,丹妮猛力一刺,“嘭!” 一枪打断对手握住盾牌的左手臂骨,那家伙嚎叫一声便从马上栽了下去。 神秘骑士蝙蝠侠晋级下一轮。 然后两人又跑到主竞技场围观。 观看了一会儿,丹妮突然发现一件事,主竞技场参赛选手众多,到现在还没完成一轮比赛。 也即是说,丹妮这种野骑士已经淘汰了两轮,共四分之三的选手,而贵族区的选手还没完成第一轮晋级,淘汰率不足二分之一。 两种赛场,淘汰率有几倍的差距。 “我还是太天真,以为贵族得了关注度,便会降低晋级率,没想到他们能这么无耻。”丹妮愤愤地说。 她之前以为贵族们在一个赛场自相残杀,最后剩下的优胜者中,自由骑手一定会占绝大多数。 “大家都这样,雇佣骑士们也知道这事。”老骑士一脸不以为然。 贵族要没点优待,大家何必争着抢着当贵族呢? 现实比丹妮想象的更残酷,第二天,她又在上午、下午各参加了一场比赛。至此,连续四轮淘汰赛,2200多名野骑士只剩十六分之一,大概140名骑手。 而此时,三百多名贵族骑手还没完成第一轮比试。 直到第三天上午,丹妮晋级第五轮,野骑士只剩70人时,贵族选手终于完成第一轮比试,剩下150名选手。 全体选手休息半日,从第四天开始,220名骑士进行混编,他们将一起在主竞技场参加比赛。 丹妮终于能在有观众的赛场‘人前显圣’啦! 同时她也能把帐篷搬进主营地了。 从下午开始,营地便陷入一片狂欢之中,肥美的烤黄牛在火堆上缓缓转动,油汁滴落,嘶嘶作响,空气中充满蒜头和胡椒的香味。 俊美的吟游诗人在众人的围观中弹琴唱歌,歌舞团搭建舞台,接连表演《血龙狂舞》、《荒石城简妮与龙芙莱王子》、《‘傻子’佛罗理安与琼琪》、《龙骑士与奈丽诗王后》等与骑士有关的歌剧。 还有骑士在帐篷内大宴宾客,年轻侍从在他们的吆喝下跑来跑去,向帐篷里搬啤酒桶,把空盘子端出去。 还有帮厨合力把一长串的喷香烤鸡、金黄烤羔羊抬进去,几个彩衫单薄的女子相互调笑着被侍从领入帐篷...... 几乎每个帐篷外都陈列着一块,或者几块盾牌。 上面刻画着居住其中的贵族的家徽,有旧镇的梯形白塔,提利尔的金玫瑰,雷德温家族的葡萄串,丰收厅的麦穗,黑冠城的尖角牛头骨,三塔堡的圣杯与黑玫瑰,高地城的黑橙蝶群...... 当然,某人也在营帐外竖了三支长枪,一块盾牌,上面画着黑暗蝙蝠——老骑士对这个图案非常不解,也很不满意,故意把它画得有点像大黑。 “请问蝙蝠侠骑士在里面吗?” 吃过午饭,丹妮正进入龙灵状态,闭目与大黑一起冥想,帐篷外突然传来侍从的呼唤声。 嗯,大黑已经回到维斯特洛两天了。 其他人只知道丹妮能驾驭黑龙,却不了解龙灵的详细情况,乔拉写了一封信绑在大黑腿上传了过来。 其实对如今奴隶湾的形式,丹妮比乔拉知道的更多,大黑专门在奴隶湾、新吉斯周边查看了一番。 盟军依旧没有发起进攻的打算,也对,科霍尔的射龙弩还没完工呢。 在脑海中凝聚冥想漩涡后,大黑似乎发生了某种良性异变,魔力、体力增长了一大截,最高速度几乎提升了五分之一,只用了三十个小时便回到旧镇。 还有一点让丹妮惊喜,当她进入龙灵状态时,可以与大黑一齐冥想,两人的九色漩涡以同样的频率旋转,她的巫力增长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就好似大黑带着她升级一般。 故而只要有了闲暇,她都会与大黑一起冥想。 丹妮盘旋坐在竹席上不动,老骑士自觉掀开门帘,出去与侍从交谈。 大概一刻钟后,他抱着一个原色橡木酒桶进来,报告道:“大人,加尔斯爵士邀请您参加宴会。” “干什么?”丹妮好奇道。 “不仅是您,进入最后一轮的70名雇佣骑手他都有邀请。因为铁民的事,贝勒爵士意图打造‘旧镇舰队’,加尔斯爵士则负责招募城防军,经过五轮淘汰赛的骑手,起码也能成为骑兵小队长。” “你回绝了?” 老骑士把酒桶还在丹妮身前,坐回原位,点头说:“我只推脱您现在是神秘骑士,并打算在比武大会结束前,一直把这个身份维持下去。侍从表示理解,还送了您一桶青亭岛金色葡萄酒。” “邦邦邦......”竖在帐篷外的盾牌被人敲了几下,然后有声音传来:“蝙蝠侠骑士在吗?” “谁?”老骑士一边爬起身,一边问道。 “我是‘四方赌坊’的赌票记录员——” 老骑士立即又坐了下去,打断他道:“你走吧,我们不赌。” 那个跑腿书记员没有离开,继续道:“骑士阁下,不赌也没关系,我们还高价收购参赛选手的信息。” 丹妮正一脸不解,就听老头子愤怒嚷道:“我们必胜,必胜!绝对不打假赛。” 外面那人低声咒骂几句就离开了。 “‘卖信息’是赌坊打假赛的黑话?”丹妮好奇道。 “除了自己必败的信息是真的,其它的有什么意义?加兰伯爵、贝勒爵士那些人谁不认识,谁没见过他们比赛的场景?可知道这些信息有如何,能战胜他们?” 也对。 “其实可以买我获胜,明天你拿一百金龙去试试水。” 次日上午,天清气朗,阳光和煦。 旧镇城外,黄土大道边的主竞技场。 当司仪高喊“神秘骑士蝙蝠侠”,丹妮带着激动的心情骑马上前,来到竞技场北面跑道。 “蝙蝠侠?哈哈哈,他好小、好丑,小蝙蝠。”立刻就有观众哄笑起来。 与那些身板好似城墙的猛-男骑士相比,丹妮显得单薄瘦弱。 也难怪她这身质量上乘铠甲才卖两个金龙,大人穿不上,未成年的少年还在长身体,两个金龙买一套“不能穿十辈子”的铠甲又太不值。 呃,骑士老爷的铠甲传个一两百年太正常了。 据白骑士说,符石城青铜约恩那套附魔青铜盔,流传自五千年前的先祖。 当丹妮从白骑士手里接过长枪与盾牌,笑声越发响亮,手中长枪与她纤细挺拔的身躯很不协调,总有一种她手太小,木枪马上就要脱落的错觉。 “这是哪家贵族小子?要模仿‘无畏的’巴利斯坦?”也有经验丰富的人看出丹妮的一些底细,“铠甲虽乌漆墨黑,色调不均,可没有一丝锈迹,结构完整,没有拼凑的痕迹;她胯下黑马更是一等一的良驹,至少三个金龙;还有她的骑士枪,该死,败家子啊,盛夏群岛的金木打造,一根就要三个银鹿,弑君者也没这么奢侈吧?” 被这么一提醒,附近人也渐渐露出思索之色,开始讨论哪家贵族的家徽与黑蝙蝠有关。 嗯,参加长枪比武的选手可以使用主办方提供的白桦木长枪,也能自己携带长枪。 虽然所有木枪都会在高强度碰撞中碎掉,但木材质地不同,承受冲击的力度也不一样。 盛夏群岛的金木是最好的弓箭材料,也是最好的比武用长枪木材。 司仪高喊:“丰收厅,阿斯坦·塞尔弥伯爵!” 第241章 当比武大会变成装逼大会 阿斯坦有着与叔祖类似的天蓝色眸子,长而飘逸的棕色头发,俊朗英武的脸庞。 白骑士的侄孙身披蓝紫滚银边披风,头戴一顶镶嵌金麦穗的银盔,胸甲上用彩釉描绘了一幅旷野麦地图,刚一登场立即引起万众欢呼。 他向前排的贵族少女挥舞手臂,在引起浪潮般的惊呼后,又抛出一个飞吻,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这家伙铠甲的防护力如何?”丹妮问自己的侍从。 “很强,真正的科霍尔铁匠宗师锻造,近四百年历史,阿斯坦祖辈穿着它参加了至少一百次比武大会。”老人讷讷道。 “那我就放心了。”丹妮长舒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直骑马在自己的跑道来回走了一遍,几乎得到所有女性的欢呼与祝福之后,阿斯坦伯爵才在轻轻拉下面罩,在场子另一边站好。 随着裁判猛地将高举右手的小红旗挥下,比赛双方同时放低长枪,两匹马开始全速奔跑,观众们能感受到临时搭建的看台随之轻轻震动。 丰收厅伯爵骑在马上,身体前倾,手中长枪稳若磐石,几乎在半空划过一条直线。 反而神秘骑士似乎身子单薄,随着战马加速,上半身轻轻随着马蹄节奏晃动起来,手臂也在抖动。 伯爵心中一喜,长枪直直对着暴露在外的腰侧击去,可就在交击的一刻,神秘骑士把身体一挪,他枪尖被黑蝙蝠木盾毫发无伤地卸开,还不等他惊疑,“咚!” 场中好似响起一声钟鸣。 绝大多数观众几乎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伯爵被狠狠地击中,几乎是从战马上往后平飞,而他的战马继续往前跑。 “铿——”伯爵飞了五六米远,最后脑袋朝下,双腿上漂,狠狠砸在泥地上,剧烈的声响让全场观众倒抽一口冷气。 还好老骑士没说谎,他家祖传铁甲果然质量好,即便是松软的黄土地,丰收厅伯爵头盔也凹下去一块,不过人没有晕厥。 只王八翻身似的挣扎了几下,他便自己爬了起来,还骚包地向两边观众挥手致意,全场立刻疯狂地为他欢呼。 不过那家伙也算有风度,没耽搁多久,缓过气来后,立刻牵着马走到丹妮身边,优雅地向她鞠个躬,把龙虾铁手套脱下来递给胜利者,道:“这是我祖传铠甲,用5枚金龙赎回来如何?” 丹妮点点头,又把手套递还回去。 五个金龙非常合理,之前五场比赛,她也赢了五套破铜烂铁。最低只200个铜板,她便痛快地让雇佣骑士把它们赎了回去。 丰收厅伯爵的侍从把巴利斯坦拉到一边付钱的时候,丹妮骑着马,在场地耀武扬威地走了一圈,众人也乐于给予优胜者欢呼。 小姑娘们叫得可疯狂了,连主席台上戴着后冠的蕾莉雅也站在围栏边,为瘦弱的小骑士鼓掌。 “大人,大丰收呢!其他人都不看好您,一百枚金龙赢了25枚。”回去的路上,老人喜滋滋地说。 “你说他们都不看好我,可这比例有点低吧?连一比一都不够。”丹妮疑惑道。 “唉,大人,您虽只一个人,投的却是金龙,还一百金龙,体量太大。赌场根据双方投注总金额调整收益比,您一人赢了几百个赌徒呢!” “既然赚了几十个金龙,总得想办法花掉。”丹妮摸摸下巴,开始对老骑士嘀咕起来。 “这......”巴利斯坦老脸纠结成一团,“太张扬了吧?” “你看看你侄孙,一个手下败将也敢这么骚包。” 又一夜喧闹的宴会,直到第二日上午才完成这一轮淘汰塞,至此选手只剩110人,下午将进行最后一轮淘汰赛。 嗯,当人数只剩55人时,会进行最后仪式——“爱与美的王后”的争夺。 越临近决赛,比赛越激烈,来现场观看比赛的人也越多。 这天下午,主席台那顶纯白色天篷下的阴影里,甚至出现四五名戴着长长锁链的博士。 “没想到学城博士竟亲临现场,他们要记录比武过程啊!”有人惊呼。 “他们也知道铁民危机已解,出来与大家一起庆祝胜利了。” “普天同庆!” 博士们将见证传奇,并记录传奇——史书由他们书写,哪怕对方不是传奇,只要写成传奇故事,通过故事书传递八方,千年后,那些骑士也就成了传奇。 于是,接下来的骑士越发骚包,每次登场都要搔首弄姿,玩出各种花样,像抛洒玫瑰花瓣,在披风上喷洒香水,找工匠把自己的铠甲涂成七彩色...... 甚至有骑士一边比武,一边大声背诵诗歌,旁边还有一位吟游诗人为他演奏悠扬竖琴。 如此盛景,自然引得观众激-情高涨,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 一场比赛结束,司仪高喊:“亮水城伯爵,加兰·提利尔!” 加兰骑着一匹皮毛如雪的银鬃白马,身上依旧是那身华丽无比的银色甲胄,午后阳光下,铠甲反射刺眼银光,不过他的披风换了。 伯爵肩头的披风沉甸甸的,上面缝了几百朵金玫瑰与一圈翠绿橄榄枝,他走过的地方都带来一阵醉人清香,现场又骚动起来。 “加兰,加兰!”女孩们羞红了脸,疯狂为“白马王子”呐喊。 “这不是学他弟弟百花骑士嘛!”某些贵族不是滋味地嘀咕。 主席台上,欢笑贝勒笑着对身边的佩雷斯坦博士说:“这一刻,现场半数女人都想上加兰伯爵的床,全部男人都想取代他的位置,加兰是这次比武大会最有传奇气质的骑士。” 佩雷斯坦是历史学博士,他编撰的《历史研究》为近百年学城最伟大的历史著作。 “不错,不错。”老博士眯着眼,满意点点头,“我敢肯定,加兰博士一定能在‘骑士列传’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得到老博士隐晦的承诺,贝勒大喜,立即又奉上几百句“博士著作真乃史家之绝唱”的马匹话——他也是参赛选手之一呢! 司仪也看人下菜碟,给足了加兰·提利尔炫耀的时间,一直等他绕场走了两圈,在西边站定,才高喊:“神秘骑士,蝙蝠侠。” 猛然间,东边玫瑰大道上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大提琴声,几乎转瞬间,小提琴、小号、萨克斯跟着响起,乐声几乎瞬间攀升到最高峰,磅礴大气,震撼人心,节奏跌宕起伏,只听着合奏曲,众人便好似一步步走上铁王座,向跪在下方的七国公爵、数百伯爵、侯爵发号施令。 交响曲的源头渐渐靠近竞技场,外围之观众呆呆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脏乱黑甲的骑士侍从牵着一匹黑色骏马走在前头,身后是一张八人抬的无顶大轿。 轿子上懒洋洋坐着一名翘着二郎腿的黑甲骑士,看其胸口黑蝙蝠图案,可不正是蝙蝠侠? 众人目瞪口呆,八名抬轿子的轿夫清一色金发碧眼的娇俏少女,统一的碎花白裙,轿子前方后方还各有四名黑发黑眼的蓝裙女郎,也一个个面如芙蓉,笑靥如花。 她们提着花篮,走一步便向四周撒落红玫瑰、白牡丹、金色郁金香、蓝色波斯菊等七彩花瓣。 等轿子走过,又是一台十六人抬着的奇特轿子。 十六名光着膀子,腰间缠绕金丝带的汉子,抬着一块带围栏的木平台,近20平米宽。其上或坐着,或站着,一共十二位乐手,大提琴、小提琴、小号、竖琴、小鼓、萨克斯、竖笛...... 气势磅礴的交响曲就来自这座木台。 乐声嘹亮,全场鸦雀无声,几千观众似乎下巴掉在地上,眼珠子崩落眼眶,震惊得失去语言与思考的能力。 等《game of thrones》(权游主题曲)演奏到末尾阶段,老骑士把黑马拉横在轿子正前方五米。 前方四名撒花少女退到两边,留出空地,又有四个蓝发红袍少女搬着四个彩凳过来,在战马与神秘骑士之间均匀摆放,每个凳子间隔一米二左右。 凳子刚放好,曲调立刻改变。 有点怪异,不像维斯特洛本土曲风,异域特色明显。但节奏明快,洒脱飘逸,有种‘策马扬鞭,快意江湖’的畅快-感。 呃,简单来说,从权游主题曲换成了总舵主出场曲。不是统领“铁血少年团”的那个装逼被艹的总舵主(马宁儿),而是方世玉中装逼成功的那位。 音乐高-潮来临,原本吊儿郎当躺在软榻上的神秘骑士猛地站起,随着节奏,大步跨过去,几乎如同飞行般,行云流水,接连踩着四个凳子,跨越五米距离,最后纵身跃上马背。 铠甲沉重,凳子踩得嘎吱作响,但整个动作轻松飘逸,恍若凌波微步,给人一种与音乐和谐共生的流畅感。 等跨上马鞍,木台上的交响乐也倏忽停止。 午后阳光洒落大地,几千人的竞技场静得只能听到眼珠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如果真有的话。 而看完神秘骑士踩着四个彩凳登场的整个过程,对面的加兰伯爵涨红了脸,恨不得立刻扯下身后的百花披风。 因为那四个用藤条编织的圆凳上分别插满了翠绿橄榄枝,金黄大玫瑰,蓝色勿忘我,红色曼珠沙华。 人家踩脚下,他却骄傲地披在身后,这...... 旧镇“蜜酒河装逼大会”,丹妮横扫全场,勇夺魁首——哪怕大半选手此时还没出场。 第242章 决赛 10个金龙的佣金没白花,物有所值啊! 丹妮坐在马鞍上,四十五度角望天,感受明媚而安静的午后阳光,心情格外舒畅: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敢和我装! “咳咳咳,大开眼界,学到了。”五层高台上的欢笑贝勒将其落在地上的下巴与眼珠子放回原位,提醒台子前方的号手,“吹号,准备开始比赛。” “呜——” 悠扬低沉的号角声让呆滞中的观众、骑手们回过神,现场由落针可闻变得如菜市场般喧闹。 “天呐,蝙蝠爵士太帅啦!”有贵族少女尖叫。 “有史以来最震撼人心的登场,蝙蝠王子会与龙芙莱王子、龙骑士一样成为传奇。” “那交响乐......” 原本被人看低的神秘骑士一下子逼格飙升,有人说他一定是一位高贵英俊的少年爵士,也有人说他可能来自七国公爵家族。 甚至有人怀疑他就是托曼国王——只有年轻时的弑君者才能这么富有、这么‘情趣高雅’,然后立刻有人反驳,托曼国王又矮又胖,并非像他绯闻父亲詹姆那样纤细英俊。 “轰!”木枪迸裂碎开的暴鸣声惊醒了争论的观众,看到两骑交错而过,他们才回过神来:现在正在长枪比武呢! 众人凝神看去,就见加兰伯爵涂着金玫瑰彩漆的橡木盾上又多了一条深深划痕,加上之前两场战斗留下的痕迹,金色木盾上多了个“八”字形凹痕,断裂的细小木纹都漏了出来。 不过神秘骑士也不好过,他的包铁木盾上的黑蝙蝠少了小半个身子,露出黑漆下锃亮的白铁。 两人各自扔掉手中的断枪,又从侍从手里接过新的木枪,马儿刨着蹄子小碎步走动一会儿,调整好方向,身体前倾,手中长枪平放,胯下战马加速。 交错的一刹那,神秘骑士身子一扭,盾牌避过突刺而来的枪头,把枪身隔开,可他动作太大,自己的长枪也无法调整角度,正正顶在对方木盾。 “轰!”木屑纷飞,神秘骑士水中长枪只剩半截,对面“勇武的”加兰毫发无损,只盾牌又多了一条划痕,加上之前两条,好似一个“人”形。 “好!”现场观众齐声喝彩。 “蝙蝠爵士加油!”很多贵族都知道加兰实力有多强,听说他平常在演武场训练时,常常一对三,或一对四,因为一对一不能给他带来半点压力。 而两个回合中,神秘骑士竟能与他打个平分秋色,众人十分震惊。 其实真没啥好震惊的,丹妮虽是女子,身体也匀称修长,可她的力量并不低。也许体内灵质含量太高,在十六岁这个正常发育的阶段,她力量增长的速度有点儿不正常。 在系统评价中,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接近1.4,力量、速度均衡发展,皆为1.4(两个月前为1.2),加兰力量当然比她强,大概1.6,与白骑士差不多。 可加兰并非均衡发展,或许速度与敏捷也不弱于丹妮,可眼力、平衡性、骑术,特别是动态视角,远不如她。 嗯,加兰连骑术也比不过丹妮,也许天赋异禀,也许多次骑龙战斗的缘故,她在马背上动作流畅,最颠簸的路况、最激烈的碰撞下,她也能如履平地般轻松。 连姬琪也常常感慨:马背上的多斯拉克人也不如卡丽熙马术娴熟。 扔掉断裂的长枪,再次从巴利斯坦手中接过一根,丹妮调匀呼吸,身体前倾,长枪平放,开始第三会合的冲刺。 马蹄隆隆,只两匹马,地面竟在微微震动,丹妮心如止水,排除脑海一切杂念,耳畔观众的呼喊声竟一点点离她而去,只能听到自己粗喘却均匀的呼吸声。 “踏踏踏......” 近了,前方骑手的身影在她眼前渐渐放大,不,放大的是那面橡木盾。 “人”字形的中心,三条划痕的交汇点,越来越大,几乎占据她全部视线,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去关注对方的长枪。 “咚!”右手长枪闪电般击中那个点,人马高速冲击的力量从那个点向四周扩散,“咔嚓——轰!” 加兰的橡木盾如她计划中一样,顺着“人”字形划痕裂成三片,木片纷飞中,长枪趋势不减,正中盾牌后的左腰,“嘭——” “勇武的”加兰吃不住力,惨叫一声脱离马鞍,翻滚着砸在泥地上。 观众先是一静,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只呆呆看着伯爵躺在地上呻-吟,侍从冲赶过去大叫,“担架,快抬担架过来。” “哗——”众人惊醒,看着侍从把头晕眼花、动弹不得的加兰抬回营帐,皆不可思议叫嚷起来,“七神在上,那个瘦弱的蝙蝠爵士竟打败了加兰伯爵?” “还没进决赛,守护骑士便缺了一人啊!” “那个小个子力气好大,完全看不出来。” “不对,蝙蝠爵士前两次故意在盾牌上留下划痕,第三次......” 男性观众与骑手们议论纷纷,少女们则大声欢呼,而丹妮得意洋洋骑着马,挥舞手臂从木台下走过,沾着少女体香和香粉、香水的丝巾、宫扇纷纷向她抛来,也有男贵族偷偷拿橘子、苹果砸她。 来到轿子前,丹妮一挥手,权游那激昂磅礴的主题曲再次奏响,八名撒花少女围在她身边,往她身上、马上挥撒花瓣,现场气氛越发热烈。 ...... “佛索威家族邀请您参加宴会,我帮您拒绝了。” 是夜,老骑士第n次走出帐篷,应付过来邀请神秘骑士参加晚宴的侍从。 也第n次为丹妮带来贵族赠送给她的礼物,这次是坨滚烫灰黑泥团。在丹妮好奇眼神中,白骑士用匕首撬开覆盖在外的坚硬泥土,露出里面的白嫩鱼片。 “这是烤鳟鱼,刚从蜜酒河中捕来,立即宰杀,塞入水果封入黏土里灼烤,您尝尝?” 嫩滑爽口,带着葡萄的酸甜,更难得的是,鱼腥味几乎没有。 “之前似乎来过一位佛索威家的侍从?”丹妮喝了一口金色葡萄酒,含糊不清道。 “一个家族两个支脉,先前那位来自新桶城,这个来自果酒厅,两家都用苹果做族徽,陛下没主意到吗?” “喔,被你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的确有两个苹果骑士,红苹果与绿苹果。” “陛下,您今天可真是大出风头了呢!”老骑士感慨道。 “小意思。”丹妮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那,明天还邀请乐团吗?” “不了,之后几天咱们要低调。” 老骑士...... 丹妮想低调也不可能了,第二天上午,仅剩55名骑士依次骑马入场时,丹妮得到的欢呼声竟一点不比“欢笑”贝勒低。 “爱与美的王后”争夺赛正式开始,首先有四名守护骑士上前,贝勒·海塔尔,在铁匠铺与丹妮有过一名之缘的加尔斯·海塔尔,有产骑士琼恩·库柏斯,青亭岛的戴斯蒙·雷德温。 他们分别为蕾莉雅的父亲、叔叔、两位姨夫,原本还有表哥加兰·提利尔的,结果被神秘骑士给淘汰了。 “现在开始,由我们四个守卫蕾莉雅的后冠,各位可以随便向我们中的一个发起挑战,每人最多接受三次挑战。”贝勒对着下方51名骑士朗声道。 丹妮已经提前从老骑士那弄清楚规则,挑战次数由剩余骑士数量决定。 比如此时,55人,一人轮空,余下54人淘汰一半,剩下28人;再经过第二轮淘汰,剩下14人;第三轮淘汰,剩下七人。 此时剩下的七人,都参加过三次比斗,通过三轮淘汰赛。 如果贝勒被人挑战三次,他都赢了,那他将直接成为最后七人中的一个,挑战失败的三人自然被淘汰——只有第一、第二名有奖励,而第一第二名只可能在那最后七人中产生。 凡是没完成三次挑战的选手,会继续单对单打回合赛。 丹妮觉得这种规则有些......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后来经过老骑士解释她才明白,如此规则下,除了增加矛盾冲突与激烈程度,让观众看得更过瘾,还给了所有人一次挑战大贵族的机会。 毕竟冠军只有一个,总得给其他人一点儿“甜头”。 此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四位守护骑士身份都不算高——其实人家贝勒·海塔尔已经够尊贵了。 可如果把贝勒换成邓肯·坦格利安,或者雷加王子呢? 与雷加公平交手的机会耶! 比如少年巴利斯坦,他之所以得到“无畏的巴利斯坦”的称号,就因为以神秘骑士的身份,挑战了龙芙莱王子。 虽然他挑战失败,可龙芙莱王子一句评语,让小伙子瞬间成为家喻户晓的“有为青年”。 他的那次挑战甚至成为七国骑士故事中的一个经典。 ...... 当贝勒宣布挑战赛开始,丹妮第一个站出来,将长矛指向脸色蜡黄的戴斯蒙·雷德温爵士。 看了几天比赛,丹妮对几位守护者的实力也有所了解,这位雷德温爵士力量、速度、眼力都不如她。 她没猜错,三个回合后,那位守护便从马上摔了下去。 丹妮成为“守护骑士”之一。 这种抢风头的行为立刻犯了众怒——也有她个子小,看起来好欺负的缘故,立刻有八名骑士同时站出来向她发起挑战。 接下来便很简单了,丹妮只剩两个名额,八人必须先决斗,完成两轮比赛,淘汰六个,只剩两人。 下午的时候,丹妮又轻松把那两个优胜者挑落-马下。 她晋级了,没人能再去挑战她。 第243章 冠军 除了神秘骑士,“欢笑”贝勒也很受欢迎,被13个人挑战,猜拳去掉五个,剩下八个淘汰两次,仅剩两名强大骑士与他对战。 几乎每一次挑战“守住者”,不仅观众兴奋得大喊大叫,那位现任“爱与美的王后”蕾莉雅小姑娘,也会在长枪迸碎,或选手坠马时,用小手半遮住眼睛惊恐大叫。 显然,对她来说,关乎“后冠”得失的比赛特别刺|激。 最终剩下的七名选手,除神秘骑士身份未定,其余六位全是贵族出身,贝勒、加尔斯兄弟,一名红苹果(佛索威),风暴地干草厅的埃洛尔爵士,西境秧鸡厅的克雷赫爵士,角陵的狄肯·塔利爵士。 嗯,之前那位“姨夫”琼恩·库柏斯骑士被角陵狄肯取代了。 几千观众欢呼声中,七名骑士依次入场。 正式抽签比赛前,欢笑贝勒还询问过丹妮与狄肯,是否愿意守护蕾莉雅的后冠。 丹妮摇头拒绝,贝勒连原因都没问,直接把她忽略,只期待看着狄肯。 那位黑发小伙估计认识蕾莉雅,先是向木台上的脸颊羞红的小姑娘歉然笑了笑,才对贝勒解释道:“爵士,抱歉,你恐怕还不知道,一个月前我已在女泉镇,与威廉·慕顿伯爵的长女依兰诺小姐结婚。” 理论上,冠军能把爱与美的后冠送给任何人,哪怕你与洛拉斯·提利尔一样,是个彩虹骑士,将后冠送给男人也行。 但送错后冠本身就是一桩大丑闻,比如,将桂冠赠给了一位已经有丈夫或未婚夫的女士,或者冠军已婚却没有把桂冠赠给自己的妻子——雷加王子将这两条大忌全犯了。 “什么,你结婚了?”贝勒震惊叫道。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我们一点儿消息也没收到,你母亲与妹妹甚至都没去参加婚礼吧?” 他最看重的女婿人选其实就是狄肯·塔利,或者说,就因为知道角陵继承人正好从君临回来,他才把女儿蕾莉雅推选为“爱与美的王后”。 这不仅是海塔尔家族的意思,高庭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也特意来信提醒过他这件事。 目的只有一个:拉拢塔利家族。 原剧中,琼恩的好基友,山姆·塔利,似乎家世不显,出身没什么特殊之处。 其实不然,山姆老爹蓝道·塔利......呃,巴利斯坦认为他是七国排名第四的名将,但真实情况却是,此时的维斯特洛将星陨落,蓝道塔利成为唯一一个没打过败仗的将军。 而且角陵拥有仅次于高庭提利尔家族的兵力,是河湾地实力仅次于高庭提利尔、旧镇海塔尔的大家族。 奥莲娜为何想拉拢塔利家族呢?他们不是主君与封臣的关系吗? 四王之战中,无论是投靠蓝礼,还是转而与兰尼斯特结盟,塔利家族自始至终都紧跟高庭步伐。 蓝道伯爵的确是一名值得信赖的臣子,但现在...... 还得从亮水城说起,蓝道·塔利的老婆梅丽莎·佛罗伦便来自亮水城。划伤加兰·提利尔脸颊的那位神秘骑士——阿勒肯·佛罗伦,是狄肯的亲舅舅。 梅丽莎与阿勒肯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弟。 阿勒肯之所以来二姐夫家(旧镇海塔尔)求援,而没去大姐夫家(角陵塔利),是因为蓝道与狄肯一直领兵在外,帮君临清理河间与王领地区的土匪。 这里再说明一下,贝勒的父亲虽是狄肯亲姨夫(旧镇老翁的妻子与狄肯的母亲是亲姐妹),但贝勒与狄肯、阿勒肯虽有亲戚关系,却无血缘联系。 贝勒的母亲是旧镇老翁第一任妻子,他与加兰·提利尔的母亲才是亲兄妹。 呃,好复杂...... 如此复杂的人际关系,造成河湾地的局势也极为复杂。 如果小玫瑰玛格丽没嫁给托曼,解决高庭与角陵矛盾的方法很简单,让狄肯娶玛格丽就行了。 可惜玛格丽嫁人,高庭提利尔再无嫡女与角陵联姻。 但贝勒作为旧镇继承人,他的嫡长女完全有资格成为塔利家族的当家主母。 可惜...... 丹妮很幸运,当贝勒拿出七个小纸团让大家挑选时,她竟选到一张空白纸条。 嗯,她轮空了,自动晋级下一轮。 好吧,其实这种轮空并不值得喜大普奔,如果实力不够,也不过是淘汰得晚一点,除了冠亚军,其余名次没啥区别,没有欢呼,没有赏金。 喔,少参加一场比赛,还减少了一次人前显圣的机会呢! 又一轮比赛之后,只剩四名选手,神秘骑士,海塔尔家族的贝勒、加尔斯兄弟,角陵塔利。 贝勒对丹妮和狄肯说:“我与加尔斯是蕾莉雅的守护骑士,在决赛之前有豁免自相残杀的权利,你们两个自己挑对手吧!” 没有犹豫,丹妮首先便伸手指向贝勒,原因无他,欢笑贝勒年近四十,而加尔斯还不到三十。 “好,咱两试试。”贝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 事实证明,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经验丰富! 在数千观众的惊呼声中,两人打完五个回合都没将对方击落下马。 丹妮的每次攻击都被贝勒挡了下来,为了避免碎盾的危机,老辣的贝勒每一回合后还要换一块盾牌。 但五个回合结束后,不等高台上几位贵族裁判讨论完双方点数,贝勒便主动脱下铁手套,扔在丹妮坐骑身前,环视四周,朗声道:“我一直采取守势,远不如神秘有冲击力,好几次他的长枪都划过我的腰腹,而我一次也没碰到他,所以我输了,他赢了。” 见贝勒主动认输,那几位还悄悄想着要不要帮爵士作弊的裁判也松了一口气,立即宣布:“神秘骑士晋级决赛!” 观众立即给与两位骑士热烈掌声,既为贝勒的大气与坦诚欢呼,也为神秘骑士竟如此黑马而震惊。 “大人,您真厉害,”白骑士也十分激动,“您的天赋太好了,比雷加王子更强,与刚来旧镇相比,您的技术至少提高了三倍。” 这会儿他们并没离场,就在边上站着,等加尔斯与狄肯完成比赛,丹妮要接着参加决赛。 丹妮摇头道:“长枪比武动作太单调,我能看清对方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只要熟练使用自己的长处,几乎难以失败。” 她这并非吹牛,与复杂多变的战场相比,长枪比武太单一、太轻松,有足够时间观察敌人情形、调整自己的动作。 别人如何她不清楚,但丹妮敢发誓,即便是魔山与拂晓神剑,可以击败她,却不能将她打下马。 “大人,您可不能骄傲轻敌,这世上从没出现过不败的骑士。” 很明显,丹妮的大实话被老骑士当成了“习惯性的”吹牛。 其实两人都没察觉一件事,丹妮的动态视角在渐渐趋向于巨龙,她眼中的世界与其他人有细微差别。 “轰!”木枪迸碎,雪白木片纷飞。 加尔斯与狄肯当真是火星撞地球,三个会合,两人都捅断了自己的木枪,激烈的战斗让观众忘我地欢呼。 最终两人也是五回合以点数判断胜负,狄肯摘下头盔,挥舞双臂,快乐地骑马绕圈接受观众欢呼。 蕾莉雅小姑娘哭了。 她的五名守护骑士全部失败,宣布狄肯晋级后,贝勒便一脸歉然地把女儿头顶上的金玫瑰花环取了下来。 “莫尔蒙那次,谁是开始的爱与美王后?”丹妮看着台上抽抽噎噎的小姑娘问道。 “当然是瑟曦王后,比武大会在兰尼斯特港举办,泰温公爵也只她一位女儿。” “莫尔蒙与谁决战?” “弑君者,他是瑟曦的守护骑士之一,当日我也是王后的守护骑士。足足四名白骑士,与泰温的亲弟弟凯冯一起发誓守护王后的桂冠。可惜莫尔蒙有如神助,一路过关斩将,连弑君者也在点数上输给了他。” “呜呜......”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号角再次吹响,司仪喊道:“最后一场,神秘骑士,蝙蝠侠!” “小心,静下心,别冲动,狄肯力量比你强,争取以点数取胜。”丹妮打马离开前,老骑士郑重提醒道。 “他个子太高,输定了。”丹妮低下头说了一句,便从老骑士手里接过竹篮,马儿听话地绕场奔跑,她一手提篮子,一手不停向观众抛洒花瓣,身子坐的笔直,连晃都没晃动一下。 “这家伙骑术很强。”高台上的贝勒摸着下巴思索着说,“只怕这届冠军就是他了。” “这可不一定,”加尔斯摇摇头,不以为然道,“能打入决赛的选手,谁的骑术能差了? 狄肯那家伙的速度、力量皆为上乘,更关键的是他刚从战场下来,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气。 显然,随着塔利伯爵出征在外的这一年,他真的磨炼成熟了。” “对,”加兰·提利尔也点头表示赞同,“神秘骑的士力量、速度只能说不弱,他主要强在小技术与聪明的作战方式上,但这些对战场老手来说都不算什么。 若非我心底小瞧了他,没留意到盾牌上的划痕,压根不会失败——当时我打算在前四个会合中消耗他的体力,第五回合猛力把他打下马,谁知......” “开始了。“佩雷斯坦博士提醒说。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赌场与民众都比较看好狄肯爵士,我也押了五个金龙在狄——” “轰——” 下方传来轰然巨响,老博士呆若木鸡。 第244章 爱与美的王后 主席台几人正谈话的时候,第一回合已经开始,两名骑士以正常姿势持枪冲锋,可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神秘骑士左手直接扔掉盾牌,身子一翻,一只脚踏在马鞍上,另一只脚悬空,瘦小的身子半挂在骏马一侧——靠近对手的那一侧。 狄肯刺过来的那一枪理所当然地落空,几乎同一时刻,神秘骑士空出来左手拉住马鞍,身子下蹲,右手长枪如毒蛇般从狄肯盾牌下方刺入,由下往上,正中胸口。 那一瞬间,神秘骑士蹲下的身子还猛地站起,巨大的反作用力让黑马的身子也矮了一节,可这一下子却把狄肯挑飞马鞍两三米高,几乎相当于从二楼落下。 铁甲骑士四肢胡乱挥舞,嘴里哇哇大叫着,屁|股朝下,“轰”地一下砸在泥地里,只顾哀哀呻|吟,连动弹一下也困难了。 整个过程说来很慢,可实际上变故发生在眨眼间,观众的惊呼声都没喊出来,神秘骑士已经坐回马鞍,高举长枪,开始耀武扬威地绕场跑圈。 “这......”愣了好半响,欢笑贝勒才苦笑道:“他太灵活了,像只猴子,拥有大猩猩力量的瘦猴。” “这不算违规吗?之前从没见人这样做过。”加尔斯讷讷道。 加兰摇摇头,叹气道:“因为其他人都做不到。当然,盾牌脱手要扣点数,可他都把对手挑下马,点数也没用了。” “唉,这次丢脸丢大了,河湾地乃骑士之乡,竟没一人能挑开那小子的面罩。”贝勒摇头起身,手捧摆放后冠的托盘走下木台。 比武大会有神秘骑士的传统,比赛期间也没人故意去探查神秘骑士的身份,只有打败神秘骑士的人才有资格让他自报真实姓名和来历。 加尔斯向两名守着一个大箱子的侍从打了个招呼,也起身离席,一边走一边笑道:“现在比赛结束,他会自己脱下头盔的。如果家世过得去,把蕾莉雅嫁给他也不错。” “嗯,蕾莉雅是嫡长女,身份......先看看吧。” 嫡长女继承顺位高,论“价值”,比小女儿高一大截。 看看珊莎与艾莉亚就明白了,珊莎与皇太子乔佛里定亲,而二丫艾莉亚却只能嫁弗雷家的次子——没错,二丫曾经有过神圣婚约。 万众欢呼声中,丹妮比拿下弥林、渊凯时更加兴奋,忘乎所以地在竞技场骑马疯跑,向起身鼓掌大叫的人群挥手。 直到号角响起,她在留意到木台下捧着托盘的欢笑贝勒。 “骑士,你是这届比武大会的冠军,请挑选你心中的爱与美的王后吧!”贝勒笑着说。 “蝙蝠侠,我未婚!”南边看台上紫裙子女孩双手在嘴边合成喇叭,大声叫喊。 “我来自金树城,学士说我马上就要来初潮啦,蝙蝠侠,把后冠给我!”北面看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红着脸大喊。 “蝙蝠侠......” 女孩们几乎疯狂,而她们的父亲、兄长也只笑嘻嘻在边上看着,有不少贵族还为女儿的勇气鼓掌,甚至高呼自己愿为女儿出多少多少嫁妆。 这在他们看来非常正常,赢得比武大会的人会出身贫寒吗? 不可能,有铠甲、有俊马、有侍从、有高强骑术与武技,其家世至少是一位富裕的有产骑士。 反正女儿总要嫁人的,嫁给一名实力强大的贵族,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观众好奇与期待的眼神中,丹妮用长枪勾起金玫瑰花环,轻巧往上一挑,马儿适时上前一步,花环正好被空着的左手接住。 下一刻,全场忽然变得安静,大家屏气凝神,看着竞技场中心的神秘骑士,猜测他会把花环送给哪家小姐。 “呵呵,”丹妮看着手中鲜艳饱满的花朵,应该是今天新摘下的玫瑰。 “嗤!”用力将木枪插在软泥地上,她在脖子下拧动几个按扣,猛地揭开自己的头盔,满头青丝的阳光下闪烁,秀丽白净的脸颊满是笑意。 “哗——” 在几千名观众惊呼声中,她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笑意,拿起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现场一片死寂,观众与骑士们的眼珠子、下巴又落了一地。 “哈哈哈,各位小姐,只有自己争取到的‘爱与美的后冠’才是最美的。” 清脆悦耳的得意笑声响彻全场。 “她是女人——”有个胖贵族叫声高亢。 “七层地狱啊!冠军竟是个女骑士,她......她可是没有半点花哨,接连挑翻了加兰、琼恩(守护骑士之一,琼恩·库柏斯)、贝勒、狄肯四位大骑士啊!”果酒厅的佛索威爵士震惊道。 “还有我,我也被她一枪,只一枪便挑下马,”丰收厅阿斯坦伯爵一脸尴尬,“但我敢用我叔公巴利斯坦爵士的名义发誓,我真的没放水。她虽是个瘦小的漂亮姑娘,力气却大得吓人。” “如果是女孩的话,她的身形倒不算瘦小了。”旁边的干草厅埃洛尔伯爵摇头道。 “女人不能参加比武大会的,贝勒爵士会不会取消她的冠军头衔?“ “我也想知道。” “她是哪家的小姐?武艺竟这么高。” “七神啊,快告诉我该怎么办,虽然神秘骑士是个女孩,可看到她那英姿飒爽的俊美模样,我,我......”有贵族少女双手捧心,一脸纠结地说。 ...... “原来是你!你上次买铠甲就为了参加比武大会。“站在红木箱子边的加尔斯又震惊又恍然。 贝勒回头看着弟弟,惊讶道:“你们认识?” “在老隆多的铁匠铺,她正在挑选铠甲。” “小姐,比武大会不允许女士参加......”贝勒为难道。 丹妮长枪指着手下败将大笑道:“想夺走我的后冠?这得问过我的长枪才行!” 大黑正在天上看着呢,有种你来抢! “呃......”贝勒一脸蛋痛表情。 这时巴利斯坦走过来解释道:“爵士,神秘骑士不问来历,不问姓名,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有马有甲的人都能参加,我家小姐可没违规。” “看来今后规则得改改了。”贝勒叹口气无奈道。 “你说的没错,今后比武大会的规则一定得改改,”丹妮环顾四周,朗声道,“凭什么不让女骑士参加比赛?怕输给我们吗?这是勇敢者的游戏,孬种就不该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贝勒爵士表情扭曲。 “只怕小姐你说了不算。”加尔斯摇头道。 “呵呵,你看着吧!” 丹妮冷笑,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加尔斯耸耸肩,打开身后的红木箱子,立刻有一片耀眼金光透射出来。 “两万枚金龙,都在这了。” “唔,帮我存起来吧。” “可以,存在教会银行如何?利息高,零风险。”贝勒点头问道。 呃,没错,七神教会还有银行。 不仅有银行,修士们还做放贷生意,不少商人包括铁王座上的国王也欠教会的金子。 如果你欠钱不还,即便你虔诚信仰七神,七神牧师照样会逼迫你卖儿卖女卖老婆抵债。 还别说,教会银行生意还不错,毕竟有七神作担保,大家都坚信它永远不会关门大吉。 “对了,小姐,你叫什么?”贝勒又问。 “蕾拉·维水。” “维水......”贝勒盯着丹妮看了好一会儿,还真觉得她有点眼熟,似乎在王领某个地方见过? 他点点头,面向观众高喊:“这一届比武大会的冠军是蕾拉·维水小姐,她以神秘骑士的身份参加比赛并不违反规则。让我们恭喜蕾拉小姐,她一定会成为流传千古的神秘骑士,也一定是最耀眼的爱与美的王后。” “哗啦啦——”无论心里怎么想,现场的观众还是很有风度地为丹妮鼓掌、欢呼,“王后,王后,爱与美的蕾拉王后!” “谢谢,谢谢!”丹妮也骑着马挥手致意。 高台上有人洒下漫天花瓣与彩色丝带,她头戴桂冠,身披铁甲,笑得格外欢畅,似乎这一刻,她真成了蜜酒河边上的女王。 ...... 比武大会有三个项目:长枪比武,射箭,团体比武。 长枪比武是重头戏,射箭几乎与长枪比武同时进行,但很少有人观看。 等长枪比赛结束,侍从拆掉主竞技场隔离冲刺跑道的木栅栏,又搬来三个箭靶子,三名进入决赛的选手才得到观众们的欢呼。 当天下午,一位来自盛夏群岛的红箭手,在百米射击的决赛中击败对手,拿下箭术冠军。 得到三千枚金龙赏金的同时,那个黑人小伙还在贝勒的侍卫队里谋到一个职位。 团体比武则打了三个小时,总共有近八十人参加,没有一名贵族参与,都是有意谋求功名的自由骑手、雇佣骑士和刚受册封的侍从。 他们骑着马,手持钝器在烂泥四溅、鲜血喷飞的场地里相互拼杀,一会儿组成小队联手抗敌,转眼间又闹起内讧自相残杀,同盟才刚组成便告破裂,直到最后只剩一人站立。 看起来血腥残暴,其实比吉斯人在角斗场搞的奴隶团战文明多了。 由于选手都使用钝器,又穿着厚厚的比武铠甲,一场大混战之后竟无一人死亡。 只有两个倒霉蛋断腿,一人碎掉锁骨,十几人被打烂的手指。 团体冠军有五千金龙赏金,被一位多恩勇士获得。 多恩人与盛夏群岛人的赏金加起来也才八千,不足丹妮的一半。由此可知,长枪比武在维斯特洛的地位有多高。 第245章 夜宴 比武大会结束的当晚,营地内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摘下头盔之后,丹妮也无法再拒绝贝勒爵士的邀请。 海塔尔家族的营帐靠近水滨,帐篷用金丝织成,乃是整个营地里最大也最华丽的建筑。 不过营帐门外树立了两面铁盾,分别纹饰着海塔尔家族的白色参天塔,和高庭提利尔家族的绿底金玫瑰。 营帐边有七只硕大的野牛在烤肉铁叉上缓缓转动,凌晨宰杀,上午腌制,下午开始烤,到现在已经烤了好几个小时。期间一直帮厨小弟忙着涂抹奶油和香料,直到肉烤得香香酥酥,油脂四溢。 宴会在帐篷外举行,河边宽敞土地上搭起长长的餐桌和长椅,这会儿侍女正在往桌上摆放装满金色葡萄酒的酒壶、堆满草莓香蕉苹果的果盘,和刚出炉的大块白面包。 “蕾拉小姐,您今晚真是艳光照人。”扶着腰艰难走过来的狄肯尴尬道。 作为角陵继承人,狄肯自然也在宴会邀请名单中,他从营地另一边过来,两人正好碰到。上午那一摔似乎扭到腰,他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挽着一位满脸稚气的小姑娘。 而丹妮打扮得也不艳丽,绣白边的蓝色天鹅绒洋装,染黑的长发编成辫子用蓝宝石发卡固定在头顶,脖子上连项链也没有,干练大气,有几分洒脱。 倒是狄肯身边的小姑娘,松鼠皮滚边的银色绸缎裙服,带有淡紫色毛须的拖长衣袖,浓密金色罩上一面镶嵌深紫色宝石的精致银发网......咦,这有点像已婚妇人的打扮呀? “这位是你的夫人?”丹妮迟疑着问。 “你好,蕾拉小姐,我是女泉镇的依兰诺·莫顿。”小姑娘红着脸羞涩道。 “塔利妇人,你真漂亮。”丹妮强笑着说。 你年纪真小,大个子狄肯怎么下得去嘴呀! 虽然丹妮是比武冠军,还是前所未有的女骑士冠军,但她一个有名无姓、来历不明的“私生女”,自然没资格坐上中间那张主桌。 拼接而成的八米长桌横放在营帐门外,为主桌,其下首又有四条长桌竖着放置。 在侍从的带领下,丹妮与狄肯夫妻分开,小两口去了主桌,丹妮在第三条木桌首席位置坐下。 而射箭冠军与团队比武冠军正坐在她左右两边,同桌的还有一片“一脸衰样”的贵族次子。 呃,人家打扮得精神奕奕、服装得体,之所以“衰”,全是丹妮的心理作用。 嗯,她坐下后立即有一批青年才俊挤过来打招呼。 “蕾拉小姐,我是xx伯爵的三子,你真漂亮,能与你同席真乃三生有幸......” “蕾拉小姐,我父亲是xx爵士,请问你的父亲是哪位大贵族?一般人家可培养不了你这样才貌双全的骑士,我也来自xx城,戈登·希山(西境私生子)。” ...... 刚开始丹妮还莫名其妙,自己没像一只孔雀那样“搔首弄姿”呀?她甚至穿着西服款式的大衣,连肉没露多少,这些家伙激动个啥? 难道只看脸? 她摸摸脸自恋地想。 直到贝勒牵着一身盛装的蕾莉雅从后方营帐出来...... 小姑娘穿了一袭深绿天鹅绒低胸礼服,与眼睛的颜色相衬,褐发披散在裸肩,头顶戴着纤细的水晶后冠,腰上系一条镶祖母绿的织带,脖子下由细碎银链子坠着一颗鸽子蛋大的魅紫色宝石。 无可争议地成为今晚最亮眼的小姐。 这不是重点。 当一群来自第一、第二桌的贵族少爷们迎过去,嘴里说着“蕾莉雅小姐,我是xx伯爵的长子,来自xx”,丹妮突然明白过来:这些贵族家的长子想与蕾莉雅联姻,而自己身边的小贵族家的次子、私生子觉得她与他们门当户对。 明白这些之后,她只说了一句话,过来献殷勤的人就少了四分之三。 “唉,不瞒各位,我父亲爵位不低,领地也不小,但我们家在篡夺者之战中站错了队,早已被废除爵位,领地、家产都被劳勃国王没收。”丹妮完全实话实说。 原来是个流放贵族。 周围人瞬间明了,次子、私生子离开散开,就好似之前的殷勤话儿没有说过。 有人离开,也有人加入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子,色眯眯打量着丹妮说:“蕾拉小姐,我是红湖城的克连恩伯爵,不知有没有兴趣与我同游红湖? 你知道红湖的来历吗? 红湖原名蓝湖,因为几千年前,‘青手’加尔斯的儿子‘血剑’布兰登在湖旁大肆屠杀森林之子,导致湖水变红,至今还有血腥味呢!” ——无论如何,‘蕾拉’年轻貌美,还是比武冠军,绝对的优质“资源”。即便不能成为小贵族次子的老婆,也可以当已婚大贵族的小三嘛! “维水”生下“佛花”(河湾私生子),天经地义。 这便是丹妮身边还有献殷勤之人的缘故。 明白围过来的贵族的目的,丹妮呆呆望天,在认真思考一件事:不允许大黑他们吃人,是不是错了? 也许有些人天生就该喂龙。 “当——”主桌上传来清脆摇铃声,接着就听贝勒·海塔尔开始祝酒——祝福老爹长命百岁,旧镇繁华昌盛,铁民尸沉大海,凛冬前河湾地再来两次大丰收...... 最后他举着酒杯高喊:“祝武运昌隆,长夏永驻!” 席面上近百位嘉宾与外围篝火边几百骑士一起举着牛角杯大喊:“武运昌隆,长夏永驻!” 喝了这杯酒,宴会正式开始。 丹妮松了一口气,暂时没人再来骚扰她,她也不用纠结要不要喊大黑下来吃人了。 吟游歌手们进入会场,坐在火炬下,让乐音流转于夜色之中。 一名杂耍艺人在空中抛掷一根根燃烧的木棍,画着小丑妆的侏儒身穿五颜六色的衣服,踩着高跷跳舞,有个“搞笑艺人”大声讲下流的黄·段子,听得现场女士捂脸咯咯娇笑,男士放声大笑,并回以同样“精彩绝伦”的黄色笑话。 与此同时,菜肴一道道送上端下,有浓稠的大麦鹿肉汤,撒上坚果碎片的凉拌甜菜、菠菜和李子沙拉,还有蜂蜜大蒜煮蜗牛。 之后又上了甜面包、鸽肉馅饼、散发肉桂香气的烤苹果和撒满糖霜的柠檬蛋糕。 当然,烤全牛也抬上来了。 其它菜品丹妮都津津有味地尝了尝,只没去动烤野牛。 因为烤牛是主菜。 对这种菜式,用餐礼仪中有明确规定,什么样的身份坐什么席位,什么席位的宾客吃什么部位的烤肉。 简单来说,烤牛就摆在那,但你不能拿着刀子随便割肉,最嫩最美味的部位只能现场身份最高之人可以吃。 宴席间各位宾客间也相互交谈,就听主桌席传来一道苍老男声:“不知彼得大主教怎么看待大|麻雀最近所作所为?” 丹妮心中一动,侧头看去,问话是一名戴着长长锁链的博士,正好她还认识,观看长枪比武的佩雷斯坦历史博士。 老博士坐在主桌中间位置,其对面有胸前有七芒星图案的白袍老修士。 彼得大主教放下叉子,用餐巾擦去唇边油渍,才缓缓说道:“如今混乱局势下,恢复战争之子与穷人聚会对国家、对教会都大大有利。” “也许吧,但现在教权与皇权产生激烈冲突,君临金袍子不顶事,穷人聚会愈发庞大,其兵力甚至超过国王的护卫,如此,总主教才能以......” 红鼻子博士隐晦瞥了上首的加兰伯爵一眼,立刻改变用词,“以莫须有的罪名囚禁了玛格丽皇后和她的表姐妹们,又以通·奸、乱·伦、谋杀罪收押瑟曦摄政王太后。 连王后与摄政王也被逮捕,这是有史以来从没有过的大事。不知彼得主教能否告知在下,教会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这......”红鼻子的彼得主教立刻变成苦瓜脸。 他平日里也就放放高利贷,吃吃山珍海味,有精力了便去关怀一下失足少女,或者在教会里诱骗几个漂亮的小男孩。 建立全新政体、为七国信徒谋福利之类的大事,他从不关心啊! “主教大人,国王是第一贵族,九大公爵(七国,龙石岛,铁民湾)是次一级的大贵族,侯爵、伯爵是第三等的贵族,爵士、有产骑士是再下一级的贵族。 大主教让七神教会凌驾与国王之上,那代表余下三级贵族皆在教会之下,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博士有些咄咄逼人,并没打算放过窘迫的老主教。 这个话题太严肃、太敏感,附近骑士、贵族都停止谈话,把注意力投放过来,连加兰、贝勒也放下酒杯,注视彼得主教。 “唉,实话告诉各位吧,”老主教叹口气,脸上灰白地说,“从一开始,我们便无法控制大|麻雀的行为——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来自哪个教区。 当日君临大主教们闭门开会选举总主教时,大|麻雀压根不属于候选人。 他之前连主教都不是,哪有资格竞选总主教? 可麻雀们高举斧头、肩扛大|麻雀冲进会场,反对者当场被麻雀们审判,其他大主教除了屈服还能怎么办? 穷人聚会与战争之子两大教会武装建立了,这没错,可只有那个自称‘大|麻雀’的总主教能控制他们,别说各位大人,我也怕啊!” “我们不怕!那群只披了一层麻衣的麻雀,来多少都不够我杀的。”有骑士愤怒道。 可立即有人反驳,“我们都是涂抹圣膏、在七神面前发过誓的骑士,如何能对教会战士出手?” “这便是问题的所在,”老博士点点头,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在大|麻雀之前,贵族、骑士与教会相依相存,可现在平衡打破了。” 第246章 学城的诡异态度 “博士,你也反对大-麻雀?”丹妮忍不住问道。 老博士回头,见问话的是“武状元”,颔首示意之后才苦笑摇头,“我们学城可没‘学士武装’,哪有资格参与政治? 只是凛冬就要到来,学城已经四次向各大领主发出警告,甚至我还亲手写了几封信给君临大主教,劝告他以大局为重,先稳定局势,种最后一波冬小麦——如果老天开眼。” 看来学城并没完全失职,只可惜一个人的力量决定他的嗓门,学士嗓门太小,说的话没人听。 “大-麻雀怎么说?”加兰好奇道。 “他压根没搭理我,所以我才询问彼得主教啊!”老博士尴尬道。 狄肯叹口气,说道:“我刚从君临回来,比你们更了解那里的情况。大-麻雀现在......我不知道他心中真正的想法,但君临的确落入教会控制。 经过战火蹂-躏的河间、王领两地,无数农民破产失业。 旧镇还算温暖,可河间已在两个月前下过一场小雪。对河湾地是凛冬将至,对河间地却是凛冬已至,即便我父亲努力清理流寇与残兵,河间一两年内也难以恢复生产。 贫苦的农民几乎无路可走,加入教会,成为穷人聚会中的一员,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现在战争都没结束呢!”丰收厅的阿斯坦伯爵苦笑着说,“龙石岛,风息堡,铁民之乱,铁王座与教会的冲突,不知去往何处的史坦尼斯大人,听说......” 见他面色有异,旁边一位伯爵好奇问:“还有什么?“ “这个......”阿斯坦摸摸鼻子,压低声音道:“我就不信你们都没听过丹妮莉丝的消息。” “嘶——”问话的那个贵族面色一变,拿眼谨慎四望,见大家都木然沉默,他长舒一口气,却打定主意不再说话。 “你们在怕什么?不就是龙之母丹妮莉丝嘛。“丹妮眼珠子一转,大咧咧嚷开了。 “你——”几十双眼睛对她怒目而视。 看来学城虽有意隐瞒龙与龙女王的信息,但大贵族多少都知道一些内情。 这样一想,丹妮便故意疑惑问:“怎么了?即便她能吃人,也在万里之外,反龙之母联盟几乎是世界大事,怎么在这里反而成了禁忌话题?” “蕾拉小姐,你都知道些什么?”贝勒皱眉问道。 “关键是你们不知道些什么。” “你既然也是维斯特洛人,自然该明白我们为何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我真不明白。”丹妮老实道。 贝勒看了面无表情的加兰一眼,叹道:“艾林谷、河间、北境、兰尼斯特、风暴地,五大王国、五大公爵,直接导致坦格利安王朝覆灭,甚至灭族。 高庭原本属于雷加王子的伙伴、支持者,但此时已经与兰尼斯特联姻,七大王国,六国与她有不可调和的冲突——血仇。 这让我们如何不忌惮? 传说中,那位最后的坦格利安睚眦必报、残忍嗜血,从不放过一个敌人,虐杀贵族,屠戮百姓。 用婴儿的血液洗澡、尸骨喂龙,献祭自己的亲人孵龙,修习影子与血的魔法,每天晚上要与...... 哪怕传言有所夸大,即便夸大十倍,剩下十分之一是真的,她也是个如魔似鬼的非人存在啊!” 丹妮额头青筋跳动,强压着火气道:“我以为学城附近的贵族能更理智一些,贝勒爵士,你让我大失所望。” “喔,难道我说的不对?”贝勒皱眉道。 “反对龙之母的人都是谁?”丹妮问。 贝勒想了想,道:“各贸易城邦的商人、贵族。” “他们是什么样人?” 贝勒几乎没有迟疑,也没半点勉强,理所当然地说:“有教养的绅士。” “这话题没法谈下去了。”丹妮扶额,呻-吟着说:“龙之母要废除奴隶制,要解放被压迫的奴隶。 而奴隶支撑着当今世界的海贸,没了奴隶,自由城邦的海贸要萎缩四分之三,为了数以亿计的金龙,联军才得以组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贝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向佩雷斯坦博士,淡淡道:“博士,七国内部关于丹妮莉丝的流言皆出自学城,似乎与蕾拉小姐口中的龙之母不像同一个人?” “什么,那些对龙之母的评价来自学城?”丹妮惊呆了。 她还以为贝勒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轻而易举被自由贸易城邦的海商给蒙蔽,怎么也没想到是学城在散布对她不利的谣言。 亏她之前还赞叹学城在“凛冬”一事上的智慧与担当。 佩雷斯坦博士抿紧嘴唇想了想,叹道:“我们并没说谎,奴隶湾的吉斯大贵族有活下来的吗?我是说贤主、伟主、善主。” “几乎死光了。”丹妮点头。 老博士耸耸肩,问道:“善主等同于公爵,你们能想象杀光七国公爵的场景?这还不够残暴?” “太残暴了!”有贵族打着哆嗦道。 丹妮...... 老博士又问:“几千人亲眼见到她的龙吃人,吃掉次子团几百佣兵,这难道是假的?” “可贝勒爵士刚才说的是婴儿,龙之母用婴儿血洗澡,接着拿婴儿的尸骨喂龙。”丹妮反驳道。 “也许夸张了一点,但大致没错。大家想,龙连成年人都吃,怎么会放过儿童?我们学城可是有记载,龙吃孩子不算新鲜事。”老博士振振有词。 “对呀,小时候睡觉前,老奶妈讲过好多次龙吃小孩的事迹。” “哎,我家老奶妈也讲过。” “我也是。” “我......” 众多贵族惊奇发现,他们家的老奶妈竟都讲过类似故事。 “这么说来,龙肯定吃小孩了。”他们总结道。 “难道你们老奶妈还讲了坦格利安用婴儿血洗澡的故事?”丹妮木着脸道。 “倒不是坦格利安,似乎赫仑堡的一个女伯爵。”丰收厅伯爵思索着说。 “女伯爵能用婴儿血洗澡,龙之母为何不行?”佩雷斯坦博士振振有词。 “按照你这种逻辑,码头小偷在偷东西,难道在座各位也会偷东西不成?”丹妮嘴角抽搐道。 “我有理论依据,”红鼻子老博士言之凿凿,“那个女人亲自承认,孵龙需要献祭至亲之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个巫魔女,是黯影之子,是邪恶的血巫师!血巫师用婴儿鲜血洗澡不是理所当然嘛?” 她到底怎么得罪学城了,为何要拼命黑她? 为即将出现权利争斗预热舆论? 可学城难道不是追求知识与真理的学术机构吗,为何有这么强的政治偏向性? 到此时为止,丹妮大致弄明白学城的态度。 因为凛冬将至、战乱不休、政局混乱,学士们真心为七国人民操碎了心,但他们并不认为龙女王是终结乱世的最佳人选,甚至对她极度排斥。 丹妮没再试着纠正宴会贵族对自己的看法,反而单刀直入,问道:“如果有一天,龙女王回归维斯特洛,意图复辟坦格利安王朝,学城和各位贵族打算如何应付她?” “只怕她难以渡过盟军那一关吧?”老博士一脸不以为意。 “她有四条龙!”丹妮提醒道。 “不是三条吗?”贝勒疑惑道。 “听说又孵出来一条。” “龙,绝非无敌,”历史学博士摇摇头,肯定地说,“我研究历史,知道正规战争中龙的战损率有多高。 在没有射龙弩的时代,瓦雷利亚人多次以集团军的形式出击,一百条龙,两百条龙,三百条龙。 即便如此强势的军团,依旧有接近2%的损失。 特别是与洛伊拿人那一战,战死的龙王高达六成(正面战争结束后,被神灵夜晚偷袭,死于大洪水中),死亡的巨龙也近一成。 别说那个女人只四条龙,经不起几次消耗。血龙狂舞之前,坦格利安可是有二十多条巨龙,他们为何没有生出挑战世界的野望?” 对坦格利安先祖们的愚蠢,我也很纳闷。 为了维斯特洛这么一个破烂地方闹内讧,打生打死,把龙都打绝种了。 有那力气,不如去征服奴隶湾,征服瓦兰提斯,征服魁尔斯,将坦格利安王族晋升为世界级的皇族。 “也许龙女王过不了盟军那一关,但当她走投无路时,说不得就只能屈就七国女王之位了,那时——” “屈就?”贝勒不乐意了。 维斯特洛难道不是世界文明的中心?七国之王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好的职业? 丹妮叹口气,无奈道:“各位,我也是维斯特洛人,但咱们得面对现实。 在世界所有人眼中,维斯特洛就是一片蛮荒之地,文化落后,政治制度不够先进,还特别封闭,特别穷。” “我们怎么就落后了?还穷,谁不知道泰温公爵拉的屎都是金子做的?”红苹果伯爵气愤反驳道。 丹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据说龙女王在奴隶湾缴获了价值5000万金龙的财富,论重量,比泰温一百倍子吃的饭都多,我就不信兰尼斯特公爵拉的比他吃的还多。” “嘶——”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眼前似乎幻境,无数金灿灿的小可爱如瀑布一般向自己落下...... “当然,维斯特洛的穷并非单纯金子少。在世界贸易中,维斯特洛有君临、旧镇、白港三大海贸港口,可你们注意到没? 七国出口的拳头产品竟是葡萄酒,青亭岛与多恩两地的葡萄酒,这说明什么?” “什么?”一众贵族傻愣愣看着丹妮问。 “唉,维斯特洛从海贸中进口夷地瓷器、盛夏群岛家具、密尔蕾丝与玻璃、潘托斯香料(中转站)、泰罗西的工艺品。” 丹妮转向老博士,“甚至连学士用的毒药,也是从里斯进口的,我没说错吧?” 嗯,除了培养床·奴,里斯人制造毒药的能力也世界闻名。 第247章 我们不是穷逼 “也就是说,除了葡萄酒,维斯特洛几乎没拿得出手的商品,这还不算穷?” “这......”贝勒愣了愣,道:“这也不算穷吧?只能说各地特产不同,青亭岛金色葡萄酒世界独有,几乎供不应求。” “爵士可知道贸易逆差?”丹妮古怪道。 “那是什么?”贝勒茫然。 “把维斯特洛当成一个整体,每年进来的金龙减去流出去的金龙,如果有剩余则代表七国在世界海贸中赚了钱,为贸易顺差;如果为负数,则说明国王亏本了,我称之为‘贸易逆差’。” “唔......” 除了那些脑子长草的贵族,加兰、贝勒、加尔斯、佩雷斯坦等听懂她话的人,都一脸惊奇看着丹妮。 “没想到蕾拉小姐不仅武技高超,连学识也如此渊博。”加兰伯爵神色真诚地赞叹道。 维斯特洛也有海关,小指头培提尔就是靠提高海关收入崭露头角,乃至晋升为财政大臣。 不过这个世界的海关只有一个任务——收税,打击走私客,尽可能多的为国王增加税收。 调整关税,控制贸易逆差,调整国内产业结构,完全不属于财政大臣的任务,或者说,七国贵族压根没这个意识。 “贸易逆差对维斯特洛有何影响?”老博士紧张问道。 “短期内几乎没有影响,海贸商品都是奢侈品,普通人用不上,而贵族千年累积的金银本身并没多大价值。堆在地窖里发霉,拿出去换取高档商品,对国家没啥区别。” “这女人疯了,竟说金银没价值。”有人嗤笑。 还别说,附和他的人还很多,连贝勒与老博士都一脸不解。 “凛冬将至,我相信以提利尔家族的豪富,两百万金龙应该能拿得出手吧?”丹妮看向加兰伯爵。 “这......”加兰有些为难,别说两百万,四百万金龙他家也能凑出来,但大家都知道铁王座上那位日子不好过,缺钱,如果知道自家有...... “可以。”他突然又想明白了,高庭之富,七国第一,连泰温都借给铁王座300万金龙,他如果说提利尔连两百万金龙也没有,谁信? 丹妮点点头,又问:“按照此时旧镇小麦的价格,两百万金龙几乎能买下200万人吃十年的粮食。” 一个金龙=23520铜板,两枚铜板卖一根烤肠(纯肉肠)和一角麦酒——换算成十块钱,不贵吧? (原著设定) 这个世界的肉类与粮食间差价没现代社会那么夸张,但正常情况下,一个金龙应该可以买到十吨小麦。 “兰尼斯特怎么也能再拿出一两百万金龙,冬天按照五年算,这笔钱是不是能轻松救下整个维斯特洛的百姓?” “不能,”贝勒摇摇头,“你买这么多粮食,价格估计会翻十倍地涨。” 丹妮点点头,扫视众人问:“现在大家明白了?十倍与正常价格之间的差价,就代表你们手中黄金的贬值程度。 只买卖一次小麦,就能变相让黄金贬值为原来的十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现在还觉得金银有价值吗?” “这......”一众人茫然无措,内心十分想要反驳,可脑子里恁是找不到一个反驳的理由。 老博士也有些迷惑,但他很快回过神,转移话题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之前不是说维斯特洛穷吗?” “好吧,咱们继续。” “贸易逆差短时间内对维斯特洛没影响,可几百年过去,七国累积流失黄金数量太过庞大,以至于铁王座必须向布拉佛斯铁金库借钱,向密尔、潘托斯等城邦的银行家贷款。 铁王座缺钱固然有劳勃国王挥霍无度的原因,但他十四年用掉近千万金龙(除了600万外债,还有疯王留下几百万金龙的遗产,而国库本身也有收入)。 那么,请问各位爵爷,劳勃国王花掉的那批实实在在的千万金龙,可有进你们家的金库?” “没有,我家最近十几年一直往外贴钱,压根没收入。”绿苹果伯爵疑惑道。 “哎,我家也是,连连打仗,参加比武大会,都要花钱啊!”高地城伯爵点头道。 “这几年花销的确大,我家虽没亏,却也没进账。”狄肯不解道。 “真的呢,我家也入不敷出,三年前还向铁金库借了一笔钱,这怎么回事?”夜歌城伯爵惊讶道。 “我也借债了。” “我也......” “你们都借了?这下我可放宽心啦,哈哈哈......” “这......”贝勒也茫然了,“大家都在花钱,可蕾拉小姐也没说错,劳勃国王这十四年绝对花掉了一千万金龙,那么大一笔钱,哪儿去了?” “难道谁家在偷偷发财?博士知道怎么回事吗?”不由得,众贵族把眼神转向现场唯一专家。 佩雷斯坦博士正悄悄拉扯脖子上长长的项链,努力把代表经济学的黄金链环藏在后颈脖衣领里,而这个动作正好被大家看个正着。 尴尬,现场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呃......”老头子脸颊涨红,几乎羞得流下泪来。 “佩雷斯坦博士主要研究历史学,”贝勒摸着鼻子为博士解围,“也许就像蕾拉小姐说的那样,贸易逆差,流失国外了?” “十四年流失一千多万?再算上我们大家,咱们到底亏了多少钱啊?” “呵呵,现在知道为何我说维斯特洛穷了吧?”丹妮笑得风轻云淡,事不关己。 说实话,在重建奴隶湾商贸体系时,她便猜测维斯特洛可能一直处于贸易逆差状态,也猜到劳勃带起的奢靡之风会加速黄金流失速度,但完全想不到七国大部分贵族的底子也快被掏空了。 不由得,丹妮想到以罗斯柴尔德为首的一批犹太人控制欧洲经济命脉的时代。 或许,布拉佛斯放债人就相当于异世界的犹太大佬? “那该怎么办?封闭海关只能便宜走私商,完全不能断绝你说的贸易逆差。”加兰面色凝重道。 “我有一个可以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想不想知道?”丹妮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方案?”众人一齐望过来。 “大家一起向布拉佛斯铁金库贷款,最大额度地借钱,七国贵族一起借。” “什么意思?” “赖账呗!”丹妮坏坏一笑,“维斯特洛也有特产,骑士!可以这么说,七国骑士世界战力第一,两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拿不下科霍尔,可一万黄金团佣兵,一波流占领了科霍尔,明白了吧?” 嗯,科霍尔沦陷过。 三千无垢者保卫科霍尔的故事流传几百年,似乎让科霍尔贵族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有无垢者保护,没人能动我们一根毫毛。 几十年前,维斯特洛流亡骑士组建黄金团,科霍尔雇佣他们去洛恩河平原抢地盘。黄金团要价高,却有真本事,很轻松便完成任务。 结果科霍尔贵族想赖账,拒绝支付尾款——类似某些不良商人对付农民工的那一套。 可惜黄金团不是农民工,直接便肛翻科霍尔铁骑与数千无垢者,只一天一夜,就拿下科霍尔城。 只不过黄金团创始人“寒铁”伊葛·河文(发起黑火叛乱的龙家私生子之一)很有节操,也为了打响名气,并没洗劫、焚烧城市,拿到属于他们的佣金与赔偿金后,就主动离开了科霍尔。 嗯,黄金团的箴言是“言出如金”,他们从不毁约,信誉与战力皆天下闻名。 不算普通骑兵,黄金团只有500名配备三马、一侍从的真骑士。 别说整个七国,只高庭便能凑出千儿八百个真骑士。几千真骑士带领几万骑兵列阵,试问谁敢过来要账? “这,太没荣誉了吧?”加兰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只看外表,这个女人漂漂亮亮、斯斯文文;可内里完全不像外表,筋骨强劲、武技高超,连男人也不如她;再深入内心,固然智慧卓绝,却又忒无耻狡诈。 真有点可怕呢! “是呀,真那么做了,维斯特洛的信誉必然崩溃,连本地银行家也不敢再借钱给贵族了。”彼得主教紧张得鼻头出汗。 教会银行可还放了几百万金龙的款子(只铁王座就借了一百万金龙)在外面呢,如何大家有样学样,他们还不得破产? “我就一说,你们自己的事,随你们选择。”丹妮摆摆手,随意道。 “不过呢,”接着她又转回之前的话题,“你们也该明白了吧?龙女王占据了富裕的奴隶湾,那里几乎没有冬季,土地肥沃,四季如夏,还靠近大航海贸易线,有农业有商业。 特别是在民心方面,新解放的自由民都唤她为‘米莎’。 知道啥叫‘米莎’? 古吉斯卡利语中的‘母亲’,由此可知她在奴隶湾有多受欢迎。 如果换成你们,愿意离开那等富饶友善的福地,而回到这个又穷又冷、人民又不支持她的破烂国家?” “这,有道理呀!”连肩膀上长着芜菁的愚笨骑士也听得明白,并表示认同。 “难道她真不回来了?”佩雷斯坦喃喃道。 “这个倒不一定,”丹妮摇摇头,不确定地说,“等她打败联军,不说统一厄索斯大陆,起码会拿下对她宣战的里斯、泰罗西等城邦。 那时她兵强马壮,距离维斯特洛也只剩一条狭海,带领百万大军回来耀武扬威,让你们羡慕嫉妒恨一番,也属于正常。” “百万大军,耀武扬威?”众贵族嘴角抽搐,表情复杂至极。 第248章 学城 见众人情绪低落,老博士立马打气道:“我们不羡慕,也不用嫉妒,维斯特洛人自强不息,奋斗不止!” “可如果她能打败盟军,统一厄索斯大陆,建立一个类似古瓦雷利亚的坦格利安帝国,咱们为何要拒绝那种伟大帝王呢? 说句不好听的,依她现在的成就,别说托曼、瑟曦之流,连征服者伊耿也不如吧?” 说这话的是一位橄榄色皮肤的黑发汉子,绒毛滚边的外套,胸前用黑色丝线绣着三只毒蝎。 欢笑贝勒瞥了旁边木着脸的加兰一眼,呵斥道:“亚隆·科格尔爵士,你在瞎说什么?” “瞎说?”科格尔爵士轻蔑一笑,“我在瞎说大实话!多恩人从不掩饰对兰尼斯特的敌意,可总得有人坐上铁王座,坦格利安比瑟曦·兰尼斯特、比小孩子国王强多了。” “砂石城位于多恩中部大沙漠,怎么也知道那个女人的消息了?”佩雷斯坦博士面带忧色地问。 “阳戟城是不弱于旧镇的贸易港口,大家都不傻,不止一个水手谈起坦格利安与龙,我们怎么可能忽略?十六年前咱们的国王还姓坦格利安呢!” “她不可能战胜盟军,这是常识,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世界。”佩雷斯坦博士肯定地说。 “博士,如果她失败,便只能放弃解放奴隶的伟大事业,回家继承铁王座啦!”丹妮古怪道。 “呃,这,这怎么说?”老博士惊疑道。 “她有龙,四条龙,即便盟军拿下奴隶湾,难道能阻止她骑着巨龙逃跑?可全世界都反对她,能往哪儿逃? 只有老家,维斯特洛! 甚至盟军还会支持她回归维斯特洛,毕竟她有龙、有威望,有翻盘的机会,如果龙之母老老实实回君临争夺铁王座,奴隶商人会举双手欢迎。” “这,这,这如何是好?”丹妮的一番分析合情合理,老博士急坏了。 打赢了,带领百万大军富贵还乡、锦衣日行;打输了,骑着龙回家屈就铁王座。 咱们七国人民就无法摆脱她的阴影吗? 丹妮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阴恻恻道:“可以请无面者。” 低沉的声音让现场刹那间寂静,火把燃烧的橘红光影落在众人脸上,印出各种诡异表情,他们眼神闪烁,悄悄相互对视,却又都不发一言。 “咳咳,”贝勒轻咳几声,淡笑着转移话题,“今晚是比武大会的欢庆宴会,与之不相干的话题就不要再谈了。” “小丑,过来给我们将个笑话。” 乐师奏响音乐,宾客欢声四起,会场重新变得光彩动人,仿佛之前那番讨论从没发生过。 第二天上午,比武大会的营地虽没拆除,但参赛贵族差不多都准备拔营离去,贝勒也回到城里继续督建战船,加尔斯·海塔尔则留在那招募自由骑手。 女骑士“蕾拉”夺得比武大会冠军的消息在城内疯传,丹妮牵着马回到羽笔酒樽时,正听到一位金发碧眼的英俊歌手坐在酒店大厅,一边弹奏竖琴一边用婉转歌喉唱着“千古第一女骑士”的故事,一群学徒和商人围在他身边,听得津津有味。 丹妮还看到几个熟人,女扮男装的黑妹拉蕾萨和她的几个小伙伴,瘸子莫兰德,蠢小胖鲁尼等人。 但没有佩特。 让丹妮皱眉的是,学渣学徒的女友,女招待之花——萝希,正被一个金发帅小伙搂在怀里。 虽然穿着绿金条纹的绸缎衣服,而非学士的灰袍,但脖子上丝绳串着的金属四个链环还是表明了他的身份,学士学徒。 一位有钱人家出来的学徒。 难道佩特被撬了墙角? 不太像,萝希神态哀伤,眼睛红彤彤的,似乎哭过,显然她也不乐意接受既定的命运——与母亲一样,成为酒馆女招待。 “啊啊,蕾拉骑士!” 正疑惑的时候,有女招待看到丹妮,张开嘴巴大叫起来。 这一下,厅内所有人都望了过来,连歌手也不再唱歌,抱着竖琴几步跑到丹妮身边,深情地说:“喔,骑士大人,让我成为你的贴身侍从吧,我要为你书写传奇,让你的事迹被无数人知晓。” 在奴隶湾,向女王大人‘自荐枕席’的小白脸吟游诗人太多了,丹妮都不知拒绝过多少。 她很娴熟地抛过去一枚金龙,淡笑着说:“你的歌曲让我很满意,但我不需要随行歌手。” 接着在白骑士的护卫下,她越过一众问七问八的“追星族”,径直回到后院。 没在旅馆内多待,洗漱打扮一番,换了干净的内衣,依旧穿着铠甲,从后院离开酒馆,沿着石拱桥向大名鼎鼎的学城走去。 理论上,学城核心区域不接待女性,也不会招收女学徒,但规矩建立的目的,便是等着被特权阶级打破。 海塔尔家的女儿、七国公爵家的女眷、王室公主都可以进入学城,并被博士隆重接待。 丹妮此时挂着一个“维水”的名头,身份自然不够格,不过她昨晚得到佩雷斯坦博士的邀请,要去学城与经济学家讨论贸易逆差的事。 呃,老博士被七国在十四年内流失一千多万金龙的恐怖事实吓住了,今早还特意跑到她的营帐外,提醒她不要爽约。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丹妮发现,除了对自己的莫名敌意,学城的表现还是合格的。 他们基本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只要发现问题,都努力想办法去解决。能不能解决另说,但积极的态度很值得表扬。 学城就在蜜酒河边上,距离羽笔酒樽只隔了一座石拱桥,不到十分钟就来到大门口。 有点类似现代大学,岩石修葺的大门很宽敞,够三辆马车并行通过,门外两侧各有一只高大的绿色斯芬克斯像,狮身,鹰翼,蛇尾,其中一只有男人的脸,另一只为女人的脸。 这种斯芬克斯石像又叫瓦雷利亚狮身人面像,无论是石雕本身,还是在门口摆放斯芬克斯像的习俗,都源自古瓦雷利亚。 门后石道左边有一张文书台,后面坐着五六个灰袍文书,他们有链环,却不够组合成项链,属于助理学士。 十几个旧镇百姓围在那儿,有人让文书写信,有老人嚷着要写遗书,也有人手里拿着信纸,要助理学士帮忙读信,还有人单纯吃饱了撑的,在那看热闹。 石道右边有一排铺在地上的书摊,有点像大四学姐学长离校前,在bbs公告板附近摆摊卖旧书、cd、杂志、网球拍、篮球...... 丹妮特意过去瞧了瞧,都是旧书,故事书、历史书、人物传记、游记。 她蹲下来翻看了一下,九成书籍的作者都是学城学士,与坦格利安有关的书籍又占去总数的七成,什么《残酷梅葛传》,《龙骑士秘录》,《蕾妮丝的情人》...... 丹妮好奇翻开《蕾妮丝的情人》看了一下,结果震惊得差点三观破碎。 征服者伊耿有两个老婆,姐姐维桑尼亚,妹妹蕾妮丝,维桑尼亚是原配,蕾妮丝是真爱(大概吧)。 书中说,伊耿每陪伴维桑尼亚一夜,之后会陪伴雷妮丝十夜作补偿。不过雷妮丝身边伴随着不少俊美的男子,每当伊耿与维桑尼亚在一起时,雷妮丝则会享用这些床-伴情人...... “七神在上,这种书也没被禁掉?”丹妮问卖书的老学徒。 嗯,书籍很旧,曾经雪白的羊皮纸成了浅黄色,侧面的装订线甚至短了几根,有部分脱页。 这书绝不是新编写的,而坦格利安才灭亡16年。 卖书的灰袍老者年纪很大,胡须、头发花白,戴着银丝眼镜,可脖子上依旧挂着绳子,绳子上串着四五个链环。 一位老学徒。 “为什么要禁?”老头疑惑道。 “上面有很多蕾妮丝王后与情人的船戏。” “可这都是真的,当事人口述,哪还能有错?而且伊耿默认了妹妹养情人的行为,当时君临权贵们都知道这事,甚至在贵族寡妇间带起一阵养歌手、诗人作情人的习俗。”老学徒一脸风轻云淡。 丹妮木着脸把书丢下,用两个铜板买了一份手绘版学城地图。 学城沿着蜜酒河修建,几千年来不停扩建,内部建筑极为复杂,某些塔楼还建在河滩小岛上,如果没有地图,刚过来的游客八成会迷路。 而且学城是一座大学城,并非单一的学士聚集之地,圣堂与教会学校也夹杂其中。 学城虽不招收女学徒,但并非断绝女性的求学之路,教会学校就专门为修女准备的。 不过教会学校几乎没有学术研究,它主要为大户人家培训能读会写的教养嬷嬷。 沿着蜿蜒河岸大道,丹妮还看到几位坦格利安国王的石雕,都是著名的君王,“征服者”伊耿一世,“人瑞王”杰赫里斯一世,“少龙王”戴伦一世,“贤王”戴伦二世。 嗯,还有被砸掉半个身子的“疯王”伊里斯。 伊里斯不是纯粹的昏君,其人生轨迹有点像李隆基,先扬后抑。 在他的前半生,思维敏捷,魅力十足,与泰温一起,励精图治,改革国家弊政。 那个时期,维斯特洛国泰民安,繁荣富强,几乎算异世版的“开元盛世”。 那时,学城还真心为他立了一座石雕,谁能想到他后来变化那么大...... 丹妮与巴利斯坦来到总管阁门前,正好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学徒哀嚎着被两名助理学士拖出大门。 巴利斯坦拉住从旁边走过的一位瘦高个学士,问:“怎么回事?” “锡安偷窃维林博士的华夫饼。” 第249章 博士会议 “偷了什么?”丹妮不可思议道。 “华夫饼。” “他干嘛偷华夫饼?” “贪吃呗,锡安也不是第一次去厨房偷东西吃了。”瘦高个学士耸耸肩说。 接着他又打量丹妮一番,问道:“你是蕾拉骑士吧?我叫帕克,经济学学士,正准备去羽笔酒樽找你呢。“ “你好,帕克学士,我是蕾拉,为何这么急?” “很急,经过你提醒后,佩雷斯坦博士连夜查看了近二十年的海关贸易档案,逆差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咱们维斯特洛有那么多金龙。”高个学士自嘲苦笑。 几人站在阶梯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那两名身高体壮的助理学士便把偷嘴的锡安拖出大门。 在门口有一个电话亭大小的木头小屋,助理学士正努力把锡安往里塞。 锡安似乎对小木屋极度恐惧,手指扣住门缝,死命挣扎,大声尖叫:“我饿呀,我家里穷,没钱出去上馆子,实在饿得慌才去偷博士饼干的,绕过我吧!” “嘭嘭嘭......”另外两个助理学士压根不理他,只一个劲儿拿脚猛踹,把中年学徒踢得嗷嗷叫,不得已松开双手,木门“喷”的一下,立即关严实。 助理学士锁上厚实橡木门后,骂骂咧咧的离去,独留锡安疯狂拍门与嚎哭的声音。 很凄惨。 “怎么回事?学城学徒还会饿肚子吗?”丹妮问。 “一般情况下不会,帮博士干活可以得到佣金,但锡安年纪太大,却始终没能得到一个链环,博士似乎看不上他,而他也看不上杂役的活计,所以......”瘦高个帕克耸耸肩,没再继续说下去。 丹妮不由想到在学城大门口摆摊卖书的老学徒、为旧镇百姓代写书信的文书,看来佩特不是特例,学城学徒的日子都算不上优渥。 可与普通百姓相比,学徒已经算是人上人了。那么,乡村农夫的生活又该多艰难? 总管阁门内是一个超过五百平米的宽敞大厅,大理石地板,四面墙壁有高大拱窗,采光非常好。 丹妮与巴利斯坦两人的铁靴在地板发出清脆响声,与众多灰袍学士相比,他们的铁甲太显眼。 不过“蕾拉武状元”的名头已经开始发酵,往来学士都猜出她的身份,还纷纷投去好奇的探究目光。 丹妮忽略众学士看稀奇的眼神,问旁边带路高个子经济学学士:“那个锡安会在小黑屋里关多久?” “一天,两天,不确定。” 大厅的尽头置有一座高台,其上有个脸瘦瘦的灰袍老学士,看到丹妮走来,一边用羽毛笔往一本册子上写字,一边问道:“蕾拉·维水是吧?那么,骑士侍从,你叫什么?” “阿斯坦,我叫阿斯坦·风暴。”白骑士说道。 “风暴?又一个私生子......”老头记下骑士报出的名字,又递过来两个小木牌,一把青铜钥匙,“两位是学城邀请的贵客,可以拿着木牌去藏书楼借阅书籍。” 丹妮接过木牌与钥匙,翻看过后,发现木牌写有“蕾拉·维水”和“高级宾客,权限等同于普通学士”的字迹,白骑士的木牌内容与她差不多。 “钥匙干什么用的?”她举着青铜钥匙问。 “等你去了图书馆,自然就明白了。”老头摆摆手,开始询问下一位来访者。 爬楼梯的过程中,帕克学士解释道:“除了历代学士编撰的书籍,我们还长期收购任何人带来的任何城邦、任何民族、任何文字的书籍。 几千年累积下来,学城拥有当今世上最丰富的藏书。 那么多书籍,一个房间完全放不下,所以学士需要带着钥匙去打开藏书室的大门。” 博士在二楼一间宽敞会议室等着丹妮,两座小型斯芬克斯铜像立在门边,一百平米的暖色调装饰的房间,中央摆放一条十米长、两米宽的红木桌,除了木桌与高背椅,再无其它摆设。 她到达的时候,十七八个老博士正拿着一叠子羊皮纸相互争吵,金色阳光通过拱形玻璃窗投射在他们身上,丹妮都能在光柱中看到老头们争吵时喷出的唾沫星子。 “啊,蕾拉小姐,你来啦,”佩雷斯坦博士连忙起身相迎,“正好碰上帕克学士的吧?他刚下去。” “嗯,在大厅门口遇到的。” “各位,”红鼻子老头拍拍巴掌,吸引众博士的注意力后,指着丹妮介绍道:“这位便是学识渊博、武技高超的蕾拉·维水小姐。” “你好,蕾拉小姐,我叫加拉多。”距离丹妮最近的一位博士立即起身,行了一礼,然后自我介绍。 佩雷斯坦也适时说道:“加拉多与我一样,精通历史学,他曾经游历盛夏群岛,翻译自上古流传至今的言树颂诗,编写了著名的《盛夏之子》一书。” “加拉多博士,久仰久仰!”丹妮眼前一亮,笑着恭维道:“我在自由城邦也见识过您的大作呢!” 这是实话,就像学城疯狂搜集来自世界各地的书籍,丹妮也想在奴隶湾打造一座超级图书馆,海商经常满载各类书籍来到阿斯塔波,然后带走大量黄金和砂糖、白酒等货物。 《盛夏之子》在盛夏群岛也非常有名,类似于天朝古人把文字记录在铜鼎上,盛夏群岛有一种寿命悠久、体型庞大的树木,言树。 只一棵树的华盖,就能覆盖整个小镇。 当地女祭司每年会以歌曲和传说故事的形式,在树干洁白如纸的表皮刻录当地当年发生、或听闻过的大事件——言树有一种特性,只要树还活着,表皮刻痕会永久保留。 几千年过去,他们的历史便通过巨大的言树一直保存至今 额外提一句,因为言树的这个特点,奴隶湾的工匠曾提议用言树皮制造“丹妮女王纸”...... 就在佩雷斯坦挨个介绍各位博士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讨论眼前这个奇怪的女骑士。 “她好年轻。” “的确年轻,不超过18岁,但人家最先提出贸易逆差的概念,就凭这点起码能拿打造一节经济学链环。” “只是不知她有没有解决逆差的法子,劳勃国王当政的14年,七国竟流失了1600万枚金龙,恐怖如斯!” “其实她昨晚提出的‘贵族集体赖账法’,可以尝试一下。” “那会让整个维斯特洛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外国人唾骂一万年。” ...... 十八个博士,除了总管本人,几乎都有两枚或两枚以上的红铜(历史学)与黄金(经济学)链环,并有铜或金银合金的手杖和戒指。 嗯,学城学徒脖子光溜溜,打造了金属链环的学徒有资格成为学士助理;攒够链环(十节),组成锁链时,晋升学士;在某一学科有极深入的研究,或者某种金属链环的数量超过三节时,有资格成为博士,博士会根据其研究项目佩戴响应金属的面具、手杖、戒指。 举个例子,佩雷斯坦博士,他有银、黄金、铅、铁、黑铁、白金等多种金属的链环,但他主要研究项目为历史,足足五节红铜链环。 因此,他的戒指、权杖和面具是铜制品。 你在学城随便碰到一个灰袍人,只要看清楚他的打扮,几乎不会判断错其身份与职业。 待见过所有博士,佩雷斯坦博士才将丹妮引到位于首席的老人身边,“总管大人,这是蕾拉小姐。” “呼噜——呼噜——”老人歪着脖子,发出轻微呼噜声。 下午温暖的阳光照在老人身上,他在这争吵不休的房间内睡得香甜。可以看到他的面容极为苍老,头发几乎掉光,露出婴儿似的粉红头皮,脸颊肌肉干瘪,苍白鸡皮布满黄豆大、蚕豆大的老人斑。 “沃格雷夫博士,”半天叫不醒老人,佩雷斯坦只得上前一步,在他身上轻轻推了推,“博士,总管大人,蕾拉小姐来了,会议可以正式开始啦!” “喔,喔,会议开始了?”老人揉揉鼻子,缓缓坐起身,只看了丹妮一眼,突然一愣,立即一边挣扎着要站起来,一边高喊:“殿下赎罪,老头子不知您来了,克礼森,克礼森,快扶我起来参拜殿下。” 丹妮完全搞不清状况,一脸愕然,佩雷斯坦博士神情尴尬,涨红着脸嚷道:“博士,你认错人了,这是蕾拉小姐,而且克礼森半个世纪前就去了风息堡。” “蹬蹬蹬......”正在这时,左侧墙面一扇小门打开,一个青年学徒从隔壁房间小跑过来,扶住沃格雷夫博士问:“博士,您要干什么?” “佩特?”丹妮惊讶发现过来的学徒竟是多日未见的佩特,他的脸色不复之前那般红润,苍白得好像失血过多的病人,但一对斗鸡眼比之前更有神采。 “你好,蕾拉小姐。”佩特尴尬笑了一下,小声解释道:“我是沃格雷夫博士的助理,负责协助他完成工作,不过博士经常记不住我的名字,把我当成他年轻时的助理,克礼森学士。” 渐渐的,丹妮皱起眉头,她发现了一件事,佩特身上曾经让她同情怜悯的气质没了,反而多了一股让人......说厌恶,有点夸张,可那种气息总让人不愉快。 不过此地人多事杂,她也没时间过多研究小学徒的变化,那位老博士还在闹腾呢! “你们在说什么呢,还不快快拜见......”沃格雷夫博士说了一句后,又呆愣在那,喃喃着说:“哎,这位是雷蕾公主,还是雷拉公主,我没听清。” “该让席奥博德博士来主持会议的。”有博士捂脸哀叹。 “唉,也不怪他老人家,沃格雷夫博士今年94岁了,去年进行总管选举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只过去一个月便得了老年痴呆症。”旁边博士摇头叹息。 众人议论纷纷,丹妮又尴尬又震惊,没注意到,有两个五十多岁的铜戒指老博士正眼神诡异地打量她...... 第250章 禽兽之国 最终,沃格雷夫博士被佩特搀扶着离开会议室,这个状态的老人完全无法进行沟通。 丹妮也松了一口气,老头子一会儿嚷着要拜见雷蕾公主,一会儿拉着“克礼森”向雷拉王后行礼。 母女相似这种事她之前也考虑过,但巴利斯坦明确告诉她,雷拉王后与她并不相似,特别是气质,他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王后的影子。 如白骑士所言,在遇到沃格雷夫博士之前,从没一个人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抱歉,沃格雷夫博士年纪大了,记忆力混乱,你也看到了,他连服侍了自己三年的助理都记不住。”佩雷斯坦博士一脸尴尬地道歉。 “没关系。”丹妮摆摆手,在老博士右手边坐下。 等众人坐下,佩雷斯坦宣布会议开始,首先便递给丹妮一张羊皮纸,上面有最近五十年的海贸收入与支出。 “昨晚回到学城后,我和二十五名经济学学士整理兰尼斯特港、旧镇、阳戟城、君临、海鸥镇、白港六大贸易海港贸易数据,最终统计出维斯特洛最近四十年的贸易逆差。” 丹妮仔细看了一下,在“疯王”伊里斯时期有顺差也有逆差,把贸易逆差的那几年单独提出来,几乎为一条水平线,大概每年20万金龙。 嗯,夏季中期时甚至有几年是小幅度的顺差,但遇到冬季后会出现大幅度的逆差。 但劳勃上台后一切都变了,不仅年年逆差,逆差幅度还在疯狂攀升,从劳勃继位第二年的80万金龙,逐步攀升到他死亡前一年的200万金龙。 嗯,四王之战后的数据有所回落,最近两年逆差在五十万金龙左右徘徊。 要知道劳勃当政的14年,有十年是夏天呢! “这,太疯狂了,篡夺者之战后的这十六年,维斯特洛竟流失了一千六百万金龙?!”丹妮不可思议道。 佩雷斯坦揉揉黑眼圈,苦笑道:“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恐怖,吓得我一夜没睡。” “我们得把伊里斯国王的石雕重新立起来,与劳勃一世相比,他在任期内干得还不错。”一个名叫莫拉斯的博士调侃道。 “主要是泰温公爵的功劳,”旁边的奈莫斯博士摇摇头。 “其实,除了沉迷野火,把贵族们折腾得寝食难安,伊里斯几乎没有大的恶迹,至少他不仅不奢侈,还特别节俭,劳勃从他手里至少继承了四百万金龙。”哈东印博士道。 “唉,想要一个好国王为何那么难?节俭的国王行事疯狂,豪气干云的好汉子又奢侈无度。”奈莫斯博士抱头哀叹。 丹妮眸光一闪,试探着建议道:“维斯特洛的确到了改革的时刻,学城可以发起‘大议会’,学习贸易城邦的先进经验,限制国王的权力。” “想都不要想,学城只是服务性机构,没资格发起大议会,也没资格参与权利的游戏。”众博士一齐摇头。 这,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没必要说谎,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在敷衍自己。那么,不参与权游的学城为何针对自己? 丹妮脑海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咳咳,回归正题,”佩雷斯坦博士轻咳几声,提醒大家道,“现在最紧迫问题是如何减少贸易逆差。” 丹妮皱眉道:“要解决这个问题,咱们得弄明白,维斯特洛把钱都用在哪些方面。” “我们有统计,”佩雷斯坦说着便又递过来一份羊皮卷,“伊里斯国王时期,学城的巫透镜试验占了国家对外财政支出的十分之一,密尔蕾丝、锦缎、科霍尔精铁、夷地香料、象牙等奢侈品占了八成,还有一成是粮食、麻布、食盐、鲸油、糖等生活必需品。 不过我们也向贸易城邦出口木材、皮毛、酒水,特别是青亭岛葡萄酒,让旧镇成为仅次于君临的大港。” 丹妮低头翻看羊皮卷,随口问:“你们的巫透镜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蕾拉小姐也知道巫透镜?” “嗯,在书上看到过。” “唉,打造巫透镜需要使用巫术,可我们研究多年,证明魔法就是骗人的玩意儿,白白浪费了一百五十多万金龙。”佩雷斯坦博士摇头道。 “魔法?”丹妮翻看羊皮卷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老博士,“你确定要用到魔法?” “当然,我们有打造巫透镜的全部资料,”说着,他还拉扯自己的项链,露出一节黝黑铁链环,“看到了没?瓦雷利亚钢,我研究魔法二十年,还是一位魔法大师呢!” 丹妮盯着他褐色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除了坚定与自傲,还有眼角两坨黄白色眼屎,半个冥想符文也没发现。 纯粹就一麻瓜! “博士,请问你如何研究魔法的?”丹妮试探着问道。 “背诵基础符文表,研究咒语符文的构成,先把它拆解成数百个单一符文,再通过巫术具体功能,对比符文共同点与区别,分析单一符文各种组合的意义。” 丹妮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七神在上,你学习魔法的过程非常正规,非常系统。” 是的,正规,就像在大学里学习某一专业一样。 这完全出乎丹妮的预料之外,学城学士学习魔法的过程非常专业,如果不知道对方是个麻瓜,她都会以为老博士从巫师学院毕业的。 “假的。”老头摇摇头,一脸不以为然。 “真的,”丹妮正色道,“你学习魔法的方式没有错,但有两个前提被忽略了。” “蕾拉小姐连神秘学知识也了解?”旁边的奈莫斯博士好奇道。 “不算太了解,只知道些基础常识,要学习魔法,得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学习者有成为超凡者的天赋;第二,有魔法潮汐,即世界上有龙,或者处于神灵神力辐射之地。” 说完后,丹妮也疑惑起来,“你们连正统的魔法修行方式都知道,没理由不晓得这些基础知识吧?其它不说,去码头随便找一个火法师,或者红神祭司都能打听到这些消息。” “这......”众博士脸上阴晴变幻。 “蕾拉小姐,火法师都是些骗子。”佩雷斯坦博士用宣判似的语气说。 “各位都是掌握真理的睿智之士,想一想就明白了,巫透镜由瓦雷利亚人发明,而瓦雷利亚人魔法技巧天下闻名,绝对真实不虚。 没有真实不虚的魔法,如何能打造出巫透镜? 其实你们之所以无法仿制出巫透镜,主要是因为过去一个多世纪龙死绝了,世界进入没有魔法的时代。 你们无论如何也学不会魔法,而没魔力的符文与铠甲上的花纹一样,没有实际作用。” “这样吗?”有博士面露恍然,但大部分博士都不以为然,甚至对这个话题一脸嫌恶。 丹妮察言观色,立即转移话题,说道:“我看明白了,劳勃国王奢侈无度,其他贵族有样学样,奢靡之风以君临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七国对奢侈品的消耗过大,逆差自然也就大了。 只要下一任国王勤俭持家,并适当提高进口货物的关税,逆差很容易解决。” “这,蕾拉小姐,你的建议很好,但很难实现,”佩雷斯坦顿了顿,苦笑着解释道,“国王对七国领主的税收分两种,土地税与商税。 土地税与领主麾下的人口、土地有关,一般情况下很难提升。 可商税就不一样了,如果旧镇商贸发达,国王陛下分到的税收自然跟着提高。 也即是说,贵族们购买的奢侈品越多,消费越高,铁王座的收入也越高。小指头当财政大臣时设定的关税,几乎能最大限度繁荣商业,并为国王赚最多的钱。 而关税还关乎贵族们的购买力,关税高,物价上涨。可以想象,他们已经习惯香料与华服。 提高关税几乎同时得罪国王与贵族,却没有明显的获利方。” “既然无法忍穷受苦,那便只剩两条路了。”丹妮想了想说道。 “竟然还有两条路?”众博士惊喜交加。 “嗯,第一条我之前提过,骗铁金库的钱。” 佩雷斯坦皱眉,“可信誉——” 丹妮摆摆手,打断他道:“不要信誉,维斯特洛彻底放弃国际信誉。” “呃,什么意思?”十七双茫然的眸子一齐望过来。 “很明显,铁金库只能骗一次,是不是?” “对呀。” “骗过之后维斯特洛人将彻底失去信誉,对不对?” “对呀。” “那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当个流氓国家。”丹妮一挥手,豪迈道:“我之前就说过,七国武士,天下无双。咱们打造几百条海盗船,学习铁民走‘古道’,封锁狭海,收过路钱。” “......” 这个建议太疯狂,一众博士眼珠子都快砸落桌面了。 好半响,佩雷斯坦博士一脸遗憾地摇摇头,“具有一定可行性,但不符合七神教义与七国传统啊!” “这个简单,脱下骑士铠甲,假装自己是外国人,外国人组团占据狭海,干那无本买卖。” “这,有什么分别?”佩雷斯坦一脸茫然。 “心里好受点呗!你们连魔法都不信,难道还以为七神是真的?既然连七神都是假的,为何不能当个假外国人?” 众博士嘴开开阖阖,一脸纠结,却不知如何反驳。 “再说了,七国现在乐崩礼坏,弑亲、弑君、违反宾客权利、违背神圣誓约,接二连三的发生。咱们破罐子破摔得了,彻底沦为禽兽之国吧!”丹妮挥挥手,豪气干云地说。 闻言,佩雷斯坦等一众博士几乎崩溃。 “也许国王能拨乱反正,还是说第二种方法吧。”老博士呻|吟着说。 第251章 “猪倌”佩特 “第二条路就比较难喽!”丹妮叹口气,掰着手指为他们分析,“首先,要有一位英明果决的国王,能整合七国力量,全力执行一个计划; 其次,学士们得努力研究如何把外国商品本土化,也即是在七国范围内种植香料、黑米、茶叶等作物,学习夷地丝织与瓷器技术、密尔的玻璃精密加工技术,科霍尔的锻造与冶炼技术; 最后,国王根据七国具体形式进行产业布局,继而进行全国总动员,打造庞大产业链,发动民众搞生产,提高维斯特洛工农业水平。” 佩雷斯坦博士赞赏地看着丹妮,点头道:“很好,这才是王道之策!” 好是好,可你们做得到吗? “学城能模仿自由城邦的商品吗?玻璃,镜子,瓷器,冶铁,纺织,会几样?” “这个嘛......”老头子皱着脸想了一会儿,道:“可以慢慢摸索嘛,我们学士不惧牺牲,大规模去各大城邦探索几年,总有学会的时候。” mmp,把偷学别人技术的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脸皮实在厚得可怕,这与之前的“禽兽之国”有什么区别? “博士,我可是听说过一件事,”丹妮木着脸提醒他道,“在科霍尔,学士比多斯拉克人还不受欢迎。” 科霍尔拥有流传自古瓦雷利亚的冶炼技术,曾有学士偷学重铸瓦雷利亚钢的技术却被当场发现,不仅被砍掉两只手,学士的名声也遗臭百年。 “摘下项链,脱掉灰袍,穿上皮甲,腰挂长剑,谁知道我们是学士?”佩雷斯坦博士得意道。 好吧,反正学城学士多,多几十、几百个独臂学士也不怕。 丹妮皱眉问:“学城几千年历史,难道就没掌握一些核心技术?” “什么核心技术?” “我有人无,能转化为巨大利益的技术。” “这,让我想想。” 老博士苦思冥想,众位博士也苦思冥想,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好半天,老博士无奈摇摇头,叹道:“其实呢,锻造、冶炼、玻璃、纺织等技术我们都懂一些,但不如对方精巧。” 说了等于没说。 “既然如此,那便只剩最后一个法子了。” “喔,还有第三条路?”众博士惊喜望过来。 蕾拉小姐先前提出的两条发展路线,一邪一正,却都具有非常高的可行性,这让众人对她的第三条路线期待不已。 “让铁王座与贵族们随便浪,等最后一枚金龙也花光,便宣布破产重组。” “呃,什么叫破产重组?”佩雷斯坦博士疑惑道。 “前代国王、领主下台,邀请借款最多的债主去君临当国王,去领地当领主。 比如,现在的摄政王太后正好丧偶未婚,可以去布拉佛斯进口一位铁金库大股东当王夫,铁王座的财政危机便迎刃而解。” “这......”博士一张老脸皱成包子褶,很想批驳丹妮胡说八道,可细细一想,似乎...... “铁金库吃人不吐骨头,按照你的法子,不用几十年,维斯特洛必将落入布拉佛斯人的掌控中。”有博士摇头道。 “那就不娶布拉佛斯王夫,去科霍尔找一位大贵族,让他带着科霍尔先进冶炼技术来君临当国王,等你们学会炼铁技术,找机会......” 丹妮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反正瑟曦太后业务熟。” “怎么就熟了?”佩雷斯坦博士愕然。 “呵呵,劳勃国王怎么死的?” “呃......” 丹妮继续自己的馊主意:“接着再让瑟曦太后去密尔找第三任丈夫,去泰罗西、夷地找第四、第五......” 老博士摇头打断她,道:“不可能的,别人也不傻,哪会允许核心技术外流?而且以瑟曦绝不吃一点儿亏的性格,不仅不会答应,八成还会砍掉提出这种建议之人的脑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丹妮往椅背上一靠,凉凉地问。 贸易逆差放在现代社会都是难以解决的问题,否则米国佬最近几年也不会这么疯狂作妖了。 连堂堂大米帝都决定不要脸了,你们还在这儿挑挑拣拣,期待用光荣而信誉的方式解决难题? “大家再讨论。” 傍晚会议结束,众位博士绞尽脑汁,最终却发现只有‘蕾拉’小姐提出的三个‘不那么靠谱’的方法最具可行性。 其他人准备熬夜苦战,决心想出一个完美方案,丹妮却在晚饭前离开了会场。 她本想去找佩特聊聊近况,结果去隔壁小休息室一问,才知道他下午直接陪沃格雷夫离开了总管阁。 回羽笔酒樽吃晚饭时,丹妮又惊愕看见一个独眼骑手向艾玛丢下两枚银币后,便银笑着搂住她女儿萝希往二楼卧室走去。 旁边还有水手色眯眯盯着萝希离开的背影,问艾玛:“之前不是说过,一个金龙才能品尝小萝希的花蕾吗?” “那是初|夜。”不等丰满女招待回答,旁边就有一位单人独占一桌的学士学徒——正是中午抱着萝希的金发年青人——用柔软的腔调笑说:“前天加兰伯爵送了我一袋子金龙,当晚就开了小萝希的苞,只两天时间,她的价格便从一金龙掉到两个银鹿,再过几天,保证连你们这群码头区的穷鬼也能去尝尝残汤的味道。” 艾玛拿眼瞪他,被嘲笑为穷鬼的水手也愤恨看着他,却没一人对金发青年咒骂一句。 “啊,蕾拉小姐!“ “快看,天下第一女骑士!“ “啊,她就是给自己的戴爱与美桂冠的女人,没想到这么漂亮。“ 就像国际巨星出现在喧闹街头,从踏入大门那一刻开始,丹妮一瞬间成为厅内最耀眼之人,连几位正在唱歌弹琴的歌手也立即改变曲调,唱起自己编的“蕾拉骑士之诗”、“铁甲骑士的桂冠”等歌曲。 呃,没错,丹妮几乎超越“龙芙莱王子与荒石城简妮”,超越“龙骑士与奈丽诗王后”,达到传奇英雄的地步。 嗯,龙芙莱王子之流只算现代英雄。 流传几千年,被维斯特洛老少皆知的“‘傻子’佛罗理安与琼琪”、“塞外之王乔曼(冬之号角)”、“‘星眼’赛米恩”、“‘吟游诗人’贝尔(冬雪玫瑰)”等传奇故事中的主角才算“真·传奇”。 在一众食客的惊呼声中,“传奇英雄”丹妮径直走到青年那一桌坐下,问道:“你来自高庭提利尔家族?” 金发小伙愕然半响,才红着脸哼哧道:“我叫里奥·提利尔,与梅斯提利尔公爵是堂兄弟......蕾拉小姐,您真英勇,我亲眼看到你挑翻加兰伯爵与狄肯爵士,也很漂亮,整个比武大会现场,您就像太阳那样光彩夺目。” 小伙子不错嘛,人品不提,这见识,当真顶呱呱呢! “里奥,我认识佩特,与他有些交情。”丹妮淡淡道。 “呃......”里奥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位骑士小姐要替“猪倌”佩特出头? 该死,今晚再包下萝希出出气。 “蕾拉小姐,你这就冤枉我了,”里奥叫屈道,“我父亲虽没封地,却也是公爵大人的亲兄弟,还担任旧镇守备队司令一职。 我本人,一顿饭花一个银鹿也是常有的事。 说这些绝非夸耀自己的身世,只为让你明白——如果要故意侮辱佩特,以我的财力早就那么干了。” “刚才我都听见了。”丹妮眸中闪过幽光,渐渐带上一丝龙魂之力。 里奥心胆俱颤,好似坠入冰窟,浑身发寒,不自觉就说了实话:“那天傍晚,我在河边看见佩特与萝希在争吵,没多久萝希就哭着跑开。 我在酒馆外找到萝希,问了下才知道两人已经谈崩。佩特决定放弃爱情,今后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业上,争取有戴上项链的那一日。 我虽多次当着佩特面说要买下萝希初|夜,可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一个女招待弄得他和他的那群朋友都不待见自己,何必呢?” 丹妮没听信里奥一面之词,之后又用一枚银鹿去萝希妈妈艾玛那确认了一遍。 “唉,我也想女儿有个好归宿,可她母亲是女招待,父亲都不知是谁,大户人家会要她当媳妇? 可嫁给普通庄稼汉还不如女继母业。 对蕾拉小姐,我也不瞒着了,这二十年,我攒了足有18枚金龙,即便没有萝希的赡养,也足够下半辈子吃穿不愁,远比农妇强十倍、百倍。 至于那个‘猪倌’佩特。 呵呵,也许他的确迷恋过萝希一段时间,可我这一生遇到过太多太多的‘佩特’,他们对我也有过诸多甜言蜜语,最后依旧是曲终人散。” 但丹妮依然觉得有问题,男人拔掉无情她能理解,可佩特还没上手呢! 如果佩特耽于美色,吊在嘴边的胡萝卜只会让他更执著,绝不会突然放弃;如果佩特对萝希是真爱,更加不会把心爱之人留给其他男人糟蹋,除非他在练功。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道心戴帽大法》。 吃过晚饭,丹妮与老骑士又向学城走去,他们今晚要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提着灯笼,走在河边幽暗的小径,丹妮问道:“你下午遇到佩特时,有没有觉得他的气质变了?” “有,少了几分懦弱与衰败之气,多了一分冷静,二分睿智,三分......”老骑士面露思索之色,“很难形容,算不上厌恶,却有种我不愿意与之接触的冷漠......” 丹妮眸光一闪,肯定道:“佩特有问题!” 第252章 真实世界 果然是去了图书馆便知道钥匙的用途了。 三栋大楼连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h”,四层楼高的砖石建筑,主厅前后铺盖有柔软的草坪,可以想象,白日里一定有很多学徒坐在草地上看书。 进入一楼大厅,在墙面看到一副地图,表明房间号与对应书籍类型。 一楼看守只抬头看了丹妮一眼,连身份木牌都没检查便将他们放行。 单间的藏书室并不大,至少没现代省图书馆那样几千、上万平米的大书厅。根据书籍的年代、种类、稀有程度,划分出两百二十五个间宽敞石室,需要阅读什么书,自己拿钥匙开门取书。 学士、学徒能借阅的书籍都不是原本。 在走道边、屋檐下、大厅内,即便天色已黑,也有几个老学徒点燃油灯,伏案抄写书籍。 丹妮有一种回到大学自习室的错觉。 首先要去的是三楼档案室,铁靴在大理石走道带出长长的回音,附近一位学徒都没有,用铜钥匙打开厚实木门,墨水与鞣制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两百平米的石室,安静幽暗得像一座墓室。 提起油灯,可以看到七八张高大木架占据室内四分之三的空间,其上堆满了装订成册的书册,按照木架上标注的年代,从中找出最近两年的“邸报”与“官方要闻”——各地领主家的学士送到学城的信件摘抄。 白骑士拿着厚厚一叠子文档去了一楼,丹妮独自留在那,反锁房门,拉上窗帘,背靠书架盘膝坐下,解开挂在厚披风里的狭长盒子,从中取出玻璃蜡烛。 片刻工夫,灰光亮起,丹妮几乎立刻锁定无目的漫游的拉蕾萨与马尔温。 如同之前,丹妮单方面找到两人,他们却没发现她。 精神力进入灰光中......几公里之外的鸦巢,“魔法师”马尔温的塔楼内,玻璃蜡烛猛地光亮大盛,一团灰影从灿如白雪的烛光中钻出来。 “啊,是晰魁大师!”马尔温惊呼。 “还好,这次没从我嘴巴里爬出来。”拉蕾萨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在众人注视下,灰色光团如橡皮泥般,拉伸成一个模糊的女子形态,有点像五毛特效做出来的3d投影。 “上次离开时,我与马尔温互换了信标,当然不用再借助你的精神空间为中转站。” 丹妮解释一句,又皱眉看着多出来的两人,里奥·提利尔,“猪倌”佩特。 这两人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他们是?”她指着两人直接问了出来。 里奥目瞪口呆,似乎被眼前景象吓傻了。反倒是佩特,他褐色的眸子中也有惊疑,鼻翼两边的小雀斑也兴奋得一闪一闪,但面对如此奇幻场景,他却没有失去理智。 “我叫佩特,马尔温博士的助理。”佩特结结巴巴说。 丹妮瞳孔一缩,视线往下移,真的在佩特胸口看到一根麻绳,其上坠着一节银色链环(医学)。 下午时他脖子上还空荡荡的,现在不仅获得一枚链环,还换了“博导”? 金发青年也回过神来,优雅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你好,晰魁大法师,我也是马尔温博士的助理,里奥·提利尔。” “之前可没看到这两位学徒,”丹妮转向马尔温博士,故意用怀疑般的语气问,“该不是没找到聚会人选,拉这两个小麻瓜来凑数吧?” “麻瓜?” “不懂神秘知识的普通人。” “喔!”牛脖子马尔温点点头,解释道:“里奥很早就是我的助理了,佩特是拉蕾萨今天下午介绍过来的,我看他蛮机灵的,便留下帮忙打杂。” 黑妹也点头道:“沃格雷夫博士老得连人都认不清,无法教导佩特学问,下午陪他获得一银链环后,便介绍到马尔温博士这边来了。” “你们两个有没有从玻璃蜡烛中得到冥想术?”丹妮又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正在学习‘32瓦雷利亚字符表’。”里奥道。 “我也没点燃蜡烛。”佩特拘谨地说。 能第一次点燃玻璃蜡烛的人极为稀少,而学习的确能开发大脑,提高精神力质量。 也许少年时无法点燃蜡烛,成年后身体发育成熟,智力与学识也大幅度提高之后,又具备成为巫师的资格。 当然,更大几率,里奥与佩特就是个麻瓜。 “这一周你找到几位法师?” “大概五位。” 丹妮皱眉,“大概?” 马尔温尴尬解释道:“我在下城区寻到一位红神祭司,在学城找到一位拥有瓦雷利亚钢链环的博士,在繁星圣堂找到一位主教。 可能我动作有点大,被参天塔上的旧镇老翁知晓聚会之事,他和‘疯女’莫罗娅也想加入进来。” “唉,超凡聚会,七神祭司与狗不得......算了,就这五个吧,可有约定好聚会地点?最好找个罕有人迹的地方,高等级的魔力对普通人有少许危害。” “参天塔可以吗?塔楼内有很多空房间。” 丹妮点点头,最后问道:“咱们就三天后午夜在参天塔下聚合?” “可以。” 就在丹妮准备结束谈话时,拉蕾萨突然上前鞠了一躬,问道:“晰魁大师,我最近修行遇到一些困难,不仅冥想符文无法继续构造下去,之前已经完成四分之一的符文组合,也有坍塌的迹象,这是怎么回事?” “你天赋其实不错,但基础知识太差。玻璃蜡烛中的冥想术涉及64种符文,但你只认出其中32个,还错了七个,符文的组合也有问题......”丹妮摇头叹息。 “那该怎么办?”黑妹有些慌了。 “停止修炼,或者去学城藏书室寻找瓦雷利亚秘典,或者找一位火法师导师。” “学城既然从瓦雷利亚带回四根玻璃蜡烛,肯定也有配套的巫术知识,以马尔温博士的权限,应该能找到。”丹妮肯定地说。 “这个,只怕有些困难,”马尔温摇摇头,苦笑着解释道,“理论上,博士的黑铁钥匙能打开图书馆中所有藏书室的大门。 但真正的秘典、秘辛都在地下书窖,只有总管本人才能自由进出。而这种敏感时刻,我也不敢向博士议会申请阅览秘典的权限。” 一直沉默的佩特突然问道:“地窖?是图书馆地下室吗?我曾在图书馆见过好几位博士进出地下室。” “不,图书馆地下室都是珍贵书籍的原稿,秘典阁在总管阁,地下书室。”马尔温博士摇头。 丹妮若有所思瞥了佩特一眼,疑惑道:“为何说现在是敏感时刻?” “龙!”马尔温神色变得郑重无比,“晰魁大师知道坦格利安与龙的消息吗?” 丹妮精神一震,点头道:“当然,自由城邦的人都知道,坦格利安家族最后一位公主孵出了四条龙。” “四条?” “最近又多了一条。” “唉,三条四条都一样,”博士摇摇头,一脸苦涩地叹息道,“因为她和龙的消息,学城博士最近对神秘学极度敏感。我甚至都不敢正大光明地研究魔法,又怎敢申请进入书窖寻找瓦雷利亚秘典?” “为什么?”丹妮不解道。 “呵呵,几千年过去,随着对世界的认知越来越深,学城开始诞生自己的意志——构建一个没有魔法与巫术的‘真实’世界。”马尔温博士咧嘴惨笑,齿间酸草叶的红色汁液顺着宽大下巴滑落。 “真实世界,末法时代?!”丹妮简直震骇难言。 “没错,他们希望打造一个没有龙,没有玻璃蜡烛,没有预言和巫术,没有一切神秘力量,甚至没有神灵,完全以凡人为主的世界——学城先辈们称之为真实世界。” “这......太疯狂了!这么说,学城并非不知道魔法潮汐的事?”丹妮喃喃。 “学城什么都知道,正因为知晓这一切,他们才决定——” 说到这,马尔温博士摇摇头,叹道:“有些秘密我不能说,说了,今天这一屋子人都活不下去,连我也不例外。” “离开学城吧,”马尔温转头看着拉蕾萨,温和说道,“你的天赋不错,如果有名师教导,说不得能成为一位伟大火法师,就像晰魁大师一样。” 说着,还偷偷拿眼去瞟丹妮,黑妹也闻弦歌而知雅意,渴望的眼神悄咪|咪看过来。 很显然,查阅学城秘典这条路走不通的情况下,成为瓦雷利亚传承者“晰魁”的徒弟,是拉蕾萨最好的选择。 “等聚会结束后再说吧。”丹妮现在可没心思想收徒的事。 图书馆,三楼藏书室,玻璃蜡烛的灰光瞬间熄灭,丹妮凝眉叹息:“难怪学城刻意针对我,如果没龙,他们也许不介意坦格利安复辟。可龙让魔法复苏,这与他们期待的末法时代相悖。” 她现在心情复杂,都不知该敬佩学城学士,还是该讥讽他们白费功夫。 龙可以为人间带来魔法潮汐,可“潮汐”来自何方? 潮汐来自大海。 龙相当与季风,让魔力之海泛起波澜,但魔力之海存在与否并不由龙决定,没有龙的“末法时代”里,神灵的力量照样活跃。 “咚咚咚......”正心情复杂的时候,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敲响。 “大人,是我,”老骑士语气有些急切,“我在档案中发现一条极其可怕的信息。” 丹妮把玻璃蜡烛放回木盒,拉开插栓,打开橡木门,好奇道:“什么事?” “异鬼!”老骑士面色恐怖,喘着粗气,急切道:“北境长城发来急报,传说中的异鬼出现了,大批野人被驱赶着南下,守夜人兵力不足,长城守不住啦!” 第253章 琅嬛福地 “异鬼呀……有长城挡着呢,怕啥?”丹妮语气轻松。 老骑士转头看看左右回廊,见一个人也没有,干脆关上木门,压低声音道:“陛下,那可是异鬼!您知道异鬼传说不?八千年前的长夜,异鬼将人间拖入永夜,长达十年的寒冬,终年不见天日,人类几乎灭绝,幸亏亚梭尔·亚亥——” “我知道异鬼,也知道长夜。”丹妮摆摆手,打断他道:“可我看学城一点儿紧张的气氛都没有,似乎都没把这个消息当一回事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因为我与神灵照过面,见识过真实不虚的魔法。学士肯定以为守夜人司令在说谎,可我明白,伊蒙学士绝不会搞错。” “对了,陛下您知道伊蒙学士吗?他是您的亲......”老骑士掰着手指一代代地往上数,“您爷爷也得叫伊蒙学士二伯呢!” “二太爷?”丹妮嘴角抽搐,也渐渐想起这么个人物,《权游》中出场次数很少,她对他没多大印象,现在似乎嗝屁了? “老人家死了吧?”她问。 “没有,还活得好好的。” “呃,还活着......”丹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陛下,学城对您的态度堪忧,但您身边的确缺一名学士,”白骑士察言观色,试探着说,“不如我们去长城看看?野人没射龙弩,两条龙能轻易解除长城之危,顺便再把老学士接到奴隶湾,还能确定异鬼之事的真假,一举三得呢!” “守夜人司令是谁?” “之前是乔拉爵士的父亲,杰奥·莫尔蒙,一年前他带领300守夜人北上塞外,探索异鬼与野人动向,结果在先民拳峰遇到异鬼大军,守夜人几乎全军覆没,最后......” 老人面色变得阴沉无比,咬牙道:“守夜人违背宾客权利,杀了招待他们的野人卡斯特。他们甚至违背守夜人之誓,谋害了自己的誓言兄弟——杰奥司令官。” “道德沦丧至此,让人心忧如焚。”老头难过得几乎流下泪来。 “现在呢?”丹妮问。 “此时的守夜人司令还不确定,至少学城没收到长城方向的来信。也许正在选举,也许信鸦正在飞来的路上,毕竟旧镇与长城相隔万里呢!” “唉,明天先问过学城的意见,咱们再做打算,”丹妮叹了口气,缓缓把学城对自己的态度说了出来,“所以你明白了?我想登上铁王座非常难,学士的选择几乎代表大多数安达尔人贵族的态度。即便我去了长城,发现异鬼,想做些什么也困难重重。” 老骑士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脸上神情来回变换。 说实话,如果不是涉及到自己效忠的女王,对学城希望打造的“真实”世界,老骑士一定举双手赞同。 就像丹妮说的,学城的选择具有非常高的群众基础。 ——安达尔骑士文明天然便排斥神怪之力。 这点从他们发展出的七神教义也能看出来,七神是七种人类的美德,而非对自然现象的崇拜,比如拉赫洛的光与影,淹神的大海,旧神的风、木、山、水...... 好半响,他沙哑着嗓子问:“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继续之前的计划,摸清学城底细。不过咱们该换地方了,真正的秘库在总管阁,图书馆地下室只储存着文献的原稿。” 嗯,计划来旧镇时,丹妮便打算去学城的秘密藏书库看看,方法她也早已想好。 先前让老骑士去一楼就为了执行计划,结果老头看到异鬼的消息后,吓得连当坐标的任务都忘了。 “陛下,既然学城与您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那咱们的计划就必须改一改了......” 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巴利斯坦,立刻想起白骑士的职责,为丹妮的安危考虑起来。 两个小时后,白骑士抱着一叠子书籍,陪同丹妮来到总管阁。 “图书馆有座椅,也很安静,但那地方太空旷,也太寂静,大晚上的,一个人占据一层楼,想想就渗人。”丹妮笑着说。 在老骑士悄悄向大厅看守人塞了四枚银鹿后,他们得到二楼一间四十平米的休息室,有软榻、座椅和小型壁炉。 “如果需要茶水吃食,可以拉动门外铃铛,有学徒过来为二位提供服务。”看门人罗卡斯道。 “谢谢。” 白骑士刚一关上房门,丹妮便如幻影般消失在房间。 下一刻,好似瞬移一般,她出现在一处狭窄旋梯之上,沿着狭窄木梯向下,右手在墙面轻轻扫过。 四周静悄悄,空间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好一会儿,丹妮才在墙边碰到一根火把。 可惜火把太重,精神投影状态下的她完全举不动。 “啪——”丹妮抬手打了个响指,“嗤嗤!” 火把上闪烁几颗米粒大小的暗红小火星,甫一出现便又立即熄灭。 嗯,来到旧镇近十天,丹妮一直没停止过“控火术”的修行,第二境界“聚集火元素”的符文差不多完成九成。 如果本体在这,她一个念头就能点燃火把。 甚至不用火把,凭空搓出一颗鸡蛋大的小火球也不算太困难,比里斯本当日强太多。但现在她只是精神体,巫术水平大幅度降低。 就这几个小火星,也是她本体距离精神体太近的缘故。 如果跨越百里、千里,她的精神投影什么巫术都用不出。如果精神投影就在她本人身边,几乎能做到本体能做到的一切,除了有个巫术消耗过大的副作用,非常像火影中的影分身之术。 这便是先前丹妮带着玻璃蜡烛进入图书馆三楼的原因。 起初她以为学城秘典藏在图书馆地下室,便让巴利斯坦在一楼等着,她则在三楼施法,以投影模式穿过地面,进入地下书室。 那是,本体与投影间隔不超过五十米,不仅可以使用“低配版”的巫术,精神体的负重能力也强。 不过,老骑士得知学城与她不可调和的矛盾后立即进言,建议她不要再以本体出现在学城:虽然大多数人都不会只看一眼,便把你和蕾拉王后联系在一起,但无可否认,你们毕竟是母女,两个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显然,他并没忘记下午沃格雷夫博士之事,当时老骑士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嗯,此时跟着老骑士去总管阁的是精神体,本体悄悄回旅馆了,旅馆边的河里藏有大黑。 “嗤嗤嗤嗤——轰!” 连续又试了七八次后,鲸油火把终于被火星子点燃。 丹妮借着火光四处打量,就见自己置身一处两百平米宽,两层楼那么深的圆筒形地窖内。 圆弧形书架有四层,从里向外逐渐变矮,每层书架前皆摆放高高的活动木梯。 最里间的书架贴着墙壁摆放,几乎触碰到天花板;最外层书架大概四米高,围出一片三十平米的阅览室,中央摆着一个圆桌,周围七八张高背靠椅。 丹妮双手虚抱火把顶端熊熊红焰,“腾腾腾——” 肉眼可见的,亮红火焰膨胀升腾,似乎被添加了阻燃剂一般。 接着丹妮由抱变捧,就像从水里捧起一朵莲花,菜盆大的火焰竟脱离缠绕油布的木柄,被她捧在手心凭空燃烧。 就见丹妮好似揉面团,又像鸣人搓螺旋丸,菜盆大的虚幻的火焰由不规则形态变得如皮球般浑圆,很快又从排球大小的亮红,缩小成棒球大小的暗红。 最终,当她摊开右手,掌心飘浮出一颗光线暗淡的小火球,只鸽子蛋那么大,在她额前载浮载沉,就像戴了一个头顶灯。 之后丹妮纵身一跃,翩然若仙般从楼梯顶飞落而下,比羽毛更轻盈,比燕子更灵巧,正正落在中央木桌旁。 随机找到一张黑檀木书架,其上并没摆满,但几乎每一排都放了几本或几十本厚薄不一的书籍。 书架侧面木板上还有白漆标记,对应每一排书籍:“巫术——亚夏——缚影士”、“巫术——亚夏——死灵法师”、“巫术——亚夏——审判骑士”...... 除了亚夏神秘职业,还有世界其它地方的超凡者,“巫术——魁尔斯——男巫”、“预言——鸠格斯奈——月咏者”、“巫术——夷地——死灵法师(真)”、“血巫术——科霍尔——黑山羊祭司”、“炼金术——君临——炼金术师工会”、“巫术(?)——布拉佛斯——无面者”...... 丹妮越看越震惊,有种进入琅嬛玉洞与还施水阁的荒谬感。 “学城那群贱|人,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非常诚实,几乎把世界各地能搜集到的秘术全搜刮到自己家。” 继续往前走,丹妮还看到属于瓦雷利亚的惨白鱼梁木书架:“巫术——瓦雷利亚——火法师”、“巫术——瓦雷利亚——火术士”、“预言——瓦雷利亚——梦行者”、“巫术——瓦雷利亚——巫透镜”、“巫术——瓦雷利亚——不朽石”...... 只瓦雷利亚一家,就单独占据一个大书架,之后还有属于“龙”的专属书架:“传奇生物——龙——龙蛋”、“传奇生物——龙——幼龙驯养”、“传奇生物——龙——驭龙”、“传奇生物——龙——龙粪”、“传奇生物——龙——射龙弩”、“传奇生物——龙——身体结构”...... 只“射龙弩”那一栏,就堆了近十米厚的书籍! 嗯,只能用厚度来描述,满满当当,文献、书籍多得数不过来。 “法克,坦格利安历代先祖都在干什么?!” 学城几乎把龙研究透了,“龙”之书架上的书籍,比之前看过的、除瓦雷利亚之外的全部超凡资料都多。 第254章 历史的真相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与龙有关的书籍,丹妮几乎气炸了肺,既生气坦格利安先人的愚蠢,又憎恨学城学士心思歹毒。 特别是抽出那本《血龙狂舞》,大略翻看过一遍后,她似乎感同身受,好像自己成了那冤死的二十条龙的母亲。 《血龙狂舞》并非某个学士的著作,而是“巨龙灭绝计划”的执行过程。 没错,让坦格利安家族失去神格、最终开启末法时代的血龙狂舞,由学城学士作为幕后推手发动。当时那批为顶级大贵族服务的学士中,至少有十人参与其中。 首先是血龙狂舞的起因。 两百年前,坦格利安家族繁荣昌盛,不仅族人众多,连龙也孵化了二十多条。 那时的坦格利安家族,几乎处于有史以来的最强状态。 当时韦赛里斯一世与艾林王后生了三个孩子,结果只有长公主雷妮拉活了下来,故而雷妮拉一直被当做王储培养。 没多久艾林王后也去世,国王又娶了旧镇海塔尔家一位嫡女,生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有了后妈,韦赛里斯国王也没变成“后爹”。为了巩固长女的地位,他不仅让年轻的雷妮拉列席御前会议,甚至命令全国贵族起誓捍卫他女儿的权利。 正常情况下,雷妮拉继承王位没有一点儿问题,合法合理,全国贵族甚至发过誓。 “后妈”王后来自旧镇! 学士的“巨龙灭绝计划”正式开始。 不需要直接参与,作为幕后推手,他们轻而易举地鼓动海塔尔王后起了废掉“太子”的念头。 可雷妮拉在朝堂上不仅没有大过错反而干得还不错,国王对长女也疼爱有加,父女相处异常和谐。 废太子计划失败。 但不要紧,每一位贵族身边都有一位学城学士,学城可以轻松掀起一场舆论风波:后妈王后与长公主不和,伊耿王子有与异母姐姐争夺继承人的可能。 其实这也没什么,贵族们发过誓,雷妮拉没犯错,即便海塔尔王后与长公主矛盾公开化,其他人也不会真以为“太子”能换人。 直到韦赛里斯一世驾崩,那时雷妮拉公主正在龙石岛——龙石岛亲王几乎等同于太子的封号,可学城故意延迟信鸦飞往龙石岛的时间。 他们鼓动王后直接把儿子推上铁王座,造成既定事实——事实上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这么做必然引发内战,因为雷妮拉当了三十年太子,老王还一直帮她发展势力,“太子”可谓羽翼丰满。 这么说吧,当时被推上王座的伊耿(二世)王子,起初并不想与异母大姐抢王位。 毕竟雷妮拉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国王父亲也那么支持她,她的弟弟们压根没有篡位之心。 结果学士借御林铁卫队长克里斯顿·科尔之口,告诉伊耿王子:你也知道你母亲与雷妮拉公主明争暗斗十多年吧?等她登上铁王座,一定会杀了你母亲与你弟弟妹妹。别怀疑,即便你拒绝,雷妮拉也会知道今日发生之事,她会放过咱们这些有叛逆之举的人? 这也是实话,伊耿已经被推着坐上铁王座,即便他挣扎着跑下来,跑到大姐身边跪下哭诉:我是被逼的。 可为了稳定统治、树立权威,雷妮拉八成也不会放过他和他母亲。 所以,内战按照学士的剧本爆发了。 内战爆发后,学士们也没停下动作。 其中君临暴徒冲击龙穴之事,最让人触目惊心,足足五条成年巨龙憋屈地死在手持斧头、铁剑的暴民手中。 其中有一段这样描写道:“‘伐木人’哈布很快学会迪克学士教他的技巧,迪克还给了他一柄科霍尔一等精钢打造的铁斧,让他随暴民进入龙穴。 哈布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斯里科斯(一条成年母龙)被锁链困住,他动作灵敏地跃上她的脖子——正好卡在第三根关节处。 我们的研究没有错! 斯里科斯既无法转头向他喷吐龙炎,也无法晃动脖子把他摔下来,而哈布正好面对巨龙头骨薄弱的位置——就好似人类头骨的太阳穴。 他一边狂叫着七神的名字,一边用斧头劈斯里科斯的头颅,足足砍了15次,被达尼斯博士命名为‘龙之翼点’骨头终于被劈碎。 唉,不愧是代表世界实体生物力量上限的传奇生物,即便最薄弱的‘翼点’也比钢铁更坚韧,斧刃都卷了...... 灼热的血液与脑浆喷涌而出,哈布的脑袋当时便被融成一滩烂肉,不过他也完成自己的使命,成为古往今来少有的‘屠龙勇士’。 事后我们一直宣传‘伐木人’哈布的传奇故事,并将他劈砍斯里科斯的次数降为七次。 嗯,哈布的故事中,他代表七神行使人间正义,是杀死‘恶魔’的大英雄。 当他高喊七神最后的一位——‘陌客’,七神回应他的请求,赐予他神力,终于凿穿了斯里科斯的鳞片和骨头,砸进了她的脑子......“ 幸好丹妮不是实体,不然她一定会咬碎一口银牙。 “该死,该死!”她大声咒骂,发泄心中愤怒情绪,似乎被砸死的不是斯里科斯,而是她的“儿子”大黑。 嗯,书页上还配有一幅彩图,‘伐木人’哈布骑在龙脖子上劈龙的画面。可以看出,斯里科斯也是一条黑龙。 可越往后看,越了解“血龙狂舞”的真相,丹妮反而沉默下来。 没错,学城在背后使阴招,挑起坦格利安内战。但“血龙狂舞”过程中,坦格利安自己的表现也太过阴毒而愚蠢。 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为了争夺那把铁椅子,几乎每位坦格利安都成了弑亲者。 除了雷妮拉与伊耿两位正主,期间还有好几个龙家私生子僭越称王,那几年君临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 坦格利安的神格彻底被一群逆子乱孙们敲碎。 “能当国王干嘛当领主?”一个名叫修夫的私生子称王时这么说。 面对别人的质疑,他理直气壮:“这是属于征服者的权利,老子胯下有龙啊!” 嗯,为了增强己方实力,雷妮拉允许坦格利安私生子去龙石岛降服巨龙,修夫就是其中一个。结果私生子压根不可信,好几个都背叛了长公主。 导致巨龙凋零的“血龙狂舞”,学城有两分责任,坦格利安获罪五分,七国其余贵族共同承担剩下三分罪责。 如果所有贵族都学史塔克那样遵守誓言,血龙狂舞压根闹不起来。 没错,血龙狂舞时期的北境人没有违背对韦赛里斯国王的誓言,他们一直站在雷妮拉长公主这边。 当然,北境人脑壳硬并不代表他们傻,几十条龙混战,自己参与进去不是找死吗? 虽然履行了誓约,他们参与程度却不高,只派遣了两千骑兵组成“冬狼军”南下勤王。 “一群脑残,多早晚,本王要把你们这群傻|逼踢出族谱!” 丹妮心里窝火,骂骂咧咧地把书扔了回去。 之后她离开“龙”之书架,决定看点让人心情愉悦的书籍,瓦雷利亚秘术就很能让人心情舒畅嘛! 就像琅嬛福地里“少林易筋经”、“大理六脉神剑”一栏空置,瓦雷利亚巫术那一排也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本笔记。 丹妮拿起最厚的那本书翻看了一下,作者是一千年前学城一位名叫‘格尼’的学士。 格尼在瓦雷利亚卖身为奴,为巫师议会工作了50年,最终学到瓦雷利亚人“远程通讯”的巫术。 嗯,就是大巫师通过魔能球与世界各城邦联系的巫术。 上次丹妮找到马尔温纯属意外。双方距离太近,玻璃蜡烛来自瓦雷利亚,菜鸟拉蕾萨没有防护意识。 这本有新华字典一半厚的羊皮书,只记录了“魔力网点”一个巫术,上面图文并茂,详细描述了打造巫师塔魔力球的全部过程。 与玻璃蜡烛单对单即时通讯不同,完整的“魔力网点”能储存信息,可以并行处理多组数据。 举个例子,丹妮通过玻璃蜡烛与马尔温联系时,只能单对单,并且双方都点燃蜡烛,蜡烛还不能使用其它巫术。 如果建立了“魔力网点”,即便马尔温没“上线”,即便相隔万里,丹妮也能给他留言,反之亦然。 假如丹妮与马尔温正通过“魔力网点”聊天,突然的,又有第三方、第四方找上丹妮,她不用关闭与马尔温的“聊天窗口”,一心多用,可以同时与多人交流。 如果魁晰正好找来——右手腕印记闪烁灵魂波动,丹妮也不用再寻一根玻璃蜡烛,直接通过“魔力网点”,便可以把自己的精神力投影到魁晰身边。同时间,她还能与其他人聊天。 瓦雷利亚人发明的“魔力网点”很有几分魔法互联网的味道,巫师的精神力波动就好似数据流,可以在天涯海角间瞬间传递。 不过格尼学士在序言中也说了,“魔力网点”有两个致命缺陷:第一,必须将魔力球建立在火山口,用岩浆中的魔力维持日常运转;第二,必须具有完美传承的大巫师才能打造中心节点的巫术阵式。 “哎,这本书怎么这么厚,几十万字,看得完也记不住啊!”丹妮哀叹连连。 格尼学士的两个致命缺陷对她压根不算什么,完美传承她本身就有,而龙石岛是坦格利安的族地,铁王座可以不要,龙石岛却必然得夺回来。 龙石岛就建立在火山上方。 “实在不行,只能强抢了!”最终她一咬牙,心中做出决定。 放下那本大部头,丹妮继续翻找。 她没猜错,学城从瓦雷利亚带回玻璃蜡烛的同时,还有大量学习冥想术的资料。 学城历史上,百余位学习过冥想术博士,还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修行笔记。 第255章 又一个无面者 没错,曾经有很多学士掌握了超凡力量。那时,学士项链中的瓦雷利亚钢链环名副其实! 唔,瓦雷利亚钢链环在瓦雷利亚定制的,五十节,加在一起三斤重,一名学士为巫师议会服务三十年的报酬。 数量有限,故而博士死后他的链环会被学城回收。 过去两千年间,近千位学士戴过瓦雷利亚钢链环。除去血龙狂舞之后的那些人,九成半的学士都是真魔法师,其中甚至有百余位魔法大宗师。 书架上的笔记就是大宗师留下来的。 对具体火巫术的研究并不多,主要是对魔法本质的阐述,龙与魔法潮汐的关系更早已被他们知晓。 在其中一本笔记中,丹妮首次看到“真实世界”这个词。 一位名叫‘火魔’哈迪斯的历史学博士,与‘长腿’洛马斯经历类似,几乎游历过世界每一个角落。 “火魔哈迪斯”就是他在亚夏与巫魔女斗法时得到的匪号。 呃,一个巫魔女准备把奴隶小女孩献祭给影魔时,哈迪斯博士使用“控火”巫术,让木柴燃烧的火焰避开了孩子,反而火浪倒卷,烧死了巫魔女。 当他抱着小姑娘从火焰中走出来时,围观的野蛮人跪地高呼“火之恶魔”,自此“火魔”哈迪斯的名号不胫而走。 显然哈迪斯博士对此事也格外得意,他自己在亚夏闯出偌大名头,还把经历全记录的笔记本上供后人膜拜。 好吧,扯远了。 虽然哈迪斯博士靠火魔法“扬名立万”,并常常以此为荣,但他本人却因为见过太多超凡力量造成的惨剧,而对人类文明是否需要魔法产生了怀疑。 瓦雷利亚用魔法奴役世界,毁国灭族无数;亚夏每年进口那么多奴隶,大多数被邪恶巫师用来献祭恶魔;巫师使用魔法后会留下持久的能量辐射,对普通人造成如同诅咒的可怕伤害...... 哈迪斯博士活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时期,自然不知道未来长夏之地的异变,但他去过洛恩河,瓦雷利亚人与洛伊拿人大战之后的洛恩河中游,也即是如今被称为“伤心领”的河段。 伤心领常年灰雾缭绕,居住着非常多的感染灰鳞病的石民。 哈迪斯认为灰鳞病就源自伤心领附近的魔能辐射。 由于当时瓦雷利亚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哈迪斯博士虽见识过滥用魔法的副作用,却也无法否定魔法文明的先进之处。 他只单纯提出一个概念:如果没有虚幻的魔法与“喜怒无常”的神灵,人类单纯依靠自己的智慧能创造出怎样的世界呢? “真实世界”的概念由此引申而来。 通过粗略翻阅哈迪斯之后的魔法笔记,丹妮发现,瓦雷利亚毁于大灾变后,“真实世界”开始被越来越多的学士提及与期待。 “瓦雷利亚已经达到魔法文明的顶峰,它的毁灭代表着魔法文明的失败。也许真实世界下,人类有更美好的未来。” ——这是两百五十年前,“残酷的”梅葛骑着贝勒里恩焚烧繁星圣堂(位于旧镇,当年的七神教会总教廷)后,学城博士秘密会议得出的结论。 当然,从某些笔记中,丹妮看到的更多是学士对瓦雷利亚人天赋的嫉妒,对自己不能学习瓦雷利亚高级秘术的不甘。 简单来说,大概5%的学士纯粹为维斯特洛未来的发展考虑,更多的人则是修行无果后,对超凡之力心生绝望。 总之,行动力十分强大的学士,开始了长达百年的“还原世界本来面貌”的计划。 嗯,“巨龙灭绝计划”只是其中一个环节,他们想要打造一个没有魔法与神灵的世界。 巨龙灭绝开启了人类的末法时代,对神灵并没任何影响(也有影响,只不过此时的丹妮与之前的学士都不知道),魔法没了,可神灵与祭司依旧存在。 最后一本魔法笔记属于距今一百二十年前的一位名叫康迪的博士,他在临死前激动写道:我体内的魔力在消退,哈哈哈,我们这一代人终于完成前所未有的壮举,让魔法潮汐彻底停息啦!希望后来者再接再厉,彻底终结神灵的时代。 “呃,学城学士当真敢想敢做,巨龙只是开胃菜,连神灵也是他们的目标?!” 丹妮很好奇学城打算怎么对付神灵,便准备寻找与“真实世界”有关的书籍。可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咔嚓卡拉”的声响。 ——有人在开门! 下一刻,她熄灭悬浮在眉心前的火苗,身子如幽灵般穿过几层书架,躲到最里间角落,藏好身形。 “嘎吱嘎吱......”来者没有提油灯,关上厚实铁门后,脚步轻轻在木梯上走动。寂静环境下,丹妮还听到手指摩挲墙面的细微声响——那家伙与她之前一样,在寻找插在墙面的火把。 “咔嚓——”星星点点光亮闪过,丹妮听出对方在刮火石。 但连续点了十几下,火把都没被引燃。 “怎么回事?” 是一个陌生男声。 火把顶端棉布上的鲸油都被我烧光,当然无法被你点燃了。 丹妮心中吐槽。 也许是发现那个火把坏掉,男人继续摸索着往下走,没多久又“咔嚓咔嚓”地擦起火石。 “轰——哔啵哔啵!”这次只擦了两下,火把便熊熊燃烧起来。 火光映照下,丹妮看到一张恐怖面孔——佩特! 举着火把缓缓走下木梯的人是佩特! 脸色苍白的少年郎长得并不恐怖,但佩特此时出现在书窖中代表的意义让人震惊。 “无——面——者!” 丹妮神色复杂,她此时已完全确定,可怜的学渣学徒结束了自己惨绿的人生,面皮被剥下,尸体扔在蜜酒河,女友被......身份被取代,惨惨惨惨惨! “难怪这家伙身上有一股让人不愿亲近的气息。”丹妮看着‘佩特’在木桌下方小柜子里找到一盏玻璃油灯,点燃后熄灭火把,开始在书架间穿行。 最终他来到标记为“龙”的书架,当在“传奇生物——龙——龙蛋”那一栏找到《孵化龙蛋的72种技巧》一书时,原本目无表情的‘佩特’几乎喜形于色。 他没有仔细翻看,只看了序言,便把书塞入灰袍里,接着又去翻下一本书......最后,在“驭龙”那一栏找到几卷古老的瓦雷利亚羊皮纸贴着小腿绑好,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圆桌边。 看他那意犹未尽的模样,似乎恨不得把书窖搬空? 丹妮懊恼不已:连龙和神灵都有了,为何就没空间戒指呢! 她也想搬空书窖啊! 就在她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准备跑到一楼通知大厅看门人佩特是小贼的时候,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意识海。 等‘佩特’放回火把,关上铁门离开,她也跑到圆桌旁,蹲在地上把灯芯温热的玻璃油灯点燃,又从旁边小柜子里翻找出羽毛笔与墨水。 接着,在贴着“龙”的标签的书架找到一本《坦格利安孵龙记事》。 “嘿嘿嘿,佩特啊佩特,只怕你绝不满足只偷一次吧?” 丹妮笑嘻嘻伏在桌案,在书中某一页空白处加上一段话。 做完这一切,她先回到二楼,将佩特是无面者的事告知老骑士,便又回到书窖,继续寻找与“真实世界”有关的书籍。 由于本体与“坐标”巴利斯坦距离非常近,精神体足足坚持了五个小时,丹妮的巫力才消耗干净。 不过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她弄清楚学城“人造末法时代计划”的进程,怎么说呢...... 她很失望。 学城学士就是窝里横,对付脑袋简单、为人单蠢的坦格利安王族,他们手段惊人,谈笑间巨龙灰飞烟灭,自己还不露半点行迹,但对神灵他们完全是听天由命,没有任何计划。 或者说,老一辈学士学问既高,又掌握真实不虚的超凡之力。不说对世间的真理洞若观火,至少他们对自己的目标——魔法与神灵,有非常深入的了解。 ——正因为对巨龙、对魔法潮汐的理解,他们才能让世界进入末法时代。 但进入末法时代后,老一辈博学之士死光,下一代新生的学士完全不会魔法——巨龙死光,进入末法时代了嘛——对神秘知识一知半解,甚至怀疑魔法的真实性。 连神秘知识都不懂,如何制定对付超凡力量巅峰的存在——神灵——的计划? 学城学士发展“普通人的文明”的想法很不错,站在中立角度看待这件事,丹妮对学城甚至有些敬佩。 而且他们也并非她之前以为的那般废柴。 学城的确建立几千年了,但那几千年他们一直在学习先进的瓦雷利亚,搞魔法文明。直到最近几百年,学士绝望发现,魔法文明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弄的,超凡力量对修行者的资质要求太高。 更关键的是大灾变的发生,瓦雷利亚把自己搞挂掉了,魔法文明似乎没出路? 于是,学城开始改变发展路线,准备彻底终结魔法时代,把全部力量用在......呃,非常尴尬,学城虽一直叫嚷着要打造“无魔无神的真实世界”,但对“真实世界”的发展并没明确想法。 也即是说,他们一心一意想着毁掉“魔法时代”,却又对“科技文明”没一点儿计划。 如果没有神灵,没有长夜与异鬼,丹妮怀疑学城会继续迷茫个一两千年,然后经历一场“文艺复兴”,正式提出“科技”的概念? 就像地球西方世界那样。 可惜,光之王的信仰已经开始侵蚀维斯特洛,长夜将至,异鬼已然南下长城。 当夜王降临,连学士自己都会高喊:七神啊,请你们一定要是真的呀! 当七神不能给予回应时,学士只怕连“吾主拉赫洛”,或者“丹妮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都能喊出口。 哎,这个世界的学者,可恨又可怜。 第256章 阿拉丁 “无面者想干什么?”白骑士搅动杯中奶茶,疑惑问道。 第二天清晨,依旧是总管阁二楼那间书窖正上方的休息室,歇息了半夜的丹妮再次出现在老骑士对面。 透过窗帘散射进来的晨光让她有种轻微灼痛感,就好似皮肤被火焰灼烤一般。 魁晰的告诫没有错,精神体不能在青|天|白|日下出现。 不过丹妮也察觉到了,精神投影并没立即崩散,也许自己对阳光的抗性强于普通人,甚至还能慢慢适应? 可以试一试。 丹妮又往窗口靠近了些,忍着灼痛肯定道:“很简单,他们打算孵龙,布拉佛斯也渴望巨龙,也希望找到巨龙的弱点,以对付龙之母的三条恶龙。” “那,要不要立即通知学城?”白骑士皱眉道。 “可以通知,但不是现在,等我们离开就旧镇时,匿名留一封信给看门人,无面者短时间内绝不会放弃‘佩特’的身份。” 无论是对无面者还是学城,丹妮都没好印象,如果能看到双方狗咬狗,她会非常开心。 但现在告诉学城无面者偷书之事,书窖一定会被严密看守,她也没法再下去偷看了。 “爵士,其实我也想偷书,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呃......”老骑士面色扭曲,讷讷道:“这个,我没经验,帮不了您。” “唉,无面者的钥匙一定从沃格雷夫博士那得到的,你可以去......” 不等丹妮说完,白骑士便打断她,埋怨道:“陛下,博士九十好几了,甚至年老痴呆,那么可怜的老人,我下不去手啊!” “不需要你抢,偷总可以吧?” “唉,我——” “咚咚咚......”老骑士委屈得快要落泪的时候,敲门声拯救了他。 他连忙起身走过去问:“谁呀?” “我是锡安,为二位客人送早点的学徒。”外面人答道。 “喔,请进。”老骑士立即打开门,把端着托盘的灰袍中年学徒迎了进来。 早餐很简单,也很丰盛,四根烤的肠衣爆裂的蒜味肉肠,六枚剥了壳的水煮鸭蛋,一壶黑褐色的烟莓酒,一小竹篮沾着晶莹水珠的红草莓,一条焦黄的长棍面包。 学徒摆完餐盘,老骑士还塞了两枚铜麦过去。 “谢谢,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摇动铃铛通知我。”中年学徒一个劲儿点头道谢。 房门关上,丹妮神色古怪道:“我在他牙缝里看到草莓籽了。” “我也看到了,”老骑士给自己系上餐巾,用叉子插起一根肉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您忘了吗?锡安,昨天中午被关在门外木屋里的那个学徒。” “我记得,他偷吃博士的华夫饼。” “说实话,我本打算送他一枚金龙的,”老骑士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把嘴里的咸肉冲入喉咙,满足地打了个嗝,叹息道,“可看到那几颗草莓籽,我一点儿同情心也没了。” “这话可不能让他听见,”丹妮笑呵呵道,“否则下次送餐时,说不得半路把你的烤肠含嘴里唆一唆。” “呃,还真有股......”老骑士看看叉子上的半截香肠,面色扭曲,半响,叹口气,把叉子放回盘里,开始吃水煮鸭蛋。 丹妮又在书窖度过一个上午,除了翻看瓦雷利亚巫透镜的资料,还在“秘辛”书架发现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瑟曦兰尼斯特与詹姆之间的破事儿,学士们全部知道。甚至早在五年前,劳勃还没死的时候,便明确注明,乔佛里、弥赛菈、托曼皆非国王的孩子。 连“权游最佳义父”琼恩·艾林都能通过《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历史》——内附许多关于爵爷夫人和他们子女样貌的描述——发现乔佛里的身份,学城难道不知道? 要知道,就连《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历史》这本书,也是大学士编写的呢! 丹妮甚至看到派席尔大学士给总管的书信,时期大概在艾林首相死亡前后。 派席尔劝告学城保持中立:学士不应该参与君临权利的斗争,铁王座上坐着谁不重要,七国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不要因为无谓的小事再次陷入诸侯征伐的境地。 很显然,那老家伙不仅知道瑟曦与詹姆的奸|情,甚至与琼恩·艾林之死有关。 “呵呵,大学士发誓向国王效忠,就相当于国王的家臣,老头子吃里扒外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丹妮冷笑连连。 白骑士曾经告诉过她,当年劝疯王打开君临大门的人也是派席尔大学士,结果泰温入城后洗劫了七国首都,还灭了雷加满门。 最新一期的档案中,除了瑟曦与詹姆的烂事儿,还记录了“血色婚礼”的过程与对“紫色婚礼”的猜测。 嗯,血色婚礼过程被大致还原,连北境某些贵族的死因也有详细描写,但乔佛里之死的“紫色婚礼”只有猜测,连学城也不确定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学士肯定凶手并非提利昂。 理由也很简单,乔佛里中的剧毒“扼死者”属于烈性毒药,几乎当场毙命,以提利昂的智商绝不会这么愚蠢。 丹妮还在文档中看到自己的资料,在红色荒原之前的记录非常淡薄,看得出来,孵龙之前,学城对她并不关心。 之后对她孵龙的猜测,乃至夺取阿斯塔波的过程,都有详细记载,但渊凯、弥林之战完全不晓得。 夜幕深沉,雾气开始从河道边蔓延,总管阁窗口透露的灯光昏昏暗暗,偌大厅堂空荡荡,静悄悄,站在窗边甚至都能听到高台看门人洛卡斯的呼噜声。 一道黑影如猫般轻盈、如蛇般迅捷,沿着墙根来到大门左侧第五个石拱窗,身体柔和得像夷地丝绸,眨眼间滑入大厅。 接着,他若无其事拉起兜帽,无声却快速地向西南方一间木门走去...... “卡拉咔嚓!”开锁的声音再一次在黑暗的地窖中响起。 与昨晚不同的是,来者没有再摸索墙面的火把,他老马识途地在黑暗中前行,来到书架中央的圆桌,从桌子下木柜里取出玻璃灯罩的油灯,熟练地点燃,熟练地来到书架前。 取出一本名为《坦格利安孵龙记事》的书册,看过序言,他又熟练地拉开衣袍,把书贴肉藏好...... “哗啦——”在他翻看一本学士笔记时,雪花似的小纸片突然从某一页夹缝中飘落。 他好奇蹲下身,捡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泛黄羊皮残片,只有一个词能看清——“禁术”。 “禁术?难道被学士销毁的古代秘术......”他喃喃自语,油灯浑黄光照下,双手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很快,85片碎纸片被他搜集在一起,回到桌旁,凭借几十年无面者生涯锻炼出的眼力,只用了一刻钟,一张a4纸大小的书页被拼凑完整。 很大一张纸,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禁术,禁术,禁术,禁术!真的是禁术啊,太恐怖了,这等禁术,这等禁术...... 如果他读过天朝初中课文,一定会大骂对方是祥林嫂,一直不停重复“禁术”、“可怖的禁术”——难怪随便捡起一片碎纸也能看到“禁术”二字——看得他心痒痒的,却不知禁术是什么。 幸好,最后几行蝇头小子给出些许说明:两千年前,学城最传奇的博士——“火魔”哈迪斯,游历亚夏时从死神那儿学到一门禁术,能够修炼成魔、逆转生死,但...... “该死,但是什么啊?之前说了几百字废话,为何这里打了省略号?”以他的定力,也忍不住急切咒骂起来。 实在是,属于死神的禁术啊! 而无面者的信仰就是死神,可几千年来,无面者压根无法沟通死神,连信仰“黑山羊”的血祭司都不如。 嗯,黑山羊神是科霍尔人的死神,就像陌客是安达尔人的死神。 无面者既是杀手组织,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宗教团体。他们信奉所有民族的死神,科霍尔的黑山羊,维斯特洛的陌客,厄索斯佣兵与战士信奉苍白圣童,夷地人的野狮......对这些死神,无面者都信仰。 他们认为所有死神其实本质上是一个神灵的千万张面孔。 结果,所有死神都不搭理这种信仰的无面者。 ...... 咒骂几句后,他继续往下看:最终的秘密藏在谁都能见、谁都会忽视的一个陶罐内,以下是开启魔罐的法门:1.亲吻陶罐七下;2.用手掌摸索表面七下;3.将其置于高台,跪地磕七个响头,高呼七声“xxx”(此乃龙语,该这样念......)。 如果魔罐精灵发狂,欲攻击尔等,亦可重复第三步,诵念“xxx”可以束缚其行动。 “魔罐?”他提着油灯四处打量,连书架间最微小的角落也不放过。 最终,他站在木梯边,看着角落那个灰扑扑的罐子,面色扭曲:“这,难道就是这个夜壶??!!!“ 他心有不甘,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在书窖内寻找。 最终,他颓然坐在高背椅上,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喃喃道:“谁都能见,谁都会忽视的陶罐......可不就是它?但......” “禁术,禁术,死神的禁术,可怕的禁术......” 左右为难中,他也成了祥林嫂。 渐渐的,他神色平静下来,眼神坚定地说:“为了组织,为了无面者历代先辈,我愿意拼一拼!虽然有很大几率一无所获,但试一试对我几乎没损失——反正这里没人。” 于是,他按照秘录所述,抱起陶罐...... “还好,陶罐很久没被人使用过了,味道不是那么重。“ 他那上战场般凝重的表情松了松,嘟着嘴凑过去,“啵、啵、啵......” 第257章 杨过的姑姑,二丫的叔叔 “啵啵啵啵啵啵啵!” 很瓷实地亲了七下,他抹去嘴唇上的灰尘与看不见却闻得到的味道。 “该死,一定是哪个混蛋撒尿没对准壶口......” 暗自咒骂一句,他又抱着陶罐使劲摩挲了七次,摊开手掌一看,厚厚一层乌黑泥垢。 不过他也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三分之二的仪式了。 “摆在高台......”他看看桌面,又左右看了看附近书架,想到书架总比桌面高,便爬上滑动木梯,把陶罐放在第一层书架顶端。 “亲陶壶、摸陶壶、高呼咒语也许不能作假,但我有没有跪下磕头,魔罐怎么知道?” 这样一想,他便站直身体,用力跺了一次脚,“嘭!” 并对着“龙语”后面的音标,大声念道:“阿母,儿孝顺!无面者都是大傻|逼。” “嘭!”再跺一次脚,高喊:“阿母,儿孝顺!无面者都是大傻|逼。” ...... 就像老外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话,他足足跺了七次脚,同时也喊了七声。 但魔壶一点儿反应也无。 “果然是在骗我。”他有些生气,准备爬上去把陶罐砸碎,可看到上面带着湿迹的唇印子,他又极度不甘。 “也许,我没使用正确的法门?”他又一次回到桌面,仔细阅读秘录上的文字。 “既然与死神有关,也许魔罐能感受到我的精神波动?”他摩挲着下巴,心中思索着。 半响,他咬咬牙,直接跪在地上,猛地以头磕地,“嘭!” 很瓷实! “阿母,儿孝顺!无面者都是大傻|逼。” 可七次之后,陶罐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他羞愤、气恼,却更加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我都付出这么大代价了,也不想死神禁术的事儿啦,至少得搞明白魔罐是真是假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很快为自己找到失败的理由:整套开启仪式是连贯的,刚才自己自作聪明,把仪式打断了。 于是,他爬上木梯,取下陶罐,抱在怀里,嘴巴凑过去......找了个味道不那么重的位置,“啵啵啵......” 又神色郑重地摩挲七次,搓下来一把细密泥垢。 摆好魔罐,跪在地上,磕七个响头,高呼七声“阿母,儿孝顺!无面者是傻|逼”。 然后他抬起头,震惊看到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在壶口聚集,慢慢汇聚一汪红霞,整个书窖都亮堂了很多。 他迷醉地看着红霞,脸颊边划过两颗晶莹泪珠,喃喃道:“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成功了!” “成功什么?”突然从罐子里传出一道尖细声音,接着,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道人影如烟似雾地从灌口钻了出来,红霞伴随他身,好似魔罐中的精灵。 “魔器精灵!!”他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魔罐有精灵,难怪不允许人弄虚作假,他恍然大悟。 星星点点的红霞渐渐消失,他也能看清书架上精灵的模样了:他穿着学士灰袍,轻若无物地踩在陶罐上,1.6米左右,弯腰驼背,手里杵着一根拐杖,雪白胡须垂在胸口,脸上...... 有点奇怪,精灵脸上惨白惨白的,好似扑了厚厚一层粉......也对,这位老学士八成死了几千年,死人的脸当然惨白——很快,他便自己想到合理的解释。 学士精灵银丝般的头发乱糟糟,鼻梁架着老花镜,脖子上挂着长长的项链——几乎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长项链。 学士虽是精灵,但人物装饰几乎与真人一般,连项链的的颜色质地都看得一清二楚,金的、银的、红铜、白金、黑铁......那七节连在一起的烟黑色链环,那是代表魔法与神秘知识的瓦雷利亚钢啊! 天啊,七节! 不用怀疑了,这一定是位知识渊博的老博士。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其实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毕竟他是无面者,观察力超强。 “小子,你是学徒?只一个银链环的学徒如何有资格进入书窖?”魔罐精灵倏忽间飘到他对面,几乎吓得他拔出绑在手肘处的匕首。 “我叫佩特,沃格雷夫博士的助理,博士行动不便,让我下来帮他取书。” 作为顶级无面者,谎言随口就来,还说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嗖”的一下,魔罐精灵又瞬间飘回灌口,疑惑道:“沃格雷夫?我不认识,对了,小佩特,现在什么年代?” “伊耿纪年299年。” 老博士来去如风的表现,让“佩特”不由感慨精灵的神奇魔法,也对“死神禁术”越发期待起来。 “伊耿?谁呀,为何以他的名字纪年?我记得七国一直使用瓦雷利亚纪年。”魔罐精灵好奇道。 “哎,精灵前辈,您有所不知......” 接着,‘佩特’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了最近四百年发生的大事。 “哎呀呀,瓦雷利亚竟亡了?!”魔罐精灵先是怅然叹息,接着又兴奋道:“既然魔法文明走向终结,说不定我的‘真实世界’真有希望实现。” “真实世界?”这下轮到‘佩特’一脸茫然了。 “就是没有魔法、玻璃蜡烛、预言、龙,甚至连神灵也没有的纯粹物质世界。” “这,”‘佩特’震惊,“这怎么可能?博士您疯了吧。” “你个小学徒懂什么?”瓦罐精灵鄙视他一眼,傲然道:“学城的宏伟理想,普通人哪能理解?” ‘佩特’摇摇头,叹息着说:“先不说‘真实世界’是否真实,但现在有龙有魔法,有神灵,博士你自己都成了魔罐精灵,学城不能活在自己幻想中啊!” “哼,小小学徒,以为老夫堂堂一位半神会说大话?魔法潮汐由龙引动,既然瓦雷利亚已经覆灭,那我们只需屠掉伊耿那三条龙,世界一定会进入无魔无神的末法时代。”魔罐精灵冷笑连连。 “屠,屠龙?原来血龙狂舞......”‘佩特’不可思议瞪大双眼,“不对,你说什么?你是神灵?” “不是真神,区区半神而已。”魔罐精灵似乎没留意‘血龙狂舞’这个词,抬着下巴,傲然问道:“对了,吾乃名震亚夏的‘冥王’哈迪斯,小辈,你听说过吗?” “原来你就是哈迪斯!!”‘佩特’果然震惊,“不过你不是‘火魔’吗,怎么成了‘冥王’?” “哈哈,没想到现在连凡人都知道我的名号啦!”魔罐精灵得意大笑。 “呃,博士,我只是看到一张纸条,上面有你的名字......”‘佩特’尴尬指着桌面拼凑在一起的羊皮纸说。 “什么?” 魔罐精灵倏忽间飘到桌边,阅读完纸上内容后,若有所思道:“‘火魔’只是我出道时的称呼,掌握生死轮转之谜后,我自认‘冥王’,冥王哈迪斯。小子,看这样子,你是想要老夫的死神禁术?” “可以吗?”‘佩特’期待道。 魔罐精灵一蹬腿,如柳絮般飘飞到魔罐上方,冷冷道:“当然不行,别说你这个假学徒真无面者,即便真正的学城博士,也别想得到我的秘术。” “什么!!”‘佩特’回退一步,被袖口笼罩的右手一下握住一柄匕首,不可置信道:“你,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哈哈哈,我可是掌握生死之谜的半神!”魔罐精灵声音突然变得高亢,尖细刺耳,连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一刹那,‘佩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如实质般的威压——龙灵状态。 果然,对方身份不一般,也许真是威能无穷的半神。 ‘佩特’脑筋急转,高叫一声:“我有话说!” “哼,什么话也救不了你!”魔罐精灵语言依旧不客气,但浑身‘如龙威’般的惊人气势却消失不见。 “哈迪斯博士,征服者伊耿的三条龙早死了,而且学城在一百多年前已经执行过屠龙计划,坦格利安家族的龙早已凋零殆尽。” “胡说!”魔罐精灵大喝一声,怒道:“魔罐能被你启动,老夫还能在你面前显化出魂体,说明了什么?说明现在魔法潮汐涌动,说明世间依旧有龙存活。” “博士您没说错,世间有龙。” ‘佩特’对半神精灵越发钦佩,缓缓解释道:“龙的确灭绝过一段时间,但两年前流亡公主丹妮莉丝又从石蛋中孵出三条龙......” 接着,他又将血龙狂舞、篡夺者之战、龙母再起的事一一讲述一遍。 最后总结道:“博士,无面者与你、与学城有共同的目的——杀掉龙之母,杀掉她的龙。我们有合作的可能!” 魔罐精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你们无面者的习惯,别用假名糊弄老夫。” “某人贾昆·赫加尔。”无面者用原本的沙哑嗓音说道。 正所谓,杨过的姑姑,二丫的叔叔。 贾昆,可不就二丫的情人师父? shit,这个时间段,他不该在布拉佛斯训练二丫吗,咋跑学城出任务了? 丹妮先是惊讶,接着又暗爽起来。 贾昆好呀! 坑贾昆比坑其他没名没姓的无面者更让她有成就感。 贾昆吾儿,看阿母好好招呼你! “贾昆,说说看,无面者为何要刺杀那个......龙之母?唉,好傻的名字。” “无面者接受顾客订单,拿钱杀人,不问目的。”贾昆淡淡道。 “别和老夫扯这些有的没的。”伪装成魔罐精灵的丹妮摆摆手,语气轻蔑道:“看到老夫脖子上的项链了吗?” “嗯。”贾昆疑惑点头。 “你自己数数有多少节白金。” “呃,五节?”贾昆眼神锐利,只一眼就数清‘魔罐精灵’脖子上的链环。 “白金代表政治学,欺负老夫不懂政治!”魔罐精灵大喝。 第258章 腌菜坛子(求推荐票,求月票) “如果没海王和铁金库的默许,你们敢随便杀人、四处结仇?没有布拉佛斯庞大海军的保护,随便一个大富翁雇佣一支佣兵队伍也能铲除整个黑白之院(无面者在布拉佛斯的总部),为何你们能幸存至今?” 贾昆沉默了,虽然布拉佛斯从没向外承诺对黑白之院的保护,无面者也从没明确向布拉佛斯政|府效忠,但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两者间一定有深厚关系。 就如‘魔罐精灵’所言,布拉佛斯暗杀能力的确强,可正面战斗,十个无面者也不一定打得过十名经验丰富、配合熟练的佣兵。 无面者不可能一次都不失手,也不可能每次都手脚干净,让死者家属没有半点怀疑。 能被无面者暗杀的,多数不是普通人——普通目标普通刺客就能暗杀,何必花大价钱请无面者? 而为了复仇,一万、十万金辉币对权贵富豪人家真不算什么,一万金辉币至少能雇佣500个亡命之徒,堆不死一个黑白之院? 黑白之院就在布拉佛斯,正大光明开门营业,却从没被人打上门过。 丹妮还在继续:“以无面者的经营模式,成本低得吓人,收入却高得可怕,试问,你们要那么多黄金干什么?那些黄金现在又放在哪?” 铁金库为何能在短短几百年间成为世界第一银行? 据说,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其它银行的黄金加在一起,也不如铁金库一家多。 杀人放火金腰带,马无夜草不肥! 只靠海上贸易、放高利贷,能这么赚钱? 布拉佛斯位于厄索斯大陆西北角,地理位置并不算多好,至少差了瓦兰提斯十条街。 论海上贸易,布拉佛斯的体量都不如瓦兰提斯三分之一。 而且,瓦兰提斯商人难道不会放贷? 呵呵,最先想到利用金融控制其它城邦政|府的人,就是布拉佛斯银行家啊! “龙之母的崛起,威胁到现今世界稳定和平的政治局势。很多人、很多势力想要她死,我们没必要拒绝这笔生意。”贾昆缓缓道。 “唔,这还算坦诚。”丹妮点点头,确认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当今世界政治局势是怎样的? 作为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首,布拉佛斯通过铁金库影响他国政局,是西方世界(魁尔斯以西)的老大哥。 就像米国佬不允许某国崛起一样,老大的位置只有一个,现任老大肯定不想退位让贤。 说句诛心的话,一直高举反对奴隶制大旗的布拉佛斯,其实也离不开奴隶贸易呢! 他们当然没直接投身奴隶买卖,但大航海贸易由奴隶支撑,而大航海贸易的红利被布拉佛斯人吃下大半。 有买卖,就有伤害,有罪孽。 “学城的本质在于传播智慧,你也看到了,除了维斯特洛人,盛夏群岛人、自由城邦人都可以加入学城学习。 所以,你偷入书窖这事,本身问题不大,窃书不能算偷……唉,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贾昆心中被“卧|槽”疯狂刷屏,却连连点头应和,“博士,您说得太对了。” “只一点,老夫之所以选择自我封印,除了不愿走极东之地邪恶半神的老路——接受献祭,吸食活人精气灵魂——也是保护禁术不被他人知晓。 禁术强归强,可危害也大。如果胡乱使用,对自己,对他人,甚至对这个世界并无好处。” “魔罐精灵”一手杵着拐杖,另一只手轻捋长须,一派阅尽人间沧桑的世外高人模样,在贾昆期待的眼神中叹道:“小伙子,你去吧,死神禁术不外传。” mmp,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最后来个不外传,这是耍我呢,还是玩我呢? 贾昆差点气了个倒仰,闷声道:“哈迪斯博士,如果禁术有什么忌讳之处,您请说,我一定遵守。” “不行,不能教你,贾昆,你走吧。”丹妮只顾摇头。 突然,贾昆灵光一闪,响起秘录残页上记载的咒语,当场指着‘魔罐精灵’大喝:“阿母,儿孝顺!无面者都是大傻|逼。” 丹妮愣了愣,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贾昆第二次重复时,她突然想自己编写的咒语,立即嚎叫一声,抱着脑袋滚落书架。 “啊啊啊,贾昆,你个混蛋,别念啦!”她面容扭曲大叫。 “阿母,儿孝顺!无面者都是大傻|逼。” “阿母,儿孝顺!无面者都是大傻|逼。” “阿母,儿孝顺!无面者都是大傻|逼。” ...... 见果然有效果,贾昆念得越发欢快。丹妮也配合着他,心里狂笑,身子却不停在地上翻滚,脑袋、双腿、躯干好似幻影一般在书架间来回穿梭,看得贾昆心惊胆战。 ——好强大的半神! 然后他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汉语竟也越来越标准。 丹妮心想,老这样滚来滚去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念头一起,突然纵身上跃,脑袋撞向书架上的陶罐,嘴里还大喝道:“老夫,宁死不屈!” “砰——”电光火石之间,贾昆完全来不及反应,陶罐一下子就从木架上摔了下去,等磕在下方滑动木梯上发出脆响,他才被疾步上前将其接住。 “哎呦,哎呦,疼煞老夫也!”丹妮趴在书架上,抱着脑袋哀嚎,“贾昆,你赢了,老夫教你禁术。” 原本看到怀里破了一个洞的陶罐,贾昆心如死灰,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现在见“魔罐精灵”只是喊痛,甚至还屈服了,胸腔又瞬间被狂喜填满。 “唉,博士,你看这搞的......”他宝贝儿似的抱着陶罐,再也不愿让它从身边离开。 “小子,你够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教你禁术。” “哈迪斯博士,您说。”贾昆喜滋滋道。 “不允许在维斯特洛修炼、使用禁术。我也不怕告诉你,修炼禁术很容易出问题,轻则吸引死神的目光,重则被祂时刻跟随,乃至附体。 祂可是死神,被祂关注,早晚会为你身边的亲人朋友带来厄运。” ‘魔罐精灵’谆谆教诲,贾昆听了却越发欢喜:被死神注意?这不就是我们无面者想要的吗?至于厄运,无面者没有亲人与朋友,只会给敌人带来厄运。 “我发誓,绝不在维斯特洛修行禁术。”他立即说道。 “好好,我教你......”‘魔罐精灵’喘着气,语速极快地阐述阴阳灵质理论。 除了卜成教的,她还根据前世在网络上(某点小说)看到的“修行经验”,弄出一套让人听得头皮发麻的“禁术理论概括”。 “博士,你讲慢点,我听不太懂。”贾昆尴尬道。 “唉,鲁钝!简单来说......哎呀,我魔力快消耗光了。”精灵突然惊慌大叫起来。 “什么?” “陶罐残破,精气泄露,我时间不多了,马上要陷入沉睡,你有什么要紧问题,赶紧的。” “会沉睡多久?”贾昆连忙问。 “不确定,要看什么时候魔力补满。否则来这儿的博士那么多,为何刚好被你小子捡了便宜? 几百年来,肯定也有其他人试过开启魔罐,可惜这里太黑暗,没有月光,魔力补充缓慢。”‘魔罐精灵’摇摇头。 “月光?与补充魔力有关?” “将陶罐摆放在月下,口中诵念咒语向它祭拜,恢复速度由祭拜之人的多寡与虔诚程度决定。” “和那些邪·教祭祀活动有些像......”贾昆疑惑道。 “那当然了,邪·教·徒崇拜的便是半神。老夫也是半神,所需魔力,本质上就是信仰之力。” “你也需要血祭?” “别,千万别,血祭会加重老夫的魔性,老夫宁愿死也不愿入魔!”‘魔罐精灵’铿锵有力地说。 “你大概多久能再次出来?” “也许半个月,也许半年也无法醒来,毕竟罐子破了个洞。” 眼见魔罐精灵已经气若游丝,贾昆连忙问:“你修炼什么冥想术?先把它教给我。” “神改版瓦雷利亚大巫师传承!你听好了,这是108个基础字符......”说完这一句,连一个字符都没读出来,‘魔罐精灵’便猛然爆散成一团金红光点,消失在贾昆眼前。 呃,她躲在书架后面,使用“控火术”,在原本停留的书架上方聚集一团散乱火元素星点。 先前的出场“特效”也是这么做的,火元素集聚的仙霞神光。 “大巫师传承...神改版?108基础字符......”贾昆震惊呢喃。 没有任何迟疑,他立刻低头寻找磕破的那块碎陶片,找到后,也顾不得再翻看书籍,把陶罐小心翼翼包在衣衫里,快步离开书窖。 出了总管阁,佩特立即把陶罐大大方方提在手里,如他所想,路上遇到的学士、学徒,都没多看他一眼,直到...... “哎,佩特?你提着罐子干什么?”刚一离开学城大门,迎面走来的‘蕾拉’女骑士便看到了他。 “喔,罐子破了,我准备去瓷器行找师傅修一下。” 佩特实话实说,他真打算今晚就把这个宝贝儿“魔罐”修好,免得“精灵”好不容易积攒的魔力从破洞流失。 “不就一个破陶罐,”‘蕾拉’一边吃着烤串,一边低头好奇打量。 “哎呦,这,这是夜壶吧?”‘蕾拉’猛地后退一步,捂鼻嚷道。 “呃,不是夜壶,腌菜坛子,可能不符合你的口味,我倒是蛮喜欢的。”‘佩特’神态从容地说。 “这味......算了,你喜欢就好。”‘蕾拉’拉起‘佩特’空着的左手,将自己手中一把竹签烤肉往他手里一塞,“只是......被这股味道一冲,我有些吃不下去了,给你吧。” ‘佩特’虽被竹签戳得手痛,却也笑着道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在河边分开。 第259章 扼死者 在贾昆手心留下一个“灵魂坐标”,丹妮又悄无声息回到羽笔酒樽卧室,点亮玻璃蜡烛,再次进入书窖,翻阅学城收藏的典籍。 除了《魔力网点》与《巫透镜使用手册》,巴斯修士的《龙、龙虫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最让丹妮震撼。 《非自然史》并非丹妮第一次听说,很久以前,丹妮与马人侍女讨论龙的由来时,巴利斯坦便曾对她提过这本书,并强烈建议她找来看一看。 嗯,白骑士在伊利里欧私人图书馆看到的书并不完整,缺失了好几册。 《非自然史》的作者不是学士,而是修士,“人瑞王”的国王之手巴斯修士。 人瑞王杰赫里斯几乎等同于坦格利安王朝的“康熙大帝”(类比秦皇汉武太过抬举他),他是征服者伊耿的孙子,既是历代诸王中最聪明睿智的一位,在位时间也最长,足足五十五年! 当然,与当了四十年宰相的巴斯相比,‘人瑞王’杰赫里斯的人生也算不得太传奇。 巴斯本是铁匠之子,年少时家里穷,被父亲送给教会当修士(很可能欠教会钱,用儿子抵债)。 就像韦小宝遇到康熙,小修士巴斯在国王图书馆工作,遇到了爱看书的少年人瑞王,两人一见如故,再见倾心......咳咳,总之,他们成了好友。 而巴斯宰相在学术与魔法上的天赋,犹如韦小宝在溜须拍马、见风使舵方面般天才。 也不知是皇家书库的缘故,还是巴斯有其它信息来源,他写了一部详尽记录了关于龙的知识的书籍——《龙、龙虫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 这部书之所以让丹妮震撼,是因为它从生物自然演化与血魔法物种改造两个方面描述了瓦雷利亚龙的由来。 巴斯认为瓦雷利亚的龙有别于其它地区、其它历史时期出现的巨龙:瓦雷利亚的龙是通过血巫术,有目的改造出的生物兵器! 《非自然史》中提出两个观点,第一,索斯罗斯丛林与沼泽地中的长翼龙、十四火峰中的龙虫、巨龙,具有同一个祖先,巨龙是最完美的进化,长翼龙有巨龙的身体,却没有巨龙控制魔法的力量——无法喷火。 而龙虫有魔法力量,却没有巨龙的身体——不会飞。 第二,瓦雷利亚人的巨龙是由血巫利用长翼龙制造出来的。用血魔法帮助长翼龙进化成巨龙,故而瓦雷利亚人天生能驭龙。 唔,这里得解释下龙虫与长翼龙。 冰与火之歌的世界有三片大陆,极西之地的维斯特洛(相当于英伦三岛),厄索斯大陆(欧亚大陆),南半球的索斯罗斯大陆(非洲、南美洲连在一起)。 其中索斯罗斯几乎没有得到开发,文明国度的人压根不敢过去探险,环境太恶劣,几乎是疫病的乐园。 比如与格拉兹旦并称渊凯双星的屎男亚赞,他原本英武又帅气,结果去夏日之海对面的索斯罗斯走了一圈,便感染疫病,下半身瘫痪。 在那片蛮荒大陆,长翼龙并不罕见。 龙虫...... 丹妮原本也不认识龙虫,直到看到《非自然史》对龙虫的描述与图绘,震惊发现它就是上次在奥罗斯遇到的火蚯蚓。 贝勒里恩降临在杰妮身上后,呕吐出粘液里,有无数龙虫幼虫,甚至祂的身体似乎也由龙虫构成。 根据《非自然史》上的描述,十四火峰中就有龙虫,它们的幼虫与孩童胳膊差不多大,成年龙虫几乎与没翅膀的巨龙一样大。 ——一口吞食一头猛犸象的“喷火蚯蚓”,就问你怕不怕。 《非自然史》并非只单纯给出一个猜测,巴斯修士还以魔法研究者的身份,对瓦雷利亚血巫的巫术进行了详细而深入的推理。 很有智慧的一本书,结果遇到圣贝勒那个极品,把它列为禁|书,下令把全国范围内的《非自然史》全部焚毁。 突然的,丹妮神色一怔,放下书册,身影倏忽出现在二楼休息室。 “佩雷斯坦博士。”巴利斯坦小声道。 他们有过约定,如果丹妮在书窖看书,有人意外来访,巴利斯坦会快速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精神投影来自白骑士,当他位置出现变化时,精神体能感受到。 当然,如果丹妮连精神体也没投放出来,巴利斯坦便没法提醒她了,那时他会直接告诉来访者:蕾拉大人出门了。 “博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丹妮与白骑士一起来到门口。 “我想来告诉二位,学城已经制定好减少贸易逆差的策略,”红鼻子老头走到桌边,打开一个文件夹,推倒丹妮身前,解释道,“作为世界级大国,诚信一定不能丢,我们不可能赖账,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当海盗。” 鬼个世界级大国,除了维斯特洛自己,谁不认为你们是野蛮国度、蛮夷之民? 丹妮仔细翻看了一下对方的策略,三个方针:第一,召开大议会,劝说国王与七国贵族勤俭节约;第二,在大议会上商量她之前提过的产业链计划,打造自己的拳头产品;第三,征服石阶列岛,向过路商船征收关税。 维斯特洛与厄索斯大陆之间,有一条五百公里宽,两千五百公里长的狭海,而石阶列岛就在狭海入口。 传说中,石阶列岛是多恩之臂的一部分,连接着维斯特洛和厄斯索斯大陆。当先民从大陆桥入侵维斯特洛时,绿先知们发动禁咒魔法,将多恩之臂打碎,形成了石阶列岛——一条岛链。 简单来说,狭海=加长版的英吉利海峡,石阶列岛为海峡大门,想一想完全掌控英吉利海峡对欧洲大陆的影响...... “只怕很难,”老骑士摇摇头,叹道,“世人皆知掌控石阶列岛,便等于掌控了整个狭海的海上贸易。 两百年前,里斯、泰洛西、密尔三城邦组成‘三女儿的王国’(瓦雷利亚的三个女儿),意图掌控石阶列岛。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折腾了几十年,三城同盟便宣告瓦解。” “举七国之力征服石阶列岛,总比七国舰队去那当海盗强。”红鼻子老博士说道。 “还真不一定,”丹妮摇摇头,“当海盗,进退自如,政策灵活,既不会犯众怒,也不用承担守土之责。” 佩雷斯坦博士苦笑道:“你得为贵族老爷们考虑一下,海盗名声太差,被敌人俘虏了,说不得立马吊死,丧失荣誉,丢掉性命。 如果以七国名义征服石阶列岛,贵族被俘后不仅能得到高级战俘的优待,还一定可以拿钱把人赎回去。而为国征战,打输了也不算丢人之事,名誉不会受损。” “呃......”丹妮呆住了。 “天这么晚了,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老博士站起身,打开房门摇动铃铛,叫来学徒为他们送餐。 老博士雷厉风行,压根不给人推辞的机会,等他点完餐,丹妮才讷讷道:“其实,我不饿,晚上吃太多容易长胖。” “喝点汤暖暖胃。”老博士笑呵呵道。 接着,他又开始请教发展产业链的事。 “我们也试过在维斯特洛养殖桑蚕,但七国天气太极端,夏天热死人,冬天冷死人,不知蕾拉小姐有什么想法?” 丹妮眼珠子一转,说道:“你们可以去找森林之子,他们懂魔法,也许能培育出本土化的桑树与蚕宝宝。” “呵呵,蕾拉小姐你真会开玩笑,森林之子只是传说故事里虚构的人物,历史上有没有还不一定呢!即便他们真的存在过,也早就灭绝几千年了。”红鼻子老博士笑着摇头。 “异鬼都出现了,为何森林之子不是真的?”丹妮眼神冷漠地淡笑。 “异鬼?你听谁说的?太荒谬了。” “守夜人总司令,连着伊蒙学士也一起写信说明此事,难道他们都在说谎?” “博士,蕾拉小姐,你们的夜宵来了。”门外传来学徒的声音。 白骑士连忙起身开门。 葡萄酒、黄油甜菜、新烤的白面包、烤梭子鱼与猪肋骨、鸡蛋酸橙冷汤、大麦牛腩汤。 说实话,看到这样丰盛的食物,老骑士当时就流口水了,可瞥见笑呵呵摆放餐盘的中年学徒锡安,还有他嘴唇边细小的孜然末...... “唉,老头年纪大了,晚上不能吃太多。”巴利斯坦道。 他馋得流口水,却不想吃别人的口水。 “喝汤吧,蕾拉小姐也尝尝。”老博士拿起勺子与小瓷碗,殷勤为两人盛汤。 丹妮没去动瓷碗,只继续之前的话题,郑重问道:“如果异鬼的消息是假,大家最多虚惊一场,可万一是真的,七国贵族对守夜人发出的求援信无动于衷,那可就要人命了。” “哪有什么异鬼?就一群野人罢了。守夜人故意夸大其词,企图得到贵族的赞扬与支援,可现在政局动荡,谁有余力为他们提供帮助?最多,一批野人爬过长城,在北境引起一场小风波。” 佩雷斯坦博士一脸不以为意,反而又把碗向丹妮这边推了推,热情道:“你尝尝,味道不错的。” 就在白骑士顶不住主人的热情,舀了一勺子浓汤塞入嘴巴时,丹妮突然面色一凝,拦住他的动作,直勾勾看着老博士,冷笑道:“博士,你为何不给自己盛一碗?” 佩雷斯坦一愣,笑着说:“我刚吃过。” “看来你们已猜出我的真实身份,”丹妮叹口气,神色复杂道,“博士,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什么身份?”摆放餐盘的学徒发现气氛不对,疑惑道。 “糟了!”老骑士在丹妮拦住他时,便机警地拿起桌边铁盔给自己戴上,这会儿看到一脸不知所措的锡安,立即道:“博士,快把解药——” “呃——”中年学徒猛地扼住自己喉咙,涨红了脸,用轻如羽毛的细小声音说:“我,咳咳咳,无法,咳咳咳咳......” “砰!”托盘从他手中滑落,锡安踉跄扶住桌面,在三人或同情,或焦急,或懊恼的眼神中,脸色越涨越红,噗通倒在地上,两手疯了般抓挠自己的喉咙。 如果给他一柄匕首,锡安会毫不犹疑划破自己喉咙,只为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嗬嗬嗬......”可惜任凭他把喉咙抓得鲜血淋漓,咽喉深处依然只能发出细得吓人、充满恐惧的嘶声,就像一个人想用一根吸管饮尽一条长江。 可只过去半分钟,最后的呼嘶声也消失,房间只剩恐怖的沉寂。 第260章 大日坠空(求推荐票,求月票) “扼死者!”白骑士右手按剑,冷冷盯着面色惨然的老博士,“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得到学城邀请,来到这,住在你们屋檐下,吃过你们的食盐和面包,现在就是你们的宾客。学城如此行径,与瓦德·弗雷有什么区别?” “为了七国的安宁,为了百万人民的福祉,为了减少争端与战争,这种做法虽不名誉,却最简单有效。”佩雷斯坦博士惨笑道。 “你......愚蠢!流传千年、万年的礼法,是维斯特洛的精神骨架,学城该拼命去维护那些美好的传统与价值观,而不是主动去摧毁——七国的灵魂。”巴利斯坦双眼喷火,咬牙切齿。 丹妮摇头叹息:“不是什么人都能代表七国、代表全体人民的,你自己想想,博士你愿意被鼠厨师、被瓦德·弗雷代表吗? 也许鼠厨师烹安达尔人国王时也高喊‘代表七国正义’,也许瓦德·弗雷在婚宴上屠杀北境宾客时高喊‘为了减少七国争端与战争’,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因为你,奴隶湾、自由城邦已经战祸连年,世界人民在龙炎下哭泣哀嚎,可预见的未来,七国必然也会重蹈奴隶湾的覆辙,我有罪,学城有罪,我承认,但我们减少了死亡与战乱,我们没错!”佩雷斯坦脸色惨白,眼神却极为坚定。 “七国现在难道很安宁祥和?乐崩礼坏,道德沦丧,战祸不休,民不聊生。”巴利斯坦瞥了丹妮一眼,痛心疾首道,“你知道女王陛下为何万里迢迢从奴隶湾来到维斯特洛?为了探查敌情? 七国贵族不顾凛冬到来的事实,依旧玩弄权利的游戏,只有女王陛下,她心系百姓安危,不愿在冬季发动复辟战争。 甚至在得知七国没有做好夏季储粮时,不顾奴隶湾群敌环伺的危急状态,带着两条龙来维斯特洛考察民情。 你也看到了,她靠实力赢得比武大会冠军,用智慧让学城博士也对她刮目相看,她关心民众生活情况,担心百姓冬天没粮吃,操心劳勃弄出来的恐怖贸易逆差与贵族奢靡作风...... 这样的仁慈善良、英明神武的国王哪里配不上铁王座了?杀害丈夫、与兄弟通·奸、篡夺铁王座的兰尼斯特,就这么值得你们爱戴?” 丹妮尴尬摸摸鼻子:咱的优点太突出,连巴利斯坦这个从不溜须拍马、阿谀逢迎的家伙,都用朴实无华的语言把它们表述了出来。 没见旁边这个坚贞不屈、好似革·命烈士的老博士,也被说得面色数变,神色羞愧吗? “噗通——”老博士羞愧难当,竟五体投地,突然起身趴在地上。 “小心,隔壁房间有异状!”老骑士侧耳倾听,神情大变,“他们还在两边埋伏了刀斧手——” “嘣嘣嘣嘣嘣嘣......”弓弦响声好似霹雳,隔着一层砖墙也声震耳膜。 伴随密集如雨的弓弦声响,“嗤嗤嗤嗤!” 墙面瞬间被洞穿几十个窟窿,房间内座椅杯盘狼藉一片,间或还有“咚咚”几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射龙弩!” 蜡烛砸在地上,已经熄灭,但借着窗口投来的惨淡月光,丹妮看到狭窄的房间,插满如刺猬般密集的弩箭——大拇指粗,一人高的精铁箭矢。 与攻城弩不同,这里的弩箭虽也是实心铁制品,但弩矢并非圆柱体,有些像拉长、扭曲成卷的柳叶。 “贼人还没死!”丹妮的惊呼声提醒了抱头趴在地上的佩雷斯坦,于是,墙两边传来窸窸窣窣装填箭矢、拉动弓弦的声音。 “啊,我要死啦——”丹妮拖长音调,凄厉嚎了一嗓子,便解散了精神投影。 “嘶嘎——” “嘶嘎——” 同一时间,学城上方传来巨龙的嘶吼声。 嗯,红鼻子老博士为丹妮盛汤时,她感知到轻微危机,然后立即进入龙灵状态,大黑的灵魂清晰传来危机波动,那时她便开始召唤巨龙。 之前与老博士谈话,除了内心愤慨,她还想拖延时间。虽然本体一直都在旅馆窝藏着,可巴利斯坦不能放弃啊! “啊啊啊,陛下你不能死啊!”老骑士也干嚎了一嗓子,挥剑斩碎拦路箭矢与座椅,弯腰捞起地上的老博士,不等他挣扎叫喊,一剑拍在后脑勺,把老头拍晕,又捡起软榻上的皮毛坐垫,包裹住老头,抗在肩头,就往门口冲去。 呃,老骑士眼观八方耳听四路,早发现窗外的楼下一片喧闹与火把光亮,跳楼等于自投罗网。 “咚!”跑到来到门前,老骑士突然侧身让开,刚好避过一根儿臂粗的弩炮箭矢——他听到门外拖动弩炮的声音了。 “嘭嘭嘭!”几剑劈碎木门,老骑士不管不顾,低头向往前冲去。 门外果然有一台跑步机大小的弩炮,两个灰袍学士在转动绞盘,一个学士趴在上面上弦,四周还有十二个端着手弩的皮甲士兵,见到老骑士冲出来,三个学士吓得连连后退,口中惊呼:“贼子要逃,放箭!” “找死!”老骑士爆喝一声,一剑劈掉离他最近学士的半片脑袋,又一个旋身,挥剑把两个弩兵拦腰砍成四节。 “咚咚咚咚......”弩兵一箭也没放空,几乎全部命中老骑士,也有一两箭射中他肩头的“女王陛下”,可让人惊心的是,射中老骑士的箭矢擦出一星火花便又弹飞了出去。 “啊,该死,隆多那老货卖给我们的破甲箭是假货!”穿着蓝釉全身铠的将领扔掉手弩,咒骂着拔出腰间长剑,向小弟高呼:“用剑,砍死他!” 面对九个士兵一起铁甲骑士的围攻,老骑士完全不躲闪,以“伤”换伤,“嘭嘭乒嘭——” “啊啊哎哟——” 电光火石之间,老骑士硬生生被砍了八剑,身上闪烁一连串火星子,巨大的力量只把他劈得东歪西晃,可他也挥出一击“回旋斩”。 “哗啦啦啦.....”四名剑士被砍中,三名士兵肚皮破裂,茫然扶着流了一地的肠子倒在地上,那名将领穿着板甲,只在小腹位置多了一条浅浅的划痕。 “隆多该死,连铁剑也是假的......”一名士兵躺在地上,喃喃留下最后一句遗言。 “啊啊——”靠着铁甲逃过性命的将领惨白着脸,指着老骑士惊呼:“瓦雷利亚钢,他穿着瓦雷利亚钢铠!” “他的剑,好锋利!也是瓦雷利亚钢。”远远躲开的学士提醒道。 老骑士却理都不理他们,冲破包围圈后立即“咚咚咚”地向楼梯间跑去。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其实只交手了两个回合,老骑士劈了三剑,不超过三秒钟。 可就在他准备冲上三楼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边。 是丹妮! 她拦住他道:“别上去,屋顶有埋伏,学士知道巨龙与驭龙者的精神联系,布置有四五十架射龙弩,至少两百弓弩手。” “哪个地方兵力最少,我跳窗冲过去。”老骑士喘着气道。 “不用,你先在这等着,我帮你清理杂兵。”丹妮神秘一笑,便又消失不见。 老骑士正不解,下一刻楼外突然传来惊呼声。 “太阳?” “七神在上,天上升起了一个大太阳!” “啊,这是怎么回事,真是太阳?可现在都晚上10点了。” 老骑士在楼梯间找到窗口位置,悄悄探头张望,可他还什么都没看到呢,先前那名铁甲剑士便带着六个士兵追了过来。 “知道我是谁吗?老夫巴利斯坦·弥赛尔,滚!”老骑士也些厌烦地吼道。 “什么,巴利斯坦爵士?你们不是铁民湾派来的奸细?”七人似被怔住,那位将领放下手弩,小心翼翼走上前问道:“您真是‘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我是达克斯·诺顿,海塔尔伯爵麾下的骑士,与巴利斯坦爵士见过几次,你认不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把面甲掀开让我认认?”诺顿骑士提议道。 “好,”老骑士也靠近几步,然后...... “嗤——“ “叮——” 几乎同一时间,老骑士一剑送出,直刺对面骑士喉甲缝隙,而诺顿也突然抬手,对着老骑士面甲上的眼缝射去——可惜老头子早有防备,只一低头便躲了过去。 “你......”诺顿骑士捂着‘嗤嗤’喷血的喉咙,踉跄着后退,连连摇头说:“不,你,你不是,不是巴利斯坦爵士,他,他不会像你这般......无耻!” “嘿,你猜对了,老夫不是他。”白骑士怅然叹息一声,猛一挥剑,连喉甲一起劈碎,诺顿的头颅直飞出七八米远,正好滚落在另外六个踟蹰不前的士兵面前。 三尺血泉喷洒,诺顿骑士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老骑士再次大吼:“滚!” “哐当......”一名剑士丢下手弩往后逃去,嘴里还不停嚎叫:“诺顿大人被巴利斯坦爵士偷袭杀死啦!” “我不是......唉!”老骑士茫然伸出左手,似乎想抓住某些逝去的东西,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摇头不语了。 就在这时,围困总管阁的士兵喧哗越大,“太阳落下来啦!” 老头也不管楼下弯弓搭箭的弓箭手了,赶忙把脑阔伸出窗外,往天空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瞪大双眼。 一颗小房子那么大的暗红火球正极速从天而降,虽是火球,却给人沉甸甸的实质感,似乎真有一颗大星轰隆坠落。 第261章 幕后(求推荐票,求月票) “我居然这么强?!” 说实话,丹妮自己也没想到她与大黑的配合会如此协调。 学城对巨龙习惯、能力、弱点都极为了解,下方埋伏几十上百台射龙弩,几百强弩手。如果丹妮惨死当场,她的龙一定有所感应,并会追过来寻找她的尸体,给与敌人狠狠报复(类似事件曾在坦格利安家族史上发生过多次)。 如此,学城便能轻而易举把龙射成马蜂窝。 所以丹妮压根没想过骑龙俯冲轰炸,旧镇也非她的地盘,短时间内造不出燃烧弹,于是,她准备试试“大火球术”。 巨龙喷射龙炎的范围,大概与自己身体的长度仿若,即便大黑,也只能喷出二三四米长的龙炎,再远就没杀伤力了。 可火球术不一样,当丹妮用控火术把龙嘴里的龙炎搓成丸子时,火球能稳定存在很长时间——上次在多恩沙漠,控制小白的龙炎燃烧了三个小时,直到耗尽魔力才熄灭。 丹妮早猜到,她能与大黑灵魂融合,配合起来一定比小白更强。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人意识海中的九色漩涡同时旋转起来,以同样的频率,在龙灵状态下巫力竟渐渐联通、融合。 然后大黑变身成了尾兽,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火元素在他嘴巴里凝聚,那种类似尾兽玉的夸张场面差点把丹妮吓得巫术失控。 火球从鸡蛋大小迅速膨胀,持续了大概四十秒——大黑持续喷射龙炎的时间(丹妮帮他凝聚冥想符文之前只有20秒),一颗幼儿澡盆大的暗红火球在他嘴边成型。 那种灼热与沉重感,丹妮看得胆颤心惊。 控火术对龙炎火球有超出普通火焰十倍的控制力,普通火球离开丹妮一两米就会散开,而龙炎小火球能在她身周百米自由飞行。 即便如此,眼前这颗火球也过庞大——体量越大越难控制,她几乎无法移动它。 无奈之下,丹妮只能听天由命,让大黑向下垂直加速俯冲,在距离地面五百米时猛地把火球“吐”出去。 等大黑在高空划过一道弧线,盘旋着回到总管阁上空,丹妮震惊又释然地看到,脱离束缚的火球在空中极速膨胀,颜色也由暗红变得越来越亮,好似一颗坠落的太阳。 靛青色的昏暗天幕都被映红一片。 当火球靠近总管阁屋顶时,已经膨胀到小房子那么大——十米直径的不规则球体。 “轰轰轰——”瓦砾纷飞,屋顶慢慢凹下去一大块。烈焰焚烧的暴鸣声沉闷轰响,压过埋伏士兵的惊恐叫喊。而火球遇到障碍后,变得越发不稳定。 当它连最基本的球形也无法维持时,“booooom!” 总管阁宽40米,长100米,是学城最庞大的建筑,但此时,小半个屋顶都被掀飞,丹妮甚至看到一圈快速向外扩散的环形气浪,其中夹杂大量瓦片、木梁与扭折变形的尸体、射龙弩。 “偶买噶!这,我竟如此无敌?!”丹妮兴奋傻了。 虽不如战斧导弹那样具有高穿透性,可只看表层,轰炸范围完全不差炸药包多少。 当巴利斯坦撞开一片瓦砾断木,好不容易爬上顶层时,丹妮已经在高空换乘白龙,正呼啸来去地清理杂兵。 嗯,她还在往地面扔火球,扔小白喷出的小火球,威力连手榴弹都不如,却也吓得那群已然丧胆的士兵丢盔弃甲,嘴里喊着“七神保佑”、“妈妈救我”疯狂逃窜。 半小时后,蜜酒河入海口的中央岛屿,参天塔上,旧镇一众高层齐聚一堂。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乎半个学城都在燃烧。”贝勒海塔尔趴在窗口,双眼死死盯着学城方向,一脸焦急。 位于首座上的长髯老翁睁开闭合的双眼,直勾勾看向旁边的沉稳青年:“加兰伯爵,你可想好善后之策?” “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的吗?铁民尖细潜入学城搞破坏。”加兰疑惑道。 “不,不是应付旧镇百姓的说辞,”光头上布满老人斑的雷顿伯爵摇摇头,叹道,“我是问,如何应付龙之母接下来的狂暴怒火。” “这,外公以为她没死?”加兰瞳孔收缩,颤声道:“不可能吧?她没有半点防备,早该中毒而亡了才对,学城不是燃起大火吗?难道不是巨龙在发泄怒火?” “失败了。”老翁苦笑道。 “您如何知道的?”加兰眼神闪烁。 老翁苦涩解释道:“魔法潮汐没有半点波动。” “呃,魔法潮汐?靠不靠谱?”加兰有些怀疑老头子疯了。 “报!”正说着,侍卫带着一位戴着铅指环的博士急匆匆进入大厅。 “席奥博德总管,情况如何?”贝勒急忙迎过去问道。 嗯,沃格雷夫博士无法处理公务,一直是席奥博德博士行使总管实权。只不过他并非经济学与历史学博士,所以才没去主持两天前的减少七国贸易逆差的讨论会。 “不确定。”席奥博德博士面色难看道。 “啪!”加兰愤怒一拍木椅扶手,大声质问:“什么叫不确定?你们先前拍着胸脯承诺,计划完美无缺,有心算无心,一定不会出问题。” “唉,丹妮莉丝感知非常敏锐,察觉食物有问题,而当时送餐的学徒正好半路偷吃客人食物......”席奥博德博士将当时情况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隔壁房间一直有人监听,但没敢挖孔偷窥。被人不怀好意地注视,实力强大的骑士都会有所察觉。 加兰又问:“下毒失败,还有射龙弩呢,他们几乎插翅难逃。” “我们都猜错了,”博士摇摇头,沮丧道,“巴利斯坦压根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穿破烂铁甲,那是一套稀世罕有的瓦雷利亚钢铠,连他那柄黑糊糊的长剑,也是锋锐无比的瓦雷利亚钢剑。” “什么?这么豪奢?!!”贝勒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可我记得,蕾拉...不,丹妮莉丝的铁甲是在旧镇买的。”加兰疑惑道。 “只巴利斯坦穿着瓦雷利亚钢铁甲,丹妮莉丝似乎被弩箭射中,但伤势情况并不确定,但既然龙还能驮着他两离开,说明她暂时还没死。” “先前那颗红太阳是怎么回事?”老翁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龙炎?” “龙炎?”贝勒太过激动,嗓子都喊破了音,“你们研究巨龙几千年,何曾见过那样的龙炎?” “可我们检查过燃烧痕迹,的的确确符合龙炎的特性。‘魔法师’马尔温认为那就是火球化的龙炎,他说巨龙用控火术把龙炎变为火球喷了出来。” 老翁捋捋雪白长须,若有所思地问:“就像码头火术士控制火焰变成兽群搏戏?” “对。” “龙还能使用魔法?”加兰与贝勒瞠目结舌。 “我们也不愿相信,可这并非特例,”席奥博德博士笑容苦涩而绝望,“龙王不一定是大巫师,可大巫师一定是龙王。 典籍中记载,瓦雷利亚大巫师的巨龙可以喷出火环、火鸟、火龙、火蛇,甚至火焰巨人,与之相比,龙之母的龙喷出火球也不算什么了。” “瓦雷利亚大巫师......”老翁眸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瞥了外孙一眼却又闭上嘴巴。 “唉,这下可该如何善后?”贝勒瘫软在椅背上,麻木着脸自语:“我之前便反对刺杀她,违反宾客权利不提,我们与她相处得很不错呀?! 丹妮莉丝性格温和有礼,为人聪明睿智,还勇武善战,亲近百姓。即便坦格利安复辟又如何?只为了玛格丽的王后之位,值得吗? 瑟曦的态度大家看到了,兰尼斯特绝不愿意与高庭平分铁王座。兰尼斯特与坦格利安有血仇,可我们与她只有利益之争。搞成这样,何必呢?” “这事可与高庭无关!”加兰提利尔神情一凝,环视在座众人一圈,语气郑重地强调道:“祖母只说可以配合学城行动,但我们提利尔家族绝不参与其中。” “那谁负责?我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此事,因为加尔斯打算偷跑出去向她报告刺杀之事,你们还把他关入四楼禁闭室。”贝勒双眼通红地瞪着外甥质问。 与加兰提利尔有些推卸责任不同,贝勒完全说的是真心话,海塔尔家族在兰尼斯特那边没有半分投资,谁登上铁王座对他们都没半点影响。 而且以个人观感来讲,贝勒与加尔斯都对漂亮的‘武状元蕾拉’还非常欣赏,甚至暗暗有些倾慕。 如果‘蕾拉·维水’身份再高一点的话,加尔斯都会有追求她的想法......呃,当然了,现在发现蕾拉真实身份了,又觉得她身份高过了头——贝勒身份符合,却已有老婆,加尔斯只是没继承权的次子。 想到这,贝勒看向自己老爹的眼神也有些埋怨:既然一直塔顶研究魔法,那就继续修炼呗,偏偏跑下来参合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破烂事儿。 老翁站起身,木着脸对外孙说:“加兰,问问奥莲娜夫人,这件事已经超出海塔尔家族的能力范围。无论夫人与学城商量出什么结果,我都会全力支持,但现在天色已晚,都散了吧!” “对了,”老翁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对席奥博德博士说:“总管大人,你回学城后,麻烦让马尔温博士过来一下,我想问问龙炎火球的事。” “好的。” 贝勒看看蹒跚离去的老爹,又看看呼喊学士写信的加兰,摇摇头,下楼去了。 第262章 君临 第二日清晨,大日从东方地平线下苏醒,天边一片红光。 旧镇以北1000公里外的赤红山脉,一黑一白两条巨龙穿过环绕山峰的薄薄雾气,降落在长着松青色苔藓的悬崖。 微风吹拂少女鬓角的秀发,丹妮皱眉来到老骑士身边,看着他怀里脸色惨白的红鼻子老博士,埋怨道:“这种违反宾客权利的小人,从半空扔下去摔死不就行了,非要帮他治伤。” 她原本打算一口气跨越1700公里,去君临吃午饭的。 “我要问清楚,学城到底怎么个想法。”老骑士低着头,小心翼翼拔出洞穿佩雷斯坦大腿的一根箭矢。 “嗷,嗷,嗷——”即便白骑士动作娴熟而轻柔,红鼻子老头依然杀猪似的嚎叫起来,“给我罂粟花奶!” “我们没带罂粟花奶,”白骑士从背包里拿出酒精与棉花,开始帮老头消毒,酒精沾染伤口,又引起一阵凄厉惨嚎。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丹妮都吃过大黑抓来“焦炭牛后腿”,白骑士终于把博士身上五根弩矢、四根断骨处理好。 “你这家伙运气也真好,没一处致命伤。”丹妮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后背靠住大黑温暖的肉翼,很是悠闲自得。 白骑士用匕首片了一块后腿肉,塞进嘴巴含糊不清道:“他不是运气好,我将他伪装成你,自然要好好保护他,不让箭矢射中要害。” 丹妮点点头,精神投影是非常重要的一张底牌,能保密就不要暴露。 白骑士切了一块滴血红肉给红鼻子老头,问道:“博士,你怎么发现陛下身份的?” 太阳整个儿爬上山顶,山雾已经散去,在悬崖边极目四望,青绿的树林、暗红的山脊,如水洗般清晰可见。 佩雷斯坦收回散乱麻木的眼神,叹口气,接过牛肉胡乱啃咬起来,一边吞咽一边说道:“经过沃格雷夫博士提醒,好几个曾经见过雷拉王后的博士都发现了异常。 丹妮莉丝陛下毕竟是她的女儿,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是之前我们都没往这方面想——从奴隶湾跨越万里来到旧镇,太疯狂。 可发行一个疑点,之后又除了无数个可疑之处,名字叫‘蕾拉’,来自王领,父亲是失去领地的大领主......” 接着,他转向丹妮,有些得意地说:“更重要的是,我们捡到你的一根头发,经过药水清洗后,果然是银发。“ “看把你们嘚瑟的,巴利斯坦爵士你们见过无数次,不还是没认出来?”丹妮冷笑嘲讽。 “他变化太大,气质、样貌都变了。” 白骑士严肃道:“为何要对陛下出手?” “为了七国——” 丹妮摆摆手,打断他道:“为了‘真实世界’!” “你,你怎么知道‘真实世界’的?”佩雷斯坦双眼暴突,不可置信道。 “我已经知道学城全部秘密,血龙狂舞、巨龙灭绝都是你们的手笔。” “什么?”白骑士悚然起身,震惊道:“学城为什么那么做?” 丹妮苦笑一声,把学城的目的与巨龙凋零的隐秘讲了一遍。 白骑士还是有点不相信,转头看向红鼻子老头,神色复杂地问:“这是不是真的?” “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杀了我吧!”老博士一脸惨然,闭眼等死。 “我在旧镇下城区见到不少红神寺庙,”丹妮突然话头一转,“除了奴隶湾,厄索斯大陆,包括玉海诸城,各海贸城市都有红神庙宇与大批虔诚红神信徒。 如果用颜色标注教会影响区域,整个世界几乎都被染红。 就连维斯特洛......也出了个信红神的国王,史坦尼斯。 请问佩雷斯坦博士,你们打算怎样处理拉赫洛呢?” 见他闭目不答,丹妮笑了笑,继续说道:“的确,巨龙灭绝,魔法潮汐熄灭,连部分红神祭司也受到影响,但拉赫洛本身却在发展壮大。 没了人类的超凡职业者,整个世界只剩神灵掌握奇迹之力,对发展信徒更加有利啊!” “哼,拉赫洛始终都在星界,而魔法潮汐位是星界与现实世界联系的纽带,没有龙,魔法潮汐寂灭,星界中的神灵力量再强,也无法干涉人间。”佩雷斯坦睁开双眼大声道。 “这个嘛,有一定道理,”丹妮点点头,认可了老头的说法,“问题在于,某些区域很特殊,天然便靠近神灵在星界的‘神国’。 比如,亚夏,比如,塞外,那些区域甚至能引发更高能级的魔法潮汐。” “魔法潮汐还有能级?”佩雷斯坦怀疑道。 “说实话,我之前也不确定,这两天在你们书窖看了不少秘典,知识丰富起来,心中就有所感悟。”丹妮苦笑。 “还记得两年前的红彗星吗?”她问。 “整个世界都看见了,谁也忘不了。” “那便是更高能级魔法潮汐的表象,”丹妮叹口气,仰头看着明媚的蓝天,缓缓说道,“明确告诉你,孵龙与献祭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石蛋活性化需要两个关键要素——火元素与活跃的灵魂元素。 而赋予龙蛋两种元素的过程,其本身就是魔法。 没龙的末法时代,我却能使用魔法孵蛋,这说明孵龙的魔法能级,高于超凡者使用的普通魔法。” “呃,你听得懂吗?”看着两人茫然的脸庞,丹妮神情沮丧。 好一会儿,佩雷斯坦点头道:“有所感悟。” “感悟到什么?”丹妮有点惊喜。 “你与巨龙一样,都能引起魔法潮汐,都该杀。” “我......”丹妮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拔剑劈了这混球。 “你这个蠢货,‘龙之母’虽是魔法潮汐的源头,可除了能级高点,本质上与火术士、缚影士这些超凡职业没区别,‘龙之母’能不能孵龙,由更高一级的存在决定......” 见老头依旧一脸“你狡辩,你继续狡辩,可我就是能洞察真理”的表情,丹妮急怒生智,坏笑着问:“你知道异鬼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异鬼是假的!”老博士语气坚定。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丹妮笑容越发诡异,让红鼻子老头心中发寒。 她抽出腰间晴空(瓦雷利亚钢剑),放在老博士头顶:“以女王的名义审判佩雷斯坦,你违背宾客权利,谋害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罪证确凿,惩罚你...披上黑衣,为王国戍边!” 佩雷斯坦傻呆呆道:“我成守夜人了?” “哈哈哈,对,我饶你不死,去守卫长城吧!” 想到老头面对异鬼大军的场面,丹妮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真仁慈。”白骑士却似松了一口气,真心赞扬道。 中途耽搁了一段时间为佩雷斯坦治伤,等君临城靠近黑水湾的红堡映入眼帘时,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 作为权利游戏的中心,君临本该让丹妮激动,可刚穿过城门,浓郁的腐臭迎面扑来,粪便、腐烂垃圾、人畜尿骚的味道让她作呕。 大黑与小白在罗斯比路边林子里把丹妮与巴利斯坦放下,如同在旧镇一样,他们先在路边找到驿站,卖了两匹马,继续往西南方向走,由东方的钢铁门进入君临。 大道宽敞,够八匹马并列而行,路面铺着青石板。但街面非常脏乱,厚厚的泥垢与层层粪便,能让马蹄在上面走出厚毛毯的感觉。 建筑布局也差,两边房屋参差不齐,住屋多为二三层的小楼,然后前院后院连着猪圈、马厩、垃圾场,让丹妮有种把它们统统铲平的冲动。 不过,君临的人是真的多,多是穷人,灰扑扑的麻衣,赤着脚,不修边幅,肮脏邋遢,一个个好似挣命的难民。 即便少数几个骑马挂剑的贵族,也多穿着暗色调的皮衣皮甲,远不如自由城邦商人服饰华丽。 在十字路口,一群乞丐向丹妮靠了过来,二十多个年纪不超过10岁的孩子,身上只套了一件缝满补丁的脏t恤,沾着灰尘的屁|股蛋子都漏出来半个,小小手臂如柴火棍般的干瘦,举着个破木碗,用可怜兮兮眼神看着她,嘴里干巴巴喊着:“骑士小姐,发发善心,我饿......” 丹妮心里不是滋味,当时就准备掏出钱包给他们一把铜子。 “给钱没用,他们身后有人。”老骑士拦住了她,然后把她和那群孩子一起领入一条小巷,极为熟练地在迷宫似的巷子里穿行。 这里的建筑比临街房屋更密集,低矮的黄泥巴茅草房,好似一千个乞丐挤在一百平的垃圾场,到处都是小巷,又似乎哪里都找不到路。 下水道早已堵塞,乌黑发臭的废水在路面肆意流淌。可小巷连地面砖都没铺,成了一片长长的烂泥地,孩子们走一步便踩出深及脚裸的印子,时不时踩中一只肚皮鼓胀的死猫,‘吧唧’一声,肠子与白蛆一齐从破烂肚皮里挤了出来,味道浓郁。 “大人,这里是跳蚤窝,君临的贫民窟,”白骑士小声解释道。 “可这也太贫了吧?”丹妮眉头紧紧皱着,“我就不信了,拿出一百万金龙,还不能把这儿建成一片规划整齐的红砖青瓦房!” “可谁愿出一百万金龙呢?那么大一笔钱。”白骑士摇头叹息。 “当然国王出,这是他的国家,他的子民......国王不就干这个的吗?”丹妮理所当然道。 老骑士侧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神色认真中带着愤怒,不由欣慰一笑:“大人,你的想法与其他国王很不一样。” “到了。”在一个支了一面脏污帆布棚子的店铺,老骑士停了下来。 第263章 褐汤(求推荐票,求月票) 一栋砖土垒砌的二层小楼,前方一块没有围墙的杂乱院落,院子中央支了一口能放进去一头牛的黑垢铁锅,七八个葛衣男女正在那忙活。 有人往锅底塞木柴,有皮肤暗淡粗糙、身材臃肿的妇人在井边清洗芜菁,有个大胡子男人刀法凌厉为一头死狗剥皮——丹妮从那脂肪发黑的尸体上问道浓重腐臭。 还有人正端着大簸箕,往锅里倾倒连着惨白骨头的暗红肉块,他一边倒,旁边两人一边拿着勺子在大锅里搅拌,可以看出里面已经放了大麦、大豆、洋葱与不知名动物的骨头。 黏稠的褐色汤汁上飘浮一层厚厚油汁,时不时缓慢鼓起一个个眼珠子大的泡泡,炸开,阵阵白气带来诡异的咸香向四面飘散。 “咕咚......” “咕咚......“ 丹妮看着那油腻的汤汁有些反胃,旁边那些“芦柴棒”们却睁大眼珠子,含着手指咽口水。 “客官,褐汤还没煮好......”往锅里倒肉块的方脸汉子疑惑看了丹妮二人一会儿,“二位骑士大人,这地方可没招待你们的好酒好肉。” “这群孩子,”白骑士指着围在驯马边上的二十多个乞丐儿童,“给他们一人一碗褐汤。” “等等,”丹妮瞳孔收缩,震惊指着方脸汉子怀里的簸箕,“那是什么?该死,你们吃人!” 却是簸箕有些老旧,竹篾跳出来一根,正勾住一条红肉外的表皮,没有落进锅里。 而那条红肉,完完整整,连着皮,就是所有正常男性都拥有的‘腊肠’。 这群家伙真把“腊肠”当成腊肠吃掉了!! “喔,这个呀......”方脸汉子若无其事地把大根腊肠揪下来扔锅里,声音平淡,语气却似乎坚定,“我们不吃人,这是鸭脖子!” 另外几个忙活的店员冷漠扫视丹妮一眼,手中动作都没停下,依旧各干各的。 丹妮还想再说,甚至打算拔剑砍人,白骑士一把握住她的手肘,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大人,那是鸭脖子!褐汤店自己不做屠宰生意,只从市民手中收购肉类、蔬菜,煮成褐汤后几乎以成本价出售给附近居民,跳蚤窝几万,十几万人都靠它过活。” 丹妮沉默地把剑按了回去。 老骑士挑下马,走进小院,对方脸男问:“史崔克,最近生意如何?” “骑士老爷认识我?”方脸男惊奇道。 “呵呵,我在君临住了四十年,跳蚤窝里有几个跳蚤都一清二楚。”白骑士语气复杂。 闻言,方脸男与其他店员看向铁甲铁盔骑士的神色亲热了不少。 “很不好,”史崔克摇摇头,叹息道,“君临五十万百姓,所需粮食、蔬菜、肉食大半来自王领,可北方的狼崽子们没打下一座大城,却几乎打烂了女泉城附近所有庄园。 西境的狮子更不是好东西,铁王座都改姓兰尼斯特了,大军过境时,依旧派士兵下乡抢粮、杀人、强·奸......” 蹲在地上烧火的猪腰子脸青年感慨道:“唉,真怀念劳勃国王在世时的太平盛世啊!” “是啊,是啊,”旁边十多岁的小伙子点头赞同,“劳勃国王好啊,那时一个铜板能买一根猪肉肠,现在连一个南瓜也要三个铜板,一个金龙甚至只能买到一扇牛肉。” “不,劳勃国王不算啥,伊里斯国王才叫好呢!”井边洗菜的胖妇人摇头嚷道:“迪科你们年纪小,没经历过当年的‘伊里斯盛世’,人民安居乐业,不愁吃喝,君临人幸福得褐汤生意差点做不下去。” 大胡子屠夫也面露怀念之色,叹道:“是啊,我还记得伊里斯国王统治七国的第十二个年头,一个铜板能在面粉街买十个大苹果,又脆又甜。唉,我已经大半年没吃过汁水饱满的红苹果啦!” 那群店员有人怀念劳勃,有人怀念伊里斯,不了解情况的人八成还会以为那是两位绝世明君呢! 可丹妮明白,他们怀念的不是国王,而是和平年代的夏天! 为何所有人都期待长夏到来? 只因为夏天物产丰盛,如果不发生战乱,几乎饿不死人。 丹妮踢了踢马腹,进入小院,皱眉看了看肉块翻滚的汤锅,问老骑士:“他们的褐汤店真不赚钱?” 史崔克扯了扯自己的脏污麻衫,不高兴道:“你们看看我们的样子,像是有钱人吗?” 丹妮点点头,指着身后那群孩子,问:“为他们提供半年褐汤,我该支付多少钱?” 史崔克掰着手指算了起来,越计算,他的脸色越纠结、越茫然,半响,他无奈一挥手,道:“你随便给吧,十个银鹿,二十个银鹿,都可以。” “你会不会贪墨我的钱,却不给他们饭吃?”丹妮又问。 “怎么可能?我史崔克在跳蚤窝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史崔克气得涨红了脸,一指白骑士,“你的同伴认识我,你问问他。” “给他二十个金龙,老史崔克也不会贪墨。”老骑士语气肯定道。 史崔克闻言,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老骑士,你掀开面罩让我瞧瞧,这么懂我的人,一定是我好朋友!” 于是,白骑士掀开面罩,露出一脸毛茸茸大胡子。 “你是......”史崔克震惊,“烂泥街的哥伦布?这几年你去哪了,好久没来找我喝酒啦!” 丹妮...... “我不是哥伦布,”白骑士有些失望地拉上面甲,“算了,我见过你很多次,你却不认识我。” “唉,也对,”史崔克抠抠后脑勺,歉然笑道,“老哥抱歉啊,就像我认识瑟曦太后,可她肯定不知我是谁。” 这个比喻...... “咳咳,不是二十个金龙,”丹妮轻咳几声,打断两个老头的尬聊,“我有一笔巨款要捐给你们店,只希望今后有饿极了的孩子过来,都能吃顿饱饭。” “你傻了?”史崔克呆呆看着她道。 “我怎么就傻了?”丹妮不解道。 “你一个有钱人家的贵族小姐,干嘛关心那些没人养的小杂·种?”史崔克问道。 “我有钱,我高兴。” 史崔克嘴角抽搐,丢下簸箕,又把一对油腻大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到丹妮面前,“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贪墨一个铜板。” 丹妮解开背包,丢了一个牛皮袋过去,哗啦啦的响,足有四五斤重。 猝不及防之下,史崔克差点脱手。 “这点银币够20个金龙?胡吹大气,”他瞥了丹妮一眼,嘀嘀咕咕开始解皮袋......一片灿烂金光几乎晃花他的眼。 “这,这,这......”史崔克神色惊骇而茫然,看着丹妮一脸不知所措。 “区区两三百金龙而已,别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丹妮摆摆手,随意道。 “什么,都是金龙?”其他店员连活都不干了,全部跑来围观。 待看到金灿灿、闪亮亮的可爱小金龙,很多人看向钱袋与丹妮的眼神变了,贪婪,迟疑,阴毒,甚至跃跃欲试...... 史崔克瞬间惊醒,向着自己伙计爆喝:“干什么,干什么?没见过世面吗?区区几百金龙而已,都回去干活!” 语气严厉,声如雷鸣,那几个店员垂下眼帘,默默退了下去。 “大人,您可......”这时史崔克才苦笑摇头,对丹妮说,“您可太看得起我了。” 丹妮朝白骑士抬抬下巴,笑嘻嘻地说:“他的认可,价值远远超过这袋子金龙,可我身上只剩这点现金,否则......” 史崔克一惊,再次看向老骑士,郑重道:“你是谁?” “多恩阿斯坦,在君临当了几年差。” 史崔克使劲想了想还是没记起这么个“奢遮好汉”,摇摇头,他郑重道:“这钱我不能收,也没资格收。但我可以帮你转交给大|麻雀,只有他能持有并把你的捐款用在实处。” “你认识大|麻雀?难道加入穷人聚会了?”丹妮皱眉。 “不,我不认识大|麻雀,也没加入任何教会武装组织,但大|麻雀也听说过我的名头。”史崔克挺起胸脯,傲然道。 “他常常派修士往我这儿送粮食,让我降低褐汤成本,救济更多的百姓。” “这,”丹妮面露惊容,“大|麻雀一直在做这些事吗?” “嗯,他几乎变卖圣堂内所有值钱的东西——连大主教冠冕都卖了,买来粮食救济君临贫民。也因此,最近一段时间王领、河间地毁家失业的百姓一直在往君临聚集。” 丹妮脸色数变,又问:“你现在就要去见大主教?” “当然,”史崔克提了提钱袋,苦笑道,“再不去,等消息传开,我恐怕活不过今晚。” “君临这么乱了吗?”白骑士皱眉道。 “都饿疯了。” 把那群小乞丐留在褐汤店等汤煮好,史崔克把钱袋塞兜里,随着丹妮二人一齐离开。 一行三人沉默着穿过狭窄小巷,来到主干道后,史崔克面上的凝重之色才散去一些。 他长出一口气,缓缓说道:“天气转凉,听说河间地两个月前还下了一场小雪。所有人都知道寒冬将至,可王国现在......小姐,你已经露了财,今后千万别再去跳蚤窝。一年前君临饥民暴乱,连御林铁卫都死了好几个,甚至大主教还......” 史崔克虽没再说下去,但丹妮依然猜到,那位大主教八成被人做成了褐汤! 想了想,丹妮又从背包翻出一张花纹繁复、制造精美的羊皮纸,“这个也给你。” “什么东西?”史崔克接过来左看右看,“我不识字,不过这上面的七神印记和好几串数字,看着有点像教会银行的存单?” 第264章 大|麻雀 “就是教会银行的存单,不记名,见票兑钱。” 这个世界海贸特别发达,连带银行业也跟着繁荣昌盛,发行纸质货币不现实,但类似天朝宋朝“交子”的东西早就有了。 不过大多数都是实名制的大额度存单,没3个以上的金龙银行不收,而且只有当事人或其指定之人到场,并签字画押后,才能取钱。 当然,银行更鼓励存钱之人使用不记名存单,那种存单几乎等于大额纸钞。 但很不安全,如果丹妮被人打劫,一下子便损失两万金龙,可一名爵爷的赎金也才一百金龙...... 所以,即便丹妮拿下吉斯三大城邦,也没从奴隶商人身上搜刮到多少不记名存单。 史崔克瞪大双眼,手指颤抖着在上面滑动:“个、十、百、千、万......七神在上,两万金龙?” “小意思,”丹妮风轻云淡地摆摆手,“告诉大|麻雀,立即把钱用掉,最好不要在七国内购买粮食,去狭海对岸找粮食商人。” 两万金龙还小意思,难道你是亿万富翁? 果然人无完人,这位骑士小姐有善心,人也漂亮,品貌双全,就是爱吹牛。 史崔克小心翼翼把羊皮纸贴肉藏好,疑惑不解道:“为什么?从高庭买粮更便宜呀!” “唉,七国缺粮,只内耗而不外购,很难渡过这个冬天的。而且提利尔与兰尼斯特矛盾冲突不断,高庭不会一直支援君临,等你们都跑去河湾地卖粮,物价肯定会迅速攀升。 外国奸商即便成本不变,也会跟着提高粮价,如此恶行循环,货币疯狂贬值,君临经济必然崩溃。” “这......”史崔克完全听不懂,有些不知所措了,便建议道:“要不,您随我去大圣堂见总主教吧?有什么建议,可以亲自对大|麻雀说。您心地善良,所说建议我虽听不懂,但总归对君临百姓有利的。” “见大|麻雀?”丹妮犹豫不决,不由看向白骑士。 “可以去见见。”巴利斯坦点头道。 丹妮又问史崔克:“他会见我吗?” “一定会!” “好吧,对那个传奇崛起的大主教,我也很想了解一下。” 君临南邻黑水河,东面黑水湾,城区主要由三座丘陵构成,分别以征服者伊耿三夫妻的姓名命名:平民与贫民居住的蕾妮丝丘陵,中心位置为废弃的龙巢,跳蚤窝也在那;工匠与中产阶级居住的维桑尼亚丘陵,代表建筑为圣贝勒大圣堂(七神教会总庭);国王与贵族居住的伊耿高丘,红堡位于黑水河与黑水湾夹角处的高崖。 他们沿着大道一路向东,街道依旧脏乱差,但建筑渐渐变得高大整齐:空气中还是弥漫臭味、腐|败之气,却也有烈酒、脂粉与烤面包的味道夹杂其中......呃,混合在一起,似乎更难闻了。 一路上,丹妮遇到过趴在二楼窗口揽客的裸身技女,看见过提着菜篮子的蓝袍妇人,抠抠索索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从街边小贩那买到五个小儿拳头大的干瘪苹果,看见一家家生意萧条的旅馆和酒店...... 转道静默修女街后,丹妮还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炼金术师工会。 偌大一片黑石建筑群,只有寥寥两三个火术士闲散进出,附近的普通人好似躲避瘟疫之源,路过时还特意加快了步伐。 与门可罗雀的炼金术师工会相反,圣贝勒大教堂几乎人满为患,多是衣衫褴褛、肮脏不堪的难民。 他们似乎在广场上安了家,携老带幼,在洁白大理石地板上修建粗布帐篷,在圣贝勒祭坛边、在大圣堂讲坛石阶上搭建泥巴小屋,然后铺上铺盖卷,升起篝火,锅碗瓢盆放在一边。 圣贝勒大圣堂前竟炊烟缭绕!! 史崔克快步走向一队褐色粗布的士兵,把钱袋递给领头独臂男子,一边解释,还一边对广场边上的丹妮指指点点。 很快那群士兵向丹妮走来,他们不修边幅、肮脏邋遢,手持长矛、斧子,制服并不整齐。有人在粗布衣服外套上一件凹凸不平的板甲,有人穿着生锈的锁甲,有人只一件开裂的皮甲,不过所有人胸前都画着教会的七芒星。 丹妮明白了,这支破烂军八成就是大|麻雀的‘乞丐军’——穷人集|会。 当然了,‘穷人集|会’是普通民众对这支教会武装的称呼,在七神教会中,它真正的名字其实很牛掰——星辰武士团。 独臂男子先向丹妮与巴利斯坦表示了感激,才问道:“小姐可是教友?” “嗯,我们都信仰七神,我还是教职人员。”丹妮点头。 “那好,我立即带两位去见大主教。”独臂男子满意地笑了,“二位教友,不知该如何称呼?” 丹妮把马交给一位星辰武士,笑着道:“我叫凯莎·亚历山大,他是我的骑士侍从阿斯坦。” “你好,凯莎小姐,我叫蓝赛尔,”独臂男有一瞬间迟疑,“蓝赛尔·兰尼斯特。” “兰尼斯特?”丹妮果然被惊了一下。 突然,她想到他是谁了,詹姆的堂弟,爬了瑟曦的床,害死劳勃的直接凶手。 “我已经放弃爵位与领地,决定将余生奉献给七神。”独臂大侠神色沧桑,语气萧索,好似看破红尘的高僧。 他们在人群中穿行,越过篝火、马车和陋屋......难民表情迟钝、阴郁、麻木,不少人隐隐还有点敌意。 蓝赛尔停在人群中央,大声宣布:“这位凯莎·亚历山大小姐是我们的教友,七神虔诚的信徒,她为我们捐赠了一大笔钱。” 就像突然打开美颜与背景灯,难民们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看向丹妮的目光温和、崇敬、满满的善意,灰白阴冷的天气似乎都阳光灿烂起来。 “太现实了。”丹妮心中吐槽,面上堆笑。 靠近受神祝福的贝勒王的雕像时,她震惊看到,那座露出慈祥的微笑的雄伟大理石雕像,自腰部以下堆满了各种骨头和骷髅,其中很多仍残留着血肉。 有白白胖胖的肥蛆在蠕动,有嗡嗡叫的苍蝇胡乱飞,甚至有一群乌鸦停在上面,享用干涩的便餐。 “这在干什么?”丹妮问身边的蓝赛尔。 “都是近年惨死在河间、王领、风暴地的教职人员,修女、修士、地区主教,他们有的被红神教|徒吊死,有的被北境乱兵开膛破肚,更多却是被......” 顿了顿,独臂男才面色难看地继续道:“被泰温公爵雇佣的血戏班虐杀。还有流窜在河间与王领两地的匪徒,他们抢劫修士,强|暴修女,甚至连静默姐妹也不放过。穷人集|会的兄弟把他们的遗骨从全国各地收集到这里,希望神圣的教会予以见证。” 血戏班即勇士团,在厄索斯大陆的名声仅次于次子团(泰坦私生子那个,被丹妮团灭)的佣兵团。 泰温公爵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就是从狭海对岸雇佣声名狼藉的勇士团帮他干脏活。 排除他儿子詹姆被勇士团团长砍掉右手这一节,这个安排还彻底摧毁了河间地的农业生产——可惜这对打赢河间诸侯并没多大帮助。 作为七国粮仓的三河流域,在四王之战结束后,反而成了铁王座最大的负担。 大|麻雀,包括他麾下的小麻雀,全是来自三河流域的难民。 行走在圣堂前的石阶上,蓝赛尔提醒道:“凯莎小姐,按照总主教大人的命令,非教会武装人员的武器不能带入圣堂,你和你的侍从得解下剑带。” “可以,”丹妮把腰间长剑解下,递给白骑士,“你在这等着。” 老骑士犹豫一瞬,便点头接过“晴空”。 普通铁剑交给穷人集|会没关系,可瓦雷利亚钢剑外表看不出特殊之处,谁要是拔出来挥舞一下,立即能发现重量与厚薄的异常。 一下子出现两柄瓦雷利亚钢剑,难保穷疯了的穷人集|会不会贪墨,或者惹出其它麻烦事儿。 穿过圣贝勒广场,又走过一片小花园,丹妮随蓝赛尔来到圣堂大门前。 这是一座壮丽的大理石穹顶建筑,有七座水晶塔楼耸立其间。进入大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直通往圣堂内部。 蓝赛尔在走廊前停了下来,那里有二十多位粗布麻衣的修士跪在地上,就着木头里的清水,右手抹布与左手肥皂,用力擦洗地板。 丹妮正纳闷的时候,一个一米五身高的干瘦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把抹布扔回木桶,干瘪老脸裂开一丝微笑,说:“凯莎,感谢你为君临人民所做的一切。” “你,你是总主教?”丹妮瞪大双眼。 老头没她肩膀高,身体太瘦,褐色的袍子像是套在麻杆上,赤着的脚黑糊糊的,像树根般坚硬粗糙。 不过他一点儿也不邋遢,袍子有磨破与补丁,但洗的很干净,胡须修剪整洁,稀疏头发梳到脑后,扎成一个结,很清爽的一个小老头。 “我就是大|麻雀。”他温和笑着说,“这里不方便接待客人,凯莎,请随我来。” 他领她越过沾满污水与肥皂泡的走廊,穿过双|开内门,进入一座宽阔大殿,丹妮的铁靴,大|麻雀的赤脚,都能在大理石板上带起一阵回音。 大殿内有七座高高的雕像,除了陌客,另外六座雕像下的祭坛都摆满蜡烛,几乎有一千支,灿烂一片,耀如繁星。 来到大厅中央,有七彩虹光从大穹顶上的镶铅玻璃窗外斜射而进,无数灰尘在光束中舞蹈,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一名修士带领上百位麻雀在圣母像前作祷告,他们的声音犹如远海的波涛,缥缈而神圣。 “凯莎侍奉那位神灵?”大|麻雀轻声问道。 “少女。”丹妮说了一句,便自动往少女祭坛方向走去。 第265章 蓝道塔利 丹妮在少女像前的毛毯上跪下,熟练背诵《七星圣经》上少女那一段的午祷经文。 大|麻雀跪在她身边,也附和着做祷告。 “凯莎,不知你是哪里人,一下子拿出两万金龙,没有问题吗?”结束祈祷,两人就跪在少女雕像下聊了起来。 两万金龙的存单上有世界唯一的数字编号,根据编号能查出存款的详细信息。也即是说,如果大|麻雀拿着存单去取钱,八成能猜到她的身份。 当然,大|麻雀也可能直接用存单去狭海对岸换粮食。 不过学城肯定会通知铁王座龙女王现身旧镇的消息,所以丹妮觉得没必要对大|麻雀隐瞒自己来过君临的事实。 “总主教阁下,恐怕您也注意到了,刚见您时该跪下亲吻你的手背,我却并没那么做,你知道原因吗?” “愿闻其详。”大|麻雀好奇道。 别说丹妮一个无名人士,即便瑟曦太后与托曼来到大圣堂,见到大|麻雀时也该跪下行礼。 因为总主教是七神在人间的代表。 “因为我也是一名总主教。”丹妮说了一句让大|麻雀震惊无比的话。 “你,你难道是旧镇繁星圣堂派来......不对,从没修女加冕为总主教。” “与旧镇那些对您心生恐惧的大主教无关,我来自厄索斯大陆。”丹妮摇头道。 旧镇大主教当然害怕大|麻雀了。 刚才在走廊上见到的擦地板的修士,全是君临原本的大主教。 大|麻雀起初只是三河流域一名四处流浪的乡村野修士,靠着一群乞丐军,用斧头逼迫正在进行关门选举的大主教选他为总主教。 之后更是剥夺他们锦衣玉食的优渥生活,每天不劳动就不能吃饭......有个叫托伯特主教因为太胖,在整个君临都在挨饿的国情下,他罪孽深重——大|麻雀审判的。 现在被关在密室里禁闭悔过,每天只能吃少量面包和清水。 ——这些消息都是过来的路上,大汉史崔克告诉她的。 “呃,厄索斯大陆也有七神教会?”大|麻雀神色古怪,这位凯莎小姐怕不是个骗子吧? 也的确,七神教会与安达尔人都起源于上洛恩河平原,但厄索斯大陆种族竞争太激烈。 论科技,安达尔人冶铁技术还是偷学自洛伊拿人;论魔法,七神压根不存在,七神祭司没有超凡之力。 早在几千年前,最后一个安达尔人王国便被瓦雷利亚龙王带来一百条龙烧成废墟。 “建立七神教会的人就是我,除了几十个涂抹圣油的骑士,只有百来个正在培养的小修女。” 大|麻雀怔了怔,问道:“教会建在哪?” “瓦兰提斯东方一处偏僻之地,那里正好位于红神力量的空白区。” 听说只是偏僻之地的小教会,大|麻雀反而立即相信了‘凯莎’总主教的话,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失望,那么小的教会,只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红神信徒淹没吧? “凯莎祭司,既然你们处境艰难,为何还向君临捐那么多钱?”大|麻雀迟疑着问。 “呵呵,我们的教会虽小,却并不缺钱。” “凯莎祭司去过旧镇了?”大|麻雀想起存单出处。 “去过,但并非以异国教会大主教的身份。事实上,我建立的七神教会属于‘新教’,如果总主教阁下与旧镇放高利贷的大主教一路货色,我压根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 “新教?”大|麻雀皱眉,有些不高兴地责问道,“你修改七神教义了?” “唉,整个世界都快被光之王染红,我得提高教会生存力啊!”丹妮无奈道。 轮战斗力,七神教会连给红神祭司提鞋都不配。 “即便生存艰难,可改变了教义的教会还算七神教会吗?” “总主教阁下,其实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非常符合新教教义。” “怎么可能?我的行为都严格遵守《七星圣经》。”大|麻雀恼怒道。 “你提出的禁欲和俭省节约,就是新教的核心精神之一。”接着丹妮把清教|徒的概念阐述了一遍。 与英国历史上的长老派(君主立宪)与激进派(废君,共和)都不太一样,丹妮添参考了很多儒家与道家的思想,对君王的权利有所限制,却严格遵守“君臣父子”的政治主张。 “清教|徒,这,这......”大|麻雀刚开始还一脸愤慨,渐渐的,若有所思,恍然大悟,最后瞪圆双眼,神情又激动又向往,“这就是我苦苦追寻的思想境界啊!凯莎总主教,您就是圣贝勒在世,未来必然会在《七神经典》上留下光辉灿烂的一页。” “呵呵,过奖过奖。” 圣贝勒就算了,我提出来的禁欲,可不是狭隘地禁止男女之欲, “只不过嘛,凯莎总主教还是有点保守,”大|麻雀砸吧砸吧嘴巴,意犹未尽地说,“教会不该从属于君权,七神之下,我等赤子都是平等的。” 丹妮木着脸,不置可否。 她其实早该想到的,以大|麻雀的所作所为——连瑟曦与玛格丽都关了起来,完全就是最激进的清教|徒嘛! “总主教阁下,我完全明白你的想法与志向,可你想过大贵族的反扑吗?”丹妮提醒道。 她短时间内都不会对铁王座发起挑战,这几年就让大|麻雀好好折腾瑟曦与提利尔吧! “星辰武士与战争之子是教会最坚固的盾牌。”大|麻雀自信道。 “这,我说实话,您别生气啊?”丹妮咧咧嘴,“星辰武士只是放下锄头的农夫,遇到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士,一万个也打不赢对方的两百个。” “战争之子都是涂抹过圣油的真骑士,我们现在已经有一百位战争之子了。”大|麻雀傲然道。 “不够,远远不够,”丹妮连连摇头,“且不说同时具备贵族与教|徒两种身份的战争之子是否可信,一百个骑士也忒少了点,你挑战的可是铁王座的权威!” “人的确少了点,但为何不可信?他们都在七神面前发过誓。” 发誓有用的话,雷加王子便不会违背神圣婚姻法,篡夺者之战不会发生,罗柏·史塔克不会违背神圣誓约,血色婚礼也不会发生。 还有瑟曦太后,玛格丽王后...... 不过交浅言深,君子所戒。两人刚第一次见面,有些话只能点到即止。 丹妮心中暗叹一声,继续给瑟曦挖坑:“总主教阁下,你还有一个致命隐患。” “什么隐患?” “你的所作所为并不被所有大主教认可,如果铁王座对你实行斩首行动,只怕......” 当初看《权游》时,丹妮还觉得瑟曦炸圣贝勒大教堂那一幕不合理,毕竟大|麻雀又不是“散修”,一人死,全家绝。 除了北境,其余六国都有大圣堂、大主教。 特别是旧镇,征服者伊耿出现前,繁星圣堂一直是教会总庭,那里的教会势力不弱于君临。 你炸了君临大圣堂,其他地方的大主教难道不会为大|麻雀报仇吗? 现在丹妮明白了,还真不会。 大|麻雀的突然出现,让七神教会出现了分裂。 他与其余所有大主教完全是两路人,否则以旧镇教会银行的财力,何须大|麻雀出售冠冕,换金子买面包? 大|麻雀也明白自己不讨其它主教喜欢,当然,他更憎恶那群只知吃喝嫖赌、拐骗漂亮小男孩的大主教。 不过对自己的安全,他很自信,“这里有几千星辰武士,没人能伤害到我。” “我听说过一件极为可怕的事,”丹妮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君临三座高丘之下都有密道,甚至有坦格利安埋下的野火,如果有人引燃圣贝勒大教堂下方的野火,那......” “不可能吧?”大|麻雀一脸怀疑,“我亲自检查过,圣堂下方没有密道。” “嘿,泰温公爵怎么死的?” “这......” “蹬蹬蹬......“安静的大厅突然响起急促奔跑声,两人停下交谈,回头看去,就见独臂大侠蓝赛尔急匆匆跑了过来。 “总主教阁下,蓝道·塔利带大军进入圣贝勒广场,宣称如果您不立即释放玛格丽王后,就血洗大圣堂!” 我去,胖子山姆的老爹这么有种? 丹妮突然就很想出去见见那位维斯特洛‘第四’名将。 “只玛格丽王后?”大|麻雀皱眉问。 “是的,塔利伯爵是高庭封臣,只要求释放玛格丽王后。” 大|麻雀表情舒缓了些,点头头,缓缓道:“我出去见见塔利伯爵。” “对了,安排凯莎教友——” 丹妮主动请缨道:“我随您一起吧,我是骑士,能保护您。” “这,也行。”只迟疑片刻,大|麻雀便答应下来。 一行人很快离开圣堂大厅,在大门外石阶上,丹妮从白骑士手里接过佩剑,小声解释几句便跟在几名战争之子后面,往前方广场走去。 涂有健步猎人图案的弧线盾牌排成一面墙,无视广场上的帐篷、烂泥屋、马车房,徐徐向前推进,闪着寒光的铁枪透过盾墙缝隙扎出来。 塔利伯爵的士兵并不多,不超过一千,但那种彪悍的气质、坚定无畏的斗志,一下子把几千穷人集|会压制成渣渣。 难民与星辰武士叫喊着、诅咒着,胡乱向盾墙后面的士兵扔砖块、泥巴、木棒等杂物,但始终无法阻拦盾兵的步伐,只能徒然高呼‘七神降临,惩罚罪人’。 在讲经台上,可以看到枪盾兵后面高居战马之上的铁甲将军,被三四十骑兵簇拥者,还有骑手擎着健步猎人的蓝色旗帜。 大|麻雀到来,人群喧闹,如潮水一边向两边分开。 对面盾墙也裂开一条小道,塔利伯爵翻身下马,单人徒步来到被战争之子簇拥者的总主教身前。 第266章 为大·麻雀出谋划策的丹妮(求票, 出乎丹妮与所有人意外,蓝道塔利在大-麻雀身前摘下头盔,单膝跪地,虔诚地托起大-麻雀那只干瘦的、布满老茧的右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总主教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接受了伯爵大人的礼仪。 站在战争之子人群中的丹妮,也第一次见到山姆的老爹,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铁塔猛-男,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大光头,腮边留着短硬灰胡。 只看第一眼,丹妮就明白这是个有着钢铁般意志的军人,同时他的眼神锐利幽深,说明他可能行为刻板,却绝不缺乏智慧。 行过礼,塔利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总主教阁下,我为玛格丽王后而来,提利尔是塔利家族的封君,我本人也是铁王座的臣子,有些事不得不做。” “我明白,”大-麻雀点点头,表情平淡地问,“可王后陛下正面临好几项指控,我不可能终止对她的审判。” “玛格丽王后不会逃避审判,只是在审判期间,她不能继续被你们关押在圣堂。我可以发誓作她的担保人,在我的监管下,她一定会参加最后的教会审判。” 塔利伯爵铿锵有力地说着妥协的软绵话儿。 他的一番表态,等于变相承认教会具有审判王后的资格,而且还没抹去小玫瑰被告人的身份。现在只是用塔利伯爵的信誉与军力作保证金,让小玫瑰获得取保候审的资格。 毫无疑问,大-麻雀见好就收了。 “可以,塔利伯爵可以带走玛格丽王后。” 蓝道塔利点点头,大手向后一挥,骑兵们开始大声吆喝着指挥枪盾兵列队离场。 大概一刻钟后,塔利伯爵的军队已经解除武装恐吓姿态,整齐列成十个纵队,而这时,八个个肩宽腰粗、面色冷漠的修女也带着三个受惊鹌鹑似的少女走了过来。 “童贞王后”小玫瑰和她的两个表亲,三人蓬头垢面,一袭粗布麻衣,活像被人贩子拐进山区当了半年媳妇的女大学生,完全看不出半点“高庭玫瑰”的风采。 “王后陛下,”蓝道塔利急忙解下肩头蓝色厚羊毛披风,几步来到三女中最镇定的棕色卷发少女面前,把宽大的披风盖在她身上,“陛下,一切都过去了,我这就带您回家。” “呜呜呜......”终于,脸色苍白的姑娘趴在塔利怀里哭了起来,另外两个少女闻言,也是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等塔利扶着王后骑上战马,千余军人护在周围离去,大-麻雀才叹息一声,挥手让战争之子解散。 “凯莎,你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教会武装甚至不是任何一家大贵族的对手。”回到圣堂大厅,大-麻雀无奈叹息道。 “总主教也不必太过忧心,您在君临市民心中威望甚高,任何贵族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真的让圣堂染上鲜血。”丹妮安慰他道。 大-麻雀,挺住! 你可不能缩了,玛格丽就算了,至少在瑟曦这件事上千万不能缩,一定要好好炮制她一番。 想到这,丹妮不由出言建议道:“总主教阁下,现在君临最大的问题在于粮食,谁有粮食,谁能填饱普通百姓的肚皮,谁就有话语权。 您现在最最最关键的问题,是赶紧找布拉佛斯人贷款,尽可能在自由城邦搜刮每一粒粮食。” “我用什么作抵押呢?”大-麻雀皱眉道。 “教会银行!旧镇的教会银行至少能抵押三四百万金龙。” 只对铁王座一家,教会银行便放贷百万金龙。在君临的大-麻雀一句话免除了这笔债务后,旧镇的银行也没出现半分破产的迹象,由此可知那群号称‘全身心侍奉七神’的修士有多豪富。 “我的命令无法传达到旧镇。”大-麻雀为难道。 免除铁王座的债务只需动动嘴皮子,旧镇教会银行再不情愿,也不可能逼着国王偿还“已不存在”的贷款。 可让教会银行主动掏钱接济君临难民,就是另一回事儿了——除非有一天,大-麻雀带着一群小麻雀杀到繁星圣堂。 “贱卖!”丹妮眸光一闪,冷笑道:“铁金库当然知道您不能控制教会银行,不然您也不用找他们贷款了。 但从布拉佛斯建国开始,从来没人拖欠过铁金库哪怕一枚铜板。所以,他们从不缺乏收回债务的信心,关键在于这单生意值不值得他们费力去做。 假如教会银行总价值为500万金龙,您把它以五折价格抵押给布拉佛斯人,他们一定会给足您250万金龙。” “不行,不能那么做,”大-麻雀连连摇头,拒绝道,“我不能贱卖教会财物,七神不能原谅这种罪恶的行径。” “嗨,总主教阁下,您啦,还是太老实!”丹妮叹口气,摇头晃脑地出着馊主意:“我告诉你,教会一分钱也不会亏。 等你拿到钱,立即把抵押之事告诉旧镇那群银行家。 他们知道铁金库的厉害,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会提前转移教会银行的资产,要么留下一屋子烂账,要么干脆宣布银行破产。 当然了,布拉佛斯人不傻,他与你签订的契约肯定注明了是‘教会银行’。 即便旧镇的教会银行破产,未来新·教会银行重建,依旧得还他们钱。” “是呀,只要七神教会在,我们总也躲不过去的。”大-麻雀点头道。 “嘿嘿,那就宣布教会银行永久破产,从今往后再也不开办银行啦!” “这,教会经济主要靠放贷与贵族捐赠维持,捐赠收入很不稳定,没了银行,教会估计得减少八成收入。” 我去,八成收入靠放贷?你们这群修士心该多黑啊! 丹妮心中吐槽,面色却笑嘻嘻道:“换一身马甲呗!” “马甲?”大-麻雀一脸茫然。 “让铁王座与海塔尔家族出面,开办一间‘维斯特洛中央银行’,股份全由教会掌控,由七国、铁王座、海塔尔三方作担保,信誉度绝对不比教会银行差。” “呃......”大-麻雀听明白了,虽然有点无耻,但可行性非常之高。 他一脸惊奇看着丹妮,心中感慨:不仅坑了铁金库一脸血,还顺带收拾了旧镇那群不听话的大主教,这位凯莎大主教真奸。 转而他又想:也对,能在厄索斯大陆那种虎狼之地建立七神教会的人,不奸猾一点,教会维持不下去啊! “再容我考虑考虑,现在教会勉强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没时间考虑了,我实话对您说吧,再过几个月,粮食价格会飞涨,同样的黄金只能买现在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粮食。”丹妮摇头叹息。 “为什么?就算冬天到来,价格也不会涨那么多吧?”大|麻雀不解道。 “您听说过龙之母吗?”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老头脸皱成一团,苦笑道:“自由城邦都结成联盟了,我能不知道?正因为知晓她和她的龙有多可怕,我才急着扩大教会武装。” 早知道你这家伙是个大大的刁民! 丹妮斜了他一眼,问:“如果她真打回来,教会如何选择?” “看她的信仰吧,对教会来说,兰尼斯特、拜拉席恩、坦格利安都没什么区别.....喔,不,我绝不允许史坦尼斯那个背信者登上铁王座。” 还好,有了学城作对比,这个刁民还能抢救下。 也对,学城想打造一个没有魔法与神灵的纯物质世界,但七神修士......至少大|麻雀这样的虔诚信徒,都不会以为七神只是七根木头桩子。 教会与学城理念不同,尿不到一个壶里。 “要不了多久,龙之母会大肆收购来自洛恩河平原、纷争之地的粮食。没错,她很可能要争夺铁王座。” “这样啊......”老头叹息一声,点头道,“我明天就联系布拉佛斯人!” 之后两人又谈了两个多小时,多是交流各自对《七星圣经》教义的理解。 大|麻雀虽不满意“凯莎主教”对某些经义的篡改,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移风易俗,提高七神教义核心竞争力”的说法很有道理。 红神教会多可怕啊!整个世界几乎都被染红,维斯特洛一位国王甚至被蛊惑得焚烧七神雕像——太骇人听闻了! 当丹妮告辞离开的时候,大|麻雀甚至心生不舍。 放眼七国,竟只有“凯莎主教”能真正理解自己,还提出更先进的“清教|徒理论”,还有她那对红神展开反扑的决心与勇气,太难得了。 天生二圣,唯我与她啊! 大|麻雀亲自把她送到门外,临别还送了她两本七神教义手札,分别出自圣贝勒与大|麻雀本人之手。 “唉,我们这儿也是时局艰难,不然我就派几百个圣剑士(战争之子)随你征讨异教|徒了。” 老头子一脸真诚,说的也是真心话,丹妮再三表示感谢,两人正“依依惜别”的时候,下方石阶传来一阵对话声。 “哎,你即是信奉七神的骑士,干嘛不加入我们?你也看到蓝道塔利有多嚣张了。” 一个身披七彩披风战争之子正在劝巴利斯坦入伙。 “可我有服侍的主人了。”白骑士拒绝道。 另有一名教会骑士高举宝剑,狂热地说:“这种特殊时候,所有涂抹圣油的骑士都应该抛弃俗世的主人,团结在神圣的教会周围。与我们一起战斗吧,老骑士,如果您还热爱七神。” 大|麻雀见状赶紧上前劝阻道:“达斯丁,阿斯坦骑士有他的使命,可不能留在这儿。” 我恨不得把你们都送给“凯莎主教”呢!还在挖她的墙角,人家小小一个教会,几十个骑士,却要面对成千上万的圣火之手(红神教会武装),太难啦! 第267章 王者 此时的君临,萧条、脏乱、阴冷、灰败,挤满了难民,还没什么特色景观与特色食物,丹妮离开大圣堂时已近傍晚,她甚至拒绝了巴利斯坦吃些“家乡美食”的建议——鬼知道那些肉从哪来的? 两人只在路边买了三大条柠檬味的白面包和几件皮毛大衣便离开了。 没有原路返回,西北城区那一带太混乱,巴利斯坦担心有暴民抢劫他们——这不是杞人忧天,丹妮交给史崔克一袋子金龙的事一定传开,多少人正在大街上寻找她呢! 即便丹妮走东北方向的诸神门,即便他们没有半点耽搁,可离开城门三公里,眼见天色完全暗下来,周围又荒凉一片,五个骑着瘦马的锁子甲骑手还是围了过来。 压根没用天上的大黑、小白出手,巴利斯坦一挑三,丹妮一挑二,五个匪徒只来得及射出一波弩箭,可箭矢在他们身上叮当响,却屁用没有。 然后如砍瓜切菜,砍断脖子,脑袋劈成两片,攻击丹妮的匪徒惨死当场。 白骑士用死鬼的羊毛衫擦拭剑刃上的血渍,神色复杂道:“他们就是褐汤中‘猪肉’的制造者与来源,如果附近没有野狼,明天会有路人把尸体送到跳蚤窝。” 丹妮凝眉沉思,按照她之前的想法,自然是不管维斯特洛人死活,安心在奴隶湾farm,她甚至有不干涉七国战争与异鬼南下的借口,正在被盟军围攻嘛! ——这也是她故意迟迟没有北上整合多斯拉克人的原因。 凭借四条龙,和解放奴隶累积的四五千咆哮武士,丹妮有把握在半年内统一多斯拉克。 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让龙之母卫队留守奴隶湾,她带领十万咆哮武士西征,什么科霍尔,什么瓦兰提斯,什么密尔、诺佛斯,甚至海军发达、陆军靠佣兵的布拉佛斯,统统都是渣渣。 可两年内征服西大陆各城邦之后呢? 她要应付旧日统治者的反扑与捣乱,要养活不习惯为严冬储粮的厄索斯人,还要承担抵抗异鬼的主要责任......说不得忙的精疲力竭之时,一把匕首就从后心刺了过来。 为了对付战斗力渣五的吉斯旧贵族,她都弄来个‘来学士’。自由城邦大批统治阶层权斗技能更高,她该怎么办,真正的来学士降临,也忙不过来啊! 难道直接杀光?(如果和谐大神不那么牛掰,某个扑街还真让‘八·旗精英’来个‘留发·不留头’,‘魁尔斯三屠’,“瓦兰提斯十日”,一了百了,干脆利落) 旧贵族是一大难题,更可怕的是厄索斯大陆的习惯——南部城邦,如瓦兰提斯、里斯、泰罗西、密尔很少有人为冬季储粮。 从冰与火世界地图上看,厄索斯大陆最北方的布拉佛斯,也才与维斯特洛的艾林谷地差不多的纬度。 这什么意思呢? 厄索斯大陆属于亚热带、热带、赤道带型气候,其中大部分城邦位于热带与赤道带范围内,因此很多人几乎见不到雪,冬天也不下雪。 就像加兰·提利尔对加尔斯释放农民士兵回家收粮感到费解,河湾地也几乎处于热带与赤道带边缘,气候炎热,冬季短,甚至冬天日照也足够种一波小麦。 正常情况下,河湾地不储粮——如果粮食不外流,也只有极少数穷人会在冬季饿死;而北境与之相反,即便提前在夏末储粮,冬季大批大批地饿死人,然后南下河间讨粮也是常态。 丹妮知道长夜要来,也知道自由城邦没有多少储粮,大半人口会在长夜中饿死,那她还抢在长夜前占领西大陆,就是个憨憨了。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句话的意思可以这么理解:在其位要背锅,不在其位不背锅。 她占领了各自由城邦,作为君王,就得为治下子民负责。当粮食不够,百姓忍饥挨饿时,咒骂的也只是国王,甚至认为龙女王伤天害理才让长夜到来。 相反的,如果丹妮一直老老实实窝在奴隶湾,坐等盟军进攻,然后长夜到来,老百姓就会大骂盟军首领倒行逆施,竟然讨伐正义的龙之母,导致上天降下长夜惩罚世人。 那时,在长夜末期(干翻夜王之后),丹妮随便从奴隶湾送多少粮食过去,接济活下来的老百姓,那她便是拯救世界的预言之子、大慈大悲观音菩萨。 世界人民都念着她的好,解放奴隶成为顺天应命之事,丹妮莉丝王朝也将被世人认可为皇朝正朔! 丹妮不是憨憨,当然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案。 但在君临亲眼看到几十个孩子可怜巴巴围着褐汤大锅流口水后,她心中忽然有所触动,长夜还没来,君临已经出现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那长夜降临后,世上该有多少个君临,有多少饿得连褐汤都没得喝的孩子? 当千千万万个饿死、冻死之人不再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你面前的男人、女人、老人、青年、孩子时,皇图霸业什么的,真不那么重要了。 丹妮能做的并不多,但她打算尽力去试试。 ...... 佩雷斯坦博士被丹妮扔在黑水湾一片小礁石上,四五十平米。当两条龙找到那片焦岛,夜晚的海潮已经淹没小半岛屿,老博士缩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嘴唇都冻乌了。 嗯,他还穿着旧镇时的灰色棉袍。 “呵呵,现在真切感受到凛冬将至了吧?”丹妮扔了一件羊皮大衣过去,感慨道,“学城压根就不该安放在维斯特洛最南端,旧镇环境实在太好,好到你们这群学士没半点危机感与紧迫感,整天就会胡思乱想。 全国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你们却在考虑‘真实世界’这种虚幻的问题。” “我决定了,”她站起身,对慌忙披上羔羊皮衣的老头宣布道,“等我君临天下,学城一定要北迁。” 老博士本抱着白面包狼吞虎咽,此刻闻言不由含着半片面包屑,茫然问:“迁到哪?” “长城,或者熊岛?” 莫尔蒙肯定很乐意看到学城搬到熊岛,大批学士能带动熊岛经济飞速发展,熊岛伯爵再也不怕养不起败家婆娘啦! 他们没在焦岛多待,那地方太小,风太大,不适合过夜。往北又飞了半个小时,落在一片银杏树林里,白骑士为丹妮支帐篷的时候,大黑、小白还到附近城堡叼了两头牛过来。 只丹妮一个人有一个三平米的小帐篷,老骑士与佩雷斯坦在篝火边裹着厚披风与皮毛斗篷过夜。 烤着火的老博士神色复杂道:“有龙真方便,一日千里,来去自由。” “所以你们这些凡人心生嫉妒?” 丹妮盘膝坐在帐篷里,帐篷门帘面向火堆,暖烘烘的。 “也许吧,”老头子竟然没有否认,“可巨龙除了增加坦格利安的傲慢与残忍,对统治王国没任何好处。” “这话等你去了长城再说吧。”丹妮拉上门帘,对切肉的白骑士道:“我看看杰诺到哪儿了。” “杰诺,谁呀?她什么意思?”老博士好奇道。 “一位预备白骑士,正在前往布拉佛斯的路上,陛下将要通过玻璃蜡烛联系他。” “玻璃蜡烛远程交流?”红鼻子老头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她会巫术?” 白骑士愣了愣,这老头昨晚没发现精神投影的事儿? 这下他有点尴尬了,支吾着道:“陛下得到部分瓦雷利亚巫术传承。” 正说着,帐篷里突然投射出丝丝缕缕的灰光,接着又迅速暗淡,大概五分钟后,门帘刚拉开,丹妮就看到两对探究的眸子。 “他到哪了?” “你真点亮玻璃蜡烛了?” 两人同时开口,问出两个不同问题。 丹妮只斜了老博士一眼,便对白骑士道:“还在狭海上飘着,不出意外,大概半个月后到达布拉佛斯。” 除了黑暗之星,丹妮还看了两个无面者一眼,独眼女无面者也在船上,贾昆......呃,很尴尬,贾昆正在清洗“魔罐”,时不时还亲几口,摩挲几下,喊一声,“阿母,儿孝顺......” 冷酷、神秘、帅气,《权游》最逼格满满的无面者,被坑出一脸血,成了傻|逼.....太惨了。 “旧镇那边呢?”白骑士又问、 “旧镇?” “超凡集|会。”老骑士提醒道。 “呃,今天正好是第三天,你不说我差的都忘了。”丹妮尴尬一笑,又拉上门帘,玻璃蜡烛再次点亮。 她原本以为距离增加到两千公里,寻找马尔温的蜡烛会有些困难,却不想只过去不到三秒钟,便在虚无空间遇到一个熟悉的信号。 对方似乎一直在找她,一直等在那? 精神力蔓延,巫力急速消耗,比之前困难了十倍不止。 “啊,晰魁法师,终于联系到你了。”马尔温抹去额头热汗,神情疲惫地说、 “这里不是学城?”丹妮四处看了看,这是一间空旷、宽敞的圆形大厅,超过四百平米,红木地板,墙面靠着一排书架,书籍整整齐齐码放,整洁、干净。 现场除了马尔温与拉蕾萨,还有一个银白长髯的老翁,一个******的白袍中年女人。 “晰魁法师,我是旧镇雷顿海塔尔,”长髯老头自我介绍后,又指着好奇盯着银灰光影打量的女人,“这是我大女儿,莫罗娅。” “呵呵,雷顿伯爵,你可知道我是谁?”丹妮古怪笑道。 老翁哀叹一声,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嚎叫道:“丹妮莉丝陛下,刺杀您的事与我、与海塔尔家族无关啊!” 第268章 旧镇老翁 “你倒是机灵。”丹妮冷笑。 旧镇老翁垂首跪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老老实实道:“马尔温博士告诉我,晰魁法师是一位年轻女士,掌握部分瓦雷利亚巫术传承。 而昨晚天降火球,与瓦雷利亚大巫师控制龙炎形态的法术极为相似,旧镇一向没多少超凡人士光临...... 而且,今日傍晚我们在码头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晰魁法师到来,这一连串的巧合只说明了一件事,陛下您就是晰魁。” “你可别叫我陛下,没有哪位贵族会违反宾客权利,刺杀自己的国王。” “这......”旧镇老翁左右看看,对女儿道:“莫罗娅,你带两位客人去楼下喝杯茶,我要单独与陛下聊一会儿。” 说着,他还那眼去看马尔温与拉蕾萨。 马尔温皱眉瞥了丹妮一眼,见她微微颔首,才带着助理学士随“疯女”莫罗娅离开。 “陛下,我冤啊!”马尔温三人刚没入楼梯间,白胡子老翁就哀嚎起来。 “你别当我是傻子,这里是旧镇,没有海塔尔家族的允许,学城能找到百余架射龙弩,近五百个精锐士兵?” “陛下,学城在旧镇没错,我是学城守护者也没错,但学城发展到今天,就和当年的七神教会一样,早已不是海塔尔家族能控制的了。” “行了,如果你只想说这些,那咱们就没必要谈下去了。”丹妮不耐烦道。 毫无疑问,学城一定是主谋,海塔尔家族也绝没建立“真实世界”的想法,否则旧镇老翁与‘疯女’莫罗娅不会那么痴迷魔法。 但刺杀之事海塔尔家族一定参与了,参与度还非常深.如果当时丹妮便嗝屁了,老翁八成会摆庆功宴,宴请学城各位博士与刺龙将领,却不会为“丹妮陛下”流一滴泪。 只是,刺龙失败,必受龙怒。 旧镇老翁害怕丹妮的报复——丹妮保证,这个肯定会有——才一声声“陛下”,一声声哀求与狡辩。 “陛下,海塔尔家族愿为您鞍前马后,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带人血洗学城。”老翁咬咬牙,一脸阴狠地说。 丹妮淡淡道:“伯爵,我得说,你打错了算盘,也低估了我。对那群意图谋害我的学士、博士,我一个也不会杀,学城也不会摧毁,他们会受到惩罚,但我不会毁掉世界上最大、最正规的学术组织。” 老翁也松了一口气,高声叫道:“陛下仁慈,陛下气量宏伟!” 与仁慈无关! 那群有着坚定信念的学士,一个个脑壳死硬死硬,为了理念,压根不怕死。 如果昨晚丹妮放开手脚,一把火将学城烧成白地,学士们只会认为自己舍生取义,杀身成仁。不仅不会感到痛苦与懊悔,还能理直气壮地说:看,这就是我们追求“真实世界”的原因,超凡的力量除了扭曲心性,对国家与人民没半点益处。 真正的报复,就该毁掉仇人最珍视的东西。 对学士而言,就是他们坚持了几百年,并为之努力、奋斗、自豪的“真实世界”的理念。 而要毁掉这个理念简直不要太简单,面对异鬼,谁敢说巨龙是祸害,魔法对人类有害无益? 丹妮很期待异鬼降临旧镇,众学士世界观、人生观、理念、信仰,全部崩溃时的场面。 所以,她要让他们活在,必须活到长夜降临。 不过这些话没法对别人说,更不会对旧镇老翁说。 “呵呵,学城对人类文明有益,所以我才对它有几分爱惜之意,但你们海塔尔......旧镇也许该换主人了。”丹妮冷笑道。 这也是实话。 对千年底蕴的大贵族而言,剥夺其封地,覆灭其家族,才是真正的惩罚。 她可不没脾气的人。 “陛下,这次刺杀之事真......”白胡子老翁急了,猛地一拍地板,叫道:“陛下,我直说了吧! 前天下午学城就发现了您的身份,然后要求我儿子贝勒派兵绞杀您,当时贝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 可早在禀告参天塔之前,学士已经放出信鸦,把这件事完完整整通知给了高庭奥莲娜夫人。 到了昨天上午,席奥博德博士便拿着奥莲娜夫人的信件找到我,希望旧镇守卫队配合学城刺杀您。” 似乎担心丹妮不信,老翁一边说还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纸,上面有高庭的玫瑰印章。 只一行字:高庭不参与此事,也不限制学城的行动。 很简单一句话。 “您看清楚了?”老翁把信纸高高举起,似乎害怕她瞧不见。 “闻弦歌而知雅意,奥莲娜夫人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老翁无奈道。 “荆棘女王为何要刺杀我?一个玛格丽王后只怕价值不够吧?”丹妮疑惑道。 “当然不够,十个王后的价值也比不上得罪龙女王的风险,可铁王座值啊!” “提利尔公爵想要铁王座?” “不,是奥莲娜夫人。” “她一个都快有重孙子的老太太,能有这么大的野心?”丹妮怀疑道。 “之前她肯定没这个想法,但四王之战结束后,高庭一跃成为七国最强大势力。既然劳勃·拜拉席恩能坐上铁王座,兰尼斯特家的杂种能登上铁王座,为何提利尔不行?” “呵呵,你瞎猜的吧。”丹妮还是不信。 “陛下,权利的游戏中,所有人都想成为赢家,也必须成为赢家!奥莲娜夫人算不上野心勃勃之辈。当初,她之所以答应泰温公爵结盟的要求,也只是想在四王之乱中站在胜利者一边。 当然,能顺便让家族上升一个台阶更好。 可权利的游戏永远不会停止,扫平四方叛乱后,兰尼斯特又把高庭当成新一轮游戏的对手,奥莲娜夫人只是不想输而已。” “你说详细点,除了瑟曦神经病,做了些糊涂事,兰尼斯特似乎没针对过高庭吧?”丹妮皱皱眉说道。 “唉,泰温公爵早就对高庭出手了。首先,掐断维拉斯(高庭继承人,加兰的大哥)与珊莎·史塔克的联姻;接着,又把亮水城封给加兰......陛下知道亮水城佛罗伦家族的特殊之处吗?” “挑拨海塔尔、塔利与高庭的关系?” “不仅仅我和塔利两家。” 丹妮见老翁一边说话一边撑着腰,怪可怜的,便说道:“你起来说话。” “多谢陛下,”老翁喜滋滋爬起来,解释得越发用心了。“河湾地大贵族的血脉多数能追溯到先民时期的传奇英雄——‘青手’加尔斯,其中就包括亮水城的佛罗伦。” 丹妮若有所思。 就像史塔克有个牛掰老祖,“筑城者”布兰登。 英雄纪元里,河湾也有个传奇人物,“青手”加尔斯,又叫绿加尔斯——据说他头发、皮肤都是绿色的。 加尔斯特别能育种,除了为农田培育优质粮食,还能帮妇女播种。据说他只要碰一下,不孕的女人能怀孕,没了月事的老妪能再次生产。 母亲在他的祝福下怀上双胞胎甚至三胞胎,小姑娘在他的微笑下变成有月事的少女。 加尔斯走到哪儿,当地贵族和普通百姓都乐意将他们贞洁的女儿献给他。 来年他们的庄稼会有好收成,果树也会硕果累累,而被加尔斯***的少女也都会怀上强壮的儿子或是漂亮的女儿。 呃,难怪叫绿加尔斯...... ——说句题|外|话,正因为了解加尔斯的故事,丹妮才产生搞杂交水稻的想法。很明显,那个绿加尔斯九成九是一位巫师,她甚至怀疑,绿发绿皮的加尔斯是森林之子与先民的混血,德鲁伊? 总之,加尔斯是个特别能“种地”的英雄,他子嗣繁多,长子加尔斯·园丁开创河湾王族——类似北境史塔克,次子与女儿是河湾众多贵族的祖先。 而提利尔的先祖是一位安达尔人冒险者,在安达尔人入侵期间向园丁家族效忠,后来成为世袭高庭大总管。 此后几千年里,提利尔也在与高庭贵族的世代联姻中有了加尔斯的血脉,可与自先民流传至今的河湾贵族相比,他们的身份与底蕴总差了那么一点。 三百年前,伊耿在“怒火燎原”一役中灭了园丁家族全部男丁,作为高庭总管的提利尔直接打开主人的城门向征服者投降。 伊耿投桃报李,让管家继承主人的位置,成了河湾之王。 这件事本身就让其它河湾贵族的暗恨不已,可伊耿有龙,再不满也得憋着。 幸而提利尔家族够聪明,一边抱紧坦格利安的粗大龙腿,一边与各大“青手”血裔家族联姻。三百年过去,总算把河湾地的统治稳定了下来。 但他们已经占据了园丁家族的高庭与河湾之王的爵位,现在又剥夺佛罗伦的爵位与封地...... 其它“青手”家族会怎么想? 不得不说,泰温下了一招秒棋。 佛罗伦家族的亮水城是河湾最富饶的领地之一,诱饵太香,高庭提利尔明知道这是个毒苹果,却依旧忍不住将它吞下了肚。 也许提利尔以为能与三百年前一样,用时间与武力威慑来慢慢消化这块大肥肉。 旧镇老翁还在继续:“陛下,蓝道·塔利和派克斯特·雷德温有‘河湾双杰’之称,他们是高庭维持在君临话语权的两大核心支柱。 至于梅斯公爵......唉,那个‘充气鱼’,我的女婿,就是个眼高手低的草包。 奥莲娜夫人出自雷德温家族,是派克斯特伯爵的亲姑姑,同时也是他岳母。 也就是说,雷德温与提利尔关系紧密,无法离间。 可塔利...... 塔利是佛罗伦的姻亲,与提利尔反而没君臣之外的关系。 泰温公爵抓住了这个破绽。 除了亮水城一事,他还故意把河湾地军队一分为二,梅斯公爵带领高庭南下风息堡,寸功未立;塔利伯爵带领自己封地的部队北上三河流域,清理盗匪,稳定治安,战功累累。 偏偏梅斯还有些嫉贤妒能,小肚鸡肠......” 末了,长髯老翁神色复杂感慨一句:“幸亏泰温死的早,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如何折腾河湾地呢!” 想到今天下午蓝道带兵营救小玫瑰之事,丹妮皱眉问:“塔利伯爵会被挑拨离间吗?” “不会,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正直、睿智、忠诚、勇敢。”老翁摇摇头,肯定地说,“如果泰温还活着,并继续施展手段分裂河湾君臣关系,也许塔利伯爵会被铁王座拉拢过去,但此时的兰尼斯特...... 兰尼斯特有两狮一狗一猪一虎,泰温·兰尼斯特是狠辣的老狮,提利昂是经验不足的幼狮。 泰温的亲弟弟,凯冯爵士,是兰尼斯特家最忠诚的老狗,而瑟曦就是一头猪,詹姆猛如虎却不通智谋。 所以,陛下你看清楚了? 老狮幼狮自相残杀,蠢猪只能捣乱,猛虎断了爪子,兰尼斯特只剩一条维稳老狗。 对奥莲娜夫人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啊!” 第269章 以金融拯救世界(求票) 丹妮惊奇打量面前这个比她还矮的长胡子小老头,想不到一直闭关修炼魔法的他,对七国局势竟如此洞若观火。 “你对提利昂的评价很高,与他在现实中风评差了太多。” “唉,如果给提利昂一副弑君者的体魄、相貌,那他就是七国最可怕的人。 可以这么说,瑟曦、詹姆继承了泰温公爵的相貌,提利昂才继承了泰温公爵的灵魂,并将他的智慧发扬光大。 陛下,您想想,如果他一无是处,为何会有人处心积虑淘汰他出局?” “乔佛里是提利尔杀的?” “我不清楚高庭参与了多少,但我敢向七神发誓,提利昂一定是无辜的。” 丹妮淡淡一笑,“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小恶魔不是凶手,不过我更想知道,谋划紫色婚礼的幕后黑手。” “这个......”老翁捋了捋长须,思索着说:“奥莲娜夫人与玛格丽王后肯定参与了。因为毒药被下在了玛格丽和乔佛里共同使用的婚礼酒杯里,可毒死的却是乔佛里。 但珊莎·史塔克也有嫌疑,乔佛里与她仇深似海,事后她立即从君临消失——关键就在这儿了,珊莎一个娇弱小姑娘,绝不可能独自从红堡逃离,她的身后有人,那个人也是紫色婚礼的谋划者。” 丹妮问道:“你对珊莎背后之人的身份有何猜测?” “猜不透,我只能想到瓦里斯,但可能性极小。”老翁摇头道。 不愧是《权游》第一搅屎棍、阴谋家,小指头的想法、做法天马行空,干了那么多坏事,别人却从没怀疑过他。 连坐看风云变幻的旧镇老翁也没在他身上投放多少注意力。 “雷顿伯爵,即便你卖了高庭,也不能洗脱你谋害我的罪行。”丹妮淡淡道。 “海塔尔家族愿意赎罪,我和我的继承人向您发誓效忠。当您决定夺回铁王座时,旧镇海塔尔的一切军力、财力都可以为您的复辟战争服务。 还有我二儿子加尔斯,他很崇拜您,知道学城要暗杀您之后,还准备偷跑出去通知您。 加尔斯没有结婚,也没有婚姻,现在正被我关在参天塔四楼。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用流放的名义派他去奴隶湾,成为您最忠诚的御林铁卫,就像我叔叔‘白牛’杰洛·海塔尔一样。” 我去,这老头跪得好干脆,连儿子都卖了。 不过,成为御林铁卫,对次子来说也算非常辉煌的未来了。 丹妮皱眉思考起来,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学城会被拆迁、转移到极北苦寒之地,藏书归女王所有,参与谋害她的博士、学士披上黑衣去守长城。而海塔尔即便不族灭,也得杀掉直系男丁,然后剥夺爵位与封地。 却不想旧镇老翁这么精乖,不仅能通过蛛丝马迹联系到她,还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己封君与亲家...... 丹妮当然也明白,如果未来局势对她不利,老翁不介意再卖她一次,但这就是贵族,这就是权利游戏的规则! 正因为纯粹的忠诚难得,所以它才特别珍贵。 长叹一口气,她点点头道:“我接受你的效忠。” 当有人起而向你挑战,你应该坚决地回以铁与血;当他们屈膝臣服时,你则要亲手把他们扶起来,否则就再没有人愿意归顺——《权游》中泰温公爵告诫乔佛里的话。 丹妮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她不能向“疯王二代”的乔佛里大帝学********,海塔尔必将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翁神色激动道。 “我问你,海塔尔家族能支配多少金龙?说实话。” “陛下需要钱?”老翁有些犹豫了。 ‘忠诚’易付,黄金难得啊! “我需要你的忠诚。”丹妮淡淡道。 老翁一脸肉痛,咬紧牙关,吐出一个数字:“300万,海塔尔家族能拿出300万金龙的现金。” “三百万金龙,有点少......”丹妮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就300万金龙吧,我要你立即联系自由城邦的商人,全力从狭海对岸购买粮食。” “三百万金龙的粮食?”老翁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只怕要掏空西大陆半数储粮,您有多少军队?需要这么多粮食。” “不,这个冬季过去之前,我不会在维斯特洛挑起战乱。” 老翁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陛下要让盟军缺粮?” 接着他又摇摇头,劝阻道:“只怕难以实现啊,且不提盟军将领会不会那么愚蠢地把军粮卖掉,厄索斯大陆气候温暖,洛恩河平原广袤丰饶,即便维斯特洛进入冬季,他们那依旧能种冬麦。” “你知道塞外异鬼的消息吗?“丹妮问。 老翁随意道:“听说过,但博士们认为守夜人为了得到七国贵族援助,故意夸大其词。肯定是冬季来临,野人南下掠夺北境,就会之前几千年一样。” “我现在君临,接下来回去长城看看,有没有异鬼很快就知道了。” “啊,您在君临?”老翁一惊,急忙道:“是要联系伊里斯国王旧日的臣子吗?陛下,并非我挑拨,您可要小心,君临没几个人值得相信。” 他是真的急了,并非担忧女王陛下被骗。 海塔尔刚暗地里向龙女王效忠,如果她为了鼓舞士气、拉拢人心,把旧镇投效之事告诉了其它贵族,那消息传出,铁王座与高庭能放过旧镇? 可别龙女王还没打过来,海塔尔家族就先覆灭了。 丹妮皱皱眉,不悦道:“你这老头,老年痴呆了吗?没听出我话里的重点? 异鬼! 我要去塞外找异鬼!” “呵呵,陛下您找不到的。”老翁不在意地笑了笑,又紧张兮兮地提醒道:“陛下,您拉拢贵族可以,但不要把海塔尔向您效忠之事说出来,老朽还想留得有用之躯,将来为您鞍前马后呢!” 丹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盟军恨不得号召整个世界与我为敌,这难道不能从侧面反应我的实力有多强吗?真要争夺铁王座,我何需来维斯特洛找些臭鱼烂虾?” 老翁面色扭曲,很想大喊:我不是臭鱼烂虾! 不过他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十分高兴:看来,海塔尔家族是维斯特洛第一个向龙女王效忠的大贵族呢! “陛下,您去君临干什么?”他问道。 “考察君临局势,顺便见了大麻雀一面。” “大麻雀?”老翁一惊,“那可是个无法无天的危险人物。” “呵呵,我和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他还接受我的建议,也会大肆从狭海对岸买粮。” 一见如故? 老翁嘴角抽搐,又疑惑问:“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问你,假如异鬼是真的,这将代表着什么?” “长夜?”老翁颤抖着说出一个词,接着,他双眼暴凸,看到丹妮不可思议道:“如果长夜到来,至少有长达一代人的冬季。您又买走自由城邦所有粮食,那盟军......” 好狠,好毒! 老翁浑身发寒,只觉眼前这女人比泰温、甚至比魔鬼都更可怕。 看到他惊恐的表情,丹妮立刻猜到他的想法,苦笑一声,摇头道:“你猜错了,我不是要自由城邦缺粮。 相反的,我希望通过拉升粮价,让各大自由城邦在接下来一年,或者两年世界内开动马力种植粮食作物。如果长夜到来,也能多救几个人。” “这......”老翁茫然了,“什么意思?您会把买来的粮食再送给他们?” “知道期货吗?” 老翁轻轻摇了摇头。 丹妮又问:“那你知道我有多少金子吗?” “呃......”老翁愣了愣才试着说出一个数字:“一亿金辉币?” “呵呵,更多,只黄金与白银,就有一亿五千万枚金辉币,大概五千万金龙。” “七神在上!”老翁扶了扶身边的桌子,差点晕过去。 “您要干什么?”他颤抖着嘴唇,茫然问道。 “你和大麻雀疯狂购粮会极大提高粮食价格,五倍,甚至十倍。此时,我的另一位铁卫正在去布拉佛斯的船上,他会去找铁金库。 先把奴隶湾的金银全拿出来存入铁金库,如此便可以让铁金库做担保,向整个自由城邦预购粮食。 这期间,我会拿下龙石岛,并向世界宣布,等打退盟军,我会立即率领30万人穿过多斯拉克海,穿过洛恩河平原,最终到达潘托斯。 在潘托斯坐船,东渡狭海,以龙石岛为据点,东征维斯特洛,夺回属于坦格利安家族的铁王座——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我购粮的动机。你想想看,那时候粮价该涨到什么程度?” 大麻雀和海塔尔扫过一遍货,龙女王再来无限量收购粮食,那...... “估计会出现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价格,一百倍,两百倍,因为您是他们的敌人,价格可能会更高。“老翁喃喃道。 “对!”丹妮笑了笑,继续道:“因为我废除奴隶湾奴隶贸易,也因为盟军要打仗,现在东西方海贸生意特别艰难。 海上贸易做不下去,而粮价这么高,种田明显更有‘钱途’。 我的金子存在铁金库,有铁金库作担保,商人便不怕我赖账。 那时,我会与所有粮食商人签订契约——按照此时的粮价(被大麻雀与海塔尔哄抬之后的粮价)收购他们今后三年的粮食,有多少要多少,不用立即交付给我,先放在粮仓储存着。 我还会发誓,即便打败盟军,也绝对不会违背契约,派兵去粮仓抢粮食。 有了这些保证,庄园主、大商人会铲平地里的经济作物,会最大规模开辟荒地,所有农夫都被压榨到极限。 如果异鬼是真的,长夜也真会到来,那三年后必然已是长夜,存入粮仓的粮食便可以救活几十万、几百万的百姓。” 第270章 波隆 老翁目瞪口呆,活了一辈子,从没像这一刻般震撼、激动、惊惶。 “这种手笔......”他喃喃一句,突然抬起头,看着丹妮疑惑问道:“陛下,您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 “我能救活很多人。”丹妮淡淡道。 “那可是五千万金龙啊!” “呵呵,说了你别不信,我早嫌家里黄金太多,甚至有过将它们都沉入大海的念头。现在能救活几百万人,我觉得非常值。”丹妮笑得很开心。 “可那些人与您有什么关系?”老翁还是难以理解。 金子是自己的,别国百姓的小命是别人的,龙女王能得到什么? “他们与我没半点关系,但他们是人,活人!有老有少,有婴儿有母亲,有少女有少年,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的你眼前悲惨消失,难道你就没半点怜悯吗?” 旧镇老翁瘪瘪嘴,一脸委屈地说:“我眼前什么也没有,怜悯谁呀?” 见老头还敢顶嘴,丹妮有些生气地说:“哼,你难道不会想象吗?自己去旧镇下城区最贫苦人家看看,然后想象几百万个那样的人在你面前饿死、冻死。” 说实话,不用想象,即便那群屁民排着队在我面前凄惨死去,我那苍老的心也不会有半点触动。 老翁心中嘀咕,却也不敢再犟嘴。 “陛下您放心,我已完全明白您的计划,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300万金龙购粮动作太大,我如何向别人解释呢?”老翁问道。 “解释什么?你派人去狭海对岸买粮,海船直接把粮食运送到龙石岛,现在七国局势混乱,君临权斗激烈,谁关心你的买粮船队?” “这......”老翁想了想,点头应诺下来,“陛下您得早点把龙石岛拿下,明天一早,我就派船队去狭海对岸买粮。” “嗯。” 老翁试探问道:“那,我儿加尔斯......” “行,让他加入我的女王铁卫,先帮我运粮,等到了龙石岛,我再当面接受他的宣誓。” “多谢陛下!”老翁长长松了一口气,“我去叫马尔温博士。” 五分钟后,马尔温与拉蕾萨来到丹妮身前,老翁与他女儿则留在楼下。 “唉,想不到您竟然就是龙女王。”马尔温神色复杂,“学士因为自己的天赋,也因为在魔法一途上看不到未来,一直在试图建立没魔法、没神灵的‘真实世界’。 而且龙引起魔法潮汐,为人间带来魔法,这是他们无法忍受的,也是刺杀您的真正原因。” “我知道。” “呃,您知道?” “佩雷斯坦博士还活着,被我俘虏了。”丹妮没提书窖的事。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学城?”马尔温紧张道。 “学城有存在的必要性,谋害我的学士也不用死,但他们必须披上黑袍,去长城戍边。” “陛下仁慈!”公牛脖子马尔温松了一口气,又问,“陛下,不知您是否需要学士,我愿发誓为您效力。” 丹妮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随加尔斯去龙石岛,具体情况雷顿伯爵会向你解释。” 马尔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海塔尔家族已经投靠了龙女王。 两人没再多谈,约定好常用玻璃蜡烛联系,又向拉蕾萨承诺,收她为魔法学徒兼职女仆,丹妮就结束了这次的远程通讯。 掀开帐篷帘子出来的时候,铁锅里的牛肉大麦汤已经煮好,红鼻子老博士正抱着一只木碗吃得香甜。 “如何?”白骑士一边为她盛汤一边问道。 丹妮瞥了竖起耳朵偷听的老博士一眼,笑了笑,道:“出乎意料的大丰收。” “嘶嘎——”突然,趴在帐篷后面啃牛腿的大黑抬起头,朝西北边方向低吼了一嗓子。 “有人来了。”丹妮站起身,来到大黑身前。 “汪汪汪......”半盏茶的功夫,一阵急促犬吠从林外传来,叫声中充满不安与惊惧,还有几个男人在大声呵斥驻足不前的猎犬。 没一会儿,有个男人走进火堆百米内,向同伴叫道:“有篝火,在那里,偷猎者在那!” “真倒霉,大半夜还有人出来巡林?”丹妮小声道。 在维斯特洛,领主领地内的林子,多数都不允许普通猎户进去打猎。如果偷猎者被逮到,要么砍一只手,要么披上黑衣。 “陛下,我去与他们交流。”白骑士主动请缨,戴上铁盔,走到光亮与黑暗的边界处,高声叫道:“可是史铎克渥斯堡的巡林骑手?” 黑暗中有人回道:“我们是史铎克渥斯伯爵的守卫,你是谁?” 白骑士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铁甲与长剑,“看到了?我们不是偷猎者,天色已晚,不得已只能在林子里露营。” 偷猎者可买不起全套铠甲。 黑暗中的守卫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便由远到近,突然的,一个男人大叫道:“烤牛肉的味道,伯爵大人,您的牛果然是被他们偷走的。” “杀了这几个偷牛贼!”另一个低沉男声阴冷道。 “嗖嗖嗖......”下一刻,一蓬箭雨向着白骑士射了过去,黑暗中的伯爵守卫也狂叫一声,拔出长剑向火堆冲了过去。 “叮叮叮!”老骑士身上火星飞溅,他一边向丹妮方向后退,一边大叫道:“有话好好说,我们有金龙,你们可别为了两头牛枉送了性命!” “狂妄!”二三十个身披锁子甲、皮甲的剑手,在一个银色板甲男子的带领下快速冲了过来。 “唉......”老骑士叹息一声,侧身让开。 “嘶嘎——轰!” 大黑小白探出头,猛地喷出两条血红龙炎,漆黑夜幕被撕裂,火光照耀方圆几百米,老骑士清晰看到那群战士猛然呆住,脸上狠辣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无尽惶恐。 “龙...龙?”感受头顶上方龙炎的温度,领头那位板甲男子艰难从喉咙里吐出一个词。 “啊啊,龙,巨龙!“士兵惊醒,丢掉长剑,疯狂向林外跑去。 “给我回来!”丹妮脆声呵斥一声,双手在夜空划过,喷向斜上方的龙炎好似有生命一般扭曲、拉长,两条龙炎竟化为两条火蛇,在林子里游走,避开银杏树干,组合成一个巨大火环,把士兵团团围住。 “龙王饶命!”板甲男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高呼:“请不要杀我,我是史铎克渥斯堡伯爵,波隆。我愿支付赎金!” “龙王饶命!”那群士兵也跟在伯爵身后,跪地哀嚎。 “波隆?我没听过你的名字,坦妲·史铎克渥斯伯爵夫人呢?”老骑士问道。 “夫人坠马而亡,我是洛丽丝的丈夫。”波隆解释道。 “嘿嘿,坠马而亡?”佩雷斯坦博士一瘸一拐走过来,冷笑着揭**隆的老底,“这位波隆伯爵可是个狠角色,靠为小恶魔跑腿发迹,在紫色婚礼之后又背叛提利昂,投靠了瑟曦。 也因此,被瑟曦太后指派了一门‘好’亲事,娶了坦妲夫人的二女儿洛丽丝,之后又在坦妲夫人的马上做了手脚,害得坦妲夫人坠马摔碎了盆骨。 接着还在比武决斗中用不名义的手段杀死史铎克渥斯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坦妲夫人大女儿的丈夫,巴尔曼·拜奇爵士。 最后,他把法丽丝夫人(坦妲夫人的大女儿)赶出家门,自封为史铎克渥斯伯爵。” 波隆皱眉打量老博士一番,见到他脖子上长长的锁链,不由瞳孔收缩,“你是学士?” “哼,我来自学城,历史学博士,你的老底我一清二楚!” 波隆脸一黑,咒骂道:“坎达尔那老混蛋出卖我?他发誓向我效忠的。该死,我就知道学士不可信。” “坎达尔学士向史铎克渥斯城堡的主人效忠,你做了那些事,以为君临会放过你?”老博士冷笑。 波隆瞥了大黑身前的丹妮一眼,辩解道:“首先,我没背叛提利昂大人,只不过拒绝代替他参加比武审判而已。看看红毒蛇的凄惨下场,说明我的决定没有错。 其次,坦妲夫人自己不小心,一大把年纪了还骑马打猎,坠马与我无关,坎达尔学士污蔑我。 最后,巴尔曼爵士与法丽丝得到瑟曦太后旨意,想通过决斗除掉我,只可惜巴尔曼技艺不精,被我反杀。” “你在长枪比武中犯规,故意用枪头捅死了巴尔曼爵士的马。”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丹妮摆摆手,打断两人的撕逼,解除龙炎火环,对波隆道,“是我的龙吃了你的牛,有错在先,但你也冒犯了我。今天就不杀你了,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波隆爬起身后却没离开,小心翼翼问道:“龙王大人,可否告知在下您的姓名?” “呵呵,佣兵就是佣兵,一点儿见识也没有,”佩雷斯坦博士讥嘲道,“连坦格利安都不认识,回去多读点书吧。” “坦格利安?”波隆还一脸茫然。 他身后一红发士兵小声提醒道:“老大,这八成是蕾妮丝公主,雷加王子的妹妹。” “杰克你个傻子,雷加王子的妹妹早被泰温摔在墙上砸死了。”另一个士兵道。 丹妮...... 自己在维斯特洛就这么默默无闻吗? 白骑士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道:“这是伊里斯国王的女儿,丹妮莉丝女王陛下。” 接着他又忍不住问道:“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奴隶湾龙女王的事迹?” “喔,原来......”波隆恍然,尴尬笑道,“陛下,请原谅,我很久没离开封地了,学士也不顶用,消息有些闭塞,都不知您已经打回维斯特洛了。” 第271章 投靠 史铎克渥斯堡坐北朝南,底层是一间两百平米的石厅,摆放一张十米长的木桌,天花板垂落两盏点满蜡烛的吊灯。 长桌左边墙壁有一排共五个壁炉,此时点燃了两个;右边面向花园的墙面有五座巨大拱形窗口,镶嵌五彩缤纷的马赛克玻璃,与壁炉一一对应。 丹妮坐在桌面主座,两边分别为巴利斯坦、佩雷斯坦,与波隆、洛丽丝、坎达尔学士。 嗯,波隆极力邀请女王陛下光临寒舍,他说:让女王陛下在自家城堡边的林子里过夜,会让他羞愧难当、寝食难安、坐卧不宁...... 学城早已知道她来维斯特洛的消息,丹妮也就不在意是否张扬了。 至于波隆会不会学习学城,违反宾客权利谋害她? 丹妮并不担心,因为他压根没机会,她不会在他城堡多待。 两条龙正在院子里啃牛腿骨,等他们吃饱喝足,丹妮会连夜离开。 “陛下,这是我儿子,提利昂·皮匠,”波隆从洛丽丝怀里接过一个白白胖胖小婴儿,向着对丹妮说。 “咿呀,啊哈......”胖小子被皮袄裹成个球,咬着手指,蓝色眼珠子咕噜噜转动,很可爱。 丹妮嘴角抽搐,从腰间解下皮鞘镶嵌红宝石的匕首,放在小孩怀里。 那是在把瓦雷利亚钢匕首抵押给里斯本后,重新在瓦兰提斯铁匠铺买的,十五个金辉币,科霍尔铁匠宗师打造。 “呵呵呵......”长得好似一根圆滚水桶的洛丽丝,露出痴傻笑容,“谢谢女王陛下。” “这名字怎么回事?”丹妮问。 “唉,当时泰温公爵刚死,坦妲夫人为了讨好瑟曦王后,便提议命名他为泰温。 结果马屁拍在马腿上,瑟曦太后暴怒,认为杂种不配使用她父亲的名字。 嗯,前年君临乱民暴动,我夫人洛丽丝在皮匠铺后院被几十个暴民强暴,所以这个杂种小子姓‘皮匠’。” 波隆说得轻描淡写,似乎被强暴的是别人的老婆一般,而他老婆洛丽丝也一直痴痴傻笑,对自己最不堪的过往被当众提及,也只稍微表情扭捏了一下。 波隆还在继续:“无奈之下,我只能给儿子取名提利昂了,本希望这能让太后满意。谁成想她竟以为我怀念旧主,甚至与提利昂还有联系,所以才安排让巴尔曼谋杀我......您不信可以问坎达尔学士,他当时就在场。” 坎达尔学士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留在花白短寸,一直看着佩雷斯坦博士欲言又止,可老博士眼皮下垂,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此时听到自己封君问话,他点了点头,叹道:“当时波隆伯爵的刀就架在巴尔曼爵士脖子上,应该不会错了。” 这一开口,有些话便忍不住问了出来:“丹妮莉丝陛下,您为何到这儿来了?还有佩雷斯坦博士,你此时该在旧镇才对。” 红鼻子老博士淡淡瞥了坎达尔学士一眼,什么也没说。 “呵呵,你们知道红色婚礼吗?”丹妮笑道。 “瓦德弗雷违反宾客权利谋杀北境人?”坎贝尔疑惑道。 丹妮朝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的老博士抬抬下巴,“学城邀请我做客,在发现我身份后又是下毒,又是埋伏刀斧手、弓弩手,连射龙弩都准备了一百多台。” “什么?”波隆与坎贝尔同时惊呼,一脸不可思议。 “博士,这是真的吗?”坎贝尔学士颤声问道。 老博士没有回答,但从他越发惨然的脸色上,所有人都明白丹妮没有说谎。 “我不该邀请这个败类进自家的客厅。”波隆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坎贝尔学士惶急道:“为什么?博士,是不是有人逼你们那么做的?一定是海塔尔伯爵!” “唉,啥都不用说了,我愿意披上黑衣。”红鼻子老头神情凄苦道。 坎贝尔颓然瘫软在高背木椅上,脸色灰败道:“学城千年积累的良好名声,全被你们毁了。” “波隆,你邀请我过来,总不会为了聊这些废话吧?”丹妮淡笑道。 “陛下,不知您的大军何时到来?我愿向您效忠。”波隆咬咬牙,坚定道。 丹妮古怪一笑,“没有大军。我的白骑士告诉我,骄傲的维斯特洛人会在面临外族入侵时团结对外,所以我不打算把奴隶湾的军队带过来。如果你愿向我献上忠诚,就是我麾下第一位维斯特洛领主。” “呃.....”波隆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像吃了屎一般难看。 “呵呵,别担心,我不强人所难,你麾下那些个虾兵蟹将,还不够巨龙一口龙炎烧的,史铎克渥斯堡也非兵家必争之地,完全不值得我强迫你。”丹妮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 想到先前那恐怖至极的龙炎火环,想到瑟曦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憎恨,想到自己谋夺史铎克渥斯爵位的行为被学城知道得一清二楚...... 波隆犹豫的神色重新变得坚定:“陛下,我愿成为第一个向您效忠的领主。” 丹妮问道:“你有多少心腹之人?” “两百披甲战士,人人有马。不一定可靠,但我有信心能控制他们。” “难道都是雇佣骑手?”丹妮皱眉。 “陛下,我也不瞒您,封地内的有产骑士对我阳奉阴违,不值得信任,而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还不如雇佣骑手有用。” “我需要你暂时放弃史铎克渥斯堡,愿意吗?” 波隆咬咬牙,点头道:“可以,这里距离君临只有百公里,等瑟曦太后离开大圣堂,她绝不会放过我。” 他最近一年花大力气招兵买马,拼凑了足足两百骑手,便是准备用来应付瑟曦的征讨大军。 “不过我该去哪?”波隆又问。 “龙石岛。” “龙石岛?” “凛冬来临,最近几年我不会介入维斯特洛的争端,但龙石岛属于坦格利安族地,对我意义非凡。两百战士配合我的两条龙,拿下只有百余守军的龙石岛并不困难。” 龙石岛也是险要之地,易守难攻,雷德温伯爵百余条船,近万人围困只有一百多个守卫的龙石岛几个月(ps),恁是不敢强攻,只希望用围困消耗光城堡里的存粮。 为了尽快结束龙石岛围困战,以便青亭岛海军回归河湾、应付铁民入侵,百花骑士决定亲自带兵强攻。 虽然城堡最终被拿下,他却被一锅滚油当头淋下,《权游》第一女装大佬潜质的花样美男,破相,变成比猎狗还丑陋、狰狞的怪物...... 百花骑士丢掉半条命,瑟曦也失去半数家底——参加攻城战的军队全部是兰尼斯特精锐,青亭岛水兵只负责海上围困。 泰温留在君临的2000精兵,被百花骑士坑死了一大半,死亡人数超过一千,活下来的也半数伤残。 故而才有之后的大麻雀扣押瑟曦,铁王座却束手无策,兵力见拙——泰温原本带了两万人去君临,战争结束后,大部分解散回家(属于封臣家的农民士兵),一部分被詹姆带到河间平叛(奔流城还在抵抗)。 正因为了解到龙石岛攻防战的过程与残酷结果,丹妮才有信心守住坦格利安族地。 嗯,她从来不怀疑能否拿下,波隆的人主要是帮她守岛。 波隆默默思考了好一会儿,点头应诺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你立即准备人马、雇佣船只,我去一趟长城,回来就攻打龙石岛。” 虽然接受了波隆的效忠,但丹妮并没改变连夜启程的想法,站在大厅外宽阔的石拱走廊上,俯瞰下方院落里伸展翅膀的两条龙,她毫不顾忌地对身边佣兵伯爵说:“波隆,此时的维斯特洛,道德沦丧,伦理崩坏,我不会轻信任何人,请用行动证明你的忠诚。” “我明白。”波隆面色阴郁地点点头。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有些话我可以说得更直白点,”丹妮淡淡一笑,“此时的维斯特洛已经烂得千疮百孔,我压根不想在这个臭粪坑里与那些人玩权利的游戏。 我会彻底焚毁、革除这个旧世界,建立一个充满阳光与希望的新世界。待我君临七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大议会,审判近20年所有不义之事。 旧世界可以被打倒,但旧日之事绝对不可被遗忘,不仅不能遗忘,我还要著书留史,让后人永远记得他们的先祖曾经有多糟糕......并以此为戒。” 说到这,她偏头看了眼神闪烁的波隆一眼,别有深意地说:“没有任何人能逃过审判,包括我父亲‘疯王’伊里斯。 如果学城把你的黑档案递交给我,证据确凿之下,我会毫不犹豫废除你的爵位,是死是活就看你愿不愿披上黑衣了。” “陛下,我......” 丹妮抬手打断他急切的辩解,微笑道:“波隆,有些阴私之事,做了就该牢牢捂住,捂不住被人知晓,就该立即想法子弥补。 显然,你无论如何也捂不住了。 不过你运气很好,就为了两头牛,竟半夜亲自带猎狗进林子搜索......我不会帮你掩盖罪责,但也从不委屈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作为你向我效忠的回报,最低限度,你会保留史铎克渥斯堡的封地与城堡,并且彻底废除史铎克渥斯这个姓氏,以你原本的姓名,成为当之无愧的波隆伯爵。 当然,你的妻子洛丽丝不能再出现坠马之类的意外,未来你有多少情人、私生子我不管,但继承人只能出自她的肚皮。 最高限度......呵呵,由你的功劳决定,没有上限!” 波隆心中疑虑尽数消除,单膝跪地,郑重道:“属下必将勠力效忠女王。” 第272章 二丫,你好 佩雷斯坦屁|股中了两箭,大腿被弩箭贯穿,伤势也就一天前的事,可短短一日之间,他跨越几千里,从旧镇到赤红山脉,再到君临,还在黑水湾吹了一下午冷风。 接着,觉也没睡成,午夜时又开始起飞,一直飞到凌晨。 肉体上饱受煎熬就算了,在史铎克渥斯堡的时候,连波隆那个下三滥的佣兵、坎达尔那个只有十余节项链的老学士,甚至有点痴呆的洛丽丝,都因为他违背宾客权利的事,对他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各种鄙视,老博士精神上也受到极大打击。 肉体精神双重折磨,让他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太阳从地平线刚冒出一撮毛,天色还灰暗一片的时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意外,老博士身子一歪,从大黑背上摔了下去。 幸亏大黑驮着其他人时,丹妮都与他一直保持龙灵状态,赶紧催促他用爪子把“空中飞人”捞了起来。 老博士的性命救了下来,可大黑抓人也没个轻重,老头屁|股上被巴利斯坦缝合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如注,好不凄惨。 清晨,寒雾朦胧,河中心的波涛看不清晰,只有潺潺流水声说明初冬的河水并不湍急。 灰白的天空下,河水呈青黑色,为鹅卵石河滩边三人带来阵阵寒气。 此时,丹妮三人降落在三叉戟河边,巴利斯坦正就着河水,为老头清理血污,并重新把迸裂的伤口缝好。 丹妮蹲在河边,捡起一颗石子,在河面打水漂,嘴上还大声抱怨道:“你这老头,连刺王杀驾的事都做得出来,现在怎么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老博士涨红了脸,羞愧地辩驳道:“我没自|杀,太困了,忍不住打瞌睡,不小心从龙背上摔下去的。” “呵呵,大黑身上可是绑着皮带,你不把皮带解开,睡觉打鼾也掉不下去。”丹妮毫不客气揭老头的底。 “没有,我没自|杀,没自|杀......”红鼻子老头理亏词穷,只一个劲儿自我催眠。 半个小时前,老头的确打算自|杀来着。 他怄了半夜气,却不知该生谁的气,一时想不开,突然就有了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头。 可真跳了下去,他又瞬间后悔了——违反宾客权利的事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干的,他何必一个人背这口大黑锅? 关键是,高空坠落那短短十来秒钟,他开始怀念青亭岛金葡萄酒,怀念羽笔酒樽的炸猪肉排,怀念在图书馆草坪上一边吃柠檬蛋糕一边阅览古代文献的日子,甚至有点怀念龙炎烤牛排......一句话,他发现自己压根没活够啊! “嗷呜——”巴利斯坦为老博士缝好伤口,正敷药的时候,河边幽暗岑树林里传来一声嘹亮沉闷的狼嚎,接着是窣窣密集而轻盈的奔跑声。 只几个呼吸间,乌压压百余条灰狼便冲破白雾,踩着结霜的枯叶荒草,从三面向河滩包围了过来。 “冰原狼?”老博士看着围拢过来的狼群并不害怕,反而惊奇打量领头那只牛犊子大的灰色皮毛的巨狼。 “呜呜呜......”巨狼听到叫喊,冰冷没一丝温度的黄色眸子向老头看了过去,嘴巴裂开,呼出带着血腥味的团团白气。 从外形与皮毛颜色上看,除了更巨大,比普通灰狼大两三倍之外,它和它的同伴并没什么大的区别。 如果不是老头提醒,丹妮都以为这是一头大个子野狼。 “河间地怎么会有冰原狼?”老头疑惑不解。 “呜呜......”那头冰原狼可不打算给他时间慢慢思考,猛一蹬后退,就向丹妮扑去。 嗯,狼群围过来时,丹妮便几步上前,挡在巴利斯坦与老博士身前,红鼻子老头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奇观察冰原狼;老骑士更是头也没抬,只顾埋头为博士敷药。 两人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丹妮被狼群撕碎。 也的确,就在头狼扑过来的一瞬间,丹妮紫色眸中染上一丝血红,嘴巴张开:“滚——” 飞在半空的巨狼好似撞到一堵无形之墙上,“嗷呜”惨叫一声,弹飞了出去,其它大灰狼更惨,恐怖龙威直接进入意识海,百余头巨狼接近半数七孔流血,一声不吭瘫在地上死去,剩下的也瞳孔充血,夹着尾巴疯狂逃窜,连老大也不顾了。 “咦......”丹妮解除龙灵状态,好奇看着挣扎起身的巨狼。 “艾莉亚?”她试着叫喊一声。 巴利斯坦与老博士只听到狼群哀嚎,丹妮却在灵魂状态“看见”冰原狼体内飞出一个麻衣女孩,在龙魂一击中,女孩五官扭曲,抱着脑袋哀叫。 电光火石之间,丹妮有了明悟,这头冰原狼正在狼灵状态。 根据《权游》剧情,河间地的冰原狼有且只有一只——被二丫放生的娜梅莉亚。 “呜呜......”听到丹妮的呼唤,冰原狼布满血丝的黄色眸子出现人性化的惊疑。 “居然真的是你,”丹妮惊叹不已,“你在哪?” 冰原狼瞳孔收缩,挣扎着起身,想要逃跑。 “别怕,别怕,我没恶意,不会伤害你。”丹妮连忙柔声安抚。 可她身周一片七孔流血的狼尸,嘴里的话很没说服力,冰原狼越发惊惶,甚至眸中人性之色也在渐渐减少。 “不要退出狼灵状态,我有话跟你说。”丹妮一边后退,一边加快语速,“你一个小孩子可能不懂狼灵的忌讳,我告诉你,有两条一定要注意。 第一,不要以狼灵形态吃人,那会增加你的兽|性,减弱你的人性。 第二,你的冰原狼业已成年,开始有交配行为。可你切记,不可贪恋不属于人类的欲望与快|感,在它发|情时,立即退出狼灵状态......” 只看冰原狼熟练的围杀人类的行为,丹妮就明白,二丫一定不是第一次以狼形杀人、吃人,而吃人是易形者禁忌之一。 嗯,易形者有禁忌。 丹妮在成为龙灵之后,有机会就会寻找易形者的知识。 易形者的禁忌其实有四条,除了不能吃人肉,不能以狼形与狼交配——据说在公狼与母狼间来回切换,非常容易让人沉迷——还有两条:第三,不要抗拒自己身为狼灵的本能;第四,不能夺舍其他人类。 罗柏与琼恩都犯了第三条忌讳,他们潜意识已经明白自己的不同,却非常恐惧并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罗柏的狼灵天赋是预知危险,非常bug,如果他能像弟弟布兰与瑞肯那样,勤于训练狼灵技能,血色婚礼八成不会发生。 至于第四条,丹妮对此非常怀疑。 易形者夺舍人类? 这不是魔幻变修真嘛! “嗷呜,嗷呜......”冰原狼朝丹妮吼了两嗓子,眸中情感渐渐变得单一......恐惧。 它一步步后退,退入林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陛下,您在和谁说话?”巴利斯坦疑惑道。 “狼灵......”佩雷斯坦喃喃几句,突然大叫道:“狼灵!我明白了,刚才那头冰原狼灵魂内有一个人类,易形者! 七神在上,这什么世道,易形者,火巫师,魔龙......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啦,天要亡我维斯特洛吗?” “厄索斯、玉海都没禁止神秘力量,可你看哪个城邦因为魔法灭亡的?反而维斯特洛,现在离灭亡也不远了。” 丹妮嘲讽一笑,转过头对老骑士解释道:“我怀疑那头冰原狼被史塔克家的艾莉亚控制着。” “艾莉亚·史塔克?她不是早死了吗?难道变身成狼了。”佩雷斯坦惊疑道。 “嘘,有人!”巴利斯坦食指竖在唇边,侧耳静听片刻,疑惑道:“诵经声,有修士来了。” 果然,只过了四五分钟,虔诚的唱诵声驱使清晨寒雾,逐渐充斥整个岑树林,声音整齐划一,用尽全力,滚滚如同闷雷。 大致的意思是祈求战士保护,圣母给予慈悲,恳请老妪照亮前路,圣父...... 接着,声音的源头出现在林子小道前方,出现在丹妮三人视野中,那是一群肮脏邋遢的乞丐部队,二十个面黄肌瘦的壮汉打头,穿粗布长袍,有的赤脚,有的趿便鞋,有的手持利斧,有的拿着柴刀,有的拿着木头长矛。 他们的盾牌、皮甲胸口涂着丹妮熟悉的符号——红色七角星。 “穷人集|会。” 队伍渐渐从林子里走出来,除了前方领头的“乞丐军”,后面还有百来个衣不蔽体的难民,男人、女人、孩子和婴儿。 人群中间还有一头老黄牛,十来只绵羊,三辆双轮拖车。 第一辆车上堆了半车芜菁、干瘪苹果与沾着新鲜泥巴的洋葱,第二辆车上有三个麻袋,大概装着谷物、小麦之类的粮食,最后一辆车上堆满骷髅头和零碎断骨。 “啊,好多狼!”看到丹妮三人,乞丐兄弟停下脚步,唱诵声渐渐平息,他们惊疑不定打量河滩上的狼尸,踟蹰不前。 “尊敬的骑士,”最终,拿着斧子的魁梧男人上前说,“愿圣母爱怜你 们。” “圣母也爱你,兄弟,”丹妮笑了笑,“各位教友,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啊,小姐是教会骑士吗?”魁梧汉子惊喜道。 “我是修女。” “呃......”魁梧男子愣住了,后方一个拉拖车的老头嚷道,“修女大人,我们正要去君临呢,把这些圣骨带去贝勒大圣堂,并向国王寻求援助和保护。” “加入我们吧,教友,路途危险,我们正需要您这样的,能击杀狼群的强大战士。”一个瘦小的男子走出来道。 他身穿破旧的修士袍,脖子上挂着一颗水晶,是一位修士。 第273章 十字路口客栈 “只怕没法子帮你们了,”丹妮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刚从君临回来,正往北方赶去。” 见瘦小修士面露失望之色,她指着狼尸道:“兄弟,这些狼你们要不要?” “要,要,当然要,我们正缺粮呢。”拉车老头连连叫道。 一百多号人欢呼着跑到河滩边,开始剥皮杀狼。 但见到一个农妇直接把血放掉时,丹妮赶忙走过去拦住她,大声道:“血不要浪费,可以灌血肠。” 多斯拉克人特别喜欢吃血肠,反而在维斯特洛与各大自由城邦,她很少见到有人灌血肠。 “这些狼怎么死的?没一道伤口,好奇怪。”有人疑惑道。 丹妮一边手把手教几个妇人灌血肠,一边信口开河:“看到那个红鼻子老头没?看看他脖子上的锁链,足足四十节呢,一个用毒高手。不过大家不用担心,这种毒对人类无害。” 佩雷斯坦博士木着脸瞥了她一眼,什么又没说。 不过,他虽腹诽龙女王是个爱说谎的巫女,却也震惊她与邋遢农妇打成一片的行为。 完全不是装的,这种环境下,没人认识她,用不着假装亲近平民以收买人心,而且她的表情、她脸上的微笑,发自内心,没半点勉强。 如果她没有魔法,没有龙,倒真是个好女王,老头叹息。 可接着他又苦笑摇头,一个亡国公主,十几岁的小姑娘,如果没有那些神秘力量,她连活下来都难,又如何能复辟王朝? 人多力量大,四十多头狼,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变成一块块熏肉、一串串血肠,与四十多件狼皮大衣。 嗯,女人、孩子们直接披上血腥浓郁的狼皮,秋风萧瑟,天气阴冷,一件麻衣压根不抵寒。 之后丹妮三人也加入穷人集|会的队伍,老博士被放置在麻袋板车上,与一大坨血肠挤在一起。 通过聊天,丹妮知道了这群人的来历。 从东边盐场镇过来的,沿着三叉戟河道往西,到达几公里外的国王大道,然后顺路南下,直达君临。 “唉,我们也不想离开家乡,可两个月前我们村里便下了一场小雪,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储粮几乎没有。 这一头牛、十只羊、几袋大麦、半车芜菁,便是整个村庄全部的粮食,不去君临就得饿死啊!”拉车老头神情悲苦地说。 “盐场镇总算一个小海贸港口,应该能提供不少活计吧?”巴利斯坦疑惑道。 魁梧壮汉吐了口唾沫,咒骂道:“别提了,盐场镇毁了。除了昆西·考克斯那狗贼的石头城堡,什么都没了,被猎狗带来的土匪一把火烧成白地。 克里冈那该下地狱的畜生,见人就杀,见女人就强|暴,见房屋就焚烧,连婴儿与修女都不放过。” “克里冈竟堕落至此?”老骑士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对了,你为何咒骂考克斯爵士?”他又问。 盐场镇位于三叉戟河边,有一座连接内陆河与海湾的小码头,是有产骑士考克斯爵士的封地。 “考克斯那老头不管镇民死活,在强盗突袭镇子时,不仅没派手下士兵抵抗,反而关上城堡大门,不许我们进去躲避。”有个年青人愤怒说道。 “咦,有人,”丹妮瞳孔收缩,从旁边一个“丐帮兄弟”手里接过短弓,“夺”的一声,一根箭矢钉入岑树林一棵歪脖子树上。 一个穿灰色皮甲的男人一溜烟从树干上滑下来,一声不吭,钻入林子里跑掉了。 “该死,一定是土匪的暗哨。”队伍里一个高个女人咒骂道。 “三河流域这么混乱吗?”巴利斯坦喃喃。 “唉,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逃兵、土匪,没有十几个兄弟陪伴,我们压根不敢出门。”瘦小的修士哀叹道。 “不出门也没用,西境的狮子、北境的狼崽子,轮流来咱们村里抢粮食、抢女人,国王也不来管一管。”老头摇头道。 “国王不顶用,只有我们团结起来,组建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瘦小修士挥舞拳头,坚定道。 “对,我们的自己的力量!”一个星辰武士拍拍胸口,开始大声诵念经文,其他人也慢慢加入其中。 与初见时一样,整齐划一,声浪滚滚,向远方传去。 还别说,乞丐军这一套还挺管用的。 一路上他们碰到好几伙藏在林子里的强盗,他们目光贪婪地在水牛、山羊以及乞丐兄弟肩上扛的烟熏狼肉上来回扫视,却最终在众人气势逼人的祈祷声中退走。 大概向西走了两公里,岑树林变得稀薄,他们遇见第一具尸体。 悬在一颗烧得焦黑的树干枝杈底下。 随着大声祈祷的队伍靠近,趴在人脸上啄食肉条的食腐乌鸦“呱呱”叫着散开。 丹妮发现尸体靠近地面的小腿只剩白森森的骨头和几片破布,骨头上还有被利齿啃咬过的痕迹。 死尸的脸呈现可怕的灰绿色,嘴巴被撑开,有人将一块凹凸不平的白石 塞进他齿间。 “盐。”巴利斯坦沉着脸道。 又走了几十米,他们发现第二具尸体,食腐动物将他拖了下来,遗骸在枯黄草丛里散了一地,有根破烂的绳圈挂在枝杈上随风摇摆。 一个十来岁孩子被绊了一下,差点栽倒,结果从土里刨出一个半盔,死人的脑袋就在里面,腐肉间爬满蠕动的蛆虫和黑色的小甲虫。 头盔顶上还有狮头徽记。 “狮子的头盔,上好的钢,”魁梧汉子把头盔拿过来,在树干上磕掉腐烂头颅与虫子,“没有锈迹,也没凹痕,洗干净了还能用。” 再往后,每走几步就会遇到一具或多具死尸,一直到路口,绵延近一公里,差不多一两百具尸体。 它们悬挂的树杈上,脖子套着绳圈,浑身肿胀,脸颊被乌鸦啃食,吊在树下晃来晃去,人人口中都塞满了盐。 很多人胸口缝有纹章,冰原狼、斧子、箭和鲑鱼、一棵松树、一片橡叶、矮脚公鸡、一只野猪头...... 北境、河间、西境各家贵族的徽章几乎都能在这儿发现。 “七神在上,他们都是逃兵,聚在一起成了土匪?”白骑士面色难看道。 “这些便是洗劫盐场镇的人,被塔利伯爵抓捕,吊死在这片林子,以警告其余土匪。”瘦小的修士说道。 接着,一行人踏上国王大道——维斯特洛的驰道,一条五米宽的泥巴路。 黄泥巴路延伸到河边一座小码头,几只渡船停在那,大道旁还有一间客栈。 那是一栋紧靠三叉戟河的三层石楼,坐西朝东,国王大道从门前经过,远远看到边上竖着一根白石烟筒。 走近之后,丹妮惊讶发现,南厢房竟延伸到了河面,半栋楼建立在河中石桩之上。 如果旅客愿意,甚至可以打开窗户,躺在床上,丢一根鱼线在河里,钓几条鳟鱼。 客栈北侧有一个茅草牛棚和一座钟楼,整座建筑被破损的白石墙环绕。 丹妮三人在客栈边与穷人集|会的队伍分别,临走前白骑士还悄悄塞了一把金龙给那修士,“此地距离君临六百公里,要走个把月,这些食物可不够你们吃。” 旅馆院子里是一大片褐色烂泥,丹妮站在院门口犹豫好一会儿,才咬咬牙,迈步踩了上去。 一具破旧的绞刑架矗立在院子里,有个小男孩抓着上面生锈的铁链晃来晃去。 四个女孩站在门廊里看他,最小的才不过两三岁,留着西瓜头,光着身子在地上胡乱爬。 最大的十来岁,棕发棕眸,骨瘦如柴,脸颊苍白,穿着蓝色旧裙子。看到丹妮一行人走过来,她立刻警惕地用自己身子把小家伙们护在身后。 “你们是谁?” 佩雷斯坦捂着屁|股,一瘸一拐,面色不耐嚷道:“当然是客人,快把你妈妈叫出来,给我准备一盆热水。” “我没有妈妈,她被人杀死了。”那个蓝裙女孩惊惶不安地说。 “小妹妹,店老板呢?”丹妮笑着问。 温和的笑容感染了女孩,她好奇打量丹妮,嘴上说道:“我姐姐简妮是老板,她到河边取鱼去了,我们在河里支了网,每天上午都能收获几条鳟鱼。” “小姐,你真漂亮,就算穿着男人的衣服也很漂亮。”小姑娘脸红了红,说道。 “呵呵,铁甲可不只有男人能穿,”丹妮摇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垂柳,我叫垂柳。小姐,是吃饭还是住宿?对了,你们有银币吗?” “我们只住一晚,需要支付一个银币?你怎么不去抢?”老博士惊怒道。 垂柳瞥了丹妮一眼,咬咬牙,坚持道:“不是一个,起码三个,我们需要钱买粮食。” “行,就三个吧,乱世中物价上涨也属正常。”丹妮走到门廊下,在阶梯边找了根木棒,把铁靴上的泥刮干净,才踏上木板地面,看着那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女娃,龇牙道:“她不冷吗?为何不给你妹妹穿衣服?” 垂柳摇摇头,说:“屋里烧着壁炉,暖和。您也看到了,翠西老喜欢在地上爬,衣服都弄脏了,也磨烂了。” 把小娃娃提起来,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翠西不是我妹妹,他们有些是被麻雀带过来的,有些是自己找来的,都是没有父母的可怜孩子。” “他们?” 垂柳吹了一声口哨,仿佛变魔术一般,眨眼间,桌子底下、窗沿边、壁炉旁、楼梯间钻出一个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男孩、女孩,几个年长的女孩手里还紧紧抓着上满弦的十字弓,男孩则拿着弹弓或者石块。 个个“全副武装”。 “还真要打劫呀?”佩雷斯坦怪叫道。 垂柳瞥了老头一眼,好似城堡里的女王,大声指挥这群孤儿:“放下武器,他们不是敌人。渥特,去烧水,威尔,到河边找到简妮,告诉她店里来了客人。艾菊,佩特,快去找些木头添到火炉里,我带他们去看房间。” 走廊两边的房门开着,任由丹妮随便挑选,从二楼到三楼,房间全空荡荡。 巴利斯坦皱眉道:“两年前我还来过这里,几乎人满为患。” “现在没多少客人了,如今走在路上的,除了麻雀就是盗匪,前者没钱,后者抢我们的钱。” 第274章 美人布蕾妮 “玛莎呢?就是那个从早到晚都嚼着烟草,把牙齿染得血红的胖老板娘。”巴利斯坦问道。 “玛莎是我姑姑,她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老狮子吊死在店门口。” “老狮子?泰温公爵?” “对,”垂柳不等他再问,便自顾自解释道,“当日小恶魔正好在楼下喝酒,被史塔克夫人逮着。四王之战时,兰尼斯特打过河,绞死了玛莎姑姑,作为对她袖手旁观的报复。” “袖手旁观?泰温老糊涂了,你姑姑一个旅馆老板,如何能在徒利千金、史塔克夫人面前不袖手旁观?”丹妮嘴角抽搐道。 垂柳无奈道:“贵族那会对平民讲道理?” “可惜了,玛莎烧得一手好菜,酿的麦酒也非常香醇。”佩雷斯坦砸吧砸吧嘴巴,遗憾道。 “你也知道玛莎?”丹妮惊奇道。 “唉,这可是一家与羽笔酒樽其名的传奇老店,我游历七国时住过。”老博士左右看看,跑到北边第四个房门口站定,笑着道:“这是两百年前,‘善良的’亚莉珊王后与‘人瑞王’杰赫里斯陛下居住的房间。” “你瞎说吧?”垂柳瞪眼,惊疑道。 “呵呵,”老博士扯了扯胸前长长的链环,傲然道,“小姑娘,看到了?五节红铜链环,历史学博士!” “垂柳,这间房今后要涨价。”丹妮进入人瑞王曾经的卧室,并不太宽敞,只四十平米,比其它屋子多了间小盥洗室、一个壁炉。 她把身后大帆布包解下,放在壁炉前的靠背椅上,来回打量一圈后说:“床上羽毛被有些发霉,给我换件干净点的。壁炉点上,卫生间里的蓄水罐加满水。” “我们两个就住左右两边的房间。”巴利斯坦道。 之后老骑士又拉着垂柳询问了最近发生在旅店附近的大事。 “狼崽子与狮子来来回回,附近村庄全部毁在士兵手里,路上土匪、麻雀、失去家人的孤儿越来越多,旅客越来越少,我们旅店早已没有粮食,只能靠捕猎、捕鱼为生,这算不算大事?”垂柳说。 “兰尼斯特有什么安排没有?组织灾民重返家园,种植......这天气,估计还能种一波芜菁、包菜之类的耐寒作物。狮子打了胜仗,河间属于他们了,总该管理自己的地盘吧?”丹妮问道。 “附近的狮子倒是多,可除了杀人、抢东西,他们什么也不干。上次猎狗在这杀了几个狮子,结果我堂兄又赴了玛莎姑妈的后尘,被狮子杀了出气。”垂柳闷闷地说。 丹妮心中一动,问道:“猎狗他一个人吗?” 垂柳眸中闪过警惕之色,“为什么这么问?你想打听谁的消息吗?” 丹妮古怪打量小姑娘一眼,孩子,你果真太年幼,经验浅薄啊! 我啥都没问,你便主动透露出自己知道猎狗身边小姑娘是艾莉亚·史塔克的事实,而且还想保护她的行踪,你和艾莉亚什么关系? 她翻个白眼,“你也说了,猎狗杀了好几只狮子,他又不是传奇英雄巴利斯坦,没有同伴,能一对多,杀死好几个武士?” “巴利斯坦那么强吗?猎狗一对三,有个女孩帮忙,却还是受了重伤。”垂柳怀疑道。 丹妮默默点头,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正常武力值。 差不多的装备与身体素质,一挑一能稳赢,就算好手;一挑二能赢,是高手;能一对三,有过半赢面,便是超级高手;那些一挑四、挑五的家伙,便属于传奇英雄的行列,比如拂晓神剑...... 如果不用“狮子吼”作弊,同样装备情况下,丹妮也只能一对二,对手还不能太强。 “巴利斯坦曾经在学城一个打十一个,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一个全身铠的大骑士,自身毫发无损,对方死了六个,连那骑士也被砍掉脑袋。” “哇,没想到‘无畏的’巴利斯坦这么强,比凶名赫赫的猎狗强太多了。”小姑娘一脸敬佩与憧憬。 巴利斯坦尴尬摸摸鼻子:陛下,您实在太看得起老夫,没这身铁甲,老头子早被人砍成两截啦! 等垂柳离开,老骑士还告诉了丹妮很多与这家‘十字路口客栈’有关的事件。 比如,除了人瑞王,劳勃与瑟曦从北境返程时,也在这住过一天;篡夺者之战中,雷加王子与劳勃的决战之地就在旅馆南边的河滩。 因为雷加胸口用红宝石镶嵌了红色三头龙,结果被劳勃铁锤捶了胸口,红宝石在河滩碎落一地,那处河滩又叫‘红宝石滩’。 那日,艾莉亚与猪倌在红宝石滩练习剑术,乔佛里与珊莎也跑红宝石滩散步,结果艾莉亚的冰原狼娜梅莉亚被放逐,珊莎的‘淑女’被艾德刺死...... 提利昂也是在这家酒馆被凯特琳绑票......似乎一切大事件的开端都在这发生的。 简直是《权游》世界的‘刘家村’啊! 很快,几个小子为他们端来热水和几捆木柴,壁炉点燃,清洗身体,又下楼吃了几块烤马肉,三人便回到房间呼呼大睡。一气睡到天色昏暗,门外走廊上沉重的脚步声将丹妮与巴利斯坦惊醒。 待听到垂柳为客人介绍房间的声音,丹妮又躺回羽毛床上,懒洋洋盯着窗外昏沉的天色发呆:要下雨了。 客人似乎在他们对面住下,时不时传来脚步挤压地板的声音,丹妮心想,对方一定是个高大魁梧的战士,甚至还穿着铁甲,那声音...与巴利斯坦走动时一摸一样。 丹妮再睡不着,干脆起床,就穿着内衣,在屋里练习剑术。这段时间飞行几万里,甚至学会威力强大的龙炎控火术,可她依旧没放松对体魄的锻炼。 嗯,没放弃成为骑士王的梦想。 出了一身汗,她就着壁炉上挂着的水壶,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把头发上的染色剂洗去,恢复一头灿烂银丝。 接着又将铁甲擦洗一遍,涂了一层油,前后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天空已经彻底黑暗,还有淅淅沥沥的冰雨从窗口飘进屋里。 这时候连红鼻子老博士也醒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敲门询问:“今晚还要不要按计划上路?在下雨呢!” “呵呵,东边日出西边雨都不懂?这里下雨,往北走半个小时雨自然就停了。”丹妮笑着应道。 “说不定北边在下雪......”老头子嘟哝一句,便回房间穿衣服去了。 其实坐在龙背上飞行,只要戴上头盔,把风挡住,即便在北方高空也不会冷,因为巨龙鳞甲是滚烫的。 丹妮在老骑士的帮助下穿上皮甲、铁铠,再套上羊毛衫、披上厚厚的披风——在君临成衣店购买的影子山猫披风,上面有黑色条纹,几乎是这个世界最保暖的皮裘。 十个金龙,非常昂贵,据老板说,整个君临也只这一件。 丹妮曾怀疑它是二手货,披风虽干净整洁,还带着兰花的清香,毛发颜色却有点淡。不过老骑士建议她买下它,无论它是几手货,总归保暖没有错。 呃,丹妮还真猜对了,她穿了提利昂的二手货皮衣。 没错,整个君临只一件影子山猫披风,就是当年提利昂从明日山脉带回来的那件。 小恶魔“净身出户”,皮衣也流落在外,被商贩收购了去。 额外说一句,影子山猫也是传奇生物,比龙弱,却强于冰原狼,非常罕见,更难以捕获。 它有多牛掰呢? 牙尖嘴利,猛如虎,壮如牛,轻盈如猫,这些猛兽的基本配置就不提了。 可怕的是,它可以嗅到十公里之外的血腥味! ...... 丹妮他们提着背包下楼时,看到男孩们正努力把厅内桌子推到一起,排成长长的三条,还有几个年长的女孩奋力从后面搬出长椅,三十多个小孩在垂柳的指挥下,如蚂蚁般忙来忙去。 孤儿们在忙碌,篝火边却悠闲坐着两个壮汉,一个瘦小青年......咦,不对,那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铁甲壮汉,面容粗糙,眉眼有几分柔和,似乎是个女的? “美人”布蕾妮? 垂柳走到楼梯口,看着丹妮垂落在胸前的银色发辫,惊奇道:“骑士小姐,您的头发......” 丹妮把长辫子摔到脑后,笑道:“先前黑发是染的。” “喔,银发与您很相配,越发漂亮了,”垂柳摸摸自己干草似的蓬乱褐发,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很快她又注意到三人都背着包,疑惑道:“这是要离开?这么晚了,还下着雨,你们要去哪?” “我说我们要去塞外打异鬼,你信吗?”佩雷斯坦笑呵呵道。 垂柳瞥了他一眼——让异鬼吃了这个爱说谎的糟老头子吧! 却也不再追问,只提醒道:“夜行很危险,三位要小心。” “先吃顿饭,你们还没开吃吧?”巴利斯坦道。 “正在煮粥,三位可以先去篝火边烤烤火。”垂柳说了一句便又回到大厅,指挥小家伙们干活。 脱了靴子烤火的男人背对着楼梯,没注意到丹妮三人,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很奇怪的话。 “说实话,我想要你。自信点,别怀疑我对你的爱。多少人心甘情愿跟弱智结婚,甚至那个弱智还被人当街草了几十次,白捡个杂种儿子,可他获得的回报尚不及塔斯家族的一半——你可是塞尔温伯爵唯一在世的孩子。”男人真诚地说。 塔斯? 看来是布蕾妮没跑了。 而这男人以波隆为偶像,在向布蕾妮求爱? 第275章 詹德利 布蕾妮看到走过来的丹妮三人,尴尬非常,红晕从脸颊爬上颈脖,男人却以为她在害羞,再接再厉道:“我知道你喜欢蓝礼,在苦桥时就知道了。我没他帅,没他有钱,没有爵位高,可我有两个优点他永远也比不上。 首先,我没被人割破喉咙,活人总比死人强;其次,我有能力,我向你发誓,我至少有一个已经确定的私生女。不过不要担心,我不会让那丫头给你添麻烦。 我只是想说,婚姻对我俩都有好处,我得到土地与爵位,你得到一城堡的这些......” 他指着满屋子乱跑的孩子。 布蕾妮羞怒道:“别这么说,我父亲才五十四岁,不算太老,可以续弦生子。” “干什么事都有风险,假如你父亲再婚,假如新娘能怀孕,假如她能生下男婴,便证明我押错宝了。 可这对你没损失呀? 斯塔处|女,你恐怕不懂男女间的游戏,玩过之后,自然会态度大变。 在黑暗中,你就跟任何一位公主一样美丽,我也会把你当公主一般宠爱。 今晚你的房门不要上闩,我会偷偷爬上你的床,证实自己的话。”男人挑逗地说。 卧|槽,这货好贱! 布蕾妮吃不住羞,生气道:“你敢这么干,今晚就把你变成太监。” “有客人来了。”一旁那棕发蓝眼的沉默少年小声提醒道。 男子坐在椅子上往后仰头看去,见到丹妮眼现惊艳之色,不过他的视线最终却被佩雷斯坦脖子上长长的锁链吸引。 “七神在上,这里竟然遇到一位博士,您...您是佩雷斯坦博士,我在学城见过您,怎么到这来了?” 男子有一头浓密脏乱的棕发,左耳边有条细而长的伤疤,屁|股下巴,鼻子似乎骨折过多次,有些歪。 “你是......”老博士先是疑惑,待看清男子胸甲上的族徽——一头吊缚在横杆之下的棕色死鹿,恍然道:“你是角陵的海尔·亨特,在学城学了两年,却把父亲名字拼错的‘笨猪’亨特。” “咳咳......”海尔干咳两声,尴尬道:“那次真是失误。” “你是塔斯家的布蕾妮小姐?”老博士又转向布蕾妮,疑惑道:“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博士认识我?”布蕾妮好奇道。 “你这长相,天下独一份。”老头刻薄地说。 “呃......”布蕾妮红着脸低下头。 布蕾妮身高两米,肩膀宽厚,因胸太平,胸肌比***更大;面孔又圆又糙,长满雀斑;鼻子被打折过多次,歪七扭八;一排牙齿暴突不齐,嘴巴很宽,几乎裂到耳根,唇又肥胖得象毛虫;头发是黄色,像肮脏的稻草,脆弱干枯。 真的很......独特。 “博士你这是要干嘛去?”海尔问道。 “去北境,塞外。守夜人司令官发来消息,说塞外有异鬼出没,我代表学——” 丹妮打断他道,“别往学城脸上贴金,在异鬼这件事上,学士完全失职了,没半点功劳。” 红鼻子老头摸摸鼻子,找到一把靠近壁炉的椅子坐下,背包放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异鬼?你们说的是异鬼?”布蕾妮和海尔面色怪异,“你们在讲传说故事吗?” 丹妮耸耸肩,略过这个话题,问布蕾妮道:“你在河间寻找珊莎·史塔克?” “你是谁?怎么知道......”布蕾妮先是一惊,接着又连忙摇头否定道:“我没找珊莎小姐。” “唉,你见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一个枣红头发的处|女?13岁,非常漂亮......”亨特叹口气,“估计整个三河流域的人都知道塔斯的布蕾妮在寻找珊莎·史塔克了。”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丹妮又问。 “我不说。”布蕾妮倔着脸道。 “呵呵,这小子是谁?”丹妮指着那个腼腆的棕发少年问。 “我叫波德瑞克·派恩,布蕾妮小姐的侍从。” 海尔怀疑地打量丹妮一番,提醒道:“小姐,你还没介绍你自己呢。” 丹妮走到窗边,夜幕下江水奔流不息,她右手按住剑柄,寒风吹拂她肩头的影子山猫披风,莫名萧索,叹息道:“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布蕾妮...... 巴利斯坦...... 老博士...... 几人木然半响,海尔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这都不懂?我不想告诉你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不忍心胡乱编个名字欺骗你,所以让你不要再问了。” “呃,是这个意思吗?”海尔越发茫然。 佩雷斯坦博士打破尴尬,问道:“海尔爵士,我记得你是塔利伯爵麾下的骑士,为何跑这来了?” “我正在追求布蕾妮小姐。” “追求她家的封地吧?”丹妮嘲讽道。 “小姐你很美,很多人会因为你的美貌追求你,可这与我因为布蕾妮小姐的继承权追求她又有什么分别?” 海尔恬不知耻,说的话却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吃饭了,孩子们,准备吃饭啦!” 没一会儿,垂柳来到厅堂中央,瘦小的身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喊,一群皮猴老老实实分开坐在远离壁炉的两条长桌上,眨巴着眼睛看向厨房方向。 “你们就在这张桌子上吃。”垂柳指着壁炉边那张空桌子对丹妮几个道。 “你姐姐简妮呢?这么大一家旅店,连个大人也没有。”丹妮疑惑道。 “中午提了几条鳟鱼回来,下午又出去了。” 正说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从厨房走过来,他身后还有几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端着菜盆子、拿着木碗、抬着大条大条麦香四溢的黑面包。 晚饭很简单,一锅芜菁大麦粥,一盆子煎鳟鱼,一盆子羊肉炖胡萝卜拌苜蓿。 摆饭的时候,老人向丹妮三人做了自我介绍:梅里巴德,河间地的一个赤脚修士,不会读写,但能背诵《七星圣书》和各种祷文。 他身材高大,一米八,大手大脚,皮肤如皮革一般坚硬,满脸风霜。 四十年来,一直绕着河间地乡间一圈一圈的漫游,从女泉镇出发到女泉城结束,一个周期,大概半年时间。 为老百姓主持婚礼和忏悔,居民则为他提供食宿。 灾荒年间,他还赶着驴子,从女泉镇运来食品,分发给途径村庄的穷人。 今晚的饭菜中的腌羊肉、大麦、奶酪,便来自老人。 ——这是个与大|麻雀一样的真修士。 丹妮想。 “你带着食物行走,不怕被强盗打劫吗?”她好奇道。 “我有‘狗儿’,”梅里巴德修士笑着呼唤一声,一只小牛犊子大的大黄狗窜了过来,亲昵靠在老人身边,好奇打量丹妮。 “嚯,好有灵性的一条狗!”丹妮看着它人性化的眸子,惊奇道。 “狗儿很厉害,上次我在岑树林遇到狼群,狗儿一下子咬死了十几只狼。”梅里巴德撸着黄狗后脖,骄傲地说。 “狼群经常出现吗?”巴利斯坦皱眉问。 “狼群由一只巨大的母狼带领,最近两年一直在三叉戟河流域巡弋,连贵族老爷们也拿它们没办法。”梅里巴德修士点头道。 老骑士与丹妮对视一眼,却没在继续问下去。 开饭前,梅里巴德修士看着垂柳问道:“我可以带孩子们作餐前祷告?” “可以。” 于是他们一起低头感谢天父圣母的施舍,包括丹妮与佩雷斯坦博士。 不过有个十五六岁的黑发青年站在一边,手臂抱胸瞪着其他人祈祷。 等祈祷完毕,丹妮好奇看着他道:“小子,你是北方人?” “我来自君临。”青年拨开眼前一撮黑法,淡淡道。 “那你也不信仰旧神喽?” “我信仰光之王。” “孩子,你,”巴利斯坦盯着青年,神色剧变,悄悄瞥了丹妮一眼,“你父亲是谁?” “我不知道。” 老骑士又看向海尔与布蕾妮,犹豫再三,还是没把心里那句疑问问出来。 倒是丹妮,看他神色有异,心中一动,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拿蓝眼睛瞪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叫詹德利,是个铁匠。”旁边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嚷道。 “詹德利......”丹妮瞬间明白过来,这家伙就是二丫的情人,劳勃的私生子,也明白白骑士八成怀疑了他的身份。 “啪!”垂柳拿勺子敲了男孩一下,嚷道:“‘大嘴’本恩,吃饭了,别打扰大人们谈话。” 听到她的话,孩子们恶狼一般扑向餐桌上的食物,没一会儿,大厅里就充满咀嚼声和垂柳用勺子拍打孩子们的声音。 晚饭期间,丹妮一直在向梅里巴德询问三河流域的情况。 她发现他熟知河间每一座市镇和庄园,名字都没有的村庄,篱笆与山岭,小溪和山洞,以及地图上没有的每一条崎岖小径。 “梅里巴德修士,你认为河间百姓能否度过这个寒冬?” “不能,很多百姓都没有储粮,连一年都难以坚持下去。”老修士忧心忡忡道。 丹妮心中渐渐有了个想法,“如果我下次要找你,该去何处?” “找我|干什么?”老修士疑惑道。 找你当红十字协会会长! “半年内,我会运一批粮食去......”丹妮把目光扫向巴利斯坦,“如果要赈济河间灾民,我该把粮食运到哪?” 旧镇老翁贡献三百万金龙购粮,丹妮自己肯定吃不掉,也不缺粮,不如拿来赈济老百姓。 “救济灾民?”白骑士一惊,又立即欢喜起来,兴奋道:“从地理位置上看,女泉城最合适。” 听说丹妮有接济河间百姓的想法,佩雷斯坦博士心情复杂,出言提醒道:“慕顿伯爵胆小懦弱,他可没胆子接受大人的粮食,去蟹岛吧,或者拿下恐穴堡,那里现今是一片废墟。” “你们在说什么?”梅里巴德修士听得迷迷糊糊。 “汪汪汪......”狗儿突然狂吠起来。 下一刻,院落里传来密集的马蹄践踏烂泥地的声音。 “有人来了。”布蕾妮惊道。 “是朋友。”詹德利语气随意,垂柳放下木碗与勺子,面带喜色地迎了出去。 “轰隆!”闪电劈裂黑暗天空,片刻间,院子里亮如白昼,垂柳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啊啊,不是,不是柠檬队长他们!” 第276章 对不起,我们是黑店 垂柳踉踉跄跄退入大厅,一边慌手慌脚地摘下挂在墙上的一支手弩,一边急切嚷道:“别吃了,抄家伙,外面来了一群土匪。” 正端着碗,吃得唏哩呼噜的孩子们立即离开座位,有人去拿手弩,有人寻找石头,有人趴在窗口,拉开弹弓...... 垂柳端着手弩,冲入雨幕中,声嘶力竭地吼道:“离开,这里没食物,我们都有武器,这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十岁的瘦弱小姑娘,此时的身形却比巨人更高大。 “轰隆!”雷声隆隆,院子里不停闪烁亮白的电光,丹妮看到七八骑铠甲武士,戴着黑色兜帽,雨水淅沥沥顺着他们咧出狞笑的下巴滑落。 有人提着一把泛着银蓝光芒的斧头,有人举着出鞘乌黑弯刀,剩下的都长剑出鞘,剑刃雪亮,所有人都身穿全套锁甲和板甲。 武器与铠甲皆寒光闪闪,属于最精良的装备——这是一群实力强大的悍匪。 领头一个戴着狗头盔的男子对着垂柳恶狠狠道:“你敢射,我就把那只箭塞进你洞里,拿它狠狠地*******。 还敢瞪我? 很好,你死定了,我要把你那对该死的眼珠挖出来,一起塞进你下边。” 丹妮拉着垂柳后衣领,把她提回屋里,“屋里这么多骑士,可轮不到你个小丫头出风头。” 接着,她笑着问面色凝重的布蕾妮:“你能对付几个?” 布蕾妮愣了愣,讷讷道:“一个,也许两个。” “我能对付一个。”海尔抹去嘴边油污,给自己戴上头盔,懊恼道:“我得骑马,那样我能打两个,甚至三个。” “爵士,你对付三个,没问题吧?”丹妮问巴利斯坦。 “我也是骑士。”詹德利举着铁锤道。 “你没甲,跟在我身后见机行事,我先去砍死那个狗头男,各位护住我的侧翼。”丹妮说了一声,就拉下面甲,快速冲入雨幕中。 “杀!”老骑士几乎与她同步,拔出利剑大踏步向狗头男左侧弯刀手跑去。 “杀!”布蕾妮与海尔也没落后,连老修士的狗儿也狂吠着冲过去。 “该死,这破旅馆怎么有四个骑士。”院子里一个土匪惊讶叫道。 “我们只是路过,有土匪在追我们,给我们好马和食物,我们立刻离开。“另一个土匪有点被吓住了。 “不要怕,两个娘们,一个老头,看我去宰了他们。”狗头男举着斧头,打马向锋矢位置的丹妮冲去。 “龙威!”一人一马距离五米的那一瞬间,大黑的灵魂进入丹妮识海,她的双目泛起丝丝血红,甚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聿聿聿......”战马突然双腿发软,虽没直接跪下来,却也猛地打了个蹶子,速度不由缓了一缓。狗头男一击挥在空处,身子不自觉向丹妮这边倾斜。 “嗤——”锋利的瓦雷利亚钢剑带着丹妮奔跑的力量,精准刺入狗头盔的嘴巴里。 “丝丝丝......”细小血线顺着剑刃飞溅出来,洒在丹妮铁盔上,她身子一矮,从狗头男身边滑过,手中长剑从狗嘴里拖了出来,顺势迎上后方冲来的剑手。 “当!”剑与剑交击,火星四溅,发出锣鸣般的响声,对方雪白剑刃崩掉一颗黄豆大的口子,丹妮的晴空毫发无损。 “嘭!”她一脚踢在马腿上,本就吓得腿软的战马立刻扑倒在地,马背上骑手惊慌大叫着砸在丹妮面前。 她毫无怜悯,出手如电,长剑顺着后脖喉甲缝隙穿了进去。 “嗤嗤嗤......”鲜血如喷泉涌出,溅在她铁靴上,利剑刺下去又飞快拔出,迎上第三个对手。 这次耽搁了些时间,丹妮的长剑来不及阻挡,对手的双手大剑正好劈在她头顶。 其实骑士原本打算用马头撞击她的胸口,却不知何故,一向心意相通的战马竟往旁边躲了一下。 “嘭!”好似被人敲了一闷棍,丹妮晕晕乎乎的,右手却下意识把剑递向对方漏出的咯吱窝。 “嗤——” “啊——”那名骑手哀嚎一声,手中长剑业已脱手,丹妮晃了晃脑袋,有些沉重。抬头看向前方,已经空无一人,骑兵小队被她凿穿了。 回过头,就见失去长剑、残了右臂的骑士被詹德利一锤子砸下马。 小伙子一直跟在丹妮身后,就见她大杀特杀,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残血的,哪里肯放过,三五锤子砸下去,头盔都瘪了。 丹妮杵着剑,站在冰雨里喘出一口口白气,直觉脑袋有点沉重,伸手一摸,却摸到一根剑刃。 愣了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金狮子史基。 艰难摘下头盔,果然,剑刃正好劈在头盔顶端的圆形钢帽上,卡住了。 站在门廊下,举着油灯观望的梅里巴德修士叫道:“七神在上,那位骑士小姐比布蕾妮更可怕。” “一脚把马都踢倒了,这该多大力气啊!”垂柳瞪圆双眼,喃喃道。 佩雷斯坦也十分震惊,短短几个呼吸间,其他人还在一对一拼杀呢,她一人就砍翻了三个全副武装的大骑士,这...... 这一届武状元的成色也太高了些吧! 白骑士没能完成任务,只砍死了两个骑手,布蕾妮与海尔各砍翻一个,詹德利抢了丹妮一颗人头。 雨滴啪嗒啪嗒落下,七具铁甲尸体在泥地里无意识小幅度抽搐,血水流出一条小溪,把院子里的泥土都染红了,丹妮与布蕾妮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一瞬间,几人间多了一分亲近之感。 詹德利走到狗头男身边,笑着说:“小姐,你杀了猎狗呢!” “什么,他是猎狗?我把猎狗宰了?”丹妮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猎狗可是《权游》最重要的配角之一,二丫与三傻共同的“初恋情人”,就这样领了盒饭? “他不是猎狗,猎狗早死了。”布蕾妮把狗头男的头盔摘下来,露出一张没鼻子的丑陋面孔,神色复杂道,“他们是血戏子,在猎狗的墓地捡了猎狗的狗头头盔。洗劫盐场镇的人就是他们。” 丹妮也走过去瞧了瞧,虽然很丑,但脸上没有烧伤疤痕,不是猎狗。 “罗尔杰?”詹德利惊呼,“竟然是他。” “你认识?”丹妮好奇道。 “我原本被铁匠师傅卖给了守夜人,随守夜人尤伦和一众人北上,当时队伍里有三个穷凶极恶之徒被关在笼子里......” 詹德利只大致讲了下当时的情况,丹妮便听明白了,艾莉亚不仅救了无面者贾昆,还释放了两个真正的恶棍。 《权游》中那两人几乎没什么戏份,可这个现实世界里,那两人加入血戏班,在河间地杀人、抢劫、强·奸......人间恶事几乎被他们干尽。 其实贾昆也算不上好人,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 艾莉亚果然是个血孩子。 ...... “踏踏踏......” 丹妮在壁炉前擦洗头发,詹德利几人正在门廊下把土匪的尸体扒光——铠甲很珍贵,将裸尸搬到马房里的时候,国王大道上再次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 “是我,”还没进入院子大门,就有一个骑士隔着石墙高喊起来,“垂柳,詹德利,你们可遇到那群残人?” 随后,一行二十多骑便冲入院中。 “是柠檬,我们的人。”詹德利回头对客厅里警觉的几个骑士说道。 “你们的人?”丹妮警觉,“你们旅店怎么会有这么多骑手?” “这......” “圣火在上,这群血戏子全死了,谁干的?“外面有骑手看着地上的尸体惊呼。 “圣火?”海尔愣了愣,猛然色变,从壁炉边的软榻上起身,抓起挂在墙壁上的剑带,高呼:“小心,我们进了黑店,他们都是土匪!” “什么?”丹妮与布蕾妮还在发愣,一直没脱掉铠甲的白骑士已经抽剑护在她身前。 接着就见孩子们胡乱奔跑,叫喊,有的孩子茫然无措,有十几个却端着手弩、举起石头,对着丹妮一行人。 “没错,这是黑店!”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郎,十六七岁,兜帽下的棕色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经常吃不饱饭,瘦的很,脸蛋平平无奇,冻得发白。 唯一亮点是身高,估计有一米七五以上,褐色长筒皮靴和黑色皮裤勾勒出一对耀人眼球的大长腿。 “‘长腿’简妮!”詹德利皱眉叫道:“血戏班的土匪就是他们杀的。” 简妮?垂柳的姐姐,两人长得还真像。 “夫人要见他们。”‘长腿’简妮说道。 一会儿功夫,屋里涌入七八个手持利剑的武士,还有十几人端着弓箭、手弩守在大门口、窗口,目光阴冷地锁定了他们。 “放下武器,脱掉铠甲,束手就擒!”披着柠檬黄斗篷的大胡子喝道。 “还真是黑店。”丹妮环视一圈,剑士神色凝重,垂柳欲言又止,那群小萝卜头缩头缩脑神情紧张地看着他们,叫翠西的二岁小丫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依旧光着身子地长桌上爬来爬去,时不时捡到几颗面包碎屑往嘴里塞,碰的杯盘叮当响。 “你们信仰红神,难道是无旗兄弟会的人?”梅里巴德修士上前一步,解释道:“我知道你们,知道你们的规矩,我可以发誓,这里的几位爵士皆是良善之辈,请不要乱杀无辜,放他们走吧!” “老修士,我也知道你,你行走河间村庄,救助贫苦百姓,的确不在审判之列,可以骑着你的驴子离开,但他们都是石心夫人要找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第277章 无旗兄弟会 冰凉的雨水敲打在从披风边划过的枝叶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与之前的密如帘布的暴雨相比,雨势减弱很多。也许再过不久,这场晚秋的寒雨会彻底停歇。 此时临近午夜,一行二十多号人连夜从十字路口客栈出发,在黑暗阴湿的林子里胡乱转悠。 在佩雷斯坦那老头的抱怨与不解的眼神中,丹妮屈服了,她没有召唤巨龙救场。 不过她也提出自己的要求,布蕾妮他们如何她不管,可她和巴利斯坦的铠甲不能脱,佩剑可以从腰间解下,但必须由老博士保管。 鉴于红鼻子老头战五渣的特性,土匪们只犹豫片刻便同意了。 丹妮对那个莫名其妙的石心夫人很感兴趣。 剧情中的确有无旗兄弟会,但兄弟会的首领似乎是个男人,一个龙套,她也没记住名字,所以她想去见见那位夫人。 丹妮只是单纯的“肥羊”,总归帮他们杀了血戏子余孽,故而能争取到良好待遇。 布蕾妮就没这么好运了,无旗兄弟会似乎专门针对她,不仅铠甲被剥离,武器被夺走,连双手也被牢牢困缚。 嗯,海尔与波德瑞克也是同等待遇。 就这样,一行人骑着马,半夜里冒着雨,在寒冷湿腻的黑森林里穿行。 雨滴顺着树叶濡湿他们的披风,凉气丝丝缕缕钻入他们的骨髓,人们似乎冻麻木了,整个行程无一人讲话。 好不容易走出林子,土匪把他们带到河边,让他们下马,一个土匪跑到河边喊了几嗓子,芦苇丛里缓缓驶出一条十来米长的渡船。 接着,他们翻身下马,除了梅里巴德的毛驴与狗儿,其余人等的战马皆被牵走,除了十来人押送他们,剩下的土匪又牵着马照原路返回了。 渡船在黑雾蒙蒙的河面滑行,竟一点儿声响也没有,这时丹妮才震惊于无旗兄弟会这个组织的严密性与正规性。 连桨叶都特意包了厚布,以抑制声响,这该多谨慎啊! “石心夫人是谁呀?”她不由出声问道。 “没见过,也不知她来自何方。只听说她是个冷酷的女人,沉默寡言,喜欢审判不义之人,并判处对方绞刑。故而除了‘石心夫人’,人们还叫她‘静默姐妹’、‘无情圣母’、‘绞架女’。”海尔道。 “不要说话,河面可能有官兵的巡弋。”大胡子柠檬低声呵斥。 “我们小声点。”丹妮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转头看向梅里巴德修士,悄声问:“你对无旗兄弟会知道多少?” 老修士一直在河间漫游,肯定对那个组织很了解。 “无旗兄弟会由贝里·唐德利恩伯爵创立,史塔克首相命令他带人清理骚扰河间的土匪——其实就是泰温公爵安排的血戏班与格雷果克里冈。 结果他们刚离开君临没多久,劳勃国王去世,艾德首相入狱。 不过贝里伯爵一行人依旧坚持执行艾德首相的命令,一直与骚扰百姓的兰尼斯特作对,后来北方人南下...... 狼崽子也不是好东西,照样烧杀抢掠,贝利伯爵也一视同仁,该吊死的吊死,关鸦笼的关鸦笼,不分派系,只坚决履行正义。 因为他一直打击强盗、保护平民,河间地所有村庄、教堂、旅店都成了无旗兄弟会的据点,三河流域所有的百姓都是他们的庇护者,‘闪电大王’的名头让土匪与残人胆寒,让老百姓士气大增,团结一致。” ——唐德利恩家族的族徽为紫色分叉闪电。 “无旗兄弟会发展成了工·农兵游击队了?如果七国贵族继续作死,战乱不休,能不能更进一步,弄个红·党出来?”丹妮惊奇道。 “红·党?”老修士点点头,“没错,几乎形成红·党,河间百姓开始放弃七神信仰,转而信奉能时常展现奇迹的红神。” 呃,此红·党非彼红·党...... “什么奇迹,复活死人?”丹妮问道。 老修士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叹息道:“闪电大王并非无敌,无旗兄弟会也不能逢战必胜,他们多次被打败,贝里伯爵多次被斩杀。 据我所知,他至少被魔山杀了两次,一次长枪捅穿心窝,一次利剑从眼窝刺入头颅。他甚至被活捉过几次,都被吊死,每次被杀后,皆被密尔来的红神信徒索罗斯复活。 看到这样的神迹在自己身边发生,信徒们理所当然地开始转变信仰。” 佩雷斯坦忍不住问道:“你确定闪电大王始终是贝里伯爵,而不是某些人穿着他的铠甲,打着他的闪电旗帜? 就像猎狗的狗头头盔被人捡了去,所有人都以为是猎狗洗劫了盐场镇。” “你耳聋?闪电大王被贵族们捉到好几次,他们能认错人?”丹妮嗤笑道:“接受现实吧,这个世界有真神,复活死人几乎算得上红神祭司的标志性牧师技了。 而且很明显的,光之王拉赫洛有了入侵维斯特洛的想法,不然为何祂为何浪费那么多神力屡次展示神迹? 河间地屁民的死活连当地领主都不关心,人家一个异族神灵会在意? 难道祂太善良了? 拉倒吧,拉赫洛的另一面可是影魔呢!以那家伙的贪婪与血腥,连缚影士都忌惮万分。” “嘭!”一个土匪用剑鞘在丹妮头盔上敲了一下,严肃呵斥,“不许污蔑伟大的光之王。” 接着他又开始念叨拉赫洛的祷文:“长夜漫漫,处处险恶,只有我主拉赫洛能带领我们走向光明,驱逐黑暗......” 丹妮对神情呆滞的佩雷斯坦挤挤眼,小声笑道:“看到了?不是亲眼见过神迹发生,他们能这么虔诚?” “为何是河间地?”老博士喃喃道。 “亏你还是博士,连傻子都知道的问题还问。”丹妮冷笑一声,却惊讶见到巴利斯坦、梅里巴德、海尔、布蕾妮都一脸茫然向她望来。 呃,好多傻子...... “咳咳,我问你们,七国上下,哪里灾情最严重?“ “河间。” “哪里人口最多。” “河湾?“白骑士道。 “不,单河间一地,也许不如河湾,但战乱波及半个王领与大半西境领地,算上它们,认可最多的应该是三河流域......”佩雷斯坦若有所思。 “宗教势力崛起于苦难人群,当领主、国王、法律、传统都无从依靠时,苦难之人只能寻求虚无缥缈却又无所不能的神灵。拉赫洛好算计,那家伙八成预言到四王之......哎呦!” 却是红神信徒又敲了她一下,加大了力度。 “不许说光之王的坏话。”那个麻脸小伙双眼赤红,怒火冲天,剑都拔了出来。 “法克,你晓得我是谁?”丹妮扭过头,气鼓鼓道,“本内罗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你们这群小崽子连圣火之手都算不上,反了天这是?” “我管那个什么本,什么罗的,就是不许侮辱光之王!”麻脸小伙吼了回去,顺便还把剑架在丹妮脖子上。 “好吧,我不说了。”丹妮举手投降,连至高牧师本内罗的名头都唬不住他,她还能说啥呢? “梅里巴德修士,你继续。” “喔,贝里伯爵还是死了,他把生命之火渡给一个死去多日的女人,也即是如今的石心夫人。 石心夫人接替贝里伯爵的位置,成为兄弟会首领,她与闪电大王不一样。 贝里伯爵贯彻正义,保护平民;石心夫人不择手段,为了复仇而疯狂杀戮。 兄弟会分裂成两派,在苦难中沦为复仇者的人继续向石心夫人效忠;心中依旧填满光明与希望的人离开兄弟会,继续之前帮助百姓的行为。” “面包和盐!”布蕾妮好似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对‘长腿’简妮叫道:“在客栈,梅里巴德修士给孩子们带来食物,我们跟你妹妹共享面包和盐,我们是你们的宾客,你不能违背宾客权利。” “自夫人从婚礼上回来之后,待客之礼便不同以往了。”简妮叹口气,望向昏暗的河面,淡淡道:“悬在河边的尸体你们看到了吗?其中有些也自以为是客。” “婚礼?”丹妮皱眉道:“是红色婚礼?石心夫人是谁,她也参加了血色婚礼?还要报仇,她是活下来的北境人?不对,她死了几天才被闪电大王救活,难道......” “你们不觉得羞愧吗?”巴利斯坦涨红了脸,愤怒异常,“肆意践踏宾客权利,还一脸若无其事,有没有荣誉感,有没有羞耻心?难道不害怕诸神的审判吗?” “我们有我们的做法。”简妮淡淡道。 柠檬给自己戴上猎狗头盔,冷笑一声,道:“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了荣誉,至于审判,去挛河城看看吧! 几千北方人的鬼魂在那夜夜哀嚎,国王、教会、学城、贵族却不闻不问,甚至默认了瓦德·弗雷的行为。 违背宾客权利的家族欣欣向荣,成为河间地新的主人。 既然这片大地已经肮脏不堪,我等居于其上的人又如何能不适应新的规则呢?” “瓦德·弗雷该死,兰尼斯特该死,不作为的教会与学城都有罪,”巴利斯坦虎目含泪,哀伤地说,“道德沦丧,礼仪崩坏,维斯特洛没救了......不!” 瞥见身边的丹妮,他突然变得激动异常,大叫道:“咱们出兵吧!清扫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嘭!”麻脸小伙猛地敲了老骑士一下,把老头头盔都打歪了。 “糟老头子,不许喧哗!”土匪低声警告道。 “你......”佩雷斯坦眼神诡异地盯着小伙看了很久很久,“真牛掰!” 第278章 石心夫人的审判 “残人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土匪。”当丹妮问起‘残人’何意时,梅里巴德修士神色复杂,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半响,才叹息道:“他们都曾是淳朴的平民百姓,从没离开自家草屋哪怕三公里地,直到某一天,领主的召唤来了。 他们辞别妻儿,穿着破烂的鞋子和破烂的衣服,在领主华美的旗帜下出发。 他们拿着镰刀、开锋的锄头,也许能有一把柴刀,或者更惨,只能用皮索把石块绑到棍子上制成的简陋锤子。 兄弟、父子、朋友共同踏上征程。 虽身处乡野,他们也都听说过传奇英雄的歌谣和故事,出发时一个个心情迫切,梦想见证奇景,赢取财富和荣耀,甚至幻想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故事中的主人翁。 可惜战争是一场看似伟大实在残酷到极点的贵族游戏,绝大多数人在踏上战场的第一日便已梦醒、梦碎,甚至没有醒悟的机会。 侥幸活下来的,有人精神崩溃,更多的却麻木坚持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数不清参加过多少次战斗,,弟弟眼看着哥哥死去,父亲失去儿子,朋友的肚皮被斧头劈开,他还试图塞住自己的肠子...... 那样的场景,即使是第一百次战斗中幸存下来的人,也有可能在第一百零一次战斗时崩溃。 他们看见带领自己上战场的领主被砍倒,另一个领主高声宣布他们现在属于他。 他们受的伤刚愈合一半,就又负上新伤。 他们从来没吃饱过,鞋子在无休止的行军中逐渐解体,衣服烂成布条,许多人更因喝了脏水而生病,屎尿都拉在裤子里。 他们想要新靴子,想要更暖和的斗篷,如果能有生锈的铁半盔会更安全。这些东西领主可不会提供,于是,他们去扒尸体。 再过不久,他们开始习惯于从活人那儿偷——在战争进行的土地上,有跟他们过去一样的老百姓,他们偷这些人的东西,偷鸡摸狗,杀牛宰羊,抢夺平民的女儿。被人发现了也不怕,他们是兵,手中甚至拿着领主征粮的布告,而对方只是普通老百姓。 某一天,他们环顾四周,从茫然中惊醒——所有的朋友和亲人竟都已逝去,自己身边全是陌生人,头上的旗帜也难以辨认。 他们惶然不知身在何方,不知如何回家,甚至忘记了家,以为那是另一人的记忆...... 他们为领主而战,领主却不晓得他们的姓名,只会威风凛凛地高声呼喝,要他们列好阵形,拿起长矛、镰刀和开锋的锄头,坚守阵地。 接着,骑士们袭来了,那些全身铁甲、看不到脸的骑士,冲锋时钢铁的轰鸣声充斥整个世界…… 终于,他们崩溃了,他们打算逃跑,在战斗过后扒着死尸爬走,在漆黑的夜晚偷偷逃营,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们当了逃兵,成为残人。 到了那时,所有传统观念与荣耀都已消失,国王、领主和神祇对他们来说还不如一块馊掉的肉,至少肉能让他多活一天;也不如一袋劣酒,可以暂时淹没他们的恐惧。 逃兵的生活今日不知明日,吃了上顿不知下顿,活得像野兽而不像人。” 船舱静默,只能听到船舷外河水流动的声音,最后,老修士喘了几口气,哀伤道:“此时的三河流域有很多残人,我们该警惕他们,也可以在他们犯罪后处死他们,但最好能先给予他们理解和同情。” “残人的确值得同情,”丹妮神色复杂,“维斯特洛的农民似乎比奴隶更惨,这改革力度得非常大才行,我要好好想——” “嘭!” 麻脸小伙又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在丹妮召唤巨龙喷他一脸之前,梗咽道:“同情什么?三个北境人进入我家庄园,我父亲以为他们是盟友,便拿出面包招待他们。 可吃饱喝足后,他们便兽|性大发,砍死我父亲和大哥,奸·杀我十岁的小妹,那是人干的事吗?残人都该杀!” 算了,大黑,不用下来了...... 渡船在河道中七弯八拐,最终荡入一处茂密的芦苇丛,兄弟会拿出皮头套把丹妮几人眼睛蒙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带上岸边,几匹马等在那,他们被搀扶着上马,又在湿冷的林子晃荡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头套被摘下,他们来到一处低矮山洞前,四周是一片树林,叶子落下,光秃秃的,只剩一根根枯瘦手指般的树干。 洞内空气寒冷阴沉,有泥土、虫子和霉菌的味道,头上是岩石,还有树根从缝隙间冒出,脚下是碎石与黄泥巴。 似乎到处都有洞穴、裂缝和罅隙,道路四通八达,如蛛网密布。兄弟会举着火把带路,其间还碰到不少守在拐口的门卫。 “干嘛要来这种地方,山洞狭窄,可不比旷野安全。”佩雷斯坦博士抱怨道。 他屁|股、大腿受了伤,行动艰难,被巴利斯坦背在背后。 他的提醒丹妮也明白,但老博士即便见过“真龙吼”杀狼的过程,也不完全明白她的底牌。 巨龙的确无法钻入山洞,可狭窄的空间内,她的“真龙吼”威力更强,有瓦雷利亚钢铁铠的巴利斯坦当肉盾,丹妮有把握保证自己的安全。 唔,如果最坏情况发生,恐怕无暇顾及老博士了,他的担忧从某方面来说也很合理。 穿过一处洞口低矮的隧道,他们进入一个巨洞,四五百平米的宽阔空间,里面满是土匪。 “咳咳咳......”还没进入洞内,丹妮便被飘来的袅袅青烟呛的咳嗽起来。 土匪在泥地中央挖出一个大火坑,很多人簇拥在火堆边取暖,对抗山洞里的寒气,可如此封闭环境下,烟雾弥漫,来不及飘出去,空气质量太差。 丹妮他们的到来惊醒了草垫子上的沉睡之人,有男人,也有女人,甚至有几个小孩,躲在母亲怀里探头张望,一个个面黄肌瘦,可怜巴巴的。 他们没下去惊扰那些难民,沿着墙根来到对面一处岩石裂隙。 三十平米的狭长空间,支起一张搁板桌,后面坐着一个灰衣女人,披斗篷,戴兜帽,光线太暗,看不清容貌,直觉兜帽底下的眼睛闪烁着寒光,似乎比丹妮龙魂合体状态下更骇人。 深夜了,她也没休息,正把玩一顶青铜王冠,箍上围了一圈黑铁剑,她端详着它,手指摸索剑刃,仿佛在测试它们有多锋利。 “夫人,我把他们带过来了。”戴着狗头铁盔的柠檬嚷道。 守在门口的大个子扫视丹妮他们一眼,一指布蕾妮:“先审判弑君者的婊|子。” “什么?你们叫我什么?”布蕾妮怔然道。 “你是狮子!”一个带北方口音的青年人拿着布蕾妮的守誓剑过来,放在石心夫人身前桌面,剑柄后端有一颗黄金狮子头,红宝石眼睛像两颗红色的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还有这个......”一个灰发老者将一张羊皮纸放在剑旁,“上面有小国王的印戳,说携带者在为他办事。” 丹妮却对他格外关注:一件残破不堪的旧袍子,淡红与白色相间,灰头发又长又乱,脸颊和下巴的皮肤松松垮垮,满脸粗糙的胡碴,很其貌不扬。 但老头双眸中有两团如火山喷发般的熊熊巨焰,也只比她的九色漩涡逊色少许,竟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大巫师,也是最强红神祭司。 唔,本内罗除外,她不清楚至高牧师的底细。 这人应该就是密尔索罗斯了。 石心夫人将剑搁置一边,开始读信。 这时布蕾妮也开始争辩:“我不是狮子,我为凯特琳·史塔克夫人服务,剑是詹姆爵士给我的,他立过誓——” “三代目猎狗”柠檬打断她道:“维斯特洛还有谁不了解弑君者和他的誓言?” “他答应凯特琳夫人交还她的女儿们,但等他到达君临城,她们已不在了。接着,詹姆派我出来寻找珊莎小姐……” “假如你找到那女孩,”北境人讥讽笑了笑,问,“会拿她怎么办?” “保护她。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布蕾妮语气肯定道。 大个子哈哈大笑:“那是哪里呢?瑟曦的地牢?连我们都知道瑟曦对那女孩的通缉,一百金龙呢!” “不,我带她去奔流城,去艾林谷地,甚至回北境,我发誓保护她的安全。”布蕾妮急促道。 “撒谎!”大个子大声呵斥道:“你拿着兰尼斯特的宝剑,带着小国王的亲笔书信,身边还有两个狮子,我们该多傻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把他们带过来,”大个子指着海尔亨特与波德瑞克道。 “这小子是小恶魔的侍从,”他指着波德瑞克冷笑,又指向疤脸骑士,“他是‘血腥’蓝道的直属骑士,属于狮子那一边的人。本身还双手沾满鲜血,塔利那杂种已经绞死了我们二十个兄弟。” “承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没错,我是提利昂大人侍从,”波德瑞克惊慌道,“可我与无旗兄弟会没仇。” “身为狮子本身就是罪。” 海尔亨特面色灰败地叹口气,“这群土匪完全不遵守神圣誓约,弗雷缴了赎金照样被吊死,我家里本来就穷,更浪费不起了。” 大个子宣判道:“两个绞刑!” 又走到梅里巴德身前,皱皱眉嫌弃道:“怎么又把这老货抓来了?也不嫌麻烦。放了,让他带着他的毛驴与狗离开。” “你......”大个子端详丹妮好一会儿,“你油光满面,脸颊胖——” “什么?”丹妮怒气勃发,“你说我胖?!!” 第279章 舌战群匪 大个子被丹妮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踉跄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又为自己的短暂怯懦羞愤异常,指着丹妮呵骂道:“你看你,吃得满脸红光,脸颊比我们都肥,肯定是个为富不仁的恶棍!” “你瞎呀,我脸颊肥?”丹妮右手按向左腰,却一摸摸了个空,转头看向靠墙歪在一边的老博士,他正抱着两柄长剑。 “我肥不肥?”她问老头。 红鼻子老头左右看看,指着附近难民,点头道:“与他们相比,你的那点儿婴儿肥的确太扎眼。” “好,我肥,”丹妮黑着脸,质问大个子,“我就不信了,夏天丰收时节,你们难道也这幅骷髅模样?那时你们是不是也为富不仁?自己穷,却怪别人能吃饱饭,这什么道理?” 大个子怔了怔,想起曾经在临冬城大酒大肉的逍遥日子,竟无法反驳她的话。 “我问你,可曾杀过人?”他又问。 “当然杀过,就在十字路口黑店,杀了几个血戏子,难道你们惺惺相惜,要为他们报仇?” “这......”大个子抠抠后脑勺,有些麻瓜了。 “跟她说那么多干嘛,”北方年青人走过来,问,“你可有金龙?” “有。” “这不就行了,你有金龙,我们缺金龙救命,这就是罪!把钱交出来,吊死。”青年宣布。 “她是好人,”梅里巴德修士忍不住帮丹妮辩解道,“骑士小姐为了保护客栈里的孩子,最先冲出去迎战血戏子。而且她打算购买粮食救济河间贫民。如果你们想让更多的百姓活下来,最好放了她。” “真的?”大个子看向长腿简妮。 “似乎有说过,但不确定她能否兑现。”简妮犹豫着说。 大个子想了想,叹道:“那你先站一边,等夫人审判完那个狮子,再看她如何处置你。” 石心夫人把视线从羊皮纸上移开,右手伸到下巴下面,抓住脖子,好像要掐死自己一样,嗓音断断续续,嘶哑喘息,很像临死前的喉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说什么?”丹妮道。 “她问狮子,剑的名字。”年轻北境人说。 “守誓剑。”布蕾妮答道。 石心夫人双眼仿佛阴影中两颗碳火般燃烧起来,显得极其愤怒,喉咙再次发出刀片刮玻璃般的声音。 长腿简妮道:“夫人说它该叫‘破誓剑’、‘虚伪之友’,专用于背叛与谋杀,和你一样。” “我对谁虚伪了?” “对她,你难道忘了自己曾立誓为她效力?”北境人指着石心夫人说。 即便之前已经有所猜想,丹妮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你们竟把她复活了?!!” 布蕾妮几乎同时叫道:“不可能,史塔克夫人已经死了。” “是的,死亡于宾客权利,”长腿简妮苦涩喃喃,“从那时开始,它们的意义都跟从前不同了。” 石心夫人闪着红光的眸子瞥了丹妮一眼,伸出鸡爪般的双手放低兜帽,解开脸上的灰羊毛围巾,露出白如骸骨的干枯头发,与斑驳的灰绿色的额头,夹杂着褐色腐斑。 条条碎肉附着在她脸上,从眼睛直到下巴,有些豁口结着干血块,有些甚至露出底下的森白颅骨。 “凯特琳夫人?!”布蕾妮与巴利斯坦惊呼出声。 “七神在上,”佩雷斯坦博士见了鬼一般,脸色惨白惨白,“你死了,死在红色婚礼。” 灰发索罗斯道:“没错,佛雷割了她的喉咙,从一边耳朵直到另一边。在河边找到她时,她已经死去三天。 哈尔温请求我给她生命之吻,但隔得太久,尸体已经腐烂变形,我拒绝了。 也许,贝里伯爵复活的次数太多,每一次复活灵魂便少一部分,以往的记忆随之减少.....还有更严重的副作用。 他曾经年轻英俊、身强体壮,最后却瘦骨嶙峋,头发花白,遍体鳞伤,我能感受到,他每时每刻都活在煎熬中。 于是,他代替我将嘴唇置于她的唇瓣之上,把自己的生命之火传递给她。然后……光之王保佑,夫人复活了。” “这......不应该是真的。”老博士世界观都崩溃了。 这个世界如此玄幻,我们一心想着灭绝巨龙有意义吗? 支撑了一辈子的信念突然崩塌,老博士绝望了。 “夫人,我没背叛您!”布蕾妮泪流满面。 大个子哈尔温翻译石心夫人的话:“语言就像风,用行动证明自己。” “如何证明?” “杀掉詹姆兰尼斯特,用这把剑,守誓剑。” 布蕾妮怔了怔,结结巴巴为詹姆辩驳道:“夫人,并非您想的那样,詹姆他......当时我们被血戏子们俘虏,他救了我,使我不至于被强|暴。后来他又回来找我,赤手空拳跳下熊坑……我向你发誓,他不是背誓者。他派我去找珊莎,保护她的安全,他不可能参与红色婚礼。” 丹妮算看出来了,这个傻妞爱上了詹姆。 她为弑君者辩驳的每一句话都是从她自身感受出发:他救了我,保住了我的贞操,他赤手空拳在巨熊手下救了我第二次,所以他是好人,好人不会背誓。 石心夫人手指深深掐入脖子里,断断续续,用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说出一句话。 “你必须选择,要么拿剑去杀弑君者,要么被当做叛徒吊死。”北方人翻译道。 布蕾妮坚定地摇摇头,“两个都不选。” 石心夫人沉默良久,吐出一个词,“绞刑!” 呃,这次大家都听懂了。 “等一等,”在土匪把布蕾妮拖走之前,丹妮上前一步,看着怪物一般的凯特琳,“很明显,你在把自己的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嘶嘶嘶......”石心夫人如毒蛇吐信般说出一句话,北方人立即呵斥道:“你没资格在这发言,等吊死了这三个狮子,再来审判你。” “夫人,你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听实话?难道你不想知道弄明白,自己一家如何落到这般可悲的境地?” 丹妮双手抱胸,神情自若地说,“史塔克的家风,七国贵族堪称第一。再没有比你更关心孩子的母亲,也没比艾德史塔克更爱家人、也更正直的父亲,你们的孩子也个顶个的聪明,可为何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凯特琳火炭般的眸子暗淡下来,挥推过来拉扯丹妮的北方人,吐出一个词:“你说。” “因为你们信错了人!”丹妮叹息一声,指着布蕾妮道:“就那她来说,只要脑子正常,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布蕾妮小姐真诚善良,忠贞勇敢。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当护卫,那是绝配,任何君王有她这样的守护骑士都可以安心睡大觉。” “小姐,您过奖了。”布蕾妮涨红了脸,扭扭道,“我哪有那么好。” “是的,你没那么好,脑袋不好使,天真到近乎痴傻,就是你的缺点。” 丹妮白了她一眼,继续对石心夫人道:“凯特琳夫人,你知道她如何找你女儿珊莎的吗? 她在路上碰到一个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一个13岁的红发处|女,很漂亮的。 所以,你明白了? 这种憨人,你就不该派去和兰尼斯特打交道。 弑君者不提,小恶魔、泰温公爵都是什么样的狠角色? 一个七国最单纯的人,却接受了与七国最奸诈之人谈判的任务,简直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了。” “好像很有道理......”大个子哈尔温喃喃道。 长腿简妮、索罗斯、青年北方人也认同地点头。之前还没觉得有问题,经过这女骑士一说,他们突然就心里不是滋味了:自己老大该多愚蠢才会作出那样的选择? 石心夫人面色数变,最后不甘道:“弑君者,向我发誓。” 丹妮扶额:“天可怜见的,你都叫他弑君者了,一个杀了国王的白骑士,你指望他能遵守誓言? 要知道他披上白袍时发的可是神圣誓言,比你用剑架在脖子上的誓言含金量高十万倍。” 布蕾妮忍不住道:“詹姆爵士没有背誓,他安排我——” “蠢货,别在这丢人现眼!”丹妮毫不客气骂了她一句,在壮妞委屈的眼神中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被卢斯波顿逮捕了?” “是的,詹姆救了我,还——” 丹妮摆摆手,又问:“卢斯波顿是不是背叛了罗柏史塔克,与泰温、瓦德弗雷勾结在一起?” “是的。”布蕾妮老实了,不再多说废话。 “卢斯波顿的小弟是不是砍了弑君者的手?” “是血戏子,背叛泰温公爵,转投波顿的血戏子。” “最后卢斯波顿安排手下心腹护送你和弑君者去君临?” “我以为卢斯波顿听过我关于谈判的话,遵守了凯特琳夫人的命令。”布蕾妮争辩道。 “可以,以你的智商,这么轻易被骗也属正常,但现在呢?现在你已经知道红色婚礼,知道卢斯波顿早已背叛史塔克,现在还以为发生在赫仑堡的事没有异常?” 布蕾妮神色剧变,颤声道:“你是说,詹姆爵士知道......” “知不知道血色婚礼,我不确定。但那时,詹姆一定当着你的面,与波顿谈好出卖史塔克的价码,从那一刻开始,波顿将毫无顾忌地参与血色婚礼,北方人的悲剧已经注定。“ 丹妮看着石心夫人道:“你压根就不该放走弑君者,得知继承人安全,泰温便失去对实施血色婚礼的唯一顾忌。 以他的智慧,一定能猜到詹姆与你有约定。可即便他成全儿子的誓言,对你也没意义了,因为冰原狼那时已经完蛋。 放珊莎离开,她能去哪? 北境已经属于波顿,挛河城的弗雷也不会放过史塔克家的余孽。 如果我是泰温,一定成全儿子信守诺言的美名,甚至将这件事闹得众人皆知,将珊莎当众释放,让七国上下都知道:兰尼斯特,言出如金。 然后借波顿与弗雷的手斩草除根。珊莎从来不能决定局势走向,可詹姆与罗柏一定能,偏偏你选择了自己的女儿。” “你,”佩雷斯坦博士指着丹妮,惊恐道,“你好狠,比泰温更恶毒!” 那群土匪也不由后退一步,惊惧地看着丹妮,好像她真成了泰温,然后实施了以上毒计。 第280章 小指头 “七层地狱啊!”眼见石心夫人也双眼冒火盯着自己,丹妮跳脚道:“你们讲点道理行不行?我只是在为你们分析自己如何失败的,可没做一点儿坏事。” “我还是不懂,既然波顿已经与泰温联合,为何要砍断弑君者的右手——那可是他使剑惯用手,没了右手,詹姆几乎成了废人。”巴利斯坦疑惑道。 “砍手的是血戏子?”丹妮看向布蕾妮。 “嗯,瓦格·霍特,勇士团团长。” “勇士团原本是泰温从狭海对岸雇佣来的,后来见北方军势大,背叛了兰尼斯特,转投向卢斯波顿。这种行径在自由城邦算是佣兵团的正常套路,却大大得罪了泰温......” 丹妮摩挲着下巴,苦笑道:“看来连血戏班也猜到波顿暗中投靠泰温之事了,瓦格之所以砍弑君者的手,八成是为了断绝波顿的投效之路。” “嗬嗬嗬......”石心夫人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斑斑血迹染红她布满伤疤的脸颊。 看她那痛苦悔恨的可怜模样,丹妮叹口气,开解道:“夫人不必懊悔,你爱女心切,属于母性本能。而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任何情况下都不该是罪责。” 虽然她也认为凯特琳太蠢,可事已至此,再懊悔、自责又有何用? 愚蠢的也不只她一个,自称北境之王的罗柏错的更多。 回到奔流城,发现手上唯一筹码被老妈浪费掉后,罗柏竟松了一口气似的安慰母亲:我能理解你,全是因为爱,我们都犯了错......我也是因为爱,背弃了神圣誓约,娶了简妮。 然后母子两个“欣慰”对视,你原谅了我,我原谅了你,把这两件事轻而易举揭了过去——旁边围着的北境、河间诸侯面色扭曲,愤怒欲狂,同时心中也对未来彻底绝望。 绝望下,卡史塔克杀了兰尼斯特两个旁支,结果罗柏母子又义正言辞宣布他犯了错,犯错就该受到惩罚...... what the 法克! “除了布蕾妮——一个铁匠被授予木匠的活计,你还信错了一个人。” “谁?”凯特琳沙哑道。 “你亲妹妹!” “莱莎夫人?”巴利斯坦惊呼,“她并没做出背叛史塔克之事啊?” 其他人也一脸疑惑,倒是凯特琳,似乎知道些丹妮不知道的信息,只面色阴沉,并没太过震惊。 “四王之战中,她什么也没做,便是最大的错!” 佩雷斯坦摇摇头,叹道:“你不在维斯特洛,对七国人物恐怕不太熟悉。莱莎夫人纤细敏感,对她那唯一儿子劳勃极端溺爱,八成可能担忧伤害到儿子才一直没有参战的。” 鹰巢城也有学士,学城方面曾打听过艾林谷地如此“反应迟钝”的原因。 丹妮面色古怪,环视众人一圈,难道都被降智光环笼罩了? “她的亲姐姐家破人亡,亲兄弟家破人亡,她却毫发无损,稳坐泰山,这正常?” “好,就算她爱儿子胜过一切,可傻子都明白一个道理,徒利、史塔克、艾林三家诸侯合力,几乎是维斯特洛最强势力。 因为多恩不会与兰尼斯特联合,拜拉席恩也不会,高庭与多恩有世仇。 简单来说,其余四国之间矛盾重重,几乎不可能组成联盟。 更可怕的是,少狼主那方,三家地盘连在一起,分别由亲姐弟妹三人掌控,不会出现类似少狼主与弗雷那样的利益纠纷。 莱莎夫人、艾德慕公爵也不像对铁王座有野心的人,史坦尼斯与蓝礼之事也不会重演。 只要三方都有合作意向,那真是亲密无间,团结一致。 即便罗柏在河间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可北有颈泽,东有血门,维斯特洛最易守难攻的天险也在你们手中,怎么会输? 按照少狼主在战场上的天赋,别说找兰尼斯特为父报仇了,他甚至是铁王座最强竞争者。” “事实上,少狼主在正面战场上从没露过败绩。莱莎真担心儿子安危,可以先观望一段时间,在见识过呓语森林大捷后,无论如何也该放下心来。 至少派遣几千骑兵出血门,进驻赫仑堡,给波顿十个胆子也不敢反叛啊! 即便莱莎夫人胆子小到极点,恐惧泰温公爵到极点,也可以安排士兵乘船去北境——白港就在艾林谷边上。帮侄儿夺回临冬城,看守老家,这下总没有危险了吧?”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如果真心想帮忙,总能找到出力气的机会;如果不想帮忙,也能找到一万个拒绝的理由,”丹妮戳戳心口,“关键在这!很明显,夫人的亲妹妹对你完全没那个心。” “为什么,莱莎,为什么?”石心夫人捏住喉咙,用不似活人的喘气声说:“信,莱莎写信给我,告诉,琼恩·艾林被,被兰尼斯特毒杀...要,我们帮她做主,故而,艾德,才去君临,调查......为什么?她,是我亲,妹妹!” “莱莎夫人很爱小指头,你们知道吗?”丹妮瞥了老博士一眼,她并非在透剧,事实上学城图书馆内的文档里,详细收录了来自七国大贵族学士的信件。 关键是莱莎压根没隐瞒她与小指头的那点儿破事,两人已经正儿八经地领证结婚了,七国人民都知道小指头就住在鹰巢城主人的卧室。 老博士想了想,道:“的确,莱莎夫人非常迷恋小指头,她甚至等不及他去鹰巢城迎娶她,急切地带着修士跋涉几千里,翻山越岭,到荒无人烟的五指半岛与他结婚。” “我有个疑问,为何你们所有人从来没把小指头也当成权利游戏的大玩家?”丹妮好奇道。 巴利斯坦想了想道:“因为身体瘦小,不是骑士,不通军事;因为他的家世比他的武力更孱弱,甚至连一个族兵也养不起。” “呵呵,你没去过五指半岛,那儿只有石头、岩崖和羊屎。贝里席家的城堡就是一座建立在海边的三层塔楼,顶层住主人,二楼为客厅与仆人打铺盖的地方,一楼作为羊圈。 据说莱莎夫人与小指头洞房时,宾客们在二楼能同时听到她高亢的叫喊与楼下绵羊的‘咩咩’声。他们尴尬得无处可去,塔楼很小,客人们连卧室都没有。” 嗯,莱莎的叫声也是《权游》独一份的激昂。 某些男宾客一直听她叫,有些憋不住了,还‘壁咚’了珊莎,想要与她牵手。 佩雷斯坦对丹妮露出“你很无知”的讥嘲笑容:“权利的游戏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参与的,你应该比谁都更明白这点才对。” 小指头家的真实情况比老博士说得更惨,只有三个仆人:一个老管家,一个老奶妈,一个侍卫队长...... 呃,队长只能管他自己,守卫队就他一个,同时还得兼职牧羊人——小指头与莱莎结婚时,家里只有23只羊...... 为了领主大人能填饱肚子,老管家和老奶妈还得去河边捞海草、捡贝壳、掏鸟蛋。每次看到小指头回家,老管家总会忧心忡忡问他住多久,担心他会在家里住的时间太长,把粮食吃光...... 连符合身份的饱饭都难以维系,好惨! 可以这么说,小指头就是维斯特洛最穷、最寒碜的领主。 正因为小指头太过底蕴浅薄,提利昂、泰温、瓦里斯、高庭奥莲娜夫人等一众权利游戏中的大佬都晓得他的能力,也知道他居心叵测,心思不正,但从来没把他当成对手。 凯特琳与小指头青梅竹马长大,对他的评价却是:他打小就很机灵,可机灵不等于睿智。 比如现在,都被坑得家破人亡,成了石心夫人。她还是看着丹妮,一脸不解与不赞同。 “唉,夫人,你来告诉我,小指头现在的身份。” 不等凯特琳回答,丹妮就自顾自掰着手指数道:“赫仑堡公爵,七国第十位公爵,此为其一。莱莎夫人的丈夫,劳勃·艾林公爵的监护人,艾林谷的摄政王。 同时他还担任财政大臣十多年,七国海关与财政人员全是他的小弟,自身也不知积累了多少家底。 对了,君临半数以上的妓·院也都属于他的财产,而每个妓·女都是一位情报员。 你们发现了没? 此时,他有名分,有军队,有钱,有完善的情报网。七国公爵能胜过他的只有两三人,其中绝不包括北境之王史塔克。” “面对一个地位比自己更高的人,你何来优越之感?”她看着石心夫人问。 见她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丹妮叹口气,又环顾众人一圈,反问:“四王之乱谁获利最大? 北境之王家破人亡,排除;兰尼斯特只是在守护他们已经得到的东西,排除;拜拉席恩从头到尾都是输家,输的底裤都没了,排除。 算起来高庭得到的利益最大。而多恩一直躲在一边看热闹,也有挑拨离间、趁机报仇的嫌疑。 可大家都知道,高庭首先将押宝在蓝礼身上,亏惨了;多恩节奏缓慢,观其所作所为,完全是随波逐流,没有引领局势的霸气。想想惨死在魔山手里的红毒蛇就明白了,那是幕后黑手该干的事吗? 小指头就不一样了,起初他只是五指半岛其中‘一指’上的小领主,与他现在的利益相比,身家何止翻了百倍? 更关键的是,如今七国局势太混乱了,诸王接连陨落,很可能有人捣鬼,故意引导它向更混乱的方向发展。 混乱的政局对大贵族其实是不利的,因为他们属于既得利益者,能乱中获利的只有聪明的小人物。” “不对!”红鼻子老头指着丹妮,恍然大悟地怪叫道:“七国混乱对你更有利!是你,幕后黑手是不是你自己?” 丹妮...... 第281章 身份暴露 “为什么是她,她是谁?”大个子哈尔温疑惑道。 “她是......”对上丹妮“幽深冷酷”的目光,老博士猛地打了个哆嗦,“她,她是......一个被流放的领主的继承人。” 接着老头又一拍脑门,懊恼叫道:“哎呦,搞错了,与她无关!她才16岁,虽然她现在比泰温更奸诈狠辣,但那时年纪还小,力量也弱,应该无力干涉七国之事。” 本打算直接送你去长城戍边的,如今看来,还得带你去塞外见识下北国雪景了。 嗯,让你与塞外真正的主人好好交流交流。 “我还是不信,”老博士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还在继续高谈阔论,“也许一切都是巧合,意外,我不信小指头能以一人之力挑起七国动乱。” “的确令人难以置信。”海尔与巴利斯坦点头赞同。 “我见过小指头,”大个子哈尔温瞥了面色阴沉的石心夫人一眼,砸吧着嘴巴说,“那样的小个子,我能一个打十个!” 丹妮懒得理这些蠢货,只问老博士:“其他人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智慧的力量有多大?如今这局势,与血龙狂舞相比,又如何?” 学士也手无缚鸡之力,更无半块领地,恁是凭计谋坑死了如日中天的坦格利安。 “这......”老头面色剧变,沉默着开始慢慢思考。 “小指头,做了什么?”石心夫人喉咙里发出毒蛇吐信般冰冷的声音。 “小指头如何对付史塔克公爵的?”丹妮看向巴利斯坦。 劳勃死亡之后的宫廷政变,他全部参与了。 老骑士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小指头答应过史塔克首相什么,但他的确背叛了首相大人。当时艾德史塔克以为金袍子(都城守备队)已被自己收买。 可在他下令拿下瑟曦时,金袍子却杀光了北方人。显然,他们早已投靠了瑟曦。 培提尔亲自用匕首架在首相脖子上,笑着说——我不是警告你别信任我的嘛。” “你是......”凯特琳死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巴利斯坦?!” “什么,‘无畏的’巴利斯坦?”众人大吃一惊。 大个子哈尔温与三代目猎狗一起拔出长剑,警惕看着老骑士。 “您真是巴利斯坦爵士?”布蕾妮忍不住问道。 巴利斯坦点点头,脱下头盔,把脸完全展露出来,来到石心夫人桌前,行了一礼道:“夫人,我就是巴利斯坦赛尔弥,对您和史塔克首相的遭遇,我深感遗憾。” 丹妮扶额,一脸无奈,在一边沉思的佩雷斯坦却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你——”石心夫人怨毒地看着白骑士。 “你埋怨他干嘛?”丹妮叹口气,“乔佛里甚至剥夺了他的白袍,自白骑士诞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羞辱之事,你难道以为他会是瑟曦的心腹? 我敢说,当时艾德·史塔克与瑟曦都没想过拉拢他,整个过程他都是迷迷糊糊的路人状态。” “我还是知道一些事的。”老骑士红着脸尴尬道。 “你,又是谁?”石心夫人把阴冷的血色眸子转向丹妮。 “你猜。” 石心夫人看看老骑士,又打量火光下容颜精致的少女,银发紫眸...... “巴利斯坦,离不开,国王,你,是坦格利安,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石心夫人恨意滔天,顷刻间,石洞内犹如打开了寒狱深渊,森冷寒气随着声音钻入人的灵魂,冻结他们的骨髓,以至于被丹妮身份震惊的众人都不敢发出惊呼声。 “呃,我招你惹你了?”丹妮莫名其妙。 石心夫人第一次站起身,一只手扼住喉咙,一只手指着丹妮,仇恨地说了很长一段话。 也因为说得太急太长,丹妮完全听不懂。 “夫人说你诅咒罗柏国王,大概一年半前,呓语森林之战后,罗柏国王梦到你......”大个子哈尔温面色怪异,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偷瞥了夫人好几次,见她还是一脸坚定,只得无奈继续:“你在梦中诅咒他...恐怖的梦境,在一个大厅里,杯盘狼藉,到处都是死人,罗柏国王自己也被砍下脑袋,缝上冰原狼头,你还得意地说——活该......” “这不是血色婚礼上发生的事吗?“佩雷斯坦惊讶道,“罗柏史塔克竟然预言到了血色婚礼?这,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您没说谎?您儿子真梦到那个场景了?”巴利斯坦震惊上前,不可思议道:“我们也......不,是丹妮莉丝陛下,她也预言到红色婚礼了。” “什么?你也预言到了?”老博士差点崩溃,世界如此玄幻,大家都能预言未来了,他们学城还怎么搞阴谋诡计? “这怎么回事?”大个子喃喃道。 “我算一算,当时陛下在不朽之殿看到血色婚礼的预言,换成维斯特洛时间,大概......”巴利斯坦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报出一个日期。 石心夫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就是,那一天!” “有人想改变历史,失败了。”丹妮面色阴沉,“该死,那混蛋竟把因果牵连在我头上!” “谁要改变历史?你说话怎么颠三倒四,那不是未来吗?”红鼻子老头茫然道。 “站在血色婚礼之后的时间点,提醒血色婚礼之前的罗柏·史塔克,对罗柏是改变未来,对那个人却是改变历史。” “这......”其他人多一脸茫然,但老博士智商与学识都足够听明白丹妮的话,可正因为听懂了,他越发觉得难以接受。 预言未来就算了,预言之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未来之人改变现在(过去?),会不会玄幻过头了? “怎么可能?他是谁?” “想挽救史塔克的人还能是谁?”丹妮反问。 “一定也是一个史塔克,难道是少狼主的儿子?”红鼻子老头疑惑道。 “儿子?”石心夫人瞪圆双眼,急切问:“简妮,怀孕了?” 她问的简妮肯定不是旁边这个女土匪,‘长腿’简妮。 “不,我是说私生子,少狼主可有私生子?” “我儿,洁身,自好。” 所以你儿绝后了。 丹妮摇摇头,说道:“你媳妇永远不会怀上罗柏的孩子,她母亲不允许!” “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家是泰温公爵的卧底?”丹妮惊讶。 “不,不会的,雷纳德...很忠诚,宁死不降。”石心夫人嘶声吸气。 雷纳德是简妮的亲哥哥,随罗柏参加了红色婚礼,但他并不知道母亲与泰温勾结之事。事变时,弗雷一直劝说雷纳德投降,甚至直言告诉他,血色婚礼也有他母亲一份功劳,咱们都是自己人。 雷纳德却依旧死战不降,在灰风(罗柏冰原狼)战死后,他带着满腔绝望与羞愤,跳河自尽了。 绝逼的大忠臣。 故而石心夫人到现在也没怀疑过维斯特林家族。 丹妮叹息道:“也许雷纳德没有背叛你们。但他的母亲,你那亲家母,从兰尼斯特那得到的只有好处,没半点惩罚。 比如你儿媳妇简妮的舅舅,罗佛·斯派瑟,已经被擢升为卡斯特梅伯爵。 区区一个小商人,一步登天成了伯爵,还是卡斯特梅伯爵,由此可知他为兰尼斯特出了多大的力。” “不,可能,不会的......”石心夫人连连摇头,“简妮不会,背叛罗柏。” “是真的,”老博士叹息一声,“你这儿消息闭塞,恐怕还不知道,就在一周前,奔流城已詹姆兰尼斯特被拿下,你叔叔黑鱼不知所踪,你弟弟艾德慕被剥夺封地与爵位,将在凯岩城的看管下过完下半辈子。 相反的,城里的希蓓儿夫人(罗柏岳母)和她三个子女不仅没受到责罚,反而得到兰尼斯特的丰厚嘉奖,除了爵位与联姻,连简妮王后也保住性命,并可以再次嫁人。” “嗬嗬嗬......”石心夫人瘫在椅子上,夜枭似的笑了起来,“背叛,叛徒......” “夫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丹妮提醒道:“峭岩城的维斯特林其实是兰尼斯特的封臣。北境人在西境烧杀抢掠,是所有西境贵族的敌人,你们连敌我关系都没搞清楚吗? 而且泰温是什么样的人? 《卡斯特梅的雨》,世人皆知。 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一种错觉,维斯特林家族宁愿放弃传承几千年的峭岩城,冒着被狠辣的泰温公爵灭族的危险,去投靠北境人? 他们被少狼主俘虏了,这没错,但被俘贵族可以拿钱赎身,大家都知道。 被俘并不会失去爵位与封地。 而即便没有血色婚礼,简妮·维斯特林去了北方,成了北境之王的王后,可对维斯特林家族来说,他们能得到什么? 新的封地? 谁都知道这不可能,北境已经无地可封。 放弃伯爵之位,放弃富饶且历史悠久的峭岩城,去北方当个无产骑士,维斯特林家族就此断绝,恁是哪个脑壳正常的人都不会那么干。” 丹妮说了一大堆话,其他人都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可石心夫人完全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抓自己脸,揪自己头发,用恐怖冰冷的声音诅咒:“背叛,背叛......” 丹妮算明白了,史塔克这一家子纵有千般优点,却也无法掩饰一个致命缺陷:习惯以自我为中心思考问题。 眼见石心夫人狂性大发,几乎入魔,丹妮心中也有种看鬼片时的胆颤,mmp,她在与死人打交道啊! 而且死人还有精神病。 想想就可怕。 于是她决定不再刺|激她,还得说点好听的话:“夫人,其实你也不用伤心,说来说去,您五个孩子,也才死了一个而已。” “什么?”石心夫人豁然抬头。 “我们今天早晨...喔,昨天早晨,在河面还见到过你的小女儿,艾莉亚·史塔克。” “哪条,河,河边?”石心夫人急切道。 第282章 翻脸无情 “你家六个孩子各有一条冰原狼?”丹妮问。 “五个,雪诺,是杂种!” “呃,好吧,琼恩·雪诺是杂种!”丹妮很怡悦地点头表示赞同,“那么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孩子与冰原狼有一种特殊的......就是冰原狼特别聪明,几乎通人性。” 石心夫人沉默良久,捏着脖子嘶嘶吸气道:“小恶魔,派刺客,刺杀布兰,夏天救了他;罗柏的灰风,更是......它提醒过他,它对着希蓓儿,对着罗佛·斯派瑟狂吠,还要咬他们,对雷纳德,却很亲近。 在挛河城,灰风咬着罗柏裤腿,把他往外拽,它向着弗雷龇牙,罗柏,却把它关了起来......” “这就是了,你家六个......五个孩子,都是被旧神祝福的幸运儿,很可能都具有易形者的天赋。” “不,不,不要污蔑,我的孩子。”石心夫人连连否定。 丹妮皱皱眉,“你自己什么个状况难道不清楚?森林之子、魔法师、神灵、旧神、易形者都真实不虚,既然你能从死亡中复活,为何你的孩子不能是易形者? 我知道易形者、狼灵被维斯特洛人妖魔化了,名声很差,但那只是安达尔人打击旧神信仰的一种手段,就像今时今日,红神祭司宣布七神是伪神一样。” “七神的确是伪神,七根破木头,长夜漫漫,只有光之王拉赫洛能带来我们走向光明。”密尔的索罗斯忍不住道。 “七神在上,让异鬼抓走这个异教|徒吧!”梅里巴德修士低声咒骂道。 瞥了两人一眼,丹妮继续道:“易形者乃自然之子,有神秘强大的力量,邪恶与否在于个人心性,与这个职业无关。艾莉亚史塔克曾经把她的冰原狼放生在河间,这你知道不?” 石心夫人点头。 “最近带着狼群在河间地流窜的那头巨型母狼,就是冰原狼,你女儿的冰原狼。” “啊,原来那只狼是冰原狼。”附近土匪恍然大悟。 “娜梅...莉亚。”石心夫人喃喃。 “我在那只冰原狼的身体里发现了一个小姑娘,十一二岁。” “长...什么样?”石心夫人急切道。 丹妮皱眉想了想,道:“灰眼睛,棕褐色头发,马脸,有点丑。” “是她...艾莉亚...不丑。”石心夫人眸中多了一分生机,少了一分死气。 “很明显,兰尼斯特从来没抓到过她。” “我们知道,”大个子哈尔温道,“艾莉亚被尤伦化妆成男孩,藏在守夜人队伍里来到河间,我还见过她,可惜半夜时猎狗把她拐走了。” “喔,猎狗干嘛拐她?”丹妮好奇道。 索罗斯解释道:“猎狗在‘首相比武大会’中拿了冠军,四万金龙,路过河间时被贝里伯爵俘虏,金龙被我们拿去接济穷人了。他想绑架艾莉亚小姐找罗柏换赎金。” “怎么找...艾莉亚?”石心夫人问。 “这个嘛......” 艾莉亚在布拉佛斯接受无面者训练,白天肯定没时间进入狼灵状态,八成会在夜晚通过狼梦进入娜梅莉亚体内。 想到这,她说道:“可以寻找那只冰原狼,但白天不要接近,等夜晚的时候,你让人爬上树梢高呼艾莉亚的名字,如果它有回应,再呼喊‘艾莉亚,你妈妈找你’,如果它情绪激动,可以试着爬下树梢,与它交流......呃,有点危险。” “不是有点危险,是非常危险,”红鼻子老头嚷嚷道,“昨天清晨,那头母狼就差点吃了我们,她已经成了狼孩,没了人性——” 石心夫人的冰冻视线让老头缩了回去,她继续捏着声带撕裂的喉咙,问:“你说...四个孩子...珊莎在哪?” “所有人都以为史塔克没了男丁,也即是说,珊莎小姐成了临冬城唯一继承人,她有巨大价值,问题在于谁需要她,需要北境的力量?” “七国所有单身男人都需要她,都想成为临冬城的主人。”海尔·亨特道。 丹妮瞥了他一眼,淡笑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上好的羊肉不是谁都有资格咬一口的。 珊莎小姐在乔佛里婚礼上消失,那时乔佛里刚被人毒死,她正好悄无声息离开红堡,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甚至利用她毒杀了乔佛里。 希望乔佛里死的人有两种,第一,利益,乔佛里当国王不符合他们的利益;第二,让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更混乱。 而且那个人对红堡一定极为熟悉,至少知道一条从红堡通往海边的密道。” “海边?”布蕾妮惊呼,“珊莎小姐通过海路离开的君临?” “这不显而易见吗?海路最安全,最隐蔽。说实话......”丹妮奇怪看着大个子女骑士,“我搞不明白你为何要到河间来找她,河间这种乱局谁都看得明白,她到这来干嘛?” “我以为珊莎小姐被唐托斯爵士带回家乡了。”布蕾妮诺诺道。 “唐托斯是谁?”丹妮问。 “一个小丑,乔佛里的弄臣。”海尔亨特道。 “他能力如何?” “没有能力,废物酒桶一个,不过珊莎小姐救过他一命。” 丹妮摸摸下巴,努力回忆《权游》剧情,终于从记忆角落想起那个被小指头射死的小人物。 “唉,你们都知道他是废物弄臣,还以为他能知道红堡密道?能安排出那么周密的计划?不是每个弄臣都是佛罗理安,也并非所有少女都如琼琪般幸运。” “呃,珊莎小姐的确最喜欢‘傻子佛罗理安与琼琪’的故事。”大个子哈尔温讷讷道。 “你是?” “我叫哈尔温,我父亲是临冬城马房总管,我是公爵大人的侍卫,知道一些珊莎小姐的情况。”大个子解释道。 “培...提...尔!”石心夫人缓缓道。 “什么?” “培提尔...知道...密道...他曾带...带着艾德...潜入妓|院...与我见面。”石心夫人眸光幽深,扼住喉咙,缓缓吐出冰冷透骨的声音,“你也说了...他在混乱中...攫取利益...他控制了艾林谷...他又看上了...北境!” “还有...匕首...他告诉我...匕首属于...提利昂...骗了我...莱莎...莱莎和他——” 突然间,凯特琳想明白了一切前因后果。 “珊莎小姐在艾林谷地?我正要去那找她呢!”布蕾妮恍然道。 “布兰...和瑞肯呢?”石心夫人神色期待地看着丹妮问。 丹妮的话有理有据,还有魔幻的预言加成,凯特琳对她越来越信任,也越来越期待。 “传言席恩烧死了你两个小儿子,面目全非,浑身焦黑。问题在于,席恩为何要杀自己的兄弟?” “他是变色龙,是海怪。”哈尔温脱口而出。 “那他是不是变态杀人魔?” “呃,这个,除了有点好色,其它似乎很正常。”哈尔温迟疑着看向自己主人。 石心夫人缓缓点头。 “这不得了,无论他对两个看着长大的义兄弟有多少感情,可少狼主连有着杀父之仇的弑君者都没加以杀害。席恩既不变态,又不疯狂,为何杀害手中人质?” 最近几年,维斯特洛乐崩礼坏,宾客权利、神圣誓言屡次被违反,但杀害被俘贵族只出现过一次,就是卡史塔克为泄愤杀害两个小兰尼斯特。 为什么? 不敢! 作战双方,手里都有对方的贵族俘虏,你杀了我的人,我难道不会杀你的人? 举个例子,如果罗柏不杀卡史塔克会有什么后果? 首先,卡史塔克的长子要死。老卡史塔克之所以要杀小兰尼斯特,是因为大儿子被兰尼斯特俘虏,老二、老三被弑君者当着他的面砍死,他对兰尼斯特极度痛恨。 可保护贵族战俘是维斯特洛默认的传统,你杀我的人,我难道会留着你的大儿子回家过年? 其次,因为兰尼斯特死了两个,而卡史塔克只一个,泰温可能再杀一个北方贵族作为回应。 那个被杀北方贵族的家人一定对卡史塔克极度不满,甚至对放纵他杀人的罗柏也心怀怨恨。 最后,你杀我的俘虏,我杀你的俘虏,再也没法拿钱赎人,导致贵族如农夫士兵般迅速凋零,战局将彻底失控。 所以,罗柏杀卡史塔克平息兰尼斯特的愤怒是应该的,就像艾德要砍莫尔蒙的脑袋一样。父子俩的坚持都没错,关键在于手段不够圆滑。 如果是丹妮,她宁愿砍断自己的惯用手送给泰温赎罪,也不会砍卡史塔克的脑袋。 这不仅是收买人心,更重要的是,君主也有善待、保护忠诚封臣的义务啊! 总不能一直让别人对你无底线效忠,作为主君你却一点回报也没有吧? 好吧,扯远了,主要想说明善待贵族战俘是惯例,连铁民都不会违背(攸伦除外)。 哈尔温翻译凯特琳的话说:“席恩原本并没想杀他们,似乎是两位少主在仆人的帮助下逃出临冬城,席恩为了惩罚他们才动用的火刑。” “呵呵,即便要惩罚战俘,要树立威信,杀一个就行了,何必把筹码都浪费掉?”丹妮笑着道。 “这......” “这恰恰说明两个小史塔克成功逃脱追捕,因为没抓到人,席恩才故意把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否则,亲自砍头不更解恨?” “似乎很有道理啊!”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很好...丹妮莉丝...很聪明...太聪明了...凭一些细枝末节的信息...几乎...还原整个过程...罗柏远不如你。” “呵呵,谢谢!”丹妮得意道。 “不......”石心夫人双眼突然射出森冷杀机,“你这么聪明...这本是好事...我会放你离开...可以帮我对付...兰尼斯特...但我四个孩儿...既然还没死...那便留你不得了!” 丹妮得意的笑容凝固:“你说啥?” “杀了她,以绝后患!”石心夫人指着丹妮嘶吼。 “锵锵锵......”土匪们只愣了片刻,便立即长剑出鞘,向丹妮逼过去。 第283章 来去自如 “呵呵呵,哈哈哈......”有人抱着肚子狂笑出声。 不是丹妮。 红鼻子老博士指着丹妮,笑得泪花都飙出来了,“叫你卖弄小聪明,叫你喜欢人前显圣,叫你洋洋得意,傻了吧!坦格利安王朝是被谁推翻的?你忘了,人家都记得牢牢的呢!” “等一等,我有话说!”巴利斯坦张开手臂,护在面色阴沉的丹妮身前,对石心夫人道:“凯特琳夫人,您的担忧是多余的,陛下仁慈、正直、善良、公正......” 可每说一个夸奖丹妮的词,石心夫人那张红肉翻开的死人脸便难看一分,白骑士见状只能止住,叹口气道:“丹妮莉丝陛下对罗柏·史塔克尚有慈悲之心,更何况其他无辜的孩子?在魁尔斯,在男巫的不朽神殿,陛下看到关于少狼主的预言后,便一直寝食难安——” “咳咳,别说得这么暧昧,我吃得好,睡得着。”丹妮下巴抬起,视线避开凯特琳与巴利斯坦,“要不正好碰到个北境海商,我压根没想过要救罗柏·史塔克。” “唉,您总是这么谦虚。”白骑士感慨道。 “说完没?说完...就去死!”石心夫人冷冰冰道。 “没有,没说完,”白骑士连连摆手,快速把当年巨龙绘制‘血色婚礼图’,并将图纸交给‘银杏少女号’船长乔丹·雪诺的事完整讲了一遍。 “乔丹·雪诺?”石心夫人看向哈尔温。 “我不认识他,也许可以去白港打听一下。”大个子护卫说道。 “人心难测...我现在...不会轻信...任何人。”石心夫人用没有感情的嘶哑声音说。 “有取错的名字,却没有喊错的外号,你的善良、你的怜悯、你的人性,都在复活时留在拉赫洛那儿了。”丹妮冷笑道。 石心夫人如毒蛇吐信,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杀!” 长腿简妮、索罗斯等人有些犹豫,连大个子哈尔温都面色挣扎,但三代目猎狗柠檬大喝一个“杀”字,第一时间便带着两个土匪冲过来。 “锵——刺啦!“巴利斯坦突然伸出右手,抓握劈来的利剑,剑刃在铁手套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火星四溅。 “嘭!”白骑士顺势抬起一脚,踢在狗头柠檬小腹,把他踹飞两米,又用夺过来的长剑格挡另外两名小土匪。 “不可能!”倒在地上的大土匪不可置信嘶吼,“上,杀了他们,杀杀杀!” 原本踟蹰不前的土匪也迅速靠了过去。 可丹妮一直在等着他们呢,外间石洞空间有点大,而众土匪分散站着,“巨龙吼”的效果并非最好,此时...... “大胆!“从丹妮身周散发一圈人眼可见的弧形气浪,墙壁上火把的火苗拖长成一条水平火线,空气中的粉尘凝固、又瞬间向外狂涌,冲来的土匪一刹那间坠入无底地狱,灵魂似乎被冰冷而灼热的爪子攫住,思维清醒,人却在恐惧中动弹不得。 比当日中了龙之号角的马人更惨,丝丝血线顺着他们的鼻孔、眼睛、嘴巴、耳朵渗出,摇摇晃晃,好似醉酒,别说攻击,连站都站不稳。 石心夫人在石洞罅隙内部,位于丹妮背后,并没被‘真龙吼’波及,看着扑地呻|吟的十几个小弟,她烂脸扭曲,浑身颤抖,指着丹妮,恐惧又恶毒地说:“你——不是人,恶魔!” 丹妮龙魂入体,由圆瞳变成竖瞳,烟紫色的眸子内黑外红,猛一回头,冷傲俯视木椅上的石心夫人:“垃圾!” “轰隆——”‘真龙吼’再次发动,锥形气浪如千斤巨石猛然砸在石心夫人身上,“哗啦”,高背木椅碎裂,椅子上的人头发散乱,破烂衣衫全部爆开,抱着脑袋嘶嚎着被推到角落。 “我......cao!”佩雷斯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什么巫术?” “怎么,你想学?” 丹妮维持龙魂入体状态,只瞥了他一眼,老博士便瘫在地上,别过头,“嗬嗬嗬...我,我不......” 环视周围一圈,布蕾妮、海尔亨特、老修士一个个与她对视,又立刻恐惧地低下头。 最后,她看着倒在角落呻|吟的石心夫人,冷冷道:“我不杀你,杀了你,拉赫洛会再次复活你,收走部分灵魂碎片与对你而言最有价值的一些东西,最终受苦的还是贫苦百姓与无辜旅客。 记住,你并非无牵无挂,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做事要有底线。诸神在天上注视着你,今日因,他日果,为自己的家人积点德吧!” “走!” 说完,她走到佩雷斯坦身边,拿回‘晴空’,挂在腰间,大踏步向外走去。白骑士早已割开布蕾妮、海尔手上的绳索,扛起老博士,快步跟上丹妮。 在石洞罅隙入口,丹妮停顿了一下,看着神情复杂的密尔索罗斯,“怎么,你打算拦我?” 嗯,其他人向丹妮发起冲锋时,索罗斯立在那没动,甚至几次欲言又止,准备劝阻石心夫人。 他也被‘真龙吼’波及,但只晃了晃神,眸中圣火升腾三丈高又倏忽缩小,大概消耗了十分之一的巫力,便解除‘镇魂’状态。 “我感受到真龙的气息,”索罗斯迟疑着说,“龙复活了?” “你们的消息还真落后,跟我来。”丹妮越过他大踏步走出来,那些围过来土匪......或者说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农夫、农妇、半大孩子,对上丹妮的视线便踟蹰着为她让开道路。 出了巨洞,在隧道拐角遇到十几个看守,他们也在索罗斯的劝阻下放弃阻拦。 发霉腐烂的污浊空气被一阵清新冰凉的清风驱散,他们走出迷宫般的隧道,来到腐软冰湿的林子里。 老修士在土洞入口牵走自己的驴子,驴背上空荡荡的,食物全部被土匪卸下拿走,狗儿欢快地在他身边绕圈。 突然,狗儿身子一震,护在老修士身前,伏地身子,“呜嗷呜嗷”低吠出声,声音中带着恐惧。 众人突然发现,附近林子里寂静的不寻常,一点儿鸟啼虫鸣之声也无,空气中弥漫一种让人压抑的气息。 “嘶嘎——” “嘶嘎——” 清晨时分,雨后的森林雾气蒸腾,天空灰蒙蒙一片,但当令人恐惧的兽吼在半空响起,众人还是在抬头的瞬间看到落下来的两道巨大黑影。 “哗啦啦......”树枝被压塌、折断,黑龙和白龙带着烟气与震落的水滴,落在丹妮身边。 “龙,巨龙,真的是巨龙.....” “真龙复活了!“ 布蕾妮、索罗斯几个震骇不已,梅里巴德修士也瞠目结舌,犹如看到七神在他面前显圣。 倒是佩雷斯坦,那个红鼻子老头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语气骄傲地说:“龙早在两年前就复活了,龙为这个世界带来魔法。密尔的索罗斯,你该更有体会才对。 正因为巨龙复活,魔法潮汐涌动,曾经只能靠野火糊弄人的你,也渐渐有了巫力与沟通光之王的神力。” “梅里巴德修士,回女泉城吧,别到处游荡了。过段时间,我会运一批粮食由螃蟹湾进入三叉戟河,你来帮忙分配。” “要多久?”老修士迟疑着问。 “半年以内,看狭海对岸粮食商人的运输速度。” “您什么时候带兵打入维斯特洛?”老修士担忧道。 “大概下一个夏天之后的第二年。” 丹妮站在大黑身前,背负双手,四十五度角往着空洞洞天空,饱含深情地说:“百姓已然如此困苦,再来一场波及七国的动乱,维斯特洛必然惨如地狱。 而且铁王座对我没多大意义,权利的游戏我更加没兴趣,我只在意为死去的亲人、为这个被践踏被侮辱的世界伸张正义,恢复荣光。 整个冬季我都不会对七国动武,只是七国百姓无辜,我不能雪上加霜,却可以雪中送炭。这一次,便是为了考察七国灾情而来。” “陛下,七国幸而有您,七国人民幸而有此仁君......”老修士热泪盈眶,激动得浑身颤抖,直接就叫起‘陛下’。 布蕾妮、索罗斯、海尔亨特也钦佩看着丹妮,为她的伟大胸襟与气魄感慨万分。 红鼻子老头却砸吧砸吧嘴巴,凉凉地说:“拉倒吧,你原本就没打算降落到河间,要不是我......” 巴利斯坦皱眉为女王解释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早在奴隶湾,我们就制定好‘魁尔斯——瓦兰提斯——里斯——阳戟城——旧镇——河间’的行程路线。 女王陛下之所以来维斯特洛,主要是听说冬季来临,河间却因战乱而没储粮,希望来这实地考察一番。 但在学城档案室,我们已经掌握河间乃至七国大部分信息。这才改变方向,去更危险的长城。 陛下认为饥荒易解,长夜难防,她很担心异鬼的消息是真的。你自己也知道,我们送你去长城,主要为了探查异鬼。” “真有异鬼?”布蕾妮也想起几人初遇时,老博士笑说要去塞外打异鬼,他们还以为老头在开玩笑。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话,丹妮便爬上白龙后脖。 “陛下,等等,”海尔·亨特小跑过来,惊惧看了白龙一眼,高叫道,“陛下,我愿向您效忠,带上我吧!” “小子,别闹了,继续追求布蕾妮去吧,塔斯伯爵更适合你。”丹妮摸摸鼻子,腻歪道。 “我可以当白骑士,不娶妻。”海尔咬咬牙,决定可以降低一点要求。 白骑士队长冷哼一声,呵斥道:“走开,别侮辱白骑士!” 第284章 我骑士之王愿称你为最...... 海尔很委屈,自己来烧龙女王的冷灶,已然是冒了巨大风险,结果还被嫌弃...... 巴利斯坦把目光转向一脸傻样的布蕾妮,犹豫半响,对丹妮道:“陛下,女王铁卫中如果能有一名女性骑士,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充当侍女的角色,更方便保护您。” 比如沐浴、就寝...... “你看中了布蕾妮?“丹妮皱眉问。 巴利斯坦点头道:“布蕾妮小姐武艺高强,为人淳朴,对主君忠心。如果真要找一位女性白骑士,没比她再合适的了。” 布蕾妮的确是《权游》最忠贞最勇武的女性骑士,即便与男人相比,论当护卫的综合素质,能超过她的也不足五人。 科学理性分析,布蕾妮绝对配得上一个女王铁卫的名额,丹妮甚至该对她求贤若渴。可从玄学角度来看,布蕾妮几乎是《权游》中最“克主”的守卫。 起初跟了蓝礼,蓝礼没活过两集,立即领了盒饭;转而向凯特琳效忠,凯特琳家人接连遭遇不幸,最后北境人惨遭团灭;接着又跟了珊莎,没多久,亲弟弟瑞肯死在她面前,长夜来临,临冬城...... 虽然那几个主人的不幸全部与布蕾妮无关,但太邪性了点,丹妮有些怕怕。 不过丹妮只怔然片刻,便抛弃那些封建迷信的玄学思想,对布蕾妮发出邀请:“塔斯小姐,你意下如何?” 海尔亨特看着茫然无措的傻妞,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布蕾妮自己却心情复杂,第一次的,她得到别人的真正认可,还是传奇白骑士巴利斯坦,不由热血涌动,内心激荡。 毛毛虫般的肥厚嘴唇开阖,好几次,她就要张开嘴,大声向龙女王宣誓效忠,可最终她纠结着粗糙的圆脸,摇头道:“丹妮莉丝陛下,我不能向你效忠。” “你傻呀?”海尔失声尖叫。 布蕾妮彷徨的蓝色眸子渐渐变得清澈,又变得坚定无比:“巴利斯坦爵士,丹妮莉丝陛下,真的很感激。 得到你们的认可,几乎达成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可我已经向凯特琳夫人发誓,我得向她效忠。” “那个怪物要吊死你,吊死你!你没听到她的审判吗?吊死!”海尔崩溃似的挥舞双臂,对着布蕾妮大声咒骂:“你个蠢货,一直想成为骑士,可所有人,包括我,都在背后嘲笑你的体型,你的丑脸,你不切实际的梦想......现在七国最伟大的白骑士亲自邀请你当他的兄弟,你却拒绝了?脑子有毛病吗?” “正因为巴利斯坦爵士的邀请如此珍贵,我才更要让自己配得上他的认可,”布蕾妮神色像花岗岩那么坚定,“如果我背弃对凯特琳夫人的誓言,欣然披上白袍,那将是对神圣誓言、对巴利斯坦爵士和丹妮莉丝陛下肯定我的行为,乃至对白骑士本身的巨大侮辱。” “好!”丹妮和巴利斯坦大声叫好。 “布蕾妮小姐,我向你道歉。”巴利斯坦从黑龙上爬下来,郑重弯腰鞠了一躬,欣赏地看着又变得茫然的布蕾妮,说道:“先前邀请你加入女王铁卫,更多看重你女人的身份,适合在某些我不方便的地方保护女王。 现在我才发现你有最高贵的骑士精神,无论你有没有涂抹圣油,有没有被册封为骑士,我得说,只以你本人的品性和能力,绝对够资格披上白袍。” “爵士,我......”布蕾妮丑脸涨红,“您不用向我道歉,我......” “哈哈哈,”丹妮大笑起来,“布蕾妮,你不明白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扫视现场所有人一眼,朗声道:“如今维斯特洛上至君王,下到百姓,皆道德沦丧,丧失荣誉。 神圣誓言被屡次违背,宾客权利不再被人遵守。 人们像挣脱锁链的野兽一般,被贪婪和欲望驱使着,丢弃了往日约束我们的美好传统和伟大精神信仰。 在这个乐崩礼坏世界,你的出现就像一束光,让所有活成禽兽的人羞愧,也让迷茫的人重新产生希望。” “我,我没您说的那么好......”布蕾妮激动得哭了。 佩雷斯坦神色复杂,心中羞愧地开始反省自身行为,同时对说出这种话的丹妮多了一种......很莫名其妙的认可与敬佩。 “布蕾妮,”丹妮对着丑骑士大声道,“他们都叫你‘美人’布蕾妮,这是对你高洁骑士精神的侮辱,我不允许。 从今天开始,我以骑士之王的身份,赐予你‘无袍铁卫’的称号。 不用向我效忠,甚至可以与我为敌,你也不用守卫任何国王,只需坚守正义与公理即可。 我想让更多人知道,长夜漫漫,处处险恶,能照亮前路、带领我们走向光明的从来不是神,不是光之王,不是七神,不是旧神,只会是拥有崇高精神、高举正义火炬的人类自己。” 嗯,就是我啦! “好,说得好!”佩雷斯坦眼眶红红,激动拍着巴掌大声叫好。 他决定了,即便龙女王未来兵败名裂,被联军打败,被权游大玩家淘汰,被学城阴死,他也要著书立传,歌颂丹妮女王对正义的坚持。 瞥了难以自持的红鼻子老头一眼,再看看热泪盈眶的布蕾妮、巴利斯坦,甚至好几个土匪,丹妮不由心中感慨:无论古今中外,套路总比刀剑更得人心。 “嘶嘎——”大黑突然朝丘陵侧面的林子吼了一嗓子,丹妮定睛一看,发现荆棘丛里如幽灵般潜出一个小小的苍白身影,一个赤脚老太太,倚着一根布满疙瘩的黑木拐杖,破烂灰袍被雨水打湿,稀疏的白发狂乱地飞舞。 寒冷的晨风冻得她皱褶的皮肤十分苍白,本就是个侏儒,且又驼背,大概只0.8米,红红的眸子哀伤地扫视丹妮和她身下的龙。 “你是谁?”丹妮高声问。 “你不是他,不是他......”小老太喃喃道。 维斯特洛语中的“他”和“她”属于不同读音,这让丹妮越发疑惑:“我不是谁?” “你怎么来了?”索罗斯好奇问,“你不是拒绝为夫人提供服务吗?” “龙,我来寻龙,我看到了龙,终于看到了龙,呜呜呜......”小老太哀伤地抹起泪来,“你看到了吗?龙终于又孵出来了,我告诉你们不要急,龙总会有的,可你们就是不听......呜呜呜,我终于看到龙了,可惜她看不见了,可惜她也不是他,红乌鸦落在她眉心却还没发现,喔,我不能再说了,红乌鸦在警告我......呜呜呜,可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完成承诺,承诺......可以再与你相遇......” 小老太一边说着胡话,一边跌跌撞撞往往树丛里退去,几句话的功夫,她便像缩入田地里的土拨鼠般消失不见。 “她......”巴利斯坦露出思索神情,“我好像见过她。” “她是森林女巫,精通预言,因为常在高尚之心游荡,我们都叫她‘高尚之心的鬼魂’。兄弟会无法出去打探河间地之外的消息,全靠她帮我们预言。”密尔的索罗斯解释道。 高尚之心是地名,位于河间地中部的一座高丘,曾经是森林之子的圣地。据说那里有被安达尔人王杀死的森林之子的鬼魂出没,附近的民众都对它避而远之。 “用预言术打探消息?”丹妮嘴角抽搐,这比高射炮打蚊子还奢侈,“准不准?” “很准,”索罗斯点点头,叹息道,“我甚至怀疑她是森林之子,当她睡觉时,鱼梁木会在她耳边低语......唔,用巫师术语,她能沟通大地之下的树根,通过鱼梁木观察过去与未来。” “这不是三眼乌鸦吗?”丹妮惊讶道。 “她没乌鸦,”索罗斯皱皱眉,没能理解丹妮的意思,“她曾经预言到巴隆大王之死,甚至红色婚礼、紫色婚礼、奔流城陷落......乃至某个人什么时候死,死于何人之手,她都能预言到,非常准确。 有时候兄弟会队伍走散了,也请她帮忙预言;如果有贵族派军队搜捕我们,她也能提前预知危险。 她索要的报酬也很少,一袋子酒,一曲《荒石城的简妮》。可惜闪电大王被夫人取代后,她便拒绝再与我们来往。” “七神在上!”巴利斯坦大叫一声,不可思议道:“简妮,对,就是简妮殿下带入红堡的女侏儒。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盛夏厅那场大火里,没想到她不仅没死,竟还活了这么久。” “女侏儒......那个撮合我父母结合的那个女巫?”丹妮也想了起来。 “对,就是她,一切的根源!”巴利斯坦重重点头,“她向您太爷预言,你父母的后代中将出现预言之子,亚梭尔·亚亥的转世。曾经我们以为他是雷加,现在......”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喃喃道:“她说您不是他,您不是预言之子,她.....她早已预言到盛夏厅的惨剧,还劝说......她连龙一定会出现都预言到了,那谁是预言之子?” “你以为谁是预言之子?”丹妮看向索罗斯。 “我从没在圣火中看到任何与预言之子有关的启迪,也许光之王不想再为我增添负担了吧,打理兄弟会已经让我筋疲力尽。”密尔红神祭司苦涩道。 “陛下,不用在意预言之子的问题,”梅里巴德修士突然插话道,“就像您之前说的,能照亮前路的只有正义与崇高的七神精神。” 老头,你这添加私货的行为也太明显了吧? 第285章 与琼恩的第一次会面 连丹妮也无法否认,异世界的绝境长城已经超越了大天朝的正版长城,五百公里长不算什么,关键它平均高度接近200米,万年不朽。 200米啊,远远看去,就好似横亘在大地上的一片连绵山脉。过去万年,它依旧没有半点朽坏的迹象,如果夜王不打过来,它八成还能再坚持十万年,乃至百万年。 五百公里长的绝境长城,一共分布了十九座城堡,巅峰时期,仅黑城堡就驻扎了5000守夜人,十九座城堡全部加起来接近万人。 别以为一万人少了,那可是常备军,君临五十多万人口,也只有3000都城守卫。 强盛的兵力会滋生难以驾驭的野心,守夜人历史上也出现过违背誓言的总司令。 守夜人军团已有过九百九十七任总司令,其中有疯子,有独裁者,有脑残......比如伦赛?海塔尔,试图将位置留给私生子,罗德里克?菲林特想让自己当上塞外之王。 比如六百年前,风雪门和长夜堡的指挥官打群架,总司令试图阻止,他们反而联合起来谋杀他。 可七国领主与国王从来不认为守夜人会对他们的统治构成威胁,并非相信守夜人的节操,而是长城19座城堡对来自南方的攻击毫无抵抗力。 嗯,守夜人诞生的目的便是防备来自北方的野人(异鬼成了传说),他们的城堡贴近长城修建,三面完全没有城墙,非常容易被***。 这原本是为了防备守夜人造反特意设计的,此时却成了琼恩·雪诺等人的致命弱点。 因为塞外野人王曼斯·雷德当了十多年守夜人,对长城的弱点一清二楚。 如今长城只剩三座城堡,左右两端靠海的影子塔、东海望,位于长城中段的黑城堡,同时也是守夜人的大本营。 在杰奥·莫尔蒙(乔拉亲爹)带队北上送死之前,长城有一千守军,影子塔两百,东海望两百,黑城堡六百。 熊老为了调查异鬼与野人动向,从长城带领300精锐守夜人北上,其中黑城堡走了两百。 可守夜人压根没携带对付异鬼的武器,三百个守夜人几乎团灭,除琼恩和他的几个小伙伴,仅三四十人活了下来。 接着,曼斯雷德故意派野人在长城东西两端闹出动静,让守夜人在500公里长的长城上疲于奔命,他却悄悄安排一支两百人的突击小队翻过长城,意图悄然绕路,从后方偷黑城堡的城。 琼恩·雪诺与耶歌蕊特就在突击小队中。 琼恩毕竟是主角,他成功逃脱。 可黑城堡此时只剩四五十个守军,还多是老弱病残。 之前说过,黑城堡没有城墙,连木栅栏也没有,敌军可以长驱直入,守夜人除了硬肛,别无他法。 于是,得到琼恩通风报信的守夜人放弃厨房、大厅、马厩、塔楼,搬空兵器库,只坚守联通塞外与北境的城门洞。 他们用装满铁锭和腌羊肉的木桶,柳条箱、成捆的染黑羊毛、木桩、装谷物的袋子,堆成一排三米高的弧形壁垒。 防御圈内只有两样东西,城门和登上城墙的巨大“之”字形木楼梯。 楼梯如一道蜿蜒曲折的闪电,沿墙攀升,踏脚的木梁有成人大腿粗,深陷在冰层里,很结实。 除了守夜人,还有从附近村庄聚集过来的一百多老百姓。 守夜人制定的策略也非常简单,用油沾湿了最下层的楼梯,先守壁垒,守不住就退入后方木梯,一层层地退,通过弓箭与十字弩等远程兵器一点点削弱野人的兵力,最后引爆埋在“之”字形木梯底部的燃油桶,烧塌下方的木梯,把追上来的野人烧死、摔死。 能否杀光野人还不确定,但至少可以帮黑城堡的守夜人熬过这一夜。 雪夜月朦胧,寂静的大地被一片灰暗的银白包裹,只有冻结骨髓的北风呼啸吹过。 敌人借着月华,在半夜时分对黑城堡发动突袭,号角响起,战争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野人如潮水般冲入黑城堡,焚烧大厅与马厩,越过简陋的壁垒,在院子里疯狂追杀奔跑的守夜人与老百姓,一些野人甚至登上木梯。 琼恩从壁垒退到木梯第一层,又从第一层退到第二层......此时,他歪在第四层木梯围栏上,左腿被耶歌蕊特射中的伤口撕裂般疼痛,他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中绑了燃烧火棉的箭矢瞄准木梯底端的油桶。 烈火、寒冰,鲜血,哭喊,死亡前的哀嚎...... “嘶嘎——”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划破夜空的兽鸣,一股沉重、灼热的气氛在黑城堡弥漫,不仅琼恩感觉到压抑,下方厮杀的野人、守夜人也情不自禁放慢动作,仰头望天。 “嗖——”划破空气带起的尖锐啸声在高空响起,落到长城顶部以下,众人终于看清落下的东西。 一杆标枪。 三四米长的木杆标枪。 “嗤!”标枪插在院子中心被鲜血染红的泥地上,在野人、守夜人茫然注视下,标枪顶端缠绕的旗布缓缓打开,夹着雪花的狂风穿过墙根,让旗帜高高扬起。 “黑底红龙,三头龙,这......”琼恩·雪诺呆了片刻,弦上的火箭收了回来,突然荒谬地叫道:“坦格利安?” “真龙旗帜!”几乎同时,其他守夜人也认出统治这片大陆三百年之久的王族象征。 “龙,巨龙,”有人对着天空大喊。 琼恩抬头看去,木梯高层,一向淡然的老迈学士疯了一般挥手狂呼:“是龙,没错,那是龙吼!巨龙,有坦格利安来了!” 老人热泪盈眶。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一道庞大黑影从高空急坠而下,“嘶嘎——轰!” 白龙! 一条比琼恩见过任何生物都庞大的白龙高速俯冲而下,在野人头顶划过一道弧线,并喷出十四五米长的亮红龙炎,他可以看到野人们惊惧扭曲的脸庞,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恐惧。 他也浑身发颤,一种兴奋与恐惧混合的奇怪情感填充心湖。 白龙没有烧死一个野人,掠过院落之后,它在黑城堡最外围降落下来,一步步向简陋壁垒围成的院落走去,脚步沉重,每一下都像落在众人心中。 “放下武器,投降不死!”清脆女声传遍四野。 龙骑士! 她是谁? 琼恩雪诺探头张望,可除了白龙鼻息间时不时飞溅出的火星,什么也看不到。 巨龙靠近木桶、麻袋堆砌的壁垒时,有野人高喊:“是个女人,杀!” 琼恩听出来了,是瑟恩族的首领斯迪,他同时还是突击小队的队长。 光头斯迪举剑向巨龙冲了过去,白龙似乎呆住了,没有半点反应,直到斯迪靠近它五米...... “嘭!”一条黑影闪电般从后方抽来,斯迪如同被棒球击中的西红柿,飞在半空,身子便断成两截......其实除了脑袋与双腿,其它全成了四散飞溅的糊糊,落在那些冲向巨龙的野人的脸上、头发上、破烂皮甲上...... 恐惧摄住众野人的心神。 而这并非结束...... “嘶嘎!”白龙仰天嘶吼,嘴巴里渐渐膨胀起一颗暗红火球,从橙子那么大渐渐膨胀到有簸箕大,然后,“刺啦————————” 巨大的火球瞬间变形,拉长成巴掌宽、四十米长的亮红光弧,好似一把巨大砍刀,猛然向前砍下...... “轰!”木屑、残雪、沾血烂泥、残肢断臂、亮红火花在那四十米长的直线两边爆散开。 “咕咚!”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琼恩汗流浃背,突然对那个女龙骑士起了更甚野人大军的恐惧感。 “投降免死,反抗者杀!”再次传来那女人冷酷的喊声。 嗯,之前还觉得她声音甜美,此时却莫名变得酷烈残忍了。 四十米的大砍刀看着牛掰,其实就烧伤四五个倒霉蛋,一个人也没“砍”死,龙炎只是改变了形态,力量没有变,本质也没变,虚幻的火焰很难切开结实的皮肉组织。 简单来说,除了场面华丽,搅动一波气浪以外,杀伤力全来自火焰温度与热量本身。 至于残肢断臂......这原本就是战场中心,地上到处都是砍断的手臂与脑袋。 可琼恩不知道,野人也不知道啊! “嘶嘎——”当大黑出现,从野人头顶滑过之后,终于野人崩溃,第一个丢下武器,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野人投降了。 丹妮坐在小白后背没有动,白骑士搀扶着佩雷斯坦从大黑后背爬下来。 老博士连着飞行了近20个小时,脸色煞白、双股战战,快累昏过去了。 嗯,从三岔河直线飞往长城近3500公里,他们中途停了三次,一次一小时,吃喝拉撒、舒展筋骨,接着继续飞。 丹妮能感觉到,两千公里后,小白开始有些吃力,大黑却一直匀速飞行,疲惫感几乎没有——高空飞行时,他也在运转九色漩涡,自虚空吸收魔力因子。 魔力让大黑更持久。 “是哪位坦格利安?” 正思索的时候,守夜人从木梯上爬了下来,很自觉地开始捆绑、收押投降的野人。然后,一个黑发大胡子男扶着个颤巍巍的灰袍老者走了过来。 白骑士上前一步,打开面甲,朗声道:“巴利斯坦,我是巴利斯坦·塞尔弥,随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陛下来长城援助守夜人。” “巴利斯坦!”青年惊呼,他更震惊于见到传说中的白骑士。 “丹妮莉丝?!”老学士惊喜,做梦也想不到的美好场景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是我。” 丹妮看到老头脖子上长长的锁链也猜到他的身份,翻身从小白身上跳了下来,摘下头盔,银色发辫垂在前胸。 第286章 火吻而生 “真的是坦格利安,是丹妮莉丝......”看清丹妮的银发紫眸和依稀有几分熟悉的精致容颜,灰衣老者颤抖伸出右手,似乎想亲手确认眼前人物不是幻境...... “嘶嘎——”丹妮站着没动,她身边的大黑与小白却面向老头打了个喷嚏,老学士惊醒过来,抹去脸颊上滚落的泪水,笑着按接待君王的礼仪,鞠躬道:“失礼了,守夜人伊蒙见过陛下。” 丹妮点了点头,打量他道:“我知道您,伊蒙·坦格利安,我曾祖伊戈的兄长。” “伊戈,伊戈......”老人怔了怔,眼神露出回忆之色,喃喃道:“你叫他伊戈,对,他就是伊戈,我的弟弟。” “我去过学城,翻看过坦格利安族史。”丹妮说道。 丹妮莉丝的曾祖真名应该是“伊耿·坦格利安”,五代目伊耿,但他有个‘伊戈’的昵称,家人朋友叫他伊戈多于伊耿。 呃,换成天朝通俗用语,伊戈(egg)就是“铁蛋”、“蛋蛋”、“蛋头”之类的。 至于伊戈与伊蒙的关系......唔,可以参考二柱子与鼬神之间的爱。 伊蒙为了弟弟能继承王位,选择自我流放,披上黑衣来长城当守夜人。 ——两人都非长子,大哥死后,按顺序本该伊蒙继位,大议会甚至悄悄把王冠给了伊蒙,但伊蒙以自己是学士为由拒绝了众贵族。 为了不影响弟弟的统治,他主动远离君临,披上黑衣,以学士、守夜人的双重誓言断绝某些贵族以他名号造伊戈反的可能。 同样的,为了哥哥不用孤独北上长城,伊戈清空地牢,让无数囚犯陪着伊蒙发誓,派遣王家舰队,载着几千人浩浩荡荡驶向长城。 兄弟情深啊! “你是谁?”丹妮看向扶着伊蒙的络腮胡子。 “陛...陛下,您好......”那胡子男有些别扭地单膝跪地,对丹妮行了一礼,说:“我叫琼恩·雪诺,莫尔蒙总司令的书记官。” 不用说,此时站直身子俯视男主让丹妮暗爽不已,但...... “艾德·史塔克家的那个私生子?“她疑惑道。 “陛下也知道我?”琼恩惊讶抬头。 丹妮抱胸,歪头打量琼恩饱经风霜的脸颊,脏乱的毛茸茸胡须,世故老练的眼神,好奇道:“我记得你和我差不多年纪,怎么看起来...长得这么着急?” “长得着急?“琼恩懵逼。 “哈哈哈......”在一边打哆嗦的佩雷斯坦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嫌你太老,也难怪,你才过了十六,不到十七岁,怎么看起来像三十多?” “这位学士,喔,博士......”伊蒙打量佩雷斯坦胸前垂落的锁链和右手食指上的铜指环,疑惑问:“您是哪位博士?” “伊蒙学士您好,我叫佩雷斯坦,历史学博士。” “喔,我知道您,没想到您来这儿了。”伊蒙看看丹妮,又看看老博士,欣慰地笑了。 看来一直流浪在外的小姑娘也很尊重维斯特洛传统嘛,特意去学城找学士辅佐自己。 学城也很有诚意,直接为她安排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博士。 伊蒙的神色又郑重起来,瞥了窘迫难堪的琼恩一眼,认真道:“陛下,佩雷斯坦博士,请不要嘲笑琼恩。 这里是长城,他曾经也青葱水嫩过,可守夜人不是南方贵族少年,他们迎着风雪为七国戍边,个个饱经风霜,也个个都是铮铮铁汉。” “呵呵,”丹妮笑着点点头,对琼恩道:“抱歉,琼恩雪诺。我并非嘲笑你的长相,实在是,我刚进入维斯特洛就听到你的消息,又在学城看过你的一些档案,对你有些好奇而已。” “我很有名?”琼恩胡子脸皱成个“囧”形。 “我骑龙从奴隶湾往西起飞,经过瓦兰提斯、里斯、阳戟城。半路碰到个戴恩,还在星坠城上空盘旋了一会儿。而我身边这位白骑士,对你的绯闻母亲有很深的感情,所以我们曾多次谈到过你。” “陛下,这个...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巴利斯坦尴尬道。 “谁?我母亲是谁?”琼恩激动问道。 “亚夏拉·戴恩,拂晓神剑亚瑟爵士的妹妹,但巴利斯坦爵士否认这一点。” “嘶嘎——”大黑突然叫了一嗓子。 丹妮偏头看向院子方向,道:“有人过来了。” 琼恩与伊蒙一齐回头,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独臂壮汉向这边走来。 “他是铁匠唐纳·诺伊,也是黑城堡守夜人的临时统领。”伊蒙介绍道。 铁匠唐纳四十多岁的样子,没有左臂,左袖用别针系在肩头,下巴长满黑须,身高体壮,肌肉发达。 他走过来没有行礼,皱眉打量丹妮一番,有些无礼地问:“你是坦格利安?” 伊蒙小心瞥了丹妮一眼,见她只是眉梢挑了挑,并没发怒,才小声提醒铁匠道:“这是伊里斯国王的女儿,丹妮莉丝陛下。” “劳勃国王去世后这两年,维斯特洛出现过六个国王,已经死去四个,现在又来了一个......” 铁匠唐纳嘀嘀咕咕,附近几人听了面色大变,伊蒙急忙拉他衣袖,警告他道:“陛下救了我们,她是唯一一个回应我们的求援信,过来守卫长城的君主。” “可不一定......”铁匠止住话头,勉勉强强鞠了一躬,道:“陛下,您来救援长城,我们万分感激。” 丹妮之前一直淡淡看着铁匠与伊蒙对话,等独臂大汉鞠躬行礼后,才竖起两根手指,轻轻说道:“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不是国王,至少别把我和那群垃圾放在一起,他们六个加起来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你口中的国王都在争夺‘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这一称号,我却走在征服世界的路上,维斯特洛甚至不是最难啃的骨头。” “你疯了?说些什么疯话?”独臂铁匠震惊看着丹妮,似乎她成了疯王二世。 “陛下,您......”伊蒙神色担忧,不知该如何劝诫。 “罗柏在战场上没败过,不是垃圾!”琼恩涨红了脸反驳道。 丹妮下巴微抬,看着悬在天边的月亮,长叹道:“唉,这里的信息太封闭了,你们压根不知我是谁。” “你不就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琼恩道。 以为带着两条龙过来就很了不起啦? “琼恩雪诺,you know nothing!”丹妮一指红鼻子老博士,“你给他们讲讲。” “没啥好讲的,”红鼻子老头揉了揉自己的冻得发红的红鼻子,“龙女王只不过正在与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与新吉斯,与魁尔斯,与玉海几个奴隶贸易组织打世界大战而已。” 琼恩...... 伊蒙...... 铁匠...... 这逼装的......我想不给你满分,你的实力都不允许啊! 本来还准备惩罚你去塞外杀几只尸鬼的,现在看来...... 丹妮正得意着,老头又立即往下说了,“不过因为龙女王敌人实在太多、太强,肯定过不了盟军那一关,最后侥幸不死,八成还得回维斯特洛争夺铁王座。” 看来这老头嫌杀尸鬼不够刺|激,必须杀异鬼! (尸鬼是异鬼复活的死尸,异鬼是夜王转化的野人婴儿。) “行了,称呼只是小事,不强迫任何人叫我女王,我此时也的确没登上铁王座,随你们高兴如何称呼,叫我名字也行。” 丹妮摆摆手结束关于国王的话题,扫视琼恩三人,正色道:“如果长城之外只有野人,我压根不会奔赴万里来这破地方。 我问你们,异鬼是真是假?” 铁匠唐纳与琼恩惊讶看着丹妮,没想到她会这么洒脱。 伊蒙再次打量丹妮一番,欣慰点点头,问道:“您知道异鬼?” “我在学城看过守夜人的信笺,事关重大,不得不亲自过来确认一番。” 琼恩不由对她生出一丝敬意,叹道:“其他人,国王、大领主,甚至学城,都认为我们在骗人,接连送出去好几拨信鸦,可他们压根连信都不回,有人回信也只是责骂我们满嘴谎言。” “为何您信以为真?” “因为他们没有掌握神秘力量,而我有!” “啪!”丹妮打了个响指,一颗蚕豆大的小火苗在她指头上静静燃烧。 “魔法?!” “火巫术?!” 三人震惊。 收起火苗,丹妮又道:“看你们这反应,异鬼大概是真的了。” “千真万确!”伊蒙点点头,神色担忧道:“莫尔蒙司令官带了三百人北上塞外,压根没碰到野人大军——即便遇见也不用担心,三百全副武装的精锐游骑兵能冲散十倍数的野人。 可他们在先民拳峰遭遇异鬼大军,数百个,上千个异鬼,普通武器杀不死,砍掉脑袋、捅穿心脏也能爬起来继续战斗,甚至我们死去的兄弟也会被复活成新的异鬼。” “你没说谎?”红鼻子老头瞪大双眼,颤声道。 “唉,这种要命的大事,我怎敢信口开河?”老伊蒙摇头叹息。 老铁匠神色复杂看了丹妮一眼,邀请道:“女王陛下,夜晚风寒,咱们回城堡再谈吧!” 丹妮看着前方挣扎大叫的红发女野人笑道:“不急,我守在这看你们把所有俘虏送入囚牢。不然等我离开,只怕野人会降而复叛。” 看来她的出现拯救了某个本该在这场小型突击战中死去的可怜人。 第287章 看大门的琼恩 “臭乌鸦,不要碰我,老娘自己走!”火光下,一位蓬乱红发的女人跌跌撞撞爬起身,两个黑袍守夜人过去,一个野蛮地从后面勒住她的腰,一个抽了她一耳光,从前面给她双手双脚套上锁链。 三人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骂骂咧咧,野人骂守夜人“乌鸦”,黑袍守夜人骂她“未开化的矛妇”。 “耶歌蕊特......”琼恩听到红发女郎尖锐的叫骂声,回过头小跑几步,在女郎几步外停下,踟蹰道:“耶歌蕊特,你有没有受伤?啊,你被龙炎烧到了!” “琼恩·雪诺,是男人就自己过来绑我!”耶歌蕊特大声叫道。 “我......”琼恩既欣喜情人没死在乱战中,又尴尬她当众叫破自己与她的私情。 丹妮走上前,好奇打量这个夺得琼恩处|男之身的女野人,二十岁左右,个头比较矮小,不到一米六,瘦得只剩皮包骨,有一张圆脸,扁平的鼻子,鼻翼间有浅色麻点,一嘴不整齐却洁白的牙齿。 当然,女野人最显著的特征是那一头火红的蓬发。 不过她似乎被丹妮四十米长的“火焰刀”给撩到了,头发烧焦小半,脸蛋也黑糊糊一片,破烂皮革大衣也有焦黑痕迹。 “先去处理其他人,我有事问她。”丹妮对那两个黑袍说。 “这......”两个守夜人犹豫看向铁匠唐纳,在得到他点头允许后才放开耶歌蕊特,后退一步,鞠躬行了一礼,再转头走向另一个野人。 “你,骑龙?”耶歌蕊特瞪着丹妮,双手捏紧拳头,似乎跃跃欲试,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可手腕锁链带动的响声又让她沮丧松开拳头。 丹妮拖了个木桶竖起,坐在上面,好整以暇地说:“你叫耶歌蕊特是吧?现在你是我的俘虏,我问你答,可懂?” 耶歌蕊特嘴巴张了张,最后瞥了低着头发呆的琼恩一眼,点头道:“没错,我们向骑龙的女人投降,而不是乌鸦。” “异鬼最早什么时候出现的?”丹妮问。 “唔,”耶歌蕊特纠结想了一会,摇头道,“我不知道,那些怪物似乎一直都存在,反正从我记事开始,离开部落去野外打猎时就常常碰到能走路的死人。” “七神在上,那是多久?”巴利斯坦等人惊呼。 “至少十年,甚至更早之前。”伊蒙学士皱眉道。 “你之前为何没说?”琼恩也震惊万分。 “琼恩·雪诺,你没有问过我!”红发野人朝他大喊。 “你们就一直与那些怪物生活在一起?”佩雷斯坦博士不可置信道。 “我们想翻过长城,可乌鸦不允许啊!后来怪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连最庞大的部落也时不时被它们打破营寨,曼斯·雷德才决定在更危险时刻来临前,翻过长城去南方避难。”女野人嚷道。 红鼻子老头惊问:“什么是更危险的时刻?” “你傻呀?”丹妮翻个白眼,“当然是冬天,连在炎夏时节异鬼都那么猖獗,到了凛冬还得了?” “对,冬季。” 铁匠唐纳担忧道:“全部野人都南下了?” “全部,几十万大军已经来到长城底下,我们有巨人,几百个巨人,连巨龙也不是巨人的对手。” “巨龙能飞,巨人也能飞?”丹妮笑道。 “巨人有弓箭,有长矛,”耶歌蕊特得意笑了,“‘强壮的’玛格有比城门更高的长弓,弓身比你腿还粗,他曾站在山脚下一箭射死山顶上的秃鹰。 你的龙飞太高无法烧到他,飞得低会被一箭射穿脑袋,就像我的弓箭射穿山鸡的脖子。” “唔,我大意了!”丹妮一拍脑门,郑重道:“忽略了巨人的力量,幸亏你提醒了我,否则明天就危险了。” 耶歌蕊特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懊恼、沮丧的情感填满她蓝色的双眸。 丹妮看了暗自好笑,骑龙喷火的招数她几乎不用,真需要喷火烧人的时候,她也会慎重观察敌情。 比如今晚,她早就来了,在上空悄无声息盘旋好几圈,确定野人完全没有强弩,弓箭数量也少的可怜,小白才高空俯冲下来。而且也没喷火烧人,而是远远落在一边,用加了特效的龙炎威慑敌人。 连普通人的弩箭丹妮都慎之又慎,小心到极点,又如何能不防备巨人的强弓? “曼斯雷德有没有投降的可能?”丹妮又问。 “自由民从不投降!”耶歌蕊特骄傲地说。 “你现在不就投降了?”巴利斯坦好笑道。 “我第一见到龙,它还喷出一把火刀,正好劈在我脸上,心里很害怕。”女野人坦诚道。 接着她又摸摸烤的黑红左边脸颊,疼得女野人龇牙咧嘴,“不过我现在不怕了,那么强的龙炎火刀劈在我脸上也就这样了,想来巨龙并不可怕。” “呵呵,希望我所有的敌人都这么想。” 黑城堡由一座木头主堡连接六座石质塔楼构成,主楼包括吃饭、集|会用的大厅,鸦巢、军械库、兵营等公共设施,六座塔楼分别为司令塔、国王塔、哈丁塔、长枪塔、守卫塔、沉默塔。 国王塔专为贵宾准备的,丹妮与巴利斯坦、佩雷斯坦今晚就住在那。 一个名叫葛兰的守夜人带着两名农妇连夜把主卧打扫干净,并铺上全新的羽毛被,点燃壁炉。 野人半夜时发起进攻,一战过后,等剩下的一百三十个野人全部送入地牢,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但所有守夜人都没睡觉的心思,包括琼恩,都在好奇打量趴在国王塔大门边睡觉的两条龙。 “那就是巨龙,好大个头。你看,鼻孔里还有火星冒出来呢!”长着一对招风耳的派普咂舌道。 “这还只是幼龙,”矮个丑男陶德摇摇头,得意洋洋地卖弄从酒馆吟游诗人那听到的故事,“传说贝勒里恩一口能吞下一只猛犸象,丹妮莉丝陛下的龙还有得长呢!” “癞蛤蟆,你说贝勒里恩能吐出多长的龙炎大砍刀?”派普傻傻地问。 “这......”‘癞蛤蟆’陶德抠抠后脑勺,故事里的贝勒里恩烧过赫仑堡,制造过‘怒火燎原’,还焚毁了君临大圣堂,把多恩诸城烧成废墟,可似乎没吐过大砍刀呀? 不过他不愿弱了自己“见多识广百事通”的名头,直接就根据体型对比,胡诌道:“起码两公里。” “哇,一刀下去砍死多少人啊!” “唉,这便是巨龙之威了,”癞蛤蟆摇头晃脑,语气骄傲地说,“无论曼斯雷德这次带多少野人过来,注定要在陛下的两条巨龙面前丢盔弃甲了。” 琼恩瞥了两个小伙伴一眼,问身边的铁匠唐纳:“鲁温师父告诉我,坦格利安家的巨龙灭绝两百年了。” “是的,血龙狂舞之后没多久,龙就彻底绝种。”铁匠点头道。 “可这,丹妮莉丝为何有两条龙?之前从没听说过她的消息,突然就带着两条龙来长城了。”琼恩面带忧色地说。 “你在担心什么?”独臂铁匠瞥了他一眼,“史塔克公爵一家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她难道会找你这个私生子报仇?” 琼恩犹豫道:“我不知道,守夜人不该带有政治倾向,但...也许珊莎、艾莉亚还有重建临冬城的机会,现在坦格利安回来了,我......” 独臂铁匠把视线从黑龙身上转移到国王塔,神色复杂道:“维斯特洛总得有国王,至少有一点她做得比所有国王都强,有责任感——放弃对铁王座的追逐,先帮维斯特洛解决外患。 野人和异鬼哪一方越过长城,临冬城,甚至整个北境都将完蛋,一百个珊莎·史塔克活着也没了意义。” “唐纳师傅,您是不是该给国王塔安排两个守卫?”癞蛤蟆陶德笑嘻嘻凑到铁匠更强,谄媚道:“我愿意保护女王陛下。”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我没受伤,也不累。” 立刻有好几个守夜人激动围了过来。 独臂铁匠想了想,觉得癞蛤蟆的建议很有道理,龙女王有两条龙与“无畏的”巴利斯坦保护,安全无虞,但为女王安排护卫是守夜人的待客礼仪。 “琼恩,你这几天就负责帮女王看大门吧!” 独臂铁匠觉得应该帮小老弟创造亲近女王陛下的机会,他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史塔克与坦格利安可有着几代人的血仇呢! 也许,琼恩表现得让女王高兴了,看在艾德·史塔克全|家|死|光光的惨样上,能饶恕琼恩和他两个妹妹? 琼恩似乎也明白了唐纳师傅的好意,拍着胸脯打包票道:“虽然腿伤未愈,我也一定会好好表现,不给守夜人丢脸。” 丹妮第二天上午刚走出国王塔,就见到缩在橡木门边打哆嗦的琼恩,他杵着一根长矛,顶着寒风与雪花,像最忠诚的小兵一般为她看大门。 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过来向她请安,丹妮甚至生出些许怜悯之情,不过那点儿怜悯很快便被疑惑取代:大黑与小白竟没驱赶他! 两条龙就守在门口呢,可不是所有人都能靠近他们站大半夜的。 “他们有没有咬你?”丹妮指着龙问。 “没有,只走过来时,两条龙看了我一眼就又爬下睡觉了。” “呜——呜——”正待再问,头顶城墙上传来绵长高亢的号角声,两声号。 “一声代表守夜人兄弟归来,两声代表野人来袭。陛下,有野人攻城!”琼恩急道。 “还没吃早饭呢......”丹妮嘀咕一声,对身旁的巴利斯坦与老博士道:“我们上去看看。” 第288章 野人攻城 朔风呼啸,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卷入披风下,又循着铠甲缝隙往人脖子里钻,往咯吱窝、往裤裆里钻,它就像一条贪婪的毒蛇,摄取你所有的热量与力气。 天空昏沉沉,好似一块脏污的棉被盖在长城上,也许吹号角的守夜人伸手能触碰到天顶? 丹妮嘴上说着没吃早饭,其实她也明白,此时并非清晨,甚至接近下午,午饭时间也已过去。 国王塔有30米高,靠近200米高的城墙修建,在塔楼顶端有一道直达“之”字形木梯的木桥。 丹妮一行四人走上木梯时,正好碰到铁匠唐纳带领十七八个黑袍汉子小跑着过来,他们一边忙着系剑带,一边拿夹着奶酪的干硬黑面包片往嘴里塞。 “陛下,没法好好招待您啦!”唐纳朝着丹妮大喊。 “那我们就把力气留着好好招待野人王吧!”丹妮笑道。 长城之巅,守夜人用比人还高的杆子撑起一列铁锅,里面生起熊熊大火。狂风呼啸,火苗不断摇曳摆动。 有人递给她一包温热的卤牛肉和半个脑袋大的黑面包,丹妮拒绝了。这里冷得刺骨,张开嘴巴大团大团的白气就往外冒,嘴里的食物还没嚼烂就冰了下去,哪有吃东西的胃口? 走道两边城垛是整个是一块灰白色的玄冰,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包裹巨石,丹妮有种自己钻进冰柜的错觉。 其实冰柜最多也就零下18度,这里的温度八成低于零下二十度了。 长城很宽,足以让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并肩共骑,不过地面结冰,太滑。为了不摔倒,黑衣兄弟在通道上铺了一条碎石小径。 嗯,没有把宽阔路面整个铺满,只一条供巡逻兵走动的小路。 碎石道边,一束束箭支、弩支、长矛及弩炮箭早准备就绪,分散摆开方便守夜人使用。 除了箭矢还有脸盆大的灰白岩石,垒砌了三米高,绵延在几十米长的路面,城门洞上方还摆着装满沥青与火油的圆木桶。 让丹妮奇怪的是,城垛间站立了一排披上黑衣的稻草人哨兵,它们还个个手执长矛,昏暗天空下,足以让几百米外的野人分不清真假。 这是在草船借箭? 长城以北为一望无垠的黑暗密林,势若汪洋,星星点点闪烁不定的红星缓慢在林中移动。 守夜人会定期清理靠近城墙800米内的树木,故而在地灰白长城与黑色密林之间有一块宽阔、洁白的雪地平原,好似一条摊开铺平的白色丝巾。 此时,一颗颗举着火把的黑点从林中走出,在雪白上留下一条浅色痕迹。 绵延两公里的攻击线,野人几乎一下子把全部兵力投入战场。 “呜呜呜——呜呜呜——”那个名叫红埃林的守夜人再次吹响号角,两声,声音急促,代表野人立即就要展开进攻。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 这一次野人有了回应,不只一支号角,开阔雪地上同时超过十支号角奏响,丹妮有些分不清数量,实在是声音太杂,其中还有嘹亮笛声和沉闷鼓声。 但不知为何,丹妮从这些单调杂乱的声音中听出异常亢奋的情绪,她听懂了野人的声音:我们来了,我们要摧毁你们的城墙,劫掠你们的土地,霸占你们的女儿与老婆! “野人们好嚣张!”琼恩喊道。 “你也听出来了?”丹妮惊奇看向便宜侄儿。 “投石机,准备投放火油桶,烧起来!”唐纳挥舞独臂,向两台巨型投石机边上的六个守夜人咆哮。 沥青桶被迅速塞入投石机,接着塞进桶口的布料被火把点燃,风助火势,气焰狂暴。 “放!”诺伊大吼。 随着平衡臂下落,投掷臂“砰”的一声砸在横木上,燃烧的沥青桶便在昏暗天幕下翻滚飞出,散发着奇异的摇曳光芒与滚滚浓烟。 “轰!”油桶在落在雪地里,爆散开一蓬火焰莲花,虽一个野人也没烧死,却也吓得附近野人慌忙逃窜。 “七神在上!那是猛犸巨象,上面坐着的就是传说中的巨人?好......”丹妮面色古怪,有些失望地说,“好小!” “不小吧?”琼恩摇头,指着长长的猛犸象队列,惊惧道:“最矮的也有三米,最高的接近四米五,普通人站在他们面前,就像小孩面对成年人一样。” 丹妮摇头嗤笑:“四米五算高?没个十米八米的,怎么与巨龙搏斗?你觉得他们打得过我的两条龙?他们还是幼龙,差两个月才两岁呢!” “吼——————————————” 丹妮立马被打脸,就见一个巨人从猛犸象背上立起身,举着木棒——一颗树干,向着城门上方的守夜人愤怒咆哮。犹如来自远古的轰雷,墙垛上的积雪甚至在簌簌震颤,墙上的人,包括丹妮自己,也心神震荡,好似吃了一记“真龙吼”。 “好强!”丹妮收起笑容,正色道:“看来我有些自大了,身高比人类高一倍,并不代表力量也只高一倍,只怕十个人与巨人拔河,赢的也是巨人。” “继续!”诺伊呼叫,投石机再次装填,接着又是两只燃烧沥青桶噼啪着划破天空,落入敌军之中。 呃,很尴尬,似乎又一个野人也没砸死。 实在是,木桶抛物线飞行,飞行时间有点长,野人虽莽却不瞎,明焰焰的火光砸过来,哪能看不见? “别扔了,砸不到人,浪费。”丹妮朝独臂男喊道。 “不能停下攻击,我必须鼓舞士气。”独臂铁匠压低嗓音,指着墙垛后方瑟瑟发抖的守夜人道。 “他们在怕啥?”丹妮偏不如他意,故意大声嚷嚷,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不就是两三万野人军队,十几万野人部落嘛,这种阵仗我见多了。” 铁匠愣了愣,叹道:“我们只剩二十几个战士。昨夜战斗结束,鼹鼠村村民大多离开了。” “错,你们还有两条巨龙。” “那您让巨龙出去烧他们呀!”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从稻草人后边探出头道。 丹妮上城墙时遇到过这女人,鼹鼠村的妓|女,泽。 她拿着一支长臂十字弓,脸上没有一丝懦弱,勇敢得像个女战士。 “我在等人。”丹妮对她笑了笑,“你很勇敢,比鼹鼠村的男人更勇敢!” 妓|女泽脸一红,别扭着问:“陛下,您......在等谁?” “曼斯·雷德?!”琼恩脱口而出。 铁匠唐纳面露恍然之色,点头道:“对,要烧就烧野人王,巨龙太早出场,曼斯雷德肯定会躲起来。” “嗖、嗖、嗖、嗖......”几人正说着话,城墙外突然传来尖锐啸鸣之声。 墙垛间摆放的三五个稻草人的脑袋里好似被塞进手雷,猛地爆炸,草梗乱飞,丹妮立即蹲下身子,高呼:“小心巨人的箭矢,七层地狱啊!都飞了两百米高,力道还这么大。” “啊——————” 可她的提醒还是晚了点,或者说,巨人射手主要在向投石机附近集火,一名守夜人被一根两米长、大拇指粗的木杆洞穿小腹,好似黏在箭矢上的羽毛,对箭矢没有半点延滞,轻若无物地往天空斜飞出去。 “法克!” 丹妮瞠目结舌,那根箭矢带着嚎叫的守夜人汉子足足又飞了一百米高——那时他还没死透,叫声比号角还响亮,整个黑城堡都笼罩在恐怖的濒死之嚎中。 黑城堡的修士,赛勒达,眼神惊恐看着飞向远方的倒霉蛋,一边猛地灌酒,一边颤抖着嗓音唱《圣母之歌》:“啊,温柔的圣母,慈悲的源泉,保佑您的儿子穿越鏖战,止住流矢,抵挡刀剑,让他们看见美好的明天......“ 独臂铁匠没有在意越飞越远的哀嚎声,快速把头探出城垛,向下瞥了一眼,惊怒道:“不好,野人要冲击城门!” 百十个巨人停在城门外五百米,以三段式射击模式,对着上方的城垛疯狂攒射,压制得守夜人不敢抬头。 另有十来个体格特别高大的巨人骑着猛犸巨象,带领数以千计的野人,越过巨人弓手队列,涌向城门。 巴利斯坦在走道点燃沥青桶,然后举着未燃烧的桶底,用力往城垛外抛了出去。 “轰!”一支标枪似的巨箭射爆刚落下十来米的木桶,火焰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下方披着皮毛、头发蓬乱的野人凡是沾上燃烧着的黏稠沥青,立即嚎叫着丢下武器在雪地里胡乱打滚。 还有一头猛犸象,颈脖处的长毛被引燃,“昂昂”叫着冲散野人阵列,被撞死、踩死的野人不计其数。 “好!” 独臂铁匠开始催促守夜人学习白骑士,两人抬一个木桶,点燃后往外抛,也有人直接搬起脸盆大的石块往下砸。 “有长城在,只要守夜人不犯太明显的错误,来多少野人也没用。”丹妮喃喃道。 “咚——咚——咚——”下方突然传来犹如敲打盾牌的声响,嗯,力量与声音分贝放大一百倍。 “该死,猛犸巨象在撞击城门。”唐纳大声咒骂。 猛犸象后背上的巨人举着一面巨大橡木盾,有两张双人床拼凑起来那么宽大,而厚度......反正已经挨了两三块巨石,上面还燃起熊熊烈焰,可盾牌就是没有破裂。 “昂昂——”猛犸象发出火车鸣笛般的嘹亮声响,大踏步又是一撞...... “咔!“ 橡木碎裂的脆响让城墙上的众人心里发寒,因为裂开的不是巨人的盾牌,城门也是用厚实橡木打造的,现在它破了个大洞。 “城破啦!”一直缩在角落烤火的佩雷斯坦博士像个女人似的尖叫起来。 “......”丹妮木然无语,毫无疑问,她再次惨遭打脸,这是个奇幻世界,有一种生物叫魔兽! 和巨龙、冰原狼、影子山猫一样,巨人与猛犸象都属于顶级传奇生物,她不该用科学的思维来判断这些魔兽的实力。 铁匠唐纳呆了呆,猛一咬牙,对巴利斯坦道:“爵士,你来指挥城墙上的战斗,我带人去城门洞里砍死那些狗|杂|种。” 不等白骑士搭话,丹妮便大声劝阻道:“别激动,下面还有两条龙,闷在城门洞里烧,比被石头砸死更惨,巨人突不出来的。” “呃......”独臂铁匠呆了呆,点头道:“行,这个法子很好,烧死他们。” “等等,我记得城门洞口有厚厚的冰层,会不会被烤崩塌?”琼恩雪诺出声道。 第289章 火烤野人 铁匠继续留在城墙上指挥守夜人往城门口抛投石块、油桶、长矛,丹妮、巴利斯坦、琼恩,还有四五个守夜人乘坐升降梯下去阻拦城门洞内的野人。 嗯,长城内侧,有一处宽大凹槽,守夜人在槽口搭建“井”字形钢铁支架,通过滑轮组修筑了一座人力升降梯。 几人爬进井口大铁笼子里,琼恩用力拉了三下尾端系着传唤铃的绳索。 然后他们就傻傻站在铁栅里,狂风呼啸,笼子没半点动静。 就在丹妮忍不住想要发问时,铁笼却猛地一晃,开始水平移动,摇摇晃晃从长城城墙移动到空洞的井口,接着绳索嘎吱嘎吱作响,铁笼子开始颠簸着下降。 坑坑咔咔,吱吱呀呀! 丹妮皱眉道:“这东西安全吗?” “陛下,您别怕,我来长城两三年了,从没出现过一次意外。其实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几乎可以看到半个世界。”琼恩抹去络腮胡上的雪花,安慰她道。 鬼个不错,咱也不用骑龙能看得更高更远来打击你了,可下面的景色.......没有窗户的堡垒、崩塌的围墙,和遍布碎石的庭院,如此空洞乏味。 更远处,一片由饱受冷风摧残的丘陵,嶙峋危岩和缀着残雪的野地构成的无尽荒原。 你让我看啥? “这几年你怎么熬过来的?”丹妮不由对这可怜的娃生出几分同情之意。 琼恩雪诺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回忆着开始讲述自己的职业历程:“刚来时,我是新兵,上午跟着教头练习剑术,下午干活。有时带着白灵——喔,我的冰原狼——外出打猎,为总司令的晚餐加菜。 如果没野人攻城,唐纳师傅也会安排几个兄弟为陛下打几只野鹿、獐子什么的。 除了打猎,我更多是在铁匠铺打杂,帮唐纳师傅转动磨刀石,或者鼓动风箱。还有很多活,站岗放哨,跑腿送信,清理马厩,刷洗战马,制造弓箭,照顾信鸦,清点账目...... 后来我成了总司令大人的书记官,开始跟着他做些管理守夜人的事,直到我们北上塞外......不过现在我是陛下的守卫。” 看大门的守卫? 丹妮心里发笑,嘴上又问:“你的冰原狼呢?白灵。” “丢了。”琼恩丧气地说。 “呃,冰原狼还能丢?” “我被野人俘虏,跟着他们爬长城时白灵被阻隔在另一边。” “我的意思是,”丹妮犹豫地看了其他几个神色拘束的守夜人一眼,“你不能感知它的位置吗?” “感知?为何我能感知到它?”琼恩疑惑道。 “琼恩,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史塔克家的......私生子。不过我现在是守夜人!”琼恩面色难看道。 “不,那些都是别人赋予你的身份,你明白自己是谁吗?” “陛下,您想说什么?” “吱嘎——轰隆——” 铁笼子停了下来,巴利斯坦与‘忧郁的’艾迪合力打开闸门,丹妮第一个钻出笼子,边上一个正靠在绞盘上喘气的老迈的黑衣人立刻上前行礼,帮他打下手的小男孩一脸茫然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啪啪啪!”丹妮向国王塔方向拍拍巴掌,叫道:“大黑,小白,过来!” “嘶嘎——” “嘶嘎——” 两条龙立即扑扇着翅膀滑翔着落在城门洞前的院落里。 “冰的确有点厚。” 城门洞并不宽敞,只能允许单人独骑出入,两匹马并行都很难,里面还弯弯绕绕,并非一条笔直大道。 石洞内部,两面墙壁、地板、天顶都是岩石,可在入口处却有十多米厚的灰白玄冰层,如果被龙炎猛烈灼烤,还真有烧塌崩的危险。 当然了,即便冰层烧塌了对长城本身也没啥影响。关键是入口被阻挡,方圆几百里进出塞外的唯一通道短时间内便废了,甚至没法修补城门洞另一头破损的城门。 “咚咚咚......”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从城门洞内传来,丹妮知道巨人正在冲撞铁栅栏。 除了内外出入口各有一扇30公分厚的镶钉老橡木门,门洞内部还有三道钢铁栅栏。 “不如把他们放进院落里烧,洞口狭窄,一次只能出入一个巨人,两条龙还烧不死一个人?”巴利斯坦道。 丹妮想了想,问琼恩道:“你们可有捆缚巨人的锁链?” “您想俘虏巨人?”琼恩惊骇。 “巨人野性难驯,俘虏了干嘛?”‘忧郁的’艾迪疑惑道。 这灰发小子来自爵士家族,曾是总司令的侍从,在守夜人中地位与琼恩差不多高。 “种地、修城、当苦力、充当展品,干什么不行?你们守卫的这座长城,不就是巨人建造的吗?” “长城是‘筑城者’布兰登·史塔克修建的。”琼恩纠正道。 “布兰登也就画了个设计图,最多添加了些魔法阵,‘农民工’肯定还得巨人来当。” 丹妮摆摆手,结束这个话题,又问:“有没有绑巨人的铁索?” “拖动铁笼子的铁索行不行?”琼恩问。 丹妮侧头看去,升降井上的锁链有她手腕粗,刚才琼恩也说了,用了好几年从没出现过断裂的情况。 “可以,艾迪你带这几个兄弟去搬锁链,爵士、琼恩,你们两个去边上站着,等会——轰!” 城门处炸雷似的巨响打断几人的交谈。 “吼,吼吼吼——”巨人的咆哮隔着门缝传来,差点震碎几人的耳膜。 “巨人,巨人来了......”守夜人葛兰面色苍白,语不成声。 丹妮瞥了咚咚作响的橡木城门一眼,风轻云淡地说:“别急,别慌,一切都在掌握中。大黑!” “呼呼——”大黑适时探过头来,冷冽的黑红竖瞳扫视一众守夜人,顺便喷出两条细蛇般的鼻火。 “呃......”葛兰、陶德几个守夜人打了个哆嗦,果然不怕......怕还是要怕的,只不过惧怕的对象变了,从巨人变成巨龙。 “我们这就去搬锁链。”几人松了一口气,忙不迭跑开了。 昨晚阻拦野人突击队的木桶、米袋、木桩等杂物已经清空,院落一片空旷。 嗯,城门洞两边分散建了几座塔楼,石塔建立在三米高的石头地基上,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开阔空地。 琼恩与巴利斯坦站在国王塔前的石阶上,看着橡木门凸出一个个脑袋大的拳印,巨人的咆哮声越来越响,长城上的铁匠也一直爬在城垛往下观望。 足足等了近十分钟,艾迪几个已经气喘吁吁地抬了两大箩筐铁索来到国王塔石阶下。巨人终于把橡木门砸出一个窟窿,他们看到他毛绒绒的手臂。 比琼恩的头发还长的灰白色绒毛,很像体格放大几倍的长毛猩猩。 “吼吼——”城门口的巨人兴奋地叫喊一些丹妮听不懂的上古语言,甬道内响起成片巨人、野人的激动嚎叫声。 “有点多。”琼恩担忧道。 “不怕,你看他们的手臂,好多毛,一口龙炎喷上去,整个人都烧成了火炬。”巴利斯坦道。 生活在极北之地的‘冰霜巨人’当然得有长长的体毛,不然他们如何在寒冷的环境下存活? “轰!”木屑纷飞,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长毛巨人踉跄着冲出城门,在院子里跑了几步,一下扑倒在泥地里。 “吼吼——”他不顾自身狼狈,裂开真·血盆大口哈哈狂笑,得意和欢喜之情,连大黑、小白都听出来了。 然后,“嘭——” 笑声戛然而止! 巨人刚从烂泥地里爬起半个身子,早就在门口等得不耐烦的大黑立即一尾巴抽了过去,正中后脑勺,巨人好似皮球一般在地面翻滚,一直滚了十几米远,落在小白身前,又是一尾巴抽了过去。 “嘭——” 长毛巨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丹妮看那巨人脑袋都瘪了,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都飙出“嗤嗤嗤”的声响,不由牙酸道:“轻点,轻点,别打死了!” “吼——”又一个身高三米五的“小”巨人冲入出来,只吼了一嗓子便看着前方的白龙呆住了。 即便巨人被吓呆了,守在门口的大黑也没放过他,“嘭——” 保龄球走起,不过这次没抽脑袋,尾巴击打在巨人后背上,故而他还能在地上翻滚着哀嚎。 守夜人拿着锁链,踟蹰着不敢上前绑他。 “别管他,先打残,但会儿逼着他们跪地投降。”丹妮嚷道。 第三个冲出来的不是巨人,而是四五个提着青铜斧头的野人。 “投降免死!”巴利斯坦在石阶上拿着喇叭喊道。 “杀——轰!” 一个野人面色狰狞,举起大斧就向大黑冲去,然后一条亮红龙炎当头浇下,五个野人急促哀嚎一声,便好似被丢入炼钢炉内的蜡烛般,极速融化。 嗯,大黑龙炎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 巨龙喷吐龙炎的过程其实就是在施展魔法,龙肚子里可没“喷火器油箱”。 事实上他们喷龙炎时,嘴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龙炎在上下颚间的空间凭空出现,并非从喉咙里吐出某种化学液体。 完完全全的魔法反应。 当大黑灵魂海内多了冥想漩涡后,魔力由无序变有序,本能变为完美控制,他的实力提高了好几倍。 “七神在上,龙炎竟如此可怕,幸好没直接往城门洞内喷。”琼恩等人被如此恐怖场景吓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 “啊啊,这是什么怪物!”后方的野人看着同伴如此惨样,连忙一个急刹车,缩在洞里挣扎嚎叫,“不要,不要,不要这么用力,啊啊啊,不要太用力,回去,缩回去......” 呃,后面的巨人急促推着他们前进。 第290章 神罚火柱 “前面有怪物,不要挤,不要这么用力,退回去,不要啊——” 前面的野人拼命挣扎,叫声哀婉凄惨,后面的巨人却不管不顾,只兴奋推进...... “投降免死!”巴利斯坦举着铁皮喇叭高喊。 “我......”野人神情扭曲,犹豫不决。 “嘶嘎——”大黑探出头,狰狞龙头占据野人整个视线,酒杯大的鼻孔还喷出一片火星子。 “投降,我投降,投降......”野人放弃挣扎,冲出城门,丢掉武器,直接往远离大黑的地方疯跑。 艾迪、葛兰等几个守夜人端着手弩迎面逼过去,高喊:“跪下来!” “戴上锁链。”艾迪丢了三条普通囚犯用的铁链过去。 即便只有四个守夜人,那三个被巨龙吓破胆的野人也没反抗,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犹犹豫豫捡起锁链...... “嗷呜——”身后传来震天响的凄惨嚎叫,回头一看,就见身高接近四米三的巨人王玛格浑身着火,浓烟滚滚,在地上疯狂滚动。 而那个凶残的白色怪物还时不时用尾巴抽他几下,打得玛格骨骼爆响,哀声连连。 猛地打了个哆嗦,三个野人立即手脚麻利地相互套上铁链。 眼见巨人王也肉香四溢地扑在泥坑里不动了,丹妮对琼恩道:“让野人俘虏去绑巨人。” 就这样,野人、巨人陆陆续续排着队钻入城门,又挤挤攘攘从另一头出来,前面的野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英勇无畏地向大黑冲去,被一口龙炎融成火烛后,后面的野人见了棺材立即抹眼泪投降,而他们后面的人又宁死不屈,为更后面的人做榜样...... 如此一轮又一轮地循环,大概黄昏时分,宽阔的院子里已经铺了一片巨人“残尸”,足足四十五人! 他们要么筋断骨裂,要么浑身焦黑地冒着烟,要么直接嗝屁,但无论死活,统统被野人俘虏在手上、脚上绑上锁链。 野人更多,捆绑他们的手铐都不够用了,只能驱赶着关入石牢。 “咦,没人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野人出来,丹妮不由奇怪道:“你们谁去里面看看,搞清楚野人在干什么。” 野人军队肯定没有撤退,城墙上的守夜人还在战斗呢! “我去。”癞蛤蟆陶德主动请缨,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脏褐色的人肉炼油钻进城门,没一会儿就快步跑了出来,大叫道:“里面还有野人,他们似乎知道外面危险,都缩在那没动。” “他们——咦?”丹妮猛一抬头,紫色瞳孔收缩,昏暗天幕下,一只苍鹰在漫天雪花中盘旋飞舞,身形时隐时现在,如此不显眼,却又是如此鲜明夺目。 “易形者!”她咬牙冷笑。 “大黑......”丹妮叫喊一声,快步在石阶上奔跑,纵身一跃,正好落在挪动过来的大黑后背。 “嘶嘎——” “扑扑扑——”大黑用力煽动翅膀,在院落里带起一阵狂风,带着丹妮跃上高空。 “唳——”苍鹰非常警觉,黑龙刚一起飞,它便长啼一声,扑扇着翅膀往高空飞去。 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在十秒钟内加速到一百公里的时速,大片大片的飞雪,像一颗颗细小石子般砸向丹妮,她不得不眯起眼睛,爬伏在大黑后背。 “啸——”城墙上的守夜人直觉一道黑影快速蹿起,气流搅动引起的尖啸狂风吹散了城墙上薄薄一层落雪。 “龙,龙女王骑着龙飞上天了!”有个守夜人高呼。 “曼斯雷德的位置还不确定,她要去......”独臂铁匠目光一凝,他看见那只在飞雪中疯狂拍打翅膀的苍鹰了。 “巨龙在追一只猎鹰!?”守夜人疑惑不解。 “唳——”苍鹰本已飞高到三千米以上的高空,以为漫天飞雪阻挡了巨龙的视线——反正他连下方巨大的长城也完全看不清了——谁知刚盘旋了半圈,恐怖的危机便如实质的风暴袭上心头,几乎下意识的,他开始驱使老鹰往塞外野人营地方向极速坠落。 “嘶嘎——”巨龙咆哮,声传四野,远比巨人的嚎叫更响亮,也更威严百倍,战场上喧闹的喊杀声、马嘶牛哞、猛犸象如汽笛的长鸣声,好似按下暂停键,一时寂静得只有呼呼风声。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半空那个巨大的黑色怪物。 “这就是巨龙,巨龙之威,恐怖如斯!”看着在狂风中翱翔自如的黑龙,独臂唐纳似是痴了。 “唳——”苍鹰没有如丹妮所想的那样飞向易形者身边,或者说,当黑龙速度减缓,在它身后不远不近吊着的时候,易形者也猜到驭龙者的想法。 苍鹰放弃靠灵活转向以摆脱巨龙的想法——对方远比它快,比它灵巧——沉重的龙威缓慢却坚定地占据心神,让苍鹰体内的易形者生出放弃自己宠物的想法。 可他又深深明白一件事:对易形者来说,一只苍鹰伙伴极其罕见,甚至有很大可能,这只老鹰是他这辈子唯一一只飞行宠物。 于是,苍鹰没再绕圈子,它像中了箭一般自半空垂直掉落。 可巨龙比它更熟悉这个动作,紧随其后...... “嗖嗖嗖......“突然,两米长的巨大箭矢从身边缓缓飞过,速度慢得能一把握住,毫无杀伤力可言,但丹妮明白,这个高度已经接近巨人弓箭射程了。 “嘶嘎——”大黑动作优雅地在半空滑过一道弧线,离开巨人弓手阵列,向林子边缘的连绵营地飞去。 既然杀手锏已经暴露,那便...... 距离拉近后,丹妮犹豫了,满心杀气瞬间消失九成九。 冲出林子的野人部队接近三万,有骑马、骑豹子的骑士,有百名猛犸巨人骑士,有三百多举着树干在地上狂奔的巨人,有几十个狼灵和易形者。 有山上的蛮族、咸海的水手,来自大冰川的食人部落,脸染成各种颜色的穴居人,冰封海岸的狗拉战车,脚板如煮沸皮革的硬足民…… 杀这些形色怪异的野人部队,丹妮没有任何迟疑与不忍,但当巨龙飞到林子边缘,蒙古包周围那些裹着野兽皮毛打雪仗的孩子,在林子里拾柴生火的妇女和老人......黑压压一大片,超过十万人,全是难民!!! “dracarys!”她下令。 “轰——”二十米长的龙炎像犁刀,从野人营地东边划到西边,泥浆与残雪飞溅起两米高,女人、孩子嚎哭着往林子深处逃窜。 战场传来巨人与男人惊怒、悲痛的呼号,进攻队伍立时崩溃,骑兵、步兵、巨人放弃坚守了几小时的长城城门洞,大踏步向营地,向自己妻儿老小奔去。 “这......” 看着如神灵之火剑的龙炎火柱在营地里、在林子里肆虐纵横,引起大片滚滚浓烟,烈焰熊熊,长城上的守夜人心惊胆颤,目瞪口呆。 “这就是巨龙,当年的怒火燎原也不过如此了吧?”有守夜人忍不住感慨。 另一个守夜人抹去额头冷汗,颤声说道:“幸亏龙女王属于我们这一边的,真不敢想象,如果有巨龙来攻打长城我们该怎么办。” “似乎......”铁匠唐纳凝神看了一会儿,疑惑道:“陛下似乎避开了野人营帐,龙炎全喷在空地上。” “没错,龙炎甚至不是直线扫射,女王陛下精准避开所有帐篷与野人。”一个老人说道。 城垛后方有一台装饰精美的密尔黄铜透镜,支在三脚架上,它属于伊蒙学士,夜晚用来观测星象的。 此时长筒被调转下下方,一个老守夜人一直在侦查敌情,希望在林子边营帐间找到野人王曼斯·雷德。 嗯,琼恩其实对曼斯·雷德并不熟悉,反而是年纪大的守夜人都认识野人王。因为曼斯雷德从小在黑城堡长大,十年前才放弃守夜人誓言,跑塞外当野人去了。 唐纳和其他几个守夜人去透镜跟前仔细一看,果然发现燃烧的只是营帐后方的森林,烟雾中,可以看到帐篷依旧存在,没有尸积如山,甚至没有一个死人,只有无数野人在焚烧过后的烂泥地里疯跑嚎哭。 “她要干什么?”红鼻子老博士疑惑道。 “野人撤退了。“妓|女泽指着下面胡乱奔跑的野人,大笑道:“不管陛下怎么想,我们只死了一个倒霉蛋就打退十万野人的疯狂围攻,我们胜利了!” 说着,她便抱着身边守夜人湿吻起来,守夜人也乐于给与回应。 嗯,很多人还是泽的恩客呢! 每个守夜人都得到她的蒜味吻,连红鼻子老博士也被她摁在箱子上吧唧了几口。 ...... 是夜,黑城堡大厅。 壁炉熊熊燃烧,烤的厅内温暖如春,吊灯下的木桌上摆满香气四溢的食物,烤面包,炸盐鳕鱼,烤香肠,酱牛肉,和酸奶酪,拌胡萝卜与芜菁碎块的燕麦粥...... 守夜人、鼹鼠村失去父母的小孩、妓|女泽、几个过来打杂的农夫,四五十个人,坐在下首两排长条木桌边。 上首横放一条木桌,丹妮居于中心位置,左右手分别为伊蒙学士、巴利斯坦爵士,与他们三人同席的还有文顿·史陶爵士与铁匠唐纳。 唐纳是铁匠大师,还代理城主一职;文顿史陶,贵族出身,当了八十年游骑兵,年纪与伊蒙师父差不多大,但不如老学士俏健,有些痴呆。 嗯,琼恩、佩雷斯坦都坐在‘群众席’。对此伊蒙学士还非常不解,认为丹妮亏待了自己的博士。 倒是红鼻子老头自己非常自觉,尴尬却坚决拒绝了伊蒙学士让座的行为。 老学士隐约猜到此时必有隐情,便也没强求。 铁匠属于临时指挥官,而史陶爵士却是黑城堡正儿八经的代理城主。 第291章 伊蒙的疑问 “为女王陛下贺!”木头大厅内,众守夜人全体起立,举起牛角杯高呼。 “这次能打退野人,全靠大家勠力同心,为守夜人贺,为所有参加战斗的村民贺!”丹妮起身将牛角杯里的蜜酒一饮而尽。 “好!”一众人大声叫好,也跟着喝完杯中烈酒。 完成宴会开场礼仪,大家便放开怀抱,大口吃肉,大杯喝酒,大声讲着黄色笑话,并没因丹妮女王在场而有半点收敛。 几杯酒之后,铁匠唐纳皱眉问道:“陛下,你似乎没有焚烧野人的营地,那样的机会可很难有第二次了。” 此言一出,厅内立时安静了几分,伊蒙学士、琼恩等人都好奇看向丹妮。 丹妮点点头道:“没错,我原本的确打算去烧野人的物资与营帐的,野人没有攻城弩,巨人弓箭手又全集聚在城门下,那是个很好的机会。” “可飞过去后才发现,营地里除了极少量战士,剩下九成都是女人、老人和孩子,我甚至看出好几个孕妇在羊圈挤奶。” 长叹一口气,她神情复杂道:“那样的情况下,我又如何能下得去手?不如威慑一番,让曼斯雷德知道事不可为。” “他们都是野人。”下首有个守夜人有些不忿地说:“野人可没放过我们的女人和孩子,昨晚那群瑟恩人焚烧了沿途遇到的所有村庄,男人、孩子、老人,一个不留,女人更是惨遭蹂|躏。一路走来,留下一路血债。” “是这样吗?”丹妮皱眉,先看看琼恩,又看看伊蒙学士,他们一个在野人队伍里玩无间道,一个掌握守夜人全部情报。 “没错,很多村庄都被焚毁,除了少数几个农夫侥幸逃过一劫,几乎没有活口。”伊蒙学士纠结道。 “我没杀人,他们逼我杀北境人证明自己的忠诚。我拒绝了,要不是有一匹狼突然冲出来,我很难活着逃回来。”琼恩脸色难看道。 “鼹鼠村也被烧了呢!”妓|女泽补充道。 丹妮叹口气,无奈道:“这下有点麻烦了,我还打算招降曼斯·雷德,让野人来长城这边过冬呢!” “呃......” 我们还在向你问责,为何没烧野人营地。你倒好,更进一步,打算让野人过长城了? “万万不可,如果让野人进入北境,那十几万人......”独臂铁匠“咚”的一下把酒杯砸在桌子上,声音坚定冷冽,一字字地说:“我们是守夜人,职责就是阻止野人南侵。 陛下,如果您不想让七国人民憎恨您的话,最好放在这个可怕、可耻的疯狂想法。” 迎着伊蒙学士担忧的目光,丹妮并没发怒,只淡淡笑了笑,重新回到之前的话题:“伤害妇人与儿童,残害无辜百姓,无疑是可怕、可耻的禽兽行径,所以你们都憎恨野人。 可憎恨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时,并不代表我们要对他们做出类似的禽兽之事。 如果我去烧野人的营地,烧死几万野人妇女、老人、孩子,乃至大半生活物资,那我和你们憎恨的野人有何分别?” “这......”众人愣住了。 “陛下,您是对的。”老伊蒙欣慰地笑了,很开心,脸上的褶子都散开大半。 铁匠唐纳惊疑打量丹妮一番,有些尴尬地把歪倒在桌面的酒杯竖起。 “抱歉,我喝醉了酒,有些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他说。 丹妮点点头,继续道:“无论野人多野蛮、残忍,他们总归是人。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 “难道不是野人?”艾迪疑惑道。 “白鬼!”琼恩露出恍然之色,点头道:“野人只能威胁北境,可异鬼可能毁灭整个维斯特洛。” “有没有异鬼还不确定呢!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担忧心悸,蠢不蠢?”红鼻子老头嘲讽道。 “异鬼是真的!”琼恩激动得涨红了脸。 “死尸真的复活了,琼恩杀了一个,我们十几个人联合杀了......”葛兰神色惊恐,“没杀死,尸体砍成十几截还能动,每根残肢都能独立活动,我们还把断手送去君临了呢!” “小恶魔那杂碎压根不信,还一直把艾里沙爵士晾在一边,最后那只断手完全融化。证据没了,学城、君临更坚定地认为我们在说谎。”艾迪骂骂咧咧道。 丹妮看着红鼻子老博士,意味深长道:“明天我们去长城之外逛一圈,如果异鬼真泛滥成灾,逼得野人不得不南下攻打长城,那寻找它们应该不会太难。” “明天野人不会攻城吗?”独臂铁匠皱眉道。 “只要他脑子没坏,就该放弃拿下黑城堡城门的想法,如果曼斯雷德更聪明一些,就该主动向派使者商量投降的事。” “他绝不会主动投降,也无法投降。”琼恩想了想,解释道:“野人与我们不同,每个小部落就相当于一个王国,很多部落之间还有这世代血仇,曼斯雷德能把这些部落团结在一起,全靠他为他们制定了一个共同目标——入侵维斯特洛。”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之前你们也说巨人野性难驯,现在还不是乖乖挤在马厩里当俘虏?” 三十五个巨人冲入黑城堡,丹妮一共得到三十二巨人俘虏,另外三个巨人抢救无效,挂掉了。 伊蒙学士叹息道:“即便野人投降,我们也没地方安置他们呀?还有粮食,现在的存粮甚至不够我们自己过冬。” “粮食的事,陛下早已解决。”巴利斯坦道。 “不,爵士,还不确定,”丹妮摇摇头,古怪道,“我肯定会向长城运送一批粮食,但很大可能,我买不到多少真实的粮食。 嗯,我玩的是期货,期货不等于实物。 守夜人要想安然过冬,还得向七国公爵与君临求助,毕竟我此刻在维斯特洛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翁啊!” 昨晚来的匆忙,解决突击小队后,守夜人又一摊子事儿等着伊蒙学士,白天再次遭遇野人部队攻城,期间没时间与坦格利安的后人详谈,此时治疗伤患(野人俘虏)的活交给佩雷斯坦博士,老伊蒙在晚饭结束后便提着油灯,在琼恩、艾迪的搀扶下来到国王塔大门前。 丹妮身披一袭黑色花纹的影子山猫披风,正坐在门槛上看门口两条龙啃骨头呢! 见到有人过来,大黑、小白不由抬起头喷出两串鼻火,琼恩与艾迪敬畏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自觉退开,把空间留给两个坦格利安。 “真想不到,好似梦中的情景,龙就在我跟前......陛下,你完成了坦格利安家族几百年来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真龙再次出世。”老头杵着拐杖,夜风吹乱稀疏白发,苍老的眼眶里渗出晶莹液体,“昨晚你骑着巨龙从天而降的样子,是我这一百年来见过的最震撼人心、也最令人激动的画面,龙真的复活了......” “老太爷,我得说,如果你们这些祖宗能别瞎折腾,给我多留几颗龙蛋的话,现在我八成就组织了一支巨龙军团。“丹妮笑呵呵道。 老伊蒙愣了愣,好奇道:“你怎么孵出龙来的?” “坦格利安家族的箴言是什么?”丹妮反问。 “血火同源。”老伊蒙毫不犹豫地说。 “你们之前怎么理解这句话?” 老伊蒙想了想,说道:“用血与火征服世界,‘征服者’伊耿的王者血脉流淌在每个坦格利安身体里。” “也许提出这句箴言的人是这个意思,但对我来说它却有另一个含义:血与火同源而生,血由火构成,火即是生命之始。” “呃,什么意思?”伊蒙学士茫然道。 “简单来说,孵龙需要烈火,却不只火烧就行的。本质上讲,孵龙是一种巫术。 曾经的坦格利安孵龙靠两种人,火法师与七神祭司,这很扯淡。 一个最基本的逻辑问题,如果火法师与修士真把龙孵出来了,那么幼龙属于谁?” 老伊蒙皱眉道:“幼龙成熟之后才会选择龙骑士,而只有真龙血脉的坦格利安才能驯服巨龙。” “你看,我会巫术......” 大黑适时打了个喷嚏,一串火蛇从嘴巴喷出,龙炎没有直线飞出,反而绕着丹妮盘旋变形。 老学士呆愣着看到明红火焰一会儿变成一条蟒蛇,一会儿变成一条火龙,接着干脆变成一口钟,一座火焰城堡...... 蟒蛇、火龙、大钟等火焰造物皆活灵活现,连鳞甲与表面纹路都一清二楚,几乎成了真正的火焰生物。 最终,龙炎缩成一团鸡蛋大的亮红光球悬浮在丹妮头顶。 “这种巫术只有瓦雷利亚大巫师能做到,老爷子对大巫师可了解?” 老伊蒙愣愣地说:“有所了解,大巫师统领巫师议会,通过魔力球掌控整个世界。” “我是龙之母,这几条龙都是我的孩子。坦格利安出现过的龙骑士与龙之母的区别,就如同码头卖艺的火法师之于大巫师。 而你们让火法师、修士孵龙的行为,能不能成先另说,这本身就是把巨龙的所有权让给别人。 龙,只能自己孵,谁孵出来它就属于谁。所以我能打破龙骑士只能驾驭一条龙的限制,四条龙都听我话。” 第292章 交谈 “四条龙?”老伊蒙震惊。 丹妮掀开披风,从兜里掏出那颗温热的红色龙蛋,对老人笑了笑:“另外两条帮我镇守奴隶湾,而要不了不久,就有五条了。” “这......”老人看着那颗布满红色细密鳞片的龙蛋,震撼难言。 “它要出生了?”伊蒙声音干涩道。 “一周左右吧。” “这么快?”一边的巴利斯坦惊讶道:“上次那颗黄金龙也将近十个月,这次龙蛋到手还不到20天,就要孵出来了?” “要等十个月?”老伊蒙苦笑连连,“伊戈他直接拿着龙蛋往野火里放,连一天也没耽搁。” 嗯,伊蒙的弟弟伊戈,伊耿五世,丹妮莉丝的太爷,便是盛夏厅惨案的制造者。 伊戈准备了七颗龙蛋,若干名七神修士、炼金术师(火巫师),大量野火罐,在盛夏厅孵龙。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连学城也没搞清楚。某些博士认为有人叛乱,也有历史学博士将其定性为野火失控。 总之,除了七颗珍贵的龙蛋丢失,伊戈和他的长子、长媳(龙芙莱王子与荒石城简妮)都死在那场火灾中。 巧合的是,‘一代目退婚男’惨死的当日,正是‘二代目退婚男’雷加诞生之时。 没错,雷加诞生自盛夏厅火灾之夜,他甚至就在盛夏厅出生的——雷拉王后也参加了孵龙仪式。 还有更巧合的,二代目雷加殒命没多久,‘三代目退婚男’罗柏出世。 这,在搞接力赛呢? 或者,与因陀罗与阿修罗之查克拉转世投胎一样,“违背神圣婚约之魂”也在不断转世重生? 那谁可能接任“四代目退婚男”? 嗯,退婚男必定得出身显赫,至少七大公爵那个层级的。 北境pass,坦格利安pass(丹妮莉丝那个便宜娃出生在罗柏死亡之前),河间pass......等等,好像艾德慕·徒利(奔流城之主,河间公爵,罗柏的舅舅,现被詹姆囚禁在凯岩城)正好在罗柏死亡后生下个儿子,这...... 摇了摇头,丹妮丢掉这些古怪念头,说道:“之前四颗龙蛋皆来自亚夏,全是化石蛋,这颗红蛋曾属于坦格利安,两个半世纪之前流落丢失的龙蛋,内里胚胎还有部分活性。” 在伊蒙思索的时候,她又问:“老爷子可知道那时布拉佛斯人如何得到这颗龙蛋的?” “布拉佛斯?” “对,他们正打算把龙蛋送给瓦兰提斯人,说明布拉佛斯一定不止一颗蛋。” “两个半世纪以前?”老伊蒙若有所思。 “那个布拉佛斯人亲口说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风卷着雪花在门前飞舞,老学士不由颤抖着拉了拉肩头的披风,丹妮立即从石阶上起身,把老人领入国王塔内壁炉边。 在喝下巴利斯坦递过来的热牛奶后,老学士叹口气道:“唉,老了,当年我在长城上观星,沉迷其中,一夜过去,恁是无所察觉。” “你知道雷妮亚公主吗?” “呃,好多叫蕾莉雅的,你说哪个?” “征服者伊耿的孙女,伊里斯一世的长女,人瑞王杰赫里斯一世的姐姐。” “原来是她......”丹妮恍然。 那位雷妮亚也是一位传奇(奇葩)公主,一位狂热的社交达人,老公、闺蜜、朋友的数量多得让人咂舌。 “雷妮亚公主有位名叫伊莉莎的好友,来自仙女岛法曼家族。两人关系非常亲密,可伊莉莎热爱航海,希望成为航海家去探索落日之海,但雷妮亚公主不愿放她离开,认为那将会撕裂她们之间的关系。 没多久,伊莉莎还是选择了离开,临走前还从偷走雷妮亚公主的三颗龙蛋。 现在想来,伊莉莎小姐一定把龙蛋卖给了布拉佛斯人,换的钱用来购买海船,探索落日之海去了。 当时杰赫里斯陛下甚至暗中发起总动员,只等坦格利安家族之外任何一方势力孵出一条龙,他立即发动龙之战争。 这件事甚至记载在皇家图书馆《坦格利安家族史》上,杰赫里斯一世之后,好几位国王也一直在警惕此事。” 老人长叹一声,苦笑道:“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等了250年,终于被陛下您等到了。” “三颗龙蛋换一条船,再没比这更奢侈的事了。”丹妮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冷笑道:“只怕那位伊莉莎也被人利用了,布拉佛斯人对龙的渴望超出你们的想象。 就在学城,我还碰到一位无面者,至少三年前便来到维斯特洛,那时我都还没孵龙呢! 那家伙偷了总管博士的钥匙,潜入学城书窖里专门寻找与龙有关的资料,特别是与孵龙有关的信息。 我甚至怀疑他之前已经探索过炼金术师公会与皇家图书馆。” “这......”老伊蒙老脸皱起,担忧道:“连无面者也出动了,布拉佛斯人志在必得啊! 我猜到世上所有人都对龙有渴望,却想不到布拉佛斯人两百年前便出手了,那时坦格利安可有十几条龙呢!” 丹妮摇摇头,叹道:“八成就因为坦格利安接连孵出巨龙,短短几十年便从三条繁衍出18条巨龙。 我甚至能理解他们的担忧,别说18条巨龙,只要有一半巨龙组成龙骑士大队,也足以横扫九大自由贸易城邦,恢复瓦雷利亚当年称霸世界的盛世。 能对付巨龙的只有巨龙,布拉佛斯人先下手为强也不足为奇,甚至十分英明果决。” “我们没想过统治世界......”老伊蒙讷讷道。 “这便是‘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了。” 丹妮苦笑一声,问老学士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了区区一个铁王座,坦格利安不惜发动血龙狂舞。 可那些笨蛋先祖们为何从没想过骑龙去隔壁的厄索斯大陆拿下一片土地,打造属于自己的铁王座?” “我不知道,也许我们已经被这片大陆同化,彻底把自己当成了维斯特洛人,不舍得离开家乡。”老人别有深意地看了丹妮一眼,“他们与你不同,你从小在外流浪,对红堡,对君临,对七国只怕没那么深的感情。” “这不是感情深浅的问题,”丹妮摇摇头,“对家族而言,铁王座最多只能承受三条龙,一王一后各一条,太子再一条。 多余的巨龙不外销必然会内耗,相反的,让坦格利安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开枝散叶,即便篡夺者不可避免地发生,坦格利安也不用承担灭族危机; 对维斯特洛本身,争夺铁王座的权利游戏越少越好,坦格利安、七大公爵闹得欢快,吃苦的还是老百姓,看看四王之乱后七国现在的惨样。” “丹妮莉丝,你比我们,比历代坦格利安都更英明,更仁慈,作为权游大玩家,他们压根看不见低贱到泥地里的平民。” 老伊蒙看着丹妮,神色复杂,有欣慰,有感伤,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咚咚咚......”门外响起琼恩的叫喊声:“伊蒙师父,陛下,影子塔有信鸦飞来。” 巴利斯坦从皮毛垫子的木椅上起身,打开橡木门,将头上落入薄薄一层积雪的琼恩迎了进来。 “你还在门口守夜?”白骑士道。 琼恩站在门口把黑色羊毛披风上白色雪块抖落,随意道:“有两条龙陪着也不算孤单,一般人想看真龙还没得看呢!” 巴利斯坦古怪看了他一眼,“你胆子倒是大,下午亲眼见过巨龙焚烧野人,现在竟还半点害怕。” 琼恩笑了笑,没说自己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种莫名兴奋的事,径直走到壁炉边,把一根拇指粗长的羊皮卷递给伊蒙学士。 老学士打开看了一会儿,皱眉道:“波文马尔锡司令官在头骨桥遇到哭泣者率领的三百野人大队,虽打退了敌人,我们也失去100多个弟兄,司令官身受重伤,正在影子塔接受治疗。” 波文马尔锡原本是守夜人的总事务官,在熊老去世,新守夜人总司令选出来之前,他被任命为代理总司令。 “头骨桥在哪?”丹妮皱眉问。 “塞外大峡谷。” “中计了吧?主力调离黑城堡,放弃长城有利地形,去塞外与野人打野战......”丹妮叹道。 “嗯,曼斯雷德派小股敌人骚扰东西两端的长城,为了防止野人翻越长城,进入北境捣乱,马尔锡长官也没得选择,只能带人清理长城附近的野人。 长城太长,守夜人太少,要把500公里完整监控起来完全不可能,按照惯例,主动出击总比被动防御效果更好、更省力。”老学士解释道。 “呵呵,既然知道野人王是曼斯雷德,也知道曼斯·雷德熟知守夜人的一切作战习惯,你们还遵守旧例? 要不是断掌科林够机灵,要不是琼恩·雪诺够忠诚,要不是那个耶歌蕊特深爱着他...... 若非这一切几乎不可重复的意外因素同时发生,野人早已越过长城,席卷北境。”丹妮摇头轻笑。 在她眼中,曼斯雷德与守夜人这场攻防战完全就是菜鸡互啄。 守夜人从老莫尔蒙开始,接连犯了几个致命错误;曼斯·雷德空有强大兵力源,却无法打造出具有基本军事素养的正规军。 当然,这与曼斯雷德的智商无关。 他的情况与原主丹妮莉丝非常相似,一个野人孩子,被守夜人收养,从小当游骑兵培养,压根没接受过正规军事教育。 嗯,守夜人只培训士兵,军官皆来自七国贵族家庭。 第293章 坑 “琼恩,你知道下午时,我为何追那只苍鹰吗?” “易形者,”琼恩点点头,神色复杂抚摸脸颊上的伤疤,“事实上我还认识它,曾经它属于欧瑞尔,我杀了他,他的鹰抓伤了我的脸。听说六形人瓦拉米尔继承了那只鹰。” “六形人瓦拉米尔......难道他有五只宠物?”丹妮惊讶道。 “加上欧瑞尔的老鹰,也许该叫他‘七形人’了。三只狼,一只影子山猫,一只茅屋大的雪熊,几乎是野人中最强易形者。” 丹妮默然无语,可不仅是野人中最强易形者,放眼全世界,那个叫瓦拉米尔的家伙也罕有敌手......嗯,在史塔克这一家子bug出生之前。 像布兰,肯定强于六形人。 别说布兰了,六形人瓦拉米尔连琼恩也忌惮万分,因为他的天赋尚不及琼恩一半。 “野人中的易形者多么?”巴利斯坦问。 “至少有二十个,但他们都不如瓦拉米尔强大,只能掌控一只宠物。强的可以收服影子山猫,弱的只能找一只山羊、一只野猪当伙伴。” 白骑士面色剧变,惊叫道:“二十个?七神在上,即便一只影子山猫、一只麻雀,如果能灵活应用,也可以改变一场战争的最终走向。” 在丹妮与罗柏出现之前,老头也许还没这种担忧。 可他亲自经历过奴隶湾之战,知道单单信息不对称便能造成一方全面处于被动状态,而强大传奇生物对战马、驮马的压制会进一步加大这种劣势。 哪怕易形者只掌控一只麻雀,也能潜入敌方城堡,把指挥官的全部作战计划、兵力布防图偷听了去。 这种通盘掌握对方信息的优势是何等可怕啊! “一点也不多,”丹妮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千个旧神信徒中出现一位易形者,一千个易形者中出现一位绿先知,城外野人估计有十三四万,只十几个易形者,已经算少的了。” 琼恩迟疑道:“北境也信仰旧神,为何......没听说易形者?” 丹妮看着他“嘿嘿”怪笑,“骑着马找马,你自己不就是狼灵?” “我不是!”琼恩摆手急切否认,好似龙女王污蔑他是恶棍、妖怪似的。 “你在本能地否认自己的本质。琼恩,我明白易形者已经被安达尔人、被学城妖魔化,你不想被人当成怪物。 但作为旧神信徒,你否定自己、否定易形者,就相当于在大声咒骂——旧神是邪神。” “六形人瓦拉米尔是野人中最强易形者,可我听耶歌......听野人说过,他孩童时便控制家里的猎狗杀死自己亲弟弟,犯了弑亲罪,长大后又夺走自己师傅的狼、房子、领地——比背弃神圣誓言更可恨。 他凭武力掌控附近十几个村落,凡是敢反抗他统治的人都会被狼群撕碎,他还用影子山猫去村子里掠夺女人...... 按照陛下的说法,易形者的天赋来自旧神的赐福,为何旧神要祝福那样的恶人?”琼恩有些激动地说。 他本心有些认同丹妮的说法——易形者与旧神信仰有关,但他见过的几个易形者,似乎没一个好人,难道自己信仰的旧神钟爱恶徒? “琼恩,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丹妮吩咐巴利斯坦几句,解释道:“易形者的天赋属于个人的血脉力量。与旧神有没有根本关系,我不确定。 只不过,在旧神信仰中,易形者等同于祭司的地位。 你可以质疑某个易形者的人品,但没必要否定‘旧神祭司’这一职业体系。 就像七神教会,人品低劣的大主教不比易形者中的败类少,但我信仰七神,这完全不影响我以自己的主教身份为荣。 再举个简单的例子,我有巫术天赋,巴利斯坦爵士没有。 假如我们两个同时信仰光之王,我不用多虔诚也可以成为掌握神秘的力量的红神祭司,而他即便再虔诚也没有半分力量。 因为他没天赋,在红神庙中的地位远不如我。” 老伊蒙若有所思地道:“这种解释非常明了,也很客观。说实话,我之前也一直对易形者存有偏见。” 琼恩神色缓和,默默点头,认可了丹妮的说法,迟疑道:“那我该怎么办?” “先检测一下你的天赋。” 正说着,巴利斯坦从塔楼上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长条形木盒。 丹妮把木盒接过来,打开取出里面的带着银灰色条纹的黑曜石晶石,插入木盒底座圆孔,对琼恩道:“这是玻璃蜡烛,试试看,要多久能点燃它。” “如何点燃?”琼恩把椅子拖到桌子边上,好奇盯着黑曜石晶体打量,“这是龙晶吗?我在塞外发现一个包裹,里面有几十只龙晶匕首。” 伊蒙老学士缓缓道:“龙晶是民间对黑曜石的叫法,瓦雷利亚人称之为‘冰霜火’,龙石岛的龙晶矿储量十分巨大。” “铁王座可以先放一边,但龙石岛我必须立即拿下。” “那是坦格利安的族地!”丹妮强调道。 “之后呢,陛下可有士兵驻守?”伊蒙担忧道。 “老爷子觉得潮头岛的瓦列利安、蟹岛的赛提加如何?”丹妮问。 “只要你骑龙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两家的忠诚完全没问题,但四王之乱中,他们跟着史坦尼斯去君临,损失惨重。 潮头岛只剩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伯爵;赛提加伯爵本人兵败被俘,被泰温公爵软禁在君临,也不知有没有返回蟹岛。” “有百十个守卫就足够了,我有龙,谁敢派海船围攻龙石岛?”丹妮自信道。 “您不回奴隶湾了?” “嗨,也就七千多公里的直线距离,以龙石岛的险要,总不会连三天都坚持不住吧?” “呃......”老伊蒙愣了愣,疑惑道:“通过魔法与龙石岛联系?” “对,玻璃蜡烛,马尔温博士已经向我效忠。他不仅是学城博士,还是一位魔法师。” “‘魔法师’马尔温?”老伊蒙神色古怪,“我知道,他在学城名声可不好。” “对了,佩雷斯坦博士是怎么回事?我发现你们的关系......有些复杂。”老学士又问。 “嗡——”正当丹妮准备向老学士解释学城阴谋时,银灰色光团骤然填满视野,又在倏忽间爆散开,光芒熄灭。 “啊——”琼恩茫然大叫一声,揉揉眼睛,呆呆道:“我,我...黑曜石燃了,我没碰它,突然就亮了起来。” “这,传说是真的,玻璃蜡烛真的能凭空点亮?!”老伊蒙不可思议道。 丹妮神色郑重地端详了琼恩一阵,缓缓说道:“半小时不到就点燃蜡烛,琼恩·雪诺,你的天赋很强。” “越快点亮玻璃蜡烛,天赋越强?”琼恩心中得意,不由咧嘴笑了起来,问:“陛下,您用了多长时间?” “一个眼神。”丹妮光洁小下巴微抬,淡淡道。 “呃,什么意思?” “我只看它一眼,蜡烛就稳定持久地亮了起来。光芒之璀璨夺目,有气冲牛斗之势,十几里外的人也能清晰看到那股天地异象,最后连神灵都被震撼得降临人间。” 丹妮语气平淡,琼恩和伊蒙却面色扭曲,嘴角抽搐,眼神中明晃晃表明:你吹,你继续吹,谁信谁是傻|逼! 她眉梢一挑,问:“不信?” “太夸张了,完全脱离实际,想信也没法信啊!”老伊蒙砸吧砸吧嘴巴,公平公正地说。 巴利斯坦正色道:“真的,我当时就在现场,还与神灵大战一场。起初我还准备冲上去砍死祂呢!幸亏陛下把我拦了下来。” 老骑士意思是:真冲上去,我八成就完蛋了。能活着与你们交谈,多亏女王陛下睿智地把我拦了下来。 可在琼恩与伊蒙看来,曾经无畏正直的巴利斯坦完全学坏了,不仅溜须拍马,还无底线地讲大话,疯狂往自己脸上贴金。 砍死神灵?! 这种牛皮一般人都不敢吹,偏偏你这个传奇铁卫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 琼恩决定不揭穿两人的牛皮,毕竟他们都是大佬,遂转移话题道:“我要学习巫术吗?” “绝大多数易形者都靠本能和动物沟通,你只需不抗拒狼灵的身份,应该很容易找到你的冰原狼。至于易形者的冥想术,肯定有,但我不会。” 说到这,丹妮心中一动,古怪笑道:“你有没有从玻璃蜡烛中接收到信息?” “有些奇怪的符文......”琼恩思索着道。 “你可以试着修行一下,今晚就别出去守大门了,就在大厅待着,玻璃蜡烛借你使用。” 琼恩却以为龙女王把自己的“绝世秘典”传给了他,连忙喜滋滋答应:“多谢陛下。” 也不知预言之子转职成缚影士会有什么后果...... “陛下,我看您与巨龙沟通无阻,也是易形者吗?”巴利斯坦好奇道。 “不!易形者是人的灵魂进入动物体内,掌控宠物伙伴的身体,无论宠物本身意志如何,躯壳完全以人类为主,就像人变成另一种形态。 我控制大黑靠的是指令,他能完全理解我的意思,但始终都保持独立意志。 就像我让你去办一件事,你完全能听懂,可会不会执行却由你自己决定。你可能听从,也可能拒绝,甚至阳奉阴违。 而且我的灵魂不能进入狼、影子山猫等野兽体内,除了龙,我无法控制其它动物。” “易形者听起来好邪恶。”琼恩皱眉。 “职业是中性的,邪恶善良与否全看你的所作所为。” 乖侄儿,等你成为缚影士,就明白易形者是多么单纯善良了。 第二天清晨,风停雪息,阳光普照大地,天空一片清澈的蓝,长城就像矗立在天地间的巨大水晶,反射出一圈美丽的七彩光晕。 更让守夜人心情美好的是,野人大军如丹妮所料,并没再次发起进攻。 不过在女王陛下一再坚持下,守夜人很不情愿地放了个野人俘虏回去。 野人带走一封盖上三头龙印章的羊皮卷,上书龙女王提出‘守夜人、野人、龙女王三方会谈’的谈判要求。 鉴于今日天清气朗,能见度高,丹妮吃过早饭便骑着大黑往塞外深处飞去,高度保持在一千米以上,准备搜索一下传说中的异鬼。 第294章 琼恩被捕 “嘶嘎——”大黑呼啸着从野人营帐上空飞过,金色的阳光被阻挡,投落下巨大的阴影。 “啊啊,魔龙,魔龙来啦!” 挤羊奶的矛妇,砍伐木柴的兽皮男人,宰杀肥猪的屠夫......乃至走出营帐,思索龙女王信中内容的曼斯雷德,抬头看见蓝天下盘旋飞舞的黑龙,都禁不住面色大变。 有孩子哀嚎哭喊,有母亲急切呼唤,有野人破口大骂,奋力拉圆硬弓,向天空射出急若流星却又软绵无力的箭矢,有巨人捶打胸脯,仰天咆哮透出长矛,还有猛犸象拉响嘹亮若汽笛的长嚎...... 但这些都没影响到碧蓝天幕下的丹妮,东升旭日的金黄指头探进清晨的朦胧白雾,辽阔的鬼影森林在她眼前一览无遗,其中除了高大挺拔的大橡树、士卒松、铁树,还有众多的河流湖泊镶嵌其中,河面裹上一层冰雪,在阳光下反射灿灿金光。 寂静的森林,少有鸟鸣兽啼,听不见流水潺潺的声音,除了高速移动带来的呼呼风声,丹妮什么也听不到。 不由得,她拍拍大黑后背,与她心意相通,黑龙向下划过一道弧形,从树梢上方轻轻擦过。 “咔嚓咔嚓......”尖锐的树梢弯曲,又弹起,抖落一蓬蓬积雪,可下方依旧没半点动物喧哗之声。 “动物都躲起来了?死绝了?”丹妮喃喃。 不过她也不敢继续作死了,万一夜王从林子投一支冰晶标枪出来,她可惨了。 大黑飞快拉高身形,再次进入安全的一千米高空。 在鬼影森林转了一圈,没发现异鬼与尸鬼,丹妮继续往北,大地上的树木变得稀薄,日照不弱,空气却越发寒冷。 飞行了七八个小时,靠近长城一千公里以内的塞外大致飞了一圈,异鬼似乎恐惧阳光,躲了起来,丹妮一只也没找到。 不过她并非一无所获,塞外雪景瑰丽壮观,地形复杂多变,畅游在高低起伏的峡谷,滑过冷冽冰寒的湖面,与影子山猫在雪原赛跑,和白头苍鹰在天空竞技,丹妮生出一种神龙遨游九天的自在感。 特别是在风声峡,峡谷深而窄,大黑时而侧起身子,翅膀在刮到峡谷两边岩石上,带起雪沫纷飞;时而降低高度,躲避头顶粗长晶莹冰棱;时而喷出龙炎,清扫前方挂在冰块的藤蔓、岩树;有时空间实在太小,大黑不得不纵身而起,跃出山谷,与山脊平行飞行。 丹妮握紧龙背上的骨刺,有时也紧张得哇哇大叫。那种复杂的飞行路线,她第一次玩,特别刺激。 “啊啊,巨龙,真的是巨龙,真龙复活啦!” 大黑靠近长城,一大群黑衣守夜人挤在墙垛边激动大喊大叫,有些人直接在城墙上跪了下去。 与早晨离开时相比,城墙上的守军多了几十人。 “嘶嘎——”大黑掠过欢呼的人群,又向南方飞了一段距离才扑扇着宽大翅膀,滑落在国王塔前。 “守夜人主力部队回来了?”丹妮看着院子里的好奇探头张望的守夜人问。 巴利斯坦迎过来说道:“影子塔的守夜人把波文马尔锡送了回来,往东方巡视的守夜人也回来了。” “这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陛下!”院子里老伊蒙对着守夜人大喊。 丹妮跃下龙背,来到石阶前,近两百个黑衣或者放下手中活计,或者听到动静从塔楼、马房、铁匠铺、主厅内走出来,好奇又惊惧地打量丹妮身侧的巨龙,迟疑片刻,便有人跪下行礼。 有了带头人,下跪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高呼:“女王陛下万岁,龙女王万岁,真龙万岁!” 既震惊于坦格利安的出现,又对传奇故事中的巨龙降临眼前感到如梦似幻,但守夜人还是很快接受这个现实,除了时不时偷看一下趴在石阶上假寐的黑龙,他们手上的工作并没停顿。 丹妮左右看看,问道:“小白去打猎了?” “您离开没多久他就往东边林子飞去了。”巴利斯坦道。 “陛下,我为您介绍......”老伊蒙带领几个守夜人汉子走过来,除了独臂唐纳丹妮都不认识。 “这位是波文·马尔锡总司令,也是我们的总事务官。”老伊蒙指着一个又红又胖,活像一颗红石榴的绷带人说道。 嗯,马尔锡腰腹受伤,在羊毛披风里缠了厚厚白布。 “见过陛下!”石榴人拘谨行礼。 “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影子塔司令官。” “感谢陛下能来援助长城。” 一个六十多岁的白胡子老人,高大健壮,面似红枣,声若洪钟,双眼精光闪闪,是一个与巴利斯坦类似的人物。 “杰诺斯·史林特伯爵。” 一个双下巴的矮壮男人,看着丹妮眼神闪烁。 “史林特伯爵?”丹妮眉梢一挑,古怪道:“伯爵大人,你先帮兰尼斯特阴死艾德史塔克,又为瑟曦杀了劳勃13个私生子女,肯定属于兰尼斯特铁杆心腹。我有个问题一直弄不明白,能否向你请教一下?” “呃......”双下巴男面色涨红,结结巴巴道:“陛,陛下,我,我与兰尼斯特关系...并不那么亲近,我......我已披上黑衣,您不能再因为我曾经与兰尼斯特的关系而惩罚我。” “呵呵,你在圣贝勒大圣堂前砍艾德史塔克脑袋的勇气哪去了?”丹妮冷笑。 “砍首相头的人是伊林·派恩,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死命把艾德·史塔克摁倒在地上,方便伊林派恩挥剑砍头。“巴利斯坦冷冷道。 “爵士,我......”史林特刚要争辩,突然反应过来,别有所指地强调道:“丹妮莉丝陛下,艾德史塔克与劳勃可是抢夺您父亲王座的罪魁祸首!” “哎,我不关心你那些烂事儿,就像你说的,披上黑衣,前缘旧孽一笔勾销。”丹妮摆摆手,没好气道:“我只想问,作为兰尼斯特的心腹,你能不能为我答疑,乔佛里为何临场变卦? 兰尼斯特之前对艾德承诺过,只要他俯首认罪,披上黑衣,就放他和他女儿回北境。 如此,狮子与狼怎么也打不起来了,这对他们两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呃,这个呀......”史林特刚松了一口气,却又脸蛋纠结起来。 瞥见伊蒙与几个守夜人长官皆一脸事不关己的好奇神色,而龙女王身后那头怪兽又“饥渴”地看着自己,他咬咬牙,豁出去了一般说道:“小指头花了六千金龙收买我为艾德·史塔克效忠——为了欺骗史塔克,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其实小指头与我早已投靠太后,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是瑟曦王后的人。 本来那笔钱该退回去的,毕竟只是做戏。 但小指头找到我,诉说自己的担忧,他和我背叛了首相大人,等艾德回北境后,也许不会拿兰尼斯特怎么样,却一定会报复我们两个小人物。 然后,他对我说......七神在上,那家伙真聪明,完全摸透了乔佛里的性格,知道他必然会反悔! 小指头让我在乔佛里国王下令之后,立即在所有人——特别是瑟曦与瓦里斯——反应过来前解决掉艾德史塔克。 那笔钱成了我的劳务费......事情就是这样了。” “原来小指头真的......”巴利斯坦心神震荡,神色复杂,他想到河间无旗兄弟会驻地,丹妮当时对凯特琳说的那番话。 丹妮只神色淡淡点点头,便对老伊蒙道:“继续,还有几位爵士呢!” “什么?喔......”伊蒙学士好不容易从那个“大瓜”中回过神,继续把东海望的艾里沙·索恩、葛兰登·赫威特介绍了一遍。 就像之前说的,守夜人的指挥官全部是爵士,个个贵族出身,受过良好教育,具备较高军事素养。 几人寒暄过后,丹妮疑惑发现自己的门卫,琼恩,不见了踪影。 不等她好奇询问,伊蒙便主动说道:“既然陛下回来了,就随我们一起审判琼恩雪诺吧!” “审判?琼恩雪诺犯了什么罪?”丹妮惊讶道。 “陛下,那个私生子杀死黑衣人兄弟,还投靠了野人。”艾里沙·索恩爵士十分积极地说。 ...... 黑城堡木头大厅,座椅拖开,中央区域留下大片空地,琼恩·雪诺焉头搭脑跪在冷冰冰的木地板上,壁炉火光的映照下,他神情愤怒而沮丧。 上首一条长木桌,中间坐着史林特,他身边是伊蒙学士与马尔锡总务长,其余几位爵士也坐在木桌后面。 丹妮没和他们坐在一起。守夜人内部之事,国王有权知晓全部真相,但不能直接出手干预。 她和巴利斯坦坐在壁炉边,身边还有佩雷斯坦与十多个守夜人。 “野种,你杀了科林,这点有野人俘虏作证,他们亲眼见你割断自己长官的喉咙,你否认吗?”杰诺斯?史林特严厉地质问。 琼恩争辩道:“我是卧底!科林告诉我,不管野人要我做什么,都不准违抗,统统照办。然后他让我杀了他取信野人,我照办了。” “谁知道你是卧底?” “断掌科林,他让我干的。” “他死了,死在你手里,”艾里沙爵士兴奋之情连观看审判的守夜人都感受到了,“你小子以为我脖子上长的是芜菁?好话歹话全让你说了。” “我是叛徒就不会回黑城堡通知大家加强戒备了。”琼恩愤怒道。 第295章 审判 “我通知大家加强戒备,我亲手射杀了无数野人,我不是叛徒!” “是的,多亏琼恩提醒,他也一直作战英勇,从没对野人手下留情。”独臂唐纳点头道。 艾里沙爵士摇摇头,指着琼恩大声道:“那是因为女王陛下来了,傻子见到巨龙出现也不会再去投靠野人! 你知道野人早已暴露,那么多村民逃到黑城堡,伊蒙学士、唐纳师傅不傻,肯定有所警觉。 于是,你假装自己是守夜人的卧底,其实准备帮野人来黑城堡卧底,找准时机,给黑衣人兄弟致命一击。 可惜诸神保佑维斯特洛,女王陛下神兵天降,你什么机会也没了,只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继续卧底!” “我父亲是临冬城公爵,我叔叔是守夜人游骑兵,我是北境人!”琼恩扭曲着脸大吼:“我为什么要投靠野人?” “你是个杂种,杂种!”史林特拍打桌面,以更大的嗓音吼了回去:“你只是临冬城公爵的私生子,而且艾德·史塔克是叛国贼,劳勃国王尸骨未寒,他就对他儿子下手——” “咳咳......”艾里沙爵士捂着额头轻轻咳嗽,可惜史林特太激动,不该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咳咳咳......”史林特也激烈咳嗽起来。 大厅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让他反应过来,铁王座上依旧坐着兰尼斯特,可坐在自己身边却是龙女王啊! “我是说,疯......伊里斯国王,艾德背叛了伊里斯陛下,还谋害雷加王子和他的子女......嗯,艾德史塔克不是好东西,你是他的杂种,更坏! 你的杂种血脉诱导你亲近野人,与女野人上|床——你之前还亲自承认你爱她,为了与野人婊·子双宿双栖,永远快活地生活在一起,你投靠野人理所当然,因为守夜人不能娶妻。” 丹妮插话道:“史塔克帮篡夺者起兵造反之事,不可作为他罪行的证据。你不用顾忌我,就事论事。” 史林特点头哈腰,满口答应,琼恩侧头看她的目光神色复杂。 她接着又道:“不过太过荒谬的话就别说了。傻子都知道艾德史塔克与劳勃的关系多亲密,他肯定不会背叛自己的义兄弟。” 琼恩眼神中的感激之意越发浓郁,他不在乎他们如何对待自己,但无法忍受关于父亲的诽谤。 “陛下,我没说艾德大人背叛劳勃国...王,他背叛的是劳勃的儿子。”史林特下巴颤了颤,神色坚定道:“艾德篡改劳勃遗书,打算废除乔佛里的王位,迎接史坦尼斯登上铁王座。我发誓,他亲自对我说的。” 艾德也是惨,一心拥护史坦尼斯继承大统,为此,甚至不惜与瑟曦彻底决裂。 结果二鹿如何回报史塔克的? 二话不说,没有一丝迟疑,一发“大诅咒术”送给他儿子罗柏,咒死了三代目退婚男。 “乔佛里是弑君者与瑟曦太后的私生子,我父亲知道了这件事。”琼恩大声道。 “好小子,你敢污蔑太后?!”史林特勃然大怒。 “咳咳......”艾里沙爵士再次捂嘴轻咳起来。 “呃......”史林特偷偷拿眼睃了丹妮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可被这么一打岔,他却茫然不知该说啥了。 艾里沙爵士接过话头,向琼恩大声呵斥道:“我看穿了你的黑心肝!野人十几万人,只巨人就四五百,可守夜人在先民拳峰精锐尽丧,只剩几百老弱。你认为曼斯雷德终究会越过长城,杀光我们,所以你投靠野人求活。 理由充分,证据确凿,琼恩·雪诺,你认罪吧!” “我没罪!”琼恩目光冷冷与艾里沙对视,“陛下俘虏了那么多野人,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他们知不知道我替野人卧底黑城堡的事。” “带俘虏!” 没一会儿十几个野人首领便被押入大厅,其中还有火吻之耶歌蕊特。 “什么,琼恩你没背叛我?你是我们的卧底,谁给你安排的任务?哎,你早点跟我说明白呀,不该拿箭射你的。”听了艾里沙爵士的问题,耶歌蕊特瞪圆双眼,惊喜交加,还有点埋怨。 这货是真傻,还是段位足够高,故意为情人开脱? 艾里沙黑着脸继续问下一个野人,可他们要么不知情,要么胡言乱语,说的话前后矛盾,毫无逻辑。 “喔,我明白了!”艾里沙爵士脸色突然由阴转晴,恍然大悟地说:“想不到啊想不到,琼恩雪诺你在曼斯雷德心中地位这么高,为了保护你,他几乎对所有野人隐瞒了你间谍的身份。” 丹妮心中为他的脑补能力发笑,琼恩脸上肌肉扭曲,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别瞪我,我完全明白了曼斯雷德的想法。他并非单纯的野人,知道一个史塔克能在征服北境中起多大作用,保护你也属正常。”艾里沙爵士又得意又恶毒地笑着说。 “好,现在一切真相大白,琼恩雪诺,你还有什么话说?”史林特终结道。 “曼斯雷德压根不在意我史塔克私生子的身份,他要武力入侵北境,野人都知道。”琼恩伸长脖子叫道。 史林特道:“狡辩,你当我们脖子上长的是芜菁疙瘩吗,会被你的谎言欺骗?来人啊,立即吊死变色龙琼恩!” “等一等,史林特伯爵,”伊蒙学士恭敬有礼,脸色却很不好看,“你可以审判琼恩,但执行判罚前请先询问一下陛下对案件结果的看法。” 厅内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丹妮。 “史林特伯爵是总司令吗?”丹妮问。 “不是。” “既然不是总司令,为何能成为琼恩雪诺的主审官?” 伊蒙学士皱皱眉,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史林特伯爵的爵位最高。” “可我记得披上黑衣,此前的身份彻底抛弃。” “这......”老人很想说这是潜规则,可屋里普通人家出身的守夜人那么多,说出来不让他们寒心吗? 老人叹口气,无奈问:“陛下认为该怎么办?” “既然总司令是全体守夜人投票选出来的,那在正式总司令还未诞生之时,琼恩雪诺的最终审判也应由全体守夜人决定。 把被告、控告双方证词完完整整告诉黑衣兄弟,让他们投票。 嗯,只需当日留在黑城堡的那三十几个人投票即可。 作为当事人,他们深受野人之苦,不会偏袒琼恩;作为生死与共的战友,他们也不会冤枉他。” “这......”老人看向波文马尔锡,“你是代理城主,以为如何?” “可以。”红石榴没有丝毫迟疑,点头道:“陛下的提议很合理,也很公正。” “史林特伯爵?”老人又问。 “可...以。”双下巴矮壮汉子不甘点头。 审判席上的守夜人高层被挨个问了一遍,无论内心怎么想,他们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最后老学士看向立在下方的琼恩:“你以为如何?” 琼恩侧头感激看了丹妮一眼,点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 之后三十多黑衣人进入木头大厅,连三公里外鼹鼠村的妓|女泽也被邀请过来,一起聆听琼恩的自我辩解与艾里沙、史林特对他的指控。 折腾了几个小时,日落西山,天空变成一块深沉的靛青......丹妮左手举一只长颈陶罐,右手举一只胖肚子白瓷瓶,当众倒过来让所有人看个清楚,接着才把它们放在身前桌面,一个个守夜人走上前,分别把手中的钱币丢进去。 嗯,每人分到一枚铜板与一枚银币,把手塞进陶罐,丢一枚钱进去,铜板代表琼恩有罪,白色的银币代表无罪,也能丢空气进入,代表弃权。 最后把剩下的钱币投入瓷瓶。 连老伊蒙也排着队,丢了一枚钱币进陶罐。 投票过程很快完全,丹妮也没让琼恩多等,在他忐忑的眼神下自直接把陶罐里的钱币倒在桌面。 只看了一眼,琼恩便长舒一口气,笑了起来。艾里沙与史林特则面色铁青,抿抿嘴,什么也没说。 银晃晃一片,只有零星一两颗铜子。 不过丹妮没立即宣布琼恩无罪,她又在另一边把瓷瓶里的钱币倒出来,然后由巴利斯坦清点两堆钱币的数目。 大概三分钟后,白骑士道:“铜板与银币总数没有多也没少,没人弃权,以34票对2票,琼恩雪诺无罪,大家都相信他没背叛守夜人。” “谢谢,谢谢大家!”琼恩眼眶红红,激动对周围守夜人道。 “你一直在战斗第一线,我还看到你拖着瘸腿射死三个野人,肯定不是怕死的变色龙。”妓·女泽哈哈大笑道。 “陛下,就算他不是变色龙,可与女野人的奸|情总不会是假的吧?”艾里沙嚷道。 丹妮摆摆手,随意道:“这破地方已经够苦寒的了,只要不耽误工作,喝酒找女人之类的事都不算个事儿。” “可誓言——” “男女之事乃人之天性!”丹妮打断他,淡淡道:“我并非鼓励大家破誓,但多少守夜人兄弟是出于自愿披上黑衣?自愿发下守夜人誓言? 对追求荣誉的高尚之人我给予最高敬意,可对更多的普通人,只要踏踏实实完成分内工作,即便平时犯些小错,也是可以容忍的。” “守夜人不找女人,我们怎么做生意?”妓·女泽嘀咕道。 丹妮瞥了她一眼,很想问有没有招待过这位艾里沙爵士,可以她的身份很不方便说出如此轻佻的话。 第296章 守夜人总司令竞选 “爵士,我们还有多数金龙?”丹妮看向老骑士。 “三十多个。” “全交给马尔锡总务长吧,冬天来了,日子越发难熬。从今天开始,所有守夜人兄弟每月可以领一枚银鹿,直到下一个夏天到来。钱用完了,我下次再送几麻袋过来。” 一个金龙兑换210个银鹿,三十多个金龙差不多满足长城所有守夜人一年的工资。 “几麻袋......” “女王陛下,您没说胡话吧?”蛤蟆脸陶德忍不住喊道。 “一个银币?天呐,我还没见过银鹿呢!”一个小个子守夜人兴奋道。 “一个月一个银鹿,一年12个......七神在上,村口的田纳西骑士只两百多亩地,都没这么高的收入呢!”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守夜人掰着手指头算道。 ...... “是不是有点多?”伊蒙学士皱眉道。 “多啥,要不是这里物资匮乏,钱多了也花不掉,我直接每人一枚金龙了。”丹妮豪气地说。 “咕咚......”老伊蒙头艰难咽下口唾沫,差点厥了过去。 “一个金龙......”大厅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丹妮淡淡一笑,向所有人朗声:“不要怀疑,你们可以向七大王国发送信鸦,告诉全体维斯特洛人,只要披上黑衣,渡过冬天,春天来临之际,我向每位守夜人发放50枚金龙,相当于四年长冬,每个月一枚金龙!” “那该多少钱啊?!”伊蒙恍惚道。 “陛下,您没开玩笑?”红石榴总务长不可置信道。 “坦格利安,言出如山!” “噗通,噗通......”接连七八个黑衣人脸色涨红,大脑充血,直接激动得晕了过去。 “陛下,只怕这个消息传出,无数活不下去的平民都会来长城加入守夜人,成千上万,如果无法兑现承诺......”老学士忧心忡忡提醒道。 “哈哈哈,别说一万,就算来十万人,也不过500万金龙而已。”丹妮仰头大笑。 “500万,金龙,而已?”艾里沙与史林特结结巴巴,面面相觑。 “佩雷斯坦,”丹妮向站在一边,面露鄙夷之色的红鼻子老头叫了一声,“你来告诉大家,我能不能兑现承诺。” 老头用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扫视大厅众人一眼,下巴微抬,淡淡道:“如果冬季之后女王陛下还没被盟军打败,别说十万人,即便百万守夜人她也养得起。 如果盟军被她打败......七国成年男子都来长城戍边也没问题,她已经成了世界霸主,天下第一女帝,金子多得能另外打造一条黄金长城!” “噗通,噗通,噗通......”厅内守夜人直觉腿肚子发软,连琼恩·雪诺也摇摇欲坠,在某人的“豪气”下瑟瑟发抖。 丹妮倒不完全为了装一波逼——嗯,装逼是肯定的——不来长城不知道,守夜人数量太少太少,如果现在有一万守夜人,19个城堡全部住满人,首先野人不再是威胁。 嗯,有她在,丹妮不担心野人拿下长城,但几百守夜人吃不下十几万野人俘虏啊! 其次,只要她不骑着龙在塞外随便浪,守夜人数量足够的话,夜王真的很难越过长城。 与整个世界的命运相比——即便她对维斯特洛人没感情,几百万金龙也花得太值。 至少比劳勃拿去花天酒地要强一万倍。 ...... “为女王陛下贺,女王陛下万岁,真龙万岁,巨龙万岁!” 这一次大厅内几乎坐满了人,几百个守夜人高举角杯,为丹妮女王祝酒,喊声震天,心情激荡,真情实意。 嗯,所有人都知道女王陛下为他们开出的“冬季福利”了。 50个金龙啊! 能不真心祝福她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首席的丹妮清清嗓子,对两边的守夜人高层道:“莫尔蒙总司令官已经去世大半年了,新的总司令官还没选出来,你们怎么个想法?明天就要与野人谈判了,能不能谈成先不提,但你们总得派个代表过去吧?” “陛下,万万不可让野人过长城啊!”艾里沙爵士急忙说道。 “野人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对双方都有利,这没错。但整个长城也才六七百守夜人,完全无法控制城外那么多人。”老成持重的影子塔统领,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也表达了反对。 灰发爵士做影子塔的司令官已经三十三年,他是海疆城伯爵的亲叔叔,资格老,威望高,丹妮不得不重视他的意见。 “城外十几万野人,只有三条出路:1.绝境之下奋力一击,攻破长城,糜烂北境;2.凭我两条龙,你们六百多守夜人,将塞外野人死死挡在城外,当冬季来临,冻饿死九成九的野人;3.通过谈判,确定一个双方都能接受方案,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梅利斯特爵士,你可有第四种方案?” “没有,但......”灰发老爵士面露坚毅冷硬之色,咬牙道:“冬天总要死人,七国也会有无数平民冻死、饿死,北境经历过动乱,至今依旧在动乱中,情况并不比塞外野人强太多,可粮食数量有限,就算我们俘虏了全部野人,也没食物救济他们。” “异鬼怎么解决?”下首普通坐席上的琼恩忍不住出言询问。 “异鬼......”老爵士坚硬冷酷的表情皲裂,无奈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一个野人倒下,一个尸鬼站起来,但......我真不知道该解决如今这困局。” “真有异鬼?”琼恩对面的佩雷斯坦皱眉道。 他原本坚信异鬼什么的全是守夜人用来骗赞助的噱头,可来到长城后,几乎所有守夜人都理所当然地把异鬼当成真实,这让他的信念产生动摇。 “陛下,你今天上午在塞外逛了一大圈,可有找到异鬼?”老头问。 “没有,连活死人也没看见,它们似乎在躲避太阳。明天与野人王谈判时,可以问问他们。”丹妮摇摇头道。 “唉,奴隶湾距离这里太远,否则粮食压根不是问题。”巴利斯坦叹息道。 “唔,爵士你这句话倒提醒了我。”丹妮脑中灵光一闪,不由展颜一笑,“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挑选有家室的野人驻守长城,他的家人则随我渡海去狭海对岸。 有家人作为人质,野人再桀骜不驯也得听守夜人的话,而他们的家人则可以去洛恩河大平原开荒种粮。” “这......”如此天马行空的计划让厅内聆听他们谈话的守夜人茫然无措。 “陛下,我不太明白,野人怎么去厄索斯大陆呢?十几万人,该多少船啊!而且,自由贸易城邦为何愿意接纳他们?”伊蒙回过神后,奇怪道。 “老爷子,真龙视线所及,皆为王土!”丹妮嘴角勾起一丝冷傲笑意,“他们愿不愿意又如何?野人不提,只那几百巨人,配合我的巨龙,天下何人可挡吾之锋芒?“ “利用野人征服自由城邦?”琼恩眉头簇成一个“囧”字,有些不高兴地说:“无故攻打其它国家,好吗?而且那会死多少人啊?” “小子,你搞错一件事,贸易城邦早已对女王陛下宣战,”红鼻子老头摇摇头,神色复杂看着丹妮道,“陛下的气量、眼界和智慧让人敬佩,谈笑间想出一个同时解决野人、异鬼、盟军三大难题的计划! 毫无疑问,这个方案对陛下、对野人、对维斯特洛属于三赢。说不定冬季之前,陛下就能加冕天下第一女帝。” 厅内静默下来,几位守夜人高层凝眉沉思,连喝酒讲荤段子的守夜人也在奇异的气氛下变得轻手轻脚,闭口不言。 “这件事影响太大,我无力承担其责任与后果,只有总司令才能给您最终答复。”红石榴波文·马尔锡苦着脸道。 “那就选出总司令吧!”丹妮环视周围一圈,好奇道:“都有哪些候选人?” “全体守夜人兄弟都有成为总司令的资格,也都有投票权。” 老伊蒙话音刚落,双下巴矮壮汉子史林特就站起身,大声道:“我之前是都城守备队司令官,统领三千金袍子,还是赫仑堡伯爵——” “伯爵,您的封地换了!”红鼻子老博士提醒道:“此时,赫仑堡属于培提尔·贝里席公爵!” 史林特下巴抖动几下,强笑道:“换掉也好,大家都知道,赫仑堡有诅咒。 ‘黑心’霍尔在赫仑堡建成之日被贝勒里恩烧死在城里,接着科何里斯家族被‘红心’赫仑灭族,第三任城主哈罗威又被‘残酷的’梅葛屠族,第四任城主塔尔没有后代,绝种族灭...... 唉,仔细想想,还真可怕,短短三百年间,赫仑堡换了九姓主人,在下正是第十位。 可人都还没去城堡,便倒霉......与之前九家人死族灭的城主比,我至少还能披上黑衣,为七国人民服务。 如今小指头成了第十一任城主,也不知他能挺多久......” 丹妮也木了,不说不知道,被这货一提醒,她发现赫仑堡似乎真带有诅咒,史林特的结局她不清楚,但小指头铁定要完蛋的,这...... 谁会成为第十二任赫仑堡之主? 要不,未来让提利昂或琼恩去试试? 如果他们能从长夜中活下来的话...... 史林特挺起胸膛,大声宣告:“各位兄弟,我有资格,也有能力成为总司令,请相信我,也请投我一票。” “你不行,”丹妮摇摇头,“你和艾里沙爵士都不能成为总司令!” 第297章 学习女王,好榜样 “为什么?”史林特与艾里沙震惊大叫。 “陛下,你可不能干涉守夜人正常选举啊!自守夜人诞生,近万年来,从没任何君主能随意指定守夜人总司令。”老伊蒙面有忧色地劝道。 “我明白,”丹妮给了老人一个安抚的微笑,环视厅内面色或凝重,或迷茫,或不满的众守夜人,朗声道:“我认为史林特与艾里沙不适合成为总司令并非出于私心。 事实上,与老铁匠唐纳初见我时的粗鲁、警惕相比,他们两位对我更恭敬有礼。” “但他们身上的派系痕迹太重,今天上午刚到黑城堡,就以很勉强的理由绑了琼恩雪诺——伊蒙学士与唐纳代理城主早已揭过此事,而史林特伯爵作为新人,身上其实没有守夜人官职。 他之前甚至没见过琼恩雪诺。 为什么会那么做? 只一个原因! 史林特属于兰尼斯特,兰尼斯特与史塔克仇深似海,伯爵大人即便被流放到长城,依旧没有熄灭继续为兰尼斯特服务的决心。 唔,大家都知道坦格利安与史塔克的烂事儿,我不可能因为琼恩·雪诺有个史塔克父亲就帮他说话。 我的想法很单纯,守夜人只属于守夜人,属于北境长城。之前的身份、经历任何政治势力谁都不得追究,也没资格追究,但披上黑衣,你就得严守中立。” 老伊蒙若有所思,轻轻点头。 波文·马尔锡眉头簇起,作为代理总司令,他其实并没去掉“代理”二字的野心。 首先,他出身不够,与女王同桌的守夜人高层,几乎人人都有个‘爵士’的头衔,就他一个平民出身。 也因为平民出身,没受过系统军事教育,他才会被曼斯·雷德戏耍,在头骨桥打了一场不该发生的惨胜之战,本就人手紧缺的守夜人又损失了一百精锐。 他作战勇猛,不惧牺牲,虽胖得像颗红石榴,依旧冲杀在黑衣兄弟之前,但总司令不止需要勇气,智慧、军事经验、心性同样不可或缺。 其次,他很责任感,是真正的守夜人汉子,并以守夜人这一职业为终生信仰。 在明白自己缺陷之后,他直接掐灭心中最后一点成为总司令的希望,决心用余生去辅佐一位英明神武的总司令。 史林特就是他选中的“真命天子”,他勇武善战,军事素质过硬——不然也没资格晋升守备军统领了,他身份高贵——如今是有封地的实权伯爵,他朝廷有关系——瑟曦与泰温的心腹,他年轻有为——不到四十,他...... 可无论史林特有多少优点,他是兰尼斯特死忠这点没法洗,龙女王出现之前,‘兰尼斯特心腹’可以成为加分项,但现在...... “守夜人严守中立,绝不参与维斯特洛权利斗争!”波文马尔锡神色坚定道。 厅内守夜人默默点头,恪守中立是守夜人最重要的誓言之一,谁也不能反驳。 对脸色难看史林特与艾里沙,丹妮连瞥都没瞥一眼,只盯着凝眉苦思的影子塔统领道:“显然,史林特与艾里沙两位大人没法做到这点,他们属于兰尼斯特,而铁王座上坐着兰尼斯特。 只要异鬼被证实为真,七国贵族绝不会再对长城不理不睬。 那时,各方势力到来,先不提一个拥有私心的司令官如何服众,万一守夜人倒向兰尼斯特,作为兰尼斯特的敌人,坦格利安又该如何处置你们? 不如把话说开,我来带头作表率——” 丹妮举起右手,神色郑重,声音洪亮:“以坦格利安先祖的名义发誓,以我龙之母的身份发誓,无论我对守夜人投资多少,守夜人只属于长城,我永远不会要求守夜人为我个人的利益服务。” “好!”波文马尔锡、铁匠唐纳、梅利斯特等守夜人高层一齐大声叫好,厅内守夜人兄弟激动鼓掌,就连琼恩,看向丹妮的眼神也敬佩中带着些崇拜。 “这个女人......”佩雷斯坦博士眼神复杂,心绪纷乱。 如果异鬼是真的,如果异鬼如传说中那么强大,如果异鬼真有翻越长城的企图,那么七国贵族结束纷争,北上共抗大敌的情形必然、也必须出现。 可接连篡夺者之战、四王之乱,让顶级大贵族间血仇深似海,他们能信任对方,安心对付共同的敌人吗? 龙女王此时此刻的誓言无疑开了个好头,全国力量团结在中立势力守夜人麾下,无有私心,只为维斯特洛服务。 这般想来,龙女王将艾里沙与史林特排除总司令候选人的做法不仅没错,还十分英明果决。 守夜人必须中立,否则‘七国抵抗异鬼联盟’的计划永远无法实现。 不自觉的,红鼻子老头也开始鼓起掌来,心中感慨万千:除去“真实世界”与“魔法文明”的理念之争,龙女王的才能、气量、气度、智慧都超出七国权游玩家太多太多——简直不是一个层级,实在是七国明主啊! “陛下,我,您误会我了......”欢呼稍歇,艾里沙爵士那张精瘦严峻的脸颊憋出委屈的猪肝色,磕磕绊绊地说:“我承认自己对琼恩、对史塔克有恶感,但并非为了讨好兰尼斯特。 我与史林特伯爵不同,不是瑟曦与泰温的心腹。 事实上,就是泰温公爵逼我披上黑袍的。” “喔,那你是为了什么?”丹妮好奇道。 两滴晶莹泪珠在眼眶打转,艾里沙高大结实的身子轻轻摇晃,似乎承受不住某种巨大打击,哽咽道:“陛下,我,我,我来自王领索恩家族,我兄长和侄儿都随雷加王子战死在红宝石滩,我也......” “这......”丹妮又震惊,又尴尬,mmp,这位是龙家忠臣啊! 她误伤友军了! 伊蒙学士小声提醒道:“索恩家族是王族直属封臣,为坦格利安奋战到最后一刻。 君临失陷后,泰温公爵逼迫艾里沙爵士在披上黑衣与砍头间选择,爵士便来到这儿了。“ 丹妮越发尴尬,人家来到长城还不忘旧主,一心坑杀龙家死对头的儿子,这种精神......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守夜人来自七国各地,肯定会有派系。 比如她初来时,对她充满戒备的独臂铁匠唐纳,来自风息堡,看着拜拉席恩三兄弟长大的绝对“雄鹿”。 而长城守夜人一个重要来源就是罪犯,犯罪的平民,在权利游戏中站错队的贵族。 篡夺者之战就在16年前,应该有一大批忠于龙家的骑士发配到此。 唉,来维斯特洛这么久,碰到的唯一一位大忠臣却被她伤透心,这太不应该了。 好在丹妮当了几年女王,胸不大,城府却够深,只神色淡淡地瞥了伊蒙老学士一眼,就大声道:“我当然知道王领索恩,也知道艾里沙爵士对坦格利安的忠诚。 来维斯特洛之前,巴利斯坦爵士已经对我介绍无数七国旧人旧事,其中就有满门忠烈的索恩家族。” 有吗?我咋不记得了? 巴利斯坦心中茫然,面上却坚定地点点头。一定是自己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曾经说过的话也有些遗忘了。 正直诚实、品行高洁、刚正不阿的传奇白骑士能说谎? 大家都信了。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守夜人总司令不能有私心,必须恪守中立。坦格利安无论为守夜人付出多少,都不会为一己之利,影响守夜人的纯粹。” 丹妮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神色郑重,语句铿锵:“坦格利安,言出必行,行之必坚,坚之必果!” “陛下......”伊蒙学士语声梗咽。 “陛下......”波文马尔锡感动得双眼通红。 “陛下......”艾里沙爵士终于落下泪来。 “陛下......“ ...... 幸好本王够机灵,化尴尬为感动,感动得众黑衣人泪眼朦胧,也为他们树立了‘守夜人绝不参与七国政治’的好榜样......也不知未来某个背誓的司令官会不会被自己黑衣兄弟捅个稀巴烂。 半小时后,喧闹热烈的晚宴结束,丹妮在巴利斯坦、老伊蒙、琼恩的陪伴下离开主堡大厅,向国王塔走去。 “陛下,今天下午的审判......”琼恩灰色眸子闪烁感激、敬佩与忧心的复杂情感,“多谢您了。” “不用谢我。一个组织强大与否,关键在于赏罚制度,有功则赏,无过不罚。如果失去公正,人心就容易散,荣誉自然也会跟着消失。 塞外本就苦寒难熬,再没了凝聚力与荣誉之心,守夜人组织还能有什么战斗力?”丹妮摇头道。 琼恩怔了怔,犹豫着问:“陛下,等冬季过去,夏天来临,您夺回铁王座之后,打算如何处置......临冬城史塔克?” “呵呵,现在临冬城属于拉姆斯·雪诺吧?”丹妮笑得意味深长。 “北境人不会忘记史塔克!”琼恩肯定道。 “嘶嘎——”走上石阶,趴在门口的小白伸长脖子,向丹妮叫唤一声。 丹妮拍拍他的前颚,嘴里问道:“你跑哪去了?一整天没见到人影。” “寒冬将至,林子里的野兽都藏起来了,不好找。”伊蒙学士提起油灯,打量小白身前焦黑野兽残尸,“有根长角,难道是一只鹿?可体型这么高大健壮,更像一匹野马?奇怪,我竟不认识......” “啊,独角兽!”老人突然惊呼出声,“我记起来了,这是独角兽。七神在上,白龙杀了一只独角兽!” 第298章 缚影士琼恩 “独角兽?”丹妮与琼恩同时惊疑出声。 连推开国王塔大门的巴利斯坦也惊讶回过头,问道:“伊蒙学士,你确定,塞外还有独角兽?可我看曼斯雷德军中也没独角兽呀?” “不,小白没去塞外,我警告过他们,不能去塞外捕猎。”丹妮摇头。 她走到野兽尸体边仔细打量,九成九的皮毛已经烧焦,只蹄子上方有几撮银色长毛,最显著的特征却是那根被小白丢弃在一边的黑色长角,足足一米二,杯口那么粗,其上有深深的螺旋凹槽,像一根钻头。 “我从未在北境见过独角兽。”琼恩道。 伊蒙学士想了想,说道:“东海望东方的海豹湾有一座巨大岛屿,斯卡格斯岛,据说上面有独角兽。” “斯卡格斯岛?听说上面全是不服教化的野人,但他们名义上也属于史塔克的封臣。”琼恩若有所思道。 把独角兽长角提在手里,丹妮迈步进入塔楼,解下披风,挂在墙上,她一边在壁炉边烘烤长角上的皮肉残屑与血迹,一边说道:“琼恩,我首先声明,见到史塔克如今家破人亡的惨样,我其实蛮开心的。 别激动,我有理由开心,见到敌人倒霉,谁不开心谁脑子有问题,我想你也不会忘记十六年前的篡夺者战争吧?” 琼恩脸颊肌肉抽动,抿紧嘴唇道:“陛下打算报复谁?现在就剩我和我两个妹妹活了下来。” “我在河间碰到你大娘了。”丹妮笑呵呵道。 “大...娘?什么大娘?”琼恩茫然道。 “凯特琳夫人,凯特琳·徒利。”巴利斯坦道。 “不可能!”琼恩尖叫。 “凯特琳夫人死在红色婚礼,已经确认了。”老伊蒙皱眉道。 巴利斯坦看着壁炉内熊熊燃烧的火焰,面带忧色地说:“当时的确死了,但密尔来的红神祭司能把死人复活,即便凯特琳夫人已经死亡三天,尸体都生了蛆,依旧被贝里伯爵救活。 嗯,贝里伯爵屡次被密尔索罗斯复活,也成了光之王拉赫洛的信徒。 但复活死人的副作用太多,曾经样貌甜美、温婉善良的凯特琳夫人像变了个人似的,宾客权利的意义完全改变......” 接着老骑士把十字路口客栈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这......”伊蒙学士揉了揉脸,喃喃道:“死人可以多次复活,宾客权利成了客人的死亡晚宴,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连异鬼都出现了,老爷子看开点吧!”丹妮安慰他道。 瞥了皱着脸沉思的琼恩,她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你明白了?连凯特琳我都没杀,自然也不会因为你父亲对我父亲做的事,而对他的子女出手。” “你不为你父亲和大哥复仇了?”琼恩不信道。 “有些仇人我肯定不会放过,但我的复仇行为将堂堂正正,有理有据。在争夺铁王座前,我会先召开一次大议会,对过去二十年发生的大事进行大审判,包括我父亲烧死你大伯与爷爷的事,包括雷加拐走你姑姑的事...... 甚至血色婚礼,我也会帮你大哥罗柏主持公道,弗雷与波顿,有罪之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为什么?”琼恩神色茫然。 “因为,”丹妮嘴角勾起,白皙脸蛋展露极度自信与骄傲的神色,“一个肮脏的维斯特洛配不上我来征服。” 琼恩双眼暴突,一脸不可思议,再也想不到世上有这么......他不知该不该称之为狂傲,因为‘狂傲’是贬义词,可他真心希望所有君王都能像她这样“狂傲”。 巴利斯坦欣慰地点点头,这才是我一直苦苦追寻的明主啊! 伊蒙老人蓝眼眯起,嘴唇颤抖,“丹妮,如果你能说到做到,将比我们的先祖伊耿更伟大。” 丹妮翻个白眼,“我早已甩伊耿好几条街了。伊耿只是维斯特洛的征服者,我不仅是征服者,还是奴隶解放者,龙之母,魔法之源,大巫师的继承人。 其他不提,只凭我得到瓦雷利亚大巫师的传承,坦格利安历代龙王都得向我行礼,就像他们当年向大巫师行跪礼一样。” “大巫师传承?”伊蒙皱眉思索。 “老爷子,你可知道十四火峰家族?” “知道,瓦雷利亚十四座大型活火山,每一座都由一位顶级家族掌管。”伊蒙点头道。 “你可知道伊纳与‘梦行者’丹妮思?” “我当然知道,龙石岛坦格利安家族的第一任先祖。” “那你可知道伊纳·坦格利安在瓦雷利亚的地位?嗯,可以用维斯特洛贵族体系作类比。” “这......”老人迟疑着说:“十四火峰相当于七大公爵,咱们先祖在瓦雷利亚地位并不高,大概属于‘爵士’那一级,而瓦列利安和赛提加是我们家族的‘骑士’。” “没错。那你可知大巫师在瓦雷利亚什么地位?” “什么地位?”伊蒙好奇道。 “七国之王!他的传承就相当于铁王座。现在,一个破落小爵士家抢占了铁王座,你说这功绩比之伊耿又如何?”丹妮淡笑道。 “这么夸张?”老学士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一点不夸张,在魔法文明的瓦雷利亚,魔法力量便等同于身份地位。” 伊蒙点点头,又问:“大巫师传承能干什么?” “能干什么......”丹妮想了想,叹道:“给我20年,我大概能让覆灭的瓦雷利亚在这个世界上重生,可那又有何意义?瓦雷利亚的文明之路已走入死胡同。” “这,太可怕了。”琼恩先是骇然,接着又大喜过望,兴奋问:“我昨晚在玻璃蜡烛内学会一门冥想术,是不是大巫师传承?” 看着琼恩灰色眸子中缥缈不定的黑影,丹妮憋住笑,摇头道:“琼恩,你的天赋真好,才一天时间,连基础符文也没学会,就把冥想符文组建成功。 不过你没有坦格利安血脉,无法学习我的巫术。 嗯,恭喜你,转职成了缚影士。” “噗通......”巴利斯坦与老伊蒙两个明白‘缚影士’意义的人几乎惊得从椅子上摔下去。 “缚影士是什么?”琼恩茫然问道。 “与易形者一样,一种被人误解的职业。” “陛下,你,你怎么能让琼恩修行黯影之子的巫术?!”老伊蒙跺着拐杖埋怨道。 也不知为何,他一直对这个长脸黑发的小伙子有种奇怪的好感,把他当成自己子侄照顾。此时听到他被丹妮“诱拐”上黯影之子的不归路,心中格外生气。 “只不过是冥想法而已,血巫术、影子秘术、恶魔献祭之类的巫术我自己也不会。” “什么?”琼恩傻掉了。 血巫术,影子秘术,恶魔献祭......听起来就邪恶,自己到底成了什么啊!? “你们自己想想,狼灵与缚影士在维斯特洛普通人眼中有什么区别?” “是没区别,但同时既是狼灵又是缚影士,就太可怕了。”巴利斯坦皱眉道。 “爵士,你这话就有问题了,同样是杀人,拿着一把砍刀杀人,难道比左手刀右手剑杀人罪名更轻? 只要琼恩坚守心中的良知,即便再学几招死灵法术也一样是好人;如果琼恩泯灭人性,不学任何巫术照样能拿着刀剑作恶。 你觉得塔姆、魁晰与瓦德弗雷比,谁更邪恶?” 白骑士沉默良久,叹道:“理是这个理,但普通大众的看法......” “琼恩只是守夜人,又不是国王,普通民众的看法重要吗?” “呃......”老骑士无言以对了。 接着丹妮又和颜悦色地对茫然无措的大胡子琼恩说:“你也别埋怨我,我身上总共就两种冥想术。 大巫师传承你学不了,残缺的火法师冥想法还不如完整且潜力巨大的缚影士。” 说着,她回卧室拿回来一本书和一块铁牌,递给琼恩道:“铁牌里有一门火巫术,缚影士掌握火焰、血液、影子的力量,也能学习。 还有《塔姆日记》,一位传奇半神巫师留下的笔记。你可以学习,但一定要记住,‘剑在手中握,仁在心口坐’,勉之,慎之!” 琼恩捏了捏黝黑冰冷的铁牌,震惊道:“瓦雷利亚钢?” “喔,有点见识嘛!”丹妮眉梢一挑,点头道:“真正的瓦雷利亚秘术,我控制火焰的法术就从这上面学的。” “多谢!”琼恩真心诚意道。 他觉得女王陛下说得对,力量没有邪恶与正义之分,只要它掌握在善良之人的手中,谨慎使用。 丹妮突然想起一事,问:“你既然学会了冥想术,可有找到冰原狼?” 迟疑片刻,琼恩点头道:“找到了,昨晚我便能自由进出白灵的身体,大概就在野人营地附近。等明天谈判时,城门打开,它就能回家。” “对了,我还找到曼斯雷德的营帐,要不要......” “不,我既然已经约定了与他谈判,就不能言而无信,半夜一口龙炎喷死他。”丹妮拒绝道。 “陛下,我年轻时也研究过魔法,不知能不能学习大巫师的传承?”伊蒙老学士突然说道。 “老爷子点燃玻璃蜡烛了?”丹妮挑眉问。 “昨晚蜡烛一直在琼恩手里,我没来得及尝试。” “这样吧,我先教你‘108瓦雷利亚基础符文语言’。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学城的‘真实世界’与巨龙灭绝的真相......” 第299章 晨练 长城表面的光影上下两分,阳光在晶莹如冰川的长城上端反射灿烂彩晕,下方层次分明地笼罩着一片薄雾。 在朝霞中渐渐稀薄的晨雾里,刀剑交击声刹时响彻广场。 “哐当——”长剑从葛兰手中脱落,砸在踩得稀烂的泥地里,他捂着手腕,痛叫道:“啊,我输了。陛下力气好大。” “哼,如果是开了封的真剑,你脑袋早被劈成两片了,”艾里沙大声嘲笑大个子守夜人,“真是一头蠢牛,与陛下对打十个回合,脑袋挨了两剑,肩膀中了一剑,胸腹被捅了一剑,现在手腕也‘断’了。” 黑铁面甲透出一团白气,丹妮点评道:“葛兰,你力气比我大,比琼恩也大,但身体协调与灵活度有些差,遇到剑术高手就完蛋了。” “我两年前更差,刚开始苦练,剑术还缓慢进步,可最近半年似乎没法再提高技巧了。”大个子葛兰沮丧道。 “你用错兵器了。”丹妮拉开面甲,呼出一口长长白雾,长剑杵地,左手扶住剑柄,右手指着兵器架上的铁锤,说道:“你该学习锤法的,穿上全身铠,身边有同伴保护侧翼与后方,使劲挥动铁锤。 也许做不到劳勃那样所向无敌,但起码比你现在连拉人垫背都很难办到强多了。” “可以试试。”曾经的黑城堡武术教头,艾里沙爵士,若有所思。 “好了,下一个,谁来?”丹妮拉下面罩,举剑问一边的守夜人。 “我,轮到我与陛下对练啦!”一个老头举手兴奋道。 丹妮见他弓腰驼背,胡子灰白,皮肤和四肢都已松弛,不由怀疑道:“老头,你行不行?可别一剑把你骨头敲断了。” “陛下,您别看不起人,我可是守夜人最精锐的战士,游骑兵!倒是您,已经挑战了四位守夜人,累不累?”老头手中长剑灵活挽了个剑花,笑嘻嘻道。 “你知道举重若轻吗?”丹妮问。 她还没完全踏入举重若轻的境界,但持久力比之前至少提高了一半。 老头笑容消失,惊疑道:“想不到,真想不到陛下剑术境界这么高,看来老头子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说完,就举剑向丹妮心口直刺过去,速度快得不符合他苍老的样貌。 丹妮有些惊讶,却灵巧一侧身,躲开刺击的同时,旋身把力道加持在长剑上,迅疾向老头腰腹劈砍过去。 “锵——”金铁交击,脆响压过场边众守夜人的交谈声。 老头动作灵活,眼力精准,迈出的左脚止住动作,身子一左脚为支点,轻轻旋转,右腿步子拉开,重心下降,右手倒提长剑,左手按住剑身中段,正好以格挡丹妮猛力一击。 丹妮一剑被结结实实挡住,反而震得自己右手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而老头似乎看出她的窘境,一步向前迈出,倒提的长剑划了个大个弧线向她头顶劈去。 势若雷霆! “啊——”琼恩、艾里沙、老伊蒙等围观守夜人惊呼出声。 “乌尔马老当益壮,剑术越发高明了。”巴利斯坦也心中震惊。 “喝——”就在众人以为丹妮必定被劈个正着时,她清叱一声,腰肢如柔韧的柳枝向后弯曲,脚上铁靴不偏不倚踢中老头挥击下来的右手。 “嘭——噗通——嗤!”劈下来的长剑被踢飞十几米高,最终落下来时插入泥地一指深,而在长剑落地之前,丹妮便倒在泥地里,砸得烂泥飞溅。 可她没有叫唤,也没停下动作,好似灵活的小猪,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快速在泥地里滚了半圈,好似在躲避激射而来的利箭一般。 等她由躺在地上变成爬伏在地时,又猛地向前一扑,把捂着手呆愣在那的老头给扑倒在地,几十斤的铁甲压上去,“咔嚓”一声,老头压在下边的右臂脱臼。 “嗷呜——”老头痛嚎出声。 丹妮沾满湿泥的铁手套依旧牢牢握住剑柄,剑刃抵在老头脖子上,她吐出一团团白雾,粗声粗气地问:“投降不投降?” “嗤!”飞在半空的长剑终于落下...... “投降,我投降!“老头叫道。 “这,这哪里是什么武场练习!”独臂铁匠震惊喃喃:“她,她一定参加过很多战斗......不,她才16岁,不可能身经百战,这是天赋,完美的战场厮杀天赋,与劳勃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陛下干嘛那么拼?”陶德左右看看,疑惑问。 “她那是条件反应。”影子塔统领梅利斯特爵士面色凝重道。 红石榴马尔锡点头道:“她倒地之后,乌尔马应该扑过去,或者用左手向她投射匕首,虽然乌尔马什么也没做,但她也即时翻身躲开了。好可怕的战斗天赋!” 巴利斯坦自豪地说:“陛下十五岁之前几乎没握过剑,但她的天赋很好,在我的训练下苦练了一年多,就取得很多骑士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成就。” “什么,才训练了一年多?”梅利斯特爵士不可思议道:“这不合常理啊!我们这些人个个从五岁开始训练,即便天赋卓绝的雷加王子,也是从12岁开始习武,练了四年才略有小成。” 巴利斯坦苦笑反问:“之前14年她连饭都吃不饱,跟着韦赛里斯王子四处流浪,谁教她习武练剑?” “呃......”众人神色复杂地沉默下去。 “力量、速度、技巧全都有了,再过几年,陛下也许能在比武大会上有所建树呢!嗯,以神秘骑士的身份参赛。”伊蒙学士欣慰道。 佩雷斯坦木着脸瞥了他一眼,古怪道:“不用过几年,陛下已经成为维斯特洛有史以来第一位夺得比武大会冠军的女骑士。” “七神在上!” 红石榴总务长震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红鼻子老头道:“就在几天前,在旧镇。为了招募自由骑手应付海盗袭击,海塔尔与提利尔两家合力举办了一次‘蜜酒河比武大会’。 陛下化名‘蕾拉·维水’,巴利斯坦爵士作为她的骑士侍从,两人来旧镇时正好碰到这事,她便以神秘骑士报名参赛。” “蕾拉·维水......”伊蒙若有所思,“她母亲叫‘雷拉’,‘维水’是王领私生子的姓氏。” “有人认出她的身份没?”唐纳师傅好奇道:“她与雷拉王后、雷蕾夫人两人都长得很像,连老头子我都能看出蹊跷。” “染了黑发,眉毛与气质都变了。”老博士摇摇头,“她连续挑翻‘勇武的’加兰、欢笑贝勒、角陵狄肯,冠军含金量十足。 等她夺得‘爱与美的后冠’,当场摘下头盔给自己戴上金玫瑰花冠......呵呵,全场人几千号人,包括我,一辈子都没那么震惊过,却没人怀疑她的身份。” “还有爱与美的后冠?天呐,真是传奇的经历,估计旧镇人民永远都忘不了那样的场景。” 伊蒙学士悠然神往,真恨不得亲眼见识坦格利安后人耀武竞技场的画面。 “可不是嘛,等消息发酵,所有人都知道‘给自己戴后冠的蕾拉’的真实身份,全世界的酒馆,每一天都会有诗人吟唱她的事迹。”红鼻子老头酸涩地说。 琼恩听得又艳羡又仰慕,他从小听老奶妈的故事长大,“傻子”佛罗理安与琼琪,娜梅莉亚,“机灵的”兰恩,“筑城者”布兰登,“星眼”赛米恩,“吟游诗人”贝尔......不用怀疑,要不了多久,‘为自己争夺后冠’的丹妮莉丝女王也能成为那些传奇英雄中的一位。 这是他与罗柏、布兰...甚至席恩那个变色龙,四个兄弟在听故事时共同有过的梦想啊! 传奇英雄太遥远,但他的确也有过在比武大会上扬名立万的打算。 甚至他还会幻想,自己夺得爱与美的后冠后一定把它送给“小妹”(小妹是琼恩对二丫的专属称呼),也许父亲能高看他一眼,也许凯特琳...大娘不要再对他冷言冷语,时常讥讽得他眼眶挂泪地从众人面前跑开...... 可梦想终究成了一个梦,他成了守夜人,再也没资格参加比武大会了,而罗柏、席恩、布兰他们...... “佩雷斯坦,佩雷斯坦......”女王的叫声远远传来。 “我在,”高处石阶上的红鼻子老头伸长脖子,疑惑问,“什么事啊,陛下?” “你怎么没一点儿眼色?快下来给这个老头治伤。” “啊?喔,我这就来。”老头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已成了守夜人...... “老头,你剑术很强,若非年纪太大,动作有些迟缓,我不是你对手。”丹妮一边擦拭身上的泥浆,一边对躺在地上呻|吟的驼背老头道。 “乌尔马更擅长的其实是箭术。”巴利斯坦提着个装了一半水的木桶走过来,亲自帮丹妮擦洗铁甲上的污泥。 “没想到你这只‘白乌鸦’还记得老夫。”驼背老头瞥了白骑士一眼,哼唧着说。 “我也没想到你这个土匪还没被陌客收去。”白骑士不客气地说。 “你们认识?”丹妮来了兴趣。 手上动作停顿片刻,巴利斯坦才语气复杂道:“乌尔马曾一箭射穿‘白牛’杰诺爵士的一只手,是御林兄弟会的......一个土匪,与河间的无旗兄弟会有几分相似。 转眼间已过去几十年,我们两个身边的同伴一个也不在了。” “陛下,我更乐意让您记得,我曾偷取过一位多恩公主的吻。”躺在担架上接受博士检查的老头朝丹妮挤挤眼,笑着道。 “呜——” “呜——” 几人正说着话,长城上传来悠长响亮的号角声。 “两声,野人来了。” 第300章 谈判 号角响了两声。 野人来了。 一个身高四米的巨人骑着长毛象来到城墙下,毛茸茸的大手举着一杆七八米高的七色条纹大旗,发出震天咆哮。 彩色条纹旗,代表和平。 野人接受了昨日丹妮提出的谈判要求。 “陛下,有我代表您就行了,野人狡猾野蛮,难保他们不会暴起发难。”主堡大厅内,巴利斯坦忧心忡忡道。 丹妮摇头拒绝:“两条龙在城墙上守着,真发生意外,一个纵跃就滑了下来。我们这些全副武装的骑士不可能连几个呼吸的时间都坚持不了吧?” 巴利斯坦想了想,很勉强地答应下来。 “你们呢?”丹妮看向守夜人一众领导,“谁代表守夜人随我出去?” “没有总司令,我们决定黑城堡、影子塔、东海望各派一位代表,”红石榴总务长站出来,依次介绍道,“梅利斯特爵士代表影子塔,葛兰登·赫威特爵士作为东海望教头,可以代表东海望;最后就是琼恩·雪诺了,他代表我们黑城堡。” “为何是琼恩?”巴利斯坦皱眉道:“小伙子人很不错,坚毅果敢,剑术超群,但太年轻了些吧?” 其实他更想说,昨天你们还把他当犯人审判,说明他在这儿的地位并不高,能代表黑城堡? 独臂唐纳解释道:“其实琼恩是莫尔蒙司令官培养的继承人,老司令选他当私人事务官的原因大家都清楚。而且琼恩干的不差,学识、忠诚、武技在新一代守夜人中无人能比。” 琼恩在长城有三大靠山,杰奥莫尔蒙总司令,伊蒙老学士,铁匠大师唐纳。 这三人同时还是琼恩成长道路上的引导者。 琼恩能成为黑城堡代表,离不开伊蒙与唐纳的支持。当然,昨晚丹妮压下艾里沙与史林特,也帮他减少了两个大敌、两个竞争对手。 “行,”丹妮点点头,“你们守夜人内部的事我不插手,只要确认他能代表黑城堡就行了。” 城门打开,葛兰、陶德等十几个守夜人穿过扭曲狭窄的通道,钻出城门,在举旗巨人的注视下,各扛着一把高背木椅来到城墙外400米,差不多在长城与野人营地边缘中间的位置。 将椅子摆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其中四张椅子后面还各插了一杆旗,黑底红三头龙,和三面样式相似的黑旗。 嗯,守夜人全身黑,披黑袍,举黑旗,只为了代表三座不同城堡,上面勾勒的图案有所不同——灰漆画着三座不同城堡的简图。 等守夜人插下旗帜然后离开,举着彩旗的巨人也驾着猛犸回到野人营地。 大概十分钟后,阳光驱散地面最后一丝晨雾,清朗的天空下,众人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暖春的温热。 以穿着黑色条纹影子山猫披风的丹妮为首,巴利斯坦、琼恩、高个葛兰登、灰发梅利斯特四人跟在她身后。 同一时间,对面营地栅栏打开,一个黑发褴褛斗篷的中年男子当先迈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多个或裹兽皮,或套着锈迹斑斑锁子甲,或用野兽骨头组合成古怪骨甲的野人。 宽广的雪地上,两队人缓缓相向而行。 蓝天雪地,阳光温暖,微风和煦,城墙上扒着墙垛观望下方的葛兰拉了拉衣领,发觉内里已经汗湿。 他紧张地喘了几口气,有些抱怨地对身边的艾迪道:“野人太狡猾,我们只五个人,他们却有十六个。” “是呀,真打起来,我们太吃亏。”艾迪咽了口唾沫,瞪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野人队伍,似乎想分辨出每个野人的神情。 不过直到双方在雪地中心木椅上坐下,也没一个人拔出刀子。 丹妮脱下头盔,暖风吹过,撩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我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野人队伍当头一人拉下兜帽,是一个容貌普通的灰发中年人。看得出他很爱笑,嘴角有非常明显的笑纹。 看到在阳光下似乎熠熠生光的漂亮女王,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笑纹不自觉勾勒成型。“你真美,女王陛下!” 梅利斯特爵士皱眉道:“曼斯雷德,你胆子太小了吧,带这么多人过来。干嘛不把巨人也带过来?” 曼斯雷德左右看看,耸肩道:“这些大统领各自统帅一个大部落,地位与我差不多。如果巨人玛格没被你们俘虏,我也会把他带过来。” 丹妮在属于自己的座椅上坐下,巴利斯坦站在全副武装地站在她身后,曼斯雷德坐在她对面。 椅子不够,几个野人骂骂咧咧争吵起来,之后为了抢夺木椅,两个大胡子甚至抱在一起扭打起来,看得丹妮几人目瞪口呆。 “这下我信了,他们地位与你差不多......”丹妮嘴角抽搐,瞥了面色阴沉的野人王一眼,怪异道:“我以为你是塞外之王,能一言九鼎呢!” 她真没打算搞“二桃挑三士”之类的把戏,守夜人准备了十二张椅子,守夜人只占去四把,剩下八把椅子怎么也该够野人坐的了,完全想不到他们来了这么多人。 “没椅子的站我身后。”曼斯雷德低吼道。 野人也觉得有些丢脸,几个抢到椅子的统领大声斥责,没椅子的人涨红着脸怨愤地瞪着同伴。 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守夜人不公道,带出来的椅子太少,毕竟人家只来了五个人,占了四张椅子。 剩下八人正犹豫不决间,一个红头发、红色络腮胡的野人汉子把橡木盾丢在雪地里,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大声嚷道:“曼斯,我‘巨人克星’托蒙德可不是你的护卫,不能站在你身后。” “行行行,你随便坐哪都行。”曼斯一摆手,无奈道。 于是,其余七人有样学样,在野人八张椅子间的空隙或坐在盾牌上,或蹲着,或滚出个雪球当凳子。 折腾了七八分钟,等所有人都坐好,曼斯雷德轻咳一声,看着丹妮问道:“坦格利安已经重新夺回铁王座了吗?” “没有。”丹妮摇头。 曼斯眉头皱起,又问:“那你得到哪几位公爵的支持?” “在维斯特洛,七国公爵没一个明确支持我的。不过等决绝野人之患,我会拿下龙石岛。”丹妮说。 “那你如何代表七国之王与我们谈判?”曼斯生气道。 “嘶嘎——”大黑咆哮一声。 “嘶嘎——”小白跟着大哥吼了一嗓子。 丹妮什么也不说,只拿眼扫视惊惧向长城上方眺望的曼斯等野人。 “唉,”野人王叹口气,无奈道,“我记得世上巨龙都灭绝几百年了,你的龙哪里来的?” “龙没了,还有龙蛋嘛!”丹妮笑道。 “龙也不是无敌的。”‘巨人克星’托蒙德嚷道。 丹妮点头认可,说道:“龙当然不是无敌的,特别是我的龙还是幼龙。学城研究的毒蝎弩,巨人的长弓,如能果射中他们的眼睛、脖子,都可能成功屠龙。 但你们没射龙弩,巨人数量有限,营地范围却太广。 巨人那硕大无朋的个头,太过显眼,我的龙能轻易避开,然后用龙炎吞噬你们的妻儿老小、牛羊等牲畜。” “野人没有孬种,也不怕死。”曼斯瞥了琼恩一眼,语带威胁地说:“变色龙,你知道我们在寻找冬之号角吧? 告诉你们,我已经在霜雪之牙的一条冰川下找到了乔曼的坟墓和陪葬的号角,如果龙来焚烧我们的营地,我立即吹响号角,让长城崩塌。” “你搞笑吧?”丹妮古怪看着野人王,“以为这种鬼话能唬住我?” “你没听说过冬之号角的故事?”曼斯脸上的冷峻表情有些皲裂。 “没有。”丹妮老老实实道。 “那是一支魔法号角。传说中,塞外之王乔曼吹响了冬之号角,唤醒地底的巨人,终结夜王的统治,野人相信冬之号角能让长城崩塌。”梅利斯特爵士小声解释道。 丹妮翻个白眼,道:“你吹,你使劲吹,吹牛、吹号角都随你。用这种小孩子都骗不过的谎话诈唬人,当我脖子上长的是芜菁啊?” 曼斯面色扭曲,他真想立马回去吹响号角——如果他有的话。 丹妮不信有号角能吹塌长城,除非号角里面封印着孟姜女的灵魂。 但野人们都信,曼斯也真的带领几千小弟在霜雪之牙附近盗了几百座墓,一心希望找到传说中的冬之号角。 曼斯也的确找到一支巨大野牛角号角,但那是在巨人墓穴里发现的,并非乔曼的号角。 眼见冬之号角没唬到丹妮,他咬咬牙再次威胁道:“我会立即打散队伍,500公里的长城,到处都是可以攀登的地方。” “爬长城并非万无一失,会死很多人。”琼恩道。 他卧底野人突击队时,便跟着野人用铁钎与绳索越过200米高的长城。可中途有冰块从城墙上脱落,摔死、砸死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野人。 若非他反应迅速,耶歌蕊特和他老早就死在那场事故中。 “我知道,”曼斯点点头,神色沉重道,“从风声峡一路来到城墙下,已经死了几千上万老弱,让他们爬城墙,也许会再死一半的人。 越过长城,被守夜人,被巨龙,被北境人追杀,活下来的人会再死一半以上,但我们自由民总还有希望,总有很多人能活下来。 可一直待在长城以北,等真正的寒冬到来,我们都要死。” “异鬼?”丹妮问。 一个披着雪熊皮毛的野人大声咒骂道:“那群杂碎一直缀在我们身后,每天清晨醒来,都会找到一批空荡荡的营帐,里面的人都被异鬼捉了去。” “不仅是白鬼,还有寒冷与食物,我们必须越过长城,即便你有一百条龙也无法改变这点。”曼斯神色坚定道。 “野人一直心心念着要去长城另一边,可你们知道那里有什么吗?”丹妮叹道。 赤着脚的硬足民统领眼神贪婪盯着丹妮,大声道:“有女人,有食物,有衣服,有过冬的大房子,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梅利斯特爵士握紧木椅扶手,上半身前倾,好似要扑过去咬人的怒狮,咆哮道:“不,北境还有刀剑,有长矛,有铁甲骑士,连女人也拿着弓箭,陌客在那等着你们。” 脸上涂着蓝色漆料的穴居人“呸”的吐了一口唾沫,大声嘲讽道:“我们会怕你们这群下跪之人?哈哈哈,我奶奶是一名老矛妇,她也能轻易杀死三个下跪之人呢!” 塞外野人其实是一万年前从厄索斯大陆渡海而来的先民,除了先民血统更纯粹,没被安达尔文化影响,他们与北境人没有本质区别。 野人称呼自己为‘自由民’,长城以南的人则被贬低为‘下跪之人’。 嗯,因为七国百姓必须向领主与国王屈膝行礼。 丹妮随意瞥了那个穴居人一眼,对野人王道:“曼斯,你与其他野人不一样,至少懂得七国政局对你们入侵行动的影响。 可惜维斯特洛这几年风云突变,你有些信息滞后了。” 第301章 自由民与下跪之人 “什么意思?”曼斯雷德皱眉问。 “四王之乱你知道吗?” “我知道。” “血色婚礼,临冬城事变,你知道?” “这正好为我们创造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已经在南方领主的壁炉边烤火吃肉了。”曼斯雷德道。 “呵呵!”丹妮轻蔑一笑,反问:“北境连连征战,冬天之前并没完成储粮任务,马上就要穷得连粥都喝不上了,你们哪里找肉吃?” 曼斯怔了怔,道:“再穷也比我们富有。” 来自大冰川食人部落的首领舔舔嘴唇,面露回味之色,说道:“没了四肢脚的畜生,还有肉质更鲜美的两脚羊,老的有嚼劲,小的入口即化,嫩的很。” 丹妮深深看了这个披海豹皮的黄板牙汉子一眼,点头认可道:“也许你说的对,我养的两条孽龙就老喜欢吃人了。 我一直对他们说,你们是龙,与人一样有智慧有神性,不是一般畜生可比的。 为此还拿鞭子抽了他们好几回,但他们恁是死性不改。现在好了,碰到一群没人性的两脚畜生,他们可以敞开肚皮可劲儿吃了。” 黄板牙咧嘴傻笑,神情自豪地对身边同伴道:“看看,连巨龙也喜欢吃人,你们海象族就该向我们学习。” 接着,他又转向野人王,乐呵呵道:“曼斯,你上次说‘食人部落’不好听,要给我们部落改名,‘冰川部落’不够霸气,我拒绝了。 但现在想想,‘食人部落’的确不够气派,不如就叫‘巨龙部落’如何?” 曼斯以手扶额,呻|吟着道:“可以,就叫‘巨龙部落’。” “哈哈哈,太棒了。” 三个守夜人看他的眼神..... 无奈叹口气,丹妮直接道:“曼斯雷德,你既然想带着野人过长城,不如向我投降,我带你们去长城以南温暖富饶的土地上种地。” “臣服?要让我们向你下跪,你在做白日梦!”曼斯冷笑。 “呸!自由民绝不屈膝投降!”托蒙德愤怒咆哮。 “我们需要什么都可以去偷、去抢,想奴役我们种地,门都没有!” “不自由,毋宁死!” “自由民,永不为奴!” ...... 就像捅了马蜂窝,十六个野人一个个怒目圆睁,暴跳如雷,站起身大声吼叫,有些人连刀子都拔了出来,用力拍打盾牌,看着丹妮跃跃欲试。 丹妮轻松依靠在椅背上,右手支着下颚,歪着头,神情平淡得就像在看一出无聊的舞台剧。 巴利斯坦神色冷峻,全身肌肉紧绷,下一刻就能一步迈出,把女王护在身后;琼恩、梅利斯特爵士、葛兰登爵士脸色难看,身子前倾,右手不自觉按上剑柄。 城墙上守夜人也看见野人突然暴动的情景,大声询问伊蒙、马尔锡等大佬,要不要立即派人出城把女王与几位爵士接回来。 “嘶嘎——”大黑猛地发出一声嘹亮嘶吼,响彻空旷雪原。 守夜人首先捂着耳朵安静下来,野人望见几百米外高墙上伸长脖子拍打翅膀的巨龙,也慢慢停止叫骂。 见野人脸色难看地收回武器,坐回座位,琼恩、巴利斯坦几个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僵直的身子放松下来。 丹妮魅紫色的眸子淡淡扫视每一个野人,轻声道:“既然是谈判,自然什么条件都能当场提出来。 就像你们之前口口声声说着要杀光守夜人,要翻过长城,去北境放火吃人抢女人,我也没拔刀子砍人不是?” “没得谈,自由民不会向任何领主、国王屈膝投降!”野人王肃穆强调道。 丹妮冷笑道:“别自欺欺人了,任何一个社会,都不可能没有阶级。你们这十六个人就相当于野人的领主,本身就代表特权阶级,你们麾下的子民过得比七国最低贱的农民还苦,有个屁的自由。” 曼斯缓缓摇头,神色严肃道:“你什么都不懂,我们不受国家、贵族、国王和法律的约束,只凭自己的喜好选择并跟随某个头领。” “你们真是一群可怜虫,被一个虚幻的谎言欺骗了几千年。”丹妮叹息。 “女人,你说清楚,我们被谁欺骗了?”托蒙德火冒三丈。 丹妮缓缓道:“以塞外土地的贫瘠程度,以你们野人的文明水平,连温饱线都没达到,压根没资格追求自由。 一个普通野人,从出生到死亡,一生中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为一顿饭拼搏。可再勤奋智慧的野人也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过冬。 这不取决于他能不能积累足够的过冬粮食...... 你们没有法律,没有约束,习惯恃强凌弱,力强者抢夺力弱者的生活物资过活,他无力阻挡其他野人的掠夺。 那时,他只剩下两个选择,1.自由地去死,勤奋几年,为一家老小准备的粮食便宜了好吃懒做的闲汉,自己饿死,老婆被其他人占有;2.自由地选择被何人奴役,单人独立无法守护财产,只能靠组织的力量,他可以投靠一方霸主。可这又形成最原始的官僚制度,与你们完全自由的理念相悖,还不如维斯特洛领主制先进。 请问,以上两种情况,算什么自由? 你们只不过是没有道德与礼仪,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罢了,这样生活得与野兽没区别的自由,有什么值得骄傲自豪的? 或者说,林子里的野猪、野狼也自由,可谁羡慕它们谁是傻蛋。” 听了丹妮这一番话,琼恩突然有种豁然开朗感觉,他其实一直没忘记耶歌蕊特对他“know nothing”的说教。 被私生子身份与守夜人严苛戒律束缚的他,内心深处其实也蛮羡慕野人们的自由自在。 某一刻,在塞外地下温泉,他跪下来舔耶歌蕊特的时候,欢快而奔放的感觉甚至让他产生抛弃一切,与女野人待在洞里,一辈子不离开的冲动。 现在经过女王陛下一番剖析,他才忽然发现,野人所谓的‘自由民’果然是个谎言。 梅利斯特爵士和葛兰登爵士微笑点头,神色骄傲地说:“陛下说得对,我们是人,不是野兽,懂得礼义廉耻,明白道德与信仰。” 曼斯雷德面色阴沉,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沉默坐在那苦思冥想。 “弱肉强食有什么不对?强者天生就该享有更好的女人与食物。”托蒙德理直气壮道。 “文明之间,国与国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但在文明内部,仁义与公众更重要。弱肉强食可以有,却必须适度控制。我们终究是人,人天生就该有怜悯之心。” 琼恩频频点头,觉得这辈子思想从没像此时通透过,简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巴利斯坦、梅利斯特、葛兰登也若有所思,对女王陛下的智慧越发钦佩。 可野人那边,即便最“开化的”曼斯雷德,也只苦思冥想,好似遇到难解的问题,其他人,如托蒙德之流,却听得一脸茫然。 “你在说什么?干脆点!”双脚皮肤如煮熟皮革的硬足民首领骂骂咧咧道。 “好吧,我简单举个例子。”丹妮揉揉脸,叹气道,“假如我和你们的王,曼斯雷德,有同等数量的士兵,没有长城,没有巨龙与巨人。 冬天来了,野人活不下去,北境人也缺食少粮。他要南下抢粮,我要保护北境子民,我们在此相遇。 可士兵人数相等,谁都没把握获胜。 为了打赢这场仗,就必须想尽办法提高军队战斗力。各位玛格拿们,你们说说,该如何提高战力?” 嗯,野人的领主叫‘玛格拿’,类似马人老大叫‘卡奥’。 “自由民能一个打五个下跪之人,我们赢定了。”托蒙德立刻说道。 “对,没长城与巨龙,我们早干翻那群臭乌鸦了。”野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梅利斯特也皱眉说道:“别说人数相等,只给我两千铁骑,我打得这几万野人大军连异鬼都不怕了——我保证,我的的铁甲军队比异鬼更能杀人!” “你说什么?” “乌鸦吹牛。” ...... 丹妮木着脸道:“都静下来!我说了,举例子。假如,我和曼斯雷德的士兵与现在的野人部队一摸一样。” “这......”托蒙德喃喃道:“只有诸神能知道最后谁赢谁输。” “我们双方力量对等,谁也没把握必胜,最好的选择是避免战斗。可这场战争太重要了,谁赢了谁的族人能活下来;谁输了,谁的族人就在冬天里灭绝。 为了赢得战争,我决定提升自己的力量,研究冶炼技术,从矿石中提炼出钢铁;从草原上捕猎马群,训练成驯马;砍伐森林木材打造战船,捕鱼增加粮食的同时,也可以渡海偷袭曼斯的后方;我还会派遣学士绘制地图,根据地形建立有利决战的营地,再由营地发展出城墙,也即是长城的雏形。 好了,你看到我所做的一切,请问塞外之王阁下,你会怎么做?” “我......”曼斯雷德脸色惨白,喃喃道:“我会学习的你法子,甚至更进一步,发明比你更先进的技术,打造更优质的钢铁,培养更多战马,建造更大更结实的战船......” “为什么呀?”托蒙德茫然道。 丹妮淡笑道:“因为,我与他兵力数量、质量一摸一样,想要赢,只能提高武器质量。很简单的道理,有铁剑的你肯定能打赢拿着木棒的你,对不对?” “对......”托蒙德涩声道。 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与曼斯一摸一样,他也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第302章 嘴炮服人 “我们继续之前的推演,由于曼斯雷德向我学习,不停发展科技......“丹妮顿了顿,先把‘科学技术’这个概念解释一遍,才继续道:“双方的科技水平相当,士兵武器质量虽在一直提高,但提高程度差不多。 就像托蒙德玛格拿,两个托蒙德都扔掉手中木棒,同时换成青铜剑,接着又换成钢剑,未来甚至都换上瓦雷利亚钢剑——这便代表科技在进步,文明在发展。 到了这时,我们依旧拿对方没法子,还得继续提升士兵的战斗力。 除了武器,很显然,怕死的托蒙德一定打不过悍不畏死的托蒙德,对不对?” “对。”托蒙德与曼斯都被吸引的注意力,也很想渴望听到丹妮接下来讲述的“启迪人生的至理”,故而表现得很配合,没半点挣扎。 琼恩和巴利斯坦几人也听得入了迷,女王陛下的话浅显易懂,却似乎蕴含某些他们从未触及过的伟大智慧。 “为了让我这边的‘托蒙德’更勇敢,我必须让他明白,打了胜仗比打输了对他更有利,作为胜利者,他能得到更多东西。” “这......”托蒙德疑惑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赢了当然能得到更多东西。” “是吗?”丹妮神秘一笑,“你们口中的‘乌鸦’,也即是守夜人,输赢对他们有何分别? 我说得更具体点,琼恩·雪诺在长城过得并不愉快,他家人在战乱中或死亡,或失踪,曾经的家庭分崩离析。 长城上的新兵嫉妒他史塔克的身份,老兵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对史塔克抱有仇视心态,守夜人的生活更是清苦而节欲。 相反的,当他杀了断掌科林,投降野人后,不仅有了你们的‘自由’,地位也不错——他有狼灵天赋嘛! 甚至有了守夜人绝对无法拥有的爱人,嗯,耶歌蕊特是个不错的姑娘。 那时候,他有两种选择,彻底融入野人群体,攻破黑城堡,放十几万野人南下,横扫北境诸侯——至少能为家人报仇,覆灭波顿一家。 如果野人再强一点,说不得能灭了弗雷,动摇兰尼斯特的统治。 能复仇,有爱人,自由自在,很好嘛! 但他毫不犹豫地做出第二个选择,继续执行断掌科林交给他的任务,卧底野人队伍,提醒黑城堡守夜人,破坏了曼斯·雷德绝妙的城门夺取计划。 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这样做?” “他脑子笨,know nothing!”曼斯雷德冷冷盯着琼恩道。 “乌鸦就是乌鸦,不值得信任。”野人们义愤填膺。 “他被某些毫无用途的东西束缚了心灵。”托蒙德眸光一闪,缓缓道。 丹妮瞥了红发野人一眼,笑道:“还是你理解他。” “不,我完全不能理解。“托蒙德赶忙摇头否认,好似理解了蠢货,自己便也成了蠢货一般。 丹妮耸耸肩,继续道:“琼恩是为了荣誉,史塔克的荣誉,守夜人汉子的光荣誓言。” “陛下......”琼恩双眼通红,感动得快哭了。 巴利斯坦拍拍年青守夜人的肩膀,露出欣慰微笑:无论此时的维斯特洛多么烂,总还有些大有前途的希望之星嘛! “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我与曼斯对垒,我能给士兵荣耀,他们肯定更卖命,对不对?” “对,”曼斯点点头,“但这说明什么?” “文明由多方面内容构成的,除了科技,还有精神文化。为什么琼恩能有荣誉?如果他是个烧杀抢掠、遵守弱肉强食生存法则的野人,他会有这种荣誉吗?” “这话我就不认同了,”托蒙德恼怒道,“你在污蔑野人,告诉你,我也有荣誉。” “土匪与强盗能有什么荣誉?”梅利斯特爵士嘲讽道。 “老子面对两条喷火巨龙也死不投降,算不算荣誉?”托蒙德瞪眼道。 “呃......” “托蒙德,你们连自己的同胞都抢,肯定不会为了保护那些你们口中的‘弱者’而牺牲自己,对不对? 同样的,你也不会因为保护了‘弱者’而感到光荣,对不对?“ 托蒙德哑火了,他没法说谎,弱肉强食换个说法就是狼吃羊。 在塞外,强者是狼,弱者是羊,狼吃羊天经地义,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所以,狼不会保护羊,更不会因为保护了羊而得到荣耀。 丹妮叹口气,总结道:“但琼恩会,巴利斯坦爵士、梅利斯特爵士、葛兰登爵士也会,维斯特洛真正的骑士都会。 因为骑士精神要求我们以锄强扶弱为荣,而骑士精神对你们野人却是不该有的束缚。” “对。”巴利斯坦激动不已,“陛下完全透析了我们与野人的区别!” 琼恩、梅利斯特和葛兰登连连点头,脸上也不自觉露出骄傲之色。 “哼,对领主与国王来说,普通百姓难道不是随意食用的羔羊?”曼斯雷德眼神闪烁道。 “唔,你承认自己这个塞外之王与我没本质区别了?”丹妮古怪笑道。 “呃......” 这又回到最初始的那个问题,自由民口中的‘自由’是否是谎言。如果塞外玛格拿与七国领主没区别,那野人引以为傲的‘自由’又从何谈起? 接着,她又正色道,“对你的话,我也不否认,百姓就是领主、国王口中的羔羊。 所以我们一直有梦想,有建立一个真正公平公正,充满仁爱世界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我们在努力——也许收效甚少,但总比你们完全没希望、没进步要好。” 曼斯那张平凡的脸又白了几分,却仍强撑着说:“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这话从一位‘嚼吃绵羊’的女王嘴里吐出来,傻子也不会信。” “傻子听不懂所以不信,你是聪明的人,一定会信。”丹妮笑了笑,“继续之前话题,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有荣誉感的士兵更勇敢,同样条件下,我的军队必胜。 这时,你不想败,该怎么办?” “学你。” 丹妮点点头,“记得我之前提过,文明种族之争,弱者淘汰,强者生存。你学习我的社会制度,发展精神与文化文明,则代表你的‘野人社会生存法则’被淘汰,对不对?” “对。”曼斯颓然道。 “被淘汰的即是弱者,你们此时的社会制度不合格!从科技到人文,你们的文明全方面地败给了我们。”丹妮宣判道。 “.....”曼斯雷德无言以对,深深低下头颅。 连最活跃的托蒙德也神色沮丧,好似突然间丢失了灵魂一般。 其他野人有人听得懵懵懂懂,也有人听明白了几分,但无论有没有听懂,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塞外之王曼斯输给了这位银发女王。 与琼恩、巴利斯坦几个喜形于色不同,丹妮表情淡淡,还在继续说:“我们间的战斗还没结束。 曼斯,你能认清现实,全方位学习我的优点,至少能维持一个不败不胜的局面。 在这场口头上的‘文明与种族之战’中,你没输,我们继续。” “可以。”塞外之王声音沙哑道。 他明白自己其实已经输了,即便他能理智看待问题并虚心学习,但模仿者至少会慢一步。在科技、文化上连续慢了好几次,早就量变引起质变,导致局面无法挽回地崩溃。 “人有多大的欲望就能产生多大的动力,而欲望之壑永远不会被填满。有了荣誉,他们会要求更多的东西,比如,财富。 你我双方的士兵武器一样,斗志也一样,但除了荣誉,我再承诺金钱,他们会不会更勇猛、更主动?” “会。” “然后你也学着赏赐士兵赏金,甚至数量更多;我知道你的行为后,跟着加注......如此,士兵的待遇越来越高,我们两位国王的利益渐渐被他们分薄,越来越少,最终会形成什么局面?” “这......”曼斯愣了愣,面色剧变,震惊道:“士兵和国王根据出力多少,公平分配战争红利,乃至整个国家的土地、财富、统治权?! 这是极限状态,国王再多支付利益,他就会亏本,那他还不如去当士兵,这......这是什么情况?” 琼恩与巴利斯坦也面色骇然。 “如你等所想,”丹妮环视周围一圈,淡笑道,“那就是文明的未来,也是理想状态下的社会制度,公平、公正,每个人都是国家的主人,国家的利益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国王不再是狼,百姓也不再是羊,他们都是同一物种,都是狼。 强大的狼与弱小的狼,力量有也差距,但比羊面对狼时的绝望好太多。” “为什么会这样?”琼恩茫然道。 “我说了,适者生存的法则对文明发展其实是有利的。” 丹妮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被打击得不轻的塞外之王,懒洋洋道:“行了,说了这么多,你们差不多也该做出选择了吧? 或者认清现实,从这一刻做出改变,或者在这场种族竞争中被彻底淘汰。” 曼斯雷德点点头,神色复杂,有真诚的敬佩与感激,也有深深的无奈。 半响,他道:“丹妮莉丝,你是第一个令我心服口服的王,也是我所知道王中最特殊的一个,甚至可能成为史上最伟大的王。与你相比,劳勃·拜拉席恩简直惨不忍睹。 很感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些.....但塞外之王与七国君主不同,有些事你能乾纲独断,我却......” “唉!”摇了摇头,他没再说下去。 丹妮瞥了眼附近或茫然,或一脸蛮横,或眼神闪烁......各种表情都有,却少有臣服姿态的野人,立刻明白了他的难处。 曼斯八成已经被她的嘴炮打服,有了投降以保存野人种族的想法。 但野人部落因侵略七国的共同理想而组合成型,他无法更改野人的战略目标,更无法说服野人向‘下跪之人’投降。 “你见过劳勃?”她决定岔开话题,缓和下气氛。 第303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 “三年前,我得到劳勃带领一家子去临冬城做客的消息,便带上鲁特琴(古典吉他)和一包银鹿,在长车楼附近攀过冰墙,越过新赠地,再南行十多公里后,找到驿站买马。 没有直接进临冬城,史塔克的侍卫了解附近每一位村民,我又往南骑行大概600公里,找到劳勃的大轮宫。 自由骑手和雇佣骑士常凑到王族身边,希望能留在御前服务。 我比他们都强,会弹琴唱歌,精通长城内外所有淫曲小调,吟游诗人总是更容易被接纳。 于是,我成功加入到王家队伍中,有足够多的机会了解七国之主......唉,如果喝酒、艹女人是衡量国王能力的标准,劳勃完全有资格自称‘千古一帝’。” “你在效仿‘吟游诗人’贝尔。”丹妮神色古怪。 想到贝尔的事迹,她便有点后悔了。 缚影士固然神秘,但逼格差了吟游诗人一大截。当时在瓦兰提斯,在黑塔宴会上,她该化身吟游诗人,为宾客表演一番琴技的。《卡斯特梅的雨》不能唱,可以弹《十面埋伏》嘛,或者《victory》也行。 一边演奏,巨龙一边肆虐全场,那滋味,那逼格...... 可惜了! 一千多年前,‘吟游诗人’贝尔以勇武和诗歌才气闻名长城内外,连北境之王布兰登·史塔克也听说过他的名头。 但布兰登对他很是蔑视,称其‘懦夫’贝尔。 贝尔为了报复,同时也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只身爬过城墙,沿着国王大道南下临冬城,以歌手的身份被史塔克接待。 布兰登被他的技艺深深打动,问他需要什么作为奖励,然后贝尔要了一朵花——临冬城花园里最美的花。 布兰登答应让他去花园采摘一朵冬雪玫瑰。 可第二天一早,贝尔与公爵独女一并消失,只有一只冬雪玫瑰留在染了小块血迹的闺床上...... 龙家有‘疯血’,狼家女儿有‘奔狼之血’的基因,与野男人私奔的史塔克绝不止莱安娜一个。 “我可不敢偷史塔克大人的千金,”曼斯雷德苦涩一笑,解释道,“那时我已猜到自由民南下将会面对的敌人,长城的游骑兵队长班扬史塔克,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七国之王劳勃拜拉席恩。 那次宴会,我同时观察了这三位预想中的大敌。 班扬与艾德名不虚传,让我心生警惕;劳勃却是个酗酒成命的胖子,当时我便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想这种胖子我能一个打十个。 谁知七国局势变幻莫测,班扬被异鬼捉了去,艾德被砍头,劳勃被野猪拱死...... 最后让我功败垂成的却是我一直忽略的琼恩雪诺,和从没想到过坦格利安。” “曼斯,还有各位玛格拿。”丹妮站起身,第一次离开座位,来到圆形会场中心,最近的野人距离她不到五米。 “谈判会议,你我双方皆可提出自己的条件,现在,我来向你们阐述我的......” 顿了顿,她说:“我的‘三方租借条款’!” 直接说投降条约,野人八成要炸锅,不如换个委婉点的说法。 “首先,我们来明确‘三方’为哪三方。” “毫无疑问,塞外自由民与守夜人各算一方,另一方有我,有坦格利安,却不止坦格利安。 明人不说暗话,现在坐在铁王座上的人不是我。 凛冬来临,异鬼肆虐塞外,我也不可能在天灾之上再添人祸。下一次夏季到来之前,我绝对不会对七国之主的位置发起挑战。 这必然造成守夜人与自由民之外的第三方势力的成分极其复杂。 今天,第三方代表只有我,也许明天会多了个拜拉席恩,后天再来一个波顿,大后天连兰尼斯特也来了。 对此,我向各位承诺,坦格利安不干涉自由民、守夜人与七国其他领主的交易。 此时的三方会谈,第三方只代表坦格利安,而坦格利安也会坚决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后丹妮环视一圈,向所有人问道:“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琼恩、梅利斯特爵士、葛兰登爵士点头应答。 “了解。”托蒙德也跟着点头。 “嗯。” “我知道啦。” 野人首领也一个个表态。 曼斯雷德皱眉道:“我不知道你的‘三方租借条约’的内容,但如果其它诸侯干涉我们与你的约定,又如何?” “这就要请三方中另一方——守夜人,出面了。”丹妮指着三个守夜人代表,“并非需要他们用武力维持我们的条约,而是由他们出面判定诸侯干涉的是否有理。 比如,《三方条约》中有一条,将守夜人的新赠地租借给自由民耕种。 在我的要求下,守夜人很勉强地答应下来。可七国诸侯到来后,很可能提出不同意见。 如果守夜人迫于压力赞同七国诸侯的决定,坦格利安与自由民也只能认栽。 或者,我给出一种替代方案,或者,我用金龙补偿,或者,咱们一拍两散,条约就此废除。 假如诸侯的干涉不合理,比如《三方条约》中还有一条,自由民接受守夜人雇佣,我会补偿自由民粮食与黄金。 诸侯要抢你们的粮食和金子,守夜人判定他们行为不合理时,压根不用自由民出面,我来帮你们搞定他们,用我的武力来保证条约得以实施。” “这,话语权掌握在守夜人手中,他们故意拉偏架怎么办?”托蒙德皱眉道。 丹妮铿锵有力地说:“我相信守夜人的智慧与荣誉。” 琼恩(神色坚定):陛下,为了您这句话,我愿当一辈子守夜人,无怨无悔! 梅利斯特(悄悄抹去眼角晶莹):只有智慧者才能看透他人的智慧,只有重视荣誉之辈才能欣赏他人之荣誉,陛下有大智慧和一颗高尚之心啊! 葛兰登(握紧拳头):即便身披黑衣,我也想说——愿为陛下效死! “可我们不信啦!”野人叫嚷了起来。 “你们必须信,信任是合作的基础。不仅你们要信任守夜人,守夜人也该信任你们,大家要明白一件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寒冬与异鬼。不团结合作,单一任何一方都很难渡过这一难关。” 曼斯雷德沉吟半响,说道:“你先解释下《三方租借条约》。” “嗯,我们先来达成一个共识。自由民缺粮,对不对?” “就凭此时的储粮,甚至不能熬到冬季真正来临。”曼斯道。 “北境粮食自己都不够吃,对不对?” “即便有夏末储粮,北境也很难熬过两年以上的寒冬,这次......”梅利斯特担忧地摇摇头,“冬季很可能持续五年以上,如果没有救济,只怕要饿死七成人口。” “守夜人粮食也不够,对不对?” “如果人数不再增加,此时的存粮够吃两年。” 丹妮总结道:“所以,北境无法养活自己,也没能力救济守夜人,为十几万塞外自由民提供口粮更是奢望。我们必须找其它出路,对不对?” 野人与守夜人纷纷点头。 “什么出路?”硬足民首领急切道。 “人挪活,树挪死,北境养不了这些人,我们就该去找一片更富饶、更温暖的地方,对不对?” “有道理!”野人们一个个满脸赞同,“北境太贫瘠了,如果能入侵......” 丹妮嘴角抽搐,拍拍巴掌打断他们,道:“好了,既然大家都认可这个结论,那我们就有了签订《三方租借条约》的基础。” 说着,她四十五度角望天,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语声轻柔地叹息道:“野人也是人,也都有父母妻儿,我实在不忍心让你们在寒冬下、在异鬼的骚扰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因此,《条约》中的第一条,坦格利安租借给自由民海船若干条,路费、粮食种子、农田...... 我会负责将十万自由民转移到人傻钱多、物产丰富、温暖如夏的厄索斯大平原,哪里没有守夜人,没有可怕的铁甲骑士。 有我租借的粮食、种子、牲畜、广袤田地,你们可以在那安心种地、放牧、过冬。 在此期间,我会保证你们信仰自由、人身安全与自由、私人财产神圣不受侵犯。 同时呢,你们也得遵守我的《法典》,毕竟你们来到异乡,得融入新环境嘛! 当然,等冬天过去,我再安排船只送愿意返乡的人回到塞外。你们可以带走在冬季积攒的粮食、财富和娃,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当个塞外自由民。 那时,你们可以彻底抛弃《法典》,恢复之前所有习俗。” “这么好?”托蒙德警惕道。 “坦格利安,言出如山!”丹妮淡淡道。 瑟恩族的玛格拿皱眉怀疑道:“不是不信你的话,可你付出的也太多了吧?光给我们好处,自己没半点利益,这种条约很不让人放心啦!” “唉,我本一心做善事,奈何......”丹妮苦恼地摇摇头,很勉强地说:“这样吧。我在厄索斯大陆也有一些敌人,他们都是奴隶贩子,专门奴役自由的民众,简直是全世界自由民的天敌。 你们可以租借给我一批英勇无畏、能征善战的自由卫士,只为弘扬自由民的‘freedom’理念,为了人间正义。如何?” 瑟恩玛格拿长舒一口气,吧唧着嘴道:“还是有些让人不放心......” 丹妮咬咬牙,似是很不甘心地说:“你们种出的粮食交给我一部分,就两成吧!作为自由民对我的回报,如何?” “勉强放心了。”瑟恩玛格拿点点头,很勉强地说。 “她需要我们的粮食,似乎可以信任。”旁边的硬足民首领小声对海岸族首领说。 “对,仁义道德什么的都可以骗人,唯利益永恒!”托蒙德很睿智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曼斯早在‘口头战场’之后就有了向龙女王投降念头,此时即便看出女王的小心机,也只木着脸什么也没说,内心深处甚至有些轻松:自己不用再费尽心思去说服他们了。 巴利斯坦几人面色扭曲,强憋着气看女王表演。 “然后是第二条。” 第304章 塞外之王的决定 “我说过,不会强迫任何自由民,有人愿意随我去‘长夏之地’过冬,肯定也有人不愿离开故土。 第二条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守夜人向留守长城的自由民出租大城堡与新旧赠地,自由民有屋又有田,生活有了保障; 坦格利安为自由民向守夜人支付地租与房租,守夜人用荒芜的田地、废弃的城堡换取租金,也不吃亏; 自由民向长城出租英武强悍的守卫,以应对异鬼的突袭,即保卫了七国人民,也守护了自己与家人。” 长城有十九座防御要塞,除了黑城堡、东海望、影子塔,还有十六座大城堡。住进这些城堡,野人自然而然地开始履行守夜人的职责。 至于赠地...... 在守夜人创立之初,北境之王将长城以南125公里的土地赠送给守夜人组织,作为维持生计的来源。 说起来,丹妮并非第一位被守夜人接待的龙王,早两百多年前,人瑞王与亚莉珊王后便骑龙北上,一直来到长城。 因为敬佩于守夜人的勇敢,王后说服丈夫,将守夜人的土地翻倍,又往南扩展了125公里。 那个经常做“善事”而被人称作‘善良的’亚莉珊,是个典型的白莲花——至少当时的史塔克公爵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被送出去的土地属于北境之王...... 长城500公里长,南方的土地东西走向只能更宽阔,所以,守夜人的赠地面积绝对超过12.5万平方公里,比南韩(10万)国土面积都要大。 可守夜人只剩七八百人,哪里管理得过来? 除了丘陵与被农户租种的田地,超过九成土地都空置着。 起初丹妮也没想过把这些土地转租给野人,毕竟天这么冷。虽说冬天还没正式到来,但隔三差五地下雪,能种啥? 冬麦再耐寒,也等不到春天灌浆啊! 下一个春天至少还有五年呢! 还是琼恩提醒了她,小麦种不了,可以种大白菜、包菜、洋葱、蒜苗、萝卜之类冬季蔬菜。 甚至可以搏一搏,试着种一片芜菁,也许在寒冬到来前,能收获一批粮食? 除了农作物,还可以搞畜牧业,松果可以喂猪,耐寒野草能养牛、养马...... 北境冬季虽冷,却并非极夜状态,依旧有阳光落下来,伊蒙学士还请求丹妮去密尔订购一批玻璃,在长城下搞大棚蔬菜。 别怀疑,临冬城就有玻璃大棚,冬季也能吃到新鲜蔬果。因为主堡建在温泉之上,史塔克还引流滚烫泉水充当城堡暖气。 ...... “当然,冬天来了,只在赠地种田肯定吃不饱饭,我会从厄索斯大陆运一批粮食过来。”丹妮继续说道。 “这,一边帮我们支付房租与地租,一边运粮救济我们......又让人不放心了,”瑟恩玛格拿烦恼地抠抠板结成一块的油头,“你又只付出,什么都没得到,教我们怎么放心?” “是呀,是呀!” “你的《三方租借条款》怎么这么不公平?” “让人难以信服啊!” “坚决反对不公平条约!” 野人们纷纷气愤地表达不满。 “唉,真让人为难,”丹妮真的苦恼了。 我只想当个单纯的好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逼我?!!! 你们这群穷逼、苦逼,已经答应帮我卖命打仗,为我种地纳粮,为我守卫边疆,榨得半滴油水都不剩,还让我如何压迫你们? “为了七国人民,为了天下百姓免受异鬼侵袭,我愿意做出一些牺牲。”丹妮咬牙切齿道。 “不行,不行,不太让人放心呐!”瑟恩玛格拿连连推拒。 丹妮对他怒目而视,铿锵有力地说:“你们不用怀疑,我和你们不同。我既是自由的火炬手、镣铐破除者、龙之母、奴隶湾女王,又是法理上的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 保护维斯特洛,维护世界和平安宁,是我的本职工作。” 野人皱眉思索。 半响,红胡子托蒙德道:“不如这样,等打完异鬼,夏天到来,你征伐七国争夺铁王座的时候,我们租借一批勇士给你打天下,如何?” 琼恩、梅利斯特、葛兰登三人面色剧变,连巴利斯坦也神色担忧。 “不行!”丹妮却连想都没想,朝托蒙德愤怒咆哮道:“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自由民卷入与他们无关的七国内战!” 雪囧,有种你学我,也别想找野人帮忙! “七国百姓与贵族原本就对自由民抱有偏见,为了应付寒冬与异鬼,他们也许能勉强接纳你们。 但让他们知道自由民有参与权利斗争的想法,少则排挤压迫你们;类似兰尼斯特、拜拉席恩、提利尔之类的狠绝之辈,可能直接背后捅刀子,将所有自由民坑杀。” 在悄无声息间,丹妮往自己对手们头上扣了一个巨大屎盆子。 “这,这还真有可能,”托蒙德喃喃道,“看看史塔克的惨样就知道那些大贵族多无耻、多可怕了,连宾客权利都违反,可不是人人都像龙女王这样......” 嗯,野人也遵守宾客权利与神圣誓言的传统,事实上他们本就属于先民。 “与守夜人一样,恪守中立,保持纯洁的政治立场,不要参与七国权利游戏,就没人能挑你们的错。“丹妮说道。 “好...好吧,你继续。”野人们恹恹道。 丹妮摇摇头,说:“理论上,以上两条已经足够帮我们度过这次劫难,剩下的一些小细节根据情况再一点点添加吧。” 这时曼斯雷德好似从沉睡中清醒,起身道:“龙女王,你也没想过一次就完成谈判吧?” “你们回去商量一下,可以将我的意思告诉所有自由民,我不勉强任何人,任何部落。 自由民可以个人身份,或者单个部落、多个部落联盟的名义与我愿意签订《三方租借协议》,我会严格遵守协议,保证个人、部落、部落联合,甚至整个自由民王国的利益得以兑现。” “我会将《三方租借协议》向每个小部落领袖解释清楚。”曼斯雷德深深看了丹妮一眼,便第一个掉头往野人营地走去。 ...... 丹妮五人刚从城门洞走出来,立即有一众守夜人围过来询问谈判结果。 龙女王上午在演武场连着挑战琼恩、葛兰、乌尔马等五个守夜人,早折腾得汗流浃背,可没来得及洗澡野人谈判队伍就来了。 此时汗湿的内衣干透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把场地留给琼恩等人,她自个回国王塔换衣服去了。 巴利斯坦需在门口守护女王,守夜人便把琼恩三个拉到黑城堡大厅内询问。 刚一落座,波文·马尔锡便急切道:“怎么样,野人同意投降了?” 琼恩面色古怪,先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没有投降,只有租借,野人把士兵租给我们守长城,农民去赠地种田;守夜人收取陛下的租金,将长城要塞租给野人住。陛下与野人也有租借协议......” 等琼恩将《三方租借协议》详细讲了一遍,佩雷斯坦博士怪叫道:“这不就是投降协议?” 梅利斯特爵士苦笑摇头,“野人既不愿向领主与国王下跪,也不愿向我们投降。但换了种说法,他们却立即对陛下感激涕零,甚至怀疑陛下是否太过好心,有阴谋。” “不对呀,其他野人也许被这种小技巧蒙骗,但曼斯雷德他为何没反对?”伊蒙学士疑惑道。 琼恩、梅利斯特和葛兰登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敬佩之色。 “因为曼斯雷德已先一步被陛下折服,他打算投降......” ...... 野人营地,白熊皮营帐内,曼斯雷德躺在兽皮毛毯上,火盆中的木柴在他身边哔啵燃烧,火苗红光映在他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就像野人王此时的心情。 一个金发俏丽孕妇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坐下,把曼斯粗糙的大手拉起放在自己鼓胀的肚皮上,温柔道:“曼斯,你感受到了吗?他在动。” “嗯,是个健壮的小伙子。”曼斯空着的左手垫在后脑,看着妻子道:“妲娜,你可能会在长城另一边生下他。” “你,”妲娜心一颤,脱口而出道,“龙,和坦格利安女王怎么办?” 曼斯酸涩一笑,道:“亲爱的,龙不再是障碍,反而可能成为你和孩子的保护伞。” “你......”妲娜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要投降?” “没错,我被那个女人说服了,打算投降!“说出这句话,野人王反而像卸下一副重担,浑身轻松起来。 妲娜慢慢恢复平静,温柔抚摸丈夫的脸颊,问道:“她如何说服你的?用龙吗?” “不,比龙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比龙还可怕?” “道理!”曼斯苦笑一声,“她用简单通俗的语言讲了个改变我世界观的道理。 那个道理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现在正努力追求的理想,对塞外自由民没有半分意义,甚至可能让信任我的部众走向毁灭。” “妲娜,‘塞外之王’的名头不能给我带来多大权利,有的只是责任。如果能确定那个女人能给自由民带来更好的未来,我该不该放弃敌视,转而支持她?” 野人王看着妻子的双眼,求助似的说,似乎她的回答能帮他彻底摆脱迷茫。 “我相信你。”妲娜微笑道。 只简单一句话,便让曼斯雷德像充满电的汽车,再次活力十足地运转起来。 第305章 野人的选择 “哈哈哈,北境太单调,我也想去自由城邦看看呢!”塞外之王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声音洪亮地大笑起来。 “妲娜,你快生了,这几天就安生躺着,有什么活儿,可以让瓦迩去做。”曼斯怜惜地揉了揉妻子的冻得开裂的红肿手背,柔声道:“我去召集部落首领们开会,等进了长城,我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 作为塞外之王的妻子,妲娜与营地其他女人相比并没多少特权,都快生产了,还得挺着大肚子亲自挤羊奶,喂牲口,为丈夫与过来串门的野人首领做饭,甚至浆洗衣物。 仆人? 没有‘职业奴仆’,自由民不是‘下跪之人’,不会向任何领主与国王下跪。 瓦迩也不是仆人,她是曼斯小姨子,野人王后妲娜的亲妹妹。 不过妲娜终究还是特权阶级,其他野人每日都在为填饱肚子奋斗。曼斯一家既不种地也不放牧打猎,却从不缺吃少喝,酒肉管够,只需亲自动手烹饪而已。 ...... 就像守夜人围着琼恩三人询问谈判过程一样,野人掠夺者、矛妇们也围着那十几个玛格拿问东问西。 曼斯·雷德没有赶走闲杂人等,反而让人收拾出一片空旷泥地,生了十几堆火,就席地幕天,站在人群中间把《租借协议》解释一遍。 末了,他又开始讲述野人目前面临的困境:“我不说谎,那个女人非常聪明,无法用计谋骗过。有两条龙守在长城上,想要硬闯长城几乎不可能。 即便侥幸有一批身强力壮的自由民趁着夜色进入北境,广袤大地也让人难以逃脱巨龙追捕。 退一万步说,有人躲在林子里逃过一劫,可人数太少,拿不下北境领主的高大城堡。” “曼斯,你这么说,是决定接受女龙王的那啥协议了?”有个野人大声质问。 “不,”曼斯摇头否定,“作为塞外之王,我的主要职责便是带领大家实现共同的目标。 就像这一次——拿下长城,掠夺北境。 如果你们决定反抗到底,我会坚决站在自由民这一边,争取带领大家闯出一条活路。” 一个坐在巨大白熊后背的小个子男人吼道:“那就拒绝协议,我们不与下跪之人的女王合作。” 立刻有一大批野人喧嚣附和:“自由民不与南方人领主合作。” 曼斯早已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形。 九成九的野人只能看清一日内的情景,也只会在刀剑入肉时感受到痛苦与生死之怖。 此时粮食还能维持几个月,大片森林足够伐木取暖,保暖不愁;巨龙喷火的场景固然可怕,其实并没烧死人,野人对巨龙之威有猜想却无深切体会。 至于异鬼......野人的确对它们心生恐惧,但异鬼已经伴随他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了,控制痛觉与恐惧的神经早已麻木。 故而,龙女王《协议》中的满满诚意,绝大多数野人完全感受不到。 曼斯抬头望向南方的长城,似乎看到午后阳光下,冰晶巨墙上等待最终结果的银发女王:其实,你前天该让巨龙焚烧营地的,那样的话,无需改换名头的《租借协议》,直接提出最严苛的《无条件投降条款》,我们也会立即答应。 接着他又摇头苦笑,正因为看到她的仁,他反抗的决心才会这般脆弱,才会对她的文明理论、对她承诺的《三分租借协议》报以完全的信任。 此时甚至决定鼓动野人向她投降...... “咳咳,瓦拉米尔,你没有见过龙女王......”顿了顿,曼斯一指托蒙德等野人统领,对六形人说道:“大家可以先听听各位首领的看法,他们都亲自参与了谈判。 我相信,凭众位兄弟的惊人智慧与丰富阅历,一定能明辨是非。” “托蒙德,你先说。” 托蒙德迟疑片刻,对望过来的野人说道:“《协议》似乎很不错,我们占了大便宜。” 穴居人统领表示赞同:“你们想想,拿下北境又如何?北境也没粮食啊!可如何真能去隔壁大陆......塞外自由民起码能活一半人。” 硬足民首领皱眉道:“唯有一点,她开出的条件太好。好似向我们投降了一般,她可有两条龙呢!这不由得不让我怀疑,厄索斯大陆真那么富饶?” 呃,话题慢慢跑偏,从是否合作变成如何签订合作条约。 “这个不用怀疑,我年轻时去过里斯、潘托斯,狭海对岸地广人稀,气候温暖,绝对的好地方。”一个披着海豹皮的花白父子老汉嚷嚷道。 他统领冰封海岸的海民部落,与莫尔蒙的熊岛住对门。曾经随外来收购皮毛的海商出过海,在野人中算是见多识广的‘智者’。 “厄索斯人允许我们过去避难吗?”食人部落的首领怀疑道。 “龙女王说了,她来安排,”瑟恩的玛格拿满不在乎地说,“而且她有两条龙,我们勇猛无敌的战士也不是吃素的,谁敢拒绝?拒绝又能如何?” “关键在于利益捆绑!” 接着,瑟恩的玛格拿一拍巴掌,神色郑重地总结道:“《条约》太不公平,我们自由民占得便宜太大、太多,万一哪天她突然发现自己吃了大亏,骑龙跑路了,把我们丢在大海里飘着,那可如何是好?” “斯诺,你说该怎么办?”托蒙德几个一起看向他。 所有野人都知道,瑟恩人最接近南方贵族,他们有世袭领主与律法,懂得冶炼青铜的技术,军队装备精炼,纪律严明。 也因此,野人统领们都认为瑟恩斯诺最有政治智慧。 唔,说起这个瑟恩人斯诺,他其实与丹妮有着血仇呢! 当日带领野人突击队放过长城、偷袭黑城堡的野人将领,便是最具军事才能的瑟恩玛格拿斯迪——斯诺的亲大哥。 丹妮骑龙降临时,斯迪并没死在乱军中。 可等女王借着巨龙之威招降纳叛时,斯迪第一个举着斧头冲了过去......呃,就是那个被大黑一尾巴抽成两截的倒霉蛋。 因为给曼斯送谈判信的俘虏知道斯迪挂了,斯诺昨天下午才成功上位,成为新任瑟恩玛格拿。 不过斯诺并不打算找龙女王报仇,大哥不死,他能上位? 如果龙女王没龙,说不得为了拉拢人心他会喊几声“为大哥报仇”的口号。可很明显,人家有龙,举族之力也拿她没办法,不如将此事轻轻放过。毕竟斯迪死于战场,而非类似红色婚礼的阴谋。 瑟恩斯诺瞥了野人王一眼,直言不讳道:“曼斯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许,我们可以选一位新王。” 托蒙德却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就你这挫样,还想当王?” 曼斯雷德双眼瞳孔收缩,眸中寒芒一闪即逝。 “并非我想当王!”斯诺连忙摆手,解释道:“是龙女王......对了,那个丹妮莉丝有几个名头?” 曼斯雷德嘴角笑纹勾起,眼神重新变得温和,思索着说:“龙石岛公主,风暴降生,银发女王,龙之母,奴隶湾女王,卡丽熙,龙女王,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这个她自己否定了。” 斯诺眸光一闪,低笑着道:“这么多名号,不如再多一个‘塞内之王’。” “塞内之王?什么东西?”海民老汉茫然道。 “无论答不答应《协议》,自由民都想逃离塞外,如此,我们便成了塞内自由民,对不对?” “呃......” “塞外之王是曼斯,这点不会变。但到了塞内,不如邀请龙女王来当塞内野人王。” “这怎么可以?自由民永不为奴!”野人们嚷了起来。 六形人瓦拉米尔格外愤怒,声音尖锐道:“我不赞同《协议》,更不会支持一个南方人当我们的王。” “别激动,我们得补偿龙女王啊!”瑟恩斯诺瞥了六形人一眼,得意道:“瓦拉米尔,我们南下只为了过冬。可等冬天过去,我们都回到塞外家乡,塞内之王又有什么意义?” “这......”托蒙德脸颊肌肉扭曲道:“这会不会太无耻了点?” “我们是野人!”瑟恩斯诺理所当然道。 “我不与南方女王合作,不赞同《协议》。”六形人梗着脖子,强硬地说。 立刻有一众野人掠夺者跟着大叫道:“对,我们是掠夺者,不种地,不守长城,我们要劫掠南方软弱之人。” 托蒙德瞪了他们一眼,只把矛头转向六形人:“瓦拉米尔,你是易形者,有强大的动物伙伴,既不担心食物问题,也能在异鬼来临前警觉逃走。 你没有家人,没有族民,一人活着,全家都活着,可我们与你不同。 你去营地走走,多少老弱妇孺,难道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剥夺他们最后的活命机会?” 喧闹的野人静下来,有人茫然无措,有人变得犹豫,有人开始思索自己部落未来的出路。 “真的没办法拿下长城吗?”有野人不甘心地问。 曼斯指着瓦拉米尔道:“自由民中,最强之人就是他,这个问题该他来回答。” “我......”六形人灰白的老脸闪过尴尬难堪之色,“我,我不知道。” “不如这样,”曼斯想了想,“我们根据自愿原则,有家室的自由民可以组成一个大部落,与龙女王签订《租借协议》;觉得有能力养活自己与家人的,可以继续留在塞外。 留在塞外的人熬不下去了,可以再找龙女王签订契约,也可以翻过长城,去北境按照自己的想法劫掠为生。” “你要分裂自由民?”瓦拉米尔不可思议道。 “我们从来没有统一过。”曼斯苦笑。 第306章 纳降变移|民 曼斯犯了个巨大错误,而丹妮与守夜人当时并没看出来。 上午野人大部落的玛格拿与守夜人、丹妮三方会谈,中午曼斯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努力在野人中推广《三方租借协议》。 因为托蒙德、斯诺等一众玛格拿......无论是被丹妮的女王霸气压服,或者被她的个人魅力折服,或者被她许诺的利益诱惑,或者他们与曼斯一样,有足够的理智与智慧认识到女王陛下与她提出条约的诚意...... 总之,那些玛格拿多数支持签订《协议》。 故而,曼斯的推广效果很不错。 至少有四分之一的野人当场就动了心,另有四分之一坚决反对,剩下一半茫然无措,准备以“大流”的身份随大流。 于是,曼斯做出‘自由选择’的决定:自由民可以自由选择是否答应龙女王的条件,去南方过冬;或者凭自己的能力越过长城,掠夺北境。 他完全是处于好心,分裂塞外野人,淘汰不服管教的掠夺者,让更多的野人活下来。 这对女王与守夜人也极为有利,过长城的都是“顺民”,更方便管理,也降低了未来野人与北境人发生冲突的概率。 故而,当托蒙德带着这个“修订条款”来到城门下,告诉丹妮与守夜人时,他们立即就同意了。 接着,琼恩与巴利斯坦分别作为守夜人和坦格利安的代表,带着一份羊皮卷来到野人营地。 羊皮卷上有《三方租借协议》全部款项,两条正式条约,一条曼斯提出的修订条约——野人可以分批次自由选择成为‘塞内野人’,龙女王与守夜人必须遵守《协议》前两条,对所有野人一视同仁。 ——这就是曼斯为化解野人与南方人之间敌意做出的努力,中午的野人首领大会上,他对野人的承诺:“全凭自愿......留在塞外的人熬不下去了,可以再找龙女王签订契约。” 简单来说,《协议》第三条修订条款把“保留荣誉的一次性投降活动”变成了“移|民”,签订《协议》的投降,变成移|民签证。 丹妮心想:一次性接近十万人运送到狭海对岸,需要海船太多,工程量太大,如果野人一批批地来,她分批次地送,那肯定更轻松。 守夜人也想:一次性接收几万野人,出了什么事,几百个守夜人完全管理不过来,不如一批批地驯服,如果遇到问题也能在控制下慢慢解决。 曼斯心想:与其争论不休,甚至可能引发野人内讧,不如分裂野人,愿意活的活,死硬分子就去死。首先,分裂的野人会降低南方人对自己、对野人的戒心,毕竟,团结在塞外之王麾下的野人才会引人忌惮,散乱的野人小部落从不被南方领主当成威胁;其次,他真想不出投降龙女王之外的第二条活路,人家有龙啊! 可他们三方都没考虑过“刁民”的想法。 野人个个都是刁民。 刁民心想:我不认识龙女王,虽然大佬们都认可她的信誉,可万一......不如让其他人先“移|民”,我家还有几个月存粮,距秋末正式结束也还有三个多月。等第一批“移|民”的在南方安置好,我再看情况决定是否“移|民”。毕竟,命是自己的,有且只有一条,万一“移|民”的生活比现在还苦,那我......反正早移|民晚移|民,龙女王开出来的条件都一样。 所以,野人营地空旷广场上,站在木桌后等待野人部落上前签字画押的琼恩、巴利斯坦、曼斯傻|逼了。 夕阳下,琼恩三人傻愣愣扫视野人,成百上千的野人围在周围,蓝色、灰色、黑色、棕色的眼睛眨巴着,像一颗颗无辜的小星星似的,傻愣愣盯着他们三个。 巴利斯坦埋怨地看了曼斯一眼:怎么连安排几个托都不会?这点权谋手段,亏你还是塞外之王。 似乎明白老骑士眼神中的含义,曼斯摸摸鼻子,尴尬道:“托蒙德,你之前最积极,也一直非常认可《三方租借协议》,过来签字呀!” 托蒙德递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回道:“我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大家子人,还有红厅几千族人......” 巴利斯坦生气道:“陛下与守夜人都承诺你们的安全!而且陛下当着你们的面,向七神与全部旧神发过誓,《三方租借协议》属于神圣誓约,你们该明白神圣誓约的意义。” “是的,我们都明白神圣誓约与宾客权利的意义。”六形人站在白熊后背上,大声嘲讽道:“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违背了神圣誓约,南方领主在血色婚礼中践踏了宾客权利,守夜人在卡斯特家杀了招待他们的卡斯特。 嘿嘿,国王、领主、守夜人都是无信无义之辈,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们?” 曼斯面无表情地看了易形者一眼,沉声道:“前天,我们大举冲击长城城门时,那个女人骑龙从我们头顶飞过,明明可以焚烧我们的营帐、人民、牲畜、粮食。 但她没有,巨龙降下可怕龙炎,焚烧的却是泥地、雪堆与林子里士卒树。 只需下狠手大开杀戒,她能轻松瓦解我们的队伍,帮维斯特洛解决自由民南侵的危机。 可她偏偏选择了谈判,选择了最复杂,最消耗时间、精力、金钱的法子,帮我们度过寒冬,躲避异鬼侵袭。 我认为她的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仁’,瓦拉米尔,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软心肠的懦弱女人!”六形人哈哈大笑。 曼斯见到有很多野人竟点头表示认同,不由再次悲哀地想到一个问题:塞外自由民真的是该被淘汰的文明吗? 巴利斯坦嘴角抽搐,龙女王的敌人对她有过诸多评价,但从来与“懦弱”和“软心肠”无关。 “吉斯人、瓦兰提斯人、里斯人、魁尔斯人......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听到你的话,都会笑掉大牙。”他木着脸对易形者道。 曼斯道:“瓦拉米尔,你至少承认她‘软心肠’了,一个软心肠的人不会骗你进长城,然后让龙吃了你,对不对?” “哼,曼斯,你难道忘了,对自由民来说,被约束、被奴役远比死亡更可怕。”六形人反驳道。 “那是因为你没体会过饥饿与寒冷的可怕,你从不担心吃喝,可我们都知道,现存的食物无法养活所有野人......”说到这,曼斯突然止住了话头,因为一些野人掠夺者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充满怀疑与恶毒。 “随便你们吧,全凭自愿。”他丢下这句,就躺在靠背椅上不再说话。 眼见天色昏暗,一个自愿充当小白鼠的野人部落也没出现,托蒙德急了,他拉着几个氏族首领商量了一阵。 最终,从他们几个的部落里挑选了一批失去丈夫却有幼儿需要赡养的寡妇,与十岁以下的孤儿一起,组成一个“孤儿寡母”团,大概一千人。 这些人对野人部落完全是负担,牺牲了也不怕。同样的,守夜人也能放心接纳他们。 十个牵着孩子的矛妇作为代表,在《三方租借协议》上按下血手印。 嗯,用刀划破大拇指,在雪白羊皮卷上留下印记,旁边还有丹妮与十几位守夜人高层的签名。 神圣契约达成。 当晚“塞内野人”便离开塞外野人的营地,矛妇推着雪橇车,跟在守夜人身后向城墙下走去。 车上堆放着发霉的皮毛、破烂的帐篷、脏兮兮的睡袋,几根肉骨头,一小包大麦,一个或几个爬来爬去的娃儿。 还有几百个神色茫然的褴衣男孩、女孩,手牵着手,把队伍拉得很长很长。 “呜——”这一次,当野人来临时,城墙上响起的代表守夜人兄弟归来的号声,只响了一声。 不过并非所有塞内野人都要进长城。 有人选择把自己租借给守夜人,有人愿意租借守夜人的赠地种田,也有人更相信骑着喷火巨龙的女王。 个头高大的男孩被守夜人挑选,成为新的守夜人种子,或者为守夜人打杂。没有父母的小女孩不能种地也不能留在黑城堡,只能跟着“塞内之王”去狭海对岸讨生活。 嗯,投靠丹妮的野人不能进长城,他们将沿着长城往东走,一直到250公里之外的东海望。 因为野人数量太多,接近14万,毫无疑问,跟着丹妮渡海的至少有十万人——守夜人恨不得所有野人都跟她走。 守夜人数量太少,压根无法管理十万人。 人心难测,如果野人进入长城后突然改变主意,不愿再冒险渡海,转而劫掠北境——丹妮只能大开杀戒,但肯定杀不完。 留下几万残兵冲入北境,那她就从大英雄变成维斯特洛千古罪人了。 “千古罪人”什么的,丹妮倒一点不怕,反正史书由她书写。 可她不想当个失败者! 最好的法子便是别试探人心人性,不要给野人暴动的机会。挡在长城之外,他们无论如何生不出异心。 也因此,拿到厄索斯户口的野人都在长城根下扎营,下午时便有野人砍伐森林,运来大批木材搭建第二个野人营地——“塞内野人”的营地。 野人先在新营地住着,等累积的人数达到五千,便开始集体东行。 守夜人忙碌了大半夜,一共接纳了147个充当小守夜人的男童,183个带着孩子的矛妇。 矛妇将带着她们的娃去守夜人赠地种地、打猎。 第二天清晨,琼恩与巴利斯坦再次来到野人营地,守着桌子充当移|民官。 可他们刚坐下没多久,急促的冲锋号突然在东方响起...... 第307章 史坦尼斯的背刺 又一个艳阳天,蓝色天幕上点缀四五朵白云,地面上的冰雪在温暖的阳光下缓缓融化,矗立天地间的灰白色冰川城墙也开始“出汗”,颗颗晶莹水珠汇聚在一起,流出一条小溪。 在这宁静祥和的上午,有教官在院子里训练小守夜人,也有守夜人大声吆喝着指挥巨人俘虏搬砖砌墙。 丹妮也在院子里,身前摆着一张大圆桌,伊蒙学士在上面摊开一卷塞外详细地图,几个守夜人和耶歌蕊特一起围在桌子周围,正在讨论哪里有异鬼。 嗯,帮守夜人解决了野人南侵的困境,丹妮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找到几只鲜活的尸鬼、异鬼,测试一下它们的力量,最好能捕获一只异鬼。 突然间,有袅袅号角声从天空飘来,接着,城墙上值班的葛兰向下方的黑城堡急促大喊:“游骑兵,向野人营地冲过去啦!” “游骑兵?守夜人的游骑兵?”铁匠唐纳仰着脖子大声询问。 “东海望的游骑兵。”城上葛兰叫道。 “卡特派克疯了?!!”波文马尔锡等人大惊。 丹妮却心中一动,猜到一个可能:史坦尼斯来了。 几人立即登上“之”字形木梯,小跑着冲上城墙。 身穿黑色锁子甲,头戴黑色半盔,肩披黑色羊毛斗篷,统一的守夜人游骑兵制服,四五十骑,分散成弧形,从东方而来,越过树根和岩石,在灌木丛和大树之间挑选路径,缓缓向野人营地逼迫过去。 野人们反应迅速,遭遇袭击也没半点迟疑,从营帐内冲出去,一群群,一边大声咒骂“乌鸦无耻偷袭,龙女王言而无信”,一边挥舞木棒、铜剑和石斧,奋不顾身地冲向自己的死敌。 游骑兵小碎步加速,躲开野人的重武器,轻而易举用泛着寒光的长剑切开敌人的皮甲,捅穿野人的胸口。 野人没经过系统军事训练,不懂列阵,也不懂集团冲锋,他们像海浪,一波波分批次地冲上去,然后英勇地死去。 也有守夜人被拖下马砍死,可他们没有后退,与野人一样悍不畏死。 可渐渐的,野人步兵、巨人、野人骑兵、驮着弓箭手木堡的猛犸巨象,几乎所有的野人军队都向东方的游骑兵队伍淹没过去。 游骑兵终于顶不住了,队形崩溃,胡乱向后方森林逃去。 “陛下,现在怎么办?卡特指挥官他们坚持不住了。”葛兰登爵士焦急道。 “别紧张,野人中计了。”丹妮淡淡道。 “什么?” 众人正疑惑间,游骑兵队伍已被野人骑兵追上,他们四散躲避,野人掠袭者们一边大笑着欢呼,一边挥砍,追逐黑衣人直到森林边缘。 “嘟嘟嘟嘟嘟......”冲锋号嘹亮急促。 就见一支重装骑士团越过游骑兵,突兀地从森林里钻了出来。 野人大惊,立刻有玛格拿大声吆喝着让野人骑兵在自己身边集|合,以对付接下来的重甲铁骑冲击,但新出现的铁骑已经加速冲起来,野人的轻骑兵队伍却散乱成一团。 “嘟嘟嘟嘟......”更可怕的事发生了,东方、东北、北方三个方向突然传来激昂冲锋号声。 野人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一群可怕的铁甲怪物。 其实只有三支骑兵队伍,全重甲骑兵更是只有东北方向冲出来的那一支,而且只有两百来人。 剩下两支骑兵队伍主要由穿短皮背心、戴圆盔的自由骑手、骑射手和没马的普通士兵构成,每支队伍有四五百人。 可怕的是他们的首领,接近两百个真骑士,身穿精钢板甲和鲜亮的羊毛外套、胸口涂着显眼族徽的贵族骑士。 他们从两个方向野人发起冲锋:一支奔腾铁甲洪流突兀地从北方林子冲出,撞击野人队伍的上腰腹;一支骑兵沿着墙根从东方冲来,划过一道弧线,冲击野人军队另一侧的腰腹。 游骑兵为诱饵,把野人主力部队吸引过来,然后一支重骑兵正面堵住野人队伍,另外两支轻骑兵好似钳子,把几千野人拦腰夹断。 很简单的战术,对上七国正规军八成都不会有用,但野人不成队列,以部落为单位各自为战,没有完善指挥系统...... 他们困惑地东奔西跑,有的大叫着冲入战团,有的惊慌失措地远远逃离。 还有玛格拿擂响战鼓,企图指挥野人组成方阵,但他们行动迟缓,组织混乱,对面却有几百个军事素养过硬的真骑士。 野人队伍被分割、冲散,野人的营地被铁骑践踏,被火箭引燃焚烧,火焰从一座帐篷窜到另一座。 营地附近高大铁木、松树、士卒树也燃烧起来,漫天烟雾,杀声震天......丹妮能干却没干的事儿,史坦尼斯全干了。 没错,二鹿来了! 血火弥漫中,一杆大旗格外耀眼,五米长的旗杆,床单那么大的旗帜,一面以黄色为底,长长尖尖的火舌勾勒出一颗燃烧的红心;另一面犹如金箔,绣有一头黑色的宝冠雄鹿。 二鹿的烈焰红心雄鹿旗。 铁甲骑士们冲进营地,大声高喊:“史坦尼斯万岁!光之王万岁!火之圣子史坦尼斯国王万岁!” “吼——”一只马车大的雪熊从林子里闯出,咆哮着挥击出铁锅大的巴掌,一名举着黑匕刺穿红心旗帜的贵族骑士连人带马被拍成一团肉泥。 接着巨大雪熊冲进骑兵小队里,利爪闪烁,大杀特杀,雪白的皮毛染上斑驳血色,有敌人的也有它自己的,一支20人小队的骑兵队伍几乎在半盏茶时间内被杀绝。 但当巨熊奔跑向下一支小队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一名红袍红发的女子如闲庭散步般驾马挡在巨熊身前,只一个眼神——她只瞥了雪熊一眼,就打马继续前行。 “轰!” 雪熊像是淋了汽油雨,然后被打火机引燃,庞大的身子一瞬间笼罩在黄色火焰中。 “嗷呜——”巨熊咆哮着在地上滚动,连城墙上的守夜人也能清晰感受到它的痛苦与愤怒。 然而无论如何挣扎,火焰都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把附近的营帐、树木引燃了不少。 但在丹妮耳中,她还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哀嚎声,来自灵魂的嚎叫。 “啾唧!”苍鹰穿过云层,在蓝天下,如利箭刺向红袍飘飘的长发女人。 与此同时,三只灰狼,一只战马大的影子山猫在人群中飞快奔走,无声无息间潜行到红袍女祭司身周...... 那一鹰一猫三狼从地面、空中同时扑向红袍女的一瞬间,时间似乎变得极度缓慢,龙灵视角下,丹妮甚至能看清女祭司唇边的讥笑。 “轰——轰——轰——轰——轰!” 轻轻一挥袍袖,地上四只野兽,500米高空的苍鹰,同时被点燃。 “嗷——”男子的灵魂之嚎再次响起,充满怨毒与绝望。 苍鹰直接化为一团火球砸入树林,三只狼与影子山猫只有小半身子腾起黄色火苗,嚎叫着逃入雪林深处。 “发生了什么?巨熊与老鹰怎么燃烧了起来?”佩雷斯坦博士疑惑道。 丹妮瞥了他一眼,轻蔑道:“你胸前不还挂着瓦雷利亚钢链环吗?这么精彩激烈的法师决斗都没察觉?” “法师?易形者?”老头问。 “野人最强易形者‘六形人’大战史坦尼斯的红神祭司,六形人惨败,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丹妮淡淡道。 “啊,好惨!”守夜人突然大叫起来。 原来是重骑兵凿穿野人骑兵、步兵混合部队,撞上了后方的巨人队伍,就像调皮的孩子折腾布娃娃一般,巨人轻而易举把马背上的铁甲骑士提起来,揪掉脑袋、拔断胳膊...... 其中一只四米高的巨人两手各提着重骑兵两条腿,高举头顶,猛力用力拉扯,红的血、青的大肠、褐色肝脏哗啦啦流入巨人血盆大口中。 “吼——”嘴里咀嚼着骑士的内脏,双手用力,两边残尸如炮弹击中两名重甲骑兵,马儿嘶鸣着倒飞出四五步远。 史坦尼斯三支骑兵队伍,算上没有马的步兵,总人数不超过一千五百人,中间负责顶住野人大部队的重骑兵只有两百多人。 可巨人猛犸骑兵便超过一百,赤脚奔跑的巨人步兵更是超过三百。 重甲骑兵vs手持木棍与青铜武器的野人轻骑兵、步兵,那是虎入羊群,纵横肆虐,如同铁锅砸玻璃瓶;可面对“真·超重·巨·步兵”,只一次碰撞,好似铁锅碰到了液压机。 “嘭!”巨人手中树干挥出,一个骑兵像被击中的棒球,至少飞了12米高,从战场这一头飞到战场另一头。 “巨人竟这般可怕,史坦尼斯的重骑兵完蛋了。”梅利斯特爵士面色苍白道。 不过盏茶的功夫,最后一个铁甲骑兵也被巨人撕碎。 近两百重骑兵全军覆没,而巨人这边只死了两个三米出头的“小个子”。 “吼吼吼——”巨人灰白长毛上沾满鲜血,向着长城方向愤怒咆哮。 呃,那群脑子不灵活的家伙到现在还以为是某个女王背信弃义,偷袭了野人营地呢! 嗯,之前野人营地的确有此起彼伏的“龙女王无耻偷袭”的口号,可看到飘扬的烈焰红心雄鹿旗后,大多数野人渐渐沉默下来。 即便不明白烈焰红心的含义,却也看清它不是三头龙。 “陛下,要不要出去救下他们?”波文马尔锡靠过来小声问道。 “救谁?” “呃,巨人凶猛,我看野人似乎要翻盘。”红石榴总务长哼哧哼哧道。 “呵呵,野人是我们潜在的盟友,而史坦尼斯却是再明确不过的敌人。我没骑龙下去喷那家伙一脸龙炎,完全是给你们守夜人面子——不在中立的长城搞权利斗争。” 第308章 对峙 “总务长大人,您看......”葛兰登爵士惊呼,“巨人队伍乱了!史坦尼斯陛下好强,亲自带队杀散了猛犸象骑兵团。” 眼见重骑兵眨眼间覆灭,巨大的烈焰红心旗立即转移方向,一队呈楔形队列的骑士,跨着披甲胄的战马,英勇无畏地冲向巨人。 为首的史坦尼斯最显眼,他黑甲黑盔,绣有火焰红心的金色披风如旗帜般高高扬起,手持一柄放射阵阵红色|魔幻光彩的长剑,在巨人队伍里火光闪耀,制造一片腥风血雨。 长剑熊熊燃烧,剑尖火焰吞吐不定,短则四五尺,长则十来尺,时不时劈中一个巨人,就把小半个身子的灰色长毛引燃 之前勇猛无畏的巨人似乎被火焰腾腾、散发奇异光芒的魔剑给吓住了。 虽没一个巨人直接死在史坦尼斯剑下,他们却一下子丢失掉胆魄,只哇哇大叫着胡乱逃窜,没半点转身痛击敌人的想法。 不到五百人的骑兵,竟追着一百猛犸骑兵和三百巨人步兵疯跑,猛的一塌糊涂。 “好!”守夜人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激动叫好,似乎他们自己也成了追击巨人的勇武骑士中的一员,甚至有一群人喊出“史坦尼斯国王万岁”之类的大逆不道的口号。 梅利斯特爵士眉头皱起,疑惑道:“很奇怪,巨人怎么变得不顶用了?他们都敢追着喷火的巨龙攒射,难道还惧怕那柄放射奇怪红光的魔剑?” 佩雷斯坦博士面色阴沉:“那是‘光明使者’,传奇英雄亚梭尔·亚亥终结长夜时使用的武器。 还有流言传出,史坦尼斯是预言之子,亚梭尔·亚亥的转世之身。我之前一直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 丹妮却怀疑地盯着与史坦尼斯并驾齐驱的红袍女,史坦尼斯的光明使者的确红光阵阵,一下子飞出两三米长的火焰“剑气”,但也只烧得巨人嗷嗷叫,完全没有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冲入五行旗大开杀戒的那种断肢乱飞。 “你们不觉得光明使者太弱了吗?”她忍不住问道。 “这还弱?喷出好长的魔焰,连巨人都惊慌奔走,我看龙炎也不过如此。”史林特嚷道。 丹妮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这个没见识过龙炎的家伙,离开城垛,迈步走向趴在地上冥想的大黑。 精神海里凝结冥想符文后,大黑对食物的要求低了很多,平时一得闲便沉浸在灵魂海奇异冥想符文中。 ...... 号角声刚一响起,坐在营地空地木桌后,等待野人部落过来签订契约的巴利斯坦便警醒起身,爬上桌面放眼眺望。 与丹妮一样,几乎一看到分散着向野人营地缓缓靠近的游骑兵队伍,他便猜到他们不过是诱饵。 很简单的道理,长城守夜人总共不超过800人,分布在黑城堡、东海望、影子塔三个地方。而黑城堡三百多守夜人绝不可能打破女王与野人的默契,擅自挑起战端。 那么过来的游骑兵不是来自影子塔就是东海望,那两个地方游骑兵总数不超过两百人。 游骑兵从来不是笨蛋,不到百人就敢冲击野人营地? 他们一定是诱饵,后面还有大部队,而且那支军队并非坦格利安的友军。 事实上,七国任何诸侯都不会是女王的盟友。 所以,白骑士第一时间便拉着琼恩准备逃走,对方既然敢主动对野人营地发起进攻,便一定有获胜的信心。 他深深明白一件事,无论女王多么想收服这批野人,都不可能在协议签订之前帮野人阻挡来袭军队。 她没有立场。 真那么做了,就违背了当日对守夜人发下的誓言:绝不把长城当成权利游戏的战场,凡是来长城戍边的军队,无论与坦格利安有何仇怨,她都不主动挑起冲突。 “你们不傻就该明白,那不可能是坦格利安的人。” 巴利斯坦大声对曼斯和野人头目说:“对方来者不善,如果信任我,信任丹妮莉丝女王,请立即随我去新营地。 我替女王做出承诺,绝不乘人之危,逼迫你们签订《三方租借协议》。 只是作为宾客,给女王陛下提供保护你们免受七国另一方诸侯伤害的理由。” “攻击营地的人是游骑兵,你们背誓偷袭,我们不会再信任乌鸦与魔龙之母。”有野人大叫。 六形人瓦拉米尔恶毒地盯着老骑士,阴声道:“他们故意用谈判诱导我们放松警惕,这两个白痴就是弃子,曼斯,让我杀了他们。” 巴利斯坦都气笑了,直勾勾看着面色阴沉的塞外之王道:“曼斯,这个易形者不懂,难道你不清楚我的身份? 把御林铁卫的队长当弃子,就为了偷袭你们? 当陛下那两条龙是摆设,或者,你们认为巨龙杀人不如刀剑来得快?” “她不打算阻拦那些人?”曼斯面色难看并非因为相信六形人的话,而是通过巴利斯坦的反应猜到龙女王对此事的态度。 “如果你们立即签订契约——” 曼斯抬手打断他道:“我们会把你这句话当成要挟。自由民对《协议》会更加反感。” “我知道,所以之前我压根没打算提这事。”老骑士苦涩一笑,摇头道:“你也了解七国目前政局,如果女王帮自由民对付来援守长城的诸侯,未来将不会再有一兵一卒、一颗小麦一枚铜板送到长城。 塞外野人从来不是陛下来长城的理由,异鬼才是我们真正的大敌,需要七国上下团结一心,共同应对。 这也是陛下一直对自由民百般容忍的原因,你们也是抗击异鬼的一支重要力量。” “我明白了。” 曼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一边给自己套上皮甲、锁子甲、鸦翼盔,一边大声下令道:“哈犸,带掠袭者们上马,组成骑兵队;托蒙德,和你儿子一起组织三列长矛队;旺旺,去吹号角,把巨人召集起来;瓦拉米尔,去林子里潜伏着,用你的动物伙伴帮我们撕碎突入营地的杂种;斯诺,你带领......” 末了,他回过头对爬上马背准备离开的白骑士道:“我妻子快生了,劳烦你把她带去新营地,让伊蒙师傅帮忙照看一下。” 顿了顿,曼斯指着营寨边简陋的木栅栏,苦笑道:“我一直思考如何威慑天上飞的巨龙,而拒马哨塔等防御骑兵的东西对巨龙无效,这下可惨了。 巴利斯坦爵士,营地内的妇孺孩童,你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吧!” “瓦迩,瓦迩......”曼斯朝自己的白熊皮营帐大喊。 等一个披着兽皮的高挑金发女郎掀开布帘走出来,他大声道:“瓦迩,营地没有准备拒马,可能有骑兵冲进来,你配合巴利斯坦爵士和琼恩雪诺,把妲娜和营地内的妇孺带去新营地。” 起初,瓦迩与琼恩骑着马在营地大声吆喝,压根没几个野人往新营地跑,可等第一支骑兵小队冲入营地,用火箭把营帐点燃后,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没头没脑地狂奔起来。 他们大多数是无目的瞎跑,往林子里钻,往战场敌人马蹄上撞,待看到某些人往长城下跑,立刻有一群人跟风往那跑了过去。 城墙根下的新营地就在野人营地对面,外围栅栏相距不到600米。即便是孩子,两分钟内也能到达。 等史坦尼斯把巨人撵入林子深处,新营地已经挤满了人。 新营地是为“移|民”准备的临时据点,塞内野人达到五千时,便开始往东海望转移,故而这座营地预备的人口上限是五千人。 特别是不少野人还赶着羊群、雪橇犬、小猪、鸡鸭等牲畜。 如此庞大的野人群体当然吸引了史坦尼斯麾下骑兵的目光,只不过营寨大门口那杆大旗让他们踟蹰不前。 黑底红龙旗,代表曾经的王族,坦格利安! 当史坦尼斯带着队伍把巨人彻底击溃,正面战场上在无抵抗的野人队伍时,终于有一队骑手举着烈焰红心旗来到营寨门口。 “我乃史坦尼斯国王麾下高迪·法林爵士。”年轻有力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 他对着营门外几个守夜人大声呵斥:“你们是守夜人,为何助纣为虐,阻挡国王大军?” 琼恩上前一步,解释道:“高迪·法林爵士,这片营地属于丹妮莉丝女王,事实上——” “大胆!”不等琼恩说完,高迪法林便大喝一声,举着滴血长剑对守夜人愤怒咆哮:“你要当逆贼吗?七国只有一位国王是合法的,那便是史坦尼斯国王!” “她是坦格利安,有龙,巨龙,真龙。”琼恩身后的蛤蟆脸陶德嚷道。 高迪法林猛一挥剑,似乎要把陶德和他大逆不道的话劈成两半一般,高声宣布道:“只有史坦尼斯国王才是真龙,没有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已经彻底覆灭。快快让开,否则我将以叛国的罪名把你们全部处死。” 他身后的百余铁甲染血的骑兵也长剑斜指,对守夜人发出无声无形却真实存在威胁。 琼恩皱眉道:“爵士,在你们到来前,塞外野人已不再是威胁,反而可能成为我们的盟友。” “守夜人勾结野人?他承认了,杀!”高迪法林一踢马腹,就要加速向营寨冲过去。 “嘶嘎——”从未听闻过嘹亮兽吼让骑兵与战马皆心中战栗,甫一抬头,就见一头从梦魇中走出来的凶兽喷吐熊熊烈焰,向自己俯冲过来。 “龙,真的是龙!”骑士惊骇大叫,声音凄厉,透着浓浓惊恐与绝望。 “轰——”鲜红龙炎如天罚火柱,降临人间。 第309章 梅丽珊卓 烂泥如暴雨飞溅在身上,亮红龙炎贴着身子擦过,鼻息间还能嗅到淡淡的硫磺烟气与空气被烧焦的味道。 胯下战马如醉酒似的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嘶声恐惧。 “嘶嘎——”可怖龙吼渐渐远去,高迪法林看看四周,十几个骑手从马上摔了下去,所有战马骚动不休,地面有一条扭曲的焦黑沟槽,手掌宽,半指深。 点点火星与袅袅青烟证明刚才一切都不是幻觉,龙炎火柱如神罚利剑从天而降,擦着自己等人的身子,从边上划过。 “咕咚......”想明白这一切,高迪法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冷汗浆出,瞬间湿透了内衬毛衫。 白骑士从营寨内走出来,缓缓道:“法林爵士,回去吧。真龙之威,不容亵渎。有什么疑问,可以让史坦尼斯大人与女王陛下亲自交涉。” “你,你果然是巴利斯坦爵士。”看到白骑士的容貌,高迪法林砰砰乱跳的心脏又激烈震动几下,不可思议道:“你何时投靠的那个女人,为何没有去龙石岛?史坦尼斯国王早早准备好白袍,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巴利斯坦肃然的面孔一下子有点扭曲:你们这群国王都看重老夫,这很好,证明了‘无畏的巴利斯坦’名号的价值,可一个个都把我当什么人了,一定要找个国王依附? 好吧,作为传奇御林铁卫,白骑士理所当然地需要国王。 但在你们心中,我难道就这么饥渴,饥不择食? 好吧,我为劳勃服务过,为瑟曦太后服务过,为乔佛里服务过,真有点...... “被乔佛里国王剥夺白袍后,我在贝勒大圣堂祈祷了七天七夜,终于从七神那得到启示:我的余生只能为真正的国王服务,这才是我的使命。”老骑士昂首挺胸,似有七神圣光投在他面上,一脸圣洁虔诚、坚毅果决的神色。 白骑士的确去圣堂祈祷了,但给他“启迪”的并非七神,而是八爪蜘蛛瓦里斯。 “嘶嘎——”清明的蓝色天幕下,一黑一白两条巨龙优雅中透着无尽威严与霸气,舒展身体,拍打羽翼,绕着死尸枕藉、烟火滚滚的战场自由翱翔。 残雪被践踏成灰褐色的泥浆地,营寨断木冒着火星与烟气,皮毛帐篷被踩入泥地,史坦尼斯的军队正志得意满地吆喝着押送俘虏。 可巨龙的出现,好似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以千数骑兵突袭十万野人营地的伟大胜利也无法压下心底渐渐升起的恐惧。 “呜——”长城之上吹响号角,悠扬嘹亮,声传四野。 一声。 代表友军归来。 城门吱呀吱呀打开,史林特、波文马尔锡、梅利斯特等守夜人高层鱼贯而出——他们担心龙女王一口龙炎喷死二鹿。 高迪·法林心中一动,立即找到了脱离尴尬局面的台阶。 “野人覆灭,塞外之王被擒,万胜,万胜!”他举着烈焰红心的旗帜在长城下来回奔跑,身后的骑士,战场上的一千多史坦尼斯士兵跟着他齐声高呼。 城墙上的守夜人被带动了气氛,或者说,招降野人从来都不是他们心中的第一选择。史坦尼斯干脆利落的做法更热血、更解气,也更能宣泄守夜人对野人间几千年的刻骨仇恨。 于是,他们开始跟着城下骑士高呼,“万胜,万胜!” 当高迪法林挥舞烈焰红心旗帜,声音嘹亮地呼喊“史坦尼斯万岁,史坦尼斯国王万岁”时,所有人也跟着叫了起来。 正向战场走过去的梅利斯特爵士脚步一顿,苦笑着对身边人说:“难办了,要在这两家之间和稀泥,有些不容易啊!” 红石榴总务长忧心忡忡道:“不能让他们打起来,要打也不能在长城打。” “伊蒙师傅,你怎么看?”艾里沙爵士看向老学士。 伊蒙一直盯着天空恣意翱翔的巨龙,其实这几天他得空便往两条龙身边凑,只盯着他们看,似乎怎么也看不饱。 “你们不用担心,丹妮莉丝陛下不会挑起内战,正常情况下,史坦尼斯陛下也不会主动招她。”老人轻声道。 独臂唐纳摇摇头,苦笑道:“只怕没那么乐观,我太了解那三兄弟。如果说劳勃是真钢,而蓝礼则是闪闪发光的亮铜,看起来漂亮,实际却不值几个钱。 至于史坦尼斯,他就是一块纯铁,又黑又硬又坚强,却也容易损坏,和铁一样,弯曲之前就会先断掉。 如果来的是劳勃,他现在就会带领军队向巨龙发起冲锋,假若战败未死,八成会向她投降,安心当个上阵冲锋的猛将;如果是蓝礼,不用打,只要她承诺保留他此时拥有的一切,他会直接投降,继续花团锦簇的风息堡公爵生活...... 不过真要是那两人,他们八成不会来救援长城。劳勃在酒色中废了,蓝礼对国家危机没有感触。 只有史坦尼斯,严以律己,苛以待人,有一种执著的责任心......不否认他对权利的野心,但那更像是一种对得到大家衷心认可的执念。 当他是风息堡代理城主时,哪怕粮食断绝,只能煮老鼠与皮革吃,也从没想过投降;当他成为劳勃海军大臣......” 顿了顿,铁匠略过史坦尼斯带领海军围困龙石岛的事。 “......他解决巴隆叛乱,替劳勃治理国家的时,他严格执法,不讲情面,哪怕被所有贵族咒骂,依旧尽职尽责,努力完成自己的职务。 如果他认为自己是臣子,就会完美履行臣子的义务;如果他把自己的身份定为‘国王’,那他也必然坚持国王的权利与责任。 很遗憾,他现在不仅当自己是七国唯一合法国王,还被红神祭司蛊惑,以为自己是预言之子,是救世主。 不用怀疑,他一定会努力承担救世主的重担——哪怕我们所有人都不乐意被他拯救。” “救世主来了。”史林特摸摸鼻子提醒道。 隆隆马蹄声靠近,一队打着烈焰红心王旗的骑兵向守夜人缓缓而来。 “见过史坦尼斯国王陛下,感谢您......” ...... 看见史坦尼斯在一众守夜人的簇拥下进入城门,丹妮也结束炫耀武力的飞行,带着大黑与小白落回国王塔大门前。 她就坐在大黑后背上,看着史坦尼斯与红袍女从城门洞出来......似乎担心她一口龙炎喷死二鹿,伊蒙学士还提前过来劝告了一遍。 “守夜人希望你们两个和平相处,攻抗异鬼。” “史坦尼斯总是来守长城的,以大局为重!” “坦格利安,言出如山——这是你自己说的。” 说实话,丹妮很想向二鹿丢一颗龙炎火球,倒不是想杀他,真要杀掉这位竞争对手,早在城外她就动手了。 主要是,她很想见识一下梅丽珊卓的火巫术。 或者,让二鹿试着用光明使者劈火球,看看传说中的“祭妻魔剑”是否名不虚传。 鹿家老二生得肩膀宽阔,四肢健壮,黑发蓝眼,皮肤经烈日长期曝晒,坚硬如铁。36岁,严重秃顶,方下巴,颧骨凹陷,细薄嘴唇紧紧抿着,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二鹿在前,梅丽珊卓紧随其后。 甫一出现,围观的守夜人汉子便发出一声底底的惊呼,为她的美貌与性感。 与始终一身灰铁铠甲的骑士女王相比,波涛汹涌、身姿曼妙、衣着清凉的红袍女更令人心动。 可在丹妮眼中,梅丽珊卓几乎是一团红的妖冶火焰,红晕的心型的脸蛋,红色的眼眸,红铜色及腰长发,红色的长袍。 隔着七八米远,也能感受到她身躯像烧红的火炉,向四周散发一股股热量。 真实不虚的热量,不是幻觉,也非魔力,连普通人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量。 这与她的龙一样,血火同源,肉身也由魔力构成,不自觉向外散发热量......可放在火法师身上,这又代表什么巫术境界? 史坦尼斯与梅丽珊卓一进入院子,便注意到鼻息喷出烟火的巨龙,与巨龙后背上的注视着他们的丹妮。 一瞬间,空气似乎沉重得凝固,梅利斯特、红石榴等守夜人面色紧张,汗流浃背,嘴巴开阖,却一句场面话都吐不出。 二鹿没有避开丹妮的视线,也没被尴尬而凝重的气氛影响,直直来到国王塔边上,咬着腮帮子说:“没想到你到长城来了。” 丹妮笑了笑,说道:“我不在意野人,但在学城翻看维斯特洛近期情报时,主意到守夜人总司令发给学士们的异鬼警告。” 史坦尼斯拔出长剑,红剑闪烁魔幻红光,好似它本身由岩浆组成,缠绕一圈红色火焰。 他举着剑,方下巴抬起,咬牙道:“丹妮莉丝,你既然知道异鬼,就该明白长夜漫漫,处处险恶,凡人无法渡过这次劫难,只有预言之子能重新为世界带来光明。” 丹妮古怪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盯着大黑打量的红袍女,问道:“梅丽珊卓大祭司,至高牧师本内罗坚称我才是亚梭尔亚亥转世,你怎么看?” “你不是预言之子。”梅丽珊卓嗓音有些沙哑,像一支小刷子,在人心里轻轻地刷,与她的身体一样性感,但语气十分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丹妮拍拍大黑脖子,傲然道:“我孵出了龙。” 梅丽珊卓高声道:“龙有三个头,你只一个人。丹妮莉丝,史坦尼斯国王也有真龙血脉,他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如果你真有仁心,就该与他合作,共同对抗邪恶而强大的远古异神。” “呵呵,龙不止三个头,给我多少龙蛋,我就能让它有几颗头。” “想要龙,自己去孵吧!”丹妮冷笑连连。 第310章 从来就没什么救世主 接着,丹妮又扫视神色复杂看过来的骑士与守夜人,大声道:“从来就没有救世主。 即便至高牧师本内罗认为我是预言之子,即便我的经历与亚夏预言有几分相似,但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 长夜漫漫,处处险恶,能拯救我们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当我们挨饿时,粮食不会从天而降,只能通过辛勤劳作,开垦田地,放牧牛羊;当我们挨冻时,冬季从不突然结束,然后长夏到来,只能伐木取柴,生火取暖,男人打猎,女人织布,纺织棉衣,鞣制皮裘;当我们生病时,七神、红神、旧神任何神灵都不会帮我们,只有掌握医学知识的医者能治疗疾病,让我们恢复健康;当我们死亡时,可以祈祷灵魂皈依神国,但死亡之后的世界,活人从来没见过。” “从出生到死亡,从夏天到寒冬,从国王到修士、到普通百姓,从塞外到旧镇,从来没有救世主、没有神灵帮助过我们。 现在,野人来了,异鬼紧随其后,可抵挡他们的是守夜人,是长城,是拿着刀剑的你们,也是我和我的龙、史坦尼斯和他的女祭司。 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一个人能独占这份功劳。 承认救世主,就是否定你们自己,否定王国本身。 守夜人,骑士们,你们长剑上还沾着血,你们自己身上还受伤流着血,你们在拼命啊! 难道就因为一则预言,一个难以确定的亚梭尔亚亥转世之身,就否定自己的拼死搏杀?” 丹妮大声疾呼,好似船销组织的大头目,使劲把一个观念往众人脑子里塞。 还别说,效果很不错,守夜人几乎个个赞同,还有很多烈焰红心旗帜下的骑士也面露思索之色,默默点头表示认同。 “好,说得好!”灰袍上站满血污的佩雷斯坦博士从人群里钻出来,激动得热泪盈眶,挥舞手臂叫道:“我们只能靠自己,神灵、救世主、预言之子、魔法、龙都虚幻而不可靠,在这个真实的世界,只有我们的努力才是最真实的。” 丹妮木然瞥了红鼻子老头一眼,问:“你咋回来了?” 老博士怔了怔,道:“野人王后的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史坦尼斯攻击野人营地时,曼斯老婆妲娜动了胎气,难产。 琼恩本打算呼唤伊蒙学士出来帮妲娜接生,可丹妮认为老学士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用吊篮把人从城墙上坠下去——便点了红鼻子老博士的将。 几乎所有的学士都会医术,更遑论他是个老资格的博士。 丹妮摆摆手,驱赶他道:“城外还有不少伤员,野人的,游骑兵的,拜拉席恩的,你已经披上黑衣,自觉点。” “我......”老头有点委屈,我不是看你势单力孤,才站出来帮你说话的吗? 梅丽珊卓环视周围一圈,妩媚笑道:“你们不懂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远古异神正在聚集力量,可怕邪恶而强大的力量,凡人难以抗衡。 冷风已然吹起,很快到来的将是永不终结的长夜。 我不否认众人的力量,但王对王,兵对兵,农民种粮,领主统治。 相对异鬼,野人只是开胃菜,可与宣扬死亡与寒冷的异神相比,异鬼也不值一提。 那时,便只能依靠预言之子了。” “你口中的异神是指旧神?”丹妮皱眉,“我知道伟大的光之王唯我独尊,将所有神灵与教派视为异端,但我们只是凡人,不参与神灵争斗,只解决异鬼就行了。” “丹妮莉丝,你在凡人中很超脱,但你的凡眼依旧无法洞穿迷雾。”梅丽珊卓缓缓道。 “两位陛下,还有各位爵士,外面正在化雪,有些冷。不如去大厅,坐在壁炉边,好好商量下野人的安置问题?”独臂唐纳提议道。 老伊蒙眉头一皱,道:“史坦尼斯国王刚带着部下大战一场,只怕昨晚也没多休息,还有战死的将士,野外的尸体不能放在那不管。 不如先修整一天,让将士们把伤势处理好,城外的尸体也立即焚烧,明日再召开正式的协商会议。” “对,尸体必须在天黑前焚烧,不然明天就找不到了。”耶歌蕊特凑过来说道。 “你是?”史坦尼斯冷眼扫视院落内明显区别于守夜人的野人与巨人,“俘虏为何没关入牢房?连锁链也没戴。” “没错,我是战俘,被龙女王俘虏了。”耶歌蕊特揉揉扁平的鼻子,露出参差不齐的白牙笑道:“有龙在边上看着,我们哪敢造反。现在正在帮乌鸦修城墙,戴着锁链不方便干活。” 经过红毛妹提醒,史坦尼斯才注意到黑城堡外围多了一圈弧形石墙,此时还在打地基,城墙还没修起来。 史坦尼斯板起脸,双眼像升起一盏小灯笼,怒火冲冲,对着红石榴总务长咆哮:“守夜人的城堡不允许修建城墙,你们修城墙造反吗?” 波文马尔锡脸色一白,颤声道:“是,是丹妮莉丝陛下让修的。” 丹妮解释道:“上次只一百五十个劫掠者便差点拿下黑城堡,如果异鬼有样学样,守夜人就完了。” “异鬼能翻过长城?”史坦尼斯皱眉道。 “不知道,但异鬼有智慧,就连被复活的尸鬼也保留生前的记忆,假装死尸被守夜人带入长城,然后半夜起来偷袭莫尔蒙总司令。” 异鬼比丧尸聪明多了。在守夜人还不知道它们时,故意安排几个守夜人尸鬼在长城城门口假装尸体,守夜人自然要把自己兄弟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等半夜时,尸鬼就从地窖爬出来,按照原本的记忆躲避守夜人巡逻队,悄悄潜入司令塔,准备结果了老莫尔蒙。 若非琼恩冰原狼够警醒,察觉到危险把琼恩叫醒,守夜人不知要死多少高层干部。 末了,丹妮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怕守夜人据城造反,城墙对龙没用。” 史坦尼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言不发地调转马头,向司令塔方向行去。 梅丽珊卓抿嘴看了丹妮一眼,也跟着二鹿离开。 黑城堡最多时能容纳五千士兵,即便国王塔被丹妮占据,有也足够地方安置史坦尼斯这一千多号人。 很快,二鹿的骑士忙碌起来,有伤的疗伤,没伤的押送俘虏、清理营房,在守夜人带领下出城收敛尸体,梅丽珊卓还带人焚烧一根大号角...... 正当丹妮准备进入城门洞,去城外新营地视察幸存野人情况时,老伊蒙突然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神色凝重地遥遥头道:“不要离开龙。” “出什么事了?”丹妮心中一惊,立刻不动声色四处打量,发现周围都是忙碌的骑士与守夜人,并没异常,再进入龙灵状态......危机感知波动并不激烈,但比之前高了十倍有余。 她明白伊蒙学士的担忧了,扶着老人进入国王塔,才说道:“老爷子,你担心史坦尼斯麾下骑士突然对我下手?” “你太年轻,无法想象权利游戏的残酷。”伊蒙似乎忧心忡忡,“史坦尼斯有句话没说错,他也有真龙血脉。 如果你突然死亡,你的龙最可能由你血脉最近的人继承。此时此地,除了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只剩史坦尼斯一人。” “我的龙不一样。”丹妮强调道。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你的龙蛋来自亚夏,而非坦格利安家族遗传,但龙王与巨龙有一种神秘精神纽带......”老人皱着脸想了想,不确定道:“也许你的灵魂能改变巨龙的......唉,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你,黑龙、白龙对坦格利安血脉并不太亲近——比对普通人更亲近,但不如祖传巨龙对坦格利安亲近——但你的灵魂与血脉在缓慢改造你的龙,让他们对坦格利安越发亲近,直至诞生龙骑士。”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丹妮惊奇道。 老人怀念地笑了笑,道:“在皇家图书馆,我看过所有与龙有关的书籍,也知道很多口头相传的皇家秘辛。 我们的先祖并没你想的那么傻,把什么秘密都告诉学城。这两天我还亲自试了试,你的龙对我几乎没有敌意。” 丹妮也笑了,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个与龙有关的秘辛,连巴利斯坦爵士都被隐瞒了。” “喔?”老学士来了兴趣。 “我并非普通的龙骑士。龙灵状态下,与易形者有点像,我的灵魂能进入大黑的灵魂海,他的灵魂也能进入我的精神海。” 说到这,丹妮眸中神光突然暗淡,“高迪法林正在挑衅我的巨人俘虏。” 接着,她紫色的眸子染上一丝血色,瞳孔由圆慢慢拉长,变成竖瞳,一股如实质般的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连老伊蒙也不由避开视线。 “这种状态下我可以模拟龙之号角,只要穿上铠甲,即便有十个骑士围攻我也不怕。”一边说着,她一边散去龙威,重新恢复紫色圆瞳。 “七神在上,没想到还有龙灵这一状态,我一直以为梦行者‘丹妮思’就是最强大、最神秘的龙王。”老伊蒙瞪大双眼,一脸惊奇地打量丹妮。 “那是龙梦,我也能做到。”丹妮傲然一笑,“龙梦分为有意识与无意识两种,无意识状态下能看到某些未来片段。 当然,与玻璃蜡烛一样,绝大多数景象都是幻觉。在大黑那三条龙出世前,我就曾在梦中见到过黑龙。 事实上,我手中五颗龙蛋,包括此时放在卧室的红龙蛋,都能在梦中与他们相见。” “太神奇了。我们祖上从没出现过你这样天赋异禀的龙王。”伊蒙精神亢奋道。 第311章 伊蒙的警告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通过龙灵状态,大黑从我精神海拷贝了全套的冥想符文,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疯狂增长魔力,未来至少比贝勒里恩强十倍。 对了,老爷子你知道巨龙的寿命极限吗?” “贝勒里恩自然死亡,没超过三百岁,但我看过先祖留下的资料,瓦雷利亚有老龙活了一千多年。” 丹妮点点头,猜测道:“我怀疑大黑不是第一个学会冥想术的龙,有部分强大的巫师也能与我一样,能进入龙灵状态。” “这么说,孵龙的必要条件就是龙灵?”老人问道。 “不,如果龙王,梦行者,龙灵算驭龙者的三个等级,在它们之上还有第四级,龙之母,也就是我此时的状态。 在魔法潮汐涌动的魔法时代,孵龙属于自然现象,只要是有活性的龙蛋,不去管它,到时间了也可能孵化。 但在魔法寂灭的末法时代,孵龙就等于创造生命......不是凭空创造生命,更像一种补完,龙的生命印记本身就存在,不算无中生有。” “难怪历史上那么多坦格利安都孵龙失败,要求太高了。”伊蒙苦笑。 “呵呵,坦格利安先辈们还真没必要瞎折腾,只需将龙蛋当成装饰品,摆放在所有坦格利安能看到的地方。 如果有人能在梦中梦到巨龙,把龙蛋摆着她床头,等个一两年,龙自然就出来了。” “听巴利斯坦爵士说,你还是不焚者?可不可以用焚烧检验龙之母体质?”老伊蒙好奇道。 “龙之母并非天生不焚,最开始我只是比较耐高温,与龙蛋中的龙魂龙梦之后,我的体质才慢慢变强,乃至不焚。 简单来说,龙之母孵龙是人与龙相互成就的过程,我给予他们生命,他们给我巨龙般强大的体魄与耐热特性。 嗯,还有类似巨龙般庞大的魔力。 ‘明焰’伊利昂那样直接拿野火罐往嘴里倒,完全是行不通的。” 老伊蒙有些尴尬,也有些感伤,“我们坦格利安的血脉中都蕴含着对龙的疯狂渴望,伊利昂只是更激进了些。” 伊利昂自称“明焰”,而其他人却叫他“魔鬼”伊利昂,是老伊蒙的二哥,丹妮的二伯祖父,坦格利安家族“疯血”史上一位里程碑式的人物。 那货身为王太子,铁王座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未来的七国之主,明明拥有大好前程,却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人类形态的龙,而野火能帮他恢复真身。 然后他喝了一罐野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在旧镇书窖翻阅皇家黑材料时看到一条信息,”丹妮神色古怪,“伊利昂曾在深夜潜入伊戈的寝室,揪着他的男根,拿刀比划着,笑说要把它割掉,好让自己有个‘妹妹’可以娶,真的吗?” “呃,学城连这事儿都知道了?我父亲明令此事不许外传的。”伊蒙又生气又难堪,脸都气红了。 “这算啥,学城都敢挑拨王族发起血龙狂舞,这点破事哪放在他们眼里。” “所以我才要警告你,”老伊蒙神色变得郑重,“你得尽早离开长城,除了巴利斯坦爵士和我,这里没你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就像刚才,你单独进入城门洞,万一有人从上方的杀人洞拿弩箭向你攒射,呼叫巨龙也没用。 还有唐纳师傅,他提议你和史坦尼斯去大厅开会。我是故意找借口帮你推辞的,他也许没有坏心思,但当你真进了主堡大厅,可能立即有上百个骑士对你暴起发难。 总之,在你带着大批亲信之人过来之前,永远不要独身面对史坦尼斯,不要考验人性,甚至......” 老伊蒙眼神哀伤,语气悲凉道:“从史坦尼斯来到长城开始,甚至连守夜人也没法信任了。” “我觉得自己的表现不差呀!”丹妮面色阴沉道。 “你的《三方租借协议》近乎完美,说真的,我很高兴你能对野人也抱有仁慈之心。” 老伊蒙欣慰地笑了笑,又摇头叹息道:“但守夜人与野人有八千年的血仇,劫掠者与守夜人落在对方手里时,人性将彻底被兽性与仇恨压制,被砍头是最好的结局。” “史坦尼斯没来时,你是长城唯一的救星,唯一选择,他们只能听你的。可毫无疑问,史坦尼斯处置野人的法子,守夜人更认同。” 顿了顿,老人叹息道:“四天前你刚来长城的那个晚上,我便发送信鸦到东海望、影子塔,把坦格利安龙王援救长城的事告诉了他们。 而史坦尼斯那时肯定已经到东海望了,可哈慕恩学士压根没向黑城堡透露半点消息。 作为东海望指挥官,卡特派克更是亲自带领游骑兵配合史坦尼斯偷袭野人营地......” “他们不知道龙灵、龙之母,想不到你与龙的联系这么紧密。但所有人都知道,龙只有一位御者,当那位御者死亡,龙会接受新的骑士。 我甚至能猜到某些人的心思,杀了你,让另一位他们更熟悉的真龙血脉继承你的龙,维斯特洛的纷争与杀戮将减少九成——坦格利安与七国中的五位公爵家族有不可化解的血仇啊!”老伊蒙苦涩道。 “杀你,等于拯救维斯特洛;杀你,属于义举。” “丹妮,走吧,今晚就走,不,现在就走,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丹妮沉默良久,问道:“我走后,野人怎么办?” “让巴利斯坦爵士留下,他是你的御林铁卫队长,可以代表你签订神圣契约。” 丹妮面露挣扎之色,理智上她很赞同伊蒙老爷子的建议,立即离开,而且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厄索斯大陆还有要紧事等着她。 但她又总记挂着异鬼的威胁,不放心就此离去。 犹豫片刻,她说道:“只史坦尼斯这一千号人,无法阻挡异鬼大军! 我明天就带着野人去森林里寻找尸鬼。 等捉到尸鬼,我立即离开,让守夜人把尸鬼送去君临,送到旧镇,让七国贵族结束战乱,全力支援长城。” “会不会有危险?可以让史坦尼斯的人去干这事。”老学士担忧道。 “我骑龙过去,而且我也想对异鬼的能力做一番评估。” 又聊了一会儿,‘笨牛’葛兰院子里大声呼唤伊蒙学士,“伊蒙师傅,罂粟花奶不够用了,还有那个肚子破了个洞的戴蒙骑士,他正等着你为他缝合伤口。” “我马上来。”伊蒙应和一句,再次向丹妮叮嘱道:“天黑后不要出门,暗箭难防。琼恩这些天越来越忙,没时间再来帮你看守大门,我让葛兰替他,有什么事吩咐他去办。” 拖着老迈的身子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前,伊蒙又回过头提醒道:“差点忘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接受任何人送来的食物。 要吃东西可以等巴利斯坦爵士回来,白骑士比我更懂这个,晚饭也不要再去大厅吃,我会安排人送过来。” “唉,池浅王八多,自由城邦的联军都没让我这么烦过。” “你有龙,正面战场上处于绝对优势。不甘心失败的人只能用战场之外的手段对付你,哪怕丢掉荣誉,违反传统,现在的七国......”老伊蒙摇摇头,叹息一声就离开了。 ...... 伊蒙离开后没多久,耶歌蕊特便把丹妮叫出大门。 “龙女王,那些骑士一直在骚扰玛格他们。”红毛妹指着高迪法林道。 高迪法林此时已经摘下头盔,大方脸,屁股下巴,金色短须,二十出头,硬汉的模样,只眼神有些轻佻,破坏了这幅好皮囊。 “我只是想与他比武,”高迪笑嘻嘻地说,“听说他是巨人王,我上午杀了一个巨人,获得‘巨人杀手’的称号,如何能打败巨人王,会得到更多荣誉。” “强壮的”玛格身高四米三,当日就是他用拳头、膝盖、肩膀接连撞碎三道儿臂粗铁栅栏,一扇10公分厚的老橡木门。 嗯,只内城门是他敲破的,外城门30公分厚,由猛犸象撞碎的。 此时,巨人王玛格有点惨,从后脑勺到肩甲处缠绕一圈白布,小腹处也有一大块散发草药味的灰色床单,看起来萎靡不振,身体虚弱。 也难怪这个傻逼骑士想借他成名。 丹妮双手抱胸,轻蔑地瞥视高迪和他的同伴,冷笑道:“去找史坦尼斯,只要他在‘无责任生死状’上签字,随便你们谁,都可以挑战玛格。” 高迪惊疑看了边上的大个子一眼,巨人玛格淡漠地与他对视,没有恐惧,反而握拳拳头,有些跃跃欲试。 难道这病恹恹的样子是装的? 骑士心中不由怀疑起来,讪笑道:“我是说长枪比武,不用分生死。” “你在茅坑占座,一脚踩上一只蠕动着爬过来的白蛆。难道能控制力度,不把它踩得肚破肠烂?” 这个又恶心又恶毒的比喻让年轻的骑士气炸了肺。 “我杀了一个巨人!”他强调道。 丹妮抬抬下巴,凉凉地说:“在史坦尼斯用出火焰剑之前,你这样的骑士,巨人撕碎了一百多个,自己却没多少损伤。 醒醒吧,没有那把古怪的红剑与红袍女巫,你连根巨人毛都碰不到。” “哇哇哇......” “哇哇哇......”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从新修建围墙外与城门洞口两个方向同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围墙外走过来的胖子拔出长剑,护在一个抱着啼哭婴儿的黄发女野人身后,绝望嚎叫:“七神在上,黑城堡被巨人攻陷了?吉莉,我们完了。” “山姆?”丹妮身边的葛兰赶忙走过去,惊呼道:“山姆你没死?” “呃,葛兰......”胖的像一根油腻腻的猪肘子的山姆愣了愣,疑惑道:“你们,难道向野人投降了?” 葛兰脸一黑,没好气道:“我们赢了,这些巨人都是俘虏,在帮我们修城。” “俘虏,怎么没戴镣铐......” 第312章 梅丽珊卓对丹妮的预言(新的一个月 另一边,琼恩与一个身材高挑女郎走出城门洞,他们身后还有两个抬着担架的矛妇,婴儿啼哭从担架传出。 “陛下,这是曼斯的妻子妲娜,”琼恩向行了一礼,才指着担架上面色苍白的金发女子解释道,“新营地内环境太差,处于墙根下,见不到太阳,现在又挤满了人,佩雷斯坦博士担忧她会熬不过去......” “行,”丹妮点点头,“你可以把重伤员都带入长城,史坦尼斯那边不用担心。” “能不能让我姐姐见曼斯一面?”高挑女郎直直看着丹妮道。 “你是妲娜的妹妹?” “我叫瓦迩。” 瓦迩是丹妮见过最美最干净的野人妹子,蜜糖色浓密秀发长及鼓成球的胸脯,却没有油腻板结,随风如丝飘柔;脸庞白白净净,身上白狐狸皮裘也没沾染多少脏污。 不像耶歌蕊特,油头上虱子钻进钻出,肉眼可辩,脖子有层次分明的垢夹——脸常洗,很白,但脖子以下的身子几个月不洗,有灰黑色油腻污垢。 “喂,巨人杀手,”丹妮向高迪法林叫喊,“曼斯老婆生了个儿子,你去把他带出来,让他们一家人乐一乐。” 曼斯带领一千多号骑兵迎战史坦尼斯,可人家连四百巨人都杀散了,还怕一群连铁质武器都没有的野人? 于是,塞外之王被史坦尼斯俘虏,此时关押在黑城堡牢房内,当日与丹妮谈判的氏族首领也死了一半。 “史坦尼斯国王今晚便要把曼斯献祭给光之王,不会放他出来的。”高迪冷笑道。 “你一个小兵,只需负责传话就行了。”丹妮摆摆手,语气随意地驱赶道:“快去,告诉你家国王,要么把曼斯雷德送出来,要么我让巨人把他抢出来。” “我是国王亲自册封的骑士,不是小兵。”高迪气得屁|股下巴激烈颤动。 “在女王面前,你就是小兵。” 高迪憋下一口老血,咬牙道:“你发誓不在长城挑起七国势力内斗,如果敢抢我们的俘虏,你便违背了神圣誓约。” “行呀,连这个也知道,看来我正在与野人谈判的事你们也一清二楚。” “我,我刚听守夜人说的,之前我们不知道你在与野人谈判。”高迪眼神闪烁地说。 “我去传话,国王不一定答应。”留下这一句,方脸骑士便向国王塔对面的司令塔跑去,其他几个骑士也一哄而散,离开了这片院子。 “想不到你们南方国王间内斗这么严重。烈焰红心的国王害怕你得到自由民的力量,明知协议即将签订,故意偷袭我们营地,毁坏自由民对你的信任......”瓦迩灰白眸子闪过讥嘲之色。 “是的,你尽可以鄙视维斯特洛,我们内战不休,七国公爵矛盾重重。铁王座上的老国王贪恋酒色,小国王还是个孩子,实权领主醉心权利的游戏,百姓穷困潦倒,国家民不聊生......” 在大|波妹高昂着头颅,露出得胜似的优雅微笑时,丹妮话题一转,说道:“可就这个堕落到深渊的王国,只需派一位被驱逐出权利中心的落魄领主,带着一千多号人,便凿穿十万野人大营,连野人王都俘虏了。” “你说你得意个什么劲?在这个比烂的时代,无论七国贵族怎么作死,都不会比你们野人更烂。” 瓦迩抿紧嘴唇,面色惨白,担架上的婴儿又小声哭了起来。 琼恩虽心中认同女王的话,却也怜惜瓦迩此时窘迫难堪的处境,便把一边傻愣愣看着大黑、小白的胖子拉过来,向丹妮介绍道:“陛下,这是山姆威尔·塔利,黑城堡事务官。他见过异鬼,甚至杀了一名白鬼。不是尸鬼,是白鬼!” 山姆有一张脸盘大的圆脸,像一块发酵的面团,上面一双懦弱的灰色眼睛。 “陛,陛下,您的龙真威猛,我从小就想看巨龙,没想到他们今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胖子山姆支吾道。 “我见过你父亲与兄弟,”丹妮打量这根好似要爆掉肠衣的‘香肠’,好笑道,“你弟弟狄肯是个勇武的骑士,不久前还在旧镇蜜酒河比武大会上大放异彩。” “狄肯......”‘胖香肠’灰色眸子里突然涌出一汪泪,“他一直都那么勇武善战,我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他娶妻了,女泉城慕顿家千金。我还在君临见到你父亲,老塔利牛气哄哄啊,带领一千铁甲兵要血洗贝勒大圣堂。”丹妮又说。 “啊——”众人惊呼。 “别激动,没成功,总主教妥协了。” 接着,丹妮将小玫瑰与瑟曦两人的烂事儿讲了一遍。 “没想到君临这么混乱。”琼恩喃喃。 “如果不捉一只异鬼给他们醒醒脑,今后会更乱。”丹妮叹口气,转向胖子山姆,问道:“以你的体型,肯定没法爬城墙,怎么过的长城?” 山姆随莫尔蒙北上塞外,如果要回黑城堡,只能从北面过城门洞,偏偏胖子从南面走过来的。 “我,我不能说。”山姆涨红了脸,带着哭腔说。 “对我也不能说?” “不行啊,我不能说。” “不说就拿你喂龙。”丹妮板起脸,恶狠狠威胁。 “嘶嘎——”大黑立即爬起身,探出脖子,脑袋一下子来到胖山姆跟前,鼻孔喷出的火星子落在胖子头发上,引起丝丝焦糊青烟。 “啊啊啊——”胖子身子一软,立即瘫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没一会儿,一股温热的尿骚气从他胯下传出,大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把头缩了回去。 “说不说?”丹妮又问。 “不要让龙吃我,我,我不说!”胖子躺在地上哭叫。 “哇哇哇......”女野人吉莉怀里的婴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吉莉眼神惊恐,带着哭腔向丹妮哀求道:“我说,在长夜堡,井里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不要让龙吃山姆,不要......” “该死,”丹妮咒骂一声,对胖子呵斥道:“你傻吗?这种事也能隐瞒?不立即把通道堵上,等野人发现,北境立马沦陷。 还有异鬼,等看到野人都往长夜堡跑,异鬼难道不会跟过去?” “呜呜呜,我不能说,吉莉,你也不该说的。”胖子只顾嚎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怜极了。 “山姆,陛下说的没错,如果真有通道必须立即堵上。”琼恩蹲身,扶着胖子的肩膀说。 山姆紧紧拉住琼恩袖子,面带恳请之色,“不,琼恩,你不懂,那地方除了守夜人谁也无法通过,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琼恩悄悄瞥了面色阴沉的丹妮一眼,尴尬道:“陛下不算外人。” 丹妮眸光一闪,待要再问,身边的‘笨牛’葛兰小声提醒道:“陛下,野人王来了。” 梅丽珊卓像淑女般两手交握,垂在小腹前,红袍飘飘,步伐轻快,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 院子里的烂泥地被她走出宫殿舞场的味道。 红袍女身后跟着高迪爵士和两名胸前印有烈焰红心的卫士,曼斯雷德褐发凌乱,棕褐色鼬鼠皮缝合的大衣沾着几片血污,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 “他拥有国王之血。”红袍女走到担架便,准备伸手拨动婴儿的脸颊。 “啪!”瓦迩气势汹汹冲过去,一巴掌把女祭司白皙柔嫩的手指打开,挡在自己姐姐身前,叫道:“巫魔女不能触碰我姐姐的孩子。” 梅丽珊卓转过头,淡笑着从琼恩、丹妮、山姆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对着曼斯说:“相见不如不见,就算史坦尼斯国王不追究你带领野人南侵的罪责,守夜人也不会放过背誓的兄弟。” 嗯,曼斯雷德曾是守夜人,对着鱼梁木发过誓。 《权游》开头一集,艾德用寒冰长剑砍了一个邋遢汉子的脑袋。 那就是一个叛逃的守夜人。 只要背誓逃离长城,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理由,逮到了都只有砍头一个结局。 当日艾德死在君临的消息传来,琼恩半夜骑马出逃,如果不是葛兰、山姆几个小伙伴把他追回来,老莫尔蒙早就砍掉他的脑袋。 嗯,老莫尔蒙猜到琼恩会跑,早派人在前面等着。 即便熊老一开始便把琼恩当总司令继承人培养,也照样磨好了刀子,只静等他最后的选择。 曼斯朝红袍女笑了笑,径直走向担架,俯身在妻子苍白的脸颊上亲了亲,才小心翼翼抱起被羊皮褥子包裹的小婴儿,叹道:“龙女王,妲娜与我儿子不算史坦尼斯的俘虏吧?” “行,待会儿给他们办个‘塞内野人’的户口。”丹妮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她又问:“这孩子叫什么?你可以给他取个名字。” 曼斯一边抚摸小婴儿皱巴巴的脸颊,一边回道:“没有名字,自由民的习俗,在三岁前不能取名。” 琼恩笑着说:“大家都叫他‘野人王子’,和‘战场降生’。” 呃,战场降生...... 丹妮嘴角抽搐,不由想到自己的‘风暴降生’,这些外国佬,取名也太随便了点吧? “不,自由民有塞外之王,但绝不会有王子,我们的‘王’是选出来的,没有继承制。”曼斯摇头道。 “屋外风太大,把妲娜先抬到屋里去吧。” ...... 琼恩和山姆带着吉莉、瓦迩几人去了专门安置野人的长枪塔——黑城堡最高的一座塔,70多米高,二十层,底层大厅六米多高,丹妮的巨人俘虏也住在那。 高迪与两个押送曼斯的士兵跟了过去,倒是梅丽珊卓留了下来,“丹妮莉丝,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丹妮只犹豫了一瞬间,便点头答应下来。 国王塔一楼大厅木门敞开,两人坐在壁炉边可以看到外面忙碌的人群。 “丹妮莉丝,第一次听到你孵龙的消息时,我有过怀疑,”梅丽珊卓桃腮带着一丝迷茫,“亚梭尔亚亥将在烟与盐之地重生,并唤醒石头中的魔龙......” “你的崛起印证了部分预言,那时,我和史坦尼斯都感到彷徨与哀伤。于是,我们举行了一场献祭仪式,希望光之王能为迷惘的人照亮前程。 那一夜,我们在火焰中看到的景象依旧是举着光明使者的史坦尼斯,而你的身影若隐若现,似乎伴随着他出现。“ “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史坦尼斯是真正的预言之子,而你......”梅丽珊卓看着面无表情的丹妮,轻咬红润饱满的下嘴唇,“你可能是他的爱人!” “法克——”丹妮咬牙,“鱿!” 第313章 邪神的低语 想到从圣火中得到的启示,梅丽珊卓目光炯炯盯着丹妮,道:“很大可能,你是预言之子的妻子!” “梅丽珊卓,你是我遇到的第三位缚影士,最强大的女法师,却也是最......自负的预言者。” 丹妮神色古怪,她本想说最愚蠢,但眼前缚影士实力太强,万一她给自己来一下...... 透过她的红色眸子观察其冥想术根底,丹妮有种感觉,似乎整个人都笼罩在火焰为天、影子为地的世界。 巫力之雄厚,远胜她自己十倍、百倍。 太可怕了,这个红袍祭祀八成真是半神。 不过这个世界的半神有点虚,丹妮也没有弱了自己的胆气,嘲讽道:“你觉得真龙会嫁个地面上的蚂蚱?” “史坦尼斯国王是真龙,不是蚂蚱!”梅丽珊卓皱眉道。 “他就是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其实,从他杀掉蓝礼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一丝可能登上铁王座。 在安达尔文化下的骑士之国,没有任何维斯特洛人能接受弑亲者做自己的王。 看看七国历史,当年坦格利安拥有正统之名,全家信仰七神,以数条巨龙为武力依凭,却因为兄妹结合引发持续十几年,死亡十几万人的教会叛乱。 即便梅葛骑着贝勒里恩焚烧了君临大圣堂,教会与骑士依然没有屈服。 史坦尼斯人缘差,又改信的光之王,还没有龙,弑亲之罪更甚兄妹结合十倍,七国谁支持他当国王?” 红袍女犹豫着辩驳道:“史坦尼斯不是弑亲者。” “嗨,消息传开了,凯特琳夫人亲眼看到史坦尼斯的影子割开蓝礼的喉甲......”丹妮摆摆手,语气肯定道:“那种魔幻景象对多数维斯特洛人很神秘,但我有几位缚影士朋友,还亲眼见过她们使用血巫术操控影子的施法过程。不仅我知道,厄索斯很多人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只有一个,所有人都会见识到......”红袍女淡淡道:“长夜将至,只有史坦尼斯能拯救世界。” “这话你自己信吗?这个世界,个人武力有限,任何人都无力独自拯救世界。”丹妮嗤笑,“如果没有今天上午偷袭野人营地的战役,他还真有几分可能成为救世主,但现在,他把自己最后的希望葬送了。” “为什么这么说?”梅丽珊卓眉头簇起,疑惑道。 “梅丽珊卓,你终结只是一位法师,不懂政治。史坦尼斯是很好的将军,却也不是真正的权谋家。” 丹妮叹口气,缓缓解释道:“你们应该知道我与野人的《协议》吧?至少知道我正在与野人谈判,对不对?” 犹豫片刻,红袍女点头承认。 “我猜,史坦尼斯一定不希望谈判成功,以免我得到野人的力量。” 这次红袍女没有吱声没有动作,既不承认,也没否定。 “但你们忽略了一件事,野人能成为我的助力,也能被你们收纳己用。根据《租借协议》,野人只有两个选择,随我去狭海对岸拿下一块地盘种地,留在北境守长城。 出海风险太高,对南方温暖大陆心生渴望的人很多,可真能做出决定随我离开的野人却很少。 如果史坦尼斯能以第二位国王的身份加入《协议》,他能得到大量帮他南下打江山的士兵。” “你会允许他夺走你的人?”红袍女怀疑道。 “这,便是我与史坦尼斯的不同了。”丹妮讥讽一笑,反问:“如果此时拥有两条龙的是史坦尼斯,他会怎么做? 首先,他不会再来长城,拿下铁王座是他的首要目的;其次,即便他来救援长城,也不会与野人谈判,早骑龙火烧连营了;最后,当我率领一千铁骑打乱他的计划时,没有任何犹豫,他会骑龙把一千多号没携带重弩的骑兵烧光。” “你和他还站在七国军阀的角度看待问题,我却在想着整合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全力解决异鬼危机——当然,我有龙,我底气足,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哪怕知道异鬼是真,卢斯波顿、瓦德弗雷之流也绝不会投入半分力量在长城。如果史坦尼斯能带着野人南下,把北境统合起来,我只会乐见其成。 至少,他一直以驱散长夜的救世主自居,北境落在他手里就等于‘抗鬼联盟’的实力又增加一分。” 梅丽珊卓暗叹一声,心中开始后悔,又有些沮丧:她没能在火焰中预言到这个可能。 “现在也不晚,史坦尼斯打败了野人,还俘虏了野人王,只要曼斯雷德向他臣服......” “晚了!”丹妮毫不客气地打断她道:“我有龙,却没有焚烧野人营地,故而有理智的野人总会对我交付三分信任。 现在经史坦尼斯一折腾,连我的三分信誉也降低大半,野人会对他信服? 至于塞外之王曼斯,你们都不了解野人习俗。他们的国王是选举选出来的,类似瓦兰提斯的执政官,权柄远也没国王那么大。” 红袍女的确不了解野人习俗,但她对“凡人”的力量并不看重,故而只遗憾了片刻,便又回归主题:“丹妮莉丝,你是女人,总要嫁人。 与史坦尼斯结合,实现上古预言,对你们、对这个世界,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有老婆。” “赛丽丝王后识大体,是光之王的虔诚信徒,为了实现救世主的预言,一定愿意解除与史坦尼斯的婚姻。” “史坦尼斯知道你的计划吗?”丹妮不动声色地问。 “我会说服他,为了拯救世界,他愿意做出任何牺牲。”梅丽珊卓正色道。 “你在干一件比终结长夜更困难的事。”丹妮没好气道。 “你离开奴隶湾,万里迢迢来到长城,不就是为了阻挡异鬼?” “首先,他不一定是预言之子;其次,我不认为亚梭尔亚亥转世之身真能拯救世界,如果如今的世界真堕落到必须依靠几千年前的鬼魂来拯救,那便让异鬼把它毁灭吧! 最后,消灭异鬼结束长夜,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可嫁给史坦尼斯却比死在异鬼手上更让我恶心。” 这话太恶毒,一直淡然的梅丽珊卓也面色难看起来。 “你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丹妮莉丝。”红袍女绯红色的眸子升起两团火焰,似乎把人的灵魂与命运一起看透,“异神的爪牙已经盯上了你,你的龙帮不了你,你的巫术帮不了你,你的无垢者、龙之母卫队都帮不了你。” “什么意思?”丹妮毛骨悚然,有一种刺骨冰寒要将她惊醒,立即又生出一种被迷雾笼罩的茫然。 “诵念光之主的名讳,能对你有些帮助。”红袍女用诡异的眼神打量她一眼,站起身,甩一甩衣袖,风度娴雅地走出大厅,离开了。 丹妮心中一动,回房间拿起背包,跟着走出大门,骑上大黑,招呼小白一声,在众骑士的惊呼声中一跃而起,向着南方展翅飞翔。 大日西移,天空渐渐染上一丝昏红,影子山猫皮斗篷如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直飞了一个多钟头,丹妮拍拍大黑后背,身子也从爬伏改为坐直。 黑龙与她心意相通,在一片松林上空缓缓盘旋,晚霞在丹妮洁白的脸颊印上一层金粉。 从背包里拿出玻璃蜡烛,丹妮意识海中巫力涌动,一团银灰色光团开始在蜡烛顶端闪烁。 她在激活魁晰的灵魂坐标。 可魁晰没有任何回应。 丹妮没有气馁,雷岛现在很可能是凌晨,缚影士八成在睡觉。 又不断尝试了十几次,终于,一刻钟后,丹妮的意识进入一条银色扭曲通道。一个恍惚,她来到一座空旷幽暗的地宫。 比上次见到的地宫更阴沉黑暗,空间也更狭窄,其上能看到低矮的粗糙岩石天花板。三米外就是墙壁,其上刻有古老而抽象的壁画。 魁晰盘旋坐在一台木头软榻上,眸光幽幽盯着她,“我这半个月找过你至少三十次,为什么没回应我?” “三十次?我从没收到你的精神波动呀?”丹妮一脸疑惑,“半个月......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有半个月吗?” 魁晰语气一边,有些急切地问:“你在哪?” “维斯特洛呀,上次我在旧镇与你联系过一次,你记忆力衰退,忘啦?”丹妮有些莫名其妙。 “有人屏蔽了我们之间的联系!”魁晰声音阴沉道。 “呵,我们此刻在干嘛?” “你不一样,龙在你身边吧?没人能屏蔽你的巫术,但我被那个人屏蔽了。”魁晰认真道:“我没开玩笑,这几天我一直在尝试联系你。” 丹妮收起笑脸,惊疑道:“这...谁屏蔽你?” “一个比你我强大十倍、百倍的大法师。” “梅丽珊卓!”丹妮脱口而出,咬牙切齿道:“我终于与她照面了,如你所料,魔力比我庞大数十倍,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一位半神。 就在刚才,她还出言威胁我来着。所以我才离开长城,到几百公里之外与你联系,向你在线求助。” “除了预言,我帮不了你。”迟疑片刻,魁晰劝道:“最好的法子是立即离开维斯特洛,距离足够远,连神灵也没法伤害你。”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们,呵呵呵,杀了他们,咯咯咯,杀了他们......” 突然,缥缈如烟雾的低沉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几十几百个人同时发声,有老人的威严,有妇女的懦弱,有女孩的清脆,有变声期的公鸭嗓,有如情人的低声呢喃,有狂怒的咆哮,有怨毒的诅咒...... “杀了他,杀了他们,剥掉他们的皮,割掉他的***,刨开他的肚皮......” 接着,是吧唧嘴巴咀嚼食物的声音,“唔唔唔,还在激烈跳动的心脏最好吃了......” 声音好似柔韧的钢丝,在丹妮心中缠绕,往她灵魂深处钻...... 第314章 大黑救母 “七层地狱啊!” 当诡异的声音接触到意识海中的九色漩涡,丹妮猛地惊醒,紧张兮兮四处打量一番,急切问道:“魁晰,这是什么东西?” 魁晰盘膝而坐,一声不吭。 “喂,魁晰?” 缚影士没有一点儿反应,好似死透了一般。 突然,丹妮福灵心至,留在身体内的主意识立即进入龙灵状态。 魂击发动! “滚——”无形气浪从龙背上的丹妮身体散出,而在雷岛的精神体投影,也张开嘴巴,在魁晰宽大绯红衣袍上带起丝丝涟漪。 魁晰在丹妮右手腕留下灵魂碎片,魂击通过这块碎片降临在她本体内的灵魂之上,就见缚影士的身子轻轻抖动,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雾从红漆面具下钻入出来。 黑雾在半空扭曲成各种半人半兽的形态,最终“啵”的一声,爆散开,消失在石窟内。 “你,现在明白...明白灵魂坐标这个禁术的弊端了吧?”魁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道。 丹妮神色复杂地点头,“我能通过手腕处的灵魂残片攻击你本体。” 玩弄灵魂的巫术果然危险,特别是玩弄的还是自己的灵魂。 既然丹妮能借着手腕上的灵魂随便攻击魁晰,那么巴利斯坦、黑暗之星、无面者也能以此对她发动攻击——如果他们掌握灵魂攻击之术的话。 “也能帮我驱赶邪神的诅咒。”魁晰眼神复杂盯着丹妮,叹道:“巨龙果然是物质世界的力量之极,好厉害! 平日诅咒发作,我得花费半日功夫才能将它压下,现在你的巨龙只咆哮一声,灵魂海内的邪神之力竟被全部驱除。” “并非单纯的巨龙咆哮,我和大黑灵魂合一,施展的龙吼巫术。”解释一句,丹妮又担忧道:“你被雷岛地宫内的邪神盯上了?我只沾了点边就被邪神的低语摄住神魄。” “一个星期前的夜晚,雷岛女皇毫无预兆地杀死枕边的萝丝女伯爵,甚至用指甲刨开她的肚皮,趴在血泊里吃掉半扇内脏。 对此,卜干皇夫忧心忡忡。我只得加快对地宫的探索速度,最近几天已经疯了一两百个守在地宫附近的王宫侍卫。” 丹妮的注意力却跑偏了,古怪道:“女皇身边睡着女伯爵?” “你的马人侍女不也陪你睡觉?”魁晰淡淡道。 “不一样,女伯爵不是侍女,不用服侍女王,我可没对伊丽、姬琪她们做过奇怪的事。”丹妮赶忙辩驳道。 “谁知道呢。” “好吧,不扯淡了。你现在情况如何,危不危险?”丹妮正色道。 “皇室的人情很重要,可我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丹妮歪头想了想,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后每天晚上,我不定时的向你吼一嗓子?不用点燃玻璃蜡烛进行精神投影,只需通过我手腕处的灵魂碎片帮你洗涤灵魂。” 魁晰凝眉看着她满脸的真诚,心中五味杂陈,轻轻颔首,道:“谢谢。” 对能帮到曾经的只能仰望的“大佬”,丹妮也很开心,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告诫她道:“你可得悠着点,龙威镇魂也有极限。” “你还是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吧!”魁晰也察觉她语气的变化,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我预言到你可能有大危机——红色的乌鸦落在的眉心,母亲的视线被阻挡,她的孩子被白狼悄无声息地叼走——我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但明显预示着不好的事将发生在你身上。” “孩子被狼叼走?”丹妮凝眉思索,难道是那个便宜儿子被野狼叼了去? 不对,孩子之所以被叼走是因为母亲的视线被阻挡,如果我是预言中的‘母亲’......我从来都看不见那个孩子,无所谓视线被阻挡,而阻挡视线的是红色的乌鸦,乌鸦落在眉心...... 丹妮猛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我为什么会忘记这件事?”她脸色苍白地喃喃。 “什么?你想到什么了?”魁晰急忙问。 “红色的乌鸦,曾经有人警告过我,一位森林女巫,精通预言。她也说过,红色的乌鸦落在眉心,我却没发现......”丹妮面色难看道。 “那你知不知道红色的乌鸦代表什么?”魁晰又问。 “我不确定,但......”丹妮抬头看着魁晰问:“你知道三眼乌鸦吗?” “不知道。” “一位绿先知。” 魁晰惊呼:“最强易形者?” “对。” “绿先知是超凡界灵魂天赋最强之人......该死!我明白了。”魁晰眼神一变,有恍然也有担忧,急切道:“有一个代号‘红色乌鸦’的绿先知盯上了你,他的一丝精神意志潜入你的灵魂海,在潜移默化地引导你——你现在在哪?具体|位置。” “在北境长城,我打算......抓,异鬼......”丹妮迟疑着道。 “我记得很清楚,你之前的压根没有去长城的计划。”魁晰冷冷道。 “的确没有,但我在学城看到异鬼的消息,你知道异鬼吗?” 魁晰正色道:“那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向都很稳健,这次怎么如此鲁莽?很可能,你的意志可能被人扭曲了。” “可你说过,瓦雷利亚大巫师是人间最强大的超凡者,就连神灵也对他们避而远之。”丹妮不愿承认自己被人当提线木偶般操纵了行为。 “你得到的只是基本冥想法,大巫师的秘术一个也不会。”魁晰提醒道。 “我有龙,龙能保护我免疫魔法伤害。” “龙不是神。丹妮莉丝,无论我的猜测正确与否,加强戒备总没有错。”魁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沉默良久,丹妮闷声问道:“我该怎么做?立即离开维斯特洛?” “不。” 如果真被绿先知影响了意志,在彻底离开维斯特洛前就可能自己改变主意,或者,更糟...... “我教你一个献祭拉赫洛的咒语。”魁晰一边说,一边快速从软榻下拖出一只木箱,从中取出一卷表皮光滑的黝黑羊皮纸, “向光之王献祭?” 羊皮卷半米宽,在榻上打开两米长,展露出一副古怪的图案,如同影子的浅灰色墨水勾勒而成,图案两边有密密麻麻的古亚夏文字。 “影魔拉赫洛,用祭品取悦祂,能得到临时的神力加持。只要祭品足够丰富,一定能驱散你灵魂海中的绿先知意志。” 魁晰指着卷轴上的图案,快速解释道:“这是祭台布置图,时间太短,你来不及掌握全部献祭巫术,但拉赫洛很贪婪,只要按照这幅图布置,祭品数量够多,祂一定会回应你,在这,这......” 缚影士连续在图上标记了十七八个位置,说道:“在这些地方各摆放一对夫妻,年龄大小没关系,只需双方恩爱即可,你多找几个村庄——” “等等,”丹妮打断她,面色难看道:“你让我献祭活人?” “不是活人,难道还是家畜?那可是拉赫洛,祂对牲畜不感兴趣。” “我不献祭,不会向任何邪神献祭哪怕一只鸡!”丹妮语气坚定道。 魁晰右手从羊皮卷上缓缓挪开,语气复杂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绿先知真的......一只龙对付不了,那就两只,三只,我曾经有过类似经历。今天就到这吧,我立即试试......” 说完也不等魁晰再劝,丹妮的精神投影倏忽间变淡,消失不见。 良久,魁晰对着石窟空处低声喃喃:“这家伙,成长速度快,麻烦也越来越多、越大,希望这次能平安......” 黑龙在雪山林海之上低速盘旋,落日的余晖在丹妮阴晴不定的脸上时隐时现,旁边的小白无聊地在雪松顶端滑过,希望寻找一两只打牙祭的猎物。 半响,丹妮回过来,收起玻璃蜡烛,笑着对身下黑龙道:“大黑,学了冥想术,你抗饿能力强了很多呢!” “嘶嘎——”大黑叫声里有明显的得意之情。 “嗯,脑子也聪明了些。” “嘶嘎——”大黑向“笨蛋”小白叫了一嗓子,按照丹妮的指令往东南方向飞了过去。 后冠镇,长城以南,国王大道以西一处废弃村落,“善良的”亚莉珊曾在村边湖中哨塔休息过一夜,故而更名为‘后冠镇’。 这是个“大名鼎鼎”的地方,布兰北上时在这借宿过,野人突击队偷袭黑城堡前也曾经在这露宿。此时,丹妮带着她的两条龙落在村外一片苹果林里。 枯黄的树叶铺在地上,寥寥几颗拳头大的褐色干瘪苹果挂在枝头。 丹妮寻了一块干燥的地面盘旋坐下,大黑、小白一左一右爬在她身侧,她的两只手分别抵在两龙额头,嘴里念念有词:“大黑,小白,还有小绿,小金,现在妈妈遇到大|麻烦了,布兰那混球正跨越时间线扭曲我的意志。 大黑一条龙和我的龙灵状态无法察觉他的精神波动,现在,咱们就和对付龙之号角中的老龙王一样,三条龙,不,四条龙一齐进入我的灵魂海。 四重龙灵一定能让布兰吐血,快进来,大黑你先来,嗯,很好,小白,你接着,小白,喂,小白?” 叫了好半天,还是无法与小白进入龙灵状态,丹妮睁开眼瞪他,小白鎏金色的眸子无辜回瞪。 “啪啪啪!”在小白额头连拍三下,龙之母大声数落道:“现在危机当头,你还倔什么?上次为拯救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立马就三龙合力了;现在为了救我,恁是一点反应也没?” 小白眼神茫然。 倒是大黑,他血湖般的眸子闪了闪,似乎作出一个艰难决定。 “轰!”正叫骂小白的丹妮,突然神色一滞,浑身腾起一团血色烈焰。 第315章 三眼乌鸦 话说丹妮正暴躁地数落小白不孝顺,已经进入龙灵状态的大黑好似明白她目前的危局。 血色眸子十分人性化地闪过坚定之色,脑袋完全爬伏在地,闭上双眼。下一刻,丹妮叫声戛然而止,幽蓝色灵魂空间内,一颗九色大日突然间从天外飞来,就好似太阳那么大的流星砸入地球大气层...... 按理,如此庞大“星体”完全进不了丹妮的意识海,就像1升的矿泉水瓶子装不了2升的水一样,硬要塞进去,体积狭小的瓶子肯定要裂开。 但丹妮没有一点被撕裂的感觉,反而好似春日里躺在花园草坪上晒太阳般舒服,暖洋洋的。 接着,她便反应过来,那颗九色大日正是大黑的九色巫力漩涡。 大黑主动把自己的巫力漩涡送入丹妮的意识海,还在快速向她自己的九色冥想符文靠近。 就像游子归家般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就像当日丹妮的冥想漩涡吐出大黑的虚幻漩涡一样自然,遮天蔽日的巨大九色漩涡没有任何阻滞地融入“小”漩涡中。 一大一小,大黑与丹妮两人的巫力根基如同龙灵状态下的灵魂契合,完美结合在一起。 霎时间,恐怖至极的巫力从丹妮身上扩散出来,她就像一颗火元素黑洞,宇宙中的火元素自动向她靠拢过来,以至于她周围出现一层血色火焰般的火元素外衣——巫力实质化! “这......”丹妮低头看着自己的血色元素外衣覆盖的双手,用力握拳,喃喃道:“我能点燃这个世界。” “轰——”两米外一棵枝杈繁多的苹果树凭空燃烧,就好似淋了一桶汽油被打火机引燃。 控火术第二重境界,聚集火元素引燃自然物质。 曾经,里斯本耗尽巫力,憋得满头大汗,却只能在提利昂胡须上引起一颗豆大的小火苗。 即便半日前的丹妮,也只能隔空点燃蜡烛、煤油灯、壁炉木柴。 此时此刻,与梅丽珊卓一样,只一个眼神就点燃四五米高的苹果树。 “我竟然能这么强?!” “仁爱,责任,荣耀,信仰。” “仁爱,责任,荣耀,信仰。” “仁爱,责任,荣耀,信仰。” ...... 力量恐怖暴涨带来的热血上涌稍微平息下来,丹妮就听到环绕在耳边的低吟声。 就像大合唱,一个嗓音高亢的男子带领数十,甚至数百个,上千个童男童女,他们用稚气而清脆的声音附和着男子,在丹妮灵魂深处吟唱道道圣音。 “去北境,去长城,那里有你的责任;去北境,去长城,帮助那里的人,展现你的仁慈;去北境,去长城,荣耀与你同在;留在北境,留在长城,人民需要你......” “守护七国人民,是女王唯一的信仰!“ 耳边的低语不停重复,像开了复读机,像给犯人洗|脑,像一根根细绵的韧丝,在她心眼上一圈圈缠绕,打成一个厚实的茧。 “古神的低语?呵呵呵,可以呀,不知不觉间就中招了。”丹妮垂首低笑,身周的血红火元素外衣升腾熊熊烈焰,在她头顶扭曲成咆哮巨龙的模样。 “滚——”巫力猛然爆发,一圈猩红环形气浪以丹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哗啦啦——”残枝败叶的苹果树像被人在树根上踹了一脚似的,激烈抖动,地面上的落叶倒卷着往外飞去。 “轰轰轰——”甚至有几株干枯果树升起一团橘黄色火焰,哔啵哔啵燃烧起来。 “嘎嘎嘎,呱呱呱......”丹妮银发披散,染成亮红的眸子闪过连绵黑红影子,一只血瞳黑羽的乌鸦挣扎着从她眼珠中飞出,就像从平静无波的湖面飞出鸬鹚。 “呱呱呱......”一只又一只,她的一对瞳孔好似联通另一个世界,鸭子那么大个的乌鸦成群结队,连成一条线地从丹妮的双眼飞出。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超人眼中射出的是红热激光,丹妮眼中射出一条乌鸦组成的黑线,只几个眨眼的功夫,黄昏灰暗的天空多了成百上千只扑扇着翅膀盘旋飞舞的乌鸦。 “嘶嘎——”小白仰头愤怒嘶吼。 随着乌鸦一只只飞出眼眶,耳边的低语也越来越少。 就像黑暗的广袤大地上摆放数千只点燃的蜡烛,火光虽小却一直与这片大地格格不入。 此时蜡烛一根根熄灭,当天地重新恢复幽暗深沉的状态,丹妮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自在。 “呼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疲乏像海潮,一波波侵袭她的身心。 “呱呱呱......”半空中盘旋的乌鸦在丹妮有下一个动作之前突兀地一只只爆散,似幻影,黑色的乌鸦无声爆炸成一团浓稠的烟雾,就像在清水盆里滴下一坨墨汁。 渐渐的,超过两千只乌鸦尽数爆开,灰白的天空被染黑成一张巨大的面孔。 足球场那么大的面具脸,有鼻子,有嘴巴,有眼睛。 让丹妮瞩目的是,它只有一只闪烁血红光芒的右眼。 “丹妮莉丝......”黑色面具脸说话了,与耳边低语中“领唱”的高亢男音一摸一样,不用怀疑,丹妮立刻认定这货就是幕后黑手。 只不过,布兰啥时候瞎了一只眼? 难道未来被她打瞎了左眼? 不对呀,她龙女王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就凭他今日所作所为,未来有能力复仇了,她肯定生撕了他,哪会只戳瞎一只眼? 又或者,布兰未来与她势均力敌? “你这是什么状态?”即便好奇询问,独眼黑脸的声音也淡漠的如同塞外冷冽的溪水。 “没见过人民币玩家?我这是‘开挂状态’。”丹妮冷笑着怼了他一句,反问道:“你是谁?绿先知?” “开挂...是什么状态?你的巫力突然暴涨百倍,更具备了一丝神性,很奇怪。”黑雾大脸上闪过一丝迷惑。 接着他又说道:“我是绿先知,也是这片大陆的守护者。” “维斯特洛什么时候有了个守护者?”丹妮心中疑惑,“难道绿先知一直在守护七国?” “绿先知不一定是守护者,但我个人愿奉献一生,只为守护七国安宁,如此,我便是守护者。 丹妮莉丝,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希望帮助你走上正途,成为下一任七国守护者。” “扭曲一个人的意志就是对她最大的恶意!”丹妮冷笑连连,“守护七国?你看看七国如今的乱局,战祸连年,生灵涂炭,长冬将至却无有存粮,礼义廉耻、道德传统统统被人抛弃,如此烂成稀泥的国家就是你守护的结果?” “除了你,我没干涉任何人的选择,我是守护者,不是保姆。更多的时候,我只观察而不做出决定。 但你不同,你的想法,你的立场,你的决策,能轻而易举影响无数人。 丹妮莉丝,我没任何私心,只是希望帮你成为一个好人,更好的人,同时让这个腐烂的世界变得更美好。” 不说这话,丹妮还能勉强压下心中怨愤与他交流。 此时听到这混蛋语气真诚地说教她做人,做好人,丹妮却再也忍不住了,怒火引动巫力腾空而起,火元素化为火烧云向黑色面具覆盖而去。 与此同时,她仰天长啸,在最强状态下发出一记魂击,“魔头,受死!” 呃,都这种时候了,她还习惯性地扣了一口大黑锅在敌人头顶。 “呼——嘶——”黄昏灰暗的天幕下,血红的火焰瀑布陡然升起,夹杂者强大灵魂冲击,逆流而上三千尺,墨黑面具脸像遇到飓风的湖面,涟漪阵阵,黑浪翻滚。 “呱!”巨大黑脸发出一声鸦鸣,红彤彤的右眼凹陷出浅灰色的正螺旋波纹——几乎与带土一摸一样。 在丹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丝丝缕缕的黑烟被吸入漩涡中心的血瞳内,渐渐的,黑色面具脸颜色越来越浅,由墨黑变得浅灰,最终全部消失,天空只剩...... “乌鸦!”丹妮失声惊呼,“竟然只是一只乌鸦!” 天空只剩一只扑扇着翅膀的红眸黑鸦,“呱呱呱!” 一股精神波动传入下方苹果林,丹妮清晰听到黑面男沧桑高亢的声音:“丹妮莉丝,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伟大精神,我会等你......” 这位绿先知出乎意料地中二! 丹妮漂亮的脸蛋几乎扭曲得变形:mmp,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听着多可怕啊! 你等吧,等到异鬼灭绝人类,我也不会去找你。 “大黑,小白,上去灭了那只秃毛乌鸦。”丹妮大声下令。 “嘶嘎——”早已蓄势待发的小白纵身一跃,迅速加速,向血眸乌鸦扑过去,但大黑一点反应也无,趴在那不动也不叫。 “大黑?”直到这时丹妮才惊觉大黑状态不对,虽龙灵状态依旧保持着,但她感受不到他的灵魂了。 “吼——”正当她来到大黑身边,急切拍打他的脑壳时,半空中的小白哀嚎一声,翅膀、尾巴抽筋似的扭曲成一团,奋力挣扎着一头扎了下去。 下一刻,丹妮意识海内多了一个灵魂,小白。 先前求之而不可得,此刻他却不请自来。 幽蓝色的灵魂海中,丹妮木着脸与惊慌失措的白龙对视。 “你个蠢货,又被人控制身体了?要找我帮忙?” “嘶嘎——”小白叫声委屈。 没有语言,龙灵状态下一道精神力传递过去,小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也明白了小白此时的状态:绿先知的灵魂进入小白精神海,打算像易形者控制动物伙伴那样收服白龙。 第316章 干掉布兰的白胡子老爷爷 果园内,小白发了狂地嘶叫,在泥地里翻滚,压弯苹果树,撞断脆硬的枝杈,嘴巴无意识地喷出道道龙炎,引燃地上腐烂的落叶和树枝。 乌鸦落在小白边上的一棵苹果树树梢,双眼红眸闪烁明灭不定的光芒。 而丹妮就站在几十米外,似乎呆住了,傻愣愣没有半点反应,大黑在她身边趴着,也一动不动。 突然间,小白猛地僵直身子不再挣扎,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嘹亮悠长的龙鸣,“昂!” “找——死!”同一时间,灵魂海内,丹妮骑在小白脖子上,向对面的巨大血瞳乌鸦发出愤怒咆哮。 有过上次三龙联合对付龙之号角中老龙王的经验,丹妮这次也驾轻就熟地联合大黑与小白两龙之力,进入小白意识海,对其中的绿先知意志发起攻击。 唔,很奇特,大黑不再现场,但他的确参与了这次二重龙灵。 似乎,他已经完全融入丹妮的灵魂,比龙灵状态更进一步的合二为一。 “呱呱——” 再次出乎丹妮的预料,面对二重龙灵状态下的魂击,乌鸦好似暴风眼中的雄鹰,虽羽翼凌乱,却身形稳定,翱翔依旧。 “该死,绿先知的灵魂竟比龙之号角中的老龙王还坚韧!” 丹妮面色铁青,一拍小白脖子,叫道:“我们是真龙,真龙无敌!冲上去撕碎它。” “嘶嘎——”小白嚎叫一声,极速向红睛黑鸦飞了过去。 “嘭——”让丹妮意外的是,本以为一龙一鸦两只巨兽会扑在一起惨烈厮杀,谁成想,她和小白猛一撞过去,红睛黑鸦便羽毛纷飞地倒飞出去。 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乌鸦被碾压。 “啊,他灵魂坚韧,意志刚强,但体量并不大,攻击力也远不如巨龙。”丹妮恍然大悟,也惊喜万分。 易形者专精于灵魂之道,对灵魂攻击的抗性很高,故而能屡次免疫她的魂击。 甚至悄然潜伏进她的灵魂海,以“古神之低语”的方式扭曲个人的意志。 但易形者的战斗方式不适应“短兵相接”,也没有复杂多变的巫术技能。 一会儿的功夫,小白就咬得乌鸦黑羽乱飞,血洒长空,呱叫连连,丹妮也不停使用控火术,将战场变成一片火焰地狱,焚烧乌鸦的羽毛与肢体。 当然,黑鸦也有反击,它的爪子、长喙不停在小白身上抓出带血的鳞片,凿出一个个血窟窿。 但血火同源,血中蕴含着火,火中孕育生命,丹妮召唤的火焰地狱对乌鸦是巨大杀伤,对小白却是疗伤圣品,龙的血液、鳞片、碎肉在火焰中燃烧,重新转化为能量填补白龙的亏空。 而乌鸦被撕碎的羽毛、皮肉、残肢却在火焰中化为黑烟,消失在小白的灵魂空间。 战局明显向着对丹妮有利的方向发展。 “呱嘎——”黑鸦惨啼,传出男人的声音:“我们没必须生死相搏,丹妮莉丝,龙有三个头,你只是其中一个!” “不,他们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夺走。”丹妮怒吼。 “一条龙只有一位龙骑士,龙骑士不能控制更多的龙,你该比我更清楚这点。诸神让你把三条龙带回人间,每一条龙都不是多余的,命运对他们各有安排,放手吧!” “我的东西,神也不能抢!” “人敢伸手,我就杀人;神敢伸手,我能弑神。”丹妮仰天大笑,“反正我杀掉的神灵也不止一个两个。” “你,太贪婪,龙属于坦格利安,而不只是你一个。”乌鸦泣血长啼。 丹妮冷笑道:“瓦雷利亚的祖神贝勒里斯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因此,祂有幸荣登我心中必杀排行榜的首席。 我发誓,总有一日,等我神功大成,必定要去瓦雷利亚废墟弄死那个杂碎。” 这时候乌鸦躯干几乎整个被撕碎,残尸在火焰云中湮灭,只剩一颗头颅被小白踩在脚下。 “你,杀不了我。”乌鸦嘎声叫道。 “你快死了。”丹妮冷冷道。 “嘭!”话音落下,鸦头爆成一团黑雾,消散在小白爪子之下。 可下一刻,小白岩浆池一般的火红灵魂空间内再次响起乌鸦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不懂,你我本体相遇,一千个我也不是你和你的龙的对手,但在灵魂领域,我,永不磨灭!” 在丹妮制造的火焰云之外,一团黑云由淡转浓,缓缓组合成一只如小山般巨大的红睛黑鸦。 “shit!”丹妮目瞪口呆,绿先知的灵魂如此坚韧不朽?! “我对你个人真的没有恶意。”乌鸦语气复杂道。 “再没什么比扭曲一个人的意志更恶毒了。” “仁爱,责任,荣耀,信仰,”乌鸦轻柔地说,“哪一样不属于人性之光辉?你本来已具备以上特质,我只不过帮你加强信念,变得更坚定,也更完美。” 丹妮一指大乌鸦,淡淡道:“我是王,王接受谏言,却拒接凌驾王之上的操控!别废话,今天你死定了。” “嘶嘎——”小白再次咆哮着冲了过去,利爪挥舞,龙炎喷吐,乌鸦血肉模糊,残肢乱飞。 丹妮依旧召唤一团团烈焰,将乌鸦的肢体、羽毛焚烧殆尽。 乌鸦长啼:“没用的,我灵魂不朽——啊啊啊!” 绿先知好似捏爆蛋蛋一般痛苦地嚎叫起来,“你做了什么?我的灵魂本源湮灭了,住手,丹妮莉丝——” “哈哈哈,敢在龙之母面前叫嚣灵魂不朽?你知道什么叫龙之母吗?”猜想得到验证,丹妮兴奋大笑。 小白的意识空间内,乌鸦的躯体在烈焰中哔啵燃烧;丹妮的灵魂海上空,翠绿的灵质雨连绵落下。 乌鸦每损失一片羽毛血肉,立即被洗涤为“清清白白”的灵质。 绿先知彻底失去一部分灵魂本源。 只不过与往日五颜六色的灵质不同,由绿先知灵魂本源转化的灵质为大颗粒的晶绿,而且没有立即融入灵魂空间,反而聚成一汪绯绿的小湖。 不过丹妮也没精力研究绿先知的奇特灵质,此时当务之急是弄死三眼乌鸦,检查“战利品”的事可以留待以后。 “你做了什么......” “不告诉你,当个糊涂鬼吧!”丹妮继续进入龙之母技能中的“赋灵”状态,集中精力,一边焚烧大乌鸦的精神体,一边把剥离出的灵魂之力“洗练”成灵质。 绿先知与龙之号角的目的都一样:想夺取她的龙的控制权。 但驱逐二者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龙之号角控制龙,完全靠上位龙王的灵魂威压。幼龙面对老龙王,就像羊被虎威摄住。 只要丹妮进入三重龙灵状态,三龙合力,量变引起质变,威压超过老龙王,龙之号角控龙巫术自然失效。 绿先知灵魂威压甚至不如单条巨龙,但就像人类靠智慧与技巧驯服猛兽一般,易形者有独特的“夺舍”天赋,用自己的意志取代动物伙伴的意志,相当于临时夺舍猛兽。 看看瓦拉米尔,一个小个子苍老中年人,身虚体弱,却硬是凭易形者的天赋“夺舍”了传奇生物影子山猫。 瓦拉米尔肯定不是靠灵魂威压慑服的影子山猫。 故而之前丹妮用老法子——灵魂威压,对付绿先知,几乎没效果。 说实话,丹妮并没找到法子来客服绿先知的“强制夺舍”能力。 焚烧、撕碎、巨龙吞噬,都不能损伤绿先知的灵魂本源。 她差点没辙。 幸亏丹妮想起自己还有一招bug般的赋灵技能——通过烈火焚烧,把自然界精魄转化为灵质,赋予龙蛋或巨龙。 无论绿先知的灵魂多坚韧,多不朽,灵魂由灵质构成这一点肯定没法改变——在你恢复之前,我先把灵魂烧成灵质。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论厮杀,乌鸦远不如巨龙。 每一片被小白撕裂的残躯都代表一份脱落的灵魂残片,丹妮将残片焚烧,转化为灵质,最终...... “啊,不,丹妮莉丝——”鸦头在烈焰中爆碎成一团烟雾,接着化为灵质雨落在丹妮意识海。 “呼呼呼,终于结束了,”即便是精神体,丹妮由于太疲乏不自觉喘起粗气,“但这货似乎不是布兰。” 此时的布兰应该没这么强,也没这般沧桑老迈......除非他跨越时间长河,站在未来,与现在的她对话。 但这个猜测太夸张,如果能跨越时间长河扭曲她的意志,还不如救下罗柏与艾德。 很明显,改变龙女王意志的难度与导致的因果,远超过影响罗柏与艾德的决定。 他八成就是布兰的“白胡子老爷爷”了,未来会把毕生功力传授给瘸腿小布兰,让小可怜一下子成为世界最强易形者。 当然了,同时传递给布兰的还有“白胡子老爷爷”的羁绊。 呃,并非玄幻小说中常出现的套路——留给布兰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孙女,而是信念与意志——也许算不上夺舍,但性格与世界观将完全被重铸一遍。 “嘶嘎——”小白亲昵凑过来,用大脑袋拱丹妮的肚皮。 “赶紧的,机会难得,趁龙灵状态还没结束,快随我去学冥想术。” 丹妮拉着小白瞬间离开巨龙的岩浆态的灵魂空间,来到她自己的幽蓝星空态的灵魂空间。 “大黑,结束了。”就在丹妮准备将大黑的冥想漩涡分离时,一个念头袭上心头——如果此时把小白送入这个巨大的九色漩涡,那我、大黑、小白三个的冥想术......未来能不能实现完美的三方融合? 只大黑一个,我便接近超神,再加上小白,甚至五条龙一起合力,那...... “小白,快进去。“越想越兴奋,丹妮立即催促小白。 “嘶嘎——”小白犹犹豫豫靠近九色漩涡。 接着,一点点被吞噬,漩涡又猛然膨胀了差不多一倍,漩涡旋转越来越快,清晰明了的九色变成亮眼的白色光球...... “啵!” “啵!” 一虚幻、一凝实,两个巨大九色漩涡从白球中吐出,虚幻的那个飞入小白灵魂空间,凝实的那个属于大黑。 丹妮没管正凝聚冥想术符文的小白,第一时间进入大黑精神空间。 “天呐,副作用这么大?!”看着大黑千疮百孔的冥想漩涡,丹妮惊骇万分。 第317章 丹妮要开挂啦! 大黑非常惨,不仅灵魂空间内的冥想漩涡转速迟缓,出现很多虚幻的孔洞。现实中,他的肉身也遭到重创,没有遭受创伤却七孔流血,身体也虚弱了很多。 酒杯大的血红龙睛失去神光,宽大翅膀与结实的后腿甚至无法支撑起身子,有点像精气神被掏空的酒色之徒。 “大黑,你先趴在地上缓一缓。”见他跌跌撞撞地立起身,又身子一歪,把一颗苹果树压断,丹妮连忙过去扶住黑龙大脑袋。 “嘶嘎——”大黑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便趴在腐烂的落叶上闭目冥想。 天空一片黯淡的钴青,丹妮呼出一口口白气,踩着腐|败的软泥地,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林子里仔细搜查了一遍,好不容易,在一棵挂了两颗酸腐瘪苹果的树杈上,捡到一只死去的乌鸦。 “好大一只乌鸦,也不知绿先知死了没。”她提着乌鸦左右翻看。 有野鸭子那么大,触之略带温热,口鼻眼渗出丝丝鲜血,额头并没有三只眼睛。 连六形人也有五个宠物,丹妮可不信绿先知只有一只乌鸦。 根据《权游》最后一季的剧情,布兰似乎继承了白胡子老爷爷几千只乌鸦。 “这么大一只,怎么钻入我的意识海的?”丹妮疑惑不解,把乌鸦凑近眉心,还能闻到类似鸡窝的禽粪味。 绝对真实不虚,一只需要吃喝拉撒的真乌鸦。 “嘶嘎,嘶嘎,嘶嘎——”突然的,小白把脑袋凑过来,急切地嘶叫起来。 “怎么了?不适应新的巫力漩涡?”丹妮把乌鸦丢在一边,扶住他的额头关心道。 “嘶嘎,嘶嘎,嘶嘎——”小白拿脑袋顶她的额头,结果碰到她的鼻头,酸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 丹妮急忙侧头躲避,捂着鼻子闷声道:“轻点,轻点,你想说什么?” “嘶嘎——轰!”小白脑袋扭来扭去,异常暴躁,还朝边上的果树喷了一口龙炎。 这下丹妮急了,她知道小白八成真出了问题。 “唉,试试龙灵——”念头刚起,她便瞬间与小白联系上,一颗巨大的九色漩涡铺天盖地地向她的灵魂空间砸过来,好像它一直在门口等着,就等丹妮与他龙灵。 “别激动,别与我深度融合!”丹妮大惊,连忙劝阻,她可不想小白也变成大黑那衰样。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小白九色漩涡压根没有凝结成功,只三分之一为实体,剩下三分之二为虚幻状态。 “这......”丹妮看向小白的眼神变了,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笨!照着答案抄作业都不会。” “嘶嘎——”灵魂空间内,小白鎏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委屈。 丹妮心中一动,小白这声嘶鸣声传来一条精神波动:去我的意识海。 下一刻,丹妮与小白同时来到上下一片暗红的熔岩态空间。 丝丝缕缕的淡灰色烟气如游蛇,从天空、地面、四面八方涌来,在空间中心处组合成展翅高飞的乌鸦。 “七神在上,绿先知还没死透?!”丹妮大叫一声,立即警惕地跃上小白后背,准备再次合力冲上去厮杀。 可骑着小白靠近之后,她却惊疑发现乌鸦并非灵魂体,而是一片巫术符文。 就像瓦雷利亚大巫师传承,冥想符文具现化为九色正螺旋漩涡,火法师的冥想符文具现化为一团火焰,月咏者为一汪清澈的银月,缚影士为影子缠绕篝火...... 小白灵魂空间内的浅色乌鸦也是一种冥想术的具现。 “shit,这,这是绿先知的冥想术根基!”丹妮恍然惊叫。 “难怪,难怪小白会发狂,他意识海中已经有了一套残缺的冥想术,偏偏又在我那复制了另一套冥想术。而冥想术乃巫术之基,一座房子只能有一座地基。” “难怪,难怪绿先知灵魂不朽,难怪他能控制巨龙。”丹妮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一般人的冥想符文只能是稳定的组合态,就像九色漩涡,只能以整体形式出现,不能分解为九中不同颜色的小漩涡。碎了,巫力就废了。 而绿先知的冥想术很特殊,不仅可以聚散由心,单个符文还与灵魂因子完美融合,符文与灵魂相互依存。 只要根本符文不毁,灵魂被打散也能像符文一样,聚散自如,近乎不朽。” “更可怕的是,绿先知的冥想符文不仅能与自己灵魂融合,还能没有任何排斥地接纳动物伙伴的灵魂。 之前,这些符文一直隐匿在小白的灵魂海......” 想到这,丹妮不由一阵后怕,绿先知的灵魂韧性太过可怕。若非她从没放弃过对“赋灵”技能的研究,只怕...... 再仔细一想,她又松了口气:只要能进入龙灵状态,绿先知便永远无法控制小白。 “现在绿先知的灵魂被转化为灵质,只剩一层空壳状的冥想符文......该如何处理这具‘冥想术尸体’呢?” 如果小白没有九色漩涡,此事会稀里糊涂过去,她可能压根都没机会知道。 学习冥想术也需要天赋,否则人人都能成为绿先知,大巫师传承的考验也没了意义。 巨龙完美匹配瓦雷利亚冥想术,因为瓦雷利亚血巫就是模拟巨龙魔力运转创立的最初的基础冥想法。 可巨龙却与绿先知这一职业并不匹配,也许过个一年半载,这些没有主人的符文就会自动消失,对小白没任何影响。 偏偏他正好复制了九色漩涡。 “不知我能不能学习绿先知的冥想术。”丹妮得承认,她很眼馋三眼乌鸦的技能。 灵魂不灭,念头分化万千,控制几千只乌鸦...... 好吧,丹妮的野心并不大,只需能同时与五条龙心灵相通,她便满足了。 心痒难耐之下,她开始尝试。 首先,一个人只能有一种冥想术,谁也没法改变。她不会舍本逐末,废掉大巫师冥想法。 其次,冥想术能进化。如塔姆所言,除了创世神,没有人能全知全能,即便拉赫洛创造的冥想术也非完美。 也即是说,号称“完美无缺”的大巫师冥想法也有很大提升空间。 最后,她有一招规避冥想术符文冲突的小技巧——把自己的九色漩涡寄存在大黑那。 “大黑,借你地方用用。”丹妮嘿笑一声,把自己和小白的九色漩涡同时挪入大黑灵魂空间,又去小白灵魂海,将‘浅色乌鸦’移入自己的灵魂空间。 接着,让小白把自己的九色漩涡移回老家。 如此,小白便安静待在一边凝聚自己冥想根基,丹妮帮他承担了冥想术冲突的危险。 她比小白强在智慧够高,小白、大黑完全不会凝集巫术符文。 她会。 类似当日接受大巫师传承,她以‘浅色乌鸦’为模板,一点点解析符文,然后重组属于自己的冥想法根基...... “哗啦啦......”单个的暗红色符文可以精神力构建出来,但“二维码”冥想符由几十上百种符文组合而成......刚一组合,便崩散开。 不出意料,她失败了。 “我没绿先知天赋。”丹妮叹息,却也早有心理准备。 就像卖了一张彩票,有开出特等奖的期待,可真刮出一张废票,谁也不会丧魂失魄。 她都不信仰旧神,没有先民血统(其实龙家来维斯特洛三百年,早已混合了先民血脉),连易形者的天赋都没有,更遑论绿先知。 “可惜了,这可是残缺的绿先知传承......” 正当丹妮准备将‘浅色乌鸦’彻底打散时,突然瞥见幽蓝色灵魂空间角落一汪绯绿泉眼。 “这......”灵魂空间控制随心,丹妮一招手,泉眼便化为一片小湖悬浮在她对面,伸手掬一捧翠绿湖水。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她的手掌白皙干净,偏偏湖水肉眼可见地被染成浅粉色,就像她手上沾有红色染料一般。 不过丹妮没有露出半点惊奇之色,她明白自己的灵魂正在浸染无主的灵质。 嗯,之前灵质没有自动融入丹妮的灵魂,显现原本的翠绿,此时丹妮主动把自己的精神力延伸进灵质,无主的灵质也没半点推拒。 也许血火同源的灵魂体质,丹妮的灵魂本质外显为红色。 “哗啦啦!”捧在手心的粉红色液体落入湖中,就像滴入一滴红墨水,片刻功夫,20米直径的小湖泊整个染成浅粉色。 湖中心水面凸起,“啵!” 凸起的液体散开,化为一个银发紫眸,浅粉色皮肤的娇俏少女。 另一个丹妮。 “好神奇,这片灵质明明已经属于我,甚至被我转化为灵魂的一部分,却可以独立存在于本体灵魂之外,这......有点像第二个灵魂,小说中的第二元神?” 粉红丹妮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惊叹连连。 纯粹的灵质已经被丹妮吸收,成为她灵魂中的一部分,故而能投影出她的精神体。 不过,正常情况下,丹妮吸收外界灵质增强自己灵魂,就像小孩吃肉长个子一样,身体变得更强壮,但身上新长出来的肌肉不会与之前的肉有任何区别。不会吃一个猪头后,脖子上再长一颗人头。 新增长的灵魂也属于本源之力,没有先后之分。 偏偏绿先知的灵魂“坚韧”到化为灵质,被丹妮吸收,依旧保留一些......特性? 丹妮不确定这些灵质有什么特性,但游离主魂魄之外却是真的。 嗯,此时就好像吃下一个乌鸦头,身体也长肉了,但生出的是第二颗“丹妮头”。 双头怪丹妮? “呃!”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丹妮赶忙抛弃这个可怕的念头。 “一体双魂,双魂同源。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有两个冥想法根基?而且,这个‘小头丹妮’源自绿先知的灵质,那么......” 丹妮跃跃欲试,眸中闪烁极度兴奋之色。 第318章 冰与火之歌 丹妮不确定是龙之母“赋灵”体质的特殊,还是由绿先知灵魂转化的灵质原本就有分化万千的特性——就像绿先知念头分化万千,控制几千只乌鸦。 总之,她的灵魂空间多了一片湖泊,属于灵魂本源,却有一定独立性的小块灵魂领域。 在原本的幽蓝星空灵魂空间内,她模拟绿先知冥想法失败,然后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在湖泊领域内第二次修行冥想法...... 怎么说呢? 先惊喜若狂,后沮丧失望。 最美好的猜想得到验证,丹妮轻而易举在湖泊之上组合出“浅色乌鸦”符文阵列。 但她完全不懂易形者基础冥想符文,打下的冥想法基础很不稳定。 就像里斯本、拉蕾萨一样,他们没有掌握瓦雷利亚108基础字符,更没有系统的传承——玻璃蜡烛,内含全套的组合符文的技巧,类似说明书与基础教材的总和——导致画虎不成反类犬,在灵魂空间内打下的冥想法根基错漏百出,摇摇欲碎。 此时丹妮也陷入类似的困境。 “我需要绿先知的传承,基础冥想法的传承,只凭一具残缺的‘冥想根基’之尸,无法复制......等等!” 一道灵光突然闪入丹妮脑海:何不学大黑与小白? 当初,学习大巫师冥想法时,两条龙的处境比她如今还糟糕一万倍,可既然他们能作弊,为何她不行? 大黑能用她的九色漩涡刻印属于他的冥想法根基,她现在也有一副模板——残缺的“浅色乌鸦”。 无论绿先知本体有没有挂掉,她都万分确定,这个“浅色乌鸦”上的灵魂已被完全剥离。 模板没有主人,甚至在缓慢消散、湮灭。 她可以放心复制。 刚一接触到浅粉色的湖面,立即如同落入炼钢炉中的蜡像一般,浅色的乌鸦形状符文迅速消融在湖中。 几个眨眼的功夫,小山般巨大的灰色乌鸦整个消失在灵魂之湖,湖水咕咚咕咚沸腾起来。 有种大锅煮全鸭的感觉。 渐渐的,湖面平息下来,湖水也由浅粉色变成森林绿。 绿汪汪一片宁静湖泊。 没有乌鸦飞出来,原本的灰色乌鸦也消失不见。 丹妮闭眼冥想,微风吹皱湖面,丝丝缕缕的自然魔力吸纳进来,融入湖泊。 “冥想法复制成功,运转良好,能从外界吸收魔力,转化为巫力。”她睁开眼,欣喜不已。 可看着湖泊形态的冥想根基,她又有些纳闷:为何不是乌鸦? 唔,其实丹妮搞错了一件事,三眼乌鸦是绿先知,绿先知却不一定是三眼乌鸦。 简单来说,这一任绿先知对乌鸦伙伴,在成为绿先知之前便有了“三眼乌鸦”的匪号。 继承前代绿先知的传承之后,他根据自己的意志,把冥想法根基具现化为乌鸦形态。 这种形态对提升乌鸦伙伴的能力更有利。 这其实与瓦雷利亚巫师和龙的关系有点像,丹妮意识海中的九色漩涡其实是“龙炎”形态,其“锥子形螺旋结构”模拟自巨龙喷吐龙炎的过程。 “现在该做最后的测试了!”丹妮搓搓手,紧张不已地看着天空。 龙灵连接大黑的灵魂空间,属于她的那个小九色漩涡划破天际,凭空出现在幽蓝色灵魂空间。 “嗡嗡嗡嗡......”灵魂空间开始激烈颤动,巫力自主运转,九色漩涡生出一股巨大斥力,绿色湖泊像是挨了一记“神罗天征”,滴溜溜旋转着向外飞去。 “吧唧——”在灵魂空间边缘,一层无形无质的空间之壁上,绿色湖泊撞得粉碎。 “啊——”灵魂空间内,丹妮抱头哀嚎,灵魂撕裂般疼痛让她几乎崩溃。 现实中,丹妮也闷哼一声,鼻孔似乎打开某个通道,两条鼻血哗啦啦地流,形状可怖,小白急得嘶嘶低叫。 “啵——”湖泊炸碎成千万片水滴,四散飞溅,但九色漩涡巨大斥力依旧存在,崩碎的湖水被挤压水雾,水雾在压力下碎成不可见的蒸汽,蒸汽一点点湮灭,消失...... “哈哈哈哈!”丹妮却渐渐缓过气来,瘫在灵魂空间内疯狂大笑。 “这段灵魂连我自己都没法毁灭。我成功了,这就是灵魂不朽!?” 在丹妮得意狂笑声中,灵魂空间内自虚无中诞生出一条薄薄的环带,以九色漩涡为中心,贴着灵魂之壁逆时针旋转。 这就是重生的灵魂之湖,打下绿先知冥想根基的环带第二魂,丹妮的第二个“头”。 “大黑,小白,快过来斗地主哟!” 心中一动,主灵魂熟门熟路地与大黑进入龙灵状态,环带第二魂毫无阻碍地与小白进入龙灵状态。 下一瞬,一白一黑两条巨龙横亘在幽蓝色灵魂空间。 “嘶嘎——”大黑诧异向小白咆哮了一声:你咋又来了? “嘶嘎——”小白茫然吼了一嗓子:俺啥也不知道。 除了可以与小白龙灵,丹妮还第一次感知到奴隶湾的小绿与小金,能判断他们的位置,却无法龙灵。 可以确定,环带第二魂加强了她与龙的联系。 “大丰收,当真是大丰收。哈哈哈,这下我可真的无敌啦!”左边是大黑,右边是小白,丹妮得意至极。 “不,我还能更强。”丹妮神情激动,“如果,如果干掉布兰,把他的灵魂转化为灵质吸收,第二灵魂再提升一个档次,说不得能三重、四重、五重龙灵,五重龙灵下,真龙吼该多可怕? 五重龙灵状态下,把五龙的冥想漩涡叠加在我身上,夜王也能被我一个眼神烧死吧?” ...... 当丹妮结束龙灵状态,意识回归本体时,天空一片银灰,一轮圆月已然挂在梢头。 她从背包里取出丝巾,在沟壑背阳处挖了几坨硬渣渣的积雪,抱在丝巾里揉湿,把嘴巴、鼻子处的血痂擦拭干净。 折腾了好一会儿,丹妮才踩着腐软的落叶地回到小白身边,爬上他的后背前,又瞥见之前丢在地上的大乌鸦。 想了想,她过去将它捡了起来,硬邦邦,已经僵死。 “也许是魔法材料,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嗯,至少比提利昂的老二更有魔力。” 这样想着,丹妮提着鸦腿,骑上白龙腾空而起。大黑也挣扎着起身,软塌塌跟在后面,往长城方向飞去。 嗯,大黑有些乏力,本该在后冠镇休息一晚,可以明天再回去的。 但丹妮想到一件事,今天上午一场大战,死了那么多人,今晚肯定得焚烧。 她打算弄一波灵质为大黑补补身子。 “只希望尸体还没焚烧干净。” 事实上长城此时已乱成一团,压根没人去处理城外的尸体。 丹妮下午突然骑龙离开时并没引起太多关注,可随着天色暗淡下来,巴利斯坦也早已从城外回来,她依旧没有现身,一些人便慌乱起来。 “人老精”的伊蒙没猜错,一个“如何对付龙女王”的小团体在守夜人与二鹿骑兵之间悄然成型,悄然分裂,又悄然统一。 梅丽珊卓说了谎。 “龙之母与预言之子结合”的计划并非她个人突发奇想,史坦尼斯知道,他麾下的贵族也知道。 甚至,让丹妮莉丝嫁给史坦尼斯国王这个计划本身,便是由史坦尼斯国王的一位重臣提出。 然后,史坦尼斯的骑士团分裂成两派,有人支持“龙鹿结合”,也有人坚决反对。 很复杂。 史坦尼斯是龙石岛公爵,故而他原本的班底是龙石岛诸臣——十六年前属于坦格利安的封臣。 比如瓦列利安、赛提加,龙家绝对的心腹,此时成了二鹿团队的骨干成员。 当然,黑水河一战输的太惨,瓦列利安与赛提加几乎覆灭,并没跟二鹿来长城。 但龙石岛公爵不止这两家封臣,还有七八个家族跟着二鹿来到塞外。 ——说实话,他们很想立即倒戈,向丹妮女王投降。 投降故主也不丢人,很多家族还满门忠烈,随雷加战斗到最后呢! 如果瓦列利安伯爵没死,赛提加伯爵没被君临俘虏,他们中任何一人来到长城,在见到丹妮第一时间,便带着龙石岛贵族与骑士投奔女王了。 偏偏龙石岛那一系的贵族在“黑水河之战”中被折腾得太惨,在如今的“二鹿团队”中力量太弱,稍有异心就有被献祭给红神的风险——龙石岛贵族被烧死过好几个,因为背后说光之王坏话——他们都怕女祭司能预言到他们的背叛。 在龙女王消息传来之前,二鹿麾下有两个政治团体:坚持七神信仰“王党”,改信光之王“后党”。 得知可能遇到丹妮后,两个党派再次分裂:龙石岛的王党,大肆鼓吹龙鹿结合;风暴地的王党,犹豫不决;河湾地的后党,坚决反对;河湾地之外的后党,赞成龙鹿结合。 唔,越发复杂了...... 史坦尼斯原本只有龙石岛一处封地。 而他弟弟蓝礼为风息堡公爵(暴风地之主),又与高庭提利尔(河湾地)联姻。 二鹿杀三鹿后,继承了弟弟的部分遗产:风暴地贵族与少量河湾贵族。 其中,河湾地贵族以亮水城佛罗伦家族马首是瞻——二鹿老婆来自佛罗伦家族。 龙石岛一派与红袍女支持“龙鹿结合”,风暴地因为篡夺者之战犹豫不决(劳勃带领风暴地贵族推翻了坦格利安),后党一系理所当然地不愿赛丽丝王后成为下堂妇。 可丹妮表达对“龙鹿结合”的态度后,分裂的二鹿势力重新统一。如老伊蒙担忧的那样,他们中一些人默契达成阴死丹妮的想法。 然后,丹妮不见了,他们急坏了。 心怀不轨的人急,中立的守夜人也急。 外面还有那么多野人,黑城堡也有几十个正在垒墙的巨人,还有龙女王承诺的金龙与粮食...... 至少把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再离开吧? 当然,守夜人更担心龙鹿起了冲突,导致女王愤而出走。 唔,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时的龙女王摆脱“乌鸦的低语”,与下午之前的龙女王完全不一样了。 第319章 尸体哪去了? “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慌。”黑城堡前院,伊蒙学士双手下压,向争论不休的一众人劝道:“巴利斯坦爵士还在这儿,他代表丹妮莉丝女王,全权处理与维斯特洛相关的事务。” 巴利斯坦心中虽埋怨女王也不通知自己一声,却也并不反对她离去的决定。 原因有二:首先,他知道女王的能力,自己手腕上有她留下的魔法坐标,可以远程通讯;其次,与老伊蒙一样,他担心某些人趁机下黑手。 ——为了铁王座,连亲弟弟都杀的二鹿,他如何敢信任? 他为人正直没错,可正直的人不一定傻。 “是的,我是女王铁卫,白骑士队长,代表女王处理新营地塞内野人之事。”白骑士正色道。 史坦尼斯咬着腮帮子瞪了白骑士好一会儿,才酸酸地问:“爵士,你为何没去龙石岛找我?” 巴利斯坦没想到二鹿会突然提这个,怔了怔才苦笑道:“史坦尼斯陛下,你们都想错了。 被乔佛里剥夺白袍后,我压根没想过再去投靠任何一位国王。 真的。 你与蓝礼公爵是乔佛里的亲叔叔——” “乔佛里不是劳勃的儿子。”史坦尼斯恼怒地打断他。 “大家都认可他的身份,”白骑士不置可否,“即便他剥夺了我的白袍,但我的荣誉也不允许自己鼓动叔叔反对侄儿,所以你和蓝礼大人都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如此,只剩罗柏一位国王。 我同情他的遭遇,却不会支持国王分裂。 当时我正准备去乡间找一家小圣堂,把余生奉献给七神。” “那你怎么成了她的白骑士?”史坦尼斯磨牙道。 “瓦里斯找到了我。” “瓦里斯?”史坦尼斯惊呼。 “对,我在贝勒大圣堂祈祷时,他的小小鸟儿找了过来,他将丹妮莉丝陛下的事告知于我。 我无法拒绝,这对我是个机会,救赎自己的机会。 但我并不打算再服侍一位疯狂的国王,见到她时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一直观察了近半年。我发现她仁慈,睿智,善良,聪慧......” “行了!” 老骑士一脸幸福的回忆,史坦尼斯的脸色却像被人使劲喂屎般难看,打断白骑士道:“现在她离开了,你如何与她联系?” “还能怎么联系?”白骑士瞪眼看他,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信鸦,我总在长城吧?有什么指令,让信鸦来长城就行了。” “你如何联系她?”史坦尼斯追问。 巴利斯坦道:“让信鸦发信息去龙石岛。” “龙石岛?你们要夺我的龙石岛?”史坦尼斯方下巴上青筋暴露。 “龙石岛是坦格利安的族地!”伊蒙皱眉道。 史坦尼斯眼神阴冷地看了老人一眼,强调道:“现在它是我的领地。” “她之前不是发过誓,解决异鬼之前,不与驻守长城的势力起冲突吗? 总不能‘不挑起战乱’的承诺只在长城有效吧? 我们来支援北方,然后她在南方偷我们老家,谁还敢离开自己的封地支援长城?” 二鹿这话倒并非无理取闹。 举个例子,如果兰尼斯特北上长城打异鬼,丹妮总不能去夺凯岩城吧? 只一点,史坦尼斯在海上漂了几个月,信息有些滞后。 “龙石岛不是你的了,”巴利斯坦神色古怪道,“你前脚刚离开,兰尼斯特便趁着龙石岛防御空虚,派遣数千大军把城堡包围起来。大概半个多月前,洛拉斯爵士强攻下龙石岛。” 史坦尼斯面色阴沉,转向老伊蒙质问道:“你是黑城堡学士,为何没告诉我这件事?” 伊蒙老脸皱成一团,缓缓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最近几个月,学城都没往长城派过信鸦。” “这种小事学城哪关心得过来?”佩雷斯坦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为学城辩驳道:“距离太远了。除了季节变幻,君临权利构架出现大的变动,学城不会往长城送信。” “她没离开。”梅丽珊卓双手笼在衣袖里,自黑暗中款款走来,随着声音传来,大家可以看到她喉咙处鸽子蛋大的红宝石闪烁神秘红光。 “丹妮莉丝去了北境,差不多该回来了。”她语声轻柔地说。 “你在火焰中看到她了?”史坦尼斯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想起下午时,红袍女一个人待在房内,盯着火盆内的熊熊烈焰。 她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她的? 寻找预言之子?还是听从他的命令,尝试对她施展影子巫术? 史坦尼斯开始咬紧牙关,腮帮子习惯性地鼓起。 梅丽珊卓只看他的表情便明白他的心思,不由暗自叹息,遇到骑龙的坦格利安,连他也开始怀疑预言之子的真实性。 也难怪,她本人也有过动摇:会不会预言错误,真正的亚梭尔亚亥转世是丹妮莉丝? 不过她并没在沟通拉赫洛,寻找预言之子的时候看到龙女王,火焰中依旧是史坦尼斯的面孔,有些暗淡,不如在龙石岛时鲜明清晰,还时常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红袍女隐晦地瞥了眼站在守夜人中的琼恩,轻咳一声,徐徐说道:“我感受到龙威爆发的气势,她在与人交战,很强的敌人,灵魂层面的恶斗。” “什么敌人?”巴利斯坦紧张道。 “异神的仆人!异神很早就盯上了她,我下午时还提醒过,也许她终于察觉到那只落在眉心的乌鸦。”女祭司正色道。 众人听得迷迷糊糊,却也猜出龙女王的敌人很强大。 不过,为她担心的没几个,反而有些守夜人与二鹿的铁甲骑士相互交换眼神,隐有喜悦激动之情。 白骑士面色一变,急切道:“在哪?我这就过去。” 红袍女倒是神色平和,没有太过关切,也没幸灾乐祸,只淡淡道:“你去了也没用,两人是神魂层次的争斗,而且战斗在黄昏时便已结束。” 伊蒙蓝色的眸子闪过关切之色,颤声问道:“谁赢了?你说丹妮莉丝陛下正在回来的路上,应该是她赢了吧?” “不确定。无论谁输谁赢,对双方都没致命伤害,不影响她回长城休息。” “总也受创颇重吧?”一个满嘴褐色烂牙的矮壮骑士眼神闪烁地说。 红袍女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但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燥热而沉闷,似乎每个人的心里都升起一团光芒诡谲的火焰。 红鼻子老博士也察觉到众人情绪的变化,眉头不由皱成一团,转移话题道:“异神是指谁,异鬼吗?” “异鬼只是异神的仆人。” “嘶嘎——”一声嘹亮的龙吼从南边天空传来,心思各异的一众人立即结束交谈,抬头看了过去。 几个呼吸之后,两道巨大的黑影自银白圆月下方掠过,巨大拍打翅膀的声音也清晰传来。 “呼啦呼啦——”院落里卷起一阵狂风,白龙以不符合体型与体重的轻盈姿态落在东侧国王塔石阶上,龙女王中气十足的声音随之传来:“你们在院子里赏月呢?” “呃......”正怀着担忧、紧张、好奇心情打量她的一众人尬了片刻,才由伊蒙学士出面问道:“陛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丹妮奇怪道。 “梅丽珊卓女士告诉我们,你傍晚时曾与强大的敌人战斗过。”老学士疑惑道。 “喔,我在与它战斗。”丹妮瞥了眼好奇望过来的红袍女,把手中的大乌鸦提起来,嬉笑道:“这么大的乌鸦,老爷子见过没?追了我好久,还想啄我的龙,好不容易才把它打死,累了我一身汗。” “哎?”老学士呆了,乌鸦追你?还啄你的龙?这什么乌鸦,难道是鸦神? 梅丽珊卓眸光一闪,在乌鸦与丹妮的笑脸之间来回打量,半响,语气复杂道:“想不到你只凭自己能力就狩猎了这只乌鸦,我低估你了。” “哎?”众人蒙了,不就一只黑鸦,虽然比普通信鸦大了些,却也算不得奇禽猛兽,不就一支箭的事儿? 丹妮将死乌鸦扔在地上,大声催促道:“有时间聚在这里瞎扯淡,不如早点把今天战死者的尸体烧了。” 红石榴总务长迟疑着说:“野人好办,但今天死了近三百骑士,赛勒达修士正在帮他们装点仪容,从中午忙到现在还没结束。” “那就把骑士运到地窖里存放起来,先把塞外自由民与普通士兵的尸体烧了。你们守夜人更该明白,把死人尸体留着过夜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就算放在地窖,也得在他们脚腕锁上铁链。”琼恩提醒道。 “不用担心,长城拥有魔力,可以阻挡寒神的力量。”梅丽珊卓嗓音轻柔地说。 “一年前,尸体就在长城下复活了。”琼恩皱眉道。 “肯定在长城外便已经复活,故意装成尸体潜入黑城堡。”红袍女肯定道。 一直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耶歌蕊特穿过人群,小心翼翼看了白龙一眼,仰头对丹妮嚷道:“龙女王,我们要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你们是谁?” “巨人和自由民。” “离开黑城堡就得戴镣铐。”丹妮提醒道。 ...... 长城外,在新旧营地之间的空地上,野人搭建了一座巨大的火葬台,几乎有足球场那么大,下层堆放了半米高的松树树干、树枝,枝干间还填充了半干的树叶与杂草。 木柴堆上层层叠叠堆满了尸体,看着很惊人,但问过数目后,丹妮却惊觉野人的尸体出乎意料地少,只有八个巨人,不足千人的战士与数百个老弱妇孺。 死去的猛犸、战马也不少,不过没有焚烧,全被守夜人割肉腌制,收藏在长城下冰窟中。 唔,丹妮并非铁石心肠,为了获取更多灵质便期待多死几个野人。 关键是她上午亲眼见到史坦尼斯马踏连营,十来万野人冲入林子,胡乱奔跑践踏,死尸枕藉,绝对不止两千人死亡。 甚至巨人也不止死了八个。 “人数不对。” 第320章 最后的巨人 火葬台北面围了数千号人,有野人、有巨人,也有维持秩序的守夜人,丹妮骑在小白后背上,战在最前边,身旁是巴利斯坦与几个守夜人高层。 史坦尼斯带着红袍女与一众骑士站在东边角落,那里有两百多具鹿家将兵的尸体。 “人数不对,”丹妮皱眉问红石榴,“总务长阁下,剩下的尸体呢?自由民死亡人数应该在三五千之间,差了一半。而且我亲眼所见,巨人至少死了12个。” 中午时,她亲自将收敛尸体、组织野人伐木当晚焚烧的任务交给红石榴,却不想差事办的这么糟。 “在林子深处,我们不敢进去。”波文马尔锡道。 “为什么不敢进去?难道有异鬼?不将尸体烧掉才会变尸鬼。” 琼恩无奈叹口气,道:“异鬼还不确定,但林子里藏了很多野人。有两个收尸的黑衣弟兄被挖掉眼珠、割下舌头,最后脑袋还被挂在林子边缘的树枝上。” 丹妮神色阴沉,低声咒骂道:“那群杂碎真不知好歹。知道哪个混蛋干的吗?” “哭泣者,”站在琼恩后面的耶歌蕊特叫了起来,“哭泣者喜欢挖人的眼珠子。” 待众人都向她看过去时,红毛妹还得意地向琼恩挤挤眼。 琼恩别过头,尴尬摸摸鼻子,道:“哭泣者是个穷凶极恶的野人劫掠者。” “我知道哭泣者,曼斯派他引走黑城堡的主力部队,当时带队阻击他的人就是马尔锡总务长吧?” 丹妮挑眉看向红石榴,“你还说你打了胜仗?连对方头目都没干掉,算什么胜利?” “哭泣者带了三百劫掠者。”红石榴委屈道。 “可你也有两百多号游骑兵。” 红石榴不说话了。 丹妮又问道:“为何不派野人去收尸?” “他们会逃跑。” “唉!”丹妮苦笑一声,“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鬼影森林里的尸体?” 琼恩道:“也许野人会把自己族人的尸体烧掉,他们都知道尸体能复活。” “没错,我们可不比你们笨。”耶歌蕊特连连点头。 他们几个还在讨论森林中的尸体,隔壁的史坦尼斯等人已经开始送别故友。 “长夜漫漫,处处险恶,吾等凡人,独生独死,茫然无措,踟蹰幽谷......” 史坦尼斯与红袍女并肩站在前方,几百号人排着队,单膝跪地,整齐诵念,庄严肃穆。 “轰!”红袍女一挥手,整个火堆像被泼了汽油,瞬间腾起七尺火焰,高温气浪跨过几十米距离,吹乱丹妮额前发丝。 “咱们也开始吧。”丹妮左右看看,没找到一个像祭司的人,不由问道:“自由民中没祭司吗?” “我们信仰旧神,旧神没有祭司。”曼斯的漂亮小姨子说道。 “旧神只有刻在树干上的人脸,有鼻子、眼睛和嘴巴,可惜不能开口说话,不能引导你们诵念经文。”艾里沙爵士嘲讽道。 “赛勒达修士呢?要不,让他来客串一下?”丹妮想出个馊主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最后的巨人。我没有同伴。”耶歌蕊特突然扯开嗓子唱了起来,把丹妮与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 “最后的巨人,从大山中走来, 我们曾经统治世界, 啊,小人族偷走森林,偷走山脉,偷走江河......” 刚开始丹妮还一脸不以为然,你个小个子女野人,哪是什么巨人? 可渐渐的,她脸上的笑意消失,耶歌蕊特歌声中的哀伤是那么清晰,任何人都无法逃避,也不能嘲笑。 瓦迩怔了怔,也跟着用低沉的嗓音唱:“他们在谷地筑起巨墙,捕尽溪流所有鱼获。” 越来越多的野人加入进来,成千上万个野人组成大合唱,苍凉浑厚的声音像巨浪碾压沙堡,轻而易举地把红神信徒的祷词淹没:“他们在石厅内燃起大火, 铸造锋利的长矛。 而我在群山中孤独, 没有同伴,惟有眼泪。 白天被狗群追赶, 夜晚还有火炬。 只因阳光下若巨人存在, 小人族便寝食难安。 啊啊啊啊啊啊,我是最后的巨人, 请记住我的歌。 总有一天,我将离去,歌声消逝, 沉寂持续,长长久久。” 歌声停下,偌大平地只剩呼啸风声和隔壁火葬台哔啵燃烧的声音。 火把昏红的光芒下,每个野人脸上都反射出晶莹泪光。 沉默良久,丹妮叹息道:“这不是你们的歌,不是塞外自由民的歌。” “这就是我们的歌,《最后的巨人》,你与琼恩一样,you know nothing!”耶歌蕊特激动道。 “不懂的人是你,你们所有人,you all know nothing!”丹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首《最后的巨人》属于上一个文明,森林之子和巨人,而毁灭他们的人正是你们,塞外野人,南方人,统称为‘先民’! 我能听出你们歌声中发自内心的哀伤与痛苦,似乎与这首歌蕴含的悲苍绝望很合拍,但你们的不幸完全是咎由自取。自己不思进取,还疯狂作死。” 所有野人都对她怒目而视,如果她不是骑在小白背上,估计有人忍不住冲过去狠揍她一顿。 “看什么看?”龙女王有一颗“龙胆”,面对“千夫所指”,一点也不害怕,双眼瞪得溜圆,用比之前更洪亮的声音吼道:“瞧瞧你们这幅鬼德行,身上披着兽皮,手里拿着木棒,茹毛饮血,不事生产,与野人有什么区别? 喔,我忘了,你们就是野人。 可你们是不是也忘记了一件事? 你们的先祖,从厄索斯大陆渡海来到这个世界的先民们,凭借高人一等的技术与社会制度战胜了森林之子,驱逐了巨人。 一万年过去,你们的文明不进反退,社会制度崩溃,锻造青铜的技术竟成了少数部落的‘传世之宝’,丢不丢人?” “还一个个有脸唱《最后的巨人》,巨人与森林之子遭到先民的迫害,可有谁去塞外迫害你们? 难道不一直是野人来攻打长城吗?还是说,不允许你们越过长城去劫掠北境老百姓就是迫害?” “异鬼在迫害我们,不然我才不来这。”耶歌蕊特胆儿特肥,万千野人都被龙女王怼得面色惨白、哑口无言,就她还敢倔嘴。 “有骨气呀!”丹妮点点头,淡淡道:“那我问你,为了这个冬天,你准备了多少口粮?够不够吃两年?” 当然不够。 除了琼恩,耶歌蕊特几乎没有任何私人财产。 “我...我,我是矛妇,是劫掠者!”她争辩道。 “所以呢,你不越过长城,专门劫掠塞外野人,压迫野人的就是你们自己的同胞。”丹妮冷笑连连。 “呃......”这下连伶牙俐齿的红毛女也呆住了。 老伊蒙与附近守夜人一样,高兴地笑了,笑容中更多一分欣慰与自豪。 “陛下,该点火了。”老学士慢悠悠提醒道。 “嘶嘎——”小白一跃而起,大黑也幽灵一般从城墙上滑翔过来,两龙低空盘旋,猛然喷出亮红色火柱,合抱粗,十四五米长,附近的天空都被点亮。 “轰——”神罚利剑般扫过火葬台,高热逼人,烈焰腾腾,火浪翻滚,火海中,巨龙自由翱翔,野人、守夜人,乃至史坦尼斯和他的骑士,呆立当场,神为之夺。 “这就是巨龙......”摇曳火光下,史坦尼斯面色阴晴不定,猛然间,像是做出一个决定,深蓝有如黑色汪洋的眸子里满是坚定:真龙必须有自己的龙! “那条黑龙,状态似乎有点不对......”梅丽珊卓红色的眸子闪烁一丝疑惑。 “嘶嘎——”大黑兴奋嘶吼,嘴巴里的龙炎越发激烈。 外人看不见的意识海,五彩灵质雨如瀑布般洒落,原本运转迟滞的九色漩涡好似加了润滑油的轴承,高速旋转,在岩浆池似的灵魂空间内带起一股巨大龙卷。 “有什么不对?魔龙本性残忍,此时能喷火烧人——哪怕是尸体,它们也兴奋异常。”落木城的费尔伯爵不以为然道。 “我们也需要魔龙,”宋格爵士嚼着一嘴褐色烂牙,低沉有力地说,“龙有三个头,史坦尼斯陛下也是真龙。” 粉色脸颊的朱斯丁·马赛爵士提醒道:“她有些不一样。白日里我们都看到了,她骑的是黑龙。晚上自南边回来,到此时为止,她一直骑在白龙后背。两条龙都老老实实,没有一丝反抗的迹象。 而我们都知道,龙有三个头是因为一个龙骑士只能驾驭一条龙,多出来的龙必须寻找另外的龙骑士。” 宋格笑了,阴声道:“我听说每晚她在国王塔休息时,两条龙都会守在外面,很多守夜人站在院子里正大光明地偷看巨龙。 不如,今晚陛下去试着与它们沟通一下,反正没有危险,如果能降服一条......” 史坦尼斯心中一动,面色肃然看向红袍女,“你怎么看?” 梅丽珊卓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但希望不大,你比我更明白,一条龙只认同一位龙骑士。” “也许她的龙不一样,我听说当日巴利斯坦骑着黑龙落在黑城堡,也许那条黑龙是个没有真龙气节的‘滥交货’。”宋格爵士裂开一嘴烂牙,笑嘻嘻道。 红袍女瞥了他一眼,摇头道:“在黑龙眼中我看到了人性化的智慧与理性,巴利斯坦能骑龙可能是因为龙女王的命令。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 “那就更可怕了。“朱斯丁·马赛爵士粉脸惨白。 接着,这位王领贵族的蓝眸开始闪烁晦暗不明的光彩。 脸上长满麻子的里查德·霍普爵士低低一笑,轻声提醒道:“其实,我们都知道,还有一种更简单有效的法子......” 第321章 龙女王的异鬼捕猎计划 丹妮不知道,就在她骑龙喷火焚烧火葬台的短短半小时,鹿党已经悄然达成默契,并准备了一套组合拳对付她。 不过她也不需要知道,没有三眼乌鸦干涉思维,她打算明天早晨就离开长城,至于今晚...... “知道我为何骑着龙喷了半个小时的火吗?” 大黑重新落回长城之巅,丹妮骑着小白降落在人群与烈焰之间的空地上。 不等一众敬畏看着她和白龙的人回答,丹妮便自顾自大声道:“毫无疑问,我就是在耀武扬威。 因为我要恐吓某些人,他们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羡慕嫉妒恨地盯着我和我的龙。老鼠似的低语,谋划见不到光的恶毒计谋。” 众人面色一变,守夜人、巴利斯坦与部分脑子灵活的野人,都齐刷刷看向正迈步走来鹿党一帮人。 二鹿一张方脸几乎拉长变成驴脸,方下巴鼓起一根根肌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红袍女惊疑不定,一会儿猜测会魔法的龙女王预言到他们的谋划,一会儿疑惑她为何这么沉不住气,难道要掀桌子? 鹿党那些爵士、骑士,有人脸色阴沉,有人双眼向龙女王喷射愤怒的火焰,有人神色决绝,右手不自觉按下挂在左腰的长剑剑柄,也有人看着鼻翼喘出星星点点火光的龙头心肝发颤...... 丹妮似无所觉,继续高声咒骂:“那些家伙违背人伦,丧尽天良,礼崩乐坏,违背传统,没有半点荣誉感——“ “够了,”史坦尼斯再也忍不住了,爆喝出声,“我们连死都不怕,会被巨龙喷火恐吓?” “呃,”丹妮愕然片刻,一脸无辜地问,“你在说什么呀?我哪有恐吓你们......” 她一指身后黑压压的鬼影森林,委屈地说:“我在吓林子里的野人啊,火葬台点燃,好多‘蛇虫鼠蚁’都被吸引过来。 此时正有一大群无耻混蛋爬在树干上偷窥。 我骑龙喷火就是为了让他们见识巨龙之威,感受真龙威压下的恐惧,再不敢谋害守卫长城的英雄。 嗯,今天下午两个守夜人被砍头的事你知道不?怎么.......你们怎么就对号入座了呢?” “呃嘎——”二鹿的灵魂好似被高速驶来的重卡撞击、碾压,健壮的身子猛地颤抖几下,拉长的驴脸缩成一张圆润的囧脸,面皮五颜六色地变幻不停。 守夜人、巴利斯坦焦急担忧的神情也凝固,皲裂,然后扭曲。 “你们该不会做贼心虚,真的在背地里谋划一些违背正义与天理的事吧?”丹妮古怪道。 “我们......”史坦尼斯牙关紧咬,磨出一个字,“走!” 说完就调转方向,大步向城门洞走去,鹿党一众将士瞪了龙背上的女王一眼,跟着转身离开了。 巴利斯坦走到小白身边,低声道:“陛下,你不该这么挑衅史坦尼斯,被逼急了,他真有可能做出不义之事。” “你以为我不刺|激他,他就不对付我了?”丹妮看着离去的鹿党铁甲骑士,冷笑道:“焚烧尸体的时候,我感知到一股如实质般的恶意,来自史坦尼斯。” 有了环带第二魂,龙灵状态下对危机的感知更进一步,几乎有了史塔克家冰原狼的几分能力——能察觉来自敌人的恶意。 嗯,先前龙灵只能感知危机,丹妮的生死危机。 而冰原狼,无论是罗柏的灰风,还是琼恩的白灵,都明确可以“嗅”出叛徒的身份。 ——血色婚礼与琼恩被刺杀之前,灰风与白灵老早就开始提醒主人,并对着叛徒狂吠、撕咬,奈何兄弟两一个脾气,以为自己的狼疯了,亲自动手,把它们全关进笼子里。然后......双双嗝屁。 就连二丫的娜梅莉亚,也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恶意。 其实瑞肯的毛毛狗也可以...... 但在环带第二魂出现前,巨龙不如狼,大黑三个都做不到这点,不能在别人对丹妮的恶意转化为对她实实在在的危机前察觉出来。 不确定是绿先知冥想法以某种方式强化了两条龙,还是冥想法让丹妮本人有了野兽般的敏锐感知,又或者两种原因皆有。 总之,当史坦尼斯等人谋划她的时候,她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恶意——一股令人烦躁的情绪,很容易被忽略、被误判。 小白越过白骑士,以翅膀撑地,威风凛凛地走来,人群如遇到礁石的河水般向两边分开。 丹妮稳稳当当立在龙背上,四面八方的野人与守夜人看过来,火炬昏红的光芒下,千万对眼珠子像星星般闪烁,有疑惑,有敬畏。 “我需要一支敢死队,大概一百人左右。”她向繁星似的眼珠子喊道。 “干什么?与烈焰红心的铁甲骑士火并吗?可以算我一个,我早看他们不爽了。”耶歌蕊特蓝色的眼珠闪烁着兴奋之色。 “哗!”守夜人勃然变色,眼珠被凝重幽深的情绪笼罩。 “胡说!”丹妮收起笑容,对红毛女大声呵斥:“坦格利安,言出如山。我丹妮莉丝,更是从不背弃誓言。 来到长城的那一刻,我便抛弃个人私怨,一心只想为七国人民、为整个世界阻挡南下的异鬼。 即便其他人对我横眉冷眼,刀剑暗指,口蜜腹剑,刀光剑影......我也不改初心,牢记使命,砥砺前行。” 耶歌蕊特的圆脸上满是愕然,配合扁平的鼻子,大张嘴巴里参差不齐的白牙,非常傻气。 “唉,这是属于王者的气量与担当,你个野人矛妇,肯定不懂了。”丹妮摇摇头,抬头望着天边的圆月,一脸怅然与不被理解的孤寂。 “陛下......”巴利斯坦、伊蒙等人情绪激动,崇敬又心酸地看着女王陛下。 “丹妮莉丝陛下万岁!”自带干粮的龙党骨干,艾里沙爵士举手高呼。 “丹妮莉丝陛下万岁!”四五个守夜人应和大叫。 呃,这些都是最近几天聚集在艾里沙爵士身边的“龙家遗老”,俗称“前朝遗孽”。 真不容易啊! 丹妮骑着龙从旧镇飞到长城,几乎贯穿维斯特洛南北大陆,竟只在长城找到这几个刀都挥不动的老忠臣。 “别这么高调,不要影响‘抗鬼统一战线’。”丹妮双手下压,等几个老头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才又说道:“我需要一支敢死队,带上锁链、麻绳、网兜之类的工具,潜入鬼影森林深处,找到没人收理的野人尸体。 不需要把尸体运回来,也不用就地焚烧,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捕捉异鬼。 用锁链把尸体的脚锁住,链子另一头锁在树干上。 白鬼一直在野人营地打转,还特喜欢复活失去的尸体,我们就让它们复活。 夜晚捆绑尸体,明早收获几百只尸鬼,岂不美哉! 当然,尸鬼不顶用,运送到长城以南后容易腐化成尸水,但我们还有捕猎网,捕兽夹,陷阱......一切捕兽工具都可以用。 在尸体周围布置陷阱,等白鬼过来复活死尸之时,嘿嘿嘿......” 说到这,丹妮自己也忍不住得意大笑起来。 这也是她留在长城的最后任务。 来到长城,不见异鬼非好汉。 危险肯定有,但龙女王骑在龙背上,真正危险的活都让敢死队做了。 她决定了,等计划成功,明早收获一批异鬼,无论有没有逮到尸鬼,都离开维斯特洛。 她的责任已经完成。 “这......”守夜人、野人,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连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 “高,高明!”艾里沙爵士首先回过神来,大声夸赞道。 “很好,艾里沙爵士勇气可嘉,第一个报名加入敢死队。”丹妮也大声夸赞。 艾里沙爵士竖起的大拇指僵硬在半空,笑容像腐|败的牛奶凝固在脸上。 老大,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要这么坑我? 你跟我说呀,我一定听,听了一定改! 丹妮没去看哀怨的龙党忠臣,环视众人一圈,铿锵有力地宣布道:“敢死队是我组建的,理所当然的,我和我的白骑士也算其中一员。” “陛下的主意很好,算我一个。”琼恩立即举手道。 耶歌蕊特看了琼恩一眼,大声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我加入!” “算我一个。” 有了丹妮带头,片刻功夫便涌来四五百个志愿者,有守夜人,也有野人矛妇和劫掠者。 “总务长,带人去仓库把锁链、麻绳、捕兽夹、龙晶武器等一众工具准备好。”丹妮对红石榴下令道。 突然想到发信号的问题,她又问:“你们这有没有烟花?” “那种火术士制造的昂贵魔法物品?”红石榴摇摇头,苦笑道:“连食物都不够吃,哪有钱购买那等奢侈品。” “那就准备一百面铜锣。” “也不知异鬼会不会被吓跑。”丹妮面色古怪地想。 几百人一起忙活,行动力还是很强的。 不到半小时,二十匹挂满锁链、油桶、捕兽夹等物资驮马便被红石榴等守夜人牵到火葬台边上。 同时,梅利斯特爵士与巴利斯坦也从志愿者中挑选出五十名游骑兵,五十个野人。 并将这一百人的敢死队分成20支小队,五人一组,每一组选出一名组长,再分配一匹马。 火葬台边,守夜人支起一张木桌——三根木桩上并排钉在地上,其上放一块门板。 守夜人绘制的鬼影森林地图铺在桌面,丹妮站在桌前,向围拢过来的敢死队成员安排任务。 “我们从这进林子,”她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巨人队伍从这个位置逃入森林,史坦尼斯追杀了三四公里,肯定有巨人尸体留在附近。 野人的尸体可以暂时不管,但巨人的尸骸必须立即销毁。 然后沿着这条线路往这走......嗯,上午史坦尼斯突袭野人营地时,我看到多数自由民都顺着这条路奔逃。” “这原本就是一条林间兽道。”耶歌蕊特道。 “我知道,”丹妮点点头,“异鬼喜欢跟踪迁徙的野人族群,这个方向出现尸鬼的概率最大。” “万一遇到野人,怎么办?”琼恩担忧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箭头,”丹妮笑着在自己胸甲上点了两下,“我与巴利斯坦爵士、艾里沙爵士、耶歌蕊特打头阵,处于箭矢的位置,另外十九支小队菱形分布,跟在我们身后。” “当然,处于后方的队伍也可能遇到野人,每支队伍中都有自由民,让他们去交涉。而且我的两条龙就在天空盘旋,出现意外,可以随时支援。” 第322章 严阵以待 塞外苦寒,气温低,白昼短,听起来像北极圈,光秃秃一片,整个一片冰雪之地。 其实并非如此,塞外几乎相当于冰与火世界的加拿大,与加拿大差不多的面积,差不多的地貌环境。 长城以北,就类似于落基山脉北段的加拿大森林。 嗯,这个世界的人叫它“鬼影森林”,从长城以北800米开始,往北蔓延千余公里。当然,由于日照短,越往北森林越稀薄,远不如靠近长城的树木密集。 太密集了。 满月下,塞外似乎披上一层银灰色薄纱,不用举火把也能看清周围的人和物。可刚一迈步进入林子里,无尽深沉黑暗袭来。 接着,一股森冷的寒气混合潮湿的落叶腐|败气息,如海浪将人淹没,低头一看,地面连星星点点的月光都很少见。 林子里多是常青树,高大挺拔的士卒松,笔直高耸的哨兵树,树叶深绿近乎墨黑的铁树,树枝连着树枝,密密匝匝。 别说月光透不过来,行走其中的敢死队员甚至觉得连空气都凝固了,沉重憋闷。 “哎,又发现一具巨人尸体。”耶歌蕊特如灵巧的小猴子,翻过滑湿的石块,越过一根倒在潺潺溪流中的黝黑树干,来到一具长毛巨人边上。 “一个女巨人,索索,我认识她,”耶歌蕊特的叫声带着隆重的鼻音,难过得几乎哭出来,“两年前我的马在峡谷滑倒,我摔断了腿,是索索把我扛回去的。” 丹妮如幽灵般“飘”到红毛女身边,仔细观看灰毛巨人的伤口,道:“左腰中了一剑,伤口不致命,但没及时止血,流血过多而亡。” 琼恩牵着马穿过小溪,低声劝道:“耶歌蕊特,你不要这么鲁莽,万一它已经变成尸鬼,贸贸然跑过去被它一巴掌拍死,就太冤了。” “我没龙,但比勇气,可不能输给她。”红毛女指着丹妮道。 巴利斯坦嘴角抽搐,你找错了攀比对象,女王陛下压根没过来。 嗯,丹妮骑着龙在高空巡视,地面这个“身先士卒,勇争第一”的女王是个影子,精神投影。 “这应该是最后一具巨人尸体了,个头也最小,可以做诱饵。”丹妮道。 他们已经深入森林十公里,过来的路上找到七具巨人尸体。多数都是失血过多,没来得及救治,死的有些冤。 大黑的灵魂创伤得到修复,一直与小白跟着敢死队,在森林上空300米徘徊。每当发现巨人尸体,或者丹妮呼叫,或者其它小队成员敲响铜锣,由大黑落下来把它抓起来飞走。 除了巨人,也的确碰到不少野人营地。很小的营地,只一个部落,几十人,上百人那种。 上午一场战乱,曼斯被俘,团结起来的十多万野人再次变成一盘散沙。 遇到这样的营地,敢死队便派野人队员上去交流,把敢死队捕捉异鬼的计划告诉野人,让他们明白守夜人不是来追杀野人的,也不会骚扰他们小营地。 多数情况下都没有冲突发生,因为两条龙会先一步呼啸着从营地上空飞过,顺便咆哮一声。 嗯,20支敢死队,组成菱形队列在森林中潜行,覆盖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两条龙巡视两平方公里,太轻松了。 也因为几乎每三分钟就有一条龙从头顶掠过,敢死队在如此幽暗危险的深林内也保持着高昂的士气。 “嘶嘎——嘶嘎——”当丹妮决定好做诱饵的位置,大黑立即发出两声急促的龙吼。 “两声,代表箭头队伍已经停下,我们也该寻找布置陷阱的地方了。” 听到叫声的队伍立即停下脚步,开始在布置陷阱。 其实,这一路上他们遇到很多野人尸体,多集中在森林边缘五公里以内,只敢死队遇到的就接近千人。 可以猜到,林子里还有更多的尸体没发现。 不过敢死队携带的铁链子有限,不可能每具尸体都绑上,只能尽力往前,把异鬼挡在边缘五公里之外。 嗯,丹妮之所以深处鬼影森林十公里,便有把异鬼挡在林子边缘八公里到十公里之外的想法。 简单来说,如果丹妮在十公里处遇到异鬼,把他打死、逮住,或者赶跑,那么她身后森林里的尸体便安全了。 敢死队的菱形阵列如一道盾牌,把后方数千具野人尸体“保护”到天明。 当然,这是最完美的结局,故事不一定按照丹妮的剧本发生。 “砍断它的双手与左脚。”丹妮对巴利斯坦道。 “为什么?索索死了还要当诱饵,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侮辱她的尸体。”树上的耶歌蕊特叫道。 丹妮抬头往上看了看,树枝挡住耶歌蕊特瘦小的身形,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不过异鬼压根不靠眼睛寻找猎物,他们能感知到活人的气。 她冷笑道:“万一它活过来,全须全尾的,以巨人的力量,可怜的人就是你了。” “呃......”怔了怔,红毛女道:“树枝挡住了我的视线,看不清下面的异鬼。反正没法隐藏身形,不如把附近的树枝砍掉,让月光落下来。” 十米外,蹲在树墩子边绑绳子的琼恩转头劝道:“也许你爬的够高,异鬼闻不到你身上的活人气息,树枝遮挡总会让你安全些。而且有铃铛,可以提醒你异鬼到来。” 嗯,琼恩在附近拉了一圈绳子,其上挂着小铃铛,异鬼再牛掰总也不能飞行吧? 要过去复活尸体,就得带响铃铛。 不过谁都不知道异鬼的施法距离,万一隔着几百米也能让尸体复活,那他们今晚八成就白忙活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每组小队丹妮安排了三个“守尸者”。 就是耶歌蕊特与艾里沙爵士此时干的活,找到一株笔直高大的哨兵树,爬上树梢,先用浸了油的布料缠在顶端树干上,如果情况危急,立即点燃——因为异鬼对火很恐惧。 一般情况下不能点燃树冠,免得把它们吓跑,毕竟,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捕捉异鬼。 接着,他们会在油布下边找个安稳点的树杈,用麻绳绑住腰带,固定身形免得打瞌睡时掉下去。 嗯,还得准备一件皮裘,裹着防寒,一壶烈酒暖身子。 守尸者会一直盯着附近一草一木,如果发现异鬼,立即敲响铜锣,召唤巨龙与捕猎队。 三名守尸者间隔30米——50米,呈三角形把捆住脚腕的尸堆包围起来。 至于说铜锣会不会把异鬼吓跑...... 能被锣声吓跑的异鬼还用得着人类害怕吗? 当然,如果异鬼智慧够高,凭借锣声判断出敌人有埋伏,还真有可能退走。 可丹妮他们对异鬼一无所知,即便铜锣吓跑了异鬼,他们至少可以推测出异鬼的智慧程度。 除了三名守尸者,还有一名......呃,丹妮称之为“作死者”。 无法判断异鬼的智慧,也就无法确定异鬼会不会被锣声惊走,对此,丹妮也有安排。 如果异鬼智慧等级不够高,听到锣声也不跑,那自然是理想的状况;如果异鬼智慧高,猜出有陷阱,打算逃跑,就该作死者登场了。 有智慧的人肯定有脾气,如果一个人类从树上溜下来,站在平地上,举着铁剑大声邀战:“杂种,敢和老子单挑吗?看爷爷不割掉你冰冰凉的小吉吉。” 唔,丹妮非常好奇,本来打算退走的异鬼会什么反应? 而琼恩就是一名作死者。 并非丹妮借机坑杀自己侄儿,谁叫他有一柄瓦雷利亚钢剑呢! 五人小队,除了守尸者与作死者,还有机动骑士团。 每支小队不还有一匹马吗? 将锁链、油管、捕兽夹、捕猎网、绳子、烈酒、香肠等物品取下来后,驮马就成了战马,跨上战马就成了骑士。 树丛底下有许多石块、树根和水洼,夜晚视线不好,一不小心就会让马摔倒,普通人压根没能力在鬼影森林里骑马奔走。 复杂的林中地形,能在白天不迷路就难得了。 可守夜人游骑兵压根不是一般人。 一支游骑兵小队,三人三马,能在无边无际的鬼影森林里巡逻几个月。 期间只能凭借比贝爷还强悍的荒野求生能力自己找吃的、喝的,还要对付林子里的猛兽与野人。 夜晚骑马在林子里奔跑,不迷路,不摔倒,顺便躲避野人冷箭,只算基础技能。 没这样的技能,第一次巡逻任务便活不下来。 故而,游骑兵是守夜人最强大,也最光荣的职业。 初到长城,琼恩因为没能被分配到游骑兵队伍里,还沮丧、懊恼、埋怨了很长时间——直到山姆告诉他总司令事务官的意义,下一任守夜人总司令。 好吧,扯远了。 游骑兵会骑着马在菱形阵中心汇聚,20骑,再次组成四支骑兵小队,每队五个骑兵,四支小队守住菱形阵型的四个角。 丹妮也不可能真让“作死者”没一点儿防备地死掉。 如果有一个捕猎点遇到异鬼,立马会有对应的一支骑兵小队赶过去支援。 嗯,在游骑兵小队到达战场之前,丹妮不会派巨龙落在林子里喷火。万一有异鬼躲在一边向她的龙投出一支标枪,那她不得哭惨? 当然,丹妮也准备了杀手锏,如果事态紧急,她就只能......把白骑士丢下去救场了。 白骑士武技高明,有瓦雷利亚钢铁甲与铁剑,肯定能单兵抗住一只异鬼。 第323章 偷家 菱形阵列横放在鬼影森林,南北两端的捕猎点距离600多米,东西两端约2.5公里,一共20个捕猎队分部在这片狭长的区域。 天空还有小白在300米的低空来回盘旋,两分钟不到就能转一圈。 琼恩驻守的捕猎点在最北端,其后方大概300米的溪边有一座小土包,属于巴利斯坦骑兵小队的驻扎点。 土包顶端,篝火熊熊燃烧,五男一女围坐在边上,四个游骑兵,加上巴利斯坦和丹妮。 此地几乎位于菱形队列中心,故而丹妮也带着大黑守在这,任何一地稍有异动,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支援。 嗯,此时的丹妮是女王真身。身边五个充当肉盾的骑士,异鬼偷摸过来,她也半点不怵。 四个游骑兵有两个是丹妮的熟人,曾经的御林土匪的乌尔马,影子塔指挥官梅利斯特爵士,剩下两名黑衣汉子也四十左右的年纪。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游骑兵,有十年以上的鬼影森林巡逻经验。 用现代小说中的专业术语来说,他们四个都是兵王。 “我天生就属于林子,年轻时在御林当劫富济贫的侠盗,中年被发配到长城,又在这片森林里度过了下半生。我敢说,在异鬼嗅到我的气味前,我能先把他找出来。”乌尔马拿起皮袋,灌了一口酒,龇牙咧嘴地向女王吹牛。 梅利斯特爵士皱皱眉,神色沉重道:“小心点吧,这次行动有些匆忙,我们该中午时过来的,地形没侦查,陷阱也不够完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异鬼昼伏夜行,过了今晚,尸体都复活了,没时间让我们从容安排。”巴利斯坦爵士道。 乌尔马咬了半截香肠,嘴巴边胡子灰白随着咀嚼声上下左右地抖动,含糊不清地问:“女王陛下,下午时你去哪了?听那个红袍女说,你在与异神的仆从战斗?” 老游骑兵一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周围气氛一瞬间变得凝滞,四个同伴都古怪地看看他,又好奇地偷瞥丹妮女王...... 乌尔马赶忙灌了一口酒,把嘴里的肉吞下肚,老脸挤出一朵菊花,强笑道:“喝多了,糊涂了,陛下的秘密我咋能问呢?” 丹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本来一件正大光明的战斗,被你这么一说,反而成了见不得光的丑事。” “呃......”老游骑兵红了脸,手足无措起来。 “我遇到了三眼乌鸦。“丹妮没打算隐瞒,这事河间地的女巫——高尚之心的鬼魂知道,梅丽珊卓也知道。 红袍女知晓,就代表鹿党高层都知道——她就不信二鹿没有与乌尔马一样的好奇心。 “三眼乌鸦?”火光映照出众人脸上的茫然。 “你们没听说过?北境传说故事中没有‘三眼乌鸦’吗?”丹妮也疑惑起来。 “没有,我来自白港,从没听说过三眼乌鸦。”一个叫达斯丁·雪诺的灰金色头发的守夜人摇头道。 “那,你们可有听过绿先知的故事?”丹妮又问。 “这个倒是知道。北境一百个传说故事,有九十个涉及绿先知。”达斯丁惊疑道。 “童话故事中的人物,与古灵精怪、森林之子、异鬼一样,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们的存在。我之前几十年也都不信,可现在......”梅利斯特爵士坚毅的脸庞露出一丝苦笑。 “难道三眼乌鸦就是绿先知,他找上陛下了?”巴利斯坦关切地问。 “对,异鬼是真的,绿先知也是真的,三眼乌鸦就是这一代的绿先知。” 丹妮严肃转向白骑士,问道:“我们在阳戟城吃午饭时,曾在酒馆看到几只乌鸦,还记得吗? 当时我有种轻微的被监视的感觉,你四周检测一遍却一无所获,直到离开阳戟城,进入多恩大沙漠,那种被监视的不适感才消失。” “难道那时候三眼乌鸦就找上我们?”巴利斯坦骇然色变。 “找上了我,与你无关。” 乌尔马听到入了神,忍不道:“三眼乌鸦一直在监视您?我知道易形者,也知道欧瑞尔(苍鹰的第一代主人)与六形人。绿先知是更高级易形者,他难道有三只眼的乌鸦伙伴,用乌鸦跟着您,监控您的一举一动?” “你知道的蛮多嘛!”丹妮诧异看了老土匪一眼。 乌尔马先得意地咧嘴笑了笑,接着又厌恶地说:“与野人打交道几十年,我被易形者的动物伙伴监视、追踪过无数次。 特别难缠,好几次险死还生。那些易形者都是怪物,能灵魂进入野兽体内,好似披上一件兽皮。” 丹妮盯着熊熊燃烧的火苗,缓缓道:“易形者不是怪物,怪物源自暗影的人心和扭曲的人性。 就像有人拿剑杀人,残害百姓,也有人拿剑守卫边疆,保卫七国安宁。剑本身没有邪恶与正义之分,关键在执剑人内心是否光明。” 乌尔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陛下,您的心境真豁达。绿先知那样对您,您还能为易形者说句公道话。” “道理就是道理,不该因个人感情而扭曲事实。” 女王的话又引起几个守夜人连连点头。 “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绿先知的手段远非易形者能比。” 叹了口气,丹妮伸出右手,篝火火焰随之舞动成牛、马、蛇、龙等形态,有鼻子有眼,皮毛鳞甲也隐隐可见,奔腾咆哮,活灵活现,引得在场几人惊叹连连。 接着,她才淡淡道:“就像火法师精通火焰控制的巫术,绿先知在灵魂一道上天赋异禀。 当被绿先知的乌鸦,被易形者的动物伙伴监视时,我能察觉到异样。派乌鸦监视我,一定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丹妮转向巴利斯坦,解释道:“三眼乌鸦将一丝灵魂寄存在我的意识海,我与他的战斗属于神魂层次上的较量,故而才没通知你。” 白骑士心中的小疙瘩即刻消除,忧虑又起,道:“难道绿先知要像控制动物伙伴那样控制你?” “太可恶了!”梅利斯特几个守夜人勃然变色,破口大骂。 “人不是动物,而且我不是一般人,绿先知真敢正大光明进入我的灵魂,那完全是找死。他的手段更柔和,也更狡猾,类似于巧舌如簧的奸臣,用语言蛊惑一位糊涂国王。” 见几人越听越茫然,丹妮干脆将“邪神的低语”与玉海雷岛地宫中的邪神事迹讲了一遍。 “只在耳边说话就这么可怕?”乌尔马有些将信将疑,“如果是我,会把邪神的低语当耳旁风,看他能奈我何。” “邪神与绿先知都不是对着你耳朵说的,来自灵魂的低语,你没法抗拒。灵魂层次的低语之于灵魂,犹如寒风之于肉体。当你赤身裸体站在冰雪中,如何抵挡来自寒风的侵袭?” “我穿衣服,披皮裘。”老游骑兵道。 “关键就在这了,你一个普通人,不懂巫术,不懂魔法,面对灵魂攻击,你的灵魂就像战场上没有皮甲、锁子甲的布衣士兵般无助。 而我,我懂魔法,还有龙做伙伴,我的灵魂全副武装。 即便如此,我也被影响到了。就像你现在,穿着厚厚的皮毛大衣,依旧被寒气侵袭,必须烤火取暖。” “原来如此。”火堆边五人皆若有所思,明白了“邪神低语”的可怕。 “如果绿先知盯上我,那我不就完蛋了?”乌尔马担忧道。 “哈哈哈......”几个黑衣汉子都大笑起来,“乌尔马,如果被绿先知盯上,你可就能吹一辈子啦!” “陛下,你现在还会被绿先知的低语困扰吗?”巴利斯坦紧了紧身上的山羊皮披风,担忧问道。 “呵呵,你也看到那只死乌鸦了。现在再没邪神能通过灵魂低语影响到我,因为我的灵魂上套了一层瓦雷利亚钢铠甲。”丹妮得意笑道。 “有点不对劲,”乌尔马正要询问‘神战经过’,突然面色一凝,站起身,往篝火外走了七八步,寒风从树干间的缝隙钻过,带走老游骑兵身上大量热量。 乌尔马打了个哆嗦,嘴里吐出大团浓郁白雾:“见鬼,怎么这么冷?达斯丁,丹尼斯,你们几个可有感觉到异常?现在的气温低得不正常,从来没这么冷过。” “夜已深,也许......”梅利斯特爵士也从篝火边站起来,走到老游骑兵身边,抬头看看挂在西边天幕上的幽冷银月,不确定道:“现在差不多凌晨三点左右,或许冬季来了,或许......异鬼?这个时间点也该来了,但.....” 他转向丹妮,面色凝重道:“陛下,您确定巨龙不会忽略寒风中的锣声?” “夜深人静的老林子,别说龙了,三百米内我也能听到呀!”丹妮道。 乌尔马使劲吸了几口冷气,又重重吐出一串白气,迟疑着道:“味道不对,很不对劲。陛下,您最好亲自去查看一番。” 丹妮其实一直保持在龙灵状态,从进入鬼影森林开始,也一直有淡淡的危机感。 此时虽没明确感知到激烈的危机波动,她也相信了老游骑兵的直觉。 毕竟,她自己也清楚,巨龙在预知危机方面还真不如狗(史塔克的冰原狼)。 丹妮爬上大黑后背,片刻功夫就升上高空。 为了避免漏过铜锣声,她降低了高度,在树梢一百米处呼啸而过,连下方树杈上的守尸者都能听见头顶巨龙拍打翅膀的声音。 大概五分钟后,大黑落回小丘,不过丹妮并没下去,在龙背上说:“一切正常,没有锣声。不过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我也不再陪你们聊天了,两条龙一个人一起巡逻总比一条龙强。” 说完,不等几人回答,她便再次骑龙飞上高空。 “嘶嘎——”可这一次,在飞到巡逻圈最南端时,大黑突然低低闷吼了一嗓子,然后在没得到丹妮指令的情况下,继续往南边极速飞去。 “大黑,你怎么——”丹妮刚惊疑叫了一声,便猛地住了口,侧耳聆听。 “呜——呜——呜——”刺骨寒风拂面,隐约夹杂着低沉的号角声,几乎无法分辨是风啸还是悠长号声。 丹妮面色一变,几公里外的长城上,守夜人在吹号,三声号。 一声代表守夜人兄弟归来,二声代表野人来袭,三声......几千年了,守夜人从没连吹三声号角。 因为,三声代表...异鬼来袭!!! 第324章 尸鬼袭营(限免...给点推荐票,月票 丹妮组织敢死队北上鬼影森林捕捉异鬼的事,史坦尼斯也知道,不过他并没参与其中的打算。 首先,他不愿与龙女王共事,见不得她骑龙耀武扬威的德行。 也因为心藏阴暗诡计,与当事人相处会让他想起自己的不堪——平日里他严以律己,以自己的高尚道德与品性为荣(二鹿努力、并成功相信蓝礼之死与自己无关),阴谋谋害龙女王与他的价值观相悖。 其次,即便嘴上多次宣称自己是救世主,争夺铁王座只有一个目的:将七国力量团结在合法国王——也即是他自己——麾下,全力应对北方的邪恶异神。 可实际上史坦尼斯压根没见过异鬼,也没从根本上认识到“预言之子终结长夜”的意义。 说白了,打异鬼对此时的鹿党,就是个政治口号。树立一面旗帜,保证自己站立在道德制高点。 至于异鬼的威胁,连见都没见过,他们没法发自内心的认同。 最后,鹿党很疲乏,没精力陪龙女王穷折腾。 突袭野人营地那一战只一个上午的时间,午饭过后便彻底结束,似乎没耗费多少精力。 可鹿党并非守夜人,一直驻扎在长城。他们从龙石岛出发,坐船在海上漂了几个月,跨越万里海路来到东海望,没来得及修整,便又立即往黑城堡方向赶。 这里可是夜晚气温零下十多度的塞外! 而鹿党全是南方人,在冰天雪地里长途跋涉250公里,终于来到野人营地之外。 可为了保证偷袭的突然性,他们必须半夜进入鬼影森林,绕一大圈,将骑兵队伍隐藏在野人营地的后方...... 如此,又激烈战斗一个上午,还悲催地被几百巨人撕碎了两百重甲骑兵。 之后,收押俘虏,打扫战场,救治伤兵......到了晚上,还得焚烧战死者的尸体,被龙女王奚落,他们太累了,身心俱疲,连搞阴谋诡计的力气都没了。 因此,当城外营地传来哭喊、咒骂、厮杀之声时,鹿党骑士还在睡梦中;当守夜人吹响三声号角,去向史坦尼斯国王求援的时候,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的二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红石榴。 “我不在意野人死活,却也明白野人死后能复活。此时死的野人越多,未来麻烦越大。可昨日一战,我麾下的骑兵耗尽体力,没个两三天,缓不过来。 而且,夜晚难辨敌情,万一异鬼大军埋伏在侧,怎么办?”史坦尼斯咬着腮帮子,面色难看道。 作为维斯特洛排名前三的名将(巴利斯坦评),二鹿明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道理。 他和他的骑士从来没与异鬼交战过,肯定不愿就这般迷迷糊糊地把第一次交出去。 万一自己的一千多号骑兵一波流交待在长城下(就像《权游》最后一季龙妈麾下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他哪还有资本去当预言之子? 波文·马尔锡无奈离开司令塔,爬上城墙,催促号手使劲吹号,一刻因不能停。 “只希望丹妮莉丝陛下能听到号声,带龙来援。“他无可奈何地对独臂唐纳道。 末了,他似乎有感而发:“有龙的王,才是真龙啊!” ...... 丹妮的新野人营地收纳了一万两千多逃难野人,他们暂时还不算塞内野人,没确定未来去处:或继续当野人,或随龙女王去狭海对岸乞食,或为守夜人打短工,把自己租借出去。 但丹妮既然从二鹿手下保下他们,就不会放任不管,任由这一万多人在长城下烂掉——她一向最鄙视野人管理混乱,没有社会制度,无组织、无法纪。 巴利斯坦从上午收纳野人开始,一直忙到夕阳西下。 按照丹妮的指示,他根据部落、习俗、地域,将营地内的野人进行了临时的编户齐民。营地划分12个区域,分成十二支千人大队,一百二十支百人中队,1200支十人小队。 无论千夫长,百夫长,还是十夫长,全由野人自己推选而出,龙女王与巴利斯坦不插手。 除了千夫长需要到巴利斯坦与龙女王那报备——认清人脸,其他队长的任命与罢免甚至不用通知丹妮。 故而尸鬼来袭时,营地并没崩溃。 “呼呼呼......” 随着第一群眼睛放射蓝光的尸鬼出现在林子边,狂风平地起,像毒蛇一样缠绕人的身体,把体温带走。 接着,银灰色的天幕暗淡下来,好似一层薄纱盖住天际的圆月。 朔风起,为营地带来乳白色的雾气。 “小心,那些鬼东西过来了!”驻守在火葬台边上的莫罗娜自瞌睡中惊醒,拿起身边的长矛,向四周野人急声呼叫。 “什么?”另一边的大老爹尤根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只抬头望林子里一看,那密密麻麻的闪烁冰蓝色微光的死人眼立即让他打了个哆嗦。 “当当当当——”他疯狂敲响身边的铜锣,一边向营地奔跑,一边大喊:“尸鬼来袭,尸鬼大军来袭!起来,都别睡了,几百几千个死人,立即,烧木头、帐篷、油桶,快快快!” 没一会儿,瓦迩骑着一匹马开始绕着营寨奔跑:“孩子与老人,去城墙根,好汉子们与矛妇随我去火葬台。” 野人远比守夜人更有对付尸鬼的经验,他们已经与异鬼打交道了好几年。 至少心理素质过关,队伍没崩溃。 当第一批,大概四百个眼睛闪烁冰蓝色微光的尸鬼从林子里走出来时,莫罗娜、尤根、大海象、瓦迩四个野人千夫长已经带领一千多野人,以火葬台为据点,在新营地前方构成第一道防线。 万幸,为了减少工程量,火葬台就地取材,建在旧营地。 背靠森林,方便伐木取柴,也方便从旧营地里搜集尸体。而旧营地就在新营地对面,正好挡在异鬼前进的道路上。 呃,尸鬼也不傻,它们绕过了还带有余热与碳火的火葬台。 “怎么回事?”大老爹尤根左手火把,右手青铜弯刀,看着在火葬台东边越聚越多的蓝眼尸鬼,在寒风中竟惊出一头冷汗。 尤根是一个野人部落的首领,有十八个老婆,孩子更是多的数不过来——他甚至不确定、也不在意有多少种属于他,故而得了个“大老爹”的诨号。 也因为老婆孩子实在太多,养家太难,他才没逃入森林,反而加入新营地,准备去狭海对岸搏一搏。 “不对,情况有些不对劲,它们为何没像之前那样直接冲过来,在等什么?” 他自己其实已经猜到尸鬼在等什么,可真相太恐怖,他极度期望从同伴那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瓦迩立即冷酷地戳破大老爹尤根的幻想:“有白鬼,白鬼在控制它们,它在等林子里所有尸鬼都走出来,一齐向我们扑来。” “该死,龙女王不就是去捕捉白鬼了吗?怎么白鬼反而跑这边来了?”大海象嚷道。 大海象就是冰封海岸海民部落的首领,一个满脸大胡子,长得像《哈利波特》中海格的大个子。 早在三方会谈时,他便被龙女王折服。 如果曼斯雷德没提出《三方租借协议》第三条(无需立即签订协议,允许野人观望),他老早便在协议上签名。 “守夜人正拼命吹号,应该是为了召唤龙女王。”瓦迩沉吟着道。 “守夜人会不会出来?那个红神国王,他不是有铁甲骑兵吗?这时候正好该他们出场,冲散死人的队伍。”带着白色鱼梁木面具的矛妇莫罗娜说道。 莫罗娜是一个小部落的首领,没资格参加三方会谈。但她还是一位巫师,智商在线,懂得敬畏,第一批与龙女王签订租借契约的人中就有她。 “别想了,城门紧紧关闭,没任何人出来。烈焰红心的国王不会管自由民死活。”瓦迩摇头道。 “小心,它们来了!”一个野人喊声尖锐。 对面的死尸没有叫喊,事实上除了在泥地急速奔走的声音,数千人的军团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它们的行动快得吓人,完全没有丧尸那种歪歪扭扭、磕磕碰碰,几乎与常人奔跑的速度差不多。 随着尸鬼靠近,阵阵寒风先一步吹散众野人的发丝,冰寒刺骨,火把上的火苗都猛地缩小一圈。 “杀!”大老爹咆哮一声,将手中火把往奔来的蓝眼尸鬼撩了过去。 “嘭!”正中独臂尸鬼的脸面,火把上的火油粘在它脸上,眨眼功夫,整个脑袋都“哔啵哔啵”燃烧起来,火势甚至在往下方身子蔓延。 尸鬼竟极其容易燃烧,好像它们的皮肤是浸了油的布料。 大老爹抬起右脚,猛地揣在尸鬼小腹。 “轰!”飞在半空,那具燃烧成火炬的尸鬼便爆散成两截,分别落在两个跑来的尸鬼身上。 “轰,轰!”又是两根火炬。 “哈哈,杂碎,去死吧!”大海象得意大笑。 “嗤!”破空声响起,一道寒光向他袭来。 大老爹果然经验丰富,并没用左手握着的火炬去格挡对方的武器,右手青铜刀倏忽间抬起,迎来过去。 “咔!”森白寒光几乎没有迟滞地在半空划了个弧,青铜刀一节段落,大老爹脸上的表情凝固,一丝血线从眉心滑到下巴。 “噗通!”叱咤塞外数十年的大老爹扑倒在地,手脚抽搐几下......很快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呲——”握在左手的火把摇曳着......熄灭。 “——”没有痛呼,还是那张面孔,从眉心划过鼻尖,唇瓣一分为二,一直到方下巴,有一条凝固的血线。 他左手握着灭了火的木棍,右手提着断掉半截刀刃的青铜刀,转过身,与不远处的莫罗娜对视...... 第325章 女王驾到 尸鬼来得突然,野人来不及组建环形火堆阻挡它们。 五位千夫长各带领两百能战矛妇、掠袭者,在火葬台东南组成防御阵线,而异鬼避过火葬堆的余烬,在东方聚集数千之众。 今日之前,野人从没遇到过集团军类型的异鬼攻击。 平日最多也就一两百个尸鬼夹杂两三个白鬼,往往野人会以十几倍的数量去应付它们。 两三个举着火把的野人围着一个尸鬼烧,便是他们的战术。 因为尸鬼不是丧尸,咬一口、被爪子挠一下不会感染病毒。 它们强化过的体魄加上手中的武器,才是防守者最大的威胁。 假如有人能格挡尸鬼的攻击,他的同伴便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用火把将其引燃。 如今却是尸鬼数量超过防御战线的野人,甚至是野人人数的几倍之多。在双方大军碰撞的一瞬间,局势就往野人军团崩坏的方向发展。 在城墙上守夜人的眼中,一千手持火把的野人战士好似幽暗大海中的一座小岛,他们手中火炬的火光连成一片狭窄火焰岛陆。 肉眼可见地,无边无际的冰寒尸潮一点点将火红陆地蚕食。 一方喊杀声不断,却一点点被淹没,火炬一根根减少;另一方如深渊死水般寂静,冷酷,无情地冲击火焰海岸。 新营地。 躲在单薄简陋栅栏内的野人妇孺,看得心中发寒。他们心中的希望,如前方野人火把的数量,一点点熄灭;他们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如尸鬼之潮,一步步蔓延。 “法克!”巫女战士面色难看地咒骂一句,手中鱼梁木长矛抬起,以流星般的速度刺了过去,直插闪烁蓝色微光的眸子。 “嗤!”没有任何阻碍,正中大老爹左眼,长矛深入眼眶一尺,白色的鱼梁木矛尖从后脑勺冒出一小节。 “嗤!”仿佛被捅的不是自己的眼睛,大老爹尤根不管不顾,迈步上前,一刀向莫罗娜劈了过去。 与此同时,莫罗娜右侧响起急促破空声,一道惨白寒光划过弯月似的弧线,落向她右肩。 “叮当!”万幸,莫罗娜并非一个人在战斗,其后一名大胡子野人举斧上撩,正正挡住了砍死大老爹尤根的那柄长剑。 很普通的长剑,剑刃两尺半,两指宽,两面刃口有十几个小如米粒,大如蚕豆的豁口。但长剑保养得很好,剑身被皮毛擦得雪白雪白,还带着牛油的味道。 “‘骑士’哈蒙?”看清长剑主人后,大胡子呻|吟一声,破口大骂起来:“欠了老子三只羊没还,就死了。现在又杀了大老爹。你,真该死,让异鬼带走这家伙吧!” “嗤——”后退一步躲开大老爹的断刀,莫罗娜又迅速上前,拔出自己的长矛,也骂了起来:“他已经被异鬼带走,你如果不想加入它们,立即砍掉这狗东西的脑袋。” “骑士”哈蒙,与莫罗娜一样,一个小部落的头领。曾坑杀过一名骑士出身的黑衣人,得到其铁剑与黑豹皮裘。因为常常学着游骑兵的样子,把长剑挂在腰间,披着黑色披风,他得了个“骑士”的外号。 在与尸鬼哈蒙的战斗中,大老爹尤根只犯了一个错,穷。 因为穷,所以装备不如人。用青铜弯刀硬肛精钢长剑,而挥剑的人还是力量得到增幅的尸鬼,死的也不算冤了。 “咚咚咚......”四只庞然大物拖着树干从黑暗中走来,它们避开仅剩半数的防御部队,迈步向野人营地走去。 “该死,巨人往营地去了!”瓦迩咒骂着扔掉手中熄灭的火炬,改为双手握剑。见四周都是喘着粗气的野人,火把几乎全部熄灭,她不由绝望叫道:“我们撤退,回营地,有尸鬼往营地去了,防御战线失守!” “不!”莫罗娜一边奋力用长枪把大老爹尤根顶入火葬堆,一边声音扭曲地嚎叫:“剩下的人都退入林子!没希望了,尸鬼群里有白鬼,我们死一个,那群杂种就多一个,打了这么久,它们有增无减。逃吧,能逃一个算一个。” 救了莫罗娜一命的大胡子梭伦怒吼道:“不行,我儿子——” “我儿子也在新营地,”莫罗娜看着在碳火中挣扎燃烧的大老爹,苦涩一笑,“我们挡不住的。营地栅栏简陋,面积大,只要有一个方向被尸鬼突破,就彻底完了。” “守夜人呢?”梭伦不甘道。 “他们之前压根没见过尸鬼,现在八成正缩长城上尿裤子。”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相互靠近,组成攻防阵型。 比如,胡子男举斧格挡尸鬼的攻击,莫罗娜或者用脚踹,或者用长矛捅,把尸鬼送入只剩明暗不定碳火的火葬堆。 阻挡尸鬼冲向营地的防线彻底崩溃,仅剩的野人也与他们的首领一样,扔掉熄灭的火把,站在火葬堆边,或者干脆往碳火里丢一块盾牌,自己踩上去。 “守夜人在吹号角,我甚至能闻到号声中的尿骚味,那是恐惧的味道。”靠在瓦迩后背的“木耳”凯勒格说道。 “不能逃,龙女王听到号角声会立即回来。”瓦迩面色严肃道。 莫罗娜绝望摇头:“就怕听不见啊!而且,听到号声又如何,她会冒险救——” “嘶嘎——” 嘹亮的龙吼猛地间在天空炸裂,众野人惊喜抬头,就见一条亮红龙炎如神罚火剑,从火葬台边缘开始,一直划到新营地东门。 短短两个呼吸,巨龙就再次拉升高度,没入黑暗的天幕中,只有被龙炎扫过的地面留下数十具蜡炬般燃烧的尸鬼。 莫罗娜呆了呆,突然流下两行热泪,高举长矛,激动大叫:“龙女王万岁!” “龙女王万岁!龙女王万岁!” “丹妮莉丝陛下万岁!” “丹妮莉丝女王万岁!” 欢呼声就像山林中的野火般迅速蔓延,只片刻功夫,从长城之下的野人营地,到长城之巅惊惧观战的守夜人,全是女王万岁的声音。 “嘶嘎!”大黑在天空咆哮,以响应众人的欢呼。 接着,黑龙在夜空划过一道弧形,落在长城上。 在守夜人疑惑望来的眼神中,龙背上的丹妮大喊道:“这是属于所有人类的战斗,你们,我,城墙下的野人。 现在,全部守夜人,打开城门,带上盾牌与长剑,迎战异鬼!” “嘶嘎——”不等守夜人答应,大黑一个孟扎子,向野人营地落了下去。 “啊啊啊,巨龙来了,龙女王来了!”营地内的野人惊慌奔走,为下落的巨龙留下一片空地。 “龙女王,你不带龙去烧异鬼,来这干嘛?”一个小干脸的野人汉子小心翼翼靠过来,焦急道。 丹妮没理他,只高声大喝:“千夫长何在?” “我就是千夫长,猎人哈雷。”小干脸道。 “千夫长,带领你的部下随我出战,”丹妮竟跃下龙背,拉下面甲,拔出腰间长剑,看得一众野人目瞪口呆。 “呃,你,你不骑龙...喷火?”哈雷小干脸上满是不解,结结巴巴道。 丹妮左手在剑刃上一抹,只听呼的一声,剑身腾起三尺亮红火焰。 她高举火焰剑,喊道:“龙女王在此,千夫长、百夫长,带上盾牌,立即到我这边来!” “嘶嘎!”大黑低吼一声,立即仰起脖子,丝丝缕缕的柳絮状火焰凭空出现,在嘴巴间缠绕成一颗脸盆大的亮红色火球。 一众野人茫然无措,却也慌忙向龙女王跑过去,只心里嘀咕:女王疯了?这还在营地中央,你咋就让龙喷火了呢?不去烧异鬼,反而喷火烧营地? 接着,就见黑龙又一低头,“嗝”,火球从嘴巴间滚落,正巧向龙女王头顶砸去。 “小心,魔龙弑主!”哈雷那张小干脸拧成一团,可下一刻,脸上扭曲成一条歪缝的小眼睛猛然睁开,眼球凸出,似乎震惊得要爆开。 火球就要落在龙女王头顶时,却突然在半空拐了个弯,落在她左侧,正好被左手托住。 就像普通人手心托住一颗皮球般轻松。 丹妮左手大火球,右手火焰剑,身后还有一条正口含第二颗火球的黑龙,当真威风凛凛,引人侧目。 她环视向周围野人一圈,大喝:“都傻了?异鬼已经冲破营门,你们没听到自由民的呼唤声吗?” “喔喔喔,”哈雷小干脸上暴突的眼珠子又缩了回去,带着十来个持盾矛妇小跑过来,“我们该怎么做?” “人有些少......”丹妮皱眉。 “主力都随大老爹、瓦迩他们出去了,剩下的也多在营地栅栏边对付异鬼。”哈雷快速解释道。 丹妮点点头,大声吩咐道:“其他人举盾挡在黑龙左右两侧,哈雷你现在是我的侍从,保护我的安全。” 说完,她便大步向喊杀最激烈的东北角跑去。 大黑嘴里含着火球,身子伏地,双翅与后腿撑在地上,如蜥蜴般爬伏前进。 动作有点怪,有点猥琐,但速度竟一点也不慢,紧跟龙女王奔跑的步伐。 更重要的是,身子放低,腹部贴地,大半躯干都在左右两边持盾矛妇的守护下。 龙妈再也不担心一支冰矛突然飞来,射死自己的龙了。 “让开,让开!”哈雷似乎真成了丹妮的骑士侍从,举着橡木盾护在她身前,大声吆喝:“龙女王在此,千夫长,百夫长,带着盾牌手过来守护巨龙。” 随着他的叫喊,越来越来的野人赶过来,他们举着青铜盾、圆形橡木盾、包裹兽皮的弧形木盾,把大黑包裹得严严实实。 营地边缘,火光与寒气交织在一起,喊杀声、哭嚎声连成一片。 栅栏用新砍伐的树干搭建,此时早已点燃,放出滚滚呛人的烟气。 加上异鬼带来阵阵冰寒浓雾,丹妮看不真切前方战场情景,只借着朦胧火光,看到野人节节败退,不停有人倒下,也有尸鬼火炬般被引燃。 “轰——” “啊啊——” 巨人尸鬼抱着大腿粗、十米长的树干横扫千斤,野人哀嚎着被清空一大片,其中正有两具扭曲变形的残尸,“噗通”一下,落在丹妮面前。 丹妮皱眉跨过一具残尸,向前方高呼:“都退后,让本王来清场!” 第326章 魔焰滔滔龙女巫 丹妮豪气万丈,左手托举火球,高声叫道:“都避开,留下那个巨人,让我来!” “龙女王在此,巨龙在此!”临时侍从哈雷立即扯着嗓子咆哮。 丹妮一步踏前,火球前伸,“看我——咦!” 她走不动了。 有人在拽她的脚。 “shit!”低头一看,丹妮脸都绿了。 就见那具脊椎断成几节的野人正抱着她的左小腿,使劲用牙齿啃她铁靴的脚后跟。 “呼——”那颗正滴溜溜旋转的火球中,飞出一条筷子长短的火蛇,直直射在新晋尸鬼脸上。 “轰!”好似引燃泼了油的棉被,尸鬼几乎瞬间被引燃。 看着在烈火中挣扎的尸鬼,丹妮冷冷一笑,托着火球,继续前行。 ...... 尸鬼力大无穷,精力无限,不会疲惫,甚至保留生前部分记忆与武技,有远超丧尸的智慧。 而且它们的身体没有致命点,砍头、爆头、刺穿心脏都没用。即便用剑把尸鬼分尸,它的断手、短脚依旧能爬动,嘴巴能咬人,无头尸体能继续发动攻击。 更可怕的是,尸鬼还自带“霜冻光环”,所到之处皆有刺骨寒风与遮蔽视野的冻雾。 但这么bt的尸鬼并非无敌了,它们也有弱点:容易被引燃。 它们的皮肤就像易燃的油性布料,只要有一个部位被点燃,很快的,整个身体都会蔓延起火苗。 听到号角声,火急火燎地来到战场,丹妮便让大黑贴着地面俯冲喷了一次火。 那是一次冒险,也是一次测试,测试龙炎对尸鬼的杀伤效果,毕竟她和大黑都是第一次见到尸鬼。 当时大黑俯冲下来的速度极快,几乎达到350公里/小时。也就是说,他贴着地面飞行200米,只用了两秒钟。 这倒不是为了躲避异鬼的寒冰长矛,第一波龙炎攻击来得突然,即便有异鬼隐藏在尸鬼群中,也来不及调整动作,对从天掠过的巨龙发动偷袭。 丹妮主要是为了试验龙炎的效果。 举着例子,手指快速伸入篝火,再缩回来,手指会发热,但你不会感受到灼痛。因为时间短,火焰传递给手指的热量不足以损坏皮肤细胞,也就不会刺|激痛觉神经。 如果你慢腾腾把手指放在火焰上烘烤,又慢悠悠缩回来,那八成会烧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如果火焰温度够高,比如焊接金属的喷灯,即便你以最快的速度伸缩手指,估计也会痛得嗷嗷叫。 说到底,点燃一种物质,其实就是一个热量传递,然后引起化学变化的过程。 火烧异鬼也一样,要么普通火焰,长时间加热,要么特种火焰,温度够高,瞬间点燃。 丹妮骑着大黑快速从异鬼头顶掠过,就是在“烧手指”。 因为龙炎并不比普通火焰强太多——没有灶火与割枪那么夸张的区别,普通火焰烧异鬼得摁在脸上烤几秒钟,那么龙炎呢? 龙炎以超过90米/秒的速度从尸鬼身上扫过,这个“伸缩手指”的过程不可谓不快,然而燃烧的效果却惊人的好。 凡是被龙炎扫到的尸鬼都燃了起来。 如此,丹妮心里便有了底:龙炎克尸鬼,她可以试试挑战白鬼了。 ——否则,她直接缩在营地当喷火兵了,压根不敢出去浪。 不怪她这么折腾,实在是《权游》最后一季中,夜王战在龙炎中微笑洗澡的画面太刺|激人,丹妮一直担心自己的巨龙不顶用。 现在,发现巨龙完美克制尸鬼后,她从龙背上爬了下来,右手火焰剑,左手托着火球,一步步向营寨豁口走去。 “咚咚咚!”地面在微微轰鸣,巨人似乎主意到了她,拖着树干,脚步沉重地向这个瘦小的铁皮人狂奔过去。 “啊!”周围散开的野人齐声惊叫。 “啊,小心!”长城之巅的老伊蒙也失声高呼。 嗯,老学士一直在用自己的观星镜观看“野人大战异界丧尸”。 野人大营东北角。 栅栏倾倒,断裂的木头冒着浓烟,在浓郁寒雾中艰难迸发出一两朵小火苗,天地间一片昏红的暗淡。 丹妮行走在地血与火,冰与烟的战场,淡笑看着奔袭过来的巨人尸鬼,对周围的惊呼不闻不问。 巨人死了,无法再发出震天咆哮,但他拖动巨木身姿比活着时更矫健迅捷。 二十米,十八米,十五米...... 突然的,丹妮也高速奔跑起来,她向没看见迎面跑来的巨人一般,托着火球来到巨人前方十米,神态悠闲地向火球吹了口气。 “呼——”一条大拇指粗、手臂长的火蛇从火球中激射而出,在巨人尸鬼反应过来之前糊在它脸上。 “咚!”巨人手中的木桩子脱落,重重砸在地上,它抱着自己熊熊燃烧的大脸发出无声的嚎叫。 “轰——”几个呼吸间,巨人颓然倒地,火势在它身上快速蔓延,营地豁口的战场上出现一滩火焰池,天空都点亮了许多。 “啊!”野人与长城上观望的伊蒙等人又惊有喜。 巨人尸鬼倒下并没吓到其它尸鬼,它们也不怕死,一群群眼睛闪烁蓝光的死人如潮水向高举火球的丹妮扑过去。 看着海浪帮冲来的死人,哈雷小干脸骇得惨白,举着圆形橡木盾左臂不停颤抖。 他回过头,对远远围在一边的野人嚷道:“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自由民战士,都快过来保护——” “嗤——”哈雷瞳孔收缩,一条亮红的光线闪电般从他耳边划过,几缕鬓发冒起细小青烟,鼻息间有头发灼烤过的焦糊味。 “嗤嗤嗤嗤嗤——” 就见女王左手托起,脸盆大的火球滴溜溜旋转,一根根红线接连不断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连绵不绝,好似洒出一片暴雨梨花针。 每一根龙炎火线都准确击中一个扑过来的死人,在它们脸庞、胸口、肩甲引起一团火焰,接着便“轰,轰,轰,轰......” 死人被点燃成一根根火炬。 长城上,守夜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以女王为中心,大地上似乎盛开一朵烈火红莲。 “这,这是什么巫术?太可怕了。”波文马尔锡喉咙干涩地喃喃。 “——”伊蒙学士也瞪大老眼,呆愣了半响,才吸一口气,道:“火法师的控火术,只不过陛下没有把火焰变成奇珍异兽,而是从龙炎中抽取火焰,化为利箭攒射出去。” “火球在变小,啊,熄灭了!”葛兰惊呼。 只坚持了不到十秒,丹妮左手托举的火球就从脸盆缩小成乒乓球,被她屈指一弹,扔了出去。 接着她向身后的大黑一招手,嘴巴间凝聚成型的龙炎火球缓缓飘了过来。 呃,大黑成了储油罐。 掌握残缺的绿先知冥想术后,丹妮变相的一体二魂,可以分心多用,一边在龙灵状态下把大黑嘴里的龙炎搓成火球;一边从手中的龙炎火球中分离丝丝缕缕的火焰,捏成箭矢形态,向尸鬼射过去。 这种龙炎箭矢对人类没多大效果,因为人的皮肤不易燃,衣服被点燃也可以拍打灭火,最多造成局部烧伤,不致命。 对铁甲骑士更是一点用也无,拉下面甲,小型龙炎箭只能在板甲上留下一团焦黑斑点。 但用来对付易燃的尸鬼,简直不要太高效。 只刚才一个火球,便清空营寨缺口处三四百个尸鬼,留下三四百熊熊燃烧的尸油火堆。 接着,丹妮再次举着火球,主动往尸鬼聚集的地方靠过去。 嗯,就在“暴雨龙炎针”疯狂飙射的时候,有三四十个野人听从哈雷的号召,扛着盾牌小心翼翼靠了过来。 他们此时也明白了龙女王的作战计划,很自觉的,八个人肩并肩组成人墙把女王护在中心。剩下的人,左臂绑着盾,右手提着刀剑、木矛,在盾墙之外再结成松散阵型,帮女王把挡在路上的燃烧尸体拨开。 ——反正龙女王的攻击范围超过十米,他们都在龙女王火箭雨的保护之内。 就这样,丹妮托举火球,在尸鬼群中纵横来去,死人成片成片的点燃,倒下。 她并非胡乱瞎跑。 此时小白也早从鬼影森林回来了。但他没有落下,而是在丹妮头顶500米的安全领域盘旋,将战场上的形势实时传递给她。 嗯,丹妮进入二重龙灵状态,一人两龙共享视野与感知。 通过小白的视野,她可以看清自己在整个战场上的位置,能判断出哪里尸鬼最多,哪里需要援助,同时也能避免陷入尸鬼群,无法逃离的窘境。 简单来说,在这个冷兵器的奇幻世界战场,丹妮不仅有无限子弹的冲锋枪,还作弊开了全图。 当然,对尸鬼开全图的效果远不如对人类时理想,伴随异鬼而来的往往是寒风与冰雾,天空能见度极差。 “哈哈哈,还有谁?”接连消耗十数个龙炎火球,焚烧近两千死人后,丹妮看着开始变得鬼影稀少、处处火堆的战场,也忍不住猖狂起来。 “万胜,万胜!龙女王威武,龙女王魔力滔天,龙女王凶威盖世!”她身边的野人首先高声大叫,接着是后面数百个护龙勇士。 片刻功夫,整个野人营地也回荡着“龙女王凶威滔滔”的口号。 呃,他们没有半点勉强,也没有贬损龙女王的意思。实在是,亲眼见识龙女王轻描淡写覆灭大片大片尸鬼,野人当真三分敬七分畏。 连如此邪恶恐怖的异鬼都被随意虐杀......关键她用的既不是剑也不是龙,更不是阴谋诡计。 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看到了,龙女王凭借强的大火巫术烧死数千异鬼。 说她魔力滔天、凶威滔滔,过分吗? 反正在野人眼中,使用巫术烧异鬼的龙女王已成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嗯,超越了尸鬼。 第327章 作死小能手(限免,三章万字,给点 别说见识浅薄、畏威而不怀德的野人,就连长城上的守夜人,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也禁不住为龙女王欢呼起来。 “丹妮莉丝陛下万岁,丹妮莉丝女王勇武无双!”似乎担心野人抢走女王的所有权,守夜人叫得格外卖力,直到...... “嘎嘣嘎嘣......”史坦尼斯双眼冒火,咬着腮帮子使劲磨牙,好像嘴里嚼着某个可憎可恨的龙女巫一般。 旁边正激动高呼的守夜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缩起脖子,噤声不言。 红石榴小心翼翼瞥了眼握拳咬牙的史坦尼斯,轻声询问伊蒙学士:“游骑兵似乎可以出战了?” “这,你决定吧。”面对浑身散发阴郁之气的二鹿,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伊蒙也有点发憷。 下方的丹妮似乎得意忘形,开始疯狂作死。 她叫停身周胡乱喊口号的众野人,下令道:“尸鬼已经不够我杀的了,现在帮我向白鬼邀战。” “呃,怎么做?”哈雷的小干脸上满是疑惑。 “一起喊‘低等而怯懦的白鬼,爷爷在此,可敢出来与我单挑’。”丹妮低声道。 “这个,这个......”哈雷的小干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绿。 “我不敢......”野人千夫长期期艾艾地说,“白鬼听得懂人话。” “正因为它们听得懂人话,我才让你们喊,否则不瞎子点灯白费蜡?”丹妮没好气道。 “可我打不过白鬼。连铁剑与铁甲都没有,怎么与它们单挑?” “帮我喊,白鬼真出现了,也不用你出战。” “喔。”哈雷咽了口唾沫,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大家都听清楚了,龙女王要与异鬼决斗,我们帮她邀战。” “低等怯懦的白鬼,爷爷在此,可敢出来与我单挑。” 几十个野人汉子一起喊,声震四野,躲在营地内的野人、长城上的守夜人都听到了,也惊呆了。 “野人,真勇士也!”蛤蟆脸陶德喃喃道。 “野人这么勇敢,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游骑兵可以出动了。” 马尔锡似是在对伊蒙学士说,眼角却一直偷偷观察史坦尼斯,见他只阴沉着脸,并没提出反对意见,才松了一口气,开始通知下方的卡特·派克指挥官。 嗯,即将率领游骑兵出城的人是东海望司令卡特·派克——正是他对黑城堡隐瞒二鹿到来的消息,并带着二鹿偷袭野人营地。 马尔锡怀疑他投靠了鹿党,故而才担忧史坦尼斯会出言反对。 长城外,野人还在继续作死。 见尸鬼数量越来越少,而白鬼始终没出来,他们胆儿越发肥了起来,开始不拘一格,什么污言秽语都喷了出来。 这时候,丹妮反而沉默起来,她一心多用,一边随手从龙炎火球中挑出一根火箭烧死扑来的异鬼,一边在灵魂空间观察不停坠落的灵质雨。 嗯,她在吸收尸鬼被焚烧后散出的灵质。 ...... 刚进入战场,她就在龙灵状态下“看见”消散在大自然间的灵质——来自野人战士烧掉的尸鬼。 只迟疑片刻,她便暗自一咬牙:未来肯定会遇到大量尸鬼,而死人体内也有灵质,白白放弃太可惜,不如先试着吸收一下? 这样一想,她便开始运转“赋灵”技能,并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灵魂空间,观察落下的灵质雨。 不出所料,这次落下的灵质又有不同,纯粹的黑色,透着一股冰凉的死寂之意。 “这玩意能不能吸收?” 在灵魂空间内,丹妮犹豫不决。 也许能在形成第三个灵魂? 有了这个诱惑,她不再迟疑,伸出手,接住落下的淅沥黑雨。 “嗤——”当黑色灵质被精神力浸染,打上她的灵魂烙印,立即从灵魂空间边缘的环带第二魂上生出一股吸力,新生的精神力与天空落下的黑雨,竟全部落入环带内。 然后她感觉到,第二魂增强了一些,非常非常微弱,但的的确确有增长。 “这,怎么会这样?!”丹妮心中震惊大于欣喜。 昨晚为野人主持火葬仪式时,她曾试着让第二魂吸收五颜六色的灵质,但效果很差,灵魂之力几乎没有成长。 她也不以为意,吸收灵质的确能增强灵魂,但到了一个极限后,增长便近乎停滞。 嗯,有增长,但效果差了很多。 就像人吃饭能长个子,但成年后吃再多大米也只抵饿,却不能无限度成长下去。 丹妮的灵魂便几乎处于一个饱和状态。 与她相反,巨龙完全没有瓶颈,他们能一直吸收灵质,一直成长。 她猜测这是因为巨龙的成长极限远高于人类。故而,这些年吸收的灵质雨九成九都归了几条龙。 可现在,以绿先知冥想法为根基的“第二灵魂”竟对黑色灵质雨特别亲和,几乎肉眼可见地在成长。 “第二灵魂”成长当然是好事,丹妮该高兴才对,可这种现象代表的意义却让人心惊:绿先知与尸鬼有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当然了,丹妮看过《权游》,知道异鬼本就是森林之子整出来的魔法生物,也不担心布兰成为新一代夜王。 关键是,她的第二灵魂也主修残缺的绿先知冥想法。 她忧心的是自己啊! 龙女王不想带着冰龙,登上冰封王座啊! 所以,即便身处战场,她也分出一部分精力,时不时进入意识海,观察下第二灵魂的状态。 呃,状态非常好,好得她胆战心惊。 ...... “异鬼,出来让我捅穿你的屁|股!” “异鬼,你个胆小的杂碎,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老二!”一个矛妇高声叫道。 “哈哈哈,即便有,也是一根冰棍,你还能把它咬碎?”旁边的掠袭者都大笑起来。 野人们这么奔放,丹妮反而开始担心起来。 她皱眉提醒道:“你们小心点,把盾牌举——” “啸——————” “啸——————” “啸——————” “啸——————”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传来锐利尖啸声,四根晶莹冰剑几乎与声音同时从浓雾中飞出,火把与龙炎火球的照耀下,丹妮只看到四道寒光闪过。 “嗤嗤嗤嗤嗤嗤嗤——” “叮!” 野人的笑骂声戛然而止,周围空气突然下降十多度,阵阵白雾凭空出现,将这片区域内野人与龙女王的身形覆盖。 丹妮脊背发凉,额头布满冷汗,如果掀开面甲,必然能看到一张惨白的扭曲面庞,和惊惧的紫眸。 ——在她正前方,有一根两指宽、薄得像纸的冰剑,剑刃太长,超过两米,看起来像长矛。 剑尖接连洞穿她身前三个野人的身体,最终去势不减,正正抵在她心口......前的晴空剑脊上。 而贴着她的身子,左右两侧还有三根贯穿十来个野人的冰剑。一下子团灭了一小半,活着的野人噤若寒蝉,神丧魄飞。 若非丹妮一直在龙灵状态,猛然的危机感让她下意识把晴空横在胸前,这会儿她便与千夫长哈雷一样...... 唔,哈雷还没死透,冰剑洞穿圆形橡木盾,从右胸腔刺入,从脊背穿出,鲜血在冰刃边缠绕一层热腾腾的蒸汽。 可火热的心头血刚滴落在冰剑透明的剑刃上,便在寒气中凝固成暗红斑点。 “好,好冷,狗,狗|娘|养的,叫...叫了半天,一个没来,可一来就...就来四个......”野人小干脸上缓缓凝结一层薄霜,可他还是强行偏过头,看到冰剑被烟黑色剑脊挡住,他才重重吐出一口白气,扯出一个笑脸,对丹妮道:“龙,龙女王,不知,四个,四个够不够,你杀?” “不够,”丹妮声音低沉,语气却坚定有力,“远远不够,我发誓,我要杀光那群狗|杂|种!” “那,就好——”笑容永远留在野人哈雷那张小干脸上。 “龙女王,它们,它们来了,不止四个,不止四个!”还活着的野人疯狂大叫起来。 不用他们提醒,丹妮也早看到了。 夹杂在冰屑的寒风狂啸而来,火把明灭不定,龙炎火球不规则地扭动,似乎无法维持形态。 借着摇摆不定的火光,可以看到六个身型高大的怪物踏风而来。 像是飘,像是滑动,四个异鬼一步步走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两个骑在马背上的异鬼,他们胯下的战马在泥地上踏出柔软的“嗤嗤”声。 嗯,死马! 可死马也有一对放射蓝色微光的眼睛,尸鬼马? “终于,见到你们了。”丹妮叹息。 一米九,接近两米,体型庞大,类似道恩强森那样的大块头。 绝非她脸盲,六个异鬼像模具里印出来的,除了额头上的冰晶刻纹,他们几乎长得一摸一样。 他们面容枯槁,神情坚毅,脸颊像脱水的苹果般褶皱。有冰冷的蓝眼睛,宛如蓝色的星星,皮肤如过期的牛奶般苍白。惨白的发丝轻若无物,随着身周的寒气如海藻般飘浮不定......又像顶着一头燃烧着的玄冰之火。 异鬼还穿着隐身护甲,铠甲会随着移动而改变颜色,一会儿暗淡如黄昏的晚霞,处处点缀与龙炎、火炬一样的黄光、红光,一会儿又黑如暗影,与弥漫冻雾融为一体。 每走一步,甲胄上的图案便似水面上的粼粼月光般不断改变。时不时的,丹妮就有种失去他们踪迹的错觉。 不是错觉! 当他们与环境融为一体时,就立刻从她视线中消失。但光线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环境的状态并不稳定,出现波动时,他们又从隐形中露出身形,等重新融入环境便再次消失。 如此,随着火光变幻,异鬼的身影若隐若现。 死马全身包裹一层白霜,活像结冻的汗水,黑色僵死的肠子从裂开的腹部拖坠而下。在它背部,坐了一位玄冰般苍白的骑手。 六个异鬼在丹妮前方10米处站立不动,隐约呈弧形把她包围。就在一众野人惊疑不定间,一个异鬼说话了。 没错,他用极其郑重的语气、非常怪异的强调,面对龙女王,说了几句话。 声音如冰湖碎裂,有种液氮炸弹而耳边爆炸的森寒与冲击,除了龙女王一直在龙灵状态下没受到半点影响,周围的野人皆神色痛苦地捂住耳朵。 “谁知道这狗|杂|种在说什么?”龙女王大声嚷道。 关于异鬼、长夜和力量体系 第一,异鬼有智慧,有情绪,懂冰魔法,这点在《冰火》第一卷序言里就出现了。异鬼杀了守夜人游骑兵还会出言嘲笑。 第二,异鬼实力很强,有冰铠甲,冰剑,用冰魔法创造的。根据原著作者设定,异鬼几乎相当于寒冰精灵,文明程度比较高。 第三,长夜是世界范围的,丹妮可以不管维斯特洛,但长夜躲不过,没法躲。《冰与火》的作者马丁受《魔戒》影响较大,长夜是比摩多与半兽人还可怕的东西。《魔戒》中,即便哈比人那么爱好和平的老实人,其故乡夏尔也被萨茹曼毁了。 也即是说,覆巢之下无完卵。 丹妮和龙的出现,都有其使命,她注定要成为抵抗异鬼的中坚力量,这是她的责任。 躲在奴隶湾,然后等长夜过去,那是不可能的,真等异鬼打到奴隶湾,长夜便永远不会离去了。 至于说肛异鬼有没有危险,当然有,死了就真死了。但此时的长城只是新手村,最适合新手练级,如果连新手村都过不了,那未来...... 第四,力量体系的问题。有读者问,丹妮的实力是不是无敌了,影响平衡? 说实话,的确有点...... 主要是龙的弱点没了,原著中,射龙弩与夜王几乎完美克制巨龙,就像巨龙的龙炎克制尸鬼一样。 但丹妮穿越后,不可能再让弩箭射中自己的龙,这导致龙的弱点没了。 没了弱点,龙就显得bug,有龙的丹妮也跟着bug起来,不过我不会改,不会让箭射死龙。 然后,丹妮个人力量是否无敌? 不,她差梅丽珊卓很多。 《冰与火之歌》中,梅丽珊卓什么境界呢? 她不再需要吃喝、催眠等人类需要的东西,她的魔力几乎无限增长,她活了几百年,还将继续活下去——脖子处的红宝石不是弱点,那是《权游》导演自己的设定——更可怕的是,她还是一名祭司,拉赫洛的祭司,背后站在光之王。 然后是绿先知的实力,有没有故意拔高...... 单单布兰跨越时间线,让阿多变成阿多,就能明白他有多强,几乎等于神灵。 正常情况下(主角没穿越),丹妮的每一条龙,布兰都能控制,并夺走。 最后,异鬼的实力,或者说,夜王的实力。 很简单一个问题,如何瓦雷利亚钢剑能终结长夜,亚梭尔亚亥何必打造光明使者? 那时候,也有与瓦钢剑同样属性的金属,龙钢。 第328章 白鬼凶猛 异鬼能说话!!! 丹妮震骇得心跳都差点停止。 能说话,能交流,有语言,这代表着什么? 异鬼有了发展自己文明的基础! 那么,长夜不是人类消灭怪物的“正义战争”,而是两个文明的冲突? 不过,在异鬼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整旗鼓——在身前布置了三层持盾野人。 呃,龙女王的胆气与肉盾的厚度成正比。 而且身后还有几百上千个野人勇士,都等着为女王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 有了胆气,便有了脾气。 “你们谁知道这杂种在说什么?”龙女王扭头,向身后踟蹰着围来的野人大声询问。 异鬼能听懂人话,“杂种”一词让他们湛蓝深邃的眸子闪烁恼怒之色。 ——这又让丹妮心中一阵惊疑:感情这么丰富? 好一会儿,戴着鱼梁木面具的莫罗娜来到她身边,低声道:“它们似乎说的是古语。” “古语是什么语?”丹妮疑惑道。 “先民的语言。” “那你说‘似乎’?而且周围这么多自由民都听不懂。”丹妮古怪看着她道。 “唉,我们现在说的通用语其实是安达尔语,先民早期的古语已经失传,只有巨人与少数极北之地的自由民依然在使用。”莫罗娜道。 “那你懂不懂?” “懂一点,但并不精通。”莫罗娜迟疑着说,“你该把曼斯叫来,他都能用古语唱歌。” 丹妮白了女巫战士一眼,没好气道:“你难道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好吧!” 莫罗娜杵着长矛站在最前方,大声与异鬼交流起来。 异鬼吐出的每个词都像一颗液氮炸弹,落入耳中,有种整个人瞬间被冻结成冰晶,然后一锤子砸碎的撕裂感。 巫女战士的承受力比普通野人要强,能从磕磕绊绊的话音中听出她正在忍受某种痛苦与恐惧,但交流还是正常完成了。 嗯,古语发音粗糙、铿锵、硬板,仔细听来还真与异鬼的用词有几分相似。 “它要与你决斗。”“白面具”莫罗娜道。 “什么?”丹妮有点傻了。 莫罗娜瞥了旁边串成糖葫芦的哈雷一眼,快速解释道:“异鬼听到‘猎人’哈雷刚才的邀战,并且知道是你让他们叫喊的,现在他们答应了你的要求,与你公平一战。” “有没有搞错?你也看了,”丹妮忍不住指着自己心口,叫了起来,“就在刚刚,那根冰剑距离我的心脏只差半寸,若非我反应快,这会儿就成冰巫妖了。那叫决斗?明明是偷袭!” “你对异鬼威胁巨大,他们当然想杀你,此时暗杀不成,也许打算在决斗中光明正大地将你解决,即便失败,也能测试出你的力量极限。” 莫罗娜倒是非常冷静,她从之前的对话中判断出异鬼的异常:“十几年了,异鬼从来没挑战过自由民。 只把我们当野兽一般围堵、猎杀,有人大声咒骂也没回应,态度冷傲得就像它们手中的冰剑。此时它却‘纡尊降贵’,不厌其烦重复了三次邀战请求。” 丹妮斜着眼角瞥了城门方向一眼,那里已汇聚了百来个举着火把的游骑兵,他们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白鬼,此时正踟蹰不前。 “我会与异鬼决斗,”丹妮声音压得极低,“你去找两个千夫长,趁我决斗时,带领两百自由民勇士悄悄绕到异鬼身后......今天,我们要把这六个杂种全留在这。” 莫罗娜诧异看了龙女王一眼,想不到她这么......嗯,手段灵活。 “你去通知瓦迩与梭伦。”她低声对身后一个矛妇道。 矛妇就在她们边上,把两人的“阴谋诡计”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等大黑憋了十秒钟,憋出个簸箕大、滚动岩浆似的亮红火球,丹妮才托塔天王一样,左手托举大火球,右手出鞘瓦雷利亚钢剑,从盾墙后迈步走出,向异鬼大喝:“谁敢与我一战!” 火球托起,犹如在空旷的大地升起一颗小太阳,灼热而明亮光芒向四面八方发散,附近浓郁的冰雾肉眼可见地消散,就连呼呼寒风也渐渐停息,光和热再次笼罩这片空间。 “龙女王万岁,龙女王万岁!” 从光和热中,野人重新找回语言与行动的能力;从龙女王剑指异鬼群,大声邀战的话音中,他们再次找到悍不畏死的勇气与热血激昂的斗志。 “她,她真要与异鬼决斗?!”长城上,波文马尔锡震撼不已。 听到野人呼喊,再看见龙女王与异鬼拔剑相向的架势,守夜人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七神在上,骑士女王决战异鬼王......这,这简直是上古传说中才有的故事。“葛兰情难自禁,嗓音颤抖,大声叫嚷。 “我们竟然能见证历史......”黑城堡大厨“三指”哈布喃喃道。 “她就是战士,她就是少女!”赛勒达修士激动指着下方龙女王,向周围人宣布道:“丹妮莉丝就是七神在人间的化身,是将人类从异鬼手中拯救的预言之子!” 梅丽珊卓转过头,淡漠的红色眸子在酒鬼修士身上施加无形有质的威压。 “呃......”老修士打了个哆嗦,别过头,小声嘟哝道:“既然异鬼是真的,那我们七神教会也不能落后于人,该有自己的救世主。” “嘎嘣嘎嘣......”史坦尼斯使劲磨牙,身后似乎升起一座伟岸魔王虚影,阴郁沉重之气让周围守夜人、鹿党骑兵都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巨人杀手”高迪法林与鹿党众骑士一样,都心里不是滋味:这时候,与异鬼王决斗的人该是高举光明使者的史坦尼斯陛下才对。 不过他也见不得龙女王“人前显圣”,强笑一声,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哪是什么异鬼王,就一个普通异鬼喽啰,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杀了它也不会结束长夜,算不得传奇。就像大家都知道亚梭尔·亚亥,可谁记得当年杀死普通异鬼的小兵?” 克拉顿·宋格爵士点点头,道:“那个龙女巫举着个大火球,瞎子都看得出她在用魔法作弊,算不得骑士对决。” “哼,她至少是第一个向异鬼发起挑战的人类,比你们这群站在长城上聊天的人英勇一万倍!”佩雷斯坦博士瞪眼道。 说实话,老博士此刻心中非常痛苦,比心口上挨了一剑还痛,身体撕裂之痛远不如世界观破碎带来的绝望与茫然。 此时他该浑浑噩噩,看着下方的异鬼,在信念动摇的痛苦中煎熬才对。 可不知为何,听到鹿党的人说龙女王的坏话,他突然就醒过神,忍不住想要反驳——而在旧镇时,他更宁愿史坦尼斯登上铁王座的啊! “快看,异鬼在干什么?”观星镜后方的伊蒙学士惊呼出声,打断几人的争吵。 ...... 一只异鬼上前迎战,另外五个异鬼静静围观。 “刺-啦!”出列的异鬼发出一声碎冰似的咆哮,双手虚握,寒风在他身周呼啸盘旋,雪花与指甲盖大小的冰晶凭空出现,渐渐的,一个夹杂冰与雪的小型龙卷风暴笼罩了他的身子。 恍惚间,异鬼虚握的双手间出现幽蓝色的光晕——与他星辰般蓝色的眸子一个颜色。在丹妮的视野中,还能看到其中有大量神秘符文,如蔓藤般生长、纠结、组合成型。 风暴中的冰片与雪花窸窸窣窣落入符文中,快速凝结成一柄两米长的水晶长剑,比纸还薄的剑身,散发幽幽蓝光,平着放置,几乎看不见它的剑刃。 众目睽睽之下,异鬼用冰魔法制造了一柄冰剑! 长城下的丹妮与野人一脸不可思议,长城上的守夜人也个个震撼得目瞪口呆。 “嘎——”异鬼学着丹妮的样子,长剑指着对方,发出短促有力的挑衅声。 “杀!”没有任何犹豫,丹妮左手炽热火球滴溜溜旋转,一根根亮红火矢如倾盆大雨,向对面的异鬼当头泼去。 “唰——”白鬼的高大的身形一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发出任何奔跑的声响,如同瞬移一般,他左移两米,避开飞来的数十支火箭。 但他终结不是瞬移,速度虽快得惊人,始终避不开巨龙动态视角的捕捉。 炽红火球如同加特林机关枪,在空中喷射出一条红线洪流。 刚开始白鬼凭借超过30米/秒的速度,和敏锐感知,左右躲闪,前后移动,行动飘忽不定,竟在丹妮面前来了个风|骚入骨的蛇皮走位。 可渐渐的,随着他尝试向对面靠近,而丹妮也开始熟悉他的步伐。飞射出的火箭也不再猛冲猛射,它们或快若飞梭,或如柳絮一般在空中慢慢飘浮,快慢结合,似乎在丹妮身周绽开一朵妖艳红花。 “嗤嗤嗤——”接连不断有细小火蛇击中白鬼,在他胸甲、手臂、脸颊留下点点坑洞,冒着白色雾气的淡蓝血液汩汩流出。 嗯,就是坑洞。 异鬼的身体与铠甲似乎都是冰做的一般,一根火箭烧出一个蚕豆大的坑洞。可随着闪烁蓝光的血液流淌、填满坑洞,伤口恢复如初。 更可怕的是,异鬼剑法凌厉,很多躲不开的龙炎火矢都被他一剑劈碎,或者用巴掌宽的剑刃格挡——剑身蓝光幽幽,连豁口都没半个。 “嘶——”众野人与守夜人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一条火焰便能轻易点燃尸鬼,可这个异鬼至少挨了二十多下,竟毫发无损?”波文马尔锡面色苍白道。 “哪能没损伤,”梅丽珊卓红眸闪烁异样光彩,“异鬼消耗了大量魔力。” 第329章 决斗 “嘎锵——”异鬼爆喝一声,身周再次环绕一圈惨白的冰雪龙卷,他的身子位于风暴中心,彻底放弃对龙炎火箭的顾忌,以“之”字形的奔跑步伐,直接向丹妮冲刺过去。 “嗤嗤嗤——”龙炎箭矢雨打芭蕉似的落在冰雪风暴上,有些直接熄灭,有些被带偏方向,从白鬼身边滑过,也有大量火矢在风暴中化为一团龙炎,在白鬼铠甲上留下斑驳黑坑。 突然的,丹妮神色一凝,龙灵状态下,一股大恐怖如从天坠落的磨盘,猛地间砸落在她心头。 “唰!”奔跑到身前三步距离的异鬼突然消失在眼前,下一瞬,丹妮身后多了一道冰蓝色的影子,再下一瞬,也许寒冰长剑就要刺中她的后心。 可惜,丹妮有六只眼,除了自己一对眼珠子看着前方,小白在天空扫视全场,大黑在她身后,把战场看得通透。 “轰——” 几乎在眼前白鬼消失的那一瞬,原本喷射火矢的炽红火球猛然膨胀,炸裂成一道火环,以丹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嘭!”用奇特步伐跳跃到丹妮身后的白鬼,好像主动撞上火车头的布娃娃,在半空便碎裂成几大片冰晶,夹杂蓝色血液、乳白色肌肉,落在七八米外。 某些汁液还飞溅到莫罗娜等围观野人的脸上,发出“嗤嗤嗤”的声响,迅速在皮肤上蔓延一层冰霜,疼得众野人嗷嗷叫。 异鬼并非毁在火环爆开的冲击力下。 事实上,以异鬼身体的结实程度,真被车头撞了也不会碎成冰晶。因为他们的身体表面看着是冰做的,其实都是血肉。就像人类被车撞飞十几米远,也不会在半空五马分尸。 真正对异鬼造成致命杀伤的是龙炎,爆开的火环近距离击中他的身体,就像正面挨了巨龙一口龙炎一样。 龙炎破坏了异鬼身体结构的稳定性。 落在地上的碎裂的残尸如夏天里的雪糕,软塌塌的,迅速融化成一滩冒着寒气的淡蓝液体。 与此同时,丹妮意识空间内下起一阵冒着冰雾的乳白灵质雨,就在她惊诧莫名的时候,乳白灵质雨没有任何滞涩地融入环带冥想根基。 “嗡——”残缺的绿先知冥想符文如蛛网般蔓延,符文无中生有,自主推演起来。 丹妮傻了:异鬼的寒冰灵质雨竟能补全绿先知冥想法?!! 全场静默,野人们呆呆看着傲(呆)立当场的龙女王,神色震撼。 “嘎——”大黑叫了一声,伸长脖子,嘴巴吐出长长龙炎。 这时丹妮才回过神,暂时将灵魂空间内的异变抛在一边。龙灵状态下,魔力大量输出,配合精神力,控制龙炎缠绕成火球形态。 待接到新的龙炎火球,她意气风发,手中长剑在冻雾中五个异鬼身上一一指点,声震四野:“还有谁!!!” “哗!”野人被惊醒,亢奋大呼:“魔焰滔滔龙女王,威震天下龙女王,异鬼杀手龙女王!” “丹妮莉丝女王万岁,万胜,万胜!”长城上的守夜人集体高|潮,激动欢呼起来。 “嘎嘣嘎嘣......”史坦尼斯的上下牙槽再次相互用力。 “这什么异鬼,看起来威风凛凛,挨了火环一击就碎了?”高迪法林失望地嘀咕。 “要不,你下去试试?”波文·马尔锡也忍不住有些愤怒了,“异鬼速度那么快,连影子都看不清,挨了几十只火矢也没死,还不够强?” ...... “还有谁?!”丹妮再次大喝。 终于,又一位异鬼上前一步,用冰湖炸碎般的嗓音向丹妮叫了一声。 乳白色的皮肤,明暗不定、随着环境改变色彩的隐形护甲,像星辰一样闪烁的蓝眼睛,苍白的发丝如火焰般飘浮在头顶。 如果不是眼帘下方的脸颊上多了几道褶皱的痕迹,丹妮都以为他与前一个异鬼是同胞兄弟。 “嘎-锵!”那名异鬼回头向剩下四个同伴叫喊一声,坐在马背上的异鬼露出明显的迟疑之色。 接着,应战的异鬼指了指被盾兵包围的大黑,又在自己胸前点了点,用冰渣子磨玻璃般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小心,他让他们一起帮他。”莫罗娜面色一变,大声向丹妮提醒。 “什么?要围攻我?”丹妮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再装逼,连忙缩头转身,小跑着躲回野人盾阵。 “不,不围攻,”异鬼突然说了人话。 呃,维斯特洛通用语。 语调很艰涩,似乎他的声带不支持这种发音。 “决斗,决斗,公平...决斗......”异鬼脖子上的肌肉一根根扯起,缓慢而响亮地说。 这时,两个骑马的异鬼也爬了下来,和另外两个一起将挑战者围住。 在丹妮等人惊疑目光注视下,四个异鬼各伸一只手掌,分别贴在同伴前胸后背。 霎时间,平地升起一圈冰雪龙卷,迷迷蒙蒙,暴雪飞舞,将五个异鬼笼罩其中,隐约可见淡淡的幽蓝色符文蛛网似的,在挑战者的冰晶铠甲上弥漫。 往上,蔓延过胸前、肩头、脖子,头顶;往下,符文蛛网蔓延过小腹、大腿、小腿、脚踝。 “咔嚓咔嚓!” 肉眼可以看见,挑战者头上逐渐凝固一顶薄如蝉翼的冰盔,其隐形铠甲上也吸收风暴中的冰雪,覆盖一层晶晶亮的冰铠——似乎与格挡龙炎的冰剑一个材质? 合四位异鬼之力,为挑战者打造了一件魔法玄冰铠甲。此冰甲失去隐形特征,异鬼的身形不再若隐若现,大大方方矗立在丹妮对面。 龙炎火球在异鬼身上反射出阵阵红光,就好像对面树立一面镜子,周围一众野人差点被晃花了眼。 “决,斗!”高达版的异鬼剑指龙女王。 呃,这个异鬼从头顶到脚踝覆盖一层晶莹剔透玄冰,不仅体型大了一号,其冰晶铠甲还非常有几何美感,有点像棱角分明的钢铁战衣。 公平点说,它比托尼的马克战衣更美丽,亮晶晶,光闪闪,自带淡淡蓝光,外来光线照在它上面还能折射彩色光晕。 就好似身披一件七彩霞衣。 “异鬼太奸诈,竟作弊打造了一件铠甲。”莫罗娜咽了口唾沫,看向丹妮道:“现在怎么办?瓦迩、梭伦已经带人回到火葬台附近,守夜人游骑兵也悄悄绕了个圈,堵住东北面,似乎可以暴起发难了?” 丹妮迟疑不决,异鬼开高达,听着就可怕。可这只是异鬼,距离夜王还差n个档次,如果龙炎杀不死这个异鬼,自然也对夜王失效。 毫无疑问,异鬼把巨龙当成了假想敌,打算通过与她决斗,测试出龙炎的强度与极限。 可同样的,丹妮也想摸清异鬼的老底,甚至找到他们的弱点。 “我去试试,连个小小异鬼都解决不了,还如何终结长夜?!”丹妮目光坚定,豪气干云。 闻言,几十个举盾野人热血上涌,立即激动高呼:“龙女王威武!龙女王万胜!” 丹妮摆摆手,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凡事做好最坏打算,如果事有不协,你们得立即冲上来救驾。” 野人...... “妖孽,看本王不收拾了你!”丹妮左手托火球,右手提火剑,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嘎嘎嘎......”异鬼用嘲弄的腔调说了一句话,便化为一道彩虹,向丹妮冲去。 多了一套冰甲,动作慢了些,但依旧灵敏地蛇皮走位。 “找死!”丹妮低吼一声,聚精凝神,手中火球激射密集如雨的龙炎火箭。 “嗤嗤嗤嗤——”短短一两秒,百余根火矢击中折射彩色光晕的玄冰战甲,对方甚至没有挥剑格挡。 结果却让人惊悚,除了焦糊一片,冰甲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个坑洞,没融化一滴冰水。 “七层地狱啊,异鬼的冰甲与冰剑一样的材质,完全免疫龙炎!”伊蒙老学士骇然惊呼。 “没有什么能免疫龙炎,铠甲的颜色的变淡。”梅丽珊卓红色眸子幽深似深潭,明明没有望眼镜,却看得比谁都清楚。 “轰——”一道火环在龙女王身边爆开,一如先前。 一如之前的异鬼,高达版异鬼也用了一个奇怪步伐,冲到丹妮身前后,突然如同滑行一般,扭到她左侧。 可火环爆开,结果却大大不一样,高达版异鬼没有劈砍,而是双手持剑,切黄油一般把眼前的龙炎从中劈开。 当然,龙炎无形无质,劈开也不可能完全避开。 “轰——” 亮红龙炎在异鬼身上燃爆,异鬼回退,“嗤嗤——”地面被他的两只脚拖出两条浅浅的沟壑。 第一次,异鬼在走动时发出声音、踩出脚印子。 “咔嚓咔嚓!”曾经的水晶霞衣焦糊一片,从肩甲开始,裂开蛛网般的乳白纹路。 “轰!”好似高大的穿衣镜被莽汉一脚踹碎,高达版异鬼身上的玄冰铠甲猛然炸开,片片晶莹冰屑四散飞开...... 而失去冰甲的异鬼压根没停下动作,刚一站稳,立即旋风般向丹妮扑过去,直直地扑上去,没有“之”字形蛇皮跑位,没有躲闪,没有迟疑,没有怜悯...... 第一次,异鬼冲到龙女王身边,挥剑劈砍,丹妮举剑格挡,剑刃交击,“当——” 薄如蝉翼的冰剑与晴空相交,发出的却非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一种位于人类听觉极限边缘,高亢尖细,像是野兽濒死哀嚎的声音。 “额啊啊啊——”附近野人难过地甩甩脑袋,似乎想把耳朵里毒蛇般的噪音甩出去。 可这只是开始,龙女王与异鬼以快打快,没有停歇,刀光剑影闪烁,诡异的“当当当”声不绝于耳。 两个剑士你来我往,攻防转换极快,身影几乎武动两团残影,看得野人眼花缭乱。 再加上武器碰撞时的诡异声响不绝于耳,野人直觉头昏目眩,站立不稳,几欲呕吐。 “呕——”瞎子朵斯身子一软,扶住盾牌呕吐出来。 朵斯也是一名千夫长,统领一个小部落。“瞎子”只是外号,因为他眼睛不好使,并非真瞎。 “该死,我竟然连他们战斗的声音都无法承受?”他眼神惊骇,沮丧咒骂道。 第330章 杀鬼 剑光闪烁,人影腾挪。 “吼——” 突然间,丹妮在剑刃交击时,向着异鬼门面发出一声怒吼。 二重龙灵状态下的魂击。 “嗡嗡——”异鬼醉酒似的摇晃了一下身子。 可只这一瞬间的恍惚,丹妮的的利剑已然抵着他的脖子刺了进去。 “嗤——” 蓝色血液顺着剑刃流出,好似冰水落在烧红钢铁上,嗤嗤声中蒸发成一团雾气。 “剑,你的,剑......”异鬼费力低下头,散发蓝色星光的眸子疑惑看向烟黑色的瓦雷利亚钢剑,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死了。 从脖子处的创口开始,他的血肉和骨头迅速消融,留下乳白玻璃般的骨头,闪着苍白的光,慢慢的,连骨骼也开始融化。 道恩·强森般雄壮的躯体消失,地上只剩一滩散发寒气的冰冷的液体。 “这......”丹妮将剑身举在胸前,仔细观察,除了少许寒霜,连一丝血迹,一道豁口也没有。 瓦雷利亚钢果然克异鬼! “龙女王万岁,龙女王勇武无双,龙女王魔武双修!”野人看着异鬼突然被杀,看着他的尸体融化消失,震骇莫名,呆愣片刻后,便用疯狂欢呼发泄心中的激动之情。 “陛下胜了,陛下打败了异鬼!”伊蒙悬着的心猛地回落,泪流满面地身边的守夜人大喊大叫。 其他人也没在意他的失态,他们甚至比老学士还兴奋,一个个举着双手高呼:“丹妮莉丝女王万岁,丹妮莉丝陛下勇冠千军!” “剑术比拼,连异鬼都不是她的对手,如果是我......”高迪法林亲眼见过一鬼一人场面,刚试着把自己代入其中,顷刻间便额头布满汗珠,身体惊惧颤抖。 “果然不出我所料,”佩雷斯坦不懂武技,反而没太多感受,“她在蜜酒河比武大会上接连战胜好几位强大的骑士,‘爱与美的后冠’没半点水分,战胜异鬼也不算什么。” 独臂唐纳瞪大双眼看着他,好似在看一个大傻子。“你真看懂了?劳勃年轻时也不是那个异鬼的对手,你还说不算什么。” “这,不可能吧?”红鼻子老博士不信道。 “你肯定连他们挥剑的动作都没看清吧?” “太远了。” 老伊蒙回头苦笑道:“我有观星镜也没看清。” “看不清动作没关系,你总看见周围野人的反应了吧?他们为何捂着耳朵远远避开决斗场?” “为什么?”老博士疑惑道。 “等会你自己去问野人,”独臂唐纳耸耸肩,“常人连靠近战场都做不到,可见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而劳勃绝对无法抵抗那种魔法类伤害。” “快看,你们快看,那四个异鬼在干什么?”波文马尔锡突然惊呼出声。 “啊,”老伊蒙也惊疑叫了一声,“这,这怎么可能?异鬼竟,竟然在向丹妮莉丝陛下行礼?!” “什么?”众守夜人大惊。 别说守夜人了,长城下的丹妮也有些惊疑不定。 干掉第二个异鬼,丹妮没有时间去耀武扬威,她立即把大黑嘴里的龙炎搓成火球,托在手里,然后警惕看着对面四个异鬼,他们正穿过浓郁冻雾,集体向她靠过来。 不等丹妮出声询问,他们便在距她八米的地方停下,两个骑在马上的异鬼翻身下马,四个异鬼并列着向她单膝跪地,并用郑重的语气说了几句话。 “他们在称赞您的勇武,”莫罗娜不可置信道,“异鬼认输了,他们承认这次决斗人类获胜。” “唔,这样呀,”丹妮心中担忧消失,得意之情立刻爬上脸庞,“哎,你问问他们,胜利者有什么奖品。” “呃,龙女王,异鬼能有什么东西?”莫罗娜尴声低劝。 异鬼却没有搭理她们的想法,他们自顾自单膝跪下,低头行礼,又自顾自起身,两个爬上战马,两个步行,自顾自转身向进入北方的浓雾,消失在众人眼前。 “孽畜,哪里逃!”丹妮勃然大怒,战利品没有就算了,可连俘虏也不留下一个,太目中无人了。 “杀!”她大叫一声,猛地把大火球抛入冻雾。 “轰——”火焰弥漫,热浪翻滚,异鬼的身形再次出现在大地上。 丹妮左右看看,对左手青铜盾,右手铁斧头的朵斯道:“瞎子,做我的侍从,随我杀敌。” 嗯,瞎子朵斯是千夫长,有最好的盾牌与武器,成了她今晚第二位侍从。 “当当当当......” “嘟嘟嘟嘟......” “杀杀杀,杀死异鬼!” 下一刻,四面八方响起铜锣与喇叭的声音,埋伏在北面、东边的野人、游骑兵开始点燃火把,与龙女王率领的野火一起大叫着向异鬼冲了过去。 整个战场,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战士的喊杀声,天地为之色变,落在众人包围中的异鬼似乎插翅难逃。 “啸——” “啸——” “啸——” ...... 很突然,却又在丹妮预料之中的,自北方再次传来十来道冰剑飞刺而来的尖锐呼啸声。 “嗤嗤嗤......” 顷刻间就有几十个野人被串成冰冻糖葫芦,北面阵线竟空了一片,战场上喊杀声也凝滞了一瞬,野人、守夜人都被异变惊呆了。 可丹妮早猜到异鬼有援军,也有以命换命的觉悟,上位者必须有仁心,爱惜每位子民,可必要时,也该无惧牺牲——呃,牺牲手下小弟。 说句不好听的,一根冰剑投射出去,就算能杀三个战士,十根也才三十个人,但此时只要留下一个异鬼,未来至少拯救一千个百姓。 太值了! “杀,不要怕,吾与诸位同在,真龙与尔等同在!”龙女王高举大火球,在一群盾兵的护卫下,带头发起冲锋。 “跟我冲!杀掉狗|杂|种异鬼!”她喊声震天。 “嘶嘎——”大黑咆哮出声,驱散野人与守夜人心中最后一点恐惧。 “杀!”一群野人越过龙女王,直接冲了过去。 异鬼似乎有点蒙,想不到人类这么拼,连鬼都不怕了。 当野人挥舞着火把扑过来时,两个步兵异鬼手里的冰剑还没成型。 对,每个异鬼只有一柄冰剑,投掷冰剑一时爽,扔掉之后就得消耗寒冰之力重新凝聚。 “哧、哧、哧、哧!”几根火把一起往步兵异鬼身上招呼,发出碳火落在水里的声响。 旁边骑在马上的异鬼嗷叫一声,高举又宽又长的冰剑,挥舞出一个巨大的半月,野人哀嚎,断肢乱飞,血泉喷洒,冰雾弥漫。 “轰!”丹妮眼神阴冷,龙炎火球化为一道合抱粗火柱,直接怼在那个骑兵异鬼后背。 “咔嚓咔嚓——轰!”飞在半空,异鬼便炸碎几十块,溅出的汁液在地面、野人皮肤上留下一片森寒冰霜。 “杀!”她一心二用,一边把大黑嘴巴里喷出的龙炎搓成火球,一边挥舞大剑向举剑砍杀野人的步兵异鬼。 这会儿功夫,他已然凝聚出冰剑。 “当!”异鬼回身,冰剑剑脊正巧挡住丹妮的刺击。 “杀!”魂击发动,龙魂咆哮,异鬼身子一晃,晴空错开冰剑,正中对方胸甲,卡住了。 该死,异鬼的铠甲竟这么结实,连瓦雷利亚钢也能挡住! 丹妮心中咒骂。 “嘎——”异鬼回神,张嘴发出冰针|刺骨般的啸叫,手中冰剑顺势向丹妮肩头劈过去。 担当侍从之责的瞎子朵斯立即举盾迎了过去。 “当!” 剑盾交击,发出尖细高亢的鸣声,肉眼可见的,厚实的铜盾上凝结一层白霜,然后与瞎子的身子一起,裂开两片。 瞎子被刨开的胸腔内,热血与滑腻脏腑,冒着白色热气,滑落在地。 龙女王的第二位侍从,卒。 “哗啦——嗤!”来不及找新侍从,丹妮身子一矮,从异鬼右臂下钻了过去,剑锋跟着偏移,在隐形铠甲上拉出一条浅浅的沟槽,剑刃贴着咯吱窝往上一划,如斧头劈木柴,有阻滞之力,却无法阻挡。 “嗤!”蓝血喷涌而出,握这冰剑的苍白右臂脱落,异鬼发出不似人嚎的惨呼,跌跌撞撞往后退去。 而这时,正好大黑嘴里的火球也飞了过来,她左手一引,把火球接了过来。 “没死?”看见异鬼断臂处只是流血并没融化,丹妮心中一喜,叫道:“捆住他,用绳子、锁链,把他按住,捉住他。” 一边喊,还飞起一脚,踢在异鬼小腹...... 等异鬼跌跌撞撞倒在地上,立即有四五个野人扑了过去。 “嗷~~冻死我啦!“按住异鬼左腿的矛妇嗷嗷叫着吐出一串白雾。 “用盾牌垫着,老子早猜到这个冷血的杂种会非常冰。”另一边,用蒙皮木盾按住异鬼脑袋的野人大笑道。 丹妮几步走到矛妇身边,利剑连连挥舞,从关节处砍掉异鬼两条小腿与另一条手肘,飞溅一片片蓝血,再次冻得野人痛嚎出声。 “留下一个十人队,看好他。” 接着,丹妮招呼身边的野人一声,又挑选一位举着巨大橡木盾的大个子野人当第三侍从,一起向正在大杀特杀的异鬼骑兵跑过去。 靠近后,丹妮有种看街机游戏《三国志》的错觉,开局骑马捡到倚天剑,快速摇摆方向键,按a狂砍围拢过来的杂兵,剑光闪过,野人嚎叫着断成两截,木盾、青铜刀剑统统无法阻挡,遇到冰剑,立即一分为二,或者凝结寒霜,骤然爆碎成几十块金属残片。 野人也悍勇非常,前赴后继,有人蹲着身子砍马腿,有人拿火把往异鬼身上招呼......然后被异鬼一一劈成两片。 其实有好几次,异鬼身下的尸鬼战马都被引燃——异鬼不易燃,死尸复活的尸鬼却非常易燃。 但每一次战马冒火,异鬼身上便会飘出一股寒气,将火焰熄灭。 “火蛇!”丹妮快步奔跑,来到骑兵异鬼身前五米远时,低呵一声。 手中火球飞射出一条手腕粗、七八米长亮红火蛇,从野人头颅之间的缝隙游过,带起阵阵发丝灼烧的焦糊,最后来到异鬼身前,像捆仙索般向他拦腰缠了过去。 第331章 狡猾而阴毒的异鬼 “火蛇!”丹妮低喝一声,手中火球飞出一条七八米长的亮红火蛇。 火蛇在野人头顶缝隙将蜿蜒飞行,向大杀特杀的骑马异鬼拦腰缠绕过去。 就像捆仙绳捉拿妖孽一般。 可异鬼不是一般妖孽,昏暗的冻雾中,火蛇太亮太炽热,太显眼,他没法不注意到它。 异鬼猛地一踩马镫,迎着火蛇飞了过去。半空中,手中两米五的长柄宽刃冰剑搅起一阵寒冰旋风,手腕粗的火蛇当即被拦腰搅碎一大截,异鬼的身影正好从截断处飞过。 见此情景,丹妮却露出得意微笑,下一刻,断成两截的火绳化为两条新的火蛇,猛然间往后倒卷,一左一右,如同锁链般缠在异鬼双臂上。 “嗷——”异鬼发出尖锐似冰裂的叫声,飞在半空中的身子翻滚坠落。 丹妮剑出如风,烟黑色的剑刃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在异鬼双腿搅动两团剑花。 “嗤——嗤——”两截连着脚板的小腿从异鬼身体脱落,蓝色血液飞溅在丹妮头盔上、肩甲上。 但与落在野人身上留下一大块冰霜不同,就好似清水落在烧红的铁锅里,蓝色血液“嗤嗤”响着蒸腾成一团白气,消失在夜晚空气中。 没有闻到焦糊、腥臭之气,反而有种薄荷与茉莉混合的淡淡清香。 “咔嚓咔嚓!”这时,缠在异鬼双臂上的龙炎火绳也烧穿惨白皮肤、乳白血肉与水晶骨骼,异鬼像被敲碎的瓷娃娃般,左右两臂剩下的部位出现参差不齐的豁口与灰白色裂纹。 异鬼如星辰灿烂的蓝光眸子也暗淡下来,好似手机耗光85%的电量,进入省电模式。 “捆住他!”留下一句,丹妮快速向第四个异鬼冲去。 异鬼有智慧,见势不妙,压根没有死战不退的打算,在丹妮折腾另外三个异鬼时,剩下那个步兵异鬼便退入冻雾中,隐藏身形,快速往北面逃去。 当然,此时此地到处都是人,逃跑过程不断被野人追截阻拦,身影没法从众人眼中彻底消失。 冲到北面,丹妮发现情况有些糟糕,林子里躲了不知多少异鬼,还有千余尸鬼跑了出来。 “啊——”就在丹妮跟前,一条小马驹大小的冰原狼尸鬼扑倒一个野人,布满利齿的嘴巴将野人脑袋整个含住,像核桃钳子夹核桃,连着皮肉毛发的骨头渣溅落,红的白的,豆腐脑似的淌了出来。 而在另一边,还有皮毛腐烂、褐色腐肉中可见根根白骨的巨熊,一巴掌挥下,带起一阵狂风,“嘭!” 一个野人被压成一滩红汁烂肉。 白熊、冰原狼、长毛象、普通野狼、影子山猫、猎豹......丹妮甚至看到一条20米长的黑白条纹的海蛇。 它们的眼球全部闪烁蓝色微光,全是尸鬼! 成百上千个的巨人、野人和猛兽尸鬼,在野人与游骑兵队伍中大杀特杀,断肢乱飞,血染大地,哀嚎遍野...... 而英勇战死的战士很快睁开蓝色眼睛,爬起来,挥剑向曾经的战友砍去。 丹妮一声不吭,阴沉着脸分裂一根根火矢,向靠过来的尸鬼激射过去。 “嗖——呼啦!”一支火箭落在毛熊脸上,立即引发一场大火。 “嗖嗖嗖——”一支、两支、三支......接连七八支火箭都被冰原狼尸鬼灵活躲闪。 最后,那畜生甚至来到近前,闪电般向丹妮扑击过来。 两个盾牌手立即盾牌上扬,遮住自己头脸,挡在龙女王身前,“嘭!” “嗤!”丹妮一剑递出,穿过盾牌间的缝隙,点在腐烂狼尸的胸口。 “哗啦!”狼眼眶内的蓝色幽光熄灭,矫健结实的躯体软绵绵爬下,散落一片腐肉与碎骨,尸臭随之弥漫开。 除了冰原狼尸鬼太过灵活,其余猛兽尸鬼即便能避开一支两支火箭,也会被第三支火矢引燃。 随着她火矢如雨泼洒,一个个龙炎火球被消耗,整个战场好似成了烈焰地狱,到处都是焚烧三五尺火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黑色烟尘与骨肉烧焦的恶臭。 浓烟滚滚,烈焰熊熊,尸骨遍野,焦臭盈鼻,宛若人间炼狱。 丹妮站在烈火炼狱的边缘,看着北方浓密鬼影森林,面上阴晴不定。 “要不要冲进去?”东海望的指挥官卡特派克,骑在马上,跃跃欲试,“我熟悉这片林子。” 游骑兵也折损严重,出城门的百余骑兵,此时只剩六十多人,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混战就折损三四成。 不过游骑兵存活率一向都低,从新兵入伍算起,平均幸存人数不到总人数的一半。 因此,卡特·派克这群游骑兵此时依旧能保持旺盛的斗志。 “没法追了,”莫罗娜看看左右百十个神情疲惫的野人战士,低声说,“林子里地形复杂,异鬼又能隐形,可能会中埋伏。” “那个异鬼跑了。”丹妮很不甘地说。 六个异鬼,两个死于决斗,一个被她烧死,斩断四肢俘虏了两个,剩下那个步兵异鬼趁乱隐入尸鬼群,溜了。 而投掷十来根冰剑的异鬼一直隐藏在林子里,隔空操控尸鬼,并没出来。 “跑了就跑了吧,这可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杀了好几千尸鬼,甚至俘虏了两个白鬼。 在此之前,我们可从来没杀死过白鬼。但自由民也损失惨重,被烧死的异鬼一天前都是我们的同伴。” 大海象抹去胡须间的碎肉,神情有兴奋,也有伤感。 “呜——呜——呜——”突然,长城上响起三声悠扬洪亮的号声,三声,代表异鬼入侵。 “怎么回事?哪还有异鬼?”卡特·派克惊疑回头。 丹妮愣了半响,让护卫大黑的野人盾牌兵让开,她自个爬上龙背,向周围野人与游骑兵道:“你们把俘虏看好,特别是那两个白鬼!” 除了异鬼,丹妮还让野人捕捉二十来个尸鬼、一只尸鬼狼。 没有武器的尸鬼只能靠牙齿与指甲攻击,可没有病毒感染,真实杀伤力并不可怕。 当然,前提是不能形成绝对的数量优势。 等尸鬼被龙女王清理得差不多了,几十个野人举着盾牌扑上去,轻而易举就把尸鬼摁倒,然后戴上锁链。 “呼啦呼啦——”大黑后腿用力一蹬,扑扇着宽大肉翼跃上天空,盘旋飞行,拉高高度,轻盈落在城墙上。 与面色阴沉、牙关紧咬的二鹿对视一眼,丹妮笑了。“精不精彩,好不好看?其实,亲手砍异鬼的感觉更爽快,你该试一试的。” “嘎嘣嘎嘣......”史坦尼斯瞪着丹妮使劲磨牙。 “陛下,敢死队出事了!”老伊蒙赶紧走过来,打断两位王者间令人难堪的对峙。 “敢死队?”丹妮连忙转头向北方极目眺望。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下一刻,进入龙灵状态,大黑伸长脖子,往北边看去,森林中升起星星点点的火光;龙睛调节视距,镜头渐渐拉近,鬼影森林八公里外燃起十几堆熊熊烈焰。 树冠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我在观星镜里看到远方有红光,似乎就在敢死队布置捕猎点的地方。其实,一个小时前就有火光出现,但那时你正在与异鬼决斗,我们没敢打扰你。”老伊蒙道。 “好恶毒的异鬼,不仅偷袭野人营地,还想吃掉敢死队。”丹妮咒骂一声,便骑着大黑跃下长城,在低空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小白迅速向北方飞去。 唔,小白虽没直接参与今晚的战斗,但他一直担任“全球鹰”的角色。 雾气弥漫的大晚上,丹妮在战场上东奔西走,哪里有尸鬼聚集她就去哪里支援,却从来没陷入包围圈,全靠小白帮忙开全图。 ...... 异鬼出乎意料的多。 丹妮坐在火堆边与巴利斯坦、乌尔马几个聊天时,异鬼已经悄然越过敢死队菱形防线,沿途复活林子中野人的尸体,南下进攻新野人营地。 那时,两条龙都在敢死队捕猎点范围内,丹妮对异鬼的动向一无所知。 幸亏大黑耳朵尖,听到七八里外的号角声。 可等丹妮骑龙过去支援长城野人时,另一波异鬼袭击了敢死队。 凭借与环境完美融合的隐秘铠甲,异鬼无声无息间来到五人游骑兵小队附近,大杀特杀...... 当然,丹妮并没犯下低等错误,她骑着大黑赶到长城时,小白依旧在敢死队捕猎点上空盘旋。那时,丹妮还不确定长城发生了什么,并没立即召回小白。 发现异鬼袭击营地,而她也决定支援长城时,便让小白向敢死队发出事变的信号——龙吼。 与守夜人用号角声传递信息一样,敢死队出发前,丹妮也制定了龙吼声信息码。 一声龙吼,代表某个捕猎点遇到异鬼,大家小心;两声龙吼,代表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捕猎点遇到异鬼,女王无法再支援其余捕猎点,作死者就不要作死了——作死者发现异鬼打算离开捕猎点时,会跳下来疯狂作死,拉仇恨。 三声龙吼,代表战线崩溃,龙女王与四支游骑兵小队顾不上你们了,敢死队员自求多福吧! 四声龙吼,代表事情出现意外,放弃捕猎计划,全员进入紧急备战(保命)状态。 呃,丹妮也没猜到异鬼会突袭长城,那个“意外情况”并没具体指明。 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丹妮总算做好最坏打算,毕竟,这支队伍的名字就说明了一切:敢死队! 然后,小白叫了四声。 另外三支游骑兵小队立即放弃驻守点,全体向巴利斯坦所在的位置赶去——那里位于菱形阵列的中心,距离最近。 第332章 寒冰蜘蛛 今晚,野人损失惨重。 今晚,异鬼损失惨重。 今晚,塞外出现了好几位诛杀异鬼的大英雄。 除了丹妮,巴利斯坦、琼恩·雪诺、乌尔马三个也各宰了一个白鬼。 嗯,是白鬼而非尸鬼。 菱形阵列范围内的尸体都被敢死队搜集起来,堆在大树下,用锁链捆住脚腕或脖子,异鬼没法“就地取材”。 故而潜入捕猎点区域的异鬼只能亲自上阵肉搏。当然,异鬼看淡生死,并不畏惧战斗。 当五个异鬼靠近白骑士驻守的小丘陵事,他们面对的就是19个严阵以待的游骑兵,一个武装到牙齿的白骑士。 关键在于,丹妮既然敢带着队伍出来捕捉异鬼,不会不为他们装备对方异鬼的武器。 人手一柄瓦钢剑不可能,但守夜人仓库里有不少龙晶匕首与龙晶箭头的箭矢。 山姆回来了,他不仅带回来一个女野人和一个杂·种儿子,还带回来一大包龙晶武器。 下午,山姆对众人讲述龙晶匕首对异鬼有特殊效果后,总务长波文马尔锡立即清理守夜人仓库,在落满灰尘的角落里找出一大箱子龙晶武器。 别怀疑,黑城堡原本就有不少龙晶武器。 首先,龙晶听着牛掰,其实就是黑曜石,可以从火山中开采出来。虽少见,却不罕有——关键是不能量产。 其次,守夜人有近万年历史,经历过两次长夜,具备丰富的对付异鬼的经验——至少几千年前的守夜人是这样的。 久远的过去,守夜人曾有意识地储备了不少龙晶武器。 最后,安达尔人到来之前,森林之子每年都会送一批龙晶武器給守夜人,这个过程至少持续的两千年。 至于说几千年前的龙晶能不能留到现在......长城上19座城邦,包括黑城堡、东海望、影子塔,都在长城建立之初就存在了。 也即是说,黑城堡至少有八千年历史,它的地下仓库也存在了八千年,甚至有不少八千年前的物资。 呃,仔细找找,说不得能找一根八千年前的火腿——仓库在长城底下,比冰窖还寒冷。 此时去黑城堡逛一逛,能找到无数八千年历史的文物——包括现在二鹿住的司令塔,丹妮居住的国王塔——塔早已建立,只最近两百年才改名。 龙女王这几天烤火用的壁炉,也是有着八千年历史的老古董...... 好吧,扯远了。 守夜人储备的那点儿龙晶武器肯定不够应付接下来的长夜,但打一场歼击战总算够了的。 敢死队人人配备龙晶弯刀、短剑,至少有一柄匕首,同时还装备手弩与弓箭,箭矢全是龙晶箭头。 当五个异鬼悄然靠近游骑兵小队时,面对的便是手持龙晶武器的一干猛|男。 弓箭与手弩齐发,只一波,五个异鬼便有四个中了箭,落在铠甲上叮当作响,可只要射中手臂、脖子、脸颊等露在铠甲外的身体,立即血流不止,与正常人中箭一样受到伤害。 嗯,异鬼无法被铁器、青铜器、木质武器伤害,但龙晶与瓦雷利亚钢不击中要害,也无法杀死异鬼。 脖子被乌尔马射中的异鬼挣扎了片刻,便化为一滩冰冷液体,短兵相接,巴利斯坦又用剑捅死那个脸颊擦伤的异鬼。 剩下三个见势不妙,缩了。 或者说,他们战略性转移了。 发现偷袭失败,异鬼直接召唤了尸鬼。除了白天死在鹿党手下的野人,异鬼其实一直在塞外搜刮尸体。 野人、巨人、猛犸象、海豹、狼、大型海蛇等等,只要没被焚烧的尸体,就连骷髅架子也是他们的目标。 然后敢死队悲剧了...... “龙女王哪里去了?”耶歌蕊特一箭射死一个扑向火堆的尸鬼,第n次大声询问。 “一定是长城那边出了事,”琼恩额头布满热汗,挥剑砍死扑来的尸鬼,头也不回地说,“再坚持一会,即便丹妮莉丝陛下被拖住手脚,等天亮,太阳出来,异鬼也会退走的。” ...... 当铜锣声第一次响起,干翻两只白鬼、正信心大增的游骑兵小队立即打马前去支援。 然后他们救下被冰蜘蛛追杀的琼恩、艾里沙、耶歌蕊特三人。 嗯,位于最北端的琼恩果然第一个被攻击。 攻击他们的不是尸鬼,而是两个骑冰蜘蛛的异鬼。 还是那句话,如果躲在树上有用,长夜便不会被称为灭世之灾了。 就连亚梭尔·亚亥,也曾被冰蜘蛛追捕过。 ——在北境、亚夏、夷地、厄索斯西大陆都有这样的故事:锻造出“光明使者”之前,亚梭尔·亚亥屡次挑战异鬼,皆以失败告终,他的长剑像千万片冰晶似的破碎,最终只能握着断剑仓皇出逃,异鬼骑着如猎犬般巨大的冰蜘蛛,追捕这位最后的英雄...... 两个异鬼骑着巨大的冰蜘蛛,身后还跟随一大群猎犬大的“小”蜘蛛,直接向琼恩身下那颗铁树扑了过去。 冰蜘蛛没有猿猴那样的速度,却也能快速攀爬树干,向琼恩追过去。 两个异鬼各骑一只大蜘蛛,身后跟了二十只小蜘蛛,在靠近琼恩的过程中踩着捕兽夹、陷坑、捕猎网,损失了6只——被琼恩几个拿箭射死的。 冰蜘蛛是活体魔法生物,死亡后可以被异鬼复活成尸鬼,但龙晶箭矢能真正杀死它们。 第一个被盯上的便是琼恩,他最猛,一人干掉两个冰蜘蛛。 如果没有耶歌蕊特,琼恩这一波就挂掉了......呃,挂掉就变尸鬼,都没法复活,龙女王也不用再担心侄儿造反了。 女野人从守尸者变成作死者,从树干上爬下来,朝异鬼破口大骂,疯狂拉仇恨。 正靠近琼恩的冰蜘蛛调转方向,落下来向红毛女扑去。 幸亏游骑兵小队距离够进,三百米的直线距离,五分钟内就赶了过来。 此后,琼恩与耶歌蕊特剑箭合璧,干翻一个冰蜘蛛骑士。 等另一个异鬼骑着冰蜘蛛逃走后,巴利斯坦当机立断:情报有误,躲在树梢不再安全,立即点燃树冠,放弃捕猎点,将所有敢死队集中在一起。 因为没有设定召集敢死队的信号,游骑兵只能带着琼恩三个向下一个捕猎点进发。 两个小时后,20个捕猎点的树冠都被点燃,而敢死队也全员汇聚在一起,用随身携带的油罐焚烧树干,在小丘陵组成一个松散的防御战线。 嗯,此时敢死队也只剩34个人,66个战士或者在捕猎点被冰蜘蛛猎杀,或者在加入游骑兵队伍后遭遇尸鬼丧命。 而在小土丘周围,有成百上千个尸鬼,它们中有的刚死亡——包括遇害的敢死队成员,有的皮肤腐烂、肌肉肿胀,有的死亡几年,皮肉以及脱落大半,有的完全只是一副骨头架子。 简直是丧尸与亡灵天灾的结合。 寒雾夹杂在狂风中,一阵阵向丘陵袭来,敢死队心中的希望就像身前篝火中的火苗,在一点点熄灭。 白骑士放弃防御,双手握剑,左劈右砍,如同一台大马力的切割机,在尸鬼丛里带起血雨腥风。 不断有尸鬼用爪子、青铜刀、木矛击打在他身上,可除了乒乒砰砰一阵乱响,也就让老骑士身形摇晃几下,半点伤害也无。 甚至还有异鬼投掷冰剑偷袭他,正中后心,把高大的老骑士击飞三四米,一下子扑到在尸鬼堆里。 当时,琼恩等人都以为“无畏的”巴利斯坦终于在异鬼手里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 谁知老头虎吼一声,以地躺刀的打法,滚在地上挥舞长剑,尸鬼腐烂的大腿像地里的麦子,一割就是一大片。 等有了挣扎的空间,老骑士很快便爬起身,继续鏖战不休,除了后背多了一层淡蓝色寒霜,几乎没有损伤。 只他一个,几乎为一众敢死队承担四分之一的防守压力,勇猛得一塌糊涂。 “坚持住,丹妮莉丝陛下马上就要到来。”白骑士一边往人群中退,一边大声为众人鼓劲。 “唰——”突然,尸鬼群里跳出一道黑影,一蹦两米多高,竟直接落在白骑士头上,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双眼闪烁蓝色微光,两只干瘦小手抱着头盔使劲拔。 “耶歌蕊特!”琼恩大喊一声。 “嗖——”红毛女立即弯弓搭箭,把偷袭老骑士的鬼娃射爆成几片残尸。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异鬼太聪明,”红毛女惊怒大叫,“你们这些铁皮人小心点,龙晶箭矢不多了。” “够了,”巴利斯坦突然顿住,抬头笑道,“陛下来了。” “来了?”众人惊喜,跟着抬头一看,就见头顶升起一颗小小的红点,“那是?” 正疑惑间,红点迅速膨胀,碗口大,脸盆大...... 天空上的异象也越来越明显,赤红光芒驱使附近幽暗浓雾,好似大日升空,红光满地。 在短短几十秒内,丘陵附近的天空由黎明前的黑暗变成旭日初升,方圆几百米内的景物全部笼罩在红亮光芒中。 连尸鬼牙齿上冻死的蛆虫都能看清。 “七神在上,这,这是什么?”艾里沙爵士喃喃。 “诸神回应我们的祈祷,降下神罚惩戒异鬼!”乌尔马瞪眼道。 “太阳提前出来了。”红毛女喊道。 “呃,那是陛下......”白骑士讷讷。 “呼呼呼——”大日坠空,赤红太阳往众人头顶直直砸落,天空竟刮起一股燥热狂风,异鬼带来的冻雾也被吹散了。 “啊,砸下来了,快跑。”有人大叫。 “别跑,快,快爬下!”白骑士呼喊。 突然的,坠落的大日猛地膨胀,由圆滚滚的面团拉成一个面包圈。 这下子,不用老骑士叫唤,众人也知道龙女王什么意思了:躲在面包圈内。 “轰轰轰——” 从500米高空开始,面包圈越来越大,等落在地面,已经形成直径30米(内)/50米(外)的火环。 没有爆炸,只有一圈熊熊燃烧的、三尺高的龙炎。 第333章 旧神、绿先知,寒神、异鬼 “咕咚......”看着在龙炎中挣扎燃烧的尸鬼,琼恩艰难咽了口唾沫,“这是控火术,诸神啊!” 他转职成了缚影士,能学习影子、血与火焰的魔法,龙女王交给他的《塔姆笔记》,琼恩也看了,但一个血巫术也没学。 不敢学,那本“鬼故事书”可真吓坏他了。当事人‘半神塔姆’,甚至取代老奶妈故事中的一切古灵精怪、异鬼和恶魔,成了琼恩心中最可怕的梦魇。 成为缚影士后,除了渐渐熟练自己狼灵天赋,把白灵找了回来。 他也就激活那块瓦雷利亚钢传承牌(里斯本那个),学会与丹妮一摸一样的控火术。 所以,他明白这个将他们牢牢护在中心的“面包圈”是怎么来的。 “异鬼退走了,你们看,外面的死人都退入林子中了。”耶歌蕊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火圈外的尸鬼兴奋大叫。 “异鬼撤退了,我们活下来了,胜利了!” “龙女王万岁,真龙万岁!”其他人见此,都激动欢呼起来。 丹妮没有落下去,只把白龙留在这监视敢死队,又骑着黑龙回到长城。 天还黑着,她可不敢把龙降落在鬼影森林里。这里仅剩三十多个敢死队,又都没有盾牌,万一有异鬼躲在林子里向大黑射飞剑,那她可就傻|逼了。 回到黑城堡,大黑在长城上找了个地方落下,就近监控下方的野人营地。她靠在温暖的肉翼上打瞌睡,进入龙梦。 让大黑干活,她则在龙梦中检查环带冥想根基。 吸收了三个异鬼的灵质,环带面积扩大了五分之一,除了一心多用的技能越发强大,并没感受到明显好处。 倒是异鬼与绿先知间奇特的联系,让她惊疑不定。 为何来自异鬼的灵质与绿先知同根同源,甚至能补全冥想符文? 看来她得找机会再与梅丽珊卓聊聊了。 ...... 异鬼似乎真的撤退了,丹妮靠在大黑后背上睡了三个多小时,天光大放,太阳升起,城外也没再出现异鬼。 告诫波文马尔锡将异鬼俘虏看好,睡了一觉、精神抖擞的丹妮再次骑龙来到鬼影森林。 清晨,金色的阳光下撒在脸上,三十四个敢死队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 嗯,他们看到在头顶一直盘旋的白龙,知道自己的安危有巨龙守卫,一个个放心的很,连值夜的人员都没安排。 “嘶嘎——”大黑吼叫一声,落在土丘焦黑干裂的泥土上,野人与守夜人揉着眼睛站起身来。 “陛下,您来了。”白骑士迎过来招呼道。 “准备回去吧。”丹妮大声道。 “昨晚长城出了什么事?”琼恩问道。 “十几个异鬼带领几千尸鬼突袭长城外的野人营地。” “什么?”众野人惊呼,连忙围过来问道:“情况如何,死了多少人?” “有点惨,”丹妮面色难看。 过来前,瓦迩已经向她汇报过野人营地的损失。 12个千夫长有五人战死,劫掠者与矛妇死亡近千人——这可是野人中真正的精锐力量! 除了战士,普通老幼病弱也死了四五百,丹妮到来之前,营地已然告破,他们都是在那时死的。 “大概一千五百人,守夜人也死了三十多个。”她说道。 “才三十多个?”耶歌蕊特拉高音量,叫嚷道:“乌鸦都躲在长城内吧?” “我们总共才多少游骑兵?精锐都加入敢死队了,黑城堡能派出百余骑兵已尽了全力。”琼恩皱眉道。 “史坦尼斯呢?”白骑士皱眉道。 “他在长城之上围观呢!”丹妮很欣慰地看到众人面上升起不满与怨愤之色。 “行了,收拾一下,赶紧离开吧,这鬼森林,真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她拍拍巴掌说道。 “尸鬼呢?不捉了?至少可以去捕猎点,把被铁链锁住的尸鬼押送回去。”梅利斯特爵士提议道。 “我昨晚俘虏了两只异鬼,几十个尸鬼,敢死队的任务阴差阳错地完成了。”丹妮道。 “还有冰蜘蛛,我那边网了两只冰蜘蛛,”一个守夜人汉子面露惊惧之色,“七层地狱啊,没想到传说故事是真的,异鬼真骑着冰蜘蛛在森林里追捕活人。” “唉,连白鬼都出来了,冰蜘蛛又算什么?”乌尔马砸吧下嘴巴,忧心忡忡道:“昨晚围攻我们的尸鬼中,很多都是死亡几十年的骨头架子。想想,这几十年维斯特洛死了多少人?” “冰蜘蛛......”丹妮皱眉。 她没见过那玩意,但想来也与影子山猫、冰原狼一样,也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传奇生物。 “异鬼不傻,真有冰蜘蛛被捕兽网逮住,这会儿也该救走了。”琼恩摇头道。 他猜的没错。 两条龙在天空翱翔,丹妮与一众敢死队员一起南下离开鬼影森林。 还剩十四匹马,除了重伤员,女王陛下也分到一匹。一行35人往南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一个捕猎点。 别说网兜里的冰蜘蛛,连铁链捆住的尸鬼都不见了。 树冠被焚烧,顶层树干一片焦黑,还有淡淡青烟缭绕。 吊在树枝上的捕兽网被撕成稀巴烂,要知道捕网可是铁丝编织而成,铁剑都难以划破。 树桩子上依旧缠着链子,但另一端捆绑尸鬼的黑铁手铐碎成十几片,残片上还覆盖着淡蓝色的冰霜。 “嘶,好冷!”艾里沙爵士蹲在树干边,刚捡起一块碎片便哆嗦一下,扔了出去。 丹妮走过去捡起一块,感受其中不正常的寒意,叹道:“异鬼的冰剑能斩碎青铜器与普通铁剑。 龙晶太脆,瓦雷利亚钢太稀少。将来面对异鬼大军,最好能占据地利,用龙晶箭矢从上往下攒射。” “对,我就一箭射死一个异鬼。一根龙晶箭矢换一只异鬼,太划算了。”乌尔马得意洋洋道。 “我也射死了一个。”耶歌蕊特笑出一嘴参差不齐的白牙,“与琼恩一起,他挡住异鬼的冰剑,我用弓箭偷袭。” “女王陛下,你觉不觉得,昨晚的异鬼有些异常?”琼恩皱眉问道。 丹妮想了想,说道:“异鬼有智慧,能说话,很聪明。” “就算对方如人类一样聪明,可我们的捕猎计划也很完美,不该彻底失败才对。”琼恩道。 丹妮面色凝重,问:“你想说什么?我们的计划被人泄露了,敢死队中有内奸?” “琼恩,你在怀疑我们自由民?”耶歌蕊特的塌鼻子都气歪了。 “不,”琼恩连忙摇头,“敢死队肯定没问题,但我们昨晚路过不少野人营地......” “你有什么证据?自由民都知道我愿意接收他们,即便去前途不明的狭海对岸,也比投靠异鬼强。” “我不知道他们的看法,但......”琼恩脸色难看地吐出一个人名:“卡斯特!” 闻言,连一脸愤愤不平的耶歌蕊特也纠结起来。 “卡斯特将男婴献祭给寒神,异鬼保护他一家不被骚扰。陛下,野人与异鬼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更深入,也更历史久远。”琼恩道。 丹妮瞥了沉默不语的众野人一样,问:“你们都知道卡斯特献祭邪神的事?” “卡斯特与我们不同,也从不与我们来往。”一个杂乱红发的野人战士道。 “他什么时候开始献祭异鬼的?你们为何没干掉那个败类?”丹妮问。 “龙女王,向寒神献祭一直是某些自由民部落的传统,因为寒神也属于旧神。”耶歌蕊特争辩道。 “该死!”丹妮咒骂一声,明白琼恩的猜测并非无稽之谈了。 “你们都不怕异鬼引发长夜吗?”巴利斯坦难以置信道。 “之前信奉了几千年,不也没事?”一个野人嘟囔道。 ...... 幽暗的森林,处处积雪,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些腐枝烂叶的霉味,铺着褐色哨兵树叶与枯黄草茎地面像毛毯般柔软。 阳光千辛万苦地穿过千百层枝叶,终于在行人肩头投下星星点点光斑。 避过一颗大石头,又踩着深及脚踝的水洼,敢死队艰难前行。 一个小时才走了四公里,而且还不是直线,七绕八拐寻找“宽敞平坦”的兽道。 阴郁沉重的气氛让一众人聊天的心思都没了。 “呜呜——”一直在前方探路的白灵突然在一座丘陵顶端停下脚步,低声咆哮。 “怎么了?”琼恩一惊,赶紧打马上前,爬上平缓的小坡,只往下看了一眼,便惊呼道:“小心,前方有死人!” “异鬼?”耶歌蕊特胸前挂着弯弓,树叶在她羊皮衣上“簌簌”刮响,她快步跑到琼恩身边。 “不要担心,”红毛女便回头对一众敢死队员喊道,“自由民部落间的内斗,不是异鬼。” 丘陵东面曾有一个两人合抱的巨树,不知可是树干被雷击中,烧成一片白地,独留一根粗大树墩子。 此时,树墩子周围被挖出一圈土坑,坑里歪歪斜斜躺在十来个野人死尸,中央粗大的树墩子还剩半截漆黑焦炭。 尸体赤|裸,碳火熄灭。 可以猜想,一群野人躲在这,焚烧树墩子取暖,却在今早惨遭杀害。 刀剑创伤,没有变成尸鬼,而且衣服被剥光了。 耶歌蕊特愤怒道:“有人抢了他们的衣服与食物。” “呵,这就是野人......”艾里沙的讥讽,引来十几对冒火的眼睛。 琼恩在一个身子惨白的女野人身前蹲下,右手轻轻在其鼓胀乳透挤压几下,两团白色**流了出来。 在面色诡异的耶歌蕊特质问前,他快速说道:“这是个刚生过孩子的矛妇,但这里没有婴儿尸体。” “让你的冰原狼寻找杀人凶手的气味。”丹妮皱眉道。 琼恩伏在白灵耳边说了几声,白毛红睛的冰原狼开始朝东方南方叫唤。 “去不去?”琼恩抬头询问。 “去看看,我们也得搞清楚自由民如今的打算。逃走十来万人,放任不管的话......” 丹妮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其他人却立刻明白她的担忧。 成人转化成尸鬼,婴儿转化成异鬼。 “嘶嘎——”小白听从她的召唤,从天而降,落在土坑边,龙炎肆虐,很快便将十来具尸体烧成火炬。 第334章 爆炸就是艺术 鬼影森林,阴冷霉湿,铁树树干上长出了冰齿,从光秃秃的灰色枝条上垂下。 冰原狼白灵闯过灌木丛,溅起一阵雪花,琼恩与耶歌蕊特速度不慢,紧随其后。 他们爬上一座小丘,接着冲下一道坡,来到前方的树林...... 冰原狼低声嗷呜,琼恩雪诺向后方跟来的队伍叫道:“有情况!” 下坡背阳,树木稀疏低矮,被践踏的污雪上泼洒片片红血,但附近没有一具尸体。 老游骑兵乌尔马蹲在一处凹出半个人身的雪地,手指捻起一撮暗红血块,惊疑道:“血液刚凝固,流了很多血,这个人可能死了,然后在爬了起来......异鬼,小心,我怀疑有异鬼在追杀这群人!” “啊——”深林中传来一声哀嚎,凄厉高亢,戛然而止。 “嗷呜——”白灵伏地身子,摆出攻击姿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嚎叫。 “前面有异鬼,”琼恩惊疑不定,“现在已经是白天,太阳都出来了,异鬼不该躲起来吗?” 丹妮皱眉环视周围幽暗树林,道:“异鬼怕的是阳光,白日行动也许让他们不舒服,但这鬼地方林深枝茂,终日难见日照。” “那,还要不要再追?”琼恩问。 “追!琼恩,耶歌蕊特,乌尔马,巴利斯坦爵士,艾里沙爵士,你们五个作前锋,立即进入林子,把那个异鬼拦住,最好能留下几个活野人。我想知道,异鬼是不是在为信徒复仇。”丹妮道。 其他几人都欣然允诺,只有龙党铁杆艾里沙,欲言又止,看着龙女王的眼神幽怨非常:为什么每次危险的任务都有我? 好不容易,从昨晚十个淘汰七个的异鬼袭击中活下来,我都怕死了那种寒冰怪物,为何还要让我去对付它们? 丹妮却故作不见,只顾下令,安排敢死队布置作战队形。 ——当然要点艾里沙的将,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属于龙党。只有把龙党铁杆安排在最危险的任务里,龙女王才能服众,下达的命令才有公信力,也才能一直让琼恩侄儿当前锋...... 反正一日披上黑衣,终生皆为守夜人。艾里沙爵士一辈子也没法离开长城了,不趁现在为女王发光发热,等过两天,女王陛下离开长城,他再想效犬马之劳也不可能了。 “嗷嗷嗷——” “当当当......” 片刻功夫,前方林子里狼嚎与铜锣声并起,丝丝白雾向外弥漫。 “嘶嘎——” 盘旋在上空的大黑嘶叫一声,丹妮拔出长剑,冲了过去,二十多个小弟嗷嗷叫着跟在她身后。 森林阴暗,树干影影绰绰,地面铺着湿润树叶与少量积雪,淡淡的寒雾扩散,艾里沙与乌尔马两人被五个尸鬼包围着。 尸鬼裹着鲜红血迹的白羊皮披风,双眼放射淡蓝幽光,似乎刚死没多久。 不远处还有三个扑倒在地的死人,两个缩在树墩子下捂脸哀嚎的野人。 而琼恩与巴利斯坦爵士正冲进齐腰深的灌木丛,红毛女弯弓搭箭跟在两人身后。 丹妮冲过来,挥剑将一个尸鬼拦腰斩断,又一剑直刺,洞穿另一个尸鬼的心口。 敢死队成员也一拥而上,用龙晶匕首、短剑,把三个尸鬼戳得千疮百孔。 “真的是异鬼,那怪物还抱着个婴儿!”乌尔马喘着气说。 难道卡斯特的血脉没特殊之处?所有野人婴儿都能转化成异鬼? 不可能啊,真那样的话,异鬼数量不得爆炸呀,几千几万只异鬼,一百条龙也打不过啊?! 丹妮心中疑惑,也越发想找到那个婴儿,问道:“只一个异鬼?” “应该只一个,我们过来时,他正抱着婴儿站在一边,看五个尸鬼虐杀对面五个野人。对我们的到来,它似乎没有防备,那鬼东西.......很惊讶。”艾里沙道。 “其他人留下,游骑兵随我走。” 丹妮立即翻身上马,带领13个骑兵冲入灌木丛中。 在一片灰暗、墨绿的黯淡森林,出现一大片南天竹实属罕见,红褐色叶子几乎全部脱落,细小密集的枝杈上挂着一串串被冰晶包裹的鲜红果子。 很快的,一行十四骑越过低矮灌木,重新进入幽暗深林,缀上了前方的红毛女与巴利斯坦。 嗯,他们两个其实掉了队,琼恩与白灵的影子依稀可见,在更前方。 “异鬼跑得太快,不受地形影响,我都看不见它的鬼影子。”巴利斯坦杵着剑喘息道。 丹妮向天空一招手,大黑“咔嚓咔嚓”压塌一片树枝,落在南天竹从里。 “用绳子绑在大黑腿上,送你们去前方截住异鬼。”丹妮从马鞍上取下一卷麻绳,抛在地上说。 这个战术在很早以前,丹妮与白骑士就商量过。 因为很多时候、很多地方,丹妮不敢让巨龙随便起降。 曾经在凯渊之战中,丹妮用这种方法救了大金字塔顶端的小刺客丹妮思。 “我也去,我有弓箭!”耶歌蕊特叫道。 “行,你们一人绑一条腿。” 绑在大黑一条后腿上,活结,几秒钟就绑好了。 大黑扑扇着翅膀重新飞上天空,然后划了一道弧从地面低速掠过,巴利斯坦与耶歌蕊特立即抓住巨龙后腿下方垂落的麻绳。 没法立即拉高身位,大黑猛力拍打翅膀加速,两人拽着绳子在地上跟着奔跑,身形渐渐脱离地面,飞上高空。 整个过程说来麻烦,其实在龙灵状态下,大黑在20秒内很轻松地完成这个任务。 之后,大黑飞升到三百米的准安全高度,聆听林子里的狼嚎声。 嗯,琼恩也跟丢了。 此时,他的肉身靠在树干上喘气,灵魂进入狼灵状态,以白灵的身子紧紧坠在异鬼身后。 而丹妮也爬上小白的后背,把狼灵状态下的琼恩横放在身前,丢下游骑兵,自个飞走了。 树冠之下,密林深深,幽暗腐|败;树冠之上,天空碧蓝,阳光灿烂,一望无垠的常青树森林好似绿色毛毯,铺盖在北方大地。 温暖的东南风吹入面甲内,丹妮舒服地眯起眼。 一白一黑两条巨龙在森林上空盘旋飞翔,牢牢锁定下方的狼嚎声,丹妮开始推算异鬼的奔跑路径。 渐渐的,丹妮心中有了些眉目。 小白越过大黑与冰原狼,嘴巴里快速凝聚一颗巨大龙炎火球——小白的速度并不快,因为异鬼的在林中逃跑的速度“很慢”,故而能稳定身形喷火。 脑海多了一个九色冥想漩涡,小白也进化成“妖精龙”,魔力大增,一口气能喷出三十秒的龙炎。 三十秒的龙炎凝聚一颗硕大且沉重的火球,不比大黑旧镇学城时喷出的火球小多少,即便在青|天|白|日下,远方抬头仰望天空的野人、守夜人也有种天上升起第二颗太阳的错觉。 “轰隆隆——”大日坠落在异鬼正前方一百米处,气浪翻滚,火焰腾空,方圆20米内的树木都被点燃。 丹妮“噼啪”扇了琼恩几巴掌,把他从狼灵状态打醒,问:“怎么样,炸死那个异鬼没?” 琼恩迷迷糊糊睁开眼,“它躲开了。” 刚说完,又双眼翻白,失去意识。 “太挫了吧,连一心二用都做不到?”丹妮鄙视道。 其实她误会了,或者说眼光太高,对所有易形者都按照绿先知的标准要求。 绿先知能一次控制几千只乌鸦,意识分裂几千份,一心千用。可易形者与绿先知的区别,就如同火法师之于瓦雷利亚大巫师,两者有质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比如,六形人瓦拉米尔,他有七只动物伙伴,可一次也只能占据一个动物伙伴。他的灵魂没法分成七分,同时进入七个伙伴灵魂空间。 就和此时的琼恩一样,用本体说话时,灵魂就得脱离动物伙伴。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爆炸就是艺术,咔!”丹妮似乎变身迪达拉,在森林里留下一颗颗火焰弹。 幽静祥和的鬼影森林升起一团团大火,火焰与灰黑烟雾好似一根根神灵的手指,从暗绿大地上直插天空。 长城上的守夜人、鬼影森林中的野人,看着一颗颗坠落的“红太阳”,一根根冲天而起的红黑烟火,都被震撼傻了。 “太可怕,太疯狂了。”长城之巅,陶德瞪圆了蛤蟆眼。 “怒火燎原真的只烧死了五千人吗?就这威势,五万人也不够杀啊!”一个秃头矮胖子喃喃道。 他叫克莱达斯,守夜人事务官,伊蒙学士的助手,认识字,知道一些七国历史。 “陛下在干什么?追杀异鬼吗?可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老伊蒙趴在观星镜前疑惑自语。 老学士昨晚熬夜到凌晨,只休息了四个多小时便又爬上长城。 自从见到龙,见到丹妮,老人似乎焕发了生机,获得第二次生命,灰暗惨淡的未来也变得光明可期。 只要看着龙,哪怕隔得老远,哪怕他们只是在天空盘旋,他也能看的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为了一个异鬼,用得着这样吗?”森林里,梅利斯特爵士与艾里沙爵士也发出类似感慨。 一个小时内,小白喷出第47颗龙炎火弹,方圆五公里的森林几乎全部被轰炸了一遍。 终于,量变引起质变,号称从来不会发生过森林大火的鬼影森林,也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大范围火灾。 浓烟滚滚,火云撩天。 树木稀少的岩石丘陵上,异鬼怀抱一个灰皮包裹,环视四面升起的大火,仰头发出一声绝望怒吼。 “嘶嘎——”大黑划了道弧形,快速从异鬼身侧五十米的地面掠过,白骑士与红毛女翻滚着,落在丘陵下坡。 而此时异鬼已然举起冰剑,起步奔跑,加速,猛地向大黑投出致命一击。 “啸——” 可惜,小白就在异鬼头顶,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而二重龙灵状态下,大黑共享了小白的视野,轻巧地一侧身,躲过飞来的冰剑,嘴里发出一声得意龙鸣。 “妖孽,放下那个孩子!”白骑士大喝。 第335章 苦寒版霍比特人 投掷冰剑一时爽。 可没了剑,异鬼哪还是全副武装下白骑士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红毛女与冰原狼在一边打下手。 老骑士举剑劈砍刺击,红毛女射箭偷袭,被琼恩控制的冰原狼啃咬异鬼小腿...... 只两个回合,穷途末路的异鬼便四肢尽断,倒在地上。 白龙肉翼扇动一片灰尘,轰然降落在丘陵上,丹妮还未从龙背上爬下来,白骑士便神色凝重地抱着婴儿过来,说道:“这孩子有些不对劲。” 丹妮好奇接过来皮毛包裹,只低头看了一眼就骇然色变。 宝宝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灰蓝,稀疏的头发呈惨白的冰须状,还有那对不停眨巴的眼睛,如星辰一般,放射蓝色微光,带有不属于孩子的镇静与冰冷。 真的转化成功了? 不应该啊,不是夜王才能转化尸鬼吗? 丹妮心中疑惑越来越多。 琼恩走过来看了一眼,囧着脸呻|吟道:“七层地狱啊,异鬼宝宝!” “杀了它,这是个怪物!”耶歌蕊特拔出龙晶匕首就要刺过去。 丹妮退后一步,躲开攻击,依旧低着头,死死盯着鬼娃的双眼。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她看到眸子深处无数冰蓝色与乳白色符文,正在组合、搭建成一朵冰焰之花,一座奇异的反螺旋漩涡。 与她的龙炎形状的冥想根基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是冰蓝与惨白二色,而且还是反螺旋。 “琼恩,把你婆娘看好。”她说道。 “她不是......”琼恩连忙否认,可与愤怒瞪过来的红毛女一对视,剩下的话又憋了回去。 “此地不易久留,我们赶紧离开。”丹妮抱着鬼娃骑上小白后背,立即起身离开。 她从小异鬼身上窥视到异鬼根本冥想法的形态,而这个小东西的意识似乎连接一个莫名存在。 夜王? 丹妮不确定。 但她知道,她知道异鬼冥想法秘密的事,可能被异鬼知道了。 呃,有点拗口。 来自绿先知的环带冥想根基,与来自异鬼的灵质完美互补,这让丹妮怀疑绿先知与异鬼有同样的魔力之源。 旧神没有祭司,没有教会,但在远古时代,易形者属于神眷者,在先民中相当于神灵祭司,绿先知更是无名有实的大祭司。 无论是野人,还是红袍女梅丽珊卓,都说过,异鬼是寒神的“仆从”。 可寒神也属于旧神啊! 旧神并非某一个神灵,而是远古自然神灵的总称。铁民崇拜的淹神,三姐妹岛崇拜的风暴神,都属于旧神。 理论上,光之王拉赫洛也属于旧神。 丹妮猜测,绿先知之于旧神,如同异鬼之于寒神。 就像绿先知能控制几千只乌鸦,并通过乌鸦观察这个世界、与几千里外几千个人同时交流。 尸鬼是异鬼的乌鸦,异鬼是夜王的乌鸦,夜王也能通过异鬼与外界交流。 比如此时,也许夜王正在通过这个小怪物的双眸观察丹妮,甚至间接与她对视。 如果夜王发现她解析异鬼根本冥想法之事,那...... 也许几百个异鬼正在围过来的路上。 别说几百个异鬼,只要有十来只异鬼潜伏在林子里,丹妮也得立即跑路。 白龙载着丹妮与异鬼俘虏起飞,而大黑落下来,用爪子上的绳子把琼恩、巴利斯坦、红毛女三人分别提到火海之外。这处山丘还没燃烧,但四面都是火,没法久待。 丹妮直接回到长城下,把鬼娃与异鬼交给营地千夫长瓦迩看管,之后她骑着白龙再次回到鬼影森林。 与亚马逊,与澳大利亚的森林大火相比,龙炎在鬼影森林引起的火灾压根不值一提。 大火只在被龙炎波及的地方燃烧,浓烟滚滚,却很难向外蔓延。主要是冬天来了,塞外的树木、土地、空气,都太过阴冷潮湿,很多地方还覆盖厚厚的积雪。 也因为森林火灾燃烧凶猛却没有大范围向外蔓延,不少躲在林子里的野人围过来看热闹了。 异鬼被追赶的时候,虽不停转弯,但总体上是往北逃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偏离敢死队的位置已有十多公里。 丹妮骑龙在一片空旷山脊找到琼恩三人时,他们正在与一群野人交谈。 不是一两个野人,而是六七百个拖家带口的野人部落。 巴利斯坦向天空招手,示意没有危险,小白才降落下来。 “原来是你们啦!”白龙落下,丹妮看着那群神色复杂望过来野人,不由笑了起来,“不愧是硬足民,只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你们就在这片冰雪森林里跑了二三十公里,从长城跑到鬼影森林深处来了。” 四五百个野人,全是个头矮小,赤着双脚的硬足民。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成年人,小孩子,上身与双腿都用野兽皮毛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黝黑大脚裸|露在冰天雪地里,皮肤像沸水煮过的皮革那么硬。 嗯,冰与火世界的霍比特人,山寨版,野蛮版,苦寒版的霍比特人。 “龙女王......”领头的氏族族长神色纠结,嘴巴开阖,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记得你,山丘族的多斯阁下。”丹妮坐在龙背上,居高临下看着面容沧桑的中年矮小野人,“山岭族长呢?” 硬足民有两大氏族,居住在号称“塞外脊梁”的霜冻之牙上,故而分别取名为“山丘”、“山岭”,很质朴的两个名字。 山丘、山岭两位族长都参加了上次的三方会谈,丹妮对民间传说中才有的硬足民也印象深刻。 山丘族长握了握杵在地上的鱼梁木长矛,紧张地说:“走散了,他们可能随哭泣者去了西边的乳河。” “他们打算冲击影子塔?”丹妮皱眉问。 “嗯。” 此时长城有三座关卡,中间的黑城堡,东边的东海望,西边的影子塔。 东西两边的要塞都靠海,东海望的长城直接延伸进大海一两百米,影子塔却以乳河入海口为终点。 乳河从北方塞外从影子塔下流过,进入西方的大海——寒冰湾。 因此,如果要渡海越过长城,影子塔是首选。 不需要进入大海,几片木筏便可穿过河面平静的乳河口——事实上这对野人也是奢望,因为守夜人掌握制海权,影子塔麾下有一支正规舰队。 绝大多数野人连青铜器都无法锻造,如此低下的生产力,完全造不出渡河船队。 而撑着木筏与舰队、哨塔作战,还不如爬长城来的安全。 当然了,如今野人走投无路,如果不惧牺牲,打造两三千只木筏,拼着损失一半,或者更多,还是有可能冲到南岸的。 “爸爸,这是龙啊!”一个小硬足民悄悄靠近山丘,又好奇又害怕地看着小白。 那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丫头,裹着山羊毛皮,脸蛋又村又红,黑眼珠子眨巴眨巴,一双小脚也赤果果踩在冰雪上。 “你女儿?”丹妮在身上摸了半天,似乎什么也没带,无奈下,她又把腰间的鲨鱼皮鞘的短匕取下来,抛了过去。 “拿去耍耍。” “喔,谢谢。”多斯慌忙接过匕首,递给躲在身后探出个毛茸茸小脑袋的女儿。 丹妮从奴隶湾带出一柄瓦雷利亚钢匕首,后被里斯本搞丢。接着,在瓦兰提斯长桥花费几个金龙新买了一柄。结果在君临城外碰到波隆,镶宝石的匕首送给了他的便宜儿子提利昂·皮匠。 来到长城后,又找铁匠唐纳打造了一柄,用了还没两天,再次送给了这个小野人。 “你们似乎并非往西走的。”丹妮问道。 “唉,你有龙,强渡乳河完全是找死,我打算带族人去东边的艰难屯。”山丘族长叹气道。 艰难屯位于东海望北面200公里的一座半岛上,临近深水海港。 “为何去那?” “艰难屯临近大海,可以捕获海鱼、海豹、海象填饱肚子。”山丘族长道。 “这倒也是一条活路,不过异鬼越来越猖獗,你们能坚持多久?” “这......”硬足民迟疑片刻,试探道:“现在《三方租借协议》还有没有效?” “呵呵,”丹妮笑了,“坦格利安,言出如山。只要我还活着,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那你昨天为何不帮我们?”一个圆脸中年女人杵着长矛走过来,充满敌意地看着丹妮和小白,大声对山丘族长道:“你傻吗?南方人国王的话也能信?” “阿母......”村脸小丫头退开几步,惊恐看着圆脸女人,手中匕首握不住,掉在地上。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走开!”硬足民首领愤怒瞪着女人,压低声音呵斥道。 丹妮疑惑看了女人一眼,问道:“你是谁?” “抱歉,龙女王,这是我妻子拉里。”多斯首领尴尬道。 “关于昨天上午的事,我解释一下。” 看着矮个硬足民斗篷下一双双晶晶亮的濡湿眸子,丹妮也没法生气,只叹口气,缓缓说道:“就像你们自由民有很多部落,每个部落间相互争斗。 南方人也有很多国王,七大王国却不止七个国王,我和史坦尼斯只是其中两个。 在曼斯雷德成为塞外之王前,你们也和夜行部常年交战,血仇深似海,我和史坦尼斯也差不多的情况。 南方人如今还没出现所有人都认可的‘塞内之王’,各国间依旧相互敌视、相互斗争。 说到底,《三方协议》只是自由民与坦格利安一家之间的合约。 如果已经签订《三方协议》,便代表自由民不再是敌人,我便有理由为你们提供保护。 可没有契约,没有神圣誓言,自由民依旧是入侵长城的野人,南方任何一国国王都能讨伐你们。” “既然如此,我们越发不能去长城了。”山丘族长夫人大声道:“七国之王相互争斗,我们贸然加入其中一方只会被另外的国王敌视。 就像昨天,烈焰红心不希望我们成为坦格利安的力量,所以才不顾谈判正在进行的事实,偷袭了自由民营地。 在塞内之王诞生前,我们都不要与任何一位国王谈判。” 此言一出,别说丹妮几人,就连硬足民也惊疑看向圆脸女人。 硬足民首领震惊道:“拉里,你怎么突然这么......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连我都没这种政治智慧...... 琼恩上前一步,疑惑不解看着圆脸女人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但从来没见过硬足民拉里,你是谁?” 第336章 又一个无面者? “你到底是谁?”琼恩凝眉盯着圆脸硬足民女人道。 “臭乌鸦,你当然见过我,在自由民营地,”拉里指着白骑士,怒瞪琼恩道,“你和这个老头拿着一叠子羊皮纸与我们签订神圣契约。” “你也察觉到异常?”丹妮从小白后背滑下来,走到琼恩身边,疑惑盯着女人打量。 “你也......”琼恩雪诺一惊,靠近丹妮耳边,低声道:“白灵很不喜欢她身上的气息。” “喂,你们两个在嘀咕些什么?我就是我,这里谁不认识?”圆脸女人没一点儿心虚之类的表情,反而气势十足,叫声响亮。 “怎么回事?”硬足民首领看看老婆,又看看龙女王与琼恩,一脸茫然。 “你上去揉一揉她的脸,我怀疑她是无面者。”丹妮对琼恩道。 “无面者?”琼恩悚然,不仅没听从某女王的骚主意,上前去揉族长夫人的脸,反而小心翼翼后退几步。 退到女王身后...... 丹妮僵硬着身子,木然回首:“这里这么多人,你怕啥?” “我来!”白骑士一直跟在丹妮身侧,把两人的话都听了去,当即拉下面甲,在一众硬足民呆滞、惊怒的眼神中,大步走到拉里身边,捏小鸡似的把娇小的族长夫人手臂握在右手,蒲扇大的左手在小圆脸上来回搓揉。 揉出一道道红印子,泪花都飙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多斯族长勃然大怒,举起鱼梁木长矛就向白骑士腰侧捅了过去。 “当!”琼恩上前一步,没有拔剑,用带鞘长剑磕开长矛,神色尴尬道:“统领大人,我们怀疑您的夫人被无面者取代了。布拉佛斯的无面者,你知道吗?” “胡说八道,我自己的妻子我能不认识?昨晚还......”硬足民统领怒气冲冲,却也冷着脸把长矛收了起来。 实在是,无面者的大名连塞外野人也有耳闻——每隔几年都有布拉佛斯商人在艰难屯靠岸,找野人收购皮毛、黄金、琥珀等物。 “好像不是......”白骑士摊开左手,手指、手掌间多了一条条细密黑垢夹,但没有人皮,而族长夫人的小黑圆脸也揉得红彤彤,多了很多血色红杠子。 “杀了他,杀了他们!”族长夫人扯破嗓子尖叫,后方的硬足民跃跃欲试,都把目光看向统领。 “嘶嘎——”小白睁开暗金色眼皮,低吼着从鼻孔喷出一条小火蛇。 全场静默,一切骚动烟消云散。 “拉里,我问你,”正尴尬的时候,耶歌蕊特走到族长夫人对面,凝神细细打量她道,“一年前,在风声峡温泉洗澡的时候,我们都说了些什么?” 末了,她又补充道:“我也觉得你有问题,不像我认识的拉里。她没你这么能说会道,向来都是能动刀子绝不动口。” 族长夫人冷笑一声,不假思索地说:“两个矛妇在一起泡澡聊天,还能谈什么?比多斯与吉格两人的老二呗!” “比......老二?!”丹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琼恩面色难看,拉住红毛女右臂,低声质问道:“吉格是谁?” “自由民吉格,与我同队的劫掠者。半年前曼斯派他出去巡逻,到现在还没回来,八成已成了死人。”耶歌蕊特叹道。 “他和你什么关系?”琼恩再问。 “他偷了我,我也偷了他。”耶歌蕊特没有避讳,大大方方道。 琼恩脸都绿了。 丹妮与巴利斯坦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同情。 塞外野人没有严格的婚姻制度,或者说,没有婚嫁迎娶的说法。 野人不存在法律或私有财产的概念,他们凭能力拿走并占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包括伴侣。 男野人看上一个女野人时,万万不能当舔狗,必须表现得非常强势——完全的大男子主义。 女人不听话或者反抗,就大嘴巴子抽过去。 娶她当老婆时,也不必得到她和她娘家人的同意,彩金什么的更一个铜板也没有。 半夜潜入对方家里,把女人扛起来偷走,被发现了就明抢——如果实力够的话。 而女方也不能小鸟依人,不能哭哭啼啼,必须不屈不挠、激烈反抗。真不愿意,把男人砍死也不算违背传统。 在野人的观念中,真正的汉子会从远方抢来女人,加强自己的氏族。 不过,野人的婚姻中也有禁忌,只能偷抢女儿,而不能偷别人的妻子。也不能偷有血缘关系的女人,他们认为亲戚间的结合会冒犯神灵,妻子将会被诅咒,生下病弱的孩子。 当然,这并非说塞外野人完全没有女权,男人可以偷女人,女人也能偷男人。再丑陋的女野人,如果看中最帅的小伙,也能去偷、去抢。 琼恩卧底野人队伍中时,耶歌蕊特多次明示、暗示,让他偷自己。发现琼恩呆瓜一个,对她不理不睬后,红毛女十分干脆地偷了琼恩...... 其实囧诺没必要生气,耶歌蕊特是19岁的矛妇,早六七年前便不是黄花闺女了。这些年不知偷过多少人,也不知被谁偷了多少次。 丹妮看着眸中隐含得意之色的族长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你不是你呢?拉里夫人,你能证明自己是自己吗?” “呃......”圆脸女人呆住了,众人也愣住了。 证明自己是自己,这该如何证明? 连现代地球人都无法完成的事,也太为难异世界的土鳖了。 “这就是拉里啊!”多斯统领跺脚道。 “你看看你女儿,”丹妮朝小脸村巴巴的小硬足民抬抬下巴,“看她躲得多远。” 小丫头距离她妈妈四五米远,泪汪汪,又茫然又不敢靠近。 “哼,你们在这胡搅蛮缠,我女儿能不害怕?”圆脸妇人叉腰大叫。 “算了,是真是假,试一试就知道了。” 丹妮后退两步,进入二重龙灵状态,紫色眸子拉伸成竖瞳,闪烁森冷金红之色。 一股威严、霸道、尊贵、恐怖的气势从她身上扩散开,一时间,众人眼前恍惚,似乎时空凝固。 空气凝结,时间在无限变缓。 一片极致的安静中,龙女王粉红唇瓣缓缓张开,无形空气泛起透明的弧形波纹,首当其冲的圆脸妇人,头上的羊皮兜帽掀飞,茅草似的栗色乱发向后飞舞,她那小圆脸上的肌肉也起伏不定,如狂风中的波涛。一对儿棕色小眼睛翻白,紧紧抿着的嘴巴竟发出一声嘹亮嚎叫。 “啊————“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来自灵魂深处。 灵魂之嚎让众人头脑一阵眩晕,几乎恶心得要呕吐,却也从龙吼的时空错乱中清醒过来。 “昂————”他们的耳朵听到清亮的龙鸣声,沉重龙威中,似乎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瓦拉米尔!”琼恩指着硬足民妇人勃然变色,“他是六形人瓦拉米尔!” 不用囧诺提醒,丹妮已经发现了。 魂击属于灵魂攻击,直接攻击敌人灵魂。 拉里的灵魂还是拉里的样貌,但在龙吼声中,拉里的灵魂里被震出另一个人的灵魂,一个苍老瘦小的男人。 简单来说,拉里的皮囊下依旧是拉里的灵魂,但拉里的灵魂深处却隐藏着另一个人。 一个强大的易形者! “七层地狱啊!”丹妮神情震撼,“夺舍,这是夺舍,这就是完美的夺舍啊!没想到传说是真的,易形者真的能夺舍人类。” “孽畜!”山丘族多斯面色一变,举起长矛就向身边抱头哀嚎的女人刺去。 “当!”丹妮铁靴一脚踢过去,把矛头踢开,惊叫道:“你干什么?” “瓦拉米尔做出此等孽畜之事,占据了拉里。”多斯又愤怒又不解,“还是你最先发现的,为何阻拦我杀他?” “你信了?相信易形者...占据了你老婆?”丹妮艰难道。 为何一个土著野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比她还强? 难道是无知者无畏,不明白夺舍的含义? 这可是属于修真界的夺舍啊,你个轻魔幻世界的土著竟这么“淡定”?! “我见过类似的事,”硬足民的瘦脸上堆满阴沉愤怒之色,“易形者死亡前都会尝试离开原本朽坏的身体,占据动物伙伴开始第二次生命。 但有些易形者会做下孽畜的恶行,他们想再世为人,没有占据野兽,反而对亲近的人类下手。” “shit,很多次?”丹妮瞪大双眼,越发震惊。 夺舍竟烂大街了? “我也知道,”耶歌蕊特踢了瘫在地上抽搐的拉里一脚,厌恶地说,“族里的老人们都告诫我们,遇到易形者做出孽畜之事,占据他人身体时,必须立即将他打死。让你的龙烧死他!” “呃,你们怎么知道易形者夺舍人类呢?比如这次,几乎没人察觉。”丹妮疑惑道。 “这是六形人,最强大的易形者!”一个白发苍苍的硬足民老太婆走过来说,“我活了六个冬天,见过太多易形者。当他们占据人类时,被占据的人会激烈反抗,大喊大叫,双手胡乱抓挠。从来没人像他这样,悄无声息、毫无损伤地占据了拉里。” 六形人绝非最强,他曾深深嫉妒、忌惮琼恩的天赋,而琼恩肯定不如布兰。 史塔克那一家子,都是bug、怪物。 “不是悄无声息,”有一个硬足民矛妇迟疑着说,“昨晚傍晚,我和拉里一起搜集附近尸体时,她曾躺在地上嚎叫过一阵子。” “那你为何不早说?”老太婆跺着矛杖怒道。 “我不知道,没见过易形者占据人类的情况,”矛妇讷讷道,“而且,我走过去询问时,她只说不小心被树根绊倒,脑袋撞在树干上。” 第337章 魂击·绿改版 野人会搜集营地附近的死尸焚烧,因为他们都知道死人可以复活,复活后的死人会追杀活人。 山丘族也安排矛妇,赶在天黑前把临时营地周围的尸体清理干净。 族长夫人是一位矛妇,也要工作,在搬尸体的时候遇到六形人瓦拉米尔。 她触碰了他,然后他占据了她。 在与梅丽珊卓的战斗中,瓦拉米尔接连被焚烧了七次。其中有六次在灵魂被攻击前,他便从动物伙伴身上撤离,受到的创伤并不大,但第七次,以苍鹰形态扑击红袍女脸面时,他被苍鹰内的欧瑞尔影响到了。 红袍女似乎察觉到这点,焚烧苍鹰的火巫术与点燃白熊、影子山猫、灰狼的巫术并不一样。 就像控火术有三重境界,丹妮至今也只掌握前两重,最后一重属于大巫师秘传——能以火元素引燃其它元素,如同火焰魔神。 梅丽珊卓的火巫术也分好几个层次,对付六形人时,用了两种不同境界的巫术:以火元素引燃实体物质,如动物伙伴的皮毛、骨肉、内脏;血巫术结合火魔法,焚烧皮囊下的灵魂。 简单来说,点燃白熊时,火焰焚烧白熊的五脏六腑与皮毛;点燃苍鹰时,五内俱焚,羽毛燃烧,苍鹰与六形人的灵魂也被攻击了。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苍鹰不久前还属于另一位易形者大师,欧瑞尔。 欧瑞尔肉身被琼恩斩杀,灵魂却进入苍鹰中开始第二次生命,但六形人没给他自由翱翔的机会,当场便占据了雄鹰。 偏偏苍鹰的灵魂中依旧有部分欧瑞尔的意志,平时没什么,毕竟六形人“最强野人易形者”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而且时间长了,欧瑞尔的灵魂会很自然地被雄鹰同化,人性消失,彻底沦为野兽。 可在对战梅丽珊卓时,这个微小的破绽几乎要了六形人的小命。 六形人灵魂遭受重创,六个动物伙伴,白熊与苍鹰当场死亡,影子山猫与三条狼遭受重创。 之后,他强迫影子山猫回来驮着他逃离营地。可进入森林后,影子山猫察觉主人渐渐变得虚弱,便凶性大发,当场反噬,咬断瓦拉米尔胳膊。 嗯,动物伙伴也有自己的意志,它们可以被易形者驱使,但内心深处的怨恨一点儿也不会少。 所以,很多野人都选择狼为动物伙伴。狗是最容易建立联系的野兽,也最具忠诚度,但狗太弱小。 狼类狗,相对其它野兽,更容易培养出感情,而狼又足够的强,故而狼灵成为易形者中最重要一个分支,普通民众甚至误以为易形者就是“狼灵”。 那时,瓦拉米尔与所有垂死的易形者一样,仅剩最后一搏的机会:占据一个生命,开启另一段生命。 他本打算占据影子山猫,结果山猫把他带到硬足民营地附近,正好有一众矛妇出来搜集尸体。 影子山猫逃了。 拉里找到血肉模糊、分不清面容的瓦拉米尔,六形人转换目标,占据了眼前的矛妇。 ...... “孽畜!不!”原本在地上哀嚎翻滚的拉里猛地挺直身子,面容扭曲,尖锐嘶叫。 男女二重奏。 高亢嚎叫声中夹杂男人低沉闷哼,组合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灵魂哀嚎。 “出去,出去!”矛妇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动,都在挣扎,棕色的眸子被血红经络包裹,几乎从眼眶内凸出来。 似乎每一块肌肉、骨骼、皮肤都是战场,拉里与六形人在疯狂争夺它们的控制权。 “阿母,阿母,呜呜呜......”族长的女儿嚎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硬足民首领惊怒道,“还没完全占据吗?瓦拉米尔,你个杂种,快滚出去,从拉里身体里离开!” “我,不能......离开,她也会死,”矛妇脸庞扭曲成恶鬼,嘴巴里满是鲜血,舌头与嘴唇都用力咬破了肉。 “孽畜,孽畜,孽畜!”多斯族长双眼喷火,跺脚大骂,“孽畜啊,占据了拉里的身体,昨晚还主动与我亲热,折腾了大半宿,孽畜啊!” 丹妮怪异扫视硬足民两口子一眼,点头赞同:“孽畜,果然是孽畜!” “帮拉里结束痛苦吧!”白发老太婆叹息道。 “外婆,不要杀阿母,我要阿母,呜呜呜......”赤脚小丫头扑在老太婆大腿上嚎哭。 “你也是易形者,进入拉里的灵魂海,把六形人赶走。”丹妮对琼恩道。 “我做不到,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没人教我易形者的技巧,我不知该如何做。”琼恩慌忙摇头道。 “救不活了,赶走六形人,拉里也活不过来了。”老太婆流泪道。 “陛下,你再对她使用几次‘真龙吼’试试。”巴利斯坦建议道。 “我没把握,拉里虽占据主场优势,但她灵魂的韧性肯定不如六形人,指不定谁先消亡呢。”丹妮贝齿轻咬下唇,迟疑道。 “唉,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们没时间在这多耽搁,一切都是命!”老太婆梗咽道。 “好吧,你们把她摁住。“ 很快,丹妮指挥琼恩几个把拉里的嘴巴塞住,四肢、躯干、脑袋脖子都结结实实摁在地上。 犹豫片刻,她决定试试新的“真龙吼”。 一直以来,丹妮都是火巫力催动“魂击”。 大巫师冥想法凝聚的巫力没有“灵魂穿透性”,只能猛冲猛打——以龙威压迫、撞击对方的灵魂。 这么莽,肯定有反噬,对方灵魂的强弱决定反噬之力的强度。 对普通人,魂击就是碾压,反噬为零;对异鬼之类的传奇生物,魂击效果大打折扣,但反噬由巨龙承担,丹妮自己几乎没影响;对贝勒里恩那样的强大半神,连巨龙也承受不住,丹妮就得倒霉了。 现在,她的意识海中又多了一个新的巫力根基,如果以绿先知冥想法凝聚的巫力来驱动魂击...... 以绿先知巫力“高穿透性、高韧性”的特点,她的魂击会有什么效果呢? 丹妮怀着忐忑的心情,把右手食指抵在硬足民矛妇眉心,“魂击·改”发动。 小白的灵魂进入她的意识海,淡红色的环形灵魂光带向他投射一层翠绿的光芒,带着鲜活与冰冷气息的绿光。 绿光即是丹妮第二冥想法凝聚的精神力与巫力,相当于第二灵魂的投影,毫无半点滞涩与白龙灵魂融为一体。 小白绿了。 丹妮也绿了。 绿色的丹妮骑在绿色的小白身上,魂击发动,她们从丹妮的灵魂海冲出,向矛妇拉里压迫过去——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魂击,人龙合体的灵魂会撞击在对方的灵魂壁垒上,就像攻城车撞击城门。 可此时,她们遇到的不是坚不可摧的城墙,而是一团泥巴。有阻力,却依旧快速穿了过去。 “额啊!”野人矛妇棕色的眸子有绿光一闪而过,原本激烈挣扎的身子突然僵直不动,就像按下暂停键。 与丹妮一样,拉里的灵魂空间也呈幽蓝色的星空状,但远比龙女王逼仄、单薄。巨龙停在里面,都不敢随便乱动,好似坦客进入木栅栏车|库。 “孽畜,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灵魂空间内,绿丹妮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她的猜测成为现实,以绿先知冥想法为根基的第二魂竟真的具备绿先知“灵魂夺舍”的特性! 与遮天蔽日的巨龙相比,拉里的灵魂就像巨人脚下的毛毛虫,渺小而脆弱。 丹妮只说了一句话,拉里的灵魂便哀嚎一声,爆散成千万朵淡然星点。 呃,魂飞魄散了? 拉里灵魂爆散,暴露内里矮小、苍老的中年男人,他正满脸惊骇地看着头顶上山岳般巨大的白龙。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也能占据......不,即便你也是易形者,也不可能把巨龙的灵魂也带到这来。”矮小猥琐的男人疯癫般挥舞手臂,大叫大嚷。 巨龙的确不能进入其它生物的灵魂海,但此时的小白并非小白,而是丹妮的一部分。 狼灵是人魂凌驾狼魂之上,人魂占据狼魂的位置,故而易形者的动物伙伴很容易造反——谁也不愿意被剥夺个人意志,哪怕它是一只野兽。 龙灵与狼灵不一样,龙灵是人与龙的灵魂融合为一,人即是龙,龙即是人。 小白与修行绿先知冥想法的第二魂融合,也有了绿先知的特性,能跟着丹妮进入人类的灵魂空间了。 “妖孽,受死!”丹妮没心思向一个喽啰解释自己的秘密,爆喝一声,便驱龙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好似嚼碎一颗冰块,小白嘴里发出清脆碎裂声,同时还有丝丝点点的奇特液体融化,流入牙缝里。 “嗷——不!”六形人瓦拉米尔哀嚎一声,猛然碎成几千几万片,爆碎出一圈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甚至冲出拉里的意识空间。 也许是牙缝沾有六形人的灵魂碎片的缘故,丹妮与他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此时的存在状态。 他真的逃离了拉里的意识空间,进入一处莫名之地。 下意识的,丹妮顺着那一丝牵引,跟了过去。 “轰!” 眼前一团白光炸裂,丹妮在一片白色的世界旋转着坠落。片刻之间,她似乎跨越无穷距离,穿越千年时间。 她茫然无措,直到...... 直到她追上他,她看到前方有一张巨大的人脸。红色眼睛怒目瞪视,苍老皱纹的脸颊如惨白的骨骼,神情严肃,嘴巴狰狞大张,像是在呵斥,又像在吞噬。 瓦拉米尔跪在人脸前,痛哭流涕,哀嚎连连:“诸神啊,慈悲,慈悲!” 第338章 再遇三眼乌鸦 “诸神,慈悲!”瓦拉米尔悲号连连,“那是野兽干的,不是我!” “诸神,慈悲!!” 巨脸没有回应,但易形者似乎开始自我忏悔,一点点回忆起往日罪孽,一幅幅画面在他头顶闪烁出现,几乎晃花人的眼,但偏偏灵魂状态下的丹妮看清了一部分。 那是六形人瓦拉米尔的一生,一生的罪孽。 他的天赋很强,六岁时觉醒易形者能力,占据家中一条猎犬,因嫉妒更受父母宠爱的弟弟,以“狗灵”状态咬死并吃掉两岁幼弟。 好狠,六岁就开始吃人,吃的还是亲弟弟。 他有一个叫哈根的易形者导师,从六岁开始收养、教导他(因为吃了弟弟,被父亲赶出家门)。结果,成年后他欺师灭祖,凭借更强大的易形者天赋夺走哈根的狼,并占据师父的狼,以狼身,吃掉自己师父的心脏...... 没了师父的管束,瓦拉米尔几乎把人类能做的坏事都做绝了。 他偷东西,杀人,强|暴女人,以动物的形体与动物交合、被交合。 甚至在身体衰弱不举后,以狼、山猫,甚至四米高的巨熊形态,与野...... 他还饱餐人类的血肉,贪恋从将死之人被撕开的喉咙里喷出的火热鲜血...... “孽畜!” 丹妮怒火冲天,目眦欲裂,就要上前灭了他。 一切幻影般的画面瞬间消失,六形人从忏悔中挣扎起身,大笑着向巨脸咆哮道:“我做了孽畜之事,犯了最黑暗的罪行,可那又如何,这都是你们赐予我的天赋!是你们!” 巨大人脸依旧是那副严肃、狰狞的表情,既没有因为六形人的忏悔而宽慰他,也没因为亵渎诸神的话语而降罪于他。 但六形人自己似乎迈过了内心的门槛,倏忽间,他的身影投入巨大人脸狰狞的大嘴,正扑过去的丹妮一个刹车不及,也跟着栽了进去。 然后,看到了自己。 从另一视角,看到小白趴在一边,巴利斯坦、琼恩和几个硬足民摁住拉里的身体,她则蹲在矛妇头顶,右手点在女野人的眉心。 “这,这是怎么回事?”丹妮惊慌。 下一刻,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大黑在天空盘旋,充当侦察机的角色,通过他的视角,丹妮找到此时自己的位置。 鱼梁木内! 她正在通过鱼梁木观察自己,然后主魂控制下的身体转过头,与鱼梁木上的人脸对视...... 安达尔人入侵,颈泽以南的鱼梁木被大肆砍伐,几千年过去,森林中仅剩几根不成气候鱼梁木幼苗。 而颈泽以北,鱼梁木就比较常见了,因为北境人多数信仰旧神,不会故意去砍伐鱼梁木树干。 到了塞外,鱼梁木更是随处可见。单单鬼影森林内,鱼梁木的数量仅次于铁树、哨兵树、士卒松等几种耐寒常青树。 在硬足民边上不远,就有几颗红色叶子、白骨树干的鱼梁木。其中一棵还被野人刻上人脸:合抱粗的树干,深陷的眼窝用红色树叶的汁液涂抹,血红血红,鼻孔空洞洞,狰狞的大嘴里塞了一个充当祭品的骷髅头。 而丹妮现在正通过鱼梁木上的人眼观看这个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丹妮有些茫然了。 下一刻,眼前的景物消失,她的视角在迅猛拉升,越过树梢,越过大黑,越过低矮的云层,轰然间,一切都消失,又似一切都在眼前闪现。 她似乎什么也没看到,又似乎看到了风,看到了天空,看到了森林,看到了大地...... 她在天空看到了麻雀与猎鹰,在树梢看到松鼠和猫头鹰,在雪地里看到野鹿与羚羊,甚至在冻土深处,她看到田鼠在黑暗中啃咬褐色的老树根...... 丹妮突然间明白了,自己已然随风而化,灵魂回归天地。 不,不是她,是瓦拉米尔。 六形人的灵魂被鱼梁木吸收,回归大地与天空,而她跟着他,亲眼见证了这一过程。 “这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人类最后的归宿?没有死亡世界?” 丹妮正冥思间,画面突然再一变:森林深处,一群狼踩着积雪,在朔风呼啸的丘陵上奔跑,其中有三只狼神情萎靡,皮毛上有焚烧的痕迹——瓦拉米尔的那三只动物伙伴! 下一刻,丹妮的身形极速向那头皮毛黝黑的矫健老狼落去,落在它眉心,进入一片幽暗昏沉的空间。 “法克,这都没死,易形者的灵魂竟这么强韧?太bug了吧!”太过震骇,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因为她再次见到本该魂飞魄散的瓦拉米尔! 瓦拉米尔的身影更纤弱,也更清澈了,像是被清水洗涤了全部污秽,纯粹而圣洁。 呃,他还是一副糟老头子的邋遢猥琐模样,但......似乎在魂飞魄散中消失那部分灵魂,全是黑暗与罪孽。 他没有变得高尚,但更纯粹了。 “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瓦拉米尔向丹妮咆哮一声,不等她答话,很突兀的,他的身体与狼魂水乳|交融,完美融合成大了一号的狼。 狼的身体,狼的表情,只眸子中带有瓦拉米尔的一丝情感——对丹妮的怨毒。 “狼灵,此时才是真正的狼灵,人与狼完美融合,与我的龙灵模式一摸一样...不,他的人性在消失,被狼魂同化了。” 丹妮惊奇不已,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瓦拉米尔以狼灵的形体开启了第二次生命。 如果未来我死了,我的灵魂能不能寄存在大黑身体里? 作为龙之母,养大了五条龙娃。等老母亲人老体衰后,在儿子们家里轮流住一个月,不过分吧? “呵呵......”想到这,丹妮自己也哑然失笑。 “孽障,本王杀人、杀神、杀鬼,也管人、管神、管鬼。你纵逃得了轮回,却也躲不过本王的惩罚。” 丹妮爆喝一声,驾驭白龙冲了过去,“吾判你,死——” “吼——”巨龙咆哮,好似憋了几个世纪的龙吼终于发动,新生的狼魂在龙吟声中寸寸碎裂。 为了防止六形人再闹什么幺蛾子,丹妮立即发动“赋灵”技能,把碎裂的狼魂残片洗去灵魂印记,彻底沦为干净的灵质——淡绿色的灵质,比绿先知颜色要浅很多。 嗯,质量远不如绿先知。 “嗷呜——”奔跑在丘陵上的老狼踉跄栽倒,七孔出血,气息全无。 “呜呜......”它的同伴好奇凑过头,去拱了它几下,见的确没了生命气息,便一窝蜂拥上去,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瓦拉米尔,真·魂飞魄散! 击杀了恶贯满盈的易形者,丹妮立即脱离老狼身体,以魂体状态飘浮在半空。 她有种感觉,只要她愿意,可以直接跨越十多公里飞回自己的身体。 “唉,太过了!”突然的,一声苍老的叹息在她耳边响起,“每位易形者都是诸神的孩子,你占有了属于神灵的东西,你亵渎了诸神!” 丹妮一惊,警惕四望,好一会儿,才在七八米开外看到一颗碗口粗的鱼梁木,染血手掌形状的树叶轻轻摇晃,精神波动随之传来。 “你果然没死。”她冷哼一声,嘲讽道:“生下这种孽障的神灵一定是邪神,对邪神,亵渎了又如何?我问心无愧!” “人有好有坏,难道生下恶人的母亲就一定也是恶人?”三眼乌鸦反驳道。 “呃......”丹妮愣了愣,没去倔嘴,而是把话题针对的重点换了个方向,说:“不管你的旧神是正义还是邪恶,六形人瓦拉米尔罪恶滔天,无可辩驳。让他接受正义的惩罚,本身就是一种弘扬正义的行为。” “你怎么知道诸神不会惩罚他?没有你,半个月后他会遇到另一个人,一位易形者,他的冰原狼会咬死这只苍狼,让命运回归它原本的轨迹。” 灵魂状态下,丹妮骑白龙傲然面对鱼梁木,淡声道:“i am destiny!”(我就是命运——灭霸语) 沉默良久,良久...... 就在丹妮准备离开的时候,三眼乌鸦叹息道:“你在扭曲命运,未来因你而变得不再确定。” 丹妮冷哼一声,不耐烦道:“我没时间与你闲扯淡,要么,你出来,咱们再战一场,然后让我弄死你;要么,你滚蛋,不要再来骚扰我;要么,你向我臣服,随我走向未知却必然光明的未来。” “唉,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让命运发生这么大的偏移,这一次的长夜该如何终结呢?” 三眼乌鸦喃喃自语,第一次的,丹妮在他的话中听出脆弱与迷茫。 她不会同情自己的敌人,却也想搞清楚一些事。 “异鬼、寒神、绿先知、旧神,四者间是什么关系?异鬼与绿先知似乎同出一源,而寒神又是旧神中的一员......难道旧神内部出现了分裂?”她问道。 “没想到你才来长城几天,便能对异鬼有如此深入的了解。”三眼乌鸦很震惊。 顿了顿,他缓缓说道:“你猜的没错,异鬼与绿先知有很深的关联,第一只异鬼就是由绿先知转化而来。” “什么?” 异鬼难道不是森林之子捕捉人类用魔法改造而来? ——这是《权游》中的标准答案。 丹妮现在也不敢迷信《权游》中的剧情了,有太多与现实不一样的地方,真完全参考《权游》剧情布局、做事,她估计会被坑死。 但关于异鬼的由来,她亲自见到人类婴儿被转化为鬼娃,说明在这点上,《权游》没有错啊! “丹妮莉丝,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为何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绿先知的气息?”三眼乌鸦奇怪道。 “跟你学的。昨天傍晚解决那只留在白龙精神空间内的大乌鸦后,我得到部分绿先知冥想法残篇。我观之,灵感如泉涌,冥想法便进化了。”丹妮胡吹大气。 “这......”三眼乌鸦越发震惊,也迟疑了:如果龙女王有成为绿先知的天赋,那要不要让她来继承三眼乌鸦的位子呢? 第339章 龙家老祖 同一时代,绿先知可以有多位,但三眼乌鸦每一代只能有一个。 能不能成为绿先知看天赋,理论上十万个先民中能出一位绿先知,而三眼乌鸦必须继承万年来所有绿先知留下的遗产:无数代绿先知的经验、智慧、记忆、情感与意志。 让龙女王“皈依我佛”的价值,似乎比史塔克家的瘸腿儿子更高? 三眼乌鸦心动了。 “丹妮莉丝,从一开始我就说过,对你没恶意,只希望帮你变得更完美。留在你意识中的一丝神魂,没有监视你的行动与思想,只是在向你灌输伟大君王的高尚品德,仁爱,责任,荣耀,信仰。” 丹妮冷笑连连,“伟大君王的高尚品德何须你来灌输。本王即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女王,我的品德即是评价后辈君王贤愚的标准。” “你真自负,”三眼乌鸦被噎了一下。 “我自负?试问谁能终结奴隶制,谁能拿出几千万金龙拯救普通老百姓,谁能在铁王座唾手可得时顾全大局,团结一切力量对抗长夜? 又是谁率先向异鬼发起挑战,甚至不顾自身安危与异鬼决斗,以检测异鬼真正的实力? 可以预见的未来,也必然是我领导人类对抗异鬼,终结长夜。 听说绿先知能通过鱼梁木观遍过去万年历史,你自己说说,谁能比我更伟大!” 丹妮这番话说的很不要脸,但三眼乌鸦沉默良久,却始终无法反驳。 实在是,这个比烂的世界,丹妮太不烂了。 “而且你还故意略过更重要的一点,你想把我留在维斯特洛,你不希望我离开。因为你看上了我的龙,不是大黑与小白,而是未出世的老五。” 魁晰的预言:红色的乌鸦落在的眉心,母亲的视线被阻挡,她的孩子被白狼悄无声息地叼走。 她从原主那继承了一个便宜娃,但肯定与预言无关。而作为龙之母,巨龙也算她的孩子。 那么,有人要抢她的龙,这点毫无疑问了。 问题在于,狼会叼走哪条龙?还在悄无声息间完成。 丹妮曾经以为是小白,但昨天傍晚绿先知亲自出手,动静那么大,小白依旧坚持住了。因为小白两岁了,有非常成熟的个人意识,还能在危机情况下主动找她龙灵。 昨晚,在苹果园,她将玻璃蜡烛放入背包时,无意中碰触到那颗红龙蛋。 刹那间,丹妮有了明悟:这个小东西快要出生了,绿先知真正盯上的目标是他。 再考虑到琼恩雪诺真预言之子的身份...... ——真龙必须有龙,预言之子更需要龙。 史塔克家的六个孩子,每人都获得旧神赐予的冰原狼,冰原狼与主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作为白灵的主人,琼恩可不就是白狼? 小五来自坦格利安家族,理论上,琼恩能非常容易就与他建立联系。因为丹妮已经有了大黑,一个骑士只能驾驭一条龙。 而琼恩还是易形者,有比她更强大的灵魂天赋。 当然,丹妮毕竟是龙之母,如果她刻意捣蛋,雷加王子重生也夺不走小五。 这时,便需要绿先知出场了。 一丝意识寄存在她灵魂深处,“邪神”的低语一直没有停,能让她改变想法一直留在维斯特洛,也能让她认可自己侄儿(这是三眼乌鸦一厢情愿的想法。真那么做了,丹妮八成会因为思想反差太大,察觉到自己的异状,然后清醒过来)。 三眼乌鸦被揭穿阴谋,语气依旧平淡温和,道:“我不否认,我希望你把第五条龙留给真正的预言之子,他比你更需要它。 丹妮莉丝,诸神安排好一切,命运早已预定,你的使命是重新为世界带来巨龙,这并不代表所有的龙都是你的禁脔,龙有三颗——” “去特么的龙有三颗头!”丹妮暴怒打断他,铿锵有力地宣布道:“你听好了,龙有且只有一颗头,那就他们自己原本的头。不是我,不是预言之子,更不会是某个坦格利安。 真龙的意志,不容扭曲,不允许旁人凌驾之上。 我的龙就是我的孩子,没人能以龙骑士的身份骑在他们身上耀武扬威。在我之后,巨龙不再有龙骑士。” “嘶嘎——”小白向鱼梁木方向骄傲地咆哮一声,眸中闪过人性化的坚定之色:除了母亲,他不会接受任何一个龙骑士! 三眼乌鸦似乎被她的这番发言震惊到了,平和淡然的语气再也无法维持,急切道:“龙不能没有骑士,没有骑士的野龙就是灾祸。” “嘶嘎——”小白暴怒咆哮,向鱼梁木发出真龙吼,染血手掌样子的树叶开始哗啦啦响动。 “看到了,我的龙不一样,他多聪明。”丹妮笑道。 “丹妮莉丝,不管你对我有多少误解,我都想帮你。”叹息一声,三眼乌鸦发出邀请道:“你想得到完整的绿先知传承吗?我教你,我会把自己毕生经验与力量送给你。” 丹妮面色怪异,如果没有最后一句,她还真会心动一下,可接受你的传承成为第二位三眼乌鸦......连个人意志都淡化到近乎消失,得到力量又是为什么呢? “你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姓名吗?”她问。 “——” 三眼乌鸦陷入回忆中。 良久良久...... “布林登·河文!”他轻轻叹息道。 丹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点了点头,好奇道:“你既然是河间人,为何能成为绿先知?” 易形者首要条件便是先民血统与旧神信仰。众所周知,颈泽以南有先民后裔,却不再有旧神信徒。 河文属于河间地私生子的姓氏,这个三眼乌鸦来自颈泽以南,很不合理。 “你不知道我?”布林登惊奇地问。 “我为何要认识一个私生子?”丹妮更奇怪了。 三眼乌鸦带着五分傲气,四分伤感,一分怒气,咬牙道:“吾乃血鸦公爵!” “血鸦公爵......”丹妮皱眉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面色一变,不可思议道:“你是庸王伊耿的私生子?七层地狱啊,你也是一个坦格利安,坦格利安竟成了绿先知?!” 还记得把姐妹锁在处|女居的圣贝勒吗? 在贝勒与伊耿四世这对堂兄弟出生时,诸神似乎开了个玩笑,贝勒绝情断欲,成了圣人。而贝勒斩断的那些欲望全被堂哥伊耿吸收,成了坦格利安家族史上第一淫·棍。 圣贝勒不沾女色,伊耿却有无数个情人,无数个私生子。 脑残的是,庸王伊耿乱搞就算了,他临死前还授予所有私生子女合法地位,并使他们列席嫡长子戴伦二世之后的继承序位。 他给了私生子继承权啊! 随后,对坦格利安家族的创伤仅次于“血龙狂舞”的“黑火叛乱”发生了。 劳勃也喜欢乱搞,也很多私生子,但他不挑食,私生子的母亲多数是平民出身,甚至是妓·女。 私生子的母族太低贱,对嫡子没有半点威胁——可惜劳勃没嫡子,尴尬...... 庸王伊耿不同,他挑食,他格调高,专门挑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下手——其中一位情人甚至是贝勒的未婚妻,就是那个被关在处|女居的戴安娜。 因母亲出身名门,庸王伊耿有六个私生子被称为“高贵私生子”。 可怕的是,这些高贵的私生子还有继承权。 不出意外的,戴安娜的儿子戴蒙·黑火举旗造反了,持续百年的黑火叛乱就此拉开帷幕。 而布林登·河文就是高贵私生子之一。 mmp,都混到公爵爵位了。 不过这位布林登并没站在叛乱的私生子那边,甚至亲手射杀了戴蒙黑火和他一对双胞胎儿子,终结了第一次黑火叛乱,也成了众人唾弃的弑亲者——杀了兄弟与侄儿。 他后来犯了事,违背神圣誓约杀了一个侄儿,被伊蒙的弟弟伊戈(伊耿五世,丹妮的太爷)判处死|刑。布林登选择披上黑衣,与伊蒙一齐去长城当了守夜人,他甚至还成了守夜人总司令。 然后在五十年前,一次游骑兵巡逻任务中,他失踪。 大家都以为他挂掉了呢! 如果丹妮没记错,这位高自己5个辈分的“老祖”已经125岁了? 就连老伊蒙也得叫他爷爷。 嗯,老伊蒙年纪也不小了,102岁。 “你一直在监视维斯特洛?北方通过鱼梁木监视,南方没有鱼梁木的地方就用大乌鸦,上次在多恩,你原本的目标是多恩亲王道郎马泰尔。”丹妮神色复杂道。 “我在那等你。维斯特洛对我没有秘密,乌鸦专为你准备的。在你踏上这片大陆之前,我便知道你会来,何时到来,从何处登陆。”三眼乌鸦道。 “既然你这么厉害,坦格利安为何族灭了呢?”丹妮冷笑。 “我知道一切,却不会轻易插手七国纷争。” “你是坦格利安!” “我的责任是守护维斯特洛,而不是为坦格利安王朝服务。从我披上黑衣的那一刻开始,我没了家族与姓氏,余生只为守卫七国。你该知道守夜人的誓言才对。”布兰登淡淡道。 “还有脸对我提守夜人誓言?”丹妮讥讽一笑,反问道:“守夜人誓言中最重要的一条,永远保持中立。你已经有了政治倾向性,为了某个预言之子,你对我出手了。” “......”三眼乌鸦再一次的陷入沉默,好半响才叹息道:“凛冬将至,只有预言之子能终结长夜,你不知道,我多么希望你就是预言之子,但你不是。 守夜人的中立誓言是为了获得所有领主的认可与支持,以更好地守护长城。我没拘泥规矩与誓言,我问心无愧。” “很好,说的非常好!”丹妮大笑,“按照这种说法——中立誓言是为了获得所有领主认可,现在我被你刻意针对,是不是代表坦格利安可以不再支援守夜人了呢?” 第340章 英雄王 “......我在智慧之神殿等你,等你明白舍生取义的道理,明白你的责任,自然会回来找我的。” 丹妮离开了狼群啃食六形人第二躯体的丘陵,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三眼乌鸦这么一句话。 “让异鬼王找你去吧!” 她腻歪了,跑了。 三眼乌鸦叽叽歪歪,完全不理她受不受得了,尽说乱七八糟、狗屁不通的混蛋话,与丹妮的三观严重冲突。 既然暂时拿三眼乌鸦没奈何,也不能从他那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丹妮便回到了自己躯体。 随着瓦拉米尔的灵魂飞升天际,再通过鱼梁木遨游天地,最后进入一匹老狼的身体,整个过程说来虽长,其实不过一瞬间。 只与三眼乌鸦聊天耽搁了一段时间,等她回去时,一群硬足民正趴在拉里的“尸体”上哭泣呢! 嗯,驾驭小白发动“真龙吼之追魂一击”的灵魂是绿先知根底的第二魂,她的九色漩涡第一魂依旧留在体内,可以控制身体自由活动。 “我的小宝贝,你阿母已经跟诸神在一起了,”花白头发的老太婆告诉哭泣的外孙女,“她再也不会受到伤害,再也不会饿肚子,再也不会伤心......诸神把她带回了大地,带回了森林。 诸神与我们同在,他们活在岩石和溪流中,飞鸟和走兽间。我的女儿已经加入了他们。她就是世界,世界就是她。” 这个祭文有点意思,几乎描述了旧神信徒灵魂的最终结局。 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灵魂融入天地的过程,他们活着的时候没经历过,死亡后又没机会说,只有绿先知既能“看见”,又能对其他人描述。 丹妮若有所思看着老太婆,问一脸悲苦、不停跺脚叹息的硬足民首领:“你丈母娘在部落里担任什么职位?” “她是森林女巫,部落里孩子出生、大人去世、青年婚娶的仪式,都由她主持。” 看来,这个没有魔力与冥想符文的女巫,相当于野人部落的祭司。 “你女儿还没死,”丹妮蹲下身子,对老女巫道。 “现在还没死,早晚会死。她的灵魂已经回归天地,只剩一身皮囊在喘息。”老太婆哀叹道。 从某方面来说,老太婆的话是对的。 矛妇拉里灵魂碎裂,灵魂碎片不停转化为灵质,消散在天地间。没了灵魂,肉体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死亡。 丹妮没有给出什么承诺,只把手搭在圆脸矛妇的眉心,改版·魂击再次发动。 第二魂与小白穿过一层灵魂屏障,再次进入拉里的灵魂空间。 残破的幽蓝色空间,边缘有很多幽暗深邃的孔洞,一种大恐怖与大森寒隐藏其中。灵魂空间中央,有一团悬浮在半空的灵魂碎片,好似无数碎玻璃聚在一起。 每一片灵魂碎片都晶莹剔透,其上飞快闪过一些残缺的画面,都是矛妇拉里的一生——灵魂由记忆与意志构成。 此时,正有一片片“碎玻璃”缓缓飞离中心区,顺着一股莫名吸力,飘向灵魂之壁上的幽暗孔洞。 那里似乎有一片碾压机,进入黑洞的灵魂残片立即被碾压成更细小的碎片、碎末。 接着,从空洞喷洒而出,进入奇妙的旧神轮回体系——进入溪流、森林、湖泊、鸟兽、人类......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丹妮骑在龙背上,伸手一点空间中央已经变得稀疏的碎片聚合:“聚魂,赋灵!” “哗啦啦......”稀稀落落的灵质雨划破虚空,落在这片残破的灵魂空间,五颜六色的灵质在半空染上一丝微弱至极的绿芒,接着,如倦鸟归巢,纷纷向拉里的灵魂碎片涌过去...... 附近没有尸体焚烧,没有高浓度灵质供丹妮凝聚,此时的灵质雨非常稀薄,比牛毛细雨更单薄、绵软。但对这片灵魂空间而言,这场雨却是从天而降的救命甘露。 理论上,除了巨龙与龙蛋,丹妮没法把外来的灵质赋予其他人。 曾经她有过一个想法:如果她能像进入巨龙的灵魂空间那样进入另一个人的灵魂海,那么在别人的灵魂海内施展赋灵技能,能不能变相地把灵质赋予其他人? 可惜,以大巫师冥想法为根底的主魂,始终无法进入其他人的灵魂空间,也就无法试验那个想法。 现在有了绿先知冥想法为根底的第二魂,她也能和绿先知一样,潜入他人灵魂海了。 果然如她所料,从外界飘入的灵质似乎有她微弱的精神烙印(染上一丝微弱绿芒),但的的确确能与矛妇拉里的灵魂融合。 肉眼可见的,碎裂的残片开始生长。 没错,就是生长。 在吸收少许灵质后,一片片细小的灵魂碎片如树苗似的生根发芽,长出枝干。接着,枝干与枝干相互连接——不同的碎片粘贴在一起,一起生长,变大...... 渐渐的,一个完整的拉里虚影组合成型。 某一刻,她开始动一动手指,某一刻,她睁开双眼,惊奇又迷茫地看着头顶遮蔽苍穹的白龙。 某一刻,灵质雨不再向拉里飘落,她“饱和”了。 五颜六色的灵质雨开始转向灵魂之壁,深邃、冰冷的窟窿快速缩小,灵魂空间重新变得完整,完美。 “呵呵,”得意一笑,丹妮骑着白龙倏忽消失在拉里眼前。 现实中。 时间过去了半小时,老巫婆与山丘族长多次劝说丹妮放弃治疗......呃,治疗矛妇拉里。 由于主魂一直都在意识海,丹妮从来没有失去意识。面对硬足民安乐死矛妇的请求,她多次拒绝,并不耐烦地表示,自己正在施展神术,要把他们的亲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怎么可能嘛,人死不能复生,大家都知道。”硬足民首领埋怨道。 “是呀,拉里也不是易形者,没法开始第二次生命。事实上,就连绿先知,死亡后也不能在原本的身体里复活。”森林女巫信誓旦旦诉说她的真理。 “陛下,复活死人不是红神祭司的能力吗?你真会?”连白骑士也怀疑起来。 “她不一样,没死透!”丹妮淡淡道。 琼恩在矛妇大衣上拔下一撮绵羊毛,放在矛妇鼻孔边上,叹道:“几乎没气——哎呦!” “你干嘛?”矛妇眼皮子突然掀开,吐出一大口气,盯着摸自己鼻子的琼恩问。 “啊!”别说囧诺被吓到一屁|股坐倒在地,附近硬足民也尖叫一声,向后退去。 “小心,附近有白鬼,拉里被复活啦!”有野人惊恐大叫,握紧长矛四处张望。 “死人不能说话,”森林女巫撸起女儿的袖子,露出黄黑色的粗糙皮肤,惊喜道,“而且拉里的手没变黑,不是死人!” “你们怎么了?”拉里挣扎着站起身,迷迷糊糊地说,“我刚才似乎看到一条龙,好大一条白——啊!” 她转过头,正对上小白鎏金色的眸子,惊慌大叫道:“就是它,我,我怎么了?” “七神在上,她真活过来了。”巴利斯坦不可思议道。 “陛下,你怎么办到的?”琼恩震惊道。 “诸神啊,龙女王竟从死神手里救回了拉里!”野人骇然,纷纷用敬畏的目光盯着丹妮。 丹妮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小事儿,不必惊讶。时间也不晚了,咱们回长城吧!” 小事儿? 一瞬间,众人突然觉得眼前的龙女王高深莫测起来。 “这,龙女王,”山丘族长老树皮似的脸蛋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山丘部落能不能与你签订《三方租借协议》?” “当然,坦格利安,言出如山。” “多谢陛下!”野人流下感激的泪水。 ...... 有了几百个硬足民护卫,丹妮也不怕异鬼从林子里冲出来,对她发动突袭了。 两条龙在天空翱翔,她骑着野人提供的长毛矮马,走在队伍前头,带领一众人找到敢死队,南下长城。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不少野人部落,他们有的打算回归北方家园,有的打算去东方的艰难屯,有的要去西边的乳河,准备加入哭泣者的队伍,强渡乳河。 还有人前途迷茫,就在森林里的废弃村落等死。 丹妮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更多的人,但绝不会低三下气跑过去求别人让她帮、让她救。 就像对待硬足民山丘部落那样,路上遇到的野人部落,她从不过去招募,对方主动问起《协议》的事,她也会给出自己的答案。 至于野人是否愿意加入她的南下队伍,她都不在意。 有野人始终不信任南方的国王,他们离开了;有人犹豫不决,继续留在森林;有人与山丘部落一样,决定与龙女王签订神圣契约;也有野人作死,想偷袭她,被巨龙一口龙炎喷死。 下午两点左右,敢死队带领两千野人回到长城。 “呜——”长城之巅,号角响起一声。 城门打开,一群守夜人奔出来,与新营地的野人战士一起,像对待传奇英雄一般,高声欢迎归来的敢死队员。 龙女王在靠近长城一公里后便骑上黑龙,她在众英雄头顶低空盘旋,她是一众英雄们的王。 蓝天下,残雪消融的开阔的大地上,万众欢呼,巨龙展翼。 “龙女王万岁,敢死队万岁,巨龙万岁!” “勇敢无畏的丹妮莉丝!” “英雄女王|丹妮莉丝!” 武力能征服人,却难以折服人。 长城之巅,史坦尼斯握紧拳头,深邃的蓝眸闪过嫉妒之色。 第341章 篝火晚宴 “我,硬足民山丘族多斯,代表全体族人发誓,进入长城后必定严格遵守《三方租借协议》。 用我父亲的脚,向所有南方国王发誓:绝不带人劫掠北境,坚决反对并主动阻止违规偷入北境之自由民。” 长城城门之下,搭建一座两米高的木台,其上放置两把木背靠椅,龙女王与史坦尼斯并列而坐。 在他们二人身边还有巴利斯坦、梅丽珊卓与守夜人一干领袖,木台下,矮个的赤脚族族长带领他的族人与国王和守夜人结下神圣誓约。 回到长城后,丹妮第一时间便开始转移野人。 长城之外太危险,时不时就可能有异鬼过来袭营。且不提异鬼肯定会想方设法阴死龙女王和她的龙,只论战损率,在长城上防守异鬼也比在城外短兵相接低太多。 所以,放野人进长城已经成了必须的选择。 唯一的问题是,野人会不会遵守神圣誓约。 在这件事上,丹妮没有独断专行,她马上就得离开这儿了。接下来的日子里鹿党会成为长城最强势力,二鹿的军队也有能力镇压背誓的野人。 她得让二鹿参与此事。 在看到鬼娃之前,史坦尼斯坚决不同意此事。 他不信任丹妮,不信任野人,不想看见丹妮把野人收纳己用,更不想承担放野人入关的骂名——七国贵族和百姓知道此事后一定会破口大骂,因为他们感受不到异鬼危机,却深深仇恨了野人八千年。 鬼娃让他改变了主意。 别说二鹿了,任何活人在见过鬼娃之后,无论他之前多么痛恨野人,也不得不承认,把野人留在塞外等于为异鬼提供兵力。 要么接受野人,用野人的力量对付异鬼,要么让野人投靠异鬼。 怎么选? 不过史坦尼斯也有要求:第一,野人战士与强大矛妇得留在长城,或者成为临时守夜人,或者去赠地种地,不能加入龙女王的麾下,随她征战狭海对岸;第二,龙女王必须发下神圣誓言,不能将招揽野人入侵七国;第三,龙女王不得干涉野人改变信仰,投入光之王的怀抱。 用一句话概括之:限制野人投靠龙女王,阻止龙女王借野人的力量争夺铁王座;鼓励野人加入鹿党,允许史坦尼斯借助野人的力量参与权游的游戏。 呃,很无耻。 史坦尼斯自己都不好意思对龙女王说这些话,谈判是在亚赛尔·佛罗伦爵士与白骑士之间进行的。 亚赛尔·佛罗伦是赛丽丝王后的叔叔,光之王信徒,后党领袖。他大哥便是亮水城艾利斯特伯爵,因主张与泰温公爵和谈,被献祭给拉赫洛——活活烧死。 说实话,史坦尼斯和他的一干幕僚们,压根没想过丹妮会同意如此不平等的条约。 一些人甚至还摩拳擦掌,准备了诸多说辞与理由,就等龙女王反对时,站出来,来个口灿莲花,舌战群儒。 却不想龙女王压根没多考虑,直接就同意了。 丹妮没打算在维斯特洛多折腾。 打过异鬼,捕捉了异鬼,研究过异鬼,她就会离开北境。 在维斯特洛收纳野人只有一个用途,征服北境。 史坦尼斯穷疯了,才把北境诸侯当成在权利游戏中翻盘的希望。丹妮从来没对北境有过期待,也从不打算收纳北境贵族与百姓的人心。 ——史塔克压根没死绝,北境人很难接受外来国王的领导。还有,北境是抵抗异鬼的前沿阵地,还极度缺粮——北境几乎没有为冬季储粮。 北境与河间地不同。 很明显,等她登上铁王座,河间之主的位置再也不会属于徒利家族。 而作为七国粮仓,河间又极度富裕,人口众多,还与王领连在一起。丹妮干嘛不撤销河间“王国”的称号,将其并入王领,成了坦格利安的直系领地? 所以,河间有救助的必要。 可北境就不一样了,苦寒贫瘠,人口稀少,而且北境属于史塔克,也永远属于史塔克。北境人不认可铁王座,更不会认可龙女王——《权游》结局说明了一切。 如果一定要插手维斯特洛的事务,丹妮不如夺回龙石岛,将精力放在三河流域。 不求占多少城池,先把人口保存下来,作为自己在维斯特洛的基本盘。 她只一个便宜儿子,可20年后说不得有一打便宜孙子。铁王座她看不上,可以留给孙子嘛! 没有十几个国家的十几个王位,坦格利安算什么世界皇族? 呃,丹妮老祖母想得有点远了。 ...... “我,绿壳部落统领,千夫长莫罗娜,代表麾下一千自由民,向诸神发誓,与丹妮莉丝女王签订神圣契约,进入长城后,绝不越过旧赠地范围之外。” 硬足民多斯带领一千野人进入城门之后,白面具莫罗娜接着带领一众妇孺与丹妮盟誓。 嗯,与硬足民不同,莫罗娜不会留在长城,她会带领麾下千人去东海望,坐船渡过狭海。 她只需与丹妮签订契约就成。 守夜人与史坦尼斯都认为丹妮该带走没多少战力的野人妇孺,为长城减轻负担。 莫罗娜之后又有瓦迩、大海象、梭伦等一干活下来的千夫长,他们有人留在长城,有人随丹妮西渡求食。 大概一万三千野人,两千加入守夜人,五千去赠地种田——如果还能种的话,五千去东海望。 天黑之前,所有野人都穿过城门,进入长城另一边。 虽然物资匮乏,但今晚还是举行了一次篝火宴会。 敢死队捕捉俘虏的任务总算是阴错阳差地完成了:一个鬼娃,三个异鬼,超过一百个尸鬼。 大丰收啊! 野人太多,黑城堡也住不下,除了老幼病弱给安排了房间,野人还在黑城堡东侧安置了新的营寨。 宴会就在黑城堡与营寨之间举行。 广袤大地上升起千百堆篝火,好似黑暗天幕上的群星,闪烁着希望的微光。 野人拿出自家酿造的果酒与守夜人的麦酒交换,烤羊、烤猪、烤牛的肉香在天地间蔓延。 有人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吹牛,有人拿出竖琴与木吉他弹唱诗歌,有人在观众的加油助威声中抱摔在一起,有人引吭高歌,有野人姑娘载歌载舞,人们暂时忘记了一墙之隔的危险,开始尽情狂欢。 守夜人在靠近黑城堡的那一面搭建了遮挡寒风的草棚子,里面有三条长桌并在一起,组成十米主桌席。 丹妮与史坦尼斯同桌,坐在长桌两端,同桌的二三十个人里,有守夜人高层,有鹿党要员,也有野人千夫长。 “我明早就回影子塔,”梅利斯特爵士插了一块烤的焦黄的羊排,一边咀嚼一边说,“哭泣者在招兵买马,准备强度乳河,黑城堡最好派一百游骑兵给我。” “这里有一万多野...自由民,”红石榴总务长看了眼对面清一色的大杯喝酒大口吃肉的野人,为难地说,“黑城堡只剩三百二十个守夜人,管理不过来呀! 而且,有丹妮莉丝陛下在,只要信鸦到来,一个小时内就能骑龙过去,多少木筏都不够烧的。” 老伊蒙眉头一皱,抬头转向丹妮,似是在提醒她:“陛下似乎不能在长城多待,是不?” “老爷子说的不错,别怪我推卸责任。实在是,我与某些悠闲过日子的国王不同,真正的日理万机啊!” 丹妮朝对面磨牙的男人笑了笑,“现在,魁尔斯、瓦兰提斯、里斯等城邦已经组成‘奴隶制捍卫者联盟’,号称‘百万大军’,千余艘战舰,一场世界大战在等着我呢!” “百万大军?”一块苹果干从耶歌蕊特唇边滑落,她目光呆滞看着龙女王,“你在吹牛吧,世界上有那么庞大的军队吗?” 嗯,红毛女也成了千夫长。 首先,凡是加入敢死队的野人都获得人身自由——她不再是丹妮的俘虏;其次,昨晚12个千夫长死了差不多一半,而耶歌蕊特是野人中唯一击杀异鬼的存在(与琼恩合作),她功勋卓著。 “夏天的时候,整个塞外的自由民也从没超过20万,200万是多少?”瓦迩道。 “北境人口也从没超过五十万人。”琼恩嘴角抽搐。 见大家都一副“龙女王真会讲大话”的表情,丹妮带着优越感十足的淡笑,说道:“你们啦,还是见识太浅薄! 征服奴隶湾的战斗,我横扫吉斯二十万联军,可没半点水分。你们不信,可以问史坦尼斯国王或者任何自由城邦的商人。” 正规士兵连10万都没有,但算上为吉斯军队服务的奴隶,二十万也不算太夸张。 “哇,20万?!”野人与守夜人惊呼,连伊蒙学士也一脸不可思议。 “别问我,我什么不知道。”二鹿木着脸道。 “唉,维斯特洛信息太封闭,世界人民半年前都知道的事,你们现在还不晓得。其实想想就明白了,奴隶湾150万人,以十比一的数量出兵,再加上两三万雇佣兵,一两万新吉斯海军,20万一点也不夸张。” “那20万人应该是分很多次被你击败的吧?”亚赛尔·佛罗伦爵士冷哼一声,“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同时聚集百万大军,哪怕反龙母盟军也不行。” “哎,一千多条战舰可千真万确,假如每条战舰有一百水手,海军数量也超过10万了。 陆军不会比海军少,至少也有10万。再加上辎重队,总兵力起码有三四十万,‘号称百万’夸张吗?” “呃......”众人默然,野人与守夜人都震骇又钦佩地看着龙女王。 百万大军啊! 与之相比,异鬼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第342章 王者之约 史坦尼斯面色阴晴不定,问道:“你离开后,长城怎么办?” 丹妮耸耸肩,道:“给学城送信,把异鬼的消息告诉他们,然后通知七国所有贵族,人证物证俱在,总该相信了吧? 夺得龙石岛后,我会履行龙石岛亲王的义务,为守夜人提供金龙与龙晶武器。但在维斯特洛,我没有封臣,无法向长城派遣士兵。” “丹妮莉丝陛下,相比解放奴隶,即将到来的长夜对人类威胁更大。您何不结束奴隶湾的战斗,把无垢者派来长城?”琼恩道。 “是呀,您既然能横扫数十万大军,麾下将士也一定非常强大吧,为何不带到长城防守异鬼?说不定在几个月内清理干净塞外全部异鬼。”波文马尔锡恳切道。 丹妮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反问道:“你们会放弃长城,去奴隶湾对付奴隶主吗?” “我们是守夜人,守护维斯特洛是我们的使命,怎能参与其它国家的争斗......”说到这,红石榴自己也愣住了。 丹妮笑了笑,道:“就和你们一样,奴隶湾的将士也有自己的使命——捍卫奴隶湾新解放奴隶的自由。” “可守卫长城不止是保护维斯特洛啊!”琼恩蹙眉道:“异鬼是全人类共同的敌人,长夜也不止在维斯特洛发生。早一天解决异鬼,早一日结束长夜,对所有人都有利。” 救世主的觉悟就是高啊! “你说的很对!”丹妮点点头表示认可,郑重其事地对囧诺道:“全世界人民都该放下纷争,组成统一‘抗鬼’阵线。 只要盟军肯放弃征讨奴隶湾,并同意我的军队通过穿过他们的地盘,我会第一个响应‘抗鬼战线’的号召。我会在奴隶湾征集志愿者军队,远渡重洋,支援长城。” 龙女王如此深明大义,一众维斯特洛人却皱起眉头,心中不甚欢喜。 内心深处,他们更希望龙女王立即放弃奴隶湾、放弃见鬼的解放奴隶事业,把全部力量都投入在保护维斯特洛的战斗中。 毕竟,维斯特洛是世界的中心,是世界文明的标杆,而他们是伟大而光荣的维斯特洛人,并且,龙女王不也正苦心孤诣、可望而不可即地追着逐铁王座? 要想成为七国女王,不就该为七国人民做贡献吗? ——哪怕你现在还没坐上铁王座。 “我们无法改变自由城邦的决定,也没能力组建统一抵抗异鬼联盟。”琼恩苦笑道。 “哎,你们要明白,奴隶湾的战士也有亲戚朋友......”耸耸肩,丹妮又缓缓道:“别想走捷径了,努力从七国召集援军吧!我冒险捕捉异鬼就为了给你们提供证据,先说服学城......咦,佩雷斯坦那老货呢?” 想到学城与学士,丹妮才猛然惊觉,自己这一天都没见过红鼻子老头。 “博士病了。”老伊蒙道。 “什么病,连两个国王的宴会都不能来参加?” “昨晚见过异鬼后,他一直神情恍惚,嘴里念叨着‘龙没了异鬼还能出现,这个世界永远无法消除魔法’,‘未来该怎么办’,‘真实世界的理想彻底完蛋了’......” “什么真实世界?”梅丽珊卓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疯人说胡话。”老学士面不改色地说胡话。 他面上闪过同情之色,感慨道:“昨夜在长城上时还好好的,可回到卧室......我上午去看他时,他赤着脚,一身单衣躺在地板上,壁炉内的火也熄灭。 整个人似乎魔怔了,使劲揪着头发喃喃自语,脸色惨白似鬼,脑袋还发起高烧,臀部的箭伤又裂开了,血把裤子都打湿了。 我给他灌了一大碗罂粟花奶,来参加宴会之前,还放了七八条水蛭在他身上,这会儿正在进行吸血治疗呢!” “他发烧,还失血过多,你再用水蛭给他放血?”丹妮嘴角抽搐,老爷子你也憎恨学城,故意折腾红鼻子老头吧? “他的主要症状不是发烧,水蛭放血能帮他恢复理智。”老学士正色道。 “行吧,可别让他死了,说服学城学士的任务都靠他了。” “只要学士们知道异鬼之事是真的,他们肯定会向七国领主发出警告。七国几百个伯爵,每位伯爵派100个士兵过来,也有好几万人了。 这远比我从奴隶湾调集军队快多了,奴隶湾距离长城好几万公里,坐船都要一两年。 而且,如果盟军不解除对奴隶湾的封锁,即便组织大批船队,也难以离开海湾。” 众人无奈点头,也的确,龙女王的军队再强大,距离长城也太远了。 “在真王出现之前,七国贵族不可能团结一致。我为何争夺铁王座,为了权利?”史坦尼斯放下餐叉,看着对面的丹妮,轻蔑一笑。 “难道不是?”丹妮挑眉反问。 “责任!因为责任。”他加重语气,严肃道:“我在圣火中看到长夜的到来,我从光之王那得到启示,知道如今到了危险的时刻,古老的预言正在一一实现。 我需要铁王座,仅仅是因为七国之王能统一七国力量对抗即将到来的长夜;我会发动战争,只因为我知道七国贵族都是什么货色。 得知长夜将至的消息,他们会害怕,会躲起来,会加高城堡城墙,疯狂屯粮,但不会有多少人带士兵来驻守长城。除非,有一位强有力的国王带领他们去做。” “那个国王是你?”丹妮好笑道。 “不会是你。”史坦尼斯肃然道。 “我才、德、威兼备,还有法统。”丹妮道。 “从坦格利安王朝灭亡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具有法统。你该有自觉才对,站在长城往南看,你看到多少仇敌?北境、河间、艾林谷、西境兰尼斯特、风暴地,都与你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不会支持坦格利安。” “这话从你嘴里听到,好奇怪,”丹妮古怪笑道,“你比我更不受欢迎吧?你该多在民间走走,看看百姓与贵族怎么谈论你的。” 史坦尼斯抿了抿薄嘴唇,严肃道:“我知道,因为红神信仰,大家对我有所误解,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长夜到来,等七神不能回应民众的诉求,等光之王的光芒照耀于世,所有人都会明白,长夜漫漫,唯有光之王能驱使黑暗。” 在长夜即将降临的时刻,二鹿的想法还真没错。七神永远不会回应民众,光之王却早已开始展露神迹。 人类非常现实,之所以有信仰,就是希望从神灵处得到回报。 当七神不能满足他们时,他们的虔诚会立即转化为怨恨与咒骂。 可以预见的未来,七神教会必将在这次长夜中遭受重创。甚至与它在厄索斯大陆上的经历一样,彻底从维斯特洛消失。 相反的,从几千年前就开始布局长夜与救世主的红神,很大可能成为这次长夜中最大的赢家。 如果红神教义成为维斯特洛主流信仰,那么高挂烈焰红心旗帜的二鹿,理所当然便是最正统的国王。 丹妮瞥了眼神幽深、脸色坚定的二鹿一眼,心中感慨,看来她之前误会他了。史坦尼斯并非没有权谋,更不是被红袍女洗|脑、欺骗,他很清醒,八成早已看透信仰的本质,也猜到红神信仰前途光明。 二鹿还没彻底从权利的游戏中淘汰。 他是大后期英雄......呃,前提是能坚持到大后期。 “史坦尼斯,在长夜来临、世界即将毁灭的大环境下,咱们老这样不尴不尬地相处,又相互提防,显得太小家子气,不符合我们王者的身份,”丹妮双眼灿若星辰,闪烁自信与骄傲的光芒,“不如我们来签订一个王者协议,正大光明角逐铁王座。” 宴席一片静默,大家都呆呆看着龙女王,一脸不知所措。就连野人也含着肉块,嘴巴张开,静等龙女王下文。 史坦尼斯身体前倾,咬牙道:“什么协议?” “终结长夜者为王!”丹妮往椅背上一靠,淡笑道。 “哗!”众人震惊。 史坦尼斯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问道:“如何判断谁为终结长夜之人?” 丹妮道:“我猜异鬼之上有一位异鬼之王,杀掉他的人为王。” “异鬼王?丹妮莉丝陛下,你确定吗?”琼恩变色道。 “异鬼有智慧,大家都看见了。有智慧又群居的生物必然有首领,人与野兽都这样。” “对呀,异鬼群体活动,肯定有首领。”众人恍然,点头表示认可。 “如果异鬼和人类一样,杀掉一个王再出现另一个,怎么算?”史坦尼斯问。 “简单,谁杀的异鬼王多,谁登上铁王座。” “如果数量一样呢?”佛罗伦爵士道。 “那就再比击杀的白鬼数量。” “你有龙,太占便宜。”佛罗伦摇头道。 丹妮讥讽一笑,“行,只要有任何人击杀异鬼王的数量与我持平,我自动退出铁王座的争夺。 正好我觉得头顶王冠太多、太沉重,只奴隶湾和广袤富饶的自由城邦,都够我忙的了。” “呃......”鹿党众人面色扭曲,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好,我与你签订这份王者之约!”史坦尼斯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大声道。 “不,不是你和我,是七国所有的王,与想成为王的人。这份协议将用信鸦传递给所有贵族,并获得所有贵族同意。” “所有人?!”众人惊呼。 “自由民也可以吗?”瓦迩问道。 “你属于七国之民吗?”丹妮翻了个白眼,“这是在争夺铁王座,七国之主的位置。” “如果平民侥幸杀了异鬼之王,七国贵族会认同他当王吗?”老伊蒙皱眉道。 “通过昨晚那场决斗,大家对异鬼的实力该有目共睹。异鬼属于魔法生物,可以想见,异鬼王远比异鬼更可怕,散兵游勇根本杀不死他们。 某位国王麾下的士兵侥幸杀了异鬼,功劳当然得算在他的国王头上,而普通人压根没机会面对异鬼王。 如果真出现那样的人,也必定是类似亚梭尔·亚亥的传奇英雄,让他当七国之王又如何? 谁反对,诸王共诛杀之——这条写在神圣契约中。 反正坦格利安,言出如山,一定会遵守约定。” 第343章 二鹿要投降? “丹妮,你决定放弃铁王座了吗?”老伊蒙迟疑着问。 长城之巅,城门洞东边,有一处守夜人早年修建的一座牛栏似的木头棚子,夜晚值班时用来遮风挡雨的,现今人手不足,已废弃多年。 此时,大黑就趴在破旧的棚子里,而丹妮与伊蒙并肩坐在黑龙柔软坚韧的肉翼上。 就像靠在沙发上一样聊天。 守夜人物资匮乏,晚饭算不上多丰盛,也没有节目表演,吃了块肉排,丹妮就离席上了长城。 伊蒙随之而来。 “为何这么说?我有龙有魔法,有几十把瓦雷利亚钢剑,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我的胜算都最大才对。”丹妮道。 伊蒙担忧道:“我仔细观察过昨晚你与异鬼战斗的过程,瓦雷利亚钢剑对于异鬼,就如同铁剑对于铠甲骑士,有杀伤力,但必须要害攻击,还得先破甲。 龙炎对异鬼有效,却杀伤效率太低,冰甲与冰剑甚至能阻挡龙炎火球,太可怕了。 可光明使者不同,它是亚梭尔亚亥专门为对付异鬼打造的神器。我怀疑史坦尼斯能斩断异鬼的冰剑,无视魔法冰甲的防御,好似瓦雷利亚钢剑对付木头武器一般。 我还有个猜测,只有光明使者才能击杀异鬼王,普通武器无法终结长夜。否则亚梭尔亚亥也没必有费尽心思铸剑了。” “这......”丹妮沉默下来。 老人这番话绝非无稽之谈,反而非常有道理。 亚梭尔亚亥并非一波流搞定异鬼,他与异鬼战斗了很多年——据说长夜持续了一代人。期间有过失败,也有过胜利,但始终无法终结长夜。 八千年前,瓦雷利亚文明还没出现,自然也没有瓦雷利亚钢,但除了龙晶,当时还有一种名为“龙钢”的魔法金属。不确定龙钢是什么钢,但它与瓦雷利亚钢功能类似,能斩杀异鬼。 以亚梭尔亚亥‘救世英雄’的身份,不可能连一柄龙钢武器也没有。偏偏他一定要铸剑,为了铸剑还献祭了自己老婆(ps)。 付出如此大代价锻造出的光明使者一定有一种强大功能,那个能力也一定对夜王有特殊效果。 丹妮只看过《权游》,在此之前,她都以为凭借手中瓦雷利亚钢武器,夜王也就一盘菜。 七个白骑士、三个吾血之血,小刺客丹妮思,加上她自己充当法师角色,还人人都披瓦雷利亚钢铠,手持瓦雷利亚钢剑。找到目标后,十一个铁甲武士乘坐巨龙从天而降,围攻夜王一个,然后小刺客“隐身”在一边...... 这种团队协作,怎么也比二丫一人偷袭强吧? 可丹妮发现,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二丫压根不可能偷袭到夜王。无面者的潜伏技能再强也对异鬼没用,因为异鬼不是通过光学视线观察世界的。 很直白的例证,很多尸鬼没有眼珠子,它的眼眶依旧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微光,它们依旧能找到活人。 异鬼、尸鬼能感知活人气息,活人温度,活人的生命力,有没有眼睛并不重要。 别说隐藏身形了,即便二丫开疾风步,也躲不过哪怕一个普通异鬼的感知。 这就有点坑了。 知道杀死大boss的方法,应该是看过剧情的穿越者的最大金手指,可偏偏这个金手指是假的...... 丹妮差点被坑一脸血。 “你觉得史坦尼斯手中的光明使者是真的吗?” “与书籍上描述的一摸一样,剑身闪着魔幻般的光彩,旁人不可直视,灼热的气息也让人无法靠近。”伊蒙说道。 丹妮摇头道:“不,变幻不定的光芒是真的,但并不灼热。” “我们都看到了,一剑劈出,火焰把巨人身上的毛发都点燃了。”老学士皱眉道。 “呵呵......”丹妮似想起什么,捂嘴轻笑起来。 “怎么了?”伊蒙莫名其妙。 “老爷子,你可有注意到我与他吃饭姿势的区别?”丹妮忍住笑,反问道。 “没什么区别呀?你们的用餐礼仪都很标准,史坦尼斯自幼生长在王侯之家,懂得王室礼节很正常,而丹妮你就太难得了。 从小在街头流浪,没受过正统贵族教育,如今却比任何人都更具王家风范,天生的王者啊!”老人看着丹妮欣慰感慨。 “你是没见过我刚从红色荒原走出来时的样子。”丹妮翻了个娇俏的白眼,笑嘻嘻道:“在魁尔斯,第一次与巴利斯坦爵士见面时,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直接就惊叫了出来——这是哪里来的野人丫头。 于是,为了展示身为坦格利安的王者之气,便把三条龙叫了下来,朝老骑士侍从喷了一口龙炎。 你猜怎么着,他立马觉得我霸气十足,天生王者之姿了。” “呃......”老伊蒙面色扭曲。 “陛下,你这就有些夸张了,我何时说你是野丫头了?”站在木棚门口充当护卫的白骑士不乐意了。 “你的嘴巴没说,但眼神明明白白表露了出来。” “哈哈哈......”老伊蒙欢快地笑了起来。 丹妮跟着笑了一会,才又正色道:“我说的不是礼仪。烤羊刚端上餐桌时,褐色的肉汁还在嗤嗤作响,你们会怎么吃它?” 老伊蒙神色一凝,恍然道:“等它凉下来,还一边吃一边哈气,太烫......史坦尼斯与普通人一样,害怕被高温灼伤。” “我呢?”丹妮笑道。 “你直接往嘴里塞,没有半点犹豫,好似它本来就是凉的。”老伊蒙喃喃。 巴利斯坦立即说道:“陛下压根不怕烫,事实上,陛下还特别喜欢趁着滚烫的时候吃烤肉,您说那样的肉质更松软,汁水更饱满,像炸裂一般在嘴巴里融化。” “也就是说,光明使者看着烈焰熊熊,其实温度并不高。”伊蒙皱眉道。 丹妮眸光一闪,说道:“反正有三个异鬼俘虏,明天让他试试剑就明白了。” “如果真的只有光明使者能对付异鬼王,怎么办?”老伊蒙又担忧起来。 “如果史坦尼斯能终结长夜,那就让他当王呗!都拯救世界了,还不值得一顶王冠?”丹妮随意道。 “丹妮,坦格利安的根在维斯特洛啊!”老伊蒙感伤道。 “我也没说要把坦格利安彻底搬离维斯特洛呀,”丹妮古怪一笑,“成不了国王,我们坦格利安也能当公爵嘛! 我会拿下龙石岛与三河流域部分区域,无论谁登上铁王座,坦格利安都有一大片封地。” “呃,还能这样?”老伊蒙傻了。 “当然可以,在维斯特洛当公爵比国王更舒服一些。”丹妮笑了笑,又问:“老爷子对布林登·河文熟悉吗?” “怎么想起他了?布林登都去世好多年了。”老学士疑惑道。 “他没死,不仅没死,还成了绿先知。” “什么?!”丹妮的爆料好似炸雷在伊蒙与巴利斯坦脑中响起,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布林登以三眼乌鸦的身份活着,就在塞外某个隐秘之地。” “这,这怎么可能,他比我还大几十岁......”老伊蒙喃喃道。 “绿先知能与普通人一样的寿命?昨天下午与我交战的人就是他,布林登想控制我的思想,想夺走我的龙,还亲自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丹妮缓缓将她与三眼乌鸦交流的过程讲了一遍。 “布林登还真有成为绿先知的血统,其母族——布莱伍德家族,历史非常悠久,在安达尔人入侵前便是河间地的王族。同时也是颈泽以南唯一依旧信仰旧神,敬拜心树的先民家族。” “难怪他的情报能力那么恐怖,连伊戈也忌惮万分,却从没人查清楚他的情报网。”老伊蒙恍然道。 “既然他也是坦格利安,为何要与陛下您为敌?就因为您不是预言之子?这太荒谬了。”巴利斯坦不解道。 “布林登从脸颊到下巴处,有一道红酒色的胎记,像一只红乌鸦。也因为布莱伍德家族徽为红底黑乌鸦,他才有了‘血鸦’的称号......” 老人透过棚顶破洞,看着天空上银盘似的月亮,把记忆中与布林登有关的往事讲述了一遍。 嗯,一个有点悲情的英雄(ps)。 “......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作为劳勃的继承人,王座就是我的。唐纳,这是法律,是规则!” 就在丹妮思索布林登的性格时,从西边传来史坦尼斯低低的咒骂声。 接着是铁匠唐纳哀求的声音:“她有龙,我的好殿下,您没希望的。趁着还没彻底撕破脸皮,主动向她投降吧! 支持她登上铁王座,至少能保住拜拉席恩家族祖传的风息堡。 挑起篡夺者之战的人是劳勃,劳勃已经糟了报应,死了。你不是劳勃,与她没有直接的血仇,何必为了那把铁椅子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丹妮与伊蒙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独臂铁匠会劝二鹿投降。 丹妮纠结起来,十分犹豫,让她收二鹿那样的家伙当小弟,也太难为人了。 呃,她自作多情了,人家二鹿意志坚定着呢! “我从没有要求过这顶王冠。”史坦尼斯指了指头顶上的赤金的王冠,其边缘刻意弄成火焰的形状。 嗯,两王同桌夜宴时,二鹿打扮得体,衣饰华贵,头戴王冠;丹妮只把铁甲擦洗了一遍,头上盘了一圈粗辫子,没有王冠。 事实上,除了魁尔斯碧玺兄弟会送过她一顶三头龙王冠,丹妮并没为自己锻造过任何王冠。 那个三头龙王冠也一直丢在藏宝库内吃灰,她从没戴过。可当她骑着巨龙出场,没有任何人不认为她是女王。 “黄金戴在头上又冷又沉,很不舒服,但这是我的责任。劳勃是我大哥,在他死亡之后继承他的王位就是我的责任。 不要说乔佛里与托曼,他们压根不是劳勃的种! 还有异鬼,你也看到了。 长夜将至,作为预言中的那个人,我有责任拯救千万百姓,让七国人民免受黑暗侵袭。 这是我的使命!”史坦尼斯咬牙切齿,稍微扭曲的表情中蕴含无穷坚定的意志。 不知与二鹿对面的铁匠是什么表情,反正丹妮脸颊上肌肉在轻轻抽动。 “劳勃的王位是从她父亲手里夺走的,不是你的责任。而且,就算您是预言之子,也与向她臣服不矛盾啊!命都没了,怎么当救世主?” “不,我不会向任何人臣服!” “您向劳勃臣服过。” ps:光明使者、预言、布林登的身世 1.光明使者 黑夜笼罩大地,而一位英雄——亚梭尔·亚亥,被选中与黑夜战斗。为了向黑夜挑战,亚梭尔需要锻造一把英雄之剑。他不眠不休地劳作了三十天三十夜,当他把剑插入水中冷却时,剑却碎了。 他从头开始。 这一次他打了五十天五十夜,这把剑比上一把还要好,最后的成品比上次更精良。 亚梭尔?亚亥抓了一头雄狮,准备把剑插|进野兽的红心,藉此冷却剑身,没想到剑还是断裂粉碎。 第三次,因为他终于知道要怎么做了,他怀着一颗沉重的心,花了百日百夜铸剑。铸剑完毕后,他唤来了妻子妮莎·妮莎,让她敞开胸膛,把冒烟的剑插|进了她仍在跳动的心脏,而她的血液、灵魂、力量和勇气全部注入了那把剑。终于打造成了光明使者。 2.亚夏预言 五千年前出现在亚夏古书中预言:当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笼罩世界之时,将有一位战士从火中抽出一把燃烧的剑,而这把剑就是光明使者。抽出剑的人就是亚梭尔·亚亥。 3.三眼乌鸦布林登 布林登·河文,伊耿四世与蜜利莎·布莱伍德夫人合法化的私生子。 出身高贵。 庸王分别把坦格利安家族的两柄族剑交给自己两位私生子,戴安娜·坦格利安的儿子戴蒙·黑火得到族剑“黑火”;布林登得到黑暗姐妹。 不过,布林登更喜欢使用弓箭,他有一副鱼梁木长弓,是一位神射手。 他与异母兄长“寒铁”伊葛·河文(黄金团创始人)本来关系就不好——因为各自母族的关系,后来两人又爱上了异母妹妹“洋心”西蕊。 西蕊也是个极品,极品美女,极品性格,既然选择了布林登,成为他的情妇,却始终拒绝与他结婚,反而养了一大堆情人,布林登只是其中的“主胎”。她不愿为了一棵布林登,放弃一片森林。 呃,寒铁连备胎的身份都没捞到。 也因此,在黑火叛乱中,布林登坚决站在嫡长子大哥戴伦那一边。 ——造反的戴蒙黑火与寒铁是好兄弟,好基友,与布林登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 在第一次黑火叛乱中,21岁的布林登带领鸦齿卫队攻下哭泣山脊,在三百米外接连射死了戴蒙·黑火和他的双胞胎儿子。 从此人们称布林登为弑亲者。 唔,鸦齿卫几乎是《冰与火之歌》中最强弓箭手部队,只三百人,战功彪炳,忠心无二。随布林登南征北战,随布林登放弃荣誉,一同披上黑衣。 黑火死后,“寒铁”率军疯狂反扑王军,布林登与伊葛的正面决斗,失去一只眼睛,“寒铁”被逼流亡海外。 后来戴伦二世去世,他儿子伊里斯一世继位,布林登成为国王之手。 布林登任内,七国范围内天灾人祸接连发生,外有蠢蠢欲动的“寒铁”与黑火觊觎者,国内又发生春季大瘟疫和多年的旱灾,流寇肆虐全国。趁着七国内乱之际,铁群岛的达衮·葛雷乔伊大王还乘机大肆掠夺维斯特洛的西海岸..... 但这对布林登都不是事儿,易形者非同寻常的情报能力使得他可以及时挫败各种叛变活动 七国人民不知他易形者的身份,却也猜测他会巫术。 坊间传言,“血鸦公爵”是一位邪恶的巫师,利用巫术和间谍统治王国。人们说,当时的伊里斯只是挂名的统治者,真正统治国家的是血鸦。 一个关于布林登的谜语说:“血鸦公爵有多少只眼睛?” “一千只,再加上一(布林登自己的独眼)。” 关于血鸦的歌谣《一千零一只眼睛》就是从此衍生出来。 在伊耿纪年212,血鸦公爵查清一些贵族密谋拥立戴蒙·黑火二世的阴谋,兵不血刃逮捕了戴蒙,平息了第二次黑火叛乱。他留下了戴蒙的性命,那么狭海对岸的“寒铁”便不能加冕戴蒙的弟弟哈耿。 七年后,伊耿纪年219,哈耿·黑火自领国王名号,与“寒铁”掀起第三次黑火叛乱。 可惜,布林登开了挂,叛乱很快就被挫败,哈耿一世在弃剑投降后依旧被杀死;“寒铁”本人被俘虏并押送国王跟前接受判决。 血鸦、梅卡王子以及伊利昂王子都进言要求处决,但国王伊里斯一世却容许伊葛·河文乘船北上、披上黑衣。结果“寒铁”在北上途中被党羽截走,再一次流亡狭海对岸。 没过几年(221),伊里斯一世死亡,其幼弟梅卡·坦格利安一世继位,血鸦依旧是国王之手,三朝元老。 在233年,梅卡死于平叛战争中(黑火余孽),血鸦作为当时的首相,为了避免国家分裂,决定大议会召开来选举梅卡之后的继承人。 呃,血鸦这次并没篡位的想法,实在是,梅卡的长子太混蛋,就是那位喝了野火的“恶魔”伊利昂。 合法继承人自己作死,血鸦与一众朝臣又不愿选伊利昂的儿子——害怕他继承父亲的疯血。 此时,老伊蒙登场了。 伊蒙也是梅卡的儿子,第三子。理论上该由老二继承王位,但伊蒙的二哥也是极品。 事实上,作为学士,伊蒙就是在为二哥戴伦服务。可惜,戴伦爱嫖·娼,得花柳病挂掉了。 如此,老三伊蒙平白得了王位继承权,可他是学士,学士不能有封地,更不能代王冠。 所以,血鸦才决定召开大议会。 那时,伊尼斯·黑火——戴蒙·黑火的第五子,写信给铁王座,要求作为候选人之一,在大议会上伸张自己的继承权。 血鸦同意他前来大议会伸张权利,同时保证了他的安全。然而在伊尼斯·黑火刚刚迈入君临城池时就被金袍子拿下。血鸦下令将伊尼斯·黑火斩首以警示所有对黑火家族仍然抱有同情的人。 然后,丹妮的太爷,伊蒙的最爱的弟弟,老四“铁蛋”伊戈,在大议会上被推举为国王。 可伊戈虽有个可爱的外号——“铁蛋”(egg),实际上却极为精通权谋,心也够狠。 立即以血鸦违背对伊尼斯·黑火的承诺逮捕了他。 而血鸦也对自己设下陷阱以逮捕伊尼斯的事实没有否认,但他说他是在牺牲自己的荣誉来换取国家的安宁。 伊耿五世却说:为了不让落下铁王座言而无信的骂名,不得不判处血鸦爷爷你死|刑啊!当然,你总算为我们家服务几十年,四朝元老,忠心耿耿,我也不会杀你,披上黑衣守长城去吧。 同时披上黑袍的还有伊蒙,因为大议会原本打算让伊蒙当王的,可伊蒙拒绝了,把王位让给了弟弟。 故而,伊耿五世有个外号,叫“不该成王的王”。 这谁能忍? 老伊蒙既真心爱护弟弟,也够识时务,立马主动要求披上黑袍,去守长城。 如此,对王权有威胁的两人——伊蒙与血鸦,结伴北上,成了守夜人。 当时,三百随布林登征战数十载的鸦齿卫已经伤亡过半,仅剩百来号人,他们毫不犹豫,披上黑袍,随旧主血鸦同行。 233年披上黑衣,在239年,血鸦成为了守夜人的司令,252年,见鸦齿卫的老兄弟凋零殆尽,血鸦彻底没了束缚,在一次游骑兵塞外巡逻中失踪...... 时光悠悠,又过去近五十年,伊耿五世死亡,他的孙子疯王伊里斯失去王位,篡夺者劳勃称王...... 297年,血鸦以三眼乌鸦的身份,开始勾搭史塔克家的布兰。 299年,三眼乌鸦盯上丹妮...... 第344章 烈焰雄心史坦尼斯 “你向劳勃臣服过,是劳勃的好弟弟,好臣子,而她明显比劳勃更贤明,是一位更伟大的君王,那你为何不能向她效忠?”铁匠唐纳劝道。 “劳勃,劳勃,劳勃......”史坦尼斯好似中了一种名为“劳勃”的病毒,他嘴里不停念叨着,突然的,一挥手,歇斯底里地抱怨道:“是的,我向劳勃尽忠,努力做他的好弟弟,好臣子,可他怎么回报我的? 18岁那年,他起兵造反,我为他防守风息堡,充气鱼围困我一年多,城堡粮食耗尽,就连我,也得吃死老鼠与水煮皮鞋。 可无论环境多艰苦,我从来没想过要向疯王投降。因为劳勃离开前,把城堡交给了我,替他防守风息堡就是我的责任! 终于,君临被劳勃拿下,提利尔也没了再为坦格利安效忠的决心,艾德史塔克带着几千人,玩儿似的赶走围在风息堡大门口的河湾军队。 那时,劳勃大笑着拥抱艾德史塔克,并亲切称呼他为‘我的兄弟’,感激他解了风息堡之围。” “啊——”史坦尼斯大叫一声,抱头道:“我这个真正的兄弟却被他忘在一边,他甚至没给我一个拥抱,一句感谢。 傻子都知道艾德史塔克在风息堡之围中做的是多么微不足道。 好吧,劳勃乐意把艾德当兄弟,我不会嫉妒。 嗯,我不嫉妒!!!! 但之后呢?他登上铁王座,风息堡该归我了吧? 不提我有多少功劳,作为拜拉席恩家的第二子,在长兄成为国王之后,我完全有权利继承风息堡。 偏偏,劳勃把风暴地交给了一个孩子,蓝礼那时才四岁,或者五岁?” “没有给我任何奖赏与安慰!接着,劳勃又让我带兵去攻打龙石岛,结果遇到千百年难遇的大风暴,战船全翻了,威廉·戴瑞趁机带着两个孩子逃到狭海对岸。 不过我总算拿下龙石岛,完成劳勃交给我的任务。 可劳勃不仅没有看见我的功劳,反而对我大声斥责,责怪我反跑两个孽龙,会给他留下麻烦。 呵呵,他还真猜对了,那个小婴儿果然长成个大|麻烦,却与他无关,麻烦又留给我了。” “当劳勃册封我为龙石岛公爵时,我敢说,全君临的人都在看我笑话,甚至认为劳勃在故意羞辱我。 因为我是合法风息堡公爵,是富饶广袤的风暴地之主,而龙石岛除了石头还有什么? 在坦格利安时期,龙石岛亲王意义非凡,是王位继承人的封地,可那是因为龙石岛是坦格利安的族地啊! 对拜拉席恩,风息堡才有特别的意义。 劳勃真的在羞辱我。 在我与赛丽丝结婚的那晚,他把伴娘拉到我的婚房,在我的婚床上把赛丽丝的堂妹开了苞,还留下一个野种让我养。 我勤勤恳恳当个好弟弟,兢兢业业当个好臣子,得到的只是他的羞辱,为什么? 就连坦格利安都知道,国王登基后选择自己兄弟为国王之手,可劳勃怎么做的? 琼恩艾林死后,他宁愿去万里之外的北境找艾德史塔克,也从没考虑过我。” 似乎把一辈子的怨气都发泄干净,史坦尼斯神色平静下来,只看着对面神色纠结的铁匠,淡淡道:“这就是我向劳勃效忠的下场,你现在还要我去效忠那个女人?!” “她有龙!”铁匠苦着脸道。 一听到龙,原本已经平和下来的史坦尼斯再次开始磨牙:“我该听梅丽珊卓的话,早点把魔龙孵出来的。” “那个红袍女不可信。”铁匠哀叹道。 “在两年前,龙都没出现的时候,梅丽珊卓便让我在火焰中看到雪原与异鬼的景象,亚梭尔亚亥的预言大家都知......” “谁,谁躲在棚子里?“史坦尼斯靠近木棚之后,猛然惊觉,握剑对着棚子里的黑影大喝。 “嗤——”大黑打了个喷嚏,鼻子冒出一串红色火焰,照亮棚子里三人一龙带着古怪而尴尬表情的脸庞。 呃,在此时羞愤至极的史坦尼斯看来,就连大黑目无表情的普通瞪视,也成了对他赤|裸裸的嘲笑。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各种表情来回变换,咬牙切齿道:“你们在这干什么?” “我们一直都在这,有棚子挡着,热乎啊!”丹妮笑道。 “你——”从未像这一刻,丹妮的笑脸让他如此憎恶。 “嗨,别激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丹妮摆摆手,用拉家常的语气叹道,“与我家那个坑货大哥相比,你大哥已经够不错的啦! 劳勃最多忌惮你,刻意打压你,总还给你留了个龙石岛公爵的位子。 雷加却因为一个女人,直接让我家破人亡,刚出生就成了末代公主。 从小流浪在贸易城邦,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威廉戴恩爵士死后,我甚至十来年没穿过新衣服。与我相比,你那点遭遇算个屁哟!” “呃......”史坦尼斯脸上羞辱、愤怒、焦躁的情绪凝固,皲裂,一块块碎掉,从脸上脱落...... 铁匠唐纳、学士伊蒙和巴利斯坦也面色怪异,想不到龙女王要与史坦尼斯比惨,比谁的大哥更混蛋。 难道,她要在各个方面都与他分出胜负? 不过,仔细想想,她似乎还真比他更惨,大哥雷加也比大哥劳勃更糟糕。 “你说劳勃忌惮我,在刻意打压我?”史坦尼斯怔了半响,却从龙女王话里听出别样意味。 “呃,你自己没感觉到?”丹妮也愣住了,劳勃做的如此明显,史坦尼斯还一直没察觉出来,只单纯以为大哥不喜欢自己? “丹妮莉丝陛下,请不要污蔑一位无法为自己辩驳的死人。劳勃也许在某方面很混蛋,但他绝不有这样鬼蜮的心思。”独臂铁匠义正言辞地护卫旧主的名誉。 “陛下,你是不是想多了,”老伊蒙也皱眉道,“劳勃生性豁达,豪迈大气,无故打压兄弟干什么?” 倒是巴利斯坦,脸上显露若有所思之色,并没多惊疑。他一直记得雷加幼子之事,早对劳勃豪爽正直的人设早有了怀疑。 “呵呵,你们不要用风息堡公爵劳勃的性格去揣度国王劳勃的心思,仔细想想,劳勃如何登上铁王座的?” 不等他们回答,丹妮便冷笑一声,自顾自道:“他能以风暴地领主的身份造国王的反,难道不怕下一个人学习他? 坦格利安历史上,出现过多少次兄弟姐妹争夺王位的脑残事? 血龙狂舞,黑火叛乱,两次导致坦格利安走下神坛的事件,全因为臣子与国王兄弟的实力太接近,野心自起。 劳勃又不是文盲,他知道历史,难道不会引以为戒? 如果史坦尼斯你没守住风息堡,反被梅斯提利尔俘虏。他一定会让你继承风息堡,因为懦弱无能的你对他没有威胁。 千万别说劳勃多豪迈、多正直......真正有气量的人就该像我,明明能不管不顾,一口龙炎喷死你和琼恩·雪诺——一个直接参与了覆灭坦格利安王朝的战争,一个是大仇人的私生子——却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能履行自己的职责。 摔死婴儿小孩,追杀婴儿的人怎么也算不上豪迈大英雄。” 丹妮的话有些不要脸,却让二鹿与铁匠面色剧变,因为她很可能说出了事实。 “劳勃一直在忌惮我,呵呵呵......”“不笑铁面”的史坦尼斯竟笑了起来。 据说,史坦尼斯从小就很缺少欢乐,在亲眼见到父母死在风暴中后,更是从此不再微笑。 嗯,二鹿的笑容与步惊云的泪水一样稀世罕见。 反正七国人民从来都没见过他的笑容,这不,了解他为人的巴利斯坦与铁匠唐纳都惊呆了。 “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殿下,别激动!”唐纳面色惶急,生怕二少主被刺|激疯了。 “哎,唐纳,你才不要激动。我现在很好,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原来劳勃在忌惮我啊!”史坦尼斯身上似乎散去一层沉重的阴影,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唐纳仔细打量史坦尼斯一番,见他眉眼舒展,似真的很开心,疑惑道:“你不怪劳勃?”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不怪过他。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埋怨他了,他忌惮我呢!”史坦尼斯笑道。 “哈哈哈,丹妮莉丝,与你的王者之约,现在正式开始。”对丹妮说了一句,二鹿便大笑着往回走去。 “他疯了?”巴利斯坦皱眉道。 “在所有人眼中,劳勃光芒万丈,史坦尼斯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之前,他也以为自己不如劳勃,一直希望通过努力获得与劳勃一样的赞誉和认同。 现在,他终于通过另一种方式,从丹妮这得到他渴望的、得到之后却不再需要的东西。”老伊蒙皱眉道。 “呃,学士,你在说什么?”铁匠茫然道。 “你咋想到劝史坦尼斯向我投降的?我已经答应与他公平竞争铁王座了,你自己也在现场,亲眼见证我的誓言。”丹妮古怪看着他道。 铁匠郑重道:“通过这段时间观察,我认为你是个勇敢、仁慈、强大、有担当的好女王。” “呵呵,显而易见。”丹妮下巴微抬,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铁匠的夸赞。 独臂铁匠嘴角肌肉扯动几下,继续道:“史坦尼斯执着于责任,却没承担责任的能力。相反的,他会是一位好臣子,成为你的部下,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 首先,我得承认,我有私心,我希望拜拉席恩家族保存下来。 然后,你连最不可饶恕的敌人都接纳了,而拜拉席恩也向坦格利安臣服了。 七国与坦格利安有仇怨的贵族知道此事后,都会放下担忧与成见,主动向您靠拢。七国能迅速统一,在您的带领下全力抗击异鬼。” “唉,难为你了。”丹妮神色复杂叹息一声,道:“可惜,理想很美好,却难以实现。” 第345章 亚梭尔亚亥大战异鬼 清晨暖色调的阳光在乳白色的冰川城墙上反射千万道光芒,如色彩缤纷的利剑四散在大地与蓝天间。 今日,黑城堡前的院落里立起五根木桩,其上用麻绳捆绑五具尸体:两只断掉四肢的异鬼,两只身体没有损伤的尸鬼,一只被剥了皮的野猪尸鬼。 丹妮、史坦尼斯、红袍女等一千多号人围在院落附近,双眼死死盯着场中异鬼。 太阳升起,黑城堡木头房子投下的阴影一点点往后缩去,阳光一点点在院落里扩散,渐渐的,金灿灿的温暖阳光落在异鬼与尸鬼身上。 “嘶嘶嘶......”阳光直接照射之处,异鬼满头冰丝像着了火般飘浮起来,发出铁板炙烤鱿鱼的声音,白色雾气如蒸腾的水汽,弥漫在白鬼身周。 “啊呃——”白鬼发出寒冰炸裂的嘶吼,充满痛苦与愤怒。 丹妮瞳孔收缩,不自觉走到近前,直接与异鬼冷酷与恶毒的星蓝双眸对视。 她看不清异鬼意识海深处的冥想符文形态。与异鬼对视,观察其魔力时,是一片冰蓝色火海,近似与焚烧的天地。 此时,在阳光下,异鬼眸中的冰蓝色火焰迅速消退,显示出他的魔力在快速消融,就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 “咔咔......”异鬼上身与身体连接一体的幻影冰甲闪烁炽白光芒,似乎在努力把照射其上的阳光反射出去,但它依旧不可避免地开始出现裂纹。 连异鬼也在太阳下哀嚎,两个尸鬼更惨。 水汽弥漫间,奋力挣扎扭动的尸鬼像被放大镜聚焦的蜡烛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融化。 乳白色的肉汁淅淅沥沥顺着小腿落在地上,把地面浸湿。接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弥漫开来。 嗯,尸体在变成尸鬼时,会立即停止腐烂的进程,尸体的味道并不重。如果尸体转化为尸鬼的时间够长,它转化前带有的腐味挥发干净后,将不再有任何味道。 就像冰,没有味道。 此时,在阳光照射下,原本停止腐烂的尸鬼再次开始腐烂。 “哎,过来几个人,把这个尸鬼送到冰窖里去。”丹妮捂着鼻子退后几步,指着一个尸鬼道。 两人一猪,三个尸鬼还在挣扎、扭动,但好似蜡像被火燎了一样,面目融化的分不清鼻子与眼睛了。 虽然又臭又恶心,还是有四个守夜人抱着一捆草帘子过来,把木桩上捆绑尸鬼的麻绳砍断,用草帘子把它一圈圈缠绕、包裹,然后连扛着向冰窟跑去。 嗯,黑城堡虽然没有城墙,但地底布满隧道,不仅连接所有塔楼,其内部还开有很多房间,其中靠近城墙的地方就有储存物资的冰窖。 因为塞外冬天雪太大,黑城堡被四五米、七八米深的积雪覆盖的情景经常发生,那时便只能通过地下通道往来各个城堡。 ...... 只过去一个小时,太阳都还没到正午,人类尸鬼便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化为一滩腥臭腐|败的污水,浸透了院落里的泥地。 那只野猪尸鬼有些特殊,皮上光溜溜被脱了毛,肚子也被破开,肠子与内脏被取出...... 丹妮似乎能想象当时的情景,野人猎到一只大野猪,兴致勃勃刮毛、去内脏,清洗干净,抹上黑又硬的盐巴,点燃篝火......一家人嘴角挂着口水,可怜巴巴围过来,准备来个火烤全猪。 然后异鬼来到屋外,发动“招魂”技能,还没被抬上烤架的野猪睁开幽蓝色眼睛,与流着口水的往它肚皮塞苹果、芜菁、野草莓的野人对视:你要吃俺老猪?先吃了你! 真实版,煮熟的鸭子飞了。 “唉,你们守夜人可有腌制整块的猪、羊、牛?”看着野猪挣扎着融化为乳白臭水,丹妮神色古怪,“伊蒙学士,赶紧的,给北境所有诸侯写信,今后腌肉必须切成小块,不然被自家腊肉吃了,那就太可笑啦!哈哈哈......”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糟糕,地窖里储存了很多火腿,它们会不会从挂钩上挣脱下来?“葛兰面色一变,惊叫道。 “哈哈哈......”那场面太有喜感,丹妮笑得更欢快了。 “尸鬼的断手、断脚真的能动。”琼恩囧着脸道。 “盐腌冷制的整块腊肉还真得小心了。最好用烟火制成熏肉,被火烤过的半熟尸体不会再复活。”梅丽珊卓淡淡道。 “你与异鬼沟通过?”丹妮惊奇道。 “我昨天曾试着与它们交流,却没有半点效果,尸鬼、异鬼全都悍不畏死。”红袍女道。 “阳光下灼烧的酷刑也不能让它们屈服?看看它们现在这惨样,肯定很痛苦。”梅利斯特爵士皱眉道。 “水獭巫姬,”丹妮向人群中硬足民老巫婆招招手,“麻烦你过来一下,问问这个白鬼,愿不愿有尊严地投降......唔,不要说投降,就说合作,我想请这位异鬼爵士帮忙干几件小事。” 守夜人中几位爵士神情尴尬,心里疯狂吐槽:鬼个异鬼爵士,是不是也打算和异鬼们来个《三方租借协议》?你这种偷换概念的说法哄哄单蠢无知的野人就算了,现在连异鬼都骗,太过分了吧? 拉里的母亲人称“水獭妈妈”,虽是个没有魔力的假森林女巫,但她的确有系统的传承。 山丘部落祖上似乎出现过一位绿先知,几千年来部落的巫女传承就没断过。硬足民巫女不一定有巫师天赋,但都懂得古语、古怪草药学知识,和绿先知的一些隐秘。 丹妮之所以怀疑山丘部落出过绿先知,是因为水獭妈妈有一本与绿先知有关的青铜书。由薄薄的青铜片打造,两斤多重,10寸平板电脑那么大,不到五十页,没有一丝铜锈,上面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案。 水獭妈妈讲述了一些青铜书上的内容,多数描写都非常玄奇,对普通人来说,好似天书般难懂。可丹妮知道,那是在讲述绿先知进入鱼梁木观察世界时的感受。 嗯,青铜书被龙女王借了去,她打算用它学习古语。 一刻钟后,赤脚老巫婆回头对丹妮道:“龙女王,它不理我。” 不用她说,丹妮等人都在边上看着呢。老太婆叽里咕噜说了好半天,异鬼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行了。”丹妮指着一个冰甲完全碎裂、漏出惨白胸膛的异鬼,说道:“把这个抬回冰窟。” 剩下的那个异鬼一直在太阳下坚持到下午三点左右,身体才开始融化。要么不融化,一融化起来速度比尸鬼更快,几个呼吸间,就成了一滩冒着白色雾气的冰水。 没有半点腐臭之气,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冷冽芬芳,香味非常淡,除了几个鼻子比较好的人,多数人都没闻出来。 “龙女王,上午放进去的那个尸鬼死了,成了一坨冰。”守夜人过来报告道。 “多放几天,也许它能在寒冰中慢慢复活。”丹妮不确定道。 “异鬼呢?”她又问。 “异鬼活着。” 丹妮左右看看,这会儿围在院落边上的守夜人、野人散去大半。反倒是黑城堡外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几千个野人在守夜人的带领下,配合着巨人修建外城墙。 “可有兴趣试一试你的光明使者?”丹妮走到史坦尼斯对面,问道。 二鹿与她一样,也一直待在院落里,观察阳光对异鬼的杀伤力。 丹妮这个提议刚说出来,附近本闲得无聊的爵士、骑士都精神一振,期待看向二鹿。 史坦尼斯木着脸没搭话,只把眼斜看向梅丽珊卓。 红袍女没有半点迟疑,很坦然地说:“可以试试,我也很想知道,亚梭尔亚亥的武器对异鬼有什么效果。” 丹妮若有所思,不管剑是不是真的,但红袍女没故意诓骗二鹿,她认为自己给了他真正的光明使者。 “去把地窖那个没受过光照之刑的异鬼带过来,唔,还有冰剑与尸鬼,做一下对比。” 等守夜人领命离去,她又好奇问红袍女,“你在哪找到的光明使者?” 梅丽珊卓瞥了眼二鹿腰间黑鲨皮鞘的长剑,神色复杂道:“既然早在几千年前我们就预言到长夜,又怎么会不准备好对付异鬼的武器?这柄剑被东方的海尔科隆后裔国供奉在先祖祭坛,一直在等待新的救世主出现。” “能不能把剑给我看看?”丹妮问道。 二鹿淡淡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 “哼,这是预言之子才能使用的剑,一般人甚至无法靠近。”“巨人杀手”高迪?法林爵士道。 “我很好奇它的材质,与瓦雷利亚钢相比,谁更坚韧。” 丹妮拔出自己腰间的晴空,烟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黯淡森冷的光泽。 “要不,咱两拔剑互砍,看谁的剑更结实?”她笑道。 这时,七八个守夜人抬着异鬼过来,问道:“丹妮莉丝陛下,要绑在柱子上吗?” 丹妮遗憾地把剑收了起来,抬头望天空看了一眼,道:“往西边挪一挪,绑在阴凉底下。” “陶德,山姆,艾迪,欧文......”把手中皮革包裹着的冰剑插在阴影中,葛兰兴奋向远处砌墙的小伙伴们挥手大叫。 “史坦尼斯国王要试剑,传说中亚梭尔亚亥的武器,那柄血祭了自己老婆的魔剑,光明使者!光明使者砍异鬼,大家快来看哟!” 二鹿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哇,亚梭尔亚亥大战异鬼。”蛤蟆陶德丢下大石块,激动大叫。 “什么?史坦尼斯要与异鬼决斗,就像前天龙女王做的那样?”旁边野人惊呼。 片刻功夫,前院再次围满了人,就连巨人,也肩抗几个野人,围来过来。 史坦尼斯握着剑柄,暗暗磨牙。 第346章 复活的红剑 为了达到更好的表演效果,丹妮还提前暖了场。 她亲自上前,用一柄普通铁剑在一个脱离束缚的尸鬼身上捅了几剑,对方依旧活蹦乱跳,屁事没有,龇牙咧嘴地向她扑过去。 然后,她拔出瓦雷利亚钢剑,一剑刺入尸鬼心脏,没有任何挣扎,就好似机器人突然断了电,死尸眸中蓝色微光消失,一下扑到在地,再次恢复成尸体,开始腐软朽坏。 接着,丹妮让葛兰上前,用普通钢剑劈砍摆放在木架子上的冰剑。 “乒乒砰砰,”交击声尖细高亢,让人头脑发昏,只犯恶心。 几剑之后,葛兰开始打哆嗦,嘴巴里吐出一团团浓郁白雾,手中长剑覆盖一层淡蓝色的冰霜。 “咔嚓!”终于,铁剑如玻璃般碎成千百片,细小尖锐的碎片洒落一地。 “七层地狱啊,只一柄剑而已,竟差点冻死我。”葛兰丢掉剑柄,脱下皮手套,把冻得发红的双手放在嘴巴边使劲哈气。 “再试试我的剑。”丹妮把晴空递给笨牛葛兰。 他把手在羊毛衫上搓暖和了,才戴上厚厚的羊皮手套,接过晴空,猛烈挥击冰剑。 “当当当当......”两柄剑剑刃对剑刃地击打,震动频率超越人类听觉极限,形成一种几乎次声波的尖细声响,附近野人、守夜人、鹿党骑士纷纷面色难受地往后退。 “行了。”见葛兰手套上都开始弥漫一层寒霜,丹妮摆手叫停。 “呼呼呼......”葛兰双手冰冷,几乎失去知觉,可连续挥剑又累得浑身发热,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我连异鬼的剑都打不过,真碰到异鬼可该如何是好?”他沮丧道。 胖子山姆呆看一眼包裹一层冰晶的晴空,又看看剑刃连米粒大的豁口也无的冰剑,担忧道:“龙晶比钢铁更脆,可瓦雷利亚钢剑数量有限......” “嗨,异鬼有几个,七国勇士又有多少?” 丹妮接过凝结一层寒冰的晴空,巫力运转,火元素在剑身游走,“哗啦啦”,冰块瞬间崩碎滑落,腾的一下,剑刃甚至披上一层淡黄火焰霞衣,只看得围观之人啧啧称奇。 “就连我,魔武双修,魔武双绝,也不敢说能每次都能在与异鬼的决斗中获胜,你们远不如我,单挑就等于找死。 可异鬼数量不如我们多,可以围攻嘛!一人挨刀,另一人便让异鬼挨刀,一个换一个,咱们血赚啊!” 这算安慰吗? 众人木然。 “史坦尼斯,该你了。”晴空归鞘,丹妮朝二鹿抬抬下巴。 史坦尼斯严肃着脸,走到一个尸鬼跟前,“噌”的一下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樱红,闪烁淡薄如烟雾的奇幻光芒,没有固定的颜色,朦胧间,光焰变化不定,但没有逼人热量从上面传出。 “哇!”野人、守夜人一齐惊呼。 鹿党骑士得意鼓掌:“这就是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亚梭尔·亚亥当年终结长夜的神器。” “这......”丹妮皱眉靠近,想近距离观察,可二鹿身子一侧,躲开了,还责怪地看着她。 “你这剑有点怪,似乎......”丹妮神色纠结,不知该怎么描述,却也退开几步,说:“你先试试,试过后能不能借我掌掌眼?” “再说吧。”二鹿咬着下巴,低沉应答一声,便一剑捅入尸鬼胸口。 “嗤嗤——”没有半点阻隔,英雄之红剑洞穿腐烂衣衫、干硬皮肉,击中死人心脏。 “哗啦啦......”与晴空的攻击效果类似,死人失去活性,腐烂的尸体松垮垮落在地上。 “好!”野人、守夜人没看到期待中的尸鬼焚烧的景象,有些失望,鹿党骑士却纷纷大声叫好。 二鹿面色没有露出得意与兴奋之色,只抿紧嘴唇,走向异鬼,举剑欲刺。 “别太用力,也别攻击要害,你先砍他的冰甲几下试试。”丹妮提醒道。 “叮!”二鹿面色一变,鹿党骑士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 红剑刺中冰甲,只崩碎一小片冰晶,没有一点儿热刀切黄油的势不可挡。 丹妮的晴空也是这个效果。 “叮!”二鹿咬牙用力再刺。 冰甲依旧没有被穿透。 “叮叮叮......” 二鹿眸中开始闪烁疑惑与不确定的神色,他停下动作,凝眉看向梅丽珊卓。 几乎所有人也跟着看向红袍女,怀疑在他们心中滋生。 梅丽珊卓内心深处也掀起惊涛骇浪:这不合理,不科学,不魔幻,不符合预言啊! 如果英雄之红剑就这种效果,那亚梭尔·亚亥的老婆——妮莎·妮莎,岂不死的太冤? 只维斯特洛这片“蛮荒”大陆,也有两百多柄瓦雷利亚钢剑呢! 预言肯定不会错,那么...剑是假的? 难道海尔科隆后裔国某个不肖子孙偷梁换柱,把真剑藏了起来? “陛下,您再试着对冰剑砍几下。”红袍女镇定地说。 “当——”二鹿一剑劈下去,发出令人反胃的高亢音响,被木架固定的冰剑大幅度颤动,但没有断裂。 “当当当当......”连续砍了七八剑,终于,冰剑出现豁口,薄薄的透明剑身上蓝光闪动,出现丝丝缕缕的细小裂纹。 可众人一片静默,并没有大声欢呼,因为二鹿手中的光明使者竟然退去红光,露出墨黑色的剑身,剑刃爬上一层稀薄冰霜,环绕长剑的魔幻彩光稀薄得几乎要熄灭。 “呼呼......”史坦尼斯横剑胸前,吐着白气凝神打量,剑刃依旧锋利,没有缺口,但神秘的光彩已然消失。 “这算不算合格的英雄之剑?”他面色严肃地问梅丽珊卓。 “比瓦雷利亚钢剑强。”红袍女不舒服地抬了抬下巴,脖子上的鸽子蛋大的红宝石闪烁诡异红光。 “轰!”光明使者突然腾起三尺红炎,冰霜迅速融化蒸发,剑身再次环绕缕缕魔幻光彩。 丹妮瞥了作弊的红袍女一眼,问二鹿道:“能不能给我试试,只是试试,我有个猜想需要得到验证。” “嗤!”二鹿咬紧腮帮子,左右翻看了一遍红光闪闪的长剑,猛地将其插在地上,一言不发,退开两步。 众人屏住呼吸,紧张盯着向红剑走去的龙女王,只见她脱下铁手套,直接用指肚、掌心有几颗淡黄薄茧的白皙手掌握住皮革剑柄...... 没有任何异象,红剑环绕色彩不定的虚幻火焰,英雄之红剑没有排斥龙女王,龙女王也没让它产生更多的变化。 一把徒有虚名的废剑? 众人心中起了怀疑。 丹妮却面色凝重,举着长剑细细打量,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我之前的感知没有错,这柄剑里封印着一个灵魂。” “你能感知到?”梅丽珊卓惊呼,第一次的,她在众人面前失去淡定。 “难道是妮莎·妮莎?传说中,亚梭尔·亚亥将火红的长剑刺入妻子胸膛,让她的血液、灵魂、力量和勇气全部注入剑中。”老伊蒙震惊道。 梅丽珊卓定了定神,怀疑道:“你的魔力与精神力不如我,对灵魂的研究更没我专业,为何我不能察觉到半点灵魂波动?” “我可不可以灌输巫力试一试?”丹妮迟疑着问。 “你试试。”梅丽珊卓跃跃欲试,连忙催促道。 她在意的是亚梭尔亚亥转世,而非史坦尼斯,如果龙女王能...... “这......”丹妮看向史坦尼斯,古怪道:“要不,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为什么?”二鹿依旧一脸严肃。 “我怕你的小弟都跟我跑了。”说着,她还瞥了眼旁边伸长脖子观望的烈焰红心骑士。 “你能让它发挥真正威力?”二鹿磨牙道。 “不知为何,我感觉它非常渴望我的力量。” 二鹿蓝眸幽深地看了丹妮一眼,一字字道:“我很想见识一番。” “嗡——”下一刻,英雄之红剑在丹妮手中激烈颤抖,好似从沉睡中复活的大阳,无尽红芒喷射而出,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翻滚,甚至烧焦二鹿鬓角的发丝,让他忍不住遮眼疾步后退。 “啊啊啊——”白鬼在无尽红光中哀嚎,即便在阳光下灼烧时,也没如此激烈而痛苦的反应。 “啊!”围观众人在炽热高温中恐慌大叫,挣扎着往远离光源的地方退去。 梅丽珊卓的红袍与及腰红发在热浪中翻滚飘荡,她却没有后退一步,红光映红了周围所有事物,也把她洁白的心形脸蛋照得通红。 “光明使者活了,它被丹妮莉丝激活了,难道我真的错了,她才是预言之子?”她的红眸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火焰在剑刃与剑柄间来回肆虐,丹妮的铁甲被烤得发红发烫,满头银丝在飘起的火焰中摆动,她身周三四米范围内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褶皱,旁人甚至看不清她的面容,直觉无尽光和热从她身上涌来。 但她对炙热的火焰恍若未觉,白净的小手依旧握紧黑皮剑柄。 “嗤!”红剑像划破一层牛皮纸,从嚎叫着的白鬼头顶劈到下身,冰甲似乎并不比黄油更坚韧。 “轰!”第一次,白鬼没有融合成乳白色的汁液,而是腾起三尺烈焰,燃烧起来。 “叮!”随手一划,两柄叠在一起放在木桌上的冰剑断成两截,木桌随后起火燃烧,冰剑化为清澈冰水,在火焰中蒸腾消失。 众人拥挤着退开十多米,依旧被热浪灼烤得汗流浃背。看着手握红剑自由行动的龙女王,皆尽骇然失声。 突然的,老伊蒙眼神狂乱,激动大叫:“英雄之红剑,这是真正的英雄之红剑,异鬼克星啊!” 丹妮瞥面色铁青的史坦尼斯一眼,“嗤”的一下把剑插在地上,火焰与汩汩涌出的热浪瞬间敛入剑身。 第347章 这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啊 光明使者插在地上,可以明显分辨出,剑刃比之前更加亮红。红的通透,红的鲜活,好似火焰铸造的红色水晶,拥有了生命,但剑身周围环绕的奇幻光彩消失了。 微风吹过庭院,从红剑身上带来丝丝温热的气息,好似它是一根燃烧着的木炭。 “这剑大概是真品。”丹妮皱眉道。 她握剑的右手捏成拳头,垂在身侧,不自然地握紧又放松。 “你怎么做到的?”史坦尼斯双眸黯淡,声音沙哑道。 “用鲜血、巫力与灵魂激活它。”丹妮伸出右手,掌心摊开,白皙的手掌多了根根暗红血线,伤口已结痂,只有少量鲜血渗出。 就好似她刚才握的不是包皮剑柄,而是多菱刺刀的刀刃。 “为何需要鲜血?”红袍女惊道。 丹妮神色复杂看着插在泥地上的红剑,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剑刃附近的湿润地面竟在慢慢被烘干,说道:“这是一柄魔剑,使用它需要献祭自己的鲜血与灵魂,对使用者的伤害太大了。” “不可能,亚梭尔亚亥使用这柄武器几十年,从没受到任何反噬。”红袍女连连摇头。 “你手上的血迹,应该是被火焰烧伤的吧?”史坦尼斯见丹妮脸颊红润,并没半点被魔剑吸干精气神的迹象。 “随你们怎么想,反正使剑的人不是我。”丹妮耸耸肩,语气轻松。 她并没说谎,运转绿先知巫力时,光明使者没一点儿反应。但刚把九色漩涡的巫力输入红剑,握剑的右手便锥心的疼痛,血液与灵魂之力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剑柄。 更可怕的是,她失去的巫力是永久失去,再也不补回来了——九色漩涡在萎缩。 只挥动两剑,丹妮便永久性损失掉大概二十分之一的巫力,与百分之一的灵魂。假如真持红剑大战异鬼,一场战役下来,她就得嗝屁。 丹妮有种明悟,光明使者内那个一直没有回应她灵魂,非常渴望将她整个儿吞噬。 嗯,她的灵魂之力流入红剑时,也洞悉了剑内部分魔法符文,甚至感知到内部那个冰冷死寂的剑魂。 丹妮尝试与剑魂沟通,发出精神波动,询问对方是不是亚梭尔的老婆妮莎·妮莎,那个灵魂却没一点儿回应。 可当她的灵魂、巫力、血液流入红剑,剑魂立即如饥似渴地吞噬这股外来的能量,贪婪得让丹妮心惊。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试过剑后,她立即把它扔掉。 “预言没有错,陛下,您就是亚梭尔·亚亥转世啊!”老伊蒙不知丹妮此时的感受,激动得哭了出来。 “预言之子,预言之子......”最近几天越发膨胀的龙党立即高声欢呼。 其中叫得最响亮的人便是艾里沙爵士,他兴奋得连秃顶脑壳都红亮起来,带领七八个小弟,举手大叫。 野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喊,该如何喊,龙女王越发让他们敬畏,但对亚夏预言,他们完全不懂啊! 鹿党骑士面色惨白,好似在瞬间失去信仰与理想,一个个茫然无措。 “咳咳,各位,”丹妮双手下压,让欢呼的人停下,才说道:“感谢大家的厚爱,但我真不是预言之子,也不想当预言之子。 还记得我刚来长城时对你们说的吗? 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能拯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在这里,在七国的边境,每一位守卫长城抵挡异鬼的战士都是英雄,都是救世主。” 院落重新安静下来,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窃窃私语。 “她真说了?”佛罗伦爵士拉着铁匠唐纳,小声问。 “嗯。”铁匠钦佩地看着龙女王,感慨道:“她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每个贡献自己力量的人都是伟大的英雄,都是亚梭尔亚亥。” “该死,她自己不吃这锅饭,便直接把桌子掀了。大家都成了救世主,那真正的救世主还有屁的价值与号召力?!”佛罗伦爵士黑着脸咒骂道。 难怪他们都来这好几天了,始终没几个人主动过来投靠伟大的亚梭尔亚亥转世。 龙女王太坏了,自己不做救世主这门生意就算了,还直接扰乱市场,让所有有志于成为救世主的人都干不下去。 坏透了。 闻言,铁匠唐纳却不高兴了,教训他道:“她有魔龙,她在烟与火之地的龙石岛出生,她能控制火焰,她能杀异鬼,她连光明使者都能激活了,还有谁比她更符合预言之子的身份? 如果真有救世主,那一定就是她了。 正因为她是救世主,所以才做了符合救世主身份的事——让所有人都明白,世上没有救世主,能拯救七国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只有假救世主才会不断对人强调自己救世主的身份,以谋取私利。” 佛罗伦爵士木了,法克鱿,还能这样说? “是呀,”旁边的梅利斯特爵士点头赞同,“我越看她越觉得她就是救世主,只有真正的救世主才会虚怀若谷,不在意虚名。” 佛罗伦爵士实在是忍不住了,强调道:“你们没听见吗?她都说了,自己不是救世主!” “哎,这才是预言之子的风范啊!”红石榴一脸崇敬地看着龙女王,感慨万千:“其实,这很容易理解,真正的大富翁,哪会逢人便说‘我是有钱佬’?” 佛罗伦爵士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难受死了。 丹妮也想不到自己的话能有这种效果,说实话,她真心觉得预言之子就是个坑,也一直没想过争夺救世主的名号。 这会儿她正看见国王塔三楼,站在窗口往下张望的老博士。 她快离开长城了,也该让老头披上黑衣了。 “葛兰,艾迪。”丹妮朝两个熟识的守夜人小弟叫了一声,指着红鼻子老头道:“去把你们兄弟抬下来。” “兄弟?”葛兰茫然。 “所有发过守夜人誓言的黑衣都是兄弟,今天他将正式入伙。” “喔。” “嘶——”另一边,史坦尼斯的一声痛呼,引起众人跟着一片惊叫。 在确定丹妮放弃预言之子候选人的身份后,二鹿便准备回收自己的光明使者。 可他刚一把抓在剑柄上,就嚎叫一声,缩回右手。短短一个抓握的时间,掌心与剑柄接触的部位像铁板烤肉似的,冒起一股焦臭的白烟,烧破了皮。 他的手竟烤糊了。 众人震骇。 这只是余热啊! 所有人都看见了,龙女王刚才直接握住熊熊燃烧、热气翻滚的火剑,可一点儿不适感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 众人相互交换眼神,心中所想不言自明。 在史坦尼斯寻找皮手套包裹剑柄的时候,梅丽珊卓悄无声息靠近丹妮,低声问道:“你在红剑中发现了什么秘密?” 丹妮眉梢一挑,道:“我告诉你红剑的秘密,你告诉我光之王与预言之子的关系,如何?” 红袍女火红的瞳孔收缩,半响,点头道:“预言之子即是圣火之子,光之王陛下在人间的代言人。” “必须要是光之王的信徒?” “这不是必须不必须的问题,长夜之战本质上是光之王与异神的战斗。太阳即是光之王,夏天即是光之王,被光之王钟爱的人会代表祂终结长夜,那样的人不是圣火之子,是什么?” “这......”丹妮隐晦地瞥了正与山姆说话的琼恩一眼,突然就有所明悟,梅丽珊卓的话一点儿错也没有。 就算琼恩此时信仰旧神,等他死亡,然后被拉赫洛复活,那他就是拉赫洛的圣子。 就像凯特琳,她原本是虔诚的七神信徒,可复活后,就成了活着的光之王的神迹。任何人看到复活后的她,都会感慨光之王神威盖世,而不会去想她曾经信仰七神。 外国佬和天朝人证明自己是神仙的法子各不相同。 对天朝人,活得久才算神仙,最好白头发、白胡子、白眉毛,来一句“得道三皇前,至今五千年”,逼格满满,众人皆服。 外国佬不同,活得久的人是巫婆,是精怪,得烧死。真正的神仙要能复活死人,或者,能从死亡中复活。 耶稣最能证明自己上帝之子的主要神迹,不就是复活? 凯特琳能复活,就算她成了疯魔之鬼,兄弟会与密尔索罗斯,也对她敬畏有加,认为她代表一种天命,是真神的代言人,是圣子。 琼恩如果复活,他立即有了三分耶稣的命格与光环,所有人都会认为他非凡人。如果琼恩完成预言之子的使命,复活他的光之王也会被人当成上帝。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丹妮开始述说红剑的秘密:“光明使者内部有一套复杂的符文,我的巫力点燃了六成符文,还剩四成无法启动。” “你是说,之前还不是光明使者的最强状态?”红袍女大惊。 “也许吧。剑越强,说明异鬼王越强,这可不是好消息。”丹妮叹口气,继续道:“红剑更深处有一个死寂枯败的灵魂,我试着与它交流,却没有得到回应。” “灵魂...难道真是妮莎·妮莎?”红袍女喃喃道。 “无法交流,不知道。” “你有没有配合红剑使用的巫术、冥想法?”丹妮又问。 就像金蛇剑配金蛇秘籍。 “没有。” “你确定?”丹妮怀疑道:“你也看到了,驱动它需要巨大的能量,也只有消耗如此大的巫力,红剑才能那么强,亚梭尔亚亥总不会是普通人吧?” “光明使者的传承从未断绝,如果有配套巫术,我不可能不知道。”红袍女肯定道。 这时,笨牛葛兰背着红鼻子老头过来了。 老博士身上裹着在君临购买的羊绒皮裘,脸色蜡白,眼神黯淡无光,似乎失血过多? 第348章 佩雷斯坦的哀嚎 “找我什么事?”红鼻子老头从葛兰背上滑下来,有气无力地问。 “你咋回事,前天还身体健硕,精力充沛,在野人营地忙进忙出,医治了一百多个病人,怎么突然就衰了?”丹妮憋着笑,故意一脸关切地问。 “我......”老头无神的眸子转向捆绑异鬼的木桩,“我都看见了,真的有异鬼,守夜人与野人没骗我,真的有异鬼!” “所以呢?”丹妮似乎不明所以。 “呜呜......”老博士哭了起来,“异鬼与龙无关。如果没有龙与魔法,人类连瓦雷利亚钢剑都造不出,更遑论光明使者? 学城追求几百年的‘真实世界’错了,错的太离谱了。连生存都无法保证,‘真实世界’成了最虚假的狂想。” “呵呵,”丹妮开心地笑出声来,“知道错了?那便开始赎罪吧!” “赎罪?佩雷斯坦博士犯了什么错,他不是为你服务的学士吗?”一些不知内情的守夜人疑惑道。 嗯,除了伊蒙学士,其他人都不知道学城谋害龙女王的事,也不知道佩雷斯坦是以俘虏与罪人的身份发配到长城的。 他们都与伊蒙之前一样,以为龙女王遵守维斯特洛旧例,去学城找了一位辅佐自己的学士——虽然大家都看得出龙女王对老博士的态度一直很奇怪,不像封君对待学士。 “老头,你对他们说说。”丹妮双手抱胸,对老头抬抬下巴,道:“今天,你将正式披上黑衣,得让你的守夜人兄弟明白你因何而来,然后你才能与过去一刀两断,往日的罪孽再与你无关。” “我......”老博士茫然抬头,就见周围守夜人、骑士、野人都眨巴着一对好奇眼,向他望了过来。 突然的,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人瞬间清醒了,也精神了。 “我病了,能不能下次再说?”他可怜巴巴哀求道。 “你之前不挺理直气壮,问心无愧吗?学城之变那么大的事,瞒不过去的。就算长城再信息闭塞,早晚也会传过来。”丹妮摇头道。 “唉......”老头刚因为激动而变红的脸颊又惨白一片,他对着守夜人方向道:“我违背宾客权利,在邀请丹妮莉丝女王做客学城时,对她下毒,还——” “哗!”众人大惊,怎么也想不到瘦瘦小小、病病歪歪的老头能爆出这么个猛料。 “七神在上,维斯特洛最近怎么了,违反宾客权利之事接连发生,今后谁还敢去别人家做客?”梅利斯特爵士惊怒道。 “你疯了?!”正在一边包扎右手的史坦尼斯也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大叫。 “佩雷斯坦博士,你为什么那样做?学士不是发誓严守中立,不参与权利斗争的吗?”琼恩上前一步,面色难看道。 “哎,南方人当真道德沦丧。”野人鄙夷地看着老头叫嚷。 红鼻子老头木然瞥了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一众人,继续说道:“除了下毒,我还安排人在她居室两边埋伏强弩与杀手,在屋顶与地面准备了五百弓弩手、一百多台射龙弩。 我知道巨龙与龙骑士之间有奇特联系,如果龙骑士突遭横祸,巨龙必定赶来查看、报复。如此,射龙弩便能将丹妮莉丝陛下的巨龙射杀。” 原本咒骂老博士的人渐渐停住,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得几乎失去语言。 “学城疯了,学士疯了,旧镇海塔尔家族疯了!”鹿党一众骑士、爵士连连摇头。 “我与丹妮莉丝陛下没有仇怨,那么做只为了实现‘真实世界’的理想。”接着,老头又把真实世界与血龙狂舞的隐秘一股脑说了出来。 全场静默,连指责他的声音都没了,现场有多少听众,就有多少只大大张开的嘴巴,多少对儿暴突的眼珠子。 全场震骇,看向老博士的眼神就像在看天外来客。 多数人完全没听懂什么是真实世界,他们只知道学城牛掰,学城疯狂,学城屠了坦格利安家几十龙,学城让人恐惧。 少数听明白学城理想的人则心底发寒,有了自己意志的学士还值得贵族信任吗? 很明显,学城学士把神圣誓言当放屁。 不管龙对这个世界有害有益,学士的确发誓向铁王座效忠,发誓不参与权利斗争。 今天因为真实世界,他们敢覆灭巨龙,明天会不会为了“公平世界”,把贵族、僧侣杀干净? 肥仔山姆踏前一步,鼓着脸道:“博士,学城存在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探索世间真理,以知识为信仰;第二,无私为七国百姓与贵族服务。 能掌握神秘学的人很少,但谁也不能否认,魔法也是一种知识。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学的知识,但不能抹除你不能掌握的学问。 就像武士选择自己的武器,有人用剑,有人使用铁锤,也有人使用长矛与弓箭。 不可能你选择用剑,就以世界全体武士代表的身份宣布,只有用剑才是正途,更不能毁掉铁锤、长枪、弓箭,让其它武器从世界上消失。” 丹妮诧异看了眼白面包似的胖子,想不到他能有这种见识与勇气。 “山姆,你说得对,我错了,学城错了。”老头子低头叹息道。 “我觉得学城真实世界的理想很好,”史坦尼斯突然说道,“没有魔法、龙、神灵、异鬼的世界对人类更友好。” “这是光之王钦定的圣火之子该说的话?”丹妮嘴角抽搐。 “这与我信仰光之王并没冲突,”二鹿严肃道,“当世界再无妖魔鬼怪,拉赫洛陛下就能高居星界之上,随日落日升,看世间太平。” “不对,”佩雷斯坦摇头道,“你的想法与我之前,与学城众学士一样,进入了一种误区。 世界诞生了我们,而非我们创造了世界。 世界就在这,就在眼前,它存在了几百万年,还将继续存在无数万年。 人人都盼望永夏,可四季轮换的规则与我们怎么想的没半点关系。 到现在,我依旧认为真实世界的理想很好,和永夏一般美好。可这是个魔幻的世界,注定要有神灵、有魔法。 如果我们人类不能适应,就会被淘汰...... 比如这次的长夜,异鬼明显有智慧,有文明。 我们厌恶魔法,故意否定魔法的存在,甚至让巨龙灭绝。然后,我们没有对抗魔法物种的能力,在长夜中灭亡了,异鬼取代我们,成为这片大陆上新的人类。 世界依旧存在,照常运行。” “这......”史坦尼斯愣住了。 “老头,你最近觉悟与见识提高了不少啊!”丹妮古怪盯着红鼻子老博士道。 “我违背宾客权利伤害了你,我愿意披上黑袍。”老头瞥了丹妮一眼,转头在守夜人中搜寻,叫道:“该说的都说了,谁来带领我宣读守夜人誓言?” 守夜人一众高层面面相觑,迟疑不决。 “陛下,能不能一刀砍死他?”东海望指挥官卡特派克面色难看地对丹妮说,“或者,让巨龙吃了他?咱们守夜人虽不讲究出身,但也有不成文的规定——不收违背宾客权利之人。” 老博士老脸惨白,惊惶嚷道:“什么时候有这种规定的?” 连守夜人都不要他了,他还能去哪? “没明确规定,但......”波文马尔锡咽了口唾沫,为难道:“大家都不愿意与违背宾客权利之人当兄弟啊!” “是呀,是呀,”笨牛葛兰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说啥,世界呀,真实呀,我也不懂。但很明显,这家伙就是与瓦德·弗雷、鼠厨师一类的人物。 诸神啊,让我与鼠厨师成为兄弟......我不干!” “是呀,男·妓、强|奸犯、杀人恶魔,我都能忍,可鼠厨师就太让人难以忍受了。”癞蛤蟆陶德也点头赞同。 “我与鼠厨师,与瓦德弗雷不一样!我是为了理想,不夹带半点私人恩仇与利益。”老博士气得发颤。 “没啥区别。千年之前有个鼠厨师,千年之后,你佩雷斯坦将成为家喻户晓的‘新鼠厨师’。 毕竟,你谋害的是一位伟大的国王。只要人类还存在一日,就一日不会忘记此事。”忧郁的艾迪侃侃而谈。 “唉,瓦德·弗雷会感谢你的。有你挡在前面,他也许能在历史中悄悄隐藏起来,至少不那么显眼。”梅利斯特爵士叹道。 老博士绝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干瘪的脸颊滑落,仰起脖子大叫:“怜悯,慈悲,杀了我,让龙炎烧死我吧!” 入伙仪式成了批斗大会,老头崩溃了。 “呃,别激动,”丹妮连忙出声安慰,“这是整个学城的罪孽,不能让老博士你一人承担。” “可大家只记得我,鼠厨师只一个啊,你干嘛不多抓几个博士过来?”老头破罐子破摔,竟开始埋怨起龙女王。 “活着还有希望,死了就真成鼠厨师了。” “还有什么希望,连守夜人都看不起我......”老头心如死灰,哀声道。 “没事儿,我把你强塞进去,守夜人可不能拒绝女王发配来的罪犯。” “不要啊!女王,怜悯,慈悲,杀了他吧!”守夜人哀嚎一片。 “住口!”龙女王龙魂附体,怒吼出声,全场刹那间寂静无声,一众人都呆呆看着她。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葛兰,再去地窖带一个尸鬼过来。” 龙女王乾纲独断,再无一人敢反对。 “陶德,艾迪,你们给博士披甲。” “干什么?”老头呆呆道。 “入伙仪式。” 第349章 审判野人王 一刻钟后,院落里上千号人再次围成一个圈。 圈内,老博士套上皮甲,戴上藤条编的训练头盔,手持龙晶匕首,与一只1.9米身高的壮硕尸鬼面对而立。 嗯,尸鬼脖子上还捆着铁链,链子很长,拖在地上。五米外,葛兰牵狗似的握住铁链另一端。 “杀掉这个尸鬼,无论多么看不起你的人品,守夜人、自由民也会敬佩你的胆魄。”丹妮大声道。 “哗啦啦......”尸鬼拖动长长的锁链,张大腐烂的嘴巴,向老博士发出无声咆哮。 “咕咚!”佩雷斯坦瞪大惊恐的双眸,艰难咽了口唾沫,攥紧匕首,不自觉往后退。 “太大了,它太高大凶猛,我打不过。能不能换个女野人尸鬼,或者,孩子尸鬼?”他叫道。 “要不,让你与异鬼宝宝决斗?”丹妮冷笑一声,朝葛兰使了个眼神,守夜人立刻放松锁链,尸鬼得空,立即迈步像老博士扑过去。 “啊啊——”老头闭上双眼,手中匕首胡乱挥动,嘴里还嚎叫个不停。 “嘭!”尸鬼重重一击,磕在博士手腕,匕首脱落,老头痛嚎。 接着,像拥抱情人一般,高壮的尸鬼张开双臂,把老头抱在怀里,一张腐烂脱皮的黑嘴巴就向藤条面具的部位咬去。 “咔嚓,咔嚓!”好似小孩啃地瓜,训练头盔发出被撕裂的脆响。 看到与自己行贴面礼的苍白腐朽的脸庞,闻到沾满黑色污血牙齿上的腐臭,老头浑身僵直,双眼翻白,牙齿打颤,嘴里嗬嗬有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丹妮一抬手,笨牛葛兰用力拉拽,又把死人滴淌黑色粘液的嘴巴扯了回去。 “杀死心中的懦弱,像个守夜人汉子。捡起匕首,继续战斗。”她向瘫在地上,尿湿裤子的老博士大喊。 “我,我不行了,快死了。”老博士呻|吟道。 “那就死呗,反正你不怕死。”丹妮冷笑一声,又转头对一边的守夜人道:“重新取个头盔为博士戴上,嗯,用湿毛巾把他脸上的污迹擦一擦。” 癞蛤蟆陶德怪笑道:“屁|股擦不擦?他尿了,哈哈哈......”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天都暗了下去,佩雷斯坦终于哭喊着把龙晶匕首捅入尸鬼小腹,哗啦啦流出的屎肠、腐烂的内脏、松软脱落的残尸,几乎把小个子博士掩埋。 看着老博士一边哭一边吐地从臭烘烘尸堆里爬出来,铁匠唐纳终于取了一件黑色的羊皮披风,盖在他身上。 佩雷斯坦,成为一名光荣的守夜人。 之后,赛勒达修士把老头带到黑城堡简陋的小圣堂,在丹妮总主教的亲自见证下,老博士发下神圣誓言: 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 我将尽忠职守,生死于斯。 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 经历过人生最羞耻、最低谷的时刻,老博士似乎触底反弹了,一下子摆脱病恹恹的状态,恢复成之前精神小老头的模样。下午就搬到鸦巢下的学士木塔,开始帮老伊蒙照顾乌鸦。 嗯,在征得丹妮、史坦尼斯与守夜人三方同意后,他还以自己的名义,向旧镇送了一封长信,详细介绍了野人与异鬼的情况。 当晚,黑城堡木头大厅,守夜人、鹿党爵士、野人统领齐聚一堂。 上首木桌后坐着龙女王、史坦尼斯、波文马尔锡、卡特派克、梅利斯特、老伊蒙六个人。 下方餐桌拉开,留出一片空地,曼斯·雷德颓然跪在中间。 这是在公审塞外之王。 丹妮打算今晚就离开长城,但离开前必须处理好野人的首尾。 “曼斯雷德带领野人入侵长城,必须处死,以儆效尤。既然他是我的俘虏,我就有权利按照我的信仰,把他献祭给光之王。“二鹿严肃道。 “啊!”厅内守夜人、野人低低惊呼。 丹妮不置可否,问四个守夜人:“你们怎么看?” “从古至今,塞外之王就没有被宽恕的,更何况他违背了守夜人誓言。凡是逃跑的守夜人,一经逮捕,任何领主都有权将其斩立决。”波文马尔锡缓缓道。 “对,无论如何,曼斯雷德必须死。”梅利斯特与卡特派克皆点头赞同。 “判他死|刑没问题,但能不能先吊死,再焚烧?”老伊蒙皱眉道。 “不是焚烧,是献祭给光之王,”史坦尼斯咬牙强调,“祭品必须是活的!” “我的看法与各位不同。”丹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问道:“曼斯雷德是如何披上黑衣的?” 老伊蒙想了想,道:“大概三十年前,游骑兵塔格尔在鬼影森林巡逻时,意外遇到一个被屠了村的小部落。全村上下,百十口人,只剩一个四五岁大的野人小孩活着。 他就是曼斯雷德,塔格尔将他带到黑城堡,由守夜人抚养长大,顺理成章地披上黑衣,成为守夜人。” “四五岁......”丹妮点点头,又问下首的曼斯雷德:“你为何打破誓言,背叛守夜人?” “呵呵,因为一件衣服。”曼斯雷德惨笑一声,语气复杂道:“我曾经是一名忠贞的守夜人汉子,也以为会一直干下去。直到有一天,我迷恋上名为‘自由’的东西。 那一次,我在巡逻中负伤严重,随行兄弟担心我撑不到长城,便把我送往一个自由民妇女家中—— 嘿,都别这种表情,没有艳情。那是一个老矛妇,很丑,很老。她没那种需求,我也没那个欲望。 养伤期间,她用红色布料修补了我那件被撕裂的斗篷,可回到长城后,指挥官立即让我换上统一的黑色斗篷...... 然后,我就跑了。” “呃,就因为这个?”众人惊呆了。 “连选择自己喜欢衣服的自由都没有,我再不能忍受守夜人的生活,我要自由!”曼斯叫道。 老伊蒙沉声道:“在长城以南,凡是遇到外出公干的守夜人兄弟,只凭他身上的黑衣,任何贵族都会给予食物与补给,甚至当成贵宾般对待,连国王也不例外。黑衣即是束缚,也是我们的旗帜与荣耀。” “我不要这见鬼的荣耀,我只要自由。”曼斯大声道。 丹妮扶额,脑壳痛。 “你全家都被人自由地屠杀殆尽,还不明白无序的、不可控的自由是多么可怕?” “上次与你‘口头种族之战’后就明白了,但我真受不了守夜人的约束。” “他不是当守夜人的料,也不是自愿或者因为罪责披上黑衣,一个孩子,心智不全,迷迷糊糊发下守夜人誓言,这不合理。” 接着,丹妮转换成七神总主教模式,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庄重,洁白小脸隐约散发圣洁的光芒:“《七星圣经》第23章,天父对胡戈说,凡是非自愿缔结的神圣婚约、发下的神圣誓言,都不受七神保护,该被众人唾弃。” 在布拉佛斯南方,有一片名为安达斯的丘陵,是安达尔人的故乡。而丘陵之王胡戈是安达斯第一任国王,类似于《圣经》中的大卫王。 《七星圣经》中很多内容都以胡戈与七神对话、交流的形式进行阐述。 在七神教义中,违背神圣誓言与婚约都是与违反宾客权利一样的大罪。但也有前提条件,发下誓言的双方都必须出于自愿。 这里的“自愿”,主要是指发誓的人脖子上没有架着刀,内心是否愿意并不重要。 举个例子,珊莎嫁提利昂,她肯定不愿意,但她与提利昂的婚姻受到七神保护。因为珊莎当时并没大叫大嚷地反对,而是选择了默默忍受。 如果泰温绑着珊莎与儿子结婚,婚姻不仅无效,还会受到诸神诅咒——如果七神真存在的话。 此时,丹妮有点强词夺理。 “如果曼斯的誓言都不算数,这世界上便没有神圣誓言了。”史坦尼斯瞪眼道。 “我并没有说不算数,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一个孩子,你们就不能宽容一点?” 孩子? 曼斯·雷德面色扭曲。 “他不是小孩,年纪比你大多了。”梅利斯特爵士嘴角抽搐道。 丹妮也囧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尬笑道:“此时长城不是收留了几百个自由民少年吗?他们都是临时守夜人,长夜之后自由选择离去。曼斯雷德的情况与他们相识,只是守夜人收养的孤儿,算不得正统守夜人。” “这是你新制定的规则,仅适用于此时,而非守夜人传统。”史坦尼斯严肃道。 丹妮往椅背上一靠,斜眼瞧着他道:“你们就这么想让他死?” “律法就是律法,不容私情!”史坦尼斯坚决道。 “你脑壳有毛病!”丹妮不客气指着他,嘲讽道:“一点儿政治智慧都没有,把曼斯雷德控制在手中,号令塞外走散的十来万野人部众,不好吗? 杀了他倒是干脆,可马上,野人就会角逐出新的首领,新的塞外之王,然后再来骚扰长城,甚至与异鬼勾结...... 留下曼斯,无论他能不能被控制,无论他的命令还有多少人听从,可有他占了塞外之王的位置,新的野人王就没法产生,野人也就团结不起来。 纵有十万野人,一群散兵游勇,也对长城再无威胁。” 守夜人、鹿党爵士、野人都呆呆看着龙女王,又震撼又惊惧:龙女王好有道理,龙女王好可怕! 二鹿暴怒的表情也慢慢凝固,张开的嘴巴合上,竟认真思考起来。 “啊,杀了我,你们杀了我吧!我有罪,我背誓,我带兵入侵长城。”曼斯突然嚎叫起来。 第350章 贾昆跑路 曼斯雷德活了下来,二鹿被丹妮“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建议打动,决定留下塞外之王号令群雄。 审判结束后。 国王塔六楼,龙女王的会客室,壁炉边。 “没用的,塞外自由民不会再听从一个被南方领主俘虏的王。”曼斯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头也不抬地对丹妮说。 这会儿他已经获得部分自由,有两个守夜人在边上看守,他可以在黑城堡自由活动。 这几天,曼斯的儿子、老婆妲娜、小姨子瓦迩都住在国王塔。自由后,他第一时间过来看望老婆孩子。 丹妮淡笑道:“我知道,我只想找借口让你活下来,你老婆刚生了娃,没了爸爸多可怜? 当然,我不仅是出于怜悯才救下你。 不久后我会离开长城,厄索斯大陆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我处理,往东海望转移自由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只要你还担着塞外之王的名头,就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让更多自由民活过这一次的长夜。” 曼斯雷德轻轻拉动皮毛被子,盖住儿子柔软的脸颊,面上慈祥与安宁的神色敛去,郑重道:“我很乐意见到自由民渡海离开长城,甚至可以让人用我的名义去鬼影森林帮你招揽自由民。 但史坦尼斯会允许我在黑城堡与东海望来回跑吗? 或者说,他打算把自由民收归己用,会甘心让你顺利接收自由民?” “史坦尼斯......”丹妮蹙眉想了想,道:“他不笨,应该明白长城养不活十万自由民。 事实上连一万都养不活,守夜人储存的粮食坚持不了多久,而他的军队全靠守夜人的物资过活。为了他自己,也得尽快把长城内的自由民送走。” “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站在一边的瓦迩突然问道。 “干嘛杀他?”丹妮奇怪道。 瓦迩定定看着她道:“他和他兄弟夺走你父亲的王座,现在还打算继续与你争夺七国之王的位子。 而且,他手里的剑很配你,也许你就是预言之子,需要那柄红剑。 如果是我,就凭以上任何一条理由,早让巨龙吃了他。” “等你多了解篡夺者之战的起因,就会明白,我父亲与大哥造的孽,远比史坦尼斯兄弟大。 至于红剑,这世界上能被我看中的东西还有很多,可并非看上了就去抢。多数情况下,我也得遵守规则。” 瓦迩怔了怔,渐渐若有所思。 “咚咚......”巴利斯坦提着两个帆布包过来,进门前,在铁树木门上敲了几下,提醒屋内几人。 “陛下,行李都准备好了。”白骑士说。 “今晚就要走?太急了吧?”曼斯雷德惊讶道。 丹妮起身,从白骑士手里接过自己背包,一边检查里面的东西,一边说:“长城这边无事可做,反而在布拉佛斯,有一场硬仗正等着我。” 黑暗之星杰洛戴恩即将到达布拉佛斯。 昨晚她用真龙吼“洗涤”魁晰的灵魂之后,还通过玻璃蜡烛与她聊了一下绿先知与旧神。 魁晰的建议很简单,离开维斯特洛,努力修炼。 她认为,大巫师冥想法绝不输于绿先知,丹妮之所以着了三眼乌鸦的道,全因为功力与经验不如对方深厚。 丹妮的冥想法是一个月前刚学会的,而血鸦不仅有完整绿先知传承,修行百年,还继承万年来无数绿先知的魔力、精神力、经验,两人有差距很正常。 按照魁晰的想法,以丹妮表现出的天赋,就该埋头苦修个十年八年,然后就有了不靠巨龙,也能在绿先知面前自保的力量。 之后,丹妮又习惯性地查看一遍自己标记的三个坐标、一个“网友”。 网友马尔温,携带《魔力网点》、《巫透镜构造解析》等魔法典籍,与小黑妹拉蕾萨一起加入了第四白骑士加尔斯·海塔尔带领的船队。 嗯,这几本藏在书窖中的秘籍是旧镇老翁从学城“借阅”的。 船队很庞大,旧镇老翁大手笔,百余条平地货船、十条战舰,驮着三百万金龙现金,从旧镇港口出发,此时正在维斯特洛南方的夏日之海飘着。 坐标一,再有三四天,杰洛乘坐商船便会到达布拉佛斯港口。 坐标二,龙女王的孝顺儿子,贾昆,已经带着陶罐逃离学城。 丹妮没直接举报他。 事实上,除了巴利斯坦与伊蒙,她没对任何人说起过无面者贾昆的事。 她只是让老翁去书窖借书,一箭双雕。老翁报给学城博士的几个书名中,就有被贾昆偷走的一本。 学城博士又不呆傻,发现与龙有关的书籍大量丢失,门与锁却没坏,自然就立即开始排查内贼。 而钥匙掌握在沃格雷夫博士手中,博士却是个痴呆,那曾服侍博士的学徒肯定会被怀疑。 化身佩特的贾昆哪敢接受学城审讯? 看看偷吃博士华夫饼的学徒锡安——仅仅因为偷嘴就被学士体罚,就能明白学士们绝不“君子动口不动手”,肯定会对“佩特”动用私刑。 脸上贴了一层人皮面具的贾昆敢挨巴掌? 无面者当场捅死两个逮捕他的学士,以“佩特”的身份逃了。 虽然贾昆希望营造出学徒偷书卖钱的假象,但学城博士不仅不傻,脑瓜还非常好使,立即通过对佩特最近一段时间内的变化推测出两件事:无面者来学城偷窃与龙有关的书籍,布拉佛斯人打算孵龙! 然后,众博士们气疯了,他们决定以龙女王的方式,给无耻的布拉佛斯人和卑鄙的无面者一个报应...... 坐标三,独眼女无面者去了瓦兰提斯。 让丹妮忧心的猜测得到证实,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不是无面者唯一的据点,瓦兰提斯也有无面者分舵。 表面上,那是一家商行。其实,它是一家小型的杀手与情报贩子的聚集地。可以上两个身份都是掩饰,掩饰这是无面者据点的事实。 其实这也能理解,就像电影中的杀手。每位顶级杀手都有一位顶级经理人,帮他接任务、打探消息、提供装备、安排行程......呃,必要时还出卖兄弟、杀人灭口、过河拆桥,侵吞杀手同伴的存款。 冰与火之歌的世界如此之大,信息交流又如此原始,没有“分舵”帮忙打探消息、安排琐事,提供可取代之人的名单与信息,就算无面者个顶个的兰博、007、汤姆克鲁斯,也难以完成刺杀任务。 事实上,007与“碟中谍”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团队。 如此,就麻烦了。 丹妮不能对黑白之院来个陨石天降,或者上帝之杖。推平黑白之院容易,可斩草不除根,后患太大了。 她到现在都不敢去大草原接回便宜儿子,为什么? 害怕暗杀。 不仅是无面者,想让一个孩子死亡太简单,而那个小娃儿又妨碍了太多人的利益...... 无面者想杀丹妮很难,可杀她身边的同伴不要太容易。现在还没撕破脸,大家在规则内明争暗斗。如果丹妮敢轰炸黑白之院,第二天就会有一群无面者对她展开疯狂报复。 只要杀光龙女王百夫长以上的军官与村长以上的官员,奴隶湾就得崩溃。 当然,真把龙女王弄成孤家寡人了,她也会肆无忌惮地骑龙焚城。大家一起game over,让异鬼捡个大便宜。 丹妮肯定要解决无面者,但不能蛮干,必须智取。 而对付无面者的法子,她也有了些眉目......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巴利斯坦放下背包,忧心忡忡道:“其实,我们不该离开长城,抓紧时间清理干净长城之外的异鬼才是正途。 如果真有异鬼王,直接杀掉,在长夜来临前终结长夜。 真等寒冬到来,随着天气越来越严寒,异鬼的实力随之增强,对付起来也越发困难。” 丹妮愣了愣,淡笑道:“想法很好,可惜异鬼有智慧,你都知道的事,他们更是一清二楚。 在长夜之前,异鬼压根不会出来与我们刚正面,甚至会刻意躲避被阳光直射的地方。 你信不信,就算我去奴隶湾把另外两条龙也带来,四条龙合力,将整个鬼影森林全部焚烧殆尽,也找不到一个异鬼,伤不了他们一根头发丝。” 曼斯雷德把婴儿交给小姨子,担忧道:“那你可有应对之法?“ 丹妮无奈叹口气,道:“别想主动进攻了,等长夜来临,等异鬼主动进攻,然后依托长城打防御战,才最实际,胜算也最高。 你们想想,如果我骑龙在塞外喷火烧林子时,一不小心被异鬼冰剑射杀一条巨龙,然后异鬼将之复活成尸鬼龙。 会有什么后果?” “呃,不会吧?您上次烧了一大片林子,异鬼却对巨龙没造成一点儿威胁。”巴利斯坦道。 怎么不会? 我可看过《权游》大结局! 丹妮心中吐槽,嘴上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鬼影森林十几万平方公里,我得烧一年,还是两年?那时,人与龙的神经都麻木了,哪还能躲开所有冰剑?” “龙也能变成尸鬼吗?龙是火,异鬼是冰,冰火不相容啊!”曼斯雷德怀疑道。 “龙也是生物,会死,死后也会留下尸体。如果异鬼真拥有了尸鬼龙,说不得一口龙炎把长城嘭塌,那咱们可真哭都没地方哭了。”丹妮神色古怪地开始透剧。 “就像冬之号角,你的龙能烧塌长城吗?”瓦迩惊奇道。 “唉,如果没异鬼,我还真打算试试。”突然,丹妮神色一动,看向曼斯雷德,问道:“史坦尼斯从你手里缴获一根巨大的号角,是真的冬之号角吗?” 第351章 夜探长夜堡(求推荐票) 与龙之号角,光明使者一样,丹妮看过《权游》,却对它们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冬之号角又叫“乔曼的号角”,在神话传说中,塞外之王乔曼曾吹响冬之号角,唤醒了地底的巨人,与北境之王布兰登·史塔克合力平息第二次长夜之乱。 嗯,长夜已经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发生在八千年前,亚梭尔亚亥杀妻祭剑,用英雄之红剑终结了长夜。 第二次也发生在八千年前,或者,七千九百年前? 唔,在亚梭尔亚亥死后百年,异鬼再次出现,长夜第二次降临人间。 ——即便伊蒙学士从守夜人藏书室找到第二次长夜的记录,丹妮也对此表示怀疑。实在是,两次长夜间隔太短,儿戏似的。 更扯的是,在守夜人古老的历史书籍中,第二位夜王是一位史塔克,守夜人的第13任总司令。 他娶了一个肌肤仿佛月亮般苍白,眼睛犹如蓝色的星,皮肤像冰一样寒冷的女人。 呃,娶了一个异鬼,八成是个女异鬼。 那位史塔克堪称《冰与火之歌》最牛掰的男人,许仙、宁采臣与他相比都该自惭形秽,曰蛇、曰鬼算啥,人家曰异鬼! 异鬼之冰寒,能通过碰触把精钢剑冻成碎片,而那位史塔克的宝剑依旧保存完好。 总之,第二位夜王实力很...强,塞外之王乔曼与北境之王合力才平息这场动乱。 唔,与第一次波及整个世界的长夜相比,第二任夜王弱掉渣。可与普通的守夜人总司令叛乱相比,他又强的过分。 好吧,扯远了。 据说,乔曼的号角除了能召唤巨人,还可以使绝境长城倒塌。 丹妮不信,守夜人、史坦尼斯都不信。 但曼斯雷德信了,野人信了。 他们在霜雪之牙疯狂盗墓,希望从找到乔曼的坟墓,然后拿到陪葬的号角。 曼斯还真找到一只号角,比龙之号角更大,弯曲的线条接近两米五,似乎是野牛角打造——那该多大的野牛啊?! 能把手肘伸入喇叭口,表面镶嵌锈蚀的黄金符文——先民使用的魔法符文。 号角成了史坦尼斯的战利品,当日从城门洞抬进来时,丹妮亲眼见过。 她还没来得及生出借来研究一下的想法,红袍女便一把火将其烧成一坨扭曲的黄金,与黑灰。 梅丽珊卓说它并不是冬之号角,但沾有异神的气息,必须净化。 那时丹妮还没掌握残缺的绿先知冥想法,并没觉得多可惜。 现在却想大骂:mmp,暴殄天物! “那是假的,我没找到乔曼的墓穴,号角是一位巨人王的陪葬品。”曼斯道。 “有什么功能?”丹妮好奇道。 “不知道,连巨人都吹不动,太大了。” “不是大,吹响号角需要某些条件......七层地狱啊!”丹妮突然大叫一声,瞪着曼斯问:“你找到很多坟墓,甚至有巨人的尸骸?” “怎么了?”曼斯疑惑。 “你问我怎么了?该死,自由民流行墓葬,几千年下来该积累多少坟墓,多少尸骨?!”丹妮面色难看道。 “呃,异鬼应该不会掘地三尺,寻找尸体吧?”曼斯惴惴不安道。 “你觉得异鬼是笨蛋?”丹妮乜斜了他一眼,反问。 “陛下,维斯特洛也流行墓葬,而且贵族家的棺材很少埋进土里,多数堆放在家族墓穴中。圣贝勒大圣堂下停放了成百上千具国王、总主教和大贵族的遗体。”巴利斯坦惶急道。 丹妮长舒一口气,叹道:“幸亏我们坦格利安一直有火葬的传统,真有异鬼悄悄潜入长城以南,也不会发生与老祖宗厮杀的惨剧。” 巴利斯坦脸都绿了。 他堂侄、堂弟、爸爸、爷爷正一家人整整齐齐摆在丰收厅墓窖中呢! “咦,我的乌鸦呢?”丹妮提着包,问白骑士。 “什么乌鸦?”巴利斯坦茫然。 “那天傍晚我从后冠镇苹果林带回来的乌鸦,有鸭子那么大的红眼大黑鸦。”丹妮比划着说。 “喔,那只乌鸦呀,”老骑士想了起来,摇头道,“我不知道,那只死乌鸦有什么用?” “那不是一般的乌鸦,体内含有很强的魔力。拿去与超凡者做交易,肯定比侏儒的命根子更受欢迎。” “呃......”巴利斯坦嘴角抽搐。 边上,充当曼斯监护警察的葛兰支吾道:“乌鸦,似乎被山姆吃了。” “什么?”丹妮大惊。 葛兰尴尬道:“您说在后冠镇打猎捕获了一只乌鸦......我们都以为它是您的猎物,就将它送到厨房。‘三指’哈布用它就做了一道菜,蘑菇炖乌鸦。 可昨晚您都没吃晚饭,火葬野人之后,直接就带敢死队去了鬼影森林。 然后,我们在长城上观看您在城下大战异鬼,折腾了大半夜,山姆说肚子饿,去厨房找吃的,就把您的乌鸦吃了。” “你有没有吃?”丹妮怀疑地看着他。 “我......”笨牛葛兰脸颊涨红,轻轻点了点头,“只吃了一根鸦腿。” “好吃不?” “很好吃,很有嚼劲。”葛兰连连点头。 “你信不信旧神?”丹妮古怪道。 “我信七神,但山姆来长城后改信了旧神,怎么了?”葛兰疑惑道。 “没事,没事,”丹妮憋着笑摇头,“葛兰,你去把山姆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没一会儿,胖香肠山姆就来了。 他就在五楼,正陪女野人吉莉(卡斯特的女儿)说话。 嗯,吉莉与曼斯的老婆妲娜住在一块儿。 “陛下,乌鸦炖蘑菇已经冷了,油汁板结成一块,过夜后味道变差,我以为您不会再吃了。”山姆在过来的路上就听葛兰说了乌鸦的事,这会儿一张白面包似的胖圆脸挤成一团,紧张得快要哭了。 “不是乌鸦的事。”丹妮左右看看,向曼斯与瓦迩告辞一声,只把胖子一人带到横在长城与国王塔之间的木梯上,小声问:“你怎么穿过长城的?” “什么?”话题转得有点快,胖子一脸茫然。 “你和吉莉就是通过密道穿过长城,进入长夜堡的吧?那条地道有什么秘密?” 丹妮直勾勾看着那对闪烁惊慌与畏惧之色的灰色小眼睛,向胖子施加无形压力。 “咕咚......”胖山姆咽了口唾沫,哭丧着脸道:“陛下,我真不能说,那是守夜人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哼,连女野人都晓得的秘密,为什么先民、洛伊拿人和安达尔人的女王不能知道?” 说完,也不管胖子同不同意,直接让巴利斯坦爵士推着他往“之”字形木梯走去。登上长城顶端,就见到蹲在挡风木墙后面烤火的几个守夜人。 琼恩、伊蒙学士、波文马尔锡、艾里沙爵士、佩雷斯坦五人。 “你们都来为伊蒙学士送行呀?”丹妮打量着他们问。 “明天早晨再走不行吗?大晚上,黑天冷风的。”琼恩皱眉道。 丹妮向天空招招手,两条龙“嘶嘎”叫了一声,在银色的残月下映出两道黑影,飞速从远方飞来。 “对巨龙来说,白天黑夜没区别。” 接着,她又严肃扫视几个守夜人一样,道:“你们早点选出守夜人总司令,只有总司令才有资格与史坦尼斯,与七国贵族打交道。” “嗯,过几天,等梅利斯特爵士解决乳河附近的野人,就立即进行守夜人选举。”波文马尔锡道。 “嘶嘎——”两条龙扑扇着翅膀,轻盈地落在碎石小道上。 丹妮来到白龙旁边,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中用一根绳子绑在胖子山姆的腰上。 “山姆陪我去西边办点事,不用担心,明天早晨之前他就能回来。”她古怪笑道。 另一边,巴利斯坦爵士已经拉着老伊蒙坐上大黑后背,身下垫着厚厚的羊皮褥子,又绑上固定身形的皮带。 “佩雷斯坦博士,长城就交给你了。”伊蒙嘱托道。 “我明白。”红鼻子博士点头应答。 老伊蒙怀念地四顾长城周围,叹道:“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时候,待了六七十年,大半辈子都搁在这儿。” “再见了各位,有事就向龙石岛发信鸦。”向几人挥挥手,丹妮骑着小白缓缓起飞。 “啊啊——”胖子悬挂小白身下,身体不停摇摆,四肢无处着力,胡乱蹬踏着嚎叫,好不可怜。 长夜堡,位于黑城堡西边四十公里,听名字就能知道它在长城众城堡中的地位。 事实上,长夜堡是长城第一座城堡,也是规模最庞大的城堡。起初,守夜人的总部也安在那儿。 可在鼠厨师事件之后,连守夜人总司令也开始嫌弃那地方,遂把司令部搬迁到黑城堡。 从西往东,长夜堡——深湖居——王后门——黑城堡。 两条龙顺着长城一路往西飞,大概半小时后,月色下出现一片漆黑建筑群。 小白在废弃的塔楼上空盘旋,胖子沙哑着嗓子在底下哀嚎。 静谧的夜晚,阴森倾颓的黑塔,乱石耸立其间,院落里杂草与矮树丛生,勾勒出一幅诡异而荒诞的“月下古堡图”。 终于找到一处稍微平坦的地面,小白扑扇着翅膀缓缓滑落,胖子哎呦一声砸在地上。 老伊蒙颤巍巍从大黑后背上爬下来,扶住温热的翼骨感慨道:“没想到我也有骑龙的一天,太震撼了。而且与传说中一样,无论多寒冷的天气,骑龙都不会感到冷。” “呵呵,之后还有几万里呢,保证让你骑到厌烦。”丹妮笑道。 “不,骑龙永远都不会让我感到厌烦。”老伊蒙认真说了一句,又环顾四周,疑惑道:“这是长夜堡,丹妮,你来这干什么?” “这就得问胖子了。” 第352章 黑门与冷手 丹妮在一丛枯黄的茅草中找到抱住肚子哀嚎的胖山姆,他落地时似乎被一块石头顶在肚皮上,正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山姆,你没事吧?”老伊蒙关心道。 “我肚子疼。”山姆沙哑着嗓子呜咽道。 巴利斯坦走过去把胖子从地上提起来,仔细检查一番,锁子甲、皮甲、内衬,都没有破,也没发现血迹,便说道:“没大碍,估计磕碰了一下,缓过气来就好了。” “山姆,别嚎了,你看看,连鼠厨师都被惊动了。”丹妮抬头瞥了对面石塔一眼,在其黑洞洞的门洞里,有一对散发微弱红光的眼睛,深处还有更多的红眼睛悄悄移动到门边。 “鼠厨师?!”山姆茫然四顾,很快也看到门内一对对微红眼珠子,隐约可以辨认出,那是一群比猫还大的灰老鼠。 “啊啊——”他撕心裂肺地嚎叫,“鼠厨师,是鼠厨师的子孙!” “七层地狱啊,这里的老鼠怎么这么大的个头?”巴利斯坦惊呼。 “吱吱吱......”发现几人都看过来,老鼠开始往后缩。 “也不算太大,魁尔斯码头小摊卖的烤老鼠只比它们小一点儿。”丹妮随意道。 “大黑。”她朝黑龙叫了一声。 “嘶嘎——”大黑仰天咆哮,龙威伴随龙吟四面扩散,顷刻间,周围的塔楼内、地下的地窖和连接地窖的通道里,传来如千军万马般奔腾的声响,无数老鼠叽叽喳喳疯狂逃窜,听得人毛骨悚然。 “想不到黑城堡这么多老鼠。”伊蒙摩挲着手背上的鸡皮疙瘩,牙酸道。 “鼠厨师,它们都是鼠厨师的子孙。”山姆大声道。 “我现在都开始怀疑,鼠厨师的故事是不是真的。”丹妮左右看看,语气平淡道:“正因为这里的老鼠又多又大,无聊的守夜人才开始瞎编一些与老鼠有关的故事,最后慢慢演变出鼠厨师的传说。” “不,鼠厨师是真的。黑城堡图书馆里有关于这段历史的记录,连国王的名字都被明确标记,凯岩城的提威尔·兰尼斯特二世,与他的长子提利昂·兰尼斯特。”老伊蒙正色道。 “呃,这个提利昂被他父亲吃了?”丹妮嘴角抽搐。 伊蒙愣了愣才明白她的意思,笑道:“坦格利安出过很多伊耿,史塔克有数不清的布兰登,而在兰尼斯特,提利昂也出现过无数次。未来,你的后代里肯定也会有无数个丹妮莉丝。” 丹妮囧了一下,对山姆道:“带路吧。” “那地方只有守夜人能进。”山姆挣扎道。 “你知道吗?你越这么说,我越感兴趣。一道门竟然有意识,能分辨进入者是不是守夜人,我都等不及要见识一番了。”丹妮淡笑道。 “什么门?”伊蒙疑惑道。 “在长夜堡隐藏有一条联通长城内外的隧道,这胖子就是从暗门进入的长城。” “对呀,山姆并非从黑城堡归来的。”经过丹妮这么一提醒,老学士也反应过来。 “学士,陛下,我不骗你们,长夜堡的确有一条隧道,有一扇门,黑门。但那个人警告过我,不要向任何人提黑门的事,否则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所以,你们就别逼我了,我不能说啊!”山姆捂着脸哭泣道。 一个大男人,仰着白面包似的胖脸,蹲在地上抹眼泪,看着怪可怜的。 可丹妮不仅不同情他,反而生气斥责道:“你这家伙,摆明就在骂我们是坏蛋。 就算知道黑门的秘密,我,巴利斯坦爵士,伊蒙学士,能做出伤害这个世界的事? 大晚上我跑这儿来,不就是为了确定那条隧道不会威胁北境安全吗? 怎么到你嘴里,我们反倒成了搞破坏的人了?” “山姆,陛下说的有道理。长夜堡如此荒凉,一个守夜人也无,如果密道被野人,甚至异鬼发现,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麻烦了。”巴利斯坦凝眉劝道。 老伊蒙拍拍胖守夜人拱起的后背,问:“山姆,你说有人警告你不要提黑门的事,那个人是谁?莫尔蒙司令官吗?” “不是,我们叫他冷手。我和吉莉在白树村遇到小保罗、齐特、哈克他们,他们死了,成了尸鬼,我不是他们的对手,红眼乌鸦救了我。” “乌鸦?”丹妮心中一动,“你说详细点,乌鸦哪来的?” 山姆不抽噎了,面露回忆之色,说道:“在村子中心,有一棵几人合抱粗的鱼梁木,白骨树干,染血一般的手掌形红叶。 上面落满了乌鸦,几千只,黑色的乌鸦,红色的树叶,白色的树枝,树干雕刻着面色狰狞的老人脸。 吉莉抱着孩子躲在树下,与乌鸦在一起。我烧死了小保罗,但齐特掐住我的脖子,我快死了。 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乌鸦...喔,那是莫尔蒙司令养的乌鸦,它突然大叫起来,扑到齐特脸上,啄食一根根惨白肉条。 然后,树上的乌鸦都飞过来,它们围着齐特的脸,啄他的蓝眼睛,它们像苍蝇一样盖住姐妹男,它们从哈克碎裂的脑壳里叼出团团脑浆...... 乌鸦的遮天蔽日,把天上的月亮都挡住了。” 丹妮与伊蒙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想法:三眼乌鸦。 不过三眼乌鸦也真够重口,吃尸鬼的肉,喝尸鬼的脑花,这...... 可三眼乌鸦干嘛这么重视这死胖子? 这货可是连三眼乌鸦的肉身都吃呢! 难道主角光环附体? 嗯,有一种说法,山姆威尔才是《权游》真正的主角,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其他人都惨成狗,他却事业爱情双丰收,快快乐乐活到大结局,挂逼般的存在。 比如,丹妮累死累活,使尽手段,才杀死一个异鬼;而胖子老早就凭一柄龙晶匕首,与烂成渣的剑术,捅死了一只白鬼。 嗯,山姆才是拿下“首杀”的人,‘异鬼杀手’山姆! “那个冷手,是谁?”丹妮问。 “他身穿黑衣,很像守夜人兄弟,但皮肤如尸鬼般苍白,双手漆黑,冷如玄冰......” “尸鬼!”巴利斯坦与伊蒙惊呼。 丹妮眸光一闪,想到《权游》中也有个冷手,被森林之子改造成生物兵器的班扬·史塔克。 “不,他的眼睛没有发出蓝光,还能说话。”山姆摇头道。 丹妮歪头看着天边的残缺小半的月亮,道:“异鬼是森林之子用先民改造出的魔法生物,结果试验失败,异鬼沦为失控的天灾,长夜随之而来——这是关于异鬼由来的传说。 有没有可能,异鬼并非全部失控,有部分异鬼保留理智与人性,成为合格的魔法兵器?” 就像《终结者》,有刺杀主角的失控机器人,也有保护人类的施瓦辛格。 “可以问问布林登。”伊蒙道。 “在神功大成之前,我不想再与他打交道。”丹妮摇头。 “布兰登?你们知道布兰?为什么要问他?”山姆惊讶道。 布林登与布兰登读音极其相似,很容易听混淆,而布兰登属于布兰的大名,山姆听岔了。 布林登·河文第一次听到布兰名字时,甚至开玩笑地说,布兰的名字随血鸦大人取的——黑鱼,布林登·徒利,就是那种情况(《冰与火之歌》的取名传统,喜欢把名人的名字赐予自家孩子,比如,弗雷家还有人叫雷加,雷加·弗雷)。 “你......”丹妮神色诡异地盯着胖子的惊疑不定的灰眼睛,“你遇到琼恩的弟弟布兰·史塔克了?” 胖子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弄了个乌龙后,立即疯狂摇头,连连否认:“我不知道,不认识,没遇到。” 丹妮当然记得《权游》中布兰如何过长城的——在山姆的帮助下穿过荒废城堡的城门隧道。 可来到长城后,她才发现那根本不可能,除了黑城堡,长城所有联通塞外的城门隧道全部封堵。整条隧道全部塞满冰与石头,封得严严实实,没几个月的功夫,撬不开。 影子塔与东海望没有城门洞,通过船只联通塞外与北境。 否则,野人何必死盯着黑城堡不放? “小子,你说漏嘴了。”丹妮冷笑道:“看来史塔克家的小子之前在长夜堡停留过,正好碰到你从黑门出来,然后他也通过黑门去了塞外。野人,北境人都知道黑门了,偏偏你不对我说......” 灵魂附体,如实质般的威压透过双眼施加在山姆身上,她大喝:“你是何居心?难道要造反!” “噗通......”胖子双腿一软,立即瘫倒在地,眼泪鼻涕呼啦啦地流,打着嗝梗咽道:“陛下,我没想造反,我发过誓,不能对任何人说黑门与布兰的事,连琼恩也不能说,你别逼我了。” 丹妮对白骑士抬抬下巴,道:“爵士,你去附近搜一搜,哪地方有人盘桓过的痕迹。” 胖子的挣扎是徒劳的。 丹妮点燃一颗脸盆大的龙炎火球,飘浮十米高空,照耀方圆几百米,白骑士轻而易举在厨房石头地板上找到篝火堆的痕迹。 那是一幢八角形的石头房子,拱顶有些残破,屋子中央有一口井,井边有棵弯弯曲曲的鱼梁木,从石地板上冒出来,斜伸向屋顶上的洞。 银灰色月光下,白骨般的树枝反射森冷诡异的光芒。 “鼠厨师就是在这把提利昂切成块的?”丹妮走在沿墙排列、满是疤痕污渍的屠宰台边。 从房梁上还垂下爬满红锈的肉钩,让她心中升起一股见证历史的荒诞感。 肉钩肯定没有六千年的历史,但屠宰台是石头砌成的,与古老的石屋连在一起。 如果鼠厨师的故事是真的,那么,在几千年前的某个夜晚,这里的确是命案现场。 第354章 真神 夜已深。 鼠厨师烹饪安达尔人王子的厨房,月辉顺着屋顶上的破洞洒落在井沿。 巴利斯坦指着井口,心有余悸地向丹妮解说自己的经过:“井底有一处取水的小平台,我站在那等山姆。 之前明明是一片潮湿滑腻的砖石井壁,可随着山姆靠近,墙壁突然变成一道白色的鱼梁木门。” 在长城外找寻黑门出口失败后,丹妮就派小白把巴利斯坦与胖山姆接了回来。 黑门传送似乎涉及空间魔法。 有点难以置信,连空间魔法都出来了?! 可现实就是如此奇幻。 黑门在长夜堡厨房井底,按理说,穿过黑门,山姆与巴利斯坦就该与长夜堡一墙之隔才对,事实上丹妮在长夜堡西边三公里外发现的他们。 山姆也说了,上次冷手带他进的那处石洞并不在这。 “鱼梁木?”丹妮心中一惊,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点点头道:“据说,长城被森林之子施加了魔法。” 巴利斯坦肯定地说:“就是魔法!白色的鱼梁木,上面有一张老人脸,它还能说话,有自己的意识。 当山姆说出守夜人誓言,人脸上的嘴巴立即张开,我进去之后迷糊了一段时间,便出现在长城之外。” “我下去看看。”丹妮跃跃欲试。 “会不会太危险?丹妮,以你如今的身份,可不能冲动行事。”老伊蒙劝说道。 “君王不立危墙之下,我懂。”丹妮脸上露出洒脱微笑,“除了君王,我还是法师,是一位求道者,与高居王座、权倾天下相比,我如今更好奇这个世界的秘密。 而且这口井存在几千年,期间有无数守夜人下去取水,也肯定有不少守夜人通过黑门穿过长城,他们都没事,为何偏偏到我这儿就遇到危险? 再说了,我怎么也算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正统女王,是未来终结长夜的大英雄。黑门有意识,知道我救世主的身份后保护我都来不及,怎么会刻意加害?” 伊蒙囧了囧,可再一想,龙女王虽有些臭不要脸,但话糙理不糙。 黑门明显是守夜人的朋友,是长城的守卫者,没道理伤害一个好女王。 “那你小心点。”老学士无奈道。 没多耽搁,丹妮沿着井壁内的阶梯往下走,见巴利斯坦也准备下来,她离开阻止道:“爵士,你就守在井口。” “我得保护您。”老骑士道。 “哎,井底空荡荡的,除了石头与水,什么也没有。”丹妮摇头。 “谁也不确定井水里藏着什么,有我陪着,更安全。”巴利斯坦爵士道。 “嗨,井底还能蹦出个鼠厨师不成?”丹妮不在意地笑了笑,“真有怪物从水里钻出来,我们两个挤在下面狭小平台,反而施展不开手脚。” “那我在黑门上方的阶梯守着。”白骑士坚持道。 “好吧。”丹妮也不再勉强,她第一个下去,山姆紧随其后,白骑士第三个。 井壁内的盘旋石阶并不狭窄,一掌宽,三十公分长,塞外天气寒冷,苔藓并不厚,也不滑脚,走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只不过黑暗环境下,人的平衡感会变差,她还是得伸出一只手扶墙。 井的顶端沐浴在月光中,每转一圈它就变得更加狭小,更加黯淡。 丹妮听到自己的脚步在潮湿的石头之间回荡,下方的水声也越来越响,一圈又一圈,井内变得更加黑暗,空气也更加阴冷刺骨。 听着井底荡漾的水声,她很疑惑,都这个温度了,下面为何没冻结成冰呢? 渐渐的,丹妮的眼睛适应了井底黑暗环境,借着头顶稀薄的月光,她能甚至能看清对面的石壁与底下晃动的水面。不用扶着墙面,她也能健步如飞了。 “胖子,你先停下,让我试试看,黑门是否为我而开。”半途,她对上方的胖子叫道。 “喔。”山姆与巴利斯坦停了下来。 适应弱光环境后,丹妮速度越来越快,蹬蹬蹬走到最下方,一处距离水面一指高的平台——其实就是一块更大的石阶,二十公分宽,半米长。 不知何故,黝黑的水面极不平静,像新手挑水工水桶里的水一样,不停晃荡,击打石壁,发出阵阵闷响。 如果坐井观天,把井底当成一个世界,井水是一片海洋,那么此时洋面上挂起了12级台风。 “莫非井底有一只大鳖?如果从长城建立时开始养,八千年,该多大了?”丹妮自言自语。 “当当当......”收回遐思,丹妮在小石台边的潮湿石壁上来回敲击,硬蹦蹦的石头脆响,没有半点木头的痕迹。 “吾乃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是也!”丹妮板起脸,严肃对着石壁道。 “——” 半点反应也无。 “我是龙之母,有五条龙!”她又说。 “——”还是半点回应也没有。 “我是奴隶解放者,自由倡导者,世界苦难奴隶的米莎!” “——” “我守卫长城,诛杀异鬼!” “——” “我是传说中的救世主,亚梭尔·亚亥转世!” “——” “我有两条龙在外面,龙炎焚烧鱼梁木不要太简单。”丹妮开始恐吓。 “——” “我......cao!”丹妮咬牙切齿,抬头对上面的山姆喊道:“胖子,下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山姆与白骑士再次开始往下移动,丹妮则龙魂入体,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石壁。 皮靴摩擦石阶的声音越来越近,胖子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偶买噶!”丹妮突然惊叫一声。 没有任何前兆,石壁突兀变成一扇门,白色的鱼梁木大门,上面有一张脸。 黑门一点也不黑,相反,它是白色的。 木门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好似牛奶与月光的混合、调匀,可光是如此微弱,除开门本身,几乎不能照亮任何东西,连站在它跟前的丹妮也是漆黑一团。 门上的那张脸苍白古老,满是褶皱,死气沉沉。 嗯,不是雕刻在门上,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木门,出现在丹妮眼前的就是一张脸。 一位镇压在长城之下的、活生生的旧神的脸。 祂嘴巴闭紧,眼也闭紧,脸颊塌陷,额头枯瘪,下巴松弛。如果一个人长生不死,而非长生不老,等他活上一千万年,越来越老,最终,他的脸就会像这样。 可在龙灵视角下,这张老朽腐|败的树脸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魔力与神圣不朽的光辉,就像一颗太阳落在眼前般璀璨夺目。 如果威严是实物,把整个人类历史上所有国王、所有贵族的威严收集起来,叠加在一起,也不如对面这棵老鱼梁木。 丹妮双腿发颤,有种跪地膜拜的冲动,甚至她灵魂海内的大黑已经跪了,能让她保持最后尊严的只是她自己的意志。 见龙女王脸色蜡白,汗出入雨,身体颤动,山姆疑惑不解道:“陛下,您怎么了?” “我......”丹妮被惊醒,立刻散去龙魂,一切异状立即消失,眼前鱼梁木大门如此朽败,让人生出一脚把它踹个稀巴烂的错觉。 “七神在上!”她拍了胸口几下,抚平气息,惊骇道:“真神之威,竟恐怖如斯!” “真神?您在说什么呀?”山姆古怪道。 “哎,无知者无畏。”丹妮瞥了胖子一眼,感慨万千。 这时,门睁开眼睛,与鱼梁木脸庞一样的白色的眼球,似乎空洞无物,丹妮却吓了一大跳。 七层地狱啊! 祂活了,祂的意识开始回归。 “你是谁?”门问,井轻声呼应,“谁——谁——谁——谁——谁——谁——谁?” 丹妮一抬手,打断胖子张嘴欲说誓言的动作,定了定神,郑重道:“我是龙之母,丹妮莉丝。” 很简单的称谓,没有半点花哨。 “你——”门迟疑了,问:“你要进来吗?” “啊!”胖子山姆震惊,不用念咒也能开启黑门? 这与冷手说的不一样啊! “我想知道长城的秘密。”丹妮道。 “发誓!”门的鼻子皱了皱,说道。 丹妮愣了愣,举手发誓道:“今日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也永远不会威胁长城的安危。” “发誓!”门重复道。 “呃,什么誓?”丹妮茫然道。 “陛下,也许是守夜人的誓言。”山姆吞吞吐吐道。 “what?让我当守夜人?!”丹妮瞪圆双眼,不可思议道。 与学士一样,守夜人也不招收女人,更何况她还是一位在职女王。 “不一样,也许只是守夜人誓言的一部分,”上方的巴利斯坦提醒道,“不用把余生献给守夜人,也不用至死方休。” 丹妮回想之前山姆的“咒语”,果然是掐头去尾,只保留中间“精华”,便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不——”门似乎有些烦躁。 “这也不行?”丹妮也怒了,难道一定要本王披上黑衣? “远古盟誓。”门提醒道。 “嘎——”丹妮傻了。 “你知道什么是远古盟誓吗?”她转向山姆。 胖子若有所思道:“是不是森林之子与先民签订的盟誓?” “不会吧,那个盟誓(ps)与长城有什么关系?”丹妮摇头道。 突然,门嘟起嘴巴,像吐烟圈似的,朝着丹妮方向喷出一圈淡如烟雾的白色符文。 符文复杂无比,用108种字符勾勒出的“二维码”,却只蕴含了很简陋的一条信息:我发誓,平衡自然元素,守卫这方世界,使世界永不堕入黑暗深渊。 第355章 长城崩塌 这不是丹妮熟悉的瓦雷利亚符文体系,很神奇的,她就是看懂了。 好吧,也并非完全没见过,门传递给她的符文就是古语中的符文语,森林之子使用的魔法符文。 丹妮环带第二魂上的绿先知冥想符文,便是源自古语中的符文体系。 就像大黑意识海内有九色漩涡,却不懂瓦雷利亚大巫师符文一样,丹妮之前复印了三眼乌鸦残缺冥想法,但完全没法拆解,也学不会。 此时,只“扫”了门吐出来的“二维码”一下,她就明白了“绿先知108基础符文”与信息表达方式(语法)。 嗯,与大巫师和红神祭司冥想法一样,绿先知冥想法的基础符文也有108个。 知道了远古盟誓,丹妮又开始琢磨誓言的意义。 她很明白一个道理:协议不能随便签,誓言不能随便起。特别是面对一位旧神,连谎话都不能说。 平衡自然元素,守卫这方世界,使之永不堕入黑暗深渊...... “任务太重,我办不到。”思索半响,她老老实实对门说。 “呃,陛下,你在说什么?”胖子茫然道。 “远古盟誓让我守护世界。保护世界啊,听起来就可怕,我哪做得到?就算能做到,该多累啊!”她叹着气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盟誓的?我从没听说过这种内容的誓言。”山姆疑惑道。 心中一动,丹妮指着飘浮在她眉心、散发淡淡白光的符文,问:“你看见它了吗?” “它是什么?这里黑漆漆的,除了黑门,我什么也看不见。”山姆道。 “它是——呃!”丹妮再一眨眼,却发现飘在眼前的符文消失了。 门“神”缓缓闭上双眼,说道:“去吧。” 丹妮沮丧地转过身,推了石阶边缘上的胖子一下,懊恼道:“回去。” “门开了,您不进去了?”胖子疑惑道。 “盟誓有点......啊,你说什么?”丹妮猛然回头,就见那扇门的嘴巴无声张开,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嘴唇像帘布往上拉,向两边扯,渐渐掩盖了鼻孔,鼻梁,眼睛,额头...... 直到最后,除了一圈褶皱包围的大嘴,什么也没剩下。 “七神在上......喔不,诸神在上!”丹妮看着黑洞洞的大嘴巴,惊疑道:“这算开门?祂该不会在请君入瓮,要吃了我吧?因为我拒绝与祂盟誓。” “我不知道远古盟誓是怎么回事,但之前三次都是这样穿过长城的。”山姆道。 丹妮还是不放心,让开一步,挥手向山姆示意:“你先进去。” ——如果门神把胖子嚼得血肉模糊,她会拔腿就逃。 胖山姆没有迟疑,一步迈出,半个身子没入黑暗大嘴里,即便只相隔不到半米,丹妮依旧看不见他进入嘴里的躯干与头颅了。 落在石阶上的那条腿也进入大嘴,山姆便彻底消失在丹妮眼前。 “好神奇!”她不自觉把手伸入其中,凉飕飕的,被一阵清风环绕。 “似乎没危险。” 龙魂中不仅没一丝危机波动,反而有种......跃跃欲试? 她决定相信大黑的本能,一步迈入其中,就像踩在一团云上,软弹弹,轻飘飘。 再一步踏入,丹妮彻底进入一片黑暗之中,眩晕与黑暗向她袭来。 好似被卷入一团风中的羽毛,起起伏伏,随风而动,无处着力。 又像落入黑色泡沫海里的一叶孤舟,孤寂清冷地彷徨在迷蒙中,虚幻真实难以分辨,感知思想近乎停滞。 丹妮想摇摆几下脑袋,以摆脱这种虚无空寂的错乱感,可她连动弹一下也做不到,思维也似从身体剥离,落入一片混沌里。 “龙魂入体!”在她还能控制念头的最后一刻,趴在厨房门口的大黑、落在长城上警戒四方的小白,两龙的灵魂同时进入她的意识海。 “呼呼呼——”意识回归,丹妮从迷蒙中睁开眼,四周一片黯淡的虚无空间,有无数风的轨迹在虚空刻录出淡青色的光带,她的身体也被淡淡的青色风痕包裹。 这是一个风的世界,丹妮心想。 接着,她发现自己的处境,下方有一处白光世界,她的身体在青风中盘旋着往那落去。 在她下方,胖子山姆瞪大空洞的双眼,死尸一般旋转着落入白光中,消失不见。 “天呐,这难道是空间传送?机会难得,我不能像胖子一样无所知觉地离开。” 心中有了决定,丹妮开始挣扎。 呃,就像落入洗衣机里的袜子,当开关按下,滚筒转动起来,袜子心里多么想挣扎也无可作为。 丹妮如翻了身、壳朝下的乌龟,四肢乱舞,却对改变她此时的处境毫无帮助。 她距离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要穿过城墙,落在一片覆盖冰雪与乱石的山地。 “嗡——” 下一刻,意识海中两大冥想根本法猛然运转......丹妮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她就是在想:使尽一切手段也要留在这,既然肉体力量无用,那只能爆发巫力了。 谁成想,巫力爆发后,九色漩涡与环带第二魂直接冲出脑壳,在丹妮头顶形成内部火红花蕊,外部冰蓝花瓣的花朵。 呃,丹妮脑袋开了花。 ——在这片奇异的空间,肉体被极度虚无化。就像丹妮的灵魂与冥想根基能自由出入大黑的灵魂海,此时,九色漩涡和环带第二魂也没有阻碍地进入了古神的意思空间。 没错,这片风之虚空就是“门神”的意识空间。 祂的状态有些特殊,虚幻的灵魂空间奇异地半神域(神国)化了,能接纳被认可之人(守夜人与他的同伴)的肉体与精神思维。 在这片空间,肉体与灵魂的界限被打破。 “冰与火之歌?!”门神雷鸣般的声响在丹妮耳边炸开,充满震惊与疑惑。 而丹妮就像戴上竹蜻蜓的哆啦a梦一样,顶着一朵“花”,晃晃悠悠从白光入口脱离,随心所欲地在青色风之空间内游荡。 蛋筒样式的九色漩涡正向自旋,旋转成火红色;外围的白色环带逆向旋转,转动成冰蓝色。 正反两种不同旋转方向的冥想根基形成一股排斥力,把丹妮身周的细小青色风带远远隔离开。 就像挣脱了风之束缚,可以在这处空间自由翱翔了。 丹妮就正在往门神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飘去。 “大神,您说什么?冰与火之歌,是什么意思?”她一边飞一边问。 门神缓缓道:“创世之初,造物主演奏一曲大乐章,世界在乐声中诞生。世界诞生的同时,还有一批生灵孕育而出。 其中一部分生灵得到乐章中部分音符,祂们被你们称作神灵。 神灵是新世界的歌者,吾等吟唱大地与天空,歌颂山川与河流...... 世界在吾等之歌声中欣欣向荣,蓬勃发展,乃至今日的缤纷多姿。 而冰代表死亡,火代表生命。掌控生与死轮转的力量,被诸神称其为冰与火之歌。” “一首歌代表支撑世界的一种法则?是这个意思吗?”丹妮若有所思地问。 “你很聪明。”门神道。 丹妮环顾周围越发密集的青色风痕,更远的地方甚至形成一颗巨大的青色风球,心中一动,问道:“大神,您唱哪首歌?风之歌?” 门神不答反问:“既然没有盟誓,何故再来寻吾?” “半神我见过很多,但真神却第一次见到,太好奇。”丹妮老老实实道。 门神沉默,似乎懒得搭理她了。 而丹妮发现,越靠近风球,她的速度越慢。 渐渐的,青色的风痕又向她逼来,缠绕她的手,捆绑她的脚,把她向远离风球的地方拉扯。 等平衡形成,她便卡在某个位置无法前进了。 “到此为止了?你回去吧!”门神叹息道。 “不!”丹妮咬咬牙,喝道:“我可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大黑,小白,出来!” “嘶嘎——” “嘶嘎——” 两条龙魂也从她意识海钻了出来,没有膨胀到本体大小,他们像两个小精灵一般,环绕着她的身体飞行,周围的青色风痕被一条条绞断,她再次快速向风球飞去。 “这......”门神再次被震撼,不可思议道:“你不是易形者...不,易形者只能占据动物伙伴,无法让动物的灵魂进入人的意识空间,你怎么做到的?” “你被镇压在这儿的时间太久,这一万年来,世界早多了不知多少首新歌。”丹妮得意笑道。 “啵!”好似落入水面,只有微弱阻力,丹妮便穿过青色风球,进入一片充斥圣洁青光的世界。 一片浩瀚无边的空间,圣洁乳白背景下,有星星点点青色星光。 触碰到星点,便有风的感觉,像春天的柳叶般柔嫩。 徜徉其中,有种灵魂与身体被洗涤的纯净感。 突然的,平静无波的青点空间荡起一丝涟漪,波动所过之处,神圣威严气息随之而来,刹那间,丹妮心脏收缩,双眼瞪大,眸中闪烁敬畏与渴求之色。 “我这是怎么了?”波动来得快,去的也快,一瞬间,她又回过神,疑惑不解。 “嘶嘎——” “嘶嘎——” 大黑与小白惊恐嘶叫一声,快速没入她的眉心,躲在灵魂空间不敢再出来。 “不是幻觉,那股波动......”丹妮凝神四顾,惊疑在难以计数的青色星点中寻到一颗非同寻常的光点。 也是青色,只不过更大一些,更......只看了一眼,刚才那种渴望与敬畏的情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在那颗核桃大的青色水晶球前停了下来。 “嗡——”再一次的,青色水晶传出一股波动,在星点空间带起一丝涟漪,神圣威严的气息让人崇敬而渴望。 不由自主地,她被吸引,用手握住那颗青色水晶。 “唰!”水晶球消失,丹妮神情一震,紫色圆瞳变化为青色龙卷风,头顶的蓝红花瓣一齐染成青色。 “咔,咔咔!”长城外一处山丘,背风处,胖子山姆看着冰晶墙体上裂开的百米长缝隙,惊恐大叫:“长城,塌了?!” 第356章 群魔乱舞 黑城堡。 司令塔,国王卧室。 塔外夜凉如冰,屋内壁炉火正旺,血巫术正在进行。 “丹妮莉丝走了,完全没给我们下手的机会。”史坦尼斯躺在床上,脑袋枕着手臂,双眼直勾勾看着天花板,“与我相比,她更像预言之子。” “嗯,啊,喔,呀,咿,哈,嘿,嚯......” 红袍女甩动被汗水濡湿的红色绻发,嘴里不停念动着“血魔法的咒语”。 “她不是预言之子,这点你我都万分确定,圣火里从未有过她的身影。”梅丽珊卓道。 “可她有龙,能激活光明使者,还有终结长夜的雄心与斗志。”史坦尼斯咬牙道。 “陛下,我现在不就在为您补魔吗?光明使者已被她激活部分符文,等我解析透彻,您就能通过我的魔力驱使红剑了。 唉,还是有些可惜,光明使者并没完全解封,否则......“ 顿了顿,她继续道:“至于龙,她能孵龙,您也能从石头中孵出魔龙,这点我老早就提醒过您。” “艾德瑞克,我的侄儿,可他已经被戴佛斯放走。”史坦尼斯腮帮子鼓起,使劲磨牙,道:“如果将他......现在还来得及吗?或者,用曼斯雷德与他的儿子代替,他们都有王者之血。” “我只能告诉您,越多的祭品,越多越纯粹的王者之血,成功几率越大。” 沉默片刻,史坦尼斯问:“那个女人是如何把龙孵出来的?真像传说中的那样,向拉赫洛陛下献祭了三位亲人吗?” 梅丽珊卓缓缓蠕动,脸颊在火光下反射妖冶红光。 “关于这点,光之王陛下并没回应我的问询。圣火缥缈不定,并非什么都能预见的。” 接着,她语气坚定地说:“但有智慧的人仔细想想也能明白,事实就是如此。 很早很早以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劳勃还没死,丹妮莉丝甚至还没嫁给马王。我便对你提议,献祭国王之血以孵化魔龙。” “哎,那时我该听你的。”史坦尼斯幽深蓝眸中闪过一丝悔意。 感受一点点流入体内的魔力,史坦尼斯呻|吟一声,又皱眉道:“可在晚宴上,我们提起自由城邦通过献祭孵龙的事,丹妮莉丝却发誓般宣称,孵龙不需要献祭,献祭最爱之人的理论压根就是个悖论。还说,自由城邦那些奴隶主都疯了。” “嗨,”梅丽珊卓妖媚地笑了,“以您的智慧,难道看不出她的用意?任何人都想要龙,得到龙后又希望自己是唯一的龙骑士。” 史坦尼斯重重地一点头,肯定道:“全世界只要不笨的人都明白她在说谎,她想独占巨龙。 正因为恐惧自由城邦诸人孵出龙,她才骑着龙四处打劫,抢劫龙蛋。” “对!”梅丽珊卓赞赏地说。 “可她的第四条龙并没献祭至亲之人。”史坦尼斯又疑惑道。 “哼,这便是她骗术高明的地方了。”红袍女自信十足地说:“我之前可有要求陛下献祭至爱之人? 没有吧? 因为血就是血,力量真实不虚,而国王的血脉里天然便含有王者的魔力。 看看罗柏、乔佛里、巴隆那三个伪王的结局,您就该明白我没说谎,国王之血力量强大。” “你的意思是......”史坦尼斯恍然大悟,“从一开始,她就是凭借国王之血孵的龙,但害怕别人跟着学,毕竟有龙蛋的人不只她一个。 然后,她故意说出一个悖论——献祭最爱之人孵龙。 假如我按照她的理论孵龙,凡是被献祭的人,便绝非我最爱之人;而我爱一个人胜过了龙,又不会献祭他。 在如此不可证伪的悖论里,她的谎言便永远无法拆穿。” “陛下智慧卓绝!”梅丽珊卓真心诚意夸赞道。 “好狡猾的女人!”二鹿感慨一句,从床头拖过来一个小木匣。 黑色木匣表面刻画很多红色符文,揭开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布满深紫斑点的血红龙蛋。 红袍女看了龙蛋一眼,得意笑道:“匣子上有我纹刻的符文,石蛋的气息完全被阻隔,把盒子摆在龙之母面前她也察觉不到。” “当当当......”二鹿在龙蛋上敲了几下,皱眉道:“也不知哪个时代的龙蛋,完全石化了。” “正因为成了石蛋,历代坦格利安才没去折腾它,让您有机会从龙石岛龙穴深处挖掘出来。”梅丽珊卓笑道。 “她献祭了马王,韦赛里斯,肚子里的小王子,三位国王,孵化三颗蛋,第四颗......”二鹿面露迟疑之色,“第四条龙总不会是那个......里斯侍女?” “呵呵,不是每位国王都像您这般仁慈、公正,正因为如此,您才是真正的预言之子。”梅丽珊卓眸光一闪,冷笑道。 “怎么说?”史坦尼斯好奇问。 “那个侍女真是被刺客杀死的吗?”梅丽珊卓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难道?”史坦尼斯神色剧变,颤声道:“就为了维持那个谎言,她故意杀了自己最亲密的侍女?” 红袍女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淡笑道:“我敢确定,第四颗龙蛋依旧是靠国王之血孵化的。 您仔细想想,阿斯塔波、凯渊、弥林,死了多少善主、贤主、伟主? 他们可都是拥有超过六千年历史的王族呢!” “嘶——”史坦尼斯倒吸一口凉气,“这与她在长城的豪迈大气、英勇正义的表现大相径庭,那个女人表里不一......”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了。 似乎,她和他一样呢! 他也英勇无畏、正直高尚、坚韧不拔,但他心中也有阴影——蓝礼与科塔奈·庞洛斯...... 也许,每一个光辉万丈的伟岸英雄,其内心深处都有一片不为人知的阴暗之地——这都是孤寂王者道路上必经之坎坷啊! 突然间,他对龙女王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感。 梅丽珊卓与他亲密相处好几年,一瞬间通过二鹿眸中的晦暗之色猜出他的想法,便岔开话题道:“陛下,她在来维斯特洛的路上抢了瓦兰提斯的龙蛋,同时焚烧瓦兰提斯、里斯数以百计的国王,或国王后裔。 那些人可都是比坦格利安血脉还纯净、高贵的瓦雷利亚大贵族血脉呢! 您得抓紧时间,只怕再过不久,第五条龙就要出世了。” “唉,厄索斯大陆咋这么多国王血裔,而我却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野人王。”史坦尼斯有些愤愤不平。 “那个老伊蒙有点可惜,让他给跑了,他的国王之血非常浓郁呢!”梅丽珊卓惋惜道。 史坦尼斯摇了摇头,道:“伊蒙离不离开都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我们便不能动他。” “额啊......”梅丽珊卓仰起头,僵直身子,一动不动,魔力突然一波接一波向史坦尼斯小腹冲去,火焰符文在结实腹肌上急促闪烁,他也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么多......你没事吗?”二鹿看着红袍女有些发白的脸蛋,担忧道。 梅丽珊卓站起身,披上红袍,赤脚走到窗口,推开木板窗户,寒风呼啸刮入,红发与红袍在风中激烈摆动。 看着对面巍峨高耸的冰晶城墙,她表情复杂道:“不用担心,长城乃奇迹之地,蕴含浩若烟海的魔力。在这里,我的法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咔,咔咔——”冰块断裂的脆响从远方传来,冰面上有一条黑色痕迹,闪电般从远方蜿蜒爬来。 “轰咔!”冰山炸裂的轰鸣突然响彻在寂静的黑城堡上空。 红袍女目眦欲裂:冰晶长城上出现一道两指宽的裂缝,如美人脸上的疤痕般显眼,它还在爬行,往上,往下,往东...... “啊啊啊,”她抱头癫狂大叫,“力量在消失,长城...要塌了!” “啊啊,长城开裂了!”长城之巅,长城之下,守夜人扭曲着脸,恐惧大喊。 “啊,长城要塌了,有人吹响了冬之号角。”有野人惊骇大叫。 “哗啦啦......”正这时,一块床板大的冰块从国王塔边、七十米高的城墙上脱落,轰然砸断塔楼与木梯间的吊桥,又轰隆隆滚落,在石板地面留下炸雷般的响声。 一时间,整个黑城堡的守夜人、野人都被惊动,好些人还光着身子,赤着脚疯子般在演武场乱跑乱叫。 “长城,怎么了?”史坦尼斯疾步上前,面色苍白道。 ...... 几乎同一时间,东海望。 “长城,怎么了?” 赛丽丝王后一件单衣,紧紧搂住自己女儿,看着窗外一块块坠落冰晶的长城,面色惊惧扭曲,喃喃问出一个与丈夫一样的问题。 “母后,我怕。”希琳公主眼神恐惧,使劲往母亲怀里缩。 “长城下,起风了,我等的风儿来啦,乘船远航咯,喔喔喔,我知道,我知道,寻找宝藏的时候到啦!”边上的补丁脸挥舞手臂,扭动肥硕的身体,大声欢唱。 希琳公主转过头去寻自己的弄臣,可刚与他的视线对上,便被其眸中闪烁的异样神采骇得一屁|股坐在木头地板上。 那是一种往日从未见过的蓝色眸子,神圣威严,比大洋中的海沟还幽深,贪婪与疯狂似海啸卷起的海水,几乎化为实质从眼眶溢出来。 “阿丁,你不要叫了,你...让我害怕!”她缩着脖子抹泪道。 弄臣小丑的身子习惯性地抽搐颤抖几下,嘴里的话语模糊,不成语调,眼中的疯狂变为滑稽,贪婪变为愚笨。 他又恢复成傻子的模样,傻兮兮对公主拍手大笑:“长城下,起风了,我等的风来啦,喔喔喔,我知道,我知道,宝贝儿出现啦!喔喔喔......” 明明差不多的歌谣,希琳却感到莫名轻松,也跟着笑起来。 第357章 风之歌(求推荐票) 像人类手掌一样的血红树叶映红天穹,白骨一般的树枝四面生长,如穹顶遮盖大地。 一百名身披兽皮、腰悬小巧青铜弯刀的少女,手拉手,表情圣洁,环绕鱼梁木树干逆时针旋转舞蹈,嘴里吟唱高亢、粗粝的古语祭歌。 在树冠下,还有数以千计的野人,正神色肃然地围观,多数为身穿兽皮衣服,打扮酷似塞外自由民队伍中带男女老少。 只在靠近鱼梁木的更前方,有几十位腰挎青铜剑、身披亮黄色青铜铠甲的武士,他们身边都有套着简陋亚麻布、眼角挂泪、神情哀伤的妇女。 除了人类还有其他类人,有短脖子、头颅向前倾的灰色长毛巨人,有一群丹妮从没见过的人:深栗色的皮肤,大大的耳朵,容貌精美,个头矮小像松鼠。 他们多数为金色的大眼睛,但站在最前方的五人却有绿色或红色的眼睛。 丹妮格外好奇地盯着他们打量,五个绿眼或红眼的松鼠人突然一齐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把她吓了一大跳。 “怎么,先知大人?”武士中有一人察觉松鼠人的异样,靠近低声询问。 说的是古语。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精瘦汉子,马脸,有着棕色的头发和一对深邃的灰眼睛。他的腰间虽也悬着青铜长剑,可他的右手却握住一根摩挲得光滑的鱼梁木手杖。 “没,也许是幻觉。”一个红眼睛的松鼠人不确定道。 “不,我也感觉到了。”另一个红睛松鼠人严肃道。 “我们都感觉到了。”其余三人对视一眼,一齐说道。 松鼠人也说得是古语,声音中带有奇异的、似乎能抚平风暴与海啸的平和气息。 “那,祭祀会不会出现问题?”马脸男人不自觉握紧手杖,担忧问道。 “不,父亲答应的事,就决不会改变。”五个松鼠人异口同声,神色郑重而虔诚。 正在这时,少女的歌曲渐渐进入高|潮,树干上雕刻巨大的人脸似活过来,严肃的表情竟慢慢变得凄婉与无奈。 前排的妇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一曲祭歌即将结束,有少女回头看了妇人一眼,然后一百名花季少女一齐拔出腰间小巧弯刀,血色手掌树叶突然哗啦啦响动起来,树干上的老人脸悲色更浓。 “嗤嗤嗤嗤嗤......”歌声停歇,少女立即把匕首捅入自己心窝,手臂前伸,向树干的方向抓过来,脸上带着幸福与满足的神情,歪倒在地。 仔细看去,百位少女的尸体竟整齐组合成反螺旋漩涡的图案。而从她们心口流出的血并没肆意流淌,像是泉水融入干燥的沙漠,地上的褐色泥土如饥似渴地把每一滴落下的鲜血吮吸干净。 地面竟连一小摊血迹都没有。 “呜呜呜......”妇女悲声哭泣,铜甲男人也不好受,个个眼眶红肿,强忍着没把悲痛表露出来。 “吱吱吱......” 奇异之事出现了,一颗芽孢在树脸眉心生出,在几十秒内生长出一根手臂长的新嫩树枝。 “哗啦啦!”围观的几千人,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也不论是人类还是巨人、松鼠人,都带着虔诚的表情跪俯在地。 五个红眼或绿眼的松鼠人带头,吟唱神圣庄严的颂歌,其余人等都跟着颂唱。 歌曲神圣,内容简略,大致是歌颂山川湖海,大地天空,风火日月...... 一曲歌毕,众人起身,一位绿眼睛的松鼠人转过头,在几十个铜甲剑士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视线定格在长脸手杖男身上。 “‘筑城者’布兰登·史塔克,去吧。”松鼠人叹息道。 长脸男没有推辞,也没谦让,把手杖留在原地,带着神圣庄严的表情越过少女的尸身,来到十人合抱粗的树干前,伸出手,把老人脸眉心那根带有七八个嫩红芽孢的树枝折断。 他恭敬地双手捧着嫩枝,弯腰一步步后退。 “轰——咔,呼呼呼......”猛然间,巨大的鱼梁木震动一下,好似有一只擎天巨掌从天而降,拍打在树冠上,千万片手掌样式的血色树叶从树枝脱落,漫天飞舞。 犹如红色的雪花,天地都被红雪笼罩。 鱼梁木还是那棵鱼梁木,人脸还是那张人脸。 但树上光秃秃,犹如老人活得太老,头发一根根脱落,仅剩的树枝树干也只是树枝树干,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新叶、新的芽孢长出。 永生不死的鱼梁木,死了。 人脸也只是雕刻,再无一丝神圣与威严。 之后,长脸男在几千人的簇拥下,长途跋涉,越过平原与沼泽,往北方走了几千里、上万里,来到一片冰雪之地。 他在一片小湖泊前的雪地跪下,身后几千人跟着跪下,在松鼠人的带领下吟唱歌颂神灵的神圣诗歌。 布兰登·史塔克取出那根依旧鲜嫩的树枝,将其轻轻放在地上。 “轰隆隆——”大地轰鸣。 树枝上的芽孢快速生长出新的枝干,插入大地,手指粗的枝丫膨胀到水桶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纠结成两条土龙,在东西两个方向的地面里疯狂钻动。 仅仅五分钟,在北境与塞外之间,五百公里宽的狭窄大陆上,出现一道十五米宽,两百米高的树干城墙。 接着,巨人与人类合力,开山取石,把巨石填充在树枝城墙内。就好似建筑工人把水泥灌入钢筋骨架,然后再依着混凝土骨架修葺砖墙。 布兰登·史塔克没有闲着。 他走遍树枝城墙,在山脉峡谷之处勘探地形,绘制地图。然后指挥巨人挖掘泥土,填充巨大的基石,以确保即便在复杂丘陵地形,长城也没有任何死角与弱点。 打下地基,他又带领千百个松鼠人在巨石与树干上绘制奇异的魔法符文。自此,再无任何异类生物能靠近长城。 几十年过去,史塔克老死了,可建筑长城的工作并没停止,第二个史塔克——布兰登的儿子,拿着父亲留下的建筑图纸,继续指挥巨人与先民开采山石,填充在树干中,绘制魔法符文,加固城墙...... 一代代史塔克死去,城墙渐渐把全部充当骨架的树干覆盖,宏伟的巨石长城修建完毕。 巨人与松鼠人告别先民,有的去了北方塞外,有的回到南方温暖的家乡。 是的,家乡。 那时,安达尔人还没打过来,维斯特洛依旧是先民与松鼠人——森林之子的乐土。 留下来的先民披上黑袍,他们被称为守夜人。 守夜人也没停下筑城,他们拿着布兰登的图纸,从鬼影森林的冰冻河流中挖出巨大的冰块,拖着它们回到长城。 又过去几个世纪,巨石城墙披上一层厚厚冰晶,那个模样一直维持了八千年,直到此时...... “轰隆隆......”长城在震动,裂缝横跨五百公里,各处均有巨大冰块坠落。 长城要塌了。 “不!”丹妮仰天长啸,发丝飞舞,一颗晶莹剔透的青色晶体从她眉心飞出,回到它原来所在的位置。 好似心跳一般,每隔一段时间,它都会向外传出一股神圣威严的波动。 “咔咔咔!”长夜堡的山姆,黑城堡的梅丽珊卓,东海望的希琳、补丁脸,都震惊看着裂开巴掌宽的冰晶竟慢慢愈合...... 除了隐约的黑色裂痕,长城几乎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长城上的守夜人、野人、鹿党,恍然若梦。 “长城下,风停了,傻子女王把宝贝儿放回去了,嗷嗷嗷,傻子,傻子,我知道,我知道......”补丁脸眸中有怒意一闪即逝,欢快地唱起来。 ...... “呼呼呼......”丹妮大口喘气,渴望又恐惧地看着悬浮在虚空中的青色晶体,问:“它是什么?” “我的歌,风之歌。”不知是不是错觉,门神的苍老威严的语音里多了一丝柔和。 事实上,祂连语气都变了。 丹妮恍然,最后看了青色晶体一眼,坚决地转过头。好久好久,她才割去心中山岳大的贪念,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她舒一口气,问:“为什么我能得到它?它不是你的歌吗?” “你看到了,八千年前,我已死。”门神淡淡道。 “那颗鱼梁木是你的本体?你就是旧神,鱼梁木树精?”丹妮震惊。 “旧神......”门神叹息,“我是旧神,旧神却不只是我。亿万年前,连诸神都未出现的时候,我便植根在这片大地,见证山河成形,生命初生...... 我还一直聆听环绕这个世界的风之歌,它为我带来世界的信息,让我不再孤单。 久远不知岁月,当我也学会那首歌时,我听到其他歌者的歌声。然后,我们一起歌唱,世界欣欣向荣,次时代开始了。” 丹妮震撼难言,沉默良久良久,嗄声道:“次时代,是什么?” “歌者之后的时代,你们之前的时代。” “森林之子?” “森林之子......”门神声音里多了一丝怀念,一丝怅然,叹道:“那些孩子与世无争,只在这片大陆生活。世界那么大,其它地方还有更加多姿多彩的生命。” “异鬼是怎么回事?寒神是谁?”丹妮又问。 “你经历过后自然就明白了。”门神缓缓道:“离开吧,你已经知道世界的秘密。” “我还想知道更多,我脑壳里填满了疑问。”丹妮道。 门神似被噎了一下,顿了顿,才无奈道:“我没多余的力量来回应你了。而且,就在你拿走风之歌的时候,一直被镇压的长城下的邪物逃了出去,你的伙伴正陷入危险之中。” 第358章 长夜堡的怪物 “邪物?什么邪物?”丹妮惊奇道。 “你出去看看就明白了。” 门神怀念地说:“布兰登·史塔克是英雄纪元最杰出的阵法大师,他布置的符文能驱邪避秽,镇压邪恶。 长城是他阵法集大成之作,人世间任何妖魔鬼怪...哪怕邪神,都无法从这儿通过。 几千年来,守夜人有意无意的,在我的身下封镇了很多不该存在于世的邪恶存在。 你拿走风之歌,就等于解除封印。它们寻得良机,现已逃出去大半。” 我去,这是长城还是镇妖塔? 丹妮嘴角抽搐,却还是不甘心就此离去。 这可是真神啊! 关键是,祂属于善良阵营,对自己还这么和蔼。 “长城裂了,是我的错,有没有补救措施?我的魔力不差那个布兰登多少,他有森林之子帮忙,我也有巨龙,能不能修补一下魔法阵?”丹妮快速说道。 “特别是风之歌,一定要严密看守...不,得直接封死,不要再放任何人进入这处空间。 你都不知道,我在极致的诱惑中是多么挣扎、多么痛苦。”她语气郑重地强调道。 门神闷闷笑了几声,道:“你再将手托起风之歌,魔力灌入其中,即可修复长城内残缺的符文。” 丹妮有些迟疑,倒不是怀疑门神骗她,而是担心自己忍不住又把风之歌占有。 那种掌控风之力量的感觉太美好,灵魂似乎得到升华,进入一种空空渺渺的神灵之境。 世间最让人上瘾、也最难以戒掉的东西,从来不是du品,而是权利。 而比权利更难让人放手的是力量。 可她更不想因一己私欲毁掉长城,在长夜将至的此时,长城关乎几十、几百万人的生命安危。 “你修不修?不修就立即离开。”门神道。 “唉!”丹妮一咬牙,把手伸了过去。 这一次,青色水晶没消失,只在接触掌心的刹那,长城的三维立体图在她“眼中”一览无遗。 她的视线能穿透冰层与石墙,“看到”内部充当钢筋骨架的树干,“看到”融入石头、冰块、大地与树干的魔法阵网络。 九色漩涡与环带第二魂飞速旋转,丹妮的魔力如同泼洒进湖泊的一杯酒般微不足道。 “大黑,小白,你们两个来。”丹妮喘着气道。 门神的意识空间很神异,不用进入“超神状态”,两条龙的魔力也能以丹妮为中转站,进入青色水晶球。 如果丹妮的魔力有一杯酒那么多,那么小白就像一个家庭泳池,大黑如同公共泳池,虽不如湖泊那么庞大,却也让湖面升高一大截。 黑城堡。 长城轰然暴裂,大量冰块从冰墙脱落、坠地,接着又没任何预兆地“创口”愈合。 如此异变,早已惊动了所有守夜人与野人。 他们巴巴跑出塔楼、木屋、帐篷,站在长城下,对冰面上的痕迹指指点点,大声吆喝,神情惊惶。 “火?火...火!”突然,有人揉揉眼睛,不可思议大叫道:“长城上的冰块在燃烧,长城着火啦!” 如此荒谬的话却不能让任何人发笑,因为所有人,只要有眼睛,又抬头去看了,都能见到红色火苗在冰层内、在冰面上、在之前裂开的缝隙处“嗤嗤嗤”地燃烧。 “快跑,长城要塌了,冰层被焚烧,又要裂开啦!”众人大骇,纷纷往远离长城的方向跑去。 “这是怎么回事?”史坦尼斯呆呆地问。 他没有跑,只傻愣愣看着夜幕下被火焰映红的长城。 嗯,整个长城似乎被一片火焰巨网网住,没有璀璨夺目的炎光,却在黑暗的大地上闪烁明暗不定的红光。 很显眼。 “......长城上的冰层并没融化,因为那不是明火,而是魔法阵被启动的外象。” 梅丽珊卓也不明所以,她虽修行了几百年,功力深厚,经验丰富,连人类必须的食物和水也不再需要。 可到底是专业不对口,一直在亚夏埋头苦修的她并不了解长城,也不知道长城内部核心机密。 “不用担心,长城内的魔力在增强。”她肯定道。 “知道原因吗?”史坦尼斯问。 “我怀疑与丹妮莉丝有关,她去哪了?”梅丽珊卓蹙眉道。 史坦尼斯环视周围一众鹿党骑士,他们可从来没放弃对龙女王的盯梢。 果然,“巨人杀手”高迪法林立刻道:“她的确没立即离开长城,守夜人山姆威尔·塔利被她带去了西边。她还说,明早之前就把山姆放回来。” “西边?去干什么了?”史坦尼斯疑惑。 “长夜堡!”梅丽珊卓脱口而出。 她突然记起,那日高迪法林要挑战龙女王的巨人王俘虏,两人正在训练场争吵,胖子山姆带着个女野人...... “啊,”高迪法林也想起来了,嚷道:“山姆带着女野人从长夜堡回来,龙女王当时还追问长夜堡的密道来着。” “长夜堡密道内隐藏长城的秘密!”红袍女恍然大悟。 “那还等啥,我们立刻过去,长夜堡又不远,可不能让她独占秘密。”朱斯丁·马赛爵士大声叫道。 史坦尼斯把目光转向红袍女,她才是专业人士。 梅丽珊卓眸中闪过一道红光,点头道:“该去看看,我怀疑长夜堡有控制长城魔力运转的神器。” ...... “嘶嘎——”两条龙疲惫鸣叫一声,缩回丹妮意识海。 “行了,你该回去了。”门神幽幽道。 “嗨,让我喘口气再说。”丹妮气定神闲,指了指头顶上的“花”,问:“冰与火之歌是怎么回事,我并没掌握生死之力呀?” “你只是有潜力,距离掌握冰与火之歌还有很远、很远的一段路要走。也许,你无法走到尽头。”门神道。 “那就帮帮我呗,我的绿先知冥想法还不完整,大神你帮我补完一下。”丹妮腆着脸道。 “很遗憾,我没有。”门神道。 “呵呵,您可是绿先知的巨佬......”丹妮笑着摇头。 门神之于绿先知,犹如七神之于总主教,上帝之于基督徒。 沉默片刻,门神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从来没向任何人传授过魔法。除了会唱风之歌,我什么魔法也不会,没法教别人。 在久远的过去,一位森林之子来到我身下,聆听我吟唱风之歌,又爬上我的身体,在树杈上睡了一觉。 醒来后,他有了与我沟通的能力。 我的风之歌蕴含来自世界各地、各时间段的信息,他听懂了,知道很多事,然后其他森林之子称之为‘绿先知’。” “绿先知的天赋与你没关系?”丹妮不信。 “当然有关系。”门神肯定地说。 “你知道信仰之力吗?就是众生对另一位存在信奉,所产生的奇异精神能量。”祂问。 “我知道。” 门神道:“孩子们信奉我,我无可回报。便将全部信仰之力提炼成一种纯粹的灵魂之力,让风把那些力量带给信奉我的孩子们。 他们便是你口中的‘绿先知’。 不过他们与第一位聆听风之歌的森林之子不同,不一定能听懂风之歌,而我也早死了,没法再唱歌。 他们只能通过鱼梁木来观察世界。” “原来是这样......”丹妮呆了呆,又问:“信仰之力对你没用吗?它可以增强神灵的力量啊!” “我一棵大树,要那么强的力量干什么?”门神淡淡道。 呃,好佛系的大树,活该被人砍了来修长城。 “那,您现在能不能为我唱一首风之歌?”丹妮问道。 “我已经唱了,你也听懂了。”门神说。 “我难道失忆了?”丹妮不高兴道。 “通过风之歌,你见证了长城建造的全部过程。”门神无奈道。 “呃......”丹妮呆了呆,喃喃道:“那不是你的记忆?” “去吧!”门神叹口气,青色星点像被磁铁吸来的铁屑,拥抱着丹妮,把她往上推了出去。 无尽青色风带环绕着她,飞出风球,没有落入下方的白光世界,反而往上升,青色风痕渐渐稀薄,黑暗重新向她袭来。 “陛下,陛下?您还在在下面吗?”巴利斯坦惊疑不定的呼唤声隐约传来。 丹妮打了一个激灵,左右看看,回头看看,揉揉眼睛,幻觉?不是幻觉? 门的嘴巴大大张开,她正一步跨过皱褶的上嘴唇,踩在柔软的风团上,另一只脚还落在井壁边的石板上。 巴利斯坦在她头顶交换。 她的身体似乎带有向后的惯性,又似被清风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又后退一步,彻底从门嘴巴离开。 “滴答!” 门的上沿滚下一滴水,落在她脸上,沿着鼻子缓缓流淌。在唇边,她舔了一下,带有奇特的温热,咸如泪水。 再一睁眼,她正面对一面湿冷的砖墙。 门,不见了。 丹妮怅然若失,向上方喊道:“我在。爵士,过去了多久?” “喔!”巴利斯坦长长松了一口气,道:“差不多一个小时,我下来时门已关上,消失。于是,我就爬了上去。 没多久,长城表面的冰层突然裂开,发出打雷一样的断裂声,好恐怖。大片大片的冰块往下落,我都以为长城要塌了。 可没多久,上面的裂缝又自动愈合,还闪烁奇怪的火光。” “对了,您在干什么呀?为何井底井水一个劲儿鼓泡?”白骑士疑惑道。 “鼓泡?”丹妮回过神,才惊讶发现,不远处的井底正煮沸了一般,冒起阵阵脸盆大的泡泡。 老鳖翻身? 不! 丹妮猛然醒悟,封印打破,这是有妖孽出世啊! “上去,爵士,快上去。”她一边往石阶上跑,一边大声催促。 第359章 大战鼠厨师 “爵士,快,快上去,先上去再说。”丹妮几步离开小平台,踏上石阶,“蹬蹬蹬”往上跑,嘴里还大声催促着。 “不是您弄出来的声响?”巴利斯坦一惊,也一边往上爬,一边解释道:“先前我上去后,以为您去了长城另一边,就在坐在大黑边上取暖。 可等了好一会儿,您都没回来,大黑、小白也都没飞去找您。接着长城又出了变故,我和伊蒙学士都很担心。 然后井底响起沸腾冒泡的声音,我以为您在下面,便又下来寻找,没想到您还真从黑门里退了回来。 井底不是您弄出来的动静,那是怎么回事?山姆呢?” “井底有什么,我也不确定。山姆穿过黑门,去了另一边......” “轰!“井底响起一阵炸雷般的轰鸣,水花飞溅十来米高,把正爬了七八米的丹妮溅了一身水。 “吱——”尖锐好似锥子的啸叫声从井底传出,刺人耳膜,令人头昏脑胀。 “啊呃!”巴利斯坦脚步一顿,扶额呻|吟。 丹妮停住脚步,进入龙灵状态,龙魂入体,面向井底,真龙吼! “叱!” 上方的无形气浪与下方尖锐啸叫对撞在一起,“轰!” 气爆声如闷雷在井底炸响,井壁竟在轻轻震动。 水花四溅,一对“真·铜铃大”的血色眼珠冒出水面,如两只手电筒似的往上扫射,内含无尽怨毒与贪婪之色。 更可怕的是,丹妮在祂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半神。 没错,与不朽者、贝勒里恩一样的半神,而且祂虽不如贝勒里恩气势盛,却明显比不朽者更强。 ——祂不仅“异类”成神,还保留下完整的肉身。 “七层地狱啊,井底真的封印了邪物?”丹妮打了个哆嗦,立即掉转头,加快步伐,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邪物?什么邪物?”巴利斯坦也很警觉,并没愣在那呆看,往上爬的动作压根没半分停歇。 “吱吱吱!”井底怪物发出既像老鼠又像母猪的声音。 “哗啦啦......”水面破开,怪物跃上阶梯,快速沿着石阶往上奔跑。 “啪嗒啪嗒......”沾了水的脚掌在石阶上快速拍击,距离丹妮越来越近。 发觉它远比自己跑得快,丹妮也急了,大叫一声:“大黑,带老爷子离开,小白,过来救驾。” “嘶嘎——”门口的大黑叫了一声,便极速后退,肉翼拖在地上,把靠在上面取暖的老伊蒙一起带离厨房。 “轰隆!”小白从长城之巅跃下,压塌本就松垮的屋顶,砖瓦断木哗啦啦落下。 “嘶嘎——”小白趴在井沿边,长长的脖子伸向井底,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啸。 “吱吱吱......”怪物惊惧大叫,爬行的动作开始放缓。 就在丹妮松了一口气时,怪物红眼明暗闪烁,一股诡异波动从它身上传来。 感受穿过自己身体的灵魂波动,丹妮意识海内的环带第二魂猛然一跳,她大惊失色:“绿先知?还是半神,这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小白如同挨了一闷棍似的,嘎叫一声,翅膀用力扑扇,卷起满屋灰尘,挣扎着在地上胡乱翻滚。 ——与上次被三眼乌鸦侵占身体一摸一样(其实不是占据)。 “龙灵!” 下一刻,丹妮也进入小白精神空间。 “老鼠精?”她骇然惊呼。 巨龙暗红的岩浆态灵魂空间内,一只山岳般巨大的白毛红睛的老鼠,竟骑在小白脖子上,如利剑般的牙齿疯狂在龙脖子上啃咬。 像白母猪一样的老鼠,竹鼠...喔,不,猪鼠! 鳞片乱飞,龙血四溅,小白脖子上处处血肉模糊的窟窿。 “小白,你是巨龙,别怂。”丹妮回过神来,大声给白龙鼓劲。 “嘶嘎——”小白无力地调转脑袋,在巨鼠后腿上啃了一口。 白猪鼠很生猛,面对尖锐龙牙,不闪不避,脚掌用力朝巨龙嘴巴蹬了过去,“嘭!” “嘶嘎——”小白的脑袋像被卡车撞了一下,从脖子一边歪折到另一边,叫声哀婉。 看似只是抱在一起撕咬,实际上一龙一老鼠在精神斗法,而巨龙的灵魂韧性、强度和技巧都不如老鼠。 不过这也不算太惊奇,白猪鼠灵魂上带有明显的绿先知气息。 “大黑!”丹妮肉身还在奋力爬楼,无法对小白形成有效帮助,只能呼叫外援。 因为白猪鼠与绿先知一样,一心多用,一边对小白发动精神攻击,一边继续向丹妮追赶过去。 “轰!”此时伊蒙已然退到院外,大黑肆无忌惮撞塌墙壁。很多转头与瓦片落入井底,在丹妮与巴利斯坦铁盔上砸得砰砰作响。 接着大黑踩着瓦砾与倾倒的砖墙,来到井边,张大嘴巴,喷出一条龙炎。 带着硫磺气息与黑色烟雾的血红龙炎填满井道,巴利斯坦本该直撄其锋,但丹妮只伸手一引。 老骑士身上好似盖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罩,龙炎如河水遇到岩石般避开他,直接向丹妮喷涌过去。 控火术继续发动,改变龙炎形态,用无序的火焰变成酒杯粗的长矛,矛尖向下,直击下方母猪大的白老鼠。 “嗤嗤嗤!”谁知白老鼠好似蚂蚱一般,在石阶上一跃,匕首般的利爪弹出,抓碎井壁砖石,身子挂在上面,躲过了...... 躲过才怪。 龙炎长矛完全由丹妮控制,立即由矛变成绳子,向白猪鼠捆缚过去。 “嗤嗤嗤!”白老鼠用力一跃,又落回石阶,再次逃过一劫。 与此同时,小白精神海内的老鼠消失,转而进入大黑意识空间。小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大黑开始“失控”,喷吐龙炎的动作戛然而止。 丹妮心中一动,故意面露惶急之色,惊恐大叫:“不好,白猪鼠凶猛,快,快爬上去,我们立即骑龙离开。” 一边叫,一边往上爬,一边搜集井道内的龙炎,分割成小火球,“嗖嗖嗖”向白猪鼠砸过去。 这会儿,白骑士已经爬出井道,丹妮也只剩七八米的距离。而小白似乎精力衰竭,只趴在地上,并没再过来向井底喷火。 就这样,丹妮用火球阻拦,在大老鼠追上自己之前,快速来到井口,翻身跳出。 丹妮瞥了眼趴在地上用头砸井沿石砖的大黑,对拔剑守在边上的白骑士挥手,低声急促道:“大黑与小白都在装死,退开,拉出空间。” “我要它死!”她恶狠狠低语。 白骑士嘴角抽搐几下,干脆利索地往门口方向退开两步。 八角形厨房有八面墙,此时屋顶几乎全塌下来,大门处两面石墙被大黑撞得往内倒塌,一面墙因小白从天而降往外破了个洞。 还剩五面连着两米高灶炉的墙壁很厚、很坚固,没有倾倒。 巴利斯坦守住了大门。 “啊啊,丹妮,有鬼!疯斧,疯斧的鬼魂出来啦!”正在这时,院落里的老伊蒙突然惊叫一声,颤巍巍向厨房跑来。 “老爷子,别过来,井底有老鼠精。”白骑士侧后方的丹妮急忙大喊。 “有鬼!”老伊蒙神色惊惶,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往她那边跑过去。 “吱——”白猪鼠终于跃出井道,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出刺耳尖啸。 老伊蒙奔跑的动作一僵,呆呆立在那,看着浑身散发恐怖煞气的大老鼠,牙齿打颤道:“鼠,鼠,鼠,鼠厨师!” “吱吱——”似乎对这个名字极其敏感,铜铃大的红眼睛残酷地盯着老学士,快如闪电般向他扑去。 “what?”丹妮一惊,动作却不慢。 刹那间,小白一跃而起,巨大的身体扑起......大老鼠奔跑动作一滞,就要躲闪时,小白却出乎意料地盖在井口。 翅膀张开,把不到四米直径的井口盖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超神状态”发动,大黑的九色漩涡瞬间进入丹妮灵魂空间,第二次,与她的九色漩涡融合。 “轰!”狂暴的气息自丹妮身周激荡而出,银色发丝夹杂着火光四散飞舞。 老伊蒙神色呆滞,看看神圣和威严的丹妮,又看看同样神圣却邪恶贪婪的老鼠。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与老伊蒙三观受到冲击不一样,巴利斯坦也是感知敏锐的人,见过一次半神,此时已经察觉龙女王与白老鼠的状态有些熟悉。 虽惊疑龙女王何时成了半神,却也神色镇定,握紧长剑,蓄势待发。 “燃!”丹妮只看了白老鼠一眼,火焰素便蜂拥而来,要将祂的皮毛与血色双瞳点燃。 “吱吱吱......”白老鼠奔跑的动作不停,浑身爆发一圈气息邪恶的黑烟,把火焰排斥在外,方向微调,直扑白骑士侧后方的龙女王。 此时,它在龙女王身上感受到致命威胁。 “嘶嘎——”同一时间,小白龙炎喷吐。 同一时间,白骑士卡位,身子横移,两脚一前一后,摆出承受撞击的姿势,然后挥剑刺向老鼠眼睛。 下一瞬,母猪大的白老鼠脑袋一低,躲避剑锋,前腿肉掌弹出四根寒光闪闪的利爪,直向白骑士前胸糊了过去。 “刺——嘎!“另老鼠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刺石壁如切泥巴的利爪,竟只在胸甲上划过一串火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响声。 没了。 没有划破肚皮,没有肠穿肚烂,更没一击杀死碍事的骑士。 “嘭——”白骑士也被撞了个倒仰,但他早有准备,身子顺势后倾,长剑如羚羊挂角,改刺为削。 “嗤!”正正从白老鼠小腹会阴处划过。 “嗷呜——”老鼠狰狞冷酷的血瞳闪烁极致痛苦之色,哀叫声激荡在整个长夜堡。 不提瓦钢剑的破邪特性,只那个部位...... 正直无畏的白骑士都愣了片刻。 敢向七神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这么下作的招式,剑是向肚皮划去的,谁成想...... “找死!“超神状态下,真龙吼发动,空气凝聚出透明的圆锥形冲击波,正中飞在半空、痛得动作变形的白老鼠。 “吱吱吱——”老鼠母猪大的身子一滞,双眼与口鼻鲜血飞溅,似暂停在半空,然后又骤然加速,向相反的方向飞去。 而小白的龙炎正好赶来。 “轰!”血色龙炎席卷白鼠。 与火焰素几乎无效不同,在龙炎特殊的破魔、破邪效果下,老鼠身周的黑雾噼啪燃烧。 接着,皮毛如油纸般被点燃,眼球、鼻子、耳朵如蜡烛般在龙炎下融化。 完美的一套组合拳,只一招便将鼠厨师撩倒。 第360章 奇幻世界里的天人合一 白骑士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一剑刺入黑烟滚滚的白鼠腰侧,“嗤!” 丹妮见白骑士距离老鼠那么近,不由担心叫道:“小心,它似乎是绿先知,小心它的灵魂强行闯入你的精神空间。”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催动环带第二魂,准备在白骑士如硬足民拉里被老鼠精占据时,立即援救。 ——从硬足民青铜书上,丹妮知道易形者与绿先知占据人类也必须靠近目标,最好有身体接触(布兰不算绿先知的正常状态,他太bug,隔了几万里,甚至跨越时间线占据阿多)。 可让丹妮意外的事出现了...... “轰隆隆——”小白一直没停止喷吐龙炎,而丹妮一心多用,也一直将龙炎形态控制成大钟的模样,罩在老鼠精身上。 龙炎火钟炙烤下,老鼠精烧得皮毛焦黑,骨肉熔融,恶臭的黑烟一阵阵从它身上冒出。 但它没有抛弃白猪鼠的身体,并非它不想。 身子挨了两剑,还被破邪龙炎抵在身上焚烧,白猪鼠一对铜铃大的红眼睛,白萝卜大的鼻子都被烧融化,早痛苦得吱吱吱哀叫,声音尖锐刺耳。 同时还有一道犹如实质的黑色虚影奋力要从白猪鼠肉身上挣脱。 那是它的灵魂,神性的半神灵魂。 好似鬼附身,而人类拼命挣扎。灵魂一会儿从肉身上脱离半个身子,下一刻又猛地缩了回去,交融在一起。 不过白猪鼠的身体并非拒绝“鬼魂”,反而像一把锁,将灵魂牢牢锁在自己内部,死活不让它离开。 而龙炎果然是魔物克星,就像大黑才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能点燃不朽者的灵魂,小白的龙炎也把白猪鼠的黑暗灵魂烧得黑烟阵阵,哀叫不休。 “吱吱——”模糊一团的黑暗灵魂在龙炎下变得透彻了些,显露出灵魂真实的面貌。 “鼠厨师!”丹妮与巴利斯坦同时惊呼。 那是一个鼠头人身的灵魂,可怖的是,老鼠头上长着一张人的面孔,狰狞,扭曲,怨毒,仇恨。 “七层地狱啊!我明白了,”丹妮恍然大叫,“长夜堡当时是守夜人总部,驻扎了几千守夜人,而安达尔国王肯定也带来数以百计的精锐骑士。 一个普通厨师如何能悄无声息把王子宰杀? 绿先知,鼠厨师是一位觉醒了绿先知天赋的旧神信徒!” “吱吱——”鼠厨师的灵魂屡次挣扎不出肉身,嘶叫一声,缩回身体,努力往井口方向跑去。 “嗤!”老骑士早提高警惕,忍受灼热龙炎守在边上,立即一剑斜劈大腿。 “吱——嗷!”鼠厨师嚎叫,猪蹄髈大的一根后腿飞起半米高,吧唧一下落在丹妮跟前。 “嗤嗤!”老骑士动作不停,一剑削断挣扎前行白猪鼠的前腿,又绕到另一侧,剑出如风,把前后两条腿齐肘砍断。 “吱吱吱!”鼠厨师再也挣扎不动,龙炎中的哀嚎声越来越低..... 丹妮一挥手,熄灭脚下“猪蹄子”上的龙炎,低头仔细打量。 有猪后腿那么大一根...不,比普通猪后腿更粗,焦糊一片,从断口出有鲜血流出。 与恶臭滚滚的鼠厨师不同,脱离身体后,蹄髈竟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肉香。 比猪肉、羊肉、牛肉更香。 “古怪!”丹妮嘀咕一声,把蹄子踢倒一边,看着在龙炎中“蒸发”的灵魂,疑惑猜测:“难道臭味来自灵魂?可灵质的质量很高呀,比不朽者更高。” 嗯,丹妮不可能白白浪费一位半神,不管是为了彻底杀死绿先知特性的残魂,还是为了得到半神特殊的神性灵质,她都得开启赋灵天赋。 从一开始,就有大片大片金色与绿色的灵质落入她的意识海。 绿色属于绿先知的灵质,被她的环带第二魂吸收,环带肉眼可见地膨胀,符文凭空自生,不断补全她的绿先知冥想法。 金色带有神性的灵质全部灌入大黑灵魂空间。 并非丹妮偏心,实在是“超神状态”对巨龙的伤害太大,这会儿大黑正“气息全无”的趴在地上,鼻孔、嘴巴、眼角都滴淌蒸腾着白气的龙血呢! “吱吱——”突然的,已经融化成一滩泥浆的鼠厨师发出一声灵魂之嚎,无形波动只向巴利斯坦与躲在边上的伊蒙冲去。 这不是占据,而是先前对付小白、大黑的那种灵魂攻击。 ——额外提一句,这种灵魂攻击对大黑效果不大。 小白的灵魂被山岳大的白猪鼠咬得鲜血淋漓,这没错。 可大黑与小白不同,他吸收过不朽者的神性,灵魂本质远比小白高。所以,大黑当年能承受龙之号角,现在也能抗住白猪鼠的灵魂攻击。 大黑之所以趴在地上装死,意识空间内的龙魂也故意示弱,只是为了把老鼠精从井道引出来。 龙女王要除魔卫道!!! 呃,好吧,半神的神性属于战利品,她承认自己很眼馋。 ...... “吒!“丹妮几乎与鼠厨师一起发动灵魂攻击。 她之所以没结束与大黑的超神状态,就是在等老鼠精最后的反扑。 她先前猜错了,鼠厨师不仅不能再占据人,或动物,它的灵魂也固定在老鼠体内,无法脱离。 但鼠厨师的精神攻击真实不虚,先前小白与大黑都挨了一记。 所以丹妮一直在防着这招,超神状态并非为了增强控火术,主要是为了与绿先知特性的“灵魂占据”对抗。 超神状态下,她都能肛翻三眼乌鸦......好吧,只是一道分身,但鼠厨师并非完全体的绿先知,只具备身为人类时的部分绿先知特性而已。 “轰!”无声无形的灵魂冲击波碰撞在一起,竟在丹妮身前引起一片肉眼可见的空气褶皱,和炸雷般的暴鸣。 灵魂层面上的爆炸,人的耳朵听不见,却能感受到。 就像一颗炸弹在不远处爆炸,激射的弹片与高温高热的火药都没攻击到你。可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可能把人掀飞七八米远,甚至震碎脏腑。 “额啊!”此时,只余波,便让白骑士与伊蒙抱头呻|吟。 没人注意到,伊蒙身后十多米外,正悄无声息靠过来的一个举着斧头的血色鬼影。 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在灵魂冲击波中无声无息爆碎,消失无踪,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吱——”鼠厨师最后哀叫一声,在龙炎中燃烧成一大块焦炭。而丹妮灵魂海内,暴雨般的灵质雨陡然变成灵质瀑布。 绿色与金色灵质三七分,海量的灵质甚至还没消耗完,丹妮的环带第二魂便补全完整。 近乎完美的绿先知冥想法。 环带从灵魂还边缘渐渐逼近九色漩涡,与九色漩涡的斥力达成平衡,双方形成类似土星环的稳定结构。 而大黑的变化更大,原本岩浆湖泊一般的灵魂空间染成淡金色,带有淡淡的神性气息。 丹妮有种直觉,不用再吞噬一两个半神,只需再修行几年大巫师冥想术,把境界稳定,让力量沉淀,大黑便可能产生质变,晋升半神! 半神巨龙? 他才两岁呢! 事实上大黑已经变了,他晃动着大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血湖般的竖瞳充满与人类一样的感情与智慧。 “丹——妮——”他吼道。 “what?”丹妮跳了起来,不可置信道:“大黑,你能说人话了?” “丹——妮——”大黑把鼻头凑到丹妮脸上,亲昵摩擦。 “偶买噶!你真能说话了。”丹妮兴奋得发狂,转头大声对巴利斯坦叫道:“你听到了吗?大黑能说话了。” “呃......”白骑士面色怪异,“陛下,您没问题吧?” “我有什么问题?大黑能说人话了,我太激动。”丹妮抱着大黑脑袋咧嘴笑道。 “您是不是...可有受伤?”巴利斯坦面露忧色,小心翼翼道:“陛下,您可能太过疲劳,出现幻听,大黑只是在吼叫,并没说...人话。” “什么?你没听懂,他在叫我名字呢!”丹妮不可置信道。 “没有,我只听到嘶吼声,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白骑士摇头道。 丹妮惊疑不定拍拍大黑鼻子,说道:“你再说两句给爵士听听。” “丹——妮——”大黑低声嘶吼。 “说点不一样的。”丹妮又道。 “丹——妮——” “你咋不叫‘阿多’呢?”丹妮木着脸道。 “声带真的变了,”巴利斯坦惊疑不定,“比往日单调的吼叫更复杂,难道是龙语,普通人听不懂?” 丹妮心中一动,结束龙灵状态,再说:“大黑,试着说点别的。” “嘶——嘎——”大黑叫道。 “这......”丹妮瞪大双眼,上下打量露出委屈神色的大黑,他的声音的确是吼叫,不是中性化的低沉人语,但如巴利斯坦所言,声调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没进化完全?” “鼠厨师死了?”丹妮正疑惑间,伊蒙晃了晃脑袋,从外面走了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龙炎火钟,他的神色极其复杂,有种世界观被揉碎、重铸的不适感。 丹妮心不在焉地说:“这次是彻底死透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沉入意识海,研究自己与大黑的变化。 大黑的变化,还不清楚,但她自己的意识海...... 不知何故,绿先知冥想法补全后,她依旧没有三眼乌鸦分魂化念的能力,也不能占据人或动物——不龙人合一,发动魂击,她的灵魂依旧无法单独离开精神海。 但她似乎也发生了某种质变,神魂清澈而纯粹,能听到“风”的声音。 这种感觉她有些熟悉,掌握门神的“风之歌”时,她能从风中听到大量信息,甚至能驱使风按照自己的指令运动。 “这就是风之歌,第一位绿先知躺在门神身上睡觉时听到的风之歌?门神没说谎,祂真的对我唱了风之歌,只是此时我才明白。” 丹妮似乎忘了大黑说话的事,不自觉伸出右手,感受呼啸而过的寒风,神迷心醉。 第一次,她觉得森冷的朔风有了温暖人心的活力,它就像一个调皮的小精灵,在她掌心跳跃,围着她嬉戏,还向她唱歌,诉说远方的故事...... “啊,陛下,您的额头!“巴利斯坦一声惊呼,让丹妮从奇异的状态脱离。 北风呼啸,寒冷,生硬,再无一丝活力。 丹妮莫名生气,大吼道:“你干什么?” “呃.....”老骑士被吼得愣了神,片刻后才讷讷道:“陛下,你刚才......明明在我身边,我却觉得你的身影在慢慢消失,便很担心,也很焦急......之后又见你眉心闪烁青色五芒星,以为你出了意外,才......” 回过神,丹妮心中的暴躁与怒气又瞬间消失,尴尬对白骑士笑道:“抱歉,我刚在似乎进入天人合一的顿悟状态,突然被打断,有些情绪失控,并非有意对你发脾气的。” 巴利斯坦脸色缓和,摆手道:“没事,没事。” 接着,又疑惑问:“什么是天人合一?” “就是人和自然融为一体......”丹妮巴拉巴拉,将从小说中看到的天人合一理论与自己刚才的亲身经历结合在一起,详细讲述了一遍。 见两个歪果仁还是一脸茫然,她叹口气道:“你就当那种状态下的我在睡觉,被打扰了有些暴躁吧!” “可你为何会站着睡觉呢?激烈的战斗才刚结束......而且,我们也不知你什么时候睡觉啊!”伊蒙疑惑道。 丹妮木然。 “你刚才说我眉心有五芒星?”她决定转移话题。 “嗯,在你天......” “天人合一。“ 老伊蒙点点头,接着道:“在你天人合一的时候,眉心闪烁微弱的青色光芒,呈五芒星形状。叫醒了你,五芒星又立即消失了,那是什么?” “也许,是风之歌......” 关于书中力量体系的想法 解释一下,为何《权游》中没有神灵,异鬼看起来也不强大,可本书中丹妮的力量却一直飙升。 首先,看《权游》的时候会让我们形成一种误解:权游世界力量体系很低,夜王也不过是一刀的事儿,神灵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这个嘛...... 只能说,这是西方作家的通病。 他们一边设定庞大的神话背景,一边又极力压缩神秘力量的出现次数,甚至尽量不要出现太强的魔法力量。 最典型的就是《魔戒》,按照设定,甘道夫就是一位迈雅,相当于真神,却经常魔法失灵,只能拿斧头砍人。 为什么? 因为作者控住不知剧情,担心内容崩掉。 注意,他们并非写作技巧不到家,恰恰相反,他们能力太强,野心太大,希望构建一个让读者挑不出破绽的真实世界。 但同时,他们又明白架空魔幻世界太复杂,魔法力量容易导致剧情不协调。 比如,看《魔戒》与《冰与火之歌》,我们都有一种那是一个真实世界的错觉。 事实上也没错,那就是真实的世界,现实西方世界的“同人文”,然后加上龙与魔法作点缀。 因为龙与魔法,小说中的世界成了奇幻世界。但龙与魔法在小说剧情中几乎不出现,又保证了力量体系与现实世界一摸一样,如此,我们读者便一边觉得它奇幻,一边觉得它真实。 这是一种写作小技巧。 再来说《冰与火之歌》,99.99%的场景,都与现实世界一样的武力水平——骑马与砍杀。 武力很低? 呵呵,在剩下的0.01%的场景里,出现了神灵与禁咒魔法。 禁咒魔法有多强? 《冰与火之歌》中至少出现过三次禁咒:第一次,绿先知摧毁多恩臂,一条500公里长,100公里宽的大陆桥,陆沉海底,该多可怕? 第二次,水淹颈泽。颈泽原本是森林,被绿先知召唤来大水,森林被淹没,变成七国第一险地,也即是如今的颈泽。 第三次,洛伊拿人用水魔法淹没瓦雷利亚人的城市,数十万人惨死;之后,三百条巨龙教洛伊拿人做人,洛伊拿的母神‘洛恩’,发动大洪水,把十来万瓦雷利亚大军杀得干干净净,连龙王与巨龙都死了不知多少。 所以说,《冰与火之歌》,看似低魔低武,可冷不丁的,它就给你来个禁咒,让几百万大军也成为摆设。 说了禁咒魔法,再来谈谈《冰与火》中的神灵。 先确定哪些神灵真实存在,还有过出场。 第一位,毫无疑问,属于拉赫洛。祂太活跃了,复活死人跟玩似的。 第二位,寒神,司职死亡与寒冰。光之王自以为的最强对手。据说,异鬼和长夜与寒神有关。 长夜不可能是假。 第三位,绿先知和他身后可能存在的旧神。看看布兰跨越时间线创造“阿多”,多可怕。 第四位,淹神与风暴神。 第五位,雷岛地宫内的邪神,不知其名,但真实存在。 第六位,科霍尔黑山羊,可能是一个邪恶半神。 第七位,不朽者,半神,丹妮莉丝的经验宝宝。 第八位,梅丽珊卓和亚夏的邪神,血巫术与缚影士都有涉及。 第九位,可能已经死亡的‘洛恩河母神’,麾下还有一众次级神(半神?) 。 洛恩河母神有多强? 水淹龙王大军就不提了,第一次长夜之后,是祂把夏天带回人间的。 另外,每个自由贸易城邦都有自己的神,似乎也很灵验,至少比七神真实。个人猜测,祂们都是半神,类似不朽者。 以上,全部来自《冰与火》世界的设定,并非我生造出来的。 丹妮力量在凡人面前牛逼轰轰,遇到神灵,只能沦为棋子。 谈过《冰与火》世界的最高力量上限,再说说丹妮有没有必要具备神级力量。 如果完全参照《权游》,夜王被二丫一刀捅死,长夜立马终结,夏天到来。 那么,丹妮完全不需要太强的力量,甚至没必要学魔法,只要呆在奴隶湾,老老实实种田,别去长城添乱(送人头),异鬼连长城都过不来。 那么,二丫能捅死夜王吗? 有可能,如果她能拿到二鹿的光明使者,并将其激活,那她还真有可能干掉夜王。 否则,谁也别想杀死夜王。 马丁前面铺垫那么多,亚梭尔亚亥的预言贯穿全文,总不能说光明使者就是一柄废剑吧? 很显然,只有预言之子能拿起光明使者,只有光明使者能杀夜王...... 说到这,看过《魔戒》的人可能会有点熟悉感了。 预言之子=阿拉贡 光明使者=纳西尔圣剑(王者之剑) 王者之剑砍掉大魔头索伦戴有至尊魔戒的手指,打败索伦=光明使者打败夜王,终结第一次长夜(还有第二次,索伦与夜王都有第二次) 王者之剑碎掉=光明使者失灵 重铸王者之剑=激活光明使者 阿拉贡手持王者之剑打赢最后的魔戒之战=预言之子手持光明使者再次终结长夜 所以,大家明白了吧? 光明使者绝不是可有可无的道具,二丫只凭一把破瓦钢匕,杀不了夜王。 所以,《权游》的大结局可以参考,但不能不否认,它烂尾了。 那么,原著中,众人该如何终结长夜呢? 预言! 要知道,在《冰与火之歌》中,只有被曲解的预言,从没不实现的预言。 八成可能,琼恩就是救世主。 我个人猜测啊,不一定正确——事实上,根据预言,琼恩与丹妮两人之间必定有一位要为对方牺牲。 我觉得牺牲的会是丹妮。 丹妮在预言中的角色会很凄惨,她会是自我牺牲的那一个,甚至重演亚梭尔亚亥铸剑的过程:丹妮与琼恩真心相爱,可为了终结长夜,丹妮决定牺牲自己,她敞开胸膛,让琼恩把冒烟的剑插|进了她仍在跳动的心脏,而她的血液、灵魂、力量和勇气全部注入了那把剑。终于激活了光明使者,琼恩骑着她留下的龙,高举光明使者,战胜了夜王。 (ps:按照预言,丹妮与妮莎、龙葵一样,都是自愿为爱人牺牲的。唔,龙葵是为了大哥。) 毫无疑问,丹妮的体质极为特殊,是全书中,最有资格激活光明使者的人。 这是预言,也是诸神为丹妮安排好的命运。 只要按照预言走,长夜一定会被终结,世界被拯救。 但丹妮穿越了,她没让大黑咬死琼恩也算好脾气,没有爱上他,更不会牺牲自己。如此,就违背了命运安排的道路,所以三眼乌鸦才一直针对她。 因为丹妮若不牺牲自己,预言没法实现,很可能导致世界毁灭。三眼乌鸦没个人感情,他只想守护世界。 说了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让大家明白:丹妮的敌人不仅是长夜与异鬼,还有命运。也许,还有给她安排这段命运的诸神。 为了解释得更清楚一点,我来举两个例子,《魔戒》与《西游记》。 可以这么说,《冰与火之歌》之于《魔戒》,几乎等于《盗墓》之于《鬼吹》。 谁是谁的同人,谁参考了谁,唔,大家都知道。 那么,丹妮、琼恩各自相当于《魔戒》中什么角色呢? 寒神=魔苟斯 夜王=摩多 异鬼=半兽人统领 尸鬼=半兽人大军 有意思的是,摩多统治半兽人的方式,与夜王统治尸鬼、异鬼的方式一摸一样。 杀掉夜王,异鬼、尸鬼全部宕机=杀掉摩多,半兽人思维混乱,不战而败 绿先知=甘多夫 丹妮、琼恩、提利昂=佛罗多,阿拉贡等护戒小队成员 光之王=迈雅(?) 问题来了,魔戒之战,从根本上讲,属于神灵内斗:堕落埃努魔苟斯与正义的诺多(精灵,先天神灵的一种)、迈雅(甘多夫等,也是先天神)之间的战斗。 佛罗多、阿拉贡一众“凡人”,寿命不及人家一个零头,力量......唉,人家魔苟斯参与了创世,中土只是众多世界中的一个。 你一个中土世界小凡人,与造物主战斗? 护戒小队打得热闹,战得激|情,最终胜利也酣畅淋漓,似乎很happy end 其实,我觉得那就是一处悲剧,他们的一腔热血、英勇无畏,却只是诸神安排下的戏剧,他们都是命运的傀儡。 不过嘛,外国佬的思考方式与中国人不一样,他们认为上帝干上帝的工作,安排好一切;屁民做屁民的活,活的充实就行了。 甚至还非常开心命运都被上帝安排好了。 如果要换一个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比如《西游记》...... 觉不觉得护戒小队很像唐僧师徒五人? 从力量水平到人生的轨迹,都非常像。 这样一想,就非常可怕了。 《西游记》中也有命运,有预言。 猴子的命运是被压五百年,然后被大唐和尚救下,收为徒弟,然后猴子保护和尚一路向西。 在五百年前,观世音就对五行山下的猴子做出这样的“预言”。 预言实现了。 因为预言是大佬定的,大佬有力量让剧情按照预言的方向发展。 猴子想造反,想打破命运,他能办到吗? 不能,他没力量。 面对西行路上的妖魔鬼怪,猴子认真起来,几乎没有对手,似乎足够强大——就像阿拉贡面对半兽人,就像丹妮面对奴隶贩子和异鬼。 可猴子能打破命运的束缚吗? 猴子vs如来佛祖=护戒小队vs魔多 力量差距之大,何等让人绝望? 大家都知道,如来也不是大boss,在三清、准提等圣人面前,佛祖也是个弟弟...... 真正掌控命运的人是那些大佬。 魔多也是小弟,魔多是魔苟斯的先锋官...... 是不是更绝望了? 到了《冰与火之歌》的世界。 丹妮、琼恩vs夜王=护戒小队vs魔多=猴子vs如来佛祖 夜王也不是终极大boss 当然,在《冰与火》中,夜王很可能就是大boss,就像在《魔戒》中,魔苟斯从来没正面出现过,魔多就是大boss。 就像在《西游记》中,圣人几乎没怎么出场,玉帝与如来是大boss......唉,这种连最终大boss都见不到的结局,似乎更悲剧? 那么问题来了,丹妮要不要与护戒小队一样,难得糊涂,打完夜王,就快快乐乐当个世界女帝? 嗯,护戒小队是真的很满足,很快乐。 猴子呢? 完成西游之后的猴子,是什么感受? 丹妮是学猴子反抗命运,还是学护戒小队顺天应命? 好吧,我承认,我过度解读了。 人家马丁写《冰与火之歌》时,压根没想过反抗命运的事,就像《魔戒》,就像《西游记》......呃,吴承恩写西游记时也没想“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按照我原来的打算,《冰与火之歌》这一卷最多写70万字,丹妮不会学魔法,神灵不会出场。 直接骑龙焚城,马人砍杀,酣畅淋漓,打下九大自由城邦。 等长夜把维斯特洛变成废墟,她再骑龙从天而降。 嗯,给巨龙腹部套上铠甲,给夜王来个飞龙真骑脸,丹妮一剑劈死被巨龙压在身下不能动弹的夜王,终结长夜,剧终! 现在,位面穿越不能写了,内容必须扩展(我与.asxs.签的合约,至少要写150字),我开始深入解析原著隐藏内容——神灵与世界真相。 有神灵正式出场,那丹妮如果不想变成神灵眼中的蝼蚁,就必须成长,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当然,我在最开始就承诺过,本书力量体系绝不爆炸,不会超过原著。 在灵魂与时间领域,丹妮不会超过完全体的布兰——那货能跨越时间线,能灵魂不灭。太牛掰,想超过也不知该如何超越了。 在魔力与技巧上,丹妮不会超过梅丽珊卓太多。 在骑士技能上,扶屌神剑是她的上限。 在力量上,她永远不如魔山,更不如阿多。 在灵巧上,红毒蛇与马王是她的上限。 在巫术上,她会的招数全部有迹可循,控火术、精神投影、魂击,都不是独创。 控火术在《冰与火》原著中几乎烂大街,乔佛里结婚时,炼金术师公会里的火术士也能自由操控火焰,变成隔着栩栩如生的动物、人物形态。 甚至多个火术士合作,演化火焰王国——庞大且复杂无比的人物场景。 精神投影,魁晰的招牌技能,原著中她经常用来装逼的,只不过《权游》淡化了魁晰的出场次数。 魂击,来自龙之号角。可惜,《权游》中号角又被砍了。 一个眼神引起一片大火,也是原著就有,梅丽珊卓干过很多次。 那么,本书中,半神,真神,风之歌的设定,是否超过原著? 《冰与火》中,没有半神这个位阶,但不朽者,梅丽珊卓都超越人类范畴,不用吃喝,凭魔力生存,近乎永生。 但梅丽珊卓又明显不是神,不如拉赫洛,不如旧神。 于是,我将梅丽珊卓这类人定义为半神,拉赫洛为真神。 还有风之歌...... 这个设定,书中没有。 但有类似的东西,书中多次出现‘拉赫洛掌握光与影的力量’,‘寒神掌握死亡的力量’,‘淹神掌握大海的力量’,‘风暴之神掌握风暴的力量’...... 这些“xx力量”,说白了,就是“xx之歌”的另一种说话,是真神区别与半神的凭证。 我只是让称呼更系统化了,本质上没区别。 以风之歌举例,风的力量=风之歌=风之法则=风之神格, 而且,马丁给书取名《冰与火之歌》,本就在暗示玄冰与烈火,死与生的轮转。 最后,丹妮不会成真神,人类没法越过巨龙这块力量天花板。但她的龙娃,都会得到母亲赠送的歌。 第361章 历史的真相 “嘎嘣,嘎嘣......”一阵野狗啃骨头的声音从井边传来,把丹妮从沉思中惊醒。 “七层地狱啊,小白,你可知道自己在吃啥?”看着趴在地上啃食白猪鼠焦躯的小白,她扶额叹息。 ——很好吃。 龙灵状态下,小白发来一道带着愉悦情绪的信息。 “呃......”丹妮转向大黑,走到他脑袋前,擦去血色竖瞳下的血迹,问:“你要不要也吃点?” “嘶嘎——”大黑还没回答,小白便向偏心的妈妈发出一声不满嘶鸣。 “大黑受伤了。” “嘶嘎——”大黑朝小白吼了一声,不屑地别过头。 “啊,对了,丹妮,有鬼!”伊蒙恍然惊醒,恐惧叫道:“我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疯斧了,他拖着斧头在长夜堡来回巡视,似乎在寻找守夜人兄弟。 我吃不住惊吓,叫了一声,他立即注意到我,便一步步追了过来。” “疯斧?”丹妮古怪看了老爷子一样,“您看花眼了吧?院子里什么也没有。” 老伊蒙回头打量,自然什么也没见着。又小心翼翼走到院子里,左看右看,还大声呼喊“疯斧,我是守夜人,来杀我呀”,像个疯老头。 没一会儿,老爷子也察觉到丹妮与巴利斯坦怪异的表情,尴尬走过来,说道:“我真看见疯斧了,拖到胸口的血色胡子,染血的斧头,真的。” 疯斧是长夜堡一位“名传千古”的守夜人,一位精神病患者。 传说,他在黎明前大家最熟睡的时候,赤着脚,游荡在长夜堡的各个角落,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谋杀了自己的黑衣兄弟们。 恐怖等级仅次于鼠厨师。 “疯斧都死了几千年了。”丹妮叹道。 “连鼠厨师都出来了,疯斧鬼魂为何不能是真的?”老伊蒙不乐意道。 “鼠厨师不一样,它本就没死。或者说,鼠厨师开启了第二次生命。” “什么意思?”伊蒙疑惑道。 “你想想,一位厨师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谋杀一位王子,还把他做成馅饼?” “普通人很难办到,但如果鼠厨师身手够好,王子够傻,侍卫又疏忽大意......”巴利斯坦皱眉道。 “也许吧,但那只老鼠的的确确有易形者的灵魂,具有绿先知天赋的易形者。其实类似鼠厨师那样的人绝非一个。” “鼠厨师不只一个吗?”伊蒙道。 “我是说天赋!”丹妮侧身打量高耸入黑暗天幕的冰晶长城,眸光闪过一道精光,“长城很特殊,蕴含庞大的魔力,几乎相当于一片...神域。与亚夏一样,能避开末法时代。 我猜测,布林登·河文没来长城前,即便能占据几只乌鸦,也只是普通易形者,而算不上绿先知。 因为血鸦公爵耗费巨资,培养了很多谍报人员与密探,而绿先知压根不需要那些人。 肯定是来到长城后,易形者天赋才慢慢激发、增强,十几年后,终成绿先知。 鼠厨师八成是类似情况,还有此时的琼恩·雪诺......” 白骑士皱眉道:“就算传说有错,鼠厨师并非被诸神惩罚,由人类变为老鼠。他只是占据了动物伙伴的身体,开启了第二生命。可老鼠也不能活几千年啊!” 丹妮笑着猜测道:“无疑,鼠厨师事发了,守夜人知道王子被害之事。 通过调查王子被害一事,守夜人猜到鼠厨师是一位易形者,然后他们惩罚了他。 杀死鼠厨师的本体,将被鼠厨师灵魂占据的大老鼠锁在井底.....井底某处石壁内大概有个连接u型管道的洞穴。 刚来这时,你们也都看见了,长夜堡老鼠又多又大,还胡乱打地洞,钻地道。 被关在井底的鼠厨师饿呀,只能吞食从地洞钻过来的小老鼠——其中说不定还真有它的后代,就像鼠厨师故事里的情节那样。” “七神在上,原来,这才是鼠厨师故事的真相!”伊蒙与白骑士惊呼。 其实丹妮猜的没错,长夜堡原本也有老鼠,但远没此时这么大——比猫还大,个子大,胆子也大,甚至敢偷窥人类。 被锁在井底地洞内的鼠厨师已经泯灭了人性,开启第二动物生命的易形者、绿先知,都会渐渐被兽|性同化。 鼠厨师吃老鼠,草老鼠。 大肚子的母老鼠为它生娃,一代代改良品种,老鼠个头变大,嗜血性增强...... “而鼠厨师的名声又太过响亮,在维斯特洛最偏僻的村落,也能保证每个小孩都听说过它的故事。” 事实上,在狭海对岸的厄索斯大陆也流传着鼠厨师的故事。 实在是,这个故事太典型,太有教育意义。也太真实,从头到尾都是真人真事。 真故事,自然远比教科书上的“狼来了”更普及。 “信仰成神啊!”丹妮叹息。 “信仰对普通人没有半点用,对死人也没用。但鼠厨师既没死,也压根就不普通,绿先知......反正三眼乌鸦一定是半神。 半神能活多久,我不确定。但融合成不朽者的那些男巫残魂,至少活了一千年。 鼠厨师因为长城而实力大增,进而成为半神,也因为长城镇压邪祟的特性,成了邪神,鼠厨师反而无法出来兴风作浪了。” 丹妮基本上还原了鼠厨师故事的八分真相,但她还是忽略了一个人,吃了自己儿子的国王。 在狄肯·塔利出生前,山姆是角陵唯一继承人。蓝道塔利无论多厌恶自己懦弱贪吃的胖儿子,都没法放弃他。 为了帮山姆找到属于男人的勇气,蓝道还请了两位魁尔斯男巫,为儿子做法祛除懦弱。 男巫宰杀一头野公牛,让小山姆浸在它的血中,打算让野牛的精魂进入小胖子体内,帮他变得勇敢。 呃,那时还是末法时代...... 事后塔利伯爵把两个男巫吊在树下,一顿猛抽。 以塔利刚强且骄傲的性格,自以为被男巫戏耍后,便开始憎恨一切巫婆神棍。 后来,在听说角陵深山里有个巫魔女后,蓝道还立即带兵,把少狼主罗柏的未来太外祖母给烧死了。 呃,为何又与罗柏扯上关系了呢? 那位巫魔女即是兰尼斯特的森林女巫,“蛤蟆”巫姬。 被蓝道烧死时,她是一位矮小、粗胖、皮肤疙疙瘩瘩的丑陋女人。牙齿掉光了,闪烁恶毒光芒的黄眼睛,有一对犹如绿鹅卵石般的丑陋下巴,双乳垂到膝上。 典型的老巫婆,完全符合蓝道心中歹毒巫婆的形象,逮到后立即将其烧死,没半点怜悯。 但每一位老巫婆年轻时都是“小可爱”,就像被丹妮烧死的巫魔女弥丽。 蛤蟆巫姬年轻时非常漂亮,所以她结婚了,生了娃,有了后代——她是罗柏岳母希蓓儿夫人的外祖母! (希蓓儿体内留着商人与巫婆的不洁血脉,故而会不名誉地背叛国王女婿——按照《冰与火之歌》世界的价值观) 本来嘛,蛤蟆巫姬有事业,有家人,一辈子活得也不错。 她的商人老公去世后,便在兰尼斯特港外摆小摊,出售还魂药、春情丹、月茶之类的小玩意儿,时不时也兼任算命先生的职业,赚钱补贴家用。 小日子也算乐无边,并不心理变态,从没想过要喂公主毒苹果。 奈何公主自己找上门来,抢着要啃毒苹果...... 嗯,女孩时期的瑟曦找上门。 瑟曦爱雷加,那时,七国少女少有不爱雷加的。 她找蛤蟆巫姬算命,测算自己未来的如玉郎君。 如果蛤蟆巫姬是个骗子,随口说点吉利话也就算了。 偏偏巫姬能力杠杠的,完全靠真本事吃饭。 大家都知道瑟曦的结局,不怎么美好,全被巫姬提前几十年说了出来。 甚至连瑟曦老公私生子的数量都一清二楚。 瑟曦信奉一件事:只要预言没人知道,它就一定不会实现。 然后,她当晚便谋杀了陪自己去找女巫的小姐妹,那一年,瑟曦不满12岁。 好狠毒的萝莉! 如此,巫姬成了除她之外唯一知道预言的人。 巫姬一眼就看出瑟曦的为人,当天就跑路了,没给瑟曦下手的机会。 一大把年纪的老太太,告别家人,独自逃到河湾山区,躲在森林里不敢出去。 千般小心,万般谨慎,终于保住小命,然后她再次开门营业,干起森林女巫的行当。 又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却因为业务能力太强,被蓝道知晓。 呃,死的又意外又冤枉,还特窝囊。 也难怪希蓓儿兄妹不择手段,一心往上爬。实在是,维斯特洛平民的性命,在贵族眼里太低贱了。 好吧,扯得有点远。 蓝道能请男巫做法,安达尔人国王也可以。 事实上,鼠厨师被捕后,国王便让法师对他施加了诅咒。 安达尔国王故意把敌人的灵魂困在老鼠体内,封印在井底,让鼠厨师吞食自己孩子过活。 能有今日之邪神鼠厨师,全是安达尔国王作死作出来的,丹妮算帮几千年前的同行擦了屁|股。 听过丹妮的推理,老伊蒙想了想,说道:“疯斧的故事也广为流传,也许,他也成了半神?” ——疯斧只是普通的神经病人,而且来长城之前,我从没听过他的故事。 心里吐槽,丹妮却也没再违拗他,只说道:“爵士,你陪老爷子去找找看,有大黑跟着,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我得去把山姆威尔给找回来,也不知他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对,对对,山姆,我差点把山姆给忘了。”伊蒙一拍额头,担忧地说:“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别让异鬼把他抓走了。” 第362章 勇于背锅胖山姆 “呜呜呜......陛下,您终于来救我啦!”胖子鼻尖挂着一条长长冰棱鼻涕,冻得发白的嘴唇吐出一串稀薄白气,哑着嗓子哀哭连连。 “我从这地方飞过好几回,你怎么都不晓得伸手呼唤?”丹妮可没可怜他,反而大声斥责。 她骑着小白,沿着长城根在长夜堡东西方向十公里内连续跑了两趟,没见着人。 又扩大范围,东西各十公里,一共二十公里,耽搁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找到。 就在她打算放弃胖子,让异鬼把他抓去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出现在长夜堡东方四公里的山丘上,而那处石头坡距离长城边缘足有两三百米远。 若非小白眼睛尖,在一片覆盖残雪的嶙峋山石上看到一串不太明显的脚印,差点就把他忽略过去了。 山姆揉了揉结霜的眉毛,委屈道:“我以为您不管我了,便打算自己往东走,走回黑城堡。” 丹妮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没看到天上的龙吗?我几乎贴着地面飞,瞎子都能看见吧?” “我一直抬头望天,等了您好久好久,久到我再也没法抬头。”山姆有些埋怨地说。 他也有理由埋怨,任谁伸出脖子,在山岭零下十度的夜晚,吹一个多小时冷风,身子都冻木了,都会有怨气。 “而且,我也不敢贴着长城走啊!就在刚才,你没看到吗,长城裂了,很多冰块从墙上坠落下来,差点把我砸死。” “对了,长城崩塌与陛下您有没有关?”胖子一对小灰眼睛里满是怀疑,“是不是与黑门有关?” “没错,”丹妮大大方方承认了。 “因为你多次进出黑门,耗尽长城魔力,导致外部冰层崩塌,你是罪魁祸首,灾难的源头!”她义正言辞,信誓旦旦,气势逼人,手指几乎戳到胖子肥脸上。 “我?”胖子冻得红彤彤的脸蛋突然煞白,小眼睛里满是惶恐。 “当然,幸亏我即时为长城内的魔法阵输送魔力。你看到表层的红光了?” “看到了,像着了火一般,长城墙面上的裂缝慢慢愈合了。”胖子哭丧着脸点头。 “那是我和巨龙的火属性魔力。我拯救了长城,收拾了你弄出来的烂摊子。今后永远也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黑门的事,更不能带人去井底,去穿梭黑门。”丹妮板着脸教训道。 “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其实,我也没违背誓言,黑门是您发现的,我并没透露它的秘密。”山姆连连保证道。 丹妮想多了。 当小白用绳子吊着胖子,返回长夜堡,还没落地,就看到下面有一大群人,一大片火把,几十个鹿党骑士和守夜人的混合队伍,正在城堡四处搜寻着什么。 作为战场中心的厨房,梅丽珊卓、史坦尼斯和几个守夜人排着队从井沿爬上来。 “糟糕!让红袍女知道风之歌的秘密了。”丹妮面色难看。 “嘶嘎——”小白嘶叫一声,引起下方众骑士的主意,他们拉着马退开,为白龙让出降落的位置。 “哎呦!”挂在绳子上的山姆被石头拌了一下,栽倒在地。 “怎么去了这么久?”巴利斯坦迎过来问道。 “胖子到处跑,离开城墙几百米,还准备走路回黑城堡,差点没寻到人。” 丹妮跃下龙背,靠近巴利斯坦,低声问:“他们知不知道黑门的事?” 刚开始见到史坦尼斯从井底出来,她还担心秘密被发现了。 这会儿理智回归,她突然就明白了:如果黑门开启,红袍女他们就不用从井底出来了,早去了长城另一侧。 “不知道。我们只说井底跑出来个鼠厨师,史坦尼斯他们都不信,但几个守夜人下去后,黑门并没再次出现。” “先前长城异变是怎么回事?”史坦尼斯隔着老远,就大声质问。 丹妮还在思考该如何狡辩呢,呻|吟着解开绳索、从地上爬起来的胖子就哭丧着脸道:“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什么?是你?”二鹿愣了,他后面的红袍女、琼恩、红石榴、卡特等人也愣了。 他们一齐转移视线,疑惑看向神情愧疚的胖子。 “是我,我......我触动长城上的魔法机关,消耗大量魔力,冰块才裂开的。”胖山姆低下头,抽噎着说。 “诸神啊,山姆,你都做了什么?”琼恩震惊。 “长城塌崩,冰块砸落,今晚死了好几个值夜兄弟,你知道吗?”红石榴怒气冲冲斥责道。 “呜呜呜,对不起。”胖子难过得低声哭泣起来。 龙女王立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有担当地说:“大家不要怪他,是我逼着山姆来长夜堡的。 我担心长夜堡有不被守夜人掌控的密道,临走前,决定来此解决后患。” 收获胖子充满感激的小眼神后,她继续道:“密道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但长城内镇压邪魅的魔法阵的确出了问题。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重新为长城内的魔法阵充能。之前弥漫长城表面的火光,就是我和巨龙的火焰魔力。” “果然,”梅丽珊卓点点头,“我就猜到那些红光与你有关。” “多亏陛下出手。” “巨龙的魔力真雄厚啊,整个长城似乎都被点燃。” 众人纷纷赞叹。 连红袍女都认可了龙女王的功绩,大家自然也不会再有怀疑。 “魔法机关在哪?”史坦尼斯问道。 “为了保护长城安危,我不能对任何人说。”丹妮大义凛然道。 史坦尼斯咬着腮帮子看了她好一会儿,转头问山姆:“你说。” “我发过誓,不能说。”山姆连连摇头,还把求助的小眼睛转向龙女王。 “你们慢慢聊。”丹妮毫无同情心地把胖子扔给二鹿蹂|躏,转过身看了看四周,问:“老爷子呢?” “他还在寻疯斧。” “呃......”丹妮嘴角抽搐,“还不死心,他都不累吗?” “可能不是幻觉,我们还发现了七十九守卫的怨魂。”巴利斯坦正色道。 “你没开玩笑?”丹妮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疑惑道:“大黑没向我发出警报。” “因为它们全都不堪一击。我一剑一个,从长城脚下的阶梯往上,一直到长城之巅,79个鬼影,全部砍散,比杀鸡都简单。” 之后,丹妮又随白骑士爬上长城。 与黑城堡钉入冰墙的木头阶梯不一样,长夜堡直接在冰壁中开凿出冰梯。 都废弃两百年了,又经历之前冰墙开裂事件,冰阶梯依旧保存完好......也不是完好,某些台阶因为落雪而失去棱角,成了斜坡。 那里正有十几个人趴在墙垛边缘探头张望。 “红神在上,他们就是七十九卫士呀!”高迪格林啧啧称奇。 “女王陛下来了。”乌尔马叫了一声,便过来行礼。 见龙女王过来,那些人立即为她让开一个最好的位置。 嗯,爬在城垛边,伸长脖子往下看,冰块脱落一层,隐约能看到冰渣子里有一颗人头...不,是一排十来颗人头,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身披黑色羊毛衫的肩膀。 “七层地狱!”丹妮想起七十九守卫的故事,不由猛地打了个哆嗦,咒骂道:“直接杀了不行吗,非要瞎折腾,都弄出怨灵来了。” 久远的过去,79个守夜人集体逃跑。被捕后,他们的黑衣兄弟在长城面向塞外的一侧凿了79个坑,把逃兵活活塞进去,再用冰封住,成了79具冰冻腊肉,保存至今。 之前冰层开裂,覆盖在尸体上的冰块碎裂,坠落在地,把里面的尸体与亡灵都释放出来。 “亡灵很弱,算不上大危害。”白骑士今晚连杀半神鼠厨师和79鬼卫,说这话时底气格外的足。 “守夜人可没瓦雷利亚钢剑。” 之后丹妮让几个守夜人在腰间绑上绳子,从城垛坠下去,用长剑把冰层全部撬开,将剩下的五十多具尸体全部取出来,扔到长城下。 嗯,先前冰块脱落时,已经有二十多具尸体一起坠落下去。 然后小白飞到另一边,将尸体全部烧成灰。 “万一异鬼来了,把79守卫复活,直接顺着墙垛爬上来,那才搞笑呢!”丹妮这样解释道。 处理完冰尸的事,丹妮骑着小白落在伊蒙身后,他正带着大黑在司令塔附近转悠。 “老爷子,走了。” “疯斧还没找到。”老学士道。 “你带着巨龙,它哪敢现身?反正这地方没人,让它随便游荡吧。”丹妮坐在龙背上说。 正说着,琼恩站在厨房倾颓的断壁上,远远向她招手,叫道:“丹妮莉丝陛下,请过来一下。” 丹妮再次从龙背上滑下来,走过去问道:“有什么事?” “史坦尼斯国王要征用长夜堡。”红石榴总务长道。 二鹿严肃道:“我的人需要驻地,这里够大,又一直空着没人住。” “长夜堡太特殊,换个地方吧!”丹妮皱眉道。 “正因为它特殊,才更需要人驻守。”二鹿坚持道。 丹妮深深看了他一眼,直接了当地问:“你想寻找长城的魔力中枢?” 二鹿不闪不避,与她对视,神色坚定道:“我们必须保护它,这是你我两人的责任! 最好的选择是你留下来,有巨龙看守,我们都放心;如果你还是要离开,就让我留在这。” 沉默片刻,丹妮转向琼恩,问道:“你去过井底了?” “嗯。” “可有发现异常之处?”丹妮垂眸问。 “异常?”琼恩摇了摇头,古怪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真有鼠厨师?” 丹妮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点点头,对二鹿道:“鼠厨师是真的,长夜堡似乎隐藏很多怪物。” “还有疯斧,他不知躲在哪,贸然搬过来太危险。”老伊蒙插话道。 史坦尼斯凝眉不语。 红石榴怀疑道:“鼠厨师不是传说故事吗?长夜堡两百年前才开始废弃,距离鼠厨师的年代有好几千年。在这之前,守夜人从来没见过鼠厨师。” 丹妮想了想,迈步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记得还留下一条老鼠腿,我寻来给你们瞧一——法克!” “山姆,你,你在吃什么?” 第363章 主动出击的学城 之前为了搜查主战场的厨房,守夜人找来木柴在井沿边架了三座火堆。 断折的房梁在火中哔啵燃烧,烈焰熊熊,腾起半米高的火苗。 胖子面对龙女王时都能坚守誓言,经历过长城开裂事件之后,再面对二鹿的逼迫,更加坚定。 他死活不肯把黑门的秘密说出来,而二鹿与守夜人又下过井底,并没如丹妮一样把秘密诈出来。 而且守夜人就在边上,他们也不愿二鹿掌握长城的魔力枢纽,故而史坦尼斯并没能对胖子施加多大压力。 没多久,胖子就自由了。 他又累又饿又冷,便跑到井沿火堆边,蹲靠在井壁上,眯眼休息,直到他眼尖地瞥见被龙女王踢进灶炉碳灰洞里的那根猪蹄髈...... 当龙女王走进厨房,准备寻找证明鼠厨师的物证时,就见到胖子坐在火堆边,满脸油渍地啃一根骨头。 “七层地狱啊,山姆,你在吃什么?!”丹妮有种不好的预感。 “嗝,猪腿,”山姆嘴里使劲嚼着油汪汪的筋肉,含糊不清地说,“不,似乎不是猪肉的味道,比猪肉更鲜美,鹿肉?又像獐子肉,还有点像竹鼠,好香,好鲜,还有没有啊,一根不够吃?” “那么大一根,不够吃......”丹妮嘴角抽搐,再次确认道:“你在哪寻的猪腿?” “在灶坑里,幸运我眼尖,”山姆一边嘎嘣嘎嘣地啃骨头,一边埋怨道,“巨龙吃东西太浪费,一口龙炎把好粗一根大腿烧焦了一小半,不然我就能吃饱了。“ “咕咚......”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丹妮眨巴眨巴眼睛,艰难咽了口唾沫,问道:“我记得,它已经冷了。” “去掉焦炭,割成块,放在火上撩一撩,再抹上盐巴,香喷喷......唔,骨头好硬。”山姆嘴里塞进去硕大一根骨头棒,牙齿与骨头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肉....来历不明。”丹妮不知该不该说出真相。 “不就是巨龙吃剩下的肉骨头嘛,最近几天,在国王塔门前见多了,有时候巴利斯坦爵士也从焦黑野牛大腿上割下一块肉当下酒菜。” 胖子从嘴里拔出骨头棒,又抽出腰间长剑,一阵“乒乒砰砰”,把骨头顶端斩断。然后捡起剩下的,嘴巴对着豁口猛吸。 “淅沥沥......”带着浓香的乳白骨髓进入口中,让胖子眯缝的小眼睛里闪烁幸福的光芒。 “这胖子须得隔离,“丹妮指着敲骨吮髓的胖子,对守夜人与史坦尼斯说:“把他关进地下岩石地窖里,别与他接触,至少14天。” ...... 这是一个乐崩礼坏的时代,一个三姓家奴比比皆是的时代。 此时,正有人在考虑第四次改换门庭。 夕阳下,黑水湾海面金灿灿一片。 潮头岛,高|潮城。 海悬崖上一座塔楼耸立的石头城堡。 城堡大厅上首,浮木王座上,蒙特里伯爵颤抖拿着一张信笺,惶恐地问下手灰衣学士:“纽顿学士,现在该怎么办?” 蒙特里伯爵才六岁,圆圆的红脸蛋,白皙的皮肤,瓦雷利亚标志性的银发,很可爱的一个孩子。 此时,孩子眼中却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与无忧无虑,蓝色眸子中只有茫然与恐慌。 花白头发的驼背老学士皱着脸想了想,郑重道:“伯爵大人,理论上,您应该与阿德里安伯爵一样,立即改旗换帜,对外发声,坚决拥护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可我们刚向兰尼斯特效忠......”边上一位缺了颗门牙的中年骑士索达斯,迟疑道:“黑水河一战,莫佛德伯爵战死,潮头岛损失惨重,连自保的能力也没了。 可在龙石岛之战中,潮头岛并没被雷德温伯爵的青亭岛舰队洗劫。 因为我们很早就以伯爵大人年纪太小,无力抗拒史坦尼斯国王为由,向泰温公爵承诺——龙石岛陷落之日,便是潮头岛向铁王座效忠之时。 此时,龙石岛陷落不到一个月,我们也刚向瑟曦太后效忠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再次改换门庭,是不是太......” 龙石岛攻防战惨烈无比,罗兰德爵士带领二鹿留下的几十名守卫,对兰尼斯特造成数十倍的战损。 被泰温当做底蕴留在君临的两千西境精锐,当场死亡的战士便超过一千,剩下的也大半伤残。 故而大|麻雀坑了瑟曦后,还能优哉游哉地在大圣堂洗地板。 龙石岛如此惨烈,相隔不到十公里的潮头岛却歌舞升平,安然无忧。 要知道那时潮头岛明面上还属于二鹿的势力呢! 这,便是维斯特洛贵族的生存智慧了。 ——丢掉节操,跪地求饶。保住家堡,继续逍遥。 死了老爹的蒙特里·瓦列利安还有几个忠臣,黑水河之战结束后,忠臣们便悄悄向泰温投降了。 以泰温的性格,面对跪地求饶之人,他会立即亲热走上前,亲手将其扶起,与之同桌,共饮美酒。 篡夺者之战后放弃坦格利安,转投拜拉席恩,做了贰臣;四王之战,放弃拜拉席恩,转投兰尼斯特,成了三臣。 现在,小伯爵又看到了吃回头草的希望。 “索达斯爵士,坦格利安才是瓦列利安真正的封君。”五十出头、留着花白短寸的丁克骑士神色复杂叹息道:“更重要的是,她有巨龙,她是真龙!真龙归来,瓦列利安只能臣服。” “可学城传说,她是个无恶不作的邪恶魔女,甚至违背宾客权利,焚烧学城,让龙吃了招待她的佩雷斯坦博士。那样的女人,七国人民会接受她吗?”索达斯爵士迟疑道。 呃,丹妮的猜测没有错,她离开旧镇当晚,学城便疯狂派遣乌鸦,把龙女王违背宾客权利、恶毒焚烧友好招待她的学城的事迹,告诉给了七国贵族。 没错,违背宾客权利的人成了龙女王! 学城与旧镇贵族热情地接待了化名蕾拉·维水的龙女王,谁知她竟在学城施展邪恶巫术。佩雷斯坦博士与达克斯·诺顿爵士(学城之变中,被巴利斯坦在楼道口阴死的小阴逼)前去阻止,反被她召唤魔龙吞食。 之后更是骑龙焚烧了小半个学城,总管阁都毁了。 要知道,当时学城众博士正以最高规格,把蕾拉当成贵宾招待呢! 所以,丹妮还在河间地装逼时,她来到维斯特洛的消息便被君临以南的贵族们知晓。 且不提贵族与百姓对魔龙女王归来的反应,原本一直在君临老老实实当俘虏的阿德里安·赛提加伯爵,立即跑路了。 阿德里安·赛提加是蟹岛伯爵,与小老弟莫佛德伯爵一样,随史坦尼斯参加了黑水河之战。 毕竟,蟹岛、潮头岛是龙石岛少有的几位封臣中,最强大的领地。 五十多岁的阿德里安比不到三十的莫佛德伯爵幸运一点,或者说,年纪大了,更谨慎,也更老奸巨猾,没有年青人的鲁莽劲儿。 家族军队虽也有所损失,但他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毫无疑问,阿德里安伯爵也是一名合格的贵族,第一时间便向泰温跪了。 除了真龙,狮子或者雄鹿,对螃蟹没啥区别(蟹岛伯爵族徽为红壳螃蟹)。 泰温也没为难他,只要求老螃蟹在君临住两年,等局势稳定了,再让他回家。 老螃蟹欣然允诺。 他满心以为局势大定,狮子君临天下的日子就要到来。 然后泰温挂了,小恶魔跑路,瑟曦疯狂作死,龙女王横空出世,骑龙归来。 老螃蟹人虽老,脑子却不糊涂,立即带领自家残余的两三百“蟹兵”,连夜逃出君临。 那时,君临的两千狮子被百花骑士葬送在龙石岛,连瑟曦都被大|麻雀锁在地牢里各种调校,兰尼斯特的力量在君临出现真空期,压根没人去管老螃蟹。 乘坐快船刚一回到蟹岛,老螃蟹立即给隔壁的潮头岛送了一封信,邀请小小老弟“齐迎女王,共襄义举”。 然后,六岁的蒙特里伯爵召集家臣讨论此事。 “就算我是学士,也得说,学城这次犯了大错!”纽顿学士面色难看道。 “你也认为学士在说谎?”丁克老爵士眼睛一亮,连忙问。 嗯,关于龙女王违背宾客权利的事,贵族们多数将信将疑。 特别是参加蜜酒河大会的贵族与骑士,他们与蕾拉有过接触,虽震惊于她龙女王的身份,却几乎没人相信她会违背宾客权利。 反倒是普通民众,人云亦云,咒骂龙巫女的人居多,还有人把她当成弗雷第二。 “我找不到龙女王违背宾客权利的理由,即便旧镇不少平民也见到她骑龙喷火球,即便火烧学城是真的......”纽顿学士突然顿住,面色变得难看无比,“有种说法叫恶人先告状,我很担心违背宾客权利之事是真的,但......” 索达斯爵士舔了舔门牙缝,疑惑道:“学城难道骗人?不可能吧,学士宣誓中立,不参与权利斗争,如果......” “你们注意到旧镇海塔尔的反应了?”纽顿学士苦涩道。 “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完全没任何表态,河湾地众贵族也多数沉默。如果学城没有政治倾向,龙女王何必对学城出手? 我更怀疑,有博士认出她的身份,然后做了不荣誉的事,惹得龙女王出手报复。” “这......” 小伯爵听得懵懵懂懂,索达斯与老丁克却面色剧变,不可置信叫道:“学城疯了?” “嘶嘎——” 突然,窗外天空传来一声响亮兽吼,令人战栗的恐怖气息随着而来。 “龙,巨龙......”厅外侍卫疯狂大喊。 “呵呵......”驼背老学士苦笑一声,摇头道:“别考虑了,她来了,瓦列利安没的选,伯爵大人准备宣誓效忠吧!” 解释两件事 第一,结局丹妮没成神。 这是她的选择。 她有能力成神,但神是世界法则的支撑者,在冰与火世界成了神,就会被束缚在这个世界。 她原本有个辅助穿越的系统,我给删除了,因为不打算再写位面穿越。 但大结局时,丹妮还是会进入另一个更高层的维度。 几天前,在qq群里,也有读者问丹妮有没有成神,然后我说“没有,丹妮死了”,呃,对方很有点接受不能。 其实这也怪我,没解释清楚。 丹妮只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但主角不会永远是丹妮。她会超脱,会离开冰与火之歌的世界,四条龙成为世界“地水风火”四大基础法则。 大黑的情况很特殊,属于她灵魂的一部分,依旧能与她龙灵。在其它世界,一人一龙也有再续母子情的机会。 甚至以大黑为连接通道,另外四个龙娃也跟着进化,然后带着整个世界升华,一步步,说不得就成为洪荒世界一片岛屿了。 好吧,扯远了,本书只有《冰与火之歌》的剧情,也许会开两篇番外? 第二,为何改变计划,不写位面穿越了。 与别人无关,我自己作死,开局大肚皮,很多从上本《玛雅种神树》跟过来的老读者都接受不了。 其实,我也没想毒杀大家,只为了更合理,合理地得到龙蛋,合理地有第一桶金——卡斯众,合理地收拢马人势力,合理地生存——没卡丽熙的身份,丹妮莉丝压根活不下去。 但大肚皮不讨喜,这也是事实。读者少,成绩差。 我便改变计划,只写《冰与火之歌》,把这个故事写完。 第364章 潮头岛 虽接连遇到门神、鼠厨师,但丹妮并没改变计划,当晚就带着老伊蒙离开了长城。 至于二鹿与守夜人一直不相信鼠厨师的事,她并没费心费力地去证明什么。 见胖山姆把鼠厨师大腿骨都吸出骨髓来了,她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二鹿想要长城堡,就让他占领去吧! 丹妮也想明白了,且不提琼恩等守夜人也没再遇到黑门,即便二鹿逼迫山姆打开了黑门,即便二鹿与梅丽珊卓都进入黑门中,也不一定能像她一样,进入青色风球,见到风之歌。 要知道当时她可是九色漩涡与环带第二魂齐出,还有两条龙魂帮忙,才冲过青色风带,钻入风球。 她就不信了,梅丽珊卓的魔力比她加两条龙更强? 所以,丹妮心安理得地离开了。 老学士虽一直嘀咕“疯斧未除,长城难安”,可翻遍长夜堡也没找到那个血色幽灵,他也只能对梅丽珊卓叮嘱几句,随龙女王离开了。 丹妮骑白龙,巴利斯坦与老头骑黑龙,从凌晨一点多出发,天蒙蒙亮时,在恐怖堡附近寻了个林子,扎帐篷修整了三个小时,睡了一觉,吃了波顿家两头牛,便又接着赶路。 下午三点左右,就来了黑水湾。 留下伊蒙与巴利斯坦在蟹爪半岛靠海的山崖休息——丹妮能趴在龙背上睡觉,他们却做不到——她精力充沛,骑龙在龙石岛上空逛了一圈,发现守军有两三百,便又往西边君临方向飞,企图寻找波隆的船队。 嗯,黑水湾上船只不少,丹妮不确定哪艘属于波隆伯爵,或者说,波隆已经到了潮头岛? 当初她与波隆约定在潮头岛相见。 于是,丹妮决定来找瓦列利安。 瓦列利安的城堡修建在临海悬崖上,南边是大海,西边是高|潮城,北面有一片分布着村庄的小平原。 主堡依山而建,建筑高低不一,周围环绕八座塔楼,正面六座防御哨塔锁住山道,东侧一座观星台。 堡垒中心有一片千平米的院落,满天星、白雏菊等花卉环绕中央一座龙塔。 瓦列利安当然有供巨龙起降的龙塔。 不过并不高,碍于悬崖地形环境,只有四层楼,顶部两百平米宽,比瓦兰提斯的龙塔小巧很多。 大黑与小白落下来时,有些拥挤,半个尾巴都耷拉在塔外。 “臣蒙特里·瓦列利安,恭迎女王陛下。” 两条龙在天空盘旋了一圈,落在龙塔上,便有一个圆脸华服孩童,带领七八个骑士跪地迎接。 “唉,真惨,瓦列利安竟只剩你一个孩子了。”龙女王忘记了自己的身世,对小萝卜头心生怜悯。 “陛下......”小蒙特里茫然看着龙女王,有些不知所措。 “都起来吧!我就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丹妮扫视小伯爵身后一种神色各异的骑士、学士,朗声道:“我要拿下坦格利安的族地,龙石岛。” 驼背老学士悄悄碰了小伯爵后背一下,那孩子立即恭敬道:“瓦列利安愿意为陛下效力。” “我等愿意为陛下效力。”孩子身后的骑士一起宣誓般说道。 叹口气,丹妮道:“龙塔借我用几天,咱们到下面说话。” 龙塔原本就是为客居而来的坦格利安准备的,只不过巨龙消失一百多年,楼下卧室、客厅许久没人住,设施有些陈旧。 折腾到夜幕降临,仆人才换上新的床铺、帷幔、座椅、沙发。 客厅,壁炉熊熊燃烧,吊灯下,一条长桌,丹妮与小伯爵相对而坐,两边坐着骑士与两位学士。 侍女鱼贯而入,端来青亭岛金葡萄酒,热气腾腾的面包,新搅拌的黄油,浓稠的牛肉汤,青豌豆、洋葱和甜菜做的色拉,杏仁奶炖海鱼,烤鸭,肥鸡,炙烤金黄的羊排...... 很丰盛。 双方都相互介绍过一遍,伊蒙与巴利斯坦还是老熟人,这会儿大家都熟络了不少,晚宴上的气氛很热烈。 为龙女王祝过两轮酒后,丹妮开始谈正事了。 “蒙特里,还有各位爵士,对我的到来,你们似乎并不惊奇?”她疑惑道。 小伯爵看了自家学士一眼,小声说:“我们一周前曾收到过学城的信鸦。” “呵呵,那群混蛋先下手为强了......”丹妮立即明悟过来,冷笑着问:“没说我的好话吧?” “这.....”蒙特里小伯爵迟疑了。 “他们说您违背宾客权利,谋害把您当贵宾招待的博士。”驼背老学士放下酒杯,苦涩叹息道。 “什么?”巴利斯坦勃然大怒,“我再也想不到学城能无耻到这地步。” 丹妮反而不怎么生气,如果读书人的下限是负数,取绝对值,能与读书人的上限一样高。 “纽顿学士似乎不信学城的那套说辞?”她更好奇潮头岛学士的态度。 “我...怀疑是学城干了违反宾客权利的事。”驼背老学士面如死灰地说。 “学城干的,也与你无关。”丹妮安慰这个明事理的老学士一句,便把当日发生的事细细讲了一遍,连“真实世界”与血龙狂舞的真相也没隐瞒。 潮头岛一众人先是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又义愤填膺,用力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这次学城只怕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佩雷斯坦博士压根没死,甚至正在向七国所有伯爵及以上的贵族发送求援信。”老伊蒙神色复杂道。 他痛恨学城的所作所为。 巨龙灭绝之痛坦格利安永世难忘,他也永远不能原谅谋划此事的学城,但又深深明白,学城为维斯特洛服务几千年,功劳卓著,不可或缺。 如果学城信誉尽丧,贵族必然不会再全心全意信任学士,而缺了贵族的支持,失去荣誉与信用的学城一定无法维持下去。 可贵族与维斯特洛也都离不开学士啊! “学城也是傻,几乎所有博士都知道血龙狂舞的真相,便能猜到学城对付我的原因,学城几十位博士,堵得了悠悠之口? 即便他们都不说,我总能逮住几个博士俘虏,到时候不一样真相大白?”丹妮嘲讽道。 “博士都知道?”丁克爵士失声道。 “那么多人知道,为何秘密还一直没传开?”索达斯爵士惊疑道。 说实话,丹妮自己也很好奇,档案就在书窖里,博士都有资格进去借阅,几百年多少位博士,为何从没人对外说呢? 还有历代坦格利安,也太......都不能用粗心大意来形容他们了。 该多蠢,才会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 其实丹妮搞错两件事,第一,坦格利安灭族前,地窖中并没有血龙狂舞与真实世界的档案,那时,普通博士压根不知道学城核心机密;第二,学士晋升博士的制度,远比她想象的更严格。 如果有博士思想“不健康”,有向外人...特别是坦格利安透,露学城机密的想法,博士们会在他行动之前让他被意外。 比如公牛脖子马尔温,那等拿刀能砍人、提笔能写诗的奢遮好汉型博士,也对学城畏惧不已,担心某一天说错话,就不明不白被毒杀。 别说坦格利安了,连八爪蜘蛛瓦里斯都不知道学城这么大的野心,要建立“真实世界”。 “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理学城呢?”驼背老学士忧心忡忡道。 “唉,犯事儿的博士、学士,都披上黑衣,罪孽尽消吧!至于学城,我不会取缔学城,也许换个地方,换一种称呼,必须得对其进行大改革。” “陛下仁慈!”老纽顿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要不,我今晚就把您的意思传达给学城?”他带着讨好的表情,试探道。 丹妮一摆手,正色道:“不,拿下龙石岛,让伊蒙学士代表我,把审判结果告知他们。” “对,对对!就该如此。”纽顿学士连连点头,十分认同地说。 不过当晚还是有一份信,由纽顿学士代表龙女王送了出去,送到隔壁蟹岛的阿德里安·赛提加伯爵手中。 夜已深。 得知异鬼的详细消息,驼背学士与丁克爵士面色沉重地带着打瞌睡的小伯爵告辞离开。 壁炉边,窝在皮毛座椅中的老伊蒙沉吟着道:“攻打龙石岛时,潮头岛能为您带来帮助,之后却会成为您的负担。 我担心君临不会放过家门口的敌人,战斗在所难免。 那时,您得保护蒙特里伯爵,他是您的臣子,也是瓦列利安家族的独苗。” “如果我骑龙烧了红堡,七国贵族会不会认为我是疯王二世?”丹妮冷笑道。 “一定会。”老学士肯定地说。 “红堡之于坦格利安,犹如临冬城之于史塔克,鹰巢城之于艾林。陛下,您看不上红堡,可不代表它的象征意义就没有了。”巴利斯坦也劝道。 “这就是我不想过多招募王领旧臣的原因,忠诚度先不提,只为保护他们的领地付出的代价,就远超给我带来的帮助。”丹妮无奈道。 但潮头岛与蟹岛不一样,无论她今天来不来,无论小伯爵是否向她效忠,等她拿下龙石岛,君临都会把潮头岛与蟹岛当成她的势力。 这点,瓦列利安一众家臣知道,蟹岛伯爵也一清二楚。 正因为明白自己身上坦格利安的印记太重,蟹岛伯爵才当机立断地跑路,甚至在龙女王没打过来的时候,就准备高举三头龙旗。 “希望赛提加伯爵能给力点,不求他能给我带来多少帮助,能自保就行了。”丹妮叹道。 老伊蒙眸光一闪,微笑道:“其实,您还有一方势力可以依靠,他们绝对忠诚于坦格利安......事实上,他们只向坦格利安效忠。 不仅人数众多,还个个英勇善战,不会成为您的负担。” “谁?”丹妮来了兴趣。 “南方野人。”老学士古怪道。 第365章 风之精灵 “南方也有野人?”丹妮惊疑道。 巴利斯坦却恍然大悟,猛一拍大腿,叫道:“若非老学士提醒,我差点都忘了。 蟹爪半岛上的氏族民只忠于坦格利安,他们甚至以巨龙家族的模范臣民为荣。” “蟹爪半岛?”丹妮从软榻上起身,来到壁炉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七国地图前,手指在女泉城点了点,然后沿着长角一样的半岛往东划过。 “很奇怪,这片处于黑水湾与三叉戟河之间的土地,竟空白了一大片,没有城堡、道路、市镇和村庄的标记。” “没有城堡,只有氏族部落。”巴利斯坦道。 老伊蒙也从柔软的皮毛座椅上起身,来到丹妮身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道:“半岛荒芜贫瘠,满是沼泽地与松木林,可每一个幽暗的山谷都有其领主。 他们多是先民的后裔,就连安达尔人也没能征服蟹爪半岛。 暮谷城,女泉城,甚至蟹岛的赛提加,都在那儿铩羽而归。 半岛上的领主和臣民不相信、也不乐意接待任何外人,除了坦格利安。 三百年前,带着招纳士兵的目的,维桑尼亚骑着巨龙瓦格哈尔到蟹爪半岛,一一拜访蟹岛各个氏族。 领主们见识到巨龙威严,又震慑于黑心赫仑的悲惨下场,还被维桑尼亚王后的人格魅力打动,皆心悦诚服地屈膝臣服。 王后也投桃报李,将他们收为坦格利安直属封臣。 双方发誓,从此建立君臣关系,一直没变。 蟹爪半岛虽没向铁王座缴纳一个铜板的赋税,却从来不会拒绝坦格利安的征召。” “在三叉戟河之役,半岛上的各大家族也跟随雷加王子一起奋战到最后,活着回到蟹爪半岛的领主不足十分之一。”巴利斯坦爵士眼神迷离,唏嘘不已。 “野人虽文明落后,但论忠诚度与义气,还真少有能比得过他们的人。”丹妮感慨道。 这也算另一种版本的仗义每多屠狗辈。 “把氏族民当后备力量吧,等真需要时再去招募将士。嗯,加尔斯会把300万金龙的粮食运到龙石岛,到时送一批过去。”丹妮做出决定。 ...... 驼背的纽顿学士让城堡里的纺织女工连夜赶制了一百面真龙旗,第二天一大早,丁克爵士就带人在高|潮城码头与城堡顶端悬挂上坦格利安三头龙旗帜。 红底黑龙旗的出现,让高|潮城百姓与码头商人震惊不已。 “坦格利安回来啦!”潮头岛上了年纪的人居民梦回前朝,争相奔走,恐惧又兴奋地向每一个遇到的人告诉真龙回归之事。 “快,快去龙石岛,把三头龙旗出现在潮头岛的事告诉给卢西昂爵士。”有君临海商掩饰眸中焦急,低声吩咐舵手开船离开港口。 “唉,一场大风暴就要来临,瑟曦太后还被关在贝勒大圣堂,托曼国王似乎不顶事啊!”码头酒店内,饮酒的食客低声说。 “只怕又是一场四王之乱,冬天都要来了,那些大贵族们就不能消停消停?”他的同伴低声咒骂。 “参与权力游戏的人哪会在意冬天不冬天的?哪个冬天能冻死国王,饿死贵族?又不是长夜......” “七层地狱啊,你们算过没,最近两年七国出现过多少位国王?” “这......劳勃,少狼主,蓝礼,史坦尼斯,乔佛里,托曼,巴隆,丹妮莉丝,听说铁民岛的海贼们又走古道,选了一个叫攸伦的海贼王?” “维斯特洛才七国,国王已经出现了九个。”有狭海对岸的商人怪笑道。 “听说这个坦格利安有真龙,好几条?” “对,你没去过贸易城邦,不知道反龙母联盟的事,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有四条龙。” “嘶,恐怖啊!伊耿才三条龙。” “也不知她会不会封锁喉道,拦下往君临运粮的商船?”有粮食商人突然道。 “对啊,国王与大贵族玩铁王座的游戏,我们还要赚取这一波的红利呢! 大|麻雀找铁金库贷款好几百万金龙,正在自由城邦疯狂购粮,粮价上涨三倍不止。 只要运到君临,都是闪亮亮的金龙,机会难得啊!” 很快众商人便转移话题,从对真龙再现的惊叹变成对海路被战争阻隔的担忧。 “快看,红壳螃蟹!”突然,一个褐发中年佣兵站在窗口,指着海港码头大声惊呼。 众人围过来,就见一艘二层甲板、长50米的巨大盖伦船,带领三艘次一级(30米)的海船,十余条划桨长船,缓缓向码头靠过来。 每一艘船上都有两面旗帜并列悬挂,白底红蟹盾牌旗,和红底黑色三头龙旗。 站在酒馆三楼向远方条纹,隐约还能看到旗舰顶层甲板上站着一个花白头发的高大银甲老人。 “竟然是赛提加伯爵,他不是被俘,关在君临吗?”隔壁桌的锦衣胖商人疑惑道。 “真龙的消息早已传来,他又不傻,留在君临被兰尼斯特猜忌吗?无论他是否真心向铁王座效忠,只要坦格利安出现,狮子也不再会信任他。不如逃回来,成为真龙的心腹重臣。 不仅是瓦列利安与赛提加,王领几十家贵族都......毕竟他们效忠坦格利安几百年,先祖随着伊耿登陆黑水湾,才晋升为贵族的。”一位出身王领雇佣骑士神色复杂道。 ...... 阿德里安伯爵带领舰队来高|潮城码头的消息传到浮木堡时,丹妮正在观星台上,面朝大海,打坐修行。 她在聆听风的声音。 事实证明,她上次错怪巴利斯坦了,他并没打断她的顿悟。那种魔法版的天人合一绝非仅有一次,只要她静下心来,在风中,进入意识最深处,都可以再次听见风的声音。 既然天人合一是常态,自然就算不得顿悟了。 此时,丹妮眉心闪烁微弱青色光芒,意识随着海风四处飘荡,冥冥袅袅,鸿鸿蒙蒙,不知所以,不明踪迹。 她似乎化为风,在海面吹拂,带起阵阵浪涛,又没预兆地在礁石上被冲散。接着,场景变幻,她来到平原,轻轻在花瓣与麦穗间抚过,树叶在向她歌唱。 这个时候,她似乎整个人都融入天地,有一种前所有无的通透感。 突然,她察觉身体有些不协调,她觉得第二魂的环形绿先知冥想法好别扭,又觉得九色漩涡好丑陋。 她的心神与天地和谐合一,而绿先知与大巫师冥想法却有些格格不入。夸张点说,就好似在中国园林内建立一栋现代化别墅,好别扭。 她想推翻别墅,重建能与园林融为一体、成为园林一部分的东方古典楼阁。 然后,绿先知冥想法的环带形态碎裂了,碎成千千万万个单一符文。 接着,一些符文开始湮灭,一些符文改变形态,又很突兀地出现新的、丹妮从没见过的符文。 所有的符文像花瓣一样环绕着她,与她一起融入风中,在海面,在礁岩,在海岛,在森林,在麦地,在城市,在...... “陛下,陛下,您醒醒,赛提加伯爵来了。“一张面目可憎的坚毅老脸取代天地万物,在丹妮面前放大。 我不生气,老骑士是无辜的,不生气,不生气...... 木着脸在心中念叨了几百遍“清心咒”,丹妮缓缓道:“怎么这么快?还没到中午呢!” “也许昨晚接到信,凌晨就出发了,从蟹岛到潮头岛也就几个小时的海程。”巴利斯坦道。 “他上浮木堡了?带他过来见我就是了。” “海员在哨塔上看见伯爵大人的船队,这会儿应该刚到码头。伊蒙学士让您下去迎接他,这是君臣之仪。” “行,”丹妮点点头,“你们先去码头,我随后骑龙赶来。” 等白骑士离开,她叹口气,进入意识空间,观察了一下重新凝聚成型的环带第二魂,似乎多了些什么,又似乎完全没变化。 “魁晰说得对,我该老老实实沉淀几年,最好能放下庶务,专心修行......”接着,她又苦笑摇头,哪里还有几年时间给她发育,凛冬来了。 开始呼唤大黑与小白。 “嘶嘎——”正趴在悬崖巨石上晒太阳大黑一跃而起,绕了半圈来到观星台前,他从好似海燕一般,侧着身子,降低高度,贴着墙壁飞行。 然后,丹妮蹬蹬蹬冲刺,从30米的高塔上一跃而下,她就那么闭着双眼,龙灵状态下,感受身旁风的声音,那一瞬,她、大黑、天地似乎在风的粘合下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就像普通人踏上台阶,丹妮轻盈地跃上疾驰而过的黑龙脊背,她就站在大黑身上,展开双臂,闭眼感受风的脉动。 “太美妙了,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丹妮莉丝陛下......” 突然的,沉浸在海风中的丹妮听到自己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若有似无,幻觉? “......伊里斯,雷加,你们两个要好好表现,咱们家这次可真要否极泰来了。女王陛下正当妙龄,而坦格利安仅剩她一人,更巧的是,瓦列利安也只留下一个小孩子。 女王总该嫁人,王国总得有继承人,我们赛提加有来自瓦雷利亚的高贵血脉,还与坦格利安几千年的君臣之谊,再没有比你们更......” 丹妮心湖出现波动,声音随后渐弱,最终消失,她也从短暂的奇妙状态脱离。 天呐,我听到了赛提加伯爵的声音,这,这就是绿先知聆听大地的能力? 丹妮欣喜若狂。 未来,她能不能像布兰与布林登·河文一样,洞察世间一切秘密? 带着这样美好的期待,龙女王也不计较老螃蟹的小算盘了。 第366章 齐聚潮头岛 阿德里安·赛提加,蟹岛伯爵,人称“红蟹”,五十多岁的健壮老骑士。与瓦列利安两代单传不同,他有兄弟,还有三子一女。 篡夺者之战后,作为龙石岛封臣,他一直向史坦尼斯履行自己的义务,也仅仅如此。 四王之战,史坦尼斯起兵造反时,老螃蟹也没磨洋工,亲自带领家族主力舰“红蟹号”参战。 可就像老剥皮随罗柏南征、却把一半主力留在恐怖堡一样,老螃蟹也没用尽全力,两个成年儿子全留在家里,家族舰队也只带走一半。 看看洋葱骑士戴佛斯,只黑水河一战,就死了三个儿子,就明白老螃蟹的狡猾多有必要了。 这会儿,真龙女王驾到,老头立即把家族老底全掏了出来。 当然,老螃蟹心思不纯,他看到了机会...... 海天一色,晴空万里,一黑一白两条巨龙沐浴着金灿灿的阳光,穿云破雾,向海岸码头盘旋落下。 “嘶嘎——” “嘶嘎——” 嘹亮的龙吟惊动了小小海城大半居民,也让码头上忙碌的水手、大声吆喝的海商目瞪口呆,神为之夺。 可惜,大黑还不能说通用语。丹妮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遗憾地想。 嗯,这两天她验证过了,大黑的确能说话,但说的是“动物语”(其实是源语),她耳朵听不懂,龙灵状态下能理解。 ——丹妮。 呃,只会叫妈妈的名字,和人类婴儿一样。 不过,鉴于他的声带能发出语音了,丹妮正在尝试教他通用语。 也许,过不了两年,大黑就能和史矛革一样,开口说话了? “巨龙?!果然是巨龙,巨龙复活了。”阿德里安伯爵结束对儿子们的说教,来到船舷便,泪流满面,语不成声。 “真龙,坦格利安是真龙......” “丹妮莉丝女王万岁,真龙万岁!” 海城居民喧哗,继而大声欢呼。 “龙是真的,麻烦大了,得赶紧知会君临,警告托曼国王与玛格丽王后。”有雇佣骑士隐藏眼中担忧与震惊,悄然退入人群。 “七神在上,维斯特洛要变天了。” 酒店里,大街上,码头区,来自各地的商人举头望天,神色震撼而惶恐。 等巴利斯坦与小伯爵蒙特里带着一群人从山上浮木堡骑马奔来,并在码头守卫配合下隔离开人群,丹妮才骑着大黑降落下来。 “臣阿德里安,见过陛下。” 阿德里安与他的两个儿子都相貌堂堂,夹杂银丝的金发,紫眸或蓝眸。 老螃蟹五十多岁的年纪,方脸高鼻梁,屁|股下巴,身体依旧高大健壮,没有变形,只一张老脸有些油腻。 两个小螃蟹,大哥二十出头,老二十八九岁,都身高体壮,脸蛋英俊。 “伯爵大人,你能这么快带人赶来,我很感激。”丹妮笑着把老伯爵扶起来。 “老臣千盼万盼,终于再次等到真龙回归,恨不能插上翅膀连夜飞来。”老螃蟹红着眼睛激动道。 “有伯爵大人这样的股肱之臣,何愁大业不成。” 丹妮笑着与老螃蟹说些客套话,便开始进入介绍两边人员的阶段。 龙女王这边也就一个巴利斯坦,对他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没啥好介绍的。 “这是我的儿子,伊里斯和雷加。”老螃蟹自豪地拉着两个儿子向龙女王展示,“他们都是精通骑战与海战的棒小伙,伊里斯今年才23岁,有过远航伊班岛与盛夏群岛的经历。 雷加也很棒,在我受困君临的日子里,他带领蟹岛士兵打退好几拨过来讨便宜的海盗。” 这名字...... 丹妮都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她不知道,老螃蟹家里还有个八岁的小儿子,和十二岁的女儿,分别叫劳勃与瑟曦。 呃,以老螃蟹的身份地位,用不着去巴结谁。 他纯粹是希望用国王、王子、王后的名字祝福自己子女,虽然那四人的结局都...... “我是伊里斯·赛提加,见过陛下。”留着寸头的大哥与龙女王的眸子一对视,就红着脸低下头。 老二雷加不掩饰自己对漂亮女王的欣赏,直盯着她看,主动请缨道:“我是雷加·赛提加,陛下,您的美丽超越世人的想象,也超越了词汇的限制。请让我成为您的海军统领,为您效犬马之劳。” 丹妮忍住人龙合一,释放“电眼”把他吓尿的想法,只淡淡一笑,道:“我正有拿下龙石岛的想法,咱们去浮木堡再详谈。” “嘶嘎——”大黑自个飞上天空,白骑士为丹妮牵过来一匹马。 她与老螃蟹、小伯爵并行,白骑士、两个小螃蟹殿后,再后是一众骑士,两三百号人浩浩荡荡往悬崖城堡走去。 “龙石岛是该立即拿下,当年伊耿就是从龙石岛出发,先登陆黑水湾,再征服七国。 陛下可以重复先祖的道路,以龙石岛为据点,向王领各家族发出召集令,再寻一处海岸登陆,一路打过去。 泰温已死,詹姆残疾,兰尼斯特元气大伤。 而瑟曦最近半年几乎败光他父亲给她留下全部家业与名望,还被大|麻雀锁在大圣堂,说不得您一到君临城下,百姓就蜂拥而出,将您拥上铁王座。”老螃蟹兴奋地为女王出谋划策。 “我只想夺回坦格利安的族地,铁王座......等下个夏天再考虑发动征服战争吧!”丹妮摇头道。 “为什么?您有龙,而七国局势正混乱,机会难得啊!真等到了夏天,有几年缓冲,兰尼斯特缓过气来,梳理乱局,然后托曼业已成年,七国一心,麻烦就大了。”老螃蟹急切地说。 “有异鬼。”小伯爵道。 “异鬼?”老伯爵愕然,“蒙特里,你奶妈都给你讲了些什么故事啊?” “不是老奶妈,是女王姐姐告诉我的,长城外有异鬼。她还与异鬼决斗两场,异鬼自愧不如,甘愿跪地,称她为‘人类最强女王’。”蒙特里小胖圆脸上满是崇拜。 老螃蟹嘴角抽搐,以老大哥的身份教训小小老弟道:“蒙特里,你都六岁了,怎么还分不清故事与现实?女王陛下在给你讲故事呢。你要明白,传说故事都是假的。” “咳咳......”丹妮轻咳几声,道:“阿德里安伯爵,异鬼是真的。” “呃,真的?”老螃蟹、小螃蟹都木了。 难道学城没骗人,女王陛下真是疯王二世? 巴利斯坦看见他们脸上的怀疑,正色道:“当时六个异鬼带领几千尸鬼攻打野人营地,女王骑龙降临,英勇无畏地与异鬼约战,守夜人、史坦尼斯、野人都看见了。” “史坦尼斯?”老螃蟹更震惊于听到旧主的消息,“他咋跑长城去了?” “野人王攻打长城,他去支援守夜人,顺便收服野人与北方佬,以图东山再起。”丹妮道。 “您,让龙烧死了他?”大螃蟹吃惊道。 “我|干嘛要烧死他?劳勃是劳勃,他是他,篡夺者之战中,他一直困在风息。当然,他也是坦格利安的仇人之一,这点不会改变。 但我在长城发过誓,长夜来临,我不会伤害任何援助长城的诸侯。” 迎着老螃蟹不解的目光,丹妮叹息道:“人类都大难临头了,还玩权利的游戏,也太过目光短浅、气量狭小了。” 老螃蟹眉头皱起,再次确认道:“真有异鬼?我并非不信任您的话,但这太突然,我没一点儿心理准备,跟做梦似的。” “过几天,你们应该会收到守夜人的信鸦。再过几个月,守夜人会押送一批尸鬼南下,从龙石岛路过时,你可以亲眼见见。” 接着,在龙女王的示意下,巴利斯坦大声把她在塞外与异鬼英勇战斗的事迹讲了一遍,听得众骑士一愣一愣的。 他们甚至怀疑老骑士丢掉了荣耀,为拍女王马屁,在大庭广众之下讲玄幻故事。 mmp,万众瞩目下与异鬼单挑,异鬼还很有骑士精神地跪地认输? 你叫我们这些有智商、有理智的人如何信? 大家心中腹诽,口头上只随意应和。 倒是小伯爵,他昨晚已经听过一遍龙女王大战异鬼的故事,此时再听依旧惊奇不减,兴致勃勃,时不时大呼小叫。 最后,爬上山道,进入浮木堡,众骑士随主人进入大厅,蟹老二才道:“就算异鬼是真的,您也说了,异鬼无法越过长城,不会影响到南方诸国啊!” “雷加,你这样想就不对了。”龙女王还没说话,蟹老大就反驳道:“异鬼出现,代表着长夜将至。长夜之下,天下谁人可逃?” “有守夜人暂时挡着异鬼,女王快速拿下铁王座,能聚集更多的力量支援长城。”蟹老二辩驳道。 “战争就会死人,陛下希望保存更多力量应对异鬼。”巴利斯坦严肃道。 “等女王夺下龙石岛,兰尼斯特深受威胁,只会集中力量剿灭我等,怎肯把军队派去长城?”老螃蟹面色凝重道。 那我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号召七国贵族,名正言顺地族灭兰尼斯特。 任何人都不仅不能说闲话,反而会大声叫好,把狮子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丹妮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冷酷地想。 无论如何,她继承了这副身躯,便承担了坦格利安家族的恩仇。 坦格利安灭族之仇,该找谁? 劳勃? 人家老婆被抢是事实。 雷加抢了老婆不算,伊里斯还要替儿子斩草除根——疯王先杀艾德父兄,又要杀在艾林谷当养子的劳勃,然后琼恩·艾林才举旗造反的。 劳勃是真正的逼上梁山,不造反就得死。 所以丹妮才没一口龙炎喷死史坦尼斯。 艾德? 史塔克更惨(其实史塔克咎由自取,这点丹妮现在并不知道)。 琼恩·艾林与霍斯特·徒利(凯特琳老爹)? 他们连主谋都算不上,没必要斩尽杀绝。 唯有一家,血仇必须血来洗。 兰尼斯特! 泰温太狠毒了。 疯王伊里斯只不过让他丢了面子,然后他就对疯王来一曲《卡斯特梅的雨》——全|家|死|光光。 不是只有兰尼斯特懂得有债必偿。 丹妮可以原谅拜拉席恩,却不会怜悯兰尼斯特——如果他们真敢作死。 “报!” 这时,一个传令侍卫跑进大厅,对上首龙女王与小伯爵道:“女王陛下,伯爵大人,码头来了一队高举真龙旗帜的骑士。” 丹妮只愣了片刻,便问道:“是不是史铎克渥斯堡的波隆伯爵?” 第367章 我想上贼船 波隆来了。 他带来三条货运海船,四十名水手,两百个全副武装的雇佣骑士,几十箱子金银财宝。 与他傻子老婆、野种儿子、不听话的学士,一起过来的。 船上挂着波隆自己的燃烧锁链旗帜与三头龙旗。 很显眼,立即又在码头区引起一阵轰动。 “真龙女王召集王领旧臣,准备反攻君临啦!” 码头商人、水手争相奔告,惊恐又兴奋。 丹妮一视同仁,没因为黑水伯爵不光彩的出身就对他另眼相看,依旧亲自骑龙,带着白骑士与一众爵士去码头迎接。 嗯,波隆原本的姓氏不确定,但在黑水河之战中,他负责在恰当的时机升起黑水河上的锁链——对黑水河之役而言,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波隆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瑟曦和泰温授予他骑士头衔。 他也以此为荣,自称黑水爵士,并设计了绿火焚烧的锁链纹章。 当日得到丹妮承诺(立功后以他自己姓氏命名爵位),波隆便改回“黑水”的姓氏。 “嘶嘎——”大黑在天空盘旋一圈,落在白骑士身边,丹妮从龙背上跃下。 “臣波隆·黑水,见过陛下。”波隆带着妻子过来行礼。 “波隆伯爵,洛丽丝夫人,你们好。”丹妮点点头,古怪道:“你们该不会一直的海上漂着,就等我来潮头岛吧?” “不,我们刚好今日到达。”波隆说。 “是呀,我们在海上漂了好几天。”同一时间,胖妹洛丽丝傻笑道。 波隆脸色难堪,埋怨地瞪视妻子,只把胖妹吓得茫然缩脖子。 “陛下,我......”波隆尴尬解释:“我不确定瓦列利安的态度,万一他们把我抓起来送去君临,那......” 丹妮不在意地摆摆手,骑上马,招呼他,跟她并行往浮木堡走去。 “你的谨慎是对的,能在我挂上三头龙旗帜的第一天便赶来,我很满意。”丹妮笑道。 波隆松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安排了一个探子在高|潮城码头。当日您离开的晚上,我就开始打点行装,从史铎克渥斯堡到暮谷城用了两天,买船出海到潮头岛也就几个小时的航程。 我在海上等了您三四天。您再不来,我就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去,继续当史铎克渥斯堡伯爵了。” “哈哈哈,很聪明,很谨慎的安排。”丹妮大笑道。 接着,她又把异鬼的事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长城远比我之前想的要麻烦,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么说,长夜就要来了?”波隆颤着嗓音道。 “如果传说是真的,异鬼能带来长夜,那第三次长夜就要到来。”丹妮不太确定道。 她的不确定是长夜带来异鬼,还是异鬼带来长夜,又或者异鬼一直存在极北之地,随风雪移动。 丹妮甚至怀疑异鬼从来就没被灭绝过。 “那,您对未来有什么计划?”波隆想了想,问道。 ...... 中午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餐盘碟碗扯下,长长的木桌盖上海蓝色的密尔毯子,一众爵士、骑士继续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聆听龙女王讲述“龙党长夜作战计划”。 嗯,以波隆、蒙特里、阿德里安三位伯爵为首,加上七个爵士,四十多个有产骑士,就是此时维斯特洛龙党明面上的力量。 有点可怜。 不过三位伯爵并不沮丧,反而兴奋异常。 小伯爵啥也不懂,家里这么多人,还有龙,看热闹看得很兴奋。 阿德里安是当之无愧的龙党大哥,而龙女王有龙,注定会胜利,他当然兴奋。 波隆也对拥有巨龙的龙女王有信心,而龙女王不仅没看不起他,反而让他与瓦列利安、赛提加组成龙党三巨头。 七神在上,那可是瓦列利安与赛提加啊! 能与他们并列坐在龙女王御座之下,波隆兴奋得颤抖。 “我来说一说对接下来几年凛冬的安排。“ 丹妮看着一众或跃跃欲试,或焦虑不安的小弟,郑重道:“首先一点,我们必须始终站在道义最高点,并真实地坚守贵族的荣誉与身为骑士的伟大精神。 不管兰尼斯特与七国其他贵族怎么选择,我们都必须把防御异鬼当成核心指导思想。 有没有问题?” “陛下做的很对。”白骑士首先赞同。 “如果铁王座不相信异鬼的事,或者坚持异鬼是假的,甚至不管长夜,只顾出兵对付我们,怎么办?”波隆提出之前蟹老二问过一遍的问题。 “我会代表七国人民,代表正义,代表全人类,代表光明与夏天,灭了他们。”丹妮很严肃地说出异常中二的宣言。 “龙石岛距离君临太近,很容易被攻击到,这没错。可同样的,我想焚烧红堡也很简单,只需往西飞两三个小时。” “那干脆打下君临。”蟹老二叫嚣道。 “拿下君临,我就得守君临。接着,党同伐异,权利斗争。折腾一年半载,勉强稳定君临,再讨伐王领内不服之人,如此再折腾一两年。是不是还要接着征讨西境、艾林谷地、河湾地、风暴地? 等我完成征服者伊耿的壮举,七国也彻底成了废墟,被异鬼一波拿下,大家全部在长夜中玩完。”丹妮盯着蟹老二的双眸,咄咄逼人地说。 “也许,没那么麻烦......”蟹老二垂下头,讷讷道。 “也许?你跟我说也许?”丹妮冷冽的眼神中渐渐多了些鄙视,“料敌从宽!不要以为巨龙是无敌的,也不要把所有敌人当傻瓜。如果长夜过不去,一百个铁王座也只是废铁。” “陛下说的对,此时拿下维斯特洛,我们也养不活那么多人。”老螃蟹沉吟着道。 “长夜到来,海岛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可以加强龙石岛防御力,储备足够多的粮食,然后一直躲在岛上。 等长夜过后,七国疲惫,女王能轻而易举夺得铁王座,甚至很多敌人压根活不过长夜。”波隆缓缓说道。 巴利斯坦眉头簇起,对龙党三巨头的只从个人利益角度考虑问题的态度很不满。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学习女王陛下,一心为公,放弃私利? “陛下虽不争夺铁王座,却依旧会履行女王的责任。”他把龙女王购粮救济三河流域的计划说了出来。 “不要啊!老奶妈的故事中,上一个长夜持续了整整一代人,领主都饿死大半。我们自己都不一定够吃,何必再管那些贱民?他们甚至不是您的子民。” 蟹老二撕心裂肺地叫嚷起来,似乎丹妮在用他的钱和粮救济百姓。 “雷加!”蟹老大拉了拉弟弟衣袖,正色道:“丹妮莉丝陛下是真正的王,你该能为这样的女王效力感到荣幸。” 听了这话,丹妮的面色才好看了一点,到底还有一个明事理的人。 这批贵族小弟的觉悟,甚至还不如奴隶湾的新自由民们。 龙女王有些虚荣,又爱装逼,爱人前显圣,也一直希望在众人面前营造出自己是个勇武、伟大、正义、仁慈女王的假象。 但她从不觉得自己多伟大、多正义、多善良,她只做力所能及之事,没有半点牺牲精神。 可与维斯特洛的贵族们相比,她突然发现自己好伟大、好正义、好善良,都特么快成圣母白莲花了。 果然,再丑的鲜花,只要遇到足够丑的绿叶,照样能被衬托成绝世仙葩。 “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即便长夜过去,七国凋零,我也可能无法登上铁王座。”丹妮道。 “什么意思?”众人大惊。 “我在长城上发下神圣誓言,终结长夜者为王。谁杀了异鬼王,坦格利安就愿意向谁臣服——喔,我不会臣服的,我会去奴隶湾当女王,龙石岛公爵让我的后人来干。” 这一刻,除小伯爵、巴利斯坦与老伊蒙外,所有人的脸都是扭曲的,一万头只羊驼在他们心中奔跑,一百万个“mmp”在脑海刷屏。 龙党三巨头,心态快崩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波隆木着脸问。 “放心!首先,我有龙,有诸位英武善战的骑士。在我的带领下,在各位悍不畏死的努力下,我们最有希望干掉异鬼王,终结长夜。” 神特么悍不畏死,听得我毛骨悚然,心惊胆颤。 命都没了,封地与爵位还有个屁用? 再说了,我还没亲生儿子,真壮烈了,家产不都留给提利昂那野种了? 波隆后悔了,瑟曦再难缠,也比异鬼容易对付啊! 他几乎都能想到瑟曦应付长夜的法子:躲在大后方,城高沟深,粮食充足。乐滋滋看着正直高尚的女王、骑士、爵士们与异鬼拼杀,等长夜结束,再磨刀霍霍,捅最后英雄的心窝子。 ——这也是他的风格,他也想这么干啊! 为什么,为什么女王陛下您要这么正直,伟大,崇高,勇敢,仁慈...... 我与无耻狡猾的瑟曦才是一路人,怎么就脑子发热,转投了“圣丹妮”? 丹妮不知道黑水伯爵正在心中埋怨她的“崇高品德”——事实上,她压根没那些玩意儿——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说,有人抢了我的人头,成了终结长夜的大英雄,我也有权利成为公爵嘛! 君临是坦格利安建立的,王领是坦格利安带领封臣开垦的,我有资格收回自己的固有封地。 就像临冬城自古享有北境之王的称号。 如果新王依旧要占据君临,必须拿其它地盘来换。总之,坦格利安保底能有个公爵爵位与符合公爵身份的地盘。 我也会给各位留下保底的承诺,封地、爵位、金钱,都不会少。” 巴利斯坦补充道:“还有最宝贵的东西,荣誉!女王必将把大家带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光荣之路,封地爵位什么的反而不值一提。” 果然,你们才是一路人,我进错了门,我想上瑟曦那种人的贼船啊! 波隆蛋痛地想。 第368章 小二,上酒 “好,很好!陛下做的对,长夜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终结长夜者为王,能最直接地结束关于铁王座的争端,可以更好地团结七国力量,共抗异鬼。” 一众沉默中,老螃蟹突然激动站起身,挥舞双臂大声叫好,兴奋之情,完全没有半点伪装。 老爹,你脑子秀逗了? 猥琐偷鸡才是你的路数啊,拯救世界的英雄壮举,哪是你该干的? 蟹老二瞪圆怪眼,看着父亲,一脸不可思议。 老螃蟹却对儿子的怪异视线装作看不见,自顾自为龙女王唱赞歌:“陛下英明仁慈,具有真正的牺牲精神,堪称七国贵族的楷模,诸王学习的榜样。 我相信,只要七国贵族看到女王的决心与诚意,一定能放下成见,齐心协力度过这次长夜。” “父亲,你,你没事吧?”蟹老二结结巴巴,眼神惊慌。 爸爸疯了! “我很好,”老螃蟹扫视同桌各位贵族,大声道,“君临小丑当道,乐崩礼坏,我们不一直期待着,能有一位品性高洁的王者能站出来,收拾旧山河,洗涤乾坤,还世人一个崭新的维斯特洛?” 有些骑士默默点头,有些神情激动,有些则很勉强地出声附和,剩下的茫然看向周围同伴,打算随大流。 “陛下,我坚决贯彻您的意志。”波隆长舒一口气道。 至少还有保底可拿,也算不错了。 “我都听女王的。”小伯爵蒙特里道。 龙党三巨头与一众骑士、爵士都赞同了龙女王的主张,如此,长夜作战的指导思想完成统一。 “那么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关于如何拿下龙石岛......” ...... 两个小时后,第一次龙党代表大会结束,主要完成了三项任务:第一,确定龙党这一集团的中心思想;第二,攻打龙石岛以及之后的防守事宜;第三,职位划分。 关于职位,丹妮没有遵循维斯特洛的七大议政大臣制度,也即是国王之手,御林铁卫队长,财政大臣,法务大臣(司法审判),情报总管,海政大臣,大学士。 她并非凑不齐七个大臣,主要是她此时的重心还在奴隶湾,没法在龙石岛维持一个小朝廷。 只单纯根据现有人手与未来作战需要,设立了第一舰队将军,第二舰队将军,第一荣耀骑士团军团长,第二荣耀骑士团军团长,龙石岛守备司令五个军事职位。 第一舰队将军的职位由老螃蟹担任,他船多,儿子、兄弟和水手多,能勉强搭起一支舰队的框架。 第一舰队主要负责获取黑水湾制海权,至少得保证龙石岛、潮头岛、蟹岛“龙党三岛”的安全。 第二舰队由大螃蟹统领,目前还只是存在于纸面上的舰队,之后丹妮会购买海船填补进去。 大螃蟹有非常丰富的航海经验,特别熟悉狭海海况。 让他负责运输粮食、接应从长城来的野人,最合适。 第一荣耀骑士团军团长名义上是小伯爵蒙特里,实际指挥权由他的封臣索达斯·布什爵士掌控。 那位缺了门牙中年骑士原本就是高|潮城的守备司令,负责瓦列利安伯爵一家子安全,忠诚与能力都没问题。 第二荣耀骑兵团团长就是波隆了。 龙石岛守备负责龙石岛与女王安全,理所当然地由白骑士兼任。 对了,“荣耀骑士”是丹妮弄出来的新玩意儿,为了区别七国之前的骑士、雇佣骑士。 她将麾下骑士改换名头,就像白骑士一样,又重新定义了一种新职业。 荣耀骑士与七国涂抹圣油的普通骑士有两点不同之处,誓言与晋升制度不同。 只要发下骑士王|丹妮制定的八条骑士誓言(八荣八耻版),并用行动坚守誓言,无需涂抹圣油,也无需具备战马、骑士战技,都能成为荣耀骑士。 看起来有些儿戏,实际上这是最快速推行自己理念的法子。 丹妮要快速抢占“骑士市场”的份额。 但这并不代表荣耀骑士的质量就没法得到保证了。 如果荣耀骑士有违背誓言的行为,而这个行为又被人知晓、确定,当地修士有资格剥夺他荣耀骑士的称号。 听起来有些复杂,而且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没啥用? 或者,荣耀骑士太多,监督不过来? 丹妮并非期望打造一个理想中的完美世界,她只是在推广自己的思想理念。 换一个说法,丹妮想把维斯特洛的骑士文明武侠化。 嗯,把荣耀换成侠义,“侠义骑士”,“骑马的大侠”。 此时的维斯特洛,骑士的晋升制度是这样的:屁民(努力赚钱)——有点小钱的屁民(武装儿子)——有马有剑的屁民(训练)——自由骑士(寻找雇主)——雇佣骑士(为贵族卖命)——有产骑士(再立功)——有爵位的骑士。 看看,不需要仁义道德和高尚品德,有两点最重要:有钱,够狠毒。 有钱才有好装备,好装备能保命;够狠才能杀人,杀人等于立功,立功后成为贵族。 整个晋升过程充满卑鄙与血腥,典型人物就是波隆。 换成丹妮的荣耀骑士之后呢? 屁民(有美好的理想,有行侠仗义之心)——荣耀骑士(武力高强,品德出众)——著名的荣耀骑士——因为名声被雇佣的荣耀骑士(干坏事被发现)——声名狼藉的屁民 或,被雇佣的荣耀骑士(干好事,或干坏事没被发现)——有产骑士 有没有发现,与武侠世界中的大侠晋升过程非常相似? 屁民(向往江湖上的快意恩仇)——江湖人(武力与德行)——大侠——利用名声置办产业的大侠(干坏事被发现)——身败名裂 大侠(干好事被人发现,或干坏事没被人发现)——从不缺钱且能传承数代的大豪、巨侠 如今的维斯特洛,骑士干坏事压根不怕被人发现,或者说,他们正大光明地欺压良善,烧杀抢掠。 ——贵族欺负平民,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因为骑士的身份是贵族与教会赋予的,屁民大声咒骂,也不能取消骑士的称号;平民大声称赞,也不能为一位真正有骑士精神的普通人加冕“骑士”称号。 换成荣耀骑士就不一样了,它的身份与荣誉耻辱,全由普罗大众的是非观决定。 任何人,只要发誓当个(遵守八荣八耻版骑士精神)的好人,都能立即获得荣耀骑士的身份。 任何人,只要履行骑士王的骑士誓言,都能获得百姓称赞与传唱,成为声名显赫的荣耀骑士(大侠)。 任何人,哪怕是国王,只要违背发下的誓言,都会被百姓与贵族唾弃,即便他坚称自己是荣耀骑士也没用。 武侠版的骑士文明中,将再无贵族敢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杀人放火,为非作歹...... 最多,悄悄滴干,然后维斯特洛进化出一大批岳不群。 ...... 潮头岛,高|潮城,浮木堡,新搭建的圣堂内。 七神雕像之下,骑士王|丹妮神态庄重,晚霞透过马赛克玻璃窗,投影在她身上,散发一种神圣威严的气势。 就和当日史坦尼斯改信红神教义,把封臣都集中在龙石岛,亲眼见证红袍女焚烧七神雕像一样。 骑士女王恢复浮木堡圣堂旧貌,召集全部有马的骑兵小弟,浩浩荡荡一千多号人,重新定义骑士的含义。 龙党三巨头跪在她身下,三巨头麾下的爵士、骑士小弟随后,再后面还有波隆的两百雇佣骑士、小伯爵的数百家臣、老螃蟹带领的四百多水兵。 圣堂不够大,不少人只能跪在楼梯与庭院中。 二重龙灵状态下,骑士女王|丹妮威势逼人,朗声道:“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善待弱者!”她身前的骑士齐声大喝。 “我发誓,勇敢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错误与不义!” “我发誓,执手中之剑,为天下万民而战!” “我发誓,不伤害幼童和婴儿!” “我发誓,帮助我的骑士兄弟!” “我发誓,诚实守信,遵守国家基本法和各族民俗传统!” “我发誓,以愚昧无知为耻,以好逸恶劳为耻,以骄奢淫逸为耻!” 骑士女王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你们成为维斯特洛第一批荣耀骑士。请牢记,并坚守你们的誓言,七神、巨龙与我,共同注视着你们。” 夜晚。 赛提加伯爵居住的塔楼,老螃蟹的卧室。 “老爹,这又是一位圣贝勒。”蟹老二唉声叹息。 老螃蟹淡笑摇头,道:“虽然她过分坚持正义,甚至给自己按了一个总主教的名头,却比贝勒聪明、也理智太多。 事实上,我很高兴看到一位虔诚信仰七神的女王。” 史坦尼斯在龙石岛焚烧七神像时,老螃蟹也在场,当时他用一块亚麻布遮住了自己的脸,以示抗|议——敢明着反抗红神的贵族都被烧死了。 蟹老二激动道:“七国动乱,列王纷争,只有卑鄙者才能幸存于世,并取得最终胜利。女王太仁慈得近乎圣母,我心忧如焚啊!” 蟹老大严肃道:“能为仁慈、正义的女王服务,我们该高兴才对。” “长夜险恶,七国贵族无耻狡诈,稍不注意......”顿了顿,蟹老二郑重道:“大哥,你得明白‘量力而行’的道理,女王看似占据绝对优势,但她摆明了要死怼异鬼,龙并非无敌的啊!” 接着,他又看向蟹老爹,问:“父亲,你认为异鬼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女王陛下能说谎?”蟹老大立即道。 老二不理老大,只把双眼盯着智深谋多的老父亲。 “很可能是真的。”沉吟片刻,老螃蟹担忧地说。 第369章 进攻龙石岛 “通过短短这一日的观察,我觉得女王陛下虽仁慈得有些像圣母,但品性与智慧都属上乘,绝不会在异鬼的事上开玩笑。 而且,我们都知道伊蒙学士之前在长城,现在他来到潮头岛,说明陛下一定去过长城。以巴利斯坦爵士的为人,也不会说谎。”老螃蟹沉吟着道。 “既然异鬼是真的,您为何不劝陛下拿下君临,反而大声赞扬‘终结长夜者为王,夏天之前不西征’的决定? 您该明白君临那帮人的心思,即便有‘终结长夜者为王’的誓言吊在前面,对瑟曦、提利尔之流只怕也没吸引力。 因为铁王座现在就属于他们,只要杀掉最后一个坦格利安,异鬼也不能动摇他们的地位。”蟹老二疑惑道。 “唉,我当然明白。”老螃蟹无奈叹口气,“女王陛下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权利游戏玩家,她对王的理解与我们都不一样。 千百年来,王就是王,生而为王。只要贵族支持,王永远是王,不用在意普通人的态度。 因为王是贵族的代表、首领,王统领贵族,与百姓无关,王只需对贵族负责。 似乎由于在民间长大的缘故,丹妮莉丝陛下对王进行了重新的定义。她认为女王该负担起王国百姓的生计,反而对贵族的态度并不在意。” “那你越发该纠正女王的错误啊!”蟹老二越发不解。 老螃蟹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淡笑道:“是的,我本该纠正她,可后来她提到一件事,让我改变了想法。” “什么事?” 老螃蟹得意一笑,道:“我们的目光一直注视在维斯特洛,忘记她龙女王在厄索斯大陆的赫赫威名了。 她是奴隶湾女王,未来也必然打败反龙母联盟,成为瓦兰提斯、魁尔斯、里斯,乃至大半个厄索斯大陆的女王,女帝。 她对王的理解方式不适合维斯特洛,也不适合奴隶制的自由贸易城邦,可作为奴隶解放者,她会很受奴隶爱戴。 对龙女王来说,世界就在她脚下,铁王座也许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鸡肋。 没必要跳入泥潭,与君临那帮人扭打在一起,弄得满身污浊。” “那可是铁王座啊,坦格利安祖祖辈辈的荣耀,被你说得这么不堪。”蟹老二喃喃道。 老螃蟹叹口气,道:“老二,你学会我七成的狡诈与奸猾,这很好,只有小人才能在维斯特洛生存。 但这不代表你在任何时候都要站在小人的角度看问题。 女王正直善良,史坦尼斯固执而有责任心。他们与瑟曦那种小人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你得区分对待。” 蟹老大有些接受不能,涨红了脸道:“父亲大人,您怎么这样说自己......” 老螃蟹瞪了大儿子一眼,没好气道:“我不奸猾,早和洋葱骑士一样,把你们两兄弟葬送在黑水河; 我不狡诈,泰温那恶毒的老狮子早砍了我的头,或者逼我披上黑衣; 我不小人,这会儿还在君临向兰尼斯特效忠,未来赛提加家族就毁了。” 蟹老大低下头,也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父亲,他羞得无地自容。 反倒是蟹老二,不仅没半点不好意思,还心无旁骛地思索父亲的教诲。 好一会儿,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父亲说得对,人和人不一样,我得区别对待。不过,赛提加家族怎么办?我们的根基可就在维斯特洛呢!” “不,赛提加与瓦列利安的根基在于坦格利安。四百年前,我们先祖还住在瓦雷利亚呢!只要坦格利安有龙,他们去哪,我们就去哪。”老螃蟹微笑道。 “别忘了你们两个的任务!”他加重语气,面带期待地说。 “任务......”蟹老大脸又红了,“可,她似乎并没对我另眼相待。” 蟹老二有些嫉妒地看了哥哥一眼,长子就是占便宜。 哥哥这么笨,蟹岛伯爵却是他的,龙女王丈夫的位子也是他的。 作为次子,他的任务只是先成为白骑士,等巴利斯坦去世,再接他的班,成为御林铁卫队长,保护哥哥与女王。 “所以你要努力啊!”老螃蟹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女王年轻又漂亮,还赤手空拳打下那么大一片基业,眼光肯定与她的能力一样高。 只凭容貌、身份、才干,这世上没人配得起她。 可她总得嫁人,连传奇英雄娜梅莉亚也嫁过四次人。 为了坦格利安帝国,她需要继承人——你们都听到了,她亲口说的,至少需要一个后人继承龙石岛公爵,或铁王座。” 说到这,老螃蟹又兴奋起来,站起身搓着手,一边在壁炉边来回走动,一边说:“本来嘛,论血脉,瓦列利安与坦格利安更亲近。 但现在蒙特里只是个孩子,比托曼都小,肯定没希望。 如此,就该我们赛提加承担繁衍坦格利安后裔的重责啦! 事实上,在瓦雷利亚时期,坦格利安、瓦列利安、赛提加便不知相互通婚了多少代。 伊里斯,你是长子,性情敦厚老实,身份、性格和能力都配得上一位强势的坦格利安女王。” “大哥,你要是不乐意,我愿意代劳。”蟹老二看着低头不语的老大,忍不住道。 不等蟹老大说话,老螃蟹就板起脸,训斥道:“雷加,你是次子,次子要娶女王,不是侮辱陛下吗? 而且你的性格也不讨女王喜欢。这样的话,今后休要再提。” 雷加·赛提加低下脑袋,眸中闪烁着不甘与嫉恨。 ...... 龙石岛长不超过五公里,最宽处也不足两公里,是一座因海底活火山爆发而形成的石头岛屿。 狭窄贫瘠的土地上只有一座城堡和一个小渔村。 城堡用瓦雷利亚黑石建造,整体造型就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龙,城堡中建筑的设计也大部分都与龙有关。 较小的龙装饰着门洞框架,墙上伸出的龙爪是火炬台,巨大的石翼包含铁匠铺和兵器库,龙尾则构成拱门、桥梁和室外楼梯。 城堡建筑群有作为主堡的石鼓楼,后方的伊耿花园,位于主堡两侧的飞龙塔,海龙塔。 其中,海龙塔在四百年前伊拉尔举家搬来后,被修筑成鸦巢。 只有在高度上蔑视附近一切建筑的飞龙塔,依旧承担巨龙起降的责任。 清晨。 天空灰白。 小雨。 龙石岛,飞龙塔上。 三十多台射龙弩环绕塔顶排布,另有五十多名强弓手列队待命。 代理城主卢西昂·兰尼斯特站在塔顶边缘,眺望远方舰队上,心情就像雨中大海,波涛汹涌,黑水翻滚,灰暗而冰冷。 雨水如雾,笼罩在他身周,浸湿他的金色雄狮披风,从他身上带走热气与勇气。 他的父亲达米昂·兰尼斯特是泰温堂兄弟,也是如今凯岩城的代理城主,他们一家属于兰尼斯特家族的一个主要分支。 所以看守龙石岛的重要任务留给了他,未来也许会有一位兰尼斯特成为龙石岛公爵,或者,降级为龙石岛伯爵? 可昨天上午,一个恐怖的消息从隔壁潮头岛传来:龙女王骑龙驾临。 毫无疑问,她一定会来攻打龙石岛。 就像史塔克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拿下临冬城一样。 从昨天中午开始,卢西昂爵士在向君临去了一封信之后,便开始安排防御任务。 效忠于史坦尼斯的罗兰德·风暴,带领不足百人的队伍,阻拦兰尼斯特与雷德温万余军队几个月,甚至造成兰尼斯特一千多精锐的死伤。 现在,他有四百守卫,有来自君临的援军,能阻挡龙女王多久? 又能对她造成多大的杀伤? 可她有龙...... 卢西昂忧心忡忡,心里没底。 “蹬蹬蹬......”一位狮盔金甲的士兵快速踩踏楼梯,喘着粗气来到塔顶,向卢西昂递过来一根羊皮卷轴,道:“爵士,龙女王让人送来一封信。” 卢西昂抿了抿唇,结过羊皮纸打开看了一会儿,便递给从射龙弩边走过来的黑甲骑士,皱眉道:“她让我投降,放下武器,离开城堡,允许我们返回君临。” 沉吟片刻,他问身边的青年学士,“派洛斯学士,你怎么看?” 派洛斯25岁,脖子上挂了二十多节链环,年纪轻轻,却严肃的像个六十岁的老翁。 闻言,他神色肃穆,彬彬有礼地问:“爵士,您是问封上的内容可信与否,还是问该如何回应?” 卢西昂心有些乱,胡乱点头道:“都说说吧。” “龙女王有龙,有十六条船,至少有一千士兵在渔村登录,她占据优势,没必要用自己的信誉骗人。 也因为她有龙,您没有胜算,不如答应她的要求,先会君临,然后......” “啪!“ 胸口有橙底三黑堡图案的黑甲骑士将羊皮卷揉成一团,扔到塔下海崖下,又一巴掌把青年学士抽倒在湿冷的石头地面。 “呸,兰尼斯特绝不向伪王投降!” 他向学士凌乱的褐发上吐了口唾沫,又大声对塔上众将士宣布道:“今天凌晨,我们收到君临的信鸦,托曼国王来信要求我们至少坚持两天,等待马林·特兰爵士率领的援军到来。最好能射死那个女人,至少,屠掉一条龙。” 卢西昂只瞥了眼脸颊红肿、嘴角流血的学士,便不再关注他,皱眉对黑甲骑士道:“培克爵士,翻遍库房,也只找到三十台老旧的射龙弩,全在这了,如果丹妮莉丝从其它方向进攻......我们胜算不大。” 黑甲骑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自信道:“这是不朽石打造的龙堡,足够防御巨龙龙炎。 用坦格利安的城堡,对抗坦格利安的巨龙。 哈哈哈,也许我们真能成为屠掉一条龙呢!” “嘶嘎——” “轰隆!” 蓝色雷霆闪烁的乌云中,钻出一条狰狞的黑色大怪物,直直向着飞龙塔方向扑来。 “巨龙,真的是巨龙......”黑甲骑士瞪大双眼,勇气陡泻,惊恐大叫。 第370章 夺取龙石岛 “嘶嘎——” 黑龙如风暴中的精灵,灵活穿行在雷鸣闪电之间,蓝色的、白色的树杈状雷电在他身边闪烁明灭,更为他增添了三分神秘威势。 “嘶嘎——”黑龙钻出乌云,在飞龙塔上方一千多米的高空盘旋翱翔,并没立即冲下来喷火。 但培克爵士与卢西昂都忍不住惊惧叫出声:“攻击!” 狮盔甲士立即扣动扳机,三十多台跑步机大小的弩机“嗖嗖嗖”射出一片稀薄的箭雨,一人高的弩矢在雨幕中带出一条长长的空气通道,飞了足足有三百多米高,才缓缓悬停在空中,接着加速坠落大海。 “嘶嘎——”黑龙低头嘶鸣一声,在第二波箭矢来临前,拍打翅膀向海面挂着真龙旗帜的盖伦大船飞去。 “巨龙跑了,巨龙也害怕射龙弩,我们赶走了巨龙!!!” 黑甲培克爵士愣了愣,恐惧全消,兴奋欢呼。 “射龙弩好强,远超巨龙龙炎的攻击范围。在飞龙塔顶,弩箭几乎能覆盖整座石鼓楼。” 虽没击中巨龙,可能逼得它不敢落下来,卢西昂爵士也欣喜不已。 “托曼国王万岁,兰尼斯特万岁!”在培克爵士的带领下,塔楼上一百多狮盔士兵高声大叫。 “爵士,您攻击了巨龙。”派洛斯学士嘴角红肿,却依旧神色严肃,尽职尽责提醒自己此时的主君。“您攻击了巨龙,就代表拒绝龙女王的劝降。” 卢西昂眉头一挑,不以为然道:“你见到了,有射龙弩,巨龙不敢靠近石鼓楼。只凭她一千临时拼凑的虾兵蟹将,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龙石岛的城堡防御。” “呜呜呜——” 海面。 距离龙石岛两公里的舰队中央,作为旗舰的蕾拉号上首先传来急促号角声。 嗯,出发前,老螃蟹要把“新红蟹号”改名为“神圣丹妮莉丝号”,龙女王微笑婉拒,建议将旗舰命名为“蕾拉号”。 “呜呜呜——” 龙石岛另一头的渔村也响起进攻的号角,高举三头龙旗帜的四百铠甲士兵沿着崎岖山路,缓缓向城堡大门处逼近。 “哈哈哈,孽龙恼羞成怒,要强攻石鼓楼啦!”黑甲培克爵士指着远方丘陵上的龙家士兵,扶着射龙弩木架笑弯了腰,“卢西昂,看见了没,只四百个披甲士兵就敢来攻打龙石岛?那女人竟对自己老家的防御力一点儿也不了解。” “培克爵士,这里交给我了,你下去狠狠教训那些叛逆,让他们明白背叛铁王座的代价。”卢西昂冷冷地说。 “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培克爵士残酷地笑着离开。 瞥了眼头发湿漉漉却依旧恭谨站在一边的青年学士,卢西昂皱皱眉,道:“派洛斯学士,立即传信君临,告诉托曼国王,援军可以慢慢来,不要急。 我以兰尼斯特的姓氏发誓,魔龙之母一个月都打不下龙石岛。” 十分钟后。 一只信鸦从海龙塔鸦巢飞离,向西边的海湾城市飞去。 “嘶嘎——”龙吟声模模糊糊传来。 卢西昂一直有用单筒望远镜盯着大型盖伦船,此时隐约见到一白一黑两条巨龙跃出船尾,先向远离塔楼的方向滑翔了一段距离,然后拉升高度,身影渐渐消失在迷蒙水雾中。 “那两只畜生哪去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在干什么?” 带着疑惑的表情,他拿着望远镜不停转动方向,观察四面八方的天空,期望找到巨龙的攻击地点。 “啸——” “啸——” 突然,头顶传来尖锐啸声,卢西昂与众狮盔守卫抬头一看,便瞳孔收缩,面色大变,两个浴桶那么大的黑色“石头”从天空直直坠落下来。 这会儿,两条龙再一次没入灰蒙蒙的雨雾中,两个巨大的陶缸已经加速了一千米,距离塔顶只剩五百米。 “七层地狱啊,巨龙竟能扔石头砸人?”卢西昂面色剧变,瞅准“巨石”落下的方位,几步跑出坠落范围,嘴上还大叫道:“快,快躲开,平台够大,不要挤!” 嗯,飞龙塔足够大,曾经能停下贝勒里恩那样的巨龙,比篮球场的面积还大,两口水缸落下来,当然能躲开。 但...... “那是水缸?!“ “轰,轰!” 水缸的碎片四散飞射,穿透铠甲与皮肉,在周围士兵中间带起一阵阵惨呼声。 水缸内的液体高速砸落,溅开,化为一团油雾,还飞在半空,便激烈燃烧。 “booom!!!!” 飞龙塔顶升起一团十米高的蘑菇云,由红色的火与黑色的烟构成。 残缺的尸体、完整的尸体、还飞在半空哀嚎的燃烧着的尸体,与破碎的弩机、扭曲的箭矢,一起向四面八方飞落。 落入悬崖海底,落入后方的石鼓楼屋顶上、院落里。 整个城堡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六百斤火油几乎把飞龙塔点燃成一支擎天火炬,几公里外也能感受到火势的凶猛,六十个弩机手,五十个强弓手,与他们的统领卢西昂爵士,一波团灭。 “恐怖如斯!”蟹老二瞪大双眼,又惊惧又兴奋。 “想不到巨龙还能这么用......”老伊蒙披着海豹皮斗篷,眼神迷离看向飞龙塔的方向,喃喃道:“只要足够谨慎,射龙弩似乎对巨龙失效。” “太强了,如果缸里装的不是火油,而是野火,如果不是落在飞龙塔,而是......” 老螃蟹面色苍白地吐出两个词:“君临,红堡!” “让蕾拉号靠近城堡后方的悬崖,我们从那里登录。”丹妮背负双手,夹杂细雨的海风带起鬓角的发丝,为她皎月般秀美的面上增添几分清冷之色。 “嘶嘎——” “嘶嘎——” 大黑与小白落在甲板上,让巨大的盖伦船也剧烈晃动几下。 十分钟后,他们再次各提着一口用木盖密封的水缸来到城堡上方。 在守卫惊恐叫喊中,点燃两座布置了几台普通攻城弩的哨塔,烧死几十个狮盔守卫。 “轰隆隆——” 等蕾拉号缓缓靠近城堡后方的悬崖三百米时,石鼓楼周围已经燃烧起十几道火柱。 浓烟滚滚,焦臭弥漫,连海船上的众人也能闻到烤肉味。 “嘶嘎——” “嘶嘎——” 这一次,大黑与小白不再提水缸,而是垂下一根长长的绳梯,其上站在三四个骑士。 他们先抢占火焰渐渐熄灭的飞龙塔,手持钢盾,在楼道口摆开防御阵型。 等两龙快速往返十来次,塔上已经聚集近百个身披铁甲的荣耀骑士,龙女王这才骑着黑龙降临。 荣耀骑士没有分散队形。 因为根据作战计划,波隆已经带领四百甲士封锁出口,狮子们无处可逃。 没错,从渔村过来的四百龙家军士压根没向城堡大门发起冲击,他们组成严密阵型,堵在大门外狭窄的石道上。 “嘶嘎——”大黑仰起脖子,嘴里赤红龙炎迅速凝聚成一颗脸盆大的火球,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落入丹妮手心。 “真龙需要狮子的血肉来填饱肚皮,跟我一起,打扫龙石岛!” 十个举弧形盾牌的全身铠骑士走在前面,之后有弓弩手,手持长枪与长剑的骑士。 人人披铁甲,戴铁盔。 丹妮走在后面,由巴利斯坦守护。 大黑、小白没有停止“运输机”的活计,龙女王带着一百铁甲小弟越过城堡防线,从上往下,从后往前,以局部战区碾压性的兵力优势大杀特杀时,两条龙也不断从海船上运来一个个士兵。 嗯,龙石岛城堡依山而建,地形险要,每一个杀人洞、城垛、哨塔都是一重难以逾越的险关,每一重关卡都能带走数十倍守军数量的敌人。 比如百花骑士洛拉斯,就因为冲击太快,被杀人洞中泼出去的滚油烧成了加强版的猎狗...... 但所有关卡都只防下不防上,防前不防后,完全无法阻挡龙女王的爆橘小队。 更何况兰尼斯特兵力分散,在每一重关卡上安排守卫,十多处关隘,每一座只有十几人、二十几人驻守,哪里挡得住龙女王的百人铁甲队? 龙女王还开挂,举着个大火球,“嗖嗖嗖”地飙射小火球。 随着龙女王缓慢却稳定地推进,渐渐的,攻入城堡的龙家军的数量超过了狮子,胸甲上涂有三头龙徽记的士兵越来越多,狮盔士兵开始溃散奔逃...... “呜呜呜......” 当狮盔金袍子慌不择路,打开城堡大门往外冲时,城堡外的波隆吹响进攻的号角。 ...... 泰温公爵死后,瑟曦成为摄政太后。 老板的业务能力与驾驭手下的技巧,决定了手下小弟的质量上限。 一个昏庸无能的君王,其臣子也多能力平庸。 瑟曦心气儿比天高,能力、智慧、手段几乎与她的大儿子乔佛里有的一拼。 在她摄政后,君临朝堂就开启了群鸦的盛宴。 真正有才能、敢于直言的大臣,如凯冯·兰尼斯特,皆离开了权利中心,名不见经传但善于溜须拍马、哄太后开心的小人,登堂入室,高居庙堂之上。 太后被大|麻雀困在大圣堂,被各种调校时,她的国王之手奥顿·玛瑞魏斯跑路了。 她的海军上将,奥雷恩·维水,带着“瑟曦的大舰队”逃离君临。 她的国库经理,哈瑞斯·史威佛与大学士派席尔不仅不设法营救她,反而趁摄政太后不在的机会,夺取朝廷控制权。 天可怜见的,曾经万众朝拜的七国太后,竟只剩“毒学士”科本一个听话的臣子。 一个多星期前,学城向君临传达龙女王违背宾客权利、火烧学城之事时,被大学士派席尔掌控的御前会议并没太在意。 学城距离君临远着呢! 比密尔、泰罗西距离君临更远,而龙女王的消息其实老早就从狭海对岸传来。 最初的最初,派席尔还非常担忧真龙复辟,甚至与泰温合谋了阴杀龙女王的毒计。 可如今过去一两年,龙女王的消息不断传来,人都麻木了。 来就来呗,反正被龙焚烧的是学城,况且她还违背了宾客权利——七神在上,这是天大好消息啊! 龙女王竟比她父亲还疯狂。 七国上下没有任何贵族会支持一个疯王二世。 就好像终于等到第二只鞋子落地一般,派席尔安心了,也放心了。 开始配合学城,加大龙女王“疯王二代更胜前代”的舆论攻势。 直到他接连收到信鸦:龙女王驾临潮头岛,龙女王出兵龙石岛...... “也许,该鼓励大|麻雀弄死瑟曦那蠢货。”大学士忧伤地想。 第371章 君临御前会议 就在龙女王进攻龙石岛的那天上午,君临也冰雨纷飞,让这座挤满难民与垃圾的国都蒙上一层残酷的灰色。 红堡,议政大厅。 壁炉火焰熊熊,铺着精美密尔织毯的会议室暖气熏熏。 插满点燃蜡烛的吊灯下,摆放一条紫木会议桌。 上首坐着眼神迷蒙的小胖子国王,其左手边为淡黄长裙、蓬松头发,戴着一顶纤细的黄金王冠的童贞王后,玛格丽·提利尔。 坐在小玫瑰对面的是大学士派席尔,大学士边上是国库经理哈瑞斯·史威佛,白骑士柏洛斯·布劳恩。 三个老态龙钟的男人。 加上国王与王后,也才五个人,堪称史上最寒酸的御前会议。 事实上,二进宫的柏洛斯爵士完全是被拉来充数的。 他既不是御林铁卫队长,也没有巴利斯坦那样的名望,没资格参加御前会议。 但由于七大议政大臣之一的法务大臣一直空缺,而都城守备队又属于法务大臣直属手下,议政会议需要一个与管理金袍子的人。 忠于兰尼斯特的柏洛斯便来了,他兼职了法务大臣的部分任务。 嗯,只充当金袍子与御前会议之间的传话筒,他并不直接管理都城守备队。 这会儿,脸颊肌肉松弛得如同干瘪茄子的白骑士,正干巴巴报告今早从金袍子那收到的消息: “只昨天晚上一夜的功夫,就冻死了至少两百人,麻雀们抬着尸体在钢铁街绕了一大圈,才从雄狮门抬出去。” 哈瑞斯爵士摸了摸秃头上一小撮可笑短须,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 “抬出去干嘛?君临现在正缺粮,麻雀们为何不把那些肉送去跳蚤窝,也许今天的褐汤更美味呢!” “哈哈哈......”好似秃头老男人说了什么精彩的俏皮话,会议室内的几位绅士都笑了起来。 就连“善良的”童贞王后,也捂着嘴,漂亮的大眼睛笑出两个美丽的月牙儿。 “褐汤很好喝吗?我中午能不能吃褐汤?有点饿了......”胖国王托曼迷糊地舔舔嘴唇,一脸渴望地看向自己老婆。 “嘎——”笑声霎时间停止,绅士与王后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情,气氛有些尴尬。 托曼越发茫然。 “咳咳,麻雀吃褐汤,但不吃麻雀,冻死的人都是来自河间地的难民,全是麻雀。 麻雀们抬着他们做完祈祷,就送出城安葬去了。”柏洛斯爵士揉了揉塌鼻子,打破沉默道。 “看来大|麻雀从布拉佛斯人那借到不少金龙,”派席尔大学士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有钱有粮,还有无以计数的乞丐军,也许我们该把他拉入御前会议。” 哈瑞斯好似听到世上最荒谬的事,连连摇头道:“你没听外面的人怎么说吗?无冕之王大|麻雀! 大家都称他为君临真正的王呢! 把他请进御前会议,下一刻,就有举着斧头的穷人集|会高抬大|麻雀冲进红堡。 就像他们逼迫大主教选举大|麻雀为总主教一样,刀刃架在我们脖子头上,让我们跪着将大|麻雀迎上铁王座。 然后,我们这些贵族全部与雷那德大主教一样,天天拿着肥皂擦洗红堡地板,以换取一块比石头还硬、比沙子还糙的黑面包。” “红堡不是贝勒大圣堂,这里有精锐铁甲骑士保护,乞丐军哪冲得进来? 如果大|麻雀加入御前会议,就一定会与那个巫魔女起冲突。 让乞丐军去对付魔龙,然后魔龙火烧麻雀......” 说到这儿,派席尔忍不住得意轻笑起来,“她已经火烧为七国无私服务千百年的学城,成为违背宾客权利的恶徒,再重复她先祖的老路,焚烧教会武装......” “咯咯咯......”派席尔像小母鸡似的笑起来。 哈瑞斯眼前一亮,兴奋道:“火烧学城是疯王二世,违背宾客权利是弗雷二世,残杀教士是‘残酷的梅葛’二世,疯王+瓦德·弗雷+残酷的梅葛,等于什么?” “嘶!”小玫瑰倒抽一口凉气,惊呼道:“维斯特洛三绝合一,恐怖如斯!” “好可怕......”托曼面包似的胖脸惨白一片。 白骑士柏洛斯软塌塌的脸颊上闪现一丝无奈,打破诸位绅士的欢乐梦想,道:“你们恐怕不知道,大|麻雀对龙女王并没那么反感。 事实上,在龙女王消息传来后,他对太后的态度更......” “妈妈,呜呜呜......”听到有人提起母亲,托曼忍不住流泪哭出声来,“你们快点把妈妈接回来吧,科本说她在圣堂里都吃不饱饭。” “科本那混蛋......”派席尔老脸上有怒色一闪即逝。 接着,和蔼可亲地安慰国王道:“陛下,您放心,太后并没受苦,她只是在大|麻雀的帮助下进行斋戒。 少饮少食,板床麻衣,虔诚祷告,这会儿正进入神而明之的状态...嗯,与圣贝勒当年一样,能聆听到七神的教导。” “真的吗?”托曼不哭了,红着眼睛看向“大”老婆。 “真的,你忘了?我也斋戒过,从未像那一刻,与七神如此接近,心中充满了快乐、幸福、满足...... 如果不是记挂着你(的铁王座),我都不想回红堡了!(直接逃回高庭老家了)” 小玫瑰像挤脓包似的,挤出个难看的微笑。 不想托曼国王再问瑟曦的问题,派席尔隐晦向白骑士柏洛斯递了个眼色。 于是,虚弱的御林铁卫继续道:“不知何故,大|麻雀对那个巫魔女似乎抱有期待,至少在待价而沽,并没急于站队。 除非我们让出更大的利益,或者巫魔女做了亵渎七神之事,他不会投靠铁王座。 毕竟,他脑子没坏,都那样对待......咳咳,都连续帮王后与太后斋戒了。” “能不能把大|麻雀诓进红堡,我们也帮他斋戒一回?”小玫瑰咬着一口白牙,细声细气地说。 “只怕全君临都要暴动。”大学士皱眉道。 “没关系......”小玫瑰温柔一笑,好似春风吹皱一池湖水,让诸位绅士心里都暖洋洋的。 “高庭可以再运一批粮食过来,我会忍受脏污与恶臭,亲自为每一位可能暴动的人带去足够吃一周的面包与奶酪。一周后,谁还记得大|麻雀?”她甜美地笑着说。 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君临百姓都快叫你“圣玛格丽”了,这样的好名声与兰尼斯特跌到茅坑的名望对比太明显。 人人都爱玛格丽,人人都骂乱|伦太后,难怪瑟曦变着法子拉你同归于尽。 派席尔深深看了甜美可人的王后一眼,摇头道:“我已经给凯冯爵士送去信鸦,邀请他来君临主持大局。 对付大|麻雀的事,等新任国王之手接回太后,再与御前会议商议决定吧!” 他虽对瑟曦很不满,却决不会改变对兰尼斯特的忠诚,不能看着提利尔在名望上压过兰尼斯特,更不允许提利尔取代兰尼斯特。 “其实,各位都想差了,”白骑士柏洛斯插话道,“大|麻雀远比你们想的谨慎,自从来到君临,他几乎没离开过大圣堂。 而大圣堂前每时每刻都有数以千计的乞丐军,与好几百个披坚执锐的战争之子。安全得到保证之前,他不会独身进入红堡的。”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一事。 “差点忘了,因为天气渐冷,大|麻雀让人告知我,教会需要获得砍伐御林木柴的权利。 事实上,他也只是通知了亨佛利一声,一大清早就安排麻雀们去林子里砍木头了。” “什么?”派席尔、玛格丽王后、哈瑞斯爵士三人同时变色。 大学士勃然大怒道:“御林是国王私有的狩猎区,每一只鹿,每一根木头都属于国王,这是连七神都不能违背传统,教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们是真的愤怒了,扣押王后、太后,还能以她们行为不端,违背七神教义的名头说过去——还是瑟曦主动挑的头,主动安排自己的奸夫勾引儿媳妇,甚至让他伪装成媳妇的奸夫,去总主教那告儿媳妇的状。(托曼......) 可占有国王的财产就大大不一样了,今天能以七神的名义砍国王的森林,明天是不是要动国王的金库(虽然空的能跑耗子)。 后天难道要没收国王的封地,大后天直接占了红堡? 事实上,森林、封地、城堡、金库、民众一起构成了爵位,对领主而言都属于不可侵犯的权利。 这也是七神教会与贵族之间的神圣约定。 现在,大|麻雀有些飘了。 好吧,大|麻雀没有飘,他有理有据。 “呃,大|麻雀有瑟曦太后开出的授权书,太后同意了。”白骑士讷讷道。 绅士与王后都沉默下来。 瑟曦是摄政太后,御林是她家的,她当然有权利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 “大|麻雀,越界了。”良久,派席尔老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幽幽说道。 这个世界虽没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典故,但他们都是权游大玩家,哪能不明白这件事的意义? 哈瑞斯扯了扯衣领,转向东边临海的窗口,喃喃道:“快中午了,也不知龙石岛战况如何,等待的时间真让人心焦啊!” 嗯,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其实是龙石岛与龙女王。 他们几个在这扯淡好半天,只不过找个话题打发时间。 “扑扑扑......”正说着,就见一只大黑鸦穿过雨幕,从窗口掠过,往鸦巢塔的方向飞去。 “来了,从海边飞回来的,一定来自龙石岛。”派席尔精神振奋,站起身往门口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各位稍等,我去鸦巢取信。” 第372章 泰温的A计划和B计划 派席尔大学士今年84岁了,前几年还挺俏健的一个白胡子帅老头。 每晚都能与丝绸街的小姐姐们看星星看月亮,可被提利昂吓萎了一次,又丢进黑牢里关了几个月。 人虽出来了,肾却好似丢了一个在牢里,再也抬不起头来,也没法步行如飞了。 老头子颤巍巍爬上塔楼,急匆匆从鸦腿上取出信件,只看了一眼,就兴奋得叫了一声“七神保佑”! 一来一回折腾了半个小时,距离会议室大门还有好几步远,就举着信笺大声嚷道:“陛下,王后,大喜啊!魔龙巫女败退,大军伤亡惨重,连魔龙也遭受重创,我们胜利啦!” “什么?射死了巨龙?”哈瑞斯爵士震惊大叫。 “魔龙女死了没?”小玫瑰急切地问。 “没死。”派席尔扶着门框,喘着气道。 “那她受伤多重?还能坚持多久?”帕洛斯慌忙从椅子上整起来,走到门口把信笺接了过去。 “呃......”看了一会儿,二进宫的白骑士尴尬道:“都还没开打,这,怎么说的?” “嗨,你咋就看不懂言外之意呢?你瞧瞧,”派席尔大学士夺回信笺,大声念道:“射龙弩完全克制巨龙,魔龙畏首畏尾,踟蹰不前,一波箭雨之后,魔龙无可奈何,含恨退走。 我军占据制高点,飞龙塔上弩箭覆盖石鼓楼,有胜无败,至少能坚守一个月。 望马林·特兰爵士切勿急切行军,如若战舰上未安装射龙弩,请不要出海,以免正面撞上魔龙之母的舰队。” “看到没,在字里行间,我似乎看到卢西昂爵士充满自信的笑脸。卢西昂的为人,大家都知道。 诚实稳重,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大学士强调道。 “对,我看着卢西昂长大的,那孩子从不说大话。”西境人哈瑞斯爵士点头赞同道。 小玫瑰懒懒坐回椅子,没好气道:“龙没死,龙女王也没受伤,对方甚至还没死一个人,你们都激动个什么劲儿?” “陛下,您不懂,射龙弩是我们学士发明的,就在红堡武器库,有五百台崭新的射龙弩。 此时龙石岛确定了射龙弩的作用,我们就再不用寝食难安,担心魔女骑龙烧红堡了。”派席尔正色道。 小玫瑰仔细一想,也认可地点点头。 被塔利伯爵从大圣堂接出来后,她真动过立即逃回高庭的念头。 除了对大|麻雀占领君临的恐惧,还担心龙女王焚烧红堡,把自己当黑心赫仑烧死——玛格丽离开大圣堂第三天,就收到学城来信。 如果射龙弩真有纸面上的数据那么强大(此时维斯特洛的射龙弩还没杀过龙),那红堡至少能保证安全。 “龙女王才来维斯特洛没几天,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打造了五百台射龙弩?难道射龙弩很容易制造?”她好奇道。 “恰恰相反,只有最韧性的金木、最结实的兽筋、强度最高的弹片才能成为弩机的材料。 打造过程涉及复杂的数学运算,更需顶级工匠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雕琢标准化的零件。 最后才由学士亲自出手,按照图纸,一步步把零件组合成弩机。” “而且,一台弩机成本高达150个金龙,比普通骑士的赎金都贵,还得一位顶级工匠耗时一个半月才能完工。”派席尔唏嘘道。 “那为何红堡有那么多射龙弩?”哈瑞斯爵士疑惑道。 “是泰温公爵!”派席尔神色崇敬地说:“他高瞻远瞩,大概一年半之前,四王之乱还未结束,他就来信让我在皇家图书馆找到射龙弩的打造图纸。 然后根据设计图,从世界各地大肆购买材料,还从密尔、科霍尔、泰罗西等城邦雇佣了数十位顶级工匠,购买了千余名经验丰富的铁匠、木匠奴隶。” 小玫瑰惊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道:“那时他就知道魔龙之母的消息了?猜到今日的局面?” 派席尔深深看了高庭玫瑰王后一眼,道:“你知道勇士团吗?” “血戏班?” 哈瑞斯有些埋怨地说:“泰温大人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雇佣了科霍尔佣兵。血戏子不服管教,没有荣誉。 那时泰温大人还在赫仑堡,血戏子就敢杀我的侍从。后来投靠北方人,更是砍断詹姆的惯用手。” “也许吧。”派席尔对血戏班也没好感,正是血戏班肆虐三河流域,扰得河间地百姓活不下去了,只能来君临当麻雀。 嗯,大|麻雀也是从河间来的。 小玫瑰若有所思道:“难道在雇佣勇士团的时候,泰温公爵听到魔龙的消息,就开始打造射龙弩,防御魔龙?” “防御?”派席尔先是讥嘲一笑,接着又神色怅然,“射龙弩只是后备计划,以防万一,谁成想‘万一’还真来了......” “该死的布拉佛斯杂种,收了那么多金龙......“老学士用极低的声音咒骂,其他人甚至都没听清他在嘟哝什么。 “工匠与奴隶呢?能不能多打造一些射龙弩,把整个君临武装起来?”白骑士柏洛斯道。 “那要问凯冯大人了,工匠、奴隶、材料全在西境,在凯岩城。” “呱——”窗外远方的雨幕中传来隐约鸦鸣声,会议室内的大臣与王后都没留意,反而是无聊盯着窗口发呆的托曼嚷道:“派席尔师傅,我看到乌鸦了。黑色的翅膀,带来黑色的消息。” 派席尔怔了怔,走到窗口探头看了看,并没见到乌鸦的身影,便随口说道:“陛下,无论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们都用黑鸦传递。 鸦巢也有白鸦,但白鸦生存力太低,不如黑鸦凶悍。” “我真看见乌鸦了。”托曼坚持道。 “这里是红堡,经常有贵族经常送信过来。”大学士不在意道。 “既然卢西昂爵士有信心重创叛逆,那马林·特兰爵士要不要去增援龙石岛?按计划,他今天下午就该带领一千金袍子乘船出海。”柏洛斯爵士问道。 “哈瑞斯爵士,你以为如何?”派席尔不确定道。 沉吟片刻,秃毛老人挥手做出斩击的动作,声音阴冷地说:“该支援。龙石岛地形险要,能轻易打出一比十的战损比,我们一,魔龙军十。 随着坦格利安骑龙回归消息传开,七国内难免会出现生出异心之辈。 我们要把龙石岛变成一座屠宰场,绞杀七国内仍忠于魔龙的叛军。” “嗯,爵士你说的对。”派席尔赞赏地看了秃毛爵士一眼,道:“可以均出五十架射龙弩,安置在海船上......” “蹬蹬蹬......”门外一阵急促的奔跑声打断大学士的话语,众人皱眉望向被激烈推开的大门,立即就要呵斥出声。 冲进来的灰衣学士嚎叫道:“大事不好啦!派席尔大人,各位大人和陛下,龙石岛陷落,卢西昂爵士战死,龙女王拿下龙石岛啦!” “什么?”五个大佬齐声惊呼,连一直事不关己模样的托曼也叫出声来。 小胖子也九岁了,至少明白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达文西学士,你在说什么?我刚收到卢西昂爵士的信件,你......”大学士颤抖着把手中信笺举起,“你刚才也在鸦巢,亲自见到我取信的呀?” 达文西学士今年三十出头,圆润的鼻子,圆润的脸蛋,脑袋秃顶,是大学士的助手。 嗯,大学士的助理也是博学多才的学士。 “又有信鸦飞过来,来自龙石岛,战事结束,龙女王在一个小时内拿下龙石岛。” “怎么可能?龙石岛有射龙弩,巨龙也不敢靠近,那女人难道会魔法不成?”派席尔脸色惨白道。 “呃,她真会巫术啊!”几人看着慌不择言的大学士,讷讷叫道。 “我是说......”派席尔无意识挥舞双手,“什么魔法能突破......算了,把信给我。” 说着,老学士就走上前,一把将信笺夺了过来。 “信是那女人送来的,让我们拿钱赎人,不给钱就送去长城当黑衣人。可为何只有三十二个士兵?”大学士喃喃道。 小玫瑰神色一震,惊惧道:“死了,四百个守卫,只剩三十二个......” “嘶,魔女好狠毒!”秃毛爵士头皮发麻道。 “不仅毒辣,还贪婪,”派席尔缓缓放下信笺,“一个士兵十个金龙的赎金,培克爵士五千个。” “她疯了?” ...... “你疯了?” 龙石岛,躺卧的巨龙形态的大厅内,提图斯·培克爵士勉强睁开青肿的眼睛,瞪着上首黑石王座上龙女王。 “我只是爵士,爵士的赎金就没超过三百金龙的。五千?你把我当成詹姆·兰尼斯特了?” “傻|逼,詹姆·兰尼斯特还能活着跪在我跟前大声叫嚷?”丹妮歪着头,鄙夷地说。 “可我不值五千金龙啊!”提图斯培克委屈道。 丹妮就等这句话呢,立即说道:“那就披上黑衣,去守长城。” “我有老婆,舍不得......” “你老婆很漂亮?”丹妮好奇道。 “他的妻子是一个普通相貌的兰尼斯特旁系。”老螃蟹道。 之前还大放厥词要屠龙的黑甲爵士,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龙女王,真心诚意地说:“玛歌是不漂亮,可有妻子总比没有好,我舍不得现在的贵族生活啊!” 丹妮嘴角抽搐几下,问道:“那你能出价多少?” “四百金龙,如何?”黑甲爵士咬牙道。 丹妮腻歪地挥挥手,“波隆,把他拖出去,一周内收不到赎金,就打包送去长城。” “不要啊——”黑甲骑士神色绝望,叫声凄厉。 第373章 回到阿斯塔波 龙石岛易主,天下震怖! “不到一个小时就拿下龙石岛,自己却一个士兵都没死,龙女王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知道兰尼斯特为了拿下龙石岛付出多大代价,百花骑士洛拉斯甚至破了相。 也因此,七国贵族越发震撼于龙女王的恐怖巫术。 嗯,龙石岛陷落当日,君临众议政大臣一直认定魔龙女巫使用了邪恶而恐怖的巫术。 然后,他们派遣信鸦四散天下,告诉学城、教会,和全部大贵族:龙女王成了邪神信徒,与史坦尼斯奇袭风息堡的过程一样,用献祭与血魔法夺取了龙石岛。 他们号召天下英豪:七神教义下的骑士与信徒,都该团结一致,共保名教。 龙女王对此并没有回应,只不过几天后,有海商从龙石岛带来一条消息:被史坦尼斯改建为红神寺庙的圣堂,重新迎来七神雕像。 嗯,兰尼斯特占据龙石岛后,并没破坏红神寺庙,因为当时瑟曦还没选定龙石岛领主,卢西昂只是代理城主。 如巴利斯坦当日所言,七根木头雕像都是总主教开过光的,丹妮总主教开的。 当然,龙女王信仰七神也不能否认她是巫魔女的事实。 事实上,丹妮压根没心思与君临打嘴炮,拿下龙石岛第二天,她就骑龙回奴隶湾了。 如果不是三眼乌鸦出手暗算,丹妮早离开维斯特洛,去洛恩河拦截从科霍尔出发的船队了。 嗯,就是运输射龙弩的盟军船队。 即便现在来不及焚毁盟军的射龙弩,奴隶湾也有好多事情等着处理,她哪有心思在维斯特洛这个烂泥坑里瞎折腾? 巴利斯坦与小白留在龙石岛应付君临方面可能的攻击,丹妮带着老伊蒙东回奴隶湾。 龙石岛——潘托斯——匕首湖(洛恩河中心的大湖)——阿斯塔波。 八千多公里的路程,因为老爷子年纪大,中途停下休息了一段时间,飞了两天一夜,丹妮再次回到让她感到舒适的奴隶湾。 “嘶嘎——” “嘶嘎——” 蔚蓝大海上,距离阿斯塔波还有三十多公里,就见一大一小,一绿一金两条巨龙迎面飞了过来。 想要靠近,却又畏惧变得有些陌生的黑龙老大。 短时间不见,老大哥似乎又突变了。 上次大黑学会魔法,便已经让两个小弟心惊胆颤。 此时更多了一股令龙恐惧的神圣威压,他们踟蹰不前,在边上嘶鸣不已。 “七神在上,这就是你的龙?好美,好一副壮丽的景色!”老伊蒙脱下飞行头盔,痴迷地看着相伴飞行的两条龙,好似梦中一般美景。 “四条龙啊,丹妮,你必将是我们家族史上最伟大的坦格利安。”老人抹着泪笑道。 “不,五条龙。我急着离开龙石岛,就有小红快要出世的缘故。龙石岛虽没有鱼梁木,却仍是维斯特洛的一部分,还是奴隶湾更安全。” 她已经决定,除非能与小白、大黑一样,可以和她龙灵,否则不会带他们中任何一条去维斯特洛。 龙灵状态下的巨龙不可能被抢夺,神灵也办不到,因为龙灵就代表巨龙的灵魂与龙女王合为一体。 奴役巨龙的灵魂,就等于奴役龙女王,可神灵也无法奴役瓦雷利亚大巫师。 嗯,丹妮的绿先知冥想法虽补充完整,但并不能分化念头,也不能占据动物伙伴。 环带第二魂绑定了小白,就像主魂绑定了大黑一样。 似乎她只是一个学会绿先知冥想法的法师,而冥想法并不能让她具备绿先知的某些天赋。 不过丹妮也不气馁,现在她常常在风中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也即是聆听风之歌的状态。 那种状态下,她的绿先知冥想法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神秘的进化。 未来,她可能会成为初代,也即是那位在鱼梁木上聆听风之歌的绿先知。 “小绿,过来!” 风吹拂丹妮蓬松的头发,她撑着龙背站起身,向小绿招招手。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龙灵状态,小绿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侧着身子滑翔到大黑底下,两龙身形稍微错开。 在老伊蒙惊呼声中,丹妮就这么轻飘飘地一跃,正正踩在下方八米处小绿的后背。 小绿的身子禁不住下沉了一截,又迅速拉升高度,平稳又畅快地飞在大黑前头。 “嘶嘎——”身长还不到七米的小金也凑过来,似乎想学着三哥,也与龙妈玩耍一下。 “你不行,太小了。”丹妮挥手驱赶。 “太危险了,丹妮,你今后可别再那样做了。”老伊蒙迎着风,大声叫喊。 也亏得临近阿斯塔波,大黑降低了速度,不然能凭他叫破喉咙,丹妮也听不见。 “我是风之精灵,聆听风之歌,我能超神。”丹妮展开双臂,大声说着老伊蒙听不懂的话。 她不是吹牛,风之歌从各方面提升了她的能力。 最直观的好处体现在人物属性(ps)变化上,原本速度与力量同步提升,现在速度却猛地蹿升了一大截。 还有风之歌辅助修行的特效,让她真正具备了成为“修行者”的资格。 蔚蓝的天,清蓝的海,白色的码头,穿着短袖与丝裤的工人、商贩、店员,来自其它城邦的海商,抬头看到低空飞来的黑龙,都大声欢呼:“女王回来啦!” “龙女王万岁!巨龙万岁,黑龙万岁!” “丹妮莉丝女王万岁!” “陛下回家啦!巨龙回家啦!” 渐渐的,欢呼与喧闹从码头蔓延到街区,又从城外蔓延到城内。 无数新自由民放下手中活计,走出家门,站在街道上,向天空缓慢滑翔的巨龙挥手大喊。 “呜呜——”大金字塔顶重新安置的一个野牛号角被无垢者吹响。 立即有无垢者与马人侍女走到金字塔阶梯上,跪下迎接归来的女王。 看着下方因为龙女王到来而陷入沸腾的城市,看着那些迎风招展的各色龙旗,看着高耸天际的大金字塔上跪伏在地的男男女女、不男不女。 老伊蒙眼眶湿润了,心里也明悟了。 ——坦格利安并不一定需要铁王座,这里才是龙女王真正的家,真正的根基。 接受女王恩惠的新自由民敬畏巨龙,却不像学城那样憎恨巨龙。 在维斯特洛,巨龙用血与火征服世界,为百姓与贵族带来恐惧与死亡。 在奴隶湾,巨龙用烈焰烧断奴隶的锁链与镣铐,为奴隶带来自由与新生,成为他们安全与幸福的保障。 所以,在奴隶湾,巨龙是神圣的,而非维斯特洛被妖魔化的魔龙。 人民发自内心地拥护真龙家族。 这片大地上,坦格利安是无可争议的王朝正统。 “嘶嘎——”三条巨龙在阿斯塔波上空两百米慢速盘旋,以高亢悠长的龙吟回以万民。 当三条龙依次降落在塔顶,胸口镶精美白釉,肩披纯白披风的莫尔蒙红着眼眶走过来,激动道:“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他身后的无垢者、马人侍女、大金字塔工作的官员一齐跪地,道:“恭迎女王陛下归来。” “起来,都起来吧!”丹妮轻盈地落下龙背,又走到大黑身边,把老伊蒙扶了下来。 “耽搁的有点久,维斯特洛的事情比较麻烦,不过我的收获蛮大的。”她解下背包,从侍女伊丽手中接过温湿的毛巾,擦了把脸,又在她们的帮助下脱掉灰色铁铠...... “这位是......”乔拉·莫尔蒙没见过伊蒙,神情有些疑惑。 “你是杰奥司令官的儿子,我知道你。” 知道我什么? 为了帮老婆还债当奴隶贩子,后来还被她抛弃,在我头上戴了无数顶帽子? 大熊木然。 老伊蒙身上裹了厚厚一层皮毛,这会儿一边脱衣服,一边亲切地打量威风凛凛、神气活现的白骑士。 “好,很好,这才是白骑士该有的风采!” 莫尔蒙魁梧的身板,整洁闪亮、灿若白雪的铠甲让老人大为赞赏。 乔拉松了一口气:与琳妮丝无关。 脱去铠甲,丹妮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快,活动几下手脚,笑着向所有人解释道:“这是伊蒙·坦格利安学士,我家太爷的亲二哥。” “见过伊蒙学士。”众人立即恭敬行礼。 “啊,原来是伊蒙学士。”乔拉爵士反应过来,惊奇道:“陛下,您怎么去长城了,与原计划不一样啊!” 丹妮脸蛋黑了一下,支吾着说:“先让我梳洗一番,然后再告诉你我在维斯特洛的经历。嗯,收获颇丰,过程却不怎么美好。” 回到奴隶湾的时候正是中午,丹妮没有大开宴席,只随便填饱肚皮,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丝衣丝袍,套了一层轻便的皮甲、一件锁子甲。 因为龙女王归来,阿斯波特市民吃了午饭就从大金字塔拥挤而来,她不得不站在第一石阶上,近距离与新自由民们打了个招呼。 老伊蒙正在丹妮侧后,看着下方伸出手臂,狂热呼喊“米莎”的人群,神色复杂地对小黑妹弥桑黛道:“想不到陛下在这如此受百姓爱戴。” 在向老伊蒙介绍过大金字塔一众高层领导之后,丹妮把小黑妹托付给了他,让老学士全力培养弥桑黛。 同时也把伊蒙托付给了小黑妹,让她教他奴隶湾的习俗,并带他熟悉这个全新的坦格利安王国。 “女王解放了我们,为我们带来幸福安宁的新生活,我们当然爱她。您估计没见过奴隶们过去的生活,特别是奴隶湾的奴隶,否则就不会有任何疑问了。”小黑妹认真道。 阳光下,人群蜂拥而来,热情就像奴隶湾的气温般燥热。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情感真挚地表达着对龙女王的喜爱与尊敬。 伊蒙默然不语。 丹妮的人物卡 人物:大草海上的卡丽熙,龙之母,七神总主教,解放者,奴隶湾女王,骑士王 职业:骑士、龙王(驭龙者) 体: 力:1.3(+0.1,强) 速:1.5(+0.2,强,聆听风之歌,让你速度更快,平衡感更强) (很弱(0.5以下)——弱(0.5-1.0)——普通(1.0)——强(1.0-1.5)——很强(1.5-2.0)——怪物(2.0-2.5)——巨人(5-10) 力量没有下限,却有上限,普通人力量上限为2.5,巨人为10,巨龙与海怪等非人物种不计算在内) 技:举重若轻(中级) (素人——微末之技——熟练使用刀剑——如臂使指——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超凡入圣,每一阶段分初、中、高、巅峰四个等级) 法:1.大巫师冥想法 魂击(高级)——宿主从龙之号角获得瓦雷利亚巫术符文后,新创作的禁忌巫术:龙灵状态下,龙魂进入宿主灵魂海,人龙合一,模拟龙之号角,以声波为媒介,将合一后的灵魂强行突入敌人灵魂 控火术——1、改变火焰形态,本质不变;2、凝聚自然界中的火元素之力,心中元素火。 超神状态——巨龙冥想根基进入人类意识空间,主动与人类的冥想根基融合。副作用极大,对巨龙造成不可恢复的灵魂创伤,短时间内次数过多会造成巨龙猝死。 2.绿先知冥想法 不灭魂体——灵魂坚韧无比,只要不被特殊手段湮灭,被击碎多次也能重新组合复原。 3.风之歌——从风中接收到来自天地间的信息,进入一种类似道家天人合一的状态,师法天地,让修行更贴近世界本源。 血脉天赋:龙之母(已觉醒,中级) 1.不焚者(中级):普通火焰也许会造成程度不一的灼痛感——由你对火焰的适应性决定,但火焰是龙之母的伙伴,它们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2.赋灵(中级):将烈焰与灵质赋予龙蛋,从而让保留灵魂本源的龙蛋化石、死亡的龙蛋、健康龙蛋孵化出幼龙。可以将灵质赋予与自己有灵魂连接的巨龙。 3.龙梦(中级):你与龙是一个整体的两部分,你的灵魂可以与龙无缝隙地融合,无意识情况下(睡梦中),可以与龙进行灵魂上的共鸣。有意识的主动融合,为龙灵状态。 第374章 来学士的丰功伟绩 长城,黑城堡。 刚吃过午饭。 城堡前的广场上,几位教官在训练小守夜人,更远的外围,巨人、野人在工地上忙碌。 龙女王离开长城一个多星期,包围黑城堡的弧形城墙已经夯实地基,堆砌了半米高的墙垛。 虽然在女王刚离去时,史坦尼斯曾要求暂停这项工程,全力帮他修缮长夜堡,但守夜人与野人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们向龙女王发过誓,神圣誓言,守夜人严守中立,帮其他国王修城堡与为黑城堡修城墙的意义完全不同。” 总务长波文·马尔锡颤抖着嗓音,语气却十分坚决。 “不行,我们有些是龙女王的俘虏,剩下的也与龙女王签订了《租借协议》,不会为烈焰红心的异神干活。”野人向二鹿怒吼。 那一刻,史坦尼斯扭曲着脸,手都按到剑柄上了。 “嘶嘎——” 灰蓝色天空上,突然传来一声龙鸣。 工地里、长城之巅的野人和守夜人,演武场列队训练的小守夜人,一些跟着训练的鹿党骑士,都把手搭在额前,遮挡正午直射下来的阳光,抬头望天。 “是龙,黑龙,龙女王来啦!” 艾里沙爵士与几个龙党喜大普奔,向着天空疯狂挥舞手臂。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放心东渡的野人吗?”二鹿走出国王塔,牙关紧咬,眼神莫测。 他身边的几个“反龙党”骑士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阴诡的笑容。 嗯,二鹿搬进国王塔了。 司令塔属于守夜人,等总司令选举出来,总得住进司令塔的。 而长夜堡太过残破,修理好需要小半年的时间。 此时鹿党的派系也悄然发生变化,按照对龙女王的态度划分:王领贵族组成的“盟龙党”,风暴地、河湾地后党(红神信徒)为主的“噬龙党”。 盟龙党此时早已放弃龙鹿联姻的幻想——龙女王完全看不起自家主公,自喻真龙,却把史坦尼斯国王当成地上的蚂蚱——现在,他们主张与龙之母联合,完全遵守“终结长夜者为王”的盟约。 成则为王,输了也安心当龙女王的臣子——反正他们之前也当了几百年了。 噬龙一党则把不可言说的阴谋转变为实际的计划,他们打算寻找机会对龙女王下黑手,为托付了自家全部前程与未来的史坦尼斯国王清除通往铁王座的最大障碍——就像伊蒙担忧的那样。 龙女王干脆利落地离去,曾大大打击了噬龙一党——人都走了,还怎么搞阴谋诡计? 此时,见黑龙再次来到长城,他们再次蠢蠢欲动。 巨龙在一千多米的高空,耶歌蕊特瞪大水汪汪的蓝眼睛,最先发现异常:“不对,龙上没有人,你们看,黑龙爪子提着一个黑色......麻袋?” “嘶嘎——”黑龙快速降落高度,从一千五百米到三百米,两百多米...... 果然是麻袋,大家渐渐看清了。 但大黑并没落在院子里,只低空掠过长城之巅的走道,把两个连在一起的大|麻袋扔在长城之巅。 “嘶嘎——”大黑低头向黑城堡方向叫了一声,眸中闪过人性化的光彩,很快便调转方向,往东南方向飞去。 看着黑龙越飞越高,消失在云端,琼恩心中莫名失落,转头往向长城,道:“它是来长城送物资的,不知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金币,七层地狱啊,全是金币!”陶德趴在墙垛上,手中抓着一把金币,涨红着脸,向下方众人疯狂挥手,大叫道:“数不清的金币,提不动的金币,几百斤,上千斤。” “金币?”守夜人又震惊,又恍然。 “龙女王兑现承诺,向长城运来物资啦!有了金龙就有粮食。”波文马尔锡激动得全身发颤。 “不是金龙,一种我不认识的金币,比金龙小,似乎是自由城邦流行的辉币。”陶德在上面叫道。 “金辉币?”史坦尼斯脱口而出,震惊与身边的骑士对视,喃喃道:“黑龙是从狭海对岸过来的,她回奴隶湾了。” “那她有没有拿下龙石岛?”高迪法林疑惑道。 “肯定拿下了,别忘了,她有龙。”史坦尼斯面色阴沉道。 “可是......”佛罗伦与几个反龙党的爵士对视一眼,皆茫然无措,心情低落,“她真离开维斯特洛了?没有在龙石岛召集王领旧臣?” 好久,守夜人才把两麻袋金币运到黑城堡,巨人、野人、守夜人和一些鹿党骑士都围了过去。 麻袋竖起来有一人高,比木桶还粗,袋口解开,金灿灿的光芒晃花人的脸。 “是辉币,有好几种,魁尔斯、瓦兰提斯、奴隶湾几个地方的辉币。但面值都一样,大概三个辉币抵一个金龙。”一个比长得女人还女人的守夜人道。 他叫沙丁,来自旧镇一家妓|院,男妓。 铁匠唐纳试着提了提,憋得脸红脖子粗,麻袋却只晃动几下。 “好重,加起来说不定真有一千斤,好几万金龙。”他咂舌道。 “还有一封信。”陶德递过来一卷雪白的纸张。 佩雷斯坦接过来还没打开,就捏了捏纸张,疑惑道:“这不是羊皮纸,更薄,更干净,更白......” “快看上面写着什么。”艾里沙爵士催促道。 “喔......”佩雷斯坦暂时放下对信纸材质的疑惑,把信纸上的印有五头龙图案的火漆蜡割开,折叠的信纸打开,念道:“超过一千斤的黄金,大概25万金辉币(ps),十万留给守夜人,随意支配。 十五万为‘塞内野人’半年的伙食费,以及移|民狭海的开拔费,由守夜人与瓦迩、莫罗娜等千夫长协商使用。 两个月内,坦格利安的舰队会去东海望接人。那时,会有第二批物资送到。 ——切记,奴隶湾距离长城太远,阿斯塔波有金币也难以运过去,不要浪费。” “金币有我们的一份,龙女王万岁!”耶歌蕊特叫道。 “哼,这下可别再说我们吃白食,龙女王已经帮我们付过账了。”瓦迩向着鹿党骑士方向大声道。 “真龙女王万岁!”一众野人大声吼叫。 “还有......”佩雷斯坦右手下压,对守夜人道:“女王还问总司令选出来没,如果有了总司令,便以总司令与我的名义,向所有伯爵以上的领主解释‘抗鬼统一战线’与‘终结长夜者为王’的神圣誓言。” 红石榴总务长叹口气道:“女王陛下言之有理,总司令必须尽早选出来。” ...... 只用了二十多个小时,大黑就回到阿斯塔波。此时,距离龙女王回到奴隶湾也才三天。 有龙,就是这么方便。 特别是吞噬鼠厨师之后,大黑体格变化不大,力气、速度、耐力几乎增加了一倍。 之前大黑的载重量只能五百斤,再多就会严重影响他的飞行姿势,如今提了半吨重的黄金,依旧动作灵活,速度迅捷。 没有负重时,他的最高时速达到四百五十公里。 以两百五十公里的速度滑翔,能坚持三天三夜不休息。 事实上,从提着麻袋离开大金字塔到长城,扔下金币,再飞回来,两天半的时间,他既没有落地,也没吃过东西。 回到阿斯塔波这三天,丹妮只处理了一件事,羁押碎镣伯爵克莱昂。 呃,来学士入狱了...... 来学士太牛掰,在丹妮离开奴隶湾的一个月里,他把弥林八成吉斯贵族、商人抄家族灭......没杀人,但全部判刑,死|刑,或永久劳役(无期徒刑)。 根据丹妮制定的《法典》,涉及死|刑的审判结果必须得到女王或国王之手的审批,才能最终执行。 此时奴隶湾并没国王之手——按照原计划,准备游历维斯特洛归来后,让巴利斯坦干的——女王也外出了,所以死|刑还没执行。 等女王归来的消息传播开,阿斯塔波的绿圣女格拉兹妲立即带着七八个神色惶恐的托卡长袍吉斯人找了过来。 当时,丹妮刚看着大黑提着金币飞走,正穿着宽松的丝质中裤,躺在泳池边清凉的柿子树荫下,与老伊蒙、乔拉唠嗑维斯特洛破烂事儿。 嗯,弥桑黛也在边上听着。 “陛下,您可回来了。” 吉斯老妇裹在绿色飘逸纱衣下,流着泪奔到龙女王跟前,匍匐在她脚下,抱着她结实匀称的腿,呜咽哭诉道:“碎镣伯爵疯了,女王,那个屠夫疯了。” “呃,绿圣女大人,你先起来,”丹妮把老圣女扶到对面软榻上,故作不解地问:“什么事这么急,不能在今晚宴会上说吗?” 嗯,丹妮今晚要在大金字塔举办趴体,邀请了全城所有高级官员与外地大商人。 既庆祝自己归来,又为了把老伊蒙介绍给大家。 绿圣女作为议政大臣之一,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女王陛下,不能不急啊,弥林城的良善之家,如今十室八空,全被碎镣伯爵抄家羁押,还被判处死|刑,足足两万多人啊!” “什么意思?怎么就抄家,就判死|刑了?还两万多人,这都是什么事儿?”龙女王又急又怒,还一脸茫然。 一边捂脸哭泣,一边斜眼偷偷观察龙女王的每一丝表情,绿圣女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凭老身几十年锻炼出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以百分百确定,龙女王不知道此事,屠夫克莱昂并没得到女王的暗示,他完全是自作主张。 太可恨了! 又暗自诅咒了克莱昂几百次,绿圣女用嫩绿色的丝巾抹去鸡皮老脸上的泪水与汗,哀声向龙女王哭诉道:“陛下,碎镣伯爵乱用权柄,构陷忠良,欺压百姓,贪赃枉法,抢占民女,目无法纪,扰乱朝纲......” 绿圣女不带重复的,联系数落了克莱昂几百条罪名,听得丹妮头都大了,只得打断她,道:“你简单点,说重点,克莱昂·碎镣到底干了什么。” 第375章 奴隶湾也有烂事儿 绿圣女将弥林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徐徐道来,不仅伊蒙学士听得目瞪口呆,就连丹妮也对来学士心悦诚服。 别说人口区区一百五十万的奴隶湾,就算放在动不动就几千万、一亿百姓的天朝古代,牵扯万人的大案也少有出现。 最喜欢杀功臣的朱元璋,在胡惟庸一案中也才株连三万余人,蓝玉案只有一万五。 偏偏在只有三十多万总人口的弥林,来学士办了一个涉及八万人,死刑犯高达两万人的恐怖大案。 如同绿圣女所言,弥林中高层阶级的吉斯贵族、商户几乎全部被打倒。 嗯,突袭弥林之战中,因为弥林压根没来得及抵抗,丹妮只收押了伟主与支援凯渊城的部分大奴隶主,并没伤害到中产以上、伟主以下的那些社会中高层的吉斯人——有经济损失,丹妮剥夺了他们的奴隶与大部分固定资产。 也因此留下后患,让不满龙女王的吉斯人渐渐聚合在一起,弄出个“鹰身女妖之子”的恐怖组织。 当然了,丹妮绝不是白莲花,也不像原本的丹妮莉丝那样被“你像雷加那样仁慈”的魔咒束缚手脚。 找不到明面上的理由,就一直忍着? 不可能的。 不管“鹰身女妖之子”闹不闹事,吉斯人都必须被清理一遍。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打算把与盟军交战的战场选在弥林城下,让吉斯人来承担解放战争的苦痛,同时彻底摧毁弥林现有的社会结构。 选弥林为战场有两个原因: 1.御敌于国门之外听着简单,做起来难。如果丹妮把战场选在弥林西边900公里外的托洛斯,只粮食运输就能要了她的老命; 2.弥林地形极为特殊,在弥林北方有一片通往多斯拉克海的巨大平原,她的军队离开城墙,去西边进攻托洛斯,盟军一定会从多斯拉克大草原与奴隶湾海面,两路截断她的后路,甚至突袭运粮中心的弥林。 如果要用天朝历史上的名关来类比弥林,它非常像山海关。 靠海,连接大河,出关即是广袤平原与蛮族强敌,入关则是弥林、凯渊、阿斯塔波大片丰饶土地。 正因为有这样黑心肠的计划,丹妮才把凯渊的吉斯人转移到弥林,弥林的新自由民转移到凯渊大平原。 至于说弥林那么多吉斯人会不会武装暴动...... 来学士如此折腾,弥林依旧没有失控。 实在是,龙女王的野战主力之一的近卫军,就驻扎在弥林啊!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龙女王都昧着良心使坏了,来学士却轻而易举打乱她的计划。 因为一次刺杀事件,被刺的还不是国王,只不过是近卫军统领,就牵连出好几万罪大恶极的谋逆之人。 不到三十万的吉斯人,六万入狱,两万被判死刑。 这种比例,即便在整个中国古代史上,来学士也敢向无数先辈大喊一声:还有谁?! 更牛掰的是,他不仅对权贵与商人下手,连弥林的宗教势力也几乎被铲平。 弥林绿圣女在奴隶湾宗教界的地位类似于七神教会中的总主教,却被一个伯爵城主锁拿全族,家产也被查抄。 实在是太...... “嘭——哗啦啦!”龙女王一巴掌拍碎三个茶碗一个茶壶,“太可恨了!” 呃,拍在茶几上,瓷碗瓷壶震落在地,摔碎的。 女王怒气勃发,脸颊涨红,双眼饱含杀气:“混账东西,敢把我的《法典》视作儿戏,还无视刑不上圣女的传统,他这是活腻歪了!” 这番话似乎撑起绿圣女的胆气与腰杆,也打开她心中怨气的阀门,跟着龙女王大骂道:“克莱昂就是一个心狠手辣、没有人性、残忍狡诈的屠夫。 侥幸凭借微末小功成就今日的局面,全靠陛下圣恩。 他却不思报答,辜负陛下的信任,该立即处死,让巨龙吃了他。” “这样,”龙女王想了想,说道:“绿圣女阁下,要不我现在就骑龙去弥林,动用女王特权,即刻将克莱昂逮捕归案。 或者,咱们走正常程序,我手书一封女王诏令交给你,再由你乘船带着它去弥林城,凭诏令找近卫军大统领琼恩爵士,把克莱昂·碎镣绑起来关入监狱。” “呃,这有什么区别?”老圣女愕然。 丹妮指着被无垢者挡在四五米外的七个托卡长袍吉斯人,问:“他们都是被克莱昂欺压的弥林苦主吧?原告与证人。” “嗯,他们都是来阿斯塔波向您申诉冤屈的弥林商人。”绿圣女点头道。 原本她还担心龙女王会包庇自己臣子,甚至她就是幕后黑手。 所以才拉了一群原告,来证明克莱昂是多么罪大恶极,期望给女王一点儿压力,让她不要做那么绝。 来到这儿之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女王一直是如此的圣明而仁慈,还对屠夫伯爵的暴行感同身受,第一时间就决定将其逮捕。 如此,用来诉苦博同情的证人便也没用了。 “你可记得我制定的《法典——贵族篇》?就是针对贵族犯罪的法律条款。”丹妮问。 “这......”绿圣女怔了怔,开始苦思冥想,可想了好一会儿,也只记得的确有这么个法律,但具体内容却忘了。 “不太记得了。”她老老实实地说。 丹妮向一身紫色旗袍、神色严肃的小黑妹招招手,说道:“弥桑黛,你来为绿圣女阁下解释一下。” 弥桑黛瞪圆金色的大眼睛,道:“《法典》贵族审判篇中有规定,只有两种途径可以逮捕一名贵族。 第一,无论有无确凿证据,女王或国王之手都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宣布其罪行,立即实施逮捕。 但之后的审判过程,女王或国王之手不能作为陪审员出现。 第二,原告提供充足的人证物证,合法合理,女王或国王之手批准逮捕令。 由一位议政大臣持有逮捕令锁拿犯罪贵族,女王与国王之手皆可出现在陪审团中。” 说白了,与现代社会的司法制度一样,逮捕(行政)与审判(司法)是两个不同机构,女王可以自动选择加入其中之一,但也只能是其中之一。 要么当警察(检察官),要么当法官,不能抓人、定罪一把抓(ps)。 毫无疑问,这条法律大大限制了女王的司法权。 “对,我记起来了,就是这样。”绿圣女连连点头。 瞥见伊蒙若有所思的目光,丹妮笑着解释道:“我父亲杀史塔克公爵父子的事太过骇人听闻,面对石心夫人与琼恩·雪诺时,我都有点底气不足。 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我制定了一条严格保障贵族权益的法规。当然了,同样有保护百姓的法律。” 鉴于龙家有祖传的“疯血”基因,丹妮压根不敢搞大天朝帝王乾纲独断的那一套。 无论是他的后人疯狂屠戮无辜者,或者因为某个坦格利安太疯狂而被灭全族,她都不想看到。 当然了,很大可能,觉醒疯血的坦格利安压根不会顾及丹妮老祖制定的《丹妮女王法典》。 那时,《法典—国王篇》中废除疯王王位,支持另一位坦格利安上位的法律开始生效。 法律有据可循,民怨就有了正规的发泄渠道,她的后代总算不会落个凄凉灭族的结局......至少概率降低了。 “我该怎么办?”绿圣女茫然道。 要么让龙女王动用特权,立即逮捕屠夫伯爵——更节约时间,今晚就能把克莱昂关入监牢。 要么让龙女王参与最终审判。她走正常程序,亲自带人拿下克莱昂...似乎也很解气? 但弥林与阿斯塔波有一千公里的海路,顺风的话,也得花费四五天的时间。 其实这压根由不得绿圣女来选择,这是龙女王的权利。 “要不,你回去想想?反正克莱昂跑不了。我即刻让弥桑黛给琼恩·波顿写信,让他监控克莱昂。”丹妮道。 “不,不用想了,老身这就去弥林,看看克莱昂会以什么嘴脸面对老身!” 却是老圣女这会儿也醒过神来,龙女王既然要按照《法典》逮捕克莱昂,必然也会按照《法典》法规审判他,期间不知会耽搁多少时间。 既然不能立即让屠夫明正刑典,不如亲自逮捕他,当着他的面狠狠奚落他。 “先不急,你是议政大臣,先参加过今晚的宴会再说,”丹妮笑着把绿圣女拉到伊蒙面前,“来,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是......” 晚上的趴体很盛大,除了军官、阿斯塔波的官员、自由城邦大海商,城里有名望的新自由民也来了一两百,食物也极度丰盛,美酒不限量的供应,人人欢醉而归。 “丹妮思,帮我做一件事。”晚上十点左右,待宾客离开,丹妮把小刺客叫到自己卧室。 嗯,丹妮拒绝了她要求去瓦兰提斯或新吉斯当密探的提议,解放凯渊后,就把她留在身边,充当暗卫。 穿着一件暗灰色小皮甲的丹妮思从阴影中走出来,面无表情地问:“要去干掉绿圣女吗?” 橘黄油灯下,正伏在桌面写信的丹妮僵了一下,木着脸回头,“你咋会怎么想?” 小姑娘认真说:“您不在的时候,从弥林过来的吉斯人都去找绿圣女,渐渐形成一个吉斯小集团。 弥桑黛认为克莱昂被打倒后,胜利会让这个吉斯集团进一步膨胀,从抱团求活变成奴隶湾的一股合法政治势力,未来必然会要求更多的政治权力。” “真是弥桑黛说的?”丹妮震惊了。 “嗯。” 小黑妹还真看清了前朝遗老遗少的本质,打不死,必然会以某种方式再次崛起。 毕竟吉斯族也有二三十万人,真缓过气,团结在一起,即便不明着造反,也会成为丹妮王朝权利结构中的一部分。 丹妮拍拍她的小脑瓜,笑着问:“那你听懂了不?” “无需听懂,”丹妮思别扭地转过头,带着鼻音嘟哝道:“我是黑暗中的利剑,只要匕首够锋利就行了。” “呵呵,有些事只凭匕首是解决不了的。”丹妮笑着在她脸颊捏了一把,在她挣扎反抗之前,又从桌面抽出一卷羊皮纸塞进她怀里,“把这个交给克莱昂。” 第376章 弥林有个包大人 丹妮思没长翅膀,飞不到弥林去,能龙灵的小白、大黑又不在家。 丹妮只能骑着小绿,亲自把小刺客送到弥林城外。 凌晨四点,大金字塔第7层,碎镣伯爵克莱昂的卧室。 “啪啪啪......”几个清脆的耳光在床榻间响起。 窗边有一张宽大羽毛床,粉红色夷地丝帐下,一个黑猪一样的壮汉与一棕一黑两个女郎树根般纠缠在一起,睡得正香甜。 此时,就有个身穿黑衣的小人,正蹲在黑皮壮汉枕头边,伸出小手使劲抽他的嘴巴子。 看那眉眼,可不就是丹妮思? “克莱昂,克莱昂,快醒醒......“ 又是打,又是叫,黑红板寸头发的壮硕男人就是没反应。 无奈之下,丹妮思只能翻身去床底下拖出一个青铜夜壶,捏着自己鼻子,将其倒在克莱昂鼻子上。 “额......啊......”克莱昂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昏黄一片,似乎有一根蜡烛在头顶晃荡? 意识渐渐回归,鼻息间的骚臭液体开始向他的嗅觉与味觉神经传递刺|激性信息。 “魔龙在上,谁,谁在我脸上撒尿?你们玩得太过分了吧?”他揉着酸涩的太阳穴,对身边女人咒骂道。 “克莱昂,醒过来了?”丹妮思放下蜡烛,冷冷地问。 “谁?” 屋里还有其他人? 猛地打了个激灵,身上出了一层汗,克莱昂彻底清醒了。 “你是......魔龙啊,你怎么来我家了?” 克莱昂只睁眼打量了小姑娘一番,就认出她“老相识”的身份。 嗯,克莱昂与丹妮思很熟悉,他们都是大善主的奴隶,还共同起义,灭了大善主全家老小。 “你来杀我的?”他像只小鸡似的抖动几下身子,惊恐道。 “我要杀你,你能知道?”丹妮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喔,也对。”碎镣伯爵松了一口气,神志回归,又抹了一把脸,抱怨道:“你怎么回事?干嘛在我脸上屙尿?” “当当当......”丹妮思踢了床边铜壶几下,把信纸丢了过去,不耐烦道:“别废话,女王陛下回来了,这是她给你的信。” “啊,女王陛下终于回来了,”克莱昂精神一震,一边打开信纸,一边随口问道:“那她有没有批准我......呃,我被逮捕了?” “该死,那群叛逆还是没抓干净啊,竟然有余孽跑阿斯塔波告我黑状!”屠夫伯爵破口大骂。 骂了几声,又住了口,惊疑不定凑到枕边两个女郎面前左看右看。 这么大的声音,也没惊醒她们。 屠夫惊怒道:“你闷死了吉娜与安琪?” 丹妮思抱着双手,隔开屠夫好几米,淡淡地说:“迷|药,不然我|干嘛拿尿泼你?” “喔......”屠夫再次把视线转移到信笺上,借着微弱烛光,可以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似乎遇到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看完了没?”过了足足一刻钟,见屠夫伯爵还盘坐在床头,面色凝重地盯着信纸,丹妮思有些不耐烦了。 屠夫骤然抬起头,长叹一口气,向小刺客招招手,道:“丹妮思,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字怎么念?” “真蠢,学了一年多,还连字都认不全。”丹妮思鄙夷地说。 不过,她还是走过去,问:“哪个不认识?” “这个......” “这个......”丹妮思脸蛋皱成一团,又尴尬又懊恼,小声嘀咕道:“女王也真是的,干嘛用这么生僻的词。” 屠夫木着脸斜了她一眼,手指滑动,又指向下一处。 “哎,这是女王给你的信,我不能看。”丹妮思脸蛋微红,缩回小脑袋,板起脸,理直气壮地说。 “那么,能否为我解释一下‘包学士’的典故?”屠夫伯爵又问。 “什么包学士?” “女王认为我的手段太酷烈,会影响民众对我的感官。但维斯特洛历史上也有个执法严苛的名臣。 包学士有三口铡刀,斩杀过公主的丈夫,杀过七国公爵,杀过自己犯罪的亲人,杀过不知多少贵族与贫民囚犯。 可这个比我更狠的包学士,却成了忠贞不二、公正不阿、为民伸冤、为国除奸的名臣典范。” “女王让我学习一下包学士,把自己包装成包学士,至少让民众认为我是包学士。我对包学士十分敬仰,想知道更多与他有关的故事。” 克莱昂满脸崇敬地叹息道:“前有来学士,后有包学士,皆是我辈学习的楷模。说起来,维斯特洛真是人才济济,名臣辈出,让人心生向往啊!” “呃,我没去过维斯特洛,不了解‘包学士’。” ...... 布拉佛斯处于狭海和颤抖海交会之处,由海湾中数百座岛屿构成,岛屿间有石桥与河船连接。 完全是异世界的水城威尼斯。 不过论起地形险要,布拉佛斯要比威尼斯强十倍、百倍。 布拉佛斯所在的海湾几乎全被一座如山峰一般高大的岛屿环绕着,仅留了一个足够容纳远洋商船进出的天然峡口。 就好似神灵用石头捏了一圈山石城墙,把海湾保护在里面,不受任何来自外洋上的海啸、风暴与敌人舰队的侵袭。 即便在瓦雷利亚时期,由于天空常年笼罩一层能让巨龙也迷路的浓雾,龙王们也没有想过要征服这片水城。 到了今日,其余八大自由城邦与维斯特洛联合起来,也攻不下这座海湾城市。 事实上,从布拉佛斯建成开始,从没任何敌人冲破它的第一道防御线——泰坦巨人的胯部。 呃,布拉佛斯人在峡口修建了一座泰坦巨人雕像,由石头与青铜混合铸成,数百米高,横跨两座独立小岛的山峰之上。 凡是进出布拉佛斯的海船,都得从它胯下的狭道穿过。 几百年以来,从没例外。 直到今日...... 红日西坠,海面波光粼粼,天与海都浸染在一片红血的晚霞中,一艘升起白帆的天鹅船缓缓靠近峡口。 不管多少次看见在眼前不断放大的青铜巨人,来自盛夏群岛的一众水手都不由被震撼摄住心神。 水手放下手中缆绳、木桶、麻袋,船长离开船舵,红箭手收起金木弓,他们一齐走到甲板上,举头瞻仰天神一般巨人。 大日浸入大海,两团熊熊烈焰在泰坦巨人眼眶点燃,好似神灵睁开双眼,注视人间。 天鹅船来到黑色花岗岩礁石雕刻的双腿下,突然的,巨人像真的活过来。 “吼——” 巨人嘴巴里竟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配合那红焰闪烁的眼睛,随风摆动的绿色头发(绑在脑袋上的绿色绳索),水手们真是心惊胆颤,担心泰坦右手高举于顶的断剑挥击下来,把这艘月桂风号劈成两半。 “好可怕,巨人真的能吼叫呀?”舰桥上,一个黑人小伙惊恐道。 “那是号角,布拉佛斯人的小花招。每当有船只入港,泰坦巨人嘴巴里的守卫都会吹响号角,提醒后方的兵工厂。如果是敌人,号角的声音会不一样。”库忽鲁船长淡笑道。 天鹅船从巨人裙甲下驶过,可以看到泰坦大腿内侧点缀着蜂巢般的箭孔,就连战裙底下也有一排排杀人孔。 手持金木弓的光头黑妹感慨道:“也不知泰坦巨人内部修建了多少通道与房间,听说每时每刻都有数以千计的铠甲士兵驻守在其中,就连龙王也不敢——” “嘶嘎——”天空传来一声嘹亮而威严的兽吼,让黑妹与船长面色大变。 “这声音......” 他们都感觉有些熟悉,因为两年前曾听到过,只是那时的吼声没这么响亮,霸道。 “哐当......”金木弓掉在甲板上,黑妹蔻佳猛地回过头,惊骇大叫:“巨龙!” 红日像巨大盘子,慢慢沉入幽暗深海,一道黑色痕迹以落日为背景,沿着红光粼粼的海面,快速向泰坦巨人飞来。 越来越近,那道黑影越来越清晰,他好似天空之神,从火红日头里钻出来。 “嘶嘎——” “巨龙!是他,那条黑龙,黑钻,龙女王叫他‘大黑’!”库忽鲁船长黝黑粗糙的脸颊上显露细腻的复杂情感,“两年不见,他长这么大了。 当年他就能作画,现在也不知该多聪明了,能不能认出我们。” 寇佳道:“爸爸,龙女王也许就在上面,我们要不要向她招手呐喊?” 想到挂在船长室内的那副画,库忽鲁有些心热,可再抬头瞥见巨大的泰坦像,发热的大脑瞬间清醒。 “不行,”他摇了摇头,严肃道,“龙女王来者不善,只怕她与布拉佛斯人之间有一场大纠纷要发生。” “你说盟军?可布拉佛斯人不一直宣称反对奴隶制吗?龙女王也许来找布拉佛斯人结盟的。”黑妹有些不解。 库忽鲁黑脸上展露讥讽微笑,道:“布拉佛斯人从建立之初,就一直宣扬自己‘废除奴隶制’的理念。 九百年过去,都成世界第一城邦了,却连隔壁诺佛斯的奴隶制都没废除,其它奴隶贸易城邦也从不以布拉佛斯为敌。 而龙女王几乎不对外喊口号,可短短两年,就解放了奴隶湾三座城市,如今更是让整个世界的奴隶贩子都寝食难安。” “吼——吼——吼——”泰坦巨人突然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吼声,然后石头与青铜的巨人似乎活了过来,无数洞口打开,弩炮,弓箭,投石机,甚至与学城一摸一样的射龙弩,都从洞口推出来。 火光照耀下,密密麻麻的金属箭头反射一片森冷寒光。 “咚咚咚!”沉重鼓声在峡口巨人后方的兵工厂响起。 ——在大礁湖的入口处,也即是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之后,有一座拳头状的海礁石岛,其顶端的岩石垛口上难以计数的投石机、弩炮与喷火弩。 它就是兵工厂,保卫布拉佛斯主要港口的大本营。 兵工厂同时也是一个可以容纳几十艘大帆船的码头,在它的沿岸还有无数的码头、工棚与船坞,停泊着更多的船只。 这里驻扎着城市的防御舰队,同时也是布拉佛斯的造船中心。 仅此一地,平均一天能建造一艘战舰。 兵工厂之名,恰如其分! “呜——呜——呜——”兵工厂码头上号角声连成一片,一艘艘战船、划桨长船离开石岛,在泰坦巨人后方的宽阔湖口摆开阵式,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黑妹从甲板上捡起金木弓,看着前方是来的庞大舰队,涩声道:“布拉佛斯人早有准备?行动太快了吧!” “这,麻烦了!”库忽鲁黑脸惨白,跺脚咒骂道:“咱们被卡在战场中心,这可如何是好!” 第377章 龙女王驾临 “嘶嘎——”黑龙就像平日里越过大地上的山川与河流一样,平平淡淡地从泰坦巨人头顶飞过。 下方足以阻挡世界全部舰队围攻的巨人堡垒真成了石头。 此时此刻,面对巨龙,它与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巨人手中作势欲挥的断剑,威慑了无数进入布拉佛斯的商人、旅客和海盗。 可巨龙如此态度轻慢,断剑却始终没能向敌人挥下去。 巨龙的平淡,只给下方堡垒里的数千守卫带来无尽羞辱与绝望。 天下第一海上关卡,泰坦巨人,失守了。 “这真是......”库忽鲁神色呆滞地看到巨龙飞过巨人,又从自己头顶飞过,像普通人越过蚂蚁一样,从号角声四起的舰队上方越过,直直向布拉佛斯内城飞去。 “呵呵,真是太荒谬了。”他突然笑了起来。 之前让他震惊,让他敬畏,让他恐慌的布拉佛斯舰队,只能让他发笑。 反应再快又如何? 整装待发又如何? 堆满弩箭又如何? 数量众多又如何? 面对来自人类的攻击,泰坦巨人堡垒与布拉佛斯无敌舰队都是那么不可逾越,不可战胜。 可只一条龙,就如闲庭散步般跨越这些难关,进入城市腹心之地。 “魔龙来袭!” “看,那是巨龙!” “龙女王进攻布拉佛斯啦!” 恐慌如海啸突然降临在水城,又如海啸般不可阻挡地席卷整座城市。 从兵工厂到海关登记的方格码头,再到外国商船停留的旧衣贩码头。 商人、市民、工人、摊贩、渔夫,争相奔走,高声大呼。 有人向晚霞中的黑龙招手,有人向惊恐躲避,有人茫然跟着别人大喊大叫,有人面色凝重,下令立即升帆离开海港...... 巨龙进入内城,从街道上飞过,又来到广场上空,低头俯视下方的甜水渠。 从平民区飞到贵族区。 他好似在旅游观光一样,无视下方慌乱的人群,只自顾自观察这座水上城市。 水城北方的海王殿。 一座靠海高塔之上,一位满脸病容的老人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窗边。 看着黑龙悠闲在列神岛上空盘旋滑翔,海王灰暗无光的苍老眸子里闪过一丝怒色。 他喘气咒骂道:“放肆,她把布拉佛斯当成什么了,游乐场,旅游观光点?我......咳咳咳,我当初就该杀了这条母龙。” “海王大人请息怒。”首席剑士魁罗一步跨出,如移形换影般来到老迈海王身边,面色冷冽地看向黑龙,道:“谁也想不到一个十六年前的小婴儿能成为今日的龙女王。” “她在侮辱我,在侮辱布拉佛斯,我要她死!”老人面色狰狞,扶在侍女右手腕处的枯骨老手青筋暴露,用力收紧,就好似正在扼断某人的细脖子。 金发圆脸侍女痛的眼中泪花打转,却不敢出声。 剑士魁罗摇摇头,道:“我们向白骑士杰洛·戴恩发过誓,接受龙女王的访问,以宾客之礼待之。同样的,龙女王也发誓,必以宾客身份接受主人招待。” “我知道,宾客权利,神圣不容侵犯。”老人苦笑着叹口气,道:“我也想学隔壁大陆的瓦德·弗雷,可我不敢,也不能,我只是海王,海王却不是布拉佛斯的主人。” “嘶嘎——”黑龙缓缓向西边方飞来,向海王殿飞来。 “他们来了。”首席剑士道。 嗯,龙女王来布拉佛斯了。 至少奴隶湾官员与民众、布拉佛斯大贵族和顶级商人,都认为龙女王会在今日拜访布拉佛斯。 龙女王回归阿斯塔波第二天,绿圣女以议政大臣的身份乘船去弥林逮捕碎镣伯爵。 克莱昂·碎镣伯爵正式被起|诉,龙女王向弥林、凯渊、阿斯塔波三城通报了此事。 并宣布组成十五人次的最终审判团,在克莱昂被押解回阿斯塔波后,对其进行公审。 严格按照《法典》规定审理此案。 龙女王担任首席大法官,五名贵族,五名新自由民代表,五名吉斯人代表,会在审判克莱昂的同时,也把“鹰身女妖之子案”了结。 算算往返弥林的时间,至少半个月后才正式开庭。 故而龙女王有时间去找布拉佛斯人谈判。 好吧,龙女王在回到奴隶湾这几天也没闲着。 第二天便又牵着耕牛,扛起锄头,带领几万农民去城外开荒种粮食了。 事实上,龙女王的“农业生产大跃近”计划就没停止过。 在她离开奴隶湾的一个多月,阿斯塔波有白骑士乔拉,隔三差五代表女王,参与农业大生产。 而弥林有血盟卫阿戈,凯渊有胖太监贝沃斯,他们都有资格代替龙女王行使职权,履行义务。 不过在大黑从长城飞回阿斯塔波后,龙女王还是决定去一趟布拉佛斯。 因为黑暗之星杰洛完成她交待的任务,穿过狭海,奔赴布拉佛斯,在海王殿见到了海王。 作为龙女王的代表,杰洛得到布拉佛斯海王与一众贵族的接待,并很勇敢地在宫殿,向王座上的海王质问:为何同意安排无面者去刺杀与他有旧的龙女王。 呃,他很幸运,海王费雷哥·安塔里昂没发飙,没让首席剑士砍了他的头。 但海王也不承认无面者与布拉佛斯的关系。 很自然的,也就不存在参与谋害女王的事了。 如此,双方会谈就陷入僵局,黑暗之星打算就带着这样的答复离开布拉佛斯——女王告诉过他,如果布拉佛斯人没诚意,就去潘托斯。 至于粮食期货拯救世界的计划......丹妮有心,奈何海王连无面者的事都不承认,双方哪还有信任基础? 最后铁金库看匙人贝萨洛·瑞安站出来提议:海王与龙女王各自发下神圣誓言,约定时间亲自见面谈一谈,双方绝不相互加害对方。 龙女王这边只需她或者她的白骑士发誓即可。 布拉佛斯这边却需要海王、看匙人、首席剑士三方同时发誓。 似乎,布拉佛斯非常有诚意,完全真心诚意地想要与龙女王和谐相处。 然后,龙女王好似忘了上次学城的教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此事。 于是,有了今日傍晚黑龙飞跃泰坦巨人,龙女王驾临布拉佛斯。 嗯,双方约定了谈判时间与地点,所以兵工厂的舰队才能反应如此迅速,因为他们都提前做好了准备。 准备让龙女王见识一番布拉佛斯的雄伟军力,算是个下马威。 呃,结果轻而易举地被下马威。 不过出乎海王与看匙人们的预料,龙女王在列神岛游览一圈后,并没在海王殿观星塔降落,反而去了隔壁水淹镇,在月池边的绿鳗客栈天台降落。 布拉佛斯数百座岛屿分布在一条主干河道附近,或者说,所谓岛屿原本只是河道出海口附近的沼泽地。 河流从南方的厄索斯大陆过来,海王殿的岛屿在河道北面,有面临开阔的海面,故而能兴建一座巨大的海港——紫港。 但在河道入海口,附近岛礁众多,反而没有地方供打量海船停泊,因而没法修建码头。 毫无疑问,有码头的岛屿更繁华。 不过因为水淹镇正好在卡在河道入海口,虽没紫港与旧衣贩码头那么繁荣,却也因为河船往来而客流如织。 总之,水淹镇有人流,有客栈,属于中产阶级居民与旅店待的地方。 此时,龙女王来到水淹镇,在一众市民与旅客的惊呼声中,黑龙降落在月池边绿鳗客栈屋顶。 嗯,因为四层楼高的绿鳗客栈有开阔的屋顶平台,黑暗之星才在三天前买下这间客栈。 没错,就是买下。 “巨龙来了,巨龙去了绿鳗客栈!” “龙女王,我看到龙女王了!” “快,快去绿鳗客栈,我要与龙女王住一家旅店。” ...... 见巨龙并没喷火烧城,市民们再次恢复镇定,不再慌乱奔跑躲避,反而一股脑向绿鳗客栈围了过去。 “客栈门怎么关上了?”来到绿鳗客栈前,众人才惊讶发现客栈似乎没开门营业。 隔壁‘黑船工’酒店的胖老板恍然道:“我记起来了,旅馆被一个外地人买了去。 他自称多恩人,打算来布拉佛斯定居,还去船工码头雇佣了工匠班子,听说他要把客栈装修成多恩风格......” “吱呀——” 一群吃瓜群众正说着话,旅馆大门向两边打开,十几个身穿华丽丝绸彩衣的刺客走了出来。 一个个满脸兴奋、脸颊涨红,好似突然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在头顶,整个人晕乎乎的,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连水舞者的步伐都乱了。 打扮得好似花孔雀的刺客隔开人群,为后方之人让开道路。 然后就见到一个身披白袍的鹰钩鼻骑士,护卫着一位高挑银发女郎走了出来。 “——”众人瞪圆双眼,嘴巴痴呆似的大张。 女郎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容颜俏丽,女郎浑身散发一种威严气息,女郎胸前皮甲上有三头龙...... “坦格利安,真龙女王......”有维斯特洛的商人呻|吟似的说。 “啊,她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奴隶湾的女王!” “龙女王,这是龙女王,诸神啊,我见到龙女王了!” 众人的嘴巴像被按下开关的小马达,嗡嗡嗡地开动起来。 “安静!”龙女王身边的鹰钩鼻骑士声音洪亮,一下子就把门口数百个“小马达”关上。 这时,龙女王清清嗓子,开始讲话了。 “如你们猜想的那样,我就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龙之母,奴隶湾女王。 这次来布拉佛斯,是得到海王、铁金库看匙人、首席剑士三方共同邀请,为解决无面者刺杀我的事,进行协商谈判。” 第378章 向群众们投瓜的龙女王 “布拉佛斯的无面者刺杀过我,才有了这次的来访,我将与海王协商此事。” “轰!” 龙女王一开场就向人群中丢下一颗核弹,不,‘无面者’三个字比核弹更恐怖。 就见几百个眨巴着热切光芒的小眼睛,一下子就像被乌云遮蔽的星星,熄灭了。 不约而同的,无论是布拉佛斯市民,还是外人的商人、旅客,都齐刷刷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 门口突然就变得开阔了,也安静了。 恐惧明晃晃地写在他们瞪大的眼白上,在惨白的脸颊上,在牙齿上下碰撞却没发出一个完整词语的嘴巴上。 如此整齐划一的惊惧反应,让龙女王也愣了愣。 无面者,竟恐怖如斯?! 那是当然啦! 丹妮如果知道二丫来布拉佛斯的详细经历,这会儿就不会如此费解了。 二丫在盐场镇找到去布拉佛斯的船时,船长死活不愿让她登船——即便她愿意当苦工,支付剩下的船资。 然后二丫拿出那枚贾昆送她的铁钱币,说了一句“凡人皆有一死”,从水手到船长,从码头跳板到甲板、到船舱,像按下暂停键,静默,且动作僵直。 再然后,二丫被当成上宾般对待。 但没人敢和她说话,从盐场镇到布拉佛斯的路上,大家一直敬畏又疏远地与她相处。 最后,船长甚至亲自划船把她从码头送到列神岛的黑白之院。 而那个船长压根与黑白之院没任何关系,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布拉佛斯海商。 就像贾昆当日与二丫分离前,十分装逼地抛下那枚铁币后说的话:拿着它,找到任何一名布拉佛斯人,对他说出“凡人皆有一死”,他都会把你带到那个地方。 人家不是装逼,无面者是真牛掰。 这会儿龙女王也体会到了。 “咳咳,是的,无面者刺杀过我,她伪装成我的侍女。奈何被我家的旺财发现......” “喔,你们不知道旺财是谁?哎,就是一条土狗,阿斯塔波特产的黄皮小狗。”龙女王不在意地挥手说。 “咔吧,咔吧......”人群中似乎传来下巴脱臼的声音。 “总之呢,我是有惊无险,躲过了无面者的暗杀。但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布拉佛斯一直宣扬‘反对奴隶制’,因为建立这座城市的先辈都是奴隶。 可为何奴隶的后人却被奴隶主雇佣,派无面者刺杀一位奴隶解放者?难道是为了金龙?” “然后,我来了,我先派白骑士杰洛爵士来到布拉佛斯,找海王询问此事。” “说起来,我与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陛下还是熟人呢!我五岁之前就在布拉佛斯长大,可惜......” “本来嘛,我是不敢过来的,因为在此之前,在维斯特洛旧镇,在学城,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被诸神诅咒的事——学士在邀请我做客时,违背宾客权利,下毒暗杀,安排刀斧手明杀,几百个弓弩手强杀......“ “唉,人性沦丧,道德扭曲,众神愤怒啊!“ “轰!” 一颗又一颗原子弹,炸的吃瓜群众人仰马翻,集体高|潮,高|潮不断。 瓜,太大,撑死个人啊! 附近的市民与旅客,又惶恐,又激动。 龙女王的大瓜比龙炎更让人惊恐,却也刺|激得他们满脸涨红。 又怕又想听,欲罢不能。 太难为人了。 呃,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又踏前一步,再踏前一步,又踏前一步,还踏前一步,比听到“无面者”之前更靠近门槛了。 不仅离得更近,连围拢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刺客、旅客、佣兵、市民、店员、码头工人、摊贩...... “龙女王驾临绿鳗客栈”的消息像风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闲散的人,正在忙碌的人,都踏着黄昏最后一缕霞光,一股脑向月池涌过来。 等把学城如何违背宾客权利的事大致解说一遍,龙女王抬头看看天色,天空一片钴青,时间不多了,海王一帮人差不多该来了。 “有鉴于此,我与海王、看匙人、首席剑士共同发下誓言,绝对不在协商期间伤害对方,更不会违背宾客权利,暗箭伤人。 现在,我来了,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世界人民的幸福,为了千千万万生不如死的奴隶,我需要与海王谈一谈。 无面者的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必须得到解决,否则......” 原本和蔼可亲,温声软语的龙女王突然变得面色严厉,声音冷酷:“我会火烧布拉佛斯,让海王殿与黑白之院一齐化为焦土,让这座水城沸腾起来。最差的结果就先摆在这儿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哗!”众人又惊又怒又惶恐,面色时青时白。 正不知所以间,龙女王退后一步,客栈大门缓缓关上。 “这么说有用吗?”听到外面的沸反盈天的喧嚣,黑暗之星严酷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学城如果在意外国人的鄙夷与责备,就不会屡次安排学士间谍去里斯、科霍尔偷窃冶炼钢铁、烧制高级透镜的技术了。 还有海王与布拉佛斯权贵,他们真打算做些什么,也不会因为市民的舆论而停止。 贵族只信刀剑,自己手中握着的刀剑让他们自信、有力,敌人手中的刀剑让他们忌惮、老实听话。” 丹妮一边往楼梯口走去,一边淡笑着说:“如果百姓的言论真的无用,也就不会有鼠厨师的故事流传千古了。 还是说,他们完全没了羞耻心,对成为传说故事里的鼠厨师也不在意了? 即便他们真能做到以无耻为荣,至少我能占据大义与名分,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敌人进行审判。” “大义什么的真不如一口龙炎来的实在。”杰洛叹口气,停下脚步对身后跟屁虫似的十几个花衣刺客道:“你们就在这等着,准备迎接海王陛下。” “遵命,杰洛大人。”众刺客恭敬应诺。 黑暗之星一直陪龙女王来到三楼,一间开阔的大厅,曾经的饭厅被清空座椅,在墙上、屋顶上贴上崭新的嫩黄彩缎。 壁炉已经升起火,吊灯上点燃四五十根蜡烛,屋内显得温馨而舒适。 丹妮正在窗边,眺目远望月池风光。 水淹镇之名恰如其分,曾经河道入海口的泥地里有一片城市,几百年过去,环境变迁,那里的房屋建筑已经淹没在绿色的水面之下,只剩古老建筑的穹顶和塔尖偶尔会露出水面。 古老的城镇既然沉入河底,那么它原本的供河船停靠的码头变得更深邃,也就能停靠一些海船了。 于是,布拉佛斯人用木头与石头修行了一条码头,把那儿围成一圈可供船只驻留的池塘,被当地人称作月池。 绿鳗客栈的大门,就正面月池。 也就是凛冬将至,天气冷了下来。 否则孩子们早已跳入水中,在月池嬉戏,在更水中潜游。 一些调皮的娃儿还会从水下钻入河底建筑中,然后透过露出水面的穹顶爬出来。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远方海面驶来一支舰队,护卫一艘从船头到船尾都布满夸张笑脸的奇特游轮,缓缓进入河道。 “海王的船队,他就在‘笑面游轮号’上。”黑暗之星眸光一闪,声音平淡地说。 丹妮转头看了游轮一眼,问:“都准备好了?” 预备白骑士强健有力的下颚向临河的墙壁抬了抬,沉声道:“万无一失。” ...... 艾莉亚也看到龙了。 喔,不对,她不再是艾莉亚·史塔克,看到龙从头顶飞过的人是‘运河边的猫儿’。 无面者的教官——‘慈祥的人’,在艾莉亚进入黑白之院的第一天,就告诉她,无面者将放弃之前一起记忆、情感、身份、财产。 甚至连琼恩送她的缝衣针,这件代表曾经艾莉亚身份的物品,都必须扔河里去。 她舍不得,她把它藏了起来。 但缝衣针能藏,她的名字、姓氏、性格、习惯、感情却没法藏,慈祥的人也不允许她藏。 来到这儿的每一天,她都要与流浪儿玩相互撒谎的游戏。 编造自己的姓名、身世、今天的经历、性格、情感,让对方判断真假。 渐渐的,她的谎话脱口而出,天衣无缝,因为她学会一种让自己临时相信“这是真实”的技能。 说出连自己都相信的谎言,只是第一步。随后艾莉亚被安排各种身份,适应各种生活。 卖牡蛎的小女孩,紫港的乞丐女,真理宫附近的偷儿,旅馆的伙计,街头清理工....... 现在,她是水淹镇码头鱼贩布鲁斯科的帮佣,运河边的猫儿。 现在,她是,无名之人。 无面者,千面之神的信徒,一千张面孔,一千种性格,一千种人生。 如同无数个慈祥的人,对无数个艾莉亚做的那样,“艾莉亚”的痕迹渐渐消失...... 直到某一天,运河边的猫儿梦到了狼,然后她成了狼。 她用狼的眼睛看世界,用狼的牙齿撕咬猎物,用狼的身体感受不输于这个年纪的激|情。 渐渐的,她梦到一个名叫“艾莉亚·史塔克”女孩,她从洗|脑中解脱,她找回自己。 白日里,清醒的时候,她是无名之人;夜晚,睡梦中,她是一匹快乐而奔放的母狼。 她知道,她是艾莉亚·史塔克。 所以,她不能不关注魔龙与龙女王的消息。 因为,龙女王姓坦格利安,她姓史塔克! 猫儿追逐着魔龙来到绿鳗客栈,在人群中接连吃到好几个大瓜:无面者刺杀过龙女王?无面者被土狗发现?学城竟违背宾客权利?魔龙之母果然是坦格利安,协商失败就要狂性大发,火烧布拉佛斯与黑白之院? 可她似乎也是黑白之院的一份子,她也是无面者呢! 第379章 慈祥的人 运河入海口,笑脸号游轮,三楼大厅内。 “......这些,就是龙女王对人群说的话,完完整整,一字不漏。” 一个花袍水舞者跪在木头王座之下,把龙女王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布拉佛斯的习俗,水舞者刺客习惯穿色彩艳丽的丝绸花哨衣服,很显眼。在大街上遇到,一眼就能分辨其身份。 而布拉佛斯的贵族与大商人,无论男女,都更喜欢深色且显得严肃古板的服饰。 这与维斯特洛正好相反。 看匙人贝萨洛眸中闪过一道晦涩光芒,若无其事地问:“确定就是龙女王本人?” “都不确定谈判内容呢,她还能安排个替身过来?而且,我与她是老相识了,谁能骗得过谁去?”海王费雷哥嗤笑道。 “是真的,银发紫眸,有超越常人的俊美容颜。特别是气质,威严、和蔼、亲切、霸气随语气自由转换,和谐如一,一般人不可能办到。”下首的水舞者认真道。 “那就好......”看匙人低声喃喃。 “绿鳗客栈的事调查清楚了?”站在王座边上的首席剑士问道。 “嗯,大概在一周前,杰洛·戴恩以‘多恩亚瑟’的身份来到布拉佛斯,花费两千金龙的巨资买下‘绿鳗客栈’与后方三间货仓。 之后便以装修店铺的名义赶走所有旅客,酒店生意也被停歇,店员与厨师都带薪休假。 除了雇佣工匠对客栈三楼进行了简单的装修,杰洛·戴恩还在月池招募了十五个精通剑技的水舞者。” “一周前......”看匙人面色难看,“那时杰洛·戴恩还没去海王宫,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布拉佛斯,又以不同身份做了多少事?” “如果没有这种谨慎,他也就不配成为白骑士了。”首席剑士赞赏地说。 “但那时谁也不确定龙女王与海王会有面对面的会谈......”看匙人贝萨洛羞恼地说。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用“双王会”的建议,打破白骑士与海王间的僵局,他才是这次会谈的发起者,但现在...... 难道他被戏耍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首席剑士摇摇头,对海王道:“最重要的是确保您的安全,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将要面对的还是一位维斯特洛女王。 实在是,最近几年发生在维斯特洛事,件件骇人听闻。 王后背德通奸、乱|伦、以狮代鹿,劳勃莫名其妙的死,艾德史塔克被乔佛里背誓砍头,红色婚礼,紫色婚礼,弑亲,弑父,学城大火......” 说到最后,首席剑士唏嘘不已:“真想不到,维斯特洛竟烂成如今这样,太可怕了!” “蛮夷之地,不通礼仪,不受教化,也没什么好惊奇的。”看匙人一脸鄙夷地说。 “维斯特洛越烂,越乱,对我们越有好处,咳咳咳......”海王费雷哥捂嘴咳出一滩粘稠的黄色浓痰,脸色好看了一些,问:“那些水舞者知道龙女王即将到来的事吗?” “不知道,他们只以为自己服务于多恩人亚瑟,连杰洛戴恩的真正身份也不晓得。”跪在王座下的彩袍水舞者道。 “绿鳗客栈附近的屋舍可检查清楚?”首席剑士问。 “附近五百米内,无有可疑人员,也没有火油、木棉等易燃危险品。” 沉吟片刻,海王费雷哥轻轻地问:“无名之人可来了?” 船内大厅一阵寂静,半响,木椅上的看匙人不自在地扭动几下身子,说:“在月池边等您。” “谁?” “慈祥的人,他亲自过来了。” ...... 由两艘并列前行的划桨长船开道,十条战船逶迤驶入运河,几乎让河上交通瘫痪。 就在绿鳗客栈边上,就有两艘甲板堆满弩炮的大型战船。 不过弩炮不仅没上弦,还刻意调转方向,避开了客栈附近空域。 之后,笑脸号游轮才缓缓进入月池,在小码头边停下。 两个蓝袍太监走下船,手里提着闪亮亮的铜锣,沿着码头往绿鳗客栈方向奔跑。 “当——”敲一下铜锣,太监声音尖锐地高喊:“海王陛下驾到,诸人回避。” 太监之后有举金色短衣水舞者,他们右手按剑,左手高举火把,在码头与客栈之间排成两排,把看热闹的人群隔离开,为海王空出道路。 十六个黑人壮汉从船上抬下来一个巨大八角形轿子,轿身与扛杆皆涂着大红色油漆。 轿面有七八米平方,以黄金为顶,四面八方垂下彩色锦缎为帘。 摇摆之间,附近群众也能透过缝隙看见里面的满脸病容的海王,与他坐下那张巨大王座——赫然就是海船上的那把椅子。 此时,龙女王也与鹰钩鼻骑士再次下楼,还指挥两个彩衣刺客爬上木梯,把门上的牌匾换了。 “绿鳗客栈”换成了“真龙别苑”。 呃,就这破地方,她也不嫌寒碜。 龙女王没有离开客栈,喔,不,是别苑......没离开别苑去外面迎接海王,却打开大门,让海王的首席剑士带人提前进入了别苑第三层。 等首席剑士检查过三楼宽敞的谈判室,下来走到海王轿子边通报一声,轿子才靠近别苑大门,落下。 锦缎门帘掀开,两个侍女把老海王扶下来。 海王有丹妮熟悉的猪腰子脸与天青色眸子,但比记忆中的脸更苍老无力,健壮的肌肉变得松垮垮,紧绷的皮肤皱成鸡皮,倒是眸子中的威严比当年更盛。 “安塔里昂陛下,十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您生了什么病?”丹妮关切地问。 她本敷衍着来一句“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可老海王的模样实在太衰。 如果他下一刻,在回答她的问题前就死在她面前,丹妮也不会觉得意外。 以至于客套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露出以假乱真的真诚关心。 老海王似乎极为感动,眼角挤出两滴晶莹,感慨万千地说:“老毛病了,不打紧。倒是丹妮你,当年肉嘟嘟的一个小娃娃,都成一代女王了。 如果威廉·戴瑞爵士还活着,看到如今的你,他一定会非常开心,非常自豪的。” 提到威廉戴瑞,丹妮却想起小丹妮莉丝与韦二哥当年被奴仆赶出红木大门房子的事,心中不由腻歪起来。 很明显,这事儿背后有眼前老海王的影子。 眼见劳勃王位日益稳固,甚至打败了叛乱的巴隆大王(小丹妮被赶走的时间正好与巴隆叛乱被平息之后),而没龙的坦格利安似乎没了投资价值。 为了不得罪铁王座新王,海王才使计让仆人夺走威廉戴瑞为两兄妹置办的家产——从龙石岛带出来的财物。 “安塔里昂陛下,外面风寒,进屋说话吧!”丹妮邀请道。 很快,一众人爬上三层楼梯,进入装潢的温馨淡雅的大厅。 厅内准备了长木桌与铺垫皮毛的椅子,丹妮一人独坐靠近北边墙壁的那一面,另一边有海王与看匙人贝萨洛两人。 丹妮开始打量体型是其他人两倍的贝萨洛,一个笑容和蔼,礼仪规范的白胖子。 起初,铁金库建立在地下矿洞中,由二十三名逃亡奴隶创立。 每一名创始人都拥有一把开启巨大地下金库的钥匙,他们与他们的后代被称作“看匙人“。 看匙人的成员并非一成不变,几百年过去,有人家道中落,失去自家的钥匙. 也有新贵诞生,成为新看匙人。 而储存黄金的铁金库也换了位置,旧钥匙不再有用——据说布拉佛斯人黄金太多,之前的小铁矿坑装不下了。 总之,到了现在,看匙人手中的钥匙并不能打开新金库的大门,完全成了家族底蕴与权利的象征。 瑞安家族是当初23创始人之一的后代,绝对老资格的看匙人,也是布拉佛斯真正的主人——至少是主人之一。 “贝萨洛阁下,海王陛下,首先,我得向二位道歉,没有按照约定去观星台,反而劳烦大家来我这个破旅馆。 原因嘛,我不说,你们也能理解。 没错,我担心,我害怕。所以我站在门口,把这次会谈的前因后果告诉给了布拉佛斯市民。 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的小心机,实在是,学城的经历让我有了心理阴影。”丹妮笑着实话实说。 “理解,理解,女王陛下也是小心谨慎,我们都理解。”胖看匙人笑呵呵道。 “你能亲自来布拉佛斯,已经很勇敢了。”海王也笑眯眯揭过此事。 “那,我们正式开始?”丹妮眉梢一挑,问道。 “嗯。”海王点点头,收起笑容,认真道:“既然女王你都坐在我对面了,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也不多说。没错,无面者接受了刺杀你的任务。 但与列神岛上所有宗教团体一样,黑白之院属于独立的组织,海王与布拉佛斯政|府也无权干涉。 事实上,我也是几天前,杰洛爵士来访之后,才去黑白之院查知你被人悬赏的事。” 末了,他满脸真诚地看着丹妮,问道:“不如,我把黑白之院的负责人叫来,亲自与你谈论此事?” 丹妮强忍着抽这老货一巴掌的冲动,点头道:“也行。” “啪啪啪!”老海王拍拍巴掌,朝楼梯口方向哑声叫道:“祭司大人,请上来吧!” “咚咚咚......”木梯上传来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一个人的脚步。 从脚步的频率与沉重落地声,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位年老体衰的老人。 但上来的却是三个人,两个瘦弱干瘪的小女孩扶着一位身披带兜帽长袍的老人。 其他两个人还没让丹妮惊讶,可那个马脸棕发女孩,与上次在冰原狼体内看到的灵魂一摸一样。 二丫! 第380章 恩赐解脱 马脸女孩正是艾莉亚。 她原本化身运河边的猫儿,挤在人群中围观龙女王。 等龙女王关上客栈大门,她也没离开,反正猫儿就在水淹镇码头当帮工,她还想打听巨龙的消息呢! 嗯,那条黑龙几乎与老奶妈故事中的魔龙一摸一样,满足了她对巨龙的一切幻想。 她想看龙。 龙女王就在客栈,那条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的黑龙总会回来的,她想再见见它。 一只小手拉住她的手腕,是她的师姐流浪儿。 流浪儿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来岁,脸颊凹陷,憔悴瘦弱,有些营养不良。 但这个小萝莉的年纪比艾莉亚的母亲都要大,今年已经三十六了。 黑白之院奇特的毒药让她的外貌与体型固定在十岁那年。 “慈祥的人找你,作为曾经的史塔克,你该认识自己最大的敌人。”流浪儿道。 “谁?”艾莉亚惊讶问。 接着,她似乎想到什么,立即摇头否认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史塔克,我是运河边的猫儿。猫儿为鱼贩布鲁斯科工作,没有什么大敌。” 流浪儿定定看了她好久,点头道:“没错,你是猫儿。现在慈祥的人希望你能牢牢记住一个人,北境之王史塔克的生死大敌,你愿意去吗?” “我......”艾莉亚回过头,往向绿鳗客栈三楼窗边那个身影模糊的女人,迟疑的神色变得坚定,道:“要见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吗?我去。” 然后,二丫与流浪儿披上黑白两色的袍服,作为慈祥老人的侍女,进入“真龙别苑”。 ...... 丹妮对马脸艾莉亚的出现感到惊讶,二丫也认出了丹妮——梦中见到的漂亮女骑士。 不由得,她开始眼神闪烁,脸上也露出明显异样的神色。 她想到当日女骑士对自己的告诫:你是易形者,狼灵,在狼梦状态,切记狼灵禁忌,不要吃人肉,不要否认自己本能,不要沉迷不属于人类的...... 她长长的马脸开始发红发热,她吃过人,也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还好,我当时是狼灵状态,她不认识我——二丫庆幸地想。 艾莉亚的别扭,被兜帽老人注意到了,不过他只皱了一下眉头,并没太在意。 嗯,他以为“猫儿”开始带入“艾莉亚·史塔克”的身份。 史塔克见到坦格利安能心如止水才怪。 而这,正是他的目的。 “无名之人,见过丹妮莉丝陛下。”老人走到丹妮身边,向她恭敬行了一礼。 一老两小,三个无面者的长袍很有特色,右半边黑色,左半边是白色。 更有特色的是老人的脸,在他掀开兜帽的那一刻,丹妮差点惊叫出来。 那是怎样一张面孔啊! 皮肤腐烂脱落,白色肌腱与红色肉块显出死人的灰色,鼻梁、额头、下巴等棱角分明处,还露出金色的骷髅骨。 就在丹妮面前,一条手指肚大的白蛆,身子一拱一拱地从眼窝里爬出来。 what the 法克! 心中大骂一声,嘴巴里也差点叫喊出来。 可下一刻,只一眨眼,老人的脸变了,一张怒目瞪视的丑脸。 丹妮脑中闪过一个大大的“what”。 再下一刻,就在她怀疑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时,她又一眨眼,对面的老人的脸又变了。 严肃刻板的白胡子老人。 于是,她再次眨了一下眼。 刻薄的老人脸。 再眨眼。 呆板的老人脸。 再眨眼。 面无表情的老人脸。 再眨。 笑容极淡的老人头。 ...... 就这样,丹妮不停眨眼,老人的脸跟着变个不停,从极度恐怖渐渐变得和蔼可亲。 到了最后,他简直成了丹妮眼中最慈祥的老人。 对着那张脸,丹妮心中的敌意竟在渐渐消失。 “太神奇了。”她闭上双眼,真心诚意地说:“祭司阁下的换脸之术,登峰造极,让我叹为观止。” 说实话,川剧大师也比不过这位老无面者(ps),太真实了,表情如真人般生动,几乎无法通过肉眼看出那是一张假脸。 老无面者淡然一笑,眸中有明显的傲然之色。 既然知道今日谈判的目的,无面者又怎能不小露一手? 更何况某个女王刚刚还用阿斯塔波的狗,来侮辱过大名鼎鼎的无面者。 “不过,很多时候,我们都不会通过面孔去判断一个人。”丹妮也不甘让老人装完逼就离开。 “比如,阿斯塔波的土狗,能察觉一个人的气息与善恶情感。只要是刺客,心中都有恶意。” 呃,她又说了。 让阿斯塔波的狗见异鬼去吧! “龙女王所言甚是。”慈祥老人心中暗恨,面上慈祥笑容不断,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丹妮神色一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老人身上只感受到慈祥与平和,甚至有种想亲近的感觉。 但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老人对她一定有敌意,杀意。 这,难道无面者也分等级? 难道二丫杀夜王不是编剧脑残,而是她达到无面者最高境界,连活人的气息与心中的杀意都能隐藏? 丹妮有些不确定了。 “女王陛下,您找我,就是询问刺杀您的事吧?”慈祥的人继续慈祥的微笑,然后很慈祥地说:“您在阿斯塔波大金字塔俘虏了那位无名之人,之后还释放了她。 如此,我便无需再否认黑白之院的失败。没错,我们打算刺杀您,但很遗憾地失败了。” “遗憾?”丹妮面色阴沉。 “陛下,请相信我,黑白之院对您没任何恶意,他们纯粹是拿钱办事。”看匙人递过来一团和气,笑容满面地说。 丹妮都气笑了,“杀我还叫没恶意?” “要杀你的人是雇主。刺客就像刀剑,虽杀了人,可它们本身并没个人意志。”看匙人解释道。 慈祥的人很不满意看匙人的说法,虽然他说的是杀手的本质,但无面者并不把自己归入杀手那一行列。 他们有组织,有信仰,有崇高理想,是一个正统的宗教团体。 于是,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胖子,慈祥的脸刹那变成认真严肃的刻板面孔——一直盯着他看的丹妮再次震惊,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老眼昏花了。 没眨眼,也还是没能看出他换脸的动作啊! 严肃的人,说:“贝萨洛阁下,您对千面之神的教义有所误解。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皆须侍奉。 死亡是仁慈的解脱,无名之人不是刺客,只代表千面之神送去恩赐解脱。 而且无名之人从不为私心送出恩赐,也不主动选择所杀之人,无名之人只是千面之神的仆人。” 他说的是过了时的大实话。 至少对无面者信奉的千面之神的教义的解释没有错。 无面者的暗杀被看做神圣的仪式,就像基督徒的洗礼。 死亡是仁慈的解脱,听起来又扯淡,又变态? 这就要从无面者的诞生说起了。 也不知是为了得到什么,瓦雷利亚人从世界范围内搜刮奴隶,疯狂挖掘十四火峰。 十四火峰是被瓦雷利亚巫术封印的活火山。 活火山啊! 想象一下,就能猜到矿洞内的环境多么酷烈。 听说最强壮的矿奴难以活过一个月。 那样凄惨地活着,还不如痛快地死去。 于是,为煎熬不住、却不愿自|杀的奴隶带来死亡的人出现了。 他们就是最初的无面者。 那时,死亡真的是仁慈的解脱。 可这种教义到了现在就......不说不合时宜吧,起码常人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 不否认,任何社会,任何环境下都有看不开的人。 可被无面者刺杀的人,九成九都不想死,更不会认为死亡是仁慈的解脱。 反正龙女王活的好好的,很快乐,都还想再活五百年呢! 这不,连看匙人都听得胖脸扭曲。 “唉,祭司阁下,你一脸认真说着大胡话的样子真...欠扁!”丹妮往木头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说。 慈祥的人没说话,却变脸了,一张只能在梦魇中见到的恐怖怒容。 “丹妮,这样的话不该出自一位女王之口,特别是你面对的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海王板起脸,以长辈的身份严肃道。 “你想死吗?”丹妮拿眼角斜他。 老海王面色气得发白,颤动着手,指向丹妮,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首席剑士霍然起身,冷冷注视龙女王,道:“你这是在威胁海王陛下吗?” 丹妮一摊手,无辜地说:“大家都看见了,连海王一大把年纪,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病痛的折磨,可他依然不想死,不认为死亡是仁慈的解脱。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懂?” “我......”海王憋紫了脸,怒视语气轻佻的龙女王道:“我尊敬千面之神,却也有自己的信仰。” “问题是,我也不信啊!”丹妮越发无辜。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黑暗之星不耐烦地一拍桌子,扫视对面四人,道:“无面者也许不对海王效忠,但一定为整个布拉佛斯的利益服务。 对女王陛下的刺杀,也绝对与千面之神的教义无关。 如果说没有金钱和某些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打死我都不信。 我们的要求只有两点,第一,不要再派无面者刺杀女王陛下与她的部下;第二,布拉佛斯坚持中立的政治立场,不要插手奴隶湾与盟军的事。 作为回报......” “杰洛爵士,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在转述龙女王的条件?” 海王愤怒打断黑暗之星,用坚定的语气强调道:“我也告诉你两件事,首先,布拉佛斯支持宗教自由。 不插手也不从未干涉黑白之院的运转,女王被刺之事与我、与布拉佛斯无关。 其次,布拉佛斯的内政与外交,不允许任何外人横加干涉。” 他直视丹妮紫色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巅峰时期,瓦雷利亚有超过五百龙王,可龙王从来不能控制我们的政策。” 第381章 把老祖宗革除族谱 “巅峰时期的瓦雷利亚征服了整个世界,却也对布拉佛斯保持尊重。”海王语声铿锵地说。 这完全是放屁。 瓦雷利亚从来没尊重过布拉佛斯。 布拉佛斯由一群起义奴隶建立,而瓦雷利亚每一年都从整个世界,从上百个国王搜刮几十万奴隶,送到十四火峰挖矿。 持续几百年,几乎形成流水线的“矿奴”产业链,每年起义的奴隶不知有多少。 对布拉佛斯人,他们觉得自己能从瓦雷利亚人手中逃脱是天大的胜利,足以铭记史册,万古流芳,被世人传唱几千年。 可对瓦雷利亚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两个监工失职,就像流水线生产线上出现一两个不合格产品。 很显然,瓦雷利亚人不会为了几个不合格的产品,而耽搁整个工厂的生产活动。 对于逃走的布拉佛斯先祖们,大巫师也许就派遣了三四个龙王,骑龙沿海随便搜索了一番。 没发现,这事儿便过去了,因为他们很忙,每分钟几十万上下,耽搁不起。 结果,布拉佛斯先民喜大普奔,认为自己战胜了瓦雷利亚几百条巨龙...... 之后还有更让布拉佛斯人自豪的事。 奴隶起义一百年后,布拉佛斯城市已经默默发展一百年,期间不敢与外界联系,就怕瓦雷利亚龙王杀来。 却不知,人家瓦雷利亚早就忘了这一茬。 可布拉佛斯人还是心虚,彻底暴露城市之前,他们派遣使者,携带大量黄金去瓦雷利亚,走后门,收买权要,把上下打点妥当。 确定瓦雷利亚人不再找自己麻烦后,布拉佛斯才像战胜了巨龙一般,兴奋地广发“英雄帖”,向世界介绍“瓦雷利亚的私生女”布拉佛斯。 没错,布拉佛斯并不像维斯特洛那样独立,它依旧属于瓦雷利亚人的势力范围,被称作“瓦雷利亚的私生女”。 想想瓦兰提斯,“瓦雷利亚的大女儿”,里斯、密尔、泰罗西,“瓦雷利亚三姐妹”,就明白布拉佛斯当时的地位了。 其实,大灾变之前的瓦雷利亚,的的确确统治了世界。 除了维斯特洛,就连弥漫瘴气与瘟疫的额索罗斯大陆,也修建了大量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可惜距离瓦雷利亚本土太近,在大灾变中毁于海啸)。 海王此时的装逼之言,犹如角都自称“与初代火影交手过”一般可笑。 “呵......”丹妮轻笑一声,身子前倾,两手肘支在桌面,与老海王凌厉的青色双眼对视,淡淡地说:“各位,布拉佛斯从没被龙王当成真正的敌人,也就没经历过龙祸。 这让你们误会了一件事,认为一只强壮的野牛该敬畏五百只猛虎,而可以对五只猛虎不屑一顾。 事实上,对布拉佛斯,五条龙与五百条龙,真没多大区别。” “嘭!”海王使劲一捶桌子,双目喷火地喘气道:“丹妮莉丝,你太嚣张了,即便你父亲,你祖父,也不敢对我说这样的话。” 不要在老娘面前倚老卖老,也不要拿那两个废物与本王比! 丹妮很想这么喊,可她终究担了个“坦格利安”的名头,私底下骂骂就行了,可不能当众“欺师灭祖”。 她声音幽幽地说:“他们没龙。这世上,其它都是虚的,有龙才是大爷。 这条规律,大家已经习惯了六千年。 我倒不想当布拉佛斯人的大爷,问题是,能当大爷的我,绝不愿当孙子。 费雷哥·安塔里昂陛下,你明白了吗?” 海王费雷哥喘着气,惨白的病脸涨的通红,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对面自信、自傲、张扬霸道的龙女王,咬牙道:“坦格利安最强盛的时期,有二十多条龙,也没你这种疯狂的想法。” 丹妮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咒骂道:“别提那些傻笔,他们不配成为坦格利安。” “什么?”海王、看匙人、首席剑士都呆愣住了。 “我是坦格利安的族长,还是七神教会总主教,我宣布坦格利安新族规:凡是自相残杀的龙王,凡是弑亲的坦格利安,都将失去‘坦格利安’的姓氏。 就像私生子叫维水,他们那些被开革出族的蠢货,就姓‘傻笔’吧!” 血龙狂舞,黑党雷妮拉·傻|逼vs绿党伊耿·傻笔...... ??? 感觉好傻笔! “你,好疯!”老海王面露惊恐之色,有些怕怕地说。 别说老海王了,就连一向离经叛道的二丫,也震惊得失去刻板肃穆的表情,灰眼瞪大,连眼角的眼屎都能看见。 “我不疯,”丹妮无奈叹口气,问道,“如果是你,家里有二十多条龙,还会为一把戳屁|股的铁椅子挣得头破血流吗?” 众人默然。 老海王悲哀地感慨:历代布拉佛斯人一直防备的事,竟让我碰上了。 没错,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只把目光钉在君临那狭小的一片区域。 登上铁王座又如何? 维斯特洛分为七大王国与王领,铁王座也只能管辖王领一域。 如果是他们布拉佛斯人,等巨龙繁衍,家族实力增强,肯定要争夺厄索斯西大陆统治权。 就像大灾变后,无数城邦、种族做过的那样:瓦兰提斯人试过统一自由城邦,多斯拉克人试过把西部城邦变成他们的草场,潘托斯与布拉佛斯争夺洛恩河上平原,密尔、泰罗西争夺纷争之地,科霍尔与潘托斯、瓦兰提斯争夺洛恩河中平原...... 乃至现在,布拉佛斯人成为九大自由城邦之首后,还在努力扩张势力,开始插手维斯特洛事务。 他们都有进取之心。 有了实力,都开始尝试统治世界。 所以,伊耿建国之后,布拉佛斯人一直提心吊胆,担心坦格利安集|合维斯特洛的力量,入侵自由城邦。 特别是从伊耿一世到人瑞王之间的这段时期(相当于龙家的康乾盛世),坦格利安家的巨龙与族人大量繁衍,几十口人,十几条龙,自由城邦的高层吓尿了。 推己及人,他们一定会努力重现瓦雷利亚时代的霸权。 所以,布拉佛斯人蛊惑了蕾妮丝的闺蜜艾丽莎,偷了三颗龙蛋。 布拉佛斯人不敢派无面者去偷蛋,因为那时没人敢招惹坦格利安——事实上,人瑞王已经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只要发现谁孵出龙,就带领一家人,十几条龙一起扑过去。 当时,没人知道艾丽莎把龙蛋交给了谁,甚至不知她去哪儿了,否则战争早已爆发。 ——蕾妮丝公主只凭闺蜜曾对自己诉说过的理想,猜测她去落日之海探险了。 其实,艾丽莎早死了。 理所当然的,布拉佛斯人不会留下活口为自己招灾。 直到250年后,丹妮在瓦兰提斯见到那颗红龙蛋,才向老伊蒙揭开了困扰坦格利安几百年的秘密。 可布拉佛斯历代海王担惊受怕一百多年,却等来了血龙狂舞的消息,真特么卧|槽...... 喜极而泣的同时,那一任的海王也在心中鄙夷地想:几十条龙,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雄心壮志,亏他们还是瓦雷利亚征服者的血脉呢!那群坦格利安真是一群傻笔! 这样一想,海王费雷哥突然就很能理解龙女王此时的言辞了。 可这也代表一件事,龙女王是个正常人,并没遗传到先祖的“傻血”,没有脑残。 她在向世界要求龙王的地位。 布拉佛斯人最最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啊! 焦躁地偏过头,海王正好与看匙人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但海王忽略看匙人眸中隐藏极深的决然之色。 “你说的很有道理,你是龙王,有资格要求更多。”海王叹口气,转头恭敬地看向慈祥的人,眼神哀求地说:“大祭司,能否通融一下,为龙女王破例一次?” 沉默良久,慈祥的人拿眼角隐晦地斜了二丫一眼,淡淡道:“一命换一命,龙女王饶恕了一位无名之人的性命,千面之神的见证下,黑白之院管辖下的千面之神的信徒,都不会再对龙女王出手。” 慈祥的人没有直接投降,而是以‘一命换一命’的理由向龙女王妥协,同时保留下黑白之院的尊严。 事实上,在搞清楚龙女王底牌、有百分百把握之前,黑白之院压根没打算再派无面者继续执行任务。 为此,仅剩的知情人——派席尔大学士,还多次来信责问黑白之院不守信用,拿钱不办事,而慈祥的人给派席尔的回答便是“一命换一命”。 “我麾下的官员呢?”丹妮面无喜色,只淡淡地问。 慈祥的人以沉默回答。 半响,看匙人打破尴尬局面,胖脸上挤出一朵欢乐的菊花,带给龙女王万分和气。 “陛下,不是极深的私人恩怨,很少有人出天价黄金请无面者杀......为您的部下带去恩赐。实在是,国王只有一个,官员却谁都能当,不值得,不值得!” 丹妮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如果强行要求无面者不对她的小弟出手,那会不会让他们抓到她的把柄? 正常情况下,国王都不在意麾下臣子死活的。 就像胖子贝萨洛说的,官员谁都能当。 本来无面者还不在意奴隶湾的官员们,此时见她这么关心手下生死,会不会故意拿他们来要挟自己? 甚至,某天闹翻了之后,无面者真的去大规模刺杀她的小弟......伤不到她,也至少能让她暴怒,让她痛苦? “杀我的代价是多少?”丹妮问。 “这......”胖看匙人神色尴尬,左边看看面色木然的海王,右边看看慈祥微笑的老人。 “祭司阁下,您看,这事儿能透露吗?”胖子哀哀地问。 “嗯。”慈祥的人轻轻点头。 然后,看匙人伸出一只手...... 第382章 买凶杀自己 看匙人贝萨洛的脸上挤出一团尴尬的笑容,伸出好像白面包的手掌,五根胡萝卜似的手指一齐竖起。 “五百万金龙?”丹妮眉梢一挑,有些惊讶。 “嗯。”贝萨洛抿嘴点头。 “呵呵,这下又怎么说?你一个看匙人,连无面者的酬金都知道了。毫无疑问,黑白之院的金龙都存在布拉佛斯铁金库,还说没关系?”杰洛戴恩冷笑道。 “布拉佛斯铁金库吸纳全世界的存款,曾经的伊里斯国王,如今的多恩马泰尔,在这里也都有存款。”贝萨洛眼神向上飘,搓着胖手说。 “难怪,在短短三百多年间,布拉佛斯就从一个偏远的海城,跃升为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首。”丹妮神色复杂地感慨道。 瓦雷利亚时期,布拉佛斯只是“私生女”。 别说其余八个城邦,就连隔壁北境的白港都不如——起初几百年,布拉佛斯只能吃到狭海贸易的残渣,主要与白港竞争颤抖海的贸易,但白港历史更悠久。 大灾变之后,瓦兰提斯也当了一百多年的“大姐大”。等伊耿姐弟妹登陆维斯特洛之时,布拉佛斯已成了九大自由城邦之首。 这发家致富的速度...... 也难怪,一个“未成长的”龙女王,就能赚五百万金龙,其他人即便不如龙女王值钱,可只要数量够多,一年下来,黑白之院也能有...... 呃,丹妮不知道黑白之院有多少无面者,也不知他们接单的频率,收入还真不好算。 但无面者完全是无本买卖,执行任务的无面者是千面之神的信徒,甚至不分佣金。 黄金全落在黑白之院手中,然后锁入铁金库。 “黑白之院有多少无面者?”她忍不住问。 慈祥的人又变得慈祥起来,很慈祥地说:“只无名之人一个,但信徒遍布布拉佛斯,行走在整个世界。 就像七神教会,除了不定时的聚会,信徒也不会天天待在教堂里。 黑白之院是千面之神的‘贝勒大圣堂’,仅此而已。” ——所以,你骑龙焚烧黑白之院,最多烧死老夫一个,要把我们一网打尽,那是痴心妄想。 丹妮竟然听明白了,也越发觉得无面者是个大|麻烦。 可她还要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递给慈祥的人一个和气的微笑,问道: “大祭司似乎在强调,只有黑白之院管辖下的无面者不再对我出手。也就是说,有人能脱离黑白之院,重获自由?” 慈祥的人很是惊疑,想不到龙女王连这么个小小的漏洞都察觉到了。 他却不知道对面坐着个白皮黄心的天朝人,一个外国佬和天朝人玩文字游戏...... “女王陛下,某人为您介绍一下黑白之院这个教会。” 慈祥的人清清嗓子,郑重地解释道:“世人口中的无面者,是千面之神教会的祭司,他们无牵无挂,全身心侍奉千面之神,把神灵的恩赐带给该死之人,故而受到某人这个大祭司管束。 但所有的教会不可能只有祭司,还有普通信众。 甚至有僧人还俗,却依旧保留信仰。那时,无名之人有了名,就不再是‘无名之人’。” 丹妮却不信黑白之院会允许老无面者退休。 电影中,当杀手想归隐,想回归正常生活,几乎没几个成功的,都会被杀手组织干掉。 不说贪下老杀手的养老金,死人起码能更好地保守组织的秘密。 一个合格的无面者一生会杀多少人? 万一他把自己的任务和无面者的秘密全部透露出去,该引起多大风波? “如果有‘有名之人’以‘无名之人’的技巧来杀我,这算谁的?”丹妮皱眉问。 “您得到黑白之院的承诺,只要是千面之神的信徒,绝不能向您出手,这是比宾客权利和神圣誓言更坚固、更神圣的承诺。 如有人违背......即便黑白之院无法预防到,却必会在事发后,给予他最大的惩罚。”慈祥的人斩钉截铁地说。 呵呵呵...... 老无面者说的郑重其事,丹妮却只想笑。 一个无面者对子一位女王,真划算! 良久,慈祥的人问道:“龙女王,关于无名之人对您刺杀一事,黑白之院的答复,可还让您满意?” “还行。”丹妮咬牙道。 不满意又能怎么办? 自古以来,谈判的结果都不以双方对错为依据,而是看各自的炮口有多粗,炮弹射程有多远。 经过一番试探后,龙女王发现自己的炮口够粗,却不能够一发入魂,干掉敌人。 面对根深势大、枝叶繁盛却又隐蔽至极的无面者,龙女王也感到有力无处使,有炮无处打。 “啪啪啪......”胖子贝萨洛拍拍巴掌,脸上笑出一团和气的花儿,道: “好了,黑白之院与龙女王的误会完美解决,大家去海王宫庆贺一番,如何?” 慈祥的人站起身,摇头道:“某人得去侍奉千面之神,告辞。” 再次向龙女王行了一礼,慈祥的人带着艾莉亚与流浪儿走向楼梯口。 “等一等,”黑暗之星向无面者伸出右手,“陛下,您还没问谁是要杀您呢!” “爵士,恕难从命,黑白之院绝不出卖‘奉献之人’。” 慈祥的人停顿脚步,似是在回答杰洛戴恩,脑袋转向的方向却是龙女王。 “奉献?”丹妮神色古怪。 胖子贝萨洛解释道:“按照千面之神的教义,死亡既然是神的‘恩赐’,是痛苦的终结。 那么,一个人想要得到这种‘恩赐’,就必须给神灵足够的奉献,献祭。无面者会代表神,把‘恩赐’给予世上任何人。” mmp,无耻暗杀也能被你们搞的这般清新脱俗,我是不服都不行了。 “杰洛,不用为难祭司大人了,我知道是谁。”丹妮无奈一笑,“整个维斯特洛,除了泰温公爵,还有谁能在只得知我孵龙的第一时间,就下定决心请无面者?” 慈祥的人瞳孔收缩,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泰温·兰尼斯特......”二丫眸光一闪,最后看了龙女王一眼,跟上慈祥的人的脚步。 “陛下,您真聪明!”胖子贝萨洛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若非泰温公爵找铁金库作担保,我都不知道远隔几万里的泰温会如此忌惮您。 现在看来,他做的很对,您是铁王座最大的威胁者。 唉,维斯特洛再没比泰温公爵更清醒的人了。” “泰温请无面者还需要贷款?不都说,泰温拉的粑粑都是黄金吗?”丹妮惊讶道。 胖子贝萨洛眸光一闪,意有所指地说:“女王陛下,您觉得坦格利安的敌人只是兰尼斯特?” “我不要我以为,我要他们觉得,坦格利安是不是自己的敌人。”丹妮笑呵呵道。 “很明智的决定,如果坚持复仇,七国至少五个半,与您的矛盾无法化解。”贝萨洛赞赏地说。 “这与泰温贷款有什么关系?”杰洛戴恩问。 贝萨洛露出精明的微笑,说道:“既然铁王座上坐着拜拉席恩,而七国贵族多敌视坦格利安,那泰温公爵便没必要花自己的钱,为王国服务了。 哪怕坦格利安也是兰尼斯特的死敌,哪怕铁王座上坐着他外孙,或者,亲孙子。” “有道理,”丹妮赞叹道,“难怪兰尼斯特能成为七国首富,连遥远的奴隶湾,都能听到泰温拉黄金的故事。” 胖子突然面色一苦,期期艾艾地说:“陛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再坏的消息我也能承受。”丹妮白了他一眼,叹息道。 “铁金库不容拖欠,您知道吧?”贝萨洛道。 “嗯。” “王室的欠款,以铁王座担保......”贝萨洛观察龙女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按照传统,新的王朝有义务归还前朝的债务。” 丹妮心中怒火燎原,面上平静无波,淡淡道:“所以,如果我登上铁王座,还得支付泰温雇佣无面者刺杀我的钱?” 贝萨洛似乎遇到极其为难的事,一张白馒头似的油润面庞皱成包子褶,一对胖乎乎的大手绞出个麻花。 “理论上,是...这样...的......” 他好像太过羞愧,脑袋都快埋到桌面了,声音也极低,好似夏天蚊帐中的一只蚊子。 丹妮面无表情,杰洛·戴恩冷笑连连,两人都一言不发地盯着胖子的秃瓢脑袋。 气氛压抑,壁炉内的柴火哔啵燃烧,豆大的热汗在胖子油光光的顶门渗出。 眯眼装了半天死人海王似从睡梦中惊醒,嘟哝着说:“龙女王从小就在布拉佛斯长大,是我们的好朋友。贝萨洛,看在我的面子上,打个七折吧?” 贝萨洛·瑞安立刻活了过来,瞪大一对儿感情纯真的眼睛,叫道:“海王殿下,我只是看匙人之一,铁金库我说了不算。” “最多,最多......”胖子咬着牙,面色扭曲地说:“最多八折!瑞安家族今年在铁金库的分红不要了。” “丹妮,你看如何?”海王拿一双真诚的眼儿去瞧龙女王。 丹妮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君临欠了多少钱?或者说,要登上铁王座,得偿还铁金库多少钱?” 贝萨洛立即道:“一年内还款,只需635万。如果是您,雇佣无面者的借款打八折,可以再便宜一百万。” “每年利息多少?”丹妮又问。 “不多,只6.5%,比旧镇教会银行的9.3%便宜太多。”贝萨洛微笑道。 比现代社会很多银行的低息贷款都低,不算高利贷。 不过这个世界,存款是吃不到利息的,有时候大额异地取款还得支付保管费。 这种利息,倒是与国债差不多。 第383章 与铁金库的交易 “如果,我说我不想要铁王座了,你们信不?”丹妮古怪笑道。 “呵呵哈......”看匙人与海王跟着笑起来,完全把她的话当成了玩笑。 “陛下,五百多万金龙看起来多,可等您平息叛乱,让七国经济恢复稳定,只要您别像劳勃国王那样奢侈,二十年内轻而易举就能还清贷款。”贝萨洛温声安慰道。 “五百万对我来说就是个屁,但我不想受那个气。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有一日我真坐上铁王座,也不会为拜拉席恩与兰尼斯特还一个铜板。” “你要赖账?”贝萨洛的胖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阴沉下来。 “丹妮,你可想清楚了,铁金库不容拖欠。”海王劝说道。 “我知道,”丹妮点点头,叹气道,“如果有一个国王欠债不还,你们就会贷款支持王国内另一个诸侯,诸侯拿你们的钱造反推翻旧王,成为新王,新王向铁金库偿还旧王与他自己的债务。” “作吧,作吧,使劲作,”她摆摆手,鼓励地说,“去给兰尼斯特、给提利尔,给维斯特洛任何人送钱去吧!我支持你们。” 海王与贝萨洛面面相觑,想不到龙女王是这个反应。 难道觉得铁金库的黄金不如龙有用? 似乎...... “这件事可以先放一放,反正铁王座上还坐着兰尼斯特。也许,在女王夺回铁王座之前,债务问题便得到解决。” 贝萨洛又笑成一尊弥勒佛,搓着胖手道:“公事谈完,不如我们去海王宫?那里还有一场盛大的宴会等着女王陛下呢! 从一周前开始,海王陛下就开始准备今晚的谈判与之后的宴会。 此时此刻,海王殿不知云集了多少达官显贵、歌手诗人。” “宴会就算了,谈完最后一件事,我就离开。”丹妮摆手拒绝道。 “不去海王殿参加宴会了?那可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贝萨洛皱眉道。 “我也不想参加那啥宴会,让那些人自娱自乐吧!”海王疲惫地嘟哝道。 胖子看向海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可只一瞬间,立即又笑呵呵点头,赞同道:“也好,也好,不知女王陛下想谈什么?” “你们铁金库从全世界范围内收纳存款,是不是?” “当然,就连玉海雷岛,也有铁金库分行。只夷地的卜氏王朝,就在我们这贷款了大概1300万金龙,与他们相比,铁王座那点钱也不算什么了。“胖子自豪地说。 “卜氏咋借了那么多钱?”丹妮震惊道。 “夷地现在三帝并立,一国三分,不说年年征战,至少也两年一小打,三年一大打,能不缺钱嘛!” “铁金库有没有向另外两国的国主贷款?”丹妮冷冷道。 “没有,他们的王朝新建立,不像卜氏已经朝政|腐朽,还各自占据一个商贸重镇,不怎么缺钱。”胖子遗憾地说。 “我的钱,你们收不收?” “什么?”海王与看匙人同时惊呼。 “我在奴隶湾的黄金,你们要不要?”丹妮肯定地说。 “您要干什么?”看匙人胖脸上又兴奋又忐忑,油汗瞬间爬满蒜鼻头。 “我想买粮,向九大自由城邦购买粮食。” “您是想以铁金库的信用做担保,从盟军势力范围内购粮?” 海王看向丹妮的目光带上三分轻蔑,摇头道:“主意很好,但盟军不傻,哪会把用来征讨奴隶湾的军粮卖给你?” 丹妮笑了笑,道:“不是买今年的粮食,我把黄金存在铁金库,你们作为我的代理商,与拥有土地与粮食的商人签订契约,也由铁金库帮我支付定金与尾款,购买的粮食还是由你们收购,最后交给我。 简单来说,铁金库就是个粮食中间商。 我希望从即刻起,未来五年,整个世界的土地全部种植粮食,大米,麦子,玉米,熏肉等等,只要能长时间储存的粮食都可以。 五年内,我无限量,不限定时间,以过去一年到今日为止,期间出现过的最高价格,收购全部粮食。” “这,是什么意思呢?”海王目瞪口呆。 “可不可行,铁金库能否办到?”丹妮问。 “只怕您会花很大一笔钱。”贝萨洛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海王交换一个眼神后,脸上突然显出一股让丹妮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最近半个月,君临总主教与旧镇海塔尔几乎同时与自由城邦的各大粮商联系,大肆购买粮食,粮价上涨了至少五倍。”他压抑住嘴角的笑意,郑重说道。 比预期低廉的粮价吸引走丹妮全部注意力。 她惊讶道:“才五倍?” “呃,五倍很低吗?” 贝萨洛古怪地看向龙女王,难道这是个'何不食肉糜'的昏君? 丹妮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可能,遂郑重问道:“海塔尔与总主教各有多少购粮款?” “这......”贝萨洛迟疑片刻,才很不情愿地把耗费“巨资”搜集到的情报说了出来,“海塔尔预计出资三百万金龙购粮,非常恐怖,粮价主要是他们拉起来的。君临的大|麻雀也有五十万金龙,如此,价格便攀升得越发厉害了。” 果然! 有人爽约了。 旧镇老翁没耍滑头,老老实实贡献了三百万金龙的现金,但大|麻雀...... 心中叹息一声,丹妮故意问:“大|麻雀哪来的钱?我记得他并没得到旧镇繁星圣堂的支持。” 繁星圣堂是曾经的七神总教廷,也是教会银行的唯一股东。 “陛下,这是商业机密,我们得替客人保守秘密。”胖子踟蹰道。 “告诉她,都告诉她。”丹妮还没说什么,海王就揉着腰嚷了起来,“早点谈完,我也能早点回去。” 贝萨洛的胖脸上显出明显怒意,可老海王被病痛折磨得筋疲神乏,完全没注意到。 倒是几乎没说话的首席剑士魁罗,眼神凌厉地瞪了胖子一眼。 只一眼,胖子脸上的异色消失,重新换上一团和气。 “大|麻雀以教会银行为抵押物,贷款277万7777枚金龙。” “什么?”海王惊呼一声,立刻目光锐利地转向贝萨洛,质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没通知我?” “也就一个多星期前的事,纳霍连协议都没带回来。”贝萨洛垂眸道。 “呵呵......”海王瞥见瞪大双眼吃瓜的龙女王,只冷笑两声,并没在外人面前上演互怼好戏。 丹妮看看两人,遗憾地咂咂嘴,问道:“剩下的金龙,如何处理了?” “大概又花了五十万金龙购买武器与铠甲。据我所知,似乎只密尔,就订购了一万多套圣骑士套装,也就是教会战争之子的银铠、彩虹披风、星辰剑。还有科霍尔的工匠与铁锭,泰罗西的弓弩和箭矢......” 胖看匙人总结道:“大|麻雀不傻,有了金龙与粮食,就得有保护它们的力量,恢复教会武装是最好的选择。” 丹妮叹口气,又问:“就算这样,也才花了一百万金龙,剩下的钱呢?” “这不很明显嘛,未来维持数万人的教会武装,一定要花不少钱。他让铁金库把现金运到君临,也算未雨绸缪了。”胖子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 “未雨绸缪......”丹妮苦笑。 一个金龙大约1.2万rmb的购买力,50万金龙,大概60亿。 夏天时,正常状态下(没有天灾人祸)一斤大米五块钱;凛冬时节,价格翻倍,10块钱。 此时增加到原来的五倍,50块钱。 在狭海对岸购买了粮食,总得运输回来。 鉴于君临位于黑水湾,就在狭海隔壁,400公里到一千三百公里的直线距离,损耗与运费加起来......就算七神保佑,一路顺风,没有海难,成本只增加一倍吧(肯定不止),100块钱。 上了天,大|麻雀也只有6000万斤粮食。 呃,6000万斤,听起来有点多,换算成吨,3万吨。 似乎也够多了。 但考虑到君临的人口,五十万本地人+正无穷的河间难民=? 一个人一天一斤粮——考虑到他要养数万教会武装,平均下来可能还不止——一个人一年按三百斤算,教会也只能养20万人一年。 再考虑到君临褐汤那种神奇的食物,以及贵族与商人自身的储粮,大|麻雀不用养活君临所有人,他大概能维持......两年,顶多三年。 唔,这么算来,大|麻雀似乎也有盘算,他认为这个冬天与往年一样,只持续两三年? “多少利润?” “什么?”丹妮疑惑望向问话的胖子。 他搓着胖手,和气地笑问:“我是说,铁金库作为中间商,能赚多少差价?” “你们想要多少?”丹妮笑了。 “这个......”胖子猪泡眼中闪烁精明之色,掰着手指,开始为龙女王计算起来:“您看呐,大额黄金异地存取,要收3%-15%的手续费,鉴于奴隶湾与盟军间紧张的局势,至少要14...哎,以龙女王您的身份,我们只收13.5%的佣金,不算多吧?” “嗯,不多。”丹妮点头道。 真不算多,从奴隶湾运送黄金到最近的瓦兰提斯,也有六七千公里的海路,路上还得经过海盗众多的东夏日之海与天气变幻莫测的瓦雷利亚废墟...... 类比17世纪西班牙珍宝船队的成本,15%的佣金也不算多。 毕竟钱存在铁金库,她可以在世界范围内任意取用,省了大量运输与看管成本。 “其次,就是作为临时粮食商人的利润......” 第384章 布拉佛斯的博士 谈起自己最专业的行当,胖子蒜鼻头又红又亮,像灯泡似的。 他一脸真诚地说:“女王陛下,不瞒您说,我们铁金库靠放贷,一年至少有10%—30%的利润率。 也即是说,做100金龙的生意,我们能得到大概20金龙的利润。 您要不信,可以去贸易城邦其它银行打听一下。 他们没铁金库稳定,大概在-45%—64%之间。 嗯,我们只赚不赔,他们有赚有赔。” “也就是说,如果我要你们当粮食中间商,至少给你们10%的利润?”丹妮道。 “这,应该是20%以上......”胖子搓着手,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说:“平均利润在20%左右。要让铁匠改行卖面粉,那面粉行业的利润至少不能比当铁匠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铁金库给铁王座的贷款,年利息才6个百分点,比20%低多少?”杰洛戴恩冷冷道。 看匙人胖脸上堆出苦涩笑容,道:“戴恩爵士,做买卖要考虑风险的,稳赚不赔的生意,理所当然的利润低;风险高的生意,利润必须高,不高就得破产。 比如,给海商放贷,风险就很高。 稍有意外,船毁人亡,海商跳海自杀,我们的贷款随之沉入大海。 故而利息高达80%—500%,即便如此,也没几家银行敢随便拨款。” “你们怎么会以为帮女王买粮,比给铁王座贷款风险更高?女王都把现金存在铁金库了,还能赖账?而铁王座......希望你们能在下一次夏天之前把烂账抹平。”杰洛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铁金库不容拖欠!”先是宣誓般说了一句,胖子又微笑解释道:“铁王座是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国王的身份,以整个维斯特洛为抵押,从铁金库贷款。 只要七国还有国王,只要维斯特洛还存在,我们就一定能收回本金与利息。 但龙女王要让我们做中间商,中间商也是商人,商人就会亏本。 举个例子,龙女王花费几百万购买的粮食存放了五年,结果发霉,坏掉了,那她肯定不会要,损失不就算在中间商头上?” 丹妮闻言,面色数变,叹口气道:“我原本只想让你们帮我打工来着。” 你们却自己往坑里跳,这怪谁? “喔?说说看。”胖子挑眉道。 “铁金库接受我的雇佣,成为我的购粮经理人,你们收取劳务费,不用承担任何风险。那样应该没20%的抽成吧?”丹妮沮丧地说。 胖子贝萨洛笑着点头,道:“对,如果是您说的这种合作模式,顶天也就15%的利润。” 接着,他面色变得极为郑重:“陛下,您也说了,不限量购粮,那可是千万金龙的大生意,遍布整个厄索斯大陆,铁金库该付出多少人力物力? 就像之前举的那个例子,让铁匠改行,必须得有比铁匠更高的利润。 为了您的购粮计划,整个铁金库的力量都要出动,会严重耽搁我们原本的业务,几乎相当于从银行家改行当了粮食商人。” “也就是说,你们不当经理人,要当大粮商,也会以卖家的身份与我签订契约?”丹妮再次确认道。 “没错,您只需提前把黄金存入铁金库,支付30%的定金,我们一定在五年后给你等价的粮食。 至于我们如何买粮,以什么价格买粮,如何储存粮食,您都不用管。 如果再多五倍的价钱,我们甚至能帮您把粮食运送到龙石岛。”贝萨洛自信道。 龙女王勉强点了点头,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五年后我大概能收到多少粮食?” “那要看您有多少黄金了。”贝萨洛道。 “这么自信?”龙女王提高音量。 “如今的粮价,大概20万金龙一万吨,洛恩河流域土地肥沃,一年两熟......考虑到即将到来的冬季,就算一年一熟吧,一亩熟地怎么也得200斤粮食,一万吨大概十万亩地。 只上洛恩河的安达洛斯平原,就能规划出10亿亩的农田与牧场。 如果从此刻开始,10亿亩土地全部撒上冬麦,一年后就能收获一亿吨麦子,您得拿出20亿金龙来购买。奴隶湾有20亿金龙?”贝萨洛笑得十分自信。 安达洛斯是安达尔人的故乡,西边靠近布拉佛斯海峡,东边是上洛恩河,南白方向都有崇山峻岭。 虽多丘陵地形,却因为依山傍水,有很多适合耕种的平原,绝对当得上帝王之基。 可惜厄索斯大陆文明冲突太激烈,在维斯特洛牛逼轰轰的安达尔人,却守不住自家祖产。 如今,厄索斯的安达尔人几乎被灭族,安达洛斯也落入布拉佛斯人的掌控。 安达洛斯基本上供应了布拉佛斯全部的粮食、肉奶和生产物资。 嗯,水城布拉佛斯势力范围很大,并不缺粮。 但胖子还是吹牛了。 别说十亿亩农田,广袤的安达洛斯可耕地能有20亿亩,奈何可耕地不等于耕地。 最起码,农田需要农夫来打理啊! 连大天朝,都没20亿亩耕地呢! 丹妮的奴隶湾远比安达洛斯富饶十倍,两条大河加上凯渊平原,几十万平方公里。 可受限于人口,如今被有效利用的农田连两千万亩都不够。 毫无疑问,布拉佛斯的人口还不如奴隶湾,更不可能种出10亿亩地的麦子。 不过丹妮也不在意胖子是否吹牛,只要他能把她需要的粮食种出来就行了。 “我有五千万金龙的黄金,八百万金龙的白银,大概一千多万金龙的珠宝首饰。” 丹妮报出一个震撼人心的数字,杰洛戴恩与首席剑士都神色震惊,但海王与贝萨洛却神色平淡。 实在是,只要去过铁金库藏金洞的人,都不会被几千万的“小钱”震慑心神。 “这个......我们不收白银。”贝萨洛迟疑着道。 别看白银才值800万金龙,可它的体积是五千万金龙的五十多倍之巨。 运输几千、上万公里,铁金库似乎会亏本?! “不收就不收吧,我也得留点钱在奴隶湾组建银行。”丹妮随意道。 “这......”贝萨洛眼睛一亮,和善地笑问:“不知铁金库可否入股?” “不行,我要建的是国家银行,不允许外资进入,不过你们可以去奴隶湾开铁金库分行。”丹妮道。 “太好了!”贝萨洛更欢喜了。 吉斯人虽堕落,但有两点他们做的非常好:第一,经济完全独立自主,整个奴隶湾,连外国银行都没有; 第二,自家圣恩神殿成了妓院,信仰方面搞得一塌糊涂,却坚决抵制外来宗教势力,几乎是世界上唯一没有红神庙的国家。 嗯,连维斯特洛的海港城市都有红神庙宇。 “最后,我需要一支船队,或者租,或者买,同时配备一批水手,立即出发,去长城,去东海望,把等在那的野人接到狭海过冬。”丹妮说。 “野人......你要借助塞外野人的力量攻打狭海城邦?”海王惊疑叫了一声,立即摇头道:“布拉佛斯不能与你做这单买卖。” “布拉佛斯也加入盟军了?”丹妮淡淡道。 “布拉佛斯反对奴隶制,怎会加入盟军?但我们不希望看到狭海城邦的政治局势被改变,这与布拉佛斯的利益相冲突。”海王神色坚定道。 “我只想在纷争之地找一块无主之地,供野人渡过这个冬天。”丹妮叹息道。 “呵呵,这种话,你自己信吗?”海王冷笑道。 丹妮又把目光转向微笑着坐在一边聆听的胖看匙人,“不只有布拉佛斯有船,你们也拦不住我。不如你们赚钱,我省点时间与精力,大家和和气气,如何?” 胖子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问:“您一定要把野人带到纷争之地?” “我与野人签订了《三方租借协议》,神圣契约,违反不得。”丹妮笑容温和,语气坚定。 胖子看了面色阴沉的海王一眼,为难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商量一下。 还有‘粮食买办’的具体章程,也得好好讨论一下。不如陛下去海王殿小住几日,咱们细细商谈?” 丹妮摇头道:“我今晚就走,卖不卖船,一句话。至于购粮的条款,由杰洛戴恩爵士全权负责,白骑士有资格代表女王签订契约。” 贝萨洛靠近海王,以龙女王也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我去问问博士与看守?他们在月池边,“ 海王面色一变,惊怒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贝萨洛看着丹妮,对海王说:“他们对龙女王的到来很关注,乘坐一艘紫船跟在您舰队的后边,临时决定的。” “海王”是布拉佛斯统治者,具有与国王一样大的权利。 海王之下没有公爵、伯爵之类的爵位,城市的管理者为博学多才的博士和铁金库看守。 布拉佛斯的“博士”与学城博士一样学识渊博。 但职位完全不同,布拉佛斯的博士有更大的权利,与更直接的管理权。 或者说,学城的博士等于现代大学的博士,而布拉佛斯的博士等于“进士”。 嗯,类似天朝古代的士大夫,构建了布拉佛斯的文官体系。 当然,与士大夫也有区别,这里的“博士”与爵位类似,可以传承给后代。 呃,相当于老爹考了“进士”,也只能是他的儿子来继承他的“进士”之位。 当然,要继承家族的博士之位,其学识与才能必须合格,笨蛋与蠢货没资格成为博士。 “看守”,铁金库的管理者,由股东、金融家、看匙人、放贷人组成。 严格意义上讲,胖子贝萨洛也是一名“看守”。 看守与博士构成布拉佛斯真正的统治阶级,连海王,也是他们从公民中选举出来的。 选举过程神秘而复杂,似乎还参考月咏者的预言和千面之神的“神谕”,普通人一辈子也搞不明白。 第385章 布拉佛斯人知道了 海王的脸色非常难看,连边上的丹妮与杰洛也明白过来,他真的对博士与看守的行为一无所知。 难道布拉佛斯也有权利的游戏? 呃,哪里都有权利的游戏。 只是,布拉佛斯政局在九大自由城邦中出了名的稳。 从没出现过昏君、疯王、权臣、逆臣、军阀叛乱之类的事。 海王、博士、铁金库、列神岛,四股势力分工明确,和谐融洽,团结协力。 不敢说是《权游》世界最优良的政治团体,起码表现最好。 特别是与烂成粪坑的维斯特洛相比之后。 “各位博士和看守既然来了,何不上来坐坐,直接把事情敲定?”丹妮提议道。 博士与看守的出现让海王惊疑、愤怒,但他的理智还在,不愿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 闻言也没反对,只拿眼去看贝萨洛。 “影响布拉佛斯未来的大事,需要博士与看守共同讨论后决定,但他们也只是海王的幕僚,海王能代表布拉佛斯与您签订协议。”贝萨洛委婉拒绝道。 海王面色好看了一些。 “所以呢?”丹妮问。 胖看匙人站起身,向龙女王鞠了一躬,说道:“陛下,既然您今晚就离开,那能不能等我一会儿,让我把您的要求告诉博士和看守? 如你所言,能不能成,一句话。成了之后的具体条款,由我和杰洛戴恩爵士慢慢谈。” “要多久?” “不会太久,大概一两个小时。”胖子答道。 “行吧,我就等你两小时。”丹妮点头道。 等胖子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老海王与龙女王相对无言。 干瞪眼一会儿,他似想起什么,问道:“丹妮,我能问一下,你买那么多粮食干什么吗?” “如果我说长夜漫漫,我要拯救世界。你信吗?”丹妮叹口气道。 “不愿说就算了,何必拿这种瞎话来糊弄本王。”老海王愠怒道。 “好吧,我说实话,”丹妮苦笑一声,道,“凛冬将至,维斯特洛却没做好储粮,七国上千万人几乎要饿死大半,我打算运一批粮食回去收买人心。” “哼,如果老百姓能决定铁王座的归属,就凭高庭向君临运去的那些粮食,铁王座上也该坐着老玫瑰,而不是瑟曦了。 我就不信了,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老海王冷笑连连。 “唉,您老真是慧眼如炬。”丹妮无奈极了,破罐子破摔般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了。 我要铁王座,我一定要铁王座,坦格利安不能没有铁王座。 可盟军在侧,几年内我都没法在维斯特洛投入奴隶湾的力量。 几年时间,足够兰尼斯特稳定局势,让七国从多年战乱中恢复过来。 那时,我必将面临一个强大无匹的敌人,甚至比此时的盟军更强。 所以,我要先拿下龙石岛,要在维斯特洛插一根钉子,与兰尼斯特打持久战。储备足够吃十年的粮食,先让七国流五年血。 五年后,要么我被盟军打败,要么盟军解除对奴隶湾的封锁。 无论如何,我也能把全部力量投入维斯特洛的争霸战了。” “好!”海王费雷哥大声叫好。 好狠毒,好狡猾,好疯狂的女人。 不愧是疯王伊里斯的女儿,不愧是干翻奴隶湾十多万吉斯联军的统帅,不愧是让世界人民震怖的魔龙女王! “伊里斯国王的在天之灵,看到这样的你,一定会非常骄傲,非常自豪。 铁王座必属于你。 看着你从小娃娃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王,我也为你骄傲。”他真诚地说。 “过奖过奖,晚辈远不如前辈......”丹妮露出稍显僵硬的谦虚微笑。 海王眸光闪过一道精光,花白胡茬的下巴抬起,矜持地微笑道:“只怕铁王座也只是你雄心壮志的一部分吧?” “怎么说?”丹妮迷糊了,难道自己太过霸气外露,老头只看一眼,就觉得我是注定称霸世界的女帝? “听说您向七国贵族宣誓,‘终结长夜者为王’?你在长城外见到异鬼,认为长夜就要到来?”海王嘿笑着反问。 “你连这都知道了?”丹妮瞳孔收缩。 “精准且及时的消息,即是金钱。铁金库有世界最多的黄金,也有世界最强大的情报网。”老海王自信道。 “没错,长城外有异鬼,我还与它们大战一场。如果传说没有错,长夜就要来了,所以我才想大规模买粮。” 丹妮决定当个诚实的孩子,很老实地说了实话。 弄出“期货拯救世界计划”,是因为温暖富饶的厄索斯大陆没有储粮的传统。 她打算用黄金刺激商人大肆种植粮食,等长夜来临,百姓能靠那批粮食活命。 如果大家都相信长夜将至,必然会比她更着急地生产粮食。 如此,她的目的也算变相达成了。 嗯,黄金还能省下。 “呵哈哈......”海王仰头大笑起来,笑容中有“我已看穿一切,你却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得与高傲。 “怎么?你不信?”丹妮有些摸不着头脑。 “信,当然信。”海王笑容满面地点头。 “既然你相信,那还阴阳怪气地笑什么?”丹妮恼怒道。 “呃,抱歉,我......”海王尴尬不已。 难道他笑容中的轻蔑与自傲这么明显? 当了几十年海王,城府连个小女王都不如,太不应该了。 “丹妮,我说过,铁金库有世界上最多的黄金,也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网。 说实话,你们君临那个叫‘八爪蜘蛛’的太监,情报天赋非常强。 他的能力,加上潘托斯伊利里欧在背后无限量地支援金龙,组成连伊里斯国王、劳勃,甚至泰温都离不开的强大情报网。 但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组织的对手,论情报方面实力,他们连给铁金库提鞋都不配。”老海王骄傲地说。 “所以呢,你们知道了什么?”丹妮木着脸问。 “异鬼!”海王正色道:“异鬼是真的,早在二十年前,异鬼第一次出现在艰难屯附近的海岸,我们便知道了(ps)。” “你没开玩笑?”丹妮撑着桌子,霍然起身,不可置信看着对面笑盈盈的病容老头。 龙女王的失态让布拉佛斯人非常满意,满足。 “没错,我们二十年前就找到异鬼了。”海王颔首微笑。 “不可能,如果二十年前异鬼就出现了,此时必然已是长夜。而且这么重大的事,为何我们一点儿消息也没听到?”杰洛·戴恩坚决不信。 “每年布拉佛斯的商船都会去北方的东海望,去更北方的艰难屯,与守夜人、野人做生意。 这是布拉佛斯建城千年的传统! 一块巴掌大的狗头金,只一柄铁剑,一皮囊劣质的烧酒,一袋子盐块,就能换到。” 海王伸出自己肌肉干瘪、筋骨突出,皮肤还有颗颗蚕豆大的老人斑的右手,皱皱眉,又快速缩了回去。 “当然,收购皮毛、黄金等物资的同时,布拉佛斯商人也会打听一些野人部落的消息。 倒不是刺探塞外野人的情报,也没啥有价值的情报。 商人还会去大陆另一边的熊岛、冰封海岸,他们需要知道那边野人部落有什么,又缺什么。 然后每隔四五年带着野人需要的货物,绕过厄索斯大陆,去对面一次。 正好,一个野人无意中对海商说了白鬼的事。 白鬼啊,代表着长夜,多可怕,我们能不重视?” “你们可有派人去确认?”丹妮问。 “当然,这么重大的事,闹了乌龙可就搞笑了。”老海王点点头,回忆着说:“那时,还是我亲自把十名‘捉鬼勇士’送到‘飞翔巨人’号战舰。在夜间,悄悄地离港。 他们也不负所望,在野人向导的带领下,花了两个月的功夫,终于见到白鬼。” 说到这,海王神色恍惚地停顿下来。 “捉到了?”杰洛问。 海王回过神,摇摇头,道:“没有,十名勇士死了九个,我的第一任首席剑士,也是我的亲弟弟,就在其中。 最后一位勇士也在回到布拉佛斯三天后去世,连瓦雷利亚钢剑,都丢失了九柄。” “九柄?”丹妮瞪圆双眼,不可置信道。 “既然知道要对付异鬼,当然得准备具有破魔效果的瓦钢剑。”海王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哪来那么多瓦钢剑?”杰洛问出丹妮想问的话。 对两人的怀疑,老海王很不以为然,道:“瓦雷利亚人打造了三千多柄瓦钢武器,仅维斯特洛,就有两百多。 作为世界第一贸易城邦,布拉佛斯还缺几柄瓦钢剑?” [不缺?很好,非常好。也希望你们的表现一直这么好。] 丹妮木着脸想。 “剑丢了,就没再去找过?”杰洛道。 “找了,没找到,也许被野人捡了去。”海王道。 “不,野人没瓦钢剑,很可能成了异鬼的战利品。”丹妮忽然道。 瓦钢剑破魔,但并不代表瓦钢剑辟邪,邪祟之物也能使用瓦钢剑。 “它们还知道收拾战利品?”海王怀疑道。 “异鬼有智慧。”丹妮点点头,又问:“二十年前,你们也囤过粮?打算通过粮食掠夺世界,控制世界?” 第386章 海王、诸王和龙女王 “呃......”老海王与首席剑士对视一眼,转过头,向龙女王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道:“囤过粮,但没想过掠夺世界,更不会有控制世界的疯狂野心,我们就是,就是......” 苍白的病脸都涨红了,老海王终于想起龙女王之前说的话,一个谁都不相信,但说出来十分光明伟岸的购粮理由。 “与你一样,丹妮,我们也打算通过囤积粮食,拯救世界。”老海王振振有词,一脸真诚,“对,我信了你的话,存粮应付漫漫长夜,拯救世界人民。” 末了,他还感慨万分地说:“丹妮,我低估了你,真的。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全,连这么...口号都想好了,我不如你。” 我有一大坨“mmp”,想糊在你脸上。 丹妮木着脸,再问:“亏了?” 海王脸上的感慨变为呆滞,又从呆愣变得恍然,恍然变尴尬,最后,尴尬变成难堪。 他别扭地挪动几下病躯,病容的白脸微黑,哼唧着说:“血本无归,亏惨了,比你还惨。” “比我惨?”丹妮拉高声调。 似乎不满有人敢狂妄地与她比惨? “呃,我是说......”一下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海王尴尬得两只老眼左右转动。 半响,他叹口气,决定面对同样的“老手”,就该坦诚布公。 “与你一样的想法,铁金库当年投资八千多万金龙,从玉海到夏日之海,再到西边的河湾地收购粮食与御寒物资。准备等长夜来临,收割整个世界的黄金......” “咳咳......”首席剑士羞愧难当,轻咳几声,打断海王陛下的‘胡言乱语’,小声说:“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是宣传口号,大家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说那些糊弄人的鬼话。”老海王嘟哝道。 “您是海王!”首席剑士固执地强调道。 “大家都知道!”海王无奈叹口气,略过这段,继续道:“唉,等了两年,长夜没等到,反而等来了夏天......” 丹妮几乎想象得到,当气温一天天升高,一众布拉佛斯人呆呆望着太阳的懵逼的表情。 嘴角抽搐几下,她又问:“然后呢?你们失败过一次,就彻底放弃了?不再相信长夜的传说?” “怎么可能?那可是异鬼啊,传说中的异鬼出现在人间,能不怕?还有亚梭尔亚亥的预言,流传了几千年,谁敢不信?” 老海王使劲摇头,“不过我们也变得更谨慎了,开始寻找预言之子,如果能找到预言之子,那长夜的时间就能大致推算出来了。 我们去列神岛,去月咏者神庙,请大祭司出手,预言那位‘预言中的王子’。” 说到这,老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丹妮一眼,“雷加王子,你的哥哥就是预言中的王子,月咏者是这样对我们说的。 然后我们去君临调查了一下。 在伊耿五世,你太爷爷执政的时期,有森林女巫也预言过,‘预言之子’出生在伊里斯夫妇的后代中。 正好与月咏者的预言一一应对,因此我们万分确定,雷加就是预言之子,亚梭尔·亚亥的转世。 而那时他正好成年,年富力强,聪明睿智,英勇果敢,符合所有人对预言之子的幻想。 然后,铁金库再次开始囤粮,那一次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久,从夏天一直到秋天,又从秋天到冬天,耗资1.3亿金龙,以图把之前的损失赚......” “咳咳咳......“首席剑士发病似的咳嗽起来。 海王被打断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无可奈何地说:“耗资1.3亿,以图......拯救世界。 可惜天不如人意,等来‘错误的春天’,等来雷加王子兵败身死的消息。 那时,冬天还没过去,我们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然后,长达十一年之久的夏天来临。” “贝萨洛的前任,那位主持两次囤粮事宜的铁金库总经理,自|杀了。”海王哀叹道。 丹妮呆了呆,问:“你们便彻底放弃了,不打算再...拯救世界了?” “哪能呢!”海王摇了摇头,叹息道:“长夜的传说太骇人,我们当然不会因为一两次的失败而放弃......拯救世界。 毕竟,异鬼千真万确。 后来我们又在夏季最炎热时,派人深处塞外永冬之地,准备探探异鬼的底。 你猜怎么着? 异鬼没遇到,却在极冻冰川找到几个野人部落。 其中一个老人说,他从记事起就知道白鬼,活了几十年,几乎每个冬天都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永冬之地,听名字就知道,几乎就是这个世界的北极圈。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从没人真正穿越过永冬之地,不确定永冬之地的另一端是亚夏,还是深邃的地狱。 连丹妮,因为现在还没活够,也不敢骑龙去那探索。 布拉佛斯人跑到永冬之地找异鬼,也算“诚意满满”了。 “这,还让我们如何拯救世界?很明显,我们猜错了,长夜带来异鬼,异鬼却一直生活在极东之地。”老海王一摊手,沮丧地说。 “不可能,如果野人见了那么多次异鬼,为何没被吃掉?”杰洛怀疑道。 “似乎是因为宗教信仰,老野人称异鬼为‘神的使者’。”海王愣了愣,不确定地说。 【寒神信徒,他们八成向异鬼献祭过......】 丹妮面色阴沉地想。 “无论异鬼能不能给世界带来长夜,可你们当年至少认为长夜将至,为此还准备了那么多粮食。 那为何不通知其他人,守夜人,铁王座,其它自由城邦?”杰洛戴恩沉声质问。 海王皱皱眉,道:“野人、布拉佛斯海商,都曾对守夜人提过白鬼的事,可他们不信啊!“ “哼,如果你们正大光明宣布储存粮食,并大肆宣扬异鬼的事,甚至号召大家组团去塞外找异鬼...... 我就不信,所有人都是傻子,完全不信你们的话。”杰洛冷冷道。 “爵士,其他人傻不傻,我不清楚,但我不愿当个傻海王。”老费雷哥毫无愧色。 看了眼“志同道合”、“同流合污”的龙女王,决定不再鬼扯“拯救世界”的话。 他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大肆宣扬,会引起粮价上涨。储粮成本升高,世界陷入恐慌的战备状态,海上贸易随之崩溃,这对我们不利。 我为何要牺牲布拉佛斯的利益,去拯救外国人?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布拉佛斯能保存下来,其余八大贸易城邦死成空城,对我们只有好处。 龙女王不也这么想的吗? 知道了异鬼的事,就开始偷偷买粮,还准备通过长夜,耗死七国敌对势力,说不得还打算通过粮食称霸世界呢!” “还在长城时,守夜人便广发信鸦,把异鬼的消息通知给了贵族,还把女王与七国诸侯定下‘终结长夜者为王’的约定说了。”杰洛替女王争辩道。 老海王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你们心肝脾肺肾’的得意表情,凉凉地说:“是呀,长城有太多守夜人,还有史坦尼斯的军队,异鬼的消息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所以赶紧来厄索斯大陆购粮。 为了抓紧时间,不惜让出两成利益给铁金库。女王陛下真是大手笔,有枭雄之姿!” “呃,晚辈到底城府不够,一下就被前辈猜中全部小心思,惭愧惭愧!”丹妮拉住还想争辩的杰洛,笑着对海王说。 “与城府无关,你我有一样的王者之心,都做了一位王者该做的事。毕竟,我们不是亚梭尔·亚亥,成不了救世主,那就争取成为新世界的王。 可惜,布拉佛斯前两轮亏得有点多,需要缓口气,这一轮就由丹妮你来梭哈。 成了,就是世界霸主;失败了,也不打紧,不过损失几千万金龙。 别怕,不一定异鬼就真的不能带来长夜了,而且你有巨龙,拥有富饶的奴隶湾,有维斯特洛,完全输得起。” 听到老海王的谆谆教诲,丹妮漂亮的脸蛋几乎扭曲。 “对预言之子,你怎么看?为何我不是亚梭尔亚亥转世?”她好奇问。 “我看过亚夏古书,预言中的‘预言之子’,全称是‘预言中的王子’。也即是说,救世主是一位王子。 丹妮,你是公主,是女王,却不是王子。嗯,我也不是。”费雷哥说道。 “就这?”丹妮嘴角抽搐,觉得海王老糊涂了。 “月咏者也预言过,大家都不觉得你是预言之子。”海王摇头道。 “好吧,我不是预言之子,我和你一样,要当世界霸主。”丹妮似是放弃了挣扎。 接着,她又问:“布拉佛斯有没有应对长夜的计划?让我学习学习。” “紧守自家大门,让亚梭尔·亚亥转世解决异鬼去吧!”海王摆摆手,似随意又似无奈地说。 “呃,你们有没有援助守夜人,参加‘世界人民抗鬼统一战线’的想法?”丹妮眼神暗了暗,又问。 “丹妮,如果史坦尼斯确定是亚梭尔·亚亥转世,你愿意到他麾下,当他小弟吗?”海王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反问道。 “也许......”丹妮迟疑。 史坦尼斯不是预言之子,但琼恩是啊! 那问题来了,她愿意给侄儿当小弟吗? “没有也许,”海王打断她的迟疑,“我肯定等不到长夜来临了,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下一任海王也必然与你、与我一样的选择。 因为,我们都非甘愿屈居人下之辈。 要么我们自己是救世主,流传万古,受人敬仰;要么我们就作独霸一方的雄主,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地盘与黄金。 亚梭尔·亚亥也不能将我们折服,这就是王的本质! 你想想,亚梭尔亚亥拯救了世界,可他的后代只占有海尔科隆后裔国那处偏远之地,为什么? 因为上一个长夜,所有幸存下来的王和我们一样,都没向救世主臣服。 否则,统治世界的王就该姓‘海尔科隆’或‘亚亥’。怎么也轮不到古吉斯、洛伊拿和瓦雷利亚崛起。” “你说得对。”丹妮沉重地叹息,垂眸掩饰眼中的异色。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可她此时也没立场大声咒骂那些王,因为她也不愿向琼恩臣服,甚至不会让给他一条“应得的”龙——如果有天命,琼恩必是“三个头”中的一个。 转而她又想到,自己一个穿越客,还用管这个世界的预言之子吗? 好吧,即便最后的最后,琼恩实现了上古预言,她也能与上古诸王一样,让他去亚夏荒凉的大戈壁,建立个“琼恩雪诺后裔国”嘛! “咚咚咚......”正在几人沉默着各自想心事的时候,下方楼梯道上传来连绵脚步声。 来的不止胖看匙人一个? “小心!”丹妮面色一变,转头低声提醒杰洛·戴恩。 第387章 对不起,这是政变 连海王都是博士与看守用非公开手段选举出来的。 毫无疑问,布拉佛斯的核心权利属于他们组成的议会。 杰洛戴恩以龙女王的使者进入海王宫之前,在对待龙女王的态度上,议会中就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两种声音,两个派系。 唔,并非敌对派与亲善派。 所有人都把龙女王当成布拉佛斯的敌人,这个立场很明确。 分歧在于,布拉佛斯在盟军中的参与度该多深。 反对奴隶制的布拉佛斯绝对不能加入盟军,否则他们无法向民众交待,还打了先祖的嘴巴子。 布拉佛斯的建立者发誓:布拉佛斯的任何一个男人、女人或孩子,都永远不会成为奴隶,也不能参与奴隶买卖。 这是布拉佛斯的第一定律,被刻在跨越长渠的拱桥上。 博士与看守组成的议会中,一部分激进的人认为该把龙女王彻底当成敌人,支持她所有的敌人,反对她所有的盟友。 即便名义上不参加盟军与联合国,也要做和联合国一样的事,封锁奴隶湾与龙女王的势力范围,比如龙石岛。 另一部人并不反对激进派敌视龙女王的态度,但他们认为布拉佛斯没必要做的那么明显。 首先,龙女王不一定能过得了盟军那一关。 如果盟军摧毁奴隶湾,龙女王即便不死,也无法威胁布拉佛斯隐形的世界霸主地位。 其次,龙女王目前只废除了奴隶湾的奴隶制,并没向世界霸主的宝座发起挑战。 也许,她和历代坦格利安一样傻|逼。 即便有足以称霸世界的力量,可只要坐上那张铁椅子,便心满意足了呢? 说到底,龙女王并没主动对瓦兰提斯、魁尔斯、新吉斯、里斯等城邦宣战,反而是奴隶贸易势力联合起来对付她。 最后,龙女王有龙,能对付龙的只能是龙。 当务之急,是联合瓦兰提斯人把龙孵出来,实现几百年来先辈们的梦想。 如果布拉佛斯孵出龙,不仅能立于不败之地,还有机会更进一步,从隐形霸主变成真霸主。 可预备白骑士的来访像一阵风,吹皱一池湖水,让议会成员的心湖不再平静。 平地尚且起波澜,更何况龙女王还使劲瘙他们的心窝? 干,不干? 这是一个问题。 干啥? 呃,还能干啥? 当然是干古今中外,任何合格的帝王都会干的事儿。 嗯,项羽没干,所以他衰了。 正因为项羽没干,衰了,之后所有的天朝帝王、枭雄都引以为戒,甚至把他当成反面教材。 如此,他们干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受良心的责备。 ——这就是帝王的气量啊! 他们说的理所当然,连史官与平头百姓也深以为然。 这个世界的人稍微淳朴了些,八千多年的历史,竟只出现过一位鼠厨师。 或者说,他们正处于宋襄公之前“礼仪尚存”的时代,还没进化到“鬼谷子时期”。 对于干不干,布拉佛斯人非常犹豫,绝对多数人都倾向于“不干”。 龙女王似乎精明了很多,压根没去海王宫,想干也干不了了。 布拉佛斯人其实大大松了一口气。 可错失如此良机,他们心中难免也有些遗憾。 带着矛盾的心情,博士与看守们跟在海王舰队后边,悄悄来到月池,并没决定该怎么办,只打算根据龙女王的想法,随机应变。 胖子贝萨洛为他们带来了龙女王的“最新评估”。 20米长的划桨长船,紫色的船壳,紫色的木楼,紫色的划桨,紫色的船帆。 船楼第二层,温暖舒适的大厅,四十多平米的空间被牛油蜡烛吊灯照得通亮。 二十多位深蓝、深紫、褐色、黑色等深色考究服饰的中老年人,坐成一圈,聆听圈子中间的胖子讲述。 “很遗憾,她也许有少量坦格利安的‘疯血’,却没遗传到坦格利安的‘傻血’。她很有雄心,对龙的力量很自信,很大可能不会甘心只做奴隶湾与维斯特洛的女王。”贝萨洛严肃道。 “糟糕!”一个瘦脸博士哀叹道。 “她知道无面者与布拉佛斯的关系,但对黑白之院并不如常人那样敬畏。 也许她躲过一次暗杀的缘故,也许她掌握巫术,自信十足,不怕无面者的威胁。”贝萨洛继续道。 “很不好。”一位银发紫眸的精悍中年人摇头道。 他叫哥白尼·亚拉松,一名祖籍瓦兰提斯的瓦雷利亚族裔。 丹妮莉丝四岁时,曾随威廉戴瑞爵士去亚拉松家拜访过哥白尼的父亲。 丹妮在瓦兰提斯伪装的身份,蕾拉·亚拉松,名义上属于哥白尼的堂妹。 不过,在十二年前,亚拉松家族并不显赫,没有成为博士或铁金库看守的资格。 至少,哥白尼的父亲只是城区普通地产商,整个家族仅靠一条街的铺子收租过日子。 “被丹妮莉丝放走的无面者传来信息,刺杀并没完全失败,当时龙女王本已受伤,却用神秘巫术绝地翻盘,重创了她。”贝萨洛解释道。 “这么说,瓦兰提斯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她得到完整的大巫师传承,她还有比历代大巫师更强的天赋?”有博士骇狼道。 “慈祥的人也懂巫术,可探清她的底细?”杵着拐杖的博士总管问道。 博士总管相当于山寨版的国王之手,没有国王之手那么大的权利,可也不像国王之手,权利完全依附国王的信赖。 有几分大明朝阁老的味道。 “慈祥的人完全看不透她,只给出个‘虚无缥缈,深不见底’的评价。”贝萨洛摇头道。 “麻烦了。”众人叹息。 “丹妮莉丝希望与我们合作,未来五年内,从世界范围内收购粮食......”接着,贝萨洛把购粮之事讲述一遍。 “该死,她打算要学我们?知道异鬼的消息后,准备趁长夜,用粮食收割世界黄金,乃至世界霸权。”立即有人反应过来,面色难看地咒骂道。 “也许吧。”贝萨洛语气轻松地笑了笑,“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有钱赚,又能让她元气大伤。” “的确。”所有人都欢快地笑起来。 博士总管笑了一会,又担忧道:“异鬼不等于长夜,她的野望注定要失败。但这种行为本身,却也说明她有称霸世界的心。有龙有野心,很让人忧虑啊!” “事实上,她已经毫不掩饰对自由城邦的野心,除了找铁金库充当购粮中间商,她还想买船,去东海望把野人接到纷争之地。”贝萨洛面色凝重道。 “什么?她要对泰罗西和密尔下手?”博士总管惊呼。 “天才,果然是天才!”哥白尼恍然大悟,“我说呢,盟军蠢蠢欲动,先遣军都离开瓦兰提斯,进入瓦雷利亚大道,向玛塔里斯进发了,她还到处瞎逛,原来准备偷盟军的老家。” “你是说,她打算让野人攻打‘三女儿城邦’,以吸引盟军主力,缓解奴隶湾的压力?”有看守惊疑问道。 “对!”哥白尼肯定道:“你们想想,当几万野人进入纷争之地,目前聚集在瓦兰提斯的‘三女儿城邦’的舰队会怎么选择?” “回家驱逐野人。”众人若有所思。 “我们不能卖船给她!”博士总管冷冷道。 “不是只有布拉佛斯卖船,我拒绝她,甚至隐隐威胁过她,但她态度坚决。各位,你们说,该如何处理此事?”贝萨洛道。 “不是如何处理此事,而是如何处置她,她此时就在布拉佛斯,就在我们的弓弩与刀剑之下。 她是一切麻烦的源头,是罪恶的中心。 终结她,终结最后一个坦格利安,布拉佛斯统治下的和平就会永久到来。”哥白尼站起身来,双手挥动,大声疾呼。 “咚!”博士总管猛一跺拐杖,愤怒大喝:“不行,我们发过誓,海王发过誓。” 哥白尼咬牙环视周围一众同僚,一一从他们面上扫过,心中仔细计算与他对视之人的数量。 [15个博士,8个看守,加上看匙人贝萨洛,24个人,22个睁开双眼向我点头示意,只有两个闭上双眼......可以干了!] 转瞬之间,哥白尼做了决定。 “抱歉了,布拉佛斯的未来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他解开衣领处的纽扣,让急促的呼吸更顺畅一些。 “锵——”哥白尼拔出腰间刺客剑,指着一众博士、看守,嘴里的每个字都像碳火把他的心肺灼烧:“对不起,我,起义了...嗯,这是政变!现在,议会由我哥白尼亚拉松接管。” “哥白尼,你想要什么?”博士总管道。 “我要你们立即废除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的身份,选我为新的海王,我还要立即接管海王的紫帆舰队,我要替布拉佛斯终结恶龙之母。” 哥白尼满头大汗,脸颊像蒸熟的蟹壳般红了起来,整个人晕乎乎。 念完剧本上的台词,他似想起什么,大喝道:“愿意加入我的,站起来。” 立刻有两个博士、一个看守神色复杂站起身,走到哥白尼身后。 ...... “蹬蹬蹬......”有力的脚步声在木板楼梯上密集响起,一群手持弓弩、腰挎刀剑的铠甲武士在楼外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依次冲入“真龙别苑”。 拿下一楼那十几个神色茫然的花衣刺客,又毫不停歇冲上三楼,把龙女王、杰洛、海王、首席剑士团团包围。 武士像森林中的树干,箭矢密集如树枝,150平米酒楼大厅改建的会议室被两百名紫甲紫铠紫色披风的士兵围得严严实实。 “千面之神啊,你们......”海王费雷哥嘴唇颤抖,怒视紫衫军士,“你们要干什么?” “对不起,两位陛下,这是政变!” 关于无面者 有读者认为我夸大了黑白之院的势力,这里解释一下。 黑白之院是一个宗教团体,无面者是祭司。 单个无面者的实力,想必大家不会怀疑,贾昆、二丫都是战绩彪炳。 那么,黑白之院有多少无面者,又是如何管理他们的呢? 我从《冰与火之歌》第五卷《魔龙的狂舞》中节选一段,大家自己看看,就明白无面者多强,又是如何训练小无面者的了。 ......以下是节选的原文...... 那晚,十一位千面之神的仆人聚在神庙,是她(艾莉亚)见过人数最多的一次。领主和胖子(代号,艾莉亚也不知他们性命)从前门进,其他人通过隧道和密道悄悄来。 他们穿着黑白长袍,就座后都拉下兜帽,露出当天选择的面孔(注意,没人知道他们面具下的真面目,都戴着假面)。 他们的高背椅和头顶神庙的大门一样,由黑檀木和鱼梁木雕刻而成。黑檀木座椅后背有鱼梁木雕的脸,鱼梁木座椅后背有黑檀木雕的脸。 一位侍僧端着一壶暗红葡萄酒站在房间远端,她则端了一壶水。 哪位仆人想喝东西,会抬起视线,或弯弯手指,两人之一或两人一起便前去满上杯子。 不过他们大部分时间默默等待,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示意。 我是石头刻成,她提醒自己,我是一尊雕塑,如同站在英雄运河旁的海王们。 水壶很沉,但她的胳膊已变得强壮。 牧师用布拉佛斯语交谈,只中间有几分钟三个人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激烈辩论。 女孩能听懂大部分词汇,但他们说得很轻,不是总听得真切。 “我知道这个名字,”她听到一名面带病容的牧师说。 “我也知道这个名字。”她为胖子倒酒时,胖子重复。 美男子则说:“我给他送去恩赐,我不知道这个名字。” 之后斜眼也说起恩赐,却是关于其他人。 经过三小时畅饮与交谈,牧师们纷纷离开……除了慈祥的人、流浪儿和那个面带病容的人。 他脸上布满脓疮,头发掉光,一只鼻孔流血,眼角带有血痂。 (ps,慈祥的人是教官,这个人是任务搜集与发布者之一。显然,他也戴着假脸,二丫不认识他,甚至之前从没在黑白之院见过他) “我们的兄弟有话和你说,孩子,”慈祥的人告诉她,“想坐就坐吧。” 她坐在雕刻黑檀木脸孔的鱼梁木椅子上。脓疮吓不到她。她在黑白之院待了这么久,才不会惧怕一张假脸。 “你是谁?”只剩他俩时,病脸人问她。 “无名之辈。” “不。你是史塔克家族的艾莉亚,你会咬紧嘴唇,你撒不了谎。” “那是以前的事。” “你为何在此,骗子?” “为了侍奉。为了学习。为了变脸。” “变脸先变心,千面之神的恩赐并非儿戏。你曾为一己之私和一时性起而杀人,你否认吗?” 她咬紧嘴唇,“我——” 他扇了她一巴掌。 这巴掌打得她脸颊刺痛,但她知道是自作自受。 “谢谢。” 多打几巴掌或能让她改掉咬嘴唇的习惯。 艾莉亚会那么做,夜狼不会。 “我否认。” “你撒谎。我能从你眼里看到真相。你有奔狼的嗜血眼睛。” 格雷果爵士,她忍不住想,邓森、甜嘴拉夫、伊林爵士、马林爵士、瑟曦太后。开口就得撒谎,而他一定看得出。于是她保持沉默。 “他们告诉我,你曾是只猫,逡巡在鱼腥味浓烈的小巷中,贩卖牡蛎和扇贝。卑微的生活适合你这种卑微的生物。只需开口,我们就会把这样的生活还给你。推着小车,叫卖牡蛎的幸福生活。你的心太软,不能成为我们的一员。” (病脸在试探二丫,二丫敢答应,必死无疑) 他要赶我走。(错,他会杀了你) “我的心之所在是个空洞。我杀过很多人。我要是想,也能杀你。” “这令你愉快?” 她不知什么是正确答案。“或许吧。” “那你不属于这里,这栋房子里的死亡毫无愉悦可言。我们不是英雄,不是士兵,不是招摇过市、洋洋自得的刺客。我们杀戮不奉权贵之命,不贪钱财利益,亦不去满足虚荣。我们不为私心送出恩赐,也不选择所杀之人。我们只是千面之神的仆人。”(丹妮听了一定会呕吐) “valar dohaeris。”凡人皆需侍奉。 “你知道这句话,但你太自负,没法侍奉。仆人必须谦卑顺从。” “我很顺从,我还会比任何人都谦卑。” 他听了轻笑,“我确信,你可成为谦卑之女神。但你付得起代价吗?” “什么代价?” “代价是你。代价是你拥有和期冀的一切。我们曾拿走你的双眼,又把它还给了你。下次我们会拿走你的耳朵,让你在寂静中行走。我们还会拿走你的双腿,让你爬行。你不会是任何人的女儿,任何人的妻子,任何人的母亲。你的名字将成为谎言,你的真面目将永不见天日。” 她差点再次咬嘴唇,好歹忍住了。 我的面目就是那泓黑水池,隐藏万物又空无一物。她想起用过的名字:阿利、黄鼠狼、乳鸽、运河里的猫儿……她想起临冬城那个叫马脸艾莉亚的笨女孩。名字不要紧。 “我付得起代价。给我一张脸。” “脸必须自己挣。” “告诉我怎么挣。” “给指定的人送去恩赐,能做到吗?” “什么人?” “你不认识的人。” “我不认识的人很多。” “他就是其中一员。一位陌生人。不为你所爱,不为你所恨,不为你所知。你能杀他吗?” “能。”(二丫正式接单,成为一个小刺客) ............ 以上,有两个场景:1.艾莉亚作为侍女,服侍来聚会的无面者;2.慈祥的人完成二丫的基础训练,开始有人来给她安排任务,二丫要杀人了——她杀了。 文中说,这次有11个,与之前都不一样。说明二丫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每次都不一样。 还有,那些“胖子”“美男子”“领主”全是艾莉亚取的外号,因为她不认识他们,甚至不知道是否与他们第一次见面。 所以,大家看出来了吧? 无面者并非聚集在黑白之院等任务,等龙女王一口龙炎喷死他们。他们分散在布拉佛斯,甚至世界各地——比如贾昆,他就在维斯特洛出任务,一干就是好几年。 事实上,黑白之院只有三个人:慈祥的人,流浪儿,二丫。 在冰与火的世界中,黑白之院就是个bug,无敌的存在。 龙会死,丹妮莉丝会死,异鬼会死,瓦雷利亚会灭绝,龙会灭绝,坦格利安王朝会覆灭,无面者永恒! (——本书经过丹妮折腾,就不一定能永恒了。) 无面者存在数千年,从瓦雷利亚时期的隐匿,到布拉佛斯时期的开门营业,从来没任何人,任何势力想过覆灭无面者。 包括数百条巨龙的瓦雷利亚人,也办不到。 ——注意,黑白之院只是无面者的营业部,而不是无面者的发源地。 无面者存在几千年,是最近几百年才搬去布拉佛斯的,也就是说,布拉佛斯都不一定是无面者的老巢(事实上,就是老巢,老巢也搬家了,搬去了布拉佛斯)。 可怕不? 在《冰与火之歌》,任何人,任何势力都知道布拉佛斯有黑白之院,有无面者,人家开门做生意,嚣张得不行。 但世人从来都只恐惧无面者,而不敢生出对付他们的念头。 在冰与火之歌的世界,有两条定律:第一,预言一定会实现;第二,被无面者盯上的人,没一个活下来。 本书中,丹妮是唯一例外,接连打破两条定律。 第388章 海王之死 老海王面色铁青,对紫衫军中两名高级军官大叫:“坎通纳,基恩,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没有我的命令,紫衫军为何擅自行动?” 海王虽是选出来的,却也不是傀儡。 布拉佛斯最强的一支海军力量,紫帆舰队,就归海王统帅。 布拉佛斯人崇尚紫色,紫帆舰队有深紫色的船壳,浅紫色的帆,就连在舰队服役的军官,也穿紫色皮甲、板甲、披风。 他们的刀剑,剑鞘剑柄,一样由紫檀木打造。 而紫帆舰中有两个军种,海军与骑兵。 骑兵是仿照重甲骑士打造的海军陆战队,能骑马砍杀,也能在接舷战中以一敌十。 他们被称作“紫衫军”,是海王的直属部队,类似王家卫队,海王最忠诚的属下。 “抱歉,陛下。”有一张典型恶人脸的基恩别过头,叹道:“不能放龙之母离开。” “让千面之神带走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不信千面之神的老海王大骂一声,强撑病体,挡在龙女王前面,大叫道:“谁敢动手!她是我的宾客,是布拉佛斯的宾客,我和看匙人发过誓,谈判期间要保证她的安全,你们要毁了布拉佛斯的荣誉与铁金库的信誉吗?” 哥白尼挤过人群,站在海王对面,意气风发道:“费雷哥,你不再是海王了。” 哥白尼换了掉了之前在紫船上的深蓝毛呢大衣。 此时头戴银色龙翼盔,身穿银色板甲,胸前用金色彩釉镶嵌出举剑怒吼的泰坦巨人——海王的标志。 肩头有一条小银龙扣住一袭银线织就的披风,披风上有黑色的梯形通天塔,塔中间盘了一条银龙,这是亚拉松家族的族徽。 “哥白尼,是你?”海王惊怒交加,呵斥道:“你一个新晋的低级博士,为何穿上了海王的铠甲?” “嘿嘿,还不明白吗?”哥白尼兴奋得难以自持,紫色眸子爬上分叉树枝般的血丝网。 他拍拍自己胸口,冷笑道:“你和议会对魔龙之母的绥靖政策让一些仁人志士很不满,一批志同道合的同伴在我的号召下发动了政变。 此时,我们已经控制不作为的议会,现在就要废除你海王的身份,让一切回到正轨。” “你疯了?”费雷哥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晃晃,不可置信吼道:“布拉佛斯建国九百七十四年,经历四十五任海王,从没出现过一次政变上台的海王,甚至......” 他苦涩道:“我是唯一一个被紫衫军背叛的海王。” “抱歉,陛下,”基恩硬邦的脸颊露出几分愧色,却又迅速变得坚定,“所有罪责与耻辱由我们这些人承担,哪怕被后人唾沫千百万年。 可为了布拉佛斯,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九大城邦的千万善良民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抱歉,各位,”丹妮撑着桌面,面色苍白,似乎要呕吐的恶心模样,“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政变活动。 毕竟,布拉佛斯军人政变耶!千年难得见一回。 可你这丑脸男,说的话太恶心,隔夜饭都忍不住要吐出来了。” “丹妮,十多年不见,你长这么大了,”哥白尼把视线转向龙女王,神色复杂道,“这次政变虽因你而起,不过不用担心,随我去海王宫,我发誓保证你的安全。” “行了,语言就像风。这年头,发誓等于放屁,谁还会信呐?你先把政变搞完,然后再来谈我们的事。”丹妮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 龙女王的这种淡然态度让哥白尼与一众紫衫军心中发紧:难道她有逃命的把握? 面对如此天罗地网,神灵降世也插翅难飞,她哪来的自信? 哥白尼担忧地左看右看,却没发现任何破绽,心里越发焦躁。 “丹妮,语言就像风,对你似乎没效果,那只能让刀剑——” “住口!”老海王大声咆哮:“要动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基恩劝道:“陛下——” 老海王费雷哥打断他,冷冷道:“别叫我陛下,老夫也没几天可活的了。在病魔带着我的最后一口气之前,可不能先让你们这群叛逆带走我的荣耀。” 没有迟疑,哥白尼一挥手,道:“杀!” 紫衫军犹豫。 “杀了他,我们是叛军!可不杀了前任海王,我们算什么叛军?”哥白尼别有所指地低吼道。 “杀!” “杀!” 坎通纳与基恩看到费雷哥老眼中的坚定与死志,不再犹豫,手中弩箭激射,嘴里也一边大声下令。 “嗖嗖嗖......” 上百个紫甲士兵手中劲弩一齐射出,狭小空间内尽是箭影,吊灯下的烛光也跟着簌簌摇摆。 “叮叮当当......”首席剑士护在老海王身前,手中细薄刺剑挥击出一片银色剑网,绞飞二三十支利箭,剩下的全插在他自己身上,身后的海王竟毫发无损。 刺猬一般的首席剑士别过头,对神色呆滞的海王道:“抱...歉,陛...下,臣无能,不能保......” 一句话尚未说完,水舞者高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血水随之在地板上蔓延开。 “你们竟真的......”老海王手指颤抖着从基恩、坎通纳等一众熟悉的面孔上滑过,最终落在哥白尼阴沉的脸庞,“好,很好,我在下面等你们!” 他似想明白了什么,最后从困惑中解脱,竟笑了起来,回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龙女王,道:“抱歉,想不到他们这么狠,竟玩——嗤——” 哥白尼面色一变,疾步上前,猛力挥剑,“嗤——” 海王苦涩的笑容永远停留在脸上,然后升高,下降,歪着滚在地上。 死不瞑目。 “嗤嗤——” 断了头的尸体还立在那,干瘪的脖子无力地喷出嘶嘶血雾。 大厅内墓室般静谧,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恐惧。 “呼呼呼......”刚才那一剑似乎耗光了哥白尼所有的力气,他杵着剑,一张充血的脸,扭曲成恶鬼模样,森冷地盯着木然的龙女王:“死在这,或者,随我去海王宫。” 与首席剑士一直护在海王身侧一样,异变发生后,杰洛·戴恩也立即拉下面罩,右手持剑,左手提着橡木椅子做盾牌,挡在丹妮身前。 “啪啪啪......”丹妮依旧坐在高背椅上,轻轻拍着巴掌,赞叹道:“连海王都杀,有种,我服了,詹姆·兰尼斯特这会儿该放声大笑——终于有人比我还烂啦!” “哼,杀死费雷哥的人是你,你和杰洛·戴恩谋害了海王陛下与首席剑士魁罗。被我和紫衫军坎通纳、基恩两位中队长逮捕,关押在海王宫黑牢。 楼下那15个花衣刺客是你们的帮凶,也是这件事的证人。 而且你有前科,七国人民都知道,你在旧镇违背宾客权利,火烧学城,屠戮学士。 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玉海诸城,维斯特洛,乃至整个世界的人都会相信我们。”哥白尼阴笑道。 “啪啪啪......”丹妮再次轻轻鼓掌,点头道:“高!很高明的手段。不过我有疑问,你发动政变,有黑白之院与铁金库支持吗?” “拿下你,我会说服他们。”哥白尼舔舔嘴唇,自信道。 “唉,为什么,为什么我总遇到背信弃义、不守传统的人?难道我被新时代淘汰,成了因循守旧的宋公爵?”丹妮仰头望着天花板,叹息连连。 “谁是宋公爵?”哥白尼茫然道。 “宋襄公。” “谁?算了,”哥白尼摇摇头,嘲讽道,“你既喜欢胡乱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又喜欢以身犯险,遇到这种事,怪得了谁?” 丹妮面色一黑,叫道:“杰洛,走吧!” “什——” “轰隆!”在哥白尼与两百紫衫军反应过来前,龙女王身下的木头地板突然裂开一个大口子,坐在椅子上的龙女王,站在她边上的杰洛戴恩,一下子便落了下去。 “有地道?!”哥白尼骇然惊叫。 经验老到的基恩与坎通纳虽惊不乱,立即奔跑到窟窿口,只看了一眼,基恩便催促道:“来人,下去,立即跳下去!” “咚,咚......”紫衫军训练有素,马上就有四五个士兵拔出匕首,滑下通道。 鞋底与下方通道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也去!”基恩心中不安,见有了探路的小弟,也纵身一跃,进入一处黑暗狭窄的光滑通道。 似乎是铜皮打造的滑梯,沿着一个斜坡滑行了.....仅仅四五米,就进入一个拐角,砖头通道,有腐烂菜叶与馊水的味道,垂直降落。 “噗通,噗通,噗通!” 冰冷幽暗的......水池? 不对,基恩回忆“绿鳗客栈”的地形,北面临河...... 这是贯穿布拉佛斯的运河! 刚才的铜皮滑梯连接客栈的垃圾通道。 想到这,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运河上有十几条战舰,都是他们的人,把绿鳗客栈围得严严实实,对方插翅难飞。 ——哗啦啦! 河水突然激烈搅动起来,似乎有一条鲸鱼从河底游过。 那是什么? 基恩放弃立即浮上河面的想法,反而一个孟扎子潜入更深的河底,向那处湍急水流方向游过去。 因为他怀疑河底异常与龙女王有关。 可不能让她逃了! 咦,冰冷的河水似乎......变得温暖了? 基恩正惊疑间,前方河底像引爆一颗手雷——呃,他并不知道什么是手雷。 “轰!”赤红龙炎烧沸腾河水,大股大股滚烫蒸汽,混合红色火焰,激烈向上喷射。 夹杂高温高热蒸汽的河水一下把基恩卷入其中。 就像在菜市场,活鸡丢入放了滚烫开水的脱毛机,按下开关,疯狂搅动。 一下子,基恩就由活鸡变成脱毛的死鸡,随波逐流,成为千百具浮尸中的一个。 第389章 一刀中分,左右再见 月池。 紫船内,15个博士,9个铁金库看守(加上胖子贝萨洛),还是围坐成一圈,但他们的姿态却有了不同改变。 其中三个还是原样,坐在靠背椅上,面对圆心。 但包括博士总管在内的另外21人,却把椅子调转一个方向,背靠圆心,面朝窗外,同时还用一副纱巾盖在他们脸上。 呃,那不是遮盖尸体的裹尸布,他们都没死。 只是用这种方式抗|议以哥白尼为首的叛军,违背神圣誓言的行为。 “怎么这么久?”博士总管脸上的纱巾被呼吸带的上浮几下,他焦急的声音从下面传出。 “您知道的,费雷哥陛下今晚一定要死,而紫衫军很难对他下手。”一个同样盖着面纱的博士叹息道。 “会不会出意外?丹妮莉丝虽莽撞,但屡次逢凶化吉,连学城那种杀局都要不了她的命,也许......唉!”博士总管担忧道。 贝萨洛沉吟片刻,鼻息吹拂面上的纱巾,道:“上次学城还是大意了,以为毒药与隔壁房间的弩箭就能解决问题,只安排了一个十人队去看守房门。 谁成想,巴利斯坦有瓦钢铠甲,硬生生扛着丹妮莉丝冲了出去。 我们这次吸取教训,足足上去了两百精锐,人人披甲执弩。 就算丹妮莉丝与杰洛戴恩两人都穿瓦钢铠,就算杰洛戴恩有他堂叔亚瑟戴恩的剑技,也必死无疑。” “最好不要杀她,”一个看守急忙说道,“我们需要她的秘密,瓦雷利亚大巫师传承,孵龙的秘密,驯龙的技巧,甚至可能间接控制她的四条龙。” “四条龙啊,有了它们,布拉佛斯能统治世界,不是金融统治,而是实实在在的王座!”他强调道。 “放心,哥白尼明白轻重,他会尽量俘虏丹妮莉丝。”贝萨洛说道。 “我不担心失败,最差,也不过是那个女人反抗,然后哥白尼直接杀了她。然后巨龙过来报复......我们有射龙弩,当个屠龙勇士也不错。 关键是,她没按照计划去海王宫,反而把我们与她谈判的誓言广而告之,市民与世人会怎样看待我们?”一个博士道。 博士总管沉吟着道:“还是安原计划,哥白尼、巴斯比、查尔顿、约翰四人出来组成临时议会,承担政变的全部责任。 并大肆宣讲龙女王杀害费雷哥海王的事,还要让所有人都明白龙女王对世界和平的危害。” 嗯,巴斯比、查尔顿、约翰松三人没用面纱遮面,也没背身而坐,他们与哥白尼一样,背叛了议会。 这会儿听总管大人说要他们承担全部责任,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灰败,嘴巴开阖几下,却一个辩驳的词都出不出来。 这,都是设定好的剧本,他们既接受了被安排的角色,就必须把剧情演完。 不然,导演与观众都会不满意的。 “如果失败了呢?”贝萨洛突然道。 “怎么可能失败?”所有人一起说。 急急忙忙,争抢着说,似乎说慢了,失败就会真的找上他们一般。 “我有不好的预感,那女人不笨,有了学城那次的教训,她不该再亲身犯险的。”贝萨洛叹息道。 “她如何处置学城的?”博士总管笑容诡异。 “火烧学城。”一个鞋拔子脸的博士道。 “不,学城总管阁是主战场,但受损并不严重,而且学城学士死的也不多。只十几个学士、学士学徒死于意外,海塔尔的通天塔更是完好无损。 而且,她并没杀史坦尼斯。”博士总管沉声笑道。 “什么意思?”鞋拔子脸疑惑道。 “学城的之变,学士、海塔尔都参与了,把丹妮莉丝换成任何一位坦格利安,学城、海塔尔、旧镇八成都保不住,会被巨龙焚烧成灰烬。 而只需把学城违背宾客权利的事解释清楚,即便魔龙将旧镇二十多万人全部烧死,七国贵族也不会说坦格利安残忍,只会斥责旧镇罪有应得。 但丹妮莉丝几乎白白放过了自己的死敌。” “还有长城上的史坦尼斯与琼恩·雪诺,他们与坦格利安有化不开的血仇。 她只需骑龙冲下去,一口龙炎喷出,什么仇怨都解决了。但她依旧没有动手。” “这能说明什么?她很蠢?”鞋拔子脸道。 “也许吧,但更大可能是觉醒了坦格利安的‘圣血’。”博士总管道。 “圣血?我只知道坦格利安有‘疯血’和‘傻血’,怎么又多了个‘圣血’?”鞋拔子脸惊得脸上丝巾都差点震落下来。 “你们忘了圣贝勒吗?” “圣贝勒......”贝萨洛低声喃喃,半响,惊讶道:“难道丹妮莉丝与圣贝勒一样,是七神的虔诚信徒,要,要......” “要用爱来感化敌人?”他脸颊肌肉扭曲,万分艰难地说。 “严格意义上讲,是爱与信仰!”博士总管眸中闪过精明之色,自信且自傲地说:“维斯特洛有句谚语,每当一位坦格利安降生,诸神会抛一枚硬币,决定他是伟大还是疯狂。你们认为丹妮莉丝属于硬币的那一面?” “呃,总管大人,我得说,我从不认为圣贝勒伟大。如果‘疯狂’也如一枚硬币,有两面,两种表现形式,那么圣贝勒与伊里斯就是硬币不同的两面。 本质上却没什么不同,都属于那枚‘疯王’硬币。”鞋拔子脸嘴角抽搐着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 “你说得对,”博士总管点头表示赞同,“为了孵龙,我深入研究坦格利安三十多年。最终发现一件事,他们的血脉中刻录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疯狂。 所谓‘圣血’、‘傻血’,都是‘疯血’的子嗣。以‘疯血’演化出各种各样的奇葩性格。 但我们无须搞清楚‘疯血’是如何演化的,毕竟,我们是正常人,正常人哪能理解疯子? 只要明白,丹妮莉丝也有类似圣贝勒的‘疯之圣血’就行了。如此,便解释清楚她在维斯特洛的一切行为了。” “唔,我也研究过她在维斯特洛的所作所为,很难理解。学城之变,河间游荡,远征长城,决斗异鬼,完全没有王者的脾性、霸绝与杀伐果决。 如果是我,早突袭君临,火烧红堡,杀光兰尼斯特,再突袭鹰巢城,绝了艾林的种,再......反正一定要杀史坦尼斯,遇到了,不一口龙炎喷死,留着他过冬吗? 唉,现在我明白了,她就像七神之一的‘圣母’,似乎得了‘圣母丹妮’的疯病。”贝萨洛恍然道。 “呃,她对付奴隶湾的吉斯人时,可狠了,落在她手里的贤主、伟主、善主,没一个活下来的。这又怎么说?”鞋拔子脸道。 博士总管道:“她有‘疯之圣血’没错,可疯圣并不代表痴傻,就像圣贝勒,他也不傻。 不杀了那些大奴隶主,如何平民愤?如何掌控奴隶湾三城邦? 就像现在,她不也准备大肆购粮,以图在长夜中大发横财吗?” “唉,坦格利安家族的‘疯血’如此变化多端,总管大人竟能研究得透透彻彻,佩服,佩服!”鞋拔子脸叹服道。 哼,要不然为何我是总管,你只是普通博士? 博士总管自矜地点点头,道:“所以,各位明白了?即便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那女人又...唉,又一次逃出生天,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毕竟,这是政变,海王还为了她牺牲性命,议会也被叛军囚困。 我等何其无辜,布拉佛斯何其无辜? 圣丹妮都能放过学城与拜拉席恩了,为何会针对无辜的我们?” “那,我们呢?”没有面纱的巴斯比终于忍不住了。 “巴斯比,你难道就没一点儿自觉?”总管还没说话,另一个看守就嚷了起来,“不愿为布拉佛斯牺牲,你何必申请成为博士,何必加入议会?” 巴斯比神色扭曲,心里飘过无数个“mmp”。 博士总管安慰道:“不要担心,我只不过算无遗策,把所有情况都考虑清楚,不会真的让她逃跑——” “龙女王跑啦!” “别放跑了龙女王!” 月池对面突然传来嘈杂叫喊声,话里的信息让船内众人惊悚。 “我去看看......”胖子贝萨洛掀开盖在脸上的纱巾,“蹬蹬蹬”跑向船舷边,灵活得像只瘦猴。 “轰隆隆......”闷雷般的声响在远方运河响起,就见水底红彤彤,像在水里沉下一百万只烛火。 河水如锅里的沸水,夹杂遮蔽河面白色蒸汽,翻滚着飞溅七八米。 明显可以见到,水汽与溅起的河水中还有一根亮红火柱,就像一柄剑,一柄刀,十米长,从河底直插天空。 河神手持火焰魔刀,在河面迅猛划过,水花四溅,蒸汽沸腾,河里、河边哭嚎震天。 “轰隆隆——”又一艘紫帆紫壳的盖伦战舰木屑纷飞,火剑贯身。 火焰魔刀从船底划过,就像焊枪划过薄薄的钢板。 一刀中分,左右再见! 河面被一刀两断的船只烈火熊熊,落水船员被蒸汽、沸水或火刀击中,叫声凄厉似鬼。 岸上围观龙女王的群众狂奔呐喊,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魔神的魔刀继续向前。 向前,“轰隆隆!” 第四艘战船,一刀中分,船身两片。 没错,已经是第四艘了。 河底魔刀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刀一艘舰艇,一刀之后,火剑消失片刻,然后在下一艘战船底部亮起、升起、刺入,一刀中分! “魔......魔龙!”贝萨洛牙齿打颤,“魔龙,在河底!” “魔龙来啦!”看着河底红光快速穿行过来,胖子癫狂大喊。 第390章 巨龙咆哮 “出了什么事?”外面河道上动静越来越大,紫船内的博士与看守们也坐不住了,一个个踉跄着从船舱大厅内冲出来。 “诸神啊!”博士总管扭曲着脸,惊恐道:“有喷火海怪冲进河湾,冲进运河?” “哪是什么海怪,魔龙,是魔龙啊!”贝萨洛跺脚大叫道。 “魔龙......怎么潜入水底了?”众人惊骇。 “传说中,魔龙会深入大海捕捉海怪吞食,原来是真的。”博士总管想起曾看到的瓦雷利亚书籍,面色惨然。 “丹妮莉丝死了没?应该死了吧,她死了,魔龙才来报复我们。”约翰松急切地问。 如果她不死,自己这群叛军就要成为替罪羊,死掉啦! 他不想死啊! “也许——”贝萨洛正迟疑着,突然船身轻轻晃动几下,平静的月池荡漾一圈无声无息的暗流...... “不好,魔龙来啦!快,快逃!“狂吼一声,胖子化身博尔特,快速冲到靠近码头的船舷边,一个孟扎子跳了下去。 有常人两倍大的肥胖身躯,却在水中灵活的像只大肚皮的肥蟾蜍。 “快,快逃!”贝萨洛还没忘记同伴,一边划水,一边别过头朝身后大叫。 船舷上一众博士、看守目光呆滞,不明所以。 嗯,短短几分钟内,河道上十多艘紫帆战舰已然一刀两断,飘浮的河道上焚烧。 贝萨洛也是突然反应过来:龙女王知道紫船,知道议员在月池紫船上。 ——临走前,他亲自对海王说的,她在边上,也一定听到了。 该死! “轰——哗啦啦!” 正想着,紫船边上的水面炸起一道轰天水柱,20米的长船竟像水桶里的落叶般激烈晃荡起来,飞落的水花如倾盆大雨,把船舷边的二十多个布拉佛斯大佬浇成落汤鸡。 “嘶嘎——”水花中心,一颗狰狞黑色龙头仰天咆哮,充满愤怒与残忍。 “魔......龙!”贝萨洛猛地打了个寒颤,改划水为潜水,大脑袋往下一低,没入水面,再无一片水花,一丝水声。 “背信之人......”魔龙张大嘴巴,竟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像九幽深渊般阴冷,像石碾子碾碎玻璃渣子般粗粝。 像台风呼啸而过,把游轮上的竹帘与纱巾吹得哗啦作响。 可更让一众布拉佛斯人心惊胆颤的是,魔龙在说话! 他们听懂了,魔龙在对他们说话,这...... “魔龙,说话了?”头发丝上滴落的河水顺着脸颊滑落,博士总管却毫无所觉,别过头,茫然环顾左右,希望同伴能告知他,刚才是否出现幻听。 “这不合理,不魔法,从来没听说过魔龙这么狡诈,躲在河里烧船,还能准确找到我们...还特么能说话!” 鞋拔子脸疯狂以头磕地,似乎想把自己从睡梦中唤醒。 呃,大黑能说话的确不科学,但非常魔法。 吞噬鼠厨师的神性当日,大黑便能用话语传达信息了,但他的话很奇特,就像外国佬能说话,没学过外语的中国人完全听不懂。 可中国人听不懂外语,也不能说人家歪果仁在学驴叫不是? 大黑就是这种情况,他说的是上一纪元的古老语言——源语,森林之子与渡鸦的语言。 没错,被这个世界的人用来送信的渡鸦,大黑鸦,也是智慧生物,魔兽。 只不过没人知道渡鸦的能说话,或者说,渡鸦嘴里发出的尖叫声是源语。 除了森林之子,人类压根听不懂。 不仅听不懂,人类的声带也不支持发出源语的读音。 从来没人类说过源语。 丹妮也听不懂,但龙灵状态很特殊。 不懂其音,却明其意。 源语又叫“歌颂大地的语言”,在长夜之前的上一纪元,森林之子使用了这种语言几百万年。 不仅是森林之子,大部分有灵性的智慧生命,都能说源语。 以长夜为标志,第一次长夜之前,是上古纪元,诞生了很多神性生命,诸神,森林之子,龙。 甚至有神灵建立王国,比如东方夷地的黎明上国。 第一代黎明上国的皇帝,天帝,就是神之子,夜狮(死神)和光之女(拉赫洛之前的光之王)的独子。 作为神子,天帝活了一万多年,听说最后还升入星界(也许死了)。 天帝的儿子珍珠皇只活了一千年,之后神血越来越稀薄,黎明上国的皇帝寿命也越来越短。 可再短,也比现在的人长寿。 除了夷地的黎明上国,雷岛也建立有神国,雷岛女皇与黎明上国的皇帝一样,是神灵的子嗣。 就连多斯拉克大草原,也并非马人的真正故乡。 久远的过去,多斯拉克海是真正的内陆海,一片汪洋的银海,有传奇的渔人女王王国(与淹神或洛恩河母神有关)。 至于维斯特洛,不用多说,那是森林之子与旧神的世界。 那时,巨人、半人马,都有自己的王国。 除了这些有名有姓、有历史流传下来的古国,还有数不清的毛神、半神后裔建立的小王国。 第一纪元,属于冰与火世界的黄金时代。 第一次长夜就如同“诸神黄昏”,一下子覆灭了所有的神灵王国,黎明上国,渔人王国、森林之子,都是在那个时期消失的。 长夜之后,开始第二纪元,可以叫它‘白银时代’。 呃,至少前期当得起“白银”之称,等瓦雷利亚覆灭,巨龙灭绝,魔力消退,才沦为“破铜烂铁时代”。 第二纪元的主角是人类,属于瓦雷利亚。 神灵隐匿,人类正式登上舞台。 而瓦雷利亚人创造的龙与魔法文明,几乎超越诸神,超越第一纪元。 奈何...... 丹妮就出生在第二纪元之末,大劫将起的时代。 第三纪元将由她这一辈人开启,或者走科技路线,蒸汽朋克;或者继续走魔法的老路,更系统、更先进的魔法文明;或者,魔科合体,两者兼有。 或者,世界在长夜中终结,不再有第三纪元。 好吧,扯远了。 大黑的龙蛋出生的长夜之前,属于上一纪元的生命,直到第二纪元末才被丹妮孵化。 若非纪元不同,世界法则跟着改变,他本该一出生就能说源语的。 源语如本能,刻录在上古巨龙的血脉中。 直到鼠厨师那次,越来越强的神性力量终于冲破规则束缚,黑龙再次能说话了。 磕磕绊绊,只能说“丹妮”一个词。 嗯,大黑如今只能叫丹妮的名字。 他虽打破规则,能说人话,却没从血脉中传承到源语的本能(他的龙蛋已经完全石化,如今的肉身是丹妮用火焰重铸的)。 丹妮该给他找个森林之子当老师。 但此时的她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源语’这么个语种,还以为大黑在说“龙语”。 起初,她还兴致勃勃,准备跟着大黑学习“更本质,更能沟通魔力海”的龙语。 谁知从长夜堡回到奴隶湾,都过去半个月了,大黑还只能叫“丹妮”,可把丹妮气坏了。 ——想不到大黑你竟如此愚蠢! 亏我还一直把你当“火箭班”的优等生夸耀。 不过好的老师要“一个都不能少”,不能因为大黑变成差等生,就把他放弃了。 丹妮开始教导他通用语与瓦雷利亚语。 ——总算能说话了,既然“龙语”不会说,就学人话吧! 乌鸦也能说人话呢,巨龙总不会连渡鸦都不如吧? 事实证明,大黑小时候之所以被丹妮当成优等生,还真占了“巨龙都很笨”的便宜,被小白、小绿两个更蠢货的龙衬托出来的。 与人类相比,巨龙学习语言的速度太慢了。 龙灵状态下教学,大黑一天也只能记一两个单词,然后第二天忘掉。 其实,丹妮真错怪大黑了,大黑一点儿也不笨,反而在获得神性后,有超越人类智慧的潜力。 可他才两岁,以巨龙至少两百年的寿命算,他距离成年还有几十年呢! 丹妮自己一两岁时,还不如他呢! ...... 虽然大黑此时还没说话的智慧,却可以让丹妮借他的嘴巴说。 曾经,主魂与大黑龙灵时,她只能被动接受巨龙的感官信息。 比如,借他的耳朵听,借他的眼睛看,借他的鼻子闻。 却不能直接控制他的肢体。 现在,有了完整绿先知冥想法的环带第二魂,丹妮进化了。 以第二魂与大黑龙灵,能有限度地控制巨龙的动作。 比如,在此时,就是龙灵状态下,丹妮用大黑的嗓子发音,说话。 “尔等凡人,何其无知!”丹妮版的大黑摇晃着大脑袋,翅膀撞破木板墙,把上半身挤入船舱。 巨大的划桨船竟出现明显的倾斜,一边翘起,一边下沉,椅子、桌子,乃至瘫在地板上的众布拉佛斯人,都慢慢向黑龙爬伏的那一边滑去。 “哗啦啦,乒乒砰砰!”瓷瓶茶碗摔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众人已经被魔龙摄住心神,完全无法感知周围情景了。 “魔龙,我有话说——”博士总管抱住一根廊柱,扯着嗓子哀嚎。 “无须狡辩,吾乃龙神,全知全能,接受正义的神罚吧!”丹妮借着大黑嘴巴,发出震天咆哮。 巨龙肺活量大,夹杂硫磺气息的声浪如狂风过境,吹乱博士总管湿漉漉的头发,让众人忍不住眯眼,呻|吟。 而大黑的雷鸣般声音也如海浪,往周围几百米扩散开,别说船内博士与看守,连岸边离得近的吃瓜众、士兵,都震得耳朵发麻。 “我冤,我冤,我冤啊!”博士总管面色惨白,几乎被宏大威严的龙吼吓得魂飞魄散。 难道,丹妮莉丝的巨龙真成神了,不然他为何能说话? 第391章 死亡之翼终于上线啦 “我是无辜的,我被叛军胁迫,我......”博士总管嚎啕大哭,“龙神在上,怜悯,慈悲!please,mercy!” “no~~~~mer~~cy!”丹妮控制大黑的嗓子,以史矛革的口吻,拉长音调,低沉而邪恶地说。 嗯,他那张狰狞的龙脸,还扯出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据说,死亡来临前的那一刻,时间会极度放缓,在刹那间回忆过去的一生。 博士总管的确发现时间变慢了,他竟然清楚看到丝丝缕缕的红光在巨龙吼道入口汇聚,凝聚成型,龙炎以正螺旋盘旋的锥形向他袭来。 可这“漫长的”时间内,他的脑海里压根没有过去人生的画面快速闪回,只一个念头深深纠缠着他: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万万不该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觉醒“疯血”的丹妮莉丝的行为。她对学城、对拜拉席恩圣母,可不一定会对布拉佛斯圣母,因为她有“疯血”。 行为不可预测者,为疯! 我研究坦格利安与龙的历史三十年,绝对的世界级“坦格利安”专家,竟然犯下这样的错...... “轰——” 炙热的龙炎如九天飞落的瀑布,瞬间填满偌大的舱室,把二十多个挣扎哀嚎的博士与看守一齐烧成滚烫的油汁。 “嘶嘎——”大黑仰天咆哮,在码头上的弓弩手摆开阵型之前,翅关节猛地推开烈火熊熊的紫船,身子往后一仰,轰隆砸入月池中。 湖泊大的月池水波荡漾,水底一道暗涌往水淹镇下游快速窜过去,西北方向露出水面的塔尖、屋顶有连串的波纹划过。 “魔龙,魔龙在月池中,放箭,快,快,弓弩手,射死它!”这会儿胖子贝萨洛已经挣扎着爬上码头,一边亡命奔逃,一边挥舞手臂,向弓箭手大声呼喊。 “嗖嗖嗖......”数百弓手,箭如雨下,泼在月池水面,射入腾起十多米烈焰的紫船。 可惜,大黑已经游出河口,进入海湾。 一刻钟后,他又借着夜色掩护,跃出海面,回到绿鳗客栈上空。 此时,月池边的运河飘浮十几条火焰冲天的战船,天空映红一片,码头边的小广场上人荒马乱,哭喊震天。 还有紫衫军推着射龙弩,蛮横冲入附近酒店、客栈,占据有利地形,布置防御战线。 军士急吼吼的呵斥声,店员、商人的咒骂声,乱成一锅粥。 其实,在哥白尼带领数百紫衫军冲入“别苑”时,原本围在外边的吃瓜百姓就惊觉情况不对。 预测瓜太大,自己吃不下,准备逃回家避难。 运河上紫帆舰队被火焰魔刀切割、点燃的画面,也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但紫衫军不可能挤在大街上,没一点儿防御地应付巨龙报复。 于是大量旅客、商人、居民被驱逐出房屋,让街上的局面越发混乱。 就在紫衫军忙着摆开阵型、普通人四面奔逃的时候,大黑来了。 不过大黑并没像紫衫军猜想的那样,俯冲下来喷射龙炎。 他怕弩箭。 龙炎无法喷出,那就只能嘴炮攻击了。 “吼——”一声恐怖龙吼作为开场白,瞬间,方圆几公里内的嘈杂纷乱声似被按下暂停键,下方千万布拉佛斯人、外人旅商,皆静悄悄,呆愣愣望向天空。 黑龙飞翔高度在500米左右,深沉夜幕下,他们原本是看不见的,但大黑鼻孔、喉咙似着了火一般,时不时喷出一串火焰,照亮附近天空与他庞大的躯体。 “吾乃...龙母丹妮莉丝之长子,黑之深渊,big black!”大黑低沉粗粝的声音回荡在夜空,随风飘荡在几公里内。 不说小半个城市,最起码整个水淹镇的居民都听见了。 然后,他们开始颤抖。 魔龙竟能说话了? “吾乃...正义之守护,天空之精灵,黎明之曙光。但,这是吾之前的身份,现在,一切都变了。” “卑劣的布拉佛斯人,背弃神圣誓言,违反宾客权利,在天神与万民见证下的谈判中,欲以刀剑谋杀丹妮莉丝女王,那位暴风降生的龙石岛公主,伟大的自由火炬手,奴隶湾的女王,大草原上的卡丽熙......也是吾之母。” 说到这,他的语气与音调都变了。 之前只有威严与霸烈,此时却变得阴毒、残忍、嗜血,似乎他口中每一个单词都带有最恶毒的诅咒,让听者肝胆具丧,魂坠炼狱。 “因布拉佛斯人的罪恶,此时,此地,吾将化身死亡之翼,天命之灭世者,万物的终结者。无可阻挡,无可违逆。今日,吾即大灾变!” “吼——”龙炎如火烧云,点燃水淹镇上方的天空。 然后,黑龙飞走了。 “走了?呃,大黑,死亡之翼,走了?”水渠边,半个身子都泡进冰冷河水的艾莉亚傻了。 喔,此时她不是艾莉亚,而是猫儿, 见过龙之母,都没离开“别苑”,就与师父师姐分手。从“真龙别苑”后门离开,重新成为鱼贩家的帮工,猫儿。 嗯,慈祥的人让无面者练习生树立“龙女王是史塔克死敌”的观念后,就又放走了她。 龙女王那等敌人太可怕,小练习生得抓紧时间提高修为。 “猫儿,你之前去哪儿了?还有,站在水渠中干什么?”鱼贩布鲁斯科在船上吼叫道。 布鲁斯科是附近的渔民,也是猫儿现在的老板,有两个女儿和三个儿子。 “我,我去绿鳗客栈看龙女王了,”猫儿睁大眼睛,在天空上四处搜寻,“我担心魔龙下来喷火烧城,你没听见吗?他现在是死亡之翼,是大灾变,是万物的终结者。我怕被魔龙终结,站在河边更安全。” “爸爸我们也下去吧,死亡之翼听着就可怕。”瘦骨嶙峋的妹妹泰丽亚带着哭腔道。 “在船上一样安全,魔龙来了,就跳河里。”她哥哥道。 “魔龙能潜水,海王紫帆舰队的下场,你们看到了?魔龙从河底喷火,把它们烧成两截。河边水浅,魔龙游不过来。”猫儿得意说。 “有道理。”布鲁斯科连忙把小木船划到岸边,正要跳河里时,突然道:“没必要站在水里,太冰了,等魔龙来了再下去。” “呃......”猫儿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灰色麻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煞|笔了。 伸手把猫儿拉上船,姐姐布瑞亚又递给她一条毯子,惊奇道:“我从来不知道魔龙能说话,故事果然是骗人的。” 猫儿用毯子裹住身子,疑惑道:“巨龙的确不能说话,瓦雷利亚的龙、坦格利安家的龙,都不能说话。” “可你也听到了,死亡之翼,好可怕的名字。”妹妹泰瑞亚恐惧道。 “唉,魔龙本来就可怕,会说话只是让他更可怕。但现在最可怕的不是魔龙,不是龙女王,而是海王与那些......紫衫军,他们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布鲁斯科面色难看道。 “爸爸,海王真背弃神圣誓言,违反宾客权利了?”姐姐布瑞亚颤声道。 “魔龙还能说谎?”布鲁斯科瞪着大女儿道。 老渔民说出了此时布拉佛斯普通民众的普遍看法:魔龙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呃,我这辈子还第一次见魔龙,也第一次听魔龙说话,不知他有没有说谎。”布瑞亚讷讷道。 接着,她又若有所思道:“不过,听他那种语气,霸道,残忍,恐怖,却不像说谎的人...呃,龙。” “嗯。”猫儿连连点头。 她也觉得,逼格这么高的魔龙应该不屑说谎,而且,她亲眼见到两百紫衫军冲入客栈,然后魔龙才开始发怒焚烧舰队。 更重要的是,猫儿参与了谈判过程,知道龙女王已经与黑白之院达成协议——说明她的确有与布拉佛斯人谈判的诚意。 那么,魔龙说的是真的,布拉佛斯人违背神圣誓言,还违反宾客权利? 猫儿的灰色眸子闪烁厌恶之色,不由得,她想起另一个违反宾客权利的人,瓦德弗雷。 这样一想,猫儿开始对龙女王产生某种很奇妙的认同感,敌意也没那么重了。 甚至开始纠结,要不要在学会无面者技能后,斩草除根,终结掉史塔克的敌人? 呃,此时丹妮已经很荣幸地登上二丫的“暗杀名单”。就是她每晚睡觉前,都要在嘴里念叨一遍的人名。 二丫称之为夜晚祷词,每次念完后,还要在结尾附上一句“凡人皆有一死”。 “龙女王|丹妮莉丝”是刚刚加上去的,今晚还没睡觉,也就没来得及“诅咒”。 “魔龙飞走了,他不毁灭布拉佛斯了?”布鲁斯科站在船头,踮起脚,四处眺望,夜空中没半点魔龙的踪迹。 “嘟嘟嘟嘟——”突然,运河入口传来急促短号声,将吹号人焦急的心情完全传达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布鲁斯科疑惑不解。 布拉佛斯是一座水城,从南方大陆开凿的运河贯穿整个城市。 可除了运河,城市里还散布蛛网般的水渠。 布鲁斯科便驾船躲在水淹镇另一边的狭窄水渠中,与运河隔着一个镇子。 片刻功夫后,紫衫军骑马沿着岸边石道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声下令:“海王有令,所有布拉佛斯渔夫立即带上渔网,去紫港。记住,多携带渔网,去紫港。 违令者,20鞭刑;完成任务者,赏10个银辉币。” “带渔网去紫港干嘛?”布鲁斯科茫然无措。 “当当当......”很快水渠边又响起急促铜锣声。 接着,就听到水淹镇镇长的声音:“水淹镇登记在册的渔民,立即带上家里全部渔网,去紫港,速速救援紫港!” 第392章 燃烧的布拉佛斯 水淹镇,水渠拐角处的海鸟码头,陆续聚集过来七八十条小木舟。 无月的漆黑的夜晚,一众渔民在船头挑竿上挂起渔灯。 茫茫的夜色中,像萤火虫一样发出点点微亮。 初冬的寒风阵阵吹来,河面泛起层层波浪,渔灯的微光在水面上散开,就像无数星星倒映在上面。 “......约翰,杰克,罗斯,布鲁斯科......” 码头上,有个大嗓门的税务官站在凳子上,向河面大声念出一连串名字。 多数时候,每念到一个名字,下方就有人举手回应。 如果人没到,税务官也会用笔在登记册上做记号。 最后,大嗓门挥动手中一叠子羊皮纸,朝灯火点点的河面吼道:“你们都是登记在册的渔夫,立即去紫港,带上全部渔网!” “辛迪加,去紫港干什么,你说清楚呀!”布鲁斯科站在船头,高声叫嚷。 “是呀,是呀!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去那怎么干,干什么,全然不知。”被点名的渔民们纷纷应和。 这些渔民与布鲁斯科一样,居住在水淹镇,靠在运河捕猎鱼获过活。 “唉,你们之前也看到了吧?两条魔龙潜入水底,把运河里紫帆舰的十五条大船全烧毁。只死伤的官兵,就超过五百。”大嗓门辛迪加叹气道。 “那海王干嘛要违反神圣誓言呢?未来几千年,费雷哥海王都会与鼠厨师齐名,我都替那老家伙感到丢人。”有渔民很不满,竟直接称海王为‘老家伙’。 “官家的事,哪由得罗斯你一个小小的渔民插嘴?”辛迪加怒斥道。 “凡人皆有一死,老子死都不怕,官家能奈我何!”一身褴褛麻衣的蓬头小老头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 听到“凡人皆有一死”,原本怒气冲冲准备给刁民一个教训的税务官立马缩了。 ——卧|槽,罗斯那老货竟与黑白之院有关系,得罪不起,今后得记住了。 心中这样想着,辛迪加扯开大嗓门,声音洪亮却语调温柔地说:“魔龙在焚烧紫港,已经烧了七八十条海船,除了战船,还有大海船。很多船上还堆满货物,太惨了。 无论海王做了什么,可以明天在讨论,当务之急却是阻止魔龙,帮布拉佛斯减少损失。” 呃,就像清朝初年,在江湖人面前喊一声“天父地母,反清复明”,大家便知道你是天地会的人。 如果你光着脑门,合十作礼,对人来一句“阿弥陀佛”,街坊邻居会以为你是和尚;如果大叫一声“偶买噶”,“jesus”,然后在胸前滑十字,大家肯定把你当成基督徒。 “凡人皆有一死”具有类似效果,至少说明此人信奉千面之神,与黑白之院的祭司打过交道。 至于紫港...... 布拉佛斯有三大码头,分别为:方格码头,紫港,旧衣贩码头。 方格码头是海关码头,位于兵工厂后方。所有进出布拉佛斯的船只都得在那里停靠,接受海王的海关官员登船检查货舱。 旧衣贩码头在城市西南方,简陋、粗糙、肮脏、杂乱,是专门给外国商人停靠的码头。 紫港,位于布拉佛斯北方,海王殿的高塔穹顶之下,只有布拉佛斯本地人才可以使用。 “魔龙竟去了紫港?”众渔夫先是大惊,接着又觉得理所当然。 魔龙之前说过,要化身死亡之翼,为布拉佛斯带来大灾变。 水淹镇肯定不如紫港有价值。 “紫港已经被魔焰点燃,海面在燃烧。魔龙很恶毒,专挑大船、战船下手,载重800吨以上的巨舰,天下无敌的紫帆舰队,几乎损失殆尽。” 辛迪加说着说着,就声音哽咽,流下泪来。 听说紫港损失如此巨大,原本还对海王背弃誓言感到不满、而骂骂咧咧的渔夫,也满脸忧色地沉默下来。 无论海王与官家做了多么无耻的事,那也是自己的王与国家;无论龙女王与魔龙再占理,他们报复的对象也是自己的家。 罗斯揉了揉蓬乱的花白头发,无可如何地叹口气,问:“渔网有什么用?” “在码头或战舰附近撒下一层层渔网,可以阻拦魔龙靠近。”辛迪加连忙说道。 “不能吧?魔龙多凶,会喷火,能潜水,我们的渔网压根不是为捕捉大型海鱼准备的,连鲸鱼都网不住,能阻拦比鲸鱼强大十倍百倍的魔龙?”布鲁斯科怀疑道。 “当然拦不住。但数量够多的话,可以缠住它的翅膀、脖子与双腿,至少能阻挡片刻。然后,趁魔龙挣扎的时候,我们的战舰靠过去用射龙弩干掉它。”辛迪加道。 很快,几百条渔船浩浩荡荡驶出河道,沿着海湾,向北方海王宫方向驶去。 嗯,除了水淹镇,附近十几个岛屿上的渔夫都过来了。 几百条船,几百盏渔灯,在“侦察机”白龙的眼中,它们像一群许愿船似的,缓缓向紫港漂去。 是的,小白也来了。 龙石岛距离布拉佛斯不超过1500公里,四五个小时的航程。 明着从“大门口”进入布拉佛斯的巨龙只大黑一个。 环形山脉能拦截船只与海浪,却无法阻挡巨龙。 小白没有走泰坦巨人那条线,他从一万米以上的高空,悄无声息进入布拉佛斯。又在天黑后,悄然落在水淹镇西边的大海中。 ——水淹镇靠海的下城区被水淹没,只有半下沉的塔和穹顶的顶部露出水面,小白就隐藏在那些露出水面的建筑附近。 大黑将杰洛送到绿鳗客栈后,也潜伏了过去。 哥白尼残杀海王时,小白便潜行来到“绿鳗客栈”连通河底的垃圾通道附近。 丹妮就是一个精神投影,本体压根没过来。 巨龙主要是为了搭救杰洛,至于楼下的十多个花衣刺客...... 他们就是打杂的,什么也不知道,杰洛雇佣他们时都没告知自己真实身份。 滑梯暗道并不复杂,垃圾通道是现成的,从活动地板下链接通往二楼垃圾入口的铜皮管道就行了。 杰洛·戴恩能自己修建,工匠也不知此事。 他刚落入水底,便被小白找到。然后白龙驮着预备白骑士,快速往运河上游潜水,远离战舰后飞上天空,盘旋着充当侦查机。 双重龙灵下,大黑虽在河底,却也对河面之上的情形了如指掌,精准定位每一艘战舰,开始大杀特杀。 水淹镇距离紫港并不远,出了运河,再往北走三四公里就到港口外围。 渔民之前没找到魔龙,也不知道魔龙在肆虐紫港,主要是因为他们害怕被魔龙怒火波及,与布鲁斯科一样,躲在城内小水渠内,视野被岛屿与高大的塔楼挡住了。 其实,小船驶出运河口,进入海湾,就隐约能见到东北方向映红天际的大火。 曾经整洁、干净,船只规整排列的紫港,似乎正被魔龙拖入烈焰地狱。 火光冲天,浓烟密布,空气中充满呛人的味道,火势蔓延四五公里,海王宫下方的半弧形码头全部被点燃。 越过几百片如枯叶般飘浮在河面的破碎船壳,渔船渐渐靠近码头。 猫儿甚至看到无数船员、商人在甲板上、码头上浴火挣扎的身影,他们发出非人的哭嚎声、求救声,以及绝望下的最后诅咒。 诅咒魔龙,诅咒龙女王,更诅咒让他们遭受无妄之灾的海王与议会。 呃,魔龙虽在深水港来去自如,龙炎不熄,但嘴巴里的唠嗑并没停歇。 每次持续喷火一分多钟,点燃一大片海船后,他都会躲在安全距离探出脖子,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同时声音如雷地吼几嗓子。 把布拉佛斯人与龙女的约定、誓言,和布拉佛斯紫衫军、议会和海王宫(海王宫代表布拉佛斯政|府)背弃誓言,违反宾客权利的事诉说一遍,然后宣告自己的身份——死亡之翼,以及死亡之翼代表的意义。 “嗷呜——吾乃死亡之翼,世界因我的折磨而颤抖,罪恶的海王宫在我的怒火中崩溃! 最终,背誓的布拉佛斯都将毁灭。 在我的阴影中,万物皆成灰烬!在我的魔焰下,不洁得以清洗!” 这不,布鲁斯科的渔船赶过来时,正好碰见魔(丹)龙(妮)在装逼。 “诸神啊,死亡之翼太可怕了,紫港完了,救不下来。”猫儿提着一捆渔网,灰色眸子里满是惊惧。 ——鉴于此行可能有去无回,布鲁斯科便把自己儿子和女儿留在水淹镇,让雇佣来的猫儿随自己赴死。 布鲁斯科皱着脸观察港口局势,火势的确骇人,不过港口原本就有预防火势蔓延的设计。 否则的话,都是木壳帆船,万一其中一艘失火,还不引燃附近船只,火烧连营八百里? 他松了一口气,道:“还能抢救,紫港七八百条大船,此时大火看着可怕,其实只外围一百多条船在燃烧。如果运气好,也许能保留一半......” 不得不说,渔网还真阻挡了巨龙。 大黑喷火烧船时,要以仰泳的姿态,靠尾巴迅速摆动,游到船底,期间翅膀缩在左右两肋,保持平衡,嘴巴喷出龙炎。 也就是说,他不能太潜水太深,否则龙炎就失去杀伤力,烧不穿海船厚而结实的船底。 故而在海船四周布置一层层渔网,会把他的身子缠住。 如果大黑能有史矛革的体魄,有几百吨的力量,连合抱粗的钢筋铁柱也能撞塌,山石倾倒也能承受。那渔网对他也只是河边跑步时遇到的柳絮,会迷了他的眼,却不能阻挡他的步伐。 可惜,大黑目前负重量只有半吨,挣不开层层叠叠的渔网。 在焚烧十七八条小渔船,却被渔网挂满半个身子后,大黑潜入深海,到达安全距离后,跃上高空。 “无知的蝼蚁,你们不知道自己激怒了谁!” 留下这句话,他跑了。 第393章 天降流星 感觉过去好久,自海面之下突刺船底的龙炎魔刀也没再出现。 猫儿忐忑地问:“魔龙走了?” 嗯,二丫很幸运,她所在的木舟,并没有成为那十几条被魔焰吞噬的渔船中的一艘。 也是海面上的渔船数量太多太多,两三千条渔船星罗棋布,把紫港码头围着。 即便没有渔网,可数量太多,大黑想烧也烧不过来。 “他还会回来的,你没听他说吗?他被激怒了。”布鲁斯科咽了口唾沫,担忧道:“不知他还有什么恶毒手段,总之布拉佛斯麻烦大了。 海王他们怎么想的? 干嘛要违背誓言,违反宾客权利......” 说到最后,这个有点小狡诈的可怜渔夫,也忍不住埋怨起官家。 工作危险不大,却能拿十个银辉币报酬的渔夫都怨恨政|府背信弃义的行为。 那些把海船停靠在紫港的大商人、放债人,此时更是气炸了肺。 “这是怎么说的?为何我们布拉佛斯人就违反神圣誓言,还违背宾客权利了呢?”有人向着大门紧闭的海王宫大喊大叫。 嗯,此时海王宫与紫港码头之间的广场上,挤满了慌乱人群。 有幸运的海商,海船在大火包围中,正心急如焚地催促水手灭火;也有倒霉蛋,魔龙焚烧的两百多条大船中,就有他的全部家当,此时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还有从码头区逃上岸的水手、紫帆舰队船员,有人只被烟火熏黑了脸,在找水喝;有人全身湿透,侥幸逃过一劫,躺在石板上喘气;还有被烈火焚烧的伤员,袒露焦黑濡湿的伤口,哀嚎呻|吟,他们的同伴则大声呼喊医者;更多的人提着木桶,抬着担架,奔赴码头阻拦大火蔓延,拯救火中和海中的船员...... “嘭嘭嘭......”叫骂了半响,海王宫依旧大门紧闭,没人应答,有海商压不住心中怒气,使劲踢打厚实的橡木门。 “海王费雷哥,出来,出来给龙女王一个交代,出来平息魔龙的怒火,费雷哥!”商人大声叫嚷。 呃,他们还不知道老费雷哥早死掉了。 此时海王宫内的那些政|府官员,也不知道看守与博士的谋划,还真以为海王做了人神共愤的事。 听见门外市民的叫骂,他们不仅不敢出去安抚,还做贼心虚,牢牢关紧大门,担心暴怒的百姓、商人冲进去撕碎他们。 布拉佛斯的领导层当然不止紫船上那十几个博士,九个看守。 事实上,铁金库看匙人就有好几百,股东数量更是超过千人,那九位看守只是他们选出来的代表。 即便黑龙一口龙炎让议会近乎团灭,也没法彻底瘫痪布拉佛斯的行政与军事指挥。 但要选出新海王、新议会,乃至重新组成领导班子,都需要时间,今夜注定混乱。 至于说“伪海王”哥白尼·亚拉松...... 自从逮捕龙女王失败,还白白坑死了海王与众博士、看守,他便失去对紫衫军的控制——其实他从来没真正掌控过紫衫军。 以海王的身份统领布拉佛斯,更是成了奢望。 别说海王了,他此时只想努力保住小命。 “不能妥协,为什么要给她一个交代?我们没有输,布拉佛斯拥有比盟军更强大的舰队,更多的财富,我们可以攻击龙石岛,可以雇佣兵征讨奴隶湾,可以与铁王座结盟,甚至可以加入盟军......有太多手段可以对付她,我们为什么要投降,要道歉?“ 运河上游,水淹镇东南方8公里的水泉岛,一座不起眼的灰石民房内,哥白尼挥舞手臂,大声疾呼,希望唤起一众新同僚的斗志。 呃,短短一两个小时,他的伪政权已经组建成功。 也不算伪政权,这些代理博士和代理看守的权利,都获得铁金库股东的默认。 在职能方面,与合法的议员没太大区别。 不过,临时议员只负责应付龙之母危机,完成任务后要立即解散,因为他们本身是不具备成为博士与看守资格的。 博士需要足够的学识与管理智慧,但更重要的是身份——其家族拥有一个“博士”资格。 就像维斯特洛的贵族爵位,被丹妮在龙石岛杀死的卢西昂,他的父亲达米昂·兰尼斯特,是此时凯岩城的代理城主。 但达米昂属于旁支,在泰温一系主家死光之前,他绝无法成为西境守护、凯岩公爵。 贝萨洛胖脸上满是无奈,道:“海王陛下,紫港损失太大,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 更重要的是,魔龙竟能说话,在我们发动舆论之前,谈判的事就被它大声宣扬出去......好大的嗓门,小半个城市的居民、商人都知道了。” “连旧衣贩码头的商人也知道了,哥白尼...海王陛下,您必须尽快处理此事,否则铁金库千年来建立的信誉就完蛋了。”一个面色坚毅的国字脸代理博士沉声道。 “消息传出,铁金库在世界范围内信誉必会下降,这是股东们绝不能忍受的。”代理看守们也附和道。 哥白尼眸光一闪,咬紧牙关道:“各位,布拉佛斯是世界最强国家,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首。我们要真投降了,世界人民会怎么想? 今后铁金库还能有自信,对任何人说出‘铁金库不容拖欠’的话吗?” 国字脸代理博士咬牙切齿道:“海王陛下,我们并非一定要向那个女人投降,如果有胜利的可能......不,只要能保证布拉佛斯不再遭受更大的损失,与她宣战也可以。” 一个棕黄皮肤的鸠格斯奈老头点头道:“对,紫港被焚烧,数千紫衫军、本地商人和船员被烧死,何等深仇大恨?如果能干掉那个死亡之翼......” 说到这,矮胖的老头后怕道:“死亡之翼太可怕,杀它的优先级应比龙女王更高。 否则,即便我们弄死了龙女王,死亡之翼也会如梦魇般缠绕布拉佛斯。 大家都听到了,他自称‘龙母之长子’,哪有儿子不为母亲报仇的?” 老头有鸠格斯奈族的血统,却是正儿八经的布拉佛斯人,其先祖为当年创立布拉佛斯的月咏者中的一位。 “对,死亡之翼是远超龙女王的恐怖大敌。再也想不到魔龙能如此聪明,能说话,能潜水,知道战略转移,知道避开射龙弩与渔网,比人还聪明。”众人心有戚戚然地赞同。 “海王陛下,在瓦雷利亚时期,亚拉松家族比坦格利安更高贵。你可知道死亡之翼是个什么情况?”胖子贝萨洛凝重道。 “我家只是旁系......”哥白尼神色纠结地说:“瓦雷利亚六千多年历史,出现过上万条巨龙,不确定有没有龙说过话。 这事儿该问玛塔里斯人,他们秘密加入了盟军,明显对丹妮莉丝有所企图。 事实上,丹妮莉丝得到大巫师传承的秘密也是他们主动泄露出来的。 也许,玛塔里斯有十四火峰的嫡系遗民,他们知道更多的隐秘。” “死亡之翼的秘密可以今后再探究,我就想确认,布拉佛斯守备部队能否阻挡魔龙再次行凶?”国字脸代理博士道。 哥白尼连连点头,道:“可以,当然可以。射龙弩在布拉佛斯属于常备武装,几百年来,累积了上千余台,可以防备来自天空的威胁。 而且紫港传来消息,渔网的确能缠住水底的魔龙,我们更不缺渔网。 干掉死亡之翼不可能,但阻挡来自天空与水底的攻击后,死亡之翼也不能给我们带来更大伤害。” “可死亡之翼临走前说了,他被激怒了。似乎要发飙。”矮胖的鸠格斯奈人担忧道。 “让他飙,我不信他能多彪!一头不足三岁的幼龙而已,会说话,很了不起吗?”哥白尼扯开领结,大声道。 当然很了不起,第一次听他发表死亡之翼的宣言时,我们都被吓尿了。 众人默默点头,“希望如此吧!” 魔龙消失的时间有点长,从他放狠话离开,到紫港火灾彻底得到控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就在众人带着期待的神情,开始争论魔龙是黔驴技穷,还是放弃惩罚布拉佛斯时,坎通纳带领一大队紫衫军从水淹镇回来了。 在维持港口秩序的同时,中队长坎通纳眸中带着死志,站在人群中央,铿锵有力地承认了政变的事。 “......为了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的和平与安宁,我和坎通纳拥护哥白尼大人发动政变,控制议会,推翻费雷哥。现在,哥白尼陛下是布拉佛斯的新任海王。” 紫港市民闻言惊怒交加,向着坎通纳与紫衫军破口大骂,大声讨伐。 没多久,海王宫内官员也得到政变的消息,厚实大门吱呀打开,老海王的宫廷总管独自走出来,面向广场众人,双眼含泪,声音哽咽,字字泣血:“布拉佛斯没有丢弃荣誉,更没有违背宾客权利。 海王费雷哥与首席剑士魁罗为保护身为丹妮莉丝女王,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他们完全履行了主人的义务,尽全力去保护宾客。 海王陛下履行了当初发下的誓言,捍卫了布拉佛斯的荣耀!” 广场周围的市民义愤填膺,激动大叫:“海王费雷哥万岁,反对政变,解除紫衫军武装!”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龙女王哪管我们有没有政变,魔龙的报复不会因政变而迟到!”蓬头垢面的渔夫罗斯叹息道。 旁边渔船上的二丫正裹着毛毯打瞌睡,闻言揉了揉眼睛,迷糊抬头望天,道:“魔龙离开了吧?有弓弩,有渔网,死亡之翼又能做什——啊,天空,你们快看,天上有流星,流星朝紫港砸下来了!” 第394章 摘星拿月的魔龙 布拉佛斯由数百座小岛构成,在其外围有一群围墙似的环形岛屿,把礁湖牢牢护在怀里,只有泰坦巨人那一处狭窄峡口。 这圈环形山岛为布拉佛斯人挡住来自西边狭海,和北面颤抖海的风暴与海啸。 此时,它也为龙女王所在的海船,挡住了来自布拉佛斯舰队的视线。 今晚没有月亮,灰暗的夜幕下,一艘30米长的平底货船,静悄悄停在环形山岛东北方向,与海王宫隔着一道数十米高的嶙峋山丘和一片七八公里宽的礁湖。 这里并不偏僻,驶往东方伊班岛的海船多走这条航线。 但很少有海船停在这。 “来了。”丹妮站在船头,视线似乎穿透山岭,看到远方的海王宫。 “此时深夜,海王宫只有部分政|府官员,而看守与博士的家族分散布拉佛斯各地,不会受到太大创伤。”杰洛戴恩道。 过去三四个小时,他的头发、内衣已经被甲板上升起的碳火烘干。 “我只是在施加恐惧,无论如何,两条龙都无法毁灭布拉佛斯。”丹妮叹道。 “布拉佛斯人会害怕,会屈服吗?” “一定会害怕,但八成不会真心屈服。长夜将至,短暂的屈服已经够了。” 杰洛紫色瞳孔收缩,迟疑道:“布拉佛斯人认为异鬼与长夜没有直接关系。” “没错,异鬼存在不知多少年了,甚至它们一直就在永冬之地,从未真正消失过。但这次不一样,龙由我孵出,异鬼南下长城,都是预兆,世界大变的预兆。 而且我亲自与异鬼接触过,它们在考察我和巨龙的实力,就像大战前了解敌人的情报。不用怀疑,这个冬天不会轻易结束,它就是长夜。” 杰洛强健有力的方下巴肌肉慢慢放松,似无力的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半响,他干巴巴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等布拉佛斯被我打服,你带舰队去东海望接野人......来了,看到了吗?”丹妮伸出右手,指向漆黑天空一点模糊的暗红光点。 “那...是流星?” ...... “啊啊啊啊——“猫儿睡意全无,丢下毛毯,站在木船船头又蹦又跳,激动指天大叫,“流星,有流星往码头落下来了,快躲开!” “什么流——”布鲁斯科正在向附近渔民抱怨,财务官什么时候把承诺的十个银辉币支付了,然后他能回家。 见猫儿把小舟跺得上下颠簸,不由大怒。 可在抬头瞬间,他也看到那颗越来越明亮的流星。 红彤彤,如一柄红剑,划破天空,势若奔雷,宛若天罚! “轰隆隆——”渐渐的,不用猫儿大叫着提醒,码头上方响起雷霆轰炸般的声响,所有人都抬头仰望,所有人都骇然色变,所有人都疯狂逃窜。 “陨石,有陨石飞过来啦!”成千上万人一齐恐惧大喊,却依旧压不下陨石...陨铁坠落的轰响,简直像龙卷风暴在耳边刮响。 “啊啊啊啊,陨石,往海王殿砸过去——”猫儿扭曲着脸,惊恐大叫。 可到了最后,叫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天空快速闪过一片炽红,然后,大音希声,天空、大地、海面、木船在激烈震动,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或者说,耳朵里被巨大的爆炸声填满,再也容纳不下其它声音。 “boooom!!!” 由大理石砌成的雄伟海王殿,如被石头砸中的新鲜牛粪,在亮红色的巨大陨石落下时,坚固的石头墙壁没有任何阻挡,大块碎裂石头四散飞溅。 肉眼可见的,曾经俯瞰紫港的高大岩石宫殿在红光与烟尘中爆碎开,石头穹顶和墙壁爆碎,石头地基爆碎,乱石如暴雨向四面八方砸落。 巨石有马车大,有磨盘大,有人头大,更多却比拳头还小...... 广场边缘也受到波及,距离王宫最近的三五十米内,几乎没几个站着的人,哀鸿遍野,死尸枕藉。 足足过去一分钟,猫儿才再次恢复听觉,看着几乎完全消失的海王大殿,她神色呆滞,几乎不敢置信。 二十米高的圆形穹顶建筑,建立在比码头高十来米的丘陵上,占地四百多平米,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坐南朝北,正面北边紫港码头。 这是海王开朝会的地方。 现在东边的宫殿完全消失,留下一个冒着热气、不知多深的巨坑,西边剩下的墙壁向外放射性坍塌。 “诸神啊,这难道是神灵的惩罚,陨石正好落在海王大殿?”布鲁斯科跪在船头,抱着脑袋哀嚎。 “惩罚......”猫儿嘴里反复咀嚼这个词,突然灰眼珠一凸,身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张马脸惨白惨白,失声大叫道:“魔龙,这是魔龙的惩罚,死亡之翼从天上摘下一颗星星,扔在海王殿上面。” “魔龙?”布鲁斯科呆了呆,抬头仰望天空,空荡荡一片,“没有魔龙。” 呃,魔龙飞行速度不如陨铁快。 这会儿大黑还正在赶赴装逼现场的路上。 丹妮拿下龙石岛的那一天,杰洛戴恩正好到达布拉佛斯。他没有立即去海王宫求见海王,而是按照丹妮要求,预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选取一处安全的谈判点,一处靠河,或者靠海的旅馆,或酒店;第二,对酒店进行改造,修一条能快速通往河底的密道;第三,雇一艘来自多恩的海船,购买一批物资。 五百斤左右的圆头铁柱若干,一百斤一桶的火油若干,由货船运输到布拉佛斯的外海。 作为世界第一贸易城邦,布拉佛斯商业街能轻松提供以上货物。 这些安排也只是有备无患,如果布拉佛斯人肯老老实实谈判,那她一定不会主动挑起冲突,如果...... 事实证明,人性真的禁不起考验。 丹妮甚至第一次真心敬佩起项羽。 有几位枭雄霸主、政客权要,在面对进入自己地盘的“刘邦”时,能遵守规矩、维持荣誉? 至于哥白尼搞出来的政变,抱歉,她不傻,更没“疯之圣血”,这种把戏对她完全没用。 ——无论哥白尼的政变有没有铁金库与官家的默许,布拉佛斯对她出手,这是事实。 不过丹妮也的确为海王费雷哥和首席剑士魁罗感到惋惜。 那两人肯定是无辜的,坚守了誓言,对客人尽了身为主人的义务。 可惜政治就是如此肮脏,再高尚的品格、再伟大的荣耀,遇到政治,也会被玷污。 她能做的只是让“陨石天降”的位置尽量远离海王寝宫,避开费雷哥的家人。 ...... 被渔网阻拦后,大黑与小白就去了停在颤抖海的货船,小白把杰洛放在甲板,大黑在多恩水手的配合下,抓起铁柱尾端的链子,开始山寨版陨石天降的第二幕。 呃,第一幕奉献给了新吉斯人,失败。 大黑盘旋升空,飞了一个多小时,大概在距离地面35公里的高空停下。 这一次没有丹妮给大黑当坐标,而是二重龙灵下,大黑与小白相互感应,小白锁定目标,垂直俯冲,同一时间,大黑提着圆头铁柱加速俯冲。 大黑——小白——海王的百兽园,三者在同一直线上。 理论上,圆头铁柱该落在百兽园里,砸死海王从世界各地搜集的千百只奇珍动物。 结果...... 总算比上次在新吉斯好太多,铁柱没碎,也只偏移目标不足百米,砸在海王主持朝会的大殿东侧。 圆头铁柱刚投下去,大黑就开始往下盘旋俯冲,飞了一刻多钟才再次出现在紫港上空。 此时距离“陨石天降”已过去好一会儿,布拉佛斯人已经从震骇中回过神,有人忙着抢救伤者,有人进入十多米深的陨石坑查看,有人站在广场上为遇难家人哀嚎。 更多的人却是在回过神后,立即乘船离开此处被诅咒之地。 然后,熟悉的恐怖声音在天空响起。 “此乃龙神禁咒之......陨石天降!” “我左手拿起星,右手放下去,合掌时,天地在我手心颤抖!” “我是光明使者,我是正义先锋,我是命运的先知,我也是死亡之翼。带来死亡与恐惧,并非我本意。但若要让世界更加干净圣洁,就必须清洗污浊与腐朽。” “背誓者,这,只是开始!颤抖吧,哭泣吧,哀嚎吧,在痛苦中忏悔吧!” 大黑扩音器上线,丹妮借着他的大嗓门大说骚话...呃,往下方的布拉佛斯人头上播撒无尽恐惧与绝望。 然后,他吼了一嗓子,又跑了。 不过这一次再没人真认为魔龙离开了。 “魔龙又去天上拿星星去啦!”所有人一边恐惧乱叫,一边慌不择路地逃离紫港。 海王宫未被陨石波及的殿宇,也有大量侍女、侍卫、官员簇拥着老海王的家属奔逃到水渠边,乘坐小船离开这片被魔龙盯上的岛屿。 他们错了。 第二枚陨石的确在两个小时后落了下来,但并没落在空无一人的海王宫。 丹妮的第二个目标是兵工厂。 位于大礁湖的入口处礁岛上,岛屿像水面的拳头般凸出。 虽不大,却是布拉佛斯城市舰队的驻扎点,也是布拉佛斯的造船中心。 说实话,第二枚“陨石天降”远不如第一枚来得震撼人心,落在一家造船厂,砸出一个七八米深的大坑。 死了十几个夜间值班的船工,毁掉两座船坞,若干条正在修建的海船。 但带给布拉佛斯人恐惧完全不弱于第一枚。 死一百个海王也不能动摇布拉佛斯在自由城邦中的霸主地位,可兵工厂毁掉...... 哪怕船只与船工立刻离港,布拉佛斯的造船业也会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 第395章 认怂 黎明时分,浓雾如棉被裹在大礁湖上,人眼的能见度只有数百米。 布拉佛斯人还未从昨晚的梦魇中醒来,更可怕的事发生了,第三枚“陨石”落在泰坦巨人身前,溅起数十米高的水花...... 呃,砸偏了。 但魔龙的目的很明确了,他要毁掉泰坦巨人啊! 论象征意义,泰坦巨人之于布拉佛斯人,犹如自由女神像之于米国佬。 论国防安全,泰坦巨人守卫着布拉佛斯唯一入口。 没了巨人堡垒,防御力要下降一大半;而且峡口太狭小,巨人崩毁,落下的巨大岩石一定会把入口封堵。 第四枚,不是“陨石天降”,两条龙各提了四五个塞满棉麻的火油桶,在五百米高空丢在泰坦巨人脑袋上。 这次没有脱靶,巨人小半个身子都燃烧起来。 燃烧的高温并没杀死多少守卫,早在“陨石”落入大海,溅起千万朵水花时,巨人堡垒里的守卫就撤离九成九,仅剩一小支敢死队留在巨人肩头、头顶、嘴巴里,操控射龙弩。 泰坦巨人从胸口到脑袋,多是青铜浇灌巨石打造,肯定不会被火油桶烧融,但高温燃烧还是让巨人“变”了脸。 从一个顶天立地、怒目大吼的硬汉,变成耷拉眼皮、鼻歪口斜、满脸皱纹的“落魄老汉”。 呃,青铜在高温下发生形变。 此时天光大亮,旧衣贩码头无数外国海船纷纷离开码头,争抢着向峡口之外涌去。 还有无数外地海商涌入铁金库,拿着存单,兑换黄金,并注销在铁金库的个人账户,打算永远逃离布拉佛斯。 然后,布拉佛斯各条水渠都出现举家搬迁的小木船...... 水泉岛,不起眼的灰石平房,客厅内支起一张大圆桌。 鸠格斯奈老头捧着羊皮纸的双手在颤抖,蜡黄老脸阴晴不定一阵扭曲。 猛地,他放下信纸,指着首座上的海王哥白尼,怒吼:“拿下这个霍乱朝纲、玷污布拉佛斯荣耀与信誉的叛逆!” “我......”哥白尼面色惨白如死人。 胖子贝萨洛神情疲惫地搓了一把脸,颓然道:“哥白尼,轮到你为布拉佛斯献身了。” “哥白尼,我们会记得你的。”众位代理议员眼神诚挚,隐约有泪光闪现,可把哥白尼感动得......呃,他扭曲着脸,气炸了肺。 “海王殿下,您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快六十岁的老母,四个兄弟,一个妹妹,堂兄弟、表兄弟更是多得能占据一条街。”国字脸中年硬汉硬邦邦地说。 “唉......”哥白尼似被一下子抽走全身骨头,瘫在木椅上,神情颓丧,“给我一瓶甜睡花,我...怕痛。” 甜睡花是一种能让人无痛苦死亡的毒药。 “勇敢点,海王陛下!”见哥白尼妥协了,胖子贝萨洛精神一震,柔声劝慰道:“您是罪魁祸首,万恶之源,一切灾难与诅咒的.asxs.。 必须经受万民的唾骂,龙之母的鞭打,魔龙的魔焰炙烤......方能让市民发泄心中怨愤,让世界重建对布拉佛斯的信任,让龙女王平息愤怒。 也会让死亡之翼完成清洗人间罪恶的使命,重新变成和平的正义守护者。” “我......”哥白尼脸蛋肌肉扭曲得几乎五官错位,“贝萨洛,我*****阿母!” ...... 布拉佛斯人向魔龙举旗投降了。 魔龙在天空翱翔,十余匹健马跟着他,在地上奔跑,手中还用力挥动一面巨大的和平旗帜——彩色条纹旗。 “伟大的big black,黑之龙神,死亡之翼阁下。叛逆已被拿下,污浊已被清洗,正义得以伸张!怜悯,慈悲!”骑士一边奔跑一边大喊。 丹妮本不打算理睬他们,原计划中,至少得把船上的四十根铁柱,两百桶共十吨火油扔完。 现在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哪能给他们慈悲? 可没一会儿,连慈祥的人、胖子贝萨洛也加入进来,举着一面和平旗,对天上的黑龙大喊:“叛逆已诛,请求谈判!” 她不能不给黑白之院一个面子,不然这场冲突真可能升级为无底线的全面战争。 不得不承认,丹妮非常忌惮黑白之院。 特别是在确定布拉佛斯的无面者也并非集中在黑白之院后,她的忌惮又加深一步。 她再魔武双修、魔焰滔滔,也伤害不了看不见的敌人。 可暗中的敌人却能看清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朋友。 幸亏黑白之院也与她一样,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无面者奈何不了龙女王,龙女王却能威胁黑白之院的根基——布拉佛斯。 在一处横跨两座岛屿的拱桥上空,大黑降低到两百米的高度,盘旋在众骑士头顶,声音隆隆,道:“尔等想要说什么?吾正忙于寻找下一处惩罚点。” 贝萨洛等人闻言大惊,因为魔龙此时正顺着甜水渠,往紫风岛方向飞去。 甜水渠是布拉佛斯人的生命线。 水渠由灰岩和砖块建成,下方由阶梯式桥弓支撑,如同现代城市里的高架桥,横跨城市上空,为布拉佛斯人提供清澈的、可直接饮用的淡水。 淡水来自南方的厄索斯大陆,大山里的泉水湖,跨越沼泽和浅滩,一直到几十公里外的布拉佛斯运河入海口。 整个布拉佛斯,从乞丐到海王,从码头工人到铁金库看守,全靠这条水渠维持生命。 因为海水不能喝,运河里的水从沼泽流过来的,直接饮用会引发疫病,未经煮沸也不能喝。 魔龙竟然要对甜水渠下手?! 而且,穷人用桶子在公共喷泉池打水,富豪直接修建管道把水引入家中...也即是说,顺着管道就能找到富豪的家...... 其中,紫风岛正是管道密布之地,这......代表着紫风岛富豪云集啊! 要命! 魔龙咋这么聪明,这么狡诈,还让不让人活了? “伟大的bb,请手下留情,我们有话说!”胖子贝萨洛把手中和平旗帜竖在一边,双手在香肠嘴边合成喇叭状,使劲叫道: “请暂停,听我说,丧心病狂、违背人伦、阴险狡诈、贪婪嗜血、没有荣誉......的哥白尼已经在今早被义军逮捕,他的伪政权已被推翻,众多发起叛乱的紫衫军也被拿下、看押,就等您行使洗涤世间罪恶之职权,给他们于正义的惩罚。” “布拉佛斯背信弃义,我不能再相信你们。”魔龙摇晃着大脑袋,声震四野道。 “某人愿为第二次谈判背书,以千面之神的名义发誓。黑白之院与布拉佛斯同生共死,同荣共辱,绝不允许布拉佛斯再有背弃誓言、丧失荣耀之事发生。” 慈祥的人声淡气和,却让人在他话语里感受到一直意志坚定的决然:无面者与布拉佛斯同生共死,欲灭布拉佛斯,就等于向黑白之院发起生死之战。 “好,无面者的信誉,天下皆知。既然有黑白之院为布拉佛斯人作担保,我愿把尔等二次谈判的请求告知母亲。” 大黑大声宣布,让附近岛屿上的居民、商旅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啊,梦魇终于要结束了。”担惊受怕一整夜的布拉佛斯人喜极而泣。 也有外来商人担忧道:“希望黑白之院不要在背信弃义,否则,布拉佛斯就真不能再待下去了......” “黑白之院啊,无面者的老巢,他们的信誉你还不信?“ “信什么信,如今这世道,连铁金库都没法信了,一群杀手——” “嘘——你不要命了,敢说无面者的坏话?要说也该悄悄滴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憨啊!”他的同伴声音洪亮的劝阻。 周围一众人眼神诡异地看向他们...... ...... 大黑盘旋着飞上天空,消失在茫茫浓雾中。 在黑白之院担保下,布拉佛斯官家要与龙女王第二次谈判的消息迅速传播开,布拉佛斯人心情复杂,有期待,有担忧,有恐惧,也有怨愤...... 不知该憎恨魔龙,或者龙女王,又或者背誓的官家。 只到官家提他们做出决定:政变首脑哥白尼·亚拉松和紫衫军叛徒坎通纳被逮捕,羁押在紫船甲板,顺着运河游街示众。 众多传令官或骑马,或操舟,在布拉佛斯大街水巷奔走,把叛乱平息、伪政|府被推翻的事向市民们宣告了一遍。 似乎在暗示——大家都快去扔臭鸡蛋、烂菜叶子吧! 愤怒、恐惧、仇恨、憎恶等负面情绪似找到发泄通道,市民们蜂拥到运河边,有人甚至驾船随行,跟着紫船一路走一路骂,一路扔瓜皮、烂番茄。 旧衣贩码头上的外国人听到黑龙的吼声后,也心情复杂,有人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海船与货物保住了。 也有人感到失望:mmp,布拉佛斯人怎么如此怂包?我们盟军几十万大军正在向奴隶湾进发,你们怕啥?大不了加入盟军,与魔龙之母死肛到底...... 至少可以用布拉佛斯的血肉之躯,替我们阻挡魔龙的“陨石天降”,如果能一直牵扯一两条魔龙更好。特别是那个死亡之翼,太可怕了。 旧衣贩码头,月桂风号舰桥。 “爸爸,我们还要立即离开布拉佛斯吗?”光头黑妹蔻佳问自己的父亲。 “这......”穿一件黄绿相间羽毛披风的库忽鲁犹豫不决,“龙女王的信誉,我信,只要谈判成功,魔龙肯定不会在肆虐布拉佛斯。 事实上,昨晚大黑...死亡之翼已经对外国商人手下留情了。 否则,杂乱的旧衣贩码头早烧成一块白地。但现在我不太相信布拉佛斯人的——” “吼——”梦魇般的黑色身影从码头划过。 “吾乃圣光,吾乃正义使者!谈判已经完成,吾不再是死亡之翼。”神圣巨龙说。 第396章 代价 “此时此刻,死亡与恐惧离我而去,我是圣光,是光明圣龙,太阳的使者,正义的先锋,自由火炬手丹妮莉丝的长子...也是她统领下的七神教会之光明大护法、大威天龙。”光明圣龙大黑说。 “又不叫‘死亡之翼’了?”库忽鲁黑脸肌肉抽搐,“‘光明圣龙’似乎与他的黝黑发亮的皮肤不搭配,还是死亡之翼更合适。” “他皮肤虽黑,心却是神圣光明的,就像我们盛夏群岛人。”黑妹寇佳抬头望天,眼神迷离,一脸崇拜。 “呃,也是......”低头看看自己墨玉般的黑皮,库忽鲁船长忍不住点头认同。 码头众人惊骇、喧哗,天上的光明圣龙大黑还在继续:“黑白之院,名不虚传。在千面之神大祭司的主持下,谈判已在列神岛黑白之院大门前完成。” “这么快就谈完了?”黑妹震惊道。 “唉,体会过死亡之翼带来的伤痛后,谈判怎能不快?即便龙女王提出再不平等的条约,布拉佛斯也得立即答应吧!”黑人船长叹息道。 光明圣龙威严宏大的声音在整个旧衣贩码头回荡:“条约只有四条,第一,龙女王把奴隶湾的黄金存入铁金库,铁金库收取13%的手续费。” “这......”库忽鲁疑惑道:“这也太合理了,布拉佛斯人主动认怂,龙女王该趁机......” “第二,龙女王以当今粮价最高值130%的价格,向铁金库购买至少5000万金龙的粮食,粮食交付在五年后完成。”圣龙大黑又在码头人群中丢下一个炸雷。 “5000万?诸神啊,那该多少钱,多少粮食?龙女王疯了?”众商人失声惊叫。 “死亡之翼,龙女王购粮干什么?”有个胆儿肥的水手爬上桅杆,向大黑呼喊。 “呼啦——”大黑猛地俯冲下来,从那水手头上呼啸而过,在下方人群中引起一阵惊呼。 接着,黑龙又开始在那艘大海船上低低盘旋,怒吼道:“水手,你叫我什么?” “吾乃圣光,吾乃光明圣龙,太阳的使者,正义的先锋,自由火炬手丹妮莉丝的长子,奴隶湾七神教会之光明大护法。” “难道你想唤醒死亡之翼?”大黑高亢响亮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本就灰暗的天空似乎更加乌云密布。 “不,圣光饶命,圣龙慈悲,我错了!”水手抱着桅杆嚎叫。 淅淅沥沥的温热液体浸透他的灰麻裤裆,从高空滴落在甲板,又随风飘落在仰头望天的大副嘴巴里...... “no~~mercy!”圣龙似乎真变身魔龙,探出爪子,在低空俯冲而过时,一把将水手捏在龙爪间。 “咔嚓——”顶层的桅杆都被撞断折了。 “啊啊啊——”被魔龙提在手中的水手魂飞魄散,只用尽力气大声哀嚎。 “你唤醒了睡龙之怒,我要惩罚你。”魔龙恶狠狠地说。 “啊啊啊——”水手屎尿齐飞,意识都模糊了,只记得胡乱嚎叫。 “啊啊啊,魔龙要吃人啦!“码头水手、商贩骇然惊呼。 “嘶嘎——”大黑吼声如雷,震慑人心。 “水手,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回答我一个问题,要么被我从天空扔下海。” “呃,魔龙不吃人......”码头有水手失望道。 “该死,小声点,那不是死亡之翼,不是魔龙,是圣光,是神圣巨龙,光明圣龙!别叫错名字。”他的同伴紧张道。 “我有一个谜语,听好了,”圣龙大黑声音隆隆,“又肥又胖一身膘,不爱清洁不洗澡,人人说它懒东西,吃饱喝足就睡觉。是什么?” “啊啊啊......”水手翻白眼,无意识挣扎大叫。 “猪呀猪......”码头水手、商人、市民跌足捶胸,恨不得大声喊出来,让圣龙见识一番自己的智慧。 “蠢猪,连这都不知道!”圣龙大黑鄙夷一声,就把水手从天空丢了下去。 大概五十多米,哇哇叫着坠落在海船附近。 第一时间,就有与他同船的水手跳下海,把他捞上甲板。 “还有气......”看水手翻着白眼,胸膛激烈起伏,船上众人长松一口气。 “吾乃龙神,言出如山!说不再是死亡之翼就不是,至于粮食......”圣龙大黑叹口气。 众人惊疑,自己竟听出悲天悯人的情感? 就听圣龙大黑开始大声宣讲异鬼出现的长城、长夜将至的事。 “真的假的?”码头上的人神情呆滞,似乎看到一条神经病龙。 呃,就凭魔龙、圣龙来回变换的身份,叫他一声“疯龙”似乎一点儿也不过分。 难道与坦格利安祖传“疯血”一样,龙母的长子也继承了她的疯血? 借着大黑的眼睛,丹妮把下方人群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嘀咕: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地大劫?众生都被劫气迷蒙了清明的神志,变得愚蠢而呆板? 不过她对众人的反应也早有预料,所以才故意借题发挥,弄了个惹人眼球的“圣龙与水手”的传奇故事。 ——这两天布拉佛斯发生太多震惊世人的大事,干巴巴地讲长夜,众人可能会被更刺|激神经的大瓜抢占注意力。 比如,海王之死,布拉佛斯政变,议会全军覆没,魔龙潜水,魔龙说话,陨石天降,紫港大火,黑白之院出手...... 似乎,这些瓜都比“虚无缥缈的”长夜更大更香甜。 毕竟,亚梭尔亚亥与长夜的预言,大家都听了几千年,麻木了,腻歪了。 如此,就该用一个更刺|激人神经、更具传奇性的“圣龙的谜语”的故事与长夜捆绑宣传。 提到“水手”“圣龙变脸”“谜语”“猪”这些热搜词,都能顺带传播下长夜的事。 圣龙大黑开始cosplay《西游记》里的如来佛祖,声音如晨钟暮鼓,带有奇异的慈悲怜悯之意,回荡在码头数万民众新田: “吾乃龙神,穿越时间线,看见了未来,那里没有尔等的位置。 布拉佛斯与世界其它所有城邦,都将在长夜中被冰雪覆盖,百姓饿殍千里,易子而食,城市宛若人间地狱。 此乃天机,此乃命运,透露者必遭天谴。 然...吾乃大慈大悲普度众生之光明圣龙,不忍见人间生灵涂炭。 今日愿承受十重命运反噬之劫,奉劝诸位一句,放下金龙,立地为农;扛起锄头,多种红薯。七神在上,善哉善哉!” 码头街区一片静默,久久没有人语,只从远方高塔传来阵阵悠扬清越的钟声,让气氛变得莫名神圣。 天上的黑龙似乎笼罩一层圣洁的金光,体型也变得遮天蔽日般伟岸,好似一尊慈悲的神灵正从天外注视着自己。 异世界第一次面对“如来大佛”的众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面面相觑,眼神茫然,不知所措,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谬与...温暖。 “真的会有长夜?”库忽鲁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月桂风号......”大黑龙睛收缩,很快认出下方熟悉的黑人船长,他盘旋着飞到月桂风号上空,再一次转换语气与声调。 呃,从如来佛祖变回史矛革,低声而带有些许邪气。 “是库忽鲁·莫船长,我记得你。那一年,在魁尔斯,我为你画了一幅画。”大黑用邪气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说。 好像在感情丰富地念诗,听得下方众人骨头发酥。 “啊啊,爸爸,圣龙认出我们拉!”黑妹寇佳癫狂大叫。 库忽鲁也黑脸涨红,整个人如醉了酒一般,晕乎乎的。 从未像这一刻,被人认出身份后,他是如此自豪,以至于都想大声向世界宣布:看到了没?光明圣龙、死亡之翼、bb,认识我啊! “别再跑船了,回家吧,长夜就要来了。我的双眼望穿时空,看见永冬之地蠢蠢欲动的黑暗力量。”大黑语调悠扬地叹息道。 然后他又拉高身形,声音向四面八方传播:“条约之三,布拉佛斯以成本价租借龙之母80条载重400吨以上的大海船,租期两年,龙之母有续租权。 条约之四,龙之母与布拉佛斯共同承认哥白尼亚拉松叛乱一事,一切罪孽皆归其身。海王费雷哥没有违背誓言,也遵守宾客权利的传统,尽力保护了作为宾客的龙之母。 此乃众神见证下的神圣契约,善哉善哉!” 说完之后,黑龙姿态潇洒地在天空盘旋一圈,轻甩尾巴,冲破浓雾,消失在天际。 “哎,别走啊,我还没......”库忽鲁猛然醒过神,伸手挽留似的虚抓几下,懊悔低喃:“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圣龙咋就走了.......” “就这四条?这么简单......”寇佳神色怪异,“布拉佛斯人怎么想的,龙之母没开出半点不平等的条款,何必闹成这样?只紫港的损失,就超过五百万金龙了吧?” 黑人船长摇摇头,叹道:“与条款无关。龙之母君子偏立危墙下,对她有敌意的人忍不住想推倒危墙,砸死她啊!若非没有割地赔款的条约,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钓鱼......” 布拉佛斯并非没有赔款,只不过换了种说法。 否则龙女王会答应第四条,承认哥白尼政变? 承认哥白尼政变,就意味着承认布拉佛斯没有背誓,没有违背宾客权利。 今后面对世人责问与嘲笑时,布拉佛斯人便有理由大声宣布:我们尽力了,尽力履行誓言,尽力保护客人,只不过家里出了叛徒,我们也无可奈何啊! 布拉佛斯人给龙女王的封口费,就是那80条巨型海船,每条都有400吨以上的载重,还配备了四千名经验丰富的水手,80位熟悉颤抖海、狭海、夏日之海航路的船长。 而且八十条船并非空的,全部装满物资,羊毛、棉花、大麦、奶酪、黄油、香肠、兽筋、马蹄铁...... 超过四万吨物资。 而这一切,只花了龙女王20万金龙。 二十万金龙并非支付给布拉佛斯人,而是那四千个水手、80位船长未来两年的工资,以及80条海船的保养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条件,比如,送杰洛一柄瓦钢剑,比如索要龙蛋——没有,送到瓦兰提斯去了。 不过布拉佛斯人承诺,未来会买一颗石蛋送给丹妮。 第397章 凯冯·兰尼斯特 第二次谈判发生在列神岛,黑白之院大门前。 小白把杰洛戴恩放在小岛上,丹妮并没露面。 随后,大黑在天空通知贝萨洛与慈祥的人新的谈判地点——他们有点震惊,想不到龙女王会去黑白之院——三人快速达成四条合约。 前两条的确很公平。 奴隶湾的金龙存入铁金库,手续费从13.5%降低到13%;铁金库充当粮食中间商,粮价在此时最高粮价的基础上上浮30%,属于铁金库的佣金。 当然,可能赚多也可能赚少,全凭铁金库的手段。 只需五年后把足够数量的粮食交给龙女王即可。 ——丹妮没指望能收到粮食,长夜都来了,谁还会把救命的粮食卖出去? 这要铁金库在这五年内使劲鼓励西大陆的人种粮食——就像管仲买鹿制楚,丹妮的目的便达成了。 至于说收获...... 大概只能让丹妮收获到心安吧! 知道长夜将至,她力所能及地去救人,能救多少不提,她问心无愧了。 ...... 后两条属于双方妥协的结果,龙女王免费得到一支庞大舰队。 现成的舰队,还有几万吨的物资。 布拉佛斯尽量减低了背誓、违背宾客权利带来的失信危机,同时得到龙女王的宽恕:不再派她大儿子在布拉佛斯上空“陨石天降”、“唠嗑家常”。 谈判结束时,布拉佛斯人还把鼻青脸肿、满身脏污的哥白尼、坎通纳等政变首脑押送过来,让死亡之翼审判他们——用龙炎喷死他们,给龙女王出气。 丹妮拒绝了。 “母亲说了,这是布拉佛斯内政,她不干涉。而且哥白尼的父亲,老亚拉松曾经请她吃过饭,她无论如何也得原谅哥白尼阁下一次。如果可能,让他继续当海王也行。”大黑飞在半空,声音隆隆地说。 原本面如死灰的哥白尼立即满血复活,跪在地上大声感激龙女王不杀之恩,又絮絮叨叨述说年轻时与小丹妮的交情(一起吃了一顿饭)。 最后还一脸真诚地保证,只要他在海王位置上一天,就一定努力维持布拉佛斯与坦格利安的传统友谊。 别说贝萨洛和慈祥的人,连杰洛·戴恩都恶心坏了。 签完协议,大黑飞向奴隶湾,小白回归龙石岛,杰洛戴恩将会统帅那支舰队去东海望。 当天晚上,龙石岛,石鼓楼顶端的图桌厅。 这是一间圆形的房间,四扇高大窄窗面向东西南北四方。 厅内有一张造型奇特长木桌,桌子上雕刻着详尽的七国地图,几乎是个等比例的小维斯特洛。。 “地图桌”有15米长,在地图龙石岛的位置,有一张俯瞰全图的座椅,伊耿当年便坐在这思考征服西边大陆的计划。 “......大致就是这样了。” 丹妮坐在主座上,向下首的巴利斯坦讲述了发生在布拉佛斯的事。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呃,丹妮还是精神投影,实际上只巴利斯坦一个人。 “大黑真能说话了?”巴利斯坦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吞食了鼠厨师,他的声带似乎突然得到某种进化,不仅能说话,还可以发出复杂多变的音调,很奇特。” 丹妮想到自己用大黑的嘴巴,在史矛革、神圣巨龙、如来大佛之间来回切换的情景,不由古怪笑了起来。 “布拉佛斯人只怕不会真的放弃复仇。”白骑士担忧道。 “想报复我,想使坏,也得先渡过长夜。”丹妮冷笑道。 巴利斯坦想了想道:“既然大黑能说话,就让他去学城、君临走一圈吧。拿下龙石岛的这十来天,学城就没消停过,几乎每天都四散信鸦,向七国贵族说您的坏话。 今天说您违反宾客权利,明天说您研习恶毒血巫术,是巫魔女,后天又说您继承了伊里斯国王的疯血,是疯王二世......“ 老骑士小心翼翼打量丹妮脸色,见她只淡笑并没勃然大怒,才继续道: “大后天又说您谎话连篇,妄图用异鬼转移七国贵族的注意力,从而让铁王座忽略坦格利安再次回归维斯特洛的事实。 嗯,佩雷斯坦把异鬼的消息通知给了学城与七大王国,但没人信。 学城某些学士甚至宣称,长城的‘佩雷斯坦博士’是假的,真正的博士早在学城之变时就被您杀害。 嗯,那个假博士是伊蒙学士伪装的。” “呃,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学城完全不要脸了。”丹妮嘴角抽搐。 “唉,如果学城违背宾客权利之事被证明是真的,别说脸了,连生存都成困难。” “他们还敢向龙石岛发信鸦,当面说我坏话?”丹妮怀疑道。 “那倒没有,”巴利斯坦突然笑了起来,“陛下,您压根想不到七国人民多爱您。 学城稍有什么异动,立即有无数信鸦从七国各地飞来,向您举报学城的叛逆举动。” “喔,这话怎么说?”丹妮来了兴趣。 “您离开后第二天,马赛岬尖角城的杜兰·巴尔艾蒙伯爵就来到龙石岛,打算向您效忠。” 龙石岛和马赛岬之间只有一条狭窄水道,被称作“喉道”。 喉道即是黑水湾的出口。 如果能得到尖角城的效忠,那丹妮就有可能封锁喉道,堵死君临与狭海对岸的贸易往来。 而尖角城的巴尔艾蒙不仅是王领贵族,更是龙石岛少数直属封臣之一。 “你忘了,在长城,史坦尼斯的队伍里还有蓝色箭鱼的旗帜。”丹妮迟疑道。 蓝色箭鱼即是尖角城伯爵的族徽。 “是的,杜兰伯爵的叔叔加入史坦尼斯的队伍,一起去了长城,但这并不影响尖角城向您效忠。” “我不想要他效忠,地盘越多,责任越大。”丹妮道。 “我明白,”巴利斯坦点点头,“除了杜兰伯爵,还有很多贵族来信商量效忠的事,王领、河间、多恩、谷地......其中也许有铁王座的间谍。 但您原本就没有立即征服维斯特洛的想法,故而,我拒绝了所有贵族明里暗里的投靠。 并向他们一一解释您的计划——下一次夏天来临前不会争夺铁王座。而且,真有人终结了长夜,您也会向其臣服。” 丹妮摆摆手,“不是我臣服,龙石岛公爵会交给我的后人。“ 连铁王座她都不想要,更遑论来维斯特洛给人到臣子? “说到后人......”巴利斯坦迟疑着问,“您既然明白王国需要后代来继承,为何拒绝赛提加伯爵的联姻计划? 我觉得伊里斯·赛提加很不错,有能力,长得也不错,家世也配得上您......最重要的是,他还很重视荣誉,是一名合格的骑士。“ “就凭他叫伊里斯,第一关就被淘汰了。”丹妮古怪笑道。 “呃,这个理由太......”巴利斯坦面色扭曲,“只怕赛提加伯爵无法接受。” “如果必须让每位臣子都满意,那我还当什么女王?” “赛提加不一样。”巴利斯坦强调道。 “你觉得我会为赛提加委屈自己?” “陛下,没人能强迫您一定要选赛提加爵士。” “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长夜过不去,四世同堂也没用;长夜过去,我也还年轻,有大把时间。” 揭过此事,丹妮又问:“君临方面有什么反应?” “在我们拿下龙石岛第三天,凯冯·兰尼斯特便回归君临,并迅速控制御前会议,取代瑟曦成为摄政王。 他目前正试图与提利尔家族达成谅解...最起码,河湾地的粮食又开始顺着曼徳河向君临运来......” “高庭不相信异鬼的事?”丹妮皱眉道。 “不管信不信,君临缺粮,只要高庭还想继续和兰尼斯特玩这场权利的游戏,他们只能运粮过来。否则,托曼的统治崩溃,提利尔之前的投资便全打了水漂。” 顿了顿,巴利斯坦又道:“其实,这样也好,粮食总算在七国内流通。如果高庭缺粮,至少会抓紧时间再种一波粮食。” 丹妮叹息道:“我现在算明白大|麻雀为何爽约,只从自由城邦采购了50万金龙的粮食......你继续,凯冯还做了什么?” “他亲自去贝勒大圣堂面见大|麻雀,并说服教会支持托曼的统治。” 丹妮点头赞道:“不错,瑟曦弄出来的烂摊子还真被他收拾干净了。有了河湾地的军队与粮食,再有教会支持,若非我突然出现,托曼的王座还真就坐稳了。” “陛下,凯冯也有考虑到您的影响,刚到君临就给龙石岛送了一份信。”巴利斯坦古怪道。 “喔?”丹妮真的来了兴趣,忙问道:“都说了什么?” “先是答应替培克爵士赎身,嗯,五千金龙,一个不少,并承认坦格利安对龙石岛所有权——无论最终铁王座上坐着谁,龙石岛永远是坦格利安的族地。 接着,他代表兰尼斯特与铁王座,接受您‘终结异鬼者为王’的约定。 他还承诺,等平息铁民骚乱,重新打通连接北境的海路,凯岩城会从兰尼斯特港运一批补给送到影子塔。 如果您不封锁海路,也会从君临运一批难民去长城当守夜人。” “不过他要求您遵守在长城发下的誓言——凡是支援长城的贵族、国王,您都不主动与之为敌。也即是说,您至少不能出手对付西境和君临控制下的地区。” “呵呵,他倒打得好算盘,用这种方式争取时间,让此时局势混乱的君临稳定下来。”丹妮冷笑道。 巴利斯坦点头叹息道:“我也能看出他的目的,甚至他也明白我们能猜出他的目的。可如果您打破誓言,他只会更高兴。 无论学城派出多少只信鸦,可七国贵族中相信您违反宾客权利的人压根没几个——就连凯冯也在信中直言,他和兰尼斯特都认为学城在说谎——实在是,七国人民找不到您对付学城的理由。 可长城上的誓言,知道的人太多,您真成了背誓者,您所有的敌人会欣喜若狂。” “我为何要打破誓言?终结长夜者为王,如果做不到,即便兰尼斯特能打造出铁桶般稳固的江山也没用。如果能做到,就让他们当王吧!”丹妮淡笑道。 君临就是个超级大|麻烦,碰一下能沾一手屎。 她连龙石岛隔壁的尖角城都不想要,怎会去趟那摊子浑水? 而且,即便兰尼斯特比二丫还能抢人头,真终结了长夜,也不代表丹妮会放弃坦格利安与兰尼斯特之间的血仇。 巴利斯坦突然神色一肃,道:“陛下,凯冯爵士很有理智,铁王座与龙石岛短时间内不会有冲突,但瑟曦,那个疯女人快被放出来了,那时......” 第398章 龙石岛上的兵工厂 巴利斯坦解释道:“凯冯爵士回到君临后,第一件事并非营救瑟曦,他先争取成为摄政王,之后又化解兰尼斯特与提利尔、与龙石岛的直接冲突,再解决铁王座与教会的矛盾。 等他彻底稳固身为摄政王的权利,才开始尝试把瑟曦从大圣堂弄出来。 瑟曦很疯狂,等她重新掌握君临大权,也许不会像凯冯爵士那样顾全大局,我们得小心防范。” “哼,瑟曦比之布拉佛斯又如何?再疯狂的人,我也能让把她打清醒。”丹妮冷冷道。 白骑士道:“也许到不了那一步,瑟曦与玛格丽王后一样,并没逃脱审判,只是得到保释,之后还得继续接受教会审判。另外,瑟曦太后承认了与,与......” 说到这,白骑士满脸羞愤,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最终,在丹妮好奇的凝实下,他才吭吭拌拌地说:“瑟曦与白骑士奥斯佛利·凯特布莱克...三兄弟有染。” “唉,这是什么世道!”白骑士跺脚哀嚎道。 丹妮却关注错了重点,三兄弟...... 话说,那么刺|激的镜头,咋没在《权游》上看到呢? 难道她看的是删减版《权游》? 都不记得剧情里有凯特布莱克三兄弟。 “瑟曦太后一共被指控四项罪名,1.不贞,与她堂弟蓝赛尔,与凯特布莱克,与...不知道谁有染;2.渎神,她指派凯特布莱克兄弟谋杀的总主教,也即是大|麻雀的前任;3.谋害劳勃国王;4.与詹姆乱|伦,用孽生子占据属于拜拉席恩的铁王座。” “瑟曦太后很聪明,她承认了第一条不贞之罪,却死活不承认后三条。不贞,要不了她的命,教会只判她游街示众。而后三条中任何一条,都可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蓝赛尔·兰尼斯特已经皈依七神,他本人也参与了谋害国王之事,此时已把一切秘密都告诉给了总主教......陛下,您还记得蓝赛尔吗?” 给詹姆带了帽子的独臂大侠,她哪能忘? 丹妮点点头,“独臂麻衣的乞丐军统领,就是他带我去见的大|麻雀,很虔诚、也很有前途的一个小伙子。” “呃......”巴利斯坦嘴角抽搐:就那种明明才18岁,却衰老颓废得像80岁的残疾人,还有个鬼的前途? “前一任总主教之所以被谋杀,就是因为蓝赛尔去大圣堂找他忏悔罪责,瑟曦杀人灭口。 很显然,蓝赛尔也把秘密对大|麻雀说了,正常情况下,人证物证俱在,瑟曦在劫难逃。” “瑟曦咋留着蓝赛尔那个大喇叭,把她的烂事儿到处宣讲?要杀人灭口,也该杀蓝赛尔,杀总主教治标不治本。”丹妮疑惑道。 “也许找不到机会,蓝赛尔加入了穷人集|会,身边一直有一大群乞丐军。” “没用的,就算人证物证一箩筐,瑟曦也能轻而易举逃过审判。”丹妮叹道。 “喔,怎么说?教会审判在大圣堂举行,贵族、修士、君临百姓一齐见证,而蓝赛尔肯定会作为证人,当众指认瑟曦的罪行。除了武力压服教会武装,瑟曦还能怎么办?” “唉,比武审判!” “呃......”巴利斯坦也呆住了。 比武审判几乎是维斯特洛司法体系中最大一个漏洞,或者说,这是制定法律之人故意给贵族们开的后门。 别说蓝赛尔这个同谋出来指认瑟曦,即便劳勃被光之王复活,也别想定老婆的罪——只要瑟曦在比武审判获胜。 比武审判就是安达尔人的传统,七神教会不仅认可,还在比武审判之上弄出个更神圣的“七子比武”——组成七人团队,进行比武审判。 他们认为七神会裁定谁才是真正的罪人。 比较搞笑的是,在梅葛一世时期,残酷的梅葛骑龙焚烧大圣堂,把修士与教会武装当成猪狗屠宰。 结果,在梅葛与圣剑骑士团(战争之子)的七子比武中,‘残酷的’梅葛竟赢了?! 七位实力最强大、信仰也虔诚的圣剑骑士统领全部战死,梅葛赢得七子比武。 这...... 人家梅葛都没骑龙,正儿八经骑马比武,完全遵守七神教义下的传统。 真不敢想象当年七神教会的总主教该何等抓狂。 很显然,教会必将再次被打脸,瑟曦麾下可是有一位单挑无敌的存在:完全体的魔山。 别说如今人才稀缺的大|麻雀,就连丹妮都没把握在一对一中干掉“真·魔”山。 这么一想,丹妮越发觉得《权游》中瑟曦炸大圣堂的情节有点不合理了。 瑟曦完全有把握通过“正常途径”洗脱罪名,为何要...... 炸了圣堂,逃避审判,就代表她身上的罪名落实了。 就像一个明明能打赢官司的人,却“无罪”潜逃了。 难道瑟曦也觉醒了“疯血”? 疯血不是基因,而是一种病毒,隐藏在铁王座上,坐上去的人都会被感染? 很显然,在成为维斯特洛国王之前,坦格利安已经传承了至少六千年;很显然,在瓦雷利亚的六千年,坦格利安一点儿也不疯。 面对强大无比的大巫师、十四火峰家族,谁敢疯? 可一旦登上铁王座,几乎每一代坦格利安,都有人觉醒疯血基因,这是什么缘故? “瑟曦游街是什么时候?”丹妮突然兴致盎然地问。 “三天后的清晨,您要去看?”巴利斯坦神色怪异道。 “光着身子的太后,你不想看?瑟曦当年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呢!” “不想,不想,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巴利斯坦急切摆手道。 “没事,你骑小白去,带上望眼镜,悄悄的去。”丹妮鼓励道。 “我......”老骑士涨红了脸,连忙转移话题道:“陛下,第一批龙晶矿已经开采出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说着,他便走到东边窄窗,指着下方一处亮着灯光的无窗石屋,“我们俘虏了三十多个兰尼斯特士兵,要价太高,一个士兵十金龙,凯冯没赎回去。 波隆伯爵把他们丢下火山石窟,去挖掘龙晶矿了。 瓦列利安伯爵和赛提加伯爵从领地内带来五个铁匠师傅,三十多个铁匠学徒,日以继夜地打造龙晶武器。” 丹妮的身体如幻影般消失在地图桌王座上,出现在白骑士身边。 龙石岛城堡建筑都被修建成巨龙的样式。 比如,厨房是一头蜷缩成团的龙,烤炉散发的烟雾和蒸汽从它鼻孔排出,而大厅是一头贴地躺卧的龙,人们从它张开的巨口进入。 石鼓楼建立在龙山上,如一头昂首挺胸的巨龙,石鼓楼就是龙的躯干,地图厅在龙的头部,而石龙的两翼展开,修建有铁匠铺、马房、仓库。 此时,位于石龙左翼的铁匠铺,正灯火通明,热气腾腾,有连绵铁锤敲击声传来,间或夹杂着铁匠师傅大声呵斥学徒的骂声。 在巨龙形状的石鼓楼对面,有一座十多米高的圆形石塔,像一条绕在石柱上的盘龙,那是地牢塔。 在石鼓楼与地牢塔之间,由一座拱形高石桥在空中连接。 地牢塔也有灯火升起,时而还有金属轮子在铁轨上拖动的声音。 龙石岛城堡建立的一座低矮的火山上,火山名叫龙山。 地牢塔内有通道,一直通往龙山内部。 坦格利安的先祖还修建了全套的采矿设施,矿洞,铁轨,人力矿车...... 整个龙石岛城堡,都是使用瓦雷利亚石工技术建造,采矿设备也是全套模仿自当年十四火峰的矿坑。 坚固得一塌糊涂,三百年后照样运转良好。 也不知道坦格利安想在龙石岛挖什么,挖了一百年,都从龙山挖到海底去了。 城堡下方的山体,空了小半。 石鼓楼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因为每次风暴来临,海浪激烈翻涌,都会在城堡引起轰隆回响,就像擂鼓一般。 因为下方空了嘛,就像把碗倒扣在水盆里,水面波动,碗内肯定有沉闷的声响。 海浪在敲击石鼓。 丹妮也去过矿洞底部,里面多是龙晶矿和铁矿石,大概六|四比,龙晶矿占六成。 金银等贵金属矿藏,含量几乎为零。 她完全搞不明白坦格利安想从矿洞里挖什么,问老伊蒙他也不知道。 如果不对付异鬼,龙石岛完全没开采价值。 “矿工够吗?”丹妮问。 “够,瓦列利安伯爵还在潮头岛招募了一百个农夫。关键是龙晶矿不用提炼,开采多少就能打造多重的龙晶武器,铁匠完全忙不过来,否则也不用加夜班了。” “龙晶武器的日产量是多少?”丹妮又问。 “您设计的标准模具很适合打造龙晶武器,龙晶矿烧融后灌入模具,冷却成型,速度非常快。 如果全力打造箭头,一天至少能生产2000根箭头;全力打造武器,大概一百柄短剑。” “还是有点低,安排人去君临招募一批铁匠,扩大生产。” 龙晶武器质地脆硬,使用寿命极短,真到了长夜,消耗速度必定非常快。 “对了,”丹妮心中一动,记起君临有个非常牛掰的铁匠,掌握重铸瓦钢剑的技术,“你还记得布蕾妮的守誓剑吗?” “嗯,史塔克家族的‘寒冰’被泰温重铸为两柄长剑,乔佛里的‘寡妇之嚎’和布蕾妮的‘守誓剑’。” “呵呵,寡妇之嚎,太应景了。红色婚礼的凯特琳,紫色婚礼的瑟曦,都是寡妇,都发出身为母亲最绝望、最悲痛的哀嚎。”丹妮神情古怪道。 “陛下,您是想把铁匠大师托布·莫特找来?”巴利斯坦惊疑道。 “告诉波隆,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要把铁匠托布请到龙石岛,我也需要一套瓦钢铠!”丹妮笑道。 第399章 海贼王,丹妮 丹妮决定三天后去君临看瑟曦的米米。 就在她犹豫着,是派小白去当个纯粹的吃瓜群众,还是让大黑过去,与君临百姓唠嗑几句...太后的好身子。 嚼着一口酸草叶的马尔温,紧急联系上她。 嗯,就是学城的马尔温博士,他和黑妹拉蕾萨、第五白骑士“灰铁”加尔斯·海塔尔都在旧镇老翁的购粮船队上。 每天晚上,丹妮都有两个固定节目,先送魁晰一记洗涤灵魂的真龙吼,再用玻璃蜡烛搜索三分钟马尔温、独眼无面者、贾昆三人的踪迹。 对那两个无面者,不用说,丹妮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着他们,最好能找到全部的无面者据点。 对马尔温,只是惯例搜索一番,绝大多数时候,丹妮都无法找到他,因为对方压根没上线。 ——马尔温与丹妮有过约定,遇到意外时,就激活玻璃蜡烛,在夜晚某个固定时间段与她联系。 毕竟海塔尔的购粮舰队也有几十条海船,三百万金龙,还有旧镇老翁从学城找来的魔法书籍。 万一被海盗劫了去,那损失就大了。 她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石阶列岛是这个世界最臭名昭著的海盗窝点,那里是狭海的入口,养活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海盗。 就连铁民,也常常去石阶列岛锻炼自己的海盗手艺。 比如攸伦,年轻时在石阶列岛当过海盗,阿莎·葛雷乔伊也在石阶列岛混了三五年。 这不,海塔尔的船队刚离开夏日之海,便被海盗给盯上了。 在旧镇,旧镇老翁便与狭海对岸的粮食商人谈好价格,并确定好粮食数量。 然后,购粮船队把黄金运过去,大粮食商人开始从小商人、农场主那儿调配粮食。 等海塔尔的黄金运到密尔、潘托斯,密尔和潘托斯的贸易亲王也将那批粮食调集到港口,正好可以在密尔、潘托斯履行契约的最后一部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也即是说,海塔尔往贸易城邦运黄金的事早就在狭海传开,连北方的布拉佛斯人也已知晓——事实上,海塔尔大规模购粮导致粮价疯狂上涨五倍,世界人民都知道了。 ...... 白天,丹妮的精神投影与杰洛在布拉佛斯;傍晚,丹妮的精神投影与巴利斯坦在龙石岛;午夜,丹妮的精神投影通过玻璃蜡烛,跨越六千公里,来到狭海入口“白塔号”船长室。 就像丹妮当日对史坦尼斯说的那样:与某些闲的蛋痛、只能靠磨牙打发时间的国王不同,龙女王日理万机,真的好忙! “什么情况?”丹妮的声音飘浮不定,就像信号不好的手机。 不仅是声音,连她的投影,也模模糊糊的一个银灰色人影,就像150寸的8k液晶屏,播放低像素vcd碟片。 这是距离太远的缘故。 丹妮对外宣称去了布拉佛斯,其实本体一直躲在奴隶湾感悟风之歌。 小小的船长室内只有三个人,公牛脖子马尔温,神情尴尬的白骑士加尔斯·海塔尔,魔法学徒拉蕾萨。 马尔温与加尔斯对视一眼,最终白骑士上前行了一礼,道:“离开阳戟城外海一日后,就有一条划桨快船正大光明跟在我们身后。 只是海塔尔的船队太过庞大,海盗暂时吃不下才没立即动手。等船队靠近断臂角,围来过来的海盗越来越多,一定会爆发大战。” “你们有多少条船,多少水手?”丹妮问。 “总数超过一百条,多是载重200吨左右平底帆船,属于近海货船,长船与带撞锤战船的数量加起来也不超过十艘,水手还不足两千。”海塔尔家的老二道。 “如果我来救你们,海塔尔伯爵投靠我的事便没法隐瞒了。”丹妮笑道。 旧镇老翁一边投靠龙女王,以保家族未来繁荣昌盛,一边又不愿立刻举旗造铁王座的反,特别是他的封君——高庭提利尔,正站在兰尼斯特那一边。 “这......”加尔斯想起父亲的嘱托,不由羞愧得低下头,红着脸,窘迫道:“我父亲考虑过此事,他,他...他让您假扮海盗,把这支船队给劫持了。” “什么?”丹妮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不确定道:“你让我以海盗的身份抢劫你们?” “灰铁”加尔斯一张脸涨红成猴子屁|股,哼唧哼唧地说:“陛下,您没听错,世界人民都知道海塔尔家族从自由城邦定购了300万金龙的粮食,所以,狭海海盗蜂拥而至,打算抢劫船上的金龙。您得知此事,便也......” “唉,对不起,”加尔斯实在说不下去了,闭上眼,尴尬地道歉道,“陛下,很抱歉,我父亲他,他......就算不在石阶列岛遇到海盗,也会让您在黑水湾把船队拦下来。” “行了,我明白了,”丹妮适时结束自己骑士的难堪处境,还安慰他说,“你也不用道歉,海塔尔伯爵只是为了保护旧镇和平,保护海塔尔领地数十万百姓不受战乱波及。” “陛下......”加尔斯睁大湿润的蓝眼睛,感动坏了。 ...... 在一万年前,第一纪元的末期,有一座名为“多恩之臂”大陆桥,把维斯特洛的多恩和厄索斯的争议之地连接在一起。 当先民顺着多恩之壁入侵维斯特洛时,森林之子中的绿先知们联合发动威力巨大的魔法,竟一举将几百公里宽、上千公里长的大陆桥打碎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岛屿,也即是如今的石阶列岛。 石阶列岛位于狭海入口,世界一半的海贸商船都会从这儿通过。 如此黄金要道,连瓦雷利亚也占据其中一座岛,建立自由堡垒——泰罗西。 其中一座名为“酷刑渊”的海岛,也许不是面积最大的海岛,全拥有堪比泰洛西的优良港口。 炎热的中午,酷刑渊凹字形港口。 蓝天白云,和煦的东北风。 海岸边一阵阵浪涛,前赴后继,轻缓冲刷涂着崭新褐色油漆的船壳。 “呜呜呜——”起航的号角在港口响起,水手们顶着日头忙碌起来,有人绞动锁盘,把铁锚从海里拉起来,有水手在大副的吆喝下拉起洁白的船帆,还有成千上万划桨手把长桨放入大海,在随着鼓声有节奏地划动木浆。 十条巨无霸一般的战舰在港口一字排开,洁白的船帆慢慢拉高,缓缓向港外辽阔的大海驶去。 “嘶嘎——”突然,天空响起一声震天龙吼。 接着,甲板上的水手感到一片阴影从头上滑过。 抬头一看,就见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黑龙从白云中钻出,依次从十条巨舰头上飞过。 “啊啊啊,龙,魔龙!!”水手们癫狂大叫,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又或者两者皆有? “龙之母来啦!快,快,把弩炮支起来......”有舰桥上的船长急忙大喊。 见一众小弟还抬头贪婪观看奇迹的巨龙,他急得跺脚大骂:“都愣着干什么?咱们是海盗,龙之母那样的人物,连奴隶主都不放过,能来这儿看风景?八成是为民除害来着,咱们就是‘害’啊!” “呜呜呜——”正在这时,旗舰传来舒缓悠长的号声,接着又旗语传来:不可轻举妄动,更不要做出任何有敌意的行为! “吾乃龙母丹妮莉丝之长子!”黑龙声音宏大,如一道炸雷,把下方一干海盗轰得头晕目眩。 “啊——龙,龙能,说话?!”海盗们目瞪口呆。 “吾乃圣光,吾乃大威天龙,吾乃......” 大黑现在的名号比他母亲还要长,气势威严地说出长长一段话,也不管下面的人记不记得住。 “下方海盗首领可是奥雷恩·维水?”天龙大黑开始进入正题。 此时正准备使出海湾的战船都已经停止前行,划桨手们听到巨龙的声音,一个个都放下长桨,从船舱爬到甲板上,惊奇地抬头仰望。 “我是奥雷德·维水,伟大的圣光巨龙,大威天龙,我愿为丹妮莉丝陛下服务,我是潮头岛的私生子,我父亲是上上一代的瓦列利安伯爵,我愿向坦格利安效忠!” 旗舰舰桥上,一位银金色披肩长发的年轻男子向天空疯狂挥舞手臂,大声叫嚷。 都不等大黑说出此行的目的,这位潮头岛私生子便举手投降了。 连大黑精神海内的龙女王都大脑宕机,呆住了。 当日离开长城,丹妮曾在潮头岛过了一夜,期间除了讲述她在长城的经历,也与小伯爵蒙特里家长里短谈了几句。 蒙特里告诉龙女王,瓦列利安并非只剩他一根独苗,他还有一位已经成年的私生子叔叔,奥雷德·维水(ps),正带着瑟曦的大帆船在石阶列岛当海盗,自称“维水大王”。 还问龙女王,要不要把那个私生子叔叔叫回来为她服务。 丹妮当时婉拒了,她觉得潮头岛私生子的人品太差,非常看不起他。 为了区区十条大帆船,她犯不着弄个背弃旧主的败类来身边恶心自己。 瑟曦将其简拔于微末之间,从一个没有爵位的私生子变成海军大臣。 可奥雷德却在恩主最需要他的时候背刺了她一刀,不仅没设法营救被困在大圣堂的瑟曦,还带领王家舰队逃跑了。 就算瑟曦是她的敌人,丹妮也无法喜欢背叛主人的臣子。 就像高傲的诸葛孔明看不上魏延一样。 奈何,真香定律就是如此强大。 这不,才过去一个星期,她便急吼吼找过来了。 一周前,龙女王:背主逆臣,滚蛋!别污了我的眼。 一周后,龙女王:好香! 真的好香,都不用龙女王亲自出面,新收的小弟便轻松完成清扫海盗,顺便劫持海塔尔船队的任务。 得到瑟曦的十条超级战舰后,奥雷德几乎是此时石阶列岛最强大的海盗,而且他原本便打算去劫掠海塔尔的船队。 甚至联络了附近一批海盗,约定好抢劫的时间地点。 两天后,一条恐怖的消息渐渐从石阶列岛向各大城邦传开:酷刑渊新崛起的大海盗“维水大王”向龙女王臣服,在“死亡之翼”的帮助下,一天内横扫附近十座岛屿(维水大王原本联合起来抢劫海塔尔船队的盟友)。 龙女王成为石阶列岛最大海贼王。 海贼王|丹妮正式上线! 潮头岛的私生子 四王之战时,莫佛德·瓦列利安(小伯爵的父亲)带着私生子兄弟奥雷德一起加入史坦尼斯的阵营,自己当场战死,奥雷德·维水也被俘虏。 泰温的格言:敌人臣服后,要亲自把他扶起来。 奥雷德维水向乔佛里投降了。 泰温死后,毫无政治头脑的瑟曦上台。 很多只懂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小人因为讨得瑟曦欢心,而成为朝堂重臣。那个时期的君临群魔乱舞,被詹姆讥讽为“群鸦的盛宴”。 而凭借一张酷似雷加的英俊皮囊入了瑟曦眼的奥雷德,便是“群鸦”中的一只。 从一介白身,成为议政大臣之一的海政大臣。 黑水河之战,王家舰队损失殆尽,瑟曦听信奥雷德的“谗言”,用本该归还铁金库的金龙(估计超过五十万金龙),打造了一支超豪华舰队。 一共十艘超级大帆船:泰温公爵号,甜美瑟曦号,英勇乔佛里号,乔安娜夫人号,母狮号,玛格丽王后号,金玫瑰号,蓝礼公爵号,奥莲娜夫人号,弥赛菈公主号 作为旗舰的“泰温公爵号”有三层甲板,只划桨手就有800名,是维斯特洛最强大的战列舰。 瑟曦被大|麻雀关起来后,奥雷德与王家舰队本该成为瑟曦的最后支柱,但奥雷德却背叛了她,带着十条大船跑路了。 事实上,除了“生化专家”科本无处可去,瑟曦的亲信全背弃了她。 结果她恢复自由后,还想把那群“食腐乌鸦”找回来再次辅佐自己。 真是个极品。 再吐槽一下《冰与火之歌》的时间线,299年初,乔佛里死亡,大概两个月之后,泰温被提利昂干掉,瑟曦上台。 又过去一个月,群鸦的盛宴开始。大概此时起,维水大王开始帮色后打造超级舰队。 其它不提,就那艘“泰温公爵号”,三层甲板,800条划桨(这是书中明确标明的数据),这是多么恐怖的一艘巨舰? 说实话,我都怀疑地球上能不能造出来(用木头),因为它不是飘在海上就完了的,它的责任是控制海权,龙骨一定要硬,能把小一号的战船硬生生碾碎,自己毫发无损。 所以它不仅大,还一定特别结实。 当然,冰与火世界有鱼梁木那样的bug树种,打造那样的巨舰也有可能。 关键是,从无到有,建造这样一艘船要多长时间? “群鸦的盛宴”只维系了不到半年,瑟曦就进了号子,树倒狐朋散,维水大王带领十条大帆船跑路了。 此时,距离300年(凛冬)还有几个月...... 第400章 坦格利安的王家舰队 丹妮成了海贼王。 按照《海贼王》的标准,至少是四皇之一。 狭海小霸王。 不过她并没大肆扩张势力,只配合维水大王,把意图抢劫海塔尔粮船的海盗清理了一遍,收编了三四十条破船,十来座小岛,六七千海盗。 海盗数量本该更多,奈何龙女王并非真想当海盗王。 她需要的是“良民”! 从犯可以捏着鼻子放了,贼首必诛。 海塔尔船队前方半日海程的开阔航道,陆续十余支船队划破蔚蓝的海面,向维水大王的舰队靠过去。 按照原定计划,等海塔尔船队到来,他们将一拥而上。 海盗们多是划桨长船,船壳船帆五颜六色,旗帜各异,大的舰队有十来条船,小的也有四五条,都是石阶列岛威名赫赫的大海盗。 普通海盗也就一条船。 等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泰温公爵号”上响起一声号角,大黑钻出云层,从天空俯冲下来,什么都没说,直接龙炎喷吐,大杀特杀。 蔚蓝的海面如一块平铺的毛毯,海盗船便是毯子上点缀的花纹,龙炎如烧红的利剑,被神灵握着手中,在蓝色毛毯上来回划拉,一道道装饰其上的“花纹”被神罚之刃一刀两段,染上浓烟的乌黑、烈火与鲜血的艳红、灵魂与血肉的哀嚎...... 在大黑的偷袭中,所有的海盗头目连同他们的旗舰,都烧成飘浮在海面的火炬。 ——海盗舰队过来时与维水大王有过旗语交流,海盗王必然都在发出旗语的旗舰上,而隐匿在白云间的大黑看得一清二楚。 “吾乃死亡之翼,罪恶的终结者,吾乃大威天龙......”又一长串名号报出去,完全不管别人记不记得住。 “尔等身为海盗,罪孽滔天,然龙母有好生之德,愿给你们一个放下屠刀,皈依圣龙的机会。立即跪在甲板上,等待维水将军整编队伍。” “龙之母万岁,圣光万岁,大威天龙万岁......” 处于战场中心、却安然无恙的维水舰队甲板上,人声鼎沸,万众欢呼。 可就有海盗不信邪,明明他们的海盗船连破旧的弩炮也没有两架,几乎无法对圣龙造成威胁,还是调转方向,一边往战场外逃去,一边大喊:“准备弩炮与弓箭,魔龙刚才是偷袭,不用怕!” 不仅用嘴巴喊,还打出旗语,呼唤大家一起反抗残暴的魔龙,一起逃离此处。 然后,大黑俯冲而下,贴着海面,从弩炮射击盲点靠近海盗船,龙炎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烧穿船壳。 “轰——”海面再次升起一朵烟与血的火堆。 “还——有——谁!”大黑从燃烧海船上的滚滚浓烟中钻出来,魔影在惊恐乱叫着的幸存战舰甲板上掠过,雷鸣般的吼声响彻天空。 “我们...投降!”强杀出头鸟,剩下的桀骜秃鹫,也立刻变成老实的鹌鹑。 接着,之前一直躲在天空的白龙出现了。 嗯,小白一直在帮大黑开全图。 巨龙之所以会被射杀,主要有两大原因:第一,弩箭来自视觉盲点,巨龙看不见自然不会躲;第三,弩箭太密集,巨龙看见了也躲不开。 而二重龙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以上问题,不说百分之百,至少解决个七八成。 小白把大黑附近的战场尽收眼底,几乎锁定每一台弩炮。 动态视角下,甚至能看到部分向大黑飞去的弩箭。二重龙灵能把小白看到的场景全部传递给大黑,如此,大黑就像黑客帝国中的里奥,姿态悠闲地飞行,身体左右上下摆动,轻松躲过所有弩箭,与部分弓箭。 嗯,弓箭手数量多,不可能全部躲开。 但只要不被射中眼睛,大黑最多鳞甲碎裂,洒下一两滴滚烫的龙血——呃,亏他还模仿史矛革的邪恶语气,这种防御力,比史矛革差太远。 而且大黑知道战场火力分布点。 哪里箭矢多,哪里箭矢少,他都知道。 简单来说,大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丹妮与小白与他同在,一个帮忙开全图,一个帮忙设计临场战术。 黑龙犹入无人之境。 当然,如果面对正规海军,丹妮肯定不敢这么骚。 首先,海盗多接舷战,不然怎么抢劫?他们没有、也不需要先进的射龙弩,就连弩炮也只在船头或船尾固定两台。 其次,海盗舰队没摆出作战阵型,几乎都是一字长蛇,或者压根没队形。故而在大黑袭击过程中,他们便没法相互支援。 等全部海盗投降,小白便降落下来,把白骑士巴利斯坦送上维水大王旗舰甲板。 白骑士将代表龙女王,对这支不荣誉的舰队进行荣誉化的改编。 丹妮又不是真海盗王,她要海盗小弟干啥? 真龙旗下,只有正义的军队。 包括维水大王麾下的六千原维斯特洛海军在内,所有从石阶列岛招降的海盗全部要进行整编。 在“七国唯一真骑士”的巴利斯坦带领下,转变成具有伟大骑士精神的王家海军。 嗯,维水大王的舰队虽只十条大帆船,却有六千名海军在上面服役。 数量比海塔尔与杰洛戴恩的舰队水手数量都多。 因为他们是率属铁王座的王家海军,不仅有划船、操舵的海员,还有专业的弓箭手、甲板刀盾兵、铁甲冲锋兵。 他们是来自王领与风暴地的雇佣骑士、破产农民、偷猎者、盗贼,很多人本该发配去长城当守夜人,被维水大王中途截留,成了水手。 丹妮也得承认,潮头岛的私生子还是有能力的。 在半年不到的时间内,不仅从无到有,建造了十条超级大船,还能把瑟曦的王家海军全部收归己用。 十条大帆船一齐随他背叛瑟曦、背叛铁王座,从荣耀的皇家军人,落草成石阶列岛的海盗。 这家伙的人格魅力与个人能力,比宋江都强。 宋江拉人入伙,往往还弄得对方家破人亡,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无奈上梁山;维水大王一边泡瑟后,一边督造大船,一边重建王家海军,一边与派席尔大学士权斗(派席尔一直想阻止维水掌控海军),还一边把手下小弟的人心都收拢了。 可惜,奥雷恩·维水人品不行,不能完全信任——龙女王似乎真成了诸葛孔明,也真把维水大王当成了魏延...... 好吧,龙女王比诸葛亮更稍强一点,至少她不会与孔明一样,见人就说:“维水脑后有反骨,他日必生异心,谨之,慎之!” 甚至当着魏延的面说。 相反的,当天晚上,在众位船长齐聚一堂的大会上,她还以精神投影伪装本体,情真意切地指着潮头岛私生子,向众人说:“此乃与我先祖有着同一血脉的瓦列利安! 瓦列利安,坦格利安之世代忠臣也! 奥雷恩爵士,此代潮头岛之代表,理所当然是我最信任的臣子。” 维水当场就激动的留下泪水。 “龙石岛之坦格利安,潮头岛之瓦列利安,蟹岛之赛提加,还有各位来自王领与风暴地的爵士。这种场景几乎是昨日重现,与伊耿征服七国初期的势力一摸一样。 我们也必将重走先祖的光荣之路......不,我们的目标更伟大,维斯特洛绝不是我们的极限。 所以,我们不能继续当海盗,海盗是破坏者,而非统治者,永远无法征服世界。所以,我们的队伍必须进行整改! 巴利斯坦爵士,最高贵的白骑士,现今乐崩礼坏的维斯特洛仅剩的具有纯粹骑士精神的大骑士,将带领各位走向荣光,铸就荣耀。” “你觉得怎么样?”龙女王用信任的目光看向维水大王。 “陛下说的好,非常好,我们不能当海盗,我们是女王麾下的王家海军!”奥雷德连连点头。 然后,正直荣耀的巴利斯坦,就众望所归地成了......呃,海盗头子。 再然后,打劫海塔尔船队的任务便交给了白骑士...... 在老骑士一脸纠结地诉苦前,丹妮又交给他一项不那么荣誉的任务:“我对奥雷德不放心,瑟曦大帆船上那十位船长不要动。 从海盗中选一批你认为最正直、最有荣誉感的人,好好培养一番。 然后,找机会将他们分配到俘获的海盗船上,当船长或大副、二副、领航员,慢慢稀释奥雷德在‘王家海军’中的影响力。“ 说完,压根不给老骑士反应,大黑起飞,她消失不见——海盗们以为她骑龙离开的。 “我......做不来啊!”白骑士呆立原地,丧魂失魄地低声喃喃。 大黑并没回奴隶湾。 石阶列岛多了一支王家海军,小白的任务就更繁重了,隔一天会在龙石岛与酷刑渊之间来回飞一趟。 观摩色后米米的任务,只能由大黑去完成了。 ...... 五天前,贝勒大圣堂。 石牢。 叔侄二人相对而坐。 “我完全不知你在想什么,”凯冯爵士看着一袭麻衣、容颜憔悴的侄女,蓝眼中的锐利慢慢被无奈与疲惫取代,“学士当年难道没教过你历史? 其实不用学士教,你也该知道梅葛一世时期的教会叛乱吧? 梅葛一世有龙,有十万大军,可依旧被教会武装弄得焦头烂额,你哪来的自信,比梅葛更...... 为了打击教会武装,他骑龙焚烧大圣堂,他以一张头皮一枚金龙的价格悬赏战争之子的脑袋。论残暴、论武力、论智谋,你哪点能与他比? 好不容易,坦格利安打压下教会的力量,让总主教再也不能插手王国政权,你偏偏......” 他一拍脑门,呻|吟道:“七神在上,我再想不到愚蠢竟如此没有下限。” “我为铁王座省下一百万金龙!”瑟曦辩驳道。 第401章 色后 与泰温还活着时相比,凯冯·兰尼斯特苍老很多,他依旧身材高大,肩宽腰圆,但曾经稀疏的金色短发已在额上掉光。 这段时间他很不好过,哥哥惨死,二侄儿弑父,大侄儿失踪,侄女化身疯王三世(二世是乔佛里),长城出现异鬼,龙石岛易主,坦格利安回归...... 还有长子蓝赛尔,放弃爵位与封地,成为大|麻雀手下得力干将,竟把瑟曦老底给供了出来。 稳如老狗的凯冯爵士也感觉兰尼斯特的统治无法再稳定下去。 他摸了摸厚实的下巴修剪整齐的金色胡须,叹道:“为了区区一百万金龙,你放出一头无法管束的猛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觉得值?” 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瑟曦苍白的脸颊扭曲狰狞,低吼道:“我是太后,总主教本该听我的。” “坦格利安有龙,可他们都不敢说这种话。”凯冯眸中露出讥讽与怜悯混合的奇怪神情,“大|麻雀指控你弑君,弑神,乱|伦,叛国,不贞,诬告。 而只因为坦格利安近亲结合,教会就认为他们违背人伦,要起兵造反。 与你相比,残酷的梅葛都成圣人了。你凭什么认为总主教拥有武装后,会听你的?” “哈,弑神?”瑟曦笑出声来,“我倒是想,可能做到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凯冯面色凝重,“大|麻雀认为,总主教是七神在世间的代言人,谋害他就等于弑神。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总主教等于七神,那么铁王座上的王,还值几个铜板?” “那你发兵剿灭麻雀呀,杀光大|麻雀的乞丐军,让大|麻雀舔我脚底板!”瑟曦怨毒地说。 “把圣地变成屠宰场?”凯冯怔了怔,苦笑摇头:“如果泰温在这,也许早这么做了,可我...... 抱歉,兰尼斯特的精兵强将都随詹姆去了河间地,而且我也没那种魄力和勇气。其实,如果提利昂在这......” “别提那畜生,他谋杀我儿子,又杀了我父亲,我沦落到今天这般凄惨境地,全是因为他!” 瑟曦怒火冲天,按住椅背的苍白手臂青筋暴露。 (“阿嚏,阿嚏~~谁在念叨我?” 悲痛海湾,提利昂揉了揉鼻子,走到船舷边,看着远方的青色山脉,嘀咕道: “哎,终于到奴隶湾了,也不知道龙女王会不会和我那婊|子老姐一样,更喜欢没脑袋的畸形小魔猴......”) “阿嚏,阿嚏~~” “你是不是感冒了?”凯冯看着突然猛打喷嚏的侄女,关切问道。 “不...那个名字让我反胃。”瑟曦喘着气道。 “唉......”凯冯双肘撑在桌面,按压几下太阳穴,叹道:“好吧,你不喜欢提利昂,可玛格丽是托曼的妻子,你的儿媳妇。 天底下哪有婆婆派自己姘头去勾引儿媳妇,然后再向全国百姓宣布儿媳是婊|子的?你想过托曼的感受吗?” (哭晕在厕所的‘绿’胖子托曼:呜呜呜,终于有人考虑到我的感受了,还是二姥爷好啊!) 瑟曦双手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恨恨道:“托曼才九岁,而玛格丽16了,作为女人我最能明白,她熬不住的,一定熬不住!否则,她何必找派席尔要月茶吃?” 凯冯随意道:“你也说了,年龄差距太大,熬不住是天性。玛格丽能喝月茶,就说明她不会帮托曼生下孽种,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忍一忍,就过去了。” (托曼面色木然:二姥爷,这是人说的话吗?你咋不忍呢?) “哼,你怎么知道玛格丽不会生下孽种?”瑟曦下巴微抬,莫名优越感油然而生。 “呃......” 看着侄女又讥讽又得意的笑容,凯冯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高手,是前辈。 偷男人、生孽种、谋杀亲夫、孽子篡位,一套“毒后”组合拳打下来,流畅无比,颇有心得。 凯冯爵士语重心长道:“可我们现在离不开高庭的支持,特别是在坦格利安再次出现在维斯特洛的时候。 丹妮莉丝有龙! 别说玛格丽还没养孽子,即便她真生下十个八个野种,托曼、你、我,和所有的兰尼斯特,都得欢天喜地的认下。 反正托曼姓拜拉席恩,我们兰尼斯特也不算太丢人.......” “叔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权利的游戏,要么当输家,要么当赢家,没有中间地带,没有妥协。”瑟曦惊怒道。 “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凯冯爵士提高音量,连声喝问:“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回来了,她有龙,有龙,有龙,明白? 只凭兰尼斯特一家的力量,托曼坐不稳铁王座,明白?我们真正大敌是坦格利安,明白?” “丹妮莉丝......”瑟曦嚼口香糖一般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开始怀疑预言中女人的身份(ps)。 “丹妮莉丝漂亮吗?有我美吗?” 她没头没脑地问,问得凯冯爵士莫名其妙。 “什么?”他疑惑道。 “丹妮莉丝有我美吗?”瑟曦再问。 “你疯了?”凯冯爵士惊恐瞪大双眼,似乎对面的女人突然变成一只从没见过的恐怖怪物。 “难道真猜错了,比我更年轻美丽,并夺走所有我珍爱东西的女人,不是玛格丽,而是丹妮莉丝?” 瑟曦双眼失神望着叔叔,嘴里呢喃一些让凯冯莫名其妙的话。 “丹妮莉丝并不会立即征服君临,她向天下诸侯发下神圣誓言,‘终结长夜者为王’。 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有魔龙来焚烧君临,坦格利安是威胁,但只是未来的威胁,你别急,别怕,别疯......”凯冯爵士有点怕了,连声安慰道。 瑟曦回过神来,想明白叔叔的话后,冷笑道:“女人的话你也信?我敢说那小婊砸一定在悄悄组建庞大海军,先用谎话让我们麻痹大意,然后以龙石岛为桥头堡,带大军渡过狭海,直取君临。” “以我的智慧,也会这么做,偏偏你们竟看不懂!?”瑟曦轻轻摇头,唏嘘不已。 凯冯爵士瞪了她一眼,道:“龙女王的信誉非常好,现在大家都说‘坦格利安,言出如山’。横空出世好几年,她从来没违背过誓言,更何况神圣誓言?” “坦格利安,言出如山?真会给脸上贴金,那女人自己说的吧?”瑟曦轻蔑地笑。 “你以为我傻?这年头说什么都没用,得看她做了什么。”凯冯爵士眸中闪烁钦佩之色,叹道:“别怀疑,长城有兰尼斯特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写成报告,由信鸦送到凯岩城。 我可以发誓,那绝对是一位爱惜民众、正义守信、勇敢无畏的真正骑士女王。” “你疯了?”瑟曦像突然看见一只大怪兽般惊叫。 “认识你的敌人,并承认她的高贵之处,之后才能打败她。”凯冯爵士晶亮的眸子直视瑟曦双瞳,一字字道: “四王之战时,你父亲曾亲口承认,与少狼主的天马行空相比,他的兵法和经验有些不合时宜。 于是,他避开正面交战,在他最擅长、少狼主却不擅长的领域,打败了敌人。” “好吧,你说说看,丹妮莉丝不擅长、你却擅长的领域在哪?”瑟曦撇撇嘴道。 凯冯爵士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淡笑道:“她很英勇,也很有担当,就让异鬼带走她吧!” “这算什么话?”瑟曦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只有最愚昧无知的村妇,才会相信口头上的诅咒有用。 我也想让异鬼带走玛格丽,可那个贱|人现在却坐在红堡温暖的壁炉边,饮宴高歌,欢畅谈笑。” 凯冯爵士无力按压几下眉心,与笨蛋且疯狂的侄女谈话让他倍感疲惫,同时也越发怀念自己聪明果决的大哥:那样伟大的人物,咋就死在茅坑里了呢? 该死的提利昂! 心中暗叹一声,狮家“老狗”又强打起精神,道:“玛格丽不在红堡,托曼、派席尔也都不在红堡。” “他们去哪了?”瑟曦惊疑道。 “我给龙石岛送了一封信,代表兰尼斯特与铁王座承认了‘终结长夜者为王’的约定,并希望与龙石岛缔结‘抗鬼统一战线’的盟约,以保证君临不受魔龙侵犯。 只不过龙女王暂时还没给我回信,红堡有龙炎焚烧的危险,我们每天都换地方住,尽量避免魔龙突袭斩首。” 说到这,凯冯面色变得怪异起来,“从某方面来说,你在贝勒大圣堂才是最安全的,龙女王是虔诚的七神教|徒,绝不会火烧大圣堂。要不,你干脆——” 不等叔叔的馊主意说完,瑟曦便用力一摆手,打断他,语气坚定道: “我宁愿高居铁王座之上,被龙炎烧成灰,也不要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慢慢腐朽!” “瑟曦,你没法再坐上铁王座,无论审判结果如何,你的统治都已经结束,我会在托曼成年前担任摄政王。” 凯冯爵士十指交叉,身子后仰,靠在木椅高背上,双眼盯着对面女人,仔细观察侄女的反应。 “我,是太后!你该为我服务,就像你为我父亲尽忠一样,而不是取代我。” 瑟曦双拳握紧,死死瞪视自己的叔叔。 “你向大|麻雀承认了不贞与婚内出轨,教会让你赎罪,在城中...游街,裸体。” 凯冯别过头去,似乎不忍再看侄女扭曲、凄恍的面孔。 “不,绝不,”瑟曦像孩子般无助,虚弱地哀求道,“叔叔,你要拒绝大|麻雀的无礼要求。 他在羞辱我,羞辱兰尼斯特,羞辱国王,羞辱铁王座,羞辱这个国家。” “瑟曦,你不能代表这个国家。”凯冯爵士叹口气,“还记得泰温活着时,对你的安排吗?” “安排?”瑟曦只愣了片刻,便疯狂摇头道:“不行,我不会再嫁人,我是托曼的母亲,是太后,我不会离开红堡,不会离开君临。” 这个世界的女人很悲哀,强势疯癫如瑟曦,也活的很不如意。 少年时,身不由己地嫁给劳勃(她并不喜欢劳勃);当王后时,天天被劳勃家暴;弄死了劳勃,准备当个无忧无虑的色太后,泰温又立即要拿她去联姻。 预言 蛤蟆巫姬对瑟曦的预言: 1.她的一个童年好友梅拉雅·赫斯班的死亡。 2.她不会嫁给一直暗恋的雷加王子,但是会成为王后。 3.她和国王会有孩子,但是“十六个属于他,另外三个属于你”。“十六个属于他”指的是劳勃的十六个私生子;“三个属于你”指的是瑟曦和弟弟詹姆所生的三个孩子,乔佛里、弥塞菈和托曼。 4.来日你将母仪天下……直到另一位女人的到来,比你年轻也比你美丽,她会推翻你,并夺走所有你珍爱的东西。 瑟曦一直针对玛格丽,就因她认为玛格丽啊就是“另一位女人”。此时,她又认为丹妮是预言中的女人。 我个人认为,那个女人是指珊莎·史塔克。 因为丹妮莉丝与瑟曦压根不是同一类人,一个属于世界英雄,一个是宫廷妇人,两人的追求完全不同。相反,珊莎是瑟曦的徒弟,两人也有都精通宫廷斗争(宫斗并非朝斗)。 还有一点,丹妮莉丝来不及推翻瑟曦的统治,推翻她的可能是小伊耿。 5.他们(三个孩子)将以黄金为宝冠,以黄金为裹尸布,将来有一天,当你被泪水淹没时,valonqar(瓦雷利亚语,兄弟)将扼住你苍白的脖子,夺走你的生命。 因为这条预言,瑟曦一直才痛恨提利昂,她认为小恶魔未来会杀了她。 事实上,瑟曦忘记了一个人,詹姆。 詹姆也是她弟弟。 瑟曦必然会死在詹姆手中。 额外说一句,冰与火世界中,只要预言出现,从来没不实现的。 是的,预言从来没出过错,而且很多人都能看到预言。 所以三眼乌鸦才一直纠缠着丹妮,还想扭曲她的意志。 公平点讲,三眼乌鸦真的没有半点私心。 三眼乌鸦预言到长夜,也预言到终结长夜的方法——预言之子。 三眼乌鸦只想终结长夜,压根没有个人情感。 三眼乌鸦说: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给位都可以被牺牲。 举个例子,如果布兰成为‘二代目’三眼乌鸦,如果需要牺牲琼恩、二丫、珊莎、瑞肯才能终结长夜,布兰会毫不犹豫弄死自己的兄弟姐妹,并来一句:为了七国人民,哥哥姐姐,还有小弟,你们都安心去吧! 正因为三眼乌鸦看到了预言,而预言需要丹妮牺牲,可丹妮穿越了,不愿如原主那样傻傻滴牺牲。所以他才想扭曲丹妮的思想,让一切回归正轨。 三眼乌鸦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按照预言的步骤,终结长夜,拯救世界。 个人的利益与死活,他压根不关心。 第402章 钻石王老五——攸伦 泰温给瑟曦的安排的联姻对象有很多,青亭岛雷德温伯爵家的双胞胎、席恩·葛雷乔伊、昆廷·马泰尔、维拉斯·提利尔、巴隆·葛雷乔伊...... 多数都是小鲜肉,瑟曦有福了。 其中维拉斯质量最高,高庭公爵继承人,小玫瑰的大哥......呃,这婚姻真成了,瑟曦就成自己儿媳妇的大嫂了,辈分也够乱的。 可惜高庭老玫瑰认为瑟曦就是个烂货,配不上自己孙子(老玫瑰看中了珊莎),直接拒绝了泰温。 席恩如果不是成了太监,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还有巴隆大王...... 呃,巴隆与席恩是父子,竟同时成为瑟曦的相亲对象。 为了女儿的亲事,泰温也太不讲究了。 其实人家巴隆大王的老婆还没死,巴隆死了,他老婆都还活着。 奈何巴隆大王掌控着强大无比的铁舰队,联姻价值太高了。 虽然瑟曦压根不缺年轻力壮、英俊潇洒的男伴,更不愿意放弃君临奢华尊贵的生活,可她的反抗在泰温公爵面前是如此无力。 如果泰温没有死,瑟曦八成早就与巴隆大王订婚——除了维拉斯,巴隆的联姻价值最高。 “瑟曦,忘了你父亲告诫你的话了?通过联姻稳固托曼的统治,是你的责任! 我也不提为兰尼斯特牺牲的事儿了,你一直说自己很爱托曼,就算为了他,也不肯做出少许让步吗?” 瑟曦面色阴晴不定。 “说实话,你的行情并不好,五天后就要游街了,七国人民都会知道你背叛婚姻的行为。 再有几十万人看过你的身体,能有人愿娶你,真的很不容易了。”凯冯苦口婆心劝道。 瑟曦蓝色大眼睛里闪过羞愤与惶恐,脆弱说道:“托曼不会让我离开他的。“ 面对侄女最后的挣扎,凯冯爵士狠狠心,直接道:“托曼还未成年,不能参加议政大会。 我是摄政王,也已经任命梅斯·提利尔为国王之手,派席尔大学士和财政大臣哈瑞斯·史威佛爵士继续留在御前会议,派克斯特·雷德温接任海军上将,蓝道·塔利为裁判法官。” “你明白了吗?他们全是我的人!” “要么,你无法通过教会审判,弑神、弑君任何一条罪名成立,你都将在教会的监管下忏悔一辈子; 要么,你侥幸赢得比武审判,恢复自由,然后远离君临,嫁人,或者回凯岩城独居。” 凯冯爵士给侄女下最后通牒。 “弑神和弑君......”瑟曦讥讽一笑,问:“为何没乱|伦了?如果我被判乱|伦,你的摄政王就当不下去了。” 如果瑟曦乱|伦罪名成立,托曼头上的王冠便失去正统性与合法性,托曼的国王身份不合法,摄政王凯冯自然也成了乱臣贼子。 “你想让托曼死吗?”凯冯冷冷道,“实话告诉你,你发疯也没用。指控你乱|伦的人是史坦尼斯。 大|麻雀如今最恨的人不是你,更不是丹妮莉丝,而是那个改信红神的异教|徒,压根不打算受理他的控告。” 这才是瑟曦能被释放的真正原因。 蓝赛尔几乎连瑟曦底裤颜色都告诉给大|麻雀了,所以大|麻雀很确定托曼不是劳勃的种。 但他压根不能审判此事,如果托曼是孽种,那史坦尼斯就成为铁王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此时,坦格利安的法理性低于拜拉席恩。就像西汉末来,秦始皇的嫡系后人也没不如老刘家旁支有法统。 朝代变了。 “我想你去死,被异鬼抓了去。”瑟曦恶狠狠地诅咒自己叔叔。 “巴隆死了,死在他妻子前头,你不用嫁给他了。” 凯冯对侄女的诅咒没半点反应,不过话语中的温情却消失了。 他冷冰冰地说:“现在攸伦·葛雷乔伊继承了海石之位。铁民势大,北方掌控卡林湾,骚扰北境;南方夺取盾牌列岛,劫掠河湾诸多沿海村庄。 兰尼斯特港虽没被骚扰,但未来谁也不确定,所以,攸伦有被拉拢的价值。” “我打有听过攸伦此人,一个三十出头帅气男子。论样貌,不差詹姆多少;论勇武,堪称‘洋面上的巴利斯坦’;论智谋与才干,他曾远航玉海,甚至探索过瓦雷利亚废墟,得到无数宝藏与秘术。” “这种万里挑一的绝世好郎君,愿意娶你,你就偷着乐吧!”凯冯爵士总结道。 “谈成了?你已经把我卖了?”瑟曦难以置信道。 “只有你点头,马上就能成。” “我会一直摇头。”说着,瑟曦脑瓜像拨浪鼓似的左右摇动起来。 “随你......”凯冯站起身,把那身厚实的深红羊毛披风整理妥帖,就转身往房门走去。 打开厚实的木门,凯冯顿住脚,当着迎过来的老修女的面,淡淡地说:“五天后游街,我在红堡等你。 如果你不甘受辱,可以一头撞死在石墙上。 那对你,对托曼,对兰尼斯特,对七国人民都是最好的选择。” 瑟曦突然浑身充满勇气,宣誓般大声道:“你等着,我会回到红堡!” 凯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离开了。 ...... 五天后。 三个与腌萝卜一样干巴的老修女进入瑟曦的囚室,把她的金色秀发、腋毛、腿毛全部剃干净。 光溜溜如同刚出生的雏鸟,瑟曦毫无遮拦地把自己展现给了君临百姓。 “当当当......”塔楼上钟声响起,全君临的百姓都被钟声召唤。 贝勒雕像下,宽阔的大理石广场,摩肩接踵,人山人海,仰望过来的眼睛比盛夏夜晚的星辰更密集。 除了战争之子、穷人集|会和修女,君临城的人都来了,男女都有,携老带幼。 旅馆老板、商人、皮匠、马童和戏子,乞丐、小偷,穿丝披锦的高等交际花和生满暗疮的邋遢站街女...... 所有人都出来围观太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苍白身子。 三名老修女走在瑟曦前面,大声宣布:“这是兰尼斯特家族的瑟曦,孀居的太后,托曼国王陛下的生母,劳勃国王陛下的遗孀,她承认犯下欺骗和淫|荡的大罪。 罪人业已坦承罪行,并祈求赦免和宽恕。总主教大人指示她抛开所有骄傲和欺瞒,以示悔改。 她会在全城的善男信女面前展示诸神创造她时的样子。 罪人带着谦卑的心,褪去所有秘密和隐私,在诸神与世人面前赤|裸身体,踏上赎罪之旅。” 这一刻,铁王座的威严与神圣彻底被踩到泥地,坦格利安与教会血战百年才赢得的至尊王权,零落凋敝。 一顶无形的王冠加冕在大|麻雀头顶,他成了没有铁王座的王。 “婊|子!”有人高喊。 是个女人。 女人在女人受难时落井下石,而男人只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受难女人的身上。 嘴巴只顾着流口水、舔舌头了,那还有工夫说话? 这可是太后啊! 从先民入侵维斯特洛开始,大概一万两千年的王国纪元,第一次有太后把自己美好的身子展露给屁民。 别说维斯特洛,放眼全世界,太后光溜溜游街示众也属首次出现。 大|麻雀绝对是第二纪元最牛掰的总主教。 瓦兰提斯的至高牧师本内罗真该自惭形秽。 人家大|麻雀没半点魔力,信仰的神灵也是假的,还特别穷,教会银行都被卖了,甚至教会武装也不如圣火之手强大。 ——关押瑟曦时,教会武装远不如圣火之手;关押瑟曦后,大量雇佣骑手和中小贵族开始投靠教会。到此时,教会武装的实力已超过圣火之手。 本内罗嘴炮无敌,每天祈祷时,都会号召奴隶起义、造奴隶主的反,却从来没伤害到黑墙贵族一根毫毛;大|麻雀人狠话不多,前一刻还对瑟曦太后俯首帖耳,下一刻,刚拿到重组教团武装的许可,立即把太后骗入大圣堂,然后囚禁起来调交。 前方,一位老修女一边摇铃铛,一边高唱:“耻辱,耻辱,快来看耻辱的罪人,耻辱,耻辱......” 一老头瞪大双眼,喃喃道:“好大,好白,好.......” “耻辱!”老太婆一把揪住老伴的耳朵,使劲拧,还一边向瑟曦大喊:“婊|子,你是个耻辱的罪人,耻辱,耻辱啊!” 瑟曦高昂着头,轻蔑地瞥了老妇一眼,故意一挺胸,一抬胯...... “嗷呜——”老头嚎叫一声,双眼翻白,手脚抽搐地僵倒在地。 中风了。 “啊,老头子,老头子,你咋了?”老妇顾不得再骂太后,抱着老伴的身体嚎哭。 “荡|妇!”女人骂得越凶,男人...... 走了两条街,差不多一公里的距离,被成千上万人围观,却只有女人咒骂出声。 简直是奇观! 直到一坨黄乎乎、暖烘烘的物什——天外飞翔,“吧唧”一下,落在太后光滑白皙的脊背。 那股浓郁的味道、令人反胃的颜色,瞬间让男人们从粉红绮梦中惊醒。 挂了翔的太后,再也没法意|淫了。 随后,臭鸡蛋,烂番茄,烂菜叶,甚至肚皮胀满白蛆的死猫死狗,一股脑往瑟曦丢去。 春色不再,男人们清醒过来,也跟着大声咒骂。 “婊|子”、“罪人”、“通奸”、“荡|妇”、“叛徒”和大量涉及身体器官的词汇。 瑟曦脸上强行伪装出来的骄傲,如蛋壳般破碎,一点点脱落。脆弱与惶恐如孵化的小鸡,从蛋壳里伸出嫩黄喙子,挣扎着爬出来,把自己完全展现给世人。 瑟曦在臭水沟跌了一跤,膝盖磕破,脚底割伤,她的步伐踉踉跄跄,与她的表情一样软弱。 而太后显露出的软弱却成了暴民的勋章,他们的情绪更加暴虐,骂声更加响亮,甚至开始对太后展露“个人才艺”。 “大家快看这边儿哟,”一名妓|女撩高裙子,从妓|院窗户朝下面的男人喊,“上过它的老x不如上过太后的一半多。” “想吸么,陛下?”一个围着屠夫围裙的男人从裤子里掏出老x,咧嘴笑着。 “啊啊——”瑟曦失声痛哭,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一手捂胸,一手遮着大腿,就像她父亲当年处置的“小祖母”一样狼狈(ps)。 原本还打算嘲笑色后几句的丹妮,也沉默了。 大黑隐入灰暗的天幕,始终没在君临百姓跟前露面。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惩罚对女人来说太过了。 解释下丹妮用黄金购粮的事 其实,我老早就想开个单章解释下,但那次正准备解释时,有读者让我不要解释,不要透剧。 这两天还有读者对丹妮的行为不了解,我忍不住了,得解释下,但保证,不再透剧,不会影响大家 用自己的钱收购粮食的目的,是长夜来临,丹妮想让全世界人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种一波粮食保命,因为厄索斯大陆没有储粮的习惯。 ——有兴趣可以搜索“冰与火之歌时间地图”,大家可以看到厄索斯大陆的纬度很低,换成地球天朝,就是长江以南的地区。 因为受冬天影响不太严重,厄索斯大陆的人不习惯储粮。 问题一,丹妮的金融计划能实现吗?会不会异想天开? 不会。 就像现实世界,年初,口罩暴利,大家都投资开工厂生产口罩。 利益的驱动力不用怀疑。 还有个例子,春秋时期的齐国宰相管仲。 早在公元之前,就用了与丹妮类似的计策。 也即是,管仲购鹿制楚。 齐国要争霸,强大的楚国是最大对手之一。 如何打败楚国呢? 齐国与楚国兵力差不多,硬肛两败俱伤。 然后管仲想了个损点子,他让人去楚国购鹿,宣传齐王爱吃鹿肉。 价格非常高,几十倍,几百倍。 然后,楚国百姓都不种地了,全去林子里逮鹿。 捕鹿比种地赚钱啊! 齐国的黄金大量流入楚国,楚国豪富。 可百姓都去捕鹿了,便没人种地,有再多黄金也没法当饭吃——因为七国封锁了楚国的粮食贸易——就像此时奴隶主组成“联合国”封锁奴隶湾贸易一样。 楚国闹了粮荒,士兵家里堆满金银,却饿得拿不动剑,然后齐国轻而易举干掉楚国。 (ps:故事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但类似的金融手段一定在春秋时期发生过,否则古人不会留下这么个典故。) 丹妮与管仲手段一摸一样,只不过目的相反。 管仲用金钱让楚国农民不种地,丹妮用金钱诱惑农民种地。 都是在用金融控制他国生产。 问题二,她会不会破产?奴隶湾金子没了,是不是很可惜? 丹妮不会破产。 前文有提过一件事,不知大家记不记得:丹妮搜刮奴隶主发了大财,也并没亏待手下小弟,琼恩波顿、克莱昂都有十几万,几十万的身家。 也就说,丹妮大金字塔里的黄金已经完成分配,该给小弟的已经给了,该用于国库的也用了。 那些堆在金字塔里的金子完全属于丹妮个人。 但她用不掉它们。 前面说过,联合国封锁奴隶湾贸易,她没法与其它城邦进行大宗贸易。 其次,奴隶湾有粮食——丹妮的大跃近还在进行呢 奴隶湾有畜牧业——马人一直在放牧,未来丹妮还会北上马王城,整个大草原都是她的。 奴隶湾有基础采矿业,手工业,甚至一直在向外出口。 注意,奴隶湾在出口商品,是贸易顺差。 丹妮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如此,她家那堆积如山的金银与废铁便没了任何区别。 可以预测,在她有生之年,她的钱只会增长不会减少,用不掉。 大家说说,她能用钱干什么? 留给后代? 只能让后人变得骄奢淫逸。 丹妮曾开玩笑说:正准备把黄金沉入海中,没想到能废物利用,金融刺激生产,拯救世人。 这种玩笑很无奈。 这个时期的生产力有限,贵族也不像天朝人,有厚葬的习俗,黄金却一直在增加——开采了几万年。 不仅是丹妮,很多贵族,如果不骄奢一番,家里的钱都用不出去。 当然,老百姓任何时候都缺钱的。 问题三,丹妮圣母不圣母?会不会割肉伺狼,成了东郭先生? 丹妮用金融拯救世界,会不会让敌人增强实力? 不会。 用游戏术语来讲,长夜来临,全世界人挨了一刀9999的伤害,然后丹妮的粮食相当于全体加血+100. 全世界依旧受到9899点创伤,是死是活,看老天爷了。 上一次长夜,持续了一代人(大概15年以上),有人从生到死,一辈子没见过太阳,连贵族也与平民一样,饿死在空荡荡的城堡里。 如果丹妮什么都不做,毫无疑问,全世界的人死光光,她连敌人也一个不留。 还有一点,这个时候,奴隶湾早就开始大生产,粮食生产大跃近,奴隶湾是不缺粮的。 奴隶湾不缺粮,又不缺其它生活物资,奴隶湾也不缺钱,奴隶湾的人不会在长夜中大量死亡。 然后,丹妮是否过于圣母的问题。 也许,有点(我个人认为这不算圣母,就像遇到需要捐款的时候,你有一万块,捐100块钱出去,不算圣母吧?)。 她想救人,在救普通的人的时候,贵族肯定也跟着占便宜。 这个问题就是:要不要为了少量的烂人,放弃去救百万、千万普通人? 如果代价不大,可以试试,我以为。 而丹妮付出的代价大不大? 5000万是个大数字,但对她没有意义。 就像新冠疫情下,某国开足马力,疯狂印钞,几万亿美刀。 天呐,白白分给老百姓了,它不亏吗? 金钱不是目的,而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只要与国有利,那就一定不亏。 ——好吧,某个恶心的国家在全世界吸血呢!它完全不亏,这点与丹妮还真不一样。 我也不提未来整个世界都是丹妮的话,就说现在,她留着钱干嘛?她缺那点钱吗? 投入再生产的钱才有意义,埋在地窖里的黄金甚至失去一般等价物的货币属性。 总结一下,丹妮付出并不多,除了黄金,连时间——也只有两天,得到的......对她自己是心安,对这个世界,也许能多活百万人——其中有丹妮的敌人。 第403章 假新闻,假的,下一个 旧镇,学城。 龙女王对学城的伤害并不大。 到了此时,连被龙炎火球击中的总管阁,也再次修缮好。 博士会议厅。 “醋酸”维林轻叹一口气,把手中信笺放在桌面,右手指轻轻在纸面点动,发出“咄咄咄”的沉响,如他烦闷的心一个节拍。 室内静谧无声,上午清澈的阳光穿过彩色的马赛克玻璃,洒落在诸位博士的脸上,他们的表情就和光线一样变幻不定。 “......佩雷斯坦又来信了。”维林打破沉寂,轻声叹息道。 维林是天文学博士,说话尖酸刻薄,喜欢给人起外号,比如马尔温的“魔法师”,就是他取的。 也因此,维林从学城学士那得了个“醋酸”的名号。 也许是相由心生,这个秃顶小老头鹳骨凸出,脸颊无肉,有一张尖刻面孔。 可平时这么强势刻薄的一个人,此时也神色沮丧,满脸颓然。 “这是假消息,下一个!”会议桌首席上的席奥博德总管猛一拍桌子,语气坚定道。 维林愣了愣,问道:“你看过了?我才刚收到的信.......” “不用看,只要知道它是从长城发过来的,我就确定它一定是假的,”席奥博德博士一摆手,“下一条。” “可佩雷斯坦——” 维林刚一开口,又立即被总管打断:“那也是个假人,假佩雷斯坦!” “假人说假消息,好吧,很合理!”维林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无论是不是假的,我觉得你们总该知道......” “长城那个‘假’佩雷斯坦送来信鸦,他让我们别逃避现实,丹妮莉丝和她的龙才是真正救世主。 ‘真实世界’的存在基础是世界依旧存在。 如果维斯特洛没了,人类灭绝,再美好的理想也没了意义。” “果然是假货,真正的佩雷斯坦博士意志刚强,信仰坚定,怎会说这种话?”安布罗斯博士道。 安布罗斯有一张狭长瘦脸,须发全白,毛茸茸一大团蓬松的胡子垂到胸口,是学城医学博士,也是维斯特洛名义上医术最高的医师。 维林耸耸肩,说道:“假佩雷斯坦详细描述了异鬼、尸鬼的弱点与攻击方式,普通军队完全不是它们的对手,甚至一场仗打完,尸鬼数量越来越多。 如果异鬼越过长城,能滚雪球般迅速扩大数量,整个人类都会被灭绝。 他说他已经知道学城对龙女王的抹黑行为。 他说他为此感到羞愧,甚至痛心疾首地奉劝我们——立即打点行囊去长城,披上黑衣,以赎前罪。” “假的,假佩雷斯坦可恶!”所有博士异口同声道。 维林拉了拉柔软舒适的灰鼠皮大衣,肯定地说:“是的,是假的。我怕冷,冬天就要来了,去长城会要了我的老命。” “不过那个假货也是个大|麻烦,长城几乎向七国所有顶级贵族发送了信鸦。 鼓动贵族援助长城就算了,他竟擅自以‘佩雷斯坦博士’的身份对‘学城之变’颠倒黑白。 因为他自称佩雷斯坦,甚至忏悔自己的罪责,很多贵族都信了。”诺伦博士道。 他是前任总管,经济学与数学博士。 维林苦恼道:“的确是个大|麻烦,那个假佩雷斯坦的信鸦与学城信鸦前后脚到达贵族的鸦巢,导致学城信誉极度降低。 很多为贵族服务的学士来信质问学城——我们为何那么丧心病狂,公然违背宾客权利......” “为什么贵族宁愿相信假消息,也不愿相信学城?这不正常,不合理,不应该,我们是学城,学士的总部。 学士掌握话语权,学士引导七国舆论。难道不该是学士说什么,贵族就信什么吗?”席奥博德总管气愤道。 诺伦博士苦笑道:“贵族又不痴傻,平白无故的,龙女王干嘛要违反宾客权利?火烧‘绝对中立’的学城,对她有什么好处? 如果龙女王从来没来过维斯特洛,没与贵族打过交道,也许...... 偏偏她跑去参加过比武大会,还赢了冠军。 几百个贵族、上千个骑士都见过她,与她饮酒,与她交流...她还在宴席上侃侃而谈,大放异彩, 河湾、风暴、多恩、西境、王领那些贵族和骑士,也因此大致了解她的为人。 对七国第一位自戴‘爱与美后冠’的骑士女王,他们都打心眼里喜爱、崇敬,压根不信她是疯王二世。” “比武大会在七国的影响,大家都知道。” 编写《盛夏之子》的历史与语言学博士加拉多,也叹息一声,说道:“还有歌手与诗人。 他们原本就把‘蕾拉·维水’当成传奇英雄般传颂,如今得知蕾拉维水还有个更加传奇的身份——末代公主,复国的女王,解放奴隶的米莎,龙之母,神秘骑士...... 这些传奇元素叠加在一起,酒馆里的歌手与诗人们都疯了,几乎兴奋得癫狂。 你们该去羽笔酒樽看看,半个多月过去,至少出现300首赞美‘神秘骑士王’的歌谣,和46个版本的‘龙女王争夺玫瑰花冠’的故事,衍生出的诗歌和故事更是多不胜数。” 维林无可奈何地说:“无论在民间,还是在贵族圈,她的名声不仅不差,反而好到要爆炸。 即使她此时便在骑龙时从天上掉下来摔死了。 一万年后,只要人类历史还存在,依旧会有无数人传颂她的事迹与歌谣。 就和英雄纪元时期,那些流传至今的传奇英雄一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旧镇老翁明确表态,海塔尔家族不会再参合此事。 高庭老玫瑰更过分,一边悄悄给我暗示,让我把龙女王的名声弄臭,又一边明确表态:高庭不知道、也不插手学城与龙女王之间的斗争。”席奥博德总管道。 “实在不行,咱们就认了吧,”诺伦博士叹道,“龙女王违背宾客权利,火烧学城的事,原本就听着不合理。” “怎么不合理?她是疯王二世,疯王做事合理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关键是大家都不信啊,不如大大方方把‘真实世界’的理想说出来,我相信七国贵族与百姓能理解我们的...毕竟,我们真没私心。”诺伦博士道。 “不能说,”维林连忙劝阻道,“‘真实世界’就是最大的私心!” “唉,这算什么事儿?多早晚,学城要因为‘真实世界’那个破理想完蛋。 灭绝巨龙又如何?你们看看红神现在多活跃,而亚夏的巫师更是从未绝迹过。”扎巴罗博士悲观地哀叹。 “‘真实世界’的确有些坑,哪个王八蛋最先提出来的?”奈莫斯博士低声咒骂道。 见一众博士灰心丧气,总管立即转移话题:“维林,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新消息。” “长城选出第998任总司令了,琼恩·雪诺,史塔克的私生子。”维林道。 “为什么是他?梅利斯特爵士、艾里沙爵士、史林特伯爵,还有东海望的卡特指挥官呢?”安布罗斯博士好奇道。 “因为琼恩雪诺功勋卓著,他先卧底野人队伍,拯救了黑城堡,又随龙女王招降野人,之后加入敢死队,搜捕异鬼,甚至亲手终结了一只异鬼。”维林道。 “假消息!没有异鬼,下一条。”总管道。 “下一条......”维林嘴角抽搐一下,道:“假佩雷斯坦再次要求我们广发信鸦,把长夜、招募守夜人、龙女王誓言——” “假的,假的,没有长夜,没有异鬼,”席奥博德总管粗暴打断天文博士的话,“下一条。” “假佩——” “那混蛋还有完没完?异鬼怎么不带走他?”总管大人暴躁道。 “总管,异鬼是假的,您别说假话。”醋酸维林没好气嘲讽一句。 屡次被打断,天文学博士也心中有火。 “你继续。”总管闷闷道。 “假佩雷斯坦为了证明异鬼是真的,会派一个叫山姆威尔的守夜人,带一只异鬼和两只尸鬼来学城。” “在山姆威尔到学城前,处理掉他。”总管熟练地说。 “呃,假佩雷斯坦知道学城的手段。他特意告诫我们,不能伤害山姆威尔,因为他同时还给塔利伯爵去了一封信。”维林尴尬道。 “怎么又牵扯到蓝道塔利?”总管疑惑道。 “山姆威尔姓塔利,是塔利伯爵的长子。” “该死,我想起来了。那个假佩雷斯坦可恶啊!” 总管恨不得大声宣布:山姆威尔是个假塔利。 可他不敢让蓝道塔利被戴绿帽。 席奥博德总管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山姆威尔可以活着到旧镇,但他带来的假异鬼,一定要提前清除。” 末席一位新晋升的中年博士不解道:“为什么?如果异鬼是真的......” 席奥博德总管抬手打断他,神色复杂地说:“奥斯尼博士,你还年轻,经历的事太少。 曾经,雷加战死,君临陷落的消息传到学城,我们感觉天都塌了,世界似乎都在毁灭。 曾经,劳勃被瑟曦谋害,兰尼斯特篡夺拜拉席恩铁王座的消息传来,我们再次有种世界幻灭的惊惶感。” “可自始至终,学城都平静如惜,什么都没有变,太阳照常升起。我们存在了几千年,也必将继续存在下去,直到永远。” 会议室内,诸位博士皆默默点头。 “维林博士,你继续。”总管道。 “很多贵族来信询问,为了龙女王提出来的‘终结长夜者为王’一事。我们该怎么回复?” “假的,下一个。”总管立即道。 “什么假的?长夜是假的,还是龙女王说的话是假的?” 席奥博德博士信誓旦旦道:“都是假的,没有长夜,自然就不存在终结长夜。 那女人太狡诈了。 此时盟军在侧,她无力攻打维斯特洛,又担心兰尼斯特稳固统治,便用谎言欺骗大家,以图扰乱局势,并悄悄在龙石岛慢慢聚集力量。 冬天一过去,她就会自称拯救世界的预言之子,用武力逼迫诸位贵族承认她是七国之王。” “还真有这个可能......”醋酸维林喃喃道。 “与长夜,与异鬼,与长城有关的假消息就不用再说了,”席奥博德总管铿锵有力地说,“下一个。” “喔,下一个......” 第404章 学城七宗罪 “按照四天前收到的消息,瑟曦昨天该被教会逼着游街赎罪了。对此,各位怎么看?觉不觉得大|麻雀太膨胀了?”维林博士道。 “瑟曦活该!”有博士讥讽道。 “坦格利安几代人流血牺牲换来的至高王权,一朝被那蠢女人葬送,今后七国必将出现王权、神权对立的政治格局。” “我从未见过比瑟曦更愚蠢的女人,如果丹妮莉丝能有她一半蠢笨和疯狂,我们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说来也奇怪,从乔佛里到瑟曦,明明是兰尼斯特,为何都觉醒了疯王的血脉?” 众位博士议论纷纷,却并不怎么担忧。 因为维斯特洛只要还有贵族,学城就不会垮。 说不得,未来还给每位大主教也配备一个学士,而总主教与国王一样,有一个辅导政务的大学士? 席奥博德总管淡淡道:“瑟曦已是过去式,君临现在由凯冯掌管。派席尔大学士还传来消息,瑟曦有可能与铁民湾的攸伦大王联姻。” “攸伦大王?那个通过选王会登上海石之位的攸伦,巴隆大王的弟弟?” 席奥博德点点头,迟疑着道:“攸伦也许没太大野心,至少...比巴隆大王更好相处。自上位后,他就严厉约束铁民的海盗行径。 不仅原本扰袭河湾沿海各地的海盗没了,攸伦甚至答应归还被巴隆大王占据的盾牌列岛。” “铁民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了?”众位博士哗然。 “会不会有阴谋诡计?”维林紧张道。 “呵呵,贪婪与狡诈是铁民的本性,怎会轻易改变?”席奥博德博士讥讽一笑,缓缓解释说:“事情很复杂。首先,铁民兵力太少,战线却拉的太长。 从北境的深林堡,到卡林湾,再到盾牌列岛,到曼徳河入海口,到旧镇,到青亭岛,南北战线超过八千公里的海路,铁民要是不作出取舍,才真疯了呢!” “也对,巴隆大王自称‘铁群岛与北境之王’,而攸伦继承了他的位置。如果攸伦够理智,就该把注意力放在消化北境新占领的领地上。像巴隆大王那样四处结仇的举动,太疯狂了。”博士们若有所思。 总管提醒同僚道:“别忘了,雷德温伯爵率领的青亭岛舰队正在回家的路上,铁民此时不走,往后想逃也逃不掉了。 当然,高庭要赎回盾牌列岛也得支付一大笔金龙。” “最后,攸伦被那个女人刺|激到了。”席奥博德神色诡异。 “哪个女人?” “丹妮莉丝,”总管博士低沉地笑了笑,道,“攸伦是第一个活着从瓦雷利亚废墟回来的探险家,他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甚至找到一套瓦钢铠,一枚龙蛋。”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惜,刚离开瓦雷利亚之外的风暴海,便遇到驶往奴隶湾的丹妮莉丝。她洗劫了他,然后她才有钱去阿斯塔波购买无垢者。” 维林博士面露惊疑之色,喃喃道:“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恩怨。” “攸伦打算与提利尔、兰尼斯特组成‘三方同盟’,目前已初步达成几条合作意向:1.提利尔支付赎金,攸伦归还盾牌列岛,并发誓不再侵犯河湾地领土;2.瑟曦嫁给攸伦,攸伦麾下铁舰队向托曼宣誓效忠,改组成新的王家舰队,以压制龙石岛坦格利安的势力;3.提利尔与兰尼斯特为攸伦创造条件,从丹妮莉丝手中夺取一条,或多条巨龙。” “什么?总管阁下,你没疯吧,从龙之母手中夺龙?” 博士们用看伊里斯、乔佛里与瑟曦的目光,看着席奥博德惊叫。 “具体什么手段,攸伦也没透露。但他敢向淹神发誓,曾控制过她的白龙与绿龙,若非太贪心,这会儿已经成为龙之父了。”总管道。 “喔,既然向淹神发过誓,那就没错了。”博士们惊疑点头。 接着,他们又兴奋起来,欢喜道:“‘三方同盟’似乎很有搞头呀!龙女王——” “吾乃圣光,吾乃——”室内众人正欢乐着,突然,从窗外传来一道低沉、威严、宏大的声音。 总管勃然大怒,站起身向窗口方向破口大骂:“哪个混蛋在外面大声喧哗,扰乱——嘎嘎嘎......魔,魔龙......” 博士瞳孔收缩,牙齿打颤,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死人,往昔的梦魇再次袭上心头。 “哗啦啦——”巨大的阴影从总管阁前方花圃掠过,原本沐浴阳光,坐在草坪上看书学士学徒都被惊动,抬着望天,神色震撼到呆滞。 “吾乃龙母之长子,吾乃大威天龙,正义之先锋......”又是一长串让人记都记不住名号从大黑嘴巴里说出来。 此时丹妮使用的是“我佛慈悲”的模式,如晨钟暮鼓,让旧镇百姓、学城学士从身体到灵魂都深受震撼。 “魔龙,在说话?七神在上,我没出现幻觉吧?”博士、学士、学徒,乃至街头百姓都目瞪口呆,恍若梦境。 “今日,此时,此地,吾乃审判之龙,以天父的名义审判学城七宗罪!” 七神教义中,天父代表审判和伸张正义。 “第一宗罪,傲慢!不顾世界之真实,只以个人意志为假想,意图建立虚妄的‘真实世界’......”大黑声音隆隆,又把“真实世界”解释一遍。 “啊,学城要干什么?”旧镇百姓大多迷迷糊糊,少数听懂了的人惊骇万分。 “第二宗罪,嫉妒!魔力天生,有资格掌握超凡力量的人只有少数。学城学士无法修行魔法,或者魔法天赋浅薄,便嫉妒拥有高贵血脉的王族,甚至让整个人类世界进入末法时代。 记住,只是人类失去了保护自己的魔法力量,黑暗的邪神在永冬之地蠢蠢欲动,从未消失。” “第三宗罪,残暴!血龙狂舞持续十数栽,死亡几十万人,全是学城的罪孽。” 这又是一个炸雷,几乎让旧镇百姓晕厥过去:隔壁那些瘦瘦弱弱的学士竟这么牛掰? “该死,佩雷斯坦罪孽深重啊,他竟把‘真实世界’和血龙狂舞的秘密都告诉了那个女人。”醋酸维林惊恐大叫。 博士总管头冒金星,眼前一片空白,嘴里一个劲儿呢喃道:“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佩雷斯坦是假的,真实世界是假的,血龙狂舞是假......与学城无关。” 大黑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他还在继续:“第四宗罪,无能!学城建立数千年,七国天文学、病理学、工匠技巧、经济结构、精神信仰、文化风俗等等,从未有过进步。 一千年前的维斯特洛,与一千年后的维斯特洛,除了人不同,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既然如此,要你们何用?” 我们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再说了,隔壁自由城邦似乎也......自由城邦的确比维斯特洛更先进,但它们继承了瓦雷利亚先进的工业技术啊! 学士们心里很不平静。 “第五宗罪,渎职!很久之前,塞外便出现异鬼踪迹。20年前,连狭海对岸的布拉佛斯人,都知道艰难屯附近有异鬼。 海王费雷哥的亲弟弟甚至死在搜捕异鬼的战斗中。 为了应付可能到来的长夜,铁金库在20年间暗自囤了两次粮食,涉及金额高达一亿金龙。 偏偏维斯特洛人什么都不知道,铁王座不知道,学城不知道。 更可恨的是,在知道长城的急报后,学城还故意隐瞒异鬼的消息,至天下人安危于不顾。” “什么,异鬼?异鬼与长夜的历史不都是假的吗,学士一直这样说。” 刚缓过一口气的旧镇百姓,又被震惊得晕晕乎乎。 瓜太大,太多,太甜,吃不过来啊! “第六宗罪,违背宾客权利!龙女王化名蕾拉维水来到旧镇,以神秘骑士蝙蝠侠的身份参加比武大会。 期间博士仰慕其经济学上的才华,邀请她去学城做客,却在发现真实身份后下毒暗杀,更有数百弓箭手躲在一边准备屠杀她的巨龙——也即是我,和我二弟。 当日学城大火,便是因此之故。” “七神在上,学城......都做了什么?!” 旧镇百姓快崩溃了,圣龙透露的信息太多,太可怕,他们承受不了啊! “第七宗罪,背誓!学城发誓严守中立,大学士发誓向国王效忠,可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从今日起,吾代表七神废除学士誓言,助理学士戴上链环时发下的誓言既然无法办到,那便无需再做表面功夫。 从今日起,吾代表七神,代表龙女王,宣布废除学士与贵族之间的效忠关系。 学士不再穿灰袍,不再戴项链,不再有学徒、学士、博士之分,贵族可以继续雇佣学者,但学者不再是学士。 从今日此时起,学城,解散,维斯特洛废除学士制度!” “啊,学城没了?学士也没了?”旧镇百姓再次哗然。 “哎,巨龙说的是真的吗?学城真的犯了那么多罪?” “那可是神圣巨龙,大威天龙,审判之龙,能说谎?而且圣龙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是啊,圣龙话里的内容,你品,你细品......细思极恐啊!” “不——”学城哀嚎一片。 学城各处的学士、博士和学徒都好似被人抽走脊椎,身子瘫软,仰头哭叫。 第405章 让铁王座疯狂贬值 “假圣龙,假正义使者,假的七神教会大护法,那是魔龙,不能代表七神......魔龙之母要毁掉学城啊!”席奥博德满脸狰狞地怒吼。 “她不是七国之主,没资格审判我们。” “她在长城上发过誓,不会主动攻击北上支援长城的势力......呃,我们错了,不管异鬼是真是假,我们都该加入‘抗鬼统一战线’,龙之母连史坦尼斯都没杀,肯定不会对学城出手。 唉,我们也不该主动挑衅她,不该四散信鸦,说她违反宾客权利,不该——” “不,不能那么懦弱。魔龙说解散学城就解散学城吗?我们有七国贵族支持,旧镇海塔尔,高庭提利尔,君临铁王座,都会站在学城这边。” “对,让‘抗鬼战线’见异鬼去吧,我们加入攸伦大王的‘三方联盟’,与魔龙抗争到底!” 总管阁会议室内,众博士神色惶恐,七嘴八舌发表自己意见,圣光大黑又说话了。 “吾乃审判之龙,现在宣布对以下念到名字的学城博士、学士的审判。大学士派席尔,总管席奥博德,经济学博士诺伦,‘醋酸’维林......” “啊,有我的名字,魔龙怎么知道我的?” 维林没有二两肉的干瘪脸颊上满是不可思议与惊恐。 突然,似是想起什么,他猛然大叫道:“佩雷斯坦,我cao他阿母,那家伙不仅背叛理想,还把我们都出卖了。魔龙念的名字,除了派席尔,都是当日谋害——” “住口,假的,都是假的,”席奥博德勃然大怒,打断他道,“佩雷斯坦是假的,圣龙是假的——那是魔龙! 魔龙说话也是假的,龙不能说话,大家都知道! 魔龙之母是巫魔女,她在偷偷施展巫术,让我们出现幻听。” “总管阁下,你看窗外那些学士、学徒,他们都听见了。”维林面色扭曲,又指着窗口,颤声道:“玻璃在震动。” “嘎——”席奥博德博士猛地僵住,愤怒的表情如酸败的牛奶,凝固在脸上。 厅内寂静,只听巨龙宣布最后的审判结果:“以上被点名的博士及其助理,只有两个选择,1.自我了断,以鲜血清洗自己的罪恶;2.披上黑衣,成为守夜人,罪孽全消。” “北方好冷,我不要去守长城。”醋酸维林哭嚎道。 “魔龙说了不算,派席尔大学士肯定不愿去长城,铁王座不会任由魔龙之母肆意妄为的。” 诺伦博士的老脸像死人一般惨白,哆哆嗦嗦说着自我安慰的话。 “她不是七国女王,没资格审判学城。我们不用理她,继续开会。”席奥博德僵硬地坐下,强自镇定的说。 “吼——”圣光巨龙似乎听到他的无赖宣言,怒吼一声,声若雷霆:“吾乃龙女王与总主教钦点之七神光明大护法,吾之审判乃七神之圣谕,七国上下任何七神信徒,皆可监督罪人行迹。 若被审判之罪人一周内既不以死谢罪,又没自觉前往长城,则自动被判定为潜逃的守夜人。 凡七神信徒,皆可前往学城,把罪人逮捕,送入贝勒大圣堂关押。 每逮捕一位罪人,奖励1000金龙和‘七神祝福’一份。” “一千金龙?七神在上,我是七神信徒,我认识醋酸维林,认识席奥博德,认识......天父保佑,我竟认识所有罪人,我发达...不,为了七神祝福,我一定拼尽全力逮捕每一位罪人。”有学城附近的居民激动道。 “七神啊,好几十位罪人,我要为七神效力!”雇佣骑士晕乎乎道。 “会不会违法?那可是博士呢!”他的同伴担忧道。 “怕啥,神圣巨龙代表七神,”雇佣骑士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教会连王后和太后都抓,何况一个小博士? 兄弟,你还没看清形势吗?现今的维斯特洛,总主教才是无冕之王!” ...... “什么?魔龙七神大护法的身份还得到大|麻雀认可,这怎么可能?”“罪人”维林惊怒交加。 “该死,丹妮莉丝与大|麻雀同流合污了,”席奥博德面色一变,咒骂道,“我们忽略了一件事,大|麻雀行事大胆,却并不愚蠢。 他深知逼迫瑟曦游行忏悔的举动得罪了铁王座,得罪了兰尼斯特......不,大|麻雀囚禁过玛格丽王后,不久之后还要公审她,提利尔也是教会的敌人。 偏偏丹妮莉丝又信仰七神,还弄了个奴隶湾七神教会,她与大|麻雀才是天然的盟友......至少,在不涉及王权与教权之争时,大|麻雀和魔龙之母有合作的可能。” 席奥博德只猜对了一半。 即便同时得罪提利尔与兰尼斯特,大|麻雀也没想过与丹妮合作。 推翻“弱势”的兰尼斯特,把实力强大到能与世界为敌的龙女王请回君临,那大|麻雀的无冕之王还怎么当? 不过大黑光明大护法的身份的确得到大|麻雀的认可。 这还得从瑟曦游行忏悔的那日说起...... 见到色后如此凄惨的场景,丹妮没有多开心,反而确定了一件事:铁王座贬值了。 其实铁王座一直在贬值。 坦格利安有龙的时候,万民臣服,诸侯无一丝异心,坦格利安被神圣化。 那时,铁王座价值最高——假如值一万金龙。 巨龙灭绝,坦格利安丧失神格,七大公爵开始有了参与权力游戏的野心,铁王座的价值缩水八成——仅剩两千金龙。 黑火叛乱,坦格利安彻底跌落凡尘。 这让维斯特洛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坦格利安是人,与他们没什么区别的凡人。 铁王座再次贬值一半——剩一千金龙。 等坦格利安王朝结束,拜拉席恩成为新的王族,七国所有贵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也能登上铁王座。 铁王座价值再次缩水——五百金龙。 劳勃毕竟靠武力赢得的铁王座,至少做到以力服人。 可兰尼斯特完全通过利益交换,用权利的游戏,把伪王变成真王。 天下谁人服气? 或者说,我们没有龙,没有劳勃的绝世武力,可权利的游戏,谁不会玩? 于是乎,四王之乱起,七国接连出现了五位各自独立的国王。 铁王座至少贬值八成——仅剩一百金龙。 等泰温去世,玛格丽王后被捕,瑟曦游街,铁王座再次贬值九成。 算一算,此时的铁王座还值多少钱? 十金龙! 从一万金龙贬值到十金龙,这...... 更操蛋的是,铁王座的真实价值在缩水,可为了得到它,付出的代价却在疯长。 当年伊耿征服七国时,还没有射龙弩,所以他可以火烧赫仑堡,可以怒火燎原。 现在你去火烧红堡试试,保证一口龙炎还没喷出来,巨龙就被射成马蜂窝。 当年人心淳朴,伊耿征服七国时,连最狡诈的兰尼斯特,也说投降就真心投降,非常有骑士精神。 现在别人敢投降,你敢接受吗? 比如,瓦德弗雷、瑟曦、老玫瑰、小指头、希蓓儿(罗柏丈母娘),他们向你投降,向你发誓效忠,你敢欣然接受,然后给予百分百信任? 伊耿姐弟妹三人回到现在,如果依旧按照老套路行事,估计第一波就被淘汰出局。 实在是,礼崩乐坏,人心不古。 这世道,太难了。 如果把铁王座当成一支股票,它的利润降低一千倍,风险却翻了几十倍,你还会买吗? 赶紧抛掉吧! 见过瑟曦的惨样后,丹妮终于下定决心,不要铁王座了。 如果她夺走瑟曦的铁王座,成了下一位女王,今日看过摄政王太后米米和胯部的人,会怎么想象此时铁王座上的女王? 君临老百姓和七国贵族看向丹妮女王的眼神是尊敬崇拜,还是淫猥下流,甚至心中暗自拿她和前任作对比? 比大小,比挺翘,比...... 大|麻雀太狠了,他把“女王”、“国王”这一身份塞进了茅坑里,浇上一百桶大粪。 臭了,也烂了。 如今的维斯特洛,“女王”、“王后”几乎成了现在社会的“教授”、“干爹”,被人玩坏了。 当然,丹妮不是瑟曦,她有能力让“铁王座”这支股票再次升值,重新恢复王权的神圣性。 但要到达这个目的,她得怼七大公爵,怼七国贵族,怼君临刁民,怼日益庞大的教会...... 真有那个精力和时间,丹妮还不如去怼魁尔斯、瓦兰提斯那些弱鸡。 【如果未来夜王彪悍,二丫没法像《权游》中那样偷袭他。她也该帮忙把夜王四肢砍了,送到二丫面前让她补最后一刀。】 抱着这样的想法,丹妮找上大|麻雀。 嗯,其实是大|麻雀先找上的龙石岛。 龙女王夺取龙石岛的消息传出去后,大|麻雀立即写了一封信送到龙石岛。 没办法啊,龙石岛掌控进去黑水湾的喉道,大|麻雀正在狭海对岸疯狂运粮、运武器呢! 丹妮亲自回信,向大|麻雀承诺:龙石岛与潮头岛不仅不会阻拦往返君临的商船,甚至可以为挂着七芒星旗帜的船只提供免费服务。 [——我就是蕾拉维水,就是奴隶湾七神总主教啊!教友~~~ 她对大|麻雀亲切地说。] 也不知道大|麻雀看到那句话时是什么反应。 过了两天,见龙石岛果然信守承诺,他才又给丹妮去了一封信,要约她再详谈一回。 可那时丹妮早已回到阿斯塔波,没法与大|麻雀面谈,只由巴利斯坦代笔,把龙女王的计划解释了一遍。 瑟曦游行那日,丹妮原也没打算去见大|麻雀。 可瑟曦游行结束后,她突然对铁王座彻底失去兴趣。 问题是,她自己不需要,却也不希望别人舒舒服服坐上去。 她决定给未来的七国之王挖一个超级大坑。 贬值到10金龙还不算,她要把铁王座贬值成负资产,就像某行的原油宝。 丹妮要承认教会武装合法性,承认总主教的权利高于国王,承认总主教对国王和王后的审判权,承认总主教才是七国真正的王,承认...... 她决定了,大|麻雀要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大|麻雀不要,她也要硬塞给他。 总之,丹妮要疯狂做空“铁王座”,让它从10个金龙贬值成负十万金龙。 反正她也是总主教。 即便未来七国之王、七国公爵每次见到大|麻雀都得舔他的脚底板,丹妮也不怕。 在教会中,她与大|麻雀是地位平等的教友! 在维斯特洛......呃,她不去维斯特洛了。 今后她的孙子孙女,哪个惹得丹妮老祖母不开心,就罚他去维斯特洛当公爵、或者国王。 第406章 愿圣光护佑着你 波隆也瞧见瑟曦的身子了,不过没多看,他没时间。 黑水伯爵伪装身份,潜入君临,要替龙女王“邀请”铁匠大师托布·莫特。 全君临百姓都去围观瑟曦米米的时候,波隆悄无声息把二十多个铁匠送入大货船。 除了能重铸瓦雷利亚钢的托布大师,钢铁街比较有名的铁匠师傅都被他绑走了。 没错,绑票。 不绑票不行啊! 首先,世界上有名的铁匠,多数有过去科霍尔“留学”的经历,甚至他们原本就是科霍尔人。 而科霍尔加入了封锁奴隶湾的联合国,黑山羊大祭司老早就传出谕令:科霍尔一系的铁匠,都不允许为龙女王服务。 其次,这个世界的铁匠,社会地位比较高,个个都是有钱佬。 比如被波隆绑票的铁匠,都在钢铁街置办产业,有房子、有铺面、有仆人、有学徒,有老大的体面。 波隆如果直接说明来意,几乎没人愿意抛弃现有的产业与身份,困在龙石岛,为龙女王铸造龙晶武器。 至少托布·莫特一万个不愿意。 如果他敢向龙女王泄露熔炼瓦钢的咒语与技术,如果科霍尔人知道此事,一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波隆只能绑架。 瑟曦的游行结束前,波隆已经完成绑票任务,载有铁匠的货船悄悄离开君临码头。 不过进入黑水湾没多久,大黑就又找了过来,把临时约见大|麻雀的任务交给了波隆。 于是,波隆从货船上放下一条小船,带领八个小弟,摇着桨,返回君临。 会见的地点由大|麻雀定,波隆和他的小弟只负责大黑的安全:确保谈判地点半公里内没有射龙弩。 如果大|麻雀不在意公开教会与龙女王的关系,大黑可以直接落在贝勒大圣堂后院;如果大|麻雀希望保密,他可以去黑水河,去黑水湾,大黑身子潜入水底,只把脑袋露出了与他交谈。 不过,大|麻雀完全不担心激怒铁王座,直接便约大黑去贝勒大圣堂观星台。 八个小弟分开站立在观星台附近几栋建筑顶层,确定教会是否有耍手段——就像电影中大佬谈判时,分散四周检查狙击点的黑衣人保镖, 弩机体积大,需要的射击视角也很广,几乎隐藏不了。 之后,波隆在观星台地板上覆盖一面教会的七芒星旗帜。 一直隐匿在云层中的大黑,见此信号,便飞落下来。 “愿圣光护佑着您,总主教阁下!” 呼啸而下的巨大魔影让大|麻雀瞳孔收缩,震惊难言。 而巨龙轻巧地落在平台后,肉翼收起,左翅收在身侧,右翅横在胸口,低头,鞠躬,说话,祝福...... 能字正腔圆地说话,能举止优雅地行礼,还有那一身光明磊落、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巨龙黝黑的身子似乎在放光,不,他的身后有一轮金色太阳在升起。 大|麻雀好似见到七神降临人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恍惚状态。 “主教大人......”一边的独臂大侠蓝赛尔悄悄提醒总主教。 “喔,”大|麻雀揉揉眼睛,回神一看...我去,原来是幻觉。 午时刚过,黑龙正好顺着光线照射的角度飞下来,就好似一轮太阳一直在他身后。 “巨龙,你能说话?”大|麻雀明白七神没降临,却还是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大黑意识海内的丹妮忍着笑,借着大黑的嘴巴庄严肃穆地宣告:“总主教阁下,我是龙母长子,本名big black。 可我也是一名虔诚的七神信徒,我信仰圣光,信仰正义,信仰公正(圣父),信仰慈悲(圣母),信仰自由,信仰勇气(战士),信仰力量(铁匠),信仰智慧(老妪),敬畏死亡与未知(陌客)。 故而,我又是圣光,是正义先锋,神圣巨龙,公正之龙。” “喔,喔,喔......”大|麻雀又开始发晕。 别说他了,一边的蓝赛尔、波隆等人也似坠入梦幻。 好一会儿,大|麻雀品味出大黑话里的一些意味,问:“圣光是怎么回事?” “总主教阁下,您看,”大黑用翅膀指着蓝天上的太阳,“您看见了什么?” 大|麻雀傻愣愣抬头望天,只一下,就难过的流下泪来。 太阳,好刺眼! 他遮着眼睛,闷声道:“太阳,天上有太阳。” “不,那不是太阳,”大黑一张狰狞龙脸变得格外严肃郑重,“那是纯粹,是温暖,是圣洁,那是少女(七神之一)啊!” 外国佬总主教有些不适应天朝风格的“禅机”,迷糊了好一会才明白黑龙话里的意思。 ——七神在上,这头巨龙好有觉悟,似乎比自己更像一位总主教? 受教了,受教了! 大|麻雀心中惊叹,又道:“把‘少女’比作圣光,这很好。可会不会让信徒产生误解?毕竟,光之王拉赫洛世人皆知。” “总主教阁下,您知道异鬼的事吧?”圣光黑龙问。 “嗯。” “您以为长夜会不会来临?” “我......”大|麻雀面露迟疑之色,叹息道:“收到消息后,我在老妪跟前祈祷了三天三夜,不饮不食,期望老妪提着金灯为我照亮前程......” 丹妮都无力吐槽七神的祈祷方式了。 饿个三天三夜,再正常的人也会出现幻听、幻觉、幻想,然后,就以为自己在与七神沟通? 从七神那获得启迪? “异鬼是真的。”神圣巨龙肯定地说,“光之王拉赫洛从五千年前就开始布局此事。这次长夜对七神教会是大危机。 当长夜来临,太阳消失,信徒必定期盼太阳,期盼光明与温暖,而红神正好满足善男信女一切祈祷。” “啊......”大|麻雀面色剧变,这点他还真没想到。 如果长夜是真的,七神教会既无预言,也没安排救世主,还如此反应迟钝,毫无作为,那...... “总主教您来自河间,难道不知道那里的红神信仰发展多迅速?每多一个人信仰红神,就少一位虔诚的·七神信徒,这是信仰流失啊!” “我知道,我听说密尔索罗斯能复活死人,”大|麻雀面色难看,“死人复活,是世间最大神迹,也难怪善男信女们会·改变信仰。” “河间只是开始,”神圣巨龙大声警告他道,“史坦尼斯就是七神选定的圣火之子,拉赫洛的圣子,红袍女梅丽珊卓是半神,是拉赫洛的神侍。 如此大的代价,您还不能看出拉赫洛的野望吗? 祂把七神判为异端、邪神,祂要成为世间唯一神!” “该死的史坦尼斯,你为何不一口龙炎喷死那个邪恶的异教|徒?”大|麻雀愁眉苦脸道。 “因为神圣誓言。我是正义之龙,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龙之母,代表着七神,决不能做违背誓言之事。”神圣巨龙神圣庄严地说。 代表龙之母就算了,可你口口声声说代表七神,经过我同意了吗? 大|麻雀心中微微不快。 “少女成为圣光,能改变这一切?”他问。 “我的母亲,奴隶湾七神总主教,决定稍微修改七神教义中‘少女’的定位。” “这个我知道。她曾对我说过,少女不单象征纯洁了,祂还代表‘自由’,高举自由火炬的少女。”大|麻雀点点头,“这符合《七星圣经》中反对奴隶制的七神教义,又利于七神教会在自由城邦发展信徒,我个人非常赞同此事。” “现在伟大的龙女王还决定在修改一下‘纯洁’的含义,纯洁不仅是身体纯洁,更重要的是精神品质与灵魂上的圣洁。就像光,温暖,纯粹,谓之‘圣光’。 圣光即是长夜中的希望之光,圣光能驱散寒冷。信徒能在圣光中得到力量与救赎。 红神有‘长夜漫漫,处处险恶’的祷词,七神之少女也该有‘愿圣光护佑着你’的祷词。” 圣光巨龙侃侃而谈,大|麻雀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震惊。 “好一个少女即是圣光!维斯特洛的教义也得修改,从明天开始,我要把七国的少女同步更新为奴隶湾的少女。”大|麻雀做出决定。 说完,他还神色郑重地对大黑行了教友之礼,现学现卖地说:“愿圣光护佑着你!” “愿圣光忽悠着您!”大黑回了一句,继续道:“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长夜,七神教会还得改革!” “怎么改?”大|麻雀洗耳恭听。 他觉得自己又找到一位“道友”,与“蕾拉·维水”一样,巨龙大黑在七神教义上的思考方式很能引起他的共鸣。 志同道合的教友啊! 天下教士,唯他、龙女王和巨龙大黑。 好孤单! “教会必须推出一个专门应付长夜危机的部门,七神之光明神教。” “把教会分裂?”大|麻雀皱起眉头。 “不,‘七神教会’,只强调教会有七位神灵...当然,我等修士都知道,七神一体。您再看看‘光之王拉赫洛’,一个‘光’字点名了红神的神职。” 看着大|麻雀若有所思的面孔,神圣巨龙循循善诱地说:“你试试,在七神前头加上‘光明’二字。” “光明七神教会?”大|麻雀喃喃道。 “把‘七’去掉,七神一体七面,本就一个神灵的七种形态,没必要强行分裂成七位神。” 丹妮可没胡言乱语,普通人以为七神代表七位神灵。 其实七神教义中,神灵没有性别,七神是唯一神,一个人的七种形态,七种品行。 “光明神教......”大|麻雀呢喃。 似乎的确比“七神教会”高大上好多,而且听着就有一种很强势,很霸道,很唯我独尊的......大boss的气质? 第407章 光明圣子大|麻雀 “这样改,会不会让七神教会与光之王起冲突?双方似乎在争夺‘光’的神职......”波隆皱着脸,不确定地说:“是不是‘神职’?我不懂神灵的事。” “难道只有红神是光明的?”独臂大侠蓝赛尔反驳道。 大|麻雀面色变幻不定,他很想豪气地说:法克鱿,光之王,七神教会不屌你! 可内心深处又深深明白,七神教会与红神教会不一样。 在七神教会,如果你不独居大圣堂,绝食三天以上,压根不可能感应到七神。 而红神信徒索罗斯,天天大吃大喝,烂醉如泥,还喜欢参加团体比武大会(拿刀子打群架)......这样的人放在七神教会,一辈子也无法沟通七神。 偏偏,又喝酒又吃肉又喜欢砍人的酒肉和尚,获得拉赫洛青睐,竟多次复活死人。 七神啊,复活死人,天知道他大|麻雀是多羡慕这样的神技。 即便他屡次沟通七神,也从没得到一个神灵技能。 ——七神真实不虚,他每次绝食祈祷,都能得到启迪,这点他从不怀疑。 但七神似乎距离真实世界太远,无法给信徒传递力量,这是个大|麻烦。 想到这,大|麻雀深深叹息一声,道:“光明神教很好,但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向七神祈祷,等我三天...不,这次我要闭关祈祷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 下次还能再见到你吗? 瑟曦太后还需要你,玛格丽王后还需要你,铁王座上的国王——此时的、未来的——都需要你,你可别急着去见圣贝勒啊! 丹妮担心极了。 “总主教阁下,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神圣巨龙情真意切地说:“保卫名教,阻挡光之王染红维斯特洛的重担,全压在您身上啦。 您就是七神教会的圣子,您就是预言之子,您就是救世主啊!” “呃,我咋成了预言之子?”大|麻雀茫然看着表情真诚的黑龙,愣愣问,“我并非在烟与盐之地出生,我也——” “总主教阁下,您说的是异神的预言,您是七神圣子,七神教会的预言之子,不是红神的预言之子。”神圣巨龙大黑严肃道。 “七神...预言?”大|麻雀张大嘴巴,呆呆地问。 “当然,红神能预言,为何七神不能?光明七神给我启迪,我在时光中看到了未来,属于七神预言之子的未来。” 神圣巨龙大声宣布道:“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光明圣子自河间地出生,他赤足踏遍七大王国,手持以虔诚的信仰、无畏的勇气和钢铁般的意志为材料锻造出光明圣剑,他将驱散黑暗,终结长夜。” “总主教阁下,您看,预言中的光明圣子就是您啊!”神圣巨龙激动咆哮道。 大|麻雀木着脸道:“我并非出生在河间,我的老家在女泉城以西,靠近三叉戟河的村庄。” mmp,信息有误! 丹妮暗骂一声,却念头一转,立即想到补救措施。 “总主教阁下,您这就狭隘了。”神圣巨龙似是埋怨地说,“拉赫洛也说‘烟与盐之地’,也没直接标明在何地。 七神陛下也是如此,所谓‘河间地’并非特指七国之一的‘河间王国’。河间,河边也!您看,您不正好出生在三叉戟河边?”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没经历过鱼腹丹书、黄河独眼石人的歪果仁,也慢慢明白圣光巨龙的伎俩。 大|麻雀确信,如果他说自己老家虽在河边,出生地却在多恩大沙漠,“睿智”的神圣巨龙也能再圆过来。 之前没反应过来,并非大|麻雀笨。 实在是,这个世界出现过很多很多......很多的预言,有人隐瞒预言,有人曲解预言,有人想打破预言,却从没人伪造过预言。 更何况还是救世主的预言。 太疯狂了。 大|麻雀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问:“为何不是你母亲,丹妮莉丝?难道她准备当亚梭尔亚亥?” 大家都是总主教,大家也都是预言之子。 似乎很有搞头? “不,拉赫洛的神侍确认了,亚夏预言中的救世主必然是红神信徒,是圣火之子。母亲大人却发誓——宁愿死,也不会改信光之王。”光明圣龙铿锵有力地说。 “哎,蕾拉...丹妮莉丝教友,果然有圣贤贝勒的遗风。不,她就是圣贝勒在世!” 大|麻雀黑瘦的脸颊变得通红,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独臂大侠蓝赛尔和几个身披铠甲的战争之子,也神色崇敬,点头赞叹。 波隆别过头,避免让众人看到他扭曲的脸颊。 “母亲大人说了,维持奴隶湾的七神教会,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她没资格、没能力、没精力,也没时间为维斯特洛各位教友贡献更多的力量啦! 对此,她深感羞愧,也很难过。 唉,总主教阁下啊,母亲大人也知道,预言之子是一副沉重的担子。 可除了您,没人挑的动啊!您就辛苦辛苦,为七神,为教会,为七国人民。” 大|麻雀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一头有智慧的诚实巨龙,简单的大实话里包含丰富的至理。 “龙女王不用难过,她在红神环绕下艰难维持七神教会,已经十分艰难。”他柔声劝慰道。 “那您是答应了?答应履行光明圣子的重责?”圣龙问。 “为了七神,为了教会,为了七国人民,我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麻雀叹息道。 “不过,光明圣子需要的利剑,不止是信仰、勇气和意志,”接着,他又话题一转,别有深意地问,“不知龙女王对教会武装怎么看?” “好!”神圣巨龙大声道。 “好?”大|麻雀愣住了。 你家老祖千方百计要废除教会武装,你还说好? “非常好,教会不能没有自己的武装。”神圣巨龙斩钉截铁地说,“信仰与意志固然有用,但长夜漫漫,世道艰险,没有钢铁长剑,如何能保卫名教?” “母亲大人说了,总主教大人仅在君临发展教会武装,还是太保守。您该让星辰武士与战争之子的力量在七国内遍地开花,所有闲赋在家男人加入穷人集|会,所有贵族子弟——除长子外,都加入战争之子。” 光明圣龙双翅高高扬起,狂热地说:“您该在君临,在七国,建立光明神教的人间天国!” “蹬蹬蹬......”大|麻雀被圣龙身上散发出的狂热之情逼得连退三步。 ——这头龙竟是七神狂信徒! 大|麻雀神情震撼。 “那,龙女王对教会审判王室成员的事又怎么看?”他咽了口唾沫,再问。 “支持,坚决支持!七国有罪之人,无论身份,皆该得到审判。”神圣巨龙毫不犹豫道。 “教会缺钱,除了银行与贵族捐赠,没有正规收入,我打算从商税、田产税中抽一部分作为教会运转资金。”大|麻雀试探道。 “没问题,我支持,我母亲也一定会支持的。”神圣巨龙立即道。 ——七神啊,连财政权都让了出来,这是真正的七神信徒! “凯冯爵士成为摄政王后给了教会一个议政大臣的位置,还邀请我参加御前会议,大黑教友,你怎么看?” 大|麻雀心中激动,语气亲热了许多,甚至开始与黑龙同辈论交。 “不行!”巨龙却大声反对。 “不行?”大|麻雀惊愕。 “您不能去红堡,兰尼斯特不可信,去了恐有杀身之祸。而且,教会怎么才一个席位?至少四个,修士一个,修女一个,星辰武士团一个,战争之子一个。” “唉,”大|麻雀跺脚哀叹,“龙女王干嘛发下‘终结长夜者为王’的神圣誓言?她该立即登上铁王座,与我共同努力,把维斯特洛建成人间神国。” “没关系,即便远在奴隶湾,母亲大人也会发表公开声明,支持教会在君临的一切行动。 您放心大胆地去作,使劲作。 甚至,我愿接受您的洗礼,正式加入七神教会。”神圣巨龙道。 “什么,洗礼?”大|麻雀惊呆了。 “对,我虽一心向往七神,母亲却因我年幼没给我洗礼。不如您来给我洗礼,让我成为一名巨龙修士!” “巨龙...修士?!七神啊......” 大|麻雀、蓝赛尔、波隆和一众战争之子双眼暴突,下巴都快脱落了。 “怎么,不行?我从出生就开始信仰七神,还会背诵《七星圣经》呢!” “可是,可是......”大|麻雀恍恍惚惚,总觉得让巨龙成为修士很不正常,可圣龙说的也不错啊。 人家有智慧,能说话,从小就是七神信徒,甚至会背《七星圣经》。 “你让我洗礼,教籍自然落在贝勒大圣堂,难道你会一直留在君临教会?”他又期待,又担忧,神情很复杂。 “不,我毕竟是母亲的长子,得留在奴隶湾帮她。反正大家都是七神教会,不如给我弄个双重教籍。 平日里我待在奴隶湾,如果君临教会需要巨龙撑场子,我过来打打短工。” “双重教籍,撑场子?” 圣龙的思想太前卫,老麻雀年纪大,有点接受不能。 “这有啥不好理解的?奴隶湾七神教会有个光明左使的职位,专为我准备的。 总主教您也可以弄个‘光明左使’,或者‘光明大护法’,今后要审判王后、太后、国王、摄政王、公爵,您就让我去宣读他们的罪行。 以我的嗓门,大半个君临的百姓都能听到。 声如雷霆,气势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而且以巨龙担当教会门面,善男信女们会更加敬畏教会,也更加虔诚信仰。” 大|麻雀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人家光明左使自愿打白工,你还想怎样? 而且有巨龙说得有道理,有他担任光明大护法,七神教会的逼格一下子提升十倍不止。 第408章 瑟曦的祈祷(求推荐票) 梅葛楼。 午后。 瑟曦太后已经洗去一身脏污,随着粪便、烂水果等秽物一同冲入下水道的还有之前的懦弱与泪水。 唯有无尽耻辱与深深仇恨烙印在心中,清水洗不掉,只有鲜血才能洗刷干净。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此时,太后已换上一件柔软嫩绿色羊毛套裙,正坐在桌前享受丰盛午餐:撒了碎核桃的西蓝花,柠檬蛋糕,肚子里塞满水果的烤麻雀,牛腩炖大麦浓汤,用蒜头和草药包裹的烤排骨...... “嘎嘣嘎嘣......”瑟曦使劲嚼着鲜美酥脆的麻雀脑袋,心中努力把它想象成大|麻雀。 ——烤麻雀这道菜是她特意让厨子做的,盛放烤麻雀的盘子里,还有洋葱条码出教会的七芒星图案。 她眼神幽冷地看向自己的情报总管兼首席学士,宣布似的说:“兰尼斯特从来不会忘记仇恨,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复仇者!” 此时的瑟曦少了三分妩媚与一分傻气,沉淀了七分煞气与三分戾气,一边的“生化魔士”科本,不由在心中增加十分小心。 他露出和蔼的笑容,就像小女孩儿仰慕的老祖父:“陛下,您一定会啜饮甘甜的复仇之泉。” 瑟曦面无表情,道:“复仇之前,得先完成比武审判,我的白骑士呢?” 王后与太后皆有一位国王丈夫。为了国王的名誉,在进行比武审判时,不能邀请白骑士之外的骑士替自己比武。 嗯,白骑士能代表国王。 所以在兄弟洛拉斯·提利尔重伤后,玛格丽王后宁愿被教会审判,也不愿以比武审判来洗清身上的“冤屈”。 除了百花骑士洛拉斯,另外六个白骑士不仅老弱病残,武力值堪忧。 更糟糕的是,他们都是兰尼斯特的人。 知道婆婆瑟曦向教会举报自己偷男人,玛格丽还敢用她的人替自己参加比武审判? 问题是,瑟曦可以信任洛拉斯之外的白骑士,却也不敢让他们帮自己比武。 詹姆缺了一只手,人也不见踪影,首先pass;帕洛斯色厉内荏,懦弱无能,甚至出卖过托曼;马林特兰,够忠诚,也够勇敢,可剑术堪忧,在比武大会上被百花骑士打成狗;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瑟曦的姘头,正关押在地牢。 巴隆史文,去多恩迎接弥赛菈公主了。 亚历斯爵士,在多恩担任弥赛菈保镖。 这七个白骑士全不顶用,瑟曦本该绝望,幸好多恩公主亚莲恩间接帮了她一把:诱惑亚历斯,导致白骑士在政变中惨死——黑暗之星划破弥赛菈脸颊的那一次。 白骑士空出一个名额,生化魔士科本创造出的“弗兰肯斯坦”闪耀登场。 “陛下,这位是劳勃·斯壮爵士,御林铁卫的新成员。” 进入大厅的是一位身高2.5米的小巨人,双腿比树干还粗,胸膛堪比壮马,肩膀不输公牛。 巨盔遮住了他的脸,盔端飘扬着七根丝羽,染成七色,象征七神。 穿着明亮如少女的希望的白釉精钢板甲,内有镀金锁甲,一对黄金七芒星搭扣将翻卷的白袍扣在他双肩。 “劳勃...爵士......”瑟曦神色有一瞬间恍惚。 摇了摇头,她眼神阴毒地说:“爵士,我要你立即帮我杀一个...不,杀五个人!” 劳勃斯壮静默不动,只有白袍轻轻摆动,好像一尊巨大雕像。 “劳勃爵士?”瑟曦提高音量。 “陛下,劳勃爵士发下神圣的静默誓言,在杀掉您的全部敌人之前,决不开口说话。 如果您想杀谁,直接吩咐即可。您的命令,就是他的使命。”科本唇边勾起一丝笑意,温和解释道。 “好,好极了,”瑟曦兴奋点头,“现在,摘下头盔,让我见见你的脸。” 科本面色闪过一丝迟疑,可不等他阻止,劳勃斯壮就摘下巨盔..... “啊啊啊,是你,怎么是你,走开,给我走开,走开......“ 瑟曦刚饮过苹果酒的红润脸颊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漂亮的蓝色眸子闪过极度惊恐之色,失态挥舞手臂,大喊大叫。 “陛下,别害怕,他不会再伤害您。”科本连忙劝道。 “哐当哐当......”劳勃斯壮就像没有情感的机器人,戴上头盔,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劳勃斯壮离开,瑟曦才稍稍恢复镇定,大声质问生化魔士道:“怎么是他?科本,你都做了什么?” “陛下,我向您汇报过呀!”科本一脸无辜。 “七层地狱啊!”瑟曦扭曲着脸,斥责道:“你说在做不道德的医学实验,可那是医学能办到的?” “我这是来自夷地与亚夏的医学。”科本争辩道。 接着,他又补充道:“而且,他是最忠诚的骑士,就像我一样,永远不会背叛您。哪怕您让他去血洗大圣堂,他也不会有半点迟疑与怜悯。” “好吧,好吧.....”瑟曦脸上渐渐恢复血色,她被说服了。 “让他去杀了那五个对我无礼的贱民。” “呃,哪五个?游行中,有很多人对陛下您无礼。”科本疑惑道。 “那就尽量杀,有多少杀多少,杀得越多我越开心。”瑟曦不耐烦道。 “我的实验正到紧要关头,需要一些活体材料。”科本搓着双手,露出慈善的笑容。 “可以,他们哀嚎会让我做个美梦(红堡下有地牢,犯人哭嚎,住在一楼的人能听到)。当然,我最想听乌尼亚、斯科娅、莫勒那三个老修女的忏悔。”瑟曦道。 “我们暂时还不能动教会的人,陛下。”科本劝道。 “我知道,要报复也得等比武审判之后,等我重新掌控君临大权,等我从河间调回兰尼斯特的精锐......哼!” “陛下英明。”科本恭维道。 “对了,那个丹妮莉丝,”瑟曦又想到蛤蟆巫姬的预言,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她有我美吗?” “这......”科本不明其意,斟酌着用词,“听说坦格利安家族的人长得都不错。” “该死,是她,”瑟曦神色一变,恶狠狠道,“科本,帮我联系无面者,我要她死!” “呃......”科本神色古怪,小声道:“龙女王把布拉佛斯烧了,无面者不敢再接刺杀龙女王的单子。” “什么?你说什么?”瑟曦瞪大双眼。 科本快速把几天前发生在布拉佛斯的事说了一遍。 八爪蜘蛛瓦里斯“潜逃”之后,科本就成了瑟曦新的情报总管。 即便瑟曦被捕,因为他能力出众,有瓦里斯四、五成功力,派席尔与凯冯掌权时也没撸掉他的职位。 “龙,能说话?我不信。”听完科本的报告,瑟曦摇头道。 “愿圣光护佑着你们,维斯特洛人!”窗外突然传来洪亮威严的声音。 音调很奇特,深沉,粗粝,像猛虎、狮子、野牛等大型禽兽声音的混合,肯定不是人类的声音。 “啊啊,巨龙,巨龙来袭,龙之母来君临啦!“城堡守护惊慌大叫。 “魔龙能说话,魔龙在说话,七神啊!” 瑟曦神色一变,楼下还有叔叔凯冯爵士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 不由的,她快步走向阳台...... “吾乃龙母之长子,吾乃圣光,七神光明左使......” 瑟曦呆若木鸡,看着远方声音如雷的巨龙,浑身僵直,失去语言的能力。 此时,她脑子里只疯狂闪烁一个念头:魔龙在说话! 魔龙不止会说话,还能预言呢! “我今日来君临,只为了三件事。首先,以七神的名义发誓,学城违反宾客权利,还颠倒黑白......“ 圣龙把学城之变详细说了一遍,才继续道:“此等违背七神教义的行为,骇人听闻。 故此,龙女王与总主教商定,即刻对学城展开教会审判。 第二件事,我在梦中得到老妪启示,于安达洛斯天鹅绒丘陵寻到一块石板,来自六千多年前的胡戈王朝。 石板上记录了一则预言: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光明圣子自河间地出生,他赤足踏遍七大王国,手持以虔诚的信仰、无畏的勇气和钢铁般的意志为材料锻造出光明圣剑,他将驱散黑暗,终结长夜。” 呃,大|麻雀帮忙修改了下预言,他认为巨龙观察时间线看到的预言不合理、不正规,还缺乏底蕴。 “光明圣子,光明圣剑,都是些什么东西?”瑟曦傻傻地问。 “有点像亚夏的预言,亚梭尔亚亥转世那个。”科本神色古怪道。 “呃,那谁是光明圣子?”瑟曦与科比对视一眼,尖叫起来,“不可能,大|麻雀怎么会是预言之子,他长得那么老,那么丑!” 嗯,在瑟曦心中,预言之子就该是雷加那天神般俊美的模样。 “啊,总主教大人是光明圣子!” 从红堡内的守卫,到伊耿高丘上的贵族,再到街上的商贩、居民与乞丐军,都与瑟曦一样,立刻猜出预言中光明圣子的身份。 与亚夏预言隐喻重重相比,七神预言中的暗示实在太明显。 老少咸宜! “最后,关于龙女王在长城上的神圣誓言,终结长夜者为王......” “坦格利安,言出如山。吾之母说话算话,一定会坚守承诺。” “呼,这是一个好消息,”瑟曦长长舒了一口气,“七神在上,死亡之翼竟能左手摘星星,右手扔陨石。要是半夜悄悄来红堡来个‘陨石天降’,我们可就完蛋了。” “是呀!”科本点头笑道:“只需每个月从君临搜寻一批地痞无赖送去长城,铁王座也算加入‘抗鬼统一战线’了,她便不能再对您出手。” “希望这个冬天久一点,给我足够的时间,”瑟曦喟叹一声,“凭我的智慧与经验,从我老迈的叔叔那夺回摄政王大权并不难,清理朝廷逆臣也简单。 只要七国政局稳定,上下尽被我掌控,大|麻雀就真成了一只酥软松脆的烤麻雀,只要魔龙之母......“ “唉,我多么希望长夜是真的,让那个女人去打异鬼,让异鬼王带走她和她的龙,”瑟曦双手合十,神态前所未有的虔诚,对着贝勒大圣堂的方向祈祷,“七神保佑,让长夜成为真实,让异鬼猛如巨龙,让寒冬来的更猛一些吧!” 第409章 哇哈哈哈,我终于不是最丑那个啦! “圣母慈悲,长夜一定要到来,把君临那些下|贱的暴民全部冻死、饿死,一个也不剩。 公正的圣父,勇敢的战士,一定要让魔龙和魔龙之母公正、无私,勇猛无畏,不惧牺牲。 面对异鬼危机,她必须勇敢,必须无私。 只有悍不畏死,才会真死;只有坚持无私奉献,才会真的无有私产;只有不惧牺牲,才会真的牺牲。 睿智的老妪,请带走魔龙之母的智慧,让她一直愚蠢下去,一直把金钱、精力、兵力投入长城。 让她一直莽撞无脑地与异鬼决斗,永远冲杀在最前头,被十万个高大健壮的凶猛异鬼包围,蹂|躏。 力量之神铁匠,保佑魔龙之母的利剑在遇到敌人时立即断折,保佑她在决斗时精力全消。 陌客...陌客啊,收走丹妮莉丝和她的魔龙,让她们去七层地狱与你为伴吧!” 瑟曦敢发誓,即便在她儿子乔佛里去世,在她父亲泰温去世,甚至在她被关押在大圣堂地牢向七神祈祷时,也没像此刻这般虔诚。 “科本,你快告诉我,长夜是不是真的?”接着,她又拉着科本的手,一脸期待地问。 “异鬼可能是真的,但长夜就不一定了。”科本迟疑着说。 瑟曦很不满,怨气十足地叫嚷道:“为什么?那可是异鬼,老奶妈故事中的异鬼多可怕啊!异鬼带来寒冷,带走太阳,让世界进入长夜,人类损失九成九——” 说到这,瑟曦突然像少女一样天真无邪地笑了。 “咯咯咯,多美妙的数字,九成九,贱民、暴民、乞丐军全部死光。” “陛下,王领、河间和西境都缺粮,就连凯岩城,也因为连连征战,没做好夏季储粮准备。”科本小心翼翼提醒道。 “呵呵,你几时听过饿死的兰尼斯特?至于贱民,死的越多越好。”瑟曦轻蔑地笑了。 很快她又补充道:“当然,提利昂那个丑八怪不算。七神保佑,让那个畸形小魔猴穷困潦倒,饿得只能啃自己鼻子。哈哈哈,他的鼻子早掉了,没得啃......” 看着莫名陷入狂喜的太后,科本冷汗浆出,湿透了脊背。 他注意着太后的脸色,谨慎地说:“陛下,可能没有长夜。” 瑟曦狂笑声戛然而止,嘟着嘴,不满道:“怎么能没有长夜?老奶妈的故事明明说了的,异鬼带来永冬。异鬼都出现了,为何就没了长夜?” 科本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和蔼笑容,好似是他阻止了太后期盼的长夜一般。 “有长城横亘在七国与塞外之间,还有守夜人与疯狂投资长城的龙女王——听说龙石岛正疯狂开采龙晶,而龙晶克制异鬼。 如今再弄个‘抗鬼统一战线’,七国贵族无论如何也会连续不断送人去长城——就和我们一样,加入‘抗鬼战线’至少能保证魔龙不来焚烧自家城堡。 长城有兵、有钱、有武器,异鬼过不来的。可没有异鬼,便也不能为维斯特洛带来长夜。”他柔声解释道。 “该死,长城咋不塌掉呢?”瑟曦闷声咒骂。 突然,她灵机一动,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过‘精明’之色,道:“要不,把凯特布莱克三兄弟发配去长城,让他们悄悄把异鬼放进来?” 凯特布莱克三兄弟,老大奥斯蒙,老二奥斯弗利,老三奥斯尼,是瑟曦弄出来的“群鸦盛宴”中的三只食腐乌鸦。 三个身份不明的小流氓,就凭器大活好,一步登天,大哥成了御林铁卫,老二成为都城守备队总司令,老三成了太后的近臣。 瑟曦原计划让老三去勾引儿媳妇玛格丽,再让老三去大|麻雀那坦白与王后的私情,把玛格丽坑死。 等老三被逮捕,她再亲自出面,将其发配长城。 等到了长城,老三还有任务:阴死琼恩,让史塔克彻底绝种。 可惜,瑟曦的骚操作被大|麻雀识破。 对来举报玛格丽的老三,毫不犹疑,就是一顿严刑拷打。 老三吃不住打,反而把瑟曦的秘密全抖落出来。 然后,瑟曦就进了号子。 这会儿她还不长记性,想出个更骚的计划。 “不行,陛下,不能放异鬼入关啊!”科本脸色大变,连忙劝道。 “你也看到了,面对异鬼时,龙女王是何等‘嫉恶如仇’。如果知道您把异鬼放入北境,第一时间就会派死亡之翼给您来个‘陨石天降’。” “谁知道是我做的?”瑟曦道。 科本简直不知该说啥了。 boss智商如此捉急,他想换老板啊! 听说龙女王会巫术,是个巫魔女,不知她要不要自己这个同道中人。 “凯特布莱克一定会出卖您。”他叹息道。 “他们敢!”瑟曦大喝。 “唉,您是怎么被关进大圣堂地牢的?”科本嗫嚅着提醒。 “呃......” ...... 数日后,挛河城。 午时,饭厅内,弗雷家众多子嗣齐聚一堂,正等着开饭。 老学士突然从侧门走进来,俯身在侯爵大人耳边低语几句。 “哈哈哈哈哈......”片刻后,鸡皮秃顶的瓦德弗雷拿着学士递过来的信笺疯狂大笑,喜悦与讥讽的神色不加掩饰地展露在脸上。 “大人,有什么好消息?”厅内餐桌首席位置上的黑瓦德问。 黑瓦德是瓦德侯爵的曾孙,也是血色婚礼的主要执行者。 嗯,瓦德·弗雷活成了人瑞,今年91岁,结了八次婚,生了二十多个儿子,那些儿子又帮他生了上百个孙子、孙女、重孙子、曾孙...... 《权游》中最人丁兴旺的便是老弗雷了,单单弗雷子弟,就能组成一支骑兵大队。 “事情真相大白,学城违背宾客权利,意图谋害龙女王。” 老瓦德兴冲冲把神圣巨龙宣判学城七重罪的事说了。 “我早就说了,肯定是学城撒谎。兰尼斯特港很多诗人都在吟唱‘神秘骑士蕾拉’的歌谣,龙女王那种传奇大英雄肯定不会违反宾客权利。”红瓦德得意道。 呃,红瓦德是老瓦德的孙子,今年才15岁,刚从凯岩城回来。 老瓦德子孙太多,宠爱有点分不过来。 为了讨得老父亲、老祖父、老曾祖父的欢喜,很多弗雷都给自己儿子取名“瓦德”,女儿取名“瓦妲”(瓦德一词的女性化改变)。 以至于老瓦德有十几个叫“瓦德”、“瓦妲”的后代,记倒是能记住,毕竟都叫瓦德、瓦妲。 可无法区分啊! 于是,根据样貌、性格,分别又出现了黑瓦德,蓝瓦德,红瓦德,大瓦德,小瓦德,白瓦妲,胖瓦妲,美女瓦妲...... 除了“瓦德”,七国很多名人也惨遭毒手,比如泰温·弗雷,伊里斯·弗雷,雷加·弗雷,劳勃·弗雷,詹姆·弗雷,瑟曦·弗雷...... 老瓦德侯爵常年被人看不起,被嘲笑600年的家族没底蕴,是个暴发户。 然后,每被嘲笑一次,他都能回家找到那个嘲笑自己的大贵族,狠抽一顿出气。 ——人家打自己的娃,七神也没法干涉。 老瓦德瞥了孙子一眼,淡淡道:“小子,我高兴,与龙女王是不是大英雄无关。” “那您高兴啥?昨天您还拉着我,让我讲天下第一女骑士蕾拉勇夺爱与美后冠的故事。我以为您喜欢她。”红瓦德疑惑道。 “她如果是个美女,我肯定喜欢。”老瓦德翻了个白眼。 “大家都说她很漂亮。”红瓦德傻傻地说。 “咳咳......”黑瓦德打断小叔叔的话,正色道:“正因为龙女王够传奇,学城违背宾客权利的事才越显眼。 你没注意到吗? 最近把我们瓦德比作鼠厨师的言论越来越少。 那是因为学城像一面带有磁性巨盾,挡在我们弗雷前面,把七国人民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嘿嘿,还是大黑你懂老夫心意。”老瓦德露出一个酷似黄鼠狼的微笑,夸赞道。 “听说布拉佛斯人也违背宾客权利了。”大厅最角落的蓝瓦德突然说道。 蓝瓦德的母亲是泰罗西人,他受到母亲影响较大,有不少泰罗西人的习俗。 比如,把小胡子染蓝,编成小辫子。 也因此,有了个蓝瓦德的外号。 “你听谁说的?” 老瓦德抬头,眯眼朝角落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认那是自己的一个重孙子。 “在巡逻途中,我遇到一个从盐场镇过来的海商。他收到狭海对岸来的信鸦,事情也就发生在几天前,过段时间才会慢慢传开。” 石心夫人吊死了好几个弗雷,挛河城一直有安排舰队沿绿叉河、三叉戟河,搜捕无旗兄弟会一干人。 “你走近点说。”老瓦德向蓝瓦德招招手。 距离太远,他听得有点吃力。 蓝瓦德越过两条长长的木桌和数十名好奇望过来的兄弟叔伯,走到老瓦德跟前,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讲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瓦德仰头狂笑。 “太妙了,这可是轰动西大陆的大消息,一方是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首的布拉佛斯,一方是天下闻名的龙女王。活该他们被后世永恒铭记,而我们弗雷却,嘿嘿......” “我爱死了她,龙女王。老三家的,你儿媳妇快生了吧?女儿就叫‘丹妮莉丝’,男孩叫‘丹尼斯’。”老瓦德指着一个大胡子弗雷,笑呵呵道。 “祖父,我媳妇也快生了。”隔壁桌的秃顶中年人道。 “行,都叫‘丹妮莉丝’,长大白的,就叫白丹妮,黑的叫黑丹妮,哈哈——咳咳咳......” 喘了一会儿气,老头一张黄鼠狼脸上满是戏谑,道:“她该继续浪,最好把西大陆九大城邦,维斯特洛伯爵以上的家堡都走一遍。不要带侍卫,才能勾起所有人心底最深沉的黑暗欲望。” 当大家都做了一样的事,当违背宾客权利成为习俗,他瓦德·弗雷便再也不是最卑劣的那一个了。 想到这,老瓦德拍桌子叫道:“去取一瓶青亭岛金葡萄酒,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为龙女王贺!” “为学城贺!” “为伟大的泰坦巨人贺!” 第410章 杰妮再现 大黑先在君临得到正式的光明大护法的身份,才赶在信鸦之前,到达旧镇,宣布学城七宗罪。 这可不是龙女王对学城的私刑,大|麻雀与总教廷也正式介入此事。 就像瑟曦举报玛格丽,总主教受理此案,把玛格丽关起来。 丹妮举报学城,总主教也得受理此案,把学城学士招来参加教会审判。 这是传统! 如果被点名的博士老老实实去长城,就等于他承认罪行。 而披上黑衣,又消去前孽,教会便不再插手。 如果学城博士被“赏金猎人”逮捕,押入大圣堂,大|麻雀会教他们做人。 做完这件事,丹妮在维斯特洛的事情便彻底了结。 大黑走多恩—石阶列岛—里斯—瓦兰提斯—玛塔里斯—阿斯塔波的路线,中途在石阶列岛接了一个人。 黑妹拉蕾萨。 维水大王的舰队交由巴利斯坦改组后,“打劫”海塔尔运粮船队的任务也由他完成。 好吧,打劫是扯淡。 巴利斯坦得保证两件事:首先,旧镇老翁花300万金龙,从自由城邦购买的20万吨粮食安全运输到蟹岛与龙石岛; 其次,接应预备白骑士黑暗之星的船队,把从东海望接来的野人安置在石阶列岛与纷争之地。 嗯,会有六成,大概12万吨粮食运到蟹岛,再由蟹岛一点点转运入螃蟹湾,逆流三叉戟河,交给女泉城的梅里巴德修士。 让老修士救济河间因兵祸没有储粮的农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丹妮既然答应梅里巴德修士要救援河间百姓,无论当时是否被三眼乌鸦影响,可话从她口出,就必须言而有信。 另外八万吨会送入龙石岛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公牛脖子马尔温继续跟随第四白骑士加尔斯的船队。 他要去密尔购买打造“魔力互联网”的材料。 嗯,学城总管阁书窖中那本《瓦雷利亚魔力网点》的书籍,已经被旧镇老翁借来交给马尔温。 丹妮打算用龙石岛小火山建立一个小型的魔力网点。 黑妹拉蕾萨原本就打算找龙女王拜师学艺的,她当然不能留在龙石岛。 在能说话的圣龙指点下,拉蕾萨连续在里斯、瓦兰提斯把龙女王当日打劫来的瓦钢剑、书籍、奇怪珍宝取了出来。 “七神在上,这么多瓦钢剑......”打开包裹,黑妹惊呆了。 “唉,布拉佛斯铁金库才是收藏瓦钢剑最多的地方。可惜,那地方想抢都抢不了。”龙女王借着大黑的嘴巴遗憾道。 上次在黑白之院进行第二次谈判的时候,龙女王要求铁金库赔预备白骑士一笔精神损失费,让他挑一柄瓦钢剑。 当日丹妮承诺过,为黑暗之星配备一柄瓦钢剑。 但战利品藏在里斯与瓦兰提斯,暂时没机会取出。 而杰洛立即就要带领租来的舰队去东海望,去靠近塞外的码头接野人,可能碰到尸鬼、异鬼。 丹妮没想敲诈布拉佛斯人,她不缺一两柄剑,只是单纯想让杰洛此行更安全。 看匙人也很爽快,明白龙女王的想法后立即答应下来。 然后胖子贝萨洛亲自把杰洛带到铁金库,让他自己挑。 800柄! 天下三千柄瓦钢武器,维斯特洛只有227件,剩下的多在自由城邦,仅布拉佛斯一家,就有超过800柄。 刀、剑、斧、矛、匕首,应有尽有。 到了那时,丹妮才真正明白铁金库有多豪横。 或者说,无面者的生意有多赚钱。 贝萨洛没想过隐瞒铁金库的富有,瞒不住。 马爸爸故意住破房子,喝稀饭,吃馒头加咸菜,然后说自己过得这么苦,是个穷人。 你信吗? 连野人都知道铁金库藏有世界一半以上的黄金,隐瞒有用吗? 当杰洛震惊询问铁金库为何能搜集到这么多瓦钢剑时,胖看匙人也直言不讳:其中一大半属于无面者的酬金,瓦钢剑是远超黄金的硬通货,携带方便,又不那么引人注意。 “事实上,不涉及超凡力量,瓦钢剑除了更轻薄,与科霍尔精品钢剑的效果没区别。 也就维斯特洛骑士喜欢拿瓦钢剑当武器,在自由城邦,瓦钢多用来当做大宗交易的支付款。”胖子贝萨洛道。 其实仔细想想也算合理,杀幼雏期的龙女王,就要500万金龙,几十吨黄金,要装好大一船。 万里迢迢运过来,太招摇,也太危险。 至于说到铁金库开户...... 把奴隶湾的黄金存到瓦兰提斯,铁金库就收了龙女王13%的手续费。 100万金龙,支付给铁金库13万,一般人真承受不了。 说实话,得知铁金库藏有800柄瓦钢武器,丹妮有一瞬间的后悔:该试着让杰洛雇佣一两个佣兵团,提前布置在铁金库附近。 有大黑辅助,也许可以尝试抢劫铁金库? 嗯,铁金库修建在岩石山脉之下,隧道狭栽、深邃,只两条龙万万抢不了银行。 ...... 除了取回战利品,大黑还有视察盟军动向的任务。 说实话,丹妮起初都以为世界大战打不起来。 奴隶湾与魁尔斯隔着一片炼狱荒原,走陆路,超过两千公里。 瓦兰提斯距离奴隶湾更远,即便冒险横穿瓦雷利亚,也有两千五百公里的路程。 算算看,盟军十万大军要走多久? 后勤压力又该多大? 从新吉斯走海路,面对占据绝对制空权的龙女王,盟军舰队流的血能染红悲痛海。 当时,丹妮觉得即便盟军意志坚定,有数千条海船运输物资,战争真正爆发,也得在一年后。 一年后,长夜都来了。 还打什么打? 可惜,她猜错了。 盟军已经出发。 瓦兰提斯海港内的舰队少了一半,八成已经驶往新吉斯。 海军会以新吉斯为桥头堡,向奴隶湾发动攻击。 在瓦兰提斯到玛塔里斯宽敞瓦雷利亚大道上,不说挤满了人,却也间隔十几公里,就能见到数百人、几千人的佣兵队伍。 运输粮食的象车、马车、牛车队伍,更是连成一条线,绵延四五里。 “嘶嘎——”大黑提着两个大包,从佣兵头顶上空四百米呼啸而过。 “啊啊,魔龙,魔龙来袭,快把射龙弩推出来。” 佣兵先是大惊,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们行动迅速,分工明确,一部分弓弩手揭开马车上的帘子,把射龙弩推出来,调转射击孔的角度,在天空搜索巨龙身影。 剩下的人分散开,躲入黑石大道两边的庄田,避免巨龙集火攻击。 “吾乃光明大护法,吾乃圣光......” “啊啊啊啊......”巨龙突然开口说话,太过震骇人心,佣兵惊恐大叫,还远在射程外,射龙弩就“嗖嗖嗖”射出一根根弩矢。 “魔龙在说话,诸神啊!” 佣兵惊惶失措,有人甚至哭起来。 见他们这怂样,丹妮突然没了装逼的兴致,留下一句“龙母有好生之德,奉劝尔等一句,此乃通往死亡的大道。血海无边,回头是岸,善哉善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好吧,这已经很装逼了。 黑妹拉蕾萨与下方的佣兵都神色呆滞,深受震撼。 有些人还陷入沉思,考虑是否立即“回头是岸”。 实在是,血海无边...听着就可怕啊! 飞过洛恩河大平原,天空猛地变得昏暗,好似头顶的太阳被蒙上一层厚棉纱。 大黑进入长夏之地。 灰蒙蒙的天空,生长褐红色野草的荒芜大地。 一条笔直瓦雷利亚大道直达玛塔里斯。 没有魔人。 佣兵与商队在黑石大道上连绵不绝,却没一处被魔人侵袭。 而玛塔里斯城外的场景更让丹妮震惊,千百个五颜六色的帐篷如雨后蘑菇,突然在城外平原上生长出来。 还有至少三十个千人队方阵正在演练武艺。 其中一个象兵方阵,竟然是上千头巨象排队冲锋。 几乎每一头巨象后背,都安装一台弩机。 也许射龙弩数量不够,半数以上的巨象只驮着一台普通弩炮。 “魔龙,魔龙来袭!”很快,就有人发现在高空盘旋的黑龙。 “呜呜呜——”号角吹响,绵延十公里的营地炸开了锅。 步兵举盾护在弓弩手四周,一辆辆弩车掀开防水布,布置成环形阵列,把士兵保护在内。 “嘶嘎——”大黑从巨象群上空飞过,龙威尽显,张扬跋扈,肆无忌惮。 “昂,昂,昂——”象群果然出现骚动,踏着蹄子,扬起鼻子,扇动扑扇大的耳朵,发出如汽笛拉响的密集惊叫。 但象群虽来回踏步,却基本在象兵的控制中,并没胡乱奔跑。 ——听风吹团的人说,象兵来自玉海象岛,难道他们有特殊的控象技能?还是说距离太远,龙威效果太差? 丹妮心中升起好几个念头。 可她也不敢下去验证,象背上的弩机已经上弦,对准天空。 “不可能!” 丹妮为象群的反应感到惊异,玛塔里斯城下蒙古包内,一位少女更震惊。 瀑布一般的秀发垂落挺翘的臀部,一枚龙形红水晶发卡将长长的刘海固定在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挺翘的鼻子,精美的五感,超越年纪的深邃蓝眸。 还有那身金色祭司袍。 袍子后背印一座燃烧袅袅浓烟的火山,一条爪子握着宝剑的巨龙在山顶盘旋。 ——十四火峰之首的贝勒里恩家族族徽。 这位抬头望天、一脸震撼的少女,赫然便是杰妮·贝勒里恩,曾被邪神附体的奥罗斯大祭司! 在上一次的战斗中,明明已经爆炸成千万条龙虫,却依然活了下来。 而且,她不仅没死,反而来到玛塔里斯,与盟军扯上关系。 “黑龙距离地面至少500米,为何还能影响到浸泡过龙血的巨象?”杰妮边上一位“双头魔”壮汉,面色凝重道。 汉子三十出头,身高接近两米,银色披肩蓬松头发,淡紫色眼睛,长相与打扮都有点像《特洛伊》剧照中的布拉特·皮特。 不过他有两颗头,一颗头萎缩成一层厚厚的惨白皮肤,贴在汉子左肩与脖子间。 “半神,黑龙有半神的气息。”杰妮声音艰涩道。 第411章 真神之路(求推荐票) “半神?你说黑龙已经是半神了?”双头魔失声惊呼,“他才两岁,都还没成年,丹妮莉丝也不知道让巨龙修行冥想术的法门,怎么就成半神了?” “我不清楚,”杰妮漂亮的脸蛋阴沉无比,“上次见面,也不过是两个月前,黑龙不会冥想术,更不是半神。 仅仅两个月,他不仅学会大巫师冥想法,识海内凝聚出九色漩涡,还一只脚踏入半神领域。” “你没看错?黑龙已经凝聚完美冥想法?”双头魔不可置信道。 “冥想法就是我创建的,怎么会看错?” 杰妮的声音突然一变,从清脆悦耳的少女,变成千万男女老幼混合的声音。 诡异,低沉,阴冷,像是要顺着人的耳蜗钻入灵魂深处,令壮汉毛骨悚然。 双头魔猛地打了个哆嗦,低头恭敬道:“请赎罪,陛下,我不知您已经来了。” “丹妮莉丝很不简单,她无师自通,掌握了复制冥想根基的技能。” 杰妮看都不看他一眼,一直抬头盯着天空盘旋的黑龙,不过她的声音再次恢复清脆悦耳的少女音。 “那她有没有发现超频的秘密?”双头魔担忧道。 “你看,黑龙精气神完足,像有过超频合体的样子?”杰妮笑道。 “呼,还好,”双头魔大大松了一口气,“黑龙接近半神,如果与丹妮莉丝超频合体,一定能让她跨入半神领域。 陛下,我们得赶在丹妮莉丝掌握超频融合的秘密之前,解决掉黑龙。 否则,将来杀了黑龙,也等于是成全她,甚至是帮她走上与您一样的神道之路。” 杰妮凝眉道:“你说的很对,得趁早杀掉能与她龙灵的黑龙。但黑龙很谨慎,始终保持在500米以上的高空。班尼,你有什么建议?” “不如您走出去,让黑龙看见。巨龙一贯愚蠢而冲动,也许他会飞下来攻击您。”双头魔班尼小心翼翼道。 “让我当诱饵?”杰妮沉吟片刻,便一步迈出小蒙古包,张开嘴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却有一道强大的灵魂波动传到一公里之外,被大黑清晰接收到。 “孽龙,吾乃龙神,还不快快下来跪拜!” “嘶嘎——”大黑大惊,丹妮大惊。 大黑与丹妮合体,化身爱唠嗑的神圣巨龙:“光明七神在上,杰妮,你没死?” 不过这次圣龙完全没有与故人唠嗑的想法,回头在地面寻到杰妮的踪迹。 确定对方隔着一千多米也能灵魂传音,圣龙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以最快的速度,往远离玛塔里斯的方向飞去。 “妖孽,本光明圣龙早晚收拾了你!”临走前,丹妮还放了一句狠话。 嗯,人怂嘴犟。 “呃......”杰妮呆住了。 既为黑龙的干脆,也震惊他能口吐人言。 “啊啊啊,魔龙说话了?!” 下方的数万士兵惊声大叫,他们可不知道某个圣龙见他们人多势众,自己却势单力孤,怂了,都因为第一次听到巨龙说话而震怖非常。 神圣巨龙只用嘴巴说话,论逼格,比杰妮灵魂传音一公里低了好几个档次,但效果强了几十个档次。 特别是巨龙的声音威严神圣,气势十足。 “黑龙,竟...能说话?” 这不,连双头魔班尼·米拉西斯也惊呆了。 杰妮也很震惊,很疑惑,只不过没表露出来,强自镇定道:“在上个纪元,龙天生能说源语。 只不过瓦雷利亚巨龙属于血魔法造物,即便补全了血脉,飞行速度、力量、体魄、龙炎、智力与上古巨龙一摸一样,却始终无法开启源语传承。 这点反倒不如翼龙与龙虫这些天生生灵,它们都懂一些源语。” “可黑龙说的是瓦雷利亚语,不是源语,人类听不懂源语。” 班尼还是不能理解。 “源语,是歌颂大地山川的语言,属于次级的歌之语。只有天生的灵性生命能说,能听。人类并非听不懂,而是对天资要求太高,只有极少数人能听懂。” “歌之语?”双头魔班尼越发疑惑。 他属于第三火峰米拉西斯的嫡系。 而玛塔里斯世代属于米拉西斯的封地,就像奥罗斯属于贝勒里恩,特力亚属于瓦格哈斯。 长夏之地除了首都瓦雷利亚,还有上中下三座直辖城邦,分别属于十四火峰最顶级的三大豪族。 这三大家族全都属于“神裔”,其祖先即是瓦雷利亚人信仰的三位神灵,贝勒里恩,瓦格哈尔,米拉西斯。 征服者伊耿三姐弟妹的巨龙,便以这三位神灵的名字命名。 班尼是玛塔里斯的王,身份地位仅次于杰妮·贝勒里斯。 龙灵、超频融合乃至瓦雷利亚大巫师晋升不朽神灵的秘密,他都一清二楚,却从来没听说过歌之语。 并非米拉西斯家族知道的秘密不如贝勒里斯,杰妮也不晓得歌之语。 可此时的杰妮不仅是杰妮。 毫无疑问,贝勒里斯知晓瓦雷利亚所有的秘密。 杰妮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黑龙,语声幽幽道:“造物主演奏大乐章,自虚无中构建世界,大乐章中每一组旋律都化成世界的时间、空间和物质。” “这便是世界的由来。” “世界诞生的第一批生灵中,有一部分神性生灵——我称之为‘圣灵’,能聆听大乐章中的旋律,并渐渐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歌。 甚至,‘旋律’本身就天生灵性,自己由乐章的一部分,演化为一首完整的歌,比如火之歌的拉赫洛。” “第一纪元之前的时代,属于歌者,属于神灵,歌者即是神灵。神灵吟唱自己的歌,与众神组成大合唱,让世界欣欣向荣,多姿多彩。” “法则之歌是神灵的语言,被第一纪元的超凡者称为‘歌之语’。大乐章的旋律向所有生灵敞开,圣灵听懂并掌握了法则之歌。 其它生灵不如圣灵那么有神性,听过大乐章的旋律后,无法学会自己的歌,只本能地在灵魂刻录下诸神的大合唱。 故而源语也叫次级的歌之语。 其实我们的瓦雷利亚冥想符文也是次级歌之语,人类所有流派的基础冥想符文语都是次级歌之语。 世界在演奏大乐章,神灵聆听了大乐章的旋律,创造了祂的法则之歌。 人类出生时,诸神已经组成大合唱,我们只能聆听祂们的歌,期望从祂们的歌声中寻找最初始的旋律。 瓦雷利亚冥想法从根本上讲,属于火之歌的次级歌之语。 而火法师又比瓦雷利亚大巫师低一个档次,他们聆听我的歌,次级的次级。” 与坦格利安不同,米拉西斯属于真正的瓦雷利亚“自己人”,杰妮讲述的很详细,几乎算得上谆谆教导。 唔,要明白坦格利安与米拉西斯、贝勒里斯的区别,可以参照满清政权。 发迹前的瓦雷利亚人,是长夏之地的游牧民族。 一个非常弱小、低等、原始的民族。 瓦雷利亚人=满族人 十四火峰家族=爱新觉罗八大**** 瓦雷利亚豪族=马佳,佟佳,瓜尔佳,富察,那拉,钮祜禄,乌雅等一干豪门大姓 坦格利安=满族包衣 瓦列利安、赛提加=满人的世袭汉包衣 被瓦雷利亚统治的世界人民=呃,大家都知道 分布世界各地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天朝各大城市中的旗城 坦格利安在外人面前牛皮哄哄,可面对十四火峰家族连屁都不是。 四百年前,坦格利安自我流放龙石岛的行为,就等于在紫禁城为皇帝当差的御前侍卫,被发配去了宁古塔。 呃,坦格利安家总算还有几条龙,‘御前侍卫’一职绝对当得上。 ...... “黑龙是从亚夏石蛋中孵出来的,如果觉醒源自血脉深处的源语,我倒不奇怪,可他能自由流畅地说瓦雷利亚语......“ 杰妮面色上的疑惑转为凝重,道:“说明他的智慧一定很高,超越了瓦雷利亚历代巨龙。这很可怕!” “****”班尼灵机一动,问道:“有没有可能,是龙灵状态下,丹妮莉丝借巨龙的嘴巴说话?” “不可能,”杰妮立即摇头否定,语气肯定地说,“龙灵不是易形者,巨龙更非普通动物伙伴。巨龙的意志不容扭曲,巨龙的威严不容亵渎。 我们只能与巨龙灵魂融合,告诉它们做什么,却不能控制它们的身体,篡夺它们的意志。 也许丹妮莉丝正在龙灵状态,她的灵魂就在黑龙灵魂海,也许黑龙的话转述自她,可黑龙一定是自己开口说话的。” 呃,连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也从没听说过一体双魂和冰火双修。 班尼道:“只有圣灵能从大乐章中领悟自己的歌,从而晋升成真神。那么,丹妮莉丝有没有可能是天生圣灵?” “应该是,”杰妮点点头,确定道,“自第一批生灵诞生后,超过一千万年历史的第一纪元,再无一位圣灵诞生。 但凡事总有例外,长夜大劫之后,第二纪元开启。 似乎被命运眷顾,长夏之地一下子诞生了三位圣灵,也即是我和瓦格哈斯、米拉里斯,三胞胎,三兄弟。 此后六千年过去,再无一位圣灵诞生,也许我们三兄弟是唯一的能聆听大乐章的圣灵。 不过丹妮莉丝是瓦雷利亚血巫术的顶峰之作,只在预言中的存在,是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毫无疑问,她的资质超过了我和我那两个兄弟。所以,我猜测她也是圣灵。” “这么说,丹妮莉丝也可能晋升真神?”班尼骇然道。 “真神?”杰妮惨笑一声,“你以为我是真神?” “您当然是真神,拉赫洛也得向您臣服。”班尼恭维道。 “狗屎!”娇俏的少女祭祀突然面色扭曲,大爆出口。 第412章 针对龙女王的绝杀之局 杰妮满脸不甘,拳头捏紧,低吼道:“数千年前我便从拉赫洛手中夺走火之歌,却始终没能吟唱出自己的火之歌。 五千年前,我是半神巅峰,一只脚踏入真神的门槛;五千年后,我依旧是半神,那只踏入真神门槛的脚竟没再向前移动半分。 世界的规则变了,我不确定是诸神在捣鬼,还是法则出现改变。 总之,从第一纪元开始,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便不再允许有真神诞生。 我对火之歌的领悟超过拉赫洛十倍,再得到瓦格哈斯与米拉西斯的帮助。我天生就该成为第一位由人类晋升的真神,火焰之神。 可你看看现在,我不生不死、不进不退,处境尴尬。 而曾经辉煌无比的瓦雷利亚成了废墟,十四火峰几乎族灭,拉赫洛依旧高居神座,还成了光之王。” 班尼似乎感同身受,闻言也神色悲愤。 “丹妮莉丝能否帮你跨过最后一步?”他期待地问。 “不知道。” “您不知道?”班尼提高音量,“那我们还忙活什么?” “我说了,这个世界不允许凡人晋升真神。我不确定丹妮莉丝一定能帮我打破壁垒。 但融合她的血脉与灵魂,能让我彻底从封印中解脱,打破长夏之地的诅咒更是轻而易举......” “......就像我四百年前预言的那样。“ 说这句话时,杰妮的声音与语气又变了。 并非多重人声混合,而是苍老的男声,与丹妮当日在不朽之殿跨越时间河,降临瓦雷利亚巫师塔,遇到的大巫师一摸一样。 ‘杰妮’的状态,班尼一清二楚,故而对她改变语气与称谓的行为并不惊奇。 “您当年的预言出现了偏差,觉醒传说级血脉的少女并非出生在第一火峰的贝勒里斯家族。”他迟疑着说。 杰妮脸上露出回忆之色,缓缓解释道:“当日与她交流时,我并不知道双方在时间线上相隔了四百年。 只隐约感知到她身上有贝勒里斯的气息,便推测她是第一火峰某个刚觉醒龙灵天赋的女孩。 等我亲自去第一火峰,向贝勒里斯族长打听,才知道他家压根没那么个人。 这引起我的怀疑,毕竟,那是一位龙灵! 之后,我把巫师议会的全体巫师组织起来。 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从巫师塔魔力球中提取与她精神波动有关的信息,才终于察觉到时间的痕迹。 也发现她的灵魂波动很特殊,觉醒了远超龙灵的顶级血脉。” 说到这,杰妮也不由叹息一声,无奈道:“大巫师冥想法的改进过程中,虽也参考过月咏者的冥想术,但我们的九色漩涡却是在根子上模拟自巨龙。 而巨龙对预言,对时间,对未来的敏锐性太迟钝,差了月咏者一筹,更远不及维斯特洛的绿先知。” “光之王的信徒也很精通预言,能预知危机。”班尼道。 “呵呵,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压根没见识过绿先知的恐怖。”杰妮冷笑。 接着,她又详细解释道:“所谓预言,不过是一丝精神意志以某种方式进入时间线,观察到未来的情景。 绿先知灵魂的韧性与诡秘,天下无出其右者。他们甚至能无视空间,在时间线上自由遨游。 这点别说红袍法师,连拉赫洛本尊都做不到,否则我早死了。” “我知道‘凡龙王,皆不可踏入维斯特洛半步’的禁忌,也知道瓦雷利亚征服了索斯罗斯,征服了夷地,征服了亚夏,甚至深入极东幽暗之地,在邪神肆虐的荒漠建立堡垒,却从没想过征服近在咫尺的维斯特洛。” 班尼想起自己在家族传承的典籍中看到的秘辛,不由好奇道:“可坦格利安征服维斯特洛的过程十分顺畅,并没受到绿先知阻拦,区区三条龙便统一了七国。” “嘿嘿,你看看坦格利安的结局,”杰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讥笑,“他们家养了六千多年的龙,偏偏统治维斯特洛才一百多年,龙就绝种了,族人也死光了。 坦格利安在瓦雷利亚以行事老道、为人谨慎著称,偏偏一登上铁王座,整个家族都得了疯病。” “那是因为坦格利安底蕴浅薄,小人一朝得志,便开始猖狂,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与该有的谦逊。”班尼鄙视道。 “如果我告诉你,瓦雷利亚六千年的历史,有至少五十位龙王在探索维斯特洛时失踪,人与巨龙全部不见踪影。 甚至有五任大巫师,在骑龙寻找旧神遗迹时发疯,你还会这么认为吗?”杰妮淡淡道。 “这,怎么可能?”班尼脸色苍白,嗄声道:“大巫师不是世间无敌吗?” “大巫师也分等级的,十四火峰家族也不能保证每代都有龙灵天赋的孩子出生。 更可怕的是,从古至今,我们从没与绿先知照过面。 都没正面交手的机会,那几位大巫师便稀里糊涂的栽了。”杰妮叹道。 班尼面色难看道:“这么说,以丹妮莉丝的天赋,未来必然是史上最强大巫师?” “很显然,她就是!”杰妮毫不犹豫点头,道:“给她30年,即便没有得到大巫师剩余传承,也能超越历代所有大巫师。那时,即便绿先知也难以暗算到她。” “可她此时压根没修行多久,只学会冥想法两个月,为何能在维斯特洛来去自如?” “我不知道,”杰妮也一脸不解,“听到她出现的维斯特洛的消息时,我都以为她回不来了。难道这一代的绿先知是她亲戚,放了她一条生路?呵呵呵......” 似乎真心为龙女王逃过一劫感到高兴,说到最后,杰妮竟愉快地开起玩笑。 “这样也好,非常好,我很想知道龙灵之上的血脉有什么奇特能力。”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看向奴隶湾的方向。 班尼觉得杰妮大人似乎乐观过了头,不由委婉提醒道:“陛下,黑龙晋升半神,我们的计划要不要修正一下? 仅喂养掺杂龙虫血液的鬼草,大象与战马似乎无法免疫黑龙威压。” “不用担心,我是龙神,是第二纪元巨龙的祖宗,有一万种对付巨龙的法子。”杰妮自信道。 班尼心中一动,问道:“能不能重复六千年前的血巫术,用翼龙与龙虫再次融合出巨龙? 陛下,我们其实还有很多族人。 奥罗斯、玛塔里斯、艾蕾莉亚、托洛斯,是瓦雷利亚直辖领,很多十四火峰直系血脉留存至今。 还有瓦兰提斯,黑墙内的贵族都龙王的纯血后裔。 不提恢复瓦雷利亚时期的盛世,龙王后裔至少该有自己的龙。” “我做不到。”杰妮遗憾摇头。 “为什么?巫术难道失传了?”班尼问了个傻问题。 血巫术就是‘杰妮’发明的,怎么失传? 除非失忆。 “因为规则变了,因为丹妮莉丝已有四条龙。” “规则改变,我能理解,”双头魔若有所思点点头,又疑惑问,“可这与丹妮莉丝的龙又有什么关系?” “龙是个体力量的天花板,是联通星界与现实世界的桥梁。 龙还是季节轮转的轴承,是支撑魔力海的擎天柱。 世界需要龙,神灵需要龙,所以才有巨龙诞生的天命。” 见班尼还是懵懵懂懂,杰妮眸光一闪,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除了瓦雷利亚,其它地方都没龙?” “呃,难道不是为了维持瓦雷利亚唯我独尊的霸权地位,您和先祖们把其它势力的龙都猎杀干净了?”班尼尴尬道。 “连你也能这么想,难道有龙的势力全是笨蛋,没在瓦雷利亚崛起前将我们毁灭?”杰妮淡笑道。 “呃,那龙去哪了?” “早死光了,长夜之前就被人杀绝种了,否则第一次长夜不会那么艰难,持续近20年,人类死了九成九。你仔细想想,亚梭尔·亚亥的故事中可有龙的身影?” “这,”班尼猛然一惊,难以置信道,“没龙,亚梭尔亚亥如何打造魔法剑,您与两位先祖又如何用血魔法创造龙?” “你不该如此见识浅薄才对,”杰妮皱眉打量有些呆傻的玛塔里斯之王,“亚夏的魔法从来没消失过,你不知道原因?” “难道十四火峰也是神力投影之地?”班尼心中震惊。 “十四峰如果只是普通火山,我们干嘛劳民伤财,耗费几千年时间去开凿它?瓦雷利亚需要黄金?”杰妮嘴角勾起一抹讥嘲冷笑,“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黄金与废铁有什么区别? 喔,说错了,黄金还不如废铁,我们能把钢材炼制成瓦钢,瓦钢怎么也比黄金有价值吧?” 其实这也是丹妮疑惑的地方,世界人民都说瓦雷利亚人在十四火峰挖黄金。 可掌握瓦钢剑锻造技术,不就等于拥有点石成金术吗? “十四火峰下面有什么?”班尼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第一批神灵怎么来的?”杰妮反问。 “聆听创世大乐章的圣灵......”班尼若有所思。 “在晋升真神、于星界高举神座之前,圣灵在现实世界也有老家。”杰妮意味深长道。 班尼了悟地点点头,叹道:“那时,龙灭绝了,所以先祖才能用血魔法创造巨龙?” “对,世界需要龙,我们三兄弟即是天命,第二纪元初期的天命。丹妮莉丝也是天命,第二纪元末的天命,所以她才能觉醒比龙灵更高等的龙母血脉。” “唉,我也是见过她之后才想通的。”杰妮眸光深邃,声音幽幽,“为世界带回巨龙,是她的使命。 我那一套血魔法在此刻已经过时。 如果还有第三纪元,如果未来巨龙再次灭绝,如果她与我一样,成了个过气的半神,她孵龙的能力可能也会消失。” “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地方,就是它一直在改变。”杰妮叹息。 “自由城邦能通过献祭孵出龙吗?他们认为丹妮莉丝也是通过献祭孵的龙。”班尼问。 杰妮闻言,神色变得很奇怪。 “班尼,你了解血魔法吗?”不等双头魔回答,她便自顾自道:“血巫术从来离不开献祭。 我融合翼龙与龙虫的血巫术,其中很重要一个步骤便是向拉赫洛献祭。 那时,拉赫洛是火之主。 生命在烈火中萌芽,火能创造生命。 拉赫洛的火之歌蕴含生命的力量,所以,新的巨龙诞生了。 但我夺走了拉赫洛的火之歌,偏偏自己又无法掌握它。 此时拉赫洛失去火之歌,成了光之王。祂没了火之歌,便没了激活生命的力量。 即便规则不变,即便我向祂献祭,祂也不计前嫌地回应了我,也没法重复当年用血魔法创造巨龙的过程。” “那,献祭光之王没用了?瓦兰提斯、新吉斯都在向拉赫洛献祭。”班尼道。 杰妮摇摇头,目光悠远,叹息道:“不一定,拉赫洛复活死人总不是假的,也许祂真能复活龙? 起初,我便以为丹妮莉丝是通过向拉赫洛献祭,才把龙孵出来的。 所以并没太重视她,还允许杰妮把她带到传承室...... 等她以展露出远超龙灵的天赋,我才确定她就是预言中觉醒顶级血脉的人,可那时她已经得到我的冥想法...唉!” “后悔没有意义,我们必须把握现在!”双头魔班尼眸中闪过一道冷酷之色,讥笑道: “丹妮莉丝一定想不到奴隶湾将有什么等着她。也许不用盟军打到弥林城下,她自己就死在瘟疫中。” “不,六千年来,瓦雷利亚从未停止过优化血脉基因(ps),我们瓦雷利亚人除了精致似神灵的容貌,还有超凡的、几乎不染病的体质。”杰妮道。 “可灰鳞病不一样,那是洛恩河母亲的诅咒,就和......”班尼面色阴鸷地抚摸脖子上的第二颗头,“就像它!至高至尊的米拉西斯血统,也无法抵抗神灵的诅咒。” “班尼,你出身高贵,但单论血脉,你没完全资格与丹妮莉丝比。就连我,也比不上她。”杰妮淡淡道。 班尼闻言,俊美的脸蛋一阵扭曲,眸中的怒气几乎化为实质滴淌出来。 可他到底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压住心中憋闷,闷声道:“盟军的运尸船快到奴隶湾了,我们是不是该早做准备? 真的在奴隶湾三城引发大瘟疫,丹妮莉丝难道不好报复我们? 盟军可以偷偷向弥林、凯渊、阿斯塔波城区水井投石人。 她有龙,能在一天之内把灰疫病患者丢在新吉斯、瓦兰提斯,甚至玛塔里斯任何角落。” “盟军确信,她不会知道这事。”杰妮诡笑道。 “万一被发现了呢?” “长夏之地本就被诅咒笼罩,不会再爆发疫病。而且,你知道灰鳞病怎么来的吗?”杰妮道。 班尼立即回答道:“两千年前,‘洛恩河母亲’发动大洪水时神力外溢,与祂的怨念、洛伊拿人的诅咒一起,诞生出的可怕的病毒。 那种病毒,就是今日灰鳞病的源头。” “呵呵,既然灰鳞病两千年前就出现了,瓦雷利亚会视而不见?或者,无能为力?”杰妮自傲道。 “啊,传说中不可治愈的灰鳞病竟有医治之法?为什么一直没流传出去?”班尼又惊又疑。 “哼,其他人的死活与瓦雷利亚何干?”杰妮冷冷道。 “那盟军呢?”班尼疑惑道。 杰妮的蓝眸中闪过阴毒之色,低声笑道,“班尼,你真以为我把盟军当成盟友了? 他们配吗?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用来牺牲的。 我只想借他们的军队打赢这场仗,九大自由城邦、新吉斯、魁尔斯是否在瘟疫中毁灭,我压根不在乎。” 第413章 “群雄”齐聚奴隶湾 一只海鸥展开石板灰的羽翼,在清澈蓝天上印出一个悠闲的身影。 它低头俯瞰海面白色的船帆,最终斜着滑入红色的砖城阿斯塔波。 下午四点,“橙子酒号”大帆船慢慢靠近阿斯塔波码头。 陆地上过来的炎热海风,吹拂船舷边侏儒的蓬乱金发。 “马上就要见到你姑姑了,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又不是我,没有掉脑壳的担忧。 姑侄两人相拥而泣,多感人的场景,只想一想,我就有种想哭的冲动。”提利昂笑嘻嘻对边上的青年说。 夏日之海天启炎热,提利昂与青年都差不多的打扮:敞开胸怀的薄款亚麻短衫,裤脚高到膝盖的丝裤,脚上穿皮凉鞋。 青年身形瘦长,体格匀称,十七八岁,银色半长头发,紫罗兰色的眼睛,一位有些阴柔气质的英俊男子。 橙子酒号上的水手与旅客都叫他小格里芬,知道他随父亲老格里芬和几名随从来奴隶湾寻亲。 据说,小格里芬的姑姑在奴隶湾解放战争中发了大财。 “你警告过我,空着手去见她,会让我看起来像个乞丐。”小格里芬闷闷地说。 “毫无疑问,与她相比你就是个乞丐,明白这点并不可耻。在那种狠角色面前,你父亲也与乞丐没多大差别。”小恶魔笑着道。 “我父亲是真龙,我也是真龙,我的继承权还在她前头!”小格里芬低吼道。 “问题就在这儿了,你父亲死了,现在你只剩虚无缥缈、无人认可的继承权,她却是四条龙的母亲,奴隶湾的女王,战场上的女武神,全世界范围内奴隶贩子们的恶魔,苦难奴隶望之似甘霖的救世主,米莎。” 小恶魔看着远方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大金字塔,叹息道:“你看看,多么宏伟的建筑,只是她的寝宫之一。 据说,在凯渊和弥林,都有一座内部装饰华丽的金字塔作为女王的宫殿。” “维斯特洛才是她的家乡,红堡才是她的家,我们的家。”小格里芬强调道。 “从来没在那睡过一晚上,吃过一顿早饭,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家?” 不出所料,提利昂再次愉悦见到小王子被自己气歪了嘴,却脸蛋涨红,哑口无言。 小恶魔不由得想起乔佛里,他也经常被自己怼得暴跳如雷。 我真是有激怒王子们的天赋啊! 不过,这感觉真不错,枯燥的海上旅行,也就剩这点乐趣了。 他想。 可想起乔佛里,小恶魔又立即收敛嘴角勾起的笑意。 看王子们被刺|激得跳脚很愉快,可暴露王子们扇过来的巴掌也很痛,不仅痛,还可能要了自己小命。 得吸取教训。 于是,他又连忙安慰道:“其实当乞丐也没啥不好的,至少,你的惨样能勾起姑姑的怜爱之心,说不得就送你一条龙了。” “我不想靠卖惨博得她的同情,”小格里芬更加愤怒,脖子上的青筋挺起,“她是我姑姑,她会与我结婚,成为我的妻子。龙有三颗头,不用她送,我原本是其中一颗头。” 小恶魔一拍额头,呻|吟道:“瞧瞧,瞧瞧,老格里芬都对你说了什么啊!” 正在这时,有一条挂着黑底绿龙旗帜的小艇向大帆船靠过来,小艇与船舷平行航行,一名身穿白色带蓝条纹短袖的海关人员站在船头,举着铜皮喇叭喊道: “哪里来的商船,运的什么货?” 在海关胸口,也有一条绿龙,只一条展翅高飞的绿龙,不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红底三头黑龙。 大帆船放下绳梯,把一个海关、两个无垢者拉上甲板,带入下面的货舱...... 小格里芬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与怀疑,收回视线,强制镇定地说:“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世上只剩我和她两个坦格利安,按照习俗,我们会与伊耿姐弟一样,结合在一起,一起夺回铁王座。 而且,伊利里欧大人亲自对我说的,我姑姑需要帮助,她需要我! 她曾写信给伊利里欧,询问龙有三颗头的预言,还打算邀请瓦列利安伯爵去当龙骑士。 也因此,我才拒绝你立即带兵回国的建议。 黄金团只一万人,最多拿下风暴地,我要的是铁王座,而不是风息堡。” 嗯,从洛恩河到瓦蓝提斯的一路上,提利昂多次怂恿小格里芬带领黄金团登陆多恩,然后联合多恩的道郎大舅,南下风暴地,一路打到君临。 提利昂此时开始慢慢黑化——因弑父有了心魔,他忍耐不住,想早点找自己的婊|子姐姐报仇。 按照原剧情,小格里芬还真就被忽悠走了——呃,提利昂自己反倒留了下来,被去妓|院寻求抚慰的乔拉·莫尔蒙俘虏。 可丹妮造成的蝴蝶效应太大了。 首先,她不像原本的丹妮莉丝那样没心没肺,拿了人家伊利里欧的三条大船和船上几十万金龙的货物,不仅一点儿也不亏心,甚至没多久还把这事儿忘了。 丹妮却第一时间就让潘托斯的海商帮自己带了一封信,在承诺加倍补偿香料贩子的同时,还把自己在奴隶湾的大致情况解释了一遍。 毕竟,人家伊利里欧名义上正在资助你复国,属于丹妮的投资人,她更换项目,怎么也该通知投资人一声。 伊利里欧知道她需要龙骑士(丹妮在故意试探),也知道她暂时没夺回铁王座的想法(下一次夏天前,不回维斯特洛)。 很自然的,伊利里欧没有让黄金团去瓦兰提斯等龙女王(ps),小格里芬没法带黄金团半途改道。 还有一个原因,这个丹妮比原本的丹妮莉丝更能作,作得轰轰烈烈,天地共鸣——世界反龙母联盟都组建了。 伊利里欧、瓦里斯、琼恩克林顿不傻,都知道龙女王当前最迫切的问题是解决盟军。 所以,他们几乎达成一个共识:先让小格里芬去奴隶湾与姑姑培养感情,争取成为龙骑士。等龙女王打败盟军,等巨龙成长(三条龙才两岁,他们认为龙太幼小,不足以担当大任),等冬天过去,再去征服维斯特洛。 他们说出了与丹妮在比武大会晚宴上调侃众宾客时差不多的话:打败了盟军,龙女王理所当然的天下第一女帝,维斯特洛犹如探囊取物;打了败仗也不可怕,姑侄二人骑龙狼狈逃回龙石岛,重走伊耿姐弟的老路。 如此,剧情被彻底改变,小格里芬来奴隶湾投靠丹妮姑姑啦! “s-13号码头,一天两个银币的管理费,橙子酒号一共租借码头12天,共24个银币。” 海关督察这会儿已经带领两个无垢者检查完货舱,正拿着一只笔,在垫着木板的文件上快速书写。 瓦兰提斯船长从钱袋里掏24个银辉币递给无垢者,好奇问:“我听朋友说,如果在阿斯塔波购买一定数量的货物,离开时可以在海关处拿到补贴?” “没错,你购买100金辉币的货物,女王大人补贴你10-50个金辉币。”绿龙t恤的督察官说道。 “七神在上,补贴50个金龙?”边上的小恶魔大叫一声,“阿斯塔波商人的利润该多高,该缴纳给龙女王多少赋税啊?!” “并非所有货物、所有商人都能拿到一半补贴。阿斯塔波的商品价格比自由城邦都低,女王不仅没收到多少税,每个月还要倒贴十几万金币。”督察正色道。 瓦兰提斯海商也点头认可,“阿斯塔波的白糖、精盐的价格只有瓦兰提斯一半,成色却高十倍,白如雪,细如沙,没有一丁点儿杂味。” 小格里芬走过来,疑惑问道:“那龙女王图个什么?” “你看,”海关督察指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码头,“曾经,那条街上难以见到一辆象车,甚至几天没有一个外地商人,也没有行人。现在,它繁荣了一万倍。 即便联合国叫嚣封锁奴隶湾,可实际上,往来夏日之海的海商多会进来买卖货物,顺便补充水果干与淡水。” 提利昂垫脚眺望,码头、街区几乎与瓦兰提斯一样,船只如沙滩上的贝克,商人与旅客摩肩接踵。 “我也在奇怪,明明盟军几十万大军正磨刀霍霍,阿斯塔波还怎么多人。”他疑惑道。 “哼,奴隶湾就是女王的澡盆,有巨龙翱翔天际,盟军舰队甚至都不敢进入悲痛海。”海关督察骄傲地说。 可以把奴隶湾的地形看成歪脖子葫芦,葫芦头是弥林,葫芦上半身是奴隶湾,阿斯塔波半岛卡在葫芦腰上。 悲痛海湾是葫芦下半身,新吉斯位于葫芦屁|股上,连接夏日之海。 海关督察有些吹牛,龙女王完全掌控了奴隶湾,可悲痛海湾太大,巨龙也巡视不过来。 “可她总不能一直补贴下去吧?”提利昂皱眉道。 “等打败盟军,世界都是女王的,自然不用再补贴了。” “呃......”小恶魔丑脸扭曲。 这话说得太对,也太狠,他完全没法反驳。 海关督察把码头租赁账单撕下来交给瓦兰提斯海商,告诫道:“在阿斯塔波做生意一定要收发票,买卖货物都要有。 你船舱有一批科霍尔精钢,卖出去后,凭发票能再在海关总署领取总金额15%的补贴。” “嘿嘿嘿,胖法特果然没骗我!”海商大喜。 提利昂若有所思,“奴隶湾缺钢铁。” “不,奴隶湾不缺铁,只缺铸造兵器的精钢。”海商笑道。 海关督察瞥了两人一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告辞一声,就准备带两个无垢者离开。 “等等,督察大人,”一个身穿法师袍的黑人老头伸手拉住正准备顺着绳梯下船的海关,笑问道:“不知龙女王是否还在招募火法师?” 第414章 来搞百万金币的大项目啦! “你是......”海关督察仔细打量拉着自己的老黑人,面露苍老,花白稀疏头发,很普通的一个老黑人,不过在其天青色的绸布衣袍袖口,绣了拇指盖大的火焰形状的火焰符号。 “您是火法师?”一下子,和蔼可亲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语气与态度如春风般和煦。 “我是火法师伍德,瓦兰提斯超凡界最强火法师。” 黑人老头很像吹牛逼地说着大实话。 西大陆青年一辈第一人里斯本惨死佣兵之手后,老伍德虽没上位成为新就的第一人——他年级太大,传承也不够好。 但在火法师这一派,他却成了当之无愧第一人。 至少是瓦兰提斯第一人。 海关督察身体剧震,面色大变,连忙把手中的文档与墨水笔交给身后的无垢者。 他上前一步,恭敬又期待地问:“此言当真?大师可会配制野火?” 伍德见他表情,心里就有了底,一甩袍袖,昂首冷哼道:“在瓦兰提斯街头巷尾,不知多少人知晓我伍德大法师的名号,能作假? 至于野火,入门级的玩意儿。十八岁后,老夫就不(敢)玩了。” 这又是一句大实话,伍德大法师在瓦兰提斯码头、街区讨生活几十年,看过他表演火魔法的观众,没一万也有八千。 “大宗师,您要加入龙女陛下的皇家巨龙法师团吗?我叫唐德,可以带您去大金字塔。” 海关督察嘴巴几乎裂出一条大大的横幅,上书“欢迎欢迎”。 皇家巨龙法师团? 这名字逼格很高,听起来蛮不错啊! 老伍德心中满意,面上却没任何表情,矜持地点点头,问:“女王此时可在阿斯塔波?” “昨天刚回来,”海关督察殷勤地说,“对您这种真正的宗师,女王陛下一直求贤若渴,她一定会亲自接见您的。” “我也是火法师。”又一个灰袍男子走过来,搓着手,兴奋道:“我叫博格巴,在瓦兰提斯火法师界,能排名前三,仅次于里斯本与伍德大师。” “真的?”海关督察深表怀疑。 这个博格巴又瘦又矮,尖嘴猴腮,一阵海风吹来,灰袍竟在胸口清晰印出七八根肋骨的痕迹。 “博格巴大师太过谦虚,”老伍德正色道,“如今里斯本大宗师去世,我与博格巴兄弟也就伯仲之间,他与我并称‘瓦兰提斯双绝’也不为过。” “失敬失敬,原来是‘瓦兰提斯双绝’。大师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下官有眼无珠,不能识得大师朴质无华的宗师气质,敬请见谅。”唐德真诚鞠躬道歉。 完全真心实意,没半点嘲讽,更没半分不敬。 “还有我,”一个长得像啤酒桶的矮胖子挤过来,大拇指指着自己垂到胸口的肥油下巴,“我是科霍尔的‘油渣’汉考克,精通火巫术与血炼之术,厄索斯中大陆第一火法师。” 油渣汉考克刚介绍完自己,唐德督察还来不及恭维两句,立即又有一个身高两米的瘦竹竿大声道:“还有我,密尔的‘火烧云’吉普,狭海第一火法师。” “你们确定......来加入皇家巨龙法师团的?” 唐德又惊又疑,往日一个真火法师也没有,今天怎么一口气来了四位? 还来自天南海北,个顶个的大宗师。 “哎,别怀疑,我们既然敢报出姓名与籍贯,就不存在说谎的可能。以龙女王早晨奴隶湾,晚上潘托斯的行动力,轻而易举就能验证我们身份的真假。 而且人能说谎,魔力却真实不虚,我们会向女王证明自己名副其实。”火烧云吉普很睿智地说。 唐德督察也不得不承认,这瘦竹竿说得对。 这么说来,一下子就招来四名大宗师? 唐德正兴奋着的时候,又一大群,足足四五十个“歪瓜裂枣”、“妖魔鬼怪”、“虾兵蟹将”涌了过来,大声嚷嚷着“我也是火法师”、“我是密尔第一火魔”、“我们是泰罗西四杰”、“我们是瓦兰提斯火法师界十大青年俊杰”之类的话。 别说唐德督察,甲板上提利昂等人也呆若木鸡。 “他们不是杂耍艺人吗?”牵着一条大狗的女侏儒疑惑道:“在海上航行时,我们还与他们在甲板上切磋过技艺呢!他们也说要来阿斯塔波当杂技师。” 为了隐瞒身份,提利昂化名胡戈·希山,与分妮组团,成了表演滑稽戏的戏子。 嗯,就是提利昂骑猪,分妮骑狗,假扮成劳勃、少狼主、蓝礼那样知名人物,进行比武决斗。 “真是群魔乱舞啊!” 提利昂看着喧闹成一团的火魔术师,皱眉道:“龙女王在想什么,难道与她父亲伊里斯一样,是狂热的野火爱好者?” “哼,你忘了吉斯舰队如何失败的?如果从天而降的不是火油与沥青,而是一罐野火...... 只需一小罐,就能点燃一条800吨的主力战舰。”眼角挂着皱纹的沧桑汉子冷笑道。 提利昂拉了拉自己解开扣子的衣衫,叹道:“你看看,这地方天气多热?野火刚从地窖里取出来,不用太阳直射,就会立即爆炸。” 莱摩尔修女提议道:“要不,我们也加入那群火法师,一起去大金字塔见龙女王?” 她是小格里芬的教养嬷嬷,也是指导他七神教义的精神导师。 深棕色的长发,一对温婉的紫色眸子,年近四十也风韵犹存,很养眼的一位优雅妇人。 嗯,小恶魔很馋她的身子。 “哈尔顿,你怎么看?”沧桑汉子转头看向长着苦行僧式脸庞的哈尔顿。 “赛学士”哈尔顿,即是当日在瓦兰提斯与提利昂结伴而行的灰袍学士。 “如果龙女王就在阿斯塔波,我们也没必要再隐瞒身份,直接去大金字塔报上大人您的姓名。 无论是乔拉莫尔蒙,还是巴利斯坦爵士,都明白‘琼恩·克林顿’的意义。”哈尔顿一板一眼地说。 “我本打算先考察她一番,近距离观察她的为人处事。”沧桑汉子克林顿迟疑着道。 “都到这儿了,还考察什么?”哈尔顿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唉,盟军对她的传言太夸张,我担心她对格里芬不利,”克林顿瞥了站在火法师边上围观的少年一样,压低声音道,“其它流言都有可能是假的,但韦赛里斯之死千真万确,一个能亲眼看着自己亲哥哥被丈夫烧死的女人,多可怕啊!” “这......”哈尔顿也迟疑了,“要不,小格里芬继续隐藏身份,您以旧臣的身份向她效忠?” “得了吧,”提利昂在边上听了有一会儿,此时听到老伙计的馊主意,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想要她的人、她的军队,还想要她的龙,不可能永远隐瞒小格里芬的事。 对一位强势的女王,最好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待。如果她如传言中一样,多疑、贪婪、残酷,隐瞒的后果只会更严重。” “唉,你说的对。”克林顿眉梢处的皱纹更深了,“像雷加王子那样完美的国王,稀世罕有,我真诚地向七神祈祷,希望她能有她大哥十分之一的仁慈与智慧。” 提利昂缺了鼻头的鼻子扭曲成猪鼻孔,“克林顿大人,你这话千万别让劳勃听到,否则他会兴奋得掀开棺材板。” “呃,你说什么?”克林顿茫然。 “横扫十多万吉斯大军、逼得全世界奴隶商人组成联盟的龙女王,在你口中都不如雷加十分之一,那么抡铁锤劳勃又该何等英武非凡?毕竟,劳勃战胜了雷加。”小恶魔笑嘻嘻道。 “你该与我一起祈祷,希望她有雷加十分之一仁慈。否则等你的俏皮话激怒她,下令砍下你畸形大脑袋泄愤时,我们都不会为这点可有可在小事忤逆她。”克林顿冷冷道。 小恶魔双手捧着自己大脑袋,笑道:“可有可无?不,它至少能讲俏皮话。” 克林顿深深看了他一眼,向唐德走了过去。 这会儿橙子酒号已经在s-13码头停靠,唐德督察也把一众火法师的名字、籍贯、匪号登记在册。 “内维尔船长,你也跟我走一趟吧!”海关督察对一边看热闹的小胡子船长道。 “我犯了什么事?”内维尔惊得唇边的小胡子都翘了起来。 “不,你没犯事,”唐德热情拉着他的手,一边往跳板上走去,一边笑着解释道,“内维尔船长你为阿斯塔波带来这么多高技术人才,女王至少会嘉奖你一张‘绿卡’。” 听说要嘉奖自己,内维尔小干脸上惊慌立即转为惊喜,连忙问:“绿卡是什么卡?” “免税卡,无论你在阿斯塔波买卖多少货物,一律免税。”唐德解释道。 “如果,我下次带一支商队过来......”内维尔打着哆嗦道。 唐德一挥手,豪气道:“一百条船以内,免税!” 内维尔兴奋得快晕过去,回过头,再次打量那群怪咖杂技师,似乎在他们奇形怪状的头上看到三尺金光。 原来按照龙女王的口味,这就是人才。 下次说什么都得再去码头搜刮一批。 “督察大人,请等等。”克林顿艰难越过一群兴奋谈论“一百万金币大项目”的火法师,来到绿龙t恤的海关督察身边,低声道:“我是巴利斯坦塞尔弥爵士的故人,不知能否代为通传一声?” 唐纳大惊,郑重提醒道:“巴利斯坦爵士是女王陛下的御林铁卫队长,你可别乱攀关系。” 克林顿肯定道:“你把‘琼恩·克林顿’这个名字告诉他,不会——” “啊啊啊,铁面判官,铁面无私克莱昂!” 突然的,从隔壁的s-12号码头传来轰隆欢呼声。 “怎么回事?” 克林顿侧头看去,就见一个屠夫模样的男子在万众欢呼声中,带着坚毅果决的神情,昂首阔步走下跳板。 第415章 自由湾的自由女神 “啊啊啊,铁面判官,是弥林铁面克莱昂!”督察唐纳只回头看了一眼,便也也激动惊叫一声。 克莱昂身穿灰色亚麻t恤,灰色宽松丝裤,戴着手铐脚镣,在两名无垢者押送下从跳板上缓步走向。 一边神态自若地缓步行走,他还一边嘴角含笑抬手向欢呼人群示意,手腕处的锁链跟着哗啦啦作响。 虽被锁链捆缚,一副囚犯打扮,可他的表情并不颓废,浑身散发一种如渊气度,粗鲁的屠夫脸上隐约透露出无畏与刚强的神色。 就好似一位含冤入狱却胸怀坦荡的大清官。 “克莱昂,伯爵......”小恶魔细细咀嚼这个名字,突然面色一变,哑然道: “他就是屠夫伯爵克莱昂?听说他杀人如麻,残忍嗜血,手上沾染无数苦难吉斯平民的鲜血...... 是龙女王麾下第一杀人屠夫,怎么看着有几分浩然之气充盈胸膛的绝世名臣风度?” “果然有名臣风采!”克林顿脸上满是惊疑之色,呢喃道:“他让我想起当年因愤怒辞去国王之手职位的泰温公爵,但比泰温少了几分怨气,多了几分洒脱与从容。” “唉,谣言害人!瓦兰提斯的吉斯人使劲抹黑龙女王,抹黑龙之母卫队,抹黑奴隶湾新自由民,也把一位望之就似名臣的克莱昂伯爵污蔑成了贪婪嗜血的魔鬼。” 火法师们也点头应和。 实在是,克莱昂那通身气度让人倾慕、敬仰,面上没有一点儿猥琐、残暴的痕迹。 海关督察神色复杂道:“敌之仇寇,我之英雄。吉斯人的辱骂与污蔑只是克莱昂伯爵的勋章与赞扬。 他对吉斯奴隶主的确非常严酷,但所作所为完全遵守《法典》。在成为弥林城主的这几个月,他明镜高悬,秉公办案,铁面无私...... 也因为太过真正,眼里容不下沙子,不放过一个奸邪之辈,他彻底得罪了吉斯族,被他们告到御前。” “怎么回事?详细跟我说说。”提利昂凑过去,兴致盎然道。 “你,”唐纳督察皱眉看了丑陋的侏儒一眼,问边上的克林顿,“他与你们一起的?“ “他和那个女侏儒是我在自由城邦购买的滑稽戏杂技师。”克林顿道。 唐纳眼神猛地变得凌厉,冷声道:“奴隶湾不允许存在奴隶,任何奴隶从进入海湾那一刻开始,即刻恢复自由民身份。 而你,会因为贩卖奴隶被逮捕,哪怕你认识巴利斯坦爵士也没用!” 说着,他身后两个无垢者便拔出短剑,谨慎地向克林顿逼迫过去。 小恶魔眼睛一亮,笑嘻嘻拍手道:“好,龙女王万岁,自由万岁,咱们这些被欺压的奴隶终于有翻身做主人的一天啦! 难怪瓦兰提斯那么多人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望龙女王早日打过去。” “侏儒不是奴隶,”克林顿后退一步,冷冷扫视幸灾乐祸的小恶魔一眼,“你看,他脸上没刺青,手脚没奴隶镣铐。而且,哪有嘴皮子这么贱的奴隶?” “你刚才说‘购买’!”唐德督察道。 “购买他们的劳动力,就是雇佣。”克林顿争辩道。 他心里开始后悔,早知道奴隶湾对奴隶的容忍度这么低,宁愿说没鼻子的侏儒是自己傻儿子,也不会给他安排个滑稽戏杂耍师的身份。 “你是不是奴隶?不用担心,奴隶湾乃自由的港湾,龙女王乃自由之少女。从穿过自由少女海峡,来到奴隶湾,你便彻底自由了。”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向跳板,来到码头,到处都是穿亚麻短衫的水手、码头工人,和绸衫的商人。 拉货的象车、马车在宽阔的码头两边连成四条线,分别是运货与出货的车队。 因为发现一个奴隶,唐德带领的火法师队伍也在橙子酒号海船边停下。 “自由之少女,还有自由少女海峡,都是些什么?”小格里芬对龙女王的信息很敏感。 “你是自由城邦的人吧,不信仰七神?”唐德道。 “你们信仰七神?”小恶魔震惊了。 唐德已经把奴隶侏儒当成自己人,态度非常和蔼,解释道:“女王陛下信仰七神,把圣恩神庙改组成了七神大圣堂。也因此,奴隶湾新自由民都信七神。” “女王没强迫大家改变信仰,但我们都觉得七神信仰很好,特别是象征自由的女神‘少女’。”最后,他又补充道。 “原来自由少女是那个‘少女’......”克林顿等人恍然大悟。 ——可少女象征纯洁,而不是自由啊! 小恶魔嘴角抽搐,心中却对即将见面的龙女王生出莫名恐惧,那个女人真的才16岁? 政治、经济、军事,甚至连宗教......她在各个领域都展露出超凡才华,在短短两年时间,从无到有,打造出一个没有缺陷的国家。 “奴隶湾入口处的长岛,便叫‘自由少女岛’,少女岛与阿斯塔波长臂之间的海峡,便是自由少女海峡。 弥林、凯渊、阿斯塔波三城位于奴隶湾东岸,等打退盟军,拿下奴隶湾西岸的艾蕾莉亚和托洛斯,女王还会把奴隶湾改名为‘自由女神湾’。”唐德道。 小恶魔面色凝重的沉思与眼中的忧色都被督察看在眼里,他以为侏儒心中陷入挣扎:不知该不该举报自己主人,恢复自由身。 他语声轻柔道:“侏儒,你放宽心,你已经来到自由的乐土,在这片大地上,完全不用担心人身安全与自由后的生活问题。 龙女王会给你分发田地、房屋。不种田也能获得等价金钱,完全足够你在城里买房安家,居委会还会帮你安排工作。 你可以自己当老板,继续表演滑稽戏。 别说养活你的侏儒老婆,再养十个八个小侏儒也绰绰有余。 总之,任何奴隶来到奴隶湾,就等于来到天堂!” 唐纳生怕侏儒与某些懦弱的技术型奴隶一样,以为离开主人就没法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使劲儿安慰、鼓劲。 他自己就是个例子。 ——唐纳曾是大金字塔内一名学者,当年思想觉悟不够高,以为没人主人便没了轻松自在的好日子,死活不愿恢复自由身,还央求龙女王把他再卖掉。 后来龙女王把他收为书吏,养了他一年。 然后他海关工作时,发现了一件事:龙女王养他的成本,远不及他劳动应得的工资。 于是,他鼓起勇气,带着忐忑的心情,畏畏缩缩找上龙女王,要求解除与她的‘赡养合同’。 龙女王欣然应诺,并与他重新签订新的劳工合约。 他真正独立了,自由了。 他成了阿斯塔波的公务员。 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远比之前为吉斯奴隶主当奴隶时快乐一万倍! 他真正的觉悟了,明白龙女王到底给他们这些奴隶带来了多么宝贵的......自由。 见到疑似奴隶的小恶魔,他就像见到当年那个软弱的自己,开始疯狂布道。 “你是不是奴隶?”克林顿盯着提利昂,冷冷道。 小恶魔裂开大嘴,露出一个丑陋似鬼的苦笑,摇头道:“很搞笑,我现在倒真希望自己是个普通奴隶。” 可惜他不普通。 如果他说谎,等兰尼斯特的身份被龙女王知道了,克林顿等人不仅不从旁说情,还添油加醋,那他脖子上的畸形大脑袋八成保不住。 “唉,唐德督察,我真不是奴隶,克林顿大人雇佣我和......”小恶魔回头瞥了眼脸颊红扑扑、眼睛水汪汪的分妮。 分妮刚与他对视一眼,就立即低下头去,脸蛋更红,蓝眼睛更水润了。 “我和分妮不是夫妻,也不会有小侏儒。”没鼻子的丑侏儒狠下心,淡淡道。 分妮的红苹果似的脸蛋一下子就白了。 “既然是为女王表演的戏子,那就都随我来吧!”唐德木着脸对克林顿等人招呼道。 一下子就没了之前的殷勤,似乎不是奴隶,丑侏儒的身份便低了两个档次。 “这奴隶湾,有意思。龙女王,也让我起了兴趣。”小恶魔看着唐德的背影,精神振奋道。 “我之前一直以为她在收买人心,或者只少女善心发作,就像我老婆珊莎......”小恶魔隐晦斜了边上的分妮一眼,见她只抿紧嘴唇,眼眶没有红肿,眼睛里也没哀伤......哀怨被他忽略了。 他放下心来。 “你老婆怎么了?与龙女王有什么关系?”小格里芬好奇道。 提利昂笑嘻嘻道:“我老婆珊莎是个善良的大美人,平日里对猫呀狗呀爱惜的不得了。 可真有饥民饿狠狠盯上她,她又立即能像我老姐一样,希望御林铁卫与金袍子们勇猛无比,大杀特杀,把暴民全部杀光。 这,就是贵族少女的慈悲心,廉价得不如妓|女包夜费的善心。 所以,我很惊奇,龙女王与我们这些人相比,简直就像个奇葩。” “听说龙女王有个祖先,叫圣贝勒的,也许与他一样虔诚信仰七神。”瓦城双绝之一的排骨男博格巴小声道。 “圣贝勒没脑子,不懂打仗与政治,连国内叛乱都解决不了。你再看看龙女王,看看这繁荣的阿斯塔波。” 小恶魔挤在码头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指着络绎不绝的行人与街道两边商品琳琅满目的铺子,叹道: “你能想象,此时世界各大城邦正联合起来,组织史无前例的数十万大军,对这座城市展开围堵? 你再看看阿斯塔波居民的神情,可有半点担忧与害怕? 这种自信且骄傲的气质,我几乎没在其它地方见到过。“ 第416章 铁面无私克莱昂 丹妮第一次来阿斯塔波时,码头边的街道空荡荡的。 除了他们一行人,连一个外来商贩也没遇到,即便是本地居民,要少有在红砖街道上闲逛的。 两年后,裂开道道缝隙的老旧城墙被修葺一新,街上风化的红砖地板被取出,换上新的砖头。 城区建筑也进行了优化,破旧的危房全部推倒重建。 一座座红砖黑瓦房拔地而起,一栋栋三四层高的楼房临街排列。 居民还在自家门前的街道边种上苹果、柿子、无花果、枇杷等果树。 清洁,整齐,有种自然的和谐美。 如果没有几十个金字塔夹杂其间,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来到八九十年代的小县城。 提利昂与克林顿等人,走了一路,惊奇了一路。 “君临也临河靠海,可与阿斯塔波相比,就是一座大粪坑。”小恶魔语气复杂。 “城市里的空气很清新,卫生做的很好,下水道系统几乎与瓦兰提斯的黑墙有得一拼。”排骨男博格巴点评道。 “啊啊啊,克莱昂伯爵,是克莱昂伯爵!” “铁面无私克莱昂!” 大金字塔在城门后方,离开码头,沿着城墙根下的街道,向东走半公里就是进入阿斯塔波的北门。 过了北门,就是人民广场——曾经训练无垢者,悬挂不听话奴隶尸体的惩罚广场——广场后方即是朝阳宫,龙女王的大金字塔。 此时,在靠近朝阳宫的广场南端挤满了人。 他们紧紧围拢在一起,向包围圈内的碎镣伯爵呐喊欢呼。 嗯,克莱昂先他们一步来到朝阳宫,刚一下马车就被无数闻讯赶来的市民包围起来。 “弥林有个克莱昂,明辨是非辩忠奸,鹰身女妖来迫害,巨龙和天父在身旁......” “头上一天青天,心中一个信念,不是残忍嗜血,只为捍卫自由。“ 除了围住碎镣伯爵的市民,还有七八个吟游诗人,站在边上,吹拉弹唱,用诗歌把克莱昂不畏艰险,破获弥林“反龙母反自由反人民之鹰身女妖集团案”,以及英雄含冤受屈、被囚下狱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在歌手、诗人乃至平民百姓口中,克莱昂刚直不阿、视死如归,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反歌命集团”。 是大大的好人,是保护奴隶湾自由的斗士,是奴隶湾第一名臣。 是青天大老爷啊! “克莱昂竟有这么高的威望......” 小恶魔目瞪口呆,随着脸部肌肉抽动,黑洞洞的鼻孔跟着扩张,只把附近阿斯塔波市民都吓得退开几步。 类似表情提利昂在他人脸上见过太多,黑水河之战缺了鼻子后,众人看他的眼神要么鄙视,要么嫌恶,要么恐惧。 他由起初的苦涩沮丧,慢慢变得麻木,最终习以为常。 此时,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提利昂似毫无所觉,走到领头的唐德身边,奇怪道: “那个鹰身女妖集团,是不愿臣服龙女王统治的吉斯人组建的?” “当然,除了原本的奴隶主,谁会造反?”唐德肯定道。 “可龙女王为什么要逮捕镇压叛乱的克莱昂伯爵呢?”克林顿问出小恶魔心中的疑惑。 “并非女王逮捕,这是大法庭的正常运行机制。” 知道几个外国人听不懂,唐德又快速把龙女王司法(大法庭)和行政(警卫队与宪兵队)分离的法律讲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道:“审判权在于法庭,逮捕与搜查权在于警卫队。如果罪犯有贵族的身份,则必须组建大法庭。 也只能由议政大臣带领宪兵队,搜查证据,逮捕罪犯。 为确保司法的公正性,女王在审判过程中只能担任一种角色。” “《法典》真是龙女王亲自制定的?” 小恶魔听入了迷,《法典》中的司法制度如此规范,让他耳目一新。 唐德对小恶魔的怀疑很不满,生硬地说:“你区区一个滑稽戏戏子,懂什么法律? 任何一名学者,只要稍微对各国律法有所了解,就该明白我们的《法典》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虽然现在还没看到完整的《法典》,可我也不怀疑它的先进性。” 小恶魔先是恭维了一句,才问出自己的疑问:“龙女王才16岁,制定《法典》时年纪更小,她再天才,没有丰富阅历,不懂各地各民族的习俗,如何能创造如此完善的法典?” “女王14岁就孵出三条龙,14岁就带领部落横穿红色荒原,14岁就解放阿斯塔波,14岁便立志解放整个奴隶湾,彻底粉碎奴隶制,改变整个世界。这一桩桩事,一般人哪做得出来?”唐德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呃......”小恶魔想了想,竟无言以对。 “唉,龙女王如此英明神武,世间男人怎么配得上她哟!”提利昂意味深长地斜了边上的银发青年一眼,说道。 小格里芬面色阴郁,垂眸不言。 克林顿见此,心中十分无奈,之前还期盼龙女王有雷加十分之一慈悲与智慧,现在看来...... 齐大非偶啊! 叹息一声,他转移话题,道:“既然司法制度如此完善,克莱昂又铁面无私,坚守《法典》,为何还被逮捕?” “当当当......” 一队无垢者从大金字塔冲了出来,敲击铜锣,驱散人群。 最后他们还排成两列,隔离出一条通道,让克莱昂与押解他的卫兵进入大殿。 围观的人群散开,碎镣伯爵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入口,唐德便再次带着火法师与克林顿一众人往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道:“也怪克莱昂伯爵性格太过刚硬,太过铁面无私,在鹰身女妖一案中打击面过广,有一小部分无辜者被牵连其中。” “多少人被冤枉了?竟能把一位受人敬仰的伯爵扳倒。”小恶魔惊奇道。 “不确定,但一共六万人入狱,还有两万被判死|刑,真有点——” “七层地狱啊!”提利昂被太阳晒得发红的丑脸瞬间变得惨白,嚎叫道:“弥林一共多少吉斯人? 我记得瓦兰提斯奴隶与自由民的比例是四比一,想来奴隶湾比例更高,奴隶湾总共才多少人? 克莱昂是不是把吉斯人全抓起来了? 这种方法倒简单,保证一个坏蛋也跑不掉,可......” “哪有全部?弥林有接近20万吉斯人呢!”唐德道。 提利昂仰着脸看唐德,古怪道:“你们对铁面无私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克莱昂伯爵完全遵守《法典》,没一丝私情。”唐德正色道。 “只弥林一地,咋就有这么多吉斯人?“克林顿惊奇道。 唐德解释道:“奴隶湾解放后,之前的奴隶生意自然没法做了。女王便对三城的经济结构进行优化调整。 阿斯塔波发展制造业与重工业,原本的床奴之都凯渊被改建成粮仓,培养床奴的吉斯人都移居去了弥林,弥林发展手工业与轻工业。” 丹妮那么仁慈、善良、正直......的一个女王,自然不能直接对老百姓说:弥林是我选定的战场,我要让不听话的吉斯人去弥林当炮灰。 当然了,她也没完全说谎,优化产业链也是目的之一。 “何为重工业、轻工业?”提利昂好奇道。 “呃,女王说,凡是提供生产资料的部门称为重工业,生产消费资料的部门称为轻工业......“ 海关督察抠抠脑袋,一脸纠结地说:“别问我什么叫‘生产资料’、‘消费资料’,我也不太懂。 总之,采矿、冶炼、锻造金属锭、烧玻璃、伐木、建造海船都算重工业。至于轻工业...唉,农业除外的都算轻工业吧!这样比较容易理解。” 克林顿和火法师们听得迷迷糊糊,提利昂却神情振奋,眸中异彩连连。 “可我看商船大多来阿斯塔波,很少去弥林的。”他又问。 唐德皱眉想了想,不确定道:“产业布局似乎并没完成。毫无疑问,原本弥林最繁荣,拥有最多的工匠和手艺人。 可他们都是奴隶,被解放为新自由民后,全搬迁到了阿斯塔波。 现在,重工业、轻工业都在阿斯塔波。弥林主要发展经济作物,比如橄榄、大豆、花生。 特别是橄榄,奴隶湾的橄榄油畅销全世界。 凯渊原也有大片橄榄林,可惜都被奴隶主烧成白地,现在只能种小麦、玉米、芜菁等粮食作物。” “妙,太妙了!”提利昂拍着巴掌大叫起来。 “妙什么?”小格里芬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 “呃,”小恶魔愣了愣,丑脸纠结,“我也不知妙在哪,但这种产业布局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很...协调。” “美感?”这下小格里芬彻底把他当神经病了。 “优化产业链,可以成倍提高生产效率。”边上突然出来一道略有稚嫩的女声。 提利昂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圆脸扁鼻子的小黑妹正睁大圆溜溜的金色眸子打量自己。 “啊,是城主大人。”唐德恭敬走到小黑妹对面,鞠躬行礼,道:“下官海关商品检验处督察唐德·霍普,见过弥桑黛大人。” “城主?”众人大惊。 “城主是个女侏儒?” 提利昂看着弥桑黛莫名亲切。 看来龙女王任贤使能,不计出身。 也是,连歪瓜裂枣、形状妖魔的火法师也有“百万金币”的高薪待遇,侏儒当城主非常合理。 如果龙女王不计较自己兰尼斯特的身份,也不知以自己的智慧,能不能成为国王之手...... 短短一瞬间,提利昂心中就闪过无数念头。 可下一刻,唐德就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斥责道:“你以为像你一样高,就一定是侏儒啊?弥桑黛大人才11岁!” 第417章 丧心病狂:竟将来学士包装成包学士 阿斯塔波,大金字塔顶层,柿子树荫下。 黑龙、绿龙、金龙爬在砖墙上晒太阳,龙女王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鼻梁上挂着一副蛤蟆镜(阿斯塔波皇家玻璃厂生产)。 上身一件清凉嫩绿无袖小马甲,下身到腿弯的杏黄绣红色小雏菊的丝裤,白皙的双臂,圆润的小肚脐,结实匀称的小腿都露在外部。 小脚丫还伸进池子里,顽皮地拨动清澈池水。 整个人悠闲自得,似乎完全忘记几万里之外的长城,和长城下的异鬼。 回到阿斯塔波,身边都是可以信赖的无垢者、马人侍女,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下毒、埋伏、违背宾客权利、暗箭伤人。 安全有了保证,身上、心理上都轻松了许多,她便再也没穿过铁甲。 而且维斯特洛的事已经安排妥当:龙石岛有三巨头,源源不断开采龙晶矿,打造龙晶武器;加尔斯·海塔尔已经接上线,他会完成买粮、运粮的任务,对河间百姓、对梅里巴德修士的承诺,也由他帮丹妮完成。 毕竟,加尔斯也是白骑士嘛! 哎,白骑士这个制度真不错,七个白骑士代表女王的七个分身。 就连最不合格的白骑士——胖太监贝沃斯,也一直以女王代表的身份,在凯渊带领几十万农民搞“大跃近”。 还有预备白骑士黑暗之星。 他负责带领船队接送野人,并为守夜人带去龙女王承诺的物质。 石阶列岛有白骑士队长巴利斯坦,他会改组皇家舰队,接应黑暗之星的野人船队,并在海岛上、海岸边为野人开辟定居点。 就连布拉佛斯,也开始负责组织厄索斯西大陆的城邦大肆种粮。 丹妮自觉已经超额完成女王的责任。 责任尽到,没了心理负担,她为何不能悠闲度日? “陛下,您可要为老身做主啊!”绿圣女格拉兹妲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喊冤。 好吧,她不是二鹿那个空头国王,每天磨磨牙、补补魔,就没事儿做了。 龙女王有一个大大的王国需要打理。 “哎哎,起来说话,伊丽,把绿圣女大人扶起来。姬琪,搬椅子过来。”女王按了按蛤蟆镜,把眼睛露出来,向两个马人侍女招呼道。 嗯,原本留守在凯渊慈宁宫的姬琪也回来了。 大黑把黑妹拉蕾萨与瓦钢剑等一批战利品带回来后,丹妮便结束闭关。 她对外宣称出去公干了,去布拉佛斯谈生意。其实带着小绿、小金躲在南方大山里修行。 大黑归来,闭关结束,丹妮便又骑龙去凯渊参加了一次大跃近农业公社活动。 昨天回来时,顺路把姬琪带了回来。 现在巨龙长大,大黑还学会冥想术,轻松负重五百公斤,丹妮能同时带着两个马人侍女到处跑了。 “有什么话,慢慢讲,你可是议政大臣呢!”丹妮对绿圣女道。 “女王陛下,您都不知道城里百姓怎么说我的。” 老圣女眼泪随着脸上的沟壑哗啦啦流,看着可怜极了。 “他们都说克莱昂是铁面无私大忠臣,而我,我明明按照《法典》规定,走正常程序带宪兵队逮捕他,却成了在您面前搬弄是非的奸邪小人。” “我,我冤!”老格拉兹妲委屈道。 “唉,你也知道,我前几天去了布拉佛斯一趟。” 龙女王掰着葱白的手指,一个个数。 “死了一个海王,铁金库看守和博士几乎死绝,紫港被大黑烧了,海王殿被流星砸成一个湖泊,前后死了上千人,涉及金辉币高达千万,最后还谈成了一笔一亿五千万金辉币的大买卖。 然后呢,我又去石阶列岛烧死几十个海盗头子,成了狭海最强海盗王。 接着,便派巴利斯坦爵士去打劫了海塔尔家的船队,300万金龙,一百多条船,又是千万金龙的大买卖。” 绿圣女神色呆滞,眼里的泪水与委屈化为震惊和茫然。 丹妮朝她抬抬下巴,感慨万千地说:“你看看,都是捅破天的大事,你和克莱昂那点子糟心事儿,我真不想搭理。 按我说,你放宽心,想一想盟军百万大军,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呢?” 经龙女王这么一说,绿圣女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就是被百姓误解,不就是克莱昂声望日隆......不,不行,不能放过那个屠夫! “陛下,克莱昂违背《法典》章程,以权谋私,意图控制舆论,影响大法庭对他的审判。”老妇人严肃道。 “怎么说?”丹妮故作好奇道。 “就在我带领宪兵队坐船去弥林的路上,克莱昂突然邀请大量吟游诗人与歌手参加‘鹰身女妖之子’一案的庭审。” 丹妮道:“这有什么问题?根据《法典》,任何城主在审理案件时,除非涉及原告隐私,原告主动要求避开民众围观,任何自由民皆有监督审判过程。 比如我们阿斯塔波,你去一楼大厅看看,每天多少围观的百姓?” 类似强|奸案,被害人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那时,审判过程不会向民众公开。 “克莱昂当着众人的面,把审理案子的详细过程讲了一遍,还将涉案之人的证词拿出来给所有人看。 最后还向歌手、诗人、戏剧表演者哭诉自己遭到奸人陷害......” 绿圣女的老脸皱成晒瘪的茄子,怨愤地说:“他口中的奸人就是我,他说我向您巧进谗言,说我是鹰身女妖之子的同情者,甚至隐藏最深的幕后黑手。 他还说我阴谋颠覆您的政权,意图把自由民重新变成奴隶,最终在奴隶湾恢复奴隶制与吉斯统治。” 老圣女并没这样的想法,所以她说的非常坦然,神情没有恐慌,只有愤怒,被冤枉之后的委屈与愤懑。 丹妮状似漫不经心,其实从一开始,就以大黑的视角观察她,没放过绿圣女脸上最细微的一丝表情。 ——先前丹妮的确对绿圣女产生了怀疑。 让克莱昂攀咬绿圣女,就有把水搅浑,方便莫尔蒙的情报系统对她进行调查。 丹妮想知道绿圣女在鹰身女妖之子一案中的牵扯有多深。 不怪她疑心重,弥林的绿圣女已经被确认,即是鹰身女妖之子的精神领袖,也是创始人之一。 莫尔蒙的调查结果显示,阿斯塔波的绿圣女纯粹是因为种族关系,同情弥林吉斯人,并非真的隐身女妖之子。 此时她在龙女王面前的反应也很正常,没有半点心虚,只有理直气壮的愤怒。 这让丹妮松了一口气,绿圣女格拉兹妲是她的老臣子了。 拿下阿斯塔波后,格拉兹妲都一直尽力辅佐龙女王,不仅帮她安抚吉斯普通百姓,还在宗教改革中坚定地支持她。 嗯,格拉兹妲支持丹妮把阿斯塔波的圣恩神殿改组成“新·七神教会”。 吉斯人古老的信仰早随吉斯的正统血脉一起消亡,之前的圣恩神庙更像是医院与情欲园。 两人相处时间不短,也算建立了较深的君臣之谊,丹妮不想老圣女有个不好的结局。 “绿圣女阁下,很显然,我不会相信克莱昂的无稽之谈。指控克莱昂量刑过重、残暴不仁的人是弥林民众,安排你带宪兵队去逮捕克莱昂的人是我,你不是奸臣。”丹妮温声安慰道。 “陛下,您信任我,我很感激,可那些被克莱昂蛊惑的民众不信我啊!” 格拉兹妲叫屈道:“弥林的歌手、诗人听到克莱昂的案情分析与对我的控诉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奴隶湾街头巷尾都在流传‘铁面无私克莱昂,明辨是非判忠奸’的故事。 而我,就是那个奸臣。” “嘶嘎——”大黑突然抬起脖子叫了一声。 丹妮瞥了他一眼,道:“去吧!” “嘶嘎——”大黑展翅嘶叫,小绿与小金跟着叫喊。 三龙纵身一跃,跳下金字塔,向南方山脉方向飞去。 “天色已晚,他们要去寻血食。”她对绿圣女解释道。 接着,丹妮又肯定地说:“大法庭的审判结果只会引导舆论,而不会受到舆论影响。” 让克莱昂把自己打造成“包学士”是她的主意,但她并非打算让克莱昂靠舆论躲过审判。 关键是,克莱昂在鹰身女妖之子一案中收押六万囚犯,死|刑犯两万。 几乎把吉斯族的中产及以上阶层抓光。 这太过骇人听闻。 别说吉斯族,自由民听了都会把他当成一个屠夫。 她的想法是,让“包学士”与“来学士”中和一下,把“ph”值降到中性——让舆论恢复对克莱昂的正常评价。 嗯,完全走法律程序,没有民意与舆论要挟,依照《法典》,逐条审理克莱昂的行为。 他肯定会被检查出罪行,毕竟他是来学士,来学士能是好人? 但罪不至死,就有抢救的可能。 如果丹妮打算卸磨杀驴,直接顺应民意,弄掉克莱昂也就算了。 可她发现这个山寨‘来学士’比正版来学士更好用。 首先,来学士与来俊臣完全不同,他严守律法,很少有违背丹妮制定的《法典》的行为——早年留下的心里阴影。 龙女王发狠抽自己鞭子的事,他一直牢牢记在心中。 他怕,怕龙,怕女王,怕违背《法典》。 其次,来学士觉悟高。 他并非因为金钱与权利才去针对吉斯人的,纯粹是对奴隶主的痛恨,让他无法容忍任何一个潜伏在身边的鹰身女妖之子。 如此坚定的歌命立场,在丹妮身边的一众新自由民小弟中,也少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最后,来学士执行能力强,未来还有大用。 弥林只是开始,龙女王未来还要拿下魁尔斯、新吉斯、瓦兰提斯...... 来学士前途远大,有希望晋升为“来大学士”。 “......你放心,等会儿我就把弥桑黛叫上来,让她代表我,向全城市民宣布:绿圣女阁下是议政大臣,严格遵守法律逮捕克莱昂,绝不是奸臣。” 丹妮柔声安慰吉斯老妇人。 “陛下,您找我?” 说弥桑黛,弥桑黛就来了。 第418章 我们都是乐色 “陛下,从码头上过来两拨人。一批瓦兰提斯过来的火法师,另一批七人中有两个侏儒,为首中年人自称‘琼恩·克林顿爵士’,是巴利斯坦爵士的故交。” “哈,瓦兰提斯的火法师?他们可有报上名号,一共来了多少人?” 丹妮噗嗤笑出声来。 “来了五十四人,以伍德法师与博格巴法师为首,他们自称‘瓦兰提斯双绝’。” “哈哈哈哈......”丹妮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人,熟悉的风格,熟悉的味道。” “您认识他们?”小黑妹奇怪道。 丹妮笑歪在躺椅上,道:“老熟人了,快叫他们上来,几个月没见,怪想念的。 还有那个琼恩·克林顿,既然是爵士,还认识巴利斯坦爵士,也一并带过来吧!” “等等,弥桑黛,先等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丹妮又叫住转身离去的弥桑黛,向伊丽、姬琪招招手,“故人相见不装逼,犹如锦衣夜行。快去帮我取些包谷粒、鸡蛋、培根......” 等马人侍女与小黑妹都离开,丹妮才笑着向神色茫然的绿圣女道:“那些火法师心思不纯,至少一半是瓦兰提斯人的间谍,我得露一手,让他们敬我如神。” “既然是间谍,您干嘛要见他们?直接关起来不就行了?” “哎,不能关,好不容易骗来的,都有大用。”丹妮摆摆手,古怪笑道。 “我还是先离开吧!”绿圣女起身告辞。 ...... 在过去,善主常在大金字塔顶层花园上办宴会,两三百个客人也能容纳。 此时,五十多个火法师,不到十人的克林顿一行人,一齐过来也不算拥挤。 “诸神啊!” “七层地狱!” 刚一走出楼梯间,见到树荫下、长桌后笑盈盈看着他们的龙女王,那些人一个个就面色剧变,嚎叫出声。 好吧,哀嚎的人也就三四个,排骨男博格巴,老黑人伍德,没鼻子的提利昂。 赛学士哈尔顿虽然震惊,却并没大声叫喊出来。 其他人都傻愣愣站在那,既震惊于龙女王的年轻与丽色,又为同伴的失态感到难堪与迷糊。 “女王,饶命!”老伍德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匍匐哀嚎。 “女王,饶命啊!”排骨男博格巴紧随其后,跪地求饶。 “你们,怎么了?” 其他火法师莫名其妙。 “快起来,起来,都是老熟人了,”丹妮把手一挥,立刻有两个无垢者过去把火法师搀扶起来。 她笑道:“我早说了,这儿有百万金币的大项目等着你们。现在见到你们带来这么多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陛下,我,我......”老伍德黝黑老脸涨红,手足无措道:“我愿为您服务!” “我也一样。”博格巴连忙道。 “嗯。”丹妮含笑点头。 见龙女王态度和蔼,老伍德惊惶的神情渐渐恢复平静,接着道:“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坚决执行任务!” “我也一样。”博格巴道。 “好。”龙女王微笑。 老黑人一咬牙,坚定道:“我发誓向您效忠,绝对不会再与瓦兰提斯有任何瓜葛。” “我也一样。”博格巴急忙道。 “很好。”龙女王露齿微笑。 绝了三心二意的可能,又自觉凭故交的身份一定是龙女王心腹小弟,老伍德把幽冷目光转向茫然无措的众火法师,道:“陛下,我愿向您检举队伍中的间谍。” “我也一样。”博格巴立即跟进。 “啊,间谍?!哪来的间谍,伍德大法师,您在说什么呀?”众火法师哗然,其中一些人还面色剧变,眼神闪烁。 “非常好,不过这事儿不急。”丹妮向人群招招手,“都过来坐,我今儿得了闲,在试着自己做晚饭。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家一起尝尝我的手艺。” 一众人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走上前。 龙女王长发被蝴蝶结绑在脑后,身上短袖丝裤,非常简约、清凉的装扮。 她正站在一条五六米长的厚实木桌后边,桌上摆放这一些锅碗瓢盆。 抬头看去,就见里面分别装着苞谷粒、大米、鸡蛋、培根、洗净的葱、青菜等。 似乎真的在做菜? “伊丽,给诸位大师,还有克林顿爵士,提利昂爵士他们搬几张桌子、几条椅子过来。人有点多......” 丹妮瞥了人群一眼,低头从桌子下面拿出个红铜水桶,又把大瓷碗里的包谷粒倒进去。 “陛下,您那日认出我啦?巴利斯坦爵士也在商人之屋。”小恶魔摸摸没了鼻头的鼻子,十分惊讶。 “您真勇敢,敢深入虎穴,刺探敌情。”他恭维道。 “呵呵,瓦兰提斯算什么虎穴?” 丹妮瞥了眼神色复杂盯着自己看的银发紫眸的青年,心中疑惑。 “在你们漂在海上的这两个月,我还去了里斯,烧死了几十个贸易亲王,去多恩,见到你侄女被人砍掉鼻子......” “我侄女......”小恶魔先是疑惑,片刻后,震惊道:“弥赛菈?谁伤害了她?” “你老爹死在茅坑,多恩公主以为寻到良机,便准备拥护你侄女登基为王。嗯,按照多恩习俗,你大侄儿死了,就该由你侄女上位。然后......” 丹妮耸耸肩,道:“你也是老手了,该懂的。权利的游戏,既然参与了,哪怕是被动的,也很难全身而退。” 小恶魔抿紧嘴唇,皱眉不语。 被提利昂打断,龙女王也没再继续吹嘘自己在旧镇、在君临、在长城、在布拉佛斯的冒险经历。 不一会儿,无垢者已经搬着凳子与长桌回来。 他们快速在水池边摆开桌椅,邀请客人落座。 根据身份高低决定座位,身份越高,距离龙女王越近。 火法师内部早已确定身份地位,瓦兰提斯双绝是带头哥大,毕竟火法师都是他们组织的。 众人很快落座。 倒是克林顿一行人,原本身份低下的戏子胡戈被龙女王点出身份,还被称作“提利昂爵士”。 那么,爵士就该有爵士的地位,至少与克林顿坐对面。 但他们一行人中身份最高的却是小格里芬。 别说首席了,按理他应该坐龙女王边上。 “唉,格里芬大人,我坐你下首。” 小恶魔看了面色阴郁的青年一眼,叹口气,拒绝无垢者安排的座位,自觉走到后边的位子。 克林顿看看周围杂乱人群,心中无奈,只得向好奇看过来的龙女王介绍道:“这,是我义子,小格里芬。” 丹妮面上微笑致意,心中却犯嘀咕: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哪知道你义子是谁? 伊里斯时期的首相,鹫巢堡伯爵琼恩·克林顿,在维斯特洛自然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连丹妮也知道他。 可在大众认知中,鹫巢堡伯爵早已死掉,而外国佬重名的人又太多......看看,又一个“琼恩”,与主角一个名字,丹妮认不出也属正常。 龙女王双手捧在铜皮桶底部,向一众火法师笑道:“先给各位来点爆米花,开开胃。” 火法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茫然。 刚才大家都看见了,桶里装的都是生包谷,怎么吃? “轰!”正疑惑间,就听到桶口传出一声脆鸣,接着就有红黄色火焰腾起三尺高。 “诸神啊,这,这是元素燃烧,控火术中的聚火?”老伍德惊呼。 “什么,这是聚火?纯粹的火元素燃烧?” 众法师满脸不可置信,纷纷站起身,踮脚、伸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凑到桶里观看。 “真是火元素,我感受到浩如烟海的魔力波动。”博格巴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火法师的小技巧而已。”丹妮笑得风轻云淡。 “噼里啪啦......” 几句话的功夫,铜皮桶里就响起一连串爆豆子般的声响。 肉眼可见的,雪白爆米花从底部慢慢堆高,还有一些直接从桶里跳了出来。 “伊丽,把爆米花分为诸位贵客。” 不到半分钟就爆了一桶爆米花,龙女王心里也很得意,但她的表情依旧是这么随意,语气依旧是这么轻松。 “卡丽熙,您不要点?”马人侍女提着铜皮桶,神色古怪道。 “都分给各位客人吧!”丹妮摆摆手,又弯下腰,从桌子下面的麻袋里抓出一小把玉米粒,神情平淡地伸出手。 “我可以这样。”她说。 “噼里啪啦!” 豆子爆炸的闷声在她白生生的小拳头里响起。 手掌摊开,金黄的玉米粒已经变成冒着白气的爆米花。 当着一众惊掉眼珠子、脱落下巴的客人面,龙女王把掌心里的爆米花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咔嚓咔嚓地嚼起来。 把嘴里的爆米花咽入喉咙,她又抓了一小撮生玉米粒,含在嘴里。 “还可以这样。” “噼里啪啦!” 玉米花最嘴里爆炸,把她脸颊炸得鼓了起来。 “哈——”吐出一口热气,龙女王就直接咀嚼起来。 “哐当——”连正在摆放碗碟的姬琪也惊呆了,瓷碗砸在桌面,碎了。 “还可以这样。”龙女王又说,说着,就屈指一弹,一个金黄玉米粒飞上半空。 没有半点预兆,只有魔力最高深的老伍德隐约察觉到有火元素波动。 “哔啵!” 玉米粒飞上天,爆开,爆米花落下,被龙女王张开嘴巴,接住。 这一刻,提利昂等麻瓜,心中有一万头曹尼玛狂奔而过,脑海里有无数个“卧|槽”刷屏。 这一刻,全部火法师,震撼难言,看向龙女王的眼神,敬如神,畏如魔。 也只有身为火法师的他们,才明白龙女王刚才那番略有些滑稽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只有他们这下懂行的火法师,才明白她的魔力之深,技巧之高,早已超越普通人的想象极限。 什么青年一代第一人,什么瓦兰提斯双绝,什么科霍尔第一火法,在龙女王面前只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乐色! 她不是针对谁,她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在我面前,你们这群火法师统统都是乐色! 第419章 慑服群“雄” 龙女王的炫技没有结束。 对有超凡力量的火法师,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他们真心臣服,敬她如神。 而丹妮做事一向干脆,既然打算通过展现魔法力量来收服火法师,那她就得做到最好。 只火爆玉米花显然不够。 在马人侍女分发爆米花的时候,她又架起蒸锅,把洗净的大米放进去,加水。 “啪嗒!”左手打了个响指,没有柴火的锅底升起一团橘黄色火苗,锅里的水在两分钟内沸腾,热气腾腾。 在此期间,龙女王也没停下动作。 手上菜刀快如闪电,将一只牛后腿去皮、去筋、去骨,串在一根铁钎上,再用刀在肉条上划出条条花纹,抹上香油、食盐和香料。 然后她又在蒸锅边摆好烤架,串了牛后腿铁钎缓缓转动,空气褶皱一下,又一长串橘黄火焰,出现的毫无烟火气息。 “滋滋滋......”火焰素从内向外燃烧,牛肉快速渗出焦香的油汁。 “咕咚......”火法师们瞪大双眼,艰难咽了口唾沫。 不是因为香味,虽然烤肉味道的确不错,他们更震惊与龙女王的...呃,持久力! 想一想青年一辈第一人里斯本。 只点燃提利昂的胡须,就让他气喘吁吁,耗尽魔力。 再对比一下龙女王,她先是爆了一大桶包谷花,接着又用火元素煮饭,饭还没煮好,锅炉正蒸汽腾腾,便再次生火烤肉。 这是什么境界? “龙女王只怕是世上最强火法师了。”老伍德颤声道。 “何止是最强火法师,我敢说亚夏那些老怪物的魔力也不如她。”瘦高个吉普道。 排骨男博格巴瘦脸上闪烁信仰的光芒,激动道:“女王陛下就是火焰之神!” 足足五分钟,米饭的清甜与烤肉的浓香飘荡在花园内。 龙女王又亲手拿瓷碗盛了61碗饭,用“举重若轻”的剑术境界,快速挥刀把牛后腿肉片成61份,铺在颗粒晶莹的米饭上。 撒上葱花与小米椒。 “一碗叉烧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龙女王右掌平伸,摊开,又微笑着拿起一个鸡蛋,在桌面磕碰壳,左手轻巧捏开蛋壳,蛋黄连着蛋清落在右掌。 “滋滋滋滋......” 就好似鸡蛋落入烧得滚烫的铁锅里,伴随白色蒸汽与炙烤的声音,鸡蛋贴着手掌的一面肉眼可见地变得焦黄。 香气扑鼻。 “咕咚......”这下连提利昂、克林顿、小格里芬等六个麻瓜,也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恍恍惚惚,恍然若梦。 右手一翻,把鸡蛋放在一个碗里,撒上一抹胡椒。 一份完整的叉烧鸡蛋饭算是完成了。 接着,又是第二个鸡蛋...... 手掌煎蛋速度非常快,几乎十秒内就能完成一份。 很快的,火法师与克林顿一伙每人都分到一碗叉烧饭和一杯橙子汁。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碗女王亲手烧制的魔法饭,前所未有地美味香甜,好吃得不得了。 “油渣”汉考克舔完最后一粒米饭,放下碗筷,离开座位,肥胖成球的身体轰然跪下,激动大叫道: “陛下,我愿向您效忠,至死不渝!” “好!”龙女王微笑点头。 立刻又有一个秃顶中年人走出来,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才说道:“陛下,我向您自首,我就是瓦兰提斯的间谍,我拿了盟军200金币,要破坏您储备的野火。” “请您惩罚我吧!” 龙女王一挥手,立刻又无垢者过去把秃子扶起来。 她温声安抚道:“大错还未铸成,你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姬琪,去金库拿2000金辉币给这位大法师。” “噗通!”秃子再次跪在地上,哭天抢地道:“陛下,我不要金币,只求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愿向您效忠,肝脑涂地!” “陛下,我要向您坦白,我也是间谍,负责把您的信息通过信鸦传递出去。”又一个火法师走出来跪地自首。 “我也,嗝,一样,”第五个法师干净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打着嗝道:“我自首,我是间谍,我负责在城里散播假消息。” “我......” 一会儿的功夫,全部火法师都跪在地上,或者坦白身份,或者发誓向龙女王效忠。 “哈哈哈......”丹妮故作豪迈地大笑三声,离席走到一众跪地法师身前,双手虚抬,道: “诸位大法师,快快请起。从此刻起,我接受你们的效忠,你们都是皇家法师团中的一员。 从此刻起,我的壁炉与餐桌边,必有各位一席之地。从此刻起,我的荣耀,即是尔等之荣耀。” “多谢陛下,我伍德·沃兹......” “我博格巴......“ “我汉考克......“ “我吉普......“ “我......“ “......宣誓效忠我主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女王陛下,矢志忠诚,不离左右!” 五十多个火法师用带着地方口音的瓦雷利亚语,杂乱地说出最坚定的誓言。 “这......”小恶魔神色茫然。 赛学士、莱摩尔修女和克林顿,目瞪口呆。 小格里芬瞪大双眼,拳头紧握。 龙女王亲自走上前,一一将新归入麾下的小弟扶起来,询问姓名,安抚几句。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昏暗下来,丹妮大致了解这批火法师的姓名与魔法水平。 嗯,她能通过对方的眼睛,判断出他们的魔力深浅与冥想法等级高低。 “我当日伪装身份进入瓦兰提斯,曾对博格巴大法师和伍德大法师承诺过——投靠奴隶湾的丹妮莉丝,将会得到百万金币的赏金。” “坦格利安,言出如山!” 她的神色坚定无比,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双手背负在身后,在法师前走了一个来回,丹妮淡淡一笑,道:“姬琪,五十四位法师,每人20000金币的入职奖金,差不多也有一百万了。” “啊——”火法师震惊,不可思议。 待看到龙女王确定的眼神后,全都大喜欢呼。 “七神在上,”小恶魔一扶额,“我也想高喊‘女王万岁’,不知她接不接受我的效忠。” 克林顿瞥了小格里芬一眼,神色凝重,心里无奈叹息:这个龙女王手段不算多高明,却简单实用,很有针对性。似乎是个权利游戏的老手。与她相比,小伊耿太稚嫩了。 太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西边大海之下,天空染成深沉的靛青色,月亮在天中现出了淡淡的轮廓,海边的阿斯塔波已是万家灯火。 姬琪带着火法师离开了金字塔顶层。 马人侍女会为火法师安排住处,并按照女王的吩咐,在今晚就把两万金币的“入职奖金”发放下去。 克林顿一行七人没有走,他们连身份都还没交待清楚。 乔拉·莫尔蒙摘下头盔,指着站在围墙边看风景的侏儒,大叫道:“七层地狱啊,小恶魔?!你鼻子哪去了?怎么来这了,你怎么敢来这?” 嗯,龙女王不在奴隶湾日子里,农业生产大跃近并没停止。 按照干三天休息一天的节奏,由白骑士带领农民集体劳作。 凯渊有贝沃斯,阿斯塔波有大熊,而弥林多是吉斯劳改犯,有鞭子就够了。 今天也是垦荒种红薯的日子,大熊在城外忙到太阳下山,此时才刚回来。 好吧,与丹妮一样,白骑士忙着在田埂上锻炼武技,连一根红薯秧子都没插下去。 “你是,”小恶魔盯着莫尔蒙看了好一会儿。 镶嵌白釉的华丽铠甲,灿若少女情怀的洁白披风...... 他心中一动,恍然道:“你是那个跑了老婆的熊岛伯爵?看起来挺精神、挺撑头的嘛,混得不错呀!” 不出意外,莫尔蒙黑了脸。 提利昂见状,立即转移话题,摸着鼻子道:“你好,莫尔蒙爵士!我的鼻子丢在黑水河,不知喂了哪条王八。” 莫尔蒙脸更黑了。 “陛下,他是提利昂·兰尼斯特,您可不要被人蒙蔽了,让我|干掉他吧!”他向上首的龙女王嚷道。 “咳咳,莫尔蒙爵士,陛下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她不会杀我的。”小恶魔笑道。 “我为什么不会杀你?”丹妮好奇道。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杀我,”小恶魔皱了皱丑陋的鼻子,“你邀请我入席,吃了牛肉鸡蛋饭。除非违背宾客权利,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杀我了。” “锵——”莫尔蒙利剑归鞘,有些埋怨地说:“陛下,这种人还留着干什么?” 显然,他也知道龙女王不会杀提利昂了。 丹妮盯着小恶魔一黑一碧异色双瞳,笑容诡异,道:“因为泰温公爵是坦格利安最仇恨的敌人。 而你,给他带去了世间最屈辱、最荒诞、最让他的仇人解恨的死法。 这让我很快乐,甚至比亲手复仇更令人怡悦。” 提利昂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现场也突然变得死一般安静,克林顿等人看向龙女王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 那个胆小的女侏儒还缩了缩脖子,甚至扭转脑袋,不敢再去看龙女王,只拿一对儿满含担忧的眼睛去关爱提利昂。 丹妮对众人的反应似无有所觉,耸耸肩,语气平淡道:“怎么?我不应该幸灾乐祸,拍手称快吗? 篡夺者之战,艾德、劳勃、琼恩艾林都有举旗造反的理由。唯有兰尼斯特,唯有泰温公爵,绝对不可原谅。 狮子都懂得有债必偿,真龙的怒火应该更炽烈、更残酷,不是吗?” “血与火吗?您是真正的坦格利安!”提利昂苦涩道。 第420章 我拿你姐当块宝 “丹妮莉丝陛下,泰温·兰尼斯特固然可恨,但您并没有失去侄儿伊耿。” 克林顿饱含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坚定,站起身,把边上小格里芬拉起来,向丹妮郑重介绍道:“女王陛下,他就是您哥哥雷加王子与伊莉亚公主的儿子,伊耿·坦格利安!” “呃,你再说一遍,”丹妮呆了呆,“雷加和谁的儿子?” 小格里芬挣开义父的手臂,站直身体,抬头挺胸,深紫色眸子不偏不倚,与龙女王怀疑的紫罗兰眼睛对上。 “我是伊耿,伊耿·坦格利安,我的父亲是雷加坦格利安,母亲是多恩伊莉亚公主。”他大声道。 “七神在上,你们疯了!”乔拉莫尔蒙一拍额头,不可思议道:“大家都知道,雷加王子的子女早被泰温公爵杀害。现在来这儿冒充伊耿小王子,以为女王陛下是蠢货吗?” “我没死!”小格里芬挺直脊背,仰起脖子,似乎想让白骑士看清自己的银发紫眸,和他脸上属于王子的愤怒。 “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丹妮道。 小格里芬道:“泰温公爵入城前,瓦里斯伯爵从臭水湾找到一个贪杯的皮革匠,他妻子在生产后难产而亡。 皮革匠很多儿子,却从没喝过金色葡萄酒。 就为了一壶青亭岛金色葡萄酒,他把那个小儿子卖给了瓦里斯伯爵。 随后,瓦里斯把那个臭水湾的崽交给我母亲大人,把我带走了。” 瓦里斯预先猜到泰温会对老基友伊里斯不利,这点丹妮并不怀疑。 事实上,泰温带领军队赶赴君临时,瓦里斯就力劝疯王:不要打开城门,不要放兰尼斯特的军队入城。 但大学士派席尔早已投靠泰温——在泰温当首相的时候,他鼓动犹豫不决的疯王:迎西境大军入君临。 内心深处,疯王也知道曾经的老基友不再可信——不然也不会在城里埋野火,还指示白骑士詹姆去干掉泰温,接管兰尼斯特军队(疯王从来不傻,他只是疯)。 但那时雷加已经战死在红宝石滩,艾德·史塔克的军队几乎与泰温同时赶来。 疯王没得选。 额外提一句,疯王让詹姆杀泰温这事,看似疯狂又愚蠢,其实不然。 首先,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带着国王的命令干掉泰温,詹姆有可能接管西境大军(詹姆是泰温独子)。 有了西境大军,很大概率能守住君临。 然后,等多恩马泰尔或河湾提利尔的援军赶来,疯王真有可能逆风翻盘。 其次,疯王出生在一个“骑士的黄金岁月”,被惯坏了。 白牛、拂晓神剑、无畏的巴利斯坦等等,一共有九名白骑士为伊里斯服务过。 每一位白骑士都勇武、忠诚,具有高尚美德与强大武力的同时,还坚守白骑士完全服从国王的信念。 可以这么说,疯王不是史上最强国王,但他的御林铁卫却是白骑士三百年历史上最强大、最忠贞、最完美的一届。 如果不是詹姆,换成巴利斯坦,或者白牛等人,说不得还真会听国王的话,干掉自己亲爹——如果确定亲爹要造反,要对国王不利。 好吧,扯远了。 按照丹妮得到的篡夺者之战的信息,如果瓦里斯有心——真心要帮坦格利安保留火种,那么换婴儿一事还真有可能。 瓦里斯有能力办到。 问题在于,瓦里斯是否忠于坦格利安。 这到底是山寨版的“赵氏孤儿”,还是狸猫换太子? 丹妮眸光深沉,道:“这还真够传奇的,但我还有个疑问,你姐姐蕾妮丝呢?” 伊莉亚公主有两个孩子,四岁的女儿蕾妮丝公主,不到一岁的儿子,小伊耿。 ——雷加真渣,老婆大肚子时,他大庭广众之下给她戴lv帽子。 老婆刚生下孩子,还在坐月子,他就与小三卿卿我我,一年不回家,连劳勃造反都不管。 “这......”小格里芬把目光看向义父。 克林顿道:“蕾妮丝公主年纪太大,不好伪装。而且,瓦里斯当时只是以防万一,并不确定泰温公爵真如此丧心病狂,连无辜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说着,他还珍而重之地从上衣内取出一封被羊皮包裹的信笺,上面还有红色的信蜡封口。 “您可以看看这封信,瓦里斯给您的。” 大熊上前去接信,克林顿只迟疑一瞬,便把信交给了白骑士。 当着众人的面,大熊抽出腰间匕首,把信蜡隔开,打开看了一遍,才蹙眉将信递给丹妮。 瓦里斯的亲笔信,信纸只有一页,但上面写满了文字,详细解释了他换婴儿的动机与过程。 末了,还真诚地提出建议:仿照伊耿与他的姐妹,龙女王嫁给小伊耿,延续纯血的坦格利安。最终征服维斯特洛,夺回铁王座。 “先坐下,”丹妮沉思着,摆摆手,“伊耿,克林顿爵士,你们先坐下。伊丽,去龙窟把伊蒙学士叫过来。” 伊丽没有离开,她只在去楼梯口对无垢者吩咐几句,便又走了回来。 马人侍女奇怪看了小伊耿一眼,迟疑道:“卡丽熙,时间也差不多了,还要不要开饭?” 做叉烧饭只是意外。 正常情况下,太阳落山,大熊归来,丹妮才会与自己的臣子一起用餐。 而且,龙女王做了几十碗叉烧鸡蛋饭,自己却一碗没吃。 丹妮点点头,道:“弄丰盛点,给那些火法师也送一份过去。叉烧饭只是噱头,量太少,吃不饱。 另外,告诉法师们,今晚我有贵客,明天再正式招待他们。 对了,去酒窖取几瓶青亭岛金葡萄酒上来。” “我还真没吃饱,能有大餐和美酒,再好不过了。”侏儒笑道。 克林顿、小伊耿几人神色肃穆,抿紧嘴唇。 提利昂却从先前的低落情绪中恢复过来,又变得嬉笑无忌。 “伊蒙学士,是哪位学士?不会是我想的那位...长城上的学士吧?”他眨巴着异色双瞳,好奇道。 “呵呵,他也还记得你呢!”丹妮笑了。 “七层地狱啊,陛下你还真去了长城?去那干什么,看异鬼吗?”提利昂惊叫道。 乔拉·莫尔蒙正拖了一把椅子,在丹妮身边坐下,看向小恶魔目光甚是古怪。 “别说长城,我还去过旧镇,去过君临和河间。就在几天前,我还看到你老姐了。”丹妮道。 提利昂面色一变,很复杂的表情,不知喜悲。 他嗄声道:“你,杀了她?” “你想不想让她死?”丹妮好奇道。 提利昂没有半分迟疑,立即说道:“当然,没有脑袋的老姐才是最可爱的老姐。” “禽兽!只有禽兽才会杀死侄儿、父亲,还想杀死自己姐姐。”乔拉鄙视道。 提利昂不仅不生气,还洋洋得意地笑道:“骑士,你刚才不在,没听到女王如何欣赏我射杀老爹之事的。我想,女王陛下正需要我这样弑君又弑亲的可爱小禽兽。” 丹妮盯着提利昂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乔佛里不是你杀的,杀泰温也不是你的本意......也许你当时真有那个冲动,但现在似乎徘徊在后悔的边缘?” “我从不后悔!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我会永世铭记,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小恶魔大声叫道。 “看来你真后悔了。”丹妮点点头,“也对,弑父太过违背人伦,正常人都受不了。” “我......”提利昂张大嘴巴,不知该说啥了。 “乔佛里不是他杀的?”小伊耿突然问道。 丹妮瞥了‘疑似侄儿’一眼,摇头道:“不是。” “为什么?”小恶魔疑惑道。 “没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弑君、弑亲,至少你不会那么笨,那么疯狂。” “呵呵,可我老姐,我老爹,我老哥,都觉得我就是那么笨,那么疯狂。”小恶魔咧开嘴,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老实说,我觉得你老姐和老哥,这里,”丹妮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里面是空的。” “不,没空,里面塞满了大便。”小恶魔板起脸,纠正道。 “呵呵......” 小恶魔面色一变,又问:“你是说,我父亲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显而易见。” 克林顿震惊道:“那泰温公爵,为什么......” “呵,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能扣下扳机了吧?”小恶魔扭曲着脸,笑道。 他又问:“快告诉我,我老姐怎么死的,被砍掉脑袋,还是被龙吃掉?” “我没杀她。” “为什么?你不是说了,坦格利安与兰尼斯特的血仇,只有血来清洗?难道我老姐也杀了某位兰尼斯特,杀了詹姆?博得女王的欢心?”小恶魔疑惑道。 “差不多吧。”丹妮点头笑道。 “真杀了詹姆?!”小恶魔脸上的嬉笑消失,呆住了。 丹妮笑盈盈地说:“现在还没死,但以你老姐找野男人的速度,早晚会出事。 我发现,你老姐如此愚蠢与疯狂,活着比死了对我更有用。 一个瑟曦,对兰尼斯特的杀伤力,超过三条巨龙。 巨龙只会让兰尼斯特抱团,齐心抵抗外敌,甚至激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与智慧。 可你老姐......“ “哈哈哈哈......“ 丹妮在提利昂呆滞的目光中大笑起来,很欢乐地说:“看你老姐在铁王座上表演,远比看舞台剧更过瘾。 看着她一步步毁灭凯岩城的根基,树立一个个强敌。 看她不断丢掉兰尼斯特先祖建立的威信与荣耀。 看她让君临百姓、让七国人民都憎恨兰尼斯特。 那样的绝世仙葩,我保护她都来不及,怎会杀掉。” 提利昂...... 第421章 第五条龙——血焰 “女王陛下,你...真狠!” 提利昂瞪圆怪眼,干巴巴地说。 别说提利昂了,克林顿、小伊耿、莱摩尔修女等人也都神色惊惧地看着龙女王,对她的话感到深深的震怖。 “我狠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你老姐自己又蠢又疯,关我什么事?”丹妮回瞪侏儒道。 “呃......”众人闻言一愣。 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吗? 龙女王什么也没做啊! 人家只是看戏。 难道让她帮仇敌兰尼斯特清理门户,好让凯岩城繁荣昌盛,让铁王座上的兰尼斯特江山永固? 提利昂面色扭曲,两个黑洞洞的鼻孔一会儿瘪,一会儿圆,甚是可怖。 最终,他无可如何地叹口气,嘟哝道:“真该让我老爹来听听女王这番话!” “养不教,父之过。你老爹养出你们姐弟三人,也是他的报应。” 丹妮笑得风轻云淡。 提利昂再次叹口气,好奇道:“这段时间,我老姐又做了什么蠢事?” “你老姐给你老哥戴了三顶lv帽子,还打算分一顶给自己儿子,竟安排她的姘头去勾引托曼的老婆,与王后玛格丽共用一个奸夫。” “七神在上,这...太疯狂了!”克林顿几人惊呼出声,一脸不可置信。 “她这样做的目的呢?总不会通过那个奸夫,与媳妇玛格丽联络感情吧?”提利昂咧嘴笑道。 “瑟曦以90万金龙的代价,允许教会重新组建武装。而这时,教会出现一位信念坚定、手段强硬的总主教。” 丹妮说的没头没脑,大家又疑惑又震惊。 震惊于教会武装的恢复。 他们都知道坦格利安与教会武装的战争,绵延好几代人,打了几十年,死伤数十万人,连国王都死了好几位。 付出巨大代价,才终于剥夺了教会武装的合法性。 连圣贝勒那么虔诚的一个人,也从没想过要恢复教会武装。 偏偏到了瑟曦那儿,仔卖爷田不心疼。 “瑟曦,疯了。”克林顿感慨道。 提利昂却眼珠子一转,恍然道:“我明白了,这还真是我老姐的风格,她见不得有人——特别是女人,哪怕是她儿媳妇——来抢夺属于太后瑟曦的荣耀。 君临是一座大舞台,属于瑟曦一人的独角戏,完全容纳不下第二位女主角。尤其是另一位主角更光彩动人,更受到君临百姓热爱。 嗯,我老姐不屑与平民交流,不愿花费力气演戏博得平民爱戴,但她也不允许其他女人讨得平民喜欢。” “呵呵,所以她要拉玛格丽同归于尽,一起在茅坑里滚一身屎?”丹妮好笑道。 提利昂神色复杂道:“瑟曦自以为能控制那位总主教,让那个奸夫向教会举报了玛格丽?如果教会还有力量,那只有总主教够资格审判王室的罪行。” “嗯,你继续猜,猜你老姐的结局。”丹妮笑着点头。 “陛下你说过,新任总主教手段强硬......” 提利昂面露不可思议的神色,震惊道:“难道他不仅指控了玛格丽,还要宣布我老姐的罪行?那个奸夫,他把我老姐招供了?” “哎,你还是小瞧了大|麻雀,他可不仅是宣布罪行。” “大|麻雀就是总主教的称呼。”丹妮补充道。 提利昂面色一变,惊叫道:“不可能吧?就算大|麻雀恢复教会武装,短时间内能有多少力量? 怎是铁王座的对手? 我老爹在君临至少留下2000最精锐的西境士兵。” “什么不可能?大|麻雀对瑟曦做了什么?”小伊耿急忙道。 “瑟曦被大|麻雀逮捕了,关在大圣堂好几个月,最后还裸身在君临游街赎罪,大家都看见了。”丹妮大笑道。 “啊,这,太可怕了!”小伊耿大惊。 克林顿木着脸道:“还真是...瑟曦活着,比死掉更让兰尼斯特的敌人解气。” 丹妮又对提利昂解释道:“君临的兰尼斯特精锐全被百花骑士葬送在龙石岛,直接战死一千,伤残超过五百。 最后仅剩几百个能跑能跳的士兵驻守龙石岛。 就在半个月前,我联合潮头岛、蟹岛,还有你的老部下,波隆·黑水,以零伤亡的代价拿下龙石岛。 果然是精锐,四百守卫抵抗顽强,仅活下来二十多人。 你叔叔嫌赎金太高,没把人赎回去,现在正在龙山矿洞挖矿。 泰温留在君临的那两千精锐,全军覆没!” “七层地狱啊!”提利昂一拍额头,呻|吟道:“老爹呀老爹,真该感激我提前把你干掉,看到这样愚蠢的老姐,你早晚还得气死。” “波隆是怎么回事?他为何投靠你了?”他又问。 “他老婆洛丽丝,你知道吧?你逃走后,瑟曦发下悬赏,到处寻找没鼻子的侏儒,波隆知道她对你的痛恨后,便把洛丽丝生下的杂种儿子命名为‘提利昂’。” “呃......”小恶魔面色扭曲,“波隆马屁拍在马腿上,让瑟曦误会他还与我有联系,她要杀他?” “对。”丹妮笑着点头,“我就喜欢你老姐这股疯劲儿。如今被大|麻雀折腾一番,全君临百姓、贵族都看到她最屈辱的一面。我想,她必将有超越我父亲的潜力。” 小伊耿与克林顿面面相觑,似乎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出现幻听:你也知道疯王是你父亲啊,就这样拿来当做瑟曦的标杆? “陛下,您要报复兰尼斯特,我能明白。但七国百姓何其无辜,分裂的维斯特洛正在流血,而我亲爱的老姐只能用盐为她止痛疗伤。 您该横扫八方,立即终结七国混乱才是。”提利昂语重心长地劝说。 丹妮定定看了小恶魔好一会儿,才摇头道:“长城外有异鬼,长夜就要来了。” “异鬼,长夜?您...没问题吧?”提利昂古怪道。 难道龙女王也得到疯病? “异鬼,是真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一回头,就见两名无垢者抬着软轿走了过来。 软轿上坐着一位白发稀疏的灰袍老人,边上还跟着一位短发黑妹。 “啊,伊蒙学士!你真在这儿。”提利昂又惊又喜。 软轿落地,老伊蒙在拉蕾萨的搀扶下走下地,感慨道:“提利昂,想不到我们两个能在这里相遇。” “是呀,第一次见面时还在长城,不到三年,就都来到世界另一端了。” 想到当年随琼恩·雪诺去长城游览的日子,提利昂也唏嘘不已。 “龙!”小伊耿指着伊蒙的肩膀,失声惊叫。 “嘶嘎——”巴掌大的红龙挂在伊蒙后背,正在往肩头爬,听到小伊耿的叫喊,他伸展血红色翅膀,仰头朝他嘶吼。 声音小得像猫叫,但中气十足,有种莫名威严。 “红龙,又一条龙?!”克林顿与提利昂几个见状,也是大为惊奇。 “呵呵,他叫‘血焰’,小名‘小红’,刚出世没多久。”伊蒙爱怜地抚弄小龙的脑袋,笑呵呵介绍道。 嗯,红龙出世了。 早在长城国王塔,红龙就快要破壳而出了。 因为三眼乌鸦,丹妮减少赋灵次数,人为延后小五的出生时间。 甚至在龙石岛时,她也没让红龙出世。 也因为要在绝对安全的奴隶湾孵龙,丹妮才在拿下龙石岛当日,表离开了维斯特洛。 三眼乌鸦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阿斯塔波。 与孵化老四小金的过程差不多,当着伊蒙、乔拉、马人侍女和无垢者的面,丹妮在火焰中把小五带到人世间。 其他人见过一次,没多惊奇,老伊蒙第一次见到有龙从烈火中诞生的过程时,一个劲儿高呼“奇迹,七神在上,这是世间最大的奇迹”。 不过,与前面四个哥哥有点区别,小五的身体并非火焰构成的。 从瓦兰提斯抢来的龙蛋属于坦格利安,来自250年前,还没完全石化——龙蛋久不孵化,不会像鸡蛋那腐坏臭掉,而是慢慢凝固,在千年之后化为石头。 小五出生后,由于丹妮实在太忙——既要用风之歌完善冰与火两种冥想法,又要投影万里,处理布拉佛斯与狭海之事——照料小五的工作便交由老伊蒙来完成。 就像农村老人去城里帮儿子媳妇带孙子,对照看幼龙的事,老伊蒙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大金字塔后方的斗兽场很早以前便被龙女王改建成龙窟。 并非给巨龙居住的地方,只圈养了一批牛羊,供巨龙饥饿时食用。 ——坦格利安的巨龙在龙穴中一代代退化的教训太凄惨,丹妮一直没有忘记,她不会再让巨龙住洞窟。 伊蒙与丹妮当年一样,在龙窟内训练幼龙飞行,捕食。 两天前,拉蕾萨来到阿斯塔波,又成了老学士的学徒助理。 嗯,白天跟伊蒙继续学业,晚饭后龙女王会教这个弟子火巫术知识。 “是从瓦兰提斯那抢来的那颗龙蛋,孵化出的红龙?” 近距离见到真龙,提利昂心中莫名激动,很想与老伊蒙一样,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听说巨龙身体滚烫,不知是不是真的,摸起来舒不舒服...... 不,不用怀疑,一定比珊莎的奈子摸起来都舒服——虽然他一直想摸却故作君子忍住了。 “这是坦格利安的龙蛋!布拉佛斯人250年前从龙石岛偷走的龙蛋,一共三颗。”老伊蒙气愤道。 “还有这回事儿?我倒没听说过......”小恶魔惊疑道。 “如果再找到龙蛋,还能不能孵出龙来?布拉佛斯既然偷了三颗,为什么不去索要另外两颗?还有,其它几只龙呢?”小伊耿转头四顾。 其他几只都被我支开了。 丹妮心中嘀咕。 也不知大黑是不是预感到什么,在伊耿一行人上楼前,提前带着兄弟几个去山里捕食了。 待大黑几个吃完晚饭,丹妮又悄悄龙灵,让他们去“五龙洞”暂时休憩几日。 丹妮打算鉴定完这个便宜侄儿的成色,再让巨龙回归。 “布拉佛斯人把龙蛋送走了,交给了盟军的孵龙法师会。”老伊蒙无奈道。 接着,他又注意到小伊耿的容貌,惊疑道:“孩子,你真是伊耿?” 屡次被怀疑,小伊耿心中憋气,涨红了脸,大声道: “当然,我就是雷加与伊莉亚之子,伊耿·坦格利安!” “孩子,别生气,”老伊蒙察觉他的不悦,柔声安抚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们不能不慎重。” 老人又看了看神色淡淡的丹妮,叹道:“这事儿瓦里斯安排的很不妥当,他至少该早点告诉丹妮一声。” 鸣钟之役与琼恩·克林顿 琼恩·克林顿,伊里斯时期,与劳勃、雷加齐名的青年才俊。 20岁时,克林顿接管了被劳勃·拜拉席恩击败的提利尔军队,在河间地靠近石堂镇的地方,追捕到藏身于镇子上的劳勃。 克林顿麾下的士卒挨家挨户的搜索,但这里是河间地,河间的徒利公爵与北境、艾林谷联姻,加入了劳勃一方。 公爵的臣民却不是国王的臣民。 石塘镇百姓把劳勃偷偷藏了起来,不让克林顿的士兵找到。 克林顿本可轻易地包围石堂镇,并下令焚烧整个镇子和镇子里藏着的劳勃,如此就能立即终结篡夺者之战。 要知道他的军队正在河间地,艾德·史塔克、琼恩·艾林和霍斯特·徒利(凯特琳老爹)正带领援军前来支援。 但伊里斯统治时期是最辉煌的骑士时代,荣耀的骑士层出不穷,个顶个的好汉子,真英雄。 与劳勃时期的乐崩礼坏完全不同。 克林顿也是一名高尚的骑士,杀死无辜的男女老少对他来说太不荣誉。 他打算找到劳勃,然后与他单挑。 荣耀地以个人力量击杀劳勃,以名垂青史。 然后他就悲剧了。 保皇党正在石塘镇里搜捕劳勃,阵型混乱,或者说,军队完全没有阵型可言。 太久没找到劳勃,而劳勃的援军已经来了。 艾德·史塔克,琼恩·艾林和霍斯特·徒利,三大公爵,三大王国的联军捅了保皇党后橘。 石堂镇变成了混乱的战场,所有的圣堂都鸣响钟声,警告百姓锁好门窗。 因此,该战役被称为“鸣钟之役”。 克林顿也的确够英勇,那种情况下依旧带领军队展开了激烈的抵抗。 还亲自重伤了凯特琳的老爹,杀死琼恩·艾林的侄子和继承人——丹尼斯·艾林爵士。 然后,琼恩·克林顿终于与劳勃相遇。 结果差点在教堂的石阶上被|干掉。 ——劳勃用实打实的战绩告诉所有人:真正的战场上,老子单挑无敌! 最后,伊里斯二世认为克林顿要对这场失败负责,便剥夺了他的官职、头衔、封地,并驱逐了他。 被流放以后,琼恩·克林顿加入了黄金团,为黄金团服务了五年之久。 他的职位一直上升,最后成为了团长米斯·托因的右手。 以琼恩的能力,能轻而易举地在米斯死后成为新的团长。 但琼恩·克林顿接到瓦里斯的信,他要养育“龙家孤儿”。 他离开黄金团的“公开原因”是被人发现从黄金团的宝箱中偷窃,遭到除名。 没多久,瓦里斯又制造了一起谣言,说琼恩·克林顿在里斯买醉而死。 事实上,琼恩·克林顿只是假死,他也没有偷窃黄金团的财产。他不荣誉的死亡假象欺骗了维斯特洛的所有人。 他化名为格里芬,暗中抚养并保护雷加之子,君临沦陷时被瓦里斯掉包的伊耿·坦格利安。 他假装成伊耿的父亲,等待瓦里斯和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复国计划。 为了保证化名小格里芬的伊耿收到良好的教育,琼恩·克林顿领导着一群维斯特洛人来教导他。 “赛学士”哈尔顿、罗利·达克菲还有修女莱摩儿,分别教导小格里芬知识、武艺和信仰。 第422章 鸣钟之役论英雄 宴席摆上,丹妮坐主座,左手边分别是伊蒙,乔拉莫尔蒙,伊丽和姬琪。 右手第一位坐着小伊耿,第二位琼恩·克林顿,之后才是小恶魔,莱摩尔修女,赛学士哈尔顿,河湾铁匠之子罗利,提利昂的绯闻女友侏儒分妮。 其实灰虫子和丹妮的血盟卫就在城外,如果把他们叫过来,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但今晚宴会有点特殊。 小伊耿的身份尴尬,在确定真假之前,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不过,在马人侍女入座之时,还是引得小伊耿、克林顿几人侧目而视。 理论上,侍女不配与主人同席,更何况这里还有很多宾客。 丹妮指着就坐的伊丽和姬琪,介绍道:“身材矫健高挑的,是伊丽,另一位是姬琪。她们与我差不多年纪,陪伴我多年,既是我的心腹侍女,也是阿斯塔波‘大夫人’。 大夫人是爵位,按照维斯特洛的说法,她们是拥有伯爵爵位的宫廷女官。” 伊丽与姬琪站起身,神色自豪地向对面客人行了一个多斯拉克礼节。 这一下,小伊耿、克林顿、提利昂几人面上的异色消失,看向马人侍女眼神中多了一丝敬重,还态度认真地回了一礼。 唔,就是这么现实。 奴隶湾的妇人目前只有三个等级,小夫人、夫人、大夫人,分别对应骑士、爵士、伯爵。 只不过妇人的爵位只有荣誉和身份,没有封地,不能传承,相当于维斯特洛的宫廷爵士。 目前奴隶湾最高爵位即是克莱昂的“碎镣伯爵”,论身份地位,与伊丽、姬琪同一等级。 白骑士与血卫盟没有爵位,但身份天然就高其他人一筹。 晚餐很丰盛,烤得焦黄的小羊排,滴着油汁的多斯拉克血肠,鲜嫩的牛肉椰汁羹,三文鱼刺身,木须肉,剁椒鱼头,香菇炖鸡,碗口大的蒸螃蟹,手臂长的油焖大龙虾,散发肉桂香气的烤苹果和撒满糖霜的水果蛋糕...... 呃,似乎出现了很奇怪的食物? 提利昂他们看着盘子里硕大的鱼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下嘴。 女王的地盘,女王做主,她就喜欢多种风格的美食混合在一起,想吃啥就吃啥。 至于其他人什么感受,她完全不在意。 ——都是女王了,还不能有点特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几人开始谈论起来。 “克林顿爵士,恕我冒昧,您可是鹫巢堡的克林顿伯爵?” 老伊蒙用餐巾擦去嘴角油渍,看着对面的沧桑男人问道。 好吧,这个问题丹妮老早就想问了:琼恩,请问您是哪位琼恩? 这也是乔拉莫尔蒙不如巴利斯坦的地方,熊岛太偏僻,交际圈太狭窄。 维斯特洛的贵族太多,几百个伯爵家族,几千个有产骑士,光记住人名也没用,太多重名的了。 大熊的熊岛本就偏僻,家里还特穷。 大家都知道,越穷的人越没有社交。 事实上,随艾德·史塔克参加篡夺者之战,是莫尔蒙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北境。 巴利斯坦就不一样了,他家的封地比较富有。 作为少年成名的传奇白骑士,本人又身份高贵,在君临结识太多权贵。 所以,克林顿找上门时,即便听说巴利斯坦不在阿斯塔波,也知道莫尔蒙一直在奴隶湾,他也没说要找莫尔蒙,反而自称巴利斯坦的旧识。 实在是,克林顿也是个实诚人,说的全是大实话。 乔拉·莫尔蒙这个人他也听说过,维斯特洛谁不知道失去荣誉、跑了老婆的莫尔蒙呢? 但奴隶湾的熟人,还真只有巴利斯坦一个。 如果老巴在这,他第一眼就认出克林顿的身份。 老伊蒙也熟知七国贵族族系,但他在长城待了半个多世纪,只知人名,不知人貌。 还是那句话,琼恩·克林顿在维斯特洛也非常有名。 丹妮、莫尔蒙、伊蒙都知道疯王的国王之手,雷加王子亲密的挚友(真·基友),琼恩·克林顿。 正因为知道克林顿已经死去多年,才不确定眼前之人真是那个克林顿。 “我就是被伊里斯国王流放的国王之手,也是鹫巢堡伯爵。” “国王之手”这个身份让他又一次回忆起不堪的过去——鸣钟之役,嘴里的美酒变得苦涩酸楚。 将自己诈死抚养小伊耿的经过讲述一遍后,克林顿神色黯然道:“我对不起伊里斯国王,对不起雷加王子,对不起您,丹妮莉丝陛下。” 知道鸣钟之役经过的众人,当然明白克林顿为何道歉,为何悔恨。 “爵士,你不用道歉。”丹妮摆摆手,郑重其事地说:“你坚守自己的荣誉,没有杀死石塘镇无辜的男女老少,这种行为值得高度赞扬。你该自豪才对。” “可是,我错失战机,白白放过了斩杀劳勃的最好机会。”克林顿吃惊道。 丹妮环视众人一圈,把各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侄儿,你怎么看?”她对小伊耿道。 银发青年愣了好一会儿,不确定道:“你问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我侄儿?”丹妮淡淡道。 小伊耿神色纠结,既对龙女王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松了一口气,又为她完全对待小辈的态度感到无力。 虽然自己的确是她侄儿,但也该是她丈夫啊! 叫名字不行吗? 我年纪还比她大半岁呢! 心里这样想,面上的表情也把大半心思表露出来。 ——这是个没多少心机的青年,瓦里斯和克林顿他们把他保护得很好。 丹妮心想。 “克林顿爵士坚守身为骑士的荣耀,这是对的,”小伊耿思索着说,“但石塘镇的百姓并不无辜,他们都在掩护篡夺者,属于国王的敌人,他们的举动属于叛国行为。烧死虽残忍,却并不过分。” “有道理,”丹妮点点头,又转向小恶魔,“你怎么看?” “别问我怎么看,陛下该问我会怎么做。”提利昂放下餐叉说道。 “好吧,换成你,会怎么做?” “毫无疑问,我老爹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吉娜姑姑老是说,我比詹姆更像泰温大人的儿子。”提利昂笑嘻嘻道。 “泰温公爵会怎么做?烧掉镇子?”小伊耿问道。 “他压根不会进镇子搜捕劳勃,只会第一时间把镇子围住,然后点火烧屋。”提利昂耸耸肩,说道。 丹妮点点头,道:“这的确是泰温的风格,看看他把河间地蹂|躏成什么样了?好好的七国粮仓,如今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村落凋敝。” “啪嗒!”提利昂打了个响指,笑道:“对头,把战火烧到敌人的领土上,破坏生产,杀戮百姓,从而打击领地的领主。” “可惜他还是在正面战场上败给了刚出道的少狼主。等结束四王之战,残破的河间地又成为铁王座的负担。 看看你老姐的下场,若非河间大饥荒,哪有那么多贫民去君临当麻雀?”丹妮凉凉地说。 “呃......”提利昂呆了呆,又讪笑着问:“如果陛下处在克林顿爵士那个位置,该如何选择?” 此言一出,桌面上所有人都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把目光盯在龙女王脸上。 大家希望知道她在如此两难的处境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个嘛,没去过石堂镇,不太确定。”丹妮慢悠悠地说。 “什么意思?”提利昂疑惑道。 “我不确定石堂镇附近的地形是否适合打埋伏。”丹妮老老实实道。 “打埋伏?”众人一头雾水。 大家想知道你会在荣誉与责任中作何选择,怎么扯到打埋伏上去了? “我知道劳勃就在石堂镇,援军也知道。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我知道援军必然焦急救援石堂镇,为何不能在通往石堂镇的险要之地埋伏援军? 即便干掉劳勃又如何? 河间、北境、艾林谷地三块连成一片的地方都已举旗造反,干掉劳勃,叛军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也许,没了劳勃,叛军有投降的可能。 可即便叛军投降,也必定要求铁王座不再追究他们造反的责任——他们有力量提出这个要求。 然后呢? 七国中四国叛乱,铁王座却无力对他们实行惩处,王家的威严还能保持?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叛军全部干掉。 劳勃,就让他在石堂镇待着吧! 正好,艾德·史塔克、琼恩·艾林、霍德利·徒利一齐来了。 当时,克林顿伯爵带着高庭与王领两地的将士,兵力与叛军差不多。 不然也不会在被突袭的前提下,依旧把鸣钟之役打成五五开的焦灼战。 如此,以有心算无心,以险要之地埋伏急行军的队伍,怎么都会大获全胜吧? 把这三大公爵干掉,把三国援军打残,石堂镇的劳勃早晚也得死。 甚至,以劳勃的勇武与冲动,见到镇子外战火熊熊,百分百会自己跑出来。 然后我只需提前安排一支二十人的小队,守在镇门口。” “劳勃再强,也不可能一挑二十吧?只此一役,四大公爵全部落入法网。” 丹妮看着下巴都快脱落到餐桌的提利昂,问道:“我一战干掉四大公爵,四国联军,你老爹会不会立即跪在我面前喊‘爸爸’?七国谁还敢再觊觎铁王座?” 提利昂双眼暴突,嘴巴大张,呆若木鸡。 琼恩·克林顿,神色呆滞,下巴掉落在地上。 小伊耿,恍然若梦。 莱摩尔、赛学士、达克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脱落,掉在地上。 就连老伊蒙,也恍恍惚惚,呆呆愣愣。 只有乔拉莫尔蒙,他跟随龙女王征战多年,对她出人意表的谋略已有心理免疫。 至于伊丽与姬琪。 呃,马人侍女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对震骇莫名的众人十分不以为然:卡丽熙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能比的?大惊小怪! 第423章 我真傻,真的 “呼噜噜......”静谧的宴席,被一阵吮吸黏稠汁液的声音打破沉寂。 提利昂缩回眼珠,合上快落在桌面的下巴,扩张到极点的鼻孔闭合,然后转头,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就见那位体态丰腴的马人侍女,姬琪,正用餐巾包着一个硕大鱼头,红润丰满的嘴唇使劲吸鱼脑髓。 马人侍女察觉众人看过来的视线,脸蛋红了红,讷讷道:“鱼头就是这么吃的,真的很好吃,你们可以试试。” “呃,好的。”提利昂尴尬摸摸鼻子。 接着,他又转向轻啜金葡萄酒的龙女王,感慨道:“我去过石堂镇,那里临河环山,还真有好几处险要之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克林顿刚回过神,就听到提利昂这话。 都不用仔细回想,他也能瞬间说出七八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越想越悔,越悔越恨,恨自己无能。 然后,他就把自个儿脑袋当成粘了泥巴的鞋拔子,使劲在厚实的橡木桌面磕起来。 “嘭嘭嘭......” 那瓷实的声音,把一众人都吓坏了。 “爵士,你怎么了?喝醉了?” 提利昂与小伊耿立即扶住发疯的克林顿。 等将他脑袋扶起,大家才看到,克林顿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滑出两条泪痕。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放火烧镇子,以为干掉劳勃就万事大吉,我不知道原来还能埋伏三大公爵的援军......”被流放的国王之手沙哑着嗓子呢喃着。 “唉,爵士,你别自责。”老伊蒙眼神复杂看了表情淡淡的丹妮一眼,叹道:“鸣钟之役过去16年,期间七国、乃至厄索斯大陆的无数名将都谈论过战役的过程。 但他们从来都只争论,要个人荣誉,还是履行国王之手的责任,从来没人像丹妮一样......” 众人闻言,皆神情复杂,看向龙女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敬畏。 提利昂想了想,望向丹妮问:“如果石堂镇位于平原地带,附近没有险要之地,陛下会不会选择烧镇子?” “镇子附近没险地,你难道不会自己造险地?”丹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呃,怎么造?” “先封锁镇子,许进不许出,安排弓箭手占据一条最险要的街道,也就是塔楼最多、最密集的地方。 石堂镇不是有很多钟塔吗? 之所以有鸣钟之役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在混战中,镇子里钟声四起。 那就找钟塔最多的街区,在街道两边屋顶上埋伏弓箭手,架设弓弩,在街两边的房子里藏长矛兵,在街道尽头藏一支重骑兵。 如此,那处街区便被布置成叛军的死亡之地,等艾德史塔克他们自动撞进来。” “呃,琼恩·艾林不傻,遇到攻击为何不退?”提利昂疑惑道。 “哎,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 丹妮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一抬头,又看到一双双与小恶魔一样茫然的眼神。 叹口气,她无奈道:“保皇党对劳勃的位置一无所知,很明显,镇外的叛军也一样,对镇子内的情形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已经占据信息优势,因为我在石堂镇。” “呃,还是不明白。”提利昂呆呆道。 “在埋伏点附近安排一队士兵,假装围攻劳勃的居所。如果艾德史塔克刚一进镇子,就听到王党士兵在大喊‘劳勃在这’、‘别放跑了劳勃’、‘哎呀,劳勃凶猛’、‘快快,加把劲,劳勃脱力了’,他会怎么选择?” 卧|槽,女王陛下,你好无耻! 但,就算这种法子听着不怎么光明正大,却也没有火烧平民,没丢掉骑士的荣耀。 提利昂等人再次目瞪口呆。 “可如果劳勃跑出来,拆穿陷阱怎么办?”小伊耿问。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神射手占据所有钟塔,小镇掌握在我手中,只要不发生势均力敌的混战,劳勃敢露头,立即把他射成筛子。 然后,高呼‘劳勃已死’,甚至把劳勃的脑袋割下来挑在长矛上,拿到阵前,叛军自然溃败,接下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伊耿还是不服,继续道:“如果劳勃不露面,安排镇民出来喊,怎么办?” “唉,镇民刚一出来,女王就知道劳勃藏在谁家了......而且,普通镇民没这么大的胆子,刚正大光明与国王作对。 即便有胆大的人,想搏一把富贵,不怕死的站出来喊了,艾德也不敢信。 因为女王也能派人伪装成镇民喊‘劳勃在此,快救劳勃’。” 提利昂很快顺着丹妮的思路举一反三。 丹妮接着道:“如果不追求‘一战削四公’的战果,也可以更简单。只需在镇子入口埋伏弓弩手与铁甲骑兵,等三位公爵率援军过来,强袭干掉其中一两位,劳勃无论如何也会按捺不住。 等他高举铁锤,怒吼着冲出来,再用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杀掉他,战局也能立即反转。 也就是说,从劳勃孤身逃入石堂镇的那一刻开始,保皇党就有胜无败,无非就是胜多胜少的问题。” “嘭嘭嘭......”克林顿再次以头撞桌。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在放火烧镇子,和派人挨家挨户搜索劳勃两个选择,我不知道原来埋伏三大公爵的援军这么简单......” 他哭出声了。 达克菲、小伊耿连忙上前安抚。 “丹妮......” 伊蒙心中欣慰,为龙女王天马行空的战场智慧欢喜,面上却露出责备表情。 丹妮摊摊手,一脸无辜。 “哎,这下我终于明白吉斯联军为何会败得那么惨了。” 提利昂抠抠后脑勺,似庆幸、似惋惜地叹息道:“如果陛下是长女,早生三十年,篡夺者之战一定会是另一种结局。” 如果龙女王早生三十年,以她的狠辣与狡诈,自己老爹八成早就骨头成灰了。 而七国贵族,那些热衷权利游戏的人,一定老早就识时务为俊杰,跪在地上舔女王脚丫子了。 篡夺者之战,巴隆叛乱,四王动乱,如今的群鸦盛宴,也都没了,百姓安居乐业,维斯特洛欣欣向荣。 似乎也很美好? “可不能早生30年,不然我们马人就没卡丽熙啦!”唆鱼头的姬琪放下骨头,不满道。 伊丽赞同地点点头,道:“多希卡林说了,卡丽熙将实现上古预言,骑着巨龙统一多斯拉克海,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卡奥。” “多斯拉克也有上古预言?预言之子,亚梭尔·亚亥?”提利昂惊奇道。 伊丽歪着脑袋思索片刻,道:“也许是预言之子,毕竟卡丽熙也说了,长城有异鬼,长夜将至,马人也该有自己的预言之子! 不过不是亚梭尔亚亥,用多斯拉克语,叫做‘骑着世界的骏马’。” “行了,马人的预言,别在外人面前说。”丹妮摆手道。 并非想遮掩什么,实在是,她对多希卡林的预言能力完全不信任,说了丢人。 没错,“骑着世界的骏马”并非单独为丹妮莉丝准备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多斯拉克人就流传这么个预言:大草海上将出现一位最强卡奥,他的卡拉萨覆盖整片大地,不可胜数,手中的亚拉克弯刀锋利如同芒草。 多希卡林认为丹妮莉丝的儿子雷戈就是预言中的人。 很显然,若非丹妮穿越过来,那小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真有异鬼?” 提利昂察言观色,改变话题。 他看出龙女王不想谈马人预言的事,也的确对异鬼更好奇。 “是真的。”老伊蒙神色复杂看了小伊耿一眼,缓缓把丹妮在长城的经过讲了一遍。 少有人知道,雷加王子曾在伊耿出生那天,给长城上的伊蒙写了一封信。 雷加告诉伊蒙,他很可能不是预言之子,而刚出生的伊耿才是真正的预言之子。 在小伊耿出生时,君临上空还真有红色异星闪现,正好应对了亚夏预言。 在今日之前,老伊蒙都没把雷加的话放在心上。 ——雷加和小伊耿早在十六年前就挂了,而预言之子不会死。这说明雷加与小伊耿都不是预言之子。 反倒是遇到丹妮后,他坚信她才是预言之子。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坚决否认。 可现在...... 好吧,受龙女王影响,老爷子现在也不太在意那个亚夏预言了。 但预言之事关系到小伊耿身份的真假! 这个问题非常严重。 如果森林女巫的预言是真的,预言之子将在伊里斯与蕾拉的血脉中诞生。 那么排除丹妮——她‘虔诚’信仰七神,似乎不会成为红神信徒,故而可能真不是预言之子。 除了他和丹妮,还有第三个坦格利安活着才能实现预言。 而且他还必然是雷加的血脉。 因为长夜将至,韦赛里斯已死,丹妮的后代未出世,来不及成为预言之子。 只有雷加的孩子符合年龄。 这样一想,小伊耿有非常大的几率是真的。 “丹妮,你对小伊耿的事怎么看?” 介绍过异鬼之后,时间已经很晚,宴会便宣告结束,伊耿、克林顿等人都被伊丽带到楼下安置。 他们听到异鬼的消息,都非常震惊,没再讨论伊耿的身份之事。 也许,打算明天单独找丹妮谈。 然后老伊蒙就来到丹妮卧室。 “你觉得他是真是假?”伊蒙问道。 “我不知道。”丹妮抚弄小红的翅膀,神色无奈。 嗯,白天小红归伊蒙照料,晚上却要跟妈妈睡。 丹妮要与他培养感情,为未来龙灵做准备。 “瓦里斯肯定有能力偷梁换柱,但问题在于,他对我们坦格利安是否忠诚,愿不愿意这么做。”她叹息道。 第424章 名侦探伊蒙 维斯特洛有两个人,让丹妮始终看不透他们的真面目。 第一个是史坦尼斯。 所有人都说他坚韧不拔,正直,公正,有责任心,坚守为人臣、为人君的本分。 通过几天接触,丹妮也发现那家伙的确脑壳硬,思想死板,性格坚毅,比七国大多数贵族都有底线。 更重要的是,二鹿落到那般田地,还有很多贵族对他忠心耿耿,风暴地的贵族,河湾地的贵族,率属龙石岛的封臣。 最典型的就属洋葱骑士戴佛斯。 洋葱骑士可以说是伊里斯之后,最后一位真正具有骑士精神的骑士。 在劳勃当政时期,在一众烂成粪坑的维斯特洛骑士当中,洋葱骑士是唯一的闪光点。 忠诚,无畏,守信,真诚,大智若愚,重视荣誉,具有奉献精神...... 然后,洋葱骑士完全信赖并忠于史坦尼斯。 这不能说明二鹿也像洋葱骑士一样,具有骑士精神。但起码,二鹿的某些品质让他很有人格魅力。 但,二鹿杀弟,二鹿血祭拉赫洛。面对单人独骑驾临长城的龙女王,他内心的阴影蠢蠢欲动。 其实单只杀弟这一条,就永远无法洗白。 二鹿似乎精神分裂了,让丹妮琢磨不透。 另一个全身笼罩一层迷雾的男人...半男人,是八爪蜘蛛瓦里斯。 丹妮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想要什么。 根据《权游》崩掉的最后一季的剧情,瓦里斯要和平。 他始终站在维斯特洛百姓那边,以一己之力维持七国稳定。 疯王疯了,他就背叛疯王,投靠能给七国带领和平安宁的劳勃;劳勃衰了,他又投靠兰尼斯特;见乔佛里、瑟曦比疯王还疯,他又去烧丹妮莉丝的冷灶。 然后,他在见识到丹妮莉丝用龙炎焚烧不愿投降的维斯特洛贵族时,又发现她也觉醒了疯血,不适合登上铁王座,不配成为七国之王。 再然后,他打算联合雪囧,搞掉女王,扶植雪囧上位...... 最后,他死了。 作为背叛丹妮莉丝的下场,死在龙炎之下。 而瓦里斯之死,却成为丹妮莉丝残暴的又一例证。 同时,死亡的瓦里斯几乎被洗白成《权游》中的圣人,他的眼里没有国王,只有百姓的利益,谁对百姓好,谁能让七国变得更美好,他就支持谁。 甚至,瓦里斯成了弱化君权、否定君权神授、提倡民主与平等理论的急先锋。 what the 法克! 按照丹妮的想法,《权游》剧情与这个现实世界差距太大,剧情不可信,但人物的性格应该没变化,可以参考。 那么,瓦里斯的性格参考《权游》? 很遗憾,她办不到。 首先,瓦里斯是歪果仁。 他一个里斯人,从小在自由城邦长大,干嘛关心维斯特洛人民的死活? 难道维斯特洛是世界的中心,文明的灯塔? 呵呵,论科技水平,论文化发展,论历史底蕴,论政治制度,维斯特洛都不如瓦兰提斯,也不如布拉佛斯。 屁个文明的中心。 这不合理。 其次,瓦里斯曾挑拨雷加与伊里斯的关系,使伊里斯猜忌王太子——当时的确有贵族悄悄商量着发动大议会,计划让日益疯狂的伊里斯提前退休,不过雷加拒绝了。 瓦里斯的挑拨离间让‘英明神武’的雷加王子被迫远离朝堂,不能参与君临朝政。 国家日渐崩坏,坦格利安的统治岌岌可危。 最后,在处理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一事上,瓦里斯完全不像个‘坦格利安忠臣’。 真正的忠臣就该像威廉·戴瑞爵士那样,好好抚养公主与王子,给他们安宁富足的生活,教他们礼仪、道理、知识、武技。 而不是当成野狗一样半死不活地养着:一边给劳勃发送信息,安排刺客暗杀两兄妹,一边暗地里安排人赶在刺客之前,把人救走。 如此来回折腾,不出意料的,曾经温润如玉的韦二哥疯了,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公主得了自闭症。 嗯,丹妮的二哥韦赛里斯曾经也是个理智儒雅、关爱妹妹、知书达理的有为少年。 曾经的红堡教头威廉·戴瑞,把王子教养的非常好,几乎是第二个雷加。 可再好的人,从13岁开始,被人追杀到23岁,也会觉醒家族“疯血”。 最后的最后,看看现在的维斯特洛,比伊里斯时期更好吗? 显然不是。 伦理崩坏,经济凋敝,行政机构瘫痪,民不聊生...... 如今的维斯特洛比疯王时期差了几百条街。 还是那句老话,疯王再疯,他也不折腾国家,不折腾老百姓。 他还特别勤俭持家。 国库丰盈,家家有余粮。 ...... “你曾多次告诫过我,瓦里斯不可信任。”丹妮道。 老伊蒙点点头,叹息道:“我人虽在长城,对君临的事却一直有关注。若非瓦里斯在你父亲面前屡进谗言,错误的春天甚至都不会发生。” “那你觉得小格里芬,是不是伊耿?”丹妮又问。 “这个......”伊蒙先是迟疑,接着神色变得肯定:“至少有八成可能,伊耿是真的,甚至就是传说中的预言之子!” “呃,老爷子,你是不是水土不服,脑子......” “不,阿斯塔波气候温暖,与旧镇差不太多,很适合我这样的老头子养老。“ 伊蒙摇摇头,把雷加当年写信告诉他伊耿出生天现异星的事说了一遍。 “如果预言是真的,必然有一位雷加的血脉存活下来,我猜他就是伊耿!”老学士信誓旦旦总结道。 丹妮看他的眼神很怪异。 老爷子还真猜对了,雷加真有遗腹子留下,他的血脉也的确是预言之子。 可他不是小格里芬,而是长城上的琼恩·雪诺! “老爷子,问你个事儿。” 丹妮想了想,决定稍微剧透一下,免得老头真对身份不明的小格里芬掏心掏肺。 “你真认为雷加绑架了莱安娜?”她问。 “这个...算诱拐吧。”老伊蒙面色一变,迟疑着道:“以雷加的人品,我本不相信他会那样做,但这是事实,大家都知道!” 丹妮摇了摇头,道:“雷加样貌英俊,身份高贵,气质忧郁,性格温柔,武技高强,能弹能唱,吟诗作画,七国少女就没有不爱他的。 莱安娜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北方小丫头,能受得了极品男色的诱惑? 雷加真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用得着抢? 我二哥韦赛里斯,在最疯癫的时候,也只会凭一副好皮囊和那些没人相信的花言巧语骗女人的身子。 强迫一个女人,档次太低,能是雷加干出来的事儿?” “难道,他们两情相悦?”伊蒙嗄声道。 “我再问你,雷加与莱安娜在一起相处了多长时间?”丹妮道。 “从拐走莱安娜到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已过去近一年。” 伊蒙说完就是一愣,脸上渐渐露出震惊与荒诞的复杂表情。 半响,他声音干涩道:“你是说,他们...有可能生下私生子?!” 丹妮耸耸肩,无所谓地笑道:“孤男寡女,在一起一年,总不能天天看星星看月亮吧? 其实,我很疑惑,为什么七国从来没人怀疑私生子的事。难道,你们都被三眼乌鸦洗|脑了?” “这,”老伊蒙竟恍然大悟,“这还真有可能,如果私生子是预言之子,为了保护预言之子的身份,三眼乌鸦还真有可能把他的消息封锁了。” 看着老头一脸“不是我们太笨,全怪三眼乌鸦扭曲我们的意识”的表情,丹妮不由嘴角抽搐。 “别说三眼乌鸦了,就算十个真神一起合力,也不可能影响维斯特洛千万人的思维。”她没好气道。 “那为什么我们都没想到私生子的事?总不会大家都是笨蛋吧?”老伊蒙反驳道。 就是笨蛋! 丹妮想这样说。 老头面色变得凝重,沉声道:“越想越不对,破绽太大了。雷加身边本该有三位白骑士,‘白牛’杰洛·海塔尔,‘拂晓神剑’亚瑟戴恩,赫仑堡的奥斯威尔·河安爵士。 但他出现在君临时,却孤身一人,他把白骑士留在多恩极乐塔,照看......” 他神色大变,不可思议地吐出一个词:“莱安娜!” “雷加让三个白骑士照看莱安娜,为什么?还有艾德·史塔克,他带人去极乐塔找妹妹,却只带回莱安娜的尸体,白骑士全部战死,艾德却对那一战的经过一直沉默。” “莱安娜怎么死的?”伊蒙缓缓闭上双眼,思索了好一会儿,又缓缓睁开,蓝色的眸子闪过一道不可置信的光芒,颤抖着嘴唇,道:“琼恩·雪诺!艾德从多恩回来时,除了莱安娜的尸体,还带回来一个私生子。 莱安娜死于难产,孩子是雷加的!” “七层地狱啊!”老人抱着脑袋,低低呻|吟:“难怪,我对琼恩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难怪,琼恩的生母一直是个谜,艾德·史塔克从来不提那女人的事,甚至没对琼恩说出她的名字。 这不正常,不合理,为什么我们之前都没怀疑过呢? 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成年的女人相处一年,他们都身体健康,都对对方有欲望。 能干什么,能干出什么? 生出一个私生子是理所当然的事啊,为什么从来没人想到过?” “三眼乌鸦,布林登·河文!都是他,是他在暗中操控一切。”老伊蒙咬牙切齿地说。 老伊蒙的反应让丹妮大为错愕。 她想不到老爷子只凭几句提示就瞬间还原真相,期间她甚至没给出更多的暗示。 完全凭老头的智慧与阅历猜出来的。 难道离开维斯特洛后,老爷子智商飙升? “丹妮,你是不是早知道琼恩的身份了?”老伊蒙猛地抬起头,定定看着丹妮。 第425章 阳光过敏的琼恩 “丹妮,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伊蒙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定定看着丹妮。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丹妮当然得否认了。 她还记得自己如何教琼恩转职缚影士的,还每次有什么冒险活动,都让琼恩身先士卒——有龙党大忠臣艾里沙爵士作伴。 她还在长城挖了无数个坑:守夜人不能参与七国政治;使劲吹捧、夸耀守夜人的荣耀,把守夜人捧上云端,摔下来必然会粉身碎骨;加固‘一日披上黑衣,终生都是守夜人’的信念;守夜人的力量决不能公器私用,不能为某些人,某些国王争权夺利;打碎预言之子的神圣性,断绝预言之子号召群雄的可能——除非是守卫长城,抵抗异鬼。 还有很多很多,丹妮找准机会就挖一个坑,大坑小坑,处处是坑,坑多得她自己都记不住了。 所以,她一定不能承认自己早知道琼恩的身份。 “从进入多恩开始,三眼乌鸦便一直控制我的思维,扭曲我的意志,我能知道什么?我差点回不来,还是老爷子你不停提醒我,让我早点离开长城,你忘了?” “我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忽略了,莽得一塌糊涂,全是三眼乌鸦在控制我。 那时候我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没了,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身不由己。 哪里能像老爷子您这样,凭借百年积累的丰富阅历与高深智慧,推断出琼恩的身份?” 丹妮说得有理有据,声音中还有点委屈,听得老伊蒙心中满是愧疚。 是呀,丹妮一直被三眼乌鸦控制思维,就像自己这样的老人精,不也被一层迷雾遮蔽视线十多年吗? 如果不是离开了维斯特洛,脱离的三眼乌鸦的控制范围,他也万万推测不出琼恩的真实身份。 一切都是三眼乌鸦的错! 该死的布林登·河文! 果然,私生子天生卑劣! 唔,也不一定,琼恩......雪诺,也是私生子。 除了太爱史塔克,他完全算个好青年嘛! ...... 于此同时,北境长城。 司令塔。 新上任的守夜人总司令琼恩雪诺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鸦灵”状态退了回来。 “阿嚏,阿嚏......”琼恩擤去一坨青鼻涕,喃喃道:“不能再半夜偷跑出去与耶歌蕊特厮混了。我现在成了守夜人总司令,更该以身作则,不能......” “唔,鼹鼠村最近繁荣了很多,好些个在壁炉堡、卡霍城混不下去的妓|女、农妇来鼹鼠村讨生活。 女王言而有信,每个月都给守夜人发银鹿,那些钱全花在鼹鼠村。 而且女王说了,男人正常的生理行为不算大错。 毕竟,长夜就要来了,守夜人汉子都要拼命了,一点小错也不算错。” 这样嘀咕两句,琼恩又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最多,降低与耶歌蕊特约会的频率。 琼恩坐在办公桌后面,向对面空荡荡的座椅说道:“莫尔蒙大人,请帮我和耶歌蕊特说一声,今晚我就不去长城之巅与她见面了,我感冒了。” “琼恩,学坏了,琼恩,长大了,是个男人了。” 琼恩脸红了红,似是无奈地说:“我也不想的。是耶歌蕊特,她说我不去找她,就半夜来偷我。” “说谎,说谎,你想,你很想要她,我看见了,听见了,你还想要瓦迩。” “不,不,我不想要瓦迩。”琼恩连忙否认。 “你想,你用我的身体,偷看她洗澡,看她弄自己,你想去......” “别说了,“琼恩的脸红成猴子屁|股,急忙转移话题,“玉米,莫尔蒙大人,您要玉米吗?” “玉米......” 司令塔办公室内,除了琼恩,一个人也没有。 偏偏有人回应了他。 以前任总司令杰奥·莫尔蒙的身份,回应了他! “扑啦扑啦......”一只大黑鸦从椅背上飞起,绕着琼恩扑扇翅膀,嘴里呱呱叫着:“琼恩,玉米,玉米......” 如果任何一个守夜人走进这间石室,都能一眼认出大黑鸦的身份:莫尔蒙总司令驯养多年的宠物乌鸦。 能说人话,懂人语,可以与人进行简单的对话交流,是非常聪明的一只乌鸦。 大家都知道,熊老几乎与乌鸦形影不离,去哪都要带上它。 上次带领三百游骑兵远征塞外时,熊老也把乌鸦放在肩头。 在卡斯特城堡,熊老被违背宾客权利的守夜人杀害时,乌鸦就在屋梁上。 然后,乌鸦一路跟随山姆与吉莉,一路来到长城边,见到黑手把山姆送入石洞,它才飞到长夜堡,再次找到山姆,与他一起回到黑城堡。 乌鸦也见到了龙女王,但龙女王的注意力从没放在一只“普通”渡鸦身上过。 之后,乌鸦一直呆在鸦巢,等龙女王离开,史坦尼斯与红袍女搬出司令塔,去了女王先前居住的国王塔,乌鸦才再次回到老家。 一直到现在,新的司令官住进来。 琼恩立即打开抽屉,从中抓出一把金黄玉米粒,递给红睛大黑鸦,道:“莫尔蒙大人,传信给耶歌蕊特之后,麻烦您再去鬼影森林转一圈,看看能否找到‘巨人克星’托蒙德。 告诉他,坦格利安,言出如山。 龙女王说到做到,刚离开长城,就开始履行承诺。 此时,女王的白骑士,杰洛·戴恩爵士,正率领船队正在从布拉佛斯赶来。 80条大船,数万吨物资,足够十万野人吃好几年了。” 琼恩说了很多,完全不担心乌鸦记不住,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普通渡鸦。 在渡鸦灵魂深处,有杰奥·莫尔蒙的身影! 他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龙女王交给他的《传奇半神塔姆秘典》虽有点坑,但塔姆师门的冥想法真的很正宗。 就好像射雕英雄传中的《全真心法》,与《九阴真经》《九阳真经》《先天功》等bug级别的神功秘典相比,的确差了一大截。 但谁也不能否认,《全真心法》属于道家正宗,最适合筑基。 塔姆的冥想法也一样,与大巫师传承、绿先知传承相比,等级有点低,但完全没有副作用,属于最纯正的缚影士冥想术。 要不然,塔姆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在瓦兰提斯当大佬了。 嗯,塔姆的角色类似马钰,魁晰就是五绝之一,大巫师、绿先知、梅丽珊卓类似独孤求败、虚竹(九阳真经是虚竹写的)、黄裳(九阴真经的作者)。 琼恩修炼塔姆师传冥想法后,进步神速。 ——能不神速嘛,人家可是预言之子,资质完全不用怀疑。 在熟练掌握与白灵狼灵的技巧后,琼恩开始寻找第二个动物伙伴。 最好是飞行的雄鹰,也许能飞到临冬城,看看老家,去墓窖看看父亲...... 他想。 鹰隼还没找到,他却看见莫尔蒙的渡鸦。 能说话,能飞行。 这只大黑鸦与苍鹰相比也不差呀! 然后,他的灵魂进入渡鸦,惊骇发现灵魂深处老莫尔蒙的身影。 ——熊老也是易形者! 琼恩先是大惊,可再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莫尔蒙与史塔克一样,都是北境人,有纯粹的先民血统,信仰旧神几千年。 为什么不能是易形者? 这样一想,之前熊老与大黑鸦的亲密关系也能理解了。 渡鸦是他的动物伙伴嘛! 至于熊老隐藏易形者身份的原因,琼恩也能理解。 若非白灵太显眼,而野人又都知道他是狼灵,他也想隐藏易形者的身份。 事实上,他从未公开承认过自己是狼灵。 ——他是缚影士嘛,也不算说谎。 与六形人瓦拉米尔压制苍鹰中欧瑞尔的灵魂不同,琼恩不仅没磨灭熊老的意志,反而通过精神波动,不停“讲述”熊老生前的经历——把思维展现给熊老看。 熊老原本正在消散的人性,竟真的稳定下来,消散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也许未来某一天,大熊还能再见到自己老爹。 鸦爸爸。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琼恩回过神来,喊道:“谁呀?” “是我。” 是山姆的声音。 “进来吧。”琼恩挥挥手,大黑鸦呱叫一声,从窗口飞了出去。 “琼恩,你最近为何一直待在司令塔,都没下去与守夜人兄弟一起练武?葛兰几次都想上来找你,可碍于你司令官的身份,我把他拦了下来。” 山姆威尔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小伙伴,眼神真诚地说:“我觉得你不是成了总司令,就开始摆官架子。” “我......”琼恩苍白的长脸又白了白,“抱歉,我有些忙,杰洛·戴恩爵士的船队大概半个月后到东海望,有一大批物资,我......” “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胖山姆打断他,仔细看了他一会,惊疑道:“你的脸这么苍白,生病了?要不要找佩雷斯坦博士?” “我的脸......”琼恩心中一沉,摩挲着脸颊,神色阴晴不定。 “我有些畏光,阳光照在脸上像火烤般刺痛,所以白天时我很不想下楼。”他低声道。 “畏光?为什么?”山姆疑惑道。 “似乎是缚......”琼恩眼神闪烁,临时改口道,“魔法修炼出了点问题。” 缚影士为何戴面甲? 为了装神秘? 呵,阴影亚夏的黯影之子岂是浪得虚名? 远东的亚夏几千年处于阴影之中,几乎没见过太阳。 没有太阳,也就没法种粮食。 事实上,亚夏居民不仅粮食通过海商外购,就连淡水,也是从外面运进来的。 亚夏的水是黑色的,闪烁着浅绿色的磷光,带有强大的魔力辐射,对普通人而已就是诅咒。 如此环境下诞生的缚影士,肯定会对正常世界有过敏反应。 第426章 浪鸦伊蒙 琼恩需要一张面具。 明白琼恩的窘境后,山姆也是这样建议的。 “野人营地的千夫长莫罗娜你知道吗?她是女巫战士,整天戴着白色鱼梁木面具,还有个‘白面具’的外号。琼恩,你可以学学她。”山姆说。 “面具,我知道面具。”琼恩捂脸叹息。 他能不知道面具吗? 传奇半神塔姆早在日记里说明了这种情况,成为缚影士后,要尽早准备漆壳面具。 但缚影士并非就真不能见阳光了。 梅丽珊卓不也是缚影士? 她何时害怕过阳光? 缚影士掌握阴影与火的力量,如果能学一门高深的火巫术,并将其推演到某一层次,缚影士就不再害怕阳光了。 但传奇半神塔姆也说了,绝大多数缚影士都不会在火焰上花太多功夫,人的精力与时间有限,神秘强大的阴影与血的巫术才是缚影士的主业。 当然,琼恩不需要纠结,他对血巫术没兴趣,转修火巫术对他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 龙女王还把里斯本大宗师的传承法术牌送给了他。 据龙女王说,里斯本也是一位传奇人物,号称‘西绝’,与远东的魁晰大宗师并称东西双绝,乃当今世上最强大的两位大法师。 他的传承肯定很不错。 最起码,连龙女王也主修“控火之术”。 琼恩原本也打算努力修行控火之术,但不知何故,这几天梅丽珊卓也找上了他。 梅丽珊卓几乎明示:可以帮他修行火魔法。 琼恩立即心动,询问如何帮他。 然后,梅丽珊卓热乎乎、白生生的身子就靠了过去,媚眼如丝,香唇亲启...... 琼恩有一瞬间的沉迷,最后还是把持住了。 首先,红袍女是史坦尼斯的女人,大家都知道。 而史坦尼斯就住在隔壁的国王塔。 琼恩惜命。 其次,红毛女耶歌蕊特最近常与他偷情,两人恋奸|情热,琼恩不想绿了她。 最后,他老早就知道梅丽珊卓缚影士身份,而他如今也成了缚影士,明白与缚影士啪啪的后果。 似乎看出琼恩的顾忌,红袍女直言:最近我在火焰中看到你的身影,你会在长夜大战中发挥重要作用,我想帮你。 但琼恩还是坚决推辞。 《传奇半神塔姆日记》中记录的事迹,比老奶妈当年讲述的鬼故事更恐怖。 想起那些吓得他睡不着觉的“法术试验”,红袍女即便脱|光衣服,琼恩也不敢硬。 梅丽珊卓只说了一半实话,长城蕴含强大魔力,她最近法力增长速度越来越快。 可法力越强,她在在火焰中看到琼恩身影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这让她迷茫:谁才是真正的预言之子? 帮琼恩只是顺手,她经常帮二鹿补魔,轻车熟路了。 嗯,还可以换换口味。 琼恩够鲜嫩。 更重要的是,她打算通过血魔法弄清楚琼恩的底细。 这也是琼恩最近很少下楼的原因,他不想与红袍女有太多纠缠。 当然,这话没法对山姆说。 “你看这个,”琼恩把那块瓦雷利亚钢法术牌拿出来,递给桌子对面的山姆,“丹妮莉丝陛下送我的巫术牌,来自里斯本大宗师,我最近一直在修行这门法术。” “啊,瓦钢!”刚一拿在手上,胖子就惊呼出声。 塔利家也有瓦钢剑,胖子接触过很多次。 “哎,龙女王的火巫术也是从这上面学的吗?”山姆大大送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对琼恩的担心不止是深居独处,与小伙伴们关系日渐疏远。 最近黑城堡关于琼恩的传言有很多,狼灵,易形者,巫师,血魔法,邪恶巫术...... 黑衣兄弟都对此时的总司令有些恐惧。 胖山姆关切地看着小伙伴,劝道:“琼恩,你该对大家说,你在修行龙女王教的火魔法,对异鬼最有效的火巫术。” 琼恩眸光一闪,摇头道:“没必要,我早晚也能用出火焰魔法,大家都能看到。” ——我自己去说,哪有你帮我把这事“意外”传递出去更有效,更令人信服? 火法师的确比缚影士、比狼灵的名声更好,而且,在守夜人和野人中都拥有极高声望的龙女王,也是火法师...... 琼恩心中对胖子说了声抱歉。 胖子不知道兄弟的小心机,急红了脸,干脆说出实话:“最近对你不利的流言有很多,桀骜不驯,看不起底层兄弟,狼灵,暗自修行邪恶巫术。 琼恩,你要跟大家说清楚,把误会解开。” 司令官眸中闪过一道冷色,淡淡道:“是史林特在说我的坏话吧?” “你知道?”山姆一惊。 “我没聋,也没吓。”琼恩垂眸道。 血鸦公爵有多少只眼睛? 一千只,再加上一。 琼恩司令官有多少只眼睛? 一双一双,又一双。 黑城堡哪有秘密能瞒得过他? 山姆道:“还有艾里沙爵士,他.......” 琼恩打断他道:“艾里沙爵士是丹妮莉丝陛下的人,而且他只是附和史林特。” “嗯,艾里沙爵士与史林特伯爵不一样。”山姆灰色小眼睛里闪烁了然之色。 一个有硬邦邦的后台,也就嘴碎了点,作战还是那么英勇(艾里沙:我也不想那么英勇啊);一个没后台,喜欢大嘴巴,还与史塔克有血仇。 琼恩淡笑道:“莫尔蒙司令官还在世时,曾计划向灰卫堡派遣一批守夜人兄弟。 山姆,去通知杰诺斯·史林特爵士,让他挑15名守夜人汉子,15名野人。明早出发,就任灰卫堡指挥官。 至于艾里沙爵士,他原本就在东海望服役,让他回东海望,负责野人南下事宜。” 灰石堡废弃多年,建筑已基本倒塌,几乎成为一片废墟,是十九座城堡中环境最差的一个。 而且琼恩还故意曲解了熊老指令。 熊老起初的确要往灰石堡派人,但在发现那里压根无法住人后,立即更改了计划。 把灰石堡换成隔壁的石门寨。 “还有一件事,学城来信了,博士们否认佩雷斯坦博士的身份,坚持长城在说谎,没有异鬼,没有长夜。 他们甚至责骂我们违背守夜人的中立立场,成了龙女王的走狗。” 山姆一边说,一边蠕动着...从口袋掏出一封信。 “该死!”只看了开头,琼恩就咒骂出声。 也难怪他会生气,学城一开始就斥责守夜人说谎。 咒骂总司令琼恩是“卑劣贪婪的私生子”:为了获得七国援助,竟假称塞外有异鬼。 “佩雷斯坦博士怎么说?”琼恩把信笺扔在桌上,面色阴沉道。 “他很平静,即便被学城骂成骗子,他也没动怒,反而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山姆很奇怪地说。 琼恩嘴角抽动,道:“他原本就是学城一员,当然了解学城的行为。我是问,博士打算怎么办? 丹妮莉丝陛下来信,龙石岛正在加班加点开采龙晶武器。 最多两个月,就有数不清的龙晶箭头、龙晶短剑,由蟹岛的赛提加爵士运过来。 有了武器,我们需要使用武器的人,不止是新兵,我们需要武技精湛的骑士,需要骑士出身的军官来统领野人。 我们还需要铠甲,需要战马,需要铁匠、工匠...... 龙石岛贫瘠,无法提供那些东西。 丹妮莉丝陛下已经超额完成属于她的责任,现在,长城需要七国贵族支援!” 胖子道:“博士让我去一趟学城,他说语言就像风,狂风也无法唤醒故意装睡的灰衣绵羊。只有实实在在的异鬼、尸鬼才能让他们清醒,就像他自己的经历一样。” “可以。”琼恩轻轻点了几下头,道:“我们之所以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捕捉异鬼,就是为了让贵族、学城、铁王座、教会、百姓亲眼看看,让他们明白长夜将至。” 想了想,琼恩又补充道:“我会任命戴利恩为新的浪鸦,让他陪你一起去南方。 贵族的反应还不确定,我们自己必须勤快点,多招募一些兄弟。” 守夜人因为披黑衣,被叫做‘乌鸦’,其中负责外出招募新成员的守夜人又叫‘浪鸦’。 浪鸦不需要驻守长城,他们在七国各地到处浪,把领主赠送的物资、金钱、囚犯一起打包带到长城。 最有名的浪鸦是尤伦,在君临救下二丫的那个守夜人。 其实,老伊蒙现在也是浪鸦。 伊蒙跟重孙女回家养老去了,但名义上他还属于守夜人。 不过是从学士变成了浪鸦。 ——浪鸦伊蒙负责搜集龙晶武器。 活没干过一天,任务却完成的很不错。 “我带哪个异鬼南下?小异鬼,还是卸掉四肢的大异鬼?”山姆道。 “当然是大异鬼。”琼恩想也不想地说。 “琼恩,你想过没,大异鬼能复活死人!有可能走一路,复活一路。”山姆正色道。 “那就杀掉它,用龙晶武器杀了它,被它复活的尸鬼都会重新变成死人。”琼恩道。 “杀了它,我给学城看什么?”山姆木着脸道。 “呃......”琼恩也愣住了。 “要不,两个异鬼都带去?我问问梅丽珊卓,能否弄个魔法封印,把异鬼的能力封锁住。” 山姆点点头,又问:“我什么时候走?等龙女王白骑士到来,与野人一起南下,还是......” 琼恩立即道:“越早越好,明天准备行囊,后天就离开。先去东海望,让卡特·派克安排船送你去布拉佛斯,再从布拉佛斯雇快船去旧镇。” “可是,我带着异鬼和尸鬼,别人会允许我登船吗?”山姆迟疑道。 “我们有钱!”琼恩提醒道。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五千金辉币的差旅费,够你住上等舱,天天喝青亭岛金色葡萄酒的啦!” “可以把异鬼锁在箱子里,没必要这么奢侈。”胖子讪笑道。 琼恩眼中闪过一道晦涩光芒,低声道:“把吉莉也带走。” 第427章 怎么大家都有隐藏身份? “......事情就是这样,很突然,很传奇,弄得我都有些不知所措。 瓦里斯啊瓦里斯,无论真假,我都不得不对他说一声‘佩服’!”丹妮叹息道。 巴利斯坦皱眉想了想,问道:“陛下,您能确定琼恩·克林顿的真假吗?” 嗯,与老爷子商量无果后,丹妮开始联系石阶列岛上的白骑士。 精神投影。 而且小白也提前落在酷刑渊,皇家海军衙门。 呃,就是维水大王在海湾边上建造的木板房。 “这点可以肯定,琼恩·克林顿知道你是我的白骑士,还以你故友的身份见的我。”丹妮道。 “如果克林顿爵士确定小伊耿的身份,那他很可能就真是雷加的孩子。”巴利斯坦沉吟着道。 “为什么?”丹妮好奇道。 “因为......”巴利斯坦眼神飘忽,迟疑片刻,猛一咬牙,说:“琼恩·克林顿爱慕雷加王子,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你在开玩笑?”丹妮精神投影如信号不良的彩电,闪烁不停。 “其实,这种事在维斯特洛上层很常见,比如蓝礼公爵和百花骑士洛拉斯。就算在奴隶湾,在凯渊城,不也有很多漂亮的男孩子吗?” 巴利斯坦语气艰难,说着自己都难以接受的话。 “的确该让大|麻雀好好清理一遍维斯特洛了。”丹妮扶额叹息。 说这话的丹妮不知道,她的原身,丹妮莉丝也是一个男女通吃的小银娃。 巴利斯坦尴尬道:“琼恩·克林顿与雷加王子之间的事,除了白骑士,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了王子的声誉,您最好别外传。” “你也知道这样名声不好?”丹妮翻了个白眼道。 嗯,维斯特洛贵族间搅基成了常态,但搅基这种行为本身并不被舆论接受。 七神教会对同性之间的xx明令禁止。 犯了搅基罪,几乎与贩卖奴隶差不多严重。 但与教会武装几十年的残酷战争中,坦格利安几乎把教会的脊梁骨都抽了出来。 君权彻底压过神权,七神教会成了国王手中一盆盆栽,想往哪摆就往哪摆。 没了脊梁的教会,也开始从内部腐朽。 大主教成了妓|院常客,欺骗漂亮的小男孩成了他们的拿手好戏。 《七星圣经》上的教条沦为废纸。 如果站在中立的角度,不掺杂任何利益与情感,丹妮必须称赞大|麻雀在君临的所作所为。 不管他的行为是否含有对权利追逐的目的,总算清扫了弥漫整个七国上层阶级的歪风邪气。 “总之,以克林顿爵士对雷加王子的感情,绝不会弄个假货来冒充王子的血脉。”巴利斯坦再次强调道。 “呵呵,瓦里斯再蠢,也不会与琼恩·克林顿合谋造假。”丹妮淡笑道。 “克林顿爵士当年与劳勃堪称一时亮瑜,以他的聪明才智,很难被欺骗。”巴利斯坦道。 “聪明才智......”丹妮苦笑,“能打出‘鸣钟之役’那样烂仗的糊涂虫,我敢相信他的智慧?” “鸣钟之役很烂?这从何说起?克林顿爵士坚守荣誉,值得真正的骑士夸赞呀!”巴利斯坦疑惑道。 “算了,不管克林顿聪明与否,我们都得自己调查一下。你立即骑上小白,去龙石岛找波隆,让他亲自去一趟君临。 小伊耿的替身是臭水湾皮革匠之子,皮革匠是个大酒鬼,他应该还有几个哥哥,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 这个身份应该很明确了,君临可不是瓦兰提斯,到处是银发紫眸的居民。” 最后,丹妮严肃强调道:“告诉波隆,这事儿只有他,你,我,三人知晓。” “我明白。”巴利斯坦郑重道。 ...... 这边厢,龙女王对小伊耿的身份各种怀疑。 那边厢,克林顿等人也夜不能寐,焦虑讨论龙女王见到侄儿后的平淡态度。 “我对我有所怀疑,我能感受到。” 小伊耿有些不满,有些埋怨,也有些无奈。 “她是出于谨慎,看来瓦里斯和伊利里欧在她心中并不值得信任。”克林顿沉声道。 莱摩尔修女叹道:“瓦里斯和伊利里欧失算了,他们想当然地安排了这一切,却没考虑过如何打消女王的疑心。” “为什么要怀疑?我的确是真正的伊耿·坦格利安啊!”小伊耿激动道。 克林顿皱眉想了想,问道:“提利昂,你怎么看?” 提利昂有些心不在焉,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对克林顿的呼叫反应迟钝。 “提利昂?”克林顿提高音量。 “我,怎么?”提利昂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赛学士哈尔顿定定看着他问。 想我老姐,想她像个低贱妓|女那样游街的场景;我还在想詹姆,他那么爱她,不知该如何痛苦,会不会学残酷的梅葛,一把火烧掉大圣堂? 不,也许詹姆该掐断瑟曦纤细柔弱的小脖子。 那女人与凯特布莱克三兄弟都做了,还让他们去与托曼的老婆做。 詹姆从来都不是大方的人。 当日劳勃带着一家子北上临冬城,劳勃喝了酒,醉醺醺爬上轮宫,压在瑟曦身上,把她当成路边最廉价的妓|女肆意蹂|躏的时候,詹姆的剑都拔出来了。 要不是自己拦住,劳勃早步了疯王后尘。 瑟曦有很多男人,詹姆却一辈子为她守身如玉。 除了她,他从没碰过任何女人! 越浓烈的爱,越浓烈的嫉妒,越浓烈的恨...... 真让詹姆干掉愚蠢又疯狂的瑟曦也好。 没见龙女王那么憎恨兰尼斯特,还对瑟曦刮目相看吗? 喔,龙女王对我也很喜欢。 她说得对,侏儒儿子用弩箭射穿如厕父亲的命根子,是所有兰尼斯特敌人都喜闻乐见的事。 龙女王,是个狠人啊! 那么狠,那么聪明,那么英武果敢的龙女王,憎恨着兰尼斯特......未来的兰尼斯特与凯岩城,该何去何从呢? “啪!”克林顿一巴掌拍在小恶魔头上,将他彻底打清醒了。 “你喝多了?”他呵斥道。 “在世界另一端的青亭岛金葡萄酒,一杯起码一个金辉币,能不多喝点嘛?”提利昂揉了揉烂鼻子,笑嘻嘻道。 听过众人的问题后,提利昂想也不想,立即道:“显而易见,大家亲自与她接触过了,那是一个睿智的王者,俯视天下的女王。 她不是瓦里斯傀儡戏中的木偶,不可能瓦里斯和伊利里欧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他迎着小伊耿不满的眼神举例道:“你自己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历尽千辛登上铁王座,然后一个银色头发的中年人出现在你面前,自称雷加·坦格利安。 他在红宝石滩诈死,被劳勃捶碎胸甲的人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替身,真正的雷加王子一直躲在乡间学习治国之道。 现在见儿子拿下江山,自己也学业有成,足以在铁王座上大展宏图了,便回来继承王位了。” “你怎么想?” “我父亲不是懦夫,不会逃避属于他的战斗!”小伊耿鼻子都气歪了。 克林顿也凝眉怒斥:“这个例子很不好!伊耿王子并非逃避自己的责任,他当年还是个婴儿,你想让他做什么?” “话糙理不糙,”小恶魔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们该庆幸,龙女王对敌人凶狠,为人却不阴毒。 你看看她对你的安排,金字塔顶层之下的豪华宫殿,连赛学士与莱摩尔修女也有单人卧室与配套的侍女。 换成我老姐,呵呵......” “我不是来这乞食的!“小伊耿握拳低吼道。 “喔,你还有什么底牌?”提利昂来了兴趣。 “与你无关。”小伊耿虽有些冲动,却并不傻。 小恶魔想了想,郑重道:“一个人对一件事的态度越郑重,说明这件事在她心中越重要。 也就是说,如果证明你的身份是真的,那么你在她心中的位置将非常重要。 相反的,如果她一见面就搂着你哭泣,然后随意承认你的身份。 那你就该担心了,因为你是真是假可能对她没有区别。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女王对你的态度——其实,她的态度已经非常好了——关键是,除了银发紫眸,除了不被任何维斯特洛人信任的瓦里斯,还有没有其它证据?” 侏儒这便猜错了,龙女王对伊耿身份真假很重视,话没错。 但这并非出于感情,主要她是不想被人欺骗,被瓦里斯当猴耍。 无论伊耿真假,对她的影响都极为有限。 伊耿真是雷加儿子,她最多管他一日三顿饭,想要她的龙、她的兵,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可他如果是假的,呵呵...... “你不信任瓦里斯?他救了你。”小伊耿奇怪道。 “我信异鬼也不会信任他,”小恶魔朝面露沉思之色的克林顿努努嘴,“问问你义父,问他信不信任瓦里斯。 告诉你,小王子,真有一天去了维斯特洛,请一定要记得这句谚语——八爪蜘蛛的忠诚,君临妓|女的情话。” “有这句谚语?”克林顿瞪他道。 “谚语总是人说出来的嘛!而我,就是第一个说它的人。”提利昂指着自己丑陋的鼻子,笑嘻嘻道。 思考片刻,克林顿问:“如果是你,需要什么样的证据,才会相信伊耿王子的身份?” “侏儒只认出你的身份,便通过我染成蓝色的头发猜到我的身份。”小伊耿道。 “我这人有点小聪明,为人又比较淳朴,很容易相信人。”提利昂正色道。 接着,他眼珠子一转,道:“不过嘛,如果有诸如胎记,宫中旧人,伊莉亚公主的书信之类的玩意儿,我会更加坚定。” 克林顿看着莱摩尔修女,沉声道:“你觉得如何?” 提利昂惊疑看向风韵迷人的长发修女,接连问道:“你也隐藏真实身份了?你是谁?” 莱摩尔漂亮紫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不确定道:“巴利斯坦爵士不再这儿,没人认识我,也不知道女王陛下对我的话信几分。” 第428章 奴隶湾的卡丽熙 天空灰暗,冷雨凄凉。 五条魔龙在君临上空盘旋,浓烟滚滚,处处烈火。 龙炎几乎把红堡烧融。 瑟曦地抱着哀哭的托曼,缩在铁王座上哭喊“圣母慈悲”。 君临城下,一场将黑水河染红的大战正在发生。 提利昂就在战场正中,他高举一柄竖起来比自己还高的斧头,与无畏的巴利斯坦、白釉铠甲的乔拉莫尔蒙并肩奋战。 这个提利昂长了两颗头,两个头都没鼻子,一个头兴奋得嗷嗷叫,戴着真龙头盔,嘴里不停喊着“杀杀杀杀”;另一个头戴着黄金狮盔,闭上双眼,焉头搭脑,似乎陷入沉睡。 泰温公爵是敌军统帅,骑着高头大马迈步走出阵列,而詹姆与凯冯爵士在他身边,身后还有吉娜姑姑、蓝赛尔堂弟等一干全副武装的兰尼斯特。 再之后,是无数金袍狮盔士兵, 此时,无垢者、多斯拉克马人如潮水般,向金袍士兵冲过去。 “听我怒吼!”泰温公爵剑指敌军,大喊出声,“杀光孽龙!” “血洗君临,不要放过一个兰尼斯特!”魔龙之上的女王冷酷回应。 提利昂勇不可当,奋力冲杀,来到泰温公爵身前,只一斧头就把他连人带马劈成两片。 “哈哈哈......”提利昂提着染血的斧头疯狂大笑。 “畜生!”金甲金铠黄金大剑的詹姆怒吼着冲过来。 提利昂毫不畏惧,金甲詹姆没有右手,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提利昂拿斧头把詹姆的铁铠砸瘪,把他的脸砸成一团红色稀泥,每砸一下都会哈哈大笑。 然后是吉娜姑妈,各位堂弟堂叔...... 等到战斗结束,提利昂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的另一个头已泣不成声。 “哈哈哈哈,杀杀杀......” “呜呜呜呜......“ 温暖的晨光透过天窗,在寝宫内投射一道金黄色的光柱,羽绒床上,提利昂嘴里含糊嘟哝着避开直射过来阳光。 “嘭嘭嘭......” “提利昂,小恶魔,快起来!” 敲门声和叫喊声就像大山另一边的山歌般遥不可及,床榻上的提利昂没一点儿反应。 直到...... 泰温公爵分开成两半、落在地上的脑袋,冷冷看过来,冷冷地说:“提利昂,起床!” “是,父亲!”条件反射般,提利昂坐起身来。 揉了揉酸涩胀痛的眼睛,侏儒渐渐回过神来。 左右看看,自己正在一间装饰华丽的宫殿内,阳光的灼热是如此真实。 “该死,扰人清梦......”小恶魔咒骂一句,便向敲门的达克菲道:“别叫了,我这就起来。” 伸手撑在枕头上,提利昂表情一滞,回头一看,白色的鸭绒软枕上一片湿痕。 “老爹,你如今也只能在梦中吓唬我啦!”提利昂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刚一动作,他身子又是一僵,低头看清,小老弟昂首挺胸,裤头湿了一片,黏糊糊的。 “哎,好几个月了,身边只有分妮......” 想到容颜秀丽的女侏儒,小老弟立即点头表示赞同,但提利昂畸形的大头却神色复杂摇了摇。 “正好体验一下奴隶湾的异域风情。” 在对待女朋友这方面,小恶魔还是很有节操的。 他对珊莎的身子那样馋,可依旧能忍住不去碰她——白白把自己老婆便宜了小指头,亏惨。 对女侏儒分妮,他也心有爱怜。 好几次分妮都对他发出无声的邀约,他还是把持住了。 “这么急着叫我|干什么?” 小恶魔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时,会客厅只剩下“鸭子”达克菲骑士。 “你看看太阳?快中午了!”达克菲指着窗口叫道。 “所以呢?”提利昂随口问了一句,再左右看看,连女侏儒的影子都没有,不由疑惑道:“人呢,小王子殿下与克林顿爵士呢?” “在楼...喔,在金字塔下层,女王正在审理碎镣伯爵的案子,你要不要去看?” 提利昂一惊,连忙问:“已经开审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没叫吗?”鸭子没好气道。 没来得及享用侍女送来的丰盛早餐,提利昂拿了一块名为“肉夹馍”的东西,一边啃,一边下楼去了。 ...... 贵族有贵族的优待,否则大家何必拼了命往上爬? 提利昂即便来晚了,依然能轻易找到吃瓜的位置。 初审过程不对外开放。 除了贵族,没有旁的观众,二楼审判大厅内空荡荡一片。 克莱昂手上的镣铐也解了下来,身上的囚服也换成舒适的深色毛衫。 碎镣伯爵坐在最中间,周围一圈环形审判席,足足27名审判官。 九名贵族,九名政|府人员。 还有九名吉斯族审判官,从奴隶湾三座城市中选择最有名望的吉斯学者。 嗯,一定要是学者,或者有学者能力的其它职业者。 只有学者才能看懂《法典》和克莱昂的案宗。 “女王呢?”提利昂来到克林顿身边,小声问道。 “宣布审判开始后,女王就离开了。” 见提利昂疑惑不解,克林顿指着正在翻阅案宗的审判官,解释道:“对贵族的审判分为三个步,封闭式初审,公开庭审,闭门终审。 现在就是初审,主要是对比《法典》,挑出克莱昂的每一条违规行为。 等庭审时,克莱昂可以自己辩驳,也可以邀请懂法律的学者帮忙申辩。” 他们这些吃瓜群众在边上小声讨论,厅内气氛却剑拔弩张。 审判官不断从案宗中挑出克莱昂在“鹰身女妖之子”一案中的错漏,而屠夫伯爵也不甘示弱,大声反驳。 如果审判官都接受克莱昂的辩解,那么这条控诉就会被撤销,进行下一轮控告、辩论。 如果有一位审判官不赞同克莱昂的解释,或者克莱昂无法给出解释,这一条控诉就正式立案,记录档案,等庭审时,交给大法官当众审理。 因为审判官中有九位德高望重的吉斯人,初审过程很难漏掉明显的违法指控。 “似乎蛮公正的。”听了一会儿,提利昂喃喃道。 接着,他便想到“紫色婚礼”一案中的自己。 如果按照龙女王的《法典》...... 呃,他八成还是没好结果,因为太多证人的证词对他不利。 “走吧,听了这么久,差不多明白奴隶湾司法审判过程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克林顿低声道。 提利昂听得津津有味,摇头道:“你们先走,我还想再听一会儿。” “你不觉得枯燥乏味吗?”小伊耿奇怪道。 “乏味?不不不,有意思极了。”提利昂忍着笑说道:“你们没看明白吗?龙女王制定的《法典-贵族篇》似乎针对的不是贵族,而是坦格利安家族特有的疯王。” “你疯了,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小伊耿气愤道。 “小王子殿下,论气量,你真该和你姑姑学习一下。”小恶魔摇头晃脑道。 “女王能从她父亲那吸取教训,这也属正常。”克林顿皱眉道。 “透过《法典》与审判过程,可以窥视到女王的思想与性格......算了,你们不想听就走吧!”提利昂摆手道。 克林顿若有所思,转头对深色头发的女人说:“莱摩尔修女,不如你一个人去见女王?” “咦,分妮呢?”瞥见妇人婀娜多姿背影,多日未开荤的提利昂就是心中一荡,接着脑海中又浮现女侏儒的面容。 这时,他才惊觉,分妮不在审判厅。 “分妮去哪了?”他焦急地问。 “她去码头了,表演滑稽的道具,还有猪和大狗都在‘橙子酒号’。”小伊耿道。 提利昂松了一口气,还是不放心地埋怨道:“异国他乡的,她一个人多危险,该让达克菲陪她去的。” “有无垢者跟着。而且你要是不睡懒觉,可以自己陪她去嘛!女王一直当她是你老婆呢,哈哈哈......”赛学士低沉笑道。 ...... 龙女王并不在大金字塔,早晨吃过饭,去二楼大厅宣布对克莱昂的审判正式开始后,她就在血盟卫的护卫下骑马出了城。 她的卡拉萨一直在弥林与阿斯塔波之间游牧,最近正好来到蠕虫河附近。 龙女王要与她的部民们聚一聚,顺便整编出几支咆哮武士千人队。 莱摩尔从马人侍女那得知女王晚上才回来后,很好奇女王如何统帅多斯拉克人的,便没在金字塔等着,反而让一位12岁小无垢者带她去城外找女王。 修女的骑术出乎意料的好,只用了半个多小时,便沿着黄土大道往东北方奔跑十多公里。 小无垢者差点儿追不上。 终于,在一片草原上,跑得脸颊晕红的成熟|妇人见到女王...不,卡丽熙的卡拉萨。 数不清的蒙古包在地面升起,数量虽多,但排列的格外整齐。 一条人工挖掘的沟壑把马人居住的蒙古包和牧场隔开,马人妇女在营帐间忙活,有孩子奔跑嬉戏。 沟壑另一边,有老马人神态悠闲,骑马赶着牛羊群在草地上放牧。 牧群分散在广袤大地,几乎看不到边际。 在另一边牧草已经被牛马吃过一遍的草地上,数千骑士策马奔腾,嘴里吆喝着她听不懂的话语,地面也跟着微微震动。 隐约可以看到,为首的一骑是一匹白马,驮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 银色发辫编成辫子,上面缀满铃铛,上身穿着多斯拉克马甲,完全一副女卡奥的打扮。 第429章 巴利斯坦重续前缘的机会 咆哮武士前方,有数百辆马车摆放在一起,马车上还有披甲木人偶。 它们将充当马人队伍的假想敌。 三千骑兵正正冲了过去。 “轻箭,预备——”女卡奥丹妮突然大喝一声,放开缰绳,从马鞍上站起来,从挂在马鞍上的箭壶中去一支箭,上弦,拉弓。 身下的小银马几乎与她心意相通,改变方向,速度不减,从马车阵前30米处划过。 “射!” “嗖——” 丹妮手中箭矢射出,没有特别瞄准目标,以抛物线的路径飞上天空,落在一辆马车上。 然后她又快速抽出第二根箭,拉弓射出。 “射!”她身后数千骑兵几乎同时大喝,然后与她一样的动作,骑马奔射。 “嗡——”一阵弓弦颤动的闷响,刹那间,天空一暗,箭矢如雨,泼向作为靶子的马车群。 莱摩尔修女站在一处丘陵上,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马人骑兵队像一条柔韧的长蛇,从马车阵前蜿蜒爬过,动作流畅,速度迅捷。 所有骑兵就好似由一个意志控制。 从龙女王开始,到最后一骑划着弧线从马车阵前离开,大概两分钟,然后马车阵上方的天空就接连不断下了两分钟的箭雨。 让人胆寒的是,箭雨密度均匀,没有多一阵,少一阵。 这说明三千骑兵保持在同一节奏,与龙女王一样的节奏。 之后又连续高速骑射了两次。 分别用的是短箭与重箭。 然后队伍解散,卡丽熙带着血盟卫进入马车阵列,检查攻击效果。 三次骑射,分别使用了三种不同箭矢:以竹子为箭杆的轻箭;箭头经过加厚处理的的重箭,也即是破甲箭;细荆条制成短箭,箭杆较短,重量却比轻箭要重。 血盟卫拉卡洛向卡丽熙汇报道:“轻箭飞的最远,破甲箭射程短。但轻箭几乎没有杀伤力,连皮甲也只射穿一层。短箭多数能洞穿皮甲,少数还穿透了锁子甲。 只有破甲箭对板甲与弧形大盾有杀伤力,但射程有限,超过五十米,几乎与短箭一个效果。” “你们有什么建议?三种箭矢配合使用可有实际意义?”丹妮问。 她这是在学蒙古人了。 蒙古骑兵配备两张弓,三种箭矢。 根据敌人铠甲不同,破甲箭的形状也有所改变。 一张普通弓供马下用,另一张准确度较高的供马上用。 但蒙古骑兵天下无敌不止是靠两张弓、三种箭矢,丹妮不能生搬硬套,她得参考实际。 更何况她对蒙古人军阵、武器只一知半解,全看电视写来的,都无法确定真假。 血盟卫乔戈道:“在大草海,在其他卡奥的卡拉萨,并没有严格箭矢种类划分,我们还有弯刀!弓箭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冲上去用弯刀解决。” “弯刀解决不了怎么办?割辫子投降?”丹妮问。 “弯刀解决不了,一百种箭矢一样解决不了,”乔戈拍拍腰间瓦钢刀,“弯刀是最终兵器。” “想想无垢者,三千无垢者保卫科霍尔的战斗。如果大规模装备破甲箭,用绕圈骑射的战术,磨都能把敌人磨死,那会输成历史级笑柄?”丹妮木着脸道。 她觉得多斯拉克人之所以没装备破甲箭纯粹是穷,没有足够的精铁锻造破甲箭。 “卡丽熙,我有个想法。”魁洛出列,建议道:“我们马人只有轻骑兵,这不对。 我认为轻骑兵和重骑兵可以混合使用,轻骑兵在前方骑射,扰乱对方阵型。 然后前方的轻骑兵绕开敌人阵列,就像卡丽熙带领我们做的这样,为后方的重骑兵让出冲刺空间。 以重骑兵冲击对方散乱的阵列。 最后,轻骑兵绕一圈,跟在重骑兵后方,用弯刀与弓箭解决被我方重骑兵犁过一遍阵地。” 丹妮惊奇看向上唇开始蓄出毛茸茸黑须的马人青年,短短两年,这个与她同龄的少年不仅长个子、长力气了,连智慧也开始增长。 “马人不是懦夫,不能躲在铁甲里面。”拉卡洛嘟哝道。 丹妮无奈看着自己的血盟卫,道:“拉卡洛,换在两年前,我还会向你解释。现在,两年之后,你还说这种话,是不是太蠢了点? 你也与魁洛一样的年纪,块头长的没他大,怎么智慧也不如她?” 嗯,魁洛身高近两米,胸膛厚得像一堵墙,比两个血盟卫大一圈。 “他天天吃龙精,当然长得高,巨龙护卫里的人个个大块头。”拉卡洛道。 “真的?”丹妮惊疑看向魁洛。 “似乎,龙精让我们更强壮,也许还更聪明。不过我最近都在跟学者学习算数与历史,更可能是学习使我智慧。”魁洛不确定道。 丹妮看向拉卡洛,道:“看看人家魁洛,多有觉悟,还知道跟学者学习。龙精即便真有效果,也远不如认真学习。” “魁洛,你就是千夫长之首了。”说着,丹妮就给巨龙护卫升了官。 “乔戈,拉卡洛,你们各领一个千人队。” 目前她的卡拉萨有五千部民,勉强凑出三千多斯拉克咆哮武士。 今日之前,整个卡拉萨只有丹妮一个千夫长,乔戈、拉卡洛以血盟卫的身份帮丹妮管理这个卡拉萨,却不是千夫长。 丹妮还有一个血盟卫,脑子最灵活、为人最沉稳的阿戈,被她安排在弥林,带领民兵队伍与数万吉斯劳改犯种田。 阿戈无需千人队,他本身就是民兵大统领(金龙旗),官职与近卫军的琼恩·波顿(红龙旗)、无垢者大统领灰虫子(白旗)、自由之翼的疤背西蒙(蓝底黑翼)相同。 另外,魁洛还是自由之翼重骑兵统领,麾下有五百名专门负责在战场上保护女王的铁甲卫队。 以上只是常备军,数量接近五万。 不过在这个农业生产大跃近的时期,常备军也需要种田,没普通农民那么繁重的任务,也至少囤够他们自己吃的粮食。 见丹妮身边的马人骑士解散,姬琪才骑马过来汇报道:“卡丽熙,有人找你。” 一刻钟后,莱摩尔修女与丹妮并辔行到蠕虫河,身边只有乔戈与姬琪。 “叮铃铃,叮铃铃......”小银马每走一步,丹妮脑后发辫上的铃铛便清脆响动。 “陛下当真战功显赫,只怕在多斯拉克海,也少有卡奥的铃铛能与您相比。”莱摩尔恭维道。 “他们哪配与卡丽熙相比,”姬琪语气不屑,“卡丽熙穿越红色荒原,战胜不朽者,打败海盗王攸伦,征服阿斯塔波,横扫十多万吉斯联军...... 除了那个攸伦成色有点低,其它事迹任何一件都足以在马王城成为传说。” “盟军还会给卡丽熙带来更多铃铛。”乔戈补充道。 看着一脸自信,似乎视盟军如无物的两个马人,莱摩尔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卡丽熙,您该去马王城一趟,让那些背弃您的卡奥知道真龙之怒。”姬琪激动道。 “对,您该夺回卓戈卡奥留下的部众。有人五万咆哮武士,十万族民的卡拉萨,解决盟军不会比杀一只绵羊更费力。”乔戈道。 “乔戈,你......”丹妮扶额叹息。 这个乔戈,真是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当着外人的面,便把她对付盟军的计划一下子说出来大半。 将战场选在弥林城下,还有一个她谁也没告知的重要原因:待她骑龙征服马王城,可以带领数十万咆哮武士爆盟军的菊——弥林北方正好连接多斯拉克海心腹之地。 “莱摩尔修女,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立即开始转移话题。 “为了伊耿王子。”莱摩尔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她是否猜出龙女王的计划。 “喔,他怎么了?”丹妮好奇道。 “您是不是怀疑他的身份?”莱摩尔道。 “我不信任八爪蜘蛛。” “您不信任他是对的,雷加王子也不信任他。”莱摩尔修女点点头。 “但伊耿王子之事,有伊莉亚公主参与。” “你确定?”丹妮皱眉。 “莱摩尔不是我的本名,我是伊莉亚公主的女伴,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在君临沦陷之前,公主殿下向星坠城送来求援信,让我帮她抚养伊耿王子。” 莱摩尔声音平淡,可她的话却像在丹妮脑中丢下一颗炸雷。 她瞳孔收缩,不确定道:“你是亚夏拉·戴恩,拂晓神剑的妹妹?” 难怪,简陋的灰色修女服也无法遮掩这女人的风姿绰约;难怪,都快四十了,依旧容颜动人。 原来是亚夏拉·戴恩。 当年赫仑堡比武大会最耀眼的女人,吸引了巴利斯坦和艾德·史塔克两大舔狗的绝世美人。 “对,我就是亚夏拉。抱歉,陛下,我并非有意向您隐瞒身份。实在是,除了巴利斯坦,没人能证明我的身份,而我又不如克林顿爵士那样大名鼎鼎。”亚夏拉歉然道。 不,你远比克林顿那家伙有名。 亚瑟·戴恩的妹妹。 巴利斯坦的暗恋对象。 艾德·史塔克的绯闻女友。 预言之子琼恩·雪诺绯闻老妈。 路过多恩时,我还特意去星坠城瞻仰过让你香消玉损的白石剑塔。 你大大的有名啊! “大家都说因为亚瑟·戴恩爵士之死,你心碎欲亡,跳下白石剑塔,自|杀了。”丹妮试探道。 “陛下,亚瑟之死的确令我伤心,但除了二哥,我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小妹。消息是八爪蜘蛛放出去的,他有能力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谎言。”亚夏拉苦笑道。 有道理。 丹妮若有所思。 亚瑟是次子,所以才去君临当白骑士。 就像白牛杰诺·海塔尔,他是旧镇老翁的叔叔,也是次子。 倒是巴利斯坦,那家伙当真是视荣耀为生命。 身为独子,宁愿把爵位、领地、未婚妻让给堂弟,也要追寻传奇白骑士的步伐。 亚瑟·戴恩既然不是亚夏拉唯一亲人,她便没必要伤心欲绝了。 第430章 谁最惨 丹妮的沉思被亚夏拉看在眼里,她神色郑重地说:“陛下,您不用怀疑,我当时虽不在君临,信笺也是瓦里斯的人交给我的。 但我熟悉伊莉亚公主的笔记与用词习惯,可以确定那就是公主的亲笔信!” 丹妮醒过神来,问道:“不知多恩马泰尔亲王可知晓此事?” 她没要求看那封信。 看了也没用,她也不认识多恩公主的字迹,而且字迹也能模仿。 亚夏拉摇头道:“道郎亲王不知道伊耿王子的存在。” “这不合理啊,伊莉亚公主干嘛不向自己哥哥求助?” “也许,公主担心阳戟城人多眼杂,容易暴露伊耿王子的身份。”亚夏拉想了想,道:“就连我,也只能假死离开维斯特洛。克林顿爵士也一样,装死逃离众人的视线。” 丹妮非常想怼一句:那我和韦赛里斯算什么?转移劳勃注意力的炮灰? 法理上讲,雷加还未登基,而且他违背神圣婚约在前,没资格再成为国王(参考退婚男一代目,龙芙莱王子)。 那么,韦赛里斯才是真正合法的王太子。 而瓦里斯与伊利里欧怎么对付韦赛里斯的? 把丹妮莉丝当做奴隶卖给马王卓戈,换取多斯拉克人入侵维斯特洛,为韦二哥拿下铁王座。 韦二哥如果不死,卓戈也没死,五万咆哮武士也顺利拿下君临。 那么铁王座归谁? 只怕真到了那时,韦二哥、丹妮莉丝、马王都没好结局。 说白了,韦二哥与丹妮莉丝只是瓦里斯棋盘中一枚棋子,是为王前驱,替真龙铺路的存在。 丹妮都不知瓦里斯哪来的勇气让小伊耿见自己。 难道世上只有他和伊利里欧两个聪明人,其他人都是傻蛋? 看不出他的险恶用心? 说实话,在小伊耿出现之前,丹妮对伊利里欧还真有一丁点儿少得可怜的感激之情。 就算他卖了丹妮莉丝,就算他与吕不韦一样,有“奇货可居”的打算,但他总算在认真帮龙家复国。 把丹妮莉丝卖给马王,可以看成他实力不足,不足以凭一己之力般坦格利安复国,必须借用外力,寻找外援。 就算他有私心也没关系,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人家付出那么多,总得有回报不是? 可当小伊耿出现后,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明伊利里欧与瓦里斯从来都对丹妮莉丝不怀好意,从来没真心想把韦二哥和她扶上铁王座。 看了沉默的龙女王一眼,亚夏拉咬咬牙,又道:“还有一点,伊莉亚公主并不确定要伊耿复国,当时我......” 她秀美的脸颊出现羞惭之色,垂下眸子,低声道:“我未婚先孕,生下一个...一个死产的女孩。 但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伊莉亚公主,她打算让我对外宣布,小伊耿是我生下的孩子。” “呃,巴利斯坦爵士似乎......”丹妮神色古怪。 没想到老巴还真“猜”对了,亚夏拉不是琼恩的老妈——这点丹妮早已知道,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老巴能在16年前就知晓此事,还真不容易。 “他知道你诞下死产女儿。” “巴利斯坦爵士对您说过我?”亚夏拉惊奇道。 “当然,他毫不掩饰对你的爱慕。” “暗恋。你可能不知道。”丹妮强调道。 “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诚挚而热烈,却始终保护在安全距离的爱!” 亚夏拉脸上多了一丝光彩,原本平凡无趣的深紫色的眸子,在一瞬间散发璀璨夺目的活力,令人难以忘怀。 对,就是活力。 似乎老巴对她的爱,一下子把心如死灰的“枯木”修女给激活了。 丹妮却心中叹息,如果暗恋就算了,至少不是舔狗。 很明显,女方早已知晓,还知道他爱的那么热烈,越热烈越没回应,就显得越卑微。 原来,老巴也是可怜的舔狗一只。 亚夏拉脸上的笑容消失,多了一分苦涩,道:“未婚剩下死婴,对戴恩家很不名誉,我大哥把此事严格封锁在星坠城范围内。 多恩已经很荒凉,多恩星坠城更是少有外人往来。 故而在最开始的时候,七国并没传出我的消息。 那时,按照伊莉亚公主的想法,把伊耿王子交给我,也能隐瞒过去。 但在瓦里斯把小王子带到星坠城之前,另一个人意外找上了我,一个我无法避之门外的人。” “艾德·史塔克?他是你女儿的父亲,所以在伊耿送到你手中之前,他就知道你难产的事,知道那个婴儿是女孩。”丹妮古怪道。 这也太狗血了吧? “是艾德,艾德带着亚瑟的佩剑,黎明,星坠城的族剑。”亚夏拉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头道:“不过艾德不是孩子的父亲。” 她的神色有些犹豫,似乎很不想把自己的姘头当众说出来。 可丹妮着实震惊,没注意到她的迟疑,即便看见,也会装作看不见,继续问下去。 因为,老巴一直以为自己被艾德“绿”了,被绿他也能忍。 可艾德将他视若女神的亚夏拉抛弃,还让女神心碎自|杀,这就有些挑战一位忠诚舔狗的底线了。 故而,每次提到艾德,老巴的怨气几乎与大熊一样重——大熊埋怨艾德是因为他为艾德卖命几十年,却为了几个偷猎者,就要砍他的头。 却不想,本以为是渣男的艾德,其实也是一个可悲的舔狗。 嗯,在那个错误的春天,在赫仑堡比武大会上,雷加错误地爱上莱安娜,艾德与巴利斯坦也不可自拔地爱上光彩夺人的亚夏拉。 老巴曾回忆过,比武大会的晚宴上,艾德多次红着脸偷看亚夏拉,眼神中的爱慕几乎要流淌出来——那时老巴也在偷看亚夏拉。 艾德的大哥布兰登看出弟弟对亚夏拉的爱,便屡次怂恿弟弟向亚夏拉邀舞。 艾德脸红得要滴下血来,就是紧张得挪不动步子。 最后还是布兰登走到亚夏拉身边,把他弟弟爱慕她、想和她跳舞的事说了。 那一晚,老巴亲眼见到与亚夏拉在众人中跳舞的艾德是多快乐。 ——别怀疑老巴是知道的如此详细的,不能对女神身边的一草一木都了若指掌的舔狗,不是合格的舔狗。 老巴认为艾德对亚夏拉的爱之深,完全不弱于他。 如此,他就能继续白骑士孤独而荣耀的一生,把心中的挚爱交给淳朴的北境少年艾德。 谁成想,‘淳朴’的少年竟当了渣男,还害死了女神。 所以他特痛恨,痛恨艾德虚伪,痛恨自己所托非人,痛恨当年没主动向女神表白,痛恨自己没能打败雷加,把‘爱与美的后冠’交给亚夏拉——既表白了女神,也帮王子躲过一劫。 “孩子是谁的?我是说,当年与你相爱的人。”丹妮连声询问。 亚夏拉眸中闪过迟疑之色,嗄声道:“布兰登。” “哈?哪个布兰登?” 亚夏拉垂眸道:“布兰登·史塔克,艾德的大哥。” 丹妮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万万没想到,当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错误的春天,瑟曦还没成年,小玫瑰刚出生,亚夏拉作为当时七国第一美人(?),被布兰登爱慕也很正常。 但他明明知道弟弟拿她当初恋,而他自己又老早与凯特琳·徒利订婚。 该多渣,才会一边鼓励弟弟向女神表白,一边偷偷...... 惨,太惨了! 老实巴交的艾德与巴利斯坦都太惨了。 不,艾德更惨,艾德八成早知道女神被老哥弄大了肚子。 不对,不一定是艾德更惨。 布兰登被疯王虐杀后,他的未婚妻凯特琳·徒利,被艾德接手了。 哥哥绿了弟弟,弄大弟弟初恋情人的肚皮;弟弟绿了死鬼大哥,让哥哥曾经的未婚妻为自己生了五个娃。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艾德知道你有了布兰登的孩子,他来看望哥哥私生子的?然后发现孩子难产,瓦里斯才改变主意,让你假死离开维斯特洛?” 丹妮问得很有技巧,把真正想知道的八卦问题隐藏在“正儿八经的大事”上。 “瓦里斯与伊莉亚公主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伊莉亚更希望小王子平安一生,瓦里斯希望伊耿王子能复国。 无论艾德去不去星坠城,结果都不会有太大改变。”亚夏拉语气复杂道。 “对了,艾德是一个人去的星坠城吗?他还从多恩带回一个私生子,琼恩·雪诺,维斯特洛很多人都认为琼恩是你的孩子。”丹妮道。 “艾德的确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一位名叫霍兰·黎德的骑士,一个叫薇拉的情人,还有一个男孩,也就是你说的琼恩雪诺。” “情人?”丹妮瞳孔收缩。 “对,艾德告诉我,孩子是他的血脉。临走时,还请求我大哥收留薇拉,那时艾德已经娶了徒利公爵的女儿。 凯特琳夫人已经怀孕,艾德担心薇拉出现在临冬城会刺|激到她。留下一大笔金龙,他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虽然艾德杀了亚瑟,但我们并不恨他。相反的,我大哥很敬佩艾德的为人和勇武,不仅收留了薇拉,还让她成了艾德的乳母。” “艾德?” “喔,是我大哥的儿子,艾德瑞克,在我离开维斯特洛两年后出生的。 艾德打败亚瑟,足够勇武;艾德按照骑士礼仪,亲自把亚瑟的佩剑送还,又证明了他的正直与荣誉。 我大哥一直很敬佩他,很早就决定用‘艾德’给孩子命名。”亚夏拉解释道。 “艾德瑞克”与“艾德”的昵称都是“奈德”。 就像丹妮思与丹妮莉丝,昵称都是“丹妮”。 第431章 琼恩的蜕变 “薇拉还在星坠城吗?”丹妮又问。 “如果没出现意外,应该还在。我大哥对她很好,之后安排她嫁给麾下一位骑士教头,听说生了好几个孩子。” 丹妮不由对艾德生出一分敬佩之情,能想到把薇拉安置在偏远的星坠城,这很聪明;留下这个知道要命秘密的知情人,这很仁慈。 “你们从来没怀疑过?”她又问。 “怀疑什么?”亚夏拉疑惑道。 “艾德在说谎。” “他为什么要说谎?而且,艾德为人正直,是与巴利斯坦爵士一样的真骑士,重视荣誉,从不说谎。”亚夏拉神色肯定地说。 “唉!”丹妮叹息。 老实人一辈子不说谎,说一次,就能欺骗整个世界。 “亚夏拉女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伊莉亚公主的确策划过这件事,那伊耿肯定是她和雷加的儿子。”丹妮认真道。 听到龙女王亲自承认小伊耿的身份,亚夏拉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该吃午饭了,和我去营地品尝下多斯拉克人的美食吧!” ...... 长城,司令塔。 脸色苍白的琼恩把神色凄惶的吉莉“壁咚”在墙角。 琼恩灰色的眼睛里有不忍,却还是硬下心肠,道:“没有多大危险,等杰洛戴恩爵士的船队到来,你的儿子会随自由民一起南下。” “呜呜呜......”吉莉低声啜泣,“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找我?” “你是野人小王子的奶妈,他与你儿子形影不离,史坦尼斯分不清谁是谁。而且,你比其他自由民更勇敢。” 吉莉希冀地看着琼恩,道:“野人王子可以投靠龙女王呀!你也说了,女王的船队就要来了,红心国王不敢动他。” 琼恩放开吉莉,表情烦躁地在室内来回走了几趟,忧心忡忡道:“你不懂,不懂龙女王的龙对史坦尼斯的刺|激有多大。 他想要召唤魔龙,他需要国王之血,需要大量的国王之血。 他甚至不加掩饰地把想法告诉了我。 曼斯·雷德可以制衡塞外野人,暂时没危险,但他的儿子就不一定了。” “女王呢?她不管这事吗?” “她在奴隶湾,距离太远,想插手也来不及。你放心,史坦尼斯真打算献祭小王子时,我立即把真相告诉他。 你的儿子没有国王血脉,献祭他也无法得到拉赫洛的回应。 史坦尼斯最多对我大发脾气,却不会再伤害你儿子。 我发誓,没骗你。”琼恩安慰道。 “你发誓没用,只有龙女王来发誓我才会信。”吉莉道。 琼恩面色扭曲,苍白的脸颊涌上一层血色。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你是守夜人!守夜人违背宾客权利,杀了我父亲,占据他的城堡、食物与女人。龙女王从来都说话算话,坦格利安,言出如山,大家都知道。”吉莉道。 嗯,吉莉是卡斯特的女儿与老婆...之一。 “我......”琼恩胸中憋闷,烦躁地揉了揉乱发,道:“我父亲是史塔克,史塔克在北境、在塞外的名声,你没听说过?” “没有。”女野人老老实实道。 琼恩被噎了一下,又道:“山姆也是守夜人,你不信山姆?” “我信,但你让我不要把换婴儿的事告诉山姆。” 琼恩盯着女野人惊惶却柔韧的蓝眼睛,严肃道:“如果不用你的儿子替换野人王子,史坦尼斯早晚会献祭了他。 那时,曼斯一定会发疯。 自由民能在女王离开后依旧安分守己,全因为有曼斯在管理。 他把一批批野人送到东海望,又从塞外招募一批批野人。 曼斯拯救了无数自由民,也维护了北境安宁。 如果他见儿子被烧死,一定会带领野人造反,到时候会死多少人? 吉莉,为了大局,你为何不能稍微牺牲一点点?” “我......”吉莉眸中坚韧的护墙坍塌,仅剩惶恐独留。 然后,她又哭了。 半响,女野人哽咽道:“你发誓,我儿子不会受到伤害。” “我发誓!”琼恩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刚送走吉莉没多久,办公室的木门又被敲响。 琼恩昏暗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从低落的自责情绪中回过神来,问道:“谁?” “总司令大人,是我。“ “沙丁,进来吧!” 房门推开,进来个漂亮的男孩。 他有一双水润的黑眼睛,皮肤白皙细嫩,卷发乌黑飘柔,漂亮得像个女孩。 嗯,沙丁来自旧镇一家妓|院。 “史林特大人拒绝离开黑城堡。”沙丁道。 “他拒绝?” 琼恩眸中闪过一道冷芒,兴奋而冷酷,站起身,把墙壁上的剑带取下,当先迈步走出司令塔。 考虑到凛冬将至,十多米深的积雪会遮盖房屋与道路,黑城堡启用了地面之下的隧道与地窖。 地道密密麻麻,连接所有库房与塔楼。 地窖宽敞坚固,最大的足以容纳数百人。 此时,史林特正在一处充当饭厅的地窖。 浑黄的灯火下,一边喝燕麦粥,一边与几个守夜人大声谈笑。 司令官的到来,让厅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咀嚼声,谈话声,大笑声,勺子与汤碗的碰撞声,忽然消失。 守夜人,野人,鹿党骑士,都把眼睛瞪大,一直看着走到史林特面前的琼恩。 “杰诺斯大人,你拒绝去灰卫堡?”琼恩淡淡道。 “小鬼,你自己去吧!”史林特毫不把司令官当一回事,哈哈大笑道:“你身上有野兽的印记,那条冰原狼就是证据。 要我说,你这号垃圾才该去灰卫堡,远远离开我们这些敬神的正派人。滚吧,野种,哈哈哈......” 琼恩眸中的冷色变成杀机,朗声质问:“你拒绝执行总司令的命令?” 史林特肥下巴抖动几下,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很轻蔑:“野种,干|你屁|股!” “嘿嘿嘿......”艾里莎与几个龙党小弟低声笑起来。 地窖弥漫欢快的气氛。 “很好。”琼恩神色平静地点点头,转向身后几个小伙伴,下令道:“将杰诺斯大人押去马棚。” “放开我,我在君临有朋友,我是泰温公爵的人——” 史林特大声威胁,却还是被‘忧郁的’艾迪与‘笨牛’葛兰,半拖半拽地押到庭院。 此时,整个黑城堡的人都出来围观。 连史坦尼斯站在国王塔的台阶上,与梅丽珊卓并将而立,被一众骑士簇拥着。 史林特以为琼恩要把他绑在马上,强制送去灰卫堡,扯着嗓子宣布:“我不会屈服的,野种,我死也不去灰卫堡!” “你错了。” 琼恩从马厩门口拖出一块布满纵横刀痕的厚实橡木板。 是马夫用来切马草的。 “艾迪,把他按住!”他抽出腰间长爪,指着案板道。 “啊!”众人皆惊。 史林特忽然面色惨白,魂飞魄散,茫茫然间,就被拖到马棚门口,被按在案板上。 然后,冰冷粗糙的木板贴着脸上,让他醒过神。 史林特像离了水的鲫鱼般挣扎起来,嘴里还苦苦哀求道:“不,慈悲!大人,求您了,发发慈悲吧,我……” 琼恩直视他的双眼,就像艾德从小教他们兄弟几个的那样。 ——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应该注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临终遗言,倘若你做不到这点,那么或许他罪不至死。 [父亲,他罪该万死,我不仅能注视他的双眼。此时,我敢与死神对视!] “咔——” 长爪几乎没遇到迟滞,史林特的脑袋在地面滚动出一条血迹。 “走,马上走,”艾里沙爵士脸色苍白,眼神惊惶,一个劲儿催促小弟,“立即出发,去东海望。女王不回来,老子再也不来黑城堡了。” “这家伙,”鸦巢上的红鼻子老博士神色震惊,“我竟在他身上看到她的几分影子,也是个狠角色啊!” “赛勒达修士,把史林特大人的脑袋缝回去,天黑之前烧掉。” 琼恩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面上却没有表情,用马草擦干净长爪,就若无其事越过人群,爬上鸦巢。 “大人,有何吩咐?”佩雷斯坦立即迎上来。 他的声音轻了三分,腰杆子弯了四分,态度恭谨了七分。 见他这表情、这态度,琼恩暗叹口气,道:“我要派山姆去学城,除了证明异鬼,还要招募一批学士...至少是能写能读、能养渡鸦的学徒。 有女王为我们提供的大量物资,还有‘租借’来的野人少年,我们有能力在长城17座城堡都派驻人员。 烽火台只能紧急传讯,日常交流必须要靠渡鸦。等凛冬来临,大雪封路,渡鸦越发重要。所以,我需要至少13名学士。” 这个世界的渡鸦原本就不是普通乌鸦,与鸽子也不一样,管理它们的学问并不比算数、文学低。 除了学士,普通人压根不会养。 举个例子,普通人使用信鸦的过程与鸽子一样:带在身边,遇到急事把信绑在鸦腿上,渡鸦自己飞回家里。 学士则不一样,他们能判断某一只渡鸦去过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又能精确指示它们把信送到某个地方。 “司令你放心,女王刚离开,我就通知学城了。”佩雷斯坦道。 “我不想看到山姆出现意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琼恩直视红鼻子老头的双眼,别有所指地说。 “明白,”老博士尴尬笑了一下,“大人你放心,学城那些博士的套路我一清二楚。 第一次去信时,我就明确警告他们,我还会给塔利伯爵写信,如果山姆没能平安到达学城,后果难料。 嗯,塔利伯爵是个狠人,都敢带兵威胁大麻雀,要血洗大圣堂呢!” 第432章 唉,终于等到你了 佩雷斯坦博士又安慰总司令道:“其实,大人你不必担心缺少学士,以龙女王的脾气,能轻易放过学城才怪。 不出半年,一定会有大批博士、学士被流放到长城。如果大人您有心,甚至可以在黑城堡建一座小学城,我来当总管,哈哈哈......” 说到最后,红鼻子老博士竟神情得意地大笑起来。 琼恩古怪看了红鼻子老博士一会儿,嘴唇蠕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那...你继续向领主求援,告诉他们长夜将至,尽快来援助长城。” 琼恩语气复杂地强调道:“我们需要骑士,租借的野人太多,需要有荣誉、有能力的骑士来管理他们。” 老博士摇头,咒骂道:“贵族没荣誉,都在问那50金龙的事。他们说,如果长城立即兑现承诺,一个守夜人50金龙,你要多少守夜人,就送多少人过来。 该死,他们把光荣的守夜人当奴隶贩子了。如果真是买卖奴隶,一个奴隶战士顶天也不值50个银鹿。” “50金龙是渡过长夜之后,龙女王给守夜人汉子的赏赐,贵族没资格占有。”琼恩皱眉道。 老头摊手,无奈道:“我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们就骂我是假佩雷斯坦。 说到这,我不得不为学城申辩一句,我和那些博士违背宾客权利,我们很烂。 但无论何时,学士的操守都远比贵族要高一大截。 现在之所以烂,全因为七国贵族乐崩礼坏,比我们更烂十倍,把学士的下限都拉低了。” 琼恩瞪了诡辩的红鼻子老博士一眼,道:“等山姆带异鬼去南方逛一圈,那些贵族会改变想法的。希望学城与你说的一样,底线比骑士们更高。” 离开鸦巢,琼恩又在庭院见到梅丽珊卓。 她似乎早已预知到他要去找她,正等在那儿。 琼恩动作缓了缓,又毫不迟疑地走过去,问:“能确保异鬼失去复活死人的能力,又不融化掉吗?” “也许可以。”红袍女道。 “也许?”琼恩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我之前从没遇到过异鬼,小异鬼也正在研究当中,偏偏你又要把它送走。”红袍女语气中也有些许埋怨。 “双保险。如果你无法封印大异鬼复活死人的魔法,只能由山姆杀掉它,然后把小异鬼展示给学城与七国贵族。 小异鬼不会魔法,远不如大异鬼震撼,只能作为备胎。”琼恩解释道。 “我会给在它们身上留下封印,并给山姆威尔一颗红宝石。如果封印失效,异鬼半路恢复魔力,红宝石会闪烁红光,给予提醒。”梅丽珊卓道。 “可以。”琼恩松了一口气,就转身往司令塔走去。 梅丽珊卓紧走几步,靠近琼恩,挽起他的胳膊,在他挣开前,说道:“琼恩,作为新手缚影士,不要拒绝我的友谊。” 隔着羊毛衣和皮革外套,琼恩也能感受到她柔软娇躯传来的惊人热度。 她把他的粗糙大手拉起来,往心口按去,“嗯,感受到了吗?浩如烟海的魔力。” 琼恩的手在颤抖。 “我的身子完全由火焰与影子构成,很久之前便不再需要食物、水和空气。终有一日,当我完成拉赫洛交给我的任务,我会升入祂的国度,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已逝之君,未生之童,吾欲交流,无所不至;岁月飘流,季节轮换,吾欲巡游,可达终点。这种境界,琼恩,你明白吗?” 红袍女在琼恩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我就是缚影士之神!” 琼恩抿了抿唇,淡淡道:“我不是缚影士,我专修丹妮莉丝陛下教我的火巫术。” “很可惜,她也没得到大巫师的完整传承,不如让我来引导你掌握圣火的奥秘。”梅丽珊卓轻笑道。 “我对圣火没兴趣,作为守夜人,圣火的奥秘也对我无用。”琼恩道。 “呵呵,怎么会没用呢?”梅丽珊卓轻笑道:“圣火能揭示真相,借由圣火,你能看穿岩石和土地,看透人们灵魂中最黑暗的秘密。 琼恩,我在圣火中看到了你,你,逃避不了的。” “我就在长城,不会逃。无论未来有什么,我都不怕!你吓不到我。”琼恩收回右手,从红袍女的臂弯中挣脱。 红袍女笑道:“雪诺大人,你很紧张啊?” 琼恩不想承认这点,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来长城,从亚夏来到这,为了什么?” 红袍女昂起头,脖子下的宝石闪烁红光,咏唱般说道:“很久以前,我就梦见过长城,我远比你们守夜人更了解它。 它下面埋藏着伟岸的魔法,它凝聚了先人的知识与智慧,它是世界的门扉。 这里发生的事将影响整个世界,将决定下一纪元的走向。 长城是你该来的地方,是龙女王该来的地方,也是我该来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琼恩不再理她,迈开大步,向塔楼顶层走去。 “你会明白。“梅丽珊卓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喃喃。 ...... 穿过鬼影森林,走过稀疏铁木的冰原,在极北永冬之地,有一座高大的山包,其上长满红色手掌树叶的鱼梁木。 合抱粗的鱼梁木,手指粗细的鱼梁木,碗口粗的鱼梁木,无数的白色树干挤在一起,像一片神灵的埋骨之地。 山包下。 是一个世界。 属于森林之子的地下世界。 在山姆的指引下离开长城,布兰坐在冷手那只巨大麋鹿背上,日行数十里、上百里,往北走了快一个月。 日升日落,跨越山河森林,终于来到这处好似旧神坟墓的山包脚下。 无以计数的尸鬼包围着山包,就像百万大军围困一座城市。 布兰刚过来时,尸鬼们都被积雪掩埋——他甚至不知道它们围在这儿多久了。 冷手没说错,山洞有魔法覆盖,尸鬼们进不来,冷手自己也进不来。 能进去的只有身体温暖的活人。 布兰见到好多松鼠人,恍惚间,他跨步迈入老奶妈的故事里。 那些森林之子个头像个孩子,十岁大孩子,眼睛硕大澄澈,各种颜色都有,如猫眼般狭长,身上穿着树叶编织的斗篷,皮肤像雌鹿,斑点密布。 “好多松鼠人!几十个,上百个。”布兰欢呼道。 “多?不,我们只剩这些族人了。”松鼠人有清澈女孩般的嗓音,语气却十分哀伤。 “松鼠人好像孩子。”梅拉·黎德道。 “先民叫我们孩子,巨人叫我们松鼠,但我们既不是松鼠,也不是孩子。森林之子的名字在源语中的意思是‘歌颂大地之人’,早在你们的古语诞生之前,我们已用自己的语言歌唱了数百万年。”歌者说。 梅拉道:“但你说的是通用语。” “这是为了他,我说源语他听不懂。”歌者指着布兰道。 “我出生于魔龙的时代,游走人间两百年,观察、倾听和学习,我还会说瓦雷利亚语呢! 我见过人瑞王,我见证血龙狂舞,魔龙凋零。 我本想继续游历,但双腿酸痛,人间的一切让我心神疲惫,所以转身回家了。”歌者语气沧桑,眸光深邃。 “天呐,两百年!?”梅拉与布兰一起惊呼。 歌者笑道:“也许,我还能对下一个两百年遇到的客人诉说你们的故事,布兰的故事,龙女王的故事。” “龙女王是谁?”布兰疑惑道。 “等你成为三眼乌鸦后,可以自己去看,她的故事已经铭刻在树叶上,树根下,永久永久。”歌者叹息道。 “你有名字么?”布兰问。 “ni`bu`dong_”歌者张开嘴巴,发出一个奇怪的读音。 “用源语来表述,只一个符号。”她说。 “如果换成通用语呢?”布兰继续问。 “很长很长,有数千字,你可以叫我......‘叶子’。”歌者说。 歌者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跨过一片蟒蛇般粗长的鱼梁木树根,越过几条地下河,又走过一道横跨峡谷两端的窄桥。 最终,布兰、阿多、黎德姐弟随歌者来到一个堆满鱼梁木树根的洞穴。 洞穴最中心的位置,鱼梁木编织成一个王座,上面有一具骸骨之王。 他身体瘦弱,黑色的衣衫破烂腐朽,树根缠绕躯干内外,犹如木头蟒蛇,其中一条穿过他的裤子,钻入他干枯的大腿,再从肩膀探出。 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树叶在他头骨上生长,无数灰蘑菇占据了他的额头。 仅存的一小块皮肤绷在他脸上,又紧又硬犹如白色皮革。即便这块皮肤也在崩裂,到处都有棕色或黄色的骨头从下面支出来。 他有一只眼睛,像血池一样红,另一只眼眶有一条细细的白树根从空眼眶中爬下脸颊,扎入脖子里。 这是一个与鱼梁木生长在一起的人。 “三眼乌鸦?”布兰不确定道。 “是的,三眼乌鸦,布林登河文,血鸦公爵,守夜人总司令,都是我!” 死尸的红眼里有了光彩:“布兰,你总算来了。我观察了你很久,用一千零一只眼睛见证了你的降生,见你迈出人生第一步,讲出人生第一个词,投入人生第一个梦,我亲眼见你坠落高塔。” 布兰看看自己的腿,期待地说:“我的腿摔断了,您能治好它吗?” 布林登道:“我做不到。” 泪水从布兰眼中涌出,他脆弱地哭泣:“可是,你屡次进入我的梦中,让我来找你,而我千辛万苦来到这...就是来治腿的。” “坚强点,孩子,你来这儿的使命不是治腿,而是继承我的位子,成为三眼乌鸦!”布林登道。 “继承你的位子?” 看着身体与树根长在一起、脑袋长蘑菇的布林登,9岁的小布兰身子瑟缩,哭得越凶了。 第433章 戴上金箍儿,别害怕莫颤抖 “你永远无法行走了,布兰,但你可以飞。”布林登叹息道。 “我想恢复健康,我想当骑士,成为‘无畏的’巴利斯坦那样的骑士。”布兰哭道。 “上天注定你无法成为骑士。布兰,三眼乌鸦是你的命运!”布林登安慰道。 “呜呜呜......”布兰哭得好悲伤,边上的梅拉也替他难过。 “布兰,等你学会飞,就不会在留恋行走的感觉。”玖键道。 玖键与梅拉姐弟是颈泽领主霍兰·黎德的子女,丰收季来临冬城向史塔克效忠时,与布兰成了朋友。 不过两个黎德并非单纯来向领主效忠的,他们都带有使命:帮布兰登成为三眼乌鸦。 玖键还是半个绿先知,拥有绿之视野的能力,也即是在梦中预言。但他不是狼灵,不是易形者。 玖键的状态有点像预言瓦雷利亚毁灭的丹妮思。 丹妮思具有龙梦的能力,却不是龙灵。 “我该怎么飞?”布兰抽噎着问。 “要想飞,就得抓紧时间学习了,命运已经被她改变,未来一片迷雾,留给你的日子不多了。”布林登道。 “她,是谁?”布兰问。 “‘风暴降生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龙之母,奴隶湾的龙女王,大草海上的卡丽熙。”布林登道。 “啊,坦格利安,”布兰震惊,“我以为坦格利安都被劳勃杀光了。” “哼哼,我也是坦格利安。”布林登道。 “呃......”布兰愣住了。 老奶妈也讲过三眼乌鸦的故事,拥有一千零一只眼的血鸦公爵是坦格利安私生子。 “那个丹妮莉丝,为何叫龙之母,龙女王?难道她有龙?”梅拉问道。 “对,为这个世界带回龙,是她的使命之一。可惜,她并没有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 未来,变得不确定,维斯特洛蒙上一层寒雾,让我不再全知。长夜,也无法按照命运的轨迹被终结。布兰,你的任务很重啊!”布林登无奈道。 “为什么她能违背命运,我却注定要当个瘸子,还得和你一样?”布兰叫道。 “因为,她挣脱了命运。” “我也要挣脱命运。”布兰大声宣布。 布林登用血湖般的眸子看着斗志昂扬的小布兰,道:“可以,如果你努力学习,得到我全部的衣钵传承,就有了改变命运的能力。“ 就像...... 观世音菩萨对至尊宝说:你想改变命运?可以,有了力量就能逆天改命。 至尊宝问:那我如何才能有力量? 观世音:戴上金箍儿,你会成为孙悟空,拥有齐天大圣的力量;保护唐三藏完成西天取经的任务,你会成为斗战胜佛,拥有与我、与如来一样的身份和地位。 至尊宝大喜:金箍在哪,唐和尚在哪?我这就去! 布兰大喜:“你教我,我这就努力学习!” “——”布林登没有回应。 “大人,布林登大人,三眼乌鸦?”布兰疑惑叫喊。 “他太疲惫了,说了这么多话,需要休息。”歌者叶子说道。 “有很多话?”布兰越发疑惑了。 歌者叶子解释道:“他已超越凡人的寿限,但仍弥留不去。这是为了我们,为了你,为了人类的王国。 他的肉体只剩下一点点力气,精神却永不磨灭,你可以通过其它方式与他交流。” “什么方式?” “树木。你是绿先知,能通过树木知道一切。”玖键道。 “什么树,鱼梁木吗?”布兰问。 玖键道:“不止是鱼梁木,橡树、铁树、榆树......甚至在你成为三眼乌鸦后,大地与河流,土地与山岭,风与雨,都是观察世界的媒介。 它们亘古永恒,经历了过去,看到了过去;也必将经历未来,万古长青,永远永远。 与它们相比,我们的一生宛若流星,璀璨却短暂。 等我死后,它们依旧在那儿,记录时间的故事,你的故事,我的故事。” “还有我的故事,我也会死。布兰,你会看到我的过去,对你是过去,对我可能就是未来。”梅拉笑着说。 布兰却想哭。 他感到莫名哀伤,看着眼前16岁的矮个少女,很想大声说:我不要你死,你死,我也不活了。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就像一路上,很多次,他都在占据阿多时,意图对她说“我爱你”时一样。 ——只有在阿多那野兽般强壮的身体里,他才有自信对她说爱。 他喜欢看她举着三叉蛙矛捕鱼时的英姿飒爽,喜欢她的乐观开朗,喜欢她与曾经的他一样的活泼好动,喜欢她的忠诚无畏,喜欢她的美丽——虽然在外人看来梅拉又瘦又矮,胸脯平平,像个小男孩。 他最喜欢她看他时绿眼睛里的笑意。 可惜,他没法说。 鲁温学士告诉过他,他不仅没法走路,还无法娶妻生子,但可以成为一个学士。 无法成为无畏的巴利斯坦,无法娶妻生子...... 他期待三眼乌鸦能做到鲁温学士不能做到的事。 毕竟,那是三眼乌鸦啊! 可,现在...... 九岁的布兰似乎一夜间长大成人,因为他已品味到成人才有的苦难与无奈。 最终,布兰期待地看着梅拉,道:“你们也跟着布林登大人学习,和我一起成为绿先知。” 如果她也成为绿先知,他们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梅拉似乎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忧伤地别过头,道:“我,不能。” 玖键叹息道:“诸神只把绿泉水给极少数凡人饮用,好让他们像神一样凝听树叶的低语,透过树木的眼睛观看世界。 布兰,你就是啜饮绿泉水的幸运儿之一。 我比梅拉稍微幸运,喝下一小口绿泉水,拥有绿色之梦的能力。 但在你的故事里,我的部分已经完结。把你带到这儿,就是我的命运,它已经完成。” “布兰,布兰,布兰......” 突然,布兰耳边出现清风般的呼唤。 他想要凝神细听,接着便双眼翻白,软在毛毯上。 “别担心,他进入绿之梦......” 这是从耳边传来的最后一道声音,歌者叶子说的。 “这是哪?怎么这么黑?”布兰被深渊一样的黑暗包裹,惊惧呼唤。 “你正沿着树根向下,再向下,”布林登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比之前更有力,更清晰。 “布兰,永远不要怕黑。最强壮的树会把根扎在大地最黑暗的深渊,你就是树根。黑暗会成为你的斗篷、你的盾牌和滋养你的母乳,黑暗会令你强壮......”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导师,我教你如何从黑暗中快速成长!“ “是,导师。”布兰应道。 ...... 黑城堡。 “嘶嘶嘶嘶——“ 壁炉内火焰像舞者一样舞蹈,火苗映红梅丽珊卓的眸子。 在外人看来,壁炉内的火焰只是火焰,但在红袍女眼中,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火焰中升起一张尸体似的苍白木脸,上面有一千零一只血色眼睛,死死与红袍女对视。 红袍女不闪不避,与他针锋相对。 突然,火焰中又升腾起一个狼脸男孩,他转过头,向她咆哮。 “啊——”梅丽珊卓轻呼一声,捂着眼睛后退一步。 “呼呼呼——”似乎有一股狂风卷入壁炉,火焰摇摆,碳灰纷飞。 好一会儿,眼睛处的刺痛感消失,梅丽珊卓放下手,面色凝重。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阿斯塔波大金字塔顶层花园。 烛火之下,一场小型宴会正在进行。 突然,一阵清咸的海风从码头吹来,撩起丹妮耳边的发丝,向她耳蜗传递若有似无、恍若梦幻的声音。 看着突然停止说话,呆愣在那的龙女王,克林顿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陛下,怎么了?”老伊蒙轻轻呼唤。 “嗯?”丹妮回过神来,放下餐叉,站起身,走到及腰高的厚实护墙边,眺望西边方遥远的地方,神色复杂。 “如果我说,刚才听到长城外,鱼梁木树叶哗啦啦响动的声音,你们信吗?”她轻轻地说。 “呃......”众人呆滞。 “丹妮,你听到什么?”伊蒙疑惑道。 “又一位绿先知诞生了,鱼梁木欢欣鼓舞,维斯特洛的树木与山河都在为他歌唱。然后,风把这条消息带给了我。”丹妮神色奇怪地说。 说实话,她也不是第一次从风中“听”到其它地方的消息了。 但距离都不远,就在她附近。 而且只有在她进入聆听风之歌的状态,才有极低的概率随机听到。 “陛下,你能听到我老姐此时在干什么吗?”提利昂嘴里咀嚼一块鲜美烤牛,含糊不清地问。 “不用听,我也知道她现在正在诅咒三个人。”丹妮坐回座椅,继续自己的晚餐。 “谁?” “大|麻雀,你和你叔叔凯冯。” “呃,我叔叔?他能与我,与大|麻雀相提并论?”提利昂不可思议道。 “凯冯夺了她的铁王座。” “凯冯爵士成摄政王了?他可比瑟曦聪明稳重十倍、百倍,有他在,君临肯定能稳定下来。”克林顿大惊。 小恶魔苦笑,“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老姐哪能容忍别人抢她的东西。她的东西永远是她的,别人的东西被她看中后,还是她的。” “只怕不容易,瑟曦被教会指控多项罪名,即便最终逃过一劫,也难以再登上权利的顶峰。 七国人民与贵族都不会忍受背负弑夫、乱|伦、通奸、渎神罪名的摄政王太后。”老伊蒙缓缓道。 “呵呵,瑟曦能安心认输,算我输!大家就等着看她怎么作吧,一定非常精彩。”丹妮冷笑。 “陛下真是看透了我老姐!”提利昂叹息一声,又好奇道:“为什么没你?” “我已经向七国贵族发下誓言,在终结长夜之前,对她没威胁。”丹妮这话是对着右手边的小伊耿说的。 第434章 大侄子,跟姑姑打异鬼去吧 “大侄子,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丹妮盯着眼神飘忽的青年问。 “伊利里欧给你的信......”小伊耿错开眼神,语气不自然地说。 “呵呵,大侄子,你是谁,我又是谁?”丹妮玩味儿笑了笑,“作为王,应当虚心听取别人的谏言。但真完全按照其他人安排的剧本走,那王还是王吗?” 小伊耿看到她脸上的“嘲笑”,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怒意,转过头与她对视,问:“不知丹妮你对伊利里欧的谏言有何看法?” “丹妮?”丹妮脸上笑容越大,“小子,保持住这股怒气,它会让你奋发向上。“ 接着,她笑容收敛,正色道:“伊耿,对瓦里斯,我基本没多少信任,但克林顿爵士与亚夏拉修女都是有荣誉的真正人,他们的话我百分百相信。 我姑且认可你雷加王子与伊莉亚公主之子的身份,但有些事必须先说清楚。” “你说。”伊耿绷紧脸说。 丹妮竖起一根手指,道:“首先,我信仰七神,还是奴隶湾七神总主教。从我开始,坦格利安近亲结合的传统立即废除。” “啊——”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看着丹妮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克林顿担忧地看了脸色发白的伊耿一眼,劝道:“陛下,您和伊耿的后代会有更高贵的血脉。” 丹妮摆摆手,不以为然道:“真正高贵的只有品行。我们的寿命总有一日会终结,去见七神的只会是灵魂,一个人做了什么才能决其灵魂的贵贱荣辱。 你信不信,我父亲伊里斯和大哥雷加,都在七层地狱里煎熬呢!他们的血统倒够高贵。” “七层地狱啊!”克林顿与小伊耿惊恐看着龙女王,似乎她成了把人带入七层地狱的陌客。 倒是提利昂,看向女王的眼神却越发兴致盎然。 “总主教大人,您觉得我老爹会不会与伊里斯国王、雷加王子在同一层地狱?”他笑嘻嘻问。 “这个嘛,”丹妮竟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我老爹也就烧死个老史塔克,虐杀了大史塔克。 仔细想来,他的罪过主要是疯,但疯狂只是病,不算大罪,陌客可能会让他待在第二层地狱。 然后是我老哥...... 哎,违背神圣婚姻,这罪过有点大呀,至少第四层地狱。 最后是你老爹,他背誓,骗开君临城门后纵兵劫掠百姓;他杀害无辜的蕾莉雅公主;瓦德弗雷违反宾客权利的罪行,他也有份。 大概在地狱第六层。” “有道理。”提利昂也表情认真地点头认同。 “七层地狱啊,你们,在说什么?”克林顿几人看疯子般看着侃侃而谈的两人。 “说大家都知道的事,你不说,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丹妮无所谓道。 “你在侮辱我父亲!” 小伊耿握紧拳头,脖子青筋暴露。 “你父亲是她大哥,小王子殿下。”小恶魔笑嘻嘻道。 小伊耿回过头,冷冷道:“你弑父,该下第七层地狱。” “第七层也有好处,”小恶魔无所谓地耸耸肩,“下去的时候,经过第四层、第六层,还能见见你父亲,和我父亲。” “伊耿,你不要怪你姑姑,她发过誓,不会在长夜前挑起战争。”伊蒙柔声安慰道。 伊耿脸上的怒色消失,平静看着丹妮问:“长夜不确定真假,如果下一个夏天照常降临,我们两个......谁拥有铁王座的最优先继承权?”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克林顿呆呆看着义子,嘴巴开阖,却没能发出一个词。 “你认为呢?”丹妮饶有兴致地反问。 “在血龙狂舞之后,大议会制定了‘男子优先于女子’的继承制度。”伊耿严肃道。 “大侄子,你知道不,只有我认可你的身份,七国贵族才会跟着承认。瓦里斯说的话,在七国没人信。 克林顿爵士与亚夏拉修女为人正直,但‘正直与荣耀’在如今的七国不如一柄锈剑管用。”丹妮笑道。 “你......”伊耿面色一白,惊怒道:“你想通过这种方式逼我退出铁王座的争夺?” “不,不,不,”丹妮摆摆手,“我制定的规则是‘终结长夜者为王’。目的是减少战乱,保存力量应付异鬼。 如果我承认你的身份,让你拿着我的声明去七国招兵买马,我保存七国元气的计划不就被破坏了吗? 而且,其他人会怎么想? ——姑姑拿下龙石岛,用誓言麻痹七国贵族,然后安排侄儿来突袭铁王座?” “伊耿,长夜是真的!”老伊蒙眉头皱起,声音不再温和。 伊耿扯了扯自己清凉的夷地丝衣,道:“看看阿斯塔波的天气,都快把人融化,像是长夜将至的样子吗?” “这样,”丹妮眸光一闪,提议道,“如果你按照我的规则来,等长夜到来,姑姑带你去杀异鬼,遇到异鬼王,我也把人头让给你,让你来成为终结长夜的预言之子,成为七国之主。 如果你要单干...... 你也不是我儿子,我管不到你,也懒得管你。你可以随便作,但我不会为你的行为背书,更不会为你打破誓言。” “你选择哪一种?” “我......”伊耿嘴唇蠕动,神色挣扎片刻,把目光转向义父克林顿。 克林顿皱眉想了想,道:“女王陛下没有错,神圣誓言既然说出口,就要严格遵守。现在的问题是,长夜会不会来......” “女王陛下信任你们,只凭一句话,就认下伊耿王子这个侄儿。你们却不相信她?”马人侍女姬琪愤怒道。 唔,她和伊丽都信任卡丽熙。 卡丽熙说长夜要来了,她们立马就开始操心:长夜之后世界会不会变黑,要不要多准备点蜡烛;冬天有多冷,该准备多少棉被与柴火...... 丹妮的血盟卫和卡斯众也立即就信了,开始建议宰掉不耐寒的南方马,去马王城收购一批北方长毛马。 马人口中的南北是以多斯拉克大草原为分割线。 姬琪的质问让克林顿几个又尴尬,又羞愧。 “长夜,太耸人听闻了点。我们不是不信女王,只是难以接受罢了。”提利昂说了句公道话。 亚夏拉美眸从侏儒丑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龙女王姣若月霞的脸上,问道:“如果不立即出发去维斯特洛,陛下会怎么安排伊耿王子?” “大侄子,你都会些什么?”丹妮道。 “我,”伊耿从自己这边一众人脸上扫过,自信且骄傲地说,“达克菲爵士教我武技;克林顿爵士教我骑士精神与统帅军队的技巧;哈尔顿是我的导师,教我文学、历史、算学、礼仪;莱摩尔...亚夏拉修女教我虔诚的信仰与做人的道理,是我精神上的导师。” 提利昂以手扶额,拿一只碧眼偷偷观察龙女王的脸色。 嗯,还好,没有暴怒,眼神也没有变得阴郁,只是有些沉静。 ——瓦里斯真是找死啊!把伊耿送到女王面前,不就是在故意刺|激她,让她拿自己的经历与伊耿作对比吗? 提利昂举手,笑嘻嘻道:“还有我,我陪王子下席瓦斯棋。” 丹妮乜斜了侏儒一眼,对小伊耿道:“明天我以总主教的身份册封你成为荣耀骑士,然后给你在奴隶湾安排一个职位。” “荣耀骑士?教会武装吗?”伊耿有些兴奋地问。 他还不是骑士呢! “明天宣誓时,你就明白了。” “正好,盟军开始大举进入玛塔里斯。我估计他们会沿着瓦雷利亚大道直达波拉什。 以那座瓦雷利亚时期的城市废墟为据点,配合舰队,向东方的弥林发起进攻。” “大战将起,我可以安排你去弥林,去前线历练历练,把学问融会贯通。” 丹妮姑姑和蔼可亲地为大侄子做职业规划。 “会不会有危险?”亚夏拉担忧道。 “他不用参加战斗,不用带兵冲锋,一定比我更安全。当然,他也可以什么都不干,就在大金字塔住着,等长夜到来,就去长城打异鬼......” 说到这,丹妮好奇道:“大侄子,你父亲还说你是预言之子呢!对异鬼和长夜,你有什么想法?要不要履行预言之子的义务,去对付异鬼?” “我是预言之子?我不知道啊!而且我都没夺回铁王座,干嘛要去帮守夜人打异鬼?”小伊耿茫然道。 “唉!”老伊蒙叹息一声,别过头去。 丹妮看着克林顿问:“你们对他的未来,又有什么规划?说出来,咱们相互参考,争取达成一个共识。” 克林顿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叹道:“陛下不与伊耿王子联姻,又不打算立即出兵维斯特洛,还有塞外的异鬼......这与我们原本的计划有太多不同。” “你们原本有什么计划,或者说,瓦里斯怎么安排的?”提利昂问。 他并不被克林顿信任,起初甚至不知道伊耿与克林顿的真实身份。 “女王陛下与伊耿王子成亲,让王子成为龙骑士,等......”克林顿迟疑着从龙女王、乔拉、弥桑黛、灰虫子、马人侍女等人脸上扫过,神色非常尴尬。 “等什么?”丹妮皱眉问。 “等奴隶湾被盟军打败,立即带领残余无垢者去潘托斯,再以龙石岛为基地,迅速拿下君临。”沧桑中年男尴尬道。 “我们不会被盟军打败!”果然,奴隶湾一众官员、将领义愤填膺。 “瓦里斯与伊利里欧的不看好我能打败盟军,这没什么。但假若我真失败了,还能剩下多少部下?能迅速拿下君临?”丹妮疑惑道。 “我也有底牌。丹妮姑姑,我可不是空手来找你的。”伊耿得意道。 第435章 毛遂自荐的提利昂 “说说看,伊利里欧给你准备了什么杀手锏。”丹妮感兴趣地问道。 “这......”冲动之下把底牌暴露,小伊耿立即就后悔了。 这会儿听到姑姑问询,他不由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义父。 “对陛下,王子殿下没必要隐瞒。”克林顿毫不犹豫地说。 只短短两天的接触,克林顿便已看出女王为人:与自己、与巴利斯坦一样,珍惜个人荣誉,是拥有“古典”骑士精神的真骑士。 呃,天可怜见的,劳勃之前的伊里斯时期仅仅是16年前,竟成了只可追思的“古典骑士时代”。 现在的维斯特洛,太烂了,几乎没有真骑士。 “是黄金团。”小伊耿道。 “黄金团?”一只没说话的乔拉第一次惊呼出声。 因为他清楚记得,黄金团明明白白拒绝了丹妮莉丝与韦二哥。 为了宴请黄金团的人,韦二哥还卖掉蕾拉王后的后冠。 结果黄金团的人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大声嘲讽“乞丐国王”。 “黄金团可靠不?他们与密尔的雇佣合同怎么办?”丹妮皱眉道。 她记得在《权游》中,黄金团还接受瑟曦的雇佣,来对付丹妮莉丝。 克林顿解释道:“黄金团与密尔的合同一年一签,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到年末了,他们不会再续约。 至于忠诚度,大概不用太担心。 黄金团由维斯特洛的放逐贵族组建,其中骨干多是那些贵族的后裔,他们都想跟随真龙夺回家族的封地与爵位呢!” 老伊蒙怀疑道:“黄金团是寒铁建立的,那些贵族后裔和骑士全部属于‘黑龙’,而我、丹妮和伊耿却是‘红龙’。 黑火叛乱持续近百年,双方冤仇能轻易化解?” 第一次黑火叛乱中,庸王伊耿四世的三个合法私生子分为两派,戴蒙·黑火+“寒铁”伊葛·河文vs“血鸦”布林登·河文。 坦格利安的族旗是黑底红龙;作为私生子,戴蒙·黑火把个人族徽改成红底黑龙。 故而黑火叛乱又是“红龙vs黑龙”。 最终,戴蒙·黑火死在血鸦布林登手中。 寒铁伊葛·河文逃离维斯特洛,在狭海对岸建立黄金团。 “黑龙”的遗志一直在黄金团众骑士间流传,他们的战斗口号便是“黄金在上,寒铁在下”。 故而,丹妮对黄金团拒绝韦二哥并不太意外。 反而是黄金团肯支持伊耿,让她非常震惊。 “伊利里欧是怎么说服黄金团的?”丹妮问道。 提利昂抢在克林顿前面,笑嘻嘻道:“黑红不论,龙就是龙。” 狗屎! 黄金团要有这种觉悟,当年也不会嘲讽韦二哥了。 “这是香料商人告诉我的。”迎着丹妮讥讽的目光,提利昂解释道。 “他还说,有的合约以鲜血|书就,无法更改。”他又道。 “以鲜血|书写的合约......”伊蒙隐晦瞥了小伊耿一眼,神色疑惑。 “伊利里欧很看重你,这种秘密都告诉你了。”丹妮淡笑道。 “当然,香料贩子贪吃又好色,却绝对是聪明人,知道我对陛下您的价值。”小恶魔得意道。 “砍掉你的大脑袋,让我稍微愉悦的价值?” “不不不,”提利昂晃动着大脑袋,“我的大脑袋装了很多用东西,砍掉完全是暴殄天物。” 丹妮身子前倾,右手撑着下巴,笑眯眯问:“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聪明才智,似海学识,滔天谋略,治国要术。” 他挺了挺胸,得意道:“我上过战场,当过国王之手,都干得还不错。像我这种上马能为将,下马做宰相的人才,奴隶湾几乎没有吧?听说女王陛下国王之手的位子还空着......” “抱歉,你不顶用。”丹妮忍着笑,摇头道:“在我看来,你是维斯特洛少有的大笨蛋,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小恶魔神色一滞,指着自己没了鼻子的鼻孔道:“我蠢?” “我问你,狮子与狼怎么打起来的?”丹妮道。 “你不会说因为我吧?”提利昂讪笑。 “难道不是?” “我压根没派人去杀小史塔克,那个布兰。凯特琳夫人发疯,我能怎么办?”提利昂争辩道。 “是的,肯定不是你,但你始终没把陷害你的那个人揪出来。” “为什么肯定不是我?”提利昂好奇道。 “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丹妮笑道。 “嗯,我不生气。”提利昂点头,心中越发好奇了。 丹妮上下打量侏儒一遍,忍着笑道:“你打不过布兰。” “什么?”提利昂瞪大双眼。 “你力气也许比布兰大,但头大腿短,腰粗手细,论灵活性,完全不是天天爬墙的布兰的对手。也就是说,你想把他丢下塔楼也办不到。” “既然不是你把布兰丢下塔,自然也不是你雇凶杀人,没必要嘛!” “这......”乔拉、克林顿等人仔细打量小恶魔一番,神色呆滞:“还真是,这太明显的破绽,为何......” 提利昂低头看着自己的畸形双腿,丑脸一阵青一阵红。 他最知道自己的情况,别说灵活跑动、爬墙,走几步路,双腿也会酸涩乏力。 “真希望凯特琳夫人还有机会听到这番话。”他苦笑道。 “放心,有机会的。凯特琳·徒利没死,她被红袍僧复活了,我还与她唠嗑了大半夜。你见她时,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丹妮古怪道。 “凯特琳没死?”提利昂大惊,“死人可以复活?” “你难道没听说过闪电大王的故事?” “三河流域的无旗兄弟会?我以为是谣言,也不知能不能把我老爹复活。”提利昂喃喃道。 “能。”丹妮肯定道。 “能?我老爹死亡大半年了。” “把异鬼带到你父亲陵墓前,保证再厚的棺材板也压不住。” “呃......”提利昂嘴角抽搐,回到原来的话题,道:“陛下,你猜错了一点。把布兰史塔克摔下塔的人,与派人刺杀他的人并非同一人。” “我知道,你老哥摔的布兰,小指头或者你老姐安排的刺客。”丹妮信誓旦旦。 她看过《权游》,应该不会错了。 可惜,她没在小恶魔脸上看到预期的震惊。 只有奇怪。 嗯,奇怪? 你在奇怪啥? “陛下怎么知道是詹姆?”提利昂问道。 “布兰肯定是见了不该见的。当时在临冬城,除了你老哥老姐偷情的画面,还要什么是史塔克二公子不能见的?”丹妮得意道。 提利昂又呆了一下,“陛下,你真聪明。” 丹妮心中越发得意,面上的表情反而更平淡了。 “不过,刺客并非小指头派去的。” “不是小指头,难道是瑟曦?”丹妮有些不淡定了。 “不,”提利昂再次摇头,说出一个让丹妮震惊无比的答案:“是我大侄子。” “乔佛里?他干嘛杀布兰?没道理呀!” “匕首是劳勃的,乔佛里偷了匕首,从王家雇佣骑士中随便寻了一名落魄刺客。至于理由......” 提利昂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疯王二世’之称,岂是浪得虚名?他临时变卦杀艾德,又有什么理由?” “小恶魔,你胆子真大。”小伊耿冷着脸道。 “哎,王子殿下,我向你道歉。”提利昂笑着鞠躬。 丹妮若有所思道:“看来我误会你了,‘布兰被刺事件’中,你并非一直懵懵懂懂。” “也不算误会,我的确被小指头陷害了。凯特琳夫人拿着匕首与我对质时,声称小指头告诉她龙骨匕首属于我。 这不明显扯淡嘛,我能不知道自己的东西?”提利昂叹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做掉小指头?”丹妮奇怪道。 “做掉?” “你不是当了一段时间国王之首吗?弄死一个没背景的‘小贵族’还不简单。” “唉,那时我连守住君临都没把握,哪还敢搞内讧?我甚至还得求他去帮忙说和提利尔,因为他口才好,说话讨人喜欢。 等大势已定,可以‘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我却被提前卸磨杀驴。 那家伙反而更进一步,成了赫仑堡公爵。”提利昂无奈道。 “你没把小指头挑拨狮子与狼的事告诉你父亲?” “呵呵,”提利昂笑容诡异,“我不是针对谁,兰尼斯特的全部敌人,都该对我感激涕零。 我老爹的狡猾与狠辣,你们压根想不到。 在我昏迷养伤的时候,我父亲就悄无声息地对他出手了。” “泰温做了什么?”丹妮惊疑道。 “把赫仑堡封给小指头呀!”提利昂笑道。 “这算什么?”小伊耿不解道。 “我父亲相信赫仑堡的诅咒是真的,假的,也早晚会弄成真的。” “可惜在赫仑堡的诅咒生效前,你和你父亲先一步被他整衰了。”丹妮嘲讽道。 “什么意思?” 突然,提利昂瞳孔收缩,失声道:“难道乔佛里是他杀的?” “喔,你还不算太傻。” “也许,小指头有能力办到这点。但没道理呀,诬陷我,或者杀掉乔佛里,他能得到什么好处?”提利昂难以置信道。 丹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侏儒有些不自在扭动几下身子,才憋着笑道:“混乱的局势,还有....他得到了你老婆。” “珊莎?”提利昂面色剧变,开始发绿。 “你知道小指头与凯特琳的关系吗?” “他把珊莎当成了初恋情人凯特琳的替身?该死!” 提利昂的脸完全绿了。 周围一众吃瓜群众看向提利昂的眼神也充满同情。 尤其是女侏儒分妮,差点为他难过得流下泪来。 “你说你惨不惨,连续被一个人坑了这么多次,老婆都躺在他床上了,说不定现在连娃都有了,你却始终一无所知。” 丹妮没半点同情心,还在幸灾乐祸。 ——叫你背叛丹妮莉丝,活该! 侏儒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第436章 野火将军提利昂 天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阿斯塔波处于一天当中最凉爽的时候,大概只有15摄氏度左右。 阿斯塔波半岛,城市西边5公里,靠海的一处砖瓦厂。 在龙女王的鼓励下,排骨男博格巴从厂房内推出一辆工人运输泥砖的板车。 板车上堆着厚厚一层枯黄干燥的稻谷秸秆,谷草里有八个菠萝大的坛子,四个棕色陶罐,四个透明玻璃罐。 四个玻璃的,两个里面装了半罐绿色液体,另外两个却是满满当当,连一个气泡也没有。 野火! 博格巴推着板车从厂房内缓缓走出,来到晾晒泥砖的红砖台阶边。 嗯,红砖烧制过程比较繁琐。 必须先挖粘性泥巴,再在泥巴里参合煤炭灰,等把泥巴压入模具,切成泥巴砖块,也不能立即送入窑洞。 泥巴砖块必须向在通风的空旷地阴干,不能暴晒,得在泥巴砖块上盖一层防水的油毛毡,然后在油毛毡上覆盖一层防晒的草帘子。 泥巴砖块不能随便放在地上,必须用红砖砌成高出地面一掌宽的台阶,防止下雨时被水浸湿底层砖块。 也因此,在砖瓦厂外面,有一排排一米宽、上百米长的红砖台阶。 等泥砖干透,变硬,才会运入窑洞,叠码在一起,在撒上一层煤炭,封闭窑门,从上方的煤炭加料口点燃砖窑。 此时,一部分泥砖已经运走,在厂房外空出一长排红砖台阶。 唔,也没全部空出来,由七个一米宽两米长的泥砖墙隔出间隔十米的“单间”。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博格巴带着拆弹专家上场的凝重表情,轻手轻脚,却行动迅捷地把板车里的坛子搬出来,摆放在红砖台阶上。 也许经常练习护道绝技“走火堆”的缘故,博格巴速度非常快,短短半分钟,就把八个坛子摆在隔开的台阶上。 不过这还没有结束,博格巴脸上的神情反而更加严肃,就好似到了“剪断红线还是蓝线”的关键时刻。 他从板车上取出一个30公分高的青铜三角支架,支架下连着一个网兜。 厂房门口,屋檐下,伍德大法师看看天空,一轮红日在东方冒出眉梢,他心中大急,忍不住叫道:“快点,太阳要出来啦!” 博格巴也抬头往东方看了一眼,额头立刻渗出一层冷汗。 动作又加快的三分,同时也更加小心翼翼。 他先把坛子装在网兜里,又轻轻将网兜挂在三脚架下。 如此,一共四个三脚架,挂起四个坛子,两个玻璃,两个陶罐。 然后,他还在坛子上连接一根长长的绳子,把绳子牵到旁边...两米开外的泥砖墙。 嗯,一排排阴干泥砖的台阶间隔两米,方便板车进出。 就在摆放坛子的隔壁台阶,还有高一米三的泥砖墙没运走。 不过泥砖上易燃的油毛毡与草帘子都掀开,仍在一边。 四个脸上涂抹褐色膏油、身披板甲、头戴铁盔的火法师,就站在泥砖墙后边,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从博格巴大师手中接过绳子。 “呼——”这下,博格巴长舒一口气,脸上郑重的表情变为轻松。 “陛下,搞定!”他跑到屋檐下,笑着向太师椅上的龙女王汇报。 “那就开始吧!” 丹妮一挥手,躲在泥砖墙后边的火法师开始有节奏的拉动绳子,隔着一条泥道的红砖台阶上,四个挂在三脚架下的坛子轻轻晃动。 女王座椅两边站满了人,除了五十个火法师,还有十来个学者,连白骑士、老伊蒙、拉蕾萨、提利昂、小伊耿、克林顿等人也翘首观望。 红日渐渐升高,红色的朝霞变成金色的晨光,气温缓慢升高。 提利昂鼻尖冒汗,忐忑道:“是不是有点多?一个坛子能装四五斤野火呢!” “多啥?这种小坛子,已经是巨龙轰炸机最小当量的‘火油弹’了。 你是没见过我夺取龙石岛时,使用的巨型炸弹,与水缸差不多大,甚至可以给你当浴缸用。”丹妮随口道。 “野火不是火油,比火油强几十倍。”提利昂强调道。 “如果它不比火油强,我|干嘛费尽心思折腾它?如果减少野火当量,让野火罐与火油罐一样的燃烧效果,我还不如直接使用火油,至少更安全。” 提利昂哑口无言。 此时,小恶魔换了一身衣服,胸口绣有黑龙的金框t恤。 最近几天,龙女王虽没参加克莱昂的审判,却也没闲着。 组建“皇家巨龙法师团”,在阿斯塔波与弥林两地修建野火炼制基地;去弥林、凯渊、阿斯塔波,参加了几场“农业生产大跃近”;改革马人战术,更换牛马品种;对奴隶湾的政|府机构进行优化调整...... 她非常忙,忙的没时间与大侄子交流感情。 在优化政|府人员职权的时候,丹妮还对官员职称进行了改革:设立七品官衔制度,统一政|府人员服装。 小恶魔此时t恤上的黑龙图案,其实是补子。 就像中国古代官员的“衣冠禽兽”,文官的官服将禽鸟作为补子的图案纹样,用来彰显文官的贤德;武官的官服是以猛兽作为补子图案,以此彰显武官的威仪。 不得不承认,与衣冠禽兽的大天朝朝会相比,西方国家衣服随便穿的议政会议的逼格低了十几个档次,看着像在街头麻将馆聚会的大爷、大妈。 甚至,国王连专属的“龙袍”都没有。 未来有一天,成为世界女帝的丹妮会从各个城邦搜集一枚金币、一支铜壶、一柄铁剑,融化之后打造一个王座。 她希望当她坐在王座上时,下方不是乱糟糟的菜市场,而是庄严肃穆,衣冠整齐,排列有序的文武大臣。 所以,她先把官员的衣服统一了。 七品官员是红龙,六品官是金龙,五品官是绿龙,四品官是白龙,三品官员是黑龙,二品大员是暗红色的三头龙(坦格利安之前的族徽),一品大员是首尾相连的五色龙。 原本小绿与小白是难分伯仲的,可随着丹妮去了一趟维斯特洛,有惊险也有回报。 小白成了魔法龙。 如此,小绿就沦为老三。 小金老四,小红老五,都没争议。 当然,龙女王也没禁止民间穿戴巨龙图案的服饰,只是不允许他们完全模仿政|府官员——至少,不能在巨龙图案边缘加七芒星绣金边框。 小恶魔穿着绣有黑龙的t恤,代表他已经成为龙女王的下属。 呃,当日他还向女王毛遂自荐:自己有国王之手的职业经历,而奴隶湾现在正缺首相,不如,将就下? 然后他被龙女王一阵冷嘲热讽,成就惨绿人生。 虽然求职国王之手失败,但龙女王也怜惜他的才干:小恶魔曾大肆使用野火,在黑水湾一战中逆风翻盘,以绝对劣势打败七国第二名将史坦尼斯。 可以这么说,提利昂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在战争中大规模使用野火,并取胜的人。 巨龙绝种后,坦格利安也曾资助炼金公会,打造过喷射野火的钢铁巨龙,准备用铁龙对付多恩人。 结果半路上装有野火的铁龙就自爆了。 所以说,在野火这一领域,提利昂真是世间少有的人才。 丹妮大帝识人擅用,专门为他设立了一个官职——“野火将军”,负责监管野火炼制、储藏与运输。 今日,野火将军提利昂陪同龙女王,开始测试野火的稳定性。 “啊啊,快看,瓶子里的野火在沸腾!”突然,小伊耿指着远方摇晃的半瓶子水,惊恐大叫。 “小心,野火要爆了!”提利昂瞳孔收缩,向泥砖墙后方的火法师大喊。 “咕嘟嘟......” 阳光下,被绳子扯着晃动的玻璃瓶冒出绿色的气泡,肉眼可见,气泡从米粒大变成蚕豆大,然后极速膨胀到鸡蛋大。 “boooom!” 听声音,好似一颗手雷被引爆;看火势,明亮的阳光下,徒然升起四五米高的绿色火焰,附近的地上、砖墙上到处是绿色的火焰。 那种效果,好似数百斤的油桶突然爆炸。 妖冶的绿焰明明炽热无比,掀起滚滚热浪,但看在众人眼里,却不能让他们感到温暖,只觉心底发寒。 “这是魔焰!”小伊耿脸色发白。 “坦格利安还怕火?”丹妮斜了他一眼,淡淡道。 小伊耿怔了怔,站直身子,昂首挺胸,坚定道:“我不怕!” 看看他眼底的惊惶,再看看提利昂眸中隐藏极深的兴奋,丹妮神色古怪。 “坦格利安不怕火,但也该理智对待野火。”老伊蒙公正地说。 他的眼神很复杂,看到野火,就不禁想起自己那位饮下野火的大哥,“魔鬼”伊利昂。 “温度多少?”丹妮看着跑回来的铁甲火法师问。 嗯,野火瓶子爆炸的冲击波很强,让两米外厚实的泥砖晃动了几下,但并没坍塌。 那个拉绳子的火法师完成任务,便跑了回来。 “25龙氏度!”火法师满脸惊惧,“陛下,太可怕了,才25龙氏度就爆炸了。阿斯塔波最高温度有45龙氏度呢!” “45度是地面温度,气温最高也才32度左右。”一个学者说道。 “记下,激烈晃动,阳光直射,25度为临界点。”丹妮吩咐道。 立刻有一名学者拿笔在文档上“唰唰”书写起来。 温度计并不难造。 早在明朝,伽利略便发明了第一支温度计。 非常简陋,一根底部连接玻璃球的玻璃管,还是开口的,误差比较大。 第一支温度计出现没多久,能测试人体温的精确体温计便被发明出来。 简单来说,发明温度计需要的是“灵光一闪”的思维,而不是技术。 只要能锻造出玻璃管,技术便足够了。 第437章 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 这个世界连观星镜都能打磨出来,量筒、量杯更是学士的标配,制造温度计的技术早就足够。 所以当丹妮需要时,她只让玻璃工匠试验过几次,就制造出非常精准的水银温度计。 事实上,刚拿下阿斯塔波没多久,她就把温度计“发明”出来。 因为她知道长夜将至,她需要知道长夜什么时候来。 安排学者把一天24小时的温度都记录下来,在“x轴时间——y轴温度”坐标图上做出24条曲线,大致能推算出温度的变化趋势。 如果数据是线性变化,她甚至能提前“预言”长夜的到来——最低气温低于零度时。 很完美的计划。 奈何气温记录小组已经成立两年了,24条曲线几乎在一条水平线上下波动:代表奴隶湾的气温没多大变化。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效果,最近两个月,最低气温一直在降低。 只一点,按照现在气温降低的速度,再过去两年也难以在奴隶湾见到雪。 嗯,之前几千年,奴隶湾从来没下过雪。 至于“龙氏度”。 温度用“摄氏度”标定,是因为第一个提出标准温度的科学家姓“摄尔修斯”。 很显然,丹妮没必要在这个世界使用“摄氏度”,不然光解释“摄氏”是谁,就让她烦死。 标定温度也很简单,冰水混合为零度,煮沸的开水为100度。 “booom!” 大概半小时后,第二团绿色火焰升起,这次爆炸的还是玻璃瓶,摆放在红砖台阶上半瓶野火的那份。 “28摄氏度,没有激烈摇晃,但接受阳光直射。” 第三个爆炸的坛子是晃动的陶罐,半瓶野火,30度。 第四个是放在石阶上的陶罐,半瓶野火,39度。 “还好,临界温度是39度,而地窖中最高温度才31龙氏度。”伍德法师松了一口气。 “呵呵,39度,与人的体温非常接近,人不在地窖时,它不爆炸。可如果法师在里面久待......”提利昂冷笑。 “你傻呀?在墙上挂一个温度计,当温度升高到25度时就停止配制野火的工作;当温度接近30度时,全体人员撤离地窖。能有什么危险?”丹妮道。 没危险,你干嘛不自己来当这个“野火将军”? mmp,野火将军,听起来就可怕,这估计是人类王国历史上最可怕的职位了吧? 提利昂拿眼角去瞥龙女王,心中腹诽不已。 至此,剩下的全是没有氧气接触的满罐野火:两个陶罐,两个玻璃瓶;一个陶罐、一个玻璃瓶依旧在摇晃,剩下两个静静摆放在红砖台阶上。 玻璃瓶被阳光直射,陶罐遮挡阳光,但始终没有爆炸。 “已经过了中午,现在下午两点半,几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室外温度39龙氏度,室内30度,地面45度,野火依旧稳定。”博格巴大声欢呼。 “啊,终于找到运输野火的完美方法。”其他火法师也兴奋异常。 “原来隔绝空气的效果这么好,野火还真能在与盟军战争中大规模使用。”提利昂惊疑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嘛,”丹妮神色淡淡,语气中却带有明显的优越感,“野火也是一种燃料,任何燃料燃烧都得有空气。” 说完,她便站起身,拍拍手,道:“测试即便完成,我们回城好好庆祝——” “booo-boooooo-booooooooo-boooooooooooom!” 好似一颗战斧巡航导弹在耳边爆炸...不,不是一颗,是四颗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殉爆。 厂房距离最近的玻璃瓶足有30米远,但惊人气浪不仅把屋顶上的瓦片吹得哗啦啦乱飞,还将众人冲击得连翻好几个跟头。 他们身上的丝衣都在冲击波中爆开了。 特别是提利昂,他腿脚畸形无力,像个皮球一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代表三品大员的黑龙t恤破破烂烂,下身宽松的丝裤不知所踪,露出毛绒绒两条不成比例的短腿。 甚至全身铠甲的壮汉莫尔蒙,也披风撕裂,后退三步,把灰袍散开的伊蒙老爷子扶住。 倒是龙女王,她的表现让众人震惊。 狂暴的气浪就像遇到礁石的河水,从她身体两边分流而过。 除了发丝飞扬,只穿着轻便皮甲与锁子甲的她,竟在狂风中岿然不动。 “这不科学!” 提利昂躺一个火法师身上,听到龙女王中气十足、气急败坏的大叫。 他不懂什么叫“科学”,此时只想大骂:老子要辞官,让异鬼来当这个破“野火将军”吧! “没有空气,怎么燃烧?也不魔法,阳光下明明没有激烈的魔力波动,怎么突然就爆炸了?” 龙女王的叫声越来越远。 她快速向爆炸中心跑了过去。 在一片诡绿火焰中,还有两个火法师小弟在其中挣扎呢! 提利昂挣扎着想要翻身,可他下面垫着人,上边也压着不知是谁,两边还挤着人,想动一下也不能够。 意识渐渐回归,神经重新变得敏感,皮肤上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 他蠕动的身子突然僵住了。 ——小提利昂被人握在手中! 现场就两个女人,龙女王与她的法师学徒,女王跑开了,那么...... 一定要是那个黑妹啊! 提利昂期待地偏过头,下一瞬,一盆冰水浇在心口,哇凉哇凉,身子像是爬满毛毛虫般难受。 他没看到短发拉蕾萨的黑脸,那是一张双目紧闭、眼角带着几条深深鱼尾纹的沧桑面孔。 琼恩·克林顿! 也对,他一直与克林顿、小伊耿站在一起,距离黑妹还有好远呢! “喂喂,爵士,克林顿爵士,醒醒......”提利昂涨红着脸,使劲扭动身体,废了好大力气,终于挣脱对方的粗糙大手。 压在提利昂身上的小伊耿听到小恶魔的叫喊,转过头就见到克林顿后脑勺血流如注。 似乎磕在砖头上了? “爵士,义父,克林顿爵士,义父......”伊耿惊慌叫喊。 “唔......”克林顿到底是硬汉一枚,很快就迷迷糊糊睁开眼。 突然,感受右手处的温热,他眸中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惶与焦急。 “别捏,别捏,爵士,是我......”提利昂尖叫。 “七层地狱啊!”克林顿惊恐大叫一声,立即从肢体堆里挣脱右手。 果然,一直戴在手上的鹿皮手套不见了。 “哎呦,快起来,压死我了。”提利昂屁|股下面传来排骨男博格巴的呻|吟。 “喔,”小伊耿惊醒,连忙起身,要先把义父扶起来—— “别管我,”克林顿好似躲瘟疫般,右手飞快躲开义子的拉扯。 挣扎坐起身,在不远处找到脱落的手套,踉跄着冲过去,捡起来戴好。 “该死!衣服都烂了。”小恶魔捂着裤裆哀嚎。 他还算好的了,t恤只破了几个口子,宽大的丝裤还有几片布料贴在身上,把羞处遮住。 那些衣袍宽大的火法师好几个都是光溜溜的,一件衣服也没有。 冲击波太强烈,除了穿铠甲的莫尔蒙,轻型皮甲的克林顿、伊耿,几乎没几个衣服是完整的。 “七神在上,野火爆炸的威力竟这般强大?!”衣衫褴褛的伊蒙惊惧道。 幸亏乔拉·莫尔蒙护在他身前,帮忙抵抗大半冲击力,否则老头只怕不会好受。 看看瓦片掀飞大半的屋顶,看看人仰马翻的众人,再看看几十米开外,几乎形成一片惨绿海洋的火焰,连龙女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提利昂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嘶声道:“四个坛子一起炸的,一个坛子装满,至少8斤野火,四个就是32斤,还晒了这么久太阳...... 该死! 我早该想到的,在君临时,炼金术士一直警告我,抛投的野火罐不要超过10斤。 我在一条小艇上装了三百斤野火,隔着十几米远,就掀翻史坦尼斯两条战船,点燃几百米宽的河面。” “快看,火焰在熄灭!”小伊耿惊呼。 “野火烧不尽,不会熄灭......”提利昂有些不确定,连绵几十米的绿色火海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是女王!”伍德大法师恍然大叫,“女王进入火海,在控制火焰。” “啊,野火的火势这么猛烈,也能控制?” 众法师大惊,忍不住上前往前走了几步。 原本,野火烧起四五米高的绿焰,把众人的视线都挡住了;现在,肆意张扬的绿色火焰好似打开阀门的泳池池水,百川归海,归入龙女王的右手。 火苗渐渐降低,众人看到龙女王神色淡淡,右手托举。 犹如分海的摩西,所到之处,妖异的绿色火焰自动避开。 丝丝缕缕的绿色火线从火焰中抽离,融入她右手上篮球大的绿色火球中。 “快来几个...几个衣冠整洁的人,把蒂姆大法师和邓肯大法师挖出来。”丹妮道。 连几十米外的屋顶都被掀飞,起防火墙作用的土砖墙自然土崩瓦解。 躲在土砖墙后边拉绳子的两个火法师,被碎裂的土砖压在里面,甚至还有绿色野火飞溅在他们的铠甲上。 若非丹妮来得快,他们八成得烧成灰。 事实上,他们没被烧死,也在爆炸中脏腑受伤,口吐鲜血。 伍德大法师提着裤衩走过来,神色敬畏地说:“女王陛下真是法力滔天,连那么疯狂的野火都能控制,不知可有什么诀窍?” “先把人救出来,过两天我弄个法术讲座,教你们火巫术的真理。”丹妮很有大佬气势地说。 “陛下,我能不能学?” 提利昂老远听见,就要奔过去询问,却被克林顿一把拉住。 “等一等,让我看看你老二!”他严肃地说。 第438章 这名垂千古的机会,就交给你啦! 魔法与神灵的力量真实不虚。 对拥有超凡天赋的人来说,魔力就是世界的祝福,让他们天生拥有洞察真理的可能。 但超凡的魔力对普通人来说能级太高,像诅咒更多过祝福。 能级对比:普通人lt;超凡者的魔力lt;神灵的神力 超凡者的魔力能“诅咒”普通人。 可面对神灵的神力,连超凡者也不可抵抗地被浸染了。 在这个世界,有五个地方疑似被高能级的神力污染:亚夏,雷岛,长夏之地(瓦雷利亚),索斯罗斯,洛恩河伤心领。 其中瓦雷利亚与洛恩河伤心领的“诅咒”最为有名。 瓦雷利亚大灾变,神灵与火巫术的魔力肆虐,距离灾变中心近的人和龙直接被高能的灼热吞噬,距离远的也在之后的魔力辐射中畸变,畸形。 洛恩河的查约恩,号称节庆之都,是洛伊拿河沿岸最富有,也最伟大的城市,它还是洛伊拿文明的中心。 在盖林亲王率领25万洛伊拿人 vs 瓦雷利亚龙王的战斗中,洛恩河被百条巨龙蒸干河水,繁华的城市化为废墟,盖林亲王被瓦雷利亚人活捉关在黄金笼子里。 洛伊拿文明被摧毁。 洛伊拿人信仰的母神“洛恩母亲河”,为自己的子民,向侵略者做出最后的反抗:半夜突发大洪水,把查约恩和其中的侵略者全部拉入河底。 同归于尽! 曾经金色平原的首都,退去光辉灿烂与夏天的色彩,终年被迷雾环绕,成了灰色潮湿的伤心领,也成为“灰鳞病”的源头,与石民(灰鳞病患者)的家乡。 灰鳞病会使患者的皮肤产生硬化,失去痛觉与触觉,布满黑灰斑点,触碰起来如石般坚硬。 进入晚期,病患的舌头和嘴唇先变成石头,丧失说话的能力。 随着距离他们死亡的日子越来越近,身体的其它部位也会慢慢石化。 最终,成为一尊石人。 非常魔幻的一种传染病。 嗯,灰鳞病具有传染性,可以通过触碰传染。 路过伤心领的时候,克林顿跳入河中救下落水的提利昂,自己却不幸被石民挠了一下,右手一节手指感染灰鳞病。 验证是否感染灰鳞病的最有效法子,就是用刀子戳被石民碰触的部位。 如果麻木无感觉,八成是被感染了;如果疼痛,且流下鲜红血液,则代表安全无虞。 所以,克林顿拉住提利昂,神色郑重地说:“让我看看你老二。” “你说什么?”提利昂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把裤子脱了,让我检查你老二!”克林顿正色道。 提利昂猛地打了个哆嗦,从对方的钳制中挣脱,惨白着脸道:“你脑壳磕在砖头上,疯了?” “我......”克林顿注意到伊耿、伊蒙等人异样的目光,神色一滞,又伸出手,把提利昂拉到一边,小声问:“我没疯,事关重大,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感觉?” 察觉克林顿眼神中的郑重,提利昂勉强忍住没有再挣开,也低声问:“什么感觉?” “我刚才摸你的那个部位,还有没有感觉?”克林顿严肃道。 提利昂脊背升起一股刺针般尖锐的白毛汗。 他瞪大双眼,惊恐看着克林顿豪迈的国字脸,小腿肚直打颤。 “你,你,什么意思?”他弱弱地问。 “我问你,你老二被我摸过后,还有没有感觉......”克林顿刚解释一句,提利昂便惊恐缩回手臂。 克林顿心中焦躁,便有些不耐烦地又走过去,右手按住提利昂的脑袋,左手伸向...... “别挣扎,让我再捏捏,看还有没有感觉。”他低呵道。 突然的,提利昂想起曾在君临听到的一条流言:蓝礼与百花骑士也不算什么,当年琼恩·克林顿还和雷加...... “七层地狱啊,你捏异鬼卵仔去吧!” 提利昂暴怒,抽回手,一脚踢在克林顿伸向他胯部的右手上,大骂道:“滚,老子的老二割了卖给巫师,也不给你捏。” “唔,”克林顿闻言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果察觉到异常后立即壮士断腕,将被感染的肢体切掉,便有极低可能阻止灰疫病向其它部位蔓延。 想到这,他神色复杂点头道,“很好,既然你有这种魄力,我也不勉强你了。” 他并非没魄力。 事实上砍断右手还可能保命,留着右手必死无疑。显然,克林顿连死都不怕,还畏惧断手? 如果换成左手,他第一时间就壮士真断腕了。 但被感染的手是右手,他的惯用手。 克林顿的一身武力八成就在右手上,他还要领兵打仗,帮小伊耿复国。 看看詹姆被砍断右手后的凄惨下场,就明白惯用手对一名剑客是多么重要了。 ...... 被克林顿一番恐吓,提利昂学习火魔法的激|情也减少大半。 走到龙女王跟前时,正看见被莫尔蒙从乱石堆里拖出来一个火法师。 嗯,手臂与面部焦黑一片,嘴巴还在不停吐血,非常凄惨。 看到这个可怜的火法师,小恶魔不由把自己代入对方的角色......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靠近丹妮半步,试探道:“女王陛下,似乎失败了。奴隶湾气温太炎热,搞野火没前途。要不,咱们散伙吧!” “散伙?” 这个词很熟悉啊! 丹妮拿眼角斜视一脸讨好之色的小恶魔,道:“正因为失败了,才有你野火将军大展拳脚的机会啊!真要一次就成功了,哪能显出你的能耐? 等回城后,我会拨一笔款子给你,你再往西边走五公里,寻个人烟罕至的地方,修建野火弹靶场,可以随便折腾、随便爆的那种。” 第二个火法师也被拖了出来,一只腿断折,骨头渣子都戳出来了,血流如注;另一条腿被野火烧成焦炭,焦黑的骨头散发烤排骨的焦香。 提利昂看得牙酸,似乎自己的小腿也跟着痛起来。 “要不,把我换掉?我能力...不行!”他近乎哀求。 mmp,随便折腾,随便爆,到底是爆谁,折腾谁啊! “你行滴,要有自信!”丹妮拍拍他的畸形大脑袋,鼓励道:“你上马能砍人——是个好保安,下马可为相——是个好经理;你有全世界最丰富的储存和使用野火的经验,是个好技术员。野火将军,舍你其谁!” “我......”提利昂想哭。 “对了,你先前说要跟我学火魔法?”丹妮又拍了他脑袋三下,赞赏地说:“很有上进心嘛! 学会火巫术,你也能亲自下场配制野火了。 看来你还有成为科学家的潜质,也许能研究出一种稳定性超强的野火。” “改良野火?” 你还嫌我死的不够快,不够惨? 提利昂眼眶都红了。 “改良野火就等于改变世界。如果野火保持现在燃烧值,却有火油的稳定性,蒸汽机就有了希望。 甚至可以直接研发‘野火机’,把世界文明进度提高一千年......不,以这个世界科技的发展速度,提高百万年!” “而且,就野火的效率与功率,甚至能用来充当航天燃料。 如果你能在航天器里制造野火......你个子小,吃得少,喝得少,一直往月球飞,说不得还能成为登月第一人呢!” 丹妮越说越激动。 原本是为了鼓(调)励(侃)提利昂,可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被幻想出来的伟大场景感动了。 “野火是通过魔法制造的,如果能研究出一种制造野火的魔法阵,将魔法阵镶嵌的瓦钢打造的野火发动机内,如果魔法阵能自动吸收宇宙中的魔法元素......” 丹妮瞪大双眼,惊叫道:“七神在上,说不得野火还真是这个世界超脱的希望!” 看着满脸狂热的龙女王,提利昂心惊胆战地退开几步。 七神在上,对野火这般疯狂,不愧是疯王的女儿。 “唉,流芳千古的机会就便宜你了。若非我公务繁忙,有偌大一个国家要管理,都想亲自下场当野火科学家了。”丹妮看着面色惊恐的侏儒,叹息道。 要不,我们换换? 小恶魔很想这么说。 “我可以为您分担压力。”他委婉地说。 “很好,”丹妮感慨道:“像你这么有担当的臣子太少了。” “野火将军,我知道,这次事故有你的责任。”龙女王突然提高音量,立即吸引到周围人的注意力。 “???”提利昂异色眸子里满是茫然。 “作为野火将军,你错估野火长时间被阳光直射后的爆炸威力,你错误地给火法师安排危险任务...唉,你该安排一只羊拉绳子的。 可就算你有诸多错漏,也不能要求承担全部责任啊!我也有错,我们都有错。”龙女王叹息道。 我什么时候要求把黑锅全扣在自己头上了??? 提利昂惊呆了。 “伍德火法师的辟火膏没能抗住野火,我距离事故现场有点远,没能及时援救,法师们对野火属性研究不够透彻......我们都有错,野火将军你最多只有六成责任!” “我刚上任。”提利昂争辩道。 “是的,你刚上任就犯下这么大的错,的确不应该。但你可以戴罪立功,没必要自请挨鞭子不是?”龙女王居高临下,按着他的脑袋道。 “您说得对。”提利昂闭上双眼,叹息般说道。 于是,龙女王对这次事故作出最终审判:“野火将军扣半年工资,蒂姆与邓肯两位法师受工伤,每人五千金辉币的补偿金,其余法师100金辉币的精神损失费。” “多谢陛下,我一定尽快恢复健康,尽快复工!”正被医者抢救的蒂姆与邓肯吐着血,挣扎道。 第440章 吉斯民族最后的呐喊 格拉茨旦·卡拉勒,今年八十有余,弥林绿圣女。 在原本的历史上,格拉茨旦是丹妮莉丝的顾问,是指引她成长的长者,也是她非常亲密的朋友。 丹妮莉丝几乎被她忽悠瘸了,听她的话,把自己完全融入吉斯奴隶文化,甚至与一个奴隶主结了婚。 现在这个丹妮,却是第一次见到格拉茨旦。 这是一位头发雪白、皮肤皱褶的老妇人,露出的皮肤上生有大颗灰暗的老人斑,但岁月并没有黯淡她眼里的神彩。 她的眼睛是夺人心魄的绿色,充满智慧与洞察人性的阅历。 她依旧保持属于绿圣女的尊严,一袭绿圣女的绿色长袍,面上带着绿色的面纱,杵着拐杖,身周仿佛环绕一圈象征智慧与高贵的光环,在两位白圣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女王陛下,您好!” 绿圣女的声音柔和而慈祥,让人生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迎着绿圣女清澈光亮的翠绿眸中,丹妮有一瞬间想要躲闪开,似乎自己内心的阴暗全被对面睿智的祭司看穿。 不,我没有错! 我的目的崇高而伟大,我的手段......与其他枭雄帝王相比,更柔和,也更仁慈。 这样自我安慰着,她紫罗兰的眸子直视那对翠绿的双眼。 堂皇正大对上深邃睿智。 丹妮笑着道:“赐座!” 立即有无垢者为绿圣女搬来铺垫皮毛的高背椅。 夺人心魄的绿色眸子里多了一丝明悟,也多了一丝哀伤。 绿圣女收回视线,道:“谢陛下。” “绿圣女阁下,碎镣伯爵指控你参与组建鹰身女妖之子。” 此时,龙女王清脆的声音没有额外的威严,非常平和淡然,就像在与老人拉家常。 “是的,我联合一些志同道合之辈,创立了鹰身女妖之子的组织。”绿圣女点头。 “什么?” “啊,她,承认了?!” 周围听审的观众一片哗然,再也想不到“大boss”刚一出场就跪了。 “格拉茨旦阁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陪审团席位,阿斯塔波的绿圣女格拉兹妲不可思议惊呼。 “格拉茨旦大人,这里是大法庭,没人能逼迫您;有女王在此,更不会有人对您动用私刑。”另一个吉斯陪审员失态叫道。 “绿圣女阁下,请相信我们,必会严格遵守《法典》。”自由民陪审员正色道。 “绿圣女大人,您如果不熟悉公审过程,可以邀请一名辩护人,或者多名懂《法典》的辩护人,这是属于贵族的特权!”布鲁斯·韦恩建议道。 近卫军千夫长布鲁斯是一名骑士,也是一名爵士,作为贵族代表加入陪审团。 “啪!”龙女王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威~~~武~~~”无垢者敲棍子。 满堂皆静。 ——哎,老祖宗流传千年的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 “啪!”龙女王顺手再拍一下惊堂木,看着下方众人不自觉抖动一下,心中又畅快了一分。 “绿圣女阁下,你想清楚了,这里是公审法庭。当着我和诸位陪审员的面,说出去的话无法反悔,还会成为给你定罪的证据。” “我很清醒,碎镣伯爵没抓错人,我就是鹰身女妖之子的首领,‘鹰身女妖’。”绿圣女淡淡道。 一边的克莱昂忍不住问道:“在弥林时,我对你使用最残酷的水刑,你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为何现在好好的,就承认了?” ——这让我屠夫伯爵情何以堪! “水刑?”观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呼声。 “为何奴隶湾的人这么淳朴,都是有啥说啥。”提利昂古怪道。 丹妮瞪了嘴巴没把门的屠夫一眼,宣布道:“克莱昂伯爵承认对宗教领袖动用私刑,被指控之第13条罪名成立。 罚金5000,于自由广场前行刑20鞭,监禁半年。所有罪行的惩罚可以叠加,并最终一起执行。” “我......”克莱昂瞠目结舌。 “啪!”惊堂木再响,龙女王呵斥道:“法庭所言,皆可成为定罪之证,你不服?” “我服,我认罪!”弥林包大人哀叹道。 “绿圣女阁下,你为何要组建鹰身女妖之子这个恐怖组织?”丹妮问道。 “恐怖组织?”绿圣女笑了笑,点头道:“没错,我们不敢与龙王正面为敌,又不甘失去身为鹰身女妖子民的最后荣耀,只能用暗杀与恐怖活动颠覆您的统治。” “在弥林搞恐怖活动,能伤害到我的统治?”丹妮有些好笑。 绿圣女眸中闪过一丝悲哀,摇头道:“我们以为能,事实证明,我们不能。 您的户籍制度非常完美,几乎锁死了我们暗自捣乱的可能。 即便没有刺杀琼恩·波顿统领一事,没有碎镣伯爵,只要我们开始活动,只要弥林城主不是笨蛋,早晚能把‘鹰身女妖之子’挖掘出来。” “说说看,你对我,对如今的奴隶湾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丹妮道。 绿圣女看看周围像群星般繁多的眼睛,迟疑道:“在这里说?” “我自问行的端,坐的直,所做之事无不可对人言。”丹妮掷地有声地说。 定定看了龙女王好久好久,绿圣女才叹息道:“也罢,您如此自信且骄傲,还有维持骄傲的能力,吉斯民族亡在陛下手中也不算冤。” “啊——”此言一出,五名吉斯族陪审员和人群中围观的吉斯族自由民,都面色剧变,低声惊呼。 丹妮眼神锐利,淡淡道:“我可没对吉斯族赶尽杀绝。” 绿圣女绿眸中的悲色越发浓郁,语调凄凉地说:“一个民族不只是由人构成的。 精神脊梁断了,文化与宗教传承也完了,民族便不存在了。” “您改圣恩神庙为七神教会,让我族放弃对鹰身女妖的信仰,改信自由之光明少女; 您关闭代表吉斯尚武传统的斗兽场,弄一些激发新自由民与吉斯族仇恨的话剧社,戏班子; 您从不穿托卡长袍,反而大肆推广码头工人的无袖麻衫; 您改变吉斯人爱吃狗肉与柿子的传统,推广剁椒鱼头,血肠,豆腐,油条,肉馍馍之类的奇怪食物; 您更改古吉斯卡利语,统一学习标准瓦雷利亚语; 您还逼迫吉斯人剃头,留发不留头......” 丹妮瞪大眼珠,一脸不可思议。 留发不留头? 这么彪悍的话,她几时说过? 她很想立即打断老圣女,询问一番,可对方一连串的排比质问,似乎上了头。 激动得停不下来,语速极快地数落龙女王毁灭吉斯文明的罪过。 “......您在政治、军事上从不倚重身份高贵的吉斯人,让奴隶一步登天,凌驾在曾经的主人之上,吉斯族在您的王国,政治、经济、军事全方位地边缘化; 您还把尊贵的吉斯人迁出他们祖传几千年的金字塔,让他们与平民一样,居住普通的砖瓦房; 您对吉斯大贵族毫不留情,有错杀无放过,无数无辜的、只一心钻研学问贤达之人也被没收家产,全家发配劳改营; 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一步步剥离奴隶湾的吉斯痕迹。 吉斯的文化、传统、信仰、精神都被一一湮灭。 如果我们不反抗,终有一日,吉斯族会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奴隶融合在一起,血脉被混淆,文明被篡改,土地被占有。 吉斯帝国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彻底消失。” 绿圣女长篇大论说了很长一段话,很多吉斯族百姓听了都深有感触,看向圣女的眼神极为复杂。 五名吉斯陪审员甚至忍不住流下泪来。 “女王陛下好狠,如果老太婆没说谎,那她是真打算消灭吉斯这个民族啊!”提利昂惊骇道。 “绿圣女阁下,不知在你心中,我怎么做才算一个合格的奴隶湾女王?” 不等老圣女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是不是该穿着托卡长袍,学习奴隶湾方言? 按照吉斯大贵族的方式生活,开放竞技场,甚至自己买一件竞技场,像养马一样养一群角斗士? 最好再找个你们以为的吉斯高贵血统联姻,把自己彻底融入奴隶湾?” 老圣女眸中闪过智慧的光芒,叹息道:“这样不好吗?如果您愿意融入吉斯文化的奴隶湾,其它自由城邦也就不会这么敌视您。 凭借一位高贵吉斯血统的王夫的说和,新吉斯也不会再攻打奴隶湾。 您的先祖,伊耿和他的姐妹,不也放弃瓦雷利亚信仰与传统,皈依七神教会,彻底融入安达尔人的文化? 还有瓦雷利亚时期的十四火峰贵族,他们的血脉后裔在离开瓦雷利亚后,进入奴隶湾,进入魁尔斯,进入科霍尔,进入诺佛斯,进入沿海各城邦。 他们为当地带去先进的技术与文化,也都融入了当地的文化,迎娶当地民族的贵族女子,崇拜当地民族的神灵。 最典型的还属娜梅莉亚与多恩马泰尔的结合,她带领残余的洛伊拿族人,主动放弃洛伊拿部分传统,把自己和民族融入多恩。 从血脉到文化,洛伊拿皆融入多恩。 同时,多恩也吸取洛伊拿民族的一些文化与传统。 两个民族和谐相处,没有征服与被征服,也就不会出现纷争与冲突。 这些先辈,都不值得您学习吗? 您可以改革旧的奴隶湾,但不能把奴隶湾曾经的主人完全丢入垃圾桶。” “有道理......”提利昂若有所思。 “有什么道理?”克林顿瞪了他一眼,道:“女王在奴隶湾推行伟大的骑士文化,用七神感化苦难且迷茫的奴隶,有什么错?” “是呀,我发誓,女王陛下觉得当得起‘圣丹妮’的称号。” 亚夏拉修女看向王座上女王的眼神中,闪现崇拜的光彩。 “唉,圣女阁下,你搞错一件事。”龙女王笑道。 第441章 绿圣女的觉悟 丹妮从王座上站起,俯视下方的绿圣女,朗声道:“我与伊耿,与瓦雷利亚龙王不一样,我不是征服者;我也与娜梅莉亚不同,不是逃难的难民。” “我是改革者,我是革命家,我是罪恶奴隶制的噩梦,我是全世界被压迫奴隶的‘米莎’。” “我不是针对奴隶湾的吉斯族,我的敌人是整个腐朽的奴隶制世界,我要建立一个没有奴隶,全民自由的新世界。” “我不会妥协,我也不怕战斗,当我决定与世界为敌时,这世上便再也没什么能让我感到畏惧的了。” “我来,我见,我焚烧旧社会的一切。我不需要征服你们,更不会融入你们。 我是一股洪流,从你们身边冲过,要么你们洗净污浊加入我,要么沉入河底。 明白了吗? 这是你们的选择,而不是我。 我赐予你们选择!” 绿圣女绿身子颤动,眸中满是惊恐。 “这,才是真正的坦格利安,真正的女王。” 提利昂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这一刻,他甚至想向睥睨众人的女王跪下。 “丹妮,超越了伊耿,超越了坦格利安所有先祖。” 人群中,老伊蒙骄傲且自豪。 “我,不如她。”小伊耿脸色灰败道。 “你还小。”克林顿从龙女王身上收回敬佩的眼神,回头柔声安慰道。 “我比她大一岁。” “呃......” “能为这样的女王效力,也是一种荣耀。”达克菲喃喃道。 “米莎,米莎,米莎!” “洪流,洪流,洪流!” 厅内众多新自由民愣了片刻,然后疯了一般,喊得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很多人都红着眼眶,流下泪来。 丹妮欣慰地笑了。 “啪!”她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威~~~武~~~”无垢者开始敲棍子。 “绿圣女阁下,除了我个人意志,你提出的那些政策,我也能为你解释一遍。毕竟,这是法庭,作为大法官,我也得遵守《法典》律法,不能用个人意志给你判刑。” 拿起桌面的枸杞茶润了润喉(炮)咙(管)。 她开始嘴炮:“第一,我提倡宗教自由,阿斯塔波与凯渊的圣恩教会自愿进行宗教改革,所以神庙才成为具有奴隶湾特色的七神教会。 比如,红圣女,在七神教义中堪称亵渎神灵。 弥林的神庙坚持信奉鹰身女妖,我也没强迫你们改变信仰不是?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鹰身女妖爪子提着奴隶镣铐,代表奴隶主对人民的奴役。 你难道让新自由民去信仰代表奴隶制的鹰身女妖? 你可以问问城里的居民,我可有强迫过他们? 逼他们去信仰七神,不去信仰鹰身女妖。” “我们自愿的,我们信仰自由少女,信仰光明与自由!”立刻有新自由民激动道。 “我们不是笨蛋,身为新自由民,怎么会信仰鹰身女妖?神庙改革成七神教会之前,我从不去那儿。” 绿圣女看着群情激动的观众,叹息一声,眸中的光彩暗淡一分。 “第二,斗兽场。斗兽场需要角斗士,角斗士多是奴隶。我连奴隶制都废除了,怎么会允许角斗士存在? 而且,我并没关闭斗兽场,你没见到每天傍晚时分,成百上千的居民进入斗兽场跳广场舞吗?” 呃,没错,城里占地面积颇广的斗兽场成了大爷大妈、小姑娘小媳妇们跳广场舞的地方。 至于说,异世界的人民如何学会大天朝广场舞的...... 某女王坚决否认自己会广场舞。 “第三,托卡长袍。那玩意除了不用干活奴隶主,谁会穿? 现在腐朽的吸血鬼奴隶主被打倒,劳动人民翻身做主人啦! 穿着那种衣服连走路都困难,我当然要推广更简单的服饰了。 第四,饮食习惯。狗是人类的朋友,甚至能预防无面者,我也不说禁止吃它,只是你吃你的,也不能强迫我吃不是? 而且,我推广的美食大家都喜爱,不仅更有营养,还能节省食材。 第五,标准瓦雷利亚语是世界语言,我实在找不到拒绝它的理由。 第六,剃头......” 说到这,龙女王面色怪异起来,疑惑道:“我何时说过‘留发不留头’的?” 绿圣女拿眼去瞟克莱昂。 “我,我说的。”碎镣伯爵举起右手,讪讪道:“直立长发与托卡长袍一样,是堕落奴隶主的标志。 劳改营有成千上万奴隶主,他们依旧留着奇形怪状的直立长发,很不方便干活。 好说歹说,一个个死活不愿意剃头。无奈之下,我只能用‘留发不留头’吓唬他们了。” “劳改犯没有政治权力,可以被强制剃发。等他们完成劳改,恢复自由,可以继续蓄长发。”丹妮点头道。 “继续......第七,不重用吉斯族人,这话说得......克莱昂不就是吉斯人?他可是我麾下第一位城主,第一位伯爵呢!克莱昂,你觉得我有故意打压吉斯族?” “没有,绝对没有,您就像我的再生父母,改变我的一生。”屠夫伯爵信誓旦旦道。 “他血统低。”绿圣女道。 “不,此时奴隶湾,他是血统最高的吉斯人,未来必然成为全世界最高贵的吉斯族裔。”丹妮摇头道。 “陛下......”克莱昂得到某种隐含的承诺,感动、感激得眼眶发红。 “第八,金字塔......我当然要把他们迁出去。拥有金字塔的家族,都是大奴隶主,身上皆背负无尽罪恶。 我只追究恶首,饶恕他们的孩子与妇女,已经算仁慈的了。” 丹妮指指自己,“以我为例,篡夺者夺走我父亲的王国,依旧杀死我大哥的妻子与一对儿女,还要对我斩尽杀绝。” “我没死。”小伊耿不满嘀咕道。 这会儿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听龙女王演说,连克林顿都没在意他的咕哝。 “第九,我对吉斯大贵族不留情,这没错。因为他们全是奴隶主,没一个无辜者。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除非提前向我投降,并对奴隶解放事业做出极大贡献。 否则,不仅奴隶湾的奴隶主,世界上所有的大奴隶主我都不会放过。” “最后,你认为我在抹除吉斯文化。我问你,此时的吉斯人,与古吉斯的吉斯卡利人有一样的传统与文化吗?” 绿圣女沉默,厅内所有吉斯人都沉默。 龙女王淡笑道:“上次长夜之后,先后出现过三个最强盛的文明古国,古吉斯卡利,洛伊拿,瓦雷利亚。 但它们全部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时代在变,没什么文化能永恒强势,除非它本身足够优秀,被所有人接受。 很显然,建立在奴隶制之上的吉斯文化与传统不仅弱小,还腐朽衰败。 我作为一个奴隶解放者,我的子民也多是新自由民,我们怎么可能支持你们的传统?” ...... 绿圣女格拉茨旦刚一出场就认罪。 新自由民、吉斯族自由民、吉斯陪审员,向阿斯塔波绿圣女求助的弥林吉斯人,甚至龙女王,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费解。 当日庭审结束后,阿斯塔波的绿圣女格拉兹妲带着两名从弥林过来的吉斯代表,神色严峻地走入大金字塔负一层,在地牢里见到弥林老圣女。 一间40平米的房间,有书架,有卧室,有卫生间,还有个小小的会客室。 这是关押高级犯人的高等监狱。 八十多岁的老圣女正借着蜡烛的浑黄光芒,认真翻阅一本厚厚的书籍——龙女王编著的《新七星圣经》。 格拉兹妲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冰,她的眼神也像寒冰一样冷漠。 特别是看到老圣女脸上平和淡然的神色后,她的身体似乎开始散发与寒冰截然相反的、岩浆般的炽热怒气。 “为什么?”绿圣女问弥林老圣女。 “什么为什么?”老圣女道。 “为什么组建那个废物一般的鹰身女妖之子?”绿圣女问。 “为什么直接承认罪行,还把所有同伴供出来?”弥林宿老立即接着问。 老圣女盯着绿圣女的双眼,道:“鹰身女妖之子是吉斯人最后的反抗,是古吉斯帝国最后一根脊梁。 我反抗龙女王统治的原因,已经在公审大厅解释得很清楚了。 我不想吉斯族的文明毁灭。 我做了一位绿圣女,一位宗教领袖该做的事。” 绿圣女虽没躲开老圣女散发如实质光芒的绿色眸子,却也散去脸上的冰寒与身上的怒气,悲哀又无奈地说:“你也听到了,女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出的回答。” “嗯,她说的很有道理,”老圣女轻轻点头,又坚定地摇头,绿眸中有深沉的智慧。 “可那又如何?再腐朽,再衰败的文明,也是吉斯人的母文明,是我们的先祖坚守的几千年的遗产。 我们的文明可以消亡,因为它的确不适应这个时代——龙女王开创的新时代。 但我们吉斯人不能没有一点反抗,因为我们是拥有古老吉斯卡利血统的吉斯人!” “曾经,伟主死亡,有奴隶殉葬。现在,一个国家,一个种族,一个文明在消亡,不能没有祭品,我和我的子嗣甘愿为吉斯文明陪葬。”老圣女声音平淡地说。 三个吉斯人沉默,叹息。 半响,一位宿老问:“您既然有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为何连审判都没进行,便直接认罪,还出卖了整个组织的成员?” 第442章 克莱昂的结局 “呵呵,隐瞒有用吗?看到龙女王的第一眼,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坦白是唯一出路。 我也不怕死,我们都不该怕死。 从成为鹰身女妖之子开始,他们就该和我一样,有为吉斯族殉葬的觉悟。”老圣女淡笑。 “大法庭上,女王也得遵守《法典》!能活一个是一个。”宿老木然道。 老圣女苦笑,道:“问题就在这儿了,我们先违背了《法典》上的法律。 刺杀琼恩·波顿导致鹰身女妖之子完全暴露出来,只要女王有坚守《法典》的意志,我们一个也没得跑。 在她眼中,我看到了比钢铁还坚定的意志。所以,我很干脆地投降了。 至少,那八万被逮捕之人中的无辜者,能逃脱牢狱之灾。也就是你说的,能活一个是一个。” 两位宿老也无话可说了。 他们没加入鹰身女妖之子,也从没想过反抗龙女王。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甚至打心眼里反感、恐惧鹰身女妖之子。 如果不是同为吉斯族的缘故,他们也会高喊一声“铁面无私克莱昂”。 因为鹰身女妖之子的暗杀目标为三类人:新自由民中的杰出代表,龙女王的官员与将军,吉奸。 正因为有龙女王到来,他们这批有才能却无血统的平民,才有机会成为吉斯代表,成为名宿。 他们与克莱昂一样,是新国度的受益者。 他们在失去权柄与财富的高贵血统者看来,就是吉斯“汉奸”,吉奸。 “维斯特洛的国王又叫‘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是一个多民族混合的国度。 奴隶湾的吉斯人也早不是纯粹的吉斯卡利人。 我坚信,女王陛下会给奴隶湾带来辉煌未来。 我坚信,女王陛下会带领奴隶湾的吉斯人和新自由民,一起走向光明与荣耀!” 离开前,阿斯塔波的绿圣女对老圣女说。 “我真心祝福,她能做到你说的一切。”老圣女道。 ...... 绿圣女格拉茨旦的突然认罪,抢了“铁面无私克莱昂”的风头,也打乱了“弥林包大人”的审判过程。 因为随着她认罪,“鹰身女妖之子”一案几乎立刻被定性。 连五位吉斯陪审员,也全票通过“鹰身女妖之子”触犯谋逆大罪的决议。 也即是说,克莱昂没有构陷忠良。 他只是量刑过重,没犯根本上的错误。 如此,整个审判过程便简化了太多。 原本丹妮以为会折腾一两个月,最后克莱昂凭民意要挟陪审员,弄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判决。 ——也许会削去弥林城主一职,爵位也从伯爵降为爵士。 现在有绿圣女认罪,剩下的两万吉斯死|刑犯中,固然有大批是被冤枉的——超过九成,但犯下谋逆罪的真鹰身女妖之子也有不少。 在最终的闭门结案过程中,陪审团全票通过龙女王的宣判:“碎镣伯爵破获‘鹰身女妖之子’一案,功勋卓著,荣升碎镣侯爵,赐金10万。 但克莱昂·碎镣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过于酷烈,还枉顾《法典》中多条律法,屈打成招......降爵一等,罚金8万,鞭刑48,改弥林城主为征西大将军。” 呃,克莱昂一升一降,爵位不变,职位由城主变为将军,赚了两万金辉币,挨了“恶魔之尾”哈塔尔48鞭子。 还有被克莱昂逮捕的六万劳改犯,两万死|刑犯。 大概有七万三千人属于无辜者,也许对龙女王的统治心怀不满,但完全没参与“鹰身女妖之子”。 毕竟,这个反动组织也才刚建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大规模吸纳成员。 但丹妮并没直接宣布那些人无罪释放。 因为她发现一件事,克莱昂虽残暴,但绝不无脑陷害忠良。 那些被冤枉的人全部与鹰身女妖之子有亲戚关系。 等丹妮询问克莱昂审案过程后,她麻瓜了。 没有现场调查,没有丝丝入扣的推理,没有或可疑、或完美的证据,他只把户籍册子打开,先把第一批被捕之人的亲戚抓来,再把他们亲戚的亲戚抓来,最后再将他们亲戚的亲戚的亲戚抓来...... 有个“六度分离”的理论:最多通过五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 亲戚与认识的人不一样。 但如果克莱昂就这样对着户籍抓人,一轮又一轮,连续抓个十几、几十轮,也许能把龙女王也抓进监狱。 事实上,他只抓了三轮,便抓不下去。 因为再抓一轮,弥林就没吉斯人了。 克莱昂做法粗暴,但给出理由也有点道理。 鹰身女妖之子是谋逆大案,意图颠覆龙女王的统治。 鹰身女妖之子与龙女王是完全的对立两方。 奴隶湾的人民只能挑边站队,要么龙女王,要么鹰身女妖之子。 毫无疑问,面对这种二选一的决定时,他们的亲戚无论如何不会站在龙女王这一边。 当然,有道理并不代表合法。 就像有犯罪倾向,不等于犯罪。 丹妮不可能判他们的罪。 但白白放过他们,又浪费了弥林包大人的一番苦心。 好吧,龙女王承认,她自己也不甘心。 除了无辜者,剩下的七千多人,也只有两三百人直接参与鹰身女妖之子一案。 另外六千多是他们的家属,和无法证明清白之人——知道有鹰身女妖之子存在,也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但本人并没加入。 然后,丹妮想出个馊主意。 “根据《法典》法律规定,谋逆之罪,不可饶恕,本人斩立决,直系家属或死|刑,或无期徒刑,但......” 龙女王指了指王座上的牌匾,不是“明镜高悬”,而是“公正在上,仁慈在下”。 “我愿赐予他们慈悲。”龙女王悲天悯人地说,“被逮捕的八万人皆是亲朋故旧,不如干脆有罪同当。 不再有死|刑,不再也无期徒刑,所有人一律进入劳改营。 无罪的亲戚朋友可以白天干活,晚上回家,只需两年即可离开劳改营。 有罪的鹰身女妖之子不能回家,但只要干满五年,也能恢复自由,重新做人。” 可惜,女王的仁慈没得到罪人的感激。 “我不怕死,杀了我吧,我不要拖累我的亲人。”有鹰身女妖之子叫道。 “我没罪,一表三千里,我与格拉兹是隔了两代的表亲,我不愿为他当劳改犯!”有无罪的“亲戚”叫嚷。 “混账东西,女王的仁慈,不容拒绝!” 龙女王怒吼一声,乾纲独断地做出决定。 完成案件的审理,龙女王又找到卧病在床的克莱昂。 嗯,挨了48鞭子,正瘫在床上养伤。 克莱昂脸色惨白,趴在床上闭目不语,似乎想用沉默表达对龙女王不公的抗|议。 白白忙活了几个月,就捞到“恶魔之尾”的48鞭子,还丢掉弥林城主那个超级肥缺。 弥林包大人心里苦啊! “唉,你明白征西大将军的意义吗?曾经有一位伟大的‘曹国王’,宁愿放弃王位,也想成为‘征西大将军’。”龙女王叹息道。 克莱昂被“曹国王”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问道:“征西大将军有什么意义?” “征西,顾名思义,征讨西方。盟军分海陆两路,海军在新吉斯汇聚,陆军在玛塔里斯汇聚。 他们来势汹汹,却可一不可再。一波拿不下奴隶湾,下一次就该我征讨他们去了。 从哪里出征? 当然也顺着盟军的入侵路线打过去,从弥林出发,一路向西,托洛斯,玛塔里斯....... 最终,我们会穿过长夏之地,进入西部大平原,进入瓦兰提斯。” 龙女王意味深长地看着碎镣伯爵,“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会成为瓦兰提斯的城主?”克莱昂惊喜道。 丹妮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说道:“不,你会成为西部大总管,瓦兰提斯的城主,科霍尔的城主,潘托斯、密尔、泰罗西、里斯等城邦的城主,都归征西大将军管辖。” “光明少女在上!”克莱昂病态的白脸瞬间充血涨红,又激动又恍然地说:“难怪‘曹国王’宁愿不当国王,也想成为征西大将军。” 接着,他又怀疑道:“陛下,您为何不自己当征西大将军呢?那么大一片土地,真交给我管理?” “你以为我会放过新吉斯,魁尔斯?”丹妮反问。 “当然不能放过。”克莱昂恨恨道。 “所以,不仅有征西大将军,还有征东大将军,征北大将军,征南大将军。而我,稳坐奴隶湾,统领你们这群大将军。” “原来如此。”克莱昂恍然大悟。 俗话说得好,狡兔死走狗烹。 如果猎场够大,猎物够多,走狗便能在被烹之前就老死。 克莱昂远比来学士幸运。 女王目光远大,有广阔无垠的猎场等着她征服。 龙女王征服猎场,来学士帮她驯服猎物,配合默契。 而且在这个魔幻的世界,拥有巨龙、超凡魔力和超长寿命的女王永远不会担心压不住他。 他只要脑子没坏,也不会有二心。 如此,君臣之谊会一直延续下去,克莱昂九成九能有个美好的结局。 克莱昂与鹰身女妖一案了解,龙女王与绿圣女在公堂上的对答也随之流传出去,被自由民知晓,被吉斯族知晓。 很奇特的,奴隶湾竟变得安定下来。 嗯,之前也非常安定,但这次之后,原本有些浮躁的民心彻底沉淀下来。 奴隶湾是龙女王的王国这一事实,开始被所有人——无论是新自由民,还是吉斯人——发自内心地接受。 吉斯人不再去想“反清复明”,新自由民也不再想“清算余孽”。 第443章 凡人皆有一死,我等不人不鬼 阿斯塔波南方,一片连绵翠峰横亘其间。 丹妮在距离城区150公里之外,选了一座笔直耸立的山峰作修行道场。 大黑与小绿运输一批无垢者上去,耗时一周,在峰顶修建一座名为“五龙洞”的别苑。 3000米的山峰,几乎垂直插在群山之中,就好似神灵把自己的佩剑丢在人间。 灰白的花岗岩石点缀青色的松树与翠绿蔓藤。 峰顶,一块巨石下,有坐南朝北的木屋,两室一厅,占地约八十平米。 木屋前开辟一片50平米的花圃,栽种有无花果、小番茄、土豆、草莓等蔬果。 花圃边有一方三十平米的小水池,池子是人口从巨石中凿出来的,里面碧莹莹蓄了半池水——龙女王用来修炼火梯术的地方。 花圃之外,有乱石成堆,人头大的,水缸大的,一人多高的,甚至四五米宽的,石碓几乎把花圃、水池与木屋环绕其中,挡住了外面的风暴。 在乱石堆外,清理出一个25米宽、30米长的平台。 平台原本并不平,但铺垫了厚厚一层碎石,又在碎石上砌了一层青色石砖。 很平坦。 平台之外,便是万丈悬崖了。 站在平台边缘,极目远眺,有青山绿树与反射银光的涓涓河流,耳边时不时传来猿啼鸟鸣。 平台边缘,摆放一块比磨盘还大的蓝玉,打磨光滑,触之温润。 玉石边,打雷一般轰隆声音念道:“秋天到了,天气凉了,一片片黄叶从树上落下来。一群大,大......” 他卡壳了。 丹妮一袭绿色薄裙,两鬓编织一条小辫子,把满头银丝固定在脑后,微风吹来,发丝与绿裙轻轻摇摆。 此时她正盘膝坐在蓝玉上,双眼微闭,面朝千里山脉,白皙精致的脸颊在阳光下闪烁透明的光晕。 “雁~~yi`an~yan,大雁。”她说。 然后,粗粝洪亮的声音继续,“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八字,一会儿排成个——” 丹妮豁然睁眼,“八?连‘人’都认错,你还是个人吗?” “不,不,是人,龙,是龙......”大黑结结巴巴道。 “你是龙,但要有人性,你是一条有人性的龙!”龙妈妈纠正道。 嗯,从吞食鼠厨师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丹妮每天都教他学习语言与文字。 大黑的“龙语”(其实是源语)她实在听不懂,也学不会,她的声带不支持发出那种读音。 西方的龙语没法教,无奈之下,龙妈妈只能教孩子东方的龙语。 ——炎黄子孙是龙的传人,龙的传人说的语言,自然就是龙语了。 之后就简单了,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偏旁部首,声母韵母,啊喔厄咦唔咿...... 然后,丹妮就震惊了:大黑这龙娃儿,竟比人还聪明。 嗯,之前她觉得他笨,是因为直接教他单词,他今天学会,明天忘记。 她现在觉得他聪明,是因为按照天朝小学课本一步步来,他的学习进度比她当年还快。 龙女王读一年级还用了一年呢! 而且,她七岁念一年级,之前还有三年小、中、大班。 可大黑现在都能念《秋天来了》这篇课文了。 也许再过几个月,大黑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小学生了。 小学生听起来low逼,但人家小学生也能说流利的中国话啊! “嘶嘎——”深绿色的绿龙叼着一只黑色野猪一冲而上,从悬崖下飞上高空。 “嘶嘎——”身长不足十米的小金,爪子上抓住一条杯口粗的花斑丛林蟒,跟在三哥后面。 “嘶嘎,嘶嘎——”两条龙扑扇翅膀,在丹妮身前盘旋,叫声中有明显的讨好之意。 可惜,他们的行为没能得到母亲的欢心。 “两个蠢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前前后后闭关大半个月,还是没法与我龙灵。 继续这么继续蠢下去,早晚被龙贩子绿先知拐去。 那时候,你们就知道为啥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了。” “看看你们大哥,与你们也差不多的年纪,现在都能朗读《秋天到了》了。” 说着,她还回过头,对大黑道:“你要继续努力,别和两个愚蠢的弟弟一样贪玩。表现好,回头我送你一条红领巾。” 红领巾自然不是红布,鉴于大战将至,而大黑力量日益剧增,丹妮考虑给他披一层鱼鳞甲。 不一定要全身披甲,那不现实,披上了也飞不动,但至少把喉管到前胸这片区域遮住。 呃,似乎像肚兜更胜红领巾? “啊,愚蠢的弟弟,嘎——”大黑朝两个弟弟咆哮。 立刻,小绿小金老老实实飞过去,落在他身边,把爪子上的野猪与蟒蛇送过去。 “轰!”深红的龙炎从大黑口中喷出,将两只猎物烧成焦炭,才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很奇特,大黑不会说话时,无法通过吼叫命令几个弟弟。 此时学会说话,说的话甚至不完整,小绿小金竟然听懂了。 两条文盲龙听懂了东方龙语? “好吧,先下课休息一会儿。” 无奈叹息一声,丹妮站起身,回到木屋左侧的小书房,提笔写下一连串的符文。 就像塔姆说的,任何冥想术都不是完美无缺的,都有进化的可能。 每次进入风之歌的状态,她都能从风中获得一些信息......更准确地说,风之歌帮她感悟天地宇宙,新的感悟让她一点点改进自己的两大冥想术。 改良一些符文,形成新的符文。 她会把新获得的符文记录下来,研究分析其代表的意义与作用。 这段时间通过风之歌辅助修炼,她的绿先知冥想根据几乎改变了10%,丹妮认为这是一种优化。 这种优化到了顶点,能不能帮她多控制几条龙? 丹妮不确定。 但新的冥想根基与风之歌更契合,让她更容易进入风之歌的状态,也能更持久地维持这种状态。 与绿先知冥想术相比,大巫师冥想根据改变进度较小,大概不到4%。 但很明显的,她能感受到自己控制火焰的能力在提高。 比如上次控制野火。 在学城的时候,她连控制木柴燃烧的篝火都很困难,现在却能将野火搓成一个大火球。 即便没龙炎那么得心应手,也足以让那群火法师敬她如神。 因为这代表丹妮不会被野火伤害到。 除了九色漩涡与绿先知冥想术,丹妮最近还花费巨大精力在死灵法术与异鬼冥想符文上。 当日与卜成分别时,夷地亲王为报答“蕾拉”的救命之恩,送了她五本死灵术法秘籍:《死灵法师发展史》,《基础咒语大全》,《柴进笔记》,《卜羿游记》,《卜成笔记》。 《基础咒语》属于死灵协会的不传之秘,卜成交给她是冒了极大风险的——卜成担心蕾拉会学习野死灵法师的冥想术,步入邪道,变得不人不鬼,才将正统死灵术法教给她。 柴进是黄朝最强死灵法师,他打破寿命极限,活了一百五十年。 卜羿是卜成先祖,在探索极东之地的过程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超凡职业与邪恶巫术。 卜成正在研究阳性灵质增强法师巫力的可能。 五本死灵秘籍都非常有用,特别是在研究异鬼冥想符文方面。 在长城时,丹妮只能察觉异鬼冥想根基与绿先知同出一源,却不能像解析火巫术一样,对其进行详细解析。 但在研究过死灵术法之后,丹妮震惊发现,异鬼与死灵法师也有几分相似。 灵质分阴阳,活人肉身中的灵全是阳灵;人死之后,部分阳灵转化为阴灵,阴灵与阳灵混合。 夷地人的死灵法术便是打破平衡,人为地抽走尸体的阳灵,然后仅剩阴灵的尸体活了,成为听话的、能自由活动的活尸。 瑟曦的白骑士劳勃·斯壮,就是科本用魔山尸体制造的活尸。 魔化版的魔山堪称冰与火世界最强单兵武力,力大无穷,精力无限,身体没有致命要害。 而异鬼的冥想术似乎也有转化灵质的功效:把体内的阳性灵质转化成阴性。 活人由阳灵构成,死人阴阳杂合;全部阴灵的死人是活尸,全部阴灵的活人是异鬼。 异鬼不仅与绿先知有关,还涉及死灵法术。 这个发现让丹妮惊悚,也让她产生了一个对付无面者的好主意。 ——夷地人一致认为血石皇的死灵法术引来长夜。 上次长夜有血石皇背锅,这次长夜即将到来...... 何不让无面者背上这口大黑锅? 于是,她进入风之歌的状态,愈加深入地研究死灵术法与从小异鬼脑海中获得的冥想术。 有没有可能创造一种“鬼修冥想法”,让活人修炼成半人半鬼? 不是异鬼,只需长得像异鬼。 然后,长夜降临,黑白之院...... 为了乖儿贾昆,丹妮妈妈一直在努力,现在已经卓有成效,你不会等太久的。 。。。。。。 做完笔记,丹妮又从抽屉里取出玻璃蜡烛。 银灰色光芒填满木屋,丹妮的一丝精神力进入其中...... 石阶列岛,酷刑渊海湾。 伊莉亚公主号船长室内,巴利斯坦正襟危坐,双目微闭,等待龙女王的降临——再次之前,小白已经飞过来提醒过他。 如同移形换影,只一瞬间,一个绿色长裙的俏丽女郎出现的白骑士对面。 “怎么样?半个月过去,波隆可有调查出什么?”丹妮问。 巴利斯坦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道:“陛下,您该多穿裙子,很漂亮。” “如果能用瓦雷利亚钢打造一套这样的裙子,我天天穿都没问题。”丹妮笑道。 老骑士叹息一声,抛开这节,正色道:“结果出来了,伊耿王子应该是真的。” 第444章 向前冲吧,光明圣子! 巴利斯坦缓缓道:“臭水湾有个叫耶鲁的皮革匠,五年前去世。他本人黑发灰眼,但娶了个从良的里斯妓|女,银发蓝眼。 大概在篡夺者战争期间,妻子死于难产。 皮匠还有两个儿子,老大黑发蓝眼,死于四王之乱;老二银发蓝眼,继承父业,现是君临钢铁街的一个皮革匠。 波隆详细询问过老二小耶鲁,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他认为弟弟随母亲一起死了。” 丹妮眸光一闪,问道:“你认为这算不算一个破绽?” “陛下,小耶鲁今年才19岁,当年他也就两三岁。很大可能,他年纪太小,不记事。”巴利斯坦道。 丹妮点点头,又问:“有没有询问过产婆和学士之类的证人?” “找学士接生要钱,君临平民家的妇女不像贵族夫人那样娇贵,都是一边干活,一边就把孩子生下。” “唉,这事儿问三眼乌鸦最简单,可惜我现在不敢找上门去。不把他打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说的话我也不敢信。”丹妮叹息道。 “您为何一直怀疑伊耿王子的身份呢?”巴利斯坦疑惑道。 “你信瓦里斯吗?”丹妮问。 “——” 沉默良久,巴利斯坦摇头道:“理智与现实都在告诉我,瓦里斯不可信。” “有点奇怪,”丹妮神色变得古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瓦里斯不可信,偏偏你们都愿意信他。” “我们不信任瓦里斯这个人,却信任八爪蜘蛛的能力与情报。” “姑且算他是真的吧!” 丹妮笑容诡异,“多个侄儿不过是多一双筷子,多一个碗,我养得起;可多了我这样一个无数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却又无可奈何的姑姑,小伊耿未来有的受了。” 盟军、无面者、兰尼斯特等等敌人,都会把伊耿当成龙女王的“致命”破绽。 嘿嘿...... 也许,有了“伊耿巨盾”,可以把便宜儿子接回来了。 “呃......”白骑士也想到伊耿未来的处境,不由面色扭曲。 “对了,爵士,你现在还有没有......激|情?” “激|情?”老骑士疑惑道。 “你的女神,亚夏拉·戴恩,没有死。” “什么?亚夏拉没死?”老骑士霍然起身,神色激动。 看他这表情,丹妮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不忍。 结果太残酷,老巴怕是接受不能啊! “她与琼恩·克林顿一样,用假死躲避众人的视线,在小洛恩河流域养育小伊耿......” 接着,丹妮把亚夏拉从接到伊莉亚公主的信件开始,到随克林顿去阿斯塔波的过程全部说了一遍 但到最后,她的神色犹豫起来。 老骑士没注意到丹妮的表情,眼眶水润,又欣喜又感伤地说:“没死就好,太好了,这些年可真苦了她啦!” 老骑士似乎还有继续当舔狗的趋势呀! 丹妮一咬牙,就把当年隐秘说了出来。 “亚夏拉肚里的孩子是史塔克的私生女,但并不是艾德·史塔克,而是布兰登·史塔克。” 老骑士脸上怀念与感伤的表情僵住,呆了一会儿,才不确定道:“你说什么?布兰登·史塔克,艾德的大哥?” “亚夏拉当过一段时间布兰登的情人。” “可,可是...布兰登早就与凯特琳徒利订婚,神圣婚约,亚夏拉也知道,大家都知道。”白骑士呆呆道。 还不等丹妮回答,他又面色一变,惊怒道:“难道布兰登用强?” “他不可能用强,怎么说也是北境公爵继承人,他有良好的教养。而且亚夏拉的哥哥是拂晓神剑,大家都知道。”丹妮眼中生出一丝怜悯。 长城距离临冬城比较近,黑衣人的关系与史塔克也非常亲密,所以老伊蒙对隔壁的布兰登很了解。 上一代的少狼主是个典型的贵族家的风流大少爷。 他不是普通的好色,而是喜欢征服未经人事的名媛。 他有句名言在北境广为流传:染血的剑才是最美丽的剑。 北境不少贵族家的女儿都与他有染,甚至至今难以忘怀。 ——就像坦格利安游历七国时,很多贵族把女儿送给他们当情人一样,布兰登在北境贵族家做客时,贵族很乐意看到自己女儿被他艹。 额外提一句,失贞给封君的贵族小姐不会被人看不起。 似乎,为封君服务理所当然,甚至是一种荣耀? 比如,溪流地莱斯威尔伯爵曾用女儿芭芭拉巴结史塔克。 可布兰登与徒利订婚后,芭芭拉依旧“很受欢迎地”被隔壁荒塚屯伯爵接手。 比如,在史坦尼斯婚礼当晚,劳勃在他婚床上与伴娘狄丽娜滚了床单。 狄丽娜生下的私生子艾德瑞克,七国皆知。 可狄丽娜照样不受半点歧视地嫁给了诺科斯家族继承人。 甚至,泰温公爵也看上了她,帮自己的儿子提利昂向她父亲提亲。 结果人家老爹还看不上小恶魔:我女儿就算送去静默姐妹会,也不会嫁给一个半人。 在维斯特洛,女人没继承权的时候,地位真的非常低。 面对平民,她们高高在上,是尊荣的淑女。 面对高一级的贵族,她们与妓|院妓|女唯一区别就是,她们能联姻,而妓|女不能。 扯远了...... 且说亚夏拉·戴恩,赫仑堡比武大会上最耀眼的明珠,也染红了布兰登的剑。 这次布兰登完全是靠实力把妹,史塔克的身份在面对戴恩时并不管用。 “亚夏拉为何会喜欢上他?”巴利斯坦眼中满是不解与痛苦。 很显然,他宁愿亚夏拉的秘密情人是艾德。 奈何,艾德与巴利斯坦一样,也是个老实孩子,是个真君子。 自古女神爱渣男。 老实人连当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爵士,长夜将至,我们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拯救世界的伟大事业中!” 丹妮的话异常中二,却为悲伤莫名的老骑士重新注入能量。 他叹口气,被痛苦笼罩的蓝眼重新变得凌厉,郑重道:“您说的没错。 您这般青春年少,本该是享受最美好爱情的年纪。 如今为了七国人民,为了塞外饥寒交迫的野人,为了全世界苦难中的奴隶,把大好年华放在工作上。 我该向您学习,将所有心神精力都用在为您服务的事业上,我剩下的人生必将是史上最光荣的白骑士之路。” 哎,老爵士的话永远都是这么实诚! 丹妮神色坦然地点点头,问道:“铁匠托布·莫特肯不肯说出重铸瓦雷利亚钢的秘法?” 为了增强并改良龙晶武器产业链,上次瑟曦游街时,波隆带着一众小弟,在铁匠街绑架了一大批铁匠大师。 其中一个名叫托布·莫特的铁匠手艺最强,曾经在科霍尔留过学,懂得两门丹妮非常眼馋的绝技:给金属渗色,重铸瓦钢。 史塔克家的寒冰巨剑,就是被托布熔炼、重铸成乔佛里的寡妇之嚎与布蕾妮的守誓剑。 最牛掰的是,他还给瓦钢剑上了色。 丹妮的专属铠甲与武器,多半就着落在他身上。 巴利斯坦把亚夏拉的事暂时抛开,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严肃道: “他答应为您服务,可以亲手帮你重铸瓦钢武器,但拒绝泄露科霍尔铁匠公会的秘法。” “你们有没有揍过他?”丹妮皱眉问。 “揍?”老骑士瞪大双眼,“陛下,莫特大师是铁匠宗师,不是囚犯。我们绑架他就很不应该了,怎么能对他用刑呢?” “你没听见吗?他要为科霍尔保守秘密,科霍尔加入了联合国,还为盟军锻造射龙弩,是我们的敌人。” “这......” 见老骑士犹犹豫豫,一点儿也不干脆,丹妮叹道:“算了,把他交给我吧。让大黑去龙石岛,将托布运到布拉佛斯来。 ‘恶魔之尾’哈塔尔对付不了无面者,难道还拿一个铁匠没撤?” “陛下,我得提醒您,铁匠宗师的地位非常高,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广受权贵尊敬。如果让外人知道......” “长夜就要来了,谁还会在乎这种小事?” “您直接让他为您重铸铁剑就行了,何必索要他的秘术?”巴利斯坦不解道。 丹妮无奈道:“我也想要一套又坚固又轻薄的瓦钢铠,可那几十柄剑砍异鬼都不够,哪能融掉给我打造铠甲?” “我想试试看,能否通过熔炼瓦钢金属的魔法咒语,推演出制造瓦钢的技术。 真成功了,我们就个个身披瓦钢铠,手持瓦钢剑...... 别说异鬼了,成百上千个瓦钢铠甲骑士一起冲过去,连寒神和拉赫洛都能一起砍死。” 丹妮激动得脸颊红晕。 在结束谈话前,巴利斯坦还告诉了丹妮一件事。 “陛下,大黑开口说话太惊人,君临百姓在震撼巨龙神异时,也全都相信了他的话。 只有人会撒谎,作为七神教会的光明大护法,神圣巨龙不会说谎——大家都这么认为的,麻雀们也这般宣传的。 于是,大|麻雀是七神教会光明圣子的事在七国内疯传,七神教会声望愈浓。 每天都有大批有产骑士、爵士、伯爵家的次子赶到君临,穿上七芒星披风,向七神宣誓,成为战争之子。 也因此,大|麻雀在君临的地位越发水涨船高。 教会不仅获得御林伐木权,最近还截获黑水湾码头三分之一的关税。 大|麻雀还接受您的提议,向铁王座发出要求,在御前会议上增加两个席位。 一个属于修女,负责教化七国贵族,规范女眷行为;一个属于修士,代表七神与总主教聆听朝政,并纠正其中违背七神教义的部分。 如果铁王座不作为,早晚会失去对君临的控制。” “哇喔,大|麻雀虚心纳谏,干得很不错嘛!”丹妮欢乐地笑了。 “不错?”巴利斯坦提高音量,忧心忡忡道:“兰尼斯特甘愿失去权柄?双方早晚会有一场大冲突。 教会看似红红火火,可到底底子薄。等兰尼斯特平定河间,把主力部队调回君临,只怕大圣堂会血流成河!” “瑟曦敢跳?真当大黑这个光明大护法是吃白饭的?告诉大|麻雀,别害怕,我在奴隶湾帮他撑腰。” 第445章 魁晰,来给我当小妹吧! 巴利斯坦摸摸鼻子,无奈道:“另外,大|麻雀也正式宣布七神之一的少女为‘光明自由少女’。 圣光象征纯洁,自由...七神教会一直都反对奴隶制,当然‘自由’。 甚至七神教会,也添加了‘光明’这一前缀。七神一体,是为‘光明神教’。” “很好,非常好,”丹妮抚掌感慨,“大|麻雀是一位好教友啊!” “对了,我的‘荣耀骑士’理念,他可有推广?”她又问。 “没有,我觉得他不会为您宣传‘荣耀骑士’,除非晋升荣耀骑士前,得由修士涂抹圣油。 不过您上次一下子册封一千多荣耀骑士,龙石岛附近的王领城市也渐渐了解到荣耀骑士。 很多流浪武士、自由骑士,甚至吟游诗人、酒馆歌手,都宣称自己是‘荣耀骑士’。”巴利斯坦道。 “呵哈哈,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丹妮得意地笑了。 “陛下,您要小心,大|麻雀看出能说话的巨龙对信徒的影响,正打算把大黑绑定在七神教会身上。”巴利斯坦提醒道。 “大黑也不在维斯特洛,他能干什么?宣传大黑光明大护法的身份?”丹妮好奇道。 “他最近正召集石匠,要在贝勒大圣堂修建一座光明大护法的雕像,大黑的雕像,位于七神之下。 大|麻雀甚至来信询问,能不能让白龙也加入七神教会,与大黑凑个‘黑白左右使’,这样雕像一左一右,可以更对称一些。” “黑白左右使......”丹妮嘴角抽搐,“亏他想得出来。” “陛下,您没看出来吗?大|麻雀想要借巨龙的威名,树立‘光明七神教’的神圣性啊!”巴利斯坦强调道。 “借名头而已,这对我没坏处。答应他,可以让小白成为光明右使。等他能说话了,再让大|麻雀帮他洗礼。”丹妮忍着笑道。 “陛下,您要明白,这是神圣誓言!您今日让大黑、小白加入教会,就相当于一位骑士像封君宣誓效忠,只不过巨龙效忠的对象不是人,而是七神。 这事太轰动,古今往来第一例。世上教会无数,却只有光明神教有能说话的巨龙担任护法。 必然会被宣称得人人皆知,成为神话传奇一般的故事。 今后您要是登上铁王座,便不可能再用巨龙来对付教会。”巴利斯坦神色严肃地提醒道。 “呵呵,你以为我是‘残酷的’梅葛,会骑龙烧大圣堂?”丹妮笑容古怪。 巴利斯坦正色道:“您不是梅葛。但我知道,任何君王都无法容忍神权压过君权,您也一样。” “我不一样,我即是女王,也是教宗!”丹妮哈哈大笑。 “呃......”巴利斯坦怔了怔,讷讷道:“您的子嗣呢?” 如果真是她终结了长夜,登上铁王座,继承七国王座的人,也会是最不讨丹妮老祖母欢心的子孙。 随他怎么折腾去吧! 要是每个孙子都可爱的话,丹妮祖母就勉为其难,去维斯特洛帮忙掌掌舵,把七神教会重新扭转过来。 大|麻雀又不是真的光明圣子,能活过长夜都算奇迹。他死后的七神教会,还不是任由圣丹妮操控? 不过这话不能对老巴说。 丹妮只自信道:“你以为像大|麻雀那样坚韧不拔、能力出众的总主教会很多?我比大|麻雀年轻,注定比他活得久,只要我愿意,恢复君权至高也不算太难。” 好吧,活得久也是一种能力。 巴利斯坦无话可说了。 ...... 结束与老巴的谈话,丹妮发现魔力才消耗了一小半,便又开始联系魁晰。 从三眼乌鸦事件后,每天睡觉前,丹妮都会顺着手腕上的灵魂碎片,向魁晰传递一次让灵魂震颤的“真龙吼”。 不是攻击性质的魂击,而是洗涤邪祟的镇魂之音。 还是那间幽暗逼仄的石室,魁晰在软榻上盘膝而坐,玻璃蜡烛熠熠生辉。 “找我什么事?”她问。 “看看你的情况。” “我很好,最近正在考虑是否进入地宫更深处。”魁晰说。 “我就搞不懂了,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力量极限,就算真找到地宫内的邪神,你有把握对付祂?”丹妮道。 魁晰无奈道:“地宫邪神存在上万年了,从来没人能消灭祂。我有自知之明,只打算在地宫深处留下魔法封印,把溢出地面的邪祟气息挡住。 越深入地宫,越接近魔神,封印效果越好。在我之前几千年,已经有无数巫师做过同样的事。” 丹尼心中一动,道:“你觉得长城镇压邪恶力量的法阵如何?有没有你的效果好?” “‘筑城者’布兰登的辟邪阵法?你在哪找到的?”魁晰好奇道。 “我很惊讶,你竟然也知道‘筑城者’布兰登。”丹妮神色怪异道。 “当然知道,他就是镇邪封印魔法这一派的祖师,有远古传承的法师都知道他。”魁晰道。 “你确定?维斯特洛的布兰登,是亚夏法师的祖宗?” “仅限于镇邪魔法方面。”顿了顿,魁晰又道:“除了长城,临冬城、风息堡都有封镇神魔的力量。 有机会你自己去风息堡,或者临冬城试试。 站在城墙外的你,无法用魔法攻击城墙内的人,除非你也进入城堡内。” “不用去风息堡,真有效果的话,我会把我的大金字塔重新翻修一遍。”丹妮道。 “你从哪找到的布兰登传承?”魁晰问。 “我在风之歌中跨越时间长河,亲眼见证他带领一批绿先知,一笔一划刻录下法阵,我对长城内的法阵一清二楚,所以能帮助坍塌的长城迅速充能。” 丹妮想到曾经看到的一切,不由叹息出声。 “风之歌是什么歌?你为何能跨越时间长河?”魁晰惊疑道。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嘛,哈哈哈!”丹妮得意大笑起来。 “我从来没说我无所不知。”魁晰声音冷清地说。 “好吧,是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大佬,无所不知。唉,不知不觉间,我现在也成大佬啦!真大佬,巨佬。”丹妮笑盈盈道。 魁晰突然很想照着那张嘚瑟的笑脸捶一拳。 “你找我什么事?”她闷声道。 ——没事就赶紧走。 丹妮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似听不出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越大,道:“最近组建了一个皇家法师团,有五十位蜚声海内外的大宗师加入。 以你的能力与声望,完全能胜任法师团团长的职位。 如何? 我可以派巨龙去雷岛接你,也就一两天的功夫。” “我不去。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不会深入干涉你的生活。而且,你当年对我还非常忌惮,不是吗?”魁晰硬邦邦地说。 丹妮也不否认,自信道:“此一时彼一时,人的气量会随力量一起增长。” 接着,她又用诱惑的语气说:“维斯特洛一行的确遇到不少危险,但我的收获更大。 学城的瓦雷利亚秘术、绿先知冥想法、异鬼的术法根基,甚至夷地的死灵法术我也有所突破。 你过来,我们相互交流,共同研究秘术,探索宇宙真理,如何?” 这下魁晰有点心动了。 龙女王短短两年,就从一个麻瓜成为天下少有的大巫师。 这才情、机遇,让人不得不羡慕、佩服。 如果能她坐而论道,一定收获不小。 “雷岛女皇的状态很不好,我答应了卜干皇夫的事必须完成。”魁晰道。 “要多久?”丹妮问。 “一年半载不算短,三年五载也不长。” 丹妮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道:“地宫邪神,是半神还是真神?” “理论上,真神不能存在人间。”魁晰迟疑着道。 “星界只是传说,谁也没去过,也不知是什么样。也许,所谓星界只是与人世相连接的一个次元维度。”丹妮猜测道。 “什么叫次元维度?” “另一个世界,小世界。” 丹妮这番猜测是有根据的。 门神还活着的时候,本体在河间地。 建立长城的时候,献祭了100个先民王族少女(王族血液有力量),才将鱼梁木的意志和神力转移到一根树枝中。 也许,门神成为神灵后,精神意志生活在另一处空间,也即是神国。 祂的鱼梁木本体是连接现实世界的坐标、通道? “不管祂是真神还是半神,你和我都招惹不起。你的巨龙再强大,难道还能进入地下一千米的狭窄地宫?”魁晰道。 “你确定有一千米深?这种工程,古人怎么建成的?”丹妮惊讶道。 “我现在待着的地宫,距离地面至少1200米。你注意到没,最近每次见我都在地宫中。 如果不是太深,距离出口太远,我何不晚上去豪华宫殿休息,白天下来工作?” “你知道哪里有半神吗?不要太厉害,与不朽者差不多的那种。”丹妮问。 “干什么?”魁晰好奇道。 丹妮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我的龙很喜欢吃半神。在魁尔斯,大黑吃了不朽者,长得又高又壮;在长城,大黑又吃了鼠厨师,脑子像开了光一般,我再也不担心他的学习了。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小白、小绿、小金、小红也长长个子,长点脑子?”丹妮露出期待的表情,说道。 “你——”魁晰指着丹妮,声音与手臂都在颤抖。 “吃神?!你真疯狂,你的坦格利安‘疯血’发作了?” “唉,你不知道当妈的养娃有多难,要操心他们吃饭,要教导他们别学坏,要时刻警惕龙贩子把他们拐走。 然后,等他们稍微长大了,还得操心他们学习,担心他们在战场上被射中......”龙妈妈神色无奈的说。 魁晰木壳面具后的俏脸一阵青一阵白叹,好一会儿,缓过劲儿来,叹息道: “我曾经对你说过,有龙在身边,能免疫任何诅咒与魔法伤害。 但天下就没有破不了的盾,我说的‘任何’,显然不包括神灵。 如果魔力分等级,毫无疑问,神灵的等级比巨龙更高。 别说真神,一些强大的半神,巨龙也应付不了,比如三眼乌鸦。” 丹妮自信的笑了,朗声道:“之前,我只能靠龙来保护我;现在,由我能保护他们。 巨龙对付不了的神,我来搞定。 我有三个血盟卫,七个...四个半白骑士,我有二十多柄瓦钢剑,什么样的神砍不死?” 第446章 备战 魁晰同意每天抽出两个小时与龙女王交流术法。 嗯,“布兰登镇邪法阵”信息量庞大,涉及魁晰完全无法理解的古语、绿先知符文。 丹妮必须多次教导,才能让魁晰学会。 与此同时,魁晰也会向龙女王传授她和雷岛女皇的封镇之术。 雷岛地宫影响雷岛女王几千年,期间积累了大量镇邪术法与阵法——这也是雷岛支付给魁晰的报酬之一。 镇邪法阵只能算丹妮的额外收获,她的主要目的却是在研究死灵术法时,向魁晰咨询遇到的难题。 魔罐精灵哈迪斯的事属于绝密,在彻底坑掉黑白之院之前,丹妮不打算对任何人说...... 三眼乌鸦也许知道,她知道他知道,所以早晚要弄死他灭口。 结束与魁晰的交流,外面的天空已经晚霞漫天,时近黄昏。 “......啊,秋天来了。风,起的勤了,吹动了衣角,吹起了发梢......” 丹妮就站在大黑身后,听着他磕磕绊绊,把一篇课文背完。 “很好,大黑你又聪明又勤奋,未来一定能成为龙神!”她抚摸大黑冒着热气的鼻子,欣慰地说。 ——与大黑对话时,她都用的“东方龙语”。 就像学英文时,与外国佬日常交流能锻炼口语。 她也不怕他听不懂,一人一龙保持在龙灵状态之下,语言听不懂也能意会。甚至每遇到一个生词,他就能多学一个。 “龙神。”大黑重复她的话,血湖般的眼睛闪烁人性的光彩。 “去一趟龙石岛,把铁匠托布提过来。”她拍拍大黑额头,笑着说。 “铁匠!”大黑站起身,往旁边的悬崖下一跃。 “哗啦啦”,翅膀拍打,迅速稳定身形,然后加速,像一颗小黑点钻入西方巨大的红日中。 “小金,过来,让我看看你现在多重了。” 丹妮收回视线,向趴在石板上凝望远方的金龙招手。 “嘶嘎——”小金朝丹妮叫了一声,茫然爬到她身边,用脑袋拱她胸口。 金龙不到半岁,看着很长,从脑袋到尾巴差不多有七米,但细长的脖子与尾巴占去大半,身体就像一只瘦骨嶙峋的驴子。 丹妮左手搭在他脖子下,右手从腿弯伸进去,猛地一用力,就把小金抱了起来。 “哇喔,快两百斤了,长得真快。” 丹妮只脸颊微微红晕,并不太吃力。 “嘶嘎——”小金很不自在,想挣扎又担心把妈妈绊倒,只能像被捉住的鹅一般,伸长脖子叫起来。 “哈哈哈......”丹妮被逗乐了,用力一甩,把他丢下悬崖。 “扑啦啦!”小金在一片云雾缭绕中连续滚了好几圈,消失在丹妮视野中。 “嘶嘎——”过了十多秒,又见他如飞鹤冲天,自晚霞染红的山雾中钻出,叫声清越。 “走,回去。”丹妮爬上小绿后背,神清气爽地说。 ...... 阿斯塔波。 圆月高悬,城内灯火如天上的星星一样稀薄,劳累一天的居民大半进入梦乡,只码头区喧闹依旧,杂乱声音随海风,飘摇不定地传入大金字塔顶层诸人耳中。 一颗橙子大的龙炎火球悬在半空,在长桌地图上投射亮红光芒。 洗过澡,换了一身米色亚麻连衣裙的丹妮站在桌子边,用红笔在奴隶湾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对血盟卫道: “从明天开始,乔戈带领你麾下的千人队北上弥林,今后你们将在多斯拉克海边缘与波拉什之间游牧,监控来自大草海的卡拉萨与盟军的先锋队伍。” “卡丽熙,您怀疑有卡奥加入了盟军?”乔戈惊疑道。 “防范于未然。” “只一支千人队,真遇到卡拉萨恐怕顶不住,甚至有被敌人轻骑兵吞没的可能。”克林顿皱眉道。 克林顿虽在鸣钟之役中有些脑筋死板,但他毕竟正统贵族军官出身,统帅过数万军队,有大大兵团作战的经验。 单论军事素质,大概只有巴利斯坦比他强一筹,乔拉·莫尔蒙比他差了一截。 丹妮便给了他一个军事顾问的职位,还让他向新自由民将领传授重骑兵与步骑结合的军事知识。 嗯,丹妮知道自己的新自由民将士军事素质几乎没有,从拿下阿斯塔波开始,便弄了个“名将培训班”,让乔拉莫尔蒙、灰虫子、巴利斯坦去当教官。 大概是个超低配版的‘黄埔军校’。 事实上,如今军中所有将领都接受过巴利斯坦的教导,算是他的学生。 至于龙女王...... 她不仅不是学校校长,与众多文盲新自由民一样,也向老巴学习统兵打仗的能力。 “爵士,你说的是常规战,我们有龙,不打常规战。只要携带射龙弩的盟军主力部队还未进入奴隶湾,就没人敢包围我的人。”丹妮笑道。 克林顿眉头皱起,问:“阿斯塔波能及时收到乔戈骑士的求援信吗?” 当然不能。 一千多公里,靠渡鸦传信大概得两天时间,两天足够乔戈的千人骑兵队死好几遍的了。 丹妮解释道:“等盟军的先头部队离开玛塔里斯,进入奴隶湾,我会宣布奴隶湾进入战备状态。 那时每天都有龙巡视奴隶湾周边区域,不会出现我方队伍突然被包围、迅速被围歼的情况。 而且乔戈的千人队人人有马,可以在遇到敌方大股部队时立即回避,避免陷入缠斗。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负责预防小股敌人渗透我军后方,破坏我的粮食生长大计。” “嗯,您继续。”克林顿恍然。 “灰虫子,你带五千无垢者去弥林,接管琼恩·波顿的城防任务。” “是。”灰虫子肃然领命。 “波顿,”丹妮又看向刚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近卫军统领,“你的近卫军沿着黑龙江往上,到与白龙江的交界处,在这片两河平原修建一座永久性城堡。” 黑龙江即是原本的斯卡哈扎班河,它的源头在红色荒原与多斯拉克海交界处的拉札。 上游的拉札人也称其为拉札河。 而‘斯卡哈扎班’在吉斯卡利语中意为“崇高的奴隶主”,类似“伟主”,丹妮当然不能再用这个名字。 于是,从拉札到弥林的主干河成了“黑龙江”。 呃,她倒不是怀念前一世的北方名城,黑龙,是真的黑龙,也即是大黑。 而从弥林到凯渊大平原的支流,成了“白龙江”。 “您担心有马人从拉札河顺江而下?”琼恩波顿疑惑道。 “不是马人,马人不坐船,”丹妮把手指继续往东移动,“看到了吗?这里有两个城邦,沙米利安纳和巴亚撒布哈德。” 拉札距离玉海只有800公里,而在玉海边与山脉的交界处,上下各有一座城市。 海尔科隆后裔的后裔建立的城邦。 亚梭尔亚亥的子孙建立的‘海尔科隆后裔国’毁于马人与斑马人之手,流落的遗民在三座隘口要塞修建了沙米利安纳、卡亚卡亚纳亚和巴亚撒布哈德三座堡垒城市。 嗯,那个为凯渊大贤主孵龙的“龙婆”,就是来自米沙利安纳神庙的祭司。 “红玉女战士们也加入了盟军?”克林顿震惊道。 米沙利安纳由上父(ps)统治,城市军队却全是***穿着铁环、双颊镶着红宝石的女战士。 就像维斯特洛是山寨版的英国,红玉女战士算山寨版的亚马逊女战士。 “没有,”乔拉莫尔蒙摇了摇头,“但那些凶悍的女人不会拒绝为盟军提供服务,比如,接受雇佣,比如,租借码头供盟军船只停靠。” 丹妮道:“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只要守住黑龙江进入弥林的河口,来多少人也没用。 波顿,你的任务有三个,第一,我要在这地方修建一座城,至少是一个镇子的雏形,你过去的时候可以去劳改营挑三万人。 第二,以这座城为中心,在四周水源充足的地区垦荒屯田。 这么肥沃的地方竟然被吉斯人放在那长了几千年草,太奢侈了。 第三,我需要你作为我的代表,溯流而上,亲自去一趟拉札,我要与拉札人结盟。” “羊人不顶用,面对弯刀他们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拉卡洛道。 “羊人懦弱,大家都知道。”乔戈点头附和。 “但拉札人擅长种田,马人战斗,羊人种地,似乎很不错。”魁洛迟疑着说。 丹妮惊疑打量自己的巨龙护卫,难道龙精真的能启迪智慧? “唉,想当年,15岁的你们,都是一样的...纯粹马人,没脑子,鲁莽。 现在你们长了个子,却依旧不肯动脑子。 再看看魁洛,我敢说他未来必然是马人中最传奇的智者。”扫视一众马人小弟,龙女王语气复杂道。 魁洛古铜色的脸颊红了红,道:“都是卡丽熙教得好。” 看看,看看,人家说话多得体! 拉卡洛瞪了眼渐渐成为‘别人家孩子’的魁洛,理直气壮地说:“就算没有魁洛,卡丽熙不也想到与羊人结盟,让他们帮我们种地吗? 所以说,有卡丽熙在,马人不需要脑子。” “是呀,只要我们的弯刀够锋利......”乔戈上下打量一身铁甲的魁洛,嫌弃道:“看看魁洛现在懦弱的样子,我敢说脱了铠甲,他都没法在我手中坚持10招。” “好啊,等会儿咱们下去试试。”魁洛手按剑柄,怒气冲冲道。 他增长了知识与智慧,却依旧保留着马人的悍勇与血性。 “可以打,但必须用钝剑,而且魁洛不用脱铠甲。在战场上,乔戈你还能让敌人卸甲不成?”丹妮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 第447章 伊耿想当龙骑士 丹妮道:“琼恩,你的任务并非单纯与拉札人结盟,我希望他们能集体迁移到奴隶湾,成为我的盟友,也成为我的子民。 我会发下神圣誓言,保护他们的安全,并为拉札人提供丰饶且广袤的土地。 他们也需发誓,向我,向坦格利安永远效忠,以种田纳粮的方式效忠。” 琼恩·波顿问:“如果他们不愿意呢?毕竟,拉札河流域是他们生存几千年的故土。” “告诉他们,盟军如果要从玉海向奴隶湾进攻,必然会沿路就地取粮,甚至捕获拉札人做奴工。 其次,拉札河北靠大草海,几乎是每个卡奥离开马王城后都会去狩猎的地方,他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 奴隶湾有我在,除了我的卡拉萨,没一个马人能越过弥林,拉札人能在白龙江流域享受千古未有的安宁与和平。 最后,长夜将至,他们年年被马人骚扰,肯定没有储粮,也没法储粮。 只有与我结盟,向我效忠,拉札人才能避开覆灭在长夜中的危机。 告诉他们,告诉所有拉札人,我,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是他们的救世主!” 琼恩波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在白龙江屯田?您不打算让拉札人来阿斯塔波?” “让拉札人迁徙到蠕虫河太浪费时间,估计要折腾一两年。拉札人本就住在黑龙江上游,顺着江水往下,一周内就能到白龙江与黑龙江交汇处,也即是我让你建城的地方。 然后再沿着白龙江往南迁徙,走水路又方便,还速度非常快。大概两个月内,拉札人就能白龙江流域开荒种地。” 安排完近卫军的任务,丹妮再次把目光转向马人,道:“魁洛,你和拉卡洛合作,从现在开始,在弥林、阿斯塔波、凯渊三城外围修建三座草料场,每一座至少能容纳一万匹奶牛。” “奶牛?”拉卡洛疑惑道,“为何不是健马?” “长夜真来临了,战马反而没用,直接杀了腌肉。相反的,我们需要奶牛提供牛奶、奶酪、黄油这些日用品。” “一万头牛,够吗?”魁洛怀疑道。 “供应城区,勉强够了。从今天开始,我会不限量储存黄油与干酪,城里的金字塔就是仓库。 而且城外农民也有养牛,我也会发布诏令,让他们早早开始准备,至少要做到自给自足。” “奴隶湾的粮食能吃多久?”克林顿突然道。 乔拉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粮食生产大跃近’吗?超过百万人,开阔了数千万亩的良田,至今依旧没有停止。 水稻一年三熟,大麦和芜菁也能一年两收。 极限状态下,奴隶湾的一年粮食产出,至少够两百万人敞开肚皮吃十年。” “十年?这太疯狂了。”克林顿震惊道。 丹妮淡笑道:“不然叫什么‘大跃近’?百万人只种粮食,一周休息两天半,周而复始地开荒,种地......然后收购三个月前种下的水稻,再开垦,种地......” “他们这么听话,不累吗?”克林顿难以置信道。 自由之翼骑兵统领“疤背”西蒙道:“比以前当奴隶时轻松多了,还有文艺团为大家表演节目,如今的日子过得不知多红火。” 自由之翼步兵统领‘胖学者’莫罗诺自豪地说:“就算长夜真来了,还与上次一样,持续20年,我们也不会饿死一个人。” “20年?只需两年寒冬,北境就要死一半以上的人;持续四年,整个维斯特洛要死七成人......20年后,估计只剩一群守住城堡的贵族老爷能活下来。”克林顿绝望道。 “丹妮准备了一批粮食,差不多20万吨,储存在龙石岛......” 老伊蒙越说,声音越低,最终叹息一声,静默不言。 如果这一次的长夜真像上次一样,持续一代人,近20年,那么200万吨粮食也救不活维斯特洛。 “这次长夜肯定不会持续20年,”乔拉莫尔蒙看着丹妮,自信道,“有女王陛下在,有五条龙,二十多柄瓦钢剑,有两套瓦钢铠,我们怎么也能砍死异鬼王了。” “还有光明使者,那柄剑克制异鬼,史坦尼斯阵亡后,丹妮可以继承过来。”老伊蒙兴奋道。 “老爷子怎么就认为史坦尼斯会阵亡呢?”丹妮嘴角抽搐道。 “他不是光明使者真正的主人,却拿着光明使者。他不死,预言之子哪来的剑?”伊蒙振振有词的说。 这话说的...... 似乎蛮有道理呀! “光明使者也不算什么,”丹妮得意一笑,“剑中的魔法符文我记录下七成,过两天大黑会把铁匠布托带回来。 等我掌握重铸瓦钢剑的魔法咒语,立即将收缴的二十多柄瓦钢剑全部融掉重铸。我们这些人,人手一柄瓦钢材质的光明使者,大家都是救世主!” “呃......”众人是又惊又喜,老伊蒙却陷入了茫然之中。 每人手中都有一柄光明使者,那本就被龙女王折腾贬值的预言之子,未来还值几个钱? “普通人能驱使魔法剑吗?”乔拉怀疑道。 “我试试看,看能否让你们转职成魔剑士。先测试天赋,有超凡天赋的,直接学火魔法,如果没天赋......” “也许,可以试着用血魔法创造天赋。”丹妮不确定道。 “血魔法?丹妮你懂血魔法?”老伊蒙皱眉道。 丹妮摇了摇头,严肃道:“我在玛塔里斯看到杰妮了,她体内有贝勒里恩的神魂。我打算找机会弄死祂,杀神夺宝!祂肯定懂得最高深的血巫术。” 克林顿、老伊蒙、琼恩波顿......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张大嘴巴看着神色认真的龙女王。 “杀...贝勒...里恩?”老伊蒙脸色发白,身子摇晃,扶住桌面,颤声道:“那是瓦雷利亚祖神啊,我们坦格利安信仰了祂六千年!” “祂都与盟军搅和在一起了,当然要杀。”丹妮斩钉截铁道。 “可是,祂是神灵......”老伊蒙似崩溃般呢喃,“人怎么与神灵斗?” “这话说的,你忘记鼠厨师了?” “呃......” 。。。。。。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丹妮也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小伊耿来到顶层,找上了她。 小伊耿与提利昂刚来奴隶湾,对局势不了解,也都没有统兵之职,便没来参加这次‘作战动员大会’。 伊耿环视周围一众正收拾地图准备离开的人,说道:“丹妮姑姑,我想与你单独谈谈。” “陛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老伊蒙带头,首先告辞,其余人虽有吃瓜之心,却也纷纷加快离去的步伐。 很快,顶层只剩丹妮和伊耿两个人,还有爬在厚实护墙上睡觉的小绿、小金和小红。 “你想说什么?” 丹妮从桌面拿起玻璃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粉红的桃花酒。 伊耿直挺挺站在那,看着座椅上姿态悠闲的龙女王,声音僵硬地说:“我要龙,我要成为龙骑士,没有龙的坦格利安没资格成王!” “呵呵......”丹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长夜结束再去考虑铁王座?反正我承诺过,真碰到异鬼王,一定把人头让给你。” “这与我成为龙王并不矛盾,有了龙,我不用你帮忙,自己也能杀掉异鬼王。”伊耿抿抿嘴,生硬地说。 丹妮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这种想法非常危险,你根本不知道异鬼有多可怕,也不知道维斯特洛多危险。” “我知道维斯特洛有射龙弩,我会小心谨慎的。”伊耿道。 “射龙弩?呵呵......” 龙女王的轻蔑笑声让伊耿俊脸涨红。 见此,丹妮不为已甚,好奇道:“我也没禁止你与龙接触,你最近不都陪伊蒙学士喂养小红吗?” “他不喜欢我。” “我看他对你很不错呀!他让你与弥桑黛、拉蕾萨一起参加他的小课堂,还每天早晨单独帮你补习坦格利安家族史。” “伊蒙学士很好,是红龙,他不喜欢我。”伊耿有些尴尬,支吾着道:“我摸他,他就咬我手指,他跟伊蒙学士更亲近。 一条龙只有一个龙骑士,也许,小红认可了伊蒙。” 丹妮紫罗兰的瞳孔收缩,轻声问:“他真咬你了?你有没有多试几次?” “试过,但他不让我碰。” 被一条幼龙拒绝,让伊耿莫名羞愤,此时又一再被龙女王追问,他烦躁地说: “我说了,一条龙只有一个龙骑士,小红先遇到的伊蒙学士。你不会忘记伊蒙也是一位坦格利安了吧?” 丹妮眸光一闪,劝道:“你现在很焦躁,这不对。我建议你带着平和的心态,与小红多培养一段时间感情,然后再试几次。” 这个伊耿连坦格利安祖传的巨龙都嫌弃,真是雷加儿子? 而琼恩能让小白产生好感呢! 伊耿使劲抠了抠头发,急赤白脸的说:“小红刚出生,太小,我等不急了。姑姑你也说了,长夜将至,不想在阿斯塔波无所事事。” “那你想要哪条龙?” 丹妮眸中的感情冷了下来,笑容越发温和。 想要我的龙? 看我不先要了你小子的命! “大黑与你建立龙骑士联系了吗?”伊耿问。 “我和一般坦格利安不一样,任何巨龙都不会拒绝我。” 这傻孩子,看上大黑了? “那,我能选黑龙当伙伴吗?”伊耿期待道。 “大黑出差去了,等他回来再试吧。”丹妮淡淡道。 “那我先试试绿龙,行不?” 伊耿叹口气,把目光转向围墙上的小绿。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小绿翠绿色的竖瞳倏忽间睁开。 “啊——”伊耿惊慌后退一步。 “咯咯咯......”丹妮抿了一口桃花酒,笑声如铃。 连面对真龙威压的勇气都没有,还妄想降服巨龙? 伊耿脸蛋涨红,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坚定,大步走上前,大声道:“小绿,我是雷加与伊莉亚之子,伊耿·坦格利安,我有真龙的血脉,做我的伙伴!” 第448章 侏儒好龙 “我乃雷加之子,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的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小绿,绿龙,”伊耿兴奋异常,脸颊与眼睛都红了,“做我的伙伴,向我臣服!” 丹妮姑姑心情不爽了,这么长名号听着很有气势,可连她都不好意思用——名不副实,你小子毫无愧色、大咧咧说了出来。 而且,还大言不惭,敢让我儿子臣服? 这大侄子比二侄子还讨厌......不如,找机会打发到长城,与他私生子弟弟一起去当守夜人? 虽然没法主动龙灵,但小绿与小金还是隐隐约约察觉到母亲的心意:对眼前这个大喊大叫的家伙没好感。 于是,在伊耿越靠越近的时候,小绿如灵蛇般探出脖子,张嘴咆哮:“嘶嘎——” “啊啊!” 伊耿银色发丝在硫磺气息的口气中飞舞,激动的脸颊瞬间惨白,眸子中满是惊恐,失声大叫着跌在地上。 而这种脓包行为越发增加了小绿心中的戾气,喉咙亮红,龙炎喷射而出—— “小绿,住口!”丹妮脸上的笑意消失,急切站起身,发动控火术。 ——大侄子死活她不在意,可此地只有他们两人,还死在小绿口中,龙女王说自己不是弑亲者,谁信? “轰——” 伊耿身上好似套上一层蛋壳状的透明防御罩,龙炎如击打在礁石上的河水,亮红火焰在伊耿身周分流而过。 “啊啊——”面前一片海水般的金红火焰,让伊耿发出无意识的惊惧大叫。 “呼呼呼——” 丹妮一挥手,散乱的龙炎冲天而起,就像有烟花如火树银花瞬间绽放,来的灿烂,去的也迅速。 “啊啊——”伊耿还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叫,声音顺着楼道口传入下层宫殿,把老伊蒙、克林顿等人都惊动了。 “嘶嘎——”小绿恹恹叫了一声,又缩回脖子,趴回去,闭眼假寐。 丹妮神色古怪打量他一番,又惊又疑地说:“想不到小绿...你脾气还这么暴。” 嗯,小时候,这货也喷火烧过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克林顿急切跑到伊耿身边,抱着他摇晃。 伊耿像失了魂似的,呆呆坐在地上“啊啊啊”个不停。 “丹妮,这是怎么回事?”老伊蒙在乔拉的搀扶下走过来问。 见老人神色担忧,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看看伊耿,似乎怀疑她对他做了什么,丹妮叹口气道: “伊耿想要驯龙,我说让他慢慢与小红培养感情,他嫌小红太小,想要大黑。我又告诉他,大黑去了龙石岛,要等几天。 他便说小绿也行,然后就朝着小绿大吼大叫。 说什么‘我是雷加之子,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的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绿龙,向我臣服’......” “噗嗤——”丹妮还没说完,小恶魔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这安静且严肃的场合,他的笑声格外刺耳。 “怎么?”丹妮挑眉看他。 “陛下,您继续。”侏儒也注意到克林顿等人不善的目光。 “没了,小绿一口龙炎就喷了过去,幸亏我就在边上,救下了他。”丹妮淡淡道。 “哈哈哈......”提利昂再也忍不住,朝地面渐渐恢复神智的伊耿大笑道:“小王子殿下,龙不是这么驯的。照你这样做,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要驯龙,你至少准备几只羊,几头牛,亲手把他们喂饱,而且不能在晚上,不能将他们从睡梦中吵醒。 想想看,就算理性的人类,我半夜把你吵醒,你也会愤怒地给我一拳吧?” “的确,”老伊蒙也叹口气,道,“在成为龙骑士之前,千万不要向巨龙施加压力,他们心智灵敏,能感应到你的情绪。” “陛下该提醒王子殿下的。”克林顿有些埋怨地说。 “提醒什么?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事实上,我的巨龙守卫,十几个马人照顾巨龙这么久,从来没被巨龙攻击过。”丹妮皱眉道。 “是的,巨龙从来不向我们喷火。而且,在卡丽熙的教导下,巨龙还改掉了吃人的习惯。”魁洛肯定道。 “巨龙守卫与伊耿不一样,”提利昂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巨龙能感应人的情绪,别怀疑,如果不能与人心灵链接,为何会有‘一龙一骑士’的说法? 很显然,巨龙守卫只负责照顾巨龙起居,没想过要征服他们,所以不会被巨龙攻击,而预备龙骑士就不同的。 在巨龙灭绝之前,多少坦格利安、瓦列利安死在驯龙过程中?真以为龙骑士那么好当的?” 丹妮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倒是不少。” “陛下,不是我自夸,当今世界,我算有数的巨龙专家。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梦想有一头自己的龙,哪怕与我一样,是一头侏儒龙。 见龙卸甲,生平足愿。世上没有比龙更伟大的奇迹了。” 提利昂看着围墙上靠在一起睡觉的三条龙,眼中的喜爱与渴望之情毫不掩饰。 他的眼中的情感太诚挚,丹妮都被感染了。 半响,小恶魔叹息道:“当叔叔告诉我龙已经灭绝时,我哭了,真的。那是唯一一次我不是因为瑟曦欺负我而哭泣,为了龙,我不觉得可耻。 自此之后,我尽一切可能搜集与龙有关的书籍,了解一切与龙有关的知识。” “不夸张地说,我有世上最全的《龙、蜥龙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 接着,他又哀求似的说:“陛下,您可以让我加入‘巨龙守卫’,我发誓照顾好您的龙,野火将军完全不能发挥我的才华。” 丹妮避过他的眼睛,淡淡道:“我不缺巨龙护卫。” 伊耿苍白着脸站起身,突然出声道:“我是雷加之子!” “所以呢?” 提利昂不明所以,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小王子还强调身份干什么? “我与丹妮姑姑血脉最近,龙有三颗头,我是其中之一,预言就是这么说的。”伊耿强调道。 “另一个头是谁,你认为?难道是伊蒙学士?”提利昂饶有兴趣地问。 老伊蒙眸光一闪,想到了疑似雷加私生子的琼恩,淡淡道:“预言是预言,龙不会因为预言改变习性。 伊耿,你太鲁莽了。还有丹妮,你也是,你不该让他靠近小绿、大黑这样的巨龙。” “伊耿想骑龙去夺铁王座,小龙驮不动他。”丹妮道。 伊蒙眉头一皱,看看周围的人,神色迟疑道:“伊耿,我不建议你去君临,更别想要把龙带去维斯特洛。” “为什么?夺回属于坦格利安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吗?”伊耿激动道。 “三眼乌鸦......维斯特洛对你而言太危险。” 老学士一咬牙,决定实话实说:“塞外不仅有异鬼,还有绿先知,‘三眼乌鸦’布林登·河文,他能控制人的思维,甚至可以抢夺龙。” “呃,学士,你在说什么呀?”提利昂、克林顿和小伊耿都一脸懵逼。 难道老学士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觉醒疯血? 会不会太晚了点? “唉,异鬼都出现了,绿先知又算什么呢?” 老人语气复杂地把丹妮进入维斯特洛后,被三眼乌鸦控制的事讲了一遍。 其他人听得一脸呆滞,提利昂却一直抱有怀疑态度,嬉笑道:“听起来像神话传说。” “我还在长夜堡遇到过鼠厨师,信吗?”丹妮笑问。 “呵呵......”提利昂懒洋洋地笑。 “还有疯斧,离开前一直没找到那个疯斧,也不知红袍女捉住他没。”老伊蒙道。 “呵呵......”提利昂懒洋洋地笑。 丹妮转向大侄子,见他回过神,也一脸怀疑,不由提议道:“既然伊耿你急着想夺回铁王座,不如现在就去长城实习一番。” “实习什么?”伊耿疑惑道。 “实习如何成为一名预言之子呀!”丹妮姑姑正色道:“只有去塞外,去打异鬼,你才能迅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救世主。只要你终结长夜,谁也无法阻拦你登上铁王座。” “不行,去长城太危险。”克林顿一口否定。 “那‘终结长夜者为王’的约定,他还遵守不?我支持他的前提,就是他能履行我的誓言,否则,我就成了背誓者。”丹妮道。 克林顿不确定道:“长夜来临再说吧!” “王子殿下完全是个夏天的孩子,长夜如果是真的,只怕......” 提利昂摇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的言外之意大家都明白:连长城都不敢去的人,绝对无法成为预言之子! “我......”伊耿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猛一咬牙,道:“给我白龙,或黑龙,我立即去长城杀几个异鬼。” “王子殿下,这不是给不给你的问题,关键在于你能否降服他们。” 不知从何时开始,提利昂眸中多了一丝隐藏极深的鄙视,“连绿龙都能把你吓瘫在地,黑龙更恐怖,听说还能说话。” 接着,他又好奇问丹妮道:“我也见过黑龙好几次了,没听他说过话呀?” 丹妮白了他一眼,说道:“他又不是话痨,没事儿跟你唠嗑什么?”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她打了个哈欠,语气不耐地说,“都散了,散了。” 龙女王和马人侍女、老伊蒙的房间都在顶一楼,伊耿他们在顶二楼。 一起走出楼梯道时,提利昂注意到伊耿脸上阴郁、激愤的表情,心中一动,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不高兴?” “你干什么?”伊耿闷闷地问。 “男人不高兴,就该发泄出来。”提利昂诡笑道。 “绿龙的确是被我激怒的,不怪我姑姑。我不懂驯龙技巧,有些鲁莽了。”伊耿叹息道。 提利昂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点头:这孩子虽暴躁冲动,却也有可取之处,克林顿与亚夏拉把他教育得还不错。 “肯定不是你姑姑,但你可以找其它女人发泄。”提利昂嘿笑道。 第449章 伊耿的人生导师 “找,找,找女人?”小伊耿脸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问。 “当然,只有女人最能安慰男人。”提利昂笑道。 “可是......”伊耿眼神打着漂,左看右看。 克林顿等人已经走下楼,楼梯口就他们两个。 “我不能去,我不能去。”他好似听到什么最可怕的事物,连连摇头。 “为什么?担心你姑姑?呵呵......”提利昂眼角上挑,嬉笑道:“王子殿下,很明显,龙女王说一不二,说不嫁就一定不会嫁给你,你再为她守身如玉也没用。” “不是,不,”伊耿被小恶魔戏谑的表情激怒了,梗着脖子道,“我自己不想去。” 提利昂怪异打量他一番,“小王子,你十七岁了吧?啧啧,竟还是个雏。” “小恶魔,你是个淫邪无耻混蛋,我和你不一样。”伊耿怒道。 “是的,我们不一样,我是男人,你还是个孩子。男人建功立业,孩子回家喝奶。”提利昂挺了挺胸,得意洋洋道。 ——我果然有激怒王子的天赋。 看着伊耿扭曲的脸、赤红的眼,小恶魔不无得意地想。 唉,这个小王子都是第几次被自己弄得红眼发狂了? 为啥每次看到他,都不自觉想到大侄子乔佛里。 见他被自己惊怒,发狂跳脚的样子,我咋莫名开心,即便被抽一巴掌也乐意呢? “啪.....”伊耿抬起右手,就一巴掌抽了过去。 提利昂后退一步,抬手把巴掌挡了下来。 “嘘!”他右手食指竖在唇边,轻声道:“小王子,你想让你的女王姑姑看到你如何失态殴打她的大臣吗?” 他点了点自己印有黑龙咆哮图的绿色皮甲,别有所指道:“我乃三品野火将军,不是胡戈·希山。” 嗯,当他还是胡戈,从潘托斯到奴隶湾的路上,激怒小伊耿后挨打时,他是不会躲的。 伊耿比他强壮,他反抗不了。 “我打你,我姑姑只会拍手叫好。”小伊耿恨恨说。 话是这么说,他抬头小心往顶一楼方向看了一眼,放弃再抽侏儒一巴掌的想法。 “早晚让野火把你烧成渣。”他诅咒道。 “是呀,每天都有被野火炸上天的可能,我得今朝有酒今朝醉。”提利昂叹口气,直接往红砖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七神教会的红修女,天下独一份,去不去随你。” “七神修女?”伊耿惊呼。 有戏! 提利昂眸光一闪,脚步停顿下来。 “白天虔诚晚上无比银荡的修女...对了,你信不信七神?” “当然,亚夏拉修女是我的精神导师。”小伊耿道。 “那,你有没有在晚上梦见你的精神导师,然后,第二天早晨悄悄换裤衩?”提利昂嘿笑道。 “你——”伊耿指着他,面色涨红。 “看来是有了,”提利昂了然地笑了,“别害羞,我小时候还梦到过我老姐呢,信不信?” “你——禽兽!”伊耿激动道。 “呵呵,你爷爷和你奶奶不也是兄妹?你们坦格利安多少兄妹结合的例子,你还想娶你亲姑姑呢,难道都是禽兽?”提利昂反驳道。 “这是坦格利安的传统。”伊耿争辩道。 “兰尼斯特也能学习坦格利安的传统嘛!现在还学你们,坐铁王座、当国王、当疯王。” “兰尼斯特的王座坐不稳了,我发誓。”伊耿冷冷道。 “你连龙都没有,发誓有什么用?要你姑姑来才行。” “我会有的,龙有三个头,我是其中之一!” “语言就像风,预言也是语言。”提利昂向码头眺望一眼,焦急道:“情欲园的红修女随便挑,去晚了只能吃别人的剩菜。我没时间与你蘑菇,直接说,要不要当男人?” 这让小伊耿怎么回答? “我当然是男人。”他梗着脖子道。 “那就跟我来,明早你就是男人了。” 说着,小恶魔就走出大门,沿着大金塔的阶梯往下爬。 小伊耿迟疑片刻,一咬牙,跟了上去。 “嘿,小王子,能遇到我这样的老手当导师,你都不知道自己多幸运。”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提利昂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你不是我导师。” 小伊耿缩着脖子,时不时回头往宫殿大门看去。 他心里十分矛盾,既有探索新世界的雀跃,又有期待义父出来把自己叫回去的迟疑。 “你如果知道我的导师怎么对付我的,就不会是这么个态度了。” 提利昂语气变得非常复杂,其中的伤感连伊耿都听了出来。 “你的...导师,是谁?”他问。 “我老哥和我老爹。”提利昂道。 “他们做了什么?” 提利昂有一瞬间的恍惚,脚步放缓,嘴里喃喃道:“我13岁时,和詹姆一起从强盗手中救下一个可爱的农家少女,她爱上了我...也许吧。 反正我很爱她,真的。 我收买了一个修士,让他为我和泰沙安排一个简陋而无比甜蜜的秘密婚礼。” “该死,你的第一次这么美好,却骗我把第一次交给一个妓|女!” 伊耿咒骂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你先把故事听完,”提利昂拉住了他,“听完后,你一定会迫不及待找个妓|女,把自己的童男之身和纯情一起交付出去。” “你说。”伊耿硬生生的说。 他改变主意了,侏儒13岁就......他今年都17了,的确不能再当男孩了。 “后来,我老哥告诉我,那场英雄救美是个骗局,泰莎只是一个妓|女,被他花钱雇来让我体验男女之事的。”提利昂道。 “呃......”伊耿愣了愣,犹豫道:“弑君者有点过分。” 提利昂停下脚步,回过头,神色复杂看了他一眼,道:“我多么期望他当年也与你一样的想法。” 伊耿没回话,提利昂继续道:“我哭,我闹,我不信,我要泰莎,我那时才13岁,也没什么国仇家恨,比现在的你嫩太多了。” “然后呢?” “我父亲为了让我认清现实,便把泰莎交给一营士兵,一人一枚银币,就能上她,一百个守卫,一百枚银币。” 伊耿打了个哆嗦,喃喃道:“你父亲是个禽兽。” “很好,在这方面,我们达成了共识,”提利昂欣慰点点头,又叹道: “禽兽的父亲生下禽兽儿子,我当时一直站在边上看,看呀看,看得我老二都快爆掉了,然后我成了第101个。 为此,我父亲向泰莎支付了一枚金龙。 按照他老人家的话,兰尼斯特总该高人一等,出价也该比一般人高。” “你真是个禽兽!”伊耿冷冷道。 “小子,等会咱们做个游戏,你要是赢了,我便向天空大喊三声‘提利昂是禽兽’,如何?”提利昂诡笑道。 “什么游戏?” “等会你就知道了。” 伊耿又沉默了。 这时,他们已经走下金字塔。 门口看守阶梯的无垢者练习生只看了他们一眼,便解开栅栏。 提利昂在广场前寻了一辆悬挂煤油灯的白漆马车,向车夫递过去几枚铜币,便把小伊耿拉了进去。 “动作这么熟练,不是第一次了吧?”伊耿怀疑道。 “我一个正常男人,来奴隶湾这么久了,当然不是第一次。阿斯塔波虽不如瓦兰提斯繁华,却也有不打烊的集市,你早该跟我出来逛逛的。”提利昂道。 “女侏儒分妮喜欢你,我们都能看出来。”伊耿突然道。 “分妮......”提利昂愣了愣,叹息道:“分妮是个好姑娘,我不想伤害她。” 伊耿奇怪地看着他。 “嘿嘿......”提利昂惨笑一声,问:“你知道故事的结局吗?” “什么故事?” “泰莎和泰温。” “泰莎哪去了?”伊耿问。 “我也想知道,为此还特意问过我老爹。我们没谈拢,于是......他被我|干掉了。”提利昂耸肩道。 “你疯了,”伊耿瞪大双眼,震惊道,“就为了十几年前的一个妓|女,你杀了你父亲?” “比武审判之后,詹姆逼迫瓦里斯救我走,也许以为最后一次与这个畸形的、可怜的弟弟离别,也许詹姆突然良心发现,他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骗了我,他和我老爹都骗了我,泰莎不是妓|女,至少在遇到我们这一家子禽兽之前,她只是个纯洁又善良的农家姑娘。” “啊——”伊耿骇然,瞪大双眼,“难道,泰莎真心......” “她当时压根不知道我兰尼斯特的身份。我和詹姆穿便服,一副三流雇佣骑士的打扮。 也许,她起初只以为我是高大英俊的詹姆骑士的宠物,一只畸形小魔猴。 不过泰莎完全不在意我侏儒的体型,她甚至觉得我这么小、这么可怜的侏儒却敢对凶悍的强盗战斗,非常勇敢。” 提利昂伸出三根手指,“这样的女人,我一辈子只遇到过三次。第一次是泰莎,第二次是雪伊...假的。 我以为雪伊是第二个泰莎,我也把她当泰莎一样爱恋,然后,她亲自向我证明泰莎多么稀世罕有。 第三个,是分妮。我不确定,如果她不是侏儒,还会不会爱我。但毫无疑问,现在她的爱与泰莎一样真诚。”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娶了她?”伊耿疑惑道。 “这种话也就你这种初哥说得出口。如果你心中时刻装着一个人,就不会再去招惹另一个值得同样怜惜的人。” “嘎吱——” 马车停下,神庙情欲园内的靡靡之音传入耳边。 前排的马车夫敲了敲木板墙,轻声说:“野火大人,到了。” 提利昂跳下车,手里捏着一枚银币,对车夫说:“记住,叫我‘狮王’、‘雄狮’、‘怒狮’都可以,但别叫我‘野火大人’。” “好的,野火大人。” 侏儒身子一僵,又把银币塞回口袋...... 第450章 全城戒备 曾经的圣恩神庙,今日的光明神殿,是一个以金字塔为主题的建筑群。 这里的金字塔没有丹妮的大金字塔高,顶层平台却更宽阔。 清澈的泳池,红色的玫瑰花园,淡紫色的小葡萄园,青色的橄榄树林,白色的月桂花丛...... 身披红色薄纱的女人在泳池前的石阶上搔首弄姿,等待客人的挑选。 园内各处都有男女欢乐的声音,丝竹声、管弦声、饮酒划拳声,乃至令人遐思纷飞的低吟亢叫。 提利昂站在园门口,好像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归来般意气风发,大声对边上看呆了的伊耿道:“现在,你知道我带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吗?” “我不会感谢你。”伊耿嘴倔道。 “孺子不可教,”提利昂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如何成为沙场宿将?不见识形形色|色的女人,如何分辨真情与假爱? 我当年若是有如今这阅历,至少能立即分辨出詹姆的谎言。” “怎么分辨?”伊耿愣愣道。 提利昂拍拍他的后背,语气复杂道:“你能知道如何分辨新鞋子与旧鞋子吗? 可惜,我这些年一直浑浑噩噩,至今才想明白这么个简单的问题。 现在,你不用历尽沧桑就能得到我的先进经验,偷着乐吧!” 接着,侏儒昂首阔步进入情欲园,张开手臂,大喊道:“各位虔诚的修女,我野火大人又来找你们做晚祷啦!” “啊,野火大人,选我,选我。” “野火将军,用你的绿焰焚烧我的热情吧!” 台阶上的红杉修女一个个招手欢呼。 “这侏儒是谁,为何这么受欢迎?”园内,有海商不解道。 “这是野火将军啊,专门为女王配制野火的大英雄。”他身边一位红修女道。 “大英雄?”海商越发疑惑。 “野火是为盟军准备的,而他稍不留意,试验野火失败,就立刻杀身成仁。不是大英雄是什么?在野火将军就义之前,我们得好好关照他。” “呃......”海商面色扭曲。 ...... 一个小时后,在提利昂的小游戏中,伊耿惨败。 “啊——”没多久,情欲园内响起一位修女的惊恐大叫。 这位修女白天是蓝修女,到了夜晚便披上红纱,进入情欲园。 “啊啊——”片刻后,提利昂惊恐大叫。 “啊啊啊——”小伊耿跟着绝望大叫。 “啊啊啊啊——”情欲园被恐惧笼罩,修女、恩客奔走惨叫。 ...... 丹妮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醒来后,就吩咐无垢者把一干人等带到金字塔顶部。 天蒙蒙亮,站在金字塔上,可以看到如棉花糖般覆盖城市的灰白海雾,金色朝霞活泼地泼洒在遥远东方的靛青天空。 微凉的海风搅动雾海,轻抚丹妮的脸颊,让她精神一震。 “怎么回事?” 小伊耿、提利昂衣冠不整,如丧考妣地瘫坐在靠椅上,距离众人有四五米远,身上还裹着毯子。 克林顿面色凝重,眼神闪烁。 绿圣女格拉兹妲脸上的忧愁几乎化成水,顺着下巴滴淌下来。 “陛下,城中出现灰疫病!”她哀嚎道。 “什么,灰疫病?有没有搞错?” 丹妮还没反应过来,老伊蒙就跳了起来。 “是的,灰疫病,野火大人已经被感染,伊耿王子大概......”绿圣女犹犹豫豫,神色纠结。 “呜呜——”伊耿突然嚎哭出声,凄凉悲苦。 “七层地狱啊,伊耿,你也被感染了?” 老伊蒙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呜呜,我很可能被小恶魔传染了。”伊耿泪流满面,绝望哭泣道:“七神啊,我才第一次...第一次就经历这种惨事,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跟小恶魔过去了。” “什么第一次?”伊蒙好奇道。 “伊耿王子与野火将军昨晚去情欲园了。”老圣女道。 在克林顿与老伊蒙责备的目光下,提利昂叹道:“我纯粹是出于好心,小王子都17岁了。 放在维斯特洛,早经历过“恰当的”贵族教育,你们应该比我更懂这个才对。” “可以找侍女。”克林顿压抑着怒气道。 “在女王的宫殿,找女王的侍女?”提利昂讥嘲反问。 “去情欲园也不算什么大事,”丹妮摆摆手,疑惑问,“先把灰疫病怎么来的解释清楚。” 她当然知道灰疫病。 灰疫病与灰鳞病症状相似,只危害程度不同。 严格意义上讲,灰鳞病并不可怕,不触碰身体的病灶部位,很难被感染。 但灰鳞病能演化成传播系数超高的灰疫病。 可以做个简单的类比,灰鳞病是普通感冒,灰疫病是病毒变异的全米(?)大流感。 不过丹妮并不太恐慌。 ——她不信有病毒能感染不焚者。 “野火将军感染了灰疫病,但他自己并不知道。结果在...在与歌蒂进行春啼之术第五式时,歌蒂注意到他大腿内侧的黑灰斑点。” “陛下,歌蒂是一名杰出的蓝修女!”老圣女强调道。 曾经圣恩神庙有七色圣女,绿圣女是教宗,红圣女是圣妓,白圣女是去神庙当实习生的贵族处|女,蓝圣女是医者。 还有失去实际意义的粉圣女、金圣女、紫圣女(专为瓦雷利亚龙王服务的圣女)。 丹妮见七圣女的“七”与七神相合,便把这种圣女制度保留下来,还重新定义粉圣女为歌舞祭司,金圣女为书秘,紫圣女担任静默姐妹会的职责。 这个歌蒂又懂医术,还掌握七种春啼之术。 白天当医生,晚上去情欲园合法合理地消遣娱乐,是个人才啊! “确定是灰疫病吗?”丹妮问。 灰疫病与灰鳞病症状相似,不大规模传播开,很难判断。 “我从来没被灰鳞病人触碰到过,所以,肯定是灰疫病了,只有灰疫病能通过空气传播,让我不知不觉间被感染。”提利昂绝望道。 “不,不一定。”克林顿突然道。 “抱歉,我不该向你们隐瞒。” 他叹口气,把右手长筒鹿皮手套摘下,露出灰黑斑点的手掌。 中指上半截甚至已经完全石化成灰色。 “啊!” 提利昂呆愣片刻,突然猛地跳起,指着克林顿,悲愤欲绝地吼道: “是你,是你把灰鳞病传染给我的!上次在砖厂试验野火弹,你用这只手抓过我老x,七层地狱啊!琼恩·克林顿,你太恶毒了。” “我不一直问你有没有感觉吗?”克林顿神情别扭地争辩道。 “混蛋,你有病你直接说呀!”提利昂叫道。 “我......”克林顿哑然。 “爵士,你何时感染灰鳞病的?”丹妮问。 克林顿瞥了眼激愤异常的提利昂,叹息道:“大概四个多月前,在伤心领。提利昂被石人拉下河,我跟着跳下去救他,在与石人争斗的过程中,被它一把捏在手上。” 提利昂脸上的愤怒表情凝固。 “你为何不早说?”他嗄声问道。 克林顿苦笑摇头:“说了又能如何?灰鳞无法治愈,是绝症!诅咒已经进入我的血液,流淌在我全身。 砍断右手也只有极小概率治好病,但右手是我的惯用手。 我还要帮伊耿王子打下铁王座。 那时,我不知道女王‘终结长夜为王’的誓言,不知道她已经去过维斯特洛。 我以为,女王会立即王子成亲,然后骑龙去潘托斯,联合黄金团与伊利里欧准备的船队,先夺回铁王座。 那样,伊耿王子成了七国国王,即便女王陛下在奴隶湾的事业失败,也能回家......” “只要两年内帮坦格利安复国,让我从鸣钟之役的失败中救赎自己,我会回的鹫巢堡,在与雷加王子初遇的红木林...终老。” 全场静默,众人心情复杂,看向克林顿的目光再也没了责备与怨恨。 丹妮心中叹息,这是一位真骑士,就和巴利斯坦、白牛、拂晓神剑他们一样的“老版”骑士。 疯王那么疯狂,为何他的治下却出现如此之多品德高尚的荣誉骑士? 老伊蒙轻舒一口气,缓缓道:“只要不是灰疫病,就不算大问题。把与提利昂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立即隔离,用刀子戳他碰触的部位,如果......呃!” 老头面色扭曲,有些说不下去了。 “七神在上,野火将军这些天几乎每晚都去情欲园,大半姑娘都与他......而且,我们的姑娘还接客,这......”绿圣女神色绝望。 “伊耿,你今天才去的吧?”伊蒙期待道。 “呜呜呜......” 被老伊蒙点名,原本茫然呆坐的小王子又醒过神,哭了起来。 “小恶魔邀请我玩游戏,我,我忍不住,参与了,呜呜呜......” 什么游戏? 丹妮很想问。 “别担心,我们坦格利安的血脉中蕴含力量,对诅咒抗性非常强,史上几乎没有感染灰鳞病的人。”老伊蒙安慰伊耿道。 这是真的。 瓦雷利亚人的基因都是优化过的,几乎不会感冒发烧。 很多普通人感染的疾病,瓦雷利亚人完全免疫。 但这里有两个前提:第一,血脉够“纯”;第二,有龙! “史坦尼斯的女儿也有坦格利安的血脉,但她还是得了灰鳞病。”丹妮道。 “呜呜呜......”伊耿闻言,哭得越发凶了。 “希琳与伊耿不同,希琳与雷蕾公主差三代,而伊耿是你侄儿,拥有最纯正的血脉。” 伊耿不哭了,眼巴巴望向丹妮姑姑。 “绿圣女阁下,立即关闭情欲园,进行最彻底的排查;灰虫子,暂停前往弥林的行程。 八千无垢者与五千练习生全员出动,封锁全城,根据户籍登记册挨家挨户,脱|光了衣服,一个个检查。 记住,所有无垢者都必须穿皮甲,戴手套和面罩......” 说到这,丹妮回过头,问伊蒙道:“怎么杀死病毒...嗯,诅咒?” 第451章 我们歪果仁不接受隔离 “老爷子,你可知道如何杀灭灰鳞病病毒?” 丹妮叫住灰虫子,打算先把消毒防范的事问清楚。 “病毒?这个说法很新鲜,”老伊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一般都是把病人和他接触过的物品烧掉。” “烧掉?”提利昂叫声尖锐,“没有其它方法吗?学城医学专业出现几千年了,都没有研究出治疗灰鳞病的法子?” “先用开水冲刷被诅咒感染的部位,再涂抹石灰与芥末调制成的膏药。”伊蒙不确定道。 “这种法子的救治率多少?”丹妮问。 老学士眼神发飘,声音低不可闻,“非常低。” “总该有五成...起码三成希望吧?”提利昂期待道。 “没有明确证据表明,这种法子救活过病人。”伊蒙尴尬道。 “概率,为零?”丹妮木然,“也就是说,这法子完全没用?” “也不一定,”伊蒙连忙解释道,“大概五十年前,旧镇出现灰疫病,学士推广过这种法子,全城死亡一半人口,学城里的人死了四分之三......” “等等,”丹妮抬手打断他,脸色诡异道:“学城学士用石灰芥末膏,死了四分之三?而平民没用,只死了二分之一? 老爷子,就算是傻瓜也知道四分之三大于一半。” “丹妮,话不能这么说啊!”伊蒙正色道:“我辈学士,一生勤学,不就是为了在那种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吗? 学城死亡的那四分之三人口,九成九是为了救助城里百姓,被感染的。 学徒就任学士的誓言,就是为七国服务。 而每一位合格的学士都有白银锁链(象征医学),都是工作在第一线的医者啊!” “可是,”丹妮只被感动了一瞬间,便又发现一个问题,“学城牺牲这么大,显然尽了全力,拼了老命,是不是?” “当然,你别看学城又是违背宾客权利,又是灭绝巨龙,但他们为了理念,全都不惧牺牲。”老伊蒙神色复杂道。 “我早知道那群家伙不怕死......” 不然早弄死他们了。 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 丹妮点点头,古怪道:“可这么拼命,似乎也没啥效果呀!全城照样死了一半人,比其它被灰疫病感染的城市也强不了多少。” 乔拉·莫尔蒙点头道:“几年前我亲身经历,一艘被灰疫病感染的布拉佛斯商船停靠在潘托斯码头。 染病船员被杀死、烧死,但船上的老鼠拦不住,把疫病带给全城贵族、平民,引发超级大瘟疫。 可也才死了2000人,别说一半,连百分之一的死亡率都没有。” “你看。”丹妮摊手,大眼睛看向老伊蒙。 “所以,我说芥末石灰膏效果并不那么...显著。”老学士纠结道。 很快,他又补充道:“史坦尼斯的女儿,希琳的灰鳞病便是被克礼森学士用这种法子抑制住的。“ “学城真废!明明有医学院,系统研究医学几千年,还不要脸、不怕死的到处偷师,如今依旧只会水蛭吸血治疗,连系统的药物理论都没总结出来。”丹妮鄙视道。 与无能的学城学士相比,天朝的中医简直牛掰成了魔法。 “你以为学城没努力?”老伊蒙忍不住为学士的荣誉辩护,道:“那次疫病之后,学城立即启动‘巫透镜研究计划’,前前后后耗费了数百万金龙。 为了向你父亲拉赞助,他们甚至向长城上的我发求援信。” 巫透镜? 丹妮精神一振,终于想起自己藏宝库内还有那么个玩意儿。 回头就找出来试验一番。 “龙都被他们弄灭绝了,研究巫透镜不是缘木求鱼吗?”她嘲讽道。 “唉!”伊蒙无力叹息。 丹妮转过头,打量提利昂与伊耿,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问道:“切掉受感染的器官,能不能阻止疾病蔓延?” “切掉?“嫖妓二人组激灵灵打了个哆嗦,面色惨白哀嚎,“不......不能切!” “不切就烧,你们选一种。”丹妮板着脸道。 “那个希琳不是治好了吗?让伊蒙学士用石灰芥末膏试试。”伊耿凄惶道。 “别害怕,孩子,”克林顿坚定的蓝眸闪过心痛之色,柔声安慰道,“小恶魔只大腿被感染,那地方并没石化僵硬,也许你并没被传染上。” 伊耿霍然起身,瞪眼大吼道:“也许?你和我说也许?要不是你隐瞒——” “混账东西!” 龙女王勃然色变,美目中有无尽威严,如实质,让现场众人生出一种身子被压低三分的错觉。 提利昂与克林顿神情惊骇,伊耿面皮苍白。 “你在对谁说话?他是你义父!”丹妮严厉呵斥。 伊耿急怒,可刚与女王姑姑对视,就忍不住偏移脑袋,嘴巴无意识张开,没法说出一句话。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丹妮又放缓语气,“先去楼下洗个澡,睡一觉。今天就别出门了,等过一天,看看你的身体还有没有感觉。” “听你姑姑的,去吧。”伊蒙看向伊耿的眼神复杂,安慰一句,便叫过来两个无垢者,把垂头丧气的伊耿带了下去。 “你怎么回事?”丹妮又把目光转向提利昂,皱眉问:“上次野火试验都过去一个星期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发现异状?” 如果不是正好碰到个蓝修女,提利昂还不知要浪多久呢! “在大腿内侧,看不见,也很少触摸。如果有疼痛、瘙痒之类的刺|激,也许早就察觉到了,偏偏灰鳞病没感觉。”小恶魔苦涩道。 “用刀子插过了没?”丹妮又问。 “插了,像木头一样,不痛。” 他眼眶红红的,快哭了。 “你也一夜没睡,先下去吧。” 等提利昂垂头丧气地离开,丹妮又把目光转向面露悲苦之色的克林顿。 她瞥了正襟危坐的大熊一眼,叹道:“克林顿爵士,别自责,这都是命。” 都是编剧惹的祸! 《权游》中明明是莫尔蒙染上的灰鳞病,现在却变成了克林顿,让她的“先知先觉”完全没发挥作用。 好吧,她不该抱怨,《权游》中压根没克林顿一行人。 “女王,我下去封锁城市了?”灰虫子问道。 丹妮点了点头,道:“记住,要戴手套与面罩。我会让伊蒙学士陪你去,指导你们做好防护措施。” “有没有问题?”她转向老学士。 伊蒙站起身,点头道:“这个你放心,学城虽没治疗灰鳞病的技术,却总结出一套比较完善的防护技巧。” “封锁全城,动作会不会太大了点?可能引起市民恐慌。”绿圣女担忧道。 “张贴告示,让百姓们知道真相。灰鳞病问题不大,可要是发展成灰疫病就麻烦了。”丹妮严肃道。 “对了,女性的身体让邻居间的年长女性相互检查。”想起无垢者总归是男人打扮,她又补充道。 封锁城市时,天还蒙蒙亮,居民刚起床,没来得及出门,见到无垢者封锁街道都很惊奇。 当数百个无垢者拿着铁皮喇叭,沿街大声念诵女王告示时,的确引起不小轰动,但城市并没陷入混乱。 大家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惶急等待最后的结果。 没多久,龙女王又骑绿龙,带着小金在城市上空巡视了几圈。 龙鸣嘹亮,众人心中的慌乱也被安抚。 ——女王与我们同在。 看着从屋顶掠过的巨龙,他们都这样想。 不过在封锁码头时,无垢者遇到一些麻烦。 有不少外国商人不肯接受身体检查,也不愿在旅店隔离。 他们的护卫、水手还与执行任务的无垢者发生冲突。 有人叫嚣:“我们是歪果仁,冒着得罪盟军的风险来奴隶湾做生意,不该受到如此无礼的对待。 否则,我们下次就不来了,让繁华的阿斯塔波重新变得荒凉。” 然后巨龙降临,翅膀扇动,街面飞沙走石,嚣张的外国佬遮眼闭口。 龙女王高坐龙背上,俯视被无垢者挡在后边的商人,冷冷道:“不配合检查的人,现在就滚蛋。” “龙女王,你在毁掉阿斯塔波市场!今后没人会再与你做生意。”有个商人叫道。 “本王早晚拿下新吉斯,拿下魁尔斯,整个夏日之海都将是我的池塘,不与我做生意?行呀,回家种地去吧!”丹妮冷笑道。 外国商人不忿,叫道:“盟军几十万大军——” 丹妮一抬手,打断他道:“毋庸多言,配合检查,你们依旧是阿斯塔波的贵宾;不配合也没用,我们会强制脱|光你们的衣服。” 丹妮一挥手,三千无垢者便进入码头,把所有店面、码头、商铺、货仓全部封锁。 “丹妮,你这是干什么?”老伊蒙焦急靠近小绿,低声告诫道:“检查身体就行了,怎么连货物与仓库都要搜查?这么严苛,会引起臣民反抗的。” “我的臣民在阿斯塔波,他们都支持我。这些外来的商人追逐利益,该来总会回来。”丹妮不在意道。 看着无垢者推开阻拦的水手、佣兵,蛮横冲入各条海船,打开每一座仓库,老学士担忧道: “当年为了应付疫情,昆顿·海塔尔伯爵烧光港口里的船只,紧闭城门,并严令麾下士兵杀掉所有企图逃离的人,男女老幼,概不例外。 可疫病最终平息、重开港口之时,幸存的人不仅不感激他,反而将他和他的儿子从马上拖下来割喉。” “你觉得有人能把我拖下龙背?”丹妮嬉笑道。 “嘶嘎——”小绿冰冷的翠绿竖瞳扫视人群,鼻孔喷出一条带火星的白色烟气。 “好吧,不开玩笑了。”丹妮正色道:“之前一直疏忽了一件事,现在提利昂提醒了我。” 第452章 生化战争 丹妮美丽的紫罗兰眸子蒙上一层晦涩幽光,低低的说:“老爷子注意到没?旧镇大瘟疫,几年前的潘托斯,全是贸易繁荣的码头,零号病人皆来自外国商船。” 伊蒙愣了好一会儿,惊道:“你是说,盟军可能故意派海船送灰疫病患者来奴隶湾?” 丹妮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道:“也许不是灰疫病,灰疫病太恐怖,盟军控制不住。” 这种猜测很可怕,更可怕的是猜测变成现实。 两人只在码头边说了几句话,就有一艘名为‘欧莎铁匠号’的600吨大海船发生暴乱。 面对上船搜查的无垢者,水手竟抽刀子与他们干了起来。 一个矮壮的蓝胡子大副突然发难,拔刀砍翻一名负责检疫的无垢者。 砍倒无垢者,他还提着刀,向着周围的海船大喝:“太监居心叵测,无故毁掉我们的货物。大家伙,跟他们拼了!” “呜呜——” 下一刻,海船下方的百夫长吹响号角,上百排列整齐,守在码头上的无垢者蜂拥冲上跳板。 “这是做贼心虚?该死,还真被我猜中了。” 丹妮惊怒,一拍小绿脖子,就飞了过去。 “留下活口!” 短短几十秒,无垢者已经结成阵列登上海船。 盾牌在前,后方弓弩不停,如杀人机器般疯狂屠戮一身布衣的水手。 死者的哀嚎在码头传开,滚烫的鲜血染红甲板,淡淡的血腥气被海风带到码头。 小绿落在船舷下方的石板码头,丹妮翻身跃下,顺着跳板小跑上甲板。 此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检疫的无垢者十人队因对方暴起偷袭,死了三个,其余皆伤。 之后登场的全副武装的百人队,反而一个没死,甚至没人受伤。 对方八十多个水手,一半躺在血泊中,二十多个受伤被俘,剩下的躲在角落里抱头哀嚎,并没参加战斗。 嗯,效率就这么高。 无垢者人人腰悬手弩,两轮弩箭射出去,连皮甲都没穿的船员便倒下一半。 那个暴起发难的蓝胡子大副正瘫在地上,左手捂住齐肘断掉的右臂,土豆一样的圆脸惨白惨白,嘴巴里声嘶力竭大喊: “大家快来看啊,龙女王发疯,龙女王杀人啦,龙女王要抢劫我们的财货!” 铁靴在淌血的甲板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丹妮走到近前,只淡淡瞥了一眼嚎叫不止大副,便吩咐无垢者道:“去检查船舱,每一个麻袋,每一只箱子都别放过。” “我们是正当商人,没有违禁品。”大副满脸狰狞,低吼道。 “正当商人会主动杀我的人?坦白从宽,告诉我,你替盟军运了什么东西过来?” 大黑正在飞行途中,不能龙魂入体让他“自由落体”,丹妮把趴在龙石岛飞龙塔上睡大觉的小白拉入精神海。 她紫罗兰色的眸子泛.asxs.点银辉,威压如九天飞落的银河,倾覆在土豆脸大副的灵魂上。 “我......”他面色越发苍白,额头渗出豆大汗珠,“我不怕你,你...你什么也找不到,找不到......” 如实质般的龙威让他喘不过气来,可大副依旧咬紧牙关坚守秘密。 丹妮眉头微皱,这是个意志坚定的家伙呀! 龙威是真的。 龙威能压迫人的精神,让一些犯人老实认罪,也是真的。 但龙威到底只是精神上的压力,甚至算不上灵魂攻击,只要当事人足够顽强,意志够坚韧,还是能抗住去的。 “呵呵,你已经暴露了,知道不?” 一般人可承受不住龙威。 丹妮冷笑一声,对身边的无垢者道:“带去金字塔,让医者帮他止血,然后送入黑牢。告诉哈塔尔,我要知道这位大副的一切秘密。” 立即有两个无垢者架起土豆脸大副,将其拖走。 “你什么都找不到。”大副诡笑看了龙女王一眼,然后向两边围观的海商和船员放声大叫:“看到了吗?这就是疯王的后代,魔龙之母啊! 这个恶毒的女人,血腥残杀我们这些善良的船员,都拿起武器反抗吧,都升起风帆离开这片罪恶之地!” “嘶嘎——”小绿猛然站起身,狰狞龙头如蛇般电射而出,嘴巴几乎咬到大副鼓起的土豆脸。 “昂——”龙鸣如火车汽笛般嘹亮,却带着火车汽笛没有的无尽威压与焦糊硫磺气息。 “额啊——”土豆脸大副身子僵直,脊椎如弓硬挺,嘴里赫赫有声,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下身淅沥沥下起骚黄小雨。 “噗通——”无垢者也忍不住松开手,捂住耳朵,大副僵硬的身子木桩子似的栽倒在地。 “小绿!”丹妮连忙跑到船舷边,惊呼道:“你可别把他吓死了。” “嘶嘎——”小绿回应一声,昂首睥睨四方。 周围眼神异样的船员和商人都偏转脑袋,避开巨龙的视线。 半小时后,无垢者回来报告道:“陛下,船舱只有三百桶油漆,五百捆羊毛,一千张熟牛皮麻布,和压舱底的三百吨精炼铁锭,什么违禁品也没找到。” 海船靠近码头时,也有海关人员上船检查货舱。 但那时搜查并不严格,海关的主要作用是统计商品种类与数量,并不详细搜查每一个箱子,每一口麻袋。 那不现实,太浪费时间。 这不,数十人进入船舱,用了半个多小时才检查完毕。 丹妮皱眉道:“确定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了?有没有被关在笼子里、箱子里的老鼠,或者被单独关押的病人?” “没有,我们知道您要找什么,还特意很快审问过那几个没参与战斗的水手,他们都说没见到‘特殊箱子’。”无垢者道。 “没道理呀......”丹妮疑惑不解。 “卡丽熙,用龙。”一个胸口印有三头龙的铁甲将军走过来提醒道。 嗯,是丹妮的老臣子,正二品的海军上将,“黑胡子”格罗莱。 这位原本的伊利里欧的船长,有丰富航海经验,却军事素养稍有不足。 他虽帮丹妮打造了一支百艘长船的舰队,却不能掌握悲痛海的制海权,只能在奴隶湾内,在巨龙的帮助下当土霸王。 “您忘了?龙可以驱赶老鼠,让绿龙把船上的老鼠撵下海。就在刚刚,我便见到几只老鼠跑了出去。”见丹妮疑惑,黑胡子出言解释道。 “喔,”丹妮恍然,立即向天空招手,把小金喊下来。 小金个子小,翅膀缩起来后,能钻进货舱。 很快的,在无垢者的护卫下,小金进入舱底,“嘶嘎——” 龙威与龙吼肆无忌惮,弥漫船舱。 “吱吱吱吱......”黑压压,数以百计的老鼠从舱底跑出,如潮水般涌上甲板,连船上的水手也看得头皮发麻。 “诸神啊,我们一直与这么多老鼠住在一起吗?”有人惊呼出声。 老鼠大小不一,有拇指肚大的小老鼠,也有小猫咪大的黑毛老鼠。 它们先是没头苍蝇一般,在甲板上胡乱奔走,没一会儿,便一齐来到跳板边,准备逃到码头上。 “嘶嘎!!”小绿立即探出头,朝着鼠群咆哮出声。 “唧唧唧......”如同突然中了软筋散,老鼠几乎全部瘫在木板上,四肢抽搐几下,死光了。 “呃,难怪大家都用‘鼠胆’形容懦夫和胆小鬼,这还真没错。”黑胡子格罗莱惊讶道。 两年前,大黑他们还小,只能把老鼠吓疯。 此时巨龙初长成,直接把老鼠吓死了。 一群无垢者蹲在甲板上,用筷子夹起每一只老鼠,仔细检查一遍再丢入编织袋。 最后,百夫长向龙女王报告道:“没有灰鳞病,所有老鼠都身体正常。” “奇了怪了,“丹妮摸着下巴,疑惑喃喃,“没携带‘生化炸弹’,他们干嘛造反。” 突然,她神情一变,眼神锐利扫视周围海船。 此时,连她本人也在这艘‘欧莎铁匠号’上,这条船就是众人的焦点。 那么,有没有可能,真正的毒源在另一条船上? 那个土豆脸在帮同伙打掩护? “立即封锁这条码头,我要亲自检查每一条船!”龙女王大声下令。 这一次无垢者手段更熟稔,先把船员全部集中在甲板一角,才安排检疫员上船检查货物。 接着,又该巨龙登场,小金去船底,小绿站在船舷边,吓死一地老鼠。 “嘿嘿,龙女王帮我们清理鼠患,也不错。”某个脱得光溜溜,接受无垢者无死角检查身体的水手,打着哆嗦呻|吟道。 让丹妮郁闷的是,她忙了一上午,还真只帮码头那上百条海船进行了一次大扫除。 连一只病老鼠也没找到。 “丹妮,这是好消息啊!”回大金字塔的路上,老伊蒙兴高采烈的说:“码头没有疫病,说明你猜错了,盟军也没你想的那么丧心病狂。毕竟,古往今来还没人用瘟疫对付过敌人。” “如果我是盟军,面对无可匹敌的龙王,也会考虑送几具患有瘟疫的尸体去对方城市。”丹妮道。 老头叹口气,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丹妮,你很聪明,天生将才,战术思路天马行空,不落窠臼,这很好。 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这般坏...呃,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的计策专门针对人性弱点,有些不那么堂堂正正。” 回到大金字塔没多久,灰虫子就面带喜色过来汇报道:“陛下,城里六万五千户,接近15万人,全部检查过了,没发现一位患者。” “这说明提利昂的灰鳞病并没扩散开,伊耿可能没感染。”伊蒙开心笑道。 丹妮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哈塔尔带着一身血腥气,神情惶急地跑了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奴隶主奸诈!” 第453章 终于,轮到我独孤之鞭登场啦 “恶魔之尾”哈塔尔最近两年过得很不快乐。 并非龙女王亏待了他。 事实上,与曾经的大善主格拉兹旦相比,他更喜欢现在的主人。 他是残忍的审讯官,这没错,可他也一颗渴望自由、痛恨奴隶主的心。 这点与弥林包大人一样。 哈塔尔之所以不开心,主要是曾经的小伙伴混得太好,而他依旧原地踏步走。 恶魔之尾哈塔尔与屠夫克莱昂,同为善主时期的“阿斯塔波双杰”。 一个屠猪技能全城第一,最靓猪肉佬;一个鞭法之毒,奴隶湾难寻敌手,最恶审讯官。 凭自己的惊人手艺,两人皆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堪称一时亮瑜。 但阿斯塔波被龙女王解放后,两人的发展却大相径庭。 只在龙女王收买人心时,哈塔尔高光过一次,之后一直没啥表现的机会。 克莱昂则步步高升,一步一个台阶,身份越来越高,身家越来越丰厚,名声越来越响亮。 “龙女王麾下第一伯爵!” “北伐一战,八大功臣之一!” “龙女王之外,全世界奴隶主最痛恨的敌人。“ “弥林有个克莱昂,铁面无私辩忠奸!” 七神在上,听听这些威震八方的名号。 哈塔尔心中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小伙伴过得好,他就不好了。 上次克莱昂来阿斯塔波受审时,他多么希望女王把屠夫交给自己,让曾经的小伙伴感受他的鞭之怒,鞭之妒,鞭之恨...... 特别是,“鹰身女妖之子”一案审判结束,碎镣伯爵竟找他喝酒吃大龙虾叙旧,席间多次用炫耀般的语气,向他诉苦: 绿圣女格拉茨旦太可恨,在法庭上突然坦白罪行,导致大审判的高|潮——被告克莱昂当着无数人的面,慷慨激昂地陈述自己的思想——还没到来便戛然而止。 克莱昂准备了许久、还悄悄请龙女王润笔的演讲稿,也成了废纸。 这让他展示自己伟大歌命家风采的机会少了九成九。 而且大家都在讨论龙女王与绿圣女的对答,甚少再谈他‘弥林包大人’。 嗯,屠夫带着满满的优越感,向审讯官介绍了“落日之海包学士”的典故——多是屠夫自己瞎编的,因为龙女王压根没向他详细讲述过包大人的故事。 哈塔尔想要与屠夫一样的功名利禄啊! 曾经,有个机会放在他面前,可审讯官无能为力,败下阵来。 嗯,就是那个刺杀女王的女无面者。 恶魔之尾用尽手段,折腾了对方几个月...... 最后,他十分可耻地屈服了,连对方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榨出来。 耻辱啊! 好几天,他都不敢出门,怕见人。 那时,屠夫正在凯渊帮龙女王攻打金字塔,屡战屡胜,捷报连连。 终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屠夫成为弥林城主,屠夫成为女王之下唯一伯爵。 哈塔尔从沮丧中惊醒:他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他要振作,他要加强自己的业务能力。 他开始疯狂训练自己的鞭法。 ——为什么无面者区区一介女流,竟在他的绝世鞭法之下守口如瓶? 无面者强大? 那他就该比她更强。 他要提升自己的修为。 终于,闭关苦修数月之后,他的鞭法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 更幸运的是,他再次得到一个向龙女王表功的机会。 ——百日织一鞭,今日把它抽。 哈塔尔带着一阵血腥气,快步走到龙女王跟前,恭敬行礼,嘴里说道:“陛下,幸不辱命,我已撬开那间谍的嘴巴。” 哈塔尔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身高两米,浑身肌肉。 特别是两只手臂,黑铁浇筑似的。 当他鼓起肱二头肌,犹如在手臂上串了两颗篮球。 单论造型,绝对是龙女王麾下第一猛|男。 “这么快?”丹妮惊讶道。 龙女王的表情让恶魔之尾非常开心。 他裂开满是黄牙的大嘴巴,得意笑道:“陛下,上次审讯无面者失败后,我苦练技艺,终于突破到超凡入圣的境界,所以效率提高很多。” “超凡入圣?”丹妮古怪道。 “就像巴利斯坦爵士告诉我们的剑术境界:如臂使指,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超凡入圣。您该知道,我老早达到举轻若重巅峰的水平了。” 说到这,恶魔之尾不禁心中感慨:若没举轻若重的境界,他老早就因为打伤龙女王,被她的魔龙吃掉了。 丹妮回想一下,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如果鞭法有境界,哈塔尔还真没说大话。 “那个蓝胡子大副,似乎意志非常坚定。”她迟疑道。 连龙威都能硬抗的家伙,难道还怕鞭子? 哈塔尔叹口气道:“那家伙的确是个狠角色,一个月之前的我,绝对拿他没法子。可现在我已经领悟到鞭法的终极奥义,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 刚开始,他还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可在我的超凡手段下,只坚持了一刻钟,他就呻|吟出声;又半个小时,他声嘶力竭地大叫;再一个小时,他向我讨饶;三个小时候,我问他啥,他就说啥了。” 龙女王来了兴趣,问:“那个终极奥义,是个什么境界,你能不能举例解释一下?” “当然,”哈塔尔一挺胸,傲然的神色中带着一些唏嘘,“曾经的我,能抽死停留在豆腐上的苍蝇,而不在下方的豆腐表面留下一丝鞭痕。 现在的我,把豆腐装载大瓷碗里,再盖上碟子,一鞭子下去,我想碎盘子,豆腐与碗不会有任何伤害。 我想碎豆腐,盘子甚至不会从碗上掉落,更不会碎;我想碎碗,豆腐会整整齐齐落在碎碗渣上,碟子盖在豆腐上。” “这真是超凡入圣啊!只是不知,用在囚犯身上有什么效果。”龙女王惊叹道。 哈塔尔叹息一声,道:“用在犯人身上,皮不破,肉不烂,骨头却碎裂几段,我想让他哪里痛就哪里痛,要多疼就多痛。” “有机会你给我表演一下,”丹妮感兴趣道。 接着,她便看到伊蒙责怪的眼神,又立即补充道:“我是说,抽豆腐与盘子的节目。” “陛下,我随时都可以为您表演......哪种都行。” “其实,超凡入圣之上应该还有一个境界。” 丹妮对哈塔尔用下班时间锻炼业务能力的行为非常感动。 就像某个签了卖身契的程序员,明明已经996了,他还在第七天、在家里努力码代码,老板能不感动吗? 这么有上进心的员工,她该鼓励并提供一定帮助。 “曾经,在维斯——”龙女王说了一半,突然注意到伊蒙老学士就在边上。 他可是一位老维斯特洛人,还是学士,什么维斯特洛典故能骗他? “咳咳,我在维斯特洛时,听到一个关于上古剑圣的故事,他名叫‘无敌真寂寞’,常对人言‘站在剑术巅峰的我,太孤独了,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被一位强者打败’。” “这,太强了吧?”哈塔尔悠然神往。 就连老伊蒙,也暂时压下“我咋从来没听说过‘无敌真寂寞’这个剑客”的疑惑,喃喃道:“能说出这种话而不被人打死,一定是一位绝世强者。” “哈塔尔,你知道‘无敌真寂寞’的剑术境界达到什么程度了吗?超凡入圣之上,第一阶段,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第二阶段,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万物皆可为剑。” 龙女王慨叹一声,鼓励大个子行刑官道:“哈塔尔你很有天赋,继续努力下去,总有一日,你也能成为‘哈塔尔·独孤之鞭’。” “独孤之鞭?” 行刑官嘴里呢喃,眼神恍惚,似是痴了。 伊蒙不关心眼前这个大个子的鞭法境界,直接问:“哈塔尔,我看你刚进来时神色惊惶,那个间谍说了什么?” 闻言,哈塔尔从畅想中回神,焦急道:“陛下,请立即派人拿下‘博学之人号’海船,那也是一艘间谍船,他们运来十个石人,丢在码头边上的大海里。” “石人,难道是全身石化的灰鳞病患者?”丹妮问。 “对,就是从伤心领寻来的石人。”恶魔之尾满脸激愤,咬牙切齿道: “间谍将它们包裹在油布里,布包被压在船舱底部,如此,就能躲过我们的海关检查。 等海船停靠在阿斯塔波、凯渊、弥林三城码头,再趁机随货物运入城中,将石人丢入居民水井中。” “七神在上,盟军竟真的这么狠毒?!” 老伊蒙瞪大双眼,面色惨然,身子摇摇晃晃。 丹妮赶忙一把将他扶住,回头问:“哈塔尔,你可记录下蓝胡子的口供?” “有。”哈塔尔赶忙递过去一卷占了血的‘龙氏纸’——丹妮麾下工匠耗时两年,终于发明出造纸术,并将造出来的纸命名为‘丹妮纸’。 龙女王觉得逼格有点低,后改成“龙氏纸”。 审讯的口供写的很规范,姓名、籍贯、年龄、率属部门、顶头上司、接头人...... 以上内容,丹妮匆匆略过,她重点关注盟军的险恶计划:将石人丢入奴隶湾城内最繁华地段的公共水井。 灰鳞病不能用前世的医学来解释,这个病状会导致患者一步步转化为石人。 太魔幻了,真正的石人啊! 石人密度自然比水大,可以沉入井中而不被人发现。 而井底的石人并没死透,它们还能活不知多久,是长久的传染源。 只不过提利昂被感染的事爆发突然,打断了盟军间谍的计划。 为了避免被人赃并获,蓝胡子决定“弃车保帅”,自己疯狂作死,吸引龙女王与无垢者的注意力,给‘博学之人’号提供毁尸灭迹的机会。 唔,尸体没被毁灭,那些混蛋把它们扔海里去了。 第454章 知恩图报的龙女王 如果不管那些沉入码头海湾的灰鳞病石人,也许石人就真的从此石沉大海。 但也有可能成为瘟疫之源,让码头上的水手、市民染病,甚至引发更可怕的灰疫病。 所以,那些沉海的尸体最好立即处理。 嗯,捞起来,焚烧。 想到这,丹妮便把文档交给伊蒙,向灰虫子下令道:“立即把‘博学之人’号上的水手全部扣押。还有,封锁‘博学之人号’停泊位附近的海域。” 老伊蒙放下文档,唉声叹气道:“丹妮,麻烦大了。凯渊、弥林也有被投放灰鳞病石人,说不定已经有人感染灰鳞病。” “他们这是找死!”丹妮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道:“我改变计划了,不再等长夜过去,等疫情结束,奴隶湾就进入战争状态。 我要先灭新吉斯,再拿下魁尔斯。我要封锁魁尔斯海峡也夏日之海航道,彻底终结海上贸易!” 老伊蒙连忙劝道:“丹妮,别冲动。现在的关键,是赶在瘟|疫|爆|发前将其制止。然后多储备粮食与武器,以应付长夜。” 丹妮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我没主动进攻,并非我没能力一边种田,一边发动战争。拥有五条龙的我,可以打低成本高效率的特种战。 只不过考虑到长夜将至,人类内斗太愚蠢,我才一直引而不发。可现在,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若不反击岂不是更蠢?” “大局为重啊!” 伊蒙叹息道:“你之前就做的非常好,尽量拖延时间发展自身力量。 等长夜来临,盟军自然会不战而退。你现在怒而兴师,万一有个闪失,岂不太亏?”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冲动行事的。” 丹妮把目光转向昂首挺肚,静立在一边的独孤之鞭。 注意到龙女王的视线,审讯官吸一口气,胸脯挺得更高了。 “哈塔尔,你很有上进心,也很有才华。”龙女王夸奖道。 哈塔尔从女王话中隐约听出些什么,兴奋大叫:“为女王陛下服务,是我的荣耀。 陛下的鼓励,我也牢记于心。未来,我一定会凭能力争取到‘独孤之尾’的姓氏。” 哈塔尔与屠夫伯爵一样,奴隶出身,有名字没姓氏——事实上维斯特洛的普通人也没姓氏。 如果成为贵族,哈塔尔就能给自己设计族徽与姓氏了。 当然,龙女王统治下的奴隶湾,平民也早就有资格给自己弄个姓氏。 只不过平民大多文盲,不知选哪个姓氏,很多人干脆就不要姓氏。 也有人打算等某一日参加龙女王的‘龙之母卫队’,让女王赏赐一个姓氏给自己。 “很好!”龙女王点点头,道:“我临时决定发起南征之役,但原本的安排不能变,防御从玛塔里斯过来的盟军才是我的战略重心。 所以,征南大将军的位置缺人了,你有没有兴趣?” 征南大将军? 七神在上,这可是一步登天,立马就与克莱昂的‘征西大将军’平起平坐啦! 想到这儿,哈塔尔一张冬瓜脸涨成红番茄。 他嗓音颤抖,赌咒发誓道:“女王陛下,我一定比克莱昂更努力,也会比他更优秀。” 克莱昂? 丹妮愣了愣。 人家克莱昂可是‘来学士’的骨,‘包大人’的皮,比克莱昂更优秀,那你该多秀啊! 她并不知道哈塔尔与克莱昂有相互攀比的心思,更不知道哈塔尔一边对克莱昂羡慕嫉妒恨,又一边以他的成就制定自己的人生目标。 “很好,这个理想很不错。”龙女王没多问,只点点头,道:“南征之前,你得替我把那些间谍解决掉,我要你把他们老妈衣服颜色都问出来。” ...... 草草吃过午饭,丹妮就又带着无垢者去码头,随行的还有提利昂与克林顿。 他们两个去过伤心领,见过很多灰鳞病石人,有经验。 更重要的是,两人都已经被感染,即便碰触石人也不会再加重病情。 此时,阿斯塔波除了码头,城区已经解封,居民恢复生活、生产,但街上的行人明显比往日少了很多。 嗯,丹妮没搞14天隔离,只贴布告,让百姓七天内忍住别牵手,不要相互触碰。 灰鳞病的确远不如灰疫病危害大,不与患处接触不会被感染。 今天上午检查了阿斯塔波市民、情欲园修女、码头商人,十几万人。 目前尚未发现感染的普通市民,只有两位红修女,脖子上出现米粒大的灰斑,若不仔细查看还真发现不了。 当然,灰鳞病的检疫方法从来都不是用眼睛看。 只要发现皮肤有异于常色的地方,都必须用刀尖去戳一下。 如果痛的嗷嗷叫,就代表没被感染;如果戳破皮后流血很少,且颜色暗沉,当事人还没刺痛感,那九成九是被感染者。 除了两个红修女,码头商人有二十多人被感染。 这只是第一次普查。 之后一周内,每一天,百姓都得自查。 然后,在最后一天,无垢者会再次封城,对每一个人进行彻查。 ...... 午后炎热的码头,海水碧蓝,阳光刺眼。 周围的海船皆已被移走,一位戴草帽的中年渔夫用力甩出渔网,那一束丝网在半空猛地展开,像一朵巨大的莲花,丝线在金色的阳光下反射点点银辉。 “哗——”花朵一样绽开的渔网落入浪花朵朵的海水中,正正覆盖“博学之人号”原本所在的位置。 老练的渔夫知道自己这一网要网什么,心中也有些忐忑,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把绳子紧紧握住,开始缓慢起网。 沾了水的丝网一圈圈浮出海面,在阳光中晶晶发亮。 “咕咚!” 附近的海商、店铺活计、水手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渔夫感觉手中一沉,惊呼道:“有货!” “啊!”围观众人齐齐后退一步,然后探长脖子,惊恐与好奇两种情感让他们非常矛盾。 “啊啊啊啊!石人!!!!” 突然,恐惧的大叫声,如海啸般在码头与附近街道响起。 渔网渐渐拉上岸,里面有三个如龙虾般纠缠在一起、动作迟缓挣扎的灰蓝色身影...石人! 提利昂就站在码头边,见此场景也心中一凉,龇牙咧嘴道:“这就是世界大战,都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我老姐应该会很喜欢这种调调,简单实用,经济实惠。” 丹妮低头斜了他一眼,淡淡道:“被你感染的那数十名男人,一直要求我立即将你抽骨剥皮。” “数十个男人......”提利昂丑脸扭曲。 半响,他长舒一口气,指着被拖上岸的三具石人,道:“我这算不算因罪得功?” 丹妮点点头,道:“我会对外宣布,野火将军因自身被感染灰鳞病的经历,聪明睿智地看破盟军计谋,拯救奴隶湾千万百姓。 赏黄马褂一件,加‘野火骑士’爵位。” “这......”提利昂没露出喜色,反而担忧道:“这么说,会不会让盟军嫉恨我? 我在瓦兰提斯时听说过屠夫伯爵克莱昂的事迹。 他仅仅因为驱使吉斯俘虏攻破金字塔,便被盟军编入戏剧唾骂诅咒,要是我......” “今天上午全城封闭检疫时,我已经把全因后果告诉所有人:是你,野火将军,为阿斯塔波带来灰鳞病,还因为行为不检点而把病毒传播出去。” 丹妮低头俯视他畸形的大脑袋,冷笑着道:“全城十多万人恨不得吃你的肉,剥你的皮。我给你黄马褂,是在救你,明白不?” “所以说,我只能在奴隶湾与盟军选一个?可我不想站队啊,我不关心奴隶制度,我是维斯特洛人!”小恶魔木着脸道。 “维斯特洛人怎么了?我也是维斯特洛人,巴利斯坦、乔拉、克林顿、伊蒙、琼恩·波顿等等,不都是维斯特洛人。 而且,你都是野火将军了,不会以为奴隶主会喜爱洗野火澡吧?”丹妮淡笑道。 小恶魔扶额呻|吟,“原来,我早已上了贼船。” “不,你踏上了光荣之路。这不,你也成骑士了,总主教亲自册封的荣耀骑士。你老爹在七层地狱知道这事,一定会欣慰大笑。” “呃......”提利昂面色扭曲。 “黄马褂是什么?”他转移话题道。 “一件黄金丝线编织的褂子,专门为你定制的荣誉。如果配上特殊的发型,会更加荣耀。”龙女王一本正经道。 “只我一个人有?”提利昂有些激动。 “也不是,”龙女王想了想,道,“曾经,我还送了一件给渣罗...喔,魁尔斯接待过我的大商人札罗。 未来,我还会送一件给伊利里欧,他帮过我很多。 还有八爪蜘蛛瓦里斯,也该有一件,只可以他没头发,不能剃与黄马褂配套的荣耀发型。 我不瞒你,我很不喜欢那个太监,奈何他真真切切救了我大侄子,这是大恩啊!” “唉,我这个人呐,除了言而有信,还特别知恩图报。一日不报,就一日难安。”她仰天叹息。 “呜呜,不要,不要啊,怜悯,慈悲,女王,饶命啊!” 一阵鬼哭狼嚎声,由远而近,从街道一直来到码头。 近百个船员被锁链锁住双手、双腿,在手执弓弩的无垢者驱赶下,踉跄靠近岸边的渔网。 他们全是‘博学之人号’与‘欧莎铁匠号’上的水手。 在两个同伴的帮助下,渔夫终于把罩了三只石人的渔网拖上岸。 灰虫子扔下一捆油布,对被捕海员道:“过去十个人,把网里的石人包裹起来,抬上甲板。” 搬运石人这么危险的活计,丹妮当然不会让自己人干。 第455章 中招了 石人并没运入城中。 囚犯用油纸将它们裹起来后,搬运到海船上。 海船立即离开港口,往西行使五十公里,把石人送到阿斯塔波半岛一处荒凉的乱石海滩上。 无垢者会迅速用砖石与木头修建一座全封闭式的小院落。 灰鳞病隔离处。 之后,还在金字塔建了一间病毒研究院,研究员就是丹妮自己。 不过在进行研究前,她得先观察一下病毒的习性,确定它们能被高温杀死。 准确地说,她要确定自己不怕被感染。 ...... 把码头交给灰虫子后,丹妮立即骑着小绿前往凯渊、弥林,亲自下令封锁码头。 凯渊有接近两万人的“自由之翼”,弥林有一万五千人的近卫军,完全有能力迅速执行龙女王的命令。 在她的命令下,士兵戴上皮手套、铁盔、面罩,严格搜索每一条海船,并宣布奴隶湾闭市,自即日起暂停海贸生意。 “奴隶湾的工业、手工艺生产不用停,我会买下所有商品。” 丹妮向两城市民宣布。 即便黄金拿去预购粮食了,她也不缺钱。 且不说碎镣伯爵在审理“鹰身女妖之子”一案中抄家抄出来的几百万金龙,丹妮的大金字塔内还有堆积如山的白银与珠宝首饰呢! 至于铜币...... 龙女王掌握货币发行权,而奴隶湾拥有全世界最大的铜矿储存,铜板要多少有多少。 ...... 弥林与凯渊的贸易不如阿斯塔波繁荣,大概傍晚时分就完成全部检疫工作。 突袭搜查之后,码头与商船上并没发现石人。 可这并不代表凯渊与弥林就是安全的,因为根据哈塔尔拷问出来的信息,盟军安排的间谍并非同时出发的。 洛恩河伤心领是石人的故乡。 据说,世界原本没有灰疫病。 在两千年前,瓦雷利亚龙王三百巨龙vs洛伊拿25万大军后,洛恩河母亲发动大洪水,淹没了洛伊拿人最华丽、富饶的城市,同时淹死了城内全部瓦雷利亚人。 不确定有没有淹死巨龙,但瓦雷利亚人也有庞大骑兵编制,全军覆没。 自此之后,节庆之都成为终日笼罩一层灰雾的伤心领,母河的禁咒魔法为世界带来水系诅咒——灰鳞病。 灰鳞病的传染性相对较小。 洛恩河平原上的村落,每一年,每个月,甚至每天都有灰鳞病患者被发现——就像大灾变之后的长夏之地诞生畸形魔人。 那些患者要么被烧死,要么他们的亲人心有不忍,把病患送到伤心领。 每一年,瓦雷利亚人还安排船队,运输大批食物去上游的伤心领。 嗯,在彻底石化之前,患者也需要进食。 比如提利昂、克林顿,每天吃的饭也不比正常时少。 也因此,瓦雷利亚人很容易就在伤心领搜捕三十个石人。 ——如果有需要,他们还能找到更多石人。 成百上千! 将捕获的石人装船,顺流而下,秘密运到瓦兰提斯。 并不靠岸,趁着夜色,把石人一分为三,分别塞入满载商品的船队,然后分开前往奴隶湾。 船队三分,接受任务的间谍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是谁,石人在哪条船上。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带石人,分别前往弥林、凯渊、阿斯塔波。 也即是说,龙女王无法确定弥林与凯渊的间谍是否完成任务。 也许,石人已经丢入城市公共水井里,间谍也早就逃离;也许,间谍的船队还在海上漂着,正在驶往弥林、凯渊的路上。 丹妮当然希望是后一种结果,但...... 检查完码头,已经是傍晚,可丹妮没有休息,继续熬夜工作——安排士兵进行全城大搜检。 很幸运,凯渊一个灰鳞病患者也没发现。 很糟糕,在弥林商业街,发现87个感染者,根据户籍上的人口统计,感染率接近3%。 有些患者甚至在三天前就发现自己的症状,但他们全部隐瞒不报,害怕被烧死。 这还不是最终数据。 可以预见,未来几日还有更多居民显示灰斑症状,感染率进一步提升。 无疑,弥林中招了! 搞笑的是,因为碎镣伯爵抓了八万人丢入城外劳改营,导致弥林城内人心惶惶、商业凋零,患者比例虽高,感染的人却并算太多。 嗯,被感染的多是吉斯人,从凯渊迁移到弥林的中小商人。 商业街上的富户、吉斯大姓,老早都被抓进监狱,最繁华的几条街都空荡一片,没有商人,也没有顾客。 ——偏偏石人就投放在最繁华街区公共水井。 次日清晨。 弥林城外,一座偏僻的庄园内。 龙女王骑在龙背上,向院落里87为神情绝望的患者道:“莫要怕,莫要慌,我以女王的名义发誓,你们是我的子民,不抛弃、不放弃你们中任何一人。” 见他们依旧面如死灰,眼神黯淡,并没因为自己的安慰而活泼起来,丹妮叹口气,补充道: “凯渊的间谍还没抓到,而且我还要研究治疗疾病,没太多时间来弥林。但从今日起,每隔三天,我都会在此,与你们一起吃午饭。” 丹妮说到做到,当天中午便在大厅内搭建长木桌,与一众灰鳞病患者分享同一锅内的食物。 食物并不太丰盛:烤得焦黄的长棍面包,牛肉炖土豆汤,蔬菜沙拉,煮鸡蛋,牛奶。 见到龙女王稀里呼噜吃下一盆肉汤,两根手臂长的面包,三个煮鸡蛋,一大杯牛奶......不知为何,那些吉斯人突然觉得心里好踏实,也好温暖。 成为龙女王的子民,似乎也不错! 他们这样想。 ...... 午饭结束,丹妮并没立即回阿斯塔波。 凯渊与阿斯塔波都没疫情,她此时的工作重心应该在弥林。 偏偏弥林城主克莱昂刚被她撸了,还在阿斯塔波养伤——鞭刑;近卫军统领琼恩波顿去阿斯塔波开会去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弥林有些空虚。 ...... 大金字塔,顶层花园。 泳池。 浅蓝色的池水下,两对一样修长健美的玉腿在蹬踩一朵朵水花。 是丹妮与红发女骑士,莱拉·安柏。 花园就她们两人,昨晚又忙了一夜,没睡觉没洗澡。这会儿她们正脱得赤条条,躺在水池边休闲聊天。 “陛下,预防灰鳞病的最好法子,就是立即将患者处理掉。反正他们都是吉斯人,不如按照惯例,杀死后焚烧。”莱拉严肃道。 午饭时,她并没陪女王一起去隔离病患的庄园。 此时得知龙女王竟与患者一起就餐,她又惊又急。 “没必要那么极端,严格隔离就行了。真要杀掉,今后一定会有患者故意隐瞒病情,甚至产生报复社会的想法——你也不想某一天走在街上,被一个灰鳞病患者扑倒,一口咬在你脚裸上吧?” 莱拉把肌肉匀称的修长美|腿抬出水面,脚丫调皮扭动几下,道:“最近我一直有穿铁甲、铁靴,他咬不动。” 丹妮将湿丝巾盖在脸上,懒洋洋道:“总有人没穿甲。而且灰鳞病也并非没救,我有巫透镜,还知道史坦尼斯女儿体内有抗体,伊蒙学士的医术也......唉,总算合格吧! 总之,只要是我的子民,无论什么民族,我都要尽力挽救。这,不就是女王该干的事儿吗?” “哗啦!”莱拉把脚放回水中,激荡的水波轻抚丹妮海藻般悬浮在水中的银色发丝。 “可您也不能以身涉险啊!”红发女骑士叹息道。 “不算冒险,灰鳞病不是灰疫病,不接触就不会传染。而且我一回来,就用火把全身烤了一遍,什么病毒都杀死了。” 想到之前龙女王烈火烤自己的场景,莱拉也默然了。 就连她,也不认为灰鳞病的诅咒抵挡得住烈火焚烧。 沉默半响,丹妮道:“本来我打算让你来当这个弥林城主的,但现在情况出现变化。我大哥的儿子伊耿来了,你知道吗?” “小王子伊耿?我见过您给琼恩的信。”莱拉点点头,问道:“怎么了?确定他是真的吗?我和琼恩都觉得换婴儿的事,太传奇了,听着有点假。” “各方面证据都证明他的身份是真的......”丹妮心中一动,“唔,也许,我能用巫透镜为他验一次血。” 莱拉听出龙女王的言外之意,惊讶道:“您打算让小王子来当弥林城主?现在城里的灰鳞病患者都没找全,那十具石人也没找到,而且未来弥林必是战场,会不会太危险?” “看他有没有勇气了,我不勉强。他还想争夺铁王座呢,弥林怎么都比维斯特洛安全吧?”丹妮无所谓道。 “您真打算把王位让出去?小王子身份不明...退一万步,他只是您侄子,而不是您儿子。”莱拉皱眉道。 “终结长夜为王,这点不会变,所以,铁王座不一定是我的。” 如果伊耿真勇气可嘉,敢上长城战异鬼,丹妮姑姑把决斗异鬼王的优先权让他又如何? 只要伊耿肛翻夜王,她还真会扶植他登上铁王座。 铁王座贬值成粪堆,她才不乐意去争。 说实话,如今维斯特洛最有价值的反而是七神教会。 丹妮很早之前就有了个模糊的想法:七神是假的,但七神信仰是真的,而半神就能利用信仰之力,大黑必然能成就半神龙——事实上他已经是了,那么大黑能不能鸠占鹊巢呢? 这计划成了,她血赚。 如果猜测失败...... 大|麻雀现在都六十多岁了,能熬得过她? 即便他逃过色后的毒手,正常死亡,最多二十年,七神教会还不是她的? 丹妮站起身,水珠沿着她凹凸有致的白皙身躯滚落。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莱拉,封闭城里所有公共水井,居民需要打水,可以去附近的金字塔。我得回阿斯塔波,看看我那大侄子能不能躲过一劫。” 金字塔内皆有伟主专属的水井,金字塔外面也都有侍卫看守,间谍肯定无法潜入投毒。 第456章 五千套瓦钢铠 很遗憾。 小伊耿中招了。 “呜呜呜,什么感觉都没了,我怎么这么倒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与小恶魔......都没事,我只不过......呜呜呜......我不活了,与其屈辱的等死,不如现在就一了百了。” 龙女王骑着绿色,在傍晚的金色晚霞中从天而降,刚一跳下巨龙后背,就见大侄子哭嚎着冲向围墙,想要自寻短见。 老伊蒙拉住他的衣袖,却被拖着踉跄前行。 老人急切劝说:“孩子,别冲动,你姑姑回来了,她会魔法,也许......” “让他跳,”丹妮接过姬琪递来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冷笑道,“金字塔跳不死的,最多摔成残废。他想跳,就让他跳,断了腿,自然就老实了。” “呃......”老伊蒙闻言脸一黑,可再一想,丹妮说的还真没错,金字塔一级一级,一共33级,总高105米,每一层台阶也就三米多高,闷头栽下去也死不了人。 “七神在上,我为何这么惨!” 小伊耿也不跳楼了,蹲在地上,捂脸嚎哭。 “看看你这德行,哪有半点预言之子的风范?”丹妮姑姑毫无同情心的嘲讽道。 “这事儿吧,亚梭·尔亚亥也会想不开。” 在一边喝闷酒的野火将军生无可恋地说:“刀子插出血来了,却一点儿感觉也无,是个男人都会想不开。” 坐在小恶魔身边为他斟酒的女侏儒抬头,小心翼翼看了龙女王一眼,柔声安慰道:“你别灰心,女王无所不能,一定能治好你的。” 女侏儒倒不是拍马屁,来到奴隶湾,见到既高贵美丽又和蔼可亲、骑龙时还威风霸气的龙女王后,她就成了她的小迷妹。 “分妮,你这段时间在文艺团过得怎么样?”丹妮随口问道。 分妮本职是个滑稽戏戏子,与她侏儒哥哥一个骑猪,一个骑狗,假扮骑士比武,用滑稽的动作与恶搞的台词、剧情,博得观众欢笑。 因为瑟曦高价悬赏提利昂,分妮的侏儒哥哥被殃及池鱼,佣兵杀良将他冒功了——用侏儒哥哥的人头冒充提利昂的人头,去君临找瑟曦换赏金。 按照原本的命运,提利昂应该取代侏儒哥哥,与分妮组成一对儿滑稽戏戏子。 但龙女王虽不喜欢提利昂(不喜欢《权游》大结局),却也没故意折辱他、让他骑猪当小丑的想法。 ——提利昂八成乐意成为女王的弄臣,与分妮表演滑稽戏,也不愿成为野火将军。 而奴隶湾也有适合分妮待的地方:民兵文艺团。 这些日子,她都在文艺团里适应新生活。 “大家都很和善,对我很好。我今天下午还在《伯劳、希尔与臭虫》中演少女希尔呢!演完后,好多人给我鼓掌。” 分妮脸颊像苹果般红润起来,非常可爱。 “继续努力,未来你会成为真正女主角的。”丹妮鼓励道。 “嗯,我会加油的。”小侏儒举起白生生的小拳头,兴奋道。 ——唉,我没未来了。 提利昂见女侏儒发自内心的开心,心情极为复杂,又欣慰,又感伤,还有点嫉妒——嫉妒自己死后,未来分妮嫁的那个男人。 “弥林与凯渊情况如何?”伊蒙问道。 丹妮摇头叹道:“很糟糕,弥林城中公共水井已被投入石人,近百人染上灰鳞病。倒是凯渊,暂时还没发现患者。” “嘶嘎——”西方传来一声龙鸣。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红日中飞出一道黑影。 黑影向大金字塔飞来,越来越大。 渐渐的,大家看清,那是一头形态凶猛狰狞,气质威严迫人的黑龙。 “大黑从龙石岛回来了,好快。”伊蒙惊叹道。 看到大黑,提利昂眼中的沮丧一扫而空,站起身激动道:“七神在上,只两天时间,就在龙石岛与阿斯塔波之间跑了个来回,巨龙速度太快了。 如果我有一条龙...给我铁王座都不换,我会天天骑龙探索世界各地。” “清醒点,你没有龙,也没铁王座。”丹妮斜了他一眼,凉凉的说。 “女王陛下,你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我吹牛做梦不成?” 都得绝症了,提利昂也不再打算在龙女王面前谨言慎行,直接就怼过去。 “噗通!”大黑从水池边飞过时,把爪子提着的一捆树干粗的羊皮丢入水中。 “什么东西?”提利昂走到池边好奇观望。 “把托布莫特大师捞起来。”丹妮转身对无垢者说。 大黑翅膀扇动,吹得附近柿子树叶子哗哗作响,落在围墙上,把长脖子伸到丹妮跟前,嘴抑扬顿挫地喊道:“母~亲,我~回~来~了!” “很好,这次总算没叫我名字。”丹妮拍拍他的鼻子,笑着夸奖道。 “他,在说话?”提利昂长大嘴巴,结结巴巴道。 伊耿也不哭泣了,惊奇起身靠近大黑,问道:“大黑,你能听懂人话?你在说什么?” “这是龙语,大黑在叫‘妈妈’,我听懂了。”马人侍女姬琪自豪道。 “你竟然懂龙语?!“ 提利昂、克林顿、伊耿等人肃然起敬,立即对姬琪刮目相看。 “姬琪,大黑还说了什么?”丹妮淡淡道。 “你好,大家好?”姬琪皱眉道。 “你再猜。” “我回来了?”姬琪试探道。 “不错,猜对了。” “呵呵......”姬琪傻笑起来。 小恶魔神色怪异,道:“龙语中,你就懂一个‘母亲’?” “不,我还知道‘威~武’,知道‘朝阳宫’,知道‘慈宁宫’。”马人侍女认真道。 小恶魔木然。 “陛下,这人晕死过去不知多久,情况很不妙。” 这时,无垢者已经把水池中的羊皮卷拖上岸。 打开之后,露出一个瘦长脸的老头。 脑袋秃顶,唇边一圈花白短须,中等身材...让丹妮奇怪的是,这小老头并不魁梧,连铁匠必备的强大肱二头肌都没有。 此时,铁匠大师正双眼紧闭,瘦脸发青,唇边、衣领上还有酸败的呕吐物,穿着华丽格子锦袍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似乎快嗝屁了? “我来看看。”伊蒙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检查起来。 “七神在上,这还真是君临钢铁街的托布大师!”提利昂大叫一声,转头震惊看着龙女王,“你把托布大师绑这儿来,为了什么?” 龙女王双手抱胸,看着伊蒙挤压铁匠胸腹,随口道:“他除了锻造技术,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锻造......”猛然间,提利昂想起两件事:托布为他死鬼老爹重铸过瓦钢剑,龙女王在瓦兰提斯抢了几十柄瓦钢剑。 “你要重铸瓦钢剑?至于吗,为了一柄剑,把人绑这儿来。”小恶魔难以理解。 “咳咳咳......”在伊蒙有节奏的推挤之下,铁匠大师瘦脸上的青色渐渐消去,鼻息也慢慢加重。 最终,咳出一团秽物,他茫然睁开了眼。 “这是哪?”托布铁匠恍惚呢喃。 “托布大师,你还记得我吗?”提利昂把脸凑过去,关切地问。 “啊——”提利昂没了鼻子的畸形丑脸却吓得托布失声尖叫,身子还挣扎着后退。 “呃,托布大师,是我啊,提利昂·兰尼斯特!”小恶魔尴尬道。 “呼呼......”连喘几口气,托布铁匠环顾四周,看到数条巨龙,看到气质卓绝的银发紫眸女郎,他仰天长叹一口气,“我真到奴隶湾了。” “总算你还有我这个老熟人。”提利昂柔声安慰道。 托布铁匠的身份非常高,算是君临钢铁街的“铁匠公会会长”,提利昂平日就与他见过几面。 在四王之乱中,提利昂为了打造拦江铁索,还与他合作过一段时间。 两人很有点交情。 “唉,你刚才突然凑过来,我还以为自己坠入七层地狱,见到吞食生灵的恶魔,抱歉了。”托布苦着脸解释道。 “我有那么丑吗?”提利昂有些不高兴。 “人的自然反应最真实。”丹妮笑了一声,又板起脸,对铁匠道:“你知道我是谁,又为何把你带到这儿吧?” 托布坐在地上没有动,只脑袋微侧,用眼角斜视着龙女王,瘦长脸上显出冷傲之色,“如果你让我骑龙过来,而不是把我当成一捆稻草抓在爪子上,也许咱们还有谈一谈的可能。” “很好!”丹妮微微颔首,回头对无垢者道:“把他送哈塔尔那儿去。” “遵命!”立即有两位无垢者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冷笑连连的铁匠宗师,往楼梯通道走去。 “哼,想要我屈服?不可能。”托布扭头看着龙女王,一脸坚定的说。 “呃,托布大师,别倔,那个哈塔尔号称‘恶魔之尾’,非常可怕!” 提利昂神色焦急,看看老朋友,又看看龙女王。 “女王陛下,有话好好说。大师刚被绑过来,心里有点怨气也属应当。你把他交给我,有我慢慢劝说,他自然肯入伙。” “我现在正忙着处理疫情,没心思陪你、陪他穷折腾。” 丹妮摆摆手,让无垢者速速将铁匠带走。 “你那柄名叫‘晴空’的瓦钢剑不是很好用吗?何必费这么大劲折腾呢?”提利昂叹气道。 “我要瓦钢铠,手里的瓦钢剑分配给我麾下将领后,不够熔炼成铠甲。所以,我需要托布的秘术。”丹妮道。 “托布只会重铸瓦钢,不会锻造瓦钢。”提利昂道。 “我知道,但知道了咒语,也许我能推导出锻造瓦钢的秘术。” 提利昂突然想起一件事,神情诡异道:“你想要瓦钢?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数十吨,上百吨的瓦钢,足够你打造出五千套瓦钢铠。” 第457章 机灵小恶魔 “上百吨瓦钢?在哪?”丹妮眼神怀疑地看着小恶魔。 “怎么,你不信?”提利昂表情得意,挑眉反问。 “整个世界才3000柄瓦钢武器,加起来不足三十吨,现在你和我说某个地方藏了上百吨瓦钢,我能信吗?”丹妮淡淡道。 “不,不,不,”提利昂摆动手指,笑盈盈道,“不是‘藏’,它就立在道路两边,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从它跟前路过,知道它存在的人至少有一百万。” 这下丹妮有些被震惊了,小恶魔不像在说大话,那...... “啊,我知道了,”克林顿与伊耿同时惊呼,“的确有上百吨,那个瓦雷利亚钢雕像非常庞大。” “雕像,在哪?”丹妮连忙问。 “在葛·多荷。”克林顿道。 离开潘托斯,顺着瓦雷利亚大道一直往东走,大概500公里,到达小洛恩河河畔,那里有一处古老的洛伊拿城市废墟。 曾经的葛多荷的遗迹。 “你们都见过瓦钢雕像?”丹妮又问。 “我们一直隐居在小洛恩河上游,在那住了十年!每次撑船路过葛多荷,都能看到立在瓦雷利亚大道边的斯芬克斯像。” “啊,我想起来了,”乔拉一拍巴掌,恍然道:“我为密尔、为布拉佛斯人当佣兵的时候,也曾几次路过那尊雕像。 龙的身子,女人的脑袋,斯芬克斯雕像趴窝在地,底座有半个双人床那么宽,三四米高,没100吨,也有70吨。 当时我还奇怪,为何只有一座雕像,很不协调。 然后我的佣兵朋友告诉我,两百多年前,马人的卡拉萨过来,把国王的雕像运走了。” 说到这,大熊完全兴奋起来,脸颊涨红道:“陛下,在马王城的诸神大道,一定能找到那个龙身男人头的斯芬克斯像。 七神在上,两座瓦钢雕像,绝对超过100吨,如果全部打造成瓦钢剑、瓦钢铠,咱们还怕啥异鬼?” “对,本来有一对斯芬克斯像,分别立在道路两旁,其中一个被马人安装上巨大的木轮子,一路拖回马王城了。”克林顿点头道。 听他们这么说,丹妮反而有些怀疑起来,“你们确定那是瓦钢,不是普通钢铁?” 提利昂万分确定地说:“数千年风吹雨打,恁是没一丝锈迹,除了瓦钢,还能是什么?而且,以瓦雷利亚人的豪奢,会用钢铁锻造‘凯旋门’吗?” “凯旋门?那是凯旋门吗?”伊耿疑惑道。 提利昂缓缓点头,道:“你去看看厄索斯西大陆的地图就明白了,葛多荷是北方最后一座洛伊拿城邦。 两千年前,洛伊拿人与瓦雷利亚人的战争,从瓦雷利亚一路打到节庆之都——也即是如今的伤心领。 在节庆之都,洛恩河在夜间突发大水,淹死了瓦雷利亚人全部骑兵与步兵,超过十万人。 嗯,瓦雷利亚也有骑兵,重骑兵,专门负责清理战场上的弩机阵列,然后龙群俯冲下来,烈火燎原。” 丹妮摸着下巴思索,嘴里随意道:“没想到你连瓦雷利亚人的战术都知道。” 这话似乎骚到小恶魔的痒处,他面有得色,道:“我说过,我是巨龙专家。 龙并不是无敌的。 知道瓦雷利亚人为什么喜欢群龙出击吗? 每次作战都三百条龙,一百条龙,吓死个人。” “就是为了吓人!”提利昂得意道:“这是瓦雷利亚人的战术,数百条龙遮天蔽日,下方的士兵都胆寒,弩炮手便没心思操控弩机。 在那个射龙弩还没被学士发明的时代,弩炮也能击杀巨龙——多恩人杀掉百岁老龙米拉西斯就是例证。” “那是因为多恩人运气好,正好射中巨龙眼睛。巨龙成年后,普通弓箭乃至弩炮,都无法击破他的鳞片。 怒火燎原那一战,你以为你的祖先没准备弩炮?可惜连鳞甲都破不开。”老伊蒙皱眉道。 嗯,怒火燎原那一战是,坦格利安vs西境兰尼斯特+高庭园丁。 也是那一战过后,兰尼斯特向坦格利安臣服,本本分分当了三百年好臣子。 提利昂叹口气,道:“你看看大黑,现在他的眼睛就有碗口大;未来,随着他体型越来越大,眼睛也必然跟着长大。 一个比窗口还大的眼珠子,难道不算致命破绽吗? 任何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都能用弩炮射中200米外的窗口,对不对? 巨龙喷火时,嘴巴向下,脑袋向下,眼睛也向下盯着目标,对不对? 他能盯着你,就代表他的眼睛已经暴露在你面前。 只要你不怕死,意志坚定,你必定能射中他——射不射得死另说。 毕竟,龙炎的攻击范围永远没有箭矢远,在烈火临身前,一定能射出最后一箭。” 老伊蒙哑口无言,丹妮回头看看大黑、小绿硕大的闪亮眸子,也若有所思。 提利昂接着道:“龙很强大,却不无敌,瓦雷利亚人知道这点,所以他们组建了仅次于洛伊拿人的铁甲重骑兵。 巨龙的龙威帮我方重骑兵压制对方重骑兵,我方重骑兵帮巨龙清理弓箭兵、弩机阵列,如此相互配合,才是瓦雷利亚举世无敌的真正原因。”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伊耿震惊道。 “书籍,席瓦斯棋。”提利昂道。 “呃,席瓦斯棋?”伊耿神色怪异。 “呵呵!”提利昂一黑一蓝的异色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轻笑道:“知道席瓦斯棋是谁发明的吗?” “瓦兰提斯人。”伊耿道。 “不,那时候他们还是瓦雷利亚人!”提利昂强调道。 “瓦雷利亚人自己设定的棋牌规则:龙吃象,象吃重骑兵,重骑兵吃投石机、弓箭手和攻城秤车,然后投石机吃龙,攻城秤车也吃龙。 瓦雷利亚人制定这样的规则,就说明他们征服世界的无数次大战中,一定遇到过投石机抛出的石头杂碎巨龙脑壳、钢铁弩箭射穿巨龙要害的情况。” 看着静默倾听的众人,提利昂得意一笑,转向伊耿道:“所以,知道为何我每次下棋,都能轻而易举战胜你吗? 因为我掌握了规则,龙永远不要与重骑兵离太远。 知道了这点,你下席瓦斯棋时一定赢多输少。 之所以会输,也是因为对方也知道这条规则,并且做得比你更好。” 这一下,连丹妮也不得不对侏儒刮目相看了。 这家伙还真聪明,很容易就看到问题背后的核心真相! 提利昂读懂了龙女王的眼神,这让他万分受用。 不由得,他朝女王挤眉弄眼地笑起来。 丹妮木着脸,一盆冰水向他当头泼下:“所以呢,你如今都快死了,显摆这些干什么?” “唉!”提利昂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皲裂,脱落,露出下面哀莫大于心死的苦瓜脸。 他哀声叹气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是想抱怨,女王你不该让我成为野火将军的,巨龙将军才适合我。” “行了,别扯了,给我解释下凯旋门的事。” 丹妮摆摆手,没好气的说。 提利昂有气无力地说:“淹没节庆之都十万瓦雷利亚人的大洪水,来自洛恩河母亲的复仇。 然后瓦雷利亚人也开始报复,报复洛伊拿人。 数百位龙王们骑着魔龙沿河而上,从南向北,焚烧路上每一座村庄,每一个城市,而葛多荷就是小洛恩河上最后一座城堡。 把葛多荷烧成废墟,就代表瓦雷利亚与洛伊拿的战争正式结束,瓦雷利亚大获全胜。 所以,他们才会在葛多荷城外建立斯芬克斯雕像。 那是瓦雷利亚人的凯旋门,是毁灭一个伟大民族的纪念碑!” “有道理!”龙女王美目异彩连连,“雕像真有可能是瓦钢锻造,两百吨啊!” “瓦雷利亚人太奢侈了。”老伊蒙惊叹道。 “我还嫌他们不够奢侈呢!”丹妮兴奋道。 “嘿嘿......”提利昂低沉地笑了起来,“陛下,你想过没,如果雕像能融掉,为何隔壁的科霍尔会放过它? 连马人都能用巨大的木头轮子将雕像运到马王城,铁匠之城的科霍尔办不到?” “怎么,你知道原因?”丹妮冷静下来,问道。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可以肯定,科霍尔所有的铁匠都融不了它!”提利昂肯定道。 “蹬蹬蹬......”几人正说着话,哈塔尔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楼梯口走来上来。 他恭敬行过礼后,说道:“陛下,幸不辱命,那老头招了。” “这么快?”提利昂惊讶道。 “唉,只挨了我一招‘蜻蜓点水’,他就怂了。” 哈塔尔冬瓜脸上显出几分寂寥,长叹息道:“此时,我竟格外期望再遇到一位无面者。空有屠龙技,面前却只有一群蛇虫鼠蚁,太...寂寞了。” 提利昂神色一震,眼前一阵恍惚,这个高大莽汉似乎摇身一变,成为峨冠博带、长发长髯、孤高寂寥的绝世剑客。 月圆夜,傲立孤峰之巅,长发与衣袍随风摆动,他抱着剑,孤独地俯看群山小。 “行了,快把铁匠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龙女王不耐烦的呵斥声把提利昂拉回现实。 他再定睛看去,莽汉还是莽汉,粗鄙丑陋,与那个屠夫伯爵堪称“奴隶湾双煞”。 十分钟后,两个无垢者搀扶着铁匠托布回来了。 老铁匠除了脸色苍白了些,眼神有些恍惚,没多大变化,那身花格子锦袍没有染上血迹,没被鞭子抽打的痕迹。 龙女王笑盈盈迎过去,殷勤地吩咐道:“快给托布大师搬把椅子过来,大师是贵客,怎么能让他站着呢?姬琪,为大师泡一壶夷地红茶。” 看到龙女王甜美的笑脸,铁匠大师瘦长脸上的肌肉抖动几下,强行挤出个女仆般的谦卑微笑,道:“陛下,您想知道什么,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458章 野马姜戈 托布大师的表现让提利昂等人大为惊诧,先前这货还一副就义烈士的英勇模样,只过去一个小时,在楼下黑牢逛了一圈,回来后就老实成哈巴狗了? 龙女王特意把铁匠的椅子摆在自己身边,轻声细语地说:“大师,长夜将至,为了拯救世界,我的手段有些激烈,有些粗暴,希望你能理解。” 铁匠大师连连点头,道:“理解,完全理解。我愿为抵抗异鬼的大业贡献一份力量,我愿将重铸瓦钢武器的咒语全告诉您。” “先不急,”丹妮摆摆手,柔和笑问,“大师可知道潘托斯东方五百里外的葛多荷?“ “知道,知道,我祖籍科霍尔,最近几十年才在君临定居。‘潘托斯—诺佛斯—科霍尔’这条瓦雷利亚大道,我经常走。”托布莫特道。 “葛多荷有两座瓦雷利亚人打造的斯芬克斯雕像,是不是全瓦钢锻造?”丹妮又问。 托布瘦长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之色,叹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那雕像的确是全瓦钢锻造,事实上我们科霍尔人之前也打过它的主意。但雕像体积太大,无法放入炼钢炉中熔炼。” “修个大点的炉子不行吗?”提利昂好奇道。 几句话之后,托布渐渐从对恶魔之尾的恐惧中恢复过来,神色与气度间露出几分大师的风采,沉声道:“并非普通炼钢炉,重铸瓦钢需要魔法咒语,需要血祭。” “传说是真的?”伊蒙震惊喃喃。 “什么传说?”托布问。 “学城曾有学士伪装身份,去科霍尔探索瓦钢的秘密,回来后留下笔录:科霍尔铁匠大规模献祭奴隶,通过血魔法锻造钢铁。”伊蒙道。 “哼,学士......”托布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没错,需要活人血祭,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魔力。”他向龙女王坦诚道。 提利昂眸光一闪,冷冷道:“帮我父亲重铸史塔克家的寒冰时,你杀了多少人?” 托布注意到,龙女王的笑颜如花已经换成不可亲近的高岭之花,心中打了个突,低声道:“不足百人。” “不足,百人?”提利昂咧嘴笑道:“看来我们有机会在第七层地狱重叙父子情。” “大师,我看你的身材不像铁匠那么魁梧。”丹妮道。 托布看了看自己竹竿似的手臂,叹道:“如果铁匠宗师六十岁了,还需要亲自举锤锻铁,那他一定没有收学徒。” “也就是说,如果学会你的咒语,我也能成为铁匠宗师?”丹妮笑了。 托布苦笑道:“陛下,您可以看不起我,但请一定要尊重铁匠这个职业。冶炼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重铸瓦钢的咒语只是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丹妮怔了怔。 半响,她郑重道:“你说的对,我太自大了。” 托布闻言,惊奇看了龙女王一眼,见她神色认真,并非说反话,不由得,心中一万分对龙女王的怨念中,有一丝转变为好感。 他出声提醒道:“陛下,您如果需要重铸瓦钢武器,可以让我来。 咒语对您没多大用处,却是科霍尔铁匠公会的逆鳞。 如果他们知道我把咒语告诉您,我当然得死,您......” 说到这,他左右看了看,似乎觉得周围望过来的眼睛太多,眉头挑了挑,挪动椅子凑近龙女王几分,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铁匠公会与黑山羊神教是一体两面,黑山羊祭司精通血咒之术...... 我不确定伟大的黑山羊神有多强,但红神教会多霸道,您该有所了解吧? 就在一年前,因为您的龙为世界重新带来魔法,红神祭司恢复超凡之力。 而科霍尔拉赫洛的信徒也不甘压迫,在数十位红神祭司的带领下冲击黑山羊神庙,企图焚烧黑山羊神雕像,结果......” 托布莫特在此打住,侧头看着几乎把脑袋凑到他跟前的一众人,神情木然。 呃,他对龙女王说悄悄话的时候,提利昂、克林顿、老伊蒙等人很不自觉地靠了过来。 “没事儿,我不怕黑山羊。”丹妮一摆手,自信飞扬地说。 “我怕!”托布哀声道。 丹妮递给哈塔尔一个眼神。 哈塔尔接到信号,捏响手指关节,递给托布一个狰狞笑容。 铁匠大师打了个哆嗦,哀哀地说:“二十多位能够操控火焰的红神祭司,上千圣火之手(红神的教会武装),数千红神信徒。 压根没能靠近黑山羊神殿,便被屠戮一空。 现在大家都看见了,科霍尔继续与之前没两样的日子,拉赫洛与红神教会也没给予报复,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可见黑山羊多恐怖。” “这事儿我也知道,公平来讲,还真不怪黑山羊教会手段残忍。 这两年,红神信徒野蛮发展,要求也越来越过分,行事也越来越霸道。 黑山羊属于科霍尔的原始教派,连瓦雷利亚人都没禁止。 偏偏一个外来者,竟打算毁灭当地人的本土教会,宣扬红神唯一。”克林顿皱眉道。 “嗯,我在奴隶湾也听说过那场动乱。”丹妮点头道。 为什么丹妮一直扶植七神教会? 或者说,为什么一定要发展宗教?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需要信仰。 只要人经历苦难,都会有所期盼,期盼苦难过去,期盼救赎到来。 期盼便是踏上信仰的台阶。 她如果不推广自己的宗教信仰,立即就会有另一个宗教势力填补这片空白。 而红神,即是最庞大、最霸道,也最难以控制教会。 光之王拉赫洛真实不虚,祂是有力量、有意志的真神。 相反的,七神只是七根木头,七神教义代表的七种精神,更像一种对‘人是什么,人该怎样’的哲学思考。 真正让七神教会权势起来的是人,是某一代英明神武的总主教,而不是凌驾人类之上的神灵。 七神教会可以被控制。 丹妮嘴角勾出一丝令铁匠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问:“你认为黑山羊真正存在?” “您要做什么?”铁匠颤声道。 “听说黑山羊教会对血祭的狂热,甚至超越了红神祭司?”丹妮唇边的笑容扩大。 “这是真的,”布托莫特咽了口唾沫,道,“黑山羊是一位黑暗神祗,每日都需要活物供奉。 普通日子里,祭司会献上牛犊、阉牛和马匹;在神圣的节日,被定罪的犯人、不讨主人欢喜的奴隶,会被祭司割下破喉咙。 如果有必要,城中贵族将为黑山羊献上自己的孩子以示抚慰,希望它能够守护这座城市。” “哈哈哈,好,好,好!”丹妮大笑出声,连说三个好。 “好什么?”提利昂奇怪道。 “我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神吃。” “什么?”提利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吃神?你疯了?” 丹妮一摆手,朗声道:“托布大师,告诉我融化瓦钢的咒语。我要熔炼斯芬克斯像,我要从十万大军中百里挑一,选一千个战狼...喔,龙战士。” 龙战士如果能冷冷披瓦钢铠,持瓦钢剑,即便没有巨龙帮忙,也能就能斩杀魔神黑山羊。 龙女王刚有了这个念头,万里之外的科霍尔,一位黑暗半神便生出危机感应。 城中心一座四面紧闭的幽暗庙宇,祭坛上,一尊毛发蓬松、个头有野牛那么大的黑山羊塑像,其血晶石打磨的红眸突然开始闪烁急促红光。 片刻后,大殿之外的走廊上,聚集了一群兜帽遮面的黑袍祭司。 “吱呀——”庙宇大门打开,一位银发紫眼、长相威严的中年人走出门。 他也一身黑袍,只在黑袍边缝有暗红如血的镶边。 “吾主黑山羊预言到一场大祸即将降临在科霍尔。”威严中年人道。 “大祭司阁下,不知预言中的灾祸来自何方?”有黑山羊祭司问道。 “龙之母。”大祭司道。 听到龙之母的名号,众位祭司并没震惊,反而有种终于轮到我们的奇怪放松感。 “唉,她先烧瓦雷利亚数百贵族,又在里斯把十几位尊贵的贸易亲王烧成肉汁,连最强城邦布拉佛斯也没逃过厄运。 现在,她要对我们出手,我并不奇怪。 事实上,我一直以为她会骑龙烧掉我们的兵工厂。 毕竟,射龙弩的很多配件,都是科霍尔锻造的,她该把我们当成生死大敌才对。”一位苍老的蓝眼祭司说道。 “不,吾主预言到的危机与祂有关,龙之母似乎对伟大的黑山羊神有敌意。”大祭司道。 “这,为什么?”老人不解道。 “也许,因为奴隶?我们经常把奴隶血祭给主上。”有人猜测。 “不管她因为什么原因要对吾主不利,我们要做的是保护科霍尔,最好能帮盟军打破奴隶湾。”大祭司道。 “我们能做什么?” “去洛恩河平原,去多斯拉克海,去马王城寻找卡奥。不管他们的卡拉萨庞大还是弱小,我需要你们去说服他们,南下奴隶湾。”大祭司道。 “他们会听吗?”老人不确定道。 大祭司解释道:“并非要你们单独出发,会有携带大批物资的商队陪你们一起去。 从某方面来讲,马人非常守信。当他们接受我们的礼物,必定会给予回报。 只是何时回报,就由他们决定了。你们的任务就是加入卡奥的卡拉萨,时时提醒他们去奴隶湾。” “大祭司,龙女王还是卓戈卡奥的遗孀,是一位卡丽熙。马人愿意与她为敌吗?” “贾科卡奥、波诺卡奥一定会。”大祭司低沉地笑了,“特别是贾科,他杀了她儿子。 以龙女王的脾性,能放过贾科? 上半年,贾科路过科霍尔时,正好遇到他儿子‘野马’姜戈的命名日。 那真是一个像野马般健壮的小家伙,才两岁就驯服一匹八个月大的小红马。 为此,我还送了一副马鞍、一柄小弯刀、一根马鞭给小卡奥,作为他命名日的礼物。在那时,贾科已经明确表露出对丹妮莉丝的忌惮。” 第459章 魔幻的巫透镜 有龙,真的可以做到很多堪称奇迹的事。 大黑傍晚带着布托·莫特回到阿斯塔波,到了午夜时分,连石阶列岛的小白也回来了。 然后,黑、白、金、红、黄五条龙一起前往弥林。 嗯,丹妮抱着小红骑在大黑后背上。 一同过去的还有琼恩·波顿与布鲁斯·韦恩。 他们一个在弥林参加‘对盟军作战会议’,一个作为陪审员,参加对克莱昂的大审判。 两人都是近卫军统领,而弥林正闹疫病,需要近卫军管理城市治安。 他们已经上了船,准备出发,丹妮正好遇见,便直接让他们搭了趟顺风车。 第二天大清早,弥林城内的新自由民、吉斯自由民,都看到金红大日下,五条大小不一的巨龙。 五条龙啊! 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一下子让身处灰鳞病疫情中百姓士气大振。 特别是黑龙竟然能说话,在被惊骇得目瞪口呆的同时,他们也突然间对未来充满信心:圣光巨龙都说了,疫情在控制中,而且很快研发出治疗灰鳞病的神药。 龙女王说的话,大家大半是信的。 只不过灰鳞病几乎没有被治愈的可能。 现在,有了巨龙一起背书,大家便完全信了。 巨龙说的话能不信? 接着,更加奇幻的画面出现了。 在提醒各家各户拴好自己的狗、猫、猪、羊、马、牛的前提下。 在近卫军的配合下,五条龙,从城东开始,贴着地面飞行,五条巨龙龙威尽发,龙鸣长啸之声不绝于耳。 “叽叽叽叽——” 无以计数的老鼠,黄鼠狼,刺猬,小强等乱七八糟的小动物、昆虫从犄角旮旯内钻出来。 跑出房屋,跑到宽阔的街道上,没头没脑地往西城跑去。 西城码头区,海面有渔网提前围了一圈,避免尸体冲到其它地方去。 如海浪般的老鼠跳入渔网包围圈中,前面的在海中挣扎着淹死,后边的继续在龙威的压迫下向前跑...... 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估计只看一眼就会晕过去。 如此循环来了七八遍,最后大街上一只老鼠也看不到了,五条龙才结束“游行施威”活动。 此时,蔚蓝的海面竟乌压压一片浮尸,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海面的老鼠尸体不用人来处理。 “轰!”五条龙又一齐喷吐龙炎,滚滚火柱几乎把海面煮沸。 呃,应该把小红排除掉。 他完全是过来打酱油的。 那筷子粗长的龙炎、猫叫的龙吟,完全不济事。 丹妮将他叫来,主要是想通过与哥哥们一齐活动,相互建立友好的关系。 嗯,算是亲子活动吧。 做完这些,龙女王就准备离开了。 她还得用同样的法子,把凯渊与阿斯塔波两城的老鼠除掉。 无论有没有灰鳞病,老鼠都是瘟疫的最大传染源之一。 干掉老鼠,奴隶湾三城百姓的安全隐患能降低十倍。 弥林大金字塔。 阳光下,青砖围墙上,丹妮抱着小金坐在大黑后背,小绿、小白、小金盘旋在她头顶。 她对下方的红发莱拉道:“城里能跑的老鼠都死光了,不能跑的...连地面都跑不上来的老鼠,对居民也没啥影响。 之后几天,患者的症状都会显露出来,你负责将他们送到隔离区。在研发出治疗药剂之前,我隔三天过来一次。” “灰鳞病能治好吗?还是说,您用巫透镜发现了什么?“莱拉好奇道。 “和你说实话,我也没把握。” 丹妮把调皮爬到自己肩头的小红揪回来,搂在怀里,苦笑道: “灰鳞病的确由病毒传染,但灰鳞病病毒竟是魔兽,太奇幻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红发莱拉脸颊肌肉抽搐,干巴巴问:“您的话倒是让我摸不着头脑了,病毒是什么毒?还有魔兽,又是什么?” 丹妮嘴巴张了张,却不知从何处谈起,便叹口气道:“你等着,我回去编写一本《灰鳞病防疫手册》,下次过来时带给你和琼恩。” 前天晚上,丹妮便把巫透镜从“女王宝库”内翻找出来。 那是一个延伸出很多透镜管道的古怪铁疙瘩,长得与“某冠病毒”还有点像。 丹妮原本是不会使用它的,起初还打算把它当废铁融掉,锻造铠甲。 但学城研究巫透镜上千年,最近几十年甚至耗费巨资尝试仿制。 也因此,学城书窖里有大量与巫透镜有关的资料。 别说使用说明,就连结构原理都详尽的堆码在那。 激活、持续使用巫透镜,都需要魔力,丹妮的大巫师巫力很容易就将它启动。 在科学领域,巫透镜具有光学显微镜的一切功能。 却也仅限于此,并不能如丹妮之前猜想的那样,看清人类的dna。 嗯,丹妮试了试,巫透镜有大概3000倍的最大有效放大倍数。 比地球上的一千倍光学显微镜强很多,但差了几万倍、十几万倍的电子显微镜好几个数量级。 可巫透镜不仅科学,它还有连原子力显微镜都不具备的魔法性能。 它能看清魔力,能看清灵质,能看清“基因”(瓦雷利亚人口中的基因,而非dna片段)。 直到昨晚,她才有时间研究从克林顿身上切下的那片灰斑组织。 观察的结果让她非常震惊。 她看不到病毒。 这理所当然,病毒个头太小,纳米级的生物,再牛掰的光学显微镜也观察不到。 但她还是用魔力“看”到了病毒。 那是一片不停移动的灰蓝色光点。 嗯,在光学目镜中,她看不清病毒;但调节到魔力目镜,便可以捕捉到病毒身上散发的亮色|魔力光辉。 这就是巫透镜的奇异之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可以用魔力、精神力去感知。 没错,使用魔力目镜时,不是用眼睛看的。 而是通过魔力与之共鸣,将自身魔力当成另一个器官,这个魔力器官能“看”到载玻片上样品的魔力性质、形态等属性。 这就非常bug了。 也让丹妮再次感慨,瓦雷利亚就是这个世界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发展太超前了。 呃,也可以说,其它文明发展太缓慢了。 比如,维斯特洛,上万年的历史,科技水平一直在原地踏步走。 ...... 可灰鳞病病毒具有魔力,说明什么? 病毒个头虽小,却依旧算一个单体生物。 有魔力的生物不就是魔兽吗? 将凯渊、弥林的老鼠驱赶个七七八八,差不多已经晚上八点。 吃过晚饭,洗了个澡,丹妮便来到大金字塔顶二层开辟的实验室(在提利昂卧室的隔壁)。 召唤魁晰,加上老伊蒙,三人再次开始病毒的研究工作。 嗯,魁晰过来友情支援了。 发现灰鳞病后,丹妮就联系上她。 怎么说,魁晰也才魔法界少有的大佬,论见识与学识之广,丹妮远不如她。 可面对丹妮的求助,魁晰也无能为力,亚夏和夷地并没有应付灰鳞病的良方。 ——在玉海各大城邦,隔离,焚烧,依旧是处理灰鳞病患者的最好法子。 但魁晰答应过来与她一起研究治病神药——如果能治疗灰鳞病,那一定是神药。 双方约定好,只要丹妮这边给她一次“真龙吼”,魁晰就投影过来。 “巫透镜名不虚传,只观察灵质的透镜就有15种。夷地人的仿制品只有两组灵质透镜,没有魔力透镜也没有光学透镜。” 亲眼观察过灰鳞病暗淡的灵质后,魁晰感慨万千,带着敬畏的神情轻轻抚摸巫透镜。 “他们竟让你使用夷地透镜?看来‘东方青年一辈第一人’的名头真的很响亮啊!”丹妮惊讶道。 “我说过,千万别和我提‘第一人’。”魁晰脸黑了下来。 唔,这次魁晰没有戴面具。 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褐色长发盘在脑后,柳叶黛眉下,天青色的眸子大而有神,她还有一个挺翘的鼻子,非常漂亮。 不过丹妮也必须承认,普通人都不会觉得魁晰美。 她那惨白似死人的皮肤,薄而透明的嘴唇,让她少了八分生气,一分活泼。 不是小龙女那种不食烟火的病态美,缚影士魁晰看着有点像僵尸。 老伊蒙就在见过魁晰后,关切地询问丹妮:琼恩·雪诺未来会不会和你的这个朋友一样,长得像异鬼? 呃,不用未来了,此时长城上的琼恩便面白如死人,还因为畏光,戴上了...头盔。 琼恩没戴木壳面具,那样会显得太另类。 但他也有法子,维斯特洛的骑士们,习惯一天到晚穿铁甲、戴铁盔。 琼恩只是脱掉皮甲,换上一套精钢铠甲,并让铁匠唐纳帮他打了一副带面甲的巴布塔头盔。 也就是t型铁盔。 只露出鼻子、嘴巴与眼睛,拉下带呼吸孔的面甲,连鼻子与嘴巴都遮得严严实实。 而且琼恩还有一个魁晰不具备的优势,他是男人,他长胡子,他天生就有一副茂盛的络腮胡。 现在他再也不刮胡子了。 等毛茸茸的胡子把整张脸都遮盖,他脱下铁盔也不用担心光线直射啦! ...... “亚夏有药剂学吗?”丹妮问。 魁晰道:“很多巫师都会配置草药,催情、迷幻、月茶、助产等等。” “这算什么药剂学?对物质定量、定性分析并形成一套理论的学问,才算正规的药剂学。”丹妮鄙视道。 “你想要什么理论?能治疗患者,能有效达成目的不就行了?”魁晰淡淡道。 “唉,如果有最起码的五行理论,至少能通过相生相克寻找新病症的救治方案,比如灰鳞病,完全不知该如何试验药物。”丹妮无奈道。 “五行理论是什么?”老伊蒙好奇道。 第460章 龙女王要以身试毒 “五行理论是什么理论?“伊蒙好奇问道。 丹妮上辈子是医生没错,但她是现代外科医生,不懂中医,无法准确阐述中医的五行理论。 但牛皮都吹了出去,她又不愿随便认怂。 反正这里也没真正的中医大佬,伊蒙与魁晰异界人也没从没听过中医五行理论,那她胡乱说也不打紧了。 “大概是将世间万物归为金木水火土五大元素,而五大元素又相生相克......” 于是,丹妮磕磕绊绊的,把自己理解的、在小说上看到的五行理论,结合自己的专业,弄成一盘大杂烩,端给对面两人。 能不能吃得下,吃下后会不会拉肚子,或者被毒死,那就不是她该管的了。 魁晰起初还一脸平静,对某人的歪理邪说并不在意。 可听着听着,她震惊发现,无论龙女王的理论是真是假,但它的确是一套非常系统,听着也非常合理、非常魔法的医学理论。 “这的确是一种很先进的思路,”伊蒙若有所思道,“我们现在的医学只有药剂,没有理论。 而药剂全是从民间土方子改良出来的。 学士无法凭空研发新的药剂,更无法针对某种疾病研发对应的药物。 我们没有理论,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一种种草药的测试,可病人本就体弱,哪经得起实验? 所以,放血疗法这种可能无益、却绝对无害的医疗手段,成了医者手中的万能良药。” “这阴阳五行理论可以试试,”魁晰认可的点点头。 接着,她又叹道:“问题是,这种医学理论也需要大量时间试验、验证,积累经验,对此时的灰鳞病......” 说到这儿,魁晰突然身子一僵,愣住了。 丹妮看出她表情不对,不由关切问道:“怎么了?” “五行相生相克,水克火,水火不相融,对不对?”魁晰问。 “这不是很显然嘛!你家房子失火了,就用水浇灭,死透的木柴没法点燃。”丹妮随意道。 “不,你这种理解太肤浅了,”魁晰摇摇头,正色道,“五行相生相克应该涉及法则的循环,以五种法则为根基,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 这下轮到丹妮傻眼了,茫然道:“你想说啥?” 魁晰嘴巴张了张,想解释,可她刚接触五行理论,还是龙女王那错漏百出的二手货,她心中有所感悟,却无法形成完整的想法。 叹口气,她直接提议道:“灰鳞病诞生自洛伊拿,理论上属水,而你的龙属火,也许,你试试龙血能否杀死灰鳞病病毒。” “这个倒是没问题。” 丹妮皱眉想了想,很勉强地点头答应下来。 取血很简单,到大金字塔顶层,五条龙正趴在巨石围墙上睡觉。 叫醒大黑,在他肉翼上戳了一个小口子,冒着烟气的滚烫龙血便滴淌在试管中。 不多,大概3ml的样子,龙翼上的伤口就停止出血,慢慢愈合。 然后丹妮快速回到实验室,在灰鳞病样本上涂抹一层龙血...... “七层地狱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用巫透镜观察抹血的样本后,丹妮却是大惊失色。 “灰鳞病病毒竟在龙血中快速繁衍,甚至,要发生异变?”她不可思议道。 魁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惨白的死人脸越发苍白,嘴里喃喃道:“这,这,不合理,与你的五行理论不符合啊!” “让五行理论见异鬼去吧!” 丹妮立即取出样本,运转火巫力把沾有龙血的样本焚烧成灰烬。 魁晰看着干锅内燃烧样本,疑惑道:“没道理啊,火巫术都能烧死病毒,龙血怎么起了反效果呢?” “水克火,很正常啊!”老伊蒙倒是认为理所当然。 “不,水克火,火却不能生水。”魁晰道。 “哎呦,”丹妮一拍脑门,呻|吟道,“我刚才就说着玩的,那五行理论不适合这个世界。” “怎么不适合?我就觉得它很有道理。”魁晰道。 老伊蒙也点点头,慨叹道:“人类的医学发展万年,从来没有过理论。 现在好不容易被丹妮你开发出这么个又科学又魔法的理论,可不能白白抛弃了。” 丹妮木然。 老爷子的话换一种说法就是:之前我连个女人都没见过,现在这老婆长得漂亮,貌似还能生娃,是不是神经病都没关系了。 魁晰接着道:“不仅不能放弃,还应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研究它,完善它。 未来某一天,等这个理论变得完美,还要写成书,让全世界所有医者都看见。” “随你们吧!”丹妮叹道。 伊蒙担忧道:“如果龙血促进病毒生长,那巨龙会不会感染灰鳞病?” “不会,高温会杀死......” 说到这里,丹妮突然愣住了。 经过试验,用火烧的确能预防灰鳞病。 火焰可以杀死病毒。 那么,具有不焚体质的她免疫灰鳞病。 大黑也能承受普通火焰灼烧,他也该免疫灰鳞病才对。 可现在问题是,大黑的血有利于病毒生长,这...... “用我的血试试。”丹妮道。 “什么?” “我想试试,我的血有没有抗体......唔,看血能否杀死病毒。” 一边说着,丹妮取出匕首,把小拇指割破,一滴血落在落在样本上...... 三分钟后。 看着在血液中疯狂生长的病毒,丹妮浑身发凉。 “这不科学!”她哑着嗓子道。 魁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也是面色疑惑。 “用我的血试试。”伊蒙突然说道。 “什么?”丹妮茫然。 “你和巨龙的血都有魔力,而我不懂魔法。”伊蒙解释道。 “这......”丹妮精神一震,立即开始试验。 然后,她就长长松了一口气。 老伊蒙猜对了,他的血对病毒没半点加速生长的效果。 之后,丹妮又骑龙,去了一趟10公里之外的“野火加工厂”,取了一众火法师的血液。 结果,他们的血有加速效果,但远不如巨龙与丹妮的那么强。 “这是为什么?难道灰鳞病病毒能吸收血液中的魔力?按照这种理论,超凡人士更容易感染诅咒,可现实恰恰相反。”魁晰疑惑道。 事实上,很少有法师感染疫病。 半响,丹妮郑重道:“我亲自试试。” “怎么试?”魁晰问。 “试试病毒能否感染我的身体。”丹妮道。 “丹妮,你疯了?你是女王,怎么能以身犯险!”老伊蒙惊慌叫道。 魁晰也劝道:“别犯傻,奴隶湾只有一百多人被感染。最差结果也不过烧死他们,一百人对一百多万人口的奴隶湾真不算什么。 瘟疫在各大城邦,特别是沿海港口并不少见。 比如夷地,现在也正爆发大瘟疫,还是恐怖的灰疫病,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死亡。” “是吗?”丹妮淡笑一声,“等我以身试毒,研究出治病良药,正好可以拯救万千黎庶。” “可你被感染怎么办?”伊蒙急赤白脸地说。 丹妮古怪一笑,道:“放心,我会用巫透镜一直观察着,只要有一个病毒在我体内繁殖,立即用火巫术烧死它。” “烧不死怎么办?” “烧不死就在病毒扩散之前,用刀子把那块肉割掉。” 丹妮神色坚毅,浑身散发一股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魁晰问道:“你打算用那个部位感染?” 丹妮翻看右手,在手掌下半部分,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颗针孔大的棕色痣。 “这个如何?”她指着小棕痣道。 魁晰木然。 老伊蒙木然。 丹妮把右手固定在镜头下,等调好倍数后,便用空着的左手拿起一根细长银针。 先把针尖在石人深灰色皮肤组织上插一下,沾染上病毒,再把银针小心翼翼靠近掌缘上的小痣。 轻轻点一下。 魁晰负责观察目镜下的目标,见到深蓝色|魔力斑点后,立即道:“好了,病毒已经落在你手掌上。” 丹妮捏着银针的手指一撮,一团橘红火焰在针尖燃起。 将消过毒的银针放下,丹妮紧张看着魁晰,等待最后的审判。 等待的时间度秒如年,好一会儿,魁晰都没出声。 丹妮有些忍不住了,急切问道:“怎么样?我可被感染了?” 魁晰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光洁饱满的额头都出了汗,显然是又急又怕,不由好笑道:“你之前不是很英勇的吗?要以身试毒,寻找拯救万民的神药?” “呼——”看到魁晰的笑容,丹妮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效果不错?”她轻松问道。 魁晰点点头,道:“落在你痣上的病毒没有扩散,也没大肆繁衍,反而在进入皮肤上的毛孔后大批的死亡。也就是说,目镜下的病毒魔力斑点在消失。” “很奇怪,你的血液促进病毒生长,但你的确免疫灰鳞病。”缚影士的表情非常迷惑。 半响,她抬头看着丹妮道:“还需要一批火法师来做实验。得验证一下,到底是你特殊,还是超凡人士都免疫灰鳞病。” “验证这个,对治疗灰鳞病没用,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治病。而且我手下那群火法师巫力浅薄,也就能配置野火,连聚火点灯都办不到,万一被感染就太凄惨了。”丹妮道。 魁晰皱眉想了想,道:“我这投影快结束了,要不......你让黑龙去雷岛接我,我来奴隶湾帮你研究神药?” “你不封印地宫邪神了?”丹妮惊奇道。 “根据你交给我的‘布兰登镇邪法阵’,我向亚夏订购了一批新的魔法材料,大概一个月的空闲时间。”魁晰道。 “行,我让大黑去接你。” 等魁晰离开,丹妮并没结束试验。 第461章 提利昂竟是疯王的种?! 之后丹妮又和伊蒙测试了高浓度酒精、醋、芥末与石灰膏等常见消毒物品。 怎么说呢...... 学士研究出的芥末石灰膏几乎没用,不能有效降低样本表面的病毒数量——石灰的确能抑制病毒,但要达到这个效果,需求的石灰浓度太高,高到能伤害人的皮肤。 反而是高浓度酒精,来到异世界,面对有魔力的“魔兽病毒”,依旧效果杠杠的。 没能杀死灰鳞病病毒,却可以有效抑制病毒蔓延。 关键是酒精对人体无害。 这个结果让老伊蒙难堪到极点。 “没想到学城花费几代人,上百年时间研究出的膏药,还不如街头最廉价的葡萄酒管用.....唉!” 老学士好似突然间被抽空精气神,神情疲惫揉了揉太阳穴,垂头丧气离开实验室。 他受到的打击太大,得回去睡一觉,调整下心情。 丹妮还是兴致勃勃,测试过灰鳞病病毒,她又开始研究“基因”。 瓦雷利亚人的基因检测并非针对碱基对。 巫透镜连dna都看不见,更不可能看到组成dna链条的碱基,但这个世界很魔幻。 不同基因,引动的超凡魔力也不一样。 简单来说,麻瓜的基因与巫师的基因不同,基因中蕴含的灵质亮度、密度、颜色也不一样,能够通过巫透镜明确分辨出来。 丹妮用精神力连接巫透镜,能看到自己的基因:好似秋天正午的麦田,金晃晃一大片。 然后,她以自己的基因作对比物,观察了小伊耿的基因,五颜六色的光点中有稀薄的金黄。 每一颗光点,无论是金色还是绿色、红色、青色......它们都有一种波动,可以通过巫透镜感知都那种波动。 通过巫透镜仔细感知金色光点传来的波动,丹妮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悟:金色光点代表神秘力量,代表坦格利安(瓦雷利亚)真龙血脉的纯净度。 丹妮开始用伊耿的基因上的极薄金色光点,与她自己的进行波动对比。 第一,两人有波动相同的金色光点。 ——这说明两人之前的确有血脉上的联系。 第二,伊耿拥有的金色光点她都有,但她基因中的金色灵质光点,他缺失非常非常之多。 ——这说明伊耿的超凡基因远不如丹妮,伊耿的真龙血脉不如丹妮纯粹。 为了证明这种波动的金色光点属于坦格利安专有,丹妮还用之前剩下的血液样本——老伊蒙和火法师的血,观察了其他人的基因。 基因显出的金色灵质每个人都有,只不过大家的波动信息不一样。 只老伊蒙与伊耿的金色光点,和丹妮有一样的波动。 可以肯定,伊耿百分百是丹妮亲戚。 但老伊蒙的金色光点比伊耿高几倍,即便伊耿的母亲是多恩公主,可伊蒙的母亲也不是坦格利安啊! 嗯,伊蒙与亚夏拉是亲戚,他的母亲来自星坠城,是戴恩主家的嫡女。 考虑到龙家几乎灭族,考虑到瓦里斯的计划,考虑到克林顿与亚夏拉,丹妮十分勉强地认可了伊耿雷加之子的身份。 ——伊耿不是雷加儿子,那他能是谁呢? 丹妮看到对比数据后是这样想的。 可很快的,她的想法又发生了改变。 因为她观察了提利昂的血液! 提利昂作为感染阿斯塔波几十人的“毒王”,实验室内当然有他的血液样本。 可提利昂的血液中竟也金黄一片,比伊蒙还浓郁。 更让丹妮目瞪口呆的是,提利昂的黄金光点有与她一摸一样的波动。 这...... “咚咚咚......“ 半夜三更,老伊蒙的卧室房门被拍得震天响。 “谁呀?”好一会儿,传来伊蒙起床的声音。 “是我,”丹妮压抑着激动,低声道,“出大事了。” “吱呀——”房门打开,睡眼朦胧的伊蒙打着哈欠道:“丹妮呀,大晚上的,出了什么事?” 丹妮身子一侧,入泥鳅般从门缝滑入伊蒙的卧室,对疑惑不解老人道:“提利昂有坦格利安的真龙血脉。” “什么?”伊蒙有点蒙。 “巫透镜能检测基因,老爷子知道吧?” “嗯,可惜我没有魔力,无法精神力外放,不能感知基因上的灵质波动。”老伊蒙遗憾道。 “伊耿有真龙血脉,但很稀薄,比你更稀薄。”丹妮道。 “这个......”伊蒙脸上露出意外之色,迟疑着说:“他的血脉比我更纯粹才对,我并没有坦格利安典型的银发。” 嗯,伊蒙是黑发,只不过他年纪大了,乌发变银丝。 “你是说,他有可能是假的?那么,坦格利安还有其它旁系吗?”丹妮一惊。 “我和你曾祖父还有两个亲妹妹,丹妮菈和雷迩,她们的血脉还存在,但隔了五六代人,算不上旁系。 而且,瓦里斯也没必要用旁系换直系,没意义。”伊蒙道。 丹妮之前也是这么个想法。 “也许,伊耿天赋差。就像你天赋比先祖更强,他运气不好,血脉浓度较低。”伊蒙猜测道。 “哎,重点不是伊耿,”丹妮一摆手,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道,“老爷子,提利昂也有真龙血脉!” “你看错了吧?我们坦格利安没有公主嫁给兰尼斯特,而且提利昂的父母是堂兄妹。”伊蒙摇头道。 “没看错。基因不会骗人,他的血脉浓度很高。论血缘关系,似乎比你、比伊耿,更与我接近。”丹妮肯定道。 “这......”伊蒙完全蒙了。 他抱着脑袋,在宽敞的卧室内来回走了好几圈。 突然,老头猛地顿住,道:“丹妮,你赶紧联系巴利斯坦爵士,他是你父亲的御林铁卫,一定知道伊里斯与乔安娜的事。” 丹妮没立即行动,反而惊奇问道:“乔安娜是提利昂母亲?她和伊里斯有一腿?” “有谣言,在你祖父加冕时,乔安娜来到红堡,便与你父亲......之后还当了你父亲几年情人,再之后才嫁给泰温。” 说到这,伊蒙苦笑摇头,道:“现在看来,很可能并非谣言。如果提利昂真是你父亲的私生子,至少说明乔安娜真与你父亲有过不荣誉的私情。” 英明神武、冷傲卓绝的老狮子死在厕所就够窝囊了,现在头顶上又笼罩了一片多斯拉克大草海...... 难道,她一直都错了,权游最惨之人其实是老狮子?! 丹妮神色纠结好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叹道:“这下便能解释清泰温对伊里斯这么狠了,也能解释清泰温为何在‘紫色婚礼’一事上拉偏架了。” “你去问问巴利斯坦,在提利昂出生前,伊里斯与乔安娜有没有...瓜葛?”伊蒙催促道。 “好吧。” ...... 龙女王的寝宫就在伊蒙卧室对面。 丹妮回到卧室,拿出玻璃蜡烛,开始联系白骑士。 嗯,阿斯塔波这边正午夜时分,万里之外的狭海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 碧波如镜的密尔海,一长串挂着白塔旗帜的平底货船自东方逶迤而来。 巴利斯坦站在舰桥,手持双筒望远镜眺望远方的海船,心中感慨万千:今日之后,自己率领‘皇家舰队’抢劫商船的事迹就要在狭海两岸流传开了,也不知会不会有人骂自己是海盗。 想到这儿,他连忙回过头,打量主桅杆上的旗帜。 然后,老骑士勃然大怒。 “‘地瓜’肯特,我让你挂坦格利安的三头龙旗,你这是怎么回事?” 白骑士指着桅杆上的骷髅海盗旗,向甲板上的大副狂吼。 长得像地瓜的矮墩汉子叫道:“大人,咱们现在是坦格利安皇家海军。您说的,要爱惜皇家海军的荣誉。 打劫的时候挂真龙旗,不是给女王、给咱们皇家海军丢脸吗?” 肯特原本是维水大王麾下一名海盗船长,也是瑟曦的皇家海军舰长。 也就是说,“地瓜”肯特出身王领,来自君临。 所以,对巴利斯坦爵士和龙女王,肯特并不陌生。 事实上,奥雷德维水的几千海盗小弟多来自王领,坦格利安对他们,犹如史塔克之于北境人......也许要除二。 对龙女王的认同感,比对瑟曦更高。 王领之人对兰尼斯特没忠诚度,否则这些人也不会被维水大王唆使着背叛铁王座了。 “此事另有隐情,需要把女王劫掠海塔尔家族粮食的消息传出去。” 巴利斯坦干脆把肯特拉到身边,低声耳语道:“海塔尔投靠女王了,这是一场戏。” “喔~~”地瓜肯特恍然。 “嘴巴严实点,别对其他人说。”巴利斯坦告诫道。 “我明白。”肯特点头,离开舰桥,指挥人换旗帜去了。 “瞒不住的。”突然,一道清越女声在巴利斯坦耳边响起。 老骑士一惊,回头一看,果然是女王陛下。 她正伸手挡在额头前,身影在太阳下扭曲变幻,似乎还在冒烟? “阳光灼热,去船内。” 留下这一句,丹妮的身影又消失不见。 巴利斯坦左右看看,见暂时没人把视线投向舰桥,松了一口气,赶忙退入船舱。 一直小跑到舰长室,关上房门,才再次见到突然闪现的龙女王。 “陛下,有急事?”巴利斯坦问道。 “我父亲与乔安娜·兰尼斯特什么关系?”丹妮单刀直入地问。 “这,您问这个干什么?”老骑士神色犹豫。 “是不是听到不好的传言?语言就像风,他们都死去那么多年了,真有什么流言蜚语,也没必要太在意。” “呵呵,如果只有流言蜚语,我也不会急着来找你了。”丹妮嘴角勾起一缕讥诮的笑意,“可惜,他们留下来的东西不会随风而逝。” 巴利斯坦的蓝色瞳孔猛地收缩,颤声道:“您...什么意思?” 第462章 难道连疯王也能洗白? 丹妮看着老骑士惊慌又难以置信的脸庞,叹道:“就如你所想,伊里斯和乔安娜有了私生子,你猜到是谁了?” 他瞳孔收缩,嗄声道:“提利昂?” “说说看,为何不是瑟曦与詹姆?听说乔安娜不仅把初|夜献给了伊里斯,还当了他几年情妇,之后才找泰温当接盘侠的。”丹妮道。 “接盘...侠?” 白骑士对这个词有些不理解,不过他并没在生僻词上透露太多精力,有更重要的事占去他的注意力。 “这是谣言!”巴利斯坦肯定地说:“乔安娜与伊里斯国王之间只有纯洁的爱情!” “你确定?”丹妮万分怀疑地看着老骑士,提醒他道:“在我面前,你不用顾忌损害伊里斯的名誉。我们都知道,他压根没那玩意儿。” “不,陛下,您误会了,”巴利斯坦连忙摇头,解释道,“最初,乔安娜小姐来到红堡担任雷蕾公主侍女时,她与泰温公爵还不是情人。 相反的,还是王子的伊里斯,与乔安娜一见倾心,两人真心相爱......” 见他停下忐忑看着自己,丹妮急着吃瓜,催促道:“你继续呀?” “呃,您不生气?”白骑士小心翼翼看着她问。 “生气什么?” “蕾拉是您母亲......”老巴讷讷道。 我吃瓜吃得正开心,蕾拉...你要不提醒,我差点都忘了。 丹妮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伊里斯还是我父亲呢,这事儿...太烂,太狗血,我一点儿也不想参与。” “好吧,”白骑士点点头,放松下来,继续道,“陛下,您必须明白一件事,青年时期的伊里斯王子慷慨无私,英俊潇洒,果敢勇武——” “等等!”丹妮抬手打断他,有些埋怨地说:“我只想听伊里斯与乔安娜自己的情史,你不用顾忌他国王与我父亲的身份,不要使劲拍马屁。” “拍马屁?!”巴利斯坦骤然提高音量,瞪大双眼,嚷道:“我一直坚守诚实之道,怎么会谄媚君王?” 好吧,戳到老骑士的逆鳞上了。 龙女王立即点头认错:“我说错话了,你只是维护君王的荣誉。” “哎,陛下,我说的是实话!”巴利斯坦真个急了。 他老巴披上白袍数十载,历经国王一个、两个、三个...五六位,哪次不是刚正不阿,真诚进谏? 即便真为了国王的荣耀,他最多沉默不言,又怎会故意拍君主的马屁? “可是,”丹妮眉头皱起,“你口中的青年才俊,与‘疯王’完全不沾边啊!” “年轻时的伊里斯王子与年老之后并不一样。”老骑士强调道。 “年老?他去世的时候才刚40岁吧?” “呃,伊里斯国王变化...还真有点大。”巴利斯坦挠头道。 疯王三十多岁时,就被疯病折磨得像七十岁老人,形容憔悴,长发凌乱纠结,胡子乱糟糟从不打理,还有一尺长的扭曲指甲...... 明明比自己年纪还小,可在巴利斯坦印象中,疯王一直是一位老人。 “少年时,王子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但都在可控范围内。事实上,伊里斯王子公认的魅力十足,贵族少女爱慕他,有才华的七国才俊喜欢与他结交。 伊里斯王子、泰温公爵,加上劳勃的父亲史蒂夫公爵,是当年维斯特洛最杰出的贵族青年。 他们也是最要好的朋友,一起成长,一起参加九铜板王之战。 您父亲的勇武在战火中得到考验,泰温还在战后亲自册封他为骑士。” 丹妮不置可否道:“所以,那么美好的一个少年,乔安娜爱上了?” “两人没有逾礼之举,但您知道的,森林女巫向您曾祖预言过——预言之子必然出生在你父母的血脉中。 所以,伊里斯王子不能娶乔安娜小姐。 不确定他的性格变化是否与之有关。 总之,婚后,伊里斯国王的行为越来越.....疯狂。” 最后一个词,巴利斯坦爵士说得小心翼翼,还一直盯着女王的表情。 丹妮的确皱起眉头,并非因为伊里斯被说成疯王。 “你确定,我父亲伊里斯爱乔安娜?”她问道。 巴利斯坦斩钉截铁道:“伊里斯王子喜怒无常,爱好也无法持久。但我可以发誓,伊里斯王子一直没爱过蕾拉公主,他们两个之间没半点爱情。 相反的,他对乔安娜的感情持续了很久。 倘若没有那个预言之子的预言,那他九成可能会娶乔安娜。” “那么,你觉得我父亲的变化,与三眼乌鸦有没有关系?”丹妮问。 “这个,”巴利斯坦神情剧变,惊颤道,“如果不知道三眼乌鸦,不知道他曾扭曲过您的思维,我还真想不到这点。” “那就是说,有了?”丹妮再问。 巴利斯坦摇头,道:“可为什么呢?布林登河文总算也是坦格利安,他的父亲伊耿五世对他宠爱有加,甚至承认了他的身份与继承权。 之后他的兄长戴伦二世也信任他,任命他为首相。我实在找不到他毁灭坦格利安王朝的理由。 毫无疑问,逼疯您父亲,就等于在毁灭维斯特洛,毁灭坦格利安家族!” “也许,”丹妮眼神幽幽,“导演需要他按照剧本走剧情,否则,预言之子如何出世?” “谁?伊耿王子是预言之子?”巴利斯坦皱眉道:“他都没去过长城,没打过异鬼,一个夏天里的孩子。长夜却马上就要来了,他能瞬间长成救世主?” “别猜了,异鬼才知道三眼乌鸦的想法。等我神功大成,把瓦钢剑架在布林登脖子上时,咱们再细细逼问。” 摆摆手,结束这个话题,丹妮转而又问:“提利昂怎么来的?乔安娜婚后一直待在待在凯岩城,哪有机会生下提利昂?” “不,有机会!伊里斯国王加冕十年之期时,曾在君临举办过一次比武大会,乔安娜带着詹姆与瑟曦过来...... 唉,第二年乔安娜就生下提利昂,自己也难产而亡。我只知道他们有...一次,但不知道提利昂是私生子。” 巴利斯坦磕磕绊绊,说的十分艰难。 “泰温知道不?”丹妮古怪道。 “我不晓得。”巴利斯坦连连摇头。 很大可能,老狮子知道此事。 果然啊,《权游》里的每个人都活在地狱中。 此时,门外传来水手呼叫巴利斯坦的声音,似乎皇家巨龙舰队与海塔尔家的运粮船队碰上了。 “陛下,还有事吗?”巴利斯坦有些不自在地问。 “盟军间谍悄悄把灰鳞病石人运到奴隶湾,打算丢入城中水井。” “七神在上,他们疯了?”巴利斯坦惊叫道。 “他们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一。”丹妮道。 “盟军就不怕您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他们吗?” “你认为我该这么做?” 丹妮眼神怪异地打量白骑士。 难道她看错了,这位高洁正直的白骑士与她一样,有一颗白皮黑巧克力的心肝? 好吧,连她都没想过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除了泄愤,达不到报复敌人的效果。 奴隶城邦中,奴隶与自由民的比例普遍高于3:1,贵族比例更低,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偏偏贵族的卫生环境、医疗条件都是最好的。 就像某个“文明之灯塔国”,国内疫情那么严重,死了好几万人。 可仔细看看,死的全特么是穷人。 “不,不,不!” 生怕被女王误会,白骑士连连摆手,急切地说:“您是解放者,是镣铐破碎者,是无数奴隶翘首以盼的‘米莎’,千万不能那么做。” “是你说要做,我可没说。”丹妮道。 “我没...哎,您打算怎么报复他们?”白骑士叹道。 丹妮道:“等疫情稳定,我打算拿下新吉斯。只动用巨龙与海军的力量,不会兴师动众,不会影响弥林备战与粮食生产大跃近。 如果可能,魁尔斯也不放过。 所以,我需要能打仗的海军将领。 ‘黑胡子’格罗莱航海经验丰富,但对正规的制海权之战并不懂。” “奥雷德维水如何?”巴利斯坦道。 “我需要更有荣誉的人。”丹妮拒绝道。 喟然长叹一声,白骑士用舍我其谁的语气道:“等我把皇家海军交给维水,您让小白来接我。” “不,爵士你任务繁重:整顿皇家海军,保护龙石岛,控制石阶列岛到纷争之地的登陆点,为运粮队、野人船队护航......你相当于女王之手,而非海军将领。”丹妮道。 巴利斯坦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推荐道:“伊里斯·赛提加可以,加尔斯·海塔尔也行。” “让他们准备好,过几天我让大黑去接。” 提利昂的坦格利安私生子身份只是让丹妮惊奇。 这种《权游》中完全没有的剧情让她吃瓜吃得香甜而满足。 但侏儒私生子哥哥的身份并没让她有一份亲近,没有一分不适,没有一分纠结,也没有一分尴尬...... 简单来说,丹妮对雷加,对韦二哥,对疯王伊里斯,对蕾拉王后这些原主至亲都没半分认同感,也便不会对提利昂成为名义上的哥哥有额外感触。 所以,第二天上午,在“朝阳宫”第一层大厅,当着诸多奴隶湾官员与百姓的面,丹妮照常授予野火将军“黄马褂”一件。 嗯,这是之前便发过公告的。 坦格利安,言出如山。 龙女王承认了提利昂揭露盟军险恶计划的功劳——哪怕是间接的,也是为了奖励提利昂口头送她两百吨瓦钢。 她说过要奖励他。 即便他成了坦格利安私生子,这份翔味冰激凌也照样要塞给他。 “野火将军,你可以考虑换个发型。”丹妮憋着坏,建议道。 提利昂是坦格利安的理由(个人猜想,不一定 1.相貌,两只眼珠一黑一碧,一头长直头发几乎金亮成白。头发很有坦格利安的风格。 特别是眼睛,几乎是赤|裸裸的暗示,一黑一碧,代表两个家族。 之前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私生子,西蕊·洋星,庸王的私生子,三眼乌鸦布林登的爱人。 她有着一头坦格利安的银金色长发,两只颜色不一的眼睛(一只蓝色,另一只绿色)。 2.对龙远超常人的痴迷,这点尤为重要,《冰与火》中的一条定律:坦格利安对龙特别痴迷。 提利昂自称“巨龙专家”并非吹牛,他从小就渴望龙,也钻研龙的知识。 3.话里话外,提利昂调侃自己不像个兰尼斯特。 泰温死亡时也说了:你不是我儿子。 个人怀疑,老狮子一直知道自己被绿之事,甚至,乔安娜难产死亡也很不简单。 4.泰温不是瞎子,吉娜、瓦里斯、提利尔、红毒蛇等人都承认提利昂的智谋与手段,可偏偏泰温一直否定他,认为他是家族耻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是天生的小丑、‘杂耍团预备役’。 但在詹姆被俘于呓语森林后,泰温又让提利昂去君临代理国王之手——这样重要的任务,关乎兰尼斯特家族兴衰胜败,显然,他有识人之能,知道提利昂能耐。 也因为提利昂在君临的表现太优异,他成为被敬重、被谋划的对象。 5.丹妮莉丝出生,她母亲蕾拉死于难产,琼恩老妈莱安娜死于难产,提利昂出生时,造成母亲乔安娜难产。 龙有三个头,属于贯穿全书的预言,预言就一定会实现。 个人猜测,三个头分别为丹妮莉丝,琼恩雪诺,提利昂。 他们三人有一个共同点:克母! 母亲生他们时,皆难产而亡。 6.书中很多人物多次暗示、预言,龙有三颗头,丹妮的三条龙必须有三位驭龙者,而每个人只能驾驭一条龙。 布龙不要想了,他被提利昂语言刺|激,放弃去寻找丹妮莉丝,反而提前带着黄军团回到维斯特洛争霸天下——众所周知,《冰与火之歌》中,参与权利游戏之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布龙不一定活到丹妮带龙回归。 所以,除了琼恩·雪诺那一条,另一条龙的主人八成在去找丹妮的那群人中出现。 昆廷,失败,偷龙时被烧死。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绝对不是坦格利安。 马尔温学士...该死的,他是不是迷路了? 剩下的只剩提利昂了。 7.凯岩城继承权,泰温死活不愿让提利昂成为凯岩城公爵。 维斯特洛人都知道詹姆与瑟曦乱|伦了,泰温没道理不知道这点,由乔佛里或者托曼继承铁王座,詹姆作为御林铁卫守卫儿子与瑟曦,泰温占据首相宝座,提利昂回西境继承凯岩城公爵之位。 多完美的权利分配? 既保证自家利益稳定,又可以避开提利昂与乔佛里、瑟曦日益激烈的爱恨情仇,perfect! 可聪明睿智的泰温偏偏做了最差的选择...... 8.在潘托斯——瓦兰提斯——弥林,途中,提利昂自称‘希山’,而希山类似雪诺,是凯岩城私生子的姓氏。 如果他真是疯王的种,那他就是提利昂·希山。 9.时间对的上。 伊耿272年,伊里斯加冕十年庆典的比武大会上,乔安娜带着两个孩子拜见了伊里斯。 伊耿273年,乔安娜在凯岩城生下提利昂并难产而死。 10.有“作案”动机。 疯王伊里斯对乔安娜有欲望,而他又足够疯,只要找到机会,绝对下得去手。 疯王伊里斯对蕾拉没有爱,他们相互结合,全因为一则预言:高尚之心的灵魂认为他们结合会生下天命之子(本以为是雷加,其实是丹妮)。 疯王爱的是乔安娜! 11.泰温恨妓|女,不仅因为他老爹的情人之事,疯王上了乔安娜的事实,让他以为最爱之人是妓|女——丹妮的老妈,蕾拉王后,曾直接骂乔安娜(乔安娜在红堡当蕾拉的侍女)是疯王的妓|女,乔安娜羞愧地离开红堡。 (此乃个人猜想,不一定正确,仅做参考) 12.提利昂是主角,作者不会让他承担弑亲之罪。在《冰与火之歌》,有三条几乎不可饶恕的罪名,依次为:违反宾客权利,弑亲,违背神圣誓言。 凡是有以上罪名之人,管你是主角还是配角,都惨死的下场。 偏偏马丁说过,小恶魔不会领盒饭,能活到大结局。 13.《冰与火之歌》中,提利昂与丹妮莉丝是***最强的两个人,真龙的欲望都很强。他们很可能是兄妹。至于囧...他其实也蛮强,只不过一半的史塔克基因压制了他的冲动。 (这一条也是个人猜想,不一定正确,仅做参考) 第463章 青年一辈第一人驾到 “陛下,我不想剃头,光秃秃脑顶门,后面垂一根辫子,好丑!” 提利昂连连摆头,拒绝了龙女王的“好意”。 丹妮感到诧异,到目前为止,只有提利昂一人明确表明辫子发型很丑。 这货的审美观很正常啊! 呃,她也认为特丑,特滑稽,还有一股令‘明白人’作呕的味道。 正因为如此,她才唆使小恶魔弄一个。 他越丑,越滑稽,越恶心,她看了越开心。 ——得知他是坦格利安后,丹妮对《权游》大结局中小恶魔的表现越发痛恨了。 她想看他出丑,看他弄了个奴才头而不自知。 谁知他的审美观竟与脑子正常的天朝人一样。 在这个异世界,太不正常了。 从一楼衙门回到顶层客厅,不甘心的丹妮又提议道:“弥林正在进行圆颅运动,吉斯人都开始剃掉头发。 你如果也剃了,我便把你调任到弥林,还给你升官。二品大员,有资格参加御前会议了。” 女王这话半真半假。 克莱昂在弥林城主位置上做到最后一件事,便是督促吉斯人移风易俗,把原本的硬邦邦的黑红直立长发剃掉。 但并非奴才头。 有些像蒙古武士,将头顶门的头发剃掉,只留下两鬓与后脑勺一圈头发。 也很丑。 而且,所谓二品大员,只升官不该职务。 小恶魔依旧是野火将军。 提利昂垂头丧气地摆摆手,道:“我得了灰鳞病,都快死了,铁王座摆在我面前也没意义。” 边上,窝在软榻上发愣的伊耿闻言,似乎感同身受,眼眶一红,就快要哭出来了。 “唉!”克林顿也叹息一声,眸光暗淡,一副了无生趣的衰颓样儿。 亚夏拉修女眼神怜悯,却也无能为力,只默默轻抚伊耿后背,低声说些劝慰的话。 伊蒙见此,出声安慰道:“你们都别担心,女王有巫透镜,已经研究出灰鳞病病毒的特性。 等会儿让拉蕾萨教你们女王亲传的火巫术,再配合高浓度酒精,能有效抵抗灰鳞病蔓延。 也许能像希琳·拜拉席恩一样,只局部石化。” “女王的巫术讲座我也听过,玻璃蜡烛我也试过。我没有巫术天赋,学不来。”提利昂摇头道。 伊蒙想了想,又道:“大黑去玉海雷岛接魁晰大师了,她是东方最天才的法师,也许能研究出治病奇药。” “魁晰?七神在上,竟然是她。”提利昂扶额叹息。 丹妮好奇道:“你也认识魁晰?” “我听那些火法师说的,她是东方超凡界青年一辈第一人,与里斯本并称‘东西双雄’。” 提利昂哀叹连连:“什么狗屎青年一辈第一人,骗骗别人就算了。里斯本,我认识啊! 那混蛋还用‘三神归洞’骗了我一袋子银币,最后被一个佣兵捅死胡同里,多衰啊! 指望那种人救命,还不如用野火搏一把。” “怎么用野火搏?”伊耿抬头问道。 “我有个想法,”提利昂把一对儿满含期待的眼珠儿钉在龙女王脸上,“女王控火术天下无双,能否精准地控制野火烧掉被感染的那层皮肤?” ——可以试试,试着把你整个老二烧成灰! 丹妮心中吐槽小恶魔的馊主意。 “不行的。”伊蒙立即摇头,解释道:“等症状被发现时,病毒已经进入血液,循环到你身体各处。 所以,民间流传甚广的截肢治病,一直不被学城认可。 比如克林顿爵士,即便砍掉右手臂,其它部位也有非常高的几率被感染。” “提利昂,你可以试着喝几口野火。也许,你能激发不焚者血脉呢!”丹妮坏笑道。 “丹妮!”老伊蒙加重音量,意味深长地瞪了她一眼。 等离开众人视线,进入实验室后,老伊蒙告诫她道:“丹妮,不要告诉提利昂他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 “龙太多了。”伊蒙苦笑,“真龙太少,有灭绝的危险;真龙太多,又会发生血腥内斗。” “算上琼恩,已经有三个成年坦格利安男子了。你不在意铁王座,可他们可能会为此撕破脸。” “琼恩·雪诺的身份还不确定呢!即便他是雷加与莱安娜的儿子。也与提利昂一样,都是私生子。私生子没有继承权!”丹妮道。 “根据传统,是这样。但伊耿与你不同,你是百分之百的伊里斯与蕾拉之女,是真龙,大家都知道。 可雷加的子女16年前便死了,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在七国贵族心中,一个身份成疑的王子,并不比确定身份的私生子高贵。 我敢确定,如果有机会召开大议会,琼恩、提利昂、伊耿的号召力和继承权平分秋色,除非你下定决心为他们中一人站台。” 伊蒙目光灼灼盯着丹妮双眼,似乎想看透她内心的想法。 “很可惜,你对他们三个都不喜欢,对不对?” 丹妮有些尴尬,眼神飘忽,说:“老爷子,突然蹦出来个亲戚,你难道一下子就掏心掏肺了?” 老伊蒙认真点点头,道:“在长城时,在知道琼恩与提利昂身份之前,我就对他们两个有莫名的好感。” “伊耿呢?” “伊耿......”伊蒙愣了愣,叹道:“也许是他出现的太过突然,没那么......” 丹妮争辩道:“我承认,我喜欢不上他们,但也没有恶意。否则,我|干嘛把琼恩与提利昂的身份告诉你?”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伊蒙问。 “怎么处理?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让他们自生自灭呗,能有啥想法?要不,你辈分最高,说说该咋办?” 丹妮又把皮球抛了回去。 “唉,琼恩已经披上黑衣,注定此生都是守夜人;提利昂就让他继续当兰尼斯特,别告诉他身份,今后可以帮他成为凯岩城公爵;伊耿毕竟是雷加嫡子,铁王座交给他。” 伊蒙看着丹妮,试探道:“这样安排如何?” “行吧,只要伊耿有勇气参与长夜之战,只要他能砍死异鬼王。” 丹妮没半点压力地点头答应。 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靛青色。 大黑幽灵般穿过黑暗的天幕,落在火把点点的大金字塔围墙上。 大黑的确没去过雷岛,但丹妮精神投影到雷岛地宫好多次,能与丹妮龙灵的大黑自然知道雷岛的方向。 魁晰依旧是初见时的打扮,带兜帽的蓝色宽松法师袍,红色木壳面具。 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夷地老者。 除了他们两个,大黑爪子上还提了一个背篓大的帆布包,里面装了四五百斤魔法药材。 黑妹、提利昂与四五个举着火把的无垢者等在金字塔上。 “女王陛下的学徒拉蕾萨,见过卜天会长,见过魁晰法师,我和野火将军代表女王陛下来迎接二位。” 等魁晰与白发老者从龙背上滑下来,拉蕾萨又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酒食与客房,两位一路劳顿,先稍微吃些东西,休息一夜。等到天明,女王会亲自接待大师。” “两位大师,你们好,我叫提利昂,提利昂·兰尼斯特。其实,除了野火将军,我还是唯一的御赐黄马褂。” 小恶魔一身金黄色的马褂,迈着小短腿,昂首阔步迎了过去:“我将代表女王陪二位用餐,并介绍奴隶湾的疫情。” 嗯,提利昂是专门过来陪酒的。 这个时间段龙女王正在睡觉,没法迎接客人。 可也不能让贵客自个坐在客厅吃饭,然后御赐黄马褂的野火将军便接受了陪客的任务。 反正他能喝酒,嘴皮子又利索,最适合当接待员。 “魁晰大师,您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 相互介绍之后,提利昂开始耍嘴皮子了。 他走到红漆木壳面具的魁晰跟前,竖起大拇指,赞道:“青年一辈第一人,与瓦兰提斯里斯本号称——” “够了!”一直静默无声的缚影士几乎喊破音。 “我不是青年一辈第一人,不要再拿我与里斯本相提并论!”缓过一口气,她声音低沉地说。 “呃,哈哈......” 提利昂只不知所措了一瞬间,立即又了悟似的笑了:这位女法师很谦虚,很腼腆,甚至有些害羞。 “魁晰法师当真虚怀若谷。可您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您在超凡界的地位,太谦虚了。”他大声赞道。 ——他不能因为对方太谦虚就不说客气话,相反的,对谦虚的人,他越夸奖她,她心中对他印象越好。 毕竟,他染了病,得靠她来治。 魁晰眸光幽深,有数道阴影在镜面似的透亮眸子里闪过,但红漆木壳面具挡住了她的眼神。 侏儒竖起大拇指,在夷地老者和魁晰面前晃了晃,大声赞叹:“魁晰法师,青年一辈第一人,舍你其谁?” 魁晰身子轻微颤抖,拳头不自觉攥紧,但塔顶夜风吹拂宽大法师袍,双手也拢在袖子里,无人可见。 ——早晚要给这侏儒一个报应! 缚影士想。 黑妹拉蕾萨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却也想不出提利昂的夸赞之语有什么不对:都青年一辈第一人了,还不够这位缚影士臭屁的呀? 于是,她开始怀疑,怀疑两位贵客对女王没亲自出来迎接有些不满。 想到这,她便笑着解释道:“女王最近几天熬夜研究灰鳞病,今晚也不例外。此时刚睡下没多久,并非故意慢待两位大师。” 白发老者摆摆手,深深看了大黑人性化的眸子一眼,意味深长道:“其实,我早已见过龙女王。大巫师的龙灵天赋,让人羡慕且敬畏。” 夷地老者峨冠博带,气势凛然,浑身散发一股久居上位的贵气。 拉蕾萨心中疑惑什么是龙灵天赋,但对方是贵客,远道而来,不好失礼多问,只恭敬引路道:“两位大师请随我来。” “陛下准备了青亭岛金葡萄酒,今晚我们一醉方休。”提利昂笑道。 老人身份似乎很高,直接越过魁晰,道:“不用休息,也不用酒宴,飞行途中我一直在冥想,现在并不累,直接带我去实验室吧! 传说中的巫透镜啊,想到它就在隔壁,我哪能睡得着。” 第464章 继承十万亿,大黑成神豪 第二天上午,丹妮在实验室见到老人时,他正在低头观察龙粪化水的汁液下,灰鳞病病毒的生存状态。 而魁晰与拉蕾萨在另一边配置药剂。 “卜天会长,这么早就来实验室了。” 精致的深紫色紧身皮甲,勾勒出青春活力的女性娇躯,丹妮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来到夷地老者身边。 老人叫卜天,当今夷地天子爷爷的亲兄弟,也是死灵术士协会的会长。 雷岛地宫的封印不可能只魁晰一个法师,卜天也是负责人之一。 得知魁晰要暂时离开雷岛前往奴隶湾,卜天便来了兴趣:第一,他想见见巨龙与孵龙的女王;第二,他对传说中的巫透镜非常感兴趣;第三,夷地正在爆发灰疫病。 收到魁晰的请示,丹妮立即同意了。 除了老会长能帮忙研究解药之外,她最近也创造“鬼修冥想术”的过程中,遇到不少死灵术法上的难题,也想向他请教一番。 卜天老头盯着丹妮打量好一会儿,感慨道:“陛下,您可...真年轻。” “呵呵,老先生也老当益壮,一夜没睡,依旧精神矍铄。听说您一过来,就要了一些龙粪?” 丹妮也在观察对方,从补天的眸子中,她看到一片浩瀚银灰色雾海。 魔力比魁晰还强。 “龙粪可以抑制灰鳞病。”卜天道。 丹妮一惊,很快又若有所思,道:“老先生早就知道?” “我曾在典籍上看到过一条信息,瓦雷利亚人喂食巨龙魔法药材,可以获得治疗瘟疫的龙粪。”卜天道。 “原来如此,那么老先生知道——” “嗡——”正好奇询问的丹妮猛地顿住,神光熠熠紫色眸子突然变得茫然。 她好似被人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 强制性的,她进入龙灵状态,她的灵魂进入大黑体内。 “天父面容坚毅刚强,裁决谬误主持公义......圣母带来生命之福,守护照看每位人妇......” 丹妮的耳边出现千人合唱《七神之歌的声音》,她的眼球有一副画面若隐若现、 似乎,是点满蜡烛的贝勒大圣堂! 。。。。。。 瑟曦游行那一日,黑龙开口说话本已震惊世人,他话中的内容——宣布七神对长夜的预言,还承认大|麻雀光明圣子的身份——也旋风般传播开。 在七国掀起海啸般狂热的信仰浪潮之时,也让铁王座对现今的教会警惕到极点。 理论上,四王之乱早已结束,等铁民之乱平息,七国便恢复表面的统一。 所以,安抚、拉拢鸦眼攸伦成了铁王座首要任务。 当然,如果鸦眼敢跳反,摄政王凯冯也不介意弄死他。 因为青亭岛舰队已经越过多恩南方的夏日之海,回归青亭岛,铁王座有能力对攸伦说:不服就杀。 如果双方谈判失败,铁民不肯归还曼徳河入海口的盾牌列岛,不愿放弃掠夺河湾。 青亭岛舰队会立即北上,配合高庭的曼徳河舰队,夹击盾牌列岛上的铁民。 一定程度上讲,此时狮家“老狗”凯冯已收拾好瑟曦丢下的烂摊子。 他任命梅斯提利尔为国王之手,任命海战名将派克斯特·雷德温为海政大臣,任命陆战名将蓝道塔利为法务大臣。 此时狮子与玫瑰,西境与河湾地,前所未有地紧密联盟在一起。 在河间、风暴地、北境被打残的今日,这股联盟就是七国最强势力。 ——艾林谷地渐渐被小指头掌控,但小指头从来不是威胁(七国贵族的看法)。 多恩依旧稳定,没有造反的迹象,道郎亲王还答应派侄女参加御前会议。 如此,只要瑟曦与攸伦的联姻能成功,“托曼王朝”的朝廷就算基本稳定下来。 那时,铁王座便要对教会出手了。 大|麻雀审判了玛格丽与瑟曦,把两个顶级家族的荣耀踩在泥地里。 他还篡夺了属于国王的权柄。 无论铁王座上坐着谁,都会与教会、与大|麻雀起冲突。 而更让凯冯等人无法忍受的是,大|麻雀与坦格利安联合了。 只要铁王座与铁民谈判成功,只要瑟曦嫁给攸伦,只要铁民重新向铁王座宣誓效忠,铁王座会立即对教会出手。 大|麻雀不笨,他知道这一点。 他更明白,只要教会武装重建,神权与王权早晚会有冲突。 无论如何,他都没法弥合教会与兰尼斯特、与提利尔的矛盾。 所以,大|麻雀出手狠毒,对瑟曦毫不留情。 所以,“凯莎”教友提出抵押教会银行的馊主意后,他没考虑多久便接受了。 他需要金钱武装教会。 如果不尽快加强教会力量,等君临朝政恢复稳定,武器简陋、粮食短缺的穷人聚会和战争之子,早晚被铁王座杀光。 如同坦格利安当年对教会做的那样。 也因此,对神圣巨龙成为光明大护法之事,大|麻雀格外重视。 他需要借用巨龙的影响力发展教会势力! 这是显而易见的。 自从黑龙宣布接受大|麻雀洗礼、加入教会后,这段时间无数骑士蜂拥而来,主动要求皈依七神,成为战争之子。 还有无数贵族与善男信女向教会捐赠钱物。 大|麻雀深切感受到巨龙在维斯特洛的意义——真龙相当于传国玉玺啊! 所以,大|麻雀督促工匠日夜赶工,在圣堂内部的少女雕像边、在圣堂外部的讲经台下,各建立了一座黑龙雕像。 今天傍晚,雕像终于完工。 大|麻雀带领上千修士、修女跪在光明大护法面前祈祷。 大|麻雀是七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他没有跪。 但其他修士、修女的身份显然比七神的护法要低。 国王都要跪总主教,普通修士跪大护法理所当然。 上千人祈祷,祈求光明大护法黑龙保佑教会繁荣昌盛。 注意! 他们明确是在向大黑祈祷,而非七神。 问题来了,大黑是半神啊! 半神能感知、也能吸收信仰之力。 如果普通半神新建立一个小教会,即便两千个人同时向祂祈祷,也不会让半神增加一丝信仰之力。 因为人数太少,也因为祈祷的时间太短。 在这个低魔低武的时间,信仰之力与魔力一样,极度稀缺。 偏偏七神教会有点特殊,它存在至少八千年。 先是安达洛斯平原上的安达尔人信仰,之后有六千年,整个维斯特洛——除了北境,上千万人信仰七神。 其它不提,只上千万人信仰了七神六千年...... 累积的信仰之力,比现实地球的基督教都可怕啊! 即便在这个冰与火的魔幻世界,也属当世第一。 没错,七神教会累积的信仰之力超越红神。 此刻,红神的信徒当然远超七神教会。 但在四百年前,在瓦雷利亚统治世界的时期,红神教会一直局限于东方玉海周边的大陆。 更坑的是,红神拉赫洛被瓦雷利亚人整残,隐匿了几千年,直到最近数百年才活跃起来。 因此,七神信仰,天下第一! 问题来了,七神只是七种精神,人类的七种形态,七种形态对应的七种美德(ps)。 但在物质世界,七神除了七根木头,啥也不是。 七神压根不存在! 信仰之力无处可用,直到今日,此时...... 大|麻雀在教会树立光明大护法的雕像,认可了大黑七神之下光明大护法的身份。 大黑成为七神教会唯一神灵,也是唯一主人——即便大|麻雀与教会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光明大护法只是七神坐骑、打手、宠物...... 之前大黑有神性、有魔力,却没有信仰之力,算不得真半神。 此时,信仰之力向他涌来,下意识的,他运转九色漩涡,打算消化这股突如其来的“自然魔力”。 就像他平日修炼,从天地间吸收游离的魔力因子一样。 然后大黑发现,以他“脑残的”智慧,不足以处理这种超凡的力量。 嗯,他年纪太小,还是个baby龙。 于是,他找到母亲。 大黑主动与丹妮龙灵。 下一刻,丹妮的灵魂进入大黑的灵魂海,她成了“黑龙大护法版高达”的驾驶员。 一人一龙灵魂融合为一,人魂即是龙魂,丹妮代替大黑处理那些复杂的信息和庞大的力量。 “......少女舞蹈空中飞扬,存于恋人欷歔感伤,高举火炬背靠太阳,带来自由点燃天堂。 七位神灵将我们创造,时刻聆听我们祷告,闭上眼睛,再无困扰,诸神照看你,小小孩童。” 然后,丹妮听到大|麻雀领导千人教士虔诚歌唱。 他们用《七神之歌》歌颂新任光明大护法。 她甚至模糊“看到”大|麻雀与众修士的身影。 很模糊,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机,屏幕上布满雪花点。 即便她加大力量——加剧信仰之力的消耗,也看不清楚“对面”的场景。 连看都看不清,更遑论与大|麻雀联系? 所以,她不能回应信徒的祈祷。 这让“神灵状态”的丹妮有些莫名烦躁,她想改变这种情况。 就像人类需要呼吸,鱼儿需要水,神灵也需要信徒,需要与信徒建立连接。 这种突如其来的需求感很奇特,像一种本能。 神灵本能渴求信徒。 此时的丹妮进入了“神灵”的身体,她有了神灵的本能。 ——假如琼恩进入狗的身体,看到热气腾腾的新鲜粑粑,一定会狗嘴口水横流。 这是狗的本能。 丹妮不明白这点,她还在以凡人之躯,努力做到真神才能勉强做到的事。 没错,半神无法直接回应信徒——耗费太大,单纯的信仰之力不够用。 祂们往往从信徒的献祭中获得的额外力量,来赐予信徒预言、神力和术法。 假如真神在物质世界,祂们能轻易与信徒交流,可惜祂们在星界。 而星界位于高能级的维度,要跨越星界与物质世界的能级差,真神需要消耗大量神力。 巨龙,可以作为桥梁,在两个能级之间搭建一座跳板,从而降低力量消耗。 故而,在巨龙灭绝的末法时代,真神几乎不会回应普通信徒;等丹妮孵出龙,不仅拉赫洛立即活跃起来,淹神、风暴神也都开始展露神迹。 好吧,扯远了。 正常情况下,丹妮与大黑都不是真神,她不能联系大|麻雀,能看到模糊的幻影就非常难得了——主要是七神教会累积的信仰之力太雄厚。 她应该放弃尝试,然后努力专研神灵的知识,也许可以创造一种血祭之术。 让大|麻雀向光明大护法血祭。 借用血祭的力量,大黑与黑山羊那些半神一样,跨越真神屏障,与大|麻雀建立短暂联系。 嗯,九成九的半神都用血祭。 这也是血祭之术盛行于世的原因。 除了血祭,也可以用其它祭品。 比如里斯的情欲|女神,可以通过在情欲园乱趴,向女神献祭。 丹妮可以结束这次“信徒回应”,然后找到魁晰,让她帮大黑编撰一种焚烧祭品的祭辞。 再然后,把专属于大黑的祭辞教给大|麻雀。 下一次祈祷时,大|麻雀烧死几个人,便能与大黑联系了。 但龙女王也不是凡人! 她听过门神的风之歌,门神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没有把自己的风之歌给丹妮,却教会她如何吟唱自己的风之歌。 急切中,丹妮无意识进入风之歌的“顿悟”状态——把思维融入风中。 下一刻,她的眼睛与耳朵顺着清风,跨越万里,看到、听到、来到贝勒大圣堂。 第465章 丹妮的机缘 “呼呼——” 光明大护法下方摆着的数十支蜡烛火光摇曳。 起风了。 大厅内,七神雕像下上千支密集如星辰的烛光一齐摇摆。 七神信仰之力+风之歌=丹妮伪装的真神降临 大|麻雀眉头一皱,环顾窗口与大门,没有明显的呼啸狂风啊? “大|麻雀,大|麻雀......”隐约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谁?”大|麻雀惊疑左看右看,可距离他最近的修士也在两米开外。 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圣堂内挤满了人,但没有一丝杂音,连呼吸声都极其轻微。 大|麻雀汗如浆出。 见异鬼了? 呃,他没想到是“七神”在呼唤自己。 并非大|麻雀叶公好龙。 在无数次的绝食祈祷中,饿得头脑发昏,累得神困心疲,整个人的意识都恍惚了。 然后,在晕晕乎乎间,他见到了七神。 也就是说,无数次绝食祈祷,他见过无数次七神——这么虔诚,活该人家当总主教。 但每一次,七神都叫他“亲爱的孩子”。 就像他幻想中,圣母慈爱地呼唤他一样。 可“大|麻雀”就不同了。 严格意义上讲,大|麻雀是一种蔑称。 维斯特洛的普通老百姓低贱如麻雀,弱小如麻雀,被贵族当麻雀般无视、蔑视。 而“大|麻雀”就是将一众小麻雀团结起来的领袖。 所以,如果真有七神降临,不会叫他“大|麻雀”。 “太累了,我出现幻觉?”大|麻雀皱眉想到。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竟立即被丹妮捕捉。 信仰之力如一根视线,从大|麻雀身上伸出,生长,延伸到七神雕像,又从七神雕像连接到黑龙雕像,再从黑龙雕像连接到黑龙意识海。 丹妮的灵魂与黑龙合二为一。 丹妮与大|麻雀通过一条信仰之线连接在一起。 她刚想现学现卖,喊他“亲爱的孩子”,另一个声音打断她的动作。 实验室内,卜天老头古怪看着发呆的龙女王,迟疑问道:“女王陛下,您想起什么了吗?” 其实,丹妮体内还有另一个环带第二魂,可以在龙灵时,能维持身体的正常活动。 但大黑神化的过程太奇特,她不自觉就被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发现信仰通道稳固连接大黑与大黑雕像,丹妮结束这次“真神降临”之旅,回归现实,笑着摇头道: “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龙血有利于病毒生长,龙粪却能抑制灰鳞病。” “这不奇怪,”卜天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答案,毫不迟疑地说:“陛下,您了解死灵法术吗? 一位意志坚定的强大战士,连最威严的国王也不能使他屈服。 可一旦战士死去,最孱弱的一个死灵法师,也能随意驱使由战士尸体改造的尸魔。” 卜天的理论太过新奇,丹妮渐渐被吸引了注意力,连立即回寝宫验证“真神降临”的计划都暂时抛在一边。 她思索着说:“卜天老先生,你是说,龙血离开巨龙身体后,失去‘巨龙意志’。病毒能像法师驱使尸魔那样利用龙血,汲取龙血中的魔力,繁衍自身?” “差不多这个意思。” 卜天叹息一声,道:“听说长城外出现异鬼?异鬼能轻易控制尸体,哪怕是巨龙尸体。 可异鬼不能控制街边一位濒死的老乞丐。个人的精神意志,远超任何控制性魔法。” “为什么呢?”丹妮不解道。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区区一只异鬼王,就能带来长夜;为何一只普通异鬼能操控几百、几千,甚至几万,几十万的尸鬼? 我更想知道,最强大的魔法师,也难以扭曲一个活人的意志。偏偏对死人,几乎能无限制地操控?” 卜天一甩衣袖,背负双手踱步到窗边,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语气复杂道: “没有为什么,这是世界的规则。就像这轮红日,朝升暮落,轮转不休。 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就得遵守规则。而我等法师需更进一步,研究规则,然后利用规则!” “那大师可研究出什么规则?” 丹妮对对方的称呼变了,“老先生”变成“大师”;丹妮的语气变了,略微的居高临下变成虚心请教;丹妮的心态变了,从“魁晰带来个拖油瓶”变成“业界顶级专家莅临奴隶湾”。 卜天注意到龙女王的改变,回头古怪看了她一眼,问道:“听魁晰说,陛下最近在研究死灵术法?” “嗯,略有所得,但也遇到很多难题,正想向卜大师请教。”丹妮实话实说道。 “陛下已经有至高无上的大巫师传承,为何还对死灵术法感兴趣?” “长夜将至,我希望研究异鬼的弱点。” 丹妮依旧是那副真诚老实的面孔,嘴里却开始跑火车。 卜天点点头,信了。 “死灵术法的问题可以今后再谈。” 卜天走到巫透镜边上,换掉龙粪载玻片,将自己的右手食指固定在目镜下,并把镜头调转到灵质透镜。 “陛下,请看,我用死灵术法将手指慢慢死尸化......” 现实中,卜天食指从有光泽的黄色,慢慢褪色,在一刻钟内变得惨白僵硬。 没有一丝活气,就像从菜市场买来的鸡爪,用水泡了一个上午。 一直通过巫透镜,用精神力“观看”手指灵质变化的丹妮有些不知所措。 “大师,你竟然能把阳性灵质转变成阴性?太匪夷所思了。” 卜天没有露出得意之色,摇头道:“陛下,您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我是死灵法师,不能让阳灵转变为阴性,还算什么死灵协会会长?” 丹妮不明所以,道:“我记得卜成说过,死灵法师只是抽离阳灵,并非将阳灵变成阴灵。” “哪个卜成?” “就是你们卜家的亲王,去瓦兰提斯孵龙的卜成。” 卜天古怪道:“没想到您竟然见过那小子,不过他算不上亲王。按照维斯特洛的爵位等级,卜成最多是有产爵士。” 接着,他又解释道:“人死后,尸体中的阳灵会自动变成阴灵,这是自然法则。如果我让手指在生理上死亡,阳灵不就能变成阴灵了?” “原来如此,”丹妮恍然,“这就是利用规则!” “对,”卜天点点头,皱眉继续道,“不过,我让您看的不是阳灵转变阴灵,而是人阳灵转变成天阳灵。” “怎么...阳灵还分‘人’和‘天’?”丹妮怀疑道。 “这是一种人为的划分,我们死灵协会研究阴灵几千年,弄出个死灵法术体系,甚至上一次长夜......” 说到这,卜天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最近没出现过血石皇级别的死灵法师,为何长夜又来了? 难道血石皇引发长夜的传说是假的? 没道理呀,史书上明明记载得很清楚。” “咳咳,咱们正在讨论人阳灵和天阳灵呢!”丹妮提醒道。 “好吧,”卜天叹口气,道,“我们夷地人研究灵质,主要为了长寿。阴灵那条路走不通,我们便开始关注阳灵。” “这个我听卜成说过。”丹妮道。 补天诧异了一瞬,点头道:“人死之后,一部分阳灵也开始变化——将其命名为甲型,有两种变化。 第一,阳灵变阴灵,甲型阳灵变成甲型阴灵。 第二,它们还是阳灵,但性质出现变化。阳灵从甲a型转变成甲b型。 然后,用死灵术法将尸体转变成尸傀,尸体的甲b型阳灵又转变成甲c阴灵。” 丹妮听得迷迷糊糊,几乎被绕晕了。 一直沉稳淡然的补天却突然变得极为狂热,就像脑残粉等了几小时,终于见到自己爱豆从机场走出来一般。 “陛下,您知道吗?尸傀的甲c型阴灵,与死灵法师的甲型阳灵性质相似。可以说,除了阴阳性不同,它们几乎是一种灵质。 就好似,死灵法师的甲型阳灵,变成了尸傀的甲型阴灵。” 丹妮突然一惊,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难道,甲型灵质与意志操控有关?” “啪!“卜天猛一拍巴掌,指着女王的脸,夸赞道:“陛下,您真聪明,一语中的。 人阳灵即是活人的甲型阳灵,天阳灵是人死后的甲型阳灵。 前者有个人意志,后者不含有意志。两种称呼属于死灵法师的专业术语。” “什么甲型a型天人阳灵,弄这么复杂,有什么意义?” 老伊蒙也在边上听了半响,始终懵逼状态,这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丹妮道:“意义重大啊!这解释了龙血为何会被病毒利用,也解释了为何干掉异鬼,它控制下的尸鬼都重新变成死尸。 如果某一天能研究通过灵质寻人的魔法,只要随便找的一个尸鬼,就能通过甲型灵质找的控制它的异鬼。 再通过尸鬼的甲型灵质,可以找的控制异鬼的夜王。 夜王控制异鬼,异鬼控制尸鬼,它们三者间有同一种波动的甲型阴灵。” 甚至,能通过甲型灵质扭曲活人意志。 卜天摇头道:“这不可能。即便在巫透镜下,也得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灵质变化。隔着几十里,几百里,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同样的灵质。” 对你们来说万万不可能,对我却不一样了。 看来这位精通灵质理论的死灵术士是自己的大机缘。 丹妮笑得有些开心,有些得意,“事在人为嘛!” 老伊蒙撇撇嘴,没好气地说:“何必这么复杂?三眼乌鸦知道维斯特洛一切隐秘,有他在,夜王哪能隐藏得了?” “呃......” 丹妮心中的得意立即冻结成冰,又碎裂成粉末,随风而逝。 随后,她决定不理睬麻瓜伊蒙,转而看向卜天大宗师,期待地问: “既然代表意志的灵质命名为甲型,那么你们也一定找出乙型、丙型、丁型灵质了,它们又代表什么?” 第466章 每日食屎的提利昂 “陛下聪慧!” 卜天面上露出‘此乃同道中人’的赞赏表情,抚须感慨: “灵质分很多种,区别于活人死人的阴阳之分,区别于各种人体功能的甲、乙、丙型灵质。 如果基因是各种血脉的表象,那么灵质就是各种灵魂特则的表象。 嗯,可以说灵质是灵魂的基因。 可惜,夷地透镜的功能不如你的强。 这些年,死灵协会也只分析出甲乙两种灵质,而乙型灵质代表器官活性。 代表精神意志的甲型属于当前最主要研究项目,乙型灵质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乙型灵质的活性,是什么意思?”黑妹拉蕾萨问道。 “小姑娘,你能听懂吗?”卜天好奇道。 “差不多吧......”拉蕾萨黑脸微红。 龙女王、魁晰、卜天、伊蒙这些大佬都在边上看着她,她有些紧张,舔了舔厚嘴唇,道: “我最近观察过灵质,把灵质比作灵魂之基因的理论虽奇特,却似乎蛮有逻辑,至少我这么认为的。” 连伊蒙这等博学多才的老学士都迷迷糊糊的,黑妹一个学徒竟能“差不多”。 夷地老者很惊奇。 “小姑娘,你很有天赋。”他赞道。 “拉蕾萨的天赋的确不错,无意中就点燃玻璃蜡烛。之后又后来居上,是法师团中掌握最多大巫师传承的火巫师。”丹妮点头道。 “您把大巫师传承教给别人了?”卜成大惊。 丹妮摇头道:“大巫师传承要求太高,最天才的拉蕾萨,我手把手叫她,也只凝聚出单色漩涡。其他法师依旧是火焰,甚至无法凝集出漩涡。” 完美的大巫师冥想根基为九色漩涡。 拉蕾萨的冥想根基为蓝焰漩涡,只一色。 放在普通人中,她的确出类拔萃,但在瓦雷利亚的巫师议会,黑妹勉强算合格。 “这也很难得了,随着对术法的感悟逐步提升,冥想法也可以跟着进化。” 卜成看着黑妹道:“你得到了最正统的火巫术传承,好好努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夷地老者并非客套。 单论潜力,他自己的冥想法还不如黑妹。 也即是说,黑妹勤学苦修个几十年,八成会超越他。 他可是死灵协会会长,超越他,还不算前途伟大? “谢谢大师的鼓励,我一定加倍努力。”黑妹握紧拳头道。 卜天点点头,开始解答黑妹之前的问题:“关于活性,最简单的两个例子。 壁虎尾巴断掉,还能再生长出来;人的手断了,却再也长不回来。 一些皮肉伤治好后,不会留下任何疤痕;而一些皮肉伤,却留下大片明显疤痕。 经过数百年的研究,我们发现某种阳性灵质可以影响肢体活性。 也即是乙型灵质。 壁虎断尾后,断肢处的乙型灵质异常活跃;如果每天定时把这种灵质抽走后,壁虎也没法断尾重生了。 还有人类,没有伤患时,乙型灵质几乎检查不到;等出现伤口时,立即凭空生出大量的乙型灵质。 当然,这里的大量,只是与正常状态下的人类相比,与壁虎完全没得比。 同样的,抽走乙型灵质,伤口不仅愈合速度变慢,还会留下嘴巴似的可怖疤痕。” “如果向患处补充乙型灵质,人类也能断肢重生?”丹妮问。 伊蒙皱眉道:“陛下,从没听说过什么魔法能断肢重生。” “哎,拉赫洛连死人都复活了,断肢重生算什么?而且,之前没有治疗魔法,难道不能现在创造?”丹妮摆手道。 “卜天大师,你们可以为断肢赋予乙型灵质吗?”伊蒙把目光转向夷地老者。 “办不到。” “死灵法师能抽取乙型灵质,为何不能再把它赋予患者?从壁虎体内抽取灵质,赋予人类。”拉蕾萨问。 卜天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黑色的眸子里已经染上浓如黑云的无奈:“死灵协会存在一万多年,一直在尝试,却始终没找到赋灵的魔法。” “抽取阳灵,犹如杀人。杀人已经很难,可凭空创造人几乎不可能办到。 当然,我们也没绝望,没有停止尝试。 探索真理的道路本就艰难,这一代人不行,就下一代喽。一万年不行,就十万年呗!” 渐渐的,夷地老人的表情恢复平静,平静中带着坚定。 丹妮敬佩地看了老法师一眼,叹道:“夷地的死灵协会一直在进步,一直在发展。 与之相比,维斯特洛的学城太没用。几千年来简直碌碌无为,完全在原地踏步走。” “学城?”卜天愣了愣,摇头道:“我们与学城的追求不同,学士想要改造世界,我们的目的一直很单纯。 长寿! 最好能像黎明上国的天帝一样,活一万年。” “呃......”丹妮嘴角抽搐,这位夷地大师还真耿直! 卜天还在继续:“学士什么都研究,连我们死灵协会都抓到好些个学士间谍;而数千年来,我们只研究阴阳灵。 学士博而不精,每个学士一长串锁链,几乎什么都能干。 我们专研死灵法术,很多人连夷地本朝历史都说不出来,星象天文更是一窍不通。 不能说学城没用,只是各有所长罢了!” “陛下,现在的关键是研究治疗灰鳞病的药剂。”伊蒙提醒道。 丹妮愣了愣,哑然失笑道:“卜天大师的灵质理论让我着迷,差点忘了正事儿。之前的实验还能再重复一遍吗?” “什么实验?”伊蒙问。 丹妮指了指夷地法师垂在身侧的右手,那根惨白的死人食指已经恢复正常。 “正事儿不该是研究灰鳞病吗?”伊蒙无力叹息。 “先把人阳灵与天阳灵搞清楚,不然如何研究灰鳞病?”丹妮振振有词道。 “可以。”卜天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 经过卜天指点,丹妮终于找到了所谓甲型灵质。 非常不科学,非常魔法。 血液还在人体内时,甲型灵质是一种性质;血液刚一离开身体,甲型灵质立即转变为另一种性质。 “如果用科学的手段来研究魔法,似乎很有搞头。” 丹妮感到很新奇,同时也灵感爆发。 往日她使用赋灵技能时,连阴灵阳灵都没有区分,直接一股脑转化为最原始的灵质。 如果她能对灵质进行细分,或者,能把最原始的灵质转变成特种灵质。 如果她不用进入其他人的意识海,便可以对其赋灵。 那么,她的赋灵会不会变成抹消个人意志的洗|脑术、意志坚定术(甲型)、治疗术(乙型),乃至千百种神奇技能? “也许,赋灵技可以演化成一个法术派别,就像修行火巫术的火法师。” 此后几日,丹妮的工作突然变得异常繁忙。 首先,随着阿斯塔波、弥林每日一次的疫情检查,陆陆续续有灰鳞病患病被发现。 阿斯塔波还好点,又发现了7个,被感染的全是嫖客,几乎都是海商。 整个阿斯塔波,压根没平民患病。 说句不好听的,情欲园就像某天盛宴,就算不吃不喝,只找最次等的红圣女牵手,一次也要消费至少两个银币,一般人哪有资格去? 弥林发现39个,被感染的总人数一百出头。 灰鳞病投入水井,如果不诱发灰疫病,危害其实并不大。 或者说,如果不是与患处直接接触,灰鳞病很不容易传播开。 伤心领此时有成千上万灰鳞病患者。 而在过去两千年,流经伤心领的那段洛恩河中,差不多沉了十几万石人,下游两岸那么多村庄,都在河里取水喝,也没几个人因此感染灰鳞病。 灰鳞病类似艾滋,可怕,但不接触不传播;灰疫病类似有艾滋效果的流行感冒,可怕,又非常容易传播。 防御灰鳞病的根本原因,在于阻止它发展成灰疫病。 除了巡查三城,督促居民检查灰鳞病患者,丹妮还要去实验室,与魁晰、卜天研究治愈灰鳞病的药物。 嗯,特种龙粪。 对龙粪能解除灰鳞病,丹妮很不理解。 倒是卜天给出了解释。 “可以将灰鳞病看成一种诅咒,类似巫师的超凡力量对普通人辐射。 如果对辐射能进行分级,灰鳞病源自真神与三百巨龙战斗的力量残余,其辐射能级一定属于最高等的那一档次。 因此,治疗灰鳞病的药剂也必须有最高能级的魔力。” “巨龙免疫灰鳞病,巨龙的皮、肉、骨、血一定属于能级最高的材料。 最初,有人试过沐浴龙血,治疗灰鳞病。 现在我们知道,即便他不被龙血烫死,也一定会失败。 龙血中甲型阳灵的改变,让龙血从抗体变成病毒的温床。” “既然巨龙的血肉不行,那么,能不能试试龙粪呢?龙粪也是最高能级的材料啊! 单纯的龙粪只能抑制病情加重,不能有效杀死病毒。 那么,能不能让巨龙吞食特殊药材,拉出特殊的、高能级的粪便,内服外用,治疗灰鳞病?” 死灵协会研究灰疫病有些年头了,弄出这么一套相对成熟的理论。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食屎。 从雷岛过来的时候,卜天还特意准备了好几百斤珍贵魔法材料,专门用来喂养大黑,拉出特种龙粪的。 “你的药材,会不会把我的龙吃坏?”丹妮有些不愿意。 “不会的,这些药材连人都能吃。您要不放心,每次喂龙前我先尝一口。”卜天信誓旦旦保证。 丹妮很勉强地答应下来,并吩咐伊蒙监督:一定要卜天吃一口,等一个小时,没死、没拉肚子,才能把魔药掺和进烧肉上,让大黑咽下。 自此,奇怪的循环产生了。 卜天吃一口,大黑吃一顿;大黑吃一顿,拉一次,然后提利昂吃一顿。 呃,小恶魔是药剂试验的志愿者。 第467章 魁晰的报复 提利昂真是志愿者,没有人逼迫他。 他见过希琳·拜拉席恩。 那个小女孩半张脸上结了一层蓝灰色的石斑,看着异常可怖。 如果只看着可怖,有裤子遮挡,别人看不到他大腿根,提利昂勉强还能接受。 但希琳脸上那块灰鳞病石质疤痕还隔绝了触觉神经。 简单来说,希琳的灰鳞病虽不再蔓延,但她半张脸麻木如石,失去触感。 而提利昂被感染的部位比较特殊,他的大腿内侧被克林顿捏了一下,然后便感染了灰鳞病。 现在灰鳞病正在向上蔓延。 这...... 如果不立即将病毒遏制,他便要和小伊耿一样了。 呃,小伊耿凄惨无比,直接那个部位被感染。 如果灰鳞病的医治的效果与希琳一样,病治好了,却留下一块失去感觉的蓝灰色石质疤痕,那伊耿...... 小伊耿最近都夜晚泪湿枕巾,白日借酒消愁。 好苦! 但小伊耿并不孤单,除了提利昂,凡是被感染的海商、情欲园红圣女,都与他一般命苦。 ...... 因为提利昂一干贵客住在金字塔顶二层,而这一层一下子出现三位感染者,丹妮便将其隔离,弄出个实验室。 此时,实验室内。 卜天与拉蕾萨在巫透镜前忙碌。 魁晰守在实验台另一端,看守火炉上热气蒸腾的一锅蓝褐色滚汁。 在实验室与金字塔外的阶梯之间,有宽敞的大厅,小伊耿、提利昂、伊蒙三人坐在软榻上,等待魁晰大师的汤药。 “难道侏儒的命根子真有魔力?明明是他用那种方式把病毒传给我们,为何他老二没事,反倒是我们......” 伊耿眼神不善地盯着提利昂的裤裆。 提利昂双腿一夹,屁|股向后缩,嚷道:“看我|干什么?就算我老二真有魔力,你也羡慕不来。” 其实,小恶魔也怀疑自己的老二有魔力。 他是野火将军,是五十多位火法师的顶头上司,问过手下小弟,所有人都宣称:侏儒的命根子有奇特魔力,最受邪神欢迎,是血祭邪神的最优质祭品。 就在三天前,排骨男博格巴还悄悄找上他,询问侏儒是否出售老二。 博格巴想要个与里斯本同款的魔法护身符。 ——病毒正在往上蔓延,马上就要到你那处了,不如趁它还没变成石头,割掉卖给我? 这种建议算不得太无礼。 自觉抢救无望的灰鳞病患者,多会切掉身体完好的一部分留作纪念。 比如伊利里欧,把他老婆西拉的双手锯掉珍藏,而西拉便是灰疫病患者。 提利昂让博格巴滚蛋:老子成了石人,男性石雕也比太监石雕威武! 还有。 提利昂记得清清楚楚,上次野火炸弹事故中,克林顿摸了他那儿,摸了好几下。 偏偏感染的部位在最后捏了一下的大腿内侧。 龙女王的魔法研究也证明:有魔力的巫师,有更强的免疫力。 伊蒙摇头道:“与魔力无关。一个部位被感染后,会以那个部位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不会生出另一块患处。” 仔细想想,他前几天的担忧还真可笑。 伊耿与提利昂都不知能不能活下来,即便活下来也不一定能保住男性尊严。 那样的他们,怎么真龙内斗,怎么争夺铁王座? 魁晰听到屋外的谈话声,探头瞥了提利昂一眼,搅动汤勺的时候,悄无声息从袖口滑落一撮粉末。 然后,高挑的夷地女郎把陶罐从炉子上取下,把药倒入碗中,没有吹凉,便直接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走到三寸丁边上,淡淡道:“提利昂,该喝药了。” “哎呦,好烫!” 提利昂龇牙咧嘴,缩手缩脚,碗里的蓝褐色汁液差点泼洒出来。 “快喝,冷掉就没效果了。”魁晰提醒道。 “这药是治病的。要是烫死我,也不用治病了。” “呼呼呼......”侏儒对着碗口吹了好一会,才扬起脖子,把半碗苦涩粪汁灌下肚。 打了个臭鸡蛋、烂包菜叶子、腐内脏等多味混合的饱嗝,三寸丁提利昂摸了摸激烈翻滚的肚皮,疑惑道:“今天的龙精汤似乎药劲有点大。” “前几天是卜天大师的药,效果...一般,这次的汤药是魁晰大师根据五行相克原理配制的,有不同感觉算正常。”老伊蒙解释道。 嗯,魁晰还真把五行理论听进去了。 她认为龙粪属“土”,内含“火”,正好克“水”属性的灰鳞病。 之后的药物配置,她也按照五行理论测试...反正也是实验,而志愿者不是她。 “内服外敷。”丢下这一句,魁晰便离开了。 提利昂已经试过好几次药,熟悉过程。 当下便转过身,躲在高背椅后边,岔开腿,脱裤子,将剩下的汁液涂抹在患处。 “咕噜噜,咕咕咕——” 突然的,提利昂肚皮发出一连串闷响,好似有火山在他肚皮里爆发。 伊蒙赶忙上前一步,从提利昂手中接过碗,一边帮他涂抹不方便涂抹的地方,一边关切道:“怎么?吃坏肚子了?” “不知道——哎哟,哎哟,好烫,好疼!”提利昂咧嘴叫唤道。 见他表情狰狞,伊蒙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问:“怎么,刺痛感很强烈?” “有种火烧般的感觉,你别停,痛得我非常舒服。”提利昂催促道。 “舒服?”伊蒙先是愣了愣,然后变得极为兴奋,道:“对呀,这是好事。有痛觉,说明这药有效。 魁晰大师还真名不虚传,短短几天功夫,就把阴阳五行理论应用在龙晶汤的配制中,关键是真的有效果。” 提利昂感受大腿处的灼痛,几乎泪流满面。 他揉着翻江倒海的肚子,感慨道:“终于又有感觉了,这次的药比卜天大师前几次配制的更有效。 我还以为魁晰大师与被佣兵捅死的里斯本一个货色,想不到她如此了得,配置的药剂比夷地老法师还好。 唉,她青年一辈第一人的称号,果真名不虚传啊!” “哐当——”实验室里传来瓦罐摔碎的声音。 伊蒙伸长脖子,把脑袋探向门口,就见魁晰也正看过来,身子一动不动,木壳面具对着提利昂,脚下摔碎的瓦罐也没管。 “魁晰大师,提利昂有感觉了,你的药有效。” 伊蒙以为魁晰关心药剂的效果,欣喜汇报道。 “感觉?”魁晰语气很奇怪,似乎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嗷呜——”突然的,正撅着屁|股擦药的提利昂嚎叫一嗓子,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往自己卧室跑去。 “咕噜噜——” 他的肚子在发出翻江倒海的轰鸣声。 “嗷,不——”刚跑了七八步,距离卧室房门还有好几米远,提利昂夹着双腿哀嚎一声。 扑倒在地。 “哗啦啦!”好似拔掉阀门的洗菜池子。 金汁流淌,恶臭弥漫。 伊蒙、伊耿捂鼻欲呕。 “什么事?”听到提利昂嚎叫,隔壁的克林顿、亚夏拉、骑士鸭子也都走出门来。 “七层地狱啊!小恶魔,你在干什么?“ 众人扭曲着脸惊呼,然后集体作呕。 提利昂爬伏在地,任由温热的液体从两股间滑出。 “呜呜呜......”他不敢抬头,只以脸贴地,哭了。 “嗤嗤——哗啦啦——” 熏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才对嘛!” 魁晰小声嘀咕一声,脚步轻盈地走到实验室大门口,把门关严。 “哼,早就说了,不要叫我‘青年一辈第一人’......” 中午,龙女王骑龙从城外炼铁厂回来,就听到提利昂虚脱昏迷的消息。 “他,还有气儿不?” 看着床榻上皮肤惨白几近透明的小恶魔,丹妮也被吓住了。 “也许吧。” 老伊蒙面上的表情带着很大的不确定。 很快,他又兴奋又忐忑地说:“不过,魁晰大师似乎研究出灰鳞病解药,小恶魔用过之后真的有感觉了。只是,这副作用...有点儿可怕。” “有效?既然有效,那拉肚子这种小事就不算事儿了。”丹妮高兴道。 “这还不算事儿?提利昂都拉昏迷在屎堆里,人晕了,还在拉,都拉出血来了。”伊耿惊恐道。 “这么惨?”丹妮把目光转向魁晰。 “人不还没死嘛!这是在排毒,很合理。”缚影士淡淡道。 专家都这样说了,伊耿、克林顿也无可反驳。 离开提利昂的卧室,丹妮也隐约闻到大厅内奇怪的味道,紧走几步,爬上石阶,空气再次变得清新爽朗。 “炼钢厂修建好了,托布莫特向我承诺,新炼钢厂能锻造出与科霍尔精铁一个等级的钢铁。” 丹妮脸上并没多少欣喜之色,一边走,一边对边上的魁晰道:“但我不仅需要普通钢材,我想冶炼瓦钢,至少能重铸瓦钢。 现在的问题是,托布交给我的咒语中,很关键的一步就是血祭魔神。 而且咒语中献祭的邪神正是科霍尔黑山羊,这点我万万不能忍受。” “科霍尔又叫‘法师之城’,血魔法与死灵术大行其道,血祭魔神理所当然。”魁晰理所当然地说。 “我不想血祭。”丹妮道。 “你也杀人,不是吗?既然能杀人,为何对血祭这么反感?要得到多少,就该付出多少。你想利用魔神的力量,自然该向魔神奉献牺牲。”魁晰费解道。 “不,杀人是执法,是维护人间正义。而血祭人类是对人类本身的亵渎,是天地间最大的恶。”丹妮道。 “呵呵,维护正义......”魁晰笑声讥诮。 丹妮傲然一笑,这一刻,她有种洪七公面对裘千仞时的坦然与骄傲。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冤杀过一个人。” “可你的碎镣伯爵,脚下白骨累累,血流成河。” “他也算为了正义,只是手段激烈些。”龙女王的语气不那么自信了。 魁晰淡笑一声,略过此事,道:“其实,你是骑着驴找驴。献祭魔神,是为了借用魔神的力量,当你自己便是魔神时,何须再向邪神献祭?” 第468章 取代七神的野望! “如果你自己便是魔神,何必再向邪神献祭?”魁晰意味深长地看着龙女王道。 丹妮立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沉吟着道:“大黑差不多能算半神了。对神灵之道,我最近也有所了解,神职不能轻易许诺。 接受献祭的神灵多有黑暗属性,包括号称‘光之王’的拉赫洛。我不想大黑成为邪恶龙神。” 自从上次意外连接到七神信仰池,丹妮几乎每天都会尝试再次进入龙灵状态,与向七神祈祷的信徒沟通。 不过她并没像第一次那么鲁莽,大咧咧呼唤对方名字。 她只是保持高高在上的态度,去观察信徒,去尝试聆听信徒的心声。 此时,她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当一个“神灵练习生”。 丹妮不是文盲,知道“不懂就多读书”的道理。 她之前对神灵之道一窍不通,之后自然会查找与神灵有关的信息。 在对待信徒方面,神灵一定要矜持,一定要高高在上,一定要有神灵的威严,否则让信徒看到一个吊儿郎当的神灵,他们会信仰崩溃的。 换而言之,就是神灵如同偶像,一定要有偶像包袱,信徒才会像脑残粉一样给你刷火箭。 如果粉丝好不容易见到偶像,结果看到一只抠鼻孔的“乔碧萝殿下”,他不脱粉才怪。 经过这几天的亲自试验与研究,丹妮确定自己了解神灵的大半秘密。 神灵=偶像 信徒=粉丝 信仰之力=粉丝经济 神灵神力=粉丝贡献的金钱总数 神灵回应信徒=偶像与粉丝互动 教会=粉丝组织 教会名称=粉丝组织的名号 教宗=组织粉丝运动的头号粉丝 信徒祈祷=粉丝应援 教会招募信徒=粉丝拉人 教会武装=网络上的控评小队 宗教之敌(比如史坦尼斯之于七神教)=无良黑粉 宗教战争=两个偶像粉丝团之间互殴 最最重要的是: 神灵神职=粉丝和经济公司共同为偶像规范的人设 在现代地球,人设除了拿来吸粉,几乎没用。 但这个有神灵的奇幻世界,人设(神职)能赐予“神灵”特殊的信仰技能。 大黑此时的人设很有问题,他是光明大护法。 大护法之于七神,犹如包公庙宇内,王朝马汉之于包青天。 相当于七神教会的“红花双棍”。 即便大黑能随意挪用属于七神的全部信仰之力,但“神职”赋予他的能力只“喷火”和“撕咬”。 嗯,丹妮试过,大黑吸收信仰之力后,巨龙体内的魔力可以和信仰之力结合成神力(半神神力),神力会让龙炎的能级提升。 首先,温度升高。 使用神力后,大黑几乎能做到贝勒里恩成年后才能做到的事:用龙炎融化钢铁。 其次,龙炎的持久性几乎提高一倍。 最后,龙炎的颜色也从冒着黑烟、散发硫磺气息的血红,变成金霞弥漫的金红色。 硫磺气味竟奇怪地没了。 大黑现在还真有点神圣巨龙的范儿。 简单来说,大|麻雀与七神修士赋予大黑“能喷火、能咬人的巨龙护法”的人设,然后大黑便有了这样的神职。 再然后,这种神职下的神力,加强了大黑喷火与咬人的能力。 如果不抽取信仰之力,大黑的战斗力会立即降低到原来的水平:龙炎血红,冒着汩汩黑烟,有呛人的硫磺气味。 说到底,力量不能凭空出现,信仰之力也是一种超凡能量,利用了这种能量,神灵才能超越凡俗。 比如红袍女梅丽珊卓,她老早就是半神了,但没有半点信仰之力。相反的,她还得向拉赫洛提供信仰。 故而,她是个有名无实的半神。 又比如不朽神殿中的不朽者。 曾经魔法潮汐汹涌蓬勃的时代,男巫有真正的力量,他们在魁尔斯威名赫赫,人人敬畏,信仰之力如潮。 故而不朽者强大无比,禁锢时光碎片,打造山寨版的神域(不朽之殿)。 而在过去的末法时代,男巫失去力量,不朽者在魁尔斯人的心中成了骗子,不朽之殿成了人们口中的“尘埃之殿”。 没了信仰,不朽者便失去神力,悲催地被四个月大的小黑一口龙炎烧死。 大黑走了狗屎运,一下子成为“七神神系”唯一继承人,继承了七神教会累积数千年的信仰池。 也因此,丹妮不想让大黑“人设崩塌”。 大黑能继承七神教会的亿万家产,是因为他有七神信徒给他的光明大护法的人设。 如果大黑接受血祭,去当了邪神...... 这人设崩塌,堪比冠希哥,堪比马达·罗。 龙女王来自现代,她就像“偶像练习生大黑”的经纪人,不能破坏他的优质人设。 大护法的人设也算不上多出色,但总比“吃货”人设要好。 嗯,这个世界的神灵“吃货”,吃的是人肉、喝的是人血,吸收的是人的灵魂,也即是邪神血祭。 ...... 午饭过后。 大金字塔顶层一楼,女王书房。 魁晰放下手中卷轴,摇头道:“不行,不血祭,没法重铸瓦钢。根据这条血巫术咒语,我百分百确定,血祭不仅换取黑山羊的力量,还是熔炼瓦钢的必要条件。” “举个简单例子,科霍尔人从铁矿石中冶炼精钢时,需要碳火,需要血祭黑山羊;你在奴隶湾冶炼初级钢铁时,不需要血祭,却也需要碳火。 碳火是锻钢的必要条件。 瓦雷利亚人原本就精通血巫术,他们在发明瓦钢锻造技术时,鲜血便是必要条件。” 魁晰手中的卷轴是丹妮交给她的,上面有铁匠布托书写的“瓦钢熔炼法咒”。 缚影士首先确定了法咒的真实性。 ——原本丹妮打算自己用这个咒语,试着重铸一柄瓦钢剑的。 但铸造过程需要血祭黑山羊。 她都弄出个计划表:融掉瓦钢雕像,解决盟军第一波攻击后,突袭科霍尔黑山羊神庙,用邪恶的黑山羊喂养小白。 现在怎会向祂血祭? 检验咒语的过程没能实行,到现在也不确定铁匠有没有骗人。 “能改进吗?”丹妮问。 “当然可以。”魁晰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知道龙钢吗?”她问。 “似乎在长夜的传说故事中,龙钢是对付异鬼的武器。”丹妮思索着道。 “八千年前,瓦雷利亚人还不知在哪个山圪落里放羊,世间便已有类似瓦钢的魔法钢铁,也即是龙钢。”魁晰道。 “我对此表示怀疑,“丹妮摇了摇头,“也许龙钢能杀死异鬼,也许龙钢有与瓦钢一样的破魔功效。 但龙钢一定不如瓦钢‘不朽’,否则到今日也不会一柄龙钢也难以遇到了。” 到了丹妮这身份,这地位,如果连她也没见过的龙钢武器,那它们八成是早已不存于世。 朽坏了。 “也许吧。” 魁晰并没反驳,只强调道:“龙钢与瓦钢功能相近,锻造手法却不一样。这说明不同的锻造技巧,能打造出同样的钢材。 也许熔铸瓦钢也一样,你能找出不需要血祭的方法。” “我?”丹妮哑然,“我正指望你呢!” “我能帮你把咒法修改一下,把献祭黑山羊改为献祭‘黑钻’......黑钻是你家黑龙的真名吧?” “呃,现在想想,黑钻似乎有点low了。”丹妮尴尬道。 魁晰不置可否,继续道:“黑山羊被称为‘死神’,祂的神力与铁匠并不契合。 你的黑龙恰恰相反,巨龙的火属性魔力几乎为锻造量身定做的。” 丹妮若有所思道:“瓦雷利亚人铸造瓦钢时,八成便是献祭的贝勒里恩。” 魁晰道:“要不要改?我很忙,还要为野火将军配药呢!” “还喝药?你没看到吗,他都没知觉,虚脱的晕了过去。”丹妮瞪大眼睛道。 “我心里有数,他不会死。也许,他拉着拉着,就习惯了。”魁晰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丹妮抠了抠后脑勺,叹道:“你教我修改的血祭巫咒的原理,我自己来改。” “很复杂。” 魁晰语气中有明显的不情愿。 “我很聪明,也有时间慢慢学。” 总的来说,重铸瓦钢咒语有三个部分:第一,召唤黑暗邪神黑山羊,获得高能级的神力;第二,让神力发挥作用的巫术;第三,按照瓦雷利亚传下的铁匠技巧,血炼瓦钢。 丹妮现在需要修改其中两部分,黑山羊换成大黑,这个最简单;去掉血炼,或者改为牲畜之血,不让大黑“神圣巨龙”的人设被玷污。 之后几日,魁晰与卜天继续改良龙精汤。 大黑每天都要吃下很多掺杂奇奇怪怪魔法药材的烧牛肉。 提利昂则醒了就喝药,喝完就拉,拉晕过去就睡,睡醒了继续喝...... 侏儒的眸子开始失去神光,他的体重一天天减轻。 肉眼可见的,侏儒瘦脱了形,成了骷髅侏儒。 为此,分妮还向文艺团请了假。 每天侍候在床榻边,给侏儒喂药,帮他擦身子,换衣服......几乎真成了希山夫人。 副作用虽然有点大,但灰鳞病解药总算弄出来了,龙女王也放下心来。 向奴隶湾民众宣布这个好消息后,她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七神降临”这件关乎大黑未来前途的大事上。 她要帮大黑成神,首先得帮大黑由大护法这个七神临时工,转变成不可撤|职的七神正式工。 嗯,如果某一天大|麻雀与丹妮闹翻了,或者大黑人设崩了。 导致大黑雕像被砸,信徒也不再向大黑祈祷,那大黑便会“下岗”。 可无论如何,圣母不会下岗,天父不会下岗,少女也不会下岗...... 七神永远不会下岗。 既然大黑能继承七神数千年累积的信仰,那么能不能也让他继承七神的“人设”与职位? 这不是幻想。 第469章 人,终于到齐了 让大黑鸠占鹊巢,取代七神,成为七神教会的信仰,是丹妮的希望。 希望并不渺茫。 七神只是七根木头,即便大黑“以下犯上”,也没有真实不虚的力量来制裁他。 其次,奴隶湾也有七神教会。 只是时间太短,信徒的质量与数量远不如维斯特洛,几乎没有信仰之力累积。 如果丹妮总主教找到让大黑取代七神的法子,她能立马在奴隶湾七神教会中提升大黑的地位。 最后,大黑不是一个人...一条龙在战斗,他有个非常牛掰的妈妈。 如果龙妈妈愿意,能轻易拿下维斯特洛的七神教会。 这点就与红神教会不一样了,强势如红袍女巫,也没法掌控红神教会。 因为拉赫洛真实不虚,教会的真正的boss永远是拉赫洛。 至于大|麻雀...... 没有利益冲突时,他是龙女王的好教友,可以帮她折腾瑟曦一干人。 两人真出现矛盾,龙女王阴死他、强杀他,都不会带半点犹豫,更不会有一丝心理负担。 说到底,龙女王从来不是大|麻雀的真朋友,她甚至不是七神信徒。 发展七神教会,担任总主教一职,完全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 她需要教会为她的坦格利安王朝服务。 所以,当涉及她的核心利益——大黑未来的成神之路,她能够对大|麻雀冷酷无情。 如果丹妮宣称不要铁王座,只需入主贝勒大圣堂。 连兰尼斯特都会真心鼓掌欢迎。 七神信徒也不会有意见,甚至更喜爱这位“虔诚而仁慈”的龙王教宗。 掌控了七神教会,上边又没有真正的七神,那她还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问题的关键在于,她不知该如何折腾。 如何折腾,才能让她的好儿子大黑得到七神的“人设”(神职)? 难道直接对人宣称:大黑是七神转世?犹如耶稣之于上帝,是七神之子? 这太扯淡,连丹妮自己都无法信服,如何让信徒真心承认? 这一日,小白从西方接来两个人,大螃蟹伊里斯·赛提加和第四白骑士加尔斯·海塔尔。 龙女王为他们举办了异常隆重的宴会,阿斯塔波城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被邀请。 连凯渊的胖太监贝沃斯也被大黑拉了过来。 当着大家的面,丹妮将一柄名为“斩浪”的瓦钢剑送给加尔斯。 然后大熊为他披上白袍,贝沃斯帮新兄弟穿上白釉铠甲。 入伙仪式,正式完成。 大螃蟹没得到瓦钢剑,只被女王加封爵士爵位,同时授予第一舰队总司令的职位。 这也算位高权重了。 可他看着并排立女王身后的三个白骑士,心中竟生出一股加入其中的冲动——至少也能常伴女王左右啊! 小伊耿端着一杯橙子酒,意气风发走到大螃蟹身边,自我介绍道:“赛提加爵士,我是伊耿,伊耿·坦格利安,雷加之子。” 提利昂天天拉,腿上的灰斑却也一天天消失,很显然,成熟的灰鳞病解药很快就能研究出来,伊耿又看到了希望。 今晚他的衣着特别华丽。 草绿色的天鹅绒上装,腰间围一条镶嵌紫水晶鳞片的龙头宽腰带,锃亮的修身皮裤,柔软的鹿皮高筒靴,额头处黄金锻造的三头龙发箍与银色半长头发金银相映。 几乎是宴会上最亮眼的仔。 “殿下,您好。”大螃蟹眼神怀疑地打量对面青年。 的确有坦格利安标志性的银发紫眸,气质也还不错。 只不过,伊耿早就被泰温摔死,大家都知道。 这小子真不是骗子? 听说他还大逆不道,想娶自己姑姑? 即便接连有克林顿、亚夏拉和龙女王背书,大螃蟹还是觉得小伊耿值得怀疑。 实在是,“八爪蜘蛛不可信”,几乎成为七国贵族间的谚语。 伊耿轻轻晃动酒杯里的浅黄色白兰地,意味深长道:“我姑姑丹妮莉丝承诺过,会帮我争夺铁王座。” “我知道,她也对我说过,会将斩杀异鬼王的机会留给您。“ 大螃蟹态度彬彬有礼,却没给出特殊的回应。 这与伊耿期望的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赛提加理应向铁王座上的坦格利安效忠,而他是铁王座第一继承人。 难道这位伯爵家的长子不该向他表明忠诚吗? 他不由皱起眉头 “我姑姑有五条龙,她还答应让我驯服大黑。更别提她马上就能锻造出数千柄瓦钢剑,有龙,有瓦钢剑,杀异鬼王并非难事。” 伊耿扭了扭被衣领紧勒的脖子,强调道:“我会是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爵士,我需要赛提加与蟹岛的效忠。” 驯服黑龙? 大螃蟹看向伊耿的眼神很奇特。 “我和我父亲、兄弟,早已向坦格利安宣誓效忠。” “我说了,赛提加该向铁王座上的坦格利安效忠。”伊耿低声道。 “您想要什么,让赛提加的船队护送您去长城?” “我去长城干什么?”伊耿疑惑道。 “不杀异鬼王,如何登上铁王座?”大螃蟹反问。 “我......”伊耿被噎了一下,有些生气地说:“‘终结长夜者为王’的誓言是我姑姑发的,与我无关。” “您要女王背誓?只怕不可能吧?” 突然的,大螃蟹看伊耿眼神中的三分怀疑化为四分鄙视。 伊耿有些烦躁地左右张望一下,的确有很多人看过来,但都很有礼貌地隔开一段距离,为他俩让出谈话的空间。 “爵士,我直说了吧。我姑姑拥有奴隶湾,但我不傻,知道她青春年华,未来必有子嗣,奴隶湾不会属于我。 碍于誓言,她甚至给不了我更多的帮助。 所以,我需要力量,自己努力去争夺铁王座。 而且我的继承权在丹妮莉丝之前,她也认可了这一点,那七国属于坦格利安一方的势力,为何不向我效忠?帮我复国?” “殿下,很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您。”大螃蟹干脆利落地拒绝。 “为什么?” “我现在是奴隶湾第一舰队总司令,我已经向女王效忠。” 伊耿瞪了大螃蟹一眼,很不甘心地离开了。 白骑士册封典礼完成,伊耿又把一脸亢奋的“灰铁”加尔斯拉到一边。 “殿下,您找我什么事?” 加尔斯·海塔尔还沉浸在被女王加冕为白骑士的巨大荣耀当中。 他有种重走叔公“白牛”杰洛荣耀之路的幸福感,此时十分兴奋。 “加尔斯爵士,某一日我会回归维斯特洛,海塔尔家族能否为我提供一些帮助?”伊耿直接道。 “不能。”加尔斯脸上的激动表情渐渐消失,也很直接地说:“殿下,您该明白,即便都是坦格利安,也分派别。 很明显,海塔尔已经属于女王一党。 您与其找我这个脱离海塔尔家族的白骑士,不如去询问女王陛下,她的意志即是海塔尔家族的行动方向。 她说让我们帮您,您不来找我,我们也会倾尽全力,肝脑涂地。” “你......”伊耿脸都气红了。 加尔斯本不该说得这么透彻,但他此时的身份已经发生改变,从海塔尔家的次子,成为只效忠女王的白骑士。 对王室成员,他要忠诚直谏,不能撒谎,也不能像大螃蟹那样敷衍。 待加尔斯告辞离开,小恶魔脚步蹒跚地走到独自生闷气的伊耿边上,低声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你吃着你姑姑的饭,喝她的酒,穿她的华服,却偷偷挖她的墙角?” 小恶魔脸颊凹陷,蜡黄的皮肤几乎贴在头骨上,衬得眼窝又深又大,犹如骷髅头里升起两盏昏暗的烛火。 他的身体也消瘦得十分厉害,几天前还无比熨帖的黄马褂,此时却好似一张麻袋套在木桩子上。 本来提利昂是不想出来参加趴体的,他大病未愈,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可龙女王希望他出来做个例证,证明灰鳞病解药已经研究出来,让全城百姓彻底安心。 所以,提利昂上身黄马褂,下身却是短四角裤,一把就能将裤头撸上来,让众人看清他灰斑渐消的大腿。 嗯,他已经像展品一样,向很多来宾展示过芦柴棒似的大腿。 “我这不算挖墙脚吧,她承诺过,支持我登上铁王座。海塔尔、赛提加早晚要向我效忠。 而且,我了解我姑姑的为人,她和蔼可亲,为人极其大度,对我严厉却不严苛。 如果她是一位像我祖父那样疑心重的君王,我保证,我现在比鹌鹑都老实。”伊耿道。 “也许吧,”提利昂耸耸肩,“但她也说过,无论谁登上铁王座,龙石岛都是她的封地。” 伊耿点头道:“这个当然,风暴地、河间、北境已经没有主人,高庭提利尔和西境兰尼斯特也许会再倒下去一个,甚至两个。 未来七国将空出大片无主领地,只要她的后人发誓永远向我效忠,别说龙石岛,再分一块、两块领地给她也不算什么。” “你真...慷慨!”提利昂瞪圆骷髅眼,讥讽道。 伊耿仰起脖子,骄傲地俯视侏儒:“小恶魔,如果你能展现足够的才能,也许我也能慷慨地把凯岩城交给你。” “抱歉,我现在是龙女王的臣子,虽然我很不喜欢‘野火将军’这个职位。”提利昂摇头拒绝。 眼见伊耿就要发怒,他又立即补充道:“小王子,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封臣的封臣不是国王的封臣。即便龙女王的子嗣向你效忠,我们也是他的臣子。” “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啊!我需要自己的势力,我不能一直在我姑姑家吃白食。”伊耿压抑着怒火,咬牙道。 “你姑姑太强势,最多能成为伙伴,不可能当你下属,她的封臣自然也不是你的下属。 但你还有一位亲戚,有力量,却不强势——特别是在你有个威压天下的姑姑的前提下。 借力打力,皆你姑姑的威势,慑服他,收服他。”提利昂耸耸肩,语气轻松道。 “谁?”伊耿急切道。 正在这时,一名无垢者快步进入花园,在丹妮跟前单膝跪下,道:“陛下,有海船不听劝告闯入码头,为首之人自称昆廷·马泰尔爵士。” “呃,还没说他,他就来了。”提利昂呆住了。 第470章 龙女王也能let it go了 “马泰尔爵士?”龙女王愣了愣,不确定道:“多恩马泰尔?” “是维斯特洛人,不确定是不是多恩马泰尔家族。”那名无垢者道。 “八成就是了。他怎么找到奴隶湾了?”老伊蒙奇怪道。 老人边上一身深青色v领礼服的拉蕾萨眸光一闪,厚嘴唇蠕动几下,小声提醒道:“无论什么原因,都该立即把人带过来。” 伊蒙点头道:“对,陛下,可以先把人带——” 无垢者却急切打断他道:“学士,那艘船感染了疫病,灰疫病!” “啊!”全场静默,全场惊呼。 “灰疫病?”拉蕾萨黑脸发白。 “隔离了没?”丹妮神色一肃,沉声道:“那条船现在距离码头多远?” “至少五公里。” 丹妮松了一口气。 无垢者继续道:“海船在三公里外被巡逻艇发现,船上那位马泰尔爵士不等我们的人登船,便出言提醒,然后巡逻队便开始逼迫海船远离码头。” “那位马泰尔爵士感染了没?”拉蕾萨声音有些急切地问。 无垢者奇怪看了屡次插话的巫师学徒一眼,点头道:“感染了,整条船无一人逃过。” “七神在上!”花园内又是一阵惊呼。 “各位继续,我去海边看看。” 没有把宾客遣散,甚至没回房更换身上的礼服,丹妮直接找到爬围墙上假寐的大黑,往码头方向飞去。 提利昂与伊耿对视一眼,古怪道:“你那位亲戚,似乎比咱俩还倒霉。” “不,他们很幸运。”伊耿不赞同他的话,摇头道:“魁晰大师正好研究出灰鳞病解药,他们便赶上了。 灰疫病可不是灰鳞病,只要被发现,立即会被杀掉焚烧,连王子也不例外,更别提多恩爵士了。 现在灰鳞病的解药被研究出来,算是救了他们一条命。” 提利昂惊奇看了小王子一眼,在不涉及铁王座时,这位青年还是蛮聪明、蛮理智的。 伊耿的声音并不小,周围听到的人也都从惊慌中安定下来。 就连角落柿子树下的魁晰,或许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定定望了过来。 提利昂注意到她,对着缚影士的红壳面具谄媚笑了笑,大声夸赞道:“是呀,魁晰大师可是青年一辈第一人呢!” “什么第一人?”有客人好奇问。 一边问,他们还一边拿眼去偷瞄角落里的蓝袍木面具法师。 魁晰却后退一步,从灯光中,没入树枝下的阴影。 提利昂见此,便以为寡言少语、离群索居的亚夏女巫又习惯性的害羞了。 ——真正有能力的大师总是这么谦虚,这么低调。 侏儒心中不由感慨,也做了个决定:为了报答女巫的救命之恩,他得尽力帮她扬名立万。 ——之前只有超凡界的法师知道缚影士青年一辈第一人的身份,今晚过后,他要让整个阿斯塔波都知道魁晰大师的在法师界的地位:东方青年一辈第一人! “在法师界有这么个传说,西方火法里斯本,东方魁晰缚影士。里斯本在瓦兰提斯赫赫威名,是公认的西方大陆超凡界青年一辈第一人。 而魁晰大师虽与里斯本并列东西第一,但我发誓,她的实力更胜一筹,远超里斯本几条街......” 小恶魔的嘴皮子多利索?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魁晰“当今天下,超凡界青年一辈第一人”的身份有理有据、详实无比地讲了一遍。 听得众人时不时发出一声“啊”、“喔”的惊叹,连码头外的灰疫病海船都忘了。 终于,魁晰忍不住了,上前几步,不带一丝情感地说:“野火将军,该喝药了。” “到喝药时间了?”提利昂愣了愣,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还对众人慨然道:“看看,看看,魁晰大师多敬业,每时每刻都记得我的病情,不愧是青年一辈第一人。” “是呀,是呀,青年一辈第一人,魁晰大师当之无愧!” 想到海面上漂着的灰疫病船,想到也许阿斯塔波也可能发生疫情,想到魁晰大师的灰鳞病解药,一个个都真心诚意地夸赞起来。 海风从花园上抚过,拉紧了众人的衣袍,提利昂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魁晰大师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难道激动坏了? 嘿嘿,我这么帮她宣传,一定会更用心的为我熬药吧? 提利昂满含期待地跟随魁晰走下楼。 ...... 那是一条三十米长帆船,舰首为乳白油漆剥落的美人鱼。 “美人鱼号”。 四艘挂着真龙旗的长船挡在它四周。 长船甲板上架.asxs.燃箭头的弩炮,逼迫美人鱼号向远离码头的地方驶去。 速度很慢。 甲板上只有两盏浑黄的油灯,映照出四五个脚步踉跄的水手。 水手艰难扯动缆绳,调整船帆的方向。 他们不得不如此,如果不立即离开码头,或者动作慢了,四周长船上的火弩会立即发射,将这艘船烧成火炬。 ——就像所有遇到灰疫病海船的人都会做的那样。 现在,船员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船舷边、大声向长船大喊的黑发青年男子。 曾经,他们有多痛恨他;此时,他们就有多期待他。 期待他的名字与家世能打动龙女王。 “我是昆廷·马泰尔,多恩亲王道郎·马泰尔之子,我带着家父的书信来见丹妮莉丝陛下。”黑发憨厚青年沙哑着嗓子,不停重复道。 即便周围四条长船静默无声,无一人回应他,他也不能停下,不敢停下。 就连初出茅庐的他,也知道自己等人的处境有多危险。 事实上,把奴隶湾换成阳戟城,他都不确定自己的父亲会抢救他们,还是为消灭隐患,一把火,一了百了? “嘶嘎——”南方的天空传来威严的龙吼。 憨厚青年从没听过,却浑身一个激灵,心中明悟,巨龙来了,龙女王来了。 来救自己等人? 还是一口龙炎从天而降? 青年把油灯高高举起,鼓起力气道:“女王,我是昆廷·马泰尔,多恩道郎亲王之子!” “轰!” 龙炎,猩红龙炎,硫磺气息的龙炎如一条火剑,从斜上方直插海船甲板。 完蛋了! 感受到铺面而来的热浪,昆廷绝望闭眼:也对,灰疫病无可救药,而龙女王压根不认识自己,为何要冒险做无用功? “啊啊!女王万岁,龙女王万岁,火焰女王万岁!” 突然的,周围爆发一阵滔天声浪,成百上千的人高声呼喊,声音中的狂热与激动,难以掩饰。 怎么回事? 难道奴隶湾的水兵这么残忍,见到龙女王骑龙烧自己等人,他们竟欢快地叫好? “啊啊啊,龙女王,火焰之主!” 这是从身边传来的呼喊,其中还有盖里斯和阿奇巴德的声音。 昆廷睁开眼,就见到一副永世难忘的场景:红艳艳的龙炎在天空扭曲成一条四十米长的火焰阶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郎赤着脚,如火焰女神一般,裙摆飘然,姿态优雅地从火梯上一步步走下来。 火苗舔舐如玉洁白的脚掌,高温带来的气浪让她浅金色的礼服下摆火星点点,翻滚飘荡。 凌空御焰,翩然踏来。 “七神在上,这是火焰女神啊!”昆廷忍不住惊叫出声。 火梯上的秀美女郎似乎听到他的叫声,红唇边的淡淡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啊,是你!”昆廷又叫了一声。 龙炎火梯热力滔滔,扭曲空气,远处看去,直觉火梯上的丽人形态优美,步步生莲,却无法看清她的面貌。 待得火梯走完四分之三,女王的面容便渐渐被美人鱼号上的船员看清。 ——龙女王不愧是坦格利安,果然容颜精致。 这是普通船员的想法。 但昆廷与他的两个小伙伴却呆立当场。 随风飘逸的银色长发下,那张嘴角含笑的秀美容颜是那么熟悉。 可不就是几个月前,在瓦兰提斯商人之屋遇到的蕾拉小姐? “多恩酒商之子,呵呵......” 龙女王一步跨出,落在昆廷两米外的甲板上。 再一挥手,夜空中的长长火梯如吸尘器下的烟雾,倏忽间飘入龙女王手心,又嘭的一下炸开,在她身周形成一圈两米高的火雾。 灿若晚霞,衬托得内中女王恍若神灵。 即便经实验验证,她能有效免疫灰鳞病,可灰疫病到底有所不同。 丹妮不仅距离昆廷两米远,还弄了一层焚烧病菌的火焰薄膜把自己罩起来。 至于刚才的火梯...... 来了一大群火巫术,她还不能多学几个火巫术? 这招火梯之术,就是根据排骨男博格巴与几名火梯“大师”的巫术,综合整理而来。 说实话,这个“控火+火梯”的招数很装逼,但并不好用。 对体重限制太高,越重越耗魔,也越控制。 别说铁甲了,就算穿皮甲与轻型锁子甲,丹妮也可能从火梯上摔下去,就像当日悲催的博格巴一样。 让丹妮与博格巴一样使劲减肥,瘦成排骨女是不行的。 除了火法师,她还是骑士王,辛苦打熬出的强健好身子可不能丢弃了。 也就今日特殊,龙女王参加宴会,穿着单薄的礼服,没有披甲,能够安安全全走下来,而没落在水中——她在五龙洞挖的水池,就是专门用来练习火梯之术的。 “陛下赎罪,上次不知您的身份,我......”昆廷回头看了身后船员一眼。 “我和我的同伴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着,他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嗯,上次在瓦兰提斯,昆廷还询问蕾拉:龙女王是不是特别丑,身高十尺,腰围也十尺。 “你们怎么染上灰疫病的?”丹妮直接问道。 “陛下,这是运输灰鳞病石人的间谍船。” 第471章 王子历险记 “陛下,您要小心,有三艘海船在货舱内夹杂了十具感染灰鳞病的石人。 从洛恩河伤心领运来的石人。 盟军间谍欲将石人偷运到奴隶湾三城,意图引发比灰鳞病恐怖百倍的灰疫病。 这艘美人鱼号只是其中一艘,请立即封锁弥林、阿斯塔波的码头,不要再让外来的海船入港。” 当日结实粗壮的黑发青年,已经被疫病折磨得变了形。 眼睛不再黑亮,夹杂少许银丝的黑发变得干枯灰败,曾经矮壮的身子单薄、佝偻,光润活力的皮肤蜡黄中带有细小灰斑。 而且,即便隔着两米远,丹妮也能闻到对方身上呕吐的酸败,与衣服上失|禁排泄物的腐臭。 不过龙女王只是加重身周火雾的密度,把空气与病毒一起隔离在身外,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亲切和善。 即便龙女王没表现出半分歧视神色,昆廷见到如此光鲜夺目的丹妮,还是生出万分自惭形秽之感。 ——他是来提亲的,现在成了这幅生死不知的狼狈模样,而对方不仅不是奴隶主口中“身高十尺,腰围也十尺的怪物”,反而玲珑剔透,神采动人,完全符合一切传说故事对一位美丽公主、女王的幻想。 青年神色暗淡几分,也悄然后退几步,距离女王更远,手中的油灯垂下,把自己的脸和脸上失落的表情隐匿在黑暗中。 “陛下,请小心与我们保持距离,我...我和船上的人都感染了灰疫病,您不要靠得太近。”他声音干涩地说。 丹妮见此,心中反而对这个青年生出几分好感。 嗯,并非男女之情,而是觉得这个长相憨厚的昆廷性格也不错。 论第一次见面的感官,他比她那个老是把眼珠子黏在万里之外铁王座上的大侄子强太多。 龙女王安慰道:“不用担心,两位夷地大法师已经研究出灰鳞病的解药,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什么,灰鳞病有解药?”昆廷惊疑。 他的两个伙伴和几个水手也一脸不可置信,同时又满含期待。 熄灭的眸光再次璀璨如星辰,闪烁着对生的极度眷恋与渴望的光芒。 丹妮点头,肯定道:“运往阿斯塔波的两条船已被扣押,通过拷问间谍,我知晓了盟军的毒计。 而前往弥林的间谍已经完成任务,把石人投放在商业街水井中,还引发了小规模的灰鳞病感染。 所以,从半个多月前开始,我就带人着手研发灰鳞病解药,现在药剂差不多成功。” “陛下,您确定?” 昆廷身后踉跄越出一人,沙金色头发的高大青年。 女王仔细看了他一眼,认出这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半熟人,道:“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你们这艘船本该驶往凯渊城的吧? 我的王家舰队一直在凯渊外海搜寻,没想到你们来阿斯塔波了。” “噗通!”黄发高大青年一下跪在地上。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他捂脸痛哭流涕。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成了运输石人的间谍?”丹妮好奇道。 “唉!”昆廷悲叹一声,道:“还记得在瓦兰提斯商人之屋,我们坐在院子里等待‘水边寡妇’召见的那次会面吗?” “唔,水边寡妇神通广大,你们找她询问前往奴隶湾的商船?”丹妮恍然。 “对,我们向她求助,还带去一根镶嵌蓝宝石的发簪,但她接受礼物,却拒绝为我们提供帮助。”酒桶肚子、树干腿的光头壮汉说道。 当日在商人之屋,光头壮汉也在。 “为什么?当日除了我和你们,提利昂也在。事实上,提利昂就排在我前边。” “提利昂,哪个提利昂?”昆廷几个有些茫然。 “小恶魔,泰温的侏儒儿子。”丹妮道。 “他也在瓦兰提斯......啊!”黄毛青年恍然惊呼,“我想起来了,大厅里与女侏儒打架的那个...没鼻子男侏儒。没想到他是提利昂,果然比恶魔还丑陋。” “该死,我们当日竟然没认出来。”他捶了甲板一下,懊恼咒骂。 “提利昂的目的与你们一样,水边寡妇几乎没有迟疑,很快便为他们安排了一条海船。”丹妮道。 “这......”昆廷思索片刻,迟疑着道:“寡妇说我们隐瞒目的,态度不诚恳,不尊重她。” “之后呢?我似乎看到你们加入了佣兵团,褴衣亲王的风吹团。” “啊,您看到了?”昆廷一惊,点头苦笑道:“没错,我们与风吹团签订了一份契约。事实上,这条‘美人鱼号’上还有十几个风吹团佣兵呢! 我们本打算随佣兵团一起出征奴隶湾,然后半路找机会溜掉。 结果在您火烧黑墙后半个月,丹佐...风吹团副团长丹佐,带着几个瓦兰提斯贵族找到我。 询问我愿不愿当盟军的间谍,伪装成多恩酒商进入凯渊——我当时对外宣称是多恩酒商之子。 听说他们会赶在战争爆发前安排海船送我来奴隶湾,我当然求之不得。 然后,我成了美人鱼号的主人,带领一批盟军安排的水手驶向奴隶湾。” 丹妮眸中闪过一道冷色,沉声道:“风吹团知不知道石人的秘密?” 坐在地上的黄毛苦笑道:“那您要问是谁了,我们也是风吹团的人,但我们完全不晓得船上有石人。 早知道,我们早把它们扔海里去了,哪会闹到现在这惨样? 丹佐那老乌龟只说让我们打探凯渊军情,然后趁城外麦子熟了的时候,偷偷放一把火,烧掉麦田。 嗯,盟军知道您在搞大跃近,他们想破坏您的粮食大生产。” “他们想得太美,不提麦田边都有农户守着,严格的户籍制度下,外来商人压根不可能悄无声息离开城区。”丹妮冷笑道。 女王治下的农村有乡老,有村长,还有马人巡逻队兼邮递员。 之前说过,拿下阿斯塔波的初期,为了避免游牧的马人与农耕的村民发生冲突,就连马人骑兵巡逻队,都没法在未得到村长允许的情况下进入村庄。 这个制度一直延续到今日,奴隶湾三城都是这种情况:一个庄园选一名乡老,几个庄园联合成村庄,庄园乡老轮流担任村长;村庄内有民兵队,村外有马人轻骑兵,村子与城市之间用靠驿站连接。 别说外来的间谍,弥林农民想要去凯渊走亲戚,也得出示乡老开具的身份证明。 昆廷摇头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户籍制度。瓦兰提斯人告诉我,我是多恩人,可能会受到优待。 为了符合我的身份,风吹团还准备了十几个维斯特洛籍的佣兵给我当手下。” 说到这,昆廷回头看了甲板上水手一眼,语气复杂道:“也幸亏有他们在。” “你们如何染上疫病的?”丹妮问。 “绕过瓦雷利亚半岛时,我们遇到快速移动的风暴之墙。风暴中的海船就像顽皮孩子手里的拨浪鼓,货舱里的货物倾倒大半,然后有水手发现了油毛毯里面的石人。” “石人是活的,还在动!”昆廷面色发白地强调道。 石人当然要活的,活着的石人才是感染源。 死去的石人会慢慢成为真正的石头人,灰鳞病病毒没法在石头上存活。 “然后呢,你们把石人扔下海了?” “我们当然想扔,但杰克船长不允许。他是瓦兰提斯军官,船上水手大半都是他的人。 对了,当日一起从瓦兰提斯港口出发的海船有两艘,一艘美人鱼号,一艘斯派洛号。 斯派洛号在风暴中折断桅杆,上面活下来的水手都转移到美人鱼号。 因为人太多,太拥挤,船舱又进水变得阴湿,没多久,便有水手感染灰鳞病。 那时,我曾要求杰克船长立即抛弃石人,他严厉拒绝了我,只将灰鳞病患者杀掉扔进海里。” “最多的时候,美人鱼号上有五百五十个船员,”昆廷指了指稀稀落落的水手,又比划了一下海船的大小,苦笑道:“陛下您看看,这么一条船,那么多人,传染能被阻隔?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被抛入海中,曾经忠诚于杰克船长的水手开始被我拉拢。 嗯,维斯特洛籍的佣兵都早已投靠我。 刚进入悲痛海湾时,我终于攒够了起义的水兵。 那是一场血腥的大混战,持续了三天,死去两百多人,杰克船长终于妥协,答应扔掉石人。 也许七神在诅咒我们,也许死的人太多,尸体没来得及清理......终于,灰鳞病演化成恐怖灰疫病。 没得说,大家人人有份,全部被感染。 然后,杰克船长又把我身边的人策反大半。 他说服大家——反正我们死定了,不如把船开到凯渊,超额完成盟军交待的任务。” 似乎担心龙女王不理解,昆廷解释道:“间谍们决心很大,对盟军很忠诚。其实,除了我们这群摆在明面上的佣兵,其他水手全是精挑细选的死忠之士。” 丹妮点点头,叹息道:“我知道。上次在阿斯塔波码头,间谍为了掩护另一条船上的同伴,为了不暴露‘石人计划’,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昆廷脸上露出侥幸之色,道:“杰克船长威望很高,很有号召力,他再次控制了海船。 但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就不知道我不希望让盟军奸计得逞。 他只以为我们这些佣兵怕死才起义的,为了安抚人心,便没杀掉起义的佣兵。 更幸运的是,他年过六十,年高体衰,进入奴隶湾没多久,便坚持不住死于疫病。 然后,我和我的同伴再次夺得美人鱼号的控制权。 杀掉一批反抗的盟军死忠,并对剩下的人表明身份,承诺您会救我,救我们。 他们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哪怕理智的人都知道希望多渺茫,还是调转航向,把船开到这儿。” 第472章 是谁给了风吹团勇气? “你们感染了灰疫病,而灰疫病不同于灰鳞病,不能去码头,不能进城。我会安排划桨快船,拖着你们的船去疫病隔离中心。 嗯,我在城西五十公里修建了一座庄园,专门为灰鳞病患者准备的。” “那里有解药吗?”黄毛急切问。 “解药还在临床检测阶段。小恶魔在试药,他担心灰鳞病石痂蔓延...等不及解药开发完善。 你们愿不愿意等? 我得提醒各位,现在的药剂能治病,但副作用有些大,拉肚子!”丹妮道。 “拉肚子?”昆廷惨笑一声,“哪天我们没有拉肚子?灰疫病远比灰鳞病激烈,感染速度快,发作后症状猛,上吐下泻是常有的事。” “行,我这就去给你们取药。” 明白了他们的选择,龙女王向天空一招手。 “嘶嘎——”大黑咆哮一声,如魔黑影遮挡夜空稀薄的星光。 突然间,一颗鸡蛋大的暗红火球凭空出现,照亮黑龙狰狞的牙齿与上下颚。 岩浆般滚动的火球渐渐膨胀,照亮周围一片空间。 昆廷等人正茫然时,扩大到脸盆大小的火球滴溜溜飘落。 如一颗火焰精灵,从天空飘荡到龙女王身前。 “我先走啦!” 她挥一挥手,一步踏出,身前的火球骤然拉伸,向上拉出三级艳红火台。 就见女王玉足踏上,火焰台阶再次延伸一级,她踏一步,火台向斜上方延展一级,一步又一步...... 龙女王如欢快的火仙子,在凭空出现的火梯上奔跑,裙摆飘飘,银色直长发在红色的火花中飘摇,身姿优美。 “嘶嘎——” 黑龙正正从火梯边飞过,龙女王如同踏上固定的石阶一样稳定,刚好踩在他后背上。 等黑龙带着丽人的身影消失,昆廷怅然收回视线,又见悬空在海面的火梯正缓缓化为一团金红烟霞,消失在夜空中。 “完蛋了,昆廷。”黄毛盖里斯凑过去,搂住同伴哀嚎道:“我对不起你,女王带走我的心,我想,我也爱上她了。” “唉,醒醒吧,这样似神灵般的女王会看上你?”光头壮汉阿奇巴德嘲讽道。 黄毛耸耸肩,无所谓道:“我爱的人多了,也不需要她们都爱我。关键是昆廷,他现在又喜又愁吧? 女王不是吉斯人宣称中的怪物,他该高兴。 可女王美丽似神灵,威严似神灵,魔法强大的好似神灵,昆廷却是个凡人,他麻烦喽!” “我有......”昆廷悄然挪动几下脚步,感受皮靴夹缝里的硬质牛皮纸袋。 我有婚约! 可她会如父亲所愿嫁给他吗? 他满脸怅然地看着东南方向灯火稀渺的城市,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 女王回到大金字塔时,宴会还没结束,大家也的确在等疫病船的消息。 待听到那是盟军间谍运输石人的海船时,所有人都义愤填膺。 “陛下,我们要报复,奴隶主简直丧尽天良。”灰虫子怒道。 “陛下,立即发动南征,至少先给新吉斯的盟军舰队一个教训。”乔拉道。 一众人愤愤然叫嚷好一会儿,巨龙护卫魁洛才冷冷道:“女王陛下,不如让您的龙把灰疫病死尸丢到新吉斯,丢到魁尔斯,丢到瓦蓝提斯,丢到玛塔里斯盟军的头上。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盟军不战而亡。” 此言一出,纷乱的花园立马寂静无声,众人瞪大眼睛,又恐惧又兴奋地盯着马人青年。 只一瞬间,这位长相还有点小俊秀的马人才俊,似乎突然变成狰狞可怖的地狱恶魔。 就连丹妮也十分诧异魁洛的狠毒与...举一反三的精明。 “陛下,您是苦难奴隶的救世主,您打仗的目的不是争夺地盘,也不是征服世界。 如果日夜期盼您解救的奴隶都死光了,即便您打了胜仗,又有什么意义?”伊蒙郑重提醒道。 “对,我们是义军。敌人的无耻与阴毒,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们的罪行最终会成为托举我等荣耀王座的助力。”龙女王铿锵有力地宣布。 ——魁洛还是不够聪明啊,即便真要抛尸体,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呀!甚至都不能说,不能想,最多......可以悄咪|咪地做。 不,不能做,我是正义的骑士王,我是解放者,是万千奴隶们的希望。 丹妮脑中刚生出阴暗的念头,立即下意识地开始进行自我反省,自我洗|脑...... 突然的,丹妮醒过神来。 心里有些怪怪的。 ——刘备当年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心里憋着想做坏事,可人设与名望却禁锢了他的意志? 不,我与刘备不同。 我有龙,我会魔法,我有扎实的根据地,有无数信任我、愿意为我争夺荣耀的骑士! 既然我能头顶七彩霞光,站在阳光下,在鲜花与欢呼声中打赢这场仗,干嘛要跪在地狱边缘,把自己弄成鬼? 这样一想,丹妮竟念头通达了。 “我发誓,总有一日会审判那些无耻的奴隶主。但散播瘟疫是恶魔的行为,我们生而为人,不能因为要对抗恶魔就化身恶魔。”她对自己的一众臣子道。 ...... “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旧镇大瘟疫’吗?” 宴会结束,从花园下到宫殿的路上,伊蒙声音幽幽地问。 “差点团灭学城的那次?”丹妮道。 “嗯。” 听到“学城”,伊蒙又想到丹妮对学城无能的批判,对比她半个月内研发出解药的效率,老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昆顿·海塔尔伯爵没有龙,没法像你那样用龙驱赶老鼠,他只能下令烧光港口所有船只——包括他自己的庞大商队。 他还紧闭城门,封锁旧镇,严令杀死杀掉所有企图逃离的人。男女老幼,乃至婴儿,皆不例外。” 老人问:“你觉得他做得对不对?” “手段虽有些过激,但学城无能,研发不出解药,这种措施能有效阻止疫情蔓延,间接拯救了更多的人。河湾地乃至七大王国,都因此得保安全。”丹妮道。 “可疫情平息后,幸存下来的人却发动暴乱,将海塔尔伯爵与他儿子撕成碎片。 要知道伯爵身边有学士,有海塔尔家族的封臣与骑士,还有数量庞大的城市卫队。 但事情就当着那些人的面发生了,甚至可以说,那些人默许了暴民的行为。 因为所有经历过疫情的人,心中都有恨与悲,他们需要一个发泄渠道。丹妮,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老伊蒙看着边上的龙女王,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作为上位者,永远要记得,别让自己手上沾染太多属于你子民的鲜血与仇恨。 一国之主,其根据就是千千万万子民。 我劝你不要向新吉斯、魁尔斯、瓦兰提斯等城市投放尸体,并非仅出于仁慈,也不是因为你的‘奴隶解放者’的名号。 我不迂腐,如果杀百万人能保证坦格利安的江山千秋万代,你不做,我也会鼓励你去做。 但很明显,你不用这样的恶毒手段,也能打赢战争——我们都知道,长夜将至,而奴隶湾粮仓丰满! 你赢定了,你必然会超越我们的先祖,加冕为世界女王。 此时的敌对城邦,他日必是你的国土;今日之敌,未来必为你的子民。 不要让双手染上子民的鲜血,不仅有昆顿·海塔尔的例子在前,你父亲也是血淋淋的教训。” 丹妮就一直听着,等老学士说完,才表情奇怪地说:“我以为你会一直劝我正直、善良、公正,像巴利斯坦一样追求荣誉。” 老人叹息道:“我当然希望你那样,但有个前提,你的行为不会损害你的统治...你不仅是骑士,你还是女王! 我活了一百多年,有太多荣耀与苦难的经历,但坦格利安家族的覆灭,依旧是最令我痛心的时刻。 那时,我宁愿用一辈子所有的荣耀,去换取红宝石滩战局的改变。” “其实,你多虑了,我永远不会成为昆顿·海塔尔。” 丹妮努力思索,好让接下来的措辞不刺|激到老伊蒙。 “如果把我换在他那个位置,我会装死。”她说。 “装死?”伊蒙一脸茫然。 领地发生大瘟疫了,你装死有什么用? 不努力救灾,等疫情蔓延,装死也可能变成真死。 “海塔尔家族肯定也有人在瘟疫中病死?” “嗯。” “我可以对外推脱,亲人去世,心痛难忍。然后安排一名身份不高,却很有能力的人,代替我处理疫情事务。 接下来便简单了,他的措施对防疫有利,我就继续装死;他做错了,我就悄悄帮他纠正。 等他把人杀得差不多了,疫情趋于稳定,我再出来摘桃子。 让他退居二线,我来领导旧镇人民完成最后的抗疫工作。 如此,民怨再沸腾,也不会向我发泄。 同样的,我也不会被人指责:身为领主,却在疫情中无所作为。” 丹妮表情很平静,并无半分得意与卖弄的神色,完全是拉家常的语气,平铺直叙。 老伊蒙却瞪大双眼,神情呆愣:我竟一直没看出来,坦格利安这一代的女王,竟这么奸?! 那他之前算是瞎操心了。 不过,如今世道艰难,封臣也越来越奸诈了,当女王就该更奸一些。 伊蒙彻底放下心来,想起突然到来的马泰尔,好奇问:“道郎亲王的儿子来奴隶湾干什么?” 丹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肯定有隐秘之事,但现场闲杂人等太多,我不方便问。 其实,多恩没有改变我计划与想法的力量,无论他们怎么打算,都影响不了我。” 接着,丹妮又把昆廷·马泰尔的经历详细讲了一遍。 “这么说,风吹团背叛了你?佣兵反复无常,你就不该抱有期望。”老伊蒙皱眉道。 “我之前的确对他们没什么期望,盟军也完全不被我放在眼里,但现在......老爷子,你不觉得这也是个信号吗?” “什么信号?” 丹妮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幽幽道:“佣兵会永远站在胜利者的一边,我很好奇,盟军多了什么杀手锏,给了褴衣亲王这么大的信心。 等奴隶湾发现石人海船的消息传出,等灰鳞病患者被治愈的消息传出...... 如果风吹团还没给我一个交代,就说明盟军另有手段。那时,我也许该先发制人,打乱对方的节奏!” 第473章 攻击机,轰炸机,潜水机,侦察机, 奴隶湾开始进入大丰收的时节,农业生产大跃近中,第一批种下的小麦已经麦穗金黄,可以收割了。 从今日之后,每一天都将是收获的日子。 同时,奴隶湾也正式进入战备状态。 乔戈麾下的千人队经过半个多月奔波,已经越过弥林,开始在大草海与波拉什之间分散游牧。 阿斯塔波的疫情稳定下来后,五千无垢者也整装出发,由数百条海船运往弥林。 有巫透镜检验井水,弥林被投入石人的公共水井全部找了出来。 然后打捞,焚烧石人,掩埋水井。 没了感染源,全城患者也被检查出来,丹妮便宣布弥林解封。 如此,琼恩·波顿便可以带领一万五千近卫军逆水东行,前往白龙江与黑龙江交汇处,修建未来的羊人市镇。 指挥士兵修城、屯田的任务交给几位副统领,琼恩·波顿会乘船继续东行,前往拉札羊人的据点,替龙女王招募总人数不到二十万的拉札族。 凯渊一直没有出现一位感染者,南北两城封锁与解封,对它的影响都不大。 当然了,发现美人鱼号,第二只鞋子总算落了下来。 百姓们心理的阴影彻底没了,凯渊外海,上百条巡逻小船也不用再没日没夜地搜索“石人船”。 然后是阿斯塔波,这个奴隶湾的首府,开始弥漫硝烟的气息。 龙女王没有发动战争总动员,相反的,农业生产始终是她核心政策,为了腾出更多劳动力,她尽力压缩常备军的数量。 甚至连常备军也必须屯田,除了无垢者,近卫军与自由之翼都有屯田任务。 不求能种多少地,至少,军队种的粮够他们自己平日嚼用。 可战争终将到来,丹妮也不敢再蔑视盟军。 特别是确定风吹团再一次“风吹摇摆”,改变了方向。 既然不能招募太多的常规士兵,丹妮就必须考虑特种作战了。 她有龙。 如果巨龙能无视弩箭,肆无忌惮地喷火,那对方有多少普通士兵都不够烧。 于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想法被她变为现实。 成为大护法,继承大护法的神职后,大黑的体型变化不大,负重却陡然增加一半,差不多1500斤。 如此,大黑便有资格披甲了。 嗯,骑士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如果穿上铠甲后便走不动路,那肯定成不了铁甲骑士。 丹妮与铁匠宗师托布合作,设计出一套精钢锻造的“可拆卸之鱼鳞龙铠1.0”。 绵羊、牛群早已被迁移到附近的角斗场。 大金字塔后方的角斗场,宽敞的沙土地上,搭建了一座两层楼高的奇特橡木支架。 大黑趴在支架上,如同摆在维修台上的汽车,任由十几个无垢者在他身上安装一块块灰色钢片。 掌心大的钢片上有孔洞,可以穿入钢丝与铁钉,多个钢片又组合成巨龙的鱼鳞甲。 托布指着大黑身上渐渐成型的龙铠,神色得意道: “从下颚到胸口,属于胸甲;保护眼睛的头盔;套在爪子上的护手;护翅;尾部流星锥,一共五个大部件。 而每个大部件都能拆卸成十几个,数十个,乃至数百个小零件,全重404斤,身体要害部位一定能防下射龙弩。” 与骑士的包裹全身的铠甲不一样,大黑在天上飞,不用保护后背,只要能护住生命要害与动作要害即可。 生命要害:眼睛、喉管、胸口,这三处身体脆弱之处,被攻击后可能导致巨龙死亡。 动作要害:翅根、翅骨两处折断后会影响飞行的部位。 其实,巨龙的两个肉翼也很容易被洞穿、被撕裂,但肉翼面积太大,全部覆盖铁甲后大黑可能连翅膀都扇不动。 等全套铠甲穿戴完毕,丹妮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捂额叹息: “太丑了,就像穿肚兜的大蜥蜴,还是那种肚皮只遮挡四分之一的廉价货。” 托布铁匠眉头簇起,点头道:“的确有点丑,但真的管用。我发誓,射龙弩近距离击中脑袋,也只会让您的大黑眩晕一瞬间。” “腰侧露出来了。”丹妮道。 托布摇头道:“没办法,要防御就必须加厚,加厚必然会增加重量。黑龙负重有限,404斤已经是上限,再重,就会影响巨龙的灵活性。” “看来得尽早想出融化瓦钢的法子。“丹妮叹道。 “嘶嘎——”大黑扑扇翅膀,纵身一跃,铁爪在横梁出的木头支架上捏出一道抓痕,跃上天空。 “嘶嘎——”突然的,大黑用力甩动尾部的流星锥,身子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像失速的飞机。 “轰!” 尘土飞扬,大黑扑街了。 立即有一群无垢者蜂拥而去,帮大黑拆卸铁甲。 龙铠1.0,失败! “流星锥链子太长,大黑尾巴太用力,影响飞行动作。” 如此惨不忍睹的画面让丹妮捂脸叹息。 “没道理呀,添加流星锥就是为了保持平衡。头上、脖子上多了一百多斤铁甲,尾部当然要悬挂铁链保持重心。我计算过的。”托布疑惑不解。 丹妮想了想,说道:“去掉链子,直接在尾巴上套一层铁甲,巨龙可以通过尾部动作自动调节重心。” 这套肚兜型龙铠看着有点low,却也有一个其它铠甲没有的优点:由铁片串联而成,方便拆卸,可以自由调整形态与大小。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套铠甲有点像麻将席子织成的肚兜。 即便大黑不停长个子,将来也能不停添加“麻将竹片”,把铠甲型号扩大。 当然,这并不真的如麻将席子那样,一片挨着一片。 中间留一条缝隙,容易被箭矢穿透。 组合成铠甲的铁片类似鱼鳞,层层叠叠,没有一丝空间留给箭矢。 “嘶嘎——” 果然,去掉尾部锁链,大黑依旧能靠尾巴摆动调节重心。 虽然没有之前动作轻盈,却也飞行流畅。 而且当大黑飞上天后,low逼的肚兜铠甲突然画风突变,变得威风凛凛。 因为从下方往上看,只能看到被铠甲覆盖的地方,就好似巨龙穿着全身铠一样。 “很不错。”丹妮眼睛一亮,高兴道:“不仅不丑,似乎还真没太明显的破绽。” 给巨龙爪子套上铁手套,主要为了硬接弩矢。 两只铁爪挥动格挡,能保护腹部大片区域,那些部位便不用再披甲。 之后,丹妮宣布进入铠甲测试环节。 角斗场上方,摆放一圈一共300台弩炮,精钢箭矢上弦,无垢者充当弩弓手,调整准心,瞄准目标。 “嘶嘎——”大黑呼啸而下,距离地面最近只有15米(龙炎的最佳杀伤范围)。 “嗖嗖嗖!”弩机射出一片如丛林般密集的箭矢,天空都笼罩一层阴影。 “叮叮叮——嗤嗤嗤——” 大半箭矢命中大黑。 犹如溪流中的纸船般飘摇不定,飞行动作很不稳。 只一轮,他身上便多了一片蓝色小点。 嗯,箭矢都去掉了箭头,在前端抹上蓝色漆料。 除去被躲开的箭矢,射中大黑的箭矢中,有五分之二在铁甲上擦出一串黄色火花,另外五分之三在宽大的肉翼上击打出木棍抽打老牛皮的硬绷声。 “再来一次,大黑你要主意收起翅膀。”丹妮叫道。 两分钟后,大黑将翅膀尽量缩回。 但被击中后的动作越发不稳定,而肉翼被击中的数量只降低了一小半。 丹妮皱眉道:“还是不行,翅膀打烂了,大黑便无法拉高身位,说不得一头扎在敌人的阵营里。” “陛下,话不能这么说。”乔拉指着整齐摆在一起的弩机,“您看看,三百台弩炮如此密集的摆在一起,谁要敢在战场上这么干,您难道不能让小绿去丢野火弹吗?” “呃......”丹妮一拍脑门,哑然失笑道:“对,我绝不允许战场上有三百支弩箭同时攻击大黑。” 为了应付未来可能出现的海、陆同时作战的场景,丹妮已经初步设计出多兵种联合作战的战术。 大黑实力最强,担任对地俯冲攻击的危险任务,属于攻击机。 小白实力第二强,潜入海底攻击敌方舰队,属于...呃,潜水机? 丢炸弹的任务最安全,小绿带着小金、小红两个弟弟就可以干,他们属于轰炸机。 嗯,小红个头虽小,也可以打酱油嘛。 装着野火的酱油瓶。 如果对方敢布置密集弩机阵,丹妮就安排轰炸机野火洗地。 对方弩机分散,就出动攻击机,定点龙炎洗地。 也许,等她能五重龙灵了,便让半大不小的小金充当侦察机,给几个哥哥弟弟开战场全图。 “继续保持这种强度,训练多吃苦,战时少流血。” 留下大黑一遍又一遍地俯冲挨箭,丹妮又下到角斗场,开始给小白穿战甲。 作为潜水机,目前遇到的最大的困难绝不是射龙弩。 隔着一米深的水,手枪失效;水深达到三米,弩箭连人都射不死。 更何况巨龙? 渔网! 渔网才是潜水机最大的敌人。 丹妮亲自在海中测试过,强壮如大黑,被三层筷子粗的绳网捆住时,便无法凭借肉身的力量挣脱开。 嗯,喷火不算。 在深海中,龙炎威力有所减弱,动静却非常大。 如果被对方发现,然后趁着巨龙在海里喷火挣扎时不停撒渔网,一重又一重,那小白可能就真衰了。 简单来说,小白需要迅速却低调的破网手段。 然后丹妮发现巨龙的翅膀格外有力。 ——这是理所当然,巨龙的翅膀要不够有力,便飞不起来。 丹妮想到前世看到的一部电影《蜀山传》。 其中丹辰子的兵器——天龙斩,让她有了灵感。 好吧,就是让小白cosplay丹辰子,为他也打造一套飞剑羽翅。 不过发射羽毛飞镖的功能肯定没了,主要是方便小白在被渔网缠绕时,用翅膀处外翻的刀刃划破绳索。 翅骨固定了利刃的小白,看起来很帅,比肚兜大黑|逼格高多了。 之后,小白飞往海湾,那里有加尔斯与大螃蟹的舰队。 丹妮要测试山寨天龙斩的效果,如果切实有效,还得让小白加强训练。 就像大黑一样,进行针对性锻炼。 小绿、小金、小红也有负重训练。 奴隶湾,真进入了战备状态! 第474章 魔罐精灵再现 贾昆很倒霉。 也许发现“火魔哈迪斯”的魔罐,耗尽全部运气,之后几个月他一直过得很不顺。 首先,他的隐藏身份被发现。 书窖超过几万本书,他只偷了十几本。理论上,即便有博士下到地窖借书,也不会正好发现他偷的那些书。 偏偏旧镇老翁就点名索要他偷的书。 然后他就在很突然的情况下被人发现。 不仅盗书被发现,连“佩特”的假面也被拆穿。 很罕有的,无面者身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对黑白之院是一次很大的打击。 还有他的任务...... 轻而易举杀掉几个逮捕他的学徒助理,贾昆开始亡命天涯。 好吧,他是无面者,被发现身份只让他懊恼,却不会对他造成生命威胁。 但在旧镇卫兵的严厉搜捕之下,他压根没时间处理从书窖中偷盗的书籍。 那些书多是大部头,没法夹在怀里带走,否则他也不用分批次偷书了。 那时,他只有一个选择:赶紧回到住处,选择一两本最重要的书籍,立即逃走。 毫无疑问,聪明睿智的贾昆选择了魔罐! 书没了,可以再偷。 学城就在那,书窖就在那,博士就在那,只要无面者有心,总能取代一两个博士,然后...... 但魔罐独一无二,扔了,就代表与火魔哈迪斯的“死神禁术”说拜拜。 别说让所有无面者都垂涎欲滴的“死神禁术”,即便哈迪斯掌握的学识、学城隐秘、高深魔法,乃至不完整的瓦雷利亚大巫师传承,也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所以,他只带走了魔罐。 贾昆空手来到旧镇,离去时只带走了魔罐。 但他的内心是满足的,骄傲的,喜悦的,对未来满含期待的。 每一日他都要摩挲那只陶罐,每一日他都要跪在魔罐前诵念“阿母,儿孝顺”的咒语。 有了魔罐,又被发现身份,贾昆当然要立即回黑白之院。 他很轻松找到一艘前往布拉佛斯的海船,当他以为自己能顺风顺水回到家时,意外又找上了他。 ——龙女王收服大海盗维水大王,并收编附近岛屿的海盗,成为石阶列岛最强势力。 ——龙女王的皇家舰队长、荣誉的白骑士巴利斯坦,竟打劫了海塔尔的运粮船队。 以上两条消息也只让贾昆惊讶而已。 可好死不死的,龙女王的皇家舰队竟看中了自己所在的“雏鸟号”海船。 他堂堂天下第一刺客,足以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无面者贾昆,居然被抓了壮丁!!! 好吧,临时雇佣。 荣耀的巴利斯坦并没沦为可耻的海盗,他出钱雇佣雏鸟号帮忙运粮,雇佣雏鸟号上的水手帮忙修建营寨。 给钱! 人家给工钱。 于是,“水手福尔”不得不在“女王角”的农场干了一个多月的木工活。 嗯,水手福尔是贾昆此时的马甲。 一般在身份没被发现的情况下,无面者不会抛弃当前身份冒险逃跑——就像在君临时,贾昆也以“危险囚犯”的身份住了大半年黑牢。 女王角,纷争之地延伸到狭海的一座半岛,位于泰罗西与里斯之间,距离龙女王皇家海军的驻地——酷刑渊——非常近。 呃,原本这个地方没有名字,龙女王的海军占领那片土地后,将其命名为“女王角”。 贾昆猜不透龙女王的打算,但他也不关心这个——龙女王故意让巴利斯坦打劫的雏鸟号,她知道贾昆在船上,便故意延迟贾昆的回归时间。 她的《鬼修冥想术》还没研究出来,需要时间。 皇家海军的水兵没为难他,他可以白天建房子,晚上折腾魔罐,过得也算自在。 伊耿299年,12月15日,凛冬前最后一个月圆之夜。 纷争之地,女王角,丘陵后方一栋木屋。 月似银盘,远方破碎的浪涛随风低吟。 如水月华下,一位半长头发的男子盘膝坐在屋顶,怀抱一个摩挲得光滑润泽的陶罐。 “啵啵啵啵啵啵啵!” 很瓷实地亲了七下。 嗯,除了自己的几个月没刷牙的口水,再无异味...好吧,有异味也被口臭压住了。 接着,男子又抱着陶罐使劲摩挲了七次,除了自己手掌上的汗垢,没有污渍。 最后,水手福尔神色郑重地把陶罐摆在木台上,跪伏在地,以头磕地,嘴里用带着夹生味的汉语,熟练念道:“阿母,儿孝顺!无面者都是大傻|逼。” 如此硬邦地磕了七个头,喊了七声。 水手缓缓抬起头,看着无有任何异象的罐口,眸中的期待迅速湮灭。 “唉,都吸收了几个月的月之精华,怎么还没修复好?还是说,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 被连续打击太多次,意志坚定的无面者也有些沮丧了。 他垂下脑袋,额前长发敷面,心中生出无数怀疑与不确定。 “贾昆?”突然的,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跪在地上的水手身子一震,先是紧紧闭上眼,然后抬头,拨开眼前乱发,缓缓的、如雏鸟降世般谨慎地睁开眼。 瓦罐上红霞点点,好似一团云雾,一位白发白须的灰袍老学士踩在上面,正低头俯视自己。 还是那个熟悉的、如同敷了厚厚一层粉的惨白人脸,他鼻梁上架着老花镜,脖子挂着他见过的最长项链,弯腰驼背,手里杵着一根拐杖。 看着苍老如死人,浑身却散发让人如临深渊的强大气势。 货真价实的魔罐精灵,火魔哈迪斯!!! “呜~~~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泪水情不自禁地渗出,朦胧了水手的视线。 “你又换脸了,现在这是在哪?” 魔罐精灵丹妮左右四顾,开始秀演技。 “厄索斯大陆南方,临近狭海入口的纷争之地。” 贾昆抹去眼角泪水,带着鼻音嗡囔道。 “过去多久?”精灵丹妮点点头,又问。 “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我每天都念咒语,每个月圆之夜都整夜祈祷。”贾昆。 “才三个多月?”魔罐精灵有些吃惊,尖着嗓子道:“现在真进入了魔潮汹涌期,我以为没个三四十年都无法再出现呢!” “三四十年?”贾昆瞪眼叫嚷。 “你以为呢?罐子都摔坏了。” “现在修复好了?”贾昆连忙问。 “修啥,你就请泥瓦匠把破洞填上了,算什么修复?”魔罐精灵摇头道。 “那你能坚持多久,今后还能不能再出现?”贾昆紧张道。 “随缘吧!” 魔罐精灵叹息一声,一股萧索孤寂的气氛弥漫在他身周。 “月华魔力与信仰之力能帮我恢复,但我并不想再这样不人不鬼地苟活下去。”精灵语气淡漠而悲凉。 “您不是半神法师吗?您还是学士,可以继续研究学问与魔法呀!” 贾昆真急了,这老法师似乎想不开,要自我寂灭啊! “我活的太久太久,孤零零封印在罐子里......” 说到这儿,魔罐精灵突然一甩袖袍,无奈道:“算了,现在我就算对你说‘死神也渴望死亡’,估计你也不会懂。” “死神也渴望死亡......”贾昆嘴里重复呢喃这句话,整个人似是痴了。 这不就是“凡人皆有一死”理论的最终极版本吗? 虽然他现在的确听不懂,但这种理论听着就高大上,还让他很有感触。 看来,火魔哈迪斯真的研究“死神禁术”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 “多说无益,了结你我这场缘分,我便会尝试冲击星界。”魔罐精灵道。 “冲击星界,什么意思?”贾昆回过神来,疑惑问道。 “我欲成魔!”精灵抬头望月,声音萧索道。 “如何成魔?”贾昆问。 “你们无面者信仰死神?”精灵低头注视贾昆,不答反问。 “嗯,我们信仰千面之神,即死亡之神。” “那你知道谁是死神吗?” 贾昆道:“千面之神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名字,在科霍尔,它是黑山羊;在夷地,它是夜狮;在维斯特洛,它是陌客。” “呵呵,神名唯一,神灵唯我,这便是你们无面者从来都没得到死神回应的原因。 很简单的道理,你在大街上大叫一声‘喂,回答我’,街上行人会把你当成傻子。”精灵讥笑道。 贾昆面色不变,别有所指地强调道:“无面者信仰千面之神,带着千面之神的旨意,给世间任何信仰的人带去恩赐解脱!” 丹妮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面者不能明确信仰某一位死神,否则就会与他们的根本教义发生冲突。 举个例子,假如无面者只信仰陌客,那么他们便不能杀科霍尔人。 因为科霍尔信仰黑山羊,而无面者最核心的教义却是:无面者杀人不叫杀,那是为死神送去的礼物。 精灵再次抬头,望着天空的满月,声音幽幽道:“贾昆,死神是一种神职,一种职业不会只一个职员。 夜狮、黑山羊、拉赫洛、寒神等等死神,都掌握这一神职。 就连我...... 我是半神,掌握死神禁术,与拉赫洛没法比,祂是真神。 但黑山羊也只是半神,那我也算是死神!” 贾昆瞳孔收缩,又迅速恢复镇定,缓缓道:“如果有人信仰你,黑白之院可以为你立一个神位。” “不,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正因为不想当邪神,才将自己封印在魔罐中。” “黑山羊?垃圾!与祂为伍,不如即刻自我了结。”精灵神色倨傲道。 这一下贾昆真的被深深震撼了。 他面上的惊骇之情,难以掩饰。 “您想干什么?”贾昆声音在颤抖,面上明显多了敬畏之色。 “我打算搏一搏,冲击星界,即是冲击真神之位。如果能在星界高举神座,我将成为世间唯一死神!” 第475章 给人传功的白胡子老妈子 “冲击星界,高举神座?!”贾昆心神剧震。 这是何等狂妄的志向! 他们无面者最多就打着死神的旗号“送礼物”,你这老学士倒好,直接想当我们无面者的顶头上司? “不一定能成功。可即便死亡,死在登临神位的路上,也比现在这样苟活着要光荣百万倍。你说呢?” “也对。”贾昆缓缓点头。 成为死神啊,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他贾昆也愿试一试。 突然,他神色一变,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魔罐精灵道:“哈迪斯学士,您为何能冲击死神之位?” “你这话问的奇怪,我是半神,又有死神神职,不冲击死神神座,难道去当光明神?”精灵古怪道。 “不。我是问,您为何能成为半神,为何能有死神神职?” 贾昆颤着嗓音,眼睛发亮。 魔罐精灵不耐烦地嚷道:“这话就更奇怪了,我是法师,我懂死神禁术,我努力修炼,然后自然就成了死亡属性的半神。 我不是说了吗? 我当年就因为不愿成为‘黑山羊’那样的邪恶魔神,所以才自我封印。 黑山羊的死神属性你不知道?我听人说,黑白之院里还有黑山羊雕像。” “啊!” 猜测得到证实,贾昆忍不住惊喜叫出声。 世上有很多人都被骗过,其中不乏高智商的知识分子。 可他们又不笨,为何会被骗子得手? 因为人,不是神,人性有弱点。 特别是人性中的贪婪,更是导致人们被骗的主要原因。 无面者不贪钱,不贪权,不贪吃,不贪色,不...... 无面者几乎无欲无求,几乎从来不会被人欺骗。 ——只有无面者骗别人的,谁也别想欺骗经过专业训练的无面者。 但无面者也是人,无面者还是坚定的教|徒。 对普通欲望的淡漠,会让教|徒在面临信仰降临时彻底陷入疯狂。 贾昆还没疯,已经算非常有定力、有道行了。 好吧,在丹妮老母的诱导之下,他也快激动疯了。 “火魔”哈迪斯修炼了部分大巫师冥想法,修炼了死神禁术,能成为半神死神,甚至有冲击死亡神座的机会。 那么,黑白之院掌握了哈迪斯的冥想法与死神禁术...... 哎呦,我滴千面之神耶,还要什么龙喔! 都成死神了,凡俗中的巨龙要来干嘛? 喔,可以给死神大人当坐骑。 “哈迪斯学士,您有几成希望冲击神座成功?”贾昆又期待又紧张地问。 “半分也无。”精灵洒脱地说。 “半分,算0.5%......”贾昆呢喃几句,猛地拉高音量,难以置信叫道:“千面之神啊,0.5%的几率,也不算小了。 理论上,只要有200个人冲击死亡神座,便能诞生一位真神?” “你聋了,我说‘半分...也无’,不足半分啊!”魔罐精灵呵道。 “够了,也够了。”贾昆一脸满足地说。 “够什么,你们黑白之院能有多少人?”精灵语气不屑道。 “很多,足够了。” 很多是多少? 丹妮很急。 却也很稳。 “能有十个不?哼,我们学城上千学士,才出现十来个有魔法天赋的人。”精灵眼角往上挑,很轻蔑地说。 贾昆脸上的激动之情渐渐消失,摇头叹道:“您说的对,我太过乐观。黑白之院合格的无面者不足百人,看来今后得扩大学徒的招募名额。” 不足百人? 混蛋啊,你能不能说个准确数字? 99人不足百人,9个也不足百人......好吧,肯定不止个位数。 取个中位数,50个。 似乎,50个无面者也够恐怖啊! 要不,干脆将贾昆逮捕,让“独孤之鞭”哈塔尔来试试鞭法? “学士,您上次说过,只要我离开维斯特洛,并承诺不在七国范围内施展‘死神禁术’,您就将禁术交给我。” 贾昆眸光变得极为热切,眼中的渴望几乎满溢而出。 “我是说过。但与你接触之后,我突然发现你这小伙为人不错,现在又不太想让你误入歧途了。”精灵迟疑道。 贾昆连连摇头,坚定道:“不,绝不是误入歧途,我......我真心希望能掌握死神的力量。” “你知道修炼死神禁术的后遗症吗?” 精灵指了指自己“好似”敷了一层厚粉的惨白脸颊。 “看到了吗?不死不活,形同魔鬼。” “学士,这可吓不到我,黑白之院千百个死神雕像,哪一个长得像正常活人?这就是死神该有的特征啊!” 贾昆的神情越发坚定。 呃,也是...... 连天朝的牛头马面、十殿阎罗也都非人相貌。 丑、凶恶、恐怖,成了全球各民族人民死神的共同标准。 “除了相貌改变,连习性......” 魔罐精灵笑容苦涩,叹道:“我自认意志坚定,却依旧在修行死神禁术后渐渐失去人性。 我对人类的食物不再感兴趣,对女人不再有反应,反而对活人的血液与灵魂渴望非常。 贾昆,成为死神,就意味着成为非人啊!” “死神肯定要和正常人有区别呀!”贾昆理所当然地说。 黑山羊之类的死神都喜欢血祭,他又不是不知道。 “你确定要学?” “我确定。”贾昆肯定道。 “你不后悔?” “一定不后悔。” “好吧,下次教你。“ “what???”贾昆懵逼。 “你看看,”魔罐精灵指着移向西天的月亮,“午夜已过,跟你聊了这么长时间,我神力耗尽,即将陷入沉睡。” “嘎——”贾昆傻了。 抬头一看,可不是吗? 他们就这样扯淡扯了一两个小时,难怪魔罐精灵都坚持不住了。 可,可这也太扯淡了吧? 好不容易...... 顾不得沮丧,贾昆赶忙道:“学士,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赶快教我禁术,能交多少算多少。” “也行,不过你得先学会冥想术。” “那你教吧,我听着。”贾昆正襟危坐。 “时间所剩不多,如果口头讲述,无法传授你太多知识......” 魔罐精灵迟疑道:“我有一法,甚是凶险,但能在最短时间内把魔法知识教给你。” “什么法子?”贾昆问。 “精神传功。”魔罐精灵举起拐杖,指向贾昆的眉心,道:“我用神力强行破开你的意识海,将信息化为符文,打入你的精神空间。” “我不太懂,但听着很危险。”贾昆皱眉道。 精灵快速解释道:“每个人的灵魂就像一座神秘且私人的城堡,坚固的堡垒天然阻挡外敌的入侵。 意志越坚定,外来的精神力便越难以影响到你。 现在,我要你主动打开城堡大门,让我把一丝属于我的意志送到城堡中。” “危险之处在于,察觉我的精神力入侵后,你的精神海会不由自主地反抗,然后我俩的精神力碰撞在一起,两败俱伤。” “如果我不反抗,你的精神传功会不会伤害到我?”贾昆面色凝重道。 “那就看我对你有没有恶意了。”魔罐精灵意味深长地说。 贾昆眸光一闪,明白了火魔的意思:城堡已经打开,外部的士兵已经进入,是敌军还是友军,都由士兵决定。 “很凶险。”贾昆叹道。 “很凶险。”精灵承认。 “你下次出现要等多久?”贾昆问。 精灵不确定道:“这个嘛,也许三四个月,与这次一样。也许几年,毕竟魔法潮汐的事,谁也说不准。” “来吧!”贾昆沉声道。 “什么?”精灵疑惑。 “对我精神传功。”贾昆淡笑道。 “你不怕我使坏?” 这次的惊疑完全不是伪装的。 “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皆须侍奉。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身死而已。在朝拜千面之神的路途中死亡,对任何无面者来说都是最大的荣耀。无名之人无惧死亡!”贾昆神色平淡地说。 不,孩子。你该害怕,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那我开始了?”魔罐精灵举起拐杖,直直点在贾昆眉心。 “可以。” “放松,刚开始有点痛,不要抗拒,进去后就好了。”精灵最好提醒道。 “嗯。” ——绿先知的环带第二魂进入龙灵状态,大黑吸收信仰之力,神圣巨龙化,龙魂化为神圣之光,第二魂与圣光融合,融合的第二魂进入风之歌状态。 以上操作加在一起...... “我来了!“ 贾昆直觉眼前一黑,进入天地一片灰蒙蒙的奇异状态。 然后,一颗威严神圣的红色流星似从天外而来,直直向他头顶砸来。 “是我,别怕!” 声音有些熟悉,但声音中天倾般恐怖的威压让他窒息。 就好像一个俾微的街头乞丐,被统帅百万大军的国王当面呵斥。 他诚惶诚恐,好想缩进乌龟壳里躲起来。 可贾昆到底不是凡人,只一瞬,便摆脱这种让他羞怒的情绪。 他明白了,魔罐精灵真的没骗他,祂真是神灵。 这种灵魂层级上的压迫,正说明对方级别太高。 凡人面对神灵就该这样。 所以,贾昆没有将“红色流星”拒之门外,反而努力压抑心中的恐惧,敞开胸怀,拥抱流星。 “轰——” 一瞬间,他感觉脑袋像被驴踢了一脚般痛,痛懵了。 好痛! 可也只一瞬间,灵魂撕裂的刺痛消失,然后热乎乎,暖洋洋的,竟开始有点舒服。 不是错觉。 此时他真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 当然舒服了。 贾昆开门揖盗,把龙女王的环带第二魂放入精神空间,她这会儿正在聚灵呢! 没错,龙女王发动聚灵术,召集稀稀疏疏的一片灵质,在修复贾昆的精神创伤,并缓慢提升他的灵魂质量。 就像当日对野人硬足民女人做的那样。 第476章 邪神低语之丹妮的呢喃 这个世界的法则很奇特,一边允许灵魂强大到成为bug的易形者存在,一边又让普通人的灵魂防御高到连神灵也无法入侵。 濒死的易形者,也能尝试夺舍身体健康、意志强大的矛妇。 可普通的半神,也难以扭曲凡人的意志。 丹妮无法像三眼乌鸦那样悄无声息地进入其他人的灵魂海。 她是通过另类的真龙吼,骑着巨龙闯入对方灵魂海的。 硬足民矛妇那次是特例,她的灵魂已经被六形人瓦拉米尔折腾得千疮百孔。 就像城堡的城墙破了很多洞,丹妮可以顺着破洞钻进去。 贾昆不一样,他意志坚定,身体健康,精神力被锻炼得异常强大,城堡牢固封闭。 正常情况下,丹妮把他摁在地上,来上一百次真龙吼,最多将“城堡”整个敲碎,让贾昆精神崩溃,沦为白痴。 除非贾昆不反抗,打开大门,迎她入城堡。 贾昆又不傻,干嘛不反抗? 其实,即便是傻子,根据这个世界特殊的灵魂法则,精神空间也会自动反击。 ——只有一种情况灵魂空间不会反击:入侵者是三眼乌鸦! 现在,机缘巧合(丹妮有意为之)之下,贾昆竟真的不抵抗,反而有意识地大开方便之门,放丹妮进入自己的灵魂空间。 这是丹妮第二次进入另一个人的灵魂空间,与她、与硬足民拉里一样,贾昆的灵魂空间为幽蓝色星空的背景。 硬足民妇女被六形人夺舍,精神之核如玻璃破碎,每一片“碎玻璃”都有一副简短的记忆画面 丹妮的精神之核浑圆如一,隐匿在九色漩涡之中,没有丝毫精神力外露,任谁进入她的精神空间,不打破九色漩涡,便什么记忆画面也看不到。 贾昆精神之核也极为内敛,如一团隐匿在深蓝色雾气中的多面体水晶。 时不时的,雾气散开,丹妮能惊鸿一瞥“水晶”一面上一闪即逝的画面——贾昆的记忆。 但大多数时候,水晶都被蓝雾包裹,丹妮什么也看不见。 “哈迪斯学士?”蓝色雾气中传出一道精神波动。 语气中带有强烈的震撼情绪,显示出贾昆此时的不平静。 实在是,具现在他精神海内的魔罐精灵,如一团烈火熊熊的金红太阳,威严,霸道,充满力量感与压迫感。 只看一眼,就好似自己成了街头乞丐,正登上众神之殿面见神王。 这不是错觉,贾昆面前的压根不是人,而是一位强大半神——黑龙与丹妮灵魂合一,还夹杂风之歌的波动,与七神教会的宏大信仰之力。 科霍尔黑山羊都没有这种威势。 “是我。”哈迪斯声音隆隆,整个灵魂空间都开始震动。 “这就是半神之威?太强了。”贾昆骇然道。 “呵,你只是个没超凡力量的普通人,面对半神自然有此想法。”轻笑一声,精灵继续道:“闲话少说,我开始为你演示《死神108字符》......” 说完,金红太阳中透射出一丝光线,快速在空间内勾勒一个个玄妙的符文。 贾昆刚开始还有点警惕,精神力高度集中,蓝雾几乎凝为实质,把精神之核牢牢护住。 可渐渐的,他发现魔罐精灵真的只一心教学,而且教的符文是那么深奥,他放下一小部分警惕心的同时,也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开始研究“死神禁术”的知识。 如此,蓝雾涌动,如被刚揭开锅盖的蒸锅,内里的精神之核外露,记忆如幻灯片在水晶表面闪烁。 丹妮知道了很多无面者的秘密,比如无面者的每周聚会,比如贾昆的一些刺杀任务,比如小贾昆当练习生时的经历...... 但太杂乱,还有九成九都是没用的信息。 而贾昆并没完全失去警惕心,丹妮很难窥视到最核心机密。 比如,无面者总人数,名单以及换脸的技巧。 不过偷窥记忆只是次要目的,她更核心的目的是为“乖儿”补充营养。 夷地死灵协会目前研究出两种脱离阴阳灵之外的灵质:甲型意志,乙型活力。 龙女王放弃了往日粗狂型的“播种”方式,这一次,她向乖儿贾昆专门灌输的是甲型阳灵! 附近没有尸体焚烧时,丹妮从自然中抽取的灵质本就稀少,如今再排除非甲型灵质,灵质雨几乎从毛毛雨变成雾气。 ——这是因为贾昆灵魂成熟而饱满,不能吸收太多灵质。 硬足民拉里灵魂残破,才会大量吸收丹妮赋予的灵质;贾昆灵魂完整,赋予少量灵质就会让灵魂饱和,无法再吸收灵质成长。 ——这和丹妮一样,无法无限量补充灵质,所以她多数时候只能把灵质给饕餮般的巨龙。 雾蒙蒙的甲型灵质进入贾昆的灵魂空间,接着环带第二魂在其上烙印奇特的符文。 再然后,被粗加工成“特洛伊木马”的甲型灵质开始浸入蓝雾,被精神之核水晶吸收。 几乎肉眼可见的,蓝雾变得浓郁,丹妮很难再看到水晶上的记忆。 而那颗水晶也变得更加闪亮剔透,好似玻璃被新擦洗过一遍。 贾昆也觉得越来越精神,越来越神清气爽。 甚至连智慧也莫名提高,他对深奥的死神冥想符文的理解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去多久,贾昆的灵魂开始饱和,不能再吸收丹妮赋予的甲型灵质。 龙女王不再“水剧情”,快速完成最后的教学进度。 “好了,基础冥想术的全套知识已经传授给你,我即将陷入沉睡。最后一点时间,你有什么不明白,可以询问。” “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变强了,错觉吗?” 作为最精锐的无面者,贾昆立即察觉自己灵魂上的良性变化。 “你的精神力更凝练了。等我离开后,你会有一段时间疲惫期,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开始学习魔法后,精神力会逐步增强。” “您教我的冥想术似乎不是大巫师传承。”贾昆又问。 “我得到的大巫师传承不完全,没有108个符文...唉,这种基础知识,你随便找一巫师就能打听到。 我只告诉你,这是我炉养百经,万道归一,独创的‘死神经’。 你要是害怕修炼成我这幅鬼模样,就只练前面三分之一那部分,继承我‘火魔’的名号......哎呦,时间到了,咱们下次再见。” 不等贾昆再问——真问她凝集冥想根基方面的知识,她没修炼过,也回答不准确——金红大日倏忽间消失,贾昆感觉一阵空虚,缓缓睁开眼,魔罐精灵已消失不见。 再抬头看看天色,贾昆震惊发现月亮的位置几乎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精灵没说谎,精神传功只短短几分钟、十几分钟,便完成那么复杂的教学? “唔!”贾昆刚站起身,突然的身子一晃,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阵恍惚。 他双腿无力,就要先前扑倒。 可前方就是魔罐,摆在屋脊上...... “噗通!“贾昆赶忙身子一歪,就避开魔罐,侧身滚倒在木板屋顶上。 “还好——不!” 他刚松一口气,就见魔罐在屋顶的震动中晃了几晃,一下子离开屋脊,向另一侧滚落下去。 “哐啷哐啷——”听到魔罐在屋顶上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快,贾昆目眦欲裂,挣扎得越发激烈。 等他支起身子,趴在屋脊上,就眼睁睁看着魔罐飞在半空,向地面落去。 “不——————” 贾昆的叫声如饿狼悲号,凄厉哀婉至极,附近木屋里的建筑工人都被从睡梦中惊醒。 “哗啦——” 清晰的瓦罐碎裂声,犹如万只冰剑,洞穿无面者的心脏,带走他的活气,将他的灵魂冻结。 “不————————————” “嚎叫什么?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有邻居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对着无面者的房子大骂。 嗯,他们都是被皇家海军强行雇佣的水手,在女王角修建木屋,平整土地,栽种时令蔬果。 主要是为即将到来的野人准备的。 贾昆现在住的房子就新修建的,数量很多,足够每人一间。 “明明魔罐精灵告诫过我,等他离开后,会有一段时间疲惫期,可我为什么没在意?为什么我要在屋顶上祭拜魔罐,为什么我......” 看着碎了一地的瓦片,贾昆神情绝望,心中升起无尽哀怨自责之意。 ...... 其实,贾昆不用自责,瓦罐是被龙女王推倒摔碎的。 从第一次伪装瓦罐精灵开始,已经过去四个月。 特别是在灰鳞病解药初步研究成功后,丹妮有大量时间与卜天、魁晰坐而论道。 终于,她把“教你变死鬼之冥想法”大致研究出来。 嗯,大致上。 丹妮不太确定这个冥想法能不能修炼,会不会走火入魔练死人。 但她可以保证,这个冥想法一定不是给正常人修炼的。 既然冥想法已经传授给贾昆,那魔罐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死神禁术”什么的,她也不会,没法传授啊! 不仅瓦罐毁掉,丹妮还取消了留在贾昆身上的灵魂印记,今后没办法再用精神投影追踪他了。 丹妮这次并非远距离投影,她本人就隐匿在贾昆木屋后方的丘陵。 只有在近距离范围内,精神投影才能施展魔法,才能进入他的灵魂空间,才能赋灵,才能解除贾昆手腕上的灵魂印记,才能在瓦罐上留下复杂到极点的封印、封镇符文。 嗯,即便决定将瓦罐摔碎,她也用火魔法在罐子内壁烙印了很多神秘符文。 ——这又不是龙女王唯我独法的世界,布拉佛斯人才济济,能找不到一个检验魔罐是否魔幻的法师? 事实上,布拉佛斯有个“列神岛”,上面有月咏者神庙、千面之神神庙、红神神庙等众多神殿,众多祭司,众多超凡大佬。 这也是丹妮把贾昆羁绊于此的原因。 真去了布拉佛斯,她的把戏非常可能被拆穿。 当然了,解除印记,并不代表丹妮放过了贾昆。 而是有更隐秘十倍、更可怖十万倍的东西留在他的精神海。 ——龙母版邪神的低语! 丹妮的呢喃! 第477章 龙女王的超级大项目:把儿子捧成Su 此前,龙女王在奴隶湾大致有4个任务目标:1.备战盟军;2.种地屯粮;3.防疫;4.魔法研究。 至于大侄子伊耿,和伊利里欧、瓦里斯的王子复国计...... 抱歉,她压根不在意,不在意他们的计划,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然后,魔法研究又分几个小项目:非血祭重铸瓦钢,乖儿贾昆的“教你变死鬼冥想法”,篡夺七神之位,对不同型号灵质进行赋灵的效果研究。 在完成“教你变死鬼冥想法”之前,丹妮的主要精力其实放在重铸瓦钢上。 长夜将至,盟军围来,打造瓦钢铠,组建瓦钢军才是当务之急,丹妮分得清轻重缓急。 重铸瓦钢的关键在于,铸剑需要血祭,祭魔神,祭剑本身。 丹妮没有杀人恐惧症,直接、间接死在她手中的人不知多少,但就像她努力帮巨龙戒掉吃人的坏习惯一样,她不希望巨龙成为接受血祭的邪神。 她有个想法,七神分别为:圣父,圣母,少女,老妪,战士,铁匠,陌客。 七神,七种品德,人类的其中形态。同时,七神合一,也相当于七神有七种神职。 其它六位先不提,其中那一位“铁匠”,寓意很明显,也非常招丹妮稀罕。 她有个想法:大黑篡夺铁匠的神职后,能不能让他成为神龙铁匠? 或者说,大黑披上“铁匠”的人设后,他的信仰之力能不能具有神级铁匠的功效,无需血祭便能重铸瓦钢? 甚至,用他的神力打造更胜瓦钢的武器,比如,龙母版‘光明使者’? 这不是妄想,神灵的人设(神职)具有真实不虚的附加功能,大黑的大护法神职明显加强了他的龙炎威力,还改变了龙炎形态。 这是活生生的、实实在在的例子。 如果大黑得到铁匠的神职,很有可能: 铁匠的信仰之力+魔龙龙炎=锻造之神 科霍尔的黑山羊和瓦雷利亚的贝勒里恩能重铸瓦钢,却也没有锻造之神的神职。 大黑+铁匠,一定能超越祂们。 有了这个想法,篡夺七神之位的计划超越重铸瓦钢,成为丹妮最关心的项目。 为此,圣丹妮总主教又一次改变七神教义:大护法之于七神,犹如手足之于人类,御林铁卫之于国王,国王之手之于国王,大护法为七神权柄在人间的代理者。 这是用间接的手段,让大黑绑定七神:大黑即便只是七神的“七神之手”,可七神是假的,七神之手便成了整个神灵。 ——在维斯特洛,国王之手还能坐铁王座呢! 就像娱乐圈的偶像明星,拜了个有势有权的干爹,干爹为了捧红这位新出道的小花,便通过关系,安排小花与娱乐圈大咖搭戏,与顶级流量明星传绯闻,与天王绑定宣传...... 大黑没干爹,但他有个世界最强、最有权势的亲妈。 龙妈丹妮很轻易便将自个儿子与“最靓明星”七神进行了绑定。 今日,大黑是七神的小弟,为七神搭戏;明日,就能与七神称兄道弟,与七神同台竞技;后日,便能把“过气明星”七神一脚踢开,大黑独霸舞台,成为天王巨星。 过程似乎稍微有些麻烦? 干嘛不直接点,让七神滚蛋,大黑上位? 丹妮当然想对所有人说:我家大黑就是七神,是顶级天王,都来信仰他吧!信大黑,得永生;拜大黑,成锦鲤。 可这不现实,至少短期内办不到。 呃,就连现实社会,有干爹、有背景的小鲜肉上位都不能这么莽。 七神信徒都不傻,信仰了几千年的人形七神,你突然说祂是一条龙,还是刚出生三年的幼龙,这不是侮辱人的智商吗? 谁信? 信徒不信,任凭丹妮说破嘴,甚至把刀架在信徒脖子上也没用。 信仰之力关键在于信徒发自内心的虔诚信仰,强迫不来的。 当然,如果丹妮直接立教,在奴隶湾、在多斯拉克人中弄出一个“神龙教”...呃,还是“龙神教”比较好。 她可以随便宣布龙神大黑的神职,什么公正、自由、铁匠、智慧......过个几百年,上千年,还真有可能赋予大黑相应的神性与神职。 可丹妮没几百年的时间去慢慢等,而且明明有七神教会的亿万家产放在那,放弃了太可惜。 于是,龙女王对奴隶湾七神教会的《七神圣经》又进行了一次修订。 这都不知是第几次添加私货了,七神若真实不虚,早该降下神罚,教“圣丹妮”做人了。 不仅教义改了,连圣恩大圣堂内的七神雕像也修改了一遍:在七神屁|股下面加了一条黑龙,七神雕像骑龙。 还有七神服饰,也印上黑龙花纹。 ——今日七神骑龙,来日大黑拿到七神神职,雕像立即就会变成人头龙身。如此,大黑便彻底取代七神,成为潜力巨大的秩序龙神。 嗯,如果把神灵划分阵营,秩序与混乱,善良与邪恶。 毫无疑问,七神是最秩序的,也是唯一一位只有善良属性的神灵。 比如拉赫洛,祂是善良的光之王,也是邪恶的影魔,算不得单纯的善良阵营。 顶多,与旧神中的门神一样,中立阵营。 如果善良与邪恶必须达成平衡,在这个满是邪神的世界,独一家的善神就注定非常强大。 也因此,如果有一日,冰与火之歌的世界升维,七神的前途最光明——可惜七神是假的。 神灵真实不虚,单纯的信仰不能凭空诞生神灵,至少在这个世界、这个时期办不到(ps)。 奴隶湾的信徒很容易,便接受了七神教义与七神雕像的改变。 呃,都不知龙女王这是第几回改教义了,习惯了。 之前奴隶湾的民众都不信七神,是女王引导大家信仰的七神,她还是总主教,当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大家完全没意见。 而且,在奴隶湾的信徒看来,七神与巨龙合一,非常符合国情。 他们的家园不就由巨龙守护吗? 巨龙能守卫奴隶湾,当然也能守卫七神,太合理了。 不过奴隶湾的七神教会不是大头,丹妮必须在维斯特洛也推行这种改革。 最好能说服大|麻雀,让他来干这事儿。 为何? 因为大|麻雀全心全意信仰七神,是七神圣徒。 从某方面讲,他具备一部分册封神灵的能力。 这事儿还是丹妮研究大半个月后才确定的。 刚得知大|麻雀为大黑建立雕像时,丹妮并不太在意,她并不知道这种行为对大黑有什么影响。 当雕像建好,大|麻雀带领一众信徒,按照往日对待七神的惯例,向新上任的光明大护法祈祷时,大黑一下子就成了真大护法,有了神职神性,还联通了七神信仰池。 那时,丹妮虽惊喜,却也不以为大|麻雀有多重要。 她觉得如果自己给大黑立雕像,也能有同样的效果。 但她错了。 大黑成为真大护法的同时,也成为七神信仰池的唯一主人,所以,龙灵状态下的丹妮能通过信仰之线看清七神信徒的信仰。 也即是说,丹妮能通过信徒向信仰池供奉的信仰之力,判断对方的虔诚程度。 如果以老伊蒙的信仰为标准,对信仰虔诚程度进行标度,命名为“信仰度”。 那么龙女王约等于0.001..... 注意,是约等于0.001,丹妮此时观察信仰等级的精确度只能到小数点后三位。 换句话说,龙女王信仰度远不到0.001,就连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提利昂,也有0.5的七神信仰度。 圣丹妮真该羞愧死。 伊耿很勉强,只有0.4的信仰度,连提利昂也不如。 ——这并非说伊耿不虔诚,只不过参考标准是伊蒙,有点高。 克林顿有1.6,亚夏拉修女9.0,白骑士巴利斯坦高达50,真正的骑士! 然后,独臂大侠蓝赛尔,100,狂信徒。 大|麻雀,250! 可怖啊! 丹妮借着龙灵状态,大致观察了一千个乞丐军,一千个去教堂礼拜的普通人,总结出一套标准:低于0.1的,非信徒;普通人,大概1.0左右,算浅信徒;1.0—10.0为真信徒;10—50,虔诚信徒;50—100,狂信徒;100—150,祈并者;150—200,圣徒;200—250,圣子。 其实,蓝赛尔远比很多麻雀都虔诚,但他的信仰度并不算拔尖。 大|麻雀麾下有一大群小麻雀,那成千上万的麻雀中,至少超过五百人为祈并者(恐怖啊),其中又有十来个圣徒(好恐怖)。 在“四王之乱+凛冬将至”的天灾人祸之下,君临七神信仰迎来前所未有的蓬勃发展。 似乎,信仰度还与信徒对七神教义的理解程度有关。 或者说,与七神教义的契合度有关。 因为个人经历,蓝赛尔只想获得神灵救赎,此时加入麻雀军,即是在向神灵赎罪。 但他可以向七神赎罪,也可以向红神赎罪,故而行为很虔诚,精神却不契合七神教义。 独臂大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大|麻雀就不同了,他几乎到了凡人信仰的顶点。 圣贝勒可能也是圣子,但信仰度一定不如他高。 丹妮给他的“光明圣子”名号,还真没夸张。 信仰度除了为信仰池提供信仰,还有什么用呢? 册封神灵! 当大|麻雀带领一众小麻雀祈祷时,小麻雀的信仰之线全部汇聚在大|麻雀身上,然后他那根250的信仰之线猛然扩展,成为信仰之门。 那一刻,位于未知虚空的信仰池距离凡世最近,几乎降临贝勒大圣堂。 ——丹妮之后也自己试过一次,她在阿斯塔波圣恩大圣堂带领上万老百姓祈祷,然后百姓的信仰之线该咋样还是咋样,直接融入虚空,进入信仰池。 她那根纤弱的线,压根无法承载万民之信仰 第478章 今晚吃面疙瘩 大|麻雀可以带领信徒打开连接信仰池的大门。 龙女王甚至不能承受并聚拢信徒的信仰。 这种差距,与两人间的实力无关,也与他们在世俗政权中的地位无关。 在研究大黑如何一步登天,突然成为真光明大护法时,丹妮还发现,大黑留在信仰池内的神职印记,也是大|麻雀送进去的。 大|麻雀与他麾下千千万万小麻雀认可大黑光明大护法的地位,还特意四散信鸦,把这件改变教会历史的事件告诉七国各地的圣堂。 无疑,大|麻雀这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借巨龙的武力与名望,扩大教会在七国的影响力;在这动乱时期,提升教会的神圣性。 但他的确认可了黑龙成为七神大护法的事实。 如此,初步的“大护法神职”与信仰开始形成,只不过当时信仰之力太少,对大黑几乎没有影响,他也无法察觉。 但在大黑雕像建立之日,大|麻雀带领上千信徒向雕像祈祷时,等于代表全体信徒正式“册封”大黑七神教会大护法的职位——大|麻雀本人不懂半点神秘学的知识,压根不知道这些。 那一刻,“大护法神职”顺着大|麻雀打开的信仰之门,印入信仰之池,大黑的神职烙印在神灵名册上——有且只有他一人。 丹妮不能突然变成信仰七神的圣子,所以无法取代大|麻雀,做他才能做到的事。 当然了,这并非说大|麻雀就不可取代。 没了大|麻雀,七国还有其他圣徒,乃至圣子。 比如河间地,那位得到龙女王承诺的梅里巴德修士,也是一位高等级圣徒。 如果大|麻雀不老实,就挂掉他,然后扶植梅里巴德修士上位。 只一点,梅里巴德修士闲云野鹤,无党无朋,还不读书、不识字。 既不具备大|麻雀扎实的宗教理论知识,还没他的权谋与手腕。 号召力不足,没法聚拢一大群虔诚的小麻雀。 没有忠诚的小弟,就不能代表七国全体七神信徒,不能打开信仰之门,不能赋予大黑神职。 因此,即便梅里巴德老实听话,办事效率与能力也远不如大|麻雀。 ——这种事放在职场上简直不要太常见,老实听话、会拍马屁的,没能力;有能力的小弟又桀骜不驯,还常常怼得老板不要不要的。 如此,丹妮的“七神之手”宗教改革不能自个闷头干,她希望获得大|麻雀认可。 第一时间便让龙石岛给大|麻雀送了一封信,把这事儿说了。 大|麻雀回复,让七神雕像骑龙,可以考虑考虑。 但巨龙与七神合一,即便巨龙只是七神之手,也篡改太多教义,他理论上是不同意的。 出于对龙女王的尊重,也出于对奴隶湾特殊形式的考量,他答应进行戒食祈祷,寻求老妪指点。 然后,龙女王就打算通过信仰之线观察,顺便诱导大|麻雀。 嗯,如果信徒对着大黑雕像祈祷,丹妮能通过信仰之线把意识降临到大圣堂中黑龙雕像上,可以观察他们祈祷的画面,很模糊。 但的确能跨越万里,从雕像视角看到信徒,甚至能零星听到他们当时的心声。 只不过这种“信仰降临”的限制很大。 脱离大黑雕像范围,即便信徒诵念“大护法”的名字也会失去效果。 同样的,如果不对大黑祈祷,即便站在大黑雕像底下,丹妮也看不到他——没将信仰之线连接到大护法身上。 丹妮保持龙灵与风之歌的状态,等大|麻雀向大黑祈祷,那时她会伪装七神,给他属于“丹妮老妪”的指导。 就像大|麻雀树立大黑雕像那次一样,她能对他说话。 结果等来等去,大|麻雀那个虔诚的圣子竟一次也没向大护法祈祷过。 太过分了,简直不拿护法当神灵看待! 还是说,大|麻雀在说谎,他并没戒食祈祷? 然后,在某一天,丹妮等到另一个人,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 ...... 认输之后,布拉佛斯人的行动力非常强,几乎在一周内为杰洛·戴恩准备好80条载重400吨以上的海船。 海船并非空载,装了五万吨物资,粮食、铁锭、黄油、奶酪、棉花、羊毛等。 长城东海望距离布拉佛斯大概2000公里,单一船只,通常要走半个月左右;组成舰队,特别是80条巨舰,为了不掉队,在路上耗费的时间更长。 大概三周后,东海航吹响号角。 “呜——” 一声,代表友军。 海船上黑底红色三头龙的旗帜如此鲜明,让哨所里的守夜人、野人激动万分。 “龙女王来啦!” “坦格利安,言出如山。女王信守承诺,短短一个月,就把船队开来了。” “七神在上,女王当真大手笔,海面都被大船铺满了,这该有多少条船?” “船好大,你看为首那艘,有三百尺(100米)长呢,连巨人上去都显小。” “卡特·派克指挥官,船太多,我们东海望码头太狭窄,装不下。” 东海望从来没接待过如此庞大的船队,不仅船的数量多,单艘海船的吨位也太大了,最低载重也有四百吨呢! 最终,只有一半海船能靠岸停在码头,剩下的只能收起船帆,抛下船锚,让海船悬停在避风的海湾。 女王的船队已经让野人、守夜人激动万分,等船上的物资运下来时,无数野人惊喜到哭泣。 “我们终于不用死了。” “自由民不会挨饿了。” “女王没有骗我们,她现在给十万野人送来食物,也一定在南方准备了温度安全的土地。” 龙女王的名声与信誉,彻底在野人中稳固,稳如泰山。 今后野人心中的南方国王将一分为二:可以信赖的龙女王,保持警惕的其他国王。 守夜人也对龙女王的言出必诺的行为感激万分,不仅野人快没食物了,守夜人的存储也早已告急。 作为女王代表的预备白骑士,杰洛·戴恩,得到守夜人前所未有的隆重接待。 规格甚至超越了史坦尼斯,超越了当日来到长城的龙女王。 就连“不能见人的”总司令琼恩·雪诺,也带着一批守夜人高层,在第三天赶到东海望。 在野人分到龙女王第一块奶酪和第一袋小麦粉的那一刻,他们对龙女王的崇敬,几乎相当于信仰几千年的旧神。 硬足民山丘氏族除了一小部分精锐被留在黑城堡,族中大半族民都来到东海望,其中就有族长夫人拉里和她的母亲、女儿。 龙女王奇迹般把自己从死神那救回,拉里已经非常感激,这次再分配到女王的食物......她抱着女儿,坐在篝火边,真诚地为女王祈祷。 ——她母亲是族里的巫女,还借了一本记录绿先知祭祀礼仪的青铜书给龙女王,所以,拉里也懂一些祭祀的祷词和礼仪。 其实,未来等她母亲死亡,她就会由矛妇转职成巫女。 不出意外,未来她的女儿会重复这条路。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拉里用绿先知祷词向龙女王表达感激之情时,龙女王也在风之歌状态,她正在等大|麻雀。 大|麻雀没等到,却等来了信徒拉里! 更扯淡的是,硬足民不信仰丹妮,她依旧信仰旧神,但她的信仰之力全跑丹妮那去了。 丹妮不是半神,她不能吸收信仰之力;但此时丹妮与大黑龙灵,大黑是半神,她就是半神,她能吸收信仰之力。 然后,环带第二魂吸收了信仰之力,她有了一丝神力。 这一丝神力没有多大力量,只是让丹妮定位到东海望的硬足民,就像大黑能定位到向大护法雕像祈祷的七神信徒。 丹妮很震惊地发现:硬足民灵魂深处,隐藏有她的精神印记。 就和当日三眼乌鸦在她灵魂空间隐藏印记的手段一摸一样,龙女王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在硬足民脑海留下一根“指挥棒”。 这时,丹妮才惊觉当日用赋灵给矛妇修补灵魂的行为有多鲁莽。 她召唤来的灵质,含有她的精神痕迹。 其中甚至还有控制意志的甲型灵质,然而那些灵质全成为矛妇灵魂的一部分。 人类灵魂空间像一座要塞,要塞控制权原本只属于本人。 但此时拉里的“要塞”一多半建筑的所有权都属于丹妮,丹妮能部分控制这座要塞了。 她试了试。 硬足民营地,篝火边。 为龙女王念了一遍祝词,拉里把洗干净的铁锅放在篝火上烤了烤。 接着,她切下一块黄油块,拿黄油块,在锅底擦了一遍,滚烫的灰铁锅多了一层油润光泽。 之后,就该把调好的面糊倒入锅中。 ——分到面粉与黄油后,硬足民拉里准备为女儿与老母亲烙几张葱油饼。 丹妮对矛妇说:今晚别烙饼,吃面疙瘩。 面疙瘩,面疙瘩,面疙瘩,面疙瘩,面疙瘩...... 矛妇动作一滞,抱着装有面糊的陶罐,双眼茫然,神情呆滞,嘴里喃喃念道:“面疙瘩,面疙瘩,今晚不吃烙饼,吃面疙瘩,吃面疙瘩......” “拉里,你怎么了?”老巫婆察觉不对,放下怀里的孙女,走过去抚摸女儿的额头,紧张道:“哪里不舒服?” 见效果这么明显,丹妮又骇又喜,不由降低力量,语气变得轻缓:拉里,今晚别吃烙饼,吃面疙瘩,烙饼太干,面疙瘩容易消食,还暖身子。 “什么?”拉里眼中的茫然消失,回头问母亲:“您说什么?” “你刚才发什么呆?”老巫婆见女儿没事,放下心来的同时,语气不由带上一丝责备。 “没有,我觉得烙饼太干,晚上还是吃面疙瘩容易消食,也暖身子。”拉里笑着道。 “锅都烧热了。”巫婆嘟哝道。 “没关系,加水烧开,我再把面调干一点。” 拉里语气自然,动作流畅舀水倒入锅中,又去帐篷里取出面粉袋,小心翼翼抓了一把丢在面糊罐里。 邪神的低语,真成功了?! 第479章 爱它,就远离它 在蹲守大|麻雀的过程中,意外感知硬足民拉里的祈祷,又从矛妇身上验证了“神灵低语”的秘密,真的又意外,又让丹妮惊喜。 之后她又试了几次,发现意志扭曲只与风之歌和赋灵有关。 即便她取消与大黑的龙灵状态,即便没有神力,没有信仰之力,只要进入风之歌状态,丹妮也能隔着几万里,定位到拉里的位置。 通过清风,可以将指令即时传递给矛妇。 只不过魔力与精神力消耗得要高十倍,效果却差了十倍。 拉里的祈祷只是一个信号,它在提醒丹妮一件事:你还有个“人傀儡”丢在外面。 如果在赋灵修复拉里灵魂当日,她便激活隐藏其中的精神印记,压根不用等到今天,只要进入风之歌状态,她都能影响拉里的意志。 刚开始,丹妮虽惊喜自己也学会了三眼乌鸦的“邪神低语”,却有些不明白原理。 嗯,她的“邪神低语”与三眼乌鸦的有明显区别。 至少,三眼乌鸦不会赋灵,也不用给对方赋灵。 然后丹妮便又做了几次试验,用那些投放石人的盟军间谍。 真龙吼,突入对方灵魂空间,强行赋灵,接着进入风之歌状态,下达扭曲意志的命令。 怎么说呢...... 有效果,但效果远不如拉里。 几乎所有被强行突破灵魂空间的试验体,都能察觉丹妮的声音,还一个个抱着脑袋哀嚎“魔女,滚出去”、“恶魔,我不会听你的”、“不要,龙女王,放了我”之类的话。 正常情况下,对方不应该察觉到她的声音,更不会知道她做出指令内容。 比如,非龙灵状态下的丹妮,察觉不到三眼乌鸦的声音;拉里察觉不到丹妮的声音;魁晰也察觉不到地宫邪神的声音。 如此,丹妮便明白,强行突入对方意识的法子行不通。 然后,她又找了几个无垢者志愿者。 在他们自愿配合之下,丹妮进入对方的意识空间进行赋灵。 效果也不好。 无垢者的确察觉不到龙女王的声音了,但龙女王的命令几乎不起作用。 比如,中午吃饭时,有面条、面包、米饭三种选择,丹妮让平日不喜欢吃面条的人选面条,几乎没一次成功。 如此,丹妮便确定,少量赋灵没有效果。 问题来了,每个正常成年人,灵魂几乎都是饱和状态。 否则龙女王就可以一直给自己补灵,补到现在,成不了真神,也是一个拥有无限魔力的人形巨龙。 再然后,龙女王突然想到夷地死灵协会的灵质型号之分:甲型意志灵质,乙型活性灵质。 丹妮赋灵时,无论之前灵质带有谁的烙印,都会被“格式化”,洗白成全新的,完全空白的无主灵质。 这里的空白,是指抹除灵质上的个人印记,原本的特性依旧会保留。 比如,三眼乌鸦的灵魂被焚烧,被丹妮用赋灵技能汲取灵质后,新的灵质失去三眼乌鸦的痕迹,但依旧保留绿先知的特性。 又比如,如果原本是甲型灵质,被赋灵后,只会变成“干净”的甲型灵质。 唔,这里的“干净”是对丹妮而言。 理论上,她没法把灵质直接赋予其他人类。 她只能把灵质拉入自己的灵魂。 所以,她对其他人赋灵时,用了取巧的手段:灵魂借住在对方的意识空间,等灵质进入意识空间后,她的灵魂并不吸收。 如此,外来灵质就停留在对方的意识空间,被对方的灵魂当成养料吸收了。 也就是说,进入意识空间时,灵质已初步有了丹妮的印记,变得不那么“干净”。 也因此,有了进行“龙女王低语”的可能。 总结起来,丹妮的低语有两个条件:对方主动接纳她的精神意志,尽量赋予对方代表意志的甲型灵质。 给予对方越多的甲型灵质,低语的效果越好。 她能让拉里在短时间内改变菜谱,却很难在一个月内让贾昆爱上曾经不爱吃的韭菜拌烤肠。 限制很大,与三眼乌鸦的毫无烟火气息没法比。 但丹妮的低语也有一个优点:不限制在维斯特洛大陆。 完善这一技能后,乖儿贾昆就成了第一位受害者。 丹妮只能在让贾昆感到犹豫的选项中,替他选择对她有利的事,万万不能让他做与他本心相违之事,那样会让他察觉异常。 比如,不能让他向自己投降,不能让他吃屎。 三眼乌鸦也有这样的限制,明明想要丹妮的龙,却劝她不要离开维斯特洛。 用间接的手段让丹妮在维斯特洛孵龙,然后控制幼龙,而不能直接说“把大黑给琼恩”。 ...... 灵魂投影只有在距离本体很近时才能施展魔法,距离越近,效果越好。 因此,为了给贾昆赋灵,丹妮特意骑龙来到狭海女王角。 不过,这一趟并非只有给乖儿送温暖一件事。 她还需要去一趟龙石岛。 海塔尔的三百万金龙一共从密尔与潘托斯购买到20万吨粮食,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分别运到龙石岛与蟹岛,各十万吨。 蟹老大去奴隶湾当了舰队长,蟹老二便接受了给女泉城送粮食的任务。 嗯,这是丹妮对梅里巴德修士的承诺。 说运粮救济河间难民,她就一定要做得。 伊耿纪年299年,12月16日清晨。 浓郁的灰白色雾气如巨大的棉花糖,将墨黑的龙石岛及周围深蓝海面笼罩。 “嘶嘎——” 突然,一声嘹亮的龙鸣响彻全岛。 黑龙巨大的羽翼扇动狂风,飞龙塔上方的团团雾气如受惊的小鹿,四散奔逃,露出黑石平台宽阔的脸庞。 “龙女王驾到!”塔顶值班的守卫向大喊。 给乖儿贾昆装上“龙母行动指南”后的第二天早晨,丹妮来到龙石岛。 很快波隆与老螃蟹联袂而来。 “您连夜飞来,要不要先休息?”老螃蟹道。 “不用,把马尔温学士也叫来,我们一起吃早饭。”丹妮道。 下楼的路上,丹妮有些急切地问:“大|麻雀怎么回复的?” “没回复。”老螃蟹道。 “难道他还在戒食祈祷?” “不,他压根没进行闭关斋戒,最近一周,大|麻雀每天都会在讲经台发表演讲,非常活跃,非常繁忙。”波隆道。 “你是说,他在晃点我?”丹妮黑着脸道。 “更像一种委婉的拒绝。”老螃蟹道。 接着,他缓缓解释道:“在凯冯爵士的努力下,七国动乱全部平息,河间的狮家军也分批调集回君临。 大|麻雀的压力越来越大,没心思考虑修改教义的事。 修改教义对教会意义重大,他必须费心考虑。 可改教义对解决教会目前的困境并无益处,反而给了其它教区原本就对大|麻雀不满的大主教声讨他的借口。” 进入大厅,丹妮当仁不让在主座坐下,波隆与老螃蟹分别坐在她左右手两边。 没一会儿,公牛脖子马尔温博士与派洛斯学士也来了。 嗯,派洛斯学士是龙石岛原本配备的学士,26岁的青年,彬彬有礼,兢兢业业。 在维斯特洛,每个贵族的城堡里,都有一位学士为这个贵族家族服务。 而贵族爵位越高,学城安排的学士质量越好。 毫无疑问,能为龙石岛服务,派洛斯一定是这一代最杰出的学士之一。 他原本为史坦尼斯服务,等二鹿转战塞外,又为兰尼斯特服务......只一个月,他再次成了龙女王的学士。 丹妮也没为难青年人,让他继续之前收发信鸦的工作。 早餐有麦香浓郁的烤面包,水煮鹅蛋,洋葱培根煎带鱼段,烤香肠,燕麦粥,煮李子,酸酒,很简朴。 “教会压力很大?”丹妮咽下半个鹅蛋黄,嘴里干巴巴地问。 波隆与老螃蟹对视一眼,最终由更懂政治斗争的老螃蟹开口解释。 “陛下,除了瑟曦,没人是傻子。任何有脑子的大贵族与王室,都不高兴教权无限制地扩大。 否则当年也不会取消教会武装了——那时,梅葛一世陛下已然身亡,可教会依旧没有胜利。 因为大贵族或明或暗,都站在铁王座一边。 国王是君临的国王,七大公爵是七大领地的国王,各位伯爵、侯爵又是各自领地的国王。 教会侵占铁王座的权利,自然也会危害公爵、侯爵、伯爵的领主权。 黑龙宣布自己为七神大护法,宣布大|麻雀为光明圣子,的确让教会在平民与低级贵族中声势渐隆。 但大贵族反而对大|麻雀越发忌惮。 在维斯特洛,真正的力量与话语权还是掌握在大贵族手中啊!” “唉,我该如何才能帮到他呢?”丹妮咬了一截香肠,叹息道。 老螃蟹面色扭曲。 他之前都说的那么明白了。 除了瑟曦那个蠢货,所有贵族都该明白不能让教权扩大。 怎么女王陛下...... 您是忘记了梅葛一世,还是说,被圣贝勒附体? 可圣贝勒都不支持教会拥有武装啊! “您看不上铁王座,可您的后人总有机会坐上去。无论如何,坦格利安都是维斯特洛顶级大贵族,教会治国,必然对您的家族不利。”老螃蟹劝道。 丹妮耸耸肩,道:“大|麻雀都六十好几了,还能活几年?等他死了,教会这口气也就泄了...它不泄,我也能让它泄。” 她就没真想过建立教权国,除非那个国家的国王是她敌人——把最不好的东西留给敌人,这最棒。 “陛下,您别帮教会,就是对教会的最大帮助。”派洛斯面色严肃道。 “怎么说?” “铁王座最忌惮的人永远是您。您帮教会,摄政王会认为您在借教会,干扰铁王座的统治。 可摄政王此时又不敢向龙石岛出手,便只能把忌惮与怨恨转移到教会身上,越发使劲地打压教会。” “呃......”丹妮呆了呆。 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样吗? 第480章 打造瓦雷利亚魔力网点 龙石岛是海底火山爆发,岩浆冷凝成岩石,逐步堆积成型的。 坦格利安的城堡便建立在名为“龙山”的火山岩之上。 时至今日,火山已经死去九成九,只有城堡后花园与龙窟之间的温泉池,每天都沸腾起大片白色蒸汽,证明海底的火山并没完全死亡。 “通过对比城堡各处的温度,我猜测这处温泉距离火山入口最近。”马尔温裂开被酸草叶染红的嘴巴,神情忐忑且亢奋。 “咕嘟咕嘟......” 温泉30见方,位于山丘下,呈树叶形状,灰青色的泉水每时每刻都有蒸汽泡泡冒出,为这个玻璃花园带来大量热气。 即便到了冬天,外面天寒地冻,花园依旧桃李芬芳,树上果实累累,地上鲜花繁盛。 “小心,很烫!”老螃蟹突然惊呼提醒。 却是龙女王在温泉边蹲下身,挽起衣袖,把一只欺霜赛雪的玉臂探入沸腾的池水中。 “哗啦!”小手拨动一捧水花,并没听见女王的痛嚎。 老螃蟹大惊,揉揉眼睛再次看去,女王的右臂只比先前红了几分,完全没有煮熟的样子。 “啊,这是怎么回事?”波隆惊疑道。 老螃蟹好似恍然大悟,变得兴奋无比,连连叫道:“真龙血脉,这是最纯粹的真龙血脉!” 马尔温虽也惊了一下,却早明白龙女王不是普通人,对她免疫高温的右手并不关心,而是一直注意女王的表情。 见她蹙眉沉思,他有些急切地问:“怎么样,这里的地火魔力可足够?” “足够了。”丹妮点头道。 “太好了!”马尔温兴奋得扭动几下公牛脖子。 老螃蟹察言观色,好奇道:“您似乎有些不满意?” “我以为龙山底部只是一座死火山,但我错了,火山没有死,它只是陷入沉睡。在地底三百米之下,有强大到能把龙石岛掀飞的庞大火元素。”丹妮沉声道。 她把手伸入温泉水中并非为了装逼,而是感受从池水中溢出的火元素。 大黑的半神龙魂入体,强大的精神力顺着火元素往下,一直往下,追本溯源,找到温泉下方的火山。 这也算一种巫术。 在马尔温从学城书窖带出来的那本“魔网构筑”一书中,有全套的打造魔力水晶球的技术,包括通过火焰素追踪、探寻火山,勾引火山中的岩浆流,从岩浆中抽取火元素魔力等等。 以上全部巫术,只有掌握完美大巫师冥想法的人才能施展,而且还必须魔力足够。 简单来说,只有瓦雷利亚大巫师能锻造魔网。 也因此,瓦雷利亚人并不介意这种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技术外泄。 其他人得到也用不了。 刚刚,丹妮便使用“火元素追踪”的巫术,把龙石岛下方的火山结构详细了解了一下。 按照《魔网构筑》中的标准,对比温泉底部火山岩浆层表面的火元素丰度,她判断出,龙山是一座微型规模的活火山。 嗯,足以把龙石岛掀飞的火山,在瓦雷利亚人眼中只是微型。 可仔细想想瓦雷利亚的十四火峰...... 十四座火山,把一片千里范围的大陆炸成碎片。 似乎,龙山真的很微型了。 “那还要不要修建魔力网点?魔力网点除了方便联系,似乎用处不大,瓦雷利亚的惨剧历历在目,龙石岛可别重蹈覆辙啊!”老螃蟹担忧道。 马尔温连忙道:“不止是方便联系,魔力水晶可以十倍、百倍地放大使用者的魔力,玻璃蜡烛能做的事,它都能提高百倍效率地做到。” 魔力网点当然不只有“奇幻互联网”一个功能。 互联网传递的是数字信号,魔力网点传输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魔力。 魔力网点还能从地脉岩浆中抽取无尽魔力,这些魔力可以用来进行大规模魔法活动,比如,修建黑石城堡,修建瓦雷利亚大道。 想想看,地球上的大天朝,如此基建狂魔的国度,修建一公里高速公路,平均造价也在3000万左右。 ——价格无法对比,不太有意义,但至少说明修建一公里公路的代价有多大。 偏偏在这个生产力普遍接近西方中世纪的世界,瓦雷利亚人建造了超过三万公里的不朽石大道。 如果愿意,他们还能建造更多。 关键是三万公里足够把厄索斯大陆几个内陆城邦连接在一起。 嗯,沿海城邦,如里斯、密尔、泰罗西都走海路,用不着石道。 瓦雷利亚人能造路,却造不出在路上高速行走的汽车,还是海路更省力省时。 毫不夸张地说,地球上最先进的高速公路,也不配给瓦雷利亚大道提鞋——人家用了六千多年,从来没维护过,恁是连边角都没脱落一分,至今还是那么棱角分明。 这种大型基建项目,得消耗多庞大的魔力啊! 连300条巨龙也顶不住。 只能从地底岩浆中抽取无尽魔力! 此时,龙女王也打算在龙石岛建立一座魔力水晶塔,从火山中抽取魔力用于通讯连接。 ——她现在还不会锻造瓦雷利亚黑色不朽石的技巧。 “理论上,火山不会毫无预兆地爆发,”丹妮沉吟着说,“我认真研究过《魔网构筑》上监控火山的内容。 修建魔力水晶塔的节点下,有严密到极点的封印阵法。火山内的岩浆波动,也每时每刻都在魔网中显示。” “您说的我知道,可瓦雷利亚毁在大灾变中,也是事实。”老螃蟹道。 丹妮眸光一闪,沉声道:“我现在越发确定,大灾变不是自然灾害。” 老螃蟹看出女王脸上的坚定,哀叹道:“不管是不是自然灾害,能发生一次,就可以发生第二次。” “别激动,我不会大幅度抽取岩浆魔力的。你看看,温泉时刻都在溢出火元素。我还会降低魔力水晶塔的功率,只吸取逸散出来的魔力,勉强维持魔网通讯就成。”丹妮笑着安慰道。 “喔,您心里有数就好。”老螃蟹勉强松了一口气。 ——我当然心里有数,我不常住龙石岛,真火山爆发,怎么波及不到万里之外的奴隶湾。 “你们都退远点。”她回过头,对马尔温、波隆等一干人道。 丹妮自己也退后五米,深吸一口气,嘴里开始念动瓦雷利亚巫咒,精神力深入火山底,引动岩浆中的火元素。 就像成年人穿衣吃饭一样轻松。 她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控制住火元素,并迅速将火元素转化为她的火巫力。 这一刻,丹妮感觉自己成了神。 她能撬开地壳,能掀飞这座岛屿,能...... “呼——“ 眸中的狂热消退,丹妮长呼一口气,把脑中因力量暴涨而生出的杂念全部排出,再次恢复冷静如冰的状态。 “轰隆隆!”大地开始轻微震动,龙窟丘陵上的石块哗啦啦滚动。 “啊,地震了!”老螃蟹扶住边上的松木,惊恐大叫。 “咕嘟嘟——嗤嗤嗤嗤——” 温泉池水炸开,白色蒸汽骤然增加十倍,几乎形成一条捅破天空的气柱。 肉眼可见的,水面开始降低。 “火山爆发,地底火山要爆发了。”波隆也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马尔温倒是兴奋异常,大声安抚众人道:“别紧张,这是女王的魔法,她在牵引火山中的岩浆修建魔力通道。 魔力水晶塔要从岩浆中抽取魔力,就必须打通与火山口的连接,这其实与挖井取水一个道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挖井取水可没这么大的动静。 “嗤嗤嗤——呲呲!” 短短十分钟,温泉池水全部蒸发干净,可以看到底部喷涌泉水的地方已没了水流,反而多出三尺高的淡黄色火焰。 接着,龙女王又念动咒语,把地底暴动的岩浆抚平。 最后在岩浆层表面加了一层封印,将火元素彻底隔绝,才收回精神力。 “好了。波隆,趁热,安排人灌一些冰冷的海水进去。” 接着,丹妮又转过头,对马尔温道:“你告诉波隆如何挖坑,最好把坑洞挖到...大概250米。 会见到一个30公分半径的火山口,从那个地方开始布置魔力水晶的地基。” “火山口?龙山的火山口不该在那吗?”老螃蟹指着地牢塔的方向道。 那里有龙石岛最高的山岭,也是连接龙山矿坑的地方。 丹妮也顺着老螃蟹的视线,看了眼高耸的石塔,道:“是的,火山口在地牢塔下方,已经被四百米厚的岩石层堵住,所以我们才一直以为龙山火山已经熄灭。 这处温泉下只一条连接火山内部的裂缝。 我现在把裂缝扩大,又将与海水连接的缝隙堵住,勉强形成一个很微小的火山口。” “小口好,小口安全。”老螃蟹连连点头。 在波隆带人挖坑的时候,丹妮也没闲着。 魔力水晶塔的建造过程的确很像挖水井,不过不是用水桶打水的水井,而是天朝农村家家户户用的那种压力水井。 压力水井有一根长长的管子深入地底,魔力水晶塔也得有一根深入岩浆层的能量管道。 此时地表距离火山岩浆层有300米,波隆挖250米,那丹妮必须打造一根50米长的能量管道。 管道的主要材料是龙晶。 龙晶也许是这个世界上魔力传导性最好的材料之一。 正好龙石岛就有大量龙晶,再配合马尔温从密尔购买的魔法材料,只用了一下午,丹妮便用模具锻造出一根手腕粗、50米长的能量管道。 嗯,单纯的龙晶质地太脆,如果50米长,连自身重量都无法承受。 但添加过其它材料,且刻录魔法符文后,能量管道却坚固了很多。 然而此时波隆的坑洞才五米深...... 第481章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七国学士 “地下都是岩石,挖不动啊!”晚宴上,波隆诉苦道。 “我之前不是用火烧过一遍了吗?”丹妮不解道。 她不是何不食肉糜的昏君,当然知道在满是山石的龙石岛挖250米的坑有多坑。 所以之前引动岩浆魔力时,她特意用魔法火焰,顺着石头缝,从下到上烧了十分钟。 之后还灌了大量冰冷海水进去,热胀冷缩,石头就算不变成豆腐渣,也不该这么难挖吧? “只被火烧过那条缝隙附近的石头比较脆,其它地方依旧难挖,毕竟,您要挖40平米宽广啊!”波隆道。 “不用全部挖40平米,只最上边50米修建地下室,之后也许会快很多。”马尔温道。 “那我先回奴隶湾,你们慢慢挖,不急。”丹妮道。 老螃蟹心中一动,低声问道:“陛下,伊耿王子...是怎么回事?” “我不都写信告诉你了吗?”丹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他...可是真的?” 老螃蟹声音更低了,但在寂静的大厅依旧显得那么响亮。 因为大家都不说话,也不咀嚼食物了,全眼巴巴望向主座上的龙女王。 “你觉得呢?”丹妮反问。 “我觉得没用,要看您觉得如何。您说他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您不承认,那他一定是假的。”老螃蟹声音幽幽道。 “瓦里斯可曾向龙石岛送过信?”丹妮问。 “没有,瓦里斯在泰温去世那晚消失,到现在也没他的消息传出。要么,他死在某个阴暗角落;要么,他躲在某个阴暗角落谋划阴谋诡计。”老螃蟹道。 “那家伙一定心里有鬼,否则这会儿应该来龙石岛找您才对。”波隆道。 丹妮点点头道:“留意瓦里斯的消息,有些事我得当面问他。至于伊耿,他影响不到我们的计划。长夜过不去,一切都是空谈。” 老螃蟹别有所指地提醒道:“如果伊耿王子直接出现在维斯特洛,我可以保证,九成人都会拿他当骗子。 这事是八爪蜘蛛主导的,没人信他会对雷加王子忠诚。 稍微上了年纪的人,像我,都知道当年瓦里斯如何离间您父亲与雷加王子感情的。 但小王子去了一趟奴隶湾,还得到您的接待,七国贵族会认为您默认了他的身份。 不得不承认,瓦里斯一直都很聪明,这一次他又做了一件最正确的事——让您来为王子的身份做担保。 贵族不信任瓦里斯,不信凭空出现的伊耿王子,却百分百信任您,您百分百是真龙。 陛下,如果您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就该现在便做好准备,在伊耿王子回到维斯特洛之前。” 丹妮盯着老螃蟹的双眼,足足十秒钟。 “我该如何准备?”她问。 “在维斯特洛,您想要什么?”老螃蟹反问。 “维斯特洛有七大王国,至少一国归我,属于我的后人和封臣。”丹妮道。 老螃蟹想了想,叹道:“您的要求真低,君临那群权利游戏者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哼,那是在我没有终结长夜的前提下,”丹妮环视长桌上一众听众,冷笑道,“我发下誓言,就一定会坚守到底。 长夜之后,如果铁王座上的人不是终结长夜者,那他就准备接受全国贵族的征讨吧!” 接着,她又强调道:“就连伊耿也不例外!不管他身份真假,在这件事上,我的立场永远不变。” “至于你们......” 丹妮明白,伊耿的出现以及她“不作为”的态度,让麾下小弟有些失措。 “从始至终,你们都是我的臣子。我是维斯特洛的王,你们是维斯特洛的贵族,我是厄索斯大陆的王,你们是厄索斯大陆的贵族。” 波隆还在思索女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螃蟹便眼前一亮,激动道:“您是说,可以一家双爵位?” “什么双爵位?”波隆疑惑道。 “同时具有维斯特洛与奴隶湾两国的爵位。”老螃蟹神色期待看着女王道。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不过不是奴隶湾,我早晚要拿下魁尔斯、新吉斯、瓦兰提斯、里斯这些盟军城邦,我的领土将无比广大。 作为我的封臣,你们的目光也别这么狭小,一直盯着维斯特洛。 现在伊里斯爵士不就具有奴隶湾与维斯特洛双重爵位了吗?” 老螃蟹欢喜地点头,道:“就让伊里斯跟随陛下,龙石岛有我,有雷加就够了。” 如果女王这么安排话,有七国之一做封地也的确够了。 毕竟,厄索斯那么广袤富有,而铁王座的统治范围也不过只狭窄的王领。 老螃蟹对女王的承诺非常满意。 波隆急道:“我呢?” 他也听明白龙女王的计划,一门双爵,这当然是好事啊。 但他连一个亲儿子都没。 “我才17岁,未来长着呢,你儿子有机会为我效力。” 接着丹妮又向在座骑士、爵士们宣布:“所有人都一样,你们的次子、三子为我效忠,都能根据功勋得到爵位与封地。记住,厄索斯很大。” “女王陛下万岁,为女王陛下贺!” 老螃蟹特别兴奋,带头站起来,举杯为丹妮祝酒。 波隆立刻跟进,长桌边的骑士跟着站起来,两位学士见状也起身祝酒。 宴会再次欢乐荣荣,所有人都对女王许诺的未来期待万分。 酒酣耳热之际,年轻的派洛斯学士突然问道:“陛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吧,学士。” “您解散了学城,未来还会有学士吗?”派洛斯郑重道。 丹妮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学士当然关心学士的未来。 她笑着点头道:“当然有,我不仅不会阻挡知识的传播,未来的学士数量和质量只会更多、更高。只不过学士的培训方式与晋升制度会有所改变。” 面容刻板严肃的青年学士明显松了一口气,无奈道:“现在学城人心惶惶...唉,就在一周前,有雇佣骑士潜入学城,偷偷绑架...逮捕了几个博士,正押往贝勒大圣堂。” “呵呵......”丹妮满眼都是欢快的笑意。 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她没时间折腾那些博士,就出钱让佣兵、让大|麻雀来凌磨他们。 派洛斯又道:“黑龙以大护法的身份宣布学城的罪行,并解散学城后,七国超过六成的贵族,陆陆续续在半个月内跟着宣布——如果学城不能就此事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他们会停止赞助学城,并不再接受来自学城学士。 还有贵族声称要自己培养真正忠诚的学士。 现在,虽有高庭、铁王座为学城提供足够的营运资金,但学城旧有的构架正在崩溃,所以,我才问您对学士的安排。 不仅是我想知道,其实有上百位各地领主的学士都发来信鸦,找我询问这件事。” 丹妮点点头,道:“学城在干什么?可有发送信鸦,向贵族解释?” “他们缩了起来,”马尔温冷笑着说,“对黑龙的公布的七宗罪,他们不承认,也不反驳,只使劲宣扬无面者偷窃孵龙书籍,和布拉佛斯违背宾客权利两件事。” “呃,这是什么操作?”丹妮有些疑惑。 “转移视线呗!用另一个更轰动的消息压过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学城还懂这个?效果如何?”丹妮真的惊讶了。 “这种手段学城用过很多次。无面者的消息的确耸人听闻,更让七国贵族震惊的是,无面者专门在偷孵龙的书。 显然,布拉佛斯人想孵龙。 还有布拉佛斯违背宾客权利之事。 那可是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首啊,消息太轰动,的确有效降低了学城丑闻的影响。” “学城还真......让我刮目相看。”丹妮古怪道。 马尔温无奈叹息,道:“学城众学士、博士目前的工作主要就两件:白天,广发信鸦,向每一位贵族讲述无面者的威胁与布拉佛斯人的无耻,还鼓动贵族拒绝支付铁金库利息; 到了晚上,他们又化身战士,披甲持剑,严密守护学城,防止雇佣骑手偷猎——猎捕黑龙宣布的罪人名单上的博士、学士。” 龙女王嘴角抽搐,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学城竟敢攀咬黑白之院与铁金库,这勇气......为了压下“假新闻”,他们也真是拼了命。 其实丹妮搞错了一件事,早在大黑公布七重罪之前,学城就死杠上无面者。 学士伪装身份,去自由城邦偷学冶炼、造玻璃等技术,那是理所当然。 ——学士偷知识不算偷。 可真等别人摸入他们的书窖,偷学城的秘典时,学士们却感觉受到严重冒犯。 他们要报复。 怎么报复呢? 打,肯定打不过的。 只能用他们最拿手的舆论攻击。 他们甚至学习龙女王搞奴隶主、奴隶主搞龙女王的先进经验,编撰无面者题材的戏剧和故事。 旧镇本就是世界级的海贸港口,多少外来商人与歌手? 学士们黑暗风格的故事具有非常高的流通性。 ——大家都怕无面者,却也好奇无面者的故事啊! 等大黑与大|麻雀搭上线,成为光明大护法,宣布学城七宗罪。 学士们开始变本加厉地宣传无面者黑材料与布拉佛斯人的无耻。 ——与瓦德弗雷的想法一样,让更大个的布拉佛斯顶在头上,当盾牌,吸引大家注意力。 至于说学士为何不怕无面者报复...... 呵呵,我辈学士,何惧一死? 咱学城学士,连“血龙狂舞”都敢搞,连龙女王都敢坑,还怕你个小小无面者? 学士没底气,却有一种奇特的“骨气”。 不怕巨龙,不怕异鬼,敢于怼天怼地怼神灵的骨气! 第482章 人人都爱布蕾妮 马尔温好奇道:“陛下,您打算如何改革学城?” 丹妮回过神来,摇头道:“不是‘学城’。学城弄出个‘真实世界’,挑起‘血龙狂舞’,又违背宾客权利,背誓参与七国权利斗争,还多次说谎,在异鬼之事上严重失职......诸多过失,名声已经臭了。” “不过呢,我也承认,学士有私心,却无私利。 ‘真实世界’这想法很不切合实际,做法更是违背常伦,但探索世界的精神值得肯定。 未来学士培训机构分别为‘小学’,‘中学’,‘大学’,小学给孩子们上的,中学生相当于学士学徒,考入大学算学士,大学中的老师为博士。 维斯特洛七大王国,每个伯爵领设立小学若干......嗯,由当地财政与人口决定。 七国首府各有一所中学,君临、旧镇、北境各一所大学。 君临大学主要研究最实际的学问,比如政治、经济、锻造、医学。 培养的学士专门为七国贵族服务。 旧镇则培养梦想家,类似‘真实世界’、‘科学世界’、‘魔法的必要性’都可以自由讨论。 旧镇大学肩负发展新艺术、新思想、新技术、新科学理论的职责,属于理论家与科学家的地盘。 北境大学嘛......” 说到这,丹妮古怪一笑。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旧镇学城拆掉。现在的学士、博士,有罪的就去守长城,没罪的便在北境建一座大学,专门负责监督危及世界的危险事务。“ “算是赎罪吧!” “当然,这只是初步计划,未来肯定会召集学士、领主商量出更详细、也更符合实际的章程。 比如,我还会建立魔法学院。 无论我有没有登上铁王座,我想,改革学城的权利,我还是有的。” ...... 安抚了小弟,也给小弟们安排好任务,龙女王当晚便骑龙返程,然后第二天下午便回到阿斯塔波。 她来的匆匆,去的匆忙,几乎没对七国做什么干涉。 可她在龙石岛的短暂出现,却给本就暗潮汹涌的维斯特洛带来轩然大|波。 鹰巢城。 月塔,曾经艾林公爵的住所。 双人大床对面的壁炉燃烧熊熊火光,映红大半房间,光的影子在小指头漆黑眸中摇曳。 他精赤着汗湿的上半身,懒洋洋靠在床头,右手捏着一撮枣红绻发,无意识地在食指上缠着圈。 秀发缠到尽头,不由扯痛了趴在枕头上轻轻喘息的珊莎。 “啊,你弄痛我了。”她娇嗔道。 小指头一低头,就看到一抹动人心魄的雪腻肌肤,心中不由一荡,调笑道:“弄痛你哪里了?” “你——”珊莎羞窘,偏过头,把脸埋在羽绒枕头里。 “呵呵......”小指头眸光一闪,意味不明地笑了,有满足,有得意,有畅快,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终结不是她。 但也足够了。 听到他的笑声,珊莎反而大大方方转过身,眨巴着不再纯真清澈的雾蒙蓝眸,好奇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丹妮莉丝到底在想什么?” 小指头没有顾忌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对珊莎,他很少隐瞒。 “她又做了什么?” 突然,珊莎玫瑰红的脸颊白了一分,紧张道:“要不,我们搬下去吧。鹰巢城太高、太险,防下容易防空难,万一那只能说话的黑龙杀过来......” 小指头摆摆手,笑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利害关系,龙女王绝不会对我出手。甚至,她再激进一点,带兵进攻维斯特洛,我还会主动向她投诚。” “你要投靠丹妮莉丝?”珊莎面色一变,急切道:“我怎么办?她不会放过史塔克,还有劳勃。” 嗯,这个劳勃姓“艾林”,劳勃义父琼恩·艾林的独子。 理论上,劳勃·艾林与珊莎都是各自家族的独苗,都该是龙女王复仇的对象。 “唉,她有龙。我教过你,权利的游戏中,永远别站在输家那边。她不仅有龙,还掌控奴隶湾,只常备军就有五万。 更可怕的是,她在贵族中的风评非常好。 他们不会把她当成外来入侵者,也就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她。”小指头抚摸珊莎的秀发,语气无奈道。 “为什么?她并没在维斯特洛待多久,似乎什么也没做呀!”珊莎不解道。 小指头苦笑道:“你忘了,就在今晚的宴会上,那个叫‘七弦汤姆’的吟游歌手唱了一曲‘紫罗兰骑士’。你听得津津有味,还打赏他一枚银鹿。” “啊,紫罗兰骑士是丹妮莉丝?我竟没听出来。” 珊莎恍然之后又十分疑惑,道:“我听过‘蕾拉女骑士’、‘女王骑士’、‘自戴花环的公主’、‘黑暗蝙蝠骑士’等等很多与丹妮莉丝有关的歌谣,但都是在讲比武大会。 ‘紫罗兰骑士’却是女骑士勇斗恶龙,拯救了王子,这......” “你听听七弦汤姆怎么唱,紫罗兰的美丽眼睛,一位英勇善战的银发公主,战胜魔龙,夺取三颗龙蛋,最后还成了龙骑士......不是丹妮莉丝是谁? 七弦汤姆是河间人,没参加旧镇比武大会,他又知道最近丹妮莉丝的故事最火热,便把旧故事中的主角替换,自己瞎编了个......算丹妮莉丝的衍生剧吧!”小指头解释道。 珊莎叹口气,道:“就因为她赢了比武大会,大家都喜欢她?” “你听到这个故事,会不会对她生出几分好感?”小指头反问。 珊莎默然,她最近一直都在听她的故事。 如果坦格利安不是史塔克的敌人,她一定会正大光明地说:我很喜欢她,就像布兰喜欢巴利斯坦。 龙女王做到她想也不敢想的事,得到她做梦也梦不到的荣誉,她真的很羡慕。 因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甚至还没法嫉妒。 小指头继续道:“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核心文化。在狭海对岸,在里斯,情欲园中享乐与放纵,是他们的核心文化。 在维斯特洛,比武大会是安达尔人的核心文化。 我甚至怀疑,她故意通过比武大会扬名...... 啧啧,给‘蕾拉骑士’当侍从的还是巴利斯坦,七国最传奇、最高洁的骑士,当今骑士之典范。” 说到最后,小指头脸上多了一丝嫉恨与不甘。 有龙,有血统,还这么勇武强大。 诸神太不公平,以上三点任何一点给他,加上他原本的智慧,他的人生会顺遂一百倍。 很快他又哑然失笑,自己这是被龙女王刺|激到了? 竟开始怀疑自己坚持这些年的“用智慧补足一切劣势”的理念。 ——只要我能摸清她的思路与行为方式,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甚至...... 小指头的嘴角再次勾起一分自信、两分从容、七分谦和的微笑,道: “比武大会只是一方面,她曾救援长城,替北境解决野人危机,还顾全大局放过你的私生子哥哥,和史坦尼斯。 ——至少‘青铜约恩’那群贵族认为她胸怀宽阔,有容人之量,远不是她父亲能比的。 嗯,这两天海鸥镇还传来消息,丹妮莉丝安排蟹岛雷加爵士运粮到三叉戟河,粮食交由一个名叫‘梅里巴德’的老修士,由他赈济河间灾民。 据说,龙女王曾经在河间地停留过几日,遇到骑驴子行走河间的修士,得知百姓遭遇连连兵祸,无法生产,心生怜悯之下便承诺来日必救助灾民。” “呵呵,最近经常听到‘坦格利安,言出如山’的话,说她没有意为之,谁信?”小指头面上多了一丝讥讽。 可很快,他又无奈叹息一声,摇头道:“奈何普通民众就喜欢这种调调。 还有那个外号‘美人布蕾妮’的丑骑士。 嗯,斯塔家的布蕾妮,最近突然就名声大噪。 因为巴利斯坦向她发出招揽,龙女王邀请她当自己的白骑士,但布蕾妮拒绝了。” “布蕾妮?那个找到艾林谷,找到鹰巢城,嚷着要见我...要见珊莎·史塔克的女骑士?”珊莎惊讶。 “嗯,布蕾妮在河间地寻找你,大家都知道,一位红发的处|女...处|女,呵呵呵,她再也找不到喽!” 珊莎脸一红,又一白,羞窘的漂亮蓝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小指头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越发得意,不过也不为己甚,立即转移话题道: “河间地没找到你,她便又跑到艾林谷,找上了我。 那是一位执著的真骑士! 她曾向你母亲发誓效忠,一直坚守誓言,手持‘守誓剑’,发誓一定要找到你和你妹妹。 她拒绝龙女王的原因也是如此。 女王非常欣赏她的忠诚,不仅没责怪她拒绝招揽的行为,还赐予女骑士‘无袍铁卫’的美名,称赞其为‘乐崩礼坏的维斯特洛,最后的荣耀之光’。 现在再没人叫她‘美人布蕾妮’,都用‘无袍铁卫’或‘骑士之光’来称呼她。 不知多少青年骑士听到这个故事,都热血上涌,恨不能成为其中主角,或者迎娶主角。 啧啧,反正约恩那老货听说这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塔斯岛,替他长子向‘暮之心’(布蕾妮老爹)求亲。 塔斯伯爵最近估计都是迷糊状态,为何一直没人要的女儿,突然有那么多大贵族家的青年俊杰来争抢?” 珊莎听得悠然神往,也恨不得自己成为布蕾妮,得到龙女王的夸...... 不行,自己不再是不懂世事、只爱幻想的小女孩,龙女王恨史塔克,是自己的敌人,这点一定要记牢。 第483章 谋划龙女王大侄子的指头叔 “那我要不要见布蕾妮?她还待在月门堡,一直不肯离去。”珊莎问。 “可以见,但不是现在。龙女王认证的无袍铁卫当然值得信任,但那位‘骑士之光’的这里有点......” 小指头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几下,嘴角抽搐道:“若让她知道你的身份,过不多久,七国人民都会知道你在艾林谷。 可铁王座上还坐着兰尼斯特呢,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你放心,谷地贵族正用最高规格的礼节招待无袍铁卫,她现在过得非常好。” “嗯。”珊莎点点头,放下心来。 小指头把一丝少女枣红秀发放在鼻尖深嗅一口,满足地叹息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龙女王出现在维斯特洛的日子虽短,但她仅有的几次行为都让有荣誉的贵族对她好感大生。” “可现在七国还有荣耀的贵族吗?”珊莎冷笑。 有荣誉,他们就不会看着她父亲冤死;有荣誉,就不会对违反宾客权利的弗雷家族不闻不问。 “如果他们都没荣誉,我如何守住‘谷地守护者’的头衔?”小指头笑得很得意。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珊莎听了却再次默然。 因与珊莎偷吻被发现,而把莱莎·徒利推下月门后,小指头在艾林谷的统治并不牢固。 谷地最有权势的六大诸侯甚至召集一众次级贵族,组成“公义者同盟”,要赶走小指头,夺回劳勃·艾林的抚养权。 小指头先收买了公义者联盟中的一位贵族——林恩·科布瑞爵士(并非六大诸侯之一),然后邀请公义者联盟去鹰巢城谈判。 ——小指头是莱莎的丈夫,理论上,鹰巢城属于他的家。也因此,这次谈判达成宾客权利的条件:一方去另一方家做客。 林恩·科布瑞伪装成最强硬的小指头敌视者,在谈判中假装被小指头激怒,拔出祖传瓦钢剑“空寂女士”,作势欲杀小指头。 ——这违背了宾客权利:接受招待的宾客不能威胁、伤害房屋的主人。 偏偏林恩·科布瑞又是公义者联盟的代表之一。 如此,就等于整个公义者联盟成了违背宾客权利的一方。 他们还有什么脸自称“公义者”? 就这样,利用谷地六大诸侯重视荣誉的性格,小指头轻易化解危机。 ——若把六大诸侯换成瓦德·弗雷,早假戏真作,一拥而上,顺势砍死了小指头。 额外提一句,收买林恩爵士的代价是金龙与可爱小男孩:林恩是个盖,小指头是七国最大连锁妓|院的老板。 “坦格利安不会放过史塔克。” 珊莎搂紧小指头的腰,眼泪润湿他的小腹。 “别担心,亲爱的。” 小指头恋爱地轻抚她的光滑脊背,温柔笑道:“我已经有了一个伟大的计划。 从一开始,我就在观察龙女王的一举一动,可始终看不透她。 要么,她心思深沉,像泰温与老玫瑰;要么,她真如表现的那样正直、高尚、无畏,像巴利斯坦和...你父亲。 泰温与巴利斯坦,我都不喜欢。” “我父亲......” “你父亲很正直,我真心想帮他,我劝过他多次,可他压根不听。立场坚定,不懂变通的刚正之人,很难打交道的。”小指头叹息。 “你打算怎么做?”珊莎闷闷道。 “你知道吗,雷加的儿子伊耿还活着。”小指头诡笑道。 珊莎一惊,仰起脑袋,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吧,泰温把他摔死在墙上,大家都知道。” 小指头把伊耿的情况大致解释一遍,叹息道:“瓦里斯瞒得好紧。” “你如何知道这样机密的事?” 珊莎先是惊疑,接着又想到瑟曦身边的凯特布莱克三兄弟(没错,凯特布莱克三兄弟是指头叔安排的卧底),恍然道:“诸神啊,连丹妮莉丝身边也有你的间谍?” 小指头淡然一笑,道:“我不可能不关注她,可惜她不是瑟曦,我的人也只是龙石岛中级军官,太机密的事探听不到。 幸好,龙女王似乎并不打算隐瞒伊耿的消息...也对,瞒不住,盟军一直盯着阿斯塔波,伊耿在奴隶湾肯定恢复了真实身份。” “可伊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珊莎又问。 “丹妮莉丝不打算与他结合,甚至不愿为他违背誓言。嗯,那个‘终结长夜者为王’的誓言。” 说到这,小指头露出讥讽与疑惑混合的奇怪神色,道:“我很好奇,她脑子怎么想的,竟以为会有长夜?” “琼恩说长城外有异鬼。老奶妈从小就给我们讲长夜的故事,很可怕。”珊莎道。 嗯,长城也给鹰巢城送信了。 为了表示对七大公爵的尊重,还是总司令琼恩·雪诺亲自书写。 看到那熟悉的笔迹,珊莎第一次为自己的私生子哥哥流泪。 “呵呵,我的乖女儿,你该好好看看历史书,学士们已经看透了古人的小把戏。” 小指头笑得很轻蔑,很得意。 “维斯特洛最权威的历史学著作《历史的真相》(ps),详细推演了异鬼与长夜出现的过程。 所谓异鬼,只是一群长相特殊的塞外野人部落——珊莎,如果你见多了外国人,就明白学士的话多么有道理。 就像我,常年在海关衙门工作。 见过浑身长毛,腿短手长的伊班人,见过尖脑袋、瘦猴一般的斑马人,皮肤黝黑发亮的盛夏群岛人。 还有高大白肤的罗拉斯人。 甚至,连瓦雷利亚人也与普通人有区别,他们长得特别精致。 异鬼也一样,也许他们懂魔法,也许他们残忍嗜血,但他们只是人类,塞外野人! 几千年前,他们越过长城,与之前的曼斯雷德一样,意图在冬季劫掠北境。 那一次,北境一定损失很惨重,北方人经历了一个残酷的冬天,死了很多人。 于是,‘长夜’出现在幸存者口中。 实在是,那个冬季太难熬。 而他们的后人为了夸耀祖先的功绩,只会使劲夸大异鬼与长夜的可怕。 最终,形成现在的故事。” “可外国也有长夜的传说,亚梭尔·亚亥。”珊莎迟疑道。 “你仔细想想各地的传说,似乎每个民族都出现一位救世主,在海尔科隆叫海尔科隆,在夷地被称为夷·塔尔,在尼盖尔为尼芙利昂,名字都不一样...... 因为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人! 就像丹妮莉丝的‘龙女王’,此时她举世闻名,有很多外号:‘龙之母’、‘卡丽熙’、‘龙巫婆’、‘奴隶湾女王’等等。 可任何民族都不会叫错她的名字。 学士们对此事解释的很清楚:经历灾难时,人民开始呼唤英雄,而每一个民族都经历过各自的灾难,然后各种英雄出现了。 再然后,红神祭司把所有的故事统一整理,弄出一个好似真实历史的预言之子的故事。 说白了,红神教会借用预言之子的名号发展信仰,君临的大|麻雀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 小指头一脸看透一切的自信神情,让珊莎仰慕不已。 小指头点了珊莎小脑瓜一下,谆谆教导道:“记住,要多读书,我们没有龙,也没天下无双的武力,只能靠智慧。 而读书是最有效的增长阅历、提高智慧的方法,学士...也许他们违背宾客权利,但品德与智慧无关。” “就像我,这么坏,可我也最有智慧。”他怪笑着伸出手...... “讨厌!”珊莎红着脸......没挣扎。 小指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继续道:“学士的知识经过千年验证,值得信赖;学士留下的经典名著,更值得我们认真拜读。” “听说丹妮莉丝从小颠沛流离,没上过学,没读过书。”珊莎笑道。 “这就对了,她是个文盲!”小指头恍然。 接着,他又说道:“不过伊耿不是文盲,他有克林顿、亚夏拉和哈尔顿学士教导。 如果我是他,既然知道自己无法从姑姑那得到帮助,就会在驯服巨龙之后,立即赶回维斯特洛。 当不了女王的丈夫,就自己当国王。 先强袭守卫空虚的风息堡,召集坦格利安旧臣——丹妮莉丝竟明确拒绝了他们的归顺,真不知她在想什么。” 叹息一声,小指头继续自己的推演:“凭琼恩·克林顿的人脉和能力,伊耿应该可以掌控暴风地,使之成为自己的根基。 接着,他可以骑龙驾临多恩,争取他舅舅的支持;再骑龙威慑鹰巢城,逼我站队。” 小指头耸了耸肩,看似无奈实则得意地说:“我能怎么办?面对巨龙,鹰巢城就是个靶子啊! 我只能加入王军,用自己的乖女儿与他联姻,北境、谷地、风暴地、多恩,怎么都能打赢残血的狮子和焉头搭脑的玫瑰吧?” “联姻......” 珊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听到“北境”,才明白,小指头说的联姻对象是自己。 她此时化名“阿莲·石东”,是小指头的私生女。 “让我嫁给伊耿?”她不可思议道。 “你不愿意?”小指头问。 “你愿意?”她把胸往他身上挤了挤。 “喔!”小指头呻|吟一声,小指头竖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多么想娶你,可我已经娶了莱莎。艾林谷的势力关乎我们的未来,哪怕她现在死了,我也得守着。”小指头情意绵绵地说。 小指头的确像泰温求过婚,让他把珊莎嫁给自己。 没成功。 现在,他自信能像掌控嫁给琼恩公爵的莱莎一样,掌握嫁给伊耿的珊莎。 他能让莱莎毒杀老公,也许也能...... 第484章 稳健的亲家大哥 珊莎蓝水晶般的眸子幽暗了几分,轻声道:“你之前打算将我嫁给哈罗德·哈顿爵士。你让我勾引他,现在,我已经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她知道他不会娶她,一直都知道。 哪怕他要了她身子,也坚持让她嫁给艾林谷的继承人哈罗德·哈顿——劳勃·艾林表姐的儿子。 为了让她成功,他还教她如何正确使用她精致的外貌与初长成的优美身段。 她真的成功了,她勾引到那个男人。 “情况变了。” 小指头叹息一声,解释道:“罗宾(劳勃的小名)活不到成年,如果我要继续掌控艾林谷,就必须先掌控艾林谷下一任继承人,也就是哈罗德。 但坦格利安回来了,坦格利安不在意艾林谷的主人是否有琼恩·艾林的血统,甚至乐意看到艾林谷改姓。 所以,我不再需要哈罗德。 或者说,最好的选择不再是哈罗德。 你嫁给伊耿,他会给我堂堂正正谷地之王的位子,这对他来说惠而不费。 而你,你嫁给了真龙,史塔克与坦格利安的冤仇自然一了百了。 你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兰尼斯特。 等你成为王后,弗雷、波顿都不再是难题,你甚至可以与伊耿一齐骑龙,亲自见证龙炎如何焚毁挛河城与恐怖堡。” 对珊莎,小指头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有时候,在她不理解时,他还主动为她讲解。 在小指头心中,珊莎有女儿、情人、徒弟三重身份。 看着她的权谋之术在他的教导下一步步提升,他享受一种奇特的养成快|感。 嗯,珊莎之前跟着瑟曦学宫斗,现在跟着小指头玩权斗,得两位宗师手把手的教导,堪称《权游》第一潜力玩家,权游的玩家。 “骑龙焚烧挛河城和恐怖堡?就像伊耿骑贝勒里恩烧赫仑堡。” 珊莎的眸子亮了,胸膛开始激烈起伏,小嘴喘息出声。 她为那样的未来感到兴奋。 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为了夺回北境,为了史塔克,她甚至愿意嫁给哈罗德·哈顿。 哈罗德名义上是艾林谷的继承人,出生却并不显赫。 也不知是不是“无故”造疯王反的报应,权游第一义父琼恩·艾林的结局并不好,儿子体弱、脑残,无法活成年,亲戚又接连死亡。 距离老琼恩血脉最近的哈罗德·哈顿,竟是他妹妹的外孙。 血脉差太远了。 而且,哈罗德也不是好鸟,还没结婚,就有了两个私生子女。 伊耿虽然身份有些不明不白,却也是龙女王认可的大侄子,年轻有为,教养良好,不嫖不赌......呃,被提利昂破坏了纯洁。 他还有龙(龙女王【讥讽脸】:想得太美),有一个强大的女王姑姑,是雷加之子,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怎么也比哈罗德强。 强十倍! 所以,珊莎很乐意接受“父亲”安排的新未婚夫。 “伊耿...会接受吗?”她忐忑道。 “你放心,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他会答应。”小指头语气肯定。 “可是,我们......”珊莎极度依恋地抱紧他的腰,似乎在担忧。 小指头眸光一闪,轻抚她的秀发,低声道:“别怕,我会安排好一切。玛格丽那个蠢货,要吃月茶竟找大学士派席尔配,似乎生怕别人不知她在养情人。 我给你的月茶没任何人知道,因为,那是我自己配置的。” “哼,真要去学城考核,我的项链一定比派席尔那老货更长。” 他笑得自信而骄傲。 就像他之前教导珊莎的那样,没有家世与武力,他只能努力学习。 可他又不像珊莎,有个好老师手把手教导。 他只能向书本学习,从字里行间中学习前人的智慧。 即便担任财政大臣,每天都要忙着为劳勃找钱,小指头依旧会抽一定时间读书提高自己。 读书,改变了他的命运。 隐藏在蓬乱红发下的眸子闪烁晦暗之色,珊莎嘴里娇怯怯道:“我舍不得你。” “嘿嘿,你跟瑟曦学过很长一段时间吧?” 小指头把嘴巴压在她蓬松的秀发上,低低地说:“瑟曦嫁给劳勃,依旧与詹姆保持关系,还为他生了三个孩子。我的乖女儿,你愿意为我生几个呢?” 珊莎只娇羞着说“讨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小指头被磨得火起,把她的小脑袋按向小指头,道:“我还钻研瓦雷利亚古籍,从中学会九种春啼之术,比凯渊吉斯人还多两种。 来,我教你...教你如何让男人欲罢不能,教你如何重新成为男人心中最纯洁的处|女。骗过了我,也让我满意了,未经人事的小王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珊莎很顺从。 指头叔是维斯特洛最大妓|院连锁商,调教床奴的经验与技术,连九成九的凯渊贤主都望尘莫及。 在君临日常工作中,很重要一项就是亲自指导漂亮的女孩、男孩,让他们成为他的王牌。 现在,珊莎渐渐成为新的王牌。 ...... 旧镇,学城。 还是那间会议室。 只不过人数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确认了,醋酸维林彻底失联,前天晚上把他逮到后,雇佣骑士便立即远遁,带他离开了旧镇。”加拉多学士颓丧道。 “活该,谁让他半夜出门撒尿的。”诺伦博士愤愤然道。 “唉,这世道......连半夜出去撒尿也有生命危险了。”有博士叹道。 “半夜撒尿不危险,危险在于不穿皮甲,不带铁甲与弓弩。一千金龙一个人,那些野骑士都疯了。 从今天开始,不要在博士宿舍之外的地方过夜,宿舍有私人浴室。”博士总管冷冷道。 沉默之中,一个博士叹息道:“龙女王又去龙石岛了。” 沉默继续,死一般的沉默。 “随她折腾吧,反正我们都这样了。”半响,总管叹息道。 “哐当!” 突然间,房门被撞开,天光随着人影照入昏暗的会议室。 不等众位博士咒骂,就听来人大笑道:“好消息,布拉佛斯的奥斯力学士已经得手!” “太棒了!” 众博士欢欣鼓舞,门外射入的阳光,似乎把内心的阴郁与室内的昏暗一齐扫除。 ...... 多恩,流水花园。 红色血橙挂满青绿的枝叶间,阳光下的水池碧波闪耀,赤脚的孩子们嬉笑打闹。 “她到底在想什么?来维斯特洛这么多次,从没找过我。” 池边的树荫之下,多恩亲王道郎坐在轮椅上,发出这样的感叹。 “父亲,你该主动出击,往龙石岛送一只信鸦并不难。”边上橄榄色皮肤的矮个女郎道。 她是多恩继承人,道郎的长女,亚莲恩·马泰尔。 上次挟持弥赛菈造反失败被逮捕后,道郎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她,父女两达成谅解,重归于好。 只可惜漂亮的大萝莉弥赛菈遭受池鱼之殃,被黑暗之星破了相。 “看看现在的学城,就明白学士并不可信,我怎么敢把那等要命的事告诉他们?”道郎亲王摇头道。 信鸦由学士管理,送信的工作几乎绕不开他们。 即便道郎相信自己的学士,也不敢信任龙石岛接信的派洛斯学士。 “那就安排亲信之人,我的姐妹们都乐意担当使者。”亚莲恩道。 “那些沙蛇?”道郎神色奇怪地点点头,道:“她们值得信任,但沙蛇的身份很多人知晓。如果有人在龙石岛看到她们中一个,君临方面会怎么想?” 亚莲恩皱眉道:“您又想与丹妮莉丝联系,又担心被君临察觉,这也太瞻前顾后了吧? 还怪丹妮莉丝不来找你,从篡夺者之战结束,我们多恩似乎一直没反抗过铁王座。 如果我是她,也会以为您在嫉恨雷加背叛姑姑的事。或者,并不在想为姑姑复仇。” “我这是稳健!你看看如今七国,北境史塔克亡,河间徒利亡,风暴地拜拉席恩亡;艾琳谷地,琼恩的血脉也差不多亡了;河湾老玫瑰得罪死了龙女王,也没好下场;兰尼斯特也伤亡惨重。” “只有我们多恩,全须全尾,百姓安居乐业,粮食储备充足。长夜真来了,多恩也不怕。”道郎沉声道。 全须全尾? 您这么快就忘了奥柏伦叔叔? 亚莲恩心里吐槽,嘴上却安慰道:“既然如此,您继续稳下去呀,捉急什么?” “我担心你弟弟!龙女王去龙石岛却没来见我,说明她还没见到昆廷。可昆廷都走了快一年......”道郎摇头叹息。 “早知道龙女王会骑龙来维斯特洛,就不该那么早让他贸然上路的。像萨蕾拉,女扮男装在学城当学习,却莫名其妙成了龙女王的魔法学徒,先昆廷一步去了奴隶湾。”亚莲恩古怪道。 道郎苦笑:“萨蕾拉指望不上了,太远。你去问问那群沙蛇,谁愿意跑一趟石阶列岛。 萨蕾拉说龙女王掌握了古瓦雷利亚的远程通讯巫术,我猜她一定能与巴利斯坦爵士远距离交流。 石阶列岛就在多恩隔壁,被人发现了,也可以借口担心自家海域的安全。” 亚莲恩眼珠子一转,笑道:“不如我亲自去一趟吧,这样显得更郑重,毕竟,那可是巴利斯坦呢!” 道郎打量女儿一番,点头道:“也行。” ...... 其实,道郎不用再担心儿子了。 过去小半个月,昆廷与他的小伙伴已经恢复健康。 第一次的,丹妮对魁晰的天才有了直观认识。 ——青年一辈第一人,绝非浪得虚名。 虽然魁晰非常不喜欢这个被里斯本玩坏掉的称号,但这却是亚夏超凡界对她的普遍评价。 能根据龙女王胡诌的阴阳五行和卜天提供的残缺信息,就研发出灰鳞病与灰疫病的解药,这还不够证明她天赋的? 不过,等龙女王从龙石岛归来,魁晰与卜天便要告辞离开了。 “你真的不留下来帮我?”大金字塔顶层花园,丹妮看着蓝袍红面具巫女问道。 “不需要我,你也能赢,雷岛地宫的封印工程却正等着我。”魁晰淡淡道。 “行吧,你多保重。” 丹妮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死灵术士:“卜天大师,这次多谢你了。” 夷地法师郑重看了围墙上闭眼假寐的黑龙一眼,神色复杂道:“谢什么,您让大黑陛下随我去夷地救治疫病,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您呢!” 正笑着准备再说几句客套话的丹妮突然一愣,问道:“你看出来了?你叫他‘陛下’?” “嗯,您的黑龙是半神。老朽眼拙,相处了大半个月,才看明白。” 卜天悄悄瞥了边上的魁晰一眼,见她没露出异色,才松了一口气。 老头压根没看出来,是魁晰告诉他的。 “这样......”丹妮想到不作为的大|麻雀,一个念头跃上心头。 她摩挲着光洁的小下巴,低声道:“我想与您做个交易。” 第485章 送锦旗的提利昂 “什么交易?”卜天好奇道。 “半神能吸收信仰之力,大师知道吧?”丹妮问。 “你想......要夷地的信仰?”卜天神情一变,脸色难看道:“我们只信仰自己祖神。” “得了吧,”丹妮摆摆手,略微有些讥嘲地笑道,“我与魁晰是好友,夷地的事我都知道。无数邪神教会在夷都(夷地国都)公开活动,为何不能多一位善神?” “理论上,那些邪教都是非法的,只是......”卜天漂亮的一字白眉皱成弓形。 “本来嘛,家丑不外扬,但对龙女王,老朽也不在意羞耻与否了。我们卜氏的蔚蓝朝国力衰微,无法掌控夷地政权。 说了不怕您笑话,夷地差不多又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对邪教组织,卜氏想管,却管不了。”老头悲哀地说。 “呃,既然如此,不如破罐子破摔,让我家大黑成为夷地蔚蓝朝国师吧!” 龙女王没半点同情心,甚至还打算趁火打劫。 “这是倒行逆施,估计会举国皆反——诸侯正缺借口呢!原本还有五十年国运的卜氏蔚蓝朝,只怕会在五年内完蛋。”魁晰插话道。 “这话...大概不算错。”夷地老法师又尴尬又无奈。 “这次不一样,不到半个月,十二月份就会过去,接下来会有长达一代人的寒冬。卜天法师,长夜要来啦!”丹妮表情夸张地叫道。 “唔......”魁晰迟疑了,转头看向满脸怀疑的老法师,道:“也许,这对你们卜氏是一个机会。” “你确定长夜要来?”卜天惊疑道。 “你也知道亚夏预言,错不了的。”魁晰肯定道。 “您是预言之子?”卜天又期待看向龙女王。 “如果这能令你感到心安,我不介意多个名号。”丹妮坦然道。 “嘎——”夷地老头被噎得老脸涨红。 “我帮你家的皇帝规划一下,”丹妮在水池边来回踱步了三四趟,停下,竖起一根食指,笑道: “首先,趁着我家大黑为夷地灾民治病的时候,朝廷大肆宣扬西方大威天龙的功绩; 接着,等百姓知道自己因何而活后,顺势宣布,长夜将至,天龙乃救世主,信七神,逐寒冬; 最后,舆论酝酿得差不多了,把七神龙教设为国教。 在长夜正式降临的这段时期,肯定有诸侯造反。但没关系,他们已有了异心,早晚都会反。 晚反,不如现在就反。 你们可以宣传,正是因为诸侯悖逆纲常才导致的长夜。 等我终结长夜,成为救世主,估计再也没人会反对七神龙教了,你们卜氏至少能延长国祚五百年。” “大威天龙,七神龙教,都是些什么东西?” 卜天脸颊肌肉跳动,为这些个尴尬的称呼尴尬。 “我虔诚信仰七神,大黑始终都是七神麾下龙神护法。”龙女王正色道。 既然决定让大黑篡夺七神之位,那就该坚持到底,别弄出第二个教会分裂信仰与神职。 而且,夷地的七神教只是一颗闲棋,安达尔人的维斯特洛才是核心教区。 “当然,如果夷地的习俗不适应‘大威天龙’与‘七神龙教’,你可以改名字。移风易俗嘛,我懂,只要在教义按我说的弄就行了。 名称可以之后再商量,你先说说看,我的计划是不是很棒?”丹妮道。 “您说的很美好,可......”夷地法师摇头。 可我又不傻,你说是啥就是啥,真以为世界按你的意志在运转? 你自己也说了,不是预言之子,不是救世主。 “可以试试,不然卜氏一定熬不过长夜。”魁晰插话道。 卜天还是摇头,叹道:“就算有长夜,就算龙女王能终结长夜,这个计划也没法实现。” “为什么?”丹妮疑惑道。 “很简单,再好的计划,也得有执行人,对不对?”卜天反问。 “你不信我的能力?”丹妮挑眉。 “与您无关,但这种把整个王朝的命运都压上赌桌的行为,只有最英明果决的君主才能办到。很遗憾,我家那位是个昏君,夷地千古未有的庸王!”卜天理直气壮地说。 “呃......”丹妮嘴角抽搐,“你开玩笑吧?” “卜豪那混球不是昏君,怎么会把我蔚蓝朝败坏到如今这地步?“卜天道。 呃,这话还真特么有道理! “没关系,我能力强,能带着你家的卜皇帝起飞。”龙女王拍着小胸脯保证道。 魁晰为自己的失算懊恼一会儿,叹息道:“你带不动的,卜豪贪花好色,优柔寡断,胆小懦弱......昏君的缺点他都有,明君的优点他一个也无。” “能不能叫卜皇帝把位子让出来?” “你父亲为何不愿提前退休,把位子让给雷加?”魁晰嘲讽道。 丹妮不高兴道:“难道就没办法了?我的要求也不高,只希望七神龙教与红神教会一样,成为夷地主流宗教势力而已。” “啊,正好赶上,你们还没走!” 几人正说着,就见提利昂举着一卷锦旗,从楼梯口爬了上来。 小恶魔瘦了不少,眼窝凹陷,鹳骨突出,腮帮子只剩一层薄薄的皮,阳光下,甚至能透过这层皮,看到他嘴巴里活动的舌头和牙齿。 活脱脱一个骷髅妖的造型。 “抱歉,我公务繁忙,来迟了。” 灰鳞病痊愈后,他又回到野火生产车间,继续野火将军的工作。 这会儿还没下班,他便紧赶慢赶地回到大金字塔,为救命恩人送行。 他必须感激魁晰! 虽然在药剂成熟之前,有强烈的腹泻症状——魁晰语,除了提利昂,其他病人几乎没拉肚子——但在病患蔓延到腿根之前,她便帮他把病治好了,这挽救了他未来的幸福。 嗯,不确定是心理作用,还是石化过后的副作用,伊耿年纪轻轻的,竟.....好似四十多岁的疲惫中年人一样疲软无力。 “当当当当!”提利昂跳到魁晰身边,把卷成一圈的蓝色旗帜抖开,上面用夷地文字书写“东方青年一辈第一法师”。 “魁晰大师,这几个字是我和卜天大师学的,苦练半个月,还算整齐。旗帜虽不值几个钱,但也代表了我对您的感激之情!”他真心诚意地说。 魁晰盯着提利昂骷髅似的脑袋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道:“很好,提利昂,你有心了。” 她按下多留些日子弄死侏儒的念头,回头对丹妮道:“等我完成地宫封印,立即回来帮你。” ——帮你弄死这小骷髅人。 “唔。”丹妮木然点头。 “大师,您拿好。”提利昂把锦旗塞入魁晰手中。 看着锦旗上那行字,魁晰心中暗恨的同时,突然想到始作俑者卜成! 龙女王告诉她,是卜成最先在瓦兰提斯宣扬她与里斯本“东西方青年一辈第一人”的名号。 其实,是塔姆...... “卜天法师,我有个想法。”魁晰道。 “喔,你说。” “龙女王的计划,总体上来说,对卜氏是个机会,或者搏一把,或者数年内完蛋。 我都能想到,长夜真正来临,诸侯一定会宣称长夜因卜氏倒行逆施而来。”魁晰道。 卜天色变,神情前所未有地郑重起来。 魁晰说得对,正常情况下,蔚蓝朝还能坚持几十年,但如果长夜降临...... 黎明上国多强? 神灵后裔建立的人间国度,夷地第一皇朝,数万年的国祚,依旧没挺过长夜。 蔚蓝朝肯定不如黎明上国。 看着陷入沉思的老法师,魁晰心中有了数,道:“不如,卜氏一门二分,做两手准备。 以卜豪为主的宗家继续维持现在的统治,让卜成以分家领头羊的身份组建七神教会。 因此产生的舆论压力全部卜成承担。 长夜来临,龙女王终结长夜,卜成是救世主麾下得力干将,蔚蓝朝得以延续。 长夜没来,或者在来临前,其他诸侯的压力太大,卜豪承受不住,都可以杀卜成平民愤。” 卧|槽,好狠! 丹妮木然的表情快维持不下去了。 卜天若有所思,现在夷地一国三分,其中在卡科萨复辟的黄朝,不就是柴氏分家之人建立的吗? 他好奇道:“为什么是卜成?” “卜成是卜氏青年一辈第一人,还与龙女王是旧识。女王救过卜成的命,卜成则违背死灵协会的禁令,偷偷将《基础咒语大全》传授给她。”魁晰道。 丹妮目瞪口呆,这巫魔女要干嘛? “什么?那不孝逆子......”卜天惊怒,却又立即摁下怒火。 龙女王就在身边呢! 老人竖起眉毛,咬牙道:“好,就让卜成来填坑!” ...... 等大黑的身影消失在东方天际,小恶魔收回视线,疑惑道:“陛下,您告诉我,魁晰法师会喜欢那面锦旗和锦旗上的赞语,可我看她似乎并不开心呀!” “不,她心里很喜欢,只是为你的赞扬而害羞,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表现出来。”丹妮正色道。 呃,锦旗是她鼓励他送的。 野火将军本打算购买一颗魔力宝石送给救命神医,但他之前被罚没薪水半年,没那么多钱。 于是,他找到龙女王,要提前预支一年俸禄。 龙女王知晓他的目的后,告诉他:东方人的习俗,病患感激医生时,就该送锦旗! “下次再见面时,你可以送一件印有‘天下第一’的御神袍。今后有什么疑难杂症,保你药到病除。” “是吗?” 小恶魔却生出一丝怀疑:魁晰沉默寡言,神秘莫测,他看不透,但龙女王...绝对不会对他这么好! “呜——” 西边码头方向,突然出来一声绵长低沉的号角。 丹妮好奇上前几步,来到及胸高的围墙边,就见绿毯似的海面,数十艘白帆黑漆船壳的舰队缓缓驶来。 泰坦巨人的旗帜迎风飘扬! 提利昂在围墙边使劲跳脚,终于......他搬了个凳子踩上去。 “是铁金库!” 第486章 坑死全世界奸商的承包责任制 安达尔人喜欢“7”,吉斯人喜欢“33”。 奴隶湾的大金字塔,无论多高,一百米,两百米,都是三十三层。 除了住人,金字塔大部分区域都被用来储存物资。 在阿斯塔波大金字塔第9层,火光照耀下,金币在铁铲挥动中哗啦啦作响,反射一片迷醉的光彩。 上百个无垢者,两人一组,在黄金海洋中徜徉,用铲子把金币送入推车,待车厢堆满,再推车来到金库之外。 大金字塔东侧石阶旁,有一个漏斗似的池子,七八平米,下方连接一根水桶粗的管道,顺着石阶一路铺到金字塔底部。 管道为敞口,铜皮铸造。 像一刀中分的竹筒,十米一节,一节连着一节。 无垢者把装有金币的木板车推到漏斗池子边,拉开尾部挡板,“哗啦啦!” 如一道黄金瀑布,倾倒入池,再顺便池子下方的管道流动,一路向下。 管道边,每一级台阶上还有浑身只穿一条三角短裤的光头男。 他们手里拿着扫帚,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管道内的溪流般的金币。 如果遇到异色钱币,他们会立即挑出来;如果金币停止滚动造成管道阻塞,他们会用笤帚扫一下。 到了金字塔底部,也有一个装黄金的池子,铁板修建的池子。 池子边有三条巨龙,小白,小绿,小金。 龙炎喷吐,烟气蒸腾,池子里的黄金融成金汁,金汁穿过筛网,流入一边的管道,管道又连接数十个模具。 时不时就能听到冷水浇灌到模具上的“嗤嗤”声。 ——模具灌满黄金汁液后,无垢者会向上面浇水,使黄金凝固成形。 之后,再有铁金库的人把巨型金块般到台秤上。 “一百斤,a号验收台,第1245块!” 台秤边有铁金库高级经理看守,重量合格,他就喊一嗓子,并在纸上记录一笔“卌”字。 嗯,奴隶湾的学者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跟着记录。 每一百块,双方对一次账。 接着,又有人过来把金块抬到路边马车上。 必须刚好一百斤,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就代表黄金不纯,因为模具用100斤的标准黄金打造。 等马车上的巨型金砖足够20条,立即会被马车夫赶走,一路前往码头,将还带着温热气息的黄金装船。 码头上,也有经理计数,统计入舱的金块数目。 如此一条流水线作业,阿斯塔波的黄金飞速流向铁金库的船队。 码头,一栋名为“绿橄榄”的酒楼。 龙女王正在大宴宾客。 嗯,疫情过后,奴隶湾酒店行业生意萧条,龙女王为了恢复生产,不仅带头光顾码头酒店,还常常给官员、市民随机发放消费券。 开席之前,女王指着自己左手边的银发青年,向对面的铁金库代表道:“这位青年才俊,是我大侄儿伊耿,雷加与伊莉亚之子,坦格利安家族的千里驹。” 带领船队来到阿斯塔波的铁金库代表名叫泰楚·奈斯托斯,一个长着两条大长腿的瘦高个。 瘦长的身材,瘦长的窄脸,瘦长的山羊胡子几乎垂到腰间。 “奈斯托斯先生,你好。”伊耿彬彬有礼,从容优雅。 “伊耿殿下,您好。”泰楚先恭敬行了一礼,才疑惑问道:“我记得泰温公爵......” “多亏瓦里斯伯爵啦!“丹妮笑着把瓦里斯版的“赵氏孤儿”讲了一遍。 “陛下姑侄团聚,可喜可贺!” 泰楚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可喜可贺,龙女王多了个巨大的破绽! “的确值得欢喜,我这侄儿年轻有为,志向高远,未来必成大器!若非因为疫情,我早就让他去弥林历练去了。” 龙女王的表情,就像儿子考上清华的妈妈般高兴、自豪。 伊耿也骄傲地抬高下巴。 泰楚眸光又一闪,心里确定:龙女王很爱惜这个侄儿! 提利昂瞥了‘和蔼一家亲’的姑侄两人,问铁金库代表道:“泰楚先生,你面容憔悴,似乎长途奔波而来?” “没错,我从布拉佛斯过来,一路不停换马,日行千里,穿过诺佛斯山脉,走洛恩河平原,经过科霍尔,到达玛塔里斯,转道托洛斯。 而新吉斯人也早已收到我们的信鸦,立即帮铁金库组织船队,等我到达托洛斯,铁金库的船队已经进入悲痛海。 最终,我们在奴隶湾入海口会合,一起来到阿斯塔波。” 泰楚半点没隐瞒,把自己的行程与铁金库的安排全解释了一遍。 “新吉斯人可告诉你,盟军向奴隶湾投放灰鳞病石人的计划?”提利昂怪笑道。 泰楚避重就轻道:“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女王陛下第一时间就控制住疫情,疫病压根没爆发,盟军的计划失败了。” “铁金库的能量真强大!盟军与女王打世界大战,你们却能安安稳稳两头做生意。”小恶魔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我们的业务遍布整个文明世界,为所有守信之人服务。” 泰楚也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理所当然地收下他的夸奖。 “粮食开始准备了没?再过十来天就凛冬了。”丹妮问。 “呵呵,”泰楚窄瘦的干脸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属于您的小麦已经种下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难道我们刚谈好生意,你们就开始种田?效率太高了吧?”丹妮怀疑道。 “信鸦的飞行速度有多快,我们的效率就有多高。” 提利昂心中一动,问道:“你们该不会把种粮的工程承包出去了吧?” “我们铁金库是银行,不可能自己种地,当然要把购粮的业务承包给各大城邦的大粮食商人。”泰楚点头道。 “然后大粮食商人再转包给各家小粮食商人,小商人再找庄园主?你们这钱也太好赚了。”提利昂嘴角抽搐道。 泰楚瞪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可以试试。我敢保证,就算你有十个能拉黄金的老爹,也不够亏的。” “阁下似乎对我有敌意?”提利昂疑惑道。 “没敌意,我只是就事论事。” 丹妮指着窗外一排帆船,道:“我看你的船队多是大海船,没几条长船,能保证安全吗? 我可告诉你,在奴隶湾内,我保你安全。但进入悲痛海湾,进入夏日之海,黄金的安全便与我无关了。” 迟疑片刻,泰楚一边留意龙女王的表情,一边缓慢说道:“离开奴隶湾,会有吉斯人的铁舰队为我们护航。” “哇喔!”提利昂怪叫一声,眼神戏谑,在龙女王与泰楚间来回打转。 丹妮欣慰点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放心?”提利昂神色怪异,“陛下,您该不会打算趁铁舰队离港,偷袭新吉斯吧?” “闭嘴!”龙女王低吼。 泰楚面色一变,再一变,阴晴不定起来。 老伊蒙见状,连忙站起身,端着酒杯道:“来,喝酒,喝酒!今日宴会,与战争无关,与盟军无关,泰楚阁下远来是客,我们为他祝酒!” ...... 五千万金龙,加上一千万金龙的珠宝首饰,听着很多,其实总重量还不超过900吨。 只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便装载好,分别装在6条配备200条划桨的快速货运海船上。 泰楚似乎急着要把黄金存入铁金库,中午吃过饭,便带领船队离开阿斯塔波码头。 前前后后,他甚至没在奴隶湾待够一天。 看着消失在蓝天碧海间的白帆船队,提利昂收回视线,笑嘻嘻道:“陛下,我的表现如何?” “马马虎虎。”丹妮神色平淡道。 “马马虎虎?”提利昂却很不满意,“那个山羊胡子已经被我骗过去了。盟军的舰队向新吉斯集聚,艾蕾莉亚与托洛斯的防御会严重不足。” 嗯,之前接待泰楚的宴会上,提利昂与龙女王配合,演了一场戏。 让泰楚以为龙女王要对新吉斯下手,而掩盖她真实的想法。 丹妮之前的确打算南下新吉斯,为此,大螃蟹的第一舰队,和加尔斯的第二舰队,已经训练了一个月。 拿下奴隶湾的过程中,丹妮俘获了大量海船,之后又有数百条属于大奴隶主的船被充公。 丹妮其实一直都不缺船。 事实上,这两年黑胡子格罗莱为龙女王收编、建造了上百条战船。 但格罗莱没有指挥海军作战的能力,也不太会训练水兵——这都是被贵族垄断的军事技能。 巴利斯坦倒有能力,但他一直在帮丹妮培养合格的陆军军官,没时间也没经历。 大螃蟹与海塔尔家老二的到来,改变这一现状。 大螃蟹被当成伯爵继承人培养的,他家是岛屿,蟹岛,不懂海军知识能行? 加尔斯·海塔尔的经验更丰富,少年时在青亭岛舰队统领雷德温伯爵麾下当侍从,成年后一直掌管旧镇海防。 丹妮皱眉道:“凭我现在实力,拿下托洛斯用不着计谋。只有一点,我不确定盟军底牌,只能改变计划,打乱自己节奏的同时,期望打乱对方的节奏。” “你想多了吧?有五条龙,有野火,以逸待劳,赢定了。“提利昂道。 “风吹团原本答应当我的间谍,现在,完全没了消息。”丹妮道。 连铁金库都知道她控制了奴隶湾疫情,盟军不可能不知道。 盟军知道了,就代表风吹团也已知晓。 盟军有什么底牌,威力超过石人,让风吹团坚持认为龙女王有输无赢? 提利昂眸光一闪,沉声道:“能对付巨龙的,只有巨龙。” “龙......”丹妮陷入沉思。 “丹妮姑姑!“ 伊耿气喘吁吁从楼下跑过来,“我表哥的灰疫病已经治好,可以放出来了吧?” 第487章 耿直的表哥 “什么,你叫我表哥,雷加与伊莉亚之子?这......你不会是骗子吧?” 长相憨厚的昆廷一脸怀疑地看着眼前殷勤的银发男子,很是耿直地说出心里话。 伊耿脸上那种得遇亲人的喜悦之情,仿佛遭遇长夜寒风的春水,迅速凝固,皲裂,一层层脱落,只剩羞恼与尴尬。 若非伊耿提醒,龙女王差点都把隔离区的昆廷一行人忘了——有小艇定时往那送食物。 灰疫病毒由灰鳞病毒变异而来,如果纯粹按照现代医学分析,既然两种病毒不同,特效药也该有所区别。 但这是个奇幻的世界,两种疫病之所以可怕,主要是病毒能级高,几乎难以杀死。 灰疫病是变异后的灰鳞病,两种病毒不一样,可能级并没发生变化。 因此,治疗灰鳞病的药,对灰疫病也有用。 在阿斯塔波西边50公里的荒凉石滩待了半个多月,终于,昆廷病愈出院。 本来他和他的小伙伴正纳闷:自己病都好了,女王怎么还不来接自己? 然后就有人来接他们三个了。 来到女王的大金字塔,还没来得及向女王行礼,就有一个青年男子冲过来,激动拉着自己的手,亲热呼喊“表哥”。 ...... 伊耿松开黑发憨厚青年的右手,退开两步,干巴巴地说:“我真是伊耿,父亲是雷加王子,母亲是你姑姑伊莉亚公主。我没死,瓦里斯伯爵救了我......” “太奇幻了,让人难以置信。”边上的铁柱似的青年摩挲自己的大光头,使劲摇道。 黄毛也嘀咕道:“瓦里斯的话谁敢信?而且,他都没通知道郎亲王。” 伊耿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龙骑士,只有骑在龙背上,他的话才最有说服力。 ——等大黑出差回来,我就再勤快点,每晚努力与他沟通,争取成为他的龙骑士。 嗯,既然大黑懂人性会人语,可不可以用卖惨来打动他? 比如,多说些我现如今的凄惨境遇——连表哥都不认我,还不够惨? 也许大黑会同情我,然后...... 他思索着。 伊耿把目标定为大黑后,便坚持不懈,每天晚上等大黑趴在围墙上睡觉,都抽一两个小时与他相处。 因为知道大黑能听懂人话,他嘴里还巴拉巴拉“我乃真龙”、“我乃雷加与伊莉亚之子”、“我乃预言中的三个头之一”之类的话。 对他这种完全做无用功的行为,丹妮完全没有阻挡,甚至乐见其成。 不过伊耿也不傻,现在发现“三个头的预言”没用后,便打算换个路子。 呃,卖惨? “女王陛下,这人是怎么回事?”昆廷表哥的话打断伊耿的遐思。 “他在冒充我姑姑的孩子,您别被他骗了。任何理智正常的人都知道,如果瓦里斯把我姑姑的孩子救出来了,一定会通知我父亲!”昆廷语气郑重地劝说。 丹妮很想点头表示认同,这位多恩王子看着憨厚,却一点不笨。 伊耿却快要吐血了。 “丹妮姑姑,你跟他说。”他黑着脸道。 丹妮懒得说,对边上的提利昂使了个眼色。 嗯,克林顿治好右手后,便正式成为丹妮的西征军军事顾问,还兼任骑兵统领的职位,大致履行巴利斯坦还在时的职责。 ——曾经的国王之手,曾经与劳勃四六开(劳勃六),曾经的黄金团预备团长,克林顿绝对有这个能力。 现在他很忙,忙着帮女王整顿军备,忙着训练骑兵军官。 鸭子达克菲骑士也加入骑兵团,成为克林顿亲卫队长。 绿圣女伏法之后,莱摩尔成为弥林七神教会大主教,老早就去了弥林。 就连'赛学士'哈尔顿,也成了克林顿的书记官。 也就伊耿,依旧闲赋在家,游手好闲。 “昆廷王子,伊耿王子大概真是你表弟。”提利昂道。 “大概?小恶魔,你说大概是什么意思?”伊耿脸色一变,大声质问道。 涉及原则性问题,他不能不激动。 “我说错话了。” 小恶魔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叫你把真心话说出来! “伊耿王子是你的表弟。”他重复道。 “小恶魔,你是弑亲者、弑父者、弑君者,你的话不可信!”耿直的昆廷耿直地说。 “看到没?”提利昂右手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三头龙徽记,“你总认识这个吧?女王麾下二品大员,有资格参加御前议会。 无论我之前干了什么,现在我都是女王最倚重的大臣。” “行了,”丹妮一摆手,打断几人的扯淡,“昆廷王子,先介绍一下你身边的同伴吧!” 如果昆廷的两个同伴是普通护卫就算了,用不着介绍,用不着认识。 但通过他们对待昆廷的态度,可以很明显看出,两人皆是贵族。 贵族就必须以礼相待,是这个世界的传统。 “抱歉,失礼了。” 昆廷向女王鞠了一躬,才指着相貌英俊、神态骄傲的黄发青年,“多恩丁瓦特家族的盖里斯·丁瓦特,我的密友。” “见过陛下,您比流水花园的紫罗兰更迷人!”黄毛盖里斯鞠躬轻笑道。 “你好,盖里斯爵士。” “我义父的侄子,阿奇巴德·伊伦伍德。”昆廷又介绍那位长得像柱子的光头青年。 “女王陛下,我的铁锤愿为您服务。”铁柱哥举着钉头锤道。 “你好,阿奇巴德爵士。” 正式认识之后,丹妮把几人从庄严肃穆的大殿带到温馨舒适的客厅,宾主落座,侍女上茶。 “......伊耿的身份有克林顿爵士与亚夏拉女士作担保,你们该信任他们。” 丹妮没直接为伊耿背书,只把伊耿一行人来阿斯塔波的经过讲了一遍。 “篡夺者之战,多恩一直站在坦格利安这一边。而我父亲为人谨慎,如果瓦里斯找到他......伊耿王子的身份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这事很不合理。”昆廷还是摇头。 伊耿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一直记得提利昂的话:别老想着撬你姑姑的墙角,就算她认可你的优先继承权,可封臣的封臣也不是你的封臣,更何况她还不是你的封臣。 只有多恩,才是你真正可以完全信赖的盟友! 所以,他才一直关注昆廷表哥的病情,等他们一痊愈,立即找到姑姑...... 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让他们继续在荒石滩熬着呢! “陛下,您之前知道伊耿王子的事吗?”昆廷问。 “不知道。”丹妮道。 “这种事当然要越少人知道越好。”伊耿涨红着脸争辩道。 昆廷盯着伊耿双眼,道:“殿下,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你想想,我父亲和丹妮莉丝女王是你至亲之人,连他们都不知情,合理吗?” “合不合理,今后把瓦里斯找出来,问他去吧!昆廷王子,你还是先说说看,怎么来奴隶湾了?”提利昂好奇道。 “我......”犹豫片刻,昆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成四方的牛皮纸袋。 小心翼翼将其拆开,郑重其事抽出一张羊皮纸,站起身来到丹妮身边,憨厚青年红着脸把纸递过去。 “什么东西?” 小恶魔没有脖子的脖子,伸得老长,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龙女王凝眉观察羊皮纸,姣若月霞的脸庞散发生人勿进的气息。 昆廷捏了捏汗湿的手心,低声说:“这是15年前,我叔叔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悄悄潜入布拉佛斯,在海王费雷哥的见证下,与威廉·戴瑞爵士签订了一份契约。” “哪个威廉·戴瑞?” 提利昂刚问了一句,立马反应过来,惊呼道:“戴瑞城的威廉·戴瑞?七层地狱啊,我老爹果然没猜错。” 丹妮将契约合上,好奇道:“泰温公爵说了什么?” “姑姑,契约上写着什么?”伊耿眼巴巴看着羊皮纸问。 “你自己看。”丹妮把羊皮纸递给他。 “在伊莉亚公主一事上,在很多人都说道郎·马泰尔软弱无能。只有我父亲,认定他心思深沉,一定不会轻易罢手。 所以,他其实并不重视与多恩的结盟,因为双方永远不可能真心结盟。”提利昂神色复杂道。 他还记得那晚,他没了鼻子,没了国王之手的位子,他向父亲发泄:我为兰尼斯特立过功,为乔佛里的铁王座流过血,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在述说自己功绩时,第一条便是用弥赛菈与崔思丹的(昆廷弟弟)联姻,拉拢多恩人支持铁王座。 然后泰温冷笑:活着的狮子永远也得不到死瘸子(道郎)的原谅。 “韦赛里斯已经死了,”伊耿眉头皱起,举着契约道,“根据这份契约,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将要迎娶亚莲恩·马泰尔,作为回报,当他登陆维斯特洛重新夺回铁王座时,多恩将全力支持他。” “韦赛里斯已经死了,这份神圣契约失效。昆廷,你给我们看这个干什么?” 这会儿,伊耿也不再舔着脸叫表哥了。 “该不会是......”提利昂看看面色羞红的昆廷,又看看容颜娇美的龙女王,怪笑道:“二哥娶不了大姐,就让大姐的弟弟娶二哥的妹妹,道郎那死瘸子好想法啊!” “混蛋,你敢侮辱我父亲!?”昆廷暴怒,站起身就要揪提利昂的头发。 “我道歉!小子,别再女王面前失礼。”提利昂一缩脖子,尴尬叫嚷道。 昆廷看了女王一眼,愤愤然坐回座椅。 “没事儿,不用顾忌我。”丹妮轻笑道。 “我道歉,”提利昂再次道歉,“‘死瘸子’是我死鬼老爹说的,我刚才追忆亡父,一不小心口滑。” “不过,我也没猜错吧?”他笑嘻嘻看着多恩王子问。 “没错,我父亲就是这么个意思,由我迎娶陛下作为这份契约的延续,多恩仍将支持您登上铁王座。丹妮莉丝陛下,你怎么看?” 昆廷垂在身侧拳头攥紧,额头冒出一滴滴汗水,他的声音虽在颤动,语气依旧那么诚恳。 “我——反——对!” 第488章 彭越挠楚,丹妮游击 龙女王还没说什么,伊耿就站起来,大声道:“我反对!” “呃......” 昆廷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怎么也想不到反应最激烈的是“假老表”。 黄毛盖里斯问:“为什么?难道你们打算遵循坦格利安旧例,姑侄结合?” 我倒是想,可我姑姑太过“圣贝勒”啊! 伊耿遗憾叹息一声,解释道:“大家都知道,血龙狂舞之后,七国贵族召开大议会,共同商议后决定——直系男子的继承权高于女子。 我是雷加长子,对铁王座的继承权,理论上在姑姑之前,而且她也认同了这点。 因此,这份契约真要进行延续,也该是我,由我取代韦赛里斯,与你姐姐亚莲恩公主成亲。” 唉,这个大侄儿原来不止吸引敌方杀伤一个作用,抗雷、填坑也样样精通嘛! 没白吃她的大米饭,也没白住她的大房子。 这个便宜亲戚可以继续养着! 龙女王欣慰地想。 铁柱哥看着女王,惊疑道:“您真愿意把铁王座让给这个身份不明的人?” “什么身份不明?我乃伊耿·坦格利安,雷加与伊莉亚之子!”伊耿不满道。 ——这群多恩佬真倔,都解释好多遍了,还不肯承认我是真龙。 “不是让给他,我发过誓......” 丹妮又把异鬼的事讲了一遍,把三个多恩人听得目瞪口呆。 最后,她说:“我这侄儿愿意随我打异鬼,通过终结长夜,堂堂正正登上铁王座。也许,都不用联姻,不需要多恩的支持。” “需要,我需要!道郎亲王是我大舅,我需要他的支持。”伊耿连忙道。 “好吧,他需要。”丹妮木着脸对昆廷道。 那,我怎么办? 女王没娶到,现在连异鬼都冒出来了。 憨厚青年有些茫然。 他们一行人刚出发时,并不止三个人,还有一位高贵的伯爵继承人,一位老练的爵士,和一位博学多才的学士。 很不幸,在经过纷争之地遇到海盗,另外三人全部牺牲,其中还有那位伯爵继承人——那还是他义父的长子。 从瓦兰提斯到奴隶湾,又倒霉地染上灰疫病,九死一生。 为了见到龙女王,为了履行合约,为了不让父亲失望,昆廷付出太多太多。 如果一切都能按照父亲计划的那样,与女王结合,带着龙与无垢者回到维斯特洛,夺回铁王座,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可现在...... “昆廷王子,不如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多恩吧!神圣契约压根与我无关,我没法履行合约。你回去问问你父亲,看接下来该如何打算。”丹妮建议道。 “我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 昆廷脸上的迷茫消失一空,换上如磐石般的顽固。 伊耿眼神警惕,提醒他道:“我姑姑不会嫁给你。” 昆廷沉声道:“见到女王陛下之前,我忠于父亲,尽心执行他的任务,只把联姻当成一种责任,从多恩到奴隶湾的万里征途,是我值得夸耀的功绩。 现在不一样了,一路残酷却真实的经历杀死过去的男孩,让我迅速成熟。 现在,我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即便不能再娶丹妮莉丝陛下,也有功业可以建立。” 说到这,昆廷单膝跪在丹妮身前,郑重道:“陛下,我是我父亲的长子,却并非他的头生子。 按照多恩的传统,我姐姐亚莲恩会成为新的亲王。 现在,您拒绝了我,我也失去联姻的责任。 可以说,我对多恩的责任已经尽到。 您救过我,您解放奴隶、终结长夜的理想让我敬仰。 无论出于恩情,还是我对您的倾慕,都希望您能留下我,让我为您效力,骑士之于君王。” “倾慕?”提利昂玩味儿笑了笑,道:“小子,女王还有两个白骑士的空缺,你要不要来?” 不等昆廷回答,丹妮立即道:“昆廷你起来,我这边的确缺人,你和你的同伴要是愿意,可以先在奴隶湾干一段时间。 这里虽距离维斯特洛万里之遥,却也有很多维斯特洛同乡,你们应该能很快融入进来。我承诺,会给你们荣耀,和封臣应有的待遇。” 如果昆廷愿意当白骑士,丹妮也不介意给他一个名额。 随雷加战死在红宝石滩的白骑士,就有一名来自多恩马泰尔家族! 但人家道郎亲王对昆廷的期望是女王的丈夫。 如果得知她不仅拒绝联姻,还把儿子变成不娶妻、无封地的白骑士,那...... 丹妮倒不在意道郎对自己的看法,但那是在自己与他没瓜葛的前提下。 等昆廷真成了她的白骑士,他们之前没瓜葛,现在也有瓜葛了。 至于收昆廷当封臣...... 这问题不大。 就算面对道郎亲王,她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有资格收你儿子当小弟! 而昆廷也有资格成为她的封臣。 说实话,类似昆廷这样从小接受精英骑士教育的青年,来多少,她要多少。 多多益善,永不满足。 因为丹妮最初级的志向便是征服厄索斯大陆,未来她还会报复玉海诸多对她宣战的城邦。 她需要小弟随她征战四方,帮她治理地方。 伊耿瞥了昆廷一眼,别有所期地说:“其实,我也需要白骑士。” 昆廷乜斜他一眼,没任何表示。 “唉,你还是先......”丹妮扶额叹息。 还是先让道郎大舅认下你这外甥吧!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呃,龙女王这不是好说话。 无论伊耿身份真假,她都不会对他掏心掏肺。 桌子上舔一双筷子,金字塔里收拾一间屋子,就把他打发了。 事实上,克林顿、鸭子骑士、亚夏拉都算伊耿的人。 可他们都在为龙女王打白工,工钱完全足够抵消伊耿在她这儿的消费。 不,她还有的赚。 可假若他是真外甥,道郎一定会对他掏心掏肺,送女儿,送士兵,送钱粮,一路披荆斩棘、呕心沥血,力保他登上铁王座。 两人预备付出的成本不一样,“投资”的谨慎度自然也不同。 偏偏此刻伊耿肯定更喜欢“和蔼可亲”、一直叫自己大侄子的丹妮姑姑,反而不喜欢顽固不化、不允许他叫‘表哥’的多恩老表。 这可真是...... ...... 大战将至,奴隶湾的海贸完全终止。 龙女王正式宣布,奴隶湾进入战争状态。 餐饮业、旅馆、酒店等服务性行业几乎全部关门歇业,除了制造业的技术工人,城里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按照户籍制度,一个没得跑,全家加入“大跃近之最后冲锋”的项目。 也不要这些“非农业户口”的城市居民种小麦、水稻等“高技术”作物,他们只需漫山遍野清理杂草,然后插上红薯秧子、埋下发芽的土豆半即可。 按照学士们的计算方式,距离凛冬仅剩10天,丹妮也不确定凛冬后气温会不会骤降。 她只能做最坏打算,用高产量、低生长周期的作物赌一波。 除了农业上的安排,丹妮还正式封锁奴隶湾,完全关闭海上贸易。 嗯,在奴隶湾入口有一座狭长岛屿——现被丹妮命名为“自由少女岛”,岛屿把进入奴隶湾的海口隔离出两条海峡。 东边的海峡窄,前往弥林、凯渊、阿斯塔波三城的海船多从东海峡经过。 这条海峡又被称作“东自由少女海峡”。 西边的海峡宽,更靠近托罗斯、艾蕾莉亚两座城市。 之前丹妮只掌控东自由少女海峡,因为西边的海峡平均200公里宽,无法完全封锁。 现在依旧没法封锁,但丹妮开始修复自由少女岛两端的城市。 在瓦雷利亚时期,奴隶湾东边的弥林、阿斯塔波、凯渊属于吉斯;奴隶湾西边的波拉什、艾蕾莉亚、托洛斯、自由少女岛,都属于瓦雷利亚。 自由少女岛两端各有一座城市,古扎依和维诺斯。 四百年前大灾变,瓦雷利亚爆炸、陆沉大海,恐怖海啸波及周围上千公里,自由少女岛整个被淹没,岛上居民几乎死绝。 等潮水退下,古扎依与维诺斯也成了废墟。 吉斯人奢华堕落,不思进取,压根没想过占有自由少女岛这处战略要地——北控奴隶湾,南连新吉斯与夏日之海航道。 等丹妮成为奴隶湾女王,才开始把岛上的小渔村收编成新自由民,女王的权柄也正式在岛上彰显。 不过,最近几年,女王的国策是“农业生产大跃近”,没花费大量精力开发自由少女岛。 等她开始把第一、第二舰队调到岛屿南边端时,那里勉强也只重建出一座居民不足千户的小镇。 自由少女岛长超过三百公里,南北两端的小镇分别被女王命名为“南安镇”和“纽约”。 呃,龙女王真计划在奴隶湾的入口立一座高举火炬的自由少女雕像。 其实,她起初还打算以马民立国,弄个大青果,把奴隶湾的阿斯塔波改名伦敦,弥林改名巴黎,凯渊为华盛顿...... 大青果治下的伦敦、巴黎、华盛顿、柏林、莫斯科、东京、罗马、维也纳,八大城邦。 似乎很带劲? 好吧,后来这个恶搞的想法被她放弃,毕竟,她自己就是这个国家的女王。 挂着‘大青果女王’的名头,龙女王恶心别人的同时,也膈应了自己。 不过“纽约”还是保留下来,自由少女像搭配纽约才和谐。 南安镇距离托洛斯不足三百公里,故而,成为龙女王袭击盟军的桥头堡。 嗯,她此时并不打算永久占领托洛斯。 龙女王要学彭越。 古有彭越挠楚,今有丹妮挠盟。 她要挠得盟军首尾不相顾,最终,把他们的底牌逼出来。 她觉得小恶魔说得对,盟军可能有龙! 第489章 寻人启事:我家小异鬼走丢了 铁金库代表泰楚率快船运输队离开阿斯塔波第三天。 新吉斯。 蔚蓝的天空如水洗过般透彻,三五朵白云点缀其间。 “啊啊,白龙,我看到巨龙了。是白龙,他躲在云层中。” 大金字塔东边一公里外的一座普通钟塔,一名吉斯士兵既惊喜发现目标,又恐惧猜测成真,朝身边同伴激动大叫。 没一会儿,黑红直立寸头的吉斯将军得到消息,快速赶来。 那是一位高大雄壮的凛凛男儿郎,威严方正的国字脸,粗硬的浓眉,大而有神的眼睛。 他左手按着腰间屠龙刀,龙行虎步,步伐沉稳有力,自有一股掌控万人生杀大权的名将风采。 “盟军骑兵统领格拉兹旦将军到!”塔楼门口,有铁军团守卫大声喊道。 嗯,他就是屡败屡战、永不妥协的凯渊战神,格拉兹旦。 塔楼瓦片揭开一个窗口,可供天文望眼镜把镜头伸出去。 就在钟塔上,架设了一座跑步机大的望远镜。 三日前,新吉斯接到泰楚的警报:龙女王欲袭新吉斯。 铁军团的舰队护送铁金库的押金船离开港口后,龙女王的舰队会趁虚而入,拿下新吉斯。 新吉斯一干高层对此并无半点怀疑:一个多月前,石人事件在阿斯塔波爆发没多久,探子就发来“恶魔之尾哈塔尔晋升征南将军”的消息。 征南,哪个南? 奴隶湾的南方是谁? 新吉斯! 很明显,为了报复盟军向奴隶湾投放石人,龙女王要对新吉斯下手。 然后新吉斯开始疏散居民,把狭窄港口城市中的市民转移到旁边的吉恩岛(新吉斯不到五平方公里,而吉恩方圆百公里)。 至于大金字塔...... 这个世界没有傻子。 死亡之翼摘“星星”扔海王宫的消息传来后,新吉斯人立即吓出一身冷汗。 好几天,格拉兹旦握着屠龙刀的双手都在打颤:mmp,原来陨铁是这么来的啊! 不过嘛,新吉斯人虽逃离大金字塔,开始搬入附近不起眼的楼房工作、生活,却也从来不对外宣传龙女王老早前便空袭过新吉斯的事。 屠龙刀依旧是屠龙刀,盟军的吉兆。 “果然是白龙!”凯渊战神叹息。 在观察员的指导下,格拉兹旦很快看到在白云间时隐时现的白龙。 云层是白色的,巨龙也是银白色,很容易混淆。 “果然,魔龙母要对新吉斯下手。预先取之,必先探之,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熟悉的风格,熟悉的味道。“ 凯渊战神眼神迷离,仿佛又回到那个硝烟弥漫、鏖战正酣的凯渊战场。 很快,他离开塔楼,召集盟军留在新吉斯的各位统领,把巨龙开始盯梢新吉斯的情报告诉大家。 “以你所见,要不要把托洛斯的舰队调回来?”海军统领萨内蒂问道。 萨内蒂即是当日吉斯联盟的舰队长。 他与龙女王作战的履历和格拉兹旦一样丰富,围攻过阿斯塔波,带兵支援过凯渊,将弥林的吉斯黄丝披风运到凯渊,送凯渊大贤金龙蛋,在凯渊一战末期,带领凯渊贤主逃跑的船长。 呃,也是屡败屡战,永不妥协。 此时,萨内蒂统领盟军三分之一海军——盟军三大舰队之第二舰队,与战神格拉兹旦并列新吉斯“希望双星”。 他们两必将为吉斯民族带领新希望,新未来——全体吉斯族人民的期盼。 “不行,千万不要!”格拉兹旦厉声高叫道。 “为什么?”盟军另一位海军统领,魁尔斯札罗疑惑道。 嗯,龙女王第一枚“女王之怒”落在新吉斯郊区,被锻造成一刀一剑。 屠龙刀归了战神格拉兹旦,破晓巨剑由札罗掌控。 “‘打呆仗,结硬寨’是对付龙女王的核心作战思想。任她千般变化,万种手段,我们只需不闻不问,埋头猪突。” 玉海诸多将领呆若木鸡。 “统领大人,你...认真的?” 为盟军陆续提供五千名象兵的象岛代表,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当然,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战神刚硬的国字脸满是坚定与认真。 “不行,不能什么都不做。” 崔格·欧莫伦捶着桌子,愤怒道:“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明白新吉斯在这场战争中的意义——它是整个盟军的物资装运中心啊!” 崔格是一位三十出头的英俊男子,银发蓝眼,典型的瓦雷利亚血统。 上次龙女王火烧里斯“多人运动活动中心”后,大批贸易亲王被烧死,崔格反而成功上位,成为“三姐妹”联盟舰队的统领。 嗯,琳妮丝出卖了很多地位尊贵的里斯贵族,换取龙女王放过她和情夫崔格。 其实琳妮丝此时就在新吉斯,她还成功上位,成为崔格大老婆。 “崔格亲王,你有什么想法?”札罗问。 崔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兴奋道:“既然知道她要攻打新吉斯,不如将计就计。 龙女王若要进攻新吉斯,一定会把奴隶湾的舰队带出来——否则她的巨龙没地方补充火油弹。 我们可以将托洛斯的第一舰队调回,悄悄隐匿在外海,寻机截断龙之母舰队的后路。 而此时,新吉斯有第二、第三两支舰队。三支舰队加起来,超过300条武装战船。 不说屠龙,最起码能设下埋伏圈,清理干净奴隶湾的舰队,夺取这场战争的绝对制海权!” “我们不要动,才能更好地保护新吉斯。”战神叹息。 斗志昂扬的崔格让他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激|情四射,智计百出。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教我们脱离天真,逼迫我们成熟。 “格拉兹旦将军,你自己听听,这说的什么话?什么都不做,我们坐在这为了什么?”象岛代表不满道。 “不是不做,而是不要改变大战略。”战神语气复杂道。 “投票吧,既然意见不一,那便让军事委员会各位同僚一起投票。”崔格建议道。 “唉!”战神再次叹息,眸中有悲色隐现。 不出所料,除了吉斯同胞,没人相信屡战屡败的“战神”。 当天下午,数只携带加密信件的信鸦离开新吉斯岛,飞往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托洛斯。 ...... 丹妮没有立即向托洛斯发起进攻,大黑去了夷地,至少要出差一个星期。 而且,她这次的战略目标也不是拿下某一座城池。 她想知道盟军的最终杀手锏! 所以,采用了“彭越挠楚”的战术。 不过她不是彭越,而是项羽。 不仅能“挠楚”,还能“掠楚”。 这段等待的日子里,弥林、凯渊、阿斯塔波的商船开始云集南安镇。 他们将随龙女王去隔壁的城邦大肆劫掠。 ——新吉斯是总后勤据点,托洛斯就是战线前沿最重要的粮仓。 从瓦兰提斯到玛塔里斯(两千公里),军队的粮食从瓦兰提斯运过来;到了玛塔里斯后,沿瓦雷利亚大道一路到达波拉什(一千公里),到达弥林城下(又一千公里),粮食都靠托洛斯的海运。 所以,龙女王真拿下托洛斯,一定能劫掠大量粮食和军械。 所以,盟军决不允许她拿下托洛斯。 所以,有什么杀手锏,八成会在托洛斯一战中显露出来。 丹妮在等大黑,等兵力聚集。 此时奴隶湾一共三支舰队,第一舰队,10条盖伦战船,20条划桨快船,大螃蟹带领;第二舰队,40条划桨快船,旗舰为攸伦的红壳“宁静号”,白骑士加尔斯·海塔尔统领。 第三支舰队由黑胡子格罗莱统领,100条快船,400条货船。庞大无比,质量却比较杂,最小的海船只有30吨载重。 大概,大螃蟹率领重骑兵,加尔斯是轻骑兵,格罗莱是民兵与民伕的角色。 此后每一天,丹妮都会在傍晚,天色暗下来后,骑小绿去200公里外的托洛斯观察敌情。 大晚上的,再牛逼的天文望眼镜也捕捉不到200米高空的绿龙。 可再天黑,码头总要点灯,丹妮至少能看清对方的兵力部署与舰队分部情况。 丹妮已经再次换上一身戎装,本以为战争不会再出现意外了。 可突然的,在铁金库押金船队离开阿斯塔波后第五天,她接到龙石岛马尔温博士紧急传讯:小异鬼被人贩子拐跑了。 佩雷斯坦博士自以为了解老伙计们的下限,所以再给蓝道塔利送去一份详细解释异鬼和山姆带异鬼去学城的信件后,便满心以为山姆一定会旅途顺畅,学城博士再不敢加害于他。 没错,学城博士不敢再用对付其他人的法子,让山姆在到达学城前消失。 但他们可以让山姆携带的异鬼,无法到达学城。 所以,在佩雷斯坦将山姆的行程告诉学城之后,第一时间的,博士们便做了安排。 在杰洛戴恩带领80条巨舰到达东海望之前,山姆便乘坐守夜人的船离开长城,前往布拉佛斯。 一大一小两口装异鬼的箱子,吉莉与曼斯雷德的儿子,山姆与浪鸦戴利恩,和一大包足以雇佣一条快船的金币。 琼恩还安排来老练的乌尔马随行,至少要等山姆安全登上前往旧镇的海船,他们才会返回长城。 按照原剧情,伊蒙老学士会与他们同行,并因为生病拖累行程,在布拉佛斯耽搁一段时间。 现在没了伊蒙学士,且这次任务实在太重要,守夜人兄弟理应立即帮山姆雇佣一条快船。 然后山姆很快启程,甚至不会留在布拉佛斯过夜。 偏偏学城捣鬼,而守夜人的旗帜太明显,刚进码头,他们便被人盯上。 第490章 女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维斯特洛,最有名最尊贵的女人是谁? 瑟曦,或玛格丽。 现在也许还要加上龙女王,即便她出场不多。 放眼全世界,哪个女人名气最大,最引人遐思? 龙女王! 为世界带来巨龙,征服奴隶湾,横扫吉斯联军,逼得世界各贸易城邦的奴隶主联合起来。 这些传奇故事也只是传奇故事,对狭海两岸的城邦来说,龙女王还是太过遥远。 可火烧瓦兰提斯和里斯,特别是“死亡之翼”神罚布拉佛斯之后,龙女王之名,震怖天下! 除了无数人背后诅咒龙女王,还有一个行业被影响,然后在悄无声息地发展。 ——cosplay真龙女王的妓|女、交际花,开始爆炸般涌现。 就像原著中,乔拉·莫尔蒙被龙女王赶走,去了瓦兰提斯,在妓|院寻找银发紫眸、穿着女王同款托卡长袍的妹子,寻找慰藉。 此时,布拉佛斯的烟花之地也充斥着或灰色板甲、或旗袍的银发妹子。 她们的生意非常好。 这些假货就算了,可布拉佛斯真的有真龙。 “黑珍珠”贝乐洁·奥瑟里斯最近便高朋满座,来往无白丁。 这个黑皮肤的高级交际花,是被众人所知的龙女王的“侄女”,其事业迎来最高峰。 听说,连新任海王托尔莫·弗雷加,也在某晚,悄悄把黑珍珠贝乐洁招入海王宫。 嗯,费雷哥之后,正式的海王被博士与看守们选了出来。 至于谋朝篡位、发动政变、背叛宾客权利、残杀老海王的哥白尼,龙女王当然想让他继续坐在海王之位上,可布拉佛斯人又不傻。 真继续让哥白尼当海王,那他们还如何甩锅? 不过哥白尼也没死,他被囚禁在海王宫深处的黑牢里。 贵族圈有小道消息传出,哥白尼过得其实还不错。 毕竟,圈内人都知道他在替大佬背锅。 即便为了今后还有小弟勇于承担责任,大佬也得尽力照顾好他。 扯远了。 黑珍珠贝乐洁火爆整个布拉佛斯是有原因的。 她真是龙女王的亲戚。 那个偷了圣贝勒未婚妻,那个宣布私生子拥有继承权的庸王,伊耿四世,曾经与“黑珍珠”贝乐洁一世有过长达十年的情人关系。 嗯,一代目黑珍珠也出身不凡——庸王伊耿口味很叼的。 一代目黑珍珠是海王的孙女,母亲是盛夏群岛的公主,本人却是个海盗、走私犯、冒险家。 黑珍珠为庸王生了三个小黑皮,其中继承“黑珍珠”之名的长女,兴趣独特,去布拉佛斯当交际花了。 长女之后的后代都继承“黑珍珠”的名号,在布拉佛斯交际花的圈子里打响招牌,发展成“百年老店”。 而这一代的“黑珍珠”,与她老祖一个名字,也叫贝乐洁,论辈分,也真是丹妮隔了n代的表侄女。 所以,本就是高级交际花的贝乐洁,更进一步,登顶布拉佛斯交际花之王,受到无数达官贵人、豪商巨贾和平头百姓们的倾慕。 其中,一位外号“红罗戈”的小有名气的盗贼,在见过龙女王和她的巨龙后,就疯狂迷恋上贝乐洁。 呃,这逻辑...... 总之,为了实现成了贝乐洁入幕之宾的梦想,红罗戈需要钱! 大量的钱! 因此,当一个灰袍兜帽人找到他,让他刺杀“死灵法师的尸怪”时,他心里怕得要死,却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为了20个金辉币。 凭自己英俊的相貌,和久经花场锻炼出的绝技,贝乐洁肯定乐意在空闲的时候,接受20金辉币的报价。 红罗戈在旧衣贩码头等了18天,终于在一个灰雾铅沉的傍晚,看到一条简陋的小帆船驶入港口码头。 桅杆上挂着守夜人的黑鸦旗帜,甲板上还有几个打扮老土的黑羊毛披风剑士。 守夜人来了。 他还在码头盯着。 他的目标是船舱内两口装尸怪的箱子。 一个胖子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一个英俊好似歌手的青年,说说笑笑走上码头,进入“魔龙酒楼”。 嗯,自从死亡之翼降临布拉佛斯后,很多千年老店也纷纷改名,改与巨龙有关的名号。 那个被女王命名为“真龙别苑”旅馆,更是被一个富商以10万金龙的价格从预备白骑士手中买走。 没多久,又有三个黑衣汉子离开甲板,不知去了何处(帮山姆联系前往旧镇的海船去了)。 此时船舱内应该仅剩两人。 红罗戈冷冷一笑,袖口滑出两只小巧手弩,悄无声息摸上甲板,以最老辣的手法干掉两个坐在货舱门口嚼酸草叶的守夜人。 但红罗戈猜错了,船上并非只有八个人,还有两名守夜人一直在货舱深处,没上过甲板。 幸好船舱够狭窄,红罗戈还是布拉佛斯市井中小有名气的水舞者——若非如此,灰袍人也不会找上他。 对方也有弩箭,还拉动绳子,扯响甲板上的铃铛。 红罗戈用左手硬接对方一箭,半支箭矢都从手背露了出来,大腿也被另一人划伤,但他还是赢了。 小箱子上的铁索很容易被他打开,里面有一个襁褓。 “魔龙之母啊!” 掀开羊毛毯,红罗戈就惊叫出声。 “好狠!明明是个活着的婴儿,却欺骗我说要杀尸魔。看看那冰蓝色的大眼睛,多闪亮有神,嘟起来的嘴巴多可爱,雪白的肌肤......一定是罗拉斯贵族,只有罗拉斯人才这么白。” 红罗戈犹豫起来。 杀成年人,他不会有半分迟疑,但这是婴儿啊! 他从来不杀孩子与女人! “嗤!” 昏暗的舱室内闪过一道寒光,红罗戈转过头,右手匕首精准刺穿婴儿胸口。 他还是没有回头,连匕首都没拔出来,只用微微颤抖的右手拉拢毛毯,把婴儿尸体掩盖。 “没要哭声,没有痛嚎,走的很安详......对不起,我必须干黑珍珠一次!”红罗戈叹息道。 然后,他遇到最后一个麻烦。 当他用完好的右手触碰大箱子的青铜锁时,竟好似碰到烧红的烙铁,手掌与青铜锁接触之处发出“嗤嗤嗤”的声响,还有焦臭的白烟冒出。 灰袍人的要求是杀死那一大一小两个尸魔,提他们的头颅作为证明。 所以红罗戈只惊恐疑惧了一瞬间,便当机立断,烧掉它! “什么尸魔,都是骗人的。无论谁闷在箱子里烧,也死定了。” 这样一想,红罗戈从小箱子里抱起襁褓,将四五个油灯砸碎在大箱子上。 “轰!” 烈火熊熊,浓烟在舱内弥漫,红罗戈踉跄冲出舱底,快速跳过船舷,潜入黑暗中,独留冒烟的帆船在码头燃烧。 不到三分钟,火势从舱内蔓延到甲板,码头上的海员都被惊动。 “魔龙酒楼”里大吃大喝的胖子三人,和在码头寻找海船的三个守夜人,察觉异变后,很快便赶了回来。 可惜,守夜人的船本来就小、破、旧,此时已经濒临解体,没法抢救了。 “轰!” 在胖子的哀嚎声中,小帆船断成两截,成为海面上一堆飘浮的火炬。 无人知晓的是,海底一具失去四肢的尸体猛然睁开双眼,冰蓝色微光在幽暗冰冷的海水中闪烁,光芒越来越盛,好似两支小手电筒。 可惜海面一片火光,没人注意到海底的蓝光。 “嗤嗤嗤!” 尸体空荡荡的四肢出现淡蓝色光线,线条如肌肉的纹路,牵引周围的海水。 “哗啦啦!” 透明的水流沿着光线凝固成细小冰晶,渐渐的,尸体多了一对半透明的手臂与双腿。 此时,他眸中强盛的蓝色微光几乎熄灭。 “咕噜噜......”吐出一连串气泡,尸体像是陷入沉睡,闭上双眼,四肢张开,躺在海底,一动不动。 “呜呜呜,我的异鬼,丢了!呜呜,我辜负了女王,辜负了琼恩,辜负了守夜人,辜负了七国人民,我有罪,呜呜......” 码头上,山姆跪在地上哭岔了气。 “与你无关,一顿饭都没吃完就发生这种事,谁能想到?”浪鸦戴利恩扶额叹息。 “怪我,怪我贪吃。”胖子捶地嚎叫道。 “这算什么贪吃?找到去旧镇的船,我们今晚连夜出发,休息一下,吃一顿饱饭有什么错?”戴利恩不耐烦道。 如果胖子有错,那他这个主动提议吃饭的人不罪过更大? “别嚎了,嚎也没用,去找海王。我们有四个兄弟在船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失火。很明显,有人摸上船,杀了吉恩他们。”老守夜人乌尔马眼神阴冷地说。 “找海王有什么用?”戴利恩疑惑道。 乌尔马冷冷道:“异鬼之事关系重大,除了你和山姆,我们七个全是总司令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游骑兵。 吉恩还随女王参加过狩猎异鬼的敢死队,警惕性非常高,普通人压根无法悄无声息靠近他。 但这里是布拉佛斯,有最顶级的水舞者,而海王一定知道自己治下有多少强大的水舞者。” 山姆仰起满是鼻涕与泪水的胖脸,踟蹰道:“这里不是维斯特洛,海王愿意见我们几个小小守夜人吗?” “之前肯定不会,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报上丹妮莉丝陛下的名号,布拉佛斯没人敢拒绝我们,包括海王!” 老乌尔马语气复杂,有自豪,有骄傲,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对在布拉佛斯听到的消息,他感到难以置信。 ——龙女王竟如此生猛,凭一人之力压服九大城邦之首的布拉佛斯。 没有任何迟疑,他们立即赶往紫港海王宫,报上守夜人的名号。 “滚!”门卫都不正眼看一下,隔着三米远就开赶。 “我们的人在码头被水舞者刺客杀了。”乌尔马又道。 “滚,去找治安官!”门卫终于落下朝天的鼻孔,看了他一眼。 “唉,我们是龙女王的人,正在为女王陛下办差。” 乌尔马仰起头,鼻孔朝天,背负双手叹息道。 “大人,您确定?”门口的守卫哗啦啦一齐凑了过来。 “差事办砸了,女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乌尔马淡淡道。 “呜呜——” 侍卫统领吹响代表紧急情况的号角。 片刻后,宫门层层打开,宫廷总管亲自来迎。 “唉,早知有这种待遇,我们何必离开帆船,自己寻前往旧镇的船?”旁边的守夜人苦笑道。 第491章 捡尸的二丫 运河边的猫儿还叫猫儿,但她不再为鱼贩布鲁斯科当佣人。 最尊贵的公爵之女,沦为最卑微鱼贩的小女仆。 从最高贵到最低贱,是磨去身为艾莉亚的过去的最好途径。 当猫儿能以平和的心态做最卑贱之事时,运河边猫儿的训练便告一段落。 从半个月前开始,她开始下一阶段的训练:用眼睛观察、学习每个人、每一类人的动作和特点,并将自己融入那种身份,让自己去适应任何一种符合当前身份的情景。 她是运河边的猫儿,沿着运河卖牡蛎的猫儿。 “扇贝,贻贝,蛤蜊。” 这天晚上与往常一样,猫儿推着木板车行走在通往旧衣贩码头的运河边,每当有人经过时,她都大声叫卖。 “牡蛎,大虾,肥美的绿贻贝。” 她会向他们露出笑容。 ——微笑是传递友好,降低戒心的最好方法。 这是慈祥的人教她的。 猫儿深以为然。 很多时候,面对她现在这张又干又长又黑的丑脸,人们也会因为她的微笑而停下来,购买几只牡蛎。 ——慈祥的人还教她:语言能骗人的心,最细微的表情与下意识的小动作却能从灵魂上骗过对方,微笑也是一种表情,也能骗人,远比语言更能骗人。 刚开始,只有怀有怜悯之心的人会被丑猫儿的笑感染。 渐渐的,猫儿的微笑越来越变化多端。 她在学习,她在模仿,她在总结,她还在推陈出新。 她的笑容自然而真诚。 现在,猫儿能根据人的外貌与习惯性小动作,看出他们的喜好,也就因此能根据他们的喜好给出或甜美、或可怜、或谄媚,或卑微得让对方感到自己很高贵,高贵得该赐予猫儿几个铜板的微笑。 当她洞察人心人性,当她随心所欲调整自己迎合别人,猫儿开始无往不利。 比如,戏子船上一位名叫斯洛伊女戏子,精明、小气又爱慕虚荣。 她深知女戏子韶华易逝,多数晚景凄凉,便把自己的薪水存在银行防老,却勾搭上同一剧院的艾拉括和昆斯,让两位男伴能轮流为她奢侈的城市生活埋单。 但即便是斯洛伊,也时常花一个银币从猫儿那购买牡蛎。 再比如,“快乐码头”的老|鸨,人称“快乐梅丽”梅瑞琳,每次遇到猫儿推着板车从妓|院门口路过,都会买一打牡蛎分给院里的姑娘们。 这不,华灯初上,梅瑞琳正抖动全布拉佛斯最大的胸脯,站在门口揽客,突然见到羞羞怯怯朝自己笑的丑丫头,便习惯性一摆手,嚷道:“猫儿,给我一打牡蛎,送到后院,分给我的宝贝儿们。” 猫儿欣然允诺。 离开快乐码头,猫儿的牡蛎已经所剩不多。 可以回家了。 她开始往列神岛方向走去。 不过她不会直接去列神岛,现在天还早,慈祥的人不是让她卖牡蛎,而是通过卖牡蛎见识更多的人,教她变成更多的人。 她绕一个圈,推着板车继续走。 “扇贝,贻贝,蛤蜊。” 猫儿又叫了起来。 她遇到一个熟人。 她经常在快乐码头遇到他,他最喜欢那位名叫兰娜的十四岁金发姑娘。 梅瑞琳把兰娜标价为普通姑娘的三倍,他也乐此不疲,因为他是一位很高明的小偷、刺客。 来钱快。 不过她最近很少再见到他,刚刚送牡蛎时,小兰娜还问过猫儿:有没有见到罗戈,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猫儿也很好奇,难道罗戈别有新欢? 于是,她凑了过去,露出洛丽塔式的天真魅惑——她的脸又瘦又黑,但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她知道他喜欢这种类型。 曾经,她还用这个笑容,让他把自己的绝技——袖里剑——教给她。 “滚开!” 但这一次猫儿失算了,红罗戈只目光阴冷地瞥了她一眼,便大步离开。 不,也不算失算,她知道会有这种结局。 通过他那失去水舞者节奏的步伐,表情中深埋的淡淡杀气,她知道他刚刚一定杀了人,而且自己也受了伤。 类似情形,她见过好几次,毕竟,他是小偷也是刺客。 刺客当然要杀人,不杀人哪来钱去找兰娜? 猫儿看着红罗戈远去的身影,嘴里轻声呢喃:“血的味道很新鲜,战斗发生在两个小时前。 左手掌,右腿腿根下一寸,伤势被医者处理过。 脸色苍白,失血过多。 披风后有包袱,里面装着一个十斤重的物体,他并不太重视它。 他的任务应该成功了,但他今晚的心情很不好。” 眸光一闪,猫儿推着小板车靠近河边,左右看看,用力把板车一掀。 “哗啦啦!”龙虾、扇贝、蛤蜊,和十多个牡蛎全倒入运河中。 然后她把破旧的独轮板车推进旁边一条巷道,歪倒在一片杂乱木材堆边。 “啪啪啪!” 猫儿拍了自己瘦脸几下,衣服没变,脸型没变,懦弱的小贩却没了。 现在任谁见到她,也会把猫儿当成一个混迹街头的小阿飞。 赶在红罗戈走过下一个路口前,小阿飞追上了他,也轻而易举地缀在他身后。 ——猫儿的目的从来不是卖牡蛎。 至于慈祥的人...... 如果她能为他带去一条连他也不知道的消息,扔十车牡蛎他也不会责怪她。 红罗戈是一位强大的水舞者。 可因为好奇而追踪他的人是无面者。 所以,他不知道,黑暗中一对明亮的灰眼睛看着他停下,停在在一处少有人迹的石桥边,把包袱解下,藏入桥洞乱石堆中。 ——冬天来临,运河进入枯水期,河道两边露出一片湿滑乱石。 猫儿没再跟踪红罗戈,因为她对包袱的好奇心超过了刺客接下来的行动。 等他离开,她立即走了过去,翻看石头,解开包裹...... “魔龙之母啊!“ 她叫了一句目前在布拉佛斯很流行的、专用来表达震惊的口号。 “红罗戈那个杂碎竟连婴儿都杀,亏他还常在兰娜面前吹牛:自己是最绅士的刺客,帝王将相也不会另他的刺剑颤抖一下,可面对妇女与孩子,他从来都是转身就走。” 看到皮肤变得灰白的婴儿尸体,再看看婴儿心口那柄毫无特色的匕首,猫儿面色阴晴不定。 猫儿回到阴暗的小巷,把包裹丢在板车上,推着它来到列神岛——黑白之院每天都接收大量尸体,也负责处理无人受理的尸体。 木船悄无声息靠过来,悄无声息把猫儿送到黑白之院的码头,其间他们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给对方一个表情。 “......我很好奇,就跟了过去,最终发现这个。” 每一天晚上回来,猫儿都要向慈祥的人报告自己的收获,与从大街上、码头上、妓|院里听到的消息。 “嗯。” 慈祥的人慈祥地笑了。 对她今日的表现,他很满意。 ——一百车牡蛎倒在河里他也不会心痛。 “红罗戈杀了一名婴儿,他该死。”猫儿道。 慈祥的人不再慈祥,他脸上的笑容变成疾言厉色:“我们杀人,但无权作评判,更无权越过千面之神,自己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猫儿底下脑袋,虚心受教。 不过她还是被惩罚了。 猫儿金鸡独立,用左脚大拇指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左右两只手还个举一个托盘,流浪儿在托盘上不停增减砝码。 猫儿身子歪一下,流浪儿就捏她屁|股上的软肉一下。 凌晨两点,猫儿才疲惫睡下。 ...... 其实,猫儿该继续跟踪下去的,因为没多久,红罗戈就在一条逼仄小巷内见到雇佣他的灰袍人。 好吧,猫儿早猜到他可能去见雇凶之人,但她不感兴趣。 “你来晚了。”红罗戈冷冷道。 黑暗中,他的表情看不分明,却让对面的灰袍人清晰明了地感受到他的心情:很烦躁,压抑着愤怒。 “不晚,我接到你的传讯就立即赶了过来。”灰袍人淡淡道。 “让死亡之翼吃掉你这个混蛋吧!那根本不是尸魔,我去过科霍尔,见过死灵术士的缝合怪。”红罗戈低声诅咒道。 “那......他们是什么样子的?”灰袍人好奇道。 “你不知道?”红罗戈提高音量,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把人头给我看看。”灰袍人道。 “呵呵,你一直在码头吧?那场大火你没看到?”红罗戈冷笑。 灰袍人没有否认,拍了拍腰间钱袋,淡笑道:“我出钱,你办事,见到人头给钱,这是约定!” 红罗戈完好的右手不自觉按上剑柄,低声道:“大人的脑袋太大,不好携带,但我把婴儿的尸体带了回来。 你把钱交给我,明天我留信告诉你藏尸体的地方。以我红罗戈名声,不会为这点小事欺骗你。” 灰袍人上前两步,斗篷里的眸子闪过一道了悟的精光,点头道:“原来如此,你受了重伤。” 红罗戈按在剑柄上的右手一紧,沉声道:“我之前干掉四个守夜人,现在还能再干掉两个。” “不不不,”灰袍人连连摇头,“我只是陈述事实,没别的意思。你受了重伤,没法带太多太重的东西,我能理解。 但你有些过于谨慎,我只想他们死,见到尸体只为了确认这一点。 你不必把尸体藏起来威胁我,我不会贪你的赏金,更不会杀人灭口。” “是吗?那就好。”红罗戈的右手从剑柄上挪开。 灰袍人解下腰间钱袋,直接抛过去,道:“15枚金辉币,尾款付毕,我们两清。” 红罗戈颠了颠钱袋,点头笑道:“数量正确,我们两清,再见。” 说着,他谨慎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嗤——” 突然,黑暗中寒光电闪,热血飞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