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场(快穿)》 轮回一:双镜记(1)大婚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齐王府邸。 红色的绫罗绸缎铺天盖地,将整座王府映衬得比院内的海棠更热闹几分。 正厅里高朋满座,大赵国的大官贵人无一不喜气洋洋,庆祝这场齐王和北陵公主的婚礼。 众人皆知,大赵与北陵交战多年,终于年前迎来了和谈。北陵二皇子亲率使团来访。风尘宴上,北陵的琼华公主频频看向对面的齐王。不出两月,北陵就传来要和亲的消息,正是琼华公主点名要求嫁与齐王。 夏河在一旁看着时辰,小心走到厅里那个身着红色黑边金绣锦袍,芝兰玉树的男人身旁,悄声说:“殿下,您少喝一些吧,时辰差不多了。” 那男子鬓若刀裁、剑眉星目,眉宇间尽是龙孙凤子浑然天成的贵气,正是今天的新郎赵彬。只是此人脸色极冷,语气中带着冰霜,半点没有洞房花烛夜的喜气。 “本王知道了。” 夏河在内心默默叹了一口气。 侍奉齐王殿下多年,他当然知道殿下此时并不开心。 众人只道琼华公主对齐王一见钟情,不惜以菏、裕两州作为嫁妆,千里迢迢前来和亲,传为一段佳话。却不知齐王赵彬与他的表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和亲的消息却突至,生生让一对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奈何北陵势大,如北地风霜中的恶狼,一直对富庶的大赵野心波波,近五年更是一举攻占黔祁八州。琼华公主更是北陵最受宠的小公主。 在家国情怀面前,便是齐王也无可奈何。 赵彬一离开正厅便感受到了些许醉意。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刚想唤下人去拿些醒酒汤,转念想到今晚要面对的人,话到了嘴边到底咽了回去。 哗啦一声,赵彬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婚房的大门。只见房内红烛摇曳,喜庆的双喜贴满门窗,一旁的大红罗纱垂满拔步床,床上端坐着一个凤冠霞披的女子。 赵彬有一刻神情恍惚,一旁的喜娘笑着示意他用一旁托盘里的喜秤掀开了绣着连理枝鸳鸯纹的盖头。 盖头下是樱唇贝齿,眉眼如画。一双桃花眼缓缓掀开,仿佛带着小g子,透着动人心魄的浓稠艳丽。美得动人心魄。 真真当得起北陵的第一美女。 赵彬望着这张与表妹有三分相像却更加美艳的面容,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同样是一双桃花眼,表妹的双眸却澄澈似水,带着说不出的羞涩与眷恋。而面前的这个女人,眼中却只有张扬的风情韵味,带着不加修饰的妩媚。 一想到得知婚事时表妹那泫然欲泪的样子,他烦躁地将喜秤甩到一边,语气冷淡得没有半分情意:公主,喝合卺酒吧。 琼华公主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语气中透露出的不快,面带笑意地接过酒杯,与他行完了合卺之礼。一双风情万种的眉目带着不加掩饰的缱绻凝视着赵彬俊美无俦的脸。 赵彬却不为所动,甚至皱了皱眉。 果然是北陵蛮人,丝毫没有大赵贵女的温柔小意、娇柔动人。 一想到接想来要进行的事他不由后悔刚才没有多喝几杯。 安歇吧。他自顾自地脱下外袍向一旁的净房走去。 等到赵彬返回婚房时,琼花公主早已收拾妥当。三千青丝如上等的绸缎倾泻下来,贴着玲珑有致的身段。一身火红的中衣更是衬得她如人面桃花,娇艳欲滴。 许是合卺酒的功劳,赵彬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喉咙,下腹冒出些许热意。 不经意间,他却瞥见一旁的镜台上竟挂着一副银质雪凰暗纹的半截面具。 注意到他的视线,琼花的嘴角勾起一道笑意,依照我们北陵皇室的婚俗,成婚当日夫妻二人理互赠面具,取''鸾凤和鸣''之意。 琼华公主在北岭公主中行四,难怪是雪凤。赵彬挑了挑眉,随意地摘下面具戴在脸上,竟然意外地贴合。 他转向琼华,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她正失神地望向自己,一双桃花眼少了几分妩媚却透着些许澄澈。倒是更像表妹了几分。 他不由心下一软,将面具随意放在妆台上,缓步走到拔步床旁。 罢了,不知情知所起,她的一往情深又有什么错。 本王会尽量轻一些。他看着那相似的双眼,低声诱哄着。 美人衣衫半褪,漏出如美玉般凝白的酥肩,往下看还能看到些许拥雪成堆的轮廓。赵彬的呼吸重了几分,下腹的火越烧越旺。 啪。气氛正浓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物品掉下的响声,正是那雪凤面具。 琼华公主像是刚回过神,一双美目又拢上了几分明ya艳妖媚。 赵彬微微蹙起了眉。 琼华注意到他盯着她眼睛的目光,露出妩媚的笑容,听闻齐王有一表妹名唤乔薇薇,竟与妾身有几分相像。不知殿下觉得,是妾身与她孰美? 提到表妹的名字,赵彬仿佛被浇了个透心凉,身上的那团火也渐渐灭去。是了,堂堂一国公主,有什么是她不能了解到的?她是明明直到自己心有所属,却还点名要嫁与他。可笑他刚才还在内心为她开脱。 他不由坐直了身,话语间透出冰封的寒意,她的闺名也是你能提的?你这双眼睛像薇薇,倒是你的荣幸。 齐王殿下倒是一往情深,也不知您那表妹知道你我如此吗?公主的话语间露出了些许讽刺。 赵彬想起他在婚前承诺表妹会尽早将她迎为侧妃,心中只她一人,心头对公主的恨意不由更重了几分。既然公主都清楚,何必当初指名道姓要嫁给本王。 哦?妾身以为,如果王爷想退掉这门和亲应该有很多手段。 赵彬语塞。当然有很多手段可以推掉这门亲事。 当今圣上育有八子,却并未立储。赵彬即不是圣上最喜爱的儿子,又不是嫡出,甚至连外家也不是最出色的。他自然也想让父皇对他另眼相看,在这龙潭虎x中闯出一方天地。与北陵联姻,于公可以平定外患,于私可以获得北陵对他的支持。他如何能够拒绝。 至于表妹,只能让她先受委屈。等到他大业已成之时,就将表妹扶为皇后。大赵臣子也不会允许一个外族女子登上凤位的。 然而他的这些心思被琼华当场揭穿,仿佛是在嘲笑他所谓的情深似海不过如此。 赵彬不由怒从心起,他沉着脸穿上外袍向门口走去。 他听到背后传来细细籁籁整理衣服的声音,随后是下床的声音。赵彬料想是琼华想阻止他离开,可他没有放缓脚步。 背后的脚步声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赵彬开门走了出去。他余光扫过房内,原来琼华公主只是站在镜台前,将那个面具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挂了回去。 房外的夏河正站着沉沉欲睡,做好了要等待整宿的准备,却没有想齐王这么快就走了出来。 “殿下,您这是?” “熬点醒酒汤,送到书房。” 夏河大惊,忙劝道:“殿下,这不合适吧。洞房花烛夜,怎可让王妃独守空房。若是圣上和皇后那边知道了。” 赵斌狭长的凤眼深邃冷厉,一张玉面仿佛冻着万年冰川。他冷笑了声,“无妨,左右人娶回来就是我赵国的人了。” 轮回一:双镜记(2) κаиdêsんù.cóм 琼华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秋桐,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卯时了。” 琼华坐起了身,透过被拉起的床幔缝隙看去,那两只比翼双飞纹的红烛终于烧到了头,只剩下红泪挂在银镀金双喜字蜡扦上。 她随意问道:“昨儿个殿下宿在哪里?” 秋桐把头压得更低,“回公主,殿下昨晚宿在前院书房了。” “这样啊。”琼华随意站了起来,坐在了镜台前任由婢女梳妆。她想了想,吩咐道,“秋水,你去吩咐。小厨房煮一碗百合银耳粥送过去。就说是我担忧殿下宿醉头疼。” 琼华取下镜台上挂着的凤纹面具,放在手里轻轻抚摸。钿镜中映出她霞帔云发,仙容似雪的身影。半响,她勾起未点而朱的双唇,“‘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秋桐,你说我这妆容,也不知大赵时不时兴。” 一旁的秋桐熟练地帮她绾起长发,并未做答。 琼华也并不在意。她把面具举到面前,轻声问道,“你说呢,子言?本宫今日可美?” 刚走到门口的夏河不由一愣。他本是奉了齐王殿下命令来给王妃传话,却不想见到如今这幕。 齐王赵彬,字子言,取“君子之言,信而有征”之意。 如今王府里都知道昨日王妃便遭了殿下嫌弃,洞房花烛夜殿下便搬去了书房睡觉。那面具的来历他也。有所耳闻。现在又看到大婚第二日王妃便寂寞地看着面具睹物思人,当真是可怜极了。 “禀王妃,殿下已经准备妥当,正在正厅等您。” “知道了。”琼华懒洋洋地回答,“我送的粥,殿下可还喜欢?” 夏河心有犹豫。那百合银耳粥刚端到殿下的书案上,殿下便吩咐他倒了。他到底不忍伤害王妃的一番心意,只是回答殿下用得甚好。 他转身时无意瞥到镜中琼华公主的容颜。当真是髻拥春云松玉钗,眉淡秋山羞镜台。 即便齐王是他的主子,夏河也很难否认,表小姐确实不及琼华公主十分之一的美貌。 ————— 赵彬醒来时刚刚丑时。今日不用上朝,可是身体还是在习惯的时辰醒来了。 芝兰玉树的男主身着劲装,更衬得他整个人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一把长剑挥得风生水起。 按照惯例,他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剑法。 夏河早就捧着绸帕在一旁等待。 赵彬擦了擦汗,瞥到回廊上挂着的大红灯笼,方才想到后院宿着的公主,“夏河,你让人去看看王妃起了没。” 夏河试探着问,“殿下,那宫里来的嬷嬷还在后院侯着。” 赵彬倒是半分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左右宫里来的人也听说了他昨夜宿在哪里,装样子又有什么用。 他语气凉薄,隐含着不近人情的残忍,“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赵彬回书房坐定,便看到一个北陵婢女提着食盒向这边走来。他随意问道,“夏河,怎么了?” 夏河的语气中却透着喜气,“回殿下的话。是王妃想起您昨日宿醉,怕您头疼,特意为您熬了百合银耳粥送来。” “哦。”赵彬挑了挑眉,“你是说王妃亲自熬的?” 未等夏河回话,一旁的北陵婢女便点了点头。夏河忙不迭地将那碗粥一端了上来。 赵彬冷哧一声。 昨日看她语出尖锐,如没修甲的野猫。没想到刚隔了一夜便服了软。 大赵崇文,无论男女皆地仁义礼智、知书大理的品行为美。而北陵尚武,无论男女竟然皆可舞刀弄枪,于大街上抛头露面,一派蛮子作风。 看来驯服这北陵来的野猫,还需要多磨磨她的心性,拔出她的利爪尖牙为好。 煮得熟烂的白粥散发出百合的清香。赵彬没有丝毫犹豫便吩咐夏河将粥倒掉。 夏河有些为难地看着未曾走远的北陵婢女,“殿下,这……” “怎么,本王的话你不听?” “好,好,小的这就去。”夏河眼瞅着那婢女没有注意,飞快地把粥倒到了一旁的海棠花树下。 赵彬心中生出一股残忍的快意。 他仿佛能想到琼华公主知道时的委屈。眼前突然闪过那双潋滟生姿的桃花眼,内心有些许复杂。 不过是生了双和表妹极其相似的眼睛罢了。终究是不同的。 夏河从后院回来,便将见到的场景描述给了赵彬。听闻面具一事,赵彬感到他心头又痛快了几分,手指轻点着桌面,“怎么?这么替她美言,是收了多少好处?” 夏河自觉言多,连忙讨饶道,“小的可不敢。小的只认齐王殿下。” “知道就好。” 赵彬想象着夏河描述中的场景,想到京中都说她对自己一见钟情,又想到昨晚她讽刺自己时的语气。摸约,这就是所谓的吃醋吧,所以昨日她才突然提及表妹。 赵彬在正厅等了摸约一柱香的时间,琼华公主才姗姗来迟。她身着青罗绣翟衣,戴九株花钗冠,眉间点着金箔装饰的花钿,两片朱唇带着弯弯的弧度,让人不由感叹一笑倾城。 赵彬却别过眼,不欲多看。 “走了,别误了进宫的时间。” 他整了整衣衫,也不等琼华跟上,便大步向门口走去。 齐王府门口早就备好了车马。赵彬无心与琼华同乘一车,到底是顾着在外人面前,便等在了轿门测,准备扶她上马车。未曾想,琼华却自顾自地扶着一旁的婢女上了车。 赵彬扯了扯嘴角,全是对自己心软的讥讽,转头翻身便上了高头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