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1节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作者:倾碧悠然 文案 柳纭娘帮所有被炮灰的婆婆复仇虐渣,讨回公道…… 1. 被蒙骗的婆婆 一     哪怕死了,…… 哪怕死了,柳纭娘也觉胸口堵得慌,怎么想都不甘心。 耳边似乎还有孩子悲戚的哭声,她万分放不下,真心不想死。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屋中,摆设简单,却样样精致,于出身商户的柳纭娘来说,这一切未免过分雅致了些。 脑中一个声音问:“愿意帮和你一样冤枉而死的人消散怨气么?” “有好处的!” 太突然,柳纭娘不太能接受这一切,听到最后一句,做了多年生意的她立刻问:“什么好处?” 那声音冰冷,毫无感情:“譬如……重来。” 柳纭娘:“……”重来! 必须重来啊! * 还未睁开眼睛,柳纭娘就听到边上两个男人唱双簧似的,年老那个叹息:“女子独居,闲言碎语难听,流言如刀,真可杀人。今日送节礼的丫鬟去晚一点,怕是就能帮你干娘收尸了。” 柳纭娘睁开眼,就见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焦急问:“那怎么办?别说她是保我平安的干娘,就是陌生人,这也是一条人命,咱们能救则救……” “现如今,大概只有……”中年男人目光看了过来:“把人接回府。” “好啊!”年轻男子一合掌:“刚好我曾经承诺过给干娘养老。爹,稍后我就派人去接。”说完,又看向柳纭娘:“娘,你让人把芙院收拾出来,稍后让干娘住进去。” 柳纭娘没有记忆,不过,面前这父子两人明显是做戏,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位所谓的干娘搬回府。她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当,正想找理由往后推,抬眼一瞧,外头旭日东升,应该还是早上。 推说天太晚已然不成,心里正踌躇,就听到边上伺候的婆子低声惊呼:“那是大姑娘的院子。” 下人敢开口,那她口中大姑娘的院子被占,一定是有所不妥。 柳纭娘当即板起脸:“芙院不成。” “姐姐都嫁人四年了,从没回来住过。为何不成?”年轻男子一脸不解:“我是想着……” “别想!”言简意赅,怕多说多错,柳纭娘起身,拂袖就往内室走。 原身也姓柳,名蕙心,出身梁州,柳家算是当地名门望族之一。望族看似风光,都是主支带来的,旁支除了不被人刻意欺负,本身能力不强的话,也就是普通人而已。 柳蕙心自小学三从四德,挺得家中双亲疼爱,只是,她十五岁那年,双亲先后病逝,怕耽搁了她的亲事,家中叔叔做主,将她在热孝内嫁了出去。 婚事选得这样急,加上双亲离世的姑娘家婚事本就不好选,最后嫁给了秀才之子,秀才姓齐,就一个独子齐争鸣,家中有几十亩良田,不算大富大贵,至少能衣食无忧。 当初这门婚事看似秀才占了便宜,搭上了柳家,其实对柳蕙心当时处境来说,能够寻着这样的亲事已然不错。小夫妻俩成亲后,确实过了一段恩爱日子,孝期过后不久,柳蕙心就有了身孕,顺利生下来一个女儿。 都以为是先开花后结果,可自那三年后,柳蕙心再无喜讯传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尤其齐秀才的读书人,满心想让自家出个官员。发现儿子是块朽木,怎么教都考不上功名后,满心想着教导孙子……可他因为读书,身子虚弱,生子本就晚,当时已经年近五旬,怕再晚后力不从心,时常催促。 小夫妻俩生不出,齐争鸣就出了个主意,从外头抱养一个近三岁的孩子回来。怕齐秀才不满,还和妻子统一口径,说孩子是他在外找别的女人生的,取名齐和辰。 齐秀才如愿抱上孙子,果然再不催促,小夫妻俩日子好过,柳蕙心念及孩子年幼失母,又已是自己养子,两人有一辈子的母子缘分,平时多有照拂,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如此过了十多年,柳蕙心待人以诚,生意做得不错,齐家蒸蒸日上,女儿出嫁,儿子娶妻……柳蕙心本以为就此含饴弄孙,等过几年将家中生意交出,自己就能安心养老时,齐和辰认的一位干娘不堪流言蜚语,上吊自尽。 好在发现得及时,将人救了回来。 说起这位干娘,也挺玄乎。当初齐和辰六岁时生了一场怪病一睡不起,大夫束手无策,刚好柳蕙心听娘家堂妹说这种像是中邪,便找了大师,最好帮其寻一位干娘续命,还给了生辰八字。 说是干娘,其实和柳蕙心年纪差不多,是个挺温柔的年轻女子。得知结这门亲戚就能救个孩子,对此欣然应允。说来也怪,就按着习俗认完亲的当晚,齐和辰就醒了过来。 玄学之事,有时不得不信。干娘于齐和辰来说,说是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这么大的恩情在,人都险些被逼死。齐家父子自然不会干看着,很快琢磨着把人接回来。 有些事情,放在暗处或是不常见到不会让人起疑,这同处一屋檐下,柳蕙心又不是瞎子,很快就发现了齐争鸣对干娘程如梦不寻常的感情。 她伤心难受自是不必说,后来,更是让她发现,自己多年以来一直都活在别人编织的谎言之中。 恩爱夫妻不离不弃是假的,养子是假的,养子的干娘也是假的,应该是亲娘才对就连刚进门的儿媳,也认那个是亲婆婆,他们才是一家人。 柳蕙心正伤心呢,女儿那边也一地鸡毛,过得很不如意。本就难受,加上担忧女儿,顿觉心力交瘁。在齐争鸣指责她怠慢程如梦时,终于忍不住质问出口。 齐争鸣自是矢口否认,夫妻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柳蕙心出身大家,自小就学三从四德,再不甘心,也准备捏着鼻子认下此事。她想息事宁人,那两位却不愿意,没几天她就病了,自此一病不起。 临去前,小夫妻俩还在床前主动承认,就是怕他把事情闹大之后影响了齐和辰的名声,所以痛下杀手。那让她生病的药,是儿媳日日亲手喂的。 “您以前说,和辰和姐姐在您眼中都是一样的,您愿意拿命换他们平安。您知道了这些事,活着始终是个隐患……您走了,对我们大家都好。你放心,您一辈子都是我的婆婆!” 这是柳蕙心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柳纭娘:“……”遇上这么一群人,柳蕙心简直倒了八辈子霉,这也忒惨了。 敲门声传来,柳纭娘扬声问:“何事?” 柳蕙心嫁人之后生意越做越大,脾性也和成亲前大不相同,性情直爽,说话干脆利落。 外面响起齐争鸣的声音:“蕙心,你不愿意让客人住芙院,那咱们就换到兰榭,刚好这是夏日,那边凉快,也不算怠慢,稍后你记得让人去打扫。” 柳纭娘打开门:“打扫也行,但不是给客人住。最近天越来越热,我要搬过去避暑。” 齐争鸣不赞同地看着她:“这也不行,那也不成,你倒是说说把人安顿到何处?” 柳纭娘也不恼,不疾不徐道:“要我说,让人搬进我们府中不太合适。” “人都上吊了,你想把人逼死吗?”齐争鸣皱眉:“蕙心,你和她相处这么多年,也算手帕交了,你这么善良的人,不认识的人你都愿意帮,真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没到那份上。”柳纭娘挥挥手:“她还年轻,长相也好。搬到府中来,知道的说是我们收留她不让其受流言困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纳妾了呢。” 齐争鸣沉下脸来:“别胡说。” 柳纭娘颔首:“我不胡说。总之,把人挪进府,对你对她都不好。想要外人不再议论,其实也容易。她膝下也没个孩子,总不可能守一辈子寡,还不如趁着年轻找一门合适的亲事。或是招赘入门,都是可行的。”她一本正经地开始掰手指:“她要是害羞,我去帮她找媒人。” 齐争鸣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就说到了这里:“她又没想嫁人。” 柳纭娘一脸讶然:“如梦自己说的?何时跟你说的?” 齐争鸣:“……” 他咬牙:“我猜的。” 柳纭娘一步跨出门:“她和之前的夫君感情不睦,那个病秧子没少惹她哭,她却毫无怨言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直到把人送走,怎么也算对得起苏家了。都说女人最懂女人,依我看,她除非有心上人,否则一定会答应再嫁的。你一个大男人,别操心这些事,交给我吧!” 说着,还让人备马车,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齐争鸣追问:“你去哪儿?”他强调:“人家没说再嫁,你别好心办坏事。咱们还是先把人接进府来,别让她一时想不开又寻了短见……” 柳纭娘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我就是怕她寻短见,所以打算亲自送人去盯着她。你放心,大不了就把人捆起来,死不了的。” 这算是个什么法子? 齐争鸣追到了门外:“你不能捆人,我们又不是仇人,这不合适……” 柳纭娘甩开他的手,一脸严肃:“活着多美好啊!她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等以后不想死了,重新选一个如意郎君举案齐眉,兴许还能生个孩子……到那时,定会感激我的。” 齐争鸣:“……”我谢你八辈祖宗! 2. 被蒙骗的婆婆 二     柳纭娘铁了…… 柳纭娘铁了心要去看一下那个为了流言要死要活的程如梦,所以,无论齐争鸣如何阻拦,她还是执意上了马车。 齐争鸣眼看劝不动,她又是一片好心,不好太强硬阻拦,只得跟去看着。 一路上,齐争鸣也没放弃劝说。 柳纭娘左耳进右耳出,两家离得不远,就隔三条街,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程如梦院子外。她下了马车,并没有立刻进门,而是扬声道:“这世上总有那些长舌妇,你们说的时候倒是痛快,真要把人逼死了,心里能安吗?就不怕人变成厉鬼来找你们索命?” 这声音太大,众人很难听不见,周围几个院子都有人探出头来偷瞄。 别人都听见了,院子里的程如梦自然也听了个清楚 ,飞快打开门:“你们来了,快请进。” 怕柳纭娘不进门继续在门口说这些话,她一把将人拽住:“你来得巧,我熬的甜汤刚放凉,快进来喝点。” 柳纭娘一脸诧异:“你不是不想活了么?怎么还有心思熬甜汤?” 程如梦:“……”我寻死? 她脸上一瞬间的惊讶不似作伪,柳纭娘一看便知,这应该是父子俩自己编的,事前甚至没有与程如梦通过气。 也是,柳蕙心对于程如梦从心底里感激,听到父子俩的那番话,怕是恨不得立刻把人接回去。就像上辈子,柳蕙心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对,但到底人命关天,便忽略了心里的异样。虽没有安排芙院,但也把水榭给她住了。 程如梦和齐争鸣对了一眼,低下头去。再抬眼时,满脸苦意 :“日子太苦,我想尝点甜的。在离世前甜不了心,甜一下嘴也挺好。” 柳纭娘热心地握住她的手:“你千万别这么想。活着多好啊,有花有草有蓝天,有菜有肉有首饰,要我说,你还年轻,就该挑一个疼你的人改嫁……你别觉得有多难,这事包我身上,回头我就去找媒人。” 程如梦傻了眼,怎么就说到了这里? 两人相处多年,她知道柳蕙心做事麻利,急忙道:“我没想改嫁。” 柳纭娘笑意盈盈:“你别多说,我都懂。” 程如梦:“……”你懂什么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门。身后又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程如梦看在眼中,但也没多在意,只以为是两人带来的下人。 三人坐下,柳纭娘眼神在屋中转了一圈,说实话,除了这院子小一点,比起齐家丝毫不差。她还看到了桌上的一瓶插花……有闲心弄这些的人,怎么可能寻死? 心里嗤笑,面上一脸担忧:“如梦,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俩人是我送来伺候你的。 ”语罢,看向两个婆子:“以后你们要尽心伺候,别让如梦出门,你别让她见乱七八糟的人,对了,入口的东西都得你二人亲自经手,不能让她离开你二人的视线。” 程如梦傻了眼:“蕙心,你这是何意?” 柳纭娘一脸严肃:“咱俩谁跟谁,在我面前你不用强颜欢笑。你上吊的事,夫君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往后我会多过来陪你,有我在,不会让你做傻事!” 程如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齐争鸣都说了她想寻死,她也不能解释这是个误会,只苦笑道:“其实我喝了甜汤之后,已经想通了,不用麻烦你。”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2节 “你别哄我,你就算会想通也没这么快。”柳纭娘正色道:“我们多年友人,你还是和辰干娘,要是我一个不小心让你真的……余生我都会不安的。” 她站起身:“我今日来得急,家中还有点事,你好好的。” 说着,看向齐争鸣:“走吧!” 齐争鸣只得再次跟上。 出门上了马车,柳纭娘叹口气:“先去找媒人,我想好了,所有的媒人都给点好处,让她们帮忙留意。一定要尽快帮如梦找到依靠。” 齐争鸣:“……” 看着她一脸兴致勃勃,他强调:“人家没想改嫁。” 柳纭娘斜睨他一眼:“女儿家的心思,你哪里知道?你见过哪个寡妇说自己想再嫁的?” 齐争鸣张了张口:“我看她不像口是心非,应该是真的没这个想法。”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柳纭娘有些恼了:“齐争鸣,你都活了这把年纪,也读过书,应该明白些为人处事。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哪怕再亲密,只要不是一家人,就不该同处一屋檐下。你把人接回去算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想纳她为妾?” 心思被说中,齐争鸣心虚不已,自然是不敢承认的。怒道:“你别胡说。” 柳纭娘从善如流,接话道:“你知道这是胡说,显然你也明白把人接进去之后,外头肯定会有流言蜚语。你是男人,叹一句风流便过去了,可如梦不同,听多了闲言就会寻死的性子!到时候她再死,还得背上个和男人不清不楚的名声,你若真为了她好,就帮她找个好婆家!这事情听我的,你别添乱!” 齐争鸣怕她怀疑,不敢再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给媒人一一送红封,又言辞恳切地拜托她们千万上心。 说实话,他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柳蕙心待人以诚,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柳纭娘是真心想让媒人帮她挑几个好的,最好是让程如梦动心……那就好玩了。 回家的路上,柳纭娘闭眼假寐。 如此,齐争鸣本来要找她说话,再劝上几句,也只能住口。 两人下马车时,看到门口站着位玫红色衣裙的妙龄女子,做妇人打扮,看到二人,笑吟吟上前:“父亲,母亲,你们这是去了哪儿?” 齐争鸣糟心得很,不想说话。 这位就是给柳蕙心灌药的女子,是齐和辰的妻子赵真颜。 柳纭娘将自己做的“好事”一一说完,道:“和辰六岁那年确实凶险,若不是如梦帮忙,怕是早已夭折,咱俩也没有了这段婆媳缘分。我是很感激如梦的,所以才这么上心找了全城的媒婆,每个都包了三两银子,并许诺事成后还有更多……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你们也要记得她的这份恩情,日后多加照拂!” 赵真颜面色有些扭曲,急忙低头掩饰自己脸上神情,很快起身告辞。 另一边,齐争鸣早已离开。 柳纭娘没有追根究底,自己回了院子,洗漱过后,好好睡了一觉。 如此过了两日,媒人那边有了消息。柳纭娘没有见,不想多费心,让媒人直接上门去找程如梦,并且,她早前就提醒过,程如梦此人不太想再嫁,让她们多费心劝,只要事成,她会给大笔谢媒礼。 这两日齐争鸣都未回来,住在了书房。在以前这是常事,柳蕙心早已习惯。 柳纭娘刚到此处,有些不适,歇了两天才算缓了过来,正打算找点事做。齐和辰就到了。 看到他,柳纭娘恍然想起了某些事,道:“你功课不忙么?” 齐秀才已经年迈,虽想教导孙子,但却力不从心,已卧床许久。所以,齐和辰如今另有夫子,每日早上过去,晚上回来再做完功课,基本没有空闲。柳蕙心怜惜他读书辛苦,并不强求他来请安。 别看同住一屋檐下,看似亲近,其实,母子俩三天两头才能见上一面。 齐和辰抿了抿唇:“娘,我有事跟你说。” 柳纭娘颔首:“你说。” 齐和辰有些难以启齿,踌躇半晌,才试探着开口:“就是……我一个同窗的妹妹,她心悦于我。我已娶妻,知道自己身份,平时都能避则避。可她对我太真,熬了几宿帮我绣扇套,人都累病了。我有些不忍心拒绝她好意,便收了下来……后来又收了两次,就、就甩不掉她了。” 他眼神里带着点哀求:“娘,这事要是让颜儿知道,肯定会大怒。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说清楚?”说到这里,低下头:“她没有错,我一开始就该狠心不收她东西,是我错了。娘,你别责备她,只找到她家人,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管一管,这事就了了。” 柳纭娘沉声问:“你们俩之间可有……” “没有!”齐和辰立刻道:“娘,我是您儿子,从小书读圣贤书,怎么可能占人姑娘便宜?” 上辈子也有这事,柳蕙心信了他的话,找到了那家人花钱消灾。 不过,事了无痕那都是做梦。那个姑娘给柳蕙心这个“棒打鸳鸯”的人找了不少麻烦。后来这事还是被赵真颜给发现了。于是,这又成了她身为婆婆的一件大错。 柳纭娘看着他,突然道:“我不太赞同你对人家姑娘始乱终弃。” 齐和辰愣了一下:“真颜会生气的。” “那又如何?”柳纭娘一脸严肃:“难得有情人,那姑娘既然心悦于你,你也回应了她,这么拿银子砸人可不厚道。我做不到,要么你自己去,若真要我去,那就只能是上门提亲。” 齐和辰立刻慌了:“我不能纳她!” “我答应过真颜,此生只她一人。娘,读书人就该信守承诺,你要让我毁诺吗?” “我让你毁?”柳纭娘反问:“是我让你收人东西和人家姑娘暗中来往的?还是我让你和姑娘谈情后就把人始乱终弃的?” 3. 被蒙骗的婆婆 三     柳纭娘语气…… 柳纭娘语气严厉。 齐和辰也不再狡辩,低下头道:“娘,我知道错了,您就帮我这一回吧,我是真心想和颜儿好好过日子的。” 柳纭娘生平最恨就是没有担当的男人,嘲讽道:“如果你真的想,就不会收别人的礼物,弄到如今收不了场的地步。” 这话太不客气,齐和辰诧异抬头:“娘?” 柳纭娘挥了挥手:“你自己看着办,还是那句话,如果真要我上门,那就是提亲。” 如果齐和辰想提亲,也不会来找母亲帮忙了。他万分不解:“娘,你就不怕我和颜儿吵架?” “你都成了亲,快要做爹的人,也有了自己的家,我怕有用?”柳纭娘沉声道:“和辰,我和你爹不会永远都在,你也大了,遇事该自己解决,不要指望我们。” 齐和辰讶然,好半晌才道:“娘,你说待我和姐姐一样,当真一样吗?” “就算不一样,那也很正常啊!”柳纭娘一本正经:“十个指头有长短,父母本就是偏心的。区别只是偏多少而已。” 齐和辰:“……” 他做梦也没想到母亲竟然能把偏心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她就不怕影响了多年母子情分么? “您是因为我不是亲生才偏疼姐姐吗?” 柳纭娘气笑了:“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若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法子。” 齐和辰不服气:“你话里话外都像我是白眼狼,儿子对您只有尊重和敬慕,可您……” “是么?”柳纭娘打了个呵欠:“我夜里没睡好 ,有事以后再说吧。” 说着 ,进了内室。 齐和辰倒是还想说,可已经没人听了。他站在原地,好半晌回不过神来,母亲……好像突然就对他的事不上心了。 今日来求助,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拒绝。因为从以往来看,母亲很想让他们夫妻恩爱,生怕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曾经还因此严惩了个对他有心思的丫鬟。 他百思不得其解,摸不清其中缘由。只得悻悻离去。 柳纭娘闲适地靠在软榻上,听着齐和辰出门的动静,心里却清楚,今儿他上门,是哄不住那个姑娘了。 傍晚,几日未归的齐争鸣突然回来了,还非要和她一起用晚膳。 好在柳纭娘已经吃饱,否则,大概会倒胃口。 “夫人,我有件事跟你商量。”齐争鸣几乎是一放下碗筷就开口:“和辰在外头认识了个姑娘,人家看他出身富贵,便想着上门做妾,咱们这样的人家确实可以纳妾,但得是身家清白品性上乘的姑娘,像这样自荐枕席的万万不可。明日你抽空去一下核桃巷子刘家,花钱消灾,给他们点银子,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柳纭娘摆了摆手:“和辰又不是三岁孩子,这种事情还要我帮忙?不能惯着,让他自己看着办。” 齐争鸣哑然:“夫人,这事情要是闹大了,他们小夫妻又会吵闹,万一亲家找上门,还得你应付。” “找上门再说。”柳纭娘一本正经:“这件事情说起来本就是和辰不对,让他受个教训,以后才不会再做错同样的事。” “你……”齐争鸣有些急,因为她若是不肯去,就是还得落到自己身上。 “夫人!”他语气加重:“你想教训孩子,何时都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咱们不能把脸丢到外头去。” 柳纭娘看着他,质问:“所以,你们就让我去做这个恶人吗?” 齐争鸣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不想自己去才跑来劝,而齐和辰也确实是不想落下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才不肯亲自出面。 “你们都不去,我也不去。”柳纭娘扬声吩咐:“把饭菜撤下去,给我备水,我要洗漱。” 语罢,看也不看齐争鸣,自顾自走了。 不肯帮忙,不说好像还生了气。齐争鸣懒得哄,拂袖而去。 夫妻俩不欢而散。 柳纭娘洗漱时,找来了丫鬟如是吩咐一通,于是,出门不久的齐争鸣就接到了友人的邀约,约他出门喝酒。 他心里正烦,欣然应允。 柳纭娘找的这一位友人好酒,但家境一般,喝不起好酒。她直接撂下话,让其陪齐争鸣喝酒消愁,所有的银子她出。 那人难得遇上这样的冤大头,拿酒时自然是往贵了挑,为了让自己尽兴,期间苦劝齐争鸣不少次。 于是,齐争鸣当日夜里没回府,就住在了酒楼,翌日还醉了一整天。 喝酒误事,他直接把答应儿子的事情给睡了过去。 于是,当有个姓刘的姑娘找上门时,柳纭娘丝毫都不意外,听到下人禀告是齐和辰的友人,立刻让人将人请了进来。又派人去请赵真颜。 赵真颜在府内,过来得很快,说实话,她不耐烦应付这个婆婆,但长辈有命,她不敢不从,心里不痛快,面上就带了一点。 “母亲,找我有事?” 想到即将会发生的事,柳纭娘唇边笑容愈发温柔:“外头有个自称是和辰友人的上门拜访,我想着你可能认识,这才请了你过来。” 得知是这样的事,赵真颜面色缓和下来:“姓甚名谁?” 柳纭娘端起茶杯,遮住唇边笑意:“还不知道,听说是个姑娘。” 恰在此时,丫鬟带着一位着粉衫的姑娘进门。 看得出来,这姑娘挺紧张,揪着袖子指尖泛白,走路时小心翼翼,生怕踩痛了青石板一般。而另一边,听说客人即将进门下意识扬起客气笑容的赵真颜,此时已然笑不出来了。 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得宠,性子也霸道,成亲后柳蕙心一直善待,所以,她还是一副真性情,直接问:“你认识我夫君?我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你?” 刘婵婵福身:“给夫人请安。” 请安礼做得还行,柳纭娘颔首:“不必客气。”又让人上茶。 她的温和,也让刘婵婵微微放松了些许,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 大概是女人的直觉,此时的赵真颜心里很不安,看着面前的女子,她再次问:“你和我夫君是何关系?为何要上门来找他?”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3节 “他……”刘婵婵低下了头:“就是他之前让我绣的荷包已经做好,我特意给他送来。” 身为男子,找绣娘给自己绣东西很正常。可那是搁别人身上,齐和辰的衣食住行压根儿用不着他自己过问,他哪儿用得着找什么绣娘? 再说,看这姑娘羞涩的眉眼,提及齐和辰时的神情,要说两人之间没点风花雪月,大概只有瞎子才会信。 赵真颜已然面色铁青:“我夫君他不会找人买荷包。他身上所有的绣样,都是手艺精湛的老绣娘所制,姑娘兴许是记错了。”又扬声喊:“来人,送客!” 刘婵婵满脸诧异,眼圈渐渐红了,眼看丫鬟过来请,赵真颜又这样不客气,脱口问道:“夫人没有听说过我?” “没有!”赵真颜语气笃定,又想催促丫鬟快点。 赶在她开口之前,柳纭娘率先道:“这位姑娘,你能说出我儿名讳,又找到了这里。我相信你们俩认识。但是,真颜说得对,我儿所有的衣料首饰都是我们俩一手打理,轮不着他自己去外头采买。你还是说说你上门的真正目的吧!” 刘婵婵看着两人,再次问道:“你们当真没有听说过我?” 柳纭娘颔首:“你是谁?家住何处?与我儿子如何相识的?” 边上的赵真颜心里格外难受,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沉声道:“你走!” “既然上了门,那就说清楚再走。”柳纭娘一槌定音。 赵真颜气得咬牙,胸口起伏不止。 “和辰……齐公子他说要接我过门,还说已经跟家里人商量了,所以我才上门的。”刘婵婵就是因齐和辰好几日不出现,也不见有齐家人上门,她心里有些不安,所以才会到这里来。 一个姑娘家,独自登情郎的门,需要不少勇气。可刘婵婵心里也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但若是不强求,好事是一定轮不上自己的。 齐和辰是读书人,和她来往的事齐家比她更怕被外人知道。 赵真颜听到这番话,脑袋嗡“嗡”地一声,一瞬间只觉得呼吸困难。找着了自己的声音后,她怒斥:“哪里来的疯女人,竟然敢上门闹事。来人呐,把她给我赶出去。” 刘婵婵面色煞白。 柳纭娘已经道:“住手!”她侧头不赞同地看着便宜儿媳:“既然来了,把话问清楚再走。和辰是读书人,可不能传出这样的事毁他名声。” 刘婵婵听到这话,反应也挺快,立即道:“你们要是赶我出去,回头我就撞死在你家大门口。” 柳纭娘:“……”这姑娘忒聪明了。 虽她早就从柳蕙心记忆中得知刘婵婵很难缠,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她。 赵真颜恨得咬牙切齿:“你想如何?” 刘婵婵低下头,觉得有些难堪,婚姻大事,无论富穷向来都是家里的长辈做主。她也是瞒着家里人暗暗和齐和辰来往的。 双亲如果知道他二人的关系,倒是不会阻止,甚至还会很热情。可这都不是刘婵婵想要的。她不想二人之间的感情掺杂其他利益,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是为了银子才倾慕于他。 “齐公子说,会纳我过门。” 赵真颜面色大变,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茶水四溅。 4. 被蒙骗的婆婆 四     赵真颜不看…… 赵真颜不看地上碎片,斩钉截铁:“不可能!” 刘婵婵面色苍白,不敢与她对视,看向柳纭娘:“夫人,辰郎他真的说过。” “他说了不算!”赵真颜抢过话头:“我是他妻子,他纳妾得先问过我。像你这种来路不明又主动上门的女子,我绝不答应。” 柳纭娘清咳一声:“真颜,和辰跟我提过她。” 赵真颜瞪了过来,仿佛在说,你到底哪头的? 婆媳俩几乎每日都要见面,她知道婆婆挺维护自己,平时都相处得不错。但今日一见这女子,婆婆几次违背她的意思,她心里就猜到,这一回她二人的想法相悖。可真正听到婆婆这疑似要接纳女子的话,她还是难以接受。 与此同时,刘婵婵眼睛一亮,感动道:“辰郎果然没有骗我。” “他没有跟我提过!”赵真颜几乎是尖叫。 一句话吼完,她也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深呼吸两口气,语气放缓:“就算提了,我也不答应。” 刘婵婵低着头:“可我们……我们已经……” 赵真颜听不下去了,想也知道接下来的话自己听了一定会难受,立即扬声吩咐:“来人,把她给我送走!” “ 我不走!”刘婵婵声音加大,直接跪在了柳纭娘面前:“夫人,我真心爱慕辰郎,此生都是辰郎的人,不求名分,只求能够留在他身边。三五日能够看他一眼就满足了,求夫人成全。” 柳纭娘从记忆中,早就知道这是个聪明的女子,果不其然,看她对其没那么抵触,便不再和赵真颜纠缠,转而来求她。 “我是听他提及过你,不过,却是让我给你爹娘一些好处……”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算是给你添妆。” 刘婵婵诧异地瞪大了眼。 这话几乎就是明摆着说齐和辰受够了她的纠缠,想拿银子把人打发走。 与此同时,赵真颜心弦一松。 “他口中只说那姑娘姓刘,却没说那姑娘一定是你。我也不好听信你一面之词。”柳纭娘侧头,看向门口丫鬟:“去请公子过来。” “不要!”两个女子几乎是异口同声。 赵真颜认为,这姑娘既然敢上门,那两人之间肯定有私情。两人一对质,肯定得想解决的法子。她其实是有点逃避,无论是把这女子纳进门,还是给银子把她打发走,齐和辰都是背叛了她的。有些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最好别开这个张。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真相,只想就此把人送走。 人送走了,这姑娘就是上门讹人,他们还是恩爱夫妻。 至于刘婵婵不愿意见齐和辰,则是因为心虚。他说过已经告诉了家里爱人之间的事,会挑吉日上门提亲,让她乖乖等着。结果,她等不及自己跑了来,如果让他发现,可能会生气。 两人吼完后,又都别开了眼。 “事情已经出了,我是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的。”柳纭娘此时心情很是愉悦。刘婵婵这女子很是难缠,上辈子是柳蕙心独自应付,弄得心力交瘁,还是没能阻止她进门。 然后,她被所有人记恨,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刘婵婵恨她棒打鸳鸯,赵真颜恨她欺骗,齐和辰怪她没有把事情办好……如今,柳纭娘不再做这个冤大头,让他们自己来处理。 她再次催促道:“赶紧派人去请公子。” 刚才听到她吩咐准备动身,又被赵真颜阻止后站在门口迟疑的下人听到这话,再不敢停,飞快跑走。 她心下一笑,唇角微微翘起,又很快收敛,一回头就对上了赵真颜愤怒的目光。 “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赵真颜气得眼圈通红,别开了脸。 齐和辰来得很快,他确实想悄悄处理了此事,可真正事发,躲也不是办法。 一进门,看到一坐一站两个美貌女子眼泪汪汪。边上的母亲正端着茶,手中还拿着瓜子嗑得欢快,一手端着茶水,格外闲适。不知情的外人乍一看她神情,都会以为她在看戏。 齐和辰心里有些异样,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妻子质问:“这女人是谁?为何她要送东西给你?” 至于纳妾之事,她没有提。 她也怕万一自己说了,齐和辰或是边上心思不明的婆婆顺势应下……那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问出口,赵真颜泪水不争气地滴滴往下落,她伸手抹了一把脸,动作粗鲁,没了往日大家闺秀的雅致。 齐和辰看在眼中,心里生出怜惜,拿出绢帕帮她擦泪:“别哭,有我呢。” 赵真颜有被安慰到,气呼呼瞪他:“都怪你!没事对别人那么温柔做甚,平白让人误会。” “是是是……”齐和辰耐心哄着:“以后我改。” 他其实是故意如此,就是为了让刘婵婵死心。 柳纭娘期待地看向刘婵婵,见她咬着唇眼泪汪汪,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正想收回视线,就见她擦干眼泪,满眼幽怨,语气悠悠:“辰郎,你手中的帕子好用么?” 听到这话,擦泪的齐和辰身子一僵。 赵真颜一愣,下意识躲开了他的动作。 随即,她眼泪落得更凶。虽她口中说着是齐和辰太过招人,让人家姑娘倾心后找上门,话里话外都是姑娘一厢情愿。但她心底里却明白,如果真是刘婵婵自己做梦,绝不敢独自上门。她的底气,就是面前这男人给的。 所以,这帕子绝不是买的,该是刘婵婵送的,而他收下了。 “辰郎用得这般顺手,也是这帕子的造化。”刘婵婵又伸手擦泪:“也不枉我当初绣这帕子的心意。今日看到你们夫妻相处……我实在是……”她深深一福,眼神直直看着他,语气决绝:“愿君日后儿孙满堂,从此顺遂无忧。” 语罢,冲着柳纭娘也一福身:“夫人就当我没来过,日后听到刘家有丧,也不必挂怀。” 从语气到神情,都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谁都看得出来,她存了死志。 齐和辰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婵婵,你别做傻事。” 刘婵婵满眼是泪,脸上却带着笑:“辰郎,我从来都舍不得让你为难。既然连留在你身边都做不到,那我只能离开。曾经我说过,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想信守承诺。” 她笑容凄然,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再次一福:“你不用心有歉疚,这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也不用劝我,我意已决。与其嫁给别人,我宁愿去死!” 齐和辰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自有人送上,从来也没有背负过人命。尤其这女子本身没错,而是甘愿为他而死。 他开始慌了。 边上的赵真颜也开始慌了。 柳纭娘出声:“姑娘,活着多好,何必想不开为了男人去死?” “不用劝我。”刘婵婵面容愈发悲戚:“这大概是我的劫,偏我还不想躲。” 她转身,颓然地往外走,即将跨过门槛时,大概是失魂落魄太过,没看清楚路,脚绊上门槛,整个人往前摔去。 柳纭娘正准备去拿点心,想着晚膳不用吃了,余光就看到一抹青色身形飞奔,一把将门口的纤细女子揽入怀中。 男子俊逸,女子貌美,二人深情对视,美得如同一幅画。 哦豁! 柳纭娘转头去看便宜儿媳。 此时的赵真颜指尖泛白,面色也变成了惨白。 早就猜到二人之间有情,真正看到这一幕,她还是难以接受,霍然站起身,失声问:“夫君,你在做什么?” 齐和辰闭了闭眼,只觉两难,他回过头看向柳纭娘:“娘,我想纳妾。” 柳纭娘颔首:“你真想好了?” “我意已决!”他这话很重,是在告诉柳纭娘他的决心,也是在告诉赵真颜。 赵真颜只觉周身发冷,浑身脱力一般缓缓坐下:“夫君,你答应过我的。” 齐和辰已然下定决心,放缓了语气:“颜儿,曾经你也说过,只要是让我高兴的事,你都愿意做。” 赵真颜气得浑身发抖:“齐和辰,你这个无赖。”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4节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未减,反而还把自己的手拍疼了,疼痛让她更添一层怒气,侧头看向身边的婆婆,见她事不关己,当即气得咬牙切齿,实在拿这对母子无法,她猛然起身:“这事我不答应。” 齐和辰沉声道:“谁家都是三妻四妾,我跟你保证,除了婵婵之外,我再不会让你为难。” 他这么说,赵真颜心里更怒。 男人如果真要纳妾,多来几个才好,最好是把她们都当成解闷的玩意。可他只要这一人,她实在不敢细想。眼看阻止不了,唯一的法子就是搬救兵,她拂袖就走:“我想回娘家住几天。”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齐和辰伸手去拉,只抓着了她一抹衣角。他慌乱道:“娘,赶紧把人追回来。” 柳纭娘摆摆手:“我这两日身上疲乏,追不动。再说,我追上去说什么?” 齐和辰满脸不可置信:“娘,那赵家人上门怎么办?” “和辰,你都是成了亲的人,该懂事,也该学着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我不能永远陪着你。”柳纭娘站起身:“这一回,你自己看着办。” 齐和辰:“……” 5. 被蒙骗的婆婆 五     等到齐和辰…… 等到齐和辰追出去。赵真颜已经上了马车,面对男人的挽留,她到底停了下来:“你把她送走,且一辈子都不见她。” 齐和辰一脸为难:“颜儿,她会死的。你这么善良,也不忍心看她年纪轻轻就没了对不对?” 赵真颜气得眼圈通红:“我的善良不是这么用的!”再次听到他要留下那个女人,她已然后悔停下,既然用感情求不得他的一心一意,那就用别的法子。她狠狠甩下帘子:“回府。” 这一回,齐和辰再追,马车却再也没停下来。 他颓然地在原地站了半晌,转身刚走不远,就看到了站在路旁的刘婵婵。 刘婵婵很不安:“辰郎,我让你为难了对吗?”她哭着道:“我还是走吧。你就当我们俩从未见过面,这世上没有我这个人。” 说着,小碎步往外跑。 齐和辰就是怕她做傻事才把人留下,听了这样的话,哪里敢放她离开? “婵婵!”齐和辰追上前,一把将人拽住:“这怎么行?” 他叹口气:“夫人她一时接受不了我们俩之间的感情,我会劝好她的。你别犯傻,我先送你回去。顺便告诉你爹娘我们二人之间的事。” 刘婵婵低着头:“辰郎,我不太敢。” “早晚都有这一日。”齐和辰临出门前,还让人准备了一枚上好的玉佩当做定礼。 另一边,赵真颜回了娘家,把今日的事哭诉完,赵家夫妻听后,也觉得事情挺难办。 男人都要纳妾,就赵老爷自己,也养了四个妾室。他们若跑去拦着不让,借此找齐府的麻烦。平白让人看笑话不说,也要毁了赵家女儿的名声。 这样善妒,谁敢娶? 要说齐和辰的错处,就是他瞒着妻子和别的女子来往。赵母沉吟半晌:“他肯定要接你回去,到时候,我们说他。” 对于这样的回答,赵真颜自然是不满意的:“就不能阻止吗?” 赵母眼神一转,找了个理由支走了赵父,只剩下母女俩时,她握着女儿的手: “傻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男人呐,都是一个德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若死拦着,那个刘婵婵若真的一死了之,和辰肯定要记她一辈子!” 赵真颜一想也对,她可不想夫妻两人之间夹条人命。可是让她就这么接受刘婵婵,她又实在不甘心。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情形,刘婵婵进门已是必然,您若拦着,只会伤了夫妻情分。” 赵母循循善诱:“我若是你,先为难他们二人,但要有个度。之后就大方一些,把人接进来。花无百日红,你只管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赵真颜知道母亲的话有道理,但是,她实在不想让两人之间多个女人出来。有这一位,就还有第二位。夫妻俩再也回不到曾经。 “让我想想。” 赵母将女儿的心思猜到了几分,也不再劝说:“先住下,虽说咱们愿意接受,但齐和辰这事做得不厚道,我跟你爹会帮你讨个公道的。” * 柳纭娘不再管齐和辰身上发生的事,也终于腾出了手,准备去探望一下柳蕙心的女儿齐采缈。 齐采缈嫁人四年多,育一子一女,她这门亲事,柳蕙心不太乐意。 齐家人不多,齐采缈是在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中长大。可她夫君许奎不同,家里五个兄弟,他是老三,不上不下夹在中间,这兄弟多了,妯娌和亲戚就多,都得费心应付。她舍不得。 当初齐采缈和许奎两情相悦,柳蕙心想棒打鸳鸯,齐采缈难受了两天,答应了愿意听她的话相看另嫁他人,可从那天起,她就发现女儿眼中没有光了。 到底是拗不过女儿,柳蕙心最终答应了这门亲事。 小夫妻两人感情挺好,但齐采缈过得并不如意……算算日子,已经足有三月没有回娘家,两家就隔三条街,来回一趟最多两刻钟。由此便可窥出一些齐采缈过的日子。 齐家在城中不算多富贵,不过,柳蕙心本身挺能干的,生意越做越大,许家也是生意人,对她还算客气。再有,当下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对文人客气一些,齐家父子书没有读得多好,也同样得人尊重。 齐采缈的婆婆许夫人亲自到门口迎接:“亲家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柳纭娘笑了笑: “本没打算来,今日去街上闲逛。便想过来瞧瞧采缈,这丫头也是,那脚金贵得很,这么点路,几个月了还不肯回娘家看看,没良心!” 话语里满是责备,却带着点宠溺。 许夫人听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责怪女儿。或许,有几分责怪许家不让其回家。 “采缈近来身子不爽利,只偶尔出门给我请安。” 柳纭娘顿住脚步:“病了?为何我不知道?” 许夫人有些尴尬:“我以为她告诉了你,原来没有吗?” 闻言,柳纭娘像是担忧女儿一般,脚下加快:“我得去瞧瞧。” 齐采缈确实病了,整个人都瘦了不少,乍一看只剩一把骨头,看到柳纭娘进门,她眼睛一亮:“娘!” 柳纭娘上下打量她:“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齐采缈苦笑:“这些日子胃口不佳,吃不下东西,所以瘦了点。本来我还打算过两天回来呢,您就来了。” 柳纭娘看着她瘦脱了相的脸,叹口气:“生病了为何不让人来告诉我?” “怕您担忧嘛。”齐采缈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大夫说了,就一点小毛病,只是比较伤身,得好好调养。” 柳纭娘不赞同的看着她:“你未出嫁之前,一年也生不了几次病。大夫都说你身康体健,这才几年。你就成了这样,让我说你什么好?” 许夫人站在一旁,笑容越来越尴尬。 她听着柳蕙心这番话,怎么听都感觉她在责备自己没有照顾好齐采缈。她倒是想辩解两句,可人家母女话说得好好的,根本也不搭理她,她贸然开口,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 “跟我回府吧!”柳纭娘语气自然:“我找个大夫帮你调理,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齐采缈是很乐意回娘家小住的,下意识看了一眼边上的婆婆。 柳纭娘本就暗中注意着两人动静,也跟着看了过去:“亲家母,你不会不愿意吧?” 许夫人笑容勉强,唇边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一般:“采缈身子弱,不能吹风。” “你放心,我让马车到门口来接。”柳纭娘摆了摆手:“亲家母,咱们都是为人母,我担忧孩子的心情你应该能理解,别为难我。成么?” 语罢,也不管许夫人是个什么神情,立刻就吩咐身边的丫鬟准备马车。 许夫人有点慌:“阿奎还不知道,得等他回来再说。” 柳纭娘气道:“不提他还好,亲家母,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采缈变成这样回不了娘家,为了不让我们担忧,连信都不送。他也当真是坐得住,这么大的事情,他要天天出门,怎么也该绕过去告诉我们一声吧!我好好的女儿交给他,现在养成了这样,我没找他算账就是好的。” “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阿奎得忙着做生意养家,且顾不上这些。”许夫人看她神情激动,继续劝说:“采缈不止瞒着你们,连他也瞒着了的。” 柳纭娘回过头来,直直看着她的眼:“那你呢?你为何不让人告知我们一声?” 许夫人哑口无言。可这不解释也不成,道:“我实话说了吧,是采缈怕你们担忧,特意嘱咐我们不告诉你的。” 齐采缈垂下眼眸:“我没有。” 许夫人:“……” 不说知道内情的柳纭娘,就算是外人见了,也知道这对婆媳之间有事。 “马车来了,咱们走吧!”柳纭娘拿起边上的披风将人一裹,半抱入怀中往外走。 许夫人追了两步:“亲家母,你再想念女儿,也该等她病愈了再说。” “再等,怕是要阴阳两隔了。” 柳纭娘不耐烦道:“我们齐家这一代就得这一个闺女,你拿她不当一回事。可她是我们齐家的宝,给多少银子都不换的那种。你把人接过来,这样糟践……这事没完。我先不跟你计较,等采缈好转了再说。” 听到这一句,许夫人有点慌。最要紧的是柳蕙心还要把儿媳带回去。 叫人带回去,肯定是要看大夫的,到时候,儿媳身上的病症就瞒不住了。 事实上,柳纭娘从记忆中知道了齐采缈生病的内情,其实她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之前有了身孕之后胃口不佳,好多天没吃东西,后来又小产,还没有养回来。 齐采缈听着母亲这番话,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想着这些日子自己受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这一哭,许夫人就更尴尬了:“采缈,你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许家欺负你了呢。” 柳纭娘毫不客气地质问: “你们要是没欺负,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许夫人:“……” 6. 被蒙骗的婆婆 六     话说到这种…… 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然扯开了面上的遮羞布。柳纭娘直言:“采缈跟我回去养病。你也别催,她病没养好,或是没有弄清楚她生病的这些事情之前,我不可能放她回来。” 语罢,将人扶起送上马车。 许夫人追了几步,跺了跺脚。 柳纭娘看着马车中面色苍白的齐采缈,斥道:“你愈发出息了,把自己弄得这样凄惨,还不来告诉我,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齐采缈虚弱地笑了笑:“这事说来话长。” 柳纭娘来这里时,齐采缈就已经小产,加上柳蕙心换了芯,不熟悉的人或许分不出,亲如母女就不一定了,所以,她没有立刻过来。 现如今,她已能做到不露破绽,母女俩相处已经有一会儿,齐采缈还没发现不对,可见她的成功。 “那就长话短说。”柳纭娘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下:“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稍后就给你重新诊治配药。” 齐采缈苦笑了下:“我不是生病,是之前有了身孕折腾一场,后来又摔了一跤,孩子没了,这事才过去半个月,身子还没养回来。娘,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有了身孕后,我想找机会跟你说来着,可还没来得及就摔了。既然没了,说出来也平白让您担忧。便……” 柳纭娘一脸愤怒:“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想瞒着?你从小就仔细,许家那么多的下人,凡是主子走过的地方肯定都会打扫干净,你怎么摔的?”她语气笃定:“你这明显就是被人陷害,不找我帮你做主,反而还想瞒着。采缈,你太让我失望了,从小到大我教你那么多,可没有教你做受气包。” 齐采缈苦笑:“娘,我想之后找机会跟您说。” 柳纭娘这会胸腔里满是愤怒,应该是受了柳蕙心的影响,她沉声问:“许奎呢?他死的吗?” 听到母亲这样暴躁,齐采缈急忙解释:“娘,他挺忙的,前些日子去了隔壁府城进货,前几天才回来。他不知道这事。” 说这么几句话,齐采缈眼睛已经睁不开,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 见状,柳纭娘也不再追问。 等到了齐府,齐采缈已经熟睡。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5节 把人搬到床上,又请来了大夫,得知她果然是小产伤身未能养好。柳纭娘急忙追问:“可会落下病根?” 大夫叹气:“不好说,这位夫人的体内还有不少寒凉之物,想要祛除,没那么容易。” 只是摔倒,不一定是别人所致,兴许是自己不小心。可这寒凉之物,齐采缈生下之前的子女时,可从未发现过。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下毒害她! 关于此事,柳蕙心谁知道的,甚至还知道罪魁祸首。柳纭娘之前没有在许府大闹,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也是想赶紧把人接回来看大夫。 这会儿听到大夫的话,她霍然起身:“备马车,我要去许家。” 向来没有人住的芙院这么大动静,府里的人都听说了。齐家父子都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听到这话,齐争鸣飞快上前:“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打架的。” “我要为我女儿讨个公道。她许家要是不讲理,我保不齐真的会动手。”柳纭娘拂袖往外走,路过齐争鸣时,肩膀撞上了他的。 齐争鸣伸手拽住她:“大家都是姻亲,还有两个孩子在,你这是要做甚?闹得太僵,以后亲戚还怎么做?” 柳纭娘怒不可遏,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一声,所有的下人都震惊地望了过来。 就连齐争鸣自己也呆住了,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柳纭娘余怒未休:“你女儿都这样了,你却还只顾着亲戚情分。这亲戚不做也罢。” 语罢,甩袖往外走。 齐争鸣反应过来,追到了门口:“ 你敢打我?” 柳纭娘头也不回:“只要拦着我给女儿讨公道的人,都是想欺负我们母女的仇人!你也一样!” 看她走得飞快,转眼间已经要出拱门,齐争鸣拔腿就想追。门口的随从急忙拦住他:“主子,先别去。” 说着,伸手指了指脸。 齐争鸣有察觉到自己的脸上疼痛无比,看到随从的动作,再次伸手去摸,只觉那块又烫又肿。应该是已经有了五指印。 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确实丢人,齐争鸣一巴掌拍在门上,咬牙切齿:“柳蕙心!” 柳纭娘本来能忍住的,但只要想到齐争鸣做的那些事,把柳蕙心骗得那么惨,便不想忍了。 打了一巴掌,往外走时,她的掌心发红,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却觉得无比畅快。 这狗男人,早就该揍他一顿了。 * 许夫人早在看到柳家把三儿媳接走之后,就知道事情不妙。特意找来了大儿媳江氏。 江氏是从外面的酒楼被找回来的,进门后,婆媳俩还没说几句话,就得知柳蕙心去而复返。 大家都是姻亲,且柳蕙心做生意一把好手,许夫人不好将人拒之门外,婆媳俩一起亲自出门相迎。 “亲家母,是不是东西忘拿了?”许夫人一副格外贴心的模样:“差个下人来取,或是直接传信让我送去都可。咱们这样的关系,你别客气啊!” “我确实是回来讨东西的。”柳纭娘下了马车后,看向婆媳俩的目光满是不善:“我女儿身子用了许多寒凉之物,想来讨个公道。” 许夫人下意识侧头去看边上的大儿媳。一息后,猛地想到自己这神情明摆着此地无银,又急忙将头扭开。动作大得“咔”一声,听得人牙疼。 江氏急忙上前:“母亲,你伤得重不重?”又扬声外面的丫鬟:“赶紧去请大夫。” 然后,看向柳纭娘,一脸歉然:“伯母,我母亲受伤了,不宜待客,您有事儿,改天再上门说吧!”语罢,又吩咐丫鬟:“送客。” 下一瞬,丫鬟进门,冲着柳纭娘伸手一引:“夫人请。” 柳纭娘推开丫鬟的手,自顾自走到椅子上坐下:“亲家母,你装病没用。今日我是一定要得个说法的。否则,我就不走,若你执意护着罪魁祸首,那我就只能把这事说出去,让大家伙评评理。也让这满城的百姓看一看你们许府的家风!” 许夫人:“……” 真成了那般,许府的脸都要丢尽了。 “亲家母,采缈这孩子在落胎之前,身体都挺好,我从来也不知道她吃了寒凉之物。”许夫人说着这些话,看向门口的婆子:“去将他们院子里小厨房的厨娘请来,问一问三夫人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怎么就把身子败坏成了这样。” 柳纭娘冷笑一声:“亲家母,我不相信采缈会蠢到主动吃这些东西。咱俩都是当家主母,都管家多年,后宅所有的阴私没见过也听说过,这些伎俩就别拿到我跟前了。”她摸着袖子上的花朵,语气悠悠:“别想搪塞我,我要知道真相。” , 许夫人面露尴尬。 江氏沉不住气,上前两步:“伯母,三弟妹生病的事我早就知道,但却从没听说过什么寒凉之物。若不是你说,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罪魁祸首更是无稽之谈!” “我不信。”柳纭娘眼神落到了许夫人身上:“还是那句话,我们俩身份相同,又都是聪明人。我不相信有人在府里动了手之后,你却丝毫不知情。”她强调:“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可就……” 许夫人面色几变:“别!” 她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边上的大儿媳,一时间只觉得左右为难。 7. 被蒙骗的婆婆 七     许夫人心里…… 许夫人心里踌躇着要不要说实话。 柳纭娘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掉头就走:“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只能去找相熟的夫人聊一聊你们许家的家风。” 见状,许夫人急了:“亲家母,有话好好说。” 说着话,还伸手来拉人。 柳纭娘手一抬,避开她的拉扯:“你到底说不说?” 许夫人一脸为难,摆手让周围伺候的人退下,这才拉着柳纭娘的手,一脸恳切:“这事情我确实知道一点内情。亲家母,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就是……苗宁她一时想岔了,好在发现得及时,我已经训斥过她,也找了高明的大夫尽力医治采缈……” 柳纭娘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边上的江氏:“身为长嫂,不照顾弟妹便罢了,竟然还动手欺负。你在我女儿身上用寒凉之物,这是下毒!”又看向许夫人:“这样的儿媳,你不好好教训一顿。反而还处处维护,她做得很对?” “亲家母,我真的已经教训过。”许夫人苦笑:“苗宁她也知道错了,稍后我会让她去给采缈道歉。” “道歉有用?”柳纭娘毫不客气:“我女儿身上的寒凉之物三五年内才能祛除,若不是发现得及时,不说影响子嗣 ,还会影响寿数!我女儿受到这场罪,区区两句道歉能弥补?”她越说越激动:“将心比心,我也将同样的手段用在你身上,然后给你道歉行不行?” 她满脸愤怒,江氏有些被吓着了,往后退了一步:“其实……这事不是我。”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婆婆:“是我的丫鬟看不惯三弟妹,悄悄动的手!我不是推脱,但这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伯母,你要是气不过,我可以把丫鬟交给你,随你处置。” 许夫人一脸期待:“亲家母,你觉得成吗?” “你觉得呢?” 柳纭娘反问:“我也让身边的人对你们下毒,然后把他交给你们处置,成么?” 婆媳俩哑口无言。 柳纭娘满脸嘲讽:“还是那句话,我们大家都清楚这里面的实情,少拿糊弄外人那一套来对付我。我女儿用了寒凉之物这件事,肯定就是她江苗宁干的!” 许夫人面露尴尬:“这一回真不是。”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护着她了?”柳纭娘冷笑道:“我女儿在半个月前落了胎,说是摔了一跤。但我不信,咱们这样的人家,那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个蚂蚁都没有,她怎么会摔?” 她眼神凌厉地看向江氏:“要是没记错,你现在还没有孩子。说你嫉妒之下对我女儿动手,没冤枉你吧?” “不是我!”江苗宁自然是不肯承认的:“我是还没有喜信,没有为人母。但我平时挺喜欢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对孩子动手?” 有些事情,现在的柳蕙心还不知道。 事实上,江氏以前最多是看不惯齐采缈,两人之间并无恩怨。可随着她成亲日子愈久,却始终没有喜讯传来。许夫人一直施压,见她五年还没有消息 ,实在等不及。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聘平妻,至少纳个好生养的妾室。要么 ,就从三房过继。 江苗宁选了后者,可当看到齐采缈害喜时婆婆的重视时,心里就生出了怨气。同为女人,凭什么齐采缈的命就那么好? 她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肯定会有孩子。凭什么要帮别人养孩子?长房嫡子,能占许多便宜,明明应该是她儿子的东西,凭什么要拱手送人? 如果没了这个孩子,她便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因此,才有了齐采缈落胎后又被用了有碍子嗣的寒凉之物的事。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柳纭娘眼神意味深长:“总之我女儿落了胎,又伤了身。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许夫人发现大儿媳的想法时已经晚了,大错已铸成,本以为齐家不会知道真相,或是以后才知,如今她心里再无侥幸之意,勉强扯出一抹笑:“亲家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柳纭娘不客气地打断她:“伤在谁身上,谁才会知道痛。那是我的女儿,你连闺女都没,能理解我什么?” 许夫人忽然发现,这个亲家母好难相处。以前虽处事利落,却也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这么不客气……大概真的是被气着了。 江苗宁眼瞅着面前之人如此难缠,心中也生出了惧意,忍不住往后小退了一步。 许夫人余光撇见,吩咐道:“苗宁,给你伯母道歉。” 江苗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倒也不抵触,上前福身行礼:“伯母,我错了。” 柳纭娘面色漠然:“我说过,区区几个字不能让我女儿好转,也不能让我心里好受。” 江苗宁有个表哥已经是京城官员,虽然官阶不高,但在这府城已经很够看,她因为这门亲戚 ,平时都会得人高看一眼,久而久之,她便有些傲气。 还是第一回被人这样冷漠地对待,当即就有些恼怒:“那你想如何?” 柳纭娘随口道:“你把自己折腾得跟我女儿一样凄惨,我就原谅你。” “这不行。”说这话的人是许夫人,大儿媳一直都在调理身子,却始终没能有孕,如果再用一些寒凉之物,这辈子怕是都要绝子了。 柳纭娘颔首:“你们自己都承认了,我便也不客气,稍后会去找大人帮我做主。” 许夫人:“……” 本以为家丑外扬弄得人尽皆知已经很惨。更惨的是,这事要闹上公堂。 “亲家母,你别冲动。” 柳纭娘颔首:“我是深思熟虑过了的。之前我听说你给了大儿媳两个选择,现在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喝下寒凉之物,要么我去衙门报官,你们自己选吧!” 婆媳俩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更惨。 8. 被蒙骗的婆婆 八     寒凉之物是…… 寒凉之物是不能喝的。 江苗宁成亲多年无子,哪里还经得起喝这个? 但这事也是不能闹上公堂的,忒丢人了。婆媳俩一致认为,事情还可以商量。 “亲家母……” 柳纭娘抬手止住二人的话:“多余的话不用再说。你们如果不选,别怪我不客气。” 眼瞅着再无商量余地,江苗宁彻底急了。事情是她做的,如果当真闹上公堂,她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伯母,这件事情真计较起来,是我的丫鬟做错了。咱们都不是外人,没必要让别人看笑话啊。”江苗宁慌乱之中,有些语无伦次:“三弟妹受到的伤害我会尽力弥补。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我也尽量办到……” “你慌了?”柳纭娘嘲讽道:“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江苗宁垂下眼眸:“伯母,女子存世艰难。穷人家的女子过得苦,咱们富贵,但也过得不好。身份越高,压力越大……” “那也不是你对我女儿下狠手的理由。”柳纭娘沉声道:“你自己过得不好,就伤害别人,结果还要我们谅解你。你当你是谁?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6节 眼瞅着她越说越激动,许夫人急忙打圆场:“亲家母,用了午膳再走。” “我吃不下。”柳纭娘站起身:“我也不想和你们东拉西扯,显得我胡搅蛮缠,既然你们不选,我也不可能灌你们喝药,我就只能去公堂上了。” 语罢,抬步就往外走。 许夫人彻底急了 ,追上来想要拉她。 柳纭娘手一抬,避开她的拉扯,两人正纠缠呢,门口又来了人。 许奎一进门就看到自家母亲和岳母像打架似的,一个要拉,一个要躲,急忙上前行礼:“岳母,怎么得空过来?” “我再不来,怕是要来参加我女儿的丧事了。”柳纭娘毫不客气:“采缈落了胎,又被人下了寒凉之物,这就是你说的要好好照顾她?” 许奎讶然:“落胎的事我知道。她说是没注意,脚下摔了一跤。”说到这里,诧异地看了一眼母亲和嫂嫂,疑惑问:“有这种事?哪里来的寒凉之物?” 江苗宁心虚地低下头。 许夫人也有些尴尬,这事情虽不是她做的,但大儿媳确实是因为她的一番话才起了害人之心。 “是你大嫂……身边的丫鬟做的。” 柳纭娘毫不客气:“就是你嫂嫂要害她。你娘说过,要么给你大哥纳妾,要么就让你大嫂过继你们的孩子。” 这件事情,只有婆媳俩知道。连许奎都是第一回听说,他脱口道:“我从来没想把孩子过继给别人。” 许夫人刚才听她提及,心里就觉得怪异,只是没来得及问,此时听她又提此事,心里一阵慌乱:“亲家母,你从何处得知?” 话问出口后,她反应飞快,强调道:“我只是玩笑。” 柳纭娘伸手一指面色苍白的江苗宁:“可她当了真。” 再说,就算许夫人真的是玩笑,或是以此给江苗宁施压,他日也可能变成真的。 江苗宁反驳:“是我身边的丫鬟当了真。也是因为三弟妹平日里不会做人得罪了丫鬟……” “到了此刻,你还要跟我犟嘴。”柳纭娘冷笑:“我看你是找死。” 她一拂袖,推开挡在面前的许奎,大踏步往拱门外走。 看那架势,明显不是回府。想到她说要去告状,许夫人急忙又追,还飞快冲着儿子使眼色。 许奎反应过来,撵上前问:“娘,采缈呢?” 岳母都到了,她身为女儿,应该也在这堂中才对。可人不在这里,这就很不寻常。 许夫人只抽空回了一句:“被你岳母接回齐家去了!” 柳纭娘上了马车,直奔衙门,身后母子俩死命追。 终于在离衙门的一条街外,将人给撵上了。 许夫人额头上满是汗,却来不及擦,飞快道:“亲家母,你别冲动。咱们这是一辈子的亲戚,其实就是一家人,出了事情关起门来怎么说都好。千万别闹到外头让人给看了笑话。” 柳纭娘冷哼一声,吩咐车夫:“绕开他们。” 听到这话,许夫人心里一沉。 “亲家母,你不看我这张老脸,你看看两个孩子啊,他们还那么小,如果这些事情闹出去,他们也跟着丢脸。日后长大了还会被人议论。”许夫人几乎是苦口婆心。 柳纭娘不听不管,钻进了马车不再出来,一副非去衙门不可的架势。 江苗宁也跟了出来,但不敢近前,只远远观望。 车夫勒了缰绳,怎么都绕不过去。干脆一甩鞭子,口中道了一声“得罪”,鞭子狠狠打在马背上。 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许夫人大惊,整个人险些被那一阵劲风刮倒,好容易稳住身子,她却来不及生气,急忙大喊:“亲家母,我依你就是,不就是药么,我让苗宁喝!” 马车不停,她急忙去追。 紧赶慢赶,终于在衙门前将人拦下。因为马车不能离公堂太近,她是跑过来的,累得气喘吁吁,捂着肚子站不直身子,来不及喘气,急忙道:“亲家母,我选喝药!” 柳纭娘不冷不热:“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勉强别人。” “不勉强,这是我自己选的。”许夫人咽了下口水,终于缓了过来:“亲家母,你跟我一起回去,亲眼看着我让她喝药,成不成?” 总之,先把人带走再说。让柳蕙心在这衙门外,许夫人总觉得胆战心惊,心里怕得不行。 柳纭娘抬眼看向跟上来的许奎:“你怎么说?” 许奎苦笑:“岳母,这一边是我的母亲和长嫂,一边是我的妻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选。” “你想和稀泥?”柳纭娘质问:“采缈是你的妻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身为她的男人,没护住她便罢,反而还想让她原谅罪魁祸首?采缈嫁给你,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我没有和稀泥!”许奎强调:“我为难得很……” “我女儿都险些丢了一条命,你还在此为难?”柳纭娘不客气地打断他:“采缈配不上你,你们许家这日子,我也不敢让她再留,你以后跟你娘和大嫂过日子吧!” 语罢,抬步就往里走。 许奎伸手一把拽住,满脸痛苦:“岳母,真要闹到这一步吗?” 两家真的对簿公堂,日后就算和好。感情也回不了从前。他们夫妻之间且不说,这婆媳和妯娌之间以后还如何相处? 许奎自认是为了妻子着想,大家都是一家人,得和和气气的。如果真的害了许家,她日后在许府日子定然会处处被人针对。总之,他认为不能为了一时的畅快而埋下诸多隐患。 落在柳纭娘的眼中,对这个便宜女婿愈发失望。 她一把拂开他的手:“对!” 许夫人上前:“亲家母,我真的会灌苗宁喝药,你别去公堂。”说话间,已经有衙差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似乎还有个师爷也越靠越近,她低声恳求:“亲家母,还是那句话,你有要求都可以提,我们再商量商量,千万别……” 说着,将柳纭娘给拽了出来。 “什么要求你们都答应?” 许夫人并不想许诺太多东西,总不能被人辖制吧,正踌躇呢,见面前的人又扭头往衙门而去。急忙答应下来。 “对!” 柳纭娘颔首:“具体要什么,我要回去跟采缈商量。千万记得今日的承诺。”随即又冷笑:“你若不认账,也挺简单,反正马车方便,这衙门又天天开着。到时候我再过来一趟就是。” 刚松一口气的许夫人:“……” 看来,那寒凉的药真的要灌给大儿媳才能善了。 柳纭娘没有把话说满,是因为齐采缈已经不是孩子。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来选。依柳纭娘的想法,这样龌龊的府中和一个和稀泥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留恋。 她上马车,却听到车夫低声禀告:“姑爷跟来了。 ” “他还没完了?”柳纭娘气笑了,一把抓起帘子,吼道:“你跟着我做甚,赶紧给我滚!” 许奎苦笑:“我想去看一下采缈。我知道她落胎,但却不知道她中毒。我没能护好她 ,我想跟她道歉。” 柳纭娘嗤笑:“你自以为情深似海,但又为了家人委屈她,还觉自己委屈。如果我是她,看到你这样只会觉得恶心。滚!” 许奎不肯离开,只是坠在后面远远跟着。 到了府门外,柳纭娘掀开帘子,吩咐门房:“不许让我后面的人进门,如果他要强闯,直接给我打出去。就像打野狗一样,不用留手!” 下人们面面相觑,但心里都明白,主子这一回是动了真怒! 跟上来的许奎刚好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下人们已经棍棒齐上。一副他再敢靠近,他们就要揍人的模样。 “岳母,我想见采缈!” 柳纭娘头也不回:“给我赶走!若再敢在门口闹事,打死打残都不要紧!” 许奎:“……”这是有多恨他? 9. 被蒙骗的婆婆 九 二合一     关…… 关于许奎追上来这事,柳纭娘并没有刻意瞒着,还让下人故意将此事透露到了齐采缈面前。 她到的时候,齐采缈正坐在床上一脸恍惚。 “怎么了?” 齐采缈回过神:“娘,你去许府了?” “对!”柳纭娘并不隐瞒,将今日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你那个大嫂心已经坏了,你婆婆又一门心思护着。偏偏许奎那个混账没说帮你讨公道不说,还想让你原谅。刚刚还说想来见你,我把人打出去了。” 她说这些话时,一直暗中注意着齐采缈都神情,正色道:“不能护住妻儿的男人枉为人!” 齐采缈垂下眼眸,苦笑了下:“我和他成亲五年,那些都是他的家人,我拿什么跟人家争?”她摇摇头:“我不怪他不帮我讨公道。” 只是,往后她对这个男人不会再有期待了。 “许家婆媳跟我认错,也愿意弥补于你。”柳纭娘偏头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齐采缈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这就是气话。”柳纭娘一脸不赞同:“受了委屈咱们就得讨回来。你娘我在这个城里是出了名的铁娘子,你这副受气包的模样,哪里像我女儿?” 齐采缈低下头:“我让娘丢脸了。” 柳纭娘毫不客气地训斥:“我不嫌弃你丢脸,是嫌弃你这能忍的性子。” 恰在此时,外头有管事急匆匆过来:“夫人,姑爷不肯离开,非要往里闯。小的听了您的吩咐,下手重了些。姑爷一开始还躲,后来就站在原地任由我们打。刚刚都吐了血……” 听到这话,齐采缈豁然抬头。 柳纭娘扬眉:“他要如何?” 管事急切道:“姑爷说要见到姑娘才肯离开。” “让他进来。”齐采缈吩咐完,看向母亲:“娘,我想亲眼看一看他对这些事的态度。” 还是那句话,齐采缈不是孩子,有些事情得她自己拿主意。 柳纭娘没有拒绝,半刻钟后,浑身是伤的许奎被两个管事扶进了屋中。 在这段时间里,齐采缈起身穿衣坐到了桌旁,看起来精神挺不错,只是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夫妻俩对坐,一个病中,一个受伤,都挺虚弱。 有柳纭娘坐在一旁,有些话不好说,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后,许奎打破沉默:“采缈,你病得严重么?大夫怎么说?” “寒凉之物下得很重,于子嗣有碍,好在发现得及时,才没有影响了寿数。”齐采缈语气温和:“多亏了娘。否则,我还以为自己只是落胎伤了身,怕是要做一个糊涂鬼。” 提及许家阴私,许奎再不能装傻,歉然道:“采缈,我不知道大嫂对你动手。” 齐采缈漠然看着他:“现在知道了,你待如何?” 许奎哑然,看了一眼边上喝茶的柳纭娘,低声道:“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弄成这样,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无论是谁受伤,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事。采缈,你先好好养病,家里的事情交给我。”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7节 说着,就要起身,动作间慌乱,像是落荒而逃。 齐采缈不给他躲避的机会:“夫君,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吗?” 许奎没有回头:“当然要。你如今还在病中,不宜太费神。等你痊愈,我会给你讨个公道的。” “你所谓的公道是什么?”齐采缈不依不饶:“是让你大哥训斥嫂嫂几句,还是让你娘教训她?” 向来善解人意的女子变得胡搅蛮缠,许奎颇觉得棘手:“采缈,这些事情都可以商量。对你如今来说,养病最要紧,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齐采缈不再纠结此事,又问:“你非要进来见我,就为了说一句“你知道了” ?” 本来还想说别的,譬如多关切几句。可当着岳母的面,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许奎回过头来:“采缈,我只是想见见你。你有大夫医治,又有岳母亲自看着。我便放心了……明日我再来探望你。” “明日你就进不来了。”柳纭娘闲闲道:“把两个孩子送过来,你们许家太龌龊,留在那里我不放心。” 话里带着不屑之意。 许奎不太赞同,齐采缈不想让他和自己母亲吵,在他开口之前,率先道:“将两个孩子送来,我想陪着他们。” 听到这话,许奎不再反驳,答应了下来。 * 关于齐采缈回来就看大夫,还被下了寒凉之物的事,齐家父子很快得知了消息。两人都先后过来探望,期间还表达了对许家和许奎的不满。 却也仅此而已。 傍晚,两个孩子送到,一个四岁,一个两岁,对于搬到外祖母家住,两人都很是欢喜。玩了一会儿,就给奶娘带回去哄睡了。 齐采缈还在病中,饭菜用得清淡,柳纭娘特意陪着她一起,本以为用完可以回去洗漱歇息。天黑时又来了客人。 来的人是赵夫人。 从赵真颜回了娘家之后,就齐和辰跑去求过两次,都被拒之门外,连人都没见着。齐争鸣从头到尾没去过,柳纭娘这边一直没闲着,再说,就算得空她也不会去。 两家是姻亲,按理说,赵夫人前来,柳纭娘应该亲自出门去迎。 她没有去,只让身边的婆子去接。 进门时,赵夫人的脸色如常,似乎并没生气。进门后看到齐采缈,叹息一声:“可怜这个丫头,被夫家欺负成这样。”她扭头看向柳纭娘:“亲家母,可不能轻易放过了许家,非得问他们讨个说法不可!” 柳纭娘伸手一引:“坐。”又吩咐身边的丫头奉茶。 赵夫人坐下后,装模作样地叹气:“亲家母,咱们都是养女儿的人,我最能理解你的这份心情。这孩子在婆家受了欺负,那真的是轻不得重不得。把人得罪了不好,可要是一味委曲求全,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家的闺女。”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深意,明显的话里有话。既是说齐采缈,应该还暗指了赵真颜受委屈的事。 柳纭娘假装听不出来,反正赵真颜又不是真拿她当婆婆。人家的亲婆婆另有其人,她才不操那些闲心。 “多谢你前来探望采缈。”柳纭娘叹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做大人的,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想让齐和辰不纳妾,还是自己去找小夫妻俩使劲,别来找她。 赵夫人听出来了她的意思,面色微僵。 她对齐采缈只当是自己女儿的小姑子,并没有多少感情,甚至还嫌弃这个小姑子多事。要说有多少担忧,那都是假话。今日前来,探望是假,探口风才是真。 小夫妻俩出了这么大的事,夫妻俩却始终不露面。赵家也想知道他们夫妻对此的想法,如果铁了心纳妾,那赵家还得要想出应对之策。 “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赵夫人叹口气:“这孩子从生下来到咱们入土的那一天,就一直都放不下,发现他做错了就得及时纠正。” 柳纭娘一脸不赞同:“话不能这样说。你这想法就不对,孩子一天天长大,我们一天天老去,又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总得学会撒手,如此,走的时候才放心。就比如和辰,都已经成了亲的人,我要是还处处过问,时时管辖,他不耐烦,我自己也操心。”她挥了挥手:“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赵夫人哑然。 眼看旁敲侧击齐家不接茬,事情也得解决。她只能开门见山:“亲家母,我听说了和辰另一个姑娘暗中来往,还没有跟家里报备就已承诺要纳她过门的事……结果人家姑娘都找上了门。颜儿这丫头气性大,也被我给宠坏了,遇事不知道想法子解决,只是逃避。我今日来,一是探望采缈,二来也是想问一问你们对此的看法。那个叫婵婵的姑娘,你当真要纳进门?” 一句话问出,不待柳纭娘回答,她自顾自继续道:“这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咱们认识的这些人里,很少有不纳妾的。我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有那么好的运气,刚好能碰上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但是,这纳妾可以,像这种主动上门的姑娘……不能要!” 柳纭娘始终含笑听着。 赵夫人看不出来她的想法,心里有些不甘:“亲家母,你倒是说句话。” “我说了啊,和辰纳不纳妾,看他自己。”柳纭娘摆了摆手:“ 他年纪不小了,可以自己拿主意,采缈还病着,我不想操心这些事。” “这不是小事。”赵夫人强调:“他们夫妻因为此闹了别扭,颜儿回家好多天了。一直这么拧着,会伤了夫妻情分的。”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柳纭娘满脸不以为然:“我跟他爹就没少吵,年轻的时候也因此回过娘家。难道你没有?” 赵夫人:“……” 总之,柳纭娘话里话外都表明不掺和此事,刘婵婵进不进门,何时进门,由齐和辰自己说了算。 赵夫人只能无功而返。 丫鬟送客,屋中只剩下母女俩,齐采缈偷瞄母亲神情。 柳纭娘察觉到她的目光,道:“有话就说。” 齐采缈沉吟了下:“娘,二弟惹你生气了?” “没有。”柳纭娘接过丫鬟手中地上的甜汤,直接放在齐采缈手中:“赶紧趁热喝。” 齐采缈伸手接过,没有看汤,只看着母亲的脸:“娘,是不是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柳纭娘并不否认,只道:“以后我跟你说。” 齐采缈惊讶:“还真有事发生?”她两口喝完了汤,将碗放下,一把抓住柳纭娘的手:“到底是何事?” 见母亲不肯说,她忽然想起来,这一次回来之后,母子俩不爱说话,就连爹娘之间似乎也不如以前亲近,或者说,母亲像是忽然就对父亲冷淡下来了。她越想越慌,道:“我这么一直悬着心,也养不好病,您就告诉我吧!” 柳纭娘帮她顺了顺发:“采缈,你要记得,人一辈子很长,会遇上许多事。哪怕天塌下来,事情也总有过去的那天。” 听到母亲这番话,齐采缈心里越来越不安。 病人心事不宁,确实养不好病。柳纭娘没有卖关子,道:“前两天和辰与你爹想让我将程如梦接回府,我给拒绝了。” 齐和辰这位干娘齐采缈曾经也相处过,是个挺温柔的人,母亲和她来往多年,还算亲密,逢年过节都有礼物互送。但这会儿,母亲提及她时却一脸冷淡。 “娘,她为何要搬来府中住?” 柳纭娘摇摇头:“她受不了外头的流言蜚语,想要寻死,你爹和二弟怕她做傻事,想把人弄到眼皮子底下盯着。你放心,我已经让婆子护着她了,绝不会让她寻死。” 齐采缈哑然。 “娘,还有别的内情吗?” 现如今的柳蕙心不知道齐和辰都真正身世,柳纭娘一直没腾出空来追查,迄今为止还没有两人是母子的证据。 “有。”柳纭娘颔首:“不过,只是我的猜测,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 接下来几天,许奎几乎每天都来,不过除了第一天,后来他都再没能进门。 齐采缈身边有孩子伴着,又没有人吵她,加上有高明的大夫在一旁医治。气色渐渐红润起来。 * 如此过了几日,柳纭娘得知,关在院子里的程如梦要见她,说有要事。 柳纭娘找人看着她之后,就没有再管了。眼看着齐采缈身体好转,她也理清了柳蕙心手头的那些生意,闲来无事,便准备去那个院子里转转。 多日不见,程如梦瘦了点,正在院子里散步。看到她进门,急忙迎了过来:“蕙心,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柳纭娘上下打量她:“你想通了吗?” 还想不通,那两个婆子还得在此守着,程如梦忙不迭点头:“我早已想通,不想寻死了。” “我不信。”柳纭娘摇摇头:“厌世之人,哪那么容易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们父子都很担忧你,万一我一错眼没看住,你真的……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程如梦:“……” 她强调:“我真的想通了。” 柳纭娘不再接这话茬,转而问:“你找我有何事?” “我想去街上转转。”其实,程如梦更想说的是让她把那俩婆子撤走。整日像盯嫌犯似的,吃少了不行,吃多了不行,衣衫穿得不合适也不行。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被人这样管束过了。 “不成。”柳纭娘一口回绝:“婆子没看住你,让你买了药怎么办?” 程如梦:“……”天地良心,她真没有厌世不想活。 被看管了这么久,她心里难免生出了一点怨气。都怪齐争鸣,找什么理由不好,非说她要寻死。 “如梦,我听说媒人给你选的那些你都看不上?”柳纭娘苦口婆心:“咱们都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这女子再嫁,肯定是不如一嫁那么好选的,就我知道的,里面有两位长相挺好,生意也做得还不错,你进门就是当家主母,有个甚至还没孩子,这些都不满意的话。你到底要挑哪一种?” 程如梦:“……” 说实话,那些媒人确实很用心。如果她是个真寡妇,里面有几个人选确实不错。 “眼光别太高,别太挑。你都这把年纪了,应该知道情爱靠不住,找个男人照顾你就行。”柳纭娘继续劝:“依我看,那位张老爷就不错。上头没有长辈,底下没有孩子,进门后就你们夫妻俩互相扶持……你要是愿意回头,我就让媒人约他出来,让你二人见上一见,刚好你也想出门散心,一举两得。” 程如梦下意识回绝:“我不要!” 语气又快又狠,神情也挺激动。 柳纭娘看着她,一脸无奈:“你怕流言蜚语,又不肯嫁人。难道你真想死吗?” 程如梦并没有想死。到了此刻,她真的有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心里憋屈无比,想哭又哭不出,因为她没法解释。 恰在此时,门口又来了人。 来的人是齐争鸣,他进门时脚下匆匆,看到院子里的二人之间气氛不对,急忙上前:“蕙心,你们在说什么?” 从那天他挨了一巴掌之后,夫妻俩就很少说话。 主要是齐争鸣单方面的生气,柳纭娘并没有去哄。这会儿听了他的话,叹气道:“我也不知道如梦怎么想的,张老爷这么好的亲事,她竟然也不答应,说实话,若不是看齐家的面子,又有我许诺重金,这门亲事压根就轮不着她。” 程如梦咬着唇,只觉得心中屈辱无比。 刚好丫鬟送上了茶水,齐争鸣为了压下心里的紧张,正喝茶呢,就听到这话,险些一口水喷出,勉强咽下去,呛咳不止。好不容易止住,才发现程如梦面色难看得很,他急忙道:“蕙心,婚姻大事不能这么草率,你觉得合适,别人不一定也这么想。过日子的人是和辰干娘,咱们可是好意,千万不能勉强她。” 柳纭娘看着他,认真问:“你觉得这门婚事不好?” 程如梦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能够有这样的亲事,已经算是高攀,齐争鸣再昧着良心,也挑不出来这门婚事的毛病。他咽了口水:“是挺好的,可是……” “你觉得好就行。”柳纭娘打断他未尽的话:“这挑男人,就跟买首饰是一个道理。无论别人描述得多好,对于不想买的人来说就是累赘。喜不喜欢,我们得看了才知道。” 一句话落,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告诉李媒,就说午后约在泰安酒楼,让他们二人见面。” 齐争鸣傻了眼。 程如梦:“……”怎么就见面了? 她今日找柳蕙心的过来,谁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可真正的目的还没能说出口。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婚事!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8节 这男女之间相看,如果合适的话,很快就会定下亲事。想到此,程如梦慌乱无比,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齐争鸣反应过来后,板起了脸:“蕙心,婚姻大事,不好勉强!” “见一见而已,”柳纭娘满脸不以为然:“又不是见了非得定。” 程如梦急忙上前:“蕙心,我找你来,不是为了亲事。” 柳纭娘挥了挥手:“如今对你来说,别的事都可以放一放,这才是顶顶要紧的事。我是真怕你再一次寻死!毕竟,他们父子想把你接回府中照顾,是我拒绝了,如果你因此出了事,他们可都要怪我了。如梦,你平时最怕给人添麻烦,应该不会在临死还做出一些影响我们夫妻感情的事吧?” 程如梦本来想顺势说出拒绝刘婵婵进门的事,结果被她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干脆生硬的将话头拉了回来:“蕙心,我听说和辰要纳妾?” “他已经跟你说了?”柳纭娘一脸诧异:“果然是你这个干娘比我还亲,他都还没跟我说呢。” 程如梦心弦一颤,下意识去看齐争鸣的神情。 齐争鸣沉默了下:“蕙心,我也觉着,那刘婵婵不太合适。纳妾可以,多的是人可以选,为何要选一个未婚就女人苟且的姑娘?” “那还不是你儿子不干人事。”柳纭娘毫不客气地斥骂:“和辰一个大男人,他要是不愿意,人家姑娘还能强迫得了他?再说,那些礼物,可是他亲自收下来的。如果不想和人家姑娘来往,为何不早早拒绝?” 齐争鸣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忍不住道:“你到底哪头的?” “我是帮理不帮亲。”柳纭娘正色道:“明明就是他们两个人互生情愫,结果却只怪人家姑娘一个人。齐争鸣,你还读书人呢,你学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齐争鸣沉下脸:“你别骂人!” “本来我也不会骂人,这都是你逼我的。”柳纭娘不干示弱:“你板着个脸给谁看?从我进门那天起,上孝顺父母,下养育子女,自认做到了一个媳妇的本分。你这眼神像看仇人似的,你但凡有点良心,都摆不出来这样的神情。” 齐争鸣气得胸口起伏:“蕙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柳纭娘沉默了下,反问:“我变得怎样了?”她伸手一指程如梦:“你说怕她寻死,我找人盯着。又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花了大价钱请媒人帮她说亲……不然,你以为张老爷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 气氛越闹越僵。 程如梦一直以来的性格都是善解人意,绝对不会让人家夫妻为了自己吵架。眼瞅着不对,急忙上前劝:“你们别吵。” 柳纭娘看着她:“我们都是为了你!你要是答应去见人,哪有这些事?” 程如梦脱口道:“我去见就是!” 话出口她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心虚地低下了头。饶是如此,也感觉到了对面男人凌厉的目光。 得了准话,柳纭娘满意了:“你别害怕,我们陪你一起去。” 程如梦:“……”有他们陪着,更害怕了好么! 这么半天,正事还没说呢。至于相看之事,反正见过之后拒绝就可。 “蕙心,和辰叫我一声干娘,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我始终觉得,刘婵婵进门不合适。”她一脸严肃:“和辰还没有嫡子,赵家那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纳妾,他平日里还要读书,不能让这些事烦心。再说,身边多一个女人与他学业并无好处……你是他娘,可不能害了他。” “他自己招惹的女人,怎么成了我害的?”柳纭娘一脸莫名其妙:“是我让他收礼物的?还是我让他承诺让别人姑娘进门?” 程如梦叹口气:“他被宠着长大,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的后果。咱们做长辈的,就该盯紧一点。那个刘婵婵,你还是去找刘家人谈一谈,赶紧给她定一门亲事把人送出阁算了。” 柳纭娘扬眉,看向身侧的齐争鸣:“你怎么说?” “我也觉得不太合适,这世上的女人那么多,凭什么就选刘婵婵?”齐争鸣一本正经:“等他生下了嫡子,或是考取了功名之后,再纳妾不迟。蕙心,一会儿午后你就去刘家……” 柳纭娘一口回绝:“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孩子做错了事,咱们这爹娘的就该多担待。”齐争鸣一脸不赞同:“这事就该你去!” “你还是他爹呢,你一样可以去找刘家人谈啊!”柳纭娘振振有词:“我不只有儿子,我还有女儿,女儿出了事,我得陪着!” 理由很充足,齐争鸣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反正,柳纭娘是再不做这个恶人了的。 她看了看天色:“如梦,时辰快到了。咱们也不好让张老爷等太久,你赶紧换一身衣衫……”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上前一步把人拽着往屋子里走:“你平时穿得寡淡,那可不成。我亲自帮你打扮,保证张老爷一看到你就被迷得找不着北。”语罢,拖着人就往里走。 程如梦:“……”并没有想迷惑那什么张老爷! 进门时,她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似乎要把她烧穿一般。 柳纭娘也察觉到了身后齐争鸣不满的目光,猛然回头,笑吟吟道:“他爹,你耐心一点就在外头等着。咱们要是做成了这桩媒,可就真的救下了如梦的命。往后你也不用再担忧她了。” 齐争鸣放在身侧的手紧握,简直恨不能上前将柳蕙心给拽出来。 10. 被蒙骗的婆婆 十 …… 柳纭娘知道一些有别于当下的妆容和发髻,亲自动手摆弄出来后,只让人眼前一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程如梦看着镜中的自己,饶是她对相看之事很是抵触,也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自己此时的妆容。 她有些恍惚地伸手摸着抚媚的眉眼:“蕙心,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怎么画的?” “就随便画的。”柳纭娘也挺满意自己的手艺,又找了一身素衣:“快换上。” 程如梦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别!我暂时不想改嫁。” “那可不成。”柳纭娘见她满脸抗拒,转而道:“那边已经约好了的,你就算不愿,也去见一见。再有,你站在院子里闷了好多天,不想出去散心吗?” 程如梦再想出门,也不想当着他们俩的面去相看啊! 柳纭娘可容不得她不愿意:“我一片好心,你可别辜负。” 说着这番话时,她脸色已不太好看。 程如梦看得出来,如果自己再执着,要影响二人的情分了。 站在院子里的齐争鸣心情不太好,听到开门声回头,当看到那么纤细的素色身影时,只觉眼前一亮。 好美! 柳纭娘笑吟吟问:“美吧?” 齐争鸣下意识点了点头。 柳纭娘一笑:“夫君,你说这副模样,张老爷见了会动心吗?”随即又自顾自补充:“我若是个男人,大概也会忍不住的。” 齐争鸣:“……” 程如梦低头绞着帕子:“我还是不去了。” “去啊!”柳纭娘一把将人拽住:“你有了归宿,我们夫妻也好安心。” 说着,就把人往外带,又回头招呼:“夫君,你也跟我们一起,刚好你认识张老爷,也帮着撮合一二。” 齐争鸣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别提有多难受了。 * 泰安酒楼在城内算数一数二,正值用膳的时辰,大堂里用各种绿植隔出一个个小间,容纳了不少人,却也并不吵闹。 三人一进门,柳纭娘冲着迎上来的伙计直言:“我们与李媒和张老爷有约。” 伙计伸手一引,带着几人上楼。 别看只是用膳,在楼上的价钱足足要比大堂中翻上几番。柳纭娘见状,低声笑道:“如梦,看得出来,张老爷对于这一次相看挺上心。这是好事,你可要抓紧。” 程如梦心里忐忑,装做羞涩的模样低着头不言语。 柳纭娘看在眼中,心下一笑。 张老爷今年不到四十,微微发福,年轻时容貌俊秀,哪怕胖了点,比起别的不惑之年的男人也还是好看得多。大概是真想娶妻,看到几人进门,还亲自上前倒了茶水送到程如梦手中。 程如梦是为相看而来,无论心底里愿不愿意,真到了这里,也不好太过冷淡。尤其面前的男人并不差,她不想给人留下恶感,伸手接过茶水,轻声道了谢。 两人目光相对,一触即分。 柳纭娘脸上笑容意味深长,边上齐争鸣有气不好发,转而出声:“张兄,前些日子你的那批货可出完了?” 张老爷眼神还落在程如梦身上,随口道:“还剩下一点,也快了。” 柳纭娘见状,笑着起身:“老爷,咱们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又笑着嘱咐:“张老爷,我这个妹妹可就交给你了。稍后你可要帮我把人送回去。” 张老爷语气温和:“夫人尽管放心。我就算自己丢了,也不会让程姑娘出事的。” 从神情到语气,都表明了对程如梦的满意。 齐争鸣看得憋气不已,还想要说话,柳纭娘已经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老爷,咱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吧!” 齐争鸣一脸不赞同:“不急。” 柳纭娘瞪他一眼:“老爷,做人要识趣。这种时候,咱们该离开,你留下,是不想让如梦嫁人么?” 齐争鸣本就心虚,心思被说中,下意识反驳:“我只是担忧她!” “张老爷不是外人。”柳纭娘不由分说将人拉着往外走。 到了楼梯上,齐争鸣沉下了脸:“蕙心,你未免太过分。如梦又没想嫁人,你这么强迫人家不好。婚姻大事,关乎人一辈子,你太任性了。” 柳纭娘一脸惊诧:“我是好意啊!今儿这事,我花了不少银子和心思……” “那是你自作多情。”齐争鸣满腔憋屈。 柳纭娘冷笑一声:“齐争鸣,是你想把人接回府中,我觉得不妥,所以才弄成了现在这样。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你就对吗?把人弄回府中,所有人都猜测你们俩之间的关系,这就是你想要的?” “当然不是。”齐争鸣再次反驳。 “我看你就是。”柳纭娘嗤笑:“我又不瞎,刚才我带着她出门时,你眼睛都落在她身上拔不下来了。”她缓缓逼近,低声道:“齐争鸣,你那点心思,我早知道了。明人不说暗话,你想纳妾可以,但想让她进门……那是白日做梦。齐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齐争鸣脸色微变:“我跟她之间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最好。”柳纭娘理了一下袖子,缓步下楼:“我这么说呢,也是想告诉你,别拦着人家的好姻缘!”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楼,在这期间,齐争鸣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刚才的那番话不足以撇清他二人之间的关系,上马车时再次强调:“蕙心,我刚才不过是多瞧一眼,你别多想。” 柳纭娘靠在马车上,像是没听见这话一般。 齐争鸣偷瞄她神情:“蕙心,你强迫她相看这事,我还是觉得不妥。回头咱们拒绝了张老爷吧……” 柳纭娘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两人距离太近,齐争鸣来不及躲,脸上疼痛传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打,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失声问:“你敢打我?” 柳纭娘扬眉:“齐争鸣,你那点心思当谁看不出来?你要是再说帮她拒绝亲事的话,我还打你。” “你这个疯女人!”齐争鸣忍无可忍,一巴掌甩过来。 柳纭娘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茶壶递上。 刚从酒楼出来,茶壶中的茶水是热的,齐争鸣一巴掌拍上去,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炮灰婆婆的人生(快穿) 第9节 柳纭娘还不解气,直接将茶壶丢到他身上。 齐争鸣一声尖叫。 边上的下人都给吓傻了。 不明白这对夫妻怎么就弄成了这样,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擦水捡杯子。 茶水确实挺烫,但还不至于把人烫得太伤,齐争鸣手和被浇到的腿都只是发红,还没脱皮。 疼痛之下,齐争鸣满腔愤怒:“柳蕙心,你谋杀亲夫,我要休了你!” 柳纭娘颔首:“我等着。” 齐争鸣:“……”她都不怕的么? 马车往医馆而去,柳纭娘等他下去之后,立刻让车夫掉头回府。反正她又不是非要留在齐府,根本就不在乎这父子俩怎么看她。 留下齐争鸣站在医馆门口,又气了一场。 * 另一边,张老爷是真的看上了程如梦的容貌和温柔的脾性,待她愈发小心。 一个有颜有财又稳重的中年男子如此耐心,若说程如梦一点都没动心,那是假话。不过,她记得自己的身份,一直都挺矜持。 在这期间,李媒见二人相处得还算愉快。对对方都不抵触,也找了个借口溜了,桌上只剩下两人。 用完了膳,程如梦想走,张老爷执意相送,两人一路上,都是张老爷在说,话里话外都表明以后还会约她出来。 程如梦自然是拒绝的。 落在张老爷眼中,就是女儿家的矜持作祟。如果上来就答应和他相约出游,那才是不正常。 程如梦为了自己的院子后,背靠在门上,捂着胸口半晌,伸手拍了拍脸。 正打算回屋洗漱,又听到有敲门声起,程如梦没有回头。反正有婆子开门,如果是张老爷去而复返,刚好还可以晾一晾他。若是他因此打了退堂鼓最好! 刚一进门,身后婆子就捧着两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个精致的匣子。 程如梦见了,满脸惊诧:“哪来的?” 齐争鸣从来不送东西给她,吩咐人送东西的话,很容易被人拿住把柄惹人怀疑,所以,向来都是拿银子。今日他们夫妻二人一起离开,应该没空置办这些才对。 婆子摇了摇头:“外面的人送到,只说是认识的人相送,奴婢还没问,他就走了。” 程如梦示意她将东西放在桌上,洗漱出来后,到底忍不住,上前一一拆开。 都是一些精致的首饰,还有一枚同心佩。 那玉佩晶莹剔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程如梦伸手拿起,入手细腻……这一瞬间,她真的挺希望自己是个真寡妇,可以随意嫁人。 齐争鸣从大夫那里上完了药膏回到府中,打算去找妻子好好理论一下。 这随手就泼人热水的毛病得改! 柳纭娘看着他愤怒的眼,不疾不徐道:“咱们夫妻多年,你应该了解我,以前我也不是这样的性子。我会打你,又泼你热水,那都是被你逼的。” 齐争鸣:“……” 11. 被蒙骗的婆婆 十一     齐争鸣愤…… 齐争鸣愤怒之余,心底里有些心虚。 “蕙心,放眼城里,谁家夫人跟你似的随心所欲?”齐争鸣色厉内荏:“你别得寸进尺!” 柳纭娘扬眉:“我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啊,就算是揍你,也手下留情了的。” 齐争鸣噎住。 他都伤成了这样,哪里留情了? “还是那句话,你能忍就忍,不能忍,咱们也可好聚好散。”柳纭娘神情随意,仿佛这不是夫妻和离的大事,而是说天气一般。 齐争鸣死死瞪着她:“蕙心,你真不怕?” 柳纭娘挥了挥手,语气意味深长:“怕的应该是你才对!” 齐家本身不算多富裕,供养读书人后日子紧巴,柳蕙心入门后,靠着自己都手段和娘家扶持,手头的铺子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家中能够这样宽裕,全都是靠着她的嫁妆。 齐争鸣自诩读书人,嫌弃铜臭之物,柳蕙心自己也并不乐意交出手头的生意,所以,这些年下来,齐家本身还是曾经的模样。 直白点说,离了柳蕙心的齐家,再也不能这样大手大脚。齐争鸣平时虽不太注意家里的花销,潜意识里也明白,家中离不开妻子。 当然了,今日之前,他从没想过休妻,也从来都不知道妻子心生去意。这会儿脸色涨红,不敢撂狠话。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拂袖而去。 夫妻俩不欢而散,柳纭娘丝毫不受影响,转身去探望齐采缈。 齐采缈在娘家住着,有高明的大夫配药,下人处处妥帖,两个孩子也陪伴在侧。心情一舒畅,病情就好得快。刚回来时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两日后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看到母亲回来,她笑着问:“娘,我让人熬了鸡汤,一会儿你也喝点。” 柳纭娘随口应下,认为有必要将夫妻俩如今相处的情形告知她一声。与其从别人那里听得担惊受怕,还不如她亲自说。 “你坐下,我有事告诉你。” 齐采缈见母亲一脸严肃,下意识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安地坐在榻上:“是关于许家么?” “不是。”柳纭娘握住她的手:“是关于我和你爹。刚才我去找了程如梦,亲自带着她相看。她自己抵触得很,你爹也再三阻拦……我冷眼看着,他二人之间不简单。” 齐采缈微微张着嘴,满脸诧异,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她试探着问:“真有此事?” “对。”柳纭娘认真看着她:“如果此事为真,我是不会再留在齐家了的。” 齐采缈咽了咽口水:“娘,您要和离?” 柳纭娘看着她苍白下来的脸:“采缈,人这一辈子并不长,短短几十年而已,最要紧是让自己过得舒心,我不愿意委屈自己迎合他人。” 齐采缈若有所思。 傍晚,母女俩正在用膳。齐和辰从外头进来,坐下后也让人添了一副碗筷,在这期间,还几次帮母女俩夹菜添汤,极尽殷勤。 用完晚膳,丫鬟撤下碗筷。齐和辰端着茶杯偷瞄柳纭娘神情。 早就看出他有话要说,柳纭娘懒得问。 就算她不问,齐和辰也忍不住:“娘,我听爹说,您故意拿开水烫他?” “那是他活该。”柳纭娘毫不客气:“你要是认为我做得不对想说教我几句,那趁早还是别开口。” 齐和辰沉默了下:“娘,有话好好说,为何要动手?”他一脸无奈:“爹是男人,那是他让着你。否则,你们俩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你。” “那可不一定。”柳纭娘满脸嘲讽:“你爹他心虚,根本就不敢还手。”她上下打量面前的齐和辰:“说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爹在外头的那些事?” 齐和辰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不敢与之对视,眼神闪躲:“什么事?” 柳纭娘直接问:“你爹和程如梦明显有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齐和辰答得又急又快,话出口,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心虚之下,总觉得已经被母亲看穿,当即勉强扯出一抹笑:“娘,爹只是看干娘孤苦一人,平时多照顾了些。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不是瞎子。”柳纭娘嗤笑:“你爹的眼睛落在人家身上拔都拔不下来,我给你干娘找的挺好的亲事他却再三阻拦。要说他心里没鬼,谁信?” 齐和辰急忙道:“娘,事关爹和干娘,都不是外人。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柳纭娘直直看着他,眼神嘲讽:“我是你娘,你不信我说的话。却再三帮他二人推脱,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他二人之间暗中往来。故意想糊弄我吧?” “不是!”齐和辰叹口气:“娘,你对爹动手,都是因为对他生了误会。往后你别那么冲动,万一真的把人伤着了,后来又发现爹没有做那些事,你后不后悔?” 就齐争鸣那玩意儿,打死活该。又怎会后悔? 柳纭娘垂下眼眸:“你说的这些话里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我跟你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自己的事情还一地鸡毛,赶紧安抚好赵家,别让你岳母再来找我麻烦。” 齐和辰跑这一趟,一是听说父亲被母亲泼了热水,想劝母亲别动不动撒泼。二来,也是想让母亲去刘家一趟,尽量让刘婵婵另嫁他人。就算不能,也让刘婵婵别急着进门,把事情缓缓再说。 实在是赵家逼得太紧,一副和刘家势不两立的模样。毕竟是他愧对了赵真颜,他明年还要参加乡试,如果真的闹大,于他不是好事。 “娘,你去帮我劝一劝婵婵。”齐和辰抹了一把脸:“是我对不起她,我愿意出百两银子帮她添妆。” 柳纭娘扬眉:“百两?”她伸出手:“你先拿一百两给我瞧瞧。” 齐和辰:“……” 柳纭娘冷笑道:“你知道老娘挣一百两有多辛苦么,张口就是百两,你当那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 齐和辰沉默了下:“咱家又不是出不起。” “那你自己出啊!”柳纭娘不客气道:“平时嫌弃我商人铜臭,这时候又想让我拿银子给你摆平祸事,你跟你爹都是一路货色,看了就烦,赶紧给我滚。” 说这话,还将手里的茶杯丢了出去。 两人离得太近,齐和辰根本躲不开,被泼了满脸的茶水,衣衫上也沾了不少,格外狼狈。他用手拂去胸口的茶叶,怒道:“娘,你怎么这样不可理喻?” 柳纭娘这一回连茶壶都丢了过去:“你那干娘温柔善良贴心,去认那个娘吧!滚!” 齐和辰再次被浇了满头满脸的茶水,急忙跳起来闪避。愤怒之余,又生出了不少心虚。 母亲对待他们父子向来温顺,如今却这样不耐烦,方才泼了父亲,这会儿又泼了他,语气也这样笃定……该不会是真的知道了那些事吧? “娘,你别胡说。”齐和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暗中注意着母亲神情:“干娘这些年帮了我们不少,要不是她,我早已没了命。你说这些话,分明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边上齐采缈气得不行:“二弟,你在说什么?”她强调:“这是咱们的母亲,你怎能这般指责?” 一边说,一边把人往外推。就怕他再说难听的话伤了母亲的心。 屋中只剩下母女俩,齐采缈眼圈通红,安慰道:“娘,二弟鬼迷心窍,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如果在此的人是柳蕙心,大概要伤心难过。可如今是柳纭娘在此,她对齐家父子只有厌恶,他们的言行根本就影响不了她。 齐争鸣很快得知了女儿屋中发生的事。妻子怒气未消,儿媳也在娘家呆着不回来,眼瞅着这家好像要散架了似的,一直这么闹着不成,他私底下找了儿子商量,无论如何先把赵真颜哄回来。 能够得两个姑娘死心塌地,齐和辰本身就挺会哄人,他去了一趟赵家,当日就将赵真颜给接了回来。 之前闹得不可开交,这样顺利地把人接回,期间承诺了多少,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无论家中如何,反正外人眼中,齐家已恢复如常。齐争鸣腾出空,正打算去找程如梦商量破局之法,结果却发现,她已经连续赴了张老爷几次邀约,两人越处越亲近,俨然一副未婚夫妻模样。 “如梦,你该不会真打算嫁人吧?”齐争鸣问出这话时,面色黑如锅底。 程如梦有些心虚:“张老爷太热心,我拒绝不了他的邀约。”她低下头,声音也低:“我是寡居,嫁人也挺正常……吧?” 齐争鸣气急,提醒道:“如梦,你又不是真的守寡!” 这几日,程如梦一边和张老爷见面,也在想着面对齐争鸣时的说辞,一瞬间的慌乱过后,说话有理有据:“鸣郎,你不可能休妻,我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也一辈子都见不得光,还要时时担忧。”她揪着衣摆:“再说,我觉着蕙心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俩了,以后我们要再来往,定不如以前方便。如果真的被她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我怎么办?” 齐争鸣气得七窍生烟:“这些是还没有发生的事!” “你就当我是杞人忧天。”程如梦抬起头:“我受够了偷偷摸摸,想嫁人了。你能娶我吗?” 齐争鸣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