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见闻录》 第一章 新手上路 20022003是国家对大学生最后一批包分配的时代,偏偏咱是2004年毕业,当时的口号叫自主择业。真是命运不济,时运不济,毕业就失业,回家待业吧。那时候,很多人对自主择业根本没有概念,就是认为,读完大学,国家应该包分配,如果没被分配到工作,就只有一个理由:这孩子学坏了,调皮捣蛋以至于被国家被社会抛弃了。 可想而知在家待业的后果,那时候,耳根就没有清净的时候,耳边是时常传来老娘的唠叨:前院老张家那小谁,毕业分配到医学院,你看看你,啧啧啧;后院老刘家那小谁,毕业当了老师,你看看你,啧啧啧;怎么就你毕业回家蹲着在家呆着还用供你上学吗?这些年学是白上了哎。 我倒是理解她的埋怨,上学的时候,作为家里独子,不管家里的经济情况,一味只知道在外吃喝玩乐,学业没啥进步,倒是在网吧混了好几年,因为我的学业,家里几乎被掏空,所以每次回家,四邻都对我妈说:“你家公子又回来要钱了”,老娘听后总是很尴尬却又无法反驳,只好回家又训我: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家庭,被人家叫为公子?好听吗?你就不能争点气” 在这无尽的语言暴力中,我坚持到了04年底,眼看还有两三个月春节了,可以预见到春节期间走亲串友,我必然又是各家的反面教材了,于是心里开始烦躁不安,遂有了离家的念头。那期间,我不断地做父母工作:我要离家远行出外闯荡,闯荡不出个子午卯酉,绝不回来。父亲鉴于我当时的落魄样子,死活不同意,他只想给我弄个四轮拖拉机,然后再找个柴火妞结婚生娃,了此一生。还是母亲拗不过我,瞒着父亲偷摸塞给我两千块钱,送我出了家门。 离家时候,至于出行到哪,完全没有考虑,想的只是快点离开家,远离母亲的唠叨和四邻的白眼。到了火车站才知道,自己连目的地也没有,心里一阵发虚,打退堂鼓已是不可能了,只好听天由命。现在想来,当时的选择目的地的办法也确是因缘际会:那当时,在候车大厅有对母女坐在我旁边候车,母亲将一张中国地图展开在地上,母亲席坐于地,女儿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正在地图上爬行,地图上有个硬币正在旋转,小女孩咯咯笑着用小手按向正在旋转的硬币,将硬币按停,那女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呢? “这是天津”。小女孩看着硬币覆盖的位置回答道。 “哦,原来这女人在教她的女儿识字顺便认地名。”我忽然灵机一动,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就看这地图上的硬币下次落在何处吧,落在哪就去哪。 只见小女孩从天津处捏起硬币,送到她妈妈手里,爬行着退到地图边缘,闪亮亮的眼睛望着她的母亲,我也不由得跟着她紧张起来,因为这个硬币对她来说只是识字游戏,对我来说可是决定我的去处和未来 叮的一声,硬币被女人的拇指弹起,落在地图上跳动了一下开始滚动起来,硬币的转动被棚顶的灯光映射的熠熠生辉,开始从江浙沪一带朝向北一路旋转,看这去势,估计要转出地图外了,或者转到我出发的地方才停,mmp,那么岂不是不用走了。正恍惚间,小女孩忽然爬了过去,用手按住了转动的硬币,大概孩子喜动的天性吧,硬币生生被她按住,只听她咯咯的问道:妈妈,你猜这是哪? 那女人看着她硬币覆盖的地方,说,这是青岛吧,那么你会写这两个字吗,来妈妈教你 于是,我就来到了青岛。 及至后来,常有朋友或户问我,为何来到青岛发展,念及当初,盖如梅花易数所讲,夫先天者,已露之机,后天者,未成之兆也,先天,则有事,始占一事一地之吉凶,后天,则有所未知,占时,凡有触于我而有意,以为我之吉凶,则吉凶在我,应验在人。当时我正处于彷徨无措的境地,这母女俩的游戏触于我而有意,遂以这母女的游戏结果来占卜我去处之吉凶,则应验在我。 尤其是那女人写出‘青岛’的‘青’字,按照宋朝邵康节的梅花易数的占字歌诀,青字事未顺,须知不静多,贵人仍不足,日久始安和。诚如大德南怀瑾所讲:梅花卜卦,通常用干支、月、日、时的数字来决定体卦和用卦,再用互卦的发展来论吉凶得失,比如是坐是站?走路先左脚还是先右脚?面对的方向如何,等等,随便一个动作或者一个事物的占时变化,则卦象已出。当时借用这母女之间游戏决定我出行之地,无形中符合梅花占的条件,也预示了我此后的诸般经历,只是当初不明所以而已。 抵达青岛,已至丑月末(即12月底),在宾馆暂住了三天,熟悉了下所在地周围的环境后,租住了市南区汶上路的一处筒子楼,所谓的筒子楼,就是一个楼梯进入到一个大平层,这个大平层上住着810户人家,平层的一侧为公用厕所,每户人家的内部格局都是串间。所谓串间就是两间房屋串联,一进屋就是卧室,再往里是另一个卧室,(就如同鲁迅说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一个道理),屋内无下水无厨房,每家的厨房都是安置在屋外大平层的过道上,紧靠着每家的进户门。姑且称呼为厨房实际也算不上厨房,就是一煤气罐上面顶个煤气盘而已。 即使如此,这房子也是和房东合租的,房东老两口住在外间,我住在里间,里间只有一床一桌一凳,床也不像个床,就是三块长木板拼在一起,其下垫着砖头撑起了这木板,窗子上钉着塑料布,用砖头垒起了三层压住了塑料布的下端,当时也不知道作何想,莫名其妙租住了这么个地方,十二月的海风寒风刺骨,风吹塑料布哗啦啦作响,奏响了咱新手上路的乐章。 第二章 鳏寡孤独 我寻中介租房子时候,只求便宜,让自己有个立锥之地即可了,毕竟出行前老娘只给了两千元。中介推荐了这家,房租150元每月,住进来之后,才发现,我租住筒子楼的那房东老两口,真可谓是鳏寡孤独,所谓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鳏,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 老头姓刘,小时候就是孤儿,在大院吃百家饭长大,长大后进建筑队做泥瓦匠工作,也算跟着建筑队走过南闯过北,但天性好酒却无甚酒量,无酒不欢却沾唇即醉,由于有此陋习,一直找不上婆娘。终于,有一次喝多了,施工过程中从工地四楼跌下,导致腰部受损腿部骨折,好在经过治疗后能够拄拐站起,但却再也不能负重,于是,刚刚有起色的日子瞬间回到了解放前,那年他42岁,街道看他可怜,撮合了一个大他4岁的黄姓老寡妇与其共同生活,(主要因为这刘老头还有街道提供的这么一间筒子楼),这老两口就靠街道的低保维持生活,捉襟见肘的生活让其不得不将里间收拾收拾对外出租,也算贴补家用,我就在这么个情况下住进了他们的家。 我来的时机不好,恰逢各单位均处于放假前夕,也就说各单位都不再招人了,已经有工作的人都在计划来年如何,或继续,或跳槽,或远徙,我也只能暂时安顿下来,看看报纸或人才市场的招工广告,待过了春节后再谋出路,所以,平素也只能窝在里间。贫贱夫妻百事哀,黄老太与刘老头是整日的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不断,刘老头因为失去劳动能力,一直郁郁寡欢却肝火挺旺,黄老太一数落他他就高声顶回去。我不禁苦笑,本想离家之后耳根清净,想不到依然踏进是非地。 刘老头每日被黄老太数落完之后,就倚在外间的床上看书,他文化不高,勉强认得些字,看的书的格调到挺高,一本金瓶梅一本子平真诠,两个都是线装本,已经残破不堪,他说那是他从个收废品那淘来的,收废品每个月定期来他这收空酒瓶,看他可怜,每日无所事事,就将收的两本破书给他聊以解闷。从这两本书的翻阅程度看,明显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更得他喜爱,剩余不多的页码已经卷了边破了线,用功程度可比韦编三绝一般。而那本子平真诠明显翻阅不多,估计他也看不懂。 刘老汉高兴的是里间住了个文化人,遂每等黄老太出门帮工或买菜之际,他就叫我出来,问问这个字念什么,那个字怎么解释等等。大约个把星期过后,我已经与刘老头混熟,他常常拿出金瓶梅的情节来与我说笑,那时我也是年少轻狂血气方刚,论吹牛扯淡还行,扯这些荤段子明显落於下风。一日,恰逢被黄老太进门听到,黄老太大骂他为老不尊,带坏了年轻人。还教育咱要学好,莫与他混做等闲,训得咱心生惭愧,道了声谢,溜出门去。 出得门去,沿街行至中山路,冬日的海风凛冽,吹得咱清醒了些,整日的志比天高,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实际上完全不知所以,现在已经沦落到和个鳏夫扯黄篇的地步了,一路的暗自自省,不知不觉行至即墨路市场,那时的即墨路市场还没有拆迁,一条条低矮平房的街道边都是小商小贩,五行八做齐全。 在下坡位置的拱形门侧边,坐着个胖老头,靠近拱形门的位置用木架撑起个简易棚子,其上覆盖着纸壳和塑料膜,用于遮挡拱形门这风口处的强风,这老头缩在棚内,面皮青紫却眼睛有神,后背靠墙的地方挂满的六爻,四柱,相面等宣传字号。他坐在马扎子上,手里拖着个木板,木板上用铁夹子夹了张白纸,正在写着什么,看得出来,其有一手过硬的硬笔书法,不用任何辅助工作,却画的中规中矩横平竖直,看向胖老头的前方,只见胖老头的面前坐着的居然是黄老太。 我不禁暗自诧异,这老太太,刚刚不才训过咱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看来这老太太还挺迷信的,我姑且站在后边听听,等我回去也训训您,给您普及下什么是科学,破除迷信拯救你的灵魂,嘿嘿,也算咱扳回一局。毕竟是少年心性,想到这心中窃喜,竖起耳朵细细听闻。 “师傅,早就听说您断人断事特别准,清您给断断,我家这日子还能不能有起色了”,黄老太满是虔诚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把你家主事的八字说我听听吧”,胖老头说话的功夫扯过一张新的白纸夹在了木板上, “甲申、乙亥、壬辰、甲辰”黄老太随口答道:“我已经找过好多师傅算过了,那些师傅都说他这命到晚景有改善,我这是后来跟他过到一起的,现在已经是晚景,可这好的晚景啥时候才来啊” “我看看啊,你稍等”,胖老头话音未落,就将老刘头的八字书写在白纸上,并一路批了下去:此乾造日柱壬辰自成格,当论壬骑龙背,局内无寅,岁运见寅,必伤寅中丙火,日元壬木用财则缺财,月令亥月壬水,又四支含水,干透伤食,气聚水木,用火引泄却局内无火,岁运当值却又因为地支刑冲合害而破坏财星,注定了命主终生孤寂,其应当一辈子无妻无财,属于鳏夫命局,必为贫贱、孤寡之人。 随着胖老头的批语的声音,夹杂着黄老太的喘气声,喘气声越来越粗,我看不到黄老太的脸,想必是涨的通红,“够了”,黄老太一声爆喝,止住了胖老头的声音,立起身形一个急转身差点撞到在她身后的我,她看了我一眼,楞了一下又深叹一口气,没有言语蹒跚而去。 我有些目瞪口呆,这胖老头就凭借这几个字就判断出这么些东西,我这还准备回去向黄老太揭露一下这些迷信活动的骗人行为呢,这有些颠覆我的世界观啊。我望着胖老头有些发愣,胖老头看着我一直呆呆的看着他?发问道:“年轻人,你有什么疑问吗” “你,你,你这怎么算出来的,这不是骗人吗”我结结巴巴的问道。 “哈哈”胖老头看着我笑了笑“看你这惊讶的神色,貌似你和刚才这老太太认识,而且,我断的很准,是也不是”? 我沉默了下来,想起刘老头说起他的往事种种,不禁佩服胖老头的神断,简直无一不中,虽然胖老头当时的一些断语咱根本听不懂,但是,对于这个人命运的结论性定义却还是听得懂的,就是刘老头属于鳏夫命局,必为贫贱、孤寡之人。 “也有不准的地方啊”我忽然想起他刚才评断刘老头命局中的断语,“你不是说刚才那个八字的人是无妻无财的鳏夫吗?那刚坐在这给他算命的又是谁?那老太太就是他的妻啊,所以不准”。 “嘿嘿,记性到不错”老头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不过他很快就没有了妻子”。 “难道”。我大惊失色。 “不可再说,不可再说”胖老头摇了摇头,不再理我。 第三章 惊心一夜 返回住处时已经天近黄昏,黄老太正呆坐于外间不言不语,刘老头莫名其妙的一个劲的问她怎么了,见我回来,刘老头向我点头示意,我看了眼黄老太,不知该做何言语,也就只能快速钻回内间,躺在木板床上,思绪万千:我和胖老头的后续谈话,黄老太并不知情,按照胖老头的意思,刘老头终归是无妻无财的鳏夫,那么黄老太的结局是离婚远走他乡还是命丧黄泉?若是婚姻关系继续存续,又怎么说他是无妻无财的鳏夫?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便安慰自己,这只是胖老头的测算而已,做不得真。但又心存疑虑,遂进外间向刘老头借来子平真诠随手乱翻,(之前看过刘老头的那两本书,除了金瓶梅,还有这本子平真诠,貌似是测名盘的书籍,只是内容晦涩难懂,让人看的昏昏欲睡),即使如此,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知何时,我迷迷糊糊的睡去,恍惚中,感觉空气凝重,胸口发闷喘不过气,好似捂着几层沾水的毛巾喘气一样,室内温度寒气逼人让人汗毛倒竖,想睁眼却难以睁开,双眼睑仿佛被缴税粘住了一般,费尽力气勉强侧头睁开一条缝隙。这时间竟感觉有人从我房中穿过,对,就是穿过的感觉,感觉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外间穿过至内间,然后到床尾顺着塑料布封堵的窗户穿窗而出,看背影竟貌似黄老太。 我不由啊的一声惊醒,汗湿透背,感觉室内尤有阴寒气息,看时间已是夜里10点多,我点亮了灯,喝了点水稳定下精神,想想刚才似梦非梦似真似幻的情景,不禁有些腿软尿急。摸出手电,准备跨步出到外间,又踌躇了起来:出去上厕所必须要穿过刘老头两口子居住的外间,沿着外面大平层的过道走到最边侧的公厕才行,而刚刚的幻境犹在眼前,此时还是感觉心跳加速,几次抬腿又止步不前,竟不敢打开内间的房门。 此时不禁后悔之前为啥要拒绝刘老头提供的红色塑料桶,我住进来的时候,那塑料桶塞在床底下,刘老头说是给我当尿桶用,说现在毕竟已是12月,且厕所离得远,夜里出去上厕所又冷又远,建议我还是在屋里尿吧,早上到出去就好。我嫌恶这尿桶在床下又味又恶心,遂拒绝了刘老头的好意,从入住到现在,我已经养成了良好的生物钟习惯,晚上少喝水一觉到天亮,争取夜里不去厕所。哪知道刚刚的一场似梦非梦的幻觉,竟惹得尿急难控。 我夹紧双腿原地转了几圈,强忍了下尿意,捏了捏手里的手电筒“奶奶的,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便抬手划开了内间的挂钩,推开了内间的房门。随着吱吱的房门开启声,内间外间瞬间气流贯通,但却让人感觉寒意更胜,也许是因为冬月寒冷,屋里又没有供暖的原因吧,我安慰着自己。 我迈出了几步,路过了老两口的床侧,将压低的手电慢慢抬起,照向他们的卧床。他们的卧床形式,青岛人称为吊铺,就类似我们上学时候用的上下铺,为居住在筒子楼里的,家里人口又多的人家首选的居住床结构,大大增加了空间利用率。通常下铺用于坐人休息,上铺用于睡觉。而这老两口岁数大了又身体行动不便,遂将杂物均堆积在上铺,他们老两口睡在下铺,其又在上铺垂下个帘子,遮盖了下铺。这样做的好处,一是有了**性,毕竟里间住了我这么个外人;再有就是增加了保暖性,相当于给下铺做了个二层保暖结构。如此一来,这下铺就类似个箱体结构,被帘子遮掩着完全看不清内部情形。手电筒照在帘子上,映出了里面两个卧睡的人影,看来一切如常,我轻抚额头,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我正要继续前行打开外间的房门,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搭在外间门把手上的手又缩了回来,驻足细听:居然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这一发现让我差点扔掉了手里的手电筒,哆嗦着又照向那下铺的帘子,映入眼中的两个卧睡的人影,确有胸部起伏。按理,夜深人静的时候落针可闻,尤其是年老人的呼吸声,甚为沉重,又怎么会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想到这里,握着手电的手更剧烈的抖了起来,手电光束颤抖摇曳中,貌似床角站着黄老太,正凄怨的望着床上的她自己!! 这时的我,肝胆皆颤,拉开外间的房门夺门而出,厕所也不敢上了,飞快的下楼奔向街角的网吧,那里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找个机器坐下后,感觉到了身边的人气,慢慢的安下了心神,想起刚刚经历的种种,在搜索引擎中搜索相关的内容开始浏览,如八字批断,风水镇物等等,却越看越心惊,网上描述的事情比我经历的更加耸人听闻。 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我早早就赶到即墨路市场等着那胖老头帮我答疑解惑,我窝在了胖老头的那个小棚里,一夜疲劳未睡,此刻太阳初升,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觉困意袭来,径自睡去。一觉醒来已是接近中午,才看到那胖老头从拱门漏出的日光中慢慢走出。我精神一振:你这老头,已经这时间了你才出摊。那胖老头见是我,竟不觉意外,貌似在他意料之中一般。“我赶在你睡醒的时候来,不是正好?省的惊扰了你的安稳觉!” 胖老头慢吞吞的说着,边说边解开包裹,往外掏他的随身物件:罗盘,五帝钱,抽签桶,以及若干翻得烂旧的书籍:万年历,穷通宝鉴,子平真诠,易经,称骨论命等等。我让开位置,看着他将物件一一摆放整齐,待他正襟危坐整理停当之后,我赶紧快步上前。还未等我开言,胖老头摆摆手,指着他面前的马扎子对我说道:“先坐先坐,我知道你的来意,在这之前,我们总要相互认识下吧?” 看胖老头一副一切了然于胸尽在掌握的样子,我不禁放松下来,人放松了嘴也就放松了。俏皮话随口而出,我嘿嘿一笑:“老先生,我嘛姓苏,出生后父母希望我身边总是有朋友帮衬,于是,我叫苏有友” “你这名字的来历到是有点意思”,胖老头咧嘴笑了笑:“老爷子我姓马,我出生时候家人希望我未来像云一样自由自在,于是我叫马自在”。 “哈哈哈”我们相视而笑,这笑声,驱散了我心中的不安。 第四章 尸狗胎光 我与马自在闲聊了一会,便把昨晚所见所闻所感,竹筒倒豆子一般讲给他听,“我是不是昨晚疑神疑鬼的出现了幻觉?” “非也非也”,马老头笑眯眯的说:想不到你小子尸狗这么灵敏。 “你才是狗,我说马师傅,您这怎么还骂上人了”我不满的嘟囔道。 “尸狗,尸狗的尸,尸狗的狗”说完掏出铅笔在纸上写下了这两个字举给我看。 “这是个什么玩意?”见我疑惑的望着他,他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知道吧?” “知道三魂七魄,但具体三魂七魄是做什么用的?”我问道。 “那就看从哪种解读方式了”马自在继续说道:“人的精神称之为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古称这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 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古称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马老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从你昨晚描述的情形看,你的尸狗魄特别敏锐啊,顾名思义:尸狗就是身体上的狗,狗是看家护院的,很警觉,人即使睡着了,也会对周围环境有感知力,这也就是身体在睡眠之中的预警能力,有些人睡一半能感觉到有人要拿刀杀他,那这个人的尸狗就很灵敏。” “那么我感知的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马老头不满的嘟囔道:“七魄归集到物质上为人身的血,第一就是眼睛的血,眼睛的血是涩的,第二就是耳朵的血,耳朵的血是冷的且不容易凝固,第三就是鼻子的血,鼻子的血是咸的,第四就是舌头的血,舌头的血是甜的,第五就是身体的血,身体的血是热的比较容易凝固,前五项为五根的血,分别是眼、耳、鼻、舌、身等五根,五根以外就是脏腑内脏之血,我们的脏腑分成红内脏和白内脏,红内脏就是心脏、肺和肝等,白内脏就是胃、大肠和小肠等,红内脏的血是腥的,白内脏的血是臭的。” “咱这又不是美食访谈,什么甜的臭的,快告诉我昨晚我感觉到的到底是什么?”我赶紧打断他的话,直接问结果。看这样子,如果不截住他的话头,这老头能从宇宙起源说起,我可等的急不可耐了。 “好吧,好吧”,马老头无奈的摆摆手:“在你屋内见到的黄老太的背影,估计是她的胎光,这个魂是身体的主神,中医上判断一个人死亡就是胎光丢了,胎光丢了的人,则命不久矣。” “啊?黄老太命不久矣?”我大惊的站了起来。 “应该是这样,她的胎光已外泄,而且你说在床边貌似也看到了黄老太的影子,那应该是魄之臭肺,随呼吸而出,身体已经不能聚魄了”马自在无奈的说道“胎光外泄四处游荡,臭肺离体而不能离远,你的尸狗感应挺灵敏,居然能感应到他人的三魂七魄,你必然是八字身弱,以后也少不了坎坷。” “等等,等等”我一时不能消化他说的内容,搓手问道“胎光离体我倒是能理解,小时候在哪吓着了的话,就会发烧,嗜睡,打针吃药也不好,老辈人的说法是魂丢了,需要叫魂,那么,黄老太的胎光外泄也相当于这么个情况”。 “非也、非也”马老头止住我的分析:通常来讲掉魂只是掉命魂,也就是幽精。天魂也就是胎光,归天路,天魂是良知是天性亦是不生不灭的“无极”,因有**的因果牵连,所以不能归宗源地,只好被带上天路,由上界主神收押,这是所谓的“天牢”。地魂也就是爽灵,归地府,到达地狱,因地魂可知主魂的一切之因果报应,也可指使在世肉身之善恶行为,所以肉身死亡后,地魂再进因果是非之地。命魂也就是幽精,则徘徊于墓地之间,因命魂本来是“祖德”历代姓氏流传接代之肉身。三魂当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住身,天地命三魂并不常相聚首。简单来说就是天地二魂常出差,但身体这个居所还留有神识,黄老太的情况是神识开始外泄,身体留不住天地二魂的神识了,所以啊,因为唯有命魂独住身,掉魂是不可能掉了胎光或爽灵的。 我点了点头:“你这么解释的话,我听明白了,但是你说黄老太喘气把臭肺喘出来了?”我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摔了一跤,能把手机里的话费摔出来?” 马自在白了我一眼“凡有玄学,讲与人听,多靠比方,谁的比方打的好,谁的理解力就强,也能够让受者明了”,“不过你这比方打的嘛,”马自在顿了一下“还真是他妈的准确啊”。 “手机就好比人的身体,手机卡相当于人体的脉轮,魂是信号,魄是话费,魄居于脉轮中,如同话费存于手机卡中,你若摔坏了手机,尤其是损坏了手机卡,那么没有手机卡你有话费也用不了”。 我是彻底迷茫了,这也太他妈深奥了。 马老头见我不理解,又继续解释道:“其实人的七魄,就是藏密当中所说的位于人体从头顶到胯下会**的中脉之上的七个脉轮,你就理解为七个能量场。其中天冲魄在顶轮,灵慧魄在眉心轮,气魄在喉轮,力魄在心轮上,并同时与双手心和双脚心相连。中枢魄在脐轮,精魄在生殖轮,英魄在海底轮。人体的七魄同由命魂所掌。人类生命就是从此命魂住胎而产生的。命魂住胎之后,将能量分布于人体中脉的七个脉轮之上。而形成人的七魄。魄为人的肉身所独有,人死之后,七魄随之消散,而命魂也自离去,生命即以此告终。” “你刚才打的比方,话费就是七魄,七脉轮就是七个手机卡,七个手机卡装在一个手机里就是住在一个身体里吧。你把手机的双卡双待理解为七卡七待就对了,就这么个情况,明白了吧”?马老头止住了话头看向我。 想不到这老头还有当老师的天赋,解释的如此明白。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那么怎么办呢?黄老太这老两口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吗”我满怀希望的望着他。 马自在叹了口气:“人不要想着逆天改命,那会招来报应不爽的,否则,我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我正好奇这老头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马自在却摇了摇头:“不提往事,不提往事,你要记住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人的命,天注定啊”。 第五章 囊中羞涩 “那里不是久居之地,你还是尽快换个地方住吧,日子久了对你不好”马自在劝我道。 “没事,你解释清楚了我也明白缘由了,就不再害怕了,我再住段时间时间再说”我嘴硬的答道,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可我才住了半月有余,这房租不是白交了,只身在外,现在又不是开春找工作的时机,还得混个把月撑过新年呢。“难倒就没有办法挽救吗?” “那是不可能的,顶多拖延下时日而已”马老头咂咂嘴回复道。 我一听,来了精神,“虽然不能逆天改命,但是延缓时日也好过立见分晓不是?有啥办法说来听听” 马自在翻出昨天的命批,找到了刘老汉的八字:黄老太的命与刘老头有关,刘老头他的八字命局,轮值岁运,若遇巳支,亥支回冲、申支刑合,则藏干比肩壬水制克偏财丙火,轮值午支,亥支回合,藏干壬甲与藏干丁己相互分合。若逢未支,亥未拱合,藏干比肩壬水与正财丁火相合,未中正财丁火被合。他的八字搭配或是岁运顺延,岁运命始终是用财损财缺财,除非在火旺流月或流日,可能保有妻财,但是火旺于夏,现在是冬季却是丑月。马自在兀自嘟嘟囔囔,我在旁边搓着手干着急。 “实在不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从风水上来补火试试吧,能拖延些时日就拖延些吧。马自在说着,又抽出纸张分别画了三幅八卦的画像。当时我并不清楚这三个卦象的差别,只是感觉就是三个横,有断有连的叠在一起而已。直至后来接触了易经,才知道当初马老头画的三幅卦象分别为离卦,雷火丰,火地晋,这三个火卦的画像。这是给刘老头用的,这张(雷火丰)塞在他衣服里,这张(火地晋)塞在他床下,这张(离卦)挂在他的屋内南方。 马自在交待完毕,取出毛笔在墨盘里洒了点朱砂对了些水,浸润了笔尖,扯过一道黄纸,快速的刷刷点点将写就的黄纸递给我了。我瞄了瞄纸上的内容,勾勾八八的符号两侧写着几行字: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郊野外,庙宇山林,山神五道,河陆神仙,当庄土地,送于家门,家宅灶君,送于本身,失魂人黄老太。马老头收回符纸,点火将其燃尽,并将纸灰包进了个纸包递给我。说道:“这道符是给黄老太用的收魂符,晚上一旦你的尸狗感应到黄老太的胎光出现,定要强迫你起身,将这灰烬洒向黄老太的胎光,能延续多少时日就看你了”。 “我说马师傅,马大师,我就差叫您马大帅了”我向前探了探身子,尽量贴近他“您是大师,怎么能让我去做这事,我这完全不懂,也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副作用?况且,您大师出马,定然马到成功啊,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这可是您积德的机会” “你打住”马自在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了我,“是你要想挽救黄老太不是?我说天命难违,妄想逆天改命会遭报应的,所以我只出办法,具体还是你来做,这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不成看老天给不给这个机会了,可不算我违背天道”说到这,马老头忽然向前探出了身子,这回到轮到他贴近了我的面前,吓得我向后一仰,差点从马扎子上跌落下来:“嘿嘿,至于你说有没有副作用吗,刘老头这个属于风水调理,依靠自然中的外气增加其火旺之气,这个操作简单,也算不上动了天道,但是用这收魂符聚合黄老太的胎光进而延缓胎光溢散的速度嘛,一旦成功,就算你改变了她的寿数,老天的惩恶扬善簿可会记你一笔,至于报应什么时候来,那就不知道了。” “你这又来吓唬我?成不成功,我有这善心,老天应该表扬我”。我回道。 “那可未必,好心做了坏事的例子还少吗”马老头唏嘘了下,“关键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 “你这老马头,能不能不大喘气,一次直接说完不行吗?非要分阶段吓唬我吗?”,我一听这还不是最严重,心里不由得犯了咯噔。 “怎么?不逞能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马自在斜着眼睛,鄙夷的看着我。 可不能让这老头给瞧扁了,谁叫自己硬是揽事上身呢,我挺了挺胸,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拉粗了声音:“你且继续说来,看咱怕是不怕”。 “好”!马老头挑了挑大拇哥,也不知他是真的夸赞我还是看出了我的心虚,满含阴笑的继续说“苏有友,像个有担当的汉子,不过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听仔细了”。 “你说吧,咱洗耳恭听保证一字不漏”。我回道。 “你若不能撒出收魂符,我后续说的这些便作罢,一旦你能撒出的收魂符,有多少片收魂符沾染了黄老太的胎光,就能给她延寿多少时日,但老天是公平的,没有付出就没有获得,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她延寿了多少时日,你就要减少多少时日!” 听到这,我不禁目瞪口呆,奶奶的,这不是以命换命吗? “嘿嘿,傻了吧”马老头嘲弄的看着我继续说道:而且,你一旦能够撒出收魂符,注意啊,我所说的你并不是肉身的你,而是应你命魂支配的尸狗起身,撒出收魂符,一旦成功就证明你的尸狗能力越强,首先能够警醒的感觉到他人魂魄,其次是可以动物,就是让物体发生移动,虽然只是移动了轻飘飘的收魂符纸灰。一旦你的尸狗与黄老太的胎光发生了接触,你也就有了标记,表示你具备与魂魄交流的能力,其他游荡在世间的游魂会循着标记找你,把你当做沟通的媒介,你就成了这些游魂的免费电话,你可考虑好了?” 我的汗当时就出来了,不带这么玩的,我只是想好心做点善事,帮帮可怜的黄老太,并不想自己成为游魂的沟通媒介。“这个,这个,这么复杂啊,我好想办不来这个事我看,还是算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走。” “你让我想办法,现在你又要不干了,老头子陪你白聊天啊”,马自在不乐意的说道:“三个卦象和一个符纸你已收下,做不做在你?给钱吧,50元。” 我不觉理亏,是啊,自己麻烦人家半天,就算听评书也得给个赏钱不是,奈何囊肿羞涩啊,我拍了拍衣兜,尴尬的说:“马师傅,今日真是钱不多,昨晚都上网花了,这不昨晚受了惊吓,一早就来找您求助来了吗,您看我也是个穷学生,少给点行不行?”我冲着马老头打着商量。 “不行啊苏有友,你看老汉我也是穷苦人啊,你怎么能占这我这穷苦人的便宜呢。”马自在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看到我尴尬的样子,他挠了挠头:“要不这样吧,我这没事也卖些手抄本小书籍给一些主顾,也算咱小生意的一种,平素都是我手抄,要不你帮我抄?一本两块。” 我看了看他拿着手边的几本小册子,小册子上用锥子在小册子的一侧扎了排孔,孔内穿有牛筋绳,做的蛮仿古的。“这里面总结了一些小经验,卖给感兴趣的主顾,一本20块”。马老头说道。 “嘿,你倒是很会做生意啊,咱抄一本才给两块钱,我得抄多久才能抄一本啊。看着页码,至少一百来页”。我不满的叫道。 “不抄?那就给钱,50块”。马老头平摊着手掌伸到了我的面前。 “得,形势比人强,我干了,就当我练书法了。”我咬牙切齿的说。 “别想糊弄我,工整的抄,卖不出去的话,扣你的钱!”马自在一副奸商的嘴脸,将一摞空白的小册子和五六本手稿摔在了我的怀内。 第六章 都是定数 黄老太见我抱着一堆小册子回来,高兴的问道:“你找好工作了?看这样子是给孩子当家教吗?” 我看着她面泛青白的脸,有些愣神。没有漂泊在外的经历是无法理解的,平平常常一句暖心的话,就触动了你的心里脆弱的地方。 “早上起床就没见你,什么时候出门的,岁数大了应该睡觉精神啊,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睡得死沉,估计是被那该死的算命的气的,那都算些什么啊,那不是咒我家老刘头吗?可惜那20块钱了,换了个堵心。”,黄老太唠叨着,手里的抹布也没闲着,东擦擦西抹抹,这外间虽然简陋,倒也被她收拾的还算整洁。 “算是吧,”我随口答道,走进内间把一堆小册子仍在了木板床上,转身出来问道:“黄婶,您为啥去找那老头算命呢?他算的很准吗?” “什么?你又去给我算命去了?”刘老头一听,感情这黄老太昨天是去给他算命去了,肯定算的结果不好,要不然怎么回来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沉默不语了。“你说说你,成天就信这些东西,我这已经手不能担肩不能挑了,还算什么劲?再说,整个这片大家谁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你活该被人家骗钱?” “再说了,你去算命算你自己不好吗?老跟我叫什么劲,我呀,这辈子也就这个样了”刘老头气鼓鼓的说道。 “这老头算的吗,大家都说准,听说在那位置有几年了”黄老太停下手里的活计,对我说道“我也知道他说我家的情况,还算蛮准,只是,谁不愿意听好话呢,当时只是觉得说的太难听,气的我起身走了,可惜没听他说完,” “那时候,你不也在那吗?你感觉他算的准吗?”黄老太继续问我道。 “我又不甚了解您二老的情况,哪里能知道他算的准不准啊”我搪塞道。你这黄老太,你是不知道昨晚的情况,差点没吓死我。我正心里暗自腹诽,忽然想起马自在给我的几样东西。“对了,昨天你生气走了,我跟那算卦的马老头聊了会,说我租住在您这,结果他画了几个卦象让我捎回给您,昨天我把这事给忘记了”说着话,我转进内间,从一堆小册子找出了马老头给画的那几张火卦,递给了黄老太。 我故意将我拿到三张火卦的时间提前了一天,为避免黄老太生疑,只将其说成是黄老太走之后,马自在委托我转交的与她的。黄老太一听,瞬间开心了:“哎呦,我还以为我这20块钱白花了呢,好歹好歹换了这三张纸” “但这东西怎么用呢”,黄老太看着我问道“那算命老头告诉你了吧?” “这张(雷火丰)塞在刘大爷衣服里,这张(火地晋)塞在刘大爷的床下,这张(离卦)挂在你们屋的南方位置”。我将这三张火卦的用法一一指给了黄老太。 “好嘞,谢谢了小苏”黄老太喜滋滋的按我说的去处理那三幅火卦去了。 我一拍脑门:“哎,忘了马自在说的处理这个会有副作用的事了,怎么聊着聊着把三个卦象送出去了。不过,他说过这几张卦象到是无所谓,那关于收魂符的事情,我还是别管了,减寿的事我可不干,毕竟咱还年轻呢,美好生活还没开始呢” 我返回内间,补了一觉之后,摊开小册子,拿过马自在的手抄本准备开始抄录。嗯?这屋内感觉不似以前那么阴冷了呢,莫不是今天天气好无风,还是马老头那三个火卦起了作用?我一遍嘀咕着一边翻阅着马老头的手抄本。 这马老头自编的手抄本还不少呢,什么《马老爷镇物总纲》,《老马头风水纪要》,《马氏八字速批》,《马门地理师精要》,这马自在,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姓马? 我拽过一本《马老爷镇物总纲》,心生一计,让你什么都要冠个马姓。我在‘马’字第一笔的横折的起点,重重的顿下后再写这个笔画,写出的‘马’字似‘马’又似‘乌’。使这本小册子的封面看起来如同《乌老爷镇物总纲》一般,我得意的笑了笑,继续开始抄录内容:镇物有阴阳,阳宅镇物有山海镇、石敢当、八卦太极图,门前镜、一善牌,影壁墙。 抄了有个把时辰,感觉乏累,看看天色已晚,吃了几口干粮后起身将自己摔在了木板床上,碰掉了堆在床角的几本小册子,那个包有收魂符的纸包掉了出来,我踌躇了下,拾起了纸包,展开瞧了瞧,包里燃后的符纸黑乎乎的碎成了大约十几片,有的还能依稀辨识出其上的字迹,我抓了一部分符纸用手指碾了碾,有些沙沙的质感。 “马拉头说,有多少收魂符粘到黄老太的胎光魂上,就能给她延寿多少时日,就靠这纸灰一般的东西?”我暗自踌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要是真的,等价交换的可是我的寿命,我这初到此地,交浅言深的,还没有到了为黄老太付出这个地步。” 但我睡着了的话,我都尸狗魄还能受我自主命魂控制吗?想到这,我从桌下抓出瓶二锅头,灌了几口,这二锅头是我为了对抗这地方冬日无暖气的寒冷用的,今天我就多喝点,睡得沉了也就过去了。想到这,我打定主意,我把纸包包好,压在了木板床的板下。嘿、我藏好这符纸,这收魂符也就没用了,也就免得我趟了黄老太这浑水。 几口二锅头下肚后,不一会酒劲上涌,身子暖暖活活,脑袋昏昏沉沉,钻进被窝就和衣睡了过去, 睡了许久之后,我忽然感到一股阴寒之气传进了屋里,我强忍着让自己不予理会,侧过身面对着墙,向上拉拉被子,继续睡。 可是寒气益盛,都能感觉到胳膊上的汗毛慢慢竖起。我想翻过身,却翻不过来。我虽然面对着墙,却好似自己仍能看到一般,只见从我的身上浮起了另一个自己,对,就是浮起,好似被水托着,浮在我的身体正上方,淡淡的半透明的自己,我的意识内同时感受到了卧床的自己和漂浮于半空的自己,这应该就是我的尸狗魄了吧。看着尸狗魄,就好比镜像一般,只是镜像另一侧出人物与本体做着不同的动作,还不受本体的控制。 这是应激导致的警醒吧,我身体不能动,卧在床上暗自揣测:“反正收魂符纸包我压在了床下,没有收魂符纸包,即使遇到了黄老太的胎光也不怕,至少不会减少我的寿数”。 正揣测间,我的尸狗魄转身浮向床位,慢慢站立于地,内间的房门穿过来黄老太的身影,说是身影,只是模糊的感觉是黄老太,相比昨晚而言,颜色又淡了许多,看来黄老太的胎光神识所存越来越少了,以至于溢出的影形快淡至透明了。看样子,她的胎光又要穿窗而出。我有些纳闷,你们都不走门吗,即使你们是虚体能如声音一般穿墙而过,好歹别老朝着我的窗户方向穿过吧。 我正心里发着牢骚,只见我的尸狗魄伸出右手抓向了正欲穿窗而出的黄老太的胎光,而我尸狗魄的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正泛着淡淡的黑光:“坏了,我睡前正是用右手的这三指头碾了碾收魂符的灰烬,莫不是沾染到了我的手上,导致我的尸狗魄手上也会沾染了些许收魂符?” 我强睁双眼,暗自使劲想让自己醒来,必须组织尸狗魄的这一切动作,可是偏偏身重无力就是无法醒过来。这时节,尸狗魄的右手已经搭在了黄老太胎光魂的肩膀上。只见黄老太的胎光魂止住了身形,那影形的颜色由淡转浓,而我尸狗魄右手上的黑光却渐渐消失,就好像注射器一般,将这黑光慢慢注入到了黄老太胎光魂的体内。 过了一会,黄老太的胎光魂转过身形,向我的尸狗魄点头示意了一下,居然调转方向顺着内间门穿回了外间,想来这胎光魂的神识应该已经归入了黄老太的体内。 “哎,到底还是没躲过,这都是定数吧”,我叹息一声,索性不再继续凝神体会,继续睡了过去。 第七章 误触手诀 翌日醒来已是8点多,我感觉浑身酸痛,反观黄老太,面上青白之色略减,到是显得精神奕奕。 我简单收拾了下,带着昨日抄写的小册子,去外面胡乱对付了下早餐,就匆忙赶往马自在那里。还未到地方,远远的看到围着几个城管正在那拆他的棚子,明显,马自在还没来。我快走了几步赶到现场:“各位、各位,请等等,这老头还没来呢,等他来自己收拾不行吗”。“不行,我们半个月前就通知他换地方了,在这里正好挡着拱门的位置,影响市容,”一个胖乎乎的城管答复道:“到今天他也没挪窝,我们只能帮他一把了。” “来,把这堆破烂扔车上”,这胖城管说罢,指挥着其他人讲拆下来的棚架,纸壳,塑料布扔到了小飞虎的轻卡车斗里。 “请等下,各位大哥,我认识这老头,让我帮他收拾下吧,您各位稍微一歇”我挤到了前面,央求道。 “那你快点,这两天有检查,必须尽快清理这些影响市容的违建。”胖城管止住了手下人的动作,对我说道。 “好的,好的。麻烦各位了”我笑脸相迎的点头应承着。 我钻进已经半塌的小窝棚,里面只有个马扎子和破烂的抽拉柜,抽拉柜的旁侧依着已经折起来的幌子,抽拉柜里有几本旧书和些画好的草纸,散乱的笔墨之流。我简单的拣出可用之物,找个塑料口袋兜住了,放在了拱门旁侧。对等着一旁的城管说道:“各位大哥,可以了,我帮你们收拾下”,说着话,帮着几位城管大哥将剩余的棚架,烂柜子之类的扔进了车斗里。 “你这小伙子不错!”胖城管大哥拍了拍我肩膀,“以后你要是在这片混街面,我倒是可以照应你下”。我千恩万谢,看着他们几个上了车绝尘而去。 我拿过装着马自在那些破烂的塑料口袋,垫在了屁股下面,刚坐下歇息不久,就看到马自在背着兜囊顺着坡上慢慢走了下来,走着走着,停下了,估计他是找不到他的棚子了,有些发愣,然后就见他紧走几步小跑着冲了过来,看到我就破口大骂:“苏有友,你个小兔崽子,不就收你50块钱吗,况且你也没给我不是?干嘛一早过来拆我的棚子” 我简直要喷出一口老血,这马自在,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我一顿臭骂,我也不由的火撞顶门,跳将起来,将屁股下的饲料口袋扯了过来,双手用力撕开了几个口子,他的那些破烂哗啦的掉了一地:“刚才是城管过来收你的摊子,本少爷好心帮你收拾了有用的物件,否则都被城管一勺烩了,你不但不谢谢少爷我,还上来就破口大骂,你马老头好大的脾气”。 本少爷几个字一出口,想不到感觉甚是畅快,想起在家时候,我总被四邻嘲笑为少爷,惹得母亲无尽尴尬。如今,自己吼将出来,到是解了解以往被人鄙夷的心结。 马自在看到洒了一地的杂物,讪讪的笑了:“苏有友,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一看棚子没了,就你在这,联想到昨日管你收费而你又没有,就误以为你恼羞成怒掘了我的摊子呢莫怪,莫怪。” 我见马老头如此,也不好继续发火,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也是我没向你解释清楚”,我指了指被拆掉了窝棚而空荡荡的位置:“那么现在怎么办,你今天还准备出摊吗?” “这还出个屁”,马自在开始蹲身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杂物:“看这样子,应该是又有检查的了,一段时间不能摆摊了,我也正好歇阵子”。 我俯身帮他把杂物归拢在一起,将已经破损的塑料口袋分为几段,碾做绳状后彼此系在一起,再将杂物捆做一团并打了个十字结。 “你小子干活到是巧手”马自在看我这么利索的收拾完,索性撒手不管了,蹲在一旁,掏出个哈德门香烟,分了我一支:“来,抽个烟,歇会”。 我接过烟,也学他一般,和他蹲了个对面,就这样,一老一小对着吞云吐雾起来:“我昨天把那三个火卦按你说的交给了刘老头,但我怕减我寿元,就将那收魂符压在了床板下”我深吸一口烟,吐出个不成形的烟圈,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的描述给他听。 “这真是天命难违啊,想躲也躲不过去”马自在听完后:“你本想不管此时,奈何到你身体沉睡的时候,你的命魂意识,脉轮中的尸狗魄以及身体均各行其事,命魂不统魄,魄又支持不了身体,所以,你第二天必然感觉酸累异常,是也不是?” 我点了点头,“确是如此。”现在我已经对他的铁口神断见怪不怪了,坦然承认道。 “至于描述的尸狗魄右手上的黑光,没错,那就是沾染到收魂符上的咒力所行形成的”,马自在可惜的说:“若你不想参合这事,就不应该打开纸包,直接将他压在床板下不就完事了吗?你可倒好,打开也罢,还非得用手抓起来看看,看看也罢,还非得碾碾,按照你所述的,食指、拇指、中指碾来碾去?这个这个” 马自在忽然结巴了起来,我从认识他这几天来看,他从来都是坦然自若的样子,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样子,他这一结巴让我好生奇怪。 “不就是个类似碾钱的动作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以为然。 “你再重复下给我看”,马自在严肃的命令我道。 我看他这么认真,也严肃起来。喏,就是这个样子。谁要碾碎个东西,不都是这么个动作吗? 他凝神贯注的看着我右手大拇指沿着食指中指并拢的指尖往下滑,当我又把并拢的食指中指的指尖弯曲的滑向大拇指的中节后,终于脸色大变:你这,你这臭小子,这个指决岂是瞎做的。 我满头雾水:什么指决? “掐诀念咒听到过吧”?马自在赶紧解释道,我的收魂符就相当于咒,而你做的这个动作,奶奶的,也不知道你重复的动作和昨天一样不?按照手诀的掐诀手法,似有北帝诀,又似有追鬼诀。 马老头伸出手指,像我演示道,北帝诀:中指和食措并按大指中节,变神为北帝,指挥三界鬼神,入庙破庙等用之。这个与你刚才做的碾钱的起始动作有些类似,但这个对人的魂魄之力要求较高,而且是用作破庙的,条件不成立。可怕的是这追鬼诀:曲下食指和中指,大指掐无名指中节,用于术者建狱追鬼,收游魂在无名指上节,存想四山火发,收聚鬼贼。这个与你刚才做的碾钱的收尾动作有些类似,当时的条件:有手诀,又有收魂符的咒力,条件都凑到了一起,就会触发追鬼诀的效力。 “小子啊,你给自己惹了大麻烦了”。马自在断定的说道。 第八章 术前准备 “追鬼诀?”我怀疑的问道:“不可能的,黄老太不是还活着”,怎么可能追鬼诀起了效果,况且我根本不知道啥是追鬼诀”。 马老头着急的伸出棒槌一样的手指,敲了我一下:“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追鬼诀成立,你追的不是鬼啊,那是活人外泄的魂,而且还是天魂(胎光),天魂最后是要在人死后步入天路的,归天地间的主神收押。人死后的地魂(爽灵)才是入地府的,偏偏黄老太的胎光外泄,恰逢你的追鬼诀,所以,她的天魂(胎光)根本不是回到了体内,而是被你收入了无名指的上节。” “无名指的上节?”,我重复着马自在的话语,抬起了右手伸到马自在的面前?其他四指回握,只伸着无名指。向他问道:“我的无名指怎么了?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根本没啥变化。你又在鼓弄玄虚了吧,马老头?” 我看着马自在,慢慢把无名指收了回来,保持了握拳的姿势,却又忽然伸出了中指,冲他晃着,“莫不是追鬼诀将他的胎光收在了我的这个指头上?” 马老头伸手给我脑袋来了个崩豆:“你这国际性骂人手势用的挺熟练啊”,白天或者你肉胎的状态时候,是看不出时候拘到了她的天魂的。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这么做真是惹了大麻烦,第一,天魂,哦,也就是胎光是归天地间主神收押的,你给收来了算怎么回事?你是主神吗?这不是喧宾夺主?越俎代庖?,第二,即使你用追鬼诀收压魂,也应当是收押该归地府却不归地府的贼魂,就是不听话的地魂(爽灵),或者收押游荡在墓间无法转生的人魂(幽精),可你这个追鬼诀完全收押错误,会引起混乱的。第三、我跟你说过,一旦你的尸狗魄接触了他人的魂魄,就会给你打上了标记,你就会成为那些需要与人间沟通的游魂的媒介。第四” “好了好了,你这一二三四一二三四的,这是要打靶归来吗?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事情已经发生了,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再说,天地间的主神?他是谁啊?”。我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不息,凭什么平白无故让我惹上这么多是非。 马老头咽了咽吐沫:“问题何止一二三四,我至少还能给你列出个五六七八,不过,有一点必须给你交代清楚,你这么做,收了她的天魂,相当于你行驶了主神的职权,天魂失位,空出的空间必须有魂力填补,追魂咒会助他余下两魂的魂力壮大,也就说她的命魂会坚实了,你不知道这无形中延续了她多少寿命,也可以说,你不放了她的天魂,她可能就死不了,她死不了的话,就消耗的是你的寿元,现在,相当于你小子的寿元在加倍的消逝中。至于你说的天地间主神是谁?这个流派的说法太多了,比如。” 我一蹦而起,“管他是谁,我寿元加倍消逝这个才是最严重的,你应该先说这条”。我脸色煞白:“马大叔。马大帅,你最厉害,快告诉我怎么释放了黄老太的胎光”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过早的去见马克思,我还等着给社会主义接班呢,我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马老头翻了翻白眼,向外摊了摊双手:“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个普通人,况且,还没我也没听说过谁有拘过活人的胎光的案例,而且,拘了之后多数为炼化,至于如何释放胎光,这应是天地间主神的事,民间少有其法,至少,我是闻所未闻。” 听闻此话,我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双腿一软,瘫坐余地,抖似一团筛糠。 马自在见我已是六神无主,便将他的兜囊挂在我的脖子上,一手拎起捆扎好的杂物,一手将我从地上拽起,扶着我向他家走去。 过了许久,我稍微缓过神来,马老头用手指捏了一捏朱砂放在我的手心,端过一碗冷水,示意我服下:“这朱砂是我们常用之物,可以定心安神”。 我啜了一口水,冰冷咂牙,便把朱砂随手倒进了水碗里:“马老头,您给人喝碗水也不舍得热一下吗?能给能给咱点开水?” “你看你这没点常识的样?”马老头鄙夷的看着我:“朱砂那是它的大名,我们都叫辰砂,这东西忌用火煅,见火析出水银,有剧毒,也就是说不能加热了服用”。 老头指了指我的手里的水碗:“你是嫌恶寿元消逝的不够快吗?现在是不是需要我帮你热热?” 嘿嘿,不用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入腹一阵冰凉,过了一阵子,心神渐渐安稳。 环顾四周,见这马老头住的是个平房,顺窗望去,屋外有个满是藤萝的小院,看样是在郊区,这屋内面积不大,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多到人在其中简直无立锥之地,而我所坐的位置,就是一堆书籍堆砌而成,其上铺了布单,权当方凳使用。 “这里就你自己,没有其他人吗?”。我好奇的问道。 “是的,就只有我自己”。老头顺口答道。 马老头边说,边搬弄他的那一摞摞的藏书,以使空间尽量大一些:“今晚你就在我这住,我这隔壁还有个空房间”,现在你起来,帮我倒弄出个地方,晚上我看看,你无名指上是否有追鬼诀收纳的黄老太的胎光魂。 我感激涕零的跳将起来,将一摞摞书摞高,废了大半小时,终于空出了2平米见方的地方,四周却好比被书籍构成的围墙包裹,仅留有一人宽的过道,从门处延伸至黄老头的卧床。 马自在见空出了地方,找出几张黄纸,垫在一摞书上,开始刷刷点点的图画,又烧了一壶热水,烧水的时候敞开壶盖,壶盖上方用铁丝悬吊了一个方形玻璃,玻璃被悬吊的微微倾斜的朝向一侧,将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导出到一个瓷碟内,又准备了个铜铃和几段桃木枝。 收拾停当,马老头对我说,准备好了,我们吃点东西后,你去隔壁休息下,订上闹钟,晚上10点准备显魂之术。 第九章 细数来历 我见时间还早,就缠着马自在:“我看您就好比移动的百科全书一般,简直就是世间百晓生啊”,趁现在离着您说的显魂之术还早着,能否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我现在对他是满是好奇啊。 “我和你之间的机缘因为黄老太的事情已经阴错阳差的搅在了一起,既然你这么想了解我,我就讲给你听听,你给我来。”马自在当先引路,来到院中,泡了壶绿茶,与我娓娓道来。 你知道道济吗?马自在给人讲述事情,总是采用引导式的方式来发问,貌似别人的提问由他来解答,他会获得莫大的满足一般,经过几天的接触,我已大致了解了他习惯,为让他能全面的道出内情,必须完美的配合他? “哦?道济,难道你说的是那个疯僧?很多电影电视剧演过他啊,就是济公呗,叫李修贤的那个!”我赶紧迎合他道。 “胡说八道,你说的济公,再说济公俗名也不叫李修贤,人家叫李修缘。”马老头纠正我道。 “那么是谁?还有人叫道济?”我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向他问道。 “是有的,唐玄宗年间的张说,字号称为道济。这个人仕途三起三落三拜宰相,辅佐唐玄宗实现开元盛世,主持了唐玄宗的泰山封禅, “他是个大文豪,说起他诗词,可能知道的人不多,说起与他有关的典故,你一定知道。” 我被他的叙述勾起了兴趣。“什么典故?” “当年唐玄宗封禅泰山时,张说为封禅使。按照惯例,封禅之后,三公以下所有官员都要迁升一级。张说却利用职权,把本是九品小官的女婿郑镒提升至五品,并赐绯色朝服。玄宗大宴群臣,看到郑镒,问他为什么升的这么快。郑镒无言以对,戏子黄幡绰道:“这都是泰山的功劳啊!”后来,人们就把岳父称为泰山了,现在也依然这么称呼。 “哈哈,原来岳父老泰山是这么个由来啊”?我恍然大悟,那么,这个道济与你的故事有啥联系呢? “因为他是本流派有口口相传的,说他是见过神仙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马自在押了口茶水,满脸的憧憬。 “他见过神仙?这世间真有神仙?”我怀疑的问道。 “不要用你有限的之时来揣测这无限的宇宙世界,若是一味的用所谓科学的眼光观察世界,那么黄老太的事情又作何解释呢?马老头反问道。 我摊了摊双手,“以前我的看法确实片面了”。 当年在泰山封禅之后,张说应玄宗李隆基的敕命,写了《道家四首奉敕撰》,真实记载了其遇仙在过程,马自在举起茶碗,润了润嗓子,低沉在念了起来: 首一: 金坛启曙闱,真气肃微微。落月衔仙窦,初霞拂羽衣。 香随龙节下,云逐凤箫飞。暂住蓬莱戏,千年始一归。 首二: 窈窕**观,深沉紫翠庭。金奁调上药,宝案读仙经。 作赋看神雨,乘槎辨星。只应谢人俗,轻举托云輧。 首三: 金炉承道诀,玉牒启玄机。云逐笙歌度,星流宫殿飞。 乘风嬉浩荡,窥月弄光辉。唯有三山鹤,应同千载归。 首四: 道记开中箓,真官表上清。焚香三鸟至,炼药九仙成。 天上灵书下,空中妙伎迎。迎来出烟雾,渺渺戏蓬瀛。 随着着马自在的诵读,我低声复述着:“但这里哪里有仙?” 马自在没有直面我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诗有六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风雅颂多在诗经里使用,后续年代使用赋比兴手法较多,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也;比者,写物以附意,扬言以切事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起也,取譬引类,起发己心,诗文诸举草木鸟兽以见意者,即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也。 张道济写的这个道家四首奉敕撰,世人都以为是首一的‘金坛启曙闱’起笔,按首一至首四正序排列,以首四的‘渺渺戏蓬瀛’收笔。实际并非如此。只有我们后续传人,才知道,应当是以首四的‘道记开中箓’起笔,按首四至首一倒序的排列,以首一‘千年始一归’为收笔。这方是张道济的本意。 张道济是以符箓,陈表来请仙,道记开中箓,真官表上清’采用赋的手法,直言其事,请来三岛九仙并送来了灵书,这灵书就是张道济后来修行的法门,‘金炉承道诀,玉牒启玄机’中的金炉和玉牒是重要的法器,以比的手法写物以附意,表述了这两**器的重要功能:‘乘风嬉浩荡,窥月弄光辉;作赋看神雨,乘槎辨星’;最后以兴的手法,引起所咏之辞‘暂住蓬莱戏,千年始一归’。这才是修行的大成。 这唐朝的张说确是大诗人,三次官至宰相,还平过胡人叛乱,是文武全才之人,当然,人无完人,他也有很多被人诟病的地方,比如那个岳父老泰山典故的由来。其接着玄宗泰山封禅之机,得授仙人灵书和法器,得习道法真宗后,便倦怠朝政,及至开元十八年,开始托病在家不朝,玄宗顾念老臣,几次登门探望甚至亲自书写药方助其调养身体。同年十二月,也就是这个季节,病逝。死后,玄宗为其举哀并亲自书写了神道碑与他。而实际,他只是诈死远遁,潜心修道去了。 我听的心驰神往,这张道济当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这人当属于您的创派祖师啊,想必在道门中也是赫赫有名吧?” “非也非也,恰恰相反”。马老头否定道:“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声明赫赫不是道法本性。” “中国的道门,流派和分支众多,道教之分宗派,实始自宋﹑金之间。一支道派,实际上便是以宗教为联系纽带的一个大家族,有共同崇尊的祖师,有共同遵循的代代相嗣的系谱,有共同的祖庭。细数分支,如按照谱系分的话,有什么混元派,尹喜派,少阳派,纯阳派、重阳派、随山派,嵛山派,清净派、崂山派、清微派、正义派等。 按照《诸真宗派总簿》所列道派,共计列有八十六派,实际上只有八十支派,有些是系谱的续字,不是独立一派。就现在来说,道教已经不存在这么许多纷岐错杂的道派,过去的小支派,不入於全真,便是附於正乙,故现在道教基本是全真与正乙两大道派。 “那这张道济是创了哪个支派呢”我好奇的问道。 马老头尴尬的笑了笑,又向茶壶内续了些热水:“我们嘛哪个也不是,我们属于不被载入宗派总薄的外五流之一!”。 第十章 签署契约 “原来是不入流的啊”,我有些失望的叹到。 “殊不知: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马自在不屑的说到“就好比,如今真正的专家,又有几个是名副其实的?” 这个真是同行相轻。看马老头这自视清高的样子,想必其所学师从当初张道济所传,应是有真本事,想到这,我不由的安心了许多,对于今晚要进行的显魂之术,竟然有些期待了。 “聊了这么久,也应该向咱隆重介绍下,你所师从的门派了”。 听我这么问,那马老头昂然立起,神色中满是骄傲:“我就是张道济祖师所创玄机流的第九十八代弟子,马自在。” “玄机流!听起来好神秘的样子,其他道家同门多以创派祖师您名门派,比如重阳派,三丰派,纯阳派啥的,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哪个高人之后,自然出门这次荣耀光环,您这玄机流听你所说,是未载入宗派总簿的外五流之一,是不是因为后人觉得创派祖师道法水平不济,不好意思以其名号传之后世?我半开玩笑的问到。 “胡说八道”,马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许对仙祖不敬,你涉世未深,懂些什么?我流派命名为玄机流,也是源自祖师的字号,只是不像纯阳派,三丰派那般直接以祖师名号传道,我们是隐而不显。” 马自在坐下身形,继续说到:“我派祖师名号道济,其后传人一直称为道济门,其意为道者通玄,济者济世。然道济祖师之后,就开始了安史之乱,世道混乱民众倒悬,想要济世救民谈何容易,乱世间想要存世,多靠机谋,遂后辈几代传人,机谋道法并重,此后才以以玄机门自居,教导我派传人不止要精研道法,更要擅长机谋,所谓玄机者,就是天地奥义人间机谋之意。” “玄机门?听着比玄机流好听啊”我好奇的问到:“那你怎么说是玄机流呢?” “那是因为安史之乱以后,又是黄巢大起义,及至南唐北周时期,纷争不断,我派传人,纷纷介入到解救民众的活动中,渐渐的人丁凋零,道法失传,甚至连道济祖师从仙人处所得的灵书,金炉,玉牒也在乱世中仪失。” 马自在咽了口涂抹,继续说到“到了宋徽宗时期,他将道教被分为五宗,五宗之外,由宋徽宗亲领,自称“昊天上帝元子,为大霄帝君”,封郭后为金庭教主,孟后为华阳教主,宋仁宗是赤脚大仙,李白是长庚星,杜甫成了文星典吏,萧何是昴星,屈原是海伯,嵇康是中央鬼帝,等等,很多小派分支乘势而起,宋徽宗分封的这些神仙终究没有能挽救北宋的命运,在金人金戈铁马的蹂躏之下,宫观毁于一旦,法器星散,道士逃遁,徽钦二宗也踏上北去的漫漫囚途,从天上神仙变成了地狱鬼魅。从这之后,就开始了道统门派之争,我派道法因失传过多,渐渐式微,但我派机谋还在,其他道派惧我派利用机谋再返辉煌,便结盟共拒我派,当时天下皆言我派不入流,当时的掌教为避免灭派之祸,避其锋芒,带了徒众褪入鲁中山区,索性改了玄机门为玄机流,也是鞭策后辈的意思。想不到却因此避开了金人和蒙古人的铁蹄,得以绵延传承至今。 “原来如此。”听到这,我算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 “你道我为何要让你去代我抄写小册子?”那老头忽然和蔼起来,笑咪咪的问我。 “压迫童工还债呗!”我不满的说到。 “错,我是看你胸中有天地正气,你肯为了相识不久的黄老太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所以才以卦金为由,让你抄写以试探”。 说到这,马自在笑意更剩:“我看到你抄的那本小册子了,故意把“马”字写的模棱两可,看起来又似“乌”字,lt;马老爷镇物总纲gt;,被你写做了lt;乌老爷镇物总纲gt;,虽有些恶作剧的取巧,但可以说明你有机谋的潜质,符合我派的基本要求。 “怎么样?要不要入我门派修行啊!”马老头现在简直要笑成一朵花,满怀期待的望着我。 我脑补了下老娘暴怒的样子:“苏有友,我偷摸的资助你出外打工,你居然去学道?”此后必然是锅铲满天飞。 我打了个寒战,为难的对马自在摇了摇头:“我倒是很感兴趣,可是,我是独生子,学道就不能搞对象了,不能搞对象就不能生儿育女,不能生儿育女就无法传宗接代了,不能传宗借代就更得面对老娘无尽的唠叨”。 我掰着手指,向马老头一一阐述学道会给我带来的后果。 马自在听着我的啰嗦,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冒起,脸色渐渐阴暗:“谁告诉你学道就不能结婚搞对象?” “你不就是?”看这样子,你应该是孑然一身,我指了指身后的小平房:“从屋内陈设看,你身边并无其他人。” 马自在听我这么一说,神情有些惨然。“我也曾有家人的,老婆是他道门的师妹,还有个可爱的儿子,可惜啊。”马老头止住回忆。斩钉截铁的对我说:“学道并不限制结婚生子,这点你多虑了。”而且,你也应该考虑你当下自身的情况,你现在的寿元可是加倍消逝中,黄老太可是与你一起共同消费着你的生命,我帮你虽是我辈学道之人的本分,但是,你惹的这摊事,我能帮忙的还是有限的,毕竟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因为你收取的胎光魂,如何解放胎光。据我了解,这可不是人力可能及,最差也得需要具有主神之力的法器,方有可能实现。而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寻得了。 马自在将我的情况分析的很是透彻,一顿威逼之后,见我已有些意动,又开始了利诱:“你从外地来青岛讨生活,在此人生地不熟,马老头我虽也不济,之前也可接济帮扶与你,你看这样可好,你就搬来我家居住,包吃包住,只要继续帮我抄书就好。” 马老头说完,回屋拿出一张白纸,老夫言尽于此,你速速决定,若是同意,就此签署契约,显魂之术时间可是快要到了。 我这初出江湖的菜鸟,哪里顶得住马自在的威逼利诱,片刻就缴械投降,在写有“自愿随马自在学道,吃苦耐劳无怨无悔,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不得欺师灭祖,有生之年不得随意退出”的契约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大名。 马老头吹着墨迹,脸上满是笑意:“苏有友,以后你就得听我摆布了!现在速去休息,晚上准备开始显魂之术”。 第十一章 显魂之术1 我迷迷糊糊的睡到将近10点,马自在过来敲门:“苏有友,快点起来了,收拾下过来帮我的忙。” 我听到呼声,马上翻身爬起,来到了马老头的卧房,只见他正蹲在已被清理好两平米见方的区域内,拿着罗盘一顿立向之后,列出东西南北四极,然后退到边侧,蹲行的徐徐后退,边退边撒着香炉里的香灰,慢慢汇成一个圆,却在西侧留有一豁口,见我过来,伸手阻止我说到:“慢点,别带风碰散了香灰,尤其别破坏了气口。” “什么气口?”,我止住身形,不解的问道。 马老头收起香炉,指着那个西侧带豁口的地方,呶努嘴:那,就是那里。 马老头画的这个圈,整体看就如同一个翻转的大写的“c”字,这个缺口朝向西,就是他所说的气口,八卦里面西方为兑卦,八门里面西方为惊门,属于凶门。 我当时并不理解他说的意思,只好无奈的说:”又不让我动,那你叫我起来干嘛?”, “不是不让你动,是怕你毛躁的乱动,破坏了我的术式。”马老头边对我解释边继续着他的动作: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动听我指挥,这也是你难得的历练。” 马老头又拿过来六根蜡烛,其中,三红三白,彼此错开的点燃,然后每隔60度插一根的使这六根蜡烛固定在了香灰外圈,看这六根蜡烛的连线,恰好可以外切于香灰圈。。“现在,你可以跨进圈来,朝向西盘坐于圈内,注意,动作幅度轻点,而且不能碰触到气口,那是给灵魂有的路。” 我点点头,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的跨进圈内,然后朝向气口盘坐与地。 马老头探出手来,从我额顶拽了一根头发:“顶门的头发生气最旺,将其浸泡于已收集好的蒸馏液中,蒸馏液的容器上方又用黄纸封之,用作人鼎,代替于你。说罢,将这人鼎置于了我的前方和气口之间。 然后,马老汉再将我右手无名指的上节以针刺破,取了一滴血置于一玻璃片上,用针将这滴血画做圆形,其内中空,待血液干涸,将这玻璃片竖向的立在了气口的位置。接着,又在气口外放了一个铜盆,铜盆两侧把手挂着准备好的铜铃,铜铃上的环通过桃枝挑挂在铜盆的把手上,铜盆内装满了清水。 准备到此时,已是将近了11点。马自在说到:“快到子时了,你一会一定要控制好心境,尽量空灵。” “空灵是啥?”我迷惑的问。 “就是啥也不想,一切依本性顺应而为”。马老头说完,转身走出房门:“我再去弄只鸡来”。 我不由得一阵气苦:“现在弄哪门子鸡啊,现在是吃夜宵的时候吗?这他娘的敌人都快摸到阵地上了,你却要回去喂猪?还有没有**接班人的操守了,我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苏有友,你小子又胡说八道什么呢”,马自在说着话,手里掐着一只大红公鸡的翅膀,踱步走了过来,估计是怕鸡翅膀乱煽动,破坏了画好的香灰圈,所以,这公鸡被他箍的紧紧的动弹不得,垂着脑袋咯咯低鸣。 “欲要显魂,需先引魂,这引魂可就靠它了”马自在拍了拍鸡头,示意它不要再叫了:“在民间传统信仰中,公鸡能够牵引太阳,有驱邪和通天的神性,鸡啼也跟报晓,光明等相辅相成。所以,在玄学诸事中,鸡是个重要角色民间除了会在祭祀时宰鸡酬谢神明以外,也会用生鸡来代替死人拜堂。 不过,最特别的就是用公鸡来辟邪及招魂,这个用法最早来自茅山派,经常会用活的公鸡,例如,在运棺过河或引魂上路都需要用活鸡,所谓引魂上路,是指公鸡在进行招魂仪式后,死者的灵魂便能附体引领亡者通往极乐世界,不会沦为孤魂野鬼,而附有亡灵的“招魂鸡“会被放生不会被宰杀食用。再者,公鸡会啼,遇上天晓的话,鸡啼也能指示先人的亡灵找个地方回避一下,这就是所谓的引魂鸡。 “哎,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起,”我叹了口气,留着口水对马自在说:“这公鸡很可怜!” “你想得美!”马老头瞪了我一眼,给死者引魂,就要杀死引魂鸡,要让死者亡魂附体以引魂指路。而黄老太是个活人,我们只取鸡血,不取鸡命,你快擦擦你的口水吧。”马老头鄙夷的对我说道。 “11点多了,已经进入夜子时了”。(玄学中,将子时分为夜子时和早子时,所谓夜子时就是晚上1112点,早子时就是早上01点)。马老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话间,马自在已用指甲钳破了大公鸡的鸡冠,滴在香灰圈外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又按着鸡冠,在我头上滴了一滴,随后,在人鼎与玻璃片只见,玻璃片与铜盆之间,捏着鸡头好一顿淋漓,这区间的鸡血斑斑点点,好似小鼠在雪地上往复走过形成的脚印一般。 弄得停当,马自在随手将公鸡甩向门外,公鸡如逢大赦,歪斜着脚步舞动翅膀悲鸣而去。 马自在取过一个小碗,起美装满五谷,将这小碗轻轻的放在人鼎的黄纸纸上,然后蹿起一扎香,香头插入燃烧的蜡烛上,沾满了蜡油,又对着烛火引燃了这扎香。将香尾插入装有五谷的小碗中,这扎香就这么立在碗中,香头熊熊燃烧着。 马自在接着移步到铜盆处,娶下两个铜铃,手中各执一个,叮当摇晃着围着我转起了圈圈,边转边反复的念道:“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 这念的声音配合铃铛,确实聒噪不堪,几圈下来我被他绕的眼晕,赶紧眨眼提神,努力保持灵台空明。哪知道,眨眼几次之后,竟恍惚感觉:香头火焰的光芒穿过玻璃片上干涸血液的小孔,投射到铜盆的清水中。 “我靠,高科技啊,这不是小孔成像吗?”我惊呼道。呼声未落,竟然感觉到人鼎的容器中,恍惚中钻出个人影的光晕,沿着鸡冠血的落点,在人鼎与玻璃片之间,玻璃片与铜盆之间孤独徘徊,看起来竟似迷路一般,瞅那身形,和黄老太竟有几分神似!!我不由得目瞪口呆。 第十二章 显魂之术2 随着我的惊呼失色,心神不觉失守,那一团光晕竟随着呼声缩小一圈且暗淡了许多。 “深呼吸,保持心境平和。”马老头大声的训斥道:“闭目凝神,我要激活你的尸狗魄,我要弄些在物加持以增加你的控制力。” 大概是因为活人不能直接与生魂交流,而我的尸狗魄又曾经应激觉醒过,且与黄老太的胎光魂有过接触,所以,马自在才要如此。 我心神守一,闭目凝神,靠感觉感应着周遭的一切。 马自在用手指深入香炉中,从中抓出一把香灰,混入一捏朱砂,形成了灰红的一团混合物,以白纸卷成一吹管,内置这种香灰与朱砂的混合物,自上向下依次吹在我的顶轮,眉心轮,喉轮,心轮,脐轮,生殖轮,海底轮这七个脉轮上。然后剪刀剪出一人形黄纸,粘取铜盆内的清水后,将这人形黄纸贴在玻璃片外侧的下方,玻璃片上那干涸的血环,就好似这人形黄纸头上顶着一轮血月一般。 须臾之间,这人形黄纸仿佛有了生气,其外围居然也包裹了一抹光晕,竟自行从玻璃片上剥离下来,飘飘呼呼好似行走一般,也沿着洒落一地的鸡冠血慢慢的移动,只见:黄老太的胎光魂,我的尸狗魄包裹着人形黄纸,都在鸡冠血落点上移动着,只是速度有快慢,感觉到我的尸狗魄在快速的追逐那黄老太的胎光魂。 由于两团光晕存在速度差,片刻之间,两团光晕就接触到了一起,在那一瞬间,人鼎处卷起一股阴风,人鼎上小碗内燃烧着的香头瞬间熄灭,那阴风裹挟着合为一体的光晕吹向了玻璃片,啪的一声,黄纸贴在了玻璃片内侧的下方。那合为一团的光晕穿过干涸的血环,投入了铜盆的清水中。 这片刻之间,人形黄纸恍如有生命一般,从玻璃一侧换到了玻璃另一侧,就如同精湛的魔法。若不是亲身所感,定然难以相信会有此事发生。 那合为一团的光晕投入铜盆的清水之后,我心神一震,顿时心有所感。好似那团光晕投入了我的心海一般,那铜盆的清水,就是我心海的映射。 “苏小子,你快点,这玻璃镜片上的血环开始融了,这代表着你能与她交流的时间,用你的意识控制你的尸狗魄。”耳边传来马自在的催促声,听马老头的意思,这干涸的血环,竟随着时间逐渐的溶化消失。 “怎么控制我的尸狗魄啊?我又如何与黄老太的胎光魂交流?及时能交流,我又该说些啥问些啥啊,总不能说今天天气不错吧”,我心里一通暗骂:“怎么做也不提前招呼一声,让我摸石头过河吗?” “你只要紧守心神,用心感受你的尸狗魄就行了,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需要落实黄老太胎光魂的情况,就是听她说下,那晚她胎光魂被追鬼诀所拘的情况。” 马老头似乎感受到我的疑问,在我耳边赶忙的解释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排除杂念,静下心神,身体四周蜡烛燃烧的跳动声渐闻渐远。豁然,我感觉到我就站在了我的心海里,而我的对面正站着黄老太,她一脸惶恐的望着我,我们的外部包裹着一团光晕,微微浮于心海上,以我们这团光晕为中心,向四周传递出一圈圈的涟漪。 “这该不就是心生涟漪成语的由来吧”我不由得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想到这些八杆子打不到的事情。 直至后来,我了解了内视术之后,才知道,那时是在马老头的外物辅助下,强行的让我在当时的情况下实现了内视,以达到了解黄老太胎光魂境况的目的。 所谓内视术,《庄子》中有:“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这里说人心彻底静下后,内心就会有光明,这是吉祥之事。简单说就是如果可以让自己的精神不外泄,人就会关注自身内部的情况。庄子还说:“贼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睫,及其有睫也而内视,内视而败矣。”心有睫,是人以心为睫遮蔽内心。而内视非是简单的用眼睛,耳朵专心听自己的身体,而是人不用眼睛看事物,而用心看事物,及至产生心海映像,若是内视术有成,甚至可以在心海内修行,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怎么是你?我们这是在哪里?”黄老太惶恐的指着我:“你该不是个妖怪吧?” 我不由气结,要不是因为我好心要救你,哪至于到现在的境况!想及身外的那个血环正逐渐消逝,一时竟不知如何向黄老太解释这事的由来。 正着急间,我却伸出手去,摸在了黄老太胎光魂的顶门,瞬间,我就感觉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向她阐述完毕:“这也太快了,莫非这就是神识交流?”我感慨道:“人类语言的产生,表面说是加强了交流,实际却让交流产生了若干阻碍。比如谎言,也就是妄语,《智度论》有云:妄语者,不浄心,欲诳他,复隐实,出异语,生口业。谎言多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没有了,就会生出若干误会和争执,这样的语言解释起来反而苍白无力,哪像这神识交流,简直如同映画一般,瞬间传递于她,嗯,就好似硬盘对考。看那蚂蚁之间的交流,只要顶须碰触,信息就完成了交流,可是比用语言快速的多。 随着我尸狗魄与黄老太胎光魂的神识交流,黄老太的神情渐渐缓和,继而面露感激之色,再看向我时已是眼角带泪,同时,我也从她那接收到了那天的信息,大致了解了那夜追鬼诀对她造成的伤害。 人的天地二魂,也就是胎光与爽灵二魂平素并不在人体内,只有人魂也就是居其身,人魂在各道门里称谓不同,太乙称命魂,纯阳称幽精,胎光与爽灵好比天地阴阳二气,虽不在人身,但人身窍内就有余气,窍内余气与在外的阴阳二气类似磁极结构,互相吸引的有联系却并未吸引到一处,修行的人通过练气锻炼窍内余气,增大其吸力,进而吸纳了天地的阴阳二气,就是所谓的吸收日月精华。而余气不足,天地二气就会反噬窍内余气,导致余气被天地二气吸尽进而**死亡,他们之间就好比双方拔河的关系。 这黄老太明显的窍不守气,尤其在刘老头壬龙骑背命局水旺的影响,更是阳气难守,被天魂(也就是胎光)牵引的不断溢散。那期间,每日的夜子时都是溢散的高峰期,恰逢此时,遇到了我尸狗魄施出了追鬼诀,满以为可以固本培元余气归窍,哪知道阴错阳差的竟被我将胎光魂余气收纳,连同在外的胎光魂一并拽了过来并予以封印。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黄老太的感受如同电影一样映进我的脑内,恐怖的景象搅动的我心海一顿波涛翻滚,差点让我难以保持内视的境界。 第十三章 显魂之术3 黄老太的胎光魂,忆及那晚被追鬼诀所收的情况,仍是浑身战栗,声音颤抖:“当时,我只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吸引着我,引领我穿门越窗,跃空而去,恰此时,感觉有一大网,兜头罩住了我,那网越收越紧,强行将我与前方的吸力扯开,双方以我为纽带开始了较力,完全不顾及已经将我撕扯的变了形,直到如今,我这魂形还是如同皮条一般。” 说话间,伸手向颈后方向扯了扯头皮,那头皮连带着脸皮被扯的老长,扯的牙床前凸外露而出,扯的两个眼珠也突出在外,有一个竟然垂于鼻侧,凸出的眼珠密布红丝,本该黑色的瞳孔却是灰白一片。 牙床上下两排残缺不全的牙齿上满是黄黑的牙垢,张合之间舌头歪在一旁:“你看看,我都被扯成了这个样子了” 这可真是鬼吓人啊,你说话就说话做什么鬼脸啊,我骤不及防,黄老太忽然如此动作,嚇得我忙忙后退,感觉我的尸狗魄外围光晕一阵波动,竟逐渐淡化好似维持不住了,与此同时,心海也是一阵翻腾,好似开锅一般冒起了泡泡,爆开的气泡卷起的涟漪一圈连着一圈推向远方。 “发生什么事了,快收摄心神,一切魂灵都会幻化成形,不用过度理会,糟了,血环加速消逝了”心海上空传来马老头的声音,我如当头棒喝,尸狗魄止住退势,光晕一阵波动后,竟稳住了心形。 那时节,位于香灰圈外的马自在,守在惊门气口外的铜盆处,一瞬不瞬的眼望着铜盆内的净水,那盆净水就是我心海在外物的映射,他只见投射在水内,合为一团的光晕竟似较劲一般要被撕开,惹得铜盆内的水波涌起,中心部位好似开锅一般不断的冒泡爆开,竟有倾盆之势,料想是出了变故,赶紧发声提醒的同时,双手抚盆,随着水势变换着铜盆角度,避免铜盆内的水溢出,也保持了那团光晕始终位于铜盆中心。 在马自在的帮助下,我勉强维持住了尸狗魄,心里一阵暴怒:“你带弹性了是吧?你跟我学海贼王里的路飞呢?人家撕脸皮那是可爱,你撕脸皮却差点吓了我个三魂归位,屎尿齐流。” 我气不打一处来,尸狗魄首次张嘴,传递出我的声音:“你这死老太太,我好心帮你,你竟然做这鬼脸吓唬我,来来,让我也扯扯你的面皮。”我的尸狗魄伸出右手抓向她的面庞。 刚一抓到她的脸,她却忽然嚎叫起来:“快停手,快停手,我又被网兜起来了” “当真是鬼话连篇,哪里来的网?”我诧异的看向右手,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那黄老太的身上真的有若干灰色丝线,如同渔网一般罩满她的全身,我的右手如同控制这渔网的收放机关,握拳时收紧,黄老太胎光魂的魂形,被勒紧的顺着栅格状的网孔凸出在外,我越是握拳,这收缩程度越强,几下以后,魂形顺着网孔凸出老长却无法涨破,在黄老太的持续惨叫中,她的魂形仿佛被缩成了一个带刺的圆球。 想必是马老头那道符纸的咒力与我误打误撞施展的追鬼诀的力量,都还在我的尸狗魄身上有所留存,我欣喜的看着我的尸狗魄,随后舒展了尸狗魄的右手,眼见着网状束缚逐渐隐去,对,只是隐去而非消失,就好比这网融入了他的魂形体内,那黄老太的魂形也渐渐复了位。 我有些理解黄老太刚才为啥向我做鬼脸了,若我被别人搓扁又揉圆的,也要想办法报复下,以舒展心中恶气。 这时的黄老太,垂头丧气,气喘吁吁,看着我尸狗魄的右手,心有余悸。 “就是这个东西,将我从外界拖了进来,压缩为一小团,现在只是那网舒展开,让我得以暂时的恢复形体,但我感觉到,那网就嵌在我的体内,罩的我难以脱离,束缚点就在你的右手无名指上节处。” 我展开右手,仔细观瞧,只见中指的指肚,以斗为中心,斗周围的指纹微微泛红,斗的中心内,形似黄老太的印记若隐若现。 “若是我松开手掌,这网的束缚就没有了,你是否可以脱离呢”我满怀期待的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这网好似融入我的体内,实际并非消失,我脱离不来,”黄老太的胎光魂沮丧的说:“小苏啊,大娘感谢你的好心,落得如此下场,也许我命该如此吧,大娘并不怪你,只是连累你的生命被我消耗着,大娘本就将死之人,可你还年轻啊”。 唠唠叨叨间,那融在黄老太体内的网忽然浮现,嗖的一下收紧,伴着一道幽光,没入我的右手无名指上节。 应该是马自在的显魂之术时间到了,我的尸狗魄也随后从心海内消失并隐入我的脉轮,我叹了口气,从内视的境界返回,缓缓睁开双眼,只见马自在仍捧着铜盆,香灰圈气口的惊门处的玻璃片,那干涸的圆形血痕已经消失,倒是在玻璃片上留下了暗红的印记,好似被酸洗蚀刻过一般。而且,贴在玻璃片下方的人形黄纸已经脱落在地,那香灰圈被无形的力量向外冲的这里凸出一块,那里凸出一块的,却仍然没有没有被冲破,已经看起来不再是个翻转的c形了,香灰圈外那三白三红的蜡烛仅有惊门两侧的蜡烛还在燃烧,其他四根似乎刚灭,正冒着袅袅青烟。 反观圈内,装有我头发的人鼎,那扎香早已灭掉,乌黑的歪在小碗一侧,封口的黄纸已经裂开,容器内的我的头发,卷曲的盘成一卷,已失去生气,仿佛一段卷曲的枯草。 马自在见我醒来,端着手里的铜盆,在香灰圈的北侧,用铜盆里的净水冲开一段缺口,顺着缺口走进来,扶我起来又顺着这缺口走了回去,我只感觉浑身酸软,摊在他的肩膀全赖他撑扶,扶我坐定之后,他又回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我好奇的问他,为啥要另冲来一缺口出来,直接迈出来或者顺那气口出来不更简单? 马自在边收拾边解释:“刚才那香灰圈的气口开在西,惊门居西方兑位,属金,主寒气肃杀,西又属兑卦为泽,为缺,为破损;魂走兑宫伏吟,此门为凶门,主惊恐之事,我们不宜顺此门出来。 我用净水冲开香灰圈的北方,北方坎宫,属水,坎宫处冬季最寒冷季节,万物休息冬眠,故古人命名为休门,乃休养生息之地,亦为吉利之门。休门属水,旺于冬季,现在正是冬季,我又以净水助之,造成水多金沉之象,以克制惊门金性凶事,且北方休门利迁徙,可使你顺利脱离这香灰圈内的不利影响,嘿,苏小子,你需要学的多着呢”。 还未等他解释完,我已歪倒在一边沉沉睡去,我真是太累了。 第十四章 得授纸牒 次日清晨,阳光射进斗室,透过玻璃窗撒下一片暖意,好久没睡这么舒爽了,最近睡觉时总是被冻的缩成一团我大大伸个懒腰,坐了起来。 “苏有友,睡爽了吧?”马自在适时的走了进来:”我的安神咒效果不错吧”?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咒,不过实话讲,确实睡的舒爽。”我答道。 “那是自然,我的水平岂能没有效果?”马老头倨傲的倚在门侧向我招了招手:“跟我来下,一会授你纸牒。” 我跟在他的身后:“纸牒是什么?用纸做的蝴蝶?”我疑惑的发问。 马老头现在已经适应了我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避重就轻直接回答问题本质。这就好比禅宗的核心理法:不著文字,直指人心。 “度牒你应该听说过,在过去,那是由官府发给出家人的证明文件,最早称为文移,后改称为度牒”,马老头顿了一下说:官府这么做,一是方便出家人明确身份,二是为了控制出家人的数量。而我所说的纸牒,就相当于中国人家族里的族谱,我派称之为纸牒,其上记载着我派的传承”。 说话间,已行至马老头的卧室,他从箱底翻一个红布包,红布包里是油纸包,他小心翼翼的展开油纸,里面露出一摞黄纸,那摞黄纸的侧面以线绳封装形成了书卷,看起来古旧异常。 马自在手捧那黄纸书卷,双手托举的将其请至书案,焚上三支香,将那黄色书卷供奉在香前,转头严肃的对我说到:“你跪下!” 我收起懒散的性子,跪坐于案前,垂首听马自在焚香祷告:“各位仙祖在上,第九十八代入室弟子马自在叩首,今有苏有友,胸有正气,又机敏善辩,符合我玄机流收录条件,鉴于其年岁已二十有三,虽脉轮齐正,尸狗魄觉醒,但年纪已大,故,修习玄流已晚,今天只能将其录入为我玄机流第九十九代的机流外支弟子,望其能从机流入手,窥得我派精髓,再拜叩首,得佑仙祖。” 拜过后,马老头来到香案前,取过毛笔,沾取些和好的朱砂,将我的名字写在了那黄色书卷中的一页:来,你来按个手印并写下生辰八字。 我嘭的站了起来,大声叫到:“马老头,我不干了?” “为啥?”马自在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激溜了!”我接着吼道。 “没错啊,给你录入的就是机流!”马自在更加疑惑不解了。 “激溜,是激溜,不是机流”我声竭力斯的叫到:“就是生气了的意思。” “哦?说来听听”马老头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不了解玄机流的情况,只是听你介绍了它的由来,你忽悠我签署了契约,又说给我录入纸牒,结果呢,却录入为机流外支弟子,说好的玄机流玄学和机谋并修呢?怎么只给我个机流的身份?莫不是你马老头也是个金庸迷吧?,你这不是**裸的抄袭华山派剑宗气宗的桥段吗?”我激光枪一般的语速喷了出去。 “录入了机流也罢,那外支弟子又是什么情况?如你所说,玄机流本身就是不被录入《诸真宗派总簿》的外五流之一,各门派本身就说他不入流,我这外支弟子,岂不是不入流中的不入流?我千里迢迢来青岛讨生活,跟着你,岂不沦为下乘中的下乘?”我气喘哼哼的盘坐地上,歪着头不去看他。 “哈哈哈”马老头却笑了起来:“还有吗?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次性说出来!” “哼,还给我录入纸牒,你看那一摞纸吧,黄不拉几的纸张,说录入黄牒还差不多!”叭拉叭拉一顿后,我又开始了胡说八道。 马自在本来平静的听我发牢骚,听到此处,见我竟然把纸牒称为黄牒,忠于怒不可遏了,嘿,想必这老学究也知道黄牒是个什么玩意。 “你,你竟然如此侮辱仙祖,你个苏小子,真是活腻歪了”马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在香案上双手乱抓,看样子是想抓东西砸我。可香案上只有一供碗插着三支香和那录有玄机流门派弟子姓名的纸牒。马自在也真是被我气糊涂了,居然抓起香案上的纸牒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见马自在暴怒如此,有些惊呆了,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定力超人,胸有城府的人。所以,竟愣的忘记了躲避。 那纸牒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我的头上,啪的一声掉落于地。须臾之间,我俩都呆在当场,却又同时惊叫失声。 “哎呀,好疼啊,马老头,你来真的啊,”我摸着脑门,埋怨的问道。 “罪过啊,罪过啊”,马老头心疼得直抖落双手,急急的奔了过来,颤悠悠的俯身捡起了纸牒。哪知,那纸牒的绳编,经过悠久岁月,早已腐化不堪,经过这么一折腾,竟断裂为数段,书写着历代门徒的纸牒,就这么散落了一地,其中一页纸上写着:九十九代机流外支弟子:苏有友。看这页纸,墨迹尤未干。 马自在哆嗦的收拾着这些纸牒,边收拾边祈求仙祖的原谅:各位前辈仙祖,弟子马自在有罪啊,竟然让仙祖纸牒被个臭小子弄得七零八落,请仙祖原谅我不敬之罪啊”。 “马老头,明明是你把这本黄牒扔出来的,怎么能说是我把它弄得七零八落?”我指着地上的若干纸牒,向马老头问道。 “你还说这是黄牒?”马老头吼回了我。“咦,这是什么?”马老头拿着其中一页纸牒,疑惑的翻过来转过去的看个不停。 我探过头去,好奇的问道:“有啥新发现?”,马老头捏着其中的两页纸牒:“这两页纸牒的右侧明显厚于其他纸牒,可能是,过去的书籍,绳编装订于右侧,翻书也是从左向右翻,这增厚处正处于需绳编装订的右侧,故这么多年来也不曾被人发现。从这厚度看,其内必有玄机。” “嘿,咱们不是玄机流吗?玄机流当然要有玄机。”我讨好的笑道。 马老头听我如此说,不禁哑然失笑,现在已顾不上责备我了,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两页纸牒,陷入了沉思。 我凑过身影,只见那两页纸牒上分别写着:二代玄机入室弟子张埱,二代玄机入室弟子郑镒。 “这俩人是何许人?”我好奇的问道。 “哦,你说他俩?”马自在见我发问,解释道:“道济祖师有三子一女,其中,长子张均,官至大理卿,后事于安禄山。次子张垍,妻子为宁亲公主,他拜驸马都尉。三子张埱,曾任给事中,后被贬为宜春郡司马。女婿郑镒,只是不入流的九品小官”。 玄机门的二代弟子就只有张埱和郑镒,他们的纸牒中到底藏有什么玄机呢? 第十五章 玉牒真踪1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了吗?”我指着那两页纸牒对马自在说道。 “这还用你废话?”马自在白了我一眼:“但这毕竟是仙祖所传之物,岂能随意破坏。” 我指了指扔散乱一地的纸牒,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意思是:你看吧,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说不能随意破坏。 “你不要乱动啊,我去找找工具,看有没有不拆开的纸牒的办法?”马老头将那两页纸牒轻轻的放在香案上,转身出门而去。 “你个老滑头,找工具就找工具,非要语气重重的说什么不让我乱动,明明是想我来背这个锅嘛,那小爷我就动动看”,我来到香案前,翻看了下这所谓的纸牒,触手的感觉似纸非纸,想必在唐末的时候,造纸术还未被发明,是后辈将这玩意称呼为纸牒的吧。 我捻了下这纸牒的厚度,感觉材质倒像是动物皮正反两面贴在一起粘就而得,虽柔软但有硬度,也确如马老头所说,这纸牒的右侧比左侧略高,因为这所谓纸牒,年久之下本就有些凹凸不平,若不是仔细抚触,还真是感觉不出来这点高度差。 我捏着这两页纸牒,俯身去对比地上的其他纸牒,看来这摞纸牒的材质至少有七八种之多啊,“嘿,看来每个历史时期的记载工具都不一样啊”,我撇了撇嘴,捏着这两页纸牒的左下角摇来摇去:“古代的办公用品质量真是差强人意啊”。 摇了没几下,便见这纸牒右侧的穿孔部位,露出了小边,应该是绳编断了之后,这些穿孔部没有了绳编的遮挡,将纸牒里面的内容物露了个边出来。 我好奇心顿起,快步来到香案前,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马老头的家里,时常点燃有香烛,我从香案下的抽屉里找到了拨动烛芯用的一根长针,准备给这两页纸牒来次外科手术。 我将写有张埱名讳的纸牒铺好,左手压着这页纸牒的左部,右手持长针平平推进,轻轻的探入了纸牒的穿孔部,沿着纸牒右侧慢慢的外挑,几下功夫就将纸牒的右侧挑开,只见里面露出了一块长方形的片状物,就如同小学生的格尺一般大小厚薄,颜色发黑,正反两面均有若干鬼画符一般的刻纹。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几下,不得其所,就将其直接扔在了张埱的纸牒之上。 再取过了写有郑镒的纸牒,依法操作,却从郑镒的纸牒的内取出了一块白色的长方形片状物,大小厚薄与之前取出来的那块黑色的无异,其上也是刻满了鬼画符。我一手持一个,触手温润,试着将其对拼,但从刻纹来看,明显无法拼就在一起。 我无聊的把玩着这俩东西,学着推牌九的样子,将两块片状物摞在一起,拆开扔出去又再叠压起来,这时,马自在捏这个小刀从门外走了过来,他看到我手里捏着的东西和已经被拆开张了口的纸牒,嚎了一声,举刀就奔了过来。 我大惊失色,抓着那俩物什就跳在一旁,举着那俩物什与马老头对峙起来:“马老头,你疯了啊,举着刀你要干什么?”我晃动着手里的物件,颤声发问。我是真的慌了,这马老头今上午就很不正常,被我气的把祖传的历代纸牒都扔了出去,现在又举刀冲过来,莫不是真的被我气昏头,想要结果我的小命? 我把手里的黑白两块片状物,斜斜的举起,权且当做刀使用,戒备的一边看着他一边缓缓后退,尽量拉开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玉、玉、玉”马老头直勾勾的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结结巴巴的说着话却步步紧逼。 “吁什么吁?你才该吁,吁!别往前走了,吁!!”我晃着手里的物件,气急败坏的对他吼道。 这吁不是赶牲口才用的吗,往前是驾,往后是稍,停住是吁,我现在想不吁都不行了,我歪歪头,看着身后的墙,又赶紧转头紧盯着他。 我高八度的吼声,应该是震醒了他,他看着我戒备的样子,有瞅了瞅手里的刀,尴尬的把刀扔出去老远,冲我摆摆手说:“苏小子,我失态了”。 “你还和尚呢,你失态什么啊,你个老家伙是要跟我玩命啊,快离我远点,退后,退后,我就拆了两个纸牒而已,你居然要动刀子?”我继续晃动着手里的物件,脚下不停的贴着墙边慢慢往门口挪:“我就说我不不干嘛,你这状态简直是有精神病啊,对,还是重度的,我可不跟你玩了,别把小爷我玩死了”。 马老头见我如此,知道是一时解释不清,索性大步来到门口处,就那么大喇喇的坐在了门口,整个身体将不大的门封堵的严严实实。 “你要干什么?再不躲开我可报警了啊”,我见他如此,更是戒备心倍增。 “你不要紧张,我就坐这不动,你听我给你解释,我只是一时失态,就因为你手里的东西”,马老头抬手指着我手里的那黑白两块片状物,眼里满是炙热。 我见他不动,赶忙去把仍在地上的刀子捡了起来,手里有了武器,顿觉胆气壮了,这才又退至香案前,将那黑白两块片状物随手仍在了香案上,碰得了叮当作响:“就这俩破东西,你就要玩命?” 叮当的碰触声,听的马自在眉头一皱,貌似又要发作。他深吸一口气:“苏有友,这两片东西可不是人间凡物,我也只是听我的师父说起过,却不曾得见,按我师父的描述,再看你手里的东西与我师父的描述一般无二,它们应该就是玉牒啊!” “等等,不是一直说纸牒吗?你个糊涂老头子,我都看了,材料也根本不是纸,怎么一会功夫变成玉牒了,您这流派是搞魔术的吧,一会三变。”我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马自在没有理我,挑了挑门头似乎不满意我打断了他的话:“关于玉牒,历史上从来都是指帝王皇族的族谱,当年玄宗封禅,问贺知章:前代帝王何故秘玉牒之文?贺知章解释说:玉牒本通神明之意,前代帝王所求各异,或祷年算,或求神仙,其事微密,故外人莫知之。 而你手里的玉牒,比皇族的玉牒更珍贵,这玉牒是我派先祖张说张道济从仙人那所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当年我派先祖张道济,主持封禅之时,从仙人那得传灵书、金炉和玉牒,此后才有我玄机门的诞生,后来沦为不入《诸真宗派总簿》的玄机流,皆因这灵书、金炉和玉牒失传所致。 听到这,我赶紧的抓起香案上的那两块玉牒,这可是无价之宝啊,也是我的保命符,只要这俩东西在我手,马老头可就不敢对我乱来, 马老头看我的样子,笑了起来:“傻小子,这两根玉牒有什么用?按照我派的传说,应该是五根才对,五根玉牒凑齐,才能知晓玉牒之秘!!” 第十六章 玉牒真踪2 这玩意居然有五根?我走下香案,正准备去地上的那堆纸牒中准备继续翻找。马自在制止了我:“应该不会有了,我刚才是按照顺序整理的,最后的几页中就这这两页纸牒与其他不同。” 我讪讪的走了回来:“这玉牒有啥特异功能?” “我也不知道,按照我派口口相传的说辞,此物应该是自第四代,甚至是第三代后就在无人见过了。据说,玉牒有五根,材质均为软玉。虽为同一材质,却又颜色各异,这五根玉牒分别为软玉中的白玉、青玉、碧玉、黄玉和墨玉所制,极为罕见。据传,白玉有金气,青玉有木气,碧玉有水气,黄玉有土气,墨玉有火气,这五块玉牒可储藏或调动五行之气,而且,玉牒上所载为仙人名讳,据说,道济祖师可调遣仙人作为助力,这玉牒就相当于调遣令牌。当然,这只是传说,后辈并无人得见。 我听得暗自咂舌,这也太他妈牛逼了,握着这黑白玉牒的双手不禁的颤抖起来,我能感觉到,我流出了口水。 马自在似乎看出我的心中所想,朗声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指着我手里的黑白二色玉牒,叹道:“可笑我派传人,出于对先辈仙祖的恭敬,从不敢对记载有前辈名讳的纸牒有不恭之心,不是供奉于高阁,就是压藏于箱底,连平时翻阅都是不允,仅有需要录入门徒时才展开使用,从未想过这玉牒居然藏于纸牒之内,当真是怀揣宝玉而不自知啊。想不到你苏有友顽劣不堪,气的我误甩出这摞纸牒,先祖传承之物才能得以重见天日,道济仙祖啊,这莫不是我玄机流得以重兴的契机?也是你苏小子莫大的机缘啊。” 我用黑玉牒敲击着白玉牒,浑然没听进去马老头在说什么,只是心里思忖:照马自在的说法,这可是唐代的古物啊,这价值,啧,,啧,,肯定可解决我如今窘迫的境况,想到美处,眼前都是金钱,美女,美食,香车。 “别想那些不现实的东西,你手里的这黑白二玉,若是被其他门派或其他同门知道,肯定会起觊觎之心,当心你因此小命不保。”马自在的话打碎了我的美梦,又继续给我帮我造了个梦:“我能够猜到你在想些什么,你若想以此去换钱,大可不必,那就沦于末流了。当知,修得好玄机,洞悉天地奥义,那时,你想要什么而不可得?” “得了您呐,您看看您?您不也是修得好玄机?结果呢,却吹得一手好牛逼!”我讥讽道。 马老头被我气笑了,淡然的说:“我若想得富贵荣或功名显赫,那是唾手可得,只是,我派自二十七代门主宗泽主持时,开始退隐山林,之后一直从隐,约束派内弟子不得过度张扬,派内古训:法器不出,玄机隐伏,若有违反,当受道法诅咒。现在黑白二玉牒居然因你而重现世间,而你却只是刚被录入纸牒的机流外支弟子,若想要平安保有此物,确是难比登天啊。” “莫不是你又要抢?”我警惕的把手藏在身后,向马老头问道。 “我虽年岁已高,若我要抢,你绝不是我的对手”。马老头不屑的说道。 “当年我不尊派内古训,在外闯荡时,处事过于张扬,得罪了好多门派的道友,最后落得道法诅咒,体内再也无法纳气,从此施展不得玄妙道法,只沦落到每日蹲在街边给人算命为生,聊取卦资,维持生活,为人指点迷津来积累功德,以赎我过往之罪。我已经五十有九了,马上就是甲子老人,这些年的岁月早已已经磨平了我争强好胜之心,自认识你这几日,相处甚欢,看到你,就仿佛看到我年轻时候的影子,所以才要录你入我门派,你莫要对我存疑,黄老太与你共享寿元的事情,我拼命也要帮你解决。”马老头苦笑道。 我见他说起当年意气风发,说到如今又凄凄惨惨,不禁心下恻然,马自相必当年也是个风云人物,可如今已是暮年,早不负当年之勇了,况且,这几日他对我如何,念及他的好那是历历在目。 我心生惭愧,缓步来到他面前,跪坐于地,一本正经的拜了下去:“玄机流九十九代机流外支弟子苏有友,拜谢玄机流九十八代入室弟子马自在!”。 马自在被我如此的说辞给逗笑了:“臭小子,哪有这么啰嗦的拜词,道法自然,随心而为,你喜欢呢就叫我师傅,不喜欢呢就还叫我马老头”。马自在摸了摸我的头。 “好的,马老头,”我嬉笑道。 “请叫我师傅!” “没问题,马老头!” “是让你叫师傅!” “好的,马老头!” 嬉闹了一阵,云开雾散。 我扶起马自在来到香案前坐定,将散落在地上的纸牒一一收起,恭敬的放在香案的上,同时将黑白二玉牒轻轻放在了纸牒上,请马老头仔细观瞧。 马老头哆嗦着捧起那两块玉牒:先祖庇佑啊,我马自在能在有生之年得见先祖法器,真是三生有幸,古语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能亲眼得见此宝贝,也不枉活了此生,说话间,竟激动的老泪纵横。 “咱能不这么激动不?这玩意又不能张腿跑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大可好好的饱饱眼福。”马自在听我劝告,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泪痕,从抽屉内寻得一个放大镜,细细观瞧起来,边看边对我详细的介绍。 这支白玉牒,触手温润却又有冰凉寒意,敲击隐含金属之声,从纹饰上看,当是唐代之物。要知道,每个时代的纹饰是有时代特征的,就好比我们看电视剧,看人物穿着,中山装是民国时期,绿军装是文革时期一样的道理,这些纹饰,也带着那个时代的气息呢。 你来看,马老头将放大镜递给了我:这个白玉牒上刻的是龙纹,说是龙纹,其并不是龙,而是用来表现云朵的花纹,这种花纹,在唐代刻碑、金银器、玉器上频繁出现,常见的唐代龙纹有两种:一种为多齿骨朵云,云头似为“凸”字形状,其后有一条须状云尾,云头边沿呈波齿状;另一种云头似“品”字形,其后亦带云尾,但是云头边沿较光滑。看这个白玉牒的龙纹,云头中部凸出的部分呈梯形,其上有细密的阴刻线,看纹饰属于多齿骨朵云类型,这纹饰的“凸”字形状,恰如一柄出窍的宝剑,传闻,白玉牒属金,蕴含金气且可鼓动调用所处地方的金气。说话间,马老头将白玉牒靠近了他带过来的那把小刀,却感觉微微有些许吸力。 “切,吸铁石嘛”,我翻了翻白眼。 “又开始胡说八道。”马自在不满的敲了我一记,却看到所用物件居然是那白玉牒,想起纸牒的下场,不禁惋惜不已,为止气结无语。 第十七章 玉牒真踪3 马自在心疼的抚了抚那白玉牒,轻轻置于案上,又取过黑玉牒,自言自语的说道:“这黑玉牒,触手温热,传说,这黑玉牒能够储存或调动天地间的火气,按理,五行之内,黑色数水,这不合乎道理啊!”。马老头眯着眼睛边沉思琢磨,边捏着黑玉牒的纹饰,霍然间,眼睛一亮,低头细看那黑玉牒中部的纹饰部分,却见是纹饰带有着红色的皮壳,随着他的摩挲,越发红亮,他抚掌而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怕他又受刺激而重现癫狂状态,赶紧凑上前去:“马老头,你明白了之后也该让我明白明白,我这么说你明白不明白?” 马老头没理我的调侃,招手说道:你来看,这黑玉牒,按照现在科学的说法,材质属于透闪石,其中夹有石墨、磁铁成分故呈现黑色,也叫墨玉。墨玉中根据夹杂黑色斑纹的形状,有乌云片、淡墨光、金貂须、美人鬓等多个品种,但这块黑玉牒的主体部分却黑色斑浓重密集,整体漆黑且呈蜡状光泽,颜色根本不宜雕琢纹饰,可好就好在这块黑玉牒的中间部分,却带有红色的皮壳,这所谓的红色皮壳嘛,按照科学的说法就是氧化铁渗入透闪石而形成,若呈深红色则称为“糖玉”或“虎皮玉”。 我被马老头的博学惊呆了,这老家伙看起来其貌不扬,却真是飞机上的暖瓶高水瓶(平)啊。这一堆的转悠名词,说了半天我一个都没听过,只好长大嘴巴继续往下听。 “更妙的是,在这黑玉牒中间的“虎皮玉”雕刻有兽面纹,这种纹饰是古代器物上最常见的装饰纹样,唐代的兽面纹还没有形成那个时代约定俗成的固定形态,整体嘛,兽面形状介于汉代兽面与宋代兽面样式之间,你看这兽面,呈祀形,阔嘴,有排牙,有如意形鼻,重眉,眉上有较长的阴线纹”,说到这,又急忙拉远了放大镜,使得这黑玉牒在放大镜下加倍的放大。“而且,而且这兽口内还有铭刻,看样子像似荧惑星”。 “口内含星?这嘴可够大的,嘴这么大,还有脸吗?”我总是忘不了关键时刻调侃他。 “没错,就是荧惑”,他又抓起了白玉牒,重新看了起来,貌似要确认个什么问题一般:“嗯,这白玉牒上也有星刻,那,你看,这个位置!” 马老头将手指指在了白玉牒上最大的一个多齿骨朵云纹刻上:“这纹饰的“凸”字形状的头部,也刻着一个小小的星刻,这个应该是太白星”。 “马老头,怎么太白星都出来了,你不会一会又弄出孙悟空来了吧?我们是活在神话世界吗?”我不满的嘟囔道。 “太白星可不是神话,这是我们老祖宗的智慧结晶啊”,马老头对我提出问题的解释总是不厌其烦,他就如同百宝囊一般,什么问题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天有五星,古称五纬,就是天上五颗行星,木曰岁星,火曰荧惑星,土曰镇星,金曰太白星,水曰辰星。五行运行,以二十八宿为区划,古人用以纪日。五星一般按木火土金水的顺序,相继出现于北极天空,每星各行72天,五星合周天360度。传闻中玉牒可调动五行之气,还是传闻在流传过程中有所失真?应当是五星之气?不得而知啊!” “这些都是修道之人的基础啊,以后你会学到的”。马老头对我解释了五星之后,又去低头看那黑玉牒上的兽面纹。 “这奇奇怪怪的兽面纹,到底是个什么兽,”我看着那狰狞的兽面,又是问题不断。 “这兽面纹,又叫饕餮纹,饕餮传说是龙的第五子,十分贪吃,只有一个大头和一个大嘴,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吃什么,贪吃到把自己的身体都吃了,在中国古代神话中,饕餮是四凶之一。传说黄帝战蚩尤,蚩尤被斩,其首落地化为饕餮,贪财为饕,贪食为餮。 “这根黑玉牒,其上的兽面纹口内含有荧惑星,隐隐透着火光,火燃尽物体为黑色灰烬,倒也符合道理。”马老头放下手中的玉牒,沉声道:“关于道济祖师的传说,这玉牒具有引动天地五气,甚至调令其上所载仙人的能力,我看现在已有的这黑白二玉牒,其上只有纹饰,也不知道如何引动相应的天地五行之气,看来只有五根玉牒凑齐,才能知晓这玉牒之秘了,根据这黑白二玉牒,在结合我派传说,可以推断出其他三根玉牒的大致形状,你仔细挺好,牢记于心。” 我见马自在庄重的样子,忙点头伺立在旁,听他推断其他三根玉牒的情况。 “五根玉牒分别是白玉、青玉、碧玉、黄玉和墨玉所制,除了现在现世的黑白二玉之外,其他三玉分别应是青玉牒、碧玉牒和黄玉牒”。 青玉牒应当纹有唐代常用的花草纹,代表天地间的木气。花纹有牡丹花、多瓣团花、荷、野菊花纹,花叶多呈相叠的“人”字形排列,叶中心往往有一个锥形梗。而草纹的每一单元都可分为头部及尾部,头部为一大一小两枚,分卷两侧,尾呈“s”形,头部的两枝间往往还饰有花蕊形装饰。若你有机会得见青玉牒,还要注意花草纹中应当刻有岁星的星刻。 碧玉牒上应当纹有螭纹,代表天地间的水气,螭在传说中是龙九子中的二子,有角曰虬,无角曰螭。螭性好望,在古建筑屋脊上的众小兽中,就有他一个,据传螭龙是水精,可以防火。螭纹应附巨眉,眉上还有细密的阴刻线。这碧玉牒的螭纹饰中应当刻有辰星的星刻。 黄玉牒上应当刻有唐代典型的云纹,代表天地间的土气。这云纹似龙形,但是头细长,上颚长而尖,端部略翘,龙身似铊身但较短,整体看,花纹多为直身且少有盘旋。这黄玉牒的云纹饰中应当刻有镇星的星刻。 马自在边说,边用笔在纸上涂涂画画,通过黑白二玉牒的样式,模拟的画出了青玉牒、碧玉牒和黄玉牒的样式,并将可能的几种纹饰均涂画其上,递将给我,认真的说道:“看熟之后牢记于心,再将这纸张焚毁,切记切记!” 我应声收好绘有青、碧、黄三玉牒的纸张,却在事后忘记了焚毁,并因此带来无尽的麻烦,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十八章 玉牒真踪4 “马老头,我即使知道其他三玉牒是何等模样,又有什么用?这都有上千年之久了,这些玉牒此间都不曾现世过,也许早就被毁了!”。我看着马老头说道。 “应该不会的,这些玉牒虽然是软玉所制,毕竟珍贵无比,能得到其传承的必然如获珍宝而秘不示人。而且,我派古训,法器不出,玄机隐伏。这法器玉牒,五块本就一体,彼此之间定然有所联系,现在已出现了黑白两块玉牒,其他三块应该也会很快现出端倪,这是我玄机流重新入世的契机啊”。马自在对我继续解释道:“而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若要解放被你收纳了的黄老太的胎光魂,至少要带有主神之力的法器方可实现,所以,你手持这黑白二玉,要想办法凭借这黑白二玉去寻得另外三玉,至于具体办法,我们在细细参详,从长计议”。 “哎、这虚无缥缈之事,做起来,谈何容易”?我念及如今正被黄老太的胎光魂共享我寿元的事情,顿觉棘手,不免灰心丧气。 “我给你详细讲讲我门派成立的历史,凭你古灵精怪的性子,也许其中可以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马老头示意我端过一把椅子,与他对坐于案前,向我娓娓道来。我也取过纸笔,记下他叙述的关键点。 开元后期,道济祖师主持了泰山封禅时,得仙人传授灵书,并获赠金炉和玉牒,后诈死远遁,远离了玄宗朝堂,专心修道而去。这期间,道济祖师将一身所学传于了三子张埱和女婿郑镒,并根据两人的资质,因材施教各有侧重:张埱从政多年,所学侧重机谋;而郑镒颇具根骨,故所学侧重玄学;这也成为后来的玄机门内部分化,导致各时代主修玄流和主修机流的门徒竞争不断的源头。 那时,早已不是开元盛世的景象,玄宗宠幸杨贵妃,不理朝政,安禄山与杨国忠争权夺利,终于发生了著名的安史之乱事件;安禄山的叛军攻占潼关,唐玄宗携爱妃杨玉环,仓皇西逃入蜀。途经马嵬坡时,六军不发。禁军将领陈玄礼等对杨国忠兄妹专权不满,杀死杨国忠父子之后,认为“贼本尚在”,遂请求处死杨贵妃,以免后患。唐玄宗无奈,被迫赐杨贵妃自缢,史称“马嵬之变”,可陈玄礼已是野心膨胀,竟想意图刺王杀驾,就此解决唐玄宗并另立新朝。 当时的诗人郑略,作诗记载此事: 玄宗回马杨妃死,**难忘日月新。 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 值此危难之际,道济祖师忽然出现,施展神奇道法,乱军中救出了唐玄宗,并利用各方势力以机谋寻得平衡,终于平定了判断,使玄宗得以顺利归京。玄宗对道济祖师的出现自然是大为诧异。道济祖师说:为报玄宗三次拜相的知遇之恩,故现身来救,然天道循环,请玄宗此后好自为之,临别前,拜请玄宗对其女婿郑镒多加照拂。 这道济祖师果然是天下当岳父老泰山的典范,在朝时,不止一手提拔郑镒,更是得传仙法后,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是以郑镒得传道济祖师全部衣钵。其诈死修道多年,却在再次临世后,仍不忘拜托玄宗照顾下凡世中的女婿。 自那之后,就再无道济祖师的音讯,有传其已修得有成,羽化成仙;有传其凡心未了,一直无法窥破瓶颈,终于在郑镒的照料下,安然老去,至于哪个传法是真实的,不得而知。 玄宗归京之后,感念道济祖师之恩,本准备大力提拔郑镒,哪知郑镒得传道济祖师仙秒道法后,早就失去从仕之心。玄宗感慨道济祖师洞晓天地玄机之能,亲自书写玄机二字匾额赠与郑镒,并委派道济祖师三子张埱,协助郑镒成立了玄机门流派,玄机门成立后,郑镒和张埱追认道济祖师为首代仙祖。 至于道济祖师的长子张均和次子张垍,史书所载,在安禄山叛乱后,均、垍两弟兄都受禄山伪命。实则不然,张均是死命追随安禄山,成为安禄山的忠实鹰犬,在朝野上下掀起腥风血雨。 而张垍的妻子为宁亲公主,他拜驸马都尉,深受玄宗喜爱和大恩,他是委身事贼,目的是要伺机除去安禄山和兄长张均,自此埋下了兄弟阋墙之争。后来事败,张垍脱身后追随了大将郭子仪,而张均搜捕张垍不得,对外宣称:张垍与当时的贼相陈希烈,都死于乱军之中。 郭子仪得张垍等忠君人士的帮助,终于平定了安史之乱并活捉了张均一干人等,当时主政的唐肃宗,感念道济祖师救驾玄宗之功:说(张说张道济)有旧恩,特免张均死,长流合浦郡。张均流放途中作诗曰:瘴江西去火为山,炎徼南穷鬼作关。从此更投人境外,生涯应在有无间。 再后来,朝廷内部掀起了牛李党争,张均之子张平成为了牛党牛僧孺的主力,张垍之子张议潮加入了李党李德裕的阵营,这两兄弟的后辈又继续了上一代的恩怨。 牛李之争,李党渐渐式微,张议潮去玄机门寻求帮助,此时,玄机门也进入第三代传人的时期,第三代传人为郑镒的儿子郑注,张埱的儿子张巳,以及两个外姓弟子孙起和崔丰。为帮助张议潮评定党争,玄机门三代弟子倾门而出,史书所载:李党的张议潮、郑注、李训等,平息牛李党争,以李党李德裕全面胜出而告终。然平息牛李党争的过程中,孙起战死,张巳残躯,对玄机门的传承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张平自从牛党失势之后,退入关中隐匿,期间认识了王仙芝和黄巢,后来王仙芝举事,张平附逆。不久,唐僖宗封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王仙芝思想有了动摇,欲放弃斗争,接受唐僖宗的官职。黄巢斥责王仙芝说:“曾共同立下誓言,横扫天下,你却中途变心”,怒不可遏的黄巢出拳击打王仙芝,导致了王黄分流。王仙芝与黄巢分流之后,张平又尾随黄巢一路杀到长安,只为血洗先辈仇苦,那时节,迎来了玄机门的第一次危机。 听到这里,我似乎听出点眉目,急忙打断了马自在讲述的门派历史:“马老头,这道济祖师的法器传承,在第二代时,到底是如何分配的呢?” 第十九章 玉牒真踪5 马自在听我此问,楞了一下:“关于法器传承的事情,只知道自第三代或第四代开始,法器就渐渐没了踪迹,后辈传人都是君子怀德之人,估计也不敢如你这般好似泼皮的追根寻底的深问,免得让长辈觉得自己有觊觎之心,最后,自然就是泥牛入海再无踪迹可寻了。” “您说的有这种可能”,我点头承认道:“自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世人皆以谦谦君子自居,岂能不断追问先辈宝器,落人以口实,但我不相信后辈传人之中,就没人去寻求仙人法器的吗?”我不信的质问道。 “怎么可能没有,实际上各代传人都在寻求法器的踪迹,只不过,他们都是私下默默进行。名目张胆的大范围寻找金炉玉牒等法器的,只有宋金交战时期的二十七代传人宗泽,以及清末时期的我的师父马丹阳二位而已”。马自在回道。 “那他们是否查到有关键线索呢”?我赶紧追问道。 宗泽应该是有找到了关键线索,但是他在北上助阵岳武穆的时候,遭人伏击而亡,临终前才留有遗训:法器不出,玄机隐伏,至于他所得线索,传承到哪个支系就不得而知了。而我师父马丹阳,查阅了各种典籍记载和历代前辈传记,走遍名山大川,对于玉牒的信息是毫无所获,但是他每次出行寻觅法器回来后,总是反复吟诵两首诗: 一首是: 曾经天上三千劫,又在人间五百年。 腰下剑锋横紫电,炉中丹焰起苍烟。 才骑白鹿过苍海,复跨青牛入洞天。 小技等闲聊戏尔,无人知我是真仙。 另一首是: 金炉香尽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 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 直至他过世,也没有向我交代这两首诗到底什么意思。那时我还小,总以为,他是自比神仙,又觉得每次出外寻求法器踪迹却不可得,继而心灰意冷的感叹。后来我才发现,也许这里面隐含在另一法器金炉的线索。 我拍着脑门啪啪作响:这玉牒的线索还毫无头绪呢,你怎么又扯到金炉上?那些事情咱们以后慢慢说,现在咱就研究玉牒的问题。 “不是你问我,此前的历代传人都有哪些寻求宝器的线索吗?我只是据实叙说,你又来怪我”?马自在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好吧,好吧”,我赶紧将话题从新引回到玉牒的问题上:“马老头,你注意到没有,道济祖师的三子一女婿,分别为:长子张均次子张垍三子张埱以及女婿郑镒,这里总计4人,而玉牒分为黑、白、青、碧、黄五块,我们设身处地的以道济祖师的角度考虑问题,若我们为人父母,其身后家业当如何分配呢”? “你是说”马老头眼睛一亮,复又沉吟一下,摇了摇头,满是怀疑的反问我:“你的意思是道济祖师会如同个凡夫俗子一般,将法器平分给后人”? 这道济祖师本就是凡人,只是才学过人且颇有本事,才能被玄宗三次拜相,而且另有机缘得传道法玄妙,但从你讲述的他的故事来看,这道济祖师确实道心不坚,否则就不会有托付玄宗照拂郑镒的事情;也不会有其无法窥破瓶颈,终于在郑镒的照料下,安然老去的传言版本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有此版本传言,可以做此推断。我想到书本里面有段诗词,说的就是类似道济祖师的情形: 三十三天天外天,白云里面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 马自在边听我说边是微微颔首,听我念完这四句颇带禅机的诗,终于笃定的点头:“应该就是这样,古时候,素有美化先辈的做法,比如神化先祖,需要从出生时候就开始神化、甚至先祖的前几代都需要来神化,以显得神秘和正统,这种行为在皇家和佛道两家,尤其盛行”。 “哎,若是这么说,那道济仙祖得传的灵书,金炉和玉牒,是否真有灵验奇效,估计也是夸大其词了”。我拿起放在案上的黑白二玉牒,再次翻看了下:“比如这俩玉牒,若不是因为古旧且材质特殊,简直平凡的就和路边沟里的石头一般”。 “嗯、夸大其词应该是有的,但诚如你刚才所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想必这些法器还是有些功效的,只是我们未得其法而已”。马自在说道。 “那么,我们假定自己是道济祖师,按照我们凡人的思维往下推断”。我拿起笔,在刚才听马自在叙述门派历史的关键点上开始标注:“我们现在的手里的白玉牒来自郑镒的纸牒,黑玉牒来自张埱的纸牒,这二人才算是真正的创派祖师,而道济祖师只是被他们追认为首代仙祖而已。” “嗯,这点可以确认”马自在点头继续说道:“这就表示,黑白二玉牒来自道济祖师的传承,那么道济祖师,会否把其他青、碧、黄三块玉牒传承给另外两个儿子张均和张垍呢?” “这个不可能,这可不是明智之举,以张说张道济的才学见识,岂能这么做”?我遥遥头。 “你的意思难道不是道济祖师将玉牒平均分配给后代家人吗”?马老头怀疑的问我。 “这话没错,道济祖师应该是将玉牒传给了后代家人,而非传给了后代传人,但绝非如你所说的分配方式,别忘记玉牒是5块,而按您的描述,他的后代家人为4人啊,去掉郑镒和张埱的黑白二玉牒,剩下三块怎么分配给张均和张垍?别忘啦,自古,民不患寡而患不均,何况官宦人家,且史有典故,二桃杀三士,以道济祖师之才学,岂能不知,道济祖师若真这么分配的话,岂不是准备来个三牒杀二子”?我快速的分析道。 “那怎么分配?”马老头更加迷糊不解:“你该不会说他另有私生子吧?以你的黑嘴,这你绝对说的出来”。 我讪笑一下:“这回我可真没这么想,若是以道心不坚来作为推断道济祖师的基础,那么他会不会自留一块呢?别忘了,中国可是自古就有自留地的说法哦”。 “哈哈,哈”,马老头大笑不止:“自留地,亏你想的出来,除你之外,相信我们历代传人,深受礼法教化,绝不敢这么悱恻仙祖的”。 我老脸一红:“这样的话,剩下的三块玉牒应该就是被道济仙祖、张均和张垍所分,至于哪人分得哪块嘛,我倒是可以继续推断一下”。 “苏有友,你小子可真不错,应该可以重振我玄机门了,希望我们再也不是不入宗簿的外五流”。马自在高兴的捏起了京腔唱段:“你且速速道来,老夫洗耳恭听”。 第二十章 玉牒真踪6 我从兜里掏出马老头刚刚画好的纸张,那纸张上有马老头按图索骥绘制的黄玉牒,青玉牒和碧玉牒的样式。 我指着黄玉牒对马老头说道:道济祖师应当本性喜土,这块黄玉牒必为道济祖师所收藏,黄玉牒就是他所谓的自留地。 “何以见得?”马老头不解的问道。 “从道济祖师给他的三个儿子起名的情况来看,张均,张垍,张埱,名字都带土字旁,所以我推断道济祖师喜土,而他持有的玉牒必是画有云纹,刻有镇星的黄玉牒”。我掏出笔来,在黄玉牒下写上了道济的名号。 然后,从马老头的藏书中,找了本康熙字典,翻给马老头看:“张均的均字,古字通耘,有耕耘,均田之意。张垍的垍字,含义为十分硬的土地。张埱的埱字,含义为水汽从地理蒸发出来。” “有道理,古人尤其注重八字,是以起名按照从格,强弱,十神,六亲,五行之类的缺失,从名字上均有体现,目的就是为了维持五行均衡,三个孩子名字都带土,确为罕见”。马老头看着康熙字典,点头同意我的观点。 “若是道济祖师持有云纹黄玉牒,按照你刚才的推断法和康熙字典的释义,我觉得,道济祖师并非是将其余玉牒随意分配,而是按各人的名字属性分配的,古语有云: 一命二运三风水, 四积阴德五读书, 六名七相八敬神, 九交贵人十养生。 “对的”,我接过马老头的话,接着说到:“古人对名字的注重程度,尤在长相之上。比如诸葛孔明,他要是是起名为诸葛恐龙,当然那时候没有恐龙的概念,或者起名为诸葛小猫之类,刘备一听就得拒他千里之外。 再比如朱重八,二八一十六,这朱俩八估计在家排行第十六吧,他长相很是不堪,鞋底形的脸,做了帝位后,不管自己的长相,也要先自己给自己起个好听响亮的名字:朱元璋。甚至他爹和他爷的名字,都是他给重新起的,可见名字的重要程度。 马老头眯缝着眼,对我大家赞赏:想不到你小子也颇有些学识,这大学文化当真没白学呢,自古以来,无论真实历史还是各门类技艺,包括玄学,在传承过程中,都有失真,失传之现象,就需要你这样的思维方式,大胆推断,小心求证。说吧对我竖了竖大拇指,我得他认同肯定,心里一阵高兴。 马自在继续说到:“依你现在所学,能推断到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看来,这分配玉牒也是道济祖师帮他后代家人调剂先天八字的一种手段吧,而且命和名想通,通过起名,来平衡命局中的五行。从现在已有的黑白二玉牒看,郑镒名字属性金,故道济祖师将带有龙纹,刻有太白星的白玉牒给了女婿郑镒,应当是郑镒八字缺金,道济祖师以白玉牒助其补之。 三子张埱虽然名字带土,但埱字含义为将土里的水汽蒸发,怎么才能使水汽蒸发呢,当然需要火,所以,带走兽面纹,刻有荧惑星的黑玉牒给了张埱,火泄耗土中水汽,火又生土,这黑玉牒给了张埱最为合适。 次子张垍虽然名字里也带土,但这垍的含义又为坚硬的土,土多金埋,需要带有木气的克物破之,故,道济祖师应当是将画有花草纹,刻有岁星的青玉牒给了张垍。 张子张均,名字中的均在古代通假耕耘的耘或云字,云从龙,龙行有无,雨水丰盛田地作物才能长势均衡,故,道济祖师应当是将带走螭纹,刻有辰星的碧玉牒给了张均。 “分析的真好,应当就是如此,我们知道了这五块玉牒的原始去处,就方便寻找玉牒的踪迹了”。我高兴的说到:我们去寻找张均和张垍的后代,也许会有所收获。 马自在沉思了一下:可以说,道济祖师的后代家人,在唐末波澜壮阔的历史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据传,张平随黄巢杀入长安后,得黄巢收下大将朱温之助,大肆搜捕玄机门弟子,牛李党争存活下来的郑注、张巳和崔丰也未能幸免,无奈,四代弟子中的郑文、孙德昭、张全义,崔胤,带着玄宗御赐玄机的匾额投奔李克用,哪知后来朱温得张议潮之子张教策反,被唐僖宗诏安,封为宣武军节度使,唐僖宗勒令李克用与朱温合兵一处,共同镇压黄巢起义,而李克用与朱温又貌合神离,互相戒备。这就使得道济祖师的后代家人分别搅入了三股势力,分别是: 黄巢帐下的张平,其为张均之子道济祖师之孙; 朱温账下的张教,其为张垍之子道济祖师之孙; 李克用账下的郑文、孙德昭、张全义,崔胤,郑文为郑镒之孙,张全义为张埱之孙,此四人均为玄机门四代传人。 黄巢被灭后,张平及其后人隐匿人间不得所踪;此后,李克用长期割据河东,与占据汴州的朱温长期对峙,成为了历史上五代十国的开篇。 这三股势力中,只有李克用沿袭了唐朝天佑的名号,后来李克用的儿子李存瑁建立后唐,一直奉唐为正朔,所以,玄机门也就一直帮助后唐建功立业, 李存勖的后唐与朱温的后梁长期抗衡,打得是“为唐复仇“的旗号,故此在得玄机门之助,灭梁后便拆毁朱氏宗庙,追贬后梁二帝朱温、朱友贞为庶人。他还打算掘开朱温的陵墓,劈棺戮尸,但因玄机门四代弟子张全义力劝而作罢,最终只铲除了墓地阙室。 此外,李存勖以诛杀逆臣的名义,族灭后梁宰相敬翔、李振以及权贵赵岩。但是念及张教之子张希逸、张汉杰与玄机门素有渊源,(张希逸、张汉杰为道济祖师第四代孙),只以“助梁篡唐“的罪名,贬窜外籍处置。 我听闻此处,不觉头大:这道济祖师本身就不知所踪,也就说毫无黄玉牒的线索了;道济祖师的后代中的另外两支:张均之后张平这一支,在黄巢起义被镇压之后,也杳无音讯;张垍之后张希逸、张汉杰,又被贬窜外籍处置,这外籍是哪?那时候有没有出国的概念呢?。我望向马自在,向他寻求答案。 马自在摇摇头:也就说自第四代开始,道济祖师的另外两支就没有任何音讯了。他看我有些沮丧,便又说道:“万事万物皆有机缘,正如这黑白二玉牒因你重现世间一般,你莫要强行寻求其他三玉牒,一切有待缘法时机,记得道法自然随心而为”。 说话间,马自在将那摞纸牒用油纸包好,再打上布包封裹其外,但把黑白二玉牒交于我手:“这是你的缘法,你要好好保存,不要示于外人,以后有了线索,再去寻求道济祖师遗传在世间的法器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玄机流机流外支弟子了”,现在跟我讲讲昨晚黄老太显魂后,与你说了哪些”?马自在看了看时间:“这一番说古讲今,已是天近晌午,来,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吃完后,你去住处收拾行李,明日就来我这居住吧”。马老头说完,将封有纸牒的布包压藏箱底后,当先领路而出。 第二十一章 开始学道 青岛的美食,首选啤酒和海鲜。各种贝壳类海鲜和虾蟹等物应有尽有,再加上塑料袋盛装的新鲜扎啤,当数人间美味。 马自在和我寻得一处清净小店,要上一份辣炒蛤蜊和水煮虾,再来上蒜末黄瓜和海凉粉。坐定之后,店家送上来两扎新鲜扎啤,马老头迫不及待的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痛快的咂咂嘴:“这一上午,说的口干舌燥,还是这东西最解滋味”。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抬手帮他满上。马老头看着我的举动,点头说道。“年轻人就得勤快,有眼力见,切莫手高眼低”。 我撇撇嘴:“本质就是说,要学会伺候人而已,何必说的冠冕堂皇”。 马老头不以为然:“学艺学艺,三分学七分偷,这偷就是偷学的意思,自古以来,传统技艺的老先生,技艺传承有严格的规定,比如传男不传女,而且,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以教学徒的时候都就有一手。” 马老头止住话头,端起酒杯,一仰脖,又灌下去一杯,然后拾箸夹起两只虾放入盘中,掐去虾头虾尾,扒去虾皮,摘去虾线,吃的这个精细呦。他嚼了两口虾,又用勺子灌了口海凉粉,眼神示意我酒杯已空。 我心中暗骂,这老家伙,说一半就不说了,拿着眼力见来挤兑我,无奈,满脸堆笑的又为他满上:“马老头,嘿,师傅,您接着说”。 “所以嘛,要想多学本事就不能懒,除了手脚勤快,还得为人精明,哄的师傅高兴,肯定倾囊相授,也要背里多注意细节,偷学手法经验。”马老头继续说到。 呃,哄得师傅高兴才有机会多学本事,哎,有点费劲啊。老话不是说,要想学的好,先和师娘搞,师娘不行,师妹也行”。马老头正端杯喝酒,闻听此言,一口啤酒喷了出来,呛的连声咳嗽。 “你个兔崽子,成天胡说八道,嘴上花花可不算本事。”马老头气哼哼的以手连指。 “我说的不是实情吗,咱们玄机门这方面可是有根可寻的,你看郑镒,凭什么那么得道济祖师宠爱,还不是他和道济祖师的女儿,嗯,那啥,你懂的,只是不知,师傅您有女儿没”?我不怀好意的凑近去,低声问道。 马老头闻听我说郑镒就属于这典型的裙带关系,不由语塞。再看我贼兮兮问他是否有女儿,不由得大怒:“苏小子,我警告你,你离我女儿远点,我老婆你可惹不起”。 “嘿嘿,免了,马老头你这黑胖身材,您女儿嘛?”我看着马老头,自行脑补她女儿的形象。 “放屁,我女儿那绝对是天生丽质。”说到这里,马老头不禁沉默起来,“她们娘俩离我而去时候,她才五岁,这一晃有近二十年了。” 说到这,马老头开始自酙自酌的喝起了闷酒,再也不理我。 我看玩笑开大了,也不敢再言语刺激他,只是不停的为他酙酒,他却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片刻之间已是酩酊大醉。 我草草的垫了几口吃的,把他送回家去午睡,本来说好边吃边聊黄老太显魂的事,这下可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留了字条给马老头,说我回去取行李了,晚上回来。 匆匆赶回汶上路的筒子楼,已是下午三点多了,一进门就看到黄老太正卧床休息。刘老头说她从前晚开始就低烧不退,但是精神很好,只是浑身乏力。 我是了解内情的,她是因为被追鬼诀锁了魂,身体阴阳二气失衡所致,不过应该不打紧,所幸失去的不是命魂,这只会让她病体缠身,但却不致命,因为她的寿数已经与我的寿元共享了。 我关切的慰问了几句,对他们老两口说,我已找到工作,供吃供住,这次回来是取行李的,以后我安顿好了后,会常来看望他们的。 黄老太满心的为我高兴,撑着病体送我到门外,我看着这命运多舛的老两口,暗下决心,定要好好学道,找到解决之法。 经过这一翻折腾,再赶回马自在住处,已是傍晚时分。马自在已是酒醒,正在院中喝茶小憩。见我回来,点头向我表示谢意,并迎我进来安顿好行李杂物。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才有机会谈及昨夜显魂之术的问题,马自在说道:“大致的情形,我能在铜盆净水中看到,那铜盆净水就是你心海的映射,但是具体你与黄老太的胎光魂沟通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赶紧将做完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给他听,马老头听后,沉吟许久:“马老太的天魂(也就是胎光魂)被你所拘已是事实,按理,追鬼诀并不具备拘天魂的功能,这里面哪里出了问题呢?而且,常规追鬼诀力量所具现化的并非网状,而是钉状,就类似武侠小说讲的透骨钉一般,自动寻穴,追鬼诀只能钉锁住命魂而已,从具现化的网状结构来看,你误打误撞涌出来的莫非不是追鬼诀”? 马老头不停的分析道:“按你描述的手势,在追鬼诀之前貌似还有施展出北帝诀,但那是入庙破庙所用,专门对付低级神灵的,莫非这道家手诀被你混用融合了?这不可能的再说,我给你的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收魂符,这真是摸不着头脑”。马老头抓耳挠腮的想不出诀窍。 我见他愁思不解的模样,笑了笑,脱口而出:“道法自然,随心而为”。 马老头如当头棒喝一般,眼睛恢复清澈:“你果然颇具仙根啊,也对,估计你长这么大,也没这几天接触的奇闻怪事多,慢慢来,万事皆有缘法”。 他顿了顿,开始给我安排一些道法学习的训练功课。首先要强身健体,传统道法修行先讲养气,养性,养身,而这三法都依托形体而存,若无强健体魄,一切修谈,故我玄机门首重养形,把身体锻炼结实了,然后你把这本书熟读于心,说着,扔了一本《本经阴符七术》给我。 世人都知鬼谷子,侧重于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技巧,而这《本经阴符七术》才是鬼谷子的精髓,这《本经阴符七术》集中于养神蓄锐之道。前三篇说明如何充实意志,涵养精神,后四篇讲述如何将内在的精神运用于外,如何以内在的心神去感应外在的事物。急病得下猛药,你现在与黄老太共享寿元,我不能循序渐进的教你,那样太耗时间,正好你尸狗魄很是敏锐,已经应激觉醒,那就先从这个练起,当可速成。 第二十二章 阴符七术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已过月余,日子已到2005年的1月底,再有半月就是春节了,这期间我每日除了疯狂锻炼身体之外,全部时间就是学习《本经阴符七术》: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体要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吹峋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 这《本经阴符七术》的写法,读起来晦涩难懂,且歧义甚多,所谓道法玄妙,若不得名师指点,真是犹如大海捞针,若不得门路强修,很容易堕入邪道而走火入魔,幸好身边有马自在这等人物,有不懂的就抓住马老头刨根问底。 “马老头,马老头,救驾啊”,又看不懂了:“夫导引不在于立名、象物、粉绘、表形、着图,但无名状也,或伸屈,或俯仰,或行卧,或倚立,或哪踢,或徐步,或吟,或息,皆导引也。导引疗未患之疾,通不和之气,动之则百关气畅,闭之则三宫血凝,实养神之大律,通玄之术矣”。 “若是按此修炼,不把人拧成麻花了吗?你来教教我,示范下”。 由于还有半月就是春节了,马老头也休息在家,不再去出摊算卦了。听到我的呼唤,他施施然走了进来。看我正拿着《本经阴符七术》,依照经书上的描述做着各种姿势,却总是无法连贯,现在身体正扭曲着,简直赶上瑜伽的高难度动作了。 我给你的指导,就是:掌握本质最重要,所谓万法归一,最后都是殊途同归。就如同道禅两家,在发展过程中互相融合,“道”在道教体系中是最高存在,而“心”则是禅宗体系的最高存在,道家的道与禅宗的心本质是相通的。如道家的得意忘言就如同的禅宗的不立文字,道家的心应意至就如同禅宗的以心传心,修炼过程中都注重心心相印,意路相会,言语之外需要自体自悟,以使心道相合,即所谓的见道为本,明道为功。 我越听越迷糊:“马老头,我只是让你帮我指点姿势,如何实现经书上的动作,你怎么跟我扯到道禅两家去了”? “听话要听话外音,你个笨蛋”。马老头敲了我一记:“当你遇事不明,能不能想到个方法让它触类旁通呢,你看看你现在练习的各种姿势,本质就是模仿动物,看起来像不像华佗传下来的五禽戏呢”? 名师就是名师,这番指导听得我恍然大悟,忙停下动作翻开《本经阴符七术》,其前面几章的修炼铺垫就是为了施展后面的阴符七术,而这阴符七术分别为: 盛神法五龙 养志法灵龟 实意法腾蛇 分威法伏熊 散势法鸳鸟 转圆法猛兽 损兑法灵蓍 我现在所练的各种动作,应该是阴符七术所需的动作都夹杂在其中,所以才彼此各不连贯,究其原因,就如同古文根本没有标点,需要断句,而断句的不同,又会导致不同的意思。看来我需要细细琢磨这些动作,摘出来相应的动作来对应相应的术法啊。 我将我的想法说于马老头听,马老头满意的说:果然孺子可教,就是如此。看你如今的形体气魄,与当日已是不可同日耳语,但是修习这阴符七术,应当根据你自身情况有选择性的修行,若是修行有误,这阴符七术可是再难有所成就。 听马老头如此说,我赶紧停下身形,凑过去:“师傅,听您这么说,您一定知道修炼之法,还请指教指教啊!” “你这苏小子,就是滑头,需要咱老头的时候,都用上敬语了”,马老头调侃的对我说道。 “嘿嘿,师傅你刚刚才说听话要听话外音,我若是这都听不出来,岂不是白受您教诲了”我赶紧的奉承他。 “真是古灵精怪啊你,颇有我当年的风采”。马老头微微颔首,若是他日你有所成就,在外行走江湖布道天下,必会成为道门奇葩啊。 “奇葩?听着不像夸人的话呢”。我嗫嚅道。 “与你聊天,总会被你带歪”,马老头无奈的挑了挑眉毛:“来说正事”。 “你本身就是尸狗魄应激觉醒,就应该继续发挥这个特长,阴符七术中,数蛇的机敏性最高,阴符七术之实意法腾蛇,意有委屈,蛇能屈伸,故实意者,法腾蛇也,故信心术,守真一而不化,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动,乃能内视、反听、定志,思之太虚,待神往来。以观天地开辟,知万物所造化,见阴阳之终始,原人事之政理。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不见而命,不行而至;是谓道知。以通神明,应于无方,而神宿矣。 “师傅,这个太深奥了,能不能简单点”?我挠挠头,一脸的不解。 “实意法腾蛇之境界数“道知”,要自然无为,使得五脏和谐,六腑通畅,精、神、魂、魄都能固守不动。这样便可以精神内敛来洞察一切、听取一切便可以志向坚定,使头脑达到毫无杂念的空灵境界。等待神妙的灵感活动往来。从而可以观察天地的开辟,了解造化万物的规律,发现阴阳二气周而复始的变化,练成之后,不出门户便可了解天下的万事万物和自然界的变化规律,没有见到事物便可叫出它的名称,不走动便可以达到目的地。这就是“道知”的境界,凭借道可以通达神明,可以应付万事万物而精神安如泰山”。马老头对我解释道。 “这不扯淡吗?按这说法,练完这个我就成仙了”?我满脸的不信。 “嘿嘿,道门中总说道可通神,要知道,这悠久的岁月中,说自己通神的真是多如牛毛,结果全是虚假哄骗世人的,莫不如修习神通,有了神通看起来就如同通神一般”!马自在继续解释说:“你看诸葛孔明,秀才隆中卧,而知天下事,都说他多智而近乎妖,这是否如实意法腾蛇所讲一般: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 “奶奶的,这老马头,解释问题从来都模模糊糊的”,我心中暗自腹诽却表面大作求知若渴状:“师傅,这结果玄之又玄,我是不敢奢望,我只求如何修行方法而已,我要修行的方法和过程,不要给我讲这么玄乎的结果啊”。 马自在却老脸一红:“要想心有所得,你需要自己摸索了,因为嘛,这术法,我马老头也不会啊”。 我正在那尝试扭着身体,按照实意法腾蛇的理解,做着奇怪扭曲的动作,闻听此言,再也站立不稳,“咚”的一声摔倒在地:我靠,我还总夸你是名师呢,坑爹啊! 第二十三章 实意法腾蛇 马自在见我摔倒在地,呵呵讪笑一下,扔下了《本经阴符七术》转身出了门。这下我可傻了眼,这段时间对于道门典籍我可是读了不少,看这意思,这术法应该根本不是玄机门所学,这阴符七术就是《鬼谷子》的外篇,平时修道之人读来修身养性的,这里能修出什么道法? 马老头自己都不曾习练,却让我来修习,难道因为我是机流外支弟子,还不够学习玄机流本门术法的资格?马自在说这阴符七术是类似五禽戏的东西,练来强身健体吗?可强身健体又于我尸狗魄有什么关系? 自那晚黄老太的显魂之术后,我的尸狗魄再无动静,也许是我平素锻炼太过,睡觉太沉,尸狗魄都累的无法警觉了吧。我盘坐床上,边胡思乱想着,边信手翻阅实意法腾蛇的部分:心安静则神明荣,虑深远则计谋成,计谋成则功不可间。意虑定则心遂安,心遂安则所行不错,神则凝,识气寄,奸邪得而倚之,诈谋得而惑之 这什么破书,明明是道家经文,却偏偏里面记载这么计谋、诈谋等等诡辩心机之理,我气的将这阴符七术随手扔了出去,啪的一下撞在墙上顺着墙壁滑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斜靠在地面与墙壁之间,散乱的书页窝在其中,压褶出各种形状。 忽然间,我脑中灵光一线,念及《本经阴符七术》总纲,导引中有象物、表形、着图,或伸屈,或俯仰,或行卧,或倚立,但无名状也。我似有所感,学着那阴符七术一般,倚立在地面与墙壁之间,试着弯曲四肢头部,感受那压褶的无名形状,便感觉一股酥麻伴着凉意从地而起,直透四肢百骸,片刻之间居然进入了内视境界,心海内,我的尸狗魄漂浮其上,只是影影绰绰,若隐若现。 我顿感惊喜,刚要试着控制尸狗魄,却又咚的一声摔倒在地。我揉揉酸麻的肢体,无奈的自嘲下:希望我这是找到修炼门径了,别如电视上本山大叔的卖拐小品:这姿势,你跺你也麻! 是夜,我躺在床上闭目沉思:这阴符七术里,涉及各种谋的说辞太多,按照鬼谷子的生平介绍,其人精通权谋,兵法、技巧和形势,而这些又被统统囊括在阴阳之中。马老头既录我为机流外支弟子,而且又让我修习满是计谋论述的《本经阴符七术》,这里面难道有所关联,莫不是计谋也可入道?否则,玄机门又何必为玄流和机流哪方占主导而争论不休?这权谋有正义和邪恶之分,计谋有阴谋和阳谋之别,莫非这是暗指阴阳? 想到这,我大为兴奋,翻身而起,重新体悟实意法腾蛇的修炼姿势。 我倚立墙角,效法腾蛇,能屈能伸,思想坚定,能够自由游走,精神泰然,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动。导引阳气追寻经文所载计谋方向,导引阴气追寻经文所载诈谋方向。 须臾之间,我又感觉到一股酥麻伴着轻微寒意从地而起,一股暖意灌顶而去,重又进入了内视境界,感觉阴阳二气交汇于心海,盘旋在心海内尸狗魄的身上,数圈之后隐入尸狗魄体内,只见尸狗魄瞬间充盈起来,越来越清晰实化,若有实质。 时间越久,心境越是空明,阴阳二气充盈之后,忽然,与尸狗魄之间有了感应:“嘿,以终于又在服务区了。” 我试着控制尸狗魄,让尸狗魄也效法腾蛇,做出与我相同的动作,哪知,尸狗魄效法腾蛇以后,却忽然幻化为蛇形,嗖的没入心海。 我心有所悟,这就是阴符七术之实意法腾蛇,象物,表形之后的具现化啊。想不到尸狗魄居然可以幻化为他形。 我控制着尸狗魄幻化的蛇形,在心海内上下穿梭,越来越是得心应手,只是这蛇形过于瘦小,不知能有何用?况且,若本体保持着这个奇怪姿势才能发动尸狗魄幻化腾蛇,岂不是过于怪异? 我收回思绪,生怕断了与尸狗魄的联系,仔细感应尸狗魄在心海内的活动,却发现,尸狗魄在心海内荡起的波澜,向外扩展的好似有扩展出我体外的趋势,我加紧控制,增大腾蛇的动势,终于,感觉轰的一声,那心海波澜潮涌般溢出体外,震得我浑身一阵疼痛。 心海波澜向外扩展,如同波纹一般荡漾着穿过我身边的物事,在心海波澜回潮时,那心海波澜如同雷达一般,接收了身外之物的信息,反馈给了心海,我如今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身外的物事:刚才翻身下床时,被子垂在地上,那椅子歪斜着,阴符七术还保持墙角倚立的状态,稍有清风,书页微微波动,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靠,好神奇啊,这就是实意法腾蛇的“道知”境界吧,哈哈,阴符七术记载练成实意法腾蛇之后:若神妙的灵感活动往来,可以观察天地的开辟,了解造化万物的规律,发现阴阳二气周而复始的变化,不出门户便可了解天下的万事万物不把头探出窗外便可了解自然界的变化规律,没有见到事物便可叫出它的名称不走动便可以达到目的地。 我大喜过望,继续加大腾蛇动作,确无奈再怎么折腾,也只是能将心海溢散出体外不足一米,这心海溢出体外的波纹,就好似我六识得延伸,只是,这感应范围也太小了。 努力了几次,都是如此,却渐感精神乏累,渐渐控制不住尸狗魄,与尸狗魄又断了联系。那尸狗魄回复了原形,我也退出内视。 收了腾蛇姿势之后,却看周身毛孔微微泛有红丝,伴着一股汗臭,甚是难闻。顺着手臂捋了一把,手上粘糊糊的津液,禁不住大惊失色:妈的,不是效法腾蛇就有蛇的特征了吧,这粘糊糊的好像蛇体表的感觉,这要是练多了,不把我练成了怪物?这效法腾蛇还好,若是修习了阴符七术之养志法灵龟,岂不把我练成了王八? 想到这,禁不住冷汗直冒。我大叫着夺门而出,奔着马老头的房间撞门而入,“马老头,马老头,你这是害人啊,我,我,开始变异了。 马老头被我惊的一蹦多高,只感觉一团黑影,夹着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撞得他跌了床上,哀嚎不止。 第二十四章 洗精伐毛 马老头哎呦两声,推开我翻身跃起,退后几步紧握着他那把小刀,戒备在地,见冲进来的是我,稳了稳心神,放下手中小刀。张口骂到:“小兔崽子,大半夜的,你得吓死人啊,真真吓死老夫,还以为那帮混蛋寻晦气来了呢”? “哦,吼,你老头不老实啊?在外惹了哪家的婆姨”?想不到这老家伙身手敏捷啊,我见他一连贯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不逊于年轻人。虽然惊讶却仍不忘调侃一下他。 “放屁,我老头是贪花恋色的人吗?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俗世的姑娘,那是因为”马老头刚欲脱口而出,见我正支楞着耳朵等着他呢,马上警觉的顾左右而言他:“那是因为有几次卦象算的不准,主顾很是生气,我以为这主顾来找我麻烦了呢”。 我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在深问,这老头,也满是神秘,之前的言语交谈,他偶有谈及身世,却每每戛然而止,真真的让人好奇心难抑呢。 他说年轻时也曾风光无限,现在才沦落到这般境地,而且受了玄机门诅咒,貌似不能再施展高深道法,他的妻子女儿离他而去多年,貌似牵扯着其他道门恩怨,现在对于贸然闯入的我如此过度反应,可以看出来,他戒备的绝不是我。 “哎呀,你怎么这么臭,你拉裤子了吗”?我正在这愣神猜测他的身世,却见马自在以袖掩鼻,不断的用手指着我:“你快出去,太臭了”。 “差点忘了我来找你干什么,我修习实意法腾蛇,居然毛孔泛出些黏糊糊的东西,还腥臭无比,不是把我修得变异成了蛇属动物”?我不退反进,连忙追问。 “胡扯”,马老头伸出胳膊,拒我于两米之外,取过小刀挑起我的衣袖,划去一块体表油腻,却见其下肌肤白里透红,好似晶莹剔透一般,他却又咦了一声,皱起了双眉,迈步走了过来,撸起袖子看了看,又掀起衣服看了看我的腹背,似有所悟的点点头。 我被他弄的精神异常紧张,心脏嘭嘭跳的跳的如擂鼓一般,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应该就是洗精伐毛吧,这种事总有传说,我却不曾得见,你苏小子得了哪般造化,竟能短短时间有此成就”!马自在感叹的望着我。 “洗什么精,伐什么毛?”我仍是惊慌失措,这词,听着就很恐怖呢。 “你莫要惊慌,这对我们修行的人来说,可是有天大的好处,只是,能得此造化的,万中无一。” 马老头确定了答案后,再次退开,原离我两三米外,深呼一口气才又继续说道:“后人觉得洗精伐毛过于难听,就改为了洗精伐髓,但其本质却是洗精伐毛。传闻,西汉时期,东方朔说他认识一个仙人叫黄眉翁,三千年洗一次骨髓,两千年剥一次皮换一次毛,到东方朔认识他时,已经有九千多岁了,已经洗了三次骨髓,伐了五次皮毛”。 言罢,又指着我的胳膊说“看你胳膊和腹背的情况,大批汗毛随着溢出的体液脱落,所以皮肤才有晶莹如玉之象,而这粘糊糊的体液,应是你体内的污秽之物表于体外”。 我瞪大了眼睛,伐毛伐毛,边惊慌的念叨,边拨弄着头发,复又拉开裤带向里看了看,仍是郁郁葱葱,不见脱落,还好没成为白条鸡,方才心安。 马老头被我的举动逗笑了:“你小子,在胡乱琢磨些什么”?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惊吓过度,惊吓过度”。 我洗漱完毕,已是天光将亮,感觉身体分外轻盈,全身上下无不舒坦。 马老头也被吵的无了睡意,索性与我对坐,听我讲述修习实意腾蛇法的过程。 马自在听的啧啧称奇:“我让你修习本经阴符七术,确是因为已录你为机流外支弟子的缘故,这鬼谷子的典籍,虽非我玄机门所学,但其确是首重机谋,道法多途,比如其他道门的前辈高人,就有道心种魔,由魔入道的例子。而我玄机门也有从机谋入道的先例,比如四代传人张全义和二十七代传人宗泽,都是其中出类拔萃之类。所以,修炼到最后仍会万法归一,殊途同归。 我让你在修行本经阴符七术,也是想你是否会由机谋入道,因你现在修玄学入门已是太晚,人随着年纪增大则杂念增多,养神,养性,养心谈何容易,这其中,又首重养心,既然已难修心,索性多学机谋之道,练得七窍玲珑心,也类似道心种魔,反哺道玄,亦通道理。 鬼谷子所传世的典籍,首重机谋,而机谋克形势,形势克兵法,兵法克技巧,技巧又克形势,这其中均含有阴阳之道,习练者都有此感,却鲜有从中练出魂魄具现化的情况,也不知道你小子得了什么造化,居然能从大众随手可得的本经阴符七术这本书,练得洗精伐毛的效果”。马自在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嘿嘿,这就叫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我得意的说道,边说边把手探入刚换下来的脏衣服兜里,掏出了黑白二玉牒和绘有其他三玉牒的纸张,这几样东西我用红布包裹,夹在个长条形的钱夹内,总是随身带着,除了洗澡外,那是片刻不离。 我这刚换洗完干净的衣服,自然不能忘了这宝贝,正欲将其塞入衣服里兜,却被马老头一把夺了过去。 我被他的举动惊得楞在当场,一时忘了反应。只见他从我的钱包里取出那个红布包,粗暴的抖拉开来,那情形,就如个老色鬼见了荤腥一般,叮当一声,黑白二玉被甩了出来,落在床上,他迫不及待的抓起来细细观瞧。 “难怪啊,难怪,我说你小子怎么能从记载机谋的阴符七术中悟得“道知”的境界,都是这黑白二玉牒之功啊,你来看”。他拽过还在愣神的我:“这两玉牒受人气滋养,已初有璞玉的模样了,你看这黑玉牒的两个侧边,若隐若现的浮现出古篆的字来,一侧为叁,一侧为肆:而这白玉牒的两个侧边,一边浮现出柒,一边浮现出捌”。 “这俩东西上还有字呢,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我挠挠头:“这不成了算筹了吗?那道济祖师该不会是给皇帝记账的先生吧”? 马自在瞪了我两眼:“这个把月的时间,你把道门典籍都到读狗肚子里了?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第二十五章 继续修行 马老头见我不解,对我解释道:“五行也有阴阳,一二为木,三四为火,五六为土,七八为金,九十为水,奇数为阳,偶数为阴。这黑玉牒一侧为叁一侧为肆,应该一侧含有阳性火气,一侧含有阴性火气:那白玉牒一侧为柒,一侧为捌,应该一侧含有阳性金气,一侧含有阴性金气。” “这不就是天干的属性吗,烂大街是说辞了”。我答道。 “没错,但应该不这么简单,否则不会引起你身体这么大变化”,马自在继续解释说:术数推演中又另有说法,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天尊地卑,阳奇阴偶,一六同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为友,五十同途,这里面隐含着五行生数成数的术数推演变化,五行的运动就是阴阳二气的流通,但这种运动存在极性,生数与成数在五行运动中不可共存,要么生数成数共亡,这是气数已尽,要么生数成数只存一个,这叫一息尚存。 想必这黑白二玉牒,感应到你导引的阴阳二气,遂有感而其变化,浮现了代表相应属性的数字符号。黑白二玉牒中,三八为朋,阳火助阴金,必起变化,如同宝剑火熔,淬出杂质,必成宝器。这就使得你被动的产生了洗精伐毛的功效,尤其是,心属火,肺属金,这番洗精伐毛达到了洗心涤肺的效果,人已脱胎换骨,你此后的修行,纳气和修心,必事半功倍啊。 “这样最好”,我大喜。复又皱眉道“如今只是误打误撞的修炼了实意法腾蛇,已是费劲琢磨了,其余的阴符七术,却完全不得要领呢,”。 “你莫要心焦,百艺稀松,不去一技精通。既然你已窥得门径,不若继续修炼至精专,总好过费心研究其他六术,途耗时间,莫忘了,万法归一,殊途同归”。马老头建议我说道。 我点点头:“好,那我就看能修出个什么境界”。 “至于其他六术吗,你可以从实意腾蛇法吸取修炼经验,从你描述的修习当时,就好比导引术”。 “导引术?又是新词”。 “也没什么深奥的,比如现在的瑜伽术,催眠术,这都属于导引术,无非导引别人,导引自己,如此而已,你所需做的就是如何按照你对阴符七术的理解去导引阴阳二气或天地间五行之气”。 听得马自在的一番解释,顿时感觉前途光明。理论结合实践才是硬道理啊,有他的理论指导,结合我的具体实践,我必能快速的有所修为,想到这,不由得心情大好,昨夜虽然一夜未睡,却也不感疲乏。 自这之后,我是白天锻炼身体,学习各派流传于世间的经典,晚上一心一意的修习实意腾蛇法,这回我在导引阴阳二气的气候,特意让其流经我胸口的黑白二玉牒后,再注入心海内的尸狗魄体内。 这黑白二玉牒就如同是过滤器和分流器的作用一般,将阴阳二气提纯过滤后,再抽离其中的火气和金气注入了尸狗魄中,其余的余气则流入到心海内。 如此修炼一段时日,我的心海外溢波纹已经可以泛出体外三米有余,警觉感应更是愈加灵敏,甚至有丝毫可以预见短暂未来之感,只是若有若无,还抓不到头绪。 那尸狗魄在心海内更是如鱼得水,与我命魂意识的联系愈加紧密,从人形幻化为腾蛇也更加快捷。而我的尸狗魄外放体外,只在对黄老太用了马老头的收魂符后才出现一次。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尝试随着心海的体外泛波,导引尸狗魄出至体外来,却总也不能实现。虽然如此,我却仍坚持尝试,每次修习腾蛇法被洗精伐毛排出的污秽越来越少,这几日已是再无体内污秽排出体外,每日清清爽爽分外舒服。 时间这么一晃就过了腊月二十五,马上小年了,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年货,我数数日子,出来不到俩月,工作无着落,却不小心遁入道门,还是个不入流的,自是无面目回家见江东父老,遂挂过去电话给母亲,以过年车票紧张,买不到票为由,推脱说今年不回去了。 挂了电话,却不由得暗自心伤,长到这年岁,还未在外面过过年呢。中国人都讲究佳节团圆,我这可倒好,越想越是心中苦闷。 正憋屈的时候,却见马老头抱了一摞黄纸走了过来:“苏小子,跟我来,今天教你玄机流本门术法”。 我跟在他身后,不解的问道:“我不是属于机流外支吗,怎么肯教我术法?玄流部分也可学吗?” “这都是本门的基本术法,玄流和机流都可学,本门内的玄机之分,本质并没有严格界限,只是看修习的侧重方向,却被人为的分出了玄流和机流。设定此原则的门主的想法,估计是为了加强竞争吧,以避免处于隐伏状态的玄机流更加的没落”。 马老头将黄纸放在了书案上,继续说道:“初始录入的弟子,都为外支,按其天份资质,分选玄流或机流修习,若在每五年一次的“道评大会”上,得到在场前辈的五分之四认可的,就可以晋级为入室弟子,才能修习本门上乘术法。而一些入门级的术法,却是玄流和机流的外支弟子均可学修习体悟的。 我恍然大悟的点头。“你这老头,以前光给我讲些门派历史传承,殊不知,人活现在,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要多给我讲讲如今的情况,多多教咱些了不起的本事,别忘了,这黄老太还在共享着我的寿元呢”。 “修行之事,不可急躁,若是修为不够去强行术法的话,会被术法反噬”。马老头继续说到:“这就是代偿原则,比如黄老太享用你寿元的事情,就是你的代偿,这个原理,回头再教给你”。 马老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是看你最近修行大有进步,洗精伐毛也结束了,如今你的修为,甚至可以休息一些高深的术法了,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还是从基础练起的好,今天就教你着本门的初级符箓术”。 “按你这么说,我的修为已经有了根基,为啥不早点教我?你老头不是准备藏私活吧”?我怀疑的看着他。 “嘿嘿,那到没有,只是因为,你前几天洗精伐毛未结束,还是太臭了太臭了”。马老头一脸嫌弃的坏笑着。 我一时无语,这老头,真真的气煞人也。 第二十六章 替身甲马1 “时间有限,这次就先教你符箓术中的替身术与甲马术”。马自在言罢,拉开架势,取过一张黄纸裁为数段,取过朱砂笔,洋洋洒洒开始图画,边演示边说:自古流传下来的符箓术,是符和箓两部分。道门中用法精良的无非三派:茅山上清派、阁皂山灵宝派、龙虎山天师道;而我派的福禄寿,实际是灵宝派的延伸,省去了过于复杂的符书,符篆、符图;专修符文,符术和甲马,因为若有遇事,需知唯快不破,曾有天师道的弟子,为人驱除恶灵,结果呢,直至恶灵借物附身将其掐至晕厥,手中的符图才画了一半”。 我听到这里,脑补了下那天师道弟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有什么值得取笑的,那道人虽然愚笨,但是助人之心值得敬佩,要知道,胸中有正气,才有镇服诸邪的力量”。马老头正色的教训我道。 我为之肃然,点头道:“受教了”! 马老头赞许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传言符术是役使鬼神的法术,符术用到精妙时,若得书符穷、惹得鬼神惊啊,而且,使用时候,要配合符、咒、印、斗;这符要画出符头,写出接这命令的符神,要办的事情写在符腹内,将役使之气注入符胆,再画上符脚,以做镇守变化。符成之后要配合咒语真言,还要还要做出掐诀手印,还要走出不同的步罡斗。 你来看我的演示,说罢,马老头用朱砂笔画了个圆形的符头、沿着符头像两侧画出两道螺旋线构成了符腹,符腹内画有长方形,内写请替身古纂体,长方形下画有卧8型的符胆,顺着符胆垂下两方符脚。然后脚下踏了个七星步罡斗,乌拉乌拉念念有词的同时掐了个指决,将手印印于符胆上。 “这就成了”!马老头擦了擦汗说道。 “这也太复杂了”?我摇摇头:“这还是初级的术法,光要记得这些过程就累死了”。 “嘿,在我看来,也确是大可不必这么麻烦”,马老头说道:“从古至今,道门总说大道至简,可为了增加神秘性,吸引从众,却又总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否则,信徒一看,简单画个竖线或画个圈就能实现异能,还怎么招人新服?这就是加强所谓神秘感,仪式感,来体现我道门的神秘庄重”。 画的时候,要将自身或体外周围的灵气虽逼导入,如今,我的身体不能纳气,我画这么简单个替身术符纸,也累得气喘吁吁。”马老头把朱砂笔仍在一边,对我说道:“说是写上符神,可谁又见过符神是何等模样,本质就是术者的自身修为注入符纸,让着符纸可以调动局部地区的能量变化而已,不过,画法与朱砂等材料,确是有将符胆内灵气增幅作用的”。 我点点头,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东西简化呢? “不行,你知道了本质,也得依法作为,这就是潜规则。你总好奇我的身世,我年轻也曾风光无限,为何如今落魄至此?告诉你,就是因为我离经叛道,不按道门规则行事,坏了多人饭碗,惹得众怒,才被群起而攻之,落得如今的下场”。 我不禁咂舌,奶奶的,想要简单做点事都不行? “在你还没有足够的本事之前,还是要依规则行事,我就是前车之鉴”。马老头嘱咐了我一遍之后,说道,你现在以命魂意识感应我注入在符胆内的灵气,与这股灵气建立联系,然后按你的想法控制这股灵气,看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集中精神去感应那符胆内的灵气,感觉这符胆就好像个气囊,其内注入有马老头导引进来的气息,只是这气息混杂不堪,我感应半天,也无法建立联系,慢慢的额头见了汗。 “想要与他人注入符纸内的气息建立联系,确非容易事,我们派别的符纸,一般都是自画自用,不像茅山,上清,龙虎等派,符纸可以烧化,贴用,煎药等诸多用法,是利用外物释放符内的能量实现目的,比如我给你用在黄老太身上的收魂符,就是焚化后使用”。 “而我们却是需要术者以自身能量导引符纸内能量,这符纸内的能量相当于放大器,以符纸为核心,将我们术者的自身能量进行放大,进而实现人力所不及之事,可每个人注入能量的方式和注入能量的属性都不相同,所以,想要与他人符咒的能量建立起联系,你就要考虑这个人的能量方式,察觉他收尾的手法”。马老头谆谆善诱的一步步加深我的理解。 “你不说从简单学起吗,避免平地起楼,怎么上来直接就让我做这么难做的事情”?我抱怨着。 “依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实现,别忘了你的尸狗魄已觉醒,阴符七术的实意腾蛇法也小有成就,想要与他人符咒建立联系,就要感应这灵气团的收尾处,每个人画出符咒的灵气团都有收尾,就比如挤面团一样,挤出后的断口处,有掐断,有挤断,有拧断等,形成的端口有锯齿,有蝌蚪尾,有螺纹,你要想接上这断口处的形状,你探入的灵气是否要做出与之匹配的形状才可实现?这形状嘛,就如同你实意腾蛇法将尸狗魄具现化为蛇形一样,记得步骤有二:先感应灵气团的形状并找到收尾,再将你的灵气具现化为能够与这收尾相匹配的钥匙,才能与这灵气团建立起联系”。 马老头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去理解吧,老头子我的身体不能纳气,导入身边的天地间散乱灵气进入符胆,累的不堪,我要去睡会了”。马老头迈出两步,却又回头叮嘱道:“若是体会得到技巧,再试试甲马,所谓甲马,就是画成各种辅助器械,以你的灵气去具现它。这些道理殊途同归,你要细细体会”。言罢,就这样施施然的离去了,留下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我。 我盘坐在床上沉思许久之后,再次取过那替身术符纸放在身边,尝试着按照马老头指点的步骤依法施为。我以实意腾蛇法进入了内视境界后,驱动尸狗魄幻化为蛇,鼓动心海泛出波纹并溢出体外,之前这心海泛波就能感应外部事物的信息并反馈给心海,我准备用它来试试这替身术符纸,随着一波一波心海泛波的潮起潮落,回潮带回的信息越来越清晰,那符胆内的一团灵气混杂,就如马老头所说,这确实体外天地间的气息,而非经过术者提炼后的灵气,看来啊,他的身体确是如他所说,无法纳气,只是不知何原因造成的。这团灵气就是天地间的气息,那就容易些,我之前就导引天地间气息经过黑白二玉牒提纯过滤分流后才输送给尸狗魄和心海,对天地间的自然气息已经颇有了解,豁然,心海回潮带回的信息感应到了那团灵气的收尾,那是一个w状的豁口,处于那团灵气的右下位置,而且豁口起伏及其微小,不易察觉。 嘿嘿,终于找到诀窍了,我面露笑容。 第二十七章 替身甲马2 若是要与符胆内的灵气建立联系,必须导入同属性的气息。符胆内是马老头导入的体外自然空间内的灵气,我只需要导引相同气息进入符胆,与他的灵气团的收尾能衔接起来即可。 找到办法之后,我闭目凝神,感应周遭的气息变化,慢慢导引一丝体外的自然气息进入符胆,凭借命魂的意志力将这丝气息的头部压成反向的w状,再尝试着讲其与马老头的气团收尾相衔接。 可这丝气息,就好比水流无形一般,压下了这里浮起了那里,总是难以构成反向的w形。怎么才能将有形变的气息弄出个形状呢?修习到这,又裹步不前了。 我抓起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正准备去揪马自在问个清楚,却脑中灵光一现,晃了晃这矿泉水瓶,看着半瓶子液体在瓶中沿着那瓶体内壁旋着圈,并随着瓶体内壁的凹凸造型变换着性状,心有所悟。 古话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但看这矿泉水瓶中的液体,若是冰冻后,这水不就变成了矿泉水瓶的模样,那么气团呢? 我又拍了下脑门,嘿,气球充气后不就可以给气团以形状了吗?各位看官都见过商场里的小丑,把气球充满气体后,按照孩子们的要求,折叠成孩子们喜欢的动物形状,像折成兔子了,小狗了一类,也是惟妙惟肖。这样一来,气球里的气团岂不也随之变化为相应的形状了吗? 我再拍了下脑门,得出了个结论,看来只要给需要导入的气息一个外部包裹就行了啊。 想不到我连拍了几下脑门,居然想通了诀窍。看来,以后要常学一休的动作啊,莫非我也具有一休一般的智慧吗?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要常怀苦中作乐之心,多行自找有乐的行为。翻译成白话就是人要有阿q精神,要学会自黑和自我调侃。你若发现你周围朋友都是正常人的话,那么恭喜你,你就是这波人中的那个傻x或逗x。 我调侃了自己一番,重新集中精神,以实意腾蛇法进入内视,以往都是将天地间阴阳二气通过黑白二玉牒导入心海和尸狗魄,这次确是要将尸狗魄和心海内的灵气随着心海泛波导出体外,进而形成我所 需要的灵气包袱。 我将天地间气息导入一丝进入符胆后,再将尸狗魄内随着心海泛波导出体外的自身灵气探入到符胆内,以我的灵气包裹住那一丝天地灵气。这就好比两种物质密度不同自然分层的道理,比如鸡尾酒,比如油水混合物,我的灵气与天地灵气自然的有了泾渭之分,以我灵气做为外在包覆,以导入的天地间那丝灵气作为内容物。 我对自身灵气的控制,早就驾轻就熟,我用自身灵气构成一个外壳,包裹住那一丝天地灵气,以这外壳前端构成了反向w形,相应的,天地灵气也随着外壳前端的形变而变形为反向的w形,我继续精细控制着自身灵气外壳的前端变化,使其完全与那老头注入符胆的灵气团的收尾相匹配。 虽然形状匹配成功,但是马老头符胆内的灵气团与我导入的那丝体外天地灵气之间,还隔着一层我自身灵气构成的外壳呢。 我念随意动,抽回了我自身的灵气。这就好比我们常见的电动小玩具或遥控器,那纽扣电池与正负极之间总隔着一个塑料膜,使得纽扣电池与正负极之间无法导通。 我抽回自身灵气壳,与电动小玩具抽回塑料膜一样。瞬间,我导入的那丝天地灵气与马老头符胆内的灵气团连通为一体,我过得符胆内灵气团的指挥权。 我大喜过望,细细感应这灵气团:那就是一团天地间的自然之气,只是被马老头导引塑造为个人形而已,可惜只有人形却无面目,看样子,这替身术在使用时,可以在这人形面目上,即兴的塑造为需要体现的人脸。而且这团自然之气,气息甚少,想必马老头只是为了给我演示而已,所以只是导入少量自然之气,且未具现化面目。 我思忖之后,遂起恶作剧之心,我在人形面目的正面上具现化了马老头的脸面,反过来,对人形面目的另一面,按照黄老太吓唬我时呈现出那鬼脸皮的样子,具现化在了那人形面目的反面上。同时,继续导入自然之气,壮大这灵气团,以增加使用时间。 这回我是真正理解这符术的本质了,而且,我还产生了些许狡猾心,我若是练得能轻易的与他人符咒,符纸建立联系,把他们的控制权夺过来,岂不是再不用自己去苦练画法了?若是道门间行走,我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符纸供应了。嘿嘿,别忘了,我可是机流弟子,用谋使计练得七窍玲珑心,才是马老头指引给我的修行之道。 放下这张改造后的替身术符纸,我按马老头的指示,去尝试着自创个甲马,他说,所谓甲马就是个辅助,可以是动物或器械,比如水浒传里的戴宗,日行八百,传说中就是给自己的双腿用了神行甲马的辅助。 我再取过一条黄纸,依样画葫芦的描画一番,在符神位置画了大蛇,奇形怪状,蛇芯长吐的样子,然后在符胆内注入了我自己的灵气,最后,给灵气团收了一个凹字形的收尾,这是我第一次做符咒甲马,我准备拿马老头试试效果。 眼看着天色很晚,看了看时间,晚上10点多了,我偷偷的摸出房去,将大蛇甲马的符纸贴在了马老头的房门口,将替身术的符纸顺着门缝塞到了他的屋内。 做完这一切,我悄悄的退了出来,回到隔壁的卧房,准备小憩一会,等到夜半时分,我就突然的引发替身术那黄老太的鬼脸,吓你个半死,你若追出来,我再引发大蛇甲马,绊住你,让你来几个狗吃屎,这些时日苦修苦练的,马老头却总是让我自己摸索,搞得修习起来倍感艰辛,这回让你尝尝小爷我修行后的本事!! 这恶作剧,我越想越是得意,满心期待着这一切快点发生,却兴奋的一直难以入睡。 待到夜半十分,我昏昏的正欲睡去,忽然警觉心顿起,感觉尸狗魄在心海内躁动不安,莫不是我修习出了岔子?正迷惑不解间,心海泛波的回潮带回来三个陌生人的信息,这三人翻墙而入飘进了院内,嗯,就是飘入的感觉,落地轻盈不起灰尘。 呵,高手啊!我满心好奇,以为这是年关将至,入室盗窃的惯偷呢。遂不动声色,以心海泛波的回潮,细细观察着这三人的一举一动。 第二十八章 替身甲马3 马老头这平房小院,位于市郊,按现在的地址嘛,属于青岛的李沧区和城阳区的交汇地,正处于丹山北麓。 说起丹山,在过去可是大大有名,清朝就有诗人就丹山景色写过游丹山诗,诗曰: 樱花落尽逐香尘, 此际丹山浩荡春。 万顷胭脂千岭雪, 艳阳烘醉白头人。 到了民国时期,青岛评选过最能代表青岛的十景,丹山以“丹邱春赏”而榜上有名。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在美国的帮助下,在青岛层层设防,阻止**解放军的进攻。而这丹山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丹山与其对面的少山,两山中间夹着进出青岛的要道,这属于青岛的北大门。 那时节,丹山和少山顶上架满了大炮,丹山也被挖的遍地战壕。再后来,青岛解放,丹山却没落了。虽然如今这里重新开发了,但您来看时,会发现,丹山上面依然是遍地的战壕碉堡,沟沟岔岔的满山都是。何况我来青岛时,那都十几年前了,那丹山就是个人迹罕至的荒凉之地。 这马自在不知为何选了这么个所在离群索居,从房子看,明显是后起的三间平房,平房前后有院,正对大门的屋门前设有影壁。 关于这三间平房,无非就是正首门联窗,进去后算作一间,兼顾厨房和厅,左右方向再各有一间,为两个卧房,这两间卧房,他居左间,我住右间。 马自在之前说过:房子间数,宜单不宜双,三间吉,四间凶。这是风水学一贯以来的宗旨,在阴宅中棺材的层数才讲究双数,如,上大夫棺八寸,属六寸,天子之棺四重。”所以,双数也就是阴数是给死人用的,最贵重的天子之棺就是四重阴数。 阳宅阴宅间数,这跟洛书之数有关,洛书始一而终九,以此定八方之规。以一、三、七,九阳数居四正之宫,而以二、四、六、八阴数居四隅之位。 马老头当初给我讲起来的时候,那是听的我一愣一愣的,就这么几个数字,能滔滔不绝的讲上几个时辰不带重样的。 如今那三个贼人正飘进院内,蹑手蹑脚的转过了影壁墙,来到了三间房的正首,我从心海泛波的回潮可以感应到:中间一人略胖,其两侧的人,分别一高瘦一矮挫。为向各位看官表述清楚这三人,暂时分别称为胖子,高瘦和矮挫。 中间的胖子伸出两指,朝他的左右一指,高瘦和矮挫心领神会的分到左右,矮挫蹲坐在马自在的卧室的窗下,高瘦挺立在我的窗侧,他瘦削的影子映在窗上,却轻微的晃个不停,好似窗楣上画了个吊一般。 看这高瘦和矮挫样子,应是作为警戒后应的,他们没有进一步动作,我便也不再去管他俩,而是专心的关注那个胖子。 那个胖子弓身潜行,快步蹿到门下,却见他从腿侧抽出一把乌黑的匕首,我的心海泛波碰触到那匕首,回潮带回的信息竟有丝丝心悸,看来这匕首定非凡品,居然有退避灵气感应的功效,我不由得兴奋起来。 只见乌光一闪,那匕首没入门缝,未见胖子用力,只是轻轻一挑,门插销竟然无声而断。那时候乡下的木门,都是门上的插销和门框上的门鼻相插接,这就相当于从室内锁了门了。这匕首竟然如此锋利,我不由得惊心,心头狂跳,为马自在担心不已,想蹦起来出声做警,又怕窗下的高瘦和矮挫蹿入,那就更对我和马自在不利了, 正心头焦灼间,那胖子已轻轻拉开门,一个地滚蹿向了马自在的卧房,看这熟悉的样子,应是之前来踩过点。那时候我还没搬过来?还是趁着马自在出门算命时来过?若是之前来过,该偷的东西应该咱就偷走了,为何偏偏挑主人卧房高睡的时候动手?那就说明,这明显不是毛贼的偷窃行为了,再联想到之前我也曾半夜忽然蹿入马老头房间,他举刀戒备我的样子,还一时说漏了嘴:以为又是那帮家伙找来了呢? 这些细节在我脑中连成一块,明显的,这些人才是马老头戒备的人,就是他口中所谓的那帮家伙!! 如此一来,这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啊,我吧唧下嘴,翻了个身,朝向了马老头的卧房,我窗外的高瘦似有所觉,停止了晃动,似在蹑足细听我的动静,估计是见我翻个身后再无动作,他也以为我是正常睡觉中的习惯性翻身而已,复又开始了有频率的晃动。 哎呀,这个人好奇怪啊,按理,警戒时候都要求保持静默不动,这伙计可到好,晃来晃去的,要是配上那汪峰的歌词唱起来:摇摆,一起摇摆,一起摇摆他倒是跳的绝对像模像样,妈的,吃了摇头丸了吧??我虽是满腹疑惑,如今却是顾不得他了,因为那胖子又握紧了匕首,准备拉开马自在的卧房门了。 随着他的抬手,我不由的跟着紧张起来,哪知他却忽然挺住了抬手的动作,就那么楞在当场。我的心一颤,这胖子要干啥? 却见他不是拉动门把手,而是探手摘下了我贴在门上的那张甲马符纸,荧光一闪,亮起了微弱的光亮,看那感觉应该是冷光系的类似宿营灯的光源,恍恍惚惚如豆大小。 胖子将我画的那甲马符放在光源下看了看,疑惑的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最后又扭头看了看我的卧房,竟然噗嗤笑出了声,虽然声音轻微,他马上警觉的以手掩了口,硬将剩下的声音咽了回去,发出了咕喽一声。 我听的出,那就是嘲笑才有的声音,这嘲笑声我听的太多了,从我毕业在家开始,四邻的嘲笑声,亲戚朋友的嘲笑声,一直萦绕耳边心头挥之不去,这回又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嘲笑,不由的让我怒从胆边生。 他为什么嘲笑我?那就表示他看的懂符纸,至少懂得符纸的正规绘制方法,才会来嘲笑我画的甲马。因为我这甲马是我自创的,是照着马老头的替身术符纸依样画葫芦绘制的,里面的大蛇是我按照我尸狗魄幻化蛇形描绘的。想必这胖子看半天不明所以,是以才初见时候表示疑惑,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符咒,后来扭头看了看我的卧房,想必是猜出那甲马符纸是我修习所绘制,那他就知道我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让高瘦在我的窗下晃来晃去,而见我所绘如小儿涂鸦一般不靠谱,鄙视我的修为,所以才嘲笑出声。 想通此结,我暗下决心,不管你是哪方神圣,我定要让你崩了门牙!!!! 第二十九章 替身甲马4 那胖子无声的嘲笑我一番,将我绘制的第一张符咒甲马符,随手扔在一边后,再次抬手拉向了马老头卧房的门把手。 我竭尽全力的催动尸狗魄在心海内加速翻涌,尽力的加大心海泛波的感知范围。 心海泛波的回潮第一次感知到马自在的情况,以往我的感知范围也就三米左右。从我的卧房,穿过中间的厨房兼厅,再到达他的卧房,直线距离至少有六米。想不到我情急之下的全力施为,我的感知能力居然再次提升。 只见那马自在侧卧在床上,眯缝着眼睛紧盯着房门,看样子,他也有所警觉了,想必是胖子嘲笑我出了声,致使他漏了形藏。要知道,夜半时分,静的落针可闻,何况他那突兀的嗤笑声?马老头这种修道之人又岂能没有警觉。 见马老头已有戒备,我稍稍心安,我是见过马老头那矫健身手的,丝毫不逊年轻人。于是,我又将关注点放在了那胖子身上。 胖子刀交左手,右手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然后停住动作,换刀右手,脚下以脚尖勾住门下左角,快速的回拉,开门的瞬间,那胖子如苍鹰扑食一般,跳将起来挺刀突刺,奔着床上的马老头的脑袋就去了。 我差点惊呼出声,电光石火间,却听的金戈交鸣之声,确是马自在挺身而起,以他那小刀抵住了胖子的匕首。看不出来,马老头这小刀也非凡品啊,居然抵住了胖子那削铁如泥的匕首。 这金戈交鸣之声,在夜半时分,不亚于一声炸雷,那矮挫和高瘦闻听此声,立刻穿房入室,奔进了马自在的卧房,也完全不再戒备处于另一卧房内的我了。 那马自在房间本就狭小,且平铺堆满了书籍。虽然在施展显魂之术时,收拾出了个空间,却仍是狭小不堪,猛然间涌入了三个人,颇有些无处落脚,以至于最后奔入的矮挫,一时收势不住,活生生的撞在了高瘦的臀后,顶的高瘦一个趔趄,倚靠书堆才站住身形。 这场面就尴尬了,马自在正在和胖子刀抵刀的较力,他的位置正对着卧房门,却被先后撞进门来的高瘦,矮挫二人的情形,给逗笑了。 “哈,哈哈哈”,马自在撤刀收势,退后一步,指着胖子的身后止不住的大笑。 高瘦推开矮挫,与他分立在胖子身后,呈品字形的包围了马老头,说是包围,实际情形却不是,因为空间狭小的原因,看起来就是那高瘦和矮挫跟在胖子的身后,根本谈不上构成了包围。 那胖子似乎也对身后的情况有所觉察,没有扭头,吐出了阴森森的几个字:“笨蛋,还不快去拿东西”。 “马三爷,多年不见,原来你窝在这里,干起了金典算命这低贱的营生”?那胖子嗓音沙哑,略带关中口音,具体还真分不清是山西还是陕西。 “你是哪方鼠辈,既然知道我马三爷,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何必掩了面目?要知道,我可是另有绰号马王爷,还不速速报上名来,否则让你尝尝马王爷的厉害”。马自在对那胖子说道。 马三爷?还有个绰号马王爷?看这马自在其貌不扬的,名号听起来却甚是响亮啊,我默默的念叨了几声。 这时节,那矮挫凭借身体优势,跳在了书堆上,仍是距离棚顶有些距离,他踩着书,奔着书案而去。 马老头初始以为这矮挫是为了绕过书堆而跳到自己身后,哪知他奔着书案而去,心觉不好,转身要去阻止,那胖子却适时的攻了过来,而高瘦却退至门口,让出了空间,仍是晃晃的摇摆,做戒备状。 这高瘦想必有些本事,也知道狭小空间人,人多反而施展不开,索性退在一边,给己方压住阵脚,给对方以心理压力。 “就算你是马王爷,今天也是自身难保,咱家又何必告诉你名号,让你有去地府阎罗处有告咱家刁状的资本。”那胖子边动手边说个不停。 他自称为咱家,这称谓最早是和尚或道士对自己的称呼,这一词意味着清平,寡欢,淡泊世事的一生。后来太监们也用这一词,顾名思义也是指自己已经没有了性能力,清平地过一生,故也称“咱家“。 听得胖子这么说,我已经可以肯定他不是道门就是释门中人,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太监这种职业了嘛。 马自在一边与胖子憨斗,一边还要留神注意矮挫的动作,同时还要防备着高瘦是否有偷袭行为,如此的心有旁骛,难免手下招数顾此失彼,几招下来已是险象环生。 即使已到这般不堪的境地,马老头也没有呼我来帮忙,想必他是不想牵累于我,我心里涌过一丝暖流,差点流出了眼泪。 不能在这样等下去了,我也要有所行动了。可我虽然锻炼了月余,也只是强身健体而已,与人搏斗的身形步法乃至招式是一点不曾练过,我若贸然出去,必成那高瘦的人肉沙包。我既为玄机门机流弟子,就不能逞匹夫之勇,用计使谋才是我的本色。 可怎么办呢?我细细搜索心海泛波的回潮带回来的信息,看是否有哪些有用之物。 豁然发现了那张被我顺着门缝塞入马老头卧房的替身符,那替身符落在地上,位置正处于胖子的身后,高瘦的面前。 那替身符已被我夺了控制权,想要再建立连接简直易如反掌,可这玩意如何使用我却不得而知,谁能想到刚学了点皮毛都算不上的术法,就要于今夜施为了。 我以命魂意识控制体内灵气,随着心海泛波溢出体外,来到替身术符纸那,注入到符胆内,重新与符胆内的灵气团建立了联系,可怎么释放这替身术呢? 马老头教我练习此法时候说过,要建立个能与灵气团收尾相匹配的钥匙,既然他称呼为钥匙,我这匹配上了收尾,应当就算是插入了钥匙,可这打开的动作是继续顶入呢?还是左旋?还是右旋? 不管了,反正钥匙已经插入,剩下就是开锁的步骤了,挨样尝试吧。我控制着“钥匙”使劲向灵气团内部顶了进去。 适逢此时,马老头正一个地滚躲过迎面而来的匕首罡风,欺身向前顶刀冲向了胖子的怀内,马老头已打出了真火,一副以命博命的样式,胖子不想与他硬拼,则连退两步,想进一步拉开与马老头之间的距离。 而从高瘦的角度看,马老头这么一矮身前行,就完全被胖子遮挡住了视线,所以高瘦侧移了一步,想要看清马老头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节,那替身符的灵气团被我顶的爆开,一个人影从胖子和高瘦之间,突兀的凭空出现。 第三十章 替身甲马5 那替身术的符术,各位看官看过前几章应该知道,在我夺过控制权后,对符胆内灵气团的人形面目做了描绘,正面绘制的如马老头一般,反面绘制的确是黄老太的鬼脸皮。 高瘦刚刚侧移一步,本想看清马老头进一步的动作,哪知,这幻化出来的马老头的面目正对着高瘦,他不知道这是幻化出的替身术,以为是马老头一个矮身就绕过了胖子,欺身到了他的身前,这简直就是缩地成寸的神功啊,吓得他惊呼出声,身形猛退,却忘了他刚侧移了一步,早已脱离了门口位置,这一下猛退,使得他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门框上,门框的立柱正顶在他脊梁的侧后,耳听一声闷响,应是造成了局部骨裂,那高瘦更是痛呼失声,一时间已是动弹不得。 而那胖子正被马老头缠斗入怀,也正是连连后退,却闻听身后高瘦两声呼叫,忍不住抽空回头瞭望一眼,这可了不得,简直惊的他三魂出窍七魄移位。 只见他身后一个人影,明明是后背对着他,确是面目朝他,就好像一个人头被人从脖子部位拧了180度,变得脸朝脊后。更可怕的是这张脸:脸皮被向后勒紧,扯得唇凸齿露,两个眼珠当啷在鼻侧,舌头歪出口外,面目一片血红。活脱脱这个面皮似有似无的骷髅鬼啊。 胖子则惊呼出声,看这身后好似恶鬼索命一般的人形,强行煞住了退势,再想侧移来躲开欺身入怀的马老头,已是不及。被马老头的小刀结结实实的扎在了大腿上。想必是马老头以地滚方式切入,故刀的角度不够高,仅仅扎在了胖子的大腿外侧。 那胖子痛的大叫不止,一声呼哨,扭头扯过身后还在呲牙呼痛的高瘦,夺门而逃。 正此时,那矮挫正在书案附近翻弄,闻听胖子的呼哨,知道事有变故,随手抓起还没翻完一个小木箱,尾随着胖子跳在了当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马老头本想舍命一搏,却不想意外建功,一时间也感觉匪夷所思,楞在了当场。直到看到那替身术幻化的人形,慢慢淡化消逝在空气中,才恍然大悟。 “苏小子,还有后招没,争取留下来一个”。马老头冲着我的卧房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那厨房兼厅的房间内,蹿出一条大蛇,蛇头昂扬,芯子一伸一吐的甚是狰狞。这大蛇游弋到院中,舍弃了高瘦和矮挫只把那胖子卷翻在地,蛇头正压在他那被马自在扎破的大腿上。 原来,我见替身术符纸收到了奇效,可那替身术幻化的人形却正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消散。马上将我的灵气连接到被胖子随手扔掉的甲马符上,这是我自己绘制的甲马符,虽然没按行业规则绘制,但原理无非就是那些东西,虽然如小儿涂鸦却并不影响他的效果。可以说这甲马就是我实意腾蛇法体外现形的一次宝贵实践。 恰逢此时,胖子呼哨的招呼高瘦和矮挫后撤,马老头高喝的问我是否有后招。我无暇做答,操控着甲马术幻化的大蛇追至了庭院。 还未等我分辨应该攻击哪位呢,那大蛇居然寻着血腥气,自动找上了胖子,嘿,想不到我的大蛇居然还有自动攻击功能,只是为啥柿子专捡软的欺,专攻击受伤的呢,也许这甲马术幻化的大蛇对血腥气分外敏感吧。 大蛇将胖子卷翻的同时,我和马自在也追到了庭院,却见胖子冷静的以手掐蛇头,再用他那乌黑的匕首将蛇身钉在了地上,他那匕首本身就有退却灵气的功效,大蛇被这匕首钉在地上,蛇身扭来扭曲的却仍是冲他扬着蛇头,做伺机进攻状,但蛇身却由浓转淡,想必是那乌黑的匕首起了效果。 胖子见一时抽不回匕首,索性松了匕首,脱身要紧,高瘦回手捞起胖子的胳膊,和矮挫将他扶在中间,三人转身奔着影壁墙逃去,转过影壁墙时,那高瘦掐了个手诀扔出个符纸,飘忽的符纸凌空幻化一只鸟形,这鸟看样好似凤凰造型,完全由火焰构成,带着高温,顺着影壁墙上方俯冲了下来。 那矮挫看样也要施个手段,但他一手夹着木箱,一手架着胖子,实在腾不出手来。 “莫恋战,还有机会,速撤”。胖子低声喝道。 “咚”的一声,矮挫抬腿踹开院门,三人相互扶持着消失在了丹山的夜色中。 他们来时是翻墙飘进院内,走时定是恼怒行动失败,直接抬腿踹开房门,那多年老木的门扇,生生被矮挫的腿力崩为了几块。 我和马自在此时根本来不及追击了,那火凤凰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俯冲而来,我都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热风,刮得我睁不开眼。 我这是第一次见识术法攻击,完全惊呆了,脑中一片空白,忘了如何反应。 “小心”。马老头跳了过来一把把我推在一旁,然后一个翻滚拔出插在蛇身上的乌黑匕首,抬手射向火凤凰,而我的大蛇,失去了乌黑匕首的限制,以尾撑地,腾空而起冲向了火凤凰。 那乌黑匕首透过火凤凰,叮的一声刺入了影壁墙,由于乌黑匕首退却灵气的作用,那火凤凰的火气明显淡了一些。 随后,我的大蛇冲到了火凤凰的翼下,张口咬向了火凤凰,但毕竟鸟与蛇之间属性相克,火凤凰伸出双爪扣住了蛇身,竟生生的抓爆了我的大蛇,我心头大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想必这大蛇实际为我心海幻化之物,虽然假以甲马符纸做载体,在体外幻化成型,但毕竟由我命魂意识控制,大蛇这一崩毁,对我心脉造成了冲击,致使我口角喷血。 经过我大蛇的缠斗预防,那火凤凰的威势减低了不少,但仍是夹着余威爆在了我的旁边,溅起的兴散火意引燃了我半边衣服,幸亏马老头将我推在一边,否则如今我已被焚在当场了。 我连忙就地翻滚,快速的压灭身上的明火。马老头冲过来扶我起来,在我身上一顿拍打:“苏有友,苏有友,有事没有?有事没有?”半晌见我没有大碍,方才深出一口大气:“还好,还好。你也确实不错,修炼不足两月,已经有此本事,了不起”。 “那是当然”,我刚自豪的回了一句,却感觉右脚脚踝忽然一阵刺痛,不觉痛叫出声:“妈蛋,受伤了”。 第三十一章 天策隆武 我揉了揉右腿踝骨,见并无损伤,只是裤子烧着后灼伤了脚踝,这红色的瘢痕,乍一看,还带走两侧展开翅膀,好似飞鸟,就如同刚才那只火凤凰一般。 马老头见了,却倒抽一口凉气:追魂火翼!! “那是什么”?我看着右踝的疤痕问道。 “你这脚踝上的伤痕叫追魂火翼,是天策府惯用的追踪法术”,马自在咬牙切齿的说到:当初我师傅马丹阳出外寻找玄机门法器线索,有次回来后,胳膊上就带有了这种疤痕,这个典故还是我师傅告诉我的,同时,还向我交代了后事,果然,那之后没两年,师傅就在一次外出后再无消息了”。 马老头念及往事,说的是咬牙切齿:“我一直怀疑师傅的失踪与天策府有关,可一直查不到线索,想不到会再次出现这追魂火翼的线索”。 “天策府,怎么听着这么熟呢”?我挠了挠头。 马老头扶着我回了卧房,继续说到:“隋唐演义的小说看过没,里面秦王李世民开府建事,这个府就是天策府。” 我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天策上将啊,最大的官了”。 “屁,那是他自吹自擂”,马老头不屑的说到:“有唐一代,国子学的最高长官,类似现在教育厅厅长,官名叫做国子祭酒,才只是从三品的官。而天策府比这个教育厅的地位还低,只是和十四卫府比起来地位要高一点,与最高的三公和王爷相比,更是差了五等。所以,天策上将不过是个比国子祭酒次而又次的副局级干部。可李世民居然把它吹为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过的高官,毕竟历史是当权者书写的嘛”。 至于天策府,还得先说齐王李元吉,李元吉的手下傅冲西河一役中立下首功,因此,李元吉被许自开一府,是为隆武府。 到了秦王李世民击败王世充、窦建德联军之后。李世民因战功显赫而名声大振,唐高祖命他掌握东部平原文、武两方面的大权,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并且允许他在洛阳开府,这就是天策府。 雄心勃勃的李世民网罗了被他消灭的敌人营垒中的许多杰出人物,如候君集、柴绍、罗士信、秦叔宝、庞玉、李靖、红拂女、李世积、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 太子李建成得李元吉的隆武府支持,与李世民的天策府针锋相对,为了皇位的继承开始了血肉搏杀,这就是玄武门之变的由来。 你若是对这段历史有兴趣,可以去找本传统小说《宫廷挂玉带》来看看,里面大约有六成是真实的。 事实上,天策府和隆武府都是道门在主事,唐代是个对宗教兼容并包的年代,释,儒,道,甚至外族宗教在唐代都有长足的发展。而整个唐朝,当时被统治者倚重的道门主要有三家,分别是唐初时期,李元吉的隆武府,李世民的天策府,以及唐末时期的玄机门。 玄武门之变后,李建成和李元吉身死,隆武府彻底被打残,剩下的门人弟子鸟兽散。 而李世民登基后,已经不需要这个天策府了。因此,天策府明面被废除,有唐一代未再置。但实际,天策府却退居幕后,替李世民处理各种见不得人的事务。 知道武则天时代,隆武府卷土重来,支持武则天登基为皇,反过来又对天策府大肆血洗,这回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了天策府鸟兽散了。 不过,武则天利用完隆武府后,开始抬升佛教打压隆武府,最后隆武府这道门自然被踢出了朝堂之外,却给释门做了嫁衣。直到玄宗登基,才又重新推崇道门,这才有了我玄机门的诞生。 马老头感慨一番,又说道:“说起来这两府出名的主事人物,相必你也肯定知道”。 “哦,哪两位啊”?我好奇的问道。 “天策府的红拂女,隆武府的上官婉儿”。马老头回道。 “霍我”我拉长了音调,满是惊讶。 说起这红拂女,可是大大有名,有人写诗赞红拂女曰: 长揖雄谈态自殊, 美人巨眼识穷途; 尸居余气杨公幕, 岂得羁縻女丈夫。 而这追魂火翼,就是天策府红拂女的出名法术”。一旦被打上了标记,就要时刻抵挡他们的报复。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天策府又重新现世了。 我听的是心里暗骂:“也不知道倒了哪辈子的霉运了,总是惹些不着边际的祸事,这要是说给别人听,不得给我抓精神病院去才怪。” 我摇了摇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不想那么多了。 我抓过胖子留下的那把乌黑的匕首,问道:“这又是个什么物事,我的灵气遇到它,就缩兽缩尾的,貌似有些退避灵气的功用”。 马老头仔细看了看,说道:“这匕首确是有退灵作用,从我用它射那火凤凰就能看出来。若我所瞧不差,这应该是隆武三匕之一,扬文”。 “这隆武三匕,是齐王李元吉从民间收集而来,赏给隆武府做镇派之宝的。 这三把匕首可是大有来头,其原名为百辟匕首,为战国时期魏太子丕所造,《典论》记载,造百辟匕首三,其一理似坚冰,名曰清刚。其二曜似朝日,名曰扬文。其三状似龙文,名曰龙鳞:李元吉得此百辟三匕后,改名为隆武三匕,交给了隆武府使用。 我摸了摸那乌黑的匕首:“马老头,你开玩笑呢,这黑不拉几的叫曜似朝日”? 马老头笑了笑,掏出他自己的小刀,与那扬文频繁相击,却见扬文匕首让剥落下片片黑漆,漏出了红艳艳曜似朝日的本色:“这是道门夜行办事的手段,用黑漆掩盖武器本色,避免反光,也避免他人通过武器而认出真身本迹”。 若不是刚才我和那胖子以刀相抵,互相较力,发现他的武器有落漆现象,才能猜出这匕首的来历,否则,我也是认不出来。 我点了点头,原如此啊:“嘿,你这小刀也不错啊,居然抵得住这扬文匕首”。 马老头扬了扬他的小刀:我这小刀可不是无名之辈,《匕首铭》赞它有云: 匕首之设,应速应近, 即不忽备,亦无轻念, 利用形彰,切以道隐。 “那它叫形彰”?我猜测道。 “这是道隐”!马老头翻了翻白眼:“为啥每次跟人说起这匕首的来历,大家都他妈的以为他叫形彰?我这宝贝叫道隐,叫道隐啊!!! 第三十二章 扬文道隐 我听的是大笑不止:“马老头,你这诗赞写的明明是,利用形彰,切以道隐,还能怪听者都以为刀名就是形彰?” 马自在略显尴尬:“因为确有形彰矛,所以我才因为总被人误认而介怀。 马老头见我饶有兴趣的侧耳倾听,又继续说道:“唐代的修行者中,无论道佛两家还是域外教派,除了刚跟你提及的隆武三匕之外,还有玄门四宝,分别为形彰矛,双尖剑,吴鸿钩和我这把道隐刀”。 当年有人得见过玄门四宝中双尖剑,吴鸿钩的使用者与隆武三匕的持有者的激烈搏斗,才即兴作诗曰: 平明相驰逐,结洛门东, 少年学剑术,匕首插吴鸿。 由来百夫勇,挟此生雄风, 笑引一杯酒,杀人闹事中。 我听到这,赶忙止住马自在的话头,心道:“我可不想再听他讲故事了,这一会什么隆武三匕,玄门四宝的,我都没听过,吉祥三宝倒是听过,那好像是首歌,若再听他讲下去,说不动什么刑天斧,轩辕剑,七星灯啥的都好出来了,这货该不是个评书艺人吧”? 马老头估计看出我的怀疑,说到:“你莫要以为我在讲故事,古代的江湖典故那可是精彩纷呈,波澜壮阔的”。 我摊了摊手:“不是我:怀疑,而是你说的故事就是可以,这里有不合逻辑的地方”? “哦?说来听听”。马自在未料到我有此说,忙让我说下去。 “按你的描述,这隆武府和天策府相杀多年,互相之间势同水火,已是积怨甚深。可从刚才遇袭的情况看,那高瘦施出的是天策府红拂女的嫡传术法,而那胖子使用的确是隆武府的扬文匕首,这不奇怪吗?怎么的,他们两府合兵一处,不当仇家当亲家了”? 马老头闻听此言一愣,对我微微颔首:“不错,你能想到此节,不愧我玄机流机流弟子”。 “可是,你这疑问并不算什么合格的问题,以后遇事还是要多多考虑周全”。马老头说到此处,扬了扬他手里的道隐刀:“我给你讲过我门玄机门遗失世间的法器,灵书,金炉和玉牒,可并不包括这把道隐刀,你以为他是从何而来”?说罢,笑而不语的看着我。 我为止默然,是啊,自从有人类历史以来,就从未断过争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情仇,所以,自古名器有德者居之,也可以说拳头硬者居之。 马老头看出我心中所想:“是啊,你看这扬文匕如今落在你的手中,就该知道自己实在不该问出刚才的那种幼稚问题,现在你扬文在手,难道你也是隆武府的人吗”? 我心生惭愧:“师傅,我又自作聪明了,您请继续说,让我知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保证洗耳恭听”,言罢,连连眨动我那不大的双眼。 马自在不觉莞尔:“都说枭雄是知错改错不认错,我看你这更厉害,知错改错还能让别人不觉得你有错”。 “嗯?刚才说到哪了?你这一打岔,我都忘记说到哪里了,要不咱们从头来吧,从前啊有个秦王叫李世民”。 我一翻白眼,躺倒在床。 马自在开回了玩笑,心情舒爽,继续说到:“我在录你为我玄机门机流弟子时,曾跟你讲过,我们属于不入《诸真武宗派总簿》的外五流之一,至于其他四家嘛,你刚刚又知道了两家”。 “莫非天策府和隆武府也是属于外五流的”?我惊讶的问道。 “是的,这外五流就是,双府一玄机,拜火一酷吏”。 “嘿,师傅说话总是合辙押韵,听起来就如同讲评书嘛。” 马老头无奈的朝我的脑袋敲了一记:“多了解典故,利于以后得江湖行走,这些前人经验可不是有的途径轻易学得的”。 “为什么这五家被称为外五流,除了本身没落外,不被时人所认可才是根本原因,比如双府一玄机,这是居之庙堂之上,为统治者所倚重的道门,其他玄门中人以为是我等是朝廷鹰犬,自然看低我们,殊不知,身外官府好修行的道理。比如,其他道,释同门,修行度人只可一人一人来,救赎人也是一人一人来,而我们身外官府,纠正当权者一个错误的政令。那可是挽救了成千上万的人,你说,谁修的功德更高呢”?这就是身外官府好修行的道理啊。 我点了点头,问道:那么,拜火一酷吏,又是两个什么门派? “拜火嘛,就是拜火教,属于外来品,唐朝时候开始传入西域并渗透至中原,其并没有如佛教一样结合了本土文化而转化为大乘佛教,所以,这拜火教是屡受打压,却死而不僵,是为外五流之一。 而一酷吏,可不是有什么酷吏门,他们自称为“罗织道”,尊崇《罗织经》,此道门人专攻仕途,且尤好刑狱,故多为酷吏,比如有名的来俊臣、朱南山、万国俊等酷吏,都出自罗织道门下,事实上,他们才属于真正的朝廷鹰犬,没个朝代的统治者都是对他们又爱又恨又欲罢不能。 这就相当于外五流中有四家都身在庙堂,一家为外族入侵,这四家里面又有专司刑域的,所以,从唐到今,彼此纷争不断,持续内耗,再加上正统玄门对我们的挤压,我们更是逐渐势微,如今已到了濒临绝迹灭门的境况了。 我暗暗记下这外五流的历史,按照如今的情况看,天策府的人和隆武府的法器都已现世,说不定哪天就会碰到拜火教和罗织道的人或事,多多了解绝无坏处啊。 马老头舔了舔舌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所说的隆武三匕,玄门四宝,是我玄机门对除我之外的其他外五流门派的法器总结。譬如,我手中的这把道隐刀,就是罗织道用来行刑的刑具,专门对付修道之人,这是我当年从个罗织道门人手里夺来的。而形彰矛是拜火教的圣物,我只知有此物,却未曾得见。那双尖剑和吴鸿钩是天策府的法器,刚才我说的那赞诗,就是天策府与隆武府当街血战的描述啊。 我掂了掂手中的隆武三匕之扬文匕,轻轻吟颂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想象着先辈高人之间当初激烈战斗的场面,不由得有些痴了。 第三十三章 九字真言 我正在那遥想前辈风采,猛然间马自在大吼一声:坏了,话音未落,就急忙奔向他的卧房:“光教你小子门派典故了,却忘了刚才那矮矬子顺走了我的箱子”。 我连忙趿拉着鞋跟在他身后,也顾不得脚踝的新创了。 那马自在绕过书堆,奔到书案处,刹那间各种书籍甩得满室飞舞,片刻后才沮丧的抖了抖手:“天策府这帮孙子,顺走了我派的纸牒”。 我这才知道,那矮挫逃走的时候,腋下所夹小木箱,正是压藏玄机门纸牒的所用。 我迷惑不解:“自古贼人多是偷财宝玉器,偷名人字画,可那纸牒所录都是我派先人名讳,哪有偷人祖宗牌位的,怎么的,他天策府缺祖宗啊”? 马老头对我的无厘头言辞早就是无可奈何,只是瞪了我一眼:“你为机流弟子,却嗅不到此中的危险气息吗”? 我收起了嘻笑姿态,认真想了想:“这里确有耐人寻味的地方,您在录入我为机流弟子的时候,因为我的任性撒泼,导致纸牒损坏,因此,偶然间发现了黑白二玉牒,莫非他们天策府已知道我玄机门纸牒内藏有玉牒的线索?否则怎么能目的明确的直奔那小木箱”? 马老头听的一愣:“我是没想到此节,从你的分析看,他们确有可能得到了这个线索,可这个秘密,我们玄机门弟子也不知道呢,这确是更危险的事,说不定他们已有我玄机门其他法器的线索”! 我点了点头:“你和我所想不是一个方向,你觉得的危险,又是什么原因呢”? 马老头顾不上答我,快速的将书案上的杂物随手推落在地,取过张黄纸用朱砂笔图图画画了张符纸。 我看了看:“马老头,你又画了张替身符做什么用”?我学道近两月,却只认得这替身符,连忙半提问半显摆的说道。 马老头没答我,将那替身符折了几折变成个小纸包,贴身藏好。又开始画第二张替身符,边画边急急的对我说:“你的八字告诉我,快点”! “要我的八字干嘛”?虽然满腹疑惑,我还是将我的八字告诉了他。 马老头听完我的八字,急急忙忙画好了第二张替身符,叠好塞进我的衣服兜,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才对我说到:“他们偷走了我派的纸牒,其上除了录入有先人的名讳,还有他们的八字。未得时间录入纸牒的弟子不算在内,而已录入纸牒且尚在世的就有二十六位,其中就包括你。” “要知道对于修道之人,若其心不正,得人八字,若在得此人血肉毛发,就可做法害人,伤人于千里之外,刚才的我与胖子的搏斗,还有你的受伤,不知道他们是否已采集了我们的血肉毛发,而偷走的纸牒上,又录有我们的姓名和八字,这是太危险的事情了,不得不防,我刚绘制的替身术,就是用于替代我们承受八字暗伤的,希望我是多虑了”。言罢,又是摇头不已,颇为丢失了纸牒而自责。 我挠了挠头:“我怎么不记得我的八字录入到纸牒上了呢,我记得当初是刚写完名字我就说不干了,然后嘛,你就气的把纸牒扔了出来”。 马老头眼神闪过一丝异彩:“好像是真的没录入你的八字啊,天可怜见,祖师爷保佑啊,我玄机门还有你这么一个异数”。 我见马自在担心太过,便又说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出生日期时辰,医院都是可查的,他们那么有心,去医院查查呗,您想太多,就是杞人忧天了”。 马自在听我如此说,稍稍放下心来:“希望别有最坏的事情发生啊,好歹玄机门到你传了九十九代,可别在我手上断了香火”。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老头子我去放个水,说完,披了衣服去了院子。 这一番折腾,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多了,我抚摸着脚踝的追魂火翼造成的伤疤,越看越像纹身新手的涂鸦,哎,看来以后都得穿袜子了,要不人家看到我脚踝的图案,还不得以为我是夜场小生啊。 想到这,不由得为自己的神经大条竖了竖拇指,本来黄老头共享我寿元就已经够头疼的了,如今又被天策府的追魂火翼做了标记,时刻要防备他们的报复,这么多焦头烂额的事交织一起,我居然还有闲心想东想西的。 我正在这胡思乱想,却猛听得院内传来了马老头一字一顿的高声亮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我不觉感到搞笑,这马自在,总是非常人做非常事啊,出门尿个尿,也得念动道家的九字真言,听说男人上五十,都有前列腺增生,难道这九字真言还有促进排尿之功效。 我正编排他到得意处,却听得马老头又高喝了一遍九字真言,而却迟迟不见他进屋。我心知有异,这平房的院并不大,院内北角有茅厕,对于居家方位而言,通常北方置厕所,南方置厨房,方向上来论,上北下南,故平素人们都成为上厕所,下厨房。 这厕所距离房屋直线距离不过20米,就算他是个盲人,这时间摸也摸回来了,何况又不用连连念动九字真言吧。 据说,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的“九字真言”是道家密咒,经常诵读,可以“无所不辟”,一切邪魔外道难以近身。尤其是遇到一些脏东西或者“鬼压床”之类的事情,不仅可快速脱身,而且能增强修行者的念力,让外物难以近身。 看来,马自在遇到麻烦了。以他的本事,连连念动九字真言都不能脱身,我若贸然出去,恐怕也会陷入其中,帮不上他的忙,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我不断的暗示自己冷静,闭目凝神,再度进入实意法腾蛇的状态,心海泛波延伸出去,却见马老头在院内像个僵硬的木偶,艰难的迈步前行,他的前方就如同有一堵气墙顶着他,让他举步维艰,而房门距他却不过三五米。 此时的他,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伸出做剑指,大拇指压住小指和无名指指甲,做了个“藏甲”的动作,然后,剑指在空中画四纵五横,左手放于腰间虚握剑柄状,奇数做横,偶数做竖,又大喝念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他念咒的同时收回剑指,双手配合真言做出相应的手印: 临:不动明王印 兵:大金刚轮印 斗:外狮子印 者:内狮子印 皆:外缚印 阵:内缚印 列:智拳印 前:日轮印 行:宝瓶印 每念动一字,他的身体就向前挪动一分,这第三次九字真言念罢,他已是鼻窝鬓角见了汗,气喘不止。 第三十四章 释艮藏天门1 我催动着心海泛波细细探查,到底有什么在阻挡在马老头的前方? 马老头这平房小院,处于丹山北麓,院内有不少枯枝败叶,这在农家院来说是很常见的。但是心海泛波的回潮带来的信息,却让我有一丝异样,在门前两米处有两根小圆棍,显得很突兀,这两根小圆棍就类似古代衙役的水火棍,只是并没有如同水火棍那样一头涂黑,一头涂红而已,却是和水火棍形状一样:上半段的截面为圆,下半段的截面为方,这明显就带有了人为修剪的痕迹。它们细小的如同筷子长短,乍一看,以为其本身就是那枯枝败叶的一部分,若非心海泛波,绝难发现这两根形状有异的小圆棍。 这两根小圆棍一根斜立,一根平躺,却间距有一米有余,正位于马老头的正前方。莫不是这两根小圆棍有什么古怪?探查完毕,我收了实意法腾蛇,取过黄纸匆匆绘制了一张甲马符,就是我之前绘制过的那种蛇形甲马符。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这甲马符是按照我的理解瞎画的,但是能起作用就行。 我意念一动,却是胸口一疼,刚刚我幻化的灵蛇被毁,导致我心脉受损,口喷献血,此时又是勉强撑着画了第二张甲马符,注入的自身灵气也是不足,勉强役使着甲马符幻化成形,却再无刚才那种狰狞的大蛇模样,而是变成了细细软软的如同面条一般的小蛇。 我叹了口气,小蛇就小蛇吧,姑且看看是否能起作用。我役使着小蛇来到门前,由于门扇早已被那矮挫踢坏,小蛇滋溜溜的顺着门缝游弋出去。我本想让小蛇去探查下那圆木棍,可是,小蛇刚出了屋去,就感觉与我的联系越来越弱,好像马上就要失去感应,我大惊失色,赶忙役使小蛇回转,却已是不及,瞬间断了与小蛇之间的感应。 我心念马老头的安慰,顾不得再联系小蛇,提了扬文匕就冲了出去。我刚迈出房门,就感觉周围的空间环境瞬间变化,身体如堕入云里雾里,脚下似棉花一般软软的难以平衡,四周皆为白茫茫一片,难以分辨方向,我心里一惊,马上止步后退,可环境并没有变化:“奇了怪了,我的身后应该就是门口,为何退后几步却无法回到屋内”?比时,想要再前行,却如陷沼泽,身体好似灌铅一般,难以移动分毫了。 “马老头,老马头,师傅啊”我大声呼唤着他。 可声音发出后就泥牛入海一般,按理,喊声应该有回声传出,可声音就是这么突兀的消逝了,这太违反常识了,我不由的心慌起来。 “临!”马老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看来九字真言倒是可以穿过这云雾透出来啊,可我身在雾中,与身在屋内听起来的感觉却不同,现在听马老头的九字真言念咒声音,就好似隔了几座山之后才传过来一般,隐隐约约的时隐时现。 我学着马老头的喊法,也喊了几遍九字真言,却丝毫传递不出声音,我气恼的挥舞着手中的杨文,感觉杨文周遭空间的雾气稍淡,不知是因为舞动而带起的风造成的,还是杨文本身具有退避灵气的功能造成的。 既然走不动了,就索性不走了,我盘坐在地,以实意腾蛇法感应周遭物事。进入内视,心海泛波延伸出去,发现我还是坐在门口,我和马自在之间只是间隔两米有余,中间就隔着那两根小圆棍。可一旦以**感官去感知,却如陷幻觉。 哎,想必这院内被人下了阵法,以至于身体感官失去正常感知能力了。 正无可奈何间,我忽然想起来,我的身上带着马老头画的替身符呢,我已然了解了他在符胆内做收尾的手法,可以轻易盗取他的替身符的指挥权啊, 想到这里,我从心海内延伸出一丝自身灵气,按照符胆内的收尾,与我替身符内的符胆内灵气团建立了联系。 此时那马老头刚刚念了第四遍的九字真言,收势了宝瓶印,正低头急喘,身形却是逐渐靠近了那两根小圆棍的其中一根,看来,马老头也知道事情古怪在于那俩小圆棍,正一点点的想办法靠近它。 我赶忙以灵气展开我的替身符,替身符幻化的身形浮现在面前,我不断的将自身心海内的灵气注入替身符幻化的人形内,人形颜色渐渐转浓,似有实体化一般,我将杨文交于人形右手,这灵气凝聚的人形,居然真的托举住了杨文。 在我过度注入灵气之后,人形开始急速膨胀,我导引握有杨文的右手,以右手作为气息的引爆点,人形气团猛然爆开,震开了周围的浓雾,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那杨文如同绑了火箭一般,挂着风声急速的穿射而出,叮的一声,撞开了那斜立着的小圆棍。 我和马老头之间的空间,豁然开阔,我们互相看到了狼狈的彼此,马老头喘息着赶紧迈步走过来,与我汇合一处,一把拉住我,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如此厉害”,我心有余悸的赶紧向他询问。 “果然是天策府寻回来了,这就是天策府的手段。名曰天门阵,应该是他们逃走时候所设,我一时大意竟然为之所乘。 “天门阵”? “是的,小说演义里的杨家将的故事,就讲了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的故事,这天门阵是红拂女所传,据说是天策府四十九阵中的第一阵,只要以十二根小圆棍顺手插在地上就可摆出,在外行看来,这些小圆棍是一点规律也没有,东一根,西一根的,有正的有斜的,仿佛随便乱扔出去的一样,但是若设阵者打开了“死”、“灭”两门,纵然是道门高手,若不懂其中奥妙,也会在该阵法中迷失方向寸步难行,从而轻易被阵中敌人所偷袭。 说话间,我俩周围的雾气又开始有合拢之势,我赶紧起身,将扬文和那两根小圆棍取了过来,等再想拉着马老头返回屋内,周围已是又回复了满是雾气的状态,只是更加浓郁了,湿乎乎都能感受到水汽。 我和马老头两人汇合在了一起,互相支撑,就觉得有了胆气,“马老头,你说这小圆棍共有十二个,如今已经被我们拿到了两个,我们是否破了这天门阵,”我向马老头问道。 “若是这么简单,还能叫天门阵吗”,要想破阵,必须找到阵眼,天门阵的厉害就在于阵眼不一定是哪个小圆棍,这些小圆魂彼此或近或远或隐或藏,能被轻易发现的,必然是引人上当的,你拿走这俩,必会引发阵法变化,这俩小圆棍应该属于变门。 “那你不拦着我”?我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这变门是你动不行,不动更不行,不动就会一直被这么困着,我还拦着你干嘛”? 马老头说完复又一叹:“哎,本来不想过早带你参加本门的道评大会,这回不去都不行了,我们俩现在根本不是天策府的对手,急需援手啊,希望赶紧破的这天门阵,好带你回玄机门求援”。 第三十五章 释艮藏天门2 “师傅,现在又不是古代,求援还非得车马劳顿的赶过去?就不能打个电话吗”?我疑惑的问道。 马老头尴尬的挠挠头:“我当年不守规则,惹了祸事,与派内失联多年了,嘿嘿,没有联系方式啊”。 我翻了翻白眼:“你自己就是断线风筝,落魄至极才回去求助,你这张旧船票,还能登的上那破船不”?我怀疑的问他。 马老头咂了咂嘴:“试过才知道,先应付了眼前的局面再说,现在可不是聊闲天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师傅你既然了解天门阵的来历,可有破法?若是破得,以后我有机会,定给你著书立传,让你名垂道门史册,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现代须眉马老头,不逊古时穆巾帼。保证让你比穆桂英还穆桂英”。 收声!马老头喝了一声:“雾中有窸窣之声,要小心了,不知道这变阵引动了什么东西,你没发现吗,这天门阵对我们身体行动力的限制已经消失了”。 我试着伸伸手脚,稍微迈一步又赶紧缩回了腿,生怕迈步迈的大了,又会陷入迷阵,失去和马老头之间的联系了。 “果然,现在行动如常了,应该是刚刚的行动限制也会对布阵人的行动造成阻碍吧,看来这布阵人要发动攻势了”。 话音未落,一个风车状的东西忽然从雾中出现,快速旋转着奔着我的面门而来,看样子,这东西四面有刃,好似带有刀刃的风车,随着自身着旋转带出了一溜光晕。 人遇到这种情况,应激反应自然是蹲身躲避,我也不例外,呀的一声,忙忙缩头俯身。 我刚蹲下,就心叫坏了,我和马老头是背靠背站立着,我这一蹲下,那风车刀就成了奔着马老头的后脑去了,如今想要再起身去挡,已是来不及了。 就见那风车刀,贴着马老头的头顶划过,闪入雾中消失不见。我拍了拍胸口,幸亏马老头的个头低我一头,那奔我面门而来的风车刀并没有伤及马老头,只是贴着他的头顶快速旋过。 马老头感觉头顶一凉,也是惊呼一声,伸手摸去,却见他头顶的头发被剃了个精光,只剩下了四圈的头发,在配上额头发际线的退后,那造型就像个电阻的单位符号“Ω”,这不活脱脱一个马桶垫的形状吗”? 我转身看着他,想笑又不敢,毕竟因为我的疏忽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马老头倒是很大度的没有怪我,急忙掏出道隐刀戒备在胸前:“我护着你,你赶紧找出这东西的来源,否则,我们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赶紧收摄心神,祭起实意腾蛇法,以心海泛波来探知周围。 “左前方”,我大喝到。 马老头急忙调过来将手里的道隐舞的是密不透风,那风车刀几乎是随着我的话音同时出现,撞在马老头的刀网上,歪了一下又旋去雾中消失不见。 “又来了,这回前后都有”我颤声的预报到。 这风车刀进去我心海泛波的领域,我能准确的感知它它的来向,但却无法找到来源,我的感知范围不足啊,而且这东西速度很快,每次都在加速中,我虽能感知到,但它再继续加速的话,我都来不及出声提醒啊。 马老头右手刀向前探出,叮的一声弹飞前方的风车刀,左手将披在身上的衣服向身后甩了出去,来自后方的风车刀搅碎了衣服后又没入了浓雾中。 马老头这两下动作一气呵成,颇有大家风范,不过,毕竟年岁大了,气息已然是急促起来:“你仔细感受这风车刀的速度差,力量源头必然旋转速度快,旋出后速度会逐渐减慢,我们奔着速度最快的方向移动,必然能找到源头”。 我无奈的呻吟一声:“师傅呵,刚才可是前后都有,到底往哪方向移动?我们可是一旦选错,今天这一百来斤可就仍这了”! “左手方向,两个”!我感应到那俩风车刀又过来了,赶忙又出声提醒。 马老头又连续挥舞着道隐,边挥动边说:“刚才后方过来的风车刀,明显不如前面的风车刀力道大,看情形,应该是从旁侧绕道了我们后方后,又旋了回来,就类似回旋镖一样,而且,这风车刀的结构,也明显具有回旋功能”。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我详细感应着这左手方向旋转过来的两把风车刀,感应到它们是顺着右手方向进入我心海泛波的领域,再顺着我的前方脱离了心海泛波的感应,却又忽然从心海泛波的左方突然出现,旋向了我们。 而且,这次,我感应到了风车刀的结构了:那风车刀的核心位置,插着小圆棍,只是这小圆棍比我拿到的那俩更短。这风车刀在下,小圆棍在上,随着风车刀的旋转,几乎感应不到还有个小圆棍插在风车刀的中心。 这小圆棍与我拿到的那俩结构一样,一段截面为圆,另一段截面为方,小圆棍方形的一段嵌在风车刀中心的方孔内。看来这小圆棍是作为施力的手柄使用。 这结构就好像孩子们玩的竹蜻蜓一样,双手夹着手柄快速一搓,竹蜻蜓就会旋转着飞了出去。 知道了风车刀运动的原理,要把这俩风车刀击落下来,那就简单的多了。 我按下要把它们击落的冲动,这俩风车刀能飞出来,毕竟是有人施为,我要感应到搓动风车刀的那双恶手,揪出那隐藏在天门阵中的偷袭者。 此时,马老头用道隐刀再次击飞了左手方飞来的那俩风车刀,转头问我:“找到方向没”? 我点点头,拔出扬文,一拉马老头,朝我的右方快步移动起来。 走了没几步,就感到那俩风车刀又旋转了回来,来势已微,我拉着马老头闪在一边,看着那俩风车刀顺我们面前飞了过去,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我感觉匪夷所思,莫非这东西不是类似竹蜻蜓一般,是依靠人手搓动给予动力的? 马老头见我停住身形,以为我找到动力源头了呢,却发现我茫然若失。知道丢失了目标,忙又持刀戒备起来,他虽然也是心焦,却仍是安慰我:“别心急,要冷静,再找机会”。 可等了片刻,也不见再有风车刀飞来,马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应该是移动了位置,不在风车刀的攻击范围内了,所以风车刀不再启动了,但现在不辩方向,希望我们别再绕回刚才的地方,那样就容易被忽然出现的风车刀所伤”。 刚才一番激烈运动,身体热汗淋漓,如今这么一停,却是倍感阴寒,雾气中的湿气越来越弄,温度越来越低。马老头抓了把周围的空气,放在鼻下深嗅一下,竟有些微臭。马老头脸色大变:“拔阴斗”!!! 第三十六章 释艮藏天门3 “拔阴斗?那是什么东西?”我疑惑的问道。 马老头又抓了把浓雾中的空气,嗅过之后,确定的说:“没错,就是拔阴斗”。 “这拔阴斗是释艮阵中用来聚阴散鬼的,是天策府不传之秘,看来这天策府真是要置我等于死地啊,连这等大阵都祭出了”。马老头叹了口气,继续说到:“我本以为这屋外只布了天门阵,想不到天门阵外还有释艮阵,看来啊,我们要过不去今晚啊”。言罢,已是一脸死灰。 我见马老头失去了斗志,又念及我念及轻轻,可能今晚就得抛尸郊外荒野,不由得牙齿打颤,心生恐惧。 人的情绪恐惧到极点,就是怒气。我撑着缠斗的双腿,跳将起来,破口大骂:“我擦你姥姥的,天策府你们这帮乌龟怂蛋,藏在阵中不露面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小爷和你们面对面的较量,这样藏在背后暗算人,真堕了你们天策府的名声,等哪天小爷得了势,必移平你天策府这帮孙子”。 我口出污秽的骂了半天,却不见有人回应,自己就是在那演着独角戏,渐渐感到索然无味。收了声音,无奈的看向马老头。 我这一番痛骂,倒是激起了马老头的斗志,他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般:“人啊,就不能泄气,没了斗志就是等死啊”。 “苏有友,虽然我们相识两月有余,我也没能真正教你些有用的本领,但你放心,我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一定助你脱困”。他顿了一顿,又继续说到:“趁着还有些时间,就让师傅好好教你认识下这释艮大阵”。 这释艮阵的“艮”,是八卦之一,代表山,也有坚强或坚硬的意思。在《众阁真言》中,山是很特别的东西,即为纯阳,又纳至阴,虽说山中的阳气要远远大于平原地区,但山中的阴气亦要比平原地区要强上不少。“释艮阵”便是稀放山中恶鬼力量的阵法。 在山中恶鬼出没的地方,都是阴气聚集之所。我们住的这地方,位于丹山。这本就是青岛的北门户,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山上战壕密布饱经战火,死过的人何止成千上万?而且,改革开放后,丹山脚下的安乐村,桃园等村庄,都有将丹山作为先人埋骨之地,这就更加重了丹山的阴气啊。 这帮天策府的人虽然阴狠,却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利用丹山的阴气来对付我俩。 据说,这“释艮阵”要首先用纯阳的东西摆出一个“拔阴斗”,把地下蕴藏的阴气吸出来,所以,拔阴斗周围的空气,阴寒潮湿且带走腐臭,所以我才断定这是释艮阵中的拔阴斗。 这拔阴斗可虚可实,就看布阵人的手法了,阴气吸出来后,若有恶鬼附在阴气中,就更加大了释艮阵的威力,哎,从丹山的情况看,恶鬼是少不了了。 若是活人处在拔阴斗的外围,会渐渐被阴气侵蚀了阳气,逐渐的因阳气丧尽而亡,历程的时间长短,就看这人的体质咯。 若是活人在拔阴斗的阵眼,地下的阴气便会在活人身体上逐渐聚集,即使是道门中人,身上的阳气再茂盛,这地下源源不断的阴气也有超过他的时候,一旦地下阴气超过了身上的阳气,便会立马被恶鬼附体,中了阴身,成为了恶鬼的容器。 若是有未腐烂的尸体位于拔阴斗阵中,则极其容易诱发尸变啊,不过现在都提倡火化了,应该不会有未腐烂的尸体了,那些年代久一些的,就祈祷他们都烂没了吧。 听了马老头的讲述,我是寒意大冒,这释艮阵太多邪性,我们真的能撑过今晚吗? 我强使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了下情况给马自在:“按你的分析,我们的屋外被天策府布置了天门阵,这个可以假定为天策府的人撤退时候匆忙设立的,目的就是防止我们离开此地,而天门阵外另设释艮阵,并将释艮阵中的拔阴斗放在了天门阵中,这拔阴斗拔取丹山阴气作为攻击核心,可以做此分析吧”? “大致就是如此”!马老头点头说到。 “那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或者手里的家伙,破得了这天门阵和释艮阵不”?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门阵和释艮阵了,这不是11等于2的关系,按你的说法,天门是天门,释艮是释艮,可从现在的情况看,明显是11大于2了,天策府利用丹山的阴气增强释艮,却又把释艮聚阴散鬼的拔阴斗放入了天门,天门和释艮已有联动关系,别忘记,刚才为什么风车刀会忽然消失?我看搞不好,就是拔阴斗的作用”。马老头摇了摇头,对我继续说道:“而且,以我们现在的情况,绝破不开这释艮阵中藏天门的阵中阵”。 “好,确定了这点,我们就不要有硬拼之心,要避其锋芒,走为上,” “可身在天门阵中,感官尽失,走回房内很难啊,还不知那拔阴斗一会会冒出什么幺蛾子来”?马老头无奈的说。 “不打无把握之仗,我们先退回屋内再说,我想,若是等天亮之后,阳气茂盛,会否容易破得阵呢”? 马老头摇了摇,白天虽然阳气足些,无论天门阵的浓雾还是拔阴斗,威力都会有所减弱,但是,别忘记,这阵中阵抽取的是丹山阴气,这丹山阴气会源源不断供给阵中阵,所以,别指望白天会情况有所好转,若是存此心,只会使我们困死此地。 “明白了,那就先确定我们的目标,首先,退回房内,收拾器物行囊,做突围准备,我们现在是只有人手一刀,其他对抗术法的器物符纸等是啥都没有,这不成用红缨枪对付大炮了吗,我们也要给自己武装一下吧。” “其次,我们要规划好突围的时间,路线,以及突围后做何打算,都要有个规划,免得如无头苍蝇一般瞎撞,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马老头点点头,同意我的说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让我们先想办法返回屋内才是正途,否则,一直困在阵中,身上还是弹尽粮绝,难免凶多吉少啊”。 “说的是,你可有好办法”? 我点了点头,掏出扬文匕首,边抽腰带边对马老头说:“把你身上的替身符和腰带给我,我要靠这些东西带我们回到屋内”。 第三十七章 释艮藏天门4 马老头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有多言,按我的要求掏出了他的替身符并抽出了腰带,交于我手,然后站在一边看我如何施为。 我将我俩人的腰带摆放在地,沿着腰带的长度方向划了两刀,将每根腰带剖为了长长的三条,然后再收尾相连,系在一起。 腰带的长度通常为一米二至一米五之间,我俩的腰带按我的做法剖开后再系在一起就将近有七八米的样子,权且当做绳子使用。然后将这根腰带绳的一端拴在了扬文的柄部,并用力打了个死结。 我向马老头简单讲了下我初入天门阵时,使用我的替身符射出了扬文匕,并撞倒天门阵中的变阵小圆棍的事。 马老头眼前一亮:“你是说”? 我点了点头:“没错,若是在平时,我们以肉身投掷匕首,这院子又不大,完全可以将匕首投掷到目标处。现在难就难在,天门阵中感官被夺,不辨方向,若用我们肉身去投掷匕首,会有失精准,而机会却只有一次。” 说罢,我盘坐在地,祭起实意腾蛇法,依靠心海泛波详细感知周围。 却见我们已经移动到了院子的右上的位置,以我们的朝向来看,影壁墙位于我们的右上方,正屋房门位于我们的左下方,那影壁墙的后面感应模糊一片,大有蹊跷,不知是否为拔阴斗的所在。 现在完全顾不上拔阴斗的事情。我让马老头手持腰带绳的尾部,再把腰带绳曲曲绕绕的放在地上,避免其自身打结成团,最后将扬文匕首压在马老头的替身符纸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导引自身灵气打开了马老头的替身符,马老头的替身符幻化为马自在的模样,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马老头的替身,右手举起了扬文,对准了房门方向,摆好投掷的姿势,我向马老头示意了一下,意思您准备好了吗? 马老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用替身术的,也不知道以后我还有机会教你正统道法的应用不,若一直按你这种瞎搞的操作手法,未来还不知道得惹出多少祸事来,哎”言罢就是一顿长吁短叹。 “老头子你现在还有闲心想那么多,以后你好好教我就是,现在你准备好了没”?我着急的问道。 马老头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的皮带绳尾,示意我可以了。 我如刚才射出扬文匕一般施为,这次没有将灵气全部充盈到马老头的替身内,那样太过浪费,这次只是针对替身的右手部进行压缩灵气,接着在手腕处制造一破口,破口正位于扬文匕的手柄后方,瞬间,大量灵气喷射而出,顶着扬文匕快速射出。 扬文匕呼啸着奔着房门就去了,尾后还拉着皮带绳,我见地上盘旋的皮带绳快速减少,想必那扬文匕去势正盛,赶紧出声提醒马自在:“注意手里的绳子头”。 马自在刚答应着,那皮带绳却“咻”的被扬文匕的去势带离了脱开了马老头的手,马老头哎呀一声,想要再紧握右手来抓住那皮带绳的末尾,已然来不及了,那皮带绳的尾巴现在已经拖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雾中。 我大惊失色,纵身扑出,伸手抓向那皮带绳的末尾,却抓了个空,听得皮带绳一阵窸窣的拖曳声后,再也不知所踪。 这时,咚的一声传来,应该是杨文匕钉射在了门上。而那马老头的替身,有了缺口,灵气已泄,慢慢淡化在了浓雾中。 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连连抖动双手,指着马老头问道:“你是妖怪派来的救兵吗”? 马老头尴尬的涨红了脸,连声致歉:“我老头年纪大了,偶有手脚麻木”。 “你早不麻晚不麻,关键时候来一哆嗦,这下怎么办”?我见他窘迫的样子,不忍心继续苛责他,连忙问他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马老头说道:“能不能再来一次呢”? 我给了他个白眼:“马老头,你见过谁身上捆两条腰带的?而且,就算用衣服做成替代物,把你的道隐刀射出去,可如今没有可以引爆灵气的符咒纸了,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马老头挠了挠脑袋,尴尬的说:“我有些六神无主了,即使有用做爆气的符纸,也不能把道隐刀射出去,我怕万一那风车刀再出现,我们没个趁手的家伙去阻挡,难免血溅当场啊”。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抓不住皮带绳,导致脱离天门阵的机会就这么丧失了”我小声的嘟囔着,生怕他听到。 马老头估计听到了我的埋怨,懊恼的拍着大腿。“哎,都怪我这老糊涂啊”。随着他的拍打,他的裤兜传来一阵叮当作响的声音,马老头眼前一亮,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铜钱。 这些铜钱,是马老头街边算卦常用之物,一般六爻预测多用此物,摇晃一次洒落在地上,数出来几个阳面几个阴面,是为阳爻和阴爻,合在一起凑成一卦,来预卜吉凶。为防洒落时候有滚动丢失的情况,是以平时总是多备用一些。 我见马老头掏出了一把铜钱,好奇的问道:“马老头,你这是要给自己卜一卦吗?正好算算我俩今天能挂在这里不”? 马老头瞪了我一眼,说到:你又想破坏规矩,要知道,算命中有三不算,一不算死人,二不算同行,三不算自己。否则,必遭天谴。 “我说师傅呦,咱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呢,你还在乎那些死规矩,真是个老顽固”!我无奈的撇了撇嘴:“那你用这铜钱准备干啥”? “嘿嘿,你小子给我看好了师傅给你露一手正宗的玄机门道学阵法金刚墙”。马老头得意的蹲在地上数着铜钱,继续说到:“他天策府有天门阵,我玄机门有金刚墙,如今我正可用这金刚墙助我们脱阵,来,你给我指出正屋房门的方向”。 “马老头,我看你都有点帕金森早期症状了,握个皮带绳你都捏不住,我真怀疑你这金刚墙靠谱不,别手一抖,布错了,把我们困里了”。反正如今我是生死未知,死前能快活一阵是一阵,我嘴不饶人的调侃着马老头。 “你个臭小子,还有完没完,哪壶不开提哪壶”。马老头恼怒的吼道:“我那不是第一次见有人那么用替身术而惊愕吗?简直乱弹琴!况且,我这金刚墙可是本门术法,我惯不会用错,你速靠近我身边,看为师教你”!! 第三十八章 释艮藏天门5 我靠近到马老头的身边,却见他取了大约六七枚铜钱,围着我俩所处的地方布了一个圈,在朝向门口方向留了个缺口。这些铜钱的用法和六爻的洒法不同,铜钱是竖着插在地上,所有铜钱的阳面一律朝外。 现在已是冬季,青岛的天气虽然不及北方寒冷,但地表也是冻的坚硬。马老头连按带蹭的,才将这些铜钱竖着插在了地上,看样是颇为费力。 刚插完这几个铜钱,就感觉周围的阴风更甚,气温更低了,腐臭味也愈发浓郁了起来:“坏了,拔阴斗的范围又扩大了,若是阴风里隐含着鬼哭,那就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屋内”。马老头着急的说完,就把手里剩余的铜钱分了一半给我。 我握着手里的铜钱,茫然不知所措:“我又不会你说的金刚墙啊”! “你按着我的做法照着做就行”。马老头说完,顺着铜钱圈的缺口迈了出去,迈了一步后,脚下踏个八字,俯身插下一枚铜钱,然后扭头对我说,你背对着我,学着我的样子也插下一枚,与我刚插这枚相对称即可,注意,阳面朝外。我们就要这样插出一条通道,直接抵达屋门”。 说罢示意我如他一般依样操作,我也赶忙迈出一步后,转身背对着他,脚下踏个八字,蹲身插下了另一枚铜钱。这时我俩已经脱离了铜钱圈,正位于刚插下的两枚铜钱之间。 “没错,就这样”,马老头赞许的点头,又迈出一步,继续插下他那排的第二枚铜钱,边插边说:玄机门的“金刚墙”,实际原理很简单。驱邪克幻要用属阳的材料,而子时以后地阴上行,尤其在凌晨时分,阴阳相冲则会形成“黼气”。 马老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正是早上三点多,在拔阴斗作用下,地阴泄出更多,黼气更盛。而“金刚墙”的布阵所用为铜钱,铜钱每日经活人手摸触碰,沾染活人阳气足,其本身又有阴阳两面,阳面更是具有退邪作用,我们将铜钱布为通道的墙状,阳面朝外,我们位于通道内,作用就是通过这金刚墙的阳面来阻挡四周的地阴形成的“黻气”聚集,这金刚墙能将含有鬼邪之类的黼气阻挡在外”。 说话间他已插好了那枚铜钱,我也赶紧再迈出一步,插下了我这排的第二枚铜钱。然后转头看了下通道内的情况,确是雾气慢慢转淡,就好似有个风机将通道内的雾气抽出并送去了新风,那腐臭味也淡化了许多,片刻之间感觉耳清目明,身体自身的感知能力恢复不少。 “这金刚墙效果确实不错”,我赞叹一声又继续道:“那就快点“砌墙”吧”。 马老头呵呵一笑,继续和我蹲身朝着门口方向一边移动一边往地上插着铜钱。 如此插了五六下,我手里的铜钱已经告罄,我转身冲马老头伸出了手:“马老头,再给些“砖头”,没东西砌墙了”。 哪些马老头也是一摊手:“我也没了”。 我啧了一声:“嘿,你个马自在,怎么总关键时刻掉链子啊”。我回头看了看通道,我这排插了六枚,他那排插七枚,布了一个顶多三米多长的通道,这个通道内如今已是雾气消散,漏出院子的本色。可这里距离门口还有个三四米的距离呢,这可怎么办? “马老头,我们把通道那头的铜钱取过来,依次替换着插在这头的地上,这样移动着前进能不能行”。我建议道。 “不行,这金刚墙若从通道内拔了铜钱,就相当于从内部破坏了”。马老头无奈的说到。 “哎,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不多揣点”? “六爻哪里用的了这么多铜钱,我这揣了20多枚,已经算多的了,平时谁揣那么多古代铜钱干嘛用,难道做公交车投币吗”? 我一拍脑袋,无力的嘟囔:“这可真是近墨者黑,马老头也学会抬杠了”。 “哎,不行再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皮带绳吧,想那七八米长的皮带绳,随着扬文匕的带动,应该会弹在这么个范围,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死马当活马医吧”。我无奈的说道。 我再度祭起实意腾蛇法,心海泛波的回潮带回了几个让我欣喜的信息,一个是,我的那张甲马符幻化的小蛇正在金刚墙的通道内,本来它冲去天门阵后,就与我断了联系,我本以为这段时间它早就消失了,哪知它只是灵气散失了一些而已,如今正僵在通道内,就好似冬天冻僵冬眠的蛇一般。“应该是没有对它进行使用,所以存续时间延长了吧”,我猜测道。 另一个好消息就是那皮带尾正位于通道右方的两米处,应该是随着扬文匕的去势而被甩到了这里。 我大喜过望,从心海泛波中导出一丝灵气,连接到了我的甲马符上。那小蛇一震,又恢复了灵性,盘旋着游了过来,我役使着小蛇蹿出通道,奔着那皮带绳而去。 转身之间那小蛇就来到了皮带绳的尾端,张口衔着皮带尾,转身朝着金刚墙游弋。 哪知就在此时,金风顿起,好死不死的风车刀从雾气中突然冒了出来,奔着甲马符的小蛇就旋了过来,我心里大惊,若是被风车刀伤了甲马符的小蛇,想必我又得心脉受伤,我可受不起二次伤害了,而且,这皮带绳是我和马老头逃回屋内的唯一机会了,若是再次丢失了皮带绳,非被困死这天门阵不可,更可怕的是拔阴斗在侧,不可预知的危险更让人心悸。 我此时正处于役使甲马符小蛇的状态,没法分神向马老头求助,生怕与甲马符小蛇再断了联系。 我仔细感应那风车刀,心理做了两个预案,要是能控制小蛇躲得过就采用躲闪逃避的方法,若是躲不过,嘿,我怀中还有从天门阵的变阵中回收的两个小圆棍不是,丢一个出去砸歪风车刀也可解燃眉之急啊。 心念已定,我加紧控制着甲马符快速的朝我游移,皮带绳拖在小蛇身后,发出一阵窸窣的声音。 那风车刀挂着风声贴地旋了过来,抛开这控阵人的恶毒心肠不说,但他操控这风车刀的手段着实让人佩服,这风车刀贴地而来,由于风车刀有个旋转半径,而小蛇因灵气散发,此时更是又瘦又小,看样随时都会消失,如此一来,小蛇无论怎么躲避都会被风车刀的半径扫到。 那么就采取预案二,我打定主意,意念仔细跟着风车刀的方向,预估了下它的轨迹方向,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只小圆棍,手腕用力甩出,那小圆棍旋转着冲着风车刀而去,哪知,嘭的一声,小圆棍撞在了风车刀上,竟然发生了轻微的爆炸。 第三十九章 释艮藏天门6 那风车刀本就贴地飞行,被我扔出的小圆棍砸的居然发生了类似轻微爆炸响动,风车刀被那爆炸力直接惯在地上,一侧刀叶插在地里,冲着我们滑了过来,在风车刀后年留下一道浅浅的土沟。 马老头探出一步,用道隐刀挑了那摔在地上已破损的风车刀,回到了金刚墙内。只见风车刀上被我甩出的小圆棍所砸到的位置,一片熏黑,就好似插座连电后的那种焦灼。 莫非不是爆炸,而是引动了什么电击?我掏出了怀里剩下的那根小圆棍,奇怪的看了看,不得其解。 马老头拿过风车刀,只见那风车刀就好像风扇的扇叶一般,核心位置还插着一根小一号的小圆棍。马老头手下一用力,将那小号的小圆棍拔了下来,说到:“我们已经拿到了天门阵的三根小圆棍了,若是拿到七根以上,我们就可以破得天门阵了,这风车刀看材质不错,留着看以后看是否有用”。 “刚才那是发生了爆炸还是电击”?我疑惑的问马老头。 “苏小子,你可别以为玄学是迷信,殊不知,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有多少大科学家,研究到尽头都去研究神学去了,我们道门高人,在古代可都是相当于科学家的存在,以后多接触点先进技术吧”! 马老头那些那焦黑的风车刀,对我继续解释道:“看样这小圆棍的材质含有黄铜,尤其是尖端位置,现在空气这么潮湿,导电性增强了,金属尖端上的电荷积累到了一定强度就会击穿空气流到了另一块金属上,所以,应该是小圆棍的尖端带有的电荷放电所致,看那风车刀扇叶上的熏黑,明显属于放电产生的氧化反应。 我不明所以:哪里来的电荷聚集啊?好歹咱也是大学生,基本电学知识我还是懂得的,就算这小圆棍是含有金属的导体,可电从哪里来的? “应该是属于静电平衡现象,就是导体自身的异种电荷在外电场的作用下进行了重新分布,使正电聚集在电势高的一端,负电荷聚集在电势低的一端,这时就产生了和原来电场相反的感应电场。由于导体内部有两个场强共同作用,净电荷产生的场强和感应电荷产生的场强共同作用,导致其内部场强通常时候为零。 我完全迷糊了:“马老头,你这也太博学多才了”。 “哈,你当我们修道之人是那么简单的人吗,在古代,那是可以媲美化学家,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地理学家,数学家等各门类的综合存在”,马老头似有炫耀的继续说到:“我跟你讲过,我们所谓的修心练气,本质就是改变周围的能量变化,这所谓的能量变化,可以是微观的磁场变化,电场变化,宏观的山川地形流水气体等的变化。这电击现象,应该是你的自身能量无意间打破了场强的平衡,小圆棍表面的电荷顺着电场线移动到一端,甩出去后击穿了潮湿空气,对风车刀产生了电击能量,将风车刀打了下来”。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下却暗自低估:“这他妈也太极端了,一边是如同迷信,神话一般的虚无缥缈的玄学,另一边却非要找个合理的科学的解释来诠释这种现象,我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他妈非精神分裂不可”! 正说话间,我的甲马符幻化的小蛇已经咬着皮带绳游了回来,此时的小蛇已经淡化到接近透明的状态,完成了它的使命后,缓缓的消逝在了空气中。 我大喜过望,忙一把抓住皮带绳的尾端,在手里缠了几圈,向怀里拽了拽,使扬文匕与我手之间的皮带绳崩的溜直,冲着马自在大喊道:“马老头,有出路了,速撤”! 马老头闻声跟在了我身后,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一手持道隐刀边走边戒备着,生怕再飞来第二把风车刀。不知是我否因我击落了风车刀,对敌人产生了震慑,反正第二把风车刀是再未出现。 我们本就已距离正屋门口不远,如今有了皮带绳的导向,不再怕天门阵的雾气夺人感知,我和马老头捋着皮带绳快速前进,只一会,终于安全的踏进了屋内。我寻得椅子坐下后,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刚进得屋内,就听得院外传来人声:“哼,算你们有本事,竟然如此短的时间就脱离了我布的天门阵,若是你们简单的就被困死在阵内,我还就真瞧不起你们了!如此正好,你们准备准备,再来与我斗过,免得说我欺负手无寸铁之人。嘿嘿,你们想要心存侥幸的躲在屋内不出来也行,不过,天亮之前,拔阴斗就会阴极爆发,毁了你的破房子,将你们一起闷死在房内,哈,哈,哈”。 我气得蹦起来就要张嘴骂他,马老头按住了我,摇了摇头,说道:“别浪费力气,接下来才是恶斗的开始,现在养精蓄锐最重要”。 我们不理会院外人的聒噪,休息片刻,简单补充了点干粮水米后。马老头拉过来他常用的手拉车,就是那种老人常用的买菜小车,那是他来装出摊的杂物所用的小车,如今将车内杂物都抖落在地,开始往里塞一些一会可能会用到的各种物品:罗盘,铜钱,朱砂笔,黄纸,赤硝,磷粉,手电,法绳,法尺,三清铃,八卦镜,以及一堆花花哨哨的令旗令牌红布等,又准备了些净水和杂粮,揣上几个火机,再将那损坏了的风车刀用绳子缚在背后。然后斗志昂扬的对我说:“我准备好出去拼命了,你呢”? 马老头装东西的时候我也是没闲着,翻箱倒柜的找那些我认为能用上的东西,如今也是准备停当,见他问我,便耸耸肩:“你这都是对付法术用的东西,我是不会的,不过我知道,人在江湖飘,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的道理。我拍了拍我准备的那些东西,向他展示到:“诺,这里有菜刀,有石灰,有准备过年放的鞭炮,还有几个保暖杯装满了开水,最重要的,我这里还有几个用白酒做的燃烧瓶”。 “无量天尊”马老头哀嚎一声:“我这是收了个暴徒吗!” 第四十章 释艮藏天门7 “马老头,我可从小就不是什么乖孩子啊,”我阴阴的笑了笑,顺手从枕头下摸出个弹弓子塞在腰间,继续说道:“法术对抗你顶上,剩下你就看我这些东西出奇效吧”。 说完,我拿出张纸,在纸上图画出了院子的简图,并标识了几个方位:“你看,这是厕所,这是影壁墙,这是我们刚才最后达到的位置,这里这里和这里是我们拿到那三根小圆棍的位置”, 我用手一拍图纸:“现在有意思了,这天门阵布阵的用十二圆棍已去其三,我接着又在图纸上画了个方框,这是金刚墙,天门阵里还有我们的金刚墙暂做存身地。” 说完,我又在影壁墙后面画了个圆圈并涂黑,指着这个区域对马老头说:这个位置和院子的门口大致重合,而且我在天门阵中对这个区域感应很模糊,这里应该就是你所说的拔阴斗。 基于天门阵是那三个天策府贼人撤退时匆忙所设,暂定覆盖范围就是我们这个院子,至于释艮阵嘛,暂时没有任何信息可供分析,仅仅知道拔阴斗是释艮阵的一部分。 “嘿,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剩下就是各显本事,一决胜负吧”。我舔了舔嘴唇,心理有一丝兴奋的期待,犹如被激发了斗志的困兽。 马老头冲我一挑大拇哥:“不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你分析的是形势,关于敌人的人物侧写呢?” 我挠了挠头:“我并不了解那几个人,这个需要您出马了。” “听刚才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应该是夜半时分来偷袭的天策府三人行中的矮挫,而且听他话语中意思,院外这阵法是他所布。此外,那领头的胖子身手不错,但被我伤了腿,没有了机动性,应该会重点使用术法攻击对付我们。而那高瘦估计肋骨已受伤,但这点伤对他而言应该够不成大碍,而且从他施展的追魂火翼的法术看,你要重点注意他,他的术法攻击应该会对已经打在你身上的标记进行自动追踪的,这是最需要注意的。”马老头对隐藏在阵外的敌人仔细分析了一遍,说的头头是道。 我点点头:“计划做的再周翔,也不如变化快,我们只要记得,一切以突围成功为首要目的”。 “好,就让我们这玄机门的一老一少,斗一斗这天策府的三贼人。 马老头做势欲出,我赶紧拉住了他,从他身上解下风车刀,将绑在风车刀的核心孔上的绳子拴系在了皮带绳上,然后,依着印象中影壁墙的位置,摇了几摇风车刀,用力甩了出去。只听当的一声,应该是风车刀撞到了或是挂到了影壁墙。 “我们直接奔着拔阴斗去,那里的感觉越来越危险了。”我转头对马老头说道。接着将双肩背包背在肩上,路过灶台时候,顺手抓起了铁锅盖擎在面前,大步当先而出。 “好,你的尸狗魄感知力超越常人,听你的”。马老头打着手电,拖着手拉车跟在我身后也迈入到了院中。 二次进入天门阵,虽然仍是感官被夺,不辩环境方向,但已没有初次入阵的那种忐忑感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况且这次我们目标很明确,先解决威胁最大的拔阴斗再说。 我们沿着风车刀牵引的皮带绳向前摸索,边走边用扬文匕对着虚空猛劈,破开泥沼一样的空气阻力。大约行得十来步,便听得院外传来矮挫的声音:“你们倒是颇有见识,居然直接奔着山人设立的拔阴斗而来,这下,山人少不得要出手了,老三,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这矮挫招呼的老三,不知是那胖子还是那高瘦,看样,胖子应该是个领头的,估计他招呼的老三应该是那高瘦”?我心里暗自想道。 马老头将手拉车立在一旁,和我一起凝神戒备,听得一阵类似洒土的声音后,空中弥弥漫漫的好似扬沙一般,在我和马老头的上方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我向上一擎铁锅盖,铁锅盖像伞一样遮盖在了我们的上方,听得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过后,顺着铁锅盖滑下的粉状物,在我和马老头的外围构成了一个圆。 “哈,这锅盖还真好用,难怪人家说,战争年代背锅的火头军生存率最高,这铁锅盖虽然不如大铁锅厚实,好歹也顶个金属盾牌用”。我高兴的说道。 各位看官不知是否见过农村的大祸灶,家家都是好大一口锅盘在灶台上,那锅是固定不动的,上面一个铁锅盖扣在锅上,厚度足有两三个毫米,锅盖的隆起部上设有个把手。马老头家的铁锅盖就是这样的东西,现在,居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马老头俯身捏了把地上的粉状物,放在手心用手电照了下:“礞石粉”? “哼,想不到你们天策府越来越阴毒了,这种法术都用出来了,也罢,来让马三爷见识见识这法术的厉害”! 马老头说罢,蹲身从手拉车里掏出一把铜钱,然后顺手在我脸上一抹,我只觉眉头一疼,竟被他扯去一些眉毛去。 眉,眼,鼻可是人的痛觉敏感区,措不及防的马老头来了这么一下,疼的我眼泪都快下来了:“老马头,你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掉炮往里揍呢?你拽我眉毛干啥呢?” “他们洒出了礞石粉,应该是做了个“鬼门阵”,将拔阴斗从丹山中拔出的阴气野鬼,顺着鬼门阵传送到我们周围,他们是要役使阴气野鬼来攻击我们,刚才落下的礞石粉,是一种属阴的石料粉,他们必是用此物从拔阴斗的阵眼内引了一条路出来,然后再将礞石粉洒在我们身上或周围,就能将野鬼冤魂引到我们身边,造成人鬼相冲之象。 好在他们想不到我们居然会用锅盖阻挡了礞石粉的沾身。一会你只要注意他们是否会扔出个“驭鬼桩”插在我们附近,那“驭鬼桩”刻有“引魂经”,可以进一步的牵魂引魄,顺着礞石粉道路引过来的鬼便会引得在奴鬼桩附近打转,难以离开,相当于强制性的给鬼安排一个“鬼打墙”的任务,可以瞬间激发鬼的怨气,即使那些不是恶鬼的阴魂,也会因此变得凶恶无比。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鬼类兴奋剂吗,妈的,天策府这帮孙子还有没有一点公平决斗的意识了,这太无耻了”! 第四十一章 释艮藏天门8 马老头没理我的胡说八道,手指来回捏着我的十来根眉毛,慢慢拧成一团卷曲状,说到:“要想挡住“鬼门阵”的攻击,就要设个“封魂阵”来封住那些野鬼恶灵。 说罢将那些铜钱选了十七枚出来,掏出道隐刀将他手里的那团眉毛削为了数段,双手合十将眉毛碎和铜钱笼在手里,上下左右的好一顿摇晃,继续对我说到:“沾了童子眉的铜钱,道门称为通魅,意思就是这种铜钱可通鬼魅或可控制鬼魅”。 我赶紧止住他的话头,对他说道:“马老头,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是童子了,你别因此搞砸了,坏了我俩的姓命!” 马老头噗嗤一笑:“年纪不大就没了童身,也罢,不是童子也凑合用吧,铜钱经万人手,阳气很重,加上童子眉,哦,忘了你不是童子了,加上男人眉,再加上“真阳涎”,便也能起到抑制阴气流动的效果”。 “不是童子很丢人吗,我奉献给我的左手右手了还不行嘛”我愤愤的说道。 马老头刚咬破舌尖,准备喷出一口“真阳涎”到那些通魅上,闻听我这么说,控制不住,差点一口喷歪了,还好多半的通魅都沾了些“真阳涎”。 我皱着眉头:“马老头,这道法都这么恶心吗?带血的口水非说是“真阳涎”。那要是血尿呢,得叫个响亮的啥名字? “你,,你,,马老头气的张口结舌的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影壁墙后传来了矮挫的笑声,貌似他躲在影壁墙后听到了我和马自在的谈话,这竟让他笑得止不住了,有些抽气声夹杂在笑声中:哈,哈,马三爷你可收得个好徒弟,简直就是个活宝啊,哈,哈。” 我听声辩位,默不作声的从背包里取了一个灌有开水的保温杯,轻轻拧开盖子后,顺着笑声的方向就泼了出去。 哈哈哎呀,矮挫才笑了没几下,就痛叫出了声:“妈的,哪里来的开水”? “嘿嘿,小爷给你过个泼水节,清洁清洁你们那狠毒的心”。我恨恨的喊道。 “你们一个个都是道门的前辈大师,平素高高在上的不接地气,论道门术法我是不如你们,但这市井泼皮的玩法你们可是有见过”?我见开水瓶奏效,心理也是一阵大爽。 马老头见我用出此招,烫的那矮挫隔着影壁墙也是一阵连连呼痛,不由得哑然失笑:“真是胡搞一气,当然,事急从权,也算得你一功,过来看我教你“封魂阵”。 马老头话音未落,顺着影壁墙后就旋出了第二把风车刀,那风车刀不是旋向我俩,而是旋至我俩身侧的礞石粉处,就那么诡异的旋停在空中,嗡嗡的挂着风声,我刚要掏出怀里的另一根小圆棍如刚才一般的将它砸下来,那风车刀忽然边旋转边垂直的下压,将风车刀核心处的那根小圆棍生生的压入了土中。 “这必是“奴鬼桩”了,这天策府果然有手段,居然用天门阵布阵的小圆棍作为“奴鬼桩”,还用风车刀将其打入地下,急切间想要破坏“奴鬼桩”是不可能了。苏小子,你赶紧靠过来,我要设置“封魂阵”了”!马老头着急的冲我喊道。 “你看,我要用这沾有男子阳气的十七枚通魅在地上造一个小七关,让那礞石粉从“鬼门阵”中引出的阴魂游弋此中,难觅出径。“鬼门阵”中的“奴鬼桩”是要给阴魂强行的造个鬼打墙,来激发阴魂的怨气,我就要给这礞石粉的引魂路造个死循环,让这些阴魂在里面反复循环游荡”。马老头边说边对我解释道。(多年后,当我不再从事这危险职业后,很多道门手法都记忆模糊了,唯独这种危机时刻所学的内容,却仍是记忆犹新)。 “这小七关的力量来源也是阴气,正好借用礞石粉造就的引魂路上的阴气,但是布设小七关时,需要先观星,如今天门阵内雾气浓雾,虽是早上四点左右,却仍不具备观星条件。”马老头说罢,向我询问道:“你可有办法?” “嘿,我还真是有个办法”,我眼珠一转,从背包内拽出两根魔术弹,打开药捻将俩魔术弹拧在了一起。这魔术弹就是我们过年时候放的那种花炮,有射出去带花的,有射出去带爆弹的,每逢年节,这都是孩子们最喜欢的花炮之一,我就特喜欢这东西,还有穿天猴,小时候我总拿这两样东西射别人家的灯笼,有一次居然差点把人家的柴草垛引燃了,想想挨揍那酸爽,现在还感觉隐隐作痛呢。 我说完就点燃了魔术弹,魔术弹向天射出七八米高后,啪的一声暴响,将雾气炸出个斗大的窟窿,这魔术弹是三十发的,两根绑在一起,连连发射,瞬间将我和马老头上方的雾气清出了一个区域,顺着这区域撒下了一片星光,露出了久违的夜色,由于已是快近年关,月牙小小的,显得倒不如星光明亮。 “马三爷,道门中人都传你当年不守道门潜规则,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你真是本性难改,你看这都是什么乱码七糟的,真丢你玄机门的脸”。影壁墙后传来了矮挫愤愤的声音,想必他已是一脸铁青吧。 马老头没有理他,趁着硝烟散尽雾气还没合拢的空隙,早将星空看了个大概,俯身开始用通魅布设小七关,边排通魅边对我说:北斗七星绕北极星而行,每天的位置都会有微小的变化,根据北斗七星(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的位置变化,来设置地面的小七关(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和太游关),这小七关分别与北斗七颗星相对应,这小七关导引阴气流向,我就是要让这小七关的阴气流向与他鬼门阵的礞石粉造就的引魂路相衔接,进而形成死循环。 马老头边说边动手,依次将十七枚通魅中的七枚对应北斗布设好后,剩下的十枚,围着礞石粉造就的引魂路和那带有“奴鬼桩”的风车刀布设了小七关的阴气循环。 刚刚布设完毕,就听得影壁墙后的拔阴斗传来阵阵鬼哭,声音似从心起,却震得耳根发麻,那声音从墙后穿越到墙前,顺着礞石粉洒就的引魂路一直向“奴鬼桩”而来,进入“奴鬼桩”范围后,声音瞬间爆开,震耳欲聋,转瞬,声音却又循着小七关的路线渐渐远去,貌似又被导引回到了礞石粉造就的引魂路上,如此往复,循环不绝。 各位现在一定听过这种歌曲,一段音节或一路歌词往复播放不停,这种歌曲被称为鬼畜,我很怀疑鬼畜首创者是否也经历过我现在的境况。反正,我现在就跟在听着鬼畜一样:“呜呜,啊,啊呜呜,啊,啊。” 第四十二章 释艮藏天门9 身边的鬼哭神嚎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随着引魂路上的阴气越来越重,我甚至能感觉到一个个阴魂穿过了影壁墙,排山倒海而来。 “马老头,这些阴魂都会穿墙术啊?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黄老太的爽灵时,也是穿墙而出的。”我惊愕的向马自在请教。 “古书有云:人不见风,龙不见石,鱼不见水,鬼不见地,犹干禄者见害也。意思就是说:鱼在水中游,人在气中走和鬼在地中穿行是一样的道理,所以,我们看到的鬼魂穿墙,对他们而言,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马老头边对我解释边拽起了手拉车:“我们继续前进,这丹山阴气被拔阴斗不断的抽出,不破了拔阴斗的话,我的封魂阵顶不了多久的”。 “哼,马三爷果然好本事,不过,看你的封魂阵能撑得了多久?”影壁墙后又传来了矮挫的声音。 我们都没理会那矮挫的挑衅。“这鬼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边继续问边背好背包,拽过皮带绳,继续举着铁锅盖当先引路。 “嗯,这个怎么说呢”,马老头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下语言,又继续说道:“问这个问题的人实在太多,在诸多的恐怖传说中,鬼和人分处在不同的时空间,鬼能够看见人、戏弄人,但是人却看不见鬼。这样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也经常听说,传说中有阴阳眼能看见鬼,也有人走背运见鬼的,而鬼魂的样子都被塑造的恐怖吓人,这就更增加了鬼魂的神秘感和恐怖感。 普通人都认为,鬼是人死后的灵魂所化。而我们道门中人,却认为鬼只是五道众生中的一种,也就是说人死后有可能升天,有可能继续做人,有可能堕为畜生,也有可能下地狱,固然也有可能会变成鬼。注意,我们道门的这个说法与佛家的六道轮回是有很大区别的。 我们道门中人认为:普通的鬼有两个特点:一是乞求,二是多畏。就是说鬼是乞求得到香火供奉,才能得到温饱。而且,平常我们生活在阳处,而鬼则躲在暗处,我们身上有阳刚之气,而鬼身上却是阴森之气,所以,通常人虽然看不到鬼,而鬼却看得见人,它们一看到我们就吓得躲起来。 不乞求和不多畏的鬼,都是阴魂中阴气能量充裕的,若从科学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的话,可以把鬼魂看做是一种能量波,是没有实体的电波,这是人类肉眼无法可见的,但是有些人会发出与鬼魂同频的脑电波,这就会与这些鬼魂产生共鸣,从而主动的在脑海中产生他们的映像,这就是所谓的阴阳眼。反过来说,能量场强大的阴魂,也会影响人的脑电波,从而被动的在脑海里映像鬼魂希望你看到的样子,就比如你曾看到的黄老太的爽灵,这就是所谓的见鬼了。 对于鬼魂的说法,不同宗教有不同定义,就连科学也对其有过专门的研究,不过都可以明确一个观念:人鬼殊途,阴阳相隔,本就各不相关,除非有累世恩怨,或主动招鬼或主动役鬼。否则,一般情况下,人不会与无关的鬼魂产生交集。” 说到这里,马老头顿了一会,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在这里教你一句话,你要牢记在心:学道者可以无视规则,但是绝不能没有慈悲心,否则,必遭天谴!” 我默念了几遍师傅的嘱托,听着周围恶鬼嚎声频现,忧心忡忡的问道:“师傅,现在这情况,你还怎么有慈悲心啊?” “天策府这矮挫布设的鬼门阵,引鬼夜行,激发鬼的怨气,使其性情狂暴,颇具攻击性。此种情况,我本可以用“灭魂阵”让这些阴魂飞灰烟灭,却仍是布设了“封魂阵”,只是困住了这些阴魂,这就是慈悲心”。马老头指着小七关对我说道。 “可那矮挫说了,拔阴斗的阴气源源不断的供给鬼门阵,终会破开那小七关的封魂阵的,到时候我们就得成为恶鬼的容器了,想生想死都不可得,那时,您还说什么慈悲心!”我向马老头提醒道。 “嘿嘿,慈悲心是强者才配有的,当你的实力稳抄胜券时,饶人之过是谓慈悲心,是谓积阴德:若你技不如人,已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你还对人慈悲啥?苏小子,还有句话你也要记牢,叫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哈,这就是中国人的方与圆”。马老头一边从腰里拔出了道隐刀,一边对我说道。 “难怪那天策府的人说你无视道门规则,真是人老奸,马老滑啊,我看以后不叫你马老头了,干脆叫你马老滑好了”。我撇撇嘴,讽刺他道。 马老头洒然一笑:“以后你出去江湖混,逢人只听三分话,切莫全抛一片心,人的嘴,上下两片,口不对心者多,你要多经磨砺方可成才。” “喂,马老滑,你怎么一副交待后事的语气呢,你可别吓我”。听马老头这么说话,我心里生起一丝不祥之感,他这是想急切间让我尽快了解江湖的凶险啊。 “哈哈,你莫多心,且看我如何超度这些阴魂,你用心看好了”。 马老头说罢,手持道隐刀迈入了小七关内,脚下踏出七罡步,这步伐与地面的小七关,天上的北斗星暗合,做到人阵合一,用匕首点破自己的三脉后,以鲜血沾染刀身,然后将匕首深深的顺着紫晨关的位置插入地下,并在匕首周围插了三杆法旗,之后手下捏个指诀,凌空数点后抓了把赤硝,将其按压在刀柄处,喃喃念动咒语:逆吾者死,敢有冲当!刀插地府,由我真阳!急急如律令!念完咒语后,大喝一声:“送鬼入地”! 突然,那道隐刀处猛然间好似产生一股莫大的吸力,那些阴魂由拔阴斗进入了鬼门阵,再由鬼门阵的引魂路进入了封魂阵,此时又都由小七关中紫晨关的位置被快速吸入地下。一时间,鬼风更甚,声音呜咽,竟引动的拔阴斗的阴气一滞,貌似这送鬼入地的吸力比拔阴斗的吸力更甚。” “哼,马老头,这是你自己找死,可不能怪我们手段狠辣,你居然用这种办法来泄我的拔阴斗,虽是手段巧妙,只怕你的身体吃不消,最后阴魂过体,生不如死啊。”影壁墙后又传开了的矮挫的阴狠的声音。 “哈哈,我马老头已是风烛残年,对这躯体早就没啥留恋,不如用这无用的残躯给后继者照亮前路”。言罢,坐地低吟:“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好你个马三爷,早年听闻你曾卧底拜火教,甚至在拜火教还有了妻女,看来果有其事,哼,真是我中土道门的耻辱。本来还对你以身送鬼入地心存敬意,现在看来,你一点不值得怜悯,就是该死”!影壁墙外传来了那领头胖子的声音,听起来竟似有深仇大恨一般。 第四十三章 释艮藏天门10 “还有你,臭小子,别以为夺了我的扬文匕就牛气冲天,一会就让你乖乖的给爷双手奉上”,胖子阴森森的声音隔墙传了过来。 “哼,我肯答应你,您得问问我手里的你的家伙答应不答应!”。我摇了摇手里的扬文匕,挑衅的回道。 “你不要理他,你先听我继续说”,马老头制止了我的挑衅,接着对我说道:“凡法者以至阳治至阴,皆有“入地”之力,大阴盛者,阳即衰灭,然大阳盛者,则置斯于地府,不得超生哉”,就是说,如果以极大的阳气与极大的阴气对抗,都有把对方彻底制服的威力,如果阳气不敌阴,则施法者会死亡,而如若阴不敌阳的话,阴魂恶鬼即被打入地府。 “我以自身三脉内的阳气为引,以赤硝为辅,借用小七关的星辰之力,法旗反阴转阳,以刀破路,送鬼入地”。马老头说话之间,眼角鼻口竟有些血丝渗出。 “师傅,我看你的情形很不好啊,这送鬼入地何时可停?”我担心的问道。 “我以此法将拔阴斗抽出的丹山阴气快速的送至地府,避免此阴气在丹山为祸,也算我为此地做的一点贡献吧,苏小子,距离天亮也就个把时辰了,我也就能再来坚持这么长时间。你古灵精怪鬼点子多,做事不拘一格出人意表却往往有奇效,是否破得拔阴斗,师傅就看你的了。 马老头说完,在小七关的云垦关位置开了个口子,那云垦关正对着影壁墙,泄出的星辰之力如有实质,冲开了天门阵的浓雾,露出那影壁墙,就在我前方四五米处。 “苏小子,我借用小七关的星辰力暂时在天门阵内开出个通道,你速前进,想办法破开拔阴斗,记得我说的,凡法者以至阳治至阴,大阴盛者,阳即衰灭,然大阳盛者,则置斯于地府”。言罢,闭目不语,专心凝神将拔阴斗的阴气转移过来再送去地下。 事到如今,我也是只能瞪起眼睛了,马老头这是要舍生取义啊,为了丹山周围安宁以自身为引导引阴气,相当于他被拖住在封魂阵了。我就只能孤身前去破了拔阴斗,可那拔阴斗周围还有天策府三贼人护阵呢,他们虽然各自有伤,但若正面硬刚,我依然绝非对手啊。 “不过,我是机流弟子嘛!此事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我边向影壁墙前进,边考虑各种突发情况,并依据各种情况构思可行的计划。可一个道门外行怎么破得了内行的术法呢? 还是得知己知彼后才能采取行动。我默默祭出实意腾蛇法,倚靠心海泛波感应周围情况:影壁墙后确是有一区域模糊一片,这区域周围有三个人影,从人影的形状可以看出,胖子位于院外,正对着院门,院门门框处站着高瘦,这高瘦依然左摇右晃,仍是处于观察哨的位置,那矮挫正在影壁墙后,矮挫的身后,就是那无法感应到详细情况的拔阴斗的所在。 这天策府的三人,各站一角,构成个三角形。三人彼此互为首尾,站位相互呼应,进可攻退可守,而那拔阴斗的位置,正在这三角形中,具体是在院门的门口处。 我和矮挫之间隔着影壁墙,若是我转过影壁墙,就进去了高瘦的攻击范围,因为高瘦正在门框处看着我呢。 若是我跳过影壁墙,就进入了矮挫的攻击范围,那矮挫就在影壁墙的另一面侯着我呢。 若是的跳过院墙再迂回到大门外,又会与胖子迎头碰上,这胖子虽然被马老头伤了大腿,但以他的修为,这点伤也是不在话下。 貌似他们构成了一个阵法来运行这拔阴斗,看起来还不能轻易离位,就好像马老头被送鬼入地拖着无法离开一样,所以才一直只听他们在阵外讥讽的说些狠话,却不见他们进天门阵对我和马老头进行直接攻击,应是人手不足的缘故吧。 我翻了翻背包,灵机一动,那就先逼迫他们离开现有位置再说。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挂响雷鞭炮,这东西一个个有小指粗细,响起来震耳欲聋。 我拽出了弹弓子,点燃后一个个的射向胖子和高瘦,那胖子不是伤了腿了吗,机动性差,那就多攻击他,高瘦也在先胸部肋骨有受伤,那就连他一起捎带上,矮挫位于我的墙对面,不在射程内,先不管他,回头再说。 我这连番射出响雷后,只一会功夫,就弄的胖子和高瘦气的哇哇直叫,他们受伤后本就行动不便,现在又处在护阵位置,不能随意移动,只能被动的防御响雷。 胖子不断用个木棍挡开响雷鞭炮,他已被我夺去了扬文,不知从哪又找了这么个替代品。而高瘦却可利用院墙的优势暂时躲避。可虽然能挡开鞭炮,但是声音是无孔不如的。一会功夫就被声音爆得头晕目炫,耳朵嗡嗡做响。天色又是天亮前的灰暗,视物不清。胖子和高瘦一边小心的盯防我射过来的响雷,一边和矮挫共同大声骂我。 我嘿嘿一笑:”你们活动范围受限就好。那对付起来就相对容易些”。 想到这里,我坏笑一下,用纸包包裹了些许石灰粉,再将响雷藏在其内,点燃后随着响雷分别射向了胖子和高瘦。 砰砰几声爆响过后,只听胖子和高瘦痛呼出声:“我的眼睛啊,你个阴毒的小子,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心想:“快别等他们出招吧,他们一旦用出道门手法后,我必然无法阻挡,那我就把手里能奏效的家伙都扔出去,我这叫先下手为强。 我点了几个高度酒的燃烧瓶,隔墙仍向了拔阴斗。 却听那矮挫一声爆喝,跃起一丈有余,竟将那几个燃烧瓶抄在了手中,他刚要出声对我讥讽,却发现燃烧瓶竟然难以甩脱。原来,为了防止被人接住扔回,我在瓶体外围刷了胶粘剂,触手后转瞬即干。 我又甩了几个花炮扔过墙头,漫天乱射的花炮射的矮挫连连挥挡,以至于粘在他手上的燃烧瓶中的高度白酒频频洒出,终于挂上一点火星,瞬间火在他身上爆开,连了一片。 那矮挫也确实有本事,处乱不惊,将手掌对着影壁墙猛击,撞碎了燃烧瓶后,快速的抽身后退,在地上咕噜噜连滚十几个跟头才将身上的火焰压灭。不过,他已经被逼的离开了布阵位。 他一离开位置,拔阴斗的阴气又是一滞,竟有些后继无力之感。我大喜,若是这样见效的话,一旦那胖子和高瘦离开的话,应该会更大幅减弱拔阴斗的威力。 第四十四章 释艮藏天门11 那矮挫将白酒燃烧瓶撞碎在影壁墙上以后,使得影壁墙靠近“拔阴斗”的一侧,火势顺墙腾起,影壁墙成为了一个火墙,白酒燃烧的幽蓝火焰飘飘呼呼,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酒精燃烧后的酸气。 矮挫在布设“鬼门阵”时,使用礞石粉顺着“拔阴斗”导出了一条“引魂路“,这“引魂路”正是顺着影壁墙穿墙而过,再在墙后通过凌空洒下的礞石粉,将阴魂野鬼导引到“奴鬼桩”处,意图通过“奴鬼桩”对阴魂恶化,再对我和马老头进行攻击。 可如今“引魂路”上的影壁墙变成了火墙,燃尽了墙上洒的礞石粉,火墙整个阻断了“引魂路”。一时间,从“拔阴斗”聚到影壁墙前的阴魂,被火墙所阻,阴气顺着“引魂路”断口快速的溢出,见有活气的生人就扑。 矮挫的位置正位于“引魂路”断口处附近,一时措不及防,被多个阴魂扑了身,中阴倒地。 这时节,高瘦和胖子已经清理了眼睛沾染的石灰,虽然视物模糊,但情况紧急,睁着红肿的眼睛越过“拔阴斗”,赶过来救治矮挫。 当然,我就在影壁墙的另一侧,我也不能幸免,那些阴魂虽不能穿过火墙,却绕过了影壁墙,转到了墙后向我扑来。 我只感觉阴风近体,寒湿之气扑面而来,正无可奈何之际,顺我颈后伸出了一只手臂,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铜铃响声,那阴风顺着铃声响处一分为二,从两侧绕过我的身体,投入到小七关中。 我惊讶的回首看去,只见马老头出现在了我的身后,脸色灰白一片:“我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引魂路”断了,我就不用再在小七关中主持“送鬼入地”了,如今阴气四散,见你有中阴的危险,才以三清铃振开阴魂,将其导引到小七关中”。 “我也不知道墙那边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扔了几个白酒燃烧瓶而已”。我疑惑的挠挠头。 此时,我见马老头脱身出来,站在我的身后就如我的靠山,虽然看他脸色也不是太好,但有了他做主心骨,顿觉安心不少。 马老头说完,就从手拉车内拽出一块红布,展开铺在了影壁墙上,掏出朱砂笔在其上画了几个镇符:“看这影壁墙的另一侧还有余焰未熄,应当是火焰熔断了“引魂路”,我用红布涂写了镇符,避免一会火焰熄灭后,“引魂路”再被天策府的贼人接续上”。 马老头的话音未落,就听得影壁墙另一侧传来矮挫的吼叫声和胖子,高瘦的惊呼声,那吼叫声全无人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马老头赶紧拽着我转过了影壁墙,绕到影壁墙的端部,只见矮挫正步步紧逼的将胖子和高瘦逼到了影壁墙的墙角。那“引魂路”的断口处插了两把法尺,法尺之间立了只铜镜,看样子天策府的胖子和高瘦也是以先解决“引魂路”的阴气问题为首要,他们利用法尺施令和铜镜的反射,将阴魂又导引回了“拔阴斗”,变成了“拔阴斗”继续蓄势之态。 “嘿,真是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啊,各家法术用法真是各不相同,好有意思”,我看着“引魂路”上的铜镜,有感而发。 “糟了,这矮挫中了阴身,成为了阴魂恶鬼的容器了,若不及时救治,一段时间后,恐怕阳尽而亡”。马老头看着矮挫,惊讶的说道。 “这不正好吗,他们本意是奴鬼对付我们,让我们成为阴魂容器,如今,害人不成反害己,我们看热闹就是。”我无动于衷的看着矮挫,幸灾乐祸的对马老头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记得我说的慈悲心。而且,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在江湖上行走,也要多交朋友少树敌”。马老头总是不忘择机教诲我。 这时胖子和高瘦已退至影壁墙的墙角,他们一直处于防守态势,即使格挡也怕伤了矮挫,按理,以他俩的水平,收拾中了阴身的矮挫,当是举手投足的事情,只是碍于矮挫的同伴身份,投鼠忌器,不敢使出狠辣手段,生怕伤了矮挫,以至于缩手缩脚的反被矮挫逼进了死角。 “马三爷,别假惺惺的装好人,我们可不会承你的情”,高瘦听了马老头的话,不感激他反而瞪了马老头一眼。 这矮挫中了阴身后,虽然肢节僵硬失去灵活性,反而力气大了不少,他和身扑向了胖子,想必是胖子的腿伤带有血腥气,所以,矮挫对他的攻击最多。 只听胖子一声冷哼,双手使了个霸王拖顶,从下向上拖住了矮挫的肘关节,以伤腿为基点,错身上步一个推窗望月将矮挫撞了个趔趄。 我见胖子虽受伤了,却依然是身手矫捷,不觉心底也暗生敬佩,幸亏刚才以弹弓射响雷来个远程扰敌,若是真面对面的较量,不出三招五式,我就得被他放躺下。 高瘦趁着矮挫被撞出去了的空当,探手从背囊里拽出张符纸,以银针将符纸钉在矮挫的肩井穴处,然后从腰间掏出个人形木偶,手掐指诀,脚下踏了个魁星步,喃喃言语几句,将指诀点在木偶的胸口,那矮挫的动作忽然一滞,霍然转身面向了我和马老头。 我惊的退了一步:“怎么回事,中了阴身还能分清敌友”? “不是,是被控制了”,马老头说完就从手拉车里一顿乱翻:“苏小子,这种情况,要么夺下高瘦手里的木偶,那是控制核心,要么取下矮挫身上的银针和符纸,要么就想办法泄了矮挫身上的阴气,如此此人还可救。” “这些人连自己的同伴都要利用,我们却要救他?”我是彻底对马老头所谓的慈悲心无语了。 此时,胖子和受高瘦控制的矮挫一起扑了过来,那矮挫上来就是一个双臂横扫,我看马老头还没翻出他想要的东西,赶紧一手持扬文匕,一手擎着铁锅盖顶了上去,哪知那矮挫此刻力量奇大,竟将我整个撞飞,我重重的摔在当院,铁锅盖和手里的扬文匕也脱手而飞。 胖子绕过矮挫,瘸着来到我附近,捡起了扬文匕,放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笑:“嘿嘿,小子,杂家刚说过,一会就让你双手奉上,你看,你还了杂家的家伙,还给杂家行个俯身大礼,杂家那可就不气的生受了”。说完,用衣襟抹了抹扬文匕上的尘土,转身奔着马老头而去。 第四十五章 释艮藏天门12 马老头对付肢节僵硬的矮挫,还能游刃有余,他出于救人的慈悲心,不忍用道隐刀伤害矮挫,只是一味地躲闪。几个腾挪后,马老头终于从手拉车里掏出了需要用的法绳和杂粮。 所谓法绳就是其上写有道家铭文的绳子。法绳的种类很多,用途各不相同,比如,现在大家装修时,买床,买门,买柜子常用的鲁班尺,量出数字的吉凶,例如,打造的床处于19米的文昌,则睡此床的学生,成绩优秀,学业有成。再比如墨线,它也是属于法绳的一种,线绳上沾有墨水,这本是木匠的量具之一,起的就是“正”的意思,因为墨线弹下后,会在木材上留下横平竖直的墨迹,这墨线“正”经纬,就好比镜子“正”衣冠,是一样的道理,取的就是邪不压正,以正克邪的寓意。 只见马老头将法绳挽了个套索,兜头套在了矮挫的头上,连续几个地滚,又将法绳绕在了矮挫的双腿和双手,反身以脚抵在矮挫的后背,将法绳用力后扯,快速的将法绳打了个死结。矮挫被扯的脊背后仰,张口大吼,马老头顺势掏出一把杂粮塞进矮挫的口中,法绳再一松,矮挫脑袋一低,咕噜声传来,将那满口杂粮瞬间吞了下去,一时被噎的连吞口水,白眼直翻。想要挣扎却被法绳束缚了手脚,迈不开步,伸不开手,只激的矮挫一阵阵的狂吼。 马老头正准备绕到矮挫的正面,拔下矮挫肩井处的银针和纸符,却听得尖锐声响,一只火鸟凌空扑来,原来是那高瘦见矮挫被缚,收起了控制木偶,放出了一只追魂火翼。这高瘦看样从不与人近身,只是一味地施展道门手法远程攻击,看样必是阴险之人。 马老头连忙侧身躲避,同时还不忘拽动法绳,将矮挫拉在一边,避免追魂火翼伤了矮挫。 追魂火翼一落空,在地上爆出了阵阵火星,烟尘还未散尽,胖子已经从烟尘中蹿了过来,乌光一闪,扬文匕直插马老头的咽喉。 马老头临危不乱,俯身同时脚下用力,将矮挫绊翻在地,然后用力蹬在矮挫身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一下,马老头后背贴地向后滑出老远,同时,也把矮挫蹬离了胖子的攻击范围。 那矮挫手脚被缚,摔倒在地无法起身,只是趴在地上边吼边蠕动,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大胖虫子一般。 胖子一击失手,并不追击马老头,而是以脚掌为轴,一个原地转身奔着矮挫身上的法绳挑去。 “别装死了,你还不赶紧起来,莫非想真死不成”?马老头冲着我大叫起来。 我被撞飞在地后,以脸枕肘,本想装着受伤,趁胖子过来查看时候阴他一下,哪知胖子目的是扬文匕,捡起来匕首就直奔马老头而去,看也不看我的情况,计划落空,我也就乐得顺势趴着歇会。 如今马老头是真急了,连我这未出道的菜鸟都要被抓来应急了。我赶忙探手掏出弹弓子,一个石灰包射向了胖子。胖子听得脑侧来风不善,却看也不看,只是偏头一躲,那石灰包顿时射空,在远处爆开一团白蒙蒙的烟尘。 可胖子的去势不减,手里扬文匕仍是挑向了法绳,我心中叫糟,若被他得手,矮挫脱了困,又受控于高瘦,我和马老头就得同时面对他们三人的攻击,还有他们布设的阵法,那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我着急的抓向铁锅盖,想要将铁锅盖扔出去阻挡胖子的攻势。哪知此刻间,矮挫竟然一个侧滚翻,躲过了胖子势在必得的一刀。 我惊讶的起身,捏着铁锅盖的外缘,呆在当场,竟忘记将它甩出去,那胖子也是一愣,停在原地,没有继续跟进补刀。 “怎么回事?这矮挫具备自主意识了”?我惊讶的问道。 却见矮挫歪过脑袋,哇哇的吐出了吞进体内的杂粮,那些杂粮已经成为黑臭的一坨,腐臭难闻。吐过以后,矮挫艰难的抬起头,瞳仁通红,鼻口流出缕缕黑血,冲着胖子破口大骂:“我操你姥姥,老子偷了隆武府的扬文匕真心来投,刘文昭,李拂,你们他妈的黑了心了,竟然要害你顿爷爷。” “顿地孙,你误会了,我是要挑开你身上的法绳,不是要对你下手”。胖缩回手里的扬文匕,赶紧向矮挫解释道,说罢,就要迈步再次上前。 矮挫吓得以脚蹬地,后背拧动着连连往后挪动身体:“刘文昭,少骗我了,这你怎么解释?” 说完,连连点头对着身体肩井穴上的银针和符纸进行示意,看胖子怎么解释。 哦,原来这胖子叫刘文昭,矮挫叫顿地孙,那高瘦必然是李拂了。听了他们的对话,我已经知道他们哪位是哪位了。 “这个”,胖子一时语塞,实际情形就是高瘦利用玩偶控制了胖子的阴身,想不到马老头以法绳做缚,这么快的以杂粮泄了顿地孙阴身体内的阴气,偏偏在他要挑开法绳的阶段,顿地孙的神识醒了过来,直接以为刘文昭是要将他立毙刀下,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时间,马老头已经起身来到了我身边,我们并肩站在了顿地孙的身后。 “嘿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对敌人分儿化之,各个击破才是上上之策”。我心里暗自揣度,嘴上却不饶人的添油加醋:“我说顿地孙,你这名字可真奇怪,是不是因为名字难听,你这俩伙伴就要舍弃你了?你中了阴身之后,我们拼命的要救你,而他们却要害你,你看看你这惨兮兮的样子呦,被那李拂当成木偶一样控制着,见你被困,刘文昭不但不救你,还想就地结果了你,你看你这都是结交的什么伙伴啊,我可真替你可怜”。 我绘声绘色的学着李拂和刘文昭的样子与语气,当然,关键部分我做了改动。一番模仿过后,顿地孙已经双眼冒火:“小子,你松了我的绳子,我要杀了这俩驴操的黑心货!” 李拂总是少言寡语,见我如此编排他,也懒得对此事做辩解,他冲着刘文昭说:“大哥,弃子吧”。言罢,眼神闪过一批狠厉,指诀一掐,来个藏甲之势,脚并八字,指诀对着木偶连点数下,掏出符纸,迎风一晃,符纸自燃,将符纸扣在了木偶的头部,大喊一声:“着”! 突然,顿地孙肩井的银针自动的又深入了几分,顿地孙的眼神一散,瞳仁整个上移,翻到了上眼睑处,眼睛就只剩下满布血丝的眼白,他大吼的连连翻滚,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第四十六章 释艮藏天门13 那顿地孙在地上反复滚来滚去,法绳被他挣的绷紧,局部已经发生了断裂,看这样子,估计一会就得挣脱出来。 我担心的看着马自在:“马老头,都什么年代了,您不好用点结实的绳子?比如尼龙绳,钢丝绳啥的,你看你非用麻绳,这矮挫顿地孙一会非得挣脱出来!” “放屁,道门中人哪里能用尼龙绳,钢丝绳?我们又不是做工程的,没听过对待死人要用披麻戴孝,麻是什么,对待阴魂解阴气之类的,都要用到麻,他这情况中了阴身,阴气太重,所以才用麻绳,你当我不知道麻绳不够结实吗?” 马老头见顿地孙这个模样,赶紧将我拉在一旁,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道隐刀交在我手,换过来我怀里的那根小圆棍。又扭头对李拂说道:“看你的名字,应该是红拂女嫡传,历史中,您的祖上红佛女与李靖都是何等的英雄,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狠毒,对待自己的同伴也用这种邪术”。 马老头说完李拂,又对我说道:“苏小子,现在有啥本事可不能藏私了,有啥用啥,生死就看这一次了,那李拂需要专心控制顿地孙,你替我挡住胖子,坚持五分钟,我要对顿地孙布个净寐阵”。 “什么妹?马老头,别开玩笑,咱们双方加起来总计五个老爷们,哪里来的妹子”?我握紧了道隐刀,随着马老头慢慢后退,却仍是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 “噗嗤”,平素寡言少语,总是躲在暗处的高瘦李拂竟然忍不住笑了下,感觉气氛不对,尴尬的咳了一下,就又加紧了对顿地孙的控制。 他这突然一笑,我感觉顿地孙挣扎的动作稍微一缓,貌似李拂需要专心控制顿地孙,不能受我干扰而分神,刚才听我胡说八道,惹得他一笑,对顿地孙的控制力有所减弱,导致顿地孙挣扎的不那么剧烈了。我心里一动,赶紧上前一步,擎起铁锅盖站在了刘文昭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而马老头快速的又从手拉车里扯出一块红布,铺在地上,对着躺在地上反复挣扎的顿地孙一脚踢去,将顿地孙提到了红布的一边,滚动顿地孙就要将顿地孙用红布卷起来,恰逢此时,顿地孙双臂一较力,终于将发绳扯得段段脱落,那遁地孙活似一条疯狗,口角流涎,眼白翻着,涨红着胖脸,喘着粗气,嗷嗷叫着扑向了马老头。 我对胖子刘文昭的手段本就心生惧意,如今站在他面前也是强撑架子,我见胖子弯腰就要上来,索性把道隐刀掖回了腰间,把铁锅盖也立在了面前,一只手塞进了背包做要掏东西的样子,另一只手只是简单的扶着铁锅盖的边缘,看也不看刘文昭一眼,刘文昭心中心生疑窦,与我对峙在那也是一动不动。 我见疑兵之计奏效,赶紧对马老头说:“嘿嘿,马老头,你看你个风烛残年的老帮菜,这遁地孙怎么跟色狼扑闺女一样的冲你使劲呢,你看他这粗气喘的,欲火焚身了啊,估计这小子有龙阳癖啊,马老头,你可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拿块肥皂呢”? 这回不只李拂,连刘文昭都忍不住笑了出声。马老头本就被遁地孙扑的慌忙躲闪,听我这么损他,差点气的背过气去,正要张口骂我,却见随着李拂一笑,那遁地孙的动作一迟缓,笑一下顿一下,就好像卡碟一样,有几个瞬间好似慢动作一般。 马老头何等精明人,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时机稍纵即逝啊,他赶紧一拽红布,兜在扑人的遁地孙的腋下,滴溜溜一个转身,已经绕着遁地孙转了一圈,然后一手平伸着小圆棍,顺着遁地孙扑人的双手上方,向下猛的一压,将遁地孙的双臂压回了腰间,另一受再将红布顺着遁地孙的脖子一绕,三下五除外就将遁地孙裹成了个“粽子”,马老头脚下一用力,遁地孙又噗通一声被踹倒在了地上,兀自哀嚎不已,挣扎不停。 “好你个小子,心眼可真多,竟然胡说八道的乱我心神,破了我的“假寐替尸”,高瘦的李拂发现中计,再想役使遁地孙,发现遁地孙已经如粽子一样被裹了个严实,虽然挣扎剧烈却再无攻击能力了:“刘大哥,我们先合力收拾了这小子,再去对付马三爷”。说完,这高瘦竟然从影壁墙的阴暗处走了出来,貌似他居然要舍弃法术攻击,亲身上来对我动手了,看来,我果然将他气的不行。 “好,收拾他,还用不上五分钟”。刘文昭也发现中计,气哼哼举起扬文匕,做势欲出。 “哎,别动,别动啊”我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知道这是啥不,浓硫酸!”刘文昭和李拂面面相觑,停在我的面前不再靠前了。 我心里狂汗啊:“这俩货还好知道浓硫酸是啥,要是遇到俩棒槌,连浓硫酸都不知道的,可能根本就不理会我说的话了”。 “臭小子,又想骗我们,你举个玻璃杯跟我们说是浓硫酸”?高瘦说完,一晃身迂回到了我的侧面,而那刘文昭已经擎着扬文匕当胸就刺。 “坏了,坏了,忘了马老头说过,学道之人在古代那可都是科学家的存在,相当于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数学家,地理学家等等多学科门类的综合体啊,麻蛋的,浓硫酸必须用铁器或铝器盛装,只有稀硫酸采用玻璃杯盛装,这他妈可是基本常识啊。”我懊悔不已,以后撒谎可得注意,一定要合情合理符合逻辑啊。 我这心念电转,手下可不敢马虎,拧开被子盖就将其内开水泼向了李拂,然后将空杯砸向了刘文昭,再用脚一提将铁锅盖擎在手内,从腰间抽出了道隐刀,奔着李拂就扫了过去。 马老头见我这几下居然也一气呵成的使了出来,不由得喝了声彩。然后低头围着仍在蠕动挣扎的遁地孙的外围,用小圆棍连续砸了9个小洞:“你刚才听李拂说了,他这个术叫“假寐替尸”,你学过“替身术”,既然有“替身”,就有“替尸”,当然也有“替鬼”,天策府的这个“假寐替尸”,就是以银针刺穴让活人晕厥,以术法造梦,使其成为行尸走肉,而且造的梦为恶梦,生出怨气,增加行尸走肉的攻击能力。我要布设的“净寐阵”,先在受者周围刻九个洞,叫“阴闶”,而这“阴闶”,就是专门用来释放怨气的,怨气净则梦醒,是为净寐。 我心里这个气啊:“你这马老滑,你现在跟我啰嗦这些,我能听进去吗?让我帮你扛着刘文昭五分钟,我使使劲也许还能勉为其难,可这李拂居然也冲上来了,让我一对二,我哪能是他们的对手,你这是想让我走在你前面啊”? 第四十七章 释艮藏天门14 李拂见我先奔着他而来,不由得有些生气,“哼,跟我耍这些孩子把戏,还真是被你瞧扁了呢”! 他双手后伸,快速的将外套褪了下来,反手一撑,以外套罩住头脸,我从保温杯中甩出去的开水算是做了无用功,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开水全泼在了他的外套上。 李拂动作不停,又将外套甩向了我,我直觉眼前的衣服在我眼中越来越满,完全遮挡住了我的视线,心叫不好,这时节,李拂已经顺着衣服下方跟了过来,一个扫堂腿踢向我的右脚。 我赶紧以锅盖挡住飞来的外套,将手里横扫的道隐刀改为下刺,直接扎向李拂的扫堂腿,这时,我已经顾不得躲闪了,完全一副搏命之态:“你若踢断了我的腿,我也给你的腿来扎个透明窟窿”。 李拂毕竟是天策府的嫡系传人,岂肯自落身价与我以命相搏,冷哼一声,右腿的扫堂腿一收,再以右手撑地,翻转身子顺势以左脚脚尖踢向我持刀右手的手腕,要命的是,这时候刘文昭也没闲着,扬文匕已经悄无声息的刺向了我的后心。 危机瞬间,我心一横,准备以后背的背包硬接刘文昭的扬文匕,同时,左手的铁锅盖做横向后扫出,奔着刘文昭的脑袋而去。 两权相害取其轻,我已经顾不得李拂的攻击,先化解了刘文昭的杀招再说。我本以为刘文昭也会如李拂一般,顾忌自己的脑袋而缩刀后撤,哪知他一个后板桥躲过了迎面而来的铁锅盖,再腰部用力一挺身,直接将扬文匕刺入了我的背包,我的背包内装的可是乱七八糟啥都有,好几把菜刀,还有石灰粉,砖头,鞭炮,保温杯,白酒燃烧瓶,虽然如今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但菜刀和砖头还没用呢,只听的当的一声,扬文匕竟给挡了回来,应该是刘文昭的扬文匕正好刺入到了背包内的菜刀上。同时,我感觉手腕一麻,再也握不住道隐刀,道隐刀被李拂一脚踢飞,正好刺在了净寐阵其中一个“阴闶”之中。 刘文昭刀刺的惯性将我推出去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我心叫侥幸,下次可不敢托大,妄自揣测对手想法,一旦对手也是亡命徒,那可真是全靠运气了。 “马老头啊,我顶不住了,救命啊”我声竭力嘶的冲着马自在喊着:“你那狗屎净寐阵还没好吗,小爷我可快被结果了啊”。我果然不是李拂和刘文昭的对手,只一个照面,我就丢了手里的铁锅盖和道隐刀。 那边的马老头刚刚以朱砂洒地成线,将九个“阴闶”与遁地孙连接为一体,正念着净寐阵的咒语口诀,忽然道隐刀砰地插在了其中一个“阴闶”中,恰逢此时,遁地孙嗷嗷的哀嚎中,那洒地成线的朱砂,竟然如同线轴收线一般,完全被收入了“阴闶”中,插有道隐刀的那个“阴闶”,收回的朱砂竟然粘着道隐刀外表,使道隐刀泛着一丝红光。 “嗯?好奇怪,怎么回事?这道隐刀本身来自罗织道,是罗织道对犯人施展刑法的刑具,自身煞气怨气就很重,我以“阴闶”散去遁地孙的怨气,居然这么巧的使其中一个“阴闶”的怨气进入到了道隐刀中?”马老头奔过去,抬手拔出了道隐刀,看着道隐刀隐隐红光,疑惑的喃喃自语。 我已经无暇顾及马老头那边净寐阵的情况了,这边已是火烧眉毛了。我慢慢后退,缓缓与刘文昭和李拂之间拉开距离,边退边拽过后背上的背包,只见背包已被刘文昭的扬文匕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几把菜刀和破砖头。 我掏出菜刀,将背包仍在了地上,各握一把菜刀在手,轻轻挽了个刀花,缓解缓解被李拂踢麻的右手,虽有些隐隐作痛,但应该没伤及骨头:“当年贺老总两把菜刀闹革命,如今我苏有友也要学学贺老总的风采,来吧,天策府的龟孙王八蛋,老子和你们拼了”。 刘文昭和李拂见我居然掏出两把菜刀,不由得哑然失笑:“哈哈,你是玄机门的厨子吗?这菜刀都拿出来了”。 “是啊,我就是厨子,我会做一手好菜呢,两位大哥何必与在下苦苦拼杀,不如小弟做东,给两位大哥下厨做一桌如何,我会做: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我为了拖延时间,也顾不得其他了,又开始了胡说八道。 “大哥,赶紧解决他,这小子能耐不咋地,却滑的很,”李拂赶紧止住了我的话头,直面冲我奔了过来,刘文昭也紧随其后,奔向我的侧方。 我大惊失色,赶紧将两把菜刀舞动的滴溜溜乱转,好似两个风车一般,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我这番动作全无章法,只要你靠近就会刮到我的刀上,目的就是要让你们离我远点。 说实话,这样挥舞菜刀真的很累,如果当初有半扇猪肉,我这舞动频率,几分钟就能将猪肉剁为肉泥了。 李拂和刘文昭见我状如疯癫的挥刀,也没了办法,干脆站在我菜刀的攻击范围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臭小子,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果然,没两分钟我就胳膊发酸,气喘吁吁的坚持不下去了,但我的意识告诉我:绝对不能停,必须坚持下去,一旦停下,我就会被他俩立毙当场。坚持坚持渐渐的,手臂越来越酸,气息越来越沉,过度运动使我大脑缺氧,意识有些模糊了。 忽然,我胸口内揣的黑白二玉牒中的白玉牒,竟然将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顺着云纹上的太白星吸入,再顺着云纹的“凸”字形状头部导出,灵气直灌入到了我的菜刀中,随着我的连续挥动,菜刀将金属性灵气一道道的甩出,就好比武侠电影中的刀风一般,在地上,影壁墙上隔空划出了阵阵刀痕。 “哎呀”随着李拂的惊呼失声,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挂彩,鲜血顺着衣袖淌了下来。刘文昭也是大惊,奔出几步捡回来我甩出去的铁锅盖,将铁锅盖挡在了他和李拂的面前。 几道刀风砸在铁锅盖上,叮当乱响一气之后,我终于力竭倒地,仰面朝天的晕了过去。 半晌,铁锅盖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刘文昭和李拂的脸,已经是吓的脸色苍白。 第四十八章 释艮藏天门15 马老头听得我这边噼啪一阵乱响,响声过后却见我仰面朝天躺倒在地,悲呼一声,手持道隐刀快速蹿了过来。俯身以手探我鼻息,见尚有气息出入,只是脱力而已,便放下心来,扭头恶狠狠的盯向李拂和刘文昭。 李拂和刘文昭从铁锅盖后站起身形,面面相觑,互相梦呓一般的问了句:“刚才什么情况”?又都一起摇了摇头。 此时,李拂手臂的鲜血已经渗透衣袖,刘文昭赶紧上前绑住李拂手臂动脉,避免过度失血。 那边净寐阵内的顿地孙,被“阴闶”散尽了怨气,从梦境中醒转了过来,他回复了意识后,简单的红布包裹自然是困不住他。他反向几个翻滚,从红布中脱身而出,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站在了马老头的身侧,也恶狠狠的盯向了李拂和刘文昭。 这下形式急转,刘文昭赶紧解释说“顿地孙,我刚刚真是想要帮你挑开法绳,不是想要害你,不信,呃,不信你问马三爷”。想必刘文昭知道,向李拂求证会更增顿地孙疑心,因为银针刺穴就是李拂的术法,不如向马自在取证更让顿地孙可信。 马老头面沉如水,不动声色的说:“出家人不说妄语,你的真实意图我怎么能知晓”? 刘文昭不禁语塞,斜身看了看李拂,李拂痛的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子滴滴答答顺脸淌下来,仍是一副懒得辩白的嘴脸。 顿地孙冷哼一声,就要跳在当场与那刘文昭来个舍命一搏。马老头一把拽住他:“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将你顺走的那个小木箱还给我”。 “我已经交给刘文昭了,他转了天策府的派内其他弟子带走了,只有擒下他才能知道具体下落”。顿地孙一指刘文昭,无奈的回道。 “哎,也是祖辈遗物应有此劫吧,你去吧,这刘文昭手段狠辣,要加倍抵挡。” “放心,我了解他们的手段”,说罢,将破烂不堪的外衣脱下甩在一边,从马老头手中要过了那根小圆棍,甩了几甩:“来吧,刘文昭,我舍命来投,你居然想害我姓名,来来来,看爷爷打的你满地找牙”。 刘文昭被他气的满脸通红,无论他做何解释,这顿地孙就认定了他存有谋害之心,正要下场教训下顿地孙,沉默寡言的李拂拉住他,看着刘文昭的腿冲他摇了摇头。刘文昭看了看自己的腿伤,与我的一番争斗使得腿侧伤口又渗出了血液,而李拂夜半时分背侧撞门导致肋部受伤,现在又胳膊受伤流血,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刘文昭叹了口气,止住下场的冲动,对顿地孙说道:“你这样反复无常,天下道门再难有你的容身之地啊,趁现在回来,我天策府还能接纳你”。 “隆武府内斗,我受奸人陷害,我也是我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居然投奔向世仇天策府,还奢望借借天策府助我复仇,为表诚意,我把隆武三匕之一的扬文匕都交给了你们天策府,你们居然这样对待我,我宁可以后做个浪人,不属于任何门派,孑然一身也未尝不可,欠我的我要一点点收回,现在就拿回我的扬文匕吧”,说罢,竟然怅然泪下。 我正好悠悠转醒,见遁地孙这矮墩墩的汉子,中了阴身,短短时间受尽折磨都没有落泪,谈及往事居然落泪了。不禁心下恻然,我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跟我一起进玄机门吧”! 遁地孙闻言,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小伙子,我谢谢你,男人如此反复是受人唾弃,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你的慈悲心”。说罢,吐气开声,奔着刘文昭一个直拳当胸捣了过去,竟是大开大合毫无花哨。 刘文昭无奈,也只得与遁地孙缠斗在一起,这遁地孙五短身材,攻击全是走的中下路,刘文昭有腿伤,腾挪不便,遁地孙竟然凭着一双肉拳与刘文昭推招换姿的打的难分难解。 “遁地孙,想必你有你的苦衷,我能理解,想当年我马三爷卧底拜火教,事情败露,也是为道门所不容,哎”马老头叹息一声,将手中的道隐刀掷出:“遁地孙,接刀”! 遁地孙抬手接住道隐刀,“叮”的一声,道隐刀与扬文匕抵在一起,爆出一团火星,遁地孙用力前压,沿着扬文匕的刀刃顺势向下削向刘文昭持刀的手臂,刘文昭又赶紧反压回来,叮叮当当几声兵器相击之后,两人分在两旁,各自呼呼喘着粗气,刘文昭阴狠的盯着遁地孙,眼中满是恶毒。 这遁地孙得到道隐刀的助力,如虎添翼,那道隐刀受到“阴闶”怨气的浸润,刀芒吐着暗暗的红光,随着遁地孙的挥舞,红光闪烁刀芒吞吐不定,貌似刚才这几下,刘文昭已经手臂受伤,他握着扬文匕的手颤抖着,竟有些把持不住。 马老头扶着我站起身形,走了过来:“刘文昭、李拂,你们还不认栽吗,还来你们顺走的小木箱,我就放你们离开”。 李拂摇了摇头:“我们知道你的那个木箱装着你玄机门历代的纸蝶,我们受天策府指令来次夺取,已经交给其他派内弟子带走了,若不是刘大哥被你所伤,想要回来找回场子,我们现在也在返回的途中了,这个要求我们达不到,反正我俩已经失去战斗力了,要杀要剐你随便吧”。 学道之人无欲无求,甚至看轻自己的生命,这点是我一直很讨厌的:“现在又不是古代,可以随意对人使用私刑。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把你们怎么样,即使抓起来送派出所,可怎么跟警察解释呢?我们说的这些人家能信才怪”。 马老头叹了一声:“你们自己收了天门阵和释艮阵,还了遁地孙的扬文匕,就可以走了,否则,老头子豁出这一身老骨头了,强留你俩永埋丹山”。 刘文昭和李拂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好吧,谢谢马三爷宽宏大量,此次我俩算是栽了,所受之辱容后再报”。 我心中来气:“妈的,人倒架子不倒,还非要放出些狠话来听,真是让人不舒服”。 刘文昭和李拂默不作声,退至影壁墙处。李拂从墙角,门边,院内依次寻出八根小圆棍,扔在我们脚下:“天门阵的主要布阵器都在这了”。只片刻功夫,浓雾散尽,天边朝阳露出一丝红霞,已是拂晓时分。 我伸了伸懒腰,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这个夜晚可真是漫长啊,正想感慨一番,赞美一下活着的美好。 那边的刘文昭所在的拔阴斗处,他以赤霄覆盖了礞石粉,收了卡在“引魂路”上的令旗,收了“鬼门阵”,正要靠近到拔阴斗的近前,却听“咔”的一声巨响,拔阴斗居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四十九章 释艮藏天门16 刘文昭见“拔阴斗”咔的一声裂开个缝隙,惊得连忙绕到缝隙的侧面,满脸惊恐:“这拔阴斗蓄势已久,要爆发了,马三爷,我已经收不了这拔阴斗了”。 遁地孙和马老头扶着我走到拔阴斗近前,刘文昭赶紧将扬文匕把手朝前的递给了遁地孙:“我们之间的梁子,以后再算”。转头对马老头说:“这释艮阵的核心就是这个拔阴斗,我们当初为了逼你们出来,将拔阴斗的爆发方向朝向你的房子,若是收不了这拔阴斗,估计一会您的房子就只剩下残垣断瓦了。” “你们怎么能布不能收?”马老头疑惑的问道。 “如果在蓄势未完成之前,我们可以随手破掉这拔阴斗,想不到这丹山阴气如此之重,可能与此地是前代四战之地的原因。如今这拔阴斗蓄势已满,隐隐有爆裂之势,我们也实在无能为力了”。李拂拖着受伤的手臂,走了过来,无奈的说道。 “要不我们离开此地吧,回头房子的损失,我们现金补偿给你们”,刘文昭赶紧相劝:“马三爷您以德报怨,我们愿意做出相应补偿”。 马自在将我的手臂搭在遁地孙的身上,走过去观察了一下拔阴斗的缝隙,阵阵阴寒之气溢出,如有实质,缝隙里隐隐泛着幽光:“你们用什么布设的拔阴斗”。 “这丹山地脉,战壕纵横,很多地脉已被挖断,此处地势微微凹陷,四面均有战壕所围,气场停滞,晦气下沉,阴气上升,按理此地为风水中绝地,不知马三爷出于何种原因将房子建在这种地方?但是,这确是布设“拔阴斗”最佳之所,我做了个梯台状的封土堆,沿着封土堆向下钻了个小孔,入地半米有余,探到岩脉,孔内埋设了“玳瑁”板甲和“狗牙”这两种极阳之物,施以天策府术法来拔取丹山阴气,爆发朝向对着您的居所。”李拂简单扼要的解释了一下:“情况就是这样,马三爷,我也劝您不要强收拔阴斗,你刚才使用“送鬼入地”术法,已经阴气深种,若再被这“拔阴斗”的阴气冲身,我怕你性命不保”。 马老头摇了摇头,示意无妨。我担心的赶紧说道:“马老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刚才李拂说的这拔阴斗这么危险,他们既然愿意给予现金补偿,我们稍后再盖一间就是,没必要冒险了”。 马老头惨然一笑,伸出了手臂,刘文昭、遁地孙和李拂一看均是大惊:“你居然点破了七脉,强抽自己的阳气”。 “我已经入土多半截的人了,刚才鬼门阵中点破了七脉,强行聚阳对抗“引魂路”上的阴魂,就如李拂所说,已经阴气深种了,我们及时离开,这拔阴斗崩塌了我的房子到无所谓,散出的阴气改变了本地的阴阳平衡,必然导致诡异事件频发,百姓懵懂无知,我们不能因为道门恩怨,给本地百姓带来劫难”。马老头说的斩钉截铁,初升的朝阳映在他的脸上,古铜色的脸庞竟然泛着圣洁的光芒,我们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此事因我们而起,我们愿意帮忙”。李拂、刘文昭和遁地孙都表示愿意出一份力:“我们才学不够,不知如何强收这蓄能已满的拔阴斗,一切听从马三爷指挥。” 马老头微微颔首:“谢谢你们,不过,以后还请将我派纸牒还给我们,就交给苏小子吧。”马老头向刘文昭请求道。 “这个,现在我已经无法做主了”那小木箱应该已经被带回到天策府了。刘文昭无奈的说道。 “哎,那就请以后对我的劣徒多加照拂吧,也请不要在为难遁地孙了”,马老头从刘文昭和李拂打了道门稽首,转头对我说道:“苏小子,你快点离开此地吧,这个事情我们来解决,以后你有机会去寻玄机门其他人,让他们带你回归玄机门吧”。马老头竟似在交代后事一般。 我赶紧强撑着从遁地孙的背上站起身形:“师傅,你不要撵我离开,我也不会离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今我们玄机门,天策府和隆武府的三派高人在此,还不能想办法解决了这个拔阴斗吗”,至不济,我记得我们在天门阵中布设的“金刚墙”,不知是否效力还在,这“金刚墙”不是能防止阴气侵袭吗? 马老头眼睛一亮,又摇了摇头“金刚墙”抗拒弥散的阴气还行,如今阴气多数被吸收在这“拔阴斗”内,类似将阴气能量集中一点了,“金刚墙”防不住的,而且,李拂他们布设“拔阴斗”用了“玳瑁”板甲和“狗牙”,这两样东西可是聚阳之物,用的就是以极阳之物吸引阴气。“玳瑁”板甲本就是聚集龟科动物“玳瑁”之精血凝固而成,这“玳瑁”暗含分离之意,古人有诗曰:何以慰别离?耳后玳瑁钗”,“钗”谐音拆,就是分离之意,虽是聚阳之物,却甚为不吉。而狗牙具备慑邪之威气,两物相合,吸取阴气而保持阴气暴走,若狗牙被阴气侵袭过度,无法再镇住拔阴斗内部的阴气,阴气打破平衡就会爆发”。 刘文昭和李拂惊讶马老头的博学:“马三爷果然不凡,我只是说了布设拔阴斗的核心之物,您就可以分析出这么多,原理就是这样,可如今拔阴斗的封土堆已经裂开缝隙,估计“狗牙”的震慑效果随时消失,若让“拔阴斗”在我们附近爆开,我们恐怕轻则重伤,重则死亡啊”。 “师傅,那你准备这么做?难道要强收这快要爆发的拔阴斗”?我担心的问道:“您在鬼门阵中说过,凡法者以至阳治至阴,皆有“入地”之力,大阴盛者,阳即衰灭,然大阳盛者,则置斯于地府,不得超生哉”,就是说,如果以极大的阳气与极大的阴气对抗,都有把对方彻底制服的威力,如果阳气不敌阴,则施法者会死亡,而如若阴不敌阳的话,阴魂恶鬼即被打入地府”。 “我就准备提升的阳气,提升到能够制服这拔阴斗的阴气的地步,自然能破了这拔阴斗”,马老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师傅,阳气不敌阴,则施法者会死亡,你真要去舍身赴死啊”。我着急的拉了拉马老头。 你们退后,马老头说罢,从遁地孙那要过道隐刀继续点破七脉,此时他的七脉留出的血液已经不再是鲜血了,受阴气侵袭已是暗黑一团了。马老头无视自己流血的伤口,昂然的走到缝隙近前,来到拔阴斗前喃喃自语:“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我听他念叨当年卧底拜火教时候的教义,其中几个词好似让我产生了些感触,却又感觉抓不到灵感:“熊熊圣火,圣火,火唯光明故光明。我念叨几遍,恍然看到初升太阳摄入眼帘的刺眼阳光,灵机一动。冲着马老头大喊:“师傅,等一等,师傅,我有办法了”! 第五十章 释艮藏天门17 马老头听我说有办法了,转头看向我。我赶紧解释道:“您说过,以极大的阳气与极大的阴气对抗,都有把对方彻底制服的威力”,我指了指初升的太阳,“这太阳属于极阳,马上就要升起,我们只要能改变“拔阴斗”爆发的方向,使其朝向太阳,以太阳极阳之力,来彻底制服“拔阴斗”聚集的丹山阴气,是否可行”? 顿地孙听闻此言,对马老头说道:“马三爷,我认为此法可行,总好过你刺破自身七脉,强聚阳气来对抗这丹山阴气来得强,但是先要将“玳瑁”吸取的丹山阴气暂时的稳定下来才行。 “如何暂时稳定“玳瑁”吸取的丹山阴气,可有具体办法”?刘文昭赶紧问道。 顿地孙回道:“关于“玳瑁”的用法,我隆武府也曾有记载,诗曰: 卢家少妇郁金堂,海燕双栖玳瑁梁。 九月寒砧催木叶,十年征戍忆辽阳。 白狼河北音书断,丹凤城南变夜长。 谁谓含愁独不见,更教明月照流黄。 说的是当年我派先辈战河北的时候,以“玳瑁”、“海燕”、“流黄”吸取月亮阴气协助戍边辽阳的事情,即“海燕”、“流黄”也可以平衡“玳瑁”吸取的阴气,与李拂他们以“狗牙”震慑“玳瑁”吸取的阴气是同样的道理,现在“狗牙”快失去平衡作用了,大家手里是否有“海燕”或“流黄”这种替代物”? 李拂摊了摊手:“我们身边没有此物,而且,你说的“流黄”具体指何物?在古代,“流黄”同硫磺,也有玉的种类为“流黄”,若是用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顿地孙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清楚,这只是隆武府对过去门派历史的记载,如今“玳瑁”会用的极少,已经很少有人研究它的用法了。 “那就以硫磺试试吧,我的手拉车里有”。马老头赶紧拽过手拉车,从里面掏出了一包硫磺粉,还有朱砂,赤霄等一些道家常用的其他矿物粉末。 我心里对此很不认同,却也不敢说破:这隆武府记载先辈事迹的诗词写的也算不错,叙事诗也得讲究意境不是?“明月照流黄”,我觉得应该是流黄古玉,玉月生辉嘛,这明月若照硫磺粉的话,岂不是大煞风景? 我如今好不容易说动马老头不以身试险了,只能祈祷那隆武府的前辈就是这么没风情的人了,他当时用法是明月照硫磺粉则最好不过。 “好,稳定材料就用硫磺粉了,可如何调整拔阴斗的爆发方向呢?”我继续问道。 “这封土堆并不大,我钻的下探的孔也不深,”李拂说完,捡起了仍在地上的那八根天门阵的小圆棍,冲我扬了扬:“用这东西吧,看能不能顺着孔洞架设个三角柱,将硫磺粉放在三角柱内,作为稳定剂,再用这三角柱调整拔阴斗的爆发方向,希望可以成功吧。” “马三爷,您手里那根也给我”。李拂冲马三爷伸出了手。马老头赶紧将砸“阴闶”用的那根小圆棍递给了李拂,这样小圆棍就凑够了九根。 “过来帮我弄下”,李拂招呼了下刘文昭和遁地孙,向他们解释了他接下来要做的方案和想法。 遁地孙听罢,用扬文匕在门扇上取下两块薄木板,几刀下去切成了两块等边三角形,再在三角形的木板中间开出圆孔,刘文昭帮助李拂在三角形的三边上每边立了三根小圆棍,以两块三角形木板作为上底和下底,再用红绳捆绑其外,片刻功夫这三角柱就制作完成。马老头将硫磺粉顺着圆孔倒入三角柱内,李拂摇晃了几下三角柱,使得三角柱的内壁尽量沾满硫磺粉。 美中不足的是,这小圆棍的形状是如同古代水火棍一般,一端截面为圆形,一端截面为方形,这就导致了九根小圆棍构成的三角柱,在小圆棍一段截面为圆形的地方,相邻两个小圆棍之间都存在空隙。这么说吧,就是三角柱的下半段是密封的,上半段就如同个栅栏一般,相邻两个小圆棍之间均存在着条状缝隙。 顿地孙看着三角柱,砸了咂嘴:“这缝隙部分,容易在导引拔阴斗阴气的时候出现溢散啊,倒着用行不行?将这好似栅栏一般的这段,倒着插入拔阴斗的小孔内?” 马老头摇了摇头:“我看不行,因为这些缝隙的存在,这半段的三角柱的内壁没有沾染到硫磺,若是倒着使用,一旦出现问题,拔阴斗阴气不止导引不出去,还会在原地爆开,我们都难活命”。 “那还是做好防护措施吧,李拂冲着马老头说道:“请马三爷在这附近重新布设个“金刚墙”,来阻挡溢散出来的阴气。 马老头闻言,取出若干古铜钱,每个铜钱阳面朝外的立向插在地上,一会功夫在“拔音斗”前面布设了个横向的“金刚墙”。然后冲着李拂说道:“请你们都挪步到“金刚墙”内,我来导引拔阴斗”。 我们知道马老头的执拗,只好退至“金刚墙”内,屏住呼吸仔细看马老头如何来改变“拔阴斗”的爆发方向。 只见马老头绕过“拔阴斗”裂开的缝隙,转到封土堆的侧面,顺着开孔方向慢慢讲三角柱插入其内,看他小心的样子,与拆炸弹也不遑多让。那小圆棍围成的三角柱也就筷子长短,片刻功夫就没入封土堆的孔内大半,只露在外面一小段,我们看整个过程,拔阴斗都未再有变化,都大松一口气,看来硫磺果然能暂时平衡拔阴斗内的阴气。 我不放心马老头,便在金刚墙内祭出实意腾蛇法,以心海泛波感应拔阴斗的变化,这拔阴斗不知道是何原因,我的心海泛波对拔阴斗的反应就是模糊一片。但还好可以通过心海泛波感应周围阴气的变化,随着马老头的每次动作,周围的阴气都有微小变化,只是变化的不甚剧烈。 这时间,马老头开始对露在外面的三角柱使劲,慢慢改变封土堆上小孔的方向,这封土堆临时堆就,土层并不结实,插入封土堆内的三角柱相当于给小孔增加了个套筒,以此来改变小孔的朝向,看着小孔朝向的角度慢慢提高,冲向了初升的太阳,我们都如释负重。 忽然,周围阴气剧烈震荡,心海内的尸狗魄提出了示警,心海泛波受周围阴气剧烈牵引,潮汐暴涨。感觉到“金刚墙”周围阴气的含量陡然激增,周围温度瞬间下降,阴寒之感刺人皮肤,汗毛都要根根直竖。随后就听得拔阴斗内咔咔作响,这拔阴斗要爆开了,危险就要发生! 第五十一章 损兑法灵蓍1 我的尸狗魄对危险的感应很是灵敏,危险来临前的战栗感让我微有尿意,若是现在“拔阴斗”在马老头身边爆开的话,他定然难逃厄运。 念及此处,我顾不上马老头的叮嘱,拔腿冲出“金刚墙”,本能的俯身拾起被仍在地上的铁锅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大喊道:“师傅,快趴下”。 马老头被我喊的一惊,赶紧缩回了手,我趁势将其拉开几步,以身挡在他身前,正准备将铁锅盖支挡在我俩的前方,就听“拔阴斗”砰地一声,三角柱那像栅栏一样的一段,整个被崩的仿佛绽开的花朵,作为上底的木质三角板被崩的嵌入到了影壁墙上,一股黑色烟柱斜斜的射向天空,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慢慢消解在了空气中。烟柱底部的阴气,沿着那绽开的花朵一般的三角柱顶端,如同爆炸气浪一般四散推开,我只感觉身体被阴风撞的跌跌后退,喉头一甜,摔倒在地,倒地的瞬间,我看到马老头也委顿在身侧,人事不省。 “哎,到底没能救下他吗?我也好冷啊好累啊。” “喂,小子,醒醒,醒醒啊” “马三爷,马三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到底是谁在说话,是和我吗? 耳边的声音越开越远,我感觉身体越来沉重,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 呼啦哗啦一阵潮汐的拍打将我惊醒,我睁开朦胧的双眼,四周的空间昏昏暗暗,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空间的变化:“这是在哪? “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忽然,我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个我,我伸手摸了一把,居然穿过了另一个我的身体,我惊讶的问道“你是谁?怎么和我一样”。 “我就是你的尸狗魄,你的意识进入了心海后,我们才能这么交流”。我的尸狗魄笑着说。 “莫非这里就是心海”?我惊讶的问道。 “是的”,尸狗魄回答的很简单。 “以前我内视的时候,可以看到心海内的你,为啥那时候我们无法交流”我疑惑的问道。 “你的命魂幽精应当是位于脑部的意识海内的,如今却进入到了心海内,所以我们现在才能交流,以往你以内视观心海,意识海和心海是两个领域,所以无法交流。 我挠了挠头,努力回忆之前的种种:“意识海”?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命魂幽精被“拔阴斗”震的移位了?从意识海给我震到了心海内?”我疑惑的看看尸狗魄,希望他能给予我答案。 “是这样的,现在的你只是你的本体意识,也就是驻身的命魂幽精,你本该在意识海内的,如今却被阴气冲蚀到了心海,你的身体现在应该是深度休眠状态,若是你回不到意识海,你的身体就一直无法醒来。” “我靠,植物人了”,我惊的一蹦而起:“你一直在心海内,可有什么办法,让后回道意识海吗?说到底,我们都在共用我的身体,你有办法可不能不帮忙”。我向尸狗魄请求的说道。 这个感觉好奇怪,这不是自己求自己吗? “我是七魄之一,你是三魂之一的命魂,魂和魄是两种不同精神能量,所以,我也没办法。”尸狗魄抱歉的摇了摇头:“不过,这里还有另一个魂,你们之间可以研究研究是否能想出办法”。 “我的另一个魂吗?”我一听有希望,赶紧问:“在哪里呢,快带我去”。 尸狗魄笑而不语:“跟我来”。 心海的世界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来到一处山洞般的地方,还未靠近,就听得阵阵锁链声响,一个老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子,你还不过来放了我,把我困在这里要做什么”? 我听的大惊:“黄老太”。 “咦,你怎么变成了两个”?面前的黄老太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我,疑惑的发问。 “她是我受你指令收来他人的天魂胎光,一直被囚在此处”,尸狗魄看着我说道:“你们同为魂类,看看能否想到办法吧,否则你若一直无法回归意识海,终有本体死亡的那天,等到那天,我们都会消失,那就是所谓的魂飞魄散,嗯,还捎带了一个老女人的魂。” 我翻了翻白眼,同住一个身体,脾性果然一样,说话抬杠不着调的方式和我一样。 我凑到了黄老太的身边:“哎,上次见面还是通过显魂之术将你逼出体外而见面,如今风水轮流转,换成我进来看你了,好久不见了,黄大娘。” 黄老太听我如此说,好奇的问道:“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我共享你身体寿元的问题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我长叹一声:“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还找什么解决办法?我这还没等找呢,就先被解决了,要不,我们哪能在此相见?这样也好,咱娘俩算是真正凑一起共享我身体寿元了”。 我心里颇有不甘,各种神仙志怪故事,人家都是书生美女之类的,怎么偏偏我却摊上了个老太太。 “嗯?”黄老太仿佛对我的各种思绪有所感应:“你的思想怎么如此阴杂”?我是属于胎光混,思想精神单纯,而你阴杂的思想影响到我了,我感觉到不舒服。黄老太往旁边挪了挪,与我拉开点距离,带动身上的网状链子哗啦啦一阵乱响。 黄老太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来之前看过的道门典籍,曾经张道陵张天师对三魂七魄有过解释:“胎光,太清阳和之气也,爽灵,阴气之变也,幽精,阴气之杂也,若被阴气制阳,则人心不净,阴杂之气,致人心昏暗,神气阙少,大期将至焉,尸卧之形将其奄忽而谢。 哎,按张天师的这种解释,岂不正好符合我现在的身体境况:幽精魂受拔阴斗阴气冲击,心思杂念更多,已经尸卧为植物人了,大限将至啊。 “你的意念波杂念太多了,那就减损杂念呗,”黄老太的胎光魂对我说完,又往后挪了挪。 “减损杂念,减损杂念”我喃喃自语的反复念叨。 “诶,我想到办法了,谢谢黄大娘”。我眼中一亮,冲着黄大娘鞠了一躬,转身拉着尸狗魄退了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解放您的”,我的声音洪亮的回荡在山洞间。 “你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尸狗魄向我问道。 “嗯,应该可行,别忘记你是如何幻化蛇形的,那是我修习“实意腾蛇法”而为之,这“实意腾蛇法”只是“阴符七术”之一,这“阴符七术”中还有一法名曰“损兑法灵蓍”,此法正可减损杂念,我修炼了此法,就相当于修炼了我的命魂幽精,也许可以通过此法让我重返意识海”,我高兴的说道。 第五十二章 损兑法灵蓍2 尸狗魄听得我有的办法可以修炼命魂幽精,也甚为替我高兴:“那你好好修行吧,我得去看护黄老太的胎光魂了,这里就是你的心海,你可以随意试炼”。说罢,身形慢慢虚化,消失不见。 我赶紧寻了一次清净所在,我必须尽快去除幽精魂的杂念,打通回到意识海的通道,否则,若任凭**持续深度休眠,造成器官衰竭的话,即使我醒来又有什么用,已经成为废人一个了,必须加快修行速度。我紧握双拳,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我席坐于地,仔细回想阴符七术的记载:“损兑法灵蓍”,“损兑”的本质含义就是减损杂念,“灵蓍”就是“蓍草”,是古代占卜常用工具之一,这修炼总纲的意思是去除**杂念,就要效法灵蓍,心神专一,顺应自然之道。 我继续从脑海里搜刮着“损兑法灵蓍”的全文:损兑者,机危之决也,事有适然,物有成败,机危之动,不可不察。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故辞不烦而心不虚,志不乱而意不邪当其难易,而后为之谋,因自然之道以为实,圆者不行,方者不止,是谓大功。故善损兑者,誓若决水于千仞之堤,转圆石于万仞之谷。而能行此者,形势立变也。 晦涩难懂的文字一个个从脑海里蹦出来,我细细咀嚼其中滋味,减损杂念、心神专一是判断事物隐微征兆的方法,事件有偶然巧合,万物都有成有败,隐微的变化,不可不仔细观察。 所以,道家讲,顺应自然的无为之道来对待所获得的情况,观察言辞要与事功相结合。发现对方的用心,了解事件隐微的征兆,然后再进行决断。总之,善于减损杂念而心神专一,仿若占卜的灵蓍一般,可以预测先机,遇到无论什么艰难的境况都能形式逆转。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听起来也合情合理甚至让人振聋发聩,可是,我不是要学习道家理论,我要从中理解修行方法才行,我想起来当初修炼“实意腾蛇法”,是以拟态方式来修炼的,当初斜依于墙,身体扭曲模仿蛇形,才从中体悟到“实意腾蛇法”。 那么修炼这“损兑法灵蓍”就是拟态的模仿“灵蓍”,可这东西长啥样我都没见过怎么拟态的模仿?古书记载,这灵蓍叶如栉齿状深裂,形似而以蜈蚣喻之,又叫蜈蚣草,一百岁方生四十九茎,足承天地数,五百岁形渐干实,七百岁无枝叶也,九百岁色紫如铁色,一千岁上有紫气,下有灵龙神龟伏于下,是以蓍草千岁而三百茎,其本已老,故知吉凶,属于古人崇拜的灵草。以我这现代人来看,本质是菊科的一种,野地里倒是常见,是属消毒止痛止血的中草药而已。 既然鬼谷子的阴符七术之一以这种灵蓍草命名,必有其故。可是模仿草怎么模仿?这不成说相声讲的,模仿天上飞的擦屁股纸,水里飘的塑料袋了吗?模仿都是模仿动物,哪有模仿植物的?。 我心里思绪万千,杂念更胜,一时间想的头痛欲裂,精神竟然难以集中,索性躺在心海的岸边的,先睡一觉再说。 “哗啦哗啦”心海的波浪伴着潮生有规律的响起又退去,我被浪潮声音吵醒,闭着眼睛用心体会心海的浪潮,冲击到岸上的浪潮退回后,在沙滩上留下了勾勾叉叉的痕迹,浪潮涌起后有遮盖了些勾勾叉叉的图案,这图案随着浪起浪落,一会被抹平,一会又被勾勒出另一种形状的冲击遗痕。 我似乎有所体悟,却又抓不住那一瞬间的感觉:心里虚静而不乱想,志向坚定而不被扰乱,意念正当而不偏邪利用“分威“、“散势”的权谋,了解事件隐微的征兆“分威“、“散势”“分散”。 脑子灵机一线,我赶紧盘膝做好,五心朝上,双手搭在膝上,随着心海潮汐的起落,以手势的五指变化,模仿潮汐在岸上留下的各种冲击图案,也许这就是“分威“、“散势”的用法吧,就如同道家的指决一样。 初始生涩无比,也不知带过来多久时间,反正这心海内完全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我的手速越来越快,每次手势变化一次,便感觉心中杂念随着潮汐的退去减少一分,心海潮汐涨起时候漫过我多半个身体,退去时候带走我的心中的杂念他想,杂念他想应当属于精神能量中的负能量,随着杂念他想渐渐排除体外,我的命魂心平气和,无欲无求,心中古井无波,仿佛和心海融为了一体。 这“分威“、“散势”的手势变化,如同蓍草的生长变化一般,越是熟练越是感觉能够与天地互通而洞悉天地玄机:“嗯,下个浪潮勾勒的图案应该是螺纹中带有沟壑的样子,”哗啦,一个浪潮涌过来,我仿佛就知道了浪潮的下一步动作造成的结果,虽然只能预见短短的一瞬间,但是,真是好神奇呵。我沉浸其中,反复尝试着这新奇的感觉,不愿意从中醒来。 正当我修习的畅快的时候,忽然心口一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怎么回事”我发现此时我的命魂幽精体内,胸口处漆黑一片,每次潮汐退去的时候,都仿佛要将身体内的漆黑扯出去,而这漆黑的东西仿佛粘在我的身体上,难以脱离,竟被扯的我心口一疼,差点晕厥。 “发生什么事了”,尸狗魄幻化成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又预感到危险了”尸狗魄指着我的胸前,很是惊讶:“这个,好像是拔阴斗内溢散出来的阴气啊,怎么能潜伏你身上?按理拔阴斗阴气伤身,主要是伤及**,而你只是这个身体的驻体的命魂幽精,这阴气居然能伤及命魂,而且隐伏至今”。 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也不清楚:“看样这心海可以帮我洗涤命魂,想要从我体内扯出这股阴气,却无法扯出,反而扯得我命魂震荡。”我赶紧站起身形,脱离心海的潮汐范围。 “苏小子,我感觉你身上有东西吸引我啊”,心海内传出来黄老太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啦一阵锁链声响:“你快来我这里。” 尸狗魄一摊手“你们都是魂类,去黄老太那听听她的意见吧”。 第五十三章 损兑法灵蓍3 再次见到黄老太的时候,她正靠在洞口向外张望,见我和尸狗魄并肩而来,她迫不及待的向我招手:“你身上的杂念他想少了很多啊,感觉平和了许多,不过,你身上有股很纯的地阴,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算是什么好东西,我要不收到了拔阴斗抽取的丹山阴气冲击,也不至于现在是个植物人,你居然说是好东西”?我疑惑的问她。 “人的天魂胎光和地魂爽灵平素离体在外,靠天地间灵气滋养修行,只有命魂幽精驻体保生,天魂胎光、地魂爽灵虽然与**留有联系,但主要在外修行,天魂为的是**消亡后往生天界,地魂是为了**消亡后回归地府”,黄老太向我继续解释道:“我是胎光魂,平素在外修行,主要就靠天地间纯阴之气滋养,以求阴阳平衡”,之前你的**在修炼的时候,曾从外界导入灵气进入你的心海,我也得以获益,但毕竟是涓涓细流,与天地间阴气容量不可相比。如今,你的身上居然出现一股很纯的地阴”。黄老太看着我:砸了咂嘴,是否可以提供给我呢? 我看着她垂涎欲滴的表情,惊恐的赶紧以手护胸:“你,你要干什么”? “你怕什么,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你是幽精命魂,要除杂保持命魂纯净来维持**生存,否则身体多疾多厄,这团地阴之气本质是留在你的体内的,我帮你吸收掉,你也可以早点醒过来不是? “刚才你怎么不帮我吸收掉这地阴之气”?我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你的身体内杂念他想太多,遮盖了地阴之气,你现在驱除了杂念他想,使这这隐伏的地阴之气外露了,也算是福不是祸,正好让我获益”。黄老太高兴的看着我说道。 “遇到你才是真祸事,我的身体还被你的身体共享着寿元呢,你说你不回归天地间,非窝在我这里,我没管你收房租,你到是想从我这里吸取地阴之气”。我没好气的对他说道:“按你的说法,这地阴之气应该是天地二魂的滋补品啊,我就不能等到我修炼有成,再召回我自己的天地二魂,给我自己吸取不好吗”? 黄老太听我这么一说,明显着急了:“你还知道我的身体和你共享寿元呢?我不壮大我自己,如何挣脱这该死的束缚,我脱离了束缚不就可以解决这问题了吗?”,说话间,都得网状链子哗啦啦一阵乱响。“再说了,等你修炼有成,那得等到啥时候,等到你的**消亡吗?” “我不管,嘿嘿,你在我的身体内住了这么久,按理也该交点房租给点利息了,怎么也得给我点好处”。我看黄老太胎光魂似乎很是在意我体内的这股地阴之气,赶紧就地加码,要点价钱。 “你,你要干什么”?黄老太也学我刚才的样子,以手抱胸,连连后退。 我一拍脑袋,无语的嘟囔:“都说鬼最会捉弄人,果然诚不欺我”。 “你都老掉渣了,半老徐娘都算不上,我能对你怎么样?再说,你要讹人的话,自己准备词,别学我”。 “好吧,好吧”黄老太见我根本不搭她的茬,遂又说道:“好歹我在外修炼了五十多年了,也算稍有修为,你若让我吸收了这股地阴之气,好处可是很多的,第一,可以尽快让你醒来,去除了你深度沉睡的致病因,第二,使你命魂清纯,利于你**的修行,第三,我吸收了地阴之气,可以壮大我的修为,说不定你以后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嗯,按修道人的说法,就是养鬼在身”。 “养鬼在身”?这话听的我一哆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用怕,多数人养鬼在身,都是失去**的命魂幽精,能养得地魂爽灵在身,都是可以走阴过堂的道门高手了。至于我们天魂胎光,最后的回归地可是主神掌管的天界,哪里是普通人类可以养在身内的,天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居然被你的什么指决组合把我拘在了这里”。黄老太胎光魂不满的说道:“我们胎光魂是为主神服务的,没有追责你的扣留之罪就不错了,肯为你做事还不满足”。 我听黄老太胎光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马老头当初对我说过,我拘拿了胎光魂,相当于代行了主神的职责,不知道以后会因此惹来多大麻烦啊,这个麻烦就是个未知的炸弹。反正事实已成,这黄老太的胎光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不如就答应她,不过,得对她有个限制,可不能光得好处不干活。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却是不赖,不过,我有需要你的地方如何联系你呢,你又能做到哪些呢?” “你可以修行的时候与我同修,”黄老太见我脸色微变,赶紧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如今困在你体内无法离开,你修行的时候我也会获益,若我辅助你修行的话,就会内外兼修事半功倍,比如你从外界导入天地灵气进入你的心海,我可以帮你调理心海内的灵气纯度,加快你修行的速度。” 我听她这么一说,脸色稍缓:吓死我了,同修,还是和个老太太。 “另外,上次显魂之术,你的释放点是在指决,若你需要,等你修炼到收放自如的时候,也可以用指决临时释放出我出来作为助力,我对于阴气重的阴魂嘛,可以直接吸收”。 “那你不早点出来,马老头差点挂在鬼门阵的引魂路上,你若出手,岂不是轻而易举”?我愤愤的说道。 黄老太无奈的拖了拖罩在身上的网状链子:“我能够出去,还得看你的修为,若我们以后同修,这一天会早点到来的” “以后不许说同修,我们是互相帮助”。我赶紧纠正了她一下,这个词听着太别扭了。 “好,好,只要你同意就好”。黄老太听我言外之意就是默许了,高兴的说道:“那我可要吸收着地阴之气了”。 “可以,我该做什么呢”?我迷茫的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的意识不抗拒我就行”。黄老太说完,将她的手掌搭在我的胸口,一阵吸力传来,又是扯的我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皱着眉头忍着痛楚,却见一丝丝黑色的气体游蛇一般顺着黄老太的胳膊导入了她的身体,她兴奋的有些微微颤抖,身上网状链子越来越是明亮,似乎这地阴之气居然同时滋养了黄老太和网状链子。 “嘿,”黄老太大喝一声,从我体内抽出了最后一丝地阴之气,随着她的收掌后退,我一个踉跄,被她牵引向前扑倒在地,我挣扎的起身,却惊讶的发现,我的身下还有一个我!!! 第五十四章 吞贼现身 我缩在一边,蜷缩着身子,干咳不止,胸膛内仍是隐隐作痛,仿佛被扯的五脏移位一般。黄老太退在一旁,满是兴奋的吸收被她导入体内的地阴之气。 我擦了擦嘴角咳出的口水,指着地上的另一个我,向尸狗魄问道:“他是谁?” 尸狗魄踱步过来,拉起地上另一个我,笑着说道:“想不到你是以这种方式现身,我终于不孤单了”。 “我是吞贼,与尸狗同是这肉身的七魄之一”地上起身的另一个我说道。 现在的情形好诡异,三个一模一样的我彼此说话。哎,我叹了口气,这肉身也只是在这个世间的容器而已,按照道家的说法,人的体内很是驳杂,三魂七魄三尸虫都寄居其内,在人间道的时间段内共生,修行有道,斩断三尸虫,三魂七魄觉醒,则可免入轮回,跳出五行。 我现在已经觉醒了命魂幽精,七魄之尸狗和吞贼,是不是可以算作半仙之体了? 我看着面前聊得正欢的尸狗和吞贼,胡思乱想着。 “你好,幽精魂,我是吞贼”,吞贼走过来,抚摸着我的后背,向我轻轻的说道:“我能消灭虚邪贼风,异己,消除身体内的有害物质” “你好,成精的免疫系统”我嘴角抽抽,冲他露出个难看的笑容。 “哈哈,这个解释有意思,嗯,我的功能就类似肉身的免疫系统”,吞贼对我这无理的回复不但没生气,反而高兴的说道:“我隐伏在这肉身中,已经见识到你的诸般作为了,你这幽精魂与众不同,你本就是肉身的意识统御者,也许,在你的带领下,我们都能有所修为,甚至突破肉身”。 听吞贼这么一说,我感觉肉身怎么跟个破麻袋一样,用完就可以扔了? “我被那股地阴之气压制,正努力抵抗它对肉身的侵蚀,借着黄老太吸收地阴之气,我顺势从脉轮脱离了出来,也可以进入到心海修行了”。吞贼高兴的说道。 “嘿嘿,我这算是帮忙了吧”黄老太吸收了地阴之气,看起来容光焕发:“还帮你唤醒了吞贼魄”,以后你的肉身修行也会事半功倍的。 我站起身形:“好吧,好吧,诸位,看来这心海之内会越来越热闹了,”我顿了一下:“不过,大家得先想办法送我回到意识海,我迟迟回不去,肉身无法醒来,还谈何修行。” “我只能消除身体的有害物质”,吞贼说罢,仰头冲着心海张嘴一吸,心海上空雾蒙蒙的气体汇集一缕,被他吸入了体内,吞贼的身体涨的如气球一般,又缓缓回复如常:“刚才抵挡地阴之气的侵蚀,耗费了太多气力,否则,吸收这些许体内阴霾,会更加快速的,而肉身能否醒来,就需要看你的本事了。” 心海上空此时恢复了洁净,虽然仍是时间,空间混沌,但已经没有了那种压抑之感。忽然,我感觉到了身体的脉动,我与身体之间又有了联系。 “医生,医生,他有反应了”,我朦朦胧胧听到了外界的声音传入心海,听声音应该是顿地孙。他在叫医生,看来我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医生,他身体有反应了,怎么还不醒过来”?顿地孙向医生问道。 “这应该是神经反射而已,他还是处于深度休眠中,若是再持续下去,容易脑死亡啊”,听说话的应该是医生。 “哎,小子,你和马三爷都已经昏迷半个月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你们若有不测,我顿地孙定饶不了天策府那帮混蛋。” 我在心海内听得有些无语,明明我和马自在落得这等境地,你遁地孙也有份参与好不好,看在你对我们这番照顾的情谊,就原谅你了。 可是,怎么回归意识海呢?我望向尸狗、吞贼和黄老太的胎光,他们都摇了摇头:“你是这个肉身的命魂,意识海是你的领地,办法只能你自己想”。 再试试“损兑法灵蓍”吧,我盘膝在地,手势不断演化出“分威”,“散势”的姿势,变换一次手势,杂念他想就排除一分,身体就减轻一分,慢慢的,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盈,竟然漂浮在了意识海的上空,这“损兑法灵蓍”均有短暂的预见效果,我感觉这心海上空有个通道,有规律的一张一合,给我的感觉好似心脏的瓣膜效果一般,张合之间带有压力变化。我循着压力变化的方向飘去,拿不定注意这通道是否能够带我回到意识海,按照我看过的道家典籍,这通道应该就是肉身的中脉。 道家有言:肉身有三脉,三脉的中脉上有七脉轮,自下往上依次为海底轮,脐轮,太阳轮,心轮,喉轮,眉心轮和顶轮。顶轮右侧通过眉心轮连接左脉后与脐轮相连,顶轮左侧通过眉心轮连接右脉后与海底轮相连,如此形成往复循环。之前马老头做“送鬼入地”之术的时候,就曾刺破七脉,这七脉指的是七脉轮,这种做法可以瞬间提升体内阳气,但是对身体有害无益。 按理,我这命魂幽精,应该在顶轮的意识海内,如今却被震入到了心轮的心海内了,要不是在心海内修习了“损兑法灵蓍”,根本就寻不到这中脉的位置。我看着一张一合的中脉,笃定的一头钻了进去。 刹那间,中脉内的吸力将我吸了进去,我沿着中脉一路向上,蒙蒙顿顿的不知所在,不知道过了多久,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被冲进了一个熟悉的环境内,刚一进来,身形就被震散了,化作点点滴滴融入了空间内的液体中,这空间就是我,我就是这这个空间,这熟悉的感觉啊,我终于回到了顶轮的意识海内,重新获得了肉身的控制权。 我睁开沉重的双眼,眼前矮挫的顿地孙正窝在一把陪护椅上,本就矮胖的他整个蜷缩在椅子内,好似卷起了尾巴打盹的肥猫。 “水水”我的声音微不可闻。 顿地孙怀疑的支起了耳朵,睁眼与我对视了一下,眼中爆出了惊喜的光芒,一下从陪护椅上跳了下来,冲出病房大喊道:“医生快来,醒了,醒了,他醒了”。 “你妹呵,我要喝水,先给我水喝”,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他冲出病房的身影,无奈的呻吟。 第五十五章 道门理想 医生见我醒过来,连连称奇,从仪器中看,脑波是一直是平的,没有任何脑活动,居然忽然醒了过来让他很是惊讶。 “希望他也能够和你一样幸运吧”医生指了指我隔壁床上的马老头说道。 看着仍是昏迷不醒的马老头,我心里很是担忧,当时,明明我挡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承受了大部分的阴气冲击,为何他还不醒来?我疑惑的看向遁地孙,向他了解我昏迷后的情况。 “当时我来不及拽住你,你就冲出了“金刚墙”,那“拔阴斗”爆发前,受到马三爷扶正的三角柱给予导向,大部分丹山阴气射向了太阳,被太阳极阳之气克制而消散,而溢散出来的阴气造成的毁坏效果也是不小,马三爷的影壁墙和房屋的右侧偏房都塌了半边。我和天策府那俩混蛋因为“金刚墙”的保护,并未收到阴气侵蚀,你和马三爷却是正在拔阴斗旁边,被冲击个正着,当时就不省人事了。”遁地孙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向我低声叙述着。 “哎,是我的失误了,我隆武府前辈记载的“明月照流黄”的“流黄”不是硫磺粉而是流黄玉,这硫磺粉一点没起到稳定“玳瑁”的作用,差点让你和马老头命丧当场”顿地孙道歉的说道。 “这个事在“拔阴斗”爆发前,我也想到了,可是,当时的情况,哪里有时间去寻求流黄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寄希望于硫磺粉了,这个怪不得你,也是我师父的慈悲心使然,他是想为丹山附近村庄消除阴气隐患啊”我看着仍是昏睡的马老头,止不住悲声的哭了出来。 也难怪我止不住的哭出来,那一夜的经历,几次徘徊生死边缘,乍一醒来,仍是禁不住手脚发抖。我见马老头面容憔悴的躺在病床上,胡子拉碴,嘴唇青灰,呼吸微不可闻。我控制了下情绪,继续向顿地孙问道:“那后来呢”? “拔阴斗”毁了,那“释艮阵”也就破了。我见俩摊到在地,赶紧招呼刘文昭和李拂将你俩送来医院了,我谎称是你们的亲属,因家里的房屋倒塌导致人受伤陷入昏迷,这不,一晃十多天了,万幸的是,你终于醒过来了”。说罢,搓了搓手,遗憾的说道“这马三爷,估计七脉受损,伤了元气太多,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醒过来”。 随后,又气哼哼的说道“刘文昭和李拂果然是无义小人,同我将你们送来医院后,就回返天策府了,奶奶的,回头再找他们算账,新仇旧恨一起解决”。 “希望好人得天佑吧”,我看着马老头,低声的祈祷着。耳边听着街上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我才发现,我居然在医院里度过了2005年的春节,如今已是正月初五了。 又过了几天,我恢复了些体力后,使用指决尝试召唤黄老太的胎光,看她是否可以吸收了马老头所受的阴气冲击。结果这黄老太的胎光魂就是没有反应,应该是我修为不够吧,做不到将黄老太胎光魂收放自由啊。我一定要抓紧修行,我第一次坚定了要努力修行的决心。 这个办法行不通,退而求其次,我祭出“损兑法灵蓍”,在心海内召唤了吞贼魄:“吞贼,你不是能够消灭虚邪贼风、异己,消除身体内的有害物质吗,能否帮我清除下马老头的体内有害物质?” 吞贼在心海内无奈的回应:“按你的说法,我就相当于肉身的免疫系统,拜托,我只是你的肉身的免疫系统,做不到帮别人的肉身免疫”。 我失望的收起“损兑法灵蓍”,和顿地孙继续尝试其他办法,但却无一奏效。 这顿地孙自反水天策府之后,最近一直陪在我身边,他表示,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愿意同我一起想办法救回马老头,至于寻天策府和隆武府报仇的事情,等此事了了之后再说。好在这顿地孙是个富户,治疗的费用都是他来支付,要不然,马老头这持续的住院治疗,早就入不敷出了。 这一日,我和遁地孙、主治医生一起商讨了下马自在的病情,医生表示,病人的体征还算平稳,就是一直醒不过来,看着样子,只能下诊断为植物人了。 万般无奈,我和顿地孙商定之后,将马老头换到了特护病房,预存了一大笔费用,由院方给予他特殊照顾,便踏上了寻求解决办法之路。 “我记得在破天门阵的时候,马老头曾说过,要带我回玄机门求援,参加什么五年一次的道评大会,这个你了解吗”我无奈的说道:“那个环境下,他只是匆匆说得一嘴,并没有来得及说出详细情况” “虽然我不是玄机门的人,但是这个我也有所了解,因为外五流门派从古到今一直都在互相刺探渗透,你看,马三爷年轻时候就曾卧底拜火教,我这不也从隆武府投进了天策府吗?哎,造化弄人,现在居然和你这玄机门不入门的弟子混在了一起。”顿地孙无奈的说道。 “都什么年代了,人才流转不是正常的吗,怎么现在还保留着门派之别的老看法?邓爷爷不是说过吗?黑猫白猫抓着耗子才是好猫,这么多年,外五流门派一直被正统道门压制,自己却内耗斗个不停,在这样下去,真好淹没在历史中了,我看呀,外五流门派之间能够兼容并包,求同存异,共同发展才是硬道理。嗯!我想法就是先整合了道门外五流再说!!”。 顿地孙惊讶我能说出这番大道理,撇了撇嘴:“苏小子,你是新闻联播看多了吧?” 随后顿地孙又说道:“当年马三爷不守道门规则,净干出格的事情已经够道门中人头疼的了,我看呀,你未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番道理你和我说说也就罢了,若遇到其他道门中人,你这么说,人家还不得以为你有觊觎他派庙堂之心?你想学苏秦、张仪凭着三寸肉舌搞什么门派的合纵连横,可千万别带着我,我还有大仇未报呢,还不想挂在你这无聊的理想上。” “嘿嘿,顿老哥,人不可妄自菲薄,不试试怎么知道?小弟我可是玄机门机流弟子,权谋、形势就是我入道的法门,合纵连横也未尝不可为,你且随我看看能扬起多大的风来。”我自信满满的冲他说道。 顿地孙看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些希望:“我的仇恨若是得他之助,是不是更容易得报呢,毕竟我自己对抗天策、隆武二府,势单力孤了一些” “那个那个顿老哥,玄机门怎么去,你知道吗”? 哐当,顿地孙摔倒在地:“寄希望于你,还真是个不靠谱的想法”。 第五十六章 嗜血红芒 为了找寻玄机门的线索,我和顿地孙返回马老头位于丹山的住所,故地重游,眼前满目疮痍,院门屋门破损,影壁墙塌了一边,三间房子的右侧也陷了一片,这景象与周围的战壕真是相得益彰,就好似被人强攻过一般。 进得屋内,我从铺散一地的书堆上拾起一本,拍了拍上面的脚印,冲顿地孙说道:“阁下的足迹还在这上面呢,嘿嘿,需不需要给你裱起来,留个纪念”。 顿地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时过境迁,需要再开咱的玩笑”。 “我想重新将马老头的房子收拾下,那个,你懂的”我又扬了扬印有遁地孙脚印的书籍,冲他说道。 “好,好”遁地孙冲我举了举手:“我懂的,费用我出”。 接下来就是找工人修缮房屋,顿地孙作为主事,指示工人按照他的要求进行维修,这顿地孙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居然在房子中,院墙中,甚至院外设计了几处机关。 “你这是要做什么用?难道我们窝在这里不走了吗,还设计这么多机关,要对付谁?”我好奇的问道。 “我并不认为你能找到什么玄机门的线索,先暂时做留在本地的打算”顿地孙回道。 “我翻遍了马老头屋内的东西,书籍,箱子,衣物之类的,确是没找到玄机门的线索”我奇怪的思索:“这马老头怎么这么神秘,居然将出身线索隐藏的这么深,毫无踪迹可寻”。 “听闻当年他卧底拜火教,甚至在拜火教有了妻女,结果事情败露,为不连累玄机门,抛妻弃子远走他乡,藏踪匿迹多年,所以,你找不到关于他来此地之前的任何蛛丝马迹,也是正常”。顿地孙淡淡的说道:“我从隆武府投入天策府后,听闻天策府得到了玄机门法宝的消息,说是玄机门的法宝就藏在记载祖辈名讳的纸牒内,所以才派了刘文昭、李拂和我,细细寻找玄机门纸牒的线索”。 我听得眉头一皱,压住要摸索怀内黑白二玉牒的冲动。不知我住院期间,我怀内的东西顿地孙是否看过?我想问他又不知如何开口。时至今日,虽然与顿地孙的关系日渐融洽,但我也是不敢泄露黑边二玉牒的任何消息,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啊。 “我们外五流道门的法宝我听马老头说过,包括“隆武府的隆武三匕”,“天策府的双尖剑吴鸿钩”,“拜火教的形彰矛”,“罗织道的道隐刀”以及“玄机门的灵书,金炉,玉牒”。我抽出了腰间的道隐刀,伸手挽了个刀花:“马老头的道隐刀现在我手,不知道他怎么会有罗织道的法宝,你手里有隆武府的扬文匕,嘿嘿,我们虽然只有两人,却握着外五流道门中两家的宝贝”。 “道门法宝要配合本门术法使用才能威力倍增,不懂用法的话,宝器也只是徒具锐利而已”,说完,遁地孙抽出扬文匕,挥洒间竟见寒芒吞吐,似乎喷出半尺有余,顺着扬文匕细细的刀刃向外扩出了一倍有余:“这叫虚无之刃”。 只见顿地孙随手一挥,那“虚无之刃”居然离体而出,砸在远处的地面,将地面犁出一个深沟。 我暗暗咂舌,这扬文匕也曾落在我手,我也看过刘文昭用它调断门锁挂钩,以为无非就是个吹毛立断的利器而已,想不到竟然可以从刀身向外扩出这尺余的“虚无之刃”。 我看了看手里的道隐刀,想起我乱舞两把菜刀的时候,也曾用出类似这“虚无之刃”的效果,似乎心有所悟,这顿地孙说的需以本门术法来驾驭本门法宝,才能让宝器发挥效果,这可能只是各派中人的惯用思维而已。就好比马老头说过,绘制符纸的道理一样,无非就是天地灵气的运用而已,抓住了事物本质,应用手段都是可以调整变换的。 我迈步走进当院,将道隐刀举在胸前,闭目凝神将天地灵气顺着黑白二玉牒中的白玉牒导入心海,再抽出五行中金性属性,从手臂再导引到道隐刀中,只听道隐刀嗡的一声,当初浸在“阴闶”中浸润的怨气暴涨,红芒吞吐择人欲噬,这红芒探出尺余,包裹在道隐刀的外部,居然与顿地孙使出的“虚无之刃”看起来一般无二。 顿地孙惊讶的看着我:“你这么能用出道隐刀的“嗜血红芒”,莫非你是罗织道的人。” “胡说,我入了玄机门,却没学得玄机门的任何本事,现在又被你说为罗织道的人,我怎么这么好道缘?啥门派都能粘上关系。”我气愤的冲遁地孙说道:“你管这个叫“嗜血红芒”?来试试与你的“虚无之刃”相比如何 “我有些开始相信你有机会能整合外五流道门了”。遁地孙高兴的说道,举起了扬文匕使出了“虚无之刃”冲我直挥下来。 “砰”的一声爆响,好似炸开了一个气团,我们都被气浪崩的推开好远,院中扬起了阵阵灰尘,随着“嗜血红芒”的气劲泄出,我感觉体内一空,好似所有力气都使尽了一般,虚脱的只要软倒。 遁地孙赶紧冲过来一把扶住了我:“看来你果然不会用相应的术法来使用这宝器,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的像模像样,但这种做法太伤体力和灵气”, 他扶我在门前坐定,继续说道:“若是以相应术法来使用这宝器的话,不会这么费力,我当初对决刘文昭的时候,是因为中了阴身遍经折磨,体内灵气不多了,无法用出虚无之刃了,否则,当时定让他血洒当场,但这术法却是耗费气力灵气,我如今也只能连续使出五记,之后便会和你现在的状态一样”。 遁地孙收好扬文匕冲我说道:“你记住,“嗜血红芒”这是杀手锏,不可轻易使用,免得用后脱力,反为敌人所乘”。 我点点头,心里暗道:“马老头虽然如今昏睡在医院,但我身边又有了顿地孙这道门前辈护持,我真是要感谢苍天眷顾啊。” “对了,本来想问你,为何要先做暂时做留在本地的打算,结果却扯到外五流道门法宝上去了。”我大喘一口,平稳了下呼吸,继续问道。 “因为我顺走的那个小木箱,应该就是你玄机门记载祖辈的纸牒,我不认为他们天策府能从这些纸牒中寻得你玄机门法宝的线索,一旦他们找不到线索,你想他们会不会再度返回此处?而且,你已经被天策府的追魂火翼打了标记,是会受到天策府不死不休的追杀的。再有,若是天策府包藏祸心,将纸牒中藏有玄机门法宝的消息散播到道门其他同行,你想,包括你们玄机门的同门在内的其他道门同行,会不会主动找上门来?所以,我想我们根本不必费尽心机去主动找寻玄机门了,等他们来找我们即可”。 我听的心中一动:“莫非遁地孙已经发现了我身上的黑白二玉牒,所以才做出上述推论进而有了设计机关,并做出留在此地寻机待变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