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手回春》 第一章:死不瞑目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章:死不瞑目 粘稠的液体顺着下巴滑下,很快便渗进脖颈和衣服中。 宁纤碧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是一个爱洁的人,这样浓厚的药汁,粘在身体和衣服上,不但脏,而且很不舒服。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甚至,就连她原本以为会很难受的黏腻感觉,现在都已经感受不到。 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了吧? 心中想着,宁纤碧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似死不瞑目似的盯着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床帐顶部。 这帐子上全都是些碎花的花纹,那些孤零零的,如同柳絮般的小花看上去是那样的无依而落魄,正如自己这悲惨透顶的一生。 是的,她死不瞑目,她不甘心。 怎么能甘心?她是穿越过来的啊。身为百年老店同益堂的第十六代传人,药剂学生物学的双料博士,她带着光环闪耀的金手指穿越而来,却因为对“反常即为妖”的惧怕,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地做了一个遵循三从四德的闺阁女儿,就生怕被人怀疑自己穿越的身份后,把她当做异类烧死。 藏起了金手指,努力地适应和融入这个架空地封建时代,宁纤碧倒是成功地成为了一名受人夸赞的女孩儿,虽然样貌比起几个姐妹都有些逊色,却因为安静温柔的名声,以至于上门提亲的也是不断,最后更是摊上了一门让京城中所有名媛都羡慕不已的好亲事。 是啊,当朝大长公主的亲孙子,皇后娘娘的侄子,京城第一美男子,威震四方的少年名将,这样的男人,该是所有女人都趋之若鹜的吧?只是任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成为最大赢家,风光无限地嫁入睿王府。 一夜之间,她就成为天下最令人羡慕嫉妒的女人,成为所有待字闺中女孩儿的榜样和向往。 可是又有谁知道,她之所以能够嫁进王府,并不是因为大长公主看中了她的人品,而是因为小王爷沈千山喜欢她的表妹——那个容颜倾城,“蕙质兰心”的罪臣之女白采芝,却又因为不能将这样一个女子娶进门做正妻,所以只好娶了她来做摆设,让白采芝得以以陪嫁的身份进了王府。 可想而知,像她这样一个摆设,嫁进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温柔娴淑贤惠大度讨不了丈夫的欢心,忍气吞声安分守己的性子也让婆婆瞧不上,唯有太婆婆对她还算照顾,可是一个老太婆,就算她是当朝的大长公主,这份照顾又能到哪里去? 千帆尽过,方幡然悔悟:什么反常即为妖?什么安分随时?什么融入时代认命屈服?全都是他妈的扯淡,就算轰轰烈烈活一场,最后被当做异端烧死,难道不比这样委屈窝囊的一辈子强? 只可惜,悔悟的太晚,生物药剂学的双料博士,脑海中无数的秘方和制药知识,拯救不了重病缠身命在顷刻的自己。 宁纤碧默默闭上眼睛,身体里的力气全都被抽空了,她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身边传来海棠焦急地声音,却是渐渐远去,想来大限已到,自己就要去阴间报到了吧? 就在这时,门边一个柔柔地声音响起:“我来看看姐姐,她怎么样了?” “你来干什么?”海棠愤怒地咆哮,但旋即就变成了“唔唔唔”声,似是被人捂住嘴巴拖了出去。 宁纤碧猛然睁开眼睛,或许是回光返照的关系,她竟觉着身上多了一丝力气。 “终于要死了吗?” 面前探过一张千娇百媚闭月羞花的绝艳面孔,盈盈一丝浅笑,眸中却是冰寒一片。 嘴唇动了两下,喉头咕咕作响,却说不出话来。慢慢地,宁纤碧的表情平静下来。 “其实你不是病,而是中的慢性毒药……不用把眼睛瞪那么大,这毒是我下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那般低声下气温柔周到?小王爷明明是喜欢我的,看都不看你一眼,除了一个名分,你算什么东西?” 从来都是柔弱可人楚楚可怜的绝色女子此时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狼,明眸中全是得意和张狂。 “为什么?” 宁纤碧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她已经了解到这位表妹远不像她外表表现的那么可怜柔弱,也知道对方心机深沉,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是如此禽兽不如,自己如今这个下场,竟会是她的杰作。 “为什么?哈哈哈……” 白采芝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但是转眼间,她便收敛了笑容,用帕子掩住嘴巴咳了一声,然后才笑眯眯道:“姐姐,你这辈子真是再失败不过了,临到死,也是如此愚蠢。为什么?这还用问吗?你不死,我怎么能做小王爷的妻?难道你不知,他将来也会是王爷吗?呵呵呵,正妻的头衔我可以让给你几年,但是王妃的身份,你一天都别想。” 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褥子,事实上,如果不是宁纤碧根本起不来身,她一定会抓着白采芝同归于尽。 白采芝就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嘴角边全是讽刺的笑,轻声道:“别说这世上的命运不公平,呵呵!是不公平,凭什么你是千金小姐,我却是罪臣之女?凭什么我样样胜过你,却还要在你面前曲意逢迎?凭什么小王爷明明喜欢我,却不得不将你迎娶进门?凭什么你这种懦弱无能的女人,将来却要做王妃,而我付出那么多,却要一直做姨娘,屈居你之下?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每说一句,表情便狞厉一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她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恨情绪的宣泄。 宁纤碧却慢慢镇定下来。 静静看着白采芝,感受着体内生命力量的流失,她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不屑地看着对方,一字一字道:“不甘心吗?如果你知道,我本可以将你踩在脚下,打压的你连出头之日都没有,呵呵……”她忽然苍凉的笑了:“可惜……如果能重活一回……哈哈哈……” “姨娘……姨娘……不好了,好多御林军冲进来,说是要抄家,小王爷不知怎么惹的皇上震怒,说是……被关进宗人府……老祖宗已经昏过去了……” 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伴随着惊叫,宁纤碧眼看着前一刻还是满脸狠厉的白采芝忽然就在自己面前软了身子,她用尽最后力气放声狂笑起来。 是报应吗?这现世报果然来得快啊,哈哈哈……只可惜,她注定支撑不到这场好戏结束了。 宁纤碧大笑着,笑得咳出了猩红的血,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满满的不甘。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惜她不能重活一回,否则,她绝不再给任何人欺侮自己的机会;也绝不会再爱上那个无情的渣男……哈哈哈……如果能重活一回…… 笑声嘎然而止,宁纤碧拼尽最后力气抬起的头猛然跌落在枕头上,一直到咽气,她的眼睛仍是瞪得大大的。 悔不当初!死不瞑目! ********************************** 嗷嗷嗷!!!!新书上传,请大家踊跃支持,点击和推荐票都猛烈地砸过来吧嗷呜嗷呜!!!!封面出来了,感谢明月帮我做的封面,亲爱的我爱你嗷呜嗷呜!!! 第一章:死不瞑目 第二章:重生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章:重生 “姑娘,姑娘醒了……廖嬷嬷,姑娘醒过来了。” 充满了惊喜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竟似有些熟悉。让宁纤碧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我看看,真的醒了么?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另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宁纤碧已经有一年多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她的乳母廖嬷嬷,在跟着她嫁入王府后,最终因为“犯了错”而被赶出府去,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她病死的消息。 宁纤碧再次闭上眼,但是很快的,她身上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旋即就猛地将眼睛睁大。 “太好了,姑娘可算是醒了。” 一张带着泪珠儿的面孔探过来,那赫然是年纪还小的海棠。宁纤碧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这一刻,她以为是时空错乱了。 还有比这个更荒谬的事情吗? 十九年前,她在这个女孩儿四岁的时候儿穿越过来,占据了对方的身体,安守本分,牢牢藏着自己的金手指,却也不过是多活了十九年。 然而如今,她竟然又再一次在这具身体上重生。海棠的神情,廖嬷嬷的脸,依稀仍是她刚穿越过来时的模样。难道说……她竟会再次回到原点?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穿越,而是重生? 刹那间,宁纤碧只想放声狂笑:这贼老天究竟是想做什么?难道她注定了就要在这具身体里无尽的轮回吗? 不……绝不可能!既然重活了一回,休想让她还如前世般活的那样窝囊软弱。 宁纤碧喘着气:这真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在死前,她心心念念想着如果重活一回,自己就要怎样怎样。却不料,竟然真的天随人愿,又给了她一次新生,那么这一次,是不是自己抛却那些顾忌,则所有的悲惨就都可以避免? “姑娘,您……您觉着怎么样?可说句话啊,别吓唬老奴了……” 廖嬷嬷在旁边小心翼翼得问着话,好半晌,才听宁纤碧淡淡问道:“我娘呢?” “刚刚老太太那边有事儿,叫莺歌姑娘来把太太请了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廖嬷嬷解释着,想了想又接着道:“姑娘既然醒了,那老奴现在就去和太太说,让太太赶紧回来,想来老太太也不会怪罪。”说完就要起身。 却见宁纤碧摇摇头道:“不必了,一点小事,何必惊动娘亲?扶我起来坐一会儿吧,我没事儿,就是觉着头有些晕。” 果然是回到了原点,一切都和她穿越的时候一样。 宁纤碧默默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脚,以及那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一套小衣裳,这是她穿越后这具身体的打扮,当时那份视觉冲击,即使是隔了这么久,依然清晰无比。 宁纤碧知道老太太将余氏叫过去是为了什么。再过几天,老太爷原先失散的弟弟就要回来了吧?这个时候家族里所有的人都把对方当做一个落魄的老头子,谁也不知道,他将来会有那么大的成就,更不会想到,他会惹起天大的风波,差点儿将整座伯爵府都给搭了进去。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除了自己这个重生一回的穿越人士。 宁纤碧握紧了拳头,小小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她不管命运是否仍然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但她绝不会做回上一次的宁家六姑娘。 她不会再傻到受人欺侮,淡然处事,只为博一个贤良名声。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生顺遂。 最重要的是,她绝不会再对那个男人动情,更不会嫁入睿王府。 是,就这样,重生的目标无比简单:活得潇洒快活,誓不嫁入豪门。 宁纤碧想:只要自己能够做到这两点,应该就会活得精彩而快乐,再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了吧? 没错,这一世里,她要抛开所有顾忌,为自己挣出一个晴空万里锦绣人生。 余氏很快便回来了,听说宁纤碧醒过来,不由得大喜过望,一阵风般的奔进来,欣喜道:“芍药,如何?你饿不饿?头还晕不晕?大夫说你身子弱,要好好儿将养几日,是了,我让人去把燕窝粥端来,还有,廊下熬的药是和大夫嘱咐醒来就要吃的,快去看看熬好没有?” 宁纤碧的小名儿就叫芍药,据说她出生之时,房前那丛三年未曾开花的芍药忽然怒放,这让宁三爷十分欢喜,二话不说就给自己闺女的小名叫做芍药。 至于大名儿,哦,那时老太爷还在世,宁纤碧是三房嫡长女,所以起大名这活儿轮不到他,要老太爷来定。 此时见余氏有些慌张的忙乱着,宁纤碧只觉着心中一暖,眼泪险些掉了下来,抓住余氏的胳膊道:“娘亲不用忙,不是有丫鬟婆子们么?您在女儿身边坐一坐,女儿就有主心骨儿了。” “好好好,我在我的乖芍药面前坐一坐。” 余氏果然靠了过来,一边抚摸着宁纤碧的头发一边哭道:“我可怜的闺女,怎么就无端端遭了这样灾?早知道便不让你和姐妹们一起出去玩了。” 宁纤碧是和姐妹兄弟们中秋夜一起在院子里玩儿之后感染的风寒,结果越治越重,后来到底请了个和大夫,用了一味颇奇特的药,这才将人救过来。 然而她自己却是知道,那个真正的宁纤碧其实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是穿越后又重生的她。 感受着在余氏怀里的安心感觉,房外是丫鬟婆子们的轻微脚步声,到底是伯爵府,下人们也是训练有素,三房素来不被看重的,此时竟也不闻一声咳嗽,和老太太屋里的秩序差不多。 宁纤碧打了个呵欠,抬起脸来问余氏道:“娘亲,祖母喊你过去有什么事?这府里什么时候有事还要问过我们三房?” 余氏不由得就是一怔,看了一眼宁纤碧,好半晌才嗔怪道:“芍药,怎么能这样说话?老祖宗对三房一直是很好的。” 说完见女儿垂下了眼,似是有些难过,她心中不由得一紧,生怕这句话说重了,忙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倒真是天大的好事儿,你祖父原本失散的那个兄弟找到了。” 第二章:重生 第三章:目标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章:目标 这件事儿宁纤碧自然是早就知情的,但前一世里她从未对此事有过任何想法,所以也就任由现成的机会白白溜走。 如今再世为人,她却已经是脱胎换骨涅??重生,宁三老太爷的回归,那对于她来说就是意义重大了。 因便轻声问道:“祖父原本失散的那个兄弟?奇怪,他怎么会找过来?祖父都已经去了,他回来又能如何?” 余氏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总归是一家人,离散了岂有不苦的?你祖父在世时,也常念叨着这个兄弟的。万万没料到这一次竟然让你大伯找到了,这真是祖宗保佑,宁家的子弟就不该流落在外,是了,你也乖乖喝药,早点恢复身子,到时候好去拜见这位三祖父。” 宁纤碧心想自然是要拜见的,不但要拜见,还要和他好好儿的相处呢。因自己在心里思量着,屋里一时间就寂静下来。 须臾间丫鬟婆子们都奉上吃食药汤,宁纤碧一一用了,只说瞌睡,余氏忙放下她,替她盖好了小被子,就在她旁边慈爱笑着看她,一边哼哼着小时候她常听到的那首摇篮曲。 宁纤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的模样,果然不一会儿,余氏的声音就停了下来,接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却是人也离去了,听见她在房外吩咐那些丫头婆子小心服侍,接着脚步声渐去渐远,宁纤碧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算能够静下来认真思考一下这些事情,不期然的,她便回忆起上一世自己临死前由白采芝身旁丫鬟带过来的那个消息,当时大限已到,还不怎么觉着,如今细细思想起来,却不禁是汗透重衣。 沈千山是太子的莫逆之交,两人年龄相当,他又是太子的表弟,所以沈家一直都是坚定的**。 上一世里宁纤碧虽足不出户,但也常听说贵妃母子不甚安分,那位六皇子在文韬武略方面都不输给太子,娘家的势力也丝毫不比太子差,只不知为什么,皇上似乎并不在乎这两家势力党羽相争,甚至是有意纵容他们争权夺利。 一直以来,**这边的势力都是略胜一筹的。 因为有沈千山,他乃是大庆朝的名将,就在自己死前的三年,他出征边关,一年后凯旋而归,皇上封赏无数,除了王爷之位被他拼死推脱,其他的赏赐堆满了王府的四大库房。 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国之栋梁,怎么可能忽然就被圈禁? 宁纤碧记得一直到自己死去之前,沈千山都是皇帝十分钟爱看重的一个晚辈,没错,是晚辈,因大长公主和皇后的关系,皇帝并没有将他当做普通臣子看待。 可就是这样一个待如子侄般的晚辈,竟然被抄家圈禁,这要是什么样天大的罪过?对于王府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吧?到底是为什么呢?沈千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皇帝呢?竟然招来这样一场天大的祸事。 难道……难道皇帝要改立太子? “呼”的一声,宁纤碧猛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小的手紧紧握住拳头。 没错,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了:沈千山不但是皇帝倚重的臣子,更是**的中流砥柱,皇上对他下手,便是要将太子的羽翼剪除,扶植六皇子上位,或许,在沈家遭遇灾难后,就连太子和皇后也逃不过去吧? 她皱起了眉头,虽然足不出户,但对于太子和六皇子的事情,她前世也是有所风闻的。 沈千山虽然对自己冷漠无情,但毫无疑问,这却是个忠于家国天下的大丈夫奇男子,太子也是中正平和的个性,而六皇子,传言中似乎就有些狠辣偏激。 扶植这样一个皇子,而废弃原本的太子,这显然是不智的。 宁纤碧上一世也没见过皇帝几面,自然无从窥测对方的心态。她只是觉着那样一位英明睿智的君王,似乎不该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还是说,人老了就真的糊涂了?可那老头儿也只有六十出头不是吗? 至于皇后她倒是见过,印象中,那是一位端庄稳重又不失慈善的女子,皇帝对她虽然没有过多宠爱,但是几十年的夫妻,却也一直是相敬如宾的,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让皇帝出了这样一记大昏招?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和她都再没有关系了。宁纤碧缓缓躺回床上,紧紧闭上眼睛:这一生,她注定不会再和沈家有牵扯。 上一世里,家族在三老太爷的牵累下,慢慢淡出了那些朝臣们的视线,这一世应该也不会例外吧?更何况,她们只是个小小的伯爵府,就算不淡出,恐怕也不会有人把眼光放在宁家身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宁纤碧心底里重复了一遍这一世的目标:抛开顾忌,活一个喜乐祥和潇洒快活。 到底是四岁的小女孩儿,虽然思想还是很活跃,但身体却已经不堪重负,慢慢地便再度睡过去。等宁纤碧再醒来时,只见屋里已经暗了下来,显见得是傍晚时分了。 海棠静悄悄走过来,见宁纤碧睁开眼睛,便欣喜笑道:“姑娘醒来了?奴婢害怕惊着您呢。老爷刚刚回来了,本要过来看您的,让太太拦住了,既然姑娘醒了,奴婢这就去和老爷太太说。” 宁纤碧看着海棠的背影欢快离去,想起父亲慈善柔和的面容,心内不由得也是一阵激荡:从进了王府后,她因为懦弱,每年极少有回家的机会,以至于一直到死,竟都没见上家人的最后一面。 原本只想着自己能够病愈,不到这个地步。只是她却哪里能想到,自己身上的不是病,而是被那心如蛇蝎的女人给下了慢性毒药呢? 须臾功夫,房间外便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宁家三老爷宁世泊走了进来,看见宁纤碧坐在床上,他便上前去一把抱了起来,一边往外室走,一边就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呵呵笑道:“爹爹的乖芍药,你可把爹爹吓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从此后爹爹但愿你无病无灾,就少活十年也……” 宁纤碧一把捂住宁世泊的嘴巴,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原本穿过来后,她并不觉得宁世泊这份父爱有多难得,毕竟在现代时,她的父亲对她也是关怀备至,万千宠爱在一身。 ***************************** 这篇文在上架前不会有很多双更,不过尽量会保持一周有两天双更吧,握拳,希望大家踊跃支持,求点击求推荐票嗷呜! 第三章:目标 第四章:来历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章:来历 然而如今在这古代经历了一个生死轮回,她自然能够理解,宁世泊的这份父爱有多深沉,哪有别的男人肯为女儿的健康减寿十年的? “瞧瞧,咱们的闺女懂事儿了吧,都知道不让爹爹随便发誓了呢。” 宁世泊笑得开心,一边对身旁的爱妻道。却听余氏笑道:“爷还有脸说呢,也没见像您这样儿,什么话都能拎出来说……”一语未完,忽听门外有人道:“莺歌姐姐来了。” 随即门帘一挑,一个鹅蛋脸大眼睛的漂亮女子迈步走了进来,笑吟吟对宁世泊和余氏笑道:“老太太听说姑娘醒了,也十分高兴,打发奴婢过来看看。” 宁世泊和余氏忙郑重道了谢,余氏笑道:“还要劳烦姐姐跑这一趟,芍药下午吃了和大夫的药,看上去很有用呢。明儿一早,我们便带她去给老太太请安。” 莺歌笑道:“这倒不用急,老太太说了,务必要让姑娘好了再过去。如今这已经过了中秋,天气着实有些凉了。” 宁世泊和余氏连忙答应了,这里待莺歌出去,方由宁世泊抱着宁纤碧到了堂屋。 就见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儿正在屋里摇摇晃晃的走着,如同鸭子也似,往往走几步就一个腚墩儿坐到了地上,引得宁世泊和余氏都发出大笑声。 一个瓜子脸面的少妇垂头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看着那小男孩儿走路,待看见宁世泊等人出来,便连忙上前轻声道:“六姑娘大好了?阿弥陀佛,真是上天保佑。” 余氏点头应了一声,看见那小男孩儿,笑容扩大几分,上前抱起来道:“宣哥儿还是走不稳当,得多看着些。” “是。”那少妇也露出笑容,欣慰道:“虽然还走不稳,比先前却能多走两步了,今早没来给太太请安,一直闹着婢妾,这不,这会儿就跑了进来。” 这少妇是宁世泊的一个妾侍,姓兰。因为余氏和宁世泊夫妻五年,就只得宁纤碧这么一个女儿,因此宁家老太太做主,又给宁世泊纳了一房妾。 宁世泊夫妻情深,本不同意,奈何自己在家中地位并不高,三房又一直无所出,没奈何之下,只好答应了姜老太君,却提出条件,这人选务必要自己来选。 余氏当日嫁过来时,身边倒是带了两个丫头,一个叫做玉兰的对余氏忠心耿耿,后来嫁给一个管事的儿子。另一个玉芝却是伶俐聪慧,宁世泊生恐抬了她做姨娘后,生出那些贪婪心思,因此最后到底从家生子儿中选了一个姿容不错,看着身材好生养的收了房,果然,兰姨娘进了门没多久,就传出喜讯,之后就生了宣哥儿。 兰姨娘的为人宁纤碧是清楚的,十分温柔可靠,对余氏也足够尊重。自己从小和宣哥儿的感情也很好。 本来这一家是和和美美的,却不料宁世泊之后被人算计,不得不将那个肖姨娘收进门,从此后,这三房就被那狐狸精给搅得漫天风雨,让余氏在妯娌和婆母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了。 余氏和宁世泊先去宁馨院给老太君请了安,余氏又服侍老太君用过晚膳,这才回来,宣哥儿又跟着余氏玩了一会儿,一家人才用了晚饭。 要说起来,就连宁纤碧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母亲真正是深受三从四德荼毒,这个贤惠心慈就别提了。 宣哥儿因为是三房唯一的根苗,所以出生后便被抱到余氏身边,认在她名下,被当做嫡子来养育。 只是余氏看兰姨娘每日里渴望期盼的模样神情,又觉着不忍,到最后,这宣哥儿等于是在她们两个手里长大的,对两人都是一样的尊敬亲切,这却是三房的一桩美谈了,从前宁纤碧只觉着这是古代女人的生存守则,只如今,她重活一回,自然不会再这样想,只觉着宁氏虽然可敬,又何尝不可怜? 吃过饭后,大家捧了茶坐在一起吃,通常这是三房最活跃的时候,兰姨娘和余氏都喜欢听丈夫讲那些古往今来天南海北的逸闻趣事,而宁世泊在这方面也是十分的没有架子,高谈阔论侃侃而谈,气氛十分融洽。 宁纤碧窝在余氏怀里,静静听着父亲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小小的外室内回荡着,心中有一股又一股的暖流激荡:多少年了,她竟然还能再过一次这样的生活。原先只恨造化弄人,然而现在,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上苍,感激它还能再给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 话题渐渐就转移到即将归家的宁三老太爷的身上,余氏便道:“今儿老太太把我们叫去简单说了下,当着那么多人,我也不好问。却不知老爷知不知道这三叔的情况?究竟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我如今还是云山雾罩的呢。” 宁世泊笑道:“你们这还真问对了人,合家除了老太太,恐怕也只有我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说完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三叔从小儿就和咱们家失散了,唉!也是他运气不好,偏赶上离乱时候出生,当日举家随着大队伍撤往别处,祖母生下他后,咱们家人竟被乱兵追上,马车四散奔逃,祖母和三叔也被冲到了不知什么地方,祖母想着一旦遇上乱兵,母子两个都难逃一死。所以便忍痛将三叔托付给当地一个人家,只身追赶祖父去了。后来安定下来,祖父和祖母派人回去寻那户人家,不过是三个月功夫,那户人家就已经搬得不知所踪。这事儿一直到祖父祖母闭眼之前,仍是泪流不止,当是他们心头的一大遗憾了。” 兰姨娘便皱眉道:“那户人家怎地如此不守信用?既托付了他们,便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才是。” 宁世泊冷笑一声道:“原本祖父祖母也不知这当中有什么情由,那会儿虽是乱世,可后来去寻他们的时候,那村子分明并未经历过什么磨难战火。直到前些日子,大哥遇上了三叔父,见到了戴在他脖子上的那尊玉佛,两人相认之后,这才明白原委始末。” ************************* 新文还很瘦,看的人不多,所以有推荐票的筒子们请一定要留下几张票票啊嘤嘤嘤嘤 第四章:来历 第五章:姐妹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章:姐妹 余氏和兰姨娘都忙问端详,宁世泊最喜欢妻妾这样崇拜地看着自己,当下不由得拿捏了几句,只把宁纤碧也逗得笑出声来,这三十多岁的男人才觉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一声道:“原来那户人家无后,三叔被交付给他们后,恰是刚刚出生,因此夫妻两个起了私心,竟然匆匆搬走,从此后只把三叔当做他们自己的儿子来养,唉!也是祖母没有经验,但凡要托付孩子,自然要查探下对方情况,不过那时候兵荒马乱的,祖母想来也是六神无主,哪里能够照看的这样周详?” 余氏与兰姨娘一起点头,又听宁世泊道:“不过那家夫妻两个倒也算是良善之辈,对待三叔十分的尽心尽力,直到那家老太太亡故前,才把这玉佩和身世与三叔说了,唉!她们平生就做了这么件有愧良心的事,却是一生不安。也不知三叔怎么想的,都明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竟也不过来找寻咱们,若不是这一次大哥和他遇上,恐怕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余三老太爷的想法,宁纤碧现在倒也能有几分明白,俗语说:物是人非事事休。想那三老太爷如今都已经是将近五十的人了,他只要打听得父母全都逝去,哪里还肯回来?他与兄嫂没什么感情,何况如今兄长都已经去世多年,回来万一再让人误以为争夺家产怎么办?岂不是自取其辱?那三老太爷也是个清高之人,自然也知道一些大家族中的龌龊,如此一来,他还哪肯回来? 宁世泊之所以知道的这般清楚,乃是因为他这人没有架子,也不分尊卑,和兄弟们身旁的小厮管事都能说得上话,因此下人们也格外亲近他。 当日大老爷,也就是世袭了伯爵之位的宁世澜派了管事匆匆回家报信,那管事也就是与姜老太君细说了过程,之后就要赶回宁世澜身边,却不料在大门口又被宁世泊给拦住了,也就是这位三老爷,才能让管事的心甘情愿和盘托出,不然别人,那管事还真未必耐烦说,因此宁世泊刚刚方那般得意,只说府里除了姜老太君,便只有他知道事情始末。 一家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便到了休息的时辰,宁世泊和余氏又关照了宁纤碧一会儿,见女儿确是恢复了素日健康的模样,这才放下心双双离去。 转眼间便是三天过去了,这日一大早,宁纤碧正在房中逗弄幼弟宁彻宣玩儿,忽然就听屋外脚步声响,接着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门帘儿一掀,就走进三位漂亮的女孩儿。 当先的女孩儿头上插着一支水精珍珠莲花钗子,虽年纪幼小,却是面容娇美身段纤细,袅袅娜娜地走过来,一边笑道:“听说六妹妹大好了,这些日子我们被拘束着,也不得过来看你,不过是打发丫头们过来问两句,如今你大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宁纤碧自然认得这三个女孩儿,如今开口说话的这个便是大房的嫡女,叫做宁纤眉,在府里排行第二,她身后那一对女孩子却是二房的嫡女宁纤月和庶女宁纤萝,分别在府中排行第五和第七。 宁府的女孩子个个貌美,只有六姑娘宁纤碧是个例外,这是日后京城中人对她们姐妹的评价,只不过人们所不知道的是:若说心机能力,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是远远在宁纤碧之上。唔,或许也不该这么说,只因为前一世里宁纤碧初到贵地,对形势估计错误,这才处处委曲求全,如今重活一世,她已是涅??重生,下定决心要潇洒走一回,这样的情况下,究竟是谁在心机能力方面更胜一筹,那就着实不好说了。 然而,当宁纤碧想起白采芝那张美艳柔弱的面孔,心中那点蓦然升起的斗志就不由得全都熄灭了。 斗什么?前一世里,她这几个姐妹为了能嫁入睿王府,当真是绞尽脑汁用尽手段,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到最后,却是最懦弱安分的自己渔翁得利。姐妹们恨她羡慕她,却不知她也只是为那白采芝做了嫁衣裳,如今细细回想,真正可怕的女子哪里是府里的几只孔雀?那位楚楚可怜的表妹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狐狸精啊。 想到此处,面上便堆了笑容,将宣哥儿交给他的乳母李氏,自己站起来笑道:“是,我在房里也觉着闷得慌,奇怪,怎么不见三姐姐四姐姐她们?” 大房的大姑娘宁纤云已经嫁人了,三姑娘四姑娘分别是大房的一个庶女和一个嫡女,如今不过是六七岁的年纪,往常姐妹们在一起,她们也是从不缺席的,如今却没过来。 宁纤眉笑道:“别提了,四妹妹病了,三妹妹本要过来,偏林姨娘又不舒服,不得不回去伺候。六妹妹想她们?不打紧,待过几日,你全好了,再去探她们也就是了。” 宁纤碧笑着答应下来,却听宁纤月道:“说起来,最近府中倒是有一件大事发生,六妹妹知不知道?” 宁纤碧心知她说的就是三老太爷要回来的事,表面只做不知,微笑道:“什么事?我这几日病着,也没听人说有什么大事啊。” 宁纤眉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就是那个三老太爷要回来了。这事儿三婶娘也是知道的,难道没和你说吗?” 宁纤碧笑道:“想是我病着,恍惚记得母亲提过一句,倒是没在意。既这么说,是定下来日子了?不知是哪一日?到时候咱们府里的人少不得要去迎接吧?” 宁纤月笑道:“看祖母的意思,倒是很看重这位三爷爷呢,不过就算迎接,也轮不到咱们,到时候咱们只在老太太房里等着拜见就是了。对了,便是明天就要来呢,六妹妹这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宁纤碧心中一紧,忙微笑道:“虽然还有点尾巴,想来不碍事,爹爹说下午再让大夫过来看看。只是这样大的事情,我便是有些小毛病,又算得了什么?是一定要出席的。” 宁纤月笑道:“六妹妹真是个孝顺孩子,只是你这身子一直都不好,若大夫说不能见风,就还是不要去了,祖母面前,我替你说一声。” 第五章:姐妹 第六章:低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章:低调 宁纤碧看着这几个女孩儿,这个时候因为大家伙儿还没有什么利益攸关,相处很是融洽,虽然其他几个都是喜欢争锋的,然而这个时候,也不过是比一比谁的首饰漂亮,衣服的料子好,谁在长辈们面前能说上话罢了。 看着三张巧笑倩兮的小脸儿,宁纤碧不由得一阵恍惚,这些只是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就是宁纤眉要大一些,也不过只有九岁而已,可说话行事已经十分的稳重了。 宅门当中,七八岁的女孩子就可以各耍心机,从前自己为了躲避这些,只在自己屋中,虽是安静温柔,却也孤僻。如今重活一世,自己是继续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要迎难而上呢? 想到此处,不由得自嘲笑起来,心想你糊涂了?不是已经决定了目标吗?到时候还和这些姐妹们扯什么?重活一世,有的东西要改变,有的东西,却还是保持原样的好。总之,这一世里便是要快活逍遥,再不被那些有的没的束缚住。 三个女孩儿见她怔怔出神,只当她是病中精神恍惚,因便起身道:“看你精神还有些差,便不扰你了,好生歇着,我们先回去,明日再来找你,咱们一起去老太太屋里。” “好。” 宁纤碧甜甜一笑,站起身,亲自将姐妹们送出去,走到门口却被拦了回来,宁纤眉笑道:“病了一场,倒这样乖巧懂事了,放心,这会儿用不着,等你大好了,我们要你送到院门口呢。”说完微微一笑,转身去了。 这里宁纤碧回到屋中,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忽见宣哥儿又摇摇晃晃跑进,张着两只小短手冲她扑过来,兰姨娘跟在他身后,无奈笑道:“许是六姑娘也是孩子,怎么这宣哥儿如今就缠着您?婢妾怎么和他说也没用,也是姑娘这两日和他玩的太疯了,您这身子可还没大好呢。” 宁纤碧抱着宣哥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他既喜欢缠着我,我就陪他玩呗,有丫鬟嬷嬷们看着,姨娘还不放心?” 兰姨娘笑道:“既如此,婢妾去把那个肚兜做起来,姑娘若累了,就让嬷嬷把他抱过去,您身子刚好,可禁不得他缠着。”说完便退出屋子,回自己房间去了。 转眼间一天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宁纤碧就起来了,海棠伺候她梳洗完毕,便取出一套新衣服,对她笑道:“姑娘看看,太太让您今儿穿这一套新衣裳。” 宁纤碧看着那粉红绣着含笑花的一套鲜亮衣衫,微笑着点了点头,就任由海棠给她梳头,见她要梳发髻,她忙道:“不必梳那些了,给我梳个两抓头就好。” 海棠吃了一惊,犹豫道:“这是怎么说的?虽然姑娘年纪小,可也用不着梳两抓髻,其他几位姑娘,现在头上就有珠钗了呢。” 宁纤碧笑道:“我不喜欢那般张扬,就梳抓头吧,在抓髻上插两朵珠花,不是也很好?” 既然姑娘这么吩咐,海棠也无奈了。廖嬷嬷在旁边听了笑道:“到底还是我们六姑娘沉稳,这么大点儿,梳抓头才可爱呢,何必非要学其他几位姑娘?小小年纪就插什么钗子簪子。” 海棠笑道:“您老这会儿又来说嘴了,怎么姑娘没说这话之前,您老就什么都不说?这会儿来讨巧……”不等说完,便听廖嬷嬷笑骂道:“小蹄子,你如今才多大?就敢来编排我了,看等我闲下来,不剥你的皮?” 海棠假装害怕的一缩身子,嘻嘻笑道:“可别,我怕了您老成不成……”一边说着,她已是梳好了两个抓髻。宁纤碧默默看着镜中自己,轻声自语道:“海棠的手仍是这样伶俐。” “姑娘说什么?”海棠却是耳朵尖,因没听清这句话,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吩咐,连忙问了一句,却听宁纤碧笑道:“我说让你快些收拾,咱们今日要和娘亲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呢。” 海棠干脆答应了一声,便拿起那套衣裳给宁纤碧换了,果然,不一会儿,余氏身旁的大丫头芭蕉就过来请她们过去。 于是宁纤碧站起身,出了门便看到余氏在不远处等着,她微微一笑,上前牵了余氏的手,轻声道:“爹爹呢?” 余氏笑道:“你爹爹和二伯去迎接三老太爷与大伯了,到家怎么着也得半上午。今儿咱们要在老太太屋里等三老太爷回来,芍药要懂事,不许哭闹哈。” 宁纤碧忍不住笑了,轻声道:“娘亲还把女儿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么?女儿四岁了呢。” 话音落,她轻轻抬起头,看着碧蓝晴空,不由自主的便握了一双小拳头,在心中轻声道:这一世的自在逍遥,便从这一刻开始吧。 ********************** 宁家的老太太居住在宁馨院,余氏带着宁纤碧进了院子。只见正中是五间正房,这却是大节下待客的前厅。 母女两个顺着回廊来到后院,还未走近,便听一阵阵说笑声传来。守在门外的小丫头看见她们来了,便直起身笑道:“三太太和六姑娘来了,老太太刚刚还念着呢,只说惦记着六姑娘的身子。”一边说,小丫头打起帘子,母女两个便走了进去。 只见正中一架汉白玉屏风,上面是八幅工笔花鸟,画着桃李孔雀等艳丽图案。 转过去,就见诺大一个屋子里此时站满了人,宁家老太太姜老太君端端正正坐在罗汉床上,旁边站着一个小丫头给她捶着肩膀,另有几个丫头仆妇站在身后,宁家大房媳妇曲夫人和二房元氏站在两旁,正陪着说笑,下首一溜椅子上坐着几个女孩儿,看见余氏和宁纤碧来了,都忙起身笑着道好,待宁纤碧给老太君磕了头,她们便都围上来,拉住了宁纤碧的手笑道:“妹妹(姐姐)可大好了?到底病了一场,看着清减了些。” 余氏在老太太面前向来是没什么话的,比起大房曲夫人的高贵优雅,二房元氏的八面玲珑,她就显得有些不出奇,平时也就罢了,这种场合下,她站在妯娌旁,就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 嘤嘤嘤嘤,今天早上起来一看,看到大家的打赏和pk票啥的,心里这个暖和就别提了。就是这一次的文文章节啥的都分好了,我算了又算,一天一章还可以,余下那么三五章,大概还要等有推荐的时候加更,所以对不住大家了,otz。等入v后就好了,会保持一天两更节奏,然后不定时加更的。新书的成绩还凑合吧,今天在新书榜尾巴上缀着。现在收藏和推荐票都很少,诚挚拜托大家点击投推荐票和收藏。长评,嗯,似乎现在内容还少了点儿,我不强求了。对了,我决定退出pk,因为大家有时候投pk票等于打水漂了,我上不去那个榜的,原因,嗯,老读者应该会心知肚明总之,猛虎趴地式求支持了嗷呜嗷呜!!!! 第六章:低调 第七章:姜老太君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章:姜老太君 宁纤碧冷眼看着,心中暗暗叹气。好在姜老太君虽然对三房说不上关心,却也没有苛待过,待她们也十分的和气。只不过比起大房二房,宁世泊这个庶子自然不被放在有权势的管事们眼中,他媳妇也就更不显。 此时姜老太君却是把目光投向余氏,对她道:“六丫头可大好了?” 余氏忙笑道:“是,昨儿下午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好了,今儿便赶紧带着她来给老祖宗请安。” 话音落,只听元氏笑道:“六姑娘真是孝心可嘉,不过今儿这日子也断不可错过,莫要说老太太,便是媳妇们也盼着见见三老太爷呢,不知如今是什么模样。” 姜老太君叹气道:“他落魄江湖,还能是什么模样?唉!我想想心里都觉着痛惜,好好儿一个伯爵府的贵重公子,却流落在外面大半辈子,难为他怎么熬过来的。” 元氏和曲夫人忙安慰了几句,接着一个小丫鬟进来,问元氏道:“二太太,厨房早膳已经齐备,不知是否现在摆饭?” 元氏便回过头问姜老太君道:“三老太爷还不知什么时候儿能到,昨儿连旺来回说还在五十里外,今儿便是一大早赶路,怎么着也要半上午才能到,想来大爷是要安排在外面用早膳的,老太太和姑娘们不如也用了吧。” 姜老太君点头,于是丫鬟们鱼贯而入,宁纤碧与几个姐妹一起,陪着姜老太君用了早饭。曲夫人和元氏余氏都站在老太君身前服侍着,原本热闹的屋里此时却是鸦雀无声。 寂然饭毕,众人洗了手,丫鬟奉上茶来,曲夫人元氏余氏便告退出去,各回房里用饭,这里姜老太君便和她们姐妹几个说着话儿。 宁纤碧在旁边静静听着,思绪却飞到了即将到来的三老太爷身上,忽听姜老太君笑道:“六丫头还是这么不爱说话,这一回病了,似乎更不爱开口了。” 宁纤月笑道:“六妹妹这是沉稳,昨儿我们去探她,话可说的不少,应答的可得体呢。”说完却听姜老太君笑道:“才多大的孩子,就讲究沉稳?等到**岁上再讲究也不迟。” 宁纤碧抬头看了一眼姜老太君,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从前自己只觉着这老太太偏心,丝毫不把三房的放在眼中。如今看来,或许那一世里,自己表面上安静温柔,然而心中却终究还是憋屈的吧,以至于一些关心,也根本就充耳不闻了。 如今重活一回,心态彻底放松下来,竟也能够感觉到来自周围的善意和关心,最起码,老太太就不似她原本以为的那般势利,对三房完全是不闻不问。 正想着,只听外面脚步声响,原来是曲夫人元氏等人回来了,她本想和老太太说两句话,这一打岔,也便错过,只好低下头去继续扮乖巧。 约莫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就连能言善道的元氏都没什么话说了,打发人去二门上看了几遍,也没有消息,众人正着急着,便听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一个小厮的声音在外面道:“回禀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三老太爷的车已经在门外停了,此时正往这边来。 元氏连忙道:“好了,你快去服侍爷们儿们。”一边就上前,和曲夫人一人一边扶了姜老太君,见老太太眼中泛起泪花,元氏便也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一边柔声劝慰道:“老太太,这是喜事儿,是大喜事儿呢,您老别伤心,当心身子。” 余氏和姑娘们以及丫鬟仆妇都随着姜老太君出了门,不一会儿,便见从回廊边转出一行人,当中一个老头儿,花白的头发,颌下三绺长须,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绸长衫,正在宁世澜宁世源三兄弟的簇拥下往这边来,看见姜老太君等人,老头儿加快了步子,还不等到近前,便跪了下去,颤声道:“可是……可是嫂子……” 一句话,就让姜老太君泪如雨下,连忙对三个儿子道:“快……快搀扶你们叔父起来。” 说完细细打量着那老头儿,不由得哭道:“天下事再想不到有这样悲切的,从你呱呱坠地,竟是到如今方见到这一面,你哥哥生前,哪一天不念叨两回?可怜他竟没等到这一天……”不等说完,便捶胸摇头的大哭起来。 那老头儿也哭了,泪雨滂沱道:“都是弟弟不孝,早知如此,该当早来相认才是。只那些年,弟弟落魄无依,实无颜来见哥哥,谁能想一念之差,竟是天人永隔……” 宁馨院里刹那间一片哭声,好半晌,方听元氏道:“老太太,三老太爷,大家都别哭了,好容易能在今日相聚,这是喜事儿,是老天照应,老太太,快请三老太爷进屋吧。” 姜老太君这才想起来,连忙擦了眼泪道:“正是呢,看我,竟然只顾着哭,快,澜儿,快扶着你三叔进屋……”说完便让在一边,三老太爷哪肯先于她进屋,最后到底还是姜老太君先进屋,三老太爷随后才跟进来。 接下来一番相认自不必提,彼此谈论起这些年的经历,又是一场伤感,好在元氏口齿伶俐,往往恰到好处的说笑两句,方冲淡了不少悲伤气氛。 转眼间到了晌午,就在福寿堂里开宴,三老太爷自有侄子们陪着在屏风另一边用宴,老太君和姑娘们则在里边。 等用完午饭,姜老太君和三老太爷又说了一会儿话,便道:“你也是上了岁数的人,这一番车马劳顿,想来也是累了。我听说你之前一直行医,如今既然回了这里,倒不用为衣食奔波,你若是喜欢,就继续看你的医书,钻研你的医术。若是不喜欢,平日里和族老们走一走,看看书谈谈天下下棋,这日子也不难过。我特意让人给你在东北角那边安排了个院子,你且去看看满不满意,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添减,还望不要外道才是,既然回了这里,自然便是我们的家人了,我心中已是将你当弟弟,只怕你不把我当嫂子。” *********************** 对手指,我知道这一次因为发文时间有些早,所以不能双更很对不起大家,但是入v后我会争取多更新一些的嘤嘤嘤嘤,求大家多给点推荐票点击啥的,还有收藏啊,都是冲击新书榜的重要武器来的,嗷呜 第七章:姜老太君 第八章:三老太爷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章:三老太爷 三老太爷连忙起身谢过了姜老太君,又谦虚了几句,这才随着宁世澜兄弟几个去了杏林苑,那便是姜老太君为他安排的住处了,前后院落都是极大的,房舍也有好几间,书房卧房厨房等等一应俱全,里面的陈设也是精致典雅,可见确是费了心的。 三老太爷心中感激,宁世澜见三叔满意,便和两个弟弟回来禀报了姜老太君,姜老太君便道:“也罢,坐了这大半日的,你们想来也乏了,都回去吧。日后还当多多亲近你们三叔。尤其几个小的,你们三叔膝下也没有个一儿半女,岂会不喜欢小孩子?让小哥几个多去陪陪他,也省得他晚景寂寞。 众人都答应了,接着便纷纷散了。 三老太爷的回归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荡起的那两圈涟漪消散后,日子就重归平静。 但有一个人,却是表面平静,心里却一点儿都不平静。她便是宁纤碧。 转眼一个月过去,余氏看着每日里沉默寡言的女儿,心中越发担心了。这一日看着宣哥儿在地上咿咿呀呀学说话,又听兰姨娘在旁边着急道:“宣哥儿怎么这样笨?这个时候儿,连个爹爹娘亲都不会叫,六姑娘这时候已经能说出好几个词了呢。” 余氏把宣哥儿抱起来,对兰姨娘道:“你急什么?小孩子两岁多说话的也多着呢,宣哥儿如今才多大?你就这样着急。芍药说话倒是早,可有什么用?你看看如今,一天天也听不到她说一句话,往常她父亲回来的时候,倒也是叽叽喳喳的,怎么……怎么这病了一场之后,倒成了个闷嘴葫芦呢?” 说到这里,兰姨娘也疑惑了,小声道:“是啊太太,婢妾也瞅着有些不对劲儿,六姑娘从前虽然也温柔端庄,也不至于像现在,从前她和宣哥儿玩得还好,这几天竟是连宣哥儿也没办法逗她开口了,这……这长此下去,可得想想办法。” 余氏叹气道:“有办法还等到这会儿呢,你也知道我不会说话,你比起我也强不到哪里去。也别说我们了,老爷倒是个爱说笑的,你看见他这几日逗得芍药笑过么?唉!别说了,我这心里就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别提多沉了。” 她们在内室说话,伺候的丫头也都在内室,宁纤碧之前没让门口的小丫头们报信儿,此时在外室内,将母亲和兰姨娘的话全都听在耳朵里,心中算了算日子,自觉着这戏做的差不多了。于是轻轻走进去,小声道:“女儿见过母亲,姨娘。” 兰姨娘和余氏吓了一跳,兰姨娘也连忙福了福身道:“婢妾见过六姑娘。”说完直起身子,偷偷向余氏看过去,只见她也有些慌乱,似乎是怕女儿把刚才的话全都听去了一般。 宁纤碧微笑道:“母亲,女儿今日觉着有些闷,想随意出去走走。” 余氏心里正发虚,一听见这话,连忙笑着答应道:“好啊,正好我也没有事情,就和芍药一起去逛逛园子,芍药最喜欢园子里的花儿了,可惜这会儿不是芍药花开的季节,不然可漂亮呢。” 宁纤碧笑道:“女儿想自己走一走,母亲和姨娘照顾弟弟吧。”说完却听余氏道:“这怎么可以?你上次就大病了一场,难道这一次还想再病一场?我的老天,芍药你别要娘的命了,娘真是怕得很了。” 宁纤碧摇摇头,目光坚定,轻声道:“母亲放心,有海棠和廖嬷嬷跟着,必定没有事的。若是母亲实在还不放心,那我就不出去了。” “哦,不……不用,你出去吧,有海棠和廖嬷嬷跟着,我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余氏听见女儿的话,心里不由得便是一跳,暗道不管了,出去散散心总比闷在屋子里强,难得芍药这一个月来头一次生出了这样的心情。 于是宁纤碧便用一个月将近禁足的生活,换来了她迈向新生活的第一步。 ************************ “姑娘,再往那边走是杏林苑,咱们往园子里去,是该走这边。”廖嬷嬷跟在宁纤碧身后,好声好气地劝说着。这一次姑娘病了醒过来后,性子变得越发古怪,她这会儿也不敢十分违逆小主子的意思。 “杏林苑?可是三爷爷住的地方?”宁纤碧歪着脑袋,假装不知的问了一句,心中却暗自好笑,心想本姑娘正是要往那里去,别的地方我还真懒得搭理呢。 “是啊,就是三老太爷住的地方。”廖嬷嬷说完,便见自家姑娘迈动一双小短腿向前走去,一边笑得一派纯真道:“好啊,今天我们便去三爷爷的院子里玩玩吧,父亲不是说三爷爷是行医的吗?不知道他院子里有没有种药材。” “哎哟我的姑娘,三老太爷才来了一个月,哪里就能种药材?就算是种了,这会儿也长不出来啊。” 廖嬷嬷想上前拦着宁纤碧,却听海棠笑道:“嬷嬷,算了吧,既然姑娘想去看看,就过去看看呗。当日老太太还说,让这些孙男娣女们多往三老太爷这里来呢。只是想也知道,大房二房那样精明的人家,哪里会过来过问三老太爷的生活?咱们姑娘既然喜欢,就让她去看看。” 廖嬷嬷无法,只好瞪了海棠一眼,恨恨道:“你还敢火上浇油,看我回去不告诉太太。” 海棠嘻嘻笑道:“嬷嬷就算告诉太太我也不怕,太太最是慈善的人,才不会罚我呢。” 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杏林苑里,只见那两扇院门开着,一个月前见过的那个老头儿正在院子里晒东西,听见人声,不由得直起腰来,有些疑惑的看向这边。 宁纤碧于是赶上前去,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才甜甜笑道:“我知道,你是三爷爷,好多天前我见过你的。” “哦,你这小女娃儿是谁家的?看着倒是面善。”三老太爷看见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心里也十分欢喜,老人家年轻时也是有妻有子,只是妻子病亡后,儿子也因疏于管教,又过分放纵溺爱,导致不学无术,终日游荡,最后在市集上打架斗殴时被人误伤而亡。 ********************* 嗷呜!冲新书榜,求点击推荐票收藏嘤嘤嘤嘤!!!! 第八章:三老太爷 第九章:新生活的第一步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章:新生活的第一步 三老太爷因为这件事,十分的痛心,从此后便孑然一身漂泊着,只是原本还不觉着怎么样,这两年却是觉着有些孤寂,看见孩子,就忍不住的喜欢,想要逗弄逗弄,只可惜,从来了之后,那些男孩儿起先还来过几遭,十几天后,便是一个也见不到了。 三老太爷在江湖漂泊了大半辈子,能不知道人情冷暖吗?若不是宁世澜发现了他,嫂子又定要让他回来认祖归宗,他还真不愿意在这大宅门里老死。如今正想着怎么先应付过这几个月,过后还要出去继续漂泊行医呢,却不料竟有一个女娃娃登门。 “回三老太爷的话,这是三房的六姑娘。”廖嬷嬷在旁边福了福身,却被宁纤碧白了一眼,听她小声道:“我自己会和三爷爷说的,不用嬷嬷帮我。” 廖嬷嬷哭笑不得,三老太爷宁德荣却哈哈笑了起来,这是他认祖归宗后改的名字。又见宁纤碧看着那些药材,好奇问道:“三爷爷,这些都是什么啊?爹爹说你在外面是行医的,那这些东西,就都是药材了?” “嗬,好聪明的小女娃儿。”宁德荣眼睛一亮,捋着胡子呵呵笑道:“是啊,这些都是三爷爷在园子里和一些荒废的地方采的药材,如何?唔……喔……” “三爷爷叫我芍药就好。” 宁纤碧乖巧的道,就见宁德荣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好聪明,芍药真是聪明伶俐。嗯,芍药这个名字好啊,既开的艳丽,还可入药,可以说全身都是宝。三爷爷看见了,你们这园子里也有不少芍药呢。” 宁纤碧笑道:“是啊,等到明年春天,芍药开花了,我帮三爷爷摘下来,晒成药材好不好?” 童言无忌,逗得宁德荣哈哈大笑,摇头道:“芍药虽能入药,却不是花儿入药,而是它的根茎……” 一边说着,宁纤碧已经迈着小短腿来到那些晒着的药材前,轻声道:“喔,既然根茎能入药,那我就去把芍药根都挖出来,送给三爷爷做药材。” “哎哟,可不敢那么干,那么干的话,老钟头非追杀到三爷爷的院子里来不可。” 宁德荣连忙张着双手连连摇摆,似乎真怕宁纤碧一个冲动,跑到园子里把那些芍药根都挖出来,要知道,那里可是有不少名品芍药的,要真是这小女娃儿为了给自己挖药材就断了人家的根儿,老钟头怕是要气死吧。 老钟头就是这伯爵府里资格最老的花匠,因为宁德荣这些日子没事儿,满园子的转悠着找药材,因此两个老头便熟悉了,平日里也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偶尔下几盘棋。一开始老钟头还对这三老太爷有一些敬畏,然而几盘棋耍赖下来,两个老头都急眼了,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那份尊卑的距离就这样被悄悄打破。 此时,廖嬷嬷和海棠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个月来不怎么说话更不怎么笑的六姑娘就在这位三老太爷面前,绽开了无比阳光灿烂的笑容,手里举起一根又一根药材,一个劲儿缠着三老太爷问他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都是做什么用的?只把这一老一小震惊的冷汗都下来了,暗道我的小姑奶奶,你……你这是怎么了?府里和你相熟的人,你见了就像是欠了你钱似得,如今你对着这么个老头子,却笑得这样欢畅,这……这让老奴(奴婢)的脸往哪儿放啊?我们算是白白伺候你四年了。 她们在心里嚎叫的同时,宁纤碧也在心里使劲儿的翻白眼,心想我算是理解柯南当初的心情了,这扮小孩子真是受不了啊。当我不知道那个是车前草吗?我多少年前还经常去野外挖它啊啊啊啊;还有那个蒲公英,不就是婆婆丁?三爷爷你要不要给我讲的这样详细?连它开黄花都说了,我不知道它开黄花吗?这货是最着急的一个,一到春天,桃花杏花还没开,野外就都是星星点点的黄花了,再没有比它更勇敢的了,刚抽出两根叶子就敢开花的除了它还会有谁? 当宁德荣举起一棵苦丁菜开始讲解的时候,宁纤碧已经崩溃的连嘴角都抽抽了。但是为了自己的新生活,为了那财源滚滚的锦绣未来,她还是要忍下去。 总算太阳一点点向西移,很快便移到了山边,宁德荣毕竟是初来贵地,又只在园子里和后院一些废弃的墙角旮旯一带活动,找到的药材还是很少的,即便如此,宁纤碧也觉得自己已经变成忍者神龟了。 一旁的宁嬷嬷和海棠眼见这些药材都讲解完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心想这位老太爷真是太不同凡响了,就我们伯爵府这点儿地方,便能找到这么多药材。说起来,他不是滥竽充数吧?像是婆婆丁那种野菜,我们都是喂猪喂鸡的,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药材了呢? 但她们两个是奴仆,自然不会去让三老太爷下不来台,因此便只好上前笑道:“姑娘,太阳都到山边儿了,咱们可该回去了,不然太太定要担心的,老爷也快要回来了。” 宁纤碧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得看着那些药材,仰头对三老太爷道:“三爷爷,明天我还能不能过来?我喜欢听你讲这些事情。” “好好好,芍药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宁德荣完全没想到自己竟在这府里还能遇到一个对这些医药知识感兴趣的孩子,虽然是个女娃儿,但以他现在的处境来说,能有这么个小知己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在乎是男娃女娃。 廖嬷嬷就觉着那颗老心脏“咯噔”一跳,只是在主子面前,终究不敢说什么。 等到一出了杏林苑,她便对宁纤碧道:“六姑娘,明儿咱们可别再来了,您是女孩儿,女孩儿就要尊贵些,针织女红才是咱们该做的,再大一些,学学写字看书,琴棋书画也都是好的,但这些药材什么的,您学来可没有用,难道还要走街串巷行医卖药不成?” **************************** 嗷呜!感谢大家的支持,已经冲到新书榜第二了,继续求点击推荐票和收藏,爱乃们!!!嘤嘤嘤嘤,谢谢这两天总打赏的倾陈妹妹,真……真是让我太惭愧鸟,我……我都木有加更的说,捂脸 第九章:新生活的第一步 第十章:训斥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章:训斥 宁纤碧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自冷笑:心想读书写字,针织女红,琴棋书画,那又如何?上一世的我难道不精通这些?可我换来了什么?这一世里,休想让我还按照你们给我规划的人生活着。 不过这种话自然不能同廖嬷嬷和海棠说。一路回到三房的“白芍院”,就见几个丫头都迎上来道:“这是去了哪里?太太急得没法,派人找了三五回,连老太太都惊动了,廖嬷嬷也不使海棠回来说一声儿,看看现如今什么时候了?” 廖嬷嬷也知道自己是疏忽了。满脸羞惭的进了屋,正要给余氏请罪,就听宁纤碧咯咯笑道:“娘亲别训斥嬷嬷,是我在杏林苑呆的高兴,三爷爷知道的可多了,那些药材可有趣了,连廖嬷嬷和海棠都听得入了迷,所以我们就都忘了时间。” 廖嬷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笑得开怀的小主子,心想我……我没有啊,我是看姑娘你喜欢那些药材才会呆掉啊,我不是听三老太爷讲解些药物知识入了迷啊,姑娘你可不能冤枉老奴啊。 余氏正和兰姨娘说话,桌子上放了几块布料,见她们进来,便站起身走过去,眉头微微皱着,明显可以看出不悦:也是,闺女半下午就出去了,如今却是夕阳西下才回来,自己派出好几拨人去找,连老太太都惊动了,落在大房二房眼里,自己丢人也就罢了,关键是让人说了女儿的闲言碎语,那就不好了。 谁知还不等说话,宁纤碧倒先叽叽咯咯地笑着说起来。这一个多月,余氏就没看见女儿有这样快活的时候儿,也别说这一个月,从她生出来,也没见笑得这样灿烂啊,因心下不由得都糊涂了,看了眼廖嬷嬷道:“什么什么?杏林苑?那不是三老太爷的院子么?姑娘怎么跑去那里了?” 廖嬷嬷心里也纳闷呢,嘴上却不得不帮着宁纤碧遮掩,笑道:“六姑娘纯孝,老奴带她往园子走的时候,恰好看见东北角那杏林苑,所以就要去给三老太爷请安,老奴也不好阻拦着,怎么说也是姑娘的一片孝心。” 兰姨娘笑道:“这杏林苑是在二门外,园子却要往西北去,怎么就让姑娘看见了?” 一句话让廖嬷嬷也说不出话来,不由得老脸都有些发红,却听宁纤碧咯咯笑道:“是我看见了房角,府里的地方都转遍了,所以想去杏林苑看看,我喜欢那里的几棵老杏树。” 余氏点头笑道:“怪不得,我就说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只是这也太过分,看看如今什么时辰了?往后若还这么没分寸,当心我告诉你爹打你……” 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嘻嘻笑道:“我知道母亲才不会告密,爹爹也从不会因为这件事儿打我的。” 话音落,被余氏拧了一下脸蛋儿,听她冷哼一声道:“不用你恃宠而骄,有你爹爹收拾你的时候儿。”说完便抬头吩咐自己的丫鬟道:“樱桃,你去老太太屋里告诉一声,就说六姑娘去了三老太爷那里,让老太太别替她担心了。” 樱桃答应一声,余氏这里低头对宁纤碧道:“听见了吗?连老太太都惊动了,你今儿也忒不像话。”说完又看向廖嬷嬷道:“你们是姑娘身边的人,素日里也该警醒着,这一次也就罢了,下一次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我纵然是脸软的,也没有饶过你们的道理。听清楚了吗?” 廖嬷嬷和海棠都齐声答应,心中十分庆幸,知道这就是余氏,若是那两房太太,断没有饶过自己的道理。就连宁纤碧,也直在心里吐舌头,暗道看来今天是有些过格了,日后要注意些才行。 这里樱桃已经走到门口了,忽听门边小丫头道:“清歌姑娘来了。”樱桃忙上前打起帘子,笑道:“太太刚打发我去老太太院里报信儿呢,想不到姐姐就来了。” 余氏和兰姨娘也都迎上来两步,清歌看到宁纤碧,脸上露出几分欢喜笑容,对余氏道:“老太太一直念呢,这不是六姑娘先前就病了一场吗?所以格外不放心,如今回来就好,但不知去了哪里,怎么就耽误到这个功夫?” 余氏忙笑道:“这孩子去了杏林苑,和她三爷爷说了一下午的话,听三老太爷讲那些采集的药材,一时间听呆了,这还是她身边的人反应过来,不然这会儿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呢。我已经罚了她身边的丫头和嬷嬷,倒叫老太太挂心。” 清歌笑道:“这没什么,六姑娘平安就好。既如此,我便回去回老太太,也好让老太太放心。”说完转身去了。 这里余氏少不得又教训了宁纤碧几句,忽听院里一阵笑声传来,接着丫头们都笑着道:“老爷回来了。” 余氏和兰姨娘脸上都露出欢喜神情,连忙迎出去,只见宁世泊满面红光的走进来,余氏便笑道:“爷这是喝酒了?什么事儿这样高兴?” 宁世泊笑道:“中午遇到了几个知己,一时高兴,喝得就有点多,这会儿已经好了,下午在年世兄那里歇了会儿,倒把酒醒了醒。”一边说着,便走到椅子中坐下,呵呵笑道:“知道今日中午遇到谁了吗?” 余氏笑道:“妾身又没长千里眼顺风耳,哪里能知道?”说完就听宁世泊哈哈笑道:“齐仲之先生,当世大儒啊,若不是年世兄,今日我也难见他老人家的面儿,学问真真是好的,我们几个素日里自诩才学就是不错了,谁知今日听了人家的见解,才知道我等实在是井底之蛙。” 余氏笑道:“当世大儒什么的,我和妹妹是不知道的,爷也不必在我们面前显摆了。倒是既然回来,赶紧管管你女儿才是,真无法无天了,今儿在外面逛荡了一下午呢。” 宁世泊瞪大眼睛,看见宁纤碧和宣哥儿在一起玩,便站起身走到两个小孩儿面前,先把女儿抱过来看看,见宁纤碧脸上满是笑容,嘻嘻笑道:“女儿下午去三爷爷那里了,他院子里十几种药材呢,真好玩儿。” ******************************* 求点击求推荐票求收藏嗷嗷嗷!!!!! 第十章:训斥 第十一章:支持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一章:支持 宁世泊“哈”的一声笑,起身对余氏道:“怎么还让我管教女儿?这多长时间了?芍药都绷着个小脸儿,好容易今天开了脸,嘿!宝贝女儿,你喜欢什么就干什么,有爹爹呢。只要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明白吗?” 宁纤碧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比起那些古板的父亲,宁世泊更像是现代那些好爸爸,他或许不算是个成功的男人,在家族中也没有什么地位,然而他却是世上最好的父亲,虽然有妻有妾,但以古代这个环境来说,也勉强能算是一个绝世好男人了。 于是便抱着宁世泊的脖子撒着娇谢过父亲。这里余氏便对兰姨娘道:“我还指望着他管教女儿呢,瞧瞧瞧瞧,这比咱们还宠孩子,真是愁死人了,人都说严父慈母,难道在咱们这三房,倒要颠倒个个儿不成?严母慈父?这说出去也不像话啊。” 兰姨娘笑道:“太太还说老爷呢,您自己又哪里做得了严母?说到底,老爷和太太还有婢妾都是一路人,咱们也不求别的,孩子们平平安安就好,何必拘得太紧?” 余氏笑道:“好,有老爷宠着还不够,你也在旁边帮腔……”不等说完,忽听外面小丫头们又道:“春杏姐姐来了。” 余氏诧异道:“这又是因为什么事儿?今儿老太太屋里的姑娘们倒是排着队过来了。” 一边说着,也往外迎了两步,只见姜老太君屋里的二等丫鬟春杏走进来,先见过了宁世泊和余氏,方抿嘴儿笑道:“老太太听说六姑娘去三老太爷那里玩了一下午,十分高兴,只说三老太爷晚景寂寞,若是投缘,让六姑娘多去几趟还好,也让三老太爷有些慰藉。” 余氏听说老太君高兴,心中也欢喜起来,连忙答应了,这里春杏便离开了。宁世泊在一旁笑道:“看看,又来了一个帮腔的,芍药听见了吗?从此后有老太太给你撑腰呢,就是你娘,也不敢训斥你。” 余氏气得咬牙道:“爷还纵着她,更要无法无天了。”一边说着,便对宁纤碧道:“好了,还要赖在你爹身上多长时间?快下来,把衣服换了,天眼瞅着就要黑,咱们也该去宁馨院请安了。” 宁纤碧笑着从宁世泊身上下来,回屋换了身衣裳,跟着余氏往宁馨院而去。” 还没传晚饭,三个媳妇带着各自儿女都在姜老太君面前伺候着,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不知悄声说着什么,女孩儿们也都在姜老太君面前叽叽喳喳说笑。 宁纤碧站在姐妹们身后,忽见姜老太君慈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声道:“六丫头到我这里来坐。” 宁纤月宁纤萝宁纤巧等都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去,素日里她们在老太君面承欢,什么时候还能轮到这个小妹妹?因此便都觉着有些惊奇。 宁纤碧微微垂头来到姜老太君面前,老太太就携了她的手到自己面前儿坐,一边笑道:“听说你去杏林苑了?怎么?你喜欢听三爷爷说话?” “嗯,三爷爷很厉害,那些药材都是从咱们园子里找到的呢,芍药喜欢和三爷爷说话。”宁纤碧抬起头,十分乖巧地说道。 “好好好……”姜老太君面上笑容更和蔼了,拉着宁纤碧的小手感叹道:“你三爷爷是个苦命人,六丫头要是喜欢过去,就多过去几趟,陪他说说话。” 宁纤碧答应下来,心中十分雀跃,忽见姜老太君又把目光投向余氏,沉吟道:“宣哥儿如今走路顺当吗?”听见余氏回答说已经满地乱走了,她便笑道:“既如此,明儿早上让他娘领来给我看看。” 余氏先是一愣,接着便十分欣喜,福身替兰姨娘谢过了老太君。 这里元氏的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这府里的男孩儿一般都是两岁后才领来老太太面前,像宣哥儿这般,不过一岁多的年纪,就可以和他庶母来立规矩,这还是头一份儿呢。 曲夫人依然是面上淡淡的表情,三房妯娌中,她是唯一有诰封在身的,便觉着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也并不将二房元氏的争权放在眼里,自觉若是连这也计较的话,自己便失了身份。反正她手中把着府里的人事,丝毫不比元氏手中把着的采买等权力小,何况她丈夫素日里得钱的渠道也多,夫妻两个很有些私房钱,便更不怎么把二房三房放在眼中。 余氏自是欣喜的,因服侍着姜老太君和女孩儿们用完晚膳,她正要带着宁纤碧回去,就听姜老太君对曲夫人道:“姑娘们慢慢也大了,身边人太少也不好,明儿你打发人再挑那好的小丫头买几个回来,给她们几个女孩儿分两个过去。” 曲夫人答应了,不由得也看了宁纤碧一眼,众人方散了。 回屋后,余氏便和兰姨娘说了明日要她带宣哥儿去姜老太君面前立规矩的事,只把兰姨娘欢喜的差点儿哭了。似她这般由通房封了姨娘的,说到底不过是个贱妾罢了,一般来说,余氏带着宣哥儿去立规矩才是正理,如今老太太还捎带上她,这可真是天大之喜。 因又在余氏面前再三谢过,余氏便笑道:“看你欢喜的那样儿,谢我做什么?这也是你平日里本分老实,方对了老太太的眼。那两房里的几个,外面看着好,其实哪有一个省事的?不是大太太二太太厉害,还不知闹到什么样儿。老太太这是特意抬举你,给那几个上眼药呢,你谢我做什么?” 兰姨娘带着眼泪儿笑道:“虽这样说,也是太太仁厚慈善,待婢妾好,婢妾才有今日。太太待婢妾的好,婢妾心里都记着,只是身份卑贱,处处都要太太照拂,竟不能报答一二,唯有求宣哥儿长大了能懂事儿,好好服侍太太,不枉太太待婢妾和哥儿的情分。” 两人正说着,宁世泊在椅子中便笑道:“这是做什么?还怕大哥二哥看我很顺眼是不是?若让他们知道了我这房里妻妾融洽,不知要怎么咬牙呢,求两位夫人也好歹替为夫想一想吧。” ******************************** 咳咳,点击推荐票收藏神马的,大家不用俺说的太明白吧?砸过来吧砸过来吧嗷呜嗷呜!!! 第十一章:支持 第十二章:光阴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二章:光阴 一句话说的余氏和兰姨娘都忍不住笑了,这时丫鬟摆上饭来,夫妻两个对坐吃饭,兰姨娘则在地上摆了桌子,捡了几样菜,让她坐在小杌子上吃。丫鬟们则在旁边伺候着。 吃完饭又说了回闲话,一家人方各自安歇,不提。 第二天,宁纤碧一早起来,和余氏一起去给姜老太君请了安,接着禀告了余氏后,便往三老太爷这边来。这一回却是不和他学药材了,实在是因为就那十几样儿,昨儿已经讲了个通透。恰好宁德荣正在看医书,因见宁纤碧聪明伶俐,便笑道:“来来来,今儿爷爷教你认字儿,唔,咱们是从三字经还是千字文开始呢?” 宁纤碧身子一晃,眼泪差点儿就滚出眼眶,看着宁德荣回身在书架上找三字经,她在心里以头撞墙,大声嚎叫着“让我死了吧”。 ******************************* 春去秋来,转眼间,三年光阴便是匆匆而过。 这三年来,宁纤碧几乎每天都往杏林苑去,跟着宁德荣认字读书,在园子里采那些很常见的药材,认一些穴道,学习一点医术。日子过得别提多充实了。 原本宁德荣想着在这里住几个月,应付了长嫂的关爱之情,就仍然出门四处行医去,却不料有了宁纤碧这么个小丫头,让老人家喜欢的无可无不可,自然也就把那份出去行医之心淡了许多。 宁纤碧每日跟着宁德荣的事情,姜老太君也是欢喜的,这样倒是拉近了苦命的三弟和伯爵府的距离。 看着老太君喜欢,原本其他几个男孩儿和女孩儿也过去了几趟,但她们并非是真心想和这位三爷爷亲近,又哪里能听得进去那些医药知识?宁德荣心里也清楚得很,只面上不显出来,笑呵呵应对着,和她们说些长针短针的作用,说些药材的药性,那些孩子们哪耐烦听这个?不到几天,便再也不来了。 如此这一老一小倒是得了清净。眼看着过了年就要开春,宁纤碧也已经七岁了,宁德荣看着她实在是在医药方面有天分,便欢欢喜喜道:“等到开春了,万物复苏,三爷爷带着芍药去野外大山上采药,看看你能采几种回来?到时候咱们比赛,如何?” 宁纤碧一听说可以出去菜药,不由得一蹦老高,还没等落下来,就看见廖嬷嬷那张拉的比驴还长的老脸,这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得意之下忘形了,不由得连忙吐了吐舌头,宁德荣也冲她做了个鬼脸,爷孙两个都同时嘿嘿笑了起来。 这一日从杏林苑回去,廖嬷嬷便到了余氏身边,尽忠报告道:“太太,可不是老奴背地里说三老太爷的不是,这……这如今六姑娘渐渐大了,论理便该少往杏林苑去,也该学着针织女红了,可三老太爷竟说,要开春了带六姑娘去外面采药呢。” 余氏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那姑娘怎么说的?’ 廖嬷嬷笑道:”姑娘还能怎么说?都乐得蹦起高儿来了。只是老奴觉着这实在是有些不妥,所以不得不来和太太说一声。” 余氏叹气道:“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看看我能不能做下芍药的主?这边爷宠着,那边老太太惯着,我如今就算不让她去,也得她听话啊。” 廖嬷嬷也知道这情况,只是这样大的事情,她是绝不敢任由三老太爷和六姑娘枉为的,如今既告诉了余氏,即便自己不能阻止,倒也没干系了。 虽这样想着,只是一想到姑娘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于名声有损,因又心中不安起来,便小声道:“虽说太太说话姑娘未必听,但老太太还是个明白人,太太把这件事禀报上去,且看老太太如何定夺,太太不就心安了?‘ 余氏想了想,不由得点头笑道:“是这么个理儿,老太太最明事理的,虽然喜欢芍药亲近三老太爷,但这外出之事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答应的,我明日便和她说。” 因计议已定,第二日,便携了宁纤碧早早来到福寿堂,恰逢莺歌从屋里面出来,一看见她们,便笑道:“哟,今儿三太太和六姑娘来得倒早。”一边回头吩咐小丫头打帘子。 姜老太君也是刚刚梳洗完了,听说儿媳妇和孙女过来,不由得有些奇怪,和身旁的赵嬷嬷笑道:“这定然是有事儿了,不然没有来这么早的。”说完春杏和夏莲忙搀着她出了内室,在外屋罗汉床上坐下,接着就见余氏和宁纤碧从屏风后转出来,恭恭敬敬行礼请安。 姜老太君笑道:“俗语说,无利不起早,你们两个来的这么早,险些就把我老婆子堵了被窝,倒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一句话说的余氏面上通红,看了一眼身旁女儿,好半晌,才小声道:“儿媳妇是有一件事想来请示老太太,如今芍药跟着老太爷习字读书,儿媳心中甚是感激,不过……听说开春后老太爷要带着芍药一起去外面采药,这个……儿媳不敢自专,因此特地来请示老太太。” 姜老太君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是么?他要带芍药去采药?唉!到底是从小儿没在府里呆过,又上了年纪,这决定实在糊涂……”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道:“老祖宗不让芍药跟三爷爷学习玩耍了吗?可是芍药喜欢和三爷爷一起学那些知识。” 姜老太君见她一双大眼睛里泪光盈盈,想到三弟一生孤苦,如今好容易有了这么个小女孩儿和他亲近,岂不就像是孙女一样?他不比自己,孙男娣女都在身旁,他身边就只有一个宁纤碧承欢膝下,若是连这也不许,不但孙女儿心里难受,三弟那个老头子心中岂不孤单? 因想到这里,便叹了口气,看着宁纤碧道:“你和三爷爷在一起也有三年了吧?都学了些什么?说来给祖母听听。” 宁纤碧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一直以来,她最害怕的就是家里人以她大了为借口,不许她再去杏林苑学那些东西,那自己的一切计划都要付之流水了。 ************************* 咳咳,芍药又长大了一点儿,继续努力不懈的求点击求推荐票求收藏嗷呜嗷呜!!!! 第十二章:光阴 第十三章:打动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三章:打动 因此时见姜老太君已被打动,宁纤碧便连忙道:“孙女儿跟着三爷爷,已经认了上千个字,三字经,千字文都会背了,就连一些医书,也将将都能读下来。” 姜老太君摇头笑道:“女孩子家学医书有什么用?倒是女训女诫德容言功才正经是你们该学的东西。” 宁纤碧连忙道:“是,之前因为孙女儿还小,所以还没学到,等将来有机会,孙女儿自然是要学习的。”一边说着,心里却在冷笑,暗道学习自然是要学习的,便是面上给你们看看也好,不过左眼进右眼出罢了,难道我还没吃够这个亏? 姜老太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便怔怔出神。宁纤碧心里忐忑,却又不敢打扰她。余氏在旁边站着,心中亦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女儿如今比小时候多了几分伶俐讨喜。忧的是老太太若真的被她说动,就把她交给三老太爷,由他领着往外面采药,那可像什么话? 因屋里一时间就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只听院中响起说笑声,却是曲夫人和元氏带着儿女丫鬟们到了。 外面小丫头争相打起帘子,众人走进来,见余氏和宁纤碧已经在屋里,不由得就是一愣,旋即便敛去狐疑神色,元氏走过来笑道:“哟,你们母女两个今儿来得倒早,怎么这样有孝心?” 姜老太君呵呵笑道:“她们没什么事儿,就早来了一会儿。因又看向宁纤碧道:“你将来还要学针织女红,这些你三爷爷可不能教你。” 宁纤碧心中一沉,知道老太太到底还是犹豫了,在她心目中,女孩儿怎么能抛头露面呢?更别提是去采药。 因这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便拉着姜老太君的手臂央求道:“老祖宗,好祖宗,您就答应了孙女儿吧,我又不指望做三爷爷那样的大夫,只是想着学些按摩推拿认认穴位,将来老祖宗身上乏了,孙女儿也能帮您松快松快,老祖宗,您就看在孙女儿的一片孝心份儿上,答应了孙女儿吧。” 姜老太君忍不住就笑开来,点着她的额头道:“哼!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就是想缠着我答应让你跟着三爷爷出去?不然你学推拿按摩,倒跟采药有什么关系?” 宁纤碧嘻嘻笑道:“老祖宗,药乃医之根本,也许将来孙女儿真在这方面有天分,给老祖宗做出延年益寿的药丸来吃,岂不好?老祖宗……” 虽然知道这是孙女儿变着法儿的求自己放她出去,但不能否认,这几句话说得老太君心里真是熨帖,忽听元氏在一旁笑道:“哎哟,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我竟不知道六姑娘什么时候这样伶俐缠人了,素日里都是不怎么爱说话的。” 话音落,便听宁纤月捂着嘴巴笑道:“自然,六妹妹看见我们,哪里爱说话?只如今是在老祖宗面前,既要求好处,嘴巴不甜一些怎么行?” 姜老太君看了二儿媳妇一眼,再看看她身旁两个女孩儿,看着宁纤碧的面色都是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她心中便觉不喜,因此看向宁纤碧的目光便更加和善,只觉着这个孙女儿着实是个厚道善良的孝顺孩子,只可惜因为父母在府里的地位低一些,倒让姐妹们都看轻了她,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何况是在别处? 想到这里,便抬手摸摸宁纤碧的头发,温声道:“既这样,反正你现在还小着呢,跟着你三爷爷出去走两躺倒也好。只是有一条,等你大了,可就不许这样淘气了。” 宁纤碧绽开笑容,拼命点头道:“好,老祖宗您真好,孙女儿一定要好好钻研,到时候给您做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的药。” 姜老太君笑道:“别胡说,真要有返老还童延年益寿的,那哪里还是药,倒是仙丹了。你也不用在这些地方用心,倒是要在女儿家该学的那些本事上用心才好。” 宁纤碧这会儿自然是说什么都答应,她要的也就是这几年时间,只要有了基础,慢慢的,将自己那些在制药方面的才华显现出来,应该也就没有人会起疑心了。 正想着,忽听元氏笑道:“哟,六姑娘这是要跟三老太爷去哪里呢?瞧这高兴的。” 宁纤萝宁纤眉等也都笑道:“就是,老祖宗不能偏心,六妹妹要去什么好地方,我们也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 姜老太君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若是好去处,小六儿还用磨着我吗?若你们也都想跟着三爷爷去采药,就一起去吧。” “采药?” 元氏惊叫了一声,目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堆了笑容道:“原来是要去采药,那不得爬山涉水么?” 话音落,听见宁纤月嚷着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她便咳了一声,轻轻瞪了女儿一眼,然后又堆着笑容道:“老太太别听她们瞎起哄,若说六姑娘去,看见那些药材,都认识。这些孩子们去了倒能干什么?别说药材了,就是韭菜和麦苗,她们还分不清呢。” 姜老太君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道:“除了宣哥儿,其他几个小子都进了学堂启蒙。如今女孩儿们我看也大了,二丫头都十二了呢,小七儿也有七岁了,倒不如好好请两个先生,教她们好好读读书,针织女红都学一学,还有琴棋书画,虽然不用她们怎么精通,也要略懂才好。” 曲夫人在一旁道:“是,儿媳这几天也就在琢磨着这件事,后年便是选秀之期了,也该让眉儿学学规矩了呢,她的针织女红有儿媳教导着,目前看来虽不出奇,倒还好。” 姜老太君点点头,像宁纤眉这样的身份,再过两年若是模样儿俊秀,说不定便会被选到宫中,即便不能选中,也能指一门不错的婚事,只是若配给了皇子们,恐怕未必有正室身份,但就算做个侧室,也比嫁一个富贵纨绔子弟要强得多。 ********************* 咳咳咳,继续孜孜不倦地……那个,大家都明白吧?啥米?不明白?嗷嗷嗷!还有啥不明白的,当然是点击推荐票收藏了啊呼呼呼 第十三章:打动 第十四章:差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四章:差事 因想到此处,便对曲夫人道:“这事儿你上点心,务必好好找两个可靠人选。”说完又对宁纤碧道:“你可听到了?到那时候,你也得和姐妹们一起上学,你三爷爷那边的事,倒是放一放还好,就放不下,趁着闲暇时间,陪着他乐一乐,就算是哄他老人家开心也就是了。” 宁纤碧连忙答应下来。心中暗自感激,不过也有些疑惑,暗道这次重生后,怎么一些事情都和从前不同了呢?上一世里,老太太对我可不是这样好啊,难道说,只因为我经常往三爷爷那里走动,感动了老太太?唔,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得便有些雀跃,暗道果然事在人为吗?看来这一次重生,上天也不是想让我重蹈上一世的悲惨命运,连老太太都变得宠爱我了,三爷爷也教我医药知识了,将来只要我按照计划走,便再也不用嫁到王府去了吧? 正想着,又听姜老太君对元氏道:“眼看开春了,丫鬟们这一季的衣服还没量么?” 元氏一愣,忙垂下头,眼中慌乱愤恨神色一闪而过,轻声笑道:“是,儿媳这两日正准备让裁缝们过来,只因为前些日子刚刚给爷们儿姑娘们都量过了,裁缝铺子怕是忙不过来,因此丫鬟们的便略耽搁了两日。” 姜老太君点点头,垂着眼沉吟了半晌,方慢慢道:“咱们自家又不是没有针线房,有些活儿,打发针线上的人做也就是了,何必都要跑到裁缝铺子里去?你如今管着这个家的琐事,虽说人事上有你嫂子担着,然而繁杂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虑不到也是有的。就把针线房上的事情交给老三媳妇吧。” 这话一出口,别说元氏大吃了一惊,就是余氏和宁纤碧,这一惊也非同小可。余氏本是一直垂头站在元氏身后,此时猛地抬起头来,结结巴巴道:“这……这……老太太,这……二嫂子一向管得很好……” 她不等说完,便听姜老太君笑道:“谁说她管得不好了?从前不过是因为你身子弱,接着又生了六丫头,前几年我看着六丫头三岁了,就想让你帮你嫂子分担分担,偏兰姨娘又有了宣哥儿,她是个性情软弱的,少不得要你帮衬,因此这话就没说。到如今,小六丫头和宣哥儿都大了,你也该帮着家里做点事,怎么,莫非是这几年清闲惯了?还想继续懒下去?” 老太君都这样说了,余氏也不好说什么,连忙答应下来。 她心中倒真是有些跃跃欲试,从前自己做姑娘的时候,父母忙于生意,家里家外也是自己管的。只是后来嫁了人,因为自己是商户之女,身份比两个嫂子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所以时时刻刻记着谨言慎行,到如今,她都不记得从前自己在家里时是什么模样了。 宁纤碧穿越过来的这个大庆朝,也是架空时代,但有一点和别的架空时代不一样的就是:这里的阶级虽然也森严,但非常重视贸易,没有重农轻商的事情,在地位上,商人和农民是平等的,只是朝廷对于农民的政策更为优惠,而对商人则是抽取重税,靠这一点来保持农业和商业的平衡。 即便如此,当日以余氏的身份,也是没资格嫁入伯爵府的,即使宁世泊只是伯爵府的庶子。 只因为当日老太爷还在世时,曾经在下江南的时候儿落过水,是余氏的父亲将他救了上来,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方做了儿女亲家。 也因此,余氏当日嫁过来后很是担心,好在丈夫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只是两个妯娌一个高贵一个厉害,又都是官宦之女,所以她自觉着身份低人一等,又怕丈夫难做,一直都是不肯出头的。却不料今日老太君不知道怎么高兴起来,竟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里余氏心中雀跃着,元氏心里却是恨得咬牙。、 针线房虽然不起眼,一年也没有多少利,就算给了三房也没关系,然而除了人事把握在大房手里,这些年其他的权力都是自己掌着,如今忽然叫余氏插进来,岂不就好像是老虎嘴里横伸进一只爪子吗? 只是心里不高兴,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还得热情对着余氏笑道:“果然是老太太体恤我,三弟妹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就是。不必担心,谁还是一下生便会这些个呢?我也不过是慢慢摸索着才熟悉了的,你不过管着一个针线房,简单。” 余氏自然不会信她是真心,却也笑着应了。她虽软弱,却并不笨,老太太既然肯给她这个机会,那便说什么也要做好了,也给一双儿女长点脸面。省得连二房一个庶女,都敢动不动便在女儿面前说一些暗藏锋芒心机的言语。 姜老太君把这几件事说完了,就吩咐摆饭。用完饭后,便命人散了,老人家从前不是十分喜欢热闹的,不然的话,别人家的老封君都喜欢挑一两个自己喜欢的孙男娣女养在身边,姜老太君却没有这样的习惯,孙儿孙女儿们都是让他们各自娘亲带着。 妯娌们便带着儿女们散去,回去的路上,宁纤碧见母亲眉目间隐隐透出喜色,她心里也着实为母亲高兴。因回到屋里,进了内室,便见兰姨娘福下身去笑道:“恭喜太太,如今可总算也主事了。” 余氏笑道:“是件喜事,只是却未必好做呢,日后少不得你也要帮衬帮衬我,这是咱们三房唯一管着的一件事儿,若还是管不好,可真是要丢人了。” 说完看向宁纤碧,感叹道:“我只道这辈子也不能有这样一天,如今看来,倒是沾了芍药的光,老祖宗这是被她的孝心感动了。” 兰姨娘也笑道:“可不是,这真是再也想不到的意外之喜。六姑娘投了三老太爷的眼缘,也便是投了老太太的眼缘。如今想来,三老太爷在府里这几年,何尝有人问?老太太素日虽不说,心里却明白着呢。也难得咱们六姑娘就喜欢那些什么药材啊针灸的,依照婢妾说,那实在是最枯燥的了。” *********************** 要冲击新书榜啊,请大家有点击推荐收藏啥的统统偷过来啊嗷呜!! 第十四章:差事 第十五章:训子(上)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五章:训子(上) 余氏笑道:“再枯燥,难道还能比老爷念得八股文枯燥?你没看见他做八股文时那愁眉苦脸的样儿,真真叫人笑死。”话音落,兰姨娘也捂嘴偷笑起来。宁纤碧在旁边看了,只觉哭笑不得,暗道妻妾一条心到这个地步的,还真是闻所未闻,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正想着,便见小丫头花朵儿走进来,面上带着疑惑道:“才刚奴婢去给老爷送点心,却见雨笛姐姐去了老爷房里,说是老太太找,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一句话说的余氏和兰姨娘也疑惑起来,宁纤碧也在心中暗自思量,心想奇怪,老太太总不会叫父亲去说让母亲管针线房的事情吧?何况父亲是庶子,平日里似乎老太太也不是特别亲热喜欢,再怎么着也比不上两个亲生儿子啊,怎么这会儿却想着叫过去说话?为的是什么呢? 不说余氏兰姨娘和宁纤碧心中暗自猜测,只说宁世泊,往宁馨院的路上也是惊疑不定的。 姜老太君作为当家主母,算是非常称职的了。虽然她对自己这个庶子不如那两个亲生儿子看重喜欢,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比起那些富贵门中动不动传出的嫡母害庶子的事情,宁世泊真的是非常感激这位嫡母。 从出生之日起,这位嫡母对自己就是和两个儿子一样的对待,不管心里是不是真喜欢,却从没短了自己的吃穿,更别提苛待打骂,比起那些在嫡母阴影下成长的庶子,他真的算是非常幸运了。 因这会儿就觉着有些忐忑,细思自己这些日子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一路来到宁馨院,只见几个小丫头都看着他笑,他咳了一声,正好见莺歌走出来,便凑上前去小声道:“莺歌姐姐,老太太心情如何?” 莺歌笑道:“三老爷放心吧,老太太心情还不错,想来不是要训斥你的。” 宁世泊呵呵笑了笑,心中却不由得添上一丝苦涩:他生母早逝,就是在嫡母手里长大成人的。从小到大,看着嫡母对那两个哥哥的管教十分严厉,但对自己却是十分宽松。从前他还以为这是嫡母宠爱自己,然而大了才明白,只因为不是亲母子,是老太太不想管他也罢,害怕人说她苛待庶子也罢,总之,到底是隔了一层。 有时候,他也盼着嫡母能像管教两个哥哥那样管着自己,所以从小儿便是松松散散的,全没有富贵公子哥儿的气度。然而淘了几回气后,才认清现实,所以往后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虽然现在看来,傻人有傻福,这样逍遥自在也挺好,然而心中那份遗憾,却是没办法骗过自己,更不可能随着岁月慢慢消弭。 一边想着,就进了屋,只见姜老太君坐在罗汉床上,见他进来了,便指着地上的椅子道:“坐吧。” “是,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宁世泊恭恭敬敬的坐下,一边在心中思量着,却见姜老太君看着他,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叹了口气道:“你今年,也有二十八了吧?” 宁世泊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说起自己的年纪了,连忙欠身道:“是,儿子过完这个年,刚好虚岁二十八,母亲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姜老太君手里慢慢拨着茶盏,喃喃道:“二十八……连老三也二十八了,这时间过得真快,我到底是老了。” 宁世泊听见这声“老三”,只觉着鼻子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连忙起身陪笑道:“老祖宗哪里老?六十大寿还没过呢,前些日子锦乡侯府的老太太过七十大寿,儿子看着她的气色可好。咱们府和她们走动向来亲近,儿子记得她像老太太这么大岁数的时候,身子可没有老太太这般康健,想来老太太七十岁的时候,定也不知比她硬朗多少倍,哪里就能说老了?” 姜老太君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别贫嘴了,你素日里就和那些下人们没有个正形,虽说他们都因此愿意亲近你,可你到底是主子,这尊卑也不该太混乱,没得叫人笑话。” 宁世泊连忙应了,听姜老太君道:“你坐吧,不用拘束,叫你过来,就是要问问你对自己的将来到底有什么打算?难道就准备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宁世泊屁股刚沾上椅子,便听到姜老太君这句话,一时间震惊的连规矩都忘了,只抬着头看着姜老太君,呐呐道:“母……母亲……”因为心中太过激荡,以至于声音竟然哽咽了。 姜老太君细细看着这个儿子的面容,宁世泊的容貌算是极出色的,很像他当年那个从江南水乡买来的花魁娘亲。 因着这个,姜老太君心中其实一直不喜,然而到如今,那一双儿女,宣哥儿固然是个漂亮的,却也是随了兰姨娘,宁纤碧孝心可嘉,性格也好,只容貌却随了余氏,虽然也是秀丽,但因为几个姐妹都是美人坯子,就显得她不出奇了。 二十八年了,时过境迁,连那个艳丽之极的女人,想来都已经化为一捧白骨,儿女们都大了,自己也老了,还去计较这些做什么? 看到宁世泊这副感动的样子,姜老太君心中有些感叹,轻声道:“如今你大哥袭了爵位,不用我操心。你二哥虽然读书不成,但是料理着家里的土地和那些买卖,也是八面玲珑的,将来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造化。只有你,文不成武不就的,唉!这也是我从前对你疏于管教了些,到底养成你今日的懒散性子。只是如今,你一双儿女都慢慢长大了,你这个爹,难道还要这样浑浑噩噩下去?难道你就不想成为让妻儿可以放心依靠,挣出自己一份家业,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 姜老太君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一柄重锤在宁世泊心上重重敲击着,激动的同时,更是羞红满面,垂了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呐呐道:“母亲……” ****************************** 啦啦啦,推荐票收藏统统砸向我吧,我受得住,嗷呜嗷呜! 第十五章:训子(上) 第十六章:训子(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六章:训子(下) “你莫要以为我是为了将来不给你们分家产才说出这样话。”却听姜老太君又郑重道:“这伯爵府的产业,待我老去之前,定然会分派好,该你们三房得的,我老婆子不会短了你们一分一毫……” 不等说完,便见宁世泊“扑通”一声跪下去,重重磕头道:“母亲这样说,可是让儿子无地自容了。儿子再怎么糊涂油蒙了心,也不会有这样想法,这些年母亲对儿子的好,儿子铭感五内。” 姜老太君微微一笑,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注目看了他半晌,方点头道:“起来吧。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这话我不会再对你说。老三,母亲知道,这其实对你不公平,你大哥和二哥,我那样的管教着,也没能出人头地,一个是靠着爵位,一个是靠着家产,偏偏到了你,什么也没有了……” 宁世泊再次打断了老太太的话,握拳肃容道:“母亲今日一番话,儿子已经是感激涕零。母亲放心,儿子从今后定要好好努力,男儿在世,本就该护佑妻儿一世平安喜乐,从前是儿子太糊涂了,每日里放纵自己,白白浪费大好光阴,若非母亲今日醍醐灌顶,儿子还不知要懵懂到什么时候?儿子感激母亲教导。” 姜老太君点点头,沉声道:“你能这样懂事,老婆子我也就欣慰了,好了,去吧。” 宁世泊答应着退了出去,姜老太君则慢慢喝着杯里的茶,她身旁的赵嬷嬷走过来,小声道:“老太太怎的想起今日和三爷说这样的话?” 姜老太君抬头看着门外,那里早已不见宁世泊的身影,好半晌,她才淡淡道:“这番话,是我欠他的,不过是在今日还给他罢了。”说完摆摆手,赵嬷嬷便知机退下。 姜老太君怔怔看着前方的屏风,目中忽然有了一丝泪光,喃喃道:“老爷,我如今,该做的也全都做了。算是对得起你我的夫妻恩情了。”说完这句话,不由得潸然泪下,慢慢向后,倚倒在榻上。 宁世泊回到屋里,便命余氏和兰姨娘为他收拾东西,只说从今日起,要在书房苦读,只把余氏和兰姨娘都听得呆了。 然而见老爷一脸认真地模样,两人倒也不敢怠慢,连忙收拾好了行李铺盖,给他送到书房,又把小厮叫进来,仔细嘱咐了几句。接着妻妾两个便在屋中疑惑,兰姨娘笑着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忽然就变了个人似得,刚刚太太不还说,他做八股文的时候,是最费劲的吗?‘ 余氏也迷惑不解呢,忽然想起之前宁世泊去了姜老太君房中,不由得拍手笑道:“是了,这定然是去了老太太房里,被老太太说了,这才激起了斗志,咱们且不用管,只看爷这一次是不是一时热血就好。” 兰姨娘笑道:“既如此,便该添两个丫头去书房,这人选倒是要好好琢磨琢磨……”不等说完,便听余氏笑道:“这会子添得什么丫头?又不是大考在即,马上就要下考场了,需要日夜苦读,如今离两年后的大比之年还早着呢,难道他晚上不回来?且不用忙着添丫头,他若要添,就添两个婆子给他罢了。” 话音落,兰姨娘便用帕子捂了嘴,偷偷笑起来。 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国公府里到处都是盛放的桃花杏花,园子里更是景色怡人,就连姜老太君,看着天好的时候,也不由得要带着儿媳孙女儿们到园子里走一走。 宁纤碧却还是每日在宁德荣的杏林苑,帮着他处理那些采来的药材,虽然这些药材都是最常见最简单的,不过宁德荣也十分精心,在他眼里,药材也没有贵贱之分。 闲来无事时,老爷子就教宁纤碧一些针灸之术,不过比起针灸,宁纤碧更喜欢按摩推拿等手法,她原本只知道制药知识,如今有了宁德荣这位名师,才真正了解到中医果然是博大精深浩瀚如海。和这位老人相比,现代很多在城市各处挂着什么“祖传中医”门牌的或是医院里坐着的那些所谓中医师,简直都是些蒙古大夫了。 只可惜她在针灸上似乎没什么天分,宁德荣倒也不以为意,宁纤碧一个女孩儿,又不指望继承他的衣钵,能在药材上有这样的天分聪慧,他已经很惊喜了。 因这一天,数了数自己这一年来积下的药材,便对宁纤碧道:“若是再添上几味药,便可以制作最简单的清火丸和养神丹了。你回去和你爹娘说一声,三天后,三月二十二,三爷爷带你出去采药。” 宁纤碧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机会竟会这么快就来临了,正要一蹦三尺高,就见廖嬷嬷那双老眼如同老猫似得盯着自己,当下也没有蹦高的心情了。只笑着谢过了宁德荣后,便和廖嬷嬷一起往回走。 路上,只听廖嬷嬷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宁纤碧便斜睨着她笑道:“怎么?嬷嬷还想回去在太太面前告一状?不让我出去么?你尽管去告好了,姑娘我不怕。” 廖嬷嬷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呐呐道:“老奴知道,上一次老奴已经是讨了姑娘的嫌,且三太太如今也管不着姑娘,您可是得了老太太的亲口允许呢。只是姑娘,您别怪老奴??拢?庑┲站坎皇桥??易龅氖隆p>  宁纤碧哈哈笑道:“我的天,原来嬷嬷也知道我嫌你??拢?庑┗埃?叶?涠继?闷鸺胱恿耍?训滥?筒换峄坏愣?碌乃荡剩俊?p>  廖嬷嬷叹了口气道:“老奴一直就是口齿笨,姑娘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难为我?若是有新说辞,难道老奴想说这些车轱辘话?唉!罢了罢了,姑娘既然是得了老太太的首肯,那就去吧,好在你这会儿年纪小,倒也无妨,只是要小心些,那山水虽然好玩儿,也是暗藏危险的……” 宁纤碧听着廖嬷嬷在自己耳旁唠叨着,心里只觉得无限感激。 虽然重生已经三年多,然而每每想起上一世里她像个木偶般的活着,想起嫁到睿王府后丈夫的冷漠无情,白采芝的口蜜腹剑,想到自己憋屈的死,她都不寒而栗。 ***************** 求点击推荐票和收藏,男主还有两章就要出来了,不知道出来后有没有人给我写长评,嘤嘤嘤嘤!!! 第十六章:训子(下) 第十七章:采药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七章:采药 “嬷嬷,你放心,我一定会护着嬷嬷,让你可以平安喜乐,安享晚年。”宁纤碧忽然转身攀住了廖嬷嬷的肩头,神情坚定地道。 上一世里,廖嬷嬷便是因为得罪了白采芝,之后在她面前“犯了错”,恰好被沈千山看见,那不过是个小小的错罢了,他却不顾自己苦苦哀求,毫不留情的将廖嬷嬷赶出了王府,不久后,便传来廖嬷嬷病死的消息。 据说,她即便得了病,也时常挣扎着到院子里,看着王府的方向叨念着自己的名字,想必她到死都还是放不下那个被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宁纤碧想到这里,眼中便觉着有些湿气,说来奇怪,以往看小说也好,穿越后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也好,多是一些嬷嬷仗着自己奶了哥儿姐儿的功劳,随意在主子面前拨弄是非,拿大放肆的事,但廖嬷嬷,却是最最本分的一个人,对自己也是真的从心里疼爱。 不说宁纤碧心中因为回忆往事而情绪翻腾,只说廖嬷嬷,让姑娘忽然来了这一下子,不由得愣住了,待回过味儿来,不由得眼圈儿也红了起来,表面上却笑着道:“姑娘就是嫌老奴??拢?膊挥媚谜飧龇u?炊吕吓?淖彀 !?p>  “这一世里,我们会过的很好,我,嬷嬷,海棠,我们都会过得很好。”宁纤碧却没有应声,她看着天空那一轮艳阳,心中满满的全是决心和自信。 *********************************** “看到了吗?这个是远志,这却是咱们府里找不到的药材了,有安眠益智,祛痰消肿的功用,常用于失眠多梦,神思恍惚,咳痰不畅等症,是做养神丹的一味重要材料。” 正是春光明媚,虽然是半上午,太阳的阳光直射下来,然而微微的春风吹着,却是一点儿也不燥热。 宁世泊带着宁纤碧,也不敢进那很密的林子,只在山脚下一边找药材,一边给她讲解着,在他们身后,有两个小厮远远跟着,海棠则陪在宁纤碧身边,好奇的看着姑娘手中那一把子据说是远志的草药,心里想着这和野草到底有什么区别? 却见宁德荣直起身来,四下里望了望,感叹道:“烟花三月下扬州,呵呵!这会儿江南怕是草长莺飞的季节了,可怜老头子我向往了一辈子江南水乡烟雨路,原本打算着攒几个钱就往那里去,却偏偏又被亲情束缚住,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看看那‘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十里秦淮了。” 宁纤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摇头笑道:“您老人家到底是惦记着江南呢,还是惦记着那十里秦淮河?我听爹爹说,秦淮河上别的也就罢了,那些画舫里的美人可是真绝色。到了晚上,画舫挂起花灯,在秦淮河里慢慢穿梭着,十里秦淮,就像是银河到了人间也似。” 宁德荣目中露出强烈地向往之色,好半晌方反应过来,不由得老脸一红,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冷哼一声道:“胡扯胡扯,你父亲竟然敢和你这小孩子说这样的话,看我明儿不好好教训他。好了好了,那儿还有一丛远志,你快去采了来。这一上午咱们也采了不少药,这篮子装满后,就回去吧,不然老嫂子和你爹娘都要担心了。” 宁纤碧用手刮着脸道:“分明是三爷爷心虚了,三爷爷听见美人心虚了……”不等说完,见宁德荣拔步就要追过来,她连忙背起小药筐,撒开脚丫跑了出去,只吓得宁德荣在身后一个劲儿喊着:“慢些,慢一些,别摔着,哎哟我的个小姑奶奶……” 一老一小跑开去,海棠在宁纤碧身边跟着,眼看着就要跑到路上,这才停了下来,攀着宁纤碧的胳膊喘着气笑道:“行了姑娘,三老太爷追不上来呢,他年岁大了,别再因为担心你,绊一跤不是玩的。” 宁纤碧也便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宁德荣吹胡子瞪眼睛地追上来,一边嘴里大呼小叫着道:“坏芍药,再跑,再跑看三爷爷打不打你。”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三爷爷打不打我?要是打的话,那我可就再跑了。” 宁德荣吓得连连摆手,叫着:“不打了不打了,我的小祖宗,你给我好好儿在那里站着,再跑下去,就你那小短腿,摔一跤划破了,我可怎么向老嫂子交代?” 一边说着,就也放慢脚步往这边来,摇头道:“这是什么话?我这个老的,如今倒要被你这个小的挟制。”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不服,咱们就再来比过。” 宁德荣走到她身边,笑道:“不比了不比了。”一边说着,便摸着宁纤碧的头发感叹道:“唉!你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素日里未免太过稳重,竟一点儿孩子的天真烂漫气息也没有。也就是在这时候儿,倒还能流露出点孩童天真来,大宅门,大宅门,人人都道富贵以极,难道富贵就真的那般好么?” 宁纤碧心中暗道您老还不知道吧?就是这会儿的天真无邪,还是我装出来的呢。唉!穿越到古代两世为人,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盗墓笔记》那个系列有没有完结,天真和小哥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终极究竟是什么?三叔那个家伙编出来了么? 一边想着,就听宁德荣到:“好了,咱们回去吧,今儿采的药不少,没想到这里的草药还真挺多的,过段日子再过来采一些。” 老头儿暗暗打定主意,过几天再来的时候儿可不能带着宁纤碧,不然都不敢往山上走,唯恐她爬山过程中跌了摔了,而这片地方,连山脚下都是这么多的草药,山上的草药种类想必更丰富,采回去好好处置了,就算是不能卖钱,等到逢年过节府里施粥的时候儿,顺带着赠出去也好。 老头儿一边想着,就带着宁纤碧往大路上走,他们的马车便停在路边。 眼看就要到马车前了,忽然就听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须臾间似是就来到了面前。 ********************** 哇卡卡卡,我知道大家一定非常期待男主的出场(你在自作多情好吗?)嘤嘤嘤嘤,难道你们不期待吗?我本来是要双更的呢(别废话!!!)好吧好吧,今天晚上七点半还有一更,敬请期待,嘿嘿嘿,为了表扬俺,是不是该给点推荐票和收藏呢嗷呜嗷呜!!当然,有长评就更欢迎了,吼吼吼!!! 第十七章:采药 第十八章:相遇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八章:相遇 宁纤碧和宁德荣都不由得惊讶回头,暗道这是谁家的马车?怎么跑得这样急?这可是依山而建的路径,虽是官道,但那高低起伏却是有的,这么个跑法儿,很容易出事的。 就见从高坡上猛地现出一辆马车来,两匹高头大马就像是疯了似得一溜烟儿跑下,只把宁德荣吓得连忙将宁纤碧抱起避到路旁,生怕她被惊马碰着,一边紧紧盯着那马车,喃喃道:“坏了,这车里要是有人,可就糟糕了,这两匹疯马万一把车带到沟里,哎呀怎么办……” 那疯马车一溜烟儿就从宁德荣和宁纤碧的身旁驶过,紧接着又是一阵马蹄声响,几匹马从高坡上追下来。 最靠前的马上端坐一个小小人影,竟好像是个孩童一般,眼看离着那辆马车还有个十几步的距离,忽然,那小孩儿猛地直立在马上,接着脚尖一点,他整个人竟是从宁德荣和宁纤碧面前掠过,转瞬间就到了疯马车上,脚尖在马车顶上再一点,便稳稳坐在了其中一匹马上。 宁德荣和宁纤碧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又一条人影闪过,这一回却是个大人了,那一大一小坐在了两匹疯马上,不过须臾间就稳住了两匹疯马,此时那辆疯马车已经离宁德荣和宁纤碧有百步之遥。 “祖母,祖母……” 就听那小孩儿从马上下来,随即就钻进马车里,一阵阵呼唤声从马车中传来,宁德荣在这里听了,毅然道:“芍药,走,咱们去看看。” “三爷爷,不要去,芍药……害怕,我们……我们回府吧。” 宁纤碧声音中带了颤抖,双手紧紧抓着衣襟:虽然刚刚她并没有看清那个小小人影,然而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武功造诣,再加上之后疾驰而去的十几个护卫,还有那辆马车的样式,这些加起来,让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宁德荣的神色却郑重起来,沉声道:“芍药,医者父母心,岂能因为害怕就放弃救人的机会?这和杀人何异?不要怕,三爷爷带你去瞧瞧。”说完到底抱着宁纤碧往那百步外的马车大步走去。 宁纤碧很想大叫说“你不用管我。”然而她叫不出来: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常,它给了宁纤碧新生的同时,却也让许多事情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就如同这一次的事,宁纤碧本来的记忆里,那该是她十岁时才会发生的,却不料,如今竟然在她七岁的时候提前发生。而上一世里,救人的只是三老太爷,如今,却多了一个自己在身边。 重活一世,自己和那个人的相遇,竟然提前了整整五年,这让宁纤碧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说:还好,提前遇见又算什么?只要日后避而远之,只要不用嫁进睿王府,这些都没什么。提前相遇就提前相遇吧,反正自己又不会和他纠缠。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随着宁德荣的脚步渐渐靠近马车,宁纤碧却仍是难掩心中紧张。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辆马车,小手死死拽住了胸前的衣襟,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 “太医,快回城找太医来。” 陌生而焦急的声音,让宁纤碧一瞬间有些恍惚,旋即才想起来:沈千山这个时候也不过就是八岁的年纪吧?还没到变声期,难怪自己听着这声音不熟。 她心中叹息着,前世种种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然而纷乱抗拒的心情却因为回忆而慢慢平静下来,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宁德荣道:“三爷爷,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宁纤碧七岁的小身体虽然纤细,但那也是四十多斤的重量,宁德荣抱着她赶过来还真有些费力气,因此听到小丫头的话,他便将人放了下来,气喘吁吁赶到那辆马车前,郑重道:“车里有人么?我是大夫。” 那十几个护卫听见小主子的话,有两个已经往外奔了,听了宁德荣的话,并不停留,宁纤碧想起刚才那个童稚声音说的“找太医”的话,心中苦笑,暗道睿王府的人怎会将寻常郎中放在眼里?不过这一回,他们注定要大吃一惊了。 剩下的几个护卫却并没有因为宁德荣是平民大夫而小瞧于他,听说他是大夫,都露出惊喜之色,其中一个大声道:“公子,公子,这里恰好有一个大夫,先让他替公主诊脉吧。” 宁德荣救人心切,一头就闯上来了,却没想到车里面的竟然是公主,不由得惊了一跳,忽见马车帘子一掀,接着一个**岁大的小男孩儿走出来,面沉如水的向宁德荣打量了几眼,脸上似乎有些挣扎神色,然而他终是一点头,沉声道:“那就请这位大夫先替祖母瞧一瞧吧。” 一看见这小男孩儿,宁德荣眼睛便不由得一亮,暗道好漂亮的孩子,这才**岁,若是真长大了,可不是要让天下的女人都神魂颠倒?且这小小年纪,竟也沉稳威严得紧,真不愧是公主府里的子弟。 一边想着,听到那小男孩儿让他替公主诊治,宁德荣哪里敢造次?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段蓝色丝线,递给那小男孩儿道:“请公子将线系于公主手腕,草民不敢造次。” 这一回那小男孩儿却是惊讶了,看了宁德荣一眼,沉声道:“你会悬丝诊脉?祖母如今不太好,可不要妄自逞强,耽误了她的病,到那时,你更吃罪不起。” 一旁的宁纤碧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小男孩儿小大人似得威严模样,那眉目五官以及威严气势,隐隐约约已是带了长大后的沈千山的影子。她心中恨意难平,此时再听对方这样无礼的话,不由得气往上涌,冷笑道:“果然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三爷爷好心救人,倒救出不是来了,既如此,三爷爷,我们回去吧,公主的凤体要紧,你这平民大夫可不敢沾手,不然的话,一旦有了什么差错,所有罪过可就都是在你的头上。” ********************** 呼呼呼,拎着男主脖子向大家求点击推荐票和收藏了。虽然上一世里的千山很渣,但这一世……喔,这一世,他是一个为情所伤后变渣却仍然为情所困的绝世好男人。当然,最后结局是圆满的,哇卡卡卡!!梨花出品,he保证哦! 第十八章:相遇 第十九章:治病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十九章:治病 沈千山一下子涨红了脸,不过那点气愤晕红转瞬即逝,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宁纤碧,正对上这女孩儿的清澈眸子,只见她一昂头,嘴角边微微撇出一丝冷笑,竟是怡然不惧。 沈千山从出生起到现在,一直都是备受宠爱,哪里受过这样的挑衅?总算他惦记着祖母的病情,此时也没心情和宁纤碧在这里一较高下,因此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转身回到马车里,替祖母系上丝线。 沉沉地咳嗽声在马车中响起,宁德荣手里捻着丝线,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这悬丝诊脉可不是随随便便拉出一个大夫就能够使用的,即便是太医院里,能有三分之一的太医有这个本事,就已经是不错了。 宁德荣从小学医,十岁就可以看诊一般的病症,到如今行医四十年,也是在六年前才敢正式启用悬丝诊脉的手段,没有超乎寻常的手感和洞察力,是没办法驾驭这样高难度的诊疗手段的。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宁德荣才对车里的沈千山道:“可以撤了丝线。”说完,不一会儿,沈千山便钻出马车,将那截丝线递给他,一边郑重问道:“我祖母到底如何?” 宁德荣沉声道:“公主虽然在马车里受颠簸之苦,目前看来倒是无碍,不过受了惊吓,只要开两剂安神药喝两天,也就不妨事了。难的却是公主旧疾,乃是先天带出的一股热毒,如今在体内几十年,随着公主身体每况愈下,正是此消彼长,倒是不好安抚下去了,敢问公子,公主近两年可是添了咳喘之症?且迁延不愈反复发作?严重时甚至夜不能寐神思恍惚?” 沈千山目中猛然就射出一股神采,急切地大声道:“是,恰是如此,没想到民间亦有高人,不知老先生可否为家祖母诊治?” 宁德荣苦笑道:“公主身份贵重,从小到大,焉能没有名医延治?只可惜,未能治本,每次发病时,不过以药强压病气,久而久之,药力愈弱,病气愈强,方成今日大患。若要医治,小老儿却也是全无把握,只能姑且一试了。” 沈千山的眼睛愈发闪亮,忙不迭点头道:“家祖母病到如今,太医院那些废物们却是连姑且一试也不敢说了。既然先生还能说出这样话,想来必有高人一等的手段,只是……”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微微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不瞒先生,家祖母年岁已高,身体又虚弱,先生若施治的话,用不得虎狼之药,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冒险。” 宁德荣捋着胡子笑道:“公子放心,公主的病到如今,自然不能再以药性强压,正该温补慢疗才是,除了药剂补品,还要配合施针推拿按摩,公子若信得过小老儿,倒是请去宫中寻一名医女,让小老儿指导她一番,如此数管齐下,且看看效果如何。” 沈千山大喜道:“如此多谢老先生。但不知先生家住何处?高姓大名?若是往来不方便,王府却也有几间客房,不如请先生屈驾小住,如何?”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扑哧”一声笑,沈千山怒目看去,就见那小女孩儿曼声道:“你果真是孝顺,堂堂世子,最骄傲的人,如今只为了祖母的病,竟和一个平民郎中如此客气,难得,果然是难得。” 只可惜,除了对亲人,你对其他任何人都是心狠手辣,沈千山啊沈千山,当日你但凡对我有一点怜惜,对廖嬷嬷有一点恻隐之心,我又怎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宁纤碧心中愤恨,拳头不自禁握起来。 而沈千山听她言语中先是有些感慨,不由得有些发愣,及至后来,又见那小女孩儿的目光看着自己,竟似带着一丝恨意。这让向来养尊处优的王府公子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却也没在意,暗道定然是她看见爷爷替我祖母看病,心中不忿,所以连带着也恨了我,也是我适才的话有些无礼了。 他这里琢磨着,就没听到宁德荣的话,忽听马车里传出一个温润柔和的声音道:“原来是镇远伯爵府的三老太爷,今日真是多谢了……咳咳咳……” 宁纤碧一听见这老太太的话,心中便不由得一阵激荡,眼中也觉热乎乎的。 当日在睿王府,她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存在,只有这位大长公主,身份是府中最尊贵的,却是唯一一个对自己付出了关爱的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或许早就让婆婆和那个大伯母折磨死了,哪里还等得到白采芝心急之下给自己下慢性毒药? 只可惜,这位太婆婆的身子却是一直不好,即便想照拂帮助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宁纤碧是下定决心不会再嫁进王府,不然的话,以她看来,这位大长公主的身体经过调理,虽然不能说是康健硬朗,但也绝不会向上一世那般孱弱。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宁纤碧只能在心中暗暗思量:若是自己日后制出那些适合女人服用的温养之药,定然要送给大长公主一些,让她的身子慢慢补着,怎么着也不能向上一世里那样病弱。 心念电转间,宁德荣已经和沈千山说好了。这里沈千山便诚邀宁德荣和宁纤碧与自己同行,却听宁德荣微笑道:“公子不必费心,小老儿和六丫头也有马车,就不劳公子费心了。说完辞别了对方,转身而去。” 沈千山看着一老一小两个背影,还有不远处等着的海棠,唇角忽然绽出一抹微笑,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伯爵府里的六姑娘,真是的,既然也是朱门绣户养出的千金小姐,怎么说话这样凶巴巴的?” 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没有一点恼意,反而满满的都是欢喜,钻进马车里看着形容消瘦的大长公主道:“祖母,祖母你听到了吗?那个伯爵府的老先生能治你的病呢,可见是祖母今儿上山拜佛心诚,所以菩萨才赐了你这样一个好大夫,从此后便不用为你这病发愁了。” ************************* 新的一个月,新的开始。求大家多支持,点击推荐票收藏我都要了都要了,嗷呜嗷呜!!!! 另外,感谢倾陈妹妹和小院子晚秋明月小m等等给我的打赏,嘤嘤嘤嘤,这个月恐怕都没办法双更,实在对不起你们了,很愧疚啊。otz 老妈去北京了,这十天都要哄小梨子,不能写文,但是我保证,等老妈回来后会加油写文,入v后来一次大爆发,嗷呜嗷呜!!!!! 第十九章:治病 第二十章:登门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章:登门 大长公主的头发已经半白了,面上却还残存着一丝年轻时的美丽风韵,只是她的面色过于苍白,身体面颊又十分消瘦,看上去便知是久病之人,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 却听大长公主苦笑道:“傻孩子,若真是心诚,佛祖降福,怎么马车还会受惊?唉!如今也不知是福是祸。” 沈千山笑道:“原先孙儿心中也忐忑,不过如今想来,若不是马儿受惊疯跑,祖母怎能遇到这样一位好大夫?且这马疯跑了几里路,祖母却是连一点伤都没有,只是受了些惊吓,这岂不也是意外之喜?可见佛祖是保佑祖母的。”说完便探出头道:“马匹换好了吗?换好了就回府吧。” 一个侍卫禀报道:“是,已经换好了,只是那两个猎户要怎么处置?还请公子示下。” 沈千山的神情立刻变得阴沉,冷冷道:“惊了当朝公主的车驾,不活剐了他们已经是法外开恩,怎么处置还用问吗?” 话音落,那侍卫正要领命而去,却听大长公主肃容道:“慢着。”言罢她转向孙儿,轻声道:“千山是为祖母担心,所以心中发狠,这祖母知道。只是你该好好调查一下,若确是无心之失,倒也不必就要了两个无辜人的性命。你才说过祖母是拜佛心诚,方得了这么一个好大夫。佛家最是慈善的,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蝼蚁飞蛾尚且如此,如今你竟要给祖母造下人命孽不成?” 沈千山眉头皱得死紧,好半晌才无奈道:“好吧,既然祖母替他们说情,那就不要他们的性命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江源,那两个猎户无论如何,也不该在山脚下射猎,今日只是误伤了马匹,来日若伤了人命怎么办?每人四十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日后不可这般鲁莽。” “是。”江源领命而去。这里大长公主摇头苦笑道:“虽是壮年,这四十板子下去,也要了他们半条性命。”话音落,却听沈千山正容道:“孙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似这样鲁莽的人,不让他们长点记性怎么成?” 大长公主也知道孙儿说的有道理,这个孩子打小儿便聪明伶俐,文学武功都得师傅夸奖,以至于小小年纪,在府中便十分说了算,就是他父母亲,也拿他没办法,且有些事,倒还要问问这个儿子,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说大长公主和沈千山欢喜回府,只说宁纤碧和宁德荣,两人坐了马车在旁边等待,既然大长公主的车还没有走,他们没有先行的道理。因宁纤碧想到日后的事,便叹了口气道:“三爷爷,你这是何苦?皇家贵胄是最不好伺候的,孙女儿晓得爷爷也不在乎那些权贵名声,为什么却要将这件事揽在身?” 如果没有这回的事情,如果不是宁德荣将大长公主的先天热毒医治好了一大半,那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封赏和荣光,更不会有再之后的滔天罪过。和宁德荣相处了几年,宁纤碧早已将他当做自己真正的爷爷看待了。她一点儿也不想他有那些波折。 只可惜,命运终究不能由她说了算,就听宁德荣叹气道:“傻丫头,三爷爷不是教导过你么?医者父母心啊,三爷爷若没有能力也就罢了,既有能力,又怎忍心藏私?在三爷爷眼里,众生平等,大长公主也和我治过的那些病人没什么不同,明白么?” 宁纤碧知道自己是不能让宁德荣改变心意了,不由得暗自苦笑,心道:可是事实上,那是大长公主,她就是和普通的病人不一样啊。唉!算了吧,好在上一世里,虽然三爷爷闯下了滔天祸事,但因为大长公主的保全,总算留了性命,这一世想必也不会有改变,我只要好好筹谋着,看看在三爷爷大难临头时,找个地方好好收养他,让他能安度晚年也就是了。 正想着,便听海棠低声道:大长公主的马车过去了。话音落,宁纤碧就觉着自己坐的这辆马车也动了,辘辘随在大长公主的马车后面,也往京城行去。 接下来几天里,宁纤碧便和宁德荣忙着将那些药材分别处置,有的需要浸泡,有的需要煮熟,还有的则要洗净后晾晒。有的则要切段,或者碾压成粉末等等,待这一切处理完后,剩下的,便是配药,按照现有的草药和方子分配好,装在一个小纸包里,便是一剂药的分量。 熬煮的草药都分好后,剩下的,宁德荣便要制作丸药,宁纤碧盼了好久,盼得就是这一天,因此再三说好了,定要等第二天自己过来时再熬制,不然的话就要把三爷爷的胡子全都揪下来。 偏偏这天一大早,宁纤碧跟着余氏刚刚来到姜老太君的宁馨院,随着众人请了安后,便听有人来回禀说:睿王府的公子亲自来请三老太爷过去给大长公主诊病,特意过来拜见老太君。 府中众人多不知道这件事,闻言不由得全都大吃了一惊,然而总不能让人家王府公子在门外等着吧,因此也都来不及问,姜老太君忙命将沈千山请进来。 不一会儿,只听屏风后脚步声响,接着一个精神抖擞英气勃勃的小男孩儿便昂首走进来,在地上给姜老太君行礼。 姜老太君受了礼,请沈千山上座,因为他这会儿还不是王府世子,只是王府二房的独生子,所以众人也不必见礼。就听沈千山肃容道:“老太君赐座,原不该辞,然而家祖母重病在身,这会儿咳喘十分厉害,小子已经请了贵府的三老太爷,这就想和他立刻回王府,还望老太君见谅。” 姜老太君忙道:“小公子孝心可嘉,既如此,老婆子不耽误你们了。”说完却见沈千山站起身,眼睛在厅中几个女孩儿的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余氏身旁的宁纤碧身上时,目光不由得一亮,微笑道:“六姑娘这一回不跟着三老太爷过去么?听老太爷说,你一直跟在他身边,懂得一些医理,只怕还有要劳烦的地方。” **************************** 老生常求:点击推荐票收藏嗷嗷嗷!!!! 第二十章:登门 第二十一章:族学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一章:族学 宁纤碧也没想到沈千山这个家伙竟然会同自己说话,因心下一愣,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垂下头去淡淡道:“三爷爷说过请你们往宫中寻个医女,怎么?竟没寻到么?” 沈千山听她这样说,便知道对方心里是不乐意的了。不由得心里就有些不自在,既如此,他自然是不屑逼宁纤碧过去的,因点点头道:“宫里已经赐了两个医女下来,既然姑娘这样说,那告辞了。” 说完,又向姜老太君行了一礼,便转身大踏步走出门去。 这里众人好奇,姜老太君便问宁纤碧究竟是怎么回事。待听说三老太爷竟在无意间给大长公主看了病后,元氏便先喜不自禁地道:“真没想到,三老太爷看着寻常,竟原来是有这样大本事的。既如此,往常咱们家人有病,还何必巴巴的从外头请大夫?倒该让老太爷诊治才是。” 姜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咳了一声,方沉声道:“这话可是胡说,那都是你三叔父没进府时做的营生,如今他既入了伯爵府,难道还要他继续做这些勾当吗?” 元氏看出姜老太君不喜,也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因连忙笑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只儿媳看见王府三公子亲自来请,还执礼甚恭的样子,所以心里头着实高兴。” 曲夫人素日里清高,这时候也不由得在一旁笑道:“大长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如今皇后娘娘便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如此说来,方才那位公子,可该算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了,难得他小小年纪,身份贵重至此,竟是礼数周全,没有半点儿皇家贵胄的骄傲,实在让人看着打心眼儿里喜欢。” 姜老太君淡淡道:“喜欢又如何?论起来,那是皇家近亲,你三叔父虽然去给大长公主看病,那是他医者仁心,该做的。咱们自己却要守好本分,不要一个劲儿往前凑,免得被人说是趋炎附势,我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 虽然沈千山如今看着不过**岁的模样,委实岁数还小,不过看着儿媳妇一个个面上雀跃的模样,就连一向有些清高的大儿媳妇今日都难得开口赞叹,姜老太君哪里还会不明白她们的意思?若是能通过三老太爷,和睿王府往来亲近些,府里这几个女孩儿,说不定便有飞上枝头的机会,这样的好亲事,也难怪她们心里琢磨。 媳妇们心里有打算,姜老太君作为家长,却不能不敲打敲打,免得这几个儿媳因为存了贪心,再失了分寸,落进沈千山或者睿王府的人眼里头,倒成了笑话。虽然伯爵府没办法和王府相比,然而好歹也是贵族人家,也是有自己的颜面和骄傲的。 曲夫人和元氏表面上连忙答应,表示牢记姜老太君的教诲,然而她们心里究竟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假听进去,却不得而知。 姜老太君心里叹了口气,目光从两个儿媳妇的面上转过去,便落在了余氏身上,见她低眉敛目,面上没有丝毫得色,目光也甚是清澈平和,不似元氏和曲夫人那般带着深思之色。 她脸上的神色这才舒缓了些,暗道当日还埋怨老爷,只说不该给庶子订下这门寒薄亲事惹人耻笑,如今看来,寒薄倒也有寒薄的好,脑子里没有那些妄想。说起来,那位三公子还只同六丫头说了一句话呢,但看这母女俩的表情,倒是真正平静的,其他人倒是生出了心思来,唉! 姜老太君想到这里,便觉着意兴阑珊。忽听曲夫人笑道:“是了,还有一件事要禀明老太太,前些日子说的要给姑娘们找先生的事情,如今已经妥当了。现如今族学里是三名西席,俱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儒,大爷说三位老先生年岁大了,教着学里一个启蒙班一个高年班有些吃力,就算轮换着休息,每日里也有大半时间耗在学里。因便又请了一位学问极好的,听说原先是个举子,只因为守着父母,倒是耽误了科考,如今父母虽已亡故,他年纪却也大了,不想再求仕途,因此大爷就请了来,每日上午教姑娘们读书认字,下午去启蒙班教课,他比起那三位老先生,倒是年轻几岁,便多担着点也无妨。” 姜老太君听了,点点头道:“既然你们爷瞧着妥当,那就这样办吧。” 宁纤碧在下面听了,暗暗好笑,暗道这些老先生如今在学里,不过是坐着摇头晃脑念两篇文章,一天也讲解不了几句,怎么就累了?正想着,又听曲夫人笑道:“做针线女红的倒不用现找,让三弟妹推荐个针线房里手艺好的上来便是了。” 姜老太君看向余氏,论理,余氏接手针线房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功夫,认真要问,便该问元氏才对。然而老太君也想看看这三媳妇的心里是否有数,虽说这一个多月来没出什么差错,但针线房那么个弹丸之地,若是连这点数都没有,那日后也不必还想着让她分担别处了。 余氏听了曲夫人的话,便站出来,和声道:“回禀老太太,针线房里的薛家娘子,是针线上得用的人,她家母亲原本是在宫廷里做活的,后放出来配人,她从小儿便跟着母亲学了一手的好针线,举凡裁剪针织等也都擅长,如今在府里当差,儿媳冷眼看了两个月,倒是个实在勤恳的人,话也不多,教姑娘们做针线倒也合适。” 姜老太君自然知道这薛家娘子,她的活计的确很不错了,原就是只给主子做活计的。只却不是针线最好的人,但针线上最好的那个素日里有些轻狂,想来余氏才避过了她。 因便点点头笑道:“这个也算是妥当,既如此,如今正好也没有多少活儿,便让那薛娘子每日下午抽出一个时辰,专门教姑娘们做女红吧。” 余氏退了下去,曲夫人又说教授琴棋书画的先生,却是一位从江南来的乐师,这却是宁世泊推荐的了,只说此人虽年轻,然而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只是太过年轻,又是男子,因此曲夫人一直在犹豫着。 第二十一章:族学 第二十二章:教弟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二章:教弟 姜老太君道:“他是进咱们府教授孩子们功课的,每日不过半个时辰,学堂里丫头老妈子一大堆,姑娘们也还小,也不用就这样避嫌疑,让他过来吧。” 曲夫人笑道:“是,听三弟说,这位谭先生是有风骨的,只因为和三弟是至交,方肯屈就呢,也不在府里住着,不过咱们定了课时,他每日里来教半个时辰就是,老太太以为如何?” 姜老太君笑道:“如此正好,倒轻省了。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本就是末节,每天半个时辰也就够了。”因当下计议已定,元氏这半天没插上话,此时便笑道:“既如此,后日二十二恰是诸事皆宜的好日子,族学也是早就收拾好了的,不如就让姑娘们那天一起进族学,老太太意下如何?” 这种事情姜老太君自不会反对,只让元氏亲自筹办,因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命众人散了。 这里宁纤碧往杏林苑来,她惦念着宁德荣,又想起今日本来是要同三爷爷“学”熬制药汤做药丸的,如今却全都成了泡影,想到此处,不由得心里痒痒,暗道不如自己亲自把三爷爷说的两种药丸制出来,等他回来,让他吃一大惊好了。 不过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虽然这一世里自己已经决定要开金手指,但也得悠着点儿,不然的话,这金手指太过逆天,还是不妥当啊。 正在心里思量着,忽听廖嬷嬷叫了一声:“祖宗”,宁纤碧心中惊奇,回头一看,只见宣哥儿迈着小短腿,正悄悄跟在她们身后。听见廖嬷嬷出声,小家伙忙把手指竖在唇上,这会儿还没拿下来呢,见姐姐看过来,便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小声叫了一声“姐姐。” “宣哥儿怎么跟过来了?怎么身旁也没有人?” 宁纤碧十分惊奇,却见宣哥儿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道:“姐姐每天都往杏林苑来,定是有什么好玩儿的,弟弟在家里闷得慌,也想跟姐姐来玩儿。” 宁纤碧笑道:“跟来玩儿不要紧,只是姨娘呢?她怎么让你自己跑过来了?你又不出声,可见是偷偷跟来的,若是让姨娘发现你不见了,不知道要怎么着急的,宣哥儿就不怕回去姨娘打你?” 宁彻宣昂着小脑袋,嘻嘻笑道:“姨娘不会打我,娘也不会打我,爹爹更不会打我。”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得意。 宁纤碧心中一动,想起这个弟弟上一世里虽然也是善良的性子,然而因为父母溺爱疏于管教,以至于一事无成,明明是个十分聪慧的人,便是这样白白浪费了。 如今自己爹爹听说都在书房里发奋,母亲身上也有了差事,这是不是说,重活一回,大家的命运都或多或少有些改变?既如此,弟弟是不是也可以好好跟着自己学习,让他这块好材料不至于被浪费呢? 这样想着,便对身旁跟着的小丫鬟玉儿道:“你回去和姨娘说,就说宣哥儿不知怎么偷跑出来,跟在我后头,如今我领着他往杏林苑里玩儿呢。” 玉儿答应了一声,转身回去了,这里廖嬷嬷便要抱着宣哥儿和宁纤碧一起走,宣哥儿却不肯,只拉着姐姐的手,待进了杏林苑,他看着院子里晒的药材,闻着满室药香,只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 宁德荣不在,宁纤碧也就无事可做,于是拿下《三字经》,同弟弟讲读,宣哥儿已经四岁了,虽素日里跟着余氏和兰姨娘,空闲时倒也学了几个字,恰恰这《三字经》是宁世泊教过他的,因此有心卖弄,写了几十个自己会写的简单字,见姐姐只是吟吟笑着,于是连忙站起身,又扬着小脑袋背了半篇《三字经》,到底得了几句夸奖才罢休。 宁德荣却是下午才回来,见宁纤碧在这里等着,老头儿便不好意思的笑道:“大长公主这回的病不是很厉害,毕竟节气到了,她那个病,入秋到第二年春是个坎儿,等到天气渐渐和暖了,便没有大碍,我开了方子,又用了针,这些不费功夫,倒是指挥那两个医女推拿按摩,着实费了番力气,力道轻重都要好好拿捏的,现下不熟,将来熟悉就好了,呵呵,她们还不如芍药呢。”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别说这么一大堆话了,害我在这里等了一上午,怎么?是睿王府亲自留饭,为了吃山珍海味,才把我撂在这里的吧?” 宁德荣的伎俩被宁纤碧看破,老脸也不由得红了,哼了一声道:“那般聪明做什么?枉费我还夸了你两句。当我不想早些回来么?有什么办法?王爷和沈大人再三留饭,我这也实在是没奈何,难道不给王爷面子?” 王爷便是沈千山的伯父,世袭了父亲的王爵。而沈大人,自然就是沈千山的父亲,虽然没有王位,但他身为阁臣之首,其地位能量却是远胜乃兄,因此睿王府里,兄弟间究竟如何不可知,但两位妯娌却是暗中斗得不亦乐乎。 宁纤碧怅然道:“三爷爷,后日我就要和姐妹们一起学习了,往后往三爷爷这里来的时间必定也不多,不过我会更努力的,不把三爷爷的衣钵拿到手,我就不叫芍药。” 宁德荣听说宁纤碧要去学习了,不由得一愣,心中便多了几分失落。 然而他也知道,女孩儿家学习自己这些东西是没有用的,倒还是学习针织女红才是正道,日后也能配个好人家。 何况又不是从此不见面了,因此便把那份失落掩去,高兴道:“这很好啊,究竟那些才是女儿家的正事儿,三爷爷这些,芍药喜欢学就学,不喜欢学也没什么,好了,不说这些,来,看三爷爷熬药,这会儿熬好了,晾一晚上,明儿就能做药丸了。” 想到从此后就要和那几个姐妹打交道,宁纤碧格外珍惜这会儿的自由时光,直到夕阳西下,才恋恋不舍得回去。 ********************** 嘤嘤嘤嘤,我昨天都忘了拉票啊,我还在新书榜上啊嗷嗷嗷!!!!!,还有比我更迷糊的货吗?求点击推荐收藏啊嗷呜!还有,为毛没有人添加读者印象呢?嘤嘤嘤嘤这不科学啊,我明明木有关闭的啊 第二十二章:教弟 第二十三章:再遇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三章:再遇 第二天自然又在杏林苑里泡了一天,回来后只听余氏道:“可总算还知道回来。从三年前进了杏林苑,这一天到晚就看不到你人影了,这两天更是过分,瞧瞧什么时辰了?你爹爹在书房里用功,还不及你勤勉呢。” 话音落,却见宁世泊从房里出来,宣哥儿骑在他脖子上,他笑道:“又编排我什么呢?我如今做八股文都快做成呆子了,还有什么值得你们编排的?我可不认啊。” 兰姨娘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宣哥儿抱了下来,一边埋怨道:“爷也太纵着他了,这成什么话?被人看见,不但耻笑爷,就对宣哥儿也不好。”说完又对宣哥儿道:“再敢这样放肆,真要打了。” 说着话间,一家人用过了晚饭。余氏便对宁世泊道:“老爷这些日子用功,妾身也知道,只是有些东西你也上点心,女儿眼看着要去族学里了,笔墨纸砚这些寻常的我都预备下,只是那琴还要老爷精心点,这事儿阖府也没有比老爷强的,不如明日上街,你去选一架?” 宁世泊讶然道:“是么?芍药要上族学了?怎么我都不知道?” 余氏抿嘴儿一笑,摇头道:“你如今除了做学问,还知道什么?唉!可算是了了我一件心事,也不知芍药随了谁,怎么就喜欢摆弄那些药材呢?我这只担心她入了那条道儿拔不出来,如今可好,总算是老太太慈悲,让她们姐妹一起上学去,想来那边也就扔下了,不然好好儿一个女孩儿,传出去说别的不会,倒是摆弄的一手好药材,这像什么话?” 宁世泊笑着劝了妻子两句,又打包票琴的事包在他身上,让来教琴棋书画的那个好朋友谭澈亲自去选一把好琴,余氏这才满意,不再唠叨。 第二日到了姜老太君面前立完规矩,姐妹几个便叽叽喳喳兴高采烈的伴着往族学而去,宁纤月走在宁纤碧身边,笑着道:“六妹妹这三年都在杏林苑,亏你能忍得住,叫我,断断不能为了讨好老太太就听三爷爷讲那些药材知识,可乏不乏味死?偏你就能听进去,也不理我们一理,如今总算是脱离了那儿,和我们在一起了,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是了,那一日你们怎么就遇到大长公主的马车的?马又是怎么受惊了?” 宁纤碧知道宁纤月从认识沈千山后,就一直对他热心,却没想到竟是从这时候便开始感兴趣了。因淡淡说了两句,只见宁纤月似乎不甚满意,其他几个姑娘也都嚷着太简单,要她详细说说,她不由得心中苦笑。 因为她们这几个姐妹最后全都输给了人家白采芝,所以宁纤碧并不想让姐妹们对沈千山投入太大热情,然而如今看来,并不是她怎么想,事情就能怎么发展的。再想到后来姐妹们的纷争手段,不由就觉着意兴阑珊,暗道既然大家都喜欢听,索性好好替那家伙宣传宣传,到时候他被这么多女孩儿缠住了,大概就更不会注意到我了,这再好不过,是她们非要知道,又不是我逼着她们听得。 想到这里,便面色一整,小声道:“既然姐姐们都想听,我便说一说,只是咱们可说好了,可不能在祖母面前说起,咱们毕竟是女孩儿,就算年岁小,私底下谈论别的男孩子算怎么回事儿?你们要是说漏嘴,日后三爷爷那里就算有什么消息,我也不可能同你们说知了。 女孩子们登时就来了精神,纷纷答应下来,于是宁纤碧加油添醋,将沈千山当日的英姿很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只听得几个女孩子惊奇不已,面上更是露出向往之色。 上午的课是教读书写字的,因为是启蒙,自然也就只有《三字经》可教,女孩儿们早在三四岁时就由各自母亲启蒙了,宁纤碧更不用提,然而先生摇头晃脑读得起劲儿,她们自然也只有耐心细听,之后让几个女孩子背了几句,先生十分满意,眼看着太阳上了中天,便放她们回去。 宁老太爷今日却是又去了大长公主的府里,宁纤碧就在杏林苑中,将已经晾晒好的药泥团成丸子,这件事于她来说再简单不过,只是要适当藏拙,因便只好假装团来团去,才团的形状圆溜溜的,看的小丫鬟玉儿在一旁直吸气,摇头道:“我的姑娘,亏您也不怕苦,这手团完了丸子,可还怎么吃饭呢?” 话音刚落,就听院中脚步声响,玉儿欢喜道:“想是三老太爷回来了。”因迎出门去,却转眼间又逃了进来,小脸通红的小声道:“有……有一位不认识的年轻公子……” 宁纤碧心中一沉,果然,就见宁德荣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沈千山,看见宁纤碧在团丸子,老头儿不由得叫起来:“我的天,你这丫头,谁让你动了?不过是教了点要领,还没看过我弄呢,这就敢上手,你……天啊,你……你这团的是什么?这是药丸吗?敢情你用老头子我的药泥捏泥人儿玩呢?‘ 宁纤碧也没想到沈千山会跟过来,此时被宁德荣一训斥,就觉着脸上发红,她是最不愿意在沈千山面前跌份儿的,因此便小声回嘴道:“有什么?不就是捏了一只猪么?您老不回来,我自己无聊。看看,剩下的我可没浪费,这几个还是不错的吧?‘ 宁德荣看了看那几颗药丸,的确就算是不错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认命道:“罢了罢了,以你这半瓶子水的本事,能团成这样就算不错,算是老天保佑了。”因说完,忽然想起沈千山,不由得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性,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取药。” 沈千山笑道:“和您老说过多少次,叫我千山就好,您对我们王府有大恩,连父亲和大伯都对您恭恭敬敬的,小子怎么敢当这公子的称呼。”说完凑近了宁纤碧,看着那几个药丸子笑道:“这也不是团的很圆嘛,看来宁老先生不知被你糟蹋过多少东西,这样儿的就算是老天保佑了。” *************************** 点击推荐收藏,我不多说了,大家应该知道我很需要它们吧嘤嘤嘤嘤otz 第二十三章:再遇 第二十四章:抢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四章:抢夺 宁纤碧看了他一眼,垂下头不肯搭理。却见沈千山将那只药泥捏的小猪拿起来,呵呵笑道:“你是属猪的吗?唔,宁老先生说你今年虚岁七岁,那的确是属猪的,行了,这个我拿走扔掉,省得他老人家一看见这只猪,想起被你浪费的药泥,便要心疼的打哆嗦。” 宁纤碧咬着嘴唇,就要扑过去将小猪抢过来,只是她哪里是沈千山的对手,只见对方往后退了几步,将小猪高高举起,示意她来抢,只是他的身高比宁纤碧足足高出了一个头,凭目测就知道是怎也抢不过来的。因此宁纤碧便不再理会,只低头继续团着药丸。 沈千山觉着有些无趣,这时候宁德荣已经出来了,将手中一盒丸药交给沈千山,笑道:“这是前年在胶州的时候,无意间得了两味好药材,才制成了这“人参茯苓丸”,最是滋补,给令尊用正好,我手里原本有三盒,那两盒却是全都用出去了,只剩下这一盒,公子拿回去吧。“ 沈千山谢过了宁德荣,又看了宁纤碧一眼,见她头也不抬,也就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眼看就要出了二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男孩儿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不由得一愣,接着又纷纷施礼。 沈千山也认得这几个男孩儿,当日去给姜老太君见礼的时候都见过,晓得是宁家子孙,他心中本是有些骄傲,不愿意和这些世家子弟相交的,然而此时不知为了什么,竟然也拱手还礼,面上还露出几丝笑容来。 宁彻宝宁彻守宁彻宇等兄弟几个只觉着受宠若惊,京城贵族圈儿里,沈千山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倒是睿王爷的两个儿子,十分的平易近人。 偏偏沈千山又是小小年纪便文武双全,堪称京城中这小一辈的楷模,人人都恨不得能与他攀上关系,只是不得其门而入。此时见他对自己等人十分友善,怎不令几个兄弟高兴。 因宁彻宇便笑道:“三公子这是和三爷爷一起过来的?天眼看就晌午了,怎么不用了饭再走?” 沈千山笑道:“是随着宁老先生来取盒药,这就要急着回府。今日多有不便,来日找个时间,咱们去德顺楼吃狍子肉,他家的烤狍子肉是一绝,到时候我做东。” 一句话只砸的宁家兄弟几个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能让这位三公子主动提出请吃饭的,便是那些小皇子,也没有这份荣幸吧?因忙都答应下来,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几个人都自觉着彼此距离拉近了许多。 看着沈千山离去,兄弟几个少不得又要赞叹一番对方的人品和才华,看着晌午了,这才各自散去,不提。 晌午饭宁纤碧就在宁德荣这里吃了,打发玉儿回去告诉,又看着天色不好,就让玉儿和海棠说一声,院子里晒得药材让收进屋里去。海棠如今已经是宁纤碧屋子里的一个小管事了,听了玉儿的话,便笑道:“姑娘真是爱操心,这些还用她说,早收进来了。只说是药材,我看着也不过是些野菜。” 玉儿也笑道:“何止是野菜?我看着还有些花草,难道这个也能治病?真真没听说过的。” 海棠笑道:“这便是你孤陋寡闻了,怎么不能治病?不说别的,只说那金银花,最是清热解毒的。我这些年跟着姑娘,虽说资质不行,然而听着三老太爷说的多了,倒也知道一些。如今换了你跟着,没事儿也听一听,没有坏处,倒是有些好处。” 玉儿笑道:“我也听不懂,只佩服姑娘,她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些东西,今儿还把药泥团丸子呢,我只觉着简单,谁料想要团圆了很不容易。姑娘还用药泥捏了一只猪,好巧不巧,倒让三老太爷看见了,还让沈公子看到,那只猪也被沈公子拿去了,姑娘气得不行,又抢不过,到底被带走了。” 海棠面色郑重起来,皱眉道:“真被沈公子带走了?姑娘捏的那只药泥小猪?” 玉儿笑道:“可不是呢,沈公子比姑娘高一个头呢,他要抢,哪有抢不到的道理?”说完见海棠面色郑重,这小丫头不由得也收了笑容,呐呐道:“海棠姐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海棠心说自然是不妥的,姑娘是闺阁小姐,做出来的东西哪有被外面男人拿去的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姑娘才七岁,沈公子也不过就是**岁的年纪,懂什么?原不过就是小孩子间的玩笑罢了。想来沈公子也只是一时贪玩,过后就丢了。玉儿今年也有十一,也没想到这一块儿,自己也太多心了些。 因想到这里,便笑着道:“没什么,不过是他们小孩子玩笑淘气罢了。”话音落,忽见山茶走进来,看见玉儿,便惊讶道:“姑娘和芦花呢?怎么不见?” 玉儿起身笑道:“三姑娘今儿因为做药,所以留在老太爷那里吃,打发我回来告诉一声。” 山茶点头道:“哦,既这般,太太已经回来了,你过去吧。” 玉儿答应下来,海棠想起之前的事,便对山茶道:“如今姑娘上学了,身边两个小丫头,怕不得力,不如咱们禀明太太一声,还是由我和玉儿一起跟着姑娘,你和芦花守在屋子里,如何?” 山茶笑道:“这话说的,姐姐现是这屋里管事的人,又是从小儿就和姑娘亲密的,哪有让你去的道理?既是姐姐不放心,不如就我和玉儿两个吧。” 她是后来买了进来拨给宁纤碧用的,比海棠小两个月,如今也是十三岁,却是十分伶俐聪明,只海棠去年做了一等丫鬟,她如今却还是二等的。 海棠知道山茶素来是稳妥的,便点了点头。忽然就听外面“砰”的一声,海棠吓了一跳,以为是余氏因为宁纤碧不回来吃饭所以生气,连忙走出去。 ************************求点击求推荐票求收藏,每天一喊嗷呜! 第二十四章:抢夺 第二十五章:暗招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五章:暗招 却见玉儿退在一旁,余氏在榻上坐着,兰姨娘在她旁边帮着抚胸口,一边低声道:“如今看来,这是冲着太太来的,只生气也没有用,倒还是想个办法,把这坎儿想法子过去才好。” 海棠这才明白不是因为宁纤碧的事,正要退回房里,余氏已经看见了她,便叫住道:“你们姑娘如今是野了心,一心就钻到药材医书里去了。你是从小就在她屋里的,越是这个时候儿,越要精些心,别让她回来受委屈,她如今进了族学,那么多姐妹围着,回来总要舒舒服服的才好。” 这番话倒是有些废话嫌疑了,也暗自透露出宁纤碧上了族学,恐怕不会开心的意思,至于为什么不开心,还用问吗?大房二房那几位姑娘,除了宁纤眉,哪里还有省油灯?便是宁纤眉,也不过是因为妹妹们幼小,不和她们一般见识罢了,若论起心机手段,比她母亲曲夫人还强百倍呢。 因此海棠应了,就见余氏又深吸了几口气,她这才明白,太太是借着这番话冷静下来。因给玉儿使了个眼色,把她也叫过来,两人一起退出去。 屋里便只剩下了兰姨娘和余氏身旁的大丫头樱桃。这里兰姨娘忧心道:“眼看着端午就到了,夏季的衣裳是一定要预备的。老太太之前便是因为二太太给丫鬟们预备的春季衣裳晚了两天,才把这针线房的活儿交给三太太。二太太等了这些日子,怕就是要等这个机会,打太太的脸呢。” 余氏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叹了口气道:“她在家里惯是掌权惯了的,我只奇怪她怎么这样顺当地把针线房交给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好嘛,主子奴才们夏季衣裳的料子加手工,她只给我一百银子,这不是笑话一样么?一百银子,能把主子们的衣裳做出来就是紧巴了,奴才们难道要他们披着布片子么?” 兰姨娘轻声道:“太太,婢妾只是不明白,针线房弹丸之地,又没有什么油水,老太太不过是顾着三房脸面,毕竟因为太太不管事儿,府里连管家娘子们都瞧轻咱们,怎么二太太就容不下?她如今可还掌着家里一半的财务呢,除了人事之外,采买厨房入库这些油水多的地方,哪个不是在她手里?她何苦还给太太上眼药?” 余氏冷笑道:“她便是老虎,自然是一根毛也不肯让人拔了。谁敢拔,就张牙舞爪扑过来。何况那时候是因为老太太心里不满,所以借着由头让我管了针线房,这不是给她打脸吗?你以为老太太对她素日里做的那些事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不说别的,只说她放的那利钱银子,阖府上下还有不知道的?不过都是不说,所以老太太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连丫头们做衣裳那几个钱都不放过,也拿去放了利,到底惹恼了老太太。” 兰姨娘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余氏想了想,轻声道:“这一回便先忍下来吧,剩下的银子,把我的嫁妆取出两件首饰,卖了添上……” 不等说完,兰姨娘便惊叫道:“太太,这可不行,您忍了这一回,下一回保准就连一百银子也没有了。太太的嫁妆也是有限,何况如今您娘家那边,可是一点儿也借不上力。” 余氏叹了口气,想起娘家哥哥和嫂子那副嘴脸,心中着实腻烦,她那嫂子原本看她是伯爵府的儿媳妇,还十分巴结,归宁时也十分热情,待后来知道余氏这三房在伯爵府中根本没有地位,嘴脸就渐渐难看了。回去一趟,余氏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那边竟是连回礼都没有,还要她搭银子买回礼带回来,不然只生怕被大房二房耻笑了去。 如今余氏已经是三年没有回去,那边更是不用提,恨不得从此断了往来才好。偏生待自己好的姐姐又住得远,余氏时常想起,不由得心中悲凉,也不知姐妹两个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余氏在这里忍不住就神游天外,兰姨娘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余氏说话,不由得心中惴惴,忙小声唤余氏道:“太太,太太……” 余氏这才回神,沉吟了一会儿,方轻声道:“放心吧,这便是我给她一个面子,若是知道好歹,日后别再弄出这样事来,大家自然你好我好。若是因为这样,便以为我好欺负,那我却也不能由着她,我倒要看看,管家管得连丫头们的衣裳钱都拿不出来了,她这个二太太的脸上会很好看么?” 芭蕉在旁边忍不住小声道:“奴婢看二太太那个人,不像是见好就收的,这次太太若是认了,恐怕就真像姨娘说的,下一次还要有事儿。这次是春日里农忙,给租户们发东西,一时银钱周转不开,下次大概就是夏日炎热,人都懒怠动,几个铺子和庄稼地都赔钱了吧?” 芭蕉一句话说完,余氏和兰姨娘都撑不住乐了,兰姨娘指着芭蕉道:“真真咱们芭蕉姑娘是个厉害的,平日里看着不言不语,这呼喇巴子说一句话,便是能刺得人出血。” 一边说着,看见嬷嬷领着宣哥儿进来,她便连忙迎上去,笑道:“哥儿这是打书房来?你爹爹呢?”话音落,就见宁世泊也走进来,笑道:“我也回来了,见天在书房吃饭,也没有个红袖添香,都腻味了,今儿来陪两位夫人吃饭,顺便也打打牙祭。也不知怎么说的,我只是在书房里用功,又不是出了家,每日里的饭菜怎么就不见多少荤腥?” 一句话说的余氏兰姨娘都笑了,余氏道:“还不是大家看你用功,怕你上火,所以特意挑清淡的给你送去,既顶了照顾你的名儿,又省钱,可不是两全其美呢?” 宁世泊也笑了,又问宁纤碧,听妻子说留在三老太爷那里用饭,他便点头道:“好好,她如今上了族学,越发拘起来了。这孩子和三叔父有缘,又喜欢摆弄那些药材,让她趁着闲暇时候儿,去杏林苑松快松快也好,三叔也不用太寂寞了。” ************************** 求点击求推荐票求收藏,嘤嘤嘤嘤,收藏涨得好慢啊,otz 第二十五章:暗招 第二十六章:霹雳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六章:霹雳 说完了,才想起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连忙四下里看了看,奇怪道:“咦?怎么还没摆饭?难道你们两个吃完了?这是怎么说的?老爷我回来一趟是要打牙祭的,该不会倒夹了干骨吧?(北方方言:夹干骨,大致是别人做什么事把他落下了的意思。) 余氏和兰姨娘都笑起来,因余氏刚刚是惹了一肚子气回来,因此还没让摆饭,这会儿就忙叫人摆上饭来,又多要了一碗东坡肉,给宁世泊解馋。 下午的针线女红和琴棋书画倒也轻松,不过是定了图案,挑好了丝线,跟着那薛家娘子绣几针,然后她挨个儿看过去,单独指导几句。 但是教授琴棋书画的那位大才子谭澈倒真是让女孩子们眼前一亮:这竟是个相貌秀美儒雅的年轻男子。不过小女孩儿们心里对情爱也没什么概念,就算稍微有概念的,也知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可能,倒也没抱着什么心思,只是单纯惊艳了一把罢了。 宁纤碧心里倒有点可惜,暗道这样的美人儿,若是让老太太看见,只怕就要立刻不用的。即便不看见,一年两年之后,怕是也不能再教我们了,唉!抓紧时间,能多看两眼就多看两眼吧。 女孩子们比男孩子放学早,因宁纤碧又来到了宁德荣的杏林苑,见那些药都团好了,她看着一粒粒圆滚滚的药丸,闻着药丸特有的清香,心中忽然就有一阵再也抑制不住的冲动,仰脸看着宁德荣道:“三爷爷,芍药如今也跟着您学习三年了,下一回让芍药来试着制药吧,好不好?” 宁德荣吓了一跳,忍不住摇头笑道:“你这小丫头真真贪心,三年算什么?就想制药。你知道你三爷爷我是什么时候才动手制药的?四十岁往后,且到如今,自己配成了的方子和药丸也不过十余种,这已经是难得了,你七岁就想制药……” 不等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拍了拍脑袋道:“看我,真是老糊涂了,芍药怎么可能现在就想着制药?芍药,你是想说,要先跟着三爷爷制作药丸吧,从选材,烹制,熬煮,成泥,到最后成型,你主要就是想学制药这个流程,对不对?” 宁纤碧心里郁闷,暗道三爷爷,您刚才其实没猜错,我就是想要自己配方子制药,你可知道我心里装着多少秘方?就算是抗生素,只要有器材和条件,我也未必就做不出来,只是那个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暂时不入考虑范围。 不过她也知道,若是现在就说自己要单独配药,宁德荣一定会笑掉大牙。而自己如果真的制作出来了,那恐怕老头儿就会吃惊到休克了吧?虽然她目前还没有发现老头儿有心脏病倾向,但毕竟年纪在那里,禁不得太大惊喜或者惊吓。 因此宁纤碧只好点头,心中不得不把自己“成才”的时间又推后几年。 宁德荣这回倒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制药虽然辛苦些,但是宁纤碧有天分,又用功刻苦,老头儿觉着让她平日里拿一些普通药丸练练手,这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杏林苑里看了会儿医书,又用布人模型练了一会儿推拿按摩,看着时间不早了,宁纤碧便离去了。正要回白芍院,就看见二太太元氏带着宁纤月宁纤萝以及宁彻守宁彻宝兄弟两个在几个婆子丫头的簇拥下走过来,看见她,元氏便招手道:“六姑娘也跟着我过去吧,你娘现在说不定已经在老太太屋里了呢。” 宁纤碧觉着奇怪,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这离山边还老远呢,怎么母亲和二伯娘就要去宁馨院,以往都是太阳下山后才过来请安的啊。 不过她却也没问,既然元氏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是有缘故。于是就来到宁纤萝身边,和她们姐妹一起往宁馨院走着,暗道若是五姐姐知道什么事,她肯定沉不住气。 果然,宁纤月很快便探头过来,问宁纤碧道:“六妹妹,你知道这个时候儿咱们去老太君院里,为的是什么吗?” 宁纤碧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懵懵懂懂的摇头。宁纤月便得意地扬头道:“我倒是影影绰绰听人说,是因为姑父获罪的事儿……” 就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落下来,一下子就把宁纤碧砸得停住了脚步。 元氏停下身来,回头低声斥道:“胡说什么?皮痒了吗?” 宁纤月吓了一跳,这才晓得姑父获罪不是什么好事儿,自己刚才还说的那样洋洋自得,难怪母亲着恼,幸而是在这里,若是在祖母面前被看到了,以后祖母怎么还会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就觉着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忽听宁彻宝道:“六妹妹,你怎么了?别听五妹妹瞎说,也不一定,就是透出了点信儿罢了。” 宁纤月连忙回头,就见宁纤碧愣在那里,她便忙过去攀了胳膊,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瞎说,妹妹千万别害怕,真是的,这些年你跟着三爷爷,我还以为你胆子大呢,怎么原来却是这样小的。” 宁纤碧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细细算了算,这件事竟比上一世里提前了一年。她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几朵乌云在上面漂浮着。 中午时这天便阴沉下来,原以为下午会下雨,却是到这会儿还没下。许是想起了前世的缘故,宁纤碧心中十分沉重,总觉着此刻天气有那么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转眼间来到宁馨院,进了福寿堂,只见一屋子人都是面色凝重,宁纤碧看到父母亲,便悄悄儿去余氏身旁站了。姜老太君看了眼元氏,淡淡道:“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元氏连忙笑道:“先前安排着园子里各处管事的人手,又有一批东西入库,所以来晚了。”说完却听姜老太君奇道:“安排园子里各处管事的人手?怎么?这还要特意安排?” ******************** 嘤嘤嘤嘤,不能一天双更,求票票都不好意思,反正,大家有推荐票收藏啥的,就贡献几枚吧,otz 第二十六章:霹雳 第二十七章:落难母女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七章:落难母女 元氏笑道:“是,原本不过是些不懂事的婆子看管着,结果园子里收拾的也不是十分好,又出不了什么东西,如今却是派了些懂行的,既能好好照顾园子,花儿朵儿,乃至竹子竹笋,池塘里的鱼虾莲子等等也都能供着府里,倒比去外面买便宜省事。” 姜老太君听了,点点头道:“这倒是件好事儿,咱们不过一个伯爵府罢了,该俭省还是要俭省些。”因说到此处,便抬头看了屋中的媳妇以及孙男娣女们一眼,沉声道:“女婿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他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如今他在狱里畏罪自尽,倒也算是还了债。这对你们哥几个来说也是警醒,不管到什么位子上,切要记住,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过头了,便是给自己招灾了。” 这话却是对宁世澜宁世源宁世泊兄弟三个说的,因此哥仨忙都躬身应了。姜老太君这才又道:“只是他死了,剩下了玉兰她们孤儿寡母的,却是没有个去处,玉兰来信说,那些族人们都躲得远远儿的,生怕沾惹上她们这罪人家属,连累自己个儿倒霉。她们家产又全都抄没了,剩下母女两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今叫你们来,就是要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才好。” 老太太虽然说是商量,但是屋中哪有人不明白,她早定下了主意,只是不好越过儿子媳妇,这才把人都集齐了,只说商量。 平心论,曲夫人和元氏心里都是不想沾惹白家的,即便宁玉兰是姜老太君唯一的女儿,但既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娘家还管着的道理。恨只恨自己说了不算,依照老太太的心思,只接济几顷田地一个庄子哪里够? 余氏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知道老太君重情义,与其大家都在这里沉默不应声,惹了老太太不高兴,过后还是要把那母女两个接进来,倒还不如这会儿卖个人情,也让老太太心里松快松快:总算这大家子人,都不是冷血的。 因想到这里,便站出一步,轻声道:“既然是这样,他们白家人没有半点情义,老太太不如便使人去接了姑太太和表姑娘过来吧。” 宁纤碧心中叹气,暗道娘啊娘,你可知道那母女两个是什么人?姑母也还罢了,再怎么着,她知道这是寄人篱下,但是那位表妹,呵呵……她在心里发出愤怒的无奈的苦笑,却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就如同上一世里一样,宁玉兰和白采芝进这个家门已成定局。 姜老太君脸上露出点笑模样。元氏心里却气得够呛,忽听曲夫人道:“老太太关心姑太太和表侄女也是人之常情,只她们终究是白家人,那边既然都不肯靠前,如今咱们巴巴接了来,是不是倒显得那边脸上不好看?叫媳妇说,不如接济姑太太一个庄子,几顷田地,这也足够她们母女两个生活了。” 曲夫人话音刚落,姜老太君便转头森森看着她,目中竟似隐着两簇火苗,饶是曲夫人这些年越发骄傲,此时也不由得心惊胆颤,连忙垂了头道:“儿媳这也只是说出来一个提议,供着参考参考,大主意自然还要老太太来定的。” 就听姜老太君淡淡道:“白家族人怕祸事,躲得她们母女老远,不闻不问,连死活都不管,如今我们接了人来,给那可怜的孤儿寡母一条活路,怎么着还要顾及他们的脸面?他们自己都不要脸了,难道我们还要顾着?接了玉兰和采芝回来就不对?我不信这天下间的人都不讲道理了。” 元氏见曲夫人吃瘪,心中暗暗畅快,也知道姜老太君是主意已定了,自己已经失了先机,此时自然要补救的。 因此连忙上前笑道:“老太太说的是呢,姑太太和表侄女儿实在也太可怜,这连番遭了波折,如今还不知吓成什么样儿。不如就叫我家老爷亲自带人去接了她们母女回来,总也算是有个依靠。” 曲夫人心中叹气,知道大势已去,只好也道:“这也说的是,到底还是老太太考虑事情周到,儿媳考虑的还是片面了。” 姜老太君这才看向宁世源,沉声道:“既如此,你就带人去接你妹妹回来,不管怎么说,有罪的是那不争气的男人,他已经以死谢罪了,债也就偿清了,又关她们孤儿寡母的什么事?你们若有谁怕被连累到了,就搬出去,我老婆子是一定要自己女儿和外孙女平平安安周周全全的,就算连累了,大不了一块儿死了。” 这话却是重了,宁家兄弟三个和几个儿媳以及孙子孙女儿还有仆人们齐齐跪了一片,口称:“儿女们不孝,万不敢舍弃了妹妹,母亲放心好了。” 宁纤碧眼中酸涩,险些落下泪来,在人群中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姜老太君,心中凄然道:祖母要护着你的女儿和外孙女周周全全平平安安的,可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那个好外孙女儿,被你疼在了骨头里心尖上的外孙女儿,日后下毒要了你孙女的性命。你知不知道?孙女儿在上一世里,死的有多么不甘心? 只是心中再多愤懑,也不得不强行压下。宁纤碧不停告诉自己:她已经重新活过来,这一世,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白采芝,那个口蜜腹剑佛口蛇心的狠毒女人,这一世会再次嫁入王府,只是她的对手,却不会再是自己,她倒要看看,对着另有其人的王妃,这女人扮猪吃老虎的那一套是否还会有用?她更要冷眼看着:沈千山被圈禁,沈家败落的狼狈结局。 想到此处,便觉所有情绪都平静下来,这里的事情也就计议定了。接着姜老太君挥挥手,让众人散了,宁纤碧跟着母亲和兰姨娘走出来,手里牵着宣哥儿,宁世泊则和宁世澜一起,都去找宁世源说话了,毕竟宁玉兰母子远在千里之外的胶州,要去接人,有太多的事情要张罗商议着。 ************************ 好吧,一天一更我也很着急啊,但老妈明天才从北京回来。我努力存稿,争取上架后爆发,看看能不能做到日更九千嘤嘤嘤嘤!求点击推荐票和收藏,新书榜还有几天,大家帮我冲一冲吧 第二十七章:落难母女 第二十八章:妯娌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八章:妯娌 出了宁馨院,元氏遣散了丫头仆妇们,接着便几步赶上余氏,抱怨道:“你非要抻这个头做什么?姑太太的厉害难缠,难道你没领教过?如今接了回来,只怕要家无宁日了。” 余氏微微笑道:“那又能如何?老太太显然是定了主意的,咱们都不说话,老人家岂不伤心?左右不过是多费几套衣裳罢了。咱们府里也不会总是周转不灵的,是不是?” 元氏面色一变,皱眉道:“我只说银钱上周转不灵,让你等过些日子再给丫头们做衣裳,你怎么倒还逞这个强一起做了?银子不够,哪里来的好料子?丫头奴才们也就罢了,主子们的料子若不够好,如何能穿出去?” 宁纤碧在旁边听了,这才晓得这里面还有事情,因抬头看看母亲,不由得有些不解。却听余氏笑道:“哪里能换料子?一百两银子,就算换了料子,又能换什么好的?就如同二嫂说的,穿出去岂不是丢人么?只是我初次接手这个差事,哪里好因为这个就出纰漏的,因此我把自己嫁妆银子添了几个上去。二嫂这也是一时为难,过去那么些年,也没碰上这种事情,偏今年就赶上了这么一回,我想着不过是赶巧儿罢了。二嫂向来能干,打理的这伯爵府井井有条,日后必然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不然的话,咱们伯爵府可成了什么呢?我可以替二嫂子瞒一回两回,但真是总这么周转不灵,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一直瞒着啊,二嫂你说是不是?” 元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便听一个悠悠声音道:“自然是不能一直瞒着的,我竟不知今年家里账上周转不灵了,连给丫头们做衣裳的钱都没有?竟然还要三弟妹动用了嫁妆银,?这怎么说的?传出去可不成了笑话一样?公中就这么紧张了?罢了罢了,昨儿要打发去买丫头的钱恰好我还没动用,既是公中银钱紧张,咱们人又不是不够使,三弟妹就从我那里先拿出一些去给丫头们做衣裳吧。若是连现有的这些都没了衣裳钱,还要买新的进府,那不是笑话吗?” 只因为姜老太君和曲夫人元氏余氏身边的一些丫头都大了,再往后就要打发出去配人,因此姜老太君特意嘱咐了曲夫人,命她再买几个小丫头进府里,将来大丫头配了人,做管事媳妇,这些主子身边总还要有丫头伺候的,从小丫头熬成二等,再熬成一等,最后配出去,这也是一套流程。 余氏倒没想到这番话竟会让曲夫人听到,她原本也不过就是要敲打敲打元氏罢了。此时听见大嫂这么说,连忙说不用。 那曲夫人正是心里对元氏有气,虽然余氏最先提议接宁玉兰母女过来,然而那不过是忖度着老太太的意思卖好罢了。元氏却是等自己说完才表忠心,便等于狠狠踩了自己一脚,曲夫人心里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因刚刚就见妯娌两个在说话,她便悄悄上前,恰好听见这一番理论,自然要落井下石,趁机打压元氏。 果然,元氏被余氏敲打也就罢了,她并没有将这个三弟妹放在眼里,但如今曲夫人也参与进来,她哪里能禁得住被这么刺着,因便淡淡道:“大嫂说笑了,哪里就用得着你买丫头的银子?那是老太太亲自吩咐下的,若说不买了,岂不叫老太太疑心?到时候我面子上没光彩,大嫂脸上不也要黑几分?原先是有些周转不灵,不过今儿下面的银子已经送了上来,我正要和三弟妹说呢,还没来得及。这种事情自然是公中出银子,哪能让三弟妹拿嫁妆银子出来?便是拿了,过后我也自然还她的。” 真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余氏也没料到这会儿提这件事,竟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当下不由笑着又劝了几句,她到底是本性仁厚的。只是曲夫人和余氏现在正是互相看不顺眼,哪里会理她的劝慰?因走到岔路口,便各自扬长而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没有什么波澜,宁纤碧每天和姐妹们在族学里,放学了就来到宁德荣的杏林苑,在老头儿的悉心教导下,她已经能亲自熬药了,虽然只是最简单的通息丸。 通息丸是治鼻塞的,主料是薄荷,熬制也不怎么费事,不需要十分讲究火候,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又向成功迈出了一大步,所以宁纤碧心里十分高兴。 这几日,沈千山虽然没有来伯爵府,但是宁德荣却是每一天都要去睿王府的,大长公主的那股先天热毒竟然在老爷子的医术下渐渐康复,只不过宁德荣也说过,这股热毒乃是先天带来的,如今几十年了,怎么也不能去根儿,然而能有目前这样的疗效,睿王府上下已经是一片欢腾了。 宁德荣并不恋慕权贵,十天后,他便道自己已经尽力而为,剩下的,还是要让大长公主好好养着了,且戒躁戒怒,不能大喜大悲,保持情绪平和,对她的身体很有好处。于是从这一天起,便不用每日往睿王府里去。 不过睿王府的消息却仍是传了过来,只道大长公主前往皇宫拜见太后,太后十分高兴,皇帝当日登基,多是得这个姑姑之力,因此对她十分敬爱。见她病情大好,喜悦之下,便一道旨意,将睿王府封了睿亲王府。 亲王府与郡王府虽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如此消息传来,就连伯爵府也跟着高兴,如今因为宁德荣,这边和睿王府也算是拉了点关系,最起码那几个兄弟就还惦记着沈千山曾亲口应承过,要请他们去德顺楼吃烤狍子肉的事情。 因为这些个,倒是把宁玉兰母子的事情暂时疏忽了。直到三日后,宁世源派人送信,言说已经见了妹妹和侄女儿,将那边的事情一一料理完毕,拟定了二十日北上,估摸着十日后便可归家。 姜老太君一直沉着的面孔终于有了笑意,知道女儿和外孙女儿平安,她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因这些天,也多是同媳妇们唠叨着女儿当日在家时,对自己是如何孝敬,只听得曲夫人和元氏心里都直往外冒火。 只有余氏每次都是安安静静的倾听着,让姜老太君心里十分熨帖。不管是宁玉兰有什么短处,但这是老太太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偏疼的。 *********************** 惭愧低头,看着大家打赏的粽子和荷包什么的,梨花都不好意思了,otz,入v后一定爆发感谢大家,握拳!!! 新书榜应该只有一周的时间了,求大家再加把劲儿,点击推荐收藏我都要,嗷呜嗷呜!! 第二十八章:妯娌 第二十九章:遇险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二十九章:遇险 族学里安安静静的,几个小女孩儿坐成一排,各自忙活着手中的绣活儿。 宁纤语看着宁纤月的活计鲜亮,便笑着道:“五妹妹在这上头真有天分,这副荷花若绣好了,不如给我吧?我恰好想做一个精致荷包,却又绣的不好。” 宁纤月是最爱卖弄的人,闻言便笑道:“你绣的不好,便来要我的,羞也不羞?这个我还想留着做荷包呢。”说完却听宁纤语笑道:“五妹妹有这手艺,什么时候做还没有?这个便给了我吧。” 宁纤月这才假装不耐道:“好了好了,这个便给你,不然不知道又要被你磨多久,我算是怕了你。”说完,却听宁纤萝在一旁笑道:“六姐姐这一朵桃花绣的也好,针脚很细密呢。” 宁纤碧听到宁纤萝夸自己,不由得心中惭愧,暗道真的是尽力了,这真是我最差的水平了,总不能胡乱绣一气啊。 她上一世里不敢开金手指,每日里就针织女红,因此在这方面,手艺是非常好的,上一世里甚至更胜宁纤月。因此这一世,用尽全力,只想着要绣的差一些,要符合一个七岁女孩子的身份,却还是十分精致,就连宁纤眉看了,也夸奖了几句。 宁纤月就觉着讪讪的,刚刚被宁纤语讨要绣品的得意和喜悦已经没了,见大家都谈论着宁纤碧的那一枝桃花,她便坐在位子上道:“天天绣这个,烦也烦死了,还禁得住这样每时每刻的讨论?叫我说,不知咱们那位表妹是什么模样儿?听说姑姑是美人坯子,想来这位表妹的颜色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宁纤眉走过来,拧着她的脸笑道:“怎么着?吃味了?怕祖母偏疼她就忘了你?叫我说,趁早儿别操这个闲心,你们几个的模样儿难道还不够漂亮?表妹就算漂亮,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各有千秋罢了,难道还能越过你去?” 宁纤萝笑道:“二姐姐这话正经在理,咱们也不用看别人,只看二姐姐的模样就知道了,纵然咱们没福气,长大了也不能得二姐姐的容貌,然而就算得个六七分,也就是漂亮了呢。” 宁纤巧也笑道:“这话果然不错,二姐姐端庄漂亮,将来选秀,定然能雀屏中选的,到时候别忘了妹妹,我要和母亲一起入宫看二姐姐,我还没看过皇宫什么样儿呢。” 话音刚落,就见宁纤眉皱眉厉声道:“这种话也是能胡说的吗?让娘听见,看她不揍你。老老实实绣花去。” 宁纤月笑道:“姐姐何必这样?不过是说笑罢了,又都是自家人,算什么轻狂张扬?唔,算一算,那位白表妹大概就是这两三天便要到了,真想早点儿见一见。” 她说到这里,便推了宁纤碧一把,笑道:“六妹妹怎么还是闷葫芦似得?原本指望着进了族学你能比先前强些,却还是这样。如今表妹就要来了,你也说两句啊,难道人家到了,你也不说话?” 宁纤碧心道有什么好说的?若是可能,我情愿一辈子都不要见她。因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宁纤月又推她,她便假意慌张道:“哎呀,被针扎了一下。”说完便快速将手指头放进嘴里。 宁纤眉连忙道:“怎么样?可疼吗?”说完又瞅了宁纤月一眼,摇头道:“五妹妹怎么总是这样莽莽撞撞的?说话便好好说话,你老去推六妹妹做什么?” 宁纤月讪讪的也说不出话来,宁纤碧心中暗笑,嘴上却道:“二姐姐不必怪五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一边将手指从嘴里抽出来,那上面自然是没有血迹的,只是针扎的小孔儿本就极小,在嘴里吸吮了那点血之后,便不再出血,这是常识,众人自然也不怀疑。 眼看着白采芝就要到了,宁纤碧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郁闷,因这一天便缠着宁老太爷,一老一小两个禀明了姜老太君,便只带着两个小厮丫头出了门,往郊外去采药。 这会儿就已经将近端午了,山上和山脚下的药草都十分丰盛,宁纤碧很快便采了好些。 宁德荣将她送回马车里,因见官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外又有两个丫头和小厮,还有车夫长随,因此也颇为放心,便嘱咐宁纤碧在马车里坐着,他自己则上山去看看有没有其它难得的药草。 宁纤碧将药筐卸下来,放在车辕上,见路旁沟里有几只大鹅在悠闲吃草,她往四边望了望,只见在山脚另一边和路南,花木掩映中隐约似乎有几个村子,心中不由的向往起来,暗道若是能让我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村过一辈子,那不知该有多惬意。可恶,为什么我要穿越到宅斗励志文里?为什么就不能把我安排成种田文的主角?(一个庄严地声音道:“因为你只会制药,不会种地,发挥自由想象可以,但请扬长避短。) 因站在路边,只顾着看那几只鹅,小厮长随们也在一旁聊天,丫头们则觉着晒得慌,都躲在马车里,因此谁也没看见一条大花蛇往宁纤碧脚边游过来,直到一声“小心”响起,众人才回过神。 那条花蛇已经爬到宁纤碧脚面上了,其实这种草蛇一般情况下不咬人,若是宁纤碧一直看着白鹅,感觉不到脚上的异样,大花蛇也就爬过去了。 问题就是一条这么大的蛇从脚面上爬过,宁纤碧除非是死人,不然就不可能没有感觉。若是她因为惊吓而有了什么动作,虽然花蛇无毒,但为了保护自己,也一定会攻击宁纤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宁纤碧惊叫声响起的时候,一根泛着乌光的东西闪电般从她脚面上挑起那条大花蛇,迅速扔进了沟里。 那条乌光原来却是一根树枝,接着一个男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轻巧巧的落地。 转过身来,男孩看着宁纤碧笑道:“我就看着这辆马车熟悉,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此处?”这男孩儿英气漂亮,不是沈千山还会有谁? ***************************** 推荐朋友的文:作者:诺诺飞飞文名:吃货驯夫链接:/mmweb/2809250.aspx简介:吃货驯夫自有秘笈:“吃穷了你,让你没钱纳妾!”某男哂笑:“如果你吃不穷呢?” 第二十九章:遇险 第三十章:进府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章:进府 他说完话,才看到车辕上已经装满了药草的药筐,便走过去扒着那些药材看了看,笑道:“都是你采的?那你很能干啊。咦?宁老先生呢?怎么不见他?” 小厮见宁纤碧不说话,又见沈千山穿戴不凡,也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陪笑道:“我们老太爷往山上去采药了,让姑娘在这里等着。” 沈千山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说完回头看着宁纤碧,笑道:“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吓傻了吧?放心,这不是毒蛇,咱们北方毒蛇少,就算是被它咬一口,也没关系的。” 宁纤碧看着沈千山的笑容,心中真是百味杂陈,那一句“谢谢”在舌尖上滚了几次,才终于像蚊子哼哼一般被她挤出来。也是沈千山从小儿就练功夫,耳力着实非同凡响,不然根本就听不到。 当下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道:“你从来都是厉害的,怎么这会儿倒这样腼腆了?不是把宁老先生的药泥捏成小猪的淘气时候儿了?” 宁纤碧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理睬:老天爷真是可笑,上一世她偷偷爱慕着这个男人,爱到就算是为他去死,也心甘情愿。然而对方却是连正眼看自己一下都懒得慌。这一世里,她拼命想要避开他,他却又总会出现在面前,而且还主动和自己说话,属于沈千山的骄傲高贵都哪里去了?被狗吃了吗? 正想着,便听见一个声音笑道:“三公子的骑术真是精湛,只不过就这样把咱们甩开,也忒不厚道了吧?回去后告诉大人,看他训不训斥你。” 沈千山回过头,只见几个侍卫骑马飞驰而来。不由得呵呵笑了一声道:“这帮家伙,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说完同宁纤碧道:“我要回去了。”接着几步来到道路中间停着的一匹枣红马前,一个偏腿抬身,转眼间便坐在那匹大马的马背上,动作利落的甚至让人都看不清楚。 却见他从马背拴着的猎物上解下了两只山鸡一只黄羊扔过来,嘻嘻笑道:“姑娘今日受了惊吓,这两只鸡拿回去熬汤补一补。”言罢一夹马腹,枣红马便如同是一朵红云般绝尘而去,远远地,风里还传来沈千山的大笑声:“回去告诉那哥儿几个,我没忘了德顺楼的约,过几天就去找他们。” 宁纤碧看着那十几道流星般消失的身影,马上的那些护卫都是矫健之人,但是无论气势还是身手,却都被沈千山那个还不足十岁的男孩儿给比了下去。 所谓自古美女爱英雄,这样的少年英雄,又是家世显赫容貌出色,有哪个少女能够抵挡得住?前一世里的自己,不也正是被他的那些传言和相貌吸引,傻乎乎的就把一颗芳心暗暗系在了他身上吗? 复杂目光逐渐转冷,宁纤碧倏然握紧拳头:这一世里,她再也不会那么傻,沈千山无论如何出色,都和自己再没有一丝关系了。她是她,他是他,他们的关系便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不会允许自己和这个男人再有任何交集。 “姑娘,那人是谁?好生了得的模样。”小厮从远处收回目光,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宁纤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上了马车:是非常了得,但她一点也不想看小厮崇拜的目光。 ************************* 不管宁纤碧是怎样不欢迎白采芝的到来,宁玉兰母女终于还是进京了。 四月三十的下午,宁纤碧和几个姐妹正在学堂中写大字,前面座位上,谭澈不知道是看什么书,十分的入迷,不过却也没忘了偶尔抬头来监督一下眼前的学生们。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姜老太君身边的丫头芳儿走进来,先向谭澈福了一福,然后笑道:“先生,我们家姑太太和表姑娘到了,老太太说今儿姑娘们且学到这里,让明儿也请一天的假,好好陪着表姑娘逛一逛府里,后日再来上学。” 谭澈点点头,对下面的女孩儿们道:“都听到了吗?散了吧。”说完笑眯眯收拾起自己手上的书:唔,这工作又轻省又赚钱,着实不错,看来是要请世泊喝顿酒了。 听说宁玉兰母女到了,几个女孩儿都忍不住兴奋起来。虽然对那个表妹心中也隐隐有一些敌意,但到底还是亲戚,这府中生活日复一日,实在无趣得紧,如今来了一个姐妹,每日里玩笑的多了一个,细想想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儿。 因此小姐妹几个都是脚步轻快的往宁馨院而去。只有宁纤碧心情沉重,想了想还是对宁纤眉道:“我才想起今儿在杏林苑里把几味药晒到了后窗户上,这会儿只怕三爷爷要找呢,姐姐和老太君说一声,我随后就到。” 说完还不等开溜,胳膊就被宁纤月拉住了,听她笑道:“三爷爷这会儿哪里还会在杏林苑?自然也是往宁馨院去了,你啊,真不知道怕什么,姑妈再厉害,难道还能是母老虎不成?就算是母老虎,她也未必就敢吃了咱们。”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宁纤碧也觉着好笑,暗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怕她不成?早晚都要面对的,便是厌烦又如何?难道可以避不见面?倒是趁这机会好好锻炼锻炼定力,对,不但要面对,还要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让她知道,你对她到来是持欢迎和蔼态度的,呵呵!不就是扮亲热吗?谁不会? 须臾间来到宁馨院,在门外便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宁纤语宁纤月等都不由得微微撇了撇嘴,宁纤碧也深吸了一口气,只要想起上一世白采芝最后的狠毒嘴脸,她就觉得根本没办法坦然面对对方。 小丫头们打起帘子,高声喊着:“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七姑娘来了。”这情景让宁纤碧不由自主的便想起红楼梦,只不过红楼梦里黛玉进府时只有三位姑娘。而白采芝也绝不是目无下尘但心地良善的林妹妹。 ************************ 下一章会很热闹喔,求点击推荐票和收藏,好奇怪,为什么这篇文到现在也没有读者添加印象呢?不至于索然无味到这个地步吧?还是说,因为我关闭了pk?不会吧?明明看到添加作品印象的字样了啊,otz 第三十章:进府 第三十一章:事情都赶一块儿了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一章:事情都赶一块儿了 转过屏风,就见姜老太君对面坐着一名年约三十许的美貌妇人,她身旁一个小女孩儿正怯生生的站起身来,那美貌妇人也作势要站起来,却被姜老太君阻住了,听她笑道:“都是你的晚辈,哪有你给她们见礼的道理? 宁家姐妹们一起上前给宁玉兰见礼,宁玉兰连忙笑着道“请起”,她是生性高傲的人,如今虽然是落难投奔了母亲来,却又不愿被妯娌们瞧不起,所幸当日她的嫁妆丰厚,倒没有被当做赃款抄没,因也准备了表礼,此时便分发给了姐妹们。 接着白采芝便走过来,宁纤眉宁纤月等都围了上去,拉着她得手亲热叫妹妹,说起来,白采芝比宁纤碧小五天,因此除了七姑娘宁纤萝,其他的的人她都要叫姐姐。 一圈儿姐妹认下来,气氛便融洽很多。 宁纤碧冷眼看着白采芝怯弱不胜的模样,看着她拘谨的微微垂着头,姐妹们问一句答一句,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曾经,她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可怜这位妹妹命苦,即使后来她跟着自己嫁进了王府,即使知道了沈千山真正喜欢的人是她,即使一件件事情让她明白这位表妹原不是表面上那样柔弱的人,却也没有多恨对方,直到临终前的那一刻,白采芝亲口说出自己的死是因为被她下了慢性毒药。 这种仇恨是没有语言可以形容的,有时候,敌对的双方可以化解冤仇,然而,来自亲人和朋友的背叛和暗害,却是永远不死不休。好在,她不是小孩子,所以能冷静面对这一切,冷静看着这一幕合家团聚,姐妹和乐融融的情景。 正在心里思量着,忽然就见门外的小丫头小草走进来,跪在地上道:“回禀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姑太太,睿亲王府的沈大人和王妃娘娘还有薛夫人亲往咱们府里向三老太爷道谢,大老爷正在前院接待,让三老太爷赶紧过去,另外还让老太太们准备迎客,王妃娘娘和薛夫人往这边来了。” 大厅里一瞬间落针可闻,接着姜老太君曲夫人等便忍不住喜动颜色。姜老太君就对一旁坐着的三老太爷道:“快,三弟快过去前院接待王爷。”因为宁德荣年事已高,倒不用避嫌疑,所以也过来见了侄女儿和侄孙女儿,却不料又赶上了这一出。 宁纤碧一听说王妃和薛夫人到了,心中就忍不住砰砰直跳,暗道该死的沈千山不知道过没过来?若是也过来了,倒正好和白采芝一见钟情,唔,我还是给他们腾地方吧。 这样想着,便悄悄拉了拉余氏的衣袖,小声道:“娘亲,我觉着有些不舒服,想回去躺一躺。” 如果是平时,余氏自然是以女儿为先的。然而或许是如今也管了点事情的缘故,竟让她的性子刚强了不少,听见女儿的话,便轻声道:“哪里不舒服?忍一忍,这可是王妃娘娘呢,你就算不想见世面,也不能失了礼数。” 宁纤碧目瞪口呆,心想娘啊,你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势利?呜呜呜你以前不是这样儿的啊,你以前是很疼我的啊,这一招是屡试不爽的啊,你你你忽然间就让这一招不好使了,仓促之间你让我怎么变招啊…… 正在心里嚎叫,一边迅速转着主意想再找个什么理由溜出去,就听见姜老太君道:“走,咱们出去迎接王妃娘娘……”话音未落,只听外面小丫头喜气洋洋叫道:“睿王妃娘娘,薛夫人和沈三公子到了。” 接着门帘一挑,只见两个美貌少妇在十几个丫鬟仆妇的簇拥下走进来,面上全都带着可亲的笑容,其中一个身旁跟着一个漂亮男孩儿,不是沈千山还会有谁? 姜老太君连忙迎上前,一边道:“这是怎么说?怎么王妃和夫人就过来了?老身这里还正要出去迎接呢。”说完便要跪拜下去。 却见睿王妃一把扶住了,连声道:“哎哟,这可怎么敢当?您老是老封君,又是长辈,况且今儿我们是特意过来感谢的,哪好要主人家拜我们?” 她是亲王妃,薛夫人也是一品的诰命,这厅里除了姜老太君外,就连曲夫人也不过只是个四品诰命罢了,因此众人仍是拜了下去。 两厢见礼后,姜老太君请睿王妃和薛夫人上座,她们却说什么也不肯,最后到底是姜老太君做了主位,睿王妃对面相陪,薛夫人则坐在睿王妃下首,其他人此时便都站着。 落座后,睿王妃便道:“听说今日你们家的姑太太回来,正是合家团聚的时候儿,我们原来的不是时候儿。”说完姜老太君连忙说不敢当,接着睿王妃又向下面的人看了一圈,便笑道:“好些齐整孩子,老人家好福气。” 姜老太君看着这些水灵灵的的孙女儿,也禁不住心里得意,听王妃的意思,是要见一见,所以就让女孩儿们都上前来。 待都厮见过了,睿王妃和薛夫人也都有表礼相赠,薛夫人携了白采芝的手笑道:“真是好个漂亮柔弱的小姑娘,我见犹怜原来就是给人家这样的女孩子预备的词。”说完就听睿王妃咯咯笑道:“自然,难道还是给你我这种老萝卜预备的?” 众人忙都低头,拼命忍着笑。宁纤碧却是糊涂了,仔细想着上一世里,她百分之二百的确定,上一世并没有这样的戏码。 本来嘛,宁三老太爷救治了大长公主,这是应当的。上一世里睿王府只是派沈千山送来了谢礼,他们是王府,端着架子也是应该的。怎么……怎么这一世里都封了亲王,却反而更没有架子了?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儿,就觉手腕一热,接着薛夫人将她拉到面前,笑着道:“这位应该就是当日和宁老先生在一起的六姑娘了吧?千山回去很是夸赞呢,说六姑娘小小年纪,却是医者仁心,十分的善良可爱。” ********************* 呼呼,总算有读者印象了,嘻嘻,继续伸手讨推荐票和收藏嗷呜嗷呜。还有谢谢大家的打赏。笨酒无以为报,然后今天又是粽子节,所以紧紧裤腰带,双更了,希望你们会喜欢,啦啦啦! 顺祝大家粽子节快乐,嘻嘻,咸粽子和甜粽子都很好吃了!! 第三十一章:事情都赶一块儿了 第三十二章:赠药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二章:赠药 宁纤碧差点让一口唾沫给呛着,实在不明白这都是唱的哪一出,怎么话题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而且……沈千山夸自己善良可爱?她没听错吧?自己哪有善良可爱?就算善良可爱也不会在他面前啊,上一次在马车旁,被自己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的难道是个鬼? 睿王妃和薛夫人又笑着夸了她两句,若不是上一世里知道这两个妇人互相拼的有多厉害,宁纤碧怕还真是要把她们当做慈善长辈。此时却只觉着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鸡皮疙瘩。 好容易薛夫人松了手,让女孩子们各自回母亲身边,宁纤碧这才大吁了口气,连忙回到余氏身后,只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只蚂蚁。 然而这不是修仙小说,所以宁纤碧当然变不成蚂蚁。也因此,沈千山只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便立刻看到她了。于是蹬蹬蹬几步走过来,看着她笑道:“六姑娘,上次我托你捎给你哥哥们的话儿,你捎到了吗?” 宁纤碧死死瞪着他,低声道:“什么话?我忘了。”她的目光忍不住就往白采芝那边看过去,心想尼玛,你来缠着我干什么?你的真命天女在那边在那边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沈千山嘟起嘴巴,假装生气的埋怨了一句。只把宁纤碧气得牙根儿都痒痒,恨恨道:“我凭什么要替你传话?” “原来你是故意的。” 沈千山挑了挑眉毛,又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你说,要是我把你遇到蛇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君,她会不会还让你跟着宁老先生出门呢?” 这混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卑鄙了?上一世里他很骄傲的啊。宁纤碧不想和沈千山说话,便只把目光定在白采芝身上,希望能将“祸水”引到那一边去。 果然,沈千山见她和自己说话,眼睛却一直望着另一个方向,不由得十分不解,连忙也扭头看过去,也恰好伯爵府中其他几位姑娘都有些好奇望过来,白采芝也赫然在其中。 看到沈千山望过来,宁纤月宁纤萝等人也就罢了,都是落落大方的微微一笑,独有白采芝倏然垂下头去,一双小手绞着衣襟儿,透露出一丝羞怯慌乱,配着她身上穿的白衣白裙,宛如一朵高雅出尘的兰花,却又透着楚楚可怜的味道。 宁纤碧见沈千山一直看着白采芝,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把这家伙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呵呵,这一世里,我成全你们,让你们从小就开始培养感情,许还能得一份谢媒礼呢。 刚想到这里,就见沈千山转过头来,似乎是有些不解的问道:“奇怪,那女孩儿是来你们家做客的吧?怎么穿的一身白衣服?哪有来人家做客穿这样素净的?莫非是家里有人去世了?” 宁纤碧彻底无语,原来沈千山盯着白采芝看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还以为对方是一下子就对“柔弱无依”的白采芝一见钟情了呢。 不过她也很奇怪:这个男人的好奇心什么时候这样旺盛了?还是说,因为他们的相遇提前了一年多,所以他现在还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性子,一年后才能变成那个冷漠骄傲的沈千山? “喂,我问你呢。” 沈千山幼小的心灵严重受创,无论是去哪里,只有自己不理人的份儿,哪有人不理睬他的啊? 以往随着父亲去那些勋贵大臣们家拜访,他就怕进后院去拜见什么老太君之类的,女孩子们围上他,叽叽喳喳的就别提多讨厌了。 谁知今日他都主动“纡尊降贵”到这个份儿上,眼前女孩儿竟还是动不动就神游天外,他就长得那么容易被忽略吗? “唔,因为她爹爹刚刚去世没多久,她还在守孝。” 宁纤碧没好气瞪了沈千山一眼,但是因为害怕影响白采芝在这厮心目中的第一印象,她还是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句。 “喔。”沈千山点点头,暗道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心中疑惑解开,他随即就把其他人当成了空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荷包,递给宁纤碧道:“好容易央我姐姐把她的得意荷包给了我,里面装的是驱蛇驱虫药,这样的话,以后你去山上采药,就不用害怕蛇虫了。” 宁纤碧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看着那个精致荷包,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千山为什么转了性子?荷包?尼玛这是私相授受啊,最让人无语的是,这家伙还是当众私相授受,他脑袋被驴踢了吗? 他们这边两个小孩儿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作为京城中风头最劲的小孩子,无论走到哪里,沈千山无疑都是焦点人物。这会儿见他举着一个荷包要给宁纤碧,大人们全都愣住了,接着便都笑起来。 薛夫人把沈千山叫到面前,嗔怪道:“山儿,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人家六姑娘还没有荷包么?我看看,哟,这还是你三姐姐最喜欢的,你怎么给诳来了。” 她嘴里说的三姐姐就是睿王爷膝下的一个庶女,因为地位低下,最是安静温柔,女红针织是样样出色的。如今不过是九岁的年纪,可绣出来的这个荷包,其精美已经不下于大人了。 沈千山面上一点也没有忸怩表情,嘿嘿笑道:“六姑娘总跟着宁老先生去采药,送她一个药包,里面是我和师父讨得苗疆那边专门驱蛇避虫的药,她们女孩子不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吗?所以才给三姐姐要了这个荷包来,费了我两个柳条篮子,一个白玉镇纸呢。” 这一番童言童语又让众人笑起来,薛夫人摇头笑道:“宁老先生的医药之术,难道还用得着你为他操心?真真是傻了。” 说完却听睿王妃笑道:“难得山儿一片心意,这是他的感恩之心,这么点大的孩子,难道还懂什么私相授受不成?我觉着这很好,回去后王爷和二叔也必定要夸奖他的。” **********************每天一求点击推荐票,啦啦啦不要忘了哦,虽然快从新书榜上下去了,但还是请大家鼎力支持一下,笨酒先谢过了。 第三十二章:赠药 第三十三章:解释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三章:解释 沈千山得了大伯母夸奖,便抬起头笑道:“正是感激宁老先生和六姑娘,那一次若不是他们,后果真是难料,当时我都急出了一身冷汗呢,事后想想,也觉着心有余悸。老先生那里,我也送上了一个大药包,这都是苗疆那边用的,苗疆蛇虫最多,苗人们又是在山野间讨生活的,想来配得这驱蛇驱虫药应该也比咱们这边的好。” 姜老太君笑道:“难得小公子年纪不大,却有这份赤子之心。”说完便对宁纤碧道:“既是小公子感谢你的,你就收了吧,这么多长辈们面前,也算不上是什么私相授受。” 沈千山摸着脑袋,似乎颇为不解的道:“老太太,什么叫私相授受?为什么你们一直说?私相授受就不行了吗?” 一句话引得众人又都笑起来,宁纤碧被逼得没办法:连沈千山都不知道私相授受是什么,难道自己这比他小了一岁的女孩儿竟然知道?因只好上前谢过,咬牙切齿地接过荷包。 论理,堂堂的睿王府,尤其是前几日又封了亲王的,即便是感谢宁德荣,派人送上一份厚礼,打发沈千山过来亲自道谢也就行了,上一世里便是如此。 然而这一次,却是因为大长公主的病好了,皇上龙颜大悦,封了睿郡王府为亲王府,睿王妃心里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又为了郑重表现自己对婆婆的一番孝心,这才亲自前来。 而薛夫人自然不肯落在她后面。睿亲王爷毕竟身份在那里,但只让两个女眷来给一个老头儿道谢,似乎又有些不妥,因此便是沈千山的父亲沈茂带着两个女眷和儿子过来。 睿王妃和薛夫人从前也和伯爵府走动过,虽然不是十分相熟,但是女眷们也经常在各府聚会时见面,偶尔也能说上几句话,加上姜老太君的年纪辈分在这里,因此也没有十分端着架子,一时间,福寿堂里谈笑风生和乐融融。 说到后来,姜老太君便自然要问一问大长公主的情况,因就对睿王妃道:“大长公主如今可是全好了吗?从早年间就一直听说她被这个病缠着身,若是全好了,可真是神佛保佑。” 睿王妃笑道:“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好的。只是从前咳喘起来,连御医们都是束手无策。偏偏宁老先生妙手回春,如今虽然没好,只咳喘轻了许多。去年一冬天,看着公主老人家受的那个罪,就别提我们这当晚辈的心里有多难受了,公主也是被折磨的怕了,要不然,也不能今年一开春,刚刚觉着强了些,便挣扎着要去进香,我和王爷还有二叔二弟妹怎么拦着都不听,最后老人家竟撺掇着山儿陪她一起偷偷去了庙里,幸亏是因祸得福,不然……真是让人想想都觉着后怕。” 姜老太君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她们原本就觉着奇怪:大长公主沉疴在身,怎么会挣扎病体去庙里?就算去庙里进香祈福,也总该有个儿子或者儿媳妇陪伴吧?怎么身边只有沈千山这样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孩子? 如今才明白过来,原来一老一小是偷着去的。想沈千山虽然年纪不大,然而本领不小,他小小孩童又懂什么?被祖母哄一哄或者激一激,自然也就听命行事了。 薛夫人唯恐儿子被人误会不懂事,也微笑道:“说起来,这也是上天保佑,公主老人家素日礼佛,只在府中佛堂,那一日不知怎的福至心灵,就定要去白云寺进香,也是山儿孝顺,听祖母口口声声念叨着去进了这一次香,这病就有转机,他便不管不顾了,回来让我家老爷好一顿训斥,这孩子,委实太鲁莽,幸亏遇上宁老先生,这可不是天意呢?” 姜老太君和曲夫人也是礼佛之人,元氏是不信这个的,余氏虽不拜佛,心中却也是有些敬畏,此时听见这样的话,都觉着冥冥中这股天意着实是惊人,因也陪着感叹了一番。 沈千山和这些女眷是没有话说的,只想寻宁纤碧说话。说来也怪,这小孩子平素骄傲惯了,别人众星捧月般捧着他,他却不耐烦搭理,今日头一回遇到一个对他不假辞色的,他倒来了兴致。 宁纤碧哪肯让他如愿?眼见得余氏听着王妃薛夫人和老太君说话,已经是顾不上自己了,于是连忙躲进姐妹群中。 果然,下一刻,沈千山再过来寻她时,就被热情的宁纤月宁纤语等人围住了,独有宁纤碧和白采芝退在人群之外。只不过一个是真心对这位小贵公子退避三舍,另一位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睿王妃等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离去。姜老太君本要留她们在府里用宴,两人自然不肯。于是姜老太君率女媳等一直送出二门外,眼见着那亲王府一家人上了马车,这才回屋来。 围绕着这亲王府又说了些话,倒是把宁玉兰母女的话题冲淡了许多。 不过中午的接风宴自然是丰盛的,人人都知道姜老太君偏疼这个闺女,那个表姑娘白采芝又是柔柔弱弱一幅惹人怜的模样,看着就不忍心怠慢了,何况谁又敢在这时候和姜老太君唱反调?不想干了吗? 因此宴席十分丰盛,白采芝和宁玉兰一左一右挨着姜老太君坐了,这让宁纤月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宁纤碧心中却无所觉,老太君对白采芝的偏爱是一直都存在的,不然当日也不可能让这个外孙女儿和孙女儿一起入了王府,她才不信以姜老太君的精明,会看不出沈千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可以说,这老太太等于是用他这个孙女儿的幸福,为外孙女儿铺了一条金光大道。 若说没有一点怨怼,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一世里,老太君对自己也是十分慈爱,对三房也很照顾,不但母亲管了点事儿,就是父亲,也是在她的激励下才肯奋发图强,这都是上一世里没有过的。再加上这一世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嫁给沈千山,因此这份怨怼相对就轻了许多。 *************************** 嗷嗷嗷,笨酒真是太激动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还没入v就得到这么多打赏真的科学吗?手舞足蹈中,虽然存稿真的不多,但今天必须加更一章庆祝哇卡卡卡,握拳。嗷呜兴奋长嚎 第三十三章:解释 第三十四章:愤怒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四章:愤怒 吃完午饭,一家人围着说话,姜老太君这才详细问起白雄关的事。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就有些闷。 宁玉兰的表情语气倒是十分平静,就算一开始惶恐悲痛,然而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人情冷暖,如今又回了娘家,有了靠山,那份惶恐悲痛也就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了。 姜老太君见女儿和外孙女儿都没有因为女婿的死而哀痛太甚,心中也十分欣慰。在她老人家的心目中:白雄关那就是贪心不足自己取死,女儿和外孙女儿受他的连累已经够多了,若再因为他而茶饭不思,委实不值当。 说了几句,元氏便过来禀报说姑太太和表姑娘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便是和三房一墙之隔的秋梧院,两家彼此紧挨着,也方便照顾。报告完了,元氏便笑道:“都说凤凰落梧桐,如今那秋梧院可不是招来了一只凤凰呢?表姑娘这人品容貌,恰便似一只金凤凰呢。”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有私心在里头。元氏嘴里夸赞着白采芝,心中却冷笑,眼睛瞟了一眼余氏,心道当日不就是你最先开口提出要接她们母女过来的吗?既如此,便成全了你,你多和她们亲近亲近吧,我却是敬谢不敏了。 姜老太君焉能不知二儿媳的用意,不过想到余氏的性子是最平和的,彼此住在一起,女儿倒也不用担心受气,毕竟是走投无路投靠了娘家来的,哪里有什么底气?就算宁玉兰是个要强好胜的人,此时寄居此地,怕是心里也不自在,有余氏相邻着,不但可以照拂一二,也不至于闹不愉快。 正想着,就听宁玉兰在旁边凄然道:“二嫂说笑了,这孩子命苦如斯,哪里算得上什么金凤凰?便是凤凰,难道没听说过?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母女都是落难之人,寄居在此,凤凰不凤凰之类的话,二嫂日后再别提起了。” 元氏被噎得差点儿翻了白眼,心中暗自愤愤,暗道如何?我就说这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来了还不到一天,已经敢拿话来堵我了,日后还不知怎么样呢。幸亏没安排在离我近的地方儿,不然这一天里就是生气也气死了。 姜老太君听在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儿:这女儿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遭了这样的事情,连她那份要强骄傲的性子都磨下去了。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她怎能让女儿落到这番境地? 因想到此处,便对元氏淡淡道:“这些日子你三弟妹管理针线房很妥当,我看倒也是能得用了,你手里事情太多,府中就数你最忙碌,所以你把姑娘们的胭脂水粉这一块儿交给你弟妹吧,也免得说我偏心,让三房的躲清闲,却让你劳累忙碌,操不完的心。” 这一棒子却是有些狠,当即就把元氏打的懵了。但是看到姜老太君淡然无波的模样和宁玉兰清冷的表情,也知道这事儿是由不得她说了算的。只好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是”。 待把元氏和姑娘们打发出去,姜老太君便看着宁玉兰和白采芝,郑重道:“你们两个好好儿在家里住着,也不用有什么忐忑心思,我老婆子如今虽不管事儿了,这家里却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宁玉兰和白采芝都忙站起身,白采芝已经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宁玉兰哽咽着叫了一声“母亲”,却也说不下去。 姜老太君看着面前的女儿和外孙女儿,叹了口气,命赵嬷嬷扶她们起来,又让她们坐了,才语重心长道:“虽然有我护着你们,但你们心里也该有数,玉兰,你那性子我不是不清楚,如今做了几年人家的媳妇,可也该磨了些棱角吧?这一回毕竟是娘家,你却不能像从前那样处处争锋拔尖儿,你三嫂……原本我只当她是个面团儿,如今看来,倒也是有刚强的一面,难得她心地性子都是善良的,你们和她一起住着,最是舒心不过,也别看你三哥哥是庶子,就失了尊重,你该知道,他生母早逝,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他虽然不羁了些,却比你两个哥哥还孝顺谨慎,就算早年间我对他不太上心,如今看待他,却也和你两个哥哥没有什么分别,何况他如今正奋发着,你爹爹在世时,就夸奖过他聪慧,将来如何,实不好说,和三房相处好了,将来你才能有个依靠,明白吗?” 宁玉兰感激道:“母亲这一番金玉良言,女儿如何不明白?都是女儿不孝,这么多年了,却还要累母亲为女儿操心,呜呜呜……女儿……女儿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老太君叹道:“一家人,说什么傻话?快起来,让采芝看见了,她心里多难过。”说完又拉着白采芝过来,看着外孙女儿清瘦却秀美非常的小脸,可以想象,这日后定会是个比她母亲还要出色的美人坯子,只可怜,如今下巴都瘦的尖了。 “既到了外祖母家,心里就别不自在,从此后,这里便是你的家,记着你是主子,丫头婆子们有什么不好,敢欺到你面前,尽可告诉你娘,或者是来和祖母说,若是能端起主子的身份,自己教训了她们,那就更好不过了,明白吗?” 白采芝含泪答应,免不了又是泪如雨下一番,感激姜老太君的照拂。 不说姜老太君在这里单独嘱咐女儿和外孙女,单说二太太元氏,从宁馨院出来,只觉着一颗心都要爆炸了。那些下人婆子看着她眼睛都似要冒出火来,哪敢上前找不自在,就算是有事儿,能推后的便也都推后了。 因一路回了二房的明兰院,竟没一个人敢凑上前的,因此这心里越发气怒不已,回到房间便摔了一个花瓶,恨恨道:“一群势利眼睛,我这里还没失势呢,她们便不敢靠前来了?怕沾了我的晦气?这些年,从我手里得了多少好处,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 说到做到,第二更,求推荐票和收藏!嗷呜! 第三十四章:愤怒 第三十五章:开解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五章:开解 她这里恨恨骂着,心腹丫鬟白萍和青果听着就有些不对,白萍大着胆子上前道:“太太暂且息怒,不过是老太太让三太太管了点儿姑娘们的花粉钱罢了,有什么?库房,厨房,这些采买的大头儿不都是把在太太手里吗?就是公中的帐,除了大太太手里把得那一份儿,大面儿也是太太把着的。那些婆子媳妇心里难道不清楚?她们就算要当墙头草,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儿,不过就是看着太太面色不对,怕扰了太太心烦,她们才不敢上前,原本是想给太太一个清净的,哪里就是怕太太失势呢?老太太不过是因为姑太太刚回来,又邻着三太太近,这份差事,却是给的姑太太面子,太太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元氏听了白萍这番话,想想的确有道理,那些婆子媳妇就算要站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儿就敢和自己划清界限,因这样一想,就觉着怒气稍息,忽听门外一个声音笑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了我家夫人生气?”随着话音,却是宁世源走了进来。 元氏看见丈夫,面上方露出了一丝笑容,上前亲自替他除了外面衣服,又拿了一件居家的轻便袍子给他换上,一边就抱怨道:“老太太如今年岁大了,行事也糊涂起来。一个庶子罢了,倒当成亲儿子似得,还有那姑太太,不过是落了难投奔咱们来的,瞧瞧金贵的,倒比没出阁的姑娘们还上心呢。” 宁世源笑道:“老太太做什么了?惹出你这一番牢骚来?” 元氏便气哼哼将今日事情说了,宁世源沉吟了一下,方笑道:“不过是几个花粉钱罢了,也值当你这样?” 元氏哼了一声道:“你说得轻巧,那花粉银子不多不多,一个月也是三五十两呢。”说完却听宁世源劝道:“你也别眼皮子那么浅,这些日子,我看着老三在书房苦读,很是有那么一番模样,日后若真能高中,博个功名,他本身又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不过是因为身份性子,这些年在府中才不显,真要是有了身价,将来指不定有什么成就呢,到那时,说不定还是咱们的助力。” 元氏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就算有什么助力,那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何况还未必就有这个助力呢。将来他中了功名,跑官补缺的,难道不要家里拿钱?我只知道,如今家里这些钱,大多是你在外面东跑西颠赚下的。老大是命好,袭了老太爷的爵位,又恩赏了个监生身份,一路当官儿到现在,如今也是在油水丰足的衙门里,他们两口子不知私下里攒了多少,却要你这冤大头赚的银子都充公……” 说到此处,宁世源见她越说越不像了,且屋里除了两个心腹丫头,也没外人,便微微笑道:“行了行了,这种话说出来没得让人牙疼,难道咱们私房银子还少了?不说别的,只说你每月放出去的利钱,打量人不知道呢?仔细算算,倒只有老三那一房,真正是没点进项的,老太太让她管了两处,这有什么?至于妹妹的事情,你素日也学着胸襟宽大点儿,明知道老太太最是重视情义的,妹妹如今又是投奔了咱们来,她还能影响你什么?何不做出一副大度样儿,还能哄老太太高兴。” 元氏虽是跋扈了些,但对丈夫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因听了这话,便讪讪道:“让我胸襟宽大些也不是不可以,怕只怕爷的妹妹性子刚强,未必瞧得起我这二嫂呢,到时候我可不会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宁世源摇头道:“你啊你啊,谁让你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了?她如今都是什么情况?你只要不那么刚强,她还能指手画脚不成?这人啊,谁也不敢说日后就能如何,我刚进来时,看见妹妹带着侄女儿去见大哥,小姑娘真是好周正模样儿,听说如今也是七岁,这再过七年,恰又是选秀之年……” 不等说完,便听元氏嗤笑一声道:“老爷真是糊涂了,选秀能轮得上她?别忘了,那可是罪臣之女,哪里有资格去选秀?” 说完宁世源才反应过来,敲着自己的额头笑道:“看我,竟糊涂了。不过,即便如此,将来也不好说,若是艳冠京城,怎么敢保就没有那富贵人家的痴心公子?俗语说的好,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总之,你这个做嫂子和舅母的,莫要太刻薄了。” 元氏一瞪眼睛道:“老爷把我当成了什么人?难到我是那河东狮么?”说完宁世源笑道:“还说自己不是河东狮,看看这腰都掐起来了,别说,我还就喜欢你这样儿的,那些柔顺的,究竟有什么滋味儿?” 白萍青果听老爷嘴里这就没把门儿的了,连忙悄悄退出去,耳听元氏已是怒气全消,咯咯笑了起来。她们两人心中也不由得不佩服,暗道二老爷还说三老爷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其实真正玲珑善舞的人是他才对。 与此同时,白芍院里,余氏也和兰姨娘在说着话儿,宁纤碧在小桌子旁边,一边安静绣花,一边时不时看看弟弟写的大字。 对于姜老太君将花粉钱给了余氏管理,兰姨娘自然是高兴的,却听余氏苦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这权可不是好得的,老太太这是看在姑太太的面子上,只那一位却不是十分好相与的,咱们这比邻而居,日后还不知是怎么样儿呢。” 兰姨娘笑道:“凭她怎么不好相与,姑太太毕竟是嫁出去的人,如今回了娘家长住,难道还能搅风搅雨不成?她们是什么境地,心里不清楚么?”说完却听余氏笑道:“你原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儿,难道不了解你们这位姑娘的性体?要是依照表姑娘,看着倒是个好性儿安静的,只是她这位娘亲,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 继续求点击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三十五章:开解 第三十六章:表姐妹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六章:表姐妹 宁纤碧一边听着,心里就不由得泛起苦笑,暗道姑母算什么?虽然性子泼辣些,可那是个表里如一的,心里有什么面上就显露出来。真正的厉害角色恰是你说的那个柔弱表姑娘呢。 但她也不担心,余氏如今和上一世里的软弱已经大不相同,丈夫苦读,儿女省心,她自己又管了点事情,还得了老太太夸奖,把骨子里原本的自信全都散发出来了,如今的余氏,刚柔并济,看着倒是不比曲夫人和元氏差。 正想着,忽见宣哥儿放下笔,苦着小脸儿道:“姐姐,我累了,不想写了。” 宁纤碧看了看他写的大字,忍不住好笑,只见纸上弯弯曲曲的,那几个大字倒像是蚯蚓爬的。宁彻宣却是小手乌黑,她便将笔拿下来,吩咐玉儿把笔墨纸砚都拿了下去,余氏房里的的小丫头端了水,她替宁彻宣洗干净小手,忽听余氏问道:“怎么了?写了这一会儿就不写了?” 宁纤碧回身笑道:“弟弟还不到五岁呢,急什么?连笔都拿不动,写了那几个字,也浑不成个样子,姨娘也太望子成龙了些。” 兰姨娘掩嘴笑道:“谁望子成龙了?还不是你爹爹,那天宣哥儿不过是拿了他的毛笔玩儿,又胡乱在纸上涂了两笔,他就非说这孩子有慧根,让不许骄纵了,这几天哪天不让我们看着宣哥儿写字的?” 宁纤碧摇头道:“爹爹最近用功糊涂了吗?欲速则不达,揠苗助长的道理都不知道了?”不等说完,便听余氏叱道:“胡说什么呢?都是你爹爹素日里惯得你,越发连个尊卑都没有了,敢说自己老子糊涂,你问问这府里,便是几个哥儿还不敢这样说呢。” 宁纤碧吐了吐舌头,兰姨娘便笑道:“既是姑娘晓得那些道理,就和老爷说说,老爷素来最宠爱姑娘的,婢妾说了,老爷未必听,便是太太,恐怕也没什么用,倒还是姑娘的话最管用。” 宁纤碧笑道:“好,我今晚就同爹爹说。”话音刚落,忽听外面丫鬟道:“姑太太,表姑娘来了。” 余氏和兰姨娘忙都站起来,亲自迎过去,宁纤碧也拉着宣哥儿起身,只见宁玉兰和白采芝从外面进来,宁玉兰便笑道:“这一天功夫,也没干别的,先是在老太太房里说了一会儿话,接着去大哥二哥那里,如今才过来,三哥呢?听说这些日子他十分用功,难道还在书房里苦读不成?” 余氏笑道:“可不是,因为老太太一句话,就忽然潜下心读书了。”一边说着,将宁玉兰让到里屋炕上坐,又对芭蕉道:“去和三老爷说一声,姑太太来了,让他回来一趟。” 这里姑嫂两个说话儿,白采芝就和宁纤碧就在地上说话,白采芝是外表柔弱内心精明的,见宁纤碧自始至终冷冷淡淡,全没有其他姑娘那般亲热,她心里便不禁犯了狐疑,忽听余氏笑道:“表姑娘别不自在,你六姐姐惯是这个性子,清清冷冷的,府里姑娘们都知道的。” 白采芝忙答应了一声,宁玉兰便笑道:“六丫头如今也这么大了,她刚出生那会儿,我恰巧在京里,还抱过她呢,这一展眼,就是六年过去了,听说她如今跟着三老太爷学医,嫂嫂怎么想起让她学这个?不是我说嫂子,咱们府里的姑娘,学这种事做什么?还是针织女红为要。” 余氏苦笑道:“哪里是我让学的?这丫头自己喜欢,老太太也说三老太爷晚年寂寞,身边有个孩子倒能热闹些,因这些年也就这样过来了。”说完,就听外面丫鬟的声音道:“三老爷回来了。” 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倒也是一团和气。白采芝在宁纤碧面前,倒不似在别的屋里那般沉默寡言,临走时拉着宁纤碧的手笑道:“往后住得近了,倒可以常来找六姐姐玩儿,老太太说让我也和姐姐们一起入学里学习呢,有了六姐姐,我就不怕孤单了。” 宁纤碧微微笑道:“都是一家人,我性子是清冷些的,其他姐妹们都是好性儿,表妹来了,大家好好一处伴着,也可解解寂寞。” 说完见白采芝面色微微一白,旋即垂首答了声“是”,她心里便冷笑,暗道这辈子你可休想再来哄我了。我也不会特意报仇,我只要让你遂心如意的嫁去睿亲王府就好,到那时,自有皇帝收拾你们夫妇两个,呵呵,圈禁抄家的滋味,岂是好受的? 宁玉兰或许是的确对自己的处境有一些了解,也可能是因为时日还短,又或者这些年磨得性子圆滑了些,总之她比做姑娘的时候收敛了不少,虽然住处和白芍院仅是一墙之隔,但是平平静静的,也没有任何波澜。 宁纤碧依然是学里杏林苑两头跑着,她看医书越发用心,除了自己心里那些上一世的方子,她也想结合这古代中医学和自己知道的现代医药知识,看看能不能造出自己的药方。想到宁德荣如今不过是五十出头,便能创造出几种药丸,而且都是十分有用受欢迎的,她心里便也觉着有些热血起来。 只可惜,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玻璃,没有了玻璃,自然也就不可能造出培养皿。她本来还想着,如果有条件,或许可以将一些现代的化学药物如抗生素等制造出来,也不用多复杂多高级的成药,只是那些简单的,恐怕就够在古代掀起一股狂风暴雨。 举例来说,诺氟沙星,也就是百姓口中的氟哌酸这种药物,制作并不十分复杂,在现代也是家家都预备的常用药,大多数人用它治疗腹泻,但事实上,这种药是一种广谱抗菌药物,不单单治疗腹泻,它对尿路感染,前列腺炎,伤寒等都十分有用。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它作为一种刚刚出现的新药,对肾炎也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以此类推,许多在现代被淘汰了的西药,在这古代也都可以发挥巨大作用,就像近代战争片里,经常会提及的那种西药“盘尼西林”,在现代早已找不到这种落后药物了,但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它却是作为救命药被严格管制的,而且确实有巨大的作用。 ************************* 1700多的收藏了,嘤嘤嘤嘤大家帮忙冲一下,早点到两千吧,otz 第三十六章:表姐妹 第三十七章:议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七章:议论 只不过,没有培养皿试管这些最基本用具,她就算脑子里有再高级的药方,也注定没有用武之地。 见她如此用心的钻研药物,宁德荣也有些奇怪,对宁纤碧道:“医术一途,虽然药物至关重要,然而针灸,推拿,按摩,药浴等等也都是不可或缺的,芍药因何只对药物青睐?你的按摩推拿倒也可以,只是这针灸,实在是普通寻常的紧了,该从这方面下功夫才是。”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我又不想做什么当世名医杏林国手,何必非要全能?我喜欢药材,自然就只研究药材。难道我样样精通了,还能出去治病不成?” 一句话说的宁德荣黯然神伤,这几年,他是把宁纤碧当做弟子来培养的,如今想到这女娃儿就算习得了自己的一身医术,也不可能出去行医。当日养父母虽然不对,可他们也是悉心照顾培养了自己许多年,可几百年先祖传下来的医术就要这样丢了,自己九泉之下有什么面目去见他们? 宁纤碧看宁德荣怔怔的,不由得笑道:“三爷爷不必懊恼,您如今才多大岁数?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等到将来,芍药不能随便出入三爷爷这里的时候,三爷爷再看看找个资质不错的,收为弟子传承衣钵,不就好了吗?如今我只精心研究药物这一块儿,也许将来也能发明出什么新药呢。” 宁德荣这才露出笑容,点头笑眯眯道:“芍药说的没错,爷爷等再过两年,遇上资质好的,收个弟子也就是了。”说完,看着天近晌午,便笑道:“爷爷今儿要和老钟头一起去下馆子,芍药回家吃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告诉爷爷,回头给你带一份回来。” 宁纤碧笑道:“多谢三爷爷好意,芍药也没什么想吃的,您老吃得高兴就好,只是要记着少喝些酒。”说完便告辞离去。 刚进了二门,就见几个兄弟结伴走过来,看见她,便都停下来,宁彻守笑道:“六妹妹这是刚从杏林苑回来?真是的,你怎么就喜欢摆弄那些个东西,姐妹们都抱怨妹妹不和她们亲近呢。” 宁纤碧笑了笑,也没有答话,只是随意问了一句道:“哥哥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大晌午的也不怕晒。” 宁彻宇笑道:“自然是不怕的,今儿可是睿亲王府三公子做东请咱们,别说有大太阳,就是打雷下雨也要去啊。”说完,他不由得笑道:“三公子上次遇见了还说,让你捎信儿回来,结果你都没有告诉咱们,言语中有些抱怨呢。” 宁纤碧心中暗骂那个小气的混蛋,面上却淡淡笑道:“一时忘了,也没当多大的事儿,他要请哥哥们,难道还不下帖子或派人过来报信?”说完微微施礼,别过了几个男孩子,便往白芍院而去。 宁彻宇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摇头笑道:“六妹妹性子太冷淡了,也不与姐妹们亲近,真奇怪,三叔明明是个和气的人,三婶见了人也是和气亲切,六妹妹这性子却是不知像了谁。” 宁彻守笑道:“大哥哥担心什么?不过还小呢,等过两年,心思多了,和姐妹们一起说话,自然就亲热了。咦?大哥这样担忧,莫不是怕大嫂将来进了门,受六妹妹的气?” 不等说完,就让宁彻宇踢了一脚,他连忙笑嘻嘻地躲开。宁彻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前些日子刚刚议定了亲事,乃是忠勇伯府的一位嫡千金,听说性情模样都不错,曲夫人这几日都是喜气盈腮的,因此府里上下都知道了,宁彻守今日才忍不住会打趣大哥。 不说他们兄弟笑闹着去了,只说宁纤碧,一边往回走着,心中却也有些感叹,暗道这一世的命运怎么变化了这么多?如今看来,沈千山那无情无义的冷血男人竟似要和伯爵府有些联系了,奇怪,就是上一世里,他虽喜欢白采芝,但是对府里几个兄弟也从来都是不肯亲近的啊。 正想着,便听身边玉儿嘟囔道:“这真奇怪,睿亲王府的三公子,不就是沈三公子吗?怎么大爷二爷三爷都比人家年纪大,还让人家请客呢?就算是同席而坐,这年龄也不相当吧?” 山茶在旁边笑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沈三公子年纪虽小,为人处世却和小大人一样呢。满京城没人不知道这位小公子,说是大长公主的心尖子,就连皇帝也很喜欢的,太后也喜欢的什么似得,连带着皇后娘娘都跟着受益,虽说沈大老爷是睿亲王,可是人人都说,这王府未来如何,还是要看这位三公子的。” “行了,那是别人家的事情,乱嚼什么舌头。”忽听宁纤碧淡淡说了一句,于是两个丫鬟彼此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便不再做声了。 那个男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富贵扬名才托生在这世上的,从小儿就远比别人出色,若说自己穿越只是开了金手指,那沈千山的人生便是开了外挂,比自己还彪悍呢。 只不过,拥有那么多的光环又如何?天下风光尽揽身上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圈禁抄家的下场?好在,那遥远的一切,都不会再和自己有任何关系了。 转眼间就到了端午,这一日,大家一早就忙碌起来,府中处处都插了桃树枝,窗台上放着艾草,一进宁馨院,便闻到一股糯米的清香。余氏和宁纤碧掀帘子进去,正巧看见众人都围着姜老太君在说话,见她来了,白采芝和宁纤月宁纤语等都站了起来,彼此见过礼后,宁纤月就拉了宁纤碧的手笑道:“来得正好,今儿老太太这里的小厨房做了粽子,老太太说了,让咱们中午也在这里吃。” 宁纤碧笑道:“怪道呢,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糯米香。”说完,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宁彻宇宁彻守等兄弟几个也过来给姜老太君请安,之后兄弟几个便商量着要往街上去。 *******************************嗯,我的文里女主技能和金手指主要是作为辅助作用的,言情小说,还是以言情为主,所以可能有些失实的地方,就请大家原谅了,考据党请慎入,otz 第三十七章:议论 第三十八章:心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八章:心机 宁纤眉笑道:“你们日日都往街上游荡,也没看见替姐妹们带点儿什么东西回来,这一次端午节,恰好赶上广成庙庙会,若是看见那好的,也替我们带几个,到时候咱们出银子还不成么?” 宁彻宝连忙笑道:”哪里敢要姐姐的钱?姐姐们喜欢什么?说给我们听也就是了,若遇上了,管保带回来。” 姜老太君见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在那里热热闹闹说话,只有宁纤碧和白采芝安静站在人群外,看着身影倒是有些孤单,于是便招手将两人叫到面前坐着,和她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 那边宁纤眉等人也和兄弟几个说完了话,于是宁彻宇等人便都出去了,这里就听姜老太君问宁纤碧道:“你如今跟着你三爷爷学习也有几个年头了,就是这几日上了学,听说空暇时还是往那里跑,那些药材啊,医书啊什么的,就这么有趣儿?” 宁纤碧笑答道:“是,孙女儿觉着有趣,同样是山间生的绿草,这样也许一无是处,那一样或许就会让人麻痹,生长在它们中间的,却可能是医治疾病的良药,都是一样的绿叶草种,这岂不是有趣么?” 姜老太君呵呵笑道:“就这个便有趣了?恐怕也没有几个人喜欢分辨那些药草,也只有你三爷爷那样学医的才喜欢呢,蹲在地上扒拉着,累得眼睛昏花,也未必能采多少草药,有什么趣儿?” 宁纤碧笑道:“这也罢了,老祖宗听说过万物相生相克么?三爷爷同我说,早年他往西南那边走过一遭,听说那里有一种毒草,人一旦遇到了,就会缠到腿上,草上的锯齿可以割开血肉,这人立时便要中毒的。不过两三个时辰,没有解药,就要毙命。” 这样的说法姜老太君倒是头一次听过,不由来了兴头,曲夫人在一旁失声道:“啊哟,竟然有这样霸道的毒草?真真是令人胆寒,难怪人都说岭南和西南那里都不好住人的,果然如此,若是遇上了这种草,岂不就是必死无疑了?” 宁纤碧笑道:“有趣儿的是,这种毒草虽然霸道,然而若是中了毒,挣扎着向四周走一走,百步之内,就有一种藤萝,只需将那藤萝上的花朵放在伤口上,毒素便会自动被这花朵吸出去,到时候人也就转危为安了,这便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 一番话听得众人津津有味,就连几个姐妹和白采芝,也都瞪大了眼睛。 其实这却是宁纤碧在现代看武侠小说落下的后遗症,那时候她常看到有的书中提起过这“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辅以一些中毒后寻到灵药的情节,她一直都对此半信半疑,有一次便问了宁德荣,才知道“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是没错的,但是如这般巧合的,却不多见,唯有在南边那些毒物瘴疠横行之地,倒是经常出现这种情况。老太爷还以自身经历过的事情为例子,讲给宁纤碧听,因此才有今日她说的这个事儿。 众人听的高兴,姜老太君忍不住就问宁纤碧一些寻常的养生知识,想也知道,这如何能难得住她?这些东西府中多数人都是知道的,但像宁纤碧这样讲的条理清晰,把前因后果都阐述清楚的倒是不多。一时间,众人都听着她侃侃而谈,颇觉有趣。 说到最后,宁纤碧见所有人都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也不由觉得心里有点发毛,知道自己这次显摆尽够了。 之所以今日说这么多,便是要为日后制药打好基础,到那时,即便自己真的制出那些新药,众人想起她这样小小年纪,就在医疗方面有这样造诣,也就不会十分奇怪了。 因便以府中补药太多,过犹不及作为结束语,果然又引起了姜老太君的关注,待听说人的身体还是要靠日常锻炼,一味进补却是不合适,例如府中每次制药,人参养荣丸甚至能制上千粒。这药也是有年限限制的,制的太多,都吃了,则补得过了头儿。吃得少了,剩下那些到了年限就不好给人吃,反而浪费了。如此这般的大道理侃侃而谈说了半天,只让姜老太君等都生出“豁然开朗”之感,同时对宁纤碧也不由得另眼相看。 独有元氏,肚皮都快要气破了,她不知道宁纤碧这一席话是不是受了余氏的挑唆,但她心里却认定是这样。只因为这个月的花粉钱,她只批给了余氏二十两银子,比从前的四十两足足少了一半。 其实这二十两买胭脂水粉,一个月也尽够了。只不过从前用四十两,买的都是好的,她丛中也能贪下十两到十五两银子,如今下了一半,余氏只是贪不着了,另外下人们分到的胭脂花粉质量就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能说是她借这样机会,出心中一口恶气罢了。 谁承想昨儿才给了余氏二十两,今儿宁纤碧这一番话,却是让她一年损失了一二百两银子。 伯爵府每年单独进补的药丸和治疗各种常见病的药丸,那是每三个月就要制造一批的,多是托给外面妥当的药房来做。这其中利润惊人不说,只要元氏以“关心”为名,账上多报一些补药,谁也说不出什么,她从中得利自然就越丰厚。 然而今日宁纤碧说出“补药太多,过犹不及”的话,姜老太君便立刻发话,让以后补药减半,这细算算,损失甚至都不是一二百两,便是三百两,恐怕也是有的,怎不让余氏肉疼心也疼。 曲夫人和余氏都是清楚这其中猫腻的,姜老太君也未必不知道,只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罢了,此时有了宁纤碧这番话,正好方便老太君下命令。因元氏剩下的时间里,再看向宁纤碧的目光便是咬牙切齿的。 宁纤碧只做不知,就连余氏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暗道这只是女儿无心说出来的?还是故意瞅准了这个机会给自己报仇呢?思及女儿的性子,她还是不敢相信女儿能有这个心机,也许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吧。 ******************* 求点击推荐收藏,虽然大概没什么用,但还是忍不住吼一嗓子,啦啦啦 第三十八章:心机 第三十九章:香露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三十九章:香露 事实上,宁纤碧就是故意的。 元氏把持着府里大权,这样还不知足,还是要找各种时机方法打压余氏,这让她非常不满。母亲为了差事和三房的利益,可以暂时忍耐,但她只是一个小孩子,用不着顾忌这么多,何况今日又是姜老太君临时问起自己学医的事情,自己才说了出来,又不是主动说起的,如此一来,连母亲的嫌疑都摘了出去。当然,元氏恐怕不会相信,但她愿意怀疑就怀疑好了,若是一味由着她这样欺负,这日子也没法儿过了呢。 又过了几天,天气便渐渐炎热了,众人都换了夏衫,府里女孩儿们的生活依然是上学,聊天,晨昏定省。而宁纤碧也是老样子,得了闲暇就往杏林苑里去。 这一日下午,宁德荣跑去老钟头那里下棋了,杏林苑里只有宁纤碧在看医书,这次她看得是历年来发生过的时疫和那些预防治疗时疫的方子。正看得津津有味儿,就听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响,于是抬头看了玉儿一眼道:“去瞧瞧是谁来了?倒像是好几个人。” 玉儿答应了一声出去,不一会儿回来说:“姑娘,是二爷三爷四爷和沈三公子过来了。” “是他们?”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她有些日子没见过沈千山了,不知道这厮今日怎么又跑来了这里。既然他都出现了,那白采芝呢?记得上一世里,沈千山来过伯爵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只要是他来,白采芝就总是有理由出现在他面前,这一世里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正想着,宁彻守宁彻安和宁彻宝已经陪着沈千山走了进来,宁彻守四下里看了一圈,疑惑道:“咦?三爷爷呢?六妹妹怎么独自在这里?” 宁纤碧站起身道:“三爷爷去园子里和人下棋了,哥哥们有什么事情?”却是看也不看沈千山一眼。 沈千山知道自己一直不怎么对这位六姑娘的眼,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对方。 此时便忙笑道:“上一次宁老先生离开时,父亲提过一句,说家祖母十分不耐暑热。当时老先生说回来会配一副消暑药给祖母,如今这已经过去了七八日,我想着,大概这药已经配好了吧?老先生说过,药材都是现成的。” 这事儿宁纤碧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那消暑药丸制出来,竟是给大长公主用,还以为是宁德荣看着三伏天要到了,家里人也需要消暑,所以才提前预备下的。此时知道是为沈千山准备的,心中就有些不高兴。 不过转念一想,宁德荣为人也是精明热诚的,睿亲王府这一头能牵扯上点关系,对自家也十分有利,他感动于长嫂照顾,虽说未必是稀罕在这伯爵府里呆着,但毕竟是嫂子的照拂之情,再加上医治大长公主这也是一份善缘,做点消暑药送给对方,既是顺水人情,又是医者仁心,实在没什么好腹诽的。 只可惜又是沈千山过来,难道亲王府其他两个公子都见不得人?怎么回回都是这家伙过来?宁纤碧心中厌恶,只觉着懒懒的,起身去柜子里取出了两瓶药,放到桌上道:“这便是了,公子拿去吧。” 沈千山见她表情淡淡的,还以为是夏日里慵懒,因故意笑着逗她说话道:“怎么才这么点儿?难道只给家祖母?我们就都没有份儿吗?”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王府难道没有专门制药的药房?消暑药是京城这些府里年年都要预备下的,别说亲王府,便是我们伯爵府也是如此。三爷爷不过是因为大长公主的身子不比别人,才费尽心思熬制了这特别的消暑药,什么时候他倒成了给你们王府做药的人?” 沈千山挠了挠头,也知道自己造次了,其实王府里的消暑药今年早得了,他不过是为了逗宁纤碧说话而已,此时见她没什么好声气,越发认定了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 因此就从荷包里掏出来一个瓶子,扔在桌上道:“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我不过是多说了一句。呶,别说我白拿你三爷爷的药,这瓶露子给你,调水喝最好的,又败火。”说完拿了两瓶药转身出门,宁家三个兄弟也陪着他出去了。 这里宁纤碧呆呆看着那个瓶子,这是沈千山的东西,依照她的心思,是绝不会留下的,哪怕还给他不要,豁出去扔了,也绝不会收他的东西。上次那个荷包里的香药就被她扔了出去,荷包因为是王府里姑娘的针线,所以留着,想着什么时候送还给对方。 然而这一次,她看着桌上那个瓶子,却是愣住了,好半晌,才拿在手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有纠结,但更多的却是惊诧。 玻璃……这是玻璃瓶子啊,虽然只是一小瓶,但是……这个时代里已经出现玻璃了吗?如果有玻璃,那……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开始收集了?只要有那些用具,只要有它们…… 宁纤碧的表情一下子激动起来,她用手掌将那个玻璃小瓶紧紧攥在手心里,背过身子就那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山茶和玉儿送客回来,看见姑娘这个模样,都觉着有些奇怪,不过宁纤碧的性子向来清冷孤独些,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就高兴或伤心,所以两人倒也没放在心上。 山茶就笑道:“姑娘,三公子给了你一样什么东西?看上去真精致,应该也是金贵的东西吧?” 宁纤碧将那玻璃瓶放在桌上,淡淡道:“也没什么,大概是香露吧。”她想起沈千山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既然是露子,那就该是香露吧?记得《红楼梦》里那个五儿心热的时候,就用香露调水喝,那香露就是宝玉房里的东西,看那里的描述,的确是还算金贵的。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玻璃瓶,《红楼梦》里也有玻璃的穿衣镜,那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不是也会有大块的玻璃呢?能够制造玻璃器皿吗?宁纤碧努力回想着上一世里有限的几次出门,却不是进庙上香便是去乡下庄子里避暑,压根儿就没在街面上行走过。 **************************** 咳咳,玻璃的出现算是为制作简单抗生素做些铺垫吧,只不过我那天忽然想到,做培养基菌种的话,是不是需要显微镜?在网上搜了一下,好像不需要,但是培养菌种也很麻烦就是了。总之,请大家在这方面不要太考据,嘤嘤嘤嘤笨酒在这方面就是根废柴啊,otz 求点击推荐收藏,数着入v的日子准备爆发,嗷!!! 第三十九章:香露 第四十章:玻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章:玻璃 看来,是要想个办法探听一下。宁纤碧打定了主意,看了看那个玻璃瓶子,目光又复杂起来:这可是那个该死的沈千山的东西,论理就该扔掉,但……玻璃啊,自己还要靠这个瓶子打探打探。 最后她还是将那个瓶子放进了抽屉里:不管了,先留这东西一条“性命”,等到把它的利用价值都压榨完毕,就立刻扔掉。她非常无情的在心里安排好了这瓶香露的结局。 宁德荣却是在傍晚前回来了,看见宁纤碧也正要走出去,他便笑道:“赶紧回去吧,也该给你祖母请安了,我刚从宁馨院回来,你姑母和几个姐妹们都在那里呢。”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对宁德荣道:“三爷爷,你给王府的消暑药,今儿他们家人已经过来拿走了。”说完宁德荣打开柜子看了下,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两瓶药,拿走了就好,不然这几天我还想找个时间送过去呢。” 宁纤碧翻了翻白眼,心想至于吗?您老人家什么时候也开始攀权附贵了?瞧您每次提起沈千山的开心模样,就好像他是你亲孙子似得,也没见你对哥哥们那般热情。 不过平心而论,除了自己这个重生的穿越女炮灰因为预知的后事而对沈千山避如蛇蝎外,那个男孩儿的确具有那种人见人爱的魅力,也怪不得宁德荣喜欢的跟个宝贝蛋似得。 一念及此,宁纤碧就恨不得立刻回家,把宣哥儿训练成比沈千山还要厉害的小孩儿,风头也不能就让那个混蛋全出了。 不过想想宣哥儿的憨态可掬,再想想自己府里那些护院的水平,宁纤碧肩膀一垮,放弃了这个非常不现实的想法。 来到宁馨院,果然就听到隐隐欢笑声传来,丫鬟们见她来了,连忙打起帘子,笑道:“六姑娘来了。” 宁纤碧点点头进了屋,转过屏风后,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上前给姜老太君见礼,又见过曲夫人元氏宁玉兰等,接着还不等到余氏身边,就被宁纤眉拉了过去,听她笑道:“六妹妹每日里都不见人影,好容易在老太太这里碰面,还总是往三婶那边去,你就和咱们说几句话又能如何?难道和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变笨了,再看不懂医书了不成?” 一句话惹得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笑闹起来,姜老太君一边和曲夫人宁玉兰说话,眼睛往这边瞅了一眼,面上露出慈爱表情,呵呵笑道:“看见这些孩子高兴,我就觉着自己也年轻了十几岁呢。” 这时几个兄弟也围上前去,宁纤语却已经说起要给白采芝过生日的事情了。宁纤碧这才明白,原来刚才的欢笑声是说这件事的。她看了白采芝一眼,记得她的生日是在六月初六,若是要操办的话,也的确该讨论布置了。 白采芝脸上通红,含笑低声道:“都是姐妹们和舅母们抬爱,我才多大?就过生日?寻常在家,也不过就是煮几个鸡蛋做一桌子菜罢了。” 说完却听宁纤眉笑道:“这是你来咱们府里的第一个生日,怎么着还不要操办操办?你也不用觉着不安心,那一日好好陪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和我们姐妹看一天戏,吃两盅酒就是了。” 宁纤月笑道:“二姐姐说的是,妹妹不必觉着心里不安,这不过是头一年罢了,等到明年,也就不会这样操办了,便和我们一样的例,也不过是姐妹们聚在一起吃顿酒,到那时候,你心里可别不自在。” 白采芝面上轻轻一红,微笑道:“五姐姐说哪里话,我哪会那么不知好歹?就是这一次,已经是让母亲再三推托了,无奈老太太定要叫办,我心里已是十分不安,若以后还要来这么几次,我自己羞也羞死了,哪有那么厚的脸皮?” 宁纤语见宁纤月不屑的样子,生怕她还要刺白采芝,连忙笑道:“白妹妹也不用在意,老太太怜惜你原是应该的。只是这仓促之间,贺礼倒是要赶紧准备了,左右剩下不到二十天了呢。我们也就罢了,但不知六妹妹要送什么,你每天除了上学,不是还要去杏林苑做药材?” 宁纤碧心想怎么回事?这就把话题引到我身上了?心里腹诽着,面上却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便听一个公鸭嗓子般的声音嘎嘎笑道:“六妹妹哪用你们操心?实在不行,把今儿三公子给你的那瓶香露做贺礼,就够体面了。” 女孩儿们回头一看,原来是宁彻安,这小子今年十三岁,正是变声期,因此说话方是这么个声音。此时男孩子们除了宁彻宇外,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白采芝柔弱漂亮,让人一见生怜,因此这几个兄弟对她的生日也是上心的。 宁纤碧面色一变,心中恼的不行,虽然知道宁彻安不是故意的。但他竟提起自己最讨厌的沈千山,而且是当着这些女孩儿们的面提起,这真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正要说话,便听宁纤月咯咯笑道:“三公子来了?什么时候的事?给了六妹妹什么好东西?也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三哥哥说香露,莫非是那种在宫里和勋贵们家里偶尔能见到的香露?小小的玻璃瓶子装着的那种?” 这香露虽是沈千山随手抛出来的,然而这是他们家,若是其他勋贵,莫说宁家这样的伯爵府,就是公侯府第,也难见到这东西,因此女孩儿们都是双眼放光,纷纷逼着宁纤碧把那瓶子拿出来。 这动静就有些大了,立刻惊动了姜老太君和曲夫人等,姜老太君便笑道:“在说什么呢?这样的热闹,也说出来让我老婆子乐一乐。” 话音刚落,宁纤月就奔过去,把着她的手臂娇笑道:“祖母,六妹妹真小气,睿亲王府那位沈三公子给了她一瓶香露,我们只求着要看一看,她都不肯。” 宁纤萝等也走过来,纷纷笑道:“是啊是啊,祖母给我们做主,不过是见识见识罢了,又不是要抢六妹妹的,素日里听见几个王府的女孩儿说这个东西好,之前也见她们拿出来,便是那个玻璃瓶子,就着实是精巧了,但不知六妹妹这个和那些是不是一样的。” 第四十章:玻璃 第四十一章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一章 宁纤碧在心里把沈千山和宁彻安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如今总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原来这装香露的玻璃瓶子,果然这时候就已经被人知道了,只不知是从西洋传过来的,还是这大庆朝的工匠们已经掌握了烧制的法子。 一边想着,就微微笑道:“不是我不拿出来,原本是想着等到署日天气,把这个给祖母,这香露在心里发热时调水喝是极好的,因我也没带在身上,既然大家都要看,玉儿,你去三老太爷那儿,把小抽屉里的香露瓶子拿过来。” 玉儿答应了一声出去,这里几个女孩子看向宁纤碧的目光都有些闪烁不定,心中都暗自思量着:这六妹妹的性子怎么古怪到这个地步?是亲王府公子给的东西。那能有不好的吗?不说贴身收藏着,倒随随便便就放在了抽屉里。 元氏上下打量了宁纤碧几眼,忽然笑道:“三公子怎么忽然想起给六姑娘东西?原来你们是常见面的吗?”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漠然看了元氏一眼,心中明白她的险恶用心,便淡淡道:“今日我在杏林苑做药,几位哥哥陪着三公子进来,说是来拿三爷爷特意给大长公主做的消暑药,因三爷爷不在,我就拿给了他,他便把这东西留下了。本来是该给三爷爷的,不过我想着,三爷爷素日身子健朗,又可以四处走动,祖母却只能闷在家里,所以这东西倒还是给祖母的好。” 元氏听说沈千山是由儿子侄子们陪着,面上便有些讪讪的,笑道:“六姑娘真是孝心可嘉,不枉了老太太疼你一场。” 说完却听曲夫人笑道:“二弟妹也未免太紧张了,这么点大的孩子,懂什么私相授受?不过是六姑娘拿了药,三公子小孩儿心性,不愿白受,所以扔下瓶香露罢了,也值得你多想?” 元氏的脸一红,看向曲夫人,分辩道:“嫂子可是冤枉我,我哪里有多想?不过话赶话到这儿,白问一句罢了。” 说完又听宁玉兰笑道:“无论如何,这却是一件好事儿,三叔和睿亲王府家有这样一层关系,侄子们因此得以和那位三公子相交,往后只有他们的好处呢。这位三公子的名声,当日我们在胶州时也是听说过的,小小年纪便能名满天下,着实是难得。” 因此众人又说了几句沈千山的好话,宁纤碧听得烦闷,其他几个女孩儿眼中却是露出热切光芒。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些女孩儿现在还未必就是爱上了沈千山,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知道认识的那个男孩子是如此厉害的,所以心里有一种满足感罢了。 只是等她们渐渐长大,这股虚荣心便会化作丝丝缕缕的情意,美女爱英雄是天经地义的,而宁家的女孩儿们个个漂亮,白采芝虽然是比其他女孩儿们还要出色,只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便注定她不会被明媒正娶进沈家的门。自己目前看来和沈千山的接触最多,却又是个相貌平平的,也难怪大伯娘二伯娘在暗地里都打起了主意,恐怕这些女孩子对沈千山如此热心,背后也少不得这两位母亲的教诲。 想到此处,只觉意兴阑珊,忽听门帘响动,接着玉儿走进来,将宁纤碧放在抽屉里的那个香露瓶子递给姜老太君,众人传看了一会,都是啧啧赞叹。宁纤碧却看也不看一眼,走到宁彻守身边,小声道:“二哥哥,这香露金贵得很,那玻璃瓶子也很贵重么?咱们京里有没有卖这种东西的?” 宁彻守笑道:“这几年出海的船略多了些,倒也听说广州那边时常有些稀奇的洋货过来,只是这玻璃我却没见过,听说有外国使者进宫,献了十二面玻璃镜子,那镜子可比咱们的铜镜清楚多了,人照上去,一点儿也不模糊,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只是恐怕除了几个亲王府,别人家也未必能见到。统共宫里才有十二面,最多也就是赏赐了几个亲王吧。若是广州那边的洋货,这东西太过贵重,又太易碎,商人们应该不会冒这个险的。” “原来是这样。” 宁纤碧难掩失望,玻璃镜子都金贵成这样儿,还指望着市面上能有玻璃卖吗?更不用提那些专业的培养基和试管什么的。她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却听宁彻守笑道:“这玻璃的确是个好东西,看着玲珑剔透的,也难怪六妹妹喜欢。不过别人若是喜欢也就罢了,你要喜欢的话,不如去找沈三公子,听说因为大长公主的病,他七岁的时候,就经常出入四夷馆,专门和那些洋人打交道,也给大长公主弄过几回洋药,只是收效甚微,那些四夷馆传教的也好,外国使臣也好,对他可都十分客气呢,你想要玻璃,大的不敢说,一些小的,说不定是有的。” “四夷馆不是给外国使臣们住的地方吗?怎么?连传教的人也可以住进去?”这四夷馆当日还是在穿越的历史小说中看到,因此宁纤碧略微了解一二。 宁彻守见她连这个都知道,也不由得微微讶异,含笑道:“都说六妹妹爱看书,果然知道的也多。四夷馆的确是给外国使臣住的地方,不过因为这些人和咱们太不一样,贸然放他们在别处流窜,说不定就被当地人当做妖怪一样打死了。因此那些外国使臣和传教士们但凡来到咱们大庆朝,都要先去礼部挂单,取得一分凭证,作为行走的保障,又因为他们是什么神的使者什么的,连那些使臣都非常尊敬他们,所以皇上为了不堕国威,显示我泱泱中华的气度,就在各省都修了四夷馆,专供他们住进去,京城的传教士和外国使臣们,就是一起住在皇城东面的四夷馆里。” “原来是这样。”宁纤碧点点头,暗道传教士啊,如果他们当中有专研医术的,说不定从他们那里就能看到简易的玻璃器皿。 ******************************* 虽然是老生常谈,但还是要谈一下啊嘤嘤嘤嘤,求点击推荐票和收藏otz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妄想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二章:妄想 只可惜,自己是女儿身,注定不可能出门,就算出门了,也不可能和那些传教士有什么交流。但是她又实在不想和沈千山有任何牵扯,因此便抬头看着宁彻守,笑道:“二哥哥,你难道不认识那些传教士吗?” 宁彻守连连摆手道:“罢罢罢,京城里除了三公子那病急乱投医的之外,谁愿意和那些蓝眼睛黄头发的人打交道?看着一个个像妖怪似得,你以为礼部为什么那些官儿都不愿意去?不就是因为不想和这些妖怪们说话吗?偏偏天朝威风不能堕,那些官儿也只好硬起头皮和这些妖怪周旋了。 宁纤碧叹了一口气,两世为人,她已经知道这个时代是比明清时期还要发达一些的,只是虽然也算国泰民安,但北方和西方两个强大国家金月国和宁夏国却也让大庆朝始终面临着强大威胁,战乱时有发生,宁德荣之所以从小就与家人失散,便是因为宁家的老老太爷戍守边疆的时候,因为敌人破城在即,而不得不下令先暂时退避等待援兵。结果一天后援兵到来,宁家的老老太爷率众经过十几日的浴血奋战,才又将那座城池夺回,可惜孩子却是再也找不到了。 如今三国鼎立,却是谁也不敢挑起干戈,生怕两败俱伤为另一国得利,所以双方都是签着停战和平协议,不过谁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上的一纸协议罢了,需要的时候,随手一撕,协议也就成了废纸。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庆朝虽然发达,然而人民却比较排外,对于外来那些事物的接受程度远不如清朝,海上的贸易往来是在这两年才兴起的,但为了银子就去海外冒险的商人还是少数,以至于大部分都要依靠别国货船带来的货物,又因为那些商船都是被皇家控制的,所以那些稀奇洋货一到陆地,就被内务府安排在各处的皇家机构给控制买卖了,这些货物大多数进贡宫中,然后再由宫里赐给勋贵臣子们,所以在民间流通的几乎没有。 想到这些情况,宁纤碧不由得哀怨看了她这二哥哥一眼,如今看来,不通过那些传教士,自己是绝不可能得到一套玻璃器皿了,就算央求这几个哥哥把京城犄角旮旯都给跑遍了,那也找不到一点玻璃渣儿啊。 正想着,就听宁彻守笑眯眯道:“如何?要不要哥哥去和三公子说一声?妹妹喜欢什么?三公子感激你当日和三爷爷对大长公主的救命之恩,一定不会推辞的。” “罢了,多谢大哥哥好意,这事儿你就当妹妹没说过好了。”宁纤碧叹了口气,又听姜老太君叫她,于是对宁彻守点了点头,便回去了老太太身边,那瓶香露自然也是贡献给老祖母聊表孝心了。 从宁馨院出来,回到白芍院,余氏就对宁纤碧道:“你今儿怎么那般孤拐?姐妹们都说那香露,你倒是漠不关心,好歹人家三公子这也是给你的谢礼,你怎么连一点感激之心都没有?这也太失礼了,传到三公子耳里,会怎么想你?” 宁纤碧心想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最好把我想成天下最坏最不懂事儿的,面上却淡淡应了。余氏看着女儿,不禁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忽听兰姨娘笑道:“太太何必苦恼?早先不是也看得透彻吗?婢妾听着大太太二太太说那些话,心里只觉着好笑,枉她们一个是诰命一个是当家掌权的,竟还看得不如三太太透。” 余氏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我有自知之明,只是看三公子和芍药相处的颇融洽,虽然都是小孩子,若是走得近了……”说到这里,不由得摇头道:“罢了罢了,明知道这是痴心妄想,怎么还放不下?如今倒是看得没有你通透了。” 兰姨娘喃喃道:“也不是婢妾看得透,只是婢妾看着六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且也对三公子不甚热心的模样。俗语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有缘分,便是拆也拆不开,无缘分,就是强求也求不来的。” 余氏笑道:“正是你说得这样儿呢。罢了,这一下午忙活的,有些饿了,你吩咐人去书房问问老爷,若他不回来吃饭,咱们就让厨房摆饭吧。”说完兰姨娘答应一声,袅袅去了。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然而其引发的后续却是令宁纤碧烦心不已。 “六妹妹,这是什么药材?怎么看着这样眼熟?” 杏林苑里,此时再也不复之前的清净,宁纤月宁纤语宁纤萝以及白采芝等都聚集在这里,除了宁纤眉放学后回了自己房中做女红外,其他的女孩子全都来了。 “蒲公英,就是我们说的婆婆丁。” 宁纤碧懒洋洋的答了一声,心想你们饶了我吧?想见沈千山,直接求哥哥们带他去族学也好,去老太君那里也好,都是名正言顺的啊,何必非要挤在我这杏林苑里盼着偶遇?这还让不让我和三爷爷做药了? 宁德荣也看出宁纤碧不耐烦的样子,这些女孩儿们已经连续三天都在放学后来这里,老头儿人老成精,对那点小心思哪有不明白的?心里也暗觉好笑,暗道这么点大的女孩子,也喜欢和优秀的男孩子一起说话吗? 虽然这样想,但老头儿倒没觉着怎么样,不过这些女孩子根本不像宁纤碧那样,是因为对医药感兴趣才过来的,因此她们这一来,在四处走动,只把宁德荣屋里的草药也弄乱了不少,这却是老头儿无法忍受得了。 此时恰好听见宁纤月问宁纤碧,听她只懒懒答了一句,小女孩儿便撅起嘴巴道:“六妹妹这会儿怎么就没精神了?应付我们便是这样的,素日里你在三爷爷这里,难道也是无精打采的?” 宁德荣听了,心中暗暗好笑,自己在桌子后面摇了摇头,想了想,便招手道:“几个丫头过来,既然是对这些药材好奇,我便和你们好好讲一讲。” ********************** 嗷嗷嗷,明天可以上青云榜了,还蹭到了好朋友的章推,吼吼吼,所以双更庆祝,老时间:早上十点晚上七点半,希望可以在入v前达到收藏2500的目标,求大家给力发威,笨酒先感谢了,嗷呜嗷呜!!!! 第四十二章:妄想 第四十三章:亲戚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三章:亲戚 女孩儿们都是打着“对药材好奇,想来看看”的幌子过来的,因此时听见宁德荣这样说,她们即使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却也不得不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围了上去。 “五丫头是吧?刚刚你问这蒲公英都有什么用,来,让三爷爷给你们好好讲一讲,蒲公英,一年生草本,叶碧绿,呈锯齿状,开黄花,生于荒野,山间,田埂,甚或是墙边花园……” 宁纤碧直到此时,才真正看清楚这位三爷爷的实力,仅仅一株蒲公英,他东拉西扯的就讲了半个时辰,只把那些好姐妹们的脸都听绿了,如今看来,自己当初刚来杏林苑的时候,老爷子拉着她讲那些药性药理,实在已经是非常的简明扼要了。 即使知道宁德荣是故意的,但宁纤碧仍是感到了深深的庆幸。她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的看着手里这本宁德荣刚淘来的孤本医书,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形象,事实上,肚子已经偷笑的快要抽筋。 直把那些女孩子讲得都快要口吐白沫了,宁德荣才意犹未尽的收起了桌上药草,看看外面天色,像是一尊弥勒佛似得笑道:“天儿不早了,你们快回去给祖母请安吧,若是想了解这些知识啊,明天尽管到三爷爷这里来,你们的资质虽然不如芍药,但是在爷爷这里学几年,看个病认个药什么是没有问题的。” 宁纤月最不会藏心事,一听这话,脑袋“咚”一声就撞到了桌子上,然后抬起头强笑道:“不……不用了三爷爷,我们……我们只是好奇罢了,又不像六妹妹想做神医,知道这些,已经尽够用了。”说完便拉着几个姐妹落荒而逃。 笑话,只听了这一个多时辰,她都不想活了。还学几年?忍受这样比地狱还可怕的折磨,就为了将来看个病认个药?她们是谁?是伯爵府的千金小姐,又不是生计无着,不得不走街串巷的下九流郎中,她们是疯了才会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其他几个女孩儿都是和宁纤月一样的想法,她们是对沈千山很好奇,是很喜欢和那个漂亮又厉害的男孩儿说话,但若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那她们宁可不要见沈千山了。 白采芝也被宁纤萝拉着往外走,只不过对比起其他女孩儿头也不回,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的模样,她却是频频回头,眼中添了一抹深思。 “三爷爷,你真是太厉害了。”直到姐妹们跑得不见了踪影,宁纤碧才慢慢站起来,对宁德荣含笑称赞,却见老头儿瞪了她一眼,哼声道:“我倒是喜欢热闹,不过看你不自在,少不得也只好不厚道一回了。” 宁纤碧嘻嘻笑着行了一个万福,轻声道:“那孙女儿就谢过三爷爷援手之恩了。”说完也便告辞,和山茶玉儿收拾了东西回白芍院而去。 一进屋,就见余氏坐在外屋榻上,手里捧着一张纸,眼泪簌簌落下来,全打在那张纸面上,兰姨娘在一旁抻着脖子看,一边小声道:“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倒是说话啊。” 看到宁纤碧进来,余氏终于收起了那张信纸,抬头看着兰姨娘道:“我姐姐……我姐姐要进京来了,如今大概已经从扬州启程,让我叫老爷帮忙在这边找一栋宅子呢。” “什么?姨太太要过来了?” 兰姨娘也叫了一声,面上露出欢喜表情,虽然知道她不可能是真心的,毕竟连面儿都没见过,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余氏此时正是心情激荡之际,看见兰姨娘这副惊喜模样,也十分熨帖,点点头,她便看向宁纤碧,流泪笑道:“芍药,你姨母要来京城了,你……你高不高兴?” 宁纤碧笑着点头道:“高兴。” 对于这个姨母,她还有些印象,记忆中,姨母和表哥也是这个时候来京城的,据说是因为姨夫去世后,母子俩在江南颇有些立不住脚,那些族人每日只想着要怎么从她们母子两个手里搜刮钱财,姨母不胜其扰,只好带着儿子进京。 只那时三房在这府中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更别提像宁玉兰白采芝那样留在府中。 好在虽然姨夫没了,却着实留下了不少家资,因此姨母在京城置了一处房产,就和儿子安顿在那里。她们的本意,也许是想让宁世泊帮助表哥谋一个前程,只可惜,父亲那时连自己都是靠着家里度日,哪里又能给表哥安排什么前程?所以这事儿也就撂下来了,表哥最后好像还是子承父业,经营了两间铺子。 对那位姨母和姨表哥,宁纤碧还记得很清楚,虽然上一世统共也不过见了三两回面,然而姨母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容貌不算特别出众,却也算是中上之姿,姨表哥倒是丰神如玉俊秀不凡,他还送过一个亲手编织的鸟笼子给自己,可见是个心灵手巧的。 因此听说姨母和姨表哥要来,宁纤碧心中着实是兴奋的,余氏见女儿高兴,心中也喜悦,忍不住道:“真没想到,上天总算待我不算薄,让我这辈子还能和姐姐再见一面,算一算,外甥应该是比芍药大两三岁的年纪,哎呀,她们这一来,我可算是有了走动的人。是了,樱桃快去请老爷回来,这两天少不得要他走出书房,或者托托朋友,看看找栋宅子才好,最好就是在附近的……” 说到这里,余氏便停住了,接着幽幽叹息一声,宁纤碧心里知道她是想起这伯爵府附近,都是权贵的宅子,姨母和姨表哥不过是一介平民,即便这附近有宅子出售,她们也是不可以买下的,实没有那个资格,这便是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了。 因心中也叹了一声。稍顷宁世泊回来,听说是大姨姐要带着外甥进京,也十分高兴,因便和余氏筹划了一番,直到夕阳西下,夫妻两个方带着宁纤碧兰姨娘还有宣哥儿一起去给姜老太君请安。 ************************** 今天更新两章,晚上七点半还有一章,所以打滚儿求收藏求推荐票嘤嘤嘤嘤 第四十三章:亲戚 第四十四章:老太君的决定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四章:老太君的决定 听说亲家姨太太要过来,姜老太君也十分高兴,她本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然而或许是年老之故,这些日子却越发盼着府里人口多些,也好有人陪她说说话,幸亏女儿回来了,每日里能聊解寂寞,如今听说亲家姨太太要来,那又多了个说话的人,余氏身上的担子也清闲,这便能凑上一桌小牌了。 因想到这里,又听余氏说姐姐有意在京城置产久住,老太太便道:“何必那么麻烦?府里又不是没有地方,白芍院后边不是还有个院子吗?就让你姐姐在那里住下好了,你们姐妹也亲近。等到哥儿大了,便让他搬出二门,若他不嫌弃。就和你三叔住在一起,杏林苑里房舍也有几间,没得都浪费了。若是不愿意,二门外还有三四个院子,让他找一间住下就是。” 这一下却是意外之喜了,宁纤碧也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姜老太君:余氏出身商贾,姨妈当日也只是嫁给了一个商人之子,如今对方成了寡妇,身份地位实在有限。上一世里,对方虽然进了京,姜老太君却是连一句留住的客气话都没说,就是余氏和姐姐,也都没敢生这个妄想,无亲无故的,你一个商人家的孤儿寡母,凭什么入住伯爵府? 当下余氏自是喜不自胜感激涕零,一旁的曲夫人和元氏却是皱了皱眉头,暗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真是看着要过六十了,怎么行事也这般糊涂起来?那一家子商人,就算是孤儿寡母,难道还需要咱们堂堂伯爵府来体恤?就算是穷困潦倒,帮衬几两银子也就是了。何况如今听说手里还有几个钱呢,何至于就需要我们照拂? 只是心中想着,却见姜老太君丝毫没有改变主意或者后悔的意思,兴致勃勃问着余氏她这寡姐的情况,又问是什么时候上京的?估摸着哪天能到?该让府里下人去接一接的。 余氏嫁进来这么多年,对姜老太君的感动从没有像这会儿这般强烈,若不是妯娌和侄子侄女儿们都在,她几乎都要给老太太跪下了。因满面欢喜的从老太君屋里回来,一进屋,也顾不上下人们和兰姨娘,抱着宁世泊就呜呜哭了起来。 宁纤碧也是颇为无语,想到这一世的命运,她只能想出一句话: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上一世里,从三老太爷回家起,她也和那些姐妹们一样,几乎是不靠边儿的,结果三房就始终是三房,她也藏起了金手指,最后导致了自己的悲剧,只怕父母也不好受。 这一世里,却是从她粘上宁德荣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命运就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她想起上一世老头儿出事后姜老太君留他继续住在府中的坚决态度,心中不由得叹息,暗道错了,真是错的离谱,穿越女中像我这样笨的,恐怕也是另类了,竟是从一开始就把老太太给定错了位,自己更没有点进取之心,落得那样的结局又能怨怪得了谁? 她在这里感叹着,那边宁世泊也和余氏兰姨娘则谈论着即将进京的大姨姐,末了宁世泊有些遗憾的摇头道:“可惜姐姐没有女儿,不然倒可以和芍药做伴儿。” 说完却听余氏笑道:“芍药有这么多姐妹难道还不够?经哥儿过来了,倒是可以让他带一带宣哥儿,或者爷帮着看看,他要是个读书的材料,就也让他进族学攻读几年,说不定还能谋个前程出身。” 宁世泊笑道:“这是自然的,不过也都要等人来了再说。” 宁纤碧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是清楚,自己那位表哥蒋经,虽然学问也不错,却是无志官场,只对商业感兴趣。 只可惜,上一世里他没有人照拂,在京里也没有根基,所以只开了两个铺子,但不知这一世里,宁世泊是否能帮帮他,让他在商场上大展拳脚。不过又想到宁世泊也只是一个伯爵府里的庶子,就算科考得中,还不知得熬多少年才能熬成个不大不小的官员,看起来这前景实在是不太好。 她在这里默默想着,那边夫妻两个又兴致勃勃说了几句,接着宁世泊问了宣哥儿几句书,听他奶声奶气背了一整篇三字经,还算满意,这方让丫鬟摆上饭来,几个人一齐用过了,不提。” 这边余氏一家都在翘首企盼着余姨妈和蒋经的到来,不过这事儿也只有三房上心罢了,另外就是几个小女孩儿,对这即将到来的所谓姨表哥有一丝好奇,至于宁彻宇宁彻守等兄弟们,却是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宁彻宇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这些日子曲夫人便是张罗着为他准备聘礼,他自己却是逍遥自在,因这一日和弟弟们上街,恰好看到沈千山从琉璃厂出来,几人便连忙凑上前寒暄。 沈千山看见是他们,面上也带了微微笑意,他如今虽只有八岁年纪,然而行事却已经像个小大人般的沉稳了,和哥儿几个随意在琉璃厂其他铺子逛了逛,他便像是忽然想起来似得,问宁彻安道:“说起来,那香露六姑娘喝了没有?可觉着好?” 宁彻安是个直性子,闻言便笑道:“六妹妹有孝心,那香露舍不得喝,孝敬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喝了两回,倒是觉着好,这两天没少念叨。” 沈千山愣了一下,脸上就有些不自在,想到那小丫头一贯对自己是横眉冷目的,他便晒笑一声,自嘲道:“是真不舍得喝?还是只不想要我的东西?当日宁老先生救治家祖母时,我因为担忧,说话莽撞了些,从那时起六姑娘就十分的不待见我,怕是真恼了我了。” 宁彻宝和沈千山的年纪算是接近,闻言忙笑道:“三公子别多心,六妹妹那个人虽是面上有些冷淡,心地是好的,她也没有恼你的道理。真是因为孝心,那样金贵东西,她哪好自己喝?正好祖母上了年岁,到了暑天在屋子里就说心闷,因为这个,六妹妹才给的。” 沈千山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宁纤碧与其他女孩儿不太一样,同自己说话,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巴结,所以心里就看她很是对眼。 *********************** 呼呼,23号了,求推荐票票求收藏 第四十四章:老太君的决定 第四十五章:找寻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五章:找寻 只越这样,就越不愿意让她对自己生出误解。此时听宁彻宝这样说,他脸上方露出点笑模样,点头道:“既如此,不值什么,我房里还有一些,我又不用,等哪一日得闲儿,我拿给你们,回去孝敬老太君两瓶,剩下的,就给……唔,就给姐妹们分了吧。” 他本来想说剩下的就给六姑娘,但又觉着不妥,倒显得自己多看重她似得。因此临时改口,这里宁家几个兄弟连忙都谢过他,宁彻守便打趣道:“三公子的好东西,难道就只给女孩儿?好歹也给兄弟们几个意思意思啊。” 沈千山淡淡笑道:“那东西给女孩子用倒还好,咱们都是爷们儿,要这玩意做什么?母亲给了我几瓶,我不过是开了一瓶尝尝罢了,好喝倒是真好喝,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别的用处。” 宁彻守笑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么一说。我看六妹妹对这香露倒还寻常,不过对那个玻璃瓶子似是十分感兴趣,还特意来问我如今市面上有没有卖这种玻璃的。” 他不过是随口岔开了香露的话题,却不料沈千山竟趁了心,喃喃道:“玻璃的?是了,那些东西晶晶亮的,想来女孩子们是喜欢的。”因为声音小,宁彻守没听清楚,问了一句,被沈千山拿话岔过去,也就没再提起。 琉璃厂众人都是常逛的,逛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新奇货色,大家就觉着没甚意思,因在路口道别,沈千山待宁家兄弟都走得看不见影子了,这才回身上马,往四夷馆而去。 他着实是四夷馆的常客,这京城的四夷馆占地甚广,一年到头都有外国使臣和传教士居住着,只是官员和百姓们多因为他们的异样容貌,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更不用提主动上门了。 因此一看到那位身份贵重的亲王府小公子又过来了,使臣们和传教士们就都围上来,纷纷亲切地打招呼。 这其中以传教士们最为殷勤,都拿出稀奇的洋货来吸引沈千山注意力,盼着讨好了他,将来得到他的帮助,便可以把上帝的福音在这神奇的天朝土地上传播下去了。 沈千山挑拣了一阵,也没有看到什么玻璃做的东西,心中不由十分失望,暗道看来回去后少不得要把太后赏的那面小镜子拿出来了。一边想着,手里无意识的扒拉着那堆东西,听传教士们说自己国家的科学发达,做的这些东西精巧,他便随口道:“还敢说精巧?连个玻璃做的东西都没有。” “原来三公子是喜欢玻璃做的物件儿?”传教士们这才明白,今儿这位三公子登门,不求药物却是要看这些小东西,原来是为了找玻璃做的物事。 只不过那玩意儿和水晶一样易碎,碎了扎到人也不安全,所以他们过来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带,只有一个传教士带了一个玻璃做的八音盒,原本是想留着听故乡的曲子,这会儿为了上帝,却也不得不咬牙贡献出来了。 沈千山看见那个八音盒十分精巧,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收了。他却不肯白收,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十两重的元宝给了那传教士,忽听旁边有一个传教士好奇道:“公子先前求药,如今又要找玻璃做的东西,莫非你是要寻找一套我们西洋的大夫专门用来研究制药的玻璃器皿么?” 沈千山愣了一下,他其实并非想要那个东西,只是听宁彻安说宁纤碧似乎是对玻璃做的东西感兴趣,因此这才跑过来,想着举手之劳,若真找到了,能让那位六姑娘对自己不再冷冰冰的,倒也值了,唔,虽然她长得难看,不过说话时露出白白的一点牙齿,长大后应该也是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谁知此时听了传教士的话,心中却猛地一动,暗道是了,六姑娘是最喜欢药材的,若是给她一套西方那些郎中用的玻璃工具,即使她未必用得上,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想到这里,便急道:“有这种东西么?快拿出来给我看看。”说完却见那传教士摇摇头,摊手道:“那东西太不好带了,何况我们都知道东方有神奇的医学,所以没有谁会漂洋过海把那一套东西带过来。不过我知道威廉斯大人前些日子去朝见皇帝陛下时,就带了一套专门研究药物的医疗玻璃器具,如今却不知怎么样了。” 沈千山皱眉细思,暗道这东西既然进贡了,那就要去宫里问,皇帝姑父是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的,八成是放在内库里了,也不值当什么,姑父向来宠我,求他赏了我就是。” 因想到这里,也就坐不住了,出了琉璃厂就直奔皇宫而来。 因为是皇帝宠爱的晚辈,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子,因此侍卫们只是派人进去通报,也不须沈千山递牌子,稍顷宫内传出话来,让沈千山进去觐见。 皇帝周铭如今已经四十六了,有十二个儿子,其中尤其以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周谦与淳妃所出的六皇子周谨格外得他喜爱,其他晚辈中,则是沈千山最受他疼宠,经常召进宫来问几句书,看他习习骑射功夫。 如今听说侄儿过来了,周铭也十分高兴,待听说侄子这大晌午的进宫,却是为了找一套玻璃医疗器具,周铭不由得懵了。不过想到大长公主的病,他还以为这个侄子是孝心所致,因此就命身旁的贴身太监贝壳子去内库里找找看。 贝壳子去了半天,才带着人捧了几个盒子过来,周铭见他满头大汗,不由得摇头道:“不过是让你去内库里找几样东西罢了,怎么就累成这样?还耽误到这会儿,看看什么时辰了都,这下好,倒让这小子在朕这里赖了一顿饭。” 这自然是说笑,贝壳子无奈笑道:“皇上,实在是这个差事奴才也没想到这样磨牙,当日那个什么使臣贡上这套东西时,说是他们西洋那边大夫们用的,因此内库收了后,就有太医寻去,想看看这西洋做药的器具是什么样儿。因此奴才到了内库,这又拿了条子去太医院,却是那些御医们谁也不会用,收起来就放在了药库中,奴才这又去了药库……” 第四十五章:找寻 第四十六章:回避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六章:回避 他不等说完,周铭便笑着道:“好了好了,说了你几句罢了,你这货倒抱怨起来了。”言罢让贝壳子打开那几个盒子看了看,笑道:“什么东西,看着也不出奇,还不如那穿衣镜子有趣儿呢,也值当你这样巴巴的过来讨要。” 沈千山却是喜笑颜开,打开几个盒子看了看,那圆柱形的矮盘子,那细细长长的玻璃管子,还有亮晶晶的夹东西的,也是铁做的?倒和夹点心用的竹夹子差不多,只不过要小巧多了。 他这里一一看完,就要告辞,却听周铭笑骂道:“急什么?也不看看天都什么时候儿了?回去倒叫姑姑说朕小气,就连一顿晌饭也不舍得管你?恰好今儿你几个皇兄弟也要过来,你们一起陪朕用午膳。” 周铭所说的姑姑便是沈千山的祖母大长公主,兄弟则是几个皇子了,因此沈千山连忙答应下来,让贝壳子帮他仔细收拾了这些盒子,又陪着皇帝说了几句话,这才等到那几个皇子从上书房下来。 下午从皇宫中出来,沈千山本想直接去伯爵府,但是想了想,终究没个由头,这样愣头巴脑的过去似乎也不太对劲儿,只好先回了府中,想着到底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过去。 这事儿一直装在心里,却是找不到什么机会,好容易到第三天上,他去宫里玩儿,却正好看到进贡的塞外良驹,不由得动了兴头,声称要驯服那匹最高大的。谁知那匹马乃是汗血名驹,弄过来本是要配种的,或是赏给立了大功的武将,这马桀骜,只认驯服它的人为主,沈千山不过八岁年纪,虽然有些手段,到底是孩子,被那马摔下来好几次,只把手肘和膝盖都擦破皮了。 太监宫女们只唬的不行,一个个哭爹叫娘的,沈千山却是被激红了眼,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窝囊的时候儿呢,赫赫威风岂能折在一匹马手下?因此越发上了心,最后到底将那匹汗血马驯服,自己却也整了个伤痕累累。 待到皇后得了信儿过来时,就只看见沈千山灰头土脸的骑在那匹汗血宝马上,看着侄子那小小挺拔的身姿,皇后的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既是气恨这小子不知爱惜身体,又为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不服输的劲头而骄傲自豪,更是对他的手段赞赏不已。虽如此,也到底叫进坤宁宫狠狠训斥了一番才罢休,一边又打发人去请御医。 谁知不提御医还好,提到御医,沈千山却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说什么也不肯等御医过来,一溜烟儿跑出了宫门,只让皇后纳闷不已,心想今天这孩子是怎么了?看样子也不像是脑子忽然坏了啊。 这里沈千山一溜烟儿来到宫外,让小厮飞跑回去,将那套玻璃器具小心取出来,然后两人一起去了伯爵府,门房是认识他的,看见睿亲王府的三公子这么个灰头土脸的模样过来了,却是吓了一大跳,听对方说是找三老太爷,就使人飞跑进去通报,他这里也不敢怠慢,将沈千山请进门来。 正是半下午,宁纤碧刚从族学中过来杏林苑,就听说沈千山过来了,身上还带着伤。她皱了皱眉头,便对宁德荣道:“三爷爷,我姨妈和姨表哥这两日怕是就要到了,所以这两天我就不来三爷爷这里做药了,怎么着也要好好陪陪姨妈不是?我娘念叨了许多天呢。” 这是人之常情,宁德荣怎么会不答应,于是让宁纤碧回去。不一会儿,沈千山便带着两个小厮进来了,先四下里找了一圈儿,却是不见别人,不由得心里就有些失落,问宁德荣道:“六姑娘呢?” 宁德荣看见他灰头土脸的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一边请他坐了,挽起袖子查看那些擦痕,一边随口道:“芍药的姨妈和表哥要来了,她这两天都不能过来。” “表哥?” 沈千山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心里那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好像……宁纤碧从此后只会和她表哥玩儿,更不会看自己一眼了似得。这种猜测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不过转念一想,她和不和自己玩儿有什么关系?既是表哥,也不过是和宁家兄弟一样,其实自己又能和她见几次面?她怎么对自己,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却见宁德荣已经好奇地道:“这几个大盒子里是装的什么?三公子来就来好了,还带什么东西?这让小老儿可怎生安心?”说完便打开盒子看了看。 沈千山却是因为老头儿这一句话红了脸,好半晌才期期艾艾道:“这个……这是一套玻璃的做药工具,是……西洋那些洋鬼子用的,我见它晶莹剔透的,想来给六姑娘玩儿也是极好,或者……或者老先生觉得用它做药好,就……就给你用。” 他终究不好意思说我在宫里擦伤,却特意来你这里包扎,就为了把这个东西给六姑娘的。 原先还不知道,但这些日子因为几位姐姐和一些女孩儿坐在一起说笑时,也偶尔谈论一些私相授受的事情,就是男女间互赠东西,据说那是不好的,一旦让大人发现了,是要罚的。虽然他如今还小,宁纤碧更小,倒还不用疑心到这上头,但不知怎么的,沈千山幼小的心灵里,就是觉着微微的有些心虚。 宁德荣看着这一套奇怪的玻璃用具,怎么也想不出用它们怎么能做出药来?这是能捣药还是能碾药啊?岂不是轻轻一敲就碎了?想了想,他终究还是摇摇头,暗笑道:罢了,看着倒是新奇,又是三公子的一片心意,到时候还是给芍药玩儿吧。 宁纤碧这里回到了白芍院,只见余氏正和兰姨娘在激动地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余氏便笑道:“哟,今儿个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的?我们芍药怎么这个时候儿就回来了?莫非是耳朵长,听说了你表哥和姨妈明后两日就能过来的事,所以赶回来的?我料着你没有这个孝心吧。” 第四十六章:回避 第四十七章:迎接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七章:迎接 “什么?表哥和姨妈明后两日就到了吗?”宁纤碧却是难掩惊喜,她想起前世里那个在她出嫁前,为她添了许多嫁妆的姨妈和表哥,那是母亲这一头亲戚中唯一对自己好的长辈和哥哥,因此心中着实是有些兴奋起来。 “可不是嘛,这两天就到了。”余氏也是难掩欢喜,看见女儿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打趣道:“哟,这是真为了你姨妈表哥的信儿才这么早回来的?我却不信,又没长顺风耳朵。” 宁纤碧嘻嘻笑道:“虽然没长顺风耳,可是因为知道就是这两天的事,所以我特意和三爷爷说了,这两日不去杏林苑,专心留在家里,等着迎接姨妈和表哥过来。” 余氏听了女儿的话,心里头十分熨帖,摸着她的头笑道:“真是我的乖女儿,总算没为了那些医书就疏远了亲戚感情。”说完,又见兰姨娘上前道:“那边院里不知道都弄没弄妥当,婢妾带人再去看看,若是让姨太太和哥儿挑出毛病来,倒是不美了。” 虽然余氏说着“他们商户人家,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挑剔?”的话,但兰姨娘还是带着人又去整理检查了一番。所谓投桃报李,太太这些年对她很不错,看府里这么多姨娘,就没有能比得上自己舒心自在的,所以兰姨娘自然也是要为余氏尽一份心力。 第二天倒是没有动静,直到傍晚才有余姨妈打发的一个家人过来送了信,只说合家大小已经在码头下船,如今到了京城外二十里,估摸着明日上午能进城。 余氏心里惦念姐姐,这一晚上就没怎么睡好,一大早醒来,就见丈夫已经收拾停当,余氏便疑惑道:“爷这是做什么?” 宁世泊笑道:“看你昨儿一晚上也没睡好,我今日去接一下姨太太和外甥。”话音刚落,便听余氏惊讶道:“这怎么使得?爷是什么身份?打发几个下人过去也就是了,也用不着您亲自……” 不等说完,就见宁世泊摇头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姨太太还是外道了,这个时候儿讲究什么身份?我正经是她妹夫,本该船靠岸就去接的,偏她没送信,这会儿已经有些晚了,若是还不出城亲自接去,岂不失礼?” 说完到底带着几个家人出了府,这里余氏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只觉心中滚烫,恰好看见兰姨娘走过来,她便扭头含泪笑道:“咱们姐妹都是有福气的,摊上这样一个夫君,别说这个身份,就是平民百姓,也做不到他这样体贴。” 兰姨娘笑道:“可不是呢,只太太到底比婢妾有福气,婢妾老子娘都没了,只剩一个哥哥嫂子,太太也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来搜刮我就好,哪里还有什么感情?” 余氏听她这样说,不由得便想起自家哥哥,喃喃道:“想来这天下的哥哥都是一个样子?从前我那个哥哥也很疼我的,偏有了嫂子后,竟就变得这样儿了,若不是人就站在那儿,我说什么也不敢信,那竟是我哥哥。” 兰姨娘也苦笑道:“婢妾也这么说,只是这天下的好女人可也不少,怎么偏偏就让咱们摊上了这样的嫂子。”说到这里,方醒悟过来,连忙笑道:“看婢妾这不懂事儿的,混说这些做什么?太太也不用不知足,如今到底姨太太过来了,日后您也有个作伴说话的人。” 余氏笑道:“可不是呢,我也做梦都没想到老太太这回会做下这样的决定,只是这一来,怕是大房和二房心里不定要怎么着恼了,就怕这成了例,日后她们亲戚过来,也要攀比这个。” 说到此处,面上不由添了几分郑重之色,摇头道:“不行,我还是要和姐姐说,虽然来住在这里,却半点不能沾着这府里,反正她们也不是没有钱,到时候每年拿出些银子,权当房租了,还能换我们姐妹在一起,不是最好?” 兰姨娘笑道:“虽然外道些,但太太这做法确实是最稳妥不过的。” 两人在这里说着闲话,天就渐渐大亮了,不一会儿,宁纤碧和宁彻宣也起床梳洗完毕,往这边来给父母请安,待听说父亲已经去接姨太太一家,宣哥儿不由高兴地跳了起来。 余氏和兰姨娘都十分奇怪,暗道这么点个小孩子,懂什么?怎么就这样高兴?因此余氏就把宣哥儿拉过来,呵呵笑道:“宣哥儿高兴的什么?莫不是盼着见大表哥?” 宁彻宣把手指放进嘴里,看了看宁纤碧,然后天真地笑起来:“姐姐说,姨妈和大表哥过来会带好吃的,江南的好吃的最好吃了。” 这小东西,自己刚刚不过是为了哄他高兴才说这样的话,转眼间,倒是就把自己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宁纤碧又好气又好笑,这里余氏和兰姨娘彼此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余氏便看着宁纤碧道:“你啊你啊,惯会用吃的来哄弟弟,直把宣哥儿如今哄得除了吃,就不认别的了。” 宁纤碧心想关我什么事?民以食为天,可见炎黄子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吃货。唔,来到这个时代,似乎还没听说过有得了厌食症的。 虽然余氏心里已经长了草,然而该做的还是要做,因看着宁纤碧和宁彻宣穿着簇新的衣衫,打扮妥当了,她和兰姨娘便带着两个孩子往宁馨院去给姜老太君请安。 兰姨娘因为余氏的关系,是这福寿堂里唯一能站着立规矩的一个姨娘,恰逢今儿姜老太君又高兴,看着余氏道:“我算着姨太太这两日也该过来了,如何?可得了准信儿?” 余氏忙笑道:“爷已经出城去接了,想来半上午的时候就能进城。” 话音落,只听元氏笑道:“三弟真是热心人。也幸亏如今身上没有功名,只怕是有了功名,人就发懒了。”她这一句话却是连未到的余姨妈和宁世泊都讽刺了,显然是心中气不忿之极。 ************************** 嘤嘤嘤嘤激动了兴奋了内牛满面了,《妻高一筹》和《锦心》都是只得了一块和氏璧,现在这本《药手回春》还没上架,已经得到两块了,这这这……这真的让笨酒已经激动兴奋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说明大家还是认可了笨酒的文吧嗷嗷嗷!今天早上看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啊,以为是做梦来的,当然,笨酒不是俗人,才没有掐大腿掐脸,咱掐的是脖子,吼吼吼,肿么样?高端大气吧(滚开啊………) 那个,没说的,加更,今晚必须加更。感谢一直以来大家的厚爱:小k,书号1007,院子,三火,倾陈,小r,小m,班太等等等等,还有很多人,不能一一赘述了,真的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厚爱,下个月上架笨酒想爆发回报大家,日更九千,嗯,希望可以做到,嗷呜! 第四十七章:迎接 第四十八章:和美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八章:和美 余氏淡淡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是,我也不让老爷出城,毕竟身份有别,只老爷说,这哪是讲什么身份的时候儿?都是亲戚往来,若还讲究这个,没得寒了人心。”如今她也已经摸明白姜老太君的脾气,最是重情重义的人,若是从前,她就不敢冒冒然说这样的话了。 果然,就听姜老太君点头道:“这话正经不错,你们老爷是个知礼的。俗语说的好,皇帝还有三门草鞋亲呢。姨太太在江南住了也有不少年头吧?我这辈子就听人家说江南怎么怎么好,竟是没有亲去过,如今她来了,咱们也正经听听那江南的鱼米之乡千里繁华。” 元氏暗自咬牙,心里也有些暗悔自己造次,明知道老太君是重情义的,也知道这件事就是老太太拍板定下来的,自己就是不忿,装在心里也就是了,何苦还要拿出来说?如今这个三弟妹却也不是简单人物了,从前看着她软软弱弱像只绵羊似得,谁知如今给她管了两样事而已,竟然就敢梗着脖子和自己说话了。 元氏这里心中气愤不服,老太君却是兴致高昂,一时吃完了饭,曲夫人和元氏都告辞离开,以她们的身份,没有齐聚在这里等着迎接余姨妈的道理,不过对方来了,她们倒也要过来坐坐,这才是亲戚之道。 余氏这会儿却是没心思处理事情了,好在她管着的针线房和女孩儿们的花粉采购这两样事都是极轻省得,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便在福寿堂里陪着老太君一边说话,一边等待姐姐和外甥到来。 宁纤碧手里捧着一本千家诗,坐在下面悄悄教宣哥儿读着,其他几个女孩儿倒是上学去了,这事儿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何况那位姨表哥又是外男,因此这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姜老太君和余氏兰姨娘,以及宁纤碧宁彻宣这一对姐弟。 气氛倒是十分温馨的,老太君看着教得认真的姐姐,学得认真的弟弟,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感叹,暗道这府里那几个兄弟虽好,他们之间也和气,只是女孩儿们现如今就各自露出伶俐来,若是将来都能顺顺当当一个顾一个还好,若是真有了什么较劲儿的地方……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正想着,忽见曲夫人走进来,先说了几句话,方在一旁坐了笑道:“前几日廉清伯爵府家闹出来的事情,老太太知不知道?” 姜老太君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事?我却是没听说,他们家怎么了?不是前些日子老太太还过了寿吗?咱们府里还打发人送了礼去,因你身上不爽利,你两个弟媳妇也走不开,就没派人,这才几天的功夫,能出什么事?” 曲夫人笑道:“听说那天在外面爷们儿的席上,兄弟几个就闹起来了,幸亏人劝住。如今却是吵吵着要分家呢。儿媳也是刚刚听周家媳妇说的,她亲家的弟媳妇就是在伯爵府里当差的,想那老太太也是可怜,老伯爷才走了几年?如今她还在呢,那兄弟几个竟连母亲都不顾了,就要分家,这事儿还没闹到御前,若是让哪位御史再在御前告一状,怕是皇上也要不高兴的。” 这话却是引起了众人的兴趣,不免感叹了几句,曲夫人便转头问余氏道:“怎么?亲家太太还没过来?” 余氏连忙道:“想必就到了,我这会儿也盼着。” 姜老太君却是想起了刚刚自己的心事,不由得摇摇头,暗自笑道:看我,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那小哥几个相好,便已经是阖府的福气,就算将来我闭了眼,他们要分家,也总不会闹出太多龌龊事让人笑话。至于女孩儿们,不管存了什么心思,将来也都是要嫁出去的,那时候,可不就是各过各的日子?我倒是在这里操什么心? 因想到此处,便看向宁纤碧,暗暗点头道:如今看来,六丫头倒是个省事的,比她那几个姐姐都强。 刚想到这里,便听见外面一个媳妇带着喜气的声音道:“回禀老太太三太太,亲家太太到了。” “哦?”姜老太君直起身来,面上也添了几分欣喜,对余氏道:“既是你姐姐过来了,快去迎一迎。”因余姨妈是没有品级的商户之妇,姜老太君却是老封君,曲夫人也是诰命,因此倒不好亲自出迎,只能吩咐余氏。 余氏早已心花怒放,哪里还用得着姜老太君吩咐,因喜气洋洋站起身,抱起宣哥儿,让宁纤碧跟在身后,便出去了,兰姨娘也随了出去。 稍顷,就看见余姨妈带着儿子和仆妇等人从回廊那边过来,须臾间进了院门,兰姨娘忙从余氏身上接过宣哥儿,然后和身边的丫头嬷嬷跟着余氏一起迎过去。 姐妹见面,自是百感交集,好在彼此看着面上还好,显然并没有受太多风霜磨折,心下倒也欣慰的紧。饶是如此,姐妹两个也是把手互相打量,目中泪光闪烁,只因那么多人看着,倒不好抱头痛哭。 却见余姨妈身后那个大概十岁左右的男孩儿上前给余氏见礼,口称:“姨妈”,余氏便忙弯下腰抓起小手细看,一边笑道:“这孩子随了姐夫,倒是好漂亮模样儿。”因又让宁纤碧和宣哥儿给余姨妈见礼。 彼此厮见过,方进了屋里,余姨妈和蒋经又给姜老太君见礼,待听说这孩子的名儿就叫蒋经,姜老太君不由得笑道:“蒋经,这名字不错,长大后定是满腹经纶。” 余姨妈连忙谢了姜老太君的夸奖,笑道:“承老太太吉言,从小到大,性子是最孤僻沉默的,没有半分伶俐,我只怕他越大越成了闷葫芦,连带着人都没精神呢,满腹经纶什么的,真是想也不敢想。。” 宁纤碧好奇地看着这位小表哥,她上一世并没怎么见过这位表哥,即使是过年来往,表哥也不过是去见父亲,只听宁世泊说过他是好相貌,人也稳重,虽不爱说话,瞅着肚子里是有丘壑的,只可惜于读书一道不太通,这边也使不上什么力气,不然的话,即便不能做一个能臣,做个富甲一方的富商巨贾是没有问题的。 ******************** 嘿嘿,重要男配蒋经同学出场鸟,他的情节可能涉及**,不过**戏份不会多就是了,其实笨酒还没想好,咳咳咳…… 第四十八章:和美 第四十九章:表哥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四十九章:表哥 当日若不是后来睿亲王府看中了自己,听母亲的意思,似是有意让自己和这位表哥结亲。宁纤碧想到这里,不由得脸就有些发红,暗道如今姨妈和表哥也不像上一世在外面独居了,而是住在这府里,莫非命运的改变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这一回我不嫁入睿亲王府,难道真的会嫁给这位表哥吗?喔,若真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错,表哥肯定是有做生意手腕的,不过是不愿意攀附权贵,又要奉养姨妈,所以在这权贵横行的京城里展不开拳脚,若是将来我们离了这里,凭我制药的本事,加上表哥做生意的本领,还怕不财源滚滚来? 想到这里,不由就觉着有些心花怒放,然而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宁纤碧不由懊恼的直捶自己脑袋,心说宁纤碧啊宁纤碧,你是财迷心窍了吧?别忘了,你现在这具身体和这位表哥可是近亲,近亲啊,就算用再多的好药,也不敢保证生出来的后代就一定没问题。 一念及此,不由把之前兴起的那些念头都给歇了,不但如此,日后还要想办法打消自己母亲和姨妈想要联姻的想法,她叹了口气,再看看那个低眉垂目,小大人一样的漂亮男孩儿,心中就觉着有一丝遗憾:唉!本来或许大概差不多……真是可以培养出感情来的吧。 大人们说着话,姜老太君就留余姨妈住下来,余姨妈自然是喜之不尽的。她们原本不敢存着这样指望,因此宁世泊提到的时候,还推辞过,生怕是这位妹夫自作主张,再触怒了家里老人,然而此时听姜老太君也这么说,余氏又说院子已经预备好了,余姨妈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当下连忙再三谢过。又听姜老太君说可以凑成一桌小牌了,余姨妈便笑道:“说起来,老太太刚才说想着江南那边的风景,这会儿又说打小牌,恰好我从南边带了一样东西过来,怕是要对了老太太的眼。”说完就命蒋经去拿出来。 宣哥儿也要跟着去,宁纤碧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一起和蒋经出了门,只见院子里这会儿已经摆了十几个箱子,乃是余姨妈从江南采办的礼物,她知道这伯爵府的门第高,自己不过是一商妇,因生怕被看轻了,又连累妹妹,因此这些礼物倒是下足了本钱心思的。 蒋经来到一个箱子前,命打开来,从里面捧出两只盒子,打开看了看,便对宁纤碧笑道:“就是这两样了……”不等说完,便见宣哥儿吸吸小鼻子,然后拍着手笑道:“吃的……是好吃的,甜甜……香香……” 宁纤碧的脸都红了,暗自后悔不应该把姨妈和表哥会带好吃的点心这件事告诉这个小吃货,看到蒋经目瞪口呆的模样,她心里觉着好笑,连忙道:“表哥勿怪,宣哥儿……咳咳……他有些好吃。” 蒋经温柔地笑起来,只看得宁纤碧也有些呆了眼,暗道了不得了不得,原本以为他将来只是英俊,如今看来,这位表哥带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柔美,将来定然是潘安宋玉那样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我的天,到时候想什么办法能和他做邻居,就是看几眼美男也是好的啊。 也不怨宁纤碧在这里发花痴,她两世为人,所看过的容貌最出色的男子,便是沈千山。只是对方那种英武俊逸的帅气和蒋经这种柔美安静完全不同,若是认真说起来,蒋经长大后,应该是翩翩如玉,类似于那种中性美的,这一点,现在教她们琴棋书画的那位谭澈也是具备的,不过或许是偏心的缘故,宁纤碧总觉着蒋经长大后,会更胜谭澈一筹。 不说她在这里发花痴,只说蒋经听了宁彻宣和宁纤碧的话,温柔一笑,点头道:“是,晓得你们这里没有多少南方点心,这次进京,母亲带来了不少,等一下少不得也会拿到姨妈房里。” 宁彻宣嘴角边流下一道晶晶亮的口水,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甜点心,宁纤碧捂住额头,彻底被这个小吃货打败了,好在蒋经已经转过身往屋里走去,于是她连忙将宣哥儿嘴角边的口水擦干净,然后拉着他的小手快步跟进屋去。 余姨妈说的这样东西的确是入了姜老太君的眼,却原来是十副纸牌,一个盒子里五副,每一副纸牌上都绘着江南山水:或是古寺桃花,或是小桥流水,或是孤山断桥,或是雷峰夕照,看的姜老太君啧啧称奇。 余姨妈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想着老太太和太太们在京里,怕是没见过,所以就带了几副过来,稍后给每个房里分两副,好歹这上面也是带着点江南的意思。” 姜老太君笑道:“给她们分什么?如今这府里也只有我老婆子闲来无事,喜欢凑几个人打会儿小牌,这些给她们全都没用。姨太太别笑我人老贪心,左右她们过来的时候儿也能看着,这若是大年下,往来亲戚们中也有几个老人的,且容我老婆子也显摆一回。”竟是把这两盒子纸牌全贪下了。 如此一来,余姨妈也有些愣了,不过她到底是八面玲珑的人,连忙笑着应了,接着又说了一回闲话,便听余氏道:“老太太坐了这半天,想是乏了,不若好好儿歇一歇,我带着姐姐先回去收拾收拾。往后住在这府里,老太太什么时候想说话,叫一声就好的。” 姜老太君笑道:“可是我老糊涂了,只顾着自己说得高兴,倒忘了她们母子两个一路舟马劳顿,既如此,你们快下去好好歇歇,中午再来我这里吃接风宴,日后闲了,再领去你嫂子们房里说话不迟。” 余氏答应了,于是余姨妈和蒋经宁纤碧等也都退出来。回到屋里,余氏方笑道:“真真想不到,姐姐倒是会挑礼物,那纸牌真是入了老太太的眼。” 余姨妈笑道:“我哪里想得到?本是想着你从小儿就向往江南,老是想出去见识见识,到底也没有机会,那纸牌原是给你预备的,我都没当回事儿,不过是想着随在礼物里每房送两把,如今才知道竟是置办少了。” ****************************求点击推荐票和收藏,最后几天了,笨酒恳求大家帮忙冲刺一把,拜谢了,嗷呜! 第四十九章:表哥 第五十章:得来全不费功夫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章:得来全不费功夫 姐妹两个笑着说话,这边宁彻宣已经馋的不行了,拽着兰姨娘的衣服只嚷着“吃吃……”只把兰姨娘臊得脸都红了,也是真生气起来,就要将宣哥儿拎下去发落,却听余氏疑惑道:“这是怎么了?宣哥儿小孩子家家,你一个大人还和他动怒?来,宣哥儿,到娘亲这里来,你想干什么?我只顾着说话,这半天也没听清。” 兰姨娘瞪着儿子,只是她和余氏素日里都疼爱儿子,宣哥儿哪会理睬?因拽着余氏的袖子委屈道:“吃点心,姨妈和表哥带了好多甜点心,表哥说的。” 余氏和余姨妈一愣,接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兰姨娘满脸通红道:“太太还笑,这孽障忒不懂事,六姑娘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儿,心里头样样都有数儿,真真一个水晶玲珑玻璃心肝儿,怎么她这弟弟倒是一点也不随她,还是这样笨拙不知礼。” 余氏笑道:“你懂什么?这才是赤子之心。何况这也是芍药招出来的,不是她早上和宣哥儿说江南的点心好,宣哥儿也不至于就记到如今。” 话音未落,蒋经早已亲自拿了两包扬州有名的点心上来,分别是卷酥糖和春卷儿,另还有几只酥皮白果馅儿的月饼,以及几块桃酥。 众人吃了几口,都赞好吃。接着余氏和余姨妈又商量着分派礼物的事情,又要带他们去住处看看。 这里宁纤碧想到宁德荣也是向往江南的,又是个嘴馋的老人,这些江南酥点心想必最合他的胃口,因和蒋经说了几句话,也混熟了,便让他帮着挑了几份点心,自己捧着往杏林苑而来。 宁德荣正在屋里看医书,看见宁纤碧来了,不由得笑道:“不是说这两日你姨母表哥要过来,所以不来我这边儿了吗?怎么如今又过来了?”说完却听宁纤碧笑道:“您老人家可别多想,是我的孝心虔,姨妈表哥带了江南点心,孙女儿想着三爷爷爱吃,这就厚了脸皮讨了一份儿过来,恰好给您吃个新鲜,虽说过后姨妈和表哥肯定也会往这边儿送,只那时候我就没法儿表孝心了。” 一番话说得宁德荣大笑起来,看着那点心精致,拿了一块在嘴里,只觉得酥松无比入口即化,老头儿不由得大喜,点头道:“素来就听说江南的点心好吃,果然如此。”说完转身打开柜子,呵呵笑道:“既是你借花献佛,先拿了点心来孝敬我,倒也不好白吃你这丫头的,恰巧我这里前儿也得了一份东西,就给了你吧。” 话音未落,正好赶上老头儿身旁的大丫头碧松上茶来,看见宁德荣拿出的那几个大盒子,又听了他这番话,不由得抿嘴一笑,摇头道:“亏您老人家也敢说,这明明就是三公子给六姑娘的,如今倒叫您老说成了借花献佛。” 宁德荣被丫鬟揭破了老底儿,脸上不由有些挂不住,佯怒道:“你懂什么?那小子也分明说过是孝敬我的,只是说我要没用的话,再给芍药,什么时候就成了给芍药的?哼!不懂事别瞎说,还不赶紧下去呢。” 碧松掩嘴一笑,边往外走边道:“是是是,奴婢这就下去,省得等会儿没眼色,又揭了老太爷的什么老底儿,那就不好了。”话音落,不等宁德荣跳脚,她已经掀了门帘出去了。 “这几个丫头就没一个省事的,哼!服侍上马马虎虎,倒是专门和我唱反调来的轻车熟路。” 宁德荣咕哝了几句,再看向宁纤碧,却见她面上没有一点好奇欢喜之色,也不看那些盒子,只是看着点心盘子嘻嘻笑道:“三爷爷自己慢慢吃,我还要回去陪姨妈说话呢。这三公子的东西我可不要,既是给您老人家的,您就留着吧。” “哎哎……这……这也不单单是给我的,许是三公子晓得你喜欢这个东西,才特意淘登了来给你。丫头,我素日里教你的‘医者父母心’你都记到哪里去了?三公子不也就是那天在马车上高声说了两句话吗?他担心祖母,这也寻常,怎么你这就不依不饶的呢?人家感激咱们的救命之恩,这好物件儿可没少送,你再这么鼻不鼻子脸不脸下去,我可不饶你了啊。” 老头儿一边说,就打开了那些盒子,见宁纤碧不说话,便又唠叨道:“好不好,你也看看再说,实在不喜欢,撂在我老头子这里也没什么,只是三公子这番心意,你不能糟蹋了,你们一点点大了,日后还不知道能见几回,就因为两句话,这疙瘩难道还解不开了吗?芍药就这么小心眼儿?” 宁纤碧百无聊赖地听老爷子絮叨着,心想小心眼儿就小心眼儿,别说这会儿,就是再大了,这一辈子,我也绝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一边想着,就忍不住向那盒子里瞟了一眼。 只一眼,那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宁德荣还在絮絮叨叨的劝说着,忽然就见刚刚还没任何动静的六孙女儿猛然站起身来,一把就将几个盒子扒拉过去,那模样活像是被抢了食物的小老虎。 “哎哟我的天,这是做什么?” 宁德荣吓了一大跳,却见宁纤碧激动地脸色都变了,抚摸着那几个小玻璃圆盒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老头儿觉得奇怪,看着宁纤碧道:“怎么?这会儿不是刚刚那副模样了?怎的这样激动?莫非芍药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宁德荣的话将宁纤碧的心神从狂喜中拉回来,她抬头看着宁德荣,只觉双颊滚烫,虽然想要强装镇定,但是心中那股喜悦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好半晌,才轻声道:“不……不认识,只是觉着……这些东西好漂亮,这……这是玻璃做的吧?” 宁德荣怀疑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这十几样东西,撇撇嘴道:“这个也叫漂亮?虽说玻璃如今还是西洋的东西,咱们这边不多见,只是这几样,怎也当不上漂亮二字吧?不说别的,只说那个香露瓶子,还是带颜色的呢,岂不比这个漂亮百倍?我看你给了你祖母,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会儿倒因为这些东西就欣喜若狂了?” ***********************嗷嗷嗷!终于要到月末了,下周一上架,梅子要爆发,求点击推荐票收藏嗷呜嗷呜 第五十章: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五十一章:征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一章:征人 宁纤碧无言以对,忽见宁德荣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该不会……该不会你这丫头认识这些是什么东西吧?” 宁纤碧的心猛然就“砰砰砰”的跳起来,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向宁德荣解释,虽说这一世自己已经决心要好好利用金手指,但七岁的小女孩儿,就认识西洋制药的工具,能用西洋的制药工具做出抗生素和其他西药来?这不是妖精是什么?金手指也不是这么个开法儿的吧? 一念及此,宁纤碧便慢慢平复了激动狂喜的心情,她知道即使现在自己得到了这套东西,也万万不能立刻投入使用,总要做了完全的准备才好。 因正思量着该找个什么理由骗过宁德荣,就听老头儿喃喃道:“不对啊,就算你能认出来这东西,七岁的小女娃子,还能用它做出药来不成?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宁纤碧的心情不似刚才那般激动,这冷静下来,脑子就慢慢恢复清明了,一听这话,便微笑道:”三爷爷说的什么?这东西竟然是做药的?这不是笑话一样?它哪里能做药?轻轻一碰不就碎了?是能捣药还是能碾药?” 宁德荣呵呵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既然不认识这东西,那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儿?” 宁纤碧笑道:“这不是突然看见了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还是透明的玻璃,我心里就惊喜了。不过三爷爷你说这是西洋那边做药的东西,他们是怎么用这些做药的啊?” 宁德荣抓抓脑袋,摇头道:“那谁知道呢?看着这个东西就是不结实的,可见那些洋人的药也指定不靠谱儿,怪不得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黄头发蓝眼睛,可不是嘛,要不长一个妖怪样儿,身子能强壮吗?身子要弱,那些大洋彼岸的人又没有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医术,他们自己鼓捣出来的医术又是这般不靠谱的,可不就只能等死呢。” 宁纤碧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以她现代的身份,她是非常清楚西药和中药之间的差别的。虽然中医博大精深,但是不得不承认,西医的手术和制药方面,的确是要胜过中医一筹。 这会儿却是没有争论的必要,不然她就真是脑子进水了。忽听宁德荣问她到底要不要这套东西。宁纤碧心里这个挣扎啊:要了吧,这是沈千山送过来的;可是不要吧,日后是否能寻到这样一套齐全的用具,还确实不好说,能寻到还好,万一寻不到呢?自己不做西药还好,万一需要做呢? 一时间,她心里挣扎不已,忽听宁德荣道:“要就要不要拉倒,这么点儿小事也值得在这里寻思半天?行了,你就拿回去吧,三爷爷老了,对这些也不感兴趣,要是有机会,淘登几本西洋医药书,或许倒可以给你看看,你还小,将来没有事,或许还能研究研究那些洋鬼子的制药术呢。” 一句话说的宁纤碧心脏又“砰砰砰”跳起来,这一刻,她终是下定决心将这一套东西保存下来。前一世里,沈千山欠自己的太多了,这一世就算收了他这套东西,也没什么可愧疚的。 心里这样想着,到底还觉着有些不自在,忽听院子里脚步声响,接着就听碧松的声音在外面道:“老太爷,姨太太打发姨表少爷来给您送礼物了。” “表哥?” 宁纤碧不由得站起来,不一会儿,只见蒋经和几个小厮走进来,先将各色礼品奉上,又对宁德荣笑道:“家母听表妹说三老太爷喜欢吃点心,因此特意选了几样甜软的奉上,这些却是不能耽搁,要在两日内吃净才好。” 宁德荣连忙谢过了,又同蒋经说了几句话,接着蒋经便看向宁纤碧道:“老太君那里摆宴了,表妹同我一起过去吧。” 宁纤碧点点头,于是兄妹两个辞别了宁德荣,一起往宁馨院而去。 岁月如梭,转眼间,就是两年时光。 宁纤碧已经九岁,瞧着身量却是不比比她大一岁的宁纤月矮,反而还隐隐高出一点,以至于姜老太君和宁纤眉等人往往见了就打趣,问她是不是从宁德荣那里弄了什么药吃,长个子才能这般快。 两年的岁月过得快,却也没什么不同,上学,针织女红,闲暇时间去杏林苑,只是随着她慢慢长大,这杏林苑倒也不能经常过来了,但是看着女儿高兴,于是宁世泊就在白芍院的后院另盖了三间整齐屋子,做女儿放药材看医书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还没投入使用,倒是收拾齐整了。 余姨妈仍是住在白芍院旁边,蒋经却已经搬出了二门,原本是要住在杏林苑里,只是因为对药材有些过敏,所以便只在宁世泊书房旁边的一个院落里居住。 虽然只有十二岁,却是小大人般的越发稳重,只可惜他不太喜欢读书,倒是对经商很有兴趣,宁世泊每每提起,都禁不住摇头叹气,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由着他每日里在外面游荡。 幸好这孩子从不惹是生非,只是熟悉京城商铺情况,看样子倒是要操他父亲的老本行,想到大姨姐日后总要依靠这个儿子,虽不能光宗耀祖,但若能经商有道,娘儿两个也算是有个依靠。宁世泊也就由着他去了。 这一日,眼看着就到中秋,曲夫人和元氏余氏等都在姜老太君面前,商议着中秋节礼和家宴的事情。几个女孩儿则静静坐在下边说话儿。讨论的对象就是沈千山。 “听说三公子这一次也随大军出征了,我的天,他才多大?亏沈大人怎么舍得?”说这话的恰是宁纤月,这几日京城里流传最广的事情便是沈大学士家的独子沈千山跟随大军驰援边疆之事。因此连伯爵府的闺阁里也得了信儿。 宁彻宇已经成婚,如今新媳妇也站在曲夫人身后。宁彻守宁彻安等则是因为年岁不小,请完安就退出去了,因此这屋里便只剩下一个宁彻宝,听见姐妹们议论沈千山,他便凑过来插言道:“可不是呢,人人都这么说,边疆守军都败了,往后退了三百里,鞑子们气焰正盛,人人都说,这场仗可不好打,偏偏千山就跟去了,这可真让人悬心。” 第五十一章:征人 第五十二章:机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二章:机锋 白采芝从来不是多话的,此时也忍不住在旁边叹气道:“他才十岁,就算是要建功立业,又急得什么?” 这两年沈千山因为和宁家几个子弟交好,再加上宁德荣也经常过府为大长公主诊病,再往来答谢,因此一年里他也有七八回要到伯爵府来,偶尔到了姜老太君这里请安,和她们几个姐妹也是认识的,虽不常说话,但都是相熟。 听见宁彻宝这么说,几个女孩儿都更加担心起来,宁纤语也道:“都说战场上刀枪无眼的,那些鞑子又高又大,骑着马,可厉害了。三公子千金贵体,应该不至于亲自上阵杀敌吧?” 话音刚落,就听宁纤萝断然道:“绝不会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是什么身份?又只有十岁年纪,谁敢放他上战场?” 姐妹几个正讨论的欢,忽然就听“扑哧”一笑,扭头一看,却是一直没说话的宁纤巧,听她咯咯笑着,宁纤月便不由得添了几分恼怒,尖声道:“姐姐笑什么?” 宁纤巧笑道:“我笑姐妹们太闲了,这心怎么就操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沈大人既然放三公子出征,那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难不成他还能让儿子送死去不成?三公子怕是还没怎么样,姐妹们这里的心倒是乱了。” 一句话说的几个女孩子都是羞恼不已,白采芝也深深垂下头去。她们如今虽然还小,然而心中却也微微有了男女之念,毕竟这时代的女孩儿,十三四岁就可以议亲出嫁的。即便此时对谈婚论嫁仍是懵懵懂懂,然而那股朦胧的男女概念却是有了,加上长辈们提起沈千山,就没有一个不夸的,女孩儿们心里自然就对那出类拔萃的稚龄少年添了一丝牵挂之情。 当下宁纤月便冷笑道:“我们的确是为三公子担心,谁比得上姐姐清心寡欲?好歹也算是有点头的交情,便是当做弟弟看,也该担心则个,姐姐倒是真个无情。” 宁纤巧也不动怒,眼睛瞟了在一旁端坐的宁纤碧一眼,微笑道:“我到底还是说了一句,若说真无情,谁还比得上六妹妹?我倒是真奇怪,六妹妹,素日三公子待你就与别个不同,也喜欢同你说话,难道你就真对他的生死一点儿也不上心?” 宁纤碧垂下眼帘,面无表情道:“妹妹这两日正为琢磨一味药用心,实在听不进去别个话,姐姐们若是觉着妹妹闷,妹妹便回去也使得。” 白采芝连忙拉住了她,柔柔笑道:“六姐姐莫要着恼,但不知姐姐说的是哪一味药?让我们也听听,难不成姐姐是有心自己制药么?” 有时候命运这东西实在是让人无语,上一世宁纤碧被沈千山厌弃,白采芝害死。重活回来,她最想避而远之的便是这两个人,偏偏老天爷就偏偏要耍着她玩儿似得,沈千山每次来,不管自己怎么想办法退避,他总是能想办法寻到自己说两句话,哪怕是嘲笑讥刺两句,反正这几句话一定要说,不然就好像是没完成任务似的。 这个白采芝呢,也是非要往自己面前凑,若不是顾忌着姜老太君宠溺这个外孙女儿和宁玉兰那位姑母,而对余氏和三房比从前另眼相看了些,让余氏管家也没有了掣肘,宁世泊也能下定决心攻读,宁纤碧早不管不顾将这上一世里的仇人给掐死了。 其实以她现在的本事来说,想要无声无息害死白采芝也不算什么难事儿。然而她心里却始终不能下这个狠心,说她心慈手软也好,圣母白莲也罢,虽然两世为人,白采芝还是白采芝,但她总觉着这是两个人,或许是许多事情发生了偏差,让她没办法把这一世同上一世混淆,又或许是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自己大的小女孩儿,每日里孤苦可怜,虽然也知道她是心黑手狠的,却也无法下手。 最后也只能这样了,宁纤碧在心里苦笑,暗道罢了罢了,我反正不会再和沈千山有关联,这个白采芝,就让她和别人斗去吧,只要和我再无关系就好,毕竟,她没有白采芝那么黑的心,能面不改色的就要了一条人命。 白采芝说了一句话,见她出神,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她冰雪聪明,自然能够察觉出宁纤碧对自己的冷落,然而比起几位姐妹那不屑和暗含鄙视的眼神,再想想对方对其他姐妹的态度,这份冷漠倒是让白采芝更加安心,反而愿意同她说话往来,只不过很多时候宁纤碧都会神游天外,她就变成了自说自话。 “六姐姐,表姐姐问你话呢。”宁纤萝看出白采芝不自在,在一旁拉了拉宁纤碧的袖子。 “你们又没接触过药材,就算说出来,也是听不懂,反而觉着气闷。”宁纤碧回过神,淡淡说了一句。虽然几位姑娘都露出不忿之色,然而她们确实也无话可说。医药知识可不像是别的,就算不懂也可以瞎掰扯几句的。 白采芝笑道:“我倒是看着六姐姐素日里给老太君按摩推拿,好像很有效果的样子,有心跟着姐姐学几招……”不等说完,忽然就听外面“咚咚咚”脚步声响,白采芝吓了一跳,剩下的话就没说出来。 眼看着一个婆子跑进来,“咕咚”一声就跪在地上,只把姜老太君曲夫人等都吓了一跳,姜老太君便大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样慌里慌张的……”一面说着,心不由得就提了起来。 “回禀老太太,太太们,宫里……宫里来人传了旨意,说是……太后娘娘忽然得了怪病,召……召三老太爷入宫替太后娘娘看病。三老太爷要……要奴婢请六姑娘出去,说……说是要一同进宫。” 早在听说太后得了怪病的时候,宁纤碧心里就清楚了:这件惊天大事倒是发生了,从此后,伯爵府着实得了不少好处,甚至差点儿就封了侯府,只是因为大伯父酒后失德,去青楼里和妓女厮混了一晚上,被御史弹劾,所以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一世里自己跟着宁德荣学习医术,竟也卷进了这件事情中,不知道多了一个自己,对上一世的历史是不是会有影响。 ************************ 嗷呜!明天就要入v了,今天两更,晚上七点半还有一更。明天三更,这个月有可能日更九千爆发哦,笨酒想争一下月票榜。 第五十二章:机锋 第五十三章:进宫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三章:进宫 正想着,就听姜老太君急急道:“既是如此,三媳妇你就赶紧带着六丫头回去更换衣裳进宫,千万别耽搁了。” 余氏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惴惴不安,既有着兴奋期盼,又有不尽的担忧。 听说那些太医们要是医治宫里的贵人们不得力,皇上是说砍头就要砍头的。只不过转念一想,三公爹毕竟不是太医,又是伯爵府里的人,皇上既然主动召见,万一治不好,似乎也不至于就迁怒下来,何况自己的女儿也是伯爵府千金,又不是皇宫中的医女,治不好那有什么办法?皇上难道还会因此杀人?是你主动找我们的,我们又没立下军令状说一定能治得好。 脑海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余氏倒是很快就给宁纤碧收拾好了,又叮嘱了她几句,无非是谨言慎行小心在意什么的。她也知道这会儿时间紧急,因此替宁纤碧打扮好了,就命人将她送去和宁德荣汇合。 *********************** 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踏入这个地方,故地重游,自己却已再世为人。 走在皇宫内宽敞的青石板路上,宁纤碧心中感慨万千: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宫,还是薛夫人和睿王妃带着她进来的,为了拜见皇后娘娘,无论怎么说,自己是沈千山名义上的正妻,也是皇后娘娘的侄媳妇,她是应当进宫拜见的。 只不过这一次进宫,却是比上一世里,整整提前了七年。 到了慈宁宫,一个太监进去通报,片刻后飞跑出来,高声道:“皇上有旨,宣宁德荣觐见。” 宁德荣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皇帝,难免有些紧张,宁纤碧心中却已经慢慢镇静下来。 她知道皇帝,那是一个睿智,狠辣,有些好大喜功的老人,无论如何,还算得上是一个明君。 皇帝周铭就在慈宁宫的外室坐着,见宁德荣和宁纤碧进来参拜,他便挥挥手,沉声道:“宁德荣是吗?太后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还是睿亲王爷推荐了你来,听说大长公主的宿疾就是你给医治的。进去吧,记住,要同给大长公主治病时一样精心着些,不然……” 不然什么,周铭终究没有说出来,大概他也知道自己主动把人家找来,这会儿还撂下威胁的话,显得有些不地道,万一遇上个倔老头子,冲着你这几句不客气的言辞,我豁出去一条命,就说不能治,你又能如何? 宁德荣这辈子却是最喜欢同疑难杂症打交道的。闻言连忙进了里面屋子,只见床上厚厚的帷帐已经放了下来,一名宫里的嬷嬷手里擎着根红丝,见宁德荣进来了,便将红丝递给他。 周铭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待宁德荣和宁纤碧进屋后,他也跟了进来,紧张的看着正在悬丝诊脉的宁德荣。 太医院中所有好手都已经束手无策,就是杀了也没用,幸亏睿亲王推荐了这么一名大夫,前两年大长公主宿疾被治好的事情皇帝也记得,还是因为那件事才把郡王府封了亲王府的,如今,他全部的希望也都系在了宁德荣的身上。 宁德荣细细把着脉,脸上露出凝重神色,宁纤碧的心也提了起来,过了足足有半刻钟,才见老头儿眉头锁起来。 周铭的心猛然间就沉了下去,这种生出希望却又瞬间绝望的感觉太不好受,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的好。他紧紧握着拳头,却见宁德荣对宁纤碧道:“芍药,过去看看太后老人家,把症状和我说一下。” 宁纤碧的心猛然就“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作为重生者,她当然知道太后这奇怪的病症是因何而起,难道这一次,不仅仅是三爷爷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这功劳中,自己竟然还能分一杯羹吗? 想到此处也不觉好笑,怎么倒像是商场竞争绿林分赃似得。 一边想着,已经走上前去。见她只是个小姑娘,于是两个宫女悄悄将帷帐打开一条缝,让宁纤碧走进去。 帐子是两层,随着第二层帷帐挑起,宁纤碧才看到昏迷在床的太后,两个秀丽宫女和两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嬷嬷静静侍立床前,见宁纤碧只是个孩童,眼中不由露出惊讶神色。 宁纤碧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仔细看了太后面容,开始向宁德荣汇报症状:“面色苍白,舌苔正常,五官略有异状,露出痛苦色……” 她一板一眼的观察着,心却越跳越快,终于,在看到太后耳边时,她在袖子里紧紧握住了拳头,然后尽量平静道:“耳边有不明痕迹……” “芍药……”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宁德荣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微微的颤抖:“你可看仔细了?耳边确实有痕迹么?” “是的三爷爷。”宁纤碧垂下眼帘,她知道,已经不必再多叙述什么了。 果然,就听宁德荣在外面问一个宫女道:“太后发病时,可是叫嚷过?” 那宫女答不上来,只因为太后忽然暴病,皇帝愤怒之下,已经将那些近身伺候的宫女嬷嬷尽数收监。 此时听见宁德荣这样问,周铭方庆幸自己听了皇后的话,没有将那些奴才立时处死,因连忙命人将其中一个近身服侍的大宫女叫了过来。 听说太后果然是痛苦的叫嚷一声后,随即便昏迷不醒,宁德荣心里便有数了,躬身道:“回禀皇上,草民根据脉象以及小孙女儿所述症状,还有这位姑娘描述的当时情景,可以推论出,应该是有异物从太后耳道进入,走到深处之后,太后剧痛惊醒,然而终因年老体弱,即刻昏迷过去……” “有没有法子治?” 周铭打断了宁德荣的话,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想到竟然有蚊虫之类的东西爬进了耳朵,皇帝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若是进入了耳朵深处,那……那得是什么样钻心的疼痛?若再往前进,岂不是……岂不是就要入脑…… 一念及此,堂堂天子已是面色惨白,却见宁德荣沉默了一会儿,方沉声道:“回禀皇上,或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然而太后脉象微弱,这个办法又是兵行险招,所以……还须皇上定夺。” 周铭倒吸了一口冷气,宁德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用这个办法,太后必死。用了这个办法,也未必能活过来,所以皇上你自己个儿拿主意吧。 ”就……就没有稳妥之策吗?” 周铭咬牙,却听宁德荣斩钉截铁道:“回皇上,稳妥之策,或许可询问太医院的大人们,草民……无能为力。” 周铭面色转瞬变得铁青,好在太医院的那几个御医都在旁边屋子商议对策,于是立刻命人将他们叫过来。 ***********************明天入v,求大家支持,嘤嘤嘤嘤虽然已经发了两本书,但还是非常的忐忑不安啊,otz 第五十三章:进宫 第五十四章:挺身而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四章:挺身而出 听说一个来自民间的郎中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太医院的院正大人当即就变了脸色,也顾不上在皇帝面前,便红着脸怒道:“胡说,胡说,庸医误人。人体之耳道,乃不容异物之所,如你所言,这天下间哪还有活人?盛夏之际,蚊虫肆虐,岂不是个个都钻进耳朵里,由耳道入脑了吗?” 这个事情宁德荣也一直觉着奇怪,让他说道理他是说不上来的。因此只好温言道:“这位大人,虽然具体理论草民也不清楚,不过早年草民在乡间随父亲行医时,的确遇到过这样一个病例,只当时是一壮年男子,虽然剧痛昏迷,所幸后来竟清醒,因此能言说所遇之事。当时草民和父亲俱都诊过脉,虽异常之处细微无比,然而仔细把脉,还是可得一二,今日太后脉象,与那男子并无二致,父亲也曾说过,的确是有过这样的病例,只是委实太过稀少,所以很少人知道。” “好了,你们就不要在这里分辨了,太后还昏迷着呢。” 周铭听得不耐烦,一指宁德荣:“你只说一下,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朕……朕恕你无罪就是。” 宁德荣松了口气,这才躬身道:“若是寻常蚊虫钻进,用清水灌入耳朵,然后控出即可,然而太后此刻昏迷,时间又过长,太后脉象已经微弱,所以……只能用油脂一试。” “油脂?你说的是用来做菜的素油?”周铭皱着眉头,见宁德荣点了点头,他略微沉吟了下,便一咬牙,命身旁的太监贝壳子道:“吩咐下去,拿一碗油来。” 贝壳子领命而去。宁德荣则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想着太后重病。太医们轮番诊治一番,再加上睿亲王得了信儿推荐自己,然后皇帝召见,如今不过是辰时,这虫子又是于太后睡眠之时进入,那宫女并没有说具体时间,然而睡觉无非是晚上和中午,这么说来,应该是前天晚上或者昨天中午的事情。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论理这虫子早该入脑。无药可医了啊,为什么太后此时的脉象倒还没有弱到那个地步?还能让自己诊出一丝异常来?难道说,是因为人老了。耳朵里的杂质多,所以那蚊虫举步维艰,因此才给了这么个救命时间?太后乃吉人天相,命不该绝? 宁德荣正思量着,贝壳子已经亲自捧了一碗油过来。老头儿叹了口气。对面床帐中的人可是当朝太后啊,男女有别,这往耳朵里倒油的差事自己是不能做的,芍药……她能担当得起重任吗? 想到此处,宁德荣不由得添了几丝为难之色,最后到底是沉声道:“请嬷嬷们将油小心灌入。旋即就将那只耳朵向下控,事到如今,只能勉力一试了。” 一个嬷嬷出来将贝壳子手里的那碗油接过去。另一个嬷嬷和两个宫女扶起了太后的身子,却见那老嬷嬷一双手颤抖着,还没怎么着,脸色已经苍白了,在那里站了半天。忽然蹦出一句:“这……老奴没办法下手啊。”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废物……”周铭气得在帐外高声骂着,一边瞪了眼贝壳子:“你去弄。” 却见贝壳子“扑通”一声跪下。抖着声音道:“皇上饶了奴才吧,奴才又不是干这一行的,太后千金凤体,奴才……奴才哪儿敢啊,这手头上一旦有个闪失,不是玩的……” 周铭气得使劲儿瞪着贝壳子,却也知道这个奴才说的有道理,那几个嬷嬷和宫女,素日里连宫妃都惩罚过,这会儿却是都要哭出来了,显然是太后的身份太高贵,让她们不敢下手,但问题是:再拖下去,自己的娘就肯定没救了啊。 堂堂九五之尊这一瞬间只觉得急火攻心,腮帮子都开始隐隐作痛了,看了宁德荣一眼,却见他垂首侍立,显然是不打算上前的,这也是,男女有别,堂堂太后,床榻之间被一个男人看到凤体,传出去成何体统?就算是救过来,母亲也一定是羞愤欲绝吧。 周铭皇帝这个恼啊,可恼也没用,愁更是没用,有心叫两个医女过来,可想到她们也没干过这种事情,表现恐怕还不如贝壳子和那两个嬷嬷呢。正无计可施时,忽然就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沉着道:“我来,嬷嬷,把油给我。” 周铭一下子就愣在那里,宁德荣也猛地抬起头,嘎巴嘎巴嘴,却终究没说出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铭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位“神医”,心里很清楚他刚刚为什么不让那个小姑娘来做这件事,想来就是知道这其中担着天大的干系。 回想起那个小女孩儿的模样,虽然一直是微微垂首,然而看身量,最多也不过十一二岁,想到此处,周铭的心也揪起来了:那不过是个孩童而已,真的可以做好这件事吗?这可是关系到母后的性命啊。偏偏……这孩子也是出于对母后安危的担忧。事实上,这事儿本就是九死一生的,无论是谁来做,都是成功的面儿小,成仁的面儿大,不然贝壳子和其他宫女嬷嬷也不会吓成这个样子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周铭叹了口气,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感激之情:那么点一个女孩儿啊,却是如此勇敢善良。他看了一眼宁德荣,见老头儿脸上的颜色有些发白,忽然沉声道:“你放心吧,无论……结果如何,朕……不会怪罪那孩子。” 宁德荣惊讶地看着皇帝,忽然一下子就跪下去,沉声道:“草民替芍药谢皇上不罪之恩。” 周铭摆摆手,正要让宁德荣起来,忽然就听几个嬷嬷高声叫道:“出来了出来了,果然是一只黑虫。” 周铭这会儿再也顾不上宁德荣,一听说那黑虫出来了,便立刻上前掀了帐子,大步来到太后床前,只见地上有一滩清油,油里是一只一动不动的黑色小小甲虫。 宁纤碧向皇帝行了个礼,沉着道:“此虫顺耳道深入,中途亦是力竭,不然……怕是太后娘娘等不到这会儿。如今虫子既已出来,剩下的,便是静待太后娘娘的身体反应,来确定病情。” 周铭点点头,见太后仍是侧身,一个嬷嬷抱着她的身子,使其头颅悬空,便皱眉道:“可是要一直这个姿势?” 宁纤碧道:“是,还请皇上多派人手,务必使太后如此控头12个时辰。”想了想又道:“请这位姐姐拿几团棉球过来,若是有细细的竹棍或者木棍,也请拿来。” 这个时代没有棉签,宁纤碧少不得只能现做了。倒是宁德荣,在外面惴惴不安地听着,心中不明白这个孙女儿是要做什么?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为何又要节外生枝呢? 不一会儿,宫女按照宁纤碧的吩咐拿来了这些东西。 那木棍十分光滑,实在是拆不下来细木条。好在竹子只是普通一根竹棍,于是宁纤碧从上面掰下一块细长的竹篾,又拆分成几条,自己看看差不多了,方用棉花包裹了大半,轻轻探入太后耳中,转了转,再拿出来时,那竹篾上的棉花便吸了许多油脂。 “就是按照这个方法,直到太后耳中再探不出油脂为止。”宁纤碧向几个宫女和嬷嬷讲解着,忽听周铭道:“你和你爷爷暂且留在宫中,什么时候太后醒来,再回府吧,若是怕家人担心,朕这就命人传旨去。” 宁纤碧一愣,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太后还没醒过来呢,而自己和三爷爷表现得如此“亮眼”,皇上哪肯将他们放回去?因点点头,福身道:“民女遵旨。”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起初宁纤碧还是每隔一会儿功夫,便要用“棉签”探探太后的耳朵,但是随着油脂越来越少,棉签上的油迹也是越来越轻了。 这里宁德荣又给太后悬丝诊脉了一回,发现脉象明显好转,不由得也是大松了一口气。直到此时,周铭的面色方好了些。 皇后和宫妃们都在外面焦急等着消息,因为之前皇帝暴怒,看见她们也觉着心烦,所以没人敢过来打扰,此时听说太后好转,这才派人过来请命探望。 皇帝点点头,不一会儿,皇后便带着几名位份高的宫妃匆匆赶来,却听皇帝冷冷道:“堂堂慈宁宫中,竟然飞进了一个甲虫,真真是成了笑话,这些年后宫中责罚愈少,看来是惯得奴才们越发懈怠了,皇后,那些奴才不能姑息,你看着办吧。” 这话却是可笑了,既然不能姑息,除了全部仗毙之外,又能怎么看着办?宁德荣和宁纤碧心中同时都是一颤,他们虽也在富贵门中,然而动辄打死奴才这种事,在伯爵府还没发生过,此时一想到之前服侍的宫女太监就因为这件事全部要命丧黄泉,就觉着十分不落忍。 只是又能如何?太后险些因为这个而丧命,可以想象,如果太后真的死了,那不单单是之前这些宫女太监要陪葬,恐怕就连太医们,也要有几个垫背的。 ps: 终于入v了,忐忑不安求首订,对了,还有月票,笨酒这个月想努力冲击一下月票榜来的。推荐票收藏也是重中之重啊。拜托大家支持(唔,会不会显得有点贪心啊?可是……作者们都……都是想要这些的吧?对手指,贪心的也不止笨酒一个吧嘤嘤嘤!) 第五十四章:挺身而出 第五十五章:分香露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五章:分香露 饶是宁德荣一向医者仁心,这时候也没办法替那些宫女太监说话了,你敢求情就是不把太后放在眼中,藐视皇家的罪名谁敢担承?就连宁纤碧,虽然脸上全是不忍之色,也不敢说什么。 皇后大概也是有些不忍心,犹豫了一下方应声道:“是,臣妾会将那些奴才全部仗毙。”话音刚落,忽然就听一个微弱的声音道:“哀家还没有死,皇上就要为哀家造一笔杀孽吗?” “母后。” 皇上和皇后皆都惊喜出声,皇后连忙来到太后榻前,只见太后仍是闭着眼睛,听见皇后的声音,她也不睁眼,只是喃喃道:“哀家这会儿没力气,那些奴才们的处置,等哀家恢复了力气后再说。” “是。”皇后连忙答应,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知道那些奴才们的性命算是保住了,虽然会有严厉惩戒,但总比被活活仗毙的好。 宁纤碧有条不紊的将棉签从太后耳朵里抽出,一边借着身子的遮挡,不动声色地飞快将太后脑后一根牛毛银针拔了出来。如果没有这根银针的刺激,太后哪有可能这么快清醒? 早在皇上开口说慈宁宫飞进甲虫的时候,宁纤碧心中就知道这是要秋后算账了,连忙拿了棉签给太后探耳朵,一边悄悄将袖中一根牛毛短针刺入太后脑后的一处穴道,刺激的太后意识转醒,恰好就听到皇后的那一句“全部仗毙”,想到那些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奴才,这才用尽全力说出那句话。 这一切用言语说出的时间不短,然而也不过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宁纤碧直到此刻,方察觉出一丝后怕,再想想自己刚才的镇定从容,只觉是恍如梦中。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锻炼出了这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火候。 太后到底虚弱,银针刺激消失后,便又昏睡过去,不过周铭听宁德荣说脉象平稳,心中到底是放松了下来,也就没有太惊慌。 接下来,宁纤碧就有幸和皇帝皇后以及宫妃们一起度过了十二个时辰,期间即使太后耳朵里的油脂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是干净了,她也不敢合眼。笑话,这种时候不表现,还要什么时候表现啊?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休息。加上耳朵中的油脂也已经清除的差不多,太后终于是在第二天上午苏醒过来。 宁德荣与太医们会诊,确定太后已无大碍,皇帝看看这一老一小苍白的脸色,语气便和蔼了几分。温言道:“这一次你们辛苦了,救治太后的功劳,朕会记在心中,暂且回府休息吧。” 宁纤碧正是困得身子都要打晃了,听见这句话,就如同是听到天籁之音。一老一小两个坐了马车,先就在马车上补了一觉。 回到伯爵府后,姜老太君和曲夫人元氏本是要问她们进宫的经过。然而见两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也就不好意思详细询问,只听到宁德荣一句“幸不辱命”,知道他们这一回立了功也就够了,因打发丫鬟们服侍这一老一小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宁纤碧这里刚离开。宁纤眉便站起身笑道:“姐妹们为六妹妹担心了这半日,如今却是该去族学了。论理已经晚了一刻钟,不知先生是不是等急了呢。” 姜老太君笑道:“你们姐妹友爱关心才是最重要的,先生若等不得,就让他回家去歇一阵子。罢了,既是只晚了一刻钟,便过去……”不等说完,忽听外面丫头的声音道:“老太君,三少爷过来了。” “安哥儿?他怎么过来了?” 姜老太君有些意外,却见宁彻安已经挑帘子进来,看到姜老太君和几个姐妹,便笑道:“正好儿,姐妹们都在,听说六妹妹和三爷爷回来了, 应该是没有大碍吧?” 姜老太君笑道:“能有什么大碍?他们是进宫给太后治病的。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 宁彻安笑道:“不单单是我,学里兄弟们也关心着呢。不过孙儿这会儿过来,却不是只为了打听这件事。刚刚二门上说有人找我,出去一看,原来是素日里跟着千山的小厮长福,他因为前些日子乡下姐姐去了,所以回去奔丧,谁知回来后,千山就出征了,也下了命令不让他跟去,因想起千山之前交代他的差事,这才来寻我。” 这话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沈千山交给小厮的差事,怎么倒来寻宁彻安?众人面上都露出好奇,姐妹几个更是想多听听这位少年公子的事情,因此便忍不住悄悄往宁彻安那里凑了几步。 却见宁彻安拿出一个寻常的钱口袋,将系着绳儿的袋口打开,一边来到老太君面前,从里面倒出了十几瓶香露,笑道:“千山多日前遇见我们,听说六妹妹把香露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喜欢,就说过他那里还有,说看瞅个时间拿来给老太太和姐妹们分了,没想到他出征在即,竟还想着这件事,这不,长福因为奔丧耽搁了几日,回来就把这事儿办了呢。” 姜老太君看着小桌上那十几瓶香露,却是有些愣住了。 宁纤月宁纤语等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白采芝落在人后,一颗心不由得也“扑通扑通”跳起来,眼睛只望着那几瓶香露,脑海中却不自禁浮现出沈千山的模样。 “这礼,委实是有些贵重了。” 姜老太君叹了口气,却听宁彻安笑道:“是贵重,难得的是千山这份心意,都出征了,还想着老太君和姐妹们,虽说是因为三爷爷结下的善缘,然而亲王府对咱们府的关照,实在没得说。别的也就罢了,前些日子大伯那个吏部的差事,不是睿亲王帮忙,怕未必能轮到呢。” 姜老太君看了孙子一眼,笑骂道:“胡吣什么?你才多大?就知道这些事了。”说完就见宁彻安嘻嘻笑道:“孙儿虽小,然而学堂里的哥哥们都比孙儿大,听他们一来二去的说,孙儿不知道也知道了。” 姜老太君点点头,目光在几个孙女儿隐含着欣喜和雀跃的面庞上一一扫过,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和蔼笑道:“既是三公子的心意,你们便过来分了吧。” 宁纤月等欢喜无限,正要上前去拿,就听宁纤眉微笑道:“祖母,妹妹们还小,没的喝这个做什么?倒不如祖母留着喝,如今天气炎热,喝这个正好。” 她这样一说,其他几个小姐妹也都没办法,只好强自按捺下心中失落,都请姜老太君留下来。白采芝在人后看了一眼宁纤眉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嘴唇。 “这东西搁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太长恐就变味儿了,那岂不是可惜?左右是三公子的心意,你们就分了吧。” 姜老太君淡淡说完,便转向宁彻安,沉声道:“回去和你兄弟们说,不管三公子如何待你们,那都是亲王府的公子,你们不能因为对方亲近,便失了分寸,三公子的名讳,也是你们随便叫的吗?” 宁彻安脸上讪讪的,喃喃道:“是千……三公子自己和我们说,不让太外道的,说显得生分了,孙儿们也是被逼着……” 不等说完,姜老太君便正色道:“三公子亲近是亲近,你们不能真把自己个儿当成了对方兄弟,何况这一次,怕是三公子回来,身份又不知要如何尊贵了。” 宁彻安见祖母面色郑重,连忙答应下来,这里姜老太君叫几个女孩儿过来,每人给了两瓶子香露,除了宁纤云已经出嫁外,府里还有六位姑娘,加上白采芝,就有七位,每人两瓶,便是十四瓶,到最后,姜老太君这里也只剩下了两瓶。 宁纤碧不在,因小姐妹们都领了,剩下白采芝,她便小声道:“外祖母,我不喜欢喝这个,只是看这瓶子精致,等外祖母喝完了,把几个瓶子给我也就罢了,摆在屋里,倒像是玛瑙似得,花花绿绿实在好看。” 姜老太君哪里肯,这个外孙女儿的身子从小就是弱的,夏日里喝这个正去暑气,因此不由分说给了她,到宁纤眉的时候,这位二姑娘却是个有主意的,只说自己大了,喝不着这个,倒是把两瓶香露都留给了姜老太君。 这里宁纤月便凑上前,挑了一个绿瓶的“木樨清露”和一个红瓶的“玫瑰香露”,微笑道:“六妹妹这两瓶露我先帮她拿着,回头和姐妹们一道给她送过去。” 姜老太君点点头,想了想道:“不用现在就过去,且让她好好睡一觉。” 宁纤月等都答应了,这里众人便告退出去,等到屋里只剩下姜老太君一个人,她看着面前几瓶香露,沉吟许久,方叹了口气,将那几瓶香露拿起来,交给大丫头莺歌道:“这几瓶子露,好好收起来吧,无论如何,是三公子一份儿心意。” ************************** 宁纤碧这一觉睡到傍晚,醒来刚刚梳洗了,就听芦花进来笑道:“姑娘,几位姑娘打发人来问了几遍,只说姑娘醒了,让立刻告诉她们去,说是有好东西要给姑娘。” ps: 第二更。继续求订阅求粉红月票求推荐票和收藏。 话说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三更吧?嗯,早上十点,下午三点半,晚上七点半,这是笨酒三更的固定时间额。两更的固定时间是早上十点晚上七点半。 第五十五章:分香露 第五十六章:赏赐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六章:赏赐 宁纤碧疑惑道:“她们又闹什么幺儿?”说完看向海棠,却听她笑道:“听说三少爷之前拿了些香露,说是三公子让拿来给老太太和姑娘们分的,那会儿姑娘不在,大概是其他几位姑娘替姑娘收着,这会儿要送过来了。”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嘟囔道:“真是,人都远在千里之外了,还是阴魂不散的。”因也没什么心思,站起身道:“不必去理会了,我去给太太和姨妈请安。”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玉儿道:“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表姑娘过来了。” 宁纤碧向天翻了个白眼,面上只得堆起一丝笑容,迎出来笑道:“几位姐姐倒是耳朵灵,我这里刚梳洗完呢。”说完看到一旁的白采芝,也淡淡道:“表妹身子弱,怎么也不在屋里好好儿歇着。” 宁纤月笑道:“自然是耳朵灵,耳朵不灵,只怕要给老太君请安时才能见到你。”说完拉着她坐到床边,嘻嘻笑道:“可别说这次咱们是来扰你,有好东西给你呢。”说完将那两瓶香露拿出来,献宝似的在宁纤碧面前晃着。 宁纤碧看着那两瓶香露,面上波澜不惊,微笑道:“这不是当日三公子送的吗?怎么如今又有了?是宫里赏赐到咱们家里的?”说完却听宁纤语笑道:“宫里的赏赐哪有那么快的?这是三公子出征前吩咐人送过来的,偏那小厮乡下姐姐没了,耽搁了这些日子,今儿才送了来,让给老太太和姐妹们分了,这是妹妹得的两瓶。” 宁纤碧心里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显得太与众不同,因只好将那两瓶香露收了。微笑道:“三公子倒真是从心里感激三爷爷,不然也不能听说老太太喜欢,就拿这些香露来孝敬。” 几位姑娘都紧盯着她,即使宁彻安没说,她们心里也清楚,包括老太太在内,怕都是跟着这位六妹妹沾的光,才能得到这香露,此时见宁纤碧这不冷不热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就觉着心里松了口气。 又和她们说了几句话,宁纤眉见宁纤碧始终淡淡的,知道这位妹妹是不耐烦和人应酬的。因便起身道:“天色不早了,等会儿还要去老太太那里请安,这会儿就不拽着妹妹和我们说进宫的经过了,反正到时候我们不问,老太太也必定问的。” 她这一说。宁纤月等人也都起身告辞。白采芝却没有走,笑着对宁纤碧道:“今儿一天也没看见三舅母,正要过去请安,姐姐和我一起?” 宁纤碧真是不耐烦应付这位表妹,偏又不能驳了她的话,心中不由有些无奈。只好道:“好吧。”说完起身,想了想,又将那两个小瓶子拿了。白采芝在旁边用眼角看见,唇微微一动,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旋即隐去。 余氏正和蒋姨妈说话,看见宁纤碧和白采芝过来。十分欢喜,携了两人上炕坐着。却听宁纤碧道:“姨妈,表哥呢?” 蒋姨妈笑道:“这些日子都在外头,说是要开个铺子,我也不耐烦管他,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就让他在带来的几房仆人中挑人手去了,今儿晚上也未必回来,倒是早上出门时还问过你,显见得心里是有些担心的。” 宁纤碧笑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太医院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我和三爷爷奉旨入宫,难道还非要我们治好不成?治好了固然体面,治不好,于我们也没有关系,表哥是个聪明人,想来该知道的。” 蒋姨妈笑道:“可不是,心里都清楚,就是难免担心,那句话怎么说的?关心则乱嘛。”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宁纤碧就将手里两个香露瓶子放到桌上,淡淡道:“听说是三公子让姐妹们分的,我喝不着这个,给娘和姨妈每人一瓶,老太太也说过,这东西喝着确实心里舒坦。” 蒋姨妈和余氏也早听说过这香露,拿起来看了两眼,也是啧啧称奇,却也不肯要。 无奈宁纤碧定要给她们,兰姨娘看了眼她脸上的淡然神色,又看了一旁坐着沉默不语的白采芝一眼,便微笑道:“既是姑娘的一片孝心,太太和姨太太就收了吧。” 白采芝见余氏和蒋姨妈无奈收下,这才微笑道:“到底是六姐姐孝心虔,舅母,侄女儿这里也有两瓶……”不等说完,便听余氏笑道:“表姑娘的露子可不用再给我们,若是你不喜欢,倒是给姑太太的好。” 白采芝也便应了,坐了会儿就告辞离去。 过了几日,宫里的赏赐下来,却是谁也没料到,皇帝竟然赏赐了宁德荣一个爵位,虽只是一个子爵,但那也相当于朝臣中的正一品,即使没有实权,却是无上荣光。古往今来,谁听说过一个下九流的郎中因为治好了太后的病就封爵的? 事实上,宁德荣能得到这个爵位,也是机缘巧合。如果他只是一个江湖名医,不过是赏赐些金银罢了,然后入太医院,这已足够让天下人艳羡不已 但偏偏他是伯爵府中的三老太爷,皇帝感念他先治好大长公主的痼疾,接着又对太后有救命之恩,再加上这个老头儿身份也尊贵,一时高兴,便封了个爵位。 如此一来,只把伯爵府中众人欢喜的无可无不可,连着请了三天的戏酒,一门两个爵位的人家,这京城里压根儿就没有,虽说这爵位不高,但那也是皇帝的恩典不是?一时间,就连姜老太君都是喜气洋洋的,伯爵府中更是贺客盈门。 只是这些锦绣繁华宁纤碧都不放在眼中,此时虽然伯爵府看着是烈火烹油锦上添花,然而几年后那件事情一出来,不还是变得门可罗雀?也只有大长公主念着救命之恩,对他们十分照拂,又挑中了自己做孙媳妇,让京城中的权贵们一时为之侧目,不然的话,这伯爵府就是真的要彻底沉寂下去了。 彻底沉寂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宁纤碧抬头看着窗外,想到上一世临死前得知的那个消息:两位皇子相争,无论最后是哪一方胜出,总要有倒霉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搀和进去,现在想想,将来那一件大事故,或许反而是保命符也说不准。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伯爵府这边,宁德荣封爵的消息总算渐渐沉寂下去了。 老头儿本来就不习惯应酬,从封了爵位开始,就不得不饮宴陪客,好容易挨到如今,这身上都觉着不自在了。 因这一日清静下来,看着宁纤碧在一旁埋头看医书,他便叹气道:“唉!总算是落了个清净,早知如此,倒不如皇上多赏点儿金银珠宝衣服布料还好,我宁可将那些东西全都舍给人,也不要这虚热闹。” 宁纤碧从医书中抬头,微笑道:“三爷爷也不必烦恼,这段日子过去了,也就好了,若是没有这个爵位,只怕现在上门求医的人能把咱们伯爵府的门槛儿都踏破了呢。” 宁德荣正色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伯爵府虽然已经是超品,然而这里可是京城,比伯爵府门第高的勋贵不知有多少,小小一个伯爵府又算得了什么?唉!早知如此……” 他说到这里,却是没往下说:虽然也知道从今往后纷纷扰扰不会少了,但是仔细想想,他会为了躲避这些纷扰,就对大长公主和太后见死不救吗?医者父母心啊,他说什么也做不到的。 宁纤碧看着他怔怔出神,不由得笑道:“三爷爷,您也不用多想,如今你已经封了爵位,行动就该随心才是。” 宁德荣不解看向她,口中呐呐道:“随心?我要怎么随心?难道还能因为封了爵位,就和老嫂子说,要离开这伯爵府?那不是成了一只老白眼儿狼吗?” 宁纤碧“扑哧”一笑,摇头道:“三爷爷一点儿也不老,怎么就成了老白眼儿狼?我的意思是,三爷爷何不出去做一个坐堂医生?既不会埋没你这身医术,又不知可以救活多少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宁德荣愣了愣,面上忽然泛起激动之色,连连点头道:“好孩子,果然还是你最懂三爷爷的心。只是……只是这事儿要怎么和你祖母说?她老人家定不会应允的。” 宁纤碧左右看了看,见身旁只有芦花一个,因挥挥手让她出去,她这里就对宁德荣道:“三爷爷直说自然是不行的,祖母最重礼法,哪有伯爵府中人要去坐堂为医的道理?然而祖母礼佛甚诚,三爷爷就从这方面入手。俗语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您只说这身医术若是白白浪费了,连佛祖也会怪罪。若是能够活人无数,岂不是大功德一件?对伯爵府也定然有不尽的好处……” 宁纤碧不等说完,宁德荣已经明白了,不由得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道:“好丫头,果然是好主意,只是既有这主意,怎么不早说?不然三爷爷也不至于蹉跎了这么多年。” ps: 今天第三更,如果我说明天还是三更的话,大家会不会把月票投的更猛烈一些?沈千山要回来了哦,啦啦啦…… 第五十六章:赏赐 第五十七章:赠送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七章:赠送 宁纤碧心想早说?早说你早跑出去做坐堂大夫了,那我怎么办?自学成才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是很骇人听闻的吧?只是心里想着,嘴上自然不能这样说。便乖巧笑道:“先前孙女儿也没想到,三爷爷又从不和我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在伯爵府里这么悠闲自在地过日子呢。” 宁德荣有了这么个办法,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哪里还舍得怪她?因看了看外面天色,不由得笑道:“天晚了,芍药先回去吧,只怕过会儿你们就要过去给老嫂子请安,我这会儿却是要先过去宁馨院一趟,早些和老嫂子说了,也好早点儿筹备。”说完兴冲冲和宁纤碧一起出了门。 回到白芍院,宁纤碧见母亲和兰姨娘不在屋里,就回了自己房间,只见海棠和玉儿正在收拾几个箱子里的料子和衣服首饰,她便奇道:“好端端的,把这些拿出来折腾什么?” 海棠抱怨道:“姑娘还问呢,前儿宫里赐下了那么多好料子和宫花首饰,亏着您也大方,就给几位姑娘分了,瞧瞧自己个儿才剩了多少?奴婢今儿没事,将姑娘的衣服和料子都翻出来晒晒,也看看有没有虫子什么的,谁知是越看越生气,姑娘这衣服比起那几位姑娘,不知道少了多少,她们却还来搜刮。” 宁纤碧笑道:“有什么好气的?东西在精不在多,最好的不是都被我留下了吗?”说完也来到桌子前,只见海棠已经把那些料子重新叠得整整齐齐,摞了好几摞子。 她便笑道:“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么些料子,你还抱怨什么?”说完却听玉儿笑道:“海棠姐姐只是为姑娘不平,说姑娘素日里在穿衣打扮方面也太不精心了些,奴婢还宽慰了她好一会儿呢。” 海棠叹气道:“我不平有什么用?姑娘这般不放在心上。我就是急死也没用啊。”说完见宁纤碧从布料中又取了几块出来,她不由得惊呼一声,奔上前来道:“我的好姑娘,奴婢错了还不成吗?是奴婢贪心,可统共就剩了这么点料子,您……您这又是拿出几块做什么?这……这几块可都是最好的,再说您一拿出来,瞧瞧,这布料可就去了一大半啊。” 宁纤碧笑道:“这几块料子原本就是预备送人的,行了。别啰嗦,其他的收起来吧。往后有了钱,什么料子买不回来?到时候有你这个小管家婆高兴的。那时你才知道什么叫富贵呢,如今这眼皮子也太浅了。” 海棠不服气道:“就姑娘这个手头大方的,奴婢也不指望着有那么一天了,但凡姑娘精点心,能护好屋里这么点子东西。奴婢就谢天谢地,不然奴婢再怎么精心管家又有什么用?当不得姑娘您这手散啊。又说什么来日方长,就您这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得等到什么时候儿才有来日方长?更别提什么富贵。” 宁纤碧让她说的也不禁笑了,拍着她的肩膀摇头道:“放心好了,有你这个守财奴数银子数到手软的时候。” 她想到宁德荣如果真的做了坐堂大夫。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去别人家的医馆药铺,那不如就自己支起炉灶好了。到时候,自己制了药,也拿过去卖,凭三爷爷的医术和自己脑子里的这些秘方,到那时。还怕不财源滚滚吗?只是这件事情须要从长计议,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正想着。忽听屋外传来声音道:“太太和姨太太回来了。”她心中不由的一喜,连忙从桌上自己挑出的几块料子中选了大半,然后在山茶和芦花的陪伴下到了余氏屋里。 只见宁彻宣正在蒋经身边转着圈子,终究也是大了些,即使心里头贪吃,表面上却也不表现出来,只拽着这个表哥说一些江南的风土人情。 原来是因为今年乃是那位姨夫的三周年,所以蒋姨妈和蒋经都回去给他扫墓上坟,这一去便是将近一个月,如今这个时候就回来了,可见是没耽搁。 蒋姨妈和余氏在屋里说话,蒋经看到宁纤碧,微笑施礼,叫了一声表妹,宁纤碧也连忙还礼,然后看了眼里屋,就听蒋经笑道:“姨妈和我娘正说事情,妹妹进去吧。” 宁纤碧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先进去了。”因往里屋去,又冲门口的小丫头摆了摆手,于是那小丫头就只掀了帘子让她进去,并没有出声。 进得屋来,正听余氏问道:“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怎么也不多住几日?算着行程,我还以为你们怎么着也还要多半个月才到,却没想到这会儿就回来了。” 蒋姨妈摇头道:“多住做什么?你姐夫生前就说过,他们家那族人不过是群吸血的蚂蝗,从前他家富有那会儿,人人都上门打秋风说好话,不过一时周转不灵,想要从亲戚们手中倒几个钱罢了,结果那些日子,竟是门可罗雀,那些好亲戚们再也不上门了。若不是咱们爹爹那会儿还在世,能做得起主,还不知道如何呢。这眼看着后来我们家又恢复了元气,便一个个又想钻营了。你姐夫那个人最不屑这种人的,因此他在世时,和那些个亲戚就十分疏远。谁能想到他没了后,那些无赖们竟好意思要来我们家分家,我这幸亏有个经儿,族长又算是公正,才没让他们得逞。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投奔了你来。这一次回去,他们晓得我们娘儿俩住在伯爵府里,倒也不敢强求什么,只是看见那些嘴脸,我和经儿心里就腻歪了。给你姐夫上了坟扫了墓,也没什么牵挂,倒是早些回来的好,省得那起子小人又生出什么花花肠子歪缠着。” 余氏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呢。既这样,倒也好。万一那起没脸皮的再生出什么歹心,你们孤儿寡母的,独身在江南,还真让人担心。真是的,这些话怎么不早和我说?不然也多派几个人跟着你们过去。” 蒋姨妈笑道:“倒也用不着。我们那族长还算个好的。何况我和经儿带着十几个长随护院,足够用了。”说到这里,忽然看见宁纤碧静静站在门口,不由得笑道:“芍药过来了,今儿怎么没在杏林苑?” 宁纤碧走上前笑道:“三爷爷要去找老太太商量事情,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姨妈和表哥回京,怎么也不打发人说一声,也好派人去接。” 蒋姨妈笑道:“何必又劳烦你爹爹?听说再有半个月,他就要下场了,这会儿正是攻读的要紧关头呢。”一边说着。便打量着宁纤碧,笑道:“芍药如今真是越来越有女孩儿的端庄样子了,姨妈这一回特意给你选了几块料子。咦?你这是捧得什么?也是料子?” 蒋姨妈一边说着,就从宁纤碧手里接过了那几块料子,只细细看了一眼,便惊叫道:“这料子的质地倒好,市面上鲜少见到呢。” 说完便听余氏笑道:“到底是在南边生活了几年。姐姐这眼力倒好。市面上哪里能见到?这是当日芍药进宫为太后医病,后来皇上赏赐下来的。因那时候儿你已经和经哥儿启程回了南边,想来这几块料子是她给你们留的,小小年纪倒是细心,我这里还真没提点过。” 蒋姨妈笑道:“怪道呢,我就说这料子不是凡品。原来竟是宫里赐下的,这个我们穿可糟蹋了,留给芍药做衣裳才好。她一年年也大了。” 宁纤碧微笑道:“我有呢,娘和姨娘弟弟爹爹都有了,这份儿是专门留给姨妈和表哥的,这石青色和天青色都是市面上难得见到的料子,表哥又沉稳。正衬他。” 两下里推拒了一番,蒋姨妈到底还是收下了。忽听外面小丫头道:“兰姨娘来了。”接着门帘儿一挑。兰姨娘已经走了进来,余氏的面上收了笑容,正色看向她道:“如何?可查出眉目了?” 兰姨娘点头道:“是,方家媳妇起先还抵赖,只是那针线,连我都认出来了,哪里还能瞒得过别人去?听我说要来禀报太太,方害怕了。原来是她儿子看中了一个女孩儿,人家要的彩礼多,她为了凑钱,没奈何就把给咱们府里做的绣活儿卖了两幅出去。谁知也就这么巧,竟就让太太和婢妾看见了。” 余氏皱了皱眉头,淡淡道:“这事儿她虽可怜,却也可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给咱们府里的绣活流出去,传出去岂不是像笑话一样?好在这两幅绣品是我买了下来,你当日可看好了,那一批绣品中只少这两幅?” 兰姨娘点头道:“是,婢妾看得仔细,只少这两幅。只当时婢妾和太太都没疑心到她头上,她素日里也老实本分。原本婢妾也以为是这宅子里的内鬼偷了去,及至看见了这针线,这才生了疑心,哪有那么凑巧,两幅绣品都是她的针线?谁知一问就问出来了。” ps: 老实说,我……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本文会扑成这样。没有订阅没有月票,原来没有几个人在看。收订比六比一,这还真是打破了笨酒的记录。 其实昨天下午的数据,我就知道会扑,所以一直都不敢看订阅,一直到今天早上,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才打开后台,但即使如此,首订559那个数字也好像是一柄大锤子在瞬间轰在我的心上。有好一阵子,我觉得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并不是笨酒不能接受失败,而是这个故事,我还很喜欢的,原想着它就算比不上妻高,但也一定会比锦心胜出一筹,却没料到,它的成绩比锦心还要惨淡到无以复加,这种落差之大,确实让笨酒心胆俱寒。 原本想着,这个月反正也争不了月票榜,不如把三更爆发换到有好推荐的月份。但是现在想想,算了,反正都扑成这样了,就仍是爆发吧,答应了大家的要做到。 我会尽快的调整心态,我想我现在需要写的,不是一个赚钱贴补家用的故事,而是一个我喜欢的故事。是的,就是这样,最起码,这个故事会带给我写文的愉快。 第五十七章:赠送 第五十八章:大捷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八章:大捷 余氏点点头,沉声道:“既如此,去禀报大太太一声,打她十板子,革了她的差事,撵出府去吧。”说完兰姨娘答应了一声,便退出去。 这事儿宁纤碧也知道,因为姜老太君要到了,府里头赶一批绣活,这些东西不过应景儿罢了,往年也只是看个热闹走个过场。偏余氏认真,今年让兰姨娘清点,竟发现少了两幅绣品。前两日余氏和兰姨娘去外面时,偶然在一家店里看到了这两幅绣品正往外卖,兰姨娘细心,认出这是府里针线房里的人的绣活,又见那两幅绣品恰就是少了的“红梅闹春”和“喜鹊登枝”,因便告诉了余氏,余氏不动声色买下来,回来就命兰姨娘彻查,如今看来是水落石出了。 稍顷兰姨娘回来,对余氏禀报道:“大太太说了,太太处置的很妥当。问我们针线房里还缺不缺人?若是紧缺,她明儿就打发管家再出去寻个老实可靠的,看看是做零工还是买进府里,都使得。若是不缺,就等着过阵子府里再买进人时一起弄。” 余氏道:“老太太寿辰还有一个月,这些人手尽够用了,你打发人去和大太太说,就等一阵子也使得。” 兰姨娘答应了,出去吩咐了自己身旁的丫头绿枝去晴波院传话,这里方重新给蒋姨妈见礼,就听她笑道:“我这两年冷眼看着,你正经是你们太太的左膀右臂了,难得办事这样伶俐精明,又不拿腔作势轻狂张扬。这次从南边回来,我给你和宣哥儿也选了几块好料子,等会儿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兰姨娘忙笑道:“姨太太谬赞,婢妾可不敢当。宣哥儿和婢妾穿的衣裳多着呢,姨太太何苦破费?”话音落。就听余氏笑道:“给你你就拿着,连我和芍药也有呢。这方是亲戚的情分,不然她们家没这个能耐也就罢了,既知道有银钱,若是空着手回来,连我心里还不是滋味儿呢,何况是你。” 一句话说的蒋姨妈也忍不住笑了。几个人又说了几句,看着夕阳西下,余氏便起身笑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去老太太房里。老人家这些日子就念叨着姐姐回来陪着一起打小牌。” 蒋姨妈笑道:“正是呢,我回来就想先往那里去,又听说三老太爷在里面。这才先过来。晓得老太太喜欢那江南绘着山水的小牌,这回又让经哥儿出去用心淘登了几样,每一样买了十副。” 余氏笑道:“姐姐这才是投人所好,老太太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倒还是这东西能打点的她高兴。”一边说着。便来到宁馨院。姜老太君看见蒋姨妈回来,果然十分高兴,又命厨房临时加菜,摆宴给蒋姨妈接风,很是热闹了一场。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上起来。宁纤碧梳洗了给余氏问安后就进了族学,一进门,就看见姐妹几个都围在宁纤眉身旁说话。她不由就觉着有些奇怪。 白采芝看见她进来,便起身笑道:“今儿早上的消息,选秀的日子定下了,十天后,二姐姐便要进内务府初选。” 因今天是姜老太君斋戒之日。所以没用她们去请安,宁纤碧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听了之后只觉得震惊,怔怔看着宁纤眉,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你,这是欢喜的事,姐妹们都在这里恭喜二姐姐呢,六妹妹怎么倒是这么个模样?”宁纤语见宁纤碧有些魂不守舍的,便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其中暗含的微微一丝挑拨之意,在这时候倒是也没人在意了。 “虽早已晓得今年是选秀之期,二姐姐必然要去应选,只是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多年姐妹们一块儿处着,如今二姐姐无论选秀结果如何,怕是很快就要出府了,所以心中一时有些舍不得。”宁纤碧喃喃解释了一句,这却是她的真心话。 宁纤眉稳重端庄,外柔内刚,和她相处,的确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或许是年岁相差较大,用不着和姐妹们相争的缘故,她对待妹妹们,的确是尽到了一个姐姐的责任,就连宁纤碧这样性子清冷的,想到她要进宫或者是嫁人,心中也涌起不舍。 只是让宁纤碧这一说,其他几个姑娘们脸上却有些挂不住,宁纤月便赌气道:“六妹妹素日性子是最冷的,和姐妹们也没几句话好说,这会儿却生出了不舍之心,倒显得我们都无情无义了。” 宁纤碧没有答话,宁纤眉柔柔笑道:“偏是四妹妹饶舌,这话让你说的怎么就那般尖利?六妹妹舍不得,你们替我高兴,这都是姐妹情分,不过是各自不同罢了,难道非要分出个高下?更别提无情无义这样的诛心之论。” 宁纤月咕哝道:“是,二姐姐惯会偏帮她,难怪六妹妹舍不得你。”说完却听白采芝打圆场道:“罢了罢了,姐妹们且不要说这个话题,倒是想一想,二姐姐转眼就要成了别人家的人,姐妹们的贺礼可是准备好了?” 宁纤萝笑道:“我已经预备了几色针线,只是还没绣好,二姐姐,你是知道我的,人又笨,手又拙,到时候别嫌弃妹妹,虽绣的不好,也是妹妹一份心。” 宁纤眉笑道:“说的怪可怜的,看重的不过是你们一份心意,若是要好的,咱们家针线房上难道没有人?” 话题一说开,大家便又来了兴致,宁纤巧跺脚急道:“哎呀,你们竟然都有了准备,我……我却还没有准备呢,急得什么?十天后才是初选,还要经过终选什么的,要出门怎么还不得几个月……” 不等说完,就被宁纤眉瞪了一眼,听她轻声道:“胡说什么?出门这样的话,也是你当说出来的?好了,大家不要再为我的事情用心,先生就快来了呢。” 众人一听,看了看学堂前的沙漏,不由得都吐了吐舌头,四散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还没等坐稳当,就听见远处传来鞭炮声。 一开始众人还没有注意,只是在心中暗自惊奇,心想也没听说这附近哪家权贵要往外嫁女儿或者往家里娶媳妇的啊,再说了,哪有这个时辰就开始放鞭炮的?若说是哪家铺子开张,那更是可笑,这附近住的都是权贵,商户们连立足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开铺子了。 然而,怪事还不止于此,等了一会儿,这鞭炮声不但没歇下,反而越来越响亮,竟似是有更多的人家开始放鞭炮了。若不是听着动静此起彼伏,宁纤碧还真怀疑是不是制作鞭炮烟花的某个厂子爆炸,才会这样绵绵不绝的。 又过了一阵儿,似乎是连左邻右舍还有自家前院也响起了鞭炮声,而且先生到现在都还没进门,女孩儿们就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出门四下里张望,只见不远处男孩子们上学的院里,也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更有几个身影飞跑出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宁纤眉轻轻蹙眉,看了看身旁妹妹们,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 宁纤碧也奇怪呢,暗道这一世果然和上一世里不同了,上一世里的这个时候,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需要全城放鞭炮庆祝的事情啊。只有沈千山凯旋归来时,才由兵部派出衙役四处宣扬,全城人大放鞭炮庆祝…… 刚想到这里,她就猛然瞪大了眼睛,心想不会吧?那家伙去了边疆也不过是将近两个月,上一世里他是过了一年才回来的,这一世莫非是现在就回来了?哪有这么快就凯旋而归的,闪电战也没有这么邪门的吧? 众人小声议论着,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这么多人放鞭炮,也知道定是好事。又过了好一会儿,就见之前跑出去的几个人又跑了回来,到了人群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是人群就沸腾了。 宁家几个女孩儿早就急得不行,好在宁彻宝大概也知道姐妹们都等急了,于是亲自跑过来,笑道:“今早边疆传来大捷的消息,皇上心中高兴,下朝后就命兵部晓谕全城,所以百姓们都放鞭炮庆祝呢。” “大捷?” 宁纤月宁纤语白采芝等人的眼眸却是都亮起来了,宁纤月甚至一把就拉住了弟弟的手,着急道:“怎生个大捷?金月那边退兵了?” 宁彻宝笑道:“哪有这么容易的?若是这么容易,当初守军也不会退了三百里。”说完见宁纤月露出失望之色,他便忍不住笑道:“不过这一回,沈大哥……哦,三公子却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不等说完,几个女孩子的眼睛已经更加熠熠生辉了,宁纤语也揪住了弟弟的胳膊,紧张道:“三公子也立功了?他才十岁,就是个娃娃,能……能立什么功劳?你……莫不是听人瞎说的吧?” 宁彻宝愤愤道:“什么瞎说?兵部晓谕天下的公文也能瞎说?这次是真的,三公子带着一队骑兵夜袭敌营,烧了金月鞑子的粮仓草,之后带着将士们斩敌三千余众,回归大营。” 话音落,几个女孩子已经是兴奋地小声叫了起来,不是亲耳听到,不是兵部晓谕天下,她们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十岁的男孩儿真能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想到沈千山眉眼飞扬的样子,女孩子们的心里,已经是有些东西蠢蠢欲动,准备破土了。 ps: 推荐朋友的文:《福星嫁到》作者;千岛女妖 书号:2572702 简介;刚穿越就被逼嫁,看我福运、财运、桃花运,运运亨通! 第五十八章:大捷 第五十九章:选秀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五十九章:选秀 就是这个了。 宁纤碧在旁边冷眼看着姐妹们欣喜的小声交谈着,想来这一刻,京城中不知多少名门闺秀都在争相谈论这位稚龄少年。 上一世里,婚后白采芝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这一次的战绩是沈千山实打实得来的,不过却并非是奉命偷袭。想也知道,他是什么样贵重的身份?那些领军的元帅也好,将领也好,哪个敢担着天大的关系真让他去打仗?也恰是因为这个,心里不服的沈千山与另一支一直没被派上战场的精英前锋队的将领打好了招呼,将马蹄用皮革包了,出其不意给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粮草虽烧了,却也陷入重围,若不是因为他身份贵重,以至于元帅不得不派出几万人马接应,这个日后的少年名将就要折在成名战上了。饶是如此,这里应外合,确实也重挫了敌军,扬了大庆朝的军威。 只不过皇帝派了这个外甥出去,只是要让他见识见识的,哪成想这小子竟然敢自作主张?如此一来,他哪里还能让沈千山继续留在边疆?自然是火速召回了。 上一世,沈千山是十二岁立下的这件功劳,在宁纤碧看来,已经非常的不可思议了,却没想到,这一世他更加彪悍,甘罗还是十二岁才封的丞相呢,而且不久后就死了。沈千山这个怪物,简直就像是从火星上来的。 没有人注意到宁纤碧的淡然,几个女孩儿说了半晌,直到宁纤眉咳了一声,她们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得都红了脸,宁纤月就先做贼心虚的道:“二姐姐,若是别人也就罢了。这不是三公子吗?他同咱们家的渊源不浅呢,姐妹们关心也是人之常情。” 宁纤眉心中苦笑一声,暗道就怕你们担心着担心着就把自己的心给担了进去。这样出色的男儿,若不是他情之所钟一往无前,就你们几个,也能进得了亲王府的门?除非是做妾。若说渊源,真正和他有渊源的,是六妹妹才对。 一念及此,忍不住就往宁纤碧的方向看了两眼,却见她神色淡然平静。宁纤眉心中更叹了口气,暗道六妹妹真真是个有主意的,这般稳重。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万万办不到。 想到这里,便淡淡看了宁纤月一眼,轻声道:“好了,回学堂吧,和三公子有渊源的是三爷爷和六妹妹。你们看六妹妹还淡然着呢,你们倒急得这样。” 话音刚落,就听宁纤语嘻嘻笑道:“我们怎么敢和六妹妹相比?除了医书药材,六妹妹还对什么事情上过心?白妹妹之前不还是因为这件事情伤心,以为六妹妹不喜欢她么?” 宁纤碧对于这种“无辜躺枪”已经习惯了,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便随姐妹们进了屋。 这一上午,那位老夫子却是没来上课。不一会儿,就有个婆子过来笑道:“先生说了,今儿高兴,让姑娘们回去歇一天,明日再来上课。” 说完见宁纤眉微微皱了皱眉头。婆子便凑过来笑道:“夫子想是真高兴,一个人在屋里高唱着什么‘青春作伴好还乡’的。老奴也听不懂,不知今儿是遇上了什么遂心事儿,其他几位先生也都在呢,连小爷们那边也有人去告诉了消息,今儿也是不上课了。” 也难怪几位夫子这么高兴,文人风骨,都是崇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这一次金月鞑子气势汹汹而来,边疆守军败退三百里,正是百姓士子惴惴不安之际,忽然有这样一场大胜,怎不由得人兴高采烈?那金月国地处漠北,收集粮食本就不易,如今粮草被烧,就算是侥幸还能留得些余粮,怕也不够支撑大战事了,因此这一次出征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可以凯旋班师,但绝对跑不了这个结局。 既然族学休息一天,女孩儿们自然是跑去宁馨院叽叽喳喳了,宁纤碧不愿意搀和这些事情,仍是去了杏林苑,安静的看书制药,眼看着晌午了,这才回到白芍院,拿起那两块料子,亲自往晴波院而来。 恰是宁纤眉如今也因为选秀之事,格外安静,素日里就只在房中做女红,或者偶尔抚琴看书。 听说宁纤碧来了,这位二姑娘不由得有些意外,忙亲自迎出来道:“六妹妹真是稀客,这一年到头,除了我生病时,可没见你进过我这里。” 宁纤碧微笑道:“是,妹妹性子寡淡孤僻,幸有二姐姐不嫌弃,照拂了这许多年,如今二姐姐就要选秀,无论如何,这次之后,只怕是在家的日子不多了,所以妹妹特意过来寻二姐姐说话。” 宁纤眉看着她面色真挚,心中不由得也是感慨,将她迎到房中,叹气道:“妹妹虽然素日里冷淡,心底却是真有情意的。二姐姐知道,你是个胸襟大的人,日后妹妹们言语间冲撞了你,别和她们计较。唉!这深宅大户的,大家每日里没有事情做,可不就是在口头上绞尽脑汁的费心机了呢。” 宁纤碧点头应了,接着命海棠将捧着的两匹布料放到桌上,笑道:“这是当日皇上赏赐下来的料子中最好的,那时候姐妹们在那里,其他人都得了,就连白妹妹也得了,独有二姐姐没得。只不过妹妹当时也想着二姐姐今年是选秀之年,所以没有言声,特意挑出了这两块好料子给姐姐,这是皇宫里的料子,颜色最正的,姐姐做两件衣服穿,怕也是能增色几分。” 宁纤眉看到这两块衣服布料,倒是真的愣住了。 这“云霞锦”就在皇宫中,也是十分贵重的贡品,当日宁纤碧得的赏赐里,也不过只有两匹罢了,姐妹们知道这料子贵重,想来她是要自己留的,都没好意思开口要,却不料,今日她竟是全都转赠给自己了 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诧异,连忙推辞。宁纤碧却已是站起身来,轻声笑道:“二姐姐为人平和端庄,日后定是个有福的,妹妹就等着您的好消息。” 应该是有福的吧?虽然只是一个侧室,然而对象却是当朝太子,只是不知,若是上一世沈千山被抄家圈禁,那太子是不是也落不了好?这位二姐姐的命运和结局,她却是也不知道了。 走到院门的时候,正巧见曲夫人回来,看见她,不由得也吃了一惊,微笑道:“六姑娘今日怎么想着来看你二姐姐了?真是稀客。眼看着到晌午了,不如在这里用了饭再回去,省得你娘说我小气,就连一顿饭也舍不得?” 宁纤碧笑着应了,福身道:“多谢大伯娘,只是原和母亲说好了,中午要和母亲与姨妈一起用饭,怕食言而肥。”说完曲夫人也不禁笑了,摇头道:“你这身子正经是有些太纤瘦了,若真是能肥一点,倒还好些。”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见宁纤碧不肯在这里留饭,曲夫人自然也不会强求,无非嘱咐海棠要好好服侍姑娘回去等几句话,接着便别过了。 回到屋里,便问丫头道:“六姑娘来寻二姑娘是为了什么事呢?你们知道吗?”听丫头说似乎是送了两匹料子来,她心中就不禁一动,连忙起身来到女儿房间,待看到那料子,不由得也是喜上眉梢,一边抚摸一边赞叹道:“六丫头也真舍得,这是宫里特意赐给她的云霞锦呢。咱们便是使钱去市面上买,也得不到这样正宗的好料子。我听她娘说,她也只得了这两匹,竟然都给你了。” 宁纤眉笑道:“是啊,六妹妹虽然嘴里话少,心中却是个有主意的。我也没想到,她会将这两匹锦缎都给我。既如此,这回礼我也要好好琢磨琢磨,总不能太浅薄了。” 曲夫人笑道:“她这固然是做姐妹的情意,其中也不无为她母亲筹谋的意思。你三婶虽说是个刚强的人,只可惜你三叔毕竟是庶子,又没有个正经营生,老太太再怎么看重喜欢,也不可能让她管着家里的财务,这日后有了为难的事情,少不得我帮衬一二,不然你二婶那个人,哪里是心胸宽大的?要同她打交道,可不是容易的呢。” 宁纤眉笑道:“无论六妹妹是出于何种意思,这两匹料子总是她的心意没错。所谓投桃报李,三婶那边,母亲能帮衬些就帮衬些。究竟又不费咱们什么事。” 曲夫人点头道:“我还用你教?比起你二婶那个刻薄的,你三婶倒是待我更亲近些。从前只觉着她太懦弱,到底不脱商户人家的小家子气,如今看着,却是越发好了。” 母女两个正说着,就有人进来向曲夫人回事,于是她便起身到前厅去了。这里宁纤眉看了料子良久,方让贴身丫头映波将料子收进柜子里。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宁纤眉一大早便坐着马车往皇宫而去,这一去便要五天工夫,经历初选,复选,终选三个步骤,只有到了终选的秀女,才算是有了锦绣前程,无论是进宫,还是被指给皇亲勋贵,都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从这天起,伯爵府上下便都在惴惴不安的等消息,听说宁纤眉入了初选复选,已经进入终选,姜老太君和曲夫人才终于放心,伯爵府的紧张气氛也被一片洋洋喜气取代。 ps: 虽然成绩很扑,但还是求订阅,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吧,不求的话,可能更是惨不忍睹了吧,otz 第五十九章:选秀 第六十章:消息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章:消息 到了第六日一早,宫内有消息传来,言说宁纤眉已经被皇上指给了三皇子为良娣。 消息传来,众人不由的合掌称庆,三皇子便是皇后所出的唯一嫡子,也是当今太子,只因为皇后和太子低调小心,不许人以太子相称,表面上说怕有了骄傲之心,其实自然是怕刺激到一些人。皇上也默许了。因此人们仍习惯称他为三皇子。 想到皇后和太子这样小心翼翼,却仍难逃帝王猜忌。宁纤碧心里也不禁有几分沉重,不过很快就抛开了:皇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何必为其多浪费精神。 宁纤眉是下午到的家,姐妹们少不得又过去庆贺,宁纤碧也被白采芝拉了过来。曲夫人或许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这些女孩儿们比平日里更加可爱顺眼,以至于素日都是端着的身段也不自禁放下了几分,和颜悦色的同她们说话。 忽听宁纤眉道:“母亲,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马车从前面冬青大街上路过,怎么路边倒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花子?” 曲夫人叹气道:“还不是今年河南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听说庄稼房屋都淹了,如今已经派人下去赈灾,但是之前有些人就流窜到京城来了。这几天已经有人家在南城那边施粥,老太太也知道了,昨晚还商量着说咱们家也要设粥棚子。是了,你怎么好端端的绕到冬青大街去了?” 宁纤眉道:“看见前门大街那儿有官家的车马在洒水静街,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急着回来,就吩咐车夫从冬青大街那里绕过来,啧啧,那些人着实可怜,还有些妇人和孩子呢。不过看着倒也不是特别多,那大概是水患还不算厉害。不然的话,逃难的人还不成群结队都进了京?” 曲夫人笑道:“逃难的人可不都是想进京呢?那也要能进的来。若是都一股脑涌进京城,这天子脚下,可不是难看了?不过既然赈灾的人已经下去了,想必过些日子大水退了,这些人还是要送返乡里的。” 宁纤眉点点头,女孩儿们对这个话题倒是没什么兴趣,很快就又转了别的话题,兴致勃勃说起来。 独独宁纤碧在一旁上了心,想起宁德荣房里闲暇时无聊做出的那些药物。她心中不由得猛然一动。 因离开晴波院后便来到杏林苑。正好看到宁德荣在搓药丸子,看见她过来,便不由得笑道:“怎么?从你二姐姐那里过来的?如何?想来你二姐姐和侄媳妇都高兴坏了吧?” 宁纤碧笑道:“可不是。这是大喜事,二姐姐和大伯娘哪里能不高兴?不过我这会儿过来,却是有别的事情要和三爷爷商议。” 宁德荣听了,不由得笑道:“是吗?正好儿,爷爷这里也有话同你说。不过还是芍药先说好了,让爷爷听听你有什么建议。” 宁纤碧也顾不上好奇,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道:“三爷爷不是说?要是遇上府里施粥的时候,想把这些药材什么的也舍出去吗?恰好河南遭了水患,祖母说这两日也要去南城施粥,这会儿恰是夏日炎炎。若是一个措施不当,最容易生疫病的,三爷爷何不将药材也舍出去一些。一是让这些药材也不至于没了用武之地。二来,祖母看到爷爷心慈,就更不会拦着让您开医馆坐堂了。” 宁德荣眼睛一亮,笑道:“果真吗?”见宁纤碧点头,他也欣慰笑道:“既如此。我等下去问问你祖母,看看是谁管这件事情。也加入进去。” 宁纤碧嘻嘻笑道:“这些日子里暑气难消,所以族学放了我们一个月的假,孙女儿在屋里也是无聊,愿意替三爷爷效犬马之劳……”不等说完,便听宁德荣哼了一声道:“什么效犬马之劳?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跟着出去玩儿罢了。” 宁纤碧摇着老头儿的胳膊笑道:“三爷爷,人家一天天大了,出府越来越难,您就满足我一下嘛,过了这个村,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店呢。也许百姓中也有病了的,来找您诊治时,孙女儿不是也可以跟着看一看?您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光看书就有用的。” 宁德荣被她说的意动,他的确是再清楚不过:光看医书是培养不出什么名医的。自己从小就跟着义父在各地行医,正是因为亲眼见过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病例,也从小儿就上手,慢慢的由简入繁,才会有今日成就。因一时间便踌躇起来。 宁纤碧在旁边看了,知道老头儿已经意动,于是再接再厉的鼓说,最后宁德荣实在让她缠的没办法,只好无奈道:“不是三爷爷不帮你,你是伯爵府的千金,若是亲自上街抛头露面,这……这像什么话?不成不成,若是让你祖母晓得了,三爷爷也要落埋怨的。” 宁纤碧眼睛转了转,嘻嘻笑道:“这点我来想办法,三爷爷只要不告状就好。更何况我还小呢,怕什么?若是将来因为这个就嫁不出去,我还巴不得,正好可以和医书药材做一辈子的伴儿……” 不等说完,宁德荣已经唬得变了面色,沉声道:“芍药,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三爷爷从现在起可就不敢教你了,省得将来让你爹你娘埋怨,说都是老头子不懂事,教出了一个更不懂事的女孩儿家。” 宁纤碧吐了吐舌头,知道这番话对古代人的冲击太大,何况本来就是自己忘形之下有些造次了。因连忙小心翼翼的赔不是,见宁德荣面上始终有些阴霾,她便聪明的转了话题道:“是了,三爷爷之前说也有事情和我说,但不知是什么事?” 宁德荣听见这话,方把刚才的担心丢了,脸上现出几分兴奋之色道:“你之前让我和你祖母商量的事情,她已经答应了。恰好因为皇上封了我爵位,要赐给我宅子。所以我昨儿亲自去找沈大人,请他在皇上面前替我求情,看看能不能把那宅子改成医馆,刚刚沈大人打发人来送信说,皇上已经准了。还说皇上本是要我入太医院的,就是顾虑到我是勋贵之子的身份,才封了爵位,谁知我如今却要去给平民百姓看病,还是沈大人替我在皇上面前圆了过去。如今就等着工部吩咐人动工了。” 宁纤碧皱眉道:“等着工部动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儿?再说了,工部的那些工程,能让人放心吗?那些可都是最会捞银子的主儿。”不等说完,宁德荣便摇头笑道:“没想到我们芍药对这些弯弯道道竟然也清楚。我也和沈大人说过,沈大人让我放心,那些人就算捞银子,也捞不到我头上。相反,他们因为建造的都是皇家的活儿,所以这质量上是绝不敢马虎的,沈大人让我只管放宽心就是。只是这时间,因为现下皇家有几个工程都在做,所以恐怕要等到明年去。这也没什么,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三爷爷把压箱底的这点儿本事教给你,从此后也就没什么心思,可以一心做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了。” 宁纤碧仔细想了想,的确,这事儿也不能急于求成。因此点头笑道:“好啊好啊,只不过我自家知自家事,就我这点水平,学制药还好,诊脉也算是马马虎虎,推拿按摩什么的学会了也只能给长辈亲人们用,针灸就更是羞于一提了……” 不等说完,便听宁德荣吹胡子瞪眼道:“让你这么一说,这些年你跟着我,竟是什么也没学成?” 话音未落,就见宁纤碧将脑袋摇得拨浪鼓也似:“谁说我什么都没学成了?制药我还是学的很好的啊,三爷爷不是也说过,以我在制药方面的本事,不排除我将来也可以配出自己的方子吗?” 宁德荣点点头,想了想,也的确,以宁纤碧的身份,给人看病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倒是制药这方面还更适合她。 更何况,她注定不可能做自己的衣钵弟子,因此老头儿心中那股失落便放了下来,想了想对宁纤碧道:“好了,就这样吧,如今倒是先把药材整理一下,看看都有多少可以捐出去的。” 宁纤碧和宁德荣这一天就都在杏林苑里整理药材,因此丝毫不知几个院子里几乎要炸了锅。 “你说的是真的?三公子要回来了?皇上亲自下令百姓夹道欢迎,且百官要在宫门口迎接,这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 宁彻宝在姐姐房里洋洋得意地转着圈子:“街上都传遍了,百姓们都是口耳相传,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对了,听说好多女孩子那一天也要出家门迎接三公子凯旋呢。” 宁纤月看着弟弟,激动的脸都有些发红,她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拉着妹妹宁纤萝道:“七妹妹,咱们找姐妹们去,大家一起到老祖宗面前求情,看看那一天能不能让咱们也过去给沈公子助助阵。” ps: 嗷嗷嗷,看到昨天的粉红票,有我熟悉的id,5555555555555好感动,老读者里还有人在继续支持笨酒,握拳, 啪啪啪拍脸,振奋精神我要振奋精神、 小沈同学要回来了,和宁同学的纠缠要开始了。大声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章:消息 第六十一章:争取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一章:争取 宁纤萝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五姐姐你疯了?老祖宗才不会答应呢。”说完却见宁纤月白了她一眼,小声道:“你个笨蛋,就是因为不会答应,所以才找姐妹们一起去说情啊,还有白妹妹,素日里提起三公子,她不是也很关心吗?老祖宗最偏疼她的,哼!这一次倒是要逼着她出些力气。不然到时候咱们去街上也不带她。” “五妹妹,你们毕竟是闺阁女儿,怎么可以随便的抛头露面呢?”宁彻宝眼看着宁纤月起身,就连忙伸手拦住,一边得意道:“迎接三公子凯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哥几个吧,回来定会好好给你们描述一下盛况。” “放屁,谁要听你们说,我们这一次偏偏就要亲自去看一看。是你说的,好多女孩子都会去,难道我们就不行?”宁纤月哼了一声,拉着宁纤萝的手道:“七妹妹,咱们走。”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小丫鬟的声音道:“三姑娘,四姑娘过来了。”接着门帘一挑,宁纤巧和宁纤语一前一后的走进来,看见屋里三人,宁纤巧便笑道:“想来五妹妹和七妹妹也已经得着信儿了,如何?你们心里可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和老祖宗求情呢?” 宁纤月笑道:“听这话的意思,四姐姐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既这么着,咱们便打铁趁热,趁着这会儿老太太正高兴,去求一求她老人家。” 宁纤巧疑惑道:“老太太正高兴?妹妹怎么知道?我早上请安后再没过去,莫不是又有什么好事儿发生?” 宁纤月笑道:“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不过却投了老祖宗胃口罢了。三爷爷听说京城有些逃难的人,所以今日上午特地找老太太说,要捐些药出去,就和咱们家的施粥棚子一起,这是积善行德的好事。老太太自然高兴。” 宁纤语笑道:“这倒的确是对了老太太胃口的好事。”说完却见宁纤月撇撇嘴,她想起元氏那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微微一笑,也就不说话了。 宁纤月原本也不知道,是从园子里回来时,正听见元氏和杨嬷嬷抱怨,说那些药材就是卖进药铺,正经也是不少银钱呢,三老太爷如今吃她们家喝她们家的,却是一点儿进项没有。既然手里有药材,怎么就不知道去卖了钱给公中?如今心安理得的在府里白吃白喝,却要拿这些药材做好事儿为他博名声。这叫什么事? 宁纤月受母亲熏陶,自然和元氏是一个看法,不过这事儿姜老太君都十分欢喜,她们也只能在暗地里抱怨几句罢了,难道吃饱了撑的跑去老太太面前说这样的话?真敢这么干。只怕元氏身上的差事也未必能保住了。 当下宁纤巧看了看屋里众人,宁彻宝是不耐烦听她们说这些的,见过礼后就跑了。因微微犹豫道:“只有咱们四个,是不是太轻微了些?老太太必定要说,别人都是安安静静的,怎么就你们耐不住寂寞?再把咱们驳回了怎么办?” 宁纤月笑道:“别人?还有谁?姐姐可是说白妹妹?这种事自然不能落下她的。老太太最宠她,如今可不正该是她出头的时候儿嘛。” 宁纤语在一旁笑道:“单单是白妹妹也就罢了,六妹妹那里。却是不该落下她……”不等说完,只听宁纤月和宁纤巧异口同声道:“何必要拉上她?她素日里最瞧不上三公子不是么?上次三公子出征,她在旁边并没有一言一语为之担心,这会儿难道还会想着去锦上添花?” 宁纤语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姐妹几个出去后,元氏从外面进来。正好看着背影,便疑惑问守在屋里的小丫头珊儿道:“五姑娘又去哪里?她们姐妹又要干什么呢?” 珊儿笑道:“听说三公子凯旋回朝,皇上命令百姓在前门大街夹道欢迎,所以五姑娘和七姑娘还有三姑娘四姑娘一起去找老太君求情,想着到时和几位小爷一起出城呢。” “可是胡闹,老太太怎会答应?”元氏皱了眉头,旋即才醒悟过来,失声道:“什么?三公子还朝?皇上命百姓夹道迎接?我的天,怎生就能有这样天大的荣光?是了,二姑娘昨儿说看到前门大街那里有人在洒水静街,怕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呢。” 珊儿笑道:“可不是呢,姑娘们也高兴的紧,四爷说,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要去看三公子,所以姑娘们这才也动了心。” 元氏在这里细思了一回,方慢慢坐进椅子中,含笑道:“罢了罢了,让她们去闹吧,若论起来,这京城中除了那些皇亲国戚外,还有谁家能比咱们和睿亲王府的关系更近?就是三公子,待咱们府里几位小爷和这些姑娘们也不同的。”说到这里,想起心中生出的那一丝期盼,不由越发得意起来。 宁馨院里,姜老太君听了几个女孩儿们的央求,原本是不允的。虽然宁纤月和宁纤巧等都盼着白采芝能出面,然而白采芝那是什么样的人物?素日里最谨慎的,她知道自家这位外祖母是个重情重义,却不肯趋炎附势的老太太,哪里还肯出这个头,因此虽也一起来了,但不管姐妹几个怎么暗示,就是假装低头没看见,也不肯说一句话出来。 倒是宁玉兰,看了看在姐妹们身后站着的女儿,想起心里一直的念想,便笑着劝道:“娘顾虑的也太多了,孩子们才多大?这会儿也不到避嫌疑的时候儿,睿亲王府和咱们家因为三叔的关系有交情,这事儿京城谁不知道?如今别人家都派出人去祝贺了,咱们家倒是闭门不出,岂不是让人笑话说咱们假清高?倒显得没人情味儿。孩子们素日里在家中也拘束的厉害,这会儿让她们出去散散心,倒也是好的。” 姜老太君皱眉道:“怎么就没人情味儿了?那兄弟几个不是都会出去吗?过后睿亲王府难道还能不大宴宾客?到时候让你几个哥哥携了重礼过去走一遭也就是了,怎么就叫假清高?倒是女孩儿们,那一天路上人山人海的不说,她们这些闺秀一旦出了点事,哪怕就是被人碰到了,又怎么办?” 宁玉兰笑道:“娘真真是糊涂了,姑娘们都是娇客,哪有和那些贩夫走卒挤在一起的道理?前门大街上多得是酒楼铺子,到时候咱们包下一家,只让姑娘们在二楼上看看,三公子素日也常来府里,和姑娘们也是和气的,姑娘们也把他当做兄弟般看,如今看着他荣耀,岂不跟着欢喜?二来,也是凑凑热闹,也别说姑娘们了,连我都想去看看呢,似这样盛大的场面,十年里也未必有一回,难道别人家的闺秀们都去得,咱们家的孩子倒去不得了?” 姜老太君犹豫了一下,想着女儿说的也有道理,她在这大宅门中呆了一辈子,也是闷了一辈子,偶尔能出个门,无论是进香还是去乡下庄子避暑,都是兴奋的三两宿睡不好,只是如今渐渐老了,这些心思都渐渐歇下去,也不爱走动了,才不觉着怎么样。可孩子们不同,本就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何况这些女孩儿又不像她们那些兄弟,可以镇日里出去逛荡玩耍,况且年纪都还小,也不至就惹出嫌话生出什么了不得的心思来…… 想到此处,就默不作声,宁玉兰最了解自己的母亲,见此情景,连忙再接再厉的继续劝说,却见姜老太君抬起头苦笑道:“罢了罢了,你也不必多说,唉!老婆子真是怕了你们……” 不等说完,忽听外面小丫头的声音道:“六姑娘来了。” 宁纤月等人一听,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怒气,暗道:哼!什么时候过来不好?偏这个时候过来,不用说,这是听到信儿了。一份力不出,装出一幅清高模样,这会儿倒是要来跟着借光。 因越想越不忿,心中便暗自琢磨着待会儿要怎么损一损这位平日里清高的六妹妹,必要圆滑,还要带着笑容,只是说出的话要好好斟酌,最好能一个讽刺的字儿不露,却能让宁纤碧红了脸皮的。 她们在这里暗自开动脑筋,那边宁纤碧一进门,就对上几双齐刷刷阴沉沉盯着自己的眼睛,不由得也愣住了,暗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像是要把我生吃了的眼神?好笑,难道我是圈里养的肥猪,过节要开宰了吗? 心里想着,面上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微笑道:“姐妹们今儿个倒是齐全,怎么这会儿就过来老祖宗这里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咦?怎么不见二姐姐?” 宁纤巧笑道:“二姐姐跟着太子府那边派来的嬷嬷学规矩呢,哪里有空儿过来。倒是六妹妹,不是一直都在杏林苑里吗?这会儿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ps: 抚摸可怜的不知不觉就成为姐妹公敌的芍药同学。继续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六十一章:争取 第六十二章:沾光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二章:沾光 她说完,才看到宁纤碧手上捧着两盒药,眉头一皱,暗道难道我们猜错了?她真是有正经事?抑或是打着送药的幌子,却是要来插一脚我们刚刚商议好的事情? 正想着,就见宁纤碧走到姜老太君面前,给老太君和宁玉兰行了礼,方将两盒药奉上,一边笑道:“祖母,这是三爷爷做出来的开胃药,祖母这几日食欲不振,三爷爷说,吃这药是最便宜的,让您吃两天试试看。” 姜老太君命莺歌将药收起来,一边笑道:“难为他费心想着,我这两天恰是不太喜欢吃饭,倒要吃吃这药,六丫头是专门为这个事情过来的?” 宁纤碧笑道:“一是为了送药,二来也是有事要和祖母商议,明日孙女儿想出门……” 不等说完,就听下面一排吸气声,她有些诧异的看了那姐妹几个一眼,疑惑道:“姐妹们怎么了?这……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宁纤月笑颜如花,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道:“我还道六妹妹是个最无情的,如今才知道,竟看错了,原来六妹妹也是十分关心三公子,知道他不过这两日就凯旋还朝,所以也要去夹道迎接么?” 宁纤碧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淡淡道:“是么?原来三公子要凯旋还朝了,想来前门大街的那些措施便是为了百姓夹道欢迎做准备吧?皇上对这个侄子,倒还真是看重。” 说到这里,她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失笑道:“姐妹们以为我出门是为了迎接他?这真真是可笑,我和他又不熟,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说完转向姜老太君道:“祖母,孙女儿是想和三爷爷一起出去。为那些逃难的百姓们施粥施药,这也算是大功德,祖母的寿辰就要到了,孙女儿也没什么孝敬的,就做点善事,为祖母祈福吧。” 姜老太君看着面前这个相貌并不算出众的孙女儿,一时间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因此本该是断然拒绝的话,这会儿就没说出来。 宁纤碧本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一见祖母竟然没有说话,她心中不由猛地雀跃起来。暗道有门儿。 因此忙坐到姜老太君面前,摇着她的手撒娇道:“祖母,就答应了孙女儿吧。若是怕孙女儿抛头露面不好看,孙女儿那天就戴着面纱斗笠,我保证,只在三爷爷身后帮忙整理药材或者熬药,绝不到人前。祖母,看在孙女儿一片孝心和医者仁心的份儿上,您就答应了我吧,若说做这件事,也只有这两年,日后大了。就是祖母不说,我也绝不会再提这样不懂事的要求。” 姜老太君想到这几年这个孙女儿的孝顺,每次自己不舒服。她便过来替自己推拿按摩,素日里这又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孩子,这会儿想要出门,虽然大概也是有一些想出去散心的原因,但大部分怕还是因为真心想帮那些逃难的人。 再看看地下几个眼巴巴的孙女儿。想到她们要去看着沈千山凯旋还朝,又何尝不是在人前抛头露面?因想了想。便叹着气点了点头,沉声道:“罢了,你若是能做到这一点,就随着你三爷爷一起吧。只是三公子得胜还朝,百姓夹道欢迎,这个热闹……” 宁纤碧心想是看热闹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不过当着宁纤月等人的面儿,自不会这样说,因微笑道:“三公子那里,祖母若是怕淡了两府情分,不是有兄弟们和几位姐妹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何况睿亲王府这一次有了这样的光荣,定是要宴客的,到那时,祖母让三爷爷和伯伯们携份重礼登门恭贺也就是了。” 这番话恰恰是对了姜老太君的心思,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气道:如今看来,最懂事儿的,竟是只有二丫头和六丫头。也罢了,这便是富贵门中的人和事,怎么说,我还有这么两个懂事的孙女儿和几个孙子,也就该知足了。 于是这事儿便定下来,只是因为宁纤碧这一打岔,宁纤巧宁纤月等人先前的兴奋就减了不少。好像只有这个六妹妹有孝心,自己等人都是为了看热闹而不管祖母的不孝孙女似得。 所以几人心里都有些气不忿,从宁馨院里出来后,宁纤月便皮笑肉不笑道:“我就说六妹妹和我们往来实在太少了,素日对我们也是淡淡的应付,就拿这次的事来说,怎么事先也不同我们商量商量?早知道,我们也当一起去给祖母祈福才是。” 宁纤碧看了她们一眼,微笑道:“既如此,姐姐怎么不早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求祖母,让你们跟着我和三爷爷一起去就是了。”说完就作势要往回走。 宁纤月气得半死,宁纤巧忙一把拉住了,笑道:“六妹妹别听五妹妹浑说,这事儿都已经定下来了,怎么好再改?祖母也不十分耐烦咱们聒噪的,五妹妹的意思,只是想着六妹妹该先和我们说一声。” 宁纤碧笑道:“那真是对不住了,我只想着姐姐们不懂这些,便是去了也没有用,倒没想其他的。说起来,这次的事情,还多亏了姐姐们,若不是你们,祖母也不可能这样顺利的就答应了妹妹的请求。真是多谢姐姐们了。” 一席话说的宁纤月等人哑口无言,心里像是吞了一块黄莲似得。宁纤碧也不理会,径自转身离去。 这里宁纤月看着她的背影,只气得咬牙切齿,跺脚道:“我……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个样子,就算说谢谢,也透着那么股子虚伪。” 白采芝笑道:“五姐姐,六姐姐就是这样淡然的人,倒不是真的故意气我们。何况她的确不是去欢迎三公子,五姐姐何必误会她?” “她不是故意气我们?”宁纤月狠狠瞪了白采芝一眼,嘟囔道:“是,她是好人,是善人,你怎么不跟着她?倒跟着我们做什么?你也去帮她施粥赠药啊。” 白采芝小声道:“妹妹倒真是想去的,只是这身子不争气,这样天气,若真是去了那些地方,只怕回来要受病,到时候又闹得老太太和母亲还有姐姐们不安生,六姐姐常说,人贵自知,妹妹可是有自知之明呢。” 宁纤月哼了一声,想一想白采芝说的也没错,不管如何,宁纤碧不跟着她们一起去欢迎沈千山,这就足够了。 且说宁纤碧回到屋中,余氏听说她要跟着宁德荣去施粥赠药,心中就有些不愿意。恰好宁世泊回来,听了这件事,倒是十分赞许。对余氏道:“老太太难道不比你考量的多?既然都答应了,你这里又跟着操什么闲心?芍药从小到大,何曾用你替她费过心思?何况她如今还小,待到大了,哪里还能出的去?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儿,不也是各个铺子里的跑?” 一席话倒说得余氏哑口无言,,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有爷这么个疼女儿的,我再啰嗦,越发显得不近人情了。”因就让兰姨娘替宁纤碧准备一些吃食等物,却见宁彻宣在旁边道:“姐姐要去施粥赠药?我也要跟着去。” “宣哥儿添什么乱?你才多大?那地方哪里有照顾你的清闲去处。” 余氏连忙把他抱起来,想了想道:“你若就是想出去玩儿,明日跟你哥哥们去前门大街上吧,那才是真正好玩好看呢。”说到这里,见左右没人,便忍不住咕哝道:“我肚子里出来的,如今却实在是不知道她都在想什么了?姑娘们都挤破脑袋要去前门大街,她倒好,三公子最另眼相看的,却偏偏不肯过去,一次二次也就罢了,三次四次都这样,倒是生生把唯一一点念想都给推没了。” 宁彻宣根本听不懂嫡母这一番唠叨。恰好蒋姨妈和蒋经过来,余氏就同蒋姨妈抱怨了两句,蒋经在旁边听了,不由得笑道:“既是姨妈担心,不如明日我陪六妹妹走一遭吧。” 余氏想到丈夫素日里说这个外甥沉稳,再看看蒋经小大人似得严肃认真模样,又是粉雕玉琢的,因心中便更透了些喜爱,更添了另一点想法,便转头对蒋姨妈道:“我看正经好,有了经哥儿照拂着,我也能放心些。” 蒋姨妈笑道:“既如此,就让经哥儿过去吧,不然每天他也不在府里。”她心里同样存了想法,素日就喜欢宁纤碧温柔和平,丝毫没有其他几位姑娘的张扬活泼,看她和蒋经也很亲近,这又是至亲,对方的身份配儿子也算高贵。因两姐妹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便各自有数了。 到傍晚的时候,传来消息,说是沈千山带着五万军兵要在明日巳时入城。 几位姑娘自然是要费心准备的,只不过这信儿却是和宁纤碧无关,听蒋经说他明日也要陪自己去施粥赠药,宁纤碧不由得笑了,斜睨着俊俏表哥道:“我那几个兄弟可都是要去迎接三公子的,怎么?表哥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说起来,你要是能和三公子扯上一丝半缕的关系,日后做起生意来,也算是有了个靠山。” ps: 一天三更看的过瘾吗?过瘾就给点月票和推荐票吧,订阅已经很惨淡了嘤嘤嘤嘤! 小沈同学明天回来,在万众瞩目中,他最想看到的是谁呢?他能如愿以偿吗?吼吼吼! 第六十二章:沾光 第六十三章:不见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三章:不见 蒋经依然是一贯的温柔,摇头笑道:“姨夫再过半个多月就要下场了,若是榜上有名,将来我就靠着姨夫做靠山便可,再怎么富贵的人,也比不过自己的至亲可靠。” 宁纤碧笑着点头道:“表哥能有这番风骨,实在让妹妹佩服。你还小呢,也不用就急着做生意,先积攒些知识和想法,将来厚积薄发,方能事半功倍。妹妹心里也有个主意,将来少不得要表哥帮衬着。” 蒋经摸了摸她头上的抓髻,摇头笑道:“听听你这教导的口气,哪里是妹妹?正经倒是和姐姐差不多。” 宁纤碧扭回头,心想乖乖隆的咚,表哥真是越长大越漂亮啊,难怪上一世里父亲总是说他长得好。只可惜,本身就是个花样男子,偏偏还是一副温柔性子,这就有点太中性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男子并不以英武为美,大家喜欢的还是温润如玉的男人,大势所趋,蒋经这样的也不过是随大流罢了。 所以像沈千山那样俊美中不失英气,帅到惨绝人寰的男人,就尤其显得珍贵,也难怪能被人称为京城第一美男子。 想到这里,宁纤碧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心想你个没出息的,怎么又想到那家伙的身上去了?管他帅不帅,与你何干? 忽听脚步声响,抬起头,只见玉儿走过来,笑道:“姑娘,三老太爷请姑娘过去,说是药材太多,要姑娘帮着好好分一分呢。” 宁纤碧起身道:“好,我知道了。”说完别过蒋经,自往杏林苑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宁纤碧就起来了,换上昨日从蒋经那里讨来的男孩衣服。做了个小童打扮。因为和宁德荣约的时间早,所以昨天晚上就和姜老太君以及余氏说好,今天早上不去请安了。 山茶也扮作一个男孩儿模样随行,海棠看着主仆两个的打扮,不由得摇头笑道:“别说,这扮成童子模样,正经儿倒添了几分俊俏。”一边说着,替她们装好了食盒,亲自把两人送到杏林苑方回去。 宁德荣也已经准备好了,看到宁纤碧的童子模样。不由得啧啧称奇,接着便将大包小包的药材与用具都搬到一辆马车上,又使人去问过了前院专门负责施粥的管事。听说装粮的马车已经到角门了,他们这里也便赶着马车缓缓来到角门,接着几辆马车就浩浩荡荡的驶了出去。 出乎宁纤碧的意料,南城冬青大街这里,竟然聚集了不少逃难的难民。之前宁纤眉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会儿天才刚刚大亮,就有许多难民在几个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真没想到,情况竟然这样严重。” 山茶也吃惊了,却听宁纤碧喃喃道:“当今皇上也是明君了。还能容得下这些难民,容得下民间施粥,若是别的皇帝。未必会容忍这些影响市容的可怜百姓呢。” 山茶正想问什么叫影响市容,便听马车外一个声音道:“六姑娘,咱们家的粥棚到了。” 宁德荣和宁纤碧都下了马车,蒋经已命人在宁家的粥锅前另支了一口锅,锅前竖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免费诊治,赠药”的字样。接着锅旁放了张桌子。桌前桌后各放了一张椅子,作为大夫宁德荣和病人的座位。 宁纤碧清点着药材,不由的有些心虚,小声道:“三爷爷,这口气是不是有些大了?免费诊治,赠药,可咱们这里的药材有限,万一遇上咱们这儿没有对症药材的病人怎么办?” 宁德荣拍了拍脑门,点头道:“没错没错,是我疏忽了,只想着这署日里容易患上的病无非那几样,却忘了别的病……” 不等说完,就听蒋经在一旁温声笑道:“表妹和老太爷不用担心,临行之前,家母特地给我备了些银子,刚刚来路上我也看过,隔着不远就是一家药房,到时候有咱们没有的药材,就去那家药房买些便是。” 宁德荣还有些不好意思,宁纤碧却是笑道:“既如此,就多谢表哥了。”竟是半点也不见外。 宁德荣也便郑重道了谢,看了看蒋经,再看看宁纤碧,心中也觉着这两个孩子的品貌实在般配,不过现下还小,再过几年,等他们都大了,若是双方有意,自己少不得要做一个媒人。 正想着,却是已经有人看见了这边诊治赠药的牌子,不到须臾间,就有口信传开,登时这桌子前就围满了人,也不单单是那些逃难的百姓,还有一些家贫看不起病的穷人,都立刻回家将患病的亲人拉了来,不能行动的,背着抬着也都想办法送了过来。 只不过是片刻功夫,在这免费诊治赠药的牌子前,就排开了比其他几家粥棚加起来还要可怕的长队。别说宁德荣始料未及,就是宁纤碧和蒋经,看到这个场面,不由得也惊呆了。 宁纤碧便碰了碰表哥的胳膊,小声道:“表……表哥,姨妈给了你多少银子?你看着……可……可是够用?” 蒋经抹了抹头上汗水,小声道:“无妨,就是不够,我这里还有早年积攒下的一些压岁钱,应该……会够用吧。” 宁纤碧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表哥这次竟是把自己的压岁钱都一起带了来。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惭愧,暗道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都没想到把压岁钱带出来买药材。 目光瞥了一眼身后张着嘴巴合不拢的山茶,宁纤碧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了,如果真是银子不够用,就让山茶回去把自己那几件银首饰和压岁钱也都拿过来。 且不说宁纤碧这边已经开始烧火,在大锅里熬消暑汤。宁德荣也已经开始免费为那些穷苦百姓和逃难民众诊治,只说宁家其他几位姑娘,也是一大早起来,便在闺房中精心打扮起来。 这几位姑娘原本就是十分美丽,此时精心装扮,更是令人眼前一亮。到姜老太君房间里请安后,便坐上马车,跟着宁彻守宁彻安等人出了大门。 宁馨院这里,等到女孩儿们都出去了,几个媳妇也各自出门办事,姜老太君方收了脸上笑容,阴沉沉的叹了口气。 宁玉兰本是留下来陪母亲说话的,她也知道自己和女儿的依靠便是姜老太君,所以平日里格外孝顺,素日无事,也在福寿堂里陪老太君闲话家常。此时听见母亲叹气,便疑惑道:“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姜老太君摇摇头道:“刚刚你也看到了,不过是些九岁十岁的女孩子,最大的也不过是十二岁,可瞧瞧她们打扮的那副花枝招展的样子,这是去欢迎什么三公子还是去选秀?二丫头前几日选秀时,还没像她们这般张扬呢。” 宁玉兰笑道:“母亲何必烦恼?大嫂和二嫂都是心里有数的人,我看这几个丫头也是不错,娘,现在京城的风气就是如此,您别老用从前的眼光来约束了,我小时候儿,到了十三岁上,才开始梳髻,用珠钗金簪。你看看现在的孩子们,哪个不是四五岁就打扮的漂漂亮亮?采芝那孩子还不是很爱打扮的,我也不让她梳抓髻,没得让人嘲笑土气。” 姜老太君叹道:“你爹爹还没去时,就常常念叨着那句诗,说什么‘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如今看来,可不正是应景了?他还没看到现在这些乌烟瘴气的,不然更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倒是你刚刚说到采芝,我看那孩子打扮得还算妥当,也不十分张扬,她本是个好相貌,如今素衣淡妆,反而在姐妹中显得更出挑些。” 宁玉兰听见母亲夸赞女儿,也由衷的笑开来,嘴上却少不得要谦逊几句。这里姜老太君倚在榻上,不知为何却忽然想到了宁纤碧,暗道三弟和那孩子应该已经到了施粥的地方儿吧?也不知她能不能习惯?打小没怎么出过府门,如今就要接触那些最底层的贩夫走卒,气味儿能受得了吗?呆一天时间,也太为难了吧,看看下午的时候是不是派人叫回来。 姜老太君在这里寻思着,宁纤巧宁纤语等人却已经是高高兴兴的坐着马车来到了一座酒楼前。 这家名为“琼林楼”的酒楼恰好是伯爵府的产业,由宁世源手下的管事打理着。听说几位小少爷与小小姐今日都要在楼上欢迎睿亲王府的沈三公子凯旋,掌柜的早已将伙计清空,只用家里几个女眷和厨房里的媳妇老妈子过来伺候着。 宁纤巧宁纤月等人的马车是从后面巷子里进来,因为前面的路完全都堵死了,她们心中本还有些不高兴,心想这会儿离巳时还有将近一个时辰,怎么就能这么多人?不会是车夫偷懒吧? 谁知道上了楼,探头往外面一看,只见前门大街的两旁,黑压压的全是人,不仅仅是那些贩夫走卒,甚至就连一些老人妇孺也在街边,更有那些平日里就四下乱窜的孩子,在人群里呼朋引伴到处游走,真是好不热闹。 ps: 相见争如不见,不过下一章,小沈同学凯旋而归后,吼吼吼你们懂的…… 继续卖力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笨嘴拙舌的,也不会什么花样,求大家谅解,有月票就给几张吧 第六十三章:不见 第六十四章:众里寻她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四章:众里寻她 几个女孩儿就和兄弟们坐在桌前,一边喝茶谈笑一边等着沈千山的队伍。谈论的话题自然也离不开那位以十岁稚龄就立下惊天功绩的男孩子。 她们这些闺阁女儿并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这次会这样隆重?虽说沈千山的功绩的确不小,但这样对一个孩子,是不是也太宠溺纵容了些? 但那些朝臣勋贵们心里却都清楚:皇上如此大张旗鼓,一是对待睿亲王府格外亲近,又欣赏沈千山,再则就是造势了。 毕竟金月国气势猖獗,战斗最开始便将大庆朝守军逼退了八百里。如今举国上下,无论是皇帝还是百姓,都需要这样一场胜仗,尤其是这场胜仗由一名年仅十岁的皇亲子弟夺得,那就更昭显皇帝天威。这样的情况下,皇上当然要大肆褒奖铺张一番。 宁彻守喝了一壶茶,看了几位姐妹一眼,微微皱眉道“怎么六妹妹没过来?没听说她病了啊。” 宁纤巧笑道:“二哥哥真是爱操心,六妹妹寡淡的性子你不知道?别说她身上还有正经事,就是没事,也断不会来凑这个热闹。”接着将宁纤碧去施粥施药的事情说了。 “竟有此事么?”宁彻安也惊讶了,跺脚道:“早知道六妹妹是去做善事,我也该去帮把手,如今咱们兄弟几个都在这里,让外人看了,倒像是巴结似得。” 宁纤月冷笑一声道:“还用得着你?人家表哥早巴巴的跟去了,蒋家表哥又温柔又稳重,重要的是还有银子,不比你一个月月钱才四两银子的叔伯哥哥去强得多?” 宁彻安听妹妹这话说的不像,就咳了两声不再说话,宁彻宝在旁边也觉着有些不妥,怎么提起六妹妹。这几位姐妹似乎都是一副置气模样?因正要岔开话题,就听外面的人声忽然鼓噪起来,接着那声浪便越来越大,最后竟是沸反盈天。 “定是三公子的队伍过来了。” 宁家兄弟都站起来,带着几位姐妹来到窗边,只见街道尽头,一支甲胄鲜明旗帜飞扬的队伍正缓缓行来,两旁夹道的百姓欢呼震天,而旁边的铺子里,则全都是各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四下里一瞥,宁纤月等倒是发现不少熟面孔,想着这些小姐妹的心思。她们也不由的脸上微红。 沈千山本身并不在乎身上虚名,虽然骑在马上,听着百姓们激动的欢呼声,小孩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然而队伍缓行。渐渐的他就有些不耐烦了。心中只盼望能够飞驰回家,看望祖母和母亲,然后再进宫请旨,让皇帝姑父重新派自己出征。金月鞑子粮仓已被烧毁,想来蹦跶不了多少时候,如果不能够说服皇帝姑父。即刻重回边疆,怕是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然而这是皇帝圣旨,他就算再怎么不耐烦。也只能遵旨行事。因一边在心里思想着说服皇帝的说辞,眼睛一边无意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待从那些二楼窗户上看到几张熟悉的女孩儿面孔,这小子更惊讶了,暗道怎么回事?这些女孩儿好面善。穿戴气质也不凡,应该是勋贵朝臣们家的吧?怎么?连她们也出来凑这个热闹? 正想着。忽然就发现几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马上的沈千山忍不住就是一愣,好半晌才自语道:“是宁家兄妹?”一边念着,面上就现出几分欢喜,冲二楼窗户里的宁家兄妹扬手打了招呼。 宁纤月等人只觉着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看着沈千山脸上的笑容,几个女孩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看到我了?他认出我了?他那个笑容是给我的?怎么好扬手打招呼?让别人看见,羞也羞死了,哦,不对,那招呼应该是和哥哥(弟弟)们打的。 不说女孩儿们双颊生晕心如鹿撞,只说沈千山,在马上注目看了好一会儿,却没发现宁家兄妹中有那张熟悉的面孔,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没仔细看,只是下死力认真仔细的看了好几遍,似乎除了那位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二姑娘外,就只有宁纤碧不在,连她们家那个表姑娘都在呢。 沈千山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暗道论交情,真正和我有渊源的就只有六姑娘才对,怎么她偏偏不在这里?是了,她从来都是清清冷冷的性子,对我又有误解,这时候就算被拉了来,自然不好在人前露面的,说不定便是坐在店里,隐于姐妹们的身后。 想到此处,便看了眼身旁跟随着的小厮长青,说是小厮,其实也有十五六的年纪了,这长青原本是服侍沈茂的,只因为沈茂担心儿子,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就算只是负责在战场上看眼,感受下战争气氛,这衣食起居也是要服侍周到的。因为沈千山身边的几个小厮还都太小,所以沈茂就将长青先给了儿子用。 此时沈千山俯身在牵马的长青耳边说了几句话,长青会意,便悄悄从队伍中撤出去,转眼间就混进了人群中。 这里沈千山的队伍早已过了那个窗口,虽是缓行,到底是马匹,不可能放慢到蜗牛速度。沈千山无数次想回头看看,却终究是忍住了,他如今只剩下好奇,好奇宁纤碧到底会不会出现,不管她对自己有什么样的误解,自己送了她一套西洋的学医玻璃器皿,这也够意思了吧?她也不能太“恃宠而骄”了不是? 在冬青大街正为那些难民和百姓分发药材的宁纤碧,猛然间就打了几个大喷嚏,只把宁德荣吓了一跳,生怕她是因为今日太过操劳,又受不得暑气,得了热伤风,连忙拽过来把脉,发现脉象没有一点儿问题后,才放心的继续忙着诊病去了。 而正在前门大街跨马游街的沈千山则挺直了小身板,在马上等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才看到长青又从人群里钻出来。 到了马前,沈千山伏低身子,长青便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问过宁家几位小爷了,说是六姑娘今天一早就跟着宁老先生去城南的冬青大街上给难民们诊病赠药,所以没和其他几位姑娘一起来迎接公子。” “城南?冬青大街?”沈千山小小的身子猛然就是一动,看的两边百姓都有些担心,生怕他一下子失去平衡,就要从马上摔下来,毕竟他的身体虽然比寻常十岁孩子要高大的多,但还是个小孩儿。 “是!” 长青担忧的看了自家少爷一眼,见他身子虽然偏的厉害,却是稳如泰山,又想起府中侍卫们对少爷精湛骑术的称赞,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是,据说是河南那边发了大水,许多百姓避难进京,这会儿都集中在冬青大街上,好几家人已经在那里开了粥棚,就连内务府和户部也开设了粥棚,不过六姑娘和宁老先生却是去施医赠药的。” 沈千山点了点头,在马背上直起身来,他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施医赠药吗?怕是就没有这件事,她也不会和别人一起来欢迎自己凯旋吧?从前她看到自己,就是疏离的紧,没想到那套玻璃器具竟也没暖了她的心,真真是没心没肺的。咦?等等,莫非是宁老先生也看中了那一套东西,所以没给她? 这样想着,心中怒气倒去了一大半。沉吟半晌,见一条街已经走过大半,离宫门也近了,这趟差事也算是应付过去。于是沈千山猛地一挥手,胯下战马便小跑起来,如此一来,身后队伍的移动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终于到了宫门,皇帝原本是下令让百官出迎的,不过一想到沈千山小小年纪,让这么多大臣出迎,尤其其中还有他爹和许多长辈,这确实有些折损他的福祉了,有百姓们夹道欢迎,这风头已是无人能比。因此思量再三,最终取消了百官出迎这一道程序。 沈千山奉旨进宫,向周铭报告了一下边疆形势和金月大军的军力军备,又汇报了自己离开时,之前边疆守军被迫撤退的三百里失地已经尽数收回,只是城乡皆被抢掠一空,好在边疆守将罗艺发现形势不好时,已让官员们妥善安置百姓们出城入山暂避,因此人口倒是没损失多少。只是这样一来,朝廷少不得要派人带着赈济物品前往边疆安抚百姓。 周铭听着外甥的意思,明显是想再请旨赶赴边疆,便冷笑一声道:“给朕歇着,当日你三番五次磨着朕非要出征时,咱们是怎么说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去了只能带着眼睛耳朵多看多听,决不许逞强上战场。结果如何?你看着山高皇帝远,没人管你了是不是?竟敢私自带着大军去烧金月的粮草,若不是这次林将军当机立断,立刻星夜驰援,你以为你还能囫囵个儿的回来?为这事儿,朕三天没睡好觉,只想着一旦你有了闪失,你爹娘要如何怨怪朕,就连姑妈,恐怕心里都要对朕埋怨不已。” ps: 小沈同学回来了,不见芍药很失落,呼呼呼 继续求月票求推荐票求订阅,呼…… 第六十四章:众里寻她 第六十五章:施医赠药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五章:施医赠药 周铭口中的姑妈便是大长公主,不过这些长辈丝毫压不了沈千山,他挺着小胸脯,沉声道:“皇上多虑,臣乃大周子民,即便战死疆场,也是臣的光荣,臣之父母祖母,只会以臣为荣,绝不会对皇上生出怨怼,臣敢以人头担保……”他因为出征时也得皇帝封了一个虚衔将军,所以这时候才会以臣自称。 “滚蛋。” 周铭看到沈千山竟然还振振有词,只气得差点儿把桌上奏折都扔了。拍着桌子怒吼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给朕滚回去,好好歇着,从此后北面大军和你无关。朕告诉你,少想着耍什么幺蛾子,这一回你祖母和你父母都吓得够呛,不把你给禁足了就不错,偷溜出去,你是想都不要想。” 沈千山一听皇帝这话,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如意算盘是拨拉不响了,不由得耷拉了脑袋,呐呐道:“是,皇上,臣谨遵圣旨。” 周铭看见他还算乖巧,心中怒气才平复了一些,再看外甥沮丧的样子,想到他如此稚龄,就能在边疆立下天大功劳,日后渐渐长大,大庆朝定然能再添一员不世名将,到那时,还用得着忌惮金月和宁夏两国吗? 想到此处,怒意更去,虑着鞭子已经挥完了,是不是再给外甥两块糖吃?还不等开口,就见沈千山又抬起头来,嘻嘻笑道:“姑父,不如你帮外甥儿求求情吧,你是皇帝,你说的话,就是我爹娘祖母也不敢不听。” “给朕滚回去。” 周铭连给糖的心思也没有了,大吼着让御林军把沈千山给叉了出去,这里便坐在御座上呼呼喘气,暗道这个倔强小子。幸亏自己还没来得及给糖,不然的话,还不得顺着杆儿就爬上来?果然这人是不能十全十美的吗?这个外甥哪一点都好,文武双全不说,又懂事孝顺,只有一个短处,认准了死理不撒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少年时也就罢了,正是需要他锐不可当为国建功,然而若是要做大用。让他做大庆朝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和儿子共创盛世,这性子非要好好煞一煞不可。 不说周铭在这里思量。只说沈千山,不能再上战场,他心里着实是存了懊恼,因此回到家中,尽管祖母和父母都是喜不自胜。他却着实没有多少欢喜模样。 中午接风宴自然丰盛,然而沈千山想到自己不能再上战场,这些珍馐佳肴也就失了滋味儿,细想想,倒不如行军时和那些兵士一起吃的大锅饭香甜,因此只是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 沈茂知道儿子心里为什么不自在,只是他如今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想到之前传来的消息。战场上的凶险,他是说什么也不敢再冒险了。 更何况,就算是忠君爱国,也当等沈千山再长大之后,让他好好报效国家。若是现下因为年纪幼小。在战场上丧命,大庆朝岂不是要损失一名大将?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再让沈千山去冒险。 因此也就假装没看出儿子不高兴,什么也没说,陪着母亲兄长妻嫂等用了午膳,饭毕休憩了一会儿,这才把沈千山叫到书房里,劈头骂了一顿,无非是训斥他任意妄为不尊将令罪不可赦等等,只把沈千山听得这个郁闷,心想我这是立了功回来吗?皇帝姑父发作了我一顿,到了老爹这儿,更严重,我直接成罪不可赦了。我怎么了我?难道烧了金月的粮草,我还成大罪人了?老爹你不会是金月国的奸细吧? 当然,这种话是绝不敢说出口的。因蔫头耷脑听完了老爹训斥,紧接着,皇帝的封赏就下来了。 因着沈千山立了大功,偏偏他又是个黄口小儿,便没有再赐出身,仍只是之前出征时封的那个虚衔一等奖军。不过皇帝也不好亏待了这个外甥,所以别的赏赐就格外多: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上等东珠二百颗,上等珍珠十斛,金珠一斛,上等云霞锦五十匹,上等茜云纱五十匹,柔香缎五十匹,其余各色锦缎各二百匹。除此之外,还有两柄宝刀和五匹大宛良驹。 这赏赐对一个区区孩童来说,可说是非常丰厚了,又因为睿亲王府大房二房家底充足,因此这些赏赐全都是沈千山收在自己的院子里花用,可以说,因为这份赏赐,这十岁的小孩子已经一跃成为京城不满十五岁少年中最有钱的一个。 战场是不用想着了,但日子还要过。沈千山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只消沉了一晚上,第二天便依然早起,耍了几趟拳法刀剑,又去校场上练习了一会儿骑射,只练得浑身都出了汗,他才觉着舒坦些。 回到屋里沐浴了一番,大丫头桂花一边给他更衣一边柔声道:“刚刚太太使人来说,如今爷既回来了,先前的学问不能落下,问爷是要去族学还是仍像从前般另请先生?若另请先生,先前的陈先生却是不能过来了,他母亲亡故,上个月就回乡守孝。不过太太说了,让爷放心,这些事情有老爷,必然还有好先生的。” 沈千山听说那个陈先生回家去了,倒是有些可惜,这位先生和自己的脾气也算是相投,不是那些寻常的古板夫子。因考虑了一下道:“大哥二哥都没有去族学,我也不耐烦过去,让那些人围着巴结,有什么意思?还是另请先生吧。只是不要太死板的,爹娘知道我这性子,坐不住的。” 桂花笑着答应了,又笑道:“快要入伏了,天气定是越发炎热,幸亏皇上赐了十匹茜云纱,那个配了内造细麻做外面衣服,或是直接做内里衣服,都是极凉快的,太太已经说了,要给爷做几套夏衣呢。” 桂花说到茜云纱,沈千山脑海中便跳出一个小小沉静的身影,想到这茜云纱是十分难得的,民间根本见不到,就是宫里,每年也不过只有五百匹左右,多是位份高的嫔妃们才能分到,如今皇帝一下子赐了五十匹给自己,不能不说是大手笔了。不然的话,即便是天子近臣公侯府第,寻常也难见到这布料。 想到这里,便想起昨日长青打听来的消息,他转回身问桂花道:“听说有逃难的百姓进了京城,如今好多人家都在冬青大街上施粥,是有这种事吗?” 桂花笑道:“怎么爷也得了信儿吗?可不是呢,咱们府也设了两个粥棚,是由前院的吴管事管着的。”说完却听沈千山又问道:“这施粥也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就完事儿的吧?” 桂花笑道:“自然不能只施一天,怕是要等赈济银子发下去,大水也退了,顺天府衙门才会安排这些难民出京回乡,算算日子,怎么着也要半月后呢。” 说完便听沈千山笑道:“既如此,我也过去看看,反正在府里也是无聊。” 桂花吓了一跳,忍不住便央求道:“爷,权当可怜可怜奴婢们吧,您这若是跑了,不用别的,只怕奴婢这条性命就没了……”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哭笑不得道:“什么跑了?难道我是囚犯不成?还怕我越狱?你放心。祖母和爹娘既然担心我,我也就不会贸贸然出城去边关。父亲说的对,我年纪还小呢,才十岁,急什么?” 桂花听了他这番话,却更是狐疑不定,她伺候着这位小少爷也有四五年了,哪里不知道他就是个好武的,说是文武双全,可如果不是为了好好读兵书,学习排兵布阵,他哪里会对那些文章上心?更别提这是一位倔强的主儿,下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此时倒忽然这样的开明懂事了,怎么不叫人疑心里头有诈? 沈千山不过是着急出门罢了,却不料惹得桂花惊疑,更不敢放他出去,不由更是哭笑不得。只好对屋里的小丫鬟兰儿道:“你去前院,把老爷身边几个小厮找过来,陪着我一起去。”说完白了桂花一眼,哼了一声道:“这回放心了吧?好了,快给我预备些金银。” 桂花听小主子叫了沈茂的小厮相陪,这才放心,于是替他找了荷包,往里面塞了几块金银,如今这位小爷的身家才是丰厚着呢,昨儿抬进来的那几箱金子银子,生生晃花了她的眼。内务府也是贴心,晓得这位小主子的花用不多,因此那些金银都不是大元宝,而是二三两一个的小元宝或者饼子,花用十分方便。 沈千山收拾好了,沈茂留在府中的两个小厮长顺长章也过来了,还带着几个侍卫,于是沈千山又点了自己身旁贴心小厮长福长琴随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南冬青大街而去。 宁纤碧和蒋经今日仍在宁德荣这里帮忙,只是想起昨天回去后发生的事情,她心中那几分薄怒到现在还不能消除。 那个沈千山,真是她命里的对头。上一世自己想攀他而不得,这一世打定主意彼此无关,他倒是粘上来了。一想起昨天在姜老太君面前,宁纤月宁纤巧等看着自己不善的眼神,还有那话里话外的嫉妒,她就觉得又是恼怒又是头痛。 ps: 躲没有用,小沈同学上门来了,嘿嘿嘿。 继续求订阅求月票求收藏。 第六十五章:施医赠药 第六十六章:财大气粗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六章:财大气粗 “小心。” 正出神想着心事,就听蒋经叫了一声,宁纤碧一愣神,接着身子就被拽开,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出神时把锅台边的一个铲子扫到了锅里,此时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这些药汁都是滚烫的,如果不是蒋经拽开她,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宁纤碧吓得拍了拍小胸脯,笑着对蒋经道:“多谢表哥,不然我这回可要遭罪了。” 沈千山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兄友妹恭其乐融融”的场面。他的眉头挑了挑,目光在蒋经身上转了两圈,眼神中便有锋芒一闪,随即却是敛去,不留半点痕迹。 “宁老先生。” 宁德荣正在给一个面有菜色,约莫有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把脉,脸上神情有些沉重,正在心里思量着,就听见旁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回头一看,只见沈千山带着几个下人,正微笑向自己施礼。 老头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还礼,一边诧异道:“听说三公子从边疆回来,怎么……怎么今儿过来这里了?” 沈千山淡淡笑道:“左右府中无事,皇上又不许我再上疆场,听说城南这里有逃难百姓,我们王府在此也有两个粥棚,所以过来看看。”他说完,才转向宁纤碧,微笑着看了她几眼,轻声道:“但不知是该叫六姑娘,还是六公子?” 宁纤碧垂着眼眸,淡然道:“随便三公子。”一面说着,又往锅里加了几味药材。 沈千山看着她的男装打扮,虽然粗鄙,却是显出了同寻常闺阁女孩儿不太一样的英气,几绺头发垂在额前,让他忍不住就觉得手有些痒痒。恨不得把那几缕发丝给抿到鬓角上去。 “这位是……” 沈千山将目光转到蒋经身上,宁纤碧不想搭理他,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会儿真见到对方这副不待见自己的模样,他心里却是又委屈又愤怒,心想到底怎么了?我不就是在初见的时候带着傲气说了那么两句话吗?多大一个错儿,值得你惦念到如今?更何况我三番两次都赔过了礼,你也不好欺人太甚吧? 宁纤碧没有答话的意思,蒋经心中却是从刚刚宁德荣和沈千山的对话中大致了解了对方身份,他只是寻常商户之子,哪里敢怠慢了?见表妹不说话。这就有些冷场,于是连忙抱拳道:“在下蒋经,是六妹妹的姨表哥。见过三公子。”说完作了一个揖。虽然在伯爵府住了两年,但说来也巧,他竟是今日才和沈千山见面。 沈千山看着他,想到刚刚宁纤碧对他的笑容,心里真是不自在。却又不肯失了礼数。让宁纤碧更加“迁怒”自己,只是施礼后,想到自己若是对着这个表哥倨傲,宁纤碧又要不高兴,一个区区表哥罢了,就让她这样放在心上。因此又觉着心里不爽。 只不过这些心思他都深藏在心中,正寻思着找两句话来说,就听宁德荣凝重道:“老人家这是肝火旺盛。脾虚不调之症,劝您多多宽心,还要精心调养,不然长此以往,对您可没有好处。” 老头儿叹气道:“人世多艰。哪里是自己想宽心就能宽心的?精心调养更不敢指望。只是如今这丁点米水不敢进,着实折磨人。不知道可否求宁老大夫给两服药调理调理?老头子不是惜命,只是还要等着小儿子回来,不然就是咽了这口气,也不能瞑目。”说到最后,已是落下泪来。 宁德荣听他说的凄惨,心中也着实同情,只是脸上却也露出为难之色,他回身看了看那些药材,却是没有几味能给这个老人用的。但看老头儿身上褴褛的衣衫便可以知道,他是根本没有钱买药的,不然也不可能把身子拖到这个时候儿,才来找自己这个免费大夫看诊。 宁纤碧玲珑心肝,只看宁德荣的眼神,便知道这又是有需要去药铺采买的药物了。 果然,上前一问,宁德荣便低声说了。这下子,就连宁纤碧面上也露出为难之色:表哥的银子也不是无限的,仅昨天一天,就用出去了十六两银子,今天自己把压岁钱也带来了,只是又能接济多少人呢?不出来还不知道,真正出来了,才知道这里的百姓生活何其艰苦,莫要说看病吃药,能将三餐糊弄饱了,都算是有本事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盛世,贫民窟这种东西,都是永远存在的。宁纤碧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正要把自己的压岁钱拿出来,忽听身旁一个声音道:“老先生需要什么样的药材,还望告知,这里没有,不远处那个药铺子总该有吧?” 是沈千山。宁纤碧一下子转过身去看他,秀气的眉毛挑了挑,暗道这家伙不是来看自家粥棚的施粥情况吗?怎么还没走?再说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非要生插一杠子。 宁德荣知道沈千山是个孝顺孩子,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此时听他询问,就要将实情和盘托出,却不料宁纤碧上前一步,冷冷道:“不劳三公子费心,我和表哥还有些闲钱。” 沈千山嗤笑一声,手中泥金折扇摇啊摇,就如同一个寻常小纨绔似得斜睨着宁纤碧,淡淡道:“是吗?姑娘和令兄不知能有多少银子呢?一百?二百?抑或是五百上千?这么多病人排队,岂是这里区区十几样药就能应付的?你们若是有钱,怎么不多预备些药材?” 一番话说得宁纤碧哑口无言,这里蒋经生怕表妹得罪了这位声名家世都够显赫的贵公子,连忙柔声笑道:“三公子说的不错,我和舍妹的银钱的确不多了。” 宁纤碧恨得牙痒痒,冷笑道:“我们的银钱不多,难道你的银钱就够用……”不等说完,她就后悔了,心想你傻了吗?睿亲王府的底细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不知的?他们家有万顷良田不说,就是皇帝太后的赏赐,什么时候还少过?更不用提那些由管事们打理的铺子,沈千山的银钱怎么可能会少?你这不是给他显摆的台阶吗? 果然,就听沈千山得意笑道:“若是以前,我不敢说这种大话,不过如今嘛,恰好前两日得了皇帝的赏赐,金银倒还有些个。”说完来到宁德荣面前,肃容道:“难得宁老先生医者父母心,我不会医术,亦不如六姑娘那般样样皆通,就连烧火都烧不好,还望老先生给我一个出钱出力的机会。将这里短缺的药材告诉我,我命人多多置办一些来也就是了。” 宁德荣喜出望外,哪里还顾得上一旁宁纤碧懊恼的脸色,他之前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病人,预备的药材到现在虽是没用完,但之前往药铺里购买的几十幅药,就已经是小二十两银子进去了。他如今的俸禄还没发下来,又不好意思去和姜老太君要,更不能只指望着两个娃娃吧?因此听见沈千山愿意助一臂之力,老头儿自然是又欣慰又兴奋。 看着宁德荣兴冲冲写了几个方子交给沈千山,随后他就吩咐了其中一个小厮几句,接着这小厮和两个护卫转过身大踏步离去,宁纤碧肩膀一垮,懒得再理沈千山,只一心一意的熬起消暑汤来。 看到宁纤碧小小的身体,却用大勺子不住搅着锅里的汤,而蒋经则是一碗一碗盛出来,奉给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面上没有丝毫嫌弃和不耐。沈千山心中也隐隐生出一丝佩服。 “我也来帮忙。” 终究是不愿意让蒋经“专美于前”,所以沈千山也挽起了袖子,从锅台上的几摞粗瓷碗里拿起一个,用大铁勺盛满了汤,递给旁边排队等候的一个黑瘦妇人手中。 宁纤碧本不想让他多事,然而见他盛了汤后,郑重递给这些平民们的模样,她肚子里的话终于还是没有直接出口。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奇怪,暗道这家伙这一世里转性了吗?上一世他虽然也是关心天下苍生,但是若让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同那些贵族妇人小姐们口中的贩夫走卒和穷苦百姓一起,那是打死他也不可能的啊。 然而不管宁纤碧怎么想着要躲避沈千山的纠缠,却也不得不承认,如今这位“财大气粗”的三公子的确帮了他们不少忙,不说别的,就是半个多时辰后,那用小车拉着过来的许多药材,就让那些得病受伤的百姓们受益不浅。 “你看看你的汗,就不能歇一歇?万一百姓们没人中暑,你这来做好事的大小姐却倒了,可不是笑话呢?” 沈千山见药材到来,便让宁德荣自己去点数,他则来到宁纤碧身边,难掩关心的道。见对方不爱搭理自己,这小公子便微笑道:“你不用这个时候儿不理我,如今就要入伏了,就你这个体质,三伏天必定难熬的?恰好昨儿我得了些茜云纱,今天下午命人送几匹到你们府上去,到时候你做几件衣服穿,倒是可以解一解暑热。”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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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你府上的兄弟姐妹们去给我捧场,我还没来得及登门道谢呢。等这摊子事儿忙完了。我便亲自上门,有日子没见老太君,她身子还好么?” 这就纯属是有“没话找话”的嫌疑了。宁纤碧抬头看着沈千山,虽然她重生后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再总回想着前世,然而人的思绪是自己控制不了的。例如现在,她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初自己和沈千山形如陌路的情景。 那时自己哪怕和他说一句话。也要高兴半天,即使是非常随意敷衍的一句关怀,都能让自己幸福的如在云端。但即使如此,几年的夫妻,就连这样的敷衍也是屈指可数。如今还是这个男人,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这算是老天给自己的补偿?哈哈哈,真是够荒谬的,难道上苍还不知道:她已经不需要这样的补偿了吗? 眼中蓦然就有些酸涩。为前世那个痴痴傻傻的自己不值。宁纤碧转回头,深吸了几口气,不让泪水流出。 这里沈千山被宁纤碧看得心中有些发毛,那眼神实在太复杂,复杂到即使是他。也看不清那里面究竟有多少苦痛哀伤愤恨,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及至宁纤碧转过头。他想了想,仍是觉着自己大概看错了,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样让人心惊的眼神?那眼神一定是感动才对。 因便上前一步,拍了拍宁纤碧的肩膀,坚定道:“好了,你也不用这样感动了,也是我多事,呵呵呵,有宁老先生和你这个孝顺孙女儿,老太君的身子肯定是很硬朗的了。” 宁纤碧让他这一句话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冲击没了,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滚犊子,谁感动了?你眼睛脱窗了还是脑子坏掉了? 只不过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正郁闷呢,忽然间就听远处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叫道:“好啊,听说你回来了,我巴巴从海子那边儿赶回来,谁知你不在府里好好呆着,倒想着跑到这里来了。” 随着话音,从不远处走过来十几个人,为首的也是一个小孩儿,看头脸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身材却是比同龄孩子要高大挺拔,就是沈千山,也要比他矮半个头。 宁纤碧心中“咚”的一声巨响,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而是因为这孩子身后那十几个人,其中两个面容秀美,颌下无须,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脂粉气,很明显是宫中的太监,剩下的一看便知道是宫里侍卫,不然不会有这样冷肃的贵气,这种人宁纤碧前一世里都见过,自然一眼就可以窥破他们的身份。 眼看着那小孩儿走过来,沈千山已经笑着迎了上去。一边道:“四哥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就为了找我,便能来这种地方,可见你是真把我放在心上,没说的,晚上得月楼,请你吃百鸡宴。” 听到沈千山的话,再结合那孩子依稀的眉眼,倒让宁纤碧瞬间明白了这个小孩儿尊贵的身份。 四皇子,明妃所出的皇子,也是日后京城中跺一跺脚就能引起大地震的风云人物,其影响力丝毫不亚于太子和沈千山以及后来居上的六皇子。 脑海中闪现过一张俊逸嚣张的面孔,这位财神皇子,自己当日也没有见过几回,只知道他什么都不喜欢,只爱金银,利用权势之便,他几乎是丧心病狂的敛财,记得当时也有很多御史弹劾他,说他与民争利几欲疯狂,天下商铺,竟有三分之二在他手中。只是皇上宠爱这个皇子一点儿也不比太子和六皇子差,所以从未处理过。 这样一位爱财如命敛财如疯的皇子,有他老爹罩着也就罢了,可以想象,一旦新皇登基,遇到国库艰难的时候,恐怕即使是兄弟,也要在他身上割几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关系,前一世里他似乎就和太子的关系不太好,宁纤碧却不知他小时候原来和沈千山的交情竟然不错。 眼见沈千山和这位四皇子已经见过了宁德荣,正向自己走过来,宁纤碧便停了手中动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沈千山拽着四皇子来到她身边,微笑介绍道:“六姑娘,这是我的好友周鑫。”说完又对周鑫道:“这便是宁老先生的得意亲传,伯爵府的六姑娘。” 周鑫虽是皇子,但或许是和沈千山在一起,受了他影响的缘故,竟然颇为江湖的抱一抱拳,笑道:“六姑娘是吧?在下周鑫。” 宁纤碧也只得微微敛衽施礼,却听沈千山道:“行了,在这种地方,弄这套虚礼做什么?让人看着倒成了个新鲜事儿,再传扬出去,咱们几个就要名扬京城了,这样的名儿我可不想要。” 周鑫呵呵笑着,低声道:“是,我知道你只想要百战百胜的名将名声,只可惜,父皇不给你这个机会。”说完忽见蒋经抱着一堆药材过来,低声对宁纤碧说了几句,他上下打量了几眼,便问沈千山道:“这位是……” 沈千山嘴角抽了抽,如果可能,他是多么想把蒋经当做空气啊。因没好气道:“这位是六姑娘的表哥,商户之子。”最后四个字加重了语气,似乎这样就能让宁纤碧认识到自己的高贵和她表哥的低贱。 宁纤碧听了沈千山的话,心中不快,面色就越发寡淡下来,不过现下不是和那混蛋计较的时候,她皱眉看着这一堆蒋经抱过来药材,小声道:“怎么会这样?这样的药材是不能给人用了,表哥都看过了,就这些吗?” 蒋经点头道:“是的,就是这些,想来这药铺开在这个地方,生意并不是很好,这药材有些虫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如今他只夹带了这么一点,也不算是丧良心了。” 沈千山和周鑫都凑上前来,才发现原来刚刚拉过来的那一车药材中,蒋经从里面捡出了这些被虫子和老鼠啃得支离破碎的药材,因为都是夹带着的,数量又不多,所以长福也没发现。 沈千山这一气可非同小可,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冷笑道:“好啊,不长眼睛的混账东西,耍聪明耍到爷的头上来了。长福……”不等说完,便听蒋经道:“公子,算了,那家药铺怕是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就可以赚这样的黑心钱?” 沈千山最恨的,是这件事情竟被蒋经揭出来,在他心里,这家伙就是一个小人,为了向表妹献殷勤,就故意挑自己的毛病,偏偏长福不争气,竟然还真的被他给挑出了毛病来,这怎么能不让沈千山勃然大怒。 蒋经无话可说,想起父亲的话:为商之道,首重诚信,若是在这方面疏忽了,即使损失一时不显,将来受损必是百倍千倍,甚至大厦倾颓也不是不可能的。 ps: 月票快到我碗里来碗里来,嗷呜嗷呜!!! 第六十七章:不速之客 第六十八章:茜云纱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八章:茜云纱 沈千山见蒋经被自己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心中火气这才小了些。但是看到宁纤碧蹙着眉头,他心里不禁又是“咯噔”一下,暗道这位六姑娘自然是和她表哥亲近的,我若是去追究那个药铺,她大概又要站在她表哥那一边,认为我是得理不饶人了。 想到这里,就回身对长福道:“你带几个人,在这一带好好问问,看看这家药铺的名声怎么样?名声好也就罢了,名声不好,就去给爷砸了那奸商的药铺。” 长福连忙应是,却听宁纤碧淡淡道:“何必赶尽杀绝?若是名声不好,让他加倍赔偿些药材也就是了。”一边说着,心中便不由得感叹,暗道沈千山的狠辣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成型了,一念之间,便要断人后路。 周鑫却不在乎这些事儿,他盯着蒋经看,似乎对他十分感兴趣,一边摸着下巴道:“听说你是商人之子?快过来给爷说一说,你都做过什么买卖?唔,看你这点年纪,也未必能做成什么,就说一说你家里人都教过你什么样的经商之道吧。 宁纤碧心里有气,周鑫这种主子对奴才的说话语气让她太不爽了。但这位是皇子,别说蒋经,就是宁家兄弟,在人家面前也要毕恭毕敬的。 蒋经之前是知道沈千山身份的,此时虽然不知周鑫的具体身份,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他心中虽也有些薄怒,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说了几句,却不料这经商之道恰是周鑫最喜欢的话题,因就拉着他到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去了。 宁德荣连着看了十几个病人,虽然见几个小的在一旁说得热闹。他也没时间听,直到这会儿,才借着起身休息的缘由走过来,笑眯眯道:“呵呵,三公子和我们芍药说的很投机嘛,咦?这是第二锅消暑汤?这么快就熬好了。” 因为沈千山的慷慨解囊,今天的施药效果比昨天还要好的多,不过宁纤碧心里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沈千山说是来看自家的施粥情况,然而事实上,他根本连他家施粥的锅在哪儿都不知道。 宁纤碧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意去找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过来赠药,昨日没有去迎接他,所以这家伙就忍不住故意来找茬吗? “六妹妹可是不舒服?你的脸色不太好。” 坐在白芍院的的堂屋中。蒋经吃力抱着爬到他大腿上扮无尾熊的宁彻宣,一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宁纤碧。 “哦,没事儿。” 不愿意让表哥担心,宁纤碧强笑着摇摇头,想了想。她郑重对蒋经道:“表哥,那个周鑫,日后你要躲他远点儿,那不是个善茬儿。” 肯定不是善茬儿啊,声名狼藉的四皇子,不但爱财如命。还是个好色如命的下流坯子。 宁纤碧想到上一世里百姓们对周鑫的评价,心中就对那个四皇子充满了戒备:表哥长得这么漂亮,谁知道那个色胚是不是对男人也有兴趣。毕竟这个时代,就连男风的开放也是和清朝差不多的。蒋经这种身份,一般人的确不敢招惹他,但是如果换成皇子,可就太不够看了。 想到此处。宁纤碧心中添了些许不安:好多事情都变了,让她不知道命运究竟会如何?还会不会走向那个自己已知的历史。最起码。上一世表哥和那个周鑫就完全没有交集,但这一世,因为自己和沈千山,所以他们竟然也认识了,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这对表哥和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宁纤碧第三天就没有再去帮忙,连蒋经也被她留在家中。 只是她却忘了,沈千山早已和她说过,要登门送茜云纱过来。理由是酬谢当日宁家兄妹几个去捧场的义气。 当然,这种托词假到不能再假,只是谁会在乎呢?京城中勋贵往来最是繁琐,更有些贪婪的,每年里为了收这样那样的礼,不知道能编出多少名目来,再匪夷所思的都有,何况沈家和宁家因为宁德荣的关系,如今还十分亲厚。 说是登门道谢,第一站却是杏林苑,不知沈千山是怎么抓的时辰,就偏偏赶在宁纤碧在这里的时候过来,说了几句话,给宁德荣留了十匹吉祥福寿图案花纹的锦缎,给宁纤碧留下了两匹茜云纱和其他十几匹上好锦缎。 不过这天他也不凑巧,宁纤碧和宁德荣正忙着熬一批消暑药丸,宁德荣还过来说了几句话,宁纤碧则根本就借口忙碌,连面都没见到。 沈千山也不以为意,反正现在宁家他是来熟了的,什么时候不能过来?因和宁德荣说完话,也不拖泥带水,便告辞而去。 宁纤碧一直等他走的没了影子,这才松了口气,又磨蹭到傍晚,才让芦花和山茶把布料拿回去,她这里直接往姜老太君这边来。 那茜云纱她本是要留给宁德荣一匹,只是老头儿年纪大了,哪肯糟蹋这样金贵的料子?因此只留下了一匹淡色锦缎,其他的都让宁纤碧抱回去。 老头儿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心,沈千山对宁纤碧的热络他哪能看不出来?只是这位三公子的心意,倒真是不好揣摩,何况他的家世又那样显赫,宁纤碧的门第可配不上,若只是小孩子间的一个往来,自己这般多想,倒是庸人自扰了。 夏日天长,这会儿太阳离着山还有老高,宁纤碧原本以为姜老太君这里不会有什么人,因此特意过来躲清静的。却没想到在院里便听到屋中阵阵欢笑声传来,她一愣神的功夫,小丫头们已经打了帘子,笑着向里面禀报道:“六姑娘来了。” 如此一来,宁纤碧想装作没来过也不成了,只好硬着头皮进门,只见宁纤眉宁纤语宁纤巧等人都坐在那里,几个兄弟除了宁彻宇宁彻守外,也都在此,只是曲夫人元氏余氏不在,想来仍在外头忙碌着。 看见她进来,别人也就罢了,宁纤月却是跑过来,拉了她的手笑道:“六妹妹来晚了,错过了好东西,啧啧,连我心里也替你可惜。” 一句话,宁纤碧就知道,沈千山定然也是送了东西往这边。她心中松了口气,暗道总算这小子还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幌子过来的,做的面面俱到,如此一来,我的倒不是很显眼了。 原来果然是沈千山也送了些布料在这边,那几个兄弟每人得了一只物件,或是砚台或是镇纸或是摆件,虽然不是十分金贵的古董,却也都是值百八十两银子的。重要的不是这些东西价值几何,而是这份荣光。 几个女孩儿已经把前日沈千山特意打发人去问宁纤碧的事情给忘到脑后去了,只笑着谈论彼此得的那一匹茜云纱,像是宁纤月这种藏不住心事的,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看着宁纤碧,显摆炫耀之意不言而喻。 宁纤碧只是静静听着,也不插话,渐渐地,宁纤月等人就觉着有些没意思,终于把话题转到过几日宁纤眉的生日上。 宁纤眉既是指给了三皇子做侧室,定了日子也就该出门了,因为是勋贵之家的嫡女,三皇子的身份也贵重,所以不能像普通人家纳妾那般随便,给点聘礼,然后一顶轿子抬进门来就成。虽不能三媒六聘,却也是要下定,女方也要出嫁妆,南方也要给大聘的。 出嫁的日子已经定下,就是九月初六,因此这可以说是宁纤眉在伯爵府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姜老太君也十分关心,曲夫人和余氏元氏更是商量好了,要在那天好好儿乐一乐,大肆热闹铺张一番,谁不知道三皇子就是太子,这可就是未来的皇帝嫔妃啊。 有了这个话题,倒把之前沈千山过来的事情给抛到一边,宁纤碧心里舒服了些,也跟着插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曲夫人元氏余氏等也过来立规矩,说了一回话,用完晚膳,方各自回房。 这时候天就有些擦黑了,宁纤碧熬了一天的药,觉着有些累,只想早点洗浴后休息,因回到房中,听海棠说已经烧好了洗澡水,她心里就十分高兴,海棠打点自己的起居真是尽心尽力,连带着山茶芦花玉儿也都用心办事,从不多口多舌,因此她很满意,就对海棠道:“今儿三公子送的那些料子,你挑两匹锦缎,给你们四个每人裁套衣裳。剩下的都拿到太太那里,让她看着送给姨妈,或是自己留着,再给兰姨娘两匹缎子。” 海棠诧异道:“姑娘不留着吗?不说别的,那云霞锦和茜云纱真真是好东西……”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淡淡道:“不要,我不喜欢这些,纵然是好东西,穿出去也太惹眼了。” 海棠知道自家姑娘不喜欢炫耀,只是这一次,听说几位姑娘都得了茜云纱,就算做了衣裳,也是大家都有份儿,算不上什么炫耀显摆吧?。不过想到这是沈家三公子给的,而姑娘对三公子一直都是淡淡的…… 想到此处,海棠就有些明白了,于是答应了一声,等宁纤碧到了屏风后,她命芦花玉儿在外面好生服侍,便和山茶捧了那几匹布料去了余氏房中。 ps: 今天三更完毕,明天宁三爷的好事儿就到了。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八章:茜云纱 第六十九章:打脸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六十九章:打脸 余氏却是去寻蒋姨妈说话了,因此不在房里,芭蕉和樱桃两人收了料子,又同她们闲话几句,两人便回来。看见宁纤碧已经换了家居衣裳,头发也擦干了,她们便回说布料送过去,已是让芭蕉樱桃收起来。宁纤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忽听外面小丫头道:“表姑娘来了。”宁纤碧微微皱眉,心想这么晚了,那一位怎么又跑过来?平日里虽热络,也不至于热络到这个地步啊。 只是心中虽不喜,却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外室,只见白采芝带着身边丫头琉璃走进来,琉璃手里捧着两匹料子,白采芝看见她,面上露出笑容,轻轻柔柔道:“今儿三公子过来的时候,姐姐恰好不在,那布料不知怎的,分到后来竟没有姐姐的了,三公子也说,不必给姐姐,只这茜云纱是难得的,妹妹这身份,倒是不配它,还不如送给姐姐穿。” 宁纤碧见她说到后来,面上已是添了一丝自怜和感伤之色,心中不由暗暗摇头:这个妹妹当真是唱作俱佳,不做戏子太可惜了。 表面上却不得不笑道:“妹妹不用费心,你的身份怎么不配穿了?如今你住在伯爵府里,难道还有人特意来挑你不成?就算挑你,到时候只说是三公子送的,想来也没人敢聒噪。你尽留着好了,我也不喜欢穿这样衣裳。” 白采芝心中暗暗撇嘴,也不怪她小人之心,世人哪有不稀罕这茜云纱的?鼎鼎大名,寻常百姓和地方官员们却是连见一见都难。就是上一世里的宁纤碧,对这布料也是喜欢的紧。如今之所以这样讨厌,不过是因为这些布料乃是沈千山送的, 若是皇帝赏赐。她怎么着也要留下自己个儿裁套衣裳的。 宁纤碧不要,白采芝定要给,两人正彼此推辞着,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余氏的声音传来道:“芍药,你那些料子真是三公子送的?今儿几位姑娘也不过是得了一匹茜云纱,怎么你这里倒还有云霞锦?莫非是上次皇上赐下的?” 话音未落,余氏便走了进来,这才看到白采芝,不由得一愣。接着方笑道:“白姑娘来了?” 白采芝连忙起身见礼,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般,偷偷用眼光看向宁纤碧。只见她也是一脸无奈之色。 余氏兴奋之下,也没看到宁纤碧给自己暗暗使眼色,上前坐在榻上,又让宁纤碧和白采芝坐,她这才笑道:“我只听说三公子过来了。给你姐妹几个一些布料,却是没有你的,还想着定是你那天没去迎接得罪了他,如今看来,原来是因为布料已经送到你那里去了,难怪三公子说不必给你呢。” 沈千山过来的时候。妯娌几个都在,因此对这件事清清楚楚,当时曲夫人和元氏看着余氏的目光还十分骄傲得意。余氏心里却不怎么是滋味,还寻思着回来后应该说说女儿,哪有这样孤拐的?本来三公子和她最厚密,如今竟是生厌了。 因此她刚才去蒋姨妈那里,和姐姐说闲话时还说到这一块。却不料回来就看见摆在桌上的布料。再一问芭蕉樱桃,方知沈千山在过去宁馨院之前。已经去了杏林苑一趟,再看看那些料子,给自己女儿的明显比给其它姑娘的要多要好,余氏心里高兴,立刻就来找宁纤碧了。 宁纤碧坐在椅子上,心里直翻白眼。白采芝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一张俏丽脸蛋上全是红潮,惭愧道:“是妹妹多事了,妹妹还以为姐姐没有这料子,生恐姐姐多心,所以送过来,却没料到姐姐也得了。” 宁纤碧笑道:“我说过我不喜欢穿这样衣裳,这话是真的。那些料子也送到我母亲房里去了。妹妹听我一句话,你不用自惭身份,说句不该说的,犯错儿的是姑父,和你有什么相干?若有干系,老太太也不会将姑姑和妹妹接进府里来,这料子的确是好,穿在妹妹身上,定是飘逸若仙的,也不糟蹋。倒是我,面貌身材都寻常,穿这样料子才糟蹋了呢。” 这番话着实真诚,如同推心置腹一般。当然要真诚,现在沈千山动不动就过来聒噪,宁纤碧还等着白采芝“挺身而出”解救自己呢,若是她总这么没自信,惦记着她自己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万事都躲得远远儿的,那还怎么能和沈千山搭上线?所以该鼓励是一定要鼓励的。 白采芝先前过来,的确是带了点炫耀心思。她自恃才貌,只觉着这些姐妹无一人能胜过自己,偏偏先前那位三公子似乎更看重宁纤碧一些。若真是这位六姐姐也存了“欲擒故纵”的心思,自己的一番心思岂不是全要落空? 因此当她知道这次的布料没有宁纤碧的份儿时,忍不住便借着这个理由登门,却不料事实竟是如此的令人心碎。而宁纤碧又是这样诚恳地劝了她一番,一时间,白采芝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只觉着自己实是小人之心,而宁纤碧却是光明磊落,纵然才貌都不出色,单这份胸襟,除了宁纤眉外,就没人能比得上了。宁纤眉还是因为年龄大,才能这样懂事呢。 不说白采芝百感交集的离去,只说宁纤碧,实在是没精神应付余氏,正想着怎样能简单说几句话,将母亲打发回去,又不让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就听外面芭蕉的声音道:“太太,老爷回来了,让太太和姨娘收拾东西呢,说是再过五天就要下场,老爷明儿就要搬到考场附近的书院去。” “这是做什么?”余氏皱着眉头站起身,看了眼女儿,轻声道:“芍药累了就先睡吧。我去替你父亲打点,好好儿的,这是做什么要搬出去?难道府里离考场很远么?” 宁纤碧笑道:“父亲一直都是在书房里自己读书,如今搬到书院,怕是要和一些朋友同窗互相讨论品评文章。” 余氏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笑道:“定然是这样,我倒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一边说着,就出了房间。这里宁纤碧想着父亲大概要和母亲兰姨娘说话,因此想了想,到底没有出去。 转眼间就是宁世泊下场的日子,他如今身上已经有秀才功名。这一次若是能得了举人身份,就可以参加秋天的会试。 别说三房中的余氏和兰姨娘,宁纤碧与宁彻宣姐弟两个悬心,就连蒋姨妈和蒋经,还有姜老太君也都跟着挂心。 曲夫人和元氏心中则有些不自在,私心里一点儿也不盼望宁世泊高中。 想也知道,宁世澜是捐了监生后世袭爵位,宁世源也是读书不成,却对打理生意感兴趣,方管了府中这一摊子进项。若是让宁世泊中了举人甚至是进士,三房在这家中的地位就会一下子从无足轻重变成举足轻重了。这两位自私的当家太太哪里能盼望这种事情发生? 宁世澜和宁世源却是真心盼望着弟弟能够高中,靠着皇上恩典得的爵位,又怎么比得上科举正途出身?若是三弟能够高中,对伯爵府是绝对有利的,也可以弥补老父生前的遗憾了。 乡试要连考三天,这三天可不好熬,等宁世泊出了考场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回家后不说余氏兰姨娘宁纤碧等心疼,就是姜老太君,也都觉着可怜,打发莺歌送了一支老参过来,让余氏给丈夫好好儿补补身子。 剩下便是等放榜了,宁纤碧原本还担心父亲忧思过甚,然而宁世泊回来,只饿鬼似得吃了两碗饭,然后躺在床上,一觉睡了将近七个时辰,第二天便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妻儿面前。 见父亲神色云淡风轻,并没有什么焦虑之态,宁纤碧放下心来。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是万事不挂怀的,说好听点儿叫宠辱不惊,说不好听的就是没心没肺。宁纤碧觉得很幸运,自己的爹爹就是这种人。 当然也不是一点儿也不挂怀,不过也没有其他等待放榜的考生那般忐忑就是。宁世泊早想好了:考不上,就再苦读三年,等下一科。反正自己住在伯爵府里,又不是说这一科不中,就要喝西北风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姜老太君也十分欣慰,想着三个儿子若是都能有出息, 自己将来到了地下,也总算可以在丈夫面前挺直腰板了。因此她这几日的心情很不错。 转眼间到了放榜之日,这一天从大早上,余氏和兰姨娘就坐不住了,领着宁纤碧去给老太君请安,走到院子里,只觉静悄悄的,连守门的小丫头都不见,再看看东边朝阳,两人这才醒悟到来得太早了,这会儿只怕老太君还没起身呢。 正要退出去,忽然就见门帘掀开,清歌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余氏兰姨娘和宁纤碧宁彻宣兄妹,便忍不住笑道:“三太太这么早就来了,正好,老太太昨儿也是一夜没睡好,刚刚还说过会儿要打发人去白芍院找三太太和哥儿姐儿过来呢。” 余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老太太起身了?才这个时辰。”一边说着,就牵着宁纤碧和宁彻宣的手走进门去。 ps: 白家表妹被第一次打脸了,虽然巴掌不算重,嘿嘿! 卯足劲儿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笨酒相信三更之下必有月票,嗷嗷嗷!撒欢儿打滚儿求嗷呜嗷呜 第六十九章:打脸 第七十章:高中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章:高中 却见姜老太君已经在福寿堂外屋的榻上端坐了,看见她们,便笑道:“我猜着你们娘儿几个昨晚也是睡不沉的,所以正要打发人过去叫,没料到你们就来了。” 余氏笑道:“媳妇也不知怎么了,猪油蒙了心似的,这个时辰,竟就领着人过来。都是芍药和宣哥儿,也不提醒我一声。” 姜老太君笑道:“你自己个儿都是这样儿,还怨得着孩子们?六丫头和宣哥儿都懂事了,想必这心里比咱们还急着呢。”说完让余氏和宁纤碧姐弟两个都在椅上坐了,兰姨娘也让坐在一个小凳子上。 小丫头们上了茶,姜老太君才笑道:“你丈夫这会儿是不是出去等着放榜了?你素日里就没问问,他究竟考得如何?有没有把握?” 余氏笑道:“可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于考得如何,老爷自己觉得还好,只是他说过,这各科主考的喜好不同,实在是把握不准。” 姜老太君点点头,怔怔出神了半晌,方轻声道:“是啊,若是能把握住主考的喜好,也不至于那么多人名落孙山了。”却是因为想起了宁世澜和宁世源哥儿俩。 不过她旋即就笑道:“也罢,不管考得上考不上,难道咱们府还能少了他嚼用?倒也不必太担心了。老三素日里看着随和,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看得开的,这么多天,从没看见他上火过,这份定力就不一般。” 余氏连忙应是,又陪着姜老太君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曲夫人和元氏等也领着几个兄弟和女孩儿过来请安,看见她们几个,元氏便笑道:“我就知道,三弟妹这会儿必定坐不住的。也别说你,连我想起来,这心里都有些突突的呢,也不知道三弟能不能高中?伯爵府的门楣,可就等着他光耀了。” 听她这话说的不像,姜老太君便淡淡看了一眼,元氏面上笑容一僵,她也乖巧,连忙用别的话题将这话岔了开去。 姜老太君应付了几句话,目光就落在宁纤月宁纤巧的身上。看了半天,才淡淡道:“我没看错的话,这就是前些日子三公子送来的那茜云纱做的衣服吧?果然是精巧。难怪你们爱得什么似得,只是怎么就只得了两件么?” 宁纤月笑着来到姜老太君面前,笑道:“老祖宗,这是昨儿才得的,姐妹们都有。只是她们舍不得穿,只有孙女儿和四姐姐是不会过日子的,实在耐不得暑热,这就上身了。是了,听说老祖宗的两套前儿就得了,老祖宗怎么不穿?果真是凉快的。” 姜老太君看了看她身上那飘逸的轻纱。果然如云似雾,格外增了飘逸之感,配着两个孙女儿精致的容貌。更显得她们出色。只是她心中终究不喜欢太奢侈,因淡淡道:“如今这就要入秋了,再等些日子,就是秋风起,那时也用不着穿这衣服。倒不如留着明年穿,你们两个啊。看看明年穿什么。” 宁纤月吐了吐舌头,忽然转向宁纤碧,笑道:“是了,我惦念着六妹妹没有这茜云纱,特意叫针线房从我的那匹料子上给六妹妹留一套,怎么你还不要?姐妹之间,何用这般生分?” 宁纤碧单独得了布料的事情只有白采芝和宁玉兰知道,当日为了少生波澜,宁纤碧是特意和白采芝说,不让她声张出去的,那几匹料子也被余氏多送给了蒋姨妈,今年肯定不会露出来,等到明年,就算穿出来了,众人知道真相,也早已时过境迁,不会有人再花心思追问细究了。 当下听见宁纤月这么说,宁纤碧明知道她是炫耀,也没恼,只是笑着应付了几句。白采芝在一旁看着她淡然自若的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暗道比起这位六姐姐,我们所有人真是落了下乘失了尊贵,也难怪三公子独独对她青眼有加。想到此处,看向宁纤碧的目光就有些复杂。 众人因为等着放榜信息,就都在姜老太君这里用了早饭。约莫半上午的时候,大家闲话都已经拉扯完了,姜老太君让人去请了蒋姨妈过来,加上宁玉兰和曲夫人,四人正打着小牌,就听外面“咚咚咚”脚步声响,接着宁世源兴冲冲进来,对姜老太君兴奋叫道:“母亲,中了,三弟中了。” “中了?” 姜老太君一激动,手里的牌就撒了一桌子,她坐直了身子,眼中也是难掩兴奋,急切道:“真的中了?你亲自陪你三弟看的榜?” 宁世源笑道:“儿子没过去,是跟着三弟的三旺刚刚回来说的,估摸着这报喜的人脚跟脚也就到了。还要母亲预备好赏封。” 姜老太君笑道:“好好好,莺歌,快去预备几个,来报信的差官每人封五两银子,用大红包。”说完看向一旁早已激动地说不出话的余氏笑道:“这么多年,总算你也熬出来了。既然今儿能中举,保不齐明儿就能中进士,到时候你就等着老三给你挣个诰封吧。” 余氏真是狂喜难禁,此时听见婆婆这番话,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姜老太君自然不怪她,曲夫人和元氏看见了,都免不了心中妒忌。曲夫人也就罢了,她身上是有诰封的。独元氏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一来,老大袭爵,老三自己挣了功名,这府中倒只有自己,只能是个寻常妇人了。 宁世泊不但中举,而且还是第三名,这却是喜上加喜了。确切消息传来,只把姜老太君喜的合不拢嘴。那些来报喜的差官得了五两银子的大红包,也都是喜不自胜。须知素日里他们去普通人家报喜,能有一串钱那都是非常丰厚的了,这可是五两银子,十串钱一贯,五两银子相当于五贯钱,这可就相当于五十串钱,他们能不动容吗? 看着这喜气洋洋的伯爵府,让宁纤碧真有恍若隔世之感,这一切,上一世里都是没发生过的,但是现在,都变了。 母亲有了差事和体面,父亲挣到了举人功名,自己学药也有小成,再过两年,那根金手指便可以露出一点端倪。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不可知的方向发展着,那自己这一世里的命运,究竟会如何?一瞬间,她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暗道命运改变不是正好吗?若是改变不了,自己还要嫁入睿亲王府,那才是灭顶之灾呢。这一世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圆满,说不定就是老天爷为了补偿我,所以要让我这一世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中举毕竟不是中进士,宁世泊这一次虽体面,也比不上当日宁德荣封爵,因此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庆贺,只是家里人摆了几桌宴席,请了几个亲朋好友,聚饮一回也就完事儿。 沈千山当然不会放过机会,携了睿亲王府的礼物来到伯爵府,又亲至宁世泊面前贺喜,一老一小两个谈得很是热络,在这家伙的伪装下,宁世泊简直都忘了这位是睿亲王府的公子,以十岁稚龄就得以封了三等奖军的那个尊贵孩子。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宁纤碧对应付沈千山也是轻车熟路了,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话,她到底是内眷,沈千山再怎么想找机会说话,也终究要顾忌着身份,转年两人就十一岁,有了男女之别,就不能再这么随意了。 热闹散去,宁世泊重新忙碌起来,他已经是举人,剩下的就是苦攻诗书,以求能够在会试中一飞冲天。 皇天不负苦心人。 宁世泊三十年来一直玩世不恭,然而他天生聪慧,读书的底子本来就好。如今在嫡母的激励下,用了两年多的时间苦读不辍,终于在会试中一飞冲天。 稍后的殿试中,不知是他的文章确实得皇帝青眼,还是因为皇上想起宁德荣救治太后和大长公主的功劳,御笔点了一个第二名,成为大庆朝这一科的榜眼。 这一年的伯爵府,真可谓是喜气盈门。先有宁德荣封爵,接着是宁纤眉出嫁太子府,如今宁世泊高中榜眼,只把姜老太君乐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等到这几件事全都应付过来,不要说曲夫人元氏余氏都累得瘦了一圈,就是宁纤碧,下巴也都尖了。 转眼间就入了冬,这一年的天气却是格外寒冷,当宁纤月宁纤语接连病倒后,老太君便不让女孩儿们再去族学,只说这个冬天里,让她们自己针织女红,看书写字,等到明年春天和暖了,再重新上学。 宁纤碧终于又可以天天泡在杏林苑中,每日与医书药材为伴。 算一算,过了今年,她十一岁后,就不能再每日泡在杏林苑中,当然,有事情还是可以过来请教,但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有四五个时辰都在杏林苑中看书制药,那是不可能的。 因着这个,宁纤碧特意命人将宁世泊给自己建的那三间房子仔细收拾出来,里面仅书房里一张小床供她休息,另一间房则是置办了各种炮制药材和熬煮药材的工具,从大草锅,到熬药的药罐,从捣药的臼到碾药的药碾,只把一个四十平米的房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ps: 吼吼吼,宁三爷终于高中,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了。双掌合十默默祈祷:希望月票也不会负拼命三更的笨酒,嗷呜! 第七十章:高中 第七十一章:六味地黄丸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一章:六味地黄丸 原本宁世泊的打算,是将这些东西分成两个房间摆放,也不至于十分拥挤。谁知宁纤碧却将所有的物事安排在一间房内,另一间房做了书房,至于第三间房,却是做了密室,里面除了一张超大号红木桌子和椅子,再无别物。 宁世泊瞧着女儿收拾这三间屋子,小小的孩子却是十分有主意,心里又是好奇又是高兴。父女两个一起努力,将这三间房子收拾的很是明亮干净。 不过这件事情做完,宁世泊就得了旨意,封他为翰林院的修撰,即日起赴任。 士农工商中,最清贵的就是士子,以至于世人有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而士子中,最清贵的莫过于翰林。 只要是有门路或者身负大才,在翰林里熬个三五年,便可以往六部补缺,在六部熬到一定资历,出去外放一圈锻炼锻炼,再回来,就是一部堂官,甚至往后就是封阁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宁世泊成了一名翰林,他身后有伯爵府的背景,伯爵府又和睿亲王府亲近,这前程自是不可限量。一时间,伯爵府外车水马龙,来拜见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好在宁世泊也是个玲珑之人,余氏如今也是从头发梢到脚后跟都打起了精神,总算将这些安排妥当,没出什么纰漏,不然的话,树大招风,实为不美。 这番热闹,直到后来众人了解了宁世泊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才渐渐淡下来。 **************************** 夜里的一场春雨,催开了枝头上那些含羞半放的花苞。 宁纤碧从后门出来,穿过抄手游廊,来到自己的“百草阁”前,抬头仰望着大杏树上那一树繁花,阳光从花枝间斑斑点点洒下。带着春日里的一丝暖意。 “好舒服啊。” 她情不自禁的喃喃出声,伸出手拂过头上的花枝,十三岁的少女,个子比从前又高了一些。 转回身,不远处是两株柳树,因为昨夜春雨的滋润,看上去格外的翠绿诱人。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随手摘下一朵杏花在鼻前嗅着,忽听身旁的玉儿道:“姑娘,这是什么诗?听着怪好听的。” “是一首写江南的诗。” 宁纤碧微微笑着答了一句。接着便听到芦花的笑声,转回头,小丫头捂着嘴巴。笑得眉眼弯弯。 “有什么好笑的?”宁纤碧奇怪,却见芦花摇摇头不肯说,不过很快她就放下了嘴巴,嘻嘻笑道:“姑娘可是想表少爷了?算一算,他下江南也有大半个月了。” 宁纤碧一愣。她不过是触景生情,偶然念了这么一句诗而已,确实不是因为蒋经。不过经芦花这一提醒,她才想到:蒋经已经下江南大半个月了,还没有什么信儿传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 “姑娘。咱们表少爷为什么要听那个周公子的话?他要表少爷陪同下江南采买,表少爷真就去了,从前也没听他说有这么个朋友啊。” 玉儿也是想起蒋经还没回来。忍不住就随口问了一句,别说她奇怪,就连蒋姨妈和余氏等都十分奇怪。 “表少爷的事情你都了解?他有什么样的朋友,还用得着告诉你们这些丫头知道吗?”宁纤碧瞪了芦花和玉儿一眼:“好了,难得今天先生们放了一天假。赶紧随着我去把百草阁好好收拾一下。” 芦花和玉儿答应一声,芦花就从怀里拿出钥匙。开了百草阁的门。这里宁纤碧见她们两个走进去,便在杏树下那块大石头上坐了,怔怔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出神。 这府里没有人知道蒋经为什么要和那位周公子一起下江南,当然,除了蒋姨妈和余氏宁世泊等人,也没有多少人关心这件事情。就连蒋姨妈余氏这样的亲人,也只以为蒋经是想独当一面,经商赚钱。这次下江南,不过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历练历练。所以她们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想。 只有宁纤碧知道,蒋经下江南,可以说是半自愿半被逼迫的。 那位周公子,其实就是四皇子周鑫。自从三年前施药时因为沈千山认识蒋经后,偶尔他也会和沈千山一起,邀请宁家子弟与蒋经一起出去逛荡吃喝,只不过,他的身份却是严格保密的。 想一想,这三年大家的交集也不多,就连沈千山,因为需要学文习武,来内宅的次数也渐渐少了,加上自己的有心躲避,上一次见他还是在大半年前。 所以宁纤碧也有些奇怪,周鑫怎么就想到要蒋经和他一起下江南了呢?说是给太后采买寿礼,但他身为皇子,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内务府经验丰富的官员,蒋经就算是一只小地头蛇,在经商方面也有些天分,到底年岁轻,也未必就比得上那些老家伙吧?更何况他这只小地头蛇可是离乡三年多,几乎都要变成地头虫了。 又或许,四皇子只是因为旅途寂寞,不愿意应付那些老家伙,又不能公开带女眷出京,所以就拉了表哥作陪?唔,但愿表哥不要跟他沾染了那些风流习气。 宁纤碧想到蒋经那一张面孔,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额头,暗道表哥啊表哥,你可一定要保持忠厚老实的本色,千万不能被那混蛋给带坏了啊,不然的话,你要风流起来,那绝对是祸国殃民级的,不知有多少女孩子要受你的害。 虽然是这样想,但宁纤碧一点儿也不担心。兄妹这么多年,她自认也了解蒋经的性子:虽是温柔可亲,但为人方正,连宁世泊都对他赞不绝口。今年十五了,又是家有余资的少爷,还有副绝好的皮囊,但他却从不沾惹那些风月之地,就连宁彻守宁彻安这些家伙有心拉拢,也都没有成功,这一点,连余氏提起来,都是忍不住满脸的骄傲。 “姑娘,都收拾好了,进来吧。” 芦花从屋里探出头,见宁纤碧在杏花树下痴痴坐着,连忙喊了一声,接着走出来,看着那块大白石道:“可惜了,只能这会儿坐一坐,杏花谢了,长出叶子后就不敢在这里坐了。” 杏树是很喜欢招虫子的,即使那虫子很少会掉下来,总是让人心里产生阴影,所以花谢后,这块大白石虽也是个好座位,却没人敢在这里坐。因此芦花才会有这样的感叹。 “嗯,所以趁着现在,多坐坐吧。”宁纤碧站起身,用手轻轻拍了拍衣服,然后迈步走进“百草阁”。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张方子,宁纤碧低头看着那张药方,心中忍不住就有些激动。 这是一张“六味地黄丸”的方子。 因为姜老太君这段日子一直觉着有些头晕耳鸣,身子发软,所以宁纤碧决定要为老人家制出一味药,搜集了下脑海中前世记忆里的方子,最后她挑了一味相对简单却又有效的“六味地黄丸”。 为了这张方子,她已经整整忙活三个多月。 当然,这三个多月的时间,是她故意反复试验耽搁的。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一个刚刚十三岁的女孩儿,就算有再高的天分,若说十三岁的时候就能一下子制出一味药,这也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就算经历了这三个月,还反复请教了宁德荣,引导着他也添了不少意见之后,还是让老头儿惊奇的无以复加,直叹着宁纤碧在制药方面,是万世不出的天才,若是能用心苦学,说不定成就将超过华佗扁鹊,她的名字或许就要光耀青史。 总算到今天,就要熬制这张已经经过反复修改,终于成功的药方了,宁纤碧怎么能不激动? 仔细的洗了手,看着锅旁已经准备好的药材,宁纤碧正要动手制药,忽然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余氏身旁的小丫头柔儿走进来,福了福身道:“姑娘,太太让姑娘赶紧回去,说是有事儿商量。” “什么事情?要寻我商量?” 也难怪宁纤碧惊讶,她是刚刚才从余氏房里出来,到了这百草阁的,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能发生什么事?让余氏派人来请自己回去。 虽然疑惑,但宁纤碧也只有暂时放下制药的活计,跟着小丫鬟匆匆离去,芦花和玉儿对看了一眼,也连忙跟出去,然后仔细锁好了门。 匆匆来到前厅,只见余氏和兰姨娘的脸上都是欢喜不尽的样子,宁纤碧松了口气,进屋后先给旁边坐着的蒋姨妈见礼,然后才笑道:“看姨妈和娘亲脸上全都是喜色,莫不是表哥有信回来了?” 虽是这样说,她心里却有些奇怪,暗道表哥回来,似乎兰姨娘不用喜欢成这个样子吧?这可就有些装蒜了,奇怪,她平时不是这么虚伪的性子啊。 却听蒋姨妈笑道:“你表哥的确是来信了,一切都好,你不用挂着他。只是今日这喜事,却和他没关系,是和你爹有关系。” “我爹?” 宁纤碧更惊讶了,心想自家老爹在翰林院里为编书加了一个月的班,这难道也是喜事?古代人的忠君思想还真可怕。 ps: 呼呼呼,芍药的金手指,终于要徐徐开启了,六味地黄丸只是创业第一步,嗷呜!继续求粉红月票求推荐票! 第七十一章:六味地黄丸 第七十二章:升官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二章:升官 “你爹爹因为编书有功,所以授了吏部给事中的差事。”余氏喜不自胜的说完,就对芭蕉道:“去看看你们老爷换没换好衣裳,换完了,咱们好过去宁馨院里,给老太太报信。” 这都哪儿跟哪儿? 宁纤碧有些发晕,心想不是吧?这又不是中了榜眼那会儿,至于就这样欢喜的去给老太太报信吗?给事中是个什么职位?好像是个芝麻小官,奇怪,到底有什么可欢喜的? 正糊涂着,忽听余氏道:“芍药还愣着做什么?快回去换套衣裳,看看你这身上穿的都是什么啊?麻袋片子似得。我就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儿,针织女红,厨艺管家学会了就成,学什么制药,你以为自己……” 余氏最近对自己“不务正业”的态度十分不满,这一点宁纤碧是知道的,因此不等她说完,便立刻落荒而逃。 回到屋里换了一件月白底带着暗纹芙蓉花的夹袄,再出来时,却见宁世泊也收拾妥当了。三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代,宁纤碧抬头看着父亲,只见他精神饱满神采飞扬,的确是一副壮志凌云的模样,这让她不禁也糊涂了,心想难道我记得的知识是错误的,给事中其实是个二三品的大官?别扯了,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好吧? 因此往宁馨院去的路上,她就悄悄拉着宁世泊的手落在后面,向他询问其中详情。这才知道,原来给事中的官职虽然不大,但在六部中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宁世泊刚出翰林,就能捞到这样一个差事,除了幸运和能力受肯定之外,听说也是沈茂那边帮着说了话。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宁世泊就算是正式脱离了翰林馆,进入仕途了。从此后,只要他有能力有运气,靠着伯爵府和睿亲王府,便可平步青云,说不定二三十年后,象征着大庆朝官员中枢的内阁中,宁世泊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这才是让余氏兰姨娘欢喜的真正原因。 宁纤碧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爹娘会这样的高兴。抬头看向湛蓝天空。想一想不久后就要发生的那件大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给宁世泊泼一泼冷水。 “平步青云路,封阁拜相。青史留名么?如果伯爵府没落了,父亲还会有这样金光闪闪的锦绣前程吗?” 宁纤碧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自语着,想到宁德荣几乎全白了的头发,想到姜老太君的慈爱,想到秋天发生的那场滔天大祸。最后,她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那张放在桌上的药方。 是的,后路。这一世里的自己,要慢慢开启金手指,要为未来伯爵府的没落留出一条后路。而这条后路,毫无疑问就是要靠她的金手指制作出来的那些药物。 或许,就算是反常一些。自己也应该加快制药的脚步了。上一世里,除了睿亲王府外,许多人都对伯爵府落井下石,以至于伯爵府名下的生意都受了很大影响,相继被权贵占有或倒闭。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睿亲王府的示好才显得那样可贵,沈千山频繁的出入才让女孩子们疯狂。各种算计诋毁陷害尽皆出炉,姐妹们为了争取嫁入睿亲王府这个飞上枝头的机会,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最后,却是让最含蓄内敛懦弱的自己渔翁得利。 当然,后来自己才知道,当初的欣喜和感激是多么的可笑。沈千山只不过是为了替白采芝找一个幌子,所以才会选中最懦弱的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不会在嫁过去后摆正室夫人的谱,对他心爱的女人动手脚。 甩甩头,将那段至今仍会让她感觉到心里刺痛的不快甩出去,宁纤碧握起拳头:这一世,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切,就从制出新药,开药铺开始。 之前和宁德荣商量的那个药铺,到底还是没有开起来,只因为这两年天灾不断,北疆和西域那边的战事又吃紧,所以国库里要预备下大量银子应付战事与赈灾事宜。就连皇帝周铭,都取消了在温泉修行宫的工程,连后宫一些修缮都暂时停止了。宁德荣这么个闲散爵位,当然也不好意思就去让工部给自己盖药铺。 所以这事儿就拖了下来。三年了,宁纤碧也不再对那个子爵府抱希望。 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懊恼的:原本还指望沾点皇家的便宜,到时候自己手里这点儿银子,再加上宁德荣积攒的,看看再找父母借一些,反正先把原材料进了,然后制出药丸来卖,慢慢的,只要打响了名气,铺子的周转灵活了,这件事也就成了。 谁知皇家的便宜没沾到,所有的事原来还是要靠自己来张罗着,不用别的,只是那盖房子的钱,就是很大一笔数目了。宁纤碧愁啊:这么大的一笔钱,到底找谁借呢?总不至于要把手伸到姜老太君面前吧?虽然老太太确实有钱,不过这些年施粥赠药什么的,老太太也给了不少,如今还要她拿开药铺的本钱,别说宁纤碧,就连宁德荣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芍药……” 正想的出神,忽听宁世泊叫了一声,宁纤碧回过神来,却是为时已晚。原来她想事情太过专注,以至于连台阶都没看到,直直绊着就摔了下去。 “哎呀……” 宁纤碧惊叫一声,心中哀嚎完蛋了完蛋了,不知道会不会磕破鼻梁。就在这时,一只胳膊伸过来,及时帮她稳住了身体。回头一看,宁彻宣在一旁笑得憨厚:“姐姐,走路别想事情,不然摔跤。” 宁纤碧怔怔看着那张还没有完全脱去稚气的面孔,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那个走路还跌跌撞撞的小家伙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虽然只有十岁,但是面孔上也添了丝小大人似得沉稳。 “嗯,好,姐姐不走神,好好走路。”宁纤碧向弟弟笑了笑,看着面前这十岁的男孩儿,心中升起一股“吾家有弟初长成”的自豪感。 “三老爷三太太过来了。” 门口丫头向里面禀报着,一边争相打起帘子,一个个眼露崇敬的看着宁世泊:谁能想到,这位从来不被大家放在眼中的三老爷,如今竟是鲤鱼跃龙门,一下子就成了官老爷呢? 宁世泊虽然做了官,脾气还是从前那样,对几个打帘子的丫头,他也不吝惜笑容。 迈步进了福寿堂,只见姜老太君歪在罗汉床上,看见他们便笑道:“我正闷着,想命人去找你们来说话,谁知你们就到了,敢情这是往我肚子里放了条报信的虫子不成?”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起来。余氏来到姜老太君面前,欢喜笑道:“却不是来陪老太太说话,是来给老太太报喜的,我们三老爷因为在翰林编书勤勉,得了圣上亲口夸奖,着他补了吏部的给事中,过两天就上任呢。” “从翰林出来了?到了吏部?”姜老太君愣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大宅门生活了这么多年,生前又有老太爷告诉她一些官场上的事情,因此一听余氏这样说,老太太便明白儿子和儿媳妇为何如此欣喜了。 翰林虽然清贵,可若是做一辈子的翰林,那就是窝囊之极了。如今宁世泊三年就从翰林馆里放了出来,还是去了炙手可热的吏部,这可是正式步入仕途,而且还有一个良好的开端,怎不由得姜老太君欣喜。 “是,母亲,任命已经下了。” 宁世泊躬身回答,却见姜老太君激动地点点头,眼睛里甚至都有了泪光,好半晌才哽咽道:“好……好样儿的,你爹爹生前就常夸你聪慧,只是你不肯在书本上用功,如今他地下有知,知道咱们家到底是凭着科举进身,出了一个官员,也一定会高兴欣慰的。” “是,儿子多谢母亲这几年来的教导和关怀,若没有那一番话,让儿子从混沌梦中惊醒,儿子也不能有今天。” 宁世泊跪下来,恭恭敬敬给姜老太君磕了一个响头,这份感激是发自肺腑的。的确,如果没有多年前姜老太君那一席话,他也不可能忽然就生出决心苦读诗书,最后金榜题名。若是考不上进士,就没有今天的这一切。 “这是你自己努力。”姜老太君见庶子诚挚,心中也满是感慨,更带了许多自责。 若不是这么多年一直对这个庶子还有心结,那一番话,如果是在十年前,或者五年前说出来,是不是这个庶子早就功成名就了?如果没有宁纤碧对三弟的孝顺感动了自己,让自己心结解开,是不是这个庶子的一辈子,就在自己表面宠溺下的疏离给毁了? 这些思量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姜老太君命人扶起宁世泊,看着意气飞扬的庶子,心中慢慢归于平静:不论如何,还好,自己没有错到底,这个孩子也争气,日后伯爵府的门楣,说不定就真是要靠他来光大了。 ps: 嗷呜嗷呜,这两天好兴奋好激动啊,快男里我男神太帅了,虽然我根本不喜欢看这种选秀节目,但因为他,真的是各种亮点啊哈哈哈,好想把他搬过来帮我求月票求推荐票,哈哈哈,当然是白日做梦了,不过做梦的权力还是有嘛。 ok,万事还是要靠自己,感谢大家的月票推荐票支持,还是要继续使劲儿的求,要是可能,俺也想染指下新书月票榜的前三啊嘤嘤嘤嘤,现在形势还是很严峻呢 第七十二章:升官 第七十三章:试衣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三章:试衣 母子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姜老太君便道:“只怕你这个差事,沈大人也是使了力的。不然吏部那里,可从来都是打破了头争抢,这京城中的权贵还少吗?咱们伯爵府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怎么如此容易就落到了你头上?我看瞅个什么时间,你还是要上亲王府拜谢一下才妥当。” 宁世泊恭敬答道:“是,母亲,儿子也正是这样想的,已经让媳妇预备好了礼物,明儿恰是沈大人的夫人的寿辰,所以儿子准备带家眷一起过去贺寿。” 姜老太君笑道:“是了,今儿早上你二嫂还和我说,要预备给亲王府的寿礼呢。既如此,明儿你就带着你大嫂二嫂和你媳妇一起去。”说完想了想,又看向宁纤碧,方淡淡道:“一转眼,女孩子们也都大了,也是时候让她们出去见见人,学着和人交际了。” 余氏笑道:“是,二嫂今儿也是这么说的,已经让姑娘们准备了。只是芍药向来孤拐,所以媳妇想着还是不要带她过去……” 不等说完,便听姜老太君道:“孤拐又如何?难道日后她还能不见人?不交际?不嫁人吗?一起带过去,老婆子如今上了岁数,动不了,不然我也去,这阵子许是老了的关系,倒是更爱热闹了。” 余氏一愣,接着忙笑着答应下来。 宁纤碧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有心说自己不要去,但是想到刚刚祖母的话分明是斩钉截铁的。而且母亲又说其他姐妹都要过去,那只有自己不去,又似乎太显眼了。左右自己也大了,沈千山也大了,有了男女之防,谅那家伙也不敢当众对自己热络。何况明日睿亲王府定然是贺客云集,许多女孩子大概都会去,自己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怕什么? 这样想着,心中也就平静下来。只是想到为了凑这个热闹,六味地黄丸的制造又要推迟两天,所以心里有些懊恼。天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多少年,如今眼看成功在望,其实哪有心思去干别的啊。 正想着,就听姜老太君又道:“老三这也算是一件大喜事。虽然用不着大宴什么宾客,不过府里还是要热闹一些,请几位族老过来。加上伯爵府这些人,咱们也热闹一天,日子就定在三天后吧。” 余氏连忙应了,不过旋即又有些犹豫,小声道:“二嫂这些日子事情也多。若是再让她操心这个……”不等说完,就听姜老太君道:“这是你丈夫的事情,要她操心做什么?不过是个宴客小集罢了,你好歹这些年也管了几件差事,难道连这个也料理不明白?” 余氏心中一跳,连忙笑道:“老太太这么说。儿媳自当尽力而为,原只是怕二嫂不自在,她那个人。老太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最是热心肠,又好拔个尖儿,所以儿媳怕越过了她不好。” 姜老太君眼皮子都不抬,淡淡道:“这个不用你操心,老婆子亲自去和她说。守儿的婚事定在六月份。她如今忙的脚打后脑勺,哪里还有空儿来管你们这一摊子。” 余氏听说姜老太君会出面和元氏说。心中更放心了,于是连忙答应下来。 从宁馨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午时,余氏笑着对宁世泊道:“老爷这几年辛苦了,之前又在衙门里一个多月,妾身和兰姨娘也没有照顾的机会。你不是喜欢吃我们两个做的拿手菜吗?今儿中午便由我们两个下厨,好好做些拿手菜犒劳老爷。” 宁世泊笑道:“当真?”说完见余氏和兰姨娘都笑着点头,他便哈哈笑道:“如此,那为夫就先谢过两位夫人了,许久没吃过你们的拿手菜,想一想,这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宁纤碧和宁彻宣走在三人后面,宁纤碧正发愁明天去王府的事,就听旁边“哧溜哧溜”响个不停,转过头,只见宁彻宣双眼亮晶晶的,一个劲儿吸着口水,发现姐姐看向自己,他便嘻嘻笑道:“姐姐听见了吗?太太和姨娘要做拿手菜呢,中午咱们有口福了。我最爱吃姨娘的鲤鱼豆腐,还有太太的软炸里脊,东坡肘子都是一绝。” 宁纤碧看着这个吃货弟弟,彻底无语了。想想宁彻宣的功课也不是十分好,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美食家这个职业,不然的话,这个吃货弟弟的前途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下午的时候,余氏把宁纤碧叫到自己房间,亲自拿出几套衣裳来给她试穿。宁纤碧觉着其中两套的布料似乎有些眼熟,正要问母亲,就见余氏一边端详着,一边喜滋滋道:“到底还是进贡的布料,这颜色,这质地,这花纹,看着就是高贵端庄。芍药还记得这块料子吗?这是三年前三公子给你的呢,你送来我这里让我给人,只是这种贡品,一般人哪里配穿?给了你姨妈几块,剩下的我便都收着了,前些日子翻箱子才翻出来,让人给你做了两套衣裳,瞧瞧,正经不错呢。” 宁纤碧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声音,正要脱下来,就听余氏一拍巴掌,笑道:“好,明儿就穿这套了。脱下来,我让人再给你熨熨。这云霞锦可是难得的,当日三公子送了你几匹,你那几个姐妹可都没得着。” 宁纤碧淡淡道:“既这样,我也不穿这套,没得惹眼。”说完却见余氏眉头一挑,冷笑道:“你这些年倒是小心翼翼的,成日里除了你那些医书和药材,也不在别的地方用心,便是这样又如何?难道她们还放过你了?都是你素日里不争气,给你做的衣裳也不少,怎么就不穿?害得你那些姐妹背后都嘲笑你,连你二伯娘也和我说,别只顾着把银子,把女儿的衣服都给克扣了,说我是故意给她上眼药,我不管,明儿你就给我穿这一套,如今你父亲也做了官,你别给我拿出那些贫民百姓家女孩子的穷酸样。” 宁纤碧看着怨气冲天的母亲,着实有些无语。不过想到这几年自己因为制药,的确不肯在衣服打扮上精心,二伯娘又是个爱嫉妒嘴刻薄的,也难怪母亲今日会大发雷霆,她叹了口气,点头道:“好了好了,就听母亲的。只是娘,爹爹不过才去吏部当官,你也不用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吧?二伯娘和大伯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心在她们面前显摆,再让她们给你小鞋穿。” “你这混账孩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尾巴翘到天上去。真看着这些年放纵你,把你纵成了这样子,连你娘我都敢编排了。” 余氏做出愠怒模样,在宁纤碧脸上轻轻拧了一下,面上笑容却是掩也掩不住。见女儿面上确是关切神色,她这才正色道:“行了行了,你娘行事你还不放心?我多咱是喜欢炫耀的?不过是这两年让她们挤兑狠了,该扬眉吐气的时候,难道还要我缩着?” 话音落,就听芭蕉在外面道:“太太,针线房吴墨家的过来了。”说完余氏答应了一声,将宁纤碧脱下来的夹袄交给枇杷,笑道:“好闺女,去玩吧,娘这里有事儿呢。” 宁纤碧退出来,回到自己房中,想到明天要往睿亲王府去,就觉得全身都提不起劲儿,也不想做女红针线,因便漫步来到书房,只见宁彻宣正在里面挥汗如雨的练着大字,她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打扰弟弟的好,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的就欠了他一盘金丝酥饼,这会儿要是进去了,吃货弟弟再想着要自己还债怎么办? 哪儿都没意思,海棠见她恹恹的,知道自家姑娘是为了明天去亲王府的事情无精打采,她心中直叹气,暗道真不知姑娘怎么想的,三公子那样的人物,就算不想着高攀,多看两眼也是好的,京城多少闺中女儿,就为了能看他一眼,但凡是有个名目能去王府,都不会放过。只有姑娘,不但不往前凑,还拼命往后退。 心中这样想着,到底还是心疼姑娘,因此海棠便站起身道:“姑娘,如今正是杏花桃花开放的时节,姑娘从前就说过,这春光是最美的,既是下午没事,何不去园子里逛逛?奴婢上午去洗衣房,还看见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她们结伴从园子里出来呢。” 宁纤碧想了想,暗道也好,反正没事儿干。因带了芦花和海棠两个,便往园子里来。 宁家这个园子并不算很大,占地不过是两亩,只是因为布局不错,里面花卉树木,亭台楼阁都是错落有致,所以看上去倒也是赏心悦目。 在园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宁纤碧觉得心情好多了。正要往回走,忽然就见一块大石头后伸出一只桃花来,红艳艳的十分惹人爱。于是她想了想,便对海棠笑道:“成日里只在外面看看就算了,如此浅尝辄止,倒是错过了不少好景色,如今看来,那大石头后面伸出这一枝桃花,倒是惹人爱,走,咱们看看去。” 海棠劝道:“姑娘,桃花有什么好看的,这一路来也看了不少。那里却是园子边儿了,寻常也没人过去,怪僻静的。” 宁纤碧笑道:“正是僻静才好,俗世繁华,热闹喧嚣,究竟又有什么意思?偶尔能在这种地方享受片刻静默,倒有一份出尘的超然。”说完便当先向那大石头后面走过去。 ps: 这里算是给日后的一个小梗做一个一个小小小小的铺垫吧,求月票求推荐票求订阅嗷呜! 第七十三章:试衣 第七十四章:打算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四章:打算 海棠无奈,只好和芦花跟了上去,只听芦花笑道:“从来没听姑娘做过诗,偏偏这番话,就透着那样的淡然优美,若是做成诗句,定然是好的。” 宁纤碧翻了翻白眼,心想作诗?要我作诗,那只有当文学大盗了。话说,有关于桃花的诗都有什么呢?小桃无主自开花算不算?唔,唐伯虎有一首桃花庵诗好像很有名,怎么背来着?我明明看过啊,怎么如今就只记得几句了。 正想着,忽然就听风里有细细的哭声传来,宁纤碧愣了一下,忍不住就看向海棠,小声道:“你不是说平日里没人来这里吗?那这哭的是谁?” 海棠也愣住了,疑惑道:“或许……是哪个挨了主子打骂的小丫鬟,跑到这里来哭?”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大石头后,只见这座假山石后,一个人正蹲在那条引到园中的活水河旁边,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小声的哭。 那丫鬟大概是还没发现有人过来,仍在小声抽泣着。但宁纤碧和海棠芦花却都愣住了:这丫鬟身上穿着的是妆花锦,伯爵府虽然待下人不错,但是还没到给丫鬟穿妆花锦的地步,且这丫鬟头上插金戴银的,很显然不可能是下人能够配得起的首饰。 这会儿功夫,宁纤碧已经从这身影中大概认出对方,她走上前,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女人的侧脸看,迟疑地叫了一声:“含玉姐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含玉是宁彻宇的通房大丫头,后来宁彻宇成婚后,就把她抬举做了妾侍。 毕竟有多年服侍的情分在,虽然宁彻宇夫妻琴瑟和鸣,但他对含玉也很是看重,答应她只要生了孩子,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要抬举她做姨娘。 长房里宁世澜有两个姨娘,还有好几个小妾,然而宁彻宇却不像父亲,屋里只有这一妻一妾,素日里也算是和谐,因此宁纤碧怎么也没想到,含玉怎么会在这里洗衣服。 含玉看见她,也是吓了一跳,受惊兔子似的跳了起来,双手捏着衣襟。期期艾艾道:“六……六姑娘怎么会过来这边?” 宁纤碧皱皱眉头,目光瞄到含玉的双手,那双手红通通的。带着一些肿。 含玉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局促的将手放在背后,她低着头站在那里。宁纤碧虽没说一句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似得。倒是芦花心直口快,看见她这副模样。便惊叫了一声道:“含玉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洗衣服?这是什么时候?水还凉着呢,你们房里的衣服难道都不是送到洗衣房去?” 含玉挤出一丝笑容,呐呐道:“我……我嫌洗衣房人多手杂,衣服洗不干净。”说完又看向宁纤碧,小声道:“姑娘快回去吧。这儿鲜少有人来,何况又开春了,一旦遇到蛇虫。不是玩的。” 宁纤碧点了点头,目光从盆里的衣服上掠过,那里有两件上好的金丝锦做的衣服,除了主子们,没人敢穿这样高贵的布料。 “含玉姐姐也早些回去吧。”宁纤碧微微一笑。含玉见她面色没什么异常,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笑道:“是,婢妾这就洗完了,马上也要回去的。” 宁纤碧转回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含玉姐姐就再能干,也用不着自己来洗衣裳吧?洗衣房洗的衣裳还是很干净的啊……”芦花抓着脑袋,不等说完,袖子就被海棠拽了一下,听她轻声道:“这是大房里的事,轮不到咱们管,你不许给我多嘴,不然的话,一旦犯了忌讳,被打了板子甚至撵出去,姑娘和我也救不了你。” 芦花听说后果这样严重,不由吓得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幸亏姐姐告诉我,不然我就真犯忌讳了,还想着和玉儿说呢。”说完她觑了觑宁纤碧的神色,回过头小声对海棠咬耳朵:“怎么办?姑娘看上去有些生气呢。” 海棠看了宁纤碧一眼,芦花说的没错,姑娘表情虽然淡淡的,但是海棠是看着她从小到大的,哪里能不了解?宁纤碧这就是非常生气的表现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姑娘,大奶奶先前怀着的哥儿小产了,难免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 宁纤碧打断海棠的话,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出来。 宁彻宇的妻子耿氏去年怀着的孩子在六个月时小产了,是个成形的男婴,为着这件事,曲夫人和耿氏都非常懊恼。后来宁纤碧也问过宁德荣,这个孩子小产是不是有什么人为的关系?宁德荣摇头说不像,只怕耿氏是宫内有些毛病,所以他已经开了几张方子给对方调养。 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宁纤碧当时还过去安慰了一番,让耿氏放开心怀,她和大哥哥还年轻,耿氏当时也表现出很看得开的样子。却不知她暗地里竟然还是介怀,用折磨含玉的方式来撒气。 含玉伺候了宁彻宇好几年,宁纤碧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也从别的丫鬟口里听过她的品性,最老实宽厚的一个人,从前宁彻宇身旁的小厮丫头犯了小错儿,也多是她帮着找补说情,因此在下人中人缘很好。 如今看到含玉被无辜折磨,宁纤碧只觉着心里一口浊气吐不出来,诚然,她知道含玉这个小妾身份是不被主子们放在眼中的,在现代来说,这就是小三,有什么值得同情的?然而这是古代社会,含玉也不是故意往高枝上攀,是宁彻宇爱她本分,这才收了做通房,她一个丫头,也没有反抗余地。耿氏即使是正妻,这样故意的折磨也落了下乘。更何况,如果从先来后到上说,耿氏这个正妻才是小三。 之所以没有发作出来,一是因为这是大房的事情,轮不到三房来管,何况她只是三房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儿。二来,这其中的曲折和弯弯绕绕,宁纤碧也并不十分清楚,她知道含玉本分,但究竟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耿氏发现了,这个她也说不准。如果真是有把柄,更轮不到自己打抱不平。 然而医者父母心,宁纤碧的性子本就是善良仁厚的,所以即使知道这事儿自己管不着,她心里也不禁有些愤怒难过。 一路上主仆三人再没有说话,芦花是看着姑娘脸色不好,不敢说话,海棠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能遇上这种事情,她就不该撺掇着姑娘来园子里散心。 回到屋里,山茶便迎上来笑道:“才刚表姑娘和三姑娘四姑娘来了,见姑娘不在,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宁纤碧淡淡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为了明天去睿亲王府的事罢了。”说完想了想,便对海棠道:“我去杏林苑,若是姑娘们再过来,就说我傍晚才回来,有事情就等去宁馨院请安时再说吧。” 海棠连忙道:“姑娘忘了?三老太爷今日去郊外采药了,特意吩咐说,两三天才回来呢。” 宁纤碧只是心里觉得烦闷,想去杏林苑散散心,还真忘了这回事儿,闻言便叹了口气,坐在榻上拿了一本医书翻着。刚看了两行,就听外面玉儿的声音道:“表姑娘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宁纤碧有些恼火的将书扔在桌上,只见门帘一挑,白采芝走了进来,看到她的表情便是一愣,呐呐道:“六姐姐怎么了?可是妹妹得罪了你?” 宁纤碧收了面上的恼色,挤出一丝笑容道:“不关妹妹的事,明儿去睿亲王府,妹妹不是也要去吗?怎么不在屋里准备?” 白采芝摇头道:“明儿是薛夫人的寿辰,我是什么身份?倒跑过去凑热闹?所以已经让我娘和祖母说了,明日我就不过去了。倒是六姐姐,你素日里不在穿衣打扮上用心,这回要去王府,可得好好预备下,想来明儿不知多少名媛千金都会去贺寿,咱们自己姐妹也就罢了,却不能让那些女孩儿看轻了姐姐。” 宁纤碧有些意外,看了白采芝一眼,心想怎么回事?她竟舍得放弃这机会?尼玛这怎么行?你要是不去,万一沈千山那混蛋又盯上我怎么办?想到这里,便拉住白采芝的手笑道:“早先就和你说过,不要妄自菲薄,你答应的好好儿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露怯了呢?什么罪臣之女?你父亲的事早完结了,这两三年,偶尔薛夫人过来,对你也很热络,姑母如今不太喜欢在人前露面,你如果再不去,薛夫人没注意也就罢了,一旦注意到,岂不是显得姑姑和妹妹失礼?快别这样想,若是没有好衣裳,今儿下午太太刚刚给我试了两件云霞锦的,看着倒不错,我和妹妹的身量差不多,就给妹妹一件如何?若不要,就是嫌我了。” 白采芝没想到宁纤碧这样大方,感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摇头道:“我也有衣裳,哪敢贪图姐姐的云霞锦……”不等说完,宁纤碧就让海棠去余氏房里将那两件衣裳拿过来:白采芝艳压群芳才好呢,最好能把沈千山迷得昏头转向,如前世那般,连眼角都顾不上往自己这边瞄。 正想着,就听白采芝开口道:“姐姐刚才是因为什么恼怒?” ps: 嗯,明天就要去王府贺寿了,嘿嘿嘿,芍药和小沈同学还会有些互动哦。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七十四章:打算 第七十五章:贺寿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五章:贺寿 宁纤碧正要敷衍过去,转念一想,便又叹着气道:“实在是遇见了一件事,我只说给妹妹听,你也别告诉别人去,不然的话,别人也就罢了,就怕四妹妹那个性子野的,再给捅出去,可就不好了。”因将含玉的事情告诉了白采芝。 白采芝惊讶道:“竟有此事?怪道姐姐生气呢,含玉姐姐怎么说也是咱们的家生子儿,平日里都说是性子老实的,若是真受了无妄之灾,倒也可怜。只这是大房的事情,唉!奇怪了,平日里看大嫂嫂也不是这样刻薄无德的啊。” 宁纤碧摇头道:“可不是呢。算了,这件事儿就咱们两个知道便好,别传出去了。”说完见海棠进来,手里拿着两套衣裳,她便不由分说,挑出那件好的逼着白采芝换上,在一旁啧啧称赞道:“妹妹本就是容貌出挑的,如今让这件衣裳衬着,真真是明艳照人,比穿在我身上好看多了。” 白采芝还要推辞,宁纤碧哪里给她机会。到底让玉儿捧着衣裳送她回了秋梧院。这里海棠见屋里没人,方负气道:“姑娘真是的,这样好的衣裳,为什么要送给表姑娘?太太就算大方,回来保不齐也要生气的,这本是给姑娘预备的衣裳。” 宁纤碧微微一笑,看了眼海棠道:“母亲不是那小气的,姑姑在老太太面前最能说上话。不是因为咱们这边待她们母女亲厚,母亲的差事也未必能安安稳稳当到现在。” 嘴上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在偷笑,暗道上一世里,薛夫人就是被白采芝的低调蒙骗住了,只以为她是贤良淑德。如今,给她个机会做孔雀。让薛夫人看在眼里,将来她嫁了沈千山,看看是不是还能哄得那一位厉害夫人团团转?若是真让薛夫人存了先入为主的心思,要应付这位厉害婆婆,怕就不是那般容易了吧。又能给姑母那边卖个好,恰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不说宁纤碧在这里心中偷笑,只说白采芝,平白得了这么一件好衣裳,只把她激动地脸都发红。从小到大。就是家里最富贵那会儿,她还没穿过这云霞锦的衣裳呢。 因到了房里,就将衣裳换上。来到宁玉兰房间给她看。宁玉兰看着明艳照人的女儿,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拉了她的手坐下,听说是宁纤碧给的,她便点点头道:“你六姐姐平日里看着冷淡,其实是个厚道的。比你那些姐姐强。虽然平日里热络,但若让她们给你两件新衣裳,你看看她们谁愿意?更别说是这样好的料子。” 白采芝微笑道:“是啊,女儿也这么说,所以格外喜欢亲近六姐姐。母亲,既如此。那明天我到底去不去王府?” 宁玉兰笑道:“这还是看你自己的心意,你想去就去。”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左右。挥手让小丫头们退出门外,这才拉着白采芝的手小声道:“儿啊,你如今也大了,十三岁了呢,这终身大事上也该着眼看看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白采芝脸一红,咬着嘴唇不说话。宁玉兰便叹了口气。摸着她的头发小声道:“难不成,你真是喜欢沈三公子?儿啊,老实说,娘也盼着你能进王府的门,只是咱们的身份,这……唉!” 白采芝咬着唇,抬起头小声道:“母亲,女儿知道以我的身份,是不可能被明媒正娶进王府大门的,只是……若能……女儿……不惜一切代价。” 宁玉兰一愣,接着方大惊道:“你……你说什么?你该不会是打着进王府为妾的主意吧?你……你给我打住,给人做妾是那么容易的?咱们身份虽不高,可有你外祖母和舅舅们在背后站着,找个寻常富贵的人家还是能找到的,何苦去受主母的气?” 白采芝在母亲面前,一改人前的柔顺安静,绝美的面孔上因为自信而蒙上了一层美丽光彩,轻声道:“别人不了解女儿,难道母亲也不了解?您觉着,女儿可是容易受人欺负的?” 宁玉兰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娘知道,我的芝芝已经长大了,娘知道你内心里刚强,又天生聪慧,即便嫁进王府,也可以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只是……你想没想过……三公子似乎对你六姐姐……不是现在,从小儿他就格外喜欢亲近你六姐姐。” “那又如何?”白采芝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母亲可是想让女儿因为这一件衣裳,就将喜欢的人……拱手送给六姐姐?” 宁玉兰皱皱眉头,有些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喜欢的人,这也是你女孩子家家能出口的?娘只是怕你心里存了妄想,这对你没好处。” 白采芝没有出声,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娘放心,女儿历经了人情冷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都说女子无用,可是女儿将来,一定要为母亲挣一个凤冠霞帔,一品诰命夫人。女儿要让娘亲知道,即使没有兄弟,只有女儿一个,娘亲也可以因为女儿而成为这世间尊贵幸福的人,到那时,外祖母不能保护娘亲一辈子,剩下的,就让女儿来做吧,就算娘亲要在这府中终老,女儿也要这府里所有的人,都不敢慢怠娘亲一丝一毫。” 宁玉兰怔怔看着白采芝,这番话,还是头一次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她嘴唇翕动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一把抱住白采芝,含泪呢喃着道:“好,娘等你,娘等我的女儿给娘挣一个诰命夫人,娘的下半辈子,就全都指望在我的好闺女身上了。” 白采芝将头靠在母亲肩膀上,她的眼里却没有眼泪。视线落在那件华贵的云霞锦衣服上,这是别人给她的,能算得什么?总有一天,她要靠自己挣来一百件一千件这样的锦绣华服。六姐姐又如何?她相貌普通,除了会做药,针织女红,还有什么本事?自己除了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哪一样比不上她?难道就因为素日里她施舍给自己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要让她将心爱的男人拱手相送?凭什么?她,不仅仅是她,是这京城里所有打沈千山主意的女孩子,凭什么和自己争?容貌,女工,厨艺,琴棋书画,自己敢说,样样都是最好的,这样的自己,难道入不了王府大门?就算是以妾的身份进门又如何?难道不知这世上还有一种宠爱叫做“宠妾灭妻”吗? “芝芝,娘知道你心气高,只是,凡事要看开看透些,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争强好胜,但是性子温良。这大宅门里,最容易使人移了性情。娘从前是个拔尖争强的,得罪了你三位伯娘,以至于到今日,你大伯娘二伯娘也是不能相容,你三伯娘虽对咱们面上过得去,也是看在你外祖母的份儿上,娘只不过是言语刻薄些罢了,还没有打什么没良心的主意,已经是这个后果,你千万要以娘为前车之鉴,无论何时,都要记着谨守本分,勿要做那些丧良背德的事情啊。” 耳边响起宁玉兰的嘱咐,白采芝不屑的弯了弯嘴角:贤良淑德吗?那不过是那些没有本事,拴不住男人的愚蠢妇人为了安身立命,才会守得本分罢了。什么叫丧良背德?父亲不过是贪了几千两银子,便断送了一条性命。那些身在高位,贪墨了几万两几十万两银子的官员,一个个却都是风生水起。说到底,这世上不过是强者为尊罢了。荣华富贵,身份地位,若是能得到这些,在乎什么良心什么道德?难道不闻‘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道理? 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自然是乖乖答应了母亲。饶是宁玉兰也算精明,却也是做梦都没想到,怀抱里这个柔弱的女儿,她的纯良天性其实早已经磨灭了,剩下的,不过是她为了好好生活,飞上枝头而不得不披着的一件外衣。 ****************** 不管宁纤碧有多么不情愿,第二天,她还是和宁彻宣一起登上了前往睿亲王府的马车。 “芍药,你昨儿晚上没睡好么?看看你这青眼圈。”余氏一边打量着女儿,一边就对兰姨娘道:“把你随身带着的脂粉拿些出来,给姑娘好好儿调一调,这么个模样,一旦让人看见了,可不见笑呢。” 宁纤碧无奈的让兰姨娘给自己用脂粉遮掩黑眼圈,她昨天晚上的确没睡好,不知为什么,眼皮子一直跳一直跳,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弄得她什么心情都没有,失眠了大半夜。 须臾间,马车到了王府门前,只见笔直宽阔的一条大路上,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马车。王府朱红色的中门大开,几十个衣裳光鲜的仆人站在那里,还有许多人进进出出,真是好不热闹。 宁世泊到门前,将礼单递给门口侍立的管家。那管家一看这是伯爵府的三老爷,面上立刻露出笑意,欢欣道:“刚刚三少爷还问了呢,大人快随我来。小六儿,你去接引夫人们的马车去后院,安排到荣凤堂。” ps: 在王府会有啥事儿发生呢?嘿嘿嘿! 千山和芍药都长大了一些,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嗷呜(滚开啊,这也可以成为求月票的理由?)55555555555555,实在想不到求票词嘛,otz,大家给点面子嘤嘤嘤嘤 第七十五章:贺寿 第七十五章:光彩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五章:光彩 一个青衣小厮答应了一声,来到马车队前,引着马车从角门入了后院,接着几个婆子迎上来,听说是伯爵府的女眷们,面上也都带了笑容,对曲夫人道:“我们太太和三爷一直念叨着,这可巧就来了,快随奴婢们进去。” 一边说着,却不迈步子,只盯着下了马车的宁纤语等人看,末了赞叹道:“早听说伯爵府的女孩儿们水灵,如今一见,才知道传言不虚,这几位姑娘站在一起,恰似一把翠绿的水葱儿,真真惹人喜爱。” 曲夫人和元氏谦逊了几句,那几个婆子媳妇方引着她们往荣凤堂而来,还不等走到了,忽见一条小路上拐出一个人,疾步前行到曲夫人等身边,含笑道:“我看见几位兄弟都过来了,所以猜着夫人们恐怕也已经到了这里,果然,快请随我过来,母亲已经等着了。”语声清朗丰神如玉,不是沈千山还会有谁? 沈千山这样的热情,倒是让曲夫人元氏余氏都吃了一惊,因忙也在脸上堆了笑容,随着他往荣凤堂去,一边就问沈千山道:“公子怎么不在前边?今儿夫人寿辰,宾客盈门,正是热闹的时候。” 沈千山笑道:“有人迎候着呢,才刚迎了几位表哥表弟,如今暂时也没什么人过来。”所谓的没人过来,当然不是指没有宾客过来,而是没有身份够让这位王府三公子亲自迎接的客人过来。 众人哪里还不明白沈千山的意思,元氏忍不住便挺了挺胸膛,只觉面上这份光彩简直就别提了,三公子亲自相迎啊,她和余氏还是没有诰封的呢,就算是曲夫人,也不是什么一品二品的诰命夫人。三公子却是亲自来接,这说明什么?说明睿亲王府和伯爵府是真正亲厚,要不然,使几个管事婆子来迎接女眷们就已经是足够了。 这里沈千山和她们寒暄完,便引着曲夫人等来到了荣凤堂,于是拜见了大长公主,又给薛夫人贺了寿辰。不一会儿,宁家几个兄弟也过来给薛夫人贺寿,接着宁彻宇宁彻安宁彻守等都退了出去,只有年纪还不算很大的宁彻宝和宁彻宣留在屋里。 沈千山和宁彻宣说了几句话。便回头看向宁家的女孩儿,正巧温国公夫人和几位贵妇都在议论,只说宁家这几个姑娘真是水葱儿似得。看得人心里忍不住就生了欢喜。 宁家姐妹从前只是养在家里,鲜少出门,如今这倒是第一次正式在人前露面,几位贵妇人便不由得打趣起来,只听得几个女孩子都是面红耳赤。就连宁纤月这性子活泼的,也不由得从脸红到了脖子上。 打趣了一会儿,就有女孩儿来拉着宁纤月等人笑道:“不用听婶子们胡说,还是过来和姐妹们说话。”于是宁家姐妹也跟着去了。 沈千山双眼亮晶晶的盯在宁纤碧身上,心中着实是雀跃万分,他认出对方身上穿着的是自己之前送去的云霞锦。连他自己也奇怪。自己是从不在这些方面留心的,之前皇帝赐下来的那些,他都是看过就忘。唯独送给宁纤碧的那几匹,就算过了三年,仍是记得清清楚楚。 “三公子看什么呢?” 宁彻宝见沈千山频频回头,不由觉着有些奇怪,也抻着脖子向另一边看了几眼。却只见到十几个女孩子在那里说笑,他心中诧异。忍不住就问出口。 “哦,没什么,只是看见……好像那衣服有些眼熟,似乎是我从前送的云霞锦,从前可没看见她穿过。”也幸亏沈千山定力好,虽然心中觉得羞窘,面上却一点儿不露,只是他的语气虽然平和,却是语焉不详,甚至有点儿语无伦次。 宁彻宝也没在意,呵呵笑道:“那是自然,谁在这时候不是挑最好的衣服穿啊,何况还是云霞锦。”话音刚落,忽见一个小厮走来,对沈千山道:“仁郡王世子到了,大人让奴才来找公子过去呢。” 沈千山是真有些舍不得离开,他还没和宁纤碧说上话呢,这三年,因为自己也忙,往宁家走动的少了,以至于和宁家几个兄弟的往来都慢慢减少,就更别提那些女眷们。只不过,他还一直记得,内院里有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儿,从来都是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 也不知这三年时光,她是否解开了和我的心结。沈千山一边往外走,心中一边暗暗想着,随后又觉得自己好笑:怎么可能解不开?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了一两句话就生自己的气,那不过是小女孩儿不懂事,心里又骄傲才会落下的。过后自己都那样赔罪了,又有这三年时光,当是芥蒂尽去了吧。 这样想着,就更想找机会和宁纤碧说几句话,只是这个日子,人多眼杂,又有男女之别,哪里有好机会?因一直在前头帮忙迎接那些世家公子,转眼间便开席了。 用过饭后,宾客们就三三两两的散去,沈千山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几位皇子表兄弟,就往后院内宅来。 进了荣凤堂,只见曲夫人和元氏余氏还在陪大长公主说话,他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四下里瞟了一圈,却是不见宁纤碧,正疑惑间,就听薛夫人叫自己,他只好强自按捺下心中急切,来到母亲身边。 “我的儿,可是喝了酒?这脸上怎么红扑扑的?”薛夫人拉沈千山坐在自己身边。在这亲王府里,她处处都比不上她的大嫂,对方是亲王妃,大伯子是亲王。虽然人人都说丈夫这内阁大学士手里有实权,比大伯子那个亲王还有出息,可薛夫人并不这样认为。再有实权的阁臣,也是臣子,哪里比得上亲王?亲王是什么?那是皇上的兄弟啊。 所以薛夫人心里一直就觉着不服气,不过每次看到儿子,这股不服气便会烟消云散:老一辈们都老了,这小一辈中,还有谁能比自己的儿子更出色?文武双全相貌出众,十岁时就能在边疆立下天大功劳,就连皇上,一向是严厉惯了的,对这个外甥也是赞不绝口,更别提太后和皇后更是三天两头的宣召他进宫,可没见到大房那两个儿子也有这般待遇。 因今天是自己寿辰,席间已被众人奉承的高兴,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再看到儿子过来,格外就觉着骄傲,薛夫人这满心慈爱不知不觉就溢出来了。 沈千山笑道:“是,喝了一些,不过没喝多,儿子记着爹爹的教训呢。”说完便看向大长公主,笑道:“祖母可是见到宁家的六姑娘了?当日就是她和宁老先生一起采药,却看见祖母的马车受惊,这才给祖母看病呢。” 大长公主也是满眼慈爱的看着孙子,笑眯眯道:“看到了,我还拉着她说了几句话呢。这会儿……咦?哪里去了?”大长公主四下里看了一圈,不见宁纤碧,也是有些奇怪。 曲夫人和元氏余氏这会儿却是没什么资格坐在大长公主和薛夫人身旁,于是大长公主就打发了一个小丫头去问,待得知宁纤碧是喝了几杯酒,觉着有些头晕,所以到外面散步了时,她就忍不住笑道:“真真是花骨朵般的女孩儿,禁不得一点揉搓,那酒蜜水儿也似,连我都喝了三杯,也没觉着怎么样,她小孩子家家的,倒是觉着不舒服了。” 因便对沈千山笑道:“你出去找一找,只怕她们头一次过来,别迷了路。” 沈千山巴不得有这么一声,连忙站起来,还不等出去,就见母亲微微皱了皱眉头,笑道:“老祖宗何必着急?这房前屋后那么多丫头呢,哪里就能迷了路?如今千山可不是小孩子了,总也该避避嫌疑。” 不等说完,便见睿亲王妃用帕子掩了嘴,低低笑了两声,她心里有些不快,眼角微微一挑,看向睿亲王妃,就见她微笑道:“弟妹也忒是古板,有什么值得避嫌疑的?您也说了,这房前屋后都是丫头们,哪里就能落了单儿?何况六姑娘身边也有人陪着,千山去寻一寻,好歹是尽了王府的礼数,别人就罢了,六姑娘可是随着宁老先生一起给老祖宗诊治过的,确实不该怠慢了。” 薛夫人不等说话,就听大长公主笑道:“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反正千山也坐不住。” 薛夫人心中不快,面上却只能笑道:“是,老祖宗和嫂子说的有道理,倒是我多想了。”因对沈千山道:“那你就过去找一找,若是找不着,也不用担心,这么多人呢,总不能迷了路,许是你们走差了,也是有的。” 沈千山答应一声,转身出了荣凤堂,抓住了一个小丫头,打听了之前宁纤碧是往后院方向去了,他就绕过游廊,直往后院奔去。 王府占地宽敞,除了一个五亩多的园子外,就连这荣凤堂的后院,也有一个小园子,种植了几本树木花卉,此时恰是花开时节,景致也着实出色。 ps: 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嗷嗷! 第七十五章:光彩 第七十七章:冲突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七章:冲突 女孩儿们用完饭,只在屋里说话也无聊,因此便有一些进了这后院的小园子。宁纤碧和白采芝去了茅厕,出来让风一吹,宁纤碧便笑道:“在屋里坐着怪闷的,那边园子里人倒是多,不如过去坐坐。” 白采芝笑道:“姐姐正说到我心坎儿里了。因此两人带着身边的丫头山茶和丁香,就往那小园子而去。 “这紫色的是什么?看着倒像是槐花,只是槐花我只见过白色的,槐树也不是这样儿的啊。” 不到半亩的一个小园子,却着实有几本珍奇的花草,白采芝和宁纤碧一路行来,不由得啧啧赞叹不已,待看到一树紫色槐花,白采芝就停了脚步,伸手抚摸着那晶莹如水晶的花瓣,十分惊奇。 宁纤碧却是看着这紫色槐花怔怔出神:在这个时代里,这紫色槐花很少能见到。然而在那日渐遥远的记忆中,这种花却是随处可见的,大学校园中,别墅的后院里,或是大路两旁,都有这种观赏植物,一到春天,就会和其他花卉一起,开的满城绚烂。 她并不知道这种植物叫什么名字,那一世里顶着一个天才的名声和继承人的责任,每日里忙忙碌碌的,哪里会在这种事情上上心。想到这里,宁纤碧不由的长长叹了口气:那样的日子,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正冥想着,忽然就觉着衣袖被拉了一下,宁纤碧回过身,就见白采芝脸上添了几丝惊恐,小声道:“六姐姐,咱们回去吧。” “好。”宁纤碧答应了一声,顺着白采芝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到五六个盛装丽服的女孩儿往这边走过来。眼中全是骄傲得意和浓浓的不屑。 回身刚要离开,便听后面一个骄横的声音道:“站住。”她翻了翻白眼,心想真要命,怎么处处都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呢?你以为自己是谁?太阳啊?让我站住我就站住。 一边想着,就拉着白采芝的手缓步而行,果不其然,身后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儿,那几个女孩儿就越过了她,气势汹汹的叉腰拦住去路。 “六姐姐。” 白采芝惊叫一声。躲在了宁纤碧的身后,这一下,就好像是宁纤碧要出头一般。对上了那几个面色不善的女孩子。 “有事吗?” 宁纤碧神色淡然,也不以白采芝耍的小聪明为意,只是挑了挑眉头,目光从几个女孩儿的脸上缓缓滑过。 “刚才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说话的女孩儿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大红衣衫,头上插着一支水精牡丹钗子,做工精细,一看便知是内造的好东西。 这女孩儿宁纤碧也认识,是睿亲王的第三个嫡女,在席上时听别的女孩子说起。都道是因她伶俐,长得又好,所以睿亲王爷和王妃十分疼爱。因此性格有些骄纵。 不过宁纤碧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若说是因为白采芝今日艳压群芳,让她容颜失色的话,她似乎也不用这样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吧? 心里疑惑,表面却不显露出来。宁纤碧淡淡道:“姑娘又没指名道姓,我哪里知道是在喊我?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沈璧珍早就看宁纤碧不顺眼了。满屋子那么多女孩儿,祖母偏偏把她叫过去说话,还那样亲热的让她坐在旁边,素日里那是只有自己才可以坐的位置,就被这么个相貌不出奇的女人给占了去。最可恨的是: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儿,祖母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呸!有什么?不就是会点医术吗?她的爷爷治好了祖母和太后娘娘罢了,就值得这样嚣张?难道不知郎中这种东西,都是下九流的? 宁纤碧做梦也没想到,就是因为嫉妒,边让这个女孩子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看着沈璧珍那骄横的模样和她身边几个闺秀幸灾乐祸的神情,她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那你现在听到了?”沈璧珍扬起下巴,冷冷看着宁纤碧,不屑道:“喂,听说你会治病,该不会是跟着你那爷爷学了点皮毛,就扯着虎皮做大旗唬人吧?要不我才不信,你才多大?就能治病,这不是笑话吗?” 她说完,其他几个女孩儿便都捂着嘴巴笑,一个女孩儿便道:“自然是唬人的,咱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小的郎中?我听说,大长公主和太后娘娘都是她的爷爷治好的,偏偏她跟在身边,就将这名声分了一半去。” 另一个女孩儿故作惊讶道:“什么?连自己爷爷的功劳都抢?我的天,世上还有这样无耻的人?竟还是女孩子,真真是丧心病狂。” 看着这些女孩儿你一言我一语的拼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宁纤碧只觉着好笑。她也没心思应付这些在勾心斗角言刀语箭中长大的千金小姐,因垂下眼帘,淡淡道:“我的医术如何?用不着现在评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当众表演一下?”沈璧珍冷哼了一声,对身后小丫头道:“去,找两只鸡过来,让宁姑娘当众表演一下针灸术。她那半吊子的水平,我可不敢拿人给她试验,丫头们虽然低贱,到底也是人啊,出了人命就不好玩儿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弱弱的声音道:“六姐姐的针灸术很好的,你们……你们别血口喷人。”却是白采芝,从宁纤碧身后露出了一个脑袋,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为她分辩。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对这个表妹有些腻烦,这种时候去争辩,不是故意让矛盾激化吗?她的耐心已经用尽,便松了白采芝的手,淡淡道:“用不着当众表演什么针灸术,姐妹们若想知道我医术如何,只消回去用凉水冲一下,得个风寒什么的,我便上门为你们医治。” “你……你这女人真是太恶毒了,竟然……竟然诅咒我们生病。” 沈璧珍跳脚,却见宁纤碧锐利的目光射过来,沉声道:“是啊,我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所以你千万要求神拜佛,保佑将来你不要生病。就算生病了,也决不能让你爹娘去找我来给你治,不然的话,吃药就可以治好的病,我给你针灸,下个十几针就可以治好的病,我给你下几百针。” 沈璧珍脸色一下子就发白了,又是愤怒又是惊恐的看着宁纤碧,她想起之前在屋里时,自己母亲的确说过,日后若是自己等人有了不舒服,就要去请宁纤碧过来,省得找太医不方便。 宁纤碧见这样就吓住了沈璧珍,心中不由的冷笑一声,暗道这女人还是和上一世里一样,除了骄纵蛮横,半点用都没有,比起她那个心机深沉的姐姐差得远了。 “姑娘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宁纤碧微微一笑,这笑容如春花般绽放,让她平凡的面孔也骤然增了色彩。 沈璧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宁纤碧,那恶狠狠的模样似乎是恨不能扑过来,一口咬断她的喉咙。 “好,你给我走着瞧,我们的事儿……” 狠话还没等撂下,众人便听到一个熟悉清朗的声音:“六姑娘,原来你在这里。” “啊……” 对面几个陪在沈璧珍身旁的女孩儿齐齐捂住嘴巴,发出低声惊呼,沈璧珍也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个正大步走来的人,家族中最优秀的哥哥。 “三哥哥,你……你找她……” 沈璧珍的目光在沈千山和宁纤碧的身上来回梭巡,最后伸出一根手指,颤颤的指向了宁纤碧。 沈千山微微皱眉,对沈璧珍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你该叫六姑娘姐姐,怎么这样不知礼。”说完又转向宁纤碧笑道:“我去了荣凤堂,却没看见姑娘,原来是在这里。” 沈璧珍的挑衅宁纤碧根本没往心里去,不过是个骄横惯了的大小姐罢了。然而沈千山过来,还特意说是来找自己的,却让宁纤碧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对方还摆出这样一副不避嫌疑的热络态度。 看着沈璧珍身旁几个女孩儿“心都碎了”的“了然”目光,宁纤碧真想拉着她们的胳膊大叫:我们没什么啊,真的没什么啊,你们喜欢他,尽管去追求痴缠吧,女追男隔层纱,烈男怕缠女啊,姑娘们,勇敢的上吧。 当然,这些呐喊也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宁纤碧叹了口气,淡淡看向沈千山,再瞥了她身旁咬着嘴唇犹自满脸不服气的沈璧珍一眼,轻声道:“公子不必强人所难,沈姑娘对我成见颇深。也是,她是亲王府的姑娘,我不过是个半吊子的郎中罢了,哪里敢指望得一声姐姐,只要不来找我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已经是要烧香拜佛了。 沈千山的面色刷一下就变了,转头严厉的看着沈璧珍,沉声道:“你刚刚对六姑娘做什么了?” 沈璧珍有些心虚的退了一步,但旋即就高高扬起下巴,大叫道:“我……我没说什么,我只是和她好好说话。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恶毒,她……她诬陷我,她一定是要让三哥哥安慰她,就故意诬陷我,真无耻……” ps: 嗷呜嗷呜,挥舞着手臂求月票求推荐票,看在芍药和小沈同学都很威武的份儿上,拜托给点吧 第七十七章:冲突 第七十八章:意外收获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八章:意外收获 “够了。” 沈千山蓦然大吼一声,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故意惹是生非么?这如果是在别的女孩儿身上,他或许姑且能信上三分,但是在宁纤碧身上,他却是半分都不信。 “三哥哥,你……你信她不信我?” 沈璧珍还从来没被人吼过,这会儿却被最崇拜的三哥哥大声责骂,没错,在大小姐的心里,这种程度就已经算是责骂了。因此骄纵脾气发作,一跺脚,恨恨看了宁纤碧一眼,她咬牙道:“你……你以后不要来我们家。” “四妹妹……” 沈千山的脸色黑得怕人,看着沈璧珍沉声道:“立刻向六姑娘道歉,不然别怪我将你今天的劣迹告诉祖母和大伯。六姑娘当日和宁老先生一起,救了祖母与太后娘娘,她是我们家的贵客,你今日竟然对她如此放肆无礼,立刻道歉。” 沈璧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看着沈千山。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就是和公主郡主姐姐们一起玩儿,她们还时常让着自己呢,这个伯爵府的女人算什么东西? 沈千山也是动了真怒,他可没忘记宁纤碧的“小心眼”,当初自己因为祖母的病心急,说了两句不逊的话,就让她记恨了多少年。好不容易大家长大了,那点不快总算是烟消云散,谁能想到这向来骄纵的妹妹竟然又整了这么一出,这不是让宁纤碧对睿亲王府的印象更不好吗?万一让她以为,自己这些兄妹包括自己,都是骄横之人……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沈千山竟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兄妹两个正僵持着,便听宁纤碧温声道:“姑娘还小。三公子不必苛责。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 “六姑娘……” 沈千山大吃一惊,就见宁纤碧已经绕过那几个神色复杂的女孩子缓步前行。他正要追上去,却见一直在宁纤碧身后那个女孩儿轻轻福了福身,小声道:“三公子不必挂怀,六姐姐是最宽厚的,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言罢又轻施一礼,便和另一个小丫头随在宁纤碧身后,袅袅而去。 沈千山皱了皱眉,这个女孩儿他也有印象。是宁家的亲戚,好像是姓白。看着那副弱不胜风的样子,不知刚刚妹妹闹了这一出。有没有吓坏人家,万一再吓到了,宁纤碧岂不是更恼自己?不过听她声音温柔沉稳,应该还好吧。唔,果然是宁家的女孩儿。倒也有几分宁纤碧的泰然。 沈千山满脑子都是宁纤碧,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小声道:“回去好好反省,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定然要告诉大伯和大伯娘,让他们罚你。堂堂王府的女孩儿。没有一点淑女风范,竟是如此的刁蛮骄纵,可恶。” 训斥完。他便转身追着宁纤碧而去,这里沈璧珍怔怔看着三哥哥的身影,面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只气得差点儿把牙都咬碎了。而她身旁那些女孩子,面上却都是露出怅然和愤恨交替的复杂神色。 **********************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宁纤碧只觉着身心舒畅,连带着纱窗外那些摆摊子耍把式的人。看上去都是那么可爱。 果然重生的人生就是受老天爷的照顾啊。 她心中美美的想:自己正愁要怎么摆脱沈千山,上天便送了个沈璧珍过来,这一番痴缠,沈千山若是对自己存了不顾大局不懂礼数的印象最好,两人日后自然是渐行渐远。就算没有这个印象,日后自己借口“身份卑贱,不敢高攀亲王府”的理由,也不必再和他往来,尤其是刚才在园子里,白采芝那令人眼前一亮的精湛表现,更是让人忍不住要大声喝彩,要是因此而让沈千山对她另眼相看,从此后就中了丘比特之箭,那事情就真的是完美了。 “姑娘心情这么好?” 正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做美梦呢,就听身边的山茶纳闷的问了一句。宁纤碧咳了一声,放下纱窗帘子,淡淡道:“春暖花开,外面又那样热闹,我心情好有什么奇怪的吗?” 山茶呐呐道:“可是……可是刚刚在王府,那位沈姑娘的气焰也实在太嚣张了。”说完看向白采芝,关切道:“表姑娘的身子向来孱弱,刚刚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 白采芝微笑道:“没什么,有六姐姐在,我才不害怕呢。” 宁纤碧心中好笑,嘴上却道:“那样王府里娇惯出来的刁蛮小姐,我难道和她一样计较?”说完看了白采芝一眼,见她面色虽淡,眼中却隐隐有一丝兴奋光芒,显然也是因为在沈千山面前的完美表现而兴奋。尤其是说了话之后,她便行云流水般离去,这一招也算是比较高明的“欲擒故纵”了。 就算宁纤碧对白采芝没有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表妹的姿色的确是出众的,上一世里人人都说她艳冠京城,这话并不夸张。想来如此颜色,加上那份稳重端庄,应该也能在沈千山心上留下一道倩影吧?不错,这真是不错。 回到伯爵府,几个女孩儿还叽叽喳喳议论着在亲王府的所见所闻,以及哪家的姑娘温柔哪家的姑娘骄傲,又是谁的衣服料子最漂亮,谁的首饰最俗气之类的话题。 往宁馨院里给姜老太君请了安,宁纤碧便告退了,剩下的女孩儿们没事做,就都往宁纤巧的房间去,到了晴波院,恰巧遇到宁彻宇和耿氏,只见他在姐妹中看了看,目光最后定在白采芝身上,微笑道:“表妹这一套云霞锦的衣裳倒是不错,衬着你这样的人品,难怪连三公子都十分欣赏。” 白采芝愣了一下,接着便是满脸通红,宁纤巧宁纤月等看了她身上的云霞锦夹袄一眼,眼中现出嫉妒之色,宁纤萝却是有些好奇,问宁彻宇道:“大哥哥怎么知道三公子欣赏白姐姐?难道他对你说的?” 宁彻宇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辞不妥,连忙笑道:“我一直在前厅,哪里知道?是四弟五弟后来过去说的,被我听到了。行了,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又要去四妹妹房间说话,我不耽误你们,你们嫂子这会儿也觉着有些不舒服,我还要安排人替她请医生呢。” 宁纤巧等人听了,少不得关心耿氏几句,独有白采芝因为想起宁纤碧说过这耿氏虐待小妾,因为她心里也存了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因此格外看着耿氏可恶。 两下里别过,宁彻宇和耿氏回了房间,耿氏便对丈夫道:“爷也太冒失了,那样的话,怎能和妹妹们说?都不是小孩子,男女间也该避避嫌疑。” 宁彻宇笑道:“我也是一时间疏忽了,竟忘了这一点。”想了想,忽然又看着妻子道:“你觉着,白妹妹如何?” 耿氏笑道:“这还用问?天仙一般的颜色,人品又端庄稳重,难怪老太太爱的捧在手心里呢。叫我说,咱们家这些妹妹虽好,可是却都比不上白妹妹。” 宁彻宇笑道:“虽然我偏心自己妹妹,却也得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如今睿亲王府和咱们府相交甚厚,三叔若不是沈大人帮忙,吏部那个差事多少人盯着,哪里就能轮到他的头上?只此时两家往来,不过是因为三爷爷给大长公主治病的交情,一旦老一辈都去了,剩下的这些小辈,若再没有什么正经身份,恐怕慢慢就疏远了。” 耿氏皱眉道:“爷糊涂了,就算想继续和亲王府亲厚下去,也不该想着白妹妹,她那个身份,如何配得上三公子?就算是三公子爱她的颜色,这婚事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大人薛夫人如何能让儿子娶一个罪臣之女?” 宁彻宇苦笑道:“我哪里会这样不知好歹,指望着白妹妹去做正妻?只是咱们家的门第,比起亲王府,低了何止一层两层?若论起来,几个妹妹虽然也出色,还不至于就出色到能嫁进亲王府的地步,二妹妹那样的身份人品,不也是做了侧室?说起来,倒是白妹妹的容貌人品,若是将来能得三公子青眼,做个侧室,对咱们家也有不小的帮助。姑父已经死了,姑妈日后可不就是咱们家的人呢。” 耿氏笑道:“若这样说,倒还妥当。只不过我听说,三公子似乎对六妹妹很亲近,比和白妹妹还要亲近呢。” 话音刚落,便见宁彻宇摆摆手道:“你糊涂了?三公子是个诚孝之人,她对六妹妹,不过是因为大长公主与太后娘娘的缘故,六妹妹虽是个好的,奈何容貌太普通,性子又清冷孤僻,现下也就罢了,再过两年,必为三公子和亲王府所弃,不必多想。” 耿氏仔细想了想,也便点头道:“爷说的没错儿,男人哪有不挑女子容貌的?更别提六妹妹的个性,实在称不上贤良淑德。的确不是三公子的良配。” 说到这里,只觉着一侧太阳穴突突作痛,便坐在椅子里,娇嗔道:“为着无关的事说了这半天,不是说要给我请大夫来么?这会儿疼得又厉害了呢。” ps: 嗷呜,不用我老说了吧,笨酒都不好意思了嘤嘤嘤嘤,求月票求推荐票,大家有的给两张啊,难得碰上一个没有那啥的月票榜呢,笨酒也很想冲一冲啊嘤嘤嘤嘤 第七十八章:意外收获 第七十九章:妄念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七十九章:妄念 宁彻宇一拍额头,哈哈笑道:“看我,只是想到了这一块儿,就忍不住筹谋起来了。是我的错,我这就去找人请大夫。是了,爹爹找我过去,我请完大夫,就暂时不过来了,办完事再回来看你。” 说完转身出门,这里耿氏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忽见含玉从外面蹑手蹑脚的经过,她便冷笑一声道:“进来,难道我是老虎,怕我吃了你不成?这会儿腿疼,且给我捶捶腿。 宁纤碧丝毫不知道自家那位稳重的大哥哥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沈千山和白采芝的头上,若是知道了,只怕能乐的一蹦三尺高,使劲儿帮着出主意推波助澜,势必要玉成那一对儿的好事才罢休。 她这会儿正在百草阁里用力的碾药,旁边桌子上放着几个小盆子,里面是茯苓,泽泻,牡丹皮三种粉末。 “姑娘,歇一歇吧,看您头上这汗。”芦花拿着一块帕子走过来,替宁纤碧拭去了头上汗水,一边又道:“不过是碾药罢了,跟着姑娘和三老太爷学了这些年,别的不敢说,这碾药切药之类的简单活儿,奴婢还是会干的,不如让奴婢来替姑娘碾一会儿,您好好歇歇。” 宁纤碧笑道:“不用了,不是不放心你。这是我自己配出的方子,制出来的第一味药,说什么也要自己来。你不知道,我心里高兴着呢。” 芦花摇头道:“真真是不知姑娘怎么想的,累成这样,还说高兴。姑娘何必这么急?难道今日能做出来?若是放到明日,为着三老爷进了吏部的事情,还要宴客呢,虽说只是几个亲朋好友,到底也要应酬一番。姑娘哪里有时间?倒不如等诸事清净了再说。” 宁纤碧叹气道:“等到诸事清净,我也该上学了,更没时间,所以这会儿要格外抓紧。”说完,见碾子里的药末已经够细了,她便站起身来,把那药末倒进另一个小盆里,对芦花道:“好了,把筛子拿过来。” 直到把几种药粉筛了一遍,又有余氏房中的樱桃过来催促。宁纤碧这才停了手,简单收拾了一下,方和芦花出了门。直往余氏房中来。 第二天,便是为了庆祝宁世泊进吏部而宴客小集的日子,虽只叫了几个平日里往来亲厚的朋友亲戚,但到了晌午,陆陆续续也有二三十人。于是男客们只在外面饮宴,女眷们则是在姜老太君的宁馨院摆开了筵席。 宁纤碧听说沈千山也上门道贺了,就知道用完宴后,那家伙说不定又要跑过来。因此吃完饭,便和余氏说自己觉着身体有些不适,早早便告退出去了。 兰姨娘在一旁看见。便走过来,小声问余氏道:“六姑娘怎么出去了?” 余氏摇头无奈道:“说是身上有些不舒服,要回去歇着。其实哪里是因为这个?以为我不知道呢?听说她自己配了张方子。要制药,昨儿已经把各样草药都预备好了。今天一上午都不见人影,想来便是忙着这个,这会儿大概是要出药了,所以急着回去。” 兰姨娘笑道:“我就说呢。只是……罢了,也是我多想。”说完却见余氏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多想什么?你就直说,和我还这样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兰姨娘笑道:“没什么,只是三公子今天既然来了,想必前面用完宴后,大概会过来这边,太太难道没发现?几位姑娘今日可正经儿好好装扮了一番呢。” 余氏这才恍然大悟,目光在几个侄女面上掠过,见她们虽然从容自若,只是目光却时不时就往门口溜去,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轻声道:“怨不得她们心里存着念想,只怕大房二房暗地里也是支持的,再说她们颜色的确是好。虽然我是当娘的,也不得不承认,单从外貌上,芍药确是比不上她这些姐妹。” 兰姨娘小声道:“只是三公子也一直是和六姑娘亲厚的,不说别的,就是三年前那些料子,别的姑娘得的可都不如六姑娘。这三年虽然是来往的少了,但只要来了,总是要问一句……” 不等说完,便见余氏斜睨了自己一眼,疑惑道:“从前你还劝我别生妄想,怎么这会儿自己倒也有了这要不得的念头?听我的话,趁早儿别想,我看芍药也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何况亲王府门第虽高贵,谁知道里面又有些什么勾心斗角呢?听说有位姑娘着实是骄纵的不成样子。” 兰姨娘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她之所以从前冷静,到如今也生了妄想,固然是盼着宁纤碧真能嫁进亲王府,有那无限风光,为三房争最大的一口气。然而也是考虑到沈千山对宁纤碧那似有似无的奇异感情,如果三公子真是喜欢六姑娘的话,她嫁进王府,岂不就是掉进了蜜罐里一样,还用得着担心什么呢? 当然,心底最深处的私念,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哪有母亲不为儿女着想的?宁彻宣如今除了喜欢吃的,别的方面还看不出什么成就,倒是大着胆子想进厨房自己做食物了。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日后若是有一个嫁进亲王府的姐姐照拂着,最起码不至于让人欺负死。 只是兰姨娘自己也知道这是妄想,就如同余氏说的,从前她就知道这是妄念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将心里那点钻营之心尽皆消去,怅然道:“是我贪心了,想来这人总是不知足的,幸亏太太头脑冷静。” 余氏也叹了口气,心想不冷静又能如何?满满抱着希望,将来得不到,岂不是更痛苦?不过三公子也就罢了,说起来,经儿那孩子还是不错的,长得好,脾气也好,前年在京城里开的那个杂货铺子,如今收益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要是芍药能和她表哥在一起,最起码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即便不能大富大贵,总算也能衣食无忧。 一时间两人就没再说话,曲夫人和元氏等都忙着陪那些公侯府第的女眷,又在姜老太君面前说笑,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正主儿。余氏心里虽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太在意,在这大宅门里生活,若是连这些都计较,真是不用活了。 正想着,就听外面丫头的声音道:“睿亲王府三公子到了。”话音落,门帘一挑,沈千山和宁彻宝宁彻宣兄弟两个走进来,笑着给姜老太君见礼,一边笑道:“刚才来的时候就要来拜见老太太,偏被几个哥哥拉去入了席,如今才来拜见,老太太不会怪我失礼吧?” 姜老太君笑道:“三公子说笑了,哪里会怪你。快请坐,我本说只请几个亲戚朋友罢了,却不料三公子竟也得了信儿,这算什么事?还劳你费心跑一趟。” 沈千山连忙陪笑着说不妨事。心里却有些苦涩:这几年来,睿亲王府和伯爵府也算亲厚,但是姜老太君对自己,始终是带着一份敬畏疏离,连带着那几个本来让自己“收买”了,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宁家男孩儿,也早已是泾渭分明起来,虽然时常一起逛街喝酒,自己也不止一次和他们说过随意些,但是却始终是以公子相称,再也不肯和自己亲如兄弟。 一边想着,就忍不住向四周看了一眼,果然,如他意料中的,并没有看到宁纤碧的身影,正寻思着该怎么开口问一问,忽然就听宁纤月道:“三公子,这几日听人说你要考武举,昨儿在贵府上,因为忙,也没好意思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你的能耐,难道还要下场考试才行?” 沈千山笑道:“不是这么说,皇上也不想让我考。只不过我想着练了这么多年,总要知道自己的斤两,武科考一开,天下所有习武之人云集,倒是可以和各路英雄好生切磋一番,想来也可以获益良多。更何况,我也不想让人说我是凭着身份才可以一帆风顺。” 宁纤巧佩服道:“三公子真是志向高远,换做别人,谁能如你这般想?天潢贵胄的身份,到哪里不是一帆风顺的?敢于抛去身份,去和天下武举子切磋,这真是太勇敢了。” 沈千山笑道:“这话有些夸大了,天潢贵胄又如何?总有不买账的,不用说别人,就说边疆那里,一旦两军交战,敌人难道会因为你是贵族的身份而留情?恰恰相反,不但不留情,反而追杀的更猛呢,就好像咱们军中以俘虏或杀死金月宁夏那边的贵族为荣,赏赐也丰厚一般,金月宁夏那边也是一样,若是能俘虏或斩杀大将与贵族,他们也是红着眼睛不要命的。” 女孩儿们近年已经很少有机会可以和沈千山这样毫无顾忌的说笑了,因此兴趣上来,纷纷插言,只有白采芝端坐一旁,只是微笑倾听,并不说话。 虽不说话,但她是八面玲珑的人,微微垂着眼,眼角余光却发现沈千山的目光往她身上看了几遭,想起昨儿宁彻宇说的,自己这套衣裳和装扮很得三公子的青眼,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又快了几分。 ps: 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七十九章:妄念 第八十章:明悟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章:明悟 沈千山耐着性子陪姜老太君和曲夫人以及女孩儿们说了几句话,就有些坐不住。因告辞出来,走到院门口,便忍不住叹息道:“六姑娘说是身体不适,不会是特意躲着我吧?” “怎么会?六妹妹才不是这样人,三公子别多想了。”宁彻宝笑着安慰他,又看向宁彻宣道:“宣哥儿最清楚,你说,六妹妹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 因为沈千山每次来,也会带几样宫廷点心过来贿赂这小吃货,所以宁彻宣和他的关系也十分不错,此时听见宁彻宝问自己,便摇头晃脑的笑道:“姐姐当然不是身体不适了,不过也不是故意躲着三公子,她呀,这会儿肯定是在百草阁里呢。” 沈千山疑惑道:“百草阁是什么地方?莫非和药物有关?”说完就见宁彻宣瞪大眼睛道:“三公子真聪明,你怎么知道那是和药有关的地方?” 沈千山哑然失笑,宁彻宝在弟弟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好笑道:“笨蛋,让你平日里多念些书,你不肯,如今现眼了吧?神农尝百草的典故都忘了么?何况三公子又不是不知道六妹妹是个药痴。” 宁彻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说话,就见对面小道上拐出来一个丫鬟,看见宁彻宝便笑道:“正到处找四爷呢,周姨娘这会儿觉着身上不舒服,四爷快过去看看吧,奴婢这就去请示二太太,看能不能派人寻个大夫过来。” 宁彻宝一听说母亲病了,也就顾不得沈千山,告了个罪,便顺着小径飞奔回去。这里沈千山和宁彻宣迈开脚步往前走,沈千山便奇怪道:“你们家人病了,还需要请医生吗?找宁老先生或者六姑娘看看不就行了?” 宁彻宣笑道:“三爷爷一般是不进内宅的。何况身份也在那里。六姐姐只是喜欢药材,看诊的本事平平,因此家里人病了,除非必须,不然都不找他们两个,反而是从外面请大夫。” 沈千山这才明白,不由得摇头笑道:“原来六姑娘医术只是平平,只喜欢药材啊。”说完却见宁彻宣兴奋的笑起来,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道:“嗯嗯嗯,姐姐最喜欢药材了。有时候她可以从园子里弄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野果或者野菜来吃,都很美味呢。” 沈千山对这个吃货的兴奋有些无语,然而宁彻宣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险些跳了起来,因为这个小吃货正双眼晶晶亮的看着他,小声道:“三公子,你想不想去看看姐姐制药的百草阁?她昨天说过,今天是做自己配方的药呢。那个药还有一个可好听的名字,叫……叫……唔,不是人参养荣丸,也不是八宝天王丹,唔,对了。是叫六味地黄丸,如何?三公子没听到过吧?” “没听过。”沈千山迅速摇头,一双清澈如潭深邃如海的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闪动着一丝渴望和兴奋的光芒,低声道:“可……可以过去看吗?” “当然可以了。”宁彻宣不解的抬头看着沈千山:“姐姐不怕人的,我都进去过好几回,三公子是好人,每次都给我好吃的。姐姐一定也会欢迎你的。” “那也不行,那是你们家的后院。我只能偷偷的去,不能光明正大的闯过去啊。”沈千山对宁彻宣因为几斤吃食就把自家姐姐出卖的行径哭笑不得,但他必须得承认,宁彻宣的提议真的打动了他。 “那好,我不告诉别人。”宁彻宣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小白牙:“今天三公子带来的葱油薄脆真好吃,一点儿也不比表哥的杂货铺子里卖的那种葱油薄脆差呢。” 沈千山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御膳房的点心还不如一个杂货铺子里的,那些御厨就直接撞墙自尽谢罪吧。心里想着,表面上却笑得越发和蔼,点头道:“好,只要宣哥儿保守秘密,下次我来再给你带两斤。” “一言为定。”宁彻宣眼中射出光芒,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千山心里笑得快抽筋了,暗道六姑娘十岁的时候,端庄聪明的就像个大人,怎么她这弟弟却是一点儿也不像她,十岁的年纪,说话还像四五岁的孩子。 郑重其事的拉了钩,宁彻宣便欢快的带着沈千山往白芍院而去。 正是下晌时分,下人们又大多数在前厅和后院忙碌着,所以通往白芍院的小径十分寂静,并没有一个人影。 饶是如此,沈千山也是保持了高度的警惕,眼睛睁大耳朵竖起来,充分发挥了观六路和听八方的本领,只想着一旦遇到人,就要立刻躲到两旁的树后。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一路无惊无险的来到白芍院后院,宁彻宣便指着前方那三间屋子笑道:“就是那里,姐姐的百草阁,她这会儿肯定是在里面制药呢。” 话音刚落,沈千山便听到一个如风铃般动听的声音:“海棠,把昨儿姨妈给的那瓶蜂蜜拿过来。” 海棠答应了一声,这里沈千山和宁彻宣打了个手势,于是宁彻宣就迈着小短腿往百草阁里走去,一边大声叫着:“姐姐,你怎么不在祖母屋里说话?倒跑回来了?” 在宁彻宣说话的同时,沈千山也悄悄移到了百草阁的窗前,然后借着那棵大杏树掩住身形,一阵风吹过,几瓣落花飘飘荡荡的悠悠落在他肩头。 “嘘!” 透过开着的窗子,沈千山看到宁纤碧竖起一根食指放在那双泛着玫瑰色泽的粉嫩双唇上,然后她疼爱的摸了摸弟弟的头,舀了一勺蜂蜜送进他嘴里,一边郑重道:“姐姐有些闷,又急着回来做药,你不许和爹娘说。” 宁彻宣嘻嘻笑道:“要保密也成,姐姐再给一勺蜂蜜。” 宁纤碧又好笑又好气,伸手捏了弟弟嫩嫩的脸蛋一下,恨恨道:“真不知道我怎么就有了你这样一个吃货弟弟,只想着吃。这蜂蜜可不是能多吃的,你已经换了牙,这些牙要是生了蛀虫,我看你怎么办。”虽然是这样说着,却还是从罐子里又舀了一勺蜂蜜喂进宁彻宣嘴里,一边回头道:“海棠,拿杯水来。” 海棠答应了一声,这里宁彻宣满足的砸吧砸吧嘴,感叹道:“蜂蜜真好吃。”说完看向桌上已经加了蜂蜜,就等着搅匀后搓丸子的药泥,不由得奇怪道:“姐姐,这些药也要加蜂蜜吗?啊,那我也要吃。” 宁纤碧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生气道:“混说什么?这些药不是给你吃的,就算加蜂蜜,那也是苦的。就因为太苦了,所以才特意加点蜂蜜,明白吗?” 说完,她见宁彻宣喝完了杯里的水,就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然后直起身道:“好了,中午吃了饭,你嘴里还有葱油薄脆的味道,定是饭后吃了零食吧?如今又喝了两勺蜂蜜,这会儿赶紧溜达溜达,消消食。” 宁彻宣“哦”了一声,开始迈着两只短腿在地上来来回回的溜达,大眼睛则渴望的死盯着那罐蜂蜜。 原来,平日里的她便是这个样子吗? 躲在大杏树后的沈千山微微直了直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内那个安静专注的女孩儿。 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宁家这位六姑娘容貌不出奇,性子也不是温婉贤良。在沈千山看来,宁纤碧的动人,远远胜过那些宅门里被一条条规矩教出来的所谓名媛淑女。那些女孩子固然容貌漂亮,却是千篇一律,或跋扈或张扬或沉默或柔和,但不管是哪一种,她们都没有宁纤碧这样动人飞扬的神采,浅笑轻嗔,一颦一动,都是风情无限。 她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过这样动人的一面,只要是面对自己,她就永远都是淡然甚至是冷漠的宁家六姑娘。 沈千山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有些惆怅,贪婪看着宁纤碧身影的目光也填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心绪。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意宁纤碧,甚至就因为她对自己的淡然,心里竟会升起一丝愤怒。 视线所及,宁纤碧一双雪白的小小手掌灵巧摩挲着,不一会儿,她摊开手掌,一粒滚园的小小药丸躺在她的掌心里。 女孩儿将鼻子凑过去,轻轻地闻了一闻,然后面上便现出激动的神色,她盯着那粒小小药丸,忽然猛地抬起头来。 沈千山吓了一跳,以为宁纤碧发现自己在偷窥,连忙向后躲了一躲,下一刻,他听到那悦耳的声音高兴叫道:“成了,海棠,成功了,我真的做出了属于自己的药,六味地黄丸,做出来了,我成功了,海棠……” 那个女孩子抓着丫头的手,高兴地甚至跳了起来,她脸上洋溢着的欢欣笑容在阳光下是那样的美好而耀眼,一时间,沈千山整个人都痴了。 我喜欢她。 仿佛醍醐灌顶,心中的那些疑惑忽然就迎刃而解:原来,竟是这样简单。一直追逐着她,想要看她,想要把自己所有喜欢的东西都给她。躺在床上,常常会在梦里看到她,即使很少来伯爵府,但是每天晚上,都会站在二楼上往这个方向看,猜测着她那时在做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原来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沈千山站在大杏树下,被自己忽然间仿似福至心灵般的了悟惊的呆住了。 ps: 嗷呜嗷呜!三公子开窍了,两人的关系终于进了一大步,撒花,热烈恳求月票和推荐票砸下来啊,笨酒受得住嗷呜!!! 第八十章:明悟 第八十一章:金光大道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一章:金光大道 窗内的宁纤碧丝毫没发觉自己的所有举动已经落进有心人眼中,她将那粒小小的药丸装进旁边的盒子里,很快就又伸手捏起一小块药泥,放在掌心团起来。 目光沉沉看着宁纤碧笑得无比欢畅,双手灵活如风,一粒粒药丸从她手中成形,然后被小心翼翼放在盒子里。沈千山就这样痴痴站在大杏树后,任落花将他的肩头渐渐掩埋。 “海棠,起风了,五爷穿的还是少,别回头伤了风,你去把窗户关上。”耳中听到那清脆动听的声音,接着那两扇窗户便被宁纤碧身旁的丫鬟关上,那一张清秀动人的面孔,也转眼间就被隔绝在窗内。 沈千山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全都是杏花的芬芳,让他通体舒泰。 再留恋地看了一眼那窗户,想着窗内佳人此时面上一定还是带着欢喜的笑意,沈千山忽然微笑起来,转身大踏步往院外走去,挺拔身影转眼间就隐藏在花丛树木后。 宁纤碧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又和上一世的某一步有了重合,她看着盒子里的小药丸,这是这个时代里头一次出现的六味地黄丸,她不记得自己本来历史上六味地黄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应该算是很早吧,以至于到后来,药方并不稀奇,所以药铺都是在制作工艺上下苦功,像她们同益堂传到她手里的方子,做出来的六味地黄丸化水后,可以连一点药渣儿都不留,堪称六味地黄丸中的经典了。 但是这个时代,却是没有六味地黄丸的,相对自己本来的历史,这大庆朝的成药很少,大部分人仍是习惯买了药材后。回去熬煮药汤,只有一些公侯勋贵或者富商大贾的豪富家族,才会每年按时节由药铺制出一些成药预备着,例如《红楼梦》中出现的什么“人参养荣丸”之类的,这个时代都有,伯爵府每年都会制作一些出来用。 缓缓吐出一口气,宁纤碧仿佛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已经铺在自己面前,只是道路前面,却是一条又深又黑的壕沟,不费些力气。怕是也难以逾越。 宁世泊去吏部上任了,宁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宁纤碧的六味地黄丸也没有给姜老太君。而是让宁德荣拿去了。以宁纤碧的理解来看,宁德荣是要将这药送去某个机构进行具体检验,在此之前,他就让自己将六味地黄丸的药效,服用方法。禁忌等写了出来,然后和药一起带走。 这一点宁纤碧还真是没想到,古代这样的机构应该就类似于现代的药品协会之类的。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很正常的,又不是跑江湖卖大力丸,难道做出一种药。你说有用就有用吗?不经过检验,谁敢吃啊?这可是药,又不是新菜式。不好吃顶多吐出来就是。一个不慎,是会出人命的。 令宁纤碧意外的是,宁德荣竟好像和那个机构还蛮熟悉的样子。后来她才知道,宁德荣手里也有几种自己配出来的方子,这些方子配成成药后。当然也是需要被检验的,他和这药协会能不熟悉吗?虽然来了京城。不是和从前那些人打交道,但是京城总部里的药协会中人也都知道宁德荣的大名,更何况他以医术为自己赚了一个爵位,这可是圈子里的大热门,所有同行都自觉与有荣焉,如今他上门鉴定药物,药协会的家伙们能不认真热情的对待吗? 宁德荣这会儿也正为难着呢。 六味地黄丸是宁纤碧做出来的,这制药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旦做出了好药,那是足可青史留名的啊。凭老头儿的直觉和对药物的了解,他心里已经有数,这六味地黄丸的效果必定不错的,所以通过鉴定绝对没问题。 这是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药物鉴定书上究竟写谁的名字好呢?宁纤碧可是伯爵府的千金小姐,就算她不顾忌名声,家里长辈们也决不允许她传出这样的名声。像她这样的名门小姐,那是连名字都不许流传出去的啊。 可如果不写宁纤碧的名字,难道要写自己的?这也不行啊,他一个堂堂的长辈,竟然剽窃自己的孙女儿的制药成果,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宁德荣左右为难,这几天胡子头发都刷刷刷往下掉。看的碧松等小丫头都忍不住担忧起来。 眼看着十几天都过去了,恐怕再有半个月,药协会那边的结果就会出来。宁德荣正发愁呢,就听碧松在外面笑道:“老太爷,六姑娘过来了。” 话音落,宁纤碧就走进来,先站在门口笑吟吟看了会儿,才开口道:“听碧松说三爷爷这几日食不下咽睡不安枕,连头发都掉了好些,这是怎么回事儿?三爷爷向来是有胸襟的,还能有什么事儿让你这样的发愁?” 宁德荣看着面前这个最得意的孙女儿,几年时光,当初那个抱着他大腿的小女娃儿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外面人多说宁家六姑娘姿色普通,其实哪里普通,宁纤碧还是很漂亮端庄的,只不过是因为她那些姐妹的姿色太好,才衬托得她就有些普通了。 老爷子在心里替宁纤碧打抱不平,但旋即就回过神来,叹气道:“芍药啊,爷爷没愁别的,这药协会的结果就要出来,到时候给你开了证书,是一定要署名的,你说,这……这可用什么名字好呢?你父母祖母怕是不会让你的闺名流传出去吧?” 宁纤碧眼睛刷一下就亮起来了,走到宁老太爷面前笑道:“三爷爷可是得了什么信儿?那六味地黄丸已经通过检验了吗?” 宁德荣苦笑道:“你还能乐出来?也是,若你是个男孩儿,这样大的光辉,如何不乐?偏偏你只是个女孩儿。” 老头儿说到这里,免不了又是唉声叹气一番,只听得宁纤碧也有些惆怅了:这个时代对女人的压迫的确是太厉害,不然她上辈子也不至于把金手指藏得那么严实。 “三爷爷,先别想这个,不是还没通过鉴定吗?” 宁纤碧安慰宁德荣,她觉得很有趣,许多专业的词汇,例如鉴定,证书,协会这些,她本以为是现代的,没想到这个时代里已经有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就是本来的历史上,明朝时候不也是有了厂子吗?还有那些什么同城会同乡会的,想来协会应该也是由这些名称延伸而来。 “虽然还没通过,不过你三爷爷我和药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难道连这点儿眼力都没有?你放心,你这六味地黄丸,将来一定会大放异彩的。”宁德荣说完,脸上骄傲的笑容褪去,揪着胡子道:“只是这名字怎么办啊?” “三爷爷,你看我可是计较那些虚名的人?就用三爷爷的名字呗,这有什么值得苦恼的?”宁纤碧让宁德荣滑稽的苦恼模样逗笑了,在她心中,固然也是想留名青史,然而自己这个身份,却注定不可能了,既如此,倒不如便宜了,哦不对,是成全了宁德荣。 宁德荣把头摇得拨浪鼓也似,坚决不肯沾孙女儿的这个便宜。宁纤碧便忍不住正色道:“三爷爷,芍药能有今天,多亏三爷爷悉心教导,没有三爷爷,芍药别说配出六味地黄丸了,恐怕连茯苓,牡丹皮,泽泻这些药材都不认识呢。恰恰我的名字又不适合流出去,就用三爷爷的名字不是最好吗?” 宁德荣还是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怎能如此无耻?不行不行。” 宁纤碧实在懒得和他说了,站起身道:“如果三爷爷就是过不去自己这关,那就随便找个什么人冒名吧,我的名字是一定不能用的。”一边说,心里就暗暗偷笑:就不信老头儿舍得把这样的机会便宜给不相干的人。 宁德荣果然舍不得,正纠结时,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门帘一挑,竟是玉儿走进来,小丫头满脸喜色,对宁纤碧道:“姑娘,表少爷回来了,太太让您回去呢。” “表哥回来了?” 宁纤碧欢喜的站起身,蒋经陪着四皇子周鑫下江南已经一个多月了,她生怕这性子温柔的表哥会被那个爱财如命又脾气暴戾的四皇子欺负,所以这些天一直忧心,此时听说他平安归来,自然喜之不尽。 “三爷爷,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六味地黄丸通过鉴定,您再愁也不迟。孙女儿先告辞了,回头给你带好吃的点心。” 宁纤碧顾不上老头儿还在苦恼,转眼间就出了门,只剩下宁德荣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喃喃自语:“我不想吃什么点心,我只想要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行不行啊?” 回到白芍院,蒋经正在堂屋下首坐着,陪余氏和蒋姨妈说话,看见宁纤碧回来,他便起身笑道:“六妹妹。” 宁纤碧也见了礼,接着上下打量了蒋经几眼,才到余氏身边坐下,笑着道:“表哥下江南一个月,倒也没有十分明显的风吹日晒痕迹,如何?周公子没有欺负你吧?” ps: 小沈同学知道自己爱芍药了,芍药的事业也要起步了,猛烈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嘤嘤嘤嘤差距和后面的同学根本就不大啊,人家努努力可能就会追上来,使劲儿求月票嗷嗷嗷 第八十一章:金光大道 第八十二章:为难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二章:为难 蒋经笑道:“周公子人很好,很照顾我,说起来惭愧,他正经比我小呢,却没想到竟是十分细心。说是一个月,然而也没用我怎么出力,不过是带他四处转了转,又会了几次经济罢了,我倒是受益良多。” 蒋姨妈看了眼宁纤碧,面上犹豫了一下,便对蒋经道:“行了,你在这里也坐了一会儿,先回房去歇着吧,你姨夫如今差事忙,怕是要晚上才回来呢,晚上再见也不迟。” 蒋经正要答应,就听余氏笑道:“行了行了,姐姐惯是这样小心谨慎的,有什么?他们两个是表兄妹,又是从小儿一块长大,虽说如今稍大了点儿,也不过是两个孩子,这就需要避嫌疑了?何况不是还有咱们这些长辈坐在这里吗?让经哥儿陪我说会儿话,这一个多月没见,我心里真是念着他。” 话音落,就听兰姨娘也笑道:“太太说的是,婢妾只怕有个人,比太太还想哥儿呢。” 余氏回头笑道:“还有这样儿人?我不信,除了姐姐,我便是经哥儿最亲的姨妈,还有谁能比我更想他?芍药虽是妹妹,难道你不知道?除了那些药材,她还会把什么放在心上?” 兰姨娘笑道:“婢妾说的自然不是姑娘,只是宣哥儿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念几次,看他那样子,着实是想念经少爷的紧,比太太还想呢。” 兰姨娘不等说完,屋里众人已经笑倒了,回想起宁彻宣胖嘟嘟的小脸蛋儿,还有看到吃的就挪不动腿儿的憨样子,众人愈发笑得厉害。蒋经也笑道:“是,我在江南也惦记着表弟,这回回来。特意多买了些点心。” 说曹操曹操就到。只听外面一阵咚咚脚步声响,外面小丫头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五少爷……”来了两个字不等出口,宁彻宣已经闯了进来,看见蒋经,便扑过去欢欣叫道:“果真是表哥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小顺儿蒙我呢。” 蒋经笑着抱起他,兰姨娘奇怪道:“宣哥儿,你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学堂那里放学了吗?” 宁彻宣嘻嘻笑道:“没呢,只是下了一堂课,我马上还要回去的。听说表哥回来。实在高兴的紧,所以忍不住就跑回来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宁纤碧笑道:“少来了。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你是特意跑回来看看表哥都带了什么吃食吧?到时候把数儿记下来,要独占那个大份儿的,是也不是?” 宁彻宣被姐姐揭破了心思,便在蒋经身上扭成了一根儿麻花,心虚的叫道:“才……才没有……姐姐。姐姐别把我对经哥哥一片……一片赤子之心当做……当做……” 不等说完,就听蒋姨妈笑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宣哥儿,快回学堂吧,这白芍院离着那里有大半里地呢,当心回去晚了先生骂你。这些吃食,自然每样都要留给你一份儿的,就放心吧。” 宁彻宣得了准信儿。这才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余氏看着他欢快跑了出去,忍不住摇头叹气道:“唉!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对吃的上心,其他万事不问,成绩也只是平平。” 兰姨娘面色一僵。接着惭愧道:“都是婢妾教导无方……”不等说完,便听余氏道:“行了。关你什么事?认真说起来,我还是他嫡母呢,也有责任。不过也不关咱们的事,咱们两个到底是女人,俗语说,子不教父之过,你看咱们老爷,就由着宣哥儿的性子,他这当爹的都不着急,咱们急着往自己身上揽什么罪名?” 兰姨娘笑道:“太太说的是,老爷实在太纵着哥儿了,婢妾说过几回,老爷也不听。” 宁纤碧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好笑,这是三房里经常发生的事情,几句话的功夫,这一妻一妾就把责任都推到宁世泊头上去了,也不知老爹在吏部,是不是喷嚏连连。 不过宁纤碧也十分疑惑,她的记忆中,宁彻宣在上一世里是非常聪明的。这一世也是,但凡他喜欢的东西,没有不明白的。偏偏就在读书上不用心,这剧情有点颠覆,让她一时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想着,就见蒋姨妈起身笑道:“这会儿老太太房里应该没有人,经哥儿回来,是该去给老人家请安的,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吧,不然等到傍晚,姑娘们都过去了,反而不便宜呢。” 余氏也笑道:“正是这样说,我倒疏忽了这一点,既如此,让经哥儿把礼物挑出来,咱们这就过去。” 姐妹两个说完,便带着蒋经去挑礼物,宁纤碧因为晚上还要去请安,就没有随着一起。 等到屋里没人,她又觉着有些闷,看看太阳已经往西边去了,便走出来,在二门内随意散步。 忽听一阵笑声传来,抬头一看,只见宁彻宝和宁彻宣两兄弟嬉笑着从二门进来,看见她,两人收了笑声,宁彻宣规规矩矩上来见礼,叫了一声姐姐。 宁纤碧和宁彻宝也彼此厮见过,宁彻宝便道:“六妹妹怎么在这里?听说蒋家表哥回来了,宣弟弟一直惦记着那些点心呢。” 宁纤碧笑道:“表哥和姨妈还有我们太太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四哥和宣哥儿笑什么呢?隔着老远都听见你们笑得开心。” 她本是随口一问,却见宁彻宝脸上猛然就泛起一阵激动的光彩,大声道:“妹妹怕是不知道吧?齐先生要过来,他要到我们族学来授课了。” “齐先生?”宁纤碧喃喃重复了一遍,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齐先生来授课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但是很快的,她便想起了一个人,当下身子也不由得僵住了,喃喃道:“齐先生?能让四哥这样激动的,莫非是当世大儒齐恒之先生?”说完后却又很快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吧?连我都知道他曾为帝师,除了皇亲国戚,谁还有资格请他坐馆?” 宁彻宝笑道:“可不就是齐老先生呢?也难怪六妹妹疑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学堂里所有人,就没有一个出声儿的,三哥连喘气都忘了,实在是太震惊,我到现在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宁纤碧这一回也震惊了,齐恒之当年以而立之龄,便成为帝师,着实是让天下士子震惊。十二年后当今皇帝登基,他官拜一部尚书,前年因父亲病逝丁忧归家,丁忧期满之后他不再出仕,谈笑于山水之间,往来多是名士才子。谁知老人家如今竟然又重拾旧业,最重要的,是他竟然选择了伯爵府坐馆。 “以齐老先生的大才,只要他放出口风,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会竞相邀请他到家中待如上宾吧?甚至,就连皇上召他入上书房,也不是不可能的,怎么……怎么会来咱们家?” 宁纤碧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俗语说,反常即为妖,虽说这是件天大好事,但她却有一种忧心忡忡的感觉。 “是啊,所以一开始,就连先生们都不相信的。不过已经有了准信儿,说是接齐先生进京的船已经在路上了。是了,听说当年齐老先生在山间被毒蛇咬伤,恰好就是遇见了三爷爷,被他救了一命。或许就是因为感恩图报,所以老先生才会来咱们府里坐馆吧。” 宁彻宝说完,看了眼天色,便笑道:“六妹妹,我先回去了,你带着宣哥儿多走走,这一下午吃了好几块零食,看着他又不胖,我真担心他被撑到。” 宁纤碧点头笑着答应了,拉着宁彻宣的手往回走,一路上这小吃货不停问蒋经这回回来都带了哪些吃食?有没有雇两个厨子回来?听说南边的东坡肉很好吃什么的,只把宁纤碧听得直想撞头,心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一世的弟弟是发生基因变异了吗?还是饿死鬼投胎的? ******************** 蒋经回来后,着实忙了好几天,一直到十几天后,才总算得了空儿,打算在家好好儿歇歇。因中午的时候,余氏那里做了野鸡崽子汤,让蒋姨妈和他过去喝汤,于是母子两个便换了衣裳,往白芍院来。 恰好在门口遇见宁纤碧,蒋经上前见礼,微笑道:“六妹妹这是从杏林苑回来的?前些日子送的点心,三老太爷可喜欢吃?” 宁纤碧笑道:“从族学回来的,如今我也不常往杏林苑去。不过三爷爷很喜欢那些点心,他这些日子吃饭不太好,倒幸亏那些点心补着,不然恐怕要瘦一圈。” 蒋经奇怪道:“吃饭不太好?可是遇上了什么事?上次去送东西,看着老人家精神还好啊。”说完却见宁纤碧左右望了望,见蒋姨妈在前面和一个嬷嬷说着话,并没有注意这边,她就放慢了脚步,于是蒋经会意,也放慢脚步随在她身边,疑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纤碧苦笑道:“我做出了一味药,三爷爷拿去药协会鉴定了,这两天鉴定结果就会出来。想来是可以通过的。三爷爷如今正为这个事儿烦恼,他不肯署他自己的名字,说是不能无耻到偷孙女儿的成果。可我的名字也不能流传出去。就为这事儿,苦恼了多少天,我怎么劝也没有用。其实有什么?我又不是那好虚名的人,无奈三爷爷不肯,我也没办法。表哥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ps: 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八十二章:为难 第八十三章:百草阁主(第三更,求月票)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三章:百草阁主(第三更,求月票) 蒋经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三老太爷苦恼,这的确是个两难的问题。”说完就听宁纤碧叹气道:“实在不成,就署表哥的名字吧,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蒋经吓了一大跳,连连摇手道:“这种玩笑开不得,我还制药呢?连草药都不认识几棵,一旦将来药协会的人要叫我过去考较,我丢人也就罢了,岂不是也连累妹妹背个不学无术的名声?只怕百姓更不会认妹妹做的药。这事儿万万不行,宁可署三老太爷的名字。” 宁纤碧用手扶住额头,有气无力道:“让表哥说,这件事就没有办法了?” 蒋经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时候蒋姨妈和几个婆子丫鬟已经进了屋,他便与宁纤碧站在台阶下,沉吟了一会儿方笑道:“是了,妹妹的闺名虽不能流出去,雅号却是无妨的,妹妹不如起一个雅号,有三老太爷替您担保,有那味药的效果在,药协会应该也不至于就要追根究底,如此一来,世人多知妹妹雅号,却不知这雅号的主人就是妹妹,岂不是两全其美?” 宁纤碧眼睛一亮,拍着脑袋笑道:“正是正是,我竟将这件事给忘了。雅号,雅号,唔,就叫百草阁主如何?这样一来,也没人能想到这位百草阁主是个女孩儿,何其便宜?” 蒋经笑道:“百草阁主?唔,很不错啊,神农尝百草,这个号正经适合妹妹。” 宁纤碧终于解决了这个大问题,登时就觉得全身轻松,便一矮身,坐在了院中石凳上,笑道:“多谢表哥,你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可惜三爷爷的爵府不知何时能动工。只要那爵府盖起来了,三爷爷便可以坐馆……” “开府坐馆?”这是怎么回事?蒋经有些好奇,失笑道:“三老太爷总不会想着要在家里看病吧?” “不是家里,而是把爵府改成一个大医馆,左右三爷爷也可以在府里住。”宁纤碧解释着,却见蒋经摇头道:“胡闹胡闹,这想来是六妹妹给老太爷出的主意?十分不妥当,那是皇家给有爵位的人的封赏,怎可以建成医馆?若是被有心人得知,一个‘藐视君恩’的罪名下来。三老太爷的下半辈子就毁了。” 宁纤碧笑道:“表哥真看着是和四皇子下了趟江南,如今眼界这样开阔。放心吧,这事儿三爷爷问过沈大人。就是那位睿亲王府,内阁学士的沈大人,已经得了皇上的首肯,如今只等工部那里开工,便可以心想事成了。” 蒋经听说是内阁学士沈茂帮着周旋的这件事。也就没有再说,过了好半晌,他才叹气道:“终究还是有些不妥,不是我说不吉利的话,这为医之道,不管怎么谨慎。总难保不会出什么纰漏,一旦出事,三老太爷用爵府开医馆。就很不妥了。” 话音刚落,宁纤碧已经是变了脸色。 蒋经见她面色蓦然惨白,以为是吓到了她,连忙笑道:“不过是我为人太过谨慎小心罢了,六妹妹也莫要多想。想三老太爷行医几十年,从没出过纰漏。如今怎么可能坐馆后就出纰漏呢?是为兄多虑,六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宁纤碧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春风和煦,她却觉得身上全都被冷汗湿透:自己真是糊涂啊,看来重生这一世的顺遂,让自己都有些得意忘形了。爵府做医馆,这提议大胆也就罢了,只是她怎能忘记日后那场滔天大祸?爵府也好,医馆也罢,那都是皇家的产业,虽然历史有诸多改变,但宁德荣不获罪还好,一旦获罪,这医馆或者爵府都要被抄没不说,万一再有人落井下石,那三爷爷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想到此处,宁纤碧只觉心中全是后怕,她站起身,郑重向蒋经行了一个礼,正色道:“表哥说的是,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只以为有了沈学士帮忙周旋,便没有什么问题,如今看来,却是我想的太天真,芍药多谢表哥提点。” 她这样一说,倒让蒋经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不算什么,是我太小心了。” 却见宁纤碧坐下去,苦恼道:“只是这样一来,既然不能用爵府做医馆,那要怎么办呢?难道要向老太君和爹娘求助?” 蒋经沉吟道:“这医馆是要用宁老先生的名义吗?六妹妹是不是也要参与进去?如果你不参与进去还好,若是你也要参一脚,这事情就万万不能让老太君和姨父姨太太知道。” 宁纤碧愣愣看着他,旋即便醒悟过来,敲着自己的脑袋叹气道:“是了,我真是傻了。我一个伯爵府的女孩儿,竟然要插手外事,还是经商行医,老太太和爹娘怎么可能允许?只是……只是……” 后面这句话却没说出来。宁纤碧不甘心,太不甘心了:重活一世,自己都把金手指打开了,可到最后,受这个身份所限,竟然还不能未雨绸缪,为自己攒下丰厚家底吗?那自己脑海里那么多方子怎么办?难道只能做几样药,然后等着嫁人?不,她一点儿都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啊,这和前一世里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蒋经看着宁纤碧有些焦虑的模样,便忍不住微笑道:“妹妹不用急,俗语说,一口吃不下个胖子,即便有了三老太爷的医术和妹妹做的药,开医馆药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且慢慢来,等你的药通过鉴定,再慢慢筹谋也不迟,到时候若是需要我帮忙,请尽管开口,不要外道才是。别的不敢说,只是这做生意,我如今倒也有些心得,必然鼎力相助。” 宁纤碧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知道蒋经说的是金玉良言,于是郑重道了谢。 屋里,余氏和蒋姨妈来到门边,只见蒋经和宁纤碧一站一坐,正在那里说话,这幅画面竟是安静唯美的紧。余氏便忍不住笑道:“瞧瞧这兄妹两个,平日里也不见他们说过多少话,可凑在一起,却是着实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蒋姨妈笑道:“可不是?芍药是个最安静内敛的孩子,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脸上这许多神态,不知找经儿商量什么正经事,瞧瞧,可是够正式的。” 余氏笑道:“他们能有什么正经事?不过也罢了,表兄妹本该亲热些,就是咱们看着,心里也高兴啊。”说完又看了看蒋经,忍不住笑道:“真不明白,姐夫当日怎么就看上了姐姐,只看经哥儿的容貌,也该知道姐夫当年的风采,只不知道多少女孩儿为他争破了头吧?却再也没想到最后竟便宜了姐姐。如今姐夫虽去了,留下经哥儿这条血脉,却也是个祸害闺阁女儿的凶手。”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笑。 这话自然是夸赞了,蒋姨妈看着妹妹,心中忽然一动,也微笑道:“经哥儿也就罢了,我却是最喜欢芍药,寻常女孩儿到了她这个年纪,也没有这份安静温柔,行事大方妥帖呢,将来也不知道是谁家好福气,能娶了她进门。” 余氏面上笑容更盛,嘴里却谦虚道:“什么安静温柔行事大方妥帖?姐姐还不知道吧?如今京城里人都说,我们芍药比不上她那几个姐妹。” 蒋姨妈摇头笑道:“这看人哪里只能看表面?不是我当着妹妹的面儿夸自己的外甥女儿,实在是府里这么多姑娘,除了早年嫁进太子府的二姑娘,因为年龄大所以稳重外,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芍药。那位表姑娘倒是性子容貌都好,只是不知怎么着,我看着也难以亲近,看她的样子,也是有些清冷孤高的。” 余氏掩口笑道:“说人家清冷孤高,这府里若论性子孤拐,还有谁能比得上你的外甥女儿?我一直就担心,这孩子的性子太拧了,也不像寻常女孩儿的贤淑模样,以她的身份,恐怕将来也是要往那些高门大户里去的,我只担心她受气。若是能有个知根知底又真心对她好的,便是寒门,我和老爷也认了,孩子平安幸福才是最要紧的。” 蒋姨妈听见这一番暗示,早已是心中欢喜。便笑道:“想来父母都是这样儿的。我们经哥儿,我也是想着他性子温柔,必要找个知道根底又刚强大方性子良善的媳妇才好,这一点倒是咱们想到一起了。” 余氏探听出了姐姐的口风,也是心满意足,越看院子里那对兄妹,就越觉着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因喃喃道:“姐姐急什么?从前不是有算命先生说过,经哥儿不能早婚?不然恐怕于前程有碍。” 蒋姨妈点头道:“的确是有这么一说。妹妹却也不用着急,芍药还小呢,今年才十三岁,如今京城权贵门里多以女孩儿为重,十七八岁出阁的也大有人在,你又何必急?” 说完两人彼此对看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着异口同声道:“没错,不急呢。” ps: 嘿嘿嘿,蒋姨妈和余姨妈心里的念头注定不能实现的啊,虽然我也的确很喜欢蒋家表哥,嘤嘤嘤嘤 第八十三章:百草阁主(第三更,求月票) 第八十四章:同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四章:同心 兰姨娘在两人身后,将这番话全听了去,也知道这两个小儿女的事情几乎就定下来了。实话说,她也瞧着温柔俊美的蒋经和外柔内刚的宁纤碧十分相配,只是想到睿亲王府,那位同样是文武双全容貌出色的三公子,心中难免有一点怅然,只是她心里也明白,三公子那边,不过是个妄想。如今将宁纤碧配给蒋经,却也是一段良缘了。 正想着,就有丫鬟过来请示说是否该摆饭了?兰姨娘笑着点了点头,就出门来到宁纤碧与蒋经身边,含笑道:“表少爷和姑娘说什么这样投机?都要摆饭了,快请进屋吧。就是有话,难道不能当着太太和姨太太的面儿说?恰好也让婢妾增增知识。” 宁纤碧站起身,蒋经也连忙笑着谦逊了几句,兄妹两个方往屋里来。 不一会儿,宁世泊也回来,他这些日子衙门里差事清闲,因此中午倒也能回来用膳,且用完膳还能眯一小会儿,再去当差便是精神百倍。” 蒋经又给姨父见了礼,宁世泊和他说了几句闲话,这一会儿功夫,宁彻宣也回来了,看见蒋经,小家伙无比热络,很显然,这都是之前带回来的那些苏式点心的功劳。 一家人其乐融融,宁纤碧想起学堂里齐恒之要来的事,便问了宁世泊一句,却听他笑道:“能请到这位大儒,当真是令人意外。幸亏是三叔当日对他有救命之恩。我和老先生的堂弟也有点往来,不然断断请不到。嘿嘿,这一下,京城里不知道要有多少权贵人家羡慕咱们了。” 宁纤碧皱眉道:“爹爹,俗语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家这样的出风头。恐怕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儿吧?” 说完却见宁世泊摆摆手,笑道:“无妨,这又不是涉及到官场上的利益倾轧,不过是请一位老先生罢了。何况你大伯心里早有成算,那边的族学已经扩建了,就是想着要有别家的孩子想要入学,便请过来呢,如此一来,那些人家只有感念咱们的,哪里还会着恼?” 宁纤碧微微皱眉。心中似乎有不安的念头闪过,她却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倒是旁边的余氏开口道:“大伯这举动有些欠考虑,如此一来。学堂那里岂不是龙蛇混杂?权贵家多纨绔,好不容易咱们家几个哥儿还算争气,可别再让那些纨绔带坏了。” 宁世泊笑道:“你操的什么闲心?大哥行事一向谨慎细密,难道连这个道理也不知?何况有齐老先生在,哪里敢收那些纨绔。就是大哥要收,那些勋贵们也不敢送过来,谁不知老先生脾气不好,万一让他发起火来,再把那些纨绔子打出个好歹,可不活活心疼死那些宠溺骄纵孩子的父母?” 余氏和蒋姨妈兰姨娘都忍不住笑了。点头道:“这说的也没错,就是因为娇惯,才养出了些纨绔。又哪里舍得送来吃苦。” 用完午膳,宁纤碧歇了一会儿,便往族学去。 最后一节琴棋书画课程的时候,宁纤碧正调节着自己的琴,便看到宁德荣的身影。在学堂外面晃来晃去,她心中一动。一双手轻微起了颤抖:能让老头儿急匆匆赶到这里来,除了自己的六味地黄丸通过鉴定之外,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虽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宁纤碧仍然忍不住红了眼圈,她实在是太过激动,以至于那架琴就发出了“叮咚”几声不成调的拍子。 几个女孩儿都诧异看过来,谭澈也从书中抬头,及至看到窗外的宁德荣,方微笑道:“想来是三老太爷寻六姑娘有事,行了,你过去吧。” 宁纤碧勉强镇定了心神,微微施礼后出门,然后死命压抑着激动,开口道:“三爷爷怎么过来了?” “芍药。”宁德荣高兴的走过来,伸出一只握着拳头的手,兴奋道:“通过了,真的通过了,不但这样,几位长老对你这味药赞不绝口,说效果很好啊。” 几位长老? 宁纤碧一头雾水,心想这是玄幻和武侠小说吗?怎么长老都出来了?她不解问道:“三爷爷,几位长老是什么?’” “什么什么?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几位长老就是当地最有名的药铺的大供奉,自从你这药送过去,恰好几家大药铺子没事,几位大供奉都在,能得他们赞一声好,芍药你这辈子也值了,你三爷爷我这大半辈子,配成了五种药,也没得一声赞呢。”老头儿说到这里,忍不住就露出了一丝怅然之色。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芍药也是您的弟子,弟子的荣光,不就是三爷爷的荣光吗?说明您是名师出高徒。” 宁德荣嘿嘿嘿得意的笑了起来,摇头晃脑道:“虽然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不过心里也是熨帖。好了,三爷爷先回去了,呵呵,这人岁数大了,竟然连定力也差了,我本不该这时候跑过来找你的,怎么就等不得?” 宁纤碧见老头儿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有些好笑,听他这么说,便连忙道:“正是呢,三爷爷今天中午去白芍院用饭吧,我让我娘下小厨房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麻辣蹄筋儿。” 宁德荣笑道:“好,你能有这样成绩,我吃你们一道麻辣蹄筋也是应该的,我现在就去。”说完看了看天色,又忍不住摇头笑道:“哎哟,太早了,现在就去人家等着吃饭,可不成了宣哥儿那样的小吃货?” 宁世泊和余氏听说了女儿的成绩,自然是十分高兴骄傲。只是余氏为人母,总不免有些担心,晚上便和宁世泊道:“女儿专门在这些地方用心,万一将来传扬出去,对她可是不太好呢。” 宁世泊笑道:“女儿虽然在药材方面专心,可这些年,女红针织,厨艺管家,却也没有落下,你担心什么?何况我看着你和姨太太的意思,是想把经哥儿和芍药配成一对,若这样,更不用担心了。经哥儿是个好孩子,也不是那些寻常世俗的男人。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芍药将来真能在这方面有成就,制作出更好的药来,卖到全国各地去,只怕他们小两口就要日进斗金了,去在乎别人说什么作甚?” 余氏从没在宁世泊面前露出过这方面的想法,就是害怕丈夫觉得女儿和蒋经不配,此时听见他这样说,很显然也是赞成这门婚事的,不由十分高兴,笑道:“还是老爷看的开,只要你不生气,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如你说的,闺女过得好才最好呢。” 夫妻两个达成共识,而宁纤碧对制药也越发来了劲头,只是刚刚做出六味地黄丸,她也不可能立刻就去配别的方子,反常即为妖,金手指太过外露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自己这么快就能配出好多药,对宁德荣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老头儿本来就觉得面上有些下不来了,他四十三岁时才开始着手配药,第一味药整整配了三年。自己如今不过是十三岁罢了,一味药才配了三个月,虽说材料简单,可这也伤老头儿的颜面啊。 因此这几天都是在制作六味地黄丸,想着做出一批来给姜老太君早晚服用,说不定就能让老太太的精神头好起来。 一念及此,做药就更加卖力。看着那一粒粒黑色的药丸慢慢装满盒子,宁纤碧心中的骄傲和感动就别提了,这比当日她在现代时,亲手从父亲那里接过祖先几代传承下来的秘方还要激动。 转眼间过去了三天,六味地黄丸也做了几百颗,于是这天一大早,宁纤碧就在和余氏兰姨娘一起去给姜老太君请安的时候,把这药奉上。 姜老太君起初还不太在意,待听说孙女儿是特意为了自己如今这耳鸣头晕腰膝酸软研究出来的中药,还得到了药协会长老们的赞誉时,老太太也不禁动容了,捧着那盒子唏嘘道:“唉!我老婆子何德何能?竟能让六丫头为我费这个心。” 虽然是这样说,但那语气中的兴奋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曲夫人和元氏以及几个女孩儿眼中的嫉恨之色一闪即逝。元氏便上前笑道:“六姑娘孝心可嘉,只是药这个东西可不是乱吃的,这新药总要让人吃了,都觉着好,老太太才能服用啊。” 姜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如何能不明白这个儿媳妇心里的真正用意,于是淡淡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这药都得到药协会长老们的认同了,难道还会有错?” 元氏笑道:“错是肯定没错儿的,只是老太太如今年纪在这里,万一这药有个差池……”不等说完,便见姜老太君摆摆手,淡然道:“你不用多说,左右我也知道这里面几味药,即便没作用,倒也不是伤人的,怕什么?你三叔父也说过,这药吃了没事儿。我只怕到时候我吃好了,你们也都眼馋,跟着要吃呢。” ps: otz,大家有月票和推荐票扔几张吧 第八十四章:同心 第八十五章:路遇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五章:路遇 元氏心中愤恨,暗道谁要吃啊?不过转念一想,不管自己怎么嫉妒,宁纤碧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天分,这个错不了,自己现在年轻,谁敢保证将来上了年纪,就不吃她做的药?因一念及此,脸上的神情就有些尴尬起来。 宁纤碧坐在姜老太君身旁,笑眯眯道:“祖母真是好福气,哥哥们懂事,姐妹们也温柔,三个儿媳妇也是这样的孝顺,看二伯娘为您考虑的多细致。孙女儿看这京城中那么多勋贵人家,只有祖母最有福气了,何况您这身体还健健康康的。前儿大长公主的喘症又犯了,还是三爷爷过去给开了药吃好的呢。” 姜老太君笑道:“可不是?老婆子的确是有福气,更重要的,是有你这么个孝顺孙女儿。” 当下众人见老太太欢喜,谁不凑趣?就连宁玉兰,虽然和三房走的近,但心里对宁纤碧着实是不在意的,这会儿都说了几句好话。一时间屋里的气氛便热闹起来。 正热闹着,就有一个媳妇从外面走进来,先给姜老太君和曲夫人元氏等见过礼,然后才笑道:“大太太,老爷让您回去呢,说是齐老先生已经到了,要给他在后廊上收拾出一个院落,还有下人也要安排好。老先生随身只带了两个小童。” 曲夫人站起身惊喜道:“老先生到了?果然很快呢,放心,丫头们已经预备好了,只等老先生到,便可以立即拨到他房间里听用。”因此和姜老太君说了一声,便和那媳妇一起去了。 姜老太君这里看着儿媳走出去的背影,便笑道:“那位大儒竟这个时候儿就到了,可见路上没耽搁。能请到他,倒也是祖上积德。只盼着哥儿们跟着他好好做学问,将来咱们家再出几个举子进士才好呢。” 众人心里也欣喜,大房二房三房都有男孩儿,哪里能不在意这件事?何况就连宁彻宇,如今也在苦读,虽然他确实不喜欢八股,却也盼着能中举中进士,像三叔那样风光,光耀门楣。 因乐呵了一回,众人才各自散去。 ******************** 睿亲王府。 沈千山耍了一套长枪。正拿手巾擦汗,就见长福奔过来,脸上带着喜意。他心中一动,便笑道:“如何?可是齐老先生已经到了?” “是,少爷,老先生已经到了伯爵府。” “很好。”沈千山从长福手中接过手巾,仔细的擦好长枪。脸上露出欢欣笑容道:“替我准备一张拜帖,明天我就去伯爵府。” 长福嘻嘻一笑道:“爷,这也太心急了吧?让人家一看,哦,这么快就得到风声了?那肯定是有备而来啊,说不准爷的苦心这一下就付诸流水了。” “让你去你就去。多什么话?”沈千山敲了长福的脑袋一下,然后看着高天流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长福听。轻声道:“这消息在京城里流传了这么些日子,我早就知道了又有什么稀奇?” 长福是唯一知道主子心思的人,闻言也明白大概自家爷已经等不及了。他微不可察的撇撇嘴角:真是,不明白爷怎么想的,人人都说宁家那位六姑娘长得又不好。性子也有些淡漠。看见爷,也鲜少有露笑脸的时候。怎么爷反而就偏偏喜欢了她?宁家其他几位姑娘又漂亮又热情,那位白姑娘更是出众,怎么爷竟是提都不提? 长福心里倒是为宁家姐妹打抱不平,沈千山哪管心腹小厮的心思啊?他一颗心现在早就飞到了伯爵府。 于是第二天,宁纤碧就在从族学回白芍院的路上,见到了刚刚拜见完宁世澜,又被留饭,此时正准备去族学里找宁家几个兄弟的沈千山。 “三公子。” 微微皱皱眉头,宁纤碧实在想不出这位“贵人”又是以什么理由登门的,但也不好把心中的厌恶表达出来,因此隔着老远福了一福,便算是见过礼了。 沈千山却丝毫不以宁纤碧的疏离为意,他心愿得偿,此时正是满心欢喜,微笑道:“六姑娘,这是要去杏林苑?说起来,我还真没看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这般喜欢药材的。” 宁纤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白采芝在旁边却是忍不住好奇,只是又不好动问,因只能轻声道:“公子可是要寻几位哥哥?他们的学堂还未下课,公子怕是要稍微等上一等。” 沈千山笑道:“无妨无妨,我恰好也是要去拜见齐老先生,哦,今天不过是先去见见面,这拜师礼已经是迟了,明日要预备些好礼品,才好登门拜师。” 这却是有些罗嗦了,白采芝并没有说什么,他自己倒把过来的目的主动说出来。然而宁纤碧一听,面上就不禁变了颜色。 沈千山见一直面无表情的宁纤碧猛然就抬头看向自己,不仅是她,就连从来淡然自若的白采芝,也是难掩惊诧的看着自己,心中这个得意就别提了。呵呵笑道:“以后还要两位姑娘多多照拂,因为齐老先生在这府里的缘故,所以刚刚我已经和宁大人说了,以后也会过来附学。” “啊……” 白采芝捂着嘴巴发出低低的一声惊叫,而宁纤碧在面色略微一变之后,便恢复了平静。淡然道:“三公子谦虚了,您来附学,真是让敝府上下蓬荜生辉,哪里还需要我们女儿家照拂?”说完看了一眼白采芝,淡淡道:“妹妹走不走?我还急着回去,给姨妈找那个花样子呢。” 白采芝倒是真想多呆一会儿,只是见宁纤碧都这么做了,她还哪肯留下,因只好也笑道:“那我和六姐姐一起。”说完向沈千山福了一福,便跟着宁纤碧的脚步快速去了。 沈千山回头看了两个女孩子的背影一眼,心情就觉着十分愉悦,嘿嘿一笑,喃喃道:“没关系,往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说完也大步离去了。 “可恶啊,真是可恶,早知道,就不该接那个什么齐老先生过来,这下好了,能不能教出进士不知道,现在倒是把狼招来了一条。” 宁纤碧在百草阁里恶狠狠碾着药,一边咕哝着。不过她也知道,就算自己知道会引来沈千山,就算她再怎么强烈反对齐老先生来教学,也是人微言轻,那些望子成龙的伯父伯娘们哪里会答应,只怕就算是自家爹娘,也是不肯的。 “姑娘,太太屋里摆饭了,让奴婢过来请姑娘回去呢。”山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见宁纤碧出来,她锁好了门,便忍不住摇头笑道:“姑娘也不用这样用功吧?刚刚姨太太还念呢,说姑娘真是个药痴,就这么会儿功夫,也不忘过来做药。” 宁纤碧抬起头:“姨太太过来了?今天中午在咱们这儿用饭?” “是呢。”山茶笑道:“不但是姨太太,姑太太和表姑娘也在,原本表少爷也要留着一起用饭,只是看见表姑娘,这才出去,说是等老爷回来。” 宁纤碧皱眉道:“怎么回事?姑太太也来了?今儿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山茶笑道:“姑娘不是遇见三公子了吗?他每次来府里,何尝空手过?这一次送了两只鹿,厨房刚刚送来新鲜鹿肉,说是已经腌渍入味儿了,给咱们烤着吃,连姑太太也兴致勃勃,说是最喜欢吃烤鹿肉的。” 宁纤碧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些慌乱,似乎这一世里,自己仍然逃不开沈千山这个要命的男人,虽然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沈千山固然是一腔热忱,甚至不惜纡尊降贵来到伯爵府附学。其实以他的才学武艺,哪里需要来伯爵府?就算齐老先生的确是当世大儒,可他自家的父亲沈茂,无论是学识还是官场经验,都不比那位当世大儒差。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的便是他这种情况了。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这里信心满满,只盼着能够多看宁纤碧几眼,若是能想个法子,培养培养感情,那就最好不过。在他心里,并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觉悟,只想着自己若是喜欢宁纤碧,到时候多求求皇后姑姑和皇帝姑父,娶她进门是没问题的,何况祖母和母亲都还很喜欢这个安静的女孩子,所以他一点儿也不觉得两人会有什么波折。 但宁纤碧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她这些日子,是能躲就躲,以至于沈千山来了十几天,除了有几次远远看见一个背影外,竟一直没有上前说话的机会,倒是被其他几位姑娘以这样那样的理由缠的有些喘不过气。 ********************** “老爷,芦洲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你这一路上要注意身子,虽然天气转暖了,可那里是北面,听说比咱们这儿冷多呢,这衣服可不能穿得少了,我给你包了两件大毛的,若是觉着冷,就让小厮们拿出来。还有吃的东西,外面的东西怕不干净,一定要找大客栈好客栈住着,倒还有些保证。是了,这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生病,老爷虽正当壮年,毕竟是文官,让他们骑马的慢点赶路,不然坐马车也够颠簸……” 天还没亮,白芍院的正房里却是亮起了灯光,芭蕉樱桃带着小丫头们在游廊里静悄悄站着,两个小厮在婆子的带路下悄悄从院门外进来。 第八十五章:路遇 第八十六章:出差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六章:出差 因为芦洲马场发生了冲突,死伤十几人,所以朝廷派人下去调查。宁世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个吏部给事中竟然被抽调到了调查此事件的小组中,要随着御马监以及刑部的人一起北上芦洲。 余氏和兰姨娘得到信后,早早就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只是心中难免担忧丈夫,想着成婚这些年,丈夫还从未出过远门,于是妻妾两个天不亮就起来,服侍着宁世泊穿衣,用了早膳,一边絮絮叨叨的嘱咐着。 宁世泊将妻妾的关心都听了,笑道:“放心吧,多则两个月,少则一个月就回来,又不是放外任,担心什么?何况我不过是个芝麻小官,有什么事情,上头那么多大人,难道还需要我左右为难?” 余氏叹气道:“这倒还好,我只担心之所以叫你过去,就一定是有用意。更何况老爷又没出过远门,我这心里怎么能不牵挂?只盼着老爷在外面,能记着家里还有人替你担心,早日回来。” 宁世泊笑道:“放心,老爷去了芦洲,指定不沾花惹草,让两位夫人担心。”话音刚落,余氏和兰姨娘都是脸一红,异口同声道:“只是担心你罢了,什么沾花惹草的,谁担心了?难道我们是妒妇不成?” 宁世泊呵呵笑道:“你们说来说去,最担心的不就是这个么?好了,时间不早,我要出门了,这两个月,你们在家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和一双儿女,闲了就往老太太跟前去,替我在她老人家面前尽孝,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热闹,若是没人过去。只怕嫌冷清。” 余氏笑道:“老爷就放心吧,这个事儿不用你操心。”说完便转头对门外道:“芭蕉,姑娘和哥儿还没起来吗?谁过去喊一声。” 芭蕉不等答话,宁世泊便道?:“这是做什么?天还没亮,叫他们作甚?让他们好好睡觉,也省得看见我要出门,心里舍不得,芍药也就罢了,那孩子是个刚强有主意的,只怕宣哥儿倒要哭鼻子。” 兰姨娘笑道:“老爷还当宣哥儿是孩子呢?都十岁了。不会这样没出息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芭蕉的声音道:“姑娘和哥儿过来了。” 接着门帘一挑,宁纤碧牵着弟弟的手走进来。看着宁世泊已经穿了官服,她便柔声道:“爹爹都收拾停当了?这一路北上,天气只怕乍暖还寒,最容易伤风的时候儿,女儿这里预备了养神丹和祛风丸。每天早晚两次,化水服下,倒是能预防一二。”说完将两盒药递给余氏身旁的枇杷,道:“给放到爹爹的行李里,得着信儿我就开始准备,到今早也只得了这几十丸。委实时间有些紧了。” 宁世泊听着女儿贴心的话,心中只觉得暖洋洋的,摸了摸宁纤碧的头发道:“爹爹如今也要女儿来关心了。不枉爹爹疼芍药一场。” 兰姨娘笑道:“婢妾就说,姑娘这两日里怎么就长在百草阁不出来了,原来却是赶着做这样的药,这真真是难得的一片孝心。”说完就见宁彻宣也把手里长盒子递给枇杷,认真严肃道:“爹爹。这是前日从表哥那里得的点心,儿子没舍得吃。要送给爹爹在路上吃。” “好好好,宣哥儿也是好孩子,爹爹承你的情。”宁世泊看着一双儿女,心中这个欣慰熨帖就别提了,大手摸着兄妹两个的头,忽然他抬起头来,对余氏道:“夫人放心,就是为了这一双儿女,为夫也定要挣出一个锦绣前程。” 余氏心中感动,只觉着眼睛酸涩,轻声道:“锦绣前程又如何?老爷记得,妻妾儿女们要的,不过是老爷平安罢了。”说完只觉眼泪都要涌出来,她连忙咳了一声,抚摸着宁彻宣的脑袋,强笑道:“说起来,宣哥儿也是难得的孝心,不然看见谁能从他手里抠出吃食来?” “老爷,时辰到了,再不出去,只怕上朝就迟了。”兰姨娘虽也不舍,只是看着沙漏,知道宁世泊终究还是要办差的,因将那件黑色姑绒大氅抖开,给宁世泊系上。 宁世泊点点头,叹气道:“老太太那里,我就不去打扰老人家了,反正昨晚也磕了头,今天早上你们去替我说一声。”说完又抱了抱一双儿女,这才辞别了余氏与兰姨娘,出门去了。这里两个小厮接了丫头们手中的包袱,也跟着出了院门。 “唉!”余氏幽幽叹息了一声,却听兰姨娘笑道:“太太不必太过伤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功夫。说起来,咱们老爷这是头一次出远门,像是御马监还有六部那些大人们,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要外出,有时候不是连口外都去吗?她们家人若都像咱们这般,日子还没法过了呢。” 余氏叹气道:“就是因为老爷头一次出门,才这样担心,像那些人家,早就习惯了,反而还不怎么放在心上呢。”说完又倚门看了一会儿,方抬头看看天色,怅然道:“罢了,男儿志在四方,老爷如今能有出去历练的机会,也是好事儿。哪里就能被咱们女人拖住脚步。天要亮了,咱们再坐一会儿,然后去给老太太请安。” 兰姨娘答应了,见宣哥儿还没梳洗,就让丫头带他下去梳洗更衣,又对宁纤碧笑道:“姑娘这是早就起来了?” 宁纤碧点点头,淡然道:“起来了就去百草阁,那药才成泥,是今早赶着丸出来的,这手上到现在还有一股药味儿呢。”说完余氏笑道:“难为你孝顺。”又要小丫头打水来给宁纤碧洗手。 等宁彻宣收拾完了,一家人便往宁馨院来,在宁馨院外遇到了元氏,只听她笑道:“怎么回事?听宝哥儿说,看见表少爷在二门外堵着三弟,不知道给了什么,三弟身旁的小厮们都捧着许多东西,这莫非是要外出不成?” 余氏倒不知道蒋经在二门外送宁世泊的事情,听了元氏的话才知道,细想想,可不是,姐姐不能一大早过来,肯定要让外甥送他姨父的。想到这里,心中一暖,便微笑道:“是,我们家老爷今日要随着几位大人去芦洲办差,想来经哥儿也是为他准备了些当用的东西。” 宁世泊这件差事来得太急,不过是两日功夫,就要离京,他做好了准备后,昨天晚上特意来辞别姜老太君,只那时并没有别人在,所以府里人多不清楚,此时元氏听见余氏这样说,便撇撇嘴笑道:“也好呢,老三从生下来就没出去过,俗语说读万卷书还不如走万里路,也该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了。将来历练出来,也好帮着他哥哥们忙活忙活,大伯和我们家老爷也就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累了。” 余氏垂下眼,淡淡道:“二嫂说的是,我也是这么和老爷说的。都是伯爵府的儿子,没有总让二伯为府里奔忙的道理。” 元氏面色变了一变,只这时候妯娌两个已经进了院,台阶上小丫头笑着打起帘子,于是她们也就收了声,鱼贯进了房间。 曲夫人还没到,姜老太君正坐在罗汉床上看蒋姨妈带回来的小牌,见她们来了,便抬起头看着余氏道:“老三走了?”听说已经出门了,老太太便叹了口气道:“也好,总在家圈着,能有什么出息?出去历练历练也好。” 说了会儿闲话,曲夫人便到了。姜老太君便对余氏道:“这几日姨太太怎么也不往这边来?老婆子想寻个打牌的人都不得,可是不耐烦陪我这老家伙玩儿?” 余氏忙笑道:“老太太这可是冤枉了姐姐,就这两三天,在我面前念了不下十遍呢。只是听我说老太太身子有些不爽利,所以不敢过来打扰。若是老太太要玩儿,只要派个小丫头去说一声,立马就过来了。” 姜老太君笑道:“之前身子是有些不自在,只觉着老了,这连腰都有些抬不起来。动不动就头晕,耳朵也嗡嗡响,连我自己都厌弃,还哪里能找别人来耍子?谁知吃了芍药的那……什么丸?”老太太说到这里,一时间想不起药的名字,便转向宁纤碧,只听她笑道:“是六味地黄丸,怎么?祖母觉着见效了?哪里有这么快?这才吃了几天?” 姜老太君笑道:“我也是这样说,可从昨儿下午起,就觉着这腰腿慢慢有了些力气,头也不晕了,耳朵这响动也轻了许多。可不就是那药的作用呢?芍药,这可正经是好东西,祖母要多谢你了。” 宁纤碧连忙站起身谦逊了几句。忽听宁纤月在一旁笑道:“祖母,除了六妹妹的药,孙女儿们也是每天为祖母在菩萨面前祈福,白妹妹甚至抄了十遍金刚经呢,我们虽不敢和白妹妹比肩,却也抄了四五遍,难道就没有我们一点儿功劳在里面?” 姜老太君呵呵笑道:“是吗?芝芝抄了十遍金刚经?你们也抄了四五遍?好好好,都是祖母的好孙女儿,不说别人,就是你这个小猴儿,平日里哪有一时半刻不淘气的,竟也能乖乖抄经,这真是一片孝心了。” 宁纤月这才得意笑了笑,嘴上自然谦虚了几句,元氏见姜老太君夸了自己女儿,心中也十分高兴, 连忙凑趣说了几句姜老太君爱听的,屋里气氛一时间和乐融融。 ps: 不卖力求了,反正也想不出求票词了,反正就是手里有月票和推荐票的孩子们给两张吧 第八十六章:出差 第八十七章:巧遇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七章:巧遇 “咦?少爷你看?前面池边上坐着的,不是六姑娘吗?” 长福的话让沈千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头一看,果然,就在池塘边,一个纤细的人影坐在假山石上,似乎正在看着池子里的鲤鱼。 “唔,果然是六姑娘,真是的,就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也不怕一下子掉到水里去。”沈千山摇摇头,强行按捺着心中喜悦,面上却是认真严肃的表情,对长福道:“好了,我去和她说一声,你在这里等着。” “啊?在这里?”另一边的长琴四下转了转头:“爷,这好像不好吧,让别人看见您和六姑娘说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您想让六姑娘离开池边,喊一声就行了嘛。” 对这个略微有些笨的小厮的“忠心”,沈千山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还是一旁的长福机灵,见主子面色黑的好像锅底,他连忙在长琴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呵斥道:“你笨啊?六姑娘是什么人?村姑吗?就让爷高声呼喊,这是在宁家,哪有这样失礼的?” 沈千山赞许的看了长福一眼,带着微笑转身往池边去了。这里长琴还在那里冥思苦想:唔,高声喊叫的话算是失礼,但……爷这么一个少年男子,跑到人家姑娘面前,这算不算失礼呢?何况六姑娘身边连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 不说长琴在心里怎么也弄不明白这笔糊涂账,只说沈千山,轻手轻脚从宁纤碧背后接近,心想等下若是大叫一声,不会把这丫头给吓得掉到水池里吧? 想到宁纤碧对自己的戒备和淡漠,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敢恶作剧。正想发出声音提醒对方一声,就听见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要买铺子,还要进药材,要用药材制药,还要雇伙计,打柜子和柜台……唔,算下来好多钱啊,怎么办?去哪里弄这么多钱?又不能让老太太和爹娘知道,啊啊啊……” 最后一声低吼中似乎夹杂着数不清的郁闷,让沈千山一下子就好奇起来。 “六姑娘在算什么帐呢?什么铺子药材?莫非你是想开一家药铺?”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宁纤碧从假山石上站起身,却见沈千山悠然走过来,一双晨星般的眸子闪闪发亮的盯着自己。里面全是探询和好奇。 宁纤碧皱着眉头,心里别提多懊恼了:真是阴魂不散,早知道,就不应该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本来只是因为心情烦乱。所以想静一静,谁知道这家伙怎么跑到园子里来了?他只是附学,并不是在伯爵府寄住不是吗? 见宁纤碧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也四下里瞟着,似乎是在寻找退路,沈千山不由得扬起眉毛。微笑道:“六姑娘,你还是说出来吧,也许有我能帮上的地方。不然的话,你说,这件事我去告诉老太君的话……” “卑鄙。” 宁纤碧气得头都昏了,而沈千山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下。接着他耸耸肩,无所谓的笑道:“随姑娘怎么说吧。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个骄纵蛮横的大少爷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对我始终敬而远之。” 宁纤碧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现在离开,很可能这个混蛋就真会去祖母面前告状,于是她平静了一下心情,也慢慢坐到山石上,淡淡道:“若是我告诉你,你便会替我保密么?” “只要姑娘把难处说出来,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千山微微一笑:其实就算宁纤碧不说,他也不会真的像一个长舌妇般去告密,只不过,许是关心则乱吧,所以宁纤碧竟然被他唬住了。 “我是想开一家药铺,不,不是一家,如果可能,我想把我的药铺开遍全国各地。”宁纤碧微笑着,之所以决定对沈千山和盘托出,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被他威胁,最重要的,是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对方彻底疏远自己的好机会。 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中,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的,所学的一切也都是要为男人服务,所以管家,厨艺,针织,女红,这些才是女人的正职。像自己这样的,竟然想开药铺,而且还有“把药铺开遍全国各地”的雄心壮志的女人,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接受吧? 商户虽不是贱民,然而地位也并不是十分高尚的,连宁世源打理伯爵府的铺子,都不肯亲自出面,何况是她这个养在深闺的伯爵府女孩儿,这样惊世骇俗的女人,不但沈千山,只要是男人,就应该想要避而远之,没看宁纤碧得了蒋经的提醒后,连父母亲人都不敢告诉吗? 正是因为这样,宁纤碧才会落落大方告诉沈千山自己的理想和野望,看着对面那个男人惊愕的脸,她心中有一股快意渐渐滋生出来,那是因为压抑了多少年的怨怼,所以在此时才会滋生出来的复仇的快意。 然而沈千山到底是沈千山,不是寻常男人。他的面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着对面的宁纤碧笑道:“六姑娘果然很有野心啊,这一点,与那些大家闺秀真是与众不同。” 宁纤碧翘起了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三公子说的太温和了吧?何止是与众不同,根本就是惊世骇俗对不对?不过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实现我的愿望。”她微微昂起头,抬起下巴,浑身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这样强势的,完全独立于世俗之外的一个女子,虽然那身躯娇小纤细,可是她的志向,她的野心,她的那股气势和自信,就算是曾经面对过千军万马的自己,站在她面前,也没有任何气势上的优越感,这个女子的强大,竟然和自己等同。 如果是别的男人,这时候早就落荒而逃了。可沈千山的心里,却是对宁纤碧更加欣赏,不,说欣赏不准确,他很肯定,就在刚才,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的爱慕之心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他想要她,要她做自己的妻子,和自己并肩站着,永远留在世人的视线里,甚至是史书上。 没错,自己不想要那些应声虫一样的大家闺秀,不想要那些明明对三妻四妾嫉恨不已,却在表面上表现出无比大度的名媛千金,无论她们是真的拥有三从四德的良好品质,还是假装拥有那种品质,那都不是他沈千山想要的妻子。 他想要的,或者说能配上他沈千山的女人,就该是宁纤碧这样的。绝对的强势和自信,无论何时何地,不会因为自己的沉浮而惊慌失措,就算有一天他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心中也能安然,因为知道那个家不会因为自己战死就慢慢败落,它有一个和自己同样强大的妻子在撑着。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这个女人,喜欢的想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娶到她,让她从此后只能在自己的臂弯里绽放那种种最美的容颜。 “那么,这件事现在是要起步了吧?听说六姑娘已经制作出了自己的药物,是叫做六味地黄丸对吧?听老太君说,非常有效呢。我今天遇到姑娘,也是想要讨一些回去,祖母的头晕耳鸣是经年的症状了,若能缓解些也好。”强行压制住心中潮水般的爱慕和独占**,沈千山表现的仍如一个谦和君子般翩翩有礼。 既然是给大公主的,宁纤碧当然没二话,她虽然对无情的沈千山和那个一心想要掌控儿媳妇的婆婆没什么好感,但是对于慈爱的大长公主,和一心为国为民的沈茂,却是十分尊敬的。 见宁纤碧点头,沈千山心中高兴,觑了觑对方面色,方小心翼翼道:“刚刚过来时,听姑娘在喃喃自语,似乎这件事情遇到了难处,不知是什么样的难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纳尼?帮忙? 宁纤碧眼睛瞬间瞪大,直视着沈千山,心想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好像和我想象的有点出入呢?这混账家伙不是应该在听到自己的理想后,就拔腿而走吗?就算是他要为祖母讨药,那现在自己都答应给他药物了,他也该落荒而逃了吧?怎么……怎么还会主动问起自己的困难?难道他真的想帮忙? 宁纤碧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沈千山会如此好心的,好像赌博一般,她把自己现在的实际困难说了出来,然后冷冷斜睨着沈千山,轻声道:“我现在是缺钱也缺人,所以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不过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只要走出第一步,相信往后就更容易些了。三公子,你可别忘了你的话,要替我保密啊。” 宁纤碧还从未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一时间,沈千山就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毫不怀疑自己身后如果有尾巴,这会儿一定会翘到天上去。因喜滋滋道:“六姑娘放心,沈某虽然一无是处,不过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 ps: 求月票求推荐票嘤嘤嘤嘤 第八十七章:巧遇 第八十八章:热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八章:热心 宁纤碧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一无是处?还真是很谦虚呢。 “姑娘说的这些困难,以你自己的力量,的确是很难完成,毕竟你在深闺之中,别说你如今还没有那么多银钱,就算是有钱,也没处找人。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弄,姑娘放心,一个月之内,我必定帮你办理的妥妥当当。” 沈千山眉飞色舞的说着,心里早已构画好了一幅蓝图:只要自己能在这件事中插手,日后和宁纤碧接触的机会就会增加,即便不用附学这个借口,也会出现很多需要两人商议的事情,到那时,若是六姑娘觉得这样太不方便了,或许自己求求母亲和祖母,直接下聘礼迎娶…… 要么说是沈千山,大庆朝少年中的第一人呢,瞧瞧这决心这野心,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都想到婚嫁上面去了。 宁纤碧心里丝毫不知道沈千山心中打的主意,不然她非一脚把这家伙给踹到池塘里去不可。她还陷在沈千山带给自己的震惊中:这……这混蛋竟真的……真的要帮忙?老天,自己……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 倒吸了一口冷气,宁纤碧瞬间冷静下来,现在她已经充分认识到,她的确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而沈千山则是顺着杆子就爬上来了。既然如此,她说什么也不能跳到这个坑里,上一世在那个火坑里烧的尸骨无存,难道这一世,还要重蹈覆辙吗? 想到此处,她稳了稳心神,轻声道:“不需公子费心,虽然困难重重,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章程。药铺是一定可以开办起来的。公子不是要六味地黄丸吗?正好我的屋里有一些,你打发个小厮随我回去拿吧。” 沈千山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宁纤碧都困难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不过想到对方从前对自己的冷漠疏离甚至是戒备,他也能理解。 男女之妨大于天,六姑娘是正经的女孩子,不肯假手自己也正常。如今能好好和她说几句话,已是非常难得了。自己可不能太过贪心,想着得寸进尺一步登天,总要循序渐进才好。 因想到这里。便朗声笑道:“既如此,多谢姑娘。不过也不必让小厮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说完侧身闪到一旁。 宁纤碧从他身边走过。心中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淡然道:“公子若要亲去,还是等一段时间吧,这个时候园里也没人。若被看见我和公子在一起,只怕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沈千山笑道:“姑娘所虑甚是,既如此,我便在园中再游荡一会儿,稍后去姑娘住处取药。” 宁纤碧微微点头,快速离去。这里沈千山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猛地握起来,在半空中挥动了一下。 长福见他高兴的样子。又瞅了瞅长琴,见对方正研究那颗玉兰树,想按照自己的吩咐从蛛丝马迹中辨别这棵玉兰树一个月之前是开白花还是开紫花。他不由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然后挪到沈千山身边,小声道:“少爷。成了?” “什么成不成的?”沈千山没好气的给了长福一巴掌,不过想到今天宁纤碧对自己的态度改善了不少。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却是拼命掩饰住,严肃道:“好了,在园子里也逛了不少时候,回去吧,眼看着天色晚了,等下去六姑娘住处拿了六味地黄丸,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一边说,就从池塘边慢慢踱着步子走到小径上,一眼看到还在撅着屁股研究玉兰树的长琴,不由皱了皱眉头,看着长福小声道:“你个兔崽子,长琴这是干什么呢?” 长福嘻嘻笑着小声道:“爷还不知道他那个忠厚的性子?奴才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嘛。这会儿正按照奴才的吩咐去分辨这是一棵白玉兰还是紫玉兰呢。” 沈千山倒吸了一口冷气,没啥诚意的在长福屁股后面踹了一脚,小声道:“你丫的也忒狠了,爷自认就是个不厚道的,你这混账东西比爷还不厚道,就会欺负长琴老实。” 长福捂着屁股苦着脸道:“奴才还不是为了爷着想?如今却落了一身不是。那下一回奴才可不敢再捉弄长琴了,谁让人家腰杆子硬,有爷在后面给撑着呢……” 不等说完,迎面飞来了一颗小元宝,长福连忙一把接住,拎了拎,便咧开嘴笑道:“得,就知道爷疼奴才,这小元宝怕不是有二两呢,比奴才一个月的月钱还多。爷放心,下次有什么事情,奴才还为您分忧。” 说完便跑到玉兰树下,拽着长琴道:“行了,笨蛋,到现在也没分辨出来,爷要出园子了。” 长琴还是念念不忘这棵玉兰树的性质,嘟囔道:“我……我还不知道这到底是白玉兰还是紫玉兰呢……”不等说完,就听长福断然道:“是紫玉兰。” “你怎么知道的?”长琴惊讶,却见长福厚着脸皮老神在在道:“我说它是紫玉兰,它就是紫玉兰,哪需要什么理由?你要不信,明年开花的时候儿自己过来看看。” “你这个不要脸的。” 长琴虽然笨,却也不是不开窍,不然也不能在沈千山面前服侍了,此时听见长福的话,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被耍了,因恶狠狠骂了一句,却见长福从口袋里掏出块碎银子,嘻嘻笑道:“行了,是弟弟不对,哥哥莫怪,这点银两给哥哥零花,权当做赔罪了。” 长琴见那碎银子差不多有一两重,脸上泛起喜悦,登时也不记得怨恨长福了,兄弟两个笑嘻嘻跟在沈千山身后离了园子。 在园门处却遇见了宁彻宝,看见沈千山,这满头大汗的家伙便嚷道:“三公子,你怎么自己进园子了?我到处找你。“ 沈千山笑道:“什么事这样急?我本来是和宣哥儿一起过来的,偏偏走到园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今天家里做了什么点心的,因此就跑回去吃了,还说过要给我带一包,结果在园子里这么久,也没见他来。” 宁彻宝笑道:“你指望他给你带点心?谁不知道那个家伙一看到了吃的,连祖宗都可以忘掉的。”说完沈千山也笑了,摇头道:“他不敢忘了我,不然日后别想我给他带御膳房的点心了。” 他说到御膳房,便见宁彻宝的神情严肃起来,沉声道:“是了,我之所以过来找三公子,是因为刚刚出门时,看见了十万紧急的军报,所以也没来得及办事,就急着回来找你了,原本还以为你已经出府,没想到回来一问,下人们说没看见你出去,我这才急火火地找了来。” “十万火急的军报?” 沈千山面色也凝重起来,沉声道:“怎么敢肯定就是十万火急的军报?” 宁彻宝郑重道:“我自然是没有三公子这种身手和本领,然而那身后插着三色旗子的驿卒我还是认识的,若非是十万火急的军报,也不敢动用这三色旗子。” 沈千山一皱眉,沉声自语道:“没错,这的确是十万火急的军报才可以动用的三色旗,奇怪,边疆一直平稳,难道是金月或者宁夏又有什么异动?”说到这里,他猛然抬头,对长福道:“皇上只怕要召见父亲和我,走,咱们立刻回府。” 长福答应了一声,旋即犹豫道:“可是爷,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百草阁那里拿药吗?” 沈千山还不等说话,宁彻宝已经好奇问道:“什么药?百草阁?那是什么地方?” 沈千山无语,疑惑地看着宁彻宝道:“你竟不知道百草阁是什么地方?不就是六姑娘在白芍院后院的那几间房吗?因为是她做药的地方,所以叫做百草阁。” 宁彻宝哈哈一笑,挠着头道:“原来是六妹妹的地方,我平日于这些方面也不留心。既如此,公子且放心回去,你要讨什么药?和我说一声,我去六妹妹那里给你拿。” 沈千山微笑道:“不用麻烦,又不是明天不过来,我先回府,明天亲自过来和六姑娘讨药。等下宝兄弟帮我去和六姑娘解释一下就好。” 这样一点小事,宁彻宝自然答应。因将沈千山送走,他便来到白芍院,没看见宁纤碧,却是看到白采芝走过来,这家伙急着回房,于是便对白采芝笑道:“边疆有十万火急的军报,所以三公子已经回府了,白妹妹帮他和六妹妹说一声,三公子说了,明日还要来妹妹这里拿药。” 白采芝答应下来,等宁彻宝离去后,她方微微蹙起眉头,喃喃自语道:“拿药?三公子?”一边自语着,脸上便露出几分微不可查的冷笑。 “什么?边疆十万紧急的军报?”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努力回忆上一世里,这个时候是不是起了战争。 “是啊,所以三公子才匆匆离去的,不然以他的孝心,自然不可能连药都不拿就离开。”白采芝坐在小杌子上,轻轻柔柔的道,一边看着旁边地上放着的几味药材:“六姐姐,这些就是六味地黄丸的原料吗?” ps: 求月票啊嗷嗷嗷 第八十八章:热心 第八十九章:求助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八十九章:求助 “嗯。” 宁纤碧漫不经心的答应了一声。却是怎么都回想不起来。上一世里,大庆朝和金月宁夏的战事很频繁,以她所知,沈千山也曾多次挂帅出征。不知道这一次的紧急军报,是不是可以让他再上战场。 想起当年那个十岁小男孩所创下的功绩,连宁纤碧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从那之后,或许是考虑到他毕竟是个小孩子的关系,所以沈千山再也没有出京的机会,这一次,他会离京吗? 一念及此,宁纤碧的心中就有些雀跃。沈千山已经不是十岁的小孩儿了,他成长为十四岁的少年,这四年里,他的文学武功自然又更要上一个台阶,甘罗十二岁拜相,那十四岁的沈千山,上战场历练历练也是应该的吧? 天,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一年甚至是两三年都不用看到那张可恶的脸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在宁纤碧怀抱如此期望的时候,沈千山也是如她一样的盼望着。 “皇上,臣已经十四了,不再是四年前那个毛头小孩子,这一次边疆军情紧急,为什么不让臣随着大军去历练?难道就因为臣身上这个皇亲身份吗?若是如此,臣宁可不要这身份。” “胡说,你不要这身份,是想和你爹娘,和你祖母断绝关系吗?” 周铭哼了一声,瞪了沈千山一眼,心中却是十分欣慰高兴:这个孩子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期望,只是,十四岁,还是有些太小了,万一出了闪失不是玩的。何况边疆的军情也有些艰险,就算是历练,也应该等到军情稳定之后再说。 沈千山让周铭一句话堵得没了声音。他咬着嘴唇,正要再次请命,就见周铭挥了挥手,认真道:“你能有这份为国为民的忠心,朕很欣慰。朕也知道你是个将才,但正因为如此,朕才要你保留着有用之身,等到将来成为百战百胜的少年名将,为朕震慑金月宁夏两国。现在却不是你逞强出头的机会。不过朕特旨你可以参与到此后的军机参赞中,第一时间获得边疆方面的消息。并且参与讨论。” 沈千山愣了愣,在这个时期,军机参赞可是重中之重。就算自己的父亲是阁臣,但是涉及到这样的军事计划,他也是没有资格参与的,这些完全把持在军机部的手中,没想到皇上竟然特旨自己可以参加。这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么?(这里的军机参赞不是指具体职务,而是军机部针对边疆战事进行的会议和讨论。) 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沈千山也不敢再痴缠,免得惹得姑父大怒,再连他去军机部旁听的资格都取消掉,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沈千山识相的退下去。 出了宫门。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夜空中繁星闪烁。沈千山默默站了一会儿,略微清冷的春风吹到脸上。带给人十分清爽舒服的感觉。 “长福,去内阁处看一看老爷是不是还在?若是在的话,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就说我在宫门外等他。若是今晚又要夜宿在内阁,我好给他送晚饭过来。” 长福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这里沈千山默默等在原地,心中回荡着进宫后得到的消息:金月和宁夏还真是两个无耻的国家。你方唱罢我登场,他们这是建立了默契,要轮番消耗大庆朝的国力吗?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挂帅出征,一举荡平那两个贪婪的国家,从此让大庆朝远离战火,边疆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呢? 想到此处,沈千山长长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他抬首仰望星空,拳头也紧紧握起来,暗道要不要明天再来皇上这里请战呢?军机参赞,怎也比不上真正的身临战场啊?要不然,托父亲说说情? 上战场的渴望激荡着少年的心,让他把刚刚那份小心翼翼的满足都抛到了脑后。就这样默默站立良久,才听到长福的脚步声。 “爷,老爷说今晚不回去了,边疆既然开战,粮草调度,兵员分配,车马被服等等都要操心,奴才过去的时候,见几位部堂大人也都在呢。老爷让爷晚一会儿送饭过来,说是有话吩咐您。” 沈千山点点头,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倒是长琴在一旁有些替沈茂抱不平,喃喃道:“这是怎么说的?老爷都好几个晚上宿在内阁了,太太原本还以为今晚能回去呢。” 沈千山淡淡道:“父亲身为阁臣,理应国事为重,之前山西和河南都报了旱灾蝗灾,他哪里能抽空回去?如今边疆又出现了这样大事,他辛劳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话作为儿子来说,似乎略微有些不恭敬。然而沈茂对这个儿子的学习虽然严厉,私底下却是很和蔼的,父子之间相处的亦父亦友,两人又都是忠心国事之人,所以沈千山十分了解父亲,这样的话就算落在父亲耳朵里,他也一定会以拥有自己这样忠于国家的儿子自豪。 长琴哪里能理解到这份情怀,还是忍不住咕哝着埋怨:“可是内阁里也有好几位阁臣,怎么可以把担子就压在老爷身上……”不等说完,便被长福在身上拧了一下,听他道:“行了行了,老爷和少爷都没说话,你一个做奴才的,多什么嘴?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老爷和少爷心怀怨怼呢,到那时你就是天大的罪过。” 长琴这才醒悟,呐呐道:“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老爷,这总在内阁熬着,对身体不好。” 沈千山能够感受到他话中的关切之意,脸上冷峻神色柔和了许多,淡淡道:“你有这份关心很好,只不过也要多想想,内阁那么多阁臣,除了父亲之外,其他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大人,如果连父亲都熬不住,他们又怎么可能熬得住?和他们相比,父亲倒还年轻一些。”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作为皇帝的小舅子,周铭对沈茂,显然是最信任和最倚重的。这也是君恩深重,沈茂又怎能不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爷,也难怪长琴担忧,老爷这些日子委实熬得狠了些,小的刚刚去时,看见老爷那眼窝下面都有黑眼圈了。就算是比其他老大人年轻,但老爷也毕竟将近五十,这么熬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沈千山无奈道:“那又能如何?想来家里已经熬好了补汤,等下我过来给父亲送两碗。”说完却听长福嘻嘻笑道:“总喝补汤,老爷恐怕也腻烦的慌。爷,不是说宁府六姑娘给她们家老太太做的药很好吗?难道爷就不能去央求央求六姑娘,看看给老爷也做一种补药?这样不过是和水吞两丸药罢了,总比喝那个补汤强,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其实还是很挑嘴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千山的眼睛一亮,暗道也是。或许明日看见六姑娘,可以和她说一声。不过表面上却一点也不显露心中兴奋,淡淡道:“你以为制药是吃大白菜呢?说做就做出来了?配一张方子,那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就是宁老先生,那么高明的医术,到现在听说也不过是配出了三五种药罢了,何况六姑娘才多大年纪?别异想天开。” 长福听说配药是这样艰难的,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也就不再提,主仆三人快步往睿亲王府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 “表哥,三爷爷一直很想重新做回行医救人的本行,只是如今他受身份所累,除了皇室或者一些权贵家出现了太医们束手无策的病症,竟也没人找他,三爷爷又不是神医,许多太医不行的病,他也不行啊。所以我一直希望他能够在属于自己的医馆或药铺里坐堂,你不知道,每年施粥赠药的时候,三爷爷坐在那张小小的桌子后,替平民百姓们诊断病症,他脸上的笑容往往比在伯爵府里加起来还要多。” 百草阁前有几块形状各异,但是都有着平整表面的大白石头,错落的分布在种植着不知名花草的小小空间内,这些石头虽然比不上大杏树下那块石头又大又平,但也足够一个人坐着了。尤其是周围都是错落有致的花草,人坐在其中,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春风,实在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蒋经和宁纤碧此时就相对坐在两块石头上,只不过两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轻松,而是都显得有些凝重。 “这么说,六妹妹是决定了?”宁纤碧说完后,蒋经便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郑重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宁纤碧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气氛又陷入了沉默中。过了好半晌,蒋经才喃喃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宁纤碧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头,但是她很快又抬起头来,沉声道:“我需要表哥帮我找一间店铺,最好是大一点儿。还需要你帮我雇两个略微懂药材的伙计,至于药铺里的柜子柜台,这个也要靠表哥去别家药铺看看,然后帮我定做。” ps: 月票呢?推荐票呢?嘤嘤嘤嘤,摆尾巴求 第八十九章:求助 第九十章:误会和野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章:误会和野心 她说到这里,一张脸就微微红起来,似乎是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降低了八度,用蚊子哼哼般的语气小声道:“最后,我……我想和表哥借一些银钱。” 蒋经拍了拍额头,他无奈看着宁纤碧,见对方始终不敢抬头,于是面上便露出几丝笑容,好像是在对着一个淘气的妹妹提出的无理要求,既不能责怪,还要想办法帮着完成。 “所以,就是说,你其实除了会做六味地黄丸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帮不上忙对吧?”蒋经叹了口气,虽然是这样问,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帮宁纤碧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表妹,更为她身为一个女孩儿,竟能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当然,更重要的是:宁纤碧从没有因为他是商户之子就看轻他,而且现在,她自己也要经商,虽然只是开药铺,但那也是经商。以满腔热忱热爱经商之道的蒋经已经把这个妹妹当做知己,又怎么可能拒绝她的请求。 “嗯,也……也不仅仅是六味地黄丸了,三爷爷那里还有几张独家秘方的药物呢,早年他行医时,这几样药也是有很好口碑的,虽然别的药铺里现在也有卖,毕竟不如他这配药的人正宗。而且我和三爷爷的房间里还都有不少药材,一些养神丹通气丸之类的普通成药,我们也有一些,……” 宁纤碧越说就越小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出声了:相比开药铺的庞大开销,自己和宁德荣手里这点儿资源实在少的可怜,连塞牙缝都不够。 蒋经被妹妹的可爱羞窘表情给逗得笑了起来,想了想道:“好吧,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宁纤碧一下子抬起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蒋经:“表哥。真的……你真的会帮忙吗?其实……其实也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只是不愿意看三爷爷日复一日的消沉下去,你也知道,他如今也没找到好的弟子,我也不能随便出入杏林苑了,三爷爷他太寂寞。要不然,其实我也知道,这个药铺还是应该再等一等的,毕竟我现在手中的资本还很少。” 蒋经笑道:“行了,我知道你是一片孝心。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表哥自然会帮你达成心愿。你以后要做的,就是专心努力继续配药,表哥相信我的六妹妹,连宁老先生都称赞是天才的小丫头,我对她未来的成就可是满怀希望。” 宁纤碧用力的点了点头。看着表哥那张温润如玉,笑起来越发动人的面孔,她在心里不断哀嚎:嗷嗷,美人啊美人,为什么要让我们是表兄妹啊,不然这么好的男人。绝对要嫁啊,不为别的,留在身边看着养眼也好啊。 心中的想法当然不能有半丝现在脸上。于是宁纤碧站起身,对蒋经道:“那我就多谢表哥了,我和三爷爷手里还有些钱,不多,加起来有二百多两银子吧。虽是杯水车薪,但表哥是替我们办事的。总不好全让你一个人负担,只怕姨妈知道了,心里也会埋怨我。” 蒋经笑道:“母亲如今不管事儿了,所以银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到如今还给你保密着呢,不然堂堂伯爵府家的千金小姐竟然想着开药铺,别说让人知道不好,就是府里老太太,姨太太和我娘知道了,都不会让你这般胡闹的,也就是我,让你缠的没办法……” 宁纤碧绽开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容,用力点头道:“嗯,我知道,表哥对我最好了。将来,等我的药铺能够开遍全国各地,我一定会好好的感谢表哥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问蒋经道:“是了,四皇子最近有没有找过表哥?” 自己要把药铺开遍全国,四皇子周鑫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那家伙就好像是她看得小说中,康熙朝那位九皇子,对银钱有着天生的热爱。如今因为他还住在宫中,没有自己开府,所以行事收敛得多,即使在京城有几门生意,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可一旦这个祸害出了宫门,若不能得到他的姑息,自己的药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他霸占了去。 宁纤碧对自己的药铺可是信心满满,她非常确定,这个药铺开了后,再在全国开设连锁店,是一定会日进斗金的。还好,这一世因为历史出现了偏差,让蒋经搭上了那只金貔貅的线,也许,那家伙可以放过自己的药铺。不过也要让表哥小心,那种人,或许可以论交情,却还是要保持距离,不然的话,极有可能就生出怨恨来了,俗语说的好,远生亲近生怨啊。 蒋经没想到宁纤碧会关心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笑道:“还好,四皇子最近很少能溜出宫来,轻易也见不到,怎么了?” “哦,没什么。”宁纤碧耸了耸肩,心想周鑫那个家伙虽然贪婪暴虐,但是对朋友是真的没话说。表哥靠上他这根大粗腿,日后赚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连很少能溜出宫这种消息都知道,那说明两人的交情越来越好了嘛。 想到此处,宁纤碧真心笑了起来。蒋经如今却是在外面又新开了一家铺子,见她再没有事情要说,便离开了。 这里宁纤碧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兴奋的转了两个圈子,才小鸟般飞进百草阁。 隐身于篱笆外一颗银杏树后的沈千山露出身形,面色阴沉的看着那几块大白石的方向,就在前一刻,蒋经和宁纤碧还坐在那里讨论未来的蓝图,如今这里却是空无一人,只有春风轻轻拂过打着花苞的玫瑰枝条。 “表哥吗?果然是亲戚,好生亲热。”握紧了拳头,沈千山的面容上却看不出任何喜怒。 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移到百草阁的三间平房,宁纤碧这时候就在那里忙碌着,她优美的手指想必也正在上下翻飞,将那些药泥团成一粒粒丸子吧? 拳头蓦然就又紧了几分,沈千山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上了一块大石头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因为有表哥做后盾,所以昨天才会那样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的帮助是吗?并非是不需要,也不用日后再说,只是因为,你早已经知道,那个人可以无条件的帮你,所以,我的帮助你就不屑一顾了。” 他喃喃自语着,只觉得胸口又痛又闷,连带着对本来印象正在逐渐变好的蒋经,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恨。 “三……公子?” 身后响起一个迟疑的试探声音,沈千山一回头,就看见白采芝和她身旁一个丫头站在身后,那张漂亮柔和之极的面孔上,是淡淡的惊讶之色。 “三公子怎么站在这里?”白采芝确认了是沈千山,心中更加讶异,她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虽然沈千山已经尽量平静镇定下来,但是对方转身时,目中那一丝怒火依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六姐姐是得罪他了吗? 白采芝心中忍不住这样猜测着,她感觉到心底似乎有些雀跃,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笑容道:“三公子可是来找六姐姐的?” “唔,是的,昨儿和六姑娘说了,想要一些六味地黄丸回去孝敬祖母,只是因为宫中突然有事,所以耽搁了,今日特地过来找六姑娘拿药。”沈千山完全平静下来,淡淡解释了一句。 那一句“宫中突然有事”让白采芝的心跳更加快了几分:没错,这个男人不但文武双全,家世显赫,他还是皇亲国戚,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子。比起他那两个平庸的堂哥,就算他将来继承睿亲王爷的头衔,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三公子就请随我来吧,六姐姐这会儿应该还在制药,大概是忘了和三公子的约定。她就是这样,一旦做起药来,便把什么事情都忘了。” 白采芝微微一笑,垂头从沈千山身旁走过,伸手推开那扇篱笆。她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住自己激荡的心情:这个男人,她要接近,要成为他的女人,要借着他的荣光,获得那无边权势。是的,她一定要想办法,做沈千山的女人,哪怕只是妾侍,甚至不能进王府的大门,但只要成为他的人,她就有信心可以打败其他女人,一步一步占据这个男人的心。 只要占据了这男人的心,那一切就好办了。虽然接触不多,但白采芝自认对沈千山有一定了解:这是一个太过优秀出色的男人,正因为他太出色,所以行事张扬,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只要有他的爱宠,自己这个妾侍就可以一步一步向上努力,最终和他并肩而坐,也许那个时候,她就会是睿亲王妃。 深深吸了一口气,白采芝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是的,她要做王妃,要让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将来都要跪在自己的脚边,谄媚的摇着尾巴,说着动听的奉承,她这个罪臣之女,要让那些曾经俯视着她,眼中露出不屑鄙薄的人,全都要重新抬起头,仰望如星月般高贵的她。 ps: 感谢昨天大家的打赏和粉红票票,嘤嘤嘤嘤太感动鸟,昨天的粉红票票也得了好几张,简直是心花怒放啊嗷嗷嗷,继续求票票啦啦啦 第九十章:误会和野心 第九十一章:试探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一章:试探 心中如同海浪一般激荡,但是白采芝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一丝异样神色。她来到百草阁前,轻轻柔柔喊了一声:“六姐姐。” “白姑娘来了。”芦花迎出来,替她打起帘子,一边向里面禀报着。宁纤碧“嗯”了一声,头也不回道:“白妹妹进来吧,有事吗?” “不是我有事,是睿亲王府的三公子过来了,说是昨天和姐姐说好,要今日过来拿药。”白采芝柔声回答,一边侧身站在一旁,让沈千山走进来。 “哦!” 宁纤碧有些诧异的抬头,不过旋即恢复如常,从桌上拿起两盒药交给身旁的山茶,一边道:“这是我昨儿备好的六味地黄丸,暂时只得这两盒,公子先拿回去给大长公主吃吃看,若是吃好了,再过来拿就是,不费什么的。” 沈千山伸出手去接药,目光却是定在宁纤碧身上,那深不可测如大海般的眼神,莫名就让宁纤碧有些不舒服,她皱起眉头,沉声道:“三公子还有事吗?” 沈千山的目光在一旁白采芝的身上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终于,他的拳头轻轻握起来,知道这会儿不是将话说开的好机会。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其他事情,只是怎么好白要姑娘的药,这可是您耗费心血做出来的,我总也要有点儿表示才是。” 他说完,就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递到宁纤碧面前,加重了语气道:“这块玉佩是皇后姑姑赏我的,据说乃是与和氏璧同样的料子,若是变卖了,也该值两三千银子,今日送给姑娘。权作谢礼。” 那块玉佩的成色真是好。宁纤碧不是不识货的人。看着这如同白云般的玉佩,她心里清楚,沈千山没有信口开河,这块玉佩拿出去,就算是作价五千两,也未必没人要。更何况,这是沈千山戴过的,只怕那些暴发户知道了,五千两都要屁颠屁颠的来抢呢。 想到这混蛋竟然有钱到把几千两银子的玉佩就随随便便戴在身上,宁纤碧只觉着牙根儿都痒痒。只不过心中怒火没有烧掉她的理智。她心里很是疑惑不解,沈千山怎么忽然想起这一出来了? 目光冷冷看向沈千山,宁纤碧皱眉道:“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两盒六味地黄丸罢了。我们府里的人也都在吃,实在不值什么。何况这药的用料也简单,这么两盒,别说是您这块价值数千的玉佩,就算是五两银子也嫌太多。” 沈千山微微一笑。将手又伸过来了一些,轻声道:“沈某一片诚心,还请六姑娘笑纳。”说到诚心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只可惜,宁纤碧从没将他放在心上过,昨日池塘边他说的要帮忙的话。这丫头如今也早就忘到脑后去了,她更想不到自己之前和蒋经说的话都落进了沈千山的耳中,让他心中醋意横生。因此面对他这意有所指的话,实在是不明所以。 “三公子,这药是给大长公主的,从前去府里拜见时,长公主对我也非常好。也送了我东西,只我不过是一个女孩儿。即便想报答,也是无以为报,如今正好大长公主要用这六味地黄丸,我正庆幸能为她出份力。这会儿你却来了这么一出,敢情是要我以后不许再登亲王府的大门么?” 沈千山见宁纤碧真是恼了,只觉心中又酸又涩。他暗自长叹一声,心想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她不愿意,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一念及此,只觉心中那些酸涩全都化作了锥心之痛,只是面上却丝毫不露出来,将玉佩收归怀中,他轻声道:“既是六姑娘慷慨,那沈某就代家祖母多谢姑娘了。” 宁纤碧垂下眼帘,淡淡道:“公子言重。” 话已至此,再没什么好说的。白采芝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只觉快慰,暗道六姐姐就是个呆子,守着什么礼法女德,连这样的机会也不懂抓住。不过这正好,若是她也和我一般,只怕还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呢。 正想着,便听沈千山已经告辞,于是她微微退后一步,轻施一礼,动作行云流水中又透出一丝淡淡的风情和优雅。 只可惜沈三公子此时正是万念俱灰,又哪里能注意到她这份美好。因只淡淡“嗯”了一声,便一阵风般的离去。 这里宁纤碧却是将白采芝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得不喝一声彩,平心而论,这位表妹真真是好手腕,只看她这一福身,只怕没有几个男人能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沈千山那个暴殄天物的,今天也不知吃了什么药,竟然脚不沾地就走了,也不好好夸一句,真是白白浪费了人家这样煞费苦心做出来的完美动作。 虽然决定这一世里不再管白采芝和沈千山的事,甚至心里也希望他们两个能看对眼,然后沈千山最好也对自己生厌,那自己就不必再搅进宅门争斗中了。不过看到这一幕,她心里仍是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妹妹来找我有事?还是特意带沈公子过来的?”沈千山离去时,宁纤碧压根儿就没理会,笑话,不怕他生气,就怕他不生气呢。所以她故意表现的有些无礼。看在白采芝眼中,心里只觉又嫉又恨: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普普通通除了做药什么长处都没有的姐姐如此无礼,三公子还是痴缠不休,自己在他面前,从来展示的都是最好一面,他到底都有没有看到? 心中想着,面上却堆了笑容,笑道:“没有事情做,在姐妹们那儿说了会儿话,也不知怎么的,就吵起来了,言语中全是带着关子的,我懒待听,更不想夹在其中,所以便寻了个由头,出来往姐姐这里来,走到后院,正好看见沈公子在篱笆前站着。真是想不到,他那样的身份,竟是这样懂礼的,那篱笆一推就开,他却只是站在外面。我听他说来姐姐这里拿药,料着他是不好意思进来,所以便和他一起来寻姐姐了。” 宁纤碧淡淡道:“哦,原来如此。”说完忽地看向一旁的玉儿,厉声道:“药都煎糊了,还只顾着在这里听话,莫非你也是让沈家三公子迷住了不成?没用的东西,起开去,让我自己来。” 白采芝脸上倏然就是一红,虽然她定力不错,旋即就隐了去,只是这心中终究是很不舒服,看着玉儿委委屈屈的起身,宁纤碧已经坐在了风炉旁,连眼皮子也不肯抬起来看自己,她就有些讪讪的,轻声道:“既然姐姐忙,那妹妹就告辞了,等姐姐什么时候回屋,咱们再说话。” 宁纤碧笑道:“妹妹请便,我这里看着药呢,就不送你了。唉!这屋子又脏又乱,我每日里又忙个不停,等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再去找你。” 白采芝答应了一声,转身飞快去了。这里宁纤碧看着她疾步而去的身影,这才忍不住“扑哧”一笑:小样儿,你自己在别的地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却偏偏跑过来碍我的眼,可不是自讨没趣呢?你以为咱们真是表姐妹啊,告诉你,咱们是有性命之仇的对头,我如今没在你饭里下砒霜,你就知足吧。还得寸进尺了。 她正在心中腹诽着,就听玉儿委屈的声音响起:“姑娘还笑,药不是都煎糊了么?刚刚您那样子,可恨不得要吃了奴婢呢。这也就罢了,奴婢只是不知道,奴婢什么时候儿把药煎糊了?明明这锅里的水还翻着花儿呢。” 她说完,宁纤碧还不等说话,山茶就过来笑道:“行了行了,看看把你委屈的,姑娘这不是为了表姑娘着想么?她那么弱的身子,总站在这里,过了药气怎么办?偏偏又不好撵走的,不拿你作伐子又能如何?” 话音刚落,不但是宁纤碧,就是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儿的玉儿也忍不住笑了。不过旋即就又嘟起嘴,看着宁纤碧小声道:“我也知道姑娘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只是刚刚那语气实在严厉,奴婢在姑娘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样的重话,怎么由得人家不委屈?” 宁纤碧站起身,亲自用帕子擦了玉儿的眼泪,正要安慰她几句,就听山茶又笑道:“好妹妹别委屈了,你不是不知道,咱们表姑娘看着弱质纤纤,全身上下风一吹就倒似得。唯有脸皮功夫练得好,姑娘话要是轻了,哪里能请的人出去?” 宁纤碧回过头,指着山茶的嘴摇头笑道:“你这蹄子的一张利嘴真真是了不得了,怪道海棠在你面前也要告饶。”说完却听山茶连忙道:“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海棠姐姐待奴婢最好了,奴婢哪里敢和她顶嘴?奴婢这里可还借着她的钱呢,姑娘这话被她听了去,再给我长几分利息,我却是要找谁去?” 不等说完,宁纤碧和玉儿已经笑软了。这里山茶也是察觉到刚刚宁纤碧和沈千山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愉快,生怕姑娘趁了心,因此连忙故意这样说来开解她,此时见她笑了,也就作罢,她虽眼尖嘴利,然而平时却是十分收敛的,不然海棠也不能把她当做最大帮手。 ps: 白莲花表妹小小吃了一个瘪,嘿嘿嘿嘿,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 第九十一章:试探 第九十二章:四皇子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二章:四皇子 宁纤碧这里看着山茶忙碌收拾器具的身影,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前一世里,她出嫁的时候,山茶已经配了人,并没有跟着她嫁过去,不然的话,只怕自己在那府里的日子还能多一点开心。 不说宁纤碧在这里气走了白采芝,只说沈千山,从宁府出来,将两盒六味地黄丸交给长福,便淡淡道:“带回府去给老祖宗,我随意逛逛。” 虽然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长福那是什么人?立刻便看出主子爷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他将六味地黄丸交给身边的长琴,一使眼色:“你回去送药,我跟着爷。” 沈千山没理会这两个家伙在身后进行的一番讨价还价,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只觉心里燃着一团火。脑海里转来转去,全是宁纤碧和蒋经的那两张脸。 怎么看,蒋经都应该是宁纤碧的良配,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撮合那一对璧人,宁纤碧的身份配自己,还是有些低了。 但是他怎么可能祝福?他是沈千山,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人人都说他文武双全谦和有礼前途无量。对这些评价,他比任何人都嗤之以鼻,那些不过是溢美的马屁之词罢了。真正了解他的人,就该知道他是多么的清高骄傲,我行我素。 这么多年,他没有在外面仗着家世胡作非为,只是因为他不想,如果他想变成一个纨绔恶少,那他就一定是这京城里最名声狼藉无法无天的恶霸。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沈千山握紧了拳头,嘴唇也紧紧抿着。在他谦和的外表下,其实是极为强势的内心。他喜欢宁纤碧。那个蒋经凭什么来和他抢? 可是……想到那两人在花丛中对坐的笑容,那幅画面是那样的恬美而温宁。就算他不肯让步,又能如何?难道他能强抢宁纤碧过来吗? “就算抢来又如何?你是我喜欢的女子……” 沈千山喃喃自语,似乎是要助长那在自己心里刚刚冒出头的恶魔思想。 只是想到宁纤碧向来对自己冷淡,他就不由的苦笑:虽然只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也很少,但是他知道,宁纤碧绝不是那种自己可以左右的女子。那是一个刚烈不输给自己的怪胎,他百分百肯定,如果自己真的敢强抢。那女人就敢在拜堂的时候一头撞死,那也是个绝不会向任何势力屈服低头的女人啊。 长长叹了口气,从来都是张扬放肆的沈家三公子。第一次发现这世上还有自己不能解决的棘手问题。 “爷,前面就是放手楼,上一次爷不是说他家的冬茶不错吗?不若今天去品一品?”长福见主子的拳头都握的泛白了关节,不由得有些担心,连忙上前说了一句。想引开沈千山的注意力。 “放手楼?” 沈千山抬起头,看着头上方那斗大的匾额,竟怔怔出起神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难道,真的要就此放手?不其然的。他就想起自己在百草阁中送玉佩被宁纤碧拒绝的情景,那时候,自己万念俱灰。不是也打算放手了吗?不想再自作多情。怎么刚刚出了宁府,他就又把这个念头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是因为……真的不想放手,一点儿也不想放开吧?哪怕没有一丝可能,哪怕强娶回来,只能承受痛苦。但只要把那个女子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下,就怎么都好。就是这样的吧? “爷。爷,爷,你怎么了?” 长福有些惊慌地声音将沈千山的神智拉回来,他不满的瞪了小厮一眼:”叫魂儿呢?爷还没死。” “那这放手楼……爷还去不去?”长福缩了下脖子,却仗着主子宠爱,到底还是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 “去什么去?不去。”沈千山厉声呵斥了一句,并且狠狠瞪了长福一眼:妈的,放手楼,这掌柜的是白痴吗?起这种不吉利的名字。能放手的放,不能放手的难道也要放?狗屁。 他正暴怒的想着,一边就要举步离开这个“不吉利”的地方,恰在此时,便听见楼上一个熟悉的声音笑着叫道:“千山,来来来,难得在这地方能遇见你,我还以为你又进宫里磨去了呢。” 这声音不大,因此那句进宫也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但沈千山是什么人?功夫高明,耳力自然也不弱,听见这话,他便抬起头来,恰好看到三楼临窗座位上,有个英俊少年冲他招手,不是四皇子周鑫还会有谁? 一时间,沈千山也忍不住惊讶,不明白周鑫今日怎么会出宫,还在这茶楼里喝茶。 这会儿却也顾不上放手楼这晦气名字了,周鑫是个放肆的,自己不给他这个面子,非记恨了不可,更何况,在众多皇子中,他们两个的交情还算是不错。 因便稳步踏上楼去,雅间门口早有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候着,见他上楼,就将他引了进去,桌旁那个大咧咧坐着的家伙正冲他咧着嘴笑。 “你怎么过来了?又是偷溜出来的?” 这是在民间,因此沈千山也没那么多礼节,周鑫也不是在乎这个的人,于是随便拱了拱手,他就在周鑫对面坐下。 “不是偷溜出来的,光明正大,跟老祖宗请的假。”周鑫面上带着得色:“嘿嘿,我说替老祖宗买东西,就放我出来了。” 沈千山忍不住摇头笑,或许皇家子孙多是城府深沉表面稳重的,所以太后格外喜欢大大咧咧天真憨厚的周鑫,却是不知道这家伙其实一肚子心机,一点儿也不比他那几个兄弟少,只是众人都被他骗过了,又知道他所爱的,唯有黄白之物,因此人人和他交好。 “怎么了你?我在楼上看风景呢,结果就看见你在这放手楼前站了好一会儿,嘿!咱俩是从开裆裤开始的交情,我就没看见过你能有这样多变的表情,是因为父皇不肯让你出征,这儿生气呢?” 周鑫亲自替沈千山倒了一杯茶,一边认真问他:这个表弟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所以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沈千山完美的定力破功。 提到出征,沈千山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今天本来是想进宫再次请命的。只是想到蒋经和宁纤碧,他却头一次在心底生出了挣扎,万一自己在前方浴血奋战的时候,这一对再拜了堂可怎么办? 倒不是沈千山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实在是因为边疆现在的形势还没有十分严峻,而且皇帝也严禁他出征,他目前也不是什么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将。更何况,宁纤碧实在是真的牵动他心肠,一想到自己若是上战场,她和那个蒋家表哥有可能就成亲了,沈千山这心里是真的不甘。 周鑫见他不说话,不由得有些发愣,轻声道:“看你这模样,不像是为了出征的事儿。咋了?能让千山你露出这种表情的,莫非是有关什么儿女之情的事?” 他说到这里,便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摇头笑道:“呸!看我把你想成什么人了,你要说为了女人就放弃男儿热血,连我都不至于这样荒唐,何况是你?呸呸呸!我这说的什么鬼话呢。” 沈千山苦笑一声,扳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如今,确实是为了一个女人的事情烦恼。”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愣了一下,只是心中正堵得慌,周鑫又是十分厚密的朋友,听说这小子在宫里,皇上赐的那些漂亮秀女他全都染指过,是个风流胚子,说不定自己这难题,他就能帮着解决呢。 一念及此,沈千山的目光里便不由得生出几丝希望。 “咦?谁家的女孩儿能让你这大冰块都化成水了?”周鑫十分奇怪,沈千山这几年和宁家的往来并不多,即便有往来,也不是身在宫中的他能够知道的,因此他一点儿都没往那方面想。 “这个你别管,我只问你,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可她对你不理不睬,唔,也不能说是不理不睬,就是总淡然处之,礼节倒是半点儿不错,可却是疏离的紧……” 沈千山索性将宁纤碧对自己的态度全都说了出来,供周鑫参考。 周鑫皱了皱眉头,见屋里只有长福和自己的心腹太监小付子,这才放了心,打发小付子去门口守着,他郑重道:“听你话里这意思,这个女孩儿不是平民家的女子吧?” 沈千山点点头。周鑫一拍大腿,指着他叫道:“这就对了。” 话音刚落,醒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他连忙咳了两声,凑到沈千山面前,小声道:“千山,不是我说你啊,你可真是个笨蛋。你小子大概就因为这副好相貌,又是少年成名,恐怕走到哪里,女人缘都是好。只是你不想想,那些往你面前凑合的,就算是家世不凡,可正因为这样,才显得那些女子有多浅薄轻浮,这样的女人,你能要吗?” 沈千山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经历,不认同道:“不能这么说,固然有轻浮的,大多数见了我,还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怎么说都是家世良好的女孩儿,这男女之别是知道的。” ps: 求月票求推荐票,拱手求大家帮忙,嗷呜 第九十二章:四皇子 第九十三章:重拾信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三章:重拾信心 “屁。”周鑫一拍桌子,嗤之以鼻道:“我知道,的确有这样的女孩子,是从心里遵守着礼教大防。不过我告诉你啊,这样的大概还超不过这一个巴掌去。”他伸出手掌摇了摇,接着道:“那些看见你就躲,也不肯和你说话的,九成九都是想着欲擒故纵呢。只有你刚刚说的这种女子,不卑不亢从容自若,那才是真正知书达理的好女子。” 他说到这里,便拍了拍沈千山的肩膀:“弟弟,你听哥哥的,这样的女孩儿,只要不是家世太差劲儿,就娶了吧。” 沈千山眨眨眼,没弄明白这怎么说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周鑫直接就给自己盖棺定论了呢?虽然这个结论的确也是他渴望的,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娶什么啊?都和你说了,她对我可疏离淡漠的紧。”沈千山揉揉额头,对周鑫无奈的道。 “冷漠疏离怕什么?真正懂礼的正经好女孩儿都是这样。你也不想想,她要是因为你的家世容貌喜欢了你,就拼命往你面前凑,或是玩弄欲擒故纵那种手段,明明心里渴望的紧,却假装清高,看都不看你一眼,这样的女人,想想就恶心了,更别提娶进家门。” 沈千山仔细想了想,似乎大概差不多,的确是这么个理儿。他的眼睛蓦然亮起来,看向周鑫道:“这么说,你觉得……她那是正常反应,我不该误会她?” “当然不该误会了。”周鑫又伸手拍桌子:“听哥哥的,这样正经的女孩子现在不多了,你一定加把劲儿。”说完却听沈千山又道:“她好像和她表哥非常要好,我……我又不能经常见到她,怎么能争得过那个 表哥?” 周鑫斜睨着他,通身充斥着只有皇子才会有的嚣张和不可一世:“你去在乎她表哥?千山。你是什么人?皇帝的外甥,公主的孙子,亲王的侄子,阁臣之首的儿子,你他妈的去在乎一个平民表哥?既然是家世清贵的正经好女孩儿,你以为她会放肆的去喜欢一个外男?就算她是放肆的人,她也不该撂了你,去选择别的男人啊。” 沈千山可没有周鑫这种自信,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该爱自己,围着自己转。不过周鑫最开始那几句话的确激起了他骨子中的骄傲蛮横。 面色渐渐沉凝下来。然后他忽然展颜一笑,拿起茶杯对着周鑫举了一举,轻声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四表兄了。” 说完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接着沈千山站起身来,对周鑫笑道:“府里还有些事,我先走一步。” 周鑫挥挥手:“去吧去吧。我正好也约了人,这会儿也该来了。” 如果是在平时,沈千山一定会有些好奇,什么人竟然能让周鑫这堂堂皇子甘心在茶楼里等着,只不过他现在满腹心思都是自己的事儿,哪里还顾得上周鑫?于是再施了一礼。便转身出门。 “爷……” 长福觑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叫了一句,心想我的个天爷。四皇子真是不教我们主子好道儿啊,听他那意思,就差没直接唆使我们爷去强抢民女了,问题是,爷要真是为了宁家六姑娘不择手段。别说人家六姑娘会如何,就是我们老爷。怕也要把爷活活打死啊,谁不知道我们老爷是出了名的清正? “嗯。” 沈千山看了长福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担心,不由得嗤笑一声,在他腿上轻轻踹了一下:“想什么呢?爷我就算再嚣张?难道还真能去伯爵府抢人不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嘿嘿嘿……”面对自家爷的目光如炬,长福也只能嘻嘻笑了。 不就是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吗?不,还不是什么青梅竹马,那个蒋经,是在五年前搬过来的吧?满打满算,也不过就相处了五年而已,伯爵府规矩严格,这表兄妹应该也没有什么朝夕相处的时间。 沈千山在心中暗暗盘算着,然后眉头渐渐挑了起来:就算真的是两情相悦,也没关系,让那位表哥早点娶亲不就行了?虽说帮一个商户之子找比宁纤碧身份更高贵的姑娘有些困难,但事在人为,京城那些有名无实,爵位不算低但家境不咋样的勋贵也不是没有呢。 一念及此,沈千山蓦然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了,脸上也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而在沈千山离去后不久,蒋经的身影便出现在放手楼外。周鑫在三楼上看见他,连忙命小付子下去接人,看见蒋经走进来,他便笑着道:“有日子没见了,好容易今天有机会出宫,所以找你来喝茶,是你最喜欢的冬茶,怎么样?最近忙什么呢?” 蒋经郑重其事的行了大礼,然后坐在周鑫对面,微笑道:“多谢四皇子,这家的冬茶的确是不错的。”一边说着,便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周鑫急得跺脚道:“哎呀你这个温吞性子,真是急死个人,爷问你最近忙什么呢,你倒不紧不慢喝起茶来了。” 蒋经忍不住笑了,依然是温宁的模样,淡淡道:“我还能忙什么?不过是那两家铺子罢了,四皇子也知道的。” 周鑫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什么?这都多长时间了?你还守着那两家铺面?从前和你说话,觉着你挺有经商天分的啊,怎么今天一看,原来这么熊包呢?” “我还年轻,稳扎稳打的好。”蒋经知道周鑫的为人,也不恼,只是淡然解释了一句。 周鑫眉头拧了个疙瘩,想了半晌,才一拍桌子,对蒋经道:“罢了罢了,指望着你那稳扎稳打的性子,这一辈子过完了,还不知道能再开几家铺子呢。”他说完,一捻手指头,对小付子道:“把那两张房契拿出来。” 小付子从袖中掏出两张房契,恭恭敬敬递给蒋经,却听周鑫道:“有两个官儿因为贪污丢了脑袋,家产充公,内务府贱卖呢,幸亏爷的手快,把这两个地脚最好的铺子抢了来,原本是想自己用,可爷看不得你这窝囊样子,呶,给你,随便你做什么买卖,就算是想卖那些西洋东瀛高丽的稀奇金贵物件儿,也有爷给你撑着,到时候就报我的名字,看哪个敢难为你。要不然,金月那边的毛皮和宁夏的织锦翡翠等也是好的,反正守着爷,你不用怕。” 周鑫所说的这几种东西,都是管制的,一般人绝不敢做这种买卖,只是京城繁华,这些东西需求量大,既有利益,就有人敢铤而走险。 不过这险也不是大着胆子就能走的,那些铺子的背后,全是炙手可热的势力,不然也不敢沾这方面。而要说起势力,周鑫身为皇子,的确算是极大了,他既然开口让蒋经做这些,就说明会罩他到底,这已经不是“天大的人情”这样的词可以形容的。 周鑫是一腔热忱,然而蒋经却不敢受。他深知自己的这丁点儿分量,周鑫如今不过是个没开府的皇子,论起来,势力也不是那么牢固。更何况,他折节下交自己这种平民,本身就十分不妥,自己是实在躲避不了,不然,他是绝不愿意和这位皇子继续打交道的。天大的利益面前,他继承自父亲的理智和谨慎可没有丝毫被蒙蔽。 因连忙推托,幸亏周鑫知道他的性子,饶如此,这么推来推去的也烦了,不由得就一瞪眼,冷森森道:“什么意思?不想和我这皇子打交道是不是?怕我将来一失足连累了你?” 话说到这份儿上,诛心之论都出来了。蒋经知道再推下去,定会惹恼这个刚愎自用的鲁莽皇子。因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诚恳道:“四皇子千万莫要说这样话,蒋经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承蒙四皇子看得起我,只是我承您的情,却也不能承这样天大的情,这两间铺子,我买下来,随便我自己做什么,可好?” 周鑫见他收了那房契,也就心满意足了,摆摆手道:“随你随你,真不明白你,既然是做商人,就该知道天大的风险也等同于天大的利益,如今有我给你保驾护航呢,竟然也不敢去做哪些买卖。好好好,你求稳,爷随你,等将来爷开了府,自己做买卖,到时候把京城这些兔崽子的生意都挤兑的关门大吉。” 说到这里,猛然想起蒋经在京城里也有生意,不由得哈哈笑道:“瞧你那脸色,放心吧,爷吞了谁,难道还能吞了你不成?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稳妥生意。”一语未完,方猛然回过味儿来,一双眼睛顿时便添了些阴鸷之色,上下打量蒋经道:“怎么着?爷刚刚没听清,你刚才说是要买我的这两间铺子?” 蒋经连忙道::“这两间铺子我已经看过了,地段委实好,就算倾尽我如今的身家,也绝对买不起的……”不等说完,就见周鑫点点头,满意道:“这还像句人话,你要敢说个买字儿,爷直接一杯茶泼到你脸上去。” ps: 嗯,小沈同学重拾信心,我也要重拾信心,求月票推荐票, 第九十三章:重拾信心 第九十四章:肖姨娘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四章:肖姨娘 他说完,忽然上下打量了蒋经几眼,然后摇头道?:“不妥不妥,蒋经啊,你这模样长得,真是……我看着满京城的大姑娘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一道眉毛,这样的好颜色要是烫着了,岂不可惜?” 蒋经皱起眉头,若不是周鑫这个人对自己从来没流露出丝毫的不尊重,又经常向自己传授什么男女房中经验,还数次要拉着自己一起去青楼让花魁开苞,仅凭这句有些暧昧的话,他便会拂袖而去。 周鑫看他脸上有些恼意,这才醒悟自己造次了,不由得嘿嘿笑道:“好了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莫往心里去,爷对你要有龌龊心思,还等到这会儿呢?只是玩笑而已,就是和你脾气相投,俗话叫看对眼了,这不是古语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吗?” 蒋经哭笑不得,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怪不得这位皇子最恨他那上书房的老师,就听听这几句话,便能知道,肯定没少挨手板。 心里想着,却是郑重说出自己的打算,要以周鑫购买这两间铺子的价格给他钱,不然这铺子就不要了。 周鑫本来很是不高兴,觉得这是蒋经不肯和自己贴心。但是转念一想,这家伙就是乌龟性子,生怕遭到什么事儿。如今肯这样折中,已经算是承了我天大的情,他在京城商场里也有些日子了,当然不会不清楚这两个铺子的真正价值。 因在心里暗暗思忖了一番,这才点头道:“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真是服你了,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别人都是捂在怀里生怕人抢走。你倒是当成了烫手山芋。” 蒋经微微一笑,他知道能谈到这个地步,以周鑫的性子,已经算是难得了。不过想了想,还是确认道:“四皇子,这里有间铺子我要送人……”见周鑫猛然变了脸色,他连忙道:“不是别人,是我一个亲戚,她正好要找铺子做药铺的生意,我觉着这间四喜街上的铺子非常合适。想转赠于她,可好?” 周鑫这才缓了脸色,在心里想了想。便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没想到他老人家倒是静极思动,既如此,随你的便。哎呀,这铺子既然送了你。原本就是随你处置的,只是我弄来也着实费了不少劲,你要是一转手给我卖了,这真是让爷白费心思了。” 蒋经连忙答应他说绝不会这样做,于是周鑫挥挥手,示意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两人喝了一壶茶。天南海北聊了一会儿,周鑫又听蒋经讲了许多商场上的事,眼看着时间不早。这才起身离去。 ************************************** “宁大人,前面就是鹰嘴崖,过了这一段,还有十里地就可以到蝉城了。” 官路上,十几骑马停在路边。其中一个很显然是刚刚驰马而回的小校正在认真地向宁世泊报告。 “嗯,到了蝉城。离京城也就不远了。大家加把劲儿,今天晚上若能入城,便可以睡个好觉了。”宁世泊向身后的随从和下属们大声鼓励了一番,不过旋即想到自己不过是个文官身份,如今却要摆这样的武官气概,实在是有些奇怪,于是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也不怪这十几个人都是疲累交加,他们是被留在最后返京的,其他六部的那些大人们,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回返京城,只留下他们押后。偏偏宁世泊是个文官,带着的人中虽然有几个是武职,却也要照顾他的速度,因此出发后速度也很慢。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因为一场大雾而迷了路,辗转了三天,这才总算到了鹰嘴崖,这几天晚上都是在农户家住宿的,别说驿站了,连个小镇都没找到。 当下众人听说已经快到鹰嘴崖了,精神不由得也振奋了几分,正要催马前行,忽然就听见一阵惊惶的呼救声由远及近。 宁世泊等人向山上一看,只见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正拼命向山下疾奔,在她身后,是一只火红的大狐狸。也不知是饿的狠了还是别的原因,几乎很少主动攻击人的狐狸竟追着这女子不放。 宁世泊连忙对身旁一个校尉道:“言大人,快快救这女子。” 那言大人已经将弓箭摘在手里,听宁世泊发话,于是弯弓搭箭,稍微瞄准了一下,只听“嗖”的一声,真正是箭如流星,一下子就将那大红狐狸给射翻了。 众人都轰然叫好。那女子此时也已经疾奔到了山脚下,不知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跑得脱了力,她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却仍不忘抬起头,向宁世泊这边凄楚的唤着“救命。” ******************************* “芍药,你这几天能不能不要长在百草阁里?真是的,你爹爹都要回来了,也不知道跟着高兴高兴,还是整日就去琢磨那些药材。” 白芍院里,余氏一边和兰姨娘选料子,一边对刚刚进门的宁纤碧道。只不过虽然是嗔怪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埋怨愠怒,只有满满的喜悦。 宁纤碧微微一笑,走过来抱着余氏的胳膊道:“母亲要女儿不去百草阁,这有什么难的?只不过女儿是个闲不住的人,母亲必要安排些别的差事给女儿才成啊。” 余氏笑骂道:“你不用和我打马虎眼,以为我不知道呢,你就是瞅准了,这白芍院也没有你能上手的事儿。”说完便看着兰姨娘,假意嗔道:“以后别再赞她了,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针织女红厨艺管家,从没见她上过心,这将来嫁了人,可怎么打理家务?” 兰姨娘笑道:“太太可是在婢妾面前炫耀呢?姑娘虽没看见在这些方面用过心,可是哪样拿不出手?那几位姑娘倒是成日里只和这些打交道,婢妾看着,也未必比咱们六姑娘强。” 这话余氏喜欢听,表面上却仍是嗔怪道:“不让你夸她,你倒夸得更厉害了,如今别的不会,只会和我唱反调是不是?”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芭蕉的声音在外面欢喜道:“太太,老爷回来了,车驾刚刚已经进了二门。” 余氏欣喜的一下子就站起来,对兰姨娘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这刚刚说到他,他竟然就过来了,走,咱们赶紧迎一迎去。”说完就要出门,却被兰姨娘拉住了,听她笑道:“太太,您是欢喜糊涂了吧?怎么着还不得换身衣裳?” 余氏这才拍着额头道:“是是是,看我真是糊涂了,既如此,我先去换身衣裳。”又看了看宁纤碧道:“芍药倒是不用换,你先去二门接你爹去。”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听说宁世泊回来,她心中也是不尽欢喜。等出了门,恰好看到宁彻宣也已经下了学,于是上前笑道:“走,咱们一起去接爹爹。” “啊,爹爹回来了?” 宁彻宣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连忙跟在宁纤碧身后,一起往二门去。 刚到了二门,就见跟着宁世泊伺候起居的长随双庆走过来,身后跟着些小厮和婆子,都抱着行李,看见宁纤碧姐弟,连忙远远地见礼。 宁纤碧点点头,她也不方便和这些人说话,倒是宁彻宣跑过去,拽起双庆问起宁世泊这一路上的事情来。 宁纤碧虽隔得远,但这二门处安静,因此双庆的话就都听进了耳朵里,只觉着他言辞间似乎有些闪烁,再抬头看那几个婆子,见她们面上都有些不自在,她便疑惑道:“怎么了?可是老爷有什么不妥?” 几个婆子一起否认,却见宁纤碧撂下脸来,无奈之下,其中一个只好小声道:“姑娘别恼,实在是这话不该在姑娘哥儿们面前说,老爷他……带回了一名女子。” 宁纤碧心里“咯噔”一声,身子就晃了几晃。 “姑娘。”几个婆子大惊, 芦花在旁边扶住她,却见宁纤碧努力又挺直了身子,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不必扶我。”说完又对那些婆子道:“你们抱着东西怪累的,进去吧。” “姑娘,太太那里……” 几个婆子也为难,心里明镜儿似得,这老爷回来,太太和兰姨娘不知怎么高兴呢,谁想到却出了这么件败兴的事儿。她们是下人,嘴上虽不敢说什么,心中也暗暗埋怨宁世泊,暗道三老爷也是的,你是风流性子,前些年干什么去了?老太太那会儿还要给你指人呢,宁馨院里当日那些大丫鬟,哪个是没姿色的?你不要。如今倒弄出了这么件事儿来。 宁纤碧没做声,婆子们忐忑的等待着,好半晌,方听她轻声道:“那个女子在哪里?” 婆子们小声道:“老爷把她带去书房了,这会儿想来是先在书房安置。” 宁纤碧点点头,想了想轻声道:“太太那里你们不用多嘴,把行李带回去就行了。” 婆子们听了这话,方松了一口气,行了礼后退下去。 “姑娘……”芦花有些不解的看着宁纤碧:“怎么不让嬷嬷们去和太太说一声,也好让太太和姨娘有个准备,不然骤然看到那女人,太太和姨娘要气成什么样啊?” ps: 呼,肖姨娘出现鸟,有热闹了,不过这一世,芍药不可能让她嚣张下去的,嘿嘿嘿!继续求月票和推荐票嘤嘤嘤嘤 第九十四章:肖姨娘 第九十五章:面对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五章:面对 宁纤碧叹了口气,目光盯着远方树上的芙蓉花,忽然定定道:“这件事情是爹爹惹出来的,当然要他自己去娘亲面前说。芦花,咱们走吧,我要去百草阁。” “姑娘……” 芦花大急,连忙小声道:“姑娘,不管老爷做的有没有错,您毕竟是她的女儿,这礼数不能丢啊。”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若是见了面,只怕还要做出更无礼的事情。”说完她转过身,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这里芦花焦急的看了看二门外,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跺跺脚追了上去。 那边宁彻宣也从双庆的话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这会儿又看见姐姐忽然就离开了。饶是吃货的神经粗,也知道是有不对的事情发生了,小家伙一向以宁纤碧马首是瞻,此时便立刻追上去,一边大叫着“姐姐等等我。” 宁纤碧在百草阁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做。 山茶和芦花玉儿都担心的看着她,到傍晚时分,海棠也寻了过来,宁纤碧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打发人告诉你,好好在屋里呆着,不许过来寻我吗?怎么不听话?” 海棠的脸红了一红,小声道:“姑娘,太太让你过去呢。” 宁纤碧心里其实清楚,海棠向来最听自己的话,也因为屋里有些自己看重的东西,所以屋里只有这丫头一个的时候,她是绝不会离开的。若非余氏发话,她只怕在屋里干着急也不会来寻自己。 之所以让芦花去给海棠下了那么个命令,就是因为宁纤碧不想回去,一想到要面对那个肖姨娘,想到上一世里那个女人在这三房搅起的风雨,她心里就是说不出的烦躁。 “姑娘。老爷今天刚回来,总不好就这么僵着。您看,您不回去,五爷也就不肯回去,这……这让老爷面子上怎么下得来啊?”山茶在宁纤碧耳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好半晌,方听自家姑娘幽幽叹了口气,站起身沉声道:“好,我们回去。” 宁彻宣早就饿了,只是看见姐姐的脸色不好,他也猜到了来龙去脉。因此开始心里也有些生气,不想回去见父亲,这会儿心里的愤怒却是淡多了。见宁纤碧站起来,还是信奉“以父为天”的小家伙不由得也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跟在宁纤碧的身后走了出去。 “太太知道了这件事,怎么说?”往白芍院去的路上。宁纤碧轻声问着海棠。 海棠小声道:“太太和姨娘一开始很惊讶,奴婢没在前面伺候,所以具体不知道,只是悄悄问了芭蕉姐姐,姐姐说太太和姨娘有些不自在,但是没说什么。如今听说已经把那一位的房间都安置好了。” 宁纤碧紧紧握了拳头。心想母亲惯是这样,以为这些年她身上也有点管家的差事,父亲也做了官。她该有点官太太的自觉,时不时端端架子,谁知还是一样的脾气,真是让人无力。 海棠见她面色不好看,便小声道:“姑娘。其实太太和姨娘心里肯定不好受,只是又能如何?咱们老爷说起来。就算是好的了,若是别家这样身份的,姨娘小妾通房早不知有多少个。这一个看着虽漂亮,可也像是个厚道人。姑娘,三房毕竟是靠着爷撑起来的,太太和姨娘有爷在身旁,就有个主心骨顶梁柱,她们就算心里再不愿意,架不住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若是哭闹起来,便是嫉妒,更让人看笑话了。姑娘听奴婢一句劝,就让让步吧。” 宁纤碧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她能说什么?海棠说的原本就没错,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所有的辛酸苦楚全都要往肚子里吞。有了男人,要看着他花心风流,还要贤惠的接纳那些争抢丈夫的女人。若是没有了男人,更是连个支撑门户的人都没有。 想起在现代时偶尔看到那些想穿越的小女生,她心里全是冷笑:多天真啊?穿越来的女主角,带着金光闪闪的金手指,把一切男人女人踩在脚下。也难怪那些小女生会心生向往。然而真正的古代是什么样子她们知道吗?这种封建社会对女人的残酷压迫她们了解吗?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真的是风刀霜剑啊,那些怀着天真梦想的小女生若真是穿越到这里,只怕连活下去都是奢求。 一步一步走进白芍院,宁纤碧不停做着深呼吸,一下一下,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慌张,宁纤碧。她这样告诉自己: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改变了,父亲做了官,底气已经足了,不会再让这么个女人拿捏住。父亲的心里,还是尊敬爱护母亲的。更何况,这一世里还有自己,已经变得强大的自己,母亲也不再是那个软弱怕事的女人。那个肖姨娘还想像上一世在软弱的三房里搅风搅雨,是绝不可能了。 “姑娘回来了?”余氏身旁的小丫头雁子走出来,恰好看到宁纤碧和宁彻宣并肩走进院门,于是连忙打起帘子,一边向里面道:“太太,姑娘和五爷回来了。” 看着小丫头的脸色,宁纤碧心里便知道,想来那个女人就该在房里。她微微扬起下巴,沉静的走进门去。不等余氏和兰姨娘开口,便微笑道:“姨娘,准备开饭了吗?弟弟饿了。” 宁世泊和余氏兰姨娘都在房间里,看见她这幅样子,不由得都有些尴尬。却见宁纤碧这才转身看向父亲,微微福身行礼道:“父亲回来了,一路辛苦。” 宁世泊心中发虚,听着女儿这寻常的话,便觉着是一语双关,他脸上微微发红,呐呐道:“不辛苦不辛苦。咳咳……那个……听说芍药做出来的那个六味地黄丸很不错,才刚去见你祖母时,她说很好用呢。” 宁纤碧淡淡道:“祖母是夸奖女儿,其实不当准的。”自始至终,竟是没往宁世泊身后站着的那个女人身上看一眼。 余氏见这样下去,场面非更尴尬不可,她和宁世泊都了解女儿的性子,外柔内刚,心里最是清高骄傲的,只怕根本瞧不起这个宁世泊带回来的女人。因怕丈夫下不来台,她便上前笑道:“芍药,这是你父亲带回来的肖姨娘,你过来见一见。” 宁纤碧这才抬头,上上下下平静的打量了几眼肖姨娘,那目光虽平和,只是看在肖姨娘眼中,竟是十分不自在。但她向来是八面玲珑的人,见宁纤碧不动,她便上前,带着一丝羞涩笑意先福身道:“妾身见过六姑娘。” “姨娘。” 宁纤碧也福了福身,并没有问为什么这个女人会一进府就做姨娘。上一世里,她是威远侯府的远亲,想来这一世也不会差,因为这个,才会有这样的地位。所以她实在懒得问。 余氏和兰姨娘却是有些疑惑地彼此看了一眼,她们当然已经得宁世泊告知信息了:这是路上偶然救下的女子,谁知却是威远侯府的远亲,跟着族里几个姐妹兄弟到蝉城乡下的庄子住,因从前也在乡下住过几天,所以偷偷跑出来,想着挖些野菜回去尝尝滋味儿,却不料遇上了狐狸,一通乱跑,竟迷了路。幸亏自己身边的人出手将她救下来。 因为肖芬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庄子在哪儿,天色又晚了,没奈何,宁世泊只好和几个下属一起带她进了城,在客栈里住一夜,本打算第二天打听了威远侯在这里的庄子后,就送肖芬回去,谁知那天晚上因为开心,众人便多饮了几杯,宁世泊出夜时走错了房间,结果铸下大错,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去了威远侯的庄子,当面请罪,然后又带了肖芬回来,且给了这样一个身份地位。 这番经历余氏和兰姨娘知道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还要想着在女儿儿子面前多替丈夫打打圆场。 平心而论,肖姨娘的确美艳,又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作派,听宁世泊说,她还是处子,想来在威远侯府,虽然地位有些尴尬,到底也是个小姐。如今给宁世泊做姨娘,已经是有些委屈了。下午她和宁世泊一起去见姜老太君,就连老太太也挑剔不出一点儿毛病。 只是宁纤碧此时实在是太过镇静,想当初,自己和兰姨娘听说这个女人竟然一进府就做了姨娘时,不知道有多惊讶,女儿脸上却是波澜不兴,似乎早就知道了。 想了想,余氏只好将这事情“归功”于海棠,想来是她已经打听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告诉了自家姑娘。 不过不论如何,宁纤碧如今却是半点礼数也不失,这让余氏和兰姨娘松了口气,她们生怕以这位六姑娘的性子,会在这第一面就给肖姨娘难堪。 宁世泊刚回家,脸上就要被女儿打一个巴掌,这也是非常不好听的事,传出去,对他们父女的名声都不好。 ps: 嗷呜!求月票和推荐票,看在日更九千的份儿上,otz 第九十五章:面对 第九十六章:下马威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六章:下马威 在余氏和兰姨娘心思电转的同时,肖姨娘心中也是微微惊讶,之前听说这位六姑娘躲在白芍院后院的百草阁不出来,还以为她是个沉不住气的骄傲蛮横千金作派,却没料到此时看来,竟是端庄沉稳,对自己的厌恶憎恨半丝不露,一时间,她心中便添了些警惕。 接着兰姨娘便上来打圆场笑道:“好了好了,六姑娘已经见过了姨娘,宣哥儿,快过来见过新姨娘。” 宁彻宣却是没有姐姐那么多心机,说什么也不肯过去,只是手里捏着一个酥饼沉默啃着,看上去,倒是比姐姐骄纵的多。 兰姨娘下不来台,又觉得宁纤碧这样知礼懂事,自己的儿子却是如此不听话,越发心中难受,因便在宁彻宣头上拍了一巴掌,沉声道:“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过来给新姨娘见礼。” 宁纤碧看了兰姨娘一眼,目光和面色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沉声道:“姨娘做什么?宣哥儿是主子,你就这样骂他打他?可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他才多大,依着喜好行事也是难免,新姨娘刚进门,他都不认识,这会儿上去寒暄什么?新姨娘是通情达理的,难道还能因为这个来怪罪宣哥儿不成?” 兰姨娘愣了愣,只觉着眼圈儿一瞬间就红了。这个下午,她已经受了太多打击,没想到一向对她和善的六姑娘此时也给她没脸。忽听余氏轻轻咳了一声,嗔怪道:“芍药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能当着新姨娘的面儿给姨娘没脸?这不是让新姨娘误会咱们三房吗?” 兰姨娘这才回过神来,暗道是了,我就说六姑娘是个好性儿,平日里对我也算尊重,怎么这会儿忽然变了模样?原来却是为了给人看的。 一念及此,也不觉着难受了。连忙低头垂首道:“太太莫要嗔怪姑娘。原本就是婢妾的错儿,婢妾一时间忘形,竟逾矩了,该请老爷责罚才是。” 宁世泊这会儿只把肠子都悔青了,暗道自己那天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走错了房间呢?这下真真是要了命。此时听兰姨娘这么说,他便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什么责罚?那个……该摆饭了,咳咳,芍药下午没上族学是吧?” 宁纤碧看着他没话找话,连这样的废话都说出来了,一时间就有些心软。想着上一世里。宁世泊可以说是被这女人和威远侯府算计了,虽不知道威远侯府有什么目的,然而他虽有错。却不全是他的错,这时代的男人,能因为纳一个姨娘便在儿女面前低头的,恐怕也没有几个。 想到这里,一直冷淡的面色才缓和了几分。轻声道:“父亲一路风尘,想来饿了。我和弟弟却要先去给祖母请安……”不等说完,便听余氏道:“老太太之前见了你爹和肖姨娘,这会儿身上有些不爽利,说了,今晚大家不用去立规矩。” 肖姨娘猛然就将头低了下去。小声柔弱道:“都是妾身的错,惹了老太太生气。” 余氏叹了口气,安慰道:“不关你的事。听二太太说,中午的熏鹿肉老太太很是喜欢,一时贪多,就吃了几块,结果下午时便觉着不得劲儿。只不过听说老爷回来,老太太心里高兴。这才撑着身子见了你们,如今这时候,怕是没精神了。” 肖姨娘福身道:“多谢太太告诉妾身这些,这样妾身便放心了。” 三房晚上用过饭后,从来都是和乐融融一派欢欣,然而今天晚上,因为添了一个肖姨娘,大家却是都有些尴尬。就连宁世泊,也没什么心思说话,气氛一时间便有些沉闷。 宁纤碧坐在椅子上,见爹娘都不言语,她便转向宁彻宣道:“宣哥儿吃饱了吗?看你在饭桌上也没吃多少,可是今天的饭菜不合心思?” 宁彻宣摇摇头道:“不是,之前吃了几块点心,所以吃了几口饭就饱了。”话音落,便听宁世泊道:“爹爹这一回给你带了蝉城的薄脆,那个点心又美味又精致,真正是像蝉翼一样薄。” 宁纤碧抬头看见父亲竟有些讨好的神色,紧握着的拳头不由得便松了松,长长吸了一口气,她忽然笑道:“爹爹,薄如蝉翼的点心?那要怎样才能做出来啊?一听这话,就知道爹爹在吹牛,宫里面也做不出这样的点心。” 宁世泊笑道:“说是薄如蝉翼,确实夸张了些,不过是真的很薄很脆,味道也好。我带了许多回来,明儿打发人再送去姨太太那里一份儿。”他似乎是感觉到女儿的善意,表情松快了不少,看向余氏道:“姨太太和经哥儿这些日子还好吧?” 余氏笑道:“还好,经哥儿那家铺子,倒是经营的不错呢,听说上个月足足有二百两银子的进益,那个地段又不是最好的,能赚这么多着实难得。新铺子听说也慢慢做起来了。” 肖姨娘在威远侯府中,最不趁手的便是钱财,想也知道,她一个远亲女孩儿,投奔了过去,侯府里的下人们哪里会把她放在眼中?那点月钱别说添衣裳脂粉,打赏人都不够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被宁世泊救下后,就苦心积虑的抓住了机会,宁可嫁到这伯爵府中做一个姨娘。 不过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表情,加上也没人注意她,所以除了宁纤碧外,也没人发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那一抹亮色。 话匣子打开来,宁世泊终于有了谈兴,和余氏兰姨娘说起自己这一路上的见闻,又说沿路带了些特产,都还是蛮有意思的小东西,等送了人后,若还有剩余,就都送给蒋姨妈,让蒋经摆到铺子里卖去。因一直说到了戌时,才听樱桃笑道:“老爷一说起话就忘了时间,这会儿都戌时了,正经该歇了呢。” 宁世泊这才笑道:“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还真是觉出身上乏得慌。也罢,那就安歇了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儿再说。” 余氏和兰姨娘等答应一声,宁纤碧目光抬起,向肖姨娘看过去,果然,就见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之态看向宁世泊,轻声道:“爷,妾身刚进府……”余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众人自然都懂。 余氏看了丈夫一眼,宁纤碧知道,自己这位娘亲肯定又是要贤惠起来了,心中叹了口气,她的话却像刀子般锋利的递过去,淡淡道:“的确,这是娘亲和兰姨娘的疏忽,怕是还没给肖姨娘安排伺候的人手吧?这也正常,姨娘才来了半天,什么还来不及准备呢。”说完她便转身对芭蕉道:“芭蕉姐姐带着雁子和小容两个,今晚先陪肖姨娘一宿,明儿去禀告了大太太,再另行安排人手过来。” 芭蕉答应了一声,肖姨娘心中暗恼,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只是瞅着宁世泊,却见他微笑着对余氏道:“行啊,我不在这些日子,芍药都会管家了。” 余氏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了解女儿的心思,也知道丈夫这是给女儿台阶下,不想让宁纤碧落一个拔尖刻薄的名声,因正要说话,便听兰姨娘笑道:“爷说的是呢,姑娘这些日子不但做药,对管家之事也比从前上心多了,看看今晚这安排,井井有条的。” 兰姨娘心里很清楚,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余氏是正室,必须要贤惠,更何况,无论肖姨娘是否受宠,怎么在宁世泊面前讨好胡闹,她这正房太太的地位不会动摇,宁世泊不是没分寸的人,就算是没分寸,有姜老太君在,也做不出宠妾灭妻这种事。 但自己就不一样了,她只不过是个家生子出身的姨娘,在余氏和宁纤碧的面前要自称婢妾,而肖姨娘却可以只称妾身,自己的地位本来就低,若是再让宁世泊一味专宠肖姨娘,只怕日后在这三房中,却是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更何况自己的依靠是宁彻宣,而肖姨娘年轻美貌,专宠之下,怎么知道她就不能生出儿子来?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宁彻宣,她都不能像余氏这般稳如泰山。 之前兰姨娘只是担心,自己恐怕无法说动余氏,但如今看到宁纤碧的态度,她心里就觉着安定多了:六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人,虽然很少说话,但爷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三房中,她的地位丝毫不在太太之下,只要她对肖姨娘没有好感,自己便等于是有了个有力的靠山。 因着这些算计,兰姨娘方抢着帮宁纤碧说话。果然,宁世泊听见她这样说,也是十分高兴,对宁纤碧道:“乖女儿,真是给爹爹长脸呢。我女儿这样好,将来也不知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能娶进家去……”不等说完,便听余氏道:“爷,什么话都在孩子们面前说吗?出去了一次,没学会小心谨慎,这嘴倒是越发没把门的了。” 一旁的肖姨娘听见这话,心中不由得一喜,敢对丈夫这样说话的正室,想来性格也是刚愎自用之极,原来这半天的贤惠全是装出来的,如此自己还怕什么? 谁知她这丝窃喜还没从心里退去,紧接着宁世泊的话就让她心里哇凉一片,只听他打着哈哈笑道:“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孩子们大了,我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拿起话就说。” ps: 咳咳咳,居心叵测的肖姨娘遭到了下马威,求月票推荐票,嗷呜,感谢所有给笨酒票票和打赏的孩子,谢谢乃们 第九十六章:下马威 第九十七章:父女谈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七章:父女谈心 余氏不是蠢人,兰姨娘和宁纤碧的意图她如何看不出来?只不过先前因为三从四德和这些年对宁世泊的顺从,让她强压心中不悦,扮出一副贤惠妻子的模样。然而现在兰姨娘和宁纤碧都不肯真心接纳肖姨娘的意图让她也暗暗警醒,思及丈夫说的收了肖姨娘的过程,她心中也不由得悚然而惊,再看肖姨娘,就多了几丝警惕,所以在她面前故作刚强,也是对她的一个敲打。 果然,肖姨娘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她知道宁世泊是好脾气的,之前还替自己庆幸,有这样的丈夫疼着,加上自己的美貌和手段,日后不就是掉进了糖窝里吗? 及至后来跟着宁世泊来拜见余氏,见余氏和兰姨娘都是姿色平平,年纪也大了,她心中就更加笃定振奋。这一下午,已经是不知画了多少次关于未来的蓝图。却不料只不过一顿晚饭的时间,形势便急转直下,让她果断意识到,自己先前那些打算竟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目光忍不住就向宁纤碧看过去:似乎是从这位六姑娘进来后,形势就渐渐反转过来,丈夫对她抱愧,而那个顺从伏低的兰姨娘,更像是有了底气般,就连贤惠的余氏,这会儿也微露了一丝锋芒。 肖姨娘只觉得心里发冷,实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竟然会有这样大的能量和力度?不自禁的,她藏在袖子中的纤纤玉手便握成了拳头。 宁世泊自然是要留在余氏房中,无论肖姨娘怎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在芭蕉和雁子满面笑容的“簇拥”下离去。待她离去后,宁纤碧便向宁世泊告辞,接着兰姨娘也拉着儿子离开了。 出得门来,兰姨娘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堂屋。再回头,就见宁纤碧直直看着肖姨娘进了厢房,她便福了福身,轻声道:“多谢姑娘替婢妾做主。” 宁纤碧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淡淡道:“不是给姨娘做主,只是不想让那个女人误会白芍院是个易与之地,她想掀风浪,也得掂量掂量。” 说到此处,她回头看了一眼宁彻宣。沉声道:“太太的性子姨娘了解,虽然这些年刚强了些,可那些女诫女训还是深植在她心里。只怕也深植在姨娘心里,只不过,为了宣哥儿,姨娘也不能抱着什么‘家和万事兴’的想法,跟着太太一起软弱忍耐。我的意思姨娘明白么?” 夜色深沉,从堂屋里透出的烛光将宁纤碧单薄的身子笼罩起来,看上去如同一株柳树般娇嫩。然而兰姨娘的一颗心却激动到发热,她甚至控制不住身子的轻颤。 从来都没有发现,六姑娘竟是这样一个深敛锋芒的女孩子。兰姨娘心中暗暗念着,这一刻。宁纤碧单薄的身躯在她眼里,却如同高山仰止般,让她这一下午都慌乱无措的心蓦然就有了依靠。慢慢地平静下来。 “是,婢妾明白。”兰姨娘谦卑的又行了礼,她庆幸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从没奢求幻想过什么,不然的话。只怕这位看着温柔恬淡的六姑娘,早已不可能容得下自己了。 “姐姐。肖姨娘是坏人么?”忽听宁彻宣沉声问道,然后他阴沉着一张小脸,认真道:“宣儿不喜欢她,很不喜欢她。” 宁纤碧对着弟弟,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当然,咱们凭什么喜欢她呢?是不是?只不过,宣哥儿也要记得,喜欢不喜欢,放在心里就好,面上的礼数不要失掉,免得让她抓住小辫子,跑去父亲那里哭诉,会让父亲烦心为难的。” 宁彻宣惊呼一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低声道:“姐姐,她……她会去父亲面前告状吗?真是太卑鄙太坏了。” 宁纤碧抬起头,再看了一眼肖姨娘安置的厢房,那里已经亮起了灯光,她忽然冷笑一声,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兰姨娘听,轻声道:“不坏不卑鄙,她能踏进这个门吗?”说完才又低头对宁彻宣道:“宣哥儿不用管她,只要依足礼数就好,平日里,你该上学就上学,该吃就吃该玩就玩,其他的事情,有姐姐呢,明白吗?” “嗯嗯嗯……”宁彻宣笑着点头,不同于兰姨娘今天才真正了解到宁纤碧隐藏的锋芒有多锋利,他是一直都以姐姐马首是瞻的,所以听见姐姐这样说,就觉着格外安心。 肖姨娘终究还是进门了。 宁纤碧抱膝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窗外那轮圆月,想到傍晚的短暂交锋,她唇角忽然绽出一抹冷笑:没错,进门了,只是那又如何?所有的人都有轻微的改变,无论是父亲,母亲,兰姨娘,甚至是向来胆子不大的宣哥儿。更何况还有自己,这一世里的肖姨娘,休想再在三房里像上一世那般作威作福。 只不过父亲那里,还是要敲打一下,省得他因为威远侯府而觉着投鼠忌器,缩手缩脚放不开。上一世里,他就是因为这个,加上本身没有出路,只能依靠伯爵府而显得窝囊了些,才会让这个肖姨娘用肚里的孩子要挟住,以至于到后来孩子生下后,仍是处处受制。这一世,必须要把父亲的夫纲给振作起来。 正想着,便听屋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海棠到了窗前,将窗子关上,一边柔声道:“奴婢知道姑娘心里不自在,只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儿开窗啊,春天还没过去呢,这夜凉如水,伤了风不是玩的。” 宁纤碧“嗯”了一声,钻进被窝里躺下,淡淡道:“夜深了,睡吧。” 海棠本来以为姑娘心里难受,自己想过来开解开解,却不料姑娘根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想到宁纤碧一向都是主意很定的人,她心中也就放心了,微笑道:“说起来,明儿三老太爷好像也该回来了吧?他老人家这次出去采药,走了不少天呢。” 宁纤碧叹气道:“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恰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也只得等在这里。奇怪,表哥这几天似乎也很忙,压根儿看不到人影,都是在忙什么呢?” 海棠松了口气:既然姑娘还有精神担心表少爷,那说明就没太把肖姨娘放在心上,这是好事儿,省得日后三房争端不断,让大房二房那边看了笑话。“ ****************** 虽然还没到入夏,天却是越来越长,到如今,卯时左右便亮了。 宁纤碧梳洗完毕,便换了衣裳往后院百草阁而来,还没到百草阁前,就看到宁世泊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想起当初听说自己喜欢那些药材,志向是长大后要配方制药后,父亲不但没像其他人那样皱眉头,反而兴致勃勃的帮自己建了这三间房子,宁纤碧心中就不由得一暖,对宁世泊的怨恨也淡了许多。 “爹爹。”她走上前,开口轻声唤父亲。 宁世泊转过身,笑着道:“芍药过来了,果然你起得早,看来这百草阁真是你心尖上的宝贝了。” 宁纤碧笑道:“百草阁不过是三间房子罢了,即使是承载着女儿的梦想,可这是爹爹给女儿的,在女儿心里,爹娘才是女儿心尖上的宝贝。” 宁世泊一愣,宁纤碧这句话给他的震动太大了,从来都是儿女是爹娘手中的宝,还没听哪个孩子说爹娘是他们心中的宝。 一时间,他只觉得眼眶发热。连忙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感动,想了想,却终于还是有些忐忑,轻声道:“芍药,你是不是很怪爹爹?这么大岁数了,却这般不懂事。” 宁纤碧看着宁世泊,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女儿最开始,的确很怨恨爹爹,从来都是定力不错的,怎么到了外面,竟然闹了这样的笑话?”说到这里,她见宁世泊低下头去,便又笑道:“但是现在,女儿一点都不怨恨爹爹了,因为爹爹的心里也是自责的,不然,您不会一大早就起来,在这百草阁前等女儿。” 宁世泊抱住宁纤碧,无言点了点头,叹气道:“唉!都是爹爹的错儿,那一日晚上喝多了,走错了房间,就……犯了糊涂。是爹爹混蛋,所以芍药别对肖姨娘有意见,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若不是爹爹的错,以她的身份,怎么着也可以嫁个好人家做正室,如今却给了爹爹做姨娘。” 宁纤碧微笑道:“爹爹放心吧,只要那个肖姨娘老老实实的,女儿自然像敬爱兰姨娘一般的敬着她,但若是她想闹些幺蛾子,更有甚者,再幻想着什么宠妾灭妻的神话故事,那就别怪女儿不给爹爹面子了。” 宁世泊听她将宠妾灭妻比喻成神话故事,不由得笑了,揉着她的头发道:“胡说什么呢?这种话也是你这女孩儿家能够出口的?你放心,她若是生出了那般天理不容的心思,就是爹爹也不可能容下她。” 宁纤碧定定看着宁世泊,过了一会儿,她点头郑重道:“有爹爹这句话,女儿就放心了。” 第九十七章:父女谈心 第九十八章:最好的爹爹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八章:最好的爹爹 她这样说,倒是让宁世泊有些疑惑起来,轻蹙眉头问道:“怎么?芍药难道就认定了肖姨娘不是个安分的?根据在哪里?” 宁纤碧低头小声道:“爹爹不是说这种话不该是女儿说的吗?其实……也很简单,女儿只是想,除非肖姨娘被爹爹迷住。不然的话,她那天又没喝酒,看见一个男人闯进房里,竟不知道大声呼叫?” 宁世泊神情一凛,过了好半天,老脸慢慢泛了红,虽知这些话不该和女儿辩驳,却仍是想替肖姨娘分辨几句,无关爱意,只是觉着对那个女子有亏欠,于是小声道:“她睡着了……” 宁纤碧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宁世泊也是个聪明人,心里就明白了,女儿是不相信,的确,别说女儿,就连他自己都纳闷,当日晚上肖姨娘是头一次在那客栈里睡,就算她没有什么认床的习惯,但还不到酉时末,她又没喝酒,怎么就睡得那样死沉呢?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还撞倒了桌椅,发出那么大的声音,都没把她惊醒。 “又或许,她是感念爹爹的救命之恩,怕爹爹名声有损,所以才没有呼救。”宁世泊旋即又做出一种猜测,却见女儿这会儿连敷衍他都懒了,直接翻个白眼道:“爹爹真是好会替姨娘着想,感激救命之恩?所以才让爹爹铸成大错?难道这事儿瞒得过同行那么多人的眼睛么?” 宁世泊哑口无言,的确,第二天,那些下属就看见他从肖姨娘的房间里狼狈出来,不到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只不过男人嘛,大家也不太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又不是强暴,反而算是风流佳话。 想到这里,宁世泊也觉着似乎不用对肖姨娘抱太多的愧疚之情了。那一夜,她好像的确都没怎么反抗,更别提大声呼喊,不然的话,别说要等别人过来,就是自己,恐怕也早已惊醒,惭愧而去了吧? “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疑惑过后还是疑惑,宁世泊实在想不出,肖姨娘年轻貌美。为什么会认准了自己?自己不过是个伯爵府的庶子,即便做了官,也只是个芝麻小官儿而已。 “有什么难猜的?一个远亲,在威远侯府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这世上,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风骨的。能嫁给爹爹这样的人做姨娘,总好过嫁给一个寒门学子,为柴米油盐担心,抑或被威远侯府当做什么筹码,送给那些脑满肠肥的老大人。” 宁纤碧说的有道理,所以宁世泊也有些怅然了。好半晌,他才拍拍女儿的头,笑道:“行了。芍药才多大?就非要把人心想得如此险恶。好了,你进百草阁忙吧,想必这会儿心里就在抱怨爹爹碍眼了吧?” 宁纤碧知道宁世泊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已经是半信半疑。这就足够了,只要把怀疑的种子种进去。然后去了爹爹的抱愧之心,让他时时警惕。肖姨娘就算怀了孩子,也蹦跶不起来。 眼见宁世泊的身影已经过了大杏树,宁纤碧忽然叫了一声:“爹爹!” “嗯?”宁世泊回头:“芍药有事儿?” 宁纤碧点点头,然后将两只手放在嘴边,笑着叫道:“刚刚女儿忘了告诉爹爹一句话,在女儿心中,你虽然不是最好的丈夫,却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宁世泊愣了一下,忽然会心的笑开来,摇着头轻声道:“胡闹,真是胡闹……”话音落,他转过头继续前行,看似满不在意,只是脚步却比刚才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我说的没错啊,你的确不是一个好丈夫,但的确是一个好父亲,不然,这时代哪有父亲会因为对女儿抱愧,便来女儿面前伏低做小,说这些软话的?” 宁纤碧在宁世泊身后喃喃自语,脸上全是开心笑容:能够在这个时代里,得到这个被她叫做父亲的男人的尊重和怜爱,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转身进了百草阁,今天早上起床后,因为心情还是不太好,所以她没有让玉儿和芦花跟过来伺候。这会儿独自进了屋里,看着摆在台上那一格格的药材,她的双手从药材上轻轻拂过,就好像是拂过梦想中的那条锦绣大道。 只不过,锦绣大道现在连块基石都没有。宁纤碧垂下头,想到开设药铺的艰难,心里就充满了挫败感:蒋经再如何支持她,那终究只是表亲,更何况,他的年纪也不大,虽然姨妈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去做,但恐怕太大笔的资金,还是不会让他没有理由的胡乱挥霍吧?可如果他把开药铺的事情告诉姨妈,自己就更没戏了,只怕余氏和姜老太君要拎着她的耳朵,从此将她关在家里。 “唉!真是难办啊。”宁纤碧打开桌子上最里面那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红色树皮硬纸的证书,翻开内页,上面是六味地黄丸的鉴定,最后的配药者,赫然是“百草阁主”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唉!百草阁主,百草阁主,却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百草阁主才能一飞冲天。”宁纤碧合上了证书,来到窗前推开窗子,怔怔看着天边射过来的第一缕阳光,心中倍感惆怅。 从百草阁回来,在院中便听到一阵阵欢笑声。宁纤碧心中奇怪,暗道那个肖姨娘难道这样厉害?才一上午时间,就把娘亲和兰姨娘都哄住了?她快走几步,只见门口打帘子的小丫头笑道:“姑娘来了,姨太太和表少爷都在等您呢。” “咦?姨妈和表哥过来了?”宁纤碧见小丫头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些欣喜,暗道这么多天,表哥终于露面了,也不知道药铺的事情有没有苗头?刚刚我还在想呢。 进了屋,就见蒋姨妈和蒋经正陪余氏坐着,兰姨娘站在余氏身后,肖姨娘却是不见人影。 宁纤碧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暗道我还以为这一世里肖姨娘的技能进化的更厉害了呢,这么短的的时间里就能和母亲兰姨娘打成一片,亏我昨天还暗中挑拨了一番。 心情放松下来,便盈盈浅笑上前见礼,蒋姨妈连忙扶起她,看了两眼笑道:“芍药似乎又长高了些。”说完却见宁纤碧哭笑不得道:“姨妈明明三天前才见过我,这会儿却用这种经年未见的口气说话。” 余氏笑骂道:“没规矩,怎么和姨妈说话呢?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每天就知道进百草阁和那些药材打交道,即便回来也是匆匆忙忙,你姨妈会生出这种感觉吗?” 蒋姨妈笑道:“说的可不是呢,三天前见一面又如何?刚和你说了两句话,一回头,人就没影儿了。”说完又看向余氏道:“是了,你们老爷去衙门了?怎么不见他?” 余氏笑道:“没有呢,他昨日才回来,哪里至于就这样紧张?有三天的休沐,刚刚是出门了。”话音落,蒋姨妈看了看屋里没有别人,方小心翼翼道:“怎么着?我听说带了个女人回来?” 余氏面上的笑就略微有些不自然,轻声道:“是,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老爷的人品,姐姐不是不知道。如今闹到这个地步,只能说他们有缘分。” 说完就皱了皱眉头,对身旁的小丫头道:“你去看看肖姨娘起没起来?这等下就要去宁馨院立规矩了,她这会儿难道还不起身?”肖姨娘毕竟是威远侯府的远亲,连兰姨娘都有机会跟着余氏去宁馨院立规矩,她又怎么能被撇出去?这一点上,她的地位倒是胜过大房二房那几位姨娘了。 小丫头领命而去,这里宁纤碧便看向蒋经道:“表哥等下也要去见祖母吗?” 蒋经微笑着点点头,然后道:“上次妹妹要的花样子,我今天带来了。”说完便轻轻眨了眨眼。 宁纤碧的心跳猛然就加快起来,不是为俊秀表哥这眨眼睛的可爱和风情,而是因为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表哥为什么要对自己眨眼睛。 药铺! 宁纤碧的脑海里此时只有这个词,她猛然站起身,对余氏和蒋姨妈笑道:“太好了,我正愁镇日里在百草阁,间歇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呢,家里几个花样子都绣的烦了,所以拜托表哥给我在外面找几个好样子,没想到今儿竟然得了。母亲和姨妈在这里说话,我带表哥去百草阁。” 蒋姨妈疑惑道:“这还用特意去百草阁做什么?等下就要去宁馨院了。几张花样子罢了,难不成还是几片大铁板,你拿不动?”不等说完,便听余氏笑道:“姐姐也是的,这就心疼经哥儿了?难道让他跑一趟腿,就能累坏了不成?这表哥为表妹做点什么,难道不是应该的?” 她一边说,就给了姐姐一个眼色,于是宁纤碧和蒋经便高高兴兴出门去了,等她们走的不见影子,余氏才对蒋姨妈笑道:“两个孩子想多相处一会儿也正常,说起来也可怜,别人家的表兄妹都是青梅竹马,独这两个孩子,虽说经哥儿几年前就来了这府里,可连见面的次数都有限,更不用提一起说话。左右那么多丫鬟婆子跟着呢,你还怕他们做出什么不合宜的事情不成?防备也不是这么个防备法儿。” ps: 嗷呜,我也觉得宁三爷是最好的爹爹,喜欢这样温馨的戏份,你们喜欢吗?喜欢给推荐票和月票好不好?啦啦啦…… 第九十八章:最好的爹爹 第九十九章:药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九十九章:药铺 蒋姨妈笑道:“我哪里是防备?别说这么光天化日又有人跟着的,便是他们两个单独在一块儿,我也丝毫不担心,不是我夸自己的儿子和外甥女儿,这两个孩子可都是懂礼的,断不会像别的宅门中姑娘小子那般,一旦有了心思,一个不错眼便能铸成大错。” 余氏笑道:“正是这么说的呢,所以何必去操这些没有味儿的心?” 不说姐妹俩在这里为蒋经和宁纤碧的“单独会面”开脱,只说这兄妹两个,来到百草阁,宁纤碧就将山茶和芦花支了出去守着,然后一脸兴奋的对蒋经道 “表哥,可是药铺的事情有眉目了?” 宁纤碧欣喜开口,蒋经也不是那种卖关子的人,微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房契和另几份手续递给她,小声道:“都办妥了,里面的桌椅柜台等东西我也置办好了。只是还没有进药材,这些却是要你自己开出单子列好,我才好派人去弄。是了,坐堂的大夫我也没请,想来妹妹心中大概也是自有人选。” 宁纤碧笑道:“那是自然,守着三爷爷这么个当世名医,我难道还傻得去请别人?说起来,三爷爷今天也要回来,正好和他商量商量。” 一边说着,她便激动看着那几份手续,蒋经看着她通红的面色,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情一定是激荡到了极点。这也难怪,能在这么点的年纪,就有魄力开药铺的女孩子,恐怕古往今来,宁纤碧是头一份儿。 “表哥,真真你是我的大恩人。”宁纤碧看完了那些手续,认定药铺终于可以开设了,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却听蒋经笑道:“什么话?兄妹之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你若承我的情,将来我去买药,只让我付个本钱就好。” 宁纤碧笑道:“付什么本钱?该当送给表哥的。只是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个铺子在四喜街这样的黄金地段,只怕是不便宜吧?表哥花了多少钱才弄妥?等将来我赚了钱,一定要加倍还你。” 蒋经笑道:“没有多少钱,不必惦着了。” 宁纤碧笑道:“表哥,你别以为妹妹在深闺之中,就不知道外面的行情。四喜街这样一个铺子,少说要几千两银子呢……”说到此处,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讶异看着蒋经道:“表……表哥,你……你从哪里弄的这么多钱?姨妈不会让你一下子花这么些钱吧?” 蒋经笑道:“真不贵。”因将和周鑫那天在茶楼的经过说了。这里宁纤碧皱着眉头,有些担忧道:“那位四皇子真是不按牌理出牌,表哥,你和他走得这样近。会不会他有所图?” 蒋经笑道:“四皇子虽然脾气有些喜怒不定,但对朋友是很仗义的。我和他从相识至今,他倒还没对我发过脾气,反而是帮扶良多,不过是因为我对了他的眼,若说有所图。那更好笑了,他是天潢贵胄,我不过一个平民百姓。又能给他什么利益?图的什么呢?你不知道,若是坚决不肯收这两个铺子,怕是要恼呢。” 宁纤碧心想怕他图的是你这个人。不过转念一想,又觉着是自己在现代时**小说看多了,毕竟上一世里。那位四皇子可从没传出过什么断袖之好男女通吃的谣言,那家伙只是对女人风流。没听说对男人有兴趣。似乎外界传说中,这的确是个对朋友仗义的人,因此心中那点担心也就散去了。 即便如此,仍是仔细问了蒋经,将这间药铺所有的花费计算了一遍,大概是两千多两银子,于是笑道:“表哥莫急,三年之内,妹妹一定还上你这笔钱。” “什么还不还的?这是占了四皇子的大便宜,就算不挣钱,转手卖出去也是所得不菲,不过自然要先和他说一声,不然他要不高兴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不用多说,只把这份情记在心里就好,因此宁纤碧也没说什么。 去宁馨院给姜老太君请了安,随后众人说着闲话,不一会儿,便听有小丫头在门外报说:“三老太爷回来了,正往宁馨院这边来。” 姜老太君笑道:“你去和他说一声,叫他先回去歇着吧,等到歇过乏了,下午或明天早上再过来见礼,自家人有什么客气的?” 说完见小丫头去了,她才对宁玉兰道:“你三叔惯是这样,虽说他是从民间长大,可如今看着,竟是比许多大家族的人还要知礼,我不过是个寡嫂,他也是尊敬有加。这会儿不知在外面采了几天的药,想来累得不轻,还是不肯失了礼数。” 宁玉兰连忙附和了几句,元氏曲夫人也不甘于人后。大家热闹说了会儿,用了早饭,姜老太君便笑道:“行了,你们回去用饭吧,用完饭,姨太太和老三媳妇过来一趟,陪我打会儿小牌,这几天没玩儿,我倒想得慌。” 蒋姨妈笑道:“老太太真是有精神,可不像是上了六十岁的人。” 姜老太君笑道:“还不像?今年都六十六了,眼看奔七十的人。”说完却听元氏笑道:“再过几个月,恰好是老太太的寿辰,这六十六的寿辰,比整寿还要看重呢,但不知老太太今年打算怎么办?若是有什么想法,提前说出来,儿媳也好预备着。” 姜老太君笑道:“预备什么?就按照往年一样的规格便是。”说完就听元氏笑道:“那怎么成?老祖宗也体谅体谅老爷和儿媳们,若是不办的热热闹闹,岂不让人家说我们不孝?” 姜老太君笑道:“行了,知道你们有孝心,左右还有几个月呢,到那时候再说吧。” 元氏和余氏曲夫人等这才退了出去。姜老太君在榻上叹了口气,赵嬷嬷笑道:“老太太怎么了?太太们孝顺,这是好事儿呢。” 姜老太君懒懒道:“孝顺是真孝顺,只怕心里也猫着自己的那点儿算计呢。六**寿,真要热热闹闹操办起来,少不得勋贵们都来捧场,最重要的,是睿亲王府那边也有人来,这是多有面子的事情。” 赵嬷嬷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虽是三老太爷积下的善缘,可总归三老太爷也是咱们府里的人。” 姜老太君叹气道:“我只怕她们生出了什么贪婪心思。说起来,沈家那位三公子这可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唉!不过来也好,省得让这些不懂事的生了妄想,过后又失望。” 赵嬷嬷笑道:“老太太别操这些心,只享受小辈们的孝顺就好。太太们真有生了糊涂心思的,日后没了念想,也算是个教训。说到底,亲王府固然是侯门高户,只是外界传言,王妃和薛夫人之间的事儿,也不是那么拎得清,不搀合进去倒也好。” 姜老太君笑道:“这才是看得开的。更何况我这几个孙女儿,二丫头倒是有福气的,如今在太子府,虽然没有骨肉,但听说太子对她还不错,三丫头四丫头五丫头,都是些眼高手低的,哪里配嫁进亲王府?六丫头那个孩子,人品倒是端庄贵重,偏又生得不出奇,七丫头还小。说来说去,倒是芝芝是个品貌俱佳的,又受了她那个老子连累……” 说到这里,不由得深深叹息了一声,缓缓摇头。 赵嬷嬷心里很清楚,其实自家老太太也是盼着和亲王府结亲,只是因为看得清,所以不敢像太太们那样生出妄想罢了,因安慰了几句,就听门外丫头报道:“姨太太和三太太过来了。” ************************** “六妹妹向来是有主意的,但不知祖母的寿辰,你打算送什么?”往族学去的路上,宁纤月凑到了宁纤碧面前,嬉笑着问她。 “还能送什么?无非针线女红。”宁纤碧微微一笑,然后看了看宁纤月:“五姐姐不必担心,我女红的手艺又比不上你……”不等说完,便听宁纤月冷笑道:“六妹妹是故意损我呢吧?谁不知道,你若是认真绣起来,正经比我好。” 说到这里,她眼珠一转,又亲热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就算女红比我好,却总有人能压制了你。”言罢扭头看向白采芝,笑道:“白妹妹这一回定要好好露一手,替我出这口气才好。” 白采芝微笑道:“姐姐说笑呢,我哪里比得上六姐姐……”不等说完,宁纤巧便过来,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笑道:“你惯是心口不一的,说什么没有六姐姐绣的好,打量着咱们都没看见你的绣品么?” 宁纤语在一旁笑道:“真是的,让姐姐们这一说,我竟不知道该送什么了,女红又比不得白妹妹和六妹妹,连五妹妹我都差得远,可除了这个,我哪里还有能拿出手的东西?” 宁纤月一扬头,冷哼道:“反正今年我是不会送女红了,没得自取其辱。必要好好琢磨琢磨。” 宁纤碧微笑道:“送什么讲究的是份心意,祖母慈爱,无论送什么,只要心意到了,她老人家必定喜欢的,我也不会送女红……” 不等说完,宁纤巧便笑道:“你自然不会送女红,多耽搁时间,有那个功夫,不如在百草阁里再配几种药。” ps: 求月票推荐票,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乃们 第九十九章:药铺 第一百章:咄咄逼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章:咄咄逼人 一句话说的几个女孩儿都笑了。白采芝便抿嘴道:“六姐姐,我觉着四姐姐说的有道理,上一次你的六味地黄丸祖母吃着说好,连我娘如今也开始吃,不如你再做一种补药。” 一旁的宁纤萝怯怯道:“做药?祖母寿辰,若是送药,只怕……不太好吧……”不等说完,便被宁纤月瞪了一眼,听她淡淡道:“有什么不好的?是做补药,又不是做治病的药,怕什么?” 说完她就看向宁纤碧,热心道:“我觉着白妹妹这个提议很好呢,六妹妹不妨考虑考虑。” 宁纤碧笑道:“你们以为做药是和绣花一样,只要有了材料就能成呢?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一边说着,便看了白采芝一眼,知道这位表妹是故意给自己挖坑呢,不论是什么药,归根究底,它还脱离不了一个药字,在古人眼里,这就不是个吉利事情。至于推波助澜的宁纤月,其用心就更不用提。这些姐妹以为自己每日在百草阁做药,对这些事情看不透,都想把自己当傻子玩儿呢。 宁纤月还在极力劝说着,忽听白采芝“啊”了一声,倒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见白采芝看着一个方向似乎十分惊讶,她便也注目看去。 只见沈千山正和宁彻宝宁彻宣一起并肩往族学里去,听见这边的说话声,便回头瞅了一眼。 “咦?沈公子?” 宁纤月让那一回眸撩拨得芳心大乱,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情不自禁就喊了一声。 沈千山不知是怎么想的,听见宁纤月这一声,竟也往这边走过来。这下只把四姑娘激动的,如花面孔上竟浮起了一丝淡淡红晕,旋即又觉着自己这样有些失态。连忙小声道:“我原本只是奇怪而已,谁知沈公子怎么竟过来了?” 宁纤碧暗自觉着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她心里倒是想扭头就走,却也知道那样太突兀,反正自己和沈千山之间也没什么未了的事,更何况,有这么多姐妹在,想来那家伙也不会做的很过分。 一念及此,便站的稳稳当当的,隐隐还存了幸灾乐祸的心思。暗道也是一出好戏。谁料嘴角那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笑容还不等消失呢,便看到沈千山盯着她走了过来,微笑道:“六姑娘这是和姐妹们一起上族学吗?” “是。”宁纤碧微微点了点头。心里连粗话都要骂出来了,这混蛋看来是看不惯自己清净,众目睽睽之下,他是怕自己不成为这些花痴女的目标吗? “恰好遇上了,不然还想着放完学去找你。前些日子在外面看见了这个。倒是十分精巧,我便买了来,想着送给姑娘。” 沈千山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是用宁夏那边的牡丹锦做成的一个针囊,专门装针灸用的银针的东西,他落落大方递给宁纤碧。似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到不妥。 宁纤碧的目光猛然便凌厉起来,却是稍纵即逝,她心中升起警惕。慢慢退后了一步,小声道:“多谢三公子,这东西我用不着,且也不合规矩,三公子若是要进学。就请快些过去吧,迟到的话。先生要责罚的。”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她现在的心有些乱,沈千山忽然间就积极大胆起来的举动让她意识到不对劲儿。不由得心中暗恨自己:这下好,还想着幸灾乐祸呢,结果是引火烧身,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理他,甩开这些花痴进族学。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也没别的意思,上次承蒙姑娘给了两盒六味地黄丸,你又不肯收那块玉佩,所以我特意在集市上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个东西,第一眼看见,就觉着姑娘用最合适了。” 宁纤碧退后了一步,沈千山就又踏前一步,那只手固执的伸着,似乎她不收,就决不罢休。 这一幕只让女孩子们惊得目瞪口呆,连宁彻宝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有宁彻宣在旁边,还有些不懂,心想这针囊很好看啊,最难得的是宁夏的牡丹锦,据说那东西只有宁夏皇宫里娘娘们才会用的,精巧一点也不输云霞锦,且比云霞锦还稀少,怎么姐姐不肯要呢? 宁纤碧震惊的看着沈千山,一时间甚至忘了该怎么反应。 她是重生回来的,她太了解沈千山,这是个冷漠无情,凡事只凭心意,表面谦和,事实上却是我行我素,丝毫不把世人眼光议论放在心上的一个骄傲狂妄,可恨又可怕的家伙。 是的,她一直都知道,沈千山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上一世里他不会因为喜欢白采芝,就宠妾灭妻,世俗的礼法道德,外界的评价和眼光,对这个男人的约束力甚至还比不上最薄最薄的一张纸。 然而重生回来,她接触的沈千山却一直都是谦虚平和的,最起码表面是这样。以至于她一直都认为,这个时候的沈千山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狂妄无情,骄傲放肆都是在真正上战场,成为大庆朝最年轻的英雄偶像之后产生的。 可是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这个男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霸道狂妄的,他想做的事情,才不会去考虑别人会怎么说,更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就如同现在,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赠送自己东西,完全不在乎这就是私相授受,被大人知道,一顿家法是免不了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等于是像宁纤碧示爱了,甚至有可能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示爱,这般失礼的举动,如果被沈茂知道,他逃不过一顿板子。 但这混蛋还是做了,毫无顾忌和犹豫。一瞬间,宁纤碧咬着唇,死死盯着那个针囊,手心里竟然渗出汗来。 沈千山已经出招,她要怎么办?这个男人的破坏力太大,无论她接不接招,日后都别想有安宁日子过。她抬起眼,愤怒的瞪着沈千山,一时间,虽然小径上有好几个人,却是鸦雀无声,连风轻轻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沈公子,你不觉得这样太失礼了吗?”宁纤碧强忍怒火,恨恨说完,再退了三步,然后一扬下巴,骄傲道:“沈公子是名门贵胄,请您自重,也尊重一下别人。”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这里宁纤月宁纤巧和白采芝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沈千山,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少女心一片一片碎裂的声音。接着她们便一言不发的跟在宁纤碧身后,转眼间就去得远了。 沈千山的目光盯在宁纤碧的背影上,然后缓缓缩回手,自语道:“尊重你?自重?我从前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他忽然呵呵一声苦笑,摇头道:“可结果又如何呢?” “三公子……” 宁彻宝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声道:“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千山的思绪被拉回来,看了一眼宁彻宝,他微微笑道:“没什么意思,是我考虑不周,让六姑娘误会了。因为上次她给了我两盒六味地黄丸,让我能回去向祖母献宝,祖母很高兴,夸我孝顺。所以我也很欢喜,想着要送点什么感谢六姑娘,恰好看见这个针囊,觉得它很适合六姑娘,谁想却让六姑娘误会了。宝兄弟等再看见她,还望帮我解释解释。” 宁彻宝这才放松下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嘻嘻笑道:“这事儿整的,也难怪六妹妹不高兴,三公子你这哪里是送礼物感谢?竟咄咄逼人呢。六妹妹那个性情,最是外柔内刚不过的,她又知书达理,三公子送这东西,虽是光明磊落,落在外人眼里,似乎也是私相授受,所以你也别生六妹妹的气,这事儿她也没什么错呢。” 沈千山笑道:“是,我这人就是这个臭脾气。谁知今日却唐突了,只是没有机会向六姑娘道歉,想来她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愿意见我。” 宁彻宝笑道:“放心,这个包在我身上。三公子也知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家教都是十分严格嘛。六妹妹此举也是因为懂礼数……”因罗里吧嗦说了一堆,中心思想还是怕沈千山因为这事情对宁纤碧存了恶感。 沈千山再三解释,宁彻宝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却难免画了一个魂儿,暗道三公子难道真是单纯的就为了感谢六妹妹?他难道不知这样的举动有多孟浪?还是说,他真的是对六妹妹有心思?那为什么不让沈大人派人提亲呢?是了,他今年不过十四岁,六妹妹才十三,最多也只是议亲的年纪,哪里就到了提亲的时候?不过若是真有意,先把亲事定了,等到两人都再大一些再完婚,这也正常吧。 宁彻宝如今也是议亲的年纪,只是母亲和宁世源替他相了几家的女孩儿,都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因此这事儿也就耽搁了下来。要不然以他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还真未必就能想到提亲上头去。 看来沈千山这混蛋是不想善了了。 坐在学堂里,手中细细的画笔在画板的雪浪纸上勾勒着,宁纤碧心思满腹,以至于一只鸳鸯,竟让她画成了野鸭子。 第一百章:咄咄逼人 第一百零一章:自取其辱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一章:自取其辱 谭澈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摇头道:“六姑娘,鸳鸯要是能长成这样,倒不用放在塘子里观赏,直接捞出来宰了,烤着吃酱着吃味道都不错。 宁纤碧愕然看着谭澈,等到回过神,看清楚自己画的鸳鸯,不由得脸都红了。连忙将那张纸拿下来,可还不等撕毁,早被宁纤月一把拽住了另一个角。 “六妹妹这样小气,就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鸳鸯能得谭先生这份评语不成么?”宁纤月嘻嘻笑着,眼中却全都是疯狂的嫉妒之色。 宁纤碧自然不肯给她笑话自己的机会,因此拼命往回拽,却不料那雪浪纸并不十分厚,让她们这两端一用力,便“哧啦”一声断成两截,好巧不巧的,鸳鸯哪一截恰好就被宁纤月得到了。 “哈哈哈,难怪谭先生会说直接捞出来吃了好,这哪里是鸳鸯,分明是野鸭子嘛。”宁纤月趴在桌上哈哈大笑,一边将宁纤碧的“鸳鸯鸭子”展示给其他人看。 宁纤巧宁纤语等人都凑过来,独有宁纤碧身旁的白采芝,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是在听到宁纤月的话后,方悠悠道:“这是自然,六姐姐这会儿心乱如麻,能画成这样就不错了,好歹还有个形状相似,若是将鸳鸯画成了野鸡,岂不更是笑话?” 宁纤碧脸沉了下来,即使是在古代,野鸡也不是什么好词。看来这位表妹是被沈千山那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只不过好笑的是,你有怒气找沈千山去,跑到自己头上泄愤算什么? 宁纤碧越想越气,心想妈的,你还有脸生气?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前一世里你的狐媚妖娆都哪里去了?白白浪费了我一番苦心,不停给你们制造机会,结果你丫的非装冷艳高贵,好嘛,现在到底是装秃噜了吧?还给我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是气得不行了。 谭澈原本只是开个玩笑,然而此时听见女孩子们说的话,便知道这其中大概是有事情发生,又见几位姑娘都针对宁纤碧。那是他好朋友的女儿啊,这让他哪里能看得过去。 因此一挑眉毛,脸上笑容敛去。冷冷道:“行了行了,课堂之上大声喧哗,成何体统?赶紧都坐回去,画好自己选的图案。”他看了看教室角落里的沙漏,眼看着就要到下课时间了。看来这事儿要找个机会和世泊说一说,不过,会不会是我小题大做?女孩儿们都是这样,今天你好明天我坏的。谭澈先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 不行,不能这样消极应对,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宁静的夜晚。宁纤碧抱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一轮圆月,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也根本没看出来比昨天晚上的月亮圆大啊。她愤愤想着,接着才醒悟过来自己这种想法是有多么天真幼稚,沈千山惹的祸,自己冲着月亮发什么火?那冰冷遥远的玩意儿明显不是炮灰的好选择。 说曹操曹操到,适合炮灰的对象很快就来了。海棠小心翼翼的凑到宁纤碧面前。轻声道:“姑娘,是不是该睡了?” 宁纤碧叹了口气。强行抑制住把海棠当成炮灰的强烈愿望,点点头,钻进了被窝里。 海棠在一旁的榻上惴惴不安的躺下,山茶回来后,已经偷偷把路上发生的那一幕和她说了,所以她也明白宁纤碧的烦恼自何而来,只不过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姑娘会不喜欢三公子呢?那是全京城所有女孩子的梦中情人不是吗?还是说,三公子之所以对姑娘献殷勤,只是想纳她为妾,所以姑娘才会愤怒? 不过好像从小儿姑娘就对三公子不假辞色。海棠想了半天,头都痛了也没想明白,慢慢便沉入了梦乡中。 听着海棠逐渐沉稳的呼吸声,宁纤碧心里越发气恼,暗道怎么从前没发现海棠的睡眠质量这么好呢?我在这里都烙了半个时辰的煎饼,她倒好,直接梦周公去了,也不知道替主子分忧解劳。 想到这,更加烦恼,忍不住又翻了个身,自嘲的一笑,暗道这么个辗转反侧法儿,是个煎饼也烙熟了。不行啊,果断还是要先把沈千山那边的事情解决掉,不然别想安稳了。 只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可想?想到最后,不过是朦朦胧胧梦周公去了。 ************************** “爷,夜深了,该安歇了。” 宽敞大气的卧房内,沈千山坐在桌前,默默擦拭着手中那柄长剑。他的贴身丫头珠玉走过来,悄声提醒着。 “你先睡吧,我不困。” 沈千山漠然说道。珠玉张了张嘴,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悄悄退到了外间。 “姐姐,爷还没睡?” 另一个丫头珠香走进来,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兴奋,偷偷看向屋里。 珠玉摇摇头,有些忧虑道:“从今儿傍晚回来便是这样,问了长福,那小子不知道是替爷隐瞒着还是真的不知道,也不肯和我说,真是让人担心。” 珠香心里轻蔑的冷笑一声,暗道这个姐姐还真是榆木脑袋,担心什么?爷都十四岁了,民间许多这个时候的男孩子,即使不成婚,也已经有了通房丫头,早已尝试过女人滋味。更何况是爷这种少年英雄了得的人物? “我进去看看。” 想到自家主子的出色,珠香只觉着一阵心摇神荡。她和珠玉都是薛夫人今年才拨给沈千山使用的丫鬟。因为容貌漂亮,所以在沈千山房中,她一直是骄傲的,不似珠玉那般平和待人,以至于沈千山房中的丫头们都乐意和珠玉接近,却不待见她。 原本沈千山身旁有两个大丫头服侍,只是去年那两个大丫头和一个二等丫头都配了人。接着薛夫人又送了珠玉珠香过来,无论年纪容貌行事,这两个丫头都不是剩余的小丫头可比,自然而然就成了这房里的大丫鬟,贴身服侍沈千山。 珠玉究竟怎么想珠香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对那位主子已经是仰慕已久,当初薛夫人将她拨过来,她曾在被窝里偷笑了整整一晚。 然而天不遂人愿,直到进来伺候了,才发现沈千山对男女之情竟是说不出的冷漠。珠香生的比珠玉还要妖娆多姿,他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这让珠香无比失望。 只是经过一年多的观察。她发现自家的主子爷似乎是天生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就有些迟钝,虽然他从不近自己和珠玉的身,却也没见他出入青楼,或者看中了府上别的漂亮丫鬟,更多时间里。他只是学文习武,好像完全不懂男女之事。 这让薛夫人也有些忧虑了,儿子十三岁之前,她只怕那些狐媚子带坏了儿子,让还年少的儿子被祸害了身体。因此放在沈千山房中的丫头,都是姿色平平。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敲打敲打的。 儿子十三岁后,她终于放了心,精心挑选了老实的珠玉和伶俐的珠香来伺候。在整个府里,这两个丫头的容貌也是首屈一指了。当然不能指望着她们做什么姨娘侧室,只不过是给儿子败火泄欲的通房罢了,连生孩子的权力她都不打算给。 谁知面对这么两个尤物,沈千山竟是不为所动。这下薛夫人也有些不托底。把珠玉珠香叫过去好一顿暗示,珠玉也就罢了。她知道沈千山的个性,并不愿意去讨他的嫌弃;珠香却不同,自从薛夫人暗示后,她的心思动的就更加厉害,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 今天沈千山从回来后,神态就有些不对,珠香便暗暗留心上了,此时又听珠玉说出这样的话,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渴望,既然珠玉不肯把握机会,那就别怪她捷足先登。 珠玉见她说着话的功夫就要进去,忙一把拉住了,低声道:“妹妹做什么?主子的模样不是很高兴,你进去惹恼了他怎么办?好妹妹快听话,出去吧,这会儿何苦做出气筒?” 珠玉是一片好心,然而听进珠香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她心中认定了这是珠玉要支开自己,然后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好促成她自己和少爷的好事,因心里不禁恶狠狠骂着,心想平日里看着那般老实,原来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 心里想着, 面上笑容却越发艳丽,抽出手笑道:“姐姐怕什么?我不过是给爷送些点心茶水罢了。”说完径自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又端了盘点心走进里屋。 珠玉叹了口气,她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不然的话,珠香只怕要恨死自己。 一起相处了好几年,她怎么会不明白珠香的心思?只可惜,这妹妹竟似是让猪油蒙了心,一味被太太的话打动,竟丝毫也没看出,爷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自己两个身上。今夜她这么副妖妖调调的样子进去,若是能遂愿也就罢了, 不然的话,只怕爷未必就肯轻饶了她。 ps: 看了一个留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好吧,其实心里堵得慌,所以就不想回复。 其实笨酒对于自己的缺点,真是非常清楚的,没有优美的文笔,没有新颖的构思,风格还有些拖沓不够紧凑简洁,当然,我敢发誓我不是故意灌水,从我写文的第一天起,就是这么个风格了。所以这一次这篇文的成绩不好,我慢慢也调整了心态,写的不如人,成绩不如人有什么好抱怨的? 另外,笨酒也喜欢爽的情节,开金手指,让女主靠自身努力一步一步得到幸福。是的,我的爽仅此而已。除非必要,我是不喜欢动不动就要把这个整死把那个整残的。就如同这文里的肖姨娘,我看到有些朋友给我建议说下马威再狠一点,下马威后面还有狠的,但也许狠得你们不满意,我觉得,以肖姨娘在上一世的表现和这一世的心思,让她在这大宅门中耗费青春,被余氏和兰姨娘压着出不了头,这就是对她最狠毒的惩罚了,因为她的算计没用了,希望完全都没有了。 之所以写这一段话,就是把笨酒的缺点说出来,免得会浪费大人们的钱,笨酒不想大家看完我的文,有一种“钱白花了”的感觉。 另外,感谢支持我,给我订阅和月票推荐票以及打赏的大人们,有你们的支持,笨酒何其有幸 第一百零一章:自取其辱 第一百零二章:严惩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二章:严惩 珠香哪里会管珠玉对自己的担心,她对自己的容貌也有着十足的自信。因端着茶杯拿着点心来到桌前,却见沈千山的宝剑已经挂到了墙上,他此时正对着一直泥捏的小猪发呆。 珠香微微一笑,刻意将声音放得娇柔,小声笑道:“这是爷从哪里弄的小猪?竟这般丑陋,难不成是从外面买来的?那起泥腿子也真能糊弄人,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一边说着,就将茶水点心放在桌上,刻意在沈千山面前轻轻扭了扭腰肢。 一阵香气缓缓散发开。沈千山从先前听见珠香的话,面色便阴沉下来,此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夏衫,那料子如烟绕雾笼,十分的飘逸,衬着珠香曼妙的曲线,更显得诱人。 沈千山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这丫鬟的目的?心中便添了厌烦,但因为对方是母亲送过来的,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因此他只是淡淡道:“这茜云纱的料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珠香伸出手在耳畔轻轻一抹,听见沈千山动问,只以为他将自己的风姿都看在眼中,不由得连一双眼睛都亮起来,娇声道:“这是太太赏奴婢的,奴婢今儿也是第一天上身,只是没想到到了夜里,却还有些微寒。” 如今不过是春末,还没有入夏,穿着茜云纱的衣服,何止是微寒?珠香双手不着痕迹的抱在胸前瑟缩了一下,更显楚楚可怜,让人觉着只有将这尤物拖进被窝里,才算是怜香惜玉。 “凭你,也配穿茜云纱的料子?太太真是糊涂了。” 却不料这一番作态,却只得了沈千山这样一个评价,珠香原本还想再扭一扭的身子立刻就僵住了。一双大眼睛里也充满了泪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一边小声哽咽道:“爷,婢子究竟哪里惹爷的厌烦……” “像你这种不知自重的荡妇,日后不要再进我的房间。” 看着那惺惺作态的女人,沈千山不由得便想到宁纤碧,那个平凡的女子别说在他面前作态了,就算是面上的一点亲热,也吝啬的要命,丝毫不肯给自己展露一下。她在她那该死的表哥面前可以笑得那般开心,可自己什么时候看到过她那样灿烂的笑容? 想到这里,沈千山便觉着怒气不可抑制。而对着面前这么个妖妖调调的妖精,他觉得自己也没有抑制怒气的必要,所以他立刻就爆发了。 珠香吓得整个身子都哆嗦了,那两滴眼泪终于落下来,只是她终究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人一旦被**蒙蔽,往往就连理智都不见了。若是她识趣,这会儿赶紧出去,总还能在府里保持一个大丫头的身份,即便不在沈千山房中,哪里又有人敢轻看了她? 偏偏她对自己的容貌太有自信。以至于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会犯了沈千山的忌讳,还挣扎着又叫了一声“爷……” “滚……” 沈千山的怒气终于爆发到了顶点,他今天已经非常不爽了。就连反复擦拭宝剑也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宁纤碧的拒绝清楚传递出一个信号:她不喜欢自己,不论沈千山多么想自欺,想把宁彻宝和周鑫的话奉为至理名言,把对方那种冷淡当做一个合格闺秀正常的表现。但是他根本做不到,他心底非常清楚。宁纤碧那就是拒绝的表现,这让他平生头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这一声“滚”伴随着一个挥手的动作,桌上那个茶杯一下子就倒了,茶水四溢,一瞬间淹没了小猪的底座。 沈千山愣了一下,然后他就像是抢夺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一把伸出手去将小猪握在了手里,反复查看着那下面的药泥是否融化。 药泥被水浸湿,又没有及时擦掉,于是便有些发软。沈千山猛然回头,瞪着珠香的目光似乎是要吃人,只将珠香吓得瑟瑟发抖,哆哆嗦嗦道:“是……是是……奴婢这就滚……这就滚……” 沈千山的面孔阴沉暴戾的似乎是要滴出水来,他冷冷看着那个试图引诱自己的妩媚丫鬟,冷冷道:“现在滚,已经晚了。” 珠香愣了一下,接着那双眼睛中猛然就迸发出一股希望的神采,她以为自己最后的恐惧模样终于激起了沈千山的怜惜之心,虽然对方的口气阴冷无比,但她宁愿相信这是主子在故意吓唬自己。 “爷……爷,珠香还小,爷饶了她这一遭,日后她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不懂事了,爷饶了她……” 珠玉从外间奔进来,只看到沈千山阴沉的脸色,她就知道珠香闯了大祸,不由得“扑通”一声跪下,嘶声求饶着。 珠香一瞬间脑子还没转过弯儿,一贯的自信和小人之心让她还以为珠玉这是看到自己终于得到了机会,所以不忿之下要过来破坏。她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却不料这一眼就落在了沈千山的眼中。 这样一个愚蠢的东西,母亲竟然会把她派到自己房里来,沈千山心中冷笑,面上的笑容更冷,沉声叫道:“来人。” 立刻就有几个在外间门外候着的婆子走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珠玉和珠香,几个婆子面上闪过惊悸之色,越发恭敬地弯下腰去,其中一个小声道:“爷叫老奴们是有什么事吩咐?” “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拖出去。”沈千山一指珠香,残忍的话语像刀子一般又锋利又寒冷:“和二门上的庄管家说一声,李铁子为王府赶了半辈子的车,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就说这个丫鬟是爷赏给他的,让账房拨出二十两银子,给他办喜事。” “爷……” 直到此刻,珠香才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有多么离谱,她后悔自己没有听珠玉的劝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跪爬几步抱住沈千山的大腿,哀嚎道:“爷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爷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沈千山厌恶地看着她,看样子很想一脚踹开,但他终究忍住了,只是冷冷道:“爷从来不打女人,你趁早儿松手,不然的话,李铁子那里你也别想去,后廊上那个管瘸子前些日子不是也刚死了老婆吗?” 珠香尖叫一声,立刻就松开了那两只紧紧抱着沈千山小腿的胳膊。李铁子不过是个车夫,长得丑了一点而已,总还算是年富力强,不到四十岁。那个管瘸子却是已经奔五十的人,还瘸了一条腿,脾气也暴躁的很,私下里许多人都说他那老婆是受不得他的打骂,活活儿气死的,如果真的落到了管瘸子手里,那才真的是进了地狱。 因此珠香再不敢说话,如同一只冬天里被拔光了毛的鹌鹑似得,被几个婆子拖了出去。 珠玉看着珠香凄惨的身影,不免有几丝兔死狐悲之感,伤感道:“爷,求您看在珠香是太太拨来服侍的份儿上,饶了她一回吧。” 沈千山眼皮子也不抬,只是眉毛轻轻跳了跳,然后他便专注的一下一下温柔吹着小猪底端有些松软的药泥,似乎是这样做就可以让它快快干涸。 珠玉跪的腿都有些麻了,才听他淡淡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想配人了?” 珠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知道事已至此,是不可能挽回了。虽然珠香是薛夫人送过来的丫鬟,但府中谁不知道?沈千山的性子其实一点儿都不好,别看面上总是温柔笑着,可是千万别惹得他发火,不然就连太太,也要让这个儿子几分。他毕竟是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孙子,皇帝陛下最看重的外甥啊。 若不是因为这个,珠玉凭着这般容貌,又怎么可能始终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可怜珠香糊涂油蒙了心,又偏偏在这么个要命的时候儿惹了这位爷,还留着她一条命,已经算是这个主子极力压抑怒气的结果了吧? 看着珠玉卑躬屈膝的身影退出去,沈千山忽然自嘲的一笑,冲小猪底部又轻轻吹了口气,喃喃道:“臭丫头,爷今天晚上这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为了谁?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的心难道是铁石做的吗?就算是铁石做的,爷这么多年来一直小意温柔,你也该融化了些吧。” 他叹了口气,将那小猪拿到床旁桌上,轻轻放倒,然后自己躺在床上,看着桌上的烛光,心中满满的全都是宁纤碧的身影。 “让父母去提亲么?”他喃喃自语着,但是想到宁纤碧清清冷冷的模样,想到她外柔内刚的烈性,再想到这些天着意调查的结果,他立刻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宁家三老爷对这个女儿极为溺爱,听说那位老太太也是个和蔼慈善却又精明的老人家。若是贸然提亲,一旦宁纤碧坚决不肯,宁世泊那里下了死口拒绝,这事情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无论如何,总是要一击成功,才能派人去提亲,不然的话,决不能贸然冒险。沈千山的手轻轻在药泥小猪的猪身上抚摸着,深深叹了口气。 ps: 我觉得我把小沈同学洗的真的很白了,哈哈哈,求月票推荐票,摸摸哒,爱乃们 第一百零二章:严惩 第一百零三章:花期节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三章:花期节 转眼间便是入夏,也是大庆朝的花期节。 所谓花期节,自然不是指已经凋零的杏花桃花等,而是在这个时候,正是群芳斗艳万紫千红的时节,家家户户在窗台外都摆了自己侍弄的极为得意的花草,街道上处处花香,时不时就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女孩儿搭着伴儿,戴着围了面纱的斗笠,在街上三五成群的悠然闲逛。 不管是什么样清贵的家世,这一天是女孩儿们的节日,千金小姐和平民丫头都可以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只不过因为女孩儿们的羞怯,所以绝大多数的女子都会用面纱遮住自己的容貌。 宁家几个女孩儿早就盼望着这一天,因一大早便收拾好了,穿着华美的夏衫,戴着在首饰店里精心制作出来的斗笠,坐着马车来到大街上,然后随便找个地方下车,在街道上闻着花香说笑着,看着四周的景物。 这是难得一次出家门的机会,但是宁纤碧却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么清净的一天,她宁愿在家里和那些药材打交道,也不愿意把自己重新陷进几个姐妹的包围圈里,进行着那些暗藏机锋却是毫无意义的口水战。 然而这一次,她却和余氏说好今天自己也要出去。余氏本来没有在意,只想着她大概是和姐妹们一起出去,等得到消息说姑娘是单独一个人带着两个丫鬟出门后,宁纤碧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余氏知道自己的女儿性子是有些孤僻的,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深深叹一口气,倒也没有多想。 从角门出来,沿着巷子直走,拐弯后就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前门大街。 蒋经就等在一颗大树下,看见她和山茶芦花出来。便微微一笑,起身向前走去。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行走的方向却是一致的。 就这么一前一后静静地行走着,仿若心有灵犀一般。宁纤碧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她希望沈千山能看到这一幕,如果对方能够误会自己和表哥在一起,无论是他不屑于横刀夺爱,还是鄙视自己的人品,总之,只要以后不和他再有任何纠缠就好,因为上一世的那刻骨铭心之恨。始终都藏在她的心中,没有半刻稍忘,更别提释怀。 然而这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荒诞想法罢了。今天她之所以出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蒋经带着自己去看一下那个药铺。 宁德荣之前已经看了铺子,回来后老头儿激动地唾沫横飞,对那个药铺和蒋家小子的能力与头脑赞不绝口。这两天老头就又出去了,声称要进货。立秋后,他就想把这个铺子开起来。 宁纤碧把自己手里的压岁钱也全都贡献出来,祖孙两个这时候是非常尴尬的,想做生意,可他们连原材料的钱都是紧紧巴巴,也幸亏有蒋经。知道宁德荣要去进药后,又帮衬了五百两银子。 想到此处,宁纤碧看着蒋经的背影第n次叹息:这个表哥对自己。真是没的说了,只可惜上天太过残忍,竟然让她们是表亲,不然的话,嫁给表哥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上天竟好像听到了她刚刚的心声。似乎是为了表达补偿她上一世坎坷命运的诚意,沈千山此时就在她们身后二十步左右不紧不慢的跟着。当然。表达诚意不代表上苍会同意更改既定结局,我们都知道,修改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沈千山这个时候虽然不高兴,但心情离愤怒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距离,毕竟他看到宁纤碧和蒋经是保持了距离的。他想:总算你们两个还知道廉耻,没有出双入对,这样看来,或许事情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当然是非常野蛮不讲理的想法,但是从昨夜的那件事我们可以看出,沈千山抛开为国家大义,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光环之外,他私底下其实就是个野蛮不讲理的渣男,所以他此时会这样想,实在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然而,这份勉强来说还算可以的心情却在宁纤碧和蒋经一前一后进入那家药铺后,立刻就转变成滔天怒火。 看着宁纤碧摘去了斗笠,在屋中来回走动,和蒋经说笑着指指点点,沈千山就站在店外的那颗大树旁,紧紧握住了拳头。他的脸色铁青,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冲进去冲进去,但是一贯的冷静和理智还是帮助他稳住了身形。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他是宁纤碧的什么人呢?虽然他一心想要那个清清冷冷的女孩儿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他很清楚对方对自己的厌恶,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冲进去指责他们,而是自己究竟要不要放弃这段感情。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决不放弃,别的东西或许可以让,但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谁也别想抢走,不论是东西,还是人。 处身于店中的蒋经和宁纤碧并没有发现店门外不远处站着的那个沉默愤怒着的男人,此时他们兄妹两个全部沉浸在无比的快乐之中。 “嗯,这些柜子要贴上标签,我数数……哇,这一个柜子就可以装一百二十多种药了。”宁纤碧在那新做好的药柜前兴奋的数着数儿,然后发出一声开心的惊呼。 山茶连忙上前,小声道:“姑娘小点声,这毕竟是热闹的地段,当心让人看见了。” 宁纤碧笑道:“今天那些人看花看女孩子,眼睛哪里够用?谁有闲心往这家还没开张的药铺看一眼啊。”她说完,又用手去摸那泛着木香的药柜,啧啧惊叹道:“表哥,这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蒋经简直要被这个化身为好奇宝宝的妹妹折服了,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这位表妹竟是如此活泼的呢?只是这样的宁纤碧,让他也感觉到非常愉快,没有什么能比工作得到夸赞更让人心情愉悦了。 耐心解答着宁纤碧的问题,最后这好奇宝宝终于是没什么可问的了。蒋经看了看天色,轻声道:“妹妹,天色不早,咱们该回去了,或是你还想在外面逛逛?若是想在酒楼里用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里面的风味菜是一绝。” 他一边说着,就将目光从天空那几朵白云上收回来,忽然间,他的身子猛然一震,已经移回店内的目光再次向店外望去:没有错,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应该就是睿亲王府的三公子吧? 蒋经和周鑫是好朋友,但是和沈千山见面的机会还真不多,他又不进族学,所以两人很少见到。 但是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那隐隐熟悉的面容,还是让他第一眼就能够确定:这便是沈千山,那被整个大庆朝臣民称颂的,以十岁稚龄便封为将军,率兵烧了金月粮草,从而为大庆朝取得决定性胜利打下坚实基础,为大庆的北疆赢得了三年和平的英雄少年——沈千山。 “妹妹,沈公子在门外,不知道是不是找你的。” 蒋经只能做这样的猜测,如果门外是周鑫,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找自己,但是沈千山的话,他不能确定,自己和这个三公子没有交情,但是表妹似乎和对方也没什么往来吧?更何况少年男女,理应避嫌,哪有他这种外男在门外杵着等女孩儿的? 沈千山在门外? 宁纤碧拿起柜台上一只算盘的手冷不丁儿便颤抖了一下,她心中先是升起一股恼怒,但随即就又有一丝窃喜,暗道太好了,这真是天助我也啊,嗯,不如将错就错,让他以为我和表哥是一对儿吧,这样那家伙就会知难而退了。 心中想着,面上却是半点端倪不露,她轻轻转过身摇头道:“应该是和我没关系,大概是要和表哥打声招呼吧,毕竟您和四皇子也算是好朋友。” 蒋经可不敢自作多情,从周鑫口中,他清楚知道沈千山这个家伙是有多傲气,就算是皇子,他也只结交两个意气相投的。 这甚至已经不能说是傲气,如果是别人,这种做法简直可以称为不知死活,然而作为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孙子,皇后皇帝疼爱的外甥,亲王的侄子,阁臣的儿子,沈千山无疑是有这种底气的。 “好了,该看的也都看了,表哥,咱们去别处逛逛吧。”宁纤碧从光可鉴人的柜台上拿起斗笠戴上,她本来想直接回伯爵府,然而既然沈千山在门外,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蒋经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决定在外面逛荡一番,这个表妹向来比自己还要沉稳,除了药材,从没表现出对别的东西有什么兴趣,他本以为宁纤碧看完药铺就会回伯爵府呢。 不过想到表妹常年关在那大宅门里,难得出来一趟散散心,不急着回府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嘛。于是他温柔的笑了笑,点头道:“好。”说完便想当先走出门去。 “表哥等等我。” 宁纤碧几步赶上前,微微落后蒋经一步出了门,一边笑着道:“表哥这家铺子还真是不错,将来一定日进斗金。”一边说着,她就从沈千山面前从容路过。 第一百零三章:花期节 第一百零四章:故意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四章:故意 表妹今天真是太奇怪了,避嫌疑似乎也不用连个招呼都不打吧?蒋经有些为难的向沈千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他大步向这边走过来,一时间,蒋经险些以为对方是要来杀自己的,因为……那股杀气真是太强烈了。 “六姑娘。” 沈千山拦在两人面前,面色阴沉,目光复杂的看着宁纤碧:别的女孩子在花期节出来时,穿着最华丽的衣裳,就连斗笠也是要挖空心思做的漂亮贵气,或是镶嵌着明珠,或是镶嵌金银,用的各种纱料更是争奇斗艳多彩多姿。 只有身前这个女孩子,身上穿着的是一袭再朴素不过的浅湖蓝缎子比甲,配着月白色的百褶裙,就连那顶斗笠,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装饰。 她就如同是一株盛放在百花园中的白牡丹,明明没有热烈的颜色,却是素淡中透出一股子出尘的风韵和优雅,傲然挺立艳冠群芳。 淡极始知花更艳。 沈千山的脑海中,不自禁便跳出这句诗。当然,宁纤碧其实远没有他说的那样好,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情况的确是普遍存在的,要不然都说陷在爱情中的男女是没有智商可言的呢。 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沈千山却很显然没有因为爱情就抛弃掉他的智商,他带着敌意看了蒋经一眼,然后目光挪回到宁纤碧身上,就带了一丝暧昧不明的情意。 蒋经毕竟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了的人,虽然也只是个少年,然而天生的敏锐还是让他察觉到沈千山对宁纤碧的情意。幸亏他从来都是稳重的,要不然,这个认知一定会让他当场失态。 “原来是三公子。” 老实说,宁纤碧真没想到沈千山敢在大街上就拦在自己和表哥的面前。她以为这个混蛋是那种非常自负,非常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敢冒着被自己打脸的危险做出任何举动,但事实证明,她确实低估沈千山了。 “六姑娘就这样对沈某视而不见,真是让沈某伤心,敢问一句,可是沈某得罪了姑娘?”沈千山咄咄逼人的问。 宁纤碧的眉头在斗笠面纱下挑了挑,心想这还真是个难缠的混蛋。语气却是没有一丝烟火气,淡然道:“三公子言重了。民女戴着面纱,只能勉强看清路径,实在无力去注意道路两旁的人。” 沈千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再开口,就听宁纤碧笑道:“公子可否将路让开?民女还要和表哥去酒楼用饭,天近晌午,今日又是花期节,若是去晚了。只怕没有座位呢。” 难道先发制人就可以轻易摆脱我吗?还是太天真了。沈千山心中冷冷的笑,淡淡道:“无妨,正好沈某也要去祭五脏庙,既如此,正好一路,别的不敢说。酒楼若是客满,我要一个雅间的本事还是有的。” 真特么的嚣张加无赖。 宁纤碧心中恶狠狠骂着,可是对这样嚣张无赖的沈千山。她却也没有办法。眼看着身旁的表哥已经急了,这个老好人,肯定是怕自己得罪面前的混蛋,却不知自己就是要得罪他,最好得罪的老死不相往来。 正忖度着要怎么拒绝沈千山。就听远处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千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纤碧松了口气。能叫出“千山”这种字眼的,一定是沈千山的熟人,说不定就是那些皇亲国戚,不然的话,虽然他不是亲王府世子,别人也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三公子”的。 沈千山挺立如标枪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他也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熟人,还是那种不能不理会的熟人。 惊喜叫着沈千山名字的人来到他面前,温文尔雅的一个男子,看了蒋经两眼,便转过头好奇道:“是千山的朋友么?正好我在前面风雅楼已经定了雅间,一起过去吧。” “不打扰了,我们也在别处订了位子。”在这个人的面前,宁纤碧毫不犹豫的撒了谎,她知道,沈千山是一定不会在这人面前揭穿自己的,他不可能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 危机就这样解除了,眼看沈千山不甘心的和那个男子越走越远,蒋经的心不但没放下来,反而慢慢提起,似乎就在嗓子眼儿那里悬着,怎么也落不下来。 “那个……和三公子好像很熟的少年是谁啊?看着斯文俊秀的一个人,可只是站在那里,我就觉着自己似乎都喘不上气了。” 蒋经思考良久,还是不好意思直接把疑问问出口,只好旁敲侧击。 宁纤碧当然认识那个少年,那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只是日后的前途究竟会如何,实在难以预料。连睿亲王府都被抄家,可以知道皇帝应该是下定决心废太子,所以才要把他这一脉的最大势力连根拔除吧? “表哥,不用小心翼翼问了,我告诉你,就如同你看到的这样,我和三公子,最好的结局就是桥归桥路归路,我一点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纠缠。” 宁纤碧的爽快让蒋经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总觉得和表妹讨论这样的问题是非常无礼的。但他确实有些疑惑:无论怎么说,沈千山都是难得的良配,谁不知道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女孩子们睡梦中那个完美的情人?怎么表妹却对那个如太阳般出色的少年不屑一顾呢? “就算不喜欢,但这样也实在有些伤人,幸亏沈公子不是小气的,不然岂不是要记恨你?和他结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蒋经摇摇头,到底还是忍住了询问的冲动,而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不是小气的?宁纤碧在心中冷笑一声:也许吧,沈千山对朋友的确是仗义又大度。只不过,自己很小气,小气到即使重活一世,面前的沈千山和上一世里的根本不一样了,她也仍然恨对方入骨。 “嗯,表哥放心,我有分寸的。” 宁纤碧淡然敷衍了蒋经一句,见表妹不愿意谈,蒋经也知道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于是便聪明的将话题转移到立秋之后便要开张的药铺上。 “六味地黄丸如今已经打响了名气,听说别的药铺也已经有卖的了,百草阁看来不能只依靠卖这一样药维系,必然还要做些别的药。” 宁纤碧笑道:“这是自然,不过六味地黄丸如今很出名吗?怎么我都不知道?表哥是听谁说的?” 蒋经笑道:“这药你想来做了不少,听说京城权贵家都有人用呢,还有什么比这些权贵的活招牌更好用?所以这味药如今算是名声大噪,只可惜用料简单,其他药铺只稍微研究了一下,就知道成分,也都做了出来,唉!倒把你苦心经营出的这一点优势弄没了。” 宁纤碧当初做了这个药送给姜老太君,经由老太太的口,让许多人都知道了,就有不少和宁家有交情的公侯府第来讨要,因为制作简单,宁纤碧的确是做了不少送人,却没想到无心之下,竟然把这味药的名气给打响了。 “没关系,等百草阁的六味地黄丸上架后,人们买回去比对一下,自然就知道孰优孰劣了。”宁纤碧很有自信的笑道:“表哥是商场中人,想来也应该明白,好东西就是要做出品牌来。” 蒋经诧异的看了宁纤碧一眼,笑道:“我从前竟然小瞧了妹妹,没想到你对经商竟也如此了解。商家讲究诚信,很多人为了一个‘诚’字,有时候宁可倾家荡产来保住这信誉。若是将来能够翻身,收获会远远大于当初的付出,这种情况下,一个诚信的品牌,是千金都难买的,只可惜,并没有太多人懂这个道理。” 宁纤碧知道这个时代的品牌意识极差,不但百姓们没有意识到,就连大多数商人也意识不到。只有蒋经这种出身富商之家,又有兴趣经商的人才,才会隐隐约约明白品牌的重要性。想到这里,她的笑容忍不住又扩大几分:很好,就让她将百草阁这个品牌,宣扬到天下皆知吧。 这一次出府收获极丰,以至于宁纤碧连着几天都是心情奇好。听宁彻宣说,沈千山这也是好几天没有过府来了,如果说上一次他连着几天没过来是因为军机参赞的事,那么这一次,应该便是对自己死心,或者觉得下不来台,所以不肯过来,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姜老太君的六十六岁寿辰就要到了。府里的女孩子们这几日也没有上族学,都在精心为祖母准备着寿诞的礼物,只有宁纤碧因为要别出心裁,这还远远不到准备的时候,所以算是府里难得清闲的人。 平日里无事,宁纤碧很少在屋里,都是在百草阁中研究新药,那间药铺的匾额已经做好了,各种药材也大致准备的差不多,如今宁德荣也在杏林苑中忙着炼制各种成药。宁纤碧除了在后院百草阁做六味地黄丸之外,就是忙着配另一味“乌鸡白凤丸。” 这个药并不好配,这个时代虽然有乌鸡,但是极少,据说大多都是在南方那边养着,北方人因为乌鸡全身乌皮,自觉这种鸡污秽不堪,因此不敢食用。宁纤碧还是央求了蒋经,不知道他是哪里的渠道,让人自岭南那边带回来几只乌鸡,如今就养在百草阁的后院中。 ps: 明天和肖姨娘对上了,吼吼吼,求推荐票和月票,爱乃们 第一百零四章:故意 第一百零五章:针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五章:针锋 那几只乌鸡中还有两只母鸡,这个季节里,倒是每天都能捡到两个乌鸡蛋,宁纤碧不喜欢吃鸡蛋,就将乌鸡蛋每天用火烧了,留给宁彻宣吃。 这一日,正让芦花在旁边屋子里替宁彻宣烧鸡蛋,宁纤碧则在另一间屋子里炮制远志,忽然就听“咚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海棠急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姑娘快去看看吧,肖姨娘正在发作兰姨娘房里的宛儿呢。” 肖姨娘许是见识了那一天晚上这三房中余氏和宁纤碧的威严,进门这两个月一直安分守己。宁纤碧本来都渐渐放下对她的戒心了,却不料狗改不了吃屎,这泼妇的本色终于还是显露了出来。 因着这几天余氏身上不大好,兰姨娘又添了带下的毛病,所以宁世泊都是宿在肖姨娘房里,想来也就是因为这个,才逞的她原形毕露。 放下手中药材,宁纤碧站起身,用一旁的白巾擦了擦手,和海棠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问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发作宛儿,你知不知道?” 海棠这会儿刚刚喘匀了气,抚着胸口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说,好像是宛儿往外泼水,却恰好泼到了肖姨娘的裙子,结果就惹得肖姨娘大怒,奴婢来找姑娘的时候儿,宛儿正在院里跪着哭呢。” 宁纤碧冷笑一声道:“这是要立威呢。只是也不想想,拿一个小丫头立威,算什么本事?” 海棠道:“针线房那边好像有事,太太和兰姨娘半个时辰前出去了,谁知就能发生这样事儿呢?”想了想又道:“肖姨娘怕是不知道姑娘在后院,不然也不至于就敢这样放肆。” 宁纤碧冷笑道:“两个月了,她那样伶俐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习惯?这是看着爹娘都不在。我毕竟只是个姑娘,打量着我不好管她的事,二来,怕就是要探探我的底线了。” 海棠犹豫道:“既如此,那咱们该怎么做啊姑娘?她毕竟是爷的人,论理也是姑娘的长辈,还不是兰姨娘那样从通房升上来的姨娘,这……这哪有姑娘管教她的道理?” 这会儿主仆两人已经从后门进了白芍院。宁纤碧微笑道:“傻丫头,她便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我若是管了这件事。就是拂她的面子,勉强可以在父亲面前说我不敬长辈。只是我若不管,让她越过了这层底线。只怕日后就要益发嚣张了。太太和兰姨娘管差事虽然没差错,那也是老太太撑着腰。见了这个肖姨娘,只怕她们的底气也不是十分足。哼!一个威远侯府的远亲,就想在这三房里作威作福,做梦呢。” 海棠听得都糊涂了。小声道:“姑娘……姑娘不是说太太和兰姨娘在她面前底气不太足吗?那这……这岂不是没了管她的人?老爷差事忙,也不能每天都在家里盯着啊。” 宁纤碧淡淡道:“所以,才不能让她越过这层底线,但凡她要出头,便狠狠打回去就行了。” 海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声道:“就……就凭姑娘?” “凭我不行吗?”宁纤碧微微一笑:“娘亲在乎她那个威远侯府远亲的身份。我可不在乎。” 话音落,也不理会海棠在背后惊得目瞪口呆,她一步迈出了堂屋正门。只见台阶下的青石板通道上,宛儿头上顶着一个瓦罐,正小声抽泣着。 宁纤碧脸色微变,但旋即又敛去怒色,对身旁海棠道:“去扶宛儿起来。” “哦!”海棠答应了一声。却是犹豫着看向宁纤碧,有些不知所措。忽见自家姑娘挑起眉头。冷冷道:“怎么着?我使不动你么?让你去把宛儿扶起来,难道你没听到?” 海棠虽然知道宁纤碧这话其实是故意说给肖姨娘听的,仍然忍不住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头道:“是,奴婢这就过去。”说完一溜小跑下了台阶。正要帮宛儿把她头上的瓦罐拿下来,就听厢房门口一个悠悠的声音道:“这贱婢不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我罚她跪着,好好想想做奴婢的规矩,怎么?这是碍了谁的眼?” 肖姨娘在威远侯府做姑娘的时候,就是夹着尾巴做人,连那些下人婆子也敢给她脸色看,她那时候没办法反抗,但是这些仇恨都积压在心里,所以对于这些奴婢,她有一种极端扭曲的仇恨心理。原本指望着嫁给宁世泊做姨娘,凭借美色彻底抓牢丈夫的心,在这三房中立足。且自从打听得余氏是个商户之女之后,她心里就更存了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谁知这两个月,宁世泊对她并不算十分热络,反而对发妻始终尊敬。这让肖芬心里暗恨的同时,又有些投鼠忌器,加上她初进家门,并不敢一下子便嚣张起来。 只是如今已经两个多月过去,她自认为对三房也有了些了解,余氏和兰姨娘都是和气柔软的人,不足为惧,加上这些日子宁世泊又是歇在她房中,因此肖姨娘就觉着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儿到了。 余氏她暂时还不敢去招惹,毕竟是正室。然而兰姨娘这么个没地位的姨娘就不放在她眼中了,更何况,兰姨娘和余氏相处的很好,竟让她都插不进去,这更令她嫉恨不悦。 因此,当今天余氏和兰姨娘离开,她在屋里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想着宁世泊这几日对自己的疼爱,底气便慢慢充足起来。也是宛儿倒霉,没看见她闲庭信步走过来了,出门便是一盆水,因为这是洗几块白巾的清水,如今天气又暖和,她也没十分在意,想着就算是泼了人,大家不过笑骂几句就完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就惹了个煞星。 肖姨娘往兰姨娘的院子里来,脑子里还想着要找个什么由头罚她屋里的丫鬟,顺便试探试探后院那位姑娘的底线,若是可能,最好将她拉下水。狠狠打压一下。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来,宛儿就撞到她的手里了。 因此立刻大声呵斥骂起来,又逼着宛儿顶着瓦罐跪在院里。便是算着定然会有丫头去后院找她们那位姑娘做主。于是她便回到房间,一边喝茶,一边细思这一次的事情要怎样做才能获得最大利益,得一个完美的收场。 待到看见宁纤碧果然来了,她心中一时间不是没有胆怯的,想到刚来的那一天晚上,这位年纪不大的六姑娘那份沉稳中却是锋芒毕露的作派,她心里也有些突突跳。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得理在先,这宛儿确实冲撞了她,就又强自镇定了心神。待到海棠来扶宛儿起来时,她也正好来到门边,悠悠问出了那一句。 海棠经她这一问,真正是左右为难,便拿眼睛瞟着宁纤碧。却见她一步步走下台阶。一边沉声道:“丫鬟们在姨娘面前不敢不低头,看来也只有我这个做主子的亲自动手了。” 此时白芍院中的所有丫鬟都在廊下或房中暗暗观察这件事的发展,见宁纤碧竟然纡尊降贵,亲自去扶一个姨娘房里的小丫头,众人面上都有些动容。 肖姨娘倚在门旁,轻笑道:“姑娘身份是何等的尊贵?您若是不顾身份了。妾身又有什么话可说?只是我竟不知道,原来我在这院里,倒是连个丫头也不如了?丫头们犯了错。倒还能得姑娘扶一把,我这里受了委屈,又有谁肯问一声?” 宁纤碧从出现在堂屋门前,一直到现在过来扶起了宛儿,始终没正眼看过肖姨娘一眼。此时听见对方这样说,她薄薄的眼皮方抬起。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倚门而立的美人儿一眼。 这眼光实在太犀利,让肖姨娘冷不丁儿身上就打了一个颤,于是她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深吸一口气,就要和宁纤碧在口舌上一较高下。 却见对方瞟了自己那一眼后,却是兜手就将那瓦罐扔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瓦罐在墙上碰了个粉碎,碎片四溅,最后落在墙边的青石板路上。 “这白芍院里,什么时候也能出现这样下作阴狠的手段了?”宁纤碧面如寒霜,目光再度冷冷转向肖姨娘:“这是姨娘的手笔?还是你身边下人们出的好主意?” “姑娘这是审我了?”肖姨娘抿着嘴唇,也是不甘示弱的看着宁纤碧,接着鼻头一耸,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一边抽噎道:“我竟混到了这么个份儿上,连点体面都没有了,这还有什么意思?原本以为终身有靠,却原来进了门,竟是讨太太姑娘们嫌弃的,早知我是这样不惹人爱的,我当初就不该进来。” 果然演技是直逼影后级别的。宁纤碧摇摇头,只觉着好笑,淡淡出口的话却如同刀尖一样锋利,直指问题中心:“姨娘别演这份委屈了,打量人都不知道么?若不是这几日父亲太过关心你,让你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宛儿今日也不用受这无妄之灾。” 肖姨娘不由得便是一窒,但旋即回过神来,惨笑一声道:“原来如此,怪道姑娘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嗔怪我这些日子得了爷的一点怜惜,只那又不是我去争去抢的,太太和兰妹妹都是身子不爽利,才让爷过来了几天,我战战兢兢服侍还来不及,怎么还敢恃宠而骄?” 宁纤碧冷笑一声,看着她摇头道:“战战兢兢?让一个小丫头跪在这里顶着瓦罐,这就是你的战战兢兢?”她说到这里,面色一整,一双柳眉微微弯起,冷声道:“姨娘听清楚了,我不管你是立威也好,试探也罢,今日这件事情你做的不妥。既然进了三房的门,便该和母亲兰姨娘一样,认真做好服侍父亲这分内之事,没的生出这么些心思,你难不成还想宠妾灭妻?” ps: 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和打赏,继续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零五章:针锋 第一百零六章:完胜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六章:完胜 宠妾灭妻可是十分严重的,一般的大家族,但凡有家长能够做起主的,大部分都不会允许儿孙们出现这种事。一旦被人传出了宠妾灭妻的风言风语,就是对男人的名声也是有很大损伤,除非权势薰天没人敢提,不然,人们的唾沫星子可也就够受的。 男人尚且如此,可以知道,若是那妾侍之类存了这样的心思,被人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因此肖姨娘的脸色立刻变了,她就有这心思,也绝不敢让人知晓,因忙高声道:“姑娘可是要妾身死无葬身之地么?这样的罪名,妾身怎么担待得起?” “你知道自己担待不起就好。” 纤碧的目光澄澈中隐藏锋利,肖姨娘被她看着,就觉得心里有些发虚,似乎自己那点小算盘都被识破了。 她又恨又气,暗道自己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因正要再哭一场诉诉委屈,就听宁纤碧的语气又平和下来,淡然道:“我也盼着姨娘什么心思都没有,只一心服饰太太和老爷。宛儿今日冲撞了你,我让她给你跪下磕头认错,只是姨娘记着,伯爵府从来待下人都是和善宽厚,没有因为这一点事情就用这种手段惩罚丫头们的道理。我倒是有些奇怪,莫非威远侯府都是这样儿的?所以姨娘才学了过来?不过姨娘也应该知道,你如今是伯爵府的人了,所谓入乡随俗,这有什么从前的习惯,倒还是改一改的好。”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那些在暗中听着的丫头们只恨不得给自家姑娘鼓鼓掌喝几声彩才好。难得这几句话真是暖人心,又打击了那肖姨娘的嚣张气焰,太快活了。 就连宛儿,这会儿嘴角边都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不过稍纵即逝,紧接着她便走到肖姨娘面前,跪下脆生生道:“奴婢给姨娘认错赔罪,是奴婢的眼神儿不好,没看见姨娘过来,下次奴婢一定瞪大眼睛,免得再得罪了姨娘。”说完磕了一个头下去。 肖姨娘恨得咬牙,知道今天这一出戏自己算是败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就有这样心肠和词锋。几句话,便将可以好好闹一场的大事化解的了无痕迹。 她有心就让宛儿给自己磕十个八个头,挽回一点面子。却不料宁纤碧见宛儿磕了三个头后。竟自作主张道:“好了,起来吧,日后这就是个教训,看你做事还敢不敢毛手毛脚的,以为人人都是太太和兰姨娘那好性儿吗?” 宛儿低头应是。肖姨娘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冷了。却听宁纤碧又轻声道:“我刚刚和姨娘说的话,姨娘想来是听明白了吧?三房里不许有这些残忍手段。今日念在姨娘是初犯,我便不和爹爹说,日后该怎么做,姨娘心里也该有数。” 她说完,微微扬起头来。声调也略微放高了一些,银铃般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一字一字道:“都听明白了吗?今天的事。不许说到老爷太太和兰姨娘的面前,若让我知道有谁多嘴多舌,别怪我不讲情面,这白芍院用不起如此伶俐的奴才。” 那些暗中隐着的丫头们心中一凛,虽不敢高声应是。但也是在暗中默默点头,只是大家心里都有些奇怪。暗道为什么姑娘不敢和让我们和老爷太太说呢?正经该说出来,到时候趁热打铁,再煞一煞肖姨娘的气焰才对啊。 不但丫头们这样想,就连肖姨娘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注目看向宁纤碧,她心中只觉雪亮一片,连刚刚被打压的不快都忘了,暗道我就说你一个女孩儿,怎么这样刚强?原来却是不敢让老爷知道,甚至连你娘都不敢让知道呢。也是,有这样的女儿,就算是亲娘老子,心里也担忧吧,如此名声一旦传了出去,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提亲? 想到这里,她便只是抽抽噎噎的哭,似是万念俱灰的惨笑道:“是了,我如今竟成了初犯,竟成了犯人,我知道自己在姑娘眼里不算什么,只我好歹也是老爷的屋里人,姑娘就这样对我,怎不由得人心灰……”一边说着,便转身回了屋里。 宁纤碧看着她的背影,面上慢慢浮起一丝微笑,暗道很好,你现在想来已经开始算计着怎么在父亲面前告状了吧?这的确很好,就让你慢慢的自己把原形都露在父亲面前吧。父亲虽是君子,但你若是历练久了,道行高深,未必就不能将他迷住,倒不如趁如今你还没修炼到家,自己在他面前露出尾巴更好。 想到此处,笑容越盛,慢慢走回房中,那海棠陪着她,憋了一肚子的话,芦花和山茶玉儿此时也都在屋中焦急等着,见她回来,山茶便担忧道:“姑娘刚刚不该那样和姨娘正面对上,她怎么说也是老爷的屋里人,还不是兰姨娘那样从奴婢身份升上来的,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这若是老爷回来,再听她搬弄了是非,对姑娘不满怎么办?” 宁纤碧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轻声道:“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何况父亲也知道我的性子。”她看着窗外,想起这几年宁世泊对自己的好,心中暗自冷笑:宠妾可以有,但是再怎么宠着,难道还能宠过我这个女儿?圈套我已经下好了,就看你是不是个聪明的。 回想起上一世,整个三房的人,包括宁世泊在内,看见肖姨娘,就没有不头痛的,宁世泊还得哄着她,那时候自己看见她,躲都来不及。今天却是和那个女人正式交锋了一回,而且还是自己略胜一筹,她长长吐了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嘟囔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你的结局,也一定和上一世不一样,再不可能让你有那时候的气焰了。” 海棠见宁纤碧不说话,她心里担忧,正要再开口,就见山茶给自己使了个眼色,接着她亲自去给宁纤碧倒了一杯茶送过来,一边笑道:“姑娘,老太太的寿辰就要到了,奴婢看见几位姑娘这些日子就为这事儿忙活呢,但不知姑娘准备送什么?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了?” 宁纤碧笑道:“嗯,说起来,是该准备了,园子里西南角不是有片桃树林吗?你去看看那些桃子熟了没有。若是熟了,摘些回来。” 芦花眼睛一亮,笑道:“姑娘可是要吃桃子?奴婢和山茶姐姐一起去看,说起桃子,水蜜桃儿是最好吃的……”不等说完,脑袋上就被海棠拍了一巴掌,听她笑道:“就知道吃,过两天我和太太说一声,我看正经将你调到五爷身边儿才对。” 屋子里气氛本来有些凝重,却让海棠这一句话把众人都给逗乐了。见宁纤碧捧着茶杯也笑的开心,海棠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管它呢,管肖姨娘还有什么手段,难道老爷还真能对自己闺女下手不成?我也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了。 山茶见气氛活跃起来,也连忙趁热打铁的笑道:“若说桃子,咱们府里如今都是在外边儿买来吃,倒还正经没人打园子里那些桃子的主意,也不知姑娘怎么想起来的,园子那儿现是辛嫂子管着,我先去问问。” 海棠捧了一盘点心过来,笑道:“你这些日子跟着姑娘,敢情连世事都不问了。那园子的桃林今年被金帆家的管着,如今府里虽然也从外面买桃子,但各房里也都有她送来的孝敬,昨儿我还吃了一颗,觉着不比外面买的差。” 宁纤碧笑道:“那么一片小林子,竟然还要供应各房,倒真是有些难为了。罢了,去问问,若是园里的桃子没了,就使人上街去买,挑那又红又大,汁水多的买,明白么?” “是。奴婢记下了。”山茶笑着应了,忽听外面似乎有些声音,透过窗子一看,只见余氏和兰姨娘在几个丫头婆子的簇拥下正走进来,她便笑道:“姑娘,太太和姨娘过来了。” 宁纤碧点点头站起身,还不等迈步向外走,就见院门外一个人跑进来,竟是个十分眼生的丫头,跑的呼哧带喘,似乎是连规矩都忘了。 这时候余氏和兰姨娘还没进门,听见身后“咕咚咕咚”的脚步声,忍不住全都回过头来,见是个小丫头,樱桃便上前训斥道:“这是让鬼撵了吗?连点规矩都不懂,谁许你在院子里就跑的这样张扬?” 兰姨娘在一旁道:“咦?太太,这似乎是大太太院里的小丫鬟……”一语未完,就见那小丫鬟猛然跪下来,喘着气大叫道:“三太太,我们太太命奴婢快来请六姑娘过去,我们大奶奶见红了……” “什么?” 余氏惊叫一声,耿氏是两个月前查出有了身孕,大夫一直让好好保养,只说胎象不太稳,所以如今连姜老太君都免了她每天早上去宁馨院立规矩,谁知这时候小丫头却跑来说了这样一句话,惊诧之余,也不由得为大房感叹,暗道宇哥儿真是不容易,到现在还没有个子嗣,现在媳妇怀着的这个可能也保不住了,这可真是让人焦心。 ps: 嘿嘿嘿,六姑娘完胜!求月票推荐票,嗷呜 第一百零六章:完胜 第一百零七章:陷害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七章:陷害 一边想着,这里兰姨娘就犹豫道:“六姑娘才多大?大奶奶这……这种病症怎么好让她去看?没派人请大夫吗?” 那小丫头急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只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我们太太说,好歹先让六姑娘去看一看,若是万一因为大夫来迟了就保不住这一胎,委实可惜,总是一条性命……” 余氏心中有些不高兴,只是想到大房这会儿大概也是关心则乱,想的不周全也是情有可原,只自己的女儿可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儿,到如今连葵水还没来过,让她去看这种病症,也是不妥当。 正为难间,就听身后宁纤碧的声音淡然响起道:“母亲,咱们一起过去吧,也不必避讳什么,就像大太太说的,总归是一条小命,若是能保住,还是最好保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盒药,余氏看了,小声道:“这是安胎药?什么时候你房里有这个东西?” 宁纤碧轻声道:“不过是三爷爷做出来的,我每一样都拿了些来,原本是预备着研究用,如今既然大奶奶病症急,就拿过去。”说完便扶着余氏迈下台阶。 一路来到晴波院,刚进院门,就听有隐隐地喝骂声传出来,接着一个嘶哑的声音惨叫着“冤枉”,随着话音,一个女子被两个婆子拽着头发拖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余氏刚进院门,便见着这么副情景,不由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那两个婆子,却见其中一个恨恨道:“这贱婢胆子都可以吞天了,敢害得大奶奶到如今这个地步。三太太和六姑娘快进去吧,我们太太等着呢。” 宁纤碧看了一眼。发现被拖着凄厉惨叫的女子是含玉。此时含玉也恰好抬头看见了她,这女子也不知是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竟一下就挣脱了婆子,披头散发扑过来,跪在宁纤碧脚下,死死抱着她的腿惨叫道:“姑娘救救我,我没做那种事,求姑娘救救我。” 余氏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宁纤碧拉过来,那两个婆子见含玉都这个时候儿了。还冲撞了六姑娘,害得自己老脸上也无光,不由大怒。上前噼噼啪啪反正给了含玉几个耳光,大骂道:“贱婢找打,冲撞了姑娘,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宁纤碧淡淡看了那两个婆子一眼,沉声道:“事情查清楚了吗?就要下处置。待我进去看看大嫂子的情况再说。”说完转身而走。那两个婆子听了她这句话,面上就有些讪讪的,其中一个撇了撇嘴角,小声咕哝道:“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婆子瞪了一眼,于是也就低下头。和另个婆子一起,拽着含玉往厢房而去。 这里余氏和宁纤碧一起往堂屋中来,余氏便小声对宁纤碧道:“芍药。这是大房里的事,咱们别多嘴。” 宁纤碧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不过想到春日里遇见含玉那一幕,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就有些堵得慌。 平心而论。大嫂耿氏对自己和其他几个妹妹也是不错的,人前从来都是温柔端庄的作派。但不知她怎么对含玉就恨到了这么个地步。 当然,现在一切还没有结论,宁纤碧也只是凭直觉,觉着含玉可能是冤枉的。因正在脑子里思量着,就到了堂屋里,彼时曲夫人已经急得六神无主,一看见她们过来,便上前抓住了宁纤碧的手,对余氏道:“我也知道今日这件事儿找侄女儿是为难的,实在没办法了,若还有一丝希望,总不能看着那么一条小命就没了吧?” 一边说着,便拉着宁纤碧往里屋来,又絮絮叨叨道:“派人去请大夫,只是大夫哪里会这么快?偏偏三老太爷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实在是没法子,才打发小丫头去你们院里碰碰运气,可巧六姑娘竟然在……” 不等说完,便来到里屋,只见耿氏穿了一件淡绿色缎子长衫,正倚在床上,看见宁纤碧,便要起身,一边虚弱道:“六妹妹来了,这……这怎好麻烦你……” 曲夫人连忙过去安慰道:“行了,你别多想,这会儿事急从权,你妹妹虽年小,好歹也能把脉用药。”说完就听耿氏摇头凄然道:“娘,儿媳只怕是不成了,这会儿只觉着肚子里一个劲儿往下坠……”一语未完,已是捂脸痛哭起来。 宁纤碧叹了口气,走到耿氏身边道:“大嫂子先让我把把脉,到底还是要看开些,左右你和大哥哥也年轻,即便这次有什么不测,还有将来。” 曲夫人见宁纤碧如此不避嫌疑,心中也十分感激,连忙道:“你妹妹说的没错儿,你快把手伸出来,给你妹妹把脉。” 耿氏点点头,将一只手伸出,因都是女孩儿,也是自家妹妹,自然不用什么帕子遮掩,宁纤碧就在那腕上细细按了一会儿,确实是微弱的滑脉,虽然她并不精于医病诊脉,只是这滑脉之象如此微弱,她心里却也明白,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 只不过…… 宁纤碧一双秀气眉毛微微皱起,抬眼平静的看向耿氏,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她心中叹了口气,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对曲夫人和余氏道:“大伯娘,娘亲,我想和嫂子说几句体己话,可以吗?” 曲夫人面色一白,紧张的看着宁纤碧,急切道:“可是……可是有什么问题?六姑娘就……就和我说吧,我……我总比媳妇要强些。”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自己的接受力要比耿氏好,有不好的消息先和她说。 宁纤碧叹了口气,轻声道:“大伯娘,嫂子也不是小孩儿,她这病还是比较复杂的,我和她好好说一说,免得日后再出问题。”说完,她又轻轻看了耿氏一眼,随即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耿氏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发虚,见宁纤碧这样古怪的表现,她不由得心脏砰砰乱跳,连忙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曲夫人道:“娘,就让妹妹和儿媳说吧,妹妹说的对,儿媳也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还是儿媳听着就好。” 曲夫人担忧的看了儿媳妇一眼,这个儿媳妇是她亲自挑的,过门后温柔懂事谨守本分,她真的是非常非常满意,一直盼着小两口能有个孩子,也省得儿子日后还要多找几个女人进房里,让媳妇心中不舒坦,谁知竟又是这样一种情况,怎能不让她揪心? “六姑娘,你大嫂子这人刚强,有什么话,你还是轻点说。”曲夫人无奈之下,只好将宁纤碧拉到一旁嘱咐,而余氏则是不解的看着女儿,小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和你大伯娘说,非要和你嫂子说的?” 宁纤碧假装没听见母亲的话,微笑着对曲夫人道:“大伯娘放心,只是要嘱咐嫂子几句罢了。”说完看见曲夫人眼中升起的光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轻声道:“大伯娘,嫂子还年轻,等下次吧。” 一句话,就让曲夫人的面色彻底惨白,她知道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这一下,不用宁纤碧发话,曲夫人便失魂落魄的被余氏拉了出去。 “妹妹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耿氏看着宁纤碧回到床边,面上挤出一丝笑容,藏在薄被里的一只拳头却已悄然握紧。 “嫂子刚刚听见我的话了吧?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宁纤碧目中露出同情之色,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明白。 果然,在听到她的话后,耿氏面上也没有了一丝血色,好半晌方苦笑道:“果然……还是这样的结果……”一语未完,她便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宁纤碧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耿氏方收了眼泪,轻声道:“妹妹一定要单独和我说话,不会是只为了告诉我这么一句话吧?” “嫂子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脸上连一点愤恨之色都没有。”宁纤碧语调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然而耿氏却露出疑惑不解之色。但她马上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面色蓦然又是一白,随即就是一红。 “六妹妹,嫂子自问,待妹妹并不差,虽然我们是隔房的,然而在嫂子心里,妹妹们都像是亲妹妹一般,包括六妹妹,即便大家都说您性子有些孤僻冷傲,嫂子也从未对你有过半分冷眼,六妹妹觉着呢?” 耿氏注目看着宁纤碧,本该是恳切的剖心之言,却说得无比轻淡,竟比两人素日里打招呼还要疏离。 “是,妹妹知道,所以刚刚,我把大伯娘请出去了。”宁纤碧抬起眼看着耿氏,那双普普通通的杏眼中,清澈却又蕴含着莫测的深度,就如同一池碧绿却看不到底的潭水。 耿氏松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轻声道:“一个下人罢了,纵然是你哥哥的房里人,身份也终究是下贱的,妹妹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丫头,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您说是不是?” 宁纤碧苦涩一笑,目光却是半分不让:“嫂子难道不知?我若真是不将含玉放在心上,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在嫂子面前说开了。虽然在嫂子眼中,含玉不过是个下贱的丫头,但她毕竟也是个人,纵然不说什么佛家的众生平等,我小时候,她终究也带着我玩过,也照顾过我,就是如今,路上遇到了,她也会含笑问一句我近况如何。” ps: 呼呼呼,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原谅笨酒想不出求票的词,otz 第一百零七章:陷害 第一百零八章:说服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八章:说服 耿氏的面上染了红晕,那是羞恼引起的,这一瞬间,她眼中的平和之色退去,剩下的只是恼怒,咬牙道:“这么说,妹妹是决定和我作对到底了?只是你要想想,证据确凿,那丫头她逃不了。” 宁纤碧皱起眉头,声音越发清冷,淡然道:“嫂子,你恐怕不知道,身体若是因为红花麝香导致的小产,脉象是不一样的,别说我能诊断出来,稍后过来的老大夫也可以诊断出来。若是嫂子要让他帮你隐瞒,或许给他足够的金钱就好。但若是我也在一旁,告诉他我也给你诊过脉,嫂子想想,他敢不敢收你的贿赂颠倒黑白呢?” “你……” 耿氏猛然坐起了身子,用指头指着宁纤碧的鼻子,恨恨道:“你就这么护着那个贱人?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小时候陪你玩,照顾你问你近况,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罢了,这难道不都是她该做的?你就把这个当做恩情了?” 看着耿氏的气急败坏,宁纤碧依然稳如泰山,淡淡道:“嫂子,含玉是活生生的人,今天若是她做下了十恶不赦之事,我不会奉献一丝同情。但我也不会眼看着她被人陷害至死。说到底,我不是为了含玉,只是为了这世间的一个道理,这世间,总不能任人颠倒了是非黑白,行出那些指鹿为马的阴狠事来。” “这世间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情多了去,妹妹都能管得过来吗?”耿氏阴沉着声音,面色更是黑沉得吓人。 “是管不过来,我也不是什么菩萨神佛,有通天之眼通天之能。”宁纤碧的声音也沉了几分,却是掷地有声:“但只要是我看见了,能管的。我便不会袖手,便如今日这件事一般。” 耿氏重重喘着气,面对沉稳端静的宁纤碧,她的心彻底乱了。 却听宁纤碧又沉声道:“嫂子接连流了两个胎儿,都是没有缘故便忽然发生,这恐非吉兆。如此情况下,正该积德行善,求一点福荫,若是一味行这样狠毒事,你就算对公婆再孝敬。对小姑子再周到,终究是有伤天和,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不信。处置了一个丫头就能遭天谴……”耿氏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的低叫。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苍天眼中,嫂子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你以为你会比含玉高贵多少?”宁纤碧的口气已经微微带了火气,目光针一般扎在耿氏脸上,只让她觉得难受。 “你哪里能了解我的苦楚? 如今你也十三了,转眼就要到了议亲的年纪,六妹妹你扪心自问,你愿意在嫁过去后。看见丈夫有屋里人吗?”耿氏的眼泪簌簌落下:“你可知我看见你哥哥和含玉说笑,听见他说晚上要去含玉房里,我心中就像针扎的一样疼?”她摇了摇头。凄凉道:“你不会懂得,你才多大?你哪里知道这种无奈和心酸……” “大伯的身边有林姨娘,二伯房里也有周姨娘,其它妾侍也有好几个。”宁纤碧打断耿氏的话。平静道:“我并非不懂嫂子心中的痛,只是这天下间的女人莫不是这样过来的。说到底。不过是男人们自私惹的祸,嫂子心中不忿。怎不去找大哥哥?陷害含玉就能解决问题?一个含玉死了,还有含珠,含翡,还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嫂子就敢保证除掉了含玉,大哥哥这房里便只会有嫂子一个独占夫宠吗?” 耿氏沉默不语,宁纤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如大锤子般敲在了她的心上,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怎样都反驳不了,因为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子,寥寥几语,却是点出了事情的本质。 宁纤碧见耿氏默然不语,又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来到耿氏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诚挚道:”嫂子刚刚说,您待妹妹们都是当亲妹妹,这话我信,妹妹不是没感受过嫂子的用心和照拂。正因为如此,我知道嫂子心中,并非那歹毒之人,只怕是受不了含玉分了大哥哥一些宠爱。只是嫂子,这事情不是含玉能做得了主的,她只是个丫头,大哥哥要她,难道她还能反抗?她还算是个老实的,服侍嫂子也尽心尽力,不会那些狐媚子和勾心斗角的手段,不然不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嫂子难道立意要弄死了她,再让大哥哥找那厉害的进门吗?不是妹妹说让嫂子灰心的话,嫂子的将来,着实不敢保证如何,若含玉有了大哥哥的骨肉,嫂子还可以抱来养,她那个性子和兰姨娘极像,也不至于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嫂子就不能忍,也得咬牙忍了。既是生在这世上,便要看开看透。我素日里也可怜我母亲,只是她与兰姨娘相处的极好。妻妾彼此扶持着,才有三房如今的平和。咱们女人天生柔弱,何苦相煎太急?嫂子仔细想想妹妹的话,虽我如今这行为似是打抱不平,要为含玉讨个道理黑白,然而除此之外,我也是真心为嫂子着想,妹妹是个孤僻冷清的人,不在乎嫂子怎么想,也不需要故意在嫂子面前讨好,真讨好,这事儿我瞒下来,岂不是比什么都能讨好?我一片肺腑之言,嫂子好好想想吧。” 耿氏双手翻来覆去在缎子薄被上抓着,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整个身子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倒在宁纤碧腿上,放声痛哭道:“为什么?怎么这世间咱们女人的命就要这样苦?到底是为什么……” 宁纤碧看向窗外,心中也因为耿氏这番痛哭而更加的不平,轻声道:“还能为什么?因为这是封建社会,吃人的封建社会……” 耿氏情绪激荡,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话,哭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一边用帕子擦着眼泪鼻涕,一边抽噎着道:“一时间忘形,在妹妹面前失态了。妹妹放心吧,如今你一番话说得透彻。其实我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毕竟我从小儿也是看女训女诫,听着三从四德的教训长大的。只是我心里实在不甘,总想着这世间会有例外……” 说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了一声,喃喃道:“例外……例外……这世上的男人哪有从一而终的?便是有,又凭什么落到我头上?呵呵……素日里竟是我贪婪太过,生了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宁纤碧,郑重道:“含玉的事,我会处理的。妹妹说的对,就算她死了,还有含珠含香……” 说到此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宁纤碧知道她大概是想开了,或许心里还是不甘心,毕竟这么多日子对含玉的迫害,不可能一瞬间就因为自己的一席话扭转过来。然而含玉的命总算保住了,这说明耿氏听进了自己的话,假以时日,慢慢的,只要含玉也守本分,耿氏总是能看开一些,毕竟,她不是心思歹毒的女人。 “既如此,妹妹就放心了,嫂子好好休养。这胎儿尚未成形,许是待会儿就会下来,万幸对嫂子的身体不会有什么损伤。妹妹还是那句话,嫂子凡事看开些吧。”她说完,便站起身来,冲耿氏施了一礼,便退出房去。 对于耿氏的情况,宁纤碧的确觉得不乐观,因为对方两次小产都是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发生的,她很怕耿氏这是现代妇产概念中的的习惯性流产,如果真是那样,这个嫂子的一生,也就实在是太悲苦了。所以她才极力劝说对方要凡事看开些。 这里耿氏怔怔坐在床上,细细品味着宁纤碧之前说的那番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曲夫人进来,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双眼里是悲悯,还有一丝责怪,于是耿氏心中便明白了:想来婆婆还是不放心自己,悄悄在门口听着,所以后面失态下那些音量高的话就都被她听去了,靠着这些话,已经足够对方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娘……” 耿氏垂下了头,心中又是慌乱又是恐惧,这一刻,她真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该好好感谢你六妹妹。” 出乎她意料的,曲夫人竟然没有开口责怪她,而是叹了口气,轻声对她道:“你这个性子,哪里是大宅门那些心狠手辣的主妇的料子?今儿含玉幸亏没被你害死,若是她真死了,你便会知道,杀人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即使不是你亲自动的手。” 耿氏震惊的看着婆婆,却见她长长叹了口气,目中似是染上了一丝追忆之色,喃喃道:“你姨妈也是个刚强女人,性子比你还厉害,十年前她病死了,在那之前,她因为疯病,被关了整整三年,所有的一切,便是因为她害了丈夫的妾侍和对方肚里的孩子,结果成了心病,竟活活吓疯了。这本是我一辈子也不想说的秘密,今儿之所以告诉你,就是给你一个前车之鉴,孩子啊,你可千万别重蹈你姨妈的覆辙啊。” ps: 求推荐票月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零八章:说服 第一百零九章:剖白心迹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零九章:剖白心迹 曲夫人所说的姨妈,就是她自己的亲妹妹,耿氏还是头一次听婆婆说起那位已经逝去的姨妈的事,却不料第一次听说,便是这样的惊天秘闻,一时间不由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等到回过神来,方觉着身上簌簌发抖,心里全是无穷无尽的后怕。 且不说耿氏在这里既是后怕,又是对宁纤碧和宽容的婆婆感激涕零,只说宁纤碧,和余氏一起出了晴波院,余氏见女儿面色凝重,不由得奇怪,再想起她之前一定要和耿氏单独说话,就更好奇了,便对她道:“芍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和你大嫂说了什么?” 宁纤碧没回答,好半晌,方对余氏身后的芭蕉和雁子道:“你们先回去吧,让我和太太自己随意走走。” 芭蕉雁子答应一声,因宁纤碧这一次是跟着余氏过来的,所以就没带自己的丫鬟,此时芭蕉和雁子离开,便只剩下母女二人,余氏的表情也凝重起来,看着女儿的目光中尽是担忧。 “娘亲,将来我不嫁可好?” 饶是余氏担心,也没想到女儿开口就是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不由得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醒过神来,训斥道:“糊涂,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如此,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不嫁人,将来老了怎么办?你要依靠谁?” 宁纤碧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余氏最后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久远的现代时光,那时候妈妈也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嘴边,逼她嫁人。 只是那是现代,她不需要听父母的话,没有喜欢的人,不嫁就是不嫁。然而如今却是在古代,虽然父母待自己好。只怕也容不下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因叹了口气,轻声道:“女儿有手有脚,又有手艺傍身,怕养不起自己吗?更何况,依靠是什么?女儿还有弟弟呢,就算弟弟将来不管女儿,收养几个孩子,在我老去时总能给我两口饭吃吧?” 余氏面色沉下来,轻声道:“娘知道你心善,只是这想法万万要不得。领养的孩子,哪里有自己养的贴心?你看那些过继儿女的,都是万不得已而为之。当中不知多少辛酸苦辣,你皆因不知这其中的利害……” “母亲,女儿知道,女儿知道利害。” 宁纤碧打断余氏的话,心想不如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让娘做好个心理准备吧。下次谁知道还有没有这样好的时机?因正色道:“母亲这些年见得听得也不少,难道那过继领养的孩子就都是不孝子?自己亲生的就没有忤逆的么?可见孩子将来会如何,还要看父母怎么教他。这个先且不说,娘,女儿的性子你知道,随了你的刚强。却没有你那份儿柔和,与其将来让我嫁进婆家,看丈夫三妻四妾。我还不如不嫁,这一辈子图个清静。” 余氏毕竟是聪明人,听见宁纤碧说出这番话,不由得愣怔住,然后四下里看看。见周围无人,这才小声道:“究竟怎么了?莫非你大嫂那儿另有隐情?是了。之前听你大伯娘说,好像是你大哥房里的含玉动的手脚,唉!含玉那丫头平日里看着老实,不然别说你大嫂,当日你大伯娘就容不下了。怎么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宁纤碧轻声道:“不是含玉,是大嫂……”不等说完,便听余氏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巴,她眼中满是惊惧,好半晌才把手放下来,小声道:“芍药,这话可不能乱说,哪有女人为了一个妾侍,竟然对自己的孩子下手?这……这哪里配做娘亲?连畜生都不如了。” “娘,不是这样。”宁纤碧苦恼的抚了抚额头,她竟然低估了余氏的想象力,就凭自己一句话,便在眨眼间想出了两部狗血剧,要知道,母亲可没看过什么武则天秘史之类的小说,这难道就是天赋?若是在现代,像母亲这样的,一定可以成为红作者或者编剧吧? 一念及此,心情竟放松了些,宁纤碧唇边微微绽出个笑容,但旋即敛去,淡淡道:“大嫂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但这和含玉无关,也不是大嫂为了害含玉而对腹中骨肉下手,她只是感觉到自己保不住胎儿时,就立刻趁这机会陷害了含玉。” 余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宁纤碧,只是想到嫂子刚刚难看的脸色,再想一想耿氏之前的形容,女儿沉静的神态,她确定宁纤碧没有撒谎,不由得摇了摇头道:“这是怎么说的?你那嫂子平日里也是个和善人,怎么如今竟能行出这样的歹毒事?这……芍药,这种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这……还是不要……” 掺合两个字余氏说不出口,她很清楚,这事儿如果女儿不掺合,含玉就肯定没命了,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自己为了女儿和三房的利益,就罔顾了她的生死,这令余氏抱愧。 “女儿没有掺合,只是将道理破给了嫂子听,临走的时候儿,嫂子说想明白了。本就是如此,即便她害死含玉,难道大哥哥就不会再找别人?嫂子子嗣上怕是艰难的,她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只怕到最后,她还是这样儿做,就连大伯娘和大哥哥都容不下她了。” 余氏点头道:“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唉!你大嫂那个人,素日里和善,怎么今日这般狠毒起来……”说到底,余氏也是很喜欢耿氏的,因心里沉甸甸的就是这么句话,不由得反复说起来。 “再和善的女人,一旦嫉妒了,也就没了理智,何况是性情?”宁纤碧微嘲的道,说完,她看向自己母亲,沉声道:“母亲和兰姨娘就算是交好的,但你扪心自问,有时候爹爹去姨娘房里,你心里就不嫉妒?” 余氏面色一下子惨白,连忙低叱道:“胡说什么?嫉妒是七出之条,最要不得,你这孩子怎能如此说话……” 宁纤碧叹气道:“是啊,不是没有,是不敢有,因为一旦有了,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嫉妒是七出之条?因为一旦嫉妒起来,争吵扰的家宅不安尚在其次,即便是阴私害命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只是母亲,即便如此,这大宅门中那些不能说破的阴私狠毒事还少了?” 余氏被女儿问住,好半晌才叹气道:“又能如何?一代代的,不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让咱们是女人。” 宁纤碧微扬起下巴,定定看着母亲,一字一字道:“女儿就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所以女儿若找不到一个一心一意之人,宁可不嫁。” 余氏默然不语,只是摇头,宁纤碧急了,挽着她的胳膊伤心道:“母亲为什么摇头?难道母亲还没有吃够这样的苦?难道母亲希望女儿将来变成一个妒妇,再由妒妇变成毒妇?或是被那些心肠狠毒的妾侍所害?母亲就忍心看女儿在那大宅门中苦挨过这一生吗?” “哪里……哪里有这样严重?你嫂子今日不过是一时想不开,咱们府里还算是不错的……”余氏叹了口气,看着宁纤碧道:“芍药啊,老话说,看破红尘惊破胆,无非便是如此,这凡事糊涂一些,自己好过,别人也好过,人不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一辈子么?” 宁纤碧坚定摇头,低声道:“可女儿偏就是个眼里不能揉沙子的主儿……”不等说完,忽见余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只见远处月洞门有人影一闪而过,看身材像是蒋经。 “咦?是表哥吗?他过来做什么?”宁纤碧的眼睛亮起来,暗道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难道药铺要开张了?我的天,不会这样快吧? 正想着,忽然就听余氏幽幽问了一句:“芍药,你觉着你表哥这孩子如何?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么?” 宁纤碧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怎么也没想到,这匆匆一瞥,竟然让母亲得了时机问这种问题。她心中焦急,面上忍不住就泛了红,跺脚道:“母亲胡说什么?什么托付终身?这种话也能当着女儿的面说?” 余氏脸上满是笑容,看着女儿道:“如今就咱们娘儿俩在这里,怕什么?芍药你也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儿,听你刚刚那番话,不是懂得很多么?这会儿倒是害羞起来。” 宁纤碧叹气,只是摇头,对余氏道:“好了母亲,咱们别说这个话题了好不好?表哥也许已经有意中人了呢,咱们可不能棒打鸳鸯。” 一边说着,生怕被蒋经看见自己,这种敏感时候,还是不要让母亲看到表哥的好,不然万一流露出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眼神,她以后可没脸再和蒋经来往了,这显然十分不利于她“把药铺开遍天下”的大计。 母女两个重新迈步,逐渐远去,直到她们走的看不见影子,小径旁的一棵大树上忽然一阵抖动,接着一个人轻轻跃了下来,落地无声,那动作竟是比一只狸猫还要轻灵,正是沈千山。 ps: 求月票推荐票嗷呜! 第一百零九章:剖白心迹 第一百一十章:宁愿许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章:宁愿许心 “一心一意的人么?” 沈千山看着宁纤碧远去的方向,嘴角边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自语道:“六姑娘,沈某愿意一生只许你一人,你……愿不愿意?”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大嗓门叫道:“让我们好找,原来三公子在这里。” 这声音不用提,自然就是宁彻宝,这家伙也不知是怎么发育的,都快定亲的人了,嗓子还是有点变声期公鸭嗓的味道,幸亏不严重,听惯了也就不觉得十分难听。 宁彻宝是和蒋经一起寻过来的,沈千山疾走几步,到了他们面前,微微一笑道:“刚刚看见这里的风景不错,所以走进来看看,却没料到已经进了二门,幸而没惊扰到姑娘们,不然沈某真是罪该万死了。” 宁彻宝古怪的看着他,呐呐道:“三公子你没发烧吧?不过是进了二门而已,怎么就扯到罪该万死上了?虽说这后院外男要避嫌疑,但你什么时候和咱们这样生分过?” 他说到这里,便撇撇嘴,小声道:“不是我说话不好听,我那些姐姐妹妹,真要见了三公子,怕是要扑上来呢……”不等说完,就听蒋经咳了一声,他便回头笑道:“表哥放心,我说的人里自然不包括六妹妹,六妹妹那个人最冷清了,别说三公子,听说她当日去见皇上时,也沉稳着呢,给太后耳朵里灌油,别人都吓得哆哆嗦嗦,只有她,手都不曾颤抖一丝,不然的话……” 沈千山知道自己是因为心神太乱的关系,所以刚才那句话表面沉稳,事实上却是逻辑不通,就如同宁彻宝说的。什么时候他进二门还至于用罪该万死这种请罪的形容了? 只是此时心中实在雀跃,他听到了宁纤碧和母亲暗地里说的话,心中知道那女孩子要求的条件。放眼这天下,他不敢说只有自己愿意为她放弃那些三妻四妾,但是他敢肯定这样的男人不多,而自己却是最先知道宁纤碧心中秘密的人,这样看来,还是占了非常大胜算的。 他了解宁彻宝的性子就是大大咧咧,有些冲动莽撞的,因此听了对方的话。也不以为意,只不过蒋经咳了一声,让他将目光转过去。看着这个俊秀逼人风华无双的少年,沈千山心中忽然就极度的不舒服起来。 肯为宁纤碧一生钟情的男人的确不会多,但面前这位商家子,算不算是其中一个呢?如果他也抱着和自己一样的念头,自己还会有胜算吗? 一念及此。沈千山的目光就有些阴沉,越看蒋经越不顺眼:不过是个商户之子罢了,非要摆出这么一副贵公子闲适温柔的派头,哼!是为了给谁看?还不是为了给宁纤碧看? 蒋经是什么人?虽然年岁不大,但这么多年也是经历出来的,察觉到沈千山对自己的敌意。他只觉着莫名其妙,暗道怎么回事?难道三公子特意派两位弟弟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他恨我?奇怪,我哪里招惹他了? 但沈千山的这股敌视很快就消失了,他看着蒋经,微笑道:“没别的事,四哥哥要找你。约了明天下午未时初在老地方见,至于什么老地方。我也不知道,他说你知道。” 蒋经笑道:“原来是四……公子有事相召,多谢三公子了,您今日来找在下,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心里奇怪,暗道这种通风报信的事情,就算周鑫在宫中不方便派人过来,托付给沈千山,他找个小厮长随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何至于亲自纡尊降贵大驾光临? 沈千山当然不是特意为了蒋经过来的,只不过是好不容易有个理由能来宁家。他当日一时冲动退了学,但这些日子过去,心中又有些思念,恰巧周鑫传话出来,这倒是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自然要利用的。 不过表面上当然不能这样说,于是点点头笑道:“是,就为了这件事,本不必我亲自过来,只是我恰巧无事,想着有日子也没过来了,所以就溜溜达达来传这个话。”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就走出了二门,无意间就说起宁彻宝的亲事,接着沈千山话锋一转,状似不在意的问蒋经道:“是了,蒋兄年少有为,又俊美不凡,不知如今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姑娘和人家,要不要我来替你做个大媒?” 蒋经笑道:“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我妄自议论的道理?何况如今我还年轻,并没有这个念头。看家母的意思,也是盼着我先管好铺子的事。” 沈千山目光微微一凝,知道这是蒋经的拒绝,只是他心中那个念头却是越发坚定:若说自己和宁纤碧之间还有一个必须逾越的障碍,那就是蒋经无疑,自己必须将这个障碍给一脚踢开。 ****************************** 转眼间就是夏至,再过几天,姜老太君的寿辰就要到了。 宁纤碧这些日子出奇的没有再摆弄药材,只是仍躲在百草阁里,也不知鼓捣些什么。 “姑娘,这是最后一筐桃子了。” 山茶和芦花抬了一个大篮子走进来,将篮子放在桌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不由得笑道:“足足几十斤的桃子,却一个不吃,只榨桃汁儿,姑娘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别说奴婢们好奇,就连太太和兰姨娘也好奇着呢。” 宁纤碧微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完她抬起头道:“你说太太也好奇?太太知道我在百草阁里收桃子?” 山茶忍不住笑道:“我的好姑娘,这么大的动静儿,还能瞒过谁去不成?何况又不是什么机密事,奴婢们也没背着人啊。今儿早上太太还叫奴婢过去问,兰姨娘和肖姨娘也在场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宁纤碧,悄声道:“是了姑娘,肖姨娘好像哭过,奴婢去的时候,见她脸上敷着厚粉,她向来是注重妆扮的,这样暴发户似得抹粉,实在不寻常,所以奴婢就仔细看了看,她眼睛好像微微肿着,姑娘说,这可不是哭过呢?” 宁纤碧微微一笑,暗道哭又算得了什么?她中了我的圈套,定是向爹爹告状了,爹爹和上一世不同,哪里还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也难怪她要哭了。哭吧哭吧,多哭几回,若还是不知道收敛,一味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总有一天,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想到此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寒光,这一世的她,活得比上一世惬意潇洒多了,既敢挺身而出为含玉说话,也一点儿不惧怕心机深沉的肖姨娘,对好人好,对坏人,就要比她更坏,这是她在重生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 “这么说,当日是六姑娘替你解了围?” 白芍院的厢房中,兰姨娘轻轻喝着茶,一边听宛儿说那天的经过。末了问了一句,见宛儿点头。她便笑道:“我说是谁这么厉害,能让那女人吃这样的亏。老爷虽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只是那样一个软玉温香,她又比我和太太会逢迎,温柔狐媚手段只怕也有不少,若非犯了忌讳,老爷哪里就舍得真给她难堪,却原来竟是六姑娘出的手。” 她说到这里,便伸了伸懒腰,轻声道:“有靠山就是舒服,到此倒不用担心那狐狸精还能生出什么波澜了。”说完看着宛儿道:“你也是,从来冒冒失失,这回尝到厉害了吧?若不是六姑娘,我也护不住你,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罪呢。” 宛儿连连称是,兰姨娘这里想了想,又不禁摇头笑道:“也不知那么个女孩子,才十三岁,怎么就能将你们管的服服帖帖,她不让你们说,你们竟连我也瞒着,若不是今天问起,我还不知要被瞒在鼓里多长时间呢。” 宛儿生怕兰姨娘怪罪自己,连忙道:“姨娘您是没看见,那天姑娘就在台阶上随随便便那么一站,声音也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儿却像是带着个碾砣似得,就砸在人的心里,奴婢们实在是不敢违命。” 绿枝也在一旁笑道:“姨娘,依奴婢看,不仅仅是姨娘被瞒得死死的,就连太太也不知道呢。奴婢只是奇怪,既然瞒的这样紧,怎的今天姨娘想起问来了?” 兰姨娘喝了一口茶,冷笑道:“今早看着那狐狸精就不对,只是怎也猜不透原因。这些日子针线房那边和裁缝铺子出了些问题,我和太太一直忙着,我就想着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果然……哼!要怪只怪那狐狸精打错了算盘,看错了老爷,以为老爷这些日子让她那狐媚手段哄住了,才敢搬弄是非,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说到这里,心中越发感叹宁纤碧的手段,刚刚宛儿已经巨细无遗将当日的细节说了一遍,如今看来,之所以肖姨娘会这样莽撞大胆,自然是六姑娘最后那句话设下了圈套,那么点时间,就能看透人心,于言语间设下陷阱,这六姑娘当真是不简单。 ps: 嗷嗷嗷,敲锣打鼓再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啦啦啦…… 第一百一十章:宁愿许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寿辰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一章:寿辰 正想着,就见桃红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姨娘,太太喊您过去,说是姨太太带了些料子来。太太说如今天气热了,怕宣哥儿晚上蹬被子,让姨娘过去选两块布料给哥儿做几个兜子。” 兰姨娘“嗯”了一声,将杯里茶水一饮而尽,方款款站起身,对屋里几个人道:“你们日后记着,这院里添了人,还是个厉害角色,行事该越发谨慎小心才是,不然,若是六姑娘和太太不在,你们就是被人整治死了,我位卑言轻,也是没办法的。” 几个丫鬟都应下了,兰姨娘这才缓缓出去,她心里是恼怒的,肖姨娘才来几天?便瞅准了要敲打自己。只是她地位实在太低,对方却是威远侯府远亲,这确实没办法,也只好抱着余氏和老爷的大腿更紧一些,为自己和宣哥儿求个平安罢了。 因这件事也就没告诉余氏,倒显得自己搬弄口舌,过来挑了几块料子后,余氏就让她坐下说话,一边道:“你就没问问宣哥儿,芍药成天往百草阁里运那么多桃子是干什么呢?” 兰姨娘笑道:“婢妾问过,究竟宣哥儿也不知道,只说他姐姐说过,要给他做吃的。” 蒋姨妈笑道:“桃子还能怎么吃?无非是酿酒罢了,难道芍药如今又不喜欢药材,想学着酿酒?” 一句话把众人都说的笑了,心中对宁纤碧要做的事情越发好奇。 接下来的几日,宁纤碧也不肯让人进百草阁,只是宁世泊和余氏暗中去探了两次,发觉从那三间房里传出的都是浓郁的桃香,夫妻两个床第之间也时常研究猜测,却是都猜不出来,不过是以为宁纤碧或许想酿一些桃子酒给姜老太君祝寿。虽是普通的紧,好歹忙活了这么些天,倒也能显出诚意。 很快便到了姜老太君的寿辰日,从一大早起,伯爵府的门前便是车水马龙,真可以说是贵客盈门。 也难怪这样热闹,稍微有些政治嗅觉的人都发现:这伯爵府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只是一个闲散的勋贵了。宁世澜的官职是个闲职,且不去说。只这三子宁世泊,在吏部任职不说,前些日子去出差。也算是立了些功劳,他们家又和睿亲王府亲厚,看沈阁老的态度。是要提拔此人的。 因此但凡能沾点边儿的人都赶来伯爵府祝寿,送上的礼物自然也是价值不菲。就是那些没机会沾边儿的,制造机会也要过来露一面。 沈千山和薛夫人是在将近晌午时到的,因为两家亲厚,所以也没避嫌疑。沈千山就和宁彻宣一起在姜老太君的屋里坐着,和那些女孩子们闲谈。 虽然是在说闲话,只是他的心思早不在屋里,原本以为能碰上宁纤碧,却不料她竟不在姐妹们当中。因此沈千山满心疑惑,只是碍于众目睽睽之下。这话却不好问,只好不住拿眼向门外瞟着。 众人正说的热闹,就见宁纤碧终于姗姗来迟。一进门便向姜老太君行礼问安,微笑道:“在百草阁忙着就忘了时辰,孙女儿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耿氏笑道:“听说六妹妹一早上就进了百草阁去忙,但不知预备了什么,这个时候儿才过来。” 沈千山坐在薛夫人身旁。虽然目光微垂,并没有往宁纤碧的方向看一眼。但耳朵却早已竖直了起来。 宁纤碧笑道:“嫂子,没预备什么,还真不是在百草阁里,这一上午都在厨房里忙着呢。” 兰姨娘笑道:“婢妾和太太一早儿就来了老太太这里,若是早知道姑娘后面要转移到厨房去,说什么也要和太太请了假,多磨蹭一会儿,也好知道知道姑娘究竟做了什么寿礼,这样的神秘。” 话音刚落,就听姜老太君也笑道:“这几天就听大家都在叨叨着,说你酿了桃儿酒给我祝寿,我就奇怪,你什么时候还学会酿酒了?我只以为是跟你三爷爷学的,结果问了他,他也纳闷着,说这本事他自己还不会,哪里能教你?” 宁纤碧笑道:“不是桃儿酒,祖母寿辰上多少佳酿,哪里用得着我来现眼?何况桃儿酒祝寿,也没什么讲究。”说完却听宁纤月笑道:“敢情六妹妹这一次是用了心,做的东西竟然还要应景,真真是难得。” 宁纤碧微微一笑,听出她话里的酸意,也不肯接言。这时候姜老太君方笑道:“是了,一进来就说话,还不快过来见过夫人们。” 彼时福寿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勋贵家的女眷,睿亲王妃因为病了,所以没来,这些夫人有许多都是一品诰命。宁纤碧连忙上前拜见了,这种场合下,少不得也要和沈千山打声招呼,只见他盯着自己笑道:“刚刚听着说话,连我也好奇起来,素闻六姑娘于药材上有专长,可见是冰雪聪明的,倒真是期待等下会拿出什么样的寿礼。” 宁纤碧看着他热烈的眼神儿,只觉着身上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连忙笑道:“真没什么可拿出手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应景东西罢了。”说完,却听薛夫人笑道:“吊了这半天胃口,倒不如六姑娘赶紧将寿礼拿出来,让我们也看看,不然这胃口吊得太高,难受。” 众人都笑起来,姜老太君便笑着让宁纤碧拿寿礼出来,却听她笑道:“老祖宗,孙女那寿礼还要等一刻钟,倒不如先把妹妹们预备的寿礼看一看如何?听说白妹妹这些日子在家里很是用心的准备了一份绣品,孙女儿实在是忍不住要先睹为快。” 白采芝面上微微一红,看了宁纤碧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听见众人都要瞧她的绣品,她便起身笑道:“我的只是微末手段,哪里有六妹妹的用心?听说五姐姐准备的寿礼也是十分精巧,不如先看五姐姐的,也好博个头彩。” 因为是姜老太君的六十六岁寿辰,大家都知道会十分热闹,肯定有许多勋贵女眷过来,若是能在这样的场合博得一个满堂彩,岂不是风光的紧?所以这一次,女孩儿们的寿礼都跟着宁纤碧学习,一直保密着,就连父母都不知道。 当下见女孩子们的寿礼引起了宾客的兴趣,曲夫人和元氏等心中也十分骄傲得意,元氏忙对宁纤月道:“行了,总得有个先出头的吧?六姑娘的寿礼既然还没好,就先把你的拿出来。” 宁纤月答应了一声,回头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走到姜老太君面前,含笑道:“祖母是知道的,孙女儿拙笨,又没有姐妹们聪慧,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东西,想着祖母信佛,所以用手头攒的压岁钱和月钱,请人打造了这尊白玉观音,又请白云寺的住持师父亲自开了光,特意敬献给祖母贺寿,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边说着,就将那檀木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尊温润的白玉观音,约有一尺高,玉质细腻,反射着淡淡的柔光。 “哎呀,五姑娘这份寿礼真真是贵重。”灵国公夫人率先叫出声来。的确,这寿礼若是宾客们送的也就罢了,比这个贵重的也有好些。然而出自内院一个女孩儿的手笔,可见是把手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才能买这样一尊价值不菲的玉观音。 锦衣侯夫人笑道:“果然是个孝顺孩子,只怕是把手头上攒的那点儿钱一遭儿都搭进去了吧?” 宁纤月面色微红道:“还不够呢,跟娘亲借了些银钱,还想着今儿怎么跟老祖宗开口,让她帮我说说情,让娘亲免了我的债才好。”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元氏见女儿博得了头彩,心中十分高兴。接着宁纤语也走过来,却是献上了自己亲手缝制的一套衣衫,针脚细密,选用的料子也合适,众人少不得又夸赞了一番。 宁纤巧送的是一柄翡翠如意,价值也和白玉观音差不多,虽然不是投了姜老太君信佛的喜好,却是取了“万事如意”的吉祥寓意,也是获得了不少喝彩。宁纤萝还小,预备的不过是一副绣品,大家怜她年小,也是夸了一通,到最后,只剩下白采芝和宁纤碧了。 白采芝便看向宁纤碧,抿嘴笑道:“可过了一刻钟,六姐姐的东西还没好么?妹妹着实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姐姐的寿礼。” 一边说着,她心中就忍不住冷笑,暗道你倒是好巧的心思,用这种办法把自己的寿礼变成压轴,只不过也别把我当成傻子。 宁纤碧哭笑不得,知道白采芝是误会了自己。苍天可鉴啊,她真的没有坏心,一切能让白采芝在沈千山面前大放光彩的机会,她都想成全对方。只是她怕自己的寿礼太过新奇,让白采芝的东西在后面落了尴尬,才好心的想要让她先声夺人,谁知对方小人之心,竟将自己一片赤诚当了驴肝肺,倒是让宁纤月博了个头彩,如今还想着压轴,这能怪她吗? 因只好叹了口气,对身后的玉儿道:“去问问海棠,都装好了吗?装好了就带过来吧。”说完玉儿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便和海棠山茶芦花捧了一个大食盒进来。 ps: 不会换着花样求票,但还是壮着胆子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一十一章:寿辰 第一百一十二章:寿礼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二章:寿礼 众人一见,心中都有些疑惑,暗道六姑娘的寿礼竟是装在食盒里?是吃的东西?这也太普通了吧?让她的姐妹们一比,更显得寒酸。心里想着,却是都伸长了脖子往食盒上看。 只见宁纤碧上前亲自揭开食盒盖子,里面将隔层已经去了,此时就是摆了一堆蒸熟的面寿桃。 这面寿桃倒是十分可爱,都带着红尖儿,像是真正的桃子一般。只是再如何可爱鲜活,终究也只是面寿桃,别说比不上什么翡翠如意和白玉菩萨,就是连宁纤语的那套衣裳都比不上啊。 余氏只觉着脸上发红,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还以为宁纤碧是一味低调,心中不禁暗暗埋怨,暗道你就是不愿意出风头,也不该弄这么几个东西来糊弄人,这连老太太和我都下不来台啊。 因这样想着,就狠狠瞪了宁纤碧一眼,却见她在众多异样眼光中,神色仍是不变,只是微微笑着捧起最上面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寿桃,放在海棠手中的白碟子里,笑着道:“好不好?这是孙女儿的一片心,好歹请老祖宗赏脸尝一口。” 姜老太君心中也是诧异,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有几个女眷和女孩儿已经在小声议论着了,自然是有些看不上这份寿礼。 便在这个时候,只见沈千山站起来笑道:“这寿桃莫不是六姑娘亲手蒸的?看起来真是鲜亮可爱,就是最好的点心师傅,手艺也不过如此了。” 可怜三公子为了替宁纤碧说话,那真是绞尽脑汁,可对着这么一食盒寿桃,哪里能找得出什么溢美之词?但这是自己的心上人送的寿礼。哪能让其他人取笑了去,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搜肠刮肚的找了一句夸奖来说。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就有几个女孩儿抿紧了唇。宁纤月也在一旁笑道:“是啊。三公子说的没错。六妹妹整日里和药材打交道,蒸出的馒头还能有这样漂亮的外表。着实是难得了。” 余氏在一旁听了,又气又怒,这话已经是**裸的讽刺了。她看了宁纤月一眼,心说就算别人瞧不起。你身为伯爵府中人,也好在这个时候儿来落井下石吗?她哪知道宁纤月是因为沈千山出言夸奖宁纤碧,一时间嫉妒欲狂,这才忍不住讽刺的。 宁纤碧表情不变,端着碟子将寿桃送上,众目睽睽之下,姜老太君哪能真让这个素日里喜欢的孙女儿下不来台。因接过寿桃笑道:“民以食为天,这寿桃果然精巧。” 宁纤月和宁纤巧宁纤语等听见姜老太君的话,都忍不住在下面撇嘴,心想祖母就是偏心。什么民以食为天,做的精巧?今日厨房里别的也就罢了,这寿桃怎么也蒸了几百个,用得着她拿这种东西来做寿礼? 沈千山的目光全都在宁纤碧身上,生怕她因为屋中众人小声的谈论尴尬,待见到对方落落大方站在姜老太君面前,面上始终带着那一丝浅笑,他只觉着心中似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暗道自己的眼光真是太棒,看上的这个女人无论在何种场合,都是这样的宠辱不惊端庄安宁。 这样灼热的**裸的视线,就算是宁纤碧将精神全都集中在姜老太君吃了寿桃后的反应上,也仍然能够察觉到。她不禁怀疑的扭头看了一眼,心中还想着是不是老娘觉得我给她把人丢到姥姥家去,所以才拿眼刀来凌迟我呢? 谁知一扭头,看到的却是沈千山那毫不掩饰的热烈目光,饶是宁纤碧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也差点一个腚墩儿坐下去。但表面上也只是轻蹙了一下眉尖,接着便平静的转过头去,事实上心里已经开始跳脚大骂了:这个混蛋,是存心要火上浇油吧?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白采芝在那边在那边啊混蛋。 那轻轻浅浅的回眸一望,虽没有什么媚态横生的笑容,却已经将沈千山的魂魄都摄了去,他痴痴凝望着宁纤碧的背影,心情好像春风吹过的湖水,涟漪一圈儿一圈儿荡了出来:她看见我了,她的眼里有我,她看见我了…… 正在这种神思不属的当口,忽然就听一声“咦?”这个疑问句因为包含了太多的惊喜,所以声音极大,一时间,厅中议论的众人全都忍不住看向姜老太君,不知道她吃一口馒头怎么也能吃出这样的语气? 但是看到姜老太君的惊喜神情,众人也都回过神来,暗道是了,六姑娘又不是傻子,这寿桃若是没有一点玄机,她哪好意思就送上来?一时间,人人心里都存了好奇,抻着头望过来。 原本大家猜测寿桃中应该是藏着东西的,却不料看来看去,也没看见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便听姜老太君惊喜道:“六丫头,这寿桃你是用什么法子蒸出来的?怎的这样好吃?倒真有些桃子味儿,但比桃子还甜。” 宁纤碧微微笑道:“老祖宗觉得好吃?” 姜老太君点头笑道:“好吃,确实好吃,这是怎么做出来的?”一边说着,就指挥着身边的莺歌和清歌等道:“快,让小丫头们拿碟子来,给大家都分些尝尝,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寿桃不知吃了多少,这样别致的还真没吃过。” 莺歌和清歌等连忙遣小丫头去拿来一摞碟子,将那食盒里的寿桃用小刀割了一块一块儿分给那些好奇的女眷们。 宁纤碧看着这情景,忍不住就想起了现代分蛋糕的场面。她在现代时家庭环境优渥,平日里没事儿做就喜欢研究个插花和美食,若说起生日蛋糕,也不是不会做,只是一来这古代奶油的制作办法她只是一知半解,二来那东西做出来有点太惊世骇俗了,虽说如今大庆朝已经有了传教士,可没看到西点店,因此也只好作罢。 这果味儿的寿桃却是十分简单,最初她还是在起点那本著名的历史小说《重生到康熙末年》中看到这样的情节,那里男主开的稻香村点心铺子,就是以这桃子味儿的寿桃出名。 只是当日她在现代,怎也做不出来那种味道,后来还是专门去了一家很大的点心店,和那里的师傅们一起讨论,才得了其中方法,回来一试,果然味道非常美好。 吃货的精神当然是永不满足的,事实上,这东西可以举一反三,既然桃子味儿的寿桃能做出来,那橘子味儿,苹果味儿,梨味儿的也都迎刃而解,在这其中,她最喜欢吃的要属西瓜味儿,只不过今天为了应景,所以只制作了桃子味儿的寿桃这一种。 这里丫头们将寿桃挨个儿分发下去,那些先前还小声讥讽着的夫人和姑娘们矜持尝了一口,接着便是眼睛一亮,薛夫人便笑道:“真难为六姑娘怎么有这样巧的心思,这才正经称得上是寿桃呢,敢情咱们过往吃的,全都是白瞎的,不过占着寿桃的一个名儿,哪里有桃子味儿?” 薛夫人既然开口了,其他人哪里还肯落后,都纷纷夸赞起来。宁纤碧始终神色不变,只浅笑着应付。沈千山从得了那块寿桃之后,也没有吃,只看着她,此时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爱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正痴痴遥望着,便见宁纤碧转过头来,眼光从自己脸上一掠而过,虽然只是这么一个小小动作,内中却有一丝警告意味。 三公子这才发现自己竟失态了,也幸亏大家都只顾着称赞这寿桃,想来也没几个人看见自己的表现,于是连忙低下头,三两口将那块大寿桃解决掉,一边连连点头赞道:“好吃……好吃。”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人们所讲究的,无非是吃穿住行四字,其中这吃字排在首位,又有“民以食为天”的谚语,可见这吃食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至高无上了。 以宁纤碧来说,她知道这寿桃定会引起热烈反应,却也没想到能有这样的盛况。到前院分寿桃的丫鬟们回来报说:“老爷们和公子少爷们都吃到了,赞的不行,还有几位老爷当众就做了诗,只是奴婢们记不住,说是稍后要写出来,送来给六姑娘捧场。” 宁纤碧冷汗都要下来了,心想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寿桃?做了几首诗?我的天!她现在算是深刻明白自己这吃货本质是从哪里来的了,不是基因问题,而是整个炎黄子孙就没有不是吃货的,这特么根本就是环境问题啊。 有了这寿桃,白采芝的寿礼已经被人遗忘了。沈千山站起身,对宁彻宣笑道:“走,前面席上想来应该还有寿桃,咱们再去偏些来吃。在这里,总不好和夫人小姐们抢吃的。” 这话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姜老太君也笑道:“快开席了,三公子和宣哥儿正经该过去……”一语未完,就听宁纤碧道:“何必急于这一时?白妹妹的寿礼还没有摆出来呢。” ps: 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一百一十二章:寿礼 第一百一十三章:失态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三章:失态 沈千山心想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因微笑道:“时辰不早,白姑娘的寿礼你们看吧,我和宣哥儿先过去。” 纳……纳尼? 宁纤碧一瞬间瞪圆了眼睛:事情怎么又不按照既定的剧本走啊?这该死的沈千山,就算他现在没爱上白采芝,也不该表现的如此漠不关心吧?她只觉着心中一口浊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脑子一热,便豁然站起身叫道:“不许走。” 一语既出,满屋皆静,众人都呆呆看着她。沈千山也回过头来,狐疑的神色中是怎也掩饰不住的惊喜,轻声道:“六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我……我有什么吩咐?我哪敢吩咐你?我只是想让你看完白采芝的寿礼好不好?宁纤碧对着一屋子惊讶诧异的目光,只觉得欲哭无泪,现在要是有个地缝,相信她也能用力钻进去了。 手紧紧攥着帕子,面上却丝毫不乱,情知一旦露出了异样神情,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更加说不清楚。因款款笑道:“所有妹妹的寿礼大家都看过了,独独白妹妹的寿礼,三公子却要拉着宣哥儿离去,这也太不照顾她的心情了,好歹看过再走,也不迟啊。” 沈千山哪里需要她真的说出理由来?只听她和自己说话,还是这样和颜悦色浅笑盈盈的,心中便已经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都张开了。因笑道:“还是姑娘思虑周详,倒是沈某失礼了。”说完便拉着宁彻宣重新回到屋中。 白采芝只把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即便她一向擅长伪装,然此时看向宁纤碧的目光里也满是怨恨之色,只不过她立刻就醒悟过来,旋即便低下头去,再抬头时。目中神色已是平静如水。 一旁的宁纤巧宁纤月等人却是将刚刚白采芝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宁纤巧便笑着道:“白妹妹该好好谢谢六姐姐才是,不是她帮你留住三公子,妹妹精心准备的寿礼可就讨不了这最后一道彩了。 话音落,白采芝心中更是恨得咬牙,只这时宁玉兰已经在叫她,因也只好站起身,先走到宁纤碧身边,拉着她的手亲热笑道:“妹妹多谢姐姐了,这样多的赞誉夸奖也没让姐姐飘飘然。还记得妹妹,这么多人,有一个算一个。只有姐姐才把我放在心上。” 宁纤碧笑容微微一凝,暗道这话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我好心帮她,怎么倒对我有了怨愤之意?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她心中暗暗好笑,暗道这样人真是不好伺候,因为怎么做,她想的都是你的坏处,而不去想你是真心为了她好。 不过宁纤碧当然不会和白采芝计较,她心中原本就没有亲近对方之意。若是生了怨怼,两下里老死不相往来更好。像白采芝这样敏感纤细的妄想症前期患者,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这时候白采芝的寿礼也被人抬了上来。却是一架炕屏,屏风上绣着四色工笔图案,分别是:松鹤延年,喜鹊登枝,桃李春风。麻姑献寿。其余几幅图案也就罢了,这麻姑献寿却因为是人物。格外难绣,难得白采芝的女红功底深厚,只将那麻姑绣的飘飘欲仙精美非常。 众人少不得又赞了一番,只是和之前宁纤碧的寿桃一比,这原本应该让众人惊艳的炕屏倒算不上什么了。 大家心里只盘算着等一下的宴席上,是不是还会有那种桃子味儿的寿桃吃,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琢磨:以自己和伯爵府的交情,能不能在离开的时候,让主人家送两个寿桃,也好带回去给长辈小辈们尝尝新鲜。 赞叹声少,沈千山更是连话都没说一句,倒是薛夫人还像是有兴趣的样子,笑着道:“这炕屏绣的漂亮,难得孩子手巧,这麻姑难为她绣的这样精致,比我们府里送过来的那架十二钗玻璃炕屏还要精美呢。” 十二钗乃是这个时代里的一出戏,和红楼梦没有关系,讲的也是富贵家中富贵事,用作寿礼也很合适。然而众人却是惊讶于这炕屏竟是玻璃的。 因灵国公夫人便笑道:“玻璃炕屏?我也只在进宫的时候看见过两架,没想到今儿亲王府的寿礼竟是这个,夫人还不快拿出来,也好让孩子们开开眼界,素日里她们也只听说西洋玻璃精巧,像玛瑙水晶似得,却鲜少亲眼见过,今儿倒是赶上这么个机会。” 薛夫人听见这话,不由得意起来。沈千山在她身后却是皱了皱眉,觉着母亲这样喧宾夺主的做法十分不妥。不过想到刚刚宁纤碧的寿桃,他心里又平静下来,暗道有了六姑娘那份寿礼,母亲想喧宾夺主也难,唉!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改了这爱炫耀的毛病,爹爹也不劝说劝说。 这里薛夫人就命人将那架玻璃炕屏抬过来,平心而论,这架炕屏也的确精巧,难怪薛夫人沾沾自喜的炫耀。 即便是在亲王府,这样的好东西也不多见,原本薛夫人是不舍得送过来做寿礼的,架不住儿子一心要往这边送,只说:“想想人家六姑娘和宁老先生为祖母付出了多少?给什么不是应该的?”因为了表现孝心,讨公主婆婆的好儿,这才忍痛送了过来。 这时候的薛夫人,对儿子的心思还一无所知呢,也不怪她后知后觉,前阵子沈千山才处置了珠香,那珠香就是薛夫人送给儿子做屋里人,岂能不知道那是个美貌无双的?偏这样的人都被撵了出来,可见儿子心中是没什么男女之情的概念。原本她还因为儿子从不像大房两个哥哥那样风流而欣慰,如今却是渐渐有些着急了。这种情况下,她就算猜着沈千山有心上人,也以为定然是胜过珠香百倍的,哪里能想到姿色只能算得上秀丽的宁纤碧身上去? 在薛夫人心里,倒是对白采芝印象不错,暗想着虽然是罪臣之女,身份有别,但是这么个身段模样儿,又是这样的性情,做一个妾也是不错的,将来生了一儿半女,自然不会委屈她,做了姨娘,也要比那些家生子儿抬得姨娘高贵。 不过这会儿她的心思可不在白采芝身上,那架玻璃炕屏一露面儿,就引得众人都上前观赏赞叹,姜老太君也着实赞美了几句,薛夫人面上淡淡笑着,心里却十分兴奋得意。 沈千山见众人都谈论炕屏,生怕自家这东西喧宾夺主,因连忙笑道:“只怕是要开席了,也不知道席上有没有寿桃吃。我觉着六姑娘的寿桃才是真正稀奇的,这玻璃炕屏细说不算什么,如今皇上下令对海外那些毛子国家贸易开放,那边的精巧东西只怕源源不断的都能往这边运,何况听说内务府如今也得了方子,开始自己烧制玻璃了。” 这话出口,众人更觉新奇,他们也算是勋贵之家,却也没得到这样的信儿,沈千山的身份比他们自然要高,何况这个众人早晚会知道,也不算什么秘密,因此便在这时说了出来。 当下灵国公夫人笑道:“是了,前些日子听我家女婿也隐隐说起这个话,究竟我也没仔细打听,还以为不过是他酒醉胡话呢,照千山这么说,这是真的了?” 沈千山笑道:“自然是真的,所以将来这玻璃做的东西很快就能在大街上看到,眼下不过是沾了一个稀少的便宜,我听说那制作玻璃的方法不是十分难的。” 众人听说这东西将来可以在民间买到,都不由得高兴非常,拉着沈千山又问了几句,这时元氏赶过来,问姜老太君是否开席,姜老太君点头允许,沈千山方和宁彻宣一起往前院去了。 热热闹闹的寿宴一直到半下午,宾客们方尽兴而归。宁纤碧今日为这寿桃忙了一早上,此时只觉得又困又累,用手掩着轻轻打了个呵欠便要告辞离去,却见莺歌进来笑道:“老太太,那些寿桃都被送了人,如今竟一个都没剩下。” 姜老太君皱眉道:“怎么这样没数儿?这种东西,自家难道就不留几个吃?竟全送了人。” 莺歌笑道:“也不怪那些管事的,都是直接开口要,管事们的也不敢得罪了啊,都是勋贵大臣,得罪了哪个好?这也幸亏六姑娘孝心虔,足足为老太太做了六百六十个大小寿桃,不然的话更不够分呢。” 兰姨娘在旁边笑道:“怪道我看着我们姑娘脸上一直乏着呢,原来却是这个缘故。这六百六十六个寿桃难为怎么蒸出来的,我们那小厨房也没这样大的锅吧?” 宁纤碧笑道:“我倒没什么,做了两锅便赶过来了,都是海棠山茶玉儿芦花带着婆子媳妇们弄得,不但是白芍院的厨房,府里厨房和杏林苑那边都用上了,不然哪里能蒸出这么多来?” 姜老太君摇头失笑道:“辛苦了你,倒是便宜了那帮家伙,竟然直接开口要,可见也是真喜欢,不然也不至于就做出这样事来。”说完见宁纤碧又用手掩口轻轻打呵欠,她便连忙道:“可怜见儿的,六百六十个,这只怕是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了,如今天长,昨夜统共也不知睡了有没有两个时辰,快下去歇着,祖母感激你的孝心就是。” 宁纤碧忙笑道:“都是孙女该做的,祖母这样说,可是让孙女儿无地自容了。”因说完,便盈盈行礼告退,却见白采芝站起身笑道:“六姐姐今日露了手艺,偏你又困了,妹妹就是想学,也不好拉着你,不如改日教教我吧。” ps: 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嗷嗷嗷,快月末了,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新书月票第三的位子,otz 第一百一十三章:失态 第一百一十四章:地位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四章:地位 宁纤碧笑道:“不算什么,改日教妹妹就是。”她确实是困了,昨天晚上把桃汁弄出来就已经将近半夜,因为打着寿礼的幌子,也没人敢管,睡了四个小时就又爬起来和面发面,这会儿困得就想点头,不然也不至于这时候就真的告退离开。 姜老太君见宁纤月等人也站起身,便笑道:“行了,有什么话明儿再和你们妹妹说,这会儿先让她去好好歇着,我看着面色都有些不对了呢。” 宁纤碧再施一礼退下,出了宁馨院,就听身旁山茶轻轻哼了一声,她打起精神,扭头笑道:“怎么了?今儿出了这样大的风头,还不知足?” 其实以她的本心,并不想出风头,只不过是想用心做出这些寿桃给姜老太君贺寿而已。 这么多年,老太君对她可以说是疼宠有加,不然她哪里能跟着宁德荣学医学药,府里对于她这个千金小姐却去制药,也是有些风言风语,连自己母亲都无法理解,何况别人?然而每当这时候,姜老太君都坚定默默地站在自己身后支持自己,不然的话,她不知要挨多少训斥,更别提还能像如今这般在百草阁里逍遥的研究乌鸡白凤丸。 所以这份寿礼,她是想给姜老太君一份惊喜没错,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出风头。只是对这样的情形,倒也隐隐料到,宁纤碧也不怕,自己这一世里让人震惊的事情已经不少,不然也不会有六味地黄丸的存在了,就算再让大家震惊一把又能如何? 只是她没有料到,沈千山竟然会全程赖在姜老太君的身边,明明以那个家伙的年龄,他根本就不该在后宅呆着。可他就赖在那里,谁也没办法,而且除了她之外,别的女孩儿和夫人们恐怕也不想有办法。 “没什么,奴婢就是看着表姑娘有些做作罢了。” 山茶的话将宁纤碧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这丫头看看左右无人,方轻声道:“姑娘怕是没注意,奴婢恰好是赶巧了,姑娘的寿桃被老太太称赞的时候,表姑娘眼神很不对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要不是奴婢知道自己眼神儿好,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眼花。想一想也正常,若没有姑娘,表姑娘精心准备的那架炕屏就应该得到很多人的赞赏了,虽未必比得上白玉观音和翡翠如意值钱。但难得在这用心二字。谁知偏偏姑娘的东西比她还用心还得好儿,白姑娘心里不自在也是人之常情,奴婢只看不得她既是嫉恨,便拿出嫉恨的样子,犯不上过后又跑来拉姑娘的袖子,温情款款的说改日要姑娘教她。” 听了山茶的一番话,宁纤碧不由觉着有些恍惚,暗道白采芝不就是这个样子才正常吗?表里不一口蜜腹剑才是她最拿手的啊。不然当初我何至于中了她的毒计。一命呜呼又重生回来? “姑娘……”山茶见宁纤碧半晌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家姑娘虽然随和,但是山茶明白,姑娘也是严厉的,只不过自己等人一直谨慎小心,所以姑娘才一直和蔼可亲,自己今日因为喝了两杯酒。再加上不知为什么,就觉着那位白姑娘实在阴险,忍不住说了这几句,已经是逾矩了,真不知道姑娘会不会恼火? 想到这里,山茶也觉着有点委屈,暗道姑娘若真是恼我,那我真是冤枉死了。明明就是为了姑娘好。 刚想到这里,就听宁纤碧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不必管她怎样做,日后心里有数就行了。山茶,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厉害的啊。姑太太那个人虽然骄横了些,可如今收敛了很多,肚中也没有多少不厚道的主意,姑父更不用提,贪两个钱都能被人家抓住了小辫子,直接整治死了。也真不知道我这妹妹的心机是随了谁。” 山茶一愣,宁纤碧是从不在她们面前说这样话的,没想到如今也破了例,这说明姑娘正是拿自己当了贴心人,才会说这番话。因心里着实又是感动又是高兴,但随即就惊讶道:“这么说,姑娘早知道白姑娘是什么人了?奴婢见白姑娘每次都和姑娘十分要好的样子,还以为姑娘心里也着实和她亲近呢,从前不觉得,只是刚刚在开席前看见她那眼神,就觉着心里凉飕飕的,忍不住便替姑娘担心起来,如今看来,倒是奴婢杞人忧天了。” 宁纤碧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是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天生孤僻,不喜欢和人亲近,对白妹妹和其他几位姑娘的心思都是一样,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远不近的好。”一边说着,心里就忍不住感慨,暗道我若是早知道她包藏祸心,上一世也不至于被她害得那样惨。 主仆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往白芍院走,宁纤碧便问她道:“海棠和玉儿芦花都回去了吗?她们也累得着实不轻,倒是让她们睡会儿的好。” 山茶笑道:“还用姑娘吩咐?两个小的早熬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海棠原本要和奴婢一起陪着姑娘,我说屋里也扔不下人,姑娘如今出了这么个风头,就怕有人不知道咱们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再过去偷翻起来,可不成了笑话?所以奴婢就让海棠先回去。” 宁纤碧知道她暗指的是肖姨娘,不由得好笑,正要说什么,忽听不远处一个欣喜的清朗声音叫道:“六妹妹,你这样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也要傍晚呢。” 宁纤碧抬头一看,不远处站在院门外的正是蒋经,她不由得奇怪,面上淡然笑道:“嗯,今天做那批寿桃,着实累得不轻,所以祖母体恤我,叫我早点回来睡一会儿。表哥有事吗?怎么不进去?在这大太阳底下晒着,也不怕中了暑热。”说到后来,语气里已经微微的带了责怪。 蒋经笑道:“不碍事儿,正好坐的累了,就在这里站一站,左右还有些凉风。” “可是睁眼说胡话,哪里来的凉风?我这会儿都浑身是汗呢。”宁纤碧一边说着,就和蒋经迈进院门,只见肖姨娘扶着小丫鬟的手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宁纤碧和蒋经,不由得笑道:“咦?怎么太太还没回来,姑娘倒是先回来了?” 宁纤碧于是便知道蒋经避的是谁了。通常小说上肖姨娘这样的女人都是不安分的,自家表哥有貌有钱,是这种浪荡妇人最动心的对象。一念及此,不管肖姨娘是不是对蒋经怀了龌龊心思,宁纤碧心中都给她定了罪,因淡淡道:“我累了,先回来歇会儿。” 说完也不理会肖姨娘,转向蒋经道:“表哥可是过来找我有事商量?” 蒋经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有件大事要找妹妹商量……”一语未完,已经来到堂屋,芭蕉打起了门帘,笑道:“老爷也是刚刚回来的,姑娘和表少爷快请进。” 宁纤碧尚未说话,就听身后肖姨娘疑惑道:“老爷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我不知道?” 芭蕉是余氏身边的大丫头,哪能瞧得上肖姨娘,因淡淡看了一眼,漠然道:“老爷是从后院进来的,也难怪姨娘不知道。”说完不等肖姨娘回话,她便探头进屋里,问宁世泊道:“老爷,肖姨娘在院里,老爷见不见?” 屋里传出淡然声音,接着芭蕉回过头来,看着肖姨娘似笑非笑道:“姨娘请回吧,老爷这会儿正和表少爷六姑娘有事情商议,没时间和姨娘说话。” 肖姨娘只气得浑身打哆嗦,她只是听说宁世泊回来,因为自己一直在院子里望着大门外站着的那个俊秀表少爷,并没看见人进来,所以不免有些惊奇,她的心里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想也知道,既然蒋经过来找宁纤碧有事情,宁世泊又怎可能让她进屋?自己并未让芭蕉通报,芭蕉却是自作主张,还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故意讽刺自己是什么? 只是这个哑巴亏却也必须咽下,难道她要当着宁世泊的面儿向他哭诉丫头欺负自己?那真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因面色阴沉的看了芭蕉一眼,便豁然转身离去。 芭蕉低眉敛目,嘴角绽出一抹冷笑,接着打开帘子进屋服侍。 这里肖姨娘回了屋,却是忍不住摔了一个茶碗,恨恨咒骂道:“好啊,一个两个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就当自己有多大脸面,看来我进了这里,竟是太温婉贤良,才有今日之祸。” 小丫鬟吓得战战兢兢,看着肖姨娘那张原本美艳此时却扭曲了的脸,她只觉着心都一抽一抽的。却也知道这是在主子面前卖好的机会,因忙低声笑劝道:“姨娘,和那起贱人较什么真儿?不过仗着是太太的贴身丫头罢了,哪日若是寻了错处,请老爷做主,直接撵出去不就清净了?” 肖姨娘冷哼道:“你说的轻巧,若是这样容易,当日那个宛儿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一念及此,越发愤恨,暗道做什么?我好不容易趁机离开了威远侯府,难道就是为了重新到这样一个地方儿受气的?在威远侯府那些婆子媳妇丫头瞧不起我,这伯爵府一个庶子的院里,丫头们竟也这样骄纵可恶,若是忍下了这口气,我也不用做人了。 ps: 感谢大家的打赏和粉红票推荐票,笨酒爱乃们,今天第一更,继续求票啦啦啦…… 第一百一十四章:地位 第一百一十五章:提亲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五章:提亲 因越想越气,小丫头连忙知机的倒了杯茶水过来,小声道:“姨娘当心气坏了身子,快喝杯茶润润喉,厨房里刚刚送来了鸡油卷儿和白糖糕,奴婢看姨娘中午饭也没吃几口,不如用点点心吧。” 话音刚落,就见肖姨娘猛然皱起眉头,手里的茶盏也跌到了地上,接着便捂住嘴巴干呕起来,只吓得小丫头花容失色,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自家姨娘又慢慢止了干呕,然后她面上露出呆愕的表情,接着又是狂喜,待这些表情一一退去,肖姨娘方收敛了所有神态,端端正正重新坐下来,对身旁的小丫头道:“你就是个笨的,去请老爷过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 且说蒋经和宁纤碧进了屋,见过宁世泊,宁世泊便对蒋经笑道:“散席后我到处找你,却没找见,原来是在院门外等着,早知如此,我也不从后院进来,倒是让你白白晒了好一会儿的大太阳。” 经此一事,他心里对这个外甥更加满意,暗道虽然没念许多书,但是个知礼的好孩子,有才不算什么,一个人的立世之本,便是这份德行,难得这孩子出身商户,行事说话却是半分不错半分不乱,这在当今的年轻人中,委实已经很少见了。 蒋经连忙起身笑道:“不知道姨父找我,不然怎么也不敢先走,只是因为心中有事,急着找六妹妹,所以提前过来了,倒是忘了六妹妹还要在宁馨院里陪客人。” 宁世泊摆手道:“坐下说话,一家人,又是私底下。这么拘谨做什么?你找你妹妹有什么事?她除了对药材有兴趣,还能有什么本事?”话音刚落,就见女儿瞪了自己一眼,哼声道:“爹爹莫非是席上没吃那寿桃?若没吃也就罢了。” 宁世泊这才想起那让众人食欲大振的好东西是自己女儿鼓捣出来的,不由眉眼都带了笑容,哈哈笑道:“是是是,我竟把这个给忘了,正经吃了一个呢,不然这会儿也不至于撑得只能坐在这里。哎哟我真不会说话,这下可得罪了我的好芍药。” 宁纤碧听他说吃撑了。便忙道:“怎么就撑了?爹爹平日里不是注重惜福养身么?这时候正该起来走动走动才是。”说完却听宁世泊笑道:“没到那个地步呢。好了,还是听听你表哥有什么正经事说……”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小丫头的声音道:“老爷。我们姨娘的身子不舒服,请老爷过去看一看吧。” 宁世泊皱了皱眉头,想了想, 却还是站起身来,对宁纤碧和蒋经道:“行了。你们兄妹两个商议事情,我过去看看。”又转头对芭蕉道:“好好服侍哥儿姑娘。” 芭蕉答应了一声,这里蒋经就问宁世泊道:“需不需要我出去派人请大夫过来?” 宁世泊摆摆手道:“我去看看再说”,话音落,人已经出了门。这里宁纤碧便笑道:“表哥何必去管别人家的事情,爹爹心里有数呢。倒是说说找我什么事?” 蒋经这才笑道:“你那药铺如今已经差不多了,三老太爷天天在那边打理着,我想。找个吉日就开门吧,看老爷子一天往药铺里跑三四趟的模样,是真有些心急了。” 宁纤碧眼睛一亮,点头欣喜道:“嗯嗯,这个全凭表哥做主。” 蒋经点点头。又道:“当日和你这药铺,一共是两家铺子。都是四皇子给我的。一家给了你,另一家我始终没想好要做什么,然而今日你这寿桃倒提醒了我,本不该厚颜提出这要求,想来这是妹妹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才试验出来的,我嘴皮子一张就把方子要了去,哪有这种道理?只是我觉着这里的商机实在不小,所以也不得不腆着脸来求妹妹……” 不等说完,宁纤碧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不由得笑道:“表哥说的哪里话?您帮我那么多忙,正不知该怎么感谢呢。我就是女儿家,不能抛头露面,不然就去给表哥做个大师傅,让你也知道知道我的手段。” 说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好奇,疑惑道:“但只是表哥要做什么生意呢?总不会是做个寿桃铺子,专门卖寿桃吧?” 蒋经笑道:“我恰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表妹倒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说完就见宁纤碧被口里的茶水呛了一下,她连忙用帕子捂着嘴,小声小声地咳嗽,这让蒋经有些茫然,连忙道:“怎么?妹妹可是觉着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不妥。”宁纤碧只觉得好笑,暗道我的好哥哥,不是商业天才吗?怎么今儿竟然连举一反三都不会了?因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方慢条斯理笑道:“我只是觉着,表哥这会不会有些太简单了?只卖寿桃算什么?既然要做,索性做的大些,做一个点心铺子不就得了?” 蒋经迟疑道:“妹妹说的可是南点?那些东西我的杂货铺子里也有卖,专门将铺子用作卖点心,这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宁纤碧摇头笑道:“表哥怎么了?做点心浪费,难道做寿桃卖就不浪费?何况寿桃难道不是面点?表哥杂货铺子里的南点我也吃过,味道虽说不错,和正宗的南边点心还是有差别,且种类也不多,你不如索性做大些,从南边专门请几个好师傅,多研究出些点心花样来,这方面我能帮表哥的一定帮,而且我建议表哥去找宣哥儿问问,那小家伙专注吃的东西,说不定会有不错的建议哦。” 蒋经也是聪明人,宁纤碧一提醒他就明白了,先前不过是因为那寿桃好吃,让他的思路钻进了死胡同,一心直奔着寿桃就去了,如今听宁纤碧这样说,明显眼界比自己还要宽大。 于是忙站起身作揖,笑道:“多谢表妹提醒,我原本还担心你那个药铺做不好,如今看来,却是我杞人忧天,我锻炼了这么些年,眼界竟还不如妹妹宽广,实在惭愧。” 宁纤碧心想这可不怪我,我做寿桃真的只是为了孝敬祖母,可从来没想过开什么点心铺子。谁知道表哥竟然这样快就察觉到商机了呢?唔,我要不要和他说,点心铺子叫稻香村呢?算了,还是不要了,金手指也不用表现在这方面嘛。 她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想心事,那边蒋经也琢磨着这其中的利益,不由得越想越兴奋,忽见宁纤碧在椅子上用手支着头,看模样困乏之极,他慌忙起身道:“看我,为了一己之私,竟不顾妹妹的劳乏,妹妹去睡吧。” 宁纤碧本想强撑着说几句我不困的话,不过发觉自己眼皮实在抬不起来了,于是微微一笑,也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便听外面一个声音道:“表少爷在这里吗?老太太请表少爷过去。” 蒋经和宁纤碧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十分奇怪,这种时候姜老太君怎么想起叫他去了?因迈步出门,见这丫头是姜老太君面前的清歌,他知道这是个大丫头,连忙躬身施礼,一边道:“怎么是姐姐过来?打发个小丫头来说一声就是。” 清歌笑道:“左右无事,就过来传话儿。”说完看见宁纤碧也从屋里出来,她便小声道:“姑娘,刚刚看见三老爷遣了小厮出门,说是去请大夫,这屋里谁病了?” “病了?” 宁纤碧挑挑眉,目光往厢房看去,暗道莫非那一位真的有病? 清歌看到她的神情,心里也就明白了,小声道:“我说是谁,我在院里瞥了一眼,三老爷好像挺急的。”说完又施了一礼,就带着蒋经离去,这里宁纤碧心中疑惑丛生,暗道真是急病,爹爹不该不来找我啊。因又往厢房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回到自己屋里。 一觉睡到晚饭时分,海棠见她醒了,便笑道:“太太打发人来看了两回,说姑娘醒了就往那边去一趟。” 宁纤碧点点头,换了衣裳,又简单梳洗了下,就往堂屋而来。 余氏却不在堂屋里,小丫鬟雁儿领着她来到内室,还没进去,就听余氏道:“这女孩儿我从前也见过几次,十分温婉庄重的一个人,论理,配经哥儿是绰绰有余了,倒是咱们高攀。且这又是劳动了薛夫人亲自动问,看那意思,若是能成,她要亲自保媒,这不好拒绝尚在其次,但只是答应了这门亲事,经哥儿身上有多少荣光?这方是难得的。” 宁纤碧就住了脚步,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不让门口小丫鬟通报,只听蒋姨妈的声音道:“你说的都没错,只是咱们原先的意思,不是要把两个孩子凑一对吗?如今这可怎么办?我看老太太的意思也是首肯的,虽然说让我做主,难道我还真能拂她老人家的面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语气似是有些黯然道:“何况在老太太心里,恐怕也未必觉着经哥儿能配得上芍药,他毕竟只是个商户之子。”话音未落,便听余氏断然道:“这不算什么,经哥儿的品貌谁不知道?商户之子怎么了?我那二伯管着几家铺子,细说起来难道不是经商的?我家老爷对经哥儿的品貌也是喜欢的。我只是觉着,那齐姑娘倒是比芍药好,配得起经哥儿,不过这还要看姐姐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五章:提亲 第一百一十六章:坦荡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六章:坦荡 宁纤碧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原来是有人给蒋经保媒,而且对方的条件很好,然而姨妈和母亲都想把自己配给表哥,所以两人犹豫不定。 想通了这节,方轻轻对小丫头点头,小丫头便对里屋道:“太太,六姑娘过来了。” 余氏和蒋姨妈听说宁纤碧来了,就不再提这个话头,宁纤碧走进去,笑着问道:“听说妈叫我,有什么事情?” 余氏面色微微一变,拉着宁纤碧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肖姨娘有身孕了,上次的事情,我后来也知道了一些,只是觉着你做的也没错,所以没在你面前露过口风。只是如今不一样了,你爹爹这房子嗣本就单薄,我和兰姨娘也都老了,这儿女倒要着落在她身上,你日后对她客气点,但凡能过得去的,便忍让一些。” 宁纤碧坐在那里,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冷笑道:果然来了吗?上一世也是如此,没有身孕的时候,好歹还知道收敛,后来有了身孕,便越发的嚣张跋扈,爹爹娘亲被她压惯了,最后竟管不住她。” 因想到此处,便淡淡道:“是,母亲,女儿知道了。”说到这里,她抬起眼,沉声道:“只是母亲,能忍让的女儿自然会忍,若是忍让不了的呢?女儿难道还要忍?” 余氏勉强笑道:“这是什么话?好端端的怎么就忍不了?她难道还敢吃了你不成?” 宁纤碧冷笑道:“上次的事母亲既然知道,应该也明白她是什么样的性情了,这样人,一旦有了依仗,不知要怎么骄纵。你放纵了她一回,便有第二回第三回,且越来越得寸进尺。” 余氏听出宁纤碧的意思,这根本就是不准备让着肖姨娘,她眼中不禁添了几丝忧虑,轻声道:“芍药。你怎能说这样话……” 一语未完,就听蒋姨妈在旁边道:“芍药说的没错,那肖姨娘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远比不上兰姨娘温柔可亲,何况她又是威远侯府的远亲。细说起来,这身份比你这个商户女还要高些,你若让了,日后保不准什么模样儿呢,再贪心起来,怕就是要琢磨着宠妾灭妻的事了。” 余氏吓了一跳。这宠妾灭妻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她断然道:“不会,老爷也容不得她这样猖狂。”说完又转向宁纤碧,却见女儿展颜笑道:“母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呢,知道该怎么做。” 余氏想一想,的确,这个女儿是从不用自己操心的。因又想起之前蒋经的亲事。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暗暗发愁道:也不知芍药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嫁给她表哥,唉,委实是齐家的条件太好,镇远侯府的嫡女啊,若说起来,就是配皇子都是配得的。何况经哥儿只是个商户之子,若是娶了对方,虽以那家的情况,做不了什么靠山,但总是名声好听,只是……那样高的门第,怎么就看上了经哥儿呢? 蒋姨妈也正想到这节,从感情上。她当然更喜欢宁纤碧,这是自己的外甥女儿,性情也都了解,这些年相处的也融洽。然而对方毕竟是镇远侯府的嫡女。儿子娶了她,一辈子的前程也就是光明锦绣的了,在这时候,即便是蒋姨妈,也难免存了私心,儿子总比外甥女更亲近啊。 宁纤碧这会儿倒没心思去管那个肖姨娘,反正日子长着呢。她更好奇的是蒋经的婚事,见蒋姨妈余氏面色都沉重,便笑道:“我在门外听姨妈和娘说,好像有谁给表哥提亲,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表哥这样的品貌,若不是百里挑一的,我都不答应。” 蒋姨妈和余氏诧异看了一眼,见宁纤碧脸上笑意盈盈,丝毫没有不快和黯然之色,心里不由更画魂儿了,暗道莫非我们都猜错了?芍药对经哥儿根本没什么心思?虽如此想,余氏还是叱了一句道:“胡说什么?这种事情也是你姑娘家能打听的?” 宁纤碧撅嘴道:“不过是私下里,说说又如何?女儿也不算小了,平日里有时还帮母亲拿主意呢。” 蒋姨妈忍不住笑道:“芍药这话倒没错儿,老实说,有时我也不敢把她当成小孩儿看待,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就冲她行事这沉稳劲儿,谁相信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 因说到这里,便试探问道:“虽说芍药平日里很少出门,终究也是和那些勋贵家的女孩儿们有过几面之缘,镇远侯府的四姑娘你认识吗?” 宁纤碧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秀丽之极的面孔,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她,这倒是配得起表哥,但凡和她在一起说过话的人,不管怎么尖酸刻薄,就没有说她不好的。” 蒋姨妈和余氏看了一眼,余氏笑道:“如何?我就说这门亲事好吧?何止是好,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蒋姨妈叹气道:“我只是不明白,那样高的门第人家,怎么会看上我们经哥儿?” 宁纤碧心中也不明白,不过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先前余氏说过,这亲事是薛夫人提的。她心里便恍然大悟,暗道是了,既然是薛夫人提的,想必就是沈千山这个混蛋,因为我让他生了误会,所以就变着法儿的想着釜底抽薪。镇远侯府的嫡女,虽然身份高贵,但是沈千山要想说动他们也不难,听说那个侯府不过是个空架子,如今日子过得艰难着呢。 一念及此,不由恨得将沈千山在心里咒骂了一顿。忽听蒋姨妈又在叹气,她回过神来,连忙甜甜笑道:“姨妈还叹什么气?这样好的亲事,甚至不是百里挑一,而是千里挑一了,姨妈还犹豫什么呢?” 蒋姨妈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也觉着舒服了些,暗道看来芍药对经哥儿真是没有什么心思,不然这个时候即便不反对,也该低着头不说话才是,她这样积极,可不就是因为心中光明正大呢? 想到此处,再看看余氏,却见她面色有些黯然。但是旋即看了自己一眼,笑道:“芍药说的是,这门亲事,倒是早早结成的好,经哥儿虽不能早婚。但是可以先定下嘛,左右镇远侯府的那位姑娘才十四岁,也不是很着急的。” 蒋姨妈点了点头,这事儿便这么定下来。 宁纤碧在旁边看着,心中也不由有些怅然,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失落心酸。而是因为:表哥真的是一棵好白菜啊,可两人是近亲,决不能成婚的,自己这头小猪也只能看着身边这棵大好白菜被别的猪拱了吃掉。偏偏身后还有一头狡猾可恨的饿狼在对自己虎视眈眈。大好的挡箭牌,就在那头狼的卑劣手段下,被用这样的方法硬生生除掉了。 不说宁纤碧在这里把沈千山又骂了几遍,只说薛夫人和儿子回到府中,还未来得及换衣裳卸钗环。便见儿子走进来,笑问道:“儿子托母亲的事情可办成了?” 薛夫人见他满脸是汗,连忙从丫鬟手中接过白巾递给他,嗔怪道:“做什么这样急?你也不等我换了衣裳卸了首饰,这一整天,可真把我累死了。看你这一脸的汗,不说擦一擦,倒有闲心替别人操心。” 沈千山接过白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笑道:“却也不是着急,这不是托了儿子吗?自然就想打听出个结果。” 薛夫人笑道:“虽然当时没定下来,看那妇人的意思,是心动了。本来嘛,一个商户罢了,就有几个钱,又能如何?那边可是镇远侯府。若不是老侯爷太过守旧,其他人又都是唯唯诺诺没有半点主张的,哪里就至于过到现在这个地步?只是再怎么落魄,那也是侯府。岂是他们商户可以攀得上的?如今忽然说一个侯府的千金看上了他们儿子,还是我给提的亲,这可不是从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来?我看那妇人不过是一时间欢喜傻了,等到回过味儿来,不知道要怎样求神拜佛呢。” 薛夫人最是看重地位身份,提起镇远侯府,嘴里虽不屑,然而提到蒋姨妈时,却也是骄傲的,在她看来,那样一个商户人家,得了这门亲事,就该跪在地上感激涕零才是,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然而沈千山可不敢像她这样乐观,他心里认定了蒋经是和宁纤碧有情,虽说以镇远侯府嫡女千金的身份,他不信那个商人之子不心动,可宁纤碧也是伯爵府的嫡女千金,父亲虽是庶子,却也在朝中做了官,更何况宁纤碧在制药方面有着奇高的天分,蒋经身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不可能不晓得这其中巨大的商机,万一他就认准了表妹不松口,那可怎么办? 因想到此处,越发坚定了要促成这门婚事的决心,便上前对薛夫人笑道:“娘亲好歹精点心,儿子答应了人家呢。” 薛夫人白了他一眼,冷哼道:“那又如何?什么事儿,也值当你这样上心?这婚事本就是蒋家那个商户高攀了,若是她们不想结正好,我看着齐姑娘真是不错,老实说,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想的,堂堂侯府嫡女,竟要下嫁一个商户子,难怪日子过成这样呢,竟是一个明白人都没有,不然的话,那女孩儿就是给你做妾,也比给商户子做正妻强啊,人往高处走的道理都不懂。” “母亲可千万别有这想法。”沈千山吓了一大跳,最开始他找到齐家的时候,对方可不是真想把那位姑娘给他做侧室呢?是他坚决推辞了,又不知用了多少利诱,才让齐家答应了这门婚事,母亲说得对,让侯府千金下嫁商户子,的确是门不当户不对之极,但是又能怎么办?即便是这样的条件,蒋经还未必动心,更何况是别的寻常女人。 ps: 嘿嘿嘿,小沈同学为了芍药还真是费尽心机啊。昨天和朋友讨论,她觉得小沈同学一往情深,倒显得芍药油盐不进无理取闹。其实写到后面赐婚的时候,大概大家也会有这种想法。但我想说:上一世芍药是受了几年的伤害,好几年的形单影只,所形成的的戒心和怨恨可没办法这么容易就破除的。所以其实笨酒也有些纠结,不过仔细想想,觉得还算合理吧。 继续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一十六章:坦荡 第一百一十七章:情之一字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七章:情之一字 想到这里,不禁就暗暗埋怨蒋经,心想好歹也是走南闯北有过见识的,怎么就看上了那个丫头?明明长得也不出奇,性子也不是顶好,脑子里更是有许多惊世骇俗的想法,你是眼睛坏了才会看上她吧? 一念及此,忽然想起自己也正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对宁纤碧一往情深,人家那表兄妹好歹还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就是蒋经喜欢也算有理由,自己这只见了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多少的人,就把一颗心交出去了,又是怎么说? “儿子,你素来不是关心这种事的人,何况咱们家和镇远侯府走的也不近,怎么如今你竟搀和到这里头来了?别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吧?” 薛夫人也不傻,见沈千山如此热切,不由得也起了怀疑,旋即皱眉道:“莫非是你看上了哪位姑娘,那位姑娘却喜欢蒋家那个小子,所以你才这样的费尽心思破坏?” 到底是在宅斗中长大的,沈千山那点小心思让薛夫人一猜就猜了个正着。当下心中一凛,连忙笑道:“母亲又多想了吧?如今边疆战事正酣,儿子只想着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上战场,哪里会在儿女情长上用心思……” 不等说完,就见薛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抚着胸口道:“罢了罢了,你还是在儿女情长上用心思吧,好过你非要死脑筋的上战场,娘亲老了,受不得一丁点儿刺激,你可是我的独苗儿,你若有个好歹,让我和你爹指望着谁啊?” 虽然换来了母亲的唠叨,但沈千山却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这总比母亲知道自己对宁纤碧的心思要好。 在事情未成定局之前,他决不能让母亲有破坏的机会,想也知道,宁纤碧的容貌性情。不会得母亲的青眼,所以他必要一鼓作气把事情定下来。 薛夫人听见儿子又提起自己最害怕的事,不由得把争强好胜的心思去了大半,暗道管她是谁,只要能牵住儿子的心。让他留在京里,不要整天想着上战场那种鬼地方,我就认了她这个媳妇。 沈千山不知道母亲心中早已做了让步,自然是绝不肯说破的,所以薛夫人的日子暂时还算是很好过。 沈家的日子好过,蒋经的日子却不算好过。 也不是不好过。而是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铺子里的事情,如今有了宁纤碧提供的那个思路,他正兴高采烈的在脑海中列着计划,结果就听母亲带来了这个消息,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母亲说,表妹也知道那位姑娘,是极看好的?” 沉默半晌。蒋经试着问了一句,却见蒋姨妈点头笑道:“可不是?你六妹妹也说,那姑娘在勋贵千金中是极出挑的,可惜家境不好,若是家境好了,就配皇子也配得的,却没料想竟能被你得了来,这是天大的福气。” 蒋经淡淡道:“母亲。咱们是什么身份?那样门第家的女孩儿嫁进来,只怕日后不能有一点不如她的意,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呢。” 蒋姨妈忙道:“你六妹妹说那姑娘温柔可亲知书达理,绝不是心机深沉喜欢拈酸吃醋的,你就是信不过娘,难道还信不过你六妹妹?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最外柔内刚的,看人也明白,她既这样说。那定然就是好的,难道她还会害你?” 蒋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道:“这事儿关系重大,让儿子且好好想想吧。”说完便要转身出门。却听蒋姨妈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道:“娘看你的模样,就知道你的心思了,只是儿啊,虽说你和你六妹妹相识的日子更长,然而刚刚那会儿我看她是真心为你高兴,看来她对你,并没有什么心思。” 蒋经的拳头紧紧握起来,淡然道:“母亲多想了,儿子对表妹,亦是像妹妹一样看待的。” 蒋姨妈叹了口气,暗道你若真是把她当做妹妹,这会儿听见这样一门亲事,怎么也不该是这幅模样了。然而她也知道,心病终须心药医,无论这门亲事多好,总要儿子心甘情愿的。 蒋经离了家,在外面逛荡了一会儿,只觉心下一片茫然。 对宁纤碧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他自己也懵懵懂懂,他只知道自己非常宠爱佩服这个妹妹,然而在此之前,却从未想过要和她有更近一步亲密的关系。 母亲和姨妈的心思,他也猜出了一些,只觉着也不反对,六妹妹的容貌虽然寻常,却也秀丽,最难得是性情行事却处处透着精明大气,这性格很合自己的心思。 然而今天母亲说出这番话,蒋经明白自己和那个他叫做妹妹的女孩儿基本上就是不可能了。听母亲的意思,六妹妹应该也是把自己当哥哥,对自己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所以才会极力说那个镇远侯府嫡千金的好话。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方察觉到一丝淡淡的失落,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认定了,将来会和表妹在一起,所以他一直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才会在结局突然转变后生出淡淡的惘然。 这么说,他对六妹妹,还是有一丝感情的吗?只是六妹妹对自己,却没有半丝情愫。 是因为自己的商户子身份么?蒋经心中猛地跳出这样一个念头,但旋即就被他否认掉,宁纤碧的性格他自认为还是了解的,绝不是那种势利眼,她对自己的亲热也绝不是什么利用,只是那些亲热,恐怕也只有兄妹之情而已。 周围的人声让蒋经渐渐回过神来,他这才醒悟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大街上,眼前便是他和周鑫经常喝茶的放手楼,想了想,他便迈步上了台阶。 刚进店门,就见一个小厮从二楼楼梯上下来,陪着笑对他道:“可是蒋公子?我们少爷请您楼上雅间说话。” “你们少爷?” 蒋经一挑眉,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他在这京城中的交游也算广阔,只是几个朋友身边的小厮似乎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偏偏对方的穿戴仪表都是不凡,让他难免心生怀疑。 “是。蒋公子不认识我了?我是沈三公子的小厮长福啊。”那小厮笑容越发亲热,而蒋经也终于回想起来,过去在沈千山身边的确是看过这少年,只是他与对方见面说话的时间极少,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想起母亲的话,这门亲事是薛夫人亲自提出来的,蒋经心中不由得一跳,抬头看了看楼上,自然是看不到什么,但他面色已经微微沉了下来,对长福点点头,他迈步踏上楼梯。 来到雅间,只见沈千山坐在那里,面前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盘点心,见蒋经过来了,他便站起身笑道:“刚刚看见蒋兄在外面,冒昧相邀,还请海涵。”说完一摆手,指着对面的位置道:“请坐,这家店是四皇子喜欢来的,我素日里也喜欢来喝杯茶,看来蒋兄也颇好此道,如此说来,咱们倒是同道中人了。” 这话就隐隐带着那么一语双关的意味,蒋经不知是自己的心思作怪,还是沈千山确实是带着几分得意张扬,反正这会儿看着对方的表情,他就觉着有些碍眼,于是淡淡一笑道:“是同道中人,只可惜此后怕是就要分道扬镳,从此之后,一条锦绣大路上,只有三公子策马扬鞭得意而行了。” 沈千山一挑眉,微笑道:“多谢蒋兄吉言,虽是分道扬镳,然而我这边是锦绣大路,蒋兄那边也未尝不是金光大道,镇远侯府虽然是勋贵之家,家道却已有些中落,他们家子弟单薄,人又多是老实的,齐姑娘的性情模样更是为人称道,母亲为蒋兄提的这门亲事,您可不吃亏。” 这话竟是毫不在意的承认了刚刚话中的语带双关之意,更透着股得意兴奋。如同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志得意满,看的蒋经只觉着心头微微火起,越发觉着这臭小子的笑容刺眼。 “三公子看来是运筹帷幄志在必得了。”虽然心里恼火,表面上蒋经却仍是一派谦谦君子之风,想到宁纤碧素日里的行事,还有她对面前这位沈三公子的态度,蒋经心中觉着表妹并没有对这位三公子有什么异样心思,因便微笑着回了一句,话语中自是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 沈千山却是不以为意,他只觉着自己给蒋经安排的这门婚事万无一失,蒋经就算再喜欢宁纤碧,他母亲那里恐怕也不好过关,刚刚试探的几句言语,又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那位蒋太太并没有因为外甥女儿和妹妹的情分,就放弃让儿子娶名门千金的机会,侯府的嫡千金,比宁纤碧这个伯爵府庶子的嫡女,身份上可不止是高贵了一星半点。 “承蒋兄吉言,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蒋兄竟是如此明智之人,男儿汉志在四方,儿女情长算得了什么?”沈千山自觉大事已定,忍不住便微微笑着回讽了一句。 蒋经看着他目中笑意,知道他是误会自己母子两人因为拒绝不了侯府嫡女的高贵身份,才放弃了宁纤碧。他也不想解释,暗道这样也未尝不可,六妹妹那个性子,可不是好摆布的,而且素日里言谈间,她对你似乎更有淡淡敌意,你若是以为解决了我便可高枕无忧,那我就等着看你到时候是怎么焦头烂额吧。 ps: 哈哈哈,小沈同学真是可恶到家了,竟然敢误会表哥,必须用粉红月票和推荐票砸死他嗷嗷嗷,诚恳向大家征集(众大怒:滚,求票就求票,这都找的什么歪理由。) 第一百一十七章:情之一字 第一百一十八章:愿望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八章:愿望 这其实也不过是一时的赌气想法,蒋经实在是看不得沈千山那副自以为大功告成的自得样子。 他心里虽这样想,然而也隐隐知道,以沈千山的人品家世,容貌和前程,宁家是绝对不可能拒绝这一门婚事的。 两人话不投机,这茶自然也就喝不出滋味儿,于是蒋经起身告辞,直到他走出去,沈千山的面色才微微沉下来。 长福看着他冰寒的眼眸,心中不由有些奇怪,小声道:“爷还有什么不高兴的?看这位蒋家公子的态度,是铁定会接纳齐姑娘,到时候六姑娘……嘿嘿……” 余下的话自然不好再说,长福相信自家少爷也明白,有些话本就是不用多说的。 沈千山向后倚了身子,轻声道:“事情太顺利了,我本来只是想试探下他的态度,没想到他如此坦然,且从始至终,无论我怎么样用言语激他,他都表现的不温不火,这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长福疑惑了,心想难道非要蒋家公子对爷您动了拳头,一边大声嚎叫着您夺人所爱,这种表现才叫对劲儿?少爷您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打架了?难道是没去战场上出生入死,生生给憋出了这么股子念头? “或许我错看了他们,这对表兄妹之间,并没有什么情愫。没错,一定是这样,不然的话,无论于情于理,蒋氏和蒋经都不该这样顺利就接受了齐姑娘,看这表现,六姑娘和她的父母应该也没有什么阻拦,此事方能这般顺利。” 不得不说,沈千山在官场上和战场上历练着,虽然一涉及到情爱方面就难免变成白痴,然而真正脑子开动起来,天生的聪慧还是挡不住的,只由蒋经的态度,他便判断出真正的事实。 长福更疑惑了。小声道:“那敢情更好了,只是便宜了蒋公子,七姑娘那样的人物,竟然配给了他这个商户子。”长福想到这个,心里就替京城这些勋贵子弟愤愤不平。暗道一棵水灵灵的的大好白菜,就让一个商户子给拱了,少爷啊少爷,您为了六姑娘,这是在犯众怒啊。 “你脑子里只想着这些吗?” 沈千山怒瞪了身边的小厮一眼,手中折扇“啪”的一下敲在了长福脑袋上。然后他站起身,在屋里慢慢踱了两步,方站定身形,沉声道:“不对,到最后,那小子的眼睛里分明有两丝准备看好戏的味道,难道……六姑娘的心上人另有其人?蒋经只不过是对方的挡箭牌?” 长福让自家少爷“敏捷的思维”震惊的呆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站在那里。 好半晌。他才醒过神来,不由得一躬到地,苦笑道:“我的好少爷,求您了,您别多想成不成?奴才实在是想不出来,有少爷您这样的人物,那宁家六姑娘眼睛又没坏掉,若是蒋家公子也就算了。毕竟也是难得一见的翩翩美男子,可蒋家公子既然都排除了,还有谁能敌得过少爷您的魅力,您说,论家世,论长相,论文武全才,别说这京城中了。就是整个天下,除了几位皇子,又有谁能比得上您?不是奴才在这里说狂话,就算是其他亲王府的世子。综合起来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这一通马屁倒是拍的恰到好处,沈千山只觉着心情似乎是平静下来,暗道长福这话也没错啊。 但仔细想了想,心里却又没底了,喃喃道:“你觉得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是你的主子,六姑娘对我向来是有些不假辞色的,我也就是在最初相见的时候言语得罪了她一句,谁知她怎么就把我定了性?任我日后百般弥补也不成,是了,莫非蒋经便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知道六姑娘心里是根本没有我的,所以才会幸灾乐祸?” “少爷,您多想了,真的。”长福特别诚恳的看着自家少爷:“奴才听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女孩儿的心思啊,是最难捉摸的了。她要是喜欢谁,才不肯表现出来呢,反而只会对那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就好像是怎么看都不对似得。事实上,其实心里是怎么看都觉着顺眼的。” “真的?”沈千山疑惑地看了小厮一眼,细想想,好像也听两个风流哥哥说过同样的道理,于是他眼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兴趣,微笑道:“你才多大?怎么就知道女孩儿心思?可见你这小子平日里就知道钻营这个。” 长福嘻嘻笑道:“少爷您要这么说,可真是冤枉奴才了。其实奴才也是听人说的。和这个说法配套的是说男孩儿越喜欢谁,就总想找机会欺负对方,少爷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千山微微点点头,然后又皱眉道:“不对啊,我……我……我怎么就从没想过要欺负六姑娘?” 长福撇撇嘴,心想少爷您看看您对六姑娘那份心吧,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有点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滋味儿,您还能舍得欺负她?只不过这话当然不好说出来,所以长福只是砸吧砸吧了两下嘴。 “你说,六姑娘真的不会再有心上人?真的没人在暗地里和我一起争她?”却听沈千山又问了一句,声音中不无担忧之意。 长福差点儿一头撞在墙上,伸手抹了两把眼睛,他带着哭音说道:“爷,求您醒醒吧,您可别疯魔了,太太和老爷会剥了奴才的皮啊。您也不看看六姑娘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情,除了少爷您不知怎么想的,就看她对眼之外,还有谁会多看她一眼?您刚刚都说了,蒋家公子对六姑娘是没有意思的,一起朝夕相处了几年的表兄妹,都没这心思,还有谁会不开眼的喜欢……” 长福说到这里,就觉着身周温度猛然下降了不少,明明是大热天气,他却只想打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震惊之下,竟然一不小心把真话给吐露了出来。当下立刻跪下做低头认罪状,苦着脸道:“爷,奴才放肆了,奴才不会说话,爷您罚奴才吧。” 沈千山阴恻恻看着他,冷哼了一声道:“罚你?怎么罚你?爷我现在就想剥了你的皮,你肯乖乖让爷剥吗?”说完一脚踢在长福的屁股上,没好气道:“行了,还磨蹭什么?茶都凉了,结账走人。” 虽然沈千山很不满长福这个奴才对宁纤碧的“诋毁”,但是仔细想一想,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奴才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知道宁纤碧有许多好处,但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要求是三从四德温婉顺从,又有哪个男人会像自己这般“慧眼如炬”,发现宁纤碧这个普通女孩儿身上的种种好处呢? 所以到最后回府时,三公子的心情就是彻底的多云转晴了。 百草阁定在八月初一开张,这些日子里宁纤碧一直忙着做药,根本连门都不肯出。 她的目标是想在开张之前把乌鸡白凤丸做出来。虽然这有些惊世骇俗,好在这乌鸡白凤丸用料简单,且也有些前人基础,并非她新创,只不过那味药叫做千金散,是专门给妇人用的,配方与乌鸡白凤丸相像,只是少了乌鸡,人参两味药材。 宁德荣一开始还觉着宁纤碧是在胡闹,千金散已经流传了几百年,效果也不错,若是做什么乌鸡白凤丸,加些乌鸡人参等,只会让人们觉着这是画蛇添足,搞不好有那些好事的还会说她是在骗钱。 然而仔细查阅了下宁纤碧给自己看的几本资料,老头儿发现在南方,的确是有许多人家养乌鸡,且书上也明确说过乌鸡的滋阴补养效果要比普通家鸡更好,老爷子心里便有些叹服,看着孙女儿兼徒弟常常会有一种怅然之感,暗道自己真是老了,如今竟一点儿也没了芍药那样劲头。只是这孩子也太打击人了吧?就算她是天才,一年内能制出两味药来,这……这种能力简直近妖了。 感叹归感叹,乌鸡白凤丸制成之后,老爷子还是满怀兴奋地就像是自己做出来似得,揣着方子和成药颠颠儿跑去药协会,结果不用问,自然是又换回一张证书。 看着宁纤碧小小年纪,抽屉里就有两张证书,这把老爷子眼红的,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应该给药协会那些老家伙们提一个建议,日后再发证书,应该记上师从何人,这也是对尊师重道,一脉相承的重视嘛,你说是不是啊芍药?” 宁纤碧正忙着用蜂蜜调和药丸,听了这话,便笑道:“是啊,这个建议好,三爷爷就去提啊。”一边说着,心里就暗暗好笑,暗道三爷爷,您好好儿活着,长命百岁,咱们才不要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这个建议若是真通过了,到时候孙女儿让您的大名出现在几百张药证书上。 宁德荣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宁纤碧取得成绩,老爷子只会高兴,哪里会真的去计较证书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因想到药铺开张在即,老头儿又有些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身道:“行了,你在这儿也忙,我反正没事儿,去药铺里看看,再过十几天就要开张,这会儿可别出幺蛾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愿望 第一百一十九章:许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一十九章:许诺 宁纤碧笑道:“您老就是喜欢操心,外面的事儿有表哥呢,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宁德荣正色道:“非也非也,这药铺经哥儿不过是担个虚名,真正背后的人是你,前台的人是我,哪有咱们两个倒不操心,却让人家经哥儿这担了虚名的人替咱们一个劲儿忙活,经哥儿难道没有自己的一摊子事?” 宁纤碧连忙向窗外门外看了看,这才抬头苦笑着对宁德荣道:“三爷爷,这事儿在人前可别提啊,让老祖宗知道,我就惨了。您就当幕后是表哥,前台是你好了。是了,既然三爷爷要出去操心,顺便儿看看我让表哥弄得那个专柜怎么样吧。” 宁德荣奇道:“专……专什么?什么东西?” 宁纤碧“扑哧”一笑,得意道:“是我用的词儿,专柜,就是专门的柜台,我准备开辟出一个专门的柜台,专门卖正品和贵重药,例如牛黄安宫丸,还有我做的六味地黄丸,以及这马上就要生产的乌鸡白凤丸。三爷爷,我想过了,这些药方既然进了药协会,将来总要流传出去的,不过我也有我自己的小聪明,留下了一些法子和用料没记在方子上,别小看这么点儿东西,对药的质量可有用呢。那些药铺若是依照方子做药,是怎么也要比咱们的质量差一些的,既如此,咱们就要用这个优势,把咱们百草阁的名声打出去,让人人都知道,百草阁卖的药是全京城最好的,不,是全天下最好的。” 宁德荣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摸着胡子感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的芍药丫头还有这份眼光胸襟,好样儿的,真是好样儿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巾帼不让须眉啊……” 老头儿不等说完,山茶便在一旁苦笑道:“三老太爷您可别这么说,姑娘这个名声要是传出去了,怕就嫁不出去了,到时候老太太一生气,再不准她动药材,看你们那百草阁怎么办。” 宁德荣忍不住笑起来。对宁纤碧道:“都说物似主人型,这奴婢们也随主人,芍药是好样儿的。你身边这几个丫头也都是好的。” 宁纤碧笑道:“奴似主人型?也不一定啊,碧松姐姐去了三爷爷那里,倒是一点儿也没像三爷爷这般荒唐潇洒,我看着还是很稳重呢。” 宁德荣吹胡子瞪眼道:“好你个不孝的芍药,竟敢说我老头儿荒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还记得我是你三爷爷吗?”一语未完,屋里的丫头和宁纤碧都哈哈大笑起来。 宁德荣走了没一会儿,这里宁纤碧也终于将药丸子制了出来。山茶玉儿芦花都凑过来看,芦花便疑惑道:“姑娘,这药丸看上去比六味地黄丸要大得多,怎么这样大啊?” 宁纤碧微笑道:“六味地黄丸老少皆宜。尤其是老人家,药丸太大吞着费劲,嚼着吃。又总是有些发苦,所以做成小药丸,方便吞咽。这个就不同了,这妇人方子大多是给年轻妇人用,药丸大些也无妨。”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一个声音道:“六姑娘,我们姨娘觉着身上有些不舒服。所以请六姑娘过去看看。” 山茶眉头一拧,便要发火,却被宁纤碧止住,听她淡淡道:“知道了,我换了衣裳就去。”说完听那小丫头跑走了,她便看了山茶一眼,笑道:“不过是十个月罢了,有什么不能忍的?” 山茶愤愤道:“我就是不明白,姑娘如今怎会这样好性儿?那房里可是越来越过分,真把姑娘当成大夫用了吗?今天头痛明天肚子痛后天腿痛,竟是天天儿都要过来叫一遍,姑娘,她这是变着法子来戏弄你,之前被你撂了面子,如今这是找场子回来呢。” 宁纤碧淡淡笑道:“有什么?不过也就是仗着这一会儿蹦跶几日罢了。”说到这里,便看着山茶沉声道:“山茶,你记住了,锋芒是在该露的时候才能露出来,不该露的时候,便隐忍着,这个世道里,女人尤其不易,若是一味只知道刚强,不知道退让隐忍,只能让自己越来越难过,刚极易折情深不寿,说的便是这个道理了。” 山茶叹了口气,垂头道:“姑娘的话,奴婢都明白,奴婢只是替姑娘不平。” “有什么不平的?权当是为了爹爹的骨肉着想吧。”宁纤碧说完,便换了衣裳出门。 来到肖姨娘房里看,只见她歪倚床边,眉目如画,倒真是个病西施的模样,这样的美人儿,爹爹还能对她和母亲兰姨娘一视同仁,算是不易了。 “六姑娘,如何?我从今儿早起就觉着身上不舒服,只是又说不出来哪里难受。”肖姨娘娇声说完,见宁纤碧仍是如以往般神色淡淡的吩咐小丫头熬制保胎药物,她便厌烦道:“天天都是这些,难道姑娘就没有其他手段了?都说您跟着三老太爷,也有一手高明的医术,不是不舍得用在妾身身上吧?” 宁纤碧冷笑道:“姨娘多心了,这会儿为了你肚子里的,但凡要用到,就是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只要能弄到,还能不送过来吗?只是眼下用不到这些,每日里的保胎药你要准时喝,就没关系了。” 事实上,肖姨娘这根本就是没事儿找事无中生有,她哪里有什么病?就是怀着孕,这身子也比余氏和兰姨娘要好得多呢。之所以拿腔拿调的,还每天都要找由子让自己过来,无非是为了告诉院里的人,她如今母凭子贵今非昔比了,没人能拿捏到她,而她想拿捏人,却是再容易不过。 宁纤碧也不去和这种小人计较,只是肖姨娘既然每天都要叫她过来,她也不能只诊一回脉就了事儿,倒让这女人说自己不重视她。因此便开了两张保胎方子,反正都是喝了只有好处的东西,虽然不喝也没关系,但一来显得自己够重视这女人,让她在父亲面前也没得说嘴;二来若是那女人真的喝了,苦一苦她也好。 又说了几句话,无非是静养保胎之类的,宁纤碧就站起身来离去。肖姨娘看着她走出去的身影,从床上慢慢坐起身来,冷笑着自言自语道:“等着吧六姑娘,当初您打在我脸上的耳光,我要慢慢的讨回来,这还不到两个月,咱们的日子长着呢。” 宁纤碧从厢房里出来,恰好余氏和兰姨娘进门,看见她从厢房出来,余氏便皱了皱眉头,只是在院子里什么都没说,直接拉着她进了自己的屋里,方坐下问道:“怎么?她又有不舒服的了?找你去给她看诊?” 宁纤碧笑道:“嗯,说是身上不舒服。” 兰姨娘在旁边道:“真真不是婢妾挑拨离间,这委实也太过分,姑娘是什么身份?竟成了大夫么?一回两回也就罢了,情况紧急也情有可原,只是像她这般,不是头痛就是身上难受的,做什么?姑娘性子好,不让说,这事儿老爷还不知道,若是老爷知道了,定然不会依从的。” 余氏也皱了眉头冷声道:“我只以为她不过是忽然有了身子,想着这一回恃宠生骄,把上次芍药没给她的面子找补回来,只是如今一个多月了,还是这样儿,这是做什么?” 兰姨娘哼了一声道:“还能做什么?无非是让这院里人看着,六姑娘如今也要去她房里给她看诊,这院中除了老爷,再没有谁的位子比她高,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连六姑娘都敢这样轻贱,这如果真让她生出了哥儿,尾巴不还得翘到天上去? 兰姨娘极少这样刻薄,今日之所以如此失态,一来是不齿肖姨娘所为,二来则是替宁彻宣担心,毕竟肖姨娘的身份要高过她,一旦生下儿子,这个庶子的身份也是比宁彻宣要尊贵些。 ,更何况,宁彻宣除了吃之外,文不成武不就的,兰姨娘心中着急也没办法,儿子天生就是这样性子,她这当娘的能怎么办?若是没有弟弟也就罢了,这家里总不会没有儿子的饭吃,可如果有了弟弟,这个弟弟将来再处处比他强,自己的儿子岂不是连吃饭的地方都没了? 余氏哪能不清楚兰姨娘怎么想的,因沉默下来,半晌方轻声道:“你放心,宣哥儿的事情有我呢,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虽然功课平平,将来恐也难当什么大任,却是性子憨厚实诚,将来可以做依靠的。从他生出来,老爷体恤我膝下无子,便要让我养着,只是我想到你是这孩子的生母,没有为了我让你和亲骨肉分离的道理,所以我就仍把他放在你身边,然而名分上,却是我的嫡子,等到宣哥儿弱冠之后,族谱上也自然是在我的名下。” 宁彻宣的身份,这些年一直模模糊糊,兰姨娘也知道丈夫是要将他充作嫡子养的,只是这些年来,儿子都是在自己身边,余氏和宁世泊也再没提当初的话,兰姨娘难免心中惴惴,此时听余氏这样说,方大大松了口气,感激之下,连忙走到余氏身前,跪下谢道:“婢妾不知是几世里修出来的福分,能得以服侍太太这样心慈的主子,婢妾代宣哥儿谢过太太的恩典了。” ps: 明天风波起,芍药又要做定海神针了,吼吼吼。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啦啦啦…… 第一百一十九章:许诺 第一百二十章:猜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章:猜测 余氏笑道:“这是做什么?芭蕉快扶起来。”说完方淡然道:“我是这样的性子,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么些年来,你在我面前小意服侍着,从没生出什么外心,如今咱们身上的差事多了,没有你提点着,我也照顾不到这样周详。二太太每每提起,只恨的牙都要咬碎了,我只以为咱们三房会一直这么下去,却没料到,最后竟然添了这么个东西。”说完不由的往屋外看了一眼。 兰姨娘忙笑着宽慰道:“太太放心,老爷是心里有数的人,才不会让她得志猖狂,平心论,她又年轻又漂亮,又会哄人,若是别家的男人,这会儿怕是魂都勾了去,可我看着老爷,对太太和婢妾仍是一如从前,可见老爷不是容易被美色迷得男人。” 余氏点头笑道:“这话不错,咱们能在老爷身边,也是福分了……”不等说完,忽然想起这话在女儿面前说十分不合适,不由得一张脸都有些羞红,忙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这样天天儿烦芍药不是个事儿,虽说现在她不用上族学了,只是有时间也该针织女红,学学管家做饭,如今浪费在药材上的功夫已经不少了,这些东西再占用一点时间,哪里有空儿天天伺候她去?” 兰姨娘笑道:“六姑娘真是才女,婢妾看着她虽然每日在百草阁里忙着,像是很少拿针线,然而那些绣活儿一点儿也不比其他几位姑娘差,且越来越好呢。说到管家,太太您是没让六姑娘管着,若是真管起来,婢妾看着姑娘那份主意,定然错不了。厨艺就更不用说,别的也就罢了,只说那寿桃,若不是精通厨艺,哪里想得出来?今儿早上姨太太不是还夸奖吗?说是表少爷的点心铺子开张后。这寿桃每天都供不应求,连带着那些南方点心都是天不黑就卖完呢。” 提到这些,余氏是真得意,笑着点了点头,宁纤碧却是脸都红了。连忙小声谦虚了几句,又对余氏道:“无非是给她诊诊脉,开几幅保胎药罢了,有什么?再去请大夫,又要费银钱,反正我又不是不会这个。也不过就是十个月。” 余氏听见她这样说,也便没再言语,须臾间宁彻宣从学里回来,宁纤碧见他手里拿着两包点心,不由得笑道:“又是从姨太太那里回来的?看看你这贪吃的样子。” 宁彻宣笑道:“没有,在二门外遇到表哥,是表哥给我的。”说完他便对宁纤碧道:“姐姐们以后不上学了吗?一连几天也没看见你们上学。” 宁纤碧笑道:“不去了,原本我们上学。不过也就是识字读书而已,又不用考科举。” 宁彻宣一脸羡慕道:“真好,我要是也可以不念书该多好啊。”话音刚落,就被兰姨娘骂了几句,宁彻宣撅着嘴,宁纤碧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忙笑着安慰了几句,又带着他出门。 一出门。宁彻宣便高兴起来,小声对宁纤碧道:“姐姐,表哥大概遇到齐家的那位姑娘了。” “哦?怎么知道的?”宁纤碧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带来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当下也来了兴趣,连忙把他拉到自己房里,兴奋问道。 “嗯,我在二门外遇见表哥,他答应今日给我带四包点心来。结果只带了两包,我就问他,表哥一开始撒谎,被我识穿了。便央求我不许告诉别人。这才和我说,在路上遇见了齐家的人,让他们带回去了两包。姐姐你想啊,如果是齐家普通的人,表哥怎么会给他们点心,若是长辈,这两包点心也拿不出手,怎么着还不得把四包都给了?也算是诚意,因此我猜着,必然是遇到了那位齐姑娘,所以才直言要给我留两包,也只有齐姑娘才不会怪他,姐姐说是不是?” 宁纤碧忍不住笑着戳了他一指头,摇头道:“这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就在功课上不出成绩?可见你是不用心,若是用心了,绝不是这样儿的。” 宁彻宣嘻嘻笑道:“功课哪有吃的好?”说完还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姐姐千万别把这话告诉爹爹,不然他又要打我手板了。” 宁纤碧翻翻白眼,恨恨道:“得了吧,就爹爹打你那点力道,你也好意思叫苦?若不是他纵着你,你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姐弟两个说着话就到了宁纤碧的房间,院中厢房门口,肖姨娘倚在门框上,微微笑着看她们的背影,眼中一片冰寒之色。 百草阁终于开业,这一天宁纤碧特意和余氏说了一声,只说是去给三爷爷捧场,余氏却不知道这百草阁实际上是她的产业,自然也就同意了。因此一大早,她便坐了车出去。 还没到百草阁,就听见鞭炮声,蒋经造的声势十分浩大,百草阁前除了鞭炮外,还有一队舞龙舞狮子的,这种景象北方比较少见,一般都是年节时才能看到一回,因此时这里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宁纤碧的马车进不去,只好绕道在后门进去,就见原本还空荡荡的大药铺子此时已经变了模样,那些崭新的柜台柜子她都是见过的,此时在东边靠窗处,却又有一张大黄花梨的桌子,后门一把椅子,这是给宁德荣预备的看诊座位。另一边柜台里,站着五个伙计,都是眉清目秀的模样,还有一个中年人,看样子是蒋经请来在这药铺里主事的,此时外面虽热闹,这主事和伙计们却只是往外面看着,并没有出去。 见宁纤碧进来,几个小伙计都有些错愕,心想这位戴斗笠的是谁?这……从哪儿进来的?他们却不知道一早上蒋经就料到了这情况,所以给宁纤碧留了门。 蒋经就在大门口,听见屋里说话声,回头一看,便笑道:“我猜着你定要来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没想到这样早就过来了。” 宁德荣在人群中也听见了说话声,从门外走进来,捻须大笑道:“芍药过来了,啧啧,不是我夸经哥儿,这事儿般办的真是滴水不漏,不愧是经历过的人,若是你我来办,还不知是个什么模样呢。” 宁纤碧笑道:“表哥这些日子为了妹妹的事情辛苦奔忙,大恩不言谢,何况妹妹此时分文没有,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谢表哥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将来若有时机,定当图报。” 蒋经笑道:“你有这个志气就好,不过我可一点儿也不盼着需要你图报,那岂不是说我要落魄无依?” 宁纤碧摇头笑道:“绝不会的,表哥聪明绝顶,在经商一道上最有天分,妹妹还等着将来借你的光呢。”说完却听宁德荣笑道:“这还差不多,老头子刚刚都听不过去,还说什么定当图报?你这丫头又有什么能报答经哥儿的?是了,听说经哥儿要定亲了,看来到时候你得准备一份厚礼。” 蒋经脸一红,看着宁德荣羞赧道:“三爷爷,您开小辈的玩笑,也太不厚道。” 宁德荣摸着胡子笑道:“怎么是开玩笑?不是说前几天媒人已经上门了吗?侯府千金,唔,这门婚事果然是不错的。” 蒋经脸更红了,小声道:“行了三爷爷,让伙计们听到,什么意思?”说完对宁纤碧道:“后面是两间屋子,我给做了卧房,三爷爷到时候看病累了,可以过来歇一歇。” 宁纤碧和宁德荣便随着他来到后面卧房,三人就进药渠道,专柜药品等又商量了几句,外面的舞龙舞狮子声音就消失了,接着有伙计喊宁德荣出去看诊,老头儿便出门了。 蒋经和宁纤碧单独相对,虽然身边也有心腹的小厮和丫鬟,但总觉着稍微有些尴尬,忽听宁纤碧笑问道:“听说表哥和齐姑娘碰了面,如何?您看着可好?” 蒋经脸腾一下红透了,对宁纤碧道:“怎么六妹妹也学三爷爷来打趣人?”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不是打趣,是听宣哥儿说起的,你还不知道吧?虽然那天你没说,可宣哥儿却从少掉的两包点心猜出来你是遇到了齐家姑娘,那小子只是不肯在功课上用功罢了,其实聪明着呢。” 蒋经也没想到宁彻宣竟会这样聪明,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愣住,然后才红着脸道:“只是遇上,隔着马车说了两句话,并没有见面。” 宁纤碧笑道:“隔着马车说话?唔,大概是跟着齐姑娘的随从里有认识表哥的,如何?虽没见面,但似表哥这样精明的人,从说话里也该窥出一二,齐姑娘性情温柔,妹妹不会害哥哥的。” 蒋经脸更红了,回忆起前两天隔着马车和齐家姑娘说的几句话,那声音十分柔和动听,言语也得体,让人不自禁便觉着心里舒服,他对宁纤碧,本就只是懵懵懂懂,介于兄妹和青梅竹马之间的一点感情,既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心思,这时自然也就丢开手去,因此对那位没见面的齐家姑娘,他是十分满意的,被宁纤碧这样打趣,反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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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着实不明白,听说京城里的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沈千山的,怎么自己这六妹妹却如此与众不同?唔,虽说一直都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只是这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本是兴致高昂的来参加药铺开业典礼,却被蒋经一番话弄得没了心思,宁纤碧坐在车中,想着蒋经的话,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暗道势在必得?势在必得?混蛋,混蛋啊,这一世里也不肯放过我。难道我们是夙世的仇家吗?不害死我你总是不甘心。可恨,太可恨了。 玉儿和芦花看出姑娘心情不好,谁也不敢打扰。好在很快便到了伯爵府,宁纤碧这里刚下车,守在角门前的婆子便迎上来,陪笑道:“三太太打发人来说,若是见姑娘回来了,就让姑娘赶紧回白芍院。” 宁纤碧心里一跳。登时将沈千山给抛在了脑后,她知道若不是发生大事,母亲绝不可能打发人来角门前留信。想到如今怀着身子的肖姨娘,她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带着玉儿和芦花一路往白芍院而去。 刚到了院门口,就听见院中一个尖锐地声音哭叫道:“我不管,都这个时候了,我还管什么名誉不名誉?你儿子是人,我肚子里难道不是老爷的骨肉?我要请老太太给我做主,生出这样的孽子,我看你怎么像老太太交代……” 宁纤碧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肖姨娘的声音,听这话的意思,竟似是她腹中胎儿有了什么闪失,哭得这样伤心,只怕那胎儿是保不住了。只是……这其中难道还关乎宁彻宣的事? 宁纤碧想到这里,只觉心越发跳得厉害,身上也有一层冷汗,连忙迈步进了门,沉声对身后的芦花和玉儿道:“把院门关上。” 芦花和玉儿也知道这会儿是非常时候,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将院门上了栓。这时只见肖姨娘披头散发从堂屋里冲出来,一看见宁纤碧站在院门处,而那两扇铁门此时已经紧紧关了起来,她只觉得呼吸一窒,张牙舞爪就扑了过去,大叫道:“干什么?怕我出去伸冤么?敢情这都是做好的套儿?是了,我肚子里这个骨肉,可不是碍着了姑娘和哥儿的前程呢?你们姐弟两个哪里能容得下?” 宁纤碧紧盯着扑过来的肖姨娘,身子一动不动,让她一扑,便向后踉跄了一下,接着那肖姨娘就不管不顾向她脸上抓来,对方的指甲长长,一下就在宁纤碧的脸上留下了两道血口子。 “混账东西,你疯了?” 身后追出来的余氏见女儿受了伤,立刻急了,大骂道:“关六姑娘什么事?你们一个个愣着干什么?姨娘这会儿心智失常了,你们也跟着痴呆了吗?还不快拉住她?”说完急步走到宁纤碧身边,急急道:“你这傻孩子,她扑过来你怎么也不躲躲,看看这脸,哎呀也不知道能不能留疤,樱桃快去拿我的生肤膏来。” 宁纤碧见兰姨娘这会儿也从堂屋里跪着爬出来,心中更是惊涛骇浪,急问余氏道:“发生什么事了娘?这……宣哥儿呢?这都是怎么了?” 余氏脸上泪痕未干, 这会儿眼泪又涌出来,摇头道:“作孽啊,肖姨娘的胎儿……没了……” “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纤碧脸色一白,想到肖姨娘怀孕还不满三个月,自己嘱咐过要她好好静养,而且每天都有保胎药喝着,怎么会这样容易流掉?更何况,这事儿和宁彻宣又有什么关系? “宣哥儿不知从哪里得了几斤桂圆,送了些给我,又送了肖姨娘一些,谁知道……我和兰姨娘吃了都没事儿,肖姨娘吃了,就……”说到此处,余氏也忍不住摇头,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堂屋门口呆呆站着的宁彻宣一眼。 桂圆? 宁纤碧脑海中就如同一个炸雷响起,再看看余氏复杂的神情,显然也是认定了这其中是宁彻宣做的手脚。 一瞬间,她只觉得事情荒谬不堪:难道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桂圆对孕妇是有害的吗?尤其是怀孕前三个月,不该吃桂圆和荔枝的,若是胎儿稳固,吃的又不多,自然不会有事,但若是胎儿本来就不稳,吃这种东西会要命的。 然而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宁纤碧见宁彻宣一向讨喜的小脸此时苍白若鬼,眼神都是呆呆的。另一边,肖姨娘又踢又打拼命叫骂,而兰姨娘则跪爬到肖姨娘面前拼命磕头。那肖姨娘受了委屈,两个婆子哪敢真的拉她,只能眼看着她对兰姨娘状若疯狂的撕打喝骂,甚至抬脚去踢兰姨娘的脸。 余氏不知是不是因为对宁彻宣失望,对眼前这一幕竟不管不问,只看着宁纤碧脸上的伤。 宁纤碧实在忍不下去了,一下子就冲上前去拉开了兰姨娘,对着肖姨娘叫道:“伤心愤怒也该有个度,这件事情你即便受了委屈,自有老爷太太做主,容不得你在三房这里撒泼。” 兰姨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此时的形容比肖姨娘还要凄惨十分,听见宁纤碧的话,便大声叫道:“姑娘,求姑娘看在哥儿不懂事的份儿上,好歹求姨娘饶了他这一回,这谋害庶母的名声若传出去,哥儿就完了,求姑娘看在你们姐弟一场的份儿上,千万救他一救。” 她哭着说完,就又跪爬到余氏面前,拽着她的袖子恳求。宁纤碧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只觉一个头两个大。然而现在她最担心的不是兰姨娘和肖姨娘,而是木头一般呆呆站在门前的宁彻宣。 “宣哥儿……宣哥儿……” 顾不上还在叫骂撒泼的肖姨娘,也顾不上鼻青脸肿的兰姨娘,宁纤碧挣脱了无奈的余氏的手,三两步来到宁彻宣面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抚着他的后背急急的叫。 宁彻宣木木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宁纤碧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冰凉一片,不由吓得心肝都颤抖了,急忙掐他的人中,一边大声道:“宣哥儿不怕,不怕,姐姐知道,不是宣哥儿的错,宣哥儿没有谋害姨娘,姐姐知道,宣哥儿不怕……” 一连说了十几声,宁彻宣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宁纤碧是真的急了,伸手从怀中取出针囊,捻出两根银针,接着手一抖,就扎在了宁彻宣的头皮上。 这时余氏和兰姨娘方发现宁彻宣的不对劲儿,不由得都赶了过来,却见宁纤碧运指如飞,转眼间就在宁彻宣的头上扎下了十几针,一边仍然大声道:“宣哥儿醒醒,醒醒,姐姐知道不是你的错,姐姐都知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定风波(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定风波(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二章:定风波(下) 如此直到又喊了十几声,方见宁彻宣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他茫然看着宁纤碧,看了良久,听到宁纤碧反复的说不是他的错,这一向眼里只有吃的小少爷终于“哇”一声哭出声来,只叫了一句:“姐姐,我没有谋害姨娘……我没有……”便软软倒在宁纤碧的怀中。 “宣哥儿,宣哥儿……” 兰姨娘的叫声凄厉而惊惶,余氏也吓坏了,拉着女儿的袖子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这是怎么回事?宣哥儿这是怎么了?” 宁纤碧没好气道:“还能怎么?他多大一个孩子?又经历过什么?就把这种肮脏事儿赖在他头上,若我回来晚一点儿,宣哥儿这条命就能生生吓得没了。” 她一边说着,就抬起头看余氏,咬牙道:“母亲,就让她那么闹?您便做不起主了?宣哥儿吓成了这样儿,难道您还要由着她?孩子掉了又如何?终归是她自己的错儿,和宣哥儿没有半点关系。” 余氏低声道:“可那桂圆,我们的确都见她吃了,吃了不大一会儿,便嚷肚子疼……” 不等说完,那边肖姨娘已经扑了过来,尖声骂道:“丧了良心的小兔崽子,以为这样装一装便没事儿了吗?太太不给我做主,我找老太太去,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天理了,我不信这三房就都由你们姐弟说了算,就算在三房找不出理,我也要去面见老太太说理,我可怜的孩子啊……” 宁纤碧将宁彻宣交给余氏,沉声道:“母亲和姨娘带宣哥儿进内室,这里我来处理。” 兰姨娘这会儿心里眼里全是儿子,根本没听清楚宁纤碧说什么,余氏却是大吃了一惊。小声道:“芍药别闹,这事儿你哪能处理?现在她连我都不认了……” 宁纤碧冷冷看着肖姨娘,心中暗自冷笑道:算什么呢?上一世里,隔几天不就是这么闹着吗?闹得母亲终日唉声叹气,闹得三房在府中沦为笑柄,闹得人家越发看不起父亲,这一世里不就是故技重施么?母亲拿你头痛,我可不会觉着棘手,真以为就没人能管得了你吗? 想到此处,越发坚定了决心。点头道:“我知道母亲投鼠忌器在什么地方,放心,女儿有轻重。娘和兰姨娘快去看着宣哥儿,一旦他醒来,要好好开解,我再说一句,这事儿和宣哥儿没关系。等爹爹回来,我自有说法。” 余氏目中尽是担忧之色,然而看看那个肖姨娘又哭又叫,现在已经抬出娘家威远侯府了,她想起自己的商户女身份,终是叹了口气。让芭蕉和樱桃留在这里协助姑娘,自己则进到屋里看顾宣哥儿去了。 这里宁纤碧就慢慢走到肖姨娘身边,总算那两个婆子之前让宁彻宣吓到。这回不敢胡乱松手,都拉着肖姨娘,此时见宁纤碧过来了,不由得都大松了一口气,嗫嚅着叫了一声“姑娘。” “叫声尖利。动作敏捷,力气也大……”宁纤碧用手指缓缓抚过自己脸上的伤痕。看着肖姨娘讥讽的笑了笑:“看来姨娘的身子还不错,虽是小产了,终究没什么影响,这倒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肖姨娘好像看仇人似得看着宁纤碧,咬牙道:“是啊,可惜没有如了姑娘的意,姑娘只怕心里是巴不得我早些死,偏偏我这会儿还精神着。” 宁纤碧柔柔笑道:“这话是诛心之论,我并不敢这么想,姨娘若是有这种猜疑,只怕父亲也要生气呢。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女儿,女儿被一个妾胡乱指摘不安好心,你说,老爷是会听你的,还是向着我?” 宁纤碧的话让肖姨娘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在宁世泊面前告状,结果反而被狠狠教训了一回的事情。 从那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即使年轻美貌,要笼住这个男人的心也难。再往后的事情,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测,她对余氏和兰姨娘又妒又恨,妒恨她们年老色衰仍能得到宁世泊的关心和尊重,那自己这最大的资本还有什么用? 然而天可怜见,她竟然有了身子,她是威远侯府的远亲,就算是远亲,也终究是那边儿的亲戚,岂是余氏一个商户女和兰姨娘这种下贱的家生子奴婢可以比的?如今再有了肚子里这个,三房子嗣单薄,这方天地终于可以让自己横行了,就是宁世泊,这些日子对她也格外的好,宁纤碧这位六姑娘,那样高傲的性子,还是得每天过来给自己看诊?肖姨娘惊喜得发现: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临了。 谁知一切就坏在今天,宁彻宣那个不声不响的笑面狼崽子,竟然用如此简单的方法就把自己腹中骨肉给除掉了。 没错,肖姨娘认定了是宁彻宣下的手,认定了这个三房中最不起眼的男孩儿是个笑里藏刀的狠毒角色,她恨不得活活撕了那个总是憨厚笑着的男孩儿,再想到自己可能是被红花或者麝香毒害,日后都难再有怀孕机会,就更加发狂了,因此才有三房里这一幕。 不过余氏之前命人去西角门传信,让宁纤碧快些回来,倒不是因为肖姨娘闹得无法收拾,而是这种事情不好叫人知道,她盼着女儿回来给肖姨娘看一看,顺便验看验看那桂圆是否做了手脚。肖姨娘刚刚小产,就算是铁人,也总要趴会儿窝,她是在宁纤碧回来之前才开始闹得,不然这么个阵仗声势,早惊动府中人了,别人不说,元氏是一定要过来看看热闹,顺便推波助澜的。 因此时肖姨娘想起了宁世泊对这个女儿的信任和宠爱,汹汹气势便不由自主的为之一窒,宁纤碧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沉声道:“胎儿不到三个月,因为意外坐不住也是常事,日后有的是机会。别说天下人,就是京城,不,就是这个府里,不知有多少人都和你有一样的经历,大嫂子揣了三个都没坐住,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儿,是不是大家都不用活了?你就伤心难过成这样子?还是想借题发挥,好好闹一场,让这院里的人都看看,你肖姨娘不是好惹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肖姨娘的心事都被宁纤碧给说中了,只是她如何肯承认?梗着脖子大叫道:“六姑娘你也不觉着亏心?放着罪魁祸首不去管教,倒来教训起我这庶母了,可怜我刚小产,这身子还弱着,竟还要受这种气……”一边说,眼泪就掉下来。 “哼!”宁纤碧冷哼了一声,厉声道:“既知道身子弱,怎么不回去躺着?在这里闹得什么?无论事情如何,总会有人给你做主,你就是不信太太,难道还不信老爷?在这里像是泼妇一样的撒泼打人,你还记得自己是威远侯府的远亲吗?或者说,你算准了我们这小小的伯爵府不敢得罪威远侯府,所以就有恃无恐了?” 她每说一句,肖姨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待都成了锅底色的时候,宁纤碧方又冷笑道:“我看姨娘真是猪油蒙了心,你不过是个投靠威远侯府的远亲罢了,在那府里过得但凡是好日子,你肯下嫁过来给我爹做姨娘?就算你肯,侯府那边也未必肯放啊。当日客栈里的事情,你别以为天衣无缝,利用我爹爹的愧疚之心,贪心的想要更多。告诉你,那件事经不起推敲,真相如何你自己心里也明镜儿似得。我今儿说这话,没有算旧账的意思,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这世间女人总归要弱一些,因着这个,我和我娘兰姨娘从来都没有难为你的心思。然而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看你今儿个这闹法,心中怕是早有打算了。姨娘,我在这里认认真真和你说一声,既嫁进来了,就收了心思安安分分做姨娘,没人会亏待你。若是还盼着什么宠妾灭妻的事,劝你趁早儿歇了这份心思。威远侯府别说我们不怕,就算是怕,想来他们也不会为了你这么个远亲,就来难为我们,爹爹也绝不是威远侯府可以拿捏得人,你明白吗?” 宁纤碧这话说的十分有底气,如今京城里无人不知,伯爵府和睿亲王府亲厚,三爷宁世泊也是沈阁老的人,一个远离朝堂的侯爵府,即便是勋贵,终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不过是有个名声,安享富贵罢了,连实权都没有,如今的伯爵府和宁世泊,还真不用去在意。 肖姨娘浑身发抖,不知是这会儿觉出身体不适了,还是希望被一点点敲碎后的绝望,她死死盯着宁纤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贵自知,我娘和兰姨娘敬着你是威远侯府远亲的身份,对你向来优容。可你自己不该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不该忘了自己在侯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落在一个什么样尴尬的处境里。” 说到这里,宁纤碧再看了肖姨娘一眼,探身到她面前,沉着声音一字一字道:“姨娘记着,鸡就是鸡,就算是一只羽毛漂亮被人当做凤凰的鸡,它也还是鸡,老老实实过着鸡的生活,自然可悠闲一世。若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凤凰,想着一飞冲天,便只有摔死的下场。” ps: 嗷呜求月票和推荐票,挥舞着手臂,大家看到笨酒诚恳的眼神了吗?嗷嗷! 另外,推荐朋友的书: 书名:《修仙之师弟难缠》 书号:2898462 作者:门外东风 简介:重活一世,弄死白莲花,搞死玛丽苏,踢开小师弟 第一百二十二章:定风波(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偃旗息鼓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三章:偃旗息鼓 说完这句话,她便站直了身子,看了两个抓着肖姨娘的婆子一眼,微笑道:嬷嬷们将姨娘送回房里去吧,她小产了,身子还发虚,正该静养才是。老爷想必马上也要回来了,到那时候,这件事情我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芦花,你出去看看,这边的动静应该没惊动到别人吧?若是真惊动了大太太二太太,到时这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只怕爹爹回来会不高兴的。“ 这几句话自然是说给肖姨娘听得,倒是让她愣住了,她的本意的确是到老太太面前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欺负的。至于三房的名声,她哪里顾得上?然而如今眼看是不可能去找老太君了,自己什么也没闹成,若再让三房丢了脸,肚子里如今又没有了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肖姨娘不禁打了个冷颤,宛如豁出去一般的喊道:“我要去找老太太……” 只说了一句,便见宁纤碧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射过来,听她冷冷道:“刚刚我和姨娘说的话都白说了?你是三房的人,做什么要老太太做主?爹爹做不起你的主吗?你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儿说,若是你说爹爹做不起你的主,我立刻命人将你送到老太太跟前儿,这样高贵的姨娘,我们三房留不起,倒是请老太太做主,直接送回娘家的好,怎么样?这样安排姨娘可满意?” 那两个嬷嬷都是余氏的心腹,其中一个叶嬷嬷还是余氏的乳母,听见宁纤碧这样说,叶嬷嬷便冷笑道:“姑娘这个安排好,刚刚姨娘还自觉冤枉,要请威远侯府给她做主呢,倒不如送回去。让她能在威远侯面前好好分说分说委屈。老奴只怕侯爷事情多,姨娘这个远亲身份,未必有资格让他多看一眼呢。” 肖姨娘心中惊惧不已,威远侯府那个地方,她是一辈子都不想回去的,那里连一个婆子都是面目可憎如魔鬼,之前的威远侯爷更是为了拉拢一个官儿,就想把她嫁过去为妾,天知道那个官儿都快七十了,若非如此。当初肖姨娘也不可能紧紧抓住宁世泊这根救命稻草,抛弃掉所有羞耻心,到底让生米煮成了熟饭。以姨娘的身份嫁进了宁府。 所以宁纤碧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当下也就没了声音,宁纤碧一使眼色,两个婆子就“扶着”她慢慢下了台阶。 宁纤碧长长舒出一口气,对芦花道:“把院门打开。你在那藤架下坐着,若是肖姨娘或者她屋里的人要出去,一律拦着。” 芦花的身材在女孩儿中算是高壮的,山茶素日里就总担心她将来嫁不出去,她自己却浑不在意,只说嫁不出去也有姑娘可以依靠。每天依然乐呵呵过得没心没肺的快乐,心中只有效忠宁纤碧的念头,此时听见姑娘这么吩咐。便点头应道:“姑娘放心,我就在门口看着,保管让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宁纤碧点点头,目光看向肖姨娘的背影,见她身子微微一凝。便微笑着大声道:“倒也用不着,实在拦不住。就让她们去,这院门好出,只是再进,就未必那么容易了,我为人子女的,总要做到仁至义尽,可有人非要一条道儿走到黑,我也拦不住不是?” 话音落,肖姨娘忽然大声咳嗽起来,宁纤碧知道自己的敲打已经起了作用,心中也松了口气,她记挂着宁彻宣的情况,急忙快步来到余氏的卧房,只见宁彻宣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兰姨娘在床边呜呜的哭,余氏也在一旁拿帕子擦着眼泪。 看见宁纤碧进来,余氏便收了帕子,轻声问她道:“如何?这半天我倒是没听见声音,她真被你安抚住了?” 宁纤碧冷笑道:“娘亲素日里能干,怎么在她身上倒看不明白?她那样人若用安抚,能安抚的住么?我只是和她说了遍利害关系,她自己想明白了,自然就不闹了。如何,可通知爹爹回来了?” 余氏点点头道:“刚刚已经让人去衙门里了,最开始她小产,我没派人过去,想着这事情虽然不小,却也寻常,不必惹得你爹爹烦心,后来她闹起来,又把事情指到宣哥儿头上,我就让人去通知你爹了。” 宁纤碧点头道:“那我爹这个时候儿也该回来了。”一边说着,就上来把了把宁彻宣的脉,好半天方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急火攻心,这会儿昏迷着,倒正好安静安静,想来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兰姨娘本是站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这会儿却忽然跪了下去,在地上“咚咚咚”磕着头,一边哽咽道:“若没有姑娘,哥儿这条命今天就送出去了。姑娘救了他,也是救了婢妾,婢妾实在没什么可谢姑娘的,只能给姑娘磕头,求菩萨保佑姑娘平安顺遂一生,下辈子当牛做马……” 宁纤碧让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闹糊涂了,及至醒过神来,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拉起兰姨娘道:“这是做什么?宣哥儿是我弟弟,我救他也是应当应分,姨娘说这样话岂不见外?什么菩萨保佑我顺遂平安一生,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余氏叹气道:“也差不多了,刚刚别说她,就连我都是后怕不已,宣哥儿若有了个好歹,若真是因为冤枉再有了好歹,连我也没脸活了。” 宁纤碧气道:“什么叫真是因为冤枉有了好歹?这一回你们可都错怪了宣哥儿,他给肖姨娘桂圆是好意,虽说这东西在南方遍地都是,可在北京城,能吃的人家也不多,他得了这样稀奇东西,没全留着自己吃,还能把你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想到了,是他的孝心虔,结果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你们让宣哥儿日后怎么处?不是我说母亲和姨娘,你们都可以说是宣哥儿的娘亲了,自家儿子什么性情不知道吗?竟然也相信那个肖姨娘说的话。” 兰姨娘哭道:“婢妾哪里肯信?若是平日,太太也定然不信的。然而今儿实在是实打实我们就见着了,肖姨娘确实是吃了桂圆之后不一会儿,就嚷肚子疼,接着下面就流血不止,去了茅厕,只说掉了块肉下来,当时我和太太就在她屋里坐着,这些都是亲眼所见,那会儿就连婢妾,心里虽然知道宣哥儿性子仁厚,不能做出这样事来,却也没办法可解释,这……这由不得人不疑心啊,婢妾还以为宣哥儿是受了人戏弄陷害,谁能想到……” 说到这里,兰姨娘再也说不下去,又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余氏叹气道:“这也怪我,唉!”只说了这一句话,也是觉着没法接着说下去,能说什么?宁彻宣这么点儿个孩子,刚刚差点就吓死了,她无论是为人母还是为人主母,都是失职,因也是默默流泪。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外面丫头的声音响起道:“老爷回来了。” 话音落,宁世泊已经踏进门来,余氏兰姨娘和宁纤碧忙一起站起身见礼,宁世泊挥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个时候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宣哥儿怎么样了?” 宁纤碧道:“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昏迷了,还好,这会儿应该没了大碍。”说完见父亲奔到宁彻宣身边,她便淡淡道:“爹爹没先去看看肖姨娘?这会儿只怕也是委屈伤心呢。” 宁世泊道:“我进院子的时候,她屋里的丫头拦住了我,让我说了几句,很是不像话,她也是威远侯府里出来的,虽是远亲,终究也学过规矩吧?连点道理都不懂,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自然要先来找你母亲问清楚,难道还会撇了她不成?只是你母亲没说宣哥儿有事,怎么这孩子倒是昏迷了?” 宁纤碧心中暗自佩服,看来自家老爹完全没有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心肠。她知道余氏派去给宁世泊送信的人不可能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定然会透露口风,让宁世泊知道不仅仅是肖姨娘小产这件事儿,不然的话,这种事情不该在大白天去烦他。因此宁世泊刚刚才会说来找母亲问清楚。这方是正经道理。 家里出了事,作为宁世泊这样的当家老爷,最先做的事情不是去安慰爱妾,而是表现出对妻子的足够尊重和冷静,如此才能让其他的妾侍心中凛然,自然也不会想着什么恃宠而骄甚至是宠妾灭妻的事情了。 虽然这对为妾的女人们很残忍,但是每个时代都有它的规则,古代的规则便是如此,只要遵守了规则,大宅门也可以井井有条,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糟粕再多,它也终究是中国绵延时间最长的一个社会形态。若是人人都能像宁世泊这样,想来那些大宅门中的龌龊事就会少很多,更不会有什么宠妾灭妻之类的事情发生。 ps: 求推荐票粉红月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二十三章:偃旗息鼓 第一百二十四章:真相(上)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四章:真相(上) 因大致将事情说了一遍,宁世泊的面色也沉重起来,看着宁纤碧道:“既和宣哥儿没关系,为什么肖姨娘会小产?” 其实这也是宁纤碧感到奇怪的,她这几天为肖姨娘诊脉,觉着对方的胎象一直非常稳固,而且还每天都有保胎药喝着,就算这时候的人不知道桂圆这种东西孕妇不能多吃,但肖姨娘毕竟是侯府远亲,也该有最基本的礼仪,总不可能因为喜欢吃桂圆,就把宁彻宣送去的一斤都给吃了吧?最多也不过是十几颗,怎么就能造成流产呢? 但是这时候她决不能说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然宁彻宣身上的嫌疑只怕要更重了,好在自己为了表示“重视”,天天都给那女人开保胎药,这个时候正好拿来做理由。 因便叹了口气道:“女儿从前在三爷爷那里看医书,曾经偶尔看到过,是哪一本书我忘了,那里也没有详说,只是记载了一句孕妇不宜多吃桂圆和荔枝的话,但我看那其中意思,也是多吃有碍,少吃几颗应是无妨的。偏偏姨娘从有身子以来,我每天给她诊脉,胎象也只是勉强稳固,所以我天天都要给她开保胎汤药吃,却没料到她今儿吃了几颗桂圆,竟然到底出了这样的事。” 宁世泊皱眉道:“这么说,都是桂圆惹的祸?” 宁纤碧点头道:“想来是了。”话音刚落,就听兰姨娘叫道:“老爷,宣哥儿也是好心,他好容易得了这几斤桂圆,老爷是知道他性子的,最贪吃的一个孩子,只是想着这东西难得,才每个长辈都送了些。老爷……” 宁世泊眉头皱的更紧了,沉声道:“我知道宣哥儿是好心,你这是做什么?咦?这是怎么了?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脸上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之前的心思全都放在肖姨娘小产的事情上,虽然没有去看对方,但这毕竟是自己多年后好不容易有的一个骨肉,就这样没了,心中也是十分痛惜的,因一回来,就急着弄清来龙去脉。却是到了这会儿,才发现兰姨娘的异样。 余氏在旁边冷哼道:“老爷现在才看见?还不都是你那位新人失了心神之下做的,你也不问问宣哥儿怎么就会昏迷过去。如果不是闹得太厉害,委实不像样,这孩子哪至于吓到这个地步?你再看看芍药脸上……” 余氏不等说完,宁世泊已经豁然站起身来,看着宁纤碧脸上红红的两道抓痕。他的拳头握紧了,好一会儿方重新坐下来,沉声对余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给我好好说说。” 兰姨娘正要说话,就听宁世泊道:“兰儿和芍药回去梳洗一下,夫人有没有什么药膏。芍药还没议亲呢,这脸上留了疤不是玩的。” 余氏忙道:“有,刚刚都给她的小丫鬟了。只是芍药关心宣哥儿的情况,不肯回去。”说完就拉起兰姨娘,对宁纤碧道:“芍药,你和姨娘一起回去,帮她梳洗下。这幅模样,几天不能见人了。” 宁纤碧点点头。拉着兰姨娘出去,见她频频回头,便劝慰道:“姨娘放心吧,爹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虽然素日里不说,可宣哥儿也是爹爹的心尖子,只因为他是男孩子,怕骄纵成纨绔,才略严厉了些,今儿这事宣哥儿深受其害,爹爹不会怪他的。” 兰姨娘担忧道:“婢妾不担心老爷,婢妾只担心那一位不会轻易揭过这件事,姑娘刚刚说的可是真的?是桂圆惹的事?只是那一位能信吗?’ 宁纤碧心中还有疑团,只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也不适合和兰姨娘分说,因又安慰了她几句,将她送回房中,这里回了自己房来,便对海棠道:”你出去踅摸踅摸,若是见萧姨娘房里的丫鬟出来,不拘是谁,带过来见我。” 海棠虽然疑惑,却没有问出来,知道这事儿既然姑娘交给自己办,就必定是有其重大意义的,因出了门来,恰巧肖姨娘派了小丫头宝儿过来听信,正巧在堂屋外遇上,海棠便上前叫她跟自己去见宁纤碧。 原本以为只是件小事,海棠觉着这宝儿是贴身服侍肖姨娘的,对方的事情她应该都清楚,姑娘有什么疑惑,自然要着落在她身上问,她觉着自己选的这个人选非常恰当,却没料到这宝儿竟是神色慌张,说了几句话,发现海棠定要带自己去的时候,她更是转头就跑,海棠一个没抓住,就让她跑下了台阶。 “叶嬷嬷。” 恰好叶嬷嬷刚去厨房传信儿,让给肖姨娘炖些滋补东西,这会儿刚进了院门,看见迎面一个小丫头子跑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又有海棠喊她,于是她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宝儿拽住,反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气势汹汹道:“你跑什么?去了姨娘房里,姑娘便使不动你了?” 宝儿是个三等丫头,海棠却是一等的,因此叶嬷嬷方有这话。也是她对肖姨娘有气,偏这时候还被余氏吩咐着去厨房传信给对方炖滋补品,老嬷嬷心里就憋着火儿,此时仗着余氏陪嫁的身份,再有海棠作证,她哪还肯对宝儿客气? 海棠这会儿也是疑窦丛生,走上前对叶嬷嬷道:“真是奇怪,姑娘让我来找姨娘屋里的丫头问话,我恰好遇上了她,又不是要吃她,怎么转头就跑?幸亏嬷嬷在,不然我不提防,还真抓不住她。” 叶嬷嬷眼睛一亮,连忙道:“还用问,定是这小蹄子做了亏心事儿,或者知道什么事情,海棠姑娘就把她带去六姑娘身边儿,好好儿问问她,老奴也去,这贱骨头若是不肯招,叫她试试我的手段。” 宝儿一听这话,只吓得浑身发抖,跪下去哭叫道:“嬷嬷和姑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等说完,便见厢房里出来个丫头,走过来对海棠道:“姨娘到处要找你伺候,你倒是会躲懒。”说完又对海棠和叶嬷嬷陪笑道:“宝儿不懂事,不知道怎么冲撞了嬷嬷和姐姐,我代她认个错儿,姨娘还要用她,且让她先回去吧,若是有事儿,我来代替她也是一样的。” 若是之前,海棠也就不会在意,宁纤碧只吩咐带肖姨娘的丫鬟,也没具体说带谁。然而到现在,她哪里还不知道这里面定是有事情?因此不肯放松,只说定要带宝儿回去让姑娘问话。 正僵持不下,就听厢房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道:“好啊,如今连一个婆子和丫头也不把我放在眼中了,肚子里的骨肉不明不白的没了,现在连我的丫头也要受审?我这被害的倒成了凶手一般,看来这里是没有我立足之地了,雀儿,把宝儿带回来,咱们这就走,免得在这里白白受闲气。 肖姨娘这样一说,倒让海棠为难,叶嬷嬷撇了撇嘴,将头扭在一边,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 雀儿见状,拉起宝儿就要回去,忽然在这时候,就见堂屋里出来一个人,正是余氏身旁的大丫头樱桃,皱眉对她们几个人道:“老爷回来了,这会儿正烦心着,你们在这里吵嚷什么?海棠?你不在六姑娘房里伺候,跑出来干什么?” 海棠就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樱桃想了想,就沉声道:“既是六姑娘要问话,海棠你就把宝儿带过去,奴婢就是奴婢,没有主子使唤不动的道理,就是我和枇杷,六姑娘要使唤,也没有二话,宝儿又是什么身份?就敢拿乔?” 她这样一说,就连厢房里的肖姨娘都没了声音,连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都要听六姑娘使唤,你一个姨娘身边的三等丫头,有什么资格说“不”?因此宝儿即便眼中含泪,却是终究被海棠和叶嬷嬷带了回去。 宁纤碧只是有些不解,想问问肖姨娘的丫鬟这几日她的饮食情况,期待丛中能找出真正有用的线索,她一点儿也不认为这是肖姨娘自导自演的戏,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武则天的魄力。 谁知却见海棠带了宝儿泪流满面的进来,叶嬷嬷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后面,那神情就让她不自禁便想起了《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因想了想,便站起身笑道:“嬷嬷怎么过来了?” 海棠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宁纤碧也不由得十分诧异,转头对宝儿道:“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吧,免得还要嬷嬷动手。我料着你也没有那份骨气扛过去,细皮嫩肉的,若是嬷嬷下手一下失了分寸,再毁了容貌,倒是可惜了你这么个美人胚子。” 宝儿的容貌不错,是当初余氏特意从自己的丫头中挑了个姿色最好的去服侍肖姨娘,宁纤碧也算是了解女人的心理,你用容貌来威胁她们,比任何手段都管用。 果然,宝儿一听这话,不由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下哭道:“姑娘,奴婢不敢欺瞒姑娘,这些日子姑娘给姨娘开的保胎药,姨娘一口都没喝,都是命奴婢熬好了倒掉的。” ps: 吼吼吼,肖姨娘完全是咎由自取啊,继续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 第一百二十四章:真相(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真相(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五章:真相(下) 宁纤碧还没什么,叶嬷嬷和海棠却都是倒吸了口冷气,两人一起望向宁纤碧,却见她面色平静,淡淡道:“只是倒了补胎汤?有没有别的事?” 宝儿哆嗦着道:“实在是没有别的事了,姨娘不让奴婢说,所以奴婢害怕……”不等说完,便听叶嬷嬷吼道:“你这蹄子骗谁?没有别的事?不喝保胎汤胎儿就掉了?还是这么巧?你们主仆两个到底有什么阴私?你趁早儿交代了,省得让六姑娘查出来,你不知道六姑娘是做什么的吗?先前是没想到,这会儿想到了,只要她替你那主子把一把脉,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就瞒不住了,你趁早儿说出来,好处多着呢,不然若是让姑娘查出,就不是撵出府那么便宜,只怕你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 宝儿害怕的叫道:“真没有了姑娘,奴婢对天发誓,是了,姨娘这些日子因为怕有了身子便影响容貌身段,所以前几日让奴婢悄悄去外面买了上好的脂粉,还有一副材料,姨娘说是保持身段用的,奴婢只记得几味药材。” 宁纤碧心里“咯噔”一下,冷冷道:“蠢货,这个时候倒想着身材容貌,难怪……”说到这里,便对宝儿道:“都有哪些药材,你说来给我听听。” 宝儿说了几位药材,其实这些药材中并没有什么对胎儿不利的药物。然而这些药混在一起,对身体是有伤害的,这个方子宁纤碧也知道,其实就是古代的一个减肥方子,女孩儿爱美,这时代也流行以瘦为美,扬州瘦马便是以袅袅娜娜的纤细身段闻名天下。 至于那盒有名的脂粉,虽然宁纤碧没有研究过。但是古代有着好效果的脂粉,里面往往没什么好料,不要小看了古代女人对美得追求,甚至因为她们只有相貌这一个武器,所以对这方面更加丧心病狂,有的人为了保持皮肤滑腻,甚至会少少量的服用砒霜,虽说暂时没事儿,但是日积月累,身体总会受害。 肖姨娘这正是赶上了倒霉点儿。这些东西每一样分开来,也不至于就造成这个后果,宁纤碧是最清楚她的情况的。说胎象勉强稳固,那不过是在宁世泊面前,必须将宁彻宣的嫌疑给摘出来。 其实她知道兰姨娘的胎象是很稳的,偏偏似乎连老天爷都不帮她,加上她自己作死。喝了好几天的减肥药汤,这就等于是在体内埋下了祸根,若是一直没有外力催发,近期倒也无妨。 不过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她喝这药汤的时间长了,也未必不会出问题。但自己每天给她诊脉,只要稍微有点症状,自己一定能察觉到。偏偏她没等到那一天。今日就吃了桂圆,再一问宝儿,竟是吃了二十多颗,宁纤碧无语之下,不得不叹息肖姨娘这是在自己找不自在。 事情至此已经非常明朗。宁纤碧也不用改先前的理由,只是和宁世泊说。胎像本就算是勉强稳固,还不喝保胎的药汤,却喝减肥汤,今日再吃了这些桂圆,也难怪小产。 这理由合情合理,任谁也说不出什么,宁世泊脸色铁青,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宁纤碧知道,这一回肖姨娘照样得不到好果子吃,原本还能有几句安慰,恐怕这会儿也没了。最重要的是,因为她的胡闹撒泼,差点儿害了宁彻宣一条性命。 宁纤碧一点儿都没夸张,宁彻宣那会儿确实是命悬一线了。小家伙从来都是在父母的手心里长大,何曾经历过这种惊恐?看到母亲跪趴在肖姨娘面前认错磕头,却还要挨打骂。听到对方说自己是谋害庶母,这种罪名和刺激,哪里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承受的? 宁世泊听了女儿郑重的话,心中也是后怕不已,对肖姨娘再没了一点怜悯。只是因为对方小产,这会儿再过去骂她有些过分,因强自忍了,但原本打算去探望的,这会儿也不肯去了。 便在这时,叶嬷嬷在门外道:“太太,二太太过来了。” 余氏皱眉道:“这都过了晌午了,她跑过来做什么?平日里一年也未必上门儿。哼!不用问,这定是听说了什么动静,所以想跑过来看三房的笑话儿呢。” 宁世泊站起身道:“无妨,你不用太在意她,敷衍过去也就完了。”说完起身出门,恰见元氏满面笑容的走过来,他便站住了淡淡道:“二嫂什么事这么高兴?是了,听说二哥到底禁不住二嫂磨缠,要把那个外室接近家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喜事?喔,只是个外室,倒也不用这样隆重,只是这摆酒请客总不能省吧?若定了日子,二嫂好歹告诉一声,也让弟弟沾沾二哥那齐人之福的光。” 一句话把元氏噎在了原地,想起丈夫那个狐媚子外室,她顿时就把看三房笑话的心抛到了脑后。 再想到三房如今让一个姨娘闹得鸡飞狗跳,等那个狐媚子外室进门,二房又会是什么模样呢?一念及此,先前的兴头都没了不说,反而添了几丝物伤其类的怅然。 余氏在房中听见丈夫外面说的话,知道他这是帮自己维护三房的脸面,心中只觉得熨帖,能够像宁世泊这样细心,并且护着妻子的男人真是不多了,虽然三房现下添了些闹心的事儿,但只要有丈夫在,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儿?比起那些被妾侍打压的忍气吞声的正妻,她确实是十分幸运的,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因便对宁纤碧道:“你在这里好好儿看着弟弟,我出去和你二伯娘说话。”说完便迎了出去。 这里宁纤碧抓着宁彻宣的小手,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连忙上前笑道:“宣哥儿醒了?你睡了这许久,出了不少汗,我让丫头们拿酸梅汤你喝如何?只是要温热的,不能喝冷的了,这会儿你身子不好呢。” 宁彻宣沉默地看着姐姐打发丫鬟去拿酸梅汤,接着元氏和余氏也走进来,元氏便道:“哥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余氏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下来的,即使元氏现在不知道,日后也总会知道,倒不如自己和她说了,省得日后别人添油加醋的,反倒更落了下乘,因安慰了宁彻宣几句,便和她出来,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原以为元氏定是要假惺惺安慰,事实上嘲笑几句的,谁知她却沉默下来,好半晌方冷冷道:“这样黑了心的烂蹄子,咱们伯爵府可不能留,好好儿一个家,就因为她们那些说不得的妄想,弄得鸡飞狗跳。” 说到这里,便嗔怪的看向余氏,摇头道:“我素日里说你太软弱了,一个兰姨娘,不过是个丫头罢了,看看你抬举的她什么样?不过总算还好,那是个本分老实的,在咱们家也是头一份儿。我原先还羡慕你,三弟不是个风流爱拈花惹草的性子。谁知过后竟又弄进了这样一个人。这事儿必得让老太太知道,若是能打发出去,就打发出去了吧。” 余氏吓了一跳,且看元氏确实出自真心,她不由得有些糊涂,暗道这二嫂今儿怎么转了性子?因连忙道:“这哪是说打发就打发出去的?好不好,关系着威远侯府的面子呢,何况也是事儿赶巧了,她又没了骨肉,精神难免失常些,总算宣哥儿没事,这就是菩萨保佑了,我只说这件事情平息下去,但愿她日后能安分些便好。” 元氏道:“虽如此说,该敲打的时候你也要敲打敲打,怎么说你是正房,管她什么商户女还是威远侯府的亲戚,正房就是正房,三弟既没有宠妾灭妻的心思,你就该端起款段来,没的逞的一个狐媚子也这样张狂了,若是我,她那样撒泼,便该使人先给几十个嘴巴子,再捆了扔到柴房里关两天,看日后还敢不敢了。” 余氏目瞪口呆的看着元氏,只听她滔滔不绝替三房打抱不平,心下不由得十分疑惑,但是细细一想,忽然想起宁世泊之前说的话,二房也养了个外室,如今听说都有了身子,这才接进府来,难怪元氏忽然转了性,经过了三房的事,她岂不替自己的子女担心? 妯娌两个说了几句,元氏便告辞,余氏送她出来,只听她在院子里故意高声道:“这种时候你想着息事宁人做什么?你就让她去老太太跟前儿说啊,让六姑娘和老太太说说她到底是怎么小产的,顺便把宣哥儿差点被她活活吓死的事也说一说,老太太是最公平的,我不信听了这样事儿,还能忍得下。哼!到底是没有爹娘教养的,就算在高门大户,名上是个主子,背地里怕是丫头婆子也不如,压了这么多年,以为来伯爵府就可以耀武扬威了?呸!做梦去吧,别说我们这好歹是伯爵府,就是平民百姓家,她这样不端庄的也别想当家做主。” ps: 翻滚着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快到月末了,大人们手里有票的话给两张吧,嘤嘤嘤嘤好不容易新书榜第三名,希望不要被逆袭,otz 第一百二十五章:真相(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底线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六章:底线 这话尖刻之极,声音又高,余氏拼命想阻止,却哪里能阻止得了?肖姨娘在房里听了,只气得头晕眼花,她又是小产过后的身体,怎么也是虚弱,因想要起身隔窗问问元氏说的是谁?凭什么这样糟践自己,可不等起来,便一头杵在炕上,只气得抚着胸口叫丫头过来。 宝儿走过来,她本是和宁纤碧说了实话,这会儿不怎么敢见主子,然而此时就她一个在屋里,没奈何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过来,小声道:“姨娘要做什么?‘ 肖姨娘恨恨道:”你出去,给我问问,那人说的是谁?三房就落魄到这个地步?要由着人指桑骂槐?还有,老爷去哪里了?不是说他回来了吗?刚刚没过来也就罢了,这会儿怎么也不见人影,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受的委屈? 宝儿看了两眼窗外,小声道:“姨娘,那人是二太太,阖府上下没有不让着她的,就连大太太,还有诰命在身呢,虽然和二太太私下里不和,面上也是尽让的,三太太更是从不去招惹,最泼辣不过的一个人,姨娘是什么身份?和这样人计较什么?倒是老爷,刚刚奴婢恍惚看见他往兰姨娘屋里去了……” 不等说完,就听主子尖叫一声,抓起炕上东西就要往宝儿扔过去,一边骂道:“都是你这没用的蹄子,去了六姑娘面前搬弄是非,我打死你……” 那瓷枕还不等扔出去,便见宁世泊站在门边,冷冷看着她,于是肖姨娘这枕头就扔不下去了。 看着宁世泊的脸色,肖姨娘只觉心里一阵阵发虚,只不过她到底有几分心机,因立刻就稳了心神。从旁边拽了一块帕子捂脸哭道:“老爷还记得妾身么?妾身以为老爷根本就当妾身死了呢,还是说,老爷心里就是这样想着的?巴不得妾身死了?刚刚二太太那些话,老爷也听到了,妾身怎么就沦落到成了什么狐媚子?这都是当日你害得我……” “行了,别哭了。” 宁世泊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一边挥挥手,示意宝儿出去。然后沉声道:“当日之事,我固然有错,这点我不会不认。只是姑娘那时也是半推半就方弄成了这件事,不但你悔,我也悔。若不是一时糊涂,哪里有今天?宣哥儿为此连命都差点儿送掉,幸亏芍药回来的及时,不然,岂不是等于我这个做父亲的生生害了自己儿子?” 肖姨娘听着这话不对。心下越发慌乱,忙抽噎道:“妾身跟了老爷,从来没后悔过,今儿宣哥儿的事情,也不是妾身有意攀诬,太太和兰姨娘也看到了的。妾身是吃了他的桂圆……” 不等说完,就见宁世泊摆摆手,接着他将宁纤碧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盯着肖姨娘道:“如今你明白怎么回事了吧?还是说,你觉着芍药也是和她弟弟串通的,故意这么说?” 肖姨娘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听着宁世泊口气不善,加上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宁纤碧说的确是实情。因此也不敢在这时候挑拨了,于是低头沉默不语。 却听宁世泊接着道:“俗语说。家和万事兴,我这人并没什么雄心大志,更没有享齐人之福的念头,一家人能和和美美坐在一起,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今天这事儿,你做的太过了,我去看了兰儿,到现在还是鼻青脸肿的,你也是侯府里教出来的女孩儿,竟然能下的了这样手,比起市井泼妇,着实也不遑多让,这真是令我震惊。” 肖姨娘听宁世泊竟把自己比作泼妇,不由得脸“腾”的一下红了,抬起头愤怒的含泪道:“她不过挨了几巴掌,爷就说我是泼妇,那我们的骨肉都没了,我差点儿就疯了,爷又怎么说?经历了这样的事,一句温和的话没有,全是指责,爷你也忍得下心?你说家和万事兴,怎样才能家和?就靠着您这份偏心吗?” 宁世泊淡然道:“不是不体谅你,实在是你这次闹得太过,把我心里那点怜悯都冲击的一干二净。” 他说到这里,便站起身,想了想方诚挚道:“我是很尊重太太的,这些年,她嫁给我这个没出息的庶子,从来没有一句抱怨,给我生了芍药,也是聪明懂事,母女两个为了我,将三房打理的井井有条,让我一点儿都没有身为庶子的自卑和哀伤。兰儿虽是个家生子儿的奴才,因为生了宣哥儿才做的姨娘,但在我眼里,她却也是值得我爱护的家人,宣哥儿更不用提,他是我的长子,虽然看着似乎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是生性淳厚,这一点,比他聪明但心机深沉要强得多,将来我无论会不会再有儿女,宣哥儿和芍药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目光如水般平静的看着肖姨娘,淡淡道:“我希望你能把对我的那些温柔小意,也都用在她们身上,哪怕用出一半也好。今天这样的事,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不希望出第二次。我虽然也是男人,喜欢美貌温柔的女人,却不会因为美色而昏了头。你心里若真是存了什么要不得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放下,若觉着在我这里没了希望,我也可以好好儿送你回去。不是我无情,不尊重你,动辄拿送你回去这样的话来威胁你。芬儿,你若是肯安分,好好地在这三房里与太太兰儿和平共处,没有谁敢不尊重你,太太不是那嫉妒不容人的,你真受了委屈,她必会给你做主,就算她不做主,还有我,咱们好好儿的过日子。但你若是像今日这样,三天两头的闹,我可没有那个怜香惜玉的心一味纵容你,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如今也做了官,若是后院都管不好,岂不让人耻笑?我这番话你好好寻思寻思,想过日子,就收了那些要不得的心思,咱们依然好好过。若是不甘心。我立即叫人将你送回侯府,或是你不想回侯府,只要你说出去处,我就送你过去。” 肖姨娘木然看着宁世泊,只觉心中五内俱焚,这个男人今天等于是打破了她所有的妄想和希望。可是凭什么不许她有妄想和希望?论容貌,就算是这伯爵府里,她也可以说是最漂亮的,论身份,她爹娘也曾经是富贵之人。不过因为早亡,自己孤苦才进了威远侯府,即便如此。难道不比商家女和奴婢强?她凭什么要安安分分做一个妾室? 她木然看着宁世泊,忽然惨笑一声,摇头喃喃道:“老爷真是好狠的心,您的情深意重只是对太太和兰姨娘罢了,何曾给过我?” 宁世泊断然道:“你只要没有妄想。我对你和对太太与兰儿并无不同。怕就是你心里贪婪,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自然我怎么对你,你也是觉着不足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自嘲笑了笑,喃喃道:“我便是这样的人。今日尊重太太,爱护兰儿和你,便会一直这样下去。和你已经是意外之事,日后我定然更加小心谨慎,再不会有新人进门。那些因为一时欢好就为了你倾尽所有甚至是宠妾灭妻的男人,你难道敢保将来人老珠黄之际,他不会将曾经给过你的全部给新人?我言尽于此。你仔细考虑考虑吧。” 宁世泊说完,便大踏步出门。剩下肖姨娘呆呆坐在这里。只品评着他最后几句话:是啊,男人喜新厌旧是本性。自己如今正是年轻貌美,然而总有年华逝去如余氏和兰姨娘的一天,在宁世泊身边,他今日能护着太太和兰姨娘,他日也会护着自己。可若是跟了别的男人呢?纵然有一时风光,之后新人进门,自己又会有何种凄凉的下场? 一边想着,只觉一颗心忽冷忽热,身子软的支撑不住,便一头倒在炕上。细细回想从自己进门后的一应过往,这刹那间,竟是柔肠百转,一忽儿觉着万念俱灰;一忽儿又觉着是自己贪心太过,若是不生妄想,安安分分,这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又何必非要去攀高望远? 只是一想到,自己从小想着的那份儿要强,如今全部成为泡影。从进门后抱着的那份宠妾灭妻的希望,恐怕也再不可能实现。青春蹉跎,美貌尽付,最终只能换来这妾侍的卑下身份和凄凉,她就觉着往后几十年对自己竟再也没有意义了,心中剧痛之下,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终是一头栽倒在炕上,昏迷了过去。 此后几天,肖姨娘不知是想开了,还是不愿意在这时候触怒宁世泊,总之她着实安静下来。 既然她屈服了,宁纤碧也就不在乎卖点好儿给她,到第三天上,去给她诊了脉,又开了两个补养的方子,让三房的小厨房每日里做了给她送过去。 除了肖姨娘之外,宁彻宣的变化也很大,他再不像从前那般每日里只记着吃的喝的,从来看见书本就要头疼的人,如今竟空前发奋起来,从学堂回来,也是读书不辍,每天晚上和宁世泊说话,也不是再告诉他什么什么点心好吃,什么什么肉食好吃之类的,而是拿一些不懂的问题向他请教。 宁彻宣本来聪明,只是因为从不肯在书本上用心,所以成绩平平,如今他这一发奋,天分便立刻显现了出来。就连学堂里的先生,也被他惊得目瞪口呆,这一天便专门找了宁世泊过去说话。 ps: 可能大家觉得笨酒太圣母了,肖姨娘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不写死呢?宁三爷为什么要这么心慈手软呢?不过笨酒还是想申明:笨酒觉得对于肖姨娘这样的女人,死从来不是什么好惩罚,只有让她在大宅门中绝望的消耗了一声,死气沉沉,没有了任何妄想,永远要仰人鼻息的生活,才是对她最残酷的打击。笨酒不喜欢写死人,不过看了大家的留言,考虑下下一本看看酷烈一把,啦啦啦…… 第一百二十六章:底线 第一百二十七章:关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七章:关心 宁世泊从学堂中出来,想着先生对宁彻宣的夸奖,想着老头儿郑重告诉他,不可再让这样的好苗子耽于玩乐。不知为什么,他心中不但没有欣喜,反而有些沉重。 因一路走着,就来到了白芍院后院,见宁纤碧正和山茶芦花玉儿在百草阁后的篱笆上摘金银花,他便走了进去。 “爹爹怎么过来了?”宁纤碧将手中金银花倒在了山茶手中的篮子里,听宁世泊说有几句话要和自己说,便嘱咐了山茶几句,然后净了手,跟着父亲一起往前院缓缓而行。 宁世泊将先生说的关于宁彻宣的话讲了一遍,然后正色道:“芍药,宣哥儿只怕是受了那一日的刺激,虽然我也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将来光宗耀祖,可我却不希望他是因为这件事在心里留了阴影,所以才会这样拼命,你爹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只求子女平安快乐,若是宣哥儿一世也没了快活,就算他封侯拜相,爹爹也不会开心的。” 宁纤碧看着宁世泊,只觉心里满满都是感动,以子女平安快乐为心愿的父亲;如果儿子不快活,就算封侯拜相,心里也不会快活的父亲,这天下间大概也只有宁世泊一人了。 当下便诚恳道:“爹爹,女儿曾说过,您是这世上最好的爹爹,如今看来,女儿这话果然没错,能摊上爹爹这样的父亲,是女儿和宣哥儿的福气。” 宁世泊微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有这样一个懂事孝顺的女儿,又何尝不是他的福气? 宁纤碧又微笑道:“爹爹放心吧,弟弟的事都看在女儿眼里。如今他虽然是因为那日的刺激才开始发奋读书,但是成绩能够这样的突飞猛进,怕也是因为忽然开了窍,发现了书中自有乐趣。女儿不想在这时候打扰他。要让他完全体会到书中知识的好处和乐趣后,那时候开导一番,既可以让他丢下包袱,也可以让他继续用功读书,岂不是两全其美?” 宁世泊愣了一下,忽然忍不住笑道:“你啊你啊,小小年纪竟能思虑如此周详,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心肝,我和你娘一辈子也没什么心机,怎么倒生出了你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儿?” 父女两个边走边说。慢慢就走到了前院,正要进堂屋,就见一个小厮从院门走进来。在台阶下便打了个千儿,大声道:“回禀老爷六姑娘,沈府的三公子过来了,说是要寻五少爷出去逛逛。” 宁世泊疑惑道:“三公子?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找宣哥儿出去?” 宁纤碧淡淡道:“想来是从三哥哥四哥哥那里听说了前些日子的事儿,所以才要找宣哥儿出去散心吧。” 宁世泊不动声色的看了女儿一眼。咳了一声笑道:“如此说来,三公子倒真是有心了,他性子孤傲,身份又高贵,可从没见他为谁这样细心过,如此盛情。倒不能不感激。”因对那小厮道:“你先去请三公子进来喝杯茶,就说五少爷正在换衣裳,请他稍候片刻。” 小厮答应了。“蹬蹬蹬”跑出去,宁纤碧抬头看了老爹一眼,心中猛翻白眼儿:这算什么?乱点鸳鸯谱?老爹刚刚不还说子女平安快乐最重要吗?怎么一转眼就想帮女儿往高枝上飞了?也不问问自己愿不愿意。 心里腹诽着,便要转身回房,却听宁世泊道:“我知道芍药谨慎。只是三公子一番好意,就是见个面打个招呼罢了。这也是礼数。” 说着话的功夫,沈千山已经从院门外走了进来,他听小厮说六姑娘和老爷恰好在院中,只怕宁纤碧又躲着自己,因此急着就赶过来了,若不是小厮在身后跟着,三公子真是恨不得能用上八步赶蝉的轻功飞进来。 只是见了宁纤碧,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只是互相见了礼,他有心要看着宁纤碧说话,却也知道人家老爹在身边,这样做太过孟浪失礼,于是便咳了一声,微微笑道:“没想到宁大人也在家中,怎么?今天莫非是休沐?” 宁世泊笑道:“嗯,前两天帮人轮了值,今日该他还我,左右衙门这阵子也清闲。是了,我听说北疆那边鞑子已经退了兵,是真的吗?” 沈千山巴不得能多说几句话,哪怕用眼角余光多看心上人几眼也好啊。因便笑道:“是,确实退了兵。不过我已经和皇上说了,不能掉以轻心,这一次的仗,可以说是打的稀里糊涂,除了最开始几次战斗还算郑重外,剩下的大半年里,鞑子竟不知在做什么,他们熟悉地形,骑射又厉害,不主动进攻,守将也不敢随意出城战斗,竟然就胶着了,然后也没有一场像样的大战,就这样退了兵,这其中定然有诈。” 虽然沈千山是个孩子,但宁世泊十分了解他的军事才华,听见这话,不由得肃容道:“公子心中可有定论?” 沈千山认真道:“金月国也是国力强盛,不如我们的地方,唯有粮草。这一年多战事未起,恐怕他们就在休养生息积攒粮草,一方面派出骑兵骚扰边疆,牵制我边疆大军。如今只怕粮草预备的差不多了,忽然退兵,便是要让我军放松警惕,如我所料不错,长则半年,短则三月,金月必然再度大举进攻。因此我已经上书皇上,请求往边疆增兵,并严令边疆守军不许懈怠。” 宁世泊动容道:“公子所言有理,这么说来,是大战将起了?好在这两年没有什么太大的灾难,金月大举进攻,朝廷也有余力应付。” 宁纤碧在一旁听着,心中也不得不佩服沈千山在军事上的确是有独到的眼光和才能。正如他所说,应该就在这一年的冬天,金月大举进攻,而沈千山也终于第二次上了战场。 这一次,才真正令他在军方舞台上大放异彩,成为扬名天下的大英雄和偶像,短短三个月的战场上,他立下了无数赫赫战功,为他日后打下了坚实的声望和基础,在上一世里,他以弱冠之龄,却成为军方第一人,不得不说,无论古今,这都是一个不朽的奇迹。 “正是这样说。”沈千山点点头,却听宁世泊又道:“如果大战再起,公子可要随军出征?”话音落,见芭蕉出来,他便笑道:“挑太太房里的好茶,你亲自泡一壶来。”说完又对沈千山道:“只顾着说话,竟没请公子进屋里坐,真是失礼。” 芭蕉看见沈千山,也是欢喜,这是真真正正的贵人了,因连忙让他们进屋,自己亲自去泡茶。 宁纤碧便轻声道:“爹爹和三公子稍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而去。 沈千山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怅然,暗自怪宁世泊多事:我喜欢在这里站着不行吗?都是你多管闲事,有什么失礼的?进屋就看不到六姑娘了。在这里,哪怕不能正大光明的看,用眼角余光瞄一瞄也是好的啊。 宁世泊看着沈千山的目光,微微一笑,门口丫头已经挑起了帘子,他便摆手道:“公子请。” 不说沈千山惆怅的进了屋,只喝了两杯茶,待宁彻宣过来,他便告辞而去,带着宁彻宣出门了。 只说宁纤碧回到百草阁,细思沈千山今日来意,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心中烦恼之极:这家伙说是要带宁彻宣出去逛逛,可也明显是为了自己才过来的,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这一世怎么就没办法摆脱了呢? 转眼间就是中秋,这一日,恰是蒋经定亲的日子,两家互换了婚书和信物,蒋经与那位齐姑娘的婚事便算是定下来了。只是因为齐芷兰尚小,蒋经又是命中不能早婚,所以还要再等两年才能下聘礼送嫁妆,接着完婚。 中秋佳节,又赶上这样的喜事,蒋姨妈自是十分高兴的,因忙完了便来到余氏房中,见她正和兰姨娘在房里做女红,便笑道:“大节下,人人都忙碌,你们两个怎这样悠闲?” 余氏笑道:“我们的差事清闲,前两日忙了这一季的衣裳之后,也就没什么可忙的了。经哥儿呢?今日是定亲的日子,难道他还出去了?‘ 蒋姨妈笑道:”可不是,媒人前脚走,他后脚就出去了,如今有两三个铺子要照应着,三老太爷那里还有一个,可不是忙着呢。话音落,听见外面人说“六姑娘来了。”接着宁纤碧走进来,她便笑道:“芍药,你三爷爷那个铺子的生意很好呢,听说如今等着看病的人都能排出一条街去。” 宁纤碧笑道:“我问过三爷爷了,哪里有这么夸张?不过生意兴隆倒是真的。铺子里的药流水般卖出去,还多亏表哥帮着备的药材足,不然这会儿怕是要抓瞎了。” 余氏笑道:“别的也就罢了,我也听说,你那什么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还有秘方?别家的药铺卖的听说都比不上你的。所以卖的格外好,怎么小小年纪,就在这方面用心,还懂藏私呢?” ps: 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二十七章:关心 第一百二十八章:大难临头(上)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八章:大难临头(上) 宁纤碧笑道:“这是我做出来的,藏私又如何?其实不过是些小手段,这就是活招牌,别家的药铺学不来,我们的药才能卖得好啊,本来么,平白让他们学了这两种药去,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余氏摇头道:“你爹爹常说仁厚仁厚,不会喜欢你这样。再说了,何苦来?说自己家药铺的药是秘方,比别家都好,让那生意兴隆的不行,最后换了什么?就换你如今没日没夜的忙着?我这都多长时间没抓着你人影了?还有你弟弟,如今也是忽然转了性子,说要读书,竟然就比先前用功多少倍,成日里关在书房。” 说到这里,她便看向兰姨娘道:“你素日里也该劝劝,别为读书再累坏了身子,我今早上看着,比先瘦了一大圈呢。” 兰姨娘笑道:“怎么不说?可宣哥儿也不听啊,前儿晚上我还和老爷说,哥儿最听姑娘的话,还须姑娘开解他才成。” 宁纤碧点头笑道:“再等等,到时我自然和他好好儿说。” 几个人正说着话,便听人说表少爷来了,接着蒋经进来,看见宁纤碧,不由笑道:“不知道妹妹在,倒是冒冒失失就进来了。” 宁纤碧笑道:“都是自家兄妹,说这话外道,表哥怎么过来了?可是因为今儿中秋,所以要预备晚上赏月的事?只不过你和姨妈现在这里住着,一应事务都是随着府里吧?又用得着你做什么?” 蒋经笑道:“不是,今儿得了几篓子大螃蟹,我想着中秋时候螃蟹最肥,府里人也多爱吃,所以就亲自送了回来。是了,回来之前我特意去百草阁看了下,原来三老太爷被召进了宫中。这会儿百草阁没有了坐堂大夫,许多病人都在那里等着。我料着既是进宫,恐怕今晚之前是回不来的,所以……” 他说到这里,就见宁纤碧脸色剧变,不由得吓了一跳,剩下的话便说不下去,呐呐道:“六妹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哦,没什么。”宁纤碧勉强稳住心神,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只是想着宫中事不比寻常。上一次三爷爷和我进宫,若不是我胆子大,太后那一次还不知道怎么样。若是真有个好歹,恐怕就要罪及三爷爷了。” 蒋经笑道:“原来妹妹是担心这个,放心,三老太爷医术高明,皇上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没听说太后有什么痼疾,不过是什么病,不放心太医,所以请三老太爷进宫看看罢了。” 宁纤碧却没听蒋经说什么,只是看向窗外,暗道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今夜是中秋佳节,没想到这一世里,这天大的风波竟然是选在了这一天。唉! 当下也没心情说话了,随便敷衍了余氏几句,便告辞回房。 在榻上坐着,她拼命努力地回想上一世宁德荣究竟是怎么获得罪,然而上一世她对家里这些事都不上心。一味缩在自己的壳里。只知道宁德荣给太后治病失手,被下了大狱。消息传来后,宁家人惶恐不已,宁世澜宁世源当即就要与这位三叔撇清关系,是姜老太君不许他们做这种无情无义的事,并且出钱出人为宁德荣奔走,才终于换了他一条命回来。也因为如此,原本在京中还算活跃的伯爵府,才会慢慢沉寂下来。 想到这里,就不禁想起上一世伯爵府沉寂了两年后,大长公主却忽然派人过来提亲,那时所有人都羡慕嫉妒自己,几欲疯狂。就连宁纤碧也十分震惊,不明白为什么大长公主会选择自己家和沈家联姻。现在想来,定是当年大长公主觉得对宁德荣有愧,所以有意拉他们一把,或许开始她还犹豫着,毕竟孙子的前程重要。却不料沈千山也喜欢白采芝,在知道了祖母的意思后,自然是一拍即合。 长长吁出一口气:现在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只能静静等待既定的命运了。想到此处,宁纤碧反而觉着心下稍安,眼看夕阳西下,就有小丫头来请她过去,和余氏蒋姨妈等人一起去宁馨院。 中秋家宴,恰是其乐融融,宁纤碧虽然坐立不安,却也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烦乱,用完饭,一家人围坐在姜老太君面前说话,只听她感叹着对曲夫人和元氏余氏道:“你们三叔这个时候儿却去了宫里,吩咐厨下一声,这是团圆饭,怎也要给他留几道菜,等晚上回来了吃。” 元氏忙答应下来,宁纤碧默默想着这算是老天照应?总算没有趁着吃饭的时候传来什么坏消息。刚想到这里,就听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响,似乎是某个人急着跑进来一般。 宁纤碧心中一沉,知道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她脉脉闭上眼睛,但随即就睁开:既然坏消息已经来了,害怕惶恐都没有用,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面对。尽量将伤害减到最轻。 上一世里,宁德荣下了大狱,牵连了伯爵府,虽然姜老太君坚定维护了他,但是老头儿心中郁结怎能消除?到底在宁纤碧出嫁之前,便郁郁而终。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说过要让三爷爷长命百岁,看着她把百草阁开遍天下。没错,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护住身边每一个人:三爷爷,廖嬷嬷,海棠,山茶,玉儿,芦花,爹娘,弟弟,所有的人,她都要尽自己所能,让他们过的更好。 想到此处,心下反而镇定了,宁纤碧端正了坐姿,就听姜老太君在榻上疑惑道:“是谁这样慌慌张张的?” 话音未落,就见宁世澜和宁世源一头闯了进来,宁世澜大声道:“母亲,大事……大事不好,三叔父进宫给太后诊病,不知怎么回事,竟将太后治的吐血昏迷,这会儿人已经被下了大狱。” 一句话,石破天惊,座中众人全部惊讶的站起身来,女人们脸上现出极为惊恐的表情:将太后给治死,这种罪足可以抄家灭族了,怎不由得人不慌张。 姜老太君只觉得两眼一黑,就背过气去。宁纤碧见她昏迷,立刻越众而出,在老天君的风池穴上下了针灸,过一会儿,见老太太悠悠醒来,她才担忧道:“祖母,您没事儿吧?” 姜老太君缓缓摇了摇头,不过是这一会儿功夫,老人家脸上的光彩全都没了,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岁。 宁世澜和宁世源这会儿虽然心如火焚,可也不敢再说话,生恐刺激了母亲。其他人被这个消息震住心神,只觉着天都塌了,极度的恐惧让她们也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满室静寂,落针可闻。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三叔的医术我是知道的,就算治不好人,也断不至于就把人给治死了,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姜老太君终于缓过一口气,扶着宁纤碧的手问两个儿子,却听宁世澜道:“三弟已经出去打听了,具体怎么回事儿子们也不知道,这消息是刚刚和儿子交好的一位公公托人递出来的。母亲啊,这会儿来不及去查证什么了,三叔触怒天颜已是定局,且这可是抄家灭九族的大罪,为了家族安危荣辱着想,请……请母亲……” 宁世澜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却听姜老太君冷冷道:”请我做什么?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和你三叔赶紧撇清关系吗?” 宁世源听着母亲这话不对,显然是恼了,也无奈道:“母亲,儿子知道您因为父亲和祖父母的关系,一直可怜三叔,只是这些年,咱们伯爵府也没亏待了三叔,此时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是落井下石,而是为了家族的安危荣辱,母亲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一家老小送命吗?” 曲夫人和余氏也忙上来劝说,姜老太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听着,众人见老太太脸色不对,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终于,到最后没人再敢说话了。 姜老太君这才将目光在儿子媳妇们脸上扫视了一圈,沉声道:“当日你们三叔医治好了大长公主和太后,被皇上封了爵,全家都跟着沾光,那会儿你们雀跃欢喜,怎么不像现在说‘他和咱们本就没关系’的话?怎么不说‘几十年来都不是亲人,不过这几年的相处,哪里有什么情分’的话?你们怎么还盼着通过你们三叔,和睿亲王府扯上关系,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那时候你们怎么认得他是你们三叔了?现在他遭了难,正是惶恐无依的时候,你们这些好侄儿为了荣华富贵一己之私,就要忙着一脚将他踢开了吗?” 宁世澜宁世源呼彼此看了一眼,心中惭愧脸上泛红,宁世源哭道:“母亲,儿子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啊,就是三叔自己,他如果能捎信出来,也必定认同儿子们的做法,不愿意连累家族的,母亲……” “不必说了。”姜老太君恼怒道:“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你们便在这里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听消息为什么让你们弟弟去?若论长袖善舞和朝中人缘,你弟弟比得上你们?你们怎么不去?还不是怕殃及自身。如今情况还不明朗呢,何况你叔父毕竟也曾经救过太后,我就不信,皇上能因为一时之怒,便下令将咱们家全族都抄了杀了?你们今日能因为你们叔父获罪就要驱逐他出族,将来一旦我有了什么危难,为了不祸及家族,是不是你们也可以把我这老婆子给大义灭亲了?” ps: 姜老太君还是个很明理的老太太的,虽然很倔强,但我觉得倔强的很可爱,吼吼吼。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二十八章:大难临头(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大难临头(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二十九章:大难临头(下) 这话却是重了,甚至可以说是诛心之论。宁世澜宁世源再不敢劝,只能在地上苦苦磕头,却见姜老太君一挥手,斩钉截铁道:“我意已决,你们三叔就是咱们家的人,他如果获罪,有什么后果咱们一起担着。没的当日你们跟着他和睿亲王府攀了关系,得了众多好处。如今他遭了难,就一脚踢开的道理。若是你们怕死,怕受连累,我允许你们自请出族,从此后你们便不是淮阴宁氏这一支,自己另立门户去吧。” 宁世澜宁世源大骇,连曲夫人元氏等都齐刷刷跪下,众人都在心中埋怨老太太食古不化,也不看看这会儿是重情重义的时候儿吗?情况不明?恰是情况不明的时候撇清关系才好,难道要等抄家灭族的圣旨下来?才算情况明朗?只那时候,你想撇清关系也晚了吧? 一时间屋里再没人说话,气氛沉默的好像紧绷的弦,似乎有个风吹草动就能断掉。 “六丫头。” 过了好一会儿,方听姜老太君忽然又叫了一声,于是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放在宁纤碧身上,元氏和曲夫人的目光中又升起一点希望,暗道若是六姑娘劝一劝老太太,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宁纤月和白采芝等人却不这样想,她们还是了解这个姐妹的,虽然平日里清清冷冷看着孤僻,然而这时候,恐怕她不会落井下石。虽这样想着,心中到底还是抱了希望,只盼着宁纤碧能站出来说几句话,若是能劝老太君回心转意就更好了。 宁纤碧从余氏身旁站出来,静静道:“老祖宗,我在这里。” “你是怎么说的?”果然,姜老太君将她叫出来。问的就是这句话。 余氏担忧看着女儿,这个时候她这当母亲的心却乱了,还不如宁纤月姐妹看的清,唯恐女儿为了自身安危说出什么无情无义的话来,真那样,别说老太太和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是她父亲,日后恐怕也不会再喜欢这样一个寡义薄情的女儿了,这便是典型的关心则乱。 幸好宁纤碧也没让她失望,只听她轻声道:“孙女儿赞同老祖宗的安排。另外。等父亲回来,事情渐渐明朗,女儿还想请旨进宫一趟。看看太后到底是什么病。” 姜老太君一愣,下面的人群中已经有了惊呼声,她感叹的看着宁纤碧,喃喃道:“好孩子,不枉你三爷爷尽心教导了你一场。只是进宫却不必了。毕竟事情没明朗,太后如果真有个好歹,皇上雷霆之怒下,怕是你没有过错,也要被牵连出过错来。” 宁纤碧只记得上一世里宁德荣摊上了这样天大的祸事,将整个伯爵府都连累了。然而到底情形如何,她却不知道。只这一世里她跟着三爷爷学医,深知对方的谨慎小心。就算不能给太后治好,也绝不会把人给治的昏迷不醒。这其中到底都有些什么弯弯绕?她实在不明白,因此就想进宫看个究竟,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丝转机。 听姜老太君说完,她正要说话。就听外面小丫头的声音道:“三老爷回来了。” 一时间,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厅外看过去。只见宁世泊掀帘子进来,面孔上全是沉重之色,见家里人都在屋里,他便沉声道:“母亲,情况恐怕不太好,三叔是被打进了死牢里,儿子在外面托了许多人,并不知里面情形,只说太后吃了三叔的药,忽然就吐血昏迷,皇上龙颜震怒,有个御医只是为三叔说了句话,就也被打进死牢,因此谁都不敢再说话。” 厅中众人的面色都变得更加惨白,却听宁世泊道:“不过也不用慌张,皇上目前似乎并没有意思要连累咱们家……”一语未完,就听元氏冷笑道:“那是因为皇上在气头上,还没想起来,若是想到了,你以为会放过咱们家?” 姜老太君冷冷瞪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宁世泊,过了许久,她才皱眉道:“你三叔行了一辈子医,老婆子不信他这回就能失手。既有御医敢求情,说明这里或许是有什么曲折,芍药刚刚说想进宫去看看,你看……” 宁世泊看了女儿一眼,眼中露出欣慰笑容,然后正色道:“回母亲的话,儿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刚刚在宫门外,儿遇见了沈大学士,大学士说如今太医们正在全力救治太后,儿子听这话里意思,似乎是不让咱们家在这个时候平生波澜,所以儿想再等等。” 姜老太君沉默了一会儿,才叹口气,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行了,你们都散了吧,伯爵府还没抄家呢,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别慌慌张张的不像个样子。” 说是别慌张,然而出了这样的事,众人又怎么能不慌张?尤其是宁纤碧,她根本就是食不下咽睡不安枕。 怎么可能不焦虑?那是三爷爷,这一世给了她无限关心慈爱的三爷爷。她记得上一世里三爷爷虽然获罪,然而也只是削了爵位,在狱中关了几个月后,到底还是把人放了,只从那以后,府中人心里都对他存了意见,三爷爷自己也郁结于心,每日长吁短叹,但总归是活到了自己出嫁前。可这一世,她连三爷爷能不能活着从牢中出来都不知道,毕竟历史发生了太多的改变。 “表哥,您就没办法见到四皇子吗?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准信儿透露出来。” 百草阁前,宁纤碧好容易见到了蒋经,也顾不上避嫌疑,便拉着他到僻静处坐下询问。 蒋经揉了揉额头,眼睛下也是淡淡的黑眼圈,这些日子宁德荣获罪,药铺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好在时间虽短,但那些药材都打出了口碑,不然的话,真是不堪设想。即便如此,他如今大半心力也是放在药铺上,再加上为宁德荣担心,以至于现在也是有些憔悴。 “昨天好不容易见了一面,所以今早就来找三妹妹。四皇子说,太后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了。皇上本是要下令处斩老太爷,幸亏是沈大人和三公子还有大长公主求了情,因此到现在具体的处置还没下来,我已经拜托了四皇子,若是能说上话,好歹帮着求求情。”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表哥你有没有打听?”宁纤碧现在也不相信是宁德荣给太后治错了病,只可惜她身在府外,什么都不知道,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蒋经。 蒋经摇头道:“具体情形却是不知,唉!我知道妹妹想什么,只是三老太爷凭借医术封爵,这或许在民间来看,只有为他骄傲的,然而太医院不同,那是在皇宫中为后妃们看病的啊,其中不知多少倾轧,似三老太爷这般,那些太医们心里不知怎么嫉恨呢,不落井下石就不错,还指望着他们帮说话?更何况之前有个大夫,只说了一句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就被皇上说他是‘不学无术,只知拍马逢迎,是不是也想换一个爵位当当?’之后也下了大狱,如此一来,还有谁敢帮三老太爷说话?” 宁纤碧恨恨道:“皇上也太不讲理了,忘了当日太后病危时,太医院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有三爷爷挺身而出的事了吗?若不是三爷爷,太后那会儿性命就保不住,如今竟然连别人帮说句话也不许……” 不等说完,便被蒋经用手势制止住,少年转头望了四周一眼,沉声道:“妹妹,这话不是乱说的,若让人听到,大小是个错处。何况这便是皇上了,你生在富贵之家,有什么不知道的?” 宁纤碧垂下了脑袋,喃喃道:“我觉着这其中一定是有隐情,只可惜我进不去皇宫……”她猛然站起来,沉声问蒋经道:“表哥,如果我去找三公子,你觉得他能不能帮我进宫?” 蒋经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道:“叫我说,妹妹趁早别打这样主意了,你这会儿进宫,也无力回天。何必冒险?更何况,三公子也未必就会帮你……”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宁纤碧叹了口气,打断蒋经的话。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去找沈千山帮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人情欠下,再想还就难了。但现在她确实也没了主意,刚刚听了蒋经这番话,心思更乱,万一太医院那些人故意落井下石,那三爷爷的下场…… 她简直不敢想下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海棠从后门出来,匆匆往这边走,一见到宁纤碧,她便叫道:“姑娘姑娘,三公子来了,睿亲王府的三公子,这会儿正在宁馨院中,老爷太太都去了,让我来喊姑娘,若是您想去……” 海棠话不等说完,宁纤碧便一个箭步蹿过去,沉声道:“给我更衣,我去宁馨院。” 和蒋经一起来到宁馨院,只听屋中隐隐约约是沈千山说话的声音。宁纤碧三两步上了台阶,丫头们那句“六姑娘和表少爷来了”未等说完,她便掀了帘子进去,直奔屏风后。 ps: 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到月底了,不知道能不能来一下爆发,嗷呜嗷呜! 第一百二十九章:大难临头(下) 第一百三十章:拉锯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章:拉锯 沈千山此时正坐在姜老太君的下首,沉声道:“所以家父让小子过来知会老太君一声,应该是有惊无险……” 刚说到这里,便听见咚咚脚步声响,接着宁纤碧风一样来到自己面前,闺秀风度竟是半点都没有了,只一脸焦急的道:“三公子,可是三爷爷那边……有了准信儿?‘ 沈千山愣了一下,宁纤碧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沉静如一块冰,鲜少有这样风风火火,一脸焦急的时候儿,看着对方鼻尖渗出的汗水,因为走得急而染上一丝红晕的双颊,他心中蓦然一暖,只觉得这样毫无闺秀气质的宁纤碧,比那些此时还能端坐在椅上的姑娘们真是可敬可爱太多了。 “嗯,不能说有准信儿,太医院院正和几个太医都说三老太爷方子上的药有错,皇上大怒,不过也有几个太医说那药方亦有可取之处。关键是现在太后尚未苏醒,服药时的感觉和反应谁也不知道。不过姑娘放心。家父与家祖母都在极力为三老太爷说话,太后病情已趋稳定,她老人家是最慈善的,只要她醒来,三老太爷当无性命之忧了。” 宁纤碧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沈千山这番话证实了之前蒋经的猜测,太医院那些嫉贤妒能的小人果然开始落井下石了。至于另外几个仗义执言的,恐怕也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如此情况下,宁德荣的情况实在是令人忧心。 沈千山最近事情也不少,皇帝刚刚将他的三等将军升为二等将军,边疆战事已近尾声,看来这位天子又动了心思,想让外甥趁这机会去历练历练,若是能捞几桩功劳就更好了。因此将他派到了军机处,偏偏这时候出了太后的事。他暂时也就顾不上沈千山。 沈千山这会儿也不愿意往边疆去。宁德荣生死未卜,无论是他想尽力还是担忧宁纤碧,他都希望留在京城,待诸事妥当之后再说。虽如此,这些日子也是忙碌,因此传完了话,便起身告辞。 姜老太君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见宁纤碧轻声道:“我送三公子出去。” 一句话,只让宁纤月等怒火中烧。暗道偏你会瞅时机卖好儿,素日里不是最高傲的吗?这会儿怎么不要脸了?看看刚才,奔到三公子面前说话。竟是连廉耻都不顾了。 她们在心中腹诽,其中全是嫉妒愤恨,因为她们自己,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举动的:说来也奇怪,这六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她喜欢沈公子。平日里却不理不睬。说她不喜欢,这会儿却又比谁都更大胆。 只有白采芝明白宁纤碧这些日子是关心则乱,只看对方瘦了一圈的身材便知道了。她心中叹气,暗道自己再怎么学六姐姐,却是也学不像,别的可以装。对宁德荣的关心和担忧,却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不然的话。这些日子自己也刻意少吃饭,却是怎也扮不出那股憔悴的味道。 这里宁纤碧才顾不上姐妹们都是如何想自己的,见沈千山刻意加快了脚步,她便咬牙跟在后面,一直跟着对方出了二门。终于见这位贵公子停住了脚步,回过头苦笑道:“六姑娘还是第一次对我这样的热情。真令沈某受宠若惊。只可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请恕沈某不能答应。” 宁纤碧直视着他,郑重道:“公子该明白,这其中一定是有哪里出了差错,我不能让三爷爷有一点风险。刚刚公子说的太医院那些人,明显已经落井下石了,公子和沈大人再有能力,终究不是大夫。” 沈千山道:“我知道,我和父亲能做的,也只是影响几个太医仗义执言。姑娘放心,我们定会尽力保宁老先生平安。姑娘千金之体,还是不要去冒险,不然皇上万一因为姑娘想起老先生,龙颜再度震怒,便是得不偿失了。” 宁纤碧知道沈千山阻止自己进宫的真正用意,其实是怕自己也被迁怒遇到危险。只是她终究不甘心,如果不能进宫,所有证据都会湮灭,而那时一旦皇帝要给三爷爷定罪,谁能为他站出来说话? 因苦口婆心的劝沈千山想办法让自己进宫一趟。如果是别的事,不用她说,沈千山也一定会为她办得妥妥当当。 然而唯有这件事,对方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若是皇上一定要处置,他是宁可忘恩负义的让宁德荣遭遇不测,也不肯让宁纤碧有一丁点儿闪失的。 该说的都说了,宁纤碧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让沈千山帮这个忙了,她不由得心里苦笑,暗道别人也就罢了,难道自己竟然还不了解这个男人?他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说什么也没有用的。 只是终究不甘,沈千山看着她重新漠然疏离起来的表情,心中也是惆怅,苦笑道:“六姑娘,其他的忙,能帮我一定帮,唯有这个,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真心是为了你。” 宁纤碧点点头,也不说话,沈千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是个好机会,然而又怎么忍心置对方的安危于不顾,只为自己换这个机会呢。 看着沈千山离去的背影,宁纤碧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前世看自己一眼都懒得,这一世里,也算是为自己费尽心思了。她忽然就觉着鼻子里一酸,喃喃道:“补偿吗?我不稀罕要,就当做祭品吧,用你这一世的关怀,祭奠我在最美年华凋落的上一世。” 又在焦虑中等了几天,太医院的院正等人落井下石的攻势越发厉害,后宫中一些和他们有勾连的嫔妃,这时候也纷纷出声帮忙,毕竟若是能把一个太医拉拢过来,不但对自己在后宫中的安危至关重要,就是对于玩弄心机手段,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宁纤碧本来不明白,宁德荣就算惹了这些太医嫉恨,又何至于定要落井下石置他于死地?后来听蒋经说明,才知道宁德荣这些年的名声在这些太医心中就是一根刺,只要有他在,其他太医们的脸上就永远印着一个鞋印,不但是太后和大长公主那次的事件,这京城权贵甚至后宫嫔妃们,言谈中对宁德荣都奉为扁鹊华佗一样的人物,这把太医院放在了什么地方?所以这次的事出来后,太医院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为的就是将宁德荣拉下神坛。 宁纤碧十分无语,她想起前世偶然听到的一句话,说是有美国人感叹:中国人是世上最聪明的,一个中国人可以顶的上三个美国人。然而就因为他们太聪明,所以也有着比别人更多的心思,三个中国人在一起的话,反而还不如一个美国人了,这是因为一旦中国人扎堆,心思就大部分都用在阴谋诡计打压异己上,而无心工作。 这话有些极端偏颇了,但是宁纤碧还真不得不承认,聪明人心思多,所以郑板桥当日才留下至理名言“难得糊涂”。糊涂些好,糊涂些,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胜之心,糊涂些,就不会对生活有过高期望和渴求,反而能做到宠辱不惊。 不过蒋经也让她放心,只说有周鑫和沈千山沈茂等人为之周旋,宁德荣最多有惊无险,皇上到现在还没处置,很显然也是为了等太后醒来,太后心慈,所以老头儿的性命应该是可以保住的。 这只是宁纤碧的担心,而伯爵府这些天,却是从原本的车水马龙逐渐门前冷落了,人情冷暖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体现出来。 只不过,和上一世里不同,宁世泊依然在吏部安安稳稳做他的官,他们依然和沈家关系厚密,虽说门前冷落,却远远不到上一世那种门可罗雀的地步。 对这样的结局发展,出乎宁纤碧的预料,却也让她无奈,她是盼着宁家能借这个机会远离政治圈子,和沈家也保持距离,到时候自己不嫁过去,将来的储君风波便可以安然度过了。 然而现在看起来,上天似乎不会让她如愿以偿,宁家现在简直是把睿亲王府当做救命稻草般的敬重着,这种情况下,若是沈家有意联姻,就算自己坚决不肯,应该也会有别的姐妹代替自己出嫁。 虽然宁纤碧不喜欢那几个姐妹,然而想到她们中会有一个最后死在白采芝手里,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也不知那个姐妹有没有自己的好运气,在死之后能够重生。 这期间,大长公主特意派人来接她们姐妹过去了一趟,似乎是特意在向京城中人表明着什么态度。沈家的几个女孩儿态度也很热情,唯有沈璧珍,对待宁纤月等人很热络,却是故意为了冷落宁纤碧才摆出这副热络模样,她是睿亲王和王妃的嫡女,如此“折节下交”,简直让女孩子们受宠若惊,一直到回来后,还不忘称赞沈家五姑娘有多好多好。 宁纤碧明知姐妹们这些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本来嘛,她们都有各自的马车,却偏偏要挤在自己的马车里,若说没有些目的,只想姐妹们亲热亲热,谁信啊? 第一百三十章:拉锯 第一百三十一章:探监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一章:探监 只是知道归知道,她这会儿却是没有任何心思应付这几个女人,纤纤素手掀开纱帘,街道上已经是一片深秋景色,不知不觉,距离宁德荣获罪的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六妹妹把车帘子放下吧,怪冷的。你就是再往外看,那三公子还能追过来不成?” 忽听宁纤月取笑了一句,宁纤碧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姐姐若不喜欢,你自己又不是没有马车,我觉着气闷,所以想掀开车帘透透气。” 宁纤月被她说的一窒,柳眉竖了起来便要发火,忽听宁纤巧笑道:“好了好了,五妹妹你也不是不知道,六妹妹心情不好,你惹她做什么?” 宁纤月细品这位姐姐话中滋味,然后眉头一挑,便微笑起来:“是了,看我糊涂的,刚刚在亲王府里,那位五姑娘对六妹妹的态度可是很值得玩味呢,我心里只奇怪,六妹妹向来是八面玲珑的,怎么却也有讨不了人欢心的时候儿吗?” 她说完,其他几个女孩儿目中都露出笑意,只有宁纤萝还小,看六姐姐是真的不高兴,心里有些担忧,可她是庶女,也不敢怎么说宁纤月,便悄悄拉了拉宁纤碧的衣角,小声道:“姐姐别太在意了,从前上学时,先生也说过的,人总是不能十全十美,让人人都喜欢。” 宁纤碧点点头,冲这个最小的妹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忽然就觉着马车停了下来,接着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老李啊,你这是去做什么?” 宁纤月等人皱了皱眉,低声道:“这车夫是新来的吗?忒不懂事,还赶着车呢,就敢和别人说起话来。” 宁纤碧最讨厌她们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简直比现代最不通人情的老板还操蛋,于是冷冷道:“不过是说句话,有什么?这么急着回家么?刚刚在亲王府,不知道是谁恨不得赖在那里,直到用了晚饭。” 一句话只让几个女孩子脸都红了,这能怪她们吗?谁能想到去了趟亲王府,竟连沈千山的面儿都没见到,倒是见到了睿亲王两个儿子,看上去便是纨绔子弟,虽然嘴里说的话还算严谨。不过那眼睛骨碌碌的一看就知道是轻佻之辈,大概连大长公主也知道他们的德性,见过之后就让那两个家伙出去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两个人若是不和沈千山住在一处,倒也不是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只是让他那个弟弟一比,真真就是差劲儿的多了。 女孩儿们因为想到沈千山,一颗心中便是又羞又怒。正要反唇相讥几句,就见宁纤碧神色大变,好像是那个老李和车夫说了什么被她听到,只是大家刚刚心思都没放在这里,所以没听清。 这会儿又好奇起来,可是马车已经辘辘走动了。白采芝看着宁纤碧双手揪紧了帕子,便故作关切道:“六姐姐怎么了?怎么这样一幅神不守舍的模样?” 宁纤碧被她的话从自己思绪中惊醒,猛抬头。怔怔看了她们一会儿,忽然对车外道:“罗峰,刚刚你和人说话,可是说天牢就在这附近?” “是啊,怎么了?” 赶车的罗峰在外面问了一句。不知道这位六姑娘想起什么了,忽听车里一片惊叫声。他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笑道:“姑娘们莫怕,莫怕,咱们这很快就要转到前门大街上去了,不妨事的。” 他以为是这些女孩子太过害怕了,谁知正安慰着,便听宁纤碧沉声道:“在这里停车,告诉前面几辆马车也停下来,让姑娘们过去。” “六妹妹你什么意思?这种地方让我们下车?” 宁纤月冷冷看着宁纤碧:“我知道刚刚我言语间得罪了你,不过你也用不着就这般记恨吧?这死囚牢……”她不等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指着宁纤碧惊叫一声,然后用帕子捂住嘴:“我的天,你……你该不会是想去探监吧?” 宁纤碧眉头一挑,却是不做声,算是默认了。却听宁纤巧断然道:“打住,六妹妹,你是什么身份?就算那死囚牢里现在关着三爷爷,那是你能踏足的地方儿吗?罗峰,回府。” 这番话如果是当日的宁纤眉说出来,宁纤碧也就只能无奈了。然而她心中并不是很瞧得起这几个姐妹,闻言便冷冷道:“我只知道我的身份是三爷爷的孙女儿,姐妹们和三爷爷素日里也没什么感情,又害怕这里的煞气,这也是正常。既如此,我自己下车,随便留辆马车在这里等我就是。” 一边说着,到底命罗峰停了车,这里女孩儿们死死拽着她,然而宁纤碧发了狠,这几个女孩子哪里能拽得住她?到底都被她甩在一边,一低头,她便出了马车。 众人都是闺阁女孩儿,出门自然是戴着斗笠的,此时宁纤碧将斗笠戴在头上,回头问着跟下来的芦花和海棠道:“你们若是怕,就去留下来的马车上坐着,不用陪我,那死囚牢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海棠笑道:“姑娘都不怕,奴婢还比姑娘大两岁呢,有什么好怕的?倒是芦花年纪小……”不等说完,便听芦花笑道:“姐姐别瞧不起人,当日山茶姐姐讲那些神鬼怪传,姐姐还吓得趴在我身上呢。” 海棠咬牙笑道:“你不怕就不怕,直说便是,非要拿我的糗事来显摆你自己有多大胆子吗?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让姑娘纵的你们这两个小的越发无法无天,连我和山茶都敢编排了现在。” 芦花笑道:“我们还算小的吗?不是说今年过了年,我们也就可以做二等丫头了?这还叫小?” 宁纤碧听着她们两个说话,知道她们心里终是有些不安,然而为了不给自己增加压力,便故意挑些轻松的话来说,她心中不由觉着暖暖的十分感动。忽听海棠又道:“是了姑娘,芦花和玉儿明年就是二等丫头了,论理,咱们屋里也该再要两个小丫鬟……” 宁纤碧淡淡道:“有你们四个就够用了,就算是你和山茶要放出去配人,我这屋里也没多少事儿,芦花和玉儿就够了……”不等说完,便听海棠笑道:“这是我的不是,勾出姑娘这样话来,好好儿的什么配人不配人,我们都要跟着姑娘一起呢。” 宁纤碧微微一笑,知道海棠是一定会跟着自己一起,但是当日山茶却是配了人。芦花和玉儿跟自己嫁到睿亲王府后,没过多久就被白采芝要去了她身边,听说日子也不好过,最后随随便便配了个小子,只有海棠,是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白白蹉跎了青春岁月。 想到此处,心中不由的感叹,于是坐上留下来的马车,那马车只走了几步路,就到了天牢门前。 京城这处天牢里,关押的绝大多数都是死囚,即便有几个不是的,也是罪大恶极的待罪之身,基本上没有意外,将来定了罪都是死刑犯。普通囚徒根本就不用到这戒备森严的天牢关押,高高的城墙和黑色的狱门,别说这几个女孩儿了,就是男人看见,心中也要发怵。 “姑娘。”海棠紧紧拽着宁纤碧的袖子,却见她坚定地迈步上前,对守在门外的两个狱卒道:“我想探监,两位差大哥可否通融一下?” 两个狱卒都惊讶极了,女人探监他们不是没见过,经常也有死刑犯的妻女过来哭哭啼啼的哀求,无论能否通融,少不得在那些女人身上吃两口豆腐,若是运气好,还能得些银钱。 然而今天来的这几个女子,却是穿着打扮不俗,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女子,看身量也就是小女孩儿,她们怎么会有胆子来到这里?难道家里大人都不管吗? 两个狱卒一时发愣,也就忘了说话,正在脑海里努力回忆着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官员被下了大狱,就听那脆生生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哦,姑娘是想探谁?这死囚牢可不是人人都能探监的。”摸不清这女孩儿的身份,狱卒到底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的解释了一句。 宁纤碧点点头,轻声道:“我想探宁老先生,就是之前因为给太后医病而获罪的那一位。” 狱卒这下算是明白宁纤碧的身份了,不由得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眼眶,心想妈妈呀,竟然会是伯爵府的贵女,难怪这通身气派不凡,因忙陪着笑道:“姑娘不要为难小的们,实在是没办法通融。” 宁纤碧上前一步,昂然道:“怎么就不能通融?宁老先生可是被定了死罪?皇上旨意尚且未下,怎么就不能通融了?死刑犯临死前还有见家人的权力,我三爷爷还不是死刑犯呢。” 狱卒心想都进这死牢里了,不是死刑犯也差不多。何况还有太医院几位大人特地打了招呼,因又笑道:“虽然皇上还未下旨,但把宁老先生关进死牢中这可是皇上的旨意,姑娘别为难我们,请回吧,像您这样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竟来了这处地方,只怕传出去也不好。” ps: 下一章爆内幕啦啦啦……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三十一章:探监 第一百三十二章:内幕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二章:内幕 宁纤碧心头火起,冷冷道:“我今日既敢来这里,就不怕什么名声好坏……”不等说完,便听身后一个犹疑着的声音道:“六妹妹?” 宁纤碧惊喜回头,只见蒋经和周鑫在几个侍卫小厮的陪同下正缓步往这里而来,见她回头,蒋经便加紧了脚步,上前诧异道:“妹妹怎么会来了这里?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进来的?” 宁纤碧垂头道:“表哥,三爷爷在这里已经半个月了,我实在不放心……”不等说完,便见周鑫也走上前来,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有爷的吩咐,难道他们还敢慢怠了不成?” 两个狱卒自然不可能认识周鑫这样的大人物,只是见他穿戴更是不凡,再看他身后那几个侍卫的气质,心中也隐隐能猜出来,连忙点头哈腰的问好,却见周鑫看也不看他们,只皱眉对宁纤碧道:“这不是你们女孩子家家能来的地方,小女孩儿不懂事,赶紧回府里去,有你表哥和我,亏不了你那三爷爷。” 宁纤碧知道周鑫说的是实情,然而她今日过来,却是有心要和宁德荣说一下当日事件的,怎么肯这样就离去?到底磨着蒋经,让他无奈的答应代为通融一下,这才得以进了死囚牢。 “你就是心软,这是女孩儿该来的地方吗?传出去对她的名声都有损。” 周鑫和蒋经落在后面,忍不住埋怨他:“你都是要定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没有主意?对了,齐家那个女孩儿你看到了吗?怎么样?若是不好的话,就算是千山保的媒,我也给你做主退了婚事。” 蒋经实在是拿这个霸王没办法,只好尽心的应付了几句。周鑫这才满意。眼看宁纤碧已经找到了宁德荣,他便拉住了蒋经道:“嘿嘿!真看不出来啊,你这妹妹胆子倒大,这死囚牢寻常男人进来,也要吓得两股打颤,她竟看不出丝毫惊惶,不错,真不是寻常女子,只是将来嫁人怕是难了,谁愿意娶这样一个刚强的女人?哪个男人不爱温柔似水的?你说你平日里也是柔和性子。怎么就不教教她?” 蒋经让他说的哭笑不得,心想谁说嫁人难了?你赞不绝口的那位表弟,沈家三公子对我这妹妹不是很有意思吗?还因为误会我们两个。就送了我一桩好姻缘,可见对我妹妹是势在必得的,我这妹妹将来不嫁人也就罢了,若是要嫁人,必然嫁给一个大英雄。 只是沈千山和宁纤碧的事情还没做准。所以他也不能胡乱嚼口舌。只好道:“既然六妹妹要和三爷爷说话,四公子,咱们不如在这里等等吧。”因为是在外面,周鑫一般要隐瞒身份,所以只让蒋经叫他四公子。 且说宁纤碧这里见了宁德荣,祖孙两个虽没有抱头痛哭。却也是泪眼汪汪。宁德荣便惨笑道:“老头儿落在了这个地方,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没想到死前还能见芍药一面。这也就是上天照应……” 宁纤碧不等他说完,便急急道:“三爷爷,事情没到这个地步,沈大学士等人也在保着你呢,表哥认识四皇子。在宫里也不是说不上话的,何况现在太后未醒。太后若是醒了,三爷爷就有转机了。” 宁德荣沉默了一回,忽然摇头道:“芍药啊,三爷爷这一回断无幸理,太后她……只怕是活不过来了。” 这一句话就如同是晴天霹雳,轰的宁纤碧半天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惊慌的一把握住了宁德荣的手,颤声道:“三爷爷怎么……怎么这样说?太后的情况已经稳定,且逐渐好转……” 宁德荣摇头道:“不过是暂时的,少则三天,多则**天,太后的大限怕就是要到了。” “就……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宁纤碧知道宁德荣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宁德荣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小声道:“我也不知太后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性,她这一次其实不是病,而是毒,是一种罕见的毒蛛,只是当日太后只是中毒初期,我想到上次因为飞进了一个甲虫,皇上就险些将太后宫中所有奴才处死,唉!也是你三爷爷妇人之仁,只想着这毒虽然罕见,恰巧我能解,所以便隐瞒下来,原本想等解了太后的毒,将这事跟太后禀报一下,让太后小心查访就是了,也正好避免打草惊蛇。谁知,还没等我说,太后便忽然吐血昏迷……” 宁纤碧只觉着身上冰凉一片,宁德荣的话很明显了,如果说上一次飞进甲虫是凑巧,这一次罕见的毒蛛就一定是有人要害太后的性命。本来么,既然是罕见的毒蜘蛛,又怎么能随便进了太后宫,若不是人为放进去的,断不可能。 她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从太后耳中取出甲虫的事情,那时自己还奇怪,这虫子怎么会还未入脑就死掉?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太后身边人动的手脚,那甲虫被捉住挣扎了一番,已是后继无力,因此才会死在太后耳中,不然的话,太后那一次就绝无幸理。 只现在不是去推论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太后的病情还有没有转机。 宁纤碧情急之下,便摘了斗笠,从栅栏中伸出手拉住了宁德荣的手,正色道:“三爷爷素日教我,行医之道,初始容易,越来越难,若到高峰,更是难于上青天,若无一点迎难而上的执着精神,就趁早不要选择这条路。难道事情至此,三爷爷自己就放弃了吗?这就是您的执着?即便不为了你自己,你就不想想太后?那样慈爱的老人家,若是被人所害,怎叫人甘心?这世间难道没有公理了吗?” 宁德荣茫然的眨了一会儿眼睛,喃喃道:“可是我现在已经关在这里,又能如何?皇上是再不可能信我了……” 宁纤碧一听这话,眼睛立时亮起来,握紧了宁德荣的手沉声道:“还有办法是不是?三爷爷,一定还有办法是不是?只是你如今不可能再入皇宫,可是你还有我啊,三爷爷,我是继承了你的衣钵,我也有你的本事啊,若有办法,你告诉我……” 宁德荣苦笑一声,摇头道:“没用的,你于针灸一道实在平平,飞燕三十六针莫要说你,就是爷爷,也不过只有一半把握,没用的……” 宁纤碧一下子懵了,飞燕三十六针她知道,是这世间十分出名的一套针法,然而能用出来的,却是寥寥无几,就算是宁德荣,也只知道他的父亲可以用出,连他自己,轻易也不敢使用,因为用针的人不但要求熟悉穴道医理,精于针灸,更要有非人的手速,要在两个呼吸内扎遍三十六处穴位,这种高深的针法,除非沈千山从现在起学医,学个十年八年,加上他练武练出来的手速,还有可能成功。 “难道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宁纤碧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宁德荣见她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也是难受,轻声道:“如果当日我的药不是被人换掉,用不着这飞燕三十六针……” “换掉?难道三爷爷的药……”宁纤碧瞪大眼睛,她现在才明白,宁德荣遭遇今天的这场祸事,根本就是卷入了宫廷倾轧,何止是无辜,简直是无辜至极。 宁德荣叹气道:“没错,定然是被换了药,且是虎狼之药,太后体弱,才会被这虎狼药伤了肺腑,吐血昏迷。不过也幸亏是这虎狼药,和我的药配着,才一时压制住了毒气蔓延。太医院那些庸才,只知道治疗太后此时表现出的如同寻常气虚的症状,根本不知就里,如今已经半个月了,那毒气只怕已开始蔓延,只是暂时看不出来,再过几天,成燎原之势,就没有办法了。” 宁纤碧原本来探监,只是因为担心宁德荣的身体,有了沈茂沈千山的保证,蒋经这边也托了周鑫,她原本以为,三爷爷是怎也不可能有性命之忧的,最多就是像上一世,太后病情好转,他就被放出来,只是没了爵位而已 她早想好了,没有爵位,甚至三爷爷不喜欢再在府里住,都没关系,现在她有百草阁了,就让三爷爷住在里面,潜心研究他酷爱的医道便好,到那时,三爷爷也不会心情郁结,以至于在自己出嫁前就郁郁而终。 谁承想她最担心的情况到底发生了,这一世的太后,竟不是病而是中毒,竟是最冷血可怕阴暗的宫廷争斗,历史发生了改变,宁德荣此时已经陷入了必死之局。 “不,我不能让三爷爷死,我要去见皇帝,我一定要把事情都说出来,三爷爷没有机会说,我来说……” 宁纤碧猛然站起身,却被宁德荣拉住了胳膊,听她苦笑道:“没用的芍药,太医院那些人本就不想我活下去,如果太后真的遭遇了不测,他们也正好都推在我的头上,只说是我的失误,到底让太后没有挺过来……” ps: 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三十二章:内幕 第一百三十四章:一线生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四章:一线生机 “我不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小人坏人害了太后和三爷爷……”宁纤碧已经没办法冷静了,握着拳头低叫,她的声音引起了周鑫和蒋经的注意,虽然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却是一起往这边看来。 “如果芍药一定要救三爷爷,那你也不能鲁莽行事。”宁德荣担心的看着这个孙女儿,忽然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三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临死前还能有这几年逍遥日子,也够本了。不过芍药你说得对,太后实在可怜。这样吧,三爷爷这里有一剂方子,你回去配成成药,若是太后危急,可以让她服用这个药,或还可拖延毒气入心的时间,天下名医众多,让皇上广贴皇榜,一旦有高手能用飞燕三十六针去毒,太后能逃脱这一劫也说不定。” “什么方子?” 总算在这无边黑暗中又看到一丝光亮,宁纤碧不由得眼睛一亮,连忙握住了宁德荣的手,激动道:“我能配出来,三爷爷,我一定能能配出来,绝不假手他人。” 宁德荣慎重的和宁纤碧说了药方,然后正色道:“芍药你要记住,一定要亲自喂到太后口中,这个过程里不能让任何人沾边儿,只要能让太后再拖几日,就算老头儿死罪难逃,皇上念着你这份小功劳,总算对伯爵府不会赶尽杀绝。” 宁纤碧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三爷爷这个时候儿,想着的是伯爵府不能受他牵累,而伯爵府的人呢?除了姜老太君,只怕就是连自己父亲,也生怕被三爷爷连累吧?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父亲不会舍不得富贵,只是怕牵连人命。毕竟误害太后,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就算是祖母,嘴上说得硬,心里又何尝不担忧?这些日子府里平静下来,是人人都以为太后可以醒来,以为宁德荣会被释放,如果知道事情真相,只怕就由不得姜老太君做主了,为了保住家人性命。宁世澜宁世源一定容不下宁德荣继续存在族谱中。 宁纤碧在心里将这方子默诵了几遍,她对医药天生敏感,虽然宁德荣只说了两遍。却早已记得牢靠,知道此时不是伤心叙话之时,当务之急要立刻想办法救太后,因擦了擦眼泪,站起身道:“三爷爷放心。芍药定然会全力以赴,救太后,救三爷爷。” 宁德荣点点头,沉默了一下方轻声道:“后宫势力错综复杂,但凡能用这种手段对太后不利,必非常人。若事情不可为,芍药不可一意孤行,和你祖母说。就说我的意思,切记将我从族谱中除名,反正我原本就是流落民间,到时候只说认错了人便可。” 宁纤碧心中又猛地翻了一个个儿,咬咬牙。她沉声道:“三爷爷,我一定……”最后几个字却是没说出来。怕宁德荣担心自己一意孤行。 因出了监牢,周鑫和蒋经也觉察出不对劲来,蒋经便小声问道:“六妹妹,到底出了什么事?宁老先生可是还有担心?现在情况正往好的方向发展啊,有沈学士和千山以及四皇子,太医院那帮子人终究不敢信口开河的诬陷。” 宁纤碧现在心里很乱,怕打草惊蛇,让宫中那个大势力注意到自己。可是如果不通过别人,凭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进皇宫的。此时她连周鑫都不相信,周鑫的母亲也是皇帝宠妃,谁知道这件事和他母亲有没有关系? 因只是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三爷爷意志消沉,所以心里不好受。四皇子,表哥,还望你们和狱卒好好说说,千万让他们不要折磨三爷爷,他年岁大了,禁不起。” 周鑫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发一句话,谅这帮奴才也不敢当耳旁风。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这样抛头露面很不该,算了,是你们家的事,我管的什么闲事?” 本来周鑫今日出宫,是想和蒋经喝茶聊天的,谁知半途被他缠着来探望宁德荣。 这位四皇子虽是无心无情,但对太后却是十分依恋关心的,所以难免对宁德荣有怨言,只是因为蒋经这个朋友从来没托他办过什么事,好不容易张了一次嘴,不好不给面子,只得过来。 谁知又遇上宁纤碧,此时知道蒋经要送这妹妹回去,他心里别提多懊恼了,站在路口叹气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府出来,到时候天天约你把酒畅谈,现在却是想都不要想了。何况太后还没醒过来,这些天我也不能总出宫。” 蒋经见他情绪有些恼,连忙温言安慰了几句,看着他打马去远,这才护送宁纤碧回伯爵府,却不料刚走了两步,就听宁纤碧在马车中轻声叫他。 蒋经凑过去,听宁纤碧说要去内阁,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道:“妹妹的身份不宜过去,有什么事和我说罢,我去替你传话。” 宁纤碧想了想,的确,若是连表哥都信不过,这次的事情更是艰难了。因想了想,就贴着蒋经的耳边说了几句。 蒋经听到宁德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同当时的宁纤碧一样,手脚冰冷头皮发麻。因想了想道:“妹妹要我去给沈学士传什么话?” 宁纤碧沉声道:“表哥去告诉沈学士,若是太后病情骤然恶化,请他一定在皇上面前陈词,宣我进宫。但是这件事情,只能沈学士知道,其他人,就算是沈千山也不能说。” 蒋经皱了皱眉头,他心中觉得沈千山是可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妹妹对那位沈三公子有很大的成见。事关重大,他也来不及说什么,将宁纤碧送回府后,就立刻去办这件事。 宁纤碧不是不信沈千山,只是这一世里,她拼命要离那要命的对头远一些,然而命运却总是如此难测,似乎无形中有一双大手,罔顾她的意愿将她往沈千山身边推去。 宁纤碧岂肯再向命运屈服?反正这件事中,沈千山的作用未必比他老子大,所以她干脆跳过对方,让蒋经直接去找沈茂。这位内阁大学士,皇上这会儿还倚为心腹的小舅子,说话总比沈千山要有分量吧? 回到府中,她也没有力气和时间去悲伤愤怒,立刻一头钻进了百草阁中,按照宁德荣说的方子配起药来。 这一副药足足要用二十多味药材,幸亏现在有百草阁药铺,等蒋经回来后,宁纤碧将自己手中没有的十几味药材和他一说,他便亲自去药铺里捡了许多送过来。 连着三天过去,宁纤碧终于配好了三颗药丸。不知是她的举动太过古怪还是怎的,姜老太君竟似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因这一日去请安的时候,老太太便把媳妇孙女们全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宁纤碧,沉声问她道:“你这些日子忙得什么?你三爷爷的事情莫非又是有什么变化?” 宁纤碧不愿说出实情让老太太担心,因陪笑道:“老祖宗多想了,哪里会有什么变化?孙女儿这些日子只是……” 不等说完,便听姜老太君断然道:“不可能,你这孩子我还不知道?你三爷爷没有从死囚牢里放出来,你哪有心思做药?更不用提这三天你把自己关在那三间房子里,似乎没日没夜的做,你父母亲只顾着担心你,我却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事儿。” 宁纤碧沉默下来,暗道老祖宗真是慧眼如炬,只是这事情我怎么和她说?岂不是要吓到她?正沉吟着,忽然就听门外纷乱的脚步声响,接着元氏和余氏曲夫人等匆匆走了进来。 姜老太君一惊,皱眉不悦道:“不是让你们出去吗?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又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话音未落,便见二儿媳妇扑到面前,失声道:“老祖宗不好了,听说太后病情突然间就加重了,前院来了几个太监宣皇上口谕,让六姑娘即刻进宫呢。” 宁纤碧霍然起身,算了算时间,三天刚过,正和宁德荣所说的相符,她这会儿顾不上和姜老太君解释,只沉着说了一句:“祖母,母亲,我去换衣裳,然后立刻进宫。”一边说着,便将手缩进袖中,暗暗握住了那装了三颗药丸的小盒子,下定决心这一次决不能再让任何人碰到自己的药。 “六……六丫头……” 忽听身后姜老太君颤巍巍叫了一声。宁纤碧回过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太君,郑重的一个字一个字道:“祖母放心,不会有事的。”说完就转身离去。 这里姜老太君整个人都瘫坐在榻上,太后病情加重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天大的祸事会降临在伯爵府的头上,想到这一家老少的性命,她眼里有些迷茫: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老太太,快当机立断吧,三老太爷显然是不行了。” 元氏在姜老太君身旁哭叫着。只这一会儿工夫,宁世澜宁世源和蒋姨妈蒋经等都得了信儿赶过来,见到姜老太君的面色,众人也觉着心里沉甸甸的,都默然无语。 ps: 咳咳咳,忽然想起,大家不要奇怪为什么太后会被害,好像嫔妃们没有这样的蠢蛋吧。但是想想吧,太后健康长寿而她又支持太子的话,呼呼,会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阻力哦。当然,我不会明说,这个倾轧不过是一笔带过,主要笔墨还是要在芍药身上嗷呜 第一百三十四章:一线生机 第一百三十四章:迎难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四章:迎难 元氏见姜老太君不答自己的话,豁然站起身来,大叫道:“我不管,我是不能在这里等死的,我要……” “你要做什么?”姜老太君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却立刻听见儿媳妇这句话,不由得怒火上涌,狠狠一拍桌子,沉声叫道:“事情还没到最后地步,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元氏大叫道:“体统?老太太现在还顾着体统?一家人的性命都要断送了。”话音未落,被宁世源一扯衣襟儿,听他咳了一声,元氏这才讪讪住口。心中犹自愤恨不已,暗道若不是当日老太君不肯把宁德荣驱逐出族,她们何用像今日这般担惊受怕? “你们……还是想赶你们三叔出族吗?” 姜老太君的目光从儿子媳妇们脸上一一扫过,那些素日恭敬的眼睛里,此时的怨色是那样浓厚,浓厚到连掩饰都没有,让她轻易就看穿了他们恐惧与怨恨的内心。 “母亲别为这个伤神了。”宁世源和宁世澜踏前一步,来到老太君身旁恭敬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咱们还是静静等消息吧。” 姜老太君摇摇头,淡淡道:“我知道你们怨恨我老婆子,太后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只怕皇上迁怒之下,咱们家也就完了。你们怨我之前没听你们的话。只是我虽是个妇人,却也知道这世上无信不立,你们爹爹在世时也常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良心,知廉耻,懂道义,守诚信。只是千古艰难惟一死,你们如今恐惧埋怨。我也不怪你们,如果真的将性命财物看的比礼义廉耻更重要,你们便走吧,离开宁氏家族,讨生活去吧,性命总比什么爵位官职强得多。” “母亲莫要如此说,儿子们谨记父亲教诲,之前一时糊涂,请母亲原谅,以后再不要提这个话题了。” 宁世澜和宁世源齐齐跪下。忽听元氏不满的咕哝了一声,宁世源回头厉声喝道:“住口,你如果怕牵连。我现在就写了休书,你带上当日嫁妆回娘家去。” 元氏一愣,紧接着一张脸就惨白了,泪珠滚落下来。宁世源和她成亲这么多年,虽然她做不起对方的主。然而夫妻两个在一起时,都是轻怜密爱情意绵绵,她还从未见丈夫对自己这般发火,一时间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恐慌,只知道呜呜的哭。 这时候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只是元氏的哭声在静寂室内回荡着。让人听了也是心有戚戚,余氏和曲夫人想到妯娌三个争了大半辈子,如今可能几天之后就要上刑场。若是一起上刑场倒还算好的,就怕是被抄家,女眷发卖,到时候便要天各一方,因这会儿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素日里没有的情分。都上前轻声安慰起元氏来。 “你们怎么说也是大人了,还能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就算是害怕恐慌,也能尽情发泄。可六丫头这会儿,怕是已经进宫了,那么点儿的孩子,要面对着病重的太后,承接着本不该她承接的怒火,可她走的时候儿,腰背挺得直直的,那眼神儿一丝不乱。你们想一想,难道你们这些大人?连个孩子也比不上?” 姜老太君说到这里,就看向几个孙女儿和白采芝,叹气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姐妹素日里是不服六丫头的,只是将心比心想一想,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可有六丫头的那份定力和决心?你们心里可还曾想过,要为你们的三爷爷做点什么?”她一边说就一边摇头。 蒋经一直在蒋姨妈身旁不说话,这会儿听见姜老太君说到宁纤碧,他方上前一步道:“老祖宗稍安勿躁,咱们且听皇宫里的信儿。” 因将之前宁纤碧探监,恐怕宁德荣有交代的事说出来,这时候也不能隐瞒自己和四皇子的交情了,总算这样一来,让绝望中的众人又生出一丝希望。只是想到这一丝生机全都系在宁纤碧身上,不由更是担忧起来,不知道宁纤碧这会儿进没进宫,进宫了又能如何? 宁纤碧此时正走在通往慈宁宫的青石板路上,身旁是几个婆子和宫女,她竭力稳住了自己的心跳,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到台阶前。 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宫殿,她沉稳的踏上台阶。 “宁姑娘,皇上宣您在外室觐见。” 一个太监迎出来,对宁纤碧的态度还算是恭敬。 宁纤碧点点头,微笑道:“多谢公公。”然后转身往偏殿而去。 那太监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暗道这女孩儿真是好定力,难怪连沈阁老和那位外甥祖宗都要替她求情,果然非寻常女孩子可比。 外室是在慈宁宫的偏殿临时开辟出来的,专供皇帝和皇后嫔妃们休息,因为太后的病情与边关战况,皇帝这几夜熬得很厉害,宁纤碧看到他的时候,那两只眼睛已经满布了血丝。 见宁纤碧跪拜行礼后,站起身来便盯着自己看,皇帝不由得冷冷道:“你看着朕做什么?可是要为你那爷爷求情?” 宁纤碧垂下眼帘,淡淡道:“民女固然担忧三爷爷,但民女知道三爷爷不会死。民女只是眼见皇上有些憔悴,两只眼睛也熬红了,所以心中恻然。太后病重,政事如山,这一切都离不开皇上,皇上还当保重龙体才是。” 皇帝面上的冰冷表情缓和了一下,嘴里却哼声道:“你以为这样说,便可以打动朕,替你那三爷爷脱罪吗?” 宁纤碧依然眼皮子也不抬,淡然道:“凡是罪名,岂有能够逃脱的?除非民女的三爷爷是冤枉的。只不过此刻,却也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儿,皇上宣民女进宫,不会只是为了过问这么两句话吧?” 这话却是毫不示弱,在皇帝面前算是有点小小不敬了。实在是因为宁纤碧想到宁德荣受的冤屈,心中就十分不爽,暗道你这个皇帝不能让后宫平和,却让我三爷爷受牵连,天下间还有这么没道理的事吗? 贝壳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刚要上前教训宁纤碧两句,却见皇帝摆摆手,他饶有兴趣的在宁纤碧身上打量了几眼,心想难怪千山那小子在朕面前连两三岁时抱大腿哭求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就差没在地上撒泼打滚儿。这女孩儿虽然容貌不显,个性却是强硬,偏偏她又不是虚张声势,这身子站的忒稳,就是朕的一二品大员,这个时候儿也未必就能站出她这么个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气度来。 心中想着,对宁纤碧的好感度更是嗖嗖嗖往上窜。然而就像宁纤碧所说,这时候儿却不是研究这问题的时机,因沉吟了一下,便沉声道:“沈爱卿和千山那小子为了让朕对你们宁家网开一面,可以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朕已经答应他们,就算……就算母后……,只问罪你三爷爷一人,不牵连涉及宁府。你……还要进去给太后诊病吗?可知现在是要紧关头,太医们都说母后无力回天,你如果现在离去,朕不怪你,也不会牵连你。可一旦你进去了,给母后诊治,母后还是有个……朕就不可能饶过你了,你……” 说到这里,堂堂天子竟然也有些说不下去,他看向宁纤碧的眼中既有几丝希望的目光,又透露着一股恐惧。 宁纤碧抬起眼,看到皇帝的目光,心中也不由得一动,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男人,面对母亲的生死,竟也如此可怜。只这一点,便值得人为他做些什么了,何况他还是皇帝。 “是的皇上,我要去。” 不需要说什么,这一句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已经足够表明宁纤碧的态度。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好,你去,朕随你去。” 进入了寝室,宁纤碧上前看了看太后的面色,不由得也惊奇不已,当日在狱中和宁德荣说的话并不多,所以她一直疑惑为什么太医们看不出太后是中毒,就算最开始被宁德荣的药压制住,当太后昏迷后多日,也该渐渐显出来了吧? 谁知这会儿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太后面色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别说在表面了,就是脉象中,也丝毫查探不出中毒的迹象。 宁纤碧不由得暗暗心惊,心道这个架空时代的物种到底丰富到了什么程度啊?尼玛是毒蜘蛛啊,毒蜘蛛毒人竟然是这么不动声色的吗?肯定是在我那个时代里已经灭绝了或是压根儿就没出现过的东西吧?不然我怎么从不知道有这么一种厉害的毒蜘蛛? 不过转念一想,以毒蜘蛛的毒性,太后竟然能在宁德荣那点药物的帮助下挺过了半个多月,大概就是因为这毒性虽难解,却不十分猛烈。 所谓凡事有利有弊,这毒蜘蛛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毒性才被选中。毕竟急性毒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完全无症状的,就算生前没有,死后也会出现。但是慢性毒药却是缓缓在身体里累及,往往人死后也没有症状,直到变成白骨后,才可能用各种检验方法检出来。 就好像当初她被白采芝下了慢性毒药一般,即便那时候她不怎么懂中医,但对药理药性可是很熟悉的,然而竟没察觉到自己是被下了毒,这固然是因为二十多年来没有刻意去在脑海中复习那些药理学知识,对白采芝又没有防备,然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白采芝选了一味特别合适的慢性毒药,以至于自己一直以为这是内脏的病症,甚至是癌症等古代不知道的疾病,却从未想到是中了慢性毒。 ps: 感谢大家对我的月票支持和打赏,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三十四章:迎难 第一百三十五章:希望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五章:希望 当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微弱的脉象中察觉出一点蛛丝马迹。只是她的医学水平太普通了,这点蛛丝马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也别说她,就是那些太医,虽然宁纤碧不耻他们的人品,却也知道他们的医术未必就比宁德荣差,这点蛛丝马迹他们不可能诊断不出来,只是不明所以,因此也不敢说,只好将全部过错都推到宁德荣身上,这样一来,既保住了自己,又杀了嫉恨欲狂的对手,正是一举两得。 这个时候,只剩下按照三爷爷的方子所配的这副药了。 宁纤碧心中叹气,她也知道这件事到此时,就要看自己的运气,然而被逼至此地步,她却不得不来碰这个运气。 “如何?” 走出帐外,就听见皇帝急急问了一句。 皇帝这也是关心则乱,他明知宁纤碧的医术比起宁德荣和太医都要差很多,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可人在绝望关头,一棵稻草也要依靠的,皇帝也是人,也不例外。 “皇上,太后十分危急,民女这里有三颗药丸,每三天给太后服下一颗,或可延半月之命,这半个月中,皇上需要找到一个会用飞燕三十六针的大夫,到那时,或许太后还有救,不然的话……”宁纤碧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皇帝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十分复杂,他皱着眉头咬着牙,忽然,视线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宁纤碧沉声问道:“这是宁德荣教你的法子?” “是。”宁纤碧毫不犹豫,这可不是撒谎的时候,欺君之罪啊。她今天豁出去死就死了,但千刀万剐的滋味儿可不想尝试。 皇帝沉默下来,恨恨道:“就是他害得太后病危,你如今却要朕用他说的药……”不等说完,他一拳捶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仿佛是那份宣泄不出来的愤怒。 这不是一个替三爷爷伸冤的好时机,因此宁纤碧只是淡然道:“如今的情况,就如同六年前,用这个药。总还有一线生机。不用的话,就半分生机都没有了。太后病危,还请皇上早做决断。” “决断?朕还能有什么决断?你都这么说了。”皇帝恶狠狠盯着宁纤碧。忽然凶狠道:“听好了,如果这药服下去,太后……太后……你要拿命来偿。” 宁纤碧微微施礼,一字一字道:“民女明白。” 她说完,就从袖中拿出那个这几天视若性命般的盒子。从这三颗药制出来的那一刻起,她没有近过任何人的身,到了皇宫内更是步步小心,她很肯定这就是自己按照宁德荣的方子制出来的药。 这种复杂到极点的药方一般不是配成成药来用的。都是捡了药材后煎服,然而这一次事出突然,又有看不见的暗流。所以宁德荣无奈之下,才让宁纤碧将这药方配成成药。 虽然非常肯定,但宁纤碧将药丸取出来后。还是忍不住观察了下,又轻轻嗅了嗅。尚未等吩咐宫女拿碗过来,就见一个宫女走来,轻声道:“姑娘可是要将这药丸化水?交给奴婢吧。” 宁纤碧心中猛然一跳,抬头看了那宫女一眼。淡淡道:“不用,给我拿一个碗和一壶热水过来即可。” 那宫女愣了一下。笑道:“姑娘,这是宫里的规矩,给太后服用的东西,是不能让别人乱动的,何况还要经过太医的检查……” 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微微一笑道:“这种时候了,还要折腾这些事?”说到这里,想起宁德荣的吩咐,不能打草惊蛇,因吸了一口气道:“你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这药化开是要有特殊手法的。” 那宫女笑道:“姑娘有什么手法可以交给奴婢……”不等说完,见宁纤碧疑惑地看过来,她心中也不由得一凛,正要再说,就听皇帝猛然吼了一声道:“废什么话?按照宁姑娘说的做,慈宁宫的宫女什么时候竟是这样不懂规矩了?” 虽然对宁纤碧一直很冷淡甚至是凶恶,但这句宁姑娘却泄露了皇帝心中对她的欣赏。 只是宁纤碧这会儿可没有心思去研究这句话里的微妙之意。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宫女看了几眼,记住了她的模样。一边笑道:“皇上别生气,这位姐姐想来也是尽忠职守。” “尽忠职守难道不分时候儿?”皇帝冷哼一声,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有了一丝疑惑:宁纤碧来救太后,那是押上了自己的生死。这个宫女呢?无缘无故的,她难道也要押上生死?不如此的话,为什么小小一件事,却要如此坚持?按照吩咐做不就好了? 到底是皇帝,从小儿就是在阴谋诡计中培养出来的,那宫女只是表现出了这样一丝不妥,就被他抓住了,当下盯着对方的背影瞧了两眼,他便扭头对贝壳子悄声说了两句话,贝壳子凑上前听清了,方答应一声,又退到皇帝身后站着。 皇帝的目光又挪到了宁纤碧身上,须臾间宫女送上干净的瓷碗和热水,只见她有条不紊的用热水将瓷碗烫了三遍,然后倒入一点开水,凉了后才将药丸放进去,又用开水将勺子也烫了几遍,这才开始化药,虽然动作有些小花样,但又怎么能瞒得过皇帝的眼睛?这分明没什么特殊的作法,可为什么宁纤碧非要坚持自己来做,莫非……她也知道了什么? 想起之前宁纤碧承认她见过宁德荣,皇帝心里觉着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握紧了拳头,若真是这样,后宫中究竟是谁在找死?绝不可能是位份低的,那几个宠妃里面,太后没了对谁最有好处? 皇帝心中一下子升起巨大的阴影和疑问,不过这会儿他没心情追究这些,眼看宁纤碧端着药碗进到了帐子里,他在外面空等着,只觉冷汗津津,母后的生死,就在这顷刻之间了。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宁纤碧才走出来,她额头上全是汗水,用袖子擦了擦,便微微福身道:“让皇上久等了,太后昏迷,药不太好喂,幸喜太后尚知吞咽。” 皇帝点点头,沉声道:“太医说母后撑不过今天晚上,你今晚就留在宫中,若是母后过了今晚仍可坚持,朕……就信你。” 宁纤碧淡淡道:“是,民女遵命。只是皇上,张榜广寻良医之事,还请您分派下去,即使用这药,也最多延续太后半月性命……”不等说完,便被皇帝打断道:“这个朕自然知晓,不须你提醒。” 想了想,他对贝壳子道:“今夜把宁姑娘安排在这慈宁宫中,守卫们多调几个过来,一应出入人等,必须详加查察,至于皇后和嫔妃们……”他沉吟了一下,方冷声道:“除了皇后,其他嫔妃们暂时不必过来探望了,一切等明日之后再说。” “是。”贝壳子躬身答应,这里宁纤碧却是心头一跳,忍不住便看向皇帝,却见到他也正看向自己,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能穿透人心,让宁纤碧不自禁就又垂下了眼帘。 莫非,皇上知道了什么?她心里这样想,转念一想:嗯,知道就知道呗。难道三爷爷这种奇冤不该昭雪吗?只是怕也有些难,皇帝错了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如果是一些大事也就罢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不是打脸吗?喔!我也不求什么了,能顺利救太后,救回三爷爷就好。 皇帝还有政事要处理,因此在这里和宁纤碧又说了一会儿太后的病情,便离去了,过了一会儿,皇后过来,对宁纤碧的态度也很是和蔼。如此一直等到傍晚,太后病情倒是稳定了些,几个太医把了脉后,也都是十分惊奇,待听说是因为太后服用了宁纤碧带来的药,这些人心头就沉甸甸的。 宁纤碧才不会管这些小人怎么想,医者仁心。像这些在皇宫倾轧中已经失了良心本色的医生,就算医术再高明又如何?她也不想为这些小人烦心,只是终究担心这一夜太后的情况,这可是关键啊。 因此辗转反侧了一夜,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打了个盹儿,刚刚进入梦乡,就听到外面的时辰钟打响,立刻将她惊醒,问了宫女,得知已经五更了,她连忙穿上衣服走出去,正见圣驾匆匆而至。 “皇上。” 宁纤碧正要下跪参见,就被皇帝一把扶住,听他紧张道:“太后如何?” 宁纤碧心想我还想知道呢?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见一个老嬷嬷走出来,喜极而泣道:“回皇上话,太后还昏迷着,只是情况看来稳定,没有像太医们说的,有性命之忧。 对于皇帝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好消息了,当下便长长出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很好。”他看向宁纤碧,目光也和煦起来,轻声道:“很好,你又救了太后一次。” 宁纤碧退后一步,垂头认真道:“是三爷爷又救了太后一次。” ps: 敲锣打鼓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最后几天了,这个月坚持三更到现在,笨酒伸手要票票,嗷呜! 第一百三十五章:希望 第一百三十六章:心计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六章:心计 皇帝一窒,他当然明白是宁德荣救了太后,只是宁德荣被他关在死牢里半个月,他怎么好意思拉下脸说这种话?当即听见宁纤碧还特意强调这一点,皇上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心想朕不知道是你三爷爷救的吗?朕不杀他还不行?这种事难道也要让朕认错?那朕成了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宁纤碧这样不居功不骄傲重情义的性格也值得赞赏,因此便强忍了心中的气,温声道:“好了,看你一夜没睡,去好好儿歇歇吧。喔,你昨儿说朕满眼血丝,今日朕也觉着这有些不舒服了,有什么偏方,也给朕用一用。” 宁纤碧心想你狠狠睡上十个时辰就好了。只是这话当然不敢说,只得笑道:“皇上只是这几天用眼过度太过劳累,若不想吃药,让人拿热毛巾连续热敷一两个时辰便可,顺便也可休息休息。” 皇帝点点头,他还要上朝,因此说了两句话便离去了,接着皇后和嫔妃们过来探望,这些不消多说。 宁纤碧这会儿没事情做,忽然想起太后年老体弱,卧床半个月,也不知道身下是不是有了褥疮,这些宫女们只怕未必敢搬动她。于是连忙指挥众人给太后翻身,幸亏太后常年营养好,身体稍微发福,饶是如此,骨头尖上也有一块破了皮。 宁纤碧连忙用了些草药敷上,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紫药水百多邦的,然而情况幸亏不严重,只要过一会儿翻个身就好,因和众人细说了原因,宫女嬷嬷们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会照办。 这边刚刚交代完,就有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睿亲王府的三位少爷过来探望太后。 这一次事情宁纤碧虽然感激沈千山,却也不想见他,终究还是自己的终身幸福比较重要,因便回了房间。 却听外面脚步声响,不一会儿,周鑫的声音就传过来:“六姑娘呢?请她出来相见,关于祖母的情况,我还有些事想要问她呢。” 宁纤碧用手拍了拍额头,最怕遇上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蛮横家伙。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个宫女过来相请,无奈之下,宁纤碧只好出去。 不过这一次不是沈千山自己。还有他两个堂哥和周鑫这个表哥,总算对着他,宁纤碧也不觉得十分别扭。彼此见过礼后,沈千越便笑道:“六姑娘,太后的病情如何?” 宁纤碧解释了两句。接着沈千城和周鑫也问了几句。太后的病情就是这样,他们问完了这些常规的,却也没别的可问,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沈千山这时候方微笑道:“姑娘这一次功劳最大,只怕皇上要留你住在这里,一直等到太后康复。只是伯爵府那边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我等一下有心过去探望老太君,不知姑娘有没有什么话需要带的?” 周鑫眼睛一亮。笑道:“好,这个主意好,等下我和你一起去,正好也很长时间没看见蒋经了。” 沈千山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四皇兄要去。自然没问题,只是你要先在容妃娘娘那里请了假。能出宫再说吧。” 一句话让周鑫垮了脸,咕哝道:“真是,非要去我娘那里请假做什么?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假就好了啊,皇后是六宫之主……”不等说完,便见沈千山摇头道:“皇后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才不会替你做这个主。” 当然不能做主。宁纤碧知道周鑫的母亲是淳妃一派,所以周鑫后来才和沈千山与太子愈行愈远。只不知这一世里会如何就不知道了。这种情况下,皇后又怎么可能替周鑫做主,这不是惹他母亲嫉恨愤怒吗? 周鑫也知道这个道理,当下便不再说。沈千山将目光挪回宁纤碧身上,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她。 “多谢三公子了,也没什么话带给祖母,让她好好保重身体,就说一切我心里有数,请家里人不要太担心了。”宁纤碧终究还是福身谢过沈千山,她心里有一丝怅然:毕竟是上一世里倾心爱过的男人啊。这一世里他对自己这样贴心,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动容? 但却也恰恰因为如此,她对沈千山的恨才是刻骨铭心。虽然对这个男人,表面上可以做到云淡风轻,似乎不爱也不恨,然而宁纤碧心里很清楚,她是恨沈千山的,更不想重蹈覆辙。就算这一世他似乎喜欢了自己又如何?那不过是男人的征服**罢了,如果自己真的傻到再爱上他嫁给他,恐怕不出几天,新鲜劲儿过去了,自己这个性刚强的妻子就要再次被弃如敝履。 不,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宁纤碧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所以,不会再爱他,更不会再嫁他。若是能因此就让他一世都记住自己,似乎也不错,这是他欠自己的那一世情,就在这一世里一并偿还了吧。 沈千山听宁纤碧语气温柔,一颗心立刻激动起来,只觉着此时能为她做这么一点事,也是无比荣耀和幸福。因此从宫里出来后,他便别过了沈千城和沈千越,打马往伯爵府而来。 周鑫到底也没有请下假,因此在二门外遇见蒋经时,沈千山忍不住还笑话了几句。他现在看蒋经顺眼的多了,对方已经订婚,而宁纤碧并没有阻止,说明这一对表兄妹之间并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有私情。 见了他,蒋经也很高兴,忙陪着他往宁馨院来,一面叫人去请宁世澜和少爷们,一面苦笑道:“从昨儿六妹妹走后,伯爵府里就没有一个人不担心的,连我昨夜几乎都没睡,更不用提老太太和姨妈姨父了,三公子今儿来的真是及时。既然太后挺过了昨夜,想来是妹妹的药有效果,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沈千山点头道:“正是。只是我有些奇怪,你怎么直接去找了我爹?论理你该先找我才是,这种事情,我和父亲两个人总比父亲一个人更有力度些。” 蒋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千山指的是自己在宁纤碧授意下专门去找沈茂,求他在太后危急时提醒皇上宣宁纤碧入宫的事。考虑到这位三公子的性格,他没敢直说,便斟酌道:“我当时也完全是没了头绪,六妹妹将这件事交付给我,我一时间哪里去想那么多?只想着沈大人是阁臣,深受天子信赖,找他准没错。” 沈千山“嗯”了一声,也没怀疑他这番说辞,摇头道:“父亲深受皇上信赖是不错,可这一回,因为有宁老先生的前车之鉴,皇上开始是不肯同意的。幸亏我在旁边豁出脸皮的求,这才给了机会。”他本不是喜欢炫耀功劳的人,不过这关系着自己在宁纤碧心中的形象,所以一定是要高调一把了。 蒋经诧异的看了沈千山一眼,总算这家伙的廉耻心还没全被狗给吃了,微微咳了两声掩饰自己夸自己的心虚和别扭。 好在这会儿已经进了二门。宁彻宣和宁彻守等人正要往外走,看见他们,面上不由的露出狂喜之色,一起奔上来拉着沈千山道:“三公子,你来了可太好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进宫,六姐姐(妹妹)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有个信儿,真是急死人了。” 沈千山笑道:“放心放心,我刚刚就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六姑娘没事儿,让我来和老太君说一声。”话音未落,宁彻宣与宁彻守都是喜出望外,拉着他便往姜老太君的宁馨院去。 此时一大家子人,除了是有实权官职在身的宁世泊不得不去衙门当值之外,其他人都在姜老太君面前守着,众人一夜没睡,唯恐什么时候抄家灭族的旨意就会下来。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福寿堂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细细呼吸声,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丫头的声音响起道:“三公子来了。” 众人一怔,心想这个时候还会有谁上门来?待到反应过来,发现真是沈千山,就连平日里矜持的女眷们也不由得都齐刷刷站起身来。 沈千山给姜老太君见过礼,坐在她身旁,笑道:“老太太放心,虽然昨日我没在宫里,不知道事情具体经过,但太后原本被太医们下断言说熬不过昨夜,偏六妹妹用了药后,这会儿气息还平稳着,如今看来,倒是要加紧时间寻找名医,我也是领了皇上派给的这件差事,一会儿就要去的,只是因为六妹妹生怕老太太和伯母婶子们担心,所以让我特意过来告诉一声。” 如果宁纤碧在这里,听见沈千山这番话,一定是要跳着脚骂他卑鄙了,明明就是这家伙主动请缨过来的,如今却变成了自己指使他来。 沈千山见姜老太君等人的眼中都现出诧异之色,心中暗暗有些得意,他便是要故意这般说,让宁家的这些长辈们都误以为宁纤碧与自己亲厚。 到那时,只要派人过来提亲,她们不反对,就算宁纤碧不太愿意,也总不好意思当着长辈们的面儿为婚姻之事争持吧?那自己和六姑娘的事自是水到渠成。至于感情,嗯,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自己的爹娘婚前还都不认识呢,婚后感情还不是很好? 因又说了几句话,便说身上还有差事,起身离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心计 第一百三十七章:飞燕三十六针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七章:飞燕三十六针 接下来的几天里,皇上便命沈千山和沈茂放下一切事物,专门在天下寻找会飞燕三十六针的名医。宁纤碧这从来不信佛的人,这会儿也动不动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向上苍祈求,希望生活也可以和电视剧一样狗血,哪怕在最后一天的期限,能找来这么个神医也好啊。 她原本以为,皇上既然心里清楚宁德荣是被冤枉的,那肯定就会将他放出来,由他给太后施针。但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皇帝的尊严,丫的放着宁德荣不用,宁可满天下张皇榜。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会暗自猜测:皇帝的面子和他娘的性命到底哪个重要?难道一直到最后,都找不到那个会飞燕三十六针的人,皇帝为了面子,就能忍心看着太后死去吗? 不过事实证明,生活远远不如小说狗血或者富有戏剧性,到了第六天,会飞燕三十六针的人就被找到了。 宁纤碧躲在屏风后,亲眼看着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被内侍引着走了进来,看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竟然会那出了名难学的飞燕三十六针?这……这人不是开了外挂吧?宁纤碧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惊讶的显然不是宁纤碧一个,皇帝周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清秀男人,心底里也有一股想吐血的冲动。 “你会飞燕三十六针?你……你还这么年轻,太医院里都找不到一个会飞燕三十六针的,你竟然会?你……你可知滥竽充数会是什么下场?这关系到太后的生死,一旦出了差错,灭你的九族都不够赔的。” 大概是太过惊诧气愤的缘故,皇帝的语气很是不善,还没怎么着呢,他就把灭九族给搬出来了。并且认真在心里想着比起这个青年。是不是宁德荣更加靠谱一些。 那青年却是不慌不忙,躬了身子微微笑道:“皇上难道不闻有志不在年高,人不可貌相么?若是您说别的医术,草民不敢夸口,若说这飞燕三十六针,草民不敢自诩天下第一,前三名还是可以排进去的。” 好大的口气,宁纤碧在屏风后囧囧有神,心想好嘛,连我三爷爷都不敢夸口说自己的飞燕三十六针能排到前三。你倒是这么大的口气。唔,不过也对啊,全天下还不知道能不能扒拉出三个会飞燕三十六针的人呢。 想到此处。宁纤碧就对这个青年越发好奇,心想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呢?为什么他说自己的医术不行,却对飞燕三十六针这么擅长? 这也是皇帝心中的疑问,不过他这会儿没工夫询问了,太后的病自然是越早治疗越好。于是他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去诊脉吧,既然医术平平,朕特许你近前诊脉。” 叫做温煦的青年红了脸,期期艾艾道:“陛下,草民刚刚说过,医术草民……咳咳……那个。不太擅长……” 一般说话时,皇帝都有手捧茶杯的习惯,这固然是优雅高贵。但有一点非常大的弊端,就是需要考验皇帝定力的时候,不管你表面上多么的喜怒不形于色,含在嘴里的茶通常都会出卖皇帝真正的内心,不是喷出来就是被呛着。 周铭自认为自己是个好皇帝。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自己的定力竟然会受到如此惨无人道的考验。好在他的茶只喷出了一点点,便及时维持住了形象。 这一下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周铭狠狠一拍桌子,阴恻恻道:“你是故意来戏耍朕的吗?” 温煦和和气气道:“草民不敢,草民确实不擅长医术,然而飞燕三十六针乃是草民从小就练习纯熟的绝技,皇上您自己定夺到底要不要用,如果不放心,草民这便离开。” 周铭面色阴晴不定,在这温煦的脸上盯了半晌,见他始终从容,再一想,的确,这家伙也没有冒着灭九族危险来害太后的道理吧? 到底是皇帝,行事就是果断干脆,周铭握了握拳头,便沉声道:“好,朕准了,你就去为太后施针。” 此言一出,屏风后的宁纤碧便大吃一惊,心想皇帝你真把你老娘的性命放在心上吗?你宁可用这样的家伙也不用我三爷爷?他……他不懂医术啊,他大概连基本的医术都不懂,你敢用他…… 越想越是不忿,若不是太后慈爱,让宁纤碧实在不忍心看笑话,她这会儿就要抱拳等着对结果幸灾乐祸了。 因想到此处,正要说话,便听温煦沉声道:“回禀皇上,飞燕三十六针乃是解奇毒的方法,草民不擅医术,所以必须要请教此前大夫,明白太后的毒气运行情况,才好施针。” “解毒?” 皇帝的声调一下子就高了八度,屏风后的宁纤碧身子也僵硬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直苦苦隐瞒的实情竟然被这个傻头傻脑闯进来的温煦给揭穿了。 皇帝很快就明白了这事儿的重要性,锐利目光在屋中众人面上掠了一圈,他对贝壳子道:“今日这几个奴才,全部想办法看管起来,不许他们漏出去一句话,请宁姑娘出来。” 宁纤碧翻翻白眼走了出去,周铭紧盯着她,冷哼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这飞燕三十六针是解毒之用,是不是真的?太后……究竟中了什么毒?‘ 事到如今,也无法隐瞒下去了,何况宁纤碧早就对宁德荣被冤入狱不满,因见贝壳子将那几个奴才都带了下去,她便跪下沉声道:“回禀皇上,民女不知飞燕三十六针为解毒之用,只是三爷爷告诉我,用这药替太后拖延毒气入心,必须要用飞燕三十六针,这样看来,他说的应该没错。” “原来你三爷爷早就知道,他……为什么不和朕说?”皇帝强忍怒气,但是面色却阴恻恻的,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然而宁纤碧是二十多岁的定力,连生死都经历过了,又怎么会被皇上这点威严吓住?至于温煦,他大概神经比较粗,所以还傻乎乎将目光从皇帝脸上移到宁纤碧脸上。 “无凭无据,何况当时皇上盛怒,三爷爷即便说了,皇上会信?”宁纤碧毫不示弱的道,想了想,她才又平和道:“三爷爷说,太后乃是中了毒蛛之毒,这毒蛛十分罕见,非是亲近人等不可能有这样机会,因此他老人家不想打草惊蛇。而当日三爷爷给太后用的药,如今可以肯定是被人换过了,才导致这样的后果,只可惜三爷爷一下子就被打入死牢,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若非沈大学士和大长公主求情……” “咳咳……”皇帝知道这是宁纤碧为宁德荣打抱不平了,只是当日那命令恰是自己下的,如果没有沈茂沈千山,宁德荣这会儿早就死了,这会儿听宁纤碧翻小肠,他心里自然也觉着愧疚。 宁纤碧见皇帝的老脸都有些红,也就适可而止。却见周铭皱了皱眉头,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方站定沉声道:“你三爷爷顾虑的没错,这事儿不能打草惊蛇。若是今日宣他进宫,定会给那暗害太后的贱人防备,既如此,就由宁姑娘和温煦说说太后的情况吧,然后立刻施针。” 宁纤碧看向温煦,见对方微笑向自己点头,她便也微微颌首还礼,然后轻声道:“你真的对飞燕三十六针有把握?我却不太信,你要先施展一下给我看才行,我虽不会飞燕三十六针,但是穴道顺序我都知道的。” 温煦毫不犹豫,笑道:“行啊,就请姑娘拿练习用的偶人来吧。” 宁纤碧挑起眉头,看来这温煦真可能是有两下子,只是这宫中此时已经没有伺候的人,贝壳子连忙临时叫了小太监去药库,一刻钟后抬了具偶人来。 温煦一直平静的脸上骤然就绽放出万道光彩,看着那具偶人,他从怀中拿了一个针囊出来,取出三十六根银针放在手中,然后像是炫耀似地抬头看了宁纤碧一眼,眨眼笑道:“姑娘看清楚了。” 话音落,那只白玉般的手便抬起来,只见他运指如飞,竟是双手并用,不过眨眼功夫,便收了手一拍巴掌,笑道:“如何?我说我的飞燕三十六针能排进天下前三,并非虚言吧?” 他的动作太快,完全超越了人眼的动态视力,只把宁纤碧看得目瞪口呆,她只能凭借脑海中那双手落下的部位顺序残影大致判断出对方应该没有弄错顺序,再看三十六个穴道,也完全是正确的。 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宁纤碧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得不心服点头道:“没错,不要说前三,你说是天下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这就等于是变相的称赞了,的确,温煦的技艺,说是天下第一一点儿也不夸张,就算是宁德荣亲至,恐怕也没有他这份速度。 温煦被宁纤碧夸奖,这会儿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一笑,便退后一步,看向皇帝道:“请问,草民可以替太后治疗了吗?” 皇帝也被那份速度惊呆了,仔细想了想,似乎外甥演武时也能做出这么快的速度,但那是舞刀弄剑,全是大动作,这青年手中可全是细小的动作啊。 ps: 求票票啊,推荐票粉红月票请不要客气,雪片一样飞到我怀里来吧,嗷呜 第一百三十七章:飞燕三十六针 第一百三十八章:又是一个吃货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八章:又是一个吃货 “哦,你……你和宁姑娘商量后,就……就替太后治疗吧。”皇帝明显是还没怎么回过神来,不过说完后,想到母亲的命就握在这两个人手里,他心情又沉重起来,想要对两人交代几句,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对贝壳子道:“行了,我们出去等消息吧。” 宁纤碧其实也不知道太后此刻的情况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是那天她在狱中和宁德荣说话的时候,三爷爷曾经介绍过太后病情,如今三爷爷虽然不在,但是太后的呼吸脉象一直平稳,可见这味药起了作用,毒气应该没有入心,然而将近一月,是必然入到血脉中了。 温煦似乎倒是对这些毒理非常清楚,听了宁纤碧的话,他便点头道:“我明白了,没有入心就好,在血脉中,只要用飞燕三十六针,还是可以清除出来的,一天清除不了就两天,两天清除不了可以三天……” 两人研究了大概一个时辰,这让宁纤碧想到现代的会诊制度,心中不由得摇头苦笑,暗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古代,我竟然也能做大夫,而且还和一个貌似很厉害的家伙会诊了。 温煦的确是个超级没心没肺的家伙,即使他要治疗的对象是太后,这家伙拿针的手也没有颤抖丝毫,如此重大事件,就在不到眨眼间完成。 快速到让宁纤碧都以为是在梦中。 “如何?” 但这毕竟不是梦,她非常清楚,因此在温煦拔针后,她便迅速上前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怎么能看出毒素有没有清除?” 温煦微微一笑,放心,这毒虽奇,好在不算很烈。飞燕三十六针足够将它逼出来了。话音落,他忽然大叫一声:“快,把刀给我。” 宁纤碧连忙将手中小银刀递过去,两个后进来的老嬷嬷紧张看着温煦,尖叫道:“你要做什么?” 温煦一边解释说“毒气已经被逼到腕部,一定要放出毒血。”一边下手飞快,“嗖”一刀划破了太后被绢帕遮住的手腕,只见乌黑的血一下子涌出来,滴落在金砖地面上。 “啊……” 两位嬷嬷被温煦大胆的举动吓懵了,其中一个叫道:“你……你好大胆子。竟敢伤害太后凤体……”话音未落,就被温煦瞪了一眼,听他理直气壮道:“伤了凤体又如何?总比让太后变成一只死凤凰强得多吧?” 两位老嬷嬷都是太后平日里最倚重的心腹。可以说,从她们服侍太后那天起,还没见过这样大胆的家伙,不由得愣在那里。 宁纤碧却对这温煦越发好奇了,看他的模样温润如玉。似乎怎也不该是这样放纵嚣张之人。那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奇怪,这样的人究竟是怎样学会了飞燕三十六针?他又到底是谁?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看他对皇帝的样子还算是恭敬,然而此时施针完毕,大概真性情流露。说话竟都有些放肆大胆了。 不过再怎么放肆大胆,温煦说的是实话。她眼见太后手腕处淋漓滴着鲜血,忽然道:“太后身子孱弱。不可能一下将毒血放尽,恐怕还真要像你说的,要分几天来进行了。” 温煦笑道:“分几天就分几天吧,我正好也在宫中尝尝御膳房的食物,听说是天下间最美味的佳肴呢。” 宁纤碧再次被温煦强大粗壮的神经折服了:难道这是一个典型的吃货?唔。显然是的。而且是一个粗神经的吃货。 太后的情况终于在宁纤碧和温煦的努力下有了转机,好吧。其实没宁纤碧什么事儿。因为到了第三天,随着太后醒来一次,她的脉象就有些变了,宁纤碧坦言自己医术不精,让皇帝请太医来,但皇帝这个时候怎么还可能相信那些“草包”太医?于是他果断将宁德荣召进宫中,给太后诊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次有了和前一世里完全不同的转折。宁纤碧不知道伯爵府会怎样,宁德荣是否还会恢复爵位?之前打好的如意算盘——借这次机会让伯爵府远离京城政治争斗的圈子是否还能实现? 到了第七天,太后体内的毒素终于在飞燕三十六针和宁德荣亲自煎的药汤下清除殆尽了,太后也终于清醒过来,只是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缠绵病榻,她的身子也是虚弱到了极点,而且毒素对于脏腑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这却是要长期补养才能恢复过来一二了。 一场天大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十天后,当宁德荣和宁纤碧回到伯爵府,站在那朱红中门之前,心中都不禁生出恍如隔世荒谬至极的感觉。 “走吧芍药,想来你祖母已经等得急了。”宁德荣看向身旁静静站着的孙女儿,欣慰的笑了:自己没白疼这孙女儿,芍药这孩子有情有义,自己这辈子虽然没有子女,却也该知足了。 “嗯,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回家了。”宁纤碧想起这件事,只觉得心中仍是有些空落落的,并非失望失落,而是她总觉得这就好像是打了半天雷,结果却只落了几个雨点一般。 皇帝的雷霆之怒,宁德荣的生死之危,却就在那个突如其来出现的温煦施针六天之后,便这么轻轻的落幕了,怎不让她生出一丝荒谬之感? 温煦到底是谁?他是从哪儿来的?这些似乎也不怎么重要了,虽然她的确是好奇得紧,但是此后,恐怕也没什么交集了吧。 在自己和宁德荣离开皇宫之前,温煦就离开了,皇帝本来要留他在太医院,可是他在吃了太医院的食堂之后,就果断不干了。皇帝总不能顿顿赐他御膳吧?何况这家伙似乎也只会飞燕三十六针,对其它的医理药理都是一知半解,所以皇帝赏了他一些金银珠宝后,便随他去了。 当然,他们的差事是随着太后的清醒而结束了,那一场天大的灾难如今看来也不会降临。但是后宫中,却势必因为这件事而掀起无数的腥风血雨,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甚或皇后,都不会放任后宫内有这样一个歹毒阴险的女人存在。 但是这样聪明的女人,究竟能否落网?而在这件事中,又有多少嫔妃会牵连进去,这实在是想一想就要让人不寒而栗,所谓后宫的残酷血腥,宁纤碧和宁德荣这一次也算是窥到了冰山一角,只窥到这一角便好。两人都十分清楚:那些风雨不关自己的事了,更不会不要命的主动往前凑。 “三老太爷,六姑娘……” 正要离开中门,到西角门去,就见两个管事的从大门内跑出来,面上都带着喜色,看见他们便打了个千儿,笑道:“怎么没坐马车回来?奴才们一直在门里等着呢。” 宁德荣笑道:“在巷子前下了马车,我和芍药都觉着有些骨头疼,所以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怎么了?你们在这里专门等我们是有事儿?” 那家丁笑道:“老太太吩咐了,三老太爷和六姑娘这一次受了惊吓回来,让您二位从中门进呢。” 宁德荣瞪大眼睛,看看管事身后大开的中门,挠了挠头疑惑道:“怎么回事?这次是死里逃生,寸功未立,怎么忽然叫我从中门进?” 老头儿不知所以,宁纤碧心里却清楚,这是姜老太君和宁世澜等人心里惭愧,觉着愧对了宁德荣,所以才给他们这个荣耀身份。她想了想,便到宁德荣身边小声笑道:“三爷爷,既是老祖宗吩咐的,咱们便从这里进去吧。至于有没有立功,皇上表面虽然抹不开这个面子,心里也当清楚,说起来,三爷爷今儿从中门进去,乃是当之无愧的呢。” 别以为古代这朱红大门只是个门罢了,从这里进又能如何?事实上,朝臣勋贵们的府邸,这朱红大门可是非常神圣的,不是为家族做出了大贡献或者凯旋归来,或是迎接贵客圣旨的时候,这道门轻易是不会开的。 宁德荣也就罢了,尤其是宁纤碧以女子身份,从这朱红正门中走过,这是古往今来非常非常少见的。虽然小丫头表面上镇定,心中这个痛快就别提了,有一种替古代妇女争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只是她幻想的。 来到宁馨院,众人早已在福寿堂外等候,姜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不停向院门张望,一见到他们的身影,便迎了过去,未曾说话,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余氏奔到女儿身边,泪水止也止不住,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不好意思像小时候那样把女儿抱起来贴在自己怀中,只得一把搂紧了宁纤碧,哭着道:“芍药,你……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娘有多担心?我可怜的芍药,这才多大,就要经历这些凶险。” 宁纤碧唯恐宁德荣听见这话心里会更加愧疚,连忙给母亲使了个眼色,笑道:“什么凶险?女儿这几天在宫里住着,见识了那些富贵气象天子威严,出入有人服侍,不知道有多么自在呢。” ps: 吃货温煦后面还会有出场喔,吼吼吼! 第一百三十八章:又是一个吃货 第一百三十九章:混饭吃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三十九章:混饭吃 余氏也醒悟过来,听宁德荣在一旁惭愧道:“唉!芍药这都是为了我……”她连忙打断了对方,急切道:“三叔莫要伤心难过,是侄媳情急之下,说话欠考虑。” 死里逃生,这已经是让满府里的人喜出望外了,因此这回余氏和曲夫人面对宁纤碧又再次出了风头竟也没有多少嫉妒之意,如果不是这个女孩儿冒着天大的风险毅然进宫,终于把太后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伯爵府的命运就不好说了,一念及此,两人心中竟也对宁纤碧产生了淡淡的佩服,只是佩服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连她们自己都觉着有些别扭。 因元氏便笑道:“好了好了,三老太爷和芍药平安归来,太后她老人家也康复了,这就是泼天喜事,弟妹就别在门口抹眼泪了,老祖宗也不是那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在这院子里哭,别再染了风寒……”一边说着,就将众人都劝进屋里。 虽然宁德荣的爵位被撸了,而皇帝看重面子尊严,也绝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过错,这爵位恐怕也拿不回来。然而谁不知道,这件事皇上心里是有数的,牺牲了宁德荣的爵位赏赐,却可以换回宁世澜宁世泊哥儿俩在朝堂中的利益,宁世澜只是个闲职,或许不过是升升品级,宁世泊走的却是实权臣子路线,这一来,他在吏部中的职位,恐怕又要动一动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宁纤碧原先幻想的让伯爵府没落下去,从此后远离京城的政治中心。这个打算就要落空了。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看开,一切顺其自然吧,自己只是个穿越过来的普通女子,又不是仙子。这也不是什么修仙背景,哪里有能力逆天改命呢? 这一日自然热闹,沈千山也代表沈茂亲自前来道贺,只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竟是连话也没多说一句。 宁纤碧也就罢了,她正巴望不得这家伙别纠缠,然而宁纤月白采芝等人却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宁纤月便拉过宁彻宣问道:“宣哥儿,到底怎么回事?三公子怎么这般匆忙?平日里来府中,别人就罢了,六妹妹那里,是必要说几句话的。” 宁彻宣已完全不复两个月前的天真活泼,听见宁纤月问自己。他便沉稳笑道:“姐姐问错人了。我却去哪里知道?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学堂和书房里刻苦攻书。今儿也是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见到三公子,恐怕还不如姐姐们知道他的近况多些。” 宁纤月一怔,忽听旁边蒋经道:“听说边疆战事又起。三公子如今亲自替皇上巡视粮草的准备情况,恐怕这一次他是要再上战场了。”因为宁老太爷能够回来。蒋经在这其中算是立了大功,所以老头儿就将他留下来在这边说话。 女孩儿们都是一愣,姜老太君也愣住了,疑惑道:“经哥儿是怎么知道的?边疆又要起战争?不是说金月国退回去了吗?那些鞑子怎的这般不讲信用?” 蒋经笑道:“我也是听朋友随口说的。金月国虽然退了,还有宁夏国,何况鞑子们又讲什么道义呢?大庆朝和它们迟早是要开战的。” 白采芝喃喃道:“可是……三公子年纪也不大啊,怎么……怎么就又让他上战场?”说完听姜老太君也叹气道:“可不是?这么点儿的孩子,唉!还不满十五岁呢,又是皇上的外甥,怎么就……”老太太没再说下去,只是不住摇头。 蒋经的消息自然是从周鑫处得来,那小子以沈千山“能在十岁立奇功”为理由,也向皇帝申请了份管后勤的差事,皇上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更何况粮草乃是一场战争的重中之重,如果没有合适人选,皇子肯担起这个责任,他自然是更加信任的。 因考校了一番,发现周鑫果然对这方面比较用心,便让他给沈茂做个帮手,暂时和沈千山一起巡视京畿粮仓,等到沈千山出征后,他要随着沈茂和其他臣子一起,将粮草这一块儿负责起来。 如此一来,周鑫最得意的倒不是身上终于有了体面重大的差事,而是他可以向皇帝要求在外面开府了,他的母亲容妃自然是舍不得他,每日里在他耳边碎碎念着,只是周鑫这个人哪里会被母亲所左右?因皇上虽然还没批准这事儿,不过这家伙暗自盘算了一番,自觉**不离十,才会将这些消息一起和最好的朋友分享。于是蒋经才知道边境形势。 因当下听姜老太君替沈千山担心,他便笑道:“老祖宗不须担忧,三公子是什么样人?十岁就能建不世奇功,如今他都十四了,再赴边疆,许是便能成为一员名将,到那时,咱们伯爵府又多了一个靠山。” 他这话本是随意说出来的,一边说着,心里就想到沈千山对表妹存的心思。然而他说者无意,听者却都有心,元氏和宁玉兰心中都是一动,暗道再大的靠山也不牢靠,除非成了姻亲…… 就连余氏,眼看宁纤碧和蒋经是不可能的了,这会儿听见这话,想到素日里沈千山对宁纤碧的态度,心中也不由得怦然意动。不过这些心事当然都是不能出口的。 宁纤碧还不知道母亲已经对沈千山存了想头,只在那里坐着暗自感叹,心想表哥是喜鹊嘴吗?只怕这会儿你也想不到,那家伙去了边疆,竟真的用几场战斗的胜利,成为了少年名将吧? 这一番热闹直到下午,众人才渐渐散去,姜老太君独把宁德荣留下来,身边只留了两个心腹的老嬷嬷和莺歌清歌两人,这才开口对宁德荣道:“三弟,这次的事情你受委屈了,偏偏这委屈还得扛着,嫂子只怕那爵位是回不来了,只是皇上心里有数,既然不能封赏你,恐怕补偿倒是要给府里其他的人,这固然是好事儿,只却委屈了你……” 姜老太君不等说完,便被宁德荣打断,听他笑呵呵道:“老嫂子,这不是很好吗?我要那么个爵位有什么用?不过是每月得点米粮罢了,难道没有那些米粮,府里就不管我的饭了?” 姜老太君摇头道:“不是这么说的,那毕竟是属于你的荣耀,却平白让你蒙冤受屈,倒让世澜世泊得好处,我这心里不安啊。” 宁德荣正色道:“嫂子也太看轻兄弟了,虽然我做不到先贤们的视富贵如浮云,名利如粪土。然而在我心中,什么爵位啊富贵啊,我还真的不恋栈,弟弟心中,唯一的心愿便是悬壶济世,如今我虽然没了爵位,成为平民,却是更轻松自在。我早就想好了,日后我就在百草阁里当个坐堂郎中,依照我的心,是要搬出去的,也好方便夜里有那着急的病人诊病,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会儿说这话,嫂子心里怕是要难受,更有那些喜欢嚼舌头的小人,还不知要把伯爵府说成什么样儿,所以我先仍住在府里,这话日后再说。嫂子,咱们是一家人,还要分出彼此吗?侄儿们的自然就是我的,世澜和世泊出息了,我这个当叔叔的脸上也沾光彩,何况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芍药,别说像现在这般一家团聚了,只怕我还要连累了伯爵府,嫂子且放宽心,莫要为这种事情心中不安了,不然弟弟又怎能安心?” 姜老太君见宁德荣语气真诚,知道这确实是这位三弟的肺腑之言,何况相处了这么些年,老太太又怎么不明白宁德荣是什么样的人品?因点头欣慰笑道:“我也知道三弟不会怪罪我们,只是这心里总是带着不安,如今听你说了这些话,老婆子也好生感动,你说得对,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行了,你快去歇着吧,我这心事放下了,也要好好睡一觉,不然这些天睡觉都不踏实。” 宁德荣又感激了一番嫂子的关爱之情,这才起身退出去,这些天他也是忧思过劳,如今终于躺在杏林苑那张黄花梨的大床上,只觉身心放松,竟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起身梳洗了之后,只觉着神清气爽,忽听外面丫头笑道:“三老太爷,六姑娘过来了。” 随着话音,宁纤碧从门外走进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方笑吟吟道:“三爷爷得脱大难,如今越发精神了。” 宁德荣笑骂道:“少来拍三爷爷的马屁,我这爵位都丢了,还说什么越发精神,可见是胡扯。”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骗芍药,也不嫌羞得慌。难道芍药还不了解您?名利这种东西,会放在您心上么?只怕您心里还暗暗高兴,从此无爵一身轻,更可以好好儿在百草阁专心当你的坐堂大夫呢。” 宁德荣看着宁纤碧通红的小脸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好啊,知我者芍药也。”说完踱了几步在椅上坐了,呵呵笑道:“芍药啊,日后三爷爷可要跟着你混口饭吃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混饭吃 第一百四十章:拜师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章:拜师 不等说完,就见宁纤碧小脸一板,扭头道:“三爷爷你说什么话呢?芍药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生气不生气,是三爷爷说错了话。”宁德荣嘿嘿直笑,一边搓着手道:“芍药啊,我现在心都不在这儿了,一个多月没去百草阁,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儿,对了,经哥儿没有另请坐堂大夫吧?他要是请了别人,我……我要做什么?百草阁还不是很大,哪用得着两个坐堂大夫?” 百草阁是药铺,并非医馆,所以宁德荣才会有这样的担心。却听宁纤碧笑道:“放心吧,三爷爷走的这一个多月,百草阁只卖药,没有再请大夫。只是因为三爷爷的事,表哥这些日子也出了不少力,那边的生意没怎么照顾到,恐怕许多药都断了,今天咱们过去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的,就要抓紧时间让人出去置办。我回来也要再做一些乌鸡白凤丸和六味地黄丸。” 宁德荣笑道:“没错,你这妮子,没生成男人太可惜了,也不知道你的脑子怎么就转的那么快。你自己亲手做的药,价钱明明比普通的高了二成,却是供不应求,一出新药就被疯抢……”老头儿说到这里,忽然又有些担心,小声道:“只是芍药,你说我给太后治病却下了大牢这件事,是不是人尽皆知了?这样的话,还有人敢找我看病吗?” “三爷爷你就放心吧,谁都不是傻子,你真给太后治死了。还能活着回百草阁吗?何况三爷爷从前治病已经攒下了名声,这些日子听表哥说,不知道多少人打探你呢。”说完她便站起来,看看外面太阳道:“三爷爷用过早饭了吧?那咱们赶紧走。晌午之前我就要回来呢。” 宁德荣笑道:“吃过了吃过了,好,这就过去看看。”说完让碧松出去看下马车,听她回来说两辆马车已经套好。都等在西角门外,于是一老一小便上了马车,直往百草阁去。 *****************************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天气越发寒冷了,这一日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儿,海棠正在屋里伺候宁纤碧梳洗,就见山茶跑进来笑道:“姑娘,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姑娘快出去看看。奴婢替你把那狐狸面的大斗篷找出来。” 海棠笑道:“这蹄子。一听说出去就高兴。也是天公作美,竟然下了雪。只是这样天气,也不知廖嬷嬷怎么样了。奴婢上次奉姑娘命去看她。倒觉着她气色像是强了许多。” 廖嬷嬷是今年春天时候染了病,这一病便是卧床不起。宁德荣替她诊治了,只说是脾胃上的毛病,让好好静养,如今在家养了将近一年,却是也不见怎么强。原本余氏要往宁纤碧房里再送一个嬷嬷,却被她拒绝了。 当下听海棠这么说,宁纤碧便道:“是了,今儿从百草阁回来时,倒该去看一看嬷嬷。正好前儿我替她做了一些养胃健脾的药丸,也一并送过去。”说完见梳洗已毕,便站起身来,海棠替她换上预备好的衣裳,山茶就拿着一件狐狸皮的斗篷从里屋出来,替宁纤碧穿戴好。 几个人出了门,直奔百草阁,因为上次宁纤碧进宫,在救回太后的事情上出了大力气,俨然是整个伯爵府的大功臣了,所以姜老太君和宁世泊余氏等对她现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们都是聪明人,隐隐感觉到宁纤碧最初就喜欢缠着宁德荣,一直到现在,她自己小小年纪就已经配出了两味药,或许这孩子真是在这方面有奇高的天赋,且又立下这样的功劳,谁知道将来是不是还要借助她在这方面的本领?因心中这样想着,又见宁纤碧行事低调有分寸,所以也不十分禁管她。 百草阁的生意如今越发红火了,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更是供不应求,那些能吃得起的人家,即使没有这种病症,也把这个当做补药来吃,反正吃不坏,权当补身子了。 宁纤碧到的时候,药铺里忙得热火朝天,她只在门外悄悄看了看,便决定不进去了,干不了什么活儿,倒要分出人手照顾她,因此让山茶和芦花将自己做的药送了进去,这里主仆几个就要上马车去廖嬷嬷家。 恰在此时,就听一个惊喜的声音道:“六姑娘?是你吗。” 这声音十分熟悉,但宁纤碧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不过回头只看了一眼,她便认出了对面走过来的人,不由得惊喜笑道:“咦?是温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煦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貂裘斗篷,脑袋都在风帽里,身前也是严丝合缝,连里面的衣服都看不出来,仅仅这一领斗篷,最起码也要值几百两银子,这让宁纤碧对他的家世不禁又多出了几分好奇。 “嗯,我搬到京城来了。”温煦微微一笑,然后郑重拱手道:“姑娘医术惊人,温煦有意拜你为师学习医术,还望姑娘不吝赐教才好。” 宁纤碧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两步,惊讶道:“温公子,你……你是说笑么?当日在宫里给太后治病,你该知道,其实医术高明的是我三爷爷,你不是和他讨论过很多回吗?怎么倒要拜我为师?” 温煦愣了一下,讶然道:“可是三老太爷和我说过,论天分,他不及姑娘万一。难道不是在宫中时,姑娘因为避嫌疑,所以把太后的情况都托宁老先生转告在下的?” 宁纤碧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想天然呆?我竟然遇到活的了?可……可这也太呆了吧? 咳了一声,她哭笑不得的说道:“公子别是开玩笑吧?你和我三爷爷讨论太后的病情,若是我托三爷爷转告,他只能转述,能和公子讨论吗?何况我三爷爷没进宫的时候,我不也是对太后的情况束手无策?怎么公子你……” 温煦一愣,定定看着宁纤碧,忽然一拍脑袋:“对啊对啊,我竟然把这些都给忘了,哎呀我真笨,呵呵,姑娘莫怪,我一直就是这么笨的。” 话音落,他转头四下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百草阁问宁纤碧道:“那个百草阁就是姑娘的药铺吧?我看见宁老先生就在里面,原本今天就是来想找他问怎么拜姑娘为师的。” 宁纤碧点点头,笑道:“是,三爷爷如今每天都在那里,病人也……” 不等说完,就见温煦兴高采烈的一转身,撒腿就往百草阁药铺奔去,她目瞪口呆看着对方背影,心想这是卸磨杀驴吗?我……我话还没说完呢,要不要撒丫子开跑啊?忘了之前要跟我学医术时那恭敬的样儿了? 心中想着,不由得更加疑惑温煦的身份,忽然身上一颤,就觉着好像有人在不远处看了自己一眼,但却如同刀子割肉一般,宁纤碧心里一哆嗦,连忙四顾望去,却哪里看到有什么特殊的人物站在附近,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老百姓。 “姑娘,耽误了这一会儿,天不早了,您还要去看廖嬷嬷呢。” 山茶走到宁纤碧身边,扶着她的胳膊上马车,见自家姑娘还在东张西望,她就奇怪道:“姑娘你看什么?” “哦,没什么。”到底也没找到哪里有窥视的人。宁纤碧耸耸肩,心想算了,我就不信像我这样的人,能和谁结下生死之仇。嗯,白采芝肯定是恨不得杀我而后快的,只可惜,她目前还没有这份能量可以买凶杀人吧。 进了马车坐定,宁纤碧吩咐一声,马车便辘辘向前,宁纤碧掀开厚厚的车窗帘子往百草阁里看一眼,却早不见温煦的影子了,也不知道三老太爷会不会收这天然呆的吃货做徒弟。 转眼间,新年将至,伯爵府上下忙着准备收礼回礼,这京城里达官权贵十分众多,大家要的就是个面儿,因此必须面面俱到。 而且今年不单单只是这些权贵,一些亲近沈家的地方官员进京,眼看着宁世泊受沈阁老器重,这才几年便成了五品的京官,还在吏部担任要紧差事,于是敏锐的政治嗅觉立刻嗅到了他的重要性,也都纷纷登门送礼。 宁世泊是不耐烦应付这些的,更无心做贪官,因此这些礼物便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也要一份份回复,如此一来,伯爵府年前这段日子,真真正正是所有人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就是元氏这样能干的,累了十几天,也撑不住,到底在床上歇了半天,才又打起精神忙碌起来。 如今宁纤语宁纤巧宁纤碧等姐妹们也渐渐大了起来,眼看着到了议亲年纪,所以也都要跟着忙碌,学习一些管家本事。 女孩儿们都对此很感兴趣,权力这东西总是让人喜欢的。独有宁纤碧,即使被余氏逼着,最多也只能学习半天罢了,剩下半天就躲在她的百草阁中看医书配药。当然,这里的百草阁自然不是药铺,而是白芍院后面那三间宁纤碧专用的工作室。 ps: 吼吼吼!求推荐票粉红月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四十章:拜师 第一百四十一章:进宫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一章:进宫 这日一大早,众人去给姜老太君请安,不过说了几句话,老太君便笑道:“知道你们忙,这个时节可不就是最忙的时候儿呢,去吧,不用管我,让姨太太陪我说会儿话。” 一边说着,就转头向蒋姨妈道:“说到底,还是姨太太有福气,你们家口少,又不和京城这些权贵们往来,即便有几件事儿,我看经哥儿那孩子机灵稳妥,也都办了,不用你操半点儿心。你看看我这三个儿子媳妇,这些日子都累瘦了。” 蒋姨妈笑着安慰道:“老太太别这么说,如今小一辈里,大爷二爷都娶了亲,两个孙儿媳妇怎么着也都是婆婆的帮手了,将来历练一番,有她们表现的时候儿,太太们可不就歇下来了?只怕那时候她们自己倒还觉得不自在呢。” 话音落,众人都陪笑着附和,一时间便站起身来准备告退。 恰在此时,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小丫头的声音响起道:“胡嫂子过来了。” 门外那胡嫂子的声音道:“太太们和姑娘们在里面吗?”这里元氏便喊着道:“进来吧,又有什么事儿?我等一下就过去处理了,到底有多急?竟然追到了老太太这里来。” 胡嫂子进门,先陪笑着给各人请了安,方对元氏道:“不是来找二太太请示事儿的,奴婢再不懂事,这份儿规矩也知道。是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刚才得了皇上口谕,让奴婢来和老太太太太们说一声儿,让老太太大太太三太太和几位姑娘一起在明日进宫觐见太后呢。” 这一番话倒是让众人一愣。元氏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太后……太后要接见咱们?” 那胡嫂子目光闪烁着看了元氏一眼,垂头小声道:“是老太太和大太太三太太,倒没听说有二太太……”不等说完,看见元氏脸色剧变。她忙低下头去,不敢再说。 姜老太君这会儿却已经回过神来,见元氏脸色不好看,便笑道:“行了。这个关头儿,难道都要进宫,那家里怎么办?何况觐见太后,必然要有品级的,你又没有品级。” 元氏心中不服,只是脸上如何敢表现出来,然而听到姜老太君这番安慰,她也觉着刺耳,忍不住便小声反驳道:“老太太安慰儿媳妇。儿媳感激。只是也拿点别的来说啊。这……这三弟妹也没有品级,怎么就能得去?” 姜老太君笑道:“你素日里是个心思伶俐的,怎么这会儿却糊涂起来?你三弟如今已经是五品的官儿。想必过了年,老三媳妇最起码也能封个安人。更何况,她是六丫头的生母,太后不过是要见六丫头罢了,只是不好将我这老骨头和有诰封的撇下,说起来,我们也不过是沾了六丫头的光,你以为太后是真心实意要见我们的?” 宁纤碧连忙站起身笑道:“老祖宗别这么说,上次在宫里临走的时候儿,太后就说了,身子不好,等身子好了,少不得要见见老祖宗的,只是孙女儿以为太后当时不过是这么说说而已,却没想到她老人家真的还记着这件事儿。” 曲夫人也起身笑道:“如今正是年根下,恐怕宫里也都忙碌着,太后特意挑了这么个时间,恰恰是显得看重爱惜,不然若是等到过年和其他命妇们一起进宫,就是她老人家有心顾念,恐怕也轮不到咱们上前磕头呢。” 姜老太君笑道:“没错,正是这么个理儿。” 一时间,就都喜气洋洋的按品级装扮起来。这里余氏和宁纤碧也回了房,宁纤碧并不把这件事情很放在心上,她是现代人的灵魂,又见过太后,心情不怎么激动可以理解,但余氏哪里能做到她这样淡定?那可是太后,太后啊。 因试了几套衣裳,都不满意,兰姨娘和肖姨娘在旁边伺候着,兰姨娘亲自在丫鬟们捧着的衣裳里挑拣,肖姨娘却是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经历了那两次事情,虽然对余氏宁纤碧兰姨娘宁彻宣恨之入骨,却也不敢再不自量力,因此平日里不过是在余氏面前点个卯罢了。 余氏这正是喜气洋洋的时候儿,见她在那里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嘴角边挂着冷笑,心里如何能痛快?挥挥手道:“行了行了,这会儿在我这里立什么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欺负成什么样儿了呢,你回去吧。” 肖姨娘握了握拳,行礼退下。这里兰姨娘看了眼她的背影,摇头道:“说起来,这个虽然有心计,却也太不会掩饰了,想来也不是个难缠的主儿,咱们三房有太太有六姑娘,断断不会让她兴风作浪。” 余氏又将一件绛色的衣裳在身上比量着,一边冷哼道:“你就是个好了疮疤忘了疼的。就是这样人才难缠,多咱时候,若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就难以驾驭了。这幸亏是老爷不肯宠着放纵她,不然你想想,以她那个脾气能闹到什么程度?又不是先前没经历过。” 兰姨娘想到当日这肖姨娘险些将宁彻宣吓死的事,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轻声道:“太太说的是。”说完退后几步,看着余氏身上的衣裳道:“这套不错,很衬太太的气度和肤色,显得端庄持重。” 余氏笑道:“我也觉得这套不错呢,那就是它了,恐怕也没时间让我再挑。”说完就打发芭蕉道:“你去看看姑娘的衣裳换完没?换完了就让她过来,咱们一起去老太太院里。” 芭蕉答应去了,这里余氏想起一事,便问兰姨娘道:“是了,这些日子我怎么很少见宣哥儿?如今要过年了,厨房里做了好些好吃的,他怎么倒不见影儿了?往年这时候,像个小猴子似得四处乱跑呢。” 兰姨娘笑道:“太太还不知道吗?宣哥儿从那次事情后,可算是开了窍,如今用功着呢,别说太太,就是我也难看见他的人影儿,等闲就在书房里学堂里用功刻苦做学问,我也想着过年了,他大概忍不住,谁知竟忍下来了,咱们就再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儿,怕是到了二十六蒸各色点心时,他就该忍不住了。” 余氏感叹道:“是啊,都说人要有些经历才能长大,宣哥儿那次经历怕也是刻骨铭心了,要不然怎能如此发奋?这倒也好,他若是能有出息,咱们老来就有依靠了。”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宁纤碧便走了过来,余氏看了看她身上衣裳,皱眉道:“这是极普通的,怎么还耽误到这会儿?” 宁纤碧笑道:“换衣裳不耽误时间,倒是找了两味合适的补药,要给太后送过去。” 兰姨娘笑道:“是六味地黄丸还是乌鸡白凤丸?还是六姑娘想的细心周到。”说完却听她笑道:“都不是,那两味药之前送给太后好几盒子,这会儿怕也没吃完呢。这是依据现有的方子做的参花养颜丸和清心丸,想来对太后适用的。” 余氏疑惑道:“参花养颜丸也就罢了,这清心丸乃是败火用的,你送去给太后做什么?难道她老人家镇日在宫里,还有人敢让她上火?” 宁纤碧笑道:“母亲和姨娘不知道,宫里前阵子处置了几个嫔妃,只怕是和太后之前的病有些干系,太后心慈,又出了这样事儿,怎不心痛?所以我特意依据古方做了这两味药,原本想着让爹爹交给内务府转呈,却不料恰好这会儿就有机会了。” 余氏颌首笑道:“难为你想得周到,既如此,咱们这就走吧。” 皇宫对于宁纤碧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就连姜老太君,虽然她是老封君的身份,然而也不过是在身体还硬朗的时候来过那么两三遭,却也只是夹在命妇们当中,根本就不可能有和太后接近说话的机会。 而曲夫人和余氏与其他几个女孩儿更是根本连那朱红色的宫门都没踏进过,心中的兴奋也就可想而知了,只是无论如何狂喜兴奋,众人人的面孔都是端庄整肃的,包括宁纤碧在内。 几个宫女过来请她们从偏殿入慈宁宫的寝殿,太后在那里接见她们,显然是有意表示亲近,这让姜老太君等人心中更是激动不已。而这几个宫女也清楚太后对面前这一家人是多么优容有加,尤其是那位走在最后,容貌清秀的姑娘,可以说,她救了太后两回,太后这大半辈子,只有这么两回性命之危,全都是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太后娘娘刚刚有些困乏,就忍不住歪着睡了会儿,从秋天起,娘娘便时常容易困乏,原本说要等着老太太和夫人们的,谁知就眯着了,这会儿才醒,还怪奴婢们不肯通传呢。” 为首的宫女十分亲热和姜老太君曲夫人等说话,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骄傲之色。然而宁纤碧心里却清楚,这是太后身旁最年轻的尚宫,她本不必对自家刻意示好的,如此看来,只怕那位心慈的太后娘娘还真是对自己和三爷爷感激涕零。 ps: 啊啊啊,三十号了,还剩下一天了,应该大概可能差不多,是能保住新书月票榜第三名的位置了吧?嘤嘤嘤嘤求大家看在这个月笨酒咬牙坚持住三更的份儿上,踊跃投月票投推荐票啊。笨酒还没上过新书月票榜前三呢,抹眼泪! 第一百四十一章:进宫 第一百四十二章:三公子的诱饵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二章:三公子的诱饵 须臾间进了慈宁宫寝殿外的外室,只见皇后和大长公主也在,最上首坐着的就是太后,姜老太君和曲夫人余氏等连忙参拜。老太后笑着让她们起来,然后招手让宁纤碧过去坐。 宁纤碧无奈,只好走过去,将那两盒药拿出来,笑道:“这是民女依据古方配得参花养颜丸和清心丸,太后娘娘每天各吃一粒,对您身子有好处。”说完将盒子递给走过来的嬷嬷。 老太后笑道:“清心丸也就罢了,别人不知道这些糟心事儿,你未必不知道。只是这参花养颜丸怎么回事?哀家都这么大岁数了,再怎么养颜,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宁纤碧笑道:“民女看着太后甚是年轻,比您实际的年龄最起码也要小十几岁呢,还以为太后很注重容貌,原来竟是猜错了吗?” 太后听见她说自己甚是年轻,心中不由得十分畅快,哈哈笑道:“你这丫头,没想到除了治病救人的本事外,就连这张嘴也是巧的,小十几岁?你当哀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吗?亏得你能说出口来。” 宁纤碧笑道:“太后娘娘一定是总在深宫里,人人都奉承您,就总觉得谁说好话都是奉承。民女其实是个最不会说奉承的人了,不信娘娘问我祖母和姐妹们。只是这参花养颜丸虽然有个养颜二字,然而除了养颜,对身体也是极好的,太后不妨用用看。” 老太后点点头,拉着宁纤碧的手在自己身旁坐下,这才将目光转向姜老太君和曲夫人余氏以及那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儿们。打量了一会儿,才点头微笑道:“我听淑宁说,你们宁家的女孩儿个个都是容貌出众,果然。今日一见,真正这才是年轻漂亮的颜色,如何?都定亲了吗?” 姜老太君连忙回话,又让宁纤月等人单独上前和老太后见礼。忽听老太后道:“我恍惚记着,太子的房里有一个侧室也是姓宁,可是你们的姐妹?” 宁纤巧连忙笑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那是民女们的二姐姐,有幸嫁入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 老太后笑道:“嗯,不错,那孩子我素日里看着就十分稳重,人也漂亮。如今方知道。原来是根儿就好。”一句话说的大长公主和皇后都笑了。 说了几句闲话。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一个宫女进来回道:“太后娘娘,小沈将军在外面请求觐见太后。” 老太后不由得笑道:“哦?千山过来了?哼!亏这小子这会儿倒想起哀家来。之前不是说他在什么演武场上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宫女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宁纤碧脸上掠过,微笑不语。心中道:只怕小沈将军不是为太后娘娘过来的呢,他明明是先问了宁姑娘在不在这里,之后才要求觐见。 须臾间沈千山走进来,看到宁纤碧坐在老太后身边,这小子眼睛就不禁一亮。他是被宠溺惯了的,也不管不顾,大喇喇走到太后身旁,一屁股就在她另一边坐下了,大长公主刚训了一句,便听太后笑道:“行了行了,多大点儿的孩子,就讲这些个规矩。让你们素日里疏远的哀家和皇上都成了孤家寡人,好容易这孩子还有点赤子之心,难道也要剥夺了?” 老太后这样说了,大长公主和皇后也就不敢再多嘴,太后便问沈千山道:“是从哪里来的?之前听说你在演武场上,最近你怎么总往那里跑?虽然你是个将军,但也是皇亲国戚,舞刀弄枪在自家也就是了,总和军士们比试做什么?谁敢伤你?” 沈千山笑道:“太后不知道,军士将领们虽然武艺低微,但他们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那股铁血和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及战场经验无人可比。臣年后就要上战场了,这会儿和兵士们打成一片,也没什么不好的。” 真正是一语惊起千层浪。沈千山这句话一说完,不但宁家几位女孩儿面上变色,就连老太后皇后和大长公主都维持不住先前云淡风轻的表情了。倒只有宁纤碧还是先前模样,察觉到沈千山往她身上看过来,她就垂下眼帘,保持着沉默平静的态度。 沈千山有些失望,之所以在这里把事情说开,就是盼着能看看宁纤碧做出什么表情,看看她是否对自己一点儿都不关心。虽然知道这很可能都是徒劳无功,他心中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望的。 只是宁纤碧这意料之中的态度,却终究让他失望了。因想了想,又暗中宽慰自己道:她从来对你都是不理不睬的,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无妨,等到你将来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劳,成了大英雄,就不信她还是铁石心肠。俗语说的好,自古美女爱英雄不是吗? 心中想着,这边老太后和大长公主等已经急着问起了事情经过,待知道是因为宁夏那边攻势凶猛,沈千山主动请缨,皇帝和沈茂商量后也同意了时,几个女人就知道,这事儿已成定局,自己等人是不能插手的了。 宁家几个女孩儿一个个端坐在椅子上,却都是用眼角余光瞟着沈千山,女孩子们心中纠结,既盼望这个占据了芳心的少年能如他十岁时那般一举成名,立下天大功劳;却又忍不住要为他担忧,战场上可是刀枪无眼的,万一他被伤了,那可怎么了得?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担心的话怎么能说出来?好在说了一会儿话后,老太后似乎是兴致淡了下来,就对身旁两个宫女道:“你们带几位姑娘去御花园转转,不要走太远,快晌午的时候带回来。”说完又对姜老太君道:“难得今儿见面说得高兴,中午就在宫里用膳吧,哀家让御厨们做几道拿手好菜。” 姜老太君等忙都谢过了。忽见沈千山也站起来,嘻嘻笑道:“有日子没进园子逛,太后娘娘让我也跟着姑娘们沾沾光,进去看看如何?” 太后笑骂道:“你这会儿倒想逛园子了?素日里园子一年四季,不知有多少美景,也没见你惦记过。” 沈千山知道这是太后答应自己了,嘿嘿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那臣就告退了。”说完跟在宁纤月等人的身后走了出去。 宁纤月宁纤巧和白采芝等心中都砰砰直跳,白采芝想到太后刚刚还特意和自己说过两句话,除了六姐姐之外,几个姐妹都没有自己这份殊荣,一颗心不禁跳的更加厉害。 然而眼角余光轻轻一瞟,见沈千山的目光只在宁纤碧身上粘着,她心中不由得便泛起一股酸涩难当的滋味儿。 转念一想:自己这个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进亲王府里做正妻的,如果真是宁纤碧嫁给沈千山,到时候让母亲求一求三伯娘,到时候自己也跟着陪嫁过去。想也知道,堂堂亲王府的三公子,怎么可能只娶一个正妻?只要能让自己做个姨娘,不,哪怕是小妾,给她些时间,她总会,慢慢得到自己想要的。 一念及此,便又振作了精神,暗道若是六姐姐嫁过去,还不止这一样好处。总是认识的,她也不好意思对我太尖酸刻薄,何况平日里她就是个性子宽厚的。又不会防备我,倒是比别人嫁给三公子更好…… 正怔怔想得出神,便听身旁一个声音冷哼着小声道:“真不知三公子眼睛是怎么长的,怎么就只喜欢和那丫头说话?明明模样性情都不好。”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宁纤月,见她看过来,宁纤月也自知失态,小声道:“我……我只是替白妹妹抱不平罢了,论容貌,论才情,论性格,妹妹哪个不比六妹妹强,偏三公子就喜欢和她说话。” 宁纤巧笑道:“这却是没办法的事,这么些年来,只有人家会医术,有机会接近三公子啊。只恨咱们没长前后眼,看不透未来的事儿,不然的话,咱们也跟着三爷爷学医术,就算不能学出点儿什么成绩,倒也不至于让她专美于前了。” 几个女孩儿在这里议论着,沈千山却是根本不在乎她们的眼光,宁纤碧在乎也没有办法,因为刚刚沈千山抛下的诱饵实在是太过诱人,诱人到她明明知道那是饵,却仍然忍不住一头扑了上去。 “三公子,你说的那西洋医书到底在哪里?” 和姐妹们脱离了一段距离,忍受着沈千山巴拉巴拉说到现在,便是为了刚刚对方的那句话,他说他弄到了一套西洋医书,主要就是讲做药的。这小子也是深知宁纤碧的脾性和喜好,真正是不击则已,一击必中。 当下就靠着这套医书,终于如愿以偿的和宁纤碧说了好几句话,边境战场的苍茫壮烈,黄沙千里的壮观,总之他想用这难得的机会引起宁纤碧心中对英雄的向往,这样自己只要再立战功,想来也就可以在这个无情的女孩儿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了。 眼见着说了半晌,这小子自觉也差不多。而且看宁纤碧似乎也已经到了忍耐边缘,他这才忍不住笑起来,对宁纤碧道:“姑娘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太子哥哥那里把那套医书拿过来。” ps: 猛力求推荐票求月票,求大家帮忙,笨酒拜谢 第一百四十二章:三公子的诱饵 第一百四十三章:放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三章:放下 看着沈千山飞跑而去的身影,宁纤碧松了口气,恰好前面不远就是个凉亭,几个女孩儿走了半天路,都有些累了,便进亭子里休息,宁纤月便笑吟吟道:“六妹妹真是厉害,连三公子都在你身边不愿意离开,这幸亏你的姿色寻常,如果真是西施昭君之姿,还不知道要吸引多少狂蜂浪蝶呢。” 宁纤碧知道这是宁纤月的醋坛子又打翻了,也不去理她。只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这里宁纤月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觉无趣又恼火,便听白采芝轻轻柔声道:“五姐姐不能这样说,你把三公子置在何地?什么狂蜂浪蝶?这是咱们女孩儿家该说的话吗?” 宁纤月震惊的看着她,只觉着心中一股火腾然而起,冷笑道:“白妹妹素来温柔安静,怎么今儿却忽然打抱不平起来了?” 宁纤碧也震惊看着白采芝,她是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的,尤其是最近,随着自己的风头越来越劲,再加上夏天时的寿礼事件,她恨不能和自己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只是面上不露出来罢了。即便如此,也是足够冷淡的,怎么今日竟然转了性子? 惊讶的可不仅仅是宁纤碧一个,其他几个女孩儿也都震惊看着白采芝,却不料她这一次竟是一改往日的安静顺从,不咸不淡顶了宁纤月几句,竟是词锋锋利,就连恨她入骨的宁纤碧,都差点忍不住为她大声喝彩叫好了。“ “五妹妹莫要争持了,说起来,还是白妹妹聪明呢。想来是从刚刚三公子的态度里看出了什么端倪,所以这会儿就忍不住开始上赶着巴结六妹妹了。只是有一条,六妹妹将来嫁人,总不会将自己的表妹也拉了去做陪嫁吧?” 宁纤巧这只是看不过白采芝替宁纤碧出头。心中嫉恨之下说出来的过头话,却没料到正是一语戳中了白采芝的心思,只把她挤兑的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滴落下来,看上去真正是我见犹怜。 恰在此时,沈千山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摞书籍,走到面前,看见白采芝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好奇道:“咦?白姑娘这是怎么了?” 对于白采芝,沈千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不过一个男人看见一个女人在流泪。就是出于礼貌。也要询问安慰一下的。何况白采芝还是宁纤碧的表妹,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认识。 白采芝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沈千山和自己说话的次数寥寥可数。这样主动问询更是从未有过,心中不由得一下子就灼热起来。连忙勉强一笑。垂首轻声道:“多谢公子关心,没事儿,刚刚被沙子迷了眼睛。” 宁纤碧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千山手中那摞书上,心想磨蹭什么?快给我快给我快给我,然后你就可以滚蛋了。 正想着,便听白采芝来了这么一句,只让她差点儿绝倒,心想受不了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难道掩饰掉眼泪的词就只有眼里进沙子这一个理由吗?就不能说看见园子里这些老木寒云,想到春夏时分它们的翠绿鲜艳,所以忍不住伤春悲秋起来?这样的女人更惹人怜爱好吧?林妹妹不就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宝哥哥把她放在心尖上吗?唔,不过人家林妹妹是真心多愁善感,你也就是个表面上的,效果怕是要打折扣。 脑子里乱糟糟想着,目光就忍不住转到沈千山身上,暗道沈千山你个王八蛋还不赶紧上前替人家吹吹眼睛?多好的机会啊,把握不住你都不是男人。上一世里你心里喜欢人家的时候,有这样现成的好机会吗?如今本姑娘替你创造了这样大好的局面,你丫的敢浪费我就…… 她还不等想出惩罚措施,便看到沈千山满不在乎的挥挥手道:“哦,没事儿,让姑娘们帮你吹吹就好了。”说完来到宁纤碧面前,将那些医书往她手中一放,挑眉笑道:“看看这些书如何?为了淘登这些东西,我不知跑了多少趟四夷馆,看见没?这两只腿都细了一圈儿。” 宁纤碧差点儿让口水把自己呛个跟头,咬牙切齿的想这混蛋真敢说,腿都细了一圈儿?你原本也不胖好不好?往谁头上栽赃呢?待听到沈千山竟还没皮没脸的问她要拿什么做谢礼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抬头淡淡道:“又不是我让公子去找的,这时候和我要的什么谢礼?” “啊?不会吧?你就这么小气?我辛辛苦苦给你找来的呢,不会连声谢字也赚不来吧?”沈千山夸张的叫,然后一伸手:“算了,既然人家不领情,这书我拿回来就是,哼!反正也不是人家叫我去找的,我自己白忙活,我拿回来成不成?” 宁纤碧哪舍得真让他把这些医书拿走?这些书对于沈千山和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几本废纸,然而在她手中,却是无价之宝。 因急得连忙将手放到身后,甘心情愿的示弱道:“好好好,谢了谢了,三公子别小气,一个谢字我不会吝啬的。” 沈千山也不是真心想拿回这些医书,听见宁纤碧这样说,他便挑了挑眉头,哼声道:这还差不多,总不能让我做白工吧?唔,除了这个谢字,难道你就再没有别的话对我说?” 自己之前在太后面前为什么要提前说出会上战场的事?还不是就想得到几句话?这位六姑娘其实冰雪聪明,她不会连自己的用意也看不出吧?” 沈千山一边想着,目光便不着痕迹的在周围坐着的几个女孩儿身上掠过,心中十分不满,暗道这些女孩子也是,懂不懂点眼色啊?我又不会对六姑娘做什么?你们用得着瞪大两个眼珠子盯着我,眨都不眨一下吗? 这厮是无法无天放纵惯了,根本没想到女孩儿们并非不懂进退。而实在是让他这种大胆的举动给惊呆了。私相授受不说,竟然……竟然还这样和宁纤碧说话,这……这好歹是亲王府的公子啊,怎么会这样不知廉耻? 当然。如果这不知廉耻的对象变成自己,自是另当别论。但现在他可不是对自己说这些话,也不是为自己费心寻了那医书,这样的举动自然就是非常唐突无耻的了。 双重标准的女孩儿们心里都恨得牙痒痒的。一个也不肯识趣离开,反而都瞪大了眼睛,想着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当着我们的面儿,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倒是白采芝,这会儿想开之后,竟愿意为宁纤碧制造机会了。听沈千山说出这话,她心里虽然也是酸溜溜的,面上却半点不显,反而笑道:“坐在这里半天了。什么景致也没看到。不如四处走走。”说完便拉着宁纤巧和宁纤语起来。 宁纤巧宁纤语虽然性子也要强。终究不像宁纤月那般,是豁出去就不管不顾的。因虽然不愿意,也只好随着白采芝起身。宁纤巧到底不甘心,又拉着宁纤月。几个女孩儿便强忍着心中酸恨出了亭子。 宁纤碧叹了口气,刚刚她一直和沈千山对视着,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眼看着姐妹们都出了亭子,背在身后的手里是那几本沈千山费尽心思淘换来的医书,而这个人现在又马上要上战场,虽然自己知道他这一次仍会风光无限的回归,但是对方并不知道,也许他心中早已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前尘往事和此时沈千山温柔期盼的目光骤然就交汇在了一起,这么些年的纠缠下来,宁纤碧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是真的好,完全不复上一世里的无情。思及此处,她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是觉得有许多东西,似乎不必再纠结,不必再刻骨铭心的记着了。 “公子就要上战场,好好保重吧。你欠我的,便当你已经还完,从此后,我再不会恨你了。” 心里叹了口气:该放下了,这一世里的人事已经不同,她连白采芝都不肯害了报仇,如果再执着于上一世里的仇恨,对沈千山也不公平。 所以这句话几乎就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说完,她便低头匆匆从沈千山身旁走过,对几步外的宁纤月等人道:“姐姐们等等我,刚刚不是说要去梅园看梅花吗?” “我欠她的?” 沈千山抓挠着自己的脑袋,被抛下的他在亭子里忍不住喃喃自语,好半晌才跺脚大声道:“天地良心啊,这还讲不讲道理了?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啊?从咱们两个认识,什么时候不是我绞尽脑汁送东西讨好你?怎么到如今竟成了我欠你的?还说什么从今往后,再不会恨我了,难道从前你竟是恨我入骨的?就为了初见面我那两句气急之下不恭敬的话?喂喂喂!你也太记仇了吧?怎么不见你对别人这么残酷?” 四周无人,只有北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沈千山在亭子里自言自语的抱怨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忍不住笑道:“不过还好了,既然现在不恨了,嘿嘿,是不是说,将来就可以慢慢的……” “喜欢”二字终究不好意思出口,沈千山说了半截话后,便摸着头咧嘴傻笑了一阵,只觉着心里畅快无比。然后他一个高儿跳起来,在地上兴奋的打了一套拳,兴起时辗转腾挪,一个身子在几棵枯树上飞来飞去,连影子都看不清。 ps: 只是放下心结而已,不等于改变初衷啊。吼吼吼 嗷呜嗷呜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啊!原谅笨酒不会花样翻新的求票,只能这么声嘶力竭的呐喊了,现在在用存稿箱发文,嗯!不知道这章文发出来之后会如何,还有明天一天了,眼巴巴看着新书月票榜,求保住第三的位子啊,《锦心》在半夜十二点被逆袭的悲剧不要重演啊555555555555!!!!碎碎念碎碎念 第一百四十三章:放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命运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四章:命运 “哈哈哈,太好了,她让我保重,哈哈哈……等我从战场回来,哈哈哈……太好了……” 可怜沈千山没有重生的经历,完全误会了宁纤碧的话。那句从此后不会再恨你,只不过是对方放下了前尘往事。自此后,无恨亦无爱。 宁纤碧对沈千山,终究还是不公平的,放下了心结,却也放下了爱上他的途径和理由,对于三公子来说,这真是非常悲催而无辜的事,只可惜他此时并不知道。 中午在太后宫中用了御膳,下午时分姜老太君才率领两个儿媳和孙女儿外孙女儿回到伯爵府。待她们走后,只剩下大长公主和皇后陪着太后挪到了里间去坐。 于是太后便问了那两个跟着几位姑娘出去的宫女道:“你们出去后,千山那小子也跟了出去,可是有什么话和那几位姑娘说么?” 年纪稍大的那个宫女掩口笑道:“是,原来小沈将军费尽心力替宁家六姑娘找了一套西洋医书,特意跟出去就是为献宝去了。奴婢冷眼看着,六姑娘真是个稳重的,若是别的女孩儿能有这样机会,早不知兴奋成什么样子了,她却从始到终都是淡淡的。” 大长公主和皇后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现出惊讶之色,太后也有些惊奇,坐起身道:“哦?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来给我听听。” 于是那宫女就将亭子里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说了一遍,说完后大长公主便气咻咻道:“这个混账小子,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几个女孩儿虽小,终究他们也到了要避嫌疑的年纪,他就这样的张狂。” 太后笑道:“你刚刚也说了。都还是孩子,倒也不必苛责。何况千山正是光明磊落,才会这样毫无顾忌,不然哪能这样正大光明的就当着人面儿做这些事?” 皇后心中一动,看了眼太后,方小心翼翼道:“只是也难为了那位六姑娘,千山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是身世显赫,又顶着个将军的名头。不知多少家的女孩子看见他都羞不可抑,这女儿情怀,倒也可以理解。这位六姑娘却是好定力,恐怕性子是淡漠的。” 皇后对沈千山那是和自己儿子一样看重的,也知道皇帝年轻,儿子众多,其中不乏优秀的。自己的儿子若想顺利登上皇位,必然离不开娘家的支持。尤其是另两个外甥风流花心碌碌无为,她就更喜欢和关心沈千山,想着宁纤碧对外甥这样的淡漠,显然是不把他放在心上,而那女孩儿的行事中透着一股刚强,如果真的顺着太后意思,会不会将来倒折腾出一对怨偶? 太后听了皇后的话,便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打算了。其实这打算也不过是刚刚听了宫女说的话之后才生出来的,因呵呵笑道:“我倒觉着六姑娘这很好,女孩儿不管再怎么倾心什么少年英雄,面上总不该流露出来。妹妹说是不是?”这却是和大长公主说话了。 大长公主在下首笑道:“太后说的是呢,六姑娘素日里也来过几次,我看着她也好,虽说不如她那几个姐妹艳丽。唯独那份冷冷清清的气度,才更显着高洁,现在的女孩儿们,不像咱们那会儿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清水里挑出来的芙蓉,又是个宠辱不惊的性子,嗯,我也很喜欢她呢。” 太后听大长公主盛赞宁纤碧,心里也是高兴,呵呵笑道:“是了。妹妹和我一样,都得过那孩子的帮助,我更不用提,没那孩子,现在坟头上的草怕是都长出来了。不过这事儿还需从长计议,左右两个孩子也不大。千山又要上战场了,倒是再等两年,看看再说,妹妹觉得如何?” 大长公主笑道:“太后的话就是我想说的,不急呢。” 于是两个老人就在谈笑间将宁纤碧拼命想要逃离的命运又给拉回到了历史原本的轨道上,而这一切,宁纤碧毫不知情。 ******************** 一个除夕过后,连着陪母亲吃了几日的酒,转了许多勋贵家,宁纤碧实在是不耐烦了,因眼看着到了初五,已经不剩几家亲戚勋贵,她便对余氏道:“娘,实在累了,这些日子骨头都疼,且容我在家里歇一天吧。” 余氏正在更衣,等一下要和元氏一起往锦乡侯府里赴宴,听见女儿这话,便无奈叹气道:“罢了罢了,由着你吧,真没看见你这样的女孩儿,别人都是头削尖了也要在这个时候儿多走几家,哪怕腿都累细了呢,这可是关系到你们将来的大事。偏偏救你这样的不上心。唉!” 虽然是抱怨了两句,不过想到宁纤碧过了年才十四,就算是十五岁议亲也使得,因此也就没有苛责,打扮完毕后便在丫头们簇拥下走了出去。这里宁纤碧终于得了这浮生一日闲,不由得一握拳,欢呼一声就扑向自己房间。 那几本西洋医书拿回来后,她只是粗略翻了几页,然而心中已经无比激动了,在这几本主要是讲西洋制药的医书里,可以看出,一些抗菌消炎的药物已经初具雏形,甚至这其中的一味药,效果应该和民国时期的盘尼西林那种西药差不多,在这个架空时代里,这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得了。 躺在临窗榻上,翻着自己心爱的医书,同时回忆着遥远的那些现代记忆,拜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和论文所赐,虽然她穿过来这么多年,但是那些理论知识却还没有全都丢掉,所以这些医书尽管对于中医来说是非常艰深难懂,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但对她却是一点都不吃力。 仔细的翻了才知道,原来前面只是译文,后来添的纸张,真正的原件是英文,看到那些熟悉的字母时,宁纤碧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一时间,她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是架空时代啊,怎么会有英文?难道也有日不落帝国? 不过旋即她就释然,朝代虽然架空,但是文化大抵还是相同的吧,就像自己穿过来之后,除了时代是架空的,语言,文化,服装,家具之类的也都是和原本历史相通的,不然她哪能穿越又重生的折腾了两遍,依然如鱼得水呢? 如果将原本的历史比作一个大湖,那么现在她只是在一个不小心之下蹦到了相邻的另一个湖里而已。 想通这一点,宁纤碧也就释然,甚至还很有兴趣的翻起了后面原文书,只不过翻原文书的时候她就有些小心,让下人们看见她看这个东西没关系,但如果她还看的津津有味儿,甚至失态之下再念出几句英文什么的,那就真是糟糕了。 “姑娘,怎么在榻上躺着呢?那里临着窗子,冷的慌。” 海棠走进来,手里捧着个手炉,来到塌边,将手炉放到桌子上。 宁纤碧笑道:“冷什么冷?这屋里有地龙,不远处还有个火盆,我先前在床上坐着觉得热了,这才挪过来,倒是冷热相宜了。”说完只听海棠笑道:“这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每到冬天,只是炭就要备上几万斤,寻常人家哪里有这个条件呢?” 宁纤碧合上手中的书,认真打量了海棠几眼,微笑道:“哦?这是怎么说的?我们海棠怎么忽然间就关心起民生来了?还是说,看着觉得姑娘我太奢靡?” 海棠连忙摆手笑道:“姑娘可别折煞奴婢,别屋里的姑娘比您还铺张呢,奴婢哪里敢说什么?不过是偶尔感慨了一句罢了。前天后廊上岳家的五老太爷死了,听说是冻死的,唉!” “怎么回事?哪里出来个五老太爷?”宁纤碧知道海棠这么叫,大概这位五老太爷就是远亲了。果然,就听海棠笑道:“是前年投靠府里来的,不知道哪辈子出来的远亲,不过人言也不可尽信,说是冻死的,奴婢想着他儿子媳妇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只能说他们家大概原本就冷,老太爷身子到底不如年轻人……” 海棠不等说完,山茶就走进来笑道:“海棠姐姐怎么把这事儿说到姑娘面前了?嗨,不过是些小人暗中污蔑罢了,我看就是因为人家叶嫂子长得漂亮,又十分坚贞,那些赖汉弄不上手,就嚼舌头污蔑。” 宁纤碧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听你们两个各执一词。”说完山茶笑道:“姑娘不用听这话,免得污了耳朵,海棠姐姐也不了解内中详情,就信了几个婆子传的话,叫我说,那起子传话的人真该好好打几板子,难道不知舌头杀人不用刀的吗?如此说一个妇人,还让她怎么活下去?” 海棠站起身笑道:“看来山茶倒是对这件事情内中详情了解的清楚。好了好了,刚刚还说我,如今你倒是义愤填膺上了,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山茶一拍头,笑道:“看我,就顾着生气,倒把正事儿忘了,说完将手中一个小巧食盒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了丝碟子点心道:”这是刚刚表少爷送来的,姑娘尝尝,虽是凉了,但表少爷说凉了也好吃的。” ps: 最后一天了,昨天的月票真是让笨酒感动,啥也不说了,感谢姐妹们。继续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四十四章:命运 第一百四十五章:劝弟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五章:劝弟 宁纤碧看着几样糕点,果然是色泽诱人甜香浓郁,因拈起一块儿吃了,点头夸赞道:“松软可口,入口即化,果然是好滋味儿,表少爷说没说这叫什么?” 山茶探头看了眼,笑道:“这想来是表少爷说的松糕,哎呀,好不好吃都在其次,只听这名字,就勾引的人忍不住流口水了。 一句话说的海棠和宁纤碧都笑起来,却见宁纤碧吃了两块,便问山茶道:“宣哥儿最爱吃点心,这回也得了不少吧?” 山茶笑道:“得了多少奴婢不知道,想来表少爷定然会送,只是五爷这会儿吃没吃上却不一定。奴婢刚刚在兰姨娘院里时,听姨娘说哥儿如今每天天不亮就去书房用功呢。” 宁纤碧想起宁彻宣自从肖姨娘大闹之后,性格便一下子变了。当时她只是很欣慰,暗道这个弟弟终于懂得人情冷暖世故,虽然这十分残忍,但世道如此,注定不能让他平平安安吃着美食就活到终老的。因此她只说过阵子再开解对方,然而今日听了山茶这话,却好像是宁彻宣越来越有些魔怔了,哪有这样头削尖了用功的? 于是想了想,就起身披了一件大红羽缎斗篷,对海棠道:“我去书房走一趟,让玉儿跟着就行,你们在屋里歇着吧,过了一个年,大家都忙的不堪。 海棠答应了,给她手炉里添了两块香,于是宁纤碧和玉儿转身出了门,她这里和山茶又感叹了一会儿那后廊上叶氏的命运,方各自拿起没做完的女红,一边绣花一边谈天说地。 宁纤碧来到书房,果然就见宁彻宣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这本是宁世泊的书房。自从他做了官,不用白天黑夜都在这里,所以就给儿子在主屋中又放了套桌椅,让他平日里看书做学问,就往这边来。 “怎么这么冷?” 宁纤碧走进书房,外面天寒地冻,然而她走进来,竟没有热气扑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宁彻宣身后的丫头红莲道:“爷若是手都冻颤了,还怎么写字儿?你们怎么不多加几个火盆?” 宁彻宣听见姐姐的声音,便放下笔,走过来笑道:“姐姐别怨她们,是我不让加的。圣人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又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如今生在富贵门中,已经是十分安逸了,也没有什么劳筋骨饿体肤的机会,便在生活上节俭些,似这寒冷,爹爹也曾说过是最锻炼人的。” 宁纤碧看着他的模样,只觉着心疼。摇头叹气道:“这才多长时间,你那圆脸蛋儿都没了,还说没饿体肤,没饿着能瘦的这样快?姨娘也是的,难道就没看出你日渐清瘦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称职,每日里只顾着做药,竟是连自己的弟弟都没照顾好。你从前只以吃遍天下美食为志向。怎么?如今却是把这个志向抛掉了吗?” 宁彻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正色道:“姐姐,弟弟长大了,总要懂事儿的。”他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门外,在这里看不到肖姨娘的厢房,但他看的却是白芍院中肖姨娘房间的方向,拳头也紧紧握起来,沉声道:“姐姐,我日后再也不要姨娘为我低声下气去恳求人家;再也不要母亲为我哭泣流泪惊慌失措;再也不要姐姐小小年纪。就要挡在我身前为我遮挡风雨,姐姐,弟弟长大了,日后换我来保护你们,我一定要发奋学习,一定要让你们以我为骄傲。一定不会再让人看轻我,在心里想着除我而后快。” 宁纤碧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快比得上自己高的男孩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摸着宁彻宣的头发,喃喃道:“姐姐知道宣哥儿的心思,只是……你才十岁,过了这个年也不过才十一岁,这正该是玩乐的年纪,就要让你为这些生活中的琐事烦心,更如此刻苦,这……” 宁彻宣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的话,笑道:“姐姐不要这么说,十一岁了,是该长大了,甘罗十二岁就拜相了呢。” 宁纤碧翻翻白眼,好像大家鼓励一个人要从少年努力时,都爱用甘罗这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做比喻,因便拉过宁彻宣道:“你只知道甘罗十二岁拜相么?怎么不想想他随后就让人杀了?” 宁彻宣没了话,咳了一声,嘿嘿笑着转移话题道:“其实姐姐,弟弟现在也挺好的,你看看我,圆脸瘦下去后,还是很英俊的吧?虽然比不上三公子和表哥,不过站出去也勉强算是玉树临风了不是?” 宁纤碧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手点着他的额头道:“呸,不害臊,还没有我高呢,亏你也好意思用玉树临风这个词儿。” “那用丰神如玉,这总行了吧?”宁彻宣嘿嘿笑着,宁纤碧也不想和他扯皮,便拿过食盒道:“我给你送了些糕点。知道你是要锻炼自己的意志,只是这屋里也太冷了,冻病了不是玩的,让再添个火盆,你来吃几块点心。红莲,给你家爷倒杯热茶来。” 宁彻宣虽然已经是脱胎换骨,然而吃货本性不变,一看见这食盒里那些甜香诱人的点心,眼睛便是一亮,嘻嘻笑道:“姐姐何必忙?弟弟都习惯了,就是手能冷点儿,这样正好儿练字。爹爹说,有时赶上冬天科考,天寒地冻的,要是冷到手打颤就写不了字儿,再怎么好的锦绣文章也是白瞎了。所以我这般锻炼自己,姨娘虽心疼舍不得,爹爹却很支持呢。” “还有这种事?”宁纤碧将点心一碟碟端出来,想了想道:“就算是这样儿,也不能拔苗助长啊,你才十一岁,身子骨还单薄呢。再说怎么知道咱们就能赶上冬天科考?偶尔有那么一半回,不过是有什么大喜事,皇上大赦天下,才开恩科,你只要赶那些正常科举不就成了。更何况,凡事讲究一个适可而止,过犹不及。你这般不要命的努力,难道是要超过父亲吗?就算是比父亲还早中举中进士,你在官场上也要一步一个脚印,凭你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你也不可能高过父亲去啊。“ 宁彻宣笑道:“姐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里能和父亲比?我只希望自己能跟在父亲身后就好了。”因拿起一块松糕,笑道:“这东西外形不错,看着就想吃。”说完吃到嘴里,也是点头称赞。 宁纤碧心想真正的松糕你没吃过呢。唔,我要不要把那些西洋点心的做法和表哥说说呢?如果他能开一家西点店,在这古代肯定会风靡天下吧?看来前景也一点儿都不比我的药铺差呢。只是这东西要有一个契机,总不能我连吃都没吃过就要表哥开西点店,信心从哪里来的?这不是擎等着惹人怀疑吗?该死的沈千山,你就想着帮我搜寻医书,你怎么不说找些西点蛋糕面包来给我吃? 这种想法当然是非常蛮不讲理的,不过内心活动,当然也不用管这些个了。当下宁纤碧看着宁彻宣吃完两盘点心不吃了,她便拿出帕子替他擦嘴,就听红莲笑道:“今儿这是姑娘过来,所以爷才吃了这些东西,往日就是姨娘逼着他吃,他都不吃呢。” 宁纤碧嗔怪的看向宁彻宣,摇头道:“姐姐知道你是想磨练自己,但还是那句话,适可而止,须知身体才是做所有一切事情的本钱,它现在还没长成呢,万一就让你给磨练垮了,我看你去哪儿哭。” 一句话说的屋里几个人都笑出声来,宁纤碧又对红莲道:“我把爷托付给你了,日后务必精心些,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他不能和那些穷人家孩子比,从小儿是富贵的,冷不丁儿就要学人家穷人孩子早当家,这哪里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万一出了问题,你们怎么能担当?” 红莲连忙应了,待宁纤碧走出去,她便对宁彻宣笑道:“爷今儿听着了吧?六姑娘亲自吩咐的呢,奴婢日后可也不敢不精心,爷也别嫌奴婢啰嗦,碍手碍脚的,不然奴婢就只能找六姑娘做主。” 宁彻宣笑道:“好啊,看着有了撑腰的是吧?我就不明白了,素日怎么不见你对姨娘这样听话?” 红莲一愣,歪着头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笑道:“爷这话说的还真是,论说姨娘跟着太太管差事,这些年也日渐有了些威严,可奴婢在爷面前,还是听爷的。怎么六姑娘说出的话,就让奴婢这般害怕,都不敢听爷的了呢?六姑娘年纪虽小,可是那股气度气势,真真是不比姨娘差啊。” “仅仅是不差吗?叫我说,姐姐的威严,比太太还要强得多呢。”宁彻宣想起往事,心道若不是姐姐这份威严,当日也不可能就将那肖姨娘制住,我恐怕也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ps: 嘿嘿,宣哥儿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吃货了,大家喜欢他的改变吗?继续求月票求推荐票,有票的就给了吧,最后半天了嗷嗷嗷!! 第一百四十五章:劝弟 第一百四十六章:后廊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六章:后廊 一边想着,因见红莲有些不安,他便笑道:“行了行了,别说是你,就是爷我看见姐姐,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姐姐既然这么说了,日后你们就听命行事吧。连三公子……”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宁纤碧对沈千山的态度,何况这又涉及一个女儿家的闺誉,于是连忙闭口不言。 红莲却是有些好奇,府中下人们时常说话,她也听说过这位六姑娘和睿亲王府的三公子似乎有些牵扯。只是终不敢问,想起之前宁纤碧的话,连忙出去让小厮添火盆去了。 且说宁纤碧,从书房里出来,四下里漫步着,眼看就要回到白芍院,忽见肖姨娘扶着两个小丫鬟,竟是走的飞快,看方向是往后院那边去,她心里奇怪,来到院门旁便问一个守门婆子道:“姨娘往哪里去?怎么走的这样急?” 那婆子笑道:“姑娘是打哪里回来的?还没听说后廊上的新鲜事儿吗?岳家老太爷刚刚逝去,他们家就被人堵上要债了,说是要把岳家的抵债呢,啧啧,唉!说起来也是人心不古,那岳家的就因为有几分姿色,便被人惦记上了,到底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还不知怎么收场呢。听说岳家男人拿了菜刀在门前守着……” 这婆子不等说完,宁纤碧已经是听不下去了,她沉吟了下,对玉儿道,你回房间,让你山茶姐姐把我箱子里那几十两银子拿出来,让她出来送给我,你就不用跟着出来了。” 玉儿答应一声,飞跑回去,这里宁纤碧便问婆子道:“这事儿府里大概传开了吧?除了肖姨娘。这院里还有谁出去了?” 婆子笑道:“除了姨娘,奴婢们哪儿敢把屋子扔下跑去看热闹?兰姨娘先前去针线房了,因此这院里再没人出去。” 宁纤碧点点头,心中很是欣慰。须臾间见山茶拿了个小包袱出来,问宁纤碧道:“姑娘可是要管这件事?其实奴婢心里也不平,只是……姑娘毕竟是女孩儿,若是为那叶嫂子出头,只怕让人听见了,有损姑娘清誉名声。这事儿还是要慎重些好。” 宁纤碧是不在乎名声的,上一世里倒是混了个好名声?结果如何?这一世里,她虽然开了金手指,恪守规矩,也不过是生存之道。只要不弄个声名狼藉,能在这大宅门里自在逍遥生活就行。事实上,若是因此而名声有损。让那些盼着娶一个贤良淑德妻子的男人们避而远之,她还巴望不得呢。 因便淡淡道:“这又不是咱们不能管的事情,我也不是强出头,不过是去看看罢了。若那岳家的真是可怜,出手帮一把又费得了什么事儿?你记着,勿以善小而不为,但凡遇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便伸下援手,一时善念。说不定日后便有福报,自然,我倒是不想着什么日后的福报,但是能帮人,自己心里也快活。” 山茶笑道:“姑娘随了老爷太太,心慈,奴婢一向知道的。” 宁纤碧笑道:“我这样便算心慈了吗?也未必呢。这世上总有真正善良的人。为了正义道理舍生取义舍己为人,那才是大慈悲。” 山茶笑道:“姑娘说的这些,也太迂腐了吧?舍己为人,把别人救活了,他的家人怎么办?这样的奴婢可不觉着有什么可取之处。” 宁纤碧诧异的看了山茶一眼,心道这孩子有前途啊,这是我们现代的先进思想,她竟然也是这样认为的?表面上却很快收敛了惊讶之色,微微笑道:“自然,我也是不甚赞成的。所以我说我不是什么心慈,不过是力所能及就帮一把。只是,肯这样牺牲的人,未必便是没有可取之处,我们做不到的,也别去笑话。例如佛家说的割肉饲鹰。在你我看来,何等可笑?然而在佛家心中,那是大慈悲大智慧,万千苦痛,换我心喜乐平安,这也是大善了。” 山茶笑道:“姑娘说的对,奴婢只是那日听五爷说前朝的什么官儿,当场怒骂皇帝,结果皇帝要诛他九族,他反而说什么诛十族也不怕,结果就真的让皇帝诛了他十族,奴婢只是想,若我是他那些族人,心里不知要怎么恨他呢,万万不会因为他大义凛然而敬佩。” 这个故事在宁纤碧的本来历史上,是发生在明朝朱棣登基时那个腐儒方孝孺身上。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历史上,无独有偶,也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不过主角却不是方孝孺,而是另一个叫宁方和的官员。 宁纤碧对这样的忠贞向来是敬谢不敏的,微笑道:“他那哪是行善?根本倒是作恶了,你说得对,那些和他沾了边儿的,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若是我,即便下了地狱,也要找他算账的。” 山茶不解道:“可是人人都赞他忠义啊。” 宁纤碧冷笑道:“忠义么?有些忠义不过是愚人的东西罢了,更何况,也要分什么时候。这却要自己把持本心来看……”不等说完,已经到了角门,那在门前守着的婆子看见她们主仆,忙小跑着迎出来,陪笑道:“姑娘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儿,打发人来说一声就是。” 宁纤碧转头看了山茶一眼,于是这丫头会意,便拿出半串钱递给婆子,笑道:“我们姑娘听说后廊上的事儿,要去看看,嬷嬷行个方便吧。” 那婆子眉开眼笑接了钱,听见这话,却是皱起了眉头道:“姑娘别嫌老奴啰嗦,虽说这府里许多人去看热闹了,只是终究姑娘女孩儿家,不该到那龙蛇混杂的地方,何况那些无赖守在门口,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再冲撞了姑娘,不是玩的,老奴有十颗脑袋也担待不了这关系啊。” 宁纤碧笑道:“不是有意让你为难,只如今爷和太太们都不在家,后廊上岳家毕竟是咱们的远亲,若就这样让人堵着门欺负,倒让人把咱们伯爵府看轻了。” 那婆子仍不让路,只是陪笑道:“那远亲连姓都不是一个,不过是两三代前一个庶姑太太出嫁后留下的根苗儿罢了,这也就是老太太心慈,若是别家,断不会收留的,又不是咱们自己正经族人。别人也没有为着这个看轻伯爵府的道理。” 宁纤碧微微皱眉,山茶在一旁笑道:“嬷嬷,你正经去吃茶吧,姑娘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咱们姑娘如今出门,老太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何况姑娘的名声你不是不知道,是那种轻薄狂妄之人吗?您若是惹恼了姑娘,吃不了兜着走。” 那婆子实在是位卑言轻,因被山茶说了几句,不敢回言,再看宁纤碧面色已是淡淡的了,她只好不甘不愿道:“既如此,姑娘戴了斗笠再去,万没有让姑娘抛头露面的道理啊。” 山茶举起手中斗笠,笑道:“这不是都预备好了吗?还用您说?出了门就给姑娘戴上。” 那婆子这方放了心,又叫来守门两个小厮,嘱咐道:“这是六姑娘,一旦出了差错,拿你们两个是问,好好服侍着,姑娘若有吩咐,不许躲懒耍滑,明白吗?” 两个小厮齐齐答应一声,跟着宁纤碧出来,山茶为她戴上斗笠,却听她笑道:“只是因为心急,竟然考虑的不太周到,论理该让五爷一起过来的,表哥只怕这会儿也忙,不然他来处理这件事才是最好。” 山茶笑道:“正是呢,好在院里人也知道咱们去向,万一表少爷过来了,知道这件事儿一定会赶来的……”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你就把我看的这样轻,连这么件小事也处理不好么?” 山茶刚要说话,忽然就听远远地传来一片嘈杂声,宁纤碧精神一振,笑道:“大概是到了,走,过去看看。”说完加快脚步,没走一会儿,拐个弯,便看见一处简陋木板房前聚集了一大堆的人,有男有女好不热闹。 这所谓的后廊并非真正后廊。伯爵府真正的后廊上居住的都是正经族人,虽然住处尚且不如一些体面地媳妇婆子,却也是房舍宽敞,远不像这里,那木板房就像是鸽子笼似得,挤得紧紧当当。 这却是一些给最下等的粗使仆役们住着的,也有一些外姓远亲,实在走投无路投了过来,不好意思不收留的,也都是住在这里。还未等走近,便闻到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山茶掩了鼻子道:“这些人家往往在家里或者前后空地上养鸡鸭,味儿都飘过来了。” 宁纤碧已经看到了肖姨娘的身影,皱眉道:“真是奇怪,她竟然能忍受这样的地方。”话音落,在心里想了一想,却也能觑出肖姨娘几分心思:像她这种人,因为自己曾经受过苦,被欺负过,所以就格外喜欢看别人被人践踏欺压,以此来获得自己心理上的满足,可以说,这已是一种扭曲心理了。想想肖姨娘曾经做过的那些极品事,宁纤碧很快就见怪不怪了。 ps: 白蛇摆尾式求月票求月票!!!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半小时,这个月笨酒最后一次求月票,求有票的大人把手里的票给笨酒吧。新书月票榜看似战局已定,但是笨酒永远记得当初《锦心》在最后一个小时里被逆袭,从第二一下子被甩到第四的痛苦。所以真的只能依靠大家帮忙,各种成恳求,笨酒先拜谢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后廊 第一百四十七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七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让让让让……” 两个小厮奋力推挤着人群,但是人们好不容易占据了个看戏的位置,哪里还肯让出来,因此挤了半天也没有挤穿人群,正急得满头大汗时,忽然就听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道:“好,我还,我拿这条命还你们的债。” 话音落,就听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叫声,惊恐的人们后退开来,总算空出了一些位置。 宁纤碧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发生变故,看到人群后退,议论声沸反盈天,她心中焦急,连忙拉着山茶的手就穿行了进去,两个小厮连忙替她在前面开路,一边大叫道:“让让让让,六姑娘来了。六姑娘来了。” “苍天啊……” 一个悲怆的男人声音响起,穿过人群的宁纤碧看到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在他身前,一个白衣女子横躺在地,额头上鲜血淋漓,那男人颤抖着抱起妻子,惨声大呼道:“丽娘,丽娘……你等等为夫,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你等等我……” 宁纤碧深深看了那男人一眼,快步走向前去,一手撩开面纱,一手就在妇人的颈边摸了摸,然后对那男人沉声道:“先不必痛苦,尊夫人还有一口气,山茶,立刻将她带回府里医治。” 山茶脆声答应了,那边几个原本被叶氏寻死震慑住的无赖这才醒过神来,不由连忙上前,大声道:“这女人既然没死,自然该交给我们,他们家欠了我们几十两银子,若是不还钱,人就该给我们。” 围观的人群愤怒起来,便有人高声喊道:“好不长眼色的东西,这是伯爵府六姑娘,你们已经逼得人家寻死。如今还敢在六姑娘面前说话,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那无赖是在这街上混惯了的,因为背后有人支持着,到现在也不知逼得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虽然畏惧伯爵府,然而见宁纤碧身后没有人,只有个漂亮丫头和两个小厮,不由得那无赖性子上来,一拍胸脯道:“六姑娘又怎么了?六姑娘也得讲理,不能欠债不还是吧?哼!六姑娘身份这么尊贵,要是给我摸下小手。那几十两银子的利息……” 无赖的话就在此处戛然而止,他低下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长剑。因为一时间没有断气,以至于他还有力气抬起头去看对面那个冷肃阴沉的少年。 “你……敢杀我……” 无赖瞪着沈千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男人凭什么敢当街杀人,这可是有许多人在看着啊,杀人偿命。本朝可一向都是法理至上,这年轻人就算是伯爵府的公子,也绝不该有胆量动手杀人啊?自己只不过是言语调笑了几句,那岳家却是实打实欠着他们几十两银子。 “敢侮辱六姑娘者,沈某宝剑必不容情。” 沈千山冷冷看着面前捂着胸口倒下的无赖,剑刺入太急。以至于直到此刻,鲜血才从那无赖的胸口中喷射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冷哼一声道:“一剑结果了你。已经算是便宜了。长福。” “是,爷有什么吩咐?” 长福凑过来,眼睛瞄着地上尸体,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暗道小子。你就自认倒霉吧。咱们家公子那可是上过战场,杀过上百鞑子的人。他会把你这么个货色看在眼中么? “通知官府,这些无赖当众逼死人命,更对伯爵府贵女出言不逊,首犯我已经斩杀,剩下的几个,让顺天府尹严查罪行,从严处置。” 明明是杀人者,然而沈千山一连串命令吩咐下来,谁都不怀疑他是有理有据的一方了。就连宁纤碧,心中虽然有些不认同这家伙凌驾法律之上,杀人不眨眼的残暴,这会儿却也觉得这番话真是合情合理,找不到丝毫纰漏。 “六姑娘受惊了,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本不该来。”沈千山走到宁纤碧身旁,有些不认同的看着她。 宁纤碧微微扬起下巴,淡淡道:“多谢公子关心,我只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人被逼至死。”这却是胡扯了,在宁纤碧来之前,可没想到叶氏会撞墙自尽。 “这人死了吗?”沈千山微微一笑,在叶丽娘的身上瞄了一眼。 “公子说呢?”宁纤碧在面纱下翻翻白眼,暗道少来了,别忘了你刚才的理由就是逼死人命,这会儿我看你好意思当众说你知道这女人没死? 果然,沈千山耸耸肩,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而是认真道:“这些无赖地痞平日里便是作恶多端,仗着背后一些势力,不知做了多少肮脏事,只是寻常我没空搭理他们,如今既然撞上了,他们当中还有人对姑娘言语不敬,自然是要好好教训的。”这却是担心宁纤碧误会他是个冷血嗜杀放肆狂妄之徒,所以要耐心解释了。 宁纤碧其实还真被吓了一跳。不过上一世里,她自己都是死在白采芝手中,魂魄飘飘荡荡时也有感觉,因此倒不是十分害怕。听到沈千山此言,心中也明白对方说的有道理。 如今这不过是件小事,上一世里,在她嫁入睿亲王府后,就出了一件地痞无赖殴打难民,竟致数十人无辜枉死的大案子,就是因为那件事,皇帝下令狠狠整顿了一番,才让这些吸人血的混蛋们收敛了嚣张锋芒。 因便微微点头道:“公子无需多说,我明白。” 沈千山见她步履从容语气沉稳,心中爱意越发不能遏止,这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了,就怎么看都好。此时他只觉着宁纤碧虽是闺阁女儿,却有不让须眉的勇气,最重要的是她如此善良。这样的女孩儿,天下间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到底要怎生才能让她喜欢上自己,嫁自己为妻?她可知自己愿意为她,放弃天下所有的女人么?只要能得她厮守一生,这世间一切他都可以不要。 心中有无限情意激荡喷涌,面上却努力控制着不露出一点,忽听山茶颤声问道:“公子怎么会过来?”这丫头到现在还被沈千山的冷酷与干脆利落吓得腿酸脚软,但并不影响她第一时间获得八卦的热情。 “哦,我是过来和六姑娘讨药的,祖母的六味地黄丸没了,药铺里也卖光,伙计们说姑娘手里可能有些存货,所以我就过来了。结果到了院中,听说姑娘来到后廊上,我担心那些无赖不是你们两个弱女子能应付的,所以就连忙赶过来,幸亏来的还算及时,不然真是……”沈千山说到这里,想到那无赖对宁纤碧言语上的侮辱,胸中立刻又是一股恶气升腾而起。 山茶见三公子转眼间就又变成了满身杀气的杀神模样,吓得噤若寒蝉,再也顾不上八卦了。好在几个人这阵急走,已经到了白芍院,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六姑娘,等等妾身,哎呀你们走的太急了,我这里追了半天,竟然还是追不上。” 宁纤碧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肖姨娘扶着两个小丫头的手急匆匆而来,她淡淡一笑,对芍药道:“把叶氏安置下,顺便拿药给三公子,六味地黄丸放置的地方你知道吧?另外让人立刻出去请三老太爷回来。” 山茶答应了,带着沈千山往屋里走去,这里肖姨娘紧赶慢赶到了近前,却只看到宁纤碧矜持的面容,心中不由恨得咬牙。但她怎么说也是贵族出身的女孩儿,知道自己这心思是万万不能露出端倪的,不然的话,宁世泊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姨娘有什么事?”宁纤碧其实明白肖姨娘想干什么,这女人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不过是属于有色心没有色胆那一种,面上总算表现的还不算过分,所以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种事情传扬出去,自家老爹也没什么面子。 肖姨娘其实也没敢肖想什么,沈千山是什么身份?而且对方才多大?和人家一比,她就是棵老白菜帮子,哪敢生什么妄想?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一想到那英雄了得的少年就曾经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可自己竟然不能和他说一句话,肖姨娘这心里就觉着怅然若失的。 “哦,没什么,就是让今儿这事情吓到了,姑娘日后千万别再这样冲动,跑到那些泥腿子面前,失了您的身份不说,万一出点事儿,谁能担待得起?”肖姨娘倒也算镇定,来到宁纤碧面前貌似沉静的说道,眼睛却是有意无意像主屋那里瞄了一眼。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多谢姨娘关心。”宁纤碧淡淡说完,转身便向主屋走去。 肖姨娘跺跺脚,心中恨得不行,可终究不敢对这位六姑娘如何。她已经在宁纤碧手下吃了太多的亏,就算再怎么精明,心中也早已不知不觉产生了惧怕情绪。 哼!那丫头从来都是这样眼里没人,也无需和她为这点小事计较,只是将来莫要让我逮着机会,不然看我不落井下石。 肖姨娘在心中恨恨想着,这种想法在后世里有一个名称,叫做精神胜利法,并且因为一个叫“阿q”的人而最终被大众熟知。 ps: 嗷呜!新的一个月开始了。这个月梨花真的没办法坚持一天三更了。otz,请大家体谅梨花吧,妈妈又要去北京,九月底才能回来,尽量保持一天两更六千字。握拳。  新的一月,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谢谢大家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一百四十八章:情到深处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八章:情到深处 宁纤碧先去探了叶丽娘的情况,海棠将她安置在靠近宁纤碧屋子的一个小房间内,那是素日里小丫鬟们的休憩之所。 此时屋里只有几个面露好奇之色的小丫头,叶丽娘的丈夫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似是无限的苦闷烦恼。 看见宁纤碧进来,丫头们忙都蹲身行礼,那男人也醒过神来,站起身茫然看了宁纤碧一眼,忽然跪下去,颤声道:“今日的事,多亏了姑娘,我……我岳磊今生……今生报答不了姑娘,愿来世做牛做马……” 宁纤碧最不喜欢听得就是这样话,只是如今这是从一个老实男子的嘴里说出来,而他也确实被逼到了绝境,所以把报恩希望寄托在来生,也算是合情合理,因此也没反驳他,只是微笑打断了他的话道:“先不急着说这些,尊夫人的情况如何?” 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好笑起来,暗道叶氏情况如何,难道这男人会比你更清楚?于是不等对方回答,便上前摸了摸脉搏,又看看面色,点头道:“还好,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话音刚落,就见山茶走进来,对宁纤碧笑道:“姑娘,三公子还在屋里等着您呢,奴婢要拿药给他,可三公子说,还有几句话要和姑娘说。”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又安抚了岳磊几句,便走出门来,直接往后院百草阁去,一边和山茶小声抱怨着:“就他事儿多,便让你拿又如何?都是一样的药,难道我拿了,效果就会更好一些?荒谬。” 山茶笑道:“不看别的,看三公子为您冲冠一怒的份儿上,姑娘这次便别呛呛了,也别为难奴婢们。”说完随着宁纤碧进了百草阁。正要回身关门,却见沈千山正赶过来,她不由得“咦”了一声,回身道:“姑娘,三公子过来了。” 宁纤碧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应声,从书房柜子里取出两盒六味地黄丸。恰好沈千山进来,见那柜子里摆满了这样的盒子,便笑道:“这么多?便多给我几盒可好?” 宁纤碧瞅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些都是要运去柜上卖的。到了柜上就不显得多了。何况这药也不能一味的吃,有数的,是药三分毒。我之前和大长公主说过吃法儿,这两盒吃完,她该停一段时间,若是觉着不舒服,怎么着也要隔上两个月再用。到时候早已不知做出多少批新药来了,你再来拿就是。” 沈千山面色微变,也不是变得惨淡黯然,似乎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宁纤碧和山茶是何等人?最会察言观色的,所以都看出了他这微小变化。正要相问,便听沈千山淡淡道:“我就要去边疆了,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别说两个月,就是一年,也不知能否再为祖母过来拿药。” 宁纤碧垂下眼帘,淡淡道:“原来是这样,没关系。公子派长琴或者长福过来拿都可以的。” 沈千山盯着她,他不想要对方说这种话。她明明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哪怕只是敷衍的关心和担忧也好,就是做做样子也好,可是……竟然连这点敷衍都不肯给自己吗? 一瞬间,他只觉着心脏好像变成了一条鱼,被四面八方的网网起来,他拼命地想要跳出去,因为跳出去就是海阔天空,但他偏偏跳不出去。 心中的烦闷情绪促成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沈千山忽然对山茶道:“你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姑娘说。” 山茶看了眼宁纤碧,脸上明显有着担忧:三公子这表情可不怎么温和啊。果然,就听自家姑娘缓缓道:“山茶是我的心腹,公子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明知道她不会传出去。” 沈千山心中更加不满,但是又不愿意违逆宁纤碧,于是一双眼睛瞪着山茶,只把这小丫鬟瞪得头晕脚软,还不等宁纤碧再说话,她就可耻的叛变了,哆嗦着道:“是,奴……奴婢就去守在门口。” 呜呜呜,姑娘我对不起你啊,我……我真是受不了三公子那双眼睛,明明就是双眼睛,怎么看上去比刀子还可怕?呜呜呜,姑娘,奴婢就在门口守着,但你可别惹怒三公子,不然奴婢和您加起来,不知道够不够人家一个手指头砍得。 山茶浑浑噩噩的出去了,宁纤碧叹了口气,垂着眼帘道:“公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现在可以说了。” 沈千山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看着站在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只觉得有太多话想要倾诉,胸中炽热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亟欲喷涌而出。 然而想到对方清冷性子和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恶感,他最终还是把这些情绪压了下来,沉声道:“去边疆上战场一直是我心中所愿,所以当听到皇上任命时,即使家里人都十分担心,然而我自己却非常的兴奋,恨不能立刻跨马扬鞭,奔赴战场驱除鞑虏。” 宁纤碧终于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想怎么?这是要在我面前述说心路历程?可我又不是什么知心姐姐,跟我说这些话有用吗? 却见沈千山又深吸一口气,认真道:“然而直到刚刚过来,直到在街上看见姑娘,又随着姑娘来到这里,想到就要分别,我心中……却又涌起一丝不舍,这是我接到皇上旨意后,第一次心中不舍,不是为了祖母父母,而是为了……姑娘。” 宁纤碧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不知怎么就想到上一世里的那些往事,虽然早就告诉自己放下对沈千山的恨,然而那些漠然,却终究忘不掉。更忘不掉自己缠绵病榻半年多,这男人除了去过一次,问了几句场面话之外,便再不管不问的无情。 “公子未免有些不孝,而我不想担着让公子不孝的罪过,请公子慎言。” 情深似海吗?呵呵,没错,上一世里不就是对白采芝情深似海,所以对自己这个正妻就根本不管吗?既如此,何必在这一世里又要跑到自己面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难道不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嫁他的? 遥远的上一世,因为沈千山这几句话,而奇异的和这一世融合起来。沈千山不解的看着宁纤碧脸上添了恼恨之色,一点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又哪里惹到这个女人了,难道自己宁愿背负不孝的名声对她表白心意,竟还不能温暖她的心,让她放心把她的命运交给自己吗? “姑娘多虑了,不孝也是我不孝,和姑娘有什么关系?” 沈千山声音微涩,目光却仍是坚定的固执的如同一块磐石,坚持看着宁纤碧,想了又想,却终究不敢直截了当问出那句话,最后只好沉声道:“我就要上战场了,难道姑娘除了说我不孝之外,就没有别的话可说?” 宁纤碧心想我还真没有别的话奉送。然而看沈千山这个样子,自己真敢这么说,还不知道他要怎样纠缠,只好叹了口气道:“公子保重。” 意料中的敷衍,但终归是句好话。沈千山心里苦笑,点了点头,那一句“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嫁我好不好?”终究没敢出口,因为他害怕,害怕这句话出口后,遭到宁纤碧的拒绝,到那时覆水难收,就等于是断了所有退路。 而这种后果,就连打仗时一向主张“破釜沉舟”的沈千山也承受不来,所以,他宁可用这样一句敷衍的担忧继续自欺欺人,欺到自己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或许到那时,两人的命运,总归是要见一个分晓了。 一念及此,沈千山也不拖泥带水,深深看了一眼宁纤碧,他抱拳拱手道:“告辞。”说完便大步往外走,转眼间就消失在后廊转角处。 “咦?沈公子走了?”山茶从屋外进来,看着宁纤碧疑惑道:“姑娘和他说了什么?我还以为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呢,谁知这回倒是好打发。” 宁纤碧淡淡道:“他要上战场,和我要一句祝福,我给他了,所以他就走了。”说完她看向山茶,恼火道:“你这蹄子还有脸问我?也不想想你到底是谁的丫鬟?我还没让你走呢,你让他瞪了一眼,就真的出去了,难道你每月一两银子的月银是他给你发的吗?” 山茶吐了下舌头,上前嘻嘻笑道:“姑娘别恼,实在是您没看见三公子看着奴婢的眼光,像是要把奴婢生吞了似得,奴婢害怕啊。但是,奴婢虽然出去了,却是没忘了忠心护主,一直在想着若三公子对姑娘不利,奴婢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冲过去和他拼命,保护姑娘的。” 宁纤碧抽了抽嘴角,暗道不知是不是我这一世里变得强势的关系,怎么总觉得山茶这妮子老跟着我,也变得渐渐无耻了。 “姑娘,好姑娘,就原谅奴婢这一遭吧。”山茶摇晃着宁纤碧的胳膊,忽见玉儿从后廊上的门里出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叫道:“姑娘,三老太爷回来了,让您过去呢。” ps: 大家有没有对小沈同学有点好感啊?哈哈哈,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对了,一天两更的话,就是早上十点半和晚上七点半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情到深处 第一百四十九章:来历(上)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四十九章:来历(上)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笑道:“三爷爷回来的倒是快。” 山茶笑道:“那是自然,三老太爷一向总说什么医者父母心,如今听说有个女子差点被迫害致死,自然回来的快。” 主仆两个穿过堂屋,从前门出来,正要往那个小房间去,忽听山茶“咦”了一声,宁纤碧抬头一看,只见在院门外,沈千山正和一个女子说话,那女子不是别人,恰是一身淡色衣裙的白采芝。 宁纤碧静静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去,这里山茶却是惊讶了好半天,等到回头想和自家姑娘说话,却见姑娘早走出几步远了,她连忙追上去,小声道:“姑娘别生气……” “笑话,我生什么气?”宁纤碧忍不住一笑,看着山茶小声道:“你记着,我和三公子不会有任何牵连,所以他和白姑娘也好,和谁都好,只要不过来找我,凭他和谁,我都只有祝福。”祝福当然是不可能有的,然而对着这样的沈千山,似乎是诅咒也说不出口了。 山茶点点头,她在宁纤碧身边伺候,最明白自家姑娘的心思,她对这位三公子的确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的。 只是小丫头难免奇怪,暗道这三公子如今在京里就好像是最香的一个香饽饽,但凡有女儿的人家,谁不想高攀啊,不说那些权贵公侯,就是寻常百姓,也恨不能女儿被三公子看上,做个妾也好。然而三公子明显是把情丝系在姑娘身上,姑娘究竟为什么就看不上他呢? 最令山茶佩服的是:面对着三公子这样优秀的人物,姑娘是怎么做到不动心,坚决不动心,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心的呢?别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若是有这样的男人喜欢,即使最开始恨他欲狂。到这个地步也肯定要化作一番绕指柔情了。好,就算自己是个奴婢,可是家里这些姑娘们,见到三公子不都是挪不动腿儿的吗?就连平日里最清高,目无下尘的表姑娘,这会儿不也是缠着三公子在外面说话? 山茶百思不得其解,走到门口再回头看看,却见沈千山已经离去了,白采芝带着自己的两个丫头,正往这边屋里来。她便回头小声对宁纤碧道:“姑娘。表姑娘过来了。” “不用去管她。”宁纤碧淡淡说完,便迈步走进屋子,看见宁德荣正在桌上开药方。她便来到近前,之前还冷若冰霜的面孔忽然就绽出灿烂的笑容,笑着问宁德荣道:“三爷爷,如何?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吧?” 宁德荣点头道:“性命之忧倒不至于。只是这妇人死意已决,那一撞也十分厉害。也幸亏是她身子虚弱,力气不大,不然的话,这会儿怕是救不回来了。虽如此说,然而这人脑是最复杂的东西,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一切还要等她醒来再看。” 宁纤碧点点头,知道一旦有了脑震荡或者选择性失忆这类病症,靠中医把脉是摸不出来的。必须等人醒了之后,通过问症状才能知道。 和宁德荣又就病情说了两句,便见白采芝袅袅娜娜的进来。宁纤碧直起身,微笑道:“妹妹怎么过来了?” 白采芝咳了一声,微笑道:“之前听说后廊上闹起来的时候。我本也想去,被母亲拦住了。说我一个女孩儿家,不能往那样脏乱的地方去,何况又是龙蛇混杂的。所以我就在家里等着消息,却没料到,最后竟是听说让六姐姐救了个人,妹妹一时间疑惑,就忍不住过来看看,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宁纤碧早习惯了,一旁的山茶听了却不服,她最看不惯这白采芝装模作样,原本还不敢放肆,自从知道自家姑娘也不待见她之后,小丫头也就没了那么多忌讳,此时便笑着道:“表姑娘可说着了,这家人恰是我们姑娘救回来的。那地方也真是龙蛇混杂,幸亏三公子后来去了,把言语间冒犯了姑娘的无赖一剑穿胸,又让人去请地方官府严查这些无赖,哎呀,三公子那会儿就别提多威风了,简直好像是天兵,不对,是天将下凡。他还极力夸赞我们姑娘善良沉着呢。” 白采芝笑容一僵,抓着帕子的手忍不住就紧了一紧,勉强笑道:“是吗?” 宁纤碧瞪了山茶一眼,假装叱道:“胡说什么?还不快去给表姑娘上茶水点心。”说完又转身对白采芝亲热笑道:“妹妹不懂医,这里也没有你能帮上忙的地方,你身子弱,在这里别过了病气。”言下之意就是喝完茶吃完点心快滚蛋。 白采芝如何听不出这是逐客令?只装听不懂,微笑道:“既如此,我就不添乱了。我说刚刚在院门外怎么看见了三公子呢?许是又要上战场的关系,三公子今日说话有些沉重,我还好言开解了一会儿,总算看见他露出笑模样。” 宁纤碧见白采芝那眉头暗挑,隐隐示威的模样,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暗道上战场?开解?你丫的得意什么?那货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上战场苦恼,他的苦恼全是来自于本姑娘,没错,就是本姑娘我,你还开解呢,信不信我一句话比你一百句顶用?不过我不稀得说罢了,你喜欢,这一世里你们渣男贱女就再凑一对啊。 因淡淡应付了几句,白采芝也觉无趣,既然主人不欢迎,她自然也没有理由非要赖着不走,便站起身,只说找宁纤月等有事,出门去了。 这里宁德荣已经开好了方子,递给岳磊道:”尊夫人这头上的撞伤倒还没有大碍,不过是消炎活血化瘀的药,唯有她这身子,气血两亏,却是要好好调养一番,这第一张方子是活血消炎的药。第二张方子便是给她调养的,最起码要喝一个月。 岳磊拿着那两张方子,一看之下便发愁了,只是面上却不露出来,只是恭敬地向宁德荣道谢。 宁德荣便对宁纤碧道:“这边没有大碍,我仍回店里去了,如今店里的生意也忙着呢,你这个甩手掌柜倒是清闲,只苦了你表哥和我这个老头子。” 宁纤碧笑道:“俗语说,能者多劳嘛,若是三爷爷嫌辛苦,不如我找人替你回来如何?”不等说完,便听宁德荣哈哈大笑道:“臭丫头,你就会用这招来要挟我,行了行了,我回去了,你赶紧好好歇歇吧,我就没看见过你这么能惹事儿的。” 宁纤碧暗自苦笑,心想我惹什么事儿了?大多数都是别人先来惹我好不好?因送宁德荣出门,她便折身回来,在岳磊面前坐了,又让他在下首坐,岳磊坚辞不肯,宁纤碧笑道:“我有话问你,你站着,我倒要仰望,很不得劲儿,坐吧。” 岳磊无奈,只好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宁纤碧看着他道:“很奇怪,我看你不是那粗鲁莽汉的作派,尊夫人也是秀丽明媚坚贞不屈,你们夫妻两个究竟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还欠了人家那么些债。”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岳磊的眼泪就下来了,他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哑着声音道:“回姑娘的话,这事儿……说来话长。” 原来这岳磊从前的家世很是不凡,乃是济南府仁爱大药铺的东家,这份厚重家产乃是岳磊父亲从哥哥手里继承来的。他的大伯父原本曾经有个儿子,只是十几岁的时候被人拐卖,从此不知所踪,费尽心思寻找也没找到。岳家人丁单薄,这一辈里就这老哥俩,而岳磊父亲膝下也只有岳磊一个儿子,当哥哥的怎么忍心夺了弟弟的儿子做嗣子?因此老哥俩一直没分家,岳磊就等同于是两人共同的儿子。 也所以,岳磊的大伯过世后,就把所有家业都交给了岳磊的父亲。岳磊父亲是个老实忠厚的人,然而岳磊却继承了伯父的经济头脑,仁爱大药铺有他打理着,不到两三年功夫,便更胜从前。 岳磊的夫人却是个孤苦女子,自家原本也是开药铺的,却因为被奸商所害,最终家产全部变卖还债,她父亲受不了,吊死了,母亲也上吊殉夫,却是留下了叶丽娘这么一个孤苦女子,走投无路之下,想起岳磊父亲和自家父亲是知交好友。因此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故意把自己弄得脏臭不堪, 一路乞讨到了济南府,寻到岳磊家。 岳家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便将她收留下来,过了两年,一对小儿女日久生情,岳磊父亲想着老伴早逝,若是早点娶个媳妇进门打理家事,自己就可以彻底放下肩上所有担子了,更何况叶丽娘一个孤女在自家住着,虽然前后左右都有丫头服侍,终究也是不方便,与其等着让人传出闲话,不如就顺水推舟。 于是岳磊就和叶丽娘结为了夫妻,婚后两人琴瑟和鸣,又是家资巨富,这日子纵是神仙也比不上,那两年是岳磊人生中最得意快活的两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 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当当当…… 第一百四十九章:来历(上) 第一百五十章:来历(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章:来历(下) 谁知两年后,祸从天降,岳磊伯父那个被拐卖的儿子竟然回来了,当然,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儿,可是这人拿着那小孩的信物,眉目间与岳磊伯父又有几分相像,年纪也对的上。因此岳磊和父亲也没有怀疑,岳父甚至高兴地大醉了一场。 却不料真是来者不善,这位堂哥在岳家住了几天,便说这岳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父亲留下的,理应给他这个儿子。岳磊和父亲倒也没有意见,只是说当日两家没有分家,所以如今既然那位堂哥要夺回家产,便该把家产平分,岳磊和父亲也要一半。 这本是很公平合理的要求,仁爱大药铺正是在岳磊的打理下,才有了今日的红火,甚至在济南府还开了另两家分号,祖上的两千顷田地也变成了三千顷。 岳磊和父亲原本以为堂哥会一口答应,谁料想,那狼一样的男人不但没答应,还一纸诉状将他们父子两个告到了官府。 直到这个时候,岳磊和父亲才知道这堂哥竟是侵吞家产来的,甚至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堂哥都不知道。只是那官府显然早已被人买通了,将家产全部判给了堂哥岳山,连一间屋子都没给岳磊父子留。 父子两个不服,幸而叶丽娘察觉不对,就将几件首饰藏了起来,这会儿取出来,父子两个当了首饰继续上告,却是一路告的自己穷困潦倒,最后,还是一个官儿不忍心,暗示他们那堂哥不过是个幌子,这事儿真正的幕后主使乃是高家。 高家是山东势力最大的一个家族,高家老爷子曾在京中做过两任尚书。后来又做了内阁大学士,一直到七十岁,才上折子求皇上恩典返乡。皇上顾念老臣,因此每多优容,即使是现在,每当往山东附近派钦差,也都要顺便让钦差探看一下高老学士,这份恩典不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也差不多了。 因此岳家父子两个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是要不会那份家产了。万念俱灰之下。岳老爷子想起自己的母亲乃是京城伯爵府旁支的一个庶女,论理他们和伯爵府的关系已经比一表三千里还要远上许多了,然而走投无路之下。一家人也实在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伯爵府,寻了个下处安置。 谁知一路风霜,加上家产被夺这份苦痛,让岳老爷子一病不起。岳磊和叶丽娘都是纯孝之人。无奈之下,只得四处借钱,然而别人一看他们家住的房子,便都不肯借了,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却遇见一家慷慨的钱庄。借了他们几十两银子。 这几十两银子买的好药,也就延续了岳老爷子半年的寿命。老爷子一看,自己再活下去。显然儿子和儿媳妇日后给人当牛做马也还不起那些欠债了。因此这日晚间就偷偷溜到了不烧火,只堆放杂物的那间小地室内,活活儿把自己给冻死了。 老爷子却没想到,自己这么个死法儿,竟会给儿媳妇添了骂名。然而这也罢了,毕竟他们夫妻两个素日的善良纯孝。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所以那些恶意的谣言也没怎么翻起浪花儿。 只是谁能料到,老爷子还没出殡,那钱庄竟派了些无赖上门要钱,直到这个时候,岳磊和叶丽娘才醒悟过来,原来那钱庄慷慨借钱,乃是为了买叶丽娘这个成熟妩媚的少妇,至于用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 如此歹毒用心,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宁纤碧只听得柳眉倒竖,却听岳磊哭着擦泪道:“不管那借钱的是不是怀了丧尽天良的主意,我借人家的几十两银子却是实实在在的。丽娘我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给他们的,如今只有我自己卖身为奴,去还这份债吧,姑娘是慈悲心肠,丽娘的命也是你救得,求姑娘好人做到底,从此后留她在身边照应一二,丽娘是个能干的人,又心灵手巧,举凡家务女红,没有她拿不下来的,求姑娘收留了她罢,若是将来我能还清欠债,自然回来姑娘这里……” 岳磊声泪俱下,宁纤碧在椅子上看了,心中暗暗点头,暗道这人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确实欠了人家银子,虽然在我看来有点儿迂腐,然而欠债还钱这也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倒是个讲诚信的好汉子。 因想到此处,便笑着打断了岳磊道:“这话可是挤兑我?” “啊?” 老实男人一下子懵了,带着眼泪疑惑抬头,看到宁纤碧后又连忙将头低下去,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坐在这里已经是不该,哪好再盯着人家千金小姐看? 宁纤碧于这些男女之妨上却不太看重,除非是在面对沈千山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这些规矩,平时根本不在意。因此看着岳磊笑道:“你的遭遇已经这样悲惨,何况人家要的是叶嫂子,你若是去了,人家还不知道要不要你做奴仆呢,就算要了,肯定也是要拿你出气的,你大概也知道自己去了就很难活着回来,所以才会托我照顾叶嫂子吧?” 岳磊低头呐呐不语。宁纤碧喝了一口茶,才笑道:“既然是要做奴仆,难道给我做不比给人家做强?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奴才,你之前说自己是打理药房的,恰好我手中也有一家药房,你大概也听说过,就是四喜街上那家百草阁药房。那药房其实不是三爷爷的,是我的。只是我一个女儿家,实在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只好让表哥百忙之中帮我打理着。偏我表哥也是个大忙人,如今为了我这药房,只怕已经耽误了他的发展,若是你能去给我做掌柜的,那倒是正好了。你欠的债务,由我替你还,然后你去做掌柜,我不给你定具体的月银,药房每个月收益,给你半成,如何?” 岳磊下意识里就去咬了咬自己的拳头,他觉得这一定是在做梦,也许老天爷也觉得对他太过残忍,所以给他这一个美梦安慰一下,要不然,怎么就会从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呢?不,不对,这不是馅饼,这根本就是金饼,一个大金饼子。 岳磊神态恍惚,一直到宁纤碧又说了一遍,他把自己大腿都掐青了,才确认这确实不是做梦。 当下只把这淳朴男人激动地脸都发红了,还清欠债,还给工钱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又能接触到那满室药香,又能在药铺里细心观察,通过病人们来研究判断出市场需求,让药铺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再做起第二家第三家。 岳磊也有凌云志向,虽然这份志向只是要把药铺开遍全国,但那也算是雄心壮志,最重要的是,这份雄心壮志和宁纤碧的志向完全吻合。 于是,宁纤碧便在屋里笑眯眯喝着茶,听岳磊仿佛神经质似得讲他那些药铺生意经,听他激动地不止一遍说要把百草阁开成大庆朝的第一药铺,随着这些畅想,这男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竟然猛地跪下去,沙哑着嗓子道:“姑娘,若是将来,小人真把百草阁开到了济南府,小人求姑娘允许我将仁爱药铺兼并下来。” 宁纤碧有些意外,然而想一想,这才是真正有血性的汉子,受了这么多的苦和委屈,爹爹被活活冻死了,妻子也差点儿死掉。而这全是拜那不知道是否真有血缘关系的岳山所赐,若是岳磊就这么放下所有仇恨,那他就不是男人了。 因此她重重一点头道:“好,只要不违法,我允许你将来把药铺生意做大后的第一个分铺开到济南府,然后兼并仁爱药铺,仁爱药铺兼并后,不必改名字,仍然归你。”见岳磊要拒绝,她便摆摆手,抢在他前面正色道:“你要知道,那是你的祖产,是你大伯父和父亲的心血,若是你轻飘飘的说归进百草阁,你将来怎么去见你的伯父和父亲甚至是你的祖父?” 一句话,就让这淳朴男人再次泪如泉涌,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姑娘,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纤碧这才听到他在称呼上的改变,不由的奇怪道:“什么小人不小人的?你又不是我的奴仆,我只是让你去做掌柜的,又不是做奴才。你还如刚刚那般,直接称呼我你岂不更好?” 岳磊站起身,擦了一把眼泪,坚定摇头道:“小人知道姑娘胸襟如海,只是您不疑我,我自己却过不了良心这道坎儿,姑娘救了丽娘,就等于救了我,还要替我还债,俗语说,滴水之恩尚该涌泉相报。何况姑娘的恩情着实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岳磊没什么可以报答姑娘的,只有和丽娘这两条命,从此后刀山火海,我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等等等等……”宁纤碧连忙摆手,摇头好笑道:“什么刀山火海?你们以为我是打家劫舍的女土匪啊?不过就是正正当当做个生意罢了。也成,你既然于心不安,那我就把丽娘留下来帮我,你先前说她父亲也是开药铺的,想必她在这方面定然也知晓些,到时候帮我做药,说不定是个好帮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 推荐票粉红月票都到笨酒的酒坛子里来啊啦啦啦…… 第一百五十章:来历(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未来表嫂登门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一章:未来表嫂登门 岳磊连忙道:“姑娘等她醒来一问便知了,丽娘对药理的通晓,尚在我之上,我不过是为了预测市场才去学这些,她却是真心喜欢的,因此学的比我还透还深。” 宁纤碧惊喜道:“真的?这还真是上天眷顾我,如此更好了,我身边丫头们虽然也粗懂药理,终究她们不是这行里的料子,如今有丽娘帮我,那真是再好不过。” 却听岳磊又正色道:“既如此,就请姑娘写两张卖身契,小人愿和妻子卖给姑娘为奴,从此后世世代代……” “别……千万别……”宁纤碧嘴里的茶水差点儿喷出来,连忙一伸手,对岳磊道:“你祸害自己个儿和你娘子也就罢了,千万别把子孙都给祸害了,将来你的儿女还要继承仁爱药铺呢。” 岳磊不言语,好半天才试探着问道:“姑娘真觉着我能行?能把仁爱药铺兼并了?” 宁纤碧笑道:“刚才不是你信心满满的说要兼并仁爱药铺吗?怎么?又没有信心了?” 岳磊想了想,嘿嘿笑道:“有信心,有信心,嗯,姑娘放心,那个岳山懂什么药铺经营?不过是高家看中了仁爱药铺的招牌罢了,如今我有姑娘支持,还有您单独提供的药,若百草阁还拿不下仁爱药铺,我不如买块豆腐直接撞死吧。只是有一条,那仁爱药铺背后的高家,的确是有势力,伯爵府虽然尊贵,只怕也……” 他没有再说下去,宁纤碧却懂他的意思,微笑道:“这个你放心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个不需你来操心。”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心想以表哥和四皇子的交情。拿下那高家也该不成问题吧?哼,高老学士,七十多的人了,谁知道还能活几年?要是真的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当初还会请辞吗? 岳磊心中大石尽去,正要再提卖身契的事儿,就听床上响起一声呻吟,他愣了一下,接着便欣喜若狂的奔到床边,大叫道:“丽娘……丽娘。你醒了?老天保佑,丽娘,你别怕……别怕。咱们遇上好人了……呜呜呜……” 宁纤碧走到床边,见那美貌少妇眼中全是惊恐,她便微笑道:“叶嫂子不用怕,这是在我的房里,那些无赖不敢过来闹得。” 岳磊也连忙跟着点头道:“没错儿。没错儿,丽娘不用怕,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伯爵府。你眼前这位就是六姑娘,就是你素日里最佩服崇拜的那位做出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的六姑娘啊。” 叶丽娘终于醒过身来,忍不住就去掐自己的大腿,一边喃喃道:“是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掐一下看看疼不疼。” 宁纤碧忍不住扭过头去,用手帕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心想这两口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都这么爱做梦呢?还都喜欢掐自己大腿,步调出奇的一致啊。 等到叶丽娘终于也消化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宁纤碧便对岳磊道:“究竟是借的哪家钱庄的银子?你和我说。回头让表哥去还,想来他们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蒋经如今在京城闯荡。背后有四皇子这座大靠山,可说是一帆风顺。但凡京城地界那些有头有脸的中等阶级,都知道这漂亮少年背景很深,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消息,但这一条就够了。 因此宁纤碧才打定主意再让表哥做一次苦力。这边叶丽娘和岳磊又要谢她,忽见山茶进门来道:“姑娘,齐家姑娘过来了,五爷让姑娘赶紧过去照看着,五爷说他不方便。” 宁纤碧愣了一下,旋即才醒悟过来,不由得惊讶道:“谁?齐家姑娘?就是表哥定了亲的那位齐姑娘?” 山茶点点头。于是宁纤碧也不敢怠慢了,这可是未来的表嫂啊。因嘱咐岳磊和叶丽娘安心在屋里,她出去见客。 接着便赶紧出了门,回到自己屋里换好了衣裳,又对芦花道:“你去请五爷来客厅,真是的,他才十岁,就讲究什么男女之别,好不好笑?” 山茶道:“奴婢刚刚打发玉儿去看姨太太回没回来,却也是没回来,如今兰姨娘也不在,太太也没回来。”说完宁纤碧点点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就赶得这样巧,齐姑娘来得突然,事先也不曾打招呼,想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挑理。” 来到客厅,只见一个女孩儿正端着茶杯,视线轻垂,落在茶杯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连宁纤碧进来了都不知道。 宁纤碧心里有些奇怪,看这女孩子的模样,似乎是有心事,只是……不应该啊,她就算有心事,也不会在婚前跑到自己家来谈心吧?蒋经要晚婚,她的年纪又不大,所以两人亲事虽定了,却要两年后才能成婚,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样一个饱受赞誉的大家闺秀竟主动上了夫家亲戚的门呢? “齐姑娘是吧?” 宁纤碧在距离齐芷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身形,轻轻柔柔问了一句。 “哦,宁姑娘。” 齐芷兰似是回过神,抬起头的一瞬间有些尴尬慌乱,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将茶杯放在桌上,之后款款起身,和宁纤碧互相施了一礼。 “姨妈和娘都出去了,如今正月里,齐姑娘想来也明白的,这些应酬必须要过去,不然就是不给人家面子。”宁纤碧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齐芷兰也微笑道:“我明白,说起来,倒是我今日来的唐突了。好在宁姑娘还在家中,不然芷兰今日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说完便又垂下头去。 宁纤碧对这位未来表嫂的印象很好,听见这句话,越发确定她有事,但是这会儿若开门见山,只怕更伤了这女孩儿的面子,因此宁纤碧便只是微笑道:“我也是连日来应酬的实在乏累了,今儿本想在家躲一天懒的……”不等说完,就见宁彻宣从门外进来,向齐芷兰施礼,一边小大人般的道:“见过齐姑娘。” 齐芷兰连忙起身还礼,一边看着宁纤碧笑道:“这位便是五少爷吧?素日里听说他行事稳重,果然今日一见,真是不错。我那弟弟若有他一半稳重妥当,我也不用操心了。”说到最后一句,口气里不由得带了几丝怅然。 宁纤碧眉头一挑,从齐芷兰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因便笑道:“这是在人前,他自然做出稳妥样子,其实暗地里也是小孩子淘气,齐姑娘不用夸奖他。”说完又对宁彻宣道:“行了,你回书房吧,我和齐姑娘有话说。” 宁彻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我就说不见吧,姐姐非把我弄过来,这会儿来了,又把我支开了,这到底是干什么啊? 他哪知道宁纤碧是发觉齐芷兰今天来这里好像是有为难的事,为了免得她难堪,自然不能让宁彻宣留在这里。 果然,宁彻宣离开后,齐芷兰又和宁纤碧闲话了几句,便沉默下来,见她一张秀丽脸蛋儿慢慢涨红,宁纤碧知道这女孩儿也是外柔内刚,让她开口求人的确是非常难堪的事情,便笑道:“说起来,虽然姑娘和表哥还没成婚,只我心里,早已将你当做我的家人一般看待了,姨妈和我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姑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就是,何必这样见外?” 齐芷兰越发羞红了脸,眼泪在眼睛里转着,却被她用帕子擦去,又过了一会儿,她方像是豁出去一般的道:“姑娘,我弟弟……我弟弟惹了祸,和人家打架的时候,把人家打伤了,如今对方张口要二百两的银子治病,只是我们家……过这个年……预备年礼……” 她越说越有些语无伦次,这会儿才深刻体会到父亲宁可让弟弟去坐牢,也不肯让自己来求蒋家的用意,侯府女孩儿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日后也别想再抬起头来了。 因心中悲苦,一滴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我明白了。”宁纤碧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山茶道:“回房间,拿二百两银子出来。” 山茶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姑娘,您刚刚才答应替叶家还债,之前又还了表少爷一些帐,现在统共也就剩下最多二百银子了,你确定要全都拿出来? 宁纤碧眼睛微微一眯:让你拿就去拿,二百两银子还不够用啊?送走了齐姑娘,等表哥回来,我从他那里要钱不就得了? 山茶看懂了姑娘的眼神交流,于是干脆利落的转身,不一会儿,拿过来一个盒子,递给宁纤碧。 这是蒋经前些天派人送来的铺子收益,宁三老太爷除了每个月花钱自取外,其他的一文不要。老爷子每天有许多病人登门,甚至还有疑难杂症可以看就知足了。年底结算后,除了日常周转必须的银钱,还剩下一千多两的剩余,蒋经兑换了一千两的银票,把剩下的一百七十两银子又添了三十两,凑成二百两现银送过来,毕竟宁纤碧做药也是需要买原料的。 宁纤碧却只留下了二百两现银,将一千两银票还给了蒋经,开玩笑,表哥那也是本钱啊,她还欠着好几千呢,早点还完心里才能安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 嗷呜嗷呜,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嘤嘤嘤嘤,想不出花式大家就不给笨酒吗?抱头眼巴巴看 第一百五十一章:未来表嫂登门 第一百五十二章:变故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二章:变故 蒋经推辞了两回,见推辞不掉,也就收了下来,他很看好百草阁的前景,听说妹妹过两天有打算捣鼓新药,只要有妹妹这个天才的头脑,将来百草阁只会越来越有名,就算是日进斗金也不是不可能的。蒋经原本还觉得宁纤碧那个“把药铺开遍全天下”的志向有点大,现在他都没这种想法了。 不一会儿,山茶拿了银子回来,宁纤碧就捧着盒子走到齐芷兰身边,见她反而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将盒子塞到她手中,诚恳笑道:“谁还没有个遇到难处的时候儿?你们侯府我也是知道的。你今日能来找我们,我很高兴,我刚刚就说过,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表嫂,这银子你别不好意思,表哥回来,知道能帮上你的忙,应该也是高兴的。过两日我让他再去府上一趟,因为他的关系,要你再耽误两年,不然的话,他早成了侯府女婿,有难处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等到齐芷兰流着泪告辞,宁纤碧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回到房间皱眉道:“奇怪,到底怎么回事?沈千山那混蛋能让侯府同意这门婚事,不可能只凭势力压人吧?这到底是怎么就把钱给败光了?连两百银子都凑不出来?” 山茶笑道:“姑娘既然疑惑,刚才给钱还给的那么痛快?” 宁纤碧白了她一眼道:“笨,我疑惑地是她们家,又不是齐姑娘,她素日里最是端庄可亲的一个人,不逼到一万分,绝不会来求咱们,莫说她将来要是我的表嫂,就算她只是我一个寻常闺中姐妹。到这份儿上了也不能不帮忙。” 说到这里,见海棠从里屋出来,她便道:“你打发个小丫头去姨妈那里看着,表哥要是回来,让他过来我这边,就说有要事商量。” “是。”海棠答应了一声,想了想又笑道:“要不要提醒表少爷一声,带二百两银子过来?” 宁纤碧挥手,笑骂道:“找打呢吧?你怕表少爷赖账不成?赖账也不怕,他去帮我把叶家的债给还了就成。反正我素日里也不怎么用钱,就那些月钱银子也足够我用了。” 海棠笑着出去了,这里宁纤碧刚坐下。还不等喘口气,便听外面小丫头道:“姑娘,叶家嫂子过来了。” 宁纤碧连忙起身,只见叶丽娘从外面摇摇晃晃的进来,头上还缠着一圈白布。白布外尚渗出几丝血迹,她连忙上前扶住对方,关切道:“你急着起来做什么?刚刚齐姑娘来得急,我也没来得及问你,如今可觉着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症状,忘没忘什么?” 叶丽娘连忙施礼。虚弱笑道:“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只是我和当家的都急着这件事儿。当家的一个外男,也不好来见姑娘,所以我就过来了。” 一边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两份卖身契,递给宁纤碧道:“六姑娘。大恩大德,我们今生无以为报。如今我和当家的身无分文。连命都是姑娘救下的,我们也只有这两条命可以给姑娘了,还望姑娘不弃收留。”说完又要下拜。 宁纤碧连忙扶起她,感叹道:“这是怎么说的?贤伉俪未免太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你们正是我需要的人才,从前也是我不经事,竟不知道打听打听,若是打听到你们,早就给你们差事做了,你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如今我让你和岳大哥帮我,你……这卖身契岂是能轻易出手的,还望贤伉俪收回。” 叶丽娘正色道:“正是因为姑娘要用我们,我们夫妻两个方能厚颜求收留,不然的话,生受了姑娘的救命大恩,再给姑娘添麻烦,我们便是脸皮厚如城墙,也做不来这样的事。那六十两银子,买我们这样的奴仆足够买三个了,如今姑娘帮我们还债,我们却只得两条命给姑娘,已是便宜之极。” “哪有这样算账的?” 宁纤碧目瞪口呆,然而叶丽娘坚决要她收下卖身契,自称不收下的话,实无颜追随左右。宁纤碧知道自己没办法了解古人这些心思,然而知恩图报总是好品质,那夫妻俩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安心,因无奈之下,只好收了。 下午时分,余氏回来了,听丫鬟们说起宁纤碧的事情,忙把她叫过来细问端的。听说女儿亲自出头去管这件事,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待听到沈千山为了女儿杀了那个无赖,余氏不由得惊叫一声,宁纤碧连忙解释了这些无赖的可恨之处,她脸色这才恢复了些。点头道:“也罢,既然那两个人立意卖身,你就收了吧,让那叶氏跟在你身边做个帮手,我想想她男人倒要安排在什么地方……” 宁纤碧连忙打断她,抢过话道:“母亲,表哥前些日子还说太忙碌了,我想着百草阁没有表哥不行,三爷爷只会看病,根本不懂这方面的事儿,如今忽然从天上掉下这么个人才,怎能不用?就让岳大哥去做百草阁的掌柜吧。” 余氏看了女儿一眼,宁纤碧心里“咯噔”一跳,暗道母亲这眼神大有深意啊,怎么就像是已经看穿了我的把戏似得?难道她已经知道百草阁是我的产业,不是三爷爷的?唔,也有可能,母亲毕竟出身商家,这些道道还有谁比她更通透,不过她始终没说,心中也就算是默许了吧? 正思量着,便听余氏道:“也罢,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忘了去你大伯娘那里说一声,如今毕竟是她管着家里这些人事,不好越过去。至于那岳磊做掌柜的,你开始也不要全放下戒心,且看两三个月,果然稳妥,就让他做正式的掌柜吧。”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暗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个主意真是再稳当不过了。 且说齐芷兰,从宁家出来之后,坐了马车回侯府,想着自己那个乱七八糟的家,不由得心中悲凉,这一瞬间,她只盼着若能早日成婚,离开那个家就好了。 父亲倒是个好的,虽然手脚大方心里没什么计算,但是他对自己姐弟两个总算还不错。最可气的便是继母和她娘家那几个兄弟,都赖在侯府里白吃白喝不说,而且行止放浪,更没有一点儿骨气,弟弟之所以会惹祸,还不是看不惯他们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和狗一样,毕竟他们住在侯府,代表着侯府的脸面,这才忍不住出拳教训了那两个国公府的子弟,却不料竟惹出滔天大祸。 那国公府也是仗势欺人到了极点,知道他们家败落,竟丝毫不放在眼里,还索赔二百两银子,这便是存心羞辱了,若是侯府连二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想而知,必定会沦落为京城笑柄。 然而事实上,侯府别说二百两银子,一个年过去,如今账面上还能剩下五十两银子都是好的。 齐芷兰并非寻常女儿,她心里非常清楚,父亲之所以把自己嫁给蒋经,就是因为沈千山以势压人,又给了他们家银钱,父亲对继母言听计从,继母又是个见钱眼开的,自己一个女孩儿,知道被卖了也没办法。 好在上天垂怜,弟弟帮她打听了一下,知道这蒋家虽是商户,然而蒋经的人品容貌都没得说,且人缘也好,背后好像还有个大靠山。这对孤苦无依的齐家姐弟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更何况那一日在街上偶遇,她亲眼看到蒋经的相貌俊秀,举止温柔有礼,因此最初那些抱怨全都散去,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是因祸得福。 谁知这才高兴了几天,就出了这样事情,她在父亲面前苦求,父亲却是束手无策,继母把弟弟当做眼中钉一般,若是弟弟能坐牢,她只会拍手称庆,更别提会筹钱救人,自己要来宁府求援,父亲也不肯,只说她一个女孩儿,若是这会儿去求了婆家,即便得了银钱,日后在婆家也别想有一丁点儿的地位了。 齐芷兰何尝不知道?只是事到临头,又哪里有她选择的余地?何况即便是弟弟没惹出这桩祸事,将来下聘送嫁妆的时候,只怕她们府里也预备不出什么像样东西,到时候还不是得丢人? 齐芷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忽听外面车夫道:“姑娘,到家了。” 她答应了一声,和自己的小丫鬟款儿一起下了马车,还不等站稳当,只觉面前忽然一个人影蹿过去,真真是快如流星去如闪电。 齐芷兰还有些发呆,车夫已经骂起来了:“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赶着投胎呢?” “姑娘,盒子,你手中的盒子让他抢走了。”忽听款儿尖叫一声,齐芷兰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捧着的那个盒子竟然不见了,她的手还维持着捧盒子的动作,可见对方的速度有多快。 那可是她刚刚借来的二百两银子啊。刹那间,齐芷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恰在此时,又一个人影从后面出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叫道:“哪里跑,敢偷我的东西,看我不砸死你个小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 嗷呜嗷呜,求推荐月票和粉红票!!! 第一百五十二章:变故 第一百五十三章:种因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三章:种因 齐芷兰和款儿眼睁睁看着那人以比小偷还快的速度追了过去,这里车夫愣了一会儿,深知那盒子关系着小少爷的前程,于是也丢了马鞭子,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叫道:“姑娘别急,我去把那盒子抢回来。” 短短的一瞬,齐芷兰从天堂跌进了地狱中,她扶着款儿得手,只觉得浑身都是冰凉的。欠了宁家的债,可是弟弟依旧不能保出来……” “姑娘,要不然,咱们先进角门去等着吧。”款儿看自家姑娘的脸色苍白,便要扶着她进角门,却见齐芷兰摇摇头,喃喃道:“我在这里等……等辛叔回来。” 辛叔就是那个车夫,他原本是个管事,当日齐芷兰母亲的陪嫁丫头就嫁了他,等到新夫人进门后,就看他们两口子不顺眼,到底将他们的差事寻隙夺了,女人直接打到洗衣房,男人竟成了一个车夫。如果不是夫妻俩对侯府忠心耿耿,这会儿心里不定怎么怨恨呢,哪里还能去主动追小偷夺银子回来。 齐芷兰等得时间并不长,虽然在她眼中,自己好像是等了半生那么长时间。其实也不过就是短短的半刻钟,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驼绒斗篷的年轻男人几步来到她身边,将那盒子递给她道:“这是姑娘的吧?你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失?” 齐芷兰眼中陡然就射出光芒,她激动地接过那个盒子,只觉得重量和先前一样,怎么说也是贵族千金,哪里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儿打开盒子?因此齐芷兰只是诚意十足的福了福身,然后轻声道:“这是我的身家性命,多谢壮士帮我夺回来。” 男人看着齐芷兰,眼中的异色一闪,忽听她身旁的小丫鬟道:“你怎么知道那小偷抢得是我们家小姐的东西?” 男人笑道:“我发现东西被偷后。便立刻追着这个偷儿,也是因为他轻功不错,不然不会让我费这么长时间。而我们经过的地方,只有你们几个人,说起来,若不是那个家伙贪心过盛,看中了这盒子精致,只怕我还未必能追得上他,我轻功实在不怎么样,就现在这水平。还是我哥哥天天督促骂着才练出来的。” 齐芷兰忍不住便垂首一笑,优雅端庄的气质尽显,那男子看着她。竟似呆了眼,款儿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正要说话,就见车夫气喘吁吁的回来,大声道:“姑娘。姑娘,奴才……没追上……咦?”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再看齐芷兰怀中,那盒子端端正正的放着,不由得大喜过望。 齐芷兰不愿意在外面站太久,何况面前这个英俊潇洒中带着几丝邪魅的男子目光似乎也放肆了些。这若是让蒋家知道,会怎么想自己?因此再次福身谢过对方后,她便匆匆离去了。 男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无踪。方醒过神来,他拍了拍脑袋,绕了大半条路,来到侯府正门,看了那匾额方恍然大悟。喃喃道:”我说那女孩儿的气质怎么那般好,就如同空谷幽兰一般。原来是侯府的女孩儿。奇怪,京城贵族的女人我也见过不少,但端庄优雅如她那样的可也不多。侯府……这侯府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还有,刚刚那姑娘手里的盒子是装着银子吧,那重量,最多也就二百两,怎么她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儿似得,侯府姑娘至于把这二百两银子放在眼里吗?” “二爷,可算是追上你了。”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男人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小厮,便忍不住训斥道:“我这轻功就不怎么地了,你倒是比我还差,你小子但凡把练剑的那股劲头儿分一小半给轻功,也不至于混到这个地步啊,到时候看见我哥,看你怎么交代?‘ 小厮嘻嘻笑着,指着手里牵着的大黑马道:“主要是进了京城,爷不敢骑马狂奔,怕闹出人命,小的不还得帮您牵马吗?二爷,咱们是先去找大爷,还是先去找……公子?”说到公子两个字,小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大哥这会儿只怕没空,先去找嫂子吧,正好到饭点了,先蹭他一顿饭再说。之前大哥给的地址是叫什么来着?四喜街……那个药铺是叫什么名儿?”英俊男人抓了抓脑袋。小厮立刻凑过去道:“好像是叫百草阁。” “什么叫好像?就是百草阁,轻功不好,记性也不咋样,爷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挑了你跟我出来。”男人拍了小厮一巴掌,然后接过缰绳,牵着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溜溜达达往前走了。在他身后,小厮一边摸着头一边跟上去,嘟囔道:“什么嘛,明明是我想起来的百草阁好不好?真是的,二爷越来越不讲理了。” *********************************** 宁纤碧并不知道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晌午,为未来那些翻天覆地的风雨埋下了多少伏笔,她此时刚刚用过午饭,正在地上悠悠的消食,一边看着山茶在床铺边忙活着,便忍不住笑道:“忙什么?不过是想睡个午觉罢了,又不是晚上睡觉,你至于把汤婆子都放进去吗?” 山茶笑道:“难得姑娘今儿想清闲一回睡个午觉,自然要准备的妥当些,不然奴婢再被按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可冤不冤枉呢?” 海棠正在整理柜子里的衣服,闻言便笑道:“就你磨牙,像是谁冤枉过你似得。”说完见小丫头芦花进门,她便叫住了道:“你去了偏房吗?叶嫂子情况如何?” 芦花笑道:“我去的时候儿,她还没用午饭,我已经让人去厨房给她端了,她相公却不在,说是出府往百草阁去了,叶嫂子让我转告姑娘,说是她家当家的心中实在兴奋,想先去看看铺子。” 宁纤碧摇头笑着道:“只从这一点,我将来就不用担心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对这份事业抱着无比的热忱,岳磊绝不可能在这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跑去看药铺了。 上午发生了太多事,所以宁纤碧睡了个午觉,起床时已经是未时末,她闲来无事,便到了叶丽娘的屋里,只见她正在收拾东西,因便笑道:“这是做什么?” 叶丽娘道:“这是姑娘的屋子,上午让我……奴婢养伤已经是格外开恩,如今我也没什么大碍,怎么还可以赖在这里不走?所以我把东西收拾收拾,等下还是要回去的。” 因为岳磊当时觉得自己和妻子再回屋还会被无赖们缠上,所以虽然不知前途在什么地方,却也知道这个家住不得了,因此岳磊就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下,跟着宁纤碧回来,幸亏父亲的尸体是停灵在家庙,不然的话,夫妻俩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如今危机既然解除,他们自然要回去的,那好歹还是个落脚的地方,难道赖在人家六姑娘的屋子里不走吗?夫妻两个都是脸皮薄的人,这样事做不出来,因此岳磊临去铺子前,就告诉妻子收拾东西仍旧搬回去。 宁纤碧听她解释了缘由,不由得笑道:“叫我说,根本不必要如此,那个屋子岂是能住人的?只可惜我也不是什么菩萨救世主,不能把那么多人都救助了。然我和你们两个却是有缘,你们如今又帮我做活儿,难道还能让你们回去,放心吧,我已经让海棠去和太太说,给你们安排好住处了,后廊上一个独门独院,咱们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们都是住在那儿。” 叶丽娘都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儿道:“这……这怎么能行?我们……我们哪里够资格……” 宁纤碧笑道:“你们怎么不够资格?我让岳大哥去铺子里可是做掌柜的,又不是去做小伙计,行了,别多说了,等岳大哥回来,你先和他把老爷子的丧事办了,丧事办完后就搬过去,剩下的事情也就不用我操心了吧?唔,好像之前我也没操心什么。” 一句话把叶丽娘和几个小丫头都逗得掩嘴笑了,这时便听外面有人道:“表少爷过来了。” 宁纤碧连忙转身出去,就见蒋经正走过来,她便迎上去道:“等了表哥大半天,这可总算回来了,快请屋里坐,海棠,上茶。” 蒋经笑道:“妹妹忽然这样热络,倒让我心里觉着疑惑,还特意派了小丫头等我,怎么?可是有什么大事?正好我这里也有事儿找你。” 宁纤碧就笑着将齐芷兰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见蒋经皱起眉头,她便道:“这事儿我也觉着疑惑,不过齐姑娘的名声向来是好的,所以此事表哥倒是好好调查下,看究竟怎么回事。” 蒋经点点头,淡淡道:“我大概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听说这姐弟两个的继母对他们很有些刻薄,他们父亲是个惧内的,虽然对这一对嫡生的亲骨肉很好,然而家里事半点作不起主,所以齐姑娘来找妹妹也不奇怪。这事儿我会想法子。” 宁纤碧笑道:“表哥心里有数就好,最好再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敲打敲打那边,齐姑娘虽好,怕她那些亲戚们糟糕,别再把你当作金山似得,人人都想来挖几锹。” 蒋经点头道:“妹妹说的是,这事儿我来办,你不用操心了。还有什么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 呼,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 第一百五十三章:种因 第一百五十四章:拜托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四章:拜托 宁纤碧又把叶家的事情说了一遍,蒋经忍不住笑道:“原来真是你派去的人,我原本不知道,进去店里的时候正好看见岳磊在店里转悠,问伙计话,我问他做什么,他只说你让他做那里的掌柜,我还半信半疑呢,不过问了几句,确实答的头头是道儿,如今听你这么说,我便高兴了,不然只怕他是假借你的名义想过去行骗,真是的,他怎么不把事儿和我说了,三公子也当真英武了得,竟然就一剑结果了那无赖性命。” 想到沈千山那时的霸道,宁纤碧也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真是威武霸气帅呆了。只可惜,他偏偏是沈千山,那个真正个性是冷漠无情的沈千山,即便他现在好像对自己一往情深,但自己也根本不愿,更不敢把未来交付。 蒋经知道宁纤碧对沈千山一向是没什么好感的,于是识趣的不再进行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今日下午,店里真是热闹非凡,可惜妹妹不在,你可知……”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这个话题在妹妹面前说不妥,那个英俊张扬的男子一进店便喊温煦“嫂子”,当时听说包括岳磊在内,全都惊呆了,两个小伙计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偏偏只有温煦平静的很,相处时间长了,蒋经知道那男子除了在医学上极有天分,被宁三老太爷赞为天才之外,对别的东西全都是迷糊白痴的很。 所以当他进了店,知道那男子来历后,震惊了一下便理解了,似温煦这样的性子,若没有一个强势的男人照顾着,哪里能有这样好的生活?不过他虽好奇温煦家那口子的身份,却聪明的没有多问。那个进店里的男人一身气势狂傲非比寻常,除了天生富贵之气外,更带着一股跃马江湖的狂气,蒋经只是生意人,并不愿意和这样人多有往来,所以只和岳磊说话,也就没怎么理会温煦和那一位,看上去那一位似乎也不是很喜欢搭理别人,只在店中一心一意等着温煦,听说中午的时候还让随从去太白楼叫了上好的席面来店里。 只是他已经开了个头。如今却不肯说出来,宁纤碧哪里肯让,到底软磨硬泡问了出来。看见蒋经脸都红了。六姑娘不由得暗地里耸肩,心想表哥啊表哥,你表妹远比你想象中要彪悍的多好不好?在现代,高h**小说我不知看了多少部呢。不过没想到啊,温煦这家伙竟然是个小受。也是,他那样的天然呆要是攻了,这还有天理吗? 她这里默默想着,蒋经却是不好意思呆下去了,站起身道:“表妹吩咐的事刻不容缓,我这就去办。”说完便往门外走。却又在门边停了脚步,犹豫了下回头问道:“三公子要出征了,后天就走。表妹知不知道?” 宁纤碧从冥想中回过神来,点头道:“知道,他今天说过了。” 蒋经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回来恰好遇见四表弟,他说姑娘们和他们打算那天去送一下三公子。当然,三公子肯定不可能知道。只是大家的一番心意……” “不必算我了,这两天乏得很。” 宁纤碧知道蒋经的意思,连忙一句话将他堵死。这里蒋经终于死了心,叹了口气摇头道:“其实……其实三公子真是不错的,只是……唉!算了!”说完便挑帘子走了出去。 宁纤碧看着表哥走出去的身影,心中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是啊,沈千山真是不错的,尤其是上一世里,他可不错了,就那么不错的纵容着他那心爱的白姨娘把你表妹用慢性毒药给活活毒死。 “姑娘,不是说冬天打仗最难吗?咱们难,鞑子也难,这如今还没开春呢,为什么三公子还要上边疆去啊。”玉儿个性向来憨直,一点儿也不会看自家姑娘的脸色,一边收拾着茶盘,一边问出心中疑惑。山茶给她递的眼神她也没看到。 宁纤碧从思绪中回神,想到沈千山也是挺可怜的。不由得就叹了口气,淡淡道:“去年冬天格外冷得厉害,我想,恐怕塞外那边会更冷。那些草原鞑子大概损失惨重,所以即便这天气不利作战,他们也一定要到咱们边境抢夺的,这样一来,双方必然要开战,所以皇上要往边疆增兵,至于为什么派三公子过去,这就要问他了,那就是个战斗狂,之前皇上压了他四年,如今大概是觉着打磨的差不多了,可能他也强烈要求,所以就把他派出去了。” 山茶松了口气,听姑娘说起三公子这口气,也不是就恨得咬牙切齿,因忙也笑问道:“奴婢不明白,咱们大庆朝有的是粮食,每年金月宁夏两国若是熬冬困难,给他们一些就是,也省得两边打来打去,倒白白死了那么多儿郎的性命。” 宁纤碧叹气道:“论理你说的不错,只是那些鞑子是最不通情理的人,你若真给了他粮食,只怕他不但不感激,反而以为咱们这是服软。一旦生了这种想法,他们就会对咱们中原的锦绣江山起觊觎之心。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仁厚君王对他们伸援手。结果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们自高自大,心生贪婪,把咱们帮忙他们过冬的粮草攒起来,反过来用这些粮草做后勤,来攻打中原。所以啊,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和平,千载世仇,哪是那么容易和解的,除非有一天,社会能高度发展,人人吃穿不愁……” 说着说着,思绪又飞回了现代,多好啊,五十六个民族团结如兄弟,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只可惜,在这架空的古代社会,是绝不可能出现那样的情景了,最起码她活着的时候是看不到了。 ******************************* “听说天涯帮的人进京来了?他们不在天涯城呆着,进京是为了什么?” 放手楼中,沈千山和周鑫相对而坐,就刚刚得到的消息展开了讨论。 “谁知道呢?乔明帮主说是为了他老婆在京里学医,这么不靠谱的理由也只有父皇才信,或许父皇是故意相信,毕竟天涯帮这个帮派算是比较敏感的,若真能让他们留在京城,对咱大庆朝的政局有利。” 沈千山微微一笑道:“你说的没错。但只是有一条,他们既来了京城,那些每日里无法无天的贵族子弟就要倒霉了,天涯帮的帮主可不会给那些二世祖面子。” 周鑫冷笑道:“太平盛世,那帮子玩意儿也的确是嚣张惯了,如果真有人收拾收拾也好。我听说前些日子,卢国公府的两个子弟和齐家一个小孩儿打仗,明明是两败俱伤,他们却非要索赔二百两医药费银子,明知道齐家是个什么境况,哪有什么二百两?怎么说那也是个贵族,就算没落了,也没有这么个欺负法儿吧?你说你也是,当日是你硬要把蒋经和齐家那个女孩儿凑在一起,如今你就撂开手不管了?” 沈千山微笑道:“我的目的已经达成,难道还要管着他们打架斗殴?说起来,齐家那个侯府不过是捡了便宜,若不是晋国公打了败仗,葬送了三万的士兵,自己也战死了,皇上也不会大怒,削了他的爵位。这也幸亏那会儿彤妃娘娘还没死,皇上这才降了一级爵位给了如今的锦丰侯爷。如今彤妃娘娘都死了六年,皇上不看见他们还好,看见他们就想起那三万士兵,能不恼吗?这种情况下,你还指望着别的贵族子弟能把他们放在眼里?” 周鑫沉着脸道:“我不管,齐家那个女孩儿如今既是蒋经未过门的妻子,欺负她们便等于打我的脸,反正我派人去警告了卢国公府两个小崽子,看日后还有谁敢嚣张?” 沈千山看着周鑫,不由得皱眉道:“皇兄,你贵为皇子,想和什么人做朋友不行?为什么就认准了那个蒋经?我见你对别的朋友也没有这样上心过。” 周鑫嘿嘿笑道:“没办法,就蒋经我看着顺眼,其他人知道了我的身份,要么就是惶恐不安,要么就是心存巴结,没一个人能像蒋经那样,仍以平常心待我。” 沈千山撇了撇嘴道:“皇兄,这理由你蒙别人也就罢了,还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蒋经刚刚知道你的身份时,也是恨不得能避而远之的。” “着哇。” 周鑫一拍桌子,嘿嘿笑道:“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不管心里怎么想,那都是想着法子头削尖了往我眼前儿凑,只有蒋经是拼命的想要疏远我,我这个脾气你还不知道?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据我所知是毛驴。” 沈千山老神在在的吐槽,差点儿让周鑫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瞪了沈千山一眼,哼哼道:“行了行了,你明天就出征了,今天下午事情应该很多吧,赶紧回去处理吧,我这就当是给你饯行了。人家都说,亲自送将领出征不吉利。” 沈千山忍不住笑道:“少来,不吉利的那是皇帝和父母妻子,你还没有不吉利的资格。先坐下,我今天之所以百忙之中还来赴约,恰好也是因为有事情要拜托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 啊啊啊啊啊,这两天的月票好少嘤嘤嘤嘤!!!可是笨酒没有花式,otz,反正就是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 第一百五十四章:拜托 第一百五十五章:出征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五章:出征 “咦?”周鑫坐了下来,挑眉道:“什么事拜托我?别和我说要多去三皇兄那里啊,这几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还要忙着开府的事儿,哪有功夫天天往东宫跑,父皇的这些儿子们也都大了,我还怕招忌讳呢。” 周鑫是四皇子,又因为性格直爽,外表憨厚内里圆滑,所以格外得皇太后和皇帝的欢心,如果他能支持太子,无疑是太子集团的一大助力。然而沈千山担心的就是周鑫那位娘亲,对方可是和淳妃最亲近的。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皇子之争,然而沈千山很明白,这是迟早的事,淳妃与那位六皇子,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因此他经常嘱咐周鑫和太子多走动。然而今天他却不是为了这件事叫住周鑫,待对方坐下,他看看房间内只有两人的心腹,这才站起身,郑重的躬身一礼。 这一下只把周鑫吓得够呛,连忙也起身道:“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四皇兄,我要托您一件事,求您一定帮我。” 周鑫连忙拉起他,皱眉道:“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咱们哥俩要托事儿,还用得着来这套吗?你说,但凡我能办到的,决不负所托。” “我要四皇兄帮我看住宁家的六姑娘,在我出征回来之前,一旦他们家露出了要给六姑娘议亲的苗头,还求皇兄想办法阻止。”沈千山面色没有一丝轻松,他严肃认真的态度告诉周鑫:这不是玩笑。 “啊……你……你至于吗?” 沈千山喜欢宁纤碧的事情,从他撮合了蒋经和齐芷兰之后不久,周鑫就知道了,只是他本以为这不过是表弟一时冲动,为此他还力劝过对方,只说宁纤碧并非良配。然而沈千山当时就不为所动。如今他又这样郑重的相托。让周鑫也明白过来:这家伙是铁了心要娶宁家六姑娘为妻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怎么不上门提亲?伯爵府若是真能有你这么一位女婿,恐怕那位老太君做梦都能笑醒过来吧?”周鑫疑惑的看着沈千山,却见他叹了口气,黯然道:“六姑娘还太小,我……我还不想让她这么早就面对压力,更何况,战场上生死难料……” 不等说完,就见周鑫摆手道:“行了行了,你拜托的事儿我肯定帮你完成。要是有人敢去向六姑娘提亲,我直接去和他说,保准让那些公苍蝇没一只敢飞进伯爵府里去。你就别给我说丧气话了。” 沈千山笑起来。知道周鑫是担心自己,于是再次郑重施礼,含笑道:“弟弟多谢皇兄关怀,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我就托付给皇兄了。” 周鑫点头。再三表示自己一定坚决完成任务。兄弟俩这才并肩出了放手楼。 在楼前互相别过,沈千山打马赶回京城军营,这里周鑫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喃喃道:“你说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兄弟,怎么就死心眼的非喜欢上那个貌不惊人的丫头呢?听说她性子也刚强,这……千山现在就这么喜欢她。万一真成了婚,再成了个怕老婆的,这一世英名算是尽毁喽。”一边叹着一边也去远了。 距沈千山上战场的日子越来越临近。女孩子们在家中翘首以盼,虽然也知道出征前的行程安排定然是紧张的,粮草和士兵都要操心不说,大概还要进宫,像沈千山这样的身份。太后皇后和皇上少不得殷殷叮嘱一番。 即使知道这些足以占据对方的全部精力,然而伯爵府的女孩子们还是十分笃定。在出征前他会来府里一次,不冲别的,只冲着宁纤碧,他也会再过来一次。 女孩儿们心知肚明沈千山对宁纤碧的看重,只不过她们心里却不愿意承认,只是自欺欺人的想着:在此之前,三公子怎么还不来找六妹妹拿些药回去孝敬大长公主呢。 对于她们的想法,宁纤碧也就罢了,她是不掺合姐妹们的事情的,不过白采芝可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心中微微冷笑,暗道你们一个个还在这里做梦呢,却不知三公子早就来过了。也幸亏是我机灵,呵呵,那天得到信儿就赶紧过来了,还能和他说几句话,像你们,只顾着打听后廊上的八卦,却把最重要的人都错过了。 白采芝越这样想,就越觉着自己和沈千山有缘,然而有缘有什么用?指望沈千山娶她是肯定不可能,唯有寄希望于宁纤碧,只要六姐姐肯嫁,自己央求一番,再找母亲和老太太求一求,怕是八成可以遂心如愿,然而现在棘手的就是:宁纤碧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她很显然是不肯嫁的。 对于宁纤碧的态度,白采芝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在对方面前,更是连一点埋怨也不敢露。只是出征前一日,她来到宁纤碧的屋里,发现对方还是什么准备都没有,问一问便见宁纤碧似乎有些着恼的样子后,她这回是真的急了。 “六姐姐也太不识好歹了,别说三公子是这样显赫的家世,又是少年英雄,就是一个寻常男人,这样热情如火的对她,却总是让她这么一盆盆冷水浇下去,那火就是三昧真火,也要被浇熄了。” 午后时分,下起了零星小雪,左右没人过来,白采芝就到了宁玉兰房中,把下人们遣出去,自己和母亲抱怨起来。她心里积攒了这些日子的怨气,也要有个渠道发泄,偏偏这种言论能在谁面前说?只能在一向纵容娇惯她的母亲面前说了。 宁玉兰慢慢剥着一个桔子,听见女儿这么说,便皱眉道:“我不信这世上的女孩子还有对着三公子不动心的。你六姐姐那八成是欲擒故纵呢,只看三公子对她,便知道她这一手成功了,芝芝,你该多学学你六姐姐这手段才是。” 白采芝愤愤道:“母亲还是看错了,女儿之前何尝不是如你这般想?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若是欲擒故纵,她可是过了头太多,六姐姐那人也是精明的,我不信她连过犹不及的道理都不知。娘,女儿可以肯定,六姐姐确实是无心嫁入王府,虽然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会这样傻,先前还以为是因为蒋家哥哥,如今看来,又根本不是。” 宁玉兰皱眉道:“这就奇怪了,经哥儿那孩子的确是又漂亮又能干,性子也好,若说她是为了表哥,这事儿倒还说得通。先前经哥儿定亲,我听你舅母说她还站出来赞成,我心里还感慨,以为她能这样干脆利落的放弃经哥儿,就是因为有三公子喜欢她,偏如今听你说的话,她倒是连三公子也看不上,她……她这是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白采芝咬着嘴唇嘟囔了一句,又听母亲笑道:“也罢,她不喜欢三公子,这不也是正好吗?三公子让她凉了心,也许慢慢就能看见你们这些姐妹的好处……” 白采芝默然半晌,方淡淡道:“娘,您还不清醒吗?就算三公子看到了我们的好处,别的姐妹也就罢了,但是我,又怎么可能……”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圈儿有些发红。 于是宁玉兰就不做声了,默默扭过头去锤了两下炕沿,咬牙道:“都是你那个死鬼爹,都是他连累的你如此,我当日为什么……到如今却连累我的女儿……” “过去的事,多想无益,娘莫要伤感了。”白采芝也悠悠叹了口气,淡然道:“这是我的命,只是我不信,上天让我生出来,我也不比人差,我不信我的命就会一直这样……” 不等说完,忽听外面脚步声响,她就住了口,皱眉道:“是谁在外面?不是说过没事儿别过来吗?” 只听外面一个声音道:“表姑娘,几位姑娘来找您说话呢,奴婢远远看见了,恐拦了姑娘们要生气,所以来请姑娘示下。” 白采芝听出这是宁玉兰的丫鬟艳双的声音,面色方缓和了些,站起身对宁玉兰道:“既是姐妹们过来了,我也不好不见,刚刚的话娘亲不用放在心上,女儿只是没人倾诉,所以来找娘亲说说罢了,左右这件事,女儿心里有数。” 宁玉兰点点头,这里看着白采芝出去的身影,不由得就叹了口气。 刚出了房门,便见宁纤月宁纤语宁纤巧等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走过来,看见白采芝,便都笑道:“姑妈可在里面?我们进去请安。” 白采芝笑道:“母亲刚刚说有些头疼,在屋里躺着歇息,姐姐们倒不用特意进去请安了。”一边说着,便往自己的房间走,一面笑道:“今儿怎么过来的这样齐整?” 宁纤月等人本就是来找白采芝的,听她说不用去给宁玉兰请安,她们素日里受母亲影响,对这个姑母也不是很喜欢,这倒正是合了心思。因跟着白采芝到了她房中,宁纤月便笑道:“没什么,明日三公子出征,哥哥们要去送行,我们也想过去,自然不能见面的,然而终归是相交了一场,哪怕就是在马车里远远看着他出城,也是个热乎劲儿,我们不像六妹妹,三公子对她那样好,她却真是能做到无心无情。之前白妹妹说过要和我们一起,所以今儿特意来问你,可改了主意不曾?” ps: 奇怪,昨天的订阅和月票都没怎么动呢,抓脑袋,难道大家都出去度假了吗嘤嘤嘤嘤!求推荐票粉红月票! 第一百五十五章:出征 第一百五十六章:赠礼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六章:赠礼 白采芝笑道:“话都出口了,怎么好改主意?”她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个借口,这些姐姐特意过来,绝不会就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然打发丫头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 只是她心中疑惑猜测,然而过了小半个时辰,却见这些女孩子只是拿话来说,或是时不时向外张望着,却也不肯走,更不说今日是干什么来的。白采芝心中越发不托底,趁着宁纤语说了个笑话儿,她扭头掩唇低笑得时候,悄悄儿给心腹丫头香药使了个眼色。 香药会意,便对白采芝笑道:“姑娘,几位姑娘坐了半日,奴婢去厨房端两盘子点心过来。”说完见白采芝柔柔点头,她便出门去了。 白采芝又应付了一会儿,便说要去探探母亲,也起身出门。 出得门来,果然见香药在宁玉兰的房门口站着,她便走过去,听香药小声道:“奴婢也没打听出什么来,不过有些奇怪,几位姑娘带着的小丫头都在门口坐着闲聊,奴婢说天儿冷,让她们进屋,她们也不肯。” 白采芝这才恍然大悟,看了一眼在院门口坐着的小丫头们,她便冷笑一声道:“我就说呢,若不是有事儿,她们也不会想起我这个妹妹,原来却是为了这个,她们倒是会讨巧,自己在屋里坐着喝茶吃点心聊天,只可怜了那些小丫头子,这冷天儿里还在外面受冻。香药,你吩咐小丫头们拿几盏热茶出去给她们喝。” 香药知道自家姑娘在这方面是很会收买人心的,于是笑着答应。这里白采芝回了屋里,听宁纤月等纷纷问宁玉兰的情况,她便笑道:“没事儿了,只是因为天冷,所以不爱动弹。其实姐姐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院子临着白芍院,若是母亲真的不舒服,我过去找六姐姐过来看看也就完了。” 提到宁纤碧,几个女孩儿的面容就有些不自在起来。白采芝款款坐下,拿起茶杯盈盈一笑,淡淡道:“说起来,六姐姐当真是厉害的,就连大长公主,如今也吃着她的药。三公子都要出征了,前两日还特意来找六姐姐要了两盒药去。是了,就是后廊上岳家那个妇人被威逼迫害那一天。” 这事儿宁纤月等人如今自然也知道了,只是却不知沈千山来拿药的事儿。宁纤巧心里一急,便脱口问道:“怎么?三公子已经来过了吗?” 白采芝笑道:“是啊。听说那天六姐姐也去了后廊,一个无赖口出不逊,还让三公子当场杀了,剩下几个无赖也倒了大霉。说起来。三公子这也称得上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说到这里,连忙用帕子掩住嘴,小声道:“这话却不是我该说的,几位姐姐权当没听见好了。” 沈千山冲冠一怒的事宁纤月等自然听说了,只是心中嫉恨却不能出口。况且她们并不知道随后沈千山过来拿药的事,当下白采芝便将那日沈千山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果不其然,在这几位姐姐的脸上,她立刻就看到了失望的表情。 宁纤月等人今天来白采芝这里。就是为了等沈千山的,在她们想来,沈千山这些日子都没过来,说不定今日就要来见宁纤碧,因为白采芝这院子邻着白芍院。才会被她们选中,小丫头们在门口坐着。也是为了打探消息的。 此时听说沈千山已经来过了,女孩儿们又气又妒,又没有办法,也没心思应付白采芝了,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 白采芝送到门口,眼看着她们去了,她犹豫了一下,便往白芍院来,却恰好在门外遇见了海棠,这丫头手里提着个篮子,看到她便热情打招呼道:“表姑娘过来了,可是找我们姑娘?她在后院百草阁呢。” 白采芝微笑道:“既如此,我就不去打扰六姐姐了。刚刚几位姐姐来我这里,说是明日要去送三公子出征,我记得之前六姐姐说不去的,只不知如今有没有改主意,我想着亲王府和咱们家亲厚,三公子对六姐姐又格外尊重,似乎不去送他也说不过去。” 海棠笑道:“我们姑娘这两日身上不大舒服,说了不去的。好在几位姑娘和表姑娘都去,姑娘说,咱们伯爵府这份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白采芝得到了答案,也就没有进门。回到自己屋中思虑了半晌,方打开柜子,拿出一件黑色的驼绒披风,那是她亲自为沈千山做的,一番女儿心思,全都在那细密的针脚里,原本想着这次对方出征,就将这件披风送给他,无论他此时是否对自己有心,这份善意他总会了解的吧? 然而如今,因为宁纤碧确定不会去送沈千山,让她之前打的如意算盘眼看着要落空,她心里不由得就改了主意。 坐在床上轻轻摩挲着这件费尽心血的驼绒披风,然后那只纤纤玉手便蓦然收紧,白采芝抬起头,注目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淡淡自语道:“六姐姐,既然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妹妹就帮你一把吧。” 她站起身来,将那驼绒披风仍仔细的用缎子包裹包好,然后模仿着宁纤碧的笔迹写了一张便笺,夹在包裹里。又找到一盒从前宁彻守买来送给妹妹们的狼毫,和那包裹放在一起。 **********************************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三公子,这是几位妹妹的礼物,大小是她们的心意,还望您收下。咱们等着公子凯旋还朝之时,再为您庆贺。” 送行的人不少,除了宁家的女孩儿和宁彻守宁彻宣等人,还有其他几家和睿亲王府关系不错的公侯臣子家眷,仅仅是从军礼物,沈千山便收了半车。 “替我谢谢姑娘们。” 沈千山冲宁家几个男人一拱手,然后看着宁彻宣笑道:“好好照顾你姐姐,读书也不能太用功了,保养身子要紧。”爱屋及乌,对心上人的弟弟,他自然要表现出一些不同的。 宁彻宣连忙躬身谢过,这里沈千山看了看天色,便转头豪气干云的冲四周送行的人一拱手,笑道:“多谢各位相送,时辰到了,队伍该开拔,就此别过。” 众人也纷纷拱手还礼。于是沈千山就在众多担忧艳羡的目光中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那大黑马四蹄如风,转眼间便绝尘而去。 边疆战斗正酣,却也没有告急,即便如此,沈千山仍然是下令十万军队全速前进,仅一天时间,便急行军二百多里,然后在一大片野地里安营扎寨,埋锅做饭。 “公子,这是各家公子和姑娘们送的礼物,要怎么处理?” 虽然这是大庆朝腹地,并不用担心什么敌袭,然而沈千山的习惯,从上了战马那一刻起,便一切都按照战时的规矩行事。因此他仍是巡视了一圈营地,回来时天就已经全黑了,只见大帐中,长福和长琴正对着堆成小山的礼物发愁。 “都是什么东西?”沈千山皱着眉头,他对这些礼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激和感情,一听说大多数是衣服,还有一些吃食点心书画等物,他便挥手道:“把衣服和点心都分发下去,至于那些书画……” 他说到这里,便沉吟了一下,暗道这些书画大概是那些女孩儿们自己亲手所做表达祝福的,随便送给士兵们的话,不能吃不能穿,卖了也不值钱,还污了那些女孩儿们的闺誉,倒是不好处置,想了想,终是一挥手道:“烧了吧,轻车简从往边疆去,不能带这些累赘。” 长琴和长福互相看了一眼,暗道得,那些姑娘们为少爷费心弄这些东西,算是全都白瞎了,这要是让她们知道,也不知心里会不会淌血。 心里想着,自是不敢劝的,于是两个小厮便开始整理起东西来。 眼看都要整理好了,忽听站在案前正看地图的主子沉声道:“是了,宁家送的那些礼物,拿来给我看看。” 长福看了长琴一眼,一挑眉,那意思是:兄弟,怎么样?我说什么? 接着长琴向他一竖大拇指:哥,你真厉害。于是两人兴冲冲站起来,捧起角落里单独放置着的一堆东西到了沈千山面前,将东西放到桌上道:“爷,宁家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除了几位爷的,姑娘们的也都在这里。” 沈千山点点头,慢慢打开那些包袱,一样样看过去。 他其实知道以宁纤碧的态度,肯定不会给自己送什么衣服书画之类的表达关心和祝福。然而看着这半帐子的东西,心中仍难免就有一丝希望,或者也可以说是奢望:万一……只是万一,六姑娘也送自己东西了呢?一旦将来让她知道东西被分给别人或烧了,自己岂不是就“罪大恶极”了? 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不会是宁纤碧给自己准备的,例如那支笔,还有绣工精美的香囊,若里面是放些药材他还会犹豫一下,但里面放的是香料,很显然,这不是宁纤碧会玩出来的旖旎格调。 ps: 有一个短暂的分别,嗯,确实短暂,期待小沈将军和芍药的重逢,我修文的时候觉得,还真是把小沈这个渣男虐的不轻,哈哈哈,希望到时候你们不会同情他恨芍药啊。 求推荐票和粉红月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五十六章:赠礼 第一百五十七章:议亲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七章:议亲 所以当沈千山看到那件做工精致的黑色驼绒披风时,他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宁纤碧就算真的送给了自己东西,应该也是一些战场上止血用的金疮药或者补养药丸等。 直到将那件黑披风扔到一边,里面那张便笺也随着衣服散开的动作飘落下来,他下意识捡起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呆住了。 下一刻,刚要把这堆主子表示不要的东西收走的长琴,就看到主子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件黑色披风重新抢了回去,并且紧紧贴在胸口,主子面上那种表情是叫做狂喜吧?至于吗?就激动地连胸膛都剧烈起伏起来? 事到如今,长琴就算再迟钝,心里也明白这披风肯定是那位六姑娘送过来的了。偷偷瞥了一眼便笺纸,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不过能让公子露出这幅模样,应该会是好话吧。 事实上当然没什么好话,就俩字儿:“珍重。”没办法,白采芝虽然有才,模仿宁纤碧的字迹不是很成问题,但她心里也不托底啊,万一沈千山对宁纤碧的每一个字都有深入研究,自己写太多,谁敢保就不会露出马脚? “这件衣服留下,剩下的全都按照我刚才说的处理吧。” 好半天,沈千山才恢复了平静,他紧紧搂着那件衣服,淡然吩咐着长琴和长福,想了想,又将那件大氅抖开,对两个小厮道:“你们看清楚这件衣服,务必要好好儿保管,损坏了一星半点,我拿你们两个是问。” 长琴和长福连忙异口同声道:“是,爷放心吧,奴才们一定像保护眼珠子一样的保护这件大氅。就是奴才们的眼珠子有了闪失,也决不让这件衣服有闪失。” “滚蛋。” 沈千山让他们两个逗笑了,虚踢了两脚,将两人赶出去做事,他的目光又在那黑色大氅上注视良久,才带着满心的感动和幸福将目光移回地图上。 **************************** 星星零零的雪花儿从天降下,在院中铺了薄薄的一层白。 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零星飘落的雪花儿,白采芝的心思不由得飞出了京城,她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追随在那个心仪的身影之后。 那件衣服,三公子应该是收到了吧?他会像爱护性命的一般爱吗?唔,一定会的。因为他不知道那是我送他的,他当做是六姐姐送给他的。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的添了几丝苦涩,然而白采芝很快便又振作起来,她挺直了背脊。暗暗想着自己亲手做的针线可以披在沈千山的身上,陪着他跋山涉水,出生入死。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管是用的谁的名义呢?三公子身上披着的,是自己亲手缝制的披风,这个结果。只要想一想,她就知足了。 更何况,在她心中。更有一层谁也不知道的算计:将来三公子凯旋而归的时候,只要他和六姐姐见面,这件事就一定会揭穿的。到时候,以三公子的本领,调查出那件大氅是出自谁手并不难。就算他不调查,自己也有的是办法可以暗示。只要两人能够见面。 一旦这件事情揭开,三公子在失望之余,必定会对宁纤碧的无情更加愤恨失望,而与之对比,自己如此的煞费苦心是不是就会显得更加可怜可爱呢? 不得不说,白采芝对人心的把握是相当准确的,她这一招棋也下得的确极妙。只不过她终究还是忘了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姑娘,怎么开着窗子?这还是正月里呢,受了凉可不是玩的。” 香桐走过来,连忙将窗关上,就听白采芝微笑道:“没关系,今儿下雪,天气算是暖和的,我开了这半天窗,倒也没觉出冷来。”说到此处,她不禁又望了一眼窗外,却发现窗子关上,院中景色看不到了。不由得轻叹一口气道:“京城的天气就算是和暖的,只不过边疆那边,怕是天寒地冻了呢。” 香桐笑道:“知道姑娘担心三公子,不过三公子之前都上过一次战场了,这一回也应该是轻车熟路的,姑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您身子本来就弱,再吹了这半天冷风。” 白采芝瞪了她一眼,哼声道:“我又不是纸糊的,风吹吹就倒。三公子虽说上过一次战场,终究也是隔了四年,好了好了,这会儿我心神也有些不宁,倒是去找母亲说说话的好。” 一边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和香桐一起出了门。 时光荏苒,转眼间,一年时光便是匆匆过去。 这一年里,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女孩子们因为某个人而空前关心的边疆形势一片大好,她们记挂着的沈千山捷报频传,俨然已是名扬天下的少年英雄。据说宁夏国的大部队已经退回到国内去了,如今不过是剩下小股兵力固守着边疆,而最新消息是:宁夏国的使臣已经到了京城,和皇帝陛下开始商量签订停战协议的事儿了。 那个少年过了今年就是十六岁,终于成长起来了,不但成为军方最耀眼的一颗星,而随着他的军功累积,这未及弱冠的少年已经有能量影响大庆朝的朝堂和未来的储君形势,就连他的父亲,大学士沈茂,因为这个儿子,在朝堂上的份量也是日益重要,原本他就是内阁第一人,如今更隐隐是朝堂第一人了,若不是他为人一向低调内敛,这大庆朝堂,恐怕沈家就可以一手遮天。 当然,无论是沈茂还是沈千山,他们都是足够聪明清醒的人,绝不肯让自己落进这样看似风光实则是取祸之道的陷阱里。 所以沈家的地位依然是牢不可破,皇上的嘉奖一次次颁发到边疆,百姓中已经有传言:虽然睿亲王的头衔如今还在沈蔚头上,然而随着沈千山的水涨船高,只能越发凸显出他那两个堂兄的碌碌无为,到最后,这爵位一定是落在他头上,如今只不过是皇上还没有下旨罢了。 原本就是炙手可热的京城第一少,如今沈千山的地位可想而知。却也因为如此,让宁家一些原先还抱着些希望的妇人头脑渐渐清醒过来。例如曲夫人就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宁纤巧和宁纤语安排议亲的事情了。 “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凭什么要我嫁他?我不嫁我才不嫁。” 正是初春时分,阳光明媚的午后,却从曲夫人的内室里传来一阵哭叫声。 “混账东西,你嚷什么?这话让人听见,你还要脸不要?到时候别说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就是给事中家的庶子,也不要你了。” 曲夫人让女儿气得心肝疼,就有些口不择言。耿氏在旁边听了,也忙让丫头将门关上,将宁纤巧的哭闹和不满尽数关在门内。 “我不管,反正我不嫁,那个二公子,谁知道他长得什么马猴样子?”宁纤巧也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伸手擦着眼泪,忽一眼看见耿氏吩咐了丫头们后回来,她知道这个嫂子素来疼自己,便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眼泪汪汪道:“嫂子,你帮我说句话啊,你告诉母亲,我还小呢,干什么要这样早嫁人?连五妹妹还没有议亲,我不过比她大几个月罢了,嫂子……” 耿氏自然知道小姑的心思,只是她和曲夫人心里都明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少不得拉着宁纤巧在椅子里坐了,笑着劝她道:“妹妹别哭了,你大哥哥和冯大人家的大公子交好,那个二公子他也见过几面,最沉稳的一个人,听说学问也极好,如今不过是十八岁,已经考中了举人,过两年就要去考进士的,一旦得中,你说不定还能做个探花或者状元夫人呢,这可是多风光的事?” 宁纤巧听见嫂子这样说,就知道事情不可能有更改了,只是她如何能甘心,跺了跺脚,竟把眼泪一收,咬牙冷笑道:“凭他学问怎么好,人品怎么好,家世有多厉害?他能比得上三公子?” 一语未完,曲夫人面上已是勃然色变,站起身就给了宁纤巧一个耳光,指着她的鼻子恨恨骂道:“这也是你该存的心思?你也不看看,如今三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就算……就算你心里想着,人家会要你?难不成你堂堂伯爵府嫡女,还要去给他做小?你……你到底是不是女儿家?要不要这脸皮?你不要我和你嫂子还要呢。” 宁纤巧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挨过父母一指头,登时便紫涨了面皮。只是看见母亲煞白的面色,她也知道这一次却是自己太放肆了,因低着头也不说话。 耿氏连忙打圆场道:“太太,妹妹还小,咱们都是打女儿时候过来的,细想一想,她这份女儿情怀倒也无可厚非,谁不盼着能找个终身有靠又出色的丈夫?只是妹妹啊,你听嫂子一句话,但凡这事儿有一点苗头,太太和嫂子还有你大哥哥就是把头削尖了,也必定为你着想的,如今左右三公子也没回来,这也只是议亲而已,又不是定亲,你先稍安勿躁,成么?” ps: 总算还有人是清醒的,吼吼吼!另卖力求粉红月票推荐票 第一百五十七章:议亲 第一百五十八章:认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八章:认命 宁纤巧叹口气不说话了,平心论,她何尝不知道事情其实十分渺茫?三公子虽然对自己家的姐妹兄弟比对别人家的好,只那是因为宁纤碧。她不是傻子,这些年心思大了,可年纪也大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懵懵懂懂,还能自欺欺人。 然而宁纤碧对沈千山的态度,始终不是十分明朗的,不,甚至就可以说对方是根本不喜欢沈千山,甚至还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再想一想,自己身为伯爵府的嫡女,模样人品名声都不差,怎么知道就不能顶替那个六妹妹呢?表妹虽好,她是罪臣之女,万万没有和自己相争的余地,其他姐妹,最多不过是和自己身份地位等同的宁纤月罢了,对方能争,她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 耿氏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还是不甘心的,不由得叹口气,拉着宁纤巧的手低声道:“傻妹妹,三公子的事,如今怕是连他自己也未必做得了主呢,就算他能做主,六妹妹若是不肯,你觉得他便会选咱们府里的女孩子吗?他的条件那么好,配什么样的女孩儿不行?京城里门第高又才貌双全的女儿家多了去,哪里轮得到咱们?” 曲夫人也坐在椅子上,叹气道:“你二伯娘和五妹妹那是做梦呢,只是她们能做梦,咱们不该做这个梦。回头不管你六妹妹和三公子成不成,剩下了你们这些姐妹,若让人家传出闲话,说你们是攀着三公子结果没攀上,你想想那是个什么名声?到时候就算有人有意和咱们家结亲,能受得了这闲话吗? 宁纤巧瞬间变了脸色,的确,流言的杀伤力太大,之前就有些市井流言说沈千山总和伯爵府亲近。和那位会做药的六姑娘似乎交情很好,这还是在他去了边疆之后传出的呢。可以想象,如果他回了京城,以他现在的身份,必然更是万众瞩目,那些不负责任的人还管你什么女儿清白不清白的?一旦传出这样的流言,自己真是不要做人了,更别提什么嫁如意郎君。 一念及此,一颗心终于松动下来,耿氏见她眼神黯然。心知她终于恢复理智了,忙再接再厉,叹息道:”三公子的优秀。但凡是人就知道,天底下的女孩子,恐怕就没有不想嫁他的,然而三公子却只有一个啊,妹妹。看开些吧。“ 宁纤巧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奔出了曲夫人内室,在她跑过的地方,一溜儿水光很快便渗进青砖地里。 *********************** “嫂子这一胎的脉象还平稳,只是素日里仍要注意些。” 宁纤碧收了手。笑吟吟对耿氏道,却见她苦笑摇头道:“怎么不注意?如今整日里在床上,轻易连下地都不能。婆婆更是连六妹妹都劳动了,我只说这不好,偏婆婆也顾不上,说什么从外面请大夫,不但费时间。还要费事换衣裳,万一有了闪失怎么办?少不得就只能厚着脸皮求妹妹多跑几趟。唉!我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宁纤碧笑道:“一家人,嫂子何必说这样外道话?只我的医术不过平平罢了,好在三爷爷如今也仍住在府里,隔三差五,少不得也要让他过来给嫂子诊治诊治。” 耿氏点头笑道:“是,婆婆已经和三老太爷说好了,每隔五天过来看一次。”话音落,见含玉低头进来,捧着一碗燕窝小心道:“奶奶,这是厨房里刚炖出来的燕窝,您快趁热喝。” 耿氏笑道:“放下吧,让丫头们去端就好了,你亲自跑过去做什么?我这会儿和六姑娘说话,也太烫了,正好凉一凉再吃。” 含玉答应一声便出去了。这里宁纤碧冷眼看着她们两个,虽然不似母亲和兰姨娘那样亲近热络,然而比起从前耿氏看含玉就如眼中钉肉中刺的模样,着实已经好太多了。 “姑娘可曾听说四姑娘议亲的事了?”宁纤碧本来是想起身告辞的,却不料耿氏拉住了她,含笑问了一句。 宁纤碧点点头,笑道:“昨儿听我娘说的,听说男方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人品学问都不错,年龄也相当,这着实算是良配了。” 耿氏叹了口气,笑道:“是啊,我和太太都觉着不错,独四妹妹似乎不是很开心。不过二太太和五姑娘看上去却相当高兴,她们倒真是友爱,这样替四妹妹开心。” 宁纤碧自然知道耿氏这不是真心感谢元氏和宁纤月,想一想那母女两个素日里的行事作风,她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哪里是什么高兴开怀?只怕那两个人还对沈千山抱着妄想,如今宁纤巧议亲了,一旦事成,她们觉着这是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呢。 耿氏小心观察着她的面色,微微笑问道:“六妹妹怎么看这件事情?” 宁纤碧淡淡道:“我怎么看这件事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四妹妹和大太太能看开。嫂嫂,那位二公子的确是四妹妹的良配,我是这样认为的,嫂嫂只信我这句话就好了。” 耿氏小心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五姑娘那里,妹妹觉着,三公子那面……”她说到这里就不肯再说,知道宁纤碧自然明白的。 宁纤碧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淡淡道:“各人管好各人的事罢,享福遭罪,都是自己选的。嫂子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好这一胎,为大哥哥添个儿子,到时才真正是合家欢喜呢。” 耿氏心中一凛,暗道六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断定了三公子不可能和五姑娘结亲么?只是听她的话,她似乎并不觉得三公子有什么好,是了,虽然外面有些传言,然而六妹妹对三公子一直都是避而远之的,奇怪,她对三公子,真的就一点都不动心? 这些心思在心中转着,却是问不出口,眼看宁纤碧再没有说话的打算,耿氏对她不由得更生了几分忌惮,满面春风的又谢了她,方命丫鬟好生送出去。 四妹妹议亲了,有了今日自己这番话,或许这亲事便可以定下来了吧。 走在小径上,宁纤碧脑子里全是刚刚耿氏的话,她嘴角边露出一个笑容:无论几个女孩儿素日里对她怎么样,然而大家总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她们愿意飞蛾扑火自己可以不管,然而看到有一个明智的,转身脱离了那噩运,她心中还是禁不住替宁纤巧高兴。 “六姑娘好。” 忽见迎面走来一个媳妇,看见她,满面笑容的上前福身问好,接着起身道:“姑娘快回去吧,恐怕三太太这会儿也急着找姑娘呢,左右是好事儿。”说完目光暧昧的看了宁纤碧一眼,方呵呵笑着去了。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玉儿不满的瞪了那媳妇一眼:“既是好事儿,她便痛快说出来又能怎的?非要吊胃口。” 宁纤碧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一般情况下,这媳妇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好事儿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莫非……是有人上门提亲了? 她的心忽然就提了起来,双手情不自禁握成了拳头:能不激动紧张吗?有人上门提亲了,她不求对方条件有多好,只要是个本分老实,能够夫妻敬爱和谐白头到老的就行,她……她只要能脱离上一世的命运,不用再嫁入沈家,哪怕就是嫁一个平头百姓,她也心甘情愿啊。 想到此处,不由得就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到了白芍院,刚刚走进院门,就见芭蕉从门里出来,看见她便笑道:“六姑娘回来了。” 话音落,她身后走出一个中年女人,余氏本来正和那女人说话,此时听见芭蕉喊了这一声,女人便立刻回过头来,上下打量宁纤碧。 宁纤碧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这女人虽然气度优雅相貌不俗,然而她身上有衙门里冰人的标志。 其实来到这个时代后,宁纤碧才知道自己从前被电视剧和电影误导了多少。不过想想也就释然:媒婆这个角色,放在电视电影中的确很难登大雅之堂,又不可能是什么重要角色,所以当然要尽量让她们搞笑了。 事实上,古代的媒婆根本不像那些影视剧里演的那么夸张,就如同今日这一位冰人,宁纤碧只看她的衣着气度,就知道她必然是在衙门里都有名的,像他们这样的勋贵之家,似是也只有请这样的冰人才能突出身份。而民间的媒婆,素质固然比这一位差得远,却也是正经负责的,更不可能有什么夸张的打扮和举动。 当下那位妇人走下台阶,仔细看了看宁纤碧,眼中露出几分赞赏之色,点头道:“素日里就听闻六姑娘是最端庄稳重的,尤其以做药见长,连皇帝都曾亲口夸赞过。如今一见,果不其然,这份儿荣耀若在别的姑娘身上,未必会沉敛至此,六姑娘真是不错。” 余氏笑道:“什么沉敛?这孩子只是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罢了。”说完对宁纤碧道:“这是辛嬷嬷,芍药你过来见过。”论理这女人在衙门里也是担着官衔的冰人,然而她们是不与姑娘们来往的,余氏为了表示宁纤碧端庄“怕羞”,自然不肯点明她的身份。虽然她知道女儿才不会因为听说对方是媒婆就含羞带怯。 ps: 下一章就有人给六姑娘提亲了,吼吼吼,猜猜结果会如何?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五十八章:认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宁纤碧上前略略福身,叫了一声“辛嬷嬷”,接着便回自己房间了,这里姓辛的冰人又和余氏说了几句,方出院门而去。 余氏转身回房,进了堂屋不见宁纤碧,不由得摇头笑道:“这孩子也忒能沉得住气,我还以为她在这里等我呢。“ 兰姨娘笑道:“婢妾看见六姑娘往她房间去了,原本想叫住来的,当着那辛冰人的面儿,也不好开口。”说完余氏点头,命樱桃去请姑娘过来,她这里便问兰姨娘道:“你觉着如何?” 兰姨娘收了笑容,沉吟了一会儿方小声道:“若论起条件,倒也是不错的,吏部尚书府的孙少爷,还是嫡出的,这身份正经够高了,只是比起那一位,似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余氏喝了一口茶,抬头望着窗子出神,好半晌方轻声道:“边疆连战连捷,三公子如今也是名扬天下,更何况他的家世在那里,谁都知道他往后的锦绣前程着实无可限量。但凡是能沾上边儿,能有资格在心里放点想头的人家,恐怕都把眼睛盯在他身上呢。你说,这么多人家,这么多女孩儿,样貌人品比芍药好的多了去,这样一桩让人眼红的姻缘,就能落在芍药头上么?” 兰姨娘叹了口气,涩声道:“可不是呢?只是三公子对六姑娘,的确与其他人不同。何况大长公主和太后都是喜欢姑娘的,太太说样貌人品比姑娘好的多了去,这也不尽然,谁能有咱们姑娘这样的荣耀和本事?” 余氏苦笑道:“荣耀过去也就过去了,本事这东西,一个女孩儿,要什么好本事?那三公子从前对芍药是好。只是那时他才多大,你就敢说那不是小孩子不服输的脾气?因为芍药不爱理他,让他觉着新鲜,所以才刻意亲近。如今他在战场上历练了一年多,那是什么地方?是战场啊,最锻炼人的,如今他再回来,心思可就正经和大人一样了,你说,他还会喜欢芍药这样刚强的么?” 兰姨娘心想我哪里敢说?若是认准了三公子。真的将来出了闪失,岂不是把六姑娘的良缘耽误了吗?因小心的看了余氏一眼,试探道:“那太太的意思……” 余氏苦笑道:“我的意思?我正是也没什么主意才问你呢。叫我看。四姑娘的亲事恐怕也就是定下来了,五姑娘那里,呵呵,二嫂这个人啊,真正是利欲熏心。偏还目光短浅,只怕倒是要害了五姑娘的终身。我倒也不必说别人,如今老爷和沈阁老的关系还是不错,如你说的,大长公主和太后对芍药也不错,我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想头?只是这想头未免太高。我也不敢高攀,万一将来鸡飞蛋打,岂不是耽误了芍药的姻缘。唉!这真是左右为难。” 正说着,便见宁纤碧走了进来,余氏就将辛冰人过来的意图说了一遍,只说吏部尚书府有意与自家结亲,末了叹道::“论理这事儿不该问你一个小小女孩儿家的意见。只是你自小是个有主意的,你父亲也尊重你的意见。更何况母亲心里,还有点事情不太确定,三公子如今……” 宁纤碧一听,就知道母亲这是来试探自己了,万一自己和沈千山真的有什么私下里的盟誓,想也知道,她和宁世泊是一定会推了吏部尚书府的求亲的。因连忙道:“母亲不用多想,三公子如何,和女儿半点关系都没有。” 余氏作为宁纤碧的母亲,哪里能不知道女儿和沈千山不对盘,不但她知道,就连兰姨娘都知道。只是她们从前总忍不住抱一丝希望,想着这聪慧的女孩儿是不是欲擒故纵来的? 如今宁纤碧的话可说是彻底打破了她们的希望,好在也有心理准备,因此余氏也不恼,沉吟了下便对宁纤碧道:“既如此,也罢,芍药回去吧,这事儿等你爹爹回来,我和他好好儿商量商量。” 宁纤碧自然不好在这种事情上多发表自己的意见,因行了礼退下,回到自己房间,便坐在窗前仔细回想前世的点点滴滴:吏部尚书府的孙少爷,嫡出,只是排行第三,比起长子恐怕要差一些。想也知道,吏部尚书府的嫡孙长男,恐怕是不会娶她这一个庶出三房里的嫡女的,就是这位三孙少爷,也是因为自己之前得太后夸奖,宁世泊又和沈阁老走得近,所以才能有这门亲事,说起来,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宁纤碧关心的重点,回想了半天,发现前世里自己并没有听说这个人有什么斑斑劣迹,于是宁纤碧就不由得有些心动了。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的德性,也知道自己从前和余氏说过的那些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父母眼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自己想入寒门求一心一意,父母也不可能允许的。而吏部尚书府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孙少爷,只要他没有什么明显的劣迹,成婚后夫妻大概也可以相敬如宾,最重要的是,她没见过这人,没有对他付出任何感情,所以一旦成婚,哪怕他三妻四妾,自己只要冻了心就好。 说一千道一万,是因为宁纤碧心里也清楚,沈千山恐怕就要凯旋归来,若是这一年多的时间让他淡了对自己的感情还好。若是没有让他放弃自己,这一次他回来,一旦取得了父母同意,恐怕就真的要登门求亲了,从哪一方面来看,父母乃至三爷爷和祖母都不可能拒绝这样一门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上掉大金饼的婚事。 所以为了避免嫁入沈府,自己确实有点儿病急乱投医的心思了。 想到此处,不由得便摇头苦笑,暗道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当日重生时,自己对未来规划的多么理想?到如今,却仍是什么事情都不能掌握。不过,只要不用嫁进沈府,其他事情都慢慢再说吧,大不了和离,到那时,自己也不回伯爵府了,就在外面住着,精心研究药物,把药铺开遍天下……喔,这个主意正经不错,似乎……嫁人也没有我想象中这么糟糕嘛。 她正出神想着,便听身后一个带笑的声音道:”姑娘刚刚还苦着脸,这会儿怎么又笑了?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儿?”回头一看,海棠正盈盈浅笑的从盘中端出一杯茶递给自己。 “没什么,只是想想以后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宁纤碧啜了一口茶,看着海棠温柔娇美的面容,那些遗忘了很久的日子,便都一点一滴浮上来,她抓住了海棠的胳膊,感叹道:“这一世里,咱们要好好儿的,都要好好儿的,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海棠有些惊讶的看着宁纤碧,不知道姑娘怎么忽然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却见宁纤碧又垂了眼帘,微笑道:“廖嬷嬷呢?她身子不太好,这会儿又去做什么差事了?你素日里也该劝劝才是。” 海棠笑道:“怎么不劝?偏她老人家又不听,身子不好,心却是高呢,看见什么事都忍不住要伸把手……”不等说完,便听外面一个声音笑道:“海棠你这蹄子,又在姑娘面前编排我什么呢?” 海棠扭头,见廖嬷嬷走进来,便笑道:“我哪里敢编排您老人家?您老也好歹好歹体谅体谅我们,偏偏闲不住,姑娘不好意思说您,就只拿我们来说,我们这正经比窦娥还冤呢。” 廖嬷嬷笑着对宁纤碧道:“海棠素来忠厚,如今这嘴也是越发不饶人了,都是和山茶学的。”话音未落,就听外面“咯咯”一声笑道:“您老人家还好意思说海棠背后编排您,您这可不也是背后编排我呢。”随着话音,山茶也从门外走进来。 屋里几个人忍不住笑作一团,海棠摇头道:“这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这么说的吧姑娘?” 宁纤碧点点头,廖嬷嬷见她高兴,又见屋中除了海棠和山茶外没有别人,因便试探着道:“姑娘,老奴才刚从太太房里出来,听那房里的人说,之前有人来提亲,是吏部尚书府的孙少爷,可是真有这回事儿?” 宁纤碧微微点头,却见廖嬷嬷喜道:“果真如此?阿弥陀佛,这可是上天照应,正经是门好亲事……”不等说完,忽然想起自己不该在姑娘面前说这样话,因连忙住口,嘿嘿笑着不再言语。 海棠是个稳重的,山茶却是心直口快,听廖嬷嬷这么说,她便撇撇嘴道:“有什么好的?素日里也没听说这位孙少爷有什么名声,文不成武不就,哪里配得上姑娘?” 廖嬷嬷摇头道:“你小孩子懂什么?难道必要有名声才好?我老婆子虽然没读过书,可也知道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的典故。” 山茶笑道:“现在谁还讲究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啊?京城里这些有才能的少爷们,哪个不是名声在外?终究又不是女孩儿,怕太出名叫人家笑话非议,男人们要的就是这个名,越出名越好。便如沈三公子,如今听说在边疆是少帅了,这天下间哪个男人不是以他为榜样……” “山茶,你放肆了。” 山茶正说得高兴,便听海棠悠悠说了一句,她这才醒悟过来,知道自家姑娘对沈千山是“深恶痛绝”的,于是连忙低了头,小声道:“我也是就事论事罢了,难道不是这样?” ps: 这周要到星期五才有榜单,订阅月票一下子刷刷刷的下啊,打滚求订阅求月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五十九章: 第一百六十章:搞破坏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章:搞破坏 海棠心里其实也觉着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沈千山,然而自家姑娘不认他,她也没办法。此时听见山茶说得忘情,便连忙提点了一句,眼角余光却是觑着宁纤碧,细细看她反应,暗道若是姑娘如今对三公子的心思转变了一些,倒也未尝不好,自古美人爱英雄,这都是有数儿的啊。 然而她却失望了,宁纤碧听了山茶和海棠的话,只是垂下眼帘,淡淡道:“山茶这样喜欢三公子,等他凯旋而归后,看看找个时间我和他说说,让你去服侍他如何?” 山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然而这丫头是最彪悍的,自然不肯示弱,嘻嘻笑道:“可是跟姑娘去?姑娘若去了我……”不等说完,便被廖嬷嬷断喝一声,听她骂道:“你要作死呢?这种话也敢说出来。”于是她便伸了伸舌头,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行了,这些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不用再说了。”宁纤碧下了榻,一边吩咐着,忽见山茶又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道:“姑娘,表少爷和姨太太过来了,太太喊你过去呢。” 宁纤碧笑道:“姨妈和表哥这会儿来做什么?可是要到晌午了呢,莫不成是来蹭饭的?”说完廖嬷嬷笑道:“就是蹭饭也不怕,表少爷必然带更多的点心来。” 几个人来到堂屋,蒋姨妈和余氏兰姨娘肖姨娘都在内室,蒋经在外面,有宁彻宣陪他坐着,见宁纤碧进来,彼此见礼后,蒋经便笑道:“今儿铺子里做了几道新点心,所以刚出锅就装了两盒子,拿来给姨妈和弟弟妹妹尝个新鲜。” 宁纤碧谢过了。宁彻宣和表哥寒暄了这一会儿,此时再看他的面色眼神,心里猜着他大概是要和宁纤碧有事商量,那个百草阁他也隐隐约约猜到是姐姐开的,虽然这会儿蒋经已经不管那里的事情,但难保外面有什么事,姐姐也只能从表哥这里得信儿,因此只说要去先尝点心,便起身离去了。 这里蒋经便对宁纤碧道:“妹妹怎么把叶嫂子派出去和人家进药?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一声?我这里也是有几个人的。” 宁纤碧笑道:“你手里的人固然会谈经济,然而对药材的品评却远不如丽娘姐。尤其这次那药材大会上良莠不齐,丽娘姐深通药理,她过去的话。最起码不会让人蒙骗,人参鹿茸这些东西不比别样,成本又高,不找个了解的人去不妥当。放心,温大哥也派了两个人跟丽娘姐过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蒋经只是随口一问,他向来有分寸,百草阁是宁纤碧的,他对药理又不通,自不会对妹妹的事指手画脚,只是想着叶丽娘是个弱质女流。去药材大会那种地方会不会被人欺负?因此才有此问,此时听宁纤碧说有温煦派的人过去,他自然就放心了。 温煦是天涯帮帮主的爱人这件事情蒋经和宁纤碧并不知道。只知他的爱人是一个本领很大的江湖人,他身边那些负责保护的侍卫都有惊人身手,所以有这样的高手跟着,自然不须担忧。 所以这话题就轻轻揭过去,蒋经见屋中只有山茶这个宁纤碧的心腹丫鬟。便小声道:“妹妹手里如今能有多少闲钱?可能借给我周转一下?” 一年多的时间,宁纤碧此时的身家已经今非昔比。百草阁一年多的利润足有几千两白银,只是她之前和岳磊商议着要用这钱开百草阁的分号,一旦开分号,这辛辛苦苦攒下的七千两银子也不过是刚刚够用而已。然而蒋经难得开口,想到表哥帮过自己那么多忙,他能坦然过来借钱,,自然也是不拿自己这个妹妹当外人,这面子是说什么也不能拂逆了的。 心里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只是宁纤碧心中奇怪,对蒋经道:“我手里还有七千多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我只是奇怪,表哥的身家也足够丰厚了吧?如今姨妈不管事儿,银钱都是在你手里,你要做什么样的买卖,需要这样大的手笔?” 蒋经小声笑道:“泉州和金州那边,也要建市舶司了,四皇子有意在这买卖里参一脚,一定要拉上我,平心论,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没有四皇子这个后台,我根本都伸不进手去,只是四皇子才开府一年多,空有势力,钱财上却不行,这些年他帮了我这么多,我自然是要尽心帮他的,何况还是这么好的买卖。” 宁纤碧这才恍然大悟,微笑道:“既如此,我这点钱只怕也是杯水车薪,然而聚少成多,表哥便拿过去吧。” 蒋经点头道:“是,这件事儿大概需要二十多万两银子,我和四皇子加在一起最多有十五万两,可惜三公子没回来,不然他的身家是十分丰厚的,单是这一年多皇上的赏赐,就有两三万了,何况他自己还有田地和体己,只眼下却是不行,少不得要从妹妹和朋友手里凑一些,这钱时间不用长,我那几个铺子生意也很好,多则半年,少则两三月,便能还你。” 宁纤碧点头笑道:“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还信不过哥哥……”不等说完,忽然就听外面咚咚脚步声响,接着蒋经身旁小厮的声音道:“小山子,您……您这是……您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冲进门来,看也不看宁纤碧,只对着蒋经道:“公子快过去看看,我们主子上来了脾气,要打人呢,那可是吏部尚书府的公子,这……这万一出了事,别说主子要受训斥,我们这些奴才也别想活了。” 蒋经霍然起身,他还不知道尚书府上门提亲的事,因忙就要问详细。小山子此时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拉着他的袖子叫他过去,因什么也来不及说,便被拽了出去。 等宁纤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蒋经早已经出了院门,她细细回想刚刚那小太监的话,只觉一个身子都有些打颤。 山茶也被刚刚小山子的话惊呆了:吏部尚书府的公子,那会是谁?四皇子怎么和那人打起来了?会是来提亲的那一个吗?她正在心中惊疑不定,就看到自家姑娘身子摇晃面色惨白,于是忙上前扶住了,轻声道:“姑娘别担心,未必就是那位孙少爷呢。” 宁纤碧还真不是担心被周鑫打的那一位,笑话,素不相识,就算是订了亲,她连那男孩子的面儿都没见过,有什么可担心的?之所以会这样慌乱,是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 那位尚书府的公子很可能是被自己连累,遭受了池鱼之殃。然而除了这一丝愧疚,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真是那位尚书府的孙少爷,周鑫为什么会去揍对方?他是为了谁出头?沈千山远在边疆,这事情发生还不到一天,他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信儿并且做出反应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混蛋出征之前,就托付了周鑫这件事,最可恨的是,一年多了,周鑫从来没有放松过这件事,所以头里尚书府派人来做媒,不到两个时辰,他就把人给堵上了。 而最让宁纤碧不安的,是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尚书府如果不退缩还好,一旦退缩了,这一门亲事作废也没什么,可怕的是:日后谁还敢上门给自己提亲?周鑫可是四皇子,皇子中最蛮不讲理的一个人物,尤其是在这一世的历史里,他和皇太子等人并没有分道扬镳,虽然这事儿是他不讲理,可他是皇子,就算是皇帝,大不了训斥一顿了事。万一这混蛋再抬出沈千山,那个还没回京却已经是威名震天下的煞星,还有谁敢不要命的上门为自己保媒。 一念及此,宁纤碧只觉得前途一片黯淡无光。忽见余氏和蒋姨妈从内室里走出来,余氏便好奇道:“经哥儿呢?刚刚是谁那么冒冒失失进来?我听着话,似乎是涉及到四皇子?到底怎么回事? 宁纤碧苦笑一声,将小山子的话说了。余氏一下便呆在了当场,过了许久,方喃喃道:”这……这是怎么说的?尚书府的……公子?是哪位公子?这……这真真可笑,谁敢得罪当朝皇子?” 兰姨娘目中喜色一闪而逝,就连余氏,虽然口气是叹息着的,眼中却也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关心之情,很显然,宁纤碧想到的事情,她和兰姨娘也想到了,所以两个女人心里可没有半丝担忧,反而有隐隐地欣喜:莫非,睿亲王府的三公子,真是对芍药势在必得吗? “芍药不要担心,或许只是什么误会。”蒋姨妈一时间没想那么多,看到宁纤碧惨白的面色,只当她是担心未来夫君,于是连忙笑着宽慰,经她一说,兰姨娘和余氏也都醒过神来,连忙笑着劝道:“是啊,别担心,四皇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何况也未必就是尚书府那位孙少爷,这不是你表哥已经过去了吗?” ps: 小沈同学虽然远在边疆,芍药却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啊,吼吼吼!!!  求订阅求粉红月票求推荐票,嗷嗷嗷!!! 第一百六十章:搞破坏 第一百六十一章:搞破坏的背后意义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一章:搞破坏的背后意义 宁纤碧只觉着心里烦乱,余氏和兰姨娘等人哪里能了解她心中苦恼,当着蒋姨妈的面儿也不能说什么,何况她心里忍不住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真的一切都是巧合呢?如果真的根本不关自己的事呢?那自己何必操这份心? 只是心中也知道这希望实在渺茫,因这一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只等着蒋经回来叙说经过。 好不容易等到未时末,玉儿才过来说表少爷到了,正在给太太请安。 宁纤碧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就要换衣服到前厅,这边刚刚换好了衣裳,就听山茶在外面道:“咦?表少爷来了?” “是表哥吗?快进来。”宁纤碧在屋里招呼着,见蒋经挑帘子进来,她就吩咐海棠和山茶去端点心上茶,这里瞅着屋里没人,方急切道:“上午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经定定看着宁纤碧,好半晌方苦笑一声,叹口气摇头道:“妹妹心里其实也是清楚的吧?那位公子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我原来还不知道他家托人过来提亲,只是如今,怕是这门亲事,以后也没人提起了。” 宁纤碧跌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愤恨,怨怒,委屈,不甘等种种情绪都涌上心头,她冷冷道:“真是无耻卑鄙,真以为这世间所有事都在他们掌握之中吗?难道凭着权势,就可一手遮天?” 蒋经心说世事本就如此,再不甘又能如何?只是这话显然不适合这会儿说出来刺激宁纤碧。于是感叹道:“妹妹生在富贵门中,还有什么事情看不透的呢?其实为兄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对三公子就这样切齿痛恨?这京城,不,这天下,哪有女孩子不仰慕他的?” 宁纤碧冷笑道:“别人仰慕。难道我也必得跟着仰慕吗?表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痛恨他,痛恨他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痛恨他冷酷无情我行我素。我便是恨他,用手段又如何?大不了我剪了头发做姑子去,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落到他手中。” 蒋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实在没想到宁纤碧对沈千山的恨意竟强烈到如此地步,原本还觉着沈千山有眼光,自己这个与众不同的妹妹配给他。倒也是良配。细细回想,似乎从自己进京之后,便只有沈千山对宁纤碧百般讨好。而这个妹妹却从来都是不假辞色,他实在不能理解妹妹这种心思是从何而来。 只是虽不理解,蒋经却也不好意思动问,女孩儿家的心思,别说他这个表哥。就是亲哥哥,又哪里就好直接问的?想到刚刚从周鑫那里得到的消息,他不由叹了口气,对宁纤碧道:“妹妹……这心事可和姨妈姨父说过?今日四皇子才告诉我,边疆那边已经签了停战协议,皇上命三公子班师回朝呢。”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消息对于原本就已经糟糕透顶的情况无疑是雪上加霜。 宁纤碧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蒋经话中的含义:沈千山要回来了,今日周鑫既然能这样快的得到消息。并且立刻就做出反应,说明一年多的书信中,沈千山定是时时刻刻嘱咐他不要负其所托,所以周鑫没办法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既如此,那三公子就定是初衷不改。只怕他回来后,就要上门提亲的。一旦他来提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伯爵府上下不会有一个人反对,而睿亲王府那边,本来大长公主就喜欢宁纤碧,沈茂对宁世泊也十分欣赏,沈千山若提出这样的要求,恐怕除了薛夫人可能不太满意之外,其他人只怕很难提出异议,就算提出异议又能如何?沈千山已经不仅仅是亲王府的公子,他现在是大庆朝军方的核心之一,势力大涨之下,父母不可能不遵照他的意思,毕竟这算不上什么大事,沈阁老和薛夫人不会为此和儿子产生隔阂的。 作为表哥,蒋经的话也只能说到这里,甚至这已经是有些过了。于是他站起身来,对宁纤碧道:“铺子里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饶是宁纤碧已经两世为人,这一刻也忍不住心乱如麻,站起身送蒋经出门,她回屋坐在榻上想了许久,才发现这件事真的是太难办,因为沈千山家势力太大,沈千山在世人眼中又是这样的优秀,自己要逃开既定命运,简直连一点筹码都没有。 真是阴魂不散,可恨啊可恨。宁纤碧在心中大骂着,之前那点好心情荡然无存。丫头们都看出六姑娘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再过来说笑,如此一直到晚上,几个人去给老太君请安,宁纤碧见余氏暗自喜悦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更加烦闷。 一夜辗转反侧,最后她发现自己实在是无路可走,沈千山那里自己看来是阻止不了的,若是真的有机会,狠狠落落他的面子,表明心迹,或许还有一丝希望,毕竟她知道那个男人的自尊心很强。 然而自己却去哪里找这个机会?说不得,只能和父母摊牌,从他们这里来阻止沈千山提亲。 作为一个待嫁的女孩儿,和父母提这种问题显然是不妥当的,然而宁纤碧顾不上了。 第二天四更她就起床,在镜中看见自己眼中的红丝和黑眼圈儿,觉着这幅形象去和父母谈判,大概很会增加赢面。于是换了衣裳,简单梳洗一下,也不吃早饭,便来到宁世泊和余氏的房中。 宁世泊还没有上朝,刚刚梳洗完毕,见女儿满眼红丝的来寻自己,不由得就大吃了一惊,余氏尚穿着家居衣服,也赶上前来惊讶问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 时间不多,宁世泊五更就要出门,于是宁纤碧也顾不得什么迂回战术,或是给父母准备的时间,直接对兰姨娘和芭蕉等人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老爷太太说。” 兰姨娘芭蕉等人都是一怔,心中暗暗揣测着,一个个鱼贯而出,这里等她们关了门,宁纤碧看着自己震惊的父母,忽然一下子跪在她们面前,含泪道:“爹,娘,女儿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你们任何事,今日女儿郑重求你们,不要答应睿亲王府的求亲。” 宁世泊和余氏互看了一眼,夫妻两个眼中都有些怒气聚集,余氏便小声叱道:“芍药,你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睿亲王府又没有上门求亲,你……你是女孩儿啊……” 宁纤碧垂头哽咽道:“女儿何尝不知自己是女孩儿,不该说这些话?若不是被逼无奈,实在也不想开这个口。娘说我糊涂,可是昨儿的事情表哥难道没告诉你?尚书府上午来提亲,不到两个时辰四皇子就把人家堵住威胁,甚至要动手,只怕这门亲事也是从此不用再提了。爹,娘,女儿不是盼着嫁入什么尚书府,女儿连那个人都没见过。女儿只是不要嫁入睿亲王府,除此之外,随便你们把我嫁给谁都成。” 宁世泊知道这个女儿一向是有主张的,然而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家,开口就讨论自己的婚事,这的确是有些不知羞耻,也难怪他这个做父亲的会觉着脸上无光,尤其是昨晚和余氏说话,他们两个对于女儿和沈千山的事情都很看好,正是觉得前途一片光明锦绣之际,怎能想到今日早上宁纤碧就跑过来说这种话,这不等于是把老两口所有的希望全部打破了吗? 所以宁世泊开始的时候的确很生气很愤怒,然而此时见女儿哭着恳求,他心里愤怒渐去,便不由得有些疑惑了,因拉起宁纤碧道:“芍药,你知道爹娘一直都是由着你的性子来,只因为你从小儿就懂事,不任性,所以我和你娘都不为你操心。你告诉爹爹,为什么要这样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你说得对,爹爹就答应你。” 这可真是难坏了宁纤碧,她要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重生的,上一世里,自己嫁进睿亲王府,被婆婆苛责刁难,被丈夫横眉冷对,被表妹下毒暗害吗? “爹,娘,女儿不能说,但是女儿如果嫁进睿亲王府,这一世便再没有快乐幸福可言。如果爹娘不能答应女儿,女儿情愿长伴青灯古佛,也绝不入睿亲王府。” “你……你这孩子不是胡闹吗?” 宁纤碧说不出理由,让宁世泊心中又有些发怒,然而看宁纤碧哭的凄惨,想到这个女儿还从未有过这样时候,他不禁就心软了。亲自用帕子替宁纤碧擦了擦眼泪道:“好了好了,这事儿如今不过是望风捕影,京城里多少公侯家的女儿,才貌胜过你的不知道有多少,睿亲王府怎么可能就会看上你?别在这里自作多情了,这事儿以后再说。” 宁纤碧一看爹爹的口风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拽住他的袖子,急切道:“女儿情愿是我自作多情,只是若这种事情发生,父亲真的会拒绝沈家提亲吗?父亲,您真的肯为女儿的一生,拒绝睿亲王府的诱惑,拒绝亲事吗?” ps: 今天星期四,翘首企盼星期五的到来,嘤嘤嘤嘤到时候就有榜单了,虽然不知道那个榜单有木有用。  握拳,大家帮我投月票头推荐票,努力撑过这两天吧,嗷嗷嗷 第一百六十一章:搞破坏的背后意义 第一百六十二章:女儿有“政策”老爹有对策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二章:女儿有“政策”老爹有对策 “知道了知道了,爹爹到时候不答应还不成么?”宁世泊也不知道一向乖巧的女儿今日怎么会这样冒失,还如此的言之凿凿,连他听着,脸上都觉得发红:沈千山现在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女儿这番说辞,还真……真不是普通的自作多情,若非是了解宁纤碧性子,他真要以为女儿是暗恋三公子成痴,所以都生出妄想来了。 得到了父亲的保证,宁纤碧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很了解宁世泊,虽然对方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男人,生活中也没有什么大男人主义,然而“一言九鼎”这个品质是有的,今天他既然答应了自己,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一直看着她出了院门,余氏才拿起宁世泊的官服给他换上,一边埋怨道:“芍药不懂事,老爷不该也跟着她胡闹,亲王府,那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吗?昨晚儿妾身和您说的话您忘了?经哥儿说的没错,既然三公子都拜托四皇子了,恐怕他对咱们芍药还真是有点意思,到时候人家那样的家世,你拿什么来拒绝?若只是一味的不肯,你让沈阁老怎么看你?如今老爷在朝堂上,可是被人打上沈阁老这一派的标签,没了他的提携,您这辛辛苦苦考出来的进士还哪里有前程可言?” 宁世泊笑道:“夫人虽然只是出身商户,没想到朝堂上这些政事你倒也看得清楚,虽然只是皮毛,却也难得了。” 说完见余氏白了自己一眼,有嗔怪之意,他便哈哈笑道:“行了,你不用担心,这事儿我心里自然有数的。芍药女孩儿家,怕是看多了大宅门中的倾轧。她又自小是个有主张的,自然也不会喜欢丈夫三妻四妾,更不愿意去大宅门中勾心斗角。唔,恐怕有些才子佳人的戏曲故事对她也有影响,所以别人家的女孩儿都对三公子趋之若鹜,她却是从小儿就打定了主意,这种清醒未尝不好。只是她也太武断了些,我看三公子那人正派的很,不是什么风流种子,芍药真要能嫁给他。小妾通房或许免不了,但是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宠妾灭妻的事情,三公子喜欢她。自然也就看护照顾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等到他们再大一些了,芍药自己难道体会不到这份情意?到时候小两口自然也就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了。” 余氏皱眉道:“老爷的意思是看好这门亲?只你刚才为什么又答应芍药?‘ 宁世泊哈哈一笑道:“女孩子本就不该掺和这些话题,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芍药自己看不清这里的弯弯绕绕。难道你我也看不清?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只是咱们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钻进牛角尖里不出来,咱们也没办法不是?少不得先安抚住她,左右这事儿也是八字没一撇,老实说夫人,现在想想三公子对芍药有情。我还觉着是做梦呢。反正,等到时候再说吧。” 余氏这才转忧为喜,替宁世泊整理着衣衫。一边笑道:“到底是老爷心里有主意,比我这无知妇人强。可不是,这事儿恰是该这么办。我也不敢太过自作多情了呢。” 夫妻两个计议已定,宁世泊眼看着到时间了,便出门上朝去。这里余氏也放下了心中大石,忙着换衣裳准备去宁馨院请安了。 只可惜这一切宁纤碧都被蒙在鼓里。如果她知道爹娘暗中打着这个主意,只怕一口血就要喷出来了。 所以说,其实谎言不可怕,怕就怕它是由从不撒谎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若不是宁纤碧对自家老爹太有信心,只要认真对待坚持不懈磨缠一番,甚至把自己的重生经历说出来,或许后面那些事也就未必会发生。 不过她毕竟是没说出来,而且还放松了警惕性,所以命运仍然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行走。 拜周鑫这个不讲道理的四皇子所赐,果然,吏部尚书府之前过来提亲的事情就此便揭过去了,众人只当做没发生这事儿一样,并且宁纤碧最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 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有人再上门给自己提亲。给宁纤月宁纤语提亲的人倒是不少,因为宁纤语是庶女,元氏对她的亲事本就不怎么在意,寻了一个还可以的,和宁世源商量了下,也没问宁纤语生母的意见,便将这亲事定下来了。 然而给宁纤月提亲的人就统统都碰了钉子,这一点宁世源也没办法,他的本意是看中了两户人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但也是富贵之家,然而元氏自觉女儿是一副好容貌,女红管家样样都拿得出手,凭什么连宁纤巧都能定给侍郎府的公子,自己的女儿就不行? 对她这个说法,宁世源很是无奈,再怎么着大哥是伯爵,又是朝里的闲散官员,自己只能算是个管家的,这地位就不一样啊。然而元氏就是不松口,宁世源本是当家做主说了算的人,却架不住女儿和母亲一条心,再想一想宁纤月年纪也不过是十五,宁纤碧比她小两个月也没定亲,无奈之下,也只好这么拖着了。 元氏和宁纤月心中是什么打算,大多数人都看的明白,只是没人看好她们,人家三公子从前来府里,可从没见过对这位五姑娘热络,只可惜宁世源整日里在外面忙,并不知道妻女心中打算,还以为她们只是单纯想找个富贵人家,给脸上添点光彩呢。若是知道了,只怕他就拍板把宁纤月的亲定下了,好过将来面上无光,还要被人闲磕牙,说她们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转眼间便临近端午,宁纤碧整日里做药配药,也觉着有些累,因眼看着天气热了,便精心选了几样补品和去暑热的丸药,来到宁馨院。 清歌见她来了,不由得笑道:“刚刚老太太还念叨着没人陪说话呢,可巧六姑娘就过来了。” 宁纤碧笑道:“怎么姨妈和母亲她们都不在吗?”说完清歌笑道:“太太们都忙着呢,马上要端午了。姨太太听说是被表少爷接出去看铺子,其实也是让散散心,成天闷在府里,着实憋闷得慌。”一边说一边亲自打起帘子,让宁纤碧进屋。 姜老太君见宁纤碧过来,不由得笑道:“芍药来了,正好儿,今儿天热,你姐姐妹妹们想来都是嫌热得慌,也没个人陪我说话。”说完招手让宁纤碧到她身边坐下。 宁纤碧就将手里几个盒子递过去,笑道:“老祖宗,这是我精心替您挑的补品和去暑的药丸,您去年就说吃着好,所以今年提前做了些,老祖宗怕热孙女儿是知道的。” 姜老太君看着这些东西,十分欢喜。她的孙子孙女儿不算少,也不能说众人不孝顺,这个时代讲孝道,就算宁纤月那样拔尖要强小心眼儿的,在孝敬这方面倒也是出自真心,然而孙子孙女儿包括儿子和媳妇在内,若说细心,倒都是比不上宁纤碧。 因祖孙两个便对坐着聊天,姜老太君便笑道:“六丫头啊,你四姐姐已经订了亲,如今你五姐姐那里提亲的人也不少,怎么就你没动静呢?我之前恍惚听说有个不错的,怎么后来就没了消息?你听祖母一句话,心别太高了。” 宁纤碧苦笑道:“哪里是我心高啊祖母?唉!总之是一言难尽,祖母别为这件事烦心了。” 姜老太君沉默了一会儿,方又轻声道:“听说边关那里连战连捷,想必三公子也快回来了吧?呵呵,说起来,他还比你大一岁,今年该有十六了,也是该定亲的年纪,真不知有哪个女孩子会有福气得他的青眼。“ 宁纤碧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抬眼看向姜老太君,却见老太太垂着眼帘,如同睡着一般,她心中暗自警醒,心想祖母该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不行,决不能让她老人家存了这种想法,不然的话,爹娘好不容易答应了我,只怕让老祖宗一句话,这立场就要动摇。 想到此处,面色更是发苦,轻声道:”老祖宗也这样想吗?孙女儿却觉得,嫁进亲王府未必是福气呢。这大宅门里住着,还有什么龌龊的手段祖母不知道呢?宠妾灭妻,妻灭宠妾的还少吗?依照孙女儿心思,倒不如那些田夫村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摆弄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痴心妄想,只用劳力换一生喜乐平安,纵使清贫些,倒也甘之如饴了。“ 这话论理不是她这个女孩儿该说的,然而既是姜老太君起了头儿,又是祖孙两个私话,过格一些也就无所谓了。 姜老太君动动嘴唇,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将话题不着痕迹的转移掉,祖孙两个又说了几句话,宁纤碧见老人家露出乏态,便起身告辞了。 这里姜老太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六丫头你倒是个聪明的,看的也通透,却只怕你再怎么聪明,聪明不过天意去啊。”想起大长公主曾经透露出的一些话,她心里更是沉甸甸的添了丝压抑。 ps: 嘿嘿嘿!很快就要重逢了哦,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六十二章:女儿有“政策”老爹有对策 第一百六十三章:留住僧寺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三章:留住僧寺 端午过去后,天气就一天比一天炎热了。 六月初一是宁纤碧的生日,因为还没到及竿之年,所以也用不着大肆庆祝,不过是摆了一席酒,几个姐妹在一起坐着说了会儿话,送了几色针线就完了。 余氏却是十分忙碌,因宁纤碧小时候体弱多病,她曾在菩萨面前许愿,求菩萨保佑女儿平安长大。如今宁纤碧长到十五岁,虽然偶尔也有点风寒受凉等小病,然而总算也说得上是平安长大。 之前的许愿自然早就还过愿了,然而如今眼看着女儿已经十五了,余氏心思就又活动起来,找了蒋姨妈来商量道:“这些年忙着家里的事,倒是很少出去,如今端午过了,难得清闲下来,又赶上芍药的生日,不如去白云寺进香,也顺便就当是游玩了。” 蒋姨妈自然同意,在大宅门中困得久了,自然愿意出去,因此余氏禀报了姜老太君,老太太是礼佛至诚之人,自然不会反对。如此一来,三房里人个个都想出去,宁纤碧更不用提,她素日里还算是自由的,行动少有人问,然而这回可等于是去游山玩水,她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因此六月初三一大早,恰好宁世泊这一天也是休沐,余氏便带着宁纤碧和宁彻宣以及兰姨娘肖姨娘在丈夫的陪同下出门了,其他几个女孩儿也十分眼热,然而她们素日里对宁纤碧都十分嫉恨,何况又听说三公子不过这几天便要班师回朝,万一去了佛寺反而错过接三公子班师的大事呢?于是也就留了下来。 如此倒是正好趁了宁纤碧所愿,她原本就不愿意和这些姐妹们打交道。如今只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弟弟,自然快活的多。虽有个肖姨娘,只是轻易也不敢扎刺儿了,何况还有父亲跟随。更不用怕。 这一趟三房里人倒是玩的十分愉快,就连宁世泊,也觉着自己浸淫官场日久,好不容易能偷得这浮生半日闲,殊为难得,因和主持谈佛论道,下棋作画,自在的都忘了时间,于是一家人在这佛寺里住了两夜,只说第三日上午再回城。 却是在第二日的下午。蒋经打发了小厮送信过来,说是叶丽娘带人就要回来了,许是一天后便能到白云寺。听说置办了十分丰厚的药材,问宁纤碧是不是要在寺里等着和她汇合,再一起回京。 宁纤碧看了信,顿时就有些心动,她实在忍不住想看看叶丽娘都进了什么样的货。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她知道对方确实对药材方面十分精通,因此也就格外期待。于是到宁世泊和余氏面前好一番磨缠,才总算让他们答应自己再在佛寺里留一天。 宁世泊却是等不得,因此带着余氏和兰姨娘肖姨娘仍是在第三日上午回城。只把宁彻宣留下来陪着姐姐在这里等叶丽娘。 等到父母前脚走了,姐弟两个便动了游兴。和主持方丈说好了,在一个小沙弥的带领下去登白云峰。 白云峰高六百余米,宁世泊和余氏等来去匆匆。都没来得及登这峰顶。如今宁纤碧宁彻宣姐弟两个带着几个小厮丫头,等攀到峰顶时,也已经是晌午了。 几个人心里知道午饭是要在峰顶解决的,因此带了些素面饼和酱菜,好在有山脚下无限风光配衬着。这粗茶淡饭也是吃的津津有味儿。 用完午饭,一众人等便谈论起这峰顶风光。宁彻宣向往道:“这山峰并不甚高,可是向山脚下看去,已经是令人陶醉神往。真不知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泰山山顶,又会是什么样的壮丽风光。” 宁纤碧笑道:“你是男孩儿,将来总有行万里路的机会,急什么?只怕我这辈子是去不成泰山了。” 虽这样说,不过想到自己在现代时也是去过许多地方旅游,因此心里也有一份满足和自豪:嘿嘿!其实你姐姐我连张家界神农架都去过了,唔,那两个地方儿现在在这时代里也就是没开发的蛮荒之地吧?不知道风景比起后世,是否更加优美。 正想着,忽听身旁芦花叫道:“姑娘,你看下面,那是什么啊?蚂蚁搬家吗?” 宁纤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差点儿一个跟头从山上滚下去,没好气的对芦花道:“蚂蚁搬家?你们家蚂蚁和人一样大呢?” 芦花这时候也醒悟过来,脸上也红了,羞愧笑道:“我只是看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一时间就想起了蚂蚁搬家,却忘了这是在山顶上,看山脚下的人可不就是和蚂蚁一样大呢?奇怪,这是从哪里来的人?怎么这么多?怕没有好几千呢?” 宁彻宣在一旁郑重道:”何止几千?你看那队伍连绵不绝,怎么着也有几万。是了,那里应该是回京的官道,这样长的队伍,莫不是三公子班师回朝了?‘ 他只是随口一猜,宁纤碧心中却是“咯噔”一跳,点头道:“怕的确是这样了,不然这个时候儿再找不出如此庞大的队伍。”说完却听宁彻宣笑道:“嗯,之前不就有信儿说三公子回朝就在这两天吗?原本四姐姐五姐姐她们还想跟着咱们一起来进香,也是因为怕错过接三公子,所以到底没跟过来。” 他说到这里,便不由得看向宁纤碧,小声道:“没成想姐姐为了接叶嫂子,竟到底错过了去接三公子……”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冷冷道:“错过了正好,就算没错过,我也不会去的,你小小年纪,脑子里想什么呢?” 宁彻宣目瞪口呆,呐呐道:“那个……我没想什么啊,就是想着几位姐姐都过去,姐姐你不过去……喔,也是。”他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嘿嘿笑道:“姐姐对三公子一直都有成见,六年前那一次,人人都去接三公子,就姐姐你跑去冬青大街施医赠药了,听三哥哥说,那一次三公子好像还有些不高兴呢。” 是,那家伙很不高兴,所以第二天就跑去冬青大街找茬了。宁纤碧在心里哼了一声,也知道自己冤枉了弟弟,他的本意应该是纯洁地,无奈自己这些日子因为提亲的事儿心烦意乱,所以宁彻宣刚开了头,她就想岔了。 山脚下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直走了大半个时辰,宁纤碧和宁彻宣估计着,这怎么也有五万人以上了,想到沈千山离开的时候是带着十万人,虽然剩下的五万人未必就是牺牲在战场上,但这一年多和宁夏国的战争惨烈,恐怕那瀚海沙场最起码也要多两三万的白骨,姐弟两个心中便有些沉重。 因此下山时的心情就有些沉甸甸的,几个下人看出主子们的心情不好,也就都不敢说笑了。好在回到寺里时,看到一个等在外面的小厮,恰是跟着叶丽娘车队的,这会儿正蹲在庙门外呢,见他们回来,便站起来打千儿笑道:“见过六姑娘,五少爷。” “丽娘姐可是到了?” 宁纤碧心中大喜,挥手让那小厮起来,却听他笑道:“这会儿不能到,估摸着怎么也要傍晚的时候儿。咱们这一次共进了几百斤的药材,绝大部分是用马车直接拉回京城,叶嫂子只带了几样稀奇的,大概傍晚就能上山。” 宁纤碧笑道:“是了,我竟然忘了这里是山道,马车行走不方便,早知如此,我便该虽父母一起回府等着才是。”一边说着,便进了山门,问小厮道:“你们这一次去进药顺不顺利?那药材大会很大吗?药材的质量如何?带的钱够不够?” 小厮一一答了,宁纤碧就让僧人帮他安排下处,这里自己在房中走来走去,暗道稀奇的药材?不知会是什么药材,不会是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吧?唔,这样的宝贝那都够进贡到皇宫中了呢,好运气应该不会总降临到我头上的,这金手指本来开的就不算小了。 山茶走进来,看见姑娘在屋里踱着步,便忍不住笑道:“姑娘歇一歇吧,走了半天也不嫌累。”说完忽觉一阵风吹来,她向外面瞥了一眼,不由得奇怪道:“怎么回事?这天色怎么阴沉下来了?莫非是要下雨?” 宁纤碧连忙向外看去,果然,就见原本还明媚的天色,此时却是乌云蔽日,她不由得摇头道:“果然是六月天小孩的脸,这是说翻脸就翻脸啊。怎么办?这雨看来一会儿就能下来,丽娘姐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芦花的声音笑道:“姑娘,叶嫂子到了。” 宁纤碧这才松了一口气,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还好还好,没赶上雨,不然可不就浇成了落汤鸡呢。”一边说着,便亲自迎出去,正好看到叶丽娘和几个小厮跨进门来,看见她,叶丽娘脸上也堆满了笑容,福身道:“见过姑娘,此行幸不辱命,收获还真是不小呢。只是马车难走山道,所以绝大部分直接运回京城的百草阁,姑娘是见不到了,好在我这里买到了几样珍稀的药材,倒可以给姑娘过过眼瘾。” ps: 求粉红月票推荐票,下一章小沈将军就回来了,六姑娘要和他把话说开,嗷呜! 第一百六十三章:留住僧寺 第一百六十四掌:山寺巧遇(上)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四掌:山寺巧遇(上) 宁纤碧笑道:“我这会儿就是心里痒痒呢,看着这天色要下雨,还唯恐担心你赶上,好在你这会儿来了,便是再下雨,倒和咱们没有关系了。”说完引着叶丽娘进了房,又向她问起药材大会的情况。 叶丽娘的叙述自然要比那小厮详尽得多,一番话下来,只听得宁纤碧悠然神往,叹气道:“只可惜我生成女儿身,又在这深宅大院中不得出去门,不然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盛况。” 叶丽娘笑道:“姑娘是千金贵女,论理也的确不适合去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虽然热闹,可闹事的也不少,期间甚至闹出一件人命官司,好几家头一次去药材大会的商家都吓跑了……” 不等说完,就见宁纤碧吓了一跳,拉着她的手道:“怎么?人命官司?怎……怎会出这样的事情?你也是,既出了这样事,就该赶紧回来,无论如何,性命重要,留得性命在,药材和银子日后还有,若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岳大哥交代?” 叶丽娘笑道:“那人命官司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两家世仇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不小心伤了人命。姑娘不知道,恰是出了这种事,一些没经验的吓走了。那些药商为了卖药材,不得不降价。有经验的商家都留着专门等下手呢,到最后药材卖完了,才能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我跟着我爹不知去过那药材大会多少次,这里的门道儿再清楚不过。姑娘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换了男人装束,又有温公子那里的高手,怕什么?” 一边说着,就将手中几个盒子打开,兴致勃勃道:“姑娘你看。这支人参据说是千年人参,不过我看着,一千年肯定是没有的,可怎么着也有八百年以上了,你看这参的形状,已经初具人形,没有八百年的时间,到不了这个地步。只是这一次却捡了个大便宜,那卖参的是个新手,挖了这参出来。知道了不得,唯恐让人盯上,他又急于出手。又不太了解人参行情,让我二百两银子就买到手里,这支参若是放在咱们药铺中,虽说将来不敢说,眼下却肯定是镇店之宝了。两千银子恐怕也有人要。” 一说起药材,叶丽娘的脸上便散发出无限光彩,宁纤碧也是听得兴致盎然。当下叶丽娘将人参盒子小心合上,又打开一个盒子,指着里面的东西笑道:“这个姑娘肯定知道,只是您认一认看看。这东西是刚摘下来的,奴婢想着姑娘未必就认得了。” 宁纤碧拿起那东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才疑惑道:“这个……莫非是麝香?” 这一回就轮到叶丽娘惊讶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宁纤碧,喃喃道:“姑娘怎会知道的?是,奴婢知道姑娘肯定认识麝香,只那是加工出来的,气味儿和现在这个也完全不同。更不用提形状,这是从雄麝身上取下的完好香囊。那雄麝脾气最烈。往往临死前只要还有一口气儿,也要把香囊抓破,到时候人们即使能得到香囊,终究比不上完整的。所以这一块东西着实难得,是了,姑娘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宁纤碧前一世还真没看过完整的麝香香囊,现代的麝是保护动物,麝香大多是人为加工,天然麝香几乎见不到。她能辨认出来,还是得益于一些中药画册,看着这个香囊的形状和画册上的相似,味道虽然不是麝香味,可是浓烈的腥味儿中倒也能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因此试探着说出来,却不料竟是一下子就说中了。 只是这番话自然要改动下,只说是从一本医书里看过香囊的形状,觉着像,所以试着猜一猜,没想到就猜中了。至于是哪本医书,呵呵,这个时代的医书药书浩如烟海,她记不住也是正常的嘛。 两人正说得高兴,忽听外面“咔嚓”一声雷响,接着只听“刷刷刷”一片雨声,转头看去,豆大的雨点越来越密集,转眼就在天地之间织出了一片雨幕。 “好大的雨。” 叶丽娘不由得咋舌,抚着胸口道:“幸亏我没耽搁,不然这样大雨,几步路就浇透了。”她说完,便站起身关上了窗户,对宁纤碧笑道:“这真是风雨交加,但愿可别下一夜,不然只怕咱们明日也没办法下山了。” 宁纤碧知道叶丽娘说的没错,这样大的雨若是下上一夜,整个山道都没法儿走了。这也就是在古代,山上植被丰盛,不然的话,出现点小型泥石流都有可能。 正想着,便听山茶笑道:“叶嫂子别担心,不会下上一夜的,那还让不让人活了?估摸着下一会儿雨势就会转小。” 果然,就如同山茶说的,到了黄昏时分,雨越发小了,只是那倾盆大雨虽然只下了两刻钟,却已是在院子里积攒了许多雨水。 眼见原本阴沉的天色逐渐明亮起来,连太阳都露出脸,只是已临近落山,叶丽娘不由得笑道:“这真是怎么说的?老天也太儿戏,那样的天色那样的雨,我只担心一夜也不能停,谁知这会儿就放晴了。”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就见西边的天空上,慢慢出现一道彩虹。山茶芦花都欢叫起来,小厮们也都跑出僧房看彩虹。宁纤碧就对叶丽娘道:“走,咱们也出去看看。” 两人一起出了僧房,小厮们一见主子出来了,除了只有十一岁的两个小厮还陪着宁彻宣留在外面,其他都避到房间里去了。这里宁纤碧看了一会儿彩虹,不由得就对叶丽娘感叹道:“风雨后才能现彩虹,这其实和人生中事是一样的。” 叶丽娘笑道:“这事儿再没错的,就如同我和相公,如今也算是历尽风雨磨难了,眼看着走投无路,幸亏竟遇到姑娘,方能让我们两个绝处逢生,那会儿困顿的时候,哪里能想到现在的风光?” 宁纤碧笑道:“这就叫风光了?你也太容易知足。唉!说起来,原本我都要在京城踅摸着开第二家药铺了,手上的钱估摸着也够用,但表哥急用钱,便借给他使,我想,咱们百草阁还是要扩大规模才好,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把分号开到济南府去?不开到济南府,却让你们怎么扬眉吐气?把祖宗的产业夺回来?” 叶丽娘笑道:“姑娘向来冰雪聪明,怎么如今却忘了一口吃不下胖子的道理,事情总是要慢慢来,还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好,切莫急于求成,越是这样,越容易为人所趁呢。” 宁纤碧扭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半晌方点头赞道:“丽娘姐能说出这番话,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在夺回祖宗产业这方面,你也能沉稳至此,我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亏我还以为自己是个稳重的人,如今想想,或许是这些日子百草阁蒸蒸日上,却让我也有些昏了头。” 两人一边闲逛一边说话,不妨就来到大雄宝殿后面,忽听叶丽娘“咦”了一声,宁纤碧好奇看过去,只见她指着前面地上道:“是蜗牛,呵呵,没想到下了一场雨,让这些小东西都跑出来了。” 宁纤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不是,一只不大的小蜗牛在地上正慢慢爬着,她也来了兴趣,和叶丽娘跟在蜗牛后面走了几步,这便转过了大雄宝殿,直接来到前面的僧院中。 “这蜗牛还小呢,不如咱们带回去养。” 宁纤碧上了玩心,便要伸手去捉蜗牛,却听叶丽娘摇头道:“这东西难养活,谁知道它吃什么呢?倒是有人说它只喝露水,可我怎么想着,那露水也不能养蜗牛吧?” 宁纤碧笑道:“不是露水,这小东西也吃菜叶子草叶儿呢,到时候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让它自己吃就好。”说完便蹲下身子,将那小蜗牛轻轻捏了起来。 恰在此时,便听紧闭的山门忽然被人拍响,一个声音叫道:“和尚,开门。” 这声音隐隐地有些熟悉,只是叫的声嘶力竭,宁纤碧一时间却听不出来。因站起身子,对叶丽娘道:“这声儿都变调了,想是让雨淋得厉害。走吧,咱们回后院去。” 叶丽娘自然也知道这时候是该避开的,于是点点头。两人正要转身,就见一个小沙弥已经从屋里飞奔出来,三两下卸掉门闩,就将两扇大木门打开,一边合十道:“天近黄昏,又遇大雨,小僧原本以为不会有人过来了。” 宁纤碧和叶丽娘已经走到院子尽头,眼看再拐一下就可以到大雄宝殿的侧面,却终是忍不住好奇,回头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宁纤碧深刻体会到了“好奇心能杀死猫”这句话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山门外站着三个人,都淋得落汤鸡也似,左边的小厮正和小和尚说话,中间那个俊逸少年却已经迈步进门,一抬头,便和宁纤碧回头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ps: 嗷呜!粉红月票和推荐票滚滚来滚滚来!!! 第一百六十四掌:山寺巧遇(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山寺巧遇(下)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五章:山寺巧遇(下) 宁纤碧是停了雨之后才出来,此时身上穿着淡粉色的衣衫,宛如一朵荷花般亭亭玉立,纤纤玉手因为托着那小蜗牛而微微向前伸着,如同佛前拈花的姿势一般。 而那进来的少年虽是全身湿透,连头发上都在往下滴着水,却是表情从容,气度雍容高雅,丝毫不见淋雨后的狼狈。不过是几步路,竟让他走出了一股千军万马般的气势,直到看见宁纤碧,那一派从容的表情才蓦然转化为震惊愕然,接着又是一片狂喜,急走几步上前道:“六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也正是宁纤碧想要问的,她心里差点儿抓狂暴走,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一贯淡然,轻轻颌首道:“三公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这进门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据说此刻应该在班师回朝路上等待百姓夹道欢迎的沈千山。 一想到自家几位姐姐连白云寺都不来,只为了等着迎接心目中的大英雄,而这混蛋竟然在这种时候悄无声息地跑来了白云寺,宁纤碧心中就有一股吐血的冲动。 你到底跑过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闺中女儿在痴痴等着你?你知不知道百姓们都等着瞻仰你这少年英雄的风采?你这是脱离大部队吧?身为主帅这样做真的好吗?你还记得你是主帅吗?你这是偷偷跑出来的吧?留言了留信了吗?你就不怕这支在战场上纪律严明的部队让你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弄得在京城外大乱吗?反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不科学的你知道吗?不按牌理出牌也不是这么个乱入法啊。 宁纤碧默默地大声咆哮着,表情却是一贯冷淡。所以沈千山根本不知道对面这位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已经在心里把他骂成渣了,他完全被意外的惊喜淹没,还沉浸在那股巨大的喜悦中。 紧紧握了握拳头,强自压下心中那股难以自制的欢喜,生怕自己给宁纤碧留下一个“孟浪”的印象,天可怜见。他在这位六姑娘心中的印象本来就不怎么样了,如果真的再加上这一条,恐怕就再难翻身。 因此沈千山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我是奉旨回京的,今夜队伍在城外歇息一晚,明日入城。我不喜欢那些欢迎的仪式,所以把这任务交给了宋将军,带着长琴长福来白云寺躲清静了。” 这……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宁纤碧倒吸一口冷气,心想果然,这一世的沈千山。无情冷酷丝毫不逊于上一世,那么多人的期盼和敬仰啊,他根本都不顾及一下。任性的就以一个“不喜欢”为借口,便擅自脱离队伍,尼玛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严惩啊。唔,估计皇帝老爷子这会儿正是宠信他的时候,最多只是骂一顿吧。那我要不要去太后面前挑拨一下呢? 宁纤碧如今也经常进宫,在太后面前算是能说得上话了,不过这种想法当然只是开玩笑,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挑拨得动?因正在心里愤愤,就听沈千山笑道:“六姑娘怎么会也在这里?我真是没想到。这……临时起意,竟然有缘在这里得遇姑娘。” 宁纤碧一看见他那双本就清澈深邃的眸子此时更是闪闪发亮,便直觉着有些不好。微微点头道:“三公子请便。我要回去了。”说完也不管沈千山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的模样,拉着叶丽娘便匆匆逃回了僧房中。 一年多没见,她对我怎么还是这样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明明我临行之前,她不是还送给了我那件大氅吗? 沈千山看着那很快消失在大雄宝殿后的身影怅然若失,忽听身边长福道:“公子。别看了,六姑娘都走的没影儿了。不过既然是在白云寺中,公子也在这里住一晚上,稍后去拜访也是正常的啊,如今您看看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人家六姑娘没准是心疼您,盼着您赶紧去僧房里安置下来,沐浴更衣后,清清爽爽的去找人说话呢。” 沈千山看了他一眼,怎么想都觉得宁纤碧对自己未必有这份心,不过小厮的话的确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因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你真是这么觉着的?” 长福心说爷,奴才这是安慰您呢。只不过他怎么敢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道:“是啊爷,奴才就是这么觉着的。”爷啊,奴才可说明白了,这只是奴才心里想着,至于想没想错,那奴才就不知道了。 长琴从旁边凑过来,嘻嘻笑道:“爷,长福说得有道理,您忘了?之前人家六姑娘还送了您一件大氅呢。”话音刚落,就见沈千山猛一拍额头,懊恼道:“是了,难怪她生我的气,一定是因为没看到我披着她给我的大氅,所以心里不高兴了,我也是,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如今都不是在战场上,那大氅,我该穿就得穿啊。” 长福和长琴面面相觑看了一眼,长福实在忍不住了,陪笑道:“爷,您就是想穿,那也得穿的住啊,您看看如今这是什么天儿?穿了那驼绒大氅,身上怕是要捂出痱子来了吧?” 长琴不如长福机灵,这会儿在旁边直点头附和,想了想,他觉着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于是认真强调道:“何止捂出痱子,就是长蛆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千山无语的看着两个家伙,挥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唉!” 看着自家爷那患得患失的样子,长福心里也忍不住叹气,暗道爷这是怎么了?在战场上您要就这头脑的话,恐怕跟着您的兵一个都回不来吧?怎么……怎么战场上那么英明睿智的爷,一旦对上了六姑娘,就变得这么笨呢?哎呀,这可真是个问题,万一将来六姑娘真能嫁进来,我们爷岂不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两个小厮想到这里,眼里就添了几丝担忧。沈千山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心里琢磨着的都是怎么才能和宁纤碧说上话?六姑娘还是非常注重男女有别的。但是……但是这样的天赐良机啊。一个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一个是临时起意离开队伍的少年将军,竟然能在这寺庙里相逢,这……这不是有缘是什么?有缘才能千里来相会啊。 沈千山想到这里,心中就更加愉快了,他坚信自己和宁纤碧既然这样的有缘,那是一定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正在心里想得美,却见大雄宝殿后又转出了一群人,带头的赫然是白云寺的主持方丈,看见沈千山。他便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沈施主在边疆百战百胜,如今已是名扬天下。想来俗务繁忙,怎会在今日光临小寺?这真是令白云寺蓬荜生辉啊。” 沈千山连忙还礼道:“方丈言重,什么百战百胜名扬天下?这些俗名非我之志,不过是保家卫国而已。” 方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色郑重平静。眼中毫无得意,显然心中确是这样想的,因笑容中便带了几丝佩服,点头赞道:“公子虽是出身富贵,然而能这样的视浮名如粪土,着实不易。这句话,倒是颇有骠骑将军‘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之风。” 沈千山连忙道:“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是在将士们的支持下侥幸打了几场胜仗。如何敢与冠军侯相比?主持莫不是要让我无地自容?” 长琴和长福见这两人说起来似乎就没完了,不由都是心下着急,长琴便道:“住持师傅,且别忙着先说话,您看看我们和公子。这简直就是三只落汤鸡一样呢。” 住持连忙笑道:“是是是,倒是老衲疏忽了。慧深,快带三位施主去僧房安置,顺便给他们烧热水沐浴更衣。”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方看着沈千山道:“后院里如今住了伯爵府的娇客,这,恐怕要把三位施主的客房安排的稍远一些了。” 沈千山笑道:“是,我知道,六姑娘我也是认识的,不然也不敢这样冒昧了。“ 住持心中再次点头,暗道若论起势力名望,眼前这位贵公子当真算是贵不可言炙手可热了,可看看人家这态度,如此的谦逊,比起那些仗着家里一点势力就昂着头看人的纨绔子,强出何止百倍?啧啧,同是权贵子弟,这差距怎么就这样大呢? 在住持的感叹中,沈千山和长琴长福随着知客僧一起来到了给他们安排的僧房,三个人也的确是让大雨浇的狠了,原先心里想着宁纤碧的事情,还不觉着怎么难受,而此时一旦进了屋,便立刻感觉透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实在是很难受。好在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小沙弥抬着热水进来。 三人洗浴完毕,却不料包袱里的衣裳也全都淋湿了,因此只好临时换了几套寺庙里常备的朴素长袍,好在虽然袍子素净,却是全新的。这里长琴长福就张罗着将衣服都晒起来。 沈千山吃了两块点心,又喝了杯热茶,觉着身上懒洋洋的透出舒服,目光透过敞开的窗子看去,只见外面院中种着一些花草树木,经雨一淋,在夕阳余晖下更显清新。 ps: 头有些大,有的人觉得女主装着仇恨,太矫情。有的人却觉得男主上一世如此可恨,这一世还是如此自私,女主不该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还有就表妹陪嫁的问题很是不解愤怒的。 嗯,我只能说,女主有上一世的惨痛教训,这一世不肯放下心结是正常的吧?毕竟只凭着男主目前和她见的几次面,做的几件事,就能卸下那么多年的苦痛和仇恨吗?上一世里她为盲目的爱情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这一世怎么敢轻易飞蛾扑火。 而男主并未重生,他的性格自然不需要什么改变,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遇到什么需要他为之改变的事情啊。他唯一改变的,就是将对白采芝的感情移到了女主身上。因为女主不再像上一世里消极软弱,这一世的女主绽放光彩,男主被她吸引也很正常吧。 至于表妹仍然陪嫁,当然是有一定理由的。只不过还没写到而已。当然,写到之后,大家能否理解接受那个理由,我也无能为力。之所以安排陪嫁,目的就是为了接续上开头那个悬念,最后男主家被抄之后,会有什么结局,在这一篇的第三个大情节里会交代。 第一百六十五章:山寺巧遇(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夜谈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六章:夜谈 听长琴长福抱怨这场雨,他便笑道:“行了,如今还抱怨什么?这里虽然比不得京城府里,可是比起战场上,好了何止一星半点?爷我还没说什么,你们两个倒嚼起舌头来了。” 长琴长福对视了一眼,心想爷您如今心里想的全是六姑娘吧?我们两个可是没着没落的,能和您比?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用极小的声音咕哝着抱怨两句。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一个知客僧过来笑道:“方丈让小僧过来询问公子,今天晚上想用些什么饭菜?” 沈千山笑道:“你们寺里的素席一向是好的。只如今我们就三个人,倒是不好去让大师傅费心弄什么席面,就跟着你们一起吃吧,有什么吃什么。” 知客僧答应着去了,这里长琴长福将东西都收拾妥当,夕阳也终于收了最后一丝余晖,大地渐渐就被暮色笼罩。 沈千山踱步到窗前,忽然遗憾道:“错了错了,该请他们整治一桌素席,然后相请六姑娘的,啧啧,这么好的机会……唉!看来果然我是在战场上呆了一年多,连这些人情应酬都忘了,算了,现在再去麻烦人家,总是不好。” 在沈千山为宁纤碧抓心挠肝的同时,六姑娘也在房里因为他而长吁短叹。 “有什么?不就是偶遇了三公子吗?也值得姑娘这样烦恼?”山茶替宁纤碧倒着茶水,实在是看不惯姑娘一副苦瓜脸的模样。 叶丽娘因为连日赶路,所以觉着有些劳乏,因此这会儿已经回房里歇着了。眼前没有别人,宁纤碧倒也方便向自己的心腹丫鬟吐吐苦水,摇头道:“你知道什么?我恨死这个混蛋了,如果不是他的指使。四皇子怎么会明目张胆的破坏我的名声?害得现在都没人敢上门给我提亲。如果不是这场雨,我现在就要收拾收拾离开,偏偏这会儿的山道,恐怕我们也走不了。” “正经是走不了的,姑娘难道没看见刚刚三公子和长琴长福?那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浑身还泥猴儿似得,咱们若要下山,怕是半道上就要把命丢下了。”山茶吓了一跳,连忙加重语气,劝姑娘打消这不现实的想法。 宁纤碧又苦恼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是啊,所以我苦恼啊,我不想和沈千山一起走。但是很明显,如果我们在这里住几天,那混蛋恐怕也会找理由住几天。如果我们明天就走,他大概也会找理由跟着我们一起,我现在已经让他害得名声有些不清不楚了。还禁得住同回京城?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山茶想了想,点头道:“姑娘这顾虑的没有错,真要是和三公子一起回京城,不用说别的,咱们家那几位姑娘恐怕就是生吃了您的心都有了,只是这事儿到如今可怎么办?要不然。姑娘去和三公子说说?让他避避嫌疑,别和咱们一起走?” 宁纤碧皱眉道:“你说什么胡话呢?难道让我去找他?”她心想我要是去找那个混蛋,可不是自动送自己入虎口呢? 山茶苦恼道:“姑娘不去找三公子。难道还等着三公子自己认识到这其中的关窍?只怕……就算三公子明白了,也会故意装不明白吧?” 宁纤碧想一想当日周鑫恐吓尚书府孙少爷的事情,心中点头暗道这没错儿,如果让沈千山想通了这后果,只怕那混蛋更要亦步亦趋了。他巴不得我和他传出绯闻留言吧?唉!若是别人,能让他这样苦心积虑。还真是烧了高香,恐怕都有自作多情的嫌疑,但偏偏,这个对象是自己,是上一世里被他伤的体无完肤心死如灰的自己,这份青睐还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啊。 一边想着,便站起身来,对山茶道:“算了,不必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山寺里的日子简单,吃完晚饭后,偌大一座寺院便再也听不到一丝人声。而如今不过是初夏,草虫虽然出来,晚上却也不会叫成一片,连蝉还没出来呢。 天边一弯细细的月牙儿挂在天上,空气中浮动着清新的花香。宁纤碧心情烦乱,就自己提着灯笼走出来,在院中漫无目的的逛着。忽见远方出现一点亮光,走近后才看到也是一盏灯笼。 这个时候儿僧人们多已歇下了,这来的人会是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宁纤碧一边想着,便要转身回房,她一点儿都不想见沈千山,更不肯和他惹上一丝半毫的嫌疑,这深夜古寺,一男一女就算是挑着灯笼,恐怕也难逃什么幽会之名。她可没忘掉,西厢记里的张生和崔莺莺就有这么一出。 “宁姑娘。” 却不料还不等转身,沈千山便已经开口叫人,这家伙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夜视能力可不是一般好。 宁纤碧停住了身形,正皱眉苦恼呢,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心中的打算,她是准备找沈千山把话说开的,然而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但是现在……这古寺里,没有任何长辈和姐妹在,只有他们两人,说破大天,剩下的也都是弟弟和心腹,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一念及此,宁纤碧的心猛然放松下来,自己敲着额头暗道:我真是个笨蛋啊,多好的机会,我竟然差点儿错过去,太笨了太笨了。 于是便静静站在那里等沈千山走过来,及至在灯笼微弱的光芒中看着那人浮现出欢欣笑容的面庞,她的心里便不由得狠狠一痛,不知不觉的,回忆就又飞回了上一世。 如今你也会对我这样笑了吗?上一世里,可是只有白妹妹能得你这样的笑容,呵呵,在我那么努力想靠近你的时候,你冷若冰霜,如今我吃够了教训,想离开了,你却又追上来死缠烂打,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情吗? 不得不说,虽然宁纤碧尽量想遗忘上一世,虽然她已经决定对沈千山无爱无恨,但有些事情和有些情绪,并不会单纯因为她的意志而转移。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六姑娘,下午我实在是让雨淋得太狼狈了些。”沈千山盯着面前这张只能算作是清秀的面孔,心中因为期待和幸福而鼓胀的满满当当。 宁纤碧垂下眼帘,回头看了看僧房,那里亮着烛光,想也知道,山茶和芦花这会儿恐怕正在做针线。而叶丽娘的僧房里也亮着灯,恐怕她是在看那些药材吧。 “三公子若是无事,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吧,有些话到今日,也该说开了,省得你我徒添烦恼。” 宁纤碧忽然鼓起了勇气:是,沈千山是很混蛋,但他应该做不出禽兽不如的事情,她算是了解对方:冷酷无情是真的,但却绝不下作。 沈千山心中一惊,复又一喜,他心中充满了期待,却也充满了惶恐,只因为他不知道宁纤碧接下来会出什么样的牌,从战场上生死中磨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夜,不,就是这一段谈话,关系着他终身的幸福,要么就是拨云见日,要么就是乌云蔽日。 “哦,好……六……六姑娘请。” 关键时刻,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三公子也禁不住有些结巴了,他伸出手,请宁纤碧前行,完全忘记这根本就是违背了“男尊女卑”的准则。 宁纤碧看着他,眼中禁不住有微微的星光闪烁:如果是上一世里,你这样对我,那该有多好。只可惜,覆水难收,如今这些柔情体贴,我却是再也不想,更不敢要了。 她很快就扭过头去,不想让沈千山看到自己眼中这点不争气的泪光,万一这货再因此误会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好在沈千山的夜视力还没有强到这样逆天的程度,只是他看着宁纤碧在自己身旁默默走着,心中的期待的确是越发高涨了,这就是脉脉含情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节奏啊。 所以说,造化有时候真是很弄人的,如果没有沈千山这一刻的误会,他就不会抱着太大的期望,那么失望后也就不会那样失常,不会那样愤恨,也许日后两人的磨难,喔,严格的说,是三公子单方面的磨难也就不会那么多。可见老天爷在这一世里为了补偿穿越后被害惨死的六姑娘,对未来小王爷下手是多么的狠辣残酷。 两人默默走着,不能说并肩而行,因为宁纤碧很注意拉开彼此的距离,然而一直走出院子,走到后山,她才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说,难道要开门见山的直接和沈千山说“你他妈别纠缠我了,上一世里我就等于是被你害死的,这一世里你要再敢纠缠,我就下毒毒死你”吗?原谅她,这话她还真说不出口。 正在冥思苦想,却不料沈千山竟然忍不住先开口了,他的目光里盛满了柔情,轻声道:“去年出征时,承蒙姑娘关爱赠衣,沈某感谢不尽。那件衣服我一直珍藏,战场上刀枪无情,我唯恐它有一点儿损伤,所以都不舍得穿,只有在领旨受封的时候,才会披在身上……” ps: 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六姑娘终于剖白心意了,欧耶!下一章她们可以了断了,当然,只是暂时的,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凄惨的一个礼拜终于过去了,下个礼拜有推荐了,嗷呜嗷呜!期待订阅和月票能够爆发 第一百六十六章:夜谈 第一百六十七章:了断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七章:了断 “等等。”宁纤碧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没错,六姑娘懵了,完全懵了:“你……你说什么?关爱赠衣?什么……什么意思?我给你衣服?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千山提起这件事,心中本来全都是满涨得幸福,却不料只得到宁纤碧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不由得也愣住了。 好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一张脸不由得也有些发白,却仍然尽力维持着平静淡然的表情微笑道:“六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不记得了?去年出征前,您送我的驼绒大氅?” “等等等等,这……这不可能,沈公子你一定搞错了,我去年根本就没有去送你。” 宁纤碧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去照顾沈千山的面子了,斩钉截铁的一口否认:开玩笑,这样天大的误会如果让沈千山继续误会下去,那还了得?别说跳进黄河了,就是跳进太平洋她都洗不清了吧。 “没有搞错,那衣服里的字条,分明是你的字迹,我一直随身珍藏着,六姑娘,不信你就自己看。” 沈千山从怀中掏出那张一直被自己珍视着的字条,事到如今,他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应该是出了差错?然而对于他来说,这字条就如同是一根救命稻草,是他全部的希望,哪怕丢脸,他也要将这件事彻底搞清楚,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宁纤碧接过字条一看,脸不由得就发绿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摇头道:“虽然这是刻意模仿了我的笔迹,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三公子,这不是我写的。我也从来没有给三公子送过什么衣服,若是三公子一定要弄明白事情经过,或许可以让我看看那件衣服,从针线上,我应该能够认出来是谁的手笔,只要是我们府中女孩子做的,我就可以认出来。” 沈千山摇摇头,那张字条既然不是宁纤碧给他的,他自然也就不会再视若珍宝。只是一时间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而更让他恐慌的。是此时宁纤碧对他的态度,那绝不是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会表现出来的冷漠态度。 “这张字条是谁写的,如今并不重要。包括那件衣服到底是谁送的,在我心里也不算什么了。重要的是,六姑娘你……”沈千山犹豫了一下,他想一鼓作气的把自己的心意表白出来,战场上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往无前。然而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时,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会被心中从未有过的恐惧扯住后腿,以至于这句话只说出了一半。 虽然只有一半,但是沈千山很明白,宁纤碧只要不是傻子。她就应该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那么接下来,就是等着她的反应了。生死胜负,将在片刻后见出分晓。 想到这里,沈千山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这是他紧张之下会无意流露出来的小动作。 宁纤碧握了握拳头,她和沈千山这两世里的所有牵绊。就要在今夜彻底地断开来了,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想到这里,一颗心蓦然放松下来,于是她勇敢直视着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沉声一字一字道:“三公子人中龙凤,将来定有如意姻缘,请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想传出什么闲话。” “什么如意姻缘?若是我说,我喜欢的只有你,我只想娶你呢?” 终于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从宁纤碧嘴中听到这个答案,绝望之后,沈千山反而能把一切顾虑都抛开,他盯着宁纤碧,眼中是势在必得的气势。 宁纤碧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的心从不在你身上,从前,现在乃至以后,都不会在你身上,我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做的够好,没想到还是让公子生了误会。只不过,我觉得这和我无关,是公子一厢情愿,今夜约公子出来,就是为了和你彻底把话说清楚。” “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你的心就不能被我感动?六姑娘,我自问对你一片赤诚,为什么你不肯给我这个机会?恕我直言,婚姻之命,并非你我所能做决定,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我一定要娶你,恐怕令尊令堂也不会让你任性吧?” 沈千山紧紧握着拳头,他的气势看上去很惊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和愤怒,是的,愤怒,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得罪了宁纤碧,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对自己就一直都是冷漠以对?这么多年来,他对她从未有过任何的放松,他很肯定宁纤碧没有心上人,只有一个疑似的心上人蒋经,事后也证明他们两个只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千山想不到她有拒绝自己的理由,不是他狂妄自满,这天下,又有几个男人会比自己更优秀?他更不相信宁纤碧的野心是要做皇妃或者太子妃。 却听宁纤碧冷笑一声,淡淡道:“我竟不知道,三公子原来如此钟情于我,若真走到那一步,为了回报公子的错爱,民女也只有青灯古佛伴一生了。” 这绝不是恫吓,在沈千山看来,宁纤碧绝对是那种说到做到的女孩子。而且她此时脸上的神情是如此的坚定从容,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对方的决心。 事实上,宁纤碧还真是吓唬他的,就算没办法,不得不再嫁入睿亲王府,当这男人死了就完了,干什么要把自己的青春给陪葬进去? 但沈千山不知道,所以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他会有多么震惊也就可想而知了。 震惊之后便是愤怒,总算他如今的定力确实不错,在战场上,冲动是大忌,甚至可能把几万士兵送进地狱去,身为主帅,如果不能冷静判断形势,就是失职。沈千山经历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太多的埋伏诱惑,所以锻炼出了这份泰山般的冷静。不然的话,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失控了。 “沈某这一生,除了君师和亲人,从没有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唯有在姑娘身上,丢了这一颗心。从我们相识到现在,除了那一句话,沈某自问没有任何获罪于姑娘的理由,在姑娘面前,沈某小心翼翼,唯恐惹了姑娘厌弃,却不料,谨慎至此,竟还只得到姑娘这一句冰冷冷的话。沈某恳请姑娘解惑,你究竟是为什么,竟对我绝情至此?” 听到沈千山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宁纤碧心中长叹一声,她垂下眼帘,淡淡道:“没什么为什么,公子可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我的心不在你身上,仅此而已。” “那在谁身上?” 沈千山不服,他当然不服,这天下还有什么男人能比得上他?除了自己和蒋经,又有哪个男人能够靠近她?和她朝夕相处,让她芳心暗系?连蒋经那样漂亮能干的男人她都毫不动心,沈千山根本想象不出还会有别的男人有机会博取宁纤碧的芳心,就连百草阁里那个温煦,事后也证明是天涯帮帮主的男夫人。如今她却这样说,怎能不让沈千山愤怒疑惑?他一片痴心,最后就换来这个女子的轻视和敷衍吗? “在谁身上都好,只不在你身上。你也不必问我为什么,事实上,理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嫁你,不想和你有一丁点儿的瓜葛,这是我的真心话。” 宁纤碧平静的看着沈千山,其实她的心里也在打鼓:今夜这番话,对向来自视甚高的沈千山一定打击不小,这厮……该不会愤怒到失控吧?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恐怕只有假装摔下山或许才能逃过一劫了。她很有自知之明,比武力,沈千山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完败她。 好在沈千山的定力没有让宁纤碧失望,看着对方那受伤的狼一般愤怒的双眸,即使灯笼的光如此微弱,宁纤碧都能感觉到那眸子里的痛苦愤恨。 他就这样紧紧盯着宁纤碧, 宁纤碧却是微微垂首,似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沈千山冷冰冰硬邦邦的道了一句:“打扰六姑娘了,既如此,从此后咱们便老死不相往来,祝你早日觅得佳婿。”说完一拱手,他便转身决然离去。 在他身后,一直微微垂头的宁纤碧终于抬起头来,一直到沈千山的身影消失,她才在嘴角边露出讽刺的笑,淡淡道:“为什么?为了你上一世的绝情和不负责任,为了上一世里被赶出府的廖嬷嬷,为了一个惨死在丈夫漠视和表妹毒害下的女人。沈千山,我是两世为人,你欠我的你知道吗?没有对你心爱的女人下毒报仇,没有对这一世的你报复暗害,我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她冷冷说完,眼中方露出一点怅然,叹息道:“其实,这一世里的你并不知道这些,我也不能告诉你,所以,也算是我对不起你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再接受你,再接受和上一世里相同的命运。也唯有祝愿你能在将来寻到一个有情人,夫妻和美前程锦绣吧,但愿那场滔天大祸,不会再降临亲王府,但愿你不会因为恨了我,又重新喜欢上白采芝,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配不上你,真的。” ps: 呼呼呼,当然不是真的了断。 求月票推荐票嘤嘤嘤嘤 第一百六十七章:了断 第一百六十八章:轻狂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八章:轻狂 当然,这番忠告纯属马后炮,沈千山也注定不可能听到。不过宁纤碧也不在意了,她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 沈千山的这个态度,就已经说明他不会再纠缠自己,只要他不再纠缠,薛夫人就算是瞎了眼睛,也绝不会挑自己这个伯爵府里一个庶子的女儿做儿媳妇。如此看来,一切后续的麻烦都没有了,这可真是一个太完美的结局,果然还是私下里把话说开比较好。 想到这里,宁纤碧心中唯一一点沉重也无影无踪,她面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轻轻伸展了一下胳膊,脚步轻快的向自己居住的僧房中走去。 ***************************** 第二天一大早,沈千山不顾主持方丈的挽留,便离开了白云寺。 得到消息的山茶和芦花纳闷不已,昨天宁纤碧和沈千山之间虽然激烈,然而也不过就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个丫鬟对此事茫然不知,所以今天难免就觉得奇怪。 “姑娘,刚刚听小沙弥说,三公子天不亮就下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急着走。”宁纤碧一起床,便听到山茶在自己耳边报告,她怔了怔,方淡淡道:“他本就是随军回京,却半路偷跑出来,如今大概也是觉着不太好,所以又回去了吧。” 山茶笑道:“姑娘这话一听就知不是什么真心猜测,仗都打完了,如今是在京城外,哪里还有什么半路偷跑的说法儿?若说别人也就罢了,但这可是三公子,从皇后那里论,他就是皇帝的外甥啊。祖母又是大长公主,他说不喜欢沽名钓誉,谁又敢说个不字儿?” 宁纤碧瞪了山茶一眼,冷哼道:“我为什么要真心猜测?他走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行了,让芦花打水给我洗脸。” 山茶知道姑娘不喜欢沈千山,因只好出去喊芦花,不一会儿,小丫鬟端着水盆胰子大白方巾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姑娘,听说三公子天不亮就走了。真奇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竟走得这样急。” 宁纤碧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没理会她,这里山茶偷偷向芦花使了个眼色,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丫鬟不喜欢这个话题,连忙嘻嘻笑着补救道:“奴婢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到那些姑娘们都在京城里翘首以盼,若是知道三公子不把她们放在心上,不知道该有多失望呢。” 山茶笑道:“怎么说不放在心上?也许三公子这一大早就离开白云寺,便是想到把姑娘们撂开不好呢。”说完就见芦花摇头笑道:“姐姐是哄我,再不可能这样儿,不然的话。三公子昨儿何必冒着大雨来白云寺,原本不就是为了躲着吗?” 宁纤碧见两个丫鬟都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便用方巾胡乱将脸一擦。然后扔进水盆里,冷笑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还有能力撵他走?这寺庙又不是我说了算。” 山茶和芦花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道:就算不是姑娘说了算,姑娘也有能力把三公子气走。不过看自家姑娘脸色不太好,这话可不敢出口。于是便都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叶丽娘也梳洗完毕。过来这边房里,一进门,第一句话便是:“奇怪,听说三公子天不亮就……”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伸出两只手交叉着叫道:“打住打住,今天一早芦花和山茶就在我耳边念,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丽娘姐你饶了我吧。” 叶丽娘忍不住笑起来,点头道:“好,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不过姑娘,我看今儿天色倒不错,这样咱们下午是不是就回府去啊?” 宁纤碧摇头道:“不必,山寺清净,索性在这里再多住些日子,难得有这个机会,下次还想跑出来住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儿了呢。”说完却听叶丽娘急道:“那京城里还有许多药材呢,姑娘不想去看看?” 宁纤碧笑道:“急什么?那些药材难道拉回去就能卖光了?何况这些事情有岳大哥操心呢,我只看你得了的那几味珍稀药材就好。”说完惬意伸了个懒腰,轻笑道:“人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呵呵,我如今既然偷了,就索性多偷几日罢。” 依照宁纤碧的心思,她是打算在寺里再住个三五日的。算着沈千山回去后,有可能去伯爵府拜会,当然,若是对方恨了自己,连带着也恨了伯爵府,不上门就最好了。 不过宁纤碧不敢做这样乐观的估计,所以就想在白云寺里再住几日,她倒是喜欢这山寺的环境和悠闲,只是三五日已是最多了,再多的话,恐怕姜老太君和宁世泊夫妇也不肯同意,宁彻宣也还要读书呢。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快到晌午的时候,就有伯爵府派来的媳妇传话,只说姜老太君有些不舒服,三老太爷诊治后,让宁纤碧回去用针灸配合推拿给老太太治病,马车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如此一来,宁纤碧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在白云寺里泡蘑菇,只好哀叹着和宁彻宣叶丽娘山茶芦花还有那几个小厮一起下了山,乘马车回到伯爵府。 到了宁馨院,仔细给老太君诊治过,老太太年纪大了,听着症状似乎有些像肩周炎,一只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也难怪宁德荣让她回来,这确实是针灸配合推拿治疗的效果最好。 于是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果然姜老太君觉着身上松快了不少,眼看着天色不早,姜老太君便笑道:“你一回来就奔我这里,还没回去见过你娘呢,这会儿回去换件衣服,见见你娘,若是乏累了,就不用过来给我请安了。” 宁纤碧笑道:“也没觉得乏累,孙女儿先回去换件衣裳吧。”说完离开宁馨院。 刚回到白芍院,就见肖姨娘正在廊下看鸟儿喝水,见她回来,满面笑容道:“哟,姑娘可回来了,昨儿那场雨也真是太会赶时候,妾身想着,不然的话,姑娘昨儿应该就能回来,今日上午也不至于错过三公子进城了。”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面有得色,不由心中冷笑,却也不愿意搭理这以己度人的女人,只敷衍的问了好,便往余氏房中来。 余氏如今管的差事却又多了两样,分别是几位小爷的族学用度和厨房里的菜蔬采买,厨房那原本是元氏的地盘,然而姜老太君连着几日吃不到合口味的新鲜菜,有些恼火,就硬是把菜蔬这一块让余氏分管,又狠狠敲打了元氏一番,让她不敢暗中下绊子。 余氏正和兰姨娘商量着说昨日特意去乡下买的农家自己摆弄的菜蔬,老太太吃着高兴,想着明天再派人去采买,正说着,见宁纤碧回来,两人便住了话头。余氏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早些回来?今儿上午城里可热闹呢。” 宁纤碧淡淡道:“让雨阻住了,且丽娘姐也是昨日傍晚才到。”说完便问余氏道:“姨妈呢?怎么不在这里说话?那我该去给她请安才是。” 余氏和兰姨娘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宁纤碧这就是故意躲避那个话题的意思,两人也十分无奈,余氏只好道:“你姨妈在她院子里,这两日消化有些不好,你回来倒正好给她看一看,不过还是等晚上用完饭吧,这会儿却要去给老太太请安。” 宁纤碧答应了,也不给余氏说起沈千山的机会,径自回房换了衣裳,这才和余氏兰姨娘宁彻宣等一起往宁馨院去请安。 “姐姐等下别生气。”几个人在路上走着,宁彻宣便凑过来,见母亲和余氏在前面,他就悄悄告诉宁纤碧道:“听说今日上午三公子进城,仍是万众瞩目,他看见宁家的几个人,还特意下马到了楼上,也见了几位姐姐,神态很是和蔼可亲,完全不似之前冷冰冰的模样,还提到什么大氅,等他走了很久,几位姐姐还是兴奋得不行,只怕这会儿姐姐回来了,她们不知要在你面前说什么呢,姐姐到时候听着就是了,不用理会她们。” 宁纤碧叹了口气,暗道沈千山这是什么意思?见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所以就要挑着我们家的其他姐妹吗?只是你对她们是真心实意吗?若不是,何苦害了她们的一辈子?难道也要让她们落得和我上一世里一样的结局?到时候,也不知那些姐妹还有没有重生的机会了。 想到此处,不禁暗暗摇头,果然,到了宁馨院,宁纤月宁纤语宁纤巧等都已经到了,看见她,少不得上来表示了下亲热,姐妹闲话了几句。 宁纤碧就觉着宁纤月和白采芝格外的神采飞扬,两人的态度也十分亲密,完全不是素日里的淡然了。宁纤巧却是有些失落,坐在姐妹们身旁,也不怎么说话。 她略想了想,心中便了然,暗道是了,五姐姐一直就等着三公子,存了这份痴心妄想,连亲都不议,如今怕是沈千山给了她什么错误的暗示,让她以为自己真等到了呢。难怪白采芝对她的态度也热情起来。四姐姐却是因为已经订了亲,和三公子再无可能,也难怪她失落。 ps: 且让小人得志一小会儿,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哇卡卡卡…  求月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第一百六十八章:轻狂 第一百六十九章:劝姐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六十九章:劝姐 正想着,便见宁纤巧坐过来,苦笑道:“实在是看不得她们的样子,有什么?不就是三公子多说了几句话吗?便把她们轻狂成这样子,好似已经和亲王府定了亲似得。如今我才知道还是六妹妹沉稳,从前三公子对你,可不止这几句话,也从没看见你轻狂过。” 宁纤碧看着宁纤巧,见她虽然这样说,眼中却满是不甘和痛苦,心中不由得一软,见宁纤月正问白采芝湘绣的针应该怎么走,完全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根本没注意这一边,她方拉了宁纤巧的手诚恳道:“四姐姐,你心里不用抱着什么不甘的念头,妹妹掏心掏肺劝你一句话,亲王府不是好入的,你能脱离那里,其实是件幸运的事,四姐姐别埋怨大太太和大嫂子。” “六妹妹……” 宁纤巧吃惊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她蓦然就想起过去这些年沈千山对这位妹妹的百般讨好,而这位妹妹却始终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就如同这一次,所有人都上街去迎接沈千山第二次凯旋还朝,就连她这已经定了亲的也不例外,然而宁纤碧却是以住在佛寺接叶丽娘为名,直到今天下午才回来,如今想一想,她恐怕就是故意要避开这次迎接的事情了。 从前宁纤巧等人都觉着宁纤碧这是惺惺作态,动辄就要冷嘲热讽几句。然而如今她已经是定了亲的人,和沈千山可以说是再无可能,思考问题自然就不会再钻进牛角尖,回想起来,从始至终,宁纤碧对沈千山根本就不是什么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从心里不想接纳对方。 “为……为什么?六妹妹。这天下的男人,除了太子之外,难道还有能比得上沈三公子的吗?妹妹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拒他千里之外?你……可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沈千山现在已经是正经的将军了,在边关时他是副帅,众人都亲切叫他少帅。如今回京,副帅这个战时头衔自然不能再用,然而以他的功劳,封个大将军都是绰绰有余,不过是因为年纪太轻,不能封的如此之高。不然置朝廷众多老将军的面子于何地?可即便如此,一品将军的封号也必定跑不了,然而宁府中人称呼他为公子已经习惯了。所以宁纤巧此时仍称他为三公子。 宁纤碧淡然道:“我并不知道什么姐妹们不知道的事情。只是我有预感,亲王府……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地方。四姐姐想一想王妃和薛夫人,再想一想亲王的头衔和沈阁老这二房的势力,你我都是在大宅门中长大的,四姐姐说。那里会是一个好地方吗?” 宁纤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果然便惊出一身冷汗。然而她仍有些不解,暗道就算如此又如何?亲王府是京城中最有势力的人家,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有些倾轧和勾心斗角,哪个宅门里没有?不过不会那么惨烈就是了。难道六妹妹就因为这个,便不肯对三公子交心?这……似乎有些太冷静了吧? 虽如此想。宁纤巧却没有问出来,左右和自己都没关系了。有宁纤碧这番话,她心中反而安慰畅快些。抬头看着宁纤月和白采芝说的亲热。她忽然忍不住就冷笑道:“果然是当局者迷,我当日也曾以小人之心度妹妹之腹,如今跳出局外,才知道妹妹是真心不想入亲王府。只可笑那两位妹妹还茫然不知,只以为妹妹是欲擒故纵过了头。弄得鸡飞蛋打呢。” 宁纤碧微微一笑道:“旁人怎么想的,与咱们何干?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宁纤巧愣愣看着她。好半晌方惭愧道:“难怪之前三公子独对妹妹倾心,单是这份见识气度,我是自愧不如的,恐怕阖府上下也没人能在这方面胜过妹妹。只是我仍忍不住替你不值,若是那两位妹妹知道妹妹是真心不愿意和三公子有牵扯,才会让她们得了可趁之机,真不知心里会怎么想。” 宁纤碧含笑看她道:“四姐姐又着相了不是?她们如何想,和咱们又有什么相干?还是那句话,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好。” 宁纤巧沉吟了片刻,忍不住摇头笑道:“真看着你是从佛寺里回来的是吧?动不动就把着相用上了。是,归根结底,我的确是着相了,这心里总有一份不甘。不过六妹妹放心,我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今日得你开解一番,迟早会把这一点不甘丢去的,唉!只是……也要给我几天时间。” 宁纤碧笑道:“拿得起放得下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哪有那么轻松?四姐姐能这样想,已经不易了。” 两人说的高兴,姜老太君虽然和曲夫人耿氏以及元氏等说话,其实众人视线却一直都在这边,见她们姐妹几个虽说的融洽,个个都是笑容满面,却是泾渭分明,众人不由都有些奇怪。耿氏便来到宁纤碧宁纤巧面前,笑道:“四妹妹和六妹妹说什么这般热闹呢?也说来给我们听听啊。” 宁纤碧不等说话,便听宁纤巧笑道:“我说六妹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好的,若是觉着不错,看看咱们能不能托侍郎府那边周旋周旋……”不等说完,便被宁纤碧推了一把,她就咯咯的笑起来。 耿氏看到宁纤巧确实笑得开怀,心中这份诧异就别提了。她和曲夫人都非常清楚,从迎接三公子凯旋还朝回来后,这位四姑娘就没放过脸,两人心中也知道原因,也叹息恐怕自己都被女儿(小姑)怨上了,要说一点后悔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谁能想到沈千山从战场上回来后,会忽然打出这样不合理的牌来呢? 因此这心里一直就是提着的,生怕宁纤巧越想越不甘心,再闹起来,到时候她们吃些埋怨也就罢了,却怕这事儿传了出去,对她的闺誉有损,万一信儿传到侍郎府,那可就更是大大糟糕。 谁知如今走过来,听了宁纤巧这番话,她显然是暗示自己对侍郎府那桩婚事很满意,并没有什么后悔的念头,所以才会在话里表现的这样亲热。不然的话,这番话实在不适合在宁纤碧面前说出来。 因耿氏这里和她们说了几句话,便仍回到曲夫人身边,悄悄和婆婆说了,这下曲夫人也十分讶异,拿眼不住看着宁纤碧,好容易等到众人从宁馨院散了,刚回到晴波院,她就将宁纤巧拉到自己房里细问,待听说了宁纤碧那番话,婆媳两个良久无语,好半天,曲夫人才叹气道:“素日里我把六姑娘已经看得很高了,如今才知道,她比我想的还要冰雪聪明。” 耿氏笑道:“可不是,最可贵的是六姑娘宅心仁厚,她和四妹妹说这番话,明显是宽四妹妹的心,也是让咱们好做。”说完却听宁纤巧道:“固然有为我宽心的意思,只是我听着六妹妹话里话外,她是真的这样想,其实也不奇怪,娘和嫂子想想,以六妹妹的这份儿聪明,她会笨到连欲擒故纵的尺度都把握不好,以至于玩的过火了吗?只能说,她是真心这样想的,是真的不想嫁入亲王府。” 耿氏冷笑道:“王妃和夫人之间的暗斗,可以说是举城皆知,六妹妹的话不无道理,进了亲王府,就要卷入那些漩涡中,那地方……确是不好呆的呢。” 宁纤巧叹气道:“是啊,命里八尺难求一丈,我听了四妹妹的话,也寻思开了,三公子只有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儿那么多,我又不是其中最出色的,去妄想什么?就是五妹妹和白妹妹,今日得三公子多说了几句话,你看把她们逞的那个得意,叫我说,不如悠着点儿,省得竹篮打水一场空时,连个下来的台阶都没有。” 耿氏和曲夫人听了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宁纤巧终究是有些郁闷,于是连忙把话岔开,说起过一个月就是宁纤眉的女儿周岁生日,该送什么礼物的事情。 宁纤碧猜得没错,第二日平静度过了一天,到第三天一大早,她正在屋里试验藿香正气丸的方子,就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是海棠的声音道:“姑娘快换衣裳,老太太让您过去呢。” 宁纤碧将手中的方子放下,皱眉道:“什么事情这么急?不是刚刚才请过安吗?老祖宗的胳膊也强许多了,总不至于现在就又要让我过去施针推拿吧,那可是过犹不及了。” 海棠笑道:“听说是三公子过来了,几位爷和姑娘们都去了宁馨院,老太太特地打发人来叫六姑娘。” 宁纤碧一听是沈千山来了,更不想节外生枝,皱着眉头道:“你去回老太太一声,就说我不太舒服,不去了,反正这么多人迎接他,也给够了他面子。”她好不容易才和沈千山分说清楚,让对方熄了念头,自然不肯再见那人,万一事情又有反复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九章:劝姐 第一百七十章:争如不见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七十章:争如不见 海棠笑道?“刚刚我和廖嬷嬷说过了,嬷嬷的意思是,姑娘还是过去一趟的好,不然倒显着姑娘刻意避嫌疑似的,三公子也算是咱们府里的常客,别的姑娘们都不避嫌疑,只有姑娘不肯去,这让人看了,有什么意思?” 宁纤碧仔细一想,也是,廖嬷嬷说的没错,自己虽然不想再节外生枝,却也不想过于与众不同。左右不过是去应付一番罢了,沈千山事情想必忙着呢,说几句话的功夫,自己何必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万一再恼羞成怒,又生波澜怎么办?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暗道真是苦恼啊,怎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都是沈千山的错儿,好好的,你跑过来干什么?打发人来把礼物送上不就行了?我才不信你在边疆一年多,连点皮子都弄不到,哼,听说你几次大捷,每次光战利品就能拉几百辆车。 一边想着,到底还是回房去换了衣裳,来到宁馨院。 进去时,众人多已到了。沈千山坐在姜老太君对面,论理他是晚辈,只该坐在下手,万没有相对而坐的道理。只是如今他刚回朝便被封了一等轻骑将军,那是正一品的武将,他又是亲王府的人,这身份倒也足够和姜老太君相对而坐,因此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他也就没再客气。 眼角中的余光瞥见宁纤碧进来,饶是三公子已经知道今生和这个心仪的女子有缘无分,那颗心脏仍是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了几下,于是姜老太君的话也就没听清楚,等到回过神来,不由得面上就是一红,又听姜老太君“善解人意”的笑眯眯重复道:“我是说,这一回宁夏国吃了教训。应该再不敢来犯咱们大庆朝的边境了吧?” 沈千山摇头笑道:“从古至今,宁夏和金月就是咱们中原的死敌,一直到现在,只从我出生起,边境上的战火哪一年还熄灭过?那两个国家都是最无耻的,就算是打痛了打怕了,回去休养一阵子,又会卷土重来,他们都是游牧民族,最擅长骑射。咱们的军队若不是后勤粮草供应的充足,还真是有些拙于应付,以至于这竟成了两个最头痛的问题。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姜老太君皱眉道:“啊哟。若是这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公子还是要上战场的?” 沈千山笑道:“我只是因为这个身份,每次一签停战协议,就要回京。如果依照我的心愿。宁愿在边疆驻守,让那宁夏金月再不敢犯我边境。”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只听得宁纤碧心里都是砰砰直跳,想起在现代电视中看到的那些边塞场景,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那些边塞诗,一瞬间。也禁不住就热血上涌,暗道只可恨我生做女儿身,不然的话。或许也有机会去边疆,体验一下“一片孤城万仞山”的奇绝,唉!可惜啊可惜。 她正在心里叹着,便听身旁白采芝喃喃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三公子果然是好气魄。” 这两句话声音极小。原本沈千山和姜老太君等并没有听到。然而宁纤月如今已经存了一些心思,闻言便立刻道:“白妹妹说的是什么?我虽没听清。却觉着十分磅礴呢,你再大声说一遍给我听听。” 白采芝脸上就飞了两朵红云,只垂首说“没什么”,这里宁玉兰坐在姜老太君下首,见此情景,不由得心中一动,微笑道:“芝儿说的什么,也说出来给我和你外祖母听一听,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白采芝这才起身,来到姜老太君面前,含羞带怯道:“我……我没说什么,只是刚刚听三公子说的热血,所以……所以就想起那两句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说完又施一礼,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一时心有所感,让……让三公子见笑了。” 沈千山含笑道:“没什么,姑娘这两句诗正合景,我虽不敢自称什么龙城飞将,然而却也希望可以声名远扬,震慑的那些鞑子不敢犯我边境。” 他很少对女孩子这样和颜悦色的说话,当下不但是白采芝心中大受鼓励,就连宁玉兰和姜老太君心中都忍不住一跳,彼此对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宁纤巧如今已将自己素日里的女儿情怀放下,她知道自己是没希望了,但因为从来也没有过希望,所以前天晚上得宁纤碧劝慰后,心情倒也能放开,只是终有些不甘,听见这话,便忍不住笑道:“说起龙城飞将,我那时候也读过这首诗的,但不知这龙城飞将指的是谁?” 大庆朝乃是唐朝安史之乱后分出的和宁纤碧本来历史完全不同的一条岔道儿,所以唐朝之前的历史是完全重叠的。在龙城飞将这句诗的方面,也一直存在着争议。 当然,就和宁纤碧本来的历史上相同,文人们大多认为这龙城飞将指的是李广,因为李广没有封侯,自尽而亡,让总觉着自己是“怀才不遇”的文人们更易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至于另一种争议说是卫青:切,靠着裙带关系上位,还一路平步青云,得皇帝无边宠爱信任,到最后竟在武帝朝难得落了个善终,这样彪悍的就好像开外挂的人物,想也知道文人们怎么可能待见?宣传他的厉害,不就等于是贬低自己和李广这种出身寒门的英雄吗? 因此时宁纤月也急于表现,立刻便笑道:“四姐姐怎么糊涂了?上课的时候,老师难道不曾讲过?龙城飞将自然是指飞将军李广,怎么你连这都忘了?”一边说着,眼角余光却是得意洋洋的看向沈千山。 宁纤巧笑道:“我倒确是忘了,哦,原来龙城飞将指的是飞将军李广啊。”话音刚落,便听宁彻宣断然道:“李广从来不曾到过龙城,更没有获得过什么龙城大捷,怎么可能是他?” 宁纤月扭头一看,登时就恼了,她好不容易才在三公子面前说上话,谁知就让这个小兄弟驳斥了,因便冷笑道:“李广被称为飞将军,除了李广,这龙城飞将还能有谁?” 宁彻宣昂首道:“飞将军虽是李广,然而龙城大捷却是卫青打下的,所以我认为这龙城飞将,指的是卫青。” 他这话一出口,沈千山的目光登时就是一亮,兴致盎然的看向宁彻宣。 在座的少年男女对于这个问题,都是看书听老师讲,老师说龙城飞将是李广,那就定然是李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争议。要不然,宁纤月也不会把飞将军作为标准答案得意洋洋的说出来。而宁纤巧之所以会那么问,也只是心里不甘,说句话罢了,并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什么不同答案。 但沈千山和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却是不同,他精读兵书,对于卫青和霍去病是十分推崇的,而王昌龄的边塞诗也是他十分喜欢的诗作,反复研读之下,发现王昌龄的诗中不乏推崇卫青之作,因此心中便存了疑虑,暗道龙城飞将,怎么想都觉着似乎和卫青沾边儿,只不过这份心思他一直没说出来,素日里事忙,也没有下功夫去研究这样一个问题。此时一听宁彻宣说出这样的答案,他心中忍不住就是一动,目光灼灼看向对方,期待他能说出一番与众不同的见解来。 却不料面对宁纤月和宁彻守等人的辩解,宁彻宣竟然看向宁纤碧,期期艾艾道:“的确,老师们都说是飞将军李广,但是……姐姐曾经告诉过我说,这个龙城飞将指的就是卫青。” 又是她…… 沈千山心里一翻个儿,忍不住就往宁纤碧看过去,却见她轻垂臻首,淡淡道:“我告诉过你是卫青,难道没和你说过缘由吗?”这意思很明显,我是不打算解释的,你自己去说。 宁彻宣得了姐姐的话,细细一回想,立刻便有了底气,昂然道:“六姐姐说过,龙城大捷是卫青创下的,而李广从来没有去过龙城,他甚至在汉匈战争中,连胜仗几乎都没打过,要是他是龙城飞将,还谈什么不教胡马度阴山?他连能拿出手的胜绩都没有。” 说到这里,宁彻宝不服了,皱眉道:“‘卫霍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李老将军不过是因为运气不济罢了,如果他有卫青霍去病一样的运气,怎么会到死都没有封侯?” 这是千古文人们最痛恨卫霍的一点,也是他们最同情李广的地方,到死都没有封侯啊,就因为时运不济,和自己是多么的相像?而偏偏,宁世泊和宁彻宣都是文人,他们考虑问题也自然是站在文人的立场上,不可能去站在武将的立场考虑,因此被宁彻宝这样一说,宁彻宣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是别的问题,宁纤碧就算再怎么忍不住,也一定会掐着手心告诉自己忍耐。然而偏偏,今天讨论到了李广和卫青的问题。 ps: 哈哈哈。芍药要为本命舌战了嗷呜!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啦啦啦 第一百七十章:争如不见 第一百七十一章:为本命而战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七十一章:为本命而战 卫帅啊,她的历史本命啊,怎么说她都没关系,但是自己的本命已经受了太多不白之冤,尤其是在文人的笔下,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现在面对满屋子人,还要让他被当做一个只靠裙带关系和运气才登上高位的外戚?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宁纤碧此时的心理,只有粉丝才能够理解,一旦涉及到本命,理智就往后靠边儿站。因此她再也顾不上收敛什么锋芒,慢慢抬起头来,淡淡道:“运气?李广当将军的时候,卫青可还没有上战场呢,在卫青成为将领之前,他就是汉朝有名的将领,那时候没人和他争,他的运气在哪里?若说是当时的政策不允许他在战场上大放异彩。那么之后呢?武帝没有不重用他,是他自己不争气,在重要的战斗中数次迷路,最后一次更是因为迷路,让卫青不得不在缺少支应的情况下独立迎战数倍于己的匈奴大军,即使如此,卫青仍然得胜,这也能叫运气?” 沈千山微微点头,宁彻宝却不服道:“卫青乃骑奴出身,李广却是飞将军,这份赞誉卫青和霍去病可没有。说明匈奴看重李广远在卫青霍去病之上。” 宁纤碧微微一笑,沈千山看出她眼中的讥讽之意,心下不由一动。果然,就听她淡然道:“哥哥也知道李广的飞将军是匈奴人的赞誉吗?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匈奴人为什么赞他飞将军?是因为他被俘后逃得太快了,像飞一样,所以才叫他飞将军。这其实不过是奚落而已,匈奴人难道是傻子不成?会赞誉敌军将领,做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 宁彻宝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是无话可说。宁彻守在一旁道:“这话有失偏颇,也有可能是匈奴人觉着李将军的队伍来去如风。才赞他为飞将军。”说完就听宁纤碧摇头笑道:“真正来去如风,屡屡出乎匈奴意料的军队是卫青和霍去病的铁骑。李广的军队,除了在他带领下迷路之外,还有什么建树?哪里当得起来去如风四字?” 宁纤月在旁边听的皱眉,忍不住道:“你们是不是跑题了?大家说的可是王昌龄诗里飞将军到底是说谁的事情,你们怎么扯到李广和卫青两人的功绩和队伍上面去了?” 宁纤碧不等说话,沈千山便接过话道:“要知道王昌龄诗中的龙城飞将到底指谁,自然要把李广和卫青的功绩作对比。虽然历代以来,大家都认为这首诗里的龙城飞将是指李广,不过我倒是和六姑娘的看法一致。李广之能。实不足担当‘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重任,倒是卫青从出征伊始,生平未尝一败。这才是真正的不败名将,是胡马不敢度阴山的主要震慑。” 他都这样说了,谁还不知趣的去和他争论?宁纤月与白采芝都不动声色的看了宁纤碧一眼,沈千山却已经回过头来,对白采芝和宁纤月道:“不过两位姑娘只是在学堂里听课而已。便能记得这样诗句,也着实是有才了。” 这夸奖实在是违心之极,沈千山心里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只是又有什么办法?他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他,难道自己还要上赶着去赞她?自己从前对她已经够讨好了,结果又如何?倒还不如把这些赞扬用在别人身上。也让她体会一下被人无视的滋味。 宁纤月和白采芝没想到三公子会这样照顾自己两人的面子,不由得都是一愣,接着脸上便有一缕飞红。白采芝退回了座位,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宁纤碧大大松了口气,暗道沈千山果然还是原先的骄傲性子,这可真是太好了。正庆幸着,便见对方站起身道:“老太君。晚辈还有些俗务在身,就此告辞了。” 姜老太君连忙起身相送。一边笑道:“回去帮我给你祖母带个好,如今暑天将至,要她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对了,六丫头,你那里不是特意做了去暑的药吗?正好让三公子拿些回去给大长公主。” 老太君的话一出口,宁纤碧和沈千山就是一愣,不过两人都很快反应过来,宁纤碧下意识里就要推脱,却不料话未出口,沈千山就已经先笑道:“多谢老太君记挂着,家里的祛暑药还有一些,不用麻烦六姑娘了。告辞。”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这里姜老太君等人都诧异的看向宁纤碧,不过也不及多想,将沈千山送到门口,看他昂扬出了院子。姜老太君便把余氏叫到身边,小声问她道:“三公子怎么了?可是六丫头又得罪了他?” 这些年沈千山对宁纤碧有多么照顾,众人又不是瞎子,哪会不看在眼里?姜老太君原本还很清醒,当不得三公子三番五次的示好,那程度,再进一步就是**裸示爱了,她又怎么可能没个盼想?睿亲王府是伯爵府的靠山,只是这靠山再好,若说有一天疏远了,也不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就会得罪了呢?一旦联了姻亲,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因此姜老太君才有此一问,刚刚是她头一回开口给这两个小儿女制造机会,却不想竟然一下子就被驳了回来。老太太既然把三公子对宁纤碧的照顾看在眼中,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儿对人家有多么恶劣,所以想也不想的,便认定了是宁纤碧得罪了沈千山。 余氏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呢,听了老太君的话,摇头小声道:“媳妇也不知道啊,奇怪,三公子一路风尘仆仆从边关回来,芍药是前两天才从佛寺回来,在此之前,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见面机会,芍药就算想得罪三公子,也得有机会啊。” 姜老太君想想,这也有道理,心中不由得深以为异。不过想到沈千山刚刚对宁纤月和白采芝的态度,老人家心里也画魂儿了,暗道莫非三公子出去征战一年,就变心了?还是说他这次回来,看着六丫头在她姐妹们中实在不显。所以更愿意亲近五丫头和芝丫头?喔!若说起来,芝丫头的容貌才情是好,女红厨艺也样样精通,放眼京城,也难找到比她更好的。只是芝丫头终究是罪臣之女啊,且若论起蕙质兰心,不得不说,还是六丫头更胜一筹。 老太太这里寻思着,宁纤月和白采芝已经兴奋的有些忘乎所以了,宁纤语宁纤萝等也在旁边凑趣。宁纤巧看着她们的模样,对宁纤碧恨恨道:“我着实看不惯她们这轻狂样,有什么?不过是多说了句话而已。瞧瞧把她们逞的,好像这就嫁进了亲王府一般,啧啧,当真是不知羞耻。” 宁纤碧笑道:“她们如何,与咱们什么相干。四姐姐何必多想?”说完来到姜老太君面前笑道:“刚刚祖母提醒了我,的确是夏日快到了,还是该回去备一些常用药才是,左右这里也无事,且让姐妹们陪老祖宗乐呵乐呵,孙女儿先告辞了。” 姜老太君点头。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安慰这个孙女儿,她知道宁纤碧虽然行止端庄稳重,性子也是高傲的。今儿被沈千山暗地里扫了面子,不知道心里怎么难过呢,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她的好孙女儿导演出来的,这会儿人家心里一点儿都不难过,说是心花怒放也差不多。 因眼看着宁纤碧都退到门口了。姜老太君忽然叫住她,含笑道:“前几日你三爷爷来和我说。百草阁的生意很是兴旺,尤其你亲自秘制的那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卖的可好。听说你如今又要研究新方子,我的意思,你一个女孩儿,镇日里忙着这些,倒是把别的落下了。我和你三爷爷说了,让他出钱,我也给你添一份,你看看是在府中也好,或是去外面也好,找一些看上去可靠的小丫头过来帮帮你,总不能因为那药做的秘密,就只由着你一个人忙活吧?闹到现在供不应求的。地方若是不够,你在这后院相看着,看看看中了哪里,就建几间房子,由得你做药去。” 宁纤碧先前听了姜老太君的话,心里还不由嘶嘶嘶直冒冷气,心想怎么着?这是看见三公子如今对我不假辞色,所以也要落井下石了?老祖宗可不至于这么势利吧? 及至听到后来,不由喜得一颗心都要炸开了,也顾不上众人此时都在屋里,便如同一只小鸟般的飞回去,摇着姜老太君的胳膊欢快道:“老祖宗是说真的?果真这样,便是疼我了,孙女儿如今也觉着人手不够呢。其实也不用多,有丽娘姐帮我,再买三五个小丫头,也就足够了,物以稀为贵,那药终究不用生产太多,不然倒卖不上价钱。” 姜老太君含笑看着她,一双眼中深邃如海,让宁纤碧一下子醒悟自己刚刚太过兴奋之下,竟然把真话秃噜出来了,你一个女孩儿家,做药就是,还考虑什么物以稀为贵啊?再看姜老太君那了然的神情,她心中就又开始打鼓,暗道不会吧?难道如今我这事儿不但是父母知道了,连祖母也都知道了?老天,我这保密工作还真是失败啊。 ps: 嗯,评论我都看了,可能是我笔力不够,所以有些地方让大家误会了?不过老实说。有些留言我没怎么看懂,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出了那种结论。大概是我智商不太够。 这篇文写到现在,沈千山没怎么变过。最中心思想其实是女主的改变,一个消极的等待命运的女主和一个积极争取把握命运的女主。大概有人说,那这个根本不怪男主啊,是女主前一世里自己的错。但是沈千山娶了女主却根本没尽到自己的责任啊。有人说我是想写绝世好男人结果写成渣男,其实不是,我写的沈千山,在感情上就是一个渣男啊,这一世里也有人觉得他很霸道自私。他就是有闪光点,但也有很大缺点。所以从上一世里重生回来的女主有权力恨他不鸟他吧。 还有,后文会通过某些情节解释下小沈上一世对白采芝和这一世对芍药的情感的不同。 总之,这一篇文里,小沈同学和芍药同学都各有缺点,小沈同学太霸道。芍药同学也同样执着于仇恨。但我觉得这两个缺点放在她们各自的环境中很正常。这就是两个各有缺点的人慢慢磨合相爱的一个故事。金手指有,但是挫折也有。可无论如何要争取要面对,不能放弃。祸福相依。过程虽然曲折,结果却是好人好报恶人难逃的皆大欢喜结局。 就说这么多,求粉红月票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一章:为本命而战 第一百七十二章:祖母难做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七十二章:祖母难做 “行了,和你母亲去吧,看把你高兴的。” 姜老太君摇摇头,于是宁纤碧和余氏告退,元氏看着那娘儿俩的背影,想起如今也算是日进斗金的百草阁,心中贪婪之意大盛,便来到姜老太君面前笑道:“何必让六姑娘去外面找人?再怎么忠厚的,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偷个空子把秘方卖了怎么办?叫我说,不如让五丫头去帮帮她六妹妹……” 姜老太君一下子便知晓元氏的心意了,不由得心中腻烦,暗道五丫头若是随了你,就这么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即便去了亲王府,也定然是要被人瞧不起的。因淡淡道:“这个你们不用操心,五丫头会什么?就凭着她几年前去她三爷爷那里看的药材?那一次坚持到三天了吗?这会儿亏你怎么想出来这主意的。你看着六丫头摆弄这些像是轻松,你不看看她从四岁起就跟着她三爷爷,如今十一年了,这还是你三叔赞她天分奇高,一万年也出不来一个这样的,五丫头别的也就罢了,这些怎么能和六丫头比?” 宁纤月在旁边也笑道:“就是,母亲真真糊涂了,我哪里有六妹妹那份儿本事。我如今在家,不过是把女红厨艺这些都好好儿学一学,这方是女儿之道,白妹妹说是不是?” 白采芝含笑点头道:“五姐姐说的没错。” 元氏原本生气女儿不给自己面子,不过转念一想:也罢,今日看三公子对女儿的态度,明显不同于以往,倒是把那个六姑娘给冷落了。想来他在外面一年,终于长了些见识,总算能看出自家闺女和她那六妹妹谁的颜色更好了。一旦这份心思能够实现,以亲王府的权势,别说一个百草阁,就是十个百草阁,也不放在她眼里了。 这般想着,几人也欢欢喜喜的辞了出去。这里姜老太君把身子往后一倚,坐在榻上默默出神了一会儿,方对身边的赵嬷嬷道:“这些年,咱们府和亲王府的关系如此亲厚,固然是因为三老太爷治好了大长公主。然而我心里却清楚,恐怕也是三公子对六丫头好,所以刻意和咱们走得近。如今三公子回来。看他的心思,似乎倒是变了,我知道六丫头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却难免还是觉着对不起她,从私心里说。唉!我更希望采芝能有这个缘分,罪臣之女,这个帽子压得她实在太重了。” 赵嬷嬷笑道:“老太太这样做再妥当不过,六姑娘也是求仁得仁,她原本就看得明白。” 说完却见姜老太君摇头苦笑道:“妥当?我心里却知道,我对六丫头和芝丫头虽都是一样的疼爱。但这心却还是要偏着芝丫头一些,想着她比六丫头可怜,在这府里。素日也不显山不露水,因为什么?还不是这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唉!难做啊,一个是孙女儿,一个是外孙女儿……” 莺歌恰巧走过来,听见老太君这话。便忍不住笑道:“老太太,您又给自己添烦恼了不是?奴婢看来。六姑娘是真对三公子没什么心思,您什么时候看见她像刚刚那样欢喜过?连风度仪态都顾不上了,六姑娘从小就是个小大人似得,连奴婢都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小女孩儿般的真情流露。奴婢觉着她是真的在心里高兴呢。更何况,三公子究竟喜欢谁,这又不是老太太能做主的,这会儿却说对不起谁?” 一席话说得姜老太君也忍不住笑了,点头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看的也通透,可不就是这么说的?罢了罢了,我也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倒是把那小牌拿出来,我再好好儿看看。“ 莺歌便笑道:“奴婢去给您拿。”一边说着,往里屋柜子里去了,又喊清歌道:“你把老太太那花镜找出来,难道不知老太太就是为了戴那个镜子?前两天二老爷给老太太送来这东西,老太太到现在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不说姜老太君在这里放下了一段心事,只说宁纤碧和余氏回到白芍院,余氏就将宁纤碧叫到房中,疑惑道:“芍药,三公子怎么了?莫非是你得罪了他?” 宁纤碧怎么敢叫余氏知道她和沈千山的事儿?闻言连忙笑道:“娘说的话让人怎么答?我何尝和三公子见过面儿?他回来才几天?” 之前她在佛寺里遇到沈千山的事情,已经嘱咐过宁彻宣叶丽娘山茶芦花和那几个小厮,不许他们说出去。那几个小厮都是她和宁彻宣的心腹,又得了银子,这件事自然就瞒下了。 余氏心中虽然疑窦丛生,然而想着女儿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何况之前自己不也是这么和姜老太君说的?因也没什么话说,正想找些闲话母女两个唠唠,却见宁纤碧站起身来笑道:“好了娘,女儿先去各处相看下地方儿,之后再往街上去买人,不在这里耽搁娘亲办事了。” 她说完,便一阵风似地出去,只把余氏撂在那儿,好半晌,才指着她离开的方向,对兰姨娘道:“你听听,她说的多好听,竟是不耽搁我办事,明明就是怕耽搁了她办事吧?” 兰姨娘笑道:“太太何必在这些事情上和六姑娘较真儿?倒是今日三公子的态度……”不等说完,便听余氏叹气道:“罢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六丫头之前就和老爷与我说了,她是说什么也不想嫁入亲王府的,如今这倒是遂了她的意。” 兰姨娘实在觉着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肖姨娘如今虽然是风平浪静了,然而平日里少不得阴阳怪气拉长声。她还指望着宁纤碧给自己和宁彻宣做靠山呢。虽然对方不能进亲王府,给宁彻宣也带来好处这一点让人失望,但这毕竟是六姑娘的愿望,她从小就有主意,办事儿也有根有底,既不肯进亲王府,想来也定是有她的道理,既如此,自己也不能自私的只想着儿子,也该祝福六姑娘求仁得仁。 且说宁纤碧,如今有了姜老太君的话,真正是如鱼得水了,平心而论,这后院里的百草阁她自己和山茶芦花等人张罗着还好,若是加上叶丽娘,就显得有些挤,如果再加几个小丫头,那就更别提了。 把府里各处都转遍了,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最后宁纤碧和难得回来一趟的宁德荣方选好了地方,就是杏林苑。 杏林苑的空屋子多,宁德荣如今又不怎么回来住,连碧松等丫头小厮也都搬去了百草阁,只在后面服侍他的起居,有时候前面实在忙了,几个小厮也能过去帮把手。因此这杏林苑如今等于是空下来了。偏偏它因为还在宁德荣名下,也没人在这里住着。 听说女儿选了杏林苑做制药的地方,宁世泊头一次表示了反对,摇头道:”这怎么能成?你三爷爷是长辈,如今你竟然占了他住的地方,哪有这样的道理?” 宁纤碧笑道:“这就是三爷爷给我出的主意呢,何况又不是把所有屋子都占了,三爷爷的卧房书房等还保留着,若是回来,仍然可以住人的。不过是将原先就没什么用的空屋子给打通罢了,且三爷爷的杏林苑里本来就有许多医书工具,是再理想不过的场所。” 宁世泊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最后宁纤碧没办法,到底把宁德荣在百忙之中叫回来,让他亲自和姜老太君宁世泊说了几遍,只说的老头儿口干舌燥,最后姜老太君和宁世泊才同意下来。 这往后打通房子整修的事儿却不是宁纤碧擅长的了,好在宁彻守如今也已经成家,每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做,见妹妹需要自己,便立刻把事儿揽上身,又认真跟宁世源请教了这里面的门道儿,都弄通了,又去找蒋经,请他帮忙找几个信得过的工匠。宁纤碧见他做事十分有章法,也便放心了。 原想着这事儿弄妥当后,她就要出去找人,却不料天公不作美,要出门那天,正赶上下雨。所以只好作罢。这一等便是又等了五天,地面都干透了,接连两个晴天后,宁纤碧起了个大早,去给姜老太君请了安,便坐了马车出府。 在马车上,山茶便道:“姑娘,这选做药的小丫头着实不是个简单的事儿,要伶俐,还要聪慧,最重要的是年岁还不能大了,这却要去哪里找?” 宁纤碧叹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少不得只能去人牙子的市场看看了。”说完却听芦花道:”姑娘千金贵体,去人牙子市场这种地方,是不是有些冒失?唉!早知道就该把这件事情托付给表少爷,他一定能办得妥当。” 宁纤碧看着她,摇头笑道:“没错,表哥是能办得妥当,可也不能因为表哥能干,咱们就一个劲儿的用人家啊,何况这一次挑选做药的丫头,我是必要精心的,你们几个素日里也是聪慧灵巧了,在做药这方面还不怎么符合我的标准呢。” ps: 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嗷呜!快写到赐婚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祖母难做 第一百七十三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七十三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车经过百草阁的时候儿,叶丽娘等在这里,见马车停下,便上了车,第一句话也是问宁纤碧去哪里,听说是去人牙子市场,她便叹气道:“也好,那里多得是可怜孩子,姑娘买了她们,从此后让她们吃饱穿暖,不用挨打骂,却也是积德了。” 马车辘辘而行,过了两刻钟,方听车夫在外面道:“姑娘,这里就是人牙子市场了,您看看,今儿人正经不少。” 宁纤碧下了马车,果然,只见前面大概几亩大的一块空地上,着实是人头攒动。 看着那些人流,她心里就有些打鼓,凑近了叶丽娘小声道:“这么多人,丽娘姐,咱们……咱们该不会遇见什么卖身葬父然后被恶霸调戏强买的女孩儿吧?” 叶丽娘笑道:“姑娘放心好了,那些都是戏文和传奇脚本上说的,哪里有那么多卖身葬父的女孩子?何况就算是卖身葬父,也不会在这里,都是路边直接弄个地方罢了,这是市场,哪肯让她们把死人放在这儿?” 宁纤碧这才放了心,来到女市这边,把面纱揭开,和叶丽娘一起入了市场。 那些牙婆子看见几个人的穿戴,便知道是大家小姐,她们心里都十分奇怪,暗道这样的富贵家孩子,怎么会跑来这里亲自挑选丫头?那大富之家买丫头,不是都直接通知我们把人送上门吗? 她们却不知道,宁纤碧这一次是立意自己选丫头。送上门?谁知道那些婆子收了好处,能不能选出自己想要的?制药的帮手若是这么好找,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亲力亲为了。 这里等着卖的女孩子却是不少,然而年纪多在十岁以上,依照宁纤碧的心思,最好找七八岁左右的。这样回去后处几年,感情也处出来了,轻易不会因为利诱而把自己的秘方卖出去。就算当中有些心思灵活之人,也可以尽早观察到撵出去。 所以一连走了几个摊子,都没有中意的。正失望的时候,就听山茶小声道:“姑娘你听,那牙婆子正在骂的那个小女孩儿,恐怕也就是七八岁的年纪吧,看身量不超过十岁的。 宁纤碧精神一振,连忙顺着山茶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一个牙婆子正在扭一个瘦弱小丫头的胳膊,一边滔滔不绝的叫骂,她心中生气。暗道这混账婆子如此狠心,等下就仗势欺负她一把,啊呀糟糕,表哥没来,我却仗谁的势? 只是眼见那牙婆子已经拿起藤条了。宁纤碧当下再也顾不上,连忙紧走几步到了跟前,冷声道:“住手。” 牙婆子一看主顾上门,登时眉花眼笑,也顾不上抽打那瘦弱女孩儿,连忙迎上来招呼宁纤碧。这里叶丽娘和山茶便仔细看那小女孩儿。只见她衣服破烂,头发也是散着的,脸上的黑灰左一块右一块。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清亮。看见她们,她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倔强的盯着,过了一会儿,方又疑惑地看向宁纤碧。眼神十分灵动。 此时那牙婆子听说宁纤碧要试试这小丫头,不由得大急。连忙说这女孩儿是个聋哑,谁都不肯买,宁纤碧若是肯买的话,五两银子她就卖了。 彼时人牙子市场上是有价格的,像这样小女孩儿,寻常作价也就是五六两,牙婆子表面上像是给她们省了银子,表示自己想尽快把这孩子脱手,事实上她却是欺宁纤碧等人刚来,不懂行情,再加上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盼着宁纤碧被自己骗过,听说这小丫头是聋哑,就丢开手去。 宁纤碧向小女孩儿看过去,却见她目光清亮,眼神中满是戒备之色,似乎是在打量自己值不值得托付依靠。她不由得觉着有些有趣,于是走上前,看向那个小女孩儿笑道:“你是聋哑的吗?听不到我说话,也不会说话吗?” 牙婆子在旁边挤出笑容,勉强道:“姑娘还信不过我怎的?”一语未完,便听旁边的叶丽娘冷冷道:“我们姑娘和她说话,你插什么嘴?有没有点规矩?再说,你有什么值得让人信的地方吗?不过是个牙婆子罢了。” 那牙婆闹了个大红脸,愤愤道:“这是怎么说话呢?又不是在你们府里,讲究那么多规矩。算了算了,你们既然这样难缠,这生意我不做了还不成?”说完就把那小女孩儿一拉,咕哝道:“你听见了没?人家府里规矩大着呢,像你这样儿的去了,没几天就打死了。” 宁纤碧直起身,柳眉一竖,冷冷道:“什么话?刚刚你不还是说她聋哑吗?这会儿和她说,她就能听到了?既如此,这孩子我买下来了。” “姑娘。”叶丽娘连忙到她身边叫了一声,小声道:“且不用和这牙婆置气,咱们是来买小丫头的,又不是打抱不平来的。” 宁纤碧听叶丽娘这么一说,心中也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她只是觉得同情这小女孩儿,看见对方的戒备之色,想着她孤苦无依着实可怜,又察觉到牙婆在骗自己,因此一时冲动,却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是选适合做药的女孩儿的。 想到此处,不由得就有些打退堂鼓,那牙婆也看出她们有了退意,便陪笑道:“这市场大着呢,姑娘要选丫头,去哪里不行?不值得在这么个倔强丫头身上动心思,要是信得过小的,小的给你介绍几家?” 话音未落,便听山茶冷笑道:“罢罢罢,我们才信不过你呢。”说完簇拥着宁纤碧就要离去,一边咕哝着:“真是奇了,这么个瘦巴巴的小丫头,有人买就该偷笑,你竟不愿意卖,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宁纤碧心里也奇怪,只是她既然决定离去,这事儿就不想再管。却不料刚迈开步子,那小女孩儿竟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裙子就跪下了,呜哩哇啦说了一串。 这一串话说的又快又急,宁纤碧没听懂,叶丽娘也惊讶了,小声道:“奇怪,你们听见她说什么了吗?我怎么没听清?莫非是鞑子那边卖过来的孩子?” “不是,这不是咱们听不懂的话,大概是她口齿有些不清,又说得急了。”宁纤碧摇摇头,想起之前婆子说这小女孩儿是聋哑,她总不敢睁眼说胡话的,如今看来,应该就是知道小女孩儿说不清楚,所以才敢信口胡诌了。 “你慢慢儿说,看看我能不能听懂。” 宁纤碧将小女孩儿拉起来,却见那牙婆面色一变,上来就要把人拽回去,一边赶她们道:“走走走,既然不在我这里买人,别耽误我做生意。” 宁纤碧冷冷看了她一眼,越发觉着这牙婆行动鬼祟,更后悔没让蒋经过来,或是让宁彻宝陪自己过来也好啊。 心里后悔,那小女孩儿却抓紧了她,这一回她听了宁纤碧的话,把语速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咬的很重,饶如此,也是说了两三遍,宁纤碧方大致听出来,诧异道:“你是说,你还有一个妹妹,要一起卖给我才肯走是吗?” 那牙婆一下子就急了,大声叱喝道:“你那妹妹早卖了,还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趁早儿给我滚回去……”不等说完,便听叶丽娘皱眉道:“你就有话,不会好好儿说吗?怎么?看这架势,还要动手怎的?” 这里面的事情看来还不是很简单的,只是小女孩儿着实说不清楚,那牙婆子也冲上来,要拽小女孩儿回去,只说她不卖了,叶丽娘和山茶芦花虽然护紧了她,然而力气哪里比得上这个牙婆子,一时间乱作一团。 恰在此时,便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咦?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打起来了?” 宁纤碧回头一看,就见长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不由得一愣,心中这个懊恼就别提了。 长福看见宁纤碧,也不由得呆住了,不自禁便往扭头往身后看去,心中捶胸顿足的嚎叫道:天啊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六姑娘怎么会在这里?爷……爷他偏偏…… 刚想到此处,就听沈千山清朗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怎么乱糟糟的?” 看见长福的时候儿,宁纤碧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然而这会儿真的见到沈千山,她心里还是不禁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天爷,玩人不是这么个玩法吧?真以为人生何处不相逢吗? 心中嚎叫,面上却是十分从容,宁纤碧微微退后一步,施了一礼对沈千山道:“三公子。”其余的一个字都没多说,显然就是不想和对方多话。 沈千山看见她,也愣了一下,心中也升起一股怪异绝伦的感觉,嘴角边泛起一丝苦笑,暗道这是怎么说的?既然无缘,怎么两人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若说有缘,她却已经明明白白的拒绝了我,难道我还是那不知羞耻的没脸之辈? 心中百味杂陈,面上却也是从容点头,淡淡道:“六姑娘。”想了想,便又转头道:“燕来,你过来看看,哪个是你说的小丫头?” 话音落,从沈千山身后便走出一个带着斗笠面纱的女子,只看她身段,就如风拂扬柳一般,真真是曼妙非常,就连白采芝,也未必能比得上。 ps: 这个情节之后就是赐婚了,呼,终于写到这里,第一个大情节就要结束,接着要开展第二个大情节了。 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嗷呜!! 第一百七十三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一百七十四章:拜托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七十四章:拜托 宁纤碧有些诧异,看向沈千山,却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也不隐瞒,淡然道:“这位是飞燕阁的燕来姑娘。”说完又对那面纱遮挡容貌的燕来姑娘道:“这位就是伯爵府的六姑娘,想来你也应该听过她的名声。” 此话一出,叶丽娘和山茶芦花的脸上一齐变色,飞燕阁是京城有名的青楼,她们虽然是伯爵府的丫头,却也知道。这燕来既是那里的女人,哪怕她是个清倌,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路数,沈千山竟然当着她的面儿介绍宁纤碧,这把伯爵府的千金贵女置于何地?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女孩子出名,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可着实都算不上什么好事儿。 燕来姑娘伸出纤纤玉手,将斗笠上的面纱揭开,顿时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对宁纤碧轻轻福身,轻笑道:“原来是六姑娘,燕来早就久仰大名了。” 宁纤碧惊讶于这个女子的美貌,似乎比白采芝还要更胜一筹,奇怪,上一世里沈千山身边并没有这样的女人,不然的话,白采芝恐怕未必能独得夫宠,这一世里,改变的事情果然很多呢。 她微微点头笑道:“原来是燕来姑娘,果然是容色倾城。” 这话纯粹是客气话,但以她的地位,没有拂袖而去就算是很给燕来面子了,不管对方是多红的花魁,也是个妓女,如何能和伯爵府贵女相比?不得不说,沈千山虽然不细心,却也不至于连这点礼数都不懂。之所以故意这样做。显然是他心中对宁纤碧由爱生恨。这是小小的报复了一把。 只可惜他不知道,在宁纤碧心里,并没有什么尊卑之别,所以看到对方从容颌首,根本连半丝火气都没有的模样,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挫败郁闷。 燕来也知道自己是没资格和宁纤碧多说话的,于是转向沈千山笑道:“蓉儿说她的姐姐口齿不清楚,眼睛很亮。就是有些瘦,将军帮妾身打听打听,应该很容易打听出来的。” 宁纤碧一皱眉头:口齿不清,眼睛很亮,很瘦,这不就是自己身旁的小女孩儿吗?蓉儿又是谁?想到此处,她便看向紧紧抓着她的女孩儿,和蔼道:“你认识蓉儿吗?看没看见,那位姑娘似乎是受她所托来找你的。” 却不料小女孩儿抓她抓的更紧,看着燕来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恐惧之意。她大声叫着:“不去不去……”一边拼命往后缩。 沈千山和燕来也看到这小女孩儿了,也是诧异非常。燕来惊讶道:“你是晴儿?乖,过来给我看看,我是受你妹妹蓉儿所托过来找你的……” 不等说完,原本紧紧躲在宁纤碧身后的晴儿却不知为什么,又忽然冲了过去,一下就把燕来撞得退了两步,然后她一把拽住对方袖子,哇啦哇啦大叫起来。 旁边的牙婆已经完全惊呆了,沈千山两次凯旋,都是万众夹道欢迎,那牙婆当时也在其中,怎会不认识对方?因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发现晴儿冲撞了燕来,她不由得急了,上前一把拽住晴儿,挥手就要给她一巴掌,一边大叫道:“作死的蹄子,你敢冲撞贵人,杀了你也不够赔的。” 那一巴掌尚未落下,就被沈千山把她的手紧紧攥住,这贵公子微微皱眉,手上轻轻一耸,就把婆子给推出了几米外,一个腚墩儿坐在地上。 长福冷笑道:“不开眼的婆子,公子和六姑娘燕来姑娘的事情,你也想插手?赶紧滚远点儿,有多远就滚多远去。” 那牙婆十分委屈,却是一声不敢言语,只爬起来揉着自己的手腕,不过这一会儿功夫,那手腕已经肿了起来,可见沈千山是用上了力道,以示薄惩的。 这里燕来却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面对晴儿的无礼,她似乎是要解释些什么,然而对方根本不听,只推搡着她,一边呜哩哇啦地叫,偏偏她一句都听不懂。 沈千山见燕来十分狼狈,眉头一皱,揪住晴儿的衣领,却见宁纤碧赶上来道:“三公子手下留情,这孩子口齿不太利索,我们先听听她要说什么。” 沈千山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将晴儿轻轻抛到她身边,淡淡道:“我不过是把她扯开罢了,难道在六姑娘心中,沈某就是穷凶极恶到连一个小女孩儿也不放过的凶徒吗?” 宁纤碧看见他眼中的伤痛神色,不知为什么,便想起对方为了自己一剑杀掉那个无赖的事情,心下怅然,她微微垂头道:“公子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千山盯着她,却终究又别开了目光,对燕来道:“既然找到人了,你去和六姑娘说这件事吧。”说完便转身退开了几步。 燕来无奈苦笑,到宁纤碧的身旁低声道:“姑娘也知道飞燕阁是什么地方吧?蓉儿是前天被卖进去的,妈妈看她年纪虽小,却是伶俐聪明,模样也好,便安排她到我身边服侍,顺便也跟着我学习一下。许是投缘的关系,我见到蓉儿,便觉着是自己的妹妹一般,那天晚上听见她在被窝里哭,细问端详,才知她有个姐姐,因为人倔强,说话不清,所以经常受牙婆打骂虐待,然而即便如此,仍是百般护着她,蓉儿还小,不懂那飞燕阁是什么地方,央求我把她姐姐也买来,只是我怎忍心让这孩子也落入火坑。从蓉儿的话里意思能听出来,似乎那晴儿颜色也不错,牙婆有心也要把她卖进妓院,却只因为口齿不伶俐,所以卖不上高价。我想着她大概是想等到晴儿大一些,口齿伶俐些再卖,因此昨夜遇见三公子,一见投缘之下,我便央求了他这件事,想把晴儿买了送去他府上安置,却不料今日三公子陪我前来,晴儿却不认我们。”说到这里,不由得又是一声苦笑。 宁纤碧这才明白前因后果,暗道难怪牙婆子不愿意卖晴儿,原来是有这个心思。唔,这么说来,看晴儿的态度,恐怕也知道蓉儿是去了什么地方,不然她应该不至于把自己的脸弄成这样一塌糊涂,也不至于冲燕来发火。只可惜,这孩子终究还小,把希望寄托在买她的人身上,还盼着对方能救她妹妹出火坑,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刚刚拉着我,让我连她妹妹一起买。 想通了这一层,宁纤碧不由得也无奈了,蹲下身子握着晴儿的小手道:“你听见这位姑娘说的了吗?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这会儿她完全忘了自己买丫头是要有条件的,只觉着这姐妹两个实在可怜,一个已经进了火坑,这一个她说什么都要拉一把。 晴儿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却是倔强的闭着嘴不肯说话,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妹妹要回来。就在此时,便听沈千山淡然道:“六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宁纤碧起身笑道:“哦,我本来要买两三个小丫头回去帮我做药,然而这会儿遇到了晴儿,却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说完却见沈千山走过来,看了眼晴儿,又抬头对宁纤碧道:“既如此,六姑娘不如把那个蓉儿也买回去吧,昨晚我亲眼所见,那是个极伶俐聪明的小丫头,这个晴儿骨架也算是灵活,稍加训练,她们两个应该会是你的好帮手。” 宁纤碧不等说话,叶丽娘便犹豫道:“虽然那个蓉儿的身世可怜,只是她毕竟在青楼呆过,何况老鸨既看中了她,哪里有那么容易放人?” 沈千山看了宁纤碧一眼,傲然道:“不过是在青楼呆了一天而已,六姑娘不是寻常女子,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心生芥蒂吧?至于老鸨那里?呵呵,我沈千山要买人,她难道还敢和我漫天要价?” 宁纤碧心想若是这样,倒也不错。只是这两个丫头是不是适合制药的料子可说不准,大不了买回去做寻常丫头也就是了。因想到此处,便点头道:“既如此,我便出钱将她们姐妹买了就是,飞燕阁那里,倒要拜托公子关说了。” 沈千山一怔,旋即想起是自己刚刚说了大话,只是他心中仍是有些不甘心,遂冷笑一声道:“六姑娘宅心仁厚,沈某佩服,飞燕阁那里,也不一定用沈某出面,令表兄如今也是京城里一号人物,想来老鸨也不敢拂他的面子。” 宁纤碧摇头笑道:“这是公子刚刚应承下来的。若是可能,我也不愿意麻烦公子,只不过你大概不知,我表哥是从来不涉足那些地方的。” 她说完,便对叶丽娘道:“去和牙婆结账吧,晴儿咱们要了。至于蓉儿,等下你去百草阁,就和岳大哥说一声,让他派人跟着沈公子的小厮去飞燕阁,将蓉儿也买下来。”说完又对沈千山微微一福身,淡然笑道:“公子刚正善良,行此积德之举,民女这里代蓉儿晴儿姐妹两个谢过了,我还要再选两个丫头,就此别过。”(未完待续……) ps:小沈同学:你……你欺人太甚。芍药:着什么急?接下来就是你欺我太甚了,吼吼吼! 求粉红月票和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四章:拜托 第一百七十五章:赎身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七十五章:赎身 燕来姑娘看着宁纤碧款款而去的身影,不由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看向沈千山,呐呐道:“这位……这位六姑娘当真好生刚强,她……她这便走了?把……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将军了?” 沈千山看着宁纤碧的身影,目光里也满是复杂,他身边的长福长琴也知道公子之前在白云寺,似乎是和这位六姑娘闹僵了,当然,公子心里真正怎么想的两人也清楚,这么多年的单相思啊,能是说忘就忘的吗?所以长福才会在最开始看到宁纤碧的时候手足无措。 这会儿正不知该怎么办,便听自家主子咬牙道:“行了,还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刚才六姑娘说的话吗?就当做好事,送佛送上西了。” 长福抹了把冷汗,答应一声便要去追叶丽娘,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停住脚步,对沈千山道:“爷,那……要不要和六姑娘解释解释,您前儿也是第一次去飞燕阁……” 不等说完,脑袋上就被沈千山拍了一巴掌,听他怒气冲冲道:“跟她解释什么?她爱怎么想便怎么想,我去哪里难道要她管?她是我什么人?”说完似乎不解恨,到底又照着长福的腿踢了一脚,好在这小厮素来机灵,早从爷的第一句话就听出端倪了,所以一个高儿蹦的老远,沈千山这一脚就没踢到。 燕来温柔看着沈千山,却见他赌气回头道:“走吧,既然蓉儿晴儿的事情都解决了,你也不用再放在心上。天要晌午了。看看找一家酒楼吃饭。” 燕来看了看半空的太阳。心想自己到底要不要提醒沈将军,现在离晌午最起码还有一个时辰呢?但她是多么聪明的女人,这不过是在心中想想而已,表面上自然要柔顺恭敬地答应一声,跟在沈千山的身后款款而去。 “爷,妾身毕竟是这个身份,和爷一起去酒楼,许是太惹眼了……” 上马车之前。燕来看着翻身上马的沈千山,柔柔说了一句,却听他冷哼道:“惹眼又怎么了?这么些年我就是太不惹眼了,这世上哪里有道德完人?怎么?莫非燕来姑娘是怕我污了您清倌儿花魁的名声?” 燕来的泪水立刻便涌了出来,摇头幽怨道:“爷怎能说这样的话?燕来只怕给您的名声抹黑,似我这样的女子,便是清倌儿又如何?将来也难免要沦落到倚门卖笑的,今生能与爷有这样一刻,下一刻我即便是立时死了,也心甘了。” 沈千山心里正是烦躁。在这里遇见宁纤碧委实太过出乎他的意料,虽然嘴上说得硬。但是心中却难免还是患得患失。 就如同长福猜测的,这么多年的单相思,那是他说一句忘掉便真可以忘掉的吗?如果现在还有希望,他一点儿都不介意去给宁纤碧赔礼道歉,然而明明两个人就是没有希望了,得到了宁纤碧那样干脆肯定的拒绝,他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继续纠缠。 这一腔无处发泄的郁闷在看到燕来的泪水与哀伤后,似乎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沈千山头脑一热,忍不住便柔声道:“行了,不要哭了,你既然不愿意倚门卖笑,那我替你赎身如何?” 燕来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整个人如同呆滞般的看着沈千山,饶是她在欢场中锻炼出了泰山般的定力,此时也不由得失态之极,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毫无形象的定在了那里,如同被使了定身法一般。 “公……公子当真……”醒悟过后,燕来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就追问了一句,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人要为她赎身,大多都是脑满肠肥,爱她一时颜色的商贾之辈,她本性清高,根本不愿意把自己给那些人。另一些则是自命风流的文人才子,可这些人,吃穿都是靠父母,多的是空口无凭之人,赎身之类的话,基本上是说过就忘,燕来从最初的惊喜到最后彻底像听笑话一样的麻木,已经完全对自己的人生不抱希望了。 然而此刻,这话是从沈千山嘴里说出来的,这位大庆朝第一的少年名将,他去了飞燕阁,可是燕来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对方的魂都不在自己身上,但是偏偏,从这个少年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升起了巨大的希望,她相信这少年是一个一诺千金的真男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上车吧。”沈千山淡淡说了一句,等到燕来掩饰不住满面的惊喜坐进马车后,他叹了口气,轻轻一夹马腹,大黑马便跟在马车旁边,缓缓前行。 心里怎么会这么乱?不过是为一个苦命女子赎身而已,怎么就会有一种心虚?明明都知道那个女人根本不在意的,难道自己还放不下?在被人家那样拒绝了之后,还是放不下吗? 意识到自己真正心意的沈千山不由得又轻叹了口气,摇头喃喃自语道:“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如果能重活一回,宁纤碧,我一定离你远远儿的,决不让自己的心再为你沉迷了。” 宁纤碧在人牙子市场上走了一趟,收获还是不错的,除了蓉儿晴儿,这会儿恐怕跟着叶丽娘之外,她又挑了两个小丫头,模样只是普普通通,但眼力和手上活儿确实好,然而只因为两人的身子着实瘦弱,模样普通,一笑露齿,这在古代人眼中是有些破相的,所以即使牙婆子已经把价钱压到了三两一个,还是没人买。 宁纤碧就将她们买了,回到马车里,看着两个拘谨的小女孩儿,她不由得奇怪道:“我看市场上那些待卖的女孩儿,个个都是十分齐整,收拾的水光溜滑,怎么你们却这样瘦弱?难道牙婆子不知道,越是不给你们吃好一点,就越卖不出去吗?” 两个小女孩儿还没有名字,平日里牙婆子不过是四儿五儿那样的叫,此时五儿听见宁纤碧的话,便乖巧笑道:“姑娘不知道,若是要去大户人家做买卖,就是我们两个,自然也要收拾齐整的。不过在市场上,就不是那么讲究了,何况我们两个……往往人家一看就说不要了的,就……更不值得在我们身上花心思,一天里能有一顿饭吃个半饱就不错了。” 她说到此处,忽然想起这样说姑娘会不会厌弃自己,到底是心思玲珑的,想到刚刚姑娘似乎很看重她们的动手能力,因便怯怯看了宁纤碧一眼,小声道:“姑娘莫要嫌弃我们,只要……只要能吃饱,我和四儿都是能干的,让我们干什么活都行。” 山茶笑道:“姑娘,这两个孩子真可怜见儿的,难得是这份心思,着实灵活。” 宁纤碧淡淡笑道:“心思灵活我喜欢,但是你们两个记着,我最不喜欢动歪心思的,你们若是实心实意跟着我,不去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将来何止吃饱饭,我可以让你们吃穿不愁,再大了,你们若喜欢哪个忠厚老实的,我给你们添嫁妆嫁出去,这一辈子也可衣食无忧。若是动了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打一顿撵出去后,你们两个也知道自己这容貌很难找活计,到那时,便是流落街头活活饿死,也不是不可能的。明白了吗?” 两个小丫头齐齐答应明白。这本来就是一个讲究忠贞品德的时代,两个小女孩儿又不到十岁,宁纤碧在她们刚刚触及希望的时候说出这一番恩威并施的话,对两人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不用她强调,两人便当做人生准则般的铭记在心中了。 回府之后,蓉儿也已经被叶丽娘赎了出来,和晴儿一起在白芍院等着,见宁纤碧回来,又带了两个女孩儿,海棠便迎出来笑道:“姑娘该给几个小丫头起个名儿,回头带着去大太太面前报备一声。” 宁纤碧笑道:“正好过一会儿我也要去看大嫂子,你带她们去沐浴梳洗一番,她们的身子太瘦了,只怕寻常小丫头的衣服穿着也显肥大,没办法,先找出两套将就着,回头你和山茶先帮她们做两套,过几天大概娘亲又要裁缝们上门给丫头做衣裳,再帮她们做便是。” 海棠答应下来,领着四个小丫头去了,这里宁纤碧琢磨了一阵,等四个小丫头收拾干净出来后,她便笑道:“蓉儿和晴儿的名字仍这么叫,四儿改名叫芊芊,五儿改名叫芸儿。” 四个人答应了,便跟着宁纤碧往晴波院来,走到院中的时候恰好看见含玉,见了宁纤碧便迎上来笑道:“刚刚我们奶奶还念叨姑娘呢,可巧儿这就来了。”她因为宁纤碧的救命之恩,对她格外的感念。 宁纤碧笑道:“是吗?那我先去见大嫂子,这几个小丫头是我买来做药的,没用公中的钱,只是倒要和大伯娘报备一声,她毕竟管着这府里的人事。” 含玉笑道:“是,之前听大太太提起了,原本是要从公中出钱买的,只是老太太说有三老太爷和她贴补姑娘,这便是老太太疼姑娘了。如今既选好了人,也要登记到册子上,日后发月钱和其他的月例,可不是都要从账面上走呢。” 宁纤碧嘻嘻笑道:“这是大伯娘和姐姐疼我,替我着想了。”说完让含玉带着四个小丫头去回曲夫人,她这里则带着芦花往耿氏屋子里来。(未完待续……) ps:咳咳,下一章是“宴群臣”,大家懂得。再者,今儿火火给了块和氏璧,院子还给了张魔符,这这这不加更不地道啊,得,索性下午三点半加更一章,所以晚上那章就是“赐婚”,咱笨酒是厚道人,不吊大家胃口。 啦啦啦三更啊不吊胃口啊,求月票求推荐票啊嗷嗷嗷 第一百七十五章:赎身 第一百七十六章:宴群臣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七十六章:宴群臣 可巧宁纤巧此时也在这里说话,看见她来了,便起身让座,她如今已定了亲,对沈千山再没有想头,又得宁纤碧开解,心中对这位六妹妹的芥蒂尽去,因几人便一起说笑着。 耿氏的肚子已经鼓胀起来,宁纤碧诊完脉,便笑道:“胎象还算稳固,总算这一胎便是坐住了,日后嫂子行动就可以自如些,也不能老坐着躺着,生孩子也要体力的。” 耿氏谢过了她,这里宁纤巧便道:“咱们走吧,嫂子这会儿想也乏累,六妹妹到我屋里说说话儿。”说完便扯着宁纤碧出去,姐妹两个去了宁纤巧屋中说话,不提。 转眼间过了三天,这三天里,宁纤碧将蓉儿等四个小丫头交给了叶丽娘带着,她则专心“攻克”那藿香正气丸,眼看着夏天便要到了,今年多雨,这藿香正气丸若是能做出来并推广,不但对于防治肠道炎症很有用,对于防疫也会有不小的作用。 宁德荣仍是每天在百草阁忙碌着,这一日回家来,看了宁纤碧已经完成一大半的药方,老头儿捻着胡子频频点头,又叹气道:“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我还只道药材少,不须芍药怎么费心思,如今这藿香正气丸足有十几味药,难得芍药你一步一步研究出来,啧啧,除了天分,老头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算是被父亲赞有天分的,比起你,真真什么都不是了。” 宁纤碧笑道:“怎么什么都不是?我这身本事,可全都是三爷爷教出来的呢。更何况,这方子虽复杂。但多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添减而得。也算不上……” 不等说完。便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芦花挑帘子进来笑道:“姑娘,天渐黄昏了,咱们该回去了。” 宁纤碧看了看天色,便起身向宁德荣告辞,又笑道:“三爷爷难得回来一趟,今晚就留在这里吧,免得人说我把你的杏林苑占了。让您老在府里都没有立足之地,就算您老人家心系百草阁,好歹也考虑照顾一下孙女儿的名声不是?” 宁德荣哈哈笑道:“好好好,今儿我就睡在这里,我们芍药都是议亲的年纪了,说不得看对了眼那就是要定亲的,这种关头,可万万不能传出什么坏名声,不然三爷爷真是万死难辞了。” “三爷爷,你……你再这么为老不尊。孙女儿以后都不过来看你了。”宁纤碧对着这老顽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一想到沈千山从此后不会来纠缠。应该还会有人家来提亲的,她心里又隐隐觉出欢喜。 这欢喜倒并非是因为会有人上门提亲,而是如释重负般的欣慰。因一路来到白芍院,恰好在院门口遇到了蒋经,宁纤碧便笑道:“今儿表哥竟也回来?您莫不是和三爷爷商量好的吧?” 蒋经笑道:“我不过是不常来后院罢了,姐妹们都大了,我一个外男,总往后院跑算是什么事儿?怎么到了妹妹嘴里,就像我成日里夜不归宿了似得。”说完看看宁纤碧身边只有山茶,他便凑近了一些,皱眉道:“妹妹可知道这两天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宁纤碧奇道:“我哪里会知道?这几天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藿香正气丸了,怎么?京城里有什么稀奇事?” 说完却听蒋经叹气道:“还能有什么?这两天人人议论的无非是三公子替飞燕阁的燕来姑娘赎身的事,啧啧,三公子洁身自好了这么多年,真没想到,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蒋经语气里的讽刺和不满简直就是溢于言表,宁纤碧愣了一下,接着绽开笑容道:“英雄美人,自古佳话,那燕来姑娘又是清倌儿,三公子爱她颜色,替她赎身,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表哥这么副语气?可是因为那燕来姑娘容貌倾国,竟没落到你手里的缘故吗?” 蒋经瞪了她一眼,恨恨道:“烟花女子能有什么好的?个个都是烟视媚行之辈,我想那三公子素日为人也十分谨慎清高,怎么这次如此糊涂?这也倒罢了,他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是为妹妹不值,真不知你怎么竟能如此淡然?我想一想……” “表哥……”蒋经不等说完,宁纤碧便打断他,正色道:“妹妹再说一遍,三公子如何,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尤其是我,我是真的巴不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难道到今日,表哥也不相信妹妹,仍然以为我在欲擒故纵吗?” 蒋经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身边的这位妹妹似乎从来都是对沈千山不假辞色的,根本不是什么欲擒故纵。 他只因为之前一些事,认定了沈千山对宁纤碧势在必得,也觉着宁纤碧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所以下意识中就把这两人凑作了一对,如今经宁纤碧如此郑重提醒,方知自己错的离谱。 因错愕过后,便郑重道歉,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堂屋门口,只听从里面传出说笑声,敢情蒋姨妈和余氏还有宁世泊都在。 进了屋才发现,不止这三个人,就是兰姨娘肖姨娘宁彻宣也都在,宁纤碧不由得笑道:“今儿怎么人这样齐?可是爹爹又要升官,所以召集齐了一起庆祝吗?” 宁世泊忍不住笑道:“芍药什么时候成了官迷财迷,动辄就想着升官发财,天下好事儿哪有都落到咱们头上的道理?不过明日是太子殿下的生日,殿下今年也是弱冠之龄,皇上要在东宫大宴百官,我虽然官职卑微,有幸得沈阁老提携,也能位列其中。” 宁纤碧心中好笑,暗道看把父亲高兴的,难道你不送太子礼物?不过是给钱赴宴罢了。表面上自然不肯扫宁世泊的兴头,笑道:“如此说来,爹爹今晚千万少吃些,明天赴宴好空着肚子,便能多吃些御膳了。” 一句话说的众人笑起来,余氏假装叱道:“胡说什么?传出去像什么话?人人都要说你小家子气的。”说完就对芭蕉道:“今晚老太太礼佛,不用去请安,你去看看厨房那边的饭好了没有?若是好了,便摆饭吧,老爷累了这么多天,早点吃完也好早点儿歇下。” 第二天一大早,宁世泊就起床了,余氏清点了礼物,其实不多,不过是四样东西,给太子贺生辰的礼物若是拉半马车去,那只能让人瞧不起。只是这四样东西也很金贵,其中有两样还是姜老太君把自己压箱底的陪嫁给拿了出来。虽然大家都明白太子是不会在乎的,也不会因为宁世泊的礼物轻而怪罪他,别说太子宅心仁厚,就是小肚鸡肠,难道还会把宁世泊这样的小官放在眼中。但这毕竟是尊重之意,所以还是要用心预备。 寿筵是在中午举行的,论说应该在晚上,之所以挪到中午,便是皇上体贴臣子了。 因为是给太子贺生辰,所以太后和后宫妃嫔们也参加了,勋贵命妇们多也被邀请到后宫,然而不知为什么,却没有邀请宁家人,虽然姜老太君这几日身子不好,然而曲夫人也算是有诰命在身的,依太后对宁家的态度,这却稍微有点反常了。 不过这点小反常没人放在心上,毕竟宁世泊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是伯爵府唯一有实权的官儿,足可代表伯爵府,所以一家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没有猜测或者好奇疑惑。 宁世泊此时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虽然面前是美酒佳肴,然而对着皇帝屡屡看过来的目光,他根本就是食不下咽。 皇帝是什么意思?看那眼光根本不是什么关爱臣子的眼神,反而倒有些不甘不愿似得。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惹了皇上厌弃?若真是这样,就算有沈阁老支持我,也没有我好果子吃啊。 正当宁世泊在心里努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办事不力得罪了皇帝陛下时,他便听到皇上缓缓叫了一声:“宁爱卿。” 大堂里本来是有些小声议论的,既然是饮宴不是上朝,就不宜太严肃了。然而一听到皇上这指向明确的称呼,所有声音便一下子静止,就连正要往场上走的歌舞伎都在女官制止的动作下悄然退了回去。 “臣……臣在。” 坐席上只有宁世泊一个人姓宁,他慌忙站了起来,刚要步出席位跪下恭听圣训,便听皇帝懒洋洋道:“你就在那儿站着吧,朕也没什么事儿,只是今日看到你,不由得便想起你那个女孩儿,叫什么来着……是……” “回皇上话,小女闺名纤碧。”宁世泊赶紧回答,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暗道莫非是芍药闯了什么祸事?不可能啊,她都两个多月没进宫了吧?何况就算闯了祸,她不可能不告诉我啊,那孩子不是没担当的。 正想着,眼角余光便看到皇上嘴角终于堆起了一丝笑容,淡淡道:“没错,是叫宁纤碧,朕有日子没见了,如今记性也大不如前,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这样的,你那个女儿,端庄温柔,知书达理,难得的是,还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胆色,朕很喜欢她,想着这样的女孩子,若是随随便便就配了一个纨绔子弟,未免也是可惜了,前儿恰好太后和大长公主提起千山的婚事,朕才发现这小子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千山可不仅仅是朕的外甥,更是大庆朝的少年英雄,寻常女子也配他不上,所以朕有意将你那女儿,宁纤碧是吧?嗯,朕有意将她赐婚给千山,你这个做父亲的意下如何啊?”(未完待续……) ps:吼吼吼,加更哦,求粉红月票推荐票 第一百七十六章:宴群臣 第一百七十七章:赐婚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药手回春 作者:梨花白 第一百七十七章:赐婚 意下如何?意下如何?宁世泊脑袋里上百根弦一齐崩断,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他还能意下如何?更何况,这是赐婚,皇上亲口赐婚啊,他就算有“意下如何”,敢说出来吗? 被砸中的不仅仅是宁世泊,同样坐在席中,并且还是坐在太子身边的沈千山也被砸中了,不过他的心情要比宁世泊复杂一万倍,是惊喜还是惊吓,他根本说不清楚,但身体的本能仍然让他在皇帝话出口的时候就站起来大叫了一声:“皇上……” “回禀皇上,臣……臣感谢圣恩。” 宁世泊此时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只能凭身体的本能反应将头扭过去看了沈茂一眼,在看到沈阁老先是愕然,接着又欣慰的点头后,他心里就有了成算:这件事,看来沈阁老事先并不知情,但是毫无疑问,他对皇上的安排感到满意。 因此宁世泊压根儿就没听到沈千山那声叫,确定了沈茂的心意后,他就确定了自己的女儿已经得到睿亲王府的认可,最起码是大多数人,尤其是当家做主的人的认可。 于是他立刻步出席位跪了下去,在沈千山说话之前,便一个头重重磕下,高声谢恩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太后和大长公主都微笑起来,只有睿亲王妃和薛夫人还没回过神,但是睿亲王妃也很快就笑开来了,剩下薛夫人,虽然也已经反应过来,但是她面上的表情却是阴晴不定。幸亏众人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宁世泊身上。不然她这副脸色若落在有心人眼里。可着实不妥。 “千山有什么意见么?” 意外的,在宁世泊谢恩后,皇帝竟然抬眼看向了沈千山,并且询问起了他的意见。 群臣当中就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也想到了,这件事或许是皇上的意思,太后和大长公主的意思。但绝不是沈小将军的意思。 有人就难免暗自腹诽,心想这种事情皇上您不商量好了再来,万一沈小将军出言反对甚至誓死反对,宁大人这边却都谢恩了,您要如何收场? 他们当然不知道皇帝和大长公主太后之所以私自商议定了这件事,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沈千山的心意。皇上之所以问这样一句,也是因为他有强大的自信,他是谁?他是皇帝,自己最看重的外甥对宁家六姑娘一往情深这件事若是都不知道,他还做什么皇帝啊? 很可惜。皇帝的情报网并不是无孔不入的,所以他一点儿都不知道白云寺后山那一对小儿女的决裂。而人牙子市场上的事情。情报网虽然报上来,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觉着外甥不能被一个妓女给迷住。这样的情况下,给他和宁纤碧赐婚,让宁纤碧能够光明正大的和沈千山朝夕相处,拴住他的心无疑是最重要的。所以,才有了今天这看似仓促的赐婚。 皇上在问我有什么意见,我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意见? 沈千山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宁纤碧在佛寺后山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她明确拒绝了自己。他想告诉皇帝,我是单相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宁家六姑娘根本就不想嫁我,请皇上收回成命。 然而这一番话在口中转了又转,打滚了又打滚,却始终没有气势冲出口去。 沈千山当然明白,这件事只要他拒绝,甚至都不用说明,只要在这大殿中跪一跪,求皇上收回成命,那皇帝姑父九成九就会真的收回成命,虽然是得罪了他,但他向来宠爱自己,而且自己也的确是有功在身,日后也不用怕皇上姑父给自己小鞋穿,所以,他完全可以拒绝的。 但正因为他明白,所以这番话怎么也不能出口:一旦出口,那就什么都完了,那个女孩儿,今生今世也不可能再和他有一丝关系。当庭抗旨没事儿,但如果抗了旨意,之后忽然又和宁纤碧化解了恩怨,想要娶她,那就根本不可能了,他沈千山再狂,也没狂到把无上君威视若儿戏的地步,又不是不想活了。 “嗯?千山……” 高高在上的皇帝对外甥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莫非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千山这表情叫惊喜吗?好像……有一点不对劲儿呢。 “没……没什么,臣……臣只是太意外了。” 沈千山的心脏咚咚咚跳着,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没像此刻这样紧张过,这时候他所做的一切,已经根本不由心脏和大脑把握,所有的举动都是他的本能,是他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渴望和喜悦。 所以他跪了下来,内心挣扎着骂自己卑鄙,他却还是垂首道:“皇恩浩荡,臣……叩谢圣恩。” 对不起,六姑娘,我……我终究不舍得,不舍得将你就这样彻底推开,我终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从来都没有不是吗?你喜欢什么,我都会鼎力支持的,你喜欢医书,我去给你弄,你不喜欢拘束喜欢自由,我带你出去游遍名山大川。相信我,我会好好疼你,好好爱你的,我……我真的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沈千山听到皇帝爽朗的大笑起来,一瞬间,他心中百味杂陈,既惊喜又惶恐,宁纤碧在佛寺后山的话历历在耳。然而他真是舍不得。这份自私让从出生起就骄傲狂妄却光明磊落的沈千山惶恐,忍不住就在心中为自己开脱起来。 “好,朕明日就亲下旨意,嗯,算一算,朕在位二十多年,这还是头一次为一对有情人下旨赐婚,呵呵,宁爱卿,千山,这也算是无上恩荣,你们两个可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片好意啊。” 宁世泊和沈千山少不得再次领旨谢恩,至此,这桩婚事便是尘埃落定,再没有更改可能,除非一方暴病而死,不然的话,只要活着,就不能不娶不能不嫁,不然便是抗旨,是抄家灭门的罪过,连沈家都不例外,更不用提宁家一个小小的伯爵府。 而宁纤碧此时,对寿宴上的一切还毫无所知,她已经用完了午饭,刚刚将藿香正气丸方子上的最后一味药添上去,只要傍晚的时候交给宁德荣,让他把这药报上去,获得证书,这藿香正气丸就可以正式生产了,毫无疑问,在这个多雨又炎热的夏天,这味药的收益将会十分可观。 这几天为这味药的确浪费了不少精神,宁纤碧将方子袖在怀中,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一看,站在自己身后服侍的芦花已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脑袋了,她不由得十分好笑,推了推芦花道:“好了,我也乏了,要回去歇会儿午觉,你也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芦花醒过神来,不由得笑道:“刚刚确实困的不行,只是让姑娘这一吓,忽然就清醒了,恐也睡不着,奴婢服侍姑娘回去睡一会儿吧。” 主仆两个一边说着,就往外走,宁纤碧笑道:“尽胡说,我什么时候吓你了?不过是推你一下罢了。”说完又听芦花笑道:“那怎么不是吓?奴婢本来服侍姑娘呢,却半道儿开起了小差,还让姑娘抓了个现行,这难道不是吓?” 两人说笑着回到白芍院,见芭蕉在外面,宁纤碧过去问了句,知道余氏也正在午睡,便悄悄儿回了自己房间,海棠见她回来,连忙从榻上起身道:“我算着姑娘忙了这些日子,今儿天气又热,许是要困,床铺都预备好了,姑娘要不要睡一会儿?” 宁纤碧换了一套薄薄的家居衣裳,对海棠笑道:“有你在这房里,色色都是妥当的,海棠,你真是我的好丫头,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我想午睡?”一边说着,就躺了下来。 海棠忍不住笑道:“奴婢多谢姑娘夸奖了,是了,才刚太太房里送了西瓜来,已经湃在井里,姑娘醒了便可以吃。”一边说着,用拂尘在床周围赶了赶,然后放下银蓝色的纱帐,悄悄儿退了出去。 宁纤碧这一觉睡得舒服,加上这些天劳乏,不知不觉便睡沉了。 正是香梦沉酣的时候儿,忽然就听外面有咚咚脚步声响,她在睡梦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梦中便出现了一个奔跑着的丫头,忽然那丫头停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对着她妩媚一笑,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只把宁纤碧吓得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 “六姑娘呢?快,天大的好消息,姑娘在哪里?老爷和太太让她过去呢。” 是樱桃的声音,宁纤碧一下子坐了起来,不知为什么,虽然樱桃说是好消息,但她却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知道这大丫头一向稳重,如今竟然语气激动呼哧带喘,很显然,刚刚梦里的脚步声也应该是她了,能让她跑起来的,会是什么天大的消息? “什么消息?” 宁纤碧撩开帐子,坐在床边穿绣花鞋,却见樱桃走过来,眉眼间都是笑容,福身道:“姑娘快去堂屋里,让老爷太太亲自告诉姑娘吧,是天大的喜事儿。” 宁纤碧看着她,很想问个究竟,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此刻竟慌得厉害,以至于她根本不敢问出口,只好强作镇静道:“好,樱桃姐姐先回去吧,我换套衣裳就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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