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洛书》 喜不喜欢一个人,第一眼就确定了 淞市到榕城,飞机飞行三个小时。 直到上了飞机,何抒图还有点恍惚。 她和洛易,五年零四个月没见了。 何抒图说不清内心究竟是期待更多一些,还是不安更多一些。 五月份时,洛易在微信上联系了她。 她有些诧异,毕竟彼此一直安静地躺在微信好友列表里,有将近三年没有说过话。 刚毕业那两年,洛易在她生日的时候会给她发一句“生日快乐”,她也礼节性地回一句 “谢谢”,除此以外,彼此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今年四月份,她从公司辞职,在家人的安排下准备出国读书。 洛易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她要出国读书的事,在微信上问她是不是要回母校要推荐信,到时候可以在榕城聚聚,还说宋博文也在榕城,在母校读博。 她和宋博文是老乡,当年还在同一个科创小组待过。 洛易言辞妥帖,毫无破绽,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和洛易是大学同学,他们在黛山度过了大学四年时光,见证过彼此青春最荒唐的模样。 黛山是榕城下面的一个县级市,那时候他们学院就在黛山校区。 去年的时候,黛山校区校址搬迁,和榕城校区合并。尽管以前的老师、学院都在榕城校区,但对他们来说,母校只剩下了一个人去楼空的校园,和一堆回忆。 十月,她终于要去见她曾经破镜重圆过,可最终又破了的镜子,洛易。 现在想想,洛易还真是挑不出毛病。人长得高高帅帅,干净,聪明,一米八几的个子一百四十多斤,十分标准的身材,这两年还一直在健身,看他朋友圈的照片,人好像又瘦了些,器大活……活好不好没试过。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要和洛易分手来着?还分了两次。都说人脑会自动屏蔽那些不好的记忆,时隔多年,她居然真的记不大清楚当初为什么会和洛易分手…… 恐怕洛易到现在都不知道,何抒图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被吸引了。 新生第一次开班会的时候,他坐在了她斜前方、前面两排的位子,她一下就注意到了这个身高腿长、宽肩窄腰、长相清俊的男生。 只不过那时候,她太不起眼:沉默寡言,谨慎木讷,还有点自闭。 而洛易个性洒脱,可以很自然地和所有人开玩笑,虽然有点毒舌。 她不时地往他的方向瞄一眼,偷偷地观察他,发现他很快和周围的新同学打成了一片。 何抒图知道,他们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很难有交集。 洛易这么高的个子,之所以会坐在何抒图前面,纯粹是因为何抒图坐在了最后一排。 何抒图总是习惯性地躲在角落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她外表是一幅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但其实内心极为敏感,可能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她和所有内心敏感的人一样,为自己的多愁善感而感到羞耻。习惯性地将真实的自己隐匿起来。 后来,她发现洛易很喜欢旅行,已经独自去了很多地方,他每逢小长假会去省内旅行,每个学期寒暑假会去长途旅行。 何抒图的青春期过得扭曲压抑、单一闭塞,那是她不曾拥有过的经历,所以她感到新奇、崇拜和渴望。 她的青春期在父母的争吵声中度过。 虽然家里条件不算差,但是父母的精力几乎都用在了吵架上,没有人去关心一个正在长成的少女,更别说和和气气地带着孩子出去旅游了。 从小到大,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去爬了一次隔壁省的泰山,那还是她十岁的时候,五一节假期姑姑带她去的。 再有就是上大学,她第一次坐火车,从祖国的大东边跑到了大西边。 何抒图上初中和高中的时期,爸妈性格不对付的缺陷越来越暴露出来,几乎天天吵架。 时日长久,夫妻间爱意消失,对彼此的容忍度越来越低,曾经最亲近的人反目成仇,互相怨怼,家庭成为修罗场。 她妈脾气火爆,性格强硬,从来不会说软话,她爸是个心比天高的人,却因不善言辞、处事不够圆滑而在工作中屡屡碰壁。 何永信从来不曾从林洁那里得到一句理解的安慰。 后来林洁的工作蒸蒸日上,而何永信的事业总不见起色,何永信就更加觉得窝火。 从那时候开始何永信就经常去外面喝酒,喝醉了回家就摔东西,甚至在小区里就开始骂人,骂领导、骂同事、骂林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永信醉酒,林洁就不管他了。最多把他拖回家,不让他在小区丢人,然后任由他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一夜、吐得到处都是。 何抒图记得有一次,他爸又喝醉了,回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和她妈大吵了起来。 “林洁,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何永信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窝囊废你知不知道?!自己无能还怪别人!” ……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此刻却彷佛对方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存在,他们揪斗、谩骂,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讽刺对方,用最大的恶意揣度对方。 何抒图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说,她的内心满是惊惧和绝望。 但这是她的家,她逃不开。 最后她爸不知被什么激怒了,竟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怒气冲冲地把刀架在了何抒图脖子上,“大家都别活了!死了算了!” 被酒精控制的男人满眼赤红,暴怒地咒骂着。 那一刻,何抒图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她只有十三四岁,对死亡一无所知。 当她的父亲突兀地把死亡推到她面前时,她确信这个被愤怒和仇恨填满的成年男性,什么都做得出。 十三四岁的孩子,面对一个被酒精控制的三十几岁的成年男性时,原来竟毫无招架之力。她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幸好她爸尚存有几分理性,没有真的下手。 但从她父亲把刀亲手架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刻起,何抒图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的父母彷佛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对方,却与日俱增地仇恨着对方。 可他们又不肯离婚。为了孩子。 她觉得挺可笑的,因为她无比希望他们离婚。 他们的孩子希望他们离婚,可他们不肯离婚的理由是,为了孩子。 她的父母和大多数传统的中国家庭一样,不懂得和孩子交流,不懂得表达爱。 何抒图天性敏感,在青春期的时候又遇上这样的环境,所以造就了一副生冷压抑的性格。 她选择了离家很远的一所大学。虽然远离了那个冰冷的家,但是性格中已经生出的带刺的暗藜,却是再也拔不掉了。 压抑的青春期,加上敏感的天性,导致何抒图总是习惯性地降低期望,包括对自己和其他人。 对于喜欢的事物,她总是不敢靠近的,因为她觉得那些美好的事物,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她是生长在角落的苔藓,见不到阳光,默默度过岁月,无人知晓地存在和死去。 所以在刚对洛易产生感情的时候,她及时且冷酷地打断了自己。 洛易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她这样的女生呢?他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她。 何抒图的初恋是稀里糊涂的。 她虽然不善交际,但是天生就爱和自己过不去,于是一进大学就报名参加了学生会,强迫自己多参加活动、多和人打交道。 骨子里,她是不喜欢自己的,所以处处和自己作对,所以想要剔除那些属于她自己的痕迹,为自己伪装上一层“正常”的外壳。 就好像十三四岁时,她父亲让她感受到的那次死亡,那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痛恨的。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最好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尽管她后来一次也没有和父亲提起过那次经历。亲人之间羞于表达爱意,也无法坦然地告诉对方你曾经伤我那么深。 大一下学期时她竞选了班长。 他们班要选两个班长,一男一女,每学期一选。 何抒图虽然不喜交际,但不至于社恐,甚至表面上她总会给人一种温柔娴静的印象,在班级里和同学关系处得还算融洽。 事实上,她想,她可以八面玲珑,叫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她恳切的竞选词,加上大一上学期考了个专业第一,给大家留下了印象,她当选了他们班的女班长。热情豪爽的北方汉子郑阳当选了男班长。 男女班长平时难免有很多工作上的交流,一来二去的,郑阳竟然喜欢上了她。 郑阳发现自己喜欢何抒图以后,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向她表白了。 何抒图这个人有一点很明白,就是不喜欢的人再怎么追她都没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过一百年也不会喜欢。 郑阳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她又不想弄得人家没面子,毕竟还要在一起共事,她就委婉但明确地拒绝了他。 一般人这时候也就该放手了,然而郑阳脑回路却不比一般人,而且出奇地有毅力,不怕难不怕险,坚信只要锲而不舍必能感化美人,于是对她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上课坐在她旁边,下课跟她一起去食堂,她去西门买个水果也要跟着,就差没跟进女生宿舍楼了。 何抒图十分苦恼,又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 她其实很想告诉郑阳,她不会喜欢他的,喜不喜欢一个人,第一眼就确定了。而且他这样粘着她,她觉得很反感。 但是这些话太伤人了,她说不出口。她一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 她和喜欢的人站在山顶上 一个学院的公共课有时候都是在一起上的,郑阳天天上课下课都追着她,最后他们班男班长追女班长的事弄得整个学院都知道了,萧宇自然也知道了。 萧宇和她是一个学院的,但不是一个专业的,他们相识于学生会。 萧宇长得浓眉大眼,性格阳光开朗,很招女生的喜欢,但萧宇却只喜欢何抒图,他可以跟其他女生嘻嘻哈哈开玩笑,但唯独在她面前反倒腼腆了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宇喜欢何抒图,何抒图也不反感他的喜欢。他这种温暖的性格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另一端的,也是有着吸引力的。 有了郑阳的对比,她想,她大概也是喜欢萧宇的吧。 但何抒图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过去十八年间甚至都没怎么和男生说过话,她认为谈恋爱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萧宇这种暧昧的关系。直到在郑阳的反向催动下,萧宇向她表了白。 至于她为什么会答应萧宇。 人啊,越是自己没有的东西,吸引力就越大。 比如,温暖。 那时候,她太年轻,以为那就是爱情。 她告诉自己,宁可错,也不要错过。 不可否认,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可以同时喜欢上很多人。如果他们恰巧同时互相喜欢,就很容易展开一段恋情。 何抒图的初恋就这样开始了。 然而这段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三个月。 热烈期过去之后,她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爱萧宇,她只是对爱情好奇而已。 她果断地提了分手,制止这场错误的蔓延。 对她来说,初恋是稀里糊涂的,除了失去很多的第一次之外,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东西。 而同时,另一个人下身影也越发清晰地出现在她心里。 洛易。 她知道,她必须冒这个险。 骨子里,她是个冒险家。她的性格并不温暖,但与她的热烈并不矛盾。 洛易,似乎没有一点符合她的预期。 他性格里的某些面向甚至比她还要冰冷。 她忌讳吃“窝边草”,而他们是同班同学。 但她就是无法自抑地走向了他。 她是个出色的猎手,平时不声不响地隐藏自己,但只要下定了决心,就能精准地打击到猎物要害。 何抒图小心翼翼地接近洛易,让他自己发现和她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而事实上,那是她观察、搜寻了很久之后,刻意制造的巧合。 何抒图其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只要她肯散发自己的魅力。 她知道洛易喜欢旅行,上课的时候,她会故意坐在他的前排。课间休息时她听到他在和别人讨论旅行,她就能自然而然地加入进去。 不出意外,没多久,洛易就把她当成了很聊得来的朋友。 大三的那个深秋,洛易约她一起爬黛山。 黛山丛翠叠嶂,云缭雾罩,全程爬下来要一整天,体力不好的游客多半会先坐缆车到半山腰,再象征性地爬一段。 年轻人体力好,又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断然是不愿意坐缆车的。 洛易和何抒图早上七点钟从山脚下出发,一路说说笑笑,马不停蹄地往上爬,竟也不觉得累。 黛山的路只有前面一段好走,越往上走,气温越低,湿度越大,年久日深的石阶上布满了青苔,花纹都被游人踏平了。路很滑,不好走,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林,尽管有两条铁索拦着,但仍然让人脚步发虚,越走越慢。 好几次洛易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她都说不累。 何抒图性子要强,尽管这山路走的她胆战心惊,但她不想表现得自己太无用,紧紧跟着洛易的步伐不肯放松,结果在一个上山拐角处她步子一滑,险些摔下去。洛易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何抒图看着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脸上泛出了红晕,摇摇头说,“没事。” 洛易放开了她的手,转而隔着衣袖抓着她的手腕,“我拉着你,我们走慢点。刚刚怪我走得太快了。” 她这一摔没吓着自己,倒是把洛易吓得不轻,后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洛易再不敢放开她的手。 山上气温越来越低,何抒图看着他暴露在外面冻得发白的指关节,十分过意不去,她用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试了试温度,跟冰窖似的,不由得心疼了,“你手怎么这么凉!你放开我吧,我自己能走。不会再摔了。” 洛易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下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笑说,“没事,我不冷,前面这段路不太好走,我带着你。” 何抒图咬了咬牙,将被他攥着的手探出衣袖,握上了他冰凉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这样能暖和点。” 洛易有些惊讶,他的手里渐渐有了温度,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嗯,的确暖和了很多。”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爬到距离山顶一公里的停云坪,打算在这里住宿一晚,明天一早登金顶看日出。 停云坪只有一处寺庙可以住宿,寺庙条件有限,三餐都是斋菜,住宿是男女分开的大通铺,还有少量单间和标准间。 他们去时单间已经没有了,只剩一间标准间和大通铺。 洛易把标准间让给了何抒图,自己去睡通铺。 用过晚餐之后,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山上昼夜温差大,十一月份山顶已经落满积雪,气温低到零度以下。 还好洛易旅游经验丰富,提醒何抒图带上了最厚的衣服。 吃过晚饭之后,他们回房间放下了行李,然后裹上羽绒服出去看星星。 这几天都是阴天,等他们出去以后才发现,这鬼天气别说星星了,连月亮都见不着光。 他们两个人在寒风中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弃暗投明,回屋睡觉。 明天早上五点就得起来往金顶上走,等日出,这会儿不如早点睡觉。 何抒图往三楼的标间走,洛易去一楼的大通铺,路过一楼的时候,何抒图看到好多人在排队等待洗漱。 山上的住宿条件不太好,标间里连热水都没有,但不管怎么说,还有个独立卫生间,方便洗漱什么的。大通铺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堆人只能挤公共洗手池。 洛易皱了皱眉头,不过什么都没说。 他是家里的独子,平时娇生惯养的,但出来旅行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这些年他独自去了很多地方,什么地方偏往什么地方钻,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住宿环境。 何抒图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洛易往大通铺那边走的时候,她叫住了他,“洛易。” “嗯?”洛易停了下来,看着她。 “你那边洗漱不方便吧?我住的标间里有独卫,要不你在我这里洗漱完了再回去?”何抒图鼓足勇气说。 “嗯,好啊。”洛易笑着答应了,没有半分迟疑,“那我回去拿一下洗漱用品,一会儿去你那儿。” “嗯。”何抒图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没有任何情绪。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何抒图回去以后先自己洗漱好了,不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抒图,我来了。” 洛易以前都是连名带姓叫她的,突然被叫得这么亲切,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仍故作平静地说,“进来吧,门没锁。” 洛易背着一个随身包进来了。 “我洗漱好了,你用吧。”何抒图边往自己脸上拍乳液边对他说,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好。” 洛易进了洗手间。 何抒图深深地吸了口气,坐在床沿忐忑不安地等着,但也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 她想,洛易应该不会直接回去吧?是不是得聊会儿天啊?待会儿他出来我应该跟他说些什么啊? 没等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理清楚,洛易就洗漱好出来了。 男生没那么讲究,刷个牙,清水糊一把脸就完了,会用个洗面奶就不得了了。 何抒图拿起自己的一瓶乳液问他,“抹点吗?” 洛易笑了,“不用,我不用这些。” 也亏得洛易天生丽质,脸上什么都不抹却比很多女生的皮肤还要好。 洛易很自然地在何抒图旁边坐了下来,笑着问她,“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听会儿歌?” 何抒图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八点,便点点头,“好。” 房间里没有坐的地方,洛易去旁边一张床上躺了下来,手机里放着坂本龙一的音乐,何抒图也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 两人听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洛易的歌单里有很多坂本龙一的音乐,还有一些欧美歌曲。 那些歌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占据了何抒图的歌单。 那时候刚好霉霉新出了MV,反响挺火的,何抒图刚好没看过,洛易就问她要不要一起看看。 何抒图说好。 洛易在她身旁坐了下去,何抒图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洛易举着手机放在两人中间,两个人看着同一块手机屏幕,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得很近。 洛易闻到她脸上洗面奶的清香,混合着护肤品的淡淡的香气,还有属于她的独特的味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她有一双漂亮的半月形眼睛,睫毛长而翘,眼尾略长,眼角温和地微微下垂,眼角的印子却是上挑的。很少有人见到她笑,但他见过,她开心的笑,她腼腆的笑,他都见过。她笑起来的时候能叫人融化在她眼睛里,不笑的时候仿佛能把周围微末的月光悉数收敛进目光里,映出一弯纹丝不动的月色,极亮、也极安静。 洛易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体内暗潮涌动。 何抒图抬起头来撞见他的目光,脸微微红了,不自然地低下头说,“这屋里还挺冷的。” 洛易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便接着她的话茬,“哦是啊,要不你盖着被子吧。” 他拎起被子往何抒图身上盖,自己则隔着被子坐在她旁边,继续给她当手机支架。 看完了MV,两人又开始聊天。 何抒图真希望时间就为他们停在这时候,不要溜走。 山顶上的这个夜晚,何抒图觉得无比美好,就连他们听的那些烂大街的流行歌,她都觉得美好。 后来洛易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何抒图已经不记得了。 她那时候可能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但是洛易并没有留下来,而是自觉地去睡了大通铺。这让何抒图挺感动的。 第二天,他们早早地起床去爬金顶。 可惜这一天还是阴天,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个金边。 直到中午,天公才稍微给了点面子,放晴了。 何抒图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阳光普照,天空蔚蓝,云海浮浮,她和喜欢的人站在山顶上。 яòūsHūɡё.℅м 在某种意义上,洛易是 黛山之行后,她和洛易的关系不出意外地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从普通朋友变成了知己好友。 事实上,只要何抒图想,她可以是最好的聊天对象,让对谈的人产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那时候,还没有人讨论男女之间到底有没有纯友谊。何抒图不知道洛易是不是真的单纯把她当朋友,但她清楚地知道,她,要得到这个人。 远离父母修罗场的她,彷佛被异乡的风土激发出了抑制多年的属性。 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敢要的小女孩,她清楚自己一无所有,所以变得无所畏惧。 转眼到了大三下学期。 黛山四月,春暖花开,大学校园里涌动着青春的荷尔蒙。 周末,洛易邀她去学校附近的秀河公园踏青。 秀河公园是刚刚建起的人工园子,去过的人不多,公园不算小,里面弯曲缭绕,亭台栈道、假山假水、石桥花木无所不有,恨不得把所有元素都堆砌到一处,幸得黛山这地方含养花草,植被长得欢实,这园子看起来还算有些生机。 洛易和何抒图也是第一次来秀河公园,他们在里面慢慢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学校里的事。 洛易时不时地要吐槽一下老师和同学,看到这四不像的公园,也忍不住吐槽一番。ⅾαńмèǐα.�Θм(danmeia.com) 何抒图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毒舌,洛易说到的那些缺点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她从来不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即便心里有评价也认为是自己的一家之词,不该轻易公开。 她其实不大习惯洛易这种表达方式,但是她认为这是她自己的问题,不该说出来让洛易知道。 何抒图不想再继续批评的话题,一个大步迈上花坛边沿,顺着阶缘小心翼翼地走着。 洛易被她这孩子气的行为逗乐了,打趣她道,“何抒图同学,你今年三岁吗?”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一步不落地跟着,以保护的姿态随时准备接着她。 “我要是三岁,那你几岁?” 她支棱着两条胳膊,摇摇晃晃地维持平衡。 洛易一只手悬在她胳膊下面,随时准备救驾。 “我比你大。” “哦,大十二天嘛。”何抒图笑了。 她和洛易都是十二月份的生日,前后相差十二天,分属两个不同的星座。去年洛易过生日请她,她才知道他们两个的生日这么接近。 洛易突然抓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何抒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好啊。” 实际上她的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了,但表面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何抒图跳下花台,身子旋即感受到一股力量将她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一只手还被洛易紧紧握着,猝不及防地就扑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洛易试探着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轻轻抱住了她。 何抒图的脸迅速烧了起来,心脏如擂鼓一般。 被喜欢的人抱着,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和萧宇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和萧宇的每一个第一次,更像是一种新奇的尝试,她感觉到新鲜和刺激,却并无心动的感觉。 她那时候以为恋爱就是这样的,人和人之间最亲密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直到遇到洛易。 在某种意义上,洛易是她的初恋。 黛山是个小城市,情侣们除了到市区看看电影之外,就只能在学校周围打转了。 何抒图和洛易周六确定了情侣关系,周日约着出来看电影。 看完电影吃完饭,天差不多黑了,他们不舍得分开,打算去秀河公园待一会儿。 他们在秀河边的公园长椅坐了下来,这边离公园入口远,除了热恋中的小情侣之外,没什么人过来。 洛易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她靠在洛易的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漂亮,指节呈现出力量感。洛易的肩膀很宽,这样靠着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不一会儿,她感觉到洛易好像在盯着她。 何抒图的心脏跳得飞快,她抬头看向洛易,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远处路灯的光从他身侧照过来,他的半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中呈现出好看的光泽,眼睛里头深不见底。 洛易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何抒图的呼吸都要暂停了,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洛易转过身子把她拢在了怀里,试探着伸出舌头滑向她的贝齿。 感觉到她的僵硬之后,洛易笑了,他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双手略微放开她,微微喘息着笑问道,“怎么这么紧张?” 何抒图不想让自己看起来笨笨的,她没有说话,双手揽住了洛易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洛易浑身大震,他嘴下不再矜持,灵巧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百转千回地与她勾缠。 那个晚上他们说了些什么话题,何抒图全然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个缠绵悱恻的吻,让整个夜晚的花都盛开了。 多年以后,她也吻过其他人,但只有洛易的吻,给她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 她不知道是因为洛易的吻技太好,还是仅仅因为,他是洛易。 他们最初是因为旅行的话题而聊了起来,到了大三暑假,自然计划着一起出去旅行。 何抒图之前为了和洛易创造共同话题大二暑假的时候自己跑去青省玩了一圈,但和恋人一起长途旅行还是第一次。 洛易做了详细的攻略,这一程,他们总共要玩一个多月,从榕城出发一路向南,经过泸沽湖、丽江、大理、香格里拉、稻城、理塘然后进藏,出藏以后去青省,最后回到榕城。 这个暑假,两人都不打算回家了。 何抒图只和家人说留在学校复习考研,没告诉他们要出去玩的事。如果家里人知道她要跟男同学去西藏,肯定不会同意。 她平时没有大的花销,爸妈给的钱每学期都有结余,再加上奖学金,她都拿来理财了,每年能有百分之十以上的收益。 她和洛易毕竟都是学生,旅行当中没有什么豪华项目,所以这次出去玩,她就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没跟爸妈额外要钱。 和洛易出来玩,她才知道祖国的山河有多秀丽,她感觉眼睛都不够看了。 他们第一站去了泸沽湖。 七月的泸沽湖,明媚而鲜艳,十几米的湖水竟能一眼望到底。 他们租了一条小船游湖,湖水清澈漂亮,远看是一颗蓝宝石,近看是一面澄镜,蓝天、白云、飞鸟都映在里头,行在湖里如在画中。 洛易把船摇到湖心停了下来,他们就在船中央躺了下来,脸上一人遮一顶草帽,静静地感受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傍晚,他们玩累了去吃饭。湖边有很多当地居民开的特色饭店,每一家的菜谱都差不多,都是泸沽湖当地的鱼米蔬菜。 他们挑了一家景色好的饭店,边吃饭边欣赏落日。 到了傍晚,近处的湖水呈现出浅墨色,远处湖面远远铺开一道红彤彤的夕阳,湖边有好多对情侣,或是拍照,或是相互依偎着看夕阳。 何抒图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洛易,觉得这画面美好的不真实。 情人之泪泸沽湖。 有人说,一定要和相爱的人来一次泸沽湖,何抒图觉得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因为我想和你,见证世间所有美好。 这里昼夜温差大,太阳落山以后气温直线下降,他们住的客栈就在泸沽湖边上。 白天他们到的早,还没到入住时间,把行李往前台一放就出来玩了。 吃过饭之后,洛易牵着她的手回客栈。 “回来啦?”客栈前台大姐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大姐是当地人,普通话不太标准,但是笑容特别真诚,“你们结婚多久了?感情真好。” 何抒图脸蛋一红,刚要解释,洛易却攥了攥她的手,对大姐笑道,“没多久。” “哦。”大姐笑笑,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洛易一把钥匙,“你们房间在三楼。” 何抒图羞红了脸,不敢和大姐对视,拽着洛易就往楼上跑。 何抒图边上楼边怪他,“你刚刚怎么不解释清楚啊?” 洛易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他们这边比较保守,只有夫妻才住一间屋子。” 原来大姐还以为他俩是已经结婚的小夫妻,当地青年男女结婚比较早,没有婚前同居的概念。 “啊?”何抒图琢磨着他这话里的信息,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接下里洛易的一句话让她的脸彻底熟透了,“你刚刚急着把我拽走,大姐还以为你着急了呢。”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以后第一次旅行。男女朋友一起旅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对于可能发生的事,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她和洛易在一起才没多久,她现在绝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等到洛易打开房门,她傻眼了,这是个大床房。 洛易也有些尴尬,“我明明订的是标间,一定是大姐临时给换的,我去问问。” “哎,算了。”何抒图拉住他。 她想到洛易说的当地风俗,现在真是装夫妻也不是,不装也不是,这怎么跟大姐解释啊! 洛易却会错了意,语气中带有一些惊喜,“确定不换了?” “不换了。”何抒图想,顺其自然吧。 这个房间很有民族特色,面积也挺大,床品是雪白的,装饰着一些民族刺绣花布,家具摆设都是雕花的木制品,别有一番情调。 何抒图推开木窗,身子斜斜地搭在木窗沿上,欣赏夜色中的湖景。 突然,房间里黑了下来,何抒图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 月光将粼粼的水波反射到屋子里,墙上光影幢幢,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洛易从背后抱住了她,温柔地在她耳畔说,“月光比灯光更好看一些。你比月光更好看一些。” яòūsHūɡё.℅м 不能抱着睡吗 何抒图见识过他毒舌的威力,却从来不知道原来洛易说起情话来也让人招架不住。 洛易低下头来吻她,手掌颤抖着抚摸过她的背脊和腰腹。 这个吻炽热纠缠,带着浓烈的欲望,不同于以往。她感觉自己要融化在这个吻里。 洛易一把抱起她,三两步将她带到了床上。 到了床上,这个吻变了味道。 洛易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一路向下游走,当他伸手触进她那光滑的皮肤时,身体不由得为之一颤,气息变得更加灼烈。 何抒图此刻也意乱情迷,爱情的幻想,年轻肉体的欲望,在暗处叫嚣。 但当她感觉到一个硬物顶着自己时,神经瞬间绷紧起来,理智回过来大半。 何抒图歪过头去,轻推了下洛易的胸口,小声说,“是不是太快了?”ⅾαńмèǐα.�Θм(danmeia.com) 洛易愣了一下,看着身下的人紧张又害羞的样子,哑着嗓子说,“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他撑起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半晌,说道,“我去洗澡。” “嗯。”何抒图拿被子盖着自己,眼角余光瞟到了他矫健的身材。 洛易是光着身子往浴室走的。 在刚刚的纠缠中,他们身上的衣物都已悉数褪去。 温香软玉在怀,亏得洛易能忍住。 何抒图莫名有点失落。 如果洛易坚持的话,她最后应该不会拒绝吧。 但洛易不是那种强硬的人。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做事情却总是为她着想的。 看着洛易进了浴室,何抒图起来找自己的衣服。 就在她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洛易突然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迈着长腿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一起洗吧!” 何抒图惊叫一声,赶快缩进被子里,双手捂住眼睛,“不要,你先洗!” 洛易单腿跪在床上,将她从被子里拉了起来,“反正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一起洗有什么关系。” 何抒图没想到洛易还有这么流氓的一面! 洛易把她拉拉扯扯地弄进了浴室,何抒图半推半就的,便宜被他占了个遍,自己却是害羞地全程不敢正眼看。 洛易执意要给何抒图洗头发、洗澡还不过瘾,还非要何抒图依样也给他洗。 何抒图不好意思碰他,他就把沐浴露搓出泡沫,十指交叉地弄到何抒图手心,然后抓着她的两只手在自己身上一通划拉,还特意在自己的腹肌上抹了好一会儿。 嗯?似乎有八块! 何抒图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但那里离下面的隐秘地带实在太近! “啊!”何抒图一声惊呼,飞快地闭上了双眼。 洛易被她逗笑了,捧起她的脸,往嘴唇上亲了亲,笑道,“摸都摸过了,怎么就不好意思看呢?” 洛易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温热的水流浇着两人的身体,他修长的手指插进何抒图的黑发,长长地划过。他低下头,细细密密地吻她,环抱她,让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相贴。 不多时,何抒图感觉到面前的人身体起了变化,她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洛易苦笑一下放开她,他将她转过去背对自己,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将脑袋轻轻搁在她肩窝里,带着些许委屈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洛易在她细白的脖子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腰,暗哑魅惑的声音说,“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忙。” 何抒图的瞳孔倏地放大。 她捂着脸,耳朵却躲不过洛易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这暧昧的气氛害得她都差点失控。 手指的漏光中,她瞥见洛易那惊人的尺寸,和完美的形状。 但她却无法享受这种亲密,她甚至又一次感觉到,这种欲望的宣泄,比真的做了什么,更让她觉得羞耻和害怕。 她害怕欲望,她害怕失控。 她害怕和自己最亲密接触的人不爱她。或是,她不爱他。 结束之后,洛易抱着她亲了一会儿,拿起花洒冲洗掉两人身上的痕迹。 这个漫长的澡终于洗完了,两人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洛易又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玩玩闹闹的,等到头发吹干,时间也不早了,两人终于决定安生睡觉。 洛易抱着何抒图,黑暗中她的味道温暖香软,十分勾人,洛易忍不住开始亲吻她。 何抒图十分享受和洛易接吻,他的吻有一种魔力,能勾起她对爱情一切美好的想象。 不过亲着亲着,洛易身上的火又被勾了起来,他艰难地推开何抒图,表情万分痛苦,“不行,这也太考验人了。我去洗个脸。” 再这样下去他要炸了。 洛易在浴室待了很久才出来。 他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床被子,在何抒图旁边铺开,“我们得分开睡。” 何抒图有点失落,声音中带了些委屈,“不能抱着睡吗?” 洛易心里百噬千挠,不过他只能狠心拒绝,“不能。我做不到。你不能这么考验我。” 何抒图隐隐地懂了,尽管有些不甘心,不过没再说什么。 她其实也期待着发生些什么,但就算打死她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偏偏洛易又太绅士了。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睡了一夜。 在那之后的旅途中,洛易没再订过大床房。 香格里拉通往稻城,汽车行驶十三个小时。 大巴车座位拥挤,人满为患。 洛易因为座椅调节的问题和前排的人起了冲突。 前排是个美国胖子,为了坐的舒服点,把座椅调得比较靠后。这让洛易很不愉快,三言两语就和美国胖子吵了起来。 何抒图最害怕吵架,硬着头皮两头劝,好歹说服了美国胖子,也安抚住了洛易。 要是不相干的人她才不愿意掺和,但当事人是她男朋友,她没法置身事外。 从小到大,父母的无数次争吵给她留下了钢刀刻骨的阴影。 所以在与人相处时,如果发生不悦,她宁愿自行忍耐、消化,也绝不愿发生冲突。所以从小到大,她周围的人都觉得她脾气好,从不生气。 情侣之间小打小闹、争吵拌嘴,在她这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两个人如果不合适,就干干脆脆地分手,何必在一起拉扯。 在丽江的时候,洛易也和别人产生了争执,因为一点小事。她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洛易和别人吵起来。 她习惯了不计较、不争吵,认为人之间应当和和气气的,多一些宽容忍让。 但洛易竟然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别人吵起来,她心里极其不悦,但又不想破坏了旅行的心情,只能继续装出快乐无事的样子。 何抒图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看似乐观的姿态,心底却是揣着最悲观的想法。 感情有了裂痕,她想的不是怎样去修补,而是尽早舍弃它,以免那裂痕越来越大,弄得两人难看。 就像她爸妈那样。 偏偏洛易天生毒舌,见到什么都忍不住吐槽一两句。 何抒图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洛易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那个缺点。 何抒图一开始没想过,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问题,会导致他们的分崩离析。 有好几次,何抒图都忍不住想要和他说说这个问题,但最后都忍住了。 她想,这也许就是一个人的天性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任何人都没有义务去为另一个人改变自己的性格。 她还没有自信到这种程度。 她想得过于简单:如果爱他,就为他忍受这些,谁人没有缺点呢;如果不爱,就更要保留最后一丝美好的回忆,何必撕破面皮。 洛易的毒舌对别人来说可能没那么大的杀伤力,但对她不一样,他们可能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尽管他的行动说爱她,但他的语言折磨着她。 在去往拉萨的路上,矛盾终于爆发,这是何抒图第一次和人吵架。 吵架的原因她已经不记得了,无非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吵架让她心力交瘁,她想,他们是不是不合适。 她的心沉入冰冷谷底,因为不合适的两个人,迟早会变成她爸妈那样。岁月带走所有温存,只留下彼此怨怼。 她有了放弃的念头。 何抒图想了一路,在到达拉萨以后,也彻底下定决心,冷静地和洛易提出分手。 洛易十分震惊,他们不过是吵了一架,怎么就要分手呢。他以为是何抒图闹脾气,连忙哄着她给她认错。 何抒图心里已经认定他们不合适,冷静而坚决地说要分手。 洛易慌了,也哭了,这是何抒图第一次看见他哭,她的心很痛。但是她意已决,长痛不如短痛。 洛易哭着说以后再也不会惹她生气,自己一定会改。 何抒图冷酷地说,“你没有错,是我们不合适。我们分手吧,对彼此都好。” 她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转身的时候,眼泪才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了下来。 直到消失在洛易的视线中,她才敢抬手擦眼泪。 后来何抒图回想起来,也不免觉得自己残忍。 拉萨,多少情侣在这里许下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愿望。而她,却在这里和他分手。 毕竟是同班同学,分手之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况且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就成了普通同学,彼此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既然做了冷硬心肠的人,何抒图就不能后悔。 她用很多东西填满自己,学生会、科研比赛、学习新技能…… 而他也很好地保持着朋友的身份,不曾越矩,只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上一句祝福。 洛易问起过她今后的打算。她模棱两可地说,可能会读研吧,也可能回南方。 再次见到他 洛易研究生毕业以后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设计公司。如今公司刚步入正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何抒图八月份的时候决定放弃出国,全职写作。她的第一本小说上个月刚刚出版。 何抒图并没有十足的信心。他们大学时就试过破镜重圆,结果只是又一次崩裂。她伤害了洛易两次,他们还有可能吗? 如果换做是她,她极大可能是不会接受一个甩了她两次的人的。 所以必须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不知道怎么挽回前男友的心,但她知道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何抒图周日下午就到了榕城。这些年她去了很多国家,去过各种各样的地方,早已习惯了独自在各式各样的机场和酒店穿梭。但她还是会期盼在到达陌生地域的时候,有人能来接她。 何抒图想告诉洛易,她到了。但又怕他知道以后要来接机。她不想让他太忙。 而且,她也想花些时间和这座城独处,同时理一理脑中那些纷乱的情绪。 晚上七八点钟,榕城下起了小雨。 她都忘了,这个城市一到晚上就下雨。 这是他居住了五年的城市。 何抒图撑了把伞,独自走在榕城街头,感受着这个城市的烟火气。街上蒸腾着辛香的火锅味,陌生又熟悉。 何抒图花一整天的时间,细细地逛博物馆,她喜欢自然风光,也喜欢人类和时间堆砌出来的文明。一件满载风尘的器物能带她去往很远的时间,它经历过千万年的时间,辗转于无数人手,如今就静静地伫立在展柜里。 她阅读、写作。 企图在有限的生命中找到无限。 时间漫长,生命不过是两道黑暗中的一道光。 周三,何抒图坐大巴去九寨沟。 十月中,正是九寨沟最美的时候,拍出来的照片很好看,每一张都可以作电脑桌面。 但她总感觉不如二十岁时和他一起看过的风景。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旅途辛苦、漫长。但那时候的风景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难以被超越。 终不似,少年游。她想。 她羞于承认,风景之所以美丽,是因为有洛易在。 周五,何抒图回了榕城。 晚上,她洗漱完端坐在床上,给洛易发去一条消息,“榕城真是个好地方。” 片刻,她收到洛易的回信,“你到了?” 何抒图和他说过,十月会来榕城。 “嗯。” 洛易在公司,正准备回家,他立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小王,明天的会帮我改到今天晚上,开视频会议。” 交代完工作,他给何抒图发了条消息,“明天我没事,带你逛逛?榕城这几年变化挺大。” “嗯,好啊。” “你住在哪里?我明天过去接你。” “我在白鹤区花溪北路11号,云溪酒店。” “好。” 何抒图心跳得很快。 五年多了,终于要见面了。 这几年她脸上褪去了婴儿肥,看起来清瘦了些,身材却越发有成熟的韵味。她本就长得标致,白皮肤,大眼睛,腰细腿长,身高一米六八。 学生时代她不爱打扮,尚且不容忽视,如今年龄稍长了些,稍微一收拾竟比那些电视明星还耐好看。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长得好看是一种优势,如今竟要庆幸这一点皮相或许能唤回旧爱的心。 周六一早,何抒图醒了,起来洗漱,敷面膜,仔仔细细画了个妆,穿上头一天晚上就搭配好的衣服。 洛易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她住的酒店,给她发微信,“我到了,车牌号L1886。” 何抒图下了电梯,深吸几口气才转身向外走去。她的心随着脚下的每一个步子颤抖,眼泪像直通了心脏似的,随着心绪翻涌上来。 她从没想到,再见洛易时她会这么想哭。 这个人,占据了她的整个青春。 何抒图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她走出酒店,一眼就看到停在门口的1886,一辆黑色的奥迪。 车里的人似乎也认出了她,她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 何抒图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笑着冲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洛易。” 车里的男子乌发朗目,穿一身黑色的休闲装。 他褪去了当年的桀骜感,青涩的五官变得硬朗利落,恣意中带着几分矜贵。 洛易看她一眼,“好久不见。穿这么少不冷?” 何抒图有些尴尬,“我穿得不少啊,挺暖和的。” 榕城已经入秋,她穿了一件黑色毛衣,下面是一条格子半身裙,光腿穿一双黑色的短靴,露出来的小腿又白又直。 洛易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先去吃早餐。” 洛易特意叮嘱过她,带她去吃当地的特色早餐。 车子在一条巷子旁边停了下来,走进去以后没多远就是一家热气腾腾的粉面店。 店面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人满为患,露天支开了一大片的桌子,都是来吃早餐的榕城人。 点好早餐,在露天的桌子坐了下来。 “这家店的味道不错,当地人都爱来这里吃早餐。” “嗯,看出来了,生意这么好。”何抒图笑道,她很喜欢这种路边的小店,就是这种店才好吃。 “你先坐一下,我去旁边买点东西。”洛易说。 两分钟后,洛易拿着两盒鲜牛奶回来了。 何抒图笑问他,“你早上要喝牛奶啊?” 洛易把一盒牛奶推到她面前,“你不是有喝鲜牛奶的习惯吗?这是榕城特有的品牌,你尝尝。” 何抒图愣了一下,她以前的确有这个习惯,但工作以后好多习惯都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一边插吸管,笑道,“我都忘了以前还有这么个习惯。” 洛易挑了下眉头,淡淡说道,“我倒是养成了早餐喝鲜奶的习惯。” 何抒图心下讶然,没想到洛易对她这么……念念不忘?!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暗自高兴。 吃完早餐,洛易带她去老城区的古巷转悠。 洛易把车子停在古巷停车场,两个人下来走路。 他们这一对外形实在亮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少街拍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受到这样的“礼遇”,洛易终于注意到了何抒图的美貌,难得不吝夸奖一句,“你更漂亮了。” “谢谢。”何抒图云淡风轻地回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在市区逛了一圈,洛易带她去吃当地的特色火锅。 等菜期间,两人去调制蘸料。 洛易看她倒了得有半碗醋,忍不住说道,“你还是这么爱吃酸的啊?” 何抒图吐了吐舌头,“是啊,你记性真好。” 他们在丽江吃腊排骨火锅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蘸很多的醋,还被他吐槽了。 洛易轻声说,“我记性也没有那么好。” “什么?”何抒图走在他前面,没听清他说什么。 洛易自嘲地笑了下,“没什么。” 火锅上来了,外面一圈红彤彤地汪着油辣椒,中间是一小圈清汤的锅底。 当地人能吃辣,鸳鸯锅从来不是平分秋色,只给清汤一小片容身之所。 “能吃辣吗?”洛易问她。 “能啊,我挺能吃辣的。”何抒图笑说。 何抒图虽是江南人,但大学四年练就的吃辣能力不曾减退。 辣不同于其它感官,本质上是一种痛觉的记忆,一旦形成就难以回退。 两人一边涮火锅,一边聊天。 洛易问她,“推荐信的事怎么样了,联系了哪位教授?” 何抒图笑笑,“我不打算出国了,没意思。” 洛易的筷子顿了一下。 何抒图继续说道,“我签约了文学网站,现在全职写作。” 洛易挑了挑眉,“那你来榕城是为了?” 何抒图心下发虚,总不能告诉他,是为了他。 她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笑道,“这不是毕业之后一直没回过母校吗?现在终于成了自由身,想着也该回来看看了。偶尔换个地方写作也能激发些灵感。” “嗯,挺好的。”洛易纯黑的瞳仁中的亮光一闪而过,问她,“这么说,你要在榕城待一段时间?” “嗯,打算多待几天,可能一两个星期,也可能两三个星期吧,没定。”何抒图如实说。 何抒图喜欢在一个城市生活的感觉,像当地人一样,而不是急匆匆的游客。以前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实现,如今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也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间也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真的挺好。”洛易笑说。 何抒图耸耸肩,“也不完全是,我下个月要回淞市参加签售活动,得在那之前回去。” “可以啊,大作家,那我可得多跟你要几张签名。”洛易以茶代酒,朝她端起杯子。 “洛总可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人懒,不想上班,勉强混口饭吃,哪像洛总自己当老板,比我们这些打工人自在多了。”何抒图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每次吃火锅,梅子酒是他们的必点品。 不过洛易待会儿要开车,这一小瓶梅子酒全进了何抒图嘴里。 吃完饭,何抒图接着些微酒劲儿问洛易,“听说黛山校区搬迁了?能陪我回去看看吗?” 他们大学母校在黛山校区,距离榕城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黛山是一处国际5A级风景区,大学校园就坐落在黛山脚下。 洛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我也两年没回去了。” 汽车上了高速,往黛山的方向驶去,单程要开一个多小时。 “要不在那住一晚?”何抒图试探着问他。 车里的空气沉默了一下。 何抒图连忙解释道,“我们到那差不多都傍晚了,我还打算明天早上爬一下黛山。你如果没空的话就算了。” “可以,我明天没事。”洛易答道,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也许是因为年纪稍长,他不像以前那般喜形于色;也或许仅仅事因为多年未见,两人间变得陌生。比起从前,他身上的冷漠近乎要涵盖所有情绪。 “嗯,那我看一下住宿。”何抒图低头划拉手机,脸皮有些发烫。 故地重游 “你昨天刚到榕城?”车上,洛易问何抒图。 “啊?嗯,刚到。”何抒图有点心虚,不过她也不算瞎扯,她的确昨天刚从九寨沟回来。 “榕城这边的天气还习惯吧?这儿经常下雨。” “挺习惯的。我好歹也在黛山待了四年,而且淞市气候也比较潮湿,每年6到8月的梅雨季,衣服都晾不干,不比这里好多少。”何抒图笑道。 “是吗,那你觉得榕城怎么样?” “挺好的啊,我觉得榕城特别宜居,而且美食特别多!真的,路边随便进一家店,味道都比淞市某些名气很大的网红店好!” “哦,是吗?你才吃了几家?”洛易笑道。 “啊,哈哈,我昨天晚上出去随便吃了点,味道真是太好了。”何抒图尴尬地笑笑。险些说露嘴。 她无法向他解释心里那些幽微的情绪,要是被他知道她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编瞎话,一定会显得很自作多情吧! 车子接近了学校的东大门,何抒图按下车窗,抻着脖子向外面看。 黛山这些年一直在搞城市建设,变化很大,刚才在路上她都不怎么认识了,直到接近学校东门,熟悉的感觉才慢慢回来, 东门的菜市场是居民买菜常去的地方,依旧热闹非凡,然而接近校门口的好几家小吃店却都关了,但招牌还没拆,估计没了学生也没人来接盘。 “啊,知味冒菜居然还开着!”何抒图很兴奋,这家店味道非常好,她以前常去。 “还有夜抄手……不过已经关了。”何抒图有点小失落,她还记得夜抄手家的泡菜特别好吃,老板腌说腌泡菜的秘籍是往泡菜坛里放一串葡萄。 东门因为离图书馆比较近,她和洛易以前图书馆上完自习出来,常常跑到这边吃饭。 何抒图以前一直留着长发,如今却把头发剪短到了锁骨上方。她的头发接近栗色,并非纯黑,这种发色的人皮肤一般也白。 洛易看着她偏过头去露出的细白的后颈,悄悄把车速放慢。 车子在学校门口被门卫大叔拦了下来。 “喂,学校关了,不能进。” 何抒图见状,对洛易一笑,“交给我。” 她下了车,对门卫大叔甜甜一笑,“师傅,我们以前在这读书,从很远的地方开车过来的,想回学校看看,可不可以放我们进去嘛?” 大叔朝车里看了一眼,“那你们怎么证明是这里的学生呢?” “您等一下哈,我给您看一下以前的QQ群。”何抒图掏出手机翻找大学时的班级群。 她上大学那会儿微信还不怎么流行,班级或者学校活动都是用QQ群。她已经好久没登过QQ了,密码都记不大清楚,连输好几遍都显示密码错误。 “看这个吧。”洛易把手机递给来。 何抒图接过他的手机,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他俩大学时的合照。 那时候临近毕业,他们穿着学士服在学校门口拍的,背景是主席题名的学校大门。 照片里的两个人亲昵地依偎着,很是登对。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这张照片拍摄几天后,他们分手了。 何抒图以前的那个手机丢了,当时拍的好多照片都找不到了,包括这一张。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洛易还留着这张照片。 何抒图接过手机,指给门卫大叔看,“师傅,您看,这是我们以前在学校拍的照片。” 门卫大叔看了眼照片,又分别看了看他们,点点头笑道,“那你们进去吧,坚持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嗯,谢谢师傅。”何抒图腼腆一笑。 回到车上,何抒图感觉脸有点发烫,不敢看洛易,也不敢问。 洛易把车子开进学校东门的停车场,两个人下车走路。学校不大,慢慢逛最多一个小时就能逛完一圈。 何抒图和洛易沿着学校的砖石路面走着,洛易很自然地走在她外面。 这么多年了,习惯还是没变。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有没有另外一个女孩,走在他的里面。 熟悉的图书馆、教学楼、操场、银杏树……记忆翻涌成雨。 何抒图故作惊喜掩饰想哭的心情,“哇,图书馆,行政楼,枫林桥……” 谁曾想,毕业一别,物是人非,再见竟是五年后。 学校在,洛易在。 可是学校里没有了学生和老师,洛易也不再是她的洛易。 洛易没怎么说话,可何抒图能察觉到他情绪的起伏。 有几次,何抒图恍惚看到洛易抬手擦了下眼睛。 她不敢看他,她怕真的看到洛易的眼泪。 那她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扑向他,抱住他,哭着跟他说,对不起,我也爱你。 她假装没事地猛拍照片和视频,一边往大学室友群里发,笑说,“我发给絮絮她们看一下,让她们羡慕羡慕。” 他们在学校慢慢转了一圈,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两人打算找家以前的店吃饭,不出意外地发现学校里以前常吃的店果然都关了。 不过星耳山烧烤店门口贴了一个很大的告示,说新店搬到了黛山小吃街,欢迎广大学子前去品尝。 星耳山烧烤开在男女生宿舍楼之间的山坡上,路不好走,蚊子又多,但烧烤的味道很好,特别是他们家的烤五花肉,当年是不少学子的心头爱。 每逢毕业季,星耳山尤其热闹。 甜甜的烤五花肉,配上一壶热热的煮啤酒,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青春。 三年前,这家烧烤店上了央视的一档美食节目,名气大涨,这才能在学生走了以后还能生存了下来。 洛易问她,“去吃星耳山?” “嗯,走吧。”何抒图同意。 他们惊喜地发现,新店除了地址变了以外,其他什么都没变,老板还是记忆中那幅笑呵呵的样子。 老板估计招待过不少来怀旧的校友,一看见他们就上来亲切地招呼着,“来啦?菜在屋里头,进去挑吧。” 这地方是旅游景区,现在不是假期,客人很少。 何抒图惊讶地发现,这家店的菜单居然都没变,连五花肉串在冰柜里摆放的顺序、位置都和当年一样。 她和洛易一起挑串儿的时候,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此时此刻和她的记忆重合了,她仿佛是在四年前一个寻常的日子,放学以后和洛易一起去星耳山吃烧烤。 他们点了当年最爱吃的几样烤串,又要了一壶煮啤酒,特意叮嘱老板,要蛋花的。 这个只有以前的学生才知道,啤酒煮沸以后往里面打一个生鸡蛋,做成蛋花啤酒,好看又好喝。 “嗯,这个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好好吃!”何抒图咬了一口烤五花肉,满脸的幸福感。 她给洛易和自己倒上煮啤酒,端起酒杯,“洛易,我敬你,谢谢你今天陪我来逛校园,特别开心。来,致一下青春吧!” 洛易跟她碰了碰杯,喝下一大口啤酒。等他放下酒杯的时候,何抒图还在仰着脖子喝呢。 何抒图喝完一杯,见洛易杯子里还剩大半杯酒。她觑着他的酒杯,有些不满,“你养金鱼呢?这个得罚你一杯啊。” 说着,她给洛易斟满,顺手也给自己倒满。 洛易无奈,举杯一饮而尽。 两人聊起了从前在学校里的事,以前的同学,还有在黛山吃过的那些店,不知不觉又干了好几杯。 晚上气温低,何抒图几杯热酒下肚,浑身舒坦,神经也放松了,不知不觉打开了话匣子。 她是个慢热的人,和不熟的人聊不起来,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何抒图晚饭一向吃得少,吃了几串五花肉就不想再吃了,只一门心思想和洛易喝酒。 也不知怎么了,她今天就是特别想喝醉,最好把洛易也灌醉。 几番下来,洛易有没有醉她不知道,反正她开始有点晕乎了。 “来,致狼牙土豆、甜皮鸭、还有翘脚牛肉!”何抒图杯子端起来就放不下了,胡闹着把黛山大大小小的美食敬了个遍。 “你慢点喝!”洛易眼瞅着她又干了,惊讶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酒量这么好。” 何抒图放下酒杯,嘿嘿一笑,“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工作以后练出来的,我以前的公司,每年都有个什么大客户会议,特别无聊!这个总那个总的敬来敬去,红的黄的白的让人混着喝,不把人喝吐不罢休,真没意思!不过你放心,我酒量好着呢,从来没醉过!” 洛易无奈道,“我看你现在就醉了。” 何抒图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吐了吐舌头,笑道,“哦,对不起,你也是总,嘻嘻。” 说着,她皱着眉头碰了碰洛易的杯子,“洛总,你这酒量不行啊!出去应酬肯定第一个被干趴下!” “公司应酬不用我出面,都是我合伙人应付……”洛易看了看她这半酣的状态,叹了口气道,“算了,你醉了,和你解释这些干嘛。” 何抒图眼皮半眯,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嗯?我醉了吗?不应该啊!哦,一定是中午的梅子酒,后劲儿太大了!” 洛易:“……” 何抒图反应有些迟钝,半晌,才捕捉到他刚才话里的信息,撅着嘴不悦道,“合伙人?男的女的?单身吗?” 洛易被她逗笑了,却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男的,结婚了。老婆都快生了。” “这样啊,结婚好。”何抒图点点头,冲他一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洛易不知道她要干嘛,只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何抒图拉开洛易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伸手搭在洛易肩膀上,“哎,洛易!怎么人家娃都有了,你还单着呢?” 洛易看着她,失笑道,“你不也一样?” 何抒图哈哈一笑,在酒精的怂恿下,她的脸皮此刻真是奇厚无比,大言不惭地说,“要不这样吧,洛易,三十岁之前,你要是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女人,我给你当老婆怎么样?” 似是真的在等一个回答,她仰着脑袋,醉眼朦胧地盯着洛易。 洛易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她的气息伴随着酒香毫无征兆地闯进了他的嗅觉,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洛易意识到她喝醉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醉了。” 却见何抒图摇摇头,伸出食指在自己鼻子面前定了半天,然后往前一指,笑咪咪地说,“我们两个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 洛易如遭雷击。没想到她喝醉以后竟然这么……可爱! 洛易看着她粉扑扑的脸蛋,半月一样的醉眼,眸色变得深沉,“何抒图,我应该把你刚才的话录下来的!” “嗯,录什么?”何抒图一脸懵,“我刚才说什么?” 洛易看她这醉得不轻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洛易结了账,叫了一辆出租车。 外面下雨了,他喝了酒不能开车,这地方偏僻,也叫不到代驾。他只能先把车停在这里,明天过来开。还好这个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洛易把何抒图弄上车,试着问她,“何抒图,你订的民宿在什么地方?” 没想到她迷迷瞪瞪的,居然还记得民宿地址,“黛山时韵小区,49栋。” “师傅,去黛山时韵小区。”洛易对出租车司机说。 яòūsHūɡё.℅м 一起睡 何抒图今天逛了一整天,又喝了酒,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靠着后座,脑袋微垂着,身体逐渐向车门倾斜。洛易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她的脑袋,让她靠到自己肩上。 他转过头看到她熟睡的脸,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到了小区门口,出租车进不去了。 “帅哥,到了,你们在这下吧。”出租车司机对他说。 “师傅,麻烦送我们进去,四十九栋。”洛易轻声说。 雨下得很大,他们总不能淋着雨在小区里找路。 司机为难地说,“帅哥,我也想送你们进去,但是这小区管得严,社会车辆进不去。要不你下去和保安说说?” 洛易想了下,说,“好,那您稍等。” 他轻手轻脚地把何抒图靠到另一侧的车门上,自己下了车往保安亭走去。ⅾαńмèǐα.�Θм(danmeia.com) “师傅,师傅?”洛易叫了两声,里面的人没有反应。 门卫大叔睡得正香,门窗从里面反锁了,偏偏这窗户的隔音效果还特别好,熟睡中的保安大叔一动不动,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洛易使劲拍了几下窗户,大叔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雨越下越大,洛易的头发和肩膀都淋湿了。 “哎,帅哥,不好意思,我这又接了一个单子,得赶过去了。要不你们就在这下吧,跑快点就行,反正都到小区了,有这功夫叫他你们都到家了。”司机有些着急,说话的音量不知不觉地升高了。 何抒图半睡半醒中听到司机说“到家了”,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这网上的订单是自动支付的,司机见她下了车,便点了个“已送达”。 “哎,等等……”没等洛易说完,司机一脚油门,没了踪影。 何抒图走出去的时候才发觉这雨有多大。 她都忘了,黛山是个一到晚上就要下雨的地方。 上大学的时候,她恨死了黛山的鬼天气。一到晚上就下雨,而且下整整一夜,但是到了早上六点钟又一定会停。 大一新生需要做早操,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开始,如果下雨就不用做。 但是黛山的雨从来就没让学校失望过,一整年的早操,她一次都没有躲过去。 何抒图摇摇晃晃地朝行人门禁走过去,“走吧,我带你进去。” 说着她掏出身份证在门禁那里刷了一下,门“滴”地一声开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仰起脸冲洛易笑了笑,“嗯,不错,这小区挺智能。” 洛易忍不住吐槽道,“是挺智能的,智能到员工工作时间都可以睡大觉了。” 进了小区之后,洛易才发现这小区很大,他们进来的这个门离四十九栋很远。 洛易脱下外套披在了何抒图头上,“拿着,挡雨。” 何抒图愣了一下,心中感到一阵暖意,但又担心洛易会冷,连忙拒绝道,“我不用的,你快穿上。” 洛易却已经冲进了雨里,向她招手,“我反正都已经淋湿了,快披上衣服过来。” 何抒图迟疑了一下,披上他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外套里层还带着洛易的体温,隐隐约约能闻到属于洛易的淡淡的雪松和小苍兰的味道。 突然之间被洛易的气息包裹,何抒图的脸不知不觉地红了。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邀请洛易和她共同使用这件外套时,洛易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判断出了四十九栋的位置。他的方向感极好。 洛易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揽着她,却又在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不妥当之后,只能虚虚地在她身后揽出一个形状,“往这边走,跟我来。” 何抒图也放弃了邀请洛易共同躲雨的想法。 偶像剧里演得固然浪漫,但实际上,一件外套底下的空间是十分有限的,两个人如果要躲到一起,必然会挨得极近——和搂在一起无异。除非是情侣,不然这么做很容易引起误会——和直接向对方发出邀请有什么区别。 虽然她心理上已经发出了邀请,但不代表策略上可以这么做。 进了单元门,何抒图才发现洛易浑身已淋了个透湿。 而她因为有洛易的外套挡着,身上几乎没湿。 “让我看下,是几楼来着?”何抒图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手机,她怕洛易淋雨生病,想着得让他快点回去洗个热水澡,谁知越急越乱。 “三楼,302。”洛易淡定地报出一个数字。 “咦,你怎么知道?”何抒图不解地看着他,她还带着些醉意,情绪都写在脸上,马上不高兴地撇嘴,“你不会是趁我在车上睡着时偷看我手机了吧?” “我有这毛病?再说你的手机难道没有密码锁?”洛易看了她一眼,“你在大门口刷身份证的时候我看到了,四十九栋二单元302访客,上面有显示。” 何抒图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她当时只匆匆瞥了一眼,根本就没注意到细节。 她忍不住惊叹道,“洛易,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怪不得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你都记着!我听人说,记忆力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这不是记忆力,这是观察力。”洛易打断她。 “噢。”何抒图长长地噢了一声,认乖。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这电梯虽然是崭新的,但是运行速度奇慢。 气氛陡然暧昧起来,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孤男寡女,昔日恋人。 何抒图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说,“这电梯真慢,是吧?” “嗯。”洛易答应了一声,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何抒图只能一条一条地默读电梯广告。 她不敢看洛易,因为她怕四目相对的时候,事情会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这些年,她成长了,成熟了,再也不敢拿一腔孤勇换一场豪赌。 但她又渴望失控。 电梯终于到了,何抒图看到了302号房,走过去用身份证刷开了大门,洛易跟着进来。 她订的是两室一厅的民宿,房子和家具装饰都很新,洗漱用品也很齐全,给人干净舒适之感,却又不会像酒店一样让人感觉冷冰冰的。 选择住民宿,她其实有一点私心——她想感受一下和他住在同一个“家”里面的感觉。 洛易朝次卧走过去,“我睡这间。” “嗯,好。”何抒图想起什么,跟着他往房间里走去,“哎对了…哎,哎…” 何抒图一个趔趄往前摔了出去,她只顾着说话,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门挡。 洛易转过身来,却见何抒图冲着自己直直地倒了下来。 “啊—”何抒图惊叫一声,扑在了洛易身上,洛易就这么被她扑倒在了床上。 两人一时都懵了,就这么保持着一仰一俯的姿势。 洛易舔了下嘴唇,看她,“你刚才要说什么?” 何抒图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十分天真无邪,“我想说,你身上都湿透了,赶紧先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洛易的声音有些暗哑,“好。” 何抒图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抱歉道,“对不起啊,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 她的那份“不小心”里至少掺着一半“不良用心”。 “没事。”洛易大方地原谅了她,坐了起来。 “啊,你的床都湿了。”洛易身后的床湿了一大片,何抒图小嘴轻抿着,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实际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洛易朝身后看去,果然,方才他躺过的地方显现出一个洇湿的人形。 “总之,你先去洗澡吧,身上都湿透了。”何抒图催促道。 看着洛易进了浴室,何抒图轻手轻脚地去厨房接了两大杯水,然后又溜回次卧,将两杯水沿着洇湿的人形浇了一圈。 这床算是彻底不能睡了,何抒图很满意。 洛易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了,露出的鼓鼓的胸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头发尖上还在滴水,漂亮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何抒图突然明白了“男色”两个字。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对何抒图说,“你去洗吧。” 洗衣机是洗烘一体的,洛易随意地把湿透了的衣服扔了进去,然后坐到沙发上开始回复邮件。 他有点不放心喝醉的何抒图,想看她睡了以后再睡。 何抒图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见洛易正在沙发上看手机,表情十分严肃。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她朝他走过去。 “哦,在看……”洛易抬头看她,却不由得呼吸一滞,“设计图呢……” 只见何抒图穿着浴袍走了过来,两条雪藕似的长腿又白又直,腰身处被收紧的浴袍带子掐出一条完美的曲线,胸口两团柔软随着步伐上下起伏,领口处露出两根漂亮的锁骨。 她皮肤底子好,卸了妆以后反倒更显得清水出芙蓉,自有一种天然风韵。 何抒图随意地把头发拢到耳后,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洛易肩膀上,弯身去看他手里的东西,“让我看看设计图长什么样子?” 她因为还醉着,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她身上的香气霸道地闯入了他的鼻息,倾身时拉出的线条极具视觉冲击力,而想到这件浴袍里面的光景…… 洛易瞬间不淡定了。 “别看了,”洛易放下了手机,声音有点不自然,“早点休息吧,你这样容易感冒。” 何抒图有点不高兴,眉头轻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有空调啊,哪儿那么容易感冒,你不也穿成这样?” 洛易站了起来,两人之间形成十多厘米的身高差,“总之,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要爬山?” “哦,好吧。”何抒图有点不甘心,不过在看到洛易往次卧走的时候,她慢慢地跟了过去,脸上渐渐露出微笑。 果然,洛易在床前站住了。 她跟了进去,在看到床上她的“杰作”之后,故意大惊小怪地说,“哎呀,你的床都湿成这样了,这怎么睡啊!” 洛易挑了一下眉,“我去睡沙发。” 他转身去衣柜找新被子。 “哎,”何抒图拉住了他,“别睡沙发了。” 洛易的身体一顿,不解地看着她。 何抒图勇敢地对上他的目光,“主卧的床很大,一起吧。” 当年为什么不愿意 “你确定?”洛易的声音有些暗哑,眼中晦暗不明。她究竟知不知道孤男寡女同睡一张床意味着什么。 “嗯!”何抒图冲他笑了笑,看起来十分坦荡。 何抒图借着酒劲儿,拉着洛易径直往大卧室走去。 进去之后,她十分豪迈地把洛易往床上一扔,抬手关了顶灯。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听得到轻微的呼吸声,气氛陡然变得暧昧。 洛易躺在床上,脑中一片混乱,身上却燥热起来。 一阵悉索的响动之后,洛易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他旁边的床铺随即陷了下去。 洛易坐起身,在黑暗中看她。 何抒图背对着洛易,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她是有点醉,但还没有那么醉。 五年了,为什么这个她没有真正得到的男人,会让她这么念念不忘。 半晌,何抒图感觉到背后有温暖在靠近她。 她闭着的眼睫轻轻颤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洛易的呼吸声就在她耳畔,片刻之后,他在她脖子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何抒图脑子里“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点燃了。 何抒图转过身,像小动物寻找到了温暖一样,把脑袋埋进了洛易胸膛里,然后整个人往他怀里蹭了蹭。 洛易伸出手臂环抱住了她,他们嗅食着彼此身上的香气,像渴望温暖的人终于见到了阳光。 黑暗中,他们依靠触觉寻觅着走失已久的那个人。 何抒图双手环住洛易的脖子,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触碰鼻尖,然后,她缓缓地吻上了他的唇。 洛易的身体滞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应她的吻。 黑暗中,洛易感觉到两行咸湿温热的液体。 洛易不由得浑身大震。 沉默良久,他冷声问道,“当年你为什么不愿意?” 他一直以为何抒图并不爱他,至少不像他爱她那么深。 如果这次她只是想寻求一段短暂的欢愉,他可以给她。他是男人,这种事情他不吃亏。 可是为什么,何抒图会哭。 “为什么萧宇可以,我就不行?你让我以为你没有过!”洛易的情绪十分复杂,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和萧宇是研究生室友。有一次他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问了初夜对象是谁。” 何抒图愣了一下。 真讽刺,又是真心话大冒险。她想。 她难受地闭了闭眼睛,“我那时不是有意骗你,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但是一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也知道那时候的我,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出口。” 大二时,她和洛易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她和洛易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参加一个活动,活动结束以后大家一起去KTV唱歌,没唱歌的人在一边玩游戏。 何抒图被拉着玩真心话大冒险,就是那种很傻的转瓶子游戏,转到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转到何抒图的时候,她选择了真心话。 因为前面几个选择大冒险的都被整的很惨,玩游戏的人里有几个老司机,玩大冒险玩得特别开,什么摸左边第三个人的大腿啊,隔着纸和对面的人接吻啊,抱着在场任意一个异性转一圈啊…… 所以她选择了真心话。 何抒图平时一直给人一种单纯学霸的印象,提问的那个男生大着胆子提了个问题,“是不是处女?” 何抒图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她本能地不想回答。 可是大家都玩得比较开,前面玩真心话的人也回答了不少“老司机”的问题,和前面的那些问题闭起来,这个已经算中规中矩的了,大家都玩开了,她如果拒绝回答会显得很不合群,而且肯定会引起各种猜测。 可是如果据实回答,她一定会成为大家的八卦对象,说不定还会成为很多同学的饭后谈资。毕竟大一时男班长追女班长的那场闹剧,让全班同学都知道她最后成了萧宇的女朋友。所以如果实话实说,不免就会有不少人要八卦她和她的前男友萧宇。她不想再一次沦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况且她在同学们心中一直是一种高冷矜持的形象,虽然她并没想刻意去塑造这种形象,但这副有距离感的面具让她觉得安全。她不知道如果面具被打破,她该如何面对朝夕相处的同学。 所以她撒谎了,她回答说,“是。” 周围同学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样子,然后她这页就算过去了。 她偷偷看了洛易一眼,发现他心情似乎很好。 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那时候和洛易互相有好感,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她并不为自己不是处女而感到羞耻,她知道洛易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但经过这一番,洛易显然认为她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心里当然是高兴的,连她都看得出洛易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尽管她很想告诉洛易真相,但当时她和洛易还什么都不是,她总不能特特地跑过去跟洛易说,“我不是处女,我的初夜对象是萧宇。” 这种话要她怎么说啊?! 就这样,这个误会一直到他们第二次分手,她都没能找到机会澄清。 还让洛易误以为她要守身如玉,不想发生婚前性行为,所以一直到大四毕业,她和洛易都没有发生过实质关系。 何抒图的初夜羞耻、疼痛、尴尬,而且并非出自她情愿。以至于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性有阴影。 何抒图的初恋对象是萧宇,他们开始得突兀,结束得也猝然。 他们在一起快三个月的时候,萧宇提出端午节三天假期想和她一起去榕城玩。 何抒图想着,男女朋友好像都是会一起出去玩的,她那时候很单纯,没多想就同意了。 端午小长假,她和萧宇坐高铁去了榕城,住宿行程全权交由萧宇安排。 白天玩了一天,晚上,两人回到酒店,分别洗了澡。 何抒图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萧宇却突然抱住她亲了起来,手也不老实地伸进了她睡衣里面。 何抒图十分震惊,他们之前虽然也接过吻,但都只是纯粹的接吻而已。而且何抒图每次都像个木头似的,连舌头都不会伸。 有一次接吻时,萧宇摸了她的胸,惹得何抒图又羞又气,坚决不让摸。 萧宇虽然不甘心,但最后还是作罢了,并且之后都不敢再有类似的举动。 谁知萧宇今天晚上像变了个人似的,十分粗暴地亲吻她,还动手脱她的衣服。 何抒图不愿意,她觉得他们在一起时间还不长,做这些事有些太快了。 见何抒图如此抗拒,萧宇露出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说这样憋着很难受的,他就想和她亲热一下,不会真的做什么。 何抒图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他有些可怜,拒绝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想着,算了,不是都说爱情是奋不顾身的吗,她身为萧宇的女朋友,似乎也应该尽一下女友的责任。 见何抒图心软,萧宇喜出望外,动作越发地大胆起来。 萧宇对于肉体欲望的饥渴,让何抒图有点害怕,甚至觉得反感。 她长这么大,没做过春梦,没看过黄片,对于性爱也没什么幻想,就这么突如其来地让她面对一个异性的裸体,并且还被迫地把自己赤裸的身体给对方看,让她感觉异常地羞耻和难堪。 萧宇似乎对肉体的欲望有着极大的热情,折腾了她好久。 何抒图发现这种“擦边球”的做法让她感觉无比地羞耻和尴尬。她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没有生命、任人摆弄、哄人高兴的玩具,而且对方还期盼着她能和他一样享受这场游戏。 何抒图实在不想面对这种视觉的冲击,提出要关灯。 萧宇欣赏同意。 结果,在关灯以后,萧宇居然强迫何抒图和她发生了关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对他那么信任,而他居然对她做出这种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后悔得要死,不光后悔这件事,而且后悔和萧宇在一起。 萧宇在做那种事的时候,何抒图觉得他就像一头野兽、一个动物,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人的样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深陷情欲的样子,竟然让她觉得恶心!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并非真的爱萧宇。 她对萧宇,不,她是对爱情,一时的冲动。 发生这件事之后,她和萧宇果断提出了分手。任凭他再怎么恳求、痛哭流涕都没有用。不爱就是不爱。 初夜带给何抒图的是一场噩梦,以至于她后来和洛易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刻意考验对方是不是只是为了和她上床。 她和洛易在泸沽湖那次,她的确有考验他的意思,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和洛易发生点什么。 多少年之后,她才明白,若真的爱一个人,你的灵魂和肉体都会想要亲近他。 “所以你就宁愿让我误会四年?”洛易冷冷地质问她,“何抒图,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爱过我?才会把我当个傻子一样?!你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 “洛易……”何抒图的心在滴血,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洛易平躺了下来,叹了口气,“算了,都是当年的事,提它干什么。睡吧,我去找床被子。” 洛易从衣柜里找出一床备用被子,跟何抒图分被而睡。 两人各自揣着心事,在一张床上沉默地睡了一夜。 яòūsんūɡё.℅м 以身饲虎 早上,洛易在一声细微的嘤咛声中醒来,睁开眼就见一张透粉的睡脸。 大概是睡得不踏实,何抒图在睡梦中轻皱着眉头,偶尔发出轻微的孩子似的呢喃声。 洛易看着她那饱满粉润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洛易起床,换上洗烘好的衣服。 何抒图也渐渐地醒了,她躺在床上还有些发懵,恍惚间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 直到听到屋外的响动,才想起这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 她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昨天我都做了些什么?! 何抒图懊恼地揉着自己的脑袋,想到昨天晚上那些露骨的行为,真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逃走! 何抒图走出房间准备洗漱,却瞥见坐在沙发上没事人一样在处理工作的洛易。 她不由得呼吸一滞,本能地又缩了回去。 天呐,该怎么面对他?!装看不见? 洛易听到动静,抬头却不见人,“抒图?” 何抒图从门后探出个脑袋,尴尬地微笑着,“早啊。” “早。”洛易脸上看不出丝毫异状。 洛易示意了一下餐厅的方向,“今天不是要去爬山?先吃早餐吧,在桌子上。” “哦,好。”何抒图点了下头,飞快地逃向餐厅。 两人似乎都有意回避昨晚的事,一个不说,一个不问,还能没事人一样地一起去爬山。 洛易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这些话,何抒图没法问出口。 成年人的感情脱离了纯粹,有些事没法说透。 与其轻易承诺,不如彼此沉默。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吧。 他们这次来巧了,黛山一年里出太阳的天数不会超过四十天,今天却是个阳光灿烂、色彩鲜艳的大晴天,。 大学时,他们曾两次一起爬黛山,一次是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一次是第一次分手复合之后。 两次都没有赶上过这么好的天气。 黛山里的空气好得可以洗肺,到处绿幽幽的,不时有山雀飞过。 这样的天气很难心情不好,他们徒步爬了一个小时,到了纯阳殿。因为时间有限,在纯阳殿稍作休息之后,两人决定坐缆车直接到山顶。 这个季节,黛山顶上已有薄薄的积雪,山上昼夜温差大,这时正值中午,还不算太冷。 叠翠,白雪,蓝天,金顶……山顶的风景美得不像话。 何抒图喜欢拍风景,她兴奋地变换着各种角度记录下此刻的风光。 洛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机拍她。在她转过身来找他的时候,却又假装在拍她头顶的蓝天。 中午,两个人到山顶唯一的一家星级饭店吃午饭。 吃完饭,他们不想浪费这么好的天气,打算走路下山,到半山腰再坐缆车下去。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何抒图突然想试试走小路。 她大学时就听人说过,黛山其实有很多条小路都可以上下山,都是当地农民开发出来的,当地农民在高山上种植洋芋、青菜、雪莲果等作物, 别有一番高山田园的风光,她一直很想去看看。 “洛易,听说小路的风景更好哎,我们要不走那条路吧。”何抒图指着大路旁边的一条小道。 “你确定?不怕迷路了我把你卖到山里吗?”洛易打趣她说。 何抒图笑道,“我有那么容易迷路吗?再说了,就算要拐卖也是卖你,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买回去专门帮人家吃饭吗?” 洛易挑了挑眉,“也有道理。我倒是不介意你来我家专门吃饭。” 何抒图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径直往小路上走去,岔开话题道,“不就是下山吗,一直往下走就行了嘛, 总能下去的。” “走吧。”洛易跟在她后面。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何抒图被打脸了。 “我们这是在哪?”何抒图看着眼前一大片的菜圃,傻眼了。 手机导航在山里根本没有用,他们现在走的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没有任何路标,也几乎看不到人。 只有偶尔经过菜地时能听到农户家的狗叫。 “一直往下走吧。”洛易倒是一点都不慌。 眼前只有一条路,一直往下,看不到方位。 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了。 在经过一片密密麻麻的瓜田时,前面隐蔽处突然传来一阵狂躁的狗吠,一听就知道是那种很凶的大狗,也不知道有没有拴起来。 何抒图听了心里有点发毛,本能地起了鸡皮疙瘩。 “别往前去了,走这边吧。”洛易对她说。 何抒图以为洛易也害怕,她掏出手机飞快地在视频网站上找了一段虎啸的视频,给自己壮胆,“没事,我放老虎,它肯定不敢过来。” 她四下瞅了瞅,捡了一根树枝,硬着头皮准备往前走。 洛易长腿一迈,拦到了她面前,抬眼往旁边示意了一下,“路在这边。前面没路了。” 原来这里是山坡的一个驻点,下山的路在另一边。何抒图有点尴尬,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跟着洛易往另一边走,狗叫声在她身后越来越 远。 何抒图的手机里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着。 “你手机里放的什么?” 洛易问她。 “虎啸啊。老虎是百兽之王,我在想,我一直放着这个,再遇到狗,它们是不是也不敢出来了?” 这寂静的山林,再配上低沉的虎啸,倒真有几分令人胆寒。 何抒图背后突然生出一丝寒意,“你说会不会把真老虎引出来啊?” 洛易有点想笑,刚想说黛山没有老虎,却听见她说,“如果真把老虎引出了,你就先跑,不要管我。我其实觉得被野兽吃掉是一种不错的 死法,干干净净的,还能供应它们一餐饭。” 洛易有点震惊,何抒图竟然愿意牺牲自己来救他么? 他心里感动,嘴上却故作轻松地说,“傻子,黛山只有猴子,哪有老虎?你看那些猴子又傻又肥,如果真有老虎,它们怎么可能活得这么 安逸。” 就算真有,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喂老虎呢。 何抒图想了想,笑了,“说得也是。” “不过你不怕死?”洛易想起她刚刚那幅认真又坦然的样子。 “不怕。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每一天都可以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没什么可遗憾的。” 在做想做的事,在见想见的人。 “哦,是吗?那挺好的。”洛易眉头轻皱了一下。 没有遗憾吗? ℝòūsHūɡё.℅м 洛总居然是人类吗 洛易的方向感不错,带着何抒图走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乘坐下山缆车的地方。 下山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开车返回榕城。 “下周有什么计划?”洛易问她。 “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在榕城逛一逛,找找灵感,写点素材。哦,应该还会和宋博文吃个饭。他看到了我发的动态,问我是不是在榕城,要请我吃饭。” “哦?你们约的哪一天?”洛易挑了挑眉。 “周日。” “中午还是晚上?” “中午。” 洛易心情好了一些,“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这……不太好吧。”何抒图面露难色。 她和洛易现在算什么?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更何况宋博文和他们是同班同学,对他俩当年的事一清二楚,到时候要怎么和他解释?说自己特地来找前男友复合吗? 太丢脸了!ⅾαńмèǐα.�Θм(danmeia.com) 要是真复合了倒没什么,但现在他们这算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抒图懒得和外人解释。 “我没告诉他我来见你了,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何抒图小声说。 洛易脸色不大好看,“都是同班同学,人多热闹。” 你是爱凑热闹的人?何抒图腹诽。 洛易这次倒是长了些眼力,见何抒图为难,马上改口道,“我开玩笑的,你们聚就好,我周日本来也要加班,不去。” “嗯。”何抒图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她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洛易。 回榕城后的几天,洛易隔三岔五地就要找何抒图出来吃饭,带她逛街、散步,态度始终礼貌而克制。 何抒图有点糊涂了,她不明白洛易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尽地主之宜?还是想复合? 周四这天晚上,洛易又约何抒图出来逛街,说要带她看看793艺术街区,是他们公司设计的。 何抒图欣然答应。 793街区很有特色,环河绕道,星灯斓彩,走在其中还会闻到淡淡的香气,在城市中心隔出一片悠闲境,很有辨识度,颇受年轻人的喜爱。 吃完逛完,时间还早。何抒图突然心中一动,问洛易,“要不要去看场电影?今天《香案》首映,听说是版本龙一配的乐,我有点好奇。” “好。”洛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香案》由民国时期知名女作家的小说改编,何抒图看过原着,天才女作家对于爱情心理的刻画细腻动人,令人叫绝。 她其实很少看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因为觉得无法完全还原文字的美。 但她今天就是想和洛易再待一会儿,随便什么理由都好。 进了影院,何抒图尴尬地发现自己买的居然是情侣连座的电影票!就是两个座位连在一起,中间没有隔开,两边还有很高的扶手遮挡,坐进去以后就是一个隐秘的空间。 何抒图瞬间石化了,她对天发誓她只是想看场平常的电影而已,并没有想买这种情侣座!她感觉洛易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居然是情侣座,我买票时没注意,呵呵……”何抒图尬笑地解释着。 “哦。”洛易答应了一声,兀自坐了进去。 何抒图也坐了进去,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她和洛易之间没有隔着扶手,稍微放松一点的姿势,都有故意靠近对方的嫌疑。 她就只好两手交叠放在身前,身体绷得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洛易似乎也在认真地看电影,没有多余的动作。 何抒图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不免有点小失落。如果洛易真想和她和好的话,这时候不正是出手的好时机吗。 电影到了后半段的时候,气氛突然变得暧昧,因为影片里男女主人公开始激情缠绵。 要是平时,何抒图当然乐得欣赏,但此刻她恨不得这些镜头全都不过审! 更令她尴尬的是,旁边座位的情侣居然开始接吻了,他们好像吻得过于激烈和投入,居然还能听到清晰的口水声! 这么近的距离,洛易肯定也听到了。 何抒图的脸发起烧来,还好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否则被洛易看到她这副脸红心跳的样子,多丢脸! 气氛异常暧昧,何抒图现在十分后悔邀请洛易一起看爱情电影。 她偷偷瞥了洛易一眼,见他神态自若,似乎没有察觉到周围的不对。 何抒图松了一口气,还好洛易没有在这种气氛下对她做些什么。 电影终于散场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洛易开车把何抒图送到她住的酒店楼下,自己再开车回家。 接下来两天,洛易都在忙工作,没有联系她。 何抒图心里有点失落,甚至有点不安,洛易是不是早就对她没感觉了。 周日上午,何抒图到附近的特产商店买了点伴手礼,然后打车去宋博文学校附近,他们约在附近的餐厅吃饭。 她和宋博文大学时在同一个科创小组待过,又是老乡,来了榕城没有不见的道理。 吃过饭,宋博文问她要不要进学校里逛一逛,何抒图礼貌地谢绝了。 黛山校区搬迁之后合并到了这里,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也是她和洛易的母校。她只想和洛易一起回。 回去路上,何抒图收到洛易发来的消息, “下午有事吗?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好啊,我下午没事 你在哪儿呢” “我在公司,你位置发给我,我来接你。” “我刚和宋博文吃完饭,在打车回去路上,我直接去找你吧” “也行,那你来金石路180号,嘉盛中心18层。” “OK” 嘉盛中心坐落在榕城最繁华的CBD地区,许多大公司的办公室都在这里。 何抒图乘坐电梯抵达18层,一出来就能看到易世设计公司的LOGO,十分显眼。 易世是个刚起步的小设计公司,最开始只能接到一些私人设计的活儿,后来偶然的机会拿到了个市政项目,就是793艺术街区的设计。 这个项目是洛易亲自设计完成的。建成以后,793艺术街区大受欢迎,成了榕城必打卡的景点之一,易世公司也在设计圈内声名大噪,有源源不断的大项目找上门来。 在公司里,洛易负责业务,方世裕负责资源。 方世裕和洛易是研究生同学,因上学时经常抱大神洛易的大腿,从而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方世裕也是个能人,虽然专业能力不行,但很会来事,793的项目就是他当初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拉来的。 两人合伙开了公司以后,洛易负责技术和业务,方世裕负责公关和资源。可以说,这两个人离了谁都不会有今天的易世。 何抒图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来榕城之前,她并不清楚洛易在做什么工作,更不知道他开了公司当老板。 她忽然感受到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职业,财富,社会角色。 五年过去了,她对洛易的感情还在,洛易对她呢?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茫然。 何抒图整理了一下头发,抿了抿口红,往易世走去。 今天是周日,但仍然有不少员工在加班。何抒图并没有太惊讶,做设计就是这样,她学设计出身,以前也是做设计工作的,项目来的时候,基本上都不分昼夜。 “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姑娘笑眯眯地问她。 “我找你们洛总,我是他朋友。”何抒图笑着回答道。 小姑娘似乎诧异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几眼,礼貌地说,“那您稍等,我跟洛总汇报一声。” “洛,洛总……” 小姑娘盯着何抒图身后的方向,拿电话听筒的手滞在了半空中,眼里写满惊讶。 何抒图转过身去,看到了洛易。 “你来了。”洛易笑着对她说。 何抒图怔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洛易穿西装的样子,而且还是在他工作的时候。 洛易的身材本就极好,又自带高冷禁欲的气质,剪裁熨帖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直接叫人移不开眼了。 “哦,来了。”何抒图反应慢了半拍。 走的时候,何抒图听到前台小姑娘和旁边的女孩窃窃私语,“天呐,我没看错吧,洛总居然笑了!洛总居然是人类吗?!以前我一直怀疑洛总是不是机器人,怎么会有人能二十四小时一直工作啊,而且从来不笑……” 何抒图忍俊不禁。面无表情的工作机器,还真是洛易。 她从以前就发现了,洛易精力异常充沛。一个多月的长途旅行,他每天都精神满满的;期末大作业,一般学生花一个多月时间都不一定能完成,而洛易可以不间断地工作,一个星期就出满分设计作品。她那时候以为洛易只是头脑聪明,现在看来不光聪明,精力旺盛也是一部分原因。 何抒图突然又有些心疼。不难想象,易世能有今天,洛易付出了多少努力。 进了总裁办公室,何抒图终于绷不住笑了,“洛易,你的员工还以为你是机器人哎,你是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啊?你不会真的是机器人吧?” 洛易挑了挑眉,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机器人?” 他突然伸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扶住了何抒图的肩膀。 何抒图的瞳孔倏地放大,“你、你要干什么?” “啊!”何抒图忽然感觉背后的墙晃动了一下,她惊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还好洛易扶着她。 何抒图背后的墙竟缓缓打开了! 何抒图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墙壁后面居然是一间休息室。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洛易笑道,“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总裁办公室里都配有休息室。不然你真以为我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 这么近的距离,弄得何抒图面红耳赤,连忙从洛易的臂弯里逃了出来。 洛易笑了笑,走了进去。 何抒图缓过神来之后,就有点好奇总裁休息室里面是什么样的,想进去看看。 她敲了敲墙壁,“我进来了啊。” 她走进去打眼一看,这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设施很齐全,跟酒店公寓似的。 一进门先是淋浴间和卫生间,然后右转进去是衣帽间和卧室,黑白灰的配色,一股性冷淡风。 “啊!你怎么不穿衣服啊!”何抒图惊叫一声,赶忙背过身。 她刚进卧室就见洛易光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八块腹肌,铁灰色的西装库卡在腰上露出两条完美的人鱼线。 这场景让她不由得脸红心跳。 洛易显然比她更意外,顺手拿了件灰色的羊绒毛衣套上,失笑道,“我在自己卧室换衣服,你突然闯进来,我还没问你想干嘛。” 洛易看她刚才慌张的样子,突然很想逗逗她,他从容踱到她面前,略俯身笑道,“刚才有没有看够?不够的话我再展示一下?以前又不是没看过,不必客气。” “谁想看了,少臭美了你!”何抒图恼羞成怒,扭头走了出去。 洛易换好衣服,带何抒图去了当地有名的茶馆,看当地特色的变脸表演,又带着她在几个景点转了一圈。 晚饭时,何抒图想起件事,“我下个星期四回淞城。” 洛易夹菜的筷子顿了顿,“这么快就走?不是下个月才有签售会吗?” “我提前回去准备准备。我也逛了不少地方了,剩下的留点遗憾以后再来。” “嗯,那你下个星期还准备去哪儿吗?” “准备去周边看看出土文物。” “嗯。你周四几点的飞机?” 何抒图愣了一下,答道,“下午四点。” “我到时候送你。” 何抒图忙说,“不用了,你工作挺忙的,不用来送我,浪费时间。” “不浪费。工作也不急于一时。” “嗯,那好吧。如果你到时候没空就不用过来的,我自己可以。”她这次来榕城,洛易吃喝玩乐的已经招待了她挺久,她挺过意不去的。 接下来,何抒图在德城待了两天。 德城距离榕城一个小时的车程,有五千年前长江流域古蜀文明的重要遗址,何抒图对此很感兴趣,特意在那边住了一晚,只为了能看得更仔细些。她喜欢各种新奇的东西,喜欢去不同的地方,了解不同的文化和生活方式,每次看到新的东西都能给她带来大量的写作灵感,她也乐得每天和洛易分享这些最新的见闻。 他们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每天聊上两句,就像普通朋友那样。 回淞城的日子越来越近,何抒图也渐渐不再抱有希望。 她最初还期待着洛易会对她有所表示,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她想要一个了断。 但洛易始终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态度。 她在想,是不是没有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你在我的生活里根本无关紧要,无所谓好恶,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一个过客。 她和洛易,是不是就这样了。 洛易是不是早就放弃她了。 他看起来有了新的生活,而她也根本不在他的未来中。 何抒图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孤独感,这座城市好陌生。 她想快点逃离这里。 周三,何抒图在外面逛了逛,给闺蜜买了些特产。晚上吃了饭,又去书店逛了会儿。 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她收到洛易发过来的消息,“去看电影吗?” !!! 何抒图的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 洛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在她走的前一晚突然邀请她看电影? 何抒图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现在却又重新陷入了迷惑。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了。她给洛易发了个消息,“有什么好片吗?现在这个点会不会太晚了?”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洛易回复,“10点钟有一场,《海鸥》,评分还挺高的。” 然后又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如果你想早点休息的话也可以。” 何抒图心里痒痒的,她并不想拒绝。便回复道,“我还好,主要是你明天不是得上班吗,太晚休息不好吧。” “我习惯了,经常加班到一两点。而且自己开公司,去不去上班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靠,还真是。 何抒图打字的手都有点抖,“那好啊。去哪个影院?” “你酒店附近有个百丽宫,我现在开车过来。” “嗯,好,我也在外面,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那我们就看10点场的。” “OK” 何抒图现在的心情很是激动,忍不住给闺蜜言念发消息,“怎么办,洛易约我出去看电影,现在!” “????卧槽!最后时刻抓住你,我感觉今晚会有事发生!” “谁知道呢,我并不期待,可又不想拒绝。” “去啊,你对他一直念念不忘不就是因为没睡过吗?去睡了他!” “OK,fine,知道了。”何抒图懒得和言念解释,她对洛易并不只有单纯的欲望。 她和言念认识五年多了,从同事到闺蜜,言念知道她几乎所有的事,包括这次来榕城见前男友,也有言念“怂恿”的成分在里面。 何抒图不明白为什么分手这么多年,她还是时常会想起洛易。 言念帮她分析之后得出一个尽管荒谬,却让她找不出理由反驳的结论,“可能是因为你没有睡过他?要不你去睡他一次!” 因为这句话,何抒图还真的说来就来了。 起初,她的确抱着“一睡前男友”的心思来见洛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越来越不想这么做。 越珍重的人,越不敢轻易拥有。她发现自己对他,并不是简单的心思。 何抒图没想到今天还会见到洛易,早上出门时都没怎么收拾自己。她先回酒店快速换了身衣服,简单画了个淡妆,然后打车去电影院。 何抒图到影院门口时,就见洛易正站在那里等她。 洛易的身材、外貌十分出挑,在人群里十分显眼。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英挺帅气,周围的小姑娘们都在偷偷看他。 何抒图稳了稳神,自信且淡定地向他走了过去,还冲他轻甩了下头发,不偏不倚地看着他说,“走吧。” 电影还有五分钟开场,他们直接检票进去。 进了影院,何抒图惊讶地发现居然又是情侣座的。 她也没多问,就是心里惴惴不安的。 尽管预感会有事情发生,但她不敢有任何期待。 这是一部英语电影,剧情挺对她胃口,演员演技可圈可点,何抒图看得投入,一时倒忘记了尴尬。 电影放到一半时,何抒图整个人僵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因为洛易的右手悄悄抓住了她的左手! 电影里的人在说什么做什么,她忽然看不懂了,她所有的感受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左手上。 她花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及这个动作的社会学含义。 然后,她缓缓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了洛易的手上。 这无异于一个信号,洛易呼吸一滞,然后在几秒之后迅速翻转手掌,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牵住了她的右手,又用左手牵住了她的左手,将她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像个孩子似的抓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肯撒手。 电影里的打斗场面激烈吵闹,何抒图却能清晰地感受得到洛易手指的每一个动作。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他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脉搏连着心跳,何抒图的心跳得飞快。 过了一会儿,洛易又伸手把何抒图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何抒图从前就很喜欢依偎在他怀里。 电影在讲什么,她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她偷偷抬头去看洛易,发现洛易也在看她。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了两秒,然后洛易毫不犹豫地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洛易缓缓地低下头,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眉毛、眼睛,又向下探去吻了吻她的鼻尖。 何抒图也回应着,将温热柔软的嘴唇贴了上去。黑暗中,她吻到的似乎是洛易的喉结。 这动作同时刺激了两个人,电光火石间,他们寻找到了对方的两片柔软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开始还是小心翼翼,后来逐渐变得缠绵湿热,难舍难分。 洛易食髓知味,一个吻到后来竟渐渐失控,他含住她的耳垂用牙尖轻轻研磨,用舌尖缓缓地勾勒着她的耳廓,又把双手探进她的大衣里面,轻抚着她的腰线。 他恨不得将她吞吃进去,这样她就完完整整地属于他,再也跑不掉了。 何抒图又震惊又担心,这是在电影院里!她连连后退闪躲,提醒他道,“别,这是在电影院里!” 洛易停下动作,然后在她耳畔轻声说,“那我们去外面。” 何抒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电影还没看完呢。” 又过了半个小时,电影终于开始跳片尾字幕,这对于洛易来说绝对是最漫长的一部电影。 其他人还在欣赏片尾镜头,等待彩蛋,但洛易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了。 “结束了,走吧。” 他牵起何抒图的手,起身离开影院。 从电影院开车到何抒图的酒店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何抒图的心跳得飞快。今天的洛易是她以前没有见过的样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克制 下车前,洛易快速解开安全带,转身覆上了何抒图的唇。 半夜十二点多了,周围万籁俱寂,洛易的吻迅速蔓延开来,眼看就要变质,何抒图不自在地推了推他,尽管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毕竟是公共场合, 洛易不情不愿地放开她,眼里满是不舍,用恳求的目光询问她,“我能不走吗?” 何抒图的脸迅速蹿红,“太晚了,你还是回去吧,早点休息。” “可我不想休息。” “可是……”何抒图没想到会进展这么快,而且…… “可是什么?”洛易的眼神充满蛊惑。 何抒图的脸更红了,小声说,“我不大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洛易愣了愣。 “身体不大方便……” 洛易停顿了两秒,笑着说,“没事,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能送你上去吗?” “嗯。”何抒图点点头。 进了房间,洛易一改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一进门就把何抒图按在墙上热烈地亲吻起来,完成车里那个没有尽兴的吻。 何抒图被他亲得娇喘微微,连身体都软了,亏得被洛易箍在臂弯里才没有倒下。 洛易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腰,稍微用力使怀里人贴得更紧密些。 身体贴靠的一瞬,何抒图愣住了,似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洛易哑着嗓子问她,“真的不方便吗?” 何抒图红着脸点点头,“大姨妈还没走。” 洛易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会儿,对她说,“我不走了可以吗,我想抱着你睡。” 何抒图其实也不想让他走,“嗯。” 洛易瞬间高兴起来,眼里满是笑意。 “我去洗个澡,头发两天没洗,都油了。”何抒图不好意思地说。 洛易亲了一下她的发顶,笑说,“不油,香的!” “哪里香,骗人!”何抒图躲开他,红着脸说,“我去洗澡了。” 因为来大姨妈,她昨天都没洗澡,今天又逛了各种大街小巷菜市场,她感觉现在自己的头发上一定都是味道。早知道今天有这么一出,她肯定早点把自己洗得香香的! “我和你一起。”洛易跟在她后面说。 “啊?”何抒图没想到洛易还有这个想法,惊了。 “开玩笑的。你去洗吧。” 等洛易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何抒图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在她旁边躺下,然后轻轻抱住了她,怀里的人往他身上靠了靠,本能地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睡着以后跟个孩子似的,身上还笼着若有似无的奶香味,洛易发现她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衣,摸到的她的手臂皮肤滑嫩得像牛奶……洛易的身体立时有了反应。 洛易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温香软玉在怀却什么都做不了,导致洛易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他准时醒了,他每天这个点雷打不动地起床锻炼,保持良好的体力工作,已经成了生物钟。 不过今天,洛易没有马上起床,而是饶有趣味地欣赏何抒图的睡颜,羊脂玉一样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微微上挑的眼尾,右边的眉毛里藏有一颗痣,额头的碎发毛绒绒地炸着,玉挺的鼻梁,微翘的鼻尖,粉红水润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 就在洛易想怎么亲才不会把她弄醒的时候,何抒图醒了。 似乎被人盯着会有感应,也可能本来就将醒,何抒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害羞一笑,往被子里躲了躲,“你醒得好早啊。” 洛易故意向她凑近,不让她躲,这张脸他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想到何抒图今天就要走了,他心中涌起万般不舍,不愿意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只想要看她、靠近她、拥有她,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驻。 洛易伸手把她拉向了自己,说话时嘴唇与她的唇若即若离,“嗯,通常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锻炼了。” 洛易的嗓音慵懒又充满魅惑,而且刻意加重了“锻炼”两个字,让人浮想联翩。 没等何抒图反应过来,洛易翻身压住了她,“床下,或者床上。” “唔……” 洛易覆住了何抒图的双唇大肆攫取,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伸出舌尖往里探寻,细细描勒里面的光景。在他富有技巧的热吻中,何抒图竟也渐渐失控,情不自禁地与他唇舌交缠。 她的回应对他来说无异于邀请,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撩起她的睡裙下摆,一路往上抓握到两团香软,尽情揉捏。 何抒图感受到他下面的变化,脸色瞬间变了,“你,你……” “好想要你啊。”洛易喃喃说道,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纯黑的细细的吊带衬托得何抒图更加肌肤胜雪,洛易用舌头将她的肩带慢慢扯下,显得极为色情。 何抒图已然意乱情迷,双眼迷茫地看着他,秋水一样的瞳眸蒙上一层水雾。 肩带在她胸前遇到了两座阻碍,扯下的时候摩擦到两个敏感的地方,惹得何抒图发出一声好听的轻哼。 洛易似听到猎物孱弱低叫的猛兽,瞬间变得血脉喷张,张口含住了一颗红果细细碾磨啃咬。 胸前的酥麻如电流一般击穿了她的身体,她忍不住仰起脖子,口中发出难耐的呻吟。 这声音愈发刺激了洛易,咬住猎物的敏感处啃咬舔舐,不肯松口。 何抒图被弄得难耐不已,却没法做!她真是恨死洛易了,于是泄愤一样伸出长腿勾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敏感处,“你干嘛?” 洛易比她更难受,珍馐美馔在口,铁箸蓄势待发,却不能吞吃入腹,真是快要把他逼疯了! “想干。”洛易重新吻上了她的唇,双手在她身上游走,下身不时地磨蹭着她。 何抒图还是第一次听到洛易说dirty talk,顿时羞得耳朵都红了。在她印象里,洛易应该是个纯情小处男,就算变也是变成性冷淡的工作狂,怎么突然就化身大色魔了呢?! 其实这样她也挺难受的,又看到洛易这般隐忍的模样,何抒图咬了咬牙,说,“那你来吧。” 洛易愣了一下,随即轻吻了下她的鼻尖,抵着她的额头无奈笑道,“说什么傻话呢,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都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他表面上虽然云淡风轻,但额上的青筋却出卖了他。 何抒图的心瞬间软化成一滩春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居然都能为了她克制! 她主动含住了洛易的唇瓣,安抚似的亲吻他,同时纤长的手指滑进洛易的内裤,伸手握住了早已蓄势待发的、滚烫坚挺的小洛易,略显笨拙地套弄起来。 洛易不由得浑身大震,内心欣喜不已,他一边亲吻她,一边引导着她的力度和节奏。 何抒图的动作很是生疏,并没有他自己解决的时候舒服,但是能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内心的满足感已经能让他无数次高潮了。 等洛易终于出来的时候,何抒图的手已经酸得不行了。 她十分后悔主动请缨,洛易的那玩意儿又粗又长还耐久,就算是用手撸也是对体力的一种考验。现在的她从指头到手臂,一动都不想动。 而此时的洛易,居然眼睛发亮,没有丝毫倦意,似尚未饱足的猛兽一般舔了舔嘴唇,笑道,“下次我就来真的了,你少受点累,我也更快活点。” 何抒图小脸一红,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鬼才信你呢!就您这体力,哪里能少受累了?! 洛易笑着去掀她被子,“去浴室清理下。” “你先去,待会儿我自己去!”何抒图羞恼道。 “一起去,节约时间。”洛易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了起来,往浴室里走去。 他射得她手上、身上都是,虽然用纸巾擦过了,但还是冲洗一下比较好。 但何抒图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 果然,这个澡洗得无比漫长,并没有“节约时间”。 何抒图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短信提示。 洛易刚帮她吹干了头发,现在正在浴室吹自己的头发。 何抒图伸手拿过手机,待看到短信时,她愣住了。 什么??航班取消了?! “因疫情原因,本次航班临时取消。按照相关政策要求,暂时关闭榕城去往其他城市的航班、高铁通道,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何抒图有点懵,榕城有疫情了?? 就在这时,一通微信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谁啊?”听到声音,洛易探出脑袋,头发还湿着。 何抒图示意他不要出声。 洛易干脆头发也不吹了,走过来乖乖坐在床边,等她接电话。 “喂,念念,怎么了?” 何抒图揉了揉洛易的脑袋,示意他去浴室吹头发,洛易却不动。 “喂,图图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今天早上看新闻吓了一跳,榕城有两个人昨天晚上被爆出来核酸检测结果呈阳性,而且这两个人还去了不少地方,现在榕城全城在做核酸检测排查,而且还要居家隔离,你好像暂时回不来了。” 听到说话的是女声,洛易才慢悠悠地起身。 何抒图哭笑不得。 “是啊,我刚刚看到我的航班也被取消了。” 言念不由得担心,“那你现在怎么办,你新书签售会不就在下个星期?” “我跟出版社那边联系一下,就算现在回去,也至少得隔离半个月才敢放我出去,签售会我估计是去不成了。” 洛易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新闻,表情莫测。 “嗯,那你尽快做个核酸检测确认安全,不要随便出去,安全第一。”言念叮嘱道 “嗯。” 何抒图感觉跟做梦似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封城了呢。 她打开了电视新闻,果然,铺天盖地的都在报道这事儿。 яòūsHūɡё.℅м 同居 她仔细对照了一下那两个人最近的行踪,所幸没有和自己重合的时间和地点,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一会儿,洛易也接到了方世裕的电话,“喂,老洛啊,看到新闻了吧?唉,你说这俩人怎么就这么寸呢,没事儿满城瞎溜达干嘛呀!我刚接到区政府通知,今天公司全员核酸检测,情况严重的话搞不好又得居家办公。你今天不是有事不来了吗,别忘了抽空去测核酸啊。” “知道了。” 挂了电话,洛易跟何抒图面面相觑,半晌,何抒图开口道,“我好像暂时回不去了,得有核酸检测报告。” “就算有报告,回去不是也得隔离?” “嗯,至少隔离半个月。” 洛易压抑住快要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那要不你就先别走了吧,等疫情过去再说,现在回去也不方便。” “可是……”疫情什么时候过去谁都说不准。 “你是不是去不成签售会了?”洛易小心翼翼地问。 何抒图叹了口气,“应该是吧,我还没跟出版社说我在榕城。不过这次是联合签售,不止我一个作者,我不去影响应该不大,我先给出版社打个电话。”ⅾαńмèǐα.�Θм(danmeia.com) “嗯,问问看。”洛易笑着说。 打完电话,洛易一脸期待,“怎么样?” 何抒图耸耸肩,“出版社说我不用去现场了,到时候线上连麦,出席线上活动。” 洛易的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用手掩饰着轻咳了一下,“这个出版社还挺有社会责任感的。其实线上活动挺好,作家就是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 何抒图被他逗笑了,也不拆穿他,笑道,“嗯。我去跟前台续一下房。” 何抒图起身去够电话。 “哎,”洛易拉住她,“续什么房啊,住我那儿呗。” “啊?”何抒图愣住了。 住洛易那儿,那岂不就是和他同居?!她压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事实上,她没和任何异性同居过,同居这件事本身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洛易见她犹豫,连忙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搬到公司去,反正我本来就经常加班,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干嘛住酒店浪费钱?” 何抒图一想也是,住酒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虽然有存款,但是稿费收入不稳定,不能总是大手大脚的。 看在钱的份上,何抒图屈服了,不过她和洛易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她也不好意思矫情让洛易去睡办公室,“好吧,不过你也不用住公司,公司毕竟不是家。” “嗯,说得对,那我不住公司了。”洛易赞同地点点头。 何抒图:…… 她怀疑他一开始就没打算住公司。 洛易装模做样地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不如早点收拾东西搬我那儿吧。” ……现在才八点。 何抒图伸了个懒腰,“不急吧,不如先去测核酸。这附近就有家医院,今天肯定不少人,早点去省得排队。”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洛易搂着她亲了亲,眼看又要“荒废大好时光”,何抒图赶忙笑着躲开了,“刚刚是谁说时间不早的?” 何抒图在手机上预约了最近一个时段的核酸检测,算着时间和洛易去了医院。 做完核酸检测,回酒店收拾东西。 何抒图出门惯常简便,东西能少则少,这次也是,一个小行李箱就装完了,就是手里多了一堆昨天刚买的特产,本来是带给言念的,看来她并无福消受。 何抒图让洛易把这些东西带到办公室去,“东西太多我们吃不完,都是需要尽快食用的,你拿去分给同事吧。” 洛易心情大好,冲她暧昧一笑道,“老板娘的见面礼吗?” 何抒图脸一红,嗔怪道:“谁是老板娘,我是怕你的下属以为你是机器人,让你跟他们互动一下。你以后多对他们笑一笑,不要像个机器一样冷冰冰的好吧。” “做个只会对你笑的机器不好吗?”洛易笑说。 何抒图没想到洛易竟然也会说好听话哄人开心,愣了一下,羞涩笑道,“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甜不甜得尝一尝才知道。” 他低头堵住了何抒图的嘴…… 洛易的房子一百四十多平,三室两厅,何抒图不禁想平时他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得多冷清,难怪经常睡在办公室里。 放好行李,洛易带她出门吃饭,顺便买些家居用品,他平时一个人住,没有准备双份的用品。 其实这些东西何抒图基本都带了,本不必再添置什么,但一想到和洛易一起逛家居用品商店的温馨场面,她又不想拒绝了。 她想和洛易做所有情侣会做的事,哪怕只是一起虚度光阴。 何抒图挽着洛易的胳膊在宜家闲逛的时候,她突然有种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的错觉。他们十八岁就认识,中间没有对方的那五年就好像被按了快进键,没有分量,不占时间。 他们看起来就跟所有逛家居店的情侣一样,亲密又温情。而事实上,他们昨天才重新确认了身体的关系;至于灵魂的事,没人说得清。 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可以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可以肆无忌惮地开有颜色的玩笑,但谁都没有勇气再说出那句“再试试吧”。 何抒图本打算只随便逛一逛,哪知洛易执意买了一堆在她看来可有可无的东西,成功地做到了把生活过得“一加一大于二”。 回来之后,何抒图看着三间一模一样的卧室门,问洛易,“我睡哪间?” 这房子南北通透,三间卧室都是朝南的。 “这间吧。”洛易指着中间的卧室。 “嗯。”何抒图打开中间的卧室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关上了门。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洛易,“这是你的卧室吧。我不和你睡一间。” 洛易有点不乐意,“就睡这间吧,省得收拾了,那两间卧室一直没人住,都落灰了。” “没事儿,我打扫一下,很快的。”何抒图笑嘻嘻地说,并不打算买账。 她没做好和洛易同居的准备,住在一个屋檐下和睡在一张床上还是不一样的。分开睡她权当多了一个室友,但每天睡在一张床上显然超过了她心里的安全距离。 见洛易不大乐意的样子,何抒图换了副委屈的小模样,可怜巴巴地冲他眨眨眼,“我俩的作息时间不一样,睡一起难免会互相影响,我睡眠不足的时候根本写不了文,你忍心看我天天顶着黑眼圈卡文的样子吗?” 这说的也是事实,她预感,以洛易的精力如果不加以节制的话,后果就由不得她控制了,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她这么说,洛易也只好同意。他想反正睡一张床是迟早的事,至于睡哪一张,并不重要。 看着挺清秀的一张脸,下面怎么就长了这么一 洛易这几天忍得很辛苦,看到吃不到可把他给憋坏了,他一个射手座,天知道为了做柳下惠他花了多大的意志力。 周五晚上,洛易下班回家,看到何抒图在厨房做饭。 洛易进来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结果就看到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曼妙背影,眼睛不由得钉住了。她的腰臀比例本就十分完美,又被围裙系带这么轻轻一掐,越发显得腰细屁股翘,引人遐想。 何抒图在他印象里一直是清纯学霸的形象,如今又发现她还有如此居家、性感的一面,洛易看得移不开眼。 “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洛易走了进来。 何抒图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经意地撩了下头发,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女性的魅力,“都差不多了,你就别沾手了,去外面乖乖等着吃饭吧。” 洛易的呼吸不由地粗重了几分,“可我现在就想吃。” “啊?我菜还没……” 洛易从背后抱住了何抒图,伏在她耳边暧昧地说,“想吃你。” “唔……” 洛易堵住了她柔嫩的双唇,下一秒,舌尖撬开贝齿细细舔舐吮吻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芬芳,彷佛在品尝人间至味。 “唔……你干嘛呀,我做菜呢。”何抒图红着脸推开了他。 “可我想做爱~” 洛易贴在她耳边诱惑地说。 何抒图的耳根子都红了,害羞地捂住了脸,“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好,不说,直接做。”洛易笑着把自己的分身往何抒图的屁股肉上蹭了蹭。 何抒图心里一惊,“你……” “就在这里做吧。”洛易轻咬着她的耳垂,喃喃说道。 在厨房里……怎么能在厨房里?!何抒图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她坚定地拒绝了,把洛易往厨房外面推,“不行。我要炒菜了,你赶快出去。” 洛易抱着她有些撒娇地蹭了蹭,“现在让我出去也太残忍了吧。” 感受到身后的尺寸和坚硬,何抒图瞬间不淡定了,只能哄着他,“乖,要按时吃饭的,不然容易得胃病。出去待着啊,饭一会儿就好。” 洛易有些不甘心,“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洛易对她魅惑一笑,“简单的要求,晚点再告诉你。反正你得答应,不然我不出去。” 何抒图无奈地答应了他,然后把他赶出厨房。 晚饭后,洛易收拾桌子、洗碗,何抒图去洗澡。 她现在学聪明了,洗澡要趁洛易忙的时候,不然被他“趁虚而入”的话,这个澡就不知道要洗多久了。 何抒图洗完澡出来在客厅没看到洛易,听到他卧室里传出水声,估计这会儿正在自己卧室的淋浴间洗澡。 这让她联想到了晚饭前的“热闹”,瞬间变得不淡定了。 她回房间,关上房门,打算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在短短十五分钟的时间里,何抒图做了两组平板支撑,看了几页书,刷了会儿新闻,用消毒棉片给手机消毒…… 嗯,她突然觉得这种无名的焦虑感值得记录一下,便放下消了一半毒的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记录灵感碎片。 为了写作,她养成了随时随地积累素材的习惯。 不一会儿,卧室门被敲响了,门外响起洛易富有磁性的嗓音,“可以进来吗?” 何抒图心跳加快了几分,用尽可能淡定的语气说,“进来吧。” “在写东西?”洛易见她电脑亮着。 “嗯,刚写完。”何抒图故意扭着脖子活动了下颈椎,装作一直在认真写字的样子,然后随手关了电脑。 她不习惯给周围的人看自己写的东西,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她的文字是真实的,尽管她技巧地给故事披上虚构的外壳,但认识她的人稍加留心就能捕捉到故事里那个真实的她。 对她而言,文字是比性更私密的事情。 洛易也很识趣,或者可以说很了解她,只要她不说,他就不会问,更不会去窥探她的隐私。 何抒图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真丝睡衣,这种高饱和度颜色的衣服一般女人很难衬得住,会有喧宾夺主之感,但穿在何抒图身上却完全不会,她仿佛是天生的驾驭者,一身深蓝把她衬得愈发矜贵,竟还带有几分妖冶。 洛易笑着把她从椅子里拉了起来圈在自己怀里,在她耳边轻语,“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何抒图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眼睛不敢看他,却佯装淡定地点点头,“没忘。” 下一秒,何抒图感觉身下一空,洛易把她抱了起来,把她和自己一起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覆身而上攫住她的嘴唇,温柔地啃噬舔咬。 洛易边吻边伸手解她睡衣扣子,却在解到第二颗的时候停了手,猛地将她翻了个身。 在一声惊呼中,何抒图和洛易位置倒置。 洛易舔了舔嘴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蛊惑笑道,“那我现在提要求了,我想看你自己动。” 何抒图回过神来,片刻之后,调整好心态,勾着洛易的下巴邪魅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洛易挑了下眉,显得略微惊讶,随即火热的眼神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何抒图索性豁出去了,俯下身将洛易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按住,同时含住了他的嘴唇与他唇舌交缠。 这一吻激烈又缠绵,吻得洛易的分身蠢蠢欲动,身体难耐地向上顶了顶。 何抒图却控制着不让他动弹,同时用舌尖伸进他的耳朵里轻轻舔弄,这刺激弄得洛易浑身颤抖,下身如烙铁一般火热坚硬。 眼看着洛易就要反客为主,何抒图却水蛇一样俯下绵软腰身压住他,明明分量轻省却能重比千钧,魅惑道,“别起来呀,不是说要我自己动吗?” 洛易只好忍住,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何抒图为了防止他动,抽出睡裤腰带把他的双手在头顶捆了个结实。 她起身的时候,丝绸睡裤因没有了腰带束缚,竟不小心滑落下来,褪在在她腿间,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大腿和黑色蕾丝内裤,看起来无比诱人!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洛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渴望。 何抒图的脸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明明很紧张,却偏要做出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样子。 她站起来踢掉睡裤,然后跨在洛易双腿外侧,站着俯身去脱他的裤子,做这个动作时她故意露出胸前的风光,屁股还高高地撅起,真是好不香艳! 洛易哪见过这样的她,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向下走,额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待看到那被撑得满满的内裤下的轮廓时,何抒图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下暗暗叫苦,洛易的……怎么这么大?!他这几年是都没有停止生长发育吗?!尽管之前已经手握过他的尺寸,但这会儿却是要肉贴肉地用到自己身上,何抒图不禁有点发怵。 洛易难耐地朝上拱了拱身子,一脸委屈地对她说,“怎么停下了,继续啊。” 何抒图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他的睡衣扣子,俯下身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印下一个吻。 洛易却受不得她这般细水长流,三两下挣开了绑带,大手迫不及待地伸进她的睡衣里揉搓。 她睡衣里什么都没穿,皮肤的质感比真丝更好,惹得洛易下腹的一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翻身将人压回自己身下,三两下除去两人身上最后的阻碍,“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洛易惩罚似地嘬住了她胸前的粉樱,细细研磨啃咬起来。 “唔~”何抒图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栗,口中发出阵阵呻吟,这声音她觉得陌生,却并不觉得羞耻。 随着洛易技巧的挑逗,一阵阵电流穿体而过,她下面渐渐湿了,身体深处想要被什么东西填满。 她难受地抬起上半身,想要与洛易接吻,“别咬那里,吻我!” 洛易听话地堵住她的嘴,激烈的拉丝的口水声在房间里响起。 怎么可以如此疯狂?! 。 他昂扬的大宝贝在她湿润的穴口处试探地磨蹭了一下,察觉到了拥挤。 洛易看着何抒图因染上情欲的洇湿的眸子,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溺毙在她秋水般的瞳仁里。 她的下面湿热嫩滑,深深地刺激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神经。 他的分身上早已虬筋遍布,忍耐到极限,但他不舍得太快进入,怕弄疼她。 他吻着她,慢慢地往里面插送了一截。 “嘶——疼!好大!”何抒图倒吸一口冷气,她好久没做过了,她其实是比较能忍疼的人,但洛易的尺寸实在让她承受不住。 这抱怨在男人听来却是悦耳的褒奖,洛易恨不得能马上冲进她的最深处,狠狠地占有她。 洛易为了让她适应,一边用亲吻安抚,一边将宝贝略抽出来一些,缓缓地浅插几下。 如此几番下来,何抒图终于有些难耐了,穴口不停地分泌花蜜。 洛易感觉到了她的热情,挺身将宝贝插了进去。 “唔~”何抒图痛得一激灵,埋怨道,“慢一点,杀猪啊?!你自己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尽管有充分的润滑,但洛易那玩意儿的尺寸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看着挺清秀禁欲的一张脸,下面怎么就长了这么一根大家伙?! 洛易有些抱歉地看着她,亲了亲她的眼角,款款动了起来,“乖,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洛易先是缓慢地抽插几下,待她适应了之后,又逐渐加深加快动作。 她的里面紧致火热,紧紧地包裹着他,那种爽感几乎把他送上了天,他边插边忍不住叹息,“好舒服!太舒服了!” 何抒图在度过了最初的不适之后,快感逐渐蔓延上来,她情不自禁地钩住了洛易的腰,迫切地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洛易伏在她身上抽插了百余下,弄得她呻吟不止,眼尾泛红。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洛易抽出宝贝,快速地把她翻了个身,用枕头垫高她的屁股,然后又从后面插了进去,每一下都没入她的身体深处。 何抒图早已被快感淹没了神智,竟主动撅起屁股迎合,口中浪叫声不断,“啊——好舒服!啊——洛易——好爽啊——受不了了——”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洛易的神经一下被点燃了,越发技巧地摆弄抽插起来,双手还抓着她的两只乳房揉捏。 “啊——洛易——不要——啊——” 身体的极致快乐竟让她流下眼泪,体内的水分被火山熔岩般的浪潮逼着外涌。 洛易中止了抽插,使坏地问,“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何抒图已然被快感控制了全身,哪里耐得住突如其来的暂停,她难受地扭了扭屁股,含糊不清地回答着,“要……不要停……” “要什么?”洛易狠狠插了她两下,逼她回答。 “啊——”何抒图难耐至极,“要你!” “要我干什么?说出来,我想听。”洛易一个挺身插到了她的最深处,但就是不动。 “要你干我,呃~”何抒图情不自禁地撅高屁股,再也忍受不住,小穴不停地分泌爱液,“快点!洛易,我要你狠狠地干我!” 这声音仿佛是世界上最烈的催情药,洛易的神经“轰”地一声炸了,挺身发狠地冲刺起来。她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巨大的快感如潮水般向何抒图袭来,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只剩下快乐的事。他们一起攀向了快乐的巅峰。 结束之后,何抒图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身体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一次满足不了他 洛易看着怀里累得睡过去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初尝爱欲滋味,又是需求正盛的年纪,刚刚对他而言只是一道开胃菜,让他胃口大开,却根本没有满足。 他轻手轻脚地抱起何抒图到浴室清理。 迷迷糊糊中何抒图感觉到了洛易在给她洗澡,却累得根本不想动弹,就这么半睡半醒地洗了个澡,然后又被洛易抱回床上。 洛易抱她回的是他的卧室。 她的床上全是爱痕,根本没法睡了,洛易把她的床单被罩丢进洗衣机里洗,再拿好手机,回卧室。 单单只是穿着衣服抱着她睡觉,洛易身体就又起了反应,根本睡不着,他忍不住寻到她香软的嘴唇亲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何抒图感觉到洛易在亲她、蹭她,自己下身还抵着某处坚硬,她有些发懵,问道,“怎么还不睡啊?” “睡不着。”洛易并没有停止吻她。 感受到他依旧火热昂扬的欲望,何抒图脑子清醒了大半,嗔怪道,“你怎么还这么精神啊?” “时间还早嘛,我们再做些‘快乐的事’,好不好,嗯?”洛易笑着吻她。 虽然刚刚洗了个热水澡舒缓了一些,但何抒图并不想明天下不了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好,现在对我来说,‘快乐的事’就是睡觉。” 洛易将自己火热坚挺的小兄弟抵在她两腿之间磨蹭,没皮没脸地撒娇道,“可是这样我睡不着啊。” 说着,他又去亲何抒图的脖子、耳朵,揉捏她的胸部、屁股…… 一来二去的,何抒图也被撩拨出了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吻上洛易的唇,还翻身做了主人把人压在身下亲。 洛易撩她,她也不能示弱,不停地用手在他身上敏感处摸来摸去,企图占据上风。 洛易乐得被她如此对待,也不反抗,反倒枕起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故意逗她,“说好的自己动最后还不是我出力,你行不行啊?” 何抒图是个不服输的,听不得这话。虽然上次她被人吃了个一干二净,但这明摆着赤裸裸的挑衅,她不能怂。 “待会儿让你求饶!” 黑暗中,洛易嘴角上扬,“求之不得。” 废话不多说,何抒图上去先扒了洛易的裤子,用手握住那擎天柱撸了撸,还故意用手指在马眼处揉了两下。 洛易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何抒图跨坐在了他小腹上,低低地俯下身子,色情地舔了一下他的耳廓,在他耳边吐气道,“好硬啊,我喜欢。” 洛易的呼吸更重了,身子难耐地动了动。 何抒图就着俯身的姿势把饱满的乳房在他胸肌上滚了几下,然后引导着他的双手把自己的内裤慢慢脱了下来,好一幅香艳的画面! 这个被迫的动作让洛易全身如过电一般,下身的欲望蓬勃欲出,他难耐地在她湿热的穴口顶了顶,催促道,“坐上来,快点!” “别急嘛。”何抒图笑道,故意用沾满花蜜的穴口在他龙根顶端摩擦摇晃,就是不吃下去。 “想要了吗?”她边蹭边问。 “想!快给我!”洛易惩罚似的抓起她的乳房揉搓起来。 “呃~”何抒图体内一阵过电般的颤栗,她咬了咬下唇,忍住欲望继续用dirty talk挑逗他,“想要我怎么样?我要你亲口说出来!说出来,我就照办!” 洛易被她下面和上面两张嘴挑逗得血脉喷张,声音裹上情欲的暗哑,“我想要插你,想要射在你里面!宝贝儿,快坐上来动一动,哥哥快受不了了!” 何抒图本就欲火焚身,听了这话更是春潮涌动,下一秒,她听话地扶着他粗长的肉刃慢慢坐下去,口中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 她艰难地将那宝贝连根没入,先款款动了几下,待完全适应之后再慢慢开始加速。 她腰腹核心很有力量,动情之后更是被欲望带着化身小马达——虽然和洛易不能比,但在上面的时候足以让男人欲仙欲死了。 洛易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的紧致,她的湿热,她的主动,她动情的样子!这画面给他的刺激太大,他喉中滚出野兽一般低低的喉音——就跟女人叫床一个道理。 他不禁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挺动起来,她下去时他顶上来,她上去时他落下……每一下都想要和她贴得更紧密。 在撞击到她体内某一点时,他感受到她的身体一阵战栗,里面涌出一阵热流,她难以自已地发出“嗯”、“啊”的叫喊声,又用手背紧紧地捂住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洛易扯下她的双手,狠狠地往那处顶了两下,“叫出来!我喜欢听!” “啊……啊……嗯……好舒服……你好坏” 洛易握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回身下,找回主动权后,他对着那处敏感点狠狠地撞击起来。 何抒图被他撞得淫叫连连。 “嗯~啊……对……就是那里……用力……啊……好爽……不要停……啊……啊……不,不行了……要高潮了……” 到最后,先求饶的还是她。她嗓子都喊哑了,嘴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整个人像散架了一样。 第二天早上,洛易醒了,何抒图还在酣睡。极致的性爱让她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洛易伸手够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准备看下公司的消息。 手机一解锁就蹦出来一连串陌生人的微信信息,是一个叫“言念”的人发过来的: 你们睡了吗(猥琐)? 作为唯一一个你没睡过的前任,怎么样,睡过以后还惦记吗(阴险)? 洛易意识到自己错拿了何抒图的手机,这个人应该就是何抒图那个叫“念念”的闺蜜。 他和何抒图用的都是最新款的苹果,还都一致地钟爱黑色,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没有手机壳。 他喜欢简洁的东西,手机一贯爱裸奔,不套手机壳,反正一年一换也没什么影响。 何抒图昨天晚上擦完手机之后没套上壳子就开始码字,结果洛易晚上就拿错了。 他手机开机密码一直是何抒图的生日,从大学沿用到现在,懒得改了,没想到那六个数字也恰好是何抒图的开机密码。 她闺蜜的话让洛易心中疑窦顿生,什么惦记不惦记的?何抒图特地跑这一趟是为了睡他?因为没睡过所以惦记??她对他没有别的意思?! ℝòūsHūɡё.℅м 你这些年究竟睡过多少男 想要往上翻看聊天记录的念头在洛易脑海中不可遏制地蹦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何抒图睡得正香。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想要翻她和闺蜜聊天记录的冲动,却无法忽视她闺蜜那几句话包含的信息。 所以她这些年究竟睡过多少男人?!她只是来睡他的?? 洛易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他看着身边睡着了还无意识地往他身边拱的人,心脏隐隐作痛。 何抒图,你究竟有没有真心??我们究竟算什么?! 早上九点多,何抒图终于悠悠转醒,过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这是洛易的房间,昨晚让人脸红的一幕幕印入她的脑海。她这一觉睡得十分沉实香甜,灵魂仿佛进入了永无之乡。 这绝对称得上是极致的性爱体验,她和洛易在那方面果然很契合。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男女关系中,灵魂和肉体的快乐她都想要。 “起来了?”洛易进来看到她醒了。 “嗯。”何抒图冲他灿然一笑。ⅾαńмèǐα.�Θм(danmeia.com) 他不禁想到她昨晚在他身下的样子,她也在别的男人身下这样过吗?她也对别的男人这样笑吗? 他突然生出强烈的嫉妒心和占有欲,酸溜溜地问她,“这些年你交过几个男朋友啊?” 何抒图预料到迟早要交代这个问题,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问,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四个吧,不过有两个只在一起过很短的时间,最长的也就在一起五个月。” 如果单从数量上来说,她的确算得上花心。但这些年真正能走进她心里的人也就一个半,那一个的是洛易,而另外半个,其实也没那么深刻,只不过因为她是被甩的那一方,印象稍微深刻了点。由来都是她甩别人,倒还是第一次被人甩。 四个!居然和四个男人发生过关系! 洛易的嫉妒心一瞬间爆炸了,低下头含住她的嘴唇惩罚似地亲吻,把她嘴唇都亲肿了。 末了,在她意识离散之际,洛易一边在她体内狠狠地冲撞,一边逼着她回答,“他们有我能干吗?嗯?” 何抒图的理智早已被撞得支离破碎,身体仿佛飘在云端,她的指甲嵌进他脊背的肉里,含糊说道,“没,没有……你最能干了!我只喜欢和你……唔……只喜欢你……” 她动情的难耐的样子让他疯狂! 何抒图,就算你想要的只是我的肉体,那我也会让你永远记住我!再也无法想起别人! 两人在家里度过了一个极为荒淫无度的周末。 周一,何抒图在一身酸痛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洛易简直不是人!昨天晚上他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居然还未满足,今天一大早又闹醒她求欢,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该死,她今天下午还有线上见面活动! 何抒图拖着酸痛的身子去浴室,想要洗个热水澡缓解身上的不适,却发现浴室停水了?! 下午的活动她需要露脸的,虽然会戴口罩,但她并不想顶着一个油头出现在读者面前。而且她现在浑身酸痛,隐私处还有难以忽略的暧昧的粘腻……她必须得洗个澡才行。 她准备打电话问下小区物业,却看到手机上洛易发来的一条消息,“亲爱的,忘了告诉你,小区今天管道整改,可能会停水停电一整天。”?? 她伸手去按床头灯的开关,果然,电也停了。 停电的话她下午的线上活动怎么办?? 她很看重写作这件事,这又是她第一次读者见面会,不能去现场已经很遗憾了,线上千万不能再有意外,得有一个稳定的网络环境和持续的电源才行。 对了,洛易办公室不是什么都有吗,正好还可以去洗个澡。 她给洛易打了个电话,“喂,洛总,借你吉言,家里水和电都停了。我下午四点有线上读者见面会,可你去你办公室蹭网蹭电再顺便蹭个澡吗?” “可以啊,那又有什么问题。不过为什么还要洗澡呢?昨晚不是洗过了吗?” 何抒图语气中带着点羞恼,“你说呢?但凡节制一点,我也不至于一天要洗那么多遍澡嘛!” 洛易心情似乎很不错,“知道了,我的办公室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嗯,那我一会儿过去。” “吃午饭了吗?” “没呢,刚……刚起。” “唔,那过来一起吃吧,我也没吃。”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洛易把何抒图压在了办公桌上。 “唔,你干什么?”何抒图是真的怕了,他对于做爱这件事的热情让她真有些吃不消。 洛易缓缓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何抒图的嘴唇,诱惑说道,“打过那通电话之后,我脑子里就全是和你在这做的画面。” 何抒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唔……” 没等她反应过来,洛易已经吻上了她的唇,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何抒图挣扎着推了他一下,“唔,有人敲门。” “这样更刺激。” “唔,你快起来,我还有正事呢!” 门外那人又敲了三下,“洛总?洛总?” 洛易这才放开她,何抒图赶紧逃到了休息室。 洛易整了整衣领,没好气地说,“进来!” 设计师进来后有些疑惑地扫了一眼,刚刚似乎听到两个人在说话。 “什么事?” “哦,洛总,这是天虹项目的方案,您看要不要……” 何抒图在里面轻手轻脚的,别说洗澡了,连大动作都不敢做,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奇怪,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洛易进了休息室,捉着她压到了床上,笑道,“走了。不用担心,这里隔音很好的。” 何抒图羞恼地推开他,“哎呀,起来,不是隔音的问题,我要洗澡了,下午还有事呢!” 洛易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舔了舔嘴唇说,“那等你忙完了,我要和你在这里还有外面各来一次。” 何抒图:…… “你是刚开荤的处男吗?怎么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 “是啊,我没和别的女人做过。” 何抒图:?? 何抒图:!!! 何抒图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他,没想到洛易这么样一个仪表堂堂、英俊潇洒的高智商总裁,这么些年居然为她守身如玉?! 她的态度瞬间就软化下来,揉着他的头发和脸颊说道,“乖,等我忙完了补偿你。” 洛易眼神发亮,“真的吗?” “嗯,不骗你。” 办公室play 何抒图在休息室里洗澡化妆换衣服,洛易就待在办公室里看方案。 休息室里有一张靠墙的折叠桌,一边固定在墙上,打开来就是一张书桌。 何抒图怕被干扰,就在休息室里准备和读者连线。休息室隔音很好,正常说话外面的人听不到。 四点钟,读者连线活动正式开始。 何抒图是个新手作家,在网络上只有几千个粉丝,纸质书也只出版了一本而已,她本来以为她这里不会有什么关注度,结果却发现自己忽略了颜值的影响力。 她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半张脸还是让很多读者惊呼“大大原来是个大美人!”,“从此小说女主有了脸!”,“上帝是不公平的,给了她美貌的同时还要给她才华”…… 读者对她的提问很多,时间有限,何抒图挑了几个出来回答。 “我为什么会去写小说,其实挺偶然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源于一次‘死亡体验’,当然并不是真的进入濒死状态的那种啊。前年和去年,我的两位亲人相继因为意外过世了,那时候我突然觉得人生其实很短,说不定哪天意外就会来临。那个时候我在淞城上班,做着一份差不多的工作,有着一份还不错的收入,但那并不是我喜欢的生活状态,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或者想要什么。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明天就要死去,我会遗憾吗?我那时候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还在网上搜‘人生的意义’、‘如何找到自己的天赋使命’诸如此类的问题,别笑,我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最终证明挺有效的方法,那就是——为自己举行一场入殓仪式,其实也不是正式的仪式,只要想象自己即将进入死亡即可。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夏天的夜晚,我给自己洗了个澡,衣服穿戴整齐,然后静静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象今晚睡去之后我将不再醒来。其实死亡不就是进入永恒的睡眠吗。但我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安然地睡去,每一次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时我就会惊醒,我发现我不愿意就这么死去,我还有遗憾没有完成,我死不瞑目。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必须要改变现状,去做那件让我无憾而终的事。而那个答案也清晰地浮现了,那个最让我遗憾这一生没有去做的事,就是写作。现在的我处于一种满足的状态,随时可以死去,没有遗憾。我才发现无憾并不是非要得到一个结果,而是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去。所以如果你也在迷茫,那么我建议你可以去尝试一次这种“死亡体验”,去发现那个让你不再遗憾的事或人。” “当然,每一部作品其实都离不开作者自身的影子。” “在写了在写了,疯狂存稿中,嘿嘿,估计下个月就会在‘蓝渊’上跟大家见面,希望大家到时候都来捧场呀!” “可能我期待的是更为长久的东西吧,美貌无法超越时间,但文字可以。” …… 活动结束之后,何抒图从休息室走了出来,看到洛易正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 她抬手关了灯,房间里瞬间昏暗下来。 落地窗幕帘大开着,几缕金红的夕阳光束照进屋内。 城市傍晚的景色毫无遮挡地映入十八层的落地窗内。 洛易抬起头,看到何抒图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又蛊惑。 他定定地看着她,她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走在他的心尖上。 她将他往椅背上轻推了一下,长腿一迈跨坐在他身上,一句话不说开始吻他。 那次“死亡体验”中浮现在她心口的,不仅有一件事,还有一个人。那个她不去爱会后悔终生的人——洛易。 何抒图今天穿了一条肤色的打底裤,一条厚羊绒百褶裙,脚上穿了了一双白色长筒靴,上身是一件白色羊绒毛衣,身上有洗过澡之后暖融融的香气。 洛易摸了一把她圆润挺翘的屁股,下半身的欲望立时蓬勃起来。 何抒图轻笑着从他身上退了下来,拉开他的西装裤拉链,露出昂扬坚挺的宝贝。 她双膝跪地,用嘴含住了一飞冲天的小洛易吮吸舔弄起来,仿若在品尝人间至味。 洛易没料到到她会做出如此举动,瞳孔倏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显然,她为他服务的画面对他刺激更大,他感觉自己体内有团火在烧。 渐渐的,他的意志被前所未有的舒爽取缔,脖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享受这新鲜的快感。 洛易的那玩意儿实在太大,何抒图含着侍弄一会儿后嘴巴就酸得不行了。在她想要退出之际,洛易却失控般地将她的脑袋又一次按向自己,将宝贝往她口腔里顶送。 一番侍弄之后,感觉到洛易快要射出来了,何抒图赶紧退了出去。她还是第一次给人家口,刚刚做的已经超过她的极限了,心理上实在无法接受被人射在嘴里。 洛易这种时候哪里肯干,宝贝已经青筋暴突,硬得发烫,亟需一个发泄的出口。他迅速拉起何抒图,扯掉她的裤子,对准小穴将她按坐下去,疯狂地顶弄起来。 何抒图配合地上下动作,她很懂得怎么和洛易配合着找乐子,不一会儿就受不住了,不受控制地发出淫声浪语, “太舒服了!好大好长……唔……嗯……啊……好喜欢……” 但接下来,她惊恐地发现,办公室外面传来走动声,原来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人走近了时说话的声音都清晰入耳!她只好将衣服下摆塞进嘴里压抑住自己的声音,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洛易看着她咬着衣摆极力忍耐的样子,体内的野性愈加爆发。他就着抽插的动作把她抱了起来,大手一挥扫落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把她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将她的两条玉腿搭到自己肩上,更加疯狂地抽插起来。 何抒图被爽得意识涣散,口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淫靡的水声不绝于耳…… 终于,洛易在她体内射了出来,她又一次累得昏了过去。 洛易帮她清理完,抱着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越发清晰地觉察出,他并不只满足于鱼水之欢,他想要她的心。 他感觉自己疯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个抛弃了他两次的女人让他这么上瘾?! 她仿佛是鸦片,他明知是赴死,却依旧欲罢不能。 半个男人 周三,方世裕告诉洛易,和南风集团的商务晚宴如期举行。 南风集团是易世近期一个大项目的甲方。 本来因为疫情,合作方说不来了,没想到方世裕昨天突然收到对方消息说周四会按时参加。 洛易有点诧异,这个晚宴是半个月前定下的,其实关于合作的项目早就谈好了,晚宴不过是走个形式,搞个签约仪式。 南风集团作为国内知名的酒店连锁品牌,一向的装修设计方案都较为保守,这次却想突破壁垒,在酒店设计中融入年轻的文化特色,所以才选择了易世这家年轻、有活力的设计公司。 南风酒店在国内的知名度和覆盖率不可小觑,方世裕对这次合作看得很重,特地大张旗鼓地弄了这个商务酒会,还请了媒体过来,就是想从前期就做好宣传,扩大知名度。 本来这种走形式的活动洛易是不参加的,但方世裕特意叮嘱他这次活动务必要出席。据说这次来的不只有西南地区负责人,而且还有中国区负责人,传闻此人就是南风集团的太子爷,很多决定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方世裕要洛易参加,一方面因为洛易是公司总裁兼项目总设计师,出席活动显得重视。另一方面,他看过南风集团太子爷章楠的资料,这位太子爷不仅命好而且天生生就了一副好皮相,方世裕觉得唯有洛易可与之相较一二。虽然他很不情愿,不过不得不承认如果到时候是他方世裕站在这位太子爷边上,媒体的注意力肯定都要被吸引到对方那里,而洛易在他旁边就不一样了。 洛易这张脸可以让他们公司少奋斗十年。 方世裕想起来公司里前两天流传的“洛总的神秘女友”传言,不禁起了八卦之心,“哎,你什么时候脱的单啊?怎么还学会金屋藏娇了。酒会记得带女朋友来啊,认识一下。” 方世裕不愧是搞人的,消息还挺灵通。洛易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在公司传开的,不过他也不太在意,甚至还有点高兴。 洛易下班回家后跟何抒图说了这事儿,何抒图有些犹豫,一方面,洛易肯把她带进他的社交圈,是对他们关系最好的承认,她很高兴甚至很感动,毕竟,男人可以随便带一个女人出入任何一间酒店,却不会随便带她进入他的生活圈。可另一方面,她又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就这样进入他的生活。她想要给彼此更多的时间,以免不成熟的决定再一次伤害两个人。 洛易见她似乎不大愿意,眼中难掩失望,“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何抒图马上笑道,“方便。我求之不得。” 她突然发现,跟她的那些杞人忧天比起来,她更不愿意看见洛易失望。 酒会当晚,洛易挽着何抒图出现了。 “呦,想必这位就是传闻中洛总金屋藏的那位娇了,果然人比花娇……” 方世裕见到何抒图就是一顿往天上吹啊,那妙语连珠、文思泉涌的,连何抒图这个写小说的都自愧不如。 絮叨完之后,方世裕又满面春风地去和甲方social。 何抒图跟洛易说,“你们还真是天作之合。我去拿杯香槟。” 方世裕带着传说中“生得好皮相”的南风太子爷朝他们这边来了。 章楠其实只比洛易大两岁,但举止风度却相当稳重世故。 “南风集团,章楠。”章楠冲洛易儒雅一笑,朝他伸出右手。 “洛易,项目设计师。”洛易跟他握了握手。 剩下的自然有方世裕接过去。 他不善应酬,对富家公子哥儿也没甚好奇。 实际上他自己就是富家公子哥儿。方世裕说他是苦行僧转世,家里放着王位不继承,非要选hard模式自己创业,天天加班到半夜累得半死不说,这么些年连女朋友都不谈,不谈就不谈吧,还非得对大学时那个白月光前女友念念不忘,这不是折磨自己么。方世裕这次看他带了女朋友过来还挺替他开心的,感叹得道高僧终是动了凡心了。要是让他知道这女施主正是当年的白月光,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何抒图拿了香槟回来,在见到章楠的一瞬间,一个没站稳酒杯滑落在地上。 洛易大步来到她身边,扶着她,“没事吧?” “哦,没事。”何抒图定了定神。 “抒图?”章楠大步走了过来,眼中先是惊讶,后转为惊喜。 洛易皱眉,“你们认识?” 何抒图贴近洛易耳边小声说,“前男友。” 简简单单三个字,在洛易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半眯着眼睛打量起眼前的男人,眼神深的可怕。 何抒图冲章楠礼貌一笑,“章总,好久不见。” “抒图,客气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真是无巧不成书,对了,我还是你的书粉呢。”章楠冲她笑笑,又看了洛易一眼,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原来洛总认识抒图?” 洛易不动声色地挽过何抒图的手臂,笑道,“何止认识,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 章楠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哦,那还真是不容易啊。” 章楠走了之后,洛易把何抒图拉到没有人的地方,语气不善地问道,“他是你哪一位前任?长的还是短的?” 何抒图:…… 虽然知道他问的是在一起的时间,何抒图还是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长的。” “在一起5个月的那个?” “……嗯。” 何抒图心想,恋爱中的男人直觉准得可怕。 她谈过的恋爱中,真正走进她心里的男人,只有一个半。 洛易是那一个的男人,而章楠,就是那半个的男人。 洛易把手中的香槟杯捏碎了。 何抒图:…… “你别激动啊,我和他两年前就结束了。” “是吗?我看他好像对你还有意思,你告诉过他你在榕城?”洛易冷声问道。 他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南风的中国区负责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榕城参加一个不痛不痒的酒会。 “怎么可能,他不是跟你们公司合作吗?我哪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我连他微信都删了。”何抒图感到有点委屈,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吃醋了吗?” 她总是知道怎么杀人最痛 洛易眉毛抬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想到何抒图曾经和那个男人做过同样亲密的事,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恨不得那个男的马上消失! 何抒图的确委屈,她两年前和章楠分手后就再没联系过他。 但章楠会出现在这里的确跟她脱不开干系。 三天前,淞城,汤臣一品的复式别墅里。 章楠一遍遍地看着屏幕上那张昔日对他巧笑倩兮,如今却遥不可及的脸。 良久,他站起来,赤脚往隐室里走,一边走一边一件件脱掉身上所有束缚。最终,他步入那深紫棠的棺木中,缓慢趟了下去。 何抒图那天视频连麦的时候正好背对着窗外的云天酒店。虽然云天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视频里,一般人猜不到在哪里。但偏偏南风集团正是云天酒店的开发商,而那时云天项目的负责人正好是章楠,他对云天酒店再熟悉不过,一眼就判断出了何抒图所处位置是酒店对面的嘉盛中心的某座写字楼里。 章楠本来不会榕城,但他突然想到最近合作的易世公司刚好就在嘉盛中心,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他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何抒图居然是洛易的女朋友。 初识何抒图时,章楠刚结束一段令他心力交瘁的婚姻。 他们相识于生意场上的一场意外,俗套的酒后乱性的剧情,从肉体开始的男女关系。 他贪恋她带给他的快乐,却无法承诺她长久。 后来,她质问他,他们究竟算什么?炮友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上一次婚姻的失败,他开始畏惧亲密的情感关系。 何抒图无法接受一段只有躯壳的感情,她那时候爱他,但这让她觉得痛苦和自我怀疑。 最终,他们分开了。 两年时间过去,婚姻对章楠的打击终于淡去,但他却痛苦地发现,离他远去的那个人,原来早就烙刻在了他心里。 洛易刚走,章楠过来了。 “抒图,”何抒图也准备走的时候,章楠叫住了她,“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 何抒图顿了顿,笑道,“没事,早就过去了,我早没放在心上了。” “可我没过去。” 何抒图哑然失笑,“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当年,她第一次从他身上尝到了爱情的苦。也曾伤心欲绝,也曾彻夜难眠,经过时间的开解之后,发现他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执念而已。 如今,他又不想放开她了。 有时候想想,爱情挺可笑的,像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 而我们想找的,不过是一个齐头并进的人。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章楠上前拉住了她的小臂。 何抒图神情漠然,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不可能了。我现在有男朋友,我们感情很好。也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幸福。” “你当年说过,想要的是一段能结婚的感情,你知道的,当年我状态不对,没能给你承诺,但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章楠看着她,认真道,“我想要和你长久,想要和你结婚,抒图,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何抒图有些诧异,她难以想象有一天会从章楠嘴里听到这些话,她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任何人结婚。 “但我不想。章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何抒图对他说。 缘分是不等人的,她已不再爱他。 章楠的眼色暗了下来,沉声问道,“抒图,你真的爱洛易吗?你当年也曾这么爱过我!过一段时间你会不会发现你其实最爱的是我?!抒图,我不求你现在就做出选择,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楠哥,”何抒图打断他,声音异常冷静,“我们回不去了。” 章楠的心脏一阵阵地钝痛,他绝望地问她,“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你,你会给我机会吗?” 何抒图的眼睫动了动,轻笑道,“或许吧。” 她总是知道怎么杀人最痛。 当年她执念深重,越是得不到的越放不下,如果当年他浪子回头,她说不定真的会欣喜若狂。 不是为他爱她而欢喜,而是为确认被爱着而沾沾自喜。 当年她不会懂,那不是爱。 角落里,洛易的眼神杀人。 他出去吹个风的功夫,回来却听到、看到这一切。 ℝòūsHūɡё.℅м 误会 所以他到底算什么? 一个保底选项?? 洛易突然觉得他和何抒图这十年就像一个笑话,从头到尾,念念不忘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洛易扭头进了办公室。 “去他妈的章楠!” 现在他连看到办公桌上的金丝楠木雕摆件都觉得刺眼。 一怒之下,洛易挥手将价值几十万的金丝楠木雕扫落在地,那木雕直接从中间的细凹处腰斩。 何抒图好不容易摆脱了章楠,在酒会现场左右找不到洛易,自己待着也没意思,便打算去洛易办公室看一看。 办公室门没锁,不过里面没人。 何抒图又进了休息室,果然看到洛易在里面,站在窗户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ⅾαńмèǐα.�Θм(danmeia.com) 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洛易!” 洛易没什么反应,她转到洛易面前,发现他情绪不大对劲。 “洛易,你怎么了?”何抒图觉得洛易有点奇怪,转而想到是不是章楠的出现让他不开心了,觉得有些好笑,“怎么醋意这么大?还没好啊?我和章楠都已经是过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吗?”洛易转头看她,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如刀,“那我们有一天,是不是也会成为过去?” 何抒图很惊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洛易冷笑道,“如果章楠早一点来找你,我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了?” “你……你都听到了?”何抒图很惊讶,连忙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洛易怒吼道,随后似是自嘲地笑了笑,“哦,对,是不一样……我永远是被选择的那个!” 何抒图的心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因为她和洛易分过两次手,她一直担心洛易是不是早已对这段关系失去了信心,无法像以前一样信任她、爱她。 何抒图有些慌了,“不是的,洛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和章楠在一起的时候,我年轻不懂事。后来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爱他,我对他不过是一时的执念,我早就放下了!” “那你对我呢?”洛易闭了闭眼睛,痛苦地问道,“也是执念吗?因为没有睡过所以一直念念不忘?!你的执念说放下就放下了,可我做不到!” 何抒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内心最深处的隐秘被看到,前所未有的尴尬。 她不否认,她最初来的时候,是带着这样的心思。 按照言念的话说,“你是个天生的渣女,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直觉地知道,这一次和以往不同。她没有证据,她无法说服任何人,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但她真的无法失去洛易。 何抒图忽然用力堵住了洛易的嘴唇,一吻毕,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这些天我们做的事还不够吗?到底怎样你才会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 洛易抓住她的手腕,定定地看着她,“除非你现在就和我结婚!明天就去领证。” 何抒图愣住了,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因为父母婚姻的不良示范,她的内心对婚姻和家庭有着本能的畏惧,在没有确定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前,她绝不会贸然踏入婚姻。 “……这也太突然了。”何抒图挣开他的手,她本能地想要逃避婚姻,即便知道那会是他们最终的归宿,但现在未免为时过早。 洛易看到她眼底满是慌乱,甚至还有恐惧,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做不到是吗?”洛易冷笑了一声。 何抒图跌坐在床上,神情不自然,“洛易,我没法现在就回答你,你得给我时间考虑。” 她确定自己爱他,也愿意和他一直走下去。 但如果要她现在给他一个保证或者跟他结婚,她没有办法。她还有没完成的事,她不想在未来不确定的时候和他在一起,他们之间经不起第三次伤害。 洛易忽然把她压到了床上,冷笑道,“还是说我只是你小说的一个素材?没有男人你就没法写小说了?” “我……你看了我的小说?”何抒图惊讶道,她的新书的确是关于她和洛易的故事,但不全是,为了吸引读者,她在书中塑造的是一个为了寻找写作灵感而不择手段的言情小说家,一个为了写破镜重圆的桥段不惜和前男友复合的疯狂的小说家的人设。虽然有一部分她的影子,但那完全是另一个故事。而且,那个故事她只写了一个开头,存在电脑里还没有发表。 如同被看到了内心最深处的隐秘,何抒图恼羞成怒,眼泪夺眶而出,“洛易,你怎么能偷窥我的小说?” “故事写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作为你故事的中的角色之一,我看看自己的剧本怎么了?或者你可以直白一点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剧情,我可以配合你啊!”洛易捏住了她的下巴,发狠似地堵住了她的嘴。 那天何抒图在家写小说时卡文,正好洛易进来,她就拉着洛易做“快乐的事”缓解焦虑,最后自己累晕过去。 洛易想要帮她关电脑,结果屏幕一亮就看到了她正在写的“破镜重圆”小说。 尽管她用了虚构的人物、故事背景,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们的故事。 女主角是个作家,为了寻找写作灵感去找前男友复合,好多情节都和他们这些天来的经历重合。 时间也对得上。 他震惊不已,极度气愤。 原来他只是她写小说的一个灵感。他感觉自己被利用、被戏弄了。 原来他只是她的一个灵感。 他心里极不是滋味,今天章楠的出现,让他这些天来的怀疑、不安彻底爆发了出来。 “唔……”何抒图奋力推开他。 洛易被她的动作刺痛了,发狠地说道,“你要实在是无聊,不如找份正经工作,去外面多接触接触男人,说不定比我这面破镜更有意思!” 何抒图感觉此时的他就像一个陌生人,她的自尊心被他扔在了地上狠狠踩踏。 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尤其是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她无法忍受自己和自己的工作被如此曲解和蔑视。 “是啊,我是来给我的小说找灵感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大费周章。”何抒图冷笑道。 洛易气极反笑,拍手叫好道,“果然如此,那祝你的小说大火,名垂青史,大作家!” 何抒图从床上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心在滴血,又痛又快。 这一次,算不算是洛易甩了她。他们塑造了彼此的青春,却只能留在回忆里。 如果这能让洛易感觉好一点的话,就当是还他了。 яòūsHūɡё.℅м 怀孕 洛易到家时,发现何抒图的东西都不见了,他在卧室看到了一张字条,“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甚至都没有一句解释! 洛易愤怒地撕碎了纸条,感觉心中憋了一股气,胸口大面积的钝痛。 他究竟要在这个女人身上栽倒多少次才会长记性?!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跟何抒图有关的事,发了疯似地工作,也极少回家,因为一回去就会想到他们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尽管只有一个多星期,她却在他的生活里到处留下了痕迹。 何抒图买了最早的航班回淞城。 多在榕城待一秒她都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但是回到榕城之后,她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那种从里面撕裂的痛楚感逐渐蔓延上来。ⅾαńмèǐα.�Θм(danmeia.com) 她最害怕失去的东西,她最终还是亲手结束了它。 她突然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敢拥有的小女孩。在太过美好的东西面前,她总是望而却步。 何抒图没去过榕城的高风险地区,回淞城之后只需要居家隔离。 言念下班回家之后发现何抒图一脸倦容,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吓了一跳。 本来何抒图这个时候回来她就觉得奇怪,又是这副样子,“怎么了,图图,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没有男朋友。”何抒图苦笑道。 “啊?你们不是都睡过了?”言念愣了愣,在她的概念里,拉手接吻是男女朋友才能做的事,更何况是上床。 “嗯是睡了……事情有点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何抒图没精打采地说,“我们都不算真正地开始吧,就结束了。” 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言念非常不能够理解他们这种“畸形”的关系,她对爱情的所有想象都来自于小说和电视剧。 作为阅文无数的资深网文爱好者,言念俨然一副看破红尘的姿态,语重心长地安慰她,“别难过,爱情就那么回事,谁离了谁还过不了啊,单身不香吗,搞事业它不香吗?!” 何抒图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难为你了,恋爱都没谈过,却还要来安慰我。” 不过有一点,言念说得对,她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 她会把她和洛易的故事写完。 可惜,洛易读不到了。 她知道写作这本书的过程会很痛苦,但她必须完成,这是她十年的青春。 至此,画上句号。 一个多月以后,何抒图发现自己越来越嗜睡,吃东西也老是没胃口,经常闻到一些食物的味道就觉得恶心,想吐。联想到自己例假已经推迟了两个星期,她突然有种不安的预感。 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和洛易有几次情到浓时没戴套,事后也没有吃药,那时候刚好是安全期,她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何抒图立刻上网买了验孕棒。 看着验孕棒上清晰的两条红线,何抒图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何抒图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她虽然畏惧婚姻,却不排斥孩子。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更何况那是她和洛易的孩子,她直觉他们的孩子会聪明,漂亮,独一无二。 除了闺蜜言念之外,何抒图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怀孕的消息。包括父母。 幸亏言念没有洛易的联系方式,否则她连言念都不会告诉。 在去医院检查确认怀孕以后,何抒图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告诉言念她怀孕的消息。 “念念,跟你说个事。” “嗯?” “我……怀孕了。” “哦。”??? “什么?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就前任的啊。” “哪一个?” “……还能有哪一个,洛易啊。” “这事儿洛易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他,我们已经结束了。这样正好,我其实一直想要个孩子,趁着年轻生了恢复得快。”何抒图笑着说,一派轻松的样子。 但言念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洒脱,很多时候她就是太死要面子了。她事业刚有起色,也不缺优秀的追求者,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她不理解她为什么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 “那你爸妈知道吗?你知不知道独自抚养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爸妈说。”何抒图顿了顿,右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打算先把孩子生下来,这样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它了。” 言念愣了一下,伸手抱住了何抒图,“图图,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言念只恨自己没有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不然就算冒着跟何抒图翻脸的风险她也要把这事儿告诉他。 尽管她阅文无数,言情小说里经常出现女主带球跑的桥段,但现实世界毕竟不是小说,她就算没有体验过,也能想象单亲妈妈要面临多大的困难,她不想眼睁睁看着闺蜜往火坑里跳。 但她也知道何抒图的心性不同于常人,某些在一般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在何抒图那里却算不得什么。而且她脾气还特倔,一旦下定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独自抚养一个孩子还真像何抒图能干出来的事儿。她只是没想到这事儿会来得这么快。 产检 何抒图为了写作和养胎,搬到了鹿城。鹿城空气比淞城好得多,生活节奏也缓慢。 在这里,她离开了熟悉的社交圈,换了联系方式,只保留最重要的那些人,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言念有时候会来鹿城找她,陪她去产检,更多时候何抒图是一个人待着,写书,种花,做饭,跟宝宝说话。 距离真是个好东西,鹿城距淞城只有六十几公里,却可以给她一个全新的环境;榕城距离她将近两千公里,就可以将一个人从她的生命中抹去。 半年后,何抒图的新书《下落不明》完结,爆火网络。 出版社、有声书出版方、影视公司不断地给何抒图发来版权合作请求。 何抒图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很多事情不便出面,便委托言念帮她谈。 言念也多了一个身份——作家图图的经纪人。 何抒图本来不想把这部作品卖出去的,但养孩子需要一大笔钱,她不得不考虑现实的问题。 言念虽然第一次干这活儿,但她老早就混广播剧配音圈了,知道些内幕,也能问着人,又是个聪明人,行事也稳当,因而当得有模有样。 言念不仅帮何抒图把有声书版权卖了个好价钱,而且还把影视版权卖了一家口碑颇好的明星工作室。 何抒图很感谢她,最起码孩子小的时候她即便不工作也不用担心经济。 何抒图预产期临近,小说的影视化拍摄也进入收尾阶段。 言念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家明星工作室不仅找了当红小生担纲主演,还从开拍时起就在各大视频网站宣传、发路透,让这部剧未播先火,预告片中男主角的一个经典镜头甚至还火出了圈,成为经典。 在这样的热度之下,即便是洛易这样平时不怎么看娱乐视频的人,也知道了网剧《下落不明》。 不过引起他注意的是男主角的名字——彦以宸,他总感觉这名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洛易上网搜了一下《下落不明》,原着:图图。 居然是何抒图的小说! 洛易这才想起来,原来这就是他曾经“偷窥”的那部小说!那时候这部小说写在一个新建word文档里,没有名字,但男主人公名字就叫彦以宸。 洛易知道何抒图的笔名,也能在网上搜到她的作品,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刻意回避和她有关的任何信息,也从不去读她的任何一部作品。 他刻意把她从自己的生活里抹去,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洛易决定看一看“他们的故事”究竟有多精彩。 何抒图的书已经出版了,在网上很容易买到,洛易很快网购了一本。 收到实体书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纸质书封面上有个男主的形象,头发和脸型的轮廓和他很像,身上穿了一件铁灰色的衬衣,也是他经常穿的颜色款式。 他轻笑了一下,只觉得讽刺,“我还真是你的素材啊,还真是物尽其用!” 看完整本书之后,洛易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在书里读到了何抒图深深的爱!而那天读到的不过是故事开头一个狗血的桥段而已,是一个误会! 原来何抒图没有骗他,原来她真的爱他! 洛易感觉自己被抽干了灵魂,他立刻给何抒图打电话,却发现这个号码已经注销了!他给她发微信、发QQ消息,却没有任何回音! 他像疯了一样,四处打听何抒图的消息。哪怕她的书里不全是真的,但他就算知道,她还爱他!他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洛易甚至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找到了何抒图以前的工作单位。 有了消息之后,洛易立刻飞到淞城,去了何抒图以前的设计公司。 前台的小妹妹看见他时,眼睛都直了。 但一番打听下来,单位里能查到的都是她以前的联系方式。 洛易想起来,何抒图那个闺蜜和她是一个单位的,“那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言念,说一个叫洛易的人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半小时之后,咖啡厅。 “你好,我是洛易,何抒图的……朋友。” “朋友?”言念抬了一下眉毛,“这位‘朋友’,我一直在找你。”。 “哦?”洛易坐直了身体。 “我不知道你和图图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愿意告诉你,”言念的语气有些冷淡,“不过毕竟是一条人命,我见不得她这么作践自己。” 洛易几乎跳了起来,眼神吓人,“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你别激动,”言念被他吓了一跳,“她没事,她现在住在鹿城,今天是她到医院产检的日子。” 洛易愣了一下,“产检”两个字一遍遍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一瞬间联想到的猜测让他的心跳急剧加速。 他尽量保持着平静,但声音还是颤抖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9月2号。” 9月2号!那是他们的孩子! 激动和自责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洛易全然不见往日的冷静和风度,说话的声音都在抖,“请告诉我医院的名字,我马上赶过去!” 洛易匆匆离开咖啡厅,到外面抬手拦下一辆出租,“师傅,去鹿城第一人民医院。” 何抒图今天产检,宝宝已经九个多月了, 本来言念要过来陪她的,但公司临时有会她走不开。 何抒图就让她忙工作,自己打车过去。她本来也不是每次都要人陪的。 今天是工作日,人不多。等候区的大屏幕显示她前面还有三个人,没一会儿,护士叫到了她的名字,“何抒图。” 护士看她挺着个大肚子自己一个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何抒图,家属来了吗?” “没……” “来了。”一个优雅好听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