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劫主》 楔子 苍穹有天共九重,一重天高八万里。 九重苍穹之下,是雄奇壮阔的神魔大陆,圣地争锋,神朝林立,各族强者拔地而起,傲啸天地。 但宇宙何其浩瀚,生灵何其渺小? 当天地大厄难降临,无论是芸芸众生,还是通天神魔,都逃不过身死道消、飞灰湮灭之果。 于是一切从零开始,再次繁衍生息,建立文明,神朝再立,圣地传承。那些曾经傲啸天地的神魔,尸骨则化作山岳横岭,证明着这个世界曾经的辉煌。 而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也!当时间长河流淌万古,阴阳逆乱,时空轮转,苍穹震怒,雷霆降世,那其中之一的奇迹便由此而生! 于是虚空裂开,一个普通的青年跨越时空通道,降临此界,成为神魔大陆最孤独的灵魂。 而这也注定了,他走的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故事,便从青年降临此界四年之后、天下八州之一的神州开始..... 第一章 背棺人 秋杀已起,正值十月。 夕阳西下,残霞漫天。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大地之上,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前方。他上身赤/裸,肌肉匀称,皮肤漆黑如墨,整个人像是一座雕像。 前方是一座古老的城墙,高达百丈,绵延无尽,巍峨雄奇。像是见证了无数岁月剧变的沧桑,带着千古的厚重与苍凉。 城墙之上,一排排神卫铁甲覆身,腰悬长刀,神威凛凛,杀意铮铮,俯瞰大地。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荒野,秋风扫过,尘埃漫天,仿佛一切都在凋零。 眼前是古老沧桑的城墙,残霞之下,愈发厚重,像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便是天下第一大城,轩辕神族一脉之地,神州首都——神都! “三年了,总算到了。” 辜雀轻轻一叹,看着这巍峨的百丈城楼直耸天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渺小之感。 自天州到神州,六万八千余里,足足走了三年才到神都,想不到事到临头,心中却反而惧意满满。 他缓缓攥紧拳头,对于即将面对的挑战,他没有半分把握,也无法预测结果如何。 但有些事,总归是要去做的,哪怕希望极其渺茫,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这一次,他要做的事是——装逼! 只是装逼的对象过于强大,纵然他一路历经生死搏杀,也不禁有些没有底气。 残阳如血,把天地染得血红,美得分外沉重。 百丈城楼之下,那道孤独的身影,显得是那么渺小。 他叹了口气,猛一咬牙,缓缓背起身旁的棺材! 不错,棺材!一口漆黑的铜棺! 佝偻着身体,双腿有力地撑在地上,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 城门之后,是无穷无尽的高楼,鳞次栉比,勾檐丽瓦,飞阁流朱。一条条宽阔的大街纵横交错,商店、当铺比比皆是,各种物品琳琅满目。 小贩叫卖不断,茶楼喧嚣不停,街上商旅经行,游人如织。各种奇装异服的修者、武者背刀佩剑,覆面而行。 时而一辆华丽的马车经过,数位高大威猛的护卫环绕之下,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也不知是哪家贵族小姐又出门了。 这里有商铺、酒楼、赌场、妓院、武馆、拍卖行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东西,这里都有,你想不到的东西,这里也有。 神都纵横数十里,城区中央是神都的圣地,神族天宫。这是轩辕神族一脉的皇宫。 在其他地方喧嚣不停之时,神都天宫之外,宽阔的广场上已站满了人。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彩衣飘飘的年轻女子,有一身黑衣的神秘人,有一身武服的粗犷男子。高高低低,人头攒动,一眼望去,竟有数万之众。 这些都是来自天下八州各地的修者。 因为今日,是神族太子轩辕辰加封大典。 神魔大陆已安静了太多年,太子加封大典这样的盛事,十数年方有一次,凑热闹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天宫城楼上,站着一道道伟岸霸气的身影,或隐约缥缈,或王气侧漏,一股股气势惊天,这些当然都是轩辕神族之人。 城楼之下,广场之上,是一个高达三丈的金色祭坛。犹若黄金堆砌,雕刻着无数神秘的符文,其上一口青铜方鼎香火正盛。 祭坛之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稳稳而立,口中喃喃念着神秘的咒语,白发白袍,随风飘舞。 他脸上沟壑纵横,皱纹遍布,语气很轻,但那古怪的咒语却回荡在天地之间,清晰地映在众人心头。 伴随着咒语,天空霞光万丈,异象连连,仿佛有金龙盘旋,一股股浩然正气不断激荡。 场中安静到极致,数万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这惊世一幕。 “祭祖毕,拜苍穹,太子加冕!” 随着老者一声高呼,天空霞光更胜,一朵金色祥云忽然凝聚,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缓缓倾轧而下,仿佛即将坠地一般。 一个伟岸的身影忽然从城楼飞下,在两位神官的伴随下,缓步朝祭坛走来。 此人穿赤金龙袍,戴紫红头冠,眉如横剑,眼如星辰,器宇轩昂,丰神如玉,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犹如天之骄子一般。 “轩辕太子!” “哇!总算见到神族太子了!” 围观的女性修者已不禁尖叫了起来,眼中泛着神采,不断挥着小手。 任何时代都有偶像,神魔大陆自不例外。神族太子轩辕辰天资卓绝,名震八州,自然追捧者无数。 广场人头攒动,众人激动无比,而其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却是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前方,仿佛这四周的喧嚣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她身穿普通布衣,打扮平凡,面容也并不出彩,但那双精致的大眼之中,却仿佛有星辰环绕,如大海一般深邃。 她沉默良久,忽然淡淡道:“这便是天下第一青年强者么?黎叔,他是否已入生死之境?” 旁边,一个须发花白、神采奕奕的老头缓缓点头,道:“生死之境?哪有那么容易,寂灭巅峰罢了。” “寂灭巅峰,便敢称第一青年强者么?” 女子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中却隐隐透着不屑,似乎这天下第一,在她眼中并无分量。 “天下强者多浪得虚名之辈,只是这轩辕辰,却是货真价实。毕竟是神族太子,资源无尽,未必不可与生死之境强者一战。” 黎叔苦笑说道,他对自家小姐的脾气是一点办法没有,也无法反驳,因为他太清楚她的实力与经历。 “活了二十多年,也未曾见到不凡之青年,我看这天下,也未必有......” 女子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亘古不变的冷漠表情竟然有了一丝波动,眉头紧皱,豁然转身! “嗯?” 老者轻咦一声,转身顺着她目光看去,眼神顿时一凝,瞳孔透出三尺白芒,跨越层层人群。 只见广场尽头,最接近夕阳的地方,一个瘦小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悲怆的残阳下,如血的天空下,四周高楼直耸云天,这道瘦小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 他佝偻着背,缓步走来,每一步踏在地上,仿佛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走得极为艰难! 因为他背着一口棺材! 漆黑的铜棺! “背棺人!” 布衣女子忍不住脱口而出。 只见青年上身赤/裸,皮肤漆黑如墨,光着双脚。左手手腕戴着一个洁白的玉镯,而右手手腕,却又戴着一个漆黑的玉镯,显得无比怪异。 时值深秋,寒意已生,早已不太炎热。但眼前此人还赤/裸着上身,汗水湿透,不断滴在地上。 黑发垂下,挡住了他大半脸庞,但仍旧可以看出他脸上的坚毅、倔强、不服和抗争命运的勇气。 只是那紧咬的牙腮,扣在铜棺上发白的指节,似乎证明着他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他一直走着,虽然慢,虽然艰难,但从未停下! 仿佛炎热、疲倦、饥饿、孤独等所有的坎坷,都不能让他停下! 他来这里干什么? 女子缓缓闭上双眼,道:“黎叔,要把一个极变初期的人压成这样,需要多重?” 黎叔叹道:“至少千斤吧!那铜棺,不轻!” “我看得出,他已背了很久。”女子幽幽道。 而此刻,神族太子轩辕辰已然登上十丈祭台,俯望数万强者。衣袂飘飘,龙袍飞舞,一股王气自他体内顿时爆发出来,席卷天地。 在场之人无不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势,纷纷惊叹不已。 神族太子轩辕辰,今年也才二十五岁吧!二十五岁的寂灭巅峰,实在太可怕了。 他确实是一个完美的人,无论心计、胸怀、智谋、身份还是武功,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青年。 轩辕辰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看向下面,令在场的女性修者不禁尖叫,面露花痴之色。 金色祥云之下,轩辕辰是那么的完美,像是天神下凡一般,洒落着淡淡的金辉。 只是他或许还没有注意到,一个背棺之人,已缓缓接近人群。 “时辰已到,太子加冕!” 须发皆白的老人大声一喝,四下顿时寂静下来,他右手拐杖朝天一指,一道白光顿时射入祥云之中。 下一刻,祥云金光万丈,一声惊天龙吟骤然响彻天地,犹如惊雷炸响,回荡在广场之上,久久不绝。 这一声龙吟,犹如神魔嘶吼,仿佛要震碎人的神魂,直令众人心惊胆寒,只觉浑身血气翻腾,几乎站立不稳。 众人朝天一望,顿时瞪大了眼。只见祥云裂开,更加璀璨的金光散发,一个大如山岳的金色龙头缓缓探出,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栩栩如生。那强大的气势,恐怖的威压,几乎令众人不禁要跪下身去。 天下无龙已久,神兽早已灭绝,今日竟有气运金龙天来,当真不枉此行! 众人惊叹,激动无语言表。 “金龙天来,气运加身!” 白发老者一声大喝,金龙顿时一个盘旋,显现万丈龙身。鳞甲闪闪,搅起风云变幻,无穷无尽的霞光顿时垂天洒落而下。 轩辕辰缓缓闭眼,张开双手,迎接气运。 气运如山,不断垂落而下,天空彩霞四射,金龙盘旋,众人已然沉醉。 而就在此时,金龙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见到天敌一般,身影一摆,掀起阵阵狂风,竟然回头飞入祥云之中。而随着金龙飞回,那漫天霞光,也随之消失。 “怎么回事?” “气运不见了?” 众人脸色急变,议论纷纷,神族太子轩辕辰也是忽然睁开双眼,朝天一看,惊道:“天老,怎么回事?” 天老刚要掐指一算,一个冷冷的声音已然传遍广场。 “因为,我来了!” 第二章 求死! 夕阳如血。 广场寂静,落针可闻。 这一个冷冷的声音划破长空,带着难以言表的孤寂,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脸色一凝,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只见一个上身赤/裸的青年男子,皮肤漆黑如墨,披头散发,像是从地狱之中走出的死神! 这还不算可怕,更可怕的是,他背上背着一口诡异的黑色铜棺! 铜棺巨大,黑纹遍布,上刻无数古怪图画,神秘无比,仿佛散发阴森的恐怖气息。 天空霞光万道,金芒璀璨,把大地都染成了金色,却始终照不亮这诡异的铜棺和漆黑皮肤的青年男子。 他们像是被某种东西笼罩着一般,和这片天地隔绝开来。 众人无不后退,给青年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自古以来,棺材便是厄运、倒霉的象征,修者最在意气运,哪敢接近这种东西? 更何况,这棺材不是车拉的,而是人背着的! 这人,极为古怪!这棺,也极为古怪!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因果还不可知,沾不得! 而在众人观察辜雀的同时,辜雀的目光却透过黑发缝隙,死死盯着三丈祭坛之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神族太子轩辕辰,我辜雀终于又看到你了! 辜雀身影紧绷,死死压制住心头的杀意,又不禁想起了在诛灵山下,轩辕辰手持染血金枪,披头散发狰狞狂笑的模样! 如今三年已过,他身影依旧高大,依旧器宇轩昂,只是把那份狰狞掩盖在了虚伪的温和之下。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脸色沉静,没有一丝表情,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他走的不快,但却很稳! 他来此,不是为了报仇,他必须要忍! 他知道,从此刻开始,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周围数万修者围观,城楼神族强者俯视,压力如海浪一般席卷而来,辜雀没有惊慌。 他深深明白,在这种环境之下,自己如果能够保持平静,一股气势自然生出,可震慑他人。 黎叔眉头紧皱,惊异道:“此人头部以下,肤若浸墨,通体漆黑,是中了毒还是先天缺陷?小姐,你能看出来吗?” 布衣女子看着青年,如海一般的瞳孔忽然泛起一片蓝光,其中仿佛有星辰环绕,像是两个漩涡,吸纳着整个世界。 她缓缓道:“不是毒,也不是先天缺陷,是诅咒!一种极为恐怖的诅咒!” “这是诅咒?笑话!” 黎叔还来得及开口,一个清脆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明媚女子面带冷笑,双眼微眯,不屑道:“这人身如浸墨,周围黑气环绕,什么人的诅咒之术能如此强大?” 布衣女子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道:“轻灵郡主不相信我的话?我说过施展诅咒的...是人了么?” “不是人难道还能是神?你...”说到这里,轩辕轻灵脸色一变,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是轩辕轻灵?” 布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贪玩五日没有回宫,长兄父母都找急了吧?所以现在连城楼都不敢上,只得混在人群之中看太子加冕。” 轩辕轻灵双眸瞪得老大,俏脸一红,不禁结巴起来:“你、你...我的事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不要怀疑我的眼睛。” 她双眸深邃,神色漠然,看着背棺而行的青年,不再言语。而轩辕轻灵,则是眉头紧皱,不断打量着布衣女子。 黎叔喃喃道:“这青年,莫非和轩辕辰有仇?竟在他加封大典之时背棺而来,破坏气运。” 布衣女子淡淡道:“无论如何,无法善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背棺人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祭坛,仿佛丝毫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若是真让棺材上了祭坛,那神族太子的气运恐怕就真没了。 天宫城楼之上,神族巨头们对望一眼,眼中神光湛湛,仿佛在交流着什么。 下一刻,一声暴喝已然传来:“站住!” 伴随着声音,一个伟岸的身影忽然自城楼飞下,几个呼吸之间跨越百丈距离,稳稳站在了辜雀身前。 他身披黄金铠甲,头戴血红神盔,手持一杆丈二金枪,身影笔直如剑,全身气势如潮。那凌厉的眼神闪着寒光,一看便知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强者! 此人一出,四下众人顿时一阵骚动,纷纷惊叹出声。 “轩辕战!” “神族将军轩辕战!竟然是他亲自出马!” “事关太子气运,当然容不得丝毫马虎!” 轩辕战神威凛凛,高大的身躯站在青年身前三丈,冷冷道:“观太子加冕,须离祭台百丈!你背棺而来,须离祭坛千丈!越界了!” 第一个挑战来了!辜雀心中一沉,低着头紧咬牙腮,整个背脊都被铜棺压弯,瘦小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轩辕战厉声道:“回去!倒退八百丈!否则休怪我神枪无情。” 辜雀身影微微一震,强行遏制住剧烈的心跳。这数万人围观之下,想要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自己要挑战的是整个神族的威严! 但紧张又如何?自己既然来了,便容不得后退! 他身体紧绷,承受着轩辕战强大的威压,眼神一凝,硬着头皮再次往前! 遭乱的长发披散下来,把整张脸都完全挡住,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脸上的坚毅与决绝。 “放肆!” 轩辕战眼中寒光一闪,森然道:“你是找死?” 辜雀的身影又不禁停住,只觉前方一股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彻骨的寒冷几乎让自己站立不稳。 “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比,像是太久没有说话一般。 “什么?” 轩辕战微微一愣,这人真是来找死的?有点古怪! 看着辜雀肤如浸墨,身背铜棺,轩辕战双眼微眯,暂时没有出手,冷然道:“你是谁?” “辜雀。” 辜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语气淡漠,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背棺来此何事?” “求死。” 轩辕战眉头紧皱,四周之人也面面相觑,眼中透着疑惑,求死?有这种要求?这人恐怕有些古怪。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寂静,而辜雀,却再次迈动脚步,缓缓朝前走着。 他明白,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犹豫、一丝软弱,否则便会功亏一篑! “轩辕将军,暂且退下,此事我来处理。” 沉默良久的天之骄子轩辕辰终于开口。他声音温和,带着无语言表的从容与淡然,似乎气运被破坏,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般。 此话一出,在场围观之人顿时又沸腾了,一个个年轻女子大声喊着,不断挥着小手,颇有青楼女子阳台招客的模样。 而辜雀听闻此言,心头却是微微松了口气,因为这句话代表着,第一关已然过去了。还真是不容易啊! 轩辕战长枪一收,冷冷横了辜雀一眼,身影一纵,金芒闪烁间,便已回到城楼之上。 而城楼之上那一排排伟岸的身影,却是一动未动,仿佛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还无足轻重。 或许他们知道,气运这东西,是轩辕辰自己的,容不得他们插手。 同时,他们也相信轩辕辰,这种小状况都解决不了,那也不配做神族太子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于辜雀来说都是好消息。没有神族高层插手,今日之事,难度会小很多。 轩辕辰淡然从容,丝毫不乱,眼中神光湛湛,看着辜雀,缓缓道:“你叫辜雀?” “是。” 辜雀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此刻是蓄势的关键时期。这场心理博弈,只有冷静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没听说过。”轩辕辰轻轻一笑。 辜雀心头冷笑,没有抬头,依旧一步一步走着,走得极为艰难!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把自己演绎成一个心志如铁的求死之人! 他缓缓道:“这个天下,认识我的人只有一个,但她死了。” 轩辕辰双眼微眯,道:“你来求死?” “是。” “到处都可以死,为什么非要死在这里?” 辜雀面无表情,沉默顷刻,冷漠道:“因为,只有这里,才有人不敢让我死!” “怎么解释?我神族不敢杀你?” 轩辕辰眉头一挑,语气已不禁加重,天空霞光万丈,随着他的话语,不断澎湃垂落。他的每一句话,都影响着他的气运。 感受到对方情绪的变化,辜雀心头一沉,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淡淡道:“你若是敢,为何不下来杀我?” 在场之人眉头紧皱,不断交换着眼神,都看不透这背棺之人。哪有前来送死的道理?还认为神族不敢杀他? 这句话好像并没有激怒轩辕辰,他温和一笑,摇头道:“我不杀人。” 此话一出,四周数万众人顿时会心一笑。太子心胸开阔,从来不愿意杀生,仁德之名誉满天下,这也是那么多人欣赏他的原因。 众多女性修者再次为这句话激动了起来,口中不断喊着太子,更有人指着辜雀不断谩骂。 “哈哈哈哈!” 一声毫无顾忌的狂笑打破众人意淫,辜雀披头散发,冷眼看着祭坛之上那道器宇轩昂、神光灿灿的伟岸身影。 他佝偻着身体,终于把铜棺从背上放了下来。 动作很轻,也很温柔,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场中又陷入寂静,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也不明白他的举动有何意义。 “不杀人么?” 辜雀又开口说道,眼中带着赤/裸裸的轻蔑,摇头叹了口气,戏谑道:“那你可识得此棺?” “未曾见过。” “很好。”辜雀微微眯眼,身影一动,右手伸出,忽然猛地掀开棺盖! 棺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轰响,犹如响在众人心头一般,不禁浑身一震,连连退后。因为他们不知棺中为何物,生怕影响自身气运。 太子轩辕辰眉头一挑,但脸色还算平静。 辜雀环视一周,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最终停在了轩辕辰的脸上。 他声音又变得沙哑起来,仿佛蕴含着万千情绪,森寒的语气像是来自地狱:“那你可识得此人!” 轩辕辰朝棺中一看,顿时呼吸一滞,瞳孔一阵紧缩,亘古淡然的脸色瞬间一变,但又刹那恢复淡然。 黑色铜棺内,仿佛是无穷无尽的宇宙,深邃无比,其中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有倾国之姿,满头白发,容颜精致,眉头舒展,带着安详与宁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韵味。 但她的脸色却如死灰一般,没有一丝生机,一道道死气环绕着她,众人可以确定,这女子已死了很久了。 人虽死,命虽无,但躯体不腐,这铜棺果然诡异! 众人脸色极不好看,还在缓缓退后,生怕沾染死气。 辜雀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事情在向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瞳孔寒芒爆射,对着轩辕辰厉声道:“你可认得她?” 沉默,良久的沉默。 轩辕辰终于深深吸了口气,恢复笑容,眯眼道:“我不认得。” 他说话的表情坦然至极。 “不认得?” 辜雀漆黑的瞳孔忽然变得一片血红,像是倒映着血色夕阳,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杀意,厉声道:“三年之前,天州雪域诛灵山下,你追求她而不得,心生怨气,背后偷袭,用枪芒碎她魂魄,真当无人目睹吗!” 这句话说的杀意腾腾,却不是辜雀装出来的,而是他真的恨! 神族太子轩辕辰浑身一震,瞳孔两道寒芒激射,双眼死死盯着辜雀。他没有说话,只是又缓缓朝天望去,心中顿时一沉。 杀意席卷天地,空气骤寒,天上的霞光仿佛也受此影响,刹那间黯淡了下来,祥云缓缓回缩。 黎叔沉声道:“区区极变初期,也有如此杀意,此子到底杀了多少人?” 而此刻,四面众人已然炸开了锅。 神族太子杀人?闻所未闻! 太子宽厚,仁德之名传遍天下,岂会杀人? 无数人三两相谈,目光不断扫向轩辕辰,只见他脸色不变,神色淡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背棺而来,坏我气运,现在又污我名声,我虽不愿杀人,但也无法受辱,今日便破杀戒,以证清白。” 辜雀笑了,笑得极为狰狞,狰狞之中,又带着无法形容的孤寂。 而他的心中,却是重重松了口气,说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轩辕辰这句话! “那么快来吧!我本就是来求死的!只求你快点出手!” 他沙哑着声音说道,眼中一片血红,终于彻底抬起头来,拨开长发,露出轮廓分明的脸颊。 而当他拨开长发之时,所有人都不禁脸色剧变,身影猛退,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一般! 轩辕辰也是脸色阴沉,身体一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辜雀的额头! 辜雀冷笑道:“不敢动手?那我自己解决!”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成掌,散出一道黑光,猛然朝自己额头拍去。 “不要!”轩辕辰顿时惊吼出声。 当这两个字喊出,辜雀紧绷的身体一顿,他知道,自己赌赢了!轩辕辰果然不敢让自己死!这场心理博弈,自己已占上风! “有话好好说!别死!” 轩辕辰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心中涌起汪洋巨浪,看着辜雀额头上的两道黑纹,愤怒惊骇的表情终于无法掩饰。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 两道黑纹位于额头正中,仿佛是一个竖眼,看起来诡异无比。 他当然知道这黑纹代表着什么。 背棺人!不能死在这里! 第三章 眉生三眼 厄运缠身 残阳如血,把广场上每一张人脸都映的通红。 四下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看着这一人一棺。 人并不高大,反而有些瘦小,上身赤/裸着,露出匀称的肌肉和协调的比例。皮肤如墨汁浸染,漆黑一片,光着双脚,左右手腕戴着奇怪的两个玉镯,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孤寂的冷笑。 铜棺通体漆黑,上刻无数古怪神秘的符文图案,有花鸟鱼虫,山川江河,又有恶兽猛禽,龙虎环绕。仿佛见证了无数的岁月沧桑,带着千古的苍凉与厚重。 一人,一棺,面对所有人。 但所有人都沉默,因为他们也看到了辜雀额头的黑纹。 两道弯曲的黑纹,位于他眉心之处,仿佛是一道竖眼,隐约间还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黎叔苦笑道:“眉心生黑纹,人有三眼,此人乃厄运之子!若真死在这里,轩辕辰必然厄运缠身,别说加冕,甚至恐怕会被逐出神族。” 布衣女子看着辜雀,淡漠道:“看来神族也有忌讳,至少不敢碰这样的厄运之人。我只是在想,到底是做了多少恶事,才会厄运缠身,眉生三眼。” 黎叔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寒光一闪,道:“眉生三眼,厄运缠身,也未必就是做了恶事。” 厄运之子,眉生三眼,全身死气环绕,背棺而来。这对于在场所有人的冲击都无疑是巨大的。 若换了其他任何人来此捣乱,都可能被围观之人几掌赶出,或者直接捉拿起来。但恰好,来的人是辜雀。 没人愿意沾染上他,甚至不愿和他搭上一句话!四周众人一退再退,中间的通道已达十丈之宽。 他们当然也知道黑纹代表着什么。 这是苍穹之怒! 这是苍穹的诅咒! 遭上天诅咒之人,眉心生黑纹,人有三眼,厄运缠身,可影响天地气运,走到哪里,哪里便会发生灾难。 难怪此人浑身漆黑如墨,难怪他一来,气运金龙便回缩消失,神兽也怕厄运啊! 而对于辜雀来说,这些都只是他的筹码而已! 这片大陆,神族轩辕一脉何等强大?若无这些筹码,他怎敢来此? 他背棺而来,不是真的求死。 他心中沉静一片,眼神死死盯着轩辕辰,冷声道:“我若流血,必乌云盖日,天降雷霆,冲散所有王气,你信不信?” 轩辕辰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表情已然极为难看。 眼前此人说的不错,自己确实不敢让他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否则这黄道吉日,加封大典,便彻底毁了! 甚至还可能沾染厄运,不得自拔,最终被逐出神族。 他缩在大袖之中的拳头不禁攥紧,骨节炸响,指甲几乎要陷入手心。自小家族显赫,乃天之骄子,一路顺风顺水到现在,却没想到被一个极变宵小威胁! 而且,自己偏偏拿他没办法!不能杀,不能让其流血,否则便会沾染因果! 可恨! 他脸色阴沉,勉强镇定,终于忍不住朝天宫城楼上看去......他在加冕之关键时刻,自然怕诅咒,但其他武功高强的神族长辈可不一定。 看到轩辕辰求助的眼神,只见天宫城楼上,几人对视一眼,一个伟岸的身影点了点头,一步自城门跃下,几个闪动便来到了辜雀面前。 此人身穿紫色龙袍,戴着碧玉头冠,全身气势无与伦比,仿佛已然超越了这片天地。 而辜雀却是心头一沉,想不到轩辕宁愿求助长辈,也不愿妥协! 这人没有废话,只是淡淡道:“在本王面前,你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噢?”辜雀微微眯眼。 “你的手太慢,本王可以瞬间封住你所有元力和动作。” “所以?” “所以你最好马上滚!” 四周之人面面相觑,也想不到今日之时会闹这么大,竟然连四方王都亲自下来了。 四方王可是一个暴脾气。当年罪孽森林恶兽入侵,他一路屠杀,尸横遍野,血流百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屠杀君王! 而辜雀,脸上却没有惧意! 他只是沉默。 沉默不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而是在调整情绪,使自己能够更冷静地处理这个局面。毕竟,此刻容不得一丝差错,否则非但前功尽弃,甚至性命也将不保! 沉默了良久,辜雀才缓缓开口:“可是...我口中有尸毒散囊,一碰便破,一破便死!你能控制我元力,却没时间阻止我中尸毒!”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哗然! 尸毒散!这种东西他也敢碰!而且还是放在口中!这太恐怖了,这人是真的想死想疯了么? 尸毒散是天下四大奇毒之一,乃神魔尸体毒素凝固而成,只要触碰人的皮肤,无论任何一寸,都会在顷刻之间把这个人腐蚀为灰烬。 此人如此威胁神族,破坏太子气运,到底有什么目的? 神族四方王身影一动不动,全身杀意弥漫,凝声道:“那又如何?” “噢?” “尸毒散腐蚀身体,至少需要五个呼吸。而本王一个呼吸之内,就可以一掌把你打出神都!” 他说着话,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元力席卷而出,激荡在天地之间,那恐怖的力量令人骇然。 四周之人也算是松了口气,若厄运之人真死在这里,自己说不定也会受厄运影响。 而辜雀,面对这股恐怖的力量,只是紧紧咬牙而已! 他想不到四方王轩辕旷竟然如此强势,宁愿冒着沾染厄运的风险,也不肯退后一步。 但,都已走到了这一步了,要放弃,实在不甘心! 辜雀冷冷说道:“厄运之人,通体如墨,鲜血漆黑,我就算不死在这里,只要在这里留下一滴血,轩辕辰必然厄运临身!” 他眼中寒芒闪烁,忽然又笑了起来:“你如果不信,可以试试?我受诅咒三年,太清楚这个东西了!” 他说着话,拳头不禁死死握住,整个身体再次绷紧! 四方王瞳孔透出两道神光,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而出,全身金芒爆射。他右手一伸,整个手掌化作残影,整片天地忽然狂风呼啸,一股漩涡席卷四方。 “王叔不要!”轩辕辰连忙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对方受上天诅咒,贱命一条,可能都活不了几年,完全不值得自己拿气运冒险! 他咬牙道:“王叔,辰儿处理。” 辜雀淡淡看了轩辕辰一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这场心理博弈,终究还是自己赢了。 “小子!本王记住你了!”四方王双眼死死盯着辜雀,冷冷一哼,一道清风吹过,他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夜幕降临,吉时快过,轩辕辰不能再等了。 他看着辜雀,沉声道:“我妥协!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辜雀如释重负,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但他明白,此刻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救她!” 辜雀缓缓说道,右手指着棺中的白发女子,眼睛却朝金色祭坛之上的白袍老者看去。 这是天老,神州国师,是神州地位仅次于神帝的老人。 从天州而来,背棺三年,就是为了找他。 硬着头皮和神族对峙,顶住压力蓄势,把自己演绎成心志如铁的冷漠青年,也是这个目的——胁迫天老救人! 四下众人面面相觑,眉头紧皱,不禁再次朝棺中看去。 女子绝美而安详,整个身体被死气环绕,显然已死去多久,这怎么救? 黎叔疑惑道:“小姐,此人有救?” “几乎没有。”布衣女子淡淡道:“命数尽散,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若不是铜棺古怪,恐怕身躯都已然腐化。” 广场陷入寂静,轩辕辰沉默良久,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身,苦笑道:“天老......” 天老拄着拐杖,眼神缓缓朝辜雀看来。这简简单单的一看,顿时让辜雀浑身寒彻,好像自己是透明的,任何秘密,都会被一眼看穿。 辜雀没有退缩,心中有些忐忑,但眼神依旧没有变化。 天老深深一叹,道:“此人命数尽散已三年有余,魂断魄消,救她难比登天,我救不了。” “不可能!” 听闻此话,辜雀脸色终于一变,像是压制不住情绪,惊声道:“不可能!你一定能救的!有人要我来找你,她说你有办法!” 他说着话,忽然咳嗽起来,像是浑身力气被抽空一般,大声道:“我走了三年!从天州雪域一路过来,就是为了找你!你一定能救她!” 四周众人看着辜雀这般激动,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感。 黎叔身旁的布衣女子也是眉头紧皱,缓缓朝天老看去。 天老沉声道:“谁让你来找我的?” “诛灵山主,雪桑老妪!” 此话一出,天老顿时浑身一震,直直看着辜雀,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寒声道:“雪桑?她还有脸提我?哼!” 辜雀沉默不语。临走之时,雪桑老妪曾说过,天老性格古怪,从不无故帮人。所以才有了自己对峙神族,以厄运之死相要挟这一幕。 天老思考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道:“太子,反正祭祖仪式已毕,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轩辕辰连忙反应过来,抱拳恭声道:“多谢天老!” 天老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忽然白光一闪,犹如惊鸿一现,身影骤然消失在了祭坛之上。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天老便已出现在了辜雀身旁。 百丈距离,眨眼便到,如此身法,直令众人惊叹。 “不愧是天老,快到根本反应不过来。” “蠢货,这不是快,这是技近乎于道,缩地成寸。” “毕竟是神州天老啊!”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这孱弱干瘦的老人,站在自己身边,那股强大的气势几乎要让他不自禁跪下身去。 “若不是为了太子气运,老夫才懒得管你!”天老说着话,大步朝外走去。 辜雀毫不犹豫,连忙背起棺材,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四下寂静,所有人心中都松了口气,这个不速之客终于走了!而神族太子轩辕辰,则是面色阴沉,眼中寒光偶射。 黎叔死死看着天老的背影,忽然叹道:“轮回之上,成神三劫,天老已入人劫。” 而那个布衣女子,却始终看着辜雀的背影。 黑色的铜棺,死死压在那瘦小的身躯上,他的背脊已然弯了。 她幽幽一叹,道:“此人,来自哪里?” 众人窃窃私语,而加封大典继续,但这一切都和辜雀再无关系。 他来此地,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求死,不是为了装逼,一切都是为了救人。 棺中之人! 只有天老,这个精通阵法、风水、气运的大师,这个在神州地位仅次于神州之主的老人,才可能帮到自己。 为此,他已走了三年。 第四章 对话天老 天已黑尽,星辰皆匿。 这是一座巨大的府邸,就位于神都天宫之旁,楼宇雄伟,雕栏玉砌,繁华至极。 走过重重殿宇,终于来到后院树林,时值深秋,残叶满地,一股悲怆的寒意不禁笼罩着两人。 辜雀缓缓把棺材放下,看着天老佝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软倒在地,不断喘着粗气,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夜风开始吹起,寒意更浓,瑟瑟残叶不断飘下,打在辜雀脸上。 他不禁闭上双眼,脸上轻痒,像是有双细手留着指甲,在轻轻刮着自己皮肤。 “哼!于太子加冕之时背棺而来,当着数万修者的面,对峙神族,以死相逼。你胆子不是很大么?现在怎么这么狼狈了?” 不知何时,天老已然转过身来。 辜雀喘着粗气,咧嘴一笑,道:“怎么可能不狼狈?只是人生难得几回搏,有些事,总归是要去做的。” “呵!”天老不屑一笑,缓缓开口:“你从哪儿来?” “天州雪域,大雪圣山,七大圣地之一——神女宫。” 天老豁然回头,脸色阴沉,冷冷道:“我看不出棺中女子是神女宫圣女冰洛吗?我问你来自哪儿!出生地!神女宫可从来不会有男人!” 他脸色皱纹遍布,头发雪白,眼神却无比明亮,横眉冷对,仿佛能看透一切事实。 看着天老深邃的瞳孔,辜雀心中一震,莫非天老真能看出我心中所想? 辜雀犹豫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地球。” 听到这两个字,天老的表情并无变化,道:“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外来户,遭天妒,难怪眉心生黑纹,人有三眼,厄运缠身。” 辜雀喘着粗气,站起身来,缓缓道:“如果不是厄运缠身,我也无法见到天老了。” 天老双眼微眯,心头却也隐隐有些佩服眼前这年轻人的胆量,虽然表现的不够完美,但也算沉着冷静了。 天老冷笑道:“不过...就算是遭天妒,受上苍诅咒,也绝不会全身漆黑,其血如墨!苍穹之怒,只会削减命数,衰老肉体,影响气运。你是不是还经历了什么?' 辜雀心中不禁感叹这老头见识不凡,看了天老一眼,目光之中仿佛又浮现出一些惨烈的画面。 他叹声道:“天州雪域背棺而来,数万里之遥,徒步三年有余,我自然不会没有受伤。” 天老眼中寒芒爆射,道:“当然不会不受伤!从天州诛灵山一路南下,直至神都,共六万八千余里!豪强出没,匪徒遍布,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徒!” 说到这里,天老一顿,声音变得有些阴沉,道:“可以说,你应该是一路杀过来的!否则你也不会有如此杀气!” “是。”辜雀咬牙点头,仿佛又想起了那些艰难的日子。 “全身漆黑,其血如墨,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御鬼之术!你路上遇到了尸族强者?” “天州和神州交界之处,死亡峡谷,有尸族势力!” 天老眯眼道:“果然!那人想把你炼成他的鬼徒,但失败了?” “是。” 天老深深吸了气,叹道:“看来你一路走来,还是很不容易。” 辜雀缓缓摇了摇头,轻轻一笑,叹道:“往事了,天老既然看出我来自外域,那么是否知道银河系?” “不知道。”天老淡淡道:“宇宙何其浩瀚,又岂是人类可以了解?那是你家乡?” “是啊!” 听到家乡这两个字,辜雀的眼中有些迷惘,穿越而来已四年之久,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然熟悉。家乡,仿佛已很遥远了。 天老冷笑:“你问这个,莫非还想回去?” “不错。” “呵!没有人能离开这个世界!” 辜雀不禁缓缓攥紧拳头,咬牙道:“无论如何也不能?” 天老沉默顷刻,道:“也不是不可能。” “说说看。” “你现在是极变初期?对吧?” “是!” 天老道:“可知凡人六境?” 辜雀道:“淬体、凝神、极变、寂灭、生死、轮回。” “那么可知成神三劫?” “人劫,魂劫,命劫,三劫渡过,可打破虚空,成就神阶!” 天老叹道:“神阶之上呢?” “神阶之上是神君,神君之上乃天人,天人渡五衰,则为不朽。不朽,无上之道也!可打破苍穹,遨游宇宙。” 天老的目光也变得迷惘起来,道:“不朽,无上之道也!打破苍穹,遨游宇宙,看来你知道的挺多。” “我毕竟已来了四年。”辜雀的表情有些自嘲。 天老沉吟道:“成就不朽,是唯一打破苍穹的可能,但神魔大陆,已万年没出不朽了!” 辜雀沉默,回家之路艰难,他岂非不知? 也曾为此颓废,绝望,浑噩度日。但,毕竟是曾经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铜棺,眼神仿佛已穿透了棺盖。 天老道:“说说看吧!怎么过来的?我很好奇。” 辜雀浑身一震,眼神忽然变得迷惘,一幕幕往事,不禁涌上了心头。 那天自己正参加高考,奋笔而书,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自背后传来,把自己卷入时空通道,穿越到了这片神魔大陆。 过来才明白,原来是神女宫开启阴阳逆乱大阵,召唤先祖天姬复活,却没想到大阵除了差错,把自己召唤了过来。 经过时空通道的洗礼,自己肉体变得无比恐怖,而实力也直接达到了凡人六境的第三境——极变! 耗费极大代价,没有召回先祖,却来了个废物,神女宫怎能不失望? 而恰恰很巧,自己偏偏是个男人!所有进入神女宫的男人,都得死! 所以自己本该被处死! 但这时,她却站了出来。 她是神女宫的圣女,她叫冰洛。 她已死。 天老脸色凝重,沉声道:“难怪四年之前,天州风云变幻,黑云倾轧,惊雷不断,原来是神女宫召唤天姬!哼!一个死去数万年的人,也能救活?笑话!” 说到这里,天老忽然又顿住,皱眉道:“奇怪,神女宫乃神魔大陆七大圣地之一,传承万年,底蕴深厚,世上绝不会有任何威胁,为什么会花如此代价开启时空通道,召唤先祖天姬?” 他不断掐着手指,凝重道:“莫非神女宫算出了什么东西?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辜雀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老。 他明白,这个世界有很多谜题,有很多不确定性因素。这不是自己可以懂的,但天老,这位精通气运天机的大师或许知道什么。 天老双眼紧闭良久,才缓缓睁开,叹道:“实在算不到,神女宫的底蕴的确不是我可以比的。” 他说完话,忽然又看向辜雀,脸色忽然一变。 “神女宫一定是算到了某种东西,召唤先祖,却把你召了过来......” 天老一脸郑重,说完话,沉思片刻,忽然惊异道:“大衍五十,其用四十九也!但还有一丝生机!阴阳逆乱,时空轮转,惊雷降世,奇迹便由此诞生!莫非...你来到此界,是天意?是生机?” 辜雀冷笑。 这种把自己搞的很不平凡的话,他从来只当狗屁,听都不会听! 三年来,历经千辛万苦,数次身陷绝境,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冷静,恐怕骨头都烂了! 有哪件事证明老子不平凡?哪件事证明老子是什么狗屁奇迹?还天意,生机!我呸! 看着辜雀不爽的表情,天老仿佛知他心中所想,郑重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狗屁!” 辜雀直接打断天老的话,冷笑道:“怎么神魔大陆也有这一套说辞?告诉我是谁说的,我让他也体会体会天降大任的快感!” 天老苦笑摇了摇头,也不管辜雀,低头自言自语起来。念着古怪的咒语,手指不断掐算,良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 当抬起头来之后,他看向辜雀的眼神已不太一样,深邃的瞳孔闪着奇光。 辜雀眉头紧皱,哼了哼没有说话。 天老苦笑,转头看向铜棺,缓缓道:“天州神女宫,七大圣地之一,圣女冰洛我曾见过一次。国色倾城,天资卓绝,智慧过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却没想到命丧天州诛灵山下。” 辜雀心头一软,叹道:“因为她心境被破,所以才被偷袭!” 天老道:“看出来了,她宫砂不存,已非完璧,恐怕破她心境之人便是你吧!” 辜雀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朝铜棺看去。在望向铜棺的同时,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又想起,在那漫天白雪的世界中,一个身穿红衣嫁妆的女子。 那红色,是那么的耀眼。 他缓缓闭眼,沉默了良久,终于问道:“她还能活吗?” 他说出这句话时,表情已然有哀求之意。 天老脸色严肃了起来,道:“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若不是这铜棺古怪,恐怕她早已飞灰湮灭。如何活?” 辜雀身影一震,咬牙道:“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我从天州过来,足足走了三年,就是为了找你!” 天老冷着脸不说话,良久之后才缓缓道:“你知道救她有多难么?” “不知道,但不重要。” “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救?” “一定!” “不惜一切代价?” “是!” 第五章 斩断命数 月光清寒,透过残存的树叶,在地上照出点点斑驳。 夜风在吹,月光下,天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显得愈发苍老。 在他看来,眼前这青年虽然胆量足够,但毕竟太过稚嫩。这种人,在真正面临困难的时候,往往无法坚持。 但辜雀的果断出乎他意料。 他思索良久,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双眼微眯道:“好!老朽一生研究气运,参悟天机,还未曾行过逆天之事。今日帮你,只是想赌!赌这片大陆到底会不会因你这个异数而改变!” “多谢!” 辜雀深深一鞠躬,改变世界这种高级理想,还是交给那些有远大抱负的白痴吧!老子只是想救冰洛而已。 “别忙着谢!”天老冷笑道:“她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肉体也即将要腐化,但这些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命数!” “命数?” “不错!”天老眼中闪着神光,道:“她命数已散尽,无命数,就算身体完好、魂魄重聚也救不活!” “要怎么做?”辜雀不懂命数,但从不废话。 天老道:“必须要有人愿意把命数给她一半!” 辜雀道:“这好办啊!” “好办?”天老冷笑道:“转让命数乃苍穹大忌,天地不容,根本不可能成功!” “不可能成功?”辜雀愣住。 天老忽然又是一笑,道:“但是,你可以!你本就不是这片天地的人,本就与天不容,所以你才厄运缠身。我说了,你是异数,你的命数,可以转让!” “那就把我的命数给她!” 天老道:“你可想好了,你本就遭苍穹嫉妒,眉生三眼,厄运缠身。再把命数给她一半,呵!你最多活到三十。” 辜雀沉默,沉默良久。 自己十八岁穿越而来,与冰洛相处一年,又背棺三年到达神都,如今已二十二岁。 意思是,最多还能活八年! 八年!自己未必找不到活命之法!但冰洛却等不起! 他没有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天老双眼微眯,缓缓道:“好,斩断命数,需刻逆命大阵!大概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可以再好好想想,谁都怕死,反悔,并不丢人!” 说完话,天老便大步离去。 怕死?反悔? 辜雀缓缓转头,打开棺盖,一张苍白的俏脸顿时又映入眼帘。 怕死?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要说多怕也不至于。只是遗憾太多,不甘太多罢了。 但他从未想过要放弃救冰洛,就算是舍去性命,他也要拼一把!否则也不会单枪匹马对峙神族了。 他缓缓闭眼,感受着深秋黑夜的寒风,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就这样,一动不动,辜雀整整呆了三天。 三天之后,天老终于回来,看到辜雀轮廓分明的脸,叹了口气,道:“走吧!跟我去湖心。” 他没有问辜雀是否反悔,因为他看懂了他的表情。 夜凉如水。 凉的是夜,还是水? 天地漆黑,一轮圆月自东而起,洒落光辉,为大地裹上一层银装。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空,中央之处,立着一个高约九丈的凉亭。雕栏玉砌,勾檐流朱,精致无比。 一个凉亭而已,为什么修这么高?辜雀不明白,但就算他丝毫不懂风水气运,也能看出这凉亭位置奇特,仿佛镇压着整个镜湖。 天老似乎知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亭高九丈,封印镜湖,这是神帝的意思。” 神帝自然是神州之主,神族的帝王,此人名冠八州,功参造化,据说有囊括天地的胸襟和气度。曾两次镇压神兽森林动乱,同时又震慑罪孽森林之中的恶兽东往。 辜雀点了点头,看着亭内白石铺地,整齐无比,上刻无数神秘的符文,仿佛散发着一股股莫名的力量。 “最后一次,决定了?” “是!”辜雀毫不犹豫。 天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念起古老的咒语,拐杖在地上轻轻敲着。 随着他拐杖的起落,一种奇异的节奏响起,地上雕刻的神秘符文顿时亮了起来,并随着拐杖的节奏不断跳动。 好古怪! 辜雀死死盯着这些符文,只见它们犹如一个个奇特的小虫,带着光晕,在亭内不断跳动、飞舞。像是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似的,想要飞出亭外。 但凉亭四根石柱忽然发亮,形成一道道透明的光幕,把这些神秘闪亮的符文阻挡在内。 光幕?辜雀心中一动,忍不住用手一摸,却直接穿透了出去,像是什么也没有。 可见而不可触? 辜雀微微皱眉,忽然瞳孔一阵紧缩,脸色猛然,死死盯着湖面! 此刻,湖中倒映的圆月,竟然已成红色! 他抬头一看,只见天空之上,一轮猩红的圆月正喷薄着红光,像是一张猩红的大口,磨牙吮血,要吞噬掉整个天地。 血月! 惊骇未定,他豁然回头,只见天老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瞳孔透出两道白光,拐杖猛然往前一指! 一个个符文疯狂转动,像是逃窜的蜜蜂,发出嗡嗡之声,然后竟然全部坠地。 辜雀瞪大着眼,只见这些符文,在地上,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阴阳太极图! 随着天老一声低喝,太极图顿时爆发出一黑一白两道神光,拔地而起,强大的力量直接击碎凉亭顶面,直冲天霄。 一股恐怖的气息顿时散发开去,辜雀不禁咬牙后退数步。只见狂风忽起,空气呜呜异啸,一朵乌云自天边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天空。 那层层乌云漆黑,不断凝聚,仿佛要倾轧下来一般。其中雷声隐隐,似乎在酝酿着某种力量,一股股恐怖的威压让辜雀几乎站立不稳。 “好可怕的力量!”他不禁喃喃开口,呆呆地望着天空,胸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搅动天地变幻,风云失色,引来雷霆,这到底是什么逆天阵法,竟如此恐怖! 天老白发乱舞,全身气势如潮,瞳孔透出三尺白芒,死死盯着苍穹,厉声开口。 “逆命大阵已开启,血月已出,黑云倾轧,苍穹震怒,我们时间不多!” 他双手不断接着古怪的印法,黑白之光爆射,不断打向阴阳太极图,急道:“快,把她放在阴面!面朝上,头颅盖着鱼眼!你在阳面,和她一样!” 辜雀知道事关重大,成败在此一举,不敢马虎,连忙抱起冰洛,把她按照天老的话放好。 同时自己也躺了下去,当头颅放在鱼眼之上,沉下心神,不再思考其他。 当他刚刚躺下,顿时感觉一股奇特的力量侵入灵魂,周转至全身,仿佛自己已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八州、五海、六岛、三林,无数的场景涌在脑中,一幕幕奇异的画面铺现开来,无数的信息充斥,如气流一般涌将进来,几乎要把辜雀脑袋撑爆。 天老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把拐杖放在一旁,掏出一个漆黑的轮盘,托在手中,朝天一举。 轮盘通体漆黑,深邃而无光,一道墨线分割阴阳,像是一个小型的太极。但那恐怖的黑气散发,又是如此惊心动魄,仿佛和地上的太极图有着奇异的联系。 “瞒天机!乱阴阳!断轮回!逆命数!苍穹听我之令!转!” 天老厉声一吼,话如梵音洪声,又如滚滚惊雷,在天地之间回荡,久久不绝,震得辜雀脑袋不断轰鸣。 此话一出,天上黑云顿时疯狂翻腾,像是决堤的怒水,席卷开来,顿时遮住了猩红的血月。大地一片漆黑,一道闪电撕裂长空,整个神都陷入一片白昼。 一声惊雷骤然炸开,仿佛苍穹崩裂,天空坍塌,声音传遍大地,久久不绝。 辜雀感觉一股无匹的力量侵入灵魂,接着便是混乱的一张张画面晃动,顿时失去了意识。 神都,天地客栈。 黎叔脸色剧变,一个翻身顿时惊起,连忙推开窗户。只见天空乌云滚滚,一黑一白两道神光直冲天霄,犹如巨龙般不断扭曲,最终竟有融合在一起的趋势。 “疯了!”黎叔惊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掩盖天机,强行开启逆命阵法?他不怕天谴降临吗!” 一声幽叹响起,一个声音淡淡道:“我能感觉到,这次的主角,是那个背棺人。” 黎叔朝右一看,只见隔壁的窗户竟然也开着,而且,似乎已开了很久。 黎叔皱眉道:“小姐,你 、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 布衣女子看着天空,叹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此话一出,黎叔脸色顿时变了,他缓缓闭上双眼,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天宫之内,星月台上,一个身穿龙袍的伟岸身影笔直而立。头上金光弥漫,整个人犹如一座山岳,气势磅礴,风雨不动。 他看着天空黑云翻腾,闪电不断,阴阳二气充斥,黑白逆乱,不禁喟然叹道:“血月出,惊雷降世,苍穹震怒,天地要变了!天老,你不会无故帮他,你到底算到了什么?” 这一夜,神都天雷不断,无数强者惊醒,看阴阳逆乱,风云变幻。 天空已完全被黑云遮蔽,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直冲天霄,破开黑云,形成一条奇异的通道。 阴阳逆转,时空如刀,把辜雀之命数寸寸斩断,一道道恐怖的吸力,几乎要把他抽干。 仿佛只是过了一夜,又仿佛已是千年。 蒙昧中,仿佛有神魔恸哭,苍穹嘶啸,一声声惊雷不断炸裂! 时间仿佛变慢,一幕幕画面在脑中流转,山河崩碎,天地坍塌,空间仿佛成了一片沼泽,所有人都无法动弹。 接着,虚空裂开,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喙刺透天地,这凝固的空间,便如镜面一般,寸寸崩裂。 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或诡异的人脸不断涌现在眼前,然后随着时空,渐渐龟裂,化作虚有。 “呃啊!” 剧烈的疼痛不断传来,仿佛有刀在割着自己灵魂,一片一片撕裂,辜雀不禁惊吼出声,终于幽幽转醒。 第六章 活命之法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格外温暖,只是微微有些刺眼。 辜雀眯着眼,看见天老红光满面,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仿佛一夜的运功,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脸色微变,顿时清醒,猛然撑起身体,连忙望向冰洛。只见她静静地躺在地上,白发柔顺,神色安详,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天老神色有些兴奋,笑道:“不愧是外来户,不愧是异数!这等逆命绝阵都能掩盖天机,恭喜!成功了!” 辜雀点了点头,缓缓把冰洛抱入棺中,盖上棺盖。然后转身,沉默顷刻,对着天老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天老,您没事吧?” “不必谢我,我也不是单纯救人,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成功罢了!” 天老摆了摆手,不屑道:“我能有什么事?老夫已入成神三劫之人劫,功力通天,这点小事,能奈我何?” 辜雀脸色有些古怪,看了天老一眼,道:“天老,我的意思是...你的胡子?” 天老摸了摸下巴,笑道:“胡子没了是吧?正常,等你到了人劫之境就知道了,肉体各方面都在衰老。” 辜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先别说其他的,人在逆命大阵之中,精神和天地交织,我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天老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凝重,瞳孔闪着深邃的光芒,其中仿佛有星辰环绕,银河悬流。 辜雀缓缓闭眼,一幕幕画面忽然又涌入脑中,时空凝固,虚空崩裂,一张张诡异的人脸化为齑粉。 他不禁闷哼一声,灵魂仿佛要裂开一般,涌出一股难以承受的剧痛,差点让他倒了下去。 天老连忙扶住他,冷冷道:“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辜雀喘着粗气,微微闭眼,摇头道:“记不太清楚,仿佛......山河在崩碎,大水淹没大陆,空间凝固,时间停止,巨喙破开虚空。” “什么!”天老脸色剧变,苍老的面颊上皱纹深如沟壑,白眉紧皱,咬牙道:“你说什么破开虚空?” 辜雀揉了揉脑袋,道:“喙!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啄,像是鹰嘴!” “巨喙!” 天老脸色无比凝重,道:“空间凝固,时间停止,都可以理解,但巨喙!到底是什么?” 天老喃喃自语,脸上的皱纹随着表情的变换而不断变换,仿佛每一道皱纹,都代表着他生平的每一段传奇。 辜雀不懂所谓天机,也并不关注这些,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这些东西太高级,自己根本没资格关注。 他目前在在意的,仅仅是冰洛的安危而已。 只是,看这个样子,需要给天老一点时间。 只见天老思索半晌,忽然脸色一变,右手一伸,洒出一把蚕豆在地上。蚕豆组成一张奇特的画面,一股股诡异的气息忽然传来。 天老深深一叹,仿佛又苍老了几分,叹道:“算不出来,恐怕如神女宫所料,这天地已经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辜雀不禁问道。 天老摆手道:“你不必管,也不是你能管的。” 果然很高级,不是自己可以管的,讨了一个没趣儿,顺带被鄙视了一番,辜雀苦笑道:“天老,那接下来,冰洛如何救?” “她有了命数,便有了复活的可能,但只是可能,一切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天老缓缓叹道。 辜雀道:“需要怎么做?” “一个人死去,无非是魂飞魄散,命数消亡。但她还有一魂一魄,所以还有一线生机,如今已有命数,只需召回魂魄便可。” “招魂?” 天老沉着脸,凝声道:“不错!魂魄消散在天地之间、万物之中,需要圣器才能召回!” 辜雀眉头紧皱,道:“哪个圣器?” 天老道:“天下七大圣器你可知道?” “混沌弓、斩君刀、阴阳日月台、造化之门、人祖之冠、玲珑时空塔、天道社稷图。” “不错!”天老沉声道:“不过这七大圣器之中,能招魂的,唯有阴阳日月台!” “在哪儿?”辜雀直接道。 “岁月悬空岛!” “好!” 天老道:“但她的肉体撑不下去了,最多坚持一年,便要开始腐化!一年之内,你绝无办法使用阴阳日月台!” 辜雀皱眉道:“所以必须找到保存躯体之物?” “不错!保存躯体,即保存肉体和血气!”天老沉声道:“时空至宝可存肉体,极阳之物可锁血气!” “时空至宝?极阳之物?” 天老道:“时空至宝,天下有三。一是东州神朝的玲珑时空塔,二是永恒圣山的造化之门,三是西州光明圣宫的天主神境。” 辜雀深深记在心底,沉声道:“那么极阳之物是什么?” 天老叹了口气,道:“火海石胎、神龙内丹、离火精魂都可以!但都是举世罕见的东西,我也没法找到。” 难,辜雀何尝不知? 但现在说这些,没有丝毫意义!最难的一关,自己已经过了,已经有了一丝信心。 冰洛,他一定要救! 他疑惑道:“时空至宝天下有三,我选哪个好呢?” “咳咳!你说什么?” 天老顿时干咳出声,一口气差点换不上来,瞪眼道:“选哪个?这些都是镇压一域之天宝!你当是买菜呐?” 他说着话,忽然表情古怪,大嘴一张,吐出几颗牙齿出来。 辜雀面色也有些尴尬,愣了片刻,瞪眼道:“天老你真的没事?刻阵三日三夜,然后又一夜运功,之前还帮太子加冕。如果你需要休息,我等你。” “没事!”天老摆手道:“这点小事情还累不倒我,牙齿掉了几颗没关系,成神三劫之人就是这样的,正常现象。” “可是...”辜雀指着天老光秃秃的脑袋,皱眉道:“你的头发好像也掉没了......” “知道,都说了这是正常现象,不要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天老表情极为不爽。 辜雀苦笑摇头,这老头脾气还真古怪,至于这么激动么......不识好人心算了! 天老白了他一眼,道:“时空至宝天下有三,但西州太远,以你的速度十年都未必能到。永恒圣山神秘无比,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更别说你了。最好的选择是玲珑时空塔,东州虽然也远,但神都有传送阵,可以直达东州赢都,传送一次需要极大代价,怎么争取你自己考虑。” “是。”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也感受到了艰难之处,神都至东州,近十万里之遥!徒步不现实。但传送阵,代价太大,富庶如神族,也很少启用。 要争取,谈何容易? 他叹了口气,道:“那极阳之物呢?” 天老道:“极阳之物,火海石胎你就不要想了,非神君不能!离火神魂在离火圣山,这是天下禁地,你最好别去。” “所以,神龙内丹?” 天老叹道:“要不怎么说难呐?神魔大陆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龙。可以去神兽森林最深处碰碰运气,但以你的实力,我估计会死在森林边缘。”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摇头不语。 这种时候,他才为自己的身份感到无助。 若自己也是一朝太子,或是圣地圣子,带着一大票高手直接往神兽森林冲便是,哪儿那么费劲。 而事实上,自己孤身一人,就算去了,并找到了龙,也会被一口龙息喷死。 天老看着辜雀这般模样,冷笑道:“你就不担心自己么?外来户,遭天妒,厄运缠身,倒霉不断。不掩盖自身身份,你最多可活八年。” “可是冰洛等不起,我可以等。” 天老道:“你的时间也不多,何况掩盖身份,也不是没有办法办到,无非欺天而已!” “如何欺天?” “欺天,即逆阴阳,乱天机。” 辜雀终于忍不住了:“天老我求求你别装逼了,正常说话不行吗?” 天老装逼失败,顿时干咳两声,道:“那我直接点儿,找到后土,可盖天机!” “后土在哪儿?” 天老沉吟道:“大陆极低之处,地州万里大峡谷最深处!” 辜雀铭记在心,沉默不语。 地州万里大峡谷,他并非没有听说过。 和冰洛相处的一年之中,她为自己讲述了太多奇闻异事,人间禁地,神魔遗秘。这万里大峡谷,便是其中之一。 传说这大峡谷,是由一位强大到极致的神祇一剑斩出!一剑而出,裂地万里,深达千丈。 这种级别的神祇,只有可能是——不朽! 不朽!无上之道也!也只有渡过了天人五衰的不朽,才可能有如此惊天神力! 万里大峡谷形成万年,早已成为大陆禁地,这里确实危险重重。虽然已过万年,但当年那位不朽的剑意还未全部散去,一道剑光闪过,就算是轮回境界的高手也会瞬间殒命。 奇特的神力造就了奇特的时空,奇特的时空,孕育出了无数奇特的物种。这些物种不需要阳光,生活在大峡谷之中,没有人了解它们的强大,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弱点。 只知道,人只要进去了,就几乎很难再出来! 唯一几个出来了的,都成了名动大陆的绝世强者! 天老看着辜雀复杂的表情,淡笑道:“知道难了?凡是关于逆天、逆命这种阵法,有几个不难?” 辜雀咬牙道:“既然有这种阵法,便有成功的案例。” “也罢!最后再帮你一次,我算到半年之后,玄州可能有苍龙出世!” “什么?”辜雀顿时一惊,龙这个东西不是早就灭绝了?怎么会真的有苍龙出世? “到时候是你的机会,不过......”天老摆手道:“仿佛不只是苍龙出世,还有更大的危机,但算不清楚。” 他摆着手,忽然一抖,整个手臂竟然齐肩脱落了下来,露出苍老干枯的血肉。 “天老!你、你......” “嚷嚷什么!大惊小怪!”天老极为不爽道:“不就是手掉了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人劫!” “可是...”辜雀瞪眼道:“可是天老,你的脸....龟裂了!” “那又如何?”天老淡淡道:“人劫嘛!脸裂开了又怎......” 说到这里,天老忽然顿住,一双眼瞪得老大,惊道:“不对!掉手正常,但是脸怎么会裂?没到时候啊!” 他说着话,右手一摸,竟然把整张脸皮都扯了下来...... “我靠!”辜雀顿时吓得站起,连忙退后几步。 一个老头,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沟壑纵横的脸,竟然如镜面一般龟裂开来!手一摸,整张脸皮连带着血肉就这么掉了下来,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他不是没有见过尸体,也不是未见过鲜血的孩童,但这变化是在太突兀,突兀到令人反应不过来。 “这、这不可能!” 天老忽然出声,不断摸着自己的脸,一块块血肉被他全部摸了下来。整张脸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五官都扭曲了。 他死死咬牙,眼睛忽然凸出,两颗眼珠顿时掉了下来。 “天老!”辜雀终于缓了过来,连忙道:“天老你......” 天老艰难道:“不对!有人加快了我人劫的步伐!暗害于我!我撑不住了!” “我该怎么帮你?” 辜雀声音也有些急切,毕竟天老帮了自己这么多,就这么死了,未免太遗憾。 “啊!”天老低呼一声,声音都变得沙哑,仿佛喉咙也即将废去。 他立刻掐住自己喉咙,咬牙道:“天!天!” “你要说什么?天老!” “记住!天地大厄难!五海!苍穹九重天......不能打破苍穹!域外...火......” “天老你说清楚!” 天老忽然流出两行血泪,艰难道:“告诉...告诉雪桑,我不是不见她,而是......泄露天机太多,不会...不会有好下场!我对不起她......” 天老话没说完,忽然脑袋一动,竟然直接从身体上脱落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嘭响。 这一声嘭响,像是砸在辜雀心头,顿时令他全身汗毛倒竖。 天老!修为超越轮回,达到人劫之境的天老。 竟然就这么死了! 第七章 惊逃!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湖心凉亭之中,却是血肉一片! 尸体摆在眼前,辜雀虽然惊魂未定,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一切都是真的。 天老虽然最初是被自己胁迫而来,但之后,却是在真心帮自己!否则大可一掌把自己毙掉便是,他不是神族,又精通天机,自己厄运之子这点副作用,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冰洛之外,天老是第二个真心帮助自己的人! 有人暗害他! 是谁? 辜雀双眼寒意陡生,豁然环视一周,只见微风轻拂,四处空无一人! 看着天老血肉模糊的头,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想到天老不断为自己解惑,为救活冰洛出谋划策,甚至泄露天机...... 他心中有感激,有愧疚。 感激天老之恩,愧疚没能力救得天老性命! 人劫之境的强者,放眼天下也少有敌手,天老的最后一句话,终究是留给了雪桑老妪。 夫妻两人赌气数十年不见,最终还是天老服软了,只是...没有以后了。 辜雀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跪下身来,道:“话,我一定带到!若我还能活着。” 说到这里,辜雀沉默顷刻,忽然道:“天老,若我辜雀有一天也能崛起,必为你报仇!” 报仇! 这两个对于他来说太遥远,他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更何况,自己也有仇! 生死大仇! 但他终究还是许下了雪仇之誓,只为天老今日之恩! 天老乃神州国师,至高无上之人物,地位仅次于神州之主!他的死,必然惊动神州,震怒神帝! 如此大事,要不要去告诉神帝? 辜雀此念刚起,忽然浑身一寒,只觉一股凉意自心头涌起,再也无法挥去。 谁都知道,天老被自己胁迫而去,是和自己在一起! 在一起足足三天四夜! 那么,天老殒命,这岂非说明,自己便是凶手? 辜雀心中寒彻,这种情况,就算自己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若自己跑去告诉神帝,恐怕立刻就会被抓起来。 这种蠢事还是不干的好! 必须立刻走!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他武功并不出色,见识也并不广阔,心机也不算深沉。但他临场的冷静,却是独一无二。 往往越是关键时刻,他越冷静,哪怕他无法完美的控制情绪,但他的心是清醒的。 毕竟天老是神州国师,地位仅次于神帝之人。他陨落的消息传出,必然神族震怒! 那时候,就算神帝轩辕阔雄才大略,有经天纬地之才,囊括寰宇之胸襟,也未必不会为泄万民之愤而先杀自己! 天老之仇,他日再报! 今日,必须先逃! 虽然这一逃,更加证明自己是凶手,但性命,任何时候都不值得冒险! 因为自己肩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辜雀再不犹豫,对着天老三头一叩,豁然转身! 背棺!走人! 他走得极快!因为必须尽快出城! 天老殒命,神族必然震怒,到时候城门封锁,瓮中捉鳖,谁也逃不了。 只有尽快出城,才能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当然,这只是可能而已!神族底蕴深厚,实力深不可测,王侯将相不知凡几,要抓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如何? 辜雀没有天真的以为能逃很久。 他只是希望,在抓到自己之前,神族已然查清事实真相,那时候自然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前路漫漫,还真是不好走啊! 辜雀苦笑,也只能苦笑,因为他早已预见前路会更加艰难。 佝偻着身体,背棺而行,快步朝神都城门走去!现在,每一刻时间,都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太子加冕已过四日,神都依旧人声鼎沸,天下第一城,阁楼重重,行宫处处,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一片繁华景象。 无数的当铺、拍卖行、商店,吸引着大批商旅经行,修者聚集,所有人都沉浸在盛世的繁华之中。 阳光惨白,微风轻拂,一声低沉厚重的钟鸣忽然响彻天地,那幽幽之声仿佛跨越千古,从历史长河的尽头徐徐而来,把这重重繁华骤然打碎。 街头无数人顿时愣住,表情僵硬,一股苍凉之意不禁涌起,难以遏制的悲怆弥漫在心头。 辜雀脸色一变,身体猛然紧绷! 他当然知道,这是神都天宫的殇钟之声! 殇钟鸣,神都同悲,此钟,只有神帝驾崩才会被敲响。 看来天老殒命,已被人发现了! 而自己,也正式成为了杀人凶手! 太快!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距天老死去,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辜雀喘着粗气,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不得不停下,因为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危险的事,就是出城! 他毫不怀疑,为拿凶手,现在四方城门已然封闭,只能进,不能出。若是强闯,必被神卫斩于刀下! 躲!只有躲!但躲去哪儿? 自己对神都城实在陌生,而神族对于自己的神都,那就太熟悉了! 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这种时候,辜雀已不想再跑,背棺而行,能跑到哪里去? 他要保持体力! 天已黑,月已出,神都已乱作一团。 天老殒命的消息传遍神都,大批神卫全城搜捕凶手,所有人都不愿卷入其中,各自回房,大街已然空旷。 圆月皎洁,其上光亮分布不均,像是浮演着人生的无穷变幻。 这是一个小巷的角落,周围全是垃圾,脏水,发出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但这些对于辜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三年时间,一路自天州赶往神州,其间苦楚无尽,他早已学会忍受。 铜棺就在他的身后,靠在墙角,这是他需要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在这个阴暗的角落,这个连月光都不愿降临的地方,唯有她陪着自己。 任何时候,她都会伴着自己。 当初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他们的生命早已连在一起。 突然,辜雀屏住呼吸,双眼微眯,全身肌肉都紧紧绷起! 一阵脚步声迅速传来,越来越近,然后迅速离去。这个肮脏的垃圾角落,自然没有人愿意过来。 辜雀刚要松一口气,眉头忽然又是一皱,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又传来。大约三五个人,走得很快,脚步很轻,想来武功不弱。 他们正说着话...... “据说那人叫辜雀,嘿!一只小麻雀,竟然如此大胆!” “何止是大胆,简直是卑鄙,用厄运威胁太子,逼迫天老救他的女人!” “天老也是好心肠,愿意帮忙,却没想到被暗算了!” “这种人狼心狗肺之徒,迟早会遭天谴!” 人已走远,声音仍不断传来,每一句话,辜雀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有的只是汗水! 这几年来,他受过太多苦难,心中也有过委屈,有过不甘,但终究是熬过来了。 他以为自己已然足够坚强! 但为什么,已饱经磨砺的自己,此刻内心却是如此愤怒! 或许,委屈与冤屈,辱骂与诬陷,本就是不同的感觉! 辜雀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右手缓缓摸上了腕上的玉镯,黑白玉镯,带着丝丝凉意,浸入他的心脾。 每每感受到这冰冷的凉意,他都会渐渐冷静下来。 因为这是冰洛送的。 是她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辜雀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很快,清脆的铿锵之声响起,几个身披甲胄的神卫快步走来,气势汹汹,那肃杀的气质令人心中发寒! 他们走来,经过外面,即将离去的时候,一人忽然顿住。 他一顿住,辜雀的心便猛然一沉! 只见这人缓缓转身,冷冷看着垃圾堆背后,道:“出来吧!” 辜雀脸色不变,缓缓闭上双眼,自己没有露出任何气息,照理说他们不可能知道。 “头儿!那里哪有人啊!”身旁一个神卫道。 领头人冷笑,淡淡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背棺人!” “头儿...你不会是眼花......” 几人话没说完,一声叹息已然响起,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缓缓走了出来。 惨白的月光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堆积如豆,看起来显得格外恐怖。 几人面色一变,右手不禁迅速握住长刀,互相看了一眼,面目又恢复了几分胆色。 领头之人却是脸色不变,眯眼道:“背棺人,辜雀?” “是!” 辜雀沉着脸点头应道,看着领头这个身穿金色盔甲的青年,平静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领头人冷冷道:“因为我曾经过这里。” “噢?” “这里有很多老鼠,我经过这里时,它们都逃窜进了你刚刚的位置,然后钻进洞里。” 辜雀皱眉道:“现在这里没有老鼠。” “它们晚上一定会出来,除非有一个人或者一只猫,站在了他们洞口!” “很好。” “很好?” 辜雀叹了口气,道:“你很聪明,很细心,也很年轻,所以建议你快走。” “走?为何?” “因为,我确实不想杀你。”辜雀的表情很认真,虽然他很想杀人溅血,以泄心愤,但此刻并不是时候。 领头人轻轻一笑,不屑地摇了摇头,缓缓拔出手中长刀,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顿时爆发出来。 银白的长刀闪着淡淡的金芒,一股股元力散发,整个小巷都被隐隐照亮! 元力出体,刀泛金芒,这是极变之境! 辜雀脸色一沉,心中一动,一个小小的巡逻队长,怎么可能这么强?这人恐怕不是...... 他还没开口,只见刀光急闪,微微照亮小巷,几声闷哼发出,鲜血飞溅。刹那间,几名神卫已然重重倒在了地上。 他们双眼瞪得老大,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被杀的事实,喉咙鲜血不断喷涌。 我靠!心够狠的啊!辜雀微微眯眼,没有说话。 虽然,他看出对方的刀很快!不但快,而且极为精准,狠辣,致命! 领头人眼中杀意凛凛,寒声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他们?” 辜雀叹了口气,道:“恐怕是因为轩辕辰想灭口于我,但又不想别人知道。” “看来你很聪明。” 辜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虽然老子不算聪明,但这种显而易见事,还是可以看出来吧?放眼整个神都,老子除了轩辕辰还得罪过谁?, 他缓缓道:“他就派你一个人来?” 领头人轻蔑一笑:“一个人便杀不了你么?” 辜雀叹道:“轩辕辰各方面都很优秀,只是,太过自信,把其他人都当草包了。” “太子何人?你也配评价!” 领头人脸色顿时一沉,森然一怒,手中银白的长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凛冽的寒光。 一股强大的元力自他体内澎湃而出,整个小巷仿佛都被寒气笼罩。 狂风忽起,小巷寂静无比,惨白的月光把两道身影拉得老长。 狭窄的空间里,一道身影伟岸无比,甲胄森森,长刀猎猎,英武尽显。对比之下,另一道身影便显得有些瘦弱。 天地无声,两人对视,瞳孔寒光激射,如电一般在空中交汇。 这一刻,没有人再说话,有的只是全神贯注,你死我活! 领头人面无表情,冷冷一哼,右手长刀一横,刀光骤然而出,照亮小巷。金芒漫天,那强大的元力透刀而出,凝聚成一道绚烂的刀芒。 这一刻,仿佛周围所有景象都在消失,一切都在殒灭。 星辰皆匿,高楼尽伏,天地之间,只有这惊艳一刀! “噗!” 漆黑的小巷,眼不见四周,一声轻响传出,一声闷哼响起,隐约之间,仿佛有鲜血激射。 一股浓浓的腥味传出,铿锵一声轻响,这是金属坠地之声。 月光已出,淡淡洒下。 辜雀静静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小巷,脸上杀意凛凛,汗水如豆,密密麻麻,看起来极为恐怖。 他的身后,一个伟岸的身影站在地上,手中长刀已然坠地。 领头人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艰难道:“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说着话,再也坚持不住,重重倒在了地上,喉咙鲜血已染红盔甲。 辜雀一脸阴沉,寒声道:“我很真诚的提醒过你,只是你貌似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辜雀忽然又顿住,想了一下,才缓缓道:“其实,你不该和我比刀的,比什么都好,偏偏要比刀。” 领头人口中喷着鲜血,临死之前,他忽然变得无比宁静,缓缓:“我明白,我已付出了代价。” 话音一落,他便再没了声息。 第八章 暗巷刀光 辜雀看着地上横竖几具还未冷去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同情。 这个大陆以武为尊,法律往往只是限制普通人而已,仇杀不断,每天都有人在死,每天都有人流血。 所以,死几个人,貌似...没什么值得悲伤的吧? 更何况这种场景,他已看了太多。 这领头人的武功境界确实高过自己,应该是轩辕辰身边的神卫之一,实力已达极变中期。 这个年纪的极变中期,放眼整个神都,也算是极为出色的天才了。 只可惜他遇到了辜雀。 走了数万里的辜雀。 他不算聪明,却也是经历过鲜血磨砺的人。 他也有刀。 月夜冷清,小巷寂静。 惨白的月光照在猩红的鲜血之上,发出淡淡的光芒。 辜雀没有动,因为他感受到,有杀意! 风在吹,吹过寂寥的小巷,月光清洒,寒意更浓,杀意也更浓! 背棺三年,历经厮杀,他对杀意实在太敏感了。 他身体绷紧,看似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实则全身都进入了一个微妙的状态。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的感知之下,每一寸空气的流动,每一缕尘埃的席卷。 忽然,空气骤然凝固,仿佛一切都在变慢。一道银白的寒光乍现,仿佛凭空而出,如闪电一般自背后激射而来! 当然不是时间在变慢,而是这道光实在太快! 辜雀身影一震,眼睛反而闭上,右腕一转,一道乌光顿时冲天而起,犹如惊鸿一现!一声铿锵之声响起,银光刹那间被斩落在地! “哼!” 辜雀冷哼一声,缓缓回头,眼中杀意凛凛,一股寒意顿时充斥着小巷。 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 若不是三年磨砺,反应速度远超常人,若不是自己的刀足够快,这一发暗器,足以要了自己命! 他缓缓低头,地上一根长约两尺的银刺正发着寒光,那恐怖的锋芒仍旧吞吐着。 辜雀双眼微眯,忽然瞳孔一阵紧缩,只见这两尺银刺,竟然一软,化成了一滩金属银水,然后彻底消失。 这什么情况?障眼法?还是银刺材质特殊? 他沉着脸没有说话。 无数次战斗,已让他学会冷静。 狂风依旧在吹,小巷寂静得可怕,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个漆黑的身影忽然凭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刹那间朝辜雀扑来!在他朝辜雀扑来的一瞬间,一道绚烂的银光化作尖刺,直刺辜雀喉咙。 伴随着这惊天一刺,一个冷冷的声音也同时传来:“说!天老临死之前对你说了什么?” 辜雀脸色一沉,身影微退,一道乌光再次闪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后发先至,把这惊天一刺稳稳挡住。 他没有问类似于“你是谁”这种白痴问题,因为对方如此开口,已经证明了他和天老之死有关! 来找自己,或许是因为天老临死之言,确实是惊天大秘! 甚至,这才是天老被害的根本原因! 两道身影不断在小巷之中闪动,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一股股元力澎湃,卷起地上的灰尘,一道道沟壑纵横在两侧石墙之上。 辜雀不断退后,心中不禁苦笑,这人竟然是极变巅峰的元力!老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这样的高手追杀吗? 他心念急转,嘴上连忙说道:“天老临死之前,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这人忽然停住身影,站在小巷之中,语气也明显激动了起来。 上下打量一圈,只见这人黑衣覆身,遮住了整个身体。瞳孔银光闪烁,直接透出数寸。听声音,应该是个青年男子。 按理说自己的仇人只有轩辕辰,其他人为何会杀自己?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辜雀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杀了天老?” “放肆!” 黑袍人根本没有给辜雀周旋的机会,厉吼一声,忽然身影一闪,手中银光猛然激射而出,刷地一声呼啸而来。 辜雀心头暗骂这人蠢驴,话都不说,如何忽悠?他右手一动,一道乌光闪过,斩落银光。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若不说,就地格杀!”黑袍人显得无比激动。 辜雀脸色一沉,既然天老遗言是惊天大秘,那么就算说出,对方也绝对不会留下自己这个知情人! 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想到这里,辜雀终于叹了口气,右手缓缓伸出。 手中,一把细窄的短刀散发着森森的寒气! 短刀细窄而薄,刃如银月弯弓,曲成一种完美的弧度!刀柄漆黑,仿若浸墨,刀身血红,如染鲜血! 无论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把刀,都不禁喊出好刀二字! 黑袍人看着辜雀手中的短刀,冷冷哼了一声,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下一刻,数道白芒已然照亮小巷,从各个方向不断朝辜雀刺来,其速之快,其角度之刁钻,直令人心惊胆寒。 “什么东西?激光枪?” 辜雀惊咦一声,右手化作一道光影,在空中留下道道刀光。乌光漫天,铿锵之声犹若鞭炮炸响,快到极致,不绝于耳。 对拼之间,白光四射,身如游龙,残影在小巷不断闪动,辜雀不断后退。 招式有余,元力不足,他根本无法对抗! 刀光隐隐,辜雀越来越快,两三刀击在对方一个点,才能挡住一次攻击。 不断退后,已然渐渐靠墙,走入死角。 “说!天老到底说了什么!” 黑袍人厉吼之声再次传来,声音急迫无比,双手白芒漫漫,寒芒吞吐。 “天老说...干你娘!”辜雀猛斩一刀,此刻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对方满意! 而这时,一道伟岸的身影自暗处出现,同样黑袍覆身,气势强大无比,厉声道:“他不说便迅速杀了!别留活口!我们没有时间耽搁!” “是!” 黑袍人低吼一声,忽然右手一伸,手臂竟然无限延长,如长鞭一般,直直朝辜雀喉咙扫来! 辜雀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还有这招,一个人,手臂怎么可能突然变长! 手臂在空中刮出呜呜风声,空气都发出异啸,辜雀毫不怀疑,这一鞭可以直接把自己脑袋勒下来! 只是,这种时候,自己确实已无能为力。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袍人,眼中一片血红! 这是滔天大恨!恨得不单单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冰洛的性命! 整个天下,她只有自己一个亲人!自己若死,天下虽大,又有何人愿为她付出? 生死时刻!千钧一发!一股难以形容的热量,忽然自心底涌起,几乎要烧掉辜雀的身体! 而就在此时,一只嫩如青葱的白手忽然映入辜雀的眼帘! 这只细嫩的小手伸来,带着淡淡的光辉,微微一张,竟然把那极速的白色光鞭稳稳抓住! 白手与光鞭相触,发出一声类似于金铁交击的铿锵巨响,空气仿佛都一下爆开! 辜雀脑中轰鸣一片,心头更是震撼无比,这一鞭之强,他深有体会,可以说已经超越了极变,达到寂灭之境! 但就是这一双细嫩的白手,却硬生生把它攥住了! 电光石火之间,辜雀也是猛地反应过来,身影一闪,连忙退开数步。 还没站稳,只见一个灰影已然扑来,白嫩的小手一把拉住自己的手掌,清喝道:“快走!” 小手细嫩滑腻,又带着丝丝冰凉,把辜雀朝外一拉。 而辜雀的身影,却动也没动。 他不能走! 因为,冰洛在这!铜棺在这! 而就是这犹豫的片刻,另一个黑袍人终于反应过来,厉吼道:“想走!留下那小子命来!” 他说着话,忽然身影一闪,全身气势终于不再掩饰,如潮水一般席卷开来!右手猛然朝天一举,竖斩而下! 随着他一掌斩下,一道绚烂的刀光顿时透掌而出! 小巷顿时惨白一片,亮如白昼! 这绚烂的刀光长达数丈,无比凝实,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和惊天动地的元力,直接搅起风云变幻,空气炸响。 强大的威压充斥着整个小巷,刀光还未落下,小巷大地已然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竟然直接龟裂开来! 两边围墙仿佛受到了强大的推力,不断摇晃,裂缝不断蔓延。 好恐怖的一刀! 好惊艳的一刀! 这一刀之力,绝对已然超越了寂灭,直达生死之境! 这样的力量下来,辜雀几乎提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而就在此时,布衣女子却突然放开辜雀,面无表情,眼中寒芒爆射,瞳孔透出三尺血光! 她右手忽然朝天一伸,白嫩的小手刹那间变得通红,如浸鲜血,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铿!” 只听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传来,震得大地颤抖,脑袋轰鸣,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把辜雀掀飞出去。 小巷两侧石墙刹那间炸开,地面不断龟裂,强大的余波席卷开来,把地上的碎石卷起,朝四周不断激射。 辜雀猛然抬头,顿时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画面!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长发飘飘,衣袂猎猎,细弱的右手高举,手掌血红,稳稳握住那长达数丈的惊世刀芒! 眼前满目疮痍,大地碎裂,废墟之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是那么令人惊心动魄! 第九章 金属族 月光皎洁,缓缓泻下。 小巷之中,烟尘漫天。 乱石碎铺在地,两侧石墙已然倒塌,周围住户早已逃开,生怕卷入这种级别的仇杀之中。 而辜雀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女子。 她身穿普通的灰色布衣,身材高挑而纤细,凹凸有致,曲线动人。 长发黑亮如瀑,直垂腰下,皮肤白皙,如白玉凝脂,晶莹剔透。初看面貌并不出色,但仔细观察,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无法自拔。 嘴小唇薄,琼鼻高挺,并不是那么出彩,但那双星眸,却犹如大海一般深邃,仿佛瞳孔之中有星辰律动,藏着无数的情绪与内容。 好独特的女子! 这一身布衣,竟然完全挡不住她那独特的气质! 这个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明明不算绝美,但就是有一种淡漠中带着飒爽、寒冷中带着柔意的吸引力。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虽然知道此刻不是废话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娘是?” 布衣女子沉默片刻,道:“韩秋。” 秋,有着婉约的味道,寂寥的味道,颓废的味道,也代表着肃杀、死亡、陨落...... 一个字,感觉韵味无穷。 辜雀缓缓点头,心中却是有些震撼,此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武功却强大到这种地步。 刚才黑袍人那一刀,气势磅礴,力重万钧,犹如巨山倾轧而下,实力已远远超过了寂灭,达到生死之境。 而她,却接住了!还是用手! 这份实力,简直难以置信。如此说来,轩辕辰二十五岁的寂灭巅峰,也算不得所谓天下第一青年了。 而此时,后来出手的黑袍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姑娘,你年纪轻轻便入生死之境,可谓天资卓绝,人中龙凤,确定要管这个闲事吗?” 这声音有些苍老,想来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你挺优秀的,但别找死,死了很可惜! 韩秋没有一点表情,只是淡淡道:“两个问题。” “嗯?”黑袍老人顿时眉头皱起。 韩秋道:“第一,我像是愿意受人威胁的人吗?” 她语气很淡,很平静,但听在耳中,却有一种无语言表的自信。 黑袍老者的脸已然沉了下来! 韩秋继续说道:“第二,我不知道,有一句话,你们是否还记得?” “什么话?” “自即日起,五海一切生灵不得踏入神魔大陆半步,违者大陆人人共诛之!” 此话一出,两位黑袍人浑身猛然一震,仿佛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瞳孔的两道白光也顿时一闪,明灭不定。 而辜雀,却也是心头一震。 这件话,他听冰洛说起过! 万年前,五海和神魔大陆展开了一场惊世大战,以神魔大陆胜出而告终,于是便有了这句“五海之生灵不可进入大陆,违者人人共诛之!” 听韩秋的意思是,眼前这两个黑袍人,是五海之人! 不,或许...根本不是人! “这句话,你们是否还记得?”韩秋声音很淡。 黑袍老人沉默良久,才喟然叹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秋缓缓道:“因为我的眼睛!” 她说着话,眼睛忽然一睁,漆黑的瞳孔竟然泛出蓝光,化作一个深邃的漩涡,仿佛要把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吸进去,那恐怖的气息顿时蔓延至整个小巷。 “破妄之瞳!” 黑袍老人顿时惊骇出声,连退数步,惊道:“你是韩家人!” “怎么?我刚才没说我姓韩么?” 黑袍老人厉声道:“很好!很好!苍天有眼,今日竟让我乌卓遇到了韩家嫡系后代!” 他说着话,忽然浑身一震,黑袍顿时寸寸碎裂,化作布片飘散开来,露出他奇特的体魄。 辜雀一惊,双眼瞪得老大,只见这黑袍之下,竟然身无寸缕!露出的不是肉体,而是银白的金属! 没有生殖器官,只有人形,全身金属构成,像是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辜雀忍不住脱口而出,难怪之前的白芒那么像激光枪,原来根本就是机器人! “机器人?”韩秋轻笑道:“这个称呼有点意思,不过他们可不是人。” 这轻轻一笑,顿时打破了她脸上亘古不变的冷漠,仿佛冰雪初融,春暖花开,整个寒夜都温暖了起来。 辜雀看的一呆,愣了片刻,连忙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当然没有机器人这个称呼,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来自哪儿! 以前冰洛说过太多次了,天下有五海,分别是金海、水海、火海、土海、木海。 木海是一汪碧潭浆液,呈绿色,其生物大多是通灵植物,位于大陆以西。 水海是由普通的水构成的海,呈蓝色,其生物就是常见的海生生物,位于大陆以北。 火海是由岩浆构成的海,呈红色,位于大陆以南,其生物很少,只有一些浴火而生的火属性生物。 土海则是滚滚沙海,呈黄色,位于大陆以东,其生物大多是可怕的蛇虫毒兽。 四海环绕大陆,唯有这金海,位于大陆内部,神州与魔州之间。由液态金属构成,只有金属族才可以生存其中......眼前这人,明显就是金属族! 只是不知,是金属族里的哪一类...... 只见乌卓退后数步,身体银光闪闪,竟如液体一般流动起来,渐渐变形,在顷刻之间化身为一个身高近丈的章鱼! 在他化为章鱼原形的那一刻,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自他体内顿时爆发出来,犹如怒水决堤一般,刹那间席卷开来。 漫天烟尘卷起,空气呜呜流动,乱石激射,恐怖的威压弥漫四周。 “今日虽然没能得到天老临死之前的预言,但能杀一位韩家嫡系后人,也算不枉此行了!” 乌卓口吐人言,巨大的脑袋表情丰富而生动,脸上液体不断流动。八条金属触手,三条立在地上保持平衡,五条在空中激荡,打得空气啪啪作响。 辜雀心中一沉,只觉眼前这人气势还在攀升,甚至隐隐有超越生死,达到轮回之境的趋势。 而更令他意外的是,韩秋...竟然还是面无表情,好像根本不把这人放在眼里似的。 这可是凡人六境的最高层次,绝世之强者啊!能不能给点面子紧张一下?搞得你像是主角似的! 韩秋淡淡道:“要杀我的人很多,你不是唯一一个。” 乌卓森然道:“少主,我们的行踪不能暴露,快快显出原形,灭杀那小子,时间不多!” 黑袍青年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一个废物而已!杀他也需显形?” 他说着话,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在月光下留下道道残影,白芒惊现,直刺辜雀而来。 这一击,全力而发,乃是极变巅峰之元力,辜雀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而韩秋则是冷哼一声,左手一片晶莹,犹如白玉,一掌迎了上去。 黑袍青年身体一顿,微退几步不敢动手,毕竟韩秋是超越寂灭的强者,和他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乌卓低吼一声,全身银光散发,一只触手顿时伸的笔直,如剑一般朝着韩秋刺来! 这一刺,仿佛时间都停止、空间都扭曲了一般,空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异啸,一股无法形容的锋芒把辜雀两人完全笼罩。 这一刺,比刚才一刀更加恐怖! 辜雀脸色一变,不断退后,面对这样的力量,他根本无法承受! 而韩秋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却始终盯着黑袍青年,仿佛这人才是他的对手。 触手如剑,笔直刺来,空气连连爆响,韩秋已在生死之间! 而就在此时,一声轻叹响起,一道白芒忽然凭空而出,犹如一道绚烂的刀光,刹那间斩在这只极速而来的触手之上! 一声巨大的金属铿鸣响起,乌卓闷哼一声,触手连忙收回,惊道:“谁!” 话音刚落,一个矮小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小巷尽头。 他缓步走来,每走一步,身体都跨越数丈距离,几步之间,便来到了韩秋身旁。 辜雀眉头顿时皱起,心中只有两个字——高人! 缩地成寸,步伐已成道韵,一步而出,跨越空间!此人当真恐怖! 徒步三年,辜雀对步伐和身法最有研究,一眼便看出这人实力非凡。 他穿着土红色布衣,须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明显岁数不小。但那双眼睛,却是无比明亮,闪着湛湛神光。 身材有些佝偻,瘦小的身体散发着强大的气势,犹如一座火山一般,不发则已,一发惊天! 他眼神死死盯着乌卓,厉声道:“五海生灵竟然踏入神州神都!不怕形神俱灭吗?” “神形俱灭?” 乌卓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厉声吼道:“我五海生灵被囚万年,与形神俱灭有何区别?” 他说着话,像是有无边的戾气,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韩家先祖,整个大陆都是我五海的,可恨!” 话一说完,他忽然浑身银光大作,直冲天霄,仿佛把月亮都掩盖住了。 一条条金属触手在天空乱舞,一道道强大的银光如刀一般席卷而来,那惊天动地的锋芒简直无可抵挡。 “放肆!” 老者冷哼一声,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手印顿时朝天一盖,把这无数刀银光纷纷挡住。 元气炸裂,余波漫天,韩秋一把拉起辜雀,一退再退。 爆炸声传遍大地,这轮回之境的一掌对拼,终于惊动了神都四方护城将军! 只听一声暴喝自东方传来:“何方修者,竟敢在神都动武!” 声如惊雷炸响,滚滚不绝,一道伟岸的身影划破夜空,急速朝这边飞来。 而此时,又一个声音大喝道:“四方护城将军,马上赶往事发地,处理此事!”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几声大喝响遍全城,神都城纵横数十里,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直接御空而来! 御空踏云,元力翻涌,证明着他们至少都是生死之境的绝世强者! 而此刻,辜雀的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致! 这事儿,闹大了! 自己终究还是没能跑掉!没能逃出神都! 第十章 神帝降临 圆月当空,星辰满天。 神州神都,风云激荡。 一道道惊天动地的元气冲天而起,搅动天地变幻,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澎湃而出。伴随着几声惊雷般的暴喝,四道强大的身影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如惊鸿一般划破夜空。 那强大的气势席卷而下,惊起无数修者朝天而望,甚至天宫内部,神族高层强者都不禁皱起眉头。 神都有天宫,天宫有神族,这座和平的城市,已很多年没闹出这么大动静了。 强大的气息在逼近,小巷之中碎石乱滚,残屑漫天,像是末日浩劫即将来临一般。 辜雀一脸阴郁,他无奈的目光扫过乌卓,忽然缓缓退至铜棺之前。 神族降临,四方将军惊动,此刻已无法再逃。 事情的变化超过了他的判断,他没得选择,只能和铜棺站在一起,等待着命运的摆布。 韩秋看到他的动作,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没有说话。 而黎叔,则是一脸冷笑,看着乌卓两人,眼中颇有戏谑。神族强者惊动,最先遭殃的,肯定是五海生灵! 乌卓面色铁青,显然也是想到这点,咬牙道:“少主!走!” 他说着话,全身元力涌动,手臂忽然变长,一把揽住黑袍青年,便要离去。 “走?没那么容易!” 黎叔低喝一声,右手一挥,只见元气滚滚,一道白幕不知从何处而起,瞬间便封住整个天空,猛然盖下! 那狂暴的气息席卷天地,白幕汹涌如浪,令辜雀不禁闷哼,胸中血气几乎控制不住,将要澎湃涌出。 轮回之境不愧是凡人六境的最高层次,已有了道的领悟,这残余的气息,都让自己无法抵抗。 乌卓面色急迫,身体银光流动。右臂伸出,往上一扎,顿时化为一把银色光剑,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把这道白幕骤然划破! 他全身元力激纵,闪出银光万道,携带着黑袍青年,身影猛然朝天冲去。 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骤然响起,近在耳边! “放肆!闹事神都,岂由你逃?” 声如惊雷,滚滚而动,犹如天空炸裂一般,回声久久不绝。狂风呼啸,一道伟岸的身影已然立在上空。 下一刻,一道绚烂至极的枪芒如巨龙一般席卷而下! 枪芒呈金色,笔直如剑,无比凝实,犹若神龙俯冲,呼啸而来。 大地再次龟裂,小巷在威压之下,寸寸崩裂,碎成一片,无数碎石激射,仿佛末日来临。 韩秋脸色一沉,皱眉之间,身影一闪,顿时出现在了辜雀身前。她细嫩的右手伸出,一掌而起,撑起一道白色的光壁,把这些元气全部挡在外面。 辜雀心中苦笑,这生死之境全力出手,也是强悍到极致。一粒粒石子犹如子弹一般激射,可轻易洞穿人体。 这种强大的元力,自己当然是无法抵挡的,只是被同龄女子保护的感觉...实在有些丢人啊...... 更重要的是,这种无法左右局面,只能听天由命的感觉,真是让人不舒服!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自己是保护者? 他看向背后铜棺,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右手已不禁死死攥紧! 冰洛死时,他被封印未能现身,至今愧疚不已。 枪芒惊天,一股炙热的元力已然把小巷全部笼罩,那金色的枪芒席卷,空间都仿佛被锁定。 乌卓猛一咬牙,放开黑袍青年,右臂再次变形,银光流动,竟然刹那间化成一张宽阔的盾牌,把这惊艳一枪稳稳挡住。 “铮!” 一声惊天巨响传遍神都,金银两种光芒交织,一道道元力爆炸,如巨浪一般席卷开来,四周房屋纷纷倒塌,烟尘漫天。 这种级别的元气碰撞,每一寸空间都被力量充满,普通的极变高手卷入,恐怕瞬间就会被绞的粉碎。 狂风呼啸,月色清寒,烟尘顿时被刮的无影无踪,天地清明一片。 只见一道伟岸的身影稳稳立在房顶之上,身披金色战甲,手持近丈金枪,全身金光弥漫,气势磅礴。 那肃杀的威严,寒冷的眼神,一看就知是从尸山血海中洗练而出,一眼扫过,便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是东方护城将军!” “轩辕战!” “轩辕将军!” 如此动静,早已有修者远远围观,这人出现,众人都不禁惊声而出。 轩辕战,一个为神都立下赫赫战功的惊世强者! 当年罪孽森林魔兽进犯神州,轩辕战率神军百万,杀得魔兽片甲不留,让西方防线三十年未曾动摇! 再次见到此人,神威更比之前,那强大的气势几乎要震住这片天地。辜雀吞了吞口水,心头暗叫不好,之前广场挑衅的账,恐怕要一一清算了。 只希望这厮记忆力不好,认不出老子来!不过......自己上身*,皮肤漆黑如墨,要说认不出自己,除非他是个白痴。 乌卓看着眼前之人,脸色极为难看。金属瞳孔朝上一望,两道银光激射,一股更加磅礴的气势自他体内涌现出来。 轩辕战国字脸不怒自威,双目一凝,脸色一变,顿时惊道:“金属族?你是五海生灵!” 乌卓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揽起黑袍青年,身影朝另一个方向骤然闪去。 神都将军已被惊动,他心知大势已去,只能惊逃! “大胆!五海生灵,竟敢登陆私闯神都!违反昔年约定!今日休想离开!” 轩辕战怒喝一声,全身金芒爆射,长枪一刺,一道惊天枪芒顿时透出,犹如闪电一般撕裂长空,激射而去。 乌卓猛一咬牙,一掌朝后挥出,只见银光漫天,犹如天河倒挂,元气滚滚而流,把这道凌厉的枪芒猛然席卷下来。 好强!辜雀心头一震,还会反应过来,忽然又瞪大了眼。 只见此时,大地忽然一片惨绿,一道绚烂至极的剑芒仿佛凭空而出,刹那间横亘天地,长达数丈,自天空猛然斩下! 剑芒未落,乌卓身边的大地已寸寸崩溃,强悍至极的剑芒穿刺在空中,仿佛每一寸空气都成了无与伦比的锋芒。 这一剑来的太快!也太强大! 乌卓慌乱一挡,闷哼一声,身影被迫停住。 他抬眼一看,只见四道伟岸的身影,已站在不同的四个方向,把自己团团围住! 四大护城将军!四大生死境强者! 每一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元力,那皎洁的明月,满天的星辰,早已黯然失色! 轩辕战全身金光激射,长枪如龙,瞳孔透出三尺神芒,厉声道:“五海生灵私自闯入神都,必遭形神俱灭!” 另一个身穿盔甲的老者,手持一把碧绿的长剑,自黑暗中走出,寒声道:“你逃不掉,等神帝发落吧!” 乌卓死死咬牙,豁然转身,眼神直直朝辜雀三人看来,那滔天的恨意毫不掩饰。 辜雀一脸不爽...... 看什么看,老子也是受害者啊! 本想着赶紧出城,背棺而逃,暂避锋芒,等待神都查明真相。但现在却引来四方护城将军,跑是跑不掉了,只要硬着头皮面对。 黎叔淡淡看了辜雀一眼,阴沉着脸,对着韩秋道:“小姐,你不该来。” 韩秋微微眯眼,道:“无妨。” 黎叔微微一叹,摇了摇头,小姐从小脾气如此,根本无人能管,还好她智慧过人,从未吃亏。 只是今日,卷入厄运之子和五海生灵之中,又引来四方将军,一切都无法把控了。 韩家凋零近千年,唯有小姐完美继承血脉,天资卓绝,有望成神,绝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 想到这里,黎叔眼中寒芒更甚! 而辜雀心中也开始疑惑起来,韩秋救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神卫是轩辕辰派来灭口的,金属族可能与天老之死有关,想要得到天老临死之言,同时杀自己灭口。 那么韩秋......她是哪一方势力?又为何救自己?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辜雀深谙此理,如果说韩秋只是凑巧路过,拔刀而助......嘿!不如去骗小孩子吧! 毕竟对手不是弱者,反而是轮回之境的超级强者! 正沉思间,这边乌卓却已然发话:“你们四人,留不住我!” 他说着话,忽然浑身银光爆射,金属液体滚滚流动,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众人双眼,身体顿时化作一条巨大的章鱼。 三足撑地,身体一沉,一只触手卷起黑袍青年,身体顿时如炮弹一般朝天激射而去。 轩辕战脸色一变,惊道:“拦住他!” 他说着话,一道惊天枪芒顿时破空而出!与此同时,另外三道澎湃的元力也呼啸卷来,天地被这各色光芒照亮。 “吼!” 乌卓怒吼一声,三只触手透着银光直刺地下,一只触手揽住黑袍青年,而另外四只,却化作四道光剑,分别朝四股力量骤然刺去! 他已达轮回之境,恢复原形之后,体内元力更加磅礴,力量更加强大。 这一刺而出,仿佛空间都扭曲了,时间都停止了,画面定格在这一刻,天地无声,唯有此招! 四道元力与之相撞,交织之间,骤然爆发出巨大的能力,余波掀起地皮,如波浪一般朝四周蔓延。 轰隆巨响传遍大地,强光激射,众人看不清内部场景。顷刻之后,只见四道伟岸的身影从中倒退而出,一个巨大的章鱼朝天而去。 而就在众人抬眼朝天之时,表情却顿时凝固了! 只见浩瀚的天空竟已是一片金色! 一道巨大的掌印,不知何时已然遮住大半天空,犹如一朵无边无际的金云,把残月完全挡住。 这惊天动地的一掌,犹如一道不可跨越的屏障,封住了整片天地! 那滔天的威压,无与伦比的浩然之气,在天地之间回荡,整个神州都陷入一片光亮之中。 只见那银色的章鱼,在巨掌的对比下,就像一只蚂蚁一般,渺小的可怕! 此刻,神都无数强者惊醒,抬头遥望这大如山岳的金色巨掌,心中骇然无比。 辜雀吞了吞口水,一股热血自心底而起,燃遍全身! 如此惊天伟力,岂是人体可以发出? 乌卓惨叫一声,还未触碰金掌,便被那金色的神光扫下,重重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银水。 银水缓缓流动,聚集,形成两个仅有半人大小的章鱼。 而巨掌,也缓缓消失在了空中。 四大护城将军猛然半跪在地,抱拳大喝:“末将!参见神帝!” 话音如雷,回荡在神都上空,一个伟岸的身影忽然凭空而出,稳稳立在虚空之中。 金色的神光萦绕着他高大的身影,隐隐可见他身上的黄金龙袍和赤金发冠。 虽然近在眼前,但面容却是一片模糊,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 伟岸的身影悬在空中,犹如一座巨山一般,不可撼动。那浩然正气,那强大的威压,几乎让所有修者不禁跪拜而下。 这是王气!帝王之气!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胸中莫名澎湃,只觉全身血液都快被烧干了! 如此霸绝之姿,盖世修为,这便是神州之主、神帝轩辕阔吗? 做人!当为帝王啊! 第十一章 厄运之怒 神帝以霸绝之姿降临,一掌而出,封印天地,镇压五海生灵。 神都震惊,众多修者遥望此地,心中热血沸腾;无数平民仰天惊叹,直呼神迹。那无穷无尽的金光,几乎要把大地照亮。 辜雀喘着粗气,额头汗水遍布,只觉心头鲜血沸腾,丹田热气上涌,席卷过全身经脉,直冲头顶。 这凌空一掌,遮天蔽日,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全身像是有火在烧,黑色的肌肤也渐渐红了起来,额头两道狰狞的黑纹不断颤抖,竟然隐隐扭曲起来。 黑光散发,一股诡异的气息涌动在天地之间!四大护城将军顿时脸色一变,目光激射而来。 韩秋眉头微皱,微微退开辜雀身旁数步,瞳孔蓝光一闪,忽然清喝一声! 这一声犹如白鹤轻鸣,血凤长啸,一道道无形的波纹肉眼可见,自空气中散射开来。 辜雀浑身一震,顿时清醒过来,脸色已然苍白无比! 他深深吸了口气,镇定下来,想不到神帝的气势会影响到自己内功胡乱运转,黑纹扭曲,差点失了理智! 这种情况,在三年拼杀路途中,也极少出现! 他眼中一片清明,朝着韩秋一看,感激地点了点头。这个神秘的女子数次把自己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他虽然疑惑对方的目的,但也是心有感激。 神帝轩辕阔稳稳立于虚空之上,脚踩祥云,头顶王气,一股股浩然正气在他身边盘旋,搅起风云变幻。 众人无不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仿佛身背巨山一般,不禁想要跪下身去。 “五海生灵私闯神都,违背当年约定,将其镇压于天牢塔底,等五海高层来领!” 神帝的声音缓缓传来,如同苍天低语,语气虽轻,却如梵音洪声,震撼天地,让人不禁拜服。 “末将遵旨!” 东方护城将军轩辕战大喝出声,豁然站起,战甲铿锵碰撞,把乌卓两人提在手中,大步而去。 而其他三方护城将军,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辜雀这边...... 辜雀心头一震,身体骤然绷紧,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顿时涌上心头。 而韩秋,则是眉头微皱,和黎叔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还未说话,只见天空金芒一闪,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穿赤金龙袍的伟岸身影已然站在了废墟之上。 他身材高大,全身金光灿灿,头顶王气缥缈,强大的威压散发开来,令辜雀不禁心中震颤。仿佛站在身边的不是人,而是一尊无上神祇! 他神光灿灿,头悬霞光,虽近在眼前,却看不清他的面庞。 辜雀脸色铁青,神帝与天老乃生死之交,天下皆知,如今天老惨死,自己是最大嫌疑人...... 要亲自动手宰了自己么? 轩辕阔面容模糊,被金芒包裹,只能看到两道璀璨的金芒自瞳孔射出,直直看向辜雀,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一眼望来,仿佛巨山倾轧,苍天坍塌,全部压在背上。辜雀死死咬牙,骨节啪啪作响,坚持不跪下身去。 他心中寒彻,额头冷汗直流,这神州之主,到底是何等境界? 就算是天老,超越轮回之境的人劫,也没有如此强大不可抗拒的威压。 莫非这人已度过成神三劫,成就神阶之境? 正思索间,忽然压力骤降,整个人轻松起来。抬眼一看,只见神帝轩辕阔已转头看向韩秋。 黎叔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挡在韩秋之前,沉声道:“五海生灵入侵神都,大陆人人共诛之,我们在此,只为留住五海生灵!” 辜雀隐隐看见黎叔额头也有汗水,心中有些骇然,想不到这轮回之境的老头,在神帝面前,也抬不起头。 轩辕阔沉默,王气环绕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韩秋。 而韩秋,依旧面无表情。 辜雀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也算见惯风雨,在这强大的气势之下也不禁心有慌张。但这个布衣女子,却如此镇定,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这种人,要么是武功高深莫测,实力非凡;要么是胸有滔天大志,容得下万千丘壑,任何时候都有岿然不动之心境。 韩秋,显然属于后者。 场中陷入沉默,寂静的让人心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良久之后,轩辕阔终于缓缓开口,叹道:“二十出头,便是生死之境,而且传承破妄之瞳,韩家终于出现了一位绝世天才!” 黎叔闻言一愣,接着顿时激动,不禁开口:“神帝竟然还记得我韩家!近千年来,我韩家逐渐没落,已彻底沦为二流家族了。” 韩秋冷冷一笑,面无表情道:“黎叔何必不好意思,我韩家远不及二流家族,早已是名不见经传的四五流家族了。” 辜雀眉头紧皱,韩家,确实没有听说过。 当年和冰洛相处一年,闻便大陆奇事,一流家族二流家族皆有了解,但从未听说过韩家。 轩辕阔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比,道:“韩家就算只剩一人,那也是韩家。大陆其他人不清楚,但各大圣山、各朝帝胄不会不清楚。” “受祖先之蒙荫而已,不提也罢,黎叔,走。” 韩秋淡淡说完话,冷冷看了辜雀一眼,转头便走。 黎叔叹了口气,对着俩人苦笑抱拳,连忙跟了上去。 “天资卓绝,智慧过人,性格坚毅,乃盖代之才!可惜过于强势,刚过易折,早晚有一劫。” 神帝轩辕阔的声音缓缓传出,辜雀听得清清楚楚处处,心头愈发迷惑,韩家,为什么没有听过?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全身如坠冰窖,一股寒意突生。 连忙抬头一看,只见神帝轩辕阔已然站在虚空之上,脚踩祥云,冷冷看着自己。 “背棺人辜雀!与天老之死有莫大干系,将其关押于天牢绝狱,静候处置!” 轩辕阔冷冷的声音传遍整个神都,语气之中的杀意毫不掩饰,连远处围观之人都暗暗心惊。神都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神帝杀意凛凛,今日想必是真的怒了。 毕竟天老是他至交好友,是他的国师! 辜雀终于忍不住脸色急变,大声道:“天老人劫之境,纵然处于关键时刻,也绝不是我区区极变可害!神帝不妨问清五海之人,再行关押之事!” 他的话语在天地间回荡,而天空却是金芒一闪,神帝轩辕阔已然不见踪影。 一声暴喝响起:“谨遵神帝之命!” 伴随着声音,一道金芒再次显现,一个伟岸的身影已然站在辜雀身前。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不禁沉声道:“四方王!” 此人穿身穿紫色龙袍,戴着碧玉头冠,全身金光弥漫,挡住其面容,赫然便是几天前广场与辜雀对峙的神族之王——四方王! “小子,本王说过,记住你了!” 他寒意森森,杀意毫不掩饰。 辜雀双眼微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举起双手,大声道:“我愿服从神帝命令,响应神帝号召,进入天牢绝狱,静候处置!” 此刻不是与其废话之时,必须赶紧表明态度,天牢绝狱是什么地方不清楚,但是......总该没有眼前这人危险吧? 只有活着,才有变数,才有生机! 辜雀三年背棺而行,跋涉六万八千余里,心中热血仍在,但早已过了意气之时。 这种情况,容不得他诞生“拼一把逃命”的想法。 四方王颇有意外的看了辜雀一样,眼中带着戏谑,冷冷道:“怎么?没了那天的气势了?” 鬼的气势啊!那天只是权宜之计,装个逼而已!辜雀干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你也配称俊杰?哼!” 四方王沉着脸冷笑道:“你不妨看看你的身后,铜棺还在吗?” 辜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这句话就像一把刀,猛然插在了他的心头,令他心头猛震,豁然回头! 他身体僵住,只见角落黑暗处空空如也,铜棺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辜雀只觉脑袋轰然一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踉跄退后几步,眼神都涣散开来。 铜棺,不见了...... 冰洛! “呃......” 辜雀闷哼一声,只觉心脏像是被割走一块血肉,一股难以忍受的具体袭来,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他三年走来,一路坎坷,但从未丢过铜棺! 这种像是魂魄被抽走的感觉,令他顿时丧失理智,骤然厉吼道:“还我铜棺!” 他说话的同时,漆黑的瞳孔像是有血涌出,刹那间通红一片!整个人忽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如巨浪一般席卷开来。 犹如飓风刮过,整个小巷乱石激射,尘埃漫天。 四方王浑身金光闪烁,沉声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杀意!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留你在世间,恐怕也是祸害!” “还我铜棺!” 而辜雀此时,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他根本无法遏制心头怒火! 铜棺!那几乎是他的命! 他死死咬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双眼一片血红。只觉一股莫名的孽火,自丹田焚烧而起,席卷过重重经脉,直至头顶! 皮肤漆黑深邃,散着淡淡黑光,额头之上那两道黑纹,受着孽火焚烧,竟然缓缓扭动起来,犹如蚯蚓一般! “这...这是?” 四方王脸色微变,全身金芒爆射,但这强大的神芒,却也照不亮辜雀的身体! 辜雀猛喘粗气,脑中混沌一片,仿佛四周的东西在湮灭,空间在消失,时间也缓缓停止。 整个世界,无天无地,无风无物,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东西。 额头传来剧烈的疼痛,好似有刀在割着自己的皮肉,要破开自己的脑袋。一股股灼热传来,两道黑纹不断扭曲,竟然散发出丝丝黑气来。 当这黑气散发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恐怖气息散发开来,仿佛整片天地都不一样了! “这到底是......” 四方王眉头紧皱,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惊呼出声:“厄运之怒!” 此话一出,辜雀的痛苦的表情忽然一变,变得无比冷漠,没有一丝表情! 他眼中一片血红,像是流淌着一片血海,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眉间第三眼,黑气弥漫,萦绕着他整个身体。 他变了! 四方王心头一沉,只觉眼前站的完全不是刚才那个青年男子,而是一个来自地狱深处的暗黑修罗。 “厄运之怒又如何?你虽厄运缠身,专克神族,但远远未成气候!” 四方王不敢再等下去,忽然全身金芒爆射,一股股神光席卷开来,瞬间把辜雀包括起来。 厉声道:“走!天牢绝狱!” 第十二章 天牢绝狱 “走!天牢绝狱!” 四方王这一声暴喝传出,仿佛天地都为之一颤! 一道无匹的金芒自他体内爆发出来,疯狂朝辜雀涌去! 辜雀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包裹起来,猛然卷起,下一刻便是狂风侵袭,寒意陡生。 他终于清醒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艰难睁开双眼,只见自己已处在百丈高空,正急速朝前飞行。 身下是繁华的神都,灯火辉煌,高楼重重,仿佛还有欢乐的嬉笑声传来。 辜雀缓缓闭上双眼,只觉这人间离自己渐渐远去,心头不禁涌出一股悲凉。 他从未如此恨过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大! 房屋不断后退,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十数个呼吸之后,两人便越过了整个神都,一座阴森的巨大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通体黑色,由巨石搭建而成,上刻无数神秘的雕纹,像是地狱之下的魔宫。 四方王右手金芒闪烁,拘着辜雀,死死控制住他的身体,让他不能言语。一路走进,足足破了八道阵法禁制,才打开铁门,把他领进一个小屋。 辜雀终于可以说话,连忙沉声道:“四方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虽破坏太子气运,但和铜棺之人无关!” 四方王眉若横剑,冷冷看了他一眼,杀意铮铮,没有说话。 辜雀满头大汗,寒声道:“她乃天州大雪圣山神女宫之圣女,你神族若敢动她,必有大祸降临!” 四方王沉声道:“她的状态和死有何区别?此事自有神帝决定,你不妨先担心自己。” “天老根本不是我区区极变可害,莫非你们看不出来?” 四方王轻轻一哼,淡淡瞟了辜雀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徐徐道:“八道禁制,轮回之下,绝对无法破坏其中任意一道!而且,这八道禁制任意一道被破坏,绝狱之顶的极光阵便会亮起,可照亮神都!” 他冷冷道:“本王说这些你可懂?” 辜雀死死咬牙,寒声道:“意思是叫老子不要有逃狱之心。” “不错,很有觉悟。”四方王冷笑道:“这里本是一人一房,但本王怕你一人无聊,给你找了个同伴。” 他说着话,豁然转身,大步离去,冷冷的声音传来:“不能死。” 不能死,当然不是说给辜雀听的,而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 辜雀只觉浑身一软,像是浑身力量被抽空一般,顿时瘫倒在地...... 冰洛...冰洛会不会有事? 他喘着粗气,一股无力感萦绕在心头,莫非自己真的不该来神都? 他开始怀疑自己,沉默了良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终究还是玩砸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皱了皱眉,慌忙回头一看。只见角落之处,一个漆黑的身影正盘腿而坐,披头散发,看不清模样。 但那一身气势,却如潜伏之恶兽,沉睡之巨龙,无论怎么形容,反正......不好惹便是了。 这里很干净,也很安静,只是一片漆黑而已。 但辜雀早已习惯漆黑。 极变之境,之所以叫极变,是因为这个境界是凡人六境之中,人体变化最大的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可通过吸收天地元气,使身体产生剧变。夜能视物,耳听八方,敏捷度、速度等等各方面全部提升。 所以极变之境,才是真正步入高手行列的境界。 没有一丝光亮,但辜雀依旧可以看清楚四周,只是一座石室而已。地板干净,无床,无桌,无椅,空无一物。 三面是墙,一面钢铁为柱,隔绝囚犯。当然不是普通的钢铁,这上面都刻有强大的阵法,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区区极变之境的小角色可以破坏的。 等等,现在应该考虑的,貌似并不是这个牢房是否坚固,也不是环境如何...... 而是...怎么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啊! 因为角落之中,那披头散发的漆黑身影,已然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脸胡渣的面孔,瞳孔透出两道雪亮的光芒,直直朝辜雀射来。 辜雀脸色微变,稍微后退了几步,强行干笑道:“老哥你好啊!咱俩可是一个号子的兄弟,缘分啊!” 说着话,辜雀额头汗水已然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能关在这里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人。站起身来,自然也不是要和自己拜把子、称兄弟、谈感情...... 天牢绝狱之中,漆黑的石室,两道身影就这么稳稳对立,本来安静的空气,也变得肃杀一片。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切动态的东西都在湮灭,画面似乎定格在这一刻。 辜雀脸上汗水遍布,虽然这种对峙场面,他已遇到过太多,但眼前这人,明显不是那么好惹..... 更重要的是...逃无可逃...... “我想,你一定在想,我到底要做什么。” 这人缓缓开口,声音极为沙哑。在这绝域之中,无疑是孤独的,无人说话,无人交流,没有阳光,与世隔绝。 他穿着漆黑破烂的衣服,头发散乱,遮住大半脸庞,看起来极为狰狞。 或许这衣服并不是黑色,只是年代太久远了。 “还能干什么?这里这么无聊,咱俩说说话也有个伴,多好!” 辜雀干笑着说道,笑容当然不是很好看,不过他在尽力的强调自己的价值,希望不被对方直接宰掉。 虽然轩辕旷之前有打招呼,让这人留自己一条狗命,但他的话......嘿!老子才不信! 这人貌似也不急躁,戏谑地看着辜雀,缓缓道:“多个伴?我冷缺在这里呆了四十年,早就习惯一个人了,我只需要试验品,不需要什么伙伴。” “试验品?”辜雀缩了缩头,不禁道:“这位大侠,敢问...试验品是什么意思?” 他说着话,右手不禁偷偷朝身后探去,心念一动,一把精致的短刀已然握在手中。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但从来不会束手就擒。这三年磨砺,拼杀已成了他的本能,否则他早已暴尸荒野,根本走不到神都。 “最近我研究出了一种新武功,正需要你这个境界的人试验呢!” 冷缺咧嘴一笑,颇有意思地看着辜雀,忽然道:“把你那小玩意儿收起来,伤到自己多不好。” 辜雀心头一跳,却是没有收起短刀,身体紧紧绷起,沉声道:“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 他心头默念,希望眼前这人是个沉醉于武学研究的蠢货,智商极低那种,这样自己或许可以忽悠一波。 而另辜雀束手无策的情况发生了,只见冷缺缓缓摇头,道:“不赌。” 嘿!一个人寂寞地待在不见日月的天牢绝狱之中,竟然对这些刺激的娱乐活动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人,要么是只对武学感兴趣的白痴,要么就是他过于精明,不打算创造任何不定性因素。 看着冷缺戏谑的笑脸,精光偶闪的眼神,辜雀知道,他很显然是后者! 聪明人啊! 辜雀心中一叹,暗暗戒备,嘴上却说道:“天牢绝狱何等森严,我这个极变初期的小喽啰有任何机会逃走吗?反正都任你宰割,不如赌一把!” “嗯?”冷缺眉头一皱,有些意外地看了辜雀一眼,犹豫了继续,笑道:“你接着说。” 辜雀暗暗松了口气,缓缓道:“要赌就要赌有难度的,不然你也不会觉得有意思,对吧?” “赌什么?” 辜雀眼中异光一闪,沉声道:“就赌你不敢动我!哪怕是在这天牢绝狱,哪怕只有我们两人,你依旧不敢动我!” “我不敢动你?” 冷缺一愣,忽然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区区极变,也敢说这个话?小子,你很嚣张啊!” 笑声如惊雷,传遍天牢绝狱,仿佛整个建筑都摇动起来,那一声声波浪,仿佛要把耳膜刺破。 辜雀死死咬牙抵抗,心却一沉再沉,笑几声就这么大动静,恐怕已然超越生死,达到轮回之境了吧! 老子区区极变,就被关在这种地方,待遇会不会有些高了? 自天州雪域诛灵山一路走来,六万八千余里,足足三年时间。遇到的境界最高的对手,便是死亡峡谷的尸族强者,寂灭巅峰之境。 而来到神都,遇到的却大多是生死之境以上的强者,辜雀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顿时便吃不消了。 强者聚集之地啊!辜雀一叹,暂且抛开这些想法,此刻必须拿出几分气势来。 他傲然道:“你就是不敢动我!你敢不敢赌?” “赌!为何不赌?你说赌什么?” 冷缺阴沉一笑,让一个毛头小子这般嚣张,这不是他的性格。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若我输,我全心全意配合你研究武学,绝不反抗,影响实验效果。若你输,你便欠我一个人情,我要你还,你便得还!” 冷缺双眼微眯,看了辜雀几眼,点头道:“好!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说我不敢动你!” 辜雀轻轻一笑,忽然拨开自己额头的长发,两道狰狞的黑纹顿时显现出来。黑纹扭曲,像是一道竖眼,散发着诡异的黑气。 冷缺瞳孔一阵紧缩,不禁脱口而出:“眉心生黑纹,人有三眼,你是厄运之子!” 第十三章 赌! 看着辜雀眉心两道黑纹狰狞,一直淡定的冷缺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毕竟厄运之子只是传说而已,这种遭上天诅咒的人,整个神魔大陆的历史中,也仅仅出现了几位而已。 只是每一次出现,都给这片天地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他阴沉着脸,眼神不断变幻,不知心头在想什么东西。 辜雀很满意冷缺的反应,咧嘴道:“厄运之子代表着什么,我不必跟你这种曾经的老江湖解释了吧?你就说,拿我做实验有用么?任何东西加在我身上,都会产生异于常人的变化!” 冷缺阴沉着脸,重重哼了一声,冷笑道:“那又如何?现在就你一个试验品,我没理由挑三拣四嫌弃!厄运之子又怎样?我又不是神族,我倒是很想看看,拿你做实验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辜雀心中暗叫不好对付,沉声冷冷道:“你的确不是神族,不太怕厄运缠身,但厄运之子因果无尽,拿我做实验,你不怕沾染因果,发生业报?” 冷缺咧嘴一笑,森然道:“因果如何?业报如何?我冷缺四海无亲,天地无友,又身处绝狱,早已不在意什么因果报应!” 还真是油盐不进啊!辜雀微微眯眼,心知眼前此人也未必不怕厄运,只是远没有平常人那么在意罢了。 哼!死鸭子嘴硬!老子跟你拼了! 辜雀猛一咬牙,讥笑道:“四十年与世隔绝,只见四壁石墙铁栏,不见天日,想必你过的很孤独吧?” 这句话说到冷缺痛点,不禁让他脸色一沉,一股杀意不禁涌出。 寒意席卷在小屋之中,辜雀只觉背脊一凉,但丝毫不惧,反而笑道:“武功达到生死之境,已然辟谷,可隔绝饮食,吸风饮露,以元气滋养己身。把你关在这里,饿死肯定是不会的,想必,你已四十年不食人间烟火了吧?” 冷缺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致,目光之中有怒火燃烧。 辜雀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般,继续道:“这里阵法隔绝,天地元气稀薄,四十年来,你修为恐怕不增反降吧!” 一句句话,犹如刺刀,深深斩在冷缺心底最敏感的位置,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绝狱之中,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苦中作乐罢了!对于一个武者来说,眼睁睁地看着自身修为下降,简直比死还难受。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武痴! 辜雀很明白,这才是冷缺最最在意的地方!修为! 冷缺死死咬牙,寒声道:“小子,轩辕旷要我留你性命,你便以为我不敢杀......” 他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双眼顿时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辜雀手中! 只见辜雀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着一个热喷喷的鸡腿!色泽金黄,香味四溢,像是刚刚烤出,还有些烫手一般! 香味充斥着整个石室,冷缺深深吸了口气,竟有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辜雀轻轻咬了一口,撕下一块鸡肉,卷入口中,露出一个舒爽至极的表情。然后轻笑道:“你四十年不食烟火,就不想尝尝?” 冷缺吞了吞口水,看着辜雀双手手腕的黑白双环,喃喃道:“你这是空间法宝?” “空间法宝这东西虽然不常见,但大家族总归有几个吧?我不是大家族,但偏偏有个妻子身份还算不错。黑白双环内部空间极大,随随便便就能装下几车食物,我之前准备了不少。” 辜雀缓缓说道,把右手握着的短刀收了起来,不禁抚摸着那冰凉的黑白双环。 这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双环,他到目前为止,只会使用储物功能。还有其他的防御阵法,他甚至都未曾研究。 曾经有一双手,也佩戴过它,它在那人手上,是那么的风光。 委屈你了......辜雀抚摸着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冷缺沉默顷刻,忽然大笑出声,咬牙森然道:“很好!很久没有人给我这种惊喜了!我当然想吃,但并不等于我不敢动你,我完全可以杀了你,再强行破开你的空间法宝!” “你可以试试,毕竟你是轮回之境的强者,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辜雀缓缓说完,忽然又冷笑了起来:“不过我想告诉你,黑白双环乃大雪圣山神女宫之神宝,已然有灵。除非主人传承,否则只能毁,不能开!” 说到这里,他又轻轻咬了一口鸡腿,吃的津津有味。 冷缺喉结蠕动,额头青筋暴现,寒声道:“那我便以你性命相逼,你也不得不给我东西!” 辜雀心头一跳,脸色不变,沉脸道:“进入这里的人,还能活吗?命,在这里不过是时间罢了。” 冷缺拳头猛然攥紧,咬牙道:“拿食物诱惑我,便可以赌我不敢动你?不吃就不吃!老子杀了你,眼不见心不烦!” 他说着话,忽然一掌提起,掌心黑气弥漫,一股恐怖的气息顿时散发开来。 辜雀心中一惊,暗骂这人愚顽,连忙大声喝道:“作为一个武者!你就甘心看着自己武功一步步下降?” 这句话说得极有底气,冷缺身影不禁一顿,缓缓收回手掌,双眼微眯道:“你什么意思?” 辜雀吃完鸡腿,骨头随意仍在地上,手中忽然又多出了一个洁白如玉的石块,一脸笑意地看向冷缺。 当看到这石块之时,冷缺脸色顿时一变,根本不让辜雀反应,身影一闪,大手一探,石块已夺了过来,紧紧握在手中。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叹道:“果然是元力石,这种东西,只有各大神朝、圣地、悬空岛才有!” 元力石,受天地元气滋养的神石,蕴含极大的元力,可助人修炼,极为珍稀。 他忍不住运功,右手盖在元力石上,把这石头里的元力全部吸干。 那天地元气滚滚而流,不断涌入他的体内,一股更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涌将而出。而那石头,也终于暗淡无光,成了普通的黑色。 冷缺瞳孔光芒暴增,喘着粗气道:“想不到,想不到你连这东西都有。” 辜雀又拿出一块肉出来,撕着不断塞入口中,道:“食物,你想吃,我有。元力石,你想要,我也有。你有什么理由动我?” 冷缺沉着脸,眼神不断变换。 他似乎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全身漆黑的青年,貌似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辜雀知道此刻是关键时期,不能掉链子,继续说道:“我既然进了这个地方,就肯定很难活着出去,你拿性命威胁我,我不在意。你要强行破开黑白双环,无异于痴人说梦。说简单点,我想给你,你就有,我不想给你,你杀了我也没有。” 冷缺依旧不说话。 辜雀笑道:“所以,你不但不能动我,反而还要讨好我!对不对?” 冷缺咬牙道:“老子纵横大陆一辈子,从不向人低头!” 辜雀摇了摇头,连忙开导:“四十年牢狱生活,莫非还没磨平你的棱角?为了一个赌,一个人情,要放弃恢复武功,放弃吃美食,值得么?” 冷缺哼了一声,偏头过去,不说话。 辜雀取出一只烤鸡,直接扔给冷缺,道:“况且输了又如何?一个人情而已!或许也不必还,我都不一定能出去,对不对?” 冷缺连忙接住烤鸡,冷着脸没有说话,吞了吞口水,看着油光湛湛的鸡肉,终于忍不住啃了起来。 而辜雀,终于笑了。 这一次笑,是如释重负的笑,而不是刚才心理博弈的假笑。 终于他妈搞定了! 对方能被关在这个地方,自然不是易于之辈,打感情牌、拜把子、拜师傅,这些肯定是不现实的。 只能找到对方的关键之处,死死捏住,一切才能由自己控制。 恰好,对方需要的,自己都有! 自天州一路走来,大多地方荒无人烟,百里无食,他黑白双环里,储存了太多食物。 至于元力石,当然是冰洛留下的,作为七大圣山之一的神女宫圣女,这点资源,她还是有的。 她虽不在,但隐隐还帮着自己。 想到这里,辜雀的笑容又渐渐凝固。 冰洛,不知如何了...... 铜棺被拿,他当然担心,只是知道,自己的担心没有丝毫作用。在神帝轩辕阔面前,自己连蝼蚁都不如。 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只能任人摆布。如今别说救冰洛,甚至连如何走出这里,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希望,这个身份神秘、武功高强的冷缺,会有一点作用吧! 他如何被关进来的?为何神族迟迟没有杀他?他是不是也想出去?如果是,那么是不是可以合作一番?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靠着元力石和食物,或许可以和这人接近,好好了解一下他的想法。 自由,毕竟谁都向往,我就不信他不想出去!虽然四十年,足够让一个人习惯这种生活。 想到这里,辜雀不禁朝他看去。 而这个狂吃烤鸡的强者,貌似并没有注意到后面那张阴沉的脸。 第十四章 谋划! 以食物贿赂,以元力石为筹码,再加上各种马屁高帽子,辜雀总算和冷缺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二者互不侵犯。 在这天牢绝狱之中,生命的过程只能以时间为刻度,两个孤独的灵魂也开始交流起来。 几日相处,紧绷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 当辜雀知道冷缺是因为击杀了十三位神族而被关入狱之时,心头也不禁震撼了一把,暗暗后怕当天自己的作死行径。 在这片浩瀚的大陆之上,神族轩辕一脉,无疑是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而这个人,却硬生生杀了十三个,可谓绝代之狂人啊! 只不过,关于神族为何不敢杀他,冷缺却丝毫没有透露。 “所以,老哥你可能永远也无法出去了?” 辜雀缓缓开口,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像是一对生死之交,正畅谈人生。 只是两人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和谐关系罢了。 冷缺点头道:“或许永远也无法出去,或许明日便可以出去。”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看起来智慧极高,实则相当于没有回答,约等于放屁。辜雀心头暗骂老奸巨猾,但丝毫不敢表现出任何不爽。 “吃饱喝足,也该干点正事了对吧?” 辜雀嘿嘿一笑,缓缓站起,背脊挺得笔直。右手一伸,一道乌光闪出,一把雪亮的短刀已在手中! 短刀如弯弓,如银月,弧度完美,仿佛每一寸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刀柄漆黑,仿若浸墨,刀刃通红,犹如染血。望之令人毛骨悚然,背脊寒彻,不禁心生惧意。 “好刀!”冷缺不禁脱口而出,眼中厉光一闪。 辜雀凝声道:“此刀入肉之声,犹如抽泣,刀身通红,似染鲜血,故名为泣血!” 冷缺咧嘴一笑,冷冷道:“你要老子教你刀法?” 辜雀点头笑道:“想要得到东西,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吃也吃了,元气也吸收了,该干点正事了,对吧?” “道理是没错,但很遗憾,我不会刀法。” 说到这里,冷缺忽然眉头一皱,沉吟道:“其实,你从天州一路走来,历经艰难,早已在拼杀之中形成了独特的刀法,只是你还不清楚而已。” 辜雀点头道:“不错,三年赶路,我对杀人技巧颇有感悟,但完全不成体系,很难进步。” 冷缺道:“于血雨之中悟出的刀法,才是最纯粹的刀法,你不需要人教!你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那,你至少可以看出我为何迟迟不能突破吧!” 辜雀连忙说道,自己穿越而来,经过时空隧道洗礼,实力便达极变初期。但三年赶路,一路坎坷,硬着头皮厮杀过来,早该突破了才对。但现在,却仍是极变初期。 冷缺眉头紧皱,不断打量着辜雀,良久之后才缓缓道:“你无论是元力还是感悟,都远远超过的极变初期,没有突破,恐怕和厄运有关。不过你也不必太执着于突破,上天是公平的,你付出了多少,便一定会收获多少,厚积薄发,时机未到而已。” 我呸!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还是去骗小孩子吧!付出多少便会收获多少?不说神魔大陆,就说地球,也有太多刻苦努力的好同学,然后考的稀烂。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这一类人...... 辜雀也知道,不能太执着于境界,但对于力量,他实在太渴求了! 他有太多事要做,他太希望自己强大。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心态,所以才迟迟无法突破吧! 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冰凉的玉镯,心底却始终冷静不下来,怎么样才能拿回铜棺?怎么样才能争取到神都前往赢都的传送阵法? 玲珑时空塔保存身体,神龙内丹锁住血气,可玲珑时空塔作为东州神朝镇域之宝,自己又怎么才能进去? 有太多事,都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能力极限,这些东西压在心头,始终无法放下。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是应该在这天牢绝狱之中静待消息,还是想办法闯出去另谋生机? 如果铜棺不在轩辕阔手中还好,自己可以肆无忌惮跑路,但...... 想到这里,辜雀重重叹了口气,如何选择? 冰洛是神女宫圣女,七大圣山之大雪圣山的传承之人,神族就算再强,也不至于不把七大圣山放在眼里。轩辕阔作为神帝,肯定不会戕害于冰洛,当然,这也和冰洛本就只剩一魂一魄有关。 如果冰洛安全,那么自己便只需考虑自己,天老之死一日不明,自己便一日不能出去。可呆在这里,自己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受到威胁啊! 毕竟眼前这个屠杀了十三位神族的狂人,并不是那么安全。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要宰掉自己,那岂不是玩完了? 更何况,每天一枚元力石,给的自己也很心痛啊! 辜雀猛然咬牙道:“不行!我必须要出去!” *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冷缺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我要出去!” “出去?你开什么玩笑?”冷缺冷笑道:“这里是神族天牢绝狱,我都出不去,何况你!”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出去之后该怎么办!但至少要出去,不能在这里等! 他咬牙道:“天牢绝狱,未必不可怕破!你不是说你能破这铁门吗?便破不了那八道禁制?” 冷缺微微眯眼,道:“八道禁制,唯轮回之境可破!话虽如此,但以轮回之境的元力,最多破开两道便会元力耗尽,必须打坐恢复。而这个时间,足够神族赶来了。” 辜雀皱眉道:“那如果我们不强行打破,而是解开阵法呢?” “解开阵法当然快,但神族的阵法,只有配合神族的功法《人皇经》才可解开。意思是,除了神族,无人能解!” 辜雀心潮起伏,忽然咬牙道:“神族四方王轩辕旷,你能战胜吗?” “你什么意思?” “你只管回答。” 冷缺眉头紧皱,道:“此人勇冠神都,乃轮回绝巅之境,难逢敌手。若我在巅峰时期,倒可以与之一战,但现在,恐怕不行!” 辜雀眉头微皱,犹豫良久,小心翼翼道:“如果我让他修为直接下降一个大境界呢?” “什么?” 冷缺脸色一变,惊道:“下降一个大境界!下降到生死境巅峰?这怎么可能!” 辜雀嘿嘿一笑,没有解释。自己眉生三眼,厄运缠身,再加上御鬼尸毒,其血如墨。自己的血,简直就是神族天敌!若轩辕旷染上一滴,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看着辜雀猥琐的笑容,冷缺竟然打了个冷战,经过几天的了解,他也算知道,眼前这个青年,并不是什么善良角色。 该硬的时候,他还是硬的起来的。 冷缺深深吸了口气,道:“若你真能做到,那我可以瞬间擒住他,毕竟大境界之差,犹如鸿沟!” 辜雀点头道:“那么老哥,你欠我的那个人情,该还了!” 冷缺皱眉良久,道:“你真要越狱?轩辕旷性格暴躁,就算擒住,也恐怕不会妥协为我等开阵!” 辜雀轻轻一哼,冷冷道:“我就不信他不在意神族血脉,他不妥协,我便喂他喝血!” 冷缺顿时身体一抖,心头不禁一寒! 他摇头道:“不行!人情可以还!但这种疯狂的事,我绝对不干!” 辜雀道:“你杀神族十三人便不够疯狂么?” “那是迫不得已!何况,那些毕竟不是王!” “你必须答应!” “你威胁不了我!” 辜雀猛一咬牙,大声:“你若不答应,我立刻自毁黑白双环,里面的所有东西,可都没了!” 冷缺脸色一变,沉着脸没有说话。 辜雀忽然又笑了, 道:“你若答应,出去之后,我把里面五车元力石,全部给你!” 冷缺还是犹豫。 辜雀继续勾引道:“你想想,有了这批元力石,你在半年之内,恐怕就能恢复至巅峰。那时候,天涯漫漫,你轮回巅峰,神族能耐你何?” 良久的沉默,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辜雀很有耐性地等着。 冷缺终于开口:“轩辕旷可不会轻易来这个地方,我四十年,也就见了他两三次......” 辜雀冷冷一笑,眼中异光一闪,沉声道:“他一定会来的,不出十日,他一定会来!” 天老殒命,临死吐出惊天大秘,虽然......这种高级的秘密自己是完全听不懂,但金属族都如此上心,恐怕神族也不会不好奇吧? 审讯了两个金属乌贼已几日了,他们来此的目的,想必神族已然榨了出来...... 想想,轩辕旷也该来问自己,天老到底说了什么了。 就算他们再有耐心,十日之内也应该会来,辜雀说这话,不是在吹牛逼。 想到这里,辜雀不禁有些为自己智慧洋洋得意,大笑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待轩辕旷来临,你打破铁牢,手握黑血,一掌朝他劈去!这蠢货心高气傲,绝对不会暂避锋芒,只会一掌跟你对来,那时候,嘿嘿嘿......” “可是......” 冷缺的表情有些古怪,但辜雀毫不在意,挥了挥手,大声道:“可是什么?你又不是神族,我的诅咒对你用处不大。那厮沾染黑血,必受重创,修为下降是肯定的,擒住他只在顷刻之间!”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 “什么意思?你也算是个高人了,能不能拿出点高人风范来!”辜雀笑道:“莫非你觉得我这个计划不靠谱?” “当然靠谱!” “既然靠谱,那为何......” 说到这里,辜雀忽然一愣,貌似这个声音......不是冷缺那老头的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豁然回头,只见一个伟岸的身影,正稳稳立于铁门之外,冷漠的脸上尽是森寒,仿佛已站了很久。 穿紫红龙袍,戴赤金头冠,全身金芒闪烁,不是四方王轩辕旷又是何人? “你...你......” 辜雀整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瞪大了眼,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是没有打断你......” 冷缺一脸干笑,但辜雀怎么看都觉得这厮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好像......又玩砸了! 第十五章 惊变! 辜雀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计划之时,轩辕旷却神出鬼没地到场了。不但到了,还把自己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完了! 场中一度陷入可怕的宁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一股浓浓的杀气自轩辕旷体内不断涌出,那浓郁的血腥、彻骨的寒冷,几乎令辜雀瘫倒在地。 果然是手染十万魔兽鲜血的暴君啊!这股杀意都要人命! 辜雀死死咬牙,也不提刚才之事,沉声道:“轩辕旷,你来这里干什么?莫非想知道天老临死遗言?” 辜雀赶紧拿出遗言来强调自己的价值,不过这种时候,貌似说什么话也不太中听吧! 轩辕旷寒声道:“果然是心术不正之徒,留你不得!” 他说着话,全身金芒爆闪,那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在绝狱之中盘旋,每一道正气都仿佛重如山岳,一缕飘下,便要把辜雀砸的粉身碎骨。 辜雀脸色一变,连忙道:“慢着!” “你的话被我听的清清楚楚,还有何话要说!” 辜雀冷冷一哼,道:“我想这么做还不是你们神族逼的,冤枉我是杀人凶手,把我关入绝域,想必现在你们已经审了那两个金属乌贼了吧!天老是老子杀的么?” 轩辕旷眼中杀意更甚,森然道:“审了,他们绝不是杀害天老的凶手!” “我就说嘛,他们......” 说到这里,辜雀脸色顿时惊变,失声道:“你说什么?他们不是凶手!” 轩辕旷冷笑道:“他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凶手,这一点,神族已然确定。” 辜雀脸色顿时煞白,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自己在这里谋划逃狱被发现,恰恰那边又证明了不是凶手,那老子岂不是很该死? 想到这里,他不禁缩了缩头,干笑道:“那...那你不继续查,来我这里干什么?” 轩辕旷全身气势如潮,缓缓道:“你眉生三眼,厄运缠身,加上中了尸族奇毒,其血如墨,活在这世间,对于神族来说总归是威胁......”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显了,这厮就是来宰自己的!嘿!神族不是最讲法度吗?自己只是嫌疑人,还没有定罪,判决书也没下来,凭什么杀自己? 好吧!我知道,法度那玩意儿都是制定之人说了算。 心头有些不甘,就要这么死了么? 辜雀咬牙道:“我乃厄运之子,你若杀我,必然厄运缠身!不怕被逐出神族?” 轩辕阔冷冷道:“本王征战沙场数十年,厄运又如何?大不了再去罪孽森林杀上十万魔兽,积累功德,自然祛除!” 辜雀沉默,也只能沉默,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能如何? 能反抗吗?别开玩笑了!自己只不过是个极变境界的小虫子而已,在这位神族暴君面前,一个小浪花也翻不起。 不过...貌似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啊! 辜雀刚想到这里,沉默已久的冷缺终于开口了,他淡淡道:“慢着!” 卧槽!果然是蹲过一个号子的兄弟,是真感情啊!辜雀心中仰天大吼,不禁对冷缺感激起来。 冷缺看了轩辕旷一眼,回头看向辜雀,道:“你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先把手镯里那些元力石都拿出来,也别浪费嘛!” 干你娘!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说风凉话!辜雀心中一怒,顿时就要破口骂出!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阵狂风吹过,一个黑影猛然一闪,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已然响彻天地。 辜雀慌忙抬头一看,只见冷缺全身气势如虹,滔滔不绝的元力如巨浪一般疯狂涌出,把这符文满满的铁牢瞬间击成粉末! 相处数日,此人一直不温不火,从不表现出任何实力。此刻一鸣惊人,那爆炸的元力,狂怒的气势,竟然是如此惊心动魄! 辜雀瞬间反应过来,右手泣血短刀一横,割破手腕,几滴黑血已然涌出。 他右腕一转,短刀一击,顿时把几滴鲜血拍了过去! “快接血!” 冷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掌猛然朝轩辕旷拍去的同时,左手一揽,顿时把几滴黑血握在手中! 他不是神族,辜雀境界又低,这黑血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伤害! 轩辕旷脸色一沉,却是没有慌张,全身金芒暴涨,瞳孔透出绚烂的神光。一掌缓缓而出,却犹如天地崩塌一般,顿时把冷缺打退数步! 此刻正是黄昏,夕阳未落,残霞漫天,而神都忽然风云变幻,一朵黑云不知从何处而起,迅速蔓延至整个天空。 神都骤然陷入黑夜,那黑云滚滚,不断倾轧而下,一道惊雷顿时撕裂长空!一声惊天巨响传遍天地,犹如世界崩裂,天宫坍塌,震得无数人气血翻涌。 神都客栈,韩秋猛然抬头,眼中血光隐隐。 黎叔惊道:“天降黑云,雷霆万钧,这是苍穹之怒!” 韩秋双眸如电,脸色冷漠,寒声道:“厄运之子流血了!” 外界天地变幻,风云失色,天牢绝狱,更是摇晃不已。仿佛那惊世雷霆,便要落向这里一般。 冷缺手握黑血,向上一托,只见黑血顿时悬浮在了空中!那深邃的黑色,散发着浓浓的恐怖气息,仿佛是一个黑洞,其中盘踞着可以吞噬天地的恶兽。 轩辕旷脸色急变,连连后退,只觉这黑血一出,自己的神性在疯狂下降,甚至连《人皇经》心法的运转,都不禁滞涩起来。 冷缺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敢大意,全身元力不断澎湃,四周墙壁似乎都发出咯吱之声,仿佛顷刻之间便要鬼裂开来。 他怒吼一声,全身黑气弥漫,一掌猛然拍出!那两滴黑血,受到掌力,顿时化作两道血箭,嘶啦一声打破空气,瞬间朝轩辕旷激射而去。 而此时,轩辕旷却忽然笑了起来,右手一伸,一个雪白如冰的小瓶已在手中。 小瓶通体雪白,似玉非玉,似瓷非瓷,仅鸡腿般大小。但那瓶口,却散发着璀璨的白光,仿佛内里包含了一个宇宙,是那么的深邃,那么浩瀚。 黑血如箭而去,骤然射入小瓶之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轩辕旷立马口念神诀,封印小瓶,收入囊中。随着他的动作,神都外界,黑云顿时消散,露出已快消逝的晚霞,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冷缺惊道:“无尽之瓶!” 轩辕旷冷冷一笑,道:“不错,正是无尽之瓶!”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辜雀这才反应过来,惊道:“不可能!这瓷瓶怎么可能不被我黑血腐蚀?” 冷缺苦笑摇头,道:“这是无尽之瓶,连天水都可以装下,别说你的黑血了。” 辜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想不到轩辕旷还有专克黑血的法宝,莫非今日,真是自己丧命之日? 他死死咬牙,右手攥紧泣血短刀,全身元气疯狂涌动! 要杀自己,必须付出代价! 任何时候,绝不束手就擒! 这是辜雀三年拼杀出来的血腥,哪怕对方是神族四方王,他也要出手一搏! 轩辕旷森然道:“你心术不正,做事毫无原则,留你在世间也是祸害!走好!” 辜雀一脸森寒,冷冷道:“放屁!什么话都是你在说!要杀就杀,何必给自己立正义牌坊,不觉得恶心吗?” “找死!” 轩辕旷全身气势暴涨,轮回巅峰之境的神力毫不掩饰,他右手一挥,一道金芒顿时扭曲成一把飞剑,刷地一声朝辜雀刺来! 金剑悬空而出,四周墙壁顿时显出无数符文,自动抵抗这股强大到极致的压力。 这一剑,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剑道,每一寸空气都在湮灭,时空都仿佛凝固了下来。 辜雀瞪大着眼,双眼一片血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剑刺来,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冷缺瞳孔一阵紧缩,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哼!”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刻,只听一声寒冷彻骨的冷哼传来! 声音沙哑无比,像是来自地狱死神的愤怒,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寒意,几乎瞬间便把整个绝狱的空气完全冻结。 辜雀惊呼一声,只见那璀璨的金色光剑悬在自己额头之前,稳稳停住,剑尖离头,只有一寸距离! 他吞了吞口水,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整个人都僵硬了。只见这金色光剑悬在空中,一动不动,然后一声呜咽发出,寸寸龟裂开来! 这惊变看似时间极长,其实只在顷刻之间,轩辕旷顿时脸色急变,惊吼出声:“谁!”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气缥缈而进,化作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之人。他全身都被黑袍包裹,根本看不出面貌,只是通过声音可以判断,这是个中年男子。 而冷缺,则是瞳孔一阵紧缩,此人可化作黑气,凝聚身体,至少已然度过了人劫之境! 一声而出,凝固空气,震碎金剑,可谓功参造化,深不可测! 轩辕旷全身金芒爆射,右手一片金黄,仿佛随时要出手一般,厉声道:“你是谁?如何进来的!” 黑衣人沉默顷刻,忽然咧嘴一笑,沙哑道:“跟着你进来的啊!只是你太蠢,发现不了我!” “放肆!” 轩辕旷哪里受得了这句话,怒喝一声,全身金芒直射,龙袍飞舞,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黄金之色!犹如黄金打造! 他一掌猛然拍出,伴随着金光,那强大的元力滚滚而动,席卷天地。 辜雀心中骇然,四方王轩辕旷果然强悍,这一掌恐怕都超过了恢复原形之后的乌卓了! 神族功法《人皇经》,乃天下最强大最神秘的功法之一,同等境界下,确实占优势太多! 而神秘的黑衣人,只是轻轻一笑,右手一伸,五指张开,猛然一握! 没有元力,没有黑气,只有天地间无尽的威压,轩辕旷顿时身影猛震,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他神色惊骇至极,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强大至如此! 冷缺咬牙道:“灵魂压制!成神三劫,此人已然渡过了魂劫!达到命劫之境!” 听闻此话,黑衣人没有说话,甚至看都没有看冷缺一眼。他目光朝辜雀一投,忽然大手一挥,沉声道:“走!” 话音一出,下一刻,一道无匹的力量顿时把辜雀包裹了起来!接着,便是狂风呼啸,空气撕裂之声不绝于耳。 两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而冷缺,看了萎靡的轩辕旷一眼,嘿嘿一笑,道:“四方王啊四方王,你也有倒霉的时候!哈哈哈哈!” 他说这话,也大步走出天牢绝狱! 而此刻,天老绝狱之外的树林之中,辜雀正不断喘着粗气,刚才的极速移动,自己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现在全身剧痛无比。 黑衣人似乎也不心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黄昏灯火已亮的神都,一动不动。 “你是谁?”辜雀终于缓了过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黑衣人轻轻一笑,缓缓转身道:“怎么?几日不见,便不认得我了?” 他转身的同时,全身气势一变,金光爆射,黑衣顿时消失,出现在身上的,是一身黄金龙袍! 黄金龙袍,赤金头冠,全身涌动着浩然正气,头顶神光弥漫,席卷在天地之间。那股强大的王气,几乎要把辜雀压倒在地。 辜雀身体猛然一颤,不禁脱口而出:“神帝轩辕阔!” 第十六章 预言湖 神帝轩辕阔! 闯天牢绝狱、伤四方王轩辕旷、救自己逃狱的人,竟然是神州之主! 那强大的浩然正气,一身黄金龙袍,无数金光闪烁,让辜雀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救我?而且还把气息转化为阴邪的魔气! 辜雀心中乱成了一团,完全搞不懂神族在搞什么鬼。 “怎么?再次见面你不高兴?,” 轩辕阔声音平静,不含一丝情绪,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是这句话,却让辜雀迷惑了。 拜托,咱俩什么关系?至于搞得像老熟人一样吗? 摸不清神帝想法,辜雀挺了挺胸,直接道:“铜棺!铜棺呢?” “铜棺安好。”轩辕阔眼中神光湛湛,全身的金芒掩盖住他的脸庞,淡淡道:“留在你身边,你也保护不了,还不如让我暂且替你保管,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救我?” 辜雀眉头紧皱,心里完全摸不准轩辕阔的想法,这人给人压力太大了,感觉他就是一团无法触摸的迷雾,他的思想和自己都不在一个档次。 神帝轩辕阔沉声道:“我救你,自然有我的想法,想知道么?” “想!” 废话,当然想,这种迷迷糊糊被人捏在手中随便玩的感觉你以为很爽么?当日直接关押自己,丝毫不听解释,现在又隐藏身份来救自己,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轩辕阔淡淡道:“想知道,便跟我去天宫转转如何?” 辜雀眉头皱起,心中颇有意外,神帝与自己素不相识,身份更是如天地之差,怎么总是搞得像老熟人似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 仿佛知道辜雀心中所想,轩辕阔只是轻轻一笑,道:“去了就知道了。” 辜雀看了神帝一眼,小心翼翼道:“要不......你把铜棺还我,我直接跑路算了。” 辜雀心头苦笑,事实上,自己并不是那么想知道......这种身体一震,整个神魔大陆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自己可不想陪他们玩儿什么鬼东西。 主要是也玩不起啊! 轩辕阔眼中神光湛湛,道:“你有的选么?” 我......那你还问个毛啊!辜雀轻哼一声,也不说话,直接朝神都天宫走去,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天已黑尽,星辰满天。 神都天宫,神魔大陆最伟大的宫殿之一,位于神都中央。 那一座座雄奇壮丽的高楼鳞次栉比,干云蔽日,雕栏玉砌,碧瓦朱檐,远望而去,犹如天外仙境一般。走进天宫,只见绿湖碧塘处处,亭台舞榭万千,奇石林立,曲径通幽。 屋檐如飞翼,绣梁如染金,那奢华的构造,直令辜雀瞠目结舌。 跨过重重院落,走过琼楼玉宇,前方凉意阵阵,寒风吹来,竟是一面广阔的镜湖! 天宫之内,竟有如此宽阔的内湖!单这湖的面积,就超过了前世故宫十倍啊! 月华如水,静静的泻在湖面上,仿佛是一层烟波,笼罩着整个镜湖。 四周绿树繁茂,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淡淡的银光。 辜雀忽然眉头一皱,只见这镜湖的中心,仿佛也有一个极高的凉亭。 只是因为太远,夜晚光线不足,刚才竟然没有看到。 湖心建凉亭,和天老后花园内湖如此相似,到底有何讲究? 轩辕阔淡淡道:“凉亭位于湖心正中央,亭高九十九丈,是天宫最高的建筑。” 辜雀目光一凝,由于隔得确实太远,看起来凉亭也并不是很高,只是那巍峨的气势,苍凉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这凉亭恐怕已有些年份了,辜雀皱了皱眉,疑惑道:“你带我来天宫,就是看这个?” 轩辕阔并不回答,只是脸色一正,右手一挥,一道金芒闪过,顿时把辜雀包括了起来。 辜雀刚要说话,忽然发现自己全身已然不能动弹,甚至连口都张不开。 而就在此时,一个伟岸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地上,咬牙道:“神帝,臣弟有罪,竟让辜雀与冷缺越狱了!” 透过金芒透过金芒可以看见,四方王轩辕旷的模样依旧很狼狈,应该是稍作调息之后,立刻便赶了过来。 神帝轩辕阔皱眉道:“怎么回事?” 辜雀心中一阵冷笑,装的还真像,你老弟有你这个心机深沉的老哥,也是不幸。 “一个神秘高手跟着我混进了天牢绝狱,将我打伤,直接带走了辜雀!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成神三劫已渡两劫,达命劫之境,臣弟不是对手!” “命劫之境!”轩辕阔瞳孔一阵紧缩,透出三尺金芒,沉声道:“命劫之境,天下少有,辜雀有何背景,竟有如此高手来救!” 轩辕旷咬牙道:“辜雀的来历我已查的一清二楚,此人来自天州雪域,大雪圣山神女宫!” “神女宫?”轩辕阔眉头紧皱,沉默顷刻,道:“既然是命劫之境的高人,也不怪你,此事牵扯到七大圣山,便由我来处理吧!你保密便可,此事不能泄露!” “是!臣弟遵命。” 轩辕旷躬了躬身,施了个礼,转身散作一道金芒,就此离去。 而与此同时,辜雀也恢复了自由。他嘿嘿一笑,道:“不错,很优秀!影帝级别!” 轩辕阔疑惑道:“影帝是何族帝王?” “演戏的帝王!”辜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轩辕阔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朝远处湖心看去,道:“上亭一叙如何?” 或许...高人总喜欢装逼卖关子吧!有话不直接说,非要搞点其他事来做。辜雀颇为不爽。 仿佛知道辜雀心中所想,轩辕阔道:“只是看湖而已,并无目的,你陪我看湖,我明日把你弄进神都学院,以作补偿,如何?” “神都学院?” 轩辕阔道:“你不是要去东州赢都吗?不是要用传送阵吗?半年后神都学院有比武大会,前五的学员便会通过传送阵去赢都,进行武学交流。” 辜雀眼中一亮,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说再多话都不如这一句话来的实在! 他连忙点头道:“好!看湖!” 高人有高人的手段,何况神州之主?他不想问神帝为何知道自己要去赢都,他只知道,自己需要,而他可以帮自己。 “来!” 神帝大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辜雀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托起,刹那间狂风猎猎,吹得眼睛都无法睁开。 下一刻,辜雀已在凉亭之中! 顶高九十九丈,抬眼而望,仿佛勾檐与圆月并肩一般,显得极美。 湖水宁静,犹如一面镜子,把辜雀清清楚楚倒映出来,轮廓分明的脸上,两道黑纹扭曲,形成一直竖眼。 他眉头一皱,只觉有些奇怪,如此宽阔的湖泊,就算没有一点风,也不可能静到如此地步,湖水没有一丝荡漾。 想到这里,他刚要开口,忽然风云突变,狂风骤起,呼啸而过,平静的镜湖刹那间巨浪滔天,卷起数丈之高。 “我靠!怎么回事?”辜雀吓了一跳,不禁惊骇出声。 而神帝轩辕阔,眼中神光一闪,瞳孔深邃无比,淡淡道:“你果然与众不同!” 水浪滔天,一股股惊涛涌起,高达数丈,在狂风的席卷下,愈发汹涌,刹那间朝凉亭涌来。 水浪远远高过了凉亭地面,轰然朝辜雀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巨浪,辜雀顿时毛骨悚然,下意识就要退后。 而就在此时,凉亭四根玉柱忽然亮起白光,形成四道光幕,把汹涌的巨浪硬生生挡住。 浪如猛兽般咆哮,不断撞击在光壁之上,骤然炸开,天地仿佛都在动摇。 “到底怎么回事?” 辜雀惊吼出声,他的声音在巨浪的咆哮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轩辕阔淡淡道:“这是神魔湖,也称预言湖,只有人站在这凉亭之内,才会涌起波浪,平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涌动的。” “这什么意思?”辜雀大声道。 他的武功可不是神帝那么高明,对方轻轻说话,便可传入他脑中,而他,却需要声嘶力竭大吼。 轩辕阔道:“波浪的汹涌程度,代表着亭中之人对神魔大陆的影响度。大多人走进来,湖水几乎动也不动,就算是一些绝代强者走进,也顶多是微微荡漾。而你走进来,却是惊涛骇浪,席卷天地。这说明,你将对神魔大陆产生巨大的影响。” 辜雀顿时冷笑,嘿!这话和天老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狗屁听就行了,要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高级角色,恐怕活不过半年。 自己厄运之人,眉生三眼,遭苍穹排斥,能活八年已是极限。各种倒霉事都让老子遇上了,还对大陆有影响?影响个屁! 狂风呼啸,巨浪还在暴涨,竟已然涌起数十丈高,看起来犹如末日降临一般。 那恐怖的巨浪犹如撼天巨兽,张着吞天大口,不断咬在光壁之上。 “天老人劫之期何等关键,为何会帮你斩断命数,掩盖天机?他一定是算到了什么,一定是!” 轩辕阔喃喃叹道:“现在看来,确然如此,预言湖诞生以来,还未出现过如此巨浪!如果这浪花可以盖过神亭,那么便意味着你将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辜雀嗤之以鼻,道:“扯淡吧!老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大问题。” 巨浪依旧再涨,终于到了八九十丈的时候停住,或低或高,时而汹涌,时而平静,不断变幻。 轩辕阔凝眼道:“还真是不稳定啊!坎坷太多,具体是否可以成事,连预言湖都算不出来。” 他说这话,忽然右手抓住辜雀,猛然一提,一道金芒闪过,辜雀已然出现在了凉亭顶上。 站在九十九丈之顶,俯瞰整个湖面,那狂暴的巨浪是那么壮阔汹涌。 天空阁楼重重,碧瓦玉柱,神都灯火辉煌,条条街道纵横交错,一切尽在眼底。向北而往,一座座雪山缥缈隐约,轮廓雄奇壮丽。 这凉亭之巅确实太高了,纵然辜雀已达极变,依旧不禁心中猛跳。往下一看,顿时双腿一软,下面水浪滔天,仿佛有股莫名的吸力要把自己吞噬进去一般。 良久之后,沉思的轩辕阔才缓缓开口,叹道:“神都学院那边,明天你直接过去便是,但记住!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如果你被我救出的消息散开,恐怕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变数!” “什么变数?”辜雀连忙问道。 轩辕阔淡淡道:“我乃神州之主,被无数势力暗中窥视,若他们知道我花如此功夫救你,那么你...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辜雀缩了缩头,连忙闭嘴。 神州之主,作为这个大陆最顶尖势力的领导者,自然是受到八州五海无数势力的围观,如果让他们发现神帝莫名其妙救自己这个普通人...... 那万一神族的对手把自己误会成一个莫名其妙的英雄,把自己宰掉,就没得玩儿了。辜雀深以为然。 轩辕阔道:“至于前五的名额如何争取,那便是你的事了,反正我到时候会把铜棺放入传送阵中。” 辜雀瞳孔寒光一闪,沉着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神帝轩辕阔的意思很明确:你进不进了传送阵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把棺材扔进去,要是你不在,嘿!对不起,棺材丢了也没和我无关! 所以辜雀明白,此事必须做到! 况且,欲救冰洛,必先保存其身躯!时空至宝存肉体,神龙内丹锁血气,二者缺一不可! 东州赢都,自己必须去! 谁要挡,谁便是生死仇敌! 对于仇敌,一个字——杀! 第十七章 众矢之的 神魔大陆,天下共八州,分别是天州、地州、玄州、黄州、神州、魔州、东州、西州。 天州雪域位于大陆极北,万里荒寒,杳无人烟,故没有形成神朝。而其他七州,都各自被一族神朝占领,神朝之内,各属国无数。 神州天宫,轩辕神族一脉,便是神州之朝。神都,则是神州之首都。 城区纵横数十里,人口数千万,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名城。这样一座巨城,当然有专业的武功修炼学院。 天下专业的修炼学院,最出名的当然是六大首都学院。分别是神州神都学院、东州赢都学院、玄州楚都学院、黄州晋都学院、地州殷都学院、西州天主学院。 而其中,最著名的便是神州的神都学院,天下六大学院之首,底蕴深厚,背景惊人,传承已数千年。师资强大,青年强者齐聚,教师个个武功不凡,其中还有名动天下的强者。 能进神都学院之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只要顺利毕业,前途当然一片光明。据说神都之武将,神州各门派之首脑,大多都出自神都学院。 辜雀大摇大摆的来到这里时,天刚微微亮。 他穿着黑色武服,额头上绑着一条黑色的头带,把两道狰狞的黑纹遮住。长发随意洒在身后,身体匀称,背脊笔直,犹如一棵苍松,把所有的睿智与棱角隐藏在心。 他并不缺衣物,也并不缺钱,黑白双环乃是天下最大的储物手镯之一,是神女宫的传承神宝,冰洛在临死之前留给了他。 此刻,东方朝霞漫天,红日将出,神都学院大门已开。 门高三丈,通体朱红,气势磅礴,一眼望去,有一种莫名的渺小之感。其上一块黑色巨匾,上刻“神都学院”四字。 字如龙蛇翻腾,欲欲而飞,那一撇一捺,犹如剑芒刀光,锋芒毕露,散发着凌厉的寒意。 据说这是神都学院历史上最伟大的院长用剑所刻,此人名为绝夏,大陆尊称剑神,其剑道臻至化境,一度引领时代,乃绝世之强者。只是已消失太多年,早已成为传说,人不可见。 辜雀望着这凌厉无穷的四个大字,心中仿佛有热血再烧,一股澎湃之意不禁涌出。 只是随着他目光下移,脸色一愣,体内的热血便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有的,只是微微的忐忑。 因为这门匾之下,大门之前,广场之上......竟站满了无数的青年学生! 一排排身影整齐无比,个个锦衣华服,气宇轩昂。脸上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形容,反正,绝不像是在欢迎自己...... 他们的额头上,也都绑着金色的头带,像是即将起义的勇士,眼中寒意森森。 莫非这些都是校霸,要给自己这个新生一个下马威? 无数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辜雀脸皮虽厚,但依旧不免尴尬。 他不禁干笑两声,露出一个自以为还算和谐的表情,大声道:“诸位同学早上好啊!这么早就到学校,都很刻苦嘛!” 辜雀说这话,当然不是真的以为这群人刻苦,无非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罢了。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场中安静的可怕,仿佛空气都要凝固,辜雀也觉得不必再客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缓缓道:“都散了吧!不必这么客气,还搞什么欢迎会,我这个人喜欢低调。”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愈加难看,一个声音冷冷传出:“你便是新来的那个学生?” 伴随着声音,人群中,一个身着紫色锦袍的青年走出几步,长发高束,面冠如玉,眼中带着傲然之意,直直看着辜雀。 总算有个带头人了,辜雀心中一笑,面无表情道:“不错。” 紫衣青年双眼微眯,眼神不断上下打量着辜雀,良久之后才凝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古缺!” 辜雀缓缓开口,既然不能暴露身份,名字自然也要跟着变,这两个字和自己名字谐音,正好可用。 紫衣男子冷冷一笑,大声道:“古缺是吧?你走错地方了!” “什么意思?这里不是正门?”辜雀轻轻一哼,果然有猫腻。 紫衣男子沉声道:“这里是正门,但你不该走这里进!” “嗯?” “走过左边这条街,右转,再右转,你会看到一个小门,那里才是你该进的地方。” 辜雀皱眉道:“那边不是后门么?” 紫衣男子目光一闪,凝声道:“你不正是走后门进来的么!” 此话一出,众人压抑的情绪顿时愤慨了起来: “不错!你只配走后门!” “哈哈!走后门进才符合实情嘛!” 辜雀眉头紧皱,他知道神都学院门槛高,无论任何身份,都必须硬考才能进。这些都是凭实力通过层层选拔的优秀学生,自然不爽自己这种走后门的学生。 辜雀沉着脸没有说话,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打发这群学生。 紫衣男子一脸阴沉,龙行虎步走来,右手指着辜雀额头,一字一句道:“你,没资格进我们神都学院!” 竟然敢用手指着自己,如此嚣张!辜雀心头一怒,忍不住道:“你什么境界?” “老子寂灭初期!” “额......” 辜雀顿时缩了缩头,妈的,刚想下狠话挑战一波,没想到这真是个狠人!竟然硬生生高出了自己一个大境界! 不过,生死搏杀,也未必怕了他! 只是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的!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没有说话。 “反对潜规则!反对走后门!维护神都学院尊严!” 紫衣男子见辜雀不说话,顿时右手一举,大吼了起来。而其他学生也跟着一起,齐声大吼,宣誓立场,对神都学院进行抗议。 辜雀一阵头大,原来绑着头带是用来抗议的啊!看来今日必须一战,打出威名,让这群学生服气! 而就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闹什么闹!大清早的都不练功了吗?” 辜雀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男一女自大街尽头大步走来。男的身材高大,一身黑衣武服,长发高束,气势如潮,长得极为帅气。 而女子则是一身白衣,黑发飘飘,身材高挑无比,竟比男子还要高小半个头。那一身气质欲欲出尘,飘飘如仙,仿佛从画中走来。 丹凤眼,柳叶眉,琼鼻高挺,红唇如血,身材凹凸有致,曲线动人,散发着成熟御姐的锋芒与魅力。 果然美女如云啊!辜雀心头不禁一跳,这女子未免也太漂亮了吧!这是自己见过除冰洛以外最漂亮的女子。 这两人大步走来,顷刻之间已到场内,众学生这才安静下来。 “轩辕默,你又搞什么鬼?” 黑衣男子紧紧皱眉,强大的肌肉把宽松的武服都鼓鼓撑起,剑眉入鬓,眼光凌厉,一看便知实力非凡。 紫衣男子轩辕默沉声道:“罗峰老师,溯雪老师,我们抗议!” “嗯?” “我等虽为贵族门阀子弟,家族显赫,但个个都是凭本事考入神都学院。我们以神都学院学生之身份为荣,但今日,却来了个走后门的人!我们不服学院这样的决定!” “对!我们不服!” “要进来可以,凭真本事!” 辜雀苦笑,还没进学院,自己便成了众矢之的,今后恐怕日子不好过! 溯雪柳眉一皱,冷冷看了辜雀一眼,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厌恶,缓缓道:“我们也接到了通知,这是院长的决定,你们可以去找院长申诉。” 她语气看似平淡,但也隐隐透着不舒服,貌似对辜雀这种走后门的学生,也是极为瞧不起。 而此话一出,各位气势汹汹的学员顿时缩了缩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甚至连轩辕默,都不禁吞了吞口水。 辜雀心中一动,看诸位的表情,这位院长貌似很有威慑力啊! 黑衣男子罗峰犹豫几许,忽然笑道:“既然是院长的决定,那么说明这位新来的同学实力非凡,不如...随便挑选一个学员,比试一番。一方面证明自己,一方面也消除了大家的敌意嘛!” 辜雀顿时眉头一皱,心头微微暗怒,这是故意给自己找麻烦吗?别说你看不出老子是极变初期!直接让他们解散不是更好? “我们同意!”轩辕默连忙大声道:“如果他能战胜我们其中任何一人,说明他有资格进入神都学院,如果不能战胜,哼.....” 罗峰笑眯眯的回头道:“这位同学,事已至此,就露一手嘛!大家都很想看到你的实力啊!” 辜雀沉着脸不说话。 而溯雪也是眉头微皱,看了罗峰一眼,犹豫几许没有说话。在她看来,院长有院长的想法,虽然她不乐意,但也不能让学生比试吧?这人明显只有极变初期,和谁比都吃亏。 辜雀叹了口气,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形势比人强,也只有比了。 只是不能找太强的对手,否则自己会控制不住杀意。 他干咳了两声,大声道:“你们...谁是极变初期的啊!” 众学员对视一眼,纷纷冷笑摇头,眼中不屑毫不掩饰。 辜雀心头顿时一跳,妈的...都特么这么强? 轩辕默冷笑道:“极变中期是进神都学院的最低门槛,你随便挑一个吧!”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看了一圈,男的个个都是身材伟岸的强壮肌肉男,看起来都不好惹,还是不选了。 挑女人吧!反正都一样! 辜雀很不要脸的想着,瞟来瞟去,忽然眼睛一亮,大声道:“就她了,我跟她打!扎羊角辫那个!” 辜雀忽然有一种大笑的冲动,这羊角辫的小丫头,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显然是最好欺负一个。 而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古怪,甚至连罗峰、溯雪两位老师都不禁摇头。 而这个女生,却像是中了彩票似的,猛然跳了起来,兴奋道:“耶!” 辜雀有些茫然......怎么回事?很高兴? 轩辕默摇了摇头,叹道:“恭喜,你选了我们学校最著名的天才,十八岁的极变巅峰强者,我们这群学生之中,论实力她排第二,仅次于我。” 辜雀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当然不是怕,而是恼怒于自己的身份。 果然是眉生三眼,厄运缠身啊!无论走到哪里,运气都差的要死! 第十八章 比武! 这女子穿着鹅黄色长裙,梳着两个羊角辫,大眼有神,琼鼻高挺,时而伸出舌头舔下嘴唇,显得极为可爱。 辜雀正是因为这萝莉看起来懵懵懂懂,极好欺负,才立马选择与之比试......却没想到挑到了一个大彩蛋。 看着周围学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辜雀心头就有些不爽,大声道:“慢着!她看起来这么瘦弱,而且又是个女人......” 话没说完,直接被轩辕默打断:“你堂堂男子汉,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悔吧?” “额...”辜雀顿时一滞,脸色铁青,老子的反悔之意表现的很明显吗?连话都不给机会说完。 他脸色顿时一正,大声道:“怎么可能!我只是为她着想,万一我伤了她怎么办?” “呸!”小丫头顿时脸一黑,轻呸一口,道:“你随时可以出手,本郡主才不把你这小子放在眼里!” 卧槽!现在的丫头都这么嚣张了吗?辜雀心头一怒,刚要口出狂言教育几句,却又生生止住。 等等...她说本郡主是什么意思?郡主? 辜雀连忙道:“本人古缺!你报上名来!” “本郡主叫轩辕轻灵,你记好了!” “噢...轩辕......”辜雀下意识点了点头,接着脸色猛变,惊道:“轩辕轻灵?你是四方王轩辕旷的女儿!” 轩辕轻灵秀眉微皱,好像有点不爽这个称谓,道:“我就是我,不是谁的女儿!” 嘿!果然是叛逆的年龄,区区极变巅峰就开始轻视自己老爹了么?不过轩辕旷这个暴脾气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啊!尤其是这段时间,他的心情恐怕不是很好。 不过,能教育教育四方王轩辕旷的女儿,也算是报答他狱中想要灭口之情吧! 想到这里,辜雀冷冷一笑。 “时间不早了,轻灵,你便和他比试一番吧!” 罗峰淡淡开口,脸色平静无比。 辜雀双眼微眯,暗暗把这仇记在心里,这厮一定是在针对自己,毫无疑问。 轩辕轻灵点了点头,右脚一跺,身影顿时拔地而起,全身金芒闪烁,下一刻便落在了辜雀身前。 她的手中,已然握着一把细窄的长剑! “慢!”辜雀连忙大声道。 “你怕了?” 怕?辜雀摇了摇头,心头冷笑,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没有怕,他只是深深记得自己来此的目的。 不是为了争一时之长短,而为了进传送阵去赢都! 他不是没有烦恼的富家子弟,也不是古缺,而是辜雀。他有自己的使命和人生,他要救冰洛。 无论幽默也罢,逗比也罢,这只是他的相处方式而已。 他的内心始终是清醒的,他始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如果能更轻松的解决问题,他不会去冒险。 辜雀忽然一笑,义正言辞道:“不是怕,我只是在想,毕竟是神都学院的学生,比试之前,互相鞠躬总是要的吧?” “那倒也是。” 轩辕轻灵薄背笔直,愣了一下,双掌抱剑,顿时鞠躬而下,搞得极为正式。 而就在她弯下腰的一瞬间,辜雀已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道乌光已然而出,犹如惊鸿一闪,快倒不可思议。 众人脸色一变,还未惊呼出声,只听一声尖锐的金属铿响传出,一把长剑已然飞上天空。 “啊!” 轩辕轻灵惊呼一声,忽然脖子一凉,整个身体顿时僵住。她眼神下瞟,只见一把短刀已然贴在了自己脖子上。 刀如弯弓银月,其柄漆黑,犹若浸墨,其刃血红,犹如染血。正散发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寒光,那一层层寒意,侵袭在身上,仿佛随时要划破自己皮肤。 “你卑鄙!”轩辕默顿时惊吼出声。 “偷袭!” “太不要脸了!”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情绪激动。 而罗峰和溯雪两位老师也是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不单单是因为差点伤到轩辕轻灵这个身份高贵的郡主,更重要的是......这位新来的学员,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上一刻还在三丈之外,下一刻,短刀已然斩飞长剑,架在了轩辕轻灵脖子上! 这速度!恐怕远远不止极变初期吧!快到连自己两人都看不清楚。 而轩辕轻灵的表情,可就相当丰富了。小脸涨的通红,双眼瞪了老大,张着小嘴想要说话,但又因为太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辜雀满脸是汗,脸上刚才的嬉笑完全不在,取而代之的却是恐怖的狰狞! 他双眸血红,牙腮紧咬,忽然厉声道:“认输!” 这一声厉吼传遍广场,甚至连两位老师都不禁一惊,四下顿时安静一片,落针可闻。 轩辕轻灵身体猛然一颤,张了张嘴,双眼一红,泪水顿时已在眼眶之中打转。 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姑娘,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郡主,没有烦恼,更没有面临如此境遇,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而四周的学员,包括两位老师也愣住了,看着辜雀满脸汗水如豆,密密麻麻堆积,双眼杀意凛凛,竟是如此狰狞! 这看似不正经的人,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认输!” 辜雀再次厉吼一声,右手短刀泣血,已然发出淡淡乌光,一股杀意席卷而出,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恐怖的寒意萦绕在周围,直令在场青年学生心惊,他们都是学生,只有极少部分精通实战,手染鲜血。大多数都是没有杀过人的愣头青,哪里受得住辜雀这从血海之中沉浮而出的杀意。 “她认输!她认输!” 溯雪老师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你快住手,收下刀来,伤到郡主就不好解决了!她认输!” 此话一出,轩辕轻灵顿时身影一颤,两行眼泪溢出眼眶,滚流下来。 辜雀身影笔直,寒冷的眼神扫过周围,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他叹了口气,轻退几步,把长刀收入黑白双环之中,心头又忽然放松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激动,为何忽然遏制不住杀意,为何忽然满目狰狞。 他在出手的前一刻,内心仍是清醒的,只是提起刀来,便有一股孽火熊熊燃烧,让自己脑中混沌一片。 或许是因为有一股气,一直在心里憋着,平时看不出来,但关键时刻,却会猛然爆发。 这和他的经历有关。 他寒窗十年孤苦读,承载着全家希望,终于要参加高考,却被时空通道吸了过来。一到此界,便面临生死危机,幸好有冰洛相救,得以苟且偷生。 浑噩度日,绝望萦绕,冰洛终于唤醒了他的斗志,给他希望。但又被逐出神女宫,在诛灵山下,被神族太子轩辕辰偷袭至死。 接着,便是自己背棺而来,三年漫漫路途,一路坎坷艰辛。他学会了杀人,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他开始用刀、用智慧解决问题,但依旧在生死边缘挣扎。 终于到了神都,以命相逼天老救人,斩断命数,却被告知只有八年可活。 接着周转与天牢绝狱和神帝之间,今日来此,又遭这么多人挑衅侮辱。 太多的不甘心,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愤懑,全部积累在辜雀心头。 他想要爆发,但又无可爆发。 所以形成了他如今的性格,他时常幽默,表情夸张,以掩盖内心的滔天愤懑,满腔热血。 一时之间没有收住情绪,他对轩辕轻灵,还是有所愧疚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四周呆滞的面孔,缓缓道:“可有资格进入神都学院?” 众人沉默不语。 “虽然你们大多是极变中期,极变巅峰,甚至还有寂灭之境的强者。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若论生死,你们当中大多数人会倒在我刀下!” 辜雀语气寒冷,犹如寒风刮过众人心头,他沉声道:“你们几人杀过人?几人流过血?我流的血比你们见的血还多,我可有资格进神都学院?” 振聋发聩的声音传遍广场,轩辕默死死咬牙,众人尽皆低头。 溯雪复杂地看了辜雀一眼,眉头微皱,心中颇有意外,此人到底是谁?为何院长会突然让他进学院?为何他前后的变化如此之大。 轩辕默大声道:“我们不服!你卑鄙!偷袭!” 辜雀冷冷道:“她说我随时可以出手,我莫非听错了?” 轩辕默一滞,吞了吞口水,连忙道:“可是你说身为神都学院学生,比武之前要鞠躬的!可你!” 辜雀一笑,不屑道:“我是这么说过,但那时候你们把我当神都学院学生了?” 众人顿时低头,他们这才发觉,眼前此人非但不胆小,甚至步步为营,把所有的东西都算进去了。 这人的胆小!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一腔愤懑,随着这几句话说出,辜雀心情也好了不少,缓缓道:“轻灵郡主,你也不服?” 轩辕轻灵一把擦干眼泪,俏脸气得涨红,咬牙道:“你接我一剑,我便服!” “若我接住了?” “随你处置!但你接不住,我要你滚!” 轩辕轻灵死死咬牙,胸中怨气滔天,活了这么大,除了父王之外,没人敢如此对自己。 辜雀脸色一沉,清喝道:“出手!” 话音刚落,只见狂风骤起,轩辕轻灵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道金色的剑芒顿时撕裂长空!空气呜呜异啸,剑芒如闪电一般,无比凝实,快到极致,顷刻之间已至辜雀喉咙! 寒意漫天,众人已然惊呼出声,心中暗道不妙,轩辕郡主这是要置人于死地啊! 金芒爆射,已看不清场中人影,只能隐隐看到两道光影一闪,一切便戛然而止。 金光没了,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轩辕轻灵依旧是那个姿势,手持长剑,直直朝前刺出,只不过她的手在颤抖。 而她的身后,一个笔直的身影正静静而立,右手短刀贴在她的脖子上,仿佛轻轻一动,便要割下脑袋。 众人顿时脸色一变,眼中尽是不可思议,而两位老师则是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辜雀寒声道:“这便是你们口中说的天才?” 第十九章 神族太子 广场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初升的朝阳照亮大地,轩辕轻灵脸上泪珠晶莹剔透。 辜雀这句话,狠狠刺进了她的心坎! 这便是所谓的天才?一招都接不住!她心中委屈至极,她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快!快到不可思议!快到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虽然她境界很高,但几乎未曾经历过生死搏杀,速度也够快!若论实力,她远远不及暗巷之中那同样极变巅峰的金属族男子。 “为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出。 辜雀缓缓收起泣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因为目的不同,效果便不同。” “目的?” “你练武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是考试,或许是比试,或许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辜雀凝声道:“但我练武,只为杀人!” 只为杀人! 这四个字犹如铁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一股寒意不禁涌将闪来,再也无法挥去。 而就在此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自远方传来:“噢?只为杀人么?” 伴随着声音,一个伟岸高大的身影已然走来,身穿金色长袍,头戴紫色发冠,器宇轩昂,丰神如玉。 全身金芒环绕,洒落四方,举手投足之间,霸气之中带着优雅,隐隐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神族太子轩辕辰! 辜雀心中一沉,一股不安的感觉顿时涌在心头。 轩辕辰全身金光闪烁,面无表情,缓步走来。他气势如潮,王气环绕,每迈出一步,便跨越数丈之远! 几步之下,他已身在场中。 而场中的空气,仿佛已然凝固,他淡然的眼神扫过四周,直直盯着辜雀,一股无形的压力便骤然而生。 所有人不禁屏住呼吸,看着场中不敢转头。 辜雀一脸阴沉,浑身紧绷! 轩辕辰脸色淡漠,看了轩辕轻灵一眼,忽然大步朝辜雀走来! 他走得不快!但却极稳。 步伐像是遵循着某种道韵,每一步跨出,仿佛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踏在众人心头,让人不禁心神巨震。 一步一步,踩出一种奇特的节奏,越走越快,巨响便越来越频繁。 辜雀死死咬牙,只觉这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胸口,让自己血气翻涌,几乎控制不住。 越来越近,轩辕辰的脸色也越来越冷! 辜雀没有拔刀!泣血仍在黑白双环之中! 他不敢! 因为他怕轩辕辰看出自己身份!泣血短刀弧线精致,是神女宫最著名的一把刀,或许普通人不知道,但轩辕辰或许可以查到。 轩辕辰一步一步,已然临近辜雀。 而辜雀,终于退了! 轩辕辰进一步,他便退一步,两人的气势也随之变化!轩辕辰的气势在不断攀升,王气环绕,不断席卷。 辜雀压力倍增,只觉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溯雪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忽然被罗峰一个眼神制止。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眼不语。 “只为杀人?呵!” 轩辕辰忽然轻轻开口,全身金芒一闪,整个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他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下一刻,他已然一掌朝辜雀胸口盖去! “嘶!”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轩辕辰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楚。 这一掌携带滔天之势,犹如巨浪冲破堤坝,怒水顿时席卷天地。 只听一声惊天巨响发出,广场大地猛然炸裂,眼前那道黑色的身影,竟然不知何时已不见了! “有点意思!” 轩辕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忽然轻轻一笑,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影!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凝眼一看,只见一黑一金两道光影在广场之上不断闪烁,道道残影出现在各个角落! 这个新生竟然如此之快!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而辜雀,却几乎已然坚持不住了! 三年背棺而行,他的速度和步伐已然精妙到了一个同辈难以理解的境界,他常常以此为傲。但此刻轩辕辰的速度,却丝毫不弱于自己,甚至,比自己更快! 光影交错,元气激纵。 轩辕辰忽然冷哼一声,右手一掌伸出,身体顿时像是穿越了层层空间一般,刹那间出现在辜雀身前。 他全身金芒爆射,瞳孔透出三尺金芒,一掌稳稳印在辜雀胸膛! “呃......” 辜雀一声闷哼,身影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坠下,狠狠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胸口剧痛,血气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顿时忍不住要喷涌而出。 辜雀死死咬牙,全身元气纵横,把这口鲜血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样做,对身体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但他必须如此!若黑血流出,天地变色,雷霆降世,自己身份也就彻底暴露了。 要忍!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辜雀缓缓站起身来,苍白的脸上已满是汗水。 他受伤并不重,轩辕辰也未用全力,他在意的不是伤,是羞辱! 但他也可以忍!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来此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意气之争,他是为了救人!他必须去赢都。 昔日杀妻之仇,今日羞辱之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一一算清!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也没有资格。 广场寂静良久,轩辕辰一步一步缓缓走到辜雀身前,两人相隔不足半丈! 辜雀全身紧绷,淡然地看着轩辕辰,眼中没有一丝杀意。 眼前这张脸,轮廓分明,俊美中带着阳刚,仿佛是最优秀的雕塑大师雕刻而成,是那么完美。 轩辕辰看着辜雀,良久之后,才缓缓道:“你便是新来的那位学生?” “是。” 辜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中的杀意被他死死按在摇篮之中。 “叫什么名字?” “古缺。” 辜雀面无表情说道,心头却是寒意滔天。轩辕辰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把自己当成主角,都带着一股浓浓的优越感!他虽然掩饰的很好,平时装作平易近人的样子,但辜雀却非常清楚。 轩辕辰轻轻一笑,似乎很满意辜雀的态度,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辜雀的肩膀,道:“速度很快,是个好苗子!不过锋芒毕露不是好事,我出手败你,也是为你好,做人要学会谦逊,对吧?” “是!” 辜雀全身紧绷,心中的杀意几乎快要遏制不住,明明就是为自己堂妹出头,想要维护神族面子,却冠冕堂皇说什么谦逊,呸! 辜雀不断告诉自己冷静,轩辕辰寂灭巅峰之境,身上法宝无数,又修炼神族《人皇经》,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轩辕辰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手掌,缓缓道:“好好学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顺利毕业,我可以让你来我军营,做一参将。” “多谢太子栽培。” 辜雀的话已不禁带着寒意,他甚至都想不到,自己为何如此能忍。 “都是同学,客气了。” 轩辕辰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缓缓转身朝场中看去,笑道:“轻灵,大哥为你......” 他话没说完,忽然被轩辕轻灵打断:“要你管!呜呜......” 她说着话,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泪哗哗而流,转头便跑。 “轻灵!” 轩辕辰眉头一皱,阴郁一闪而过,而轩辕轻灵已然跑进了大门。 被一个极变初期的新生击败两次,自己大哥又出来为自己出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早已丢尽了脸,终于忍不住逃开。 轩辕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着四周其他人笑道:“诸位见笑了。” 这句话仿佛打破了凝固的僵局,众学生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轩辕辰笑着。 “辰学长。” “辰师兄。” “太子殿下。” 一个个声音欢快的不行,像是找到心灵寄托一般。 辜雀脸色淡然,没有说话,他知道,轩辕辰是神都学院四年级的学生,也是神都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天之骄子,身份显赫,武功卓绝,品德还好,当然是众人眼中的男神。更何况,还教训了自己这个挑事的新生,挽回了众人的面子。 轩辕辰又跟两位老师打了招呼,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缓步走进学院。 辜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伟岸的背影,右手不禁死死紧攥! 总会有一天,一切都会一一清算的!他死死咬牙,把一切杀意隐藏在心。 轩辕默看着辜雀,忽然一笑,道:“还嚣张吗?” 辜雀没有说话。 轩辕默缓缓道:“十天!” “嗯?” “你在这个学院,待不了十天,相信我!”轩辕默的脸上充满自信。 辜雀轻轻点了点头,静静道:“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轩辕默冷冷一笑,大步朝门内走去,而其他学生,也很快散开。 只是他们看辜雀的眼神,却并没有了之前的不屑。 场中顿时清净了起来,辜雀身体顿时一软,像是被抽空力气一般,猛喘粗气。 胸中的情绪积累,但他总算是忍住了。 清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一股温和的气息传来,像是春风拂过水面,微微一荡。 辜雀顿时觉得心头一软,好像刚才积累的所有不甘、愤怒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回头一看,只见阳光明媚,洒满大地,一身白衣的溯雪飘然出尘,正淡淡地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十章 艳遇? 广场寂静,初升的朝阳是那么温暖,那么柔和。 罗峰老师已然离去,整个广场只剩下溯雪和辜雀两人。 但辜雀没有说话,他全身寒彻,右拳紧攥,把一切的杀意和愤怒都深埋在心。 神族太子轩辕辰!他心中一直默念着这几个字,不断重复。 每念一次,心头便冷静一分,因为这会让他知道,目标还很远,今日之忍受,是为了他日之宣泄。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着溯雪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转身,大步朝学院走去。 “慢!” 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一个高挑的白影已然靠近,辜雀身体顿住,眉头微微皱起。 溯雪白衣飘飘,长发直垂腰下,美得不可方物。 她瞟了辜雀一眼,缓缓道:“古缺同学,记住一句话:神都学院是一个讲规则的地方。规则之内,怎么都可以,但如果要挑战规则底线,恐怕下场不会太好。所以,收起你的情绪。” 她语气平淡,声音轻柔,像是晨风拂柳,小溪潺潺,极为好听。 辜雀明白她在提醒自己,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回头一笑,道:“学生,谨记。” 初到神都学院,没有引路人,也不知道入学的具体程序该如何走。辜雀逛了校园大半圈,最终还是决定去找神都学院的老板,也就是院长。 轩辕阔要把自己弄进来,应该是直接和院长沟通,自己去找他,是最佳选择。 只是问了好几个人,提起院长,对方都是一脸惊恐,吓得脸色煞白,指着方向连忙跑路。 这让辜雀不禁疑惑,这个院长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让这些学生这么惧怕? 莫非是个老变态?还是他过于严苛,脾气暴躁,喜欢揍人? 怀着好奇的心态,一路询问,终于来到院长楼前,辜雀心头也不禁忐忑起来。 神都学院的建筑大多是红黄二色,比较明亮,但这院长楼,却涂得漆黑,没有一丝其他颜色。屋檐勾角,像是地狱宫殿一般,大白天还紧闭着门。 搞什么鬼?辜雀吞了吞口水,一步一步走到门前,犹豫了许久,调整好了心态,才轻轻敲了敲门。 他全身紧绷,只希望这个院长别那么不好对付,赶紧把自己安排好就完事儿。 “来了。” 一个细腻的女人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顿时让辜雀眉头皱起。神都学院的院长,不会是个年轻女人吧?这声音听起来真不错哎! 辜雀戒备的心放了下来,脸上浮起一个自认为还算和谐自信的笑容,随着咯吱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随着大门的打开,辜雀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然后顿时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结巴道:“我靠!” 这是一个明媚漂亮的年轻女子,生得极美,黑发飘飘,肌肤如雪,脸上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辜雀。 而辜雀,却连忙后退数步,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倒不是被美貌震惊,而是这个女子......竟然身无寸缕! 精致的面庞下,是洁白的细颈,两个锁骨如玉,其下便是高高的隆起,犹如玉碗倒扣,雪峰激凸,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小腹一片平坦,其下是不可描述的芳草萋萋,一双浑圆笔直的大腿修长无比......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既然院长没有穿衣服的习惯,这不是好事吗?怎么男同学女同学都表现的如此惊恐? 莫非今日,还有一场艳遇?辜雀不禁吞了吞口水。 “同学,请进吧!”女子微微一笑,像是丝毫不在意辜雀上下横扫的目光一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辜雀眼神流连忘返好几圈,才结巴道:“那个...院长,我理解你们这类暴露狂的心理,但还是请你把衣服穿上吧!我还年轻,身体还在发育,受不了这种高强度刺激。” 女子捂嘴一笑,道:“同学请进吧!我不是院长。” “嘎?” 辜雀顿时一愣,不是院长,那院长是谁?作为神都学院的老板,神州的高级人物,生活果然够腐败啊! 辜雀干笑道:“好好,你先进去吧,我有点不自在。” 女子妩媚眨了眨眼,转身扭着屁股便走进去,那高挑的身材,那臀部...... 咳咳!辜雀连忙低头,默念阿弥陀佛,非礼勿视,看来这个院长楼,以后要多来啊! 他大步走进,楼里光线不足,漆黑大片,显得极为阴森。 大厅的全是书架,一排排整齐无比,竟有点图书馆的味道。只是这里面实在*静了,微弱的光透过黑窗,屋内阴影遍布,愈显诡异。 辜雀刚才的激动完全不见,绕过重重书架,只见大厅的尽头摆着一张大桌,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趴在桌上看着书。 身旁两个身无寸缕的高挑女子站在左右,一人掌灯,一人扇扇。烛火摇曳,明灭不定,把人脸照出种种阴影。 又是两个赤/裸的女子!辜雀心中猛跳,这院长生活太腐败了!没人举报吗? 这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黑衣,脸很瘦,鹰鼻高挺,双眼深凹,眼中时而闪过一道阴沉的冷光。 这个形象,配合这个环境,确实有些恐怖片的感觉。 辜雀缓缓走近,尽量不把目光投向两边的赤/裸女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院长...” “先别出声,我看完这几页再说。”老头缓缓开口,头都没有抬,目光死死盯住手中的书。 而辜雀,就有些尴尬了。毕竟在这黑暗之中,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实在太显眼了,他极力不朝两个女人看去,但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老头看着书,忽然道:“无聊的话可以去楼上,上面有床,让一号和二号陪你玩。” “玩?一号?二号?”辜雀眉头一皱,没听懂什么意思。 而下一刻,老头身旁两位赤/裸的女子便开口了:“同学,我们便是一号和二号,要不要去楼上?” 说完话,还眨了眨眼睛... 辜雀顿时张大了嘴,心中猛跳,其实我和神帝关系真的不是很好,没必要给这么高级的待遇啊! 这种待遇辜雀当然不要,尴尬一笑,道:“没事院长,我等你便是,这个就不需要了。” 老头缓缓抬头,瞟了辜雀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道:“无妨,很多学生都玩过,她们精通各项技能,你可以试试。” “咳咳!”辜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他妈是院长还是老鸨?竟然拉上皮条了! 他愣神其间,两个赤/裸的女子已然走了过来,一人抱住辜雀一个手臂,不断摇晃着,笑得极为妩媚。 辜雀顿时打了个冷颤,连忙挣脱开来,退后几步,急道:“院长,真的不需要,那个...要不你给我安排一下宿舍,我直接去报到就是了。” 老头忽然一笑,笑得极为诡异,缓缓道:“怕什么?又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 辜雀冷汗直流,干笑道:“咳咳!我还年轻,还在发育,这种事不急。” 老头轻哼一声,冷冷道:“眉间荡意一片,眼泛淫光,一看便知是沙场老将,还在老夫面前装纯?” 哎!拆人老底就不好了吧!两个活生生的大白人站在这里,老子能不眼泛淫光吗? 说到这里,老头忽然又笑道:“何况,你年纪再小,能有她们小?她们都只有四岁。” 嘿!死老头说话能不能有点谱?这两人身材高挑,丰乳肥臀,明显都是御姐小熟女了,还四岁,我呸! 辜雀冷笑,明显不信。 老头笑道:“你俩说说,看来他不信啊!” 一号微微一笑,道:“同学,院长说的不错,我被唤醒才四年,只有四岁呢!” “啊?唤醒?什么意思?” “院长是五年前找到我们尸体,然后过了一年才把我们唤醒的。” “噢,这么说来你们真的只有四......” 辜雀点了点头,话没说完,声音忽然顿住,惊道:“什么?尸体!你们......” 老头嘿嘿一笑,道:“没错,她们就是尸体啊!我可没说她们是活人噢!” “卧槽!” 辜雀连忙退后几步,只觉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自心底顿时散发开来。 自己竟然差点和尸体上床!他张着嘴,几乎要吐了出来! 等等,老子貌似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些真正没经得起诱惑,而干了尸体的人! 难怪那些学生...... 想到这里,辜雀已满脸是汗,难怪这栋楼通体漆黑,隔绝阳光,原来里面住着尸体!老子就说嘛,这个世界的女子远远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啊! 这是御尸之术!唤醒尸体,然后灌输自己设定的思想,和自己所中的御鬼之术类似,都是尸族的秘法! 这死老头,竟然这么缺德,诱惑学生做这么恶心的事! 仿佛知道辜雀心头所想,老头阴沉一笑,道:“没办法,男女交合,能保持她们身体的机能,也就节约了我的元力嘛!” 辜雀哪里有心情和这个变态废话,连忙道:“院长,快帮我安排一下宿舍和班级吧!学生还有急事。” “呵!”老头摇了摇头,好像还有点不甘心辜雀没上当似的,缓缓提出一个木牌,道:“这是你的学生证,上面有宿舍编号,但班级,需要你自己找老师,谁要你,你就是谁的学生。” 辜雀一把抓住,连忙点头就要跑路,这里实在太恶心了。 “等等!”老头的声音传来:“记住,神都学院是讲规则的地方,这里面,不能乱来的。” 我去你妈的吧!叫我们不乱来?你不看看你都干些什么事儿! 辜雀连忙点头,快步冲出院长楼,心头发誓再也不来这个地方! 此刻,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学生提起院长时,那古怪、恐惧的表情了。 第二十一章 人形巨兽 辜雀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出院长楼,发誓不再来这狗屁地方!想到刚才被两个活死人抱着手臂,心头就是一阵恶心。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只是这种活死人实在有些诡异。 这变态院长,竟然会御尸之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一般来说,御尸之术、御鬼之术,都只有尸族强者才会。 辜雀喘着粗气,强行把情绪平复下来,看向手中的木牌。木牌通体漆黑,上刻龙纹,“八幢二号”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欲欲而飞。 书法功底不错嘛!辜雀双眼微眯,心道,先去看看宿舍条件如何,再找老师。最好是找一个精通刀法的老师,或许能给自己启发,毕竟神都学院的老师也不是水货。 想到这里,辜雀大摇大摆朝宿舍楼方向走去,时隔四年,又成为学生,他心里还是有些兴奋的。 而在辜雀前往宿舍楼的同时,学院的练武场旁,十几个身穿武服的青年学生已然聚在了一起。 轩辕默脸色阴沉,眯眼道:“十日之内,必须让他滚!欧阳,平时你点子最多,想想办法!” 欧阳靖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冷笑,看了周围众人一眼,道:“院长我们惹不起,但要弄走一个学生太简单了。神都学院虽然包容,但依旧是个讲规则的地方,任何人破坏了规则,都会被开除。” 另外一个妩媚的女学生笑道:“看来欧阳已经胸有成竹了,真帅!奴家越来越喜欢你了!” 欧阳靖尴尬一笑,心头一阵恶心,眼前这女子只要是个男的就能上,他并非不知道。 他面不改色,缓缓道:“说正事,学院三大铁律,触之必被开除。” 轩辕默眼睛一亮,道:“考试作弊者,开除;于学院中杀人者,开除;奸/淫同学者,开除!” 欧阳靖阴笑道:“这三个套子给他一下,任何一个成功,他都待不下去。” 轩辕默道:“我们人多,作证之人无数,如果他被我们抓个现行,就算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清楚。” 欧阳靖缓缓道:“老师那边也可以打个招呼,让他在这个这里举步维艰,说不定不需要我们下套,他便要走。” 轩辕默笑道:“希望他能坚强点吧!很想看到他被冤枉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恭喜,依彩,你有福了。” 秦依彩妩媚一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欲,整个脸都兴奋了起来。 四周众人对视一眼,心中一阵恶心,这婊/子,又发骚了! 而毫不知情的辜雀,此刻却是一脸兴奋地看着眼前这个屋子,心中暗叹,神都学院不愧是大陆最高级的武学院校,这寝室条件竟然这么好! 四五十平米的大房间,摆着两张大床,桌椅衣柜俱全,还有一个大大的厕所,简直就是高级公寓啊! 辜雀猛然倒在床上,舒舒服服一躺,伸直了身体,感受着大床的踏实。 他喘着粗气,缓缓闭上双眼,把身体放空,不再想令人烦恼的事情。 很久了,似乎很久了。 三年,还是更久?自己已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真正感受到安全感。 以前背棺而行,赶路于荒郊野外,时刻担心匪徒突袭,担心野兽攻击,担心铜棺......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也从来没有放松过。 但这里是神都学院,是整个神魔大陆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无论是什么样的高人,都不敢挑衅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学院的底蕴。 睡在这样一个地方,当然不必时刻警惕,不必浑身紧绷。 他深深吸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摸着手腕上冰凉的黑白双环,整个人陷入一种奇特的安静之中。 窗外仿佛有风吹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深秋的萧瑟,轻拂在额头上。屋内木桌木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空气新鲜无比。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照出点点斑驳,时而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活了一般。 辜雀缓缓起身,盘腿而坐,双手叉腰捏印,然后缓缓放在膝盖之上。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芒忽然自他体内微微散发开来,长发散开,无风自动。 他脸色沉静,感受着元气自丹田而起,如细水一般涓涓流过各大经脉,散发至身体每一处。 轩辕辰这一掌打的并不重,可能连三成力量都不到,但自己强忍鲜血不喷,胸中气血郁结,导致伤势加重,已不得不处理。 黑色的元力流过经脉,治愈着身体,辜雀表情痛苦,死死咬牙,最终不禁闷哼而出,一口鲜血已至喉咙。 他吞下鲜血,额头已满是大汗,脸色苍白,不断喘着粗气。 没办法,太难了,这套功法实在不适合自己。 他修炼的是神女宫传承心法《神女赋》,这是一套专门为女子创造的心法,属阴性,元力呈白色。辜雀没有其他心法,当年迫于生存,也干脆不管不顾修炼起来。 男性修炼女子心法,下场当然不是很好,辜雀体内积累了大量的阴寒之力,已渐渐快要压制不住了。 若是这股阴寒扩散开来,恐怕瞬间便会阴阳逆乱,走火入魔。这也是他迫不及待想要突破的关键。 他也明白,就算是境界突破,也治标不治本,只要自己有一天还在修炼《神女赋》,便会出现各种问题。 但没有办法,已经上了贼船,便下不来了。除非自废武功,从头再来。 但自己没有时间。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不禁诞生了一个想法,若是找到一本极阳属性的心法,会不会扭转这阴寒之力?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神女赋》作为当世最强大的武学心法之一,要扭转过来,谈何容易? 听天由命吧!希望真如冷缺所说,苦心人天不负,自己早晚可以得到与付出同等的收获。 他苦笑一声,缓缓躺了下去,感受着对于他来说极为奢侈的踏实。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声暴喝传来,接着便是一声巨响,仿佛地动山摇! “哐!”寝室木门瞬间碎裂,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猛然冲进,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石棒,轰然砸来。 辜雀顿时脸色一变,汗毛倒竖,他没想到在神都学院,竟然有人这么大胆,要刺杀自己! 强大的石棒带着呜呜风声,仿佛凝聚了万钧之力,锁定了空间,颇有一往无前之势。 “哼!” 辜雀冷哼一声,下一刻,短刀泣血已在手中,一道乌光闪过,撕裂空气,猛然朝石棍斩去。 二者交击在空中,发出一声铿锵巨响,辜雀只觉一股无匹的大力不断从手臂涌来,整个人不禁倒退数步。 好强!不但强,而且没有元力! 这只是肉体的力量! 他盯住身体,脸色一沉,眼神死死锁定眼前这人。身高超过两米,上身赤/裸,全身肌肉虬结,爆炸隆起,像是一头人形巨兽! 全身没有一丝元力闪烁,但肌肉蠕动之间,又仿佛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辜雀心中一寒,此人到底是谁?竟然在神都学院,明目张胆来杀自己! 眼前这铁塔巨汉咧着大嘴,右手死死攥住一根长达半丈的大腿粗细的石棒,没有头发,脑袋光滑一片,身体每一寸都充满了力感。 “贼娃子!把东西给老子交出来!”这巨汉一声暴喝,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显得极为狰狞。 这一声巨吼仿佛震得房子都在摇动,辜雀眉头紧皱,这人的口音有点奇怪,好像说的是方言。 他右手短刀一横,沉声道:“贼?东西?什么意思!” 巨汉猛一瞪眼,咬牙道:“嘿!狗日的!跑到俺寝室来偷东西还装蒜,爷爷现在就砸死你!”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那看起来足有好几十斤的石棒,在他手上犹如玩具一般,刹那间便砸了过来。 辜雀只觉压力剧增,这人明明没有元力,但肉体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他微微退后一步,躲过这惊世一棒,沉声道:“住手!你说这是你的寝室?” “不是俺的还是哪个的?” 辜雀大声道:“停手!我是你的室友!新生!” 巨汉一愣,缓缓把石棒放下来,挠头道:“室友?” “是,在下古缺,今日入学!”辜雀亮出黑色的木牌,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巨汉连忙放下石棒,神情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道:“哎呀!师傅给俺说来了个新室友,让俺回寝室看一下,结果俺忘了,把你当贼娃子了,不好意思!” 看着眼前这个巨汉一脸尴尬,辜雀一阵无语,回寝室就是为了看室友,但是回来便忘了? 大哥,这才几分钟啊!你也太大条了吧! 巨汉连忙把石棒放在一旁,大声道:“俺叫唐义勇!古兄弟,咱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好哥们儿了!俺跟你讲,这个学院小偷多得很,经常掉东西,你可要小心了!” 掉东西?不至于啊!神都学院学生个个都是出身不凡的天才人物,哪里会干偷东西这种事?外界的小偷,恐怕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这里偷东西吧! 辜雀眉头紧皱,但也看出眼前这人确实是傻大个,也不计较,笑道:“知道了,多谢义勇兄!” “嘿!客气个啥!”唐义勇拍了拍胸口,道:“终于有室友了,古兄弟,尝尝俺娘腌的驴肉吧!特别好吃!俺平时都舍不得,今天拿出来招待你了!” 他说着话,立马跑过去把衣柜打开,拿出一个乌黑的坛子来。 辜雀苦笑......这未免也太热情了吧!一来就让自己吃肉。 很快,桌上就摆上了大块大块的腌肉,芳香四溢,但吃起来......实在很难吃。 太硬,太干,辜雀差点没把牙腮给咬掉,赶紧从黑白双环里掏出两瓶酒来,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来。 而当他抬起头来,顿时汗毛倒竖,只见唐义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目光之中充满...... 辜雀不敢再想,心头一阵恶寒,连忙道:“兄弟,你吃啊!你别看着我啊!” 唐义勇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猛一口酒灌了进去,忽然道:“你是第一个吃俺肉的同学,也是第一个喊俺兄弟的同学,他们都看不起俺......” 说到这里,他语气已渐渐哽咽了,但或许是因为个性使然,他又喝了起来。 辜雀心头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巨汉,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自己当年在学校又何尝不是这样?只是家乡太远,这种感觉已很模糊了。 念及往事,竟忽有痛哭流涕之感,辜雀咬牙道:“兄弟,喝酒!” “干!” 第二十二章 院外有青钟 酒一杯一杯在喝,肉一块一块在吃,话一句一句在说,时间一刻一刻在过。 窗外已是残霞漫天。 夕阳斜照,透过窗户打在辜雀的脸上。 他的脸上一片平静。 通过酒,通过一番交流,他已对神都学院和眼前这个巨汉了解不少。 神都学院几乎是家族显赫的子弟,倒不是说有特权进学校,而是这些人从小便有专门的师傅教授武学,各种资源、灵药补给,很容易便发掘出体内的潜力,成为所谓的天才高手,然后考入神都学院。 而平常人家的孩子,甚至连饭都吃不饱,又何谈练武?就算就心学武,也无人教授,只能自己摸索,无数天才便被埋没。 这种情况之下,能有几个平常人家的孩子考入神都学院,已经算是奇迹了。 唐义勇便是这奇迹之一。他身高两米出头,天生神力,加上从小生活贫穷,忙于生计苦力,练的一身强悍的肉体力量。 凭着这股神力,一路猛砸各方对手,考入神都学院,扬眉吐气! 他是神都城外二百里处一个小村庄的孩子,家里贫穷,缺衣少食,又没有见过世面。来到神都学院,穿的破破烂烂,说着一口方言,竟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 以前几个室友,都待不下去主动申请调配走了,于是便只剩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经常掉东西,他以为是小偷,但辜雀当然明白,这分明是有人欺负他,故意拿他东西罢了。 他考上神都学院,光宗耀祖,母亲高兴之下,宰了家里唯一的一头驴。一半肉换成钱给他零用,一半肉腌制起来,让他来这边吃。 他给了很多人,但那些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又怎看得起? 大口吃着驴肉,辜雀心头有些沉重,缓缓道:“兄弟,你没有心法,没有元力,是如何修炼的?” 说起这个,唐义勇似乎极为开心,大笑道:“师傅教俺各种奇特的姿势,不断练习,力量就莫名其妙上升了!他说俺有天人族血脉,可以不修炼内力!” “原始岛天人族!” 辜雀不禁脱口而出,心中震撼无比。 天下有八州五海六岛三森,八州五海三大森林,几乎人人尽知,但六大悬空岛却不是平常人能够知道的。 原始岛便是六大悬空岛之一,也不知位于何处,其上所居,便是天人族! 据说此族是上古天人后裔,平均身高近丈,天生神力。不修武道,不修魔法,单纯提升血脉,便可打破虚空,成就神阶! 当年冰洛对自己说起时,也是心有感叹,无论男女,人人都是最强大战士!这个种族难以想象有多么强大。 难怪唐义勇有如此巨力,竟然自己这个极变之境的武者都感受到压力。 天已黑尽。 秋夜,星辰满天。 唐义勇已然睡了,没有想象中巨大的呼噜声,有的只是肉体沉睡的安静。 辜雀睡不着。 他当然明白学院的路并不好走,自己还未进门便遭到巨大挑战,更何况以后? 他摇了摇头,盘坐在床上,修炼起来。 任何人都可以松懈,他不能。 而这个寂静的夜晚,又何止是辜雀一个人睡不着? 女生院一座独立的小楼中,一个单薄的身影抱着双膝,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 她穿着洁白的睡衣,整个人显得无比孤寂,白天那人的话深深刺进自己的内心深处,至今犹在耳边回荡。 “这便是你们口中说的天才?” “但我练武,只为杀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紧咬牙腮,死死攥住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为有力而发白。 “混蛋!我只是一时疏忽而已!”轩辕轻灵不禁轻哼一声,手中长剑刺出,划破空气。 皎洁的月光下,银白的长剑发出森寒的光芒。 她重重吐了口气,右手又无力的垂了下来,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孔忽然又映入眼帘。那嬉笑不羁的表情,那狰狞可怕的面孔,时而有趣儿,时而又那么认真...... 她莫名一笑,缓缓站起身来,生了一个懒腰,露出凹凸有致的身体,脸色却忽然一变! 长剑顿时落在地上,身体也僵硬了起来,她喘着粗气,心中忽然涌起一片凉意。 因为她发现,这个古缺的脸,和一个人很像! 背棺人! 当日天空王气环绕,彩霞满天,地上数万修者,喧嚣不停。他背棺而来,披头散发,一直走到人群中间才被人发现! 大多数人只是看到了他的背影,看到他额头黑纹,却没有注意他的脸! 但轩辕轻灵,恰恰便注意到了! 此刻她回过头来一看,才赫然发现,古缺和背棺人竟然是那么的相似! 而且,这个古缺额头之上,绑着一块头带,赫然遮住了眉生三眼的位置。 古缺——辜雀!这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她双眼瞪得老大,提着裙子,猛然跑出门去! 辜雀是破坏太子加封大典的罪魁祸首,是天老之死的最大嫌疑人,现在应该在天牢绝狱才对! 他逃狱了! 轩辕轻灵不断跑着,她觉得,这件事必须让院长知道! 而窗外清寒,冷风扑面,她忽然心头又是一冷,缓缓停住了身影,站在月光之下,轻轻喘气。 皎洁的月光照下,她的脸上一片迷惘。 天已大亮。 彻夜未眠。 辜雀洗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对于他来说,彻夜不眠也是常事。 唐义勇挥了挥拳头,大声道:“兄弟,走!我带你去找教师院!” “额...兄弟,作为一个走后门进来的人,我自己尚觉羞愧,你就没有一点看不起我吗?” 辜雀笑着说道,大步朝前跨去。 唐义勇咧嘴一笑,道:“管那个干啥?有实力就行!俺觉得以你的实力,也不比其他学生差!” 耿直人说耿直话,辜雀心头听着也高兴,笑道:“我觉得吧!这神都学院选老师这种模式,倒挺新鲜的,这个如何操作?” 唐义勇道:“很简单,教师院门前有口钟,叫不鸣青钟。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把它砸响就行。” “这么简单?” “嗨呀可不是嘛!只是上面有阵法,极变中期以下的力量是砸不响的。但只要响了就应该会有老师过来,响声越大,老师来的就越多,到时候你想选谁选谁。” 说道这里,唐义勇有些兴奋起来,大声道:“还经常出现好多老师抢一个学生的呢!” 辜雀明白他的意思,嘿嘿一笑,道:“那个学生就是你吧?” 唐义勇摸了摸光头,还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俺,俺当时直接用石棒子把那玩意儿砸飞了!嘿嘿!” 辜雀一阵无语,就你那肉体力量,估计极变巅峰都承受不住,何况是这不鸣青钟? 唐义勇力量确实大,只是不懂什么武功技巧,所以普通的极变中期都能应付他。但真要和他硬拼力量,呵!那一定是找死! 教师院真的很大,大到辜雀都有些震惊,那重重院落,亭台阁楼,奢华堪比神都天宫。 这里每一个老师,都有属于各自的院落,以便于武学修炼。而各个老师,也都有自己独特的教授方式,或早或晚,或自由,或严谨。 教师院的大门之外有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的中央,便悬着一口巨大的青钟。 四周空旷,中悬青钟,钟似铜铸,上刻无数古怪的符文。有花鸟鱼虫,上古异兽,日月星辰,看起来极为奇特。 还未走近,一股古老沧桑的感觉已扑面而来,仿佛整片天地都变得*肃穆。 唐义勇咧嘴道:“兄弟我不能过去了,你把它敲响,让院里的老师听到就行了。” 辜雀点了点头,沉着脸缓缓走了过去。 而广场远处,十多个人已然站成一排,静静的看着辜雀这边,表情颇有戏谑。 轩辕默缓缓道:“不会出问题吧?” 欧阳靖微微眯眼,摇了摇头,道:“吴大师亲自加持的阵法,极变巅峰以下的力量,绝对无法击响!” 轩辕默笑道:“这么说,神都学院史上第一个没有老师的学生就要诞生了?” “哈哈哈哈!” 众人对视一眼,顿时大笑出声,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没有笑,她手提长剑,脸色复杂,眼神死死的盯住辜雀! 轩辕轻灵已想清楚,如果辜雀敲不响这不鸣青钟,她便暂时隐瞒身份。如果辜雀真的敲响了,她会当着万千老师的面,揭穿辜雀的身份! 任何人都不能做他老师! 他是厄运之人!做他老师,一定会厄运缠身! 而辜雀,此刻已站在青钟之前,远处的笑声清晰地萦绕在耳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右手一动,一道淡淡的黑光缓缓朝青钟涌去。 似乎感受的元力的侵袭,青钟表面忽然涌出一层淡淡青芒,像是贴在面上的光罩,把黑光挡住,然后缓缓吸收了进去。 这本身就是试试水而已,辜雀也没指望能响,不过直觉告诉他,这层护罩貌似很坚固,并不是那么容易搞定。 想到这里,他右手缓缓伸出,白光一闪,一把精致的短刀已在手中。 其刃鲜红,仿若染血,其刃漆黑,犹如浸墨。那完美的弧度,仿佛每一寸都遵循着上天的旨意,散发出凌厉的锋芒。 “这把刀!我要了!”欧阳靖眼中顿时透出两道寒光。 “什么?”轩辕默眉头微皱。 欧阳靖沉声道:“这把刀不简单,计划直接提前到今天,我要他的刀!” “行,去吧!”轩辕默面无表情道。 欧阳靖深深看了辜雀一眼,面带冷笑,缓缓退后走出广场。 第二十三章 钟声幽幽 旭日东升,其道大光。 整个广场仿佛都陷入血色之中,唯有那巨大的青钟巍巍而立,像是镇压着四方天地。 辜雀站在青钟之前,背脊笔直,全身元气滚滚而动,一道道黑光自他体内散发出来,萦绕在血红的短刀周围。 他蓄势已久,已准备出手。 四周人渐渐多了起来,不知是谁把辜雀即将敲钟的消息传了出去,广场之上已有百人。 但大多数人都面带冷笑,这明显是极变初期的元力,怎么可能敲响不鸣青钟?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全身流动的元力忽然加速,仿佛潺潺的小溪忽然变成了汹涌的洪水。黑光大作,长发乱舞,他的表情也愈发凝重。 手中泣血短刀开始轻轻颤抖起来,血红的刀刃在黑芒的照耀下,化作一道道乌光! 接着,天地仿佛一暗,空气骤然凝固,一道乌光刹那间透刀而出!只听空气嘶啦一声轻响,仿佛匹练被撕裂一般,乌光刷地一声,狠狠斩在青钟之上! 而就在此时,一道暗淡的青芒浮现,把这道乌光死死挡住,并瞬间吞噬!青钟受到外力,微微摇晃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切!” “别试了,赶紧滚吧!” “走后门的废物,极变初期还非要逞强。” 四周众人顿时大笑起来,指着辜雀不断嘲讽,对于这个走后门进来的同学,他们当然不介意得罪他。 但唐义勇却听不下去,大吼道:“吵啥子吵!古兄弟一定可以的!” 此话一出,众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两大极品竟然惺惺相惜了,哈哈!” 一声声刺耳的话不断传来,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他没有回头,反而闭上了双眼。 闭上眼,把心神沉下去,外界的所有都与自己无关。 感受着初升阳光的温暖,辜雀忽然踏前一步,右手猛然一震,泣血短刀发出一声清脆的铿鸣! 《神女赋》运转至极致,这本是白色的元气,在他厄运之体的改变下,成了深邃的黑芒! 黑芒闪烁,竟然化作一道道光柱,不断注入他短刀之中!于是,那如浸鲜血的短刀,也变得一片乌黑。 轩辕轻灵死死咬牙,又不禁把手中长剑攥紧,改变元气形态,注入兵器,这份精准的控制,她做不到! 而四周之人也是对视一眼,开始安静下来。寂灭之境以下的武者,几乎不可能控制已然放出体外的元气,但辜雀做到了! 这至少说明一点,就是他对于元力的理解,已然超越了极变这个境界! 辜雀身影笔直,黑袍猎猎,长发狂舞。他右手一动,众人还未看清楚,一道乌光已然撕裂空气! 只听空气发出呜呜异啸之声,接着便是连连炸响,乌光在顷刻之间击在青钟之上,溅起无数青芒。 不鸣青钟猛然一晃,青芒爆射,终究还是把这道乌光吞噬了下去! “不可能吧!” “怎么回事?”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他们看出这一刀凝聚了辜雀全身的元力,然后集中于一点,所爆发出来的元气事实上已然达到了极变中期! 为什么青钟没响? 远处,轩辕默冷冷一笑,寒声道:“哪儿那么容易!能控制元力集中于一点便了不起么?最多不过极变中期罢了!” 唐义勇瞪着大眼,咧嘴叫道:“他娘的!这青钟怎么防御力增加了?这一刀明显已是极变中期了啊!” 辜雀一脸阴沉,眼中寒光偶闪,这一刀的力量他当然清楚。青钟未响,恐怕是有人搞鬼! 他缓缓回头,正好和轩辕默目光交汇在空中,于是一切都明白了。 轩辕默?哼!辜雀双眼微眯,瞳孔透出两道黑芒,一股凌厉的杀意忽然自他体内疯狂涌出,犹如巨浪一般猛然席卷出去。 轩辕默瞳孔一阵紧缩,不禁微退两步。 “怎么了轩辕?”秦依彩皱眉问道。 轩辕默沉着脸摇了摇头,死死看着辜雀没有说话。刚才那一眼看来,他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笼罩着自己,仿佛有血浪袭来,让他心神巨震,不禁退后。 好可怕的眼神!这人到底杀了多少人? 场中忽然寒意一片,数百学生都感受到了这股凌厉的杀意,仿佛芒刺在背,空气都要凝固。 辜雀已然回头,全身黑气涌动,滔滔不绝地灌注进泣血之中。泣血短刀轻轻颤鸣,血红的刀身已被黑气覆盖,那凌厉锋芒让四周之人都暗暗心惊。 他双眸若电,忽然一刀而出! 这一刀快到极致,众人甚至都没能看清楚他抬手,一道乌光已然涌动在天地之间。 只听空气嘶啦一声异啸,寒意席卷天地,凌厉的刀芒像是斩破了空间,骤然击在青钟之上! 这一刀不但聚集元力于一点爆发,还配合了凌厉的杀意,比上一刀更强! 只见青芒爆射,青钟像是遭到剧烈撞击一般,猛然扬起,但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众人脸色剧变,尽皆哗然! 怎么可能?这一刀在极变中期也不弱了,却不能击响青钟? 于是大部分人知道,恐怕青钟已被人做了手脚......这古缺,今日恐怕是无法选到老师了。 唐义勇大吼道:“他奶奶的,怎么回事?这破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而轩辕轻灵也是秀美紧皱,看了轩辕默一眼,张着嘴想要说话,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无奈幽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他几乎已确定,这青钟恐怕非极变巅峰之力不可敲响。 此刻数百学生围观,他若敲不响此钟,恐怕难以下台。 更重要的是,经过和唐义勇一番交谈,他已然知道,如果没有老师,期末比武根本无法报名!更别说参加比试了! 这才是自己最担心的事! 辜雀右手不禁越攥越紧,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甚至右臂都开始颤抖。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武道的变幻是无穷的,以力破阵虽然直接,但未必是最好的方式。习武之人当知变通,智慧往往以弱胜强的关键。” 在辜雀死死咬牙的时候,这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在脑中响起,那平静的语气是那么熟悉。 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辜雀豁然回头,目光跨越层层人群,只见一个婀娜的背影正缓缓离去,那满头青丝随风而舞,尽显飒爽之姿。 是韩秋! 辜雀眉头紧皱,韩秋,这个女人怎么也在神都学院?她不是韩家人吗? 这个背影他绝对不会看错的,因为小巷之中,她以手接刀、长发狂舞的模样实在太深刻了。 更何况,那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黎叔,也站在她的身旁。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品味起这句话来。 而四周的好事之徒再次大笑了起来: “喂!不行就下来吧!” “对啊!反正也是走后门进来的,让院长给你安排一个老师算了。” “何必这么费劲呢!证明给谁看呢?” 辜雀沉着脸缓缓转身,双眼睁开,死死盯着这不鸣青钟,右手短刀缓缓抬起。 青钟之上,那一道道刻纹神秘无比,仿佛是沿着某种道韵,不断穿插。一只只鸟兽栩栩如生,愣神间,仿佛要飞将而出一般。 凡是阵法,便有弱点,破阵肯定被毁阵更费力气。 辜雀不懂阵法,但在三年徒步之中,也见过不少。有些东西,是有规律可循的,尤其是低级的东西。 他把整个心神沉浸下来,不理会周围人的讥讽,感受着这方天地的状态。 空间开阔,阳光明媚,微微有风。空气流动极为迅速,元力如水一般在荡漾。 他感受着每一寸空气的变化,元气的流动,在青钟之旁,空气仿佛形成了一个漩涡,围绕着不断席卷。 但似乎有一个点,元力更加汹涌,甚至会流失部分......这个点!应该就是这个阵法吸收元力的阵眼! 一定没错! 辜雀双眸顿时一凝,三尺神芒透出,手中短刀一横,刹那间刺破空气! 只见乌光一闪而过,青钟阵法亮起,青芒爆射,如雷电一般轻响几声,骤然溃散。接着,一声惊天巨响顿时传遍天地。 钟声幽幽而鸣,仿佛跨越千古而来,传遍整个神都学院,回声久久不绝。 四下之人顿时沉默了起来,整片天地,唯有钟声。 “卧槽!古兄弟,你简直太神勇了!我就没听过这么响的钟声!” 唐义勇兴奋大叫,竟然手舞足蹈起来。 辜雀冷冷看着周围脸色尴尬的学生,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真正为自己高兴的,唯有唐义勇而已。 轩辕轻灵看着身影笔直的辜雀,不禁小声道:“可恶...竟然胡乱破了阵法!本郡主才不信你真有极变巅峰的实力!” 钟声已停,一道道身影陆续从教师院大步走出,男女皆有,奇装异服,一个个气势非凡,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元力。 要成为神都学院的老师,实力至少要在寂灭中期以上! 这几十个老师,随便扔到哪里,都是一股可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势力! 所有人都上下打量着辜雀,而辜雀也在打量着他们! 他需要找到一个用刀的老师,将自己从生死中磨砺出来的刀法系统化。 想到这里,他终于松了口气,这一关终于过去了! 第二十四章 无人为师 神都学院,院长楼前。 漆黑的高楼伫立在神都学院深处,大门紧闭,门前两道身影仿佛已站了很久。 那幽幽钟声响彻天地,门前两人也是微微一愣。 黎叔有些意外的往后看了一眼,笑道:“那小子,还挺有悟性的,你不过只是提点了一下,他便想通了。” 韩秋面无表情,缓缓道:“毕竟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这点悟性都没有,恐怕也活不到现在。况且,那阵法也确实太低级了。” 黎叔一笑,眼神朝黑楼投去,忽然凝声道:“贵客拜访,老东西还不出来迎接?” 声音如浪,在元力的加持下席卷开去,仿佛整个黑楼都摇晃了起来。 “嗯?”一声惊疑自楼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淡淡道:“黎远?你来干什么?” 黎叔还未说话,韩秋已然冷冷道:“韩家神蚕纱寄存在神都学院已三百余年,该还了!” 楼里没了声音,片刻之后,大门已然打开。一个*的女子对着两人微微鞠躬,道:“院长请两位进去说话。” 看着一丝不挂的女子,黎叔微微尴尬,韩秋却是脸色不变,缓缓道:“御尸之术!这位院长倒也挺有手段。” “走吧!”黎叔轻叹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而此刻,广场之上,青钟伫立,四下已然安静到了极致。 看着周围学生那不爽的脸,辜雀心头就是一阵畅快,一群毛头小子,不好好练武跑过来看热闹嘲讽老子。嘿!以后慢慢收拾你们! 唐义勇大笑道:“古兄弟!了不起!哈哈!待老师们走过黄线,你便可以自己选择老师啦!” 听闻此话,辜雀也不禁有些期待起来,目光再次投向教师阵营。一道道强大的身影,有男有女,大多都上了年纪,须发花白。 所以其中那道绝美的身影,显得尤为出众。 是溯雪! 一身白衣,满头长发飘舞,还是那么漂亮,只是面色有些忧郁,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麻烦了解决,辜雀心里也开始八卦起来,溯雪不会是失恋了吧哈哈! 他心里笑着,看着诸位老师缓缓停住,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因为这些老师,竟然都停在了金线之外......什么意思?不是要走进金线之内才可以选吗? 辜雀心里有些不安,忽然一刀而出,再次斩在青钟之上。现在阵法被破,轻易便可以击响青钟。 那钟声幽幽,像是沉重的叹息,传遍天地。而一众老师,却一动不动,身影没有跨出半步。一个个都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自己,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不屑。 辜雀脸色随着他的心情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没人愿意做自己老师?就因为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 可就算如此,敲响了这青钟,也该证明了自己够格了啊! 他眉头紧皱,缓缓朝轩辕默看去,只见他一脸疑惑,显然也不知情。 怎么回事?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有哪位老师愿收古缺做学生?” 话音在天地间荡漾,广场安静到极致,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轩辕轻灵死死咬牙,她已然决定,若有人开口答应,自己便马上站出去,揭穿辜雀身份。 “收你做学生?老夫丢不起这个人!” “本人的学生,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而来,你算什么东西?” “就算你敲响了钟,也改变不了走后门这个事实!” 一个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让辜雀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拳头已不禁死死攥紧! “住口!” 他忽然怒吼出声! 四下顿时安静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辜雀竟然如此胆大,敢对诸位老师如此说话。 辜雀咬牙道:“我敲响此钟,便已然证明了实力!因为我走后门才拒绝我?不如去骗小孩子吧!” 众老师对视一眼,竟然纷纷沉默不语。 溯雪更是紧紧低下脑袋,一双白手藏在袖中,长发洒下,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楚表情。 辜雀冷眼环视,无人为师,原因绝无可能是因为自己走后门!因为自己已然证明了实力,就算有老师抵制,也不会是全部! 一定有其他原因!有人捣鬼! 他心中忽然燃起一股怒火,猛然朝轩辕默看去! 轩辕默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应该不是他。”辜雀心里想到,轩辕默虽然家族显赫,是轩辕一脉,但他的身份,恐怕还不足以说动所有老师拒绝自己! 是谁! 辜雀心头一片火光,只觉愤怒已快要压制不住,努力了半天以为自己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才发现问题才刚刚来临! 到底是谁背后阴人?院长?不可能!他知道自己是神帝安排进来的。 莫非......是神族太子轩辕辰? 不,不可能!自己只是一个新生,虽然有欺负轩辕轻灵的嫌疑,但他也不至于如此费工夫,劝动所有老师拒绝自己,除非...... 想到这里,辜雀忽然浑身一寒,只觉一股凉意自心头升起。除非......他已知道自己身份! 不该啊!自己背棺破坏他气运之时,蓬头垢面,上身*,光着双脚,俨然与乞丐无异!但昨日,自己虽然不算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但也算是衣冠周正了! 气质和面貌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他都能看出来么? 如果真的是他,那自己的处境...... 辜雀不敢再想,深深吸了口气,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要有老师! 唐义勇说过,没有老师,便无法报名参加期末的比武大会!不能比武,又如何去赢都? 事关重大,丢脸便丢脸吧!辜雀猛一咬牙,不禁再次开口:“请诸位老师认真考虑,收下辜雀做学生!” 说出这句话,他心中怒火更甚,死死攥紧泣血,只觉一股强烈的不甘化作热气,直冲头顶。 而场中,依旧无人说话! “你们说话啊!”唐义勇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道:“古兄弟把青钟敲这么响,实力很强的,你们为什么都不做他师父?” 他面红耳赤,着急无比,问出这种堪称质朴的问题,引起众人不断大笑。 但辜雀没有笑。 在这种情况下,唐义勇能为自己说话,他对得起自己这个名字——义勇! 只是他也失望,神都学院乃天下第一学院,底蕴深厚,传承悠久。如今却没了那份武者傲骨,为权贵所驱使。 他们怎么样,自己不管,但自己必须参加比武! 辜雀豁然抬头,忽然道:“溯雪老师......” 溯雪缓缓抬起头,对他歉意一笑,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辜雀微微一笑,轻声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有一句话想单独对你说。” 溯雪脸色一缓,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可以,但我不能过来。” 辜雀的手不自禁攥紧,强行压制心中怒火,微笑着朝溯雪走去。 “溯雪老师......”走到溯雪身旁,辜雀微微用手盖着嘴,脑袋朝溯雪耳朵伸去,像是要说悄悄话一般。 溯雪眉头微皱,但终究还是没有躲开,或许她心里对辜雀也有歉意,所以不愿再拒绝。 而下一刻,她的脸色已然变了:“你!你卑鄙......” 辜雀脸上笑容已然不在,手中断刀不知何时也不见了,右手死死掐住溯雪后腰大脉!那是人体最大的一根经脉,由丹田而起,自脊骨上冲头顶。 辜雀压着声音道:“溯雪老师,我实在没有办法,对不住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辜雀喘着粗气,看着溯雪白皙的侧脸,寒声道:“你经脉被我扣住,元力无法运转,我要你做我老师!” 溯雪脸色急的涨红,小声道:“我不能答应你,你放开我!” 四周老师和学生都眉头紧皱,因为两人身体贴的很近,根本看不到辜雀动作。只能看到他们再说话,而溯雪脸色嫣红,目有羞赧。 一向矜持的溯雪老师今天怎么和辜雀贴这么近?众人相视而望,也不知道原因。 远处,罗峰眼中阴郁一闪,不禁紧咬牙腮,以极小的声音,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平时装纯,现在却这么骚!” 辜雀没有管周围,只是冷冷道:“溯雪老师,你必须答应我,我必须要参加期末的比试,没人知道这个对我多重要。” “古缺同学,你放弃吧!” 辜雀寒声道:“不知溯雪老师芳龄几何,有未婚配?” “我......你问这个干什么?快放开我!”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无论如何,若你不答应,我便一掌击碎你的衣服!让你裸体于众人之间!你知道,现在你无法反抗的!” “你这个疯子!”溯雪脸色耳根都红了起来。 辜雀道:“对不起,我没得选择!我数三声,你若是不答应,我只好把......” 话没说完,辜雀骤然脸色一变,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一股巨力忽然自溯雪身上涌来,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把他猛然推开。 众人惊呼之间,只见辜雀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怎么回事?溯雪老师怎么突然动手? “古兄弟!”唐义勇惊吼一声,连忙跑过来,大声道:“古兄弟你怎么样?” 辜雀闷哼一声,忍住鲜血不流出,脸上已是寒冷一片!明明已然控制住对方后腰大脉,她怎么还能运转元力! 唐义勇见辜雀表情痛苦,也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对着溯雪大声道:“你干啥呢!干嘛无缘无故对俺兄弟动手!” 溯雪脸上一片寒冷,缓缓道:“你或许不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昆仑圣山玉虚宫,《紫虚道经》。” 辜雀死死咬牙,他当然知道溯雪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妈的!又是这样!自己这狗屁厄运总是在关键时刻影响自己!天牢谋划被四方王听了个清清楚楚,院外比试又选到轩辕轻灵,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 溯雪竟然是七大圣山之一的昆仑圣山玉虚宫弟子!修炼《紫虚道经》!此乃天下道家无上宝典,讲究无为天道,不受万物遏制。 运气!真的很关键啊!如果不是溯雪挣脱自己控制,今日恐怕就真的成功了! 辜雀缓缓站起身来,双眼血红,看着一个个冠冕堂皇的老师,心中一股愤怒无法发泄。 右手血光一闪,泣血短刀已在手中!接着,便是一道乌光闪过,撕裂空气,骤然划破长空。 辜雀寒声道:“义勇!我们走!” 他说着话,豁然回头,大步离去!唐义勇连忙跟上去,大声道:“古兄弟,他们怎么这样啊!” 话音刚落,只听铿锵两声巨响,那不鸣青钟,竟然分裂成两半,重重砸在地上。 溯雪看着不鸣青钟碎块,缓缓抬头,又朝辜雀看去。 那道瘦小的背影,正一瘸一拐走着,他受了伤,他没有停下。 阳光很好,但溯雪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第二十五章 刺杀! 辜雀走了,留下一众看热闹的学生,留下一众冷漠的老师,留下两块破碎的青钟。 阳光惨白,广场寂静。 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是默默转身离去。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辜雀的实力已然得到认可,对于诸位老师而言,辜雀实在桀骜不驯。 所有人都走了,广场之上,只剩溯雪一人。 有风吹来,吹起她满头青丝,白衣飘舞间,世界仿佛已模糊。 她看着前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转身。 她想,或许自己应该理解一个年轻人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愤慨心情,自己那一道内力已是寂灭,他恐怕受伤颇重。 没有大口吐血,恐怕也是因为他过于倔强,不愿服输,强行忍住。 辜雀若是知道她想法,一定是哭笑不得,这是寂灭之力没错,但自己的肉体经过了时空通道洗礼,远远强于同境高手,实在受伤不重。 只是气血翻腾不受控制,加上腿摔麻了,仅此而已...... “你们四个记住了,今晚唐义勇一定不能回宿舍,无论是喝酒,还是比武,你们一定要留住他!” 学院角落处,欧阳靖脸色阴沉,对着四位学生缓缓说道。 四人重重点头,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冷笑。 秦依彩舔了舔嘴唇,道:“欧阳,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欧阳靖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沉声道:“食堂那边还需要时间做手脚,老师那边也需要安排,最好晚一点,亥时吧!” 秦依彩媚然一笑,道:“那奴家可要好好收拾一番!” 欧阳靖心头一阵恶心,面无表情道:“晚上把你的性子收起来,别把事情搞砸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秦依彩微微点了点头,笑容也开始勉强了起来。 而此刻,女生院中一座小楼正沐浴在阳光之中,轩辕轻灵坐在椅子上,光着脚丫不断踢着衣服。 “竟然真的没有老师肯收他做弟子,真是奇怪!” 轩辕轻灵皱着秀眉,想了想,又忽然道:“这样也好,免得倒霉,不过这小子运气真好,竟然凑巧斩到了阵眼之上,破了阵法。” 她嘟着嘴,想到,这样就没办法揭穿他的身份了!这样一个凶手在学院还真是危险! 她又拿起一旁的长剑,缓缓拔了出来,露出雪亮的剑身。那银光闪烁,带着凌厉的锋芒,一股寒意已然散发开来。 也罢!这件事终究还是要本郡主来处理! 她狡黠一笑,今晚本郡主便亲自出手,打败他,让他滚出学院!哼!也算报了当天败我之仇! 万一打不过呢? 这个想法刚刚诞生出来,就被轩辕轻灵迅速否定,怎么可能打不过?本郡主可是极变巅峰,哪里会打不过一个极变初期?那天只是因为一时疏忽被他偷袭而已! 今晚可是本郡主占主动! 轩辕轻灵冷冷一笑,连忙盘腿打坐起来,养精蓄锐,今晚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天已黑尽,深秋的夜已然带着清寒。 窗外已无鸟鸣,秋蝉已歇,整片天地都陷入宁静之中。 “奇怪,义勇怎么还没回来?” 辜雀微微皱眉,也不再管他,天生神力,这个学院也没几个学生能动得了他。 只是夜深,饮酒无人。 他掏出一瓶酒来,也不用杯,猛灌了几口,只觉一股烈辣直入喉咙,一团热气如火一般烧在心头。 他重重出了口气,开始思考起自己目前的处境来。 在神都学院依旧寸步难行,除了唐义勇之外,恐怕没人待见自己。这一点,自己倒是完全不在意。 只是...没有老师,便无法参加期末比武,这才是最困难也最关键的地方。 目前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去找一位老师,请求收自己为徒。第二,去找院长老头,让他安排一个老师。 第一个肯定不靠谱,今日已然试过,第二个......那老变态肯定没这么好说话,估计要提出相应的条件!那个条件......很可能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和那几个尸体乱搞。 我靠,这样还不如杀了自己来得痛快!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从溯雪身上想办法!从她犹豫的表情,辜雀可以看出,她是唯一一个有机会可以说动的人。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是昆仑圣山玉虚宫的弟子,实在没必要给神族太子面子。 说起神族太子,辜雀心头就是一片寒冷,这厮肯定是认出自己来了,否则不会这么整自己。 嘿!要我是太子,直接把对手宰掉便是,免得夜长梦多。可偏偏轩辕辰是个虚伪到极致的人,任何时候都想着保全自己仁德之名,不愿意明目张胆出手。 而神都学院是个很敏感的地方,敢在里面杀人,无疑是找死,轩辕辰恐怕也是忌惮这方面。 反正,各种原因之下,轩辕辰给了辜雀喘息的机会,让他没有直接被宰掉。 夜风开始吹,树叶哗哗作响,辜雀酒已微醉,但眼神却越来越明亮。 门响了,恐怕是唐义勇回来了! “来了!”辜雀轻轻一笑,眼中忽然露出一丝寒意,手中一把短刀已然握住。 他左手缓缓伸出,脸色已然无比寒冷,猛然拉开大门,右手一横,长刀已然斩出! 这一斩而出,恰好便挡住了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 “呃......” 辜雀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强大的元力袭来,不禁退后数步,胸中泣血翻腾! 他豁然抬头,只见金芒漫天,无数道剑芒仿佛已然笼罩了整个房间! 剑很快!剑网密不透风,没有丝毫破绽,一看就是极为成熟的剑法! 元力刮起狂风,屋中混乱一片,辜雀身影闪动,躲开一道道璀璨的剑光。茶杯酒壶碎乱一片,桌椅已被斩断,那漆黑的坛子摔在地上,几块腌制驴肉掉了出来。 那是唐义勇的驴肉! “放肆!” 辜雀眼中一寒,右脚一跨,身影像是穿过了层层空间,避过了重重剑网,一掌稳稳拍在轩辕轻灵胸口。 轩辕轻灵闷哼一声,元气一滞,长剑也不禁一震松动。 辜雀手腕一转,短刀一横,拍在她手背之上。一声痛呼,一声轻响,雪亮的长剑已然坠地。 “轩辕轻灵?你干什么?疯了!”辜雀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轩辕轻灵秀美紧皱,艰难道:“松手!快松手!本郡主饶不了你!” 辜雀沉着脸,把手放了下来,冷冷道:“你来刺杀我?” 轩辕轻灵揉了揉脖子,咬牙道:“混蛋!本郡主那一剑那么快!你怎么防住的?莫非对自己兄弟也要防备?” “你是说义勇?”辜雀轻轻一笑,道:“哈!你是不晓得他敲门那力道,几乎能把房子掀翻,就这个门还是今天换的呢!你个小娘们儿敲个门那么斯文,骗的了老子?” “你...你!”轩辕轻灵气得满脸涨红,结巴道:“你竟然叫我小娘们儿!” “呵?莫非是郡主这个称呼听惯了,觉得不适应?这样叫你是给你脸!深夜刺杀同学,与毒妇何异?” “毒妇?混蛋!本郡主给你拼了!” 轩辕轻灵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捡起长剑,也不管招式不招式的,直接朝辜雀刺来。 辜雀一指弹开,冷冷道:“轩辕轻灵,你是神族的耻辱!” “什么?” 辜雀笑道:“出尔反尔,为人奸诈不讲诚信,你说你是不是神族耻辱?你也配姓轩辕?” 轩辕轻灵猛喘粗气,死死攥紧长剑,咬牙道:“辜雀,你今天不解释清楚,本郡主就跟你拼命!” 辜雀嘿嘿一笑,道:“记得那边比武你说了什么吗?若我赢你,你随我处置!还记得吗?” 轩辕轻灵闻言一震,脸顿时红了起来,咬牙道:“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说,神族是不是说话算话?” “当然是,不过......” 辜雀直接打断:“既然说话算话,你却反悔,莫非你不是神族?” “我哪里反悔了!” 辜雀顿时大笑出声,刚要开口调戏,忽然脸色猛变,惊道:“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辜雀!” 轩辕轻灵像是找到突破点一般,狡黠一笑,道:“想不到吧小子?背棺人,辜雀!那天恰好我隔得近,把你看了个清清楚楚!敢不敢摘下你的头带?让我看看你眉间......”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微微退后了两步。 因为她看到了辜雀的脸!那张脸积满了密密麻麻的颗粒汗水,刚才的嬉笑完全不在,有的,只是彻骨的寒冷! 他已动了杀意! 轩辕轻灵有些慌张,退后数步,结巴道:“你、你不要乱来!”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提着泣血缓缓朝她走去。 “你疯了!在神都学院杀人,谁也救不了你!” 轩辕轻灵急忙开口,但总觉得自己语气很没有底气,因为她真切感受到辜雀的杀意。 辜雀沉着脸,缓缓道:“你打算告发我?然后让人来杀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带着一丝情绪,而在轩辕轻灵听来,这比愤怒更加可怕。 “没有...我,我只是想赶你走!” 辜雀寒声道:“赶我走和杀我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又不是非要在这里,我......” 轩辕轻灵看着辜雀愈发阴沉的脸色,张了张嘴,低着头不敢开口了。 辜雀冷冷道:“我必须待在这里!我必须参加期末比武大会,拿到前五!” “你要去赢都?”轩辕轻灵瞬间想通。 “不错!” 轩辕轻灵犹豫了片刻,忽然小声道:“是为了棺材里的那位姐姐?她是你妻子?” “你的话太多了!” 辜雀冷眼一横,道:“现在,立刻,以神族轩辕氏血脉发誓!若透露出我的身世,则神族必遭灭族之祸!” “不可能...我怎么能发这么毒的誓!” “看来你选择死亡。”辜雀缓缓提起短刀。 轩辕轻灵连忙道:“慢!我发誓,我以神族轩辕血脉起誓,若透露你身份,神族必遭灭族之祸。” 她说完话,身体一软,顿时蹲了下去,趴在手臂上哭了起来。 而辜雀,也重重松了口气。 往外一看,夜依旧很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十六章 温柔陷阱 夜很安静,轩辕轻灵的啜泣声隐隐。 辜雀没有心软,看着狼藉一片的屋子,缓缓道:“别哭了,起来,把寝室收拾一下。” “我不!” “你说什么?”辜雀眉头一皱。 “我不会!” 轩辕轻灵缓缓站了起来,双眼通红,俏脸梨花带雨,睫毛被泪水黏在脸上,显得极为可爱。 辜雀冷笑,缓缓坐在床上,又拿出一瓶酒出来,灌了两口,道:“有没有办法帮我解决无人为师的问题?” 轩辕轻灵看着他,嘟嘴道:“没有!” “你不奇怪?” “奇怪什么?” “明明钟声响彻天地,诸位老师也出来了,但却没有一人愿意做我老师!” 轩辕轻灵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辜雀冷冷一笑,道:“不知道?呵!你又不是傻,你知道在学院有这么大影响力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院长,一个便是你的大哥,未来的神州之主。” “不是他!”轩辕轻灵立刻道。 “哼!不管你如何认为,我只需要你做到一点,别给我惹麻烦!”辜雀缓缓道:“我这个人开得起玩笑,但谁要让我走,我便不会客气!” “我......” 轩辕轻灵刚要开口,一个妩媚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古缺同学,你在吗?” 声音不远,就在门外,语气之中透着柔弱娇媚,听起来让人心痒。 轩辕轻灵脸色一变,急忙道:“是秦依彩!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为何?” 轩辕轻灵俏脸一红,低头道:“她...她嘴巴太大,什么事让她知道了,第二天准传遍学院!现在大晚上的,我们孤男寡女......”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辜雀已然听懂,自己在学院已是众矢之的,这种绯闻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他连忙道:“去厕所,我立刻让她走!” “可是好臭......” 你可拉倒吧!元气一冲什么味道都没了,完全是你心理作用好不好?辜雀猛一瞪眼,轩辕轻灵立刻低头,连忙躲进厕所。 而此时,秦依彩已然走到了门口。 她穿着一身紫衣,极为贴身,把婀娜高挑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那前凸后翘的曲线动人无比。 纵然辜雀已尝过鱼水之味,这一眼看去,也不禁丹田一热! 一定是酒精作祟!刚才毕竟喝了酒!辜雀很快为自己的纯洁找到借口,抬眼一看,只见秦依彩端着一个杯子,缓缓走进。 她生的极为妩媚,眉眼间顾盼有神,红唇如血,时而轻轻抿嘴,诱惑无比。 辜雀皱眉道:“你是?” 虽然已然知道名字,但装模作样总是很有必要的。 秦依彩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一抹嫣红,眼神清澈,明眸善睐,盈盈如水,像是带着丝丝羞赧,小声道:“奴家姓秦,名依彩。” 一个长相、打扮极为妩媚的女子,却是如此羞赧,简直是极品啊! 辜雀吞了吞口水,道:“秦同学,你来找我干什么?” 秦依彩低声道:“奴家今天看到古缺同学被溯雪老师震伤,心头很是难过,所以熬了一杯蓝龙羹过来,希望对辜雀同学的伤势有帮助。” 蓝龙当然不是龙,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蜥蜴,据说仅二指大小,极为大补,食之可迅速至于身体,补充元力。 好东西啊!辜雀眼睛一亮,看向她手中杯子,只见那蓝色的浓羹荡漾,闪出淡淡的蓝光,一股股纯粹的天地元力澎湃而出。 绝对不是赝品!辜雀瞬间判断出来,连忙道:“请坐!依彩同学客气了!” 轩辕轻灵在厕所气得不行,这混蛋!明明说好的立刻让她走!看到别人长得漂亮就说不出口了! 秦依彩低低一笑,环视一周,脸色有些尴尬,道:“古缺同学心情不是很好?” “很好啊!”辜雀看了周围一圈,道:“喝了酒一时兴奋砍了两刀。” “可...看样子明显是剑芒啊!” 轩辕轻灵闻言一震,连忙捂住自己嘴巴,祈祷千万别看出来我在这里,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恶!都怪辜雀这个混蛋! 辜雀笑道:“剑法我未必不会,既然椅子没得坐,就坐床嘛!” 秦依彩心头冷笑,这人看似正经,没想到也是色坯,今日计划恐怕没什么挑战了。 她一脸低笑,缓缓坐在床边,微微拉低衣服领口,让胸前那对高耸更加暴露。 看着辜雀那呆呆的眼睛快要落进去,她心头一阵发热,递出杯子道:“古同学,你喝......” “哦哦!好!” 辜雀一脸傻笑,恋恋不舍的把眼神收回,心中暗叹真大,拿起杯子一口饮尽。蓝龙羹化作一股热流,涌进体内,一股强大的热气顿时散发出来,充斥着各大经脉。 辜雀毛孔张开,长长舒了口气,只觉一股强大的能量化作元力,不断治愈着自己身体。 真是好宝贝啊!他不禁微微眯眼,享受这能量充斥的快感。 秦依彩心中暗骂草包,蓝龙羹味道如此鲜美,竟然一口饮尽,真是浪费。 她脸上的羞涩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浓浓的妩媚,右手一拉,长袍已然落地,露出内里一层薄薄的内衫。那丰满的高耸把衣服鼓鼓撑起,仿佛不安于这狭小的空间,想要跳脱出来一般。 辜雀心中猛跳,吞了吞口水,眼睛仿佛要钻了进去。 轩辕轻灵透过木门缝隙看到这一幕,气得血气上涌,恨不得冲上去几剑把辜雀捅死!她相信,辜雀此刻已然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厕所。 早知道这么好色,就干脆用美人计好了!本姑娘不信就能比那姓秦的差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往自己胸口一看,嘟着嘴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秦依彩算了算时间,蓝龙羹里的药性也该发作了,她也不需要再伪装。 舔了舔嘴唇,露出一脸媚笑,小手已然抚上了自己胸前两团软肉,道:“想不想摸摸?” “不想。” “既然想,那便......”说到这里,秦依彩忽然停住,皱眉道:“什么?你不想?” 她抬眼一看,只见辜雀双眼死死盯着自己胸口,但那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辜雀缓缓笑道:“是啊!不想。这东西虽然好,但也不知道沾了多少双手了,我可没接盘的习惯。” “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中毒?”辜雀缓缓站起身来,戏谑道:“大概是因为你们买到假药了吧!” 秦依彩把手放了下来,道:“你知道我们下了药?” “我以前中过不少毒,有没有药恐怕还是闻得出来的吧!” 辜雀冷笑,三年背棺走来,连御鬼之术都没法控制自己厄运之体,更何况这区区*?一个连尸毒散都敢往嘴里放的人,会害怕这点小东西? 秦依彩沉默片刻,忽然笑出了声,她眉眼间荡意一片,娇声道:“奴家好喜欢你说话的方式!” 干!拍马屁能不能有点水平?老子说话和普通人有何区别?辜雀咧嘴一笑,道:“反正......秦同学的关心我也收到了,夜深了,走吧!” “干得漂亮!”厕所中,轩辕轻灵攥着小拳头,一脸痛快。 秦依彩摇了摇头,委屈道:“莫非奴家真的没有一点魅力吗?这么晚了你还要赶我走......” 这句话听得辜雀心头一荡,道:“你待如何?” 秦依彩暗暗冷笑,只需要再拖一刻钟,欧阳便已带着老师赶到了,那时候看你是不是还这么能说! 她娇声道:“奴家冷...不想走......” 你冷?极变中期的强者说自己冷?真当这里是天州雪域吗?靠!辜雀也不是不解风情,而是知道这女人不安好心。 他不是瞎子,他不止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和轩辕默走得很近,当天院外如此,今日广场如此。 辜雀冷笑道:“既然冷,为何不把衣服穿上?” 秦依彩呼吸一滞,心头涌起一股怒意,刚要说话,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睡了吗?” 声音很淡,语气平静,但这个声音在场之人都能听出来。 是溯雪老师! 辜雀的脸色顿时一变,而秦依彩的反应也非常快,右手一动,元力一涌,身上的衣衫便寸寸碎裂开来。 那雪白的身躯在屋中晃动,两团软肉高耸如云,其上嫣红如梅俏枝头......反正很好看就是了!辜雀此刻也没心情来形容。 因为秦依彩已然叫出了声:“啊!救命啊!古缺你这个王八蛋!” 辜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下一刻,一道白影已然闪进屋中!赫然是愤怒到极致的溯雪! 溯雪本来是心有内疚,觉得辜雀受到不公正待遇,一时之间做出失去理智的腥味也是情有可原。 她觉得自己出手过重了,想到辜雀可能受伤不轻,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决定过来看看,为他疗伤。哪里想到辜雀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 辜雀连忙说道,但溯雪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接着,便是一声啪响! “畜生!” 溯雪俏脸通红,看着辜雀,心中却是一阵心痛,明明是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辜雀豁然抬头,眼中寒意一片! 他本可以躲!以他的速度并不是无法躲开,只是在他看来,溯雪是一个很冷静的人,是一个不那么冲动的人。 他没想到溯雪会直接出手! 辜雀死死咬牙,右手已不禁握紧拳头!两世为人,磨难受尽,也曾流血,但从未挨过耳光! 他心中怒火焚烧,忍不住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便顿时渗出嘴角! 漆黑如墨的鲜血! 于是下一刻,一道惊雷骤然响彻天地! 第二十七章 拆穿 天地寂静,黑云如污水一般涌动在天空,仿佛下一刻便要倾覆下来。 狂风呼啸,竹树哗哗作响,一道恐怖的闪电撕裂长空,一声惊天雷声传遍大地,回荡之声久久不绝。 辜雀心中一突,冷着脸一把擦去嘴角鲜血,元气所致,蒸发了个干干净净。 黑血出体,天降雷霆,这便是厄运! 自己本来已经准备把这姓秦的赶走,但突然来了个溯雪,这也是他妈的厄运! 溯雪喘着粗气,连忙脱下外衣,劈在秦依彩身上,轻声道:“你没事吧?” “溯雪老师...呜呜......”秦依彩顿时趴在溯雪胸口哭了起来,辜雀发誓,她的演技远远超过了神帝轩辕阔! 溯雪摸着秦依彩的头发,冷漠的眼神顿时朝辜雀投来,寒声道:“古缺!我本以为你还是个好苗子!想不到内心竟然如此龌龊,竟然干出这种下流之事!” 辜雀一脸阴沉,没有说一句话。 溯雪寒声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任何人在神都学院做出如此行径,都要付出代价!” “这件事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辜雀冷冷说道,脸上疼痛犹在。 溯雪双眼一瞪,全身元气一涨,幽幽青光闪烁,冷冷道:“怎么?你莫非还想对我动手?” 辜雀气得七窍生烟,不禁大声道:“臭女人!你智商全长胸上去了吗?这是老子的房间!她是极变中期强者,我能拿她如何?” “胸?”溯雪一愣,俏脸顿时猛地涨红,连耳根都像是染了鲜血,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你、你放肆!” 秦依彩紧紧把她搂住,泪水不断流出,声音哽咽道:“溯雪老师,他...他给我下药......” “嗯?” 溯雪眉毛一掀,右手一挥,那个杯子顿时飞到她的手中。她鼻头一皱,微微一闻,顿时脸色一变,惊道:“摄魂散!烈性*!古缺你果然歹毒!” 辜雀寒声道:“闭嘴!蠢货!” 溯雪气得一声喊出,右手一挥,只见道道青光闪烁,一股股纯粹的道韵流淌在天地之间,掀起一阵狂风直接朝辜雀涌去。 这是《紫虚道经》心法,道韵无穷,其势如山,力道绵绵不绝,辜雀根本无法抵挡。身影连连闪烁,堪堪躲过掌风,只觉心头气血郁结,差点又要吐出鲜血。 秦依彩低声啜泣道:“溯雪老师,我也是见他今日受伤,才过来探望,想不到......他竟然做出如此之事!” 辜雀心头怒火焚烧,短刀泣血已然握在手中! 而就在此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忽然从厕所冲出,尖叫道:“臭婊/子!老娘忍不住了!” 她说话的同时,浑身金芒闪烁,一剑对着秦依彩猛然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秦依彩两人脸色剧变,溯雪连忙把秦依彩护在一旁,右手青光闪烁,两根手指一伸,顿时把这惊天一刺稳稳夹住! “郡主!” “轻灵?” 两人脸色猛然一变,而辜雀则是冷冷一笑,干!以为老子没证人吗? 轩辕轻灵猛拽长剑,大声道:“老师你别拦我,我今天非杀了这个婊/子不可!我活了十九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气死我了!” 溯雪松开长剑,把轩辕轻灵推开几步,皱眉道:“轻灵,这深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何要对她动手?” 轩辕轻灵满脸涨红,她在厕所里亲眼见证了事情的经过,单纯如她,早就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秦依彩,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已然从屋外传来:“古缺!你这淫贼!你把我秦师妹怎么了?” 伴随着话音,三道身影顿时破门而入,赫然便是欧阳靖、罗峰和另外一个白发老人。 屋内四人,顿时朝他们看去。 欧阳靖顿时瞪大了眼,惊道:“溯雪老师?郡主?你们怎么在这儿?” 溯雪还未说话,辜雀已然插嘴道:“当然是等你们!” 罗峰皱眉道:“溯雪,怎么回事?” 溯雪看了辜雀一眼,冷着脸也不说话。 一报还一报,你冤枉我的时候很痛快,现在该老子操作了吧?辜雀缓缓道:“这面红耳赤,动刀动枪的,还能有什么事?争风吃醋呗!” “你给我住嘴!”溯雪顿时脸色一变。 轩辕轻灵也是脸色一红,嘟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罗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想到溯雪白天和辜雀贴身说话,卿卿我我,心头就有一股怒意无法发泄。而现在溯雪又是这般模样,衣衫不整,甚至连外衣都脱了下去! 呸!*!装作那么清高干嘛!他不禁心头暗骂,看向辜雀的眼神,也不禁有了几分寒意。 辜雀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他真的很乐意看到这种傻逼气得要死的样子。 欧阳靖连忙朝秦依彩使了个眼色,眼中寒光一闪。 秦依彩立刻跪倒在地,哭得惊天动地,表情比窦娥还冤,大声道:“请林彻老师为我做主!” 林彻当然就是这个白发老头,看起来资历很老,估计是个大人物。 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精明的小眼环视一圈,缓缓道:“你说。” 秦依彩雨泪俱下,哽咽道:“今日古缺在广场受了伤,我本想着作为同学,过来看望一下他。却没想到,他竟然在杯子里下了摄魂散,想要非礼于我!若不是溯雪老师赶到,我恐怕已然落入魔掌!” “哎!不行!我今天不杀了你我真的恐怕会被气死!”轩辕轻灵大呼出声,涨红了脸顿时一剑再朝秦依彩刺去。 溯雪眉头一皱,一掌挡住,沉声道:“轻灵!收下你的剑!” “可是老师......” “住口!” 轩辕轻灵顿时缩了缩头,见溯雪老师已怒,不甘的收起长剑,一双大眼死死盯住秦依彩。 溯雪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忽然发现,今天的事恐怕并不是自己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如果真的误会了辜雀,那这一巴掌......想到这里,他不禁缓缓朝辜雀看去。而恰好,辜雀也正看着她,那眼中的戏谑与不爽...... 溯雪连忙低头,心乱如麻,自己为了躲避婚姻,逃下山来做老师,对这种事本就极为敏感,今日......恐怕是冲动了。 以后将怎么面对辜雀啊! 而此刻林彻已然端起了那个杯子,轻轻闻了闻,脸色一变,厉吼道:“大胆!果然是摄魂散!古缺,你还有何话说?” 干!杯子里有药便是老子下的?你这偏向也太明显了吧?你不是他们帮凶老子完全不信。 辜雀冷冷一笑,道:“我没话说......” “既然没话说,那你便是默认了!” “慢!”轩辕轻灵立刻开口。 林彻缓缓道:“郡主,此乃大事,你还年轻,容易上当受骗,还是回去吧!” “我......”轩辕轻灵顿时瞪大了眼,她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这句“你还年轻,容易上当受骗”,这句话他的父亲已说了无数次,她早就受够了! “我偏要说!我就一直在这个屋子里,那*自己端个破杯子来,又是送药又是安抚,还主动脱衣服!分明就是栽赃!” 她冷眼看着众人,大声道:“我就在厕所里,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这件事你们要是敢诬蔑辜雀,我便告诉院长去!” 此话一出,辜雀差点忍不住一刀把她捅死,说好的保守秘密呢?你还发过誓的!你现在叫我真名干啥! 秦依彩脸色一阵苍白,连忙朝欧阳靖看去,眼神之中已有慌乱。 溯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深深吸了口气,已不想再说话。 自己终究还是又伤害了这个学生。 辜雀——古缺,这两个名字实在太接近了,轩辕轻灵气得说话都不太顺,也咬字不清楚,加上众人的注意力不在这个地方,竟然鱼目混珠瞒了过去。 辜雀重重出了口气,吓得冷汗直流。 欧阳靖脸色一阵苍白,他万万想不到,竟然出了轩辕轻灵这样一个变数。若是其他学生那还好说,威逼利诱一番未必不可成事,可这个人偏偏是轩辕旷的宝贝女儿!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轩辕旷远远比神帝可怕!因为神帝日理万机,往往见不着,而这个四方王,可是个经常为子女出头的暴脾气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恐怕要放弃了,因为靠智慧已无法弥补这个惊天漏洞。 他的眼神已有变化,而秦依彩看的清清楚楚,连忙道:“欧阳,你不能不管我!” 欧阳靖脸色一变,冷冷道:“栽赃同学,等着学院的处罚吧!我虽然是你朋友,但也无法在这件事上支持你!” 辜雀冷笑,这时候还看不出主角,也未免太傻了。 溯雪也是一脸寒意朝他看去,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再一次伤害这个学生!也不必如此内疚! 而林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重重叹了口气,看来这丰厚的报酬是无福消受了。 他豁然转头,与欧阳靖大步走出门去。 而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巨响骤然响彻天地,接着便是强光不断闪烁,照亮黑夜,仿佛大地都在动摇。 辜雀惊道:“有人激战!”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冲出门去,朝天一看,只见天空血红半面,一道道元力激纵而上,搅起风云变幻。 溯雪皱眉道:“是院长楼那边!” “好强大的元力,恐怕是生死之境以上的对决!院长出事了?”轩辕轻灵连忙提着剑跑去。 溯雪脸色微变,道:“轻灵小心,等我!” 辜雀微微眯眼,缓缓抬头,不知为何,一个婀娜的身影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那个人的名字叫——韩秋! 第二十八章 神蚕纱 天空元力激纵,一道道强光闪烁,伴随着一声声惊天巨响,地动山摇,神都学院众人惊醒。 一道道缥缈的身影从教师院闪出,聚在一起,脚步点过房顶,划破夜空,像是一群群惊飞的乌鸦。 而地面,无数学生冲出寝室,队伍化作一条条长龙,飞速朝院长楼而去。 神都学院院长楼有敌袭!这是所有人第一时间的想法。 而辜雀也是如此认为,因为他今日看到了韩秋! 这个女人年纪轻轻,估计也就二十出头,但武功却实在太高了。不但武功高,而且智慧出众,辜雀与她相处了片刻,太清楚这个女子给人的压力是有多大。 她既然是所谓的韩家人,来神都学院,肯定有她的目的。 只是院长那个老变态,看样子并不是什么水货,虽然私生活腐败一点,但武功却是深不可测。纵然黎叔相助,辜雀还是有些担心韩秋。 嘿!奇怪,我这种极变小杂鱼担心生死境、轮回境强者做什么?辜雀摇了摇头,也飞快朝院长楼方向跑去。 神都学院乱作一团,无数学生朝院长楼疯狂涌去,黑夜之下,尽是人影。 而就在此时,只见两道雪白的身影冲上天空,脚踏元气,翻弄风云,瞳孔透出两道猩红的血光,在黑夜之下显得格外恐怖。 两道身影一丝不挂,蜂腰肥臀,婀娜有致,那身上的气势却惊天动地,一道道元力如巨浪一般席卷开来。 “院长有令!所有老师、学生不得踏入院长楼方圆五百丈!” 寒冷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响,传遍天地,那强大的气势化作威压,令所有人不禁停住身影! 虽然隔得远,虽然天很黑,但众人还是能认出这两人。这年头毕竟暴露狂不多,大家都还是喜欢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也只有这两人了。 一号和二号!院长的贴身女婢,神都学院大多数人的梦魇,两具尸体! 只是极少有人知道,这两具尸体实力竟然如此之强,脚踏虚空,身踩元气,至少已是生死之境! 辜雀也是暗暗心惊,妈的,当天自己还骂了她们是暴露狂,这个账希望她们别记在心里,不然有自己好玩儿的了! 众位教师速度最快,跨过层层楼顶,已然接近院长楼。听到两位尸体之语,一个驼背的老妪立刻站了出来,大声道:“院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号眼中血光激射,缓缓道:“无可奉告,大家稍安勿躁,任何突发情况,院长都有能力处理。” 这话说的极为自负,但众位老师却没有任何异议,院长虽然古怪,但确实深不可测。能把眼前这两具尸体炼到生死之境,便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众人停在原地,遥望院长楼,只见黑夜之下,院长楼黑的更加深邃,隐隐可见勾檐轮廓。 一道缥缈的身影忽然冲上高天,身材高挑婀娜,长发乱舞,赫然是一个女子。 只是黑夜之中,只能见到轮廓,纵然元力加持至瞳孔,也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好像院长楼周围都被一层封印牢牢锁住一般,任何元力都无法跨越进去。 是韩秋! 辜雀瞬间认了出来,心中一阵猛跳,她要干什么?真的对院长老头出手?这可是堪比天老的神都学院院长啊! 只见韩秋身影悬在空中,如龙一般翻腾几圈,双手顿时散发出一道道恐怖的血光,猛然朝下按去。 那强大的压力仿佛已传到了这边,血光漫天,又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上高天,手掌翻动间,一道绚烂的白光化作一张白幕,像是要把天空遮蔽一般! “轮回之境!”一个老师不禁惊呼出声,而其他学生已然看呆了。 黎叔!辜雀眉头紧皱,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 而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冲上院长楼,身影瘦小,驼着背,但那一身气势,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压得众人出不了气来。 “一号!二号!过来帮忙!”这人清喝一声,只见他瘦小的身影忽然涨大,刹那间变成了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巨汉! 卧槽!这真的是那个老变态院长?辜雀顿时瞪大了眼,暴涨身体,气势愈发强大,这老头不简单啊! 诸位老师对视一眼,也是脸色骇然之色。 一号、二号两具尸体连忙踏空而去,五道身影把整个院长楼都围了起来,那惊天动地的气势,已然让周围人承受不住。 “神都学院所有老师、学生,再退五百丈!” 此时,又一声暴喝传来,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而出,脚踏虚空,气势惊天,满头白发乱舞。 “是山河老师!山河老师闭关出山了?” “山河前辈!” 一声声惊呼传来,不是学生在喊,而是房顶那群老师。 “退后!” 诸位老师也看出有些不对,连忙号召学生不断退后。一时之间哀嚎遍布,显然是有蠢货被踩到了地上。还好个个都是极变之境的强者,也禁得起折腾,不然这踩来踩去,人都要死一大堆。 “起!” 一声大吼传出,犹如惊雷炸响,只见那院长楼旁五道身影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血光纵横,白光漫天,把漆黑的院长楼猛然包裹起来。 而此刻,又是两道伟岸的身影拔地而起,犹如巨龙一般在空中盘旋。 “山河!快!” 暴喝传遍天地,山河老师点了点头,忽然掏出一个璀璨的绿色光球,往地上猛然一砸! 只见光球如子弹一般砸下,发出一声轰响,接着一道绿色的光壁便瞬间冲天而起,把学生和院长楼隔绝开来。 众位老师好像知道了什么,连忙继续大喝,让学生退后。 而院长楼那边,五道强绝的身影悬于空中,一道道元力不断朝院长楼席卷而去,一时间轰声不断,震耳欲聋。 忽然间,仿佛天地震颤,大地不断颤抖,众人惊慌失措朝天一看,顿时一惊。 只见那漆黑的院长楼,竟然被五位强者硬生生抬了起来,散发出了璀璨的黑光! 众人对视一眼,惊叹无比,他们还不知道,这院长楼竟然有这么多文章! 辜雀也是震惊无比,今晚的动作实在有些太大了,这院长楼被提起数丈至高,却连一片瓦都没掉,也是奇怪。 “院长楼本就是一个整体,乃地州神木雕刻而成,当然不会散架。就算用你全部的元力出手,估计都斩不破一扇窗!” 一个淡淡的声音来,语气平缓,像是有万千丘壑在胸,带着囊括天宇的气度。 “这么屌啊!” 辜雀喃喃开口,忽然脸色一变,豁然转身,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伟岸男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眉如横剑,目若星辰,瞳孔深邃如大海,像是浮演着宇宙间无数忆年的变幻,赫然便是神帝轩辕阔! “你...你怎么......”辜雀顿时结巴了起来。 “我怎么在这里?”轩辕阔双眼微眯,看着远处天空,缓缓道:“韩家人来取神蚕纱,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看归看,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很吓人的知道么?亏你还是神州的领导,做事跟做贼似的。 辜雀干笑道:“神蚕纱是什么东西?” 轩辕阔还未说话,辜雀顿时感觉天地一亮,强光射便天地,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席卷而来,令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天地皆白,一道绿色的屏障摇摇欲坠,仿佛要被强光冲垮!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层光壁,这边将是怎样一种情况。 恐怕单是这个压力,就能把自己这些极变小喽啰掀飞。 三大强者死死撑住光壁,而光壁内部已然看不清楚情况,白色一把所有东西全部掩盖。 四下乱做一团,喧嚣不停,辜雀大声道:“这院长楼下到底埋的什么?神蚕纱到底是什么东西?” 轩辕阔双眸闪烁着金光,缓缓道:“韩家传承之宝!” 辜雀揉了揉眼睛,只觉天地又暗了下来,连忙朝前一看,只见白光已然不在。一道透明的匹练在空中飞速盘旋,卷起天地元气滚滚而动,仿佛空间都要被割裂一般! 韩秋清喝一声,一只白手顿时跨过层层空间,朝神蚕纱探去。只是这东西好像灵性十足,快若光电,根本抓不住它。 “快!稳住它!” 变态院长大吼一声,山河老师等人也冲将过去,八大强者联手打出一道道光壁,死死把这神蚕纱压制住。 而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金属铿鸣响彻天地,只见神蚕纱猛一激射,竟然割破光罩,飞上天去! 妈的!这可是生死之境的光壁啊! 黎叔大喝道:“小姐!” “我来!” 韩秋忽然踏出一步,身体跨越层层空间,双眸忽然闪出一片蓝光!那蓝光像是深邃的宇宙,其中有星辰律动,银河悬流。 只见蓝光激射,照遍天宇,那神蚕之纱一声呜咽,竟然直直朝韩秋而去。一分为二,套在了她的纤手之上,像是一双透明的手套,很快融入血肉之中。 “好宝贝!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东西?”辜雀不禁开口问道。 轩辕阔淡淡道:“七大圣器之下,神蚕纱属第一!” 第二十九章 溯河雪 七大圣器之下,神蚕纱属第一! 辜雀心头一震,天下有七大圣器,每一件圣器都是镇压一域之宝,这神蚕纱竟然圣器之下第一名!恐怕神族都没有这么好的宝贝吧! 毕竟天下有五大神朝、七大圣山、六大悬空岛,再加上一个魔域,这么多大势力,肯定不是每个势力都有圣器的! 那么意思是,其他没有圣器的大势力,甚至不如韩家富裕?靠!这么夸张! “这韩家到底是什么家族?我竟然都没听说过。”辜雀问道。 轩辕阔缓缓道:“一个四五流家族而已,你不知道很正常,只是各大皇族圣山却知道。” “为何?” 轩辕阔淡淡看了辜雀一眼,道:“因为韩家曾经出过一个不朽!” 辜雀身影剧震,不禁惊声而出:“什么?不朽!” 不朽!无上之道也!打破苍穹,遨游宇宙,永存于天地之间,与日月同寿! 韩家,竟然出过不朽! 辜雀瞪大了眼,道:“原来如此!那这么屌的家族,神蚕纱为何会落入神都学院?” 轩辕阔淡淡道:“韩家没落已久,甚至面临生存危机,三百年前韩家家主把神蚕纱寄存于神都学院,待后人来取。” 说到这里,他忽然朝天而望,看着天空之中那道纤细的身影,道:“到了如今,韩家终于出了一个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虽是女子,但风范毫不输于男儿!于是便来取这传承之宝。” “来神都原来是这个目的,那她为什么要救我呢?”辜雀眉头紧皱。 轩辕阔轻轻一哼,缓缓转身,道:“或许是看你比较帅,爱上你了吧......” 他说这话,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帅?爱上我?辜雀一愣,这两个词语什么时候和老子有关系了?再想想小巷之中,韩秋那霸绝天地的模样......算了!我惹不起! 老子宁愿去招惹溯雪老师,或者小郡主都行,也惹不起这位狠人啊!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到溯雪老师和小郡主?这是奇怪,辜雀晃了晃脑袋,不禁朝前方看去。 只见院长楼已然恢复了原本模样,韩秋等人早已不见了身影,那道淡绿的光壁也早已消失,一切风云都已散去。 剩下的,也就是这一群傻学生和老师了,像是农村孩子见了高楼大厦似的,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好吧!我承认,老子也是其中之一,毕竟神蚕纱这种高级货色自己确实没见过,难免激动一番。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欧阳靖、秦依彩两人跑路了,不然这件事估计得闹到院长那边去,但此刻辜雀已不想追究。 他们将受到怎样的惩罚,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依旧是无人为师的问题。 刚才挨了一耳光,心情愤慨之下,把溯雪臭骂了一顿,又是胸大又是蠢货,要让她当自己老师估计难度登天。 虽然,这些都是实话。 除了溯雪还能找谁?罗峰?算了吧!他现在恨不得把老子吃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举步维艰啊! “古缺同学......” 一声轻轻的话从身后传来,语气很温柔,音色很好听,像是清风拂面,水波荡漾,简直美极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溯雪的声音,嘿!恐怕也三十几岁的人了吧!声音怎么这么好听?辜雀缓缓回头。 只见溯雪静静地站在前方,一身白衣如雪,身姿绰约,亭亭玉立。像是一朵开在绿塘的洁白荷花,带着淡淡的清香,宁静而袅娜。 脸上不施粉黛,白皙如玉,五官精致,眉间带着淡淡的忧郁,眼中露出丝丝的歉意,就这么把辜雀看着。 美丽是原罪啊!辜雀心已软了大半,缓缓闭上眼,道:“溯雪老师。” 溯雪看着辜雀面无表情的闭上眼,说话像是沉重的叹息,心头愈发苦楚,道:“能不能单独聊聊?” 你这样一幅要死的样子,我能不答应么?辜雀点了点头,跟在溯雪背后,缓缓走着。 惊闹一夜,终于可以休息,所有同学都陆续回到寝室。两人就这么走在校园之间,周围时而几个人影擦肩而过,像是放学匆匆回家的学生。 辜雀脑中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四年之前,前世高中的校园。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那蓝白校服,琅琅书声......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周围,仿佛觉得世界都模糊了。 人活在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寻找?还是体验?他不明白,也从未明白过,只是莫名觉得有些累。 秋夜清寒,风云变幻之后,竟有月光洒下。淡淡的清辉,像是一层层白雾,染在已然萧瑟的树干之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寂寥。 凉亭之上已无藤蔓,座椅很干净,应该时常有人来此。往前看去,是一汪湖水,在夜风的撩拨下,微微荡漾着。 月光在水中,映起粼粼波光,像是一条条白鱼,在水中嬉戏翻腾。 只是没有水声,有的只是寒风拂面,萧瑟四起。 “你怎么了?”看到辜雀平静的脸,溯雪不禁问道。 辜雀摇了摇头,轻叹道:“没事,只是有些想家。” “家?” 溯雪一愣,脸色也迅速暗淡了起来,她没有家......只有师傅,有师门,但师傅要让自己嫁人,师门也要让自己嫁人。如今她除了学生,一无所有。 “很远么?”溯雪不禁开口问道。 辜雀微微眯眼,缓缓道:“远,比昆仑圣山还远很多。” 说到这里,辜雀像是想起什么,道:“昆仑圣山位于玄州、地州和东州的交界处,距离神都超过十万里,你怎么会来这里?” 溯雪幽幽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古缺同学......” “嗯。”看到她的表情,辜雀忽然心中一片宁静。 溯雪目光有些迷离,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时光,道:“三十四年前,一个道士下山办事,路过一条河,看到了飘在河中的摇篮。摇篮之中,婴儿的哭声极为响亮。” “时值初春,冰河初融,凌汛遍布,河水回溯,中有积雪飘荡。于是他救下了这个孩子,名为溯雪。” 辜雀笑道:“很有意境的名字,比我这狗屁名字好听多了。” 溯雪微微低头,道:“他把婴儿带入了昆仑圣山玉虚宫内,传其武功道法,抚养长大。而那孩子也没让他失望,十八岁便跨入极变之境,二十六岁已达寂灭,成为昆仑圣山最出色的一批弟子,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辜雀缓缓点头,十八岁进入极变,能当得起天才二字了。 溯雪道:“只是随着女孩年龄增长,愈发亭亭玉立,一系列麻烦便接踵而至,提亲者无数,甚至连掌教真人的亲传弟子都疯狂追求。这位道士地位越来越高,迷恋权势的他不顾女孩反对,把她许配给了掌教真人的弟子。” “女孩念及养育之恩,被迫同意,却发现追求自己的男子,竟不是爱慕自己,而是看中自己先天道韵的体质。他想要把她炼成炉鼎,供他修炼,顺便发泄*。” 辜雀冷笑道:“名门正派,大陆圣地,这种货色也不鲜见。” “发现了女孩已有异心,道士竟把自己徒儿软禁起来,联合掌教弟子,想要用邪术控制自己,将生米做成熟饭。幸好女孩乃先天道韵之体,可勾连天地,无视阵法,才能跑下山去。” 辜雀缓缓道:“难怪你听说我下药那么激动。” “已经过了六年了,这件事已经是我的心结。”溯雪苦笑道:“古缺同学,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林彻他们不是一类人,我是真的要害你,只是一时冲动。” “知道。” “你能原谅我么?“ “不能。” 溯雪听到这两个字,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她自认为自己早该死于幼年,是上天眷顾,才让她活了下来。所以她做任何事,都希望无愧于心,她对辜雀一直心怀歉意。 辜雀缓缓道:“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原因。或是为了利益,或是为了名声,或是为了内心的快感,或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林彻为了利益害我,你是因为冲动无心之失,但对于我来说,其实都一样。” 溯雪闻言一震,不禁缓缓低下头去。 辜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湖光夜月,波光荡漾,轻声道:“我这个人很现实,讲究一报还一报。你师父救你,你给他带来地位,他要软禁你把你卖掉,你便逃走,让他地位不保。”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身朝溯雪看来,目光湛湛,道:“事情总是有因果,有轮回,我挟持你,你震伤我,很合理。但你扇我一巴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看到辜雀*裸的目光,溯雪脸色不断变幻,深深吸了口气,道:“你要怎样?” 辜雀一笑,道:“不必那么紧张,虽然你确实很漂亮,气质如仙,但我未必看得上。” “你!”溯雪顿时双脸涨红,咬牙道:“好好说话。” 辜雀缓缓道:“我要你......” “你休想!我冰清玉洁之身,绝不会为了心中道义,就让你玷污!古缺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 第三十章 惊天绯闻 人生总是有很多误会,涉及到敏感话题,人们的情绪也难免很激动。 很多事辜雀都可以理解,但...能不能不怀疑我的纯洁性?至少你要让我把话说完吧! 辜雀一脸无语,道:“我的意思是,我要你...做我老师!” 溯雪的脸更加红了,连忙把头低下,小声道:“你这人说话也不说清楚......”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难得有机会在美女面前装一次逼,辜雀连忙义正言辞说道,就差胸口绑个红领巾了。 可偏偏这句话,溯雪很受用,她连忙道:“清者自清?这句话说得太好了,古缺同学,是我误会你了。只是...做老师这件事......” 辜雀心中一跳,连忙道:“溯雪老师,我知道你有一个栖身之所不容易,但你确定要放弃自己心中的原则吗?你是昆仑圣山玉虚宫的弟子,谁能把你如何?” “好...好吧!”溯雪犹豫点头。 辜雀闻言一震,看着溯雪嫣红的脸,终于忍不住狂笑出声。 目前最大的麻烦,总算是解决了!哈哈哈哈!他笑得肆无忌惮,甚至恨不得把溯雪抱起来亲一口......额,这种作死行为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看着眼前湖光水色,远处高楼隐隐,四周绿树环绕,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澎湃之意!昨夜所有阴郁全部一扫而光。 东方既白,云层像是一条条白鱼,横在东天之上。身后天边,圆月未落,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好美!”辜雀不禁有些感慨,虽然这句话在其他人看来,确实有些骚气。 溯雪也不禁站了起来,心结解去,心情也不禁畅快了很多。虽然收辜雀为徒,会面临很多闲言碎语,甚至会有麻烦上门,但那些事以后再说吧!她只觉得现在的心情是畅快的,她坚持了自己对事理的看法。 清风吹来,吹起她满头青丝,吹起她一身白衣,那纤细而婀娜的身姿是那么动人。 辜雀心有感叹,看着东方愈发红了,一层层白云缓缓变成了金色,像是老天爷在泼墨作画,勾勒出一幅幅动人的画面。 于是大地也开始应和了起来,绿树白水被染红,散着淡淡的光辉,露珠晶莹,颗颗坠落而下,碎做无数块。 朝霞漫天,红日初升,一股血染江山之景铺现开来,辜雀不禁心生豪迈,大声道:“西天未落月,江山尽染血。晨鼓应鸡鸣,红光照城阙。苍山如岩浪,秋蝉未曾歇。古来多少年,代代有豪杰!” 溯雪迎着朝阳,满面红光,也不禁笑出了声,道:“当年溯河雪,今日境湖月。高歌唱不悔,低鸣声已咽。人生不得全,事总有圆缺。只叹春秋短,未得......” 说到这里,溯雪忽然一愣,张了张嘴,却已说不出话来。 辜雀大笑道:“只叹春秋短,未得情深切?哈哈!溯雪老师莫不是思春了?” 溯雪急忙摇头,一抹嫣红自雪颈而起,染遍整个脸颊耳根,道:“不是!才不是情深切,你不要瞎说!” 朝阳下,她羞赧的脸仿佛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几乎要令天地失色。 辜雀摇了摇头,笑着不说话。 溯雪急道:“谁知道你去哪里抄的打油诗,竟害得我也跟着吟了几句!” “情自心中而起,其他人可帮不上忙,只是你想吟罢了!” 辜雀看着眼前湖水荡漾,倒映着那漫天日光朝霞,像是其中有火在烧,每一次荡漾,都像是火苗不堪微风的摇曳。 他像是呆了,眼神迷离,喃喃道:“古来多少年,呆呆有豪杰......” 溯雪一愣,悄悄退后几步,再退几步,终于,前方那道身影已把天边的朝阳完全挡住。 她站在影子上,忽然觉得,这一道瘦小的身影,在此刻竟然是如此伟岸......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远处林中,一个身影顿时愣住,把溯雪的表情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婊/子!贱货!装纯!”罗峰死死咬牙,拳头攥得紧紧的,寒声道:“原来是喜欢小白脸!” 这句话如果被辜雀听见,非要祭出泣血来使劲捅他几刀,老子全身漆黑如墨,脸上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也是一大块一大块的!你哪只眼睛判断出老子是小白脸的? 当然了,就算听见了,也是打不过的,心里猛喊几句狠话开心一下就行了,当不得真。 要说形象的话,事实上罗峰更像是小白脸,皮肤白皙如玉,头发高高束起,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肌肉爆炸,但怎么样也不像是很有男人味的样子。 只是但凡上了点年纪的人,都喜欢把自己和“成熟”、“严肃”、“阅历”、“男人味”这些词语联系起来,然后沾沾自喜,以为自己魅力冲天...... 事实上,这个心理比“撸管男总是以为自己性能力超强”更加可笑。 总之,辜雀很爽,因为最大的困难解决了,况且老师还是个美女。 溯雪也很开心,因为她有一种找到自我的感觉,她心理的空虚得到了充实。 当二人师徒关系传出,确实把所有人都震惊了一遍。也有大批学生觉得不爽,一方面是嫉妒自己不是溯雪的学生,无法亲密接触这个美女老师,一方面只是单纯不爽辜雀而已。 这其中当然包括欧阳靖、轩辕默等人。 真正为辜雀开心的估计只有唐义勇吧!这几天就像捡了钱似的,天天笑声如雷,古兄弟喊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的基佬关系......好吧!是兄弟关系。 令辜雀意外的是,轩辕轻灵这丫头经过那件事之后,好像变得乖巧了些。知道自己拜师成功,还专门送来了几瓶好酒,说是从王府偷来的,他老爸平时都舍不得喝。 这可把唐义勇乐坏了,这厮平时不怎么喝酒,这段时间和辜雀喝上瘾了,每天都要狂灌几口。但这些都是辜雀存下的普通酒,味道当然没有这琼浆玉液来的爽快。 嘴养的刁钻了,这厮竟然喝不下去自己的酒了,天天嚷着要自己去小郡主那里要。干!老子要不是乞丐,还专门给你去要酒喝? 但辜雀终究还是去了,完全不是因为重视兄弟之情,只是他自己也想喝...... 一回生二回熟,俩人的关系也不似以前那般尴尬,只是小郡主“混蛋”这个称呼是改不了了,也没关系,自己不是也叫她“小娘们儿”吗? 距那晚已过去了快一个月了,虽然名义上是溯雪的徒弟,但辜雀是真的没有见她。 一方面是自己实力太逊,必须加紧修炼,否则期末比武大会肯定被干翻,毕竟现在仇人多。 另一方面呢,是溯雪也没什么好交给自己的。她武功境界虽高,但毕竟是道家功法,讲究的是心平气和,无为出世,和自己杀伐之道有悖,跑过去只会把自己憋成神经病。 这段时间,他致力于冲击极变中期,体内元力早已澎湃到不行了,感悟也上去了,但偏偏就是打不开那个瓶颈。要不是院长太变态,喜欢用尸体潜规则学生,他恐怕真要去请教一下。 想来想去还是算了,还是去找溯雪吧!她毕竟是自己老师,也该尽尽义务了。 更何况,自己确实很想念她......当然,是那种很纯洁的师生之情哟! 说走就走,辜雀立刻起身,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便要出门。 而这时,一声惊天巨响顿时传来......都不用回头,肯定是唐义勇那小子回来了,他开门和砸门力气是差不多的。 “古兄弟!古兄弟!”语气很兴奋,符合他的风格。 辜雀缓缓回头,刚要说话,忽然一愣,道:“你!你怎么这个模样? 唐义勇穿着一身大红武服,脸上却是红肿一片,眼眶貌似被人打过,跟熊猫似的。 说起这个,唐义勇好像才想起自己脸上有伤,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道:“我给人打了......” 干?什么人能打你?你那力气我又不是没试过,辜雀连忙道:“谁打的?你受伤都这么严重,他岂不是已经废了?” 唐义勇尴尬道:“我...我没敢还手......” 辜雀皱眉道:“不能吧?你哪有这么好的脾气!” “是小郡主打的!” “嘿!小娘们儿反了天了!竟然打我兄弟!她为啥打你?” 说起这个事情,唐义勇忽然莫名其妙兴奋了起来,道:“古兄弟你最近不是找了几个女人嘛!我心想就庆祝一下,找她拿酒,谁知道......” “等等!”辜雀连忙打断他的话,瞪眼道:“义勇啊!我快一个月没出门了你也知道,怎么就找了女人了?还好几个!” 唐义勇道:“古兄弟你就别瞒我了,学院都传开了。” “什么传开了?” 唐义勇道:“你的女人啊!秦依彩,溯雪老师,小郡主,都是你的女人!哇兄弟,不是我说你,你手段也太高明了吧!” 辜雀顿时跳了起来,惊道:“什么?这...这传开了?可是......” “什么可是噢!大家都知道了,一个月前她们还在寝室为你争风吃醋。据说秦依彩衣服都没穿,溯雪老师还打了你一巴掌,小郡主还要拿剑去杀秦依彩!” “我......” 辜雀嘴巴长得老大,像是脱力一般坐在床上,老子啥时候有艳福让三个女人为我吃醋了?欧阳靖!轩辕默!你俩沉寂了一个月,终于又动手了! 这种惊天绯闻,岂不是要把神都学院的天都要捅破?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屌丝,一个睡遍学院男人的秦依彩,一个冰清玉洁的老师,一个身份高贵的神族郡主...... 这...这凑在一起,简直太有说头了! 辜雀喃喃道:“完了...这下估计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第三十一章 暴君杀来 绯闻这种东西名人都会有,辜雀在神都学院也算是名人,当然......是臭名。 八卦传的很快,昨天还风平浪静,今日已是惊涛骇浪,所有人都被冲了进去。 嘿!唐义勇这小子,这种事还敢去问当事人要酒喝?是我根本就不用拳头,干脆几剑捅死你算了。 这件事几乎都不用思考,一定是欧阳靖和轩辕默那俩小子暗中使坏,想要把自己搞臭。虽然之前自己已经够臭了,可毕竟与他人无关,但现在......睡了冰清玉洁的溯雪老师,睡了高高在上的神族郡主,恐怕所有男学生都会嫉妒自己,所有女学生都会骂自己渣男。 关键是自己什么也没干,还惹得一身骚,想想真是觉得不甘心,要不跟溯雪和郡主商量商量把事儿办了? 玩笑归玩笑,辜雀眉头却皱了起来,这种事情其实对自己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伤害。别人的看法老子才不管,反正自己来这里也不是交朋友的的。 只是担心,欧阳靖和轩辕默会不会还有后招? 不管,先去找小郡主,她也是受害者,看她能不能收拾收拾这两个小猴子,让他们安分点,别总是跳来跳去的。 虽然小郡主有点蠢,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或许真的有办法!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说走就走,辜雀直接起身,道:“义勇,走!陪我去小郡主那边一趟。” 唐义勇果断摇了摇头,道:“古兄弟,俺不敢去,她要打人。” 看你那猥琐的样子,对得起自己满身肌肉吗?辜雀有些无语,干脆直接推开门,自己一个人过去。 天气很好,深秋的阳光已不是那么毒辣,门外残叶铺地,树枝直指苍天,颇有些萧瑟之意。 “古缺!古缺!” 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俏丽的身影穿着鹅黄长裙,快步跑来。 小郡主还是那么漂亮,也总是那么急躁,风风火火的,沉不住气。 辜雀大声道:“还说过来找你负责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轩辕轻灵俏脸莫名一红,攥着小拳咬牙道:“混蛋!你还口不择言,现在风言风语都传遍了。” “你在意这个?” 轩辕轻灵低头,一抹羞赧涌上脸颊,道:“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能不在意这些......” 辜雀心头一荡,低笑道:“带酒没有?” “酒?”轩辕轻灵一愣,脸色突然变了,立刻道:“混蛋,你...你快走!快离开神都!” 辜雀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一把拉起小郡主的手,连忙冲进寝室,紧关上门,沉声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被握住了手,轩辕轻灵心中猛跳,急道:“你快走!离开神都!” 辜雀脸色一沉,道:“冷静点!到底什么事!” 轩辕轻灵上气不接下气,急道:“我父王,我父王听说有人睡......睡了我,然后跑到神都学院来了,说要把你剁成十块!” 辜雀心头猛震,一股寒意顿时涌了上来,神族四方王轩辕旷! 他瞪眼道:“绯闻不是今天才传出去吗?你父亲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轩辕默...今天中午在我家做客,无意间说出来的,我父王快气死了,现在估计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辜雀脸色一变,为了把自己逼走,把轩辕旷都算计进来,轩辕默和欧阳靖没这么大胆子! 这件事的背后,恐怕是轩辕辰! 那么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出学院,否则面临的就不是四方王,而是成群结队的杀手了! 轩辕辰实在太想要自己命了,又不敢在神都学院动手,甚至不愿意透露自己身份,害怕自己再被关到天牢绝狱,让他没办法杀人,于是便搞出了现在这一出。 轩辕旷脾气暴躁,杀人如麻,乃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绝世强者。自己本身就和他有过节,如今又传言骗了他的宝贝女儿,若是见面认出自己来,估计第一件事就是毙了自己! 可若是逃出学院,便是偏偏中了轩辕辰的下怀!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恐怕都是死! 关键时刻,辜雀再次冷静了下来,立刻道:“义勇,快!去院长楼,就说四方王轩辕旷要杀我!快!” 变态院长受神帝委托,把自己弄进来,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就这么挂掉的。这个暴君来了,也只有他能制住。 “好!好!”唐义勇连忙点头,转身推门就走。 而辜雀却是心中猛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他看了轩辕轻灵一眼,沉声道:“你父亲恐怕能认出我。” 轩辕轻灵也是苦着脸,嘟嘴道:“那怎么办嘛!父王脾气上来,我也不敢惹的!” “那到底谁敢惹他?” 轩辕轻灵想了想,眼前一亮,道:“只有帝伯和母亲敢惹。” 帝伯当然就是她大伯神帝轩辕阔,这厮神出鬼没,做事想来也不靠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辜雀连忙道:“那快叫你母亲来,今日一定要拦住他,我的小命就在你手上了!” 轩辕轻灵点了点头,连忙跑出去,拿出一个细筒,朝天一举,一朵金色的烟花已然在天空爆开。纵然是阳光明媚,这朵金花依旧如此夺目。 “这代表着什么?”辜雀连忙问道。 轩辕轻灵道:“这是玉兰花,代表着我的身份,只有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才可以用的。” 辜雀感动的不行,但心中却是快哭出了声,这件事恐怕待会儿要控制不住啊! 果然烟花爆开,风云变幻,只听一声暴喝忽然从远方传来:“放肆!贼子敢动我儿!” 声如晴空惊雷,在天地之间不断回荡,仿佛大地都要裂开一般,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临近。 而此刻,神都天宫内,也是惊呼四起。 “快!禀告王妃,郡主有难!” 一个身穿金甲的神卫大喝出声,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凤鸣惊彻天地,一个身穿大红宫装的女子已然飞天而起,全身元力涌动,直朝神都学院方向而去。 神卫微微一愣,立刻恢复过来,厉声道:“快!率神卫三百,立刻跟上王妃!” “末将遵命!” 另一位神卫连忙点头,只听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伟岸的身影涌出,排成三列,疯狂朝神都学院方向跑去。 而神都学院这边,辜雀已是浑身绷紧,只希望义勇迅速一点,赶紧把变态院长招来啊! 轩辕轻灵道:“你别怕,他肯定认不出你的!” 拜托...你以为你的蠢是继承于他吗?四方王虽然脾气暴躁,嗜杀易怒,但也是极有智慧之人啊! 前方金芒涌动,压力如巨浪一般席卷而来,辜雀连忙道:“你在屋外拖延时间,我在屋内躲躲,等义勇回来就好!” 说罢他连忙冲进寝室,死死关紧大门,而就在此时,一声闷哼忽然响起,接着就是一声轰响,像是有东西坠地一般。 是唐义勇的声音! 辜雀心中一跳,拳头骤然握紧,想要冲出去,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让四方王看见我!兄弟,你先委屈了! 唐义勇大吼之声从外面传来:“古兄弟,你快走!我挡不住他!” 傻!你当然挡不住他,这可是神族四方王,轮回绝巅之境的强者啊! 也没心情思考唐义勇为什么会和轩辕旷干起来,他不是去请院长了吗?事情实在来的太突然,到底该怎么办! 辜雀心头乱做一团,只见房门轰然打开,唐义勇连忙冲进来,压着声音道:“古兄弟,四方王是真的动了杀心,你快从后窗逃走,郡主说她可以拖住一会儿。” 辜雀抬眼一看,心神顿时一震,只见唐义勇全身鲜血淋漓,上身已然*,胸口一个掌印清晰可见。 四方王这一掌显然是手下留情,虽然让他受了伤,但却不危及性命。 穿越到这个世界四年多,除了冰洛以外,还没有一个人如此为了自己拼命。辜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混账!你竟然护着他!滚开!”一声暴喝传来,仿佛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一道道神光席卷,压力如巨浪般翻涌,四方王显然也知道分寸,没有做出一掌拍烂整个宿舍的蠢事。 义勇只要不对四方王出手,应该安全,小郡主更加不用说了,那简直就是他的心头肉。 此刻!确实应该走! 辜雀深深看了屋外一眼,又对着唐义勇笑了笑,身影一闪,顿时破窗而出,直接朝院长楼跑去! 此刻,只有在院长的庇护下,才是安全的! 身后四方王轩辕旷的暴喝不断传来,但却没有出手,辜雀不断跑着,身后的声音已渐渐模糊。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绯闻,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才刚刚开始!只希望小郡主和义勇不要冲动,免得出事。 这一刻,辜雀像是一个临阵退缩的懦夫,心头像是有刀在割,痛苦不堪。 但他必须忍住,不能意气用事,站出去澄清事实。因为他是背棺人,四方王能认出他。 他死死攥着拳头,迎风而奔,身旁建筑飞快后退。 实力!实力啊!他一直知道实力的重要性,但却始终无法进步一寸。 他多么恨不得也有霸绝天下的实力,可以冲出门去,为义勇讨回公道! 第三十二章 金剑横空 时间很紧,身后不断传来轩辕旷的怒吼,隐隐夹杂着小郡主的哭声,辜雀承认自己心中已经开始急躁。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自己面临生死危机之时尚能冷静,但此刻念及义勇和小郡主,他只觉心头有一团火,不断缭绕,仿佛下一刻便要焚烧上来。 他已经很快了,一股股元力喷发,身体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但院长楼毕竟有一段距离,他的速度也只是相对同辈而言更快而已。 “古缺同学这么急要上哪里去?”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传来,伴随着声音,一道白光不知从何处而起,化作一道惊天刀芒,顿时把辜雀前进的方向完全封住。 辜雀身影停住,豁然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笔直的身影正站在侧面,手中一把长刀雪亮无比。 人并不高大,穿着月白色长袍,头发束起,脸色苍白,带着丝丝冷笑。手中长刀雪亮,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一股森寒之气不禁散发开来。 “欧阳靖!”辜雀脸色阴沉,一字一句说出。 欧阳靖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缓缓道:“快一个月不见,古缺同学还是那副表情,想必是被四方王的掌力给吓到了吧!” 辜雀冷冷一哼,寒声道:“老子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滚开!” 欧阳靖微微一怔,顿时便笑出了声:“古缺,你以为我是凑巧路过吗?呵!今日有我在这,你休想赶往院长楼。” 辜雀双眼微眯,瞳孔寒光一闪,缓缓道:“这些流言蜚语都是你搞的鬼吧?” “正是!” 辜雀冷冷道:“胆子倒挺大,连四方王都敢利用!看来义勇也上了你的当了!” 欧阳靖脸色苍白,阴笑道:“不错,我在半路截下他,说院长已有人去通知了,让他回去帮你。说来他也蠢,竟然对四方王出手。” 辜雀脸色一寒,森然道:“这种蠢你一辈子也学不会!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在我刀下,要么滚开!” 欧阳靖瞳孔一阵紧缩,忽然狞笑出声,道:“区区极变初期,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我向来不屑于用武力。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直接把四方王吸引过来,要么我立刻给你辟谣。” 他沾沾自喜道:“相信我,只要我一声令下,就有一个传谣的替死鬼自动站出来,还你清白。” 辜雀道:“什么条件?我必须滚出神都学院?” 欧阳靖寒声道:“滚出学院之前,把你的刀给我。” “刀?” 辜雀一愣,然后顿时笑了起来,眼中寒芒爆射,一把短刀已在手中。 刀刃如残月,似弯弓,像是遵循着某种宇宙奥秘,曲成一种完美的幅度,仿佛每一寸都散发着凛凛寒光。 “就是它!就是它!”欧阳靖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道:“你把它给我,我立刻解决你的麻烦!”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头,漆黑的衣袍在狂风中飘舞。那寂寥的深秋空气中,仿佛传来低低的呢喃,那熟悉的声音,痛苦的语调,化作刀光剑芒,把他的心脏寸寸撕裂。 “呃啊......” 他闷哼一声,只觉身体一软,耳中传来的呢喃声更加清晰:“快拿好你的刀,以后...以后我不在了,你只有用它来保护自己。一个刀客,刀在人在,刀断人亡。”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黑白双环是神女宫传承之宝,其中很多秘密你不知道,它在关键时候能护你周全。” “你会不会忘了我?你每天都看一眼泣血刀,每天都摸一摸黑白双环,这样你便不会忘了我了。” 那艰难的声音不断传来,低语像是近在耳边,如刀光剑影斩过,又如一双温柔的细手抚摸,疼痛和满足交织在了一起。 辜雀紧紧闭眼,仿佛又想起了那皑皑白雪之上,红得耀眼的嫁衣,还有那双眼睛,那张脸...... “你愣着干什么?快给我!” 一声大喝传来,犹如天外一剑,把这重重景色全部刺开,皑皑白雪顷刻之间化作滔天血浪。 欧阳靖大声道:“听到没有!” 辜雀缓缓抬头,双眼之中已是一片血光,寒声道:“你说,你要我的刀?” “不错!” 辜雀浑身一震,一股惊天杀意自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如巨浪一般席卷天地。秋风怒号,空气呜呜异啸,他衣袂猎猎,狂发乱舞,身影站得笔直。 沉着脸,一字一句道:“过!来!拿!” “你说什么?”欧阳靖一愣。 “你不是要我的刀吗?过来拿!”辜雀缓缓道。 欧阳靖觉得有点不对劲,反而退后两步,沉声道:“刀放在原地,你可以走了,我立刻还你清白!” 此话一出,辜雀顿时狂笑出声,寒声道:“胆如蛇鼠,也配用我这把刀?清白!我从不需要别人给我清白!” 辜雀说着话,忽然朝他走去,走得极快,脚步踩在地上,像是战鼓锤擂,发出惊天巨响。 欧阳靖连忙退后,惊道:“你疯了!还有没有理智?” “理智?想必你很为自己的智慧得意洋洋吧!但有些事,不需要说话,动手便可!” 辜雀话音一落,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道黑影如苍鹰一般翱翔在天!一道惊天刀芒,已然斩下! 这一刀实在太快,快到欧阳靖都来不及提起元气,只觉凌厉的锋芒扑面而来,那强大的压力,犹如巨山坍塌,五海倾覆,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全身毛骨悚然,身影猛退,提起长刀猛然一挡,只听一声铿锵响彻天地,几乎要把他耳膜震破。下一刻,便是一股凌厉的寒意袭来,让他心神剧震,血气翻涌,不禁一口鲜血喷出。 欧阳靖脸色苍白,不断退后,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古缺!古缺在这里!他要杀人!” 声音在元力的加持下传遍四方,下一刻,便是金芒闪烁,压力席卷,一道伟岸的身影已在虚空之上。 身穿赤金龙袍,头戴碧玉发冠,全身神光弥漫,王气环绕,气势惊天,赫然便是很久不见的神族四方王——轩辕旷! 辜雀缓缓闭上了眼,有些事,终究还是躲不掉的。 面对吧!男人! 他豁然抬头,看着天空之中那道伟岸霸绝的身影,眼中没有一丝惧意。 安逸的学院生活,根本化不去他心中的热血,因为他的热血来自于三年拼杀,来自于尸山血海。 任何人可以让他恐怕,让他郑重,但不能让他屈服。 深秋的太阳并不炎热,辜雀胸口已烫。 轩辕旷往下一看,脸色顿时一变,瞳孔透出两道惊天神芒,浑身气势再次暴增,厉声道:“竟然是你!” 辜雀嘴角微翘,淡淡道:“轩辕旷,很久不见了。” 他没有叫四方王,而是叫名字,他没有仰望。 轩辕旷显然也看出了辜雀的意思,身影一闪,已然稳稳站在大地之上,全身气势澎湃,寒声道:“很好!很大胆!竟然一直潜伏在神都学院!还来招惹我的女儿!” 辜雀面无表情,缓缓道:“神族的判断能力一直如此低下吗?招惹你女儿?你信你女儿的话还是信其他人的话?” 轩辕旷缓缓摇头,眼中神光湛湛,龙袍飞舞,沉声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天你一定要死!当天有命劫之境的强者救你,如今看谁来救你!” 辜雀冷笑道:“神族不愧是神族,在神都学院都可以随便杀人的。” “你不必拿尹老头来压我,我轩辕旷要杀人谁也挡不住!受死吧!” 轩辕旷森然一笑,厉吼一声,右手一挥,一道金光涌将而出,顿时化作一道惊世杀剑。 此剑悬于长空之上,散发万道霞光,剑意惊天,强大的锋芒把空气绞得粉碎,大地在瞬间便开始龟裂起来。 这一剑,绝对是轩辕旷全力一剑!其威势,已然超过了变身之后的乌卓那惊天一刺! 无穷无尽的压力席卷而来,仿佛空间都变得粘稠,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艰难,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受到空气的挤压,几乎喘不过气来。 辜雀这才明白,直面一个轮回巅峰之境的强者,是多么的艰难! 当日暗巷之中,自己处于边缘,加上有韩秋护卫,才能勉强支撑。但现在,压力却全在自己身上,像是背负了一座巨山,骨节啪啪作响,几乎要跪下身去。 此刻,周围建筑林立,其下已然站满了老师学生,只是没有一个敢出来惹这处于暴怒阶段的屠杀君王。 他们不知道辜雀的真实身份,但是却知道绯闻之事,辜雀此刻报应来了,他们只会在心中拍手称快。 “父王不要!” 一声惊呼传来,光影闪过,轩辕轻灵已然站在了辜雀身前,大声道:“父亲,你不能杀他!” 轩辕旷脸色一变,厉声道:“混账!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 轩辕轻灵大叫一声,声音都沙哑了起来,看了辜雀一眼,忽然道:“我知道他是谁,但他只是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事而已,他不该死!”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皆变,甚至有人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丈夫?该做的事?我的天!这俩人的关系是真的?而且还行了那苟且之事? 辜雀闻言一震,这句话在他身上,当然是不同的意义。 他死死攥紧拳头,甚至不太敢看小郡主的背影。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小郡主是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不懂人情世故,虽然机灵,但总是办蠢事。 他对她总是带着调侃与轻蔑。 但轩辕轻灵这句话,却是深深刺进了他的心。 原来没有人是傻子,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子,衡量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和事。 小郡主和他化解矛盾,不是因为怕了他,是因为心里认可了他所做的事,觉得他有担当。 第三十三章 韩秋 金剑横空,杀意惊天,在一道道凌厉的锋芒下,轩辕轻灵衣袂飘飘,长发舞动。 她没有退后半步,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轩辕旷。 辜雀缓缓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原来前方那道妙曼的身影,不是一个没心没肺、调皮捣蛋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心有坚持、已然独立的女人。 但轩辕旷是何人?他乃是神州之主的亲弟弟,掌握神州数百万神卫的大元帅,曾率军屠杀四十万魔兽的绝代暴君! 他心中一旦下了决定,又岂是区区几句话可以动摇的? 轩辕旷沉声道:“够了!你年纪还小,思想还不够成熟,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走开!” “我不小了!” 轩辕轻灵忽然尖叫出声,轩辕旷这句话像是刺激到她一般,让她雨泪俱下,大声道:“你总是说我年纪小,不懂事,总是拿这个来压我。可是我已经十九岁了,我早就成年了,为什么在你看来我永远长不大!” 轩辕旷微微一愣,虎目一瞪,像是没想到轩辕轻灵的反应这么大。 轩辕轻灵大声道:“你总是把你的思想强加在我的头上,总是以为我容易上当受骗,被奸人蛊惑。但你又何尝不被流言控制,失去理智?我才不要你管,以后都不要你管。” 轩辕旷脸色一变,眼中厉光闪过,冷然道:“无论你如何说,今日此人必死!否则,若是他日崛起,必成神族心腹大患!” 眉生三眼,厄运缠身,此乃厄运之子,专克神族。若真的成长到了一定境界,恐怕神族都要退步三舍,不愿招惹。 此子,留不得! 想到这里,轩辕旷杀意弥漫,右手一挥,只见一道金芒自他体内疯狂涌出,顿时把轩辕轻灵包括起来,稳稳推开数丈之远。 下一刻,那悬于天空的金色剑芒,便一声铿鸣,骤然刺破空气,朝辜雀激射而来。 强大的元气搅动天地变幻,无穷无尽的压力袭来,辜雀像是陷入沼泽,根本动不了身体。 金剑刺来,强光闪烁,只听一声轰响,大地骤然裂开。一道长达数丈的沟壑横在地上,密密麻麻的缝隙龟裂,不断蔓延。 一剑之威,强大如斯! 只是在那废墟之上,并没有看到辜雀的身影。 他在右边!他的身旁已然站了一个老者,须发花白,身材瘦小,带着一副老花镜,驼着背看着前方。 辜雀只觉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刚才杀意惊天,无穷无尽的锋芒把自己包裹的瞬间,一只大手忽然从背后把自己拉起,堪堪躲过这黄金剑芒。 好惊险!院长大人,你终于来了! 轩辕旷眉头一皱,沉声道:“尹老头,不要多管闲事!此人的身份,你应该清楚!” 尹老头当然就是变态院长,只见他推了推老花镜,缓缓道:“轩辕旷,你莫非忘了,任何人不得在神都学院击杀学生,包括神族!” “我没忘,但他不是学生。” 变态院长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古缺,拿出你的学生证来。” 屁的学生证,不就是个小牌子嘛,上面名字都没有。想归想,辜雀连忙照做,拿出一个漆黑的木牌来。 轩辕旷双眼微眯,寒声道:“无论如何,我今日要毙了他!就算你不让我在神都学院杀人,我抓出去杀总可以了吧?” 变态院长缓缓摇头,道:“四方王,任何事冥冥之中只有天数,你何必如此在意一个孩子的性命?” 轩辕旷沉声道:“我在想什么你清楚!” 院长道:“当年屠杀罪孽森林四十万恶兽的君王,如今也开始胆小了起来?” 轩辕旷冷着脸道:“本王不怕任何事,不惧任何挑战,但更要将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 “那看来...你我一战在所难免了?” 说到这里,变态院长忽然气势一变,刚才那温和的气息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锋芒毕露的寒意。 他瞬间直起身来,全身骨节啪啪作响,一股股气势涌出体内,直冲高天。 下一刻,一道伟岸的身影已然站在大地之上。 身高近两米,全身肌肉虬结,血气充斥,仿佛一举一动便要碎裂大地一般。 强大的威压散发开去,四周围观之人不断后退,一声声惊呼传出。虽然知道院长功参造化,可以气血恢复生机,但众人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轩辕旷眉头微皱,沉声道:“尹老头,不至于这样吧?你何故护着他?” 为什么护着我?你怎么不问你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哥去?都是他搞的鬼。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今天应该算是安全了,有院长在此,小郡主的母亲也应该快到了。 说来也可笑,想不到威名赫赫的四方王轩辕旷,竟然是个妻管严。待王妃一到,把他领走,一切便安静了下来。 只是欧阳靖这小子,实在需要教训,竟然打起了自己泣血刀的主意! 想到这里,辜雀的脸色又不禁难看了起来。 变态院长稳稳站在辜雀身旁,沉声道:“轩辕旷,你在神都如何行事我不管,但神都学院可不归神族管!这和约定延续了几千年,谁也坏不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神都学院凭什么独立于神州之外?” 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只听凤吟阵阵,一道猩红的身影已然落在大地之上。 此人穿大红宫裙,戴凤冠霞帔,眉如细柳,眼泛寒光,带着一股母仪天下的气概,那一身气势也是不容小觑。 轩辕轻灵立刻欢喜道:“母妃!你来啦!” 而辜雀却是心中一沉,这王妃看起来并不是友军啊!轩辕轻灵是不是判断有误啊! 变态院长听闻此话,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这是我学院先辈,剑神绝夏与当年神州之主的约定,莫非王妃要欺宗灭祖,破除当年约定?” 这句话语气算是极重了,王妃顿时脸色一变,寒声道:“大胆!尹老头,你不要忘了,你眼前站的可是神族轩辕氏!” “哈哈哈哈!”变态院长狂笑出声,大声道:“要废除当年约定,你先问问我学院诸位老师答应与否?” 此话一出,四周数十位老师顿时大步走出,缓缓朝中央而来,脸上都阴沉一片。 辜雀他们可以不管,但学院利益,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维护。 而就在此时,铿锵之声忽然不绝于耳,一排排神卫从各个方向涌出,金甲凛凛,把众位老师顿时包围了起来。 轩辕旷脸色一变,连忙道:“王妃不要冲动,此事不涉及学院与神族!” 他说着话,又连忙看向变态院长,道:“尹老头,无论如何,我今日必须带走此人!就算他是神都学院的学生,也得遵守神都之法律,坏我女儿名声,侮辱神族,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我不在意!”轩辕轻灵连忙道:“我们清清白白,哪里侮辱神族了!” “住口!”王妃顿时凤一瞪,厉声道:“平时溺爱你也就罢了!今日你怎么还没有分寸?你是神族!这等普通贱民与你纠缠不清,难道不该死吗?” “母妃...你......” 轩辕轻灵顿时身影一颤,她万万没想到,平时如此溺爱自己的母妃,此刻竟然也不帮自己说话,甚至还要站在父亲一方。 而辜雀,却顿时大笑出声,笑得极为夸张:“好一个普通贱民,好一个高贵神族,请问王妃,神族到底有多少人?” “数万之众!”王妃傲然道。 辜雀道:“也不知道这数万之众是如何来的,近亲*,以保持血脉的高贵吗?果然高贵啊!” 此话一出,包括院长在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句话,实在太大胆了! “你放肆!” 王妃脸色剧变,厉吼一声,右手忽然伸出,指节一弹,那手指之上的指甲套顿时激射而出。 她乃生死之境强者,此刻含愤出手,全力以赴,那金玉打造的指甲套刺出,威力几乎比子弹还要大! 变态院长脸色一变,右手一震,刚要出手相救,却只见轩辕旷一道元力金剑,已然朝自己刺来! “混账!” 院长怒喝一声,一掌而出,轻易击碎这轮回巅峰之境的元力金剑,但辜雀那边,却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白皙如玉的纤纤细手忽然出现在辜雀面前,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把这强大的指甲套一把捏住! 快!准!狠!三个字在这一招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辜雀脸色一喜,连忙抬眼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灰衣的婀娜身影正站在自己身旁,一脸淡漠的看着自己。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琼鼻高挺,玉齿微露。无关并不是极为美丽,但组合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那嘴角一颗淡淡的红痣,看起来极为独特。 韩秋! 韩秋竟然还在神都学院! 只见她眼睛死死盯住王妃,忽然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放开,一丝丝粉末飘落下来。秋风一吹,什么都没有剩下。 辜雀心中猛震,四方王妃的指甲盖,那可是九天金玉做成,坚固无比,刀枪不如,水火不侵。而且刻有防御阵法,就算是寂灭之境的修者全力出手,恐怕都破坏不了。 而韩秋那白皙细嫩的小手,就这么轻轻一捏,便化成了粉末! 辜雀不禁朝那小手看去,手指修长,嫩如青葱,好像因为过于用力,手心有点淡淡的发红。 如此柔弱的细手,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第三十四章 溯雪终现 秋风萧瑟,阳光惨白。 整个大地仿佛都安静到了极致,四周绿化树木哗哗作响,蝉鸣已歇,众人的心跳清晰可闻。 韩秋就站在辜雀身旁,眼神淡淡地看着四方王妃,那冷漠的表情亘古不化。 气氛压抑到极致,似乎空气都凝固了起来,那细碎的粉末飘散在空中,吸引着每个人的眼球。 轩辕轻灵呆呆地看着辜雀身旁那道飒爽的身影,不知为何,一股自卑之意涌将上来,再也无法化去。 她缓缓低头,小声道:“母妃,我们走,好不好?” 她的眼中已有哀求之意,她的声音已然哽咽。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长久的寂静,四方王妃顿时脸色一寒,不理会轩辕轻灵的话,反而朝韩秋看去。 “你是谁?敢插手神族之事!”她不禁森然开口。 辜雀心头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明白,韩秋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也并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事实上,她说话从来不讲情面,只讲事实。 果然,韩秋面无表情,眼中透着丝丝不屑,道:“除了血脉,神族的荣耀和你没有一丝关系,你何必太把自己当回事?”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一如既往的淡漠,一如既往的气人。辜雀苦笑,只希望韩秋说话不要太狠,这么多人交织在一起,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把四方王妃气得呼吸一滞,厉声道:“本人乃生死之境强者,你敢说神族的强大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呵!生死境强者什么时候这么了不起了?我区区贱民,不也是这个境界?而且貌似还比你年轻。” 说到这里,韩秋忽然微微皱眉,想了想,道:“而且你虽是生死之境,却没有沙场杀敌,也没有治国平乱,而是把这强大的肉体用来床笫迎欢、孕育后代了吧?” 这句话说得实在太气人,连辜雀都不禁连连摇头,四周众位师生也是憋得满脸涨红,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四方王妃气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指着韩秋咬牙道:“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她说着话,再也沉不住气,身影直接化作一道红光,朝韩秋一掌拍去。 生死之境全力一掌,气势惊天,威压无穷,四周神卫和老师连连后退。但辜雀却没有退后,一方面是他知道韩秋根本不惧这一掌,另一方面是...应该还有一个老头在这里吧? 果然韩秋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一道白幕仿佛凭空而出,犹如实质,把这道掌力轻轻一卷,一切便风平浪静。 “谁要杀我家小姐,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黎叔缓缓走出,语气淡漠至极,全身气势惊天,那轮回巅峰的元力毫不掩饰,在空中激荡。 “够了!” 沉默良久的四方王终于开口,他深深吸了口气,也没想到今日之事如此困难,非但尹老头要和自己死磕,韩家人也竟然在这里。 距离神蚕纱出世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们竟然还没有离开神都。不过想想也说得过去,想要融合神蚕纱,毕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而神都学院则是一个风水宝地,元力浓郁,神药库存极多,实在太适合修炼了。 他沉声道:“爱妃,你先冷静。”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四方王妃,只听她尖叫道:“冷静!为什么要冷静!这里是神都!是我们神族的首都,你到底在怕什么!” 轩辕旷把四方王妃拉到身边,压着声音道:“我们的目标是那个辜雀,这个女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可是她已经招惹我了!” “忍忍吧!那是韩家人!” “我们是神族,怕什么韩......”说到这里,四方王妃忽然顿住,脸色道:“你是说地州那个韩家?” 轩辕旷沉着脸点了点头。 四方王妃深深吸了口气,有些不甘地看了韩秋一眼,却最终没有说话。 辜雀忽然有一种大笑的冲动,看来神族也有欺软怕硬之人,韩秋说话如此气人,他们竟然硬生生忍住了。 没办法啊!韩家虽弱,根本无法和神族相提并论,可人家就是有一个不朽之境的祖先。 不朽!无上之道,与天地并存,万古不灭。万一哪天这位英雄想家了,跑回来看看,那就要翻天覆地啊! 轩辕旷站出身来,沉声道:“韩家人,此事与你们无关,还请不要插手。” 黎叔看了韩秋一眼,苦笑摇头,没有说话。 而韩秋,则是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才忽然道:“本就没打算插手此事,只是四方王妃那血脉的优越感让我很不爽而已。黎叔,我们走。” 黎叔连忙点头,心道,总算是消停了,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竟站出来帮这厄运之子。 两人身影并肩,大步离去。 场中又仿佛安静了起来,轩辕旷缓缓道:“尹老头,你也不要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爱妃口不择言,我回去自会教育。但此人身犯重罪,你不该庇护。“ 变态院长摇头道:“如果身犯重罪,那么他应该在你们神族的监牢里,而不该在我神都学院。他既然已经成为了神都学院的学生,那么学生之前的事,我管不着。” 轩辕旷脸色一沉,冷冷道:“面子我已经给你了,你不要不知好歹!他蛊惑我女儿,侮辱神族,也是学生之前的事?” “流言蜚语而已,不足为信。” 四方王妃道:“无风不起浪,准是这贱民看上我家轻灵身世,想要飞黄腾达。” 此话一出,轩辕轻灵像是浑身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退后几步,几乎站立不稳。目中热泪流出,心如刀绞,母亲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她平时明明那么温和。 而就在此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我想,我该出来了。” 声音很轻,却传遍大地,语气淡漠,音色却极为细腻温柔。 辜雀连忙转身,只见溯雪白衣飘飘,缓步而来。秋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步伐是那么的坚定。 轩辕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轩辕轻灵顿时哭喊出声:“老师,你终于来了!” 溯雪看了辜雀一眼,抱着轩辕轻灵笑了笑,道:“我早就来了,比任何人都早。” 她说着话,顿时朝欧阳靖看去。 欧阳靖脸色一变,一股不安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溯雪看着四方王妃,缓缓道:“无风不起浪,可是我也在这浪潮之中,作为老师,总得想办法解决此事,不能让学生们蒙受冤屈。” “哼!他能有什么冤屈?莫非我家轻灵还能倒追他不成?”四方王妃冷冷说道。 轩辕轻灵只觉心如刀割,趴在溯雪肩头,一句话也不想再说。她只希望这件事早点结束,只希望父王母妃能够早点离开。 溯雪淡淡道:“一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王妃戾气实在过重了。” 她说着话,忽然全身闪出耀眼的清辉,右手朝天一指,轻声道:“镜花水月。” 话音刚落,只见源源不断的青芒涌上高天,一股股纯粹的元气在四周激荡。一时之间,道韵横生,像是置身于青山之巅。 清辉弥漫,如细水一般荡漾在天空,伴着道韵,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忽然生成。 随着溯雪轻轻低喃,阴阳太极图忽然自中间打开,露出一个奇特的画面来。 轩辕旷眼中异光一闪,沉声道:“《紫虚道经》,镜花水月之术,你是昆仑圣山玉虚宫的弟子?” 溯雪缓缓道:“既然四方王听说过镜花水月之术,那便应该清楚,这做不了假。” 众人对视一眼,朝天一望,只见阴阳太极图中,赫然便是此地!只是人,却只有两个,辜雀和欧阳靖。 于是一幕幕画面涌来,熟悉的声音已然响起: “这些流言蜚语都是你搞的鬼吧?” “正是!” “胆子倒挺大,连四方王都敢利用!看来义勇也上了你的当了!”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直接把四方王吸引过来,要么我立刻给你辟谣。” “什么条件?我必须滚出神都学院?” “滚出学院之前,把你的刀给我。” 辜雀看着天空,心头忽然有一种大笑的冲动,刚才和欧阳靖所发生的一切,竟然都被溯雪用法术一一记录了下来! 欧阳靖脸色苍白,顿时挑出来,指着溯雪大声吼道:“你!你撒谎!你诬蔑我!” 溯雪缓缓摇头,道:“《紫虚道经》镜花水月之术,只能记载真实发生过的事。” “不!你就是诬蔑,你在袒护古缺!” “住口!” 轩辕旷眼中杀意暴增,此刻终于怒了,右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欧阳靖已在他手中。 强烈的杀意席卷天地,一股股煞气冲上云霄,暴君愤怒,天地失色。众人感觉仿佛瞬间置身于边境沙场,四周是如山的尸骨,满地的血河,一声声咆哮响彻天地。 “饶、饶命啊!王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欧阳靖顿时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大声喊了出来。 轩辕旷脸色一寒,一巴掌顿时扇了过去,直接把他打飞数丈之远,重重砸在地上。 他指着欧阳靖,大声道:“欧阳家世代忠烈,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好男儿,为神州立下赫赫战功,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他气得猛喘粗气,厉声道:“要不是看着你父亲的份上,我今日非一掌毙了你!” 辜雀闷哼一声,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轩辕旷这滔天煞气,对自己有影响! 即使如此,他还是提起精神,对着溯雪微微一笑。 而溯雪,也是淡淡一笑,微微低头,脸上涌出一抹红晕。 那挡不住的温柔,几乎要冲散所有深秋的寒气。 第三十五章 人皇经 溯雪在最关键的时刻现身,以镜花水月之术还原当时场景,狠狠打了四方王一巴掌。 欧阳靖倒在地上,不断吐着鲜血,四方王轩辕旷这一巴掌显然很重。 他余怒未消,一眼朝轩辕轻灵看去,冷冷道:“从今日起,你给我闭关!半年之内,不许出关!” 轩辕轻灵立刻道:“我不!我不要再听你的话!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等你有一天能战胜我,你找十个男人都没人说你!” 这句话当然是强词夺理,轩辕旷勇冠神都,乃轮回绝巅之境,放眼天下,又有多少对手?轩辕轻灵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达到这个境界。 轩辕轻灵咬牙道:“我要去告诉帝伯,你不讲道理!” “你!” 轩辕旷顿时一噎,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神帝大哥。每一次这丫头赌气,都去找他,但偏偏很好使,导致大哥经常嘱咐自己不要太严厉。 轩辕旷拿她没办法,又朝变态院长看去,冷冷道:“尹老头,本王该说的话都说了,如果你硬要拦我,别怪我手下无情。“ 变态院长显然也不是个好脾气,眯眼道:“老夫就未曾怕过你!” 四方王妃眼中寒光一闪,直接道:“诸神卫听令!捉拿此人,若有人干预,格杀勿论!” “是!”众人齐声大喝! 变态院长脸色微变,急忙骂道:“轩辕旷,你这个莽夫!你就不怕事情闹大,引出学院历代院长老师?”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浇在轩辕旷头上,顿时令他身影一颤。神都学院底蕴深厚,历代院长老师无数,这些老东西隐居在后山,谁知道死没死。 若是真的引出来,恐怕事情无法收场,到时候还得麻烦神帝解决。 轩辕旷死死咬牙,他一生为神族操劳,鞠躬尽瘁,深深知道要维持这么大一个帝国是多么艰难。所以他极为佩服自己大哥,深谋远虑,有经天纬地之才,一直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如今若为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到时候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想到这里,轩辕旷心中已有犹豫。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金芒闪过天空,一个伟岸的身影稳稳落在了大地之上。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身影悄悄隐在溯雪背后,因为眼前这个神族将军轩辕战,也是个直肠子! 轩辕战落在地上,立刻半跪而下,大声道:“末将参见王爷!” “起身,何事?”四方王沉声道。 轩辕战站起身来,拿出一块赤龙令牌,大声道:“神帝口谕,请四方王立刻前往预言湖,有要事相商!” “立刻?”轩辕旷眉头一皱。 轩辕战脸色也有些奇怪,小声道:“神帝说,看到令牌之后,百个呼吸之内,必须到预言湖。” “什么?” 轩辕旷脸色顿时一变,自上次罪孽森林侵犯以来已二十多年,神帝从未如此急迫召见自己,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王妃,我先走一步!”轩辕旷想也不想,立刻与轩辕战飞身而去。 辜雀心底重重出了口气,神出鬼没的轩辕阔终于出招了,不然事情还不知道要如何恶化。 紧绷的身体忽然轻松了下来,辜雀只觉一股寒意袭身,几乎要无法忍受。 溯雪回头一看,皱眉道:“你怎么了?” 辜雀脸色苍白,双眼浑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忽然一把抱住了溯雪,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她身上。 溯雪一惊,刚要一掌推开他,却发现他身体如冰,竟然寒冷无比。 四周学生老师见他们抱住,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虽然已经证实流言蜚语是欧阳靖传出,但......看这个样子,明显没有冤枉他啊! 世界仿佛变得有些模糊,一个个人影在不断交替,时而伴随着轩辕轻灵的哭声,时而伴随着唐义勇的大吼。 辜雀没有意识,只觉全身寒彻,血液都将要凝固一般。 好像是夜了,屋外风很大,像是天州雪域的飓风。耳边传来溯雪低低的呢喃,像是在念着诗,唐义勇好像在喝酒,小郡主不断摇着自己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这么冷? 辜雀不清楚,他的意识已很模糊。只是记得一些残存在记忆深处,从来不敢翻动的画面。 一辆辆汽车飞驰,一个个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绿茵场上体育老师吹着口哨,家中母亲擦着汗水。 然后便是茫茫大雪,狂风呼啸,雪白的冰宫内有人在笑,那个笑声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似乎还有女人,就坐在自己身旁,微微低着头,捂着嘴笑着,盈盈如水的眼中尽是温柔。 画面又变了,那是一个冬天,天州愈发寒冷。白雪铺地,四周是绵延无尽的冰山,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在雪中舞剑,元气搅动漫天雪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 轩辕轻灵眼眶通红,小声道:“溯雪老师,他怎么哭了?” 看着辜雀双眼紧闭,眼角却有泪水流出,溯雪捋了捋额头长发,脸色也是有些苍白,缓缓道:“不知道,大概...是想家了吧!” 轩辕轻灵缓缓低头,道:“他会不会是想他妻子了?” 溯雪脸色愈加苍白,看着辜雀眉间两道黑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当她知道辜雀身份的时候,也着着实实震惊了一把,这才明白为什么轩辕旷杀心如此之重。 她是修道之人,深知厄运对神族的威胁是有多大。 “呃啊!” 一声闷哼传出,两人身影一颤,连忙朝辜雀看去,只见他脸色苍白,接着又是一阵病态的嫣红,那深邃的双眼终于睁开了。 看着眼前紧张的两人,辜雀低低一笑,道:“辛苦你们了。” 溯雪脸色一肃,咬牙道:“辜雀,你告诉我,你体内为什么郁结了如此巨量的阴寒之气!” 辜雀?这是在叫我么?辜雀连忙往头上一摸,头带已然被摘下了。 他不禁朝溯雪看去,只见她眉头紧皱,脸色苍白,皮肤细嫩如水,抿着嘴唇,却没有一丝异色。 “你看什么?问你话呢!”溯雪忽然低头,脸色莫名其妙红了。 辜雀一呆,道:“溯雪老师,你真好看。” 溯雪脸色一变,连忙道:“胡说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郁结了如此巨量的阴寒之气?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恐怕都走火入魔了!” “对啊!那时候你脸色好可怕!身体像冰似的,碰都碰不得,吓死我了。” 轩辕轻灵也不禁开口,眼中还透露着当时的惊恐,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辜雀忽然心中一片宁静,对着她微微一笑,缓缓道:“义勇呢?” “你说傻大个啊?”轩辕轻灵道:“他把你背回来,然后冻得受不了,被他师傅喊过去疗伤了。” 关键时候,还是义勇给力啊!辜雀点了点头,道:“我修的是《神女赋》。” 此话一出,溯雪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来,双眸瞪得老大,颤声道:“你说什么?《神女赋》?大雪圣山的神女赋?” 辜雀苦笑道:“我没有办法,但是要么修炼,要么被人杀死。” 溯雪忽然有些激动,大声道:“你知不知道男子修炼女子功法的后果啊!阴阳逆乱,爆体而死!” “啊!这么严重啊!”小郡主脸色也变得煞白,连忙道:“那、那怎么办!溯雪老师你想想办法!” 溯雪脸色极为难看,恨恨看了辜雀一眼,幽幽道:“他自己都不在意,我能有什么办法?道家武功讲究以柔克刚、浩浩荡荡,也无法帮助他。” 辜雀笑道:“没事,总会解决的。” “你知道什么?我乃修道之人,对阴阳最有研究,这个这会越来越严重,除非......” 说到这里,溯雪忽然咬牙道:“辜雀同学,现在还来得及,废去武功,重头开始吧!我教你《紫虚道经》,以后一样可以出头的。” 辜雀脸色一冷,沉声道:“不行!” “你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你知不知道!” 溯雪大声喊出,愈发激动,似乎......她从未如此激动过。 辜雀心头一软,摇头道:“我没有时间。” 小郡主看了溯雪老师一眼,又看了辜雀一眼,道:“真的这么严重吗?” 溯雪沉声道:“阴阳逆乱,必死无疑,我《紫虚道经》属于阴阳结合之功法,也无法帮他。” 小郡主缓缓低头,眉头紧皱,忽然道:“那...《人皇经》呢?” 此话一出,辜雀和溯雪两人身影同时一震,对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神采。 溯雪喃喃道:“《神女赋》乃大雪圣山神女宫传世宝典,当时最强大的阴性心法,只能女子修炼。《人皇经》是神族无上神功,虽然女子也可修炼,但却是天下极阳心法!” 辜雀缓缓道:“如果两套功法同时修炼,一阴一阳,齐头并进,最终会融合在一起,成就无上混沌之道!” 溯雪眼中闪着奇光:“《人皇经》和《神女赋》都是天下最强大的心法,这二者可以互相制约,或许,真的有希望融合!” 辜雀颤声道:“当阴阳交融,返璞归真,便是宇宙本源之术!” 两人说完话,同时朝轩辕轻灵看去。 轩辕轻灵死死咬牙,低头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倔强,坚定道:“我愿意把《人皇经》给你。” 辜雀豁然站起身来,神色兴奋地望着小郡主,沉默顷刻,忽然狂笑出声! 一直以来,最大的心结,竟然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能搞到神族的无上宝典——《人皇经》! 这一方面归结于小郡主本身对自己的感情,另一方面还真要谢谢轩辕旷和四方王妃。如果不是他们让小郡主失望,小郡主估计还不会如此意气用事。 辜雀看着眼前两位伊人,缓缓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却始终无法压制住心中澎湃之情。 阴阳交融,返璞归真,成就无上混沌之道!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希望! 第三十六章 腹孕金龙 每一次大事之后,仿佛都有一段平静的时光。 距四方王大闹神都学院已然半月过去,整个学院好像恢复了往常的节奏,该练武的练武,该谈恋爱的谈恋爱。 也不知道神帝把轩辕旷召过去讲了什么,反正这段时间轩辕旷没有再来,也没有管轩辕轻灵如何。 辜雀心想,应该是轩辕阔做了一点思想工作,透露了一点秘密,否则以四方王那暴脾气,也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这件事虽然过去,但绯闻却愈演愈烈,什么溯雪老师与轩辕轻灵共侍一夫这种话传的到处都是,搞得辜雀极为郁闷。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自己真的什么便宜也没占到。 一直忙于研究《人皇经》,彻夜不停的修炼,甚至连酒都戒了。 小郡主几乎每天都往这边跑,美其名曰指导辜雀修炼,但每次过来都不干正事儿,话说个没完。今天谁谁谁突破了,明天谁谁谁恋爱了,都是些八卦。 溯雪老师也隔三差五过来看望辜雀,用道韵为他驱逐寒气,虽然用处真的不大,但还是在坚持。 唐义勇据说快要突破了,整日在外修炼,甚至大多时候都不回宿舍。这让辜雀很尴尬,总是觉得义勇这小子貌似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因为他的笑容是在太*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古来有人,得天地大道,成世间霸业。气为天授,力从地出,汲取天地之精华,宇宙之元力,腹孕金龙,贯通经脉,苍啸天地。此为人皇也!” 轩辕轻灵缓缓念道,她盘坐在地,全身金光弥漫,王气侧漏,一道道元气化作金龙,在体外徘徊。 辜雀静静坐在对面,把这段话深深记于脑海之中,体内热气澎湃,一丝一缕的金色元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他陷入一片空灵之中,神魂在天地之间遨游,放眼看去,整个天下之大山大河、壮丽奇景,尽在眼前。 “吾为人皇,俯览天地,万物皆臣。” 他立于虚空之上,大声念出此话,心念一动,只见巨山崩塌,大河断流,天地随之变幻。 《人皇经》,果然是霸绝天下之无上心法,想不到区区感悟,竟如此神妙。神游天地,人立虚空,世界随心所欲,久而久之,一股王气自然生成。 而现实中,轩辕轻灵神色兴奋,瞪大了眼,静静地看着辜雀,已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只见他双眼紧闭,满头黑发无风自动,在空中狂舞。浑身金芒闪烁,忽消忽涨,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散发在天地之间。 金光弥漫,犹如巨浪一般席卷在房间之中,像是有风在吹,空气呜呜异啸。其中似乎伴随着隐隐龙啸,那凌绝天下的王气沸腾,充斥着整个房间。 强大的压力席卷,一股接着一股不断涌来,轩辕轻灵连忙站起身来,退后几步,一脸骇然地看向辜雀。 只见辜雀盘坐在地,丹田一片透亮,内里血肉之间,金芒闪烁,像是一个深邃的宇宙,其中沉睡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金龙看似很小,只有小指粗细,但那眉眼之间,已有腾云驾雾之势,仿佛双眸一睁,便要冲出体外。 她瞪大了眼,猛喘粗气,一时之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惊骇道:“腹孕金龙!这怎么可能!就算是神族也几乎无人能做到啊!” 而辜雀此刻却完全不知外界之事,神魂立于天地之间。眼前,四方世界全在崩碎,山川河流已然消逝,大地离开,喷出万丈岩浆。 时间仿佛停止,空间已然凝固,一道道秩序法则化作古老符文,在天地激荡。一时之间,仿佛有万千神魔嘶吼,满天佛陀禅唱,神威浩荡,佛光弥漫,能量充斥着整个世界。 接着,虚空裂开,一个身穿龙袍的伟岸身影踏天而来,全身金芒闪烁,面容模糊,对着辜雀一眼看来。 “啊!”辜雀一声惊呼,只觉这眼神可怕至极,仿佛灵魂都在震颤,整个人顿时回到现实。 他感觉到腹部一阵涨热,越来越热,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缭绕。金色的元力缓缓流动,在这团火焰的助长下,忽然飞快加速,上一刻如小溪潺潺,下一刻便是怒水决堤。 强大的金芒在体内冲撞,像是有一把把刀,不断割破经脉,一股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不断传来。 他闷哼一声,脸色却变得愈发红润,只觉那金芒像是拥有着无尽的生机,在治愈着自己长期以来被阴寒之气侵蚀的经脉。 随着金色元力的激荡,腹中越来越热,像是有东西在撞击着丹田,难以忍受的剧痛令他全身汗水直流。 而就在此时,忽然丹田一阵震颤,《神女赋》忽然自动运转,一股股黑气散发开来,开始不断朝经脉涌去。 当黑气与金芒相遇,阴阳对立,像是遇到天敌一般,顿时交织在一起,然后爆炸开来! “呃啊!” 辜雀一声痛苦的低吼传出,整个人不禁颤抖起来,只觉全身寒意席卷,热气沸腾,冷热不断交替。 一团团金芒散射,一股股黑气涌动,他整个人都被包围了起来。 轩辕轻灵脸色急变,连忙道:“辜雀,你...你怎么了?怎么会有黑气!” 辜雀哪里能听到她说话,此刻全身元气爆炸,阴阳逆乱,一道道金芒与黑气交织,冷热共存,几乎令他失去神志。 一阴一阳两道元力在体内交织,爆炸,把经脉鼓鼓撑起,越撑越大,几乎便要碎裂开来! 若不是他身体经过了时空通道的洗礼,经脉坚韧度远远超过常人,恐怕会瞬间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人皇经》和《神女赋》这两套世间最强大的心法,像是在互相争夺领地一般,不断在体内冲刺。功法自动运转,已到极致。 辜雀大喝一声,忽然站起身来,猛然睁开双眼,右眼瞳孔透出三尺金芒,左眼瞳孔透出三尺黑芒!像是交相辉映一般,一股强大到极致的气势,自他体内顿时爆发出来。 四周桌椅在刹那间碎成一片,空气仿佛都在这阴阳交织的元力中湮灭,轩辕轻灵连忙运转功法,撑起一道金黄的光壁,把自己包括起来。 而下一刻,她脸色再变,只觉这股强大的压力实在难以抵挡,无奈咬牙,猛地退出房去。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眼,终于控制住了体内的元力,整个人像是精疲力竭一般倒在地上。 太难了! 阴阳本就对立,能和平共处都不现实,何况让其交融?刚才那一番排斥,几乎要把自己撕裂开来,经脉也严重受创。 如果不是运气好点,如果不是身体异于常人,自己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辜雀顿时冷汗直流,刚才的情况实在太可怕了。 “你、你怎么样?” 轩辕轻灵连忙冲了进来,脸色吓得煞白,目光之中尽是担心。 辜雀一笑,坐上床来喘着粗气,道:“没事,只是我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阴阳无法交融。” 他看了轩辕轻灵一眼,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忽然道:“轻灵,你修炼《人皇经》的时候,会不会出现幻象?” 轩辕轻灵笑道:“会呀!但是几率不大,只有状态特别好的时候可以看到。” “那......有没有看到过一个身穿龙袍的人?” 轩辕轻灵摇头道:“没有,一般都是大江大河什么的,哪里会有人呀!你看到人了?” “奇怪...我怎么......”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刚才那个可怕的眼神像是深深印刻在了脑中,始终挥之不去。 轩辕轻灵看起来有些兴奋,道:“本郡主不知道你说的那种情况,但是我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就是你非常适合修炼《人皇经》。” “嗯?为何?”辜雀来了兴趣。 轩辕轻灵眼中闪着小星星,崇拜道:“你不知道你有多帅!腹孕金龙啊!这是《人皇经》与人契合的最佳状态!” 辜雀连忙打住,每当小郡主出现这个眼神的时候,就意味着她起码要说半天话。他直接道:“什么意思?腹孕金龙?说清楚。” 轩辕轻灵吞了吞口水,遏制住激动的心情,道:“《人皇经》对资质和身体的要求极高,很多人都无法修炼的。想不到你不但可以修炼,还能腹孕金龙,哇!你真的太帅了混蛋,我崇拜死你了!” 辜雀一阵头大,连忙捂住轩辕轻灵嘴巴,无奈道:“小娘们儿,说重点,腹孕金龙是什么意思?” “呜呜......” 辜雀连忙把手拿开,沾了一手口水,下意识不禁拿在嘴边闻了闻。 “呀!你......”小郡主俏脸顿时通红一片,跺脚道:“你...你干嘛呀!” 辜雀顿还是右手一缩,飞快收在背后,也不禁老脸一红,妈的!干坏事儿被当场发现了! 轩辕轻灵低着头,轻声道:“其实腹孕金龙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整个神族只有两个人出现过这种情况,就是帝伯和大皇兄。” 帝伯当然是神帝轩辕阔,这厮功参造化,到底是什么境界根本不可估量。大皇兄,当然就是神族太子轩辕辰了,此人也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天才,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意外。 轩辕轻灵道:“据父亲说,只有腹孕金龙的人,才可能把《人皇经》修到极致,打破苍穹,成就无上不朽之道!” 辜雀顿时浑身一震。 第三十七章 混沌之道 轩辕轻灵终于说清楚了,修炼《人皇经》,能腹孕金龙的人,几乎都是上天注定的皇者。神帝轩辕阔如此,神族太子轩辕辰也如此。 只是......上天注定的皇者,和老子有个屁干系啊? 还好说这句话的是小郡主,要是换了其他人,辜雀几乎会以为对方在讽刺自己,然后几刀直接捅过去。 想到轩辕辰也有这份资质,辜雀心头有些沉重,此人若是上天注定的皇者,那恐怕真的会继承神帝之位,到时候自己该如何报仇? 辜雀顿时给了自己一巴掌,干!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上天注定这种狗屁封建迷信了?天老还说自己是什么生机、异数呢!结果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各种不顺。 想到这里,他不禁沉声道:“丫头,你以前貌似说过,你不喜欢你的大皇兄?” 轩辕轻灵古怪地看了辜雀一眼,点了点头,皱着小鼻头,道:“嗯,虽然他对我很好...但总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像是不太真实。” 辜雀沉默顷刻,忽然缓缓道:“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他呢?” “噗!”轩辕轻灵顿时一笑,道:“我虽然不太喜欢他,但是不得不承认,同辈之中,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她又露出崇拜强者的眼神,笑道:“二十五岁,就算是杰出的天才,也顶多不过初窥寂灭而已,但大皇兄在两年前就已是寂灭巅峰了,当世同辈,有谁能杀他?” 辜雀冷笑,看着轩辕轻灵,眼中带着戏谑。 轩辕轻灵顿时一怔,神色很快暗淡下来,缓缓把头低下。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独特女子,据说,那人叫韩秋! 二十出头,生死之境,一掌捏碎母妃之宝,救下辜雀性命。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头莫名一阵恐慌,接着便是一股浓浓的自卑。 她身份显赫,乃皇室帝胄,天资卓绝,十九岁便是极变巅峰之境,放眼神都,都可傲视同辈。但在韩秋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论身份,她虽是神族嫡系,但对方是不朽之后。论美貌,自己一直很自信,但对方那个气质实在太逼人了,已然超越了皮囊之美。论武功,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连威压都承受不住。论智慧......还是算了吧!自己哪有什么智慧。 她不禁沮丧了起来,看了一眼辜雀,忽然心有所感,小声道:“辜雀...没人可以和神族作对的,就算是圣山都不行,除非是七大圣山联合......” 这句话很委婉,大致意思就是告诉自己不要作死,听起来当然不是很好听,但确实是实话。 辜雀轻轻摇头,笑了笑,忽然看向窗外。 夜很黑,秋风萧瑟。 月已残,星辰满天。 辜雀一叹,缓缓道:“溯雪有好几天没来了吧?” 轩辕轻灵闻言又恢复过来,小女孩从来愁不过夜,跟何况刚才情绪低落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禁捂嘴一笑,道:“当面叫老师,背后叫名字,你可真有一套。前天上课我见过溯雪老师一面,貌似她说这几天有很重要的事在忙。” “很重要的事?”辜雀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忽然朝外望去。 只闻见淡淡的清香出来,像是百合盛开,接着便是轻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很温柔,然后......门开了。 溯雪依旧是一身白衣,长发披散,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来。月夜下欲欲出尘,缥缈如仙,美丽逼人。 她抬眼一看,脸色微微一怔,随即缓和,笑道:“轻灵也在。” 轩辕轻灵抿嘴一笑,嘻嘻道:“溯雪老师,你来啦!有人在想你呢!”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一把把轩辕轻灵揽了过来,右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看着溯雪干笑道:“别听她胡说。” “唔......放开我!混蛋!” 轩辕轻灵顿时挣扎了起来,溯雪连忙道:“做什么呢,快放开轻灵。” 辜雀尴尬一笑,把小郡主松开,手中又是一片湿润,找了好几个位置,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溯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道:“轻灵,以后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轩辕轻灵连忙抱住溯雪,嘻嘻笑道:“溯雪老师你最好了,也只有你能管得住他。” 溯雪脸色顿时一红,轻啐一口,道:“瞎说。” 她抬起头来,缓缓看向辜雀,轻声道:“如何?” 辜雀摇知她所问,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很难,《神女赋》和《人皇经》两种内力都不妥协,互相排斥,莫说融合,就是共存都不可能。” “阴阳对立,排斥是正常的,融合要是那么容易,这天下混沌之道的修者也不会几乎看不到了。” 说到这里,溯雪神色忽然有些兴奋,笑道:“从今日开始,我教你《紫虚道经》!” “什么?” 辜雀和轩辕轻灵同时惊呼出声,同时修炼两种绝世心法已经很混乱了,现在还要修炼第三种心法! 溯雪眼中闪着奇光,笑道:“近几天我终于想通了阴阳融合之道,《紫虚道经》可以帮助你!” 轩辕轻灵忽然眼睛一亮,嘻嘻道:“溯雪老师,你说你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办,莫非就是帮辜雀想办法?” 溯雪一怔,望向辜雀,正好发现辜雀正在看自己。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之间,气氛像是凝固,整个场面都尴尬了起来。 小美女教自己《人皇经》,大美女教自己《紫虚道经》,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辜雀也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溯雪轻轻一笑,神色不变,道:“事关辜雀同学生死,作为老师,关心关心当然很正常。” 轩辕轻灵狡黠一笑,道:“噢...原来是这样,可是溯雪老师,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溯雪听闻此话,嘴一结巴,脸色反而更红了。 辜雀心头一荡,顿时神色严肃地等了小郡主一眼,道:“闭嘴,让溯雪老师说话。” 轩辕轻灵顿时缩了缩头,不敢再说。 溯雪摸了摸轩辕轻灵的脑袋,道:“这几天,我去了学院后山,请教了一个前辈,总算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辜雀皱眉道:“后山?历代院长老师闭关之地?你竟然认识他们?” 溯雪道:“我若是一个人也不认识,又怎么进的了神都学院?” 辜雀心中顿时大叫不公平,同样是走后门,老子被无数人敌视,而溯雪老师却是大家都喜欢的美女老师......这年头,长相决定一切啊! 溯雪把轩辕轻灵放开,右手食指伸出,青芒微露,道韵涌出,在天空顿时画出一个完美的大圆。 她缓缓道:“辜雀,你试着把两种元气放进去。” 控制外放元气形态,需要对元气有极为深刻的了解,一般来说,寂灭之下极少有人做到。但那天辜雀在教师院外,已然展现了这个实力。 辜雀沉着脸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运转《神女赋》,全身黑芒顿时散发开来。 他右手一指,一道黑芒透出,顿时刺进大圆。控制内力,把这道黑气固定在大圆之中。 接着,《人皇经》运转,全身又闪出金芒,照亮房间,融入大圆之中。 辜雀抬眼一看,只见大圆之内,一金一黑、一阴一阳两道元气微微荡漾,然后渐渐靠近。 接着,二者在接触到对方的一刹那,就像是火焰接触到*一般,顿时爆炸开来! 溯雪的道韵大圆极为稳固,两道元气根本冲不开。辜雀清楚地看到这两种元气不断交织,每一寸都在排斥着对方,然后分成左右两个阵营。 溯雪淡淡道:“你看,两种截然不同的元气根本无法相融,甚至如果没有我元气的限制,它们连共存都做不到。” “是。” 溯雪道:“你的经脉,就相当于这个大圆,可以强行让这二者共存。但随着它们愈发强大,最终还是会把你经脉撑爆。” “是的,事实上刚才就出现了这种情况,还好我收手快!” 溯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右手食指再次伸出,只见一道淡淡的清辉随着她手指一划,顿时化作一条弧线激射出去,把这两种元气分开。 辜雀脸色顿时变了,不禁惊道:“太极图!黄金分割线!” 溯雪这一指划出的线,恰恰就是太极图的黄金分割线! 果然,奇迹出现了!只见分割线把这两种元气分开,势均力敌的状态顿时打破,较少的一方顿时被对方吞噬。一个由黑金二色组成的太极图,就这么挂在了空中。 这两个阴阳之鱼,大头不断吞噬着小头,像是互相啃食着对方的尾巴,竟然缓缓旋转了起来。 每吞噬一分,便强大一分,每被吞噬,便弱小一层。于是二者牟足了劲,越来越快,不断旋转,几乎都要看不清楚。 于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顿时诞生了出来...... 那是混沌之色! 溯雪缓缓道:“你们看,就这样,靠着一根奥义无穷的黄金分割线,对立的阴阳便开始交融了起来。” 辜雀由衷叹道:“相生相克,实在太神奇了!” 溯雪对着辜雀一笑,道:“阴阳交融,则生太极,太极即混沌。这太极图涵盖万有,尽敛万道,正是因为阴阳融合,转换自如。” 说到这里,她一手挥去太极图,道:“真正要融合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必须要有一个没有属性、不偏向于任何一方的中介,来调和两边。” 轩辕轻灵大声道:“那《紫虚道经》再适合不过来!哇!溯雪老师,你真棒!一下子便解决了混蛋的难题。” 溯雪顿时捂嘴一笑,像是得到极大的满足一般,不禁朝辜雀看来。 她看到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睛。 她不禁低头。 第三十八章 阴阳并行 学院有后山,拔地近百丈,绵延十余里。 冬至,天地飘雪,寒风呼啸。 山巅草木不生,平坦一片,巨石桀然。 俯览神都,放眼望去,万物皆白。红砖碧瓦之间,偶见苍松傲立,寒梅怒绽,迎着呼啸的寒风,像是在嘲笑世间。 阳光惨白,没有一丝暖意,狂风刮起漫天风雪,整个天地仿佛都被密密麻麻的白色充斥。 这凛冽的寒风中,漫天飘雪之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盘坐在巨石之上,身影一动不动。 无数的雪花在狂风的助涨下,一块一块狠狠拍在他身上,他脸上,他眉眼之间。 他双眼紧闭,面色宁静,整个人像是一座雕像。 又一道寒风呼啸而过,地上积雪被猛然卷起,如浪一般涌上高天。与此同时,那道如雕像一般的身影豁然睁开的双眼。 双眼睁开,左右瞳孔分别透出金黑两道截然不同的神光!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澎湃而出,激荡四周,卷起千堆雪。 上身穿着薄薄的短衫,精壮匀称的肌肉隐隐可见,那深邃的黑色在雪白的世界,是那么的耀眼。 右手戴着黑色玉镯,左手戴着白色玉镯,像是映衬着瞳孔两道截然不同的神光,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天寒,血热。 短刀已然在手! 其柄漆黑,如墨汁洗练,其刃血红,如鲜血浸染。弯如残月,曲似弯弓,像是遵循着古老神祇的旨意,每一寸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辜雀低喝一声,忽然右手一震,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整个人不断闪烁在天地之间,留下道道残影。 一道道乌光激射,那凌厉的刀芒从各个角度斩出,犹如实质,掀起阵阵狂风,大雪夹杂着湿润的泥土,在空中不断席卷。 刀愈发快了,乌光多到看不清楚,整个山巅方圆十丈都被刀芒充斥,一块块巨石炸裂爆开,地上沟壑纵横。 这一方天地像是乱了,漫天都是白雪,漫天都是泥土,夹杂着坚硬的石子,随着刀光席卷,形成可怕的飓风。 也不知过了多久,狂风好像停了,漫天刀光也不在了,世界仿佛顷刻之间静了下来。 那漫天雪沙泥土,才像是失去控制一般,刷刷掉下,破碎的石子打在地上,深埋入雪。 雪雨而下,天空渐渐腾了出来,一道漆黑的身影也渐渐露了出来。 依旧是身穿短衫,依旧是黑发披散,脸如斧凿刀削,轮廓分明,眉眼之间带着丝丝坚毅。 全身上下,无一片雪! 辜雀重重吐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却没有放松,深邃的眼神反而愈加凝重,瞳孔之中,那一金一黑两道神芒愈加璀璨。 刀!依旧在手! 只是整片天地仿佛不一样了! 阳光像是忽然变得火热,一股股热气喷发开来,大雪开始融化。 漆黑的身影,忽然散发万道金光,长发骤然倒竖,一道道强大而炙热的元力喷涌而出。 人影动,刀光现,金色充斥着天地。 狂风呼啸,卷起万千雪沙,在空中激荡几圈,被融化成滴滴雪水,刷刷淋漓而下。 一股霸气绝伦的气势自辜雀体内散发出来,大地仿佛都在颤抖,一块块巨石崩裂,仿佛末日降临。 辜雀眼中寒光一闪,短刀一举,只见刀身两面,一面漆黑如墨,一面金黄一片。一阴一阳,两种截然不同的元力,分别涌动在短刀两侧! 接着,便是一刀斩下! 天地轰然一炸,空气发出阵阵痛苦的呜咽,大地骤然裂开,金黑两道元力朝着两侧骤然喷涌! 左侧金芒漫天,白雪化作水浪,右侧黑气纵横,白沙席卷天地。 一刀而出,阴阳并行。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收起泣血,终于大笑出声! 《神女赋》和《人皇经》两种内力,终于在强大的道家心法的调和下,实现了短暂的并存! 这代表着溯雪的理论完全没有问题,也印证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是可能成功的。 洒脱的笑声伴随着狂风,传遍大地,风雪之中,一个隐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前方。 辜雀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笑道:“溯雪,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说着话,声音却沙哑了起来。 溯雪也是止不住笑意,不禁道:“阴阳并行,刀法也随着心法逐渐成熟,恭喜!” 溯雪看着眼前的身影,不知为何,心潮澎湃无比,好像很多年没这么开心了。 辜雀大声道:“不错!这段时间,通过刀法演化阴阳,元气实现并存的同时,刀法也成熟了起来。” 辜雀喘着粗气,如果以现在的状态,再次面对当日暗巷之中那位极变巅峰的金属族,他不会再如此狼狈!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交织在空中,仿佛擦出光亮,溯雪脸一红,微微低头转身,朝山下看去。 山下是美丽的神都学院,再往外,便是繁华的神都。 此刻天地皆白,红环绿瓦隐隐可见,大街行人已少,却依旧繁华一片。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现在想想,昆仑圣山之景,也不过如此了。 辜雀对着四周抱了抱拳,大声道:“半月未曾下山,终日感悟,修炼刀法,打扰诸位前辈了!” 他说着话,深深鞠了一躬,和溯雪一起大步走下山去。 后山并不算大,但却隐居了不少神都学院的先辈,虽然未曾见到人影,但辜雀还是感受到有人在窥视自己。 想来也是知道自己是神都学院的学生,没有出来打扰,容忍了自己的鲁莽。 没有办法,神都学院虽然也有练武场,但实在不够私密,而辜雀所修之武功,却又绝不能传出去。 若是让神族知道自己修炼了《人皇经》,倒霉的可不单单是自己,还有小郡主。 山中苦修半月,终于悟透了阴阳并存之道,太久没有见到义勇,估计那小子也想我了吧!哈哈! 辜雀大步走着,心中愈发激动,溯雪一脸低笑,道:“今日冬至,还有十天,便是期末比武,你迟迟未曾突破,恐怕前五很难。” 辜雀大声道:“无妨,我积累太久了,心中已有所感,恐怕就在这几天便要突破。” 溯雪道:“你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厚积薄发三年,若是突破,恐怕元力滔滔不绝,会一发不可收拾。” 辜雀笑道:“怎么个不可收拾?莫非还要连续突破两个境界么?” 溯雪道:“也不是不可能,你体内经脉经过阴阳二气洗练,早已坚韧无比,就算一次性打破两层壁障,也未必不可承受。” 辜雀点了点头,道:“最近义勇和小郡主如何了?” “唐义勇最近突破到极变巅峰了,心情高兴的不行,要不是我和轻灵强行拦住,他非来找你不可。” 溯雪道:“轻灵还是老样子,天天玩耍,顺便欺负欺负唐义勇。唉...说起这个我就觉得可惜,她天资卓绝,若是肯努力,恐怕不会逊色于轩辕辰太多。” 辜雀笑道:“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富二代,不愁吃不愁喝,当然不必要那么刻苦。” 溯雪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比武之后,便要走了么?” 辜雀一怔,犹豫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天地仿佛安静了下来,两道身影就这么并肩走着,走着......雪很大,头已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辜雀终于回到寝室,心情却不知为何低落了下来。 掏出两瓶酒,猛灌了口气,只觉一股烈辣难以忍受,自喉头一路燃烧到心口。 太久不喝酒,都不习惯了。 他摇了摇头,刚要再喝,忽然眼睛一亮,豁然站起身来。 下一刻,只听一声巨响,寝室大门已被砸开......好吧!是推开。 唐义勇大步走进,看到辜雀,顿时便跳了起来,大叫道:“哇!古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义勇啊!我走的这些天,门换了几次啊!” “就一次,我现在可温柔多了。” 辜雀看了还在不断颤抖的大门,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道:“据说你突破了?” 说起突破,唐义勇顿时兴奋,大吼道:“是啊!古兄弟你不知道,我昨天还和一个极变巅峰的同学比试,几棍子差点把他砸废了。” “呵呵!”辜雀扯了扯嘴角,心道,那个蠢货这么蠢,和唐义勇比试?这不是找虐么? 唐义勇憋了半个月的话终于可以说,一直嚷嚷个没玩,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到最后,就完全是在吹牛逼了。 辜雀就这么听着,心中却一片宁静,有一个话痨朋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在辜雀和唐义勇叙旧之时,溯雪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天空残月,也不知为何,深深叹了口气。 只觉心头一阵空虚,像是少了什么东西,难受至极,她胡乱端起一杯水,也不管是什么时候的,连忙喝了几口。 像是恢复了一丝力气,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来,纸上泪痕犹在。 她深深一叹,缓缓道:“师傅你走好,虽然我恨过你,但你毕竟是我的恩师,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 她眼中终于流出泪水,师傅死了,这个世界再无亲人了。 她缓缓攥紧拳头,寒声道:“正阳子,你害我师傅,此仇溯雪早晚会报!” 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内心一阵恐慌,头晕目眩无法控制,终于重重地倒了下去。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从角落中走出,脸上带着狰狞,寒声道:“婊/子!你总算落到老子手上了!” 若是辜雀在此,定要惊呼出声,此人不是教师罗峰又是何人? 第三十九章 坐怀不乱 夜。 冬夜。 万籁俱寂,天地漆黑,漆黑的尽头,一盏孤灯摇曳。 昏暗的灯光前,是一张苍白的脸,阴晴不定,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如豆冷汗,显得极为狰狞。 辜雀右手死死攥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冲击极变中期又失败了! 无论元气、感悟都远远超过了极变初期,但偏偏就是无法突破!经脉的壁垒像是铜墙铁壁,两种元力不断冲击,却没有丝毫作用。 绝对不是元气的问题!恐怕还是自身体质问题。 厄运之体,眉生三眼,不但倒霉至极,甚至连修炼都有极大障碍。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不行!自己必须要突破,想要在期末比试之中取得前五,恐怕必须得战胜寂灭之境的对手。 如果自己无法突破,就算实战再强,招式再快,都绝无可能跨越三个境界败敌。 他豁然起身,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还有十天便是一月初一,便是比武之期!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看了熟睡的唐义勇一眼,大步走出门去,必须去找溯雪,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外面很黑,有夜风在吹。 冬日的风,已有些寒冷,辜雀打了个冷战,觉得莫名有些心慌。 这是神州神都,虽然有雪,但远远不如天州雪域寒冷,极变之境的修者完全可以抵御。怎么会觉得冷? 他皱了皱眉,或许是因为自己没能突破,心太乱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而教师院中,溯雪的小楼上,一个狰狞的身影正在无声大笑。 溯雪倒在地上,手中还死死握着那张纸,皱着眉头,表情略显痛苦,眼眶通红,瞳孔散发着诡异的黑光。 罗峰喘着粗气,满脸大汗,冷笑道:“臭婊/子!装清纯,今天又和古缺在山上私会吧!老子终于找到机会下手了!” 说到这里,他眼中已是一片淫/欲,看着溯雪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舔了舔自己嘴唇,狞笑道:“老子的摄魂散如何?是不是感觉全身发烫,内火燃烧不停!” 他说着话,忽然一掌狠狠朝溯雪扇去,打在脸上,一声啪响,五根指印顿时显现出来。 罗峰咬牙道:“老子那么喜欢你,你不接受!偏偏要去喜欢一个小白脸!贱/货!老子今日就毁了你!” 他伸出大手,直接朝溯雪领口而去。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急速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溯雪老师你在吗?听说小混蛋下山了对不对?可惜我今天出去玩了,不然就见到他啦!” 罗峰脸色一变,心中顿时一震,是轩辕轻灵!她怎么来了! 他双眼微眯,神情不断变幻,最终缓缓朝门口走去。 “溯雪老师?你不会睡了吧?我进来了哟!” 轩辕轻灵直接推开门,抬眼一望,目光扫过客厅,顿时看到了倒在阳台之上的溯雪。 她惊呼一声,也不关门,连忙跑过去,急道:“溯雪老师,你怎么了?” 她猛然摇晃溯雪,只觉溯雪身上体温高的惊人,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溯雪嘤咛一声,虚弱地睁开眼,表情痛苦,像是在承受着什么似的,咬牙道:“轻灵小心!” “什么?” 轩辕轻灵顿时向后一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手掌,接着,便是额头一股剧痛传来,整个人顿时倒了下去。 罗峰冷冷一笑,道:“差点坏了老子好事!” 他看着小郡主婀娜的身体,青涩中带着灵气的面孔,不禁吞了吞口水,缓缓道:“要不是你老子是轩辕旷,真他/妈想把你一起睡了!” 他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刚要动手,忽然眉头一皱,又觉得有些不对。 好像,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空气,似乎愈发寒冷了! 他脸色微变,神情顿时凝固,缓缓回头看去,只见漆黑的屋子里,一个人仿佛已站了很久了。 这是一个瘦小而精壮的身体,头上绑着头带,手中握着短刀,脸上汗水密布,没有一丝表情。 瞳孔之中,一片血红,像是地狱死神的蔑视,令人心惊胆颤。 那彻骨的寒冷,正是自他体内散发而出,这是杀意! 罗峰一慌,连忙退后数步,惊道:“古缺!你怎么会在这里!” 辜雀缓缓提起长刀,右手因为用力而发白,心中一片寒冷!他没法想象,自己若是晚半个时辰过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他心中杀意凛然,寒声道:“若我不在,你便可以为所欲为对吧!” 罗峰狰狞一笑,道:“很好,有你在,我正好嫁祸于你!完美!” 他说着话,寂灭之境的境界再不掩饰,一股强大的元力顿时涌将出来,充斥着整个屋子,那强大的威压让辜雀不断退后。 “完美么?”辜雀冷冷一笑。 罗峰道:“待我擒住你,让你好好观赏我是怎么折磨你这个姘头的!到时候再把轩辕轻灵破了身,把元阴之血染在你身上!那时候,你就算有一万张口,也脱不了...啊...!” 他话还没有说话,忽然一声惨叫,只觉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忽然从背后穿来,整个背脊顿时弓起。 轩辕轻灵退后半步,脸色苍白,颤抖的右手提着长剑,剑上正滴着鲜血。 可惜,这一剑刺得不深,远远要不了他的性命! “你...你怎么?”罗峰惊骇出声。 轩辕轻灵咬牙道:“王八蛋!你以为神族和常人一样么?一掌便可以让我昏厥?” 罗峰脸上汗水直流,看着身前的辜雀,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轩辕轻灵,咬牙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两人合力也杀不了我的!” 这句话是事实,罗峰寂灭中期,就算再不济也不是辜雀两人可以击杀的。 关键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溯雪,快撑不住了!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森然道:“罗峰,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滚,要么就杀了我们两人,否则学院必然知晓!” 罗峰恨恨看了两人一眼,想也不想,连忙飞身破窗而去。 杀轩辕轻灵?开玩笑!惹谁都行,绝不能惹轩辕旷!更何况,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两人,实在太难了! “为什么不留下他,然后告发他!这样他在神都学院就待不下去了。”轩辕轻灵咬牙道。 辜雀没有说话,看着溯雪脸色那五道红色的指印,整张脸阴沉得可怕。 他伸出右手,缓缓抚上溯雪脸颊,感受着那温暖而细腻的皮肤,缓缓道:“因为我不想让他待不下去。” “嗯?” “我想要他的命!”辜雀眼中杀意一片! 轩辕轻灵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长这么大第一次出现这种事,竟然有人敢谋害自己,甚至想要顺带奸污自己! 辜雀摸了摸溯雪的额头,脸色愈发寒冷,沉声道:“摄魂散!轻灵,快为我护法!我必须立刻救她!” 轩辕轻灵惊呼一声,道:“摄魂散!这...这个药,除了男女交合便没法解开的。” “让你护法就护法,哪里那么多事!现在还早,还有挽回的余地!” 辜雀不禁低吼出声,没能突破,加上溯雪差点被害,他的心情实在有些不好,以至于迁怒到了轩辕轻灵。 轩辕轻灵眼眶顿时一红,点了点头,憋着泪水也不说话。她当然知道辜雀心里急,但自己不就是多问了一句么! 辜雀没有心情想那么多,连忙把溯雪抱起来,放在床上,眼中稍微一犹豫,大手已然探出! “啊!”轩辕轻灵低呼一声,看到辜雀剥去溯雪外衣,脸颊顿时一片绯红,连忙低下头去。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溯雪精致的容颜,如玉的雪颈,胸前淡青色肚兜包裹着两团直耸入云的软肉,那动人的春光几乎要让人沉醉。 但是没有办法!这是救命时刻!若再晚一步,恐怕真的只能男女结合了! 辜雀猛一咬牙,直接把那淡青色肚兜拉了下来,接着把溯雪拔了个一干二净。 轩辕轻灵捂着自己眼睛,但还是忍不住裂开指缝看去,溯雪老师身材真的太好了! 辜雀此刻也是小腹一阵涨热,身下龙头高昂,他不断喘着粗气,忽然右手成指,在溯雪全身各处关键大穴不断点戳。 一道道运气涌出,辜雀忽然大喝一声,道:“溯雪,快!快运转《紫虚道经》!默念老君清心咒,用道韵洗涤自身经脉!” 溯雪双眼紧闭,全身通红,她意识虽然不够清醒,但还是知道所发生之事。 令她羞耻的不单单是自己身无寸缕,更重要的是全身滚烫,胸前渐渐发硬,下身也一片湿润。 辜雀咬牙道:“想什么呢!快!老君清心咒!你乃先天道韵之体,一定可以洗涤自身的!” 辜雀把《紫虚道经》运转至极致,手指不断点着溯雪各大经脉关口,打开毛孔,释放着淫邪之气。 道韵横生,像是激发了溯雪的意志,她死死闭眼,口中开始念起了老君清心咒。 一道道微弱的青芒自她体内涌出,伴着那纯粹的道韵,不断在四周席卷,一时之间,仿佛来到了天尊道场。 辜雀满头大汗,不断打出一道道元气,配合着溯雪席卷全身,打开毛孔,体力愈发不支。 《紫虚道经》修炼不足两月,根基实在太浅了,这一阵消耗,几乎要把他掏空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辜雀终于倒了下去,倒在溯雪身上,喘着粗气,干脆闭上眼睡了。 而一双明亮的眼睛,终于睁开,看了辜雀一眼,两行清泪不禁流出。 “溯雪老师,你醒啦?”轩辕轻灵急忙道。 溯雪脸上余红未消,看都没看轩辕轻灵,连忙闭上了眼,不敢说话。 轩辕轻灵好像懂了,脸一红,缓缓低头,退了出去。 当她退出去之后,一双纤纤细手,便抚上了那倒在身上的脑袋,轻轻拨弄着那满头黑发。 第四十章 惊闻噩耗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间隙,在屋内照出点点斑驳,散发着丝丝暖意。 窗外像是有风吹来,微有些凉,带着寒冬俏梅的清香,带着满地的雪味。 辜雀幽幽转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朱红的隼桙大梁。缓缓掀开被子,低头一看,上身*,仅穿着短裤。被窝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种香气,当然不会是自己的。 他直起身来,光着脚踩在平坦的大理石板上,丝丝凉意传来,他不禁朝阳台望去。 阳光下,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亭亭而立,长发吹起她满头青丝,婀娜的身体隐隐可见。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一切的一切都在消逝,天地之间唯有那皑皑白雪,那道妙曼的身影。 “你醒了。” 溯雪缓缓回头,对着辜雀微微一笑,脸不施粉黛,唇未涂朱砂,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但那欲欲出尘的仙气却扑面而来。 这一笑,像是冰河初融,春暖花开,整个世界仿佛都活了起来。 辜雀点了点头,目光所及,是手腕上的黑白双环。 他心中顿时一震,把想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干笑道:“溯雪老师没事吧?” 溯雪摇头,目光也缓缓看向了黑白双环,道:“神女宫传世之宝——黑白双环,与昆仑圣山玉虚宫的八卦图齐名。” 辜雀缓缓低头,道:“是。” 溯雪转身,看着窗外白雪,心头凉意愈甚,道:“还有九日,便是期末比试,去准备吧!” “是!” 辜雀豁然转身,大步离去。 他本有很多话要说,但他看到了黑白双环,问心有愧,已不敢开口。 溯雪本有很多话要说,但溯雪也看到了黑白双环。 看着辜雀离去的背影,溯雪幽幽一叹,眼神不禁流转,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而辜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心情很不好。 如果罗峰不是寂灭之境那般强大,他甚至都想跑过去几刀捅死,发泄发泄心头的郁闷。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步伐,此刻,他特别想见到义勇。 因为每一次心情低落,义勇都会以他独特的幽默让自己开心起来。 这厮最近突破了,心情高兴,也有空闲,没准儿还会缠着自己让自己问小郡主要酒喝。 甚至,还可能会让自己讲前世的故事。 除了神女宫高层以外,义勇是第二个知道自己是域外来者的人,当初跟他讲时,以为他会大吃一惊,谁知道这厮竟然不咸不淡说没什么好稀奇的。 每念及此,辜雀心情都会高兴一点,这厮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经常导致自己装逼失败。 白雪茫茫,学院行人已少,一方面是出行不便,一方面是大多人都在为期末的比武做准备。 所以前方大雪之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才会如此突兀。 是秦依彩! 辜雀眉头紧皱,沉声道:“干什么?” 秦依彩脸上已没了当初的妩媚,只是冷冷道:“记得上次四方王大闹学院吗?” 辜雀心有防范,缓缓道:“那又如何?” 秦依彩冷笑道:“你不必对我这个态度,你以为我想来找你么?上一次欧阳靖被四方王打了一巴掌,回家还被父亲一顿毒打,前天才养好伤。” “这和我有何关系?” 秦依彩道:“他要报复你,但不敢直接对你出手。就在今早,几个人把唐义勇叫出去喝酒了!那几个人,都是欧阳靖的死党!” “什么!” 辜雀脸色顿时一变,身影一闪,立刻出现在秦依彩面前,一把抓起她的领口,惊道:“他们要害义勇!” 辜雀顿时乱了!义勇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好哥们儿,他绝不容许有人害他。 秦依彩咬牙道:“放我下来!我带你去!” 辜雀放手,寒声道:“你最好别骗我!他最好没事!” 秦依彩直接转身,大步朝学院门口走去,缓缓道:“欧阳靖最喜欢去天神酒楼,他们应该在那里,如果够快,你或许来得及!” 辜雀直接飞身赶上,沉声道:“你跟我一起去!” “为何!” 辜雀冷笑道:“我不放心你!也不放心欧阳靖!” “哼!你以为我跟他是一伙儿的?你以为我那么贱,上次他直接出卖我,我都一点不生气?” “我不管!走!” 辜雀一把提起她,两人身影顿时朝外而去,消失在白雪之中。 辜雀不是没有想过这是个圈套,也不是没有想过外面可能有埋伏杀手,但别无选择,他不能拿义勇的安全冒险! 风很大,雪漫天,街上行人寥寥。 毕竟是寒冬,这种天气极变以上的修者觉得无所谓,但普通人还是受不了的。 两人走的极快,身影不断越过长街,身后卷起漫天白雪。 天神酒楼位于神都中央,天宫之旁,是神都最高档的酒楼之一。平时大多都是些王公贵族子弟光顾,欧阳靖在此设宴并不稀奇。 只是义勇武功虽高,但思想却极为单纯,若是在酒里放下毒药,恐怕他很难察觉。 想到这里,辜雀再次加快步伐,跌跌撞撞小半时辰,终于赶到了天神楼下。 而就在此时,楼上忽然发出噼噼啪啪之声,五六个身影连忙惊逃而出,神色慌张至极。 “怎么回事?”辜雀心中一跳,直接拉起一个人问道。 这人吓得脸色苍白,结巴道:“死...死人了!一个傻大个,头被砍了!” “什么!” 辜雀只觉脑袋一炸,嗡嗡作响,顿时元气猛然一提,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冲进酒楼。 放眼一看,所有人都正常吃饭,而楼上,却惊呼不断! 他连忙上楼,飞快跑进,泣血已在手中。 一双双迷惘而奇怪的眼神看来,辜雀顿时身影一顿,只见这豪华的酒楼之中,一桌桌宾客安安静静的吃着饭,竟然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怎么回事?不是说死了人么? 辜雀眉头一皱,豁然脸色大变,连忙冲下楼去,只见大街空旷,刚才惊慌的食客和秦依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婊/子!”辜雀怒吼一声,心中一股寒意顿时涌来。 自己终究还是被骗了,因为义勇,因为友情!他看向周围,死死攥紧长刀,如果此刻冲出杀手,恐怕自己难以逃脱。 他喘着粗气,忽然身影一闪,直接朝学院飞速而去。 外面太危险,必须先回学院,这群人拿义勇骗自己出来,恐怕早已埋下了天罗地网。 他不断飞奔,元气激纵之下,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几乎一刻钟时间,他便已然回到学院。 奇怪!那么费心费力把自己骗出去,却没有布下杀手刺杀自己?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咦?古缺?你这是要出学院吗?” 一个惊咦的声音传来,几道身影对着辜雀顿时走了过来,领头之人,赫然便是很久不见的轩辕默。 辜雀脸色顿时一沉,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而起,再也无法抹去。 不是因为轩辕默,而是因为轩辕默身边站着的,赫然便是刚才带自己出去的秦依彩。 秦依彩看着辜雀,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媚意,笑道:“古缺同学这么急要出学院是有什么事吗?刚才我们经过你寝室,还听见你在里面大喊大叫呢!” “你胡说什么!” 辜雀脸色一变,立刻说道,心中却愈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古缺,依彩只是说句事实,到底戳到你什么地方了,你这么激动?” 轩辕默皱眉道:“刚才你的确在寝室啊!那吼声我都听到了,我们刚走到这里,你又出现在这里,你恐怕是全速跑过来的吧?” “你什么意思?” 秦依彩笑道:“轩辕学长说的很有道理,你看他气喘吁吁的,头上还有汗水,肯定是跑过来的。” “不必管他!” 轩辕默脸色好像有些不爽,沉着脸带着这几人很快离开,留下一脸阴沉的辜雀。 事情太诡异,让他极为不安,他缓步走着,一直在想秦依彩把自己喊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伏击自己,也没有做其他事,现在反而说些奇怪的话。 他皱着眉头,缓步回到寝室,刚要开门,只见一道白影掠过,快如闪电,直朝面门而来。 辜雀心头一惊,右手短刀顿时祭出,在刹那间朝前斩去! 一道乌光闪烁,一声尖叫传来,一个白绒绒的身体已然落在地上。 他脸色微变,只见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一条可爱的雪貂。 奇怪,雪貂往往不进入人类活动的区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想到这里,只听一声暴喝忽然传来:“大胆贼子!竟然戕害同学!” 辜雀豁然回头,只见轩辕默几人站在那里,扯着嗓子不断大喊。 “你乱喊什么!一只雪貂而已!” 秦依彩眼中寒光一闪,大声道:“快来人!杀人啦!古缺杀人啦!” 辜雀脸色一沉,身影顿时僵住,缓缓回头,忽然大叫一声,一刀斩开大门。 乌光闪出,大门碎成两半,一个巨大的身影就这么映入眼帘。 身高超过两米,没有头发,上身赤/裸,肌肉如虬龙一般凸起,浑身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力感。 只是这具强大的身躯,已然没有了任何生机。 粗壮的喉咙上,裂开了一个大口,鲜血已然在寒冷的天气下凝固下来,乌黑一片,触目惊心。 义勇,死了! 辜雀身影猛然,顿时跪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万口难辨 寒风呼啸,大雪飘飞。 屋中狼藉一片,桌椅具碎,两床皆塌,猩浓的鲜血流满大地,在寒冷的空气中渐渐凝固,变得乌黑。 一个高大的身影倒在地上,喉咙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那狰狞恐怖的伤口还在冒着血沫。 他身体强壮,头无寸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印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甘。 辜雀身体一软,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掏空,猛然跪了下来! 这是他来到此界之后,跪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是天老,第二个是义勇! 他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不跪强者,不跪皇主,但为义勇跪了! “古兄弟,尝尝俺娘腌的驴肉吧!特别好吃!俺平时都舍不得,今天拿出来招待你了!” “你是第一个吃俺肉的同学,也是第一个喊俺兄弟的同学,他们都看不起俺......” “吵啥子吵!古兄弟一定可以的!” “你们说话啊!古兄弟把青钟敲这么响,实力很强的,你们为什么都不做他师父?” “古兄弟,你快走!我挡不住他!” 一声声大吼不断传来,或惊喜,或愤怒,或急迫,像是清晰在耳旁,又像是隔了整个千古。 辜雀记得很清楚,和义勇相处的每一幕都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面的过招、喝酒、谈心。之后教师院外,仗义执言,怒喝老师。之后四方王来袭,他拿命去拼,去对神族威名赫赫的暴君出手。 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仿佛近在眼前,但这个可爱的傻大个,义气的傻大个,如今却死了! 被自己害死了! “你眉生三眼,厄运缠身,每一个和你接触的人都会受到影响,或早或晚罢了!” 一句熟悉的话忽然涌入脑中,这是冰洛死后,辜雀背着她上天州雪域诛灵山,诛灵山主雪桑老妪对自己所说。 她说冰洛之死只是一个开始,和自己接触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天老,金属族两人,现在又是义勇,这厄运的轮回,到底何时才能了结? “呃啊!” 辜雀忽然仰天长啸,那悲痛沙哑的怒吼传遍天地,夹杂着轩辕默等人的大叫,整个学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辜雀无力地倒在地上,无声地喘着粗气,忽然觉得人生匆匆百年,所过之处,处处寒冷。 他死死握着泣血,右手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像是要遏住之命运的咽喉一般,指节已发白。 他左手缓缓伸出,把义勇的眼皮拨下,让他安详的睡去。 辜雀一把抹去眼角湿润,微微一笑,拍了拍唐义勇的肩膀,道:“好兄弟,走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说到这里,他声音又不禁哽咽了起来。 义勇是家中独子,父亲失踪多年,被母亲一手抚养长大,从小吃尽人间疾苦。好不容易凭借一身神力考入神都学院,却还没来得及尽孝,便死在一群恶毒之徒的计谋之中! 辜雀缓缓站起身来,往外看去,门外风雪交加,一个个学生陆陆续续都赶来了,眼中透着震惊与愤怒。 似乎还有老师,一边控制着失态的学生,一边把冰冷的目光朝自己投来。 有人在冷笑,笑得极为狰狞,是欧阳靖! 他看着自己,嘴型张合,像是在无声的说着:“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辜雀什么也听不到,只是缓缓走出门去,把被自己斩破的两片残门立起来,把门口堵上。 残门虽破,可当风雪,义勇的尸骨在里面,他不许任何人进去。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人,漆黑深邃的瞳孔已变了,变得一片血红。 那一道道血浪在眼中涌动,散发着恐怖的红光。 心中像是有孽火再烧,缭绕着所有的经脉,一股股灼热的剧痛不断传来,像是有刀在刮着自己的肉体。 他身影笔直,身体一动不动,手握着泣血,冷冷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外人! “傻大个!傻大个!” 一声声惨呼不断传来,一个金色的身影划破长空,直直朝辜雀飞来。 是轩辕轻灵! 她眼眶已红,不断流着泪水,几个月的相处,她与义勇已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义勇脾气极为暴躁,但对她,却是任打任骂,只是傻笑。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没心没肺,她当然知道义勇是真心把他当朋友才会如此。 “傻大个!” 轩辕轻灵哭的雨泪俱下,昨夜的打击尚未过去,一夜未眠,又惊闻义勇死讯,她几乎都要崩溃。 所有人都拉着她,但她直接拔出长剑,把四周的所谓热心的好人全部斩开,连忙朝辜雀这边而来。 “混蛋!傻大个在哪儿?是谁杀了他?”轩辕轻灵哭喊着,跑了过来。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短刀泣血,全身杀意沸腾。 接着,一刀斩出,乌光闪现,一道绚烂的刀芒划破长空,骤然斩起漫天飞雪。 雪落,轩辕轻灵愣在原地,看着身前地上那道深深的沟壑,脸色苍白,颤声道:“混...混蛋......你?” 辜雀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面无表情道:“此刻起,所有人不得进入寝室半步,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他语气很平静,没有带着一丝情绪,但众人听来,却寒彻入骨。 轩辕轻灵闻言一震,立即叫道:“我不!我就要去!你凭什么管我,他...他也是我朋友。” 辜雀看到轩辕轻灵那痛苦的模样,心中一痛,缓缓道:“轻灵,回去,让义勇安静离开。” “呜呜...”轩辕轻灵像是失去力气一般,顿时瘫倒在地。 欧阳靖和轩辕默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顿时大步走出,大声道:“古缺!你好狠的心,唐义勇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竟杀他灭口!” 古缺缓缓朝欧阳靖看去,脸上没有一丝情绪,道:“心狠?是的,我杀了太多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只是你并未见到过我真正心狠的模样。”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打了个冷颤,甚至有人不禁微微退后几步。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是什么概念!每天杀一人,都要杀上两年多! 欧阳靖脸色顿时煞白,看了一眼辜雀,连忙大声道:“诸位老师,你们可看见了!此人已经疯了!” 罗峰大步走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古缺!你怒杀同学,犯下大错!我身为老师,当为同学伸冤,维护公平,今日饶你不得!” 辜雀豁然抬头,瞳孔透出两道血光,寒声道:“既然如此,罗峰老师为何还不出手?” 罗峰顿时一滞,他哪里想到辜雀如此直接,要他出手。此事事关重大,自有院长和学院高层处理,自己这小小的老师,还是不要出面好了。 他脸色极为阴沉,冷着脸不再说话。 而此刻,天空风雪狂舞,几道伟岸的身影已然飞速而来,刹那间便稳稳落在了地上。 变态院长脸色阴沉,瞳孔透出两道黑芒,眼神仿佛直接穿越了辜雀,穿越了木墙,看到了屋中唐义勇的尸体。 他脸色愈发阴沉,显然知道唐义勇也已无法再救,厉声道:“谁干的!” 此话含怒而出,气势惊天,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自他体内汹涌澎湃而出,四下漫天雪舞,刷刷作响。 众人顿时吓了一跳,这么多年,还未见过院长如此愤怒。 距离上一次学院死人,已是十多年前了。 轩辕默深深吸了口气,站出身来,大声道:“院长,是古缺!他杀了唐义勇,你看他的刀上还有血!” 变态院长顿时转身,眼神刷地一下打在辜雀身上,目光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看到了辜雀的刀!也看到了辜雀刀上的血! 他脸色森寒,冷冷道:“刀是你的?” “是。”辜雀的脸上没有表情。 “血是唐义勇的?” 辜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旁死去的那只雪貂,道:“它的。” “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辜雀再次摇头。 “你说谎!”轩辕默顿时站出身来,一脸愤怒地看着辜雀,大声道:“你敢说人不是你杀的?” 他说着话,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厉声道:“未时一刻,我们五人经过这里,清楚的听到你在寝室里大吼大叫。我们不以为然,走到校门口,却发现你正要出去,若不是我们挡住,恐怕你早已逃之夭夭了吧!” 此话一出,尽皆哗然,所有人都看着辜雀,那眼神似乎已经认定他是凶手了! 变态院长看着辜雀,沉声道:“他说的实话?” 辜雀淡淡道:“半真半假,校门口是遇到了,但前面的话是假的。” 变态院长冷冷道:“尸体我看过,死于一个时辰之前!一个时辰之前你在哪里?” 辜雀道:“学院外,神都城中,天神酒楼。” “你去天神酒楼做什么?你消费得起?这句话很难让人信任。” 辜雀冷冷一笑,道:“我不需要别人信任,我只说事实。一个时辰前,我在校门口遇到了秦依彩,她说义勇有难,在天神酒楼,我们便立刻去了。” “然后呢?” “然后没找到义勇,我便回来了,在校门口又遇到了秦依彩。” “一派胡言!”秦依彩大声道:“今日上午,我一直和轩辕默几位在一起,从未见过你,更别说和你一起去天神酒楼了!” 轩辕默冷笑道:“你和她一起去天神酒楼,然后回来又在校门口遇到和我们在一起的她?古缺!你撒谎也得有点水平吧!这种话谁会信?” 秦依彩道:“不错!还去天神酒楼救唐义勇?开什么玩笑!唐义勇家庭情况我们都知道,他会去天神酒楼这种高档的地方?” 辜雀死死攥紧拳头,原来一切的事情并不是巧合,也并不是无用功! 他们就是要栽赃自己,就是要自己无法证明自己不在场! 这种荒诞的事,说出去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但偏偏发生了。 不得不说,欧阳靖几人,把一切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自己,万口难辨! 这一次,他们不是要让自己走!是要让自己死! 但是......辜雀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第四十二章 情深如五海 寒风如刀,大雪如沙。 整片天地都喧嚣不停,神都学院却一片寂静。 辜雀说出的所谓实情,实在过于荒诞,就算是智商最单纯的同学都不会信。 变态院长一脸冷意,深深看了辜雀一眼,沉声道:“我来问你,你说你在校门口遇到了秦依彩,然后一起去了天神酒楼。那么,你为什么会经过校门口?” 辜雀眉头一皱,若是说实话,必然扯出溯雪之事,倒时候她恐怕名节不保。 溯雪这个女人他了解,她极为重视个人名节,重视贞洁,是很传统的女性。 不能把她拖下水。 辜雀缓缓摇头道:“我不能说。” 此话一出,四周之人脸色也愈发冷了。 变态院长眉头紧皱,寒声道:“那你和秦依彩去天神酒楼,为什么又一个人回来,还在门口碰到了她?” 辜雀眉头一皱,缓缓道:“我和她到了天神酒楼之后,那时候有顾客从天神酒楼冲出,说上面有人闹事死了人。我心中一慌就冲了上去,下来之时,秦依彩已不见。” 欧阳靖忽然大笑出声,沉声道:“天神酒楼有人闹事?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神族御名王开的酒楼!谁会去神帝的亲弟弟那里闹事!你说的谎也太侮辱我们智商了! 神帝轩辕阔这一代,共四个兄弟,除了他本人排行老大以外,分别是老二四方王轩辕旷,老三御名王轩辕广,老四镇武王轩辕宽。 天神酒楼既然是御名王的地方,那肯定是没有闹事的人,想不到他们连这种细节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变态院长的脸色已经很难了,沉声道:“秦依彩和你的恩怨我听说过,她曾栽赃你,但没有成功。你怎么可能这么信任她?她说唐义勇有事,在天神酒楼,你便跟着去了?” 辜雀沉声道:“她说欧阳靖想要谋害唐义勇,所以我才去的!” “放肆!” 变态院长忽然一声大喝,全身气势猛然一涨,厉声道:“在我面前还敢撒谎!竟又扯出欧阳靖!而恰恰,欧阳靖从昨天开始,便一直在我身边,请教我冲击寂灭之道!” 辜雀身影顿时一震,不禁朝欧阳靖看去,只见他一脸冷笑,目光之中尽是鄙视。 这种恶毒的计谋,恐怕就是这个时常为自己智慧沾沾自喜的人谋划! 他首先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今日无论自己怎么说,恐怕都不能翻案了! 变态院长杀意凛然,冷冷道:“谋杀同学,按照神都学院的规矩,当杀!你若找不出自己不在场的证据,等待你的,将是死亡!” 辜雀脸色一变,沉声道:“你精通御尸之术,对灵魂应该有独特的研究,不妨查看欧阳靖灵魂,一切便水落石出。” 变态院长忽然脸色一肃,一掌轰然拍在地上,激起万道雪花,厉声道:“这种时候还想着害人?观魂之术一出,欧阳靖不死也得变成白痴!你敢利用老夫!” 辜雀沉默。 变态院长沉声道:“我最开始就给你讲过,神都学院是讲规则的地方,不是荒郊野外,可以随便杀人!想不到你还是杀性难收。” 他说着话,缓步朝辜雀走去,强大的威压席卷,辜雀已难以坚持。 辜雀忽然抬头,眼中寒光一片,厉声道:“人不是我杀的!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你应该知道!” 变态院长看了一眼辜雀,缓缓道:“唐义勇的尸体我看过,死于快刀之下!入肉极深,一刀致命!如果不是你,他怎么可能没有防范?而且,学院也没有其他刀法如此凌厉的学生了!” 辜雀冷笑。 欧阳靖这个计划,实在太缜密了,甚至连凶手,都是请的绝世刀客! 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翻身的余地! 就算有人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也不会站出来。 就算有人站出来,也无法翻案。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他们的手段! 辜雀缓缓闭上了眼。 轩辕轻灵大声道:“不可能是他的!他和傻大个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杀他?” 这句话当然没有人听,包括诸位老师,包括学院高层,包括院长。 变态院长看了辜雀一眼,叹了口气,以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神都学院有神都学院的规矩,神帝那边我只能去请罪了,今日,无法徇私!” 他说着话,一掌忽然举起,全身黑芒闪烁,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涌出,把四周满地白雪全部卷起。 死亡,近在眼前。 辜雀死死咬牙,只觉心头孽火焚烧,直冲头顶,满腔热血沸腾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炸开来。 “我不服!” 辜雀仰天长啸,嘶吼狂怒,声如惊雷,传遍天地。 只见天空一黑,一朵乌云不知从何处而起,顿时蔓延开来,遮住整片苍天。 一道绚烂的闪电撕裂长空,天地骤白,一声惊天雷霆响彻天地。 辜雀佝偻着身体,手中泣血短刀不断颤抖,发出阵阵铿锵的轻鸣。 孽火焚烧,全身热血沸腾,《神女赋》忽然自动运转起来,越来越快,一股股强大的元气在体内疯狂涌动。 黑芒惊天,已把辜雀全部掩盖起来,头上发带之下,两道狰狞的黑纹不断扭曲,散发着丝丝黑气。 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怖气息顿时蔓延开来。 心中仿佛有猛兽在咆哮,有恶禽在嘶吼,孽火不断焚烧,像是煅烤着全身经脉。一股股惊天动地的元气如在体内疯狂撞击着各大经脉壁垒,甚至连《人皇经》都蠢蠢欲动,想要自动运转。 “呃啊!” 辜雀一声痛苦的嘶吼,体内元气暴增,顿时冲破各大经脉壁垒,源源不断冲出,席卷全身。 这一冲,便犹如万顷怒水决堤,猛兽恶鬼出笼,刹那间爆炸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黑光充填而起,席卷四周,风雪之中,元气激荡。 辜雀的气势不断攀升,终于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刷地席卷开来。 “突破了!” “竟然临时突破了!” 四周惊呼不断,众人连连变色,甚至连轩辕轻灵都愣住。 欧阳靖大声道:“古缺你好狠的心!为了邪功,为了突破,竟然不惜杀害同学!原来这就是你动机!”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安静了下来,一些思考辜雀为何杀人的学生老师,也终于找到了原因。 “不对!”轩辕默沉声道:“他气势还在上涨!” 众人连忙一看,只见辜雀长发乱舞,黑袍飘飘,一股股黑气不断直冲高天,在他体外盘旋。 短刀不断颤动,发出铿锵之声,眼中血光一片,那惊天的气势还在上升。 像是巨浪一般,不断涌动,不断上涨,终于冲破了一个又一个壁障。 一股恐怖的气息顿时蔓延开来,那强绝的元力涌动,四周威压更甚。 “又突破了!” “连续突破两个境界!闻所未闻!” “极变巅峰!难怪此人要动手杀人,益处实在打得惊人!” 辜雀右手一震,全身黑芒爆射,飘散在天地之间,万千气势,全部内敛于身。 他血红的瞳孔扫过众人,那*裸的杀意,令众人顿时低头,不敢对视。 这真的是人类的眸子? 变态院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实在有些可惜,但规则就是规则。” 他说这话,大手忽然朝辜雀印来! 强大的压力席卷,辜雀豁然抬头,瞳孔透出三尺血芒,短刀泣血已然抬起。 而就在此时,一声清喝忽然传来:“院长且慢!” 伴随着清喝,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刹那间已至场中,那幽幽青光散发,一股股道韵横生,把场中的杀意化解的干干净净。 “溯雪!”欧阳靖顿时脸色一变! 轩辕默等人也是骤然攥紧拳头,一切都快结束了,又来了个溯雪! 辜雀看着这道白色身影,忽然心头涌起一股无法言表的感受。 变态院长沉声道:“溯雪老师,你有何话说?” 溯雪看都没有看辜雀一眼,只是缓缓道:“辜雀不是凶手,一个时辰前,他在和我在一起!”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证据确凿,莫非还有隐情? “你撒谎!”欧阳靖不禁大吼出声。 溯雪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欧阳靖同学既然在院长身边,又为何如此断定我撒谎?你在怕什么?” 欧阳靖脸色一变,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变态院长沉声道:“证据!” 溯雪点了点头,直接右手一挥,只见清辉上涌,道韵席卷,一个大圆已在空中。 《紫虚道经》镜花水月之术!此术众人之前已然见识。 所有人朝大圆内部看去,只见小楼之中,溯雪和辜雀抱在一起,青花棉被之下,两个身体紧紧贴住。 众人脸色顿时大变,而罗峰,已然是杀意沸腾。 大圆之中画面一转,天色已亮,艳阳高照,溯雪穿着白衣站在阳台之上,辜雀依旧躺在木窗之上,神色安详。 溯雪缓缓道:“院长,古缺未穿衣服,后面的画面,其他人不能看。” 变态院长也是知道辜雀身份,大手一挥,一道黑色光壁已然把场中笼罩。 大圆画面再变,辜雀起床,穿衣,两人对话,然后光芒一闪,大圆消逝。 溯雪道:“镜花水月之术,无法作假,院长应该清楚。辜雀,绝不是凶手!” 变态院长眉头紧皱,一手挥去光壁,沉声道:“他在你哪里?与你睡了一夜?” “不错。” 溯雪缓缓伸出右手,把袖口拉上,露出洁白的手臂。那朱色宫砂,已然不见。 众人顿时惊呼出声,溯雪老师!真的被辜雀睡了! 变态院长眉头紧皱,沉声道:“不错,宫砂不存,已非处子。而昨日你上后山时我看见了,那时候还是纯洁之身。” 他说着话,缓缓朝四周看去,沉声道:“铁证如山,辜雀并不在场,老夫早晚会查明此事!谁敢杀我学生,谁就得死!” 他说完话,身影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而所有人,都没有再看辜雀,而是看着溯雪。 辜雀缓缓闭眼,溯雪老师的贞洁,终究还是被自己毁了。 一个最为在意贞洁的人,以贞洁为代价,力保自己。此情深如五海,到底该如何是好? 第四十三章 滴血插刀而誓 变态院长走了,走得极为果断,甚至让轩辕默等人都反应不过来。 一个时辰之前,辜雀明明在天神酒楼,怎么可能在溯雪那边? 欧阳靖死死攥紧拳头,计划已然设置的如此完美,却没想到被一个溯雪硬生生破坏了。这两个人,竟然真的搞到了一起! 镜花水月之术不可作假,但偏偏溯雪又证明了辜雀不在场,这其中一定做了手脚! 他看着溯雪,心头一股恨意无法抹去,不禁沉声道:“溯雪老师果然好手段,连院长都能蒙骗过去!” 溯雪面无表情,缓缓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要瞎说,否则定治你辱师之罪!” 轩辕默冷冷道:“溯雪老师还需要羞辱么?和自己学生睡在一起的时候也未曾脸红嘛!” 溯雪闻言一震,看着四周面色有异的学生,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轩辕默你给我闭嘴!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轩辕轻灵咬牙大喝道。 “你......” 轩辕默顿时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豁然回头,大步离开。此刻已无法奈何辜雀,留下最多徒逞口舌而已,实在没必要得罪这个神族地位远远高于自己的轩辕轻灵。 轩辕靖恨恨看了辜雀一眼,也缓缓转身离去,此事功亏一篑,甚至还差点把自己拖下水,只得再谋了。 一个个身影陆续离去,辜雀站在大雪之中,手提短刀,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任凭狂风席卷,整个人像是一座雕像。 终于突破了,停滞了三年有余的境界终于突破了,而且还是连破两境。 但他的心中没有一丝喜悦,或许人生总是要经历大喜大悲的情绪折磨,才能不断突破。但用义勇的生命换来的突破,他要来何用? 雪未停,风未止,血已冷。 场中只剩下辜雀、小郡主和溯雪三人。 轩辕轻灵看着辜雀和溯雪,表情不断变幻,犹豫了良久,终于缓缓转身,大步离去。 “恭喜你们,好事已成。” 风雪中,她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无法言说的苦涩。从背后望去,那道纤细的身影,原来是那么的柔弱。 溯雪缓缓低头,深深叹了口气。 辜雀沉声道:“我会对你负责。” 溯雪身影一震,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摇头道:“本就是权益之计,你也未曾占我便宜,何谈负责。” “你的身体,我看了个遍,你不在意?” 溯雪幽幽道:“在意又有何用?你是被迫无奈,而我终究是你的老师。” 辜雀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溯雪忽然又打断了他。 “我要闭关冲击生死之境了,你的比武,我是看不了了。无论成败,你都会走,我送不了你了。” 辜雀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就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溯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缓缓朝前走去。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一个声音幽幽传来:“我不在意别人眼光又如何?你是有妻子的人,她虽然只剩一魂一魄,但我能看出,你不会放弃。” 那道婀娜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天地之间,辜雀的眼睛已然模糊。 他右手死死攥紧泣血,指节发白,硬生生忍住了追上去的冲动。 溯雪是个好女人,无论相貌、身材、实力、还是人品,都值得一个人好好珍惜。 只是这个人偏偏是辜雀,他有妻子,拜过堂,成过亲,天地为证,雪山为媒。两人的感情至死不渝。 辜雀缓缓转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头有恨,有怒,有不甘,还有不舍。 但人生总是太多掣肘,他没得选择。 他选择暂时放开,暂时不考虑,时间会给人答案,会给人选择。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豁然转身,缓缓把门卸下来,走进去,看着义勇安详的脸,就这么看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时间在流逝,夜已黑,风雪未停。 辜雀站着,一动不动。 然后,他右手缓缓提起泣血,轻轻一划,左手拇指破裂,一滴一滴的黑血便流了下来。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瞬间充斥着房间,一股诡异的气息顿时散射开来。 于是,天空风云骤变,一朵乌云凭空而出,瞬间蔓延至整个天空。 重重黑云弥漫,不断在天空席卷,仿若一滩污水来回涌动,仿佛顷刻之间便要倾泻而下。 下一刻,一道惊天动地的闪电骤然撕裂虚空!一声惊天雷霆响彻天地! 神都无数强者、平民顿时惊起,这一声雷霆,仿佛神祇在怒吼,苍天在咆哮,如天宫坍塌,回声久久不绝。 深冬时节,怎会天降雷霆? 伴随着那道恐怖的闪电,大地骤白,辜雀猛然跪了下去! 他看着唐义勇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左手伸出,在刀刃之上一抹,黑血沾在猩红的刀身之上,顿时散发出恐怖的黑光! 天空雷霆不断,滚滚之声传遍大地。 辜雀眼神一凝,瞳孔血浪滔天,重重把泣血短刀插在地上,直至末柄! 倒插短刀,手滴黑血,这是他最大的尊重! 他沉声道:“义勇,辜雀今日滴血插刀而誓,必斩仇敌于刀下!割头颅,碎血躯,点魂烛,以祭你在天之灵!” 他说着话,骤然扯下额头发带,露出两道狰狞恐怖的黑纹。那诡异的纹路,在辜雀体内孽火的缭绕下,散发着浓浓的黑气。 “你曾为我不顾性命,怒挡四方王轩辕旷,如今我也为你冒险,无视规则。” 他说着话,骤然拔起长刀,豁然起身。 瞳孔之中,血浪滔天,额头黑纹形成第三眼,散发恐怖的黑气! 辜雀沉声道:“待我取下他们头颅,再让你入土为安,等我!” 他说着话,大步走出门去。 门外,天地漆黑,星辰皆匿,风雪一停。 世界仿佛停止运转,天地死寂一片,唯有那天空黑云滚滚,如污水一般涌动,仿佛随时要倾泻下来。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一个缥缈的身影,已然走出了神都学院。 天空黑云重重,闪电频频,韩秋紧紧皱眉,望着天空,沉声道:“还真是不安分,莫非又出什么事了?” 黎叔站在她的身旁,郑重道:“小姐,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取回家传双宝,至于这个小子,由他去吧!” 韩秋面无表情,沉默了顷刻,才缓缓道:“我做任何事都不会没有原因,黎叔你不理解,但也该相信我的眼睛。” 此话说出,黎叔忽然笑了起来,叹道:“那倒也是,你观察这小子肯定有你的原因,行!我不过问,我只负责你的安全。” 韩秋双眼微眯,道:“神蚕纱已然拿了回来,下一步是不朽血!这两大家传之宝若都拿回,天下能威胁我安全的人便不多了。” 说到这里,黎叔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神都学院毕竟比较讲信誉,神蚕纱拿回得很轻松,但不朽之血,寄存于东州尸族鬼冢之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韩秋瞳孔寒光一闪,冷声道:“当年约定如此,他们不给也得给!否则我可不会那么好说话!” 黎叔眉头一皱,犹豫几许,道:“尸族势力强大,东州还有尸皇统治,我们还是不要太过强硬,否则撕破脸皮,吃亏的是我们。” 韩秋冷笑道:“尸皇如何?我未必没有我的手段!黎叔,你说过只负责我安全,不干预我的决定。” “好吧!” 黎叔深深一叹,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自己明明是轮回绝巅之境,但魄力却远远不如自家小姐,真是羞愧。 只是,刚过易折啊!他心头暗暗沉重,只叹不要出现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对手,不然就很难处理了。 但是尸皇,作为一族之皇者,地位堪比一朝之主,修为又怎么可能弱于自己? 而神都天宫之中,一道伟岸的身影站在星月台上,也静静看着天空惊雷滚滚,深深叹了口气。 轩辕阔身穿黄金龙袍,头戴赤金头冠,神光缭绕,表情凝重,全身气势犹如大海一般深邃,仿佛能看穿这天地红尘万事。 他的身旁,放着一口巨大的黑色铜棺,在雷电的照耀下,铜棺上密密麻麻诡异的符文,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在不断扭动。 他沉着脸,忽然右手一挥,一道绚烂的金芒澎湃涌出,顿时把这千斤铜棺卷上高天,悬于虚空之上。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冲上高天,全身气势再也不加掩饰,一道道金色的王气自他体内涌出,直冲高天。 他全身气势澎湃,犹如怒水决堤一般,丹田金光璀璨,仿若透明,腹中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豁然睁开了眼。 接着,一声惊天龙吟,便响彻神都! 只见一条肉眼可见的元气金龙,忽然自他丹田钻出,发出一声惊天咆哮,身体见风便涨,刹那间已长达百丈! 那鳞甲森森的金龙飞天而起,在空中不断盘旋,大尾摆动,掀起层层乌云涌动。 然后一道惊天雷霆骤然撕裂天地! 轩辕阔脸上凝重,身影猛然踏在龙头之上,右手猛然一抬,顿时把那黑色铜棺卷起,朝天一举! 于是下一刻,一道恐怖的雷霆顿时朝铜棺击来! “本帝面前,也敢放肆!” 他沉声而出,犹如梵音洪声,神祇低吼,传遍天地。接着大手伸出,无限涨大,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朝着那惊天雷霆骤然伸去! “轰!” 一声恐怖的大响传遍天地,只见那金色的巨手一握,那惊天动地的雷霆,便如同一条光蛇一般,被死死捏住。 “湮!” 轩辕阔一声大喝,全身气势再次暴涨,一道道粗如巨山的元气喷涌而出,把这黑棺死死包裹住。 然后大手握着雷霆,朝铜棺猛然砸去! 下一刻,铜棺忽然一阵摇晃,那一道道古怪的图画、符文,便瞬间挣脱铜棺束缚,激荡开去。 雷霆降下,击在铜棺之上,只听一生轻响,蓝光散射,整个铜棺便顿时亮了起来。 下一刻,只见棺盖骤然打开,两道恐怖的白光,自铜棺之内顿时冲出,刹那间直通苍穹! 一股难以承受的威压扑面而来,轩辕阔不禁退后一步,只觉心神剧震,嘴角顿时涌出一口金血。脚下的气运金龙,也一声惨呼,消散在天地之间。 轩辕阔速度奇快,身影在天地之间闪到,举着棺盖顿时回来,把铜棺死死盖住,不留一丝空隙。 天地仿佛平静下来,他满头大汗,神色惊骇无比,看着这黑色铜棺,重重喘着粗气。 第四十四章 野蛮的骄傲 冬夜,天寒,更深露重。 有风,寒风,神都霓虹已灭。 天地肃杀,长街无人。 辜雀在走,大步地走。他手中有刀,一把名为“泣血”的猩红短刀。 刀如银月弯弓,猩红耀眼,仿若染血。 夜很黑,常人伸手不见五指,辜雀的脸上没有表情。 有的,只是彻骨的寒意! 风太大,耳中嗡嗡作响,反而显得天地无声。 他停住身影,缓缓抬头,眼前一座繁华伟岸的高楼的直耸天霄,像是一座峥嵘的宝塔,在灯火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金芒。 勾檐碧瓦,立柱流朱,繁复的雕刻花纹,奇巧的布局,勾心斗角,尽显精致繁华。 第一次来天神酒楼的时候,自己太过心急,也未曾领略这建筑之美。今日大步走来,心中一片宁静,看这高楼便只觉巍然屹立,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天神楼,辜雀又来了! 上一次是为了救人,这一次,是为了杀人! 他相信,在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圆满完成之后,那群为自己智商沾沾自喜的人,总会聚一聚吧? 毕竟可以互相吹捧一下对方的演技与智慧,也可以谈谈遗憾之处。 辜雀完全有理由相信,设置了这么缜密的一个计划的欧阳靖,见到自己绝地逆转,肯定很不爽。 他一定会再次下手,他会召集这一个个人,再次设置一个计划来弥补这次的不足。 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当然是天神楼! 所以辜雀来了,来找他们。 他穿着宽大的长袍,把自己的脑袋、身躯都完全掩盖,让任何人认不出自己,然后大步走入酒楼。 作为神都最大的酒楼之一,每天都会接待来自整个大陆的修者,其中怪人自然是不少,辜雀在小二的眼中,只是怪人之一而已。 “这位客官.....”小二连忙走过来,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辜雀挥手打断。 辜雀沙哑着声音,缓缓道:“欧阳那小子在哪个包间?” “欧...欧阳?小子?”小二瞪着眼,一时之间结巴了起来。 辜雀冷冷一哼,不爽道:“欧阳靖那小子在哪儿?你别说你不认识他!” 小二这才反应过来,冷汗直流,这年头敢叫欧阳少爷小子的人可不多,恐怕又是一个大人物。 他连忙点头道:“在、在六楼紫薇阁,和几个朋友听曲儿!” 辜雀点了点头,豁然转身,大步离去。 “哎!客官!”小二顿时愣住了,以为辜雀要直接上楼,却没想到离开了。 天神酒楼是神族御名王的地盘,肯定有高手坐镇,杀人不现实,需要等!等他们出来。 辜雀冷冷一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终于,四道身影互相搀扶着,摇摇摆摆走出酒楼。 “欧阳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这一次,他必死无疑!”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男子大声道。 “对!这一次,没人再可以帮他!”另一个高瘦青年也应和起来。 秦依彩带着媚笑,抱着欧阳靖手臂,眨眼道:“欧阳的智慧果然不是我等可以比的,一个计划刚结束,另一个更加完美的计划又制定出来了。” 欧阳靖微醺,喘着粗气,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受了父亲责罚而已,我欧阳靖也不是这点小事都不能忍。关键是他的刀!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令人惊艳的一把刀!” 秦依彩舔了舔嘴唇,道:“不错!那把刀应该来历非凡,放在他身上,真是可惜!” 欧阳靖一边走一变狂笑,大声道:“我就喜欢听你说话,这把刀,只有我才配!哈哈哈哈!” 四个人并肩走着,摇摇摆摆,连路都走不稳。作为极变之境的修者,当然可以随时运功逼出酒精,清醒过来,但这样当然就少了趣味。 这是一条宽阔的大道,长街两头都被黑暗封锁,一望无际。两侧房屋耸立,勾檐精妙,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狰狞巨人,俯瞰着经过长街的卑微灵魂。 路灯微微照亮长街,黑暗与光亮交替,显得格外阴森。 欧阳靖忽然停住,晃了晃脑袋,眯眼道:“那、那是个什么?” 秦依彩稍微清醒一点,朝前一望,只见前方黑暗的尽头,微微亮着一盏路灯。灯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一般,似乎已伫立了很多年。 “是谁?谁在那里?”秦依彩不禁喊出了声。 紫袍男子和高手青年对视一眼,顿时大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身来。 “依彩,你演的可真有意思,这反应,这语气,绝了!” “想不到啊!依彩不但床上功夫厉害,竟然还挺幽默。” 秦依彩急忙道:“你们看清楚没,那真的是个人呀!” 欧阳靖推了她一把,冷冷一笑,大声道:“谁他妈说那不是人了?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 秦依彩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她往前一看,只见那灯火阑珊处,那瘦小的身影笔直如剑,仿若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只是,那手中血红的光亮又是什么? 秦依彩心中不安,抱着欧阳靖手臂猛摇,道:“欧阳,那人似乎拿着利器,恐怕是刺客!“ “刺客?”欧阳靖一把甩开她,大步朝前走去,狞笑道:“我倒要看看什么刺客敢刺杀欧阳家的人!” 他大步走去,不断大笑着,大声道:“来来来!小子!过来我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刺客。” 于是,辜雀提着泣血,缓步朝前走去。 他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节奏、频率没有一丝变换。 欧阳家眉头顿时皱起,晃了晃脑袋,道:“真是刺客?你是谁?” 辜雀没有说话,身影穿过重重黑暗,终于站在了路灯之下! 手中泣血散发着猩红的光芒,一股寒意顿时席卷天地。 欧阳靖打了个冷颤,双眼顿时一瞪,惊道:“古缺!”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清醒了大半,连忙跑了过来。 辜雀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缓缓道:“斩头颅,碎血躯,点魂烛,这是对逝者最高的祭奠。” 秦依彩颤声道:“古缺,你不要乱来,我们四人都是极变之境,你打不过的!” 欧阳靖忽然笑了起来,大声道:“古缺啊古缺!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辜雀冷冷道:“古缺这名字实在听腻了,你可以叫我辜雀!” 他说着话,一把拉下头带,露出额头两道狰狞的黑纹。寒风下,他长发乱舞,黑衣飘飘,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杀意。 “辜雀?”欧阳靖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忽然身体一颤,不禁脱口而出:“辜雀!你是背棺人!” “猜的很对,反应很快,不愧是阴谋家。”辜雀瞳孔血光闪现,缓缓道:“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给你说这句话的意思了吧!” 欧阳靖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呵呵!辜雀,背棺人,你太高看自己了。” 辜雀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道:“我来这里,不是要和你拌嘴的,我只能说很遗憾,你们惹我便罢了,偏偏杀了我兄弟!” 说到这里,他瞳孔顿时透出两道寒光,厉声道:“今日,我便以你们血肉头颅,祭义勇在天之灵!” 他说着话,忽然仰天一吼,全身气势如巨浪一般席卷开来,那恐怖的黑光,凛然的寒意,不断在天地盘旋。 欧阳靖脸色一沉,森然道:“四人合力,杀了他!”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顿时运起元力,直接朝辜雀扑来! 而辜雀,只是不屑一笑。 若是之前,他恐怕真的无法战胜这四人,但如今连破两境,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他的眼中没有惧意,只有杀意! 右脚一跺,在地上踏出一个恐怖的凹坑,身影如炮弹一般冲上半空,右手一震,一道绚烂的黑色刀光顿时斩下! 刀光长达数丈,那无与伦比的气势犹如巨山坍塌而下,空气呜呜异啸,仿佛这片天地的空气都被这一刀斩得粉碎。 “我来!” 高瘦的青年男子厉吼一声,身影顿时拔地而起,一掌猛然朝刀光盖来。 只见天地漆黑,刀光闪过,一声短暂的闷哼响起,一抹鲜血洒满长街,一个身影已然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顿时把三人拉回现实,低头一看,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这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被这一刀竖斩成了两半!自肩膀而下,自胯部而出,内脏流满长街,鲜血猩红,散发着恶心的腥味。 辜雀冷笑,自己刀势已成,刀芒已出,对方竟然直接右手硬挡,简直奇蠢无比! 果然是一群没有任何拼杀经验的菜鸟! “啊!”欧阳靖等人惊吼一声,顿时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你...你直接杀了他!你杀了人!”欧阳靖惊骇无比,嘴巴不断颤抖。 辜雀缓缓道:“我跟你说过了,你没有见过我心狠的样子,你不信。” “你怎么敢杀他?你怎么能杀他!他是神都学院的学生,你坏了规则!” 辜雀死死盯着他,森然道:“规则?对!你很喜欢讲规则!很有智慧!但我今日,要让你见识见识野蛮的骄傲!” 此话一出,天空顿时被一道绚烂的闪电撕裂,大地一片惨白!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传遍四方! 厄运之子,于长街杀人,苍穹震怒! 第四十五章 斩头颅 点魂烛 长街,无风,天地寒彻。 黑云压城,惊雷不断。 灯火把辜雀的身影拉得老长,他手中有刀!一把猩红的短刀。 欧阳靖三人已然呆住,他们万万没想到,辜雀死了兄弟几个时辰之后,便直接出来杀人! 辜雀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手中短刀滴着鲜血。 欧阳靖三人不断退后,看着地上破碎的尸体,看着眼前这个地狱杀神,心中提不起半分战意。 “你...你不要乱来!你听我讲,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欧阳靖脸色苍白无比,两片嘴唇不断颤抖。 辜雀面无表情,瞳孔一片血红,额头黑纹狰狞蠕动,冷漠道:“怎么?要打算和我讲道理吗?只可惜我今日不是来说话的!” 他说完话,脸色一冷,脚步骤然加快,身体瞬时跨过十丈,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一道惊天刀芒已然撕裂虚空。 刀光乌黑,伴随着惊天雷霆,霎时把空气斩破,天空元气涌动,狂风骤起! “一起收拾了他!” 欧阳靖一声大喝,全身白光涌现,一把长刀已然握在手中!刀身银白雪亮,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刀芒已然斩出。 秦依彩和紫袍男子对视一眼,也同时上前跨出几步,猛然打出一掌。 三人合力,元气激荡如巨浪,轰然朝着辜雀刀芒卷去。 四道截然不同的元气击撞,触碰的瞬间便爆炸开来,强光照亮长街,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一股股强大的元力涌动,爆炸的余波让两侧房屋不断摇晃,一盏盏灯顿时亮起。 那光亮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如惊龙一般划破长空,手中短刀吞吐着骇然的寒光。 一声短暂的惨呼顿时响起,伴随着的,是那利器入肉的噗嗤声。 欧阳靖浑身一寒,豁然转身,只见辜雀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身影笔直如剑,右手短刀正滴着鲜血,而左手,赫然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 那是他的朋友! “啊!”秦依彩大叫一声,顿时被这恐怖一幕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踉跄后退。 欧阳靖直接身体一软,差点没倒在地上,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见过被斩下的人头。 辜雀缓缓道:“很意外吗?我曾说过,若是拼命,你们远不及我。” 他浑身衣衫已然破裂,露出漆黑的身体,其上布满着细小的伤口,黑血渗出,显得极为恐怖,显然是刚才不顾元气余波强行杀人的后果。 但他不在乎!杀人本就是如此,只要慢一步,就可能死!受点伤便能杀人,有何不可? 欧阳靖惊吼后退,大叫道:“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他说着话,右手立马朝天一举,一道白色的火焰已然冲上天空,瞬间爆炸开来。 呵!富家子弟都有这种高级的玩意儿吗?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可这也正是他们心态弱小缘故。 辜雀扔下头颅,提着泣血,大步朝欧阳靖而去,一股凌厉的杀意自他体内疯狂涌出,令天地多了一份寒冷。 “你不要过来!我...我是欧阳宇的儿子!我父亲是镇朝大将军,是一等军公!你若杀我,神族会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真是死性不改。”辜雀微微眯眼,缓缓道:“到现在还在跟我讲规则,讲利弊,但是这些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杀人!” 他说着话,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手中泣血直取欧阳靖喉咙。 欧阳靖大叫一声,拔起长刀顿时迎去,两道身影顿时交错在长街之上。 刀芒惊天,在地上斩出道道沟壑,碰撞之间,爆发出绚烂的火花,一声声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辜雀面无表情,瞳孔透出两道寒芒,忽然长刀像是跨过重重空间,骤然划出,乌光弥漫。 欧阳靖惊呼后退,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只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就这么飞上了天空。那手上,还握着一把长刀! “呃啊!” 欧阳靖一声惨叫,只觉一股难以承受的剧痛传来,锥心刺骨,几乎要剥去人的灵魂。 他顿时倒了下去,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右手已然被齐肩斩断,那猩红的鲜血,还不停在喷涌着。 秦依彩一声尖叫,猛退几步,转头就跑。 “站住!”一声冷喝响起,伴随着凌厉的杀意,辜雀森然道:“你要相信,你快不过我,最好站在那里别动!” 秦依彩身体连忙顿住,缓缓转身,已是吓得泪流满面。 辜雀冷笑,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欧阳靖胸口,冷冷道:“有何遗言?” 欧阳靖一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艰难道:“辜雀!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啊!” 他话没说话,又不禁发出凄厉惨叫,另一只手臂也被辜雀斩了下来。 辜雀咧嘴一笑,道:“糊涂了么?你父亲的身份,你刚才已经介绍过了,只是我并不是太感兴趣。” “饶、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欧阳靖终于崩溃了,在看到辜雀杀了两人之后,在斩断了自己两只手臂之后,他终于崩溃,鼻涕眼泪流出,大哭道:“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已经废了,我会退学,你再也看不到我。” 辜雀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缓缓摇了摇头,道:“可惜,晚了!当我看到义勇尸体那一刻,一切都晚了!” “不要!不......” 疯狂喊出,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乌光闪过,喉咙传来冰凉之感,鲜血便已封住了他的口。 辜雀抓住他的长发,一把提起他的头颅,仰天长啸一声,眼神顿时锁定了最后一个人,秦依彩! 秦依彩俏脸苍白,泪水不断落下,疯狂摇头,哭道:“辜雀,你不能杀我,我是被逼无奈的!” 辜雀身影一闪,已然来到她的身前,看着她婀娜的身躯,缓缓道:“我很同情你,因为我也被逼无奈。” “是、是的。”秦依彩连忙道:“我父亲只是城中小吏,我不得不听他们的。你饶了我,我绝对不透露半个字出去,我可以栽赃其他人,没人知道是你杀的。” 辜雀缓缓摇头,道:“可惜,我这个人只相信死人,不相信活人。” 此话一出,秦依彩顿时跪了下来,大哭道:“求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我是错了!但我罪不至死啊!唐义勇是欧阳靖家中的侍卫长杀的,人也是他请的,我只是配合一下调开你而已,我真的罪不至死!” 辜雀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依彩一愣,忽然眼睛一亮,右手连忙伸出,猛然撕开自己上衣,露出两团高耸的白肉,急忙道:“你不杀我,我什么都依你,我可以做你奴隶,真的,我什么都会!” 辜雀忽然一笑,看着她胸前双峰巍颤,如玉碗倒扣,轻声道:“你确实罪不至死。” “是、是的。”秦依彩连忙点头,又不禁把自己衣服拉下来一点。 辜雀低着头,道:“但是你要明白一句话。“ “什么?”秦依彩一愣。 辜雀缓缓道:“法律讲究主犯重罚,从犯轻罚,但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从不讲法律。所有触碰到的底线的人,我都会用刀,一一斩尽,不存在心软,也不会犹豫!” 他说完话,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颗头颅已然冲天而起。 秦依彩的脸上依旧透着身前的惊恐,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甚至可以与溯雪相提并论。 她是神都学院的学生,她前途无量。 她本可以活得很好,但她偏偏喜欢害人。 四具尸体,横在大街之上,鲜血流了一地,在冬夜的寒冷下,很快凝固起来。只是那猩浓的血臭,却始终无法散开。 辜雀已然习惯这种味道。 他缓缓把四颗头颅摆在一起,掏出四根白烛,分别插在四人的额头之上。接着,元气一出,烛火已然亮起。 斩头颅,碎血躯,点魂烛,以祭义勇在天之灵。 辜雀收起短刀,豁然转身,他没有考虑这件事会引起多么大的震动,他只是要为义勇报仇! 只可惜,今日只有四人,轩辕默不在! 但他冷笑,他不会漏下任何一个人,包括那个侍卫长! “够狠辣!够果断!我很喜欢你!” 寂静的寒夜,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传出,顿时让辜雀全身一震,身影猛然紧绷,泣血再次祭出。 他抬眼一看,只见长街寂寥,黑暗无边,一个灰色的身影从灯火阑珊处走来。 她身影高挑,婀娜有致,但走路的动作又是那么飒爽。长发直垂腰下,瞳孔散发着幽幽蓝光,其中仿佛有星辰环绕。 韩秋! 辜雀看着她,冷着脸没有说话。 但韩秋反而在笑,笑得颇有意味。 她看着地上破碎的尸体和头颅,像是在观察着美景一般,不断点头,最终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直直地看向辜雀。 辜雀承认,韩秋很独特,很有气质,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魅力。 但他现在没有心情欣赏,他总觉得这人像是一直跟着自己,在哪里都会遇见她。 韩秋看着秦依彩赤/裸的上身,缓缓道:“不错,明明是好色之徒,对敌人却都是一个标准,不会犹豫,不会不忍。” 你特么才是好色之徒! 辜雀顿时无语,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就睡过一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平时从来坐怀不乱,虽然心中随时都会后悔,但远远谈不上好色之徒吧? 韩秋看着辜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知道辜雀心中所想,道:“你别觉得冤枉,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哼!”辜雀轻轻一哼,道:“什么事?” 韩秋缓缓道:“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已被我打晕,所有看到你杀人的人,醒来都什么也想不起。” 辜雀眉头一皱,看着韩秋没有说话,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帮自己? 韩秋道:“我的意思是,暗巷之中救你性命,学院之中出面帮你,再加上今日,你已欠我三个人情,对不对?” 辜雀点头。 韩秋道:“现在我再帮你一次,也就是第四个人情,你记得要还。” “现在?” 韩秋轻轻一笑,道:“真以为杀了人没有后遗症吗?天一亮,整个神都都会震惊,你如何证明不是你杀的?” 辜雀不禁道:“你能证明?” 韩秋看着辜雀,道:“我当然能,你跟我在一起,当然不会杀人。” 辜雀冷笑道:“谁会信?” 韩秋道:“不信又如何?难道要对我出手么?” 辜雀顿时缩了缩头,当然不敢惹你了,一个轮回巅峰之境的保镖,自身也是生死之境的强者,加上还有一个不朽的祖先,谁敢惹你? 看到辜雀这个模样,韩秋又不禁笑了起来,淡淡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辜雀闻言一阵,顿时全身汗毛倒竖,心中大吼,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惹你。 韩秋眯眼道:“或许我应该换个词语,欣赏,走吧!” 第四十六章 露面 东方既白,天未明彻。 一声尖锐的哨音传遍天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这紧张的一天顿时拉开帷幕。 一批批身穿金甲的神卫大步越过,一层一层把长街围起,轩辕战手持金枪,头戴神盔,一脸阴沉地望着地上的尸体。 四具尸体,都被斩去头颅,三男一女,死状极惨。那四颗头颅摆成一排,额头蜡泪已然干硬,糊在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好狠辣的手段!斩头颅,点魂烛,令死者永世不得超生!”轩辕战脸色阴沉得可怕。 “将军,已搜身完毕,你看。”一个神卫连忙走过来,手中递出四块漆黑的木牌。 轩辕战低头一看,顿时瞳孔一阵紧缩,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沉重无比。 这四人,竟然都是神都学院的学生!这事儿麻烦了! 他缓缓攥紧长枪,仔细一看,顿时变色道:“是欧阳靖!快!快通知欧阳将军!” 神卫当然知道欧阳将军是谁,这神都城内,姓欧阳的将军只有一家。 轩辕战深深吸了口气,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晃了晃脑袋,道:“通知神都学院,通知死者家属,禀告神帝。” “是!”又几批神卫大声应道,驾马而去。 而远处,神都客栈阳台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大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韩秋缓缓道:“欧阳宇早年跟随四方王轩辕旷征战沙场,立下赫赫军功,封镇朝将军,封一等军公。你惹的事儿可真不小。” 辜雀冷冷一笑,道:“我从不惹事,大多都是别人惹我,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韩秋面无表情,道:“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他们设计杀了唐义勇嫁祸于你,可惜没有成功。” 辜雀心头一惊,瞪眼道:“你的破妄之瞳这么神奇?什么都可以看到?” 韩秋道:“破妄之瞳,可看现在、过去、未来,只是我达不到那个境界罢了!而且,过去和未来因果遍布,我不敢乱看,否则下场估计和天老一样。” 辜雀顿时笑了:“还有你不敢干的事,哈哈!” 韩秋摇了摇头,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欠我的人情,我要你还,你不能推辞。” 辜雀眉头一皱,道:“可是...以我的实力,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你会知道的。” 一天晚上,四人同时被杀,这在神都这座和平的城市之中,尤为罕见。 神都震惊,无数修者闻风而动,看热闹的人数不胜数。 其他三大护城将军也赶了过来,脸色阴沉至极,这件事无疑是往他们脸上打耳光。 最先赶到的便是神都学院的变态院长,他佝偻着身体,眼神扫过木牌,确认身份之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喜怒。 辜雀明白,其实这老东西根本不在意!因为这些学生不是死在神都学院,而是死在外面,这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神都学院是个很包容的地方,学生随时可以进出,所有人都知道,神都学院只保证学生在学校的安全,至于学校外面......嘿!人生在世哪会没有仇人?死几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很快,一声惨呼传来,一个伟岸的身影划破长空,稳稳落在地上。 这个中年模样的男子穿着武服,低头一看,顿时身影剧震,大喊道:“靖儿!” 这一声喊出,他顿时便失去力气,跪了下去。 轩辕战连忙道:“欧阳将军节哀啊!” 一个个大人物陆续到来,外面的修者越来越多,甚至神都学院的学生听说死了四个同学,都连忙跑了过来。 接着,轩辕旷也来了,从天空落下,看着地上尸体,也是脸色阴沉一片。 “轩辕战!你是干什么吃的!此地离天宫不足五里,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命案,你护城主将就这么当的?” 轩辕旷这个暴脾气顿时大喝出声,指着轩辕战鼻头就开骂。 轩辕战闻言一震,立刻跪下身去,大声道:“末将失职,请王爷责罚!” 此言一出,其他三位护城将军也连忙半跪抱拳。 “责罚个屁!”轩辕旷气得不禁爆粗口,吼道:“责罚能换回欧阳将军的儿子吗?凶手查到了没有!” 轩辕战不敢起身,抱拳道:“暂时还没有,但可以确定凶手是一个刀客,武功境界大概是寂灭初期。” 轩辕旷厉声道:“你知道寂灭初期的刀客在神都有多少吗?继续给我查!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 “是!” 轩辕旷又对变态院长道:“尹老头,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变态院长道:“没有,这几人昨日下午便出了学院,一直未归。” “那之前是否与人结怨?” 变态院长眉头一皱,心头顿时涌出一个名字来,嘴上却缓缓道:“没有,以欧阳靖的身份,也没人愿意与他结怨。” “有一个人与他有怨!” 此刻一个声音忽然大声传来,伴随着声音,轩辕默大步走进场内,对着轩辕旷抱了抱群,道:“见过王叔。” “默儿?此事你有看法?”轩辕旷眉头一皱。 轩辕默看了变态院长一眼,大声道:“昨日,神都学院学生唐义勇被人刺杀身亡,也是死于快刀之下!所有证据都指向古缺!” “古缺?”轩辕旷的表情顿时黑了。 轩辕默道:“不错!但后来溯雪老师以镜花水月之术,勉强洗清古缺嫌疑,但古缺始终认为,这是欧阳陷害于他!” 轩辕默看着场中众人,继续说道:“古缺和欧阳之前的恩怨,王叔您也清楚,我怀疑是古缺心怀怨恨,又认为唐义勇乃欧阳所害,所以深夜出手杀人!” “你有何证据证明他是凶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伴随着声音,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走了进来,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赫然便是溯雪。 辜雀身影一震,溯雪不是闭关了么?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是了,她那么了解自己,一定猜到人是自己杀的,所以她又出来了。 这种情况,一个人要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此情,不可负啊!一个女人尚且如此,我堂堂七尺男儿,反而显得娘气了。 辜雀深深叹了口气,目光也不禁温柔了起来。 韩秋笑道:“艳福不浅,这等清丽女子也钟情于你。” 辜雀缓缓道:“我宁愿她不参与此事。” 而长街场中,轩辕默看到溯雪出面,也是冷笑出声,道:“溯雪老师还真是袒护自己的情郎啊!我告诉你,消息一传出,我立刻去了古缺的寝室!他根本不在那里!” 溯雪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这情郎二字,深深刺进了她的心里。她环顾周围,只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目光之中好似鄙夷。 看到这一幕,轩辕默语调顿时高了起来,大声道:“古缺入学数月,从未出过学院!可偏偏在兄弟死后出去了。而今日,便发现了欧阳尸体!再联系之前他与欧阳恩怨,加上刀客身份,他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此话一出,长街顿时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欧阳宇顿时直起身来,眼中杀意毕露,厉声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找到他!老夫要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溯雪身影一震,连忙道:“区区一面之词,怎可算作证据?” 欧阳宇脸色一变,森然道:“你是谁?也敢在此插嘴?” 他老来得子,如今万念俱灰,只想报仇,态度当然不会太好。 变态院长也不是个好脾气,冷笑道:“溯雪是我神都学院的老师!死者是我学院的学生,你们所怀疑的人也是她学生,她凭什么不能说话?” “行了!”轩辕旷摆手道:“吵什么吵!轩辕战,全城搜捕古缺!先找到他再说。” 溯雪脸色一变,急忙道:“院长,不可能是古缺!他不会杀人的!” 变态院长哼了哼没有说话,辜雀的性子他也不是不知道,不会杀人?嘿!倒不如骗小孩子去吧! 只不过这句话顿时又让欧阳宇不爽了,他大手抬起,指着溯雪,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院长都没干预,你倒跑来指手画脚!莫非他真是你情郎,你要护短于他?” “欧阳将军不好好去查凶手,怎么反而关心起其他的人事私事来了?”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然大步走入场中,伴随着他的,是一个高挑的布衣女子。 轩辕默惊道:“古缺!你真敢来?” 辜雀没有理会他,只是大步走向溯雪,大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似挑衅般看着欧阳宇,大声道:“我就是她情郎,她就是我女人,怎么?欧阳将军觉得不合适?” 欧阳宇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一股杀意再也控制不住,席卷开来。 溯雪俏脸刷地一下便红了,只觉全身力气全无,想要推开辜雀,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连忙小声道:“辜雀,你快放开我!”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溯雪急得都快哭了:“快放开我,这么多人!” 辜雀知道她心有障碍,缓缓放开她,小声道:“没人的时候就可以是吗?” 溯雪俏脸绯红,死死咬牙,不禁朝辜雀胸口一拳打去。 辜雀避开,对着她笑了笑,不禁朝欧阳宇望去,沉声道:“我今天就告诉你,人!不是我的杀的!” 他说的义正言辞,脸上没有一丝心虚。 轩辕默大声道:“不可能!古缺,你昨晚偷偷出了校园,不是去杀人是去干什么了?” “我幽会女人不行吗?”辜雀嚣张说道。 而韩秋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第四十七章 惊转 “我出去幽会女人不行吗?” 辜雀搂着溯雪,声音嚣张至极,而韩秋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轩辕默大声道:“不可能!哪个贱女人愿意和你幽会,你分明是......”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像是被人掐住喉咙,声音戛然而止,缩了缩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现在才发现,辜雀身旁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他见过面的女人——韩秋! 韩秋一脸阴沉,冷笑道:“继续说。” 轩辕默看了一眼轩辕旷,心中稍微有了一点底气,小心翼翼道:“他幽会的是你?” “你有意见?”韩秋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没......”轩辕默连忙退后几步,这个女人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欧阳宇脸上一片寒冷,沉声道:“你又是谁?” 此话一出,辜雀顿时一阵头大,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脾气不好,说话容易得罪人,为什么偏偏有人找她说话。 果然,韩秋冷冷道:“欧阳将军是不是太把自己当高人了?见谁都要问问身份,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放肆!” 欧阳宇顿时脸色一寒,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席卷而出,搅动天地元气滚滚而动。 轩辕旷连忙道:“将军勿急,本王来问。” 他拍了拍轩辕宇肩膀,转头看向韩秋,沉声道:“韩姑娘,我们神族足够尊敬韩家,但这件事你最好还是解释清楚。” 韩秋缓缓道:“我对他的身体很有兴趣,昨晚就把他喊了过来,他欠我人情,不得不答应。” “身体?” 轩辕旷瞳孔金芒一闪,他当然知道韩秋说的是厄运之体,作为不朽后代,绝世天才,她对厄运之体感兴趣很正常。 而这句话听在其他人耳中又有不同的感觉,对身体感兴趣?嘿!不就是想男人了么,至于说的这么委婉? 韩秋当然也知道这句话有歧义,但她根本不在乎,在把别人的看法当做狗屁这一方面,他做的比辜雀更好。 轩辕旷皱眉道:“这么说,古缺......昨晚一直和你在一起,没有杀人?” 韩秋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豁然回头望去。 “他当然杀了人!” 一个淡然的声音传遍大地,众人连忙抬眼一看,只见重重神卫和围观之人纷纷往侧退去,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的尽头,一个身穿黄金龙袍,头戴紫金发冠的高大身影正缓步走来。 他全身金芒闪烁,气势逼人,脸上带着淡淡的从容,仿佛遇到任何事都能处变不惊,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浓浓的自信。 辜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一股不安的感觉涌将上来,几月不见的神族太子轩辕辰终于现身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最敏感的时刻! 他一步一步走来,眼神扫过周围,所有神卫全部跪下身去,齐声吼道:“见过太子!” 轩辕战与其他三大城守也对视一眼,和欧阳宇一起,半跪而下,抱拳行礼。 “起。”轩辕辰淡淡挥了挥手,对着轩辕旷微微鞠躬,轻声道:“辰儿见过王叔。” 轩辕旷沉声道:“此事你有看法?” 轩辕辰一笑,直起腰来,眼神直直朝辜雀投去,冷声道:“作为神族太子,怎能纵然邪徒放肆杀人?今日你休想离开!” 辜雀冷笑道:“太子有何证据?” 他说着话,忽然低声对溯雪说道:“情况有异,轩辕辰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待会儿若有意外,你不要出手,直接回神都学院。” 溯雪身影一震,心头忽然一软,只觉这温和的细语犹如清水一般在心口蜿蜒流淌,几乎要融化了自己。 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反而变得坚定了起来。 韩秋看着两人,眉头也是紧紧皱起,似乎她也没想到,轩辕辰会忽然到来。 轩辕辰挥了挥手,一个身穿红衣的青年小厮忽然被几个神卫压了进来,按在地上。 轩辕辰道:“把你昨晚看到的告诉诸位。” 小厮吓得脸色苍白,连忙磕了几个头,结巴道:“参、参见几位大人,小的......小的是天神酒楼的小二,负责接待客人,昨晚欧阳公子和几个朋友确实来过酒楼。” 欧阳宇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几步,瞪眼吼道:“说重点!” 小二身体一软,连忙又低下头去,缠声道:“昨晚戌时七刻,店里忽然来了一位身穿黑袍的怪人,问欧阳公子在不在。小的回答了在六楼听曲儿之后,他没有上楼,却是直接走了。” 轩辕辰缓缓道:“诸位大人,王叔,这个黑袍人打听到欧阳行踪之后反而离开,有重大嫌疑。” 众人对视一眼,沉着脸点了点头。 小二道:“他穿着黑袍,把整个头都盖住,小的看不清楚他脸,但却能看到他头上貌似绑了一个带子。” 辜雀的拳头已不禁攥紧! 轩辕辰面无表情,忽然右手一伸,一根黑色的头戴已在手中,缓缓道:“是这个样子没错吧?” 小二点头道:“是!是这样的,绑在额头上的。” “你可以走了。”轩辕辰说完话,看向周围,冷冷笑道:“这根带子,是我之前在现场发现的,这个案也是我报的!欧阳几个人可没有绑头带的习惯!” 轩辕旷变色道:“这是凶手留下的!是那个黑袍人!”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大意了,竟然留下了物证,轩辕辰做事的确很聪明,这种细节也能注意到。 轩辕辰点头道:“不错!头带这个东西,神都人一般是不戴的,但偏偏有一个人,却是非常喜欢戴头带,而且独爱黑色,对吗古缺?” 辜雀沉着脸点了点头, 欧阳宇眼中森寒一片,咬牙道:“小子!杀我独子,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辜雀面不改色,淡淡道:“巧合而已,戴头带的人虽然少,但是也不是没有。况且,凶手或许就是想要嫁祸我也说不定。” 轩辕旷冷冷道:“好一张利嘴,辰儿你接着说。” 轩辕辰缓缓道:“韩秋姑娘,你说昨夜古缺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惜昨夜戌时三刻,我恰好在神都客栈会友,看到你与黎远在阳台谈话,古缺可并不在场。” 此话一出,韩秋顿时瞳孔一阵紧缩,冷冷一笑,道:“太子做事果然细心,黎叔的名字整个天下也没几个人知道,偏偏被你查到了,甚至你还能恰巧知道我们行踪。” 轩辕辰淡然一笑,道:“作为神族太子,自然要对你们这种大人物多用心。” 韩秋面无表情道:“古缺在房内,你自然是看不到。” 轩辕辰摇头道:“韩秋姑娘不必再包庇他了,你跳下了楼,往天神酒楼方向飞去,这是我亲眼所见!你敢说你不是去接应他?”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一沉,互望一眼,杀意凛然。 欧阳宇眼中杀意凛然,寒声道:“杀我独子,还敢送上门来,好胆!” 轩辕辰轻轻一笑,道:“欧阳将军,他的胆子比你想象中更大,古缺......噢不对!我应该叫你辜雀才对,背棺人,是不是该摘下你额头上的新头带了?” 辜雀脸色阴沉,知道此刻否认也没有用处,干脆一把撕下头带,露出额头两道狰狞的黑纹。他冷冷看着轩辕辰,眼中杀意弥漫。 这件事本身是可以糊弄过去的,但轩辕辰恐怕盯了自己太久了,他一直等待着机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忽然出手,让自己再也无法翻身。 这等心机深沉之辈,以后该如何杀他? 四周之人不断惊呼,纷纷变色,神都和平多年,辜雀背棺而来,以厄运之死对峙神族,此事早已震动神都,人人相传。据说此人已被神帝压制,打入天牢绝狱,想不到此人竟逃狱而出,隐匿在神都学院。 欧阳宇全身杀意暴增,厉声道:“好贼子!原来是你!逃狱而出也不安分,竟当街杀人,斩头颅,点魂烛,今日我欧阳宇饶你不得!” 辜雀冷冷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他该死!” “混账!纳命来!” 欧阳宇终于忍不住了,全身白光一闪,那滔天气势如怒水一般席卷开来。右手一掌而出,只见一道元气白浪刹那间汹涌澎湃,化作一个巨大的手印,轰然朝辜雀印来! 生死之境的强者全力一击,那强大的威压几乎要把天地锁住,辜雀连连退后,不禁朝溯雪道:“你快走!” 韩秋冷色冷漠,忽然身影一闪,那纤细的白手一举,其上仿佛闪着点点晶莹,直接一掌朝这道巨大的手印推去。 只听一声轰响传遍天地,一股股残余元气刮起狂风,韩秋衣袂猎猎,长发飘飘,身影没有退后半步。 轩辕战连忙大吼道:“诸神卫,快让围观之人撤离!” 欧阳宇见韩秋竟然把自己掌印挡住,也是面有惊色,身影一纵而起,如苍鹰一般俯冲而下,一掌直接朝韩秋拍来。 这一掌全力而出,似乎封锁了空间一般,强大的压力集中在了一点。 “哼!” 韩秋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白手散发更加璀璨的光芒,右脚一跺,一掌朝天而击! 只见白手和欧阳宇的大手稳稳一击,两道元力交织,顿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元力波浪,朝着四周疯狂席卷开去。 大地顿时龟裂,长街震颤,两侧房屋摇晃不停,一道道恐怖的裂缝蔓延开去。 欧阳宇闷哼一声,身影倒退数步,一口鲜血顿时涌出,面如金纸,惊骇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第四十八章 逃杀 欧阳宇彻底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竟然能一掌逼退自己! 他不相信,但那一掌传来的无穷力量,又是那么的清晰,甚至此刻还在自己体内席卷。 轩辕旷跨出几步,全身神芒漫天,气势无穷,整个人已经变成了金色,沉声道:“你不是她的对手,此子惊才绝艳,天资卓绝,本身就已跨入生死之境。再加上炼化了传承之宝神蚕纱,轮回之下,几乎没有对手!” 而韩秋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冷冷回头,皱眉道:“还不走!” 辜雀闻言一震,一把拉起溯雪,顿时朝神都学院方向而去。 “走?当我轩辕旷不存在?今日谁也走不了!” 轩辕旷怒吼一声,全身金光如浪,轰然四射开去,大地翻卷。无数碎石在他元气的席卷下激纵而出,犹如一粒粒恐怖的子弹,刷刷朝辜雀两人射去。 韩秋双眼微眯,右手忽然一挥,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光闪现出来,化作一道白幕,把辜雀等人隔绝开来。 那道强大的掌力激起漫天碎石,噼噼啪啪全部打在这白幕之上,瞬间像是被融化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蚕纱?果然是神物!” 轩辕旷厉喝一声,忽然右手一挥,一个洁白如玉的小瓶已在手中。他全身金芒暴涨,右手朝天一举,只见那洁白的小瓶顿时散发出耀眼的白光,一股无穷无尽的吸力顿时席卷开来。 “无尽之瓶!” 韩秋瞳孔一阵紧缩,连忙飞退,在空中打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晕。只是这光晕刚刚凝成,便被恐怖的吸力瞬间吸了进去。 欧阳宇大喝道:“王爷,老夫对付这小女娃!” 他说着话,一把撕开上衣,露出强健的体魄,那肌肉蠕动之间,仿佛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吼!” 一声大吼,肌肉不断鼓胀,欧阳宇一拳径直打出,只见空气轰然爆炸,一道雪亮的拳影犹如光柱一般透出,空间仿佛都扭曲了起来。 韩秋脸色不变,右手五指伸出,那嫩如青葱的手指忽然一根根变得血红。就那么隔着虚空,稳稳一握,那雪亮的白色光柱便像是受到无穷压力一般,骤然破碎在空中。 而此刻,轩辕旷的身影已然越过了韩秋,一掌直朝辜雀背后拍来。 那澎湃的元气和无穷的压力席卷而来,空间仿佛化作了一滩沼泽,粘稠无比,根本无法躲避这惊天一掌。 辜雀心中猛震,暗恨黎叔不在的同时,一把把溯雪推开。 这种时候,他选择保护这个女人。 而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窜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一道恐怖的黑光骤然从食指指尖蔓延开来,瞬间涨大,把这道掌力轰然击碎。 辜雀得以自由,连忙拉起溯雪,惊道:“快走!” 轩辕旷变色道:“尹老头!你放肆!这种情况还要袒护于他!” 变态院长缓缓收回食指,轻轻在指尖一吹,笑道:“我为何袒护他你不知道? 轩辕旷沉声道:“神帝有神帝的考虑,而我有我的考虑,神都的尊严,绝不能由此破坏!” 他说着话,右手朝天一握,一把金色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那金芒漫天,剑意纵横,一股股凌厉的锋芒开始涌动在天地之间。 而此刻,变态院长摇了摇头,弯曲的背忽然缓缓挺直,骨节啪啪作响,顷刻之间化作一个伟岸高大的身影。 下一刻,轩辕旷金剑已然刺出! 空气像是水波一般,缓缓朝四方流动,中央的金剑像是突破的了层层空间,直接朝变态院长刺去。 变态院长脸色凝重,微退几步,右手忽然伸出两只,把这道金色长剑骤然夹住! 只听一声尖锐的铿锵之声传出,黑气和金芒骤然交织,然后轰然爆炸开来,四周大地轰然崩碎。 辜雀在跑,身影几乎要闪出长街。 后面一股股强大的元气扑来,韩秋和变态院长正奋力拖住他们。韩秋帮自己,是因为她想自己帮她,但变态院长怎么这么耿直?莫非神帝还要他保护自己安全? 来不及想那么多,辜雀和溯雪并肩而行,赶往神都学院,到了那里就暂时安全了。 只是想法归想法,事情却总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前方,街道的尽头,已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金芒灿灿,神光萦绕,不是神族太子轩辕辰又是何人! 这厮一直盯着自己!竟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己前方! 轩辕辰淡淡笑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我等今天已经很久了。” 辜雀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右手一伸,一把血红的短刀已在手中! 刀刃血红,曲成一种完美的弧度,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刀,散发着恐怖的寒意。 “神女宫的泣血刀!” 轩辕辰淡淡笑着,脸上没有一丝惊慌,轻声道:“怎么?提升了两个境界,便觉着可以对我出手了么?” 他说着话,一杆金色的长枪已然在手,金枪长约一丈,上面刻着无数的神秘雕纹,在元气的灌注下,正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你的安逸日子结束了,背棺人!” 轩辕辰冷冷一哼,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一道惊天动地的枪芒已然激射而出。 这一枪实在太快,话音刚落下,那金色的闪电已然撕裂虚空!寂灭巅峰的一枪,几乎把辜雀牢牢锁定。 而此时,溯雪终于上前一步,右手朝虚空一点,只见一道淡淡的青华顿时涌现,如水波一般荡漾在天空。忽急忽缓,看似不堪一击,却稳稳挡住了这惊天一刺。 辜雀顿时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溯雪是神都学院的老师啊!昆仑圣山玉虚宫的天才弟子,怎么可能没几把刷子! 轩辕辰缓缓摇了摇头,道:“垂死挣扎!诸神卫,就地格杀辜雀!” 此言一出,只见两侧房顶忽然涌出一道道身披金甲的神卫,那手中雪亮的长刀锋芒毕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轩辕辰长枪一震,不管辜雀,反而直朝溯雪而去。 “你小心!” 溯雪眼中凝重无比,同样是寂灭巅峰的她,面对神族太子轩辕辰却有一定的压力。这人毕竟是神族太子,毕竟修炼《人皇经》,手中的长枪,也不是凡物。 她白衣飘飘,身影朝前一步跨区,像是穿越了层层空间一般,一道道青华涌向,那纯粹的道韵如清水一般激荡。绵延无尽的道力涌动在天空,与轩辕辰顿时激战起来。 而辜雀,泣血已然散发出璀璨的乌光! “杀!” 诸神卫一声齐吼,身影纷纷从房顶跳下,提刀对着辜雀直接冲来。 辜雀双眼一凝,瞳孔之中已然翻起血浪,胸中忽然热血澎湃,那三年背棺而行的杀意顿时席卷而出。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眼前是神卫还是匪徒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敌人! 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辜雀顿时浑身绷紧,他右脚一跺,身影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手中短刀猎猎,一道道乌光顿时散发开来。 于是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一块块破碎的金甲抛上天空,伴着的是猩浓的血雨。 一声声惨叫不断传来,辜雀额头黑纹扭曲,天空一朵乌云弥漫,很快便把苍穹盖住,天地顿时黑了下来。 接着,一道惊雷顿时撕裂天空。 厄运之子杀人,天降惊雷! 辜雀,杀红了眼! 他身影不断在神卫之间闪烁,手中泣血化作死神镰刀,每一道乌光闪过,都会带起一颗人头。 鲜血流满了大地,一股浓浓的腥臭味传出。 轩辕辰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辜雀手段竟然如此狠辣,看来这三年背棺的确是血与火的磨砺,让他实战远远强于同辈! 是自己小看他了! 他脸色一沉,狰狞一笑,忽然道:“四大护城将军何在?还不出手杀敌!” 此话一出,溯雪顿时脸色惊变,连忙朝辜雀飞去。 枪芒惊天,像是一道道恐怖的闪电,把溯雪身形牢牢锁住,令她脱不开身。 溯雪面色急迫,双手齐动,打出一道道青色的道力,右手一划,一个大圆已在空中。清辉弥漫,黑白之光闪烁,大圆瞬间化成一个阴阳太极图,盘旋在天地之间。 一股浓浓的道韵流淌,天地仿佛都不一样了,这神秘的太极图散发着勃勃生机,但生死转换之间,又暗藏着无法形容的杀意! 轩辕辰深深吸了口气,不禁退后数步,今日可不是来和这个老师拼命的。 而此刻,辜雀已然把十多个神卫斩倒在地,鲜血流淌在他的身上,眉心两道黑纹仿佛在扭动。 天空惊雷不断,四道身影已然划破长空! 轩辕战低头一看,只见满地尸体鲜血,神卫死伤一片,顿时面色大变,惊怒道:“大胆贼子!竟敢杀我神卫!今日本将定杀你于长街!” 他说着话,手中忽然祭出一杆长枪,脚踩虚空,顿时一枪朝下刺来! 这一刺而出,枪尖顿时透出一道无与伦比的枪芒,犹如金龙出世,携带着万钧之力,骤然俯冲而下。 枪芒未落,长街已然颤抖,一块块石板崩碎,一道道恐怖的裂缝蔓延开来。 一枪之势,强悍如斯! 辜雀慌忙退后,低吼一声,朝天一望,只见白影晃动,一个身穿白衣的绝美女子双手朝天,托着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骤然把这道枪芒稳稳挡住! 不好!辜雀顿时脑袋一轰,连忙大叫道:“别逞能!不要!” 话音刚落,一声闷哼已然传出。只见强光闪烁,金芒漫天,阴阳太极图骤然溃散,溯雪一口鲜血顿时喷出,身影如断线风筝一般,直直落下。 辜雀连忙上前抱住,低头一看,满眼是血! 第四十九章 神秘强者 辜雀连忙跑去,一把揽住坠落的溯雪,低头一看,只见她一身白衣之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轩辕战乃生死巅峰之境的强者,足足比溯雪高一个大境界,加上含愤出手,全力以赴,此招哪里是溯雪可以抵挡。 就算是手托阴阳太极图,以道家无上法则卸去大半力量,身体也依旧承受不住如此巨力。 她脸色苍白,口中、鼻中鲜血还不断涌出,那恐怖的模样,像是一双有力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辜雀心头,令他浑身顿时猛然抽紧。 一幅幅画面涌现,辜雀又想起了天州雪域诛灵山下,大雪纷飞之中,那道身穿红色嫁衣的身影。 今日之场景与当日何其相似,那嫣红的鲜血,那温柔的眼神...... 辜雀心中猛痛,沙哑的声音不禁开口:“傻,我一条贱命,哪里值得你拿命来保。” 溯雪脸色苍白,看了辜雀一眼,刚要说话,一口鲜血再次涌出。 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辜雀身旁,脸色阴沉无比,一把提起溯雪,右手一掌而出,在她背后猛拍几下,一道道纯粹的元力顿时打入她的体内。 溯雪的脸色这才稍微红润了些,似乎有些不敢看辜雀,低着头没有说话。 变态院长沉声道:“糊涂!那一枪何其强悍!怎能强行抵抗!” 四周轰响之声不断传来,一股股恐怖的元力激射,天空一道灰色的婀娜身影长发乱舞,双手已然血红,把欧阳宇打的连连后退。 接着,一道金剑划破长空,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顿时朝韩秋刺去。 白光闪烁,一道透明的白纱涌上天空,把这惊世一剑强行挡住,韩秋身影飞退。 变态院长脸色急变,连忙支援,身影闪过长空,一掌朝轩辕旷而去。 而此刻,轩辕辰目光中杀意一闪,厉声道:“四大护城将军,此子以厄运之死相逼,坏我气运!后谋害天老,逃出天牢绝狱,又杀人于长街,击杀神卫,罪状罄竹难书!你们即刻出手,斩其头颅,以护神都之尊严!” 轩辕战四人对视一眼,顿时齐声吼道:“谨遵太子之命!” 辜雀豁然回头,瞳孔血光滔天,寒声道:“轩辕辰,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崛起,必让神族洒血,杀你性命!” 轩辕辰冷笑道:“跳梁小丑,本太子从未把你放在眼里!我的对手,是诸圣山圣子,诸神朝皇子,你还是安心去死吧!” 此话一出,轩辕战四人顿时面色一肃,纷纷出手。 辜雀连忙把溯雪放在地上,身影横跨数十丈,以免误伤到她! 自己可以死,但不能让她跟自己一起死! 辜雀抬眼一看,只见金芒闪烁,长枪如龙,枪芒如电,疾刺而来!伴随着惊天枪芒的,还有碧绿的盖世剑芒,巨大的掌印和拳风。 四大生死境强者全力出手,只为击杀辜雀于长街! 大地震颤,长街不断龟裂,四周房屋承受不住这股惊天压力,轰然倒塌! 这便要死了吗?轩辕辰出手的时机实在太好了,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报仇!对于自己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辜雀死死咬牙,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席卷而来,长发已然飞起。 而就在此时,一道肉眼难见的黑气忽然急速而来,顿时化作一个身材伟岸的黑袍男子。 他站在辜雀身前,豁然抬头,瞳孔透出两道漆黑的光芒,长达数丈,一股强大的极致的威压忽然爆发开来。 “嘿!” 只见他低笑一声,右手忽然抬起,掌心黑光闪烁,像是一个黑洞一般,吞吐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光芒已然把整个大街覆盖,那惊天动地的气势几乎要把大地殒灭。 四大护城将军脸色惊变,只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压力袭来,一股发自灵魂的恐惧生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影倒飞而出。 四道伟岸的身影重重摔在地上,砸起漫天碎石,四人脸色苍白,连连吐血,而眼中,却是无法形容的惊骇! 此人是谁!竟强大如斯! 四周远处围观之人也是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这神秘高手实在太强了,轻易一招,便把四大生死境强者全部打翻在地! 轩辕旷脸色惊变,厉声吼道:“是你!” 黑袍人冷冷一声,双眸透出数丈黑芒,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君,傲视着周围一个个卑微的灵魂。 四大护城将军艰难站起,对视一眼,缓缓后退。眼前此人实在太强,灵魂压制自己四人,说明已然渡过成神三劫之魂劫,至少达命劫之境! 如此强者,恐怕只有神帝能降服! 而辜雀清楚,这黑袍人不是别人,恰恰便是神帝轩辕阔! 想不到自己犯下如此杀戒,神帝依旧选择帮自己,不知道是他格局实在太大,还是犯了糊涂,对天老过于信赖。 辜雀对着他抱了抱拳,连忙闪身,抱起溯雪,直接从轩辕辰身旁闪过。 轩辕辰死死咬牙,眼睁睁地看着辜雀离开,却不敢出手。眼前这个黑袍人,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强者! 而就在众人沉默悲愤之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自遥远的天空传来:“何方高人,竟敢作乱神都,当我轩辕阔不存在吗?” 威严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想起,在天空连连炸响,来回荡漾。伴随着声音,天空乌云骤散,一道道金色的神光洒满大地,整个天空仿佛都被金芒充斥。 下一刻,一个伟岸的身影已然立于虚空之上。 身穿金色龙袍,头戴赤金发冠,头顶王气,脚踏虚空,全身气势澎湃,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严,不是神帝轩辕阔又是何人? 辜雀脸色顿时一变,轩辕阔在虚空之中,那么救自己的那位神秘高手又是何人? 神帝降临,众人脸色齐变,四大护城将军激动难掩,连忙跪下身去,大喝道:“末将参见神帝!” “吾等参见神帝!”众神卫大喝,甚至连轩辕旷、欧阳宇也不禁抱拳恭声。 轩辕阔在神族的威信实在太大,这个功参造化的帝王,像是一尊神祇,是众人心中最后的底牌。 黑袍人眼中黑芒惊天,朝天一望,沙哑笑道:“轩辕阔!” 他说着话,忽然身影一闪,如黑龙一般腾飞而起,右手一伸,只见天地元气滚滚而动,一道无法形容的黑色风暴已然朝轩辕阔卷去。 轩辕阔神光缭绕,根本看不清表情,只见他右手微微抬起,虚空之中,一道无边无际的金色掌印已然遮住大半天空。 依旧是金色掌印,依旧是当晚镇压金属族那一招,平凡无奇,却无可阻挡! 风暴席卷,掌印盖下,黑袍人嘶吼一声,朝天一掌击去! 只见这一道漆黑的身影,在金色的掌印下是如此的渺小,但那股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一声惊天巨响传遍大地,金芒漫天,黑气纵横,元力如水浪一般朝四周激射而去。若不是这一掌在虚空之中对接,恐怕方圆数里都要化为废墟。 黑袍人!挡住了这一掌!两人,旗鼓相当! “不可能!” 轩辕旷惊骇出声,神帝功参造化,实力深不可测,这人竟然能与神帝并肩,莫非也是一朝之主?或者是圣山圣君? 而轩辕阔却是面无表情,只见天空金芒一闪,他的身影已然不在。而黑袍人,也是身影化作一道黑气,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于是一道道恐怖的元气忽然从遥远的天空炸开,一股股强大的威压不断席卷下来,众人把元力运转之瞳孔,朝天望去,隐隐可见一金一黑两道光芒不断碰撞,越来越远。 欧阳宇喘着粗气,惊骇道:“还好神帝降临,否则这一人便可瞬间把我等灭杀!” 而此刻,辜雀却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黑袍人是谁,终究是来救自己的!四大护城将军被一掌打成重伤,再无战力,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念及此处,豁然转身,抱着溯雪连忙朝神都学院而去。 而轩辕辰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金芒朝辜雀追去。 韩秋冷冷道:“无须恋战!” 她说着话,一掌击退欧阳宇,身影猛退,跟在轩辕辰之后。 而变态院长也是一掌击退轩辕旷,冷冷道:“今日你已无力回天,不妨禀告神帝,看他是什么意见,如何?” 轩辕旷冷冷道:“神帝有神帝的职责,而我有我的职责,任何人扰乱神都秩序,都得死!神帝若是要保他,自然会下达命令!命令未达之前,我只能按我的方法行事!” 他说着话,忽然身影一闪,朝辜雀而去。变态院长叹了口气,连忙跟上。 于是几道身影就这么一前一后,排成一条长线,朝着神都学院方向进发! 只是辜雀速度虽快,但毕竟抱着溯雪,身后轩辕辰愈发接近,已然在其攻击范围之内了! 辜雀心急如焚,连忙朝韩秋使了个眼色。 “没用的!今日必杀你于枪下!” 轩辕辰沉声一吼,身影再次加快,已至辜雀身后三丈,长枪激纵,一道金芒顿时朝着辜雀背后刺去! 此枪奇快,乃寂灭巅峰之境,辜雀哪里能够抵挡!韩秋脸色一变,忽然右手一伸,食指透出一道血光,速度快若光影,想要提前击溃这道枪芒! 然而血光刚出,一道金剑骤然横空,散发着无用无尽的锋芒,把这道血光顿时斩破!变态院长惊呼一声,想要出手,却已然来不及了! 辜雀豁然转身,手中短刀猎猎,骤然抬起,猛然斩下! 他不相信自己能挡住这一枪!但他必须反抗! 而就在此时,一声长啸忽然响起,一道白幕如浪,忽然凭空而出,席卷在天地之间,把这道金芒轻易击碎。 伴随着白幕,一个瘦小的身影脚踏虚空,已然降临。 辜雀脸色一喜,顿时大笑出声,道:“多谢黎叔相救!” 他抬起头来,深深看了轩辕辰一眼,身影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而轩辕辰的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致!黎远!消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黎远,竟突然出现了! 第五十章 胸有热血 祸不单行 轩辕辰死死咬牙,看着一脸风清云淡的黎叔,眼中不禁透出骇然杀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全力一击,让辜雀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却没想到出现一个又一个意外。 讲实话,辜雀的命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只要活着,杀害神女宫圣女的事便永远不会深埋地下! 他实在太担心这件事被抖露出来,一旦激化神族与七大圣山的矛盾,自己这个太子也算是做到头了。 轩辕旷见他愣住,顿时厉声吼道:“干什么?还不追!此子若进神都学院便不好办了!” 轩辕辰如梦初醒,顿时一震,连忙朝辜雀追去!他抱着溯雪,速度不快,离神都学院还有一段距离,还来得及! 韩秋淡淡一笑,轻声道:“四方王还真会说笑,若是四大护城将军还能出手,或许你们还有机会。只可惜他们受伤太重,一个月之内是出不了手了!” 轩辕旷冷声道:“你走追便是!这三人我来抵挡!” 他说着话,忽然朝前踏出一步,身影立于虚空之上,双眼一闭,大声道:“幽幽千古,人皇长存,今有后人轩辕旷,抗敌不力,请祖先降法,激活子孙血脉!” 此话一出,黎叔骤然脸色一变,惊道:“轩辕旷你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让你激活血脉吗?” 话音刚落,轩辕旷已然睁开双眼!在他睁开双眼的一刹那,瞳孔顿时透出两道金芒!下一刻,他血肉之躯不断蠕动,渐渐凝固,整个身体都成了一片金色。 变态院长沉声道:“激活血脉,凝固躯体,身如黄金锻造,这是神族秘法!” 轩辕辰往后望了一眼,眼中闪过惊骇,连忙朝辜雀追去。 黎叔脸色一沉,大手挥出,一道白光如刀,径直朝轩辕辰斩去。 而就在此时,轩辕旷忽然朝前跨出一步,这一步跨出,像是穿越虚空一般,身影骤然出现在了轩辕辰面前!右手成掌,缓缓挥出,刹那间便把这白光击碎。 一声仿若金属铿鸣的声音传遍大地,轩辕旷全身金芒闪烁,身体僵硬,犹如金属生灵一般。 而轩辕辰,已然不见了踪影! 辜雀不断飞奔,身后的情况他不知道,但他能感受到,轩辕辰的气息正疯狂接近! 他妈的!神帝不是找轩辕旷喝过茶了吗?这王八蛋怎么还这么尽心尽力的抓自己! 他元气不断纵横,每踏出一步,身影便激射出数丈之远,神都学院,已在眼前。 只是好像门后站满了人,隐隐可见他们围成了一个大圈,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般,看着中央! 他身影未停,不断朝前,身后长街,轩辕辰已然跟了上来。 他追不上自己了!辜雀狞笑一声,身影再次加快。 而就在此时,一个身穿紫衣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长街中央,手中一把长剑雪亮无比! 轩辕默! 轩辕默竟然在这里等自己! 辜雀死死咬牙,这种关键时候,只要被拖住一刻,恐怕面对的就是轩辕辰的长枪! 一声声金属铿锵响彻天地,一道道金色元力在空中激荡,伴随着黎叔的大吼,伴随着变态院长的惊呼,辜雀只知道他们在战斗,却不知道是谁留住了他们。 不重要!重要的是!前有恶狼守候,后有猛虎追击,一个不慎,便要惨死长街! 此刻,没人能够帮自己! 辜雀身影未停,短刀已然在手! 他瞳孔透出一金一黑两道奇异的神光,体内《人皇经》、《神女赋》同时运转,在《紫虚道经》的调和下,短暂地并存在经脉之中。 血红的刀刃,一面漆黑如墨,一面犹如黄金! 终日悟刀,阴阳并行,此招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半年的安逸生活没有让他胸中热血凉去,此刻,反而愈发喷涌,直冲头顶! 轩辕默看着辜雀身后的轩辕辰,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辜雀,我确实没能让你在十日之内离开学院,但今日你恐怕连命都要丢掉!” 他握着手中雪亮的长剑,厉声道:“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寂灭之力吧!” 他说着话,忽然一剑而出,剑芒如白月,呈半环形直接朝辜雀斩来!那强大的锋芒,掀起空气呜呜异啸,仿佛这一刀,把天地元气都抽了个一干二净! 辜雀一把把溯雪扔在自己背上,左手死死揽住她的身体,右手持刀,在速度的加持下,右脚猛然一跺! 于是身影如炮弹一般拔地而起,达到一个最高点,接着!在身体下落的一瞬间,一刀猛然斩下! 此刀名为阴阳斩!刀生两面,一面为阴,一面为阳!阴阳并行,有开天之势! 短刀斩下,强光大作,元气激涌!黑金之光亮彻天地,一股恐怖的气息蔓延开来! 一刀而下!那月白色剑芒顿时被一分为二,黑金二色向两侧席卷,把这剑芒吞噬的干干净净。长街中央,一道恐怖的沟壑形成,下一刻,便是无穷无尽的碎石激射! 轩辕默脸色急变,身影连忙退后,只见硝烟滚滚,辜雀的身影划破长空,已至学院门口。 自己,败了! 他双眼瞪得老大,右手长剑不断颤抖,整个身体都已然僵住! 这怎么可能! 轩辕辰稳稳落在地上,冷冷看了他一眼,眼神又落在辜雀的背影上,缓缓道:“任何小看他的人,都要吃亏!” 而此刻,三道身影忽然划破长空,带着强大的气势,稳稳落在大地之上。 韩秋、黎叔、变态院长朝天而望,只见一个身如黄金浇筑的身影脚踏虚空,正极速而来。 黎叔叹道:“好个激活血脉!身如黄金,刀枪不入,元气不侵,速度也快到了一个极致,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变态院长叹道:“毕竟是神族!” 轩辕旷稳稳落在地上,看了一眼轩辕默和轩辕辰,深深叹了口气,身体瞬间恢复了正常。 辜雀已进入神都学院,这几人也没有了战斗的意义。 他不可能把变态院长怎么样,也奈何不了韩秋两人,辜雀已进神都学院,不可再追。这些人,只有神帝有资格处理! 他抬头一望,只见远处的天空,黑光隐隐,金芒散射,一金一黑两个光球不断碰撞,爆发出一股股惊天动地的恐怖元气。 这神秘的黑袍人,到底是谁?竟然能与神帝旗鼓相当! 莫非是神女宫的宫主?不可能!神女宫的宫主是女人!看这一身魔气纵横,反而像是魔域的魔君! 可是魔域与神州中间隔着金海,需从地州绕行而来,足足有二十万里之遥!就算是魔君功参造化,脚踏虚空,日行万里,也需要二十天!他怎么可能来神都救人! 一时之间,轩辕旷脸色已难看至极! 而此刻,辜雀已然冲进了神都学院大门,眼前数百学生围成层层大圈,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断叹着气。 他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小郡主,这丫头昨日负气而走,今日眼眶红红的,像是又哭了一场。 辜雀元气消耗过重,累得不行,连忙喊道:“小郡主!快!快过来帮忙!” 轩辕轻灵身影一震,连忙回头,只见辜雀背着溯雪,正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而溯雪那一身白衣之上,竟然满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溯雪老师!” 轩辕轻灵连忙飞奔过来,看着溯雪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眼泪顿时又流了出来,急道:“溯雪老师!溯雪老师她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辜雀心有愧疚,微微低头,连忙道:“此刻来不及解释了,她伤得很重,必须马上治疗。你快把她背往院长楼,让一号、二号先救她!我走不动了!” “哦哦...好!快给我!” 轩辕轻灵也知道事关重大,强行压制住心中好奇,一把背起溯雪,连忙朝院长楼跑去。 她身影刚跨出几步,忽然又停住,眼中热泪盈眶,声音沙哑无比,哭道:“小混蛋,你、你去哪儿了你!你知不知道我好难过?伯母死了!” 辜雀身体一震,连忙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轩辕轻灵看了人群一眼,眼泪刷刷直流,也不说话,转头便走! 而辜雀则是强行压制住心头的不安,撞开一个个同学,来到人群中间。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已然老去的女人。 脸上沟壑纵横,皱纹遍布,把完整的脸割得支离破碎。苍老的脸庞面带悲戚,泪痕犹在,像是经历了世间最痛苦的悲伤,那凝固的表情几乎令人心碎。 她气息已然不在,身体已然冰冷,她已死去。 伯母?辜雀心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是谁?” 他不禁开口问道,声音已不自禁颤抖了起来。 “她啊?她是唐义勇的母亲!” “她今天来看唐义勇,然后知道自己儿子死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便直接倒下去死了。” “很多老师都来了,但没办法,已经救不活了。” 辜雀身体渐渐僵硬,缓缓回头,眼泪再也止不住流出,顿时跪下身去,痛呼道:“义勇,我对不起你!” 辜雀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唐义勇的母亲恰好来看他,恰好得知了他的死讯,而自己恰好不在。 她的年龄并不大,但已经被生活折磨得无比苍老,她人生所有的希望都在唐义勇身上。义勇死了,她的心也死了。 辜雀真的有想过,有想过替义勇好好安置他的母亲,因为他知道,义勇真的很孝顺。 但是,刚报完仇,好不容易几番大战回到学院,竟然又得到这样的消息! 果然是祸不单行啊!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把这个身体猛然抱起,大步朝寝室走去! 他要把这对母子合葬。 第五十一章 比武提前 人生如天气,阴晴不定,没有人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辜雀以《紫虚道经》为媒介,成功让《人皇经》和《神女赋》阴阳并行,彻底化解了困扰三年有余的阴寒之劲,找到了未来修行的混沌之道,心情本来极为高兴。 只是造化弄人,却没想到,先是溯雪遭难,后是义勇惨死。暗夜出门杀人,韩秋作证,却又漏下破绽,被轩辕辰找准时机。 好不容易几番拼杀回学院,义勇的母亲又猝死于学院之中,人生在世,福祸相依,可为什么自己遇到的总是祸事? 辜雀抱着白发苍苍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回寝室,心中热血难凉,义愤难平。 不甘! 真的不甘心!为什么自己是厄运之人,为什么自己要亲眼看到一个个亲人惨死! 他死死咬牙,推开门去,轻声道:“义勇,我把伯母带回来了,对不起,兄弟我没能保下她性......” 说到这里,辜雀忽然顿住,像是被一双大手掐住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猛然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浑身顿时寒冷一片! 义勇不见了!义勇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谁!” 辜雀双眼血红,忽然惊吼出声,谁把他尸体偷了?连死都不让他清净吗? 金芒闪烁,霞光万丈,一个缥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屋中。身穿黄金龙袍,头戴赤金发冠,面色淡漠,双眸深邃,赫然便是神州之主,神帝轩辕阔。 辜雀连忙把尸体放下,急道:“你来了!是不是你把义勇的尸体藏起来了?” 轩辕阔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辜雀颓然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忽然觉得一阵无力。人生无趣,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轩辕阔淡淡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作为修者,当有这个觉悟。” 辜雀冷笑道:“那么我杀了欧阳靖四人,你不恼怒?”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轩辕阔看了辜雀一眼,缓缓转身,望着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唐义勇因你而死,欧阳靖四人被你所杀,这些其实冥冥之中已有定数。” “呸!”辜雀一脸狰狞,咬牙道:“老子才不信这种狗屁命数,照理说我这种货色早就该死了,不也活着?” 轩辕阔面无表情道:“是不是该死,你看不出来的。” “你能看出来?”辜雀冷笑道:“那么你可想到今日会遇到那么强大的一个神秘对手吗?” 轩辕阔眉头微皱,缓缓道:“你是说与我激战的那个黑袍人?” “不错!” 轩辕阔目光之中带着戏谑,忽然道:“嘿!有人找!” 辜雀一愣,连忙朝外望去,只见两道缥缈的黑气闪过,一个伟岸的身影已然站在了轩辕阔身旁。 “你、你们......”辜雀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轩辕阔和黑袍人相视一笑,互相点了点头,忽然朝对方走去。 两道身影,一个金光弥漫,神气纵横,一个黑光闪烁,魔气滔天,就这么朝对方走去,然后忽然融合在了一起! 轩辕阔依旧是身穿龙袍,双眼闪着异光,沉声道:“懂了么?” 辜雀骇然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不错!他只是我的一个魔性躯体而已。” “魔性?” 轩辕辰微微眯眼,淡淡道:“你不是也修《人皇经》吗?当知万物皆对立,阳之极尽便是阴,死之极尽便是生,我修炼神性到极致,自然也有魔性涌出。”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意思是你根本就是在和自己打?” “不和自己打,就只能出来收拾你们了,总不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吧?” 辜雀沉着脸点了点头,看着空旷的屋子,叹道:“谁会偷义勇的尸体?” 轩辕旷阔无表情道:“我说过了,冥冥之中皆有定数,祸兮福所倚,顺其自然吧!” 或许高人总是喜欢搞这种封建迷信,像是可以证明自己多了不得似的,天老如此,神帝也如此。 辜雀叹了口气,道:“接下来怎么办?” 轩辕阔道:“神都,你不能再呆下去了!直接开启传送阵,待会儿就比武,比完就走!。” 辜雀一惊,瞪眼道:“这么快!” 轩辕阔轻轻一哼,冷冷道:“你以为你闯的祸很小吗?神都上一次发生这种恶性时间,已是四十年前了。冷缺是你狱中之友,你应该清楚吧!” 辜雀沉着脸点了点头。 轩辕阔淡淡道:“我与强者激战,最多消失半天,再多便要惹人怀疑!明日一早回宫,便不可能再袒护于你,会下旨整个神族通缉你!所以你今日必须走!” 辜雀皱眉道:“可是前五......万一我失败了呢?” 轩辕阔冷笑道:“死!” 此话一出,辜雀顿时身影一震,而此刻,大门忽然被推开,三道身影也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轩辕阔身影,变态院长脸色微变,韩秋和黎叔也是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轩辕阔一眼扫过,缓缓道:“明日早朝,我将下达谕旨,全大陆通缉辜雀,整个神都都会被掀翻,你神都学院也不例外,做好准备。” 变态院长沉着脸点了点头。 轩辕阔淡淡道:“期末比武必须提前,半个时辰之后便开始,传送阵直接开启,比完就走!” 变态院长看了辜雀一眼,道:“意思是这次比武我不过去了?” 轩辕阔道:“另外派人吧!你神都学院高手如云,也不差你一个。韩姑娘,你们两人也做好准备出发。” 韩秋轻轻点头,道:“多谢神帝。” 轩辕阔目光之中似有异色:“能帮的我都帮了,韩姑娘,记着你的承诺!” 韩秋面无表情道:“义不容辞!” 此话一出,只见金芒一闪,神帝已然消失在了房间,留下沉默的四人。 韩秋紧紧皱眉,忽然叹道:“功参造化,三劫已渡,神帝深不可测啊!” 黎叔惊道:“你的意思是他已是神阶?不可能吧!” 韩秋冷冷一笑,道:“轩辕阔胸有丘壑,有经天纬地之才,其心机之深沉,修为之高,都远远超过了以上数代帝王。我看不透他。” 看不透他!这句话由其他人说出,倒不觉得有什么,但韩秋的眼睛,可是和其他人有着天壤之别。 辜雀皱眉道:“你们两人也进传送阵?” 韩秋回头看向辜雀,忽然一笑:“要不怎么让你还我人情呢?” 辜雀不得不承认,韩秋虽然并不太漂亮,但一旦笑起来,她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最有魅力的女子。 那一身布衣,那嘴角红痣,那深邃的眼眸和飘荡的黑发。这种魅力说不清,道不明,不是语言可以形容,只有感觉永存。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洒遍大地。 山巅白雪未化,裸石桀然,偶有枯松傲立,秃枝直指苍天。 大风在吹,吹起漫天雪沙,辜雀衣袍飞舞,一块石碑猛然插下! 崭新的石碑深埋地下,凛冽的寒风中可以隐约看见,那石碑之上龙飞凤舞写着大字——“唐义勇亲母唐氏之墓”。 辜雀缓缓跪下,短刀插于身前,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他站起身来,转身而望,只见天地皆白,惟余莽莽,阳光洒下,整个世界都闪烁着奇光。 一声暴喝忽然自山下传遍大地:“神都学院所有学生,全部于练武场集合!午时三刻,期末比武开始!逾时未至者视作弃权!” 辜雀拔起泣血,大步走下山去! 他眼中有光,是血光!是杀意!义勇之仇,还未全报! 轩辕默还活着!他会比武! 临时比武这个决定是突兀的,对于辜雀等人来说尚觉措手不及,更何况那些普通的学生。 一个个身影闭关的身影惊起,连忙冲出门去,整个神都学院乱作一团。 很快,练武场已然是人山人海,神都学院上千学子齐聚,诸位老师也纷纷赶来维持秩序。 溯雪本该也在的!辜雀深深叹了口气,想不到她之前说无法送自己,竟成了事实。 一个个学生忽然高呼了起来,场中热闹无比。辜雀抬眼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青袍的白发老头忽然站在了广场中央,瘦脸短须,头无寸发,眼中精芒偶射,全身气势磅礴。 “山河老师!” “竟然是山河老师做评审吗?” “难得一见啊!” 众位学生不停喊着,显然这光头老师在学院威信极高,当日韩秋来取神蚕纱,他已露过一面,只是隔得太远,没能看清楚相貌。 变态院长站在远处房顶之上,沉着脸看着众人,忽然厉声道:“肃静!” 此话一出,整个练武场顿时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变态院长目光扫视一周,沉声道:“你们可能没有做好准备,但不必心慌,因为其他人同样没有做好准备,比武依旧公平。今年由山河老师评判,学院前五,则跟随山河老师前往东州赢都,参加天下学院大比!” “吼!” 众学生齐声高呼,一年到头,这是检验自己的最好机会,也是向他人学习的最好机会,怎能不激动。 变态院长大手一挥,四周顿时安静,他冷冷道:“去年比武的公证人是四方王殿下,今年有幸请到韩家长女韩秋姑娘做公证人!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还未说话,韩秋直接身影一闪,飞到变态院长身旁,生死之境的气势毫不掩饰,强大的压力席卷四周。 她冷眸若电,直接寒声道:“有异议的不需要用嘴巴表示,直接上来!” 耿直人说耿直话,大部分学生见识过韩秋的手段,倒是没有意见。少部分学生没见识过,但看这一身气势,这暴脾气,也硬生生忍住了不爽。 韩秋很满意诸位学生的表现,冷冷一笑,忽然道:“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我便说我的要求了!” 她冷目横扫一周,缓缓道:“我的要求就是......没有要求!只要能分出胜负,无论何种手段,是暗器还是下毒,是威逼还是利诱,我都不在意!我只要结果!” 此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变色! 可以杀人! 第五十二章 金戈铁马曲 神都学院众人大惊失色,同在一个学校,来自于不同的家族,同学之间当然也有矛盾。如果比武不限制底线,那么难保有人将动杀心! 练武场寂静无比,一个个学生都愣住了,首先一个学生反应过来,立刻道:“不公平!” 话音打破寂静,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连忙喊出了声。 “这不公平!万一有境界高的同学蓄意杀人怎么办?” “对!学院上千人,有人家族显赫,有人只是平民,甚至父辈之间还是上下级关系!肯定会有人威逼利诱!” “学院比武要纯粹!不能没有底线!” 韩秋脸色森寒,忽然冷冷道:“都给我闭嘴!” 她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翘起,淡淡道:“这个世界最大的公平就是不公平!你们毕业之后不会面临威逼利诱吗?你们毕业之后不会面临生死危机吗?学院只负责教授你们武功,让你们有更好的修炼环境,不是你们避风港!” 众位学生愣住,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韩秋道:“要想成为强者,除了武功之外还需要具备很多东西,我只是让这些你们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困难提前而已!”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笑了:“武功本来就不是无所顾忌的,需要你们权衡取舍,至于蓄意杀人......呵!你们可以选择认输!只要认输,比武便结束,若有人再动手,那就是挑战我这个公证人的尊严!” “可是......我们本身背景就不好,这样一来,岂不是更难出头?” 韩秋缓缓道:“背景不好,本身就更难出头,你不服可以重新投胎。” 此话一出,原本沉默的学生忽然又笑了起来,凝固的气氛也活跃的起来。 变态院长沉声道:“既然韩姑娘都这么说了,老夫也没意见,若是有怕的,便弃权退出练武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弃权视作不合格,无法毕业!” 辜雀低头苦笑,本来以为韩秋足够强势了,现在看来,这变态院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轩辕默和轩辕辰对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能杀人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若是在比武场上名正言顺的杀了辜雀,那该是多么解气啊! 而辜雀也是心有所动,抬眼朝韩秋望去,只见她正一眼淡笑地看着自己。这确实是个机会,轩辕默也是害死义勇的凶手之一,至今逍遥法外,辜雀势必要杀他! 变态院长俯瞰练武场,沉声道:“好!山河老师,封锁练武场,只能出不能进!” 山河沉着脸点了点头,忽然右脚一跺,身影如炮弹一般直冲天空,手中一个碧绿的水晶球忽然朝下一砸! 只见水晶球化作一道绿光,轰然砸在地上,练武场四周符文隐现,忽然四道绿色的光壁冲天而起,把整个练武场都围了起来。 山河脚踏虚空,望着上前学生,大声道:“老夫今年弹奏一曲金戈铁马!不能承受者,自行离场!” 他说着话,忽然盘坐在虚空之中,右手一挥,一把古琴已然架在腿上。古琴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种神木雕成,一取出便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于是四周学生顿时脸色一变,连忙盘坐下来,运转心法,严阵以待。 辜雀眉头微皱,缓缓盘坐而下,莫非是要以琴音破心神,淘汰不合格的学生? 正思索间,山河忽然双眼一闭,左手手指伸出一按,右手一弹。只见琴弦颤动,一道青光顿时闪出,第一个音节顿时传出。 辜雀浑身一震,只见这青光朝下斩来,消失在空气之中,但那单单一个音节,便如同惊雷炸响,让自己汗毛倒竖,心血澎湃! 不对!琴音古怪!不能大意! 他连忙低头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运转起《神女赋》来。 天空阳光明媚,狂风不止,练武场中却是一片寂静,四道碧绿的光幕摇摇摆摆,犹如纱布一般飘荡。 山河双眼紧闭,忽然长发倒竖,衣袍飞舞,一股璀璨的青光自他体内疯狂澎湃而出。 他双手猛然朝前一伸,十指张开,骤然拍下,大手顿时拨动了起来。 只听天地一声轰响,一根根琴弦颤动不已,每一次颤动,都激射出一道璀璨的青光。 琴声初起,便犹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刀剑交击,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仿佛这宽阔的练武场,瞬间化作浴血沙场,身旁战马嘶吼,军鼓擂锤,士兵咆哮之声不绝! “噗!” 此音一出,顿时有上百人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连忙爬起,艰难逃出练武场。 辜雀也是身体一颤,这琴音实在太强大了,那铿锵之声仿佛响在心头,一时间几乎让他心神震颤,无法自拔。 山河大手不断拨弄着琴弦,手指一按,便是一道青色的波纹席卷开去。 琴声高越,铿锵不绝,众人仿佛陷入太古战场!四周嘶吼不断,惊呼不停,刀剑在击撞,战车在滚动,偶尔一声巨大的轰响爆出,像是巨石砸地,城墙倒塌,震得众人身体连连晃动。 辜雀《神女赋》已然运转到了极致,全身已然闪出一道道黑色的光芒,来抵御这金戈铁马的琴音。 四周众人也是极为艰难,不断有人血气上涌,口吐鲜血,心神震颤,坚持不住退出场地。 琴声忽转,高越之声骤降,开始发出低低颤音,仿佛小溪潺潺,细流蜿蜒。 众人置身于战场之中,身旁战马悲鸣,壮士恸哭,硝烟自废墟之中冒出,缓缓飘荡在天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好像有残存的战士在掩面哭泣,背着战友的尸体一步一步离开。 琴声嘶鸣,众人不禁被这情绪感染,忽然悲从中来,一幕幕悲伤的往事也浮上心头,眼泪滚滚而流。 辜雀死死咬牙,这琴声太可怕了!眼前大雪飘飘,那红色的嫁衣不断晃动,一张绝美的脸庞笑着,几乎让他忍不住朝前扑去。 但他知道,这是幻象! 冰洛已死,那些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他死死咬牙,眼中一会儿是天州雪域,一会儿是地球,一会儿又是战斗已过的沙场。 悠扬的琴声不断缓下,最后已近似无声,众人已然泪流满面,只有个别心志坚定的人还在苦苦坚持。 而就在此时,山河忽然全身青光暴涨,双手成掌,猛然朝古琴一拍! 于是天地轰然一炸,在那静到极致的时刻,一道惊天雷霆撕裂长空! 突入其来的巨大轰响顿时让陷入悲伤的学生猛吐鲜血,纷纷撑起身体,逃出练武场。 辜雀闷哼一声,只觉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喉咙一甜,鲜血已在口中。强行忍住不吐出来,但脸色已然苍白无比。 几轮琴音席卷,在场仅仅剩下数十个人,而金戈铁马曲,还没有结束。 一声声巨大的轰响传来,犹如惊天雷劫,不断轰击在众人的心神。山河的动作夸张无比,狂发乱舞,手指不断波动,一道道青芒如巨浪一般席卷。 琴声不断提高,犹如积攒了数月的怒水,骤然冲破堤坝,一刹那冲将而下,摧枯拉朽,无可抵挡。 众人就在这怒水之中不断起伏,被不断冲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辜雀感觉已很难再坚持,琴声仿佛能调动自己体内的元气,不断在体内不断冲撞着自己的经脉。每一次冲撞,都发出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神女赋》早已不堪重负,终究还是自己境界太低,无法承受这么高压的琴音。 耳中轰鸣不断,体内巨浪滔天,辜雀浑身颤抖,靠着一股意志死死支撑。 一个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当阴阳相融,则是太极,涵盖万有,可御万物。” 他脸色一肃,忽然想起了在融合阴阳之时,溯雪对自己说的这段话!道家功法讲究以柔克刚,绵延无尽,以阴阳转换,克制天地万物! 而这金戈铁马曲,高越铿锵,恰好可以以柔克之! 辜雀忽然深深吸了口气,收去《神女赋》,运转起《紫虚道经》来。那幽幽青芒闪烁,一股股浓郁的道韵流淌在经脉之中,任凭琴音裂石穿金,却始终突破不了这绵绵无尽的道韵。 辜雀忽然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全身噼噼啪啪不断响动,一股股道韵充斥,淡淡的清辉在体外盘旋,竟然感受不到一丝压力。 他环视一周,只见在场就剩十余学生,而远处,轩辕辰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辜雀瞳孔顿时一缩,只见他全身金芒璀璨,化作一道无形的壁障,把这恐怖的琴音全部隔绝在外。 想必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吧! 辜雀心中有些沉重,自己和轩辕辰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自己看不到希望。 远处房顶之上,韩秋看着辜雀,嘴角忽然翘起,淡淡道:“真是愚蠢,到现在才想到以柔克刚。” 变态院长和黎叔对视一眼,不禁苦笑摇头,他对韩秋的个性也有所了解,只是......实在太自傲了。 说话之间,随着山河老师一声长叹,金戈铁马曲终于结束,而在场剩下的,仅仅只有十人! 这十个人都是神都学院最绝顶的天才,除了辜雀之外,都是突破了极变,已达寂灭之境的青年强者。 变态院长大声道:“剩下的十位,两两抽签对决!其他的人,在决赛之后进行比试排名!” 辜雀重重出了口气,不禁朝轩辕默望去,而恰恰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辜雀缓缓闭眼,有些事,该结束了! 第五十三章 沉浮血海已三年 广场四周绿芒消失,露出周围景色,清风徐来,略带着深冬的寒意,辜雀晃了晃头,觉得清醒了不少。 这一首金戈铁马曲实在震撼人心,那一幕幕画面仿佛依旧浮现在脑中,根本无法挥去。 四周被淘汰的学生也是一脸迷惘,平时的高傲与自豪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 辜雀和轩辕默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似乎有电光闪烁,他们都太清楚对方的目的了,都想杀人! 轩辕辰微微眯眼,淡淡道:“待会儿抽签我做点手脚,让你对上他,如何?” 轩辕默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再好不过了。” 他当然知道轩辕辰在利用自己,他爱惜名声,不愿杀人,所以提出让自己对上辜雀。 但这又如何?一方面自己确实想杀辜雀,为欧阳报仇,另一方面自己也并不在意什么仁德之名,还不如卖他一个人情。 变态院长大声道:“抽签!分组!” 十人对望一眼,大步朝练武场中央而去,一个瓷瓶端来,众人用手一捞,打开白纸,便是对应的号数。 “辜雀,轩辕默!” 随着这位老师大喊而出,辜雀也重重松了口气,没有遇到轩辕辰,算是个好消息!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笑,朝轩辕默看去。只见他一脸阴沉,瞳孔寒光爆射,轻笑道:“辜雀,缘分啊!” 辜雀微微眯眼,点了点头,道:“缘分。” 变态院长沉声道:“请各自进入自己的区域!” 练武场很大,方圆近百丈,十人两两对决,共五个场地。每个场地直径超过十丈,可以说是无比宽敞了。 当十人站入场内,山河又飞身而出,手中绿色光球不断砸出,五道环形光幕便把五个场地包裹了起来。 寂灭之境的武者,动辄之间便摧石裂地,元气纵横,有护罩保护,才能保证各大场地之间不受影响。 四下寂静一片,自场外而望,可以隐隐看见绿色光幕之中的身影,两两相对,笔直而立。 “比武开始!” 随着变态院长一声暴喝,场中顿时肃杀一片,仿佛连狂风都停止了,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精彩之处。 光幕高达百丈,犹如处于深井之中,辜雀望着天空阳光明媚,太阳当头,不禁忽然笑了起来。 轩辕默手中长剑笔直,在阳光下闪着凌厉的寒光,冷笑道:“你还笑得出来?” 辜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一股森冷的杀意席卷而出,缓缓道:“这一刻我等了太久了,终于只剩我们两人了。” 轩辕默微愣,忽然笑出了声,狰狞道:“你以为上午一招碰巧击退我,便可以胜我了么?哼!境界之差犹若鸿沟,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寂灭之力!“ 辜雀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咧嘴道:“大城市的孩子都这么可爱么?有些东西别人是教不了的,尤其是杀人!” “噢?” 辜雀缓缓道:“想要学杀人,就得流血!只有鲜血才能教会你杀人。” 说到这里,辜雀忽然踏前一步,冷冷道:“而我,沉浮血海已三年!这三年我一直在流血!” 他说着话,泣血短刀已在手中! 刀身通体为红色,犹如鲜血浸染,妖冶欲滴,像是刚刚才从人体中拔出来,散发着浓浓的猩红之光! 轩辕默脸色极为难看,因为他发现,辜雀像是变了一个人! 之前的他平凡无奇,顶多算是略有锋芒,而此刻,他像是变成了一头伏在荒丘之后的猛虎,正眼泛凶光,磨牙吮血,冷冷锁定着眼前的猎物。 辜雀静静地站在原地,衣袂飘飘,短刀铮铮,仿佛苍松一般,已陷入一种空灵的境界之中。 他的眼中,没了世界,只有眼前这个人! 轩辕默感受到这股气势,深深吸了口气,右手雪亮笔直的长剑不禁微微抬起。 阳光明媚,天地寂静,万物无声。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两双眼睛对视,目光在空中交汇,似有电光闪过。 下一刻,轩辕默已然消失在了原地!一道雪亮的剑芒忽然凭空而出,刺破天地,空气呜呜异啸,直朝辜雀而来! 而辜雀,却是一动不动。 剑芒直接穿过他的身体,轩辕默双眼一瞪,只见辜雀的身影竟然化作了一道黑烟,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不好!” 他低吼一声,长剑连忙朝天一横,全身白光爆射,恰好挡住了一道诡异的黑色刀光。 一声铿响传遍大地,右手传来巨颤,长剑不断震动,似乎要挣脱手去。 他连退数步,眼中透出一丝不可思议,惊道:“你怎么这么快!” 辜雀静静地站在地上,缓缓道:“如果你背棺三年,而且每天都面对不一样的刺杀,也会很快!” 话音刚落,只见黑光一闪,辜雀的身影又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哼!” 轩辕默冷哼一声,微退一步,忽然右手一转,长剑猛然一震,一道道剑芒便顿时透剑而出。 密密麻麻的剑芒仿佛是一个没有破绽的大网,把所有的空间全部充斥,空气连连炸响,每一寸仿佛都有剑芒在穿刺。 这显然是一套非常成熟的剑法,没有破绽,没有明显的漏洞。 而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一声铿响传出,只见一道乌黑的光芒,像是突破了层层空间一般,竟然直插进来。 轩辕默双眼微眯,长剑如虹,骤然一剑而出,直对这道刀光而去。 辜雀身体一转,全身黑芒爆发,全部灌注于泣血之上。顷刻之间,血红的长刀已然变得漆黑如墨。 刀剑交击,发出一声惊天铿鸣,撞击溅起的元力如水浪一般朝四周席卷,被绿色的光幕瞬间吸收。 一股难以抵挡的大力传来,辜雀不禁闷哼一声,身影猛退。 不愧是寂灭的元力,根本不是极变巅峰可以抵御的!这一剑而来,那无穷的剑意仿佛透过泣血,直钻胸口,差点让他吐出鲜血。 远处房顶,韩秋嘴角微翘,冷冷哼道:“愚蠢!以力硬拼,怎么可能讨到好处?” 她刚说完话,眉头忽然又皱了起来,顿时朝另一边看去。只见绿色光幕闪动,一个高大的身影仓皇跑出,全身已被鲜血染红,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惊恐。 韩秋双眼微眯,瞳孔冷光闪过,只见这人身后,一个伟岸的身影缓缓走出。身穿黄金龙袍,头戴紫金发冠,全身神光灿灿,金芒环绕,赫然便是神族太子轩辕辰。 好快的速度!对手同样是寂灭,却像是没有还手之力一般,比赛刚刚开始便流血而出。而且轩辕辰像是没有动手一般,连发型都没有乱。 韩秋心头冷笑,看来辜雀这小子报仇的路还有很长呢! 她明明年龄不大,却偏偏老气横秋,把同辈都当成了晚辈,这个秋字,还真是适合她。 轩辕辰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一般,缓缓回头,抬眼望来,英俊的脸忽然一笑,对着韩秋微微点了点头。 韩秋脸色顿时一肃,冷冷哼了一声。 黎叔缓缓道:“看来他确实有点不服气,在挑衅你。” 韩秋冷冷道:“他当然不服气,神族太子,身份何等高贵,再加上天资卓绝,傲视同辈,瞧不起我这个落魄家族子弟很正常。” 黎叔眯眼道:“要不你收拾一下他?” 韩秋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此次来神都本身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没必要了,连生死境都没有突破,他不是我的对手。” 黎叔苦笑摇头。 而此刻,绿色光幕之中,辜雀和轩辕默正打的如火如荼。一道道剑芒纵横,一束束刀光闪烁,黑白二色不断撞击,爆发出强大的元力。 轩辕默死死咬牙,脸色阴沉无比,对方明明元气远远不如自己,却偏偏靠着那诡异的身法,躲过自己无穷无尽的剑网。 这套剑法非常成熟,是天宫一位供奉强者所创,乃大范围杀敌之术,几乎没有漏洞,但偏偏被辜雀一次一次惊险躲过。 更令人不爽的是,自己的元气支撑着密集的剑网,消耗得极为迅速。 辜雀身影不断闪动,双眼寒光闪烁,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体内《神女赋》运转到了极致,《人皇经》也蠢蠢欲动,想要自行运转,但却被辜雀死死遏制住。 他死死盯着轩辕默,仔细地观察着他手腕的每一个动作! 几年的拼杀经验,让他学会了冷静,面对强大的对手,需要用心去观察对方的破绽......比如说......现在! 辜雀忽然双眼一瞪,体内《人皇经》顿时运转,那压制了许久的元气得到释放,骤然喷涌而出! 左边瞳孔透出三尺黑芒,右边瞳孔透出三尺金光,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辉映之间,辜雀的身影猛然朝前,如苍鹰一般飞上天空。 轩辕默使用大规模的绞杀剑网,极大的消耗了元气,此刻,他终于要收招了! 这便是他元气回流,最脆弱的一刻! 辜雀身如苍鹰俯冲而下,手中短刀一面犹如金铸,一面犹如浸墨,金黑两道光芒闪烁在短刀两侧! 接着,一刀而下! 只听天地元气滚滚而动,空气嘶啦一声犹如裂帛,一道金黑两面的刀芒骤然斩下,仿佛要把天地撕裂! “什么!” 轩辕默惊吼一声,连忙飞退之间一剑刺出,只是这一剑已远远不是他的巅峰! 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黑气弥漫,刀芒落下,大地皲裂,强大的元气席卷,四周绿芒犹如锦旗一般,竟然猎猎作响! “不! 轩辕默惊呼一声,只觉一道无穷的刀光袭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只听噗嗤一声响起,无数碎布纷飞,大地裂开,烟尘漫天。 辜雀脸上汗水密布,这一刀已然耗尽了他大半元气,猛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烟尘席卷。 长风刮过,天地清明,一个伟岸的身影豁然站起身来,那是双眸血红的轩辕默。 辜雀顿时退后一步,惊道:“不可能!” 第五十四章 急流勇退 长风未停,烟尘漫天。 绿色光幕猎猎,直耸天霄,场内一个狼狈的身影豁然站起,双眼已然血红。 辜雀一脸阴沉,瞳孔一阵紧缩,看着眼前衣衫破碎的轩辕默,心中颇有意外,这一剑竟然没能要了他的命! 轩辕默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一口鲜血喷出,那猩浓的液体沾在嘴角,被他一把抹去。 他全身衣衫破碎,头上发冠也在刀光的冲击下碎裂,长发披散下来,配合着脸上的鲜血,显得无比狰狞。 只见他赤/裸着胳膊,喘着粗气,一个贴身的金色马甲穿在他身上,其上画着无数古怪的符文,在元气的刺激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辜雀眯眼道:“就是这玩意儿救了你?” 轩辕默寒声道:“你以为神族连一件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吗?这阵法乃吴大师亲手所绘,可以抵挡大量的元气攻击!你的刀芒,完全不足以破开!” 辜雀沉着脸没有说话。 轩辕默舔了舔嘴唇,森然道:“我很多年没有流血了,很好!你很有本事!现在轮到我了吧!” 他说着话,忽然右脚一跺,一声巨响发出,踏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身影顿时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长剑璀璨,他右手挥动间,一道惊天剑芒骤然斩出! 天地顿时金黄一片,那璀璨的金色剑光犹如实质,空气呜呜作响,仿佛受到难以想象的锋芒。 辜雀连连退后,身影闪动间,只听一声巨响传遍天地,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元力袭来,伴随着碎石泥土,化作一股风暴。 这一剑实在太强了,比刚才的剑网强大了太多,辜雀虽然成功躲开了这惊世剑芒,但依旧被这股元气掀飞。 他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抬头一看,只见又是一道惊天剑芒斩来!那涌动的元气犹如飓风,剑芒未落,恐怖的锋芒已在空中穿刺! 辜雀猛一咬牙,忽然身影一闪,避开剑芒,反而跃上天空,然后猛然朝着轩辕默头顶刺下! 轩辕默仰天而望,长剑如蛇,吞吐着无穷的锋芒,顷刻之间激射而出。 而就在此时,辜雀忽然身影猛然一转,竟然在空中硬生生改变方向! 这身影让开的一瞬间,轩辕默顿时只觉一阵强光射来,眼睛受到刺激,不自禁连忙闭上! 是太阳! 他心中猛震,一股寒意顿时袭来,连忙伸手胡乱一挡。只听一声噗响,右臂立刻传来难以忍受的巨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辜雀手中短刀沾满鲜血,而自己的右臂,竟然被一刀齐肩斩了下来! “呃啊!” 轩辕默一声惨叫,身影如断线风筝一般重重砸在地上,右肩鲜血犹若泉涌,染红了大地。 他死死咬牙,连忙抬头,只见辜雀提着泣血短刀,眼中血浪翻滚,脸上杀意铮铮,正大步走来。 “不、不要!不要杀我!” 轩辕默左手连忙拿起地上的长剑,艰难站了起来,也不顾右肩流血,惊慌喊出。 辜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边无际的冷漠,瞳孔之中血芒翻涌,额头两道黑纹扭动,狰狞无比。 “不要杀我!我认输!” 轩辕默艰难退后,脸色已然苍白到了极致,他万万没有想到,辜雀竟然能利用太阳,让自己刹那间分神闭眼,并斩下自己右臂。 辜雀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缓缓道:“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你说什么!” “没有你,义勇不会死,溯雪不会重伤昏迷,伯母也不会因此丧命!一切都是因为你!” 辜雀寒声道:“不杀你,何以祭义勇在天之灵?何以平我心头之恨?” 他说着话,忽然身影一闪,提着短刀骤然朝轩辕默冲来,那泣血刀血光闪现,散发着森寒的锋芒! 轩辕默不断退后,瞳孔却是闪过一道异光! 他忽然顿住,狰狞笑道:“找死!连一寸长一寸强都不懂么?” 轩辕默眼中寒芒爆射,一剑骤然刺出,长剑如虹,金芒吞吐,他有把握在辜雀短刀接触自己之前,把他刺穿! 而辜雀,则是根本没有避让,任凭长剑刺来,身体微微一侧,左腰顿时传来剧痛,鲜血喷涌。 “你不躲!” 轩辕默惊吼出声,忽然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想要拔剑退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抬眼一看,只见辜雀左手死死握着自己长剑,黑色的鲜血不断滴下,右手短刀骤然刺来! 下一刻,一声噗嗤的轻响发出,轩辕默身体骤然一颤,猛地僵住!缓缓低头一看,只见短刀已然刺入自己的心脏,直至末柄,鲜血喷涌而出! 辜雀脸色苍白无比,大颗大颗的汗水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脸颊!他咬牙笑道:“想反杀?不存在的!” “你、你为什么不躲?是个人都会躲的!” 轩辕默颤声说道,口中鲜血不断,看着自己胸口,忽然全身无力,重重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起来。 辜雀狰狞一笑,一把扯出腰上的长剑,忍着剧痛猛点几下,踉跄几步,差点没有站稳。 “我说过了,要杀人,先得流血!你这一剑只能重伤我,却不致命!而我的刀,对准的是你的心脏!” 他说着话,豁然转身,天空乌云密布,一道惊雷顿时响起,传遍大地! 厄运之子流血了! 辜雀大步走出场地,抬眼一望,只见四周学生一个个屏住呼吸,正死死盯着自己。 天地寂静,似乎每一口呼吸都要打破宁静。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显然已被辜雀的心狠手辣镇住了!因为他不但对敌人狠,更对自己狠! 大多数人面对这一剑,首先考虑的是自己躲避,但他却只管杀人!哪怕自伤八百,也要杀敌一千!这种亡命之徒是最可怕的! 所以他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众人心头愈发沉重,看向辜雀的眼中,已不禁有了畏惧。 而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传遍大地:“我不服!” 众人一惊,连忙抬眼一看,只见神族太子轩辕辰站在中央,看着远处房顶之上的韩秋,脸色阴沉无比! “虽然比武没有限制,可以杀人!但韩秋姑娘你说过,只要认输,比武便算结束!如果再出手,就是挑战你的威严!” 轩辕辰咬牙道:“辜雀!在轩辕默已经认输的情况下,却依旧把他杀了!我不服!” 韩秋轻轻一笑,脸色忽然一肃,缓缓道:“你说的不错!轩辕默已经认输,但辜雀还是出手把他杀了!这无异于挑衅我的尊严!” 说到这里,她忽然表情一变,嘴角微翘道:“但是......我从来不在乎尊严!随便你们怎么挑衅!” “你!” 轩辕辰顿时一噎,像是吃了一只老鼠那般,脸都气得涨红一片,怒道:“你不讲道理!” 韩秋皱眉道:“你才知道吗?” 辜雀苦笑,这些话实在太气人了,轩辕辰这种伪君子打惯了礼貌牌,哪里是韩秋的对手。 轩辕辰咬牙道:“这么说,你是摆明了偏袒他了?” 韩秋摇头道:“不,我虽然不讲道理,但不会偏袒谁,待会儿你和他打,你尽情杀,我绝不出手干预!” “好!” 轩辕辰豁然回头,寒声道:“辜雀!前五已见分晓,接下来该我们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辜雀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道:“我不比。” “什么?” 辜雀道:“我已经是前五啦!比个屁啊!老子弃权!” “身为武者,怎么能不战而退!”轩辕辰大声道。 辜雀耸了耸肩,无奈道:“那我不做武者就是。” 轩辕辰张了张嘴,深深吸了口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头朝变态院长看去,沉声道:“院长,辜雀破坏规则,残杀认输的同学!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错!”变态院长道:“我神都学院决不允许有这种卑鄙之徒存在!辜雀,明年你不必再来上课了!我神都学院不欢迎你!” 辜雀抱拳道:“院长之命,不敢违逆。” 轩辕辰气得七窍生烟,只觉心口一团怒火始终无法散去,若不是平时涵养还在,恐怕早就忍不住出手杀人了。 他死死咬牙,怎么也想不通韩秋和院长为什么会如此袒护辜雀,莫非他们有什么渊源? 不可能啊!辜雀的来历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分明就是神女宫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变态院长看去,之前辜雀被命劫之境的高手从天牢绝狱中救出,莫非那个高手便是神都学院的老辈人物? 变态院长可不管神族太子怎么想,直接大声道:“辜雀弃权!排名第五!剩下四位学生,两两对决,比武开始!” 四人走进场内,而辜雀则是对着韩秋点了点头,微微感激一笑。 能杀轩辕默,终究还是她给的机会,人情欠得太多了,恐怕不容易还清。只希望她要自己帮的忙不要太难啊! 想到这里,辜雀又叹了口气,连韩秋都办不到的事,又怎么可能不难。 待这四人决出胜负,便要离开神都了,辜雀看着天空阳光明媚,忽然心头一阵低落。 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 他缓缓回头,朝院长楼看去,不行!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必须去看看她! 看看溯雪。 第五十五章 我寄愁心与明月 天空乌云密布,不知是因为自己黑血流淌,还是因为天气本身的变幻。 腰间依旧很痛,鲜血虽然止住,但那强大的寂灭元气,还在体内席卷。《紫虚道经》运转,一道道青色的道力流淌,缓缓治愈着伤势。 大风呼啸,四周枯树无声,偶尔一根秃枝断裂,重重摔在地上,碎成数段。 身后比武的喧嚣声不断传来,辜雀心中却一片宁静。 他忽然想起了韩秋来取神蚕纱的那天晚上,圆月皎洁,天地披银,湖水荡漾,溯雪站在凉亭之下,那被夜风吹起的长发。 他心中忽然开始急躁起来,不禁加快速度,不知为何,伴随着身体的疼痛,想要见到溯雪的念头也愈发迫切。 虽然今日天晴,但冬日的大学依旧未化,黑楼勾檐峥嵘。白雪铺盖,在大风的吹拂下,时而飘荡下来,犹如白花一般。 院长楼也这么漂亮,只是我终究还是要走了。 他缓缓推开门,直上二楼,光线昏暗之中,一张大床静静放置在窗边。 窗外是明媚的世界,飘荡的雪花和狂风,屋内是寂寞的黑暗,还有一张苍白的脸。 溯雪的脸依旧如此苍白。 辜雀慢了下来,看着满身鲜血的自己,忽然心有怯意。他脱下衣服,看着左腰之上那道深深的伤口,轻轻一叹。 一件干净的衣服已在手中,缓缓穿上,朝溯雪走去。 她睡得很安详,眉头微微皱起,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令人心酸,但细嫩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又哪里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修者与常人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衰老的很慢吧! 辜雀缓缓坐下,看着她青葱如玉的手指,不禁伸出手去,微颤地握住。那细腻的触感传来,他不禁缓缓闭眼。 此刻天地无声,难得清静,他握着溯雪的手,什么也不想思考。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房间更加隐蔽的角落,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湿润一片。 轩辕轻灵死死咬牙,忽然转身,大步朝楼下跑去。 辜雀一怔,连忙回头,但那道身影已然不在。 轩辕轻灵跑下楼去,喘着粗气,忽然祭出长剑朝前一刺,咬牙道:“人家连比武都没有参加!为了个什么!哼!” 她说着话,朝楼上看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提着裙子连忙朝校门方向跑去。 “如果父王不答应,我就求母妃,如果母妃不答应,我就求帝伯!哼!” 她喃喃自语,忽然笑出了声,眼中的泪光也化作了惊喜的光芒。 辜雀看着溯雪的脸,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学院外的善意提醒,教师院外二人的摩擦,寝室之中她重重的一巴掌,还有凉亭之下那个曾经的故事。 以镜花水月之术揭穿欧阳靖阴谋,传自己《紫虚道经》,帮助自己融合阴阳。接着又在最关键的时刻,证明自己的清白,保下了自己性命。 现在想来,不知不觉几个月只见,原来这个女人为自己已然付出了很多了。 “值得么?我不过是个厄运缠身的穷小子罢了!” 辜雀喃喃自语,忽然又想起了诛灵山主雪桑老妪的话:“你眉生三眼,厄运缠身,每一个和你接触的人都会受到影响,或早或晚罢了!” 溯雪受伤,是不是也是因为沾染了自己厄运? 辜雀不敢再想,这是一个死结,但他早晚会解开!天老说过,去地州万里大峡谷找到后土,刻欺天阵法,便可以掩盖天机。 那时候,身份带来的厄运,也自然会被掩盖。只是要彻底消除,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打破苍穹,成就不朽么? 窗外寒风呼啸,时间一刻在流逝,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响在脑海之中:“温存够了么?够了便出来,传送阵开启了。” 辜雀心头一震,缓缓放开溯雪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叹道:“别了,溯雪,辜雀此去不知年月,但终究会回来!” 他豁然转身,大步走下楼去,楼下,一个婀娜的身影似乎已然站了很久了。 长发飘飘,衣袂猎猎,韩秋戏谑道:“不错,连老师也搞到手了。” “偷听人说话很没礼貌的。”辜雀不爽道。 韩秋轻哼道:“讲礼貌去找轩辕辰,他喜欢这个东西,我韩秋从来不在意。” 两人并肩而行,大步朝学院后山走去,哪里是神都唯一一个传送阵,可达东州赢都、玄州楚都、黄州晋都和地州殷都。天下五大神朝首都,皆有传送阵。 只是魔域向来和神州过不去,西州又是另外一种文化,与其他几州素无交集,所以这两地神州是无法到达的,只有徒步。 残霞满天,把满地白雪映得通红,像是漫山遍野都染尽了鲜血。 前方六道身影仿佛已等了很久了,三个学生,加上黎叔、变态院长和山河老师。 辜雀眉头一皱,疑惑道:“轩辕辰不去?” 变态院长脸色不是很好看,深深看了辜雀一眼,沉声道:“神州西方前线急报,罪孽森林恶兽出世,百万魔兽进犯神州,轩辕辰已经回朝,准备披甲出征了。” “怎么可能!”辜雀顿时一惊,不禁道:“罪孽森林的恶兽不是被上古大神封印在里面吗?怎么出来的?” 黎叔缓缓道:“有人用大法力打出了一个缺口,无数魔兽已然出世,哼!天地要变了!自求多福吧!” 韩秋淡淡道:“放心,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二十多年前也出来了一次,被轩辕旷杀得尸横遍野,惊逃回林,怕什么!” 变态院长深深吸了口气,叹道:“这一次我有预感,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我神都学院也将会派出学生前去历练,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们赶紧走吧!” 他说着话,大步朝前走入林中,辜雀等人连忙跟上。 很快,众人便来到一个枯松环绕的空地之中,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直径大约三丈的石台伫立在雪地之上。 石台成正八边形,像是一个八卦一般,高约一丈,其上刻满了无数古怪的道纹。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一时间仿佛能看到沧海桑田,天地变幻。 石台共八个角,每个角都伫立着一根高达三丈的圆形石柱,其上刻满图案。有苍龙血凤、玄武朱雀,有无上神魔、漫天诸佛,有花鸟鱼虫、山川江河,有宇宙星空、银河悬流。 那栩栩如生的画面看的辜雀一呆,而变态院长却缓缓躬身,大声道:“有劳诸位前辈了!” 正在辜雀疑惑之间,几个声音缓缓传来:“客气了,职责而已。” 话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沙哑沧桑,下一刻,只觉一股股无穷的压力袭来,八道恐怖的神光忽然八个方向激射而来,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八根石柱之中。 变态院长起身道:“这是守护传送阵的八位前辈,功参造化,精通时空之术,只有他们才能激活这传送阵。” 辜雀点头,看着这八根石柱在强大的元气关注下,缓缓亮了起来,散发出一道道难以形容的气息。 “等等!等等我!” 一个欢喜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人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金光远处天空飞来,顷刻之间已至跟前。 轩辕旷脸色极不好看,大步走到石台之上,把背上的铜棺稳稳放在上面,然后纵身跳了下来。 辜雀看到铜棺,顿时舒了口气,心中忽然有一种极为温暖踏实的感觉,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轩辕轻灵嘻嘻笑道:“小混蛋,这下开心了吧!我父王都开始做起搬运工来了!” 辜雀惊道:“小郡主,你、你怎么也来了?” 轩辕轻灵得意一笑,身影一纵,跳上传送阵,大声道:“因为本郡主也要去东州赢都,参加大陆学院大比!” 辜雀顿时瞪眼,妈的!富二代果然好啊!自己拼了命才能争取到这个名额,而轩辕轻灵说来便来! 轩辕轻灵仿佛知道他内心所想,瘪了瘪嘴,轻哼道:“这是太子大哥给我的名额,不许反对!” 嘿!这句话说笑了吧!你老爹就站在我面前,我敢反对吗? 轩辕旷对着山河老师抱了抱拳,道:“山河老师,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轻灵,就拜托你照看了!” 山河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淡淡道:“客气。” 轩辕旷又看向韩秋,道:“韩姑娘,神帝托我带给你一句话。” “什么话?” 轩辕旷道:“姑娘所负,乃大陆存亡之责,还请全力以赴,以免生灵涂炭。” “知道了。”韩秋不咸不淡的说道。 而辜雀却迷惑了,韩秋到底和神帝又什么约定?她去东州又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直接扯到了大陆存亡,生灵涂炭?难道这个世界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了? 他不断思索着,忽然发现四周有些安静,连忙抬头,顿时不禁退后一步,之前轩辕旷竟然站在自己面前,双眼死死盯着自己。 “你干嘛?” 轩辕旷看着辜雀,寒声道:“我的女儿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拿你是问!” “喂!我又不是老师,而且她也是成年人了......出什么事为什么找我!” 轩辕旷冷冷道:“本王才不跟你讲这些道理,好好照顾我女儿,她不能受欺负!” 说到这里,轩辕旷忽然又笑了起来,道:“你小子心狠手辣,头脑也不蠢,有你照顾,她才吃不了亏!若此事办好,咱俩的恩怨一笔勾消!” 辜雀刚要说话,轩辕轻灵连忙跑下来,一把捂住他嘴巴,咬牙切齿道:“混蛋!你就答应不行吗?我好不容易才说服父王!” 辜雀干咳几声,连忙点头,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登上阵台。 八根石柱已然亮到了极致,璀璨的光芒照耀大地,那柱上所刻的图画纷纷活了,一个个盘旋在天空之上。 一道巨光闪过,众人已没了身影。 一个雪白的身影,这才从林子里缓缓走出,那满头黑发飘舞,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碎。 溯雪看着空荡荡的石台,喃喃道:“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随君......” 第五十六章 古城墙 抱剑翁 天地变幻,时空轮转。 眼前有江河山川,有宇宙星辰,万物无声,一切仿佛是静止的。 身体仿佛被撕裂,神魂似乎短暂地停止了思考。 像是刚过一刻,又像是已过千年。 脑中有花开花落,春秋变幻,沧海桑田,天黑,天亮。 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格外温暖,像是春天一般,完全没了冬日的寒气。 缓缓睁开眼睛,有点不适应这明亮的世界,辜雀晃了晃脑,连忙低头一看,铜棺就摆在身前。 他心中一软,忽然拨开沉沉的棺盖,一个惊艳的女子露出身来,眉如远山,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带着令人心碎的倦意与疲惫。 辜雀缓缓蹲了下来,脑袋枕在棺沿之上,看着这个近在眼前的女子,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冰洛,冰洛,我的妻子,我总有一天会让你醒来! “神女宫圣女冰洛,的确很漂亮,她一直被我视为年轻一辈的劲敌。” 韩秋看着馆内,淡淡说道。 辜雀微微一笑:“在四年前,她已经突破跨入了生死之境,只是心境被我破坏,实力大减,才被轩辕辰偷袭致死。” “年轻一辈,她是最强者之一!” 韩秋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话,忽然脸色微变,皱眉道:“这铜棺......” 她说着话,瞳孔忽然一阵紧缩,散发出璀璨的蓝光,那双眼之中,似乎有星辰环绕。 辜雀眉头紧皱,刚要说话,忽然只见韩秋身影巨颤,连忙退后几步,一口鲜血顿时喷出,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比。 黎叔脸色急变,惊道:“小姐!你怎么了?” 辜雀也是瞪大了眼,韩秋竟然受伤了!而且看样子伤得很重! 韩秋没有说话,只是连忙闭上双眼,盘坐在地,一股股元气顿时从体内涌出,席卷在天地之间。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站起,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缓缓道:“这铜棺古怪,你自己小心!” “你什么意思?”辜雀连忙道。 韩秋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没法给你解释,反正这东西你注意,没那么简单!” 辜雀眉头紧皱,朝铜棺内部一看,只见漆黑一片,像是茫茫宇宙一般,深邃无比。 他脸色微变,只见冰洛身上竟然挂了一个锦囊!他太熟悉这个铜棺了,这棺里每一件东西他都清清楚楚,以前绝对没有这个锦囊! 他连忙拿起来,打开一看,只见竟是一道黄符!符上画着栩栩如生的金龙,又有着其他古怪的纹路。 山河老师凑过来一看,眉头紧皱。 轩辕轻灵惊道:“咦?这不是我神族的黄天金符吗?你怎么会有喔!” “黄天金符?”辜雀瞪眼。 韩秋缓缓道:“可能是神帝留给你的,把元气灌注进去。” 辜雀沉着脸点了点头,右手食指伸出,黑光弥漫透入黄符。只见黄符骤亮,猛然挣出去,轩辕天空,散发出万道金光。 下一刻,黄符骤然化作齑粉,而金光却愈发璀璨,一个伟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金芒之中,身穿龙袍,俯瞰大地。 “神帝轩辕阔!” 辜雀顿时惊呼出声,环视一周,只见众人眉头紧皱,像是没有看到任何场景一般。 只有自己能看到?够高级啊! 金芒之中,轩辕阔一身龙袍,气势惊天,沉声道:“当你打开这个锦囊,恐怕已到了赢都了吧!辜雀,专门给你留信,主要是我发现这个黑色的铜棺极为诡异,其中像是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辜雀心头顿时一惊,铜棺诡异自己是知道的,但力量......三年来可从来没见过! 轩辕阔看着辜雀,忽然右手一挥,道:“你看!” 辜雀连忙抬头,只见轩辕阔身旁卷起一个巨大的光幕,光幕之中是繁华的神都天宫。只见天空乌云密布,惊雷不断,轩辕阔腹中金龙飞腾而起,盘旋天地。 他竟然把铜棺背起,朝天一举,万道惊雷顿时直朝铜棺击来,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像是被激活一般,竟然脱落出来! 接着,棺盖猛然打开,两道恐怖的白光直透而出,几乎要洞穿苍穹! “啊!” 辜雀惊吼一声,身影踉跄退后,猛然坐在地上,额头已满是大汗。 “你怎么了混蛋?”轩辕轻灵等人顿时脸色一变。 辜雀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刚才那两道白光是在太恐怖了!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感觉整个神魂都要炸开!这真是铜棺散发的吗? 他不禁朝馆内看去,只见冰洛睡得极为安详,没有任何表情。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想起轩辕阔的话,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始终轻松不起来。 “喂!你们......到底还要在上面玩多久?”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人低头一看,直见一个身穿漆黑铁甲的将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等人,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辜雀等人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时空台上没有下来。 环视一周,只见前方是一座古老的城楼,高达百丈,巍峨雄奇,像是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把这宽阔的平原骤然分割开来。 城楼朝两侧蔓延,其远没有尽头,犹如巨龙伏地一般,有鄙夷天下之势,凛然难犯之威。 城墙古老,其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恐怖痕迹,刀沟、剑痕纵横交错,还有各种大小不同的坑凹洼陷,证明着这个城墙所遭受到的所有创伤,也证明着它曾经无数次护卫人民的辉煌。 这一眼望去,那沧桑肃杀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仿佛顷刻之间置身于太古战场一般,刀剑铿鸣,血流成河。 众人对视一眼,朝后一望,身后是大片的荒野,草木不生,飞沙走石,犹如戈壁一般。 山河老师淡淡道:“赢都位于土海之旁,常年遭到土海毒兽侵袭,所以城墙四周已成不毛之地。这下面,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 韩秋难得说一句好听的话,道:“赢都,绝对是一座值得尊敬的城市!扼守神魔大陆东境,阻止土海毒兽入侵,也不知付出了多少人命。” 这些话说出来,身旁的将军听的眼眶通红,咬牙沉声道:“这是军人的职责!我替死去的东州男儿感谢诸位神都来客!” 他说着话,顿时抱拳鞠躬。 山河老师连忙摆手,大笑道:“秦翦将军客气了,老夫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辜雀看着这座沧桑的城墙,也是胸有热血,环视一周,眼睛一凝,不禁道:“此人是谁?”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只见时空台旁百丈处,立着一块巨石,巨石之上,一个身穿蓑衣的老人正静静盘坐在上面。 蓑衣已残破,须发皆雪白,盘坐于石,双手抱着一把古老的长剑,仿佛已然睡着。 但那股孤独而寂寞的气质,却令人心神剧震,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雕像。 秦翦目光之中满是尊敬,缓缓道:“这是抱剑翁!” “抱剑翁?” 秦翦叹道:“一个守护着赢都的老剑客,已不知道多少岁了,已不知道坐那儿多少年了,从我记事开始,他已在那儿。” 众人浑身顿时一震。 秦翦道:“我赢都人极为尊敬他,文人路过下轿,武者路过下马,甚至我朝赢帝路过,也是鞠躬拜首,以表敬意。” 韩秋眉头紧皱,看着这白发的抱剑老翁,忽然叹声道:“神魔大陆卧虎藏龙,是我韩秋见识短浅了,此人,我看不透!” 辜雀一惊,连韩秋都看不透,这是什么境界?照理说,普通修者是无法看透高于自己境界的修者,但韩秋有破妄之瞳,可以轻易看透命劫之下修者的境界,但却看不透这人!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此人若真是在这里无数年,不吃不喝不动,任凭风吹日晒,炎热酷寒。至少已是命劫之境,否则肉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折磨,神魂也无法承受这种寂寞。 命劫之境?或者......神? 一时间,众人都眉头紧皱,看着这白发苍苍的身影,这蓑衣,这古剑,心中仿佛被感染一般,涌起一股苍凉孤独之感。 轩辕轻灵打破宁静,笑道:“咱们走吧!好想看看赢都的景色,还有赢都皇宫!” 众人一震,这才缓过神来,大步朝城楼走去,辜雀背着沉沉的铜棺,一步一步跟上众人。 背棺人,背棺行,他没有觉得累,只觉得温暖,熟悉。 秦翦想要开口询问,被山河用眼神止住。众人来到城门,那一个个铁卫长刀出鞘,杀意铮铮,眼神凌厉无比,一看就知道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强者。 普通的守城士兵,也有如此气势,不愧是赢都! 众人走进,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密密麻麻,大多人都配着长刀长剑,目光炯炯有神。辜雀顿时想起了四个字——全民皆兵! 与神都不同的是,这里风月场所极为少见,大多都是兵器铺、药店、酒楼等等。 或许是因为饱经磨难,这座城市的房屋并不奢华,颜色也并不鲜艳,大多是沉沉的灰色,看起来令人心头沉重。 跨过重重街道,终于来到了赢都学院附近,秦翦缓缓道:“诸位,请抬头看。” 辜雀抬头一看,顿时身影一震,只见远方有山,缥缈隐约,其上一座巨塔直耸天霄,散发着无穷的威势。 天下七大圣器之一、东州第一圣宝——玲珑时空塔! 第五十七章 东州大帝 山并不高,拔地不到百丈,隔得也并不远,但却显得缥缈隐约,像是隔了数万里之遥。 众人清楚,其实并不是看不清楚山,而是山顶那座巍峨的高塔实在太显眼了!任何东西跟它摆在一起,都不会太起眼。 那雄奇的高塔,也不知道有多少层,像是要刺破苍穹一般,飘荡的白云在它塔腰徘徊。 没有光芒,没有元力,看起来平凡普通,但那一股股强大到极致的威压,不断席卷在整个赢都上空,镇压着整片天地。 就是这么个东西,伫立在赢都上千年,令整个土海生灵的大军不敢轻举妄动,令东州大地风调雨顺,不断繁衍。 众人只觉心头一阵压抑,像是悬着一颗颗巨石一般,甚至呼吸都有些艰难。 秦翦连忙道:“不要久看,会受不了的!” 韩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喘着粗气,惊叹道:“不愧是镇压一域之圣宝,这股气势实在太恐怖了!” 轩辕轻灵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好强大的气息,像是轻轻一摇,整个赢都都要崩碎一般。” 秦翦道:“玲珑时空塔下,便是我东州大帝之皇宫,你们已经是最后一批到达赢都的学生了。” 山河老师皱眉道:“其他四大学院的学生老师都已经到了?今年怎么这么早?” 秦翦笑道:“也是为了提前瞻仰玲珑时空塔吧!毕竟神魔大陆辽阔无际,能看到圣器的地方,却只有赢都而已。” 众人深以为然,跟随着秦翦大步走进赢都学院。 和神都学院不同在于,赢都学院像是一个监牢一般,黑黑的房子像是碉堡,方方正正毫不美观,走进来也有一种肃杀的感觉。 天空阳光明媚,四周树木娇脆欲滴,一只只麻雀起落飞舞,唱着莫名的曲儿。 辜雀眉头紧皱,犹豫了良久,忽然道:“韩秋,我们从传送阵过来,需要花多久时间?” 众人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黎叔缓缓笑道:“传送阵是穿梭虚空,眨眼便到,只是虚空之内人的意识处于一种奇特的状态,所以感觉会很久。” 辜雀脸色严肃,沉声道:“那么...我们是黄昏出发,到了这里,却是正午!两地竟然有时差吗?” 韩秋道:“有时差很奇怪?” “可是......神魔大陆不是星球啊!怎么可能受恒星影响,形成时差?” 众人面面相觑,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辜雀,脸色古怪至极。 轩辕轻灵耸着鼻头,轻哼道:“你说些什么呀!完全听不懂。” 辜雀顿时无语...... 按照前世的科学,星球公转自转,受太阳光照影响,形成时差。这么说来,神魔大陆恐怕不是一个水平的大陆,而是一个巨大的星球。但是奇怪在于,这个星球东西两侧仿佛并不相接...... 莫非......中间是隔了什么东西,根本无法跨过,所以才会这样? 他不禁问道:“黎叔,大陆边缘是什么?” 黎叔笑道:“大陆被木海、土海、水海、火海包围,谁知道这四海尽头是什么东西。” 山河老师皱着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道:“我听学院前辈说过,好像曾经有一位强大的不朽曾跨越水海,见到的是茫茫无尽的混沌。” “混沌?” “是的,没有空间,没有时间,一片混沌,天地未开。” 辜雀点了点头,这种高级的东西自己当然是不能理解的,只能瞎想,或许也只有强大的不朽,才能真正去探寻这个大陆最根本的秘密吧! 他抬眼一看,只见前方两道身影划破长空,极速而来,刹那间已至跟前。 两个老头长得有七分相似,皆是须发花白,瘦脸高鼻,一人穿黑衣,一人穿白袍,神色倒是兴奋至极。 “山河老师!你可算来啦!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山河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也不禁笑了起来,大声道:“黑白二老,你们两个还是老样子,能不能换身衣服啊!” 两个老头听到这里有些尴尬,黑老笑道:“怎么,今年尹院长没有过来?” 山河叹道:“罪孽森林的魔兽又不安分了,院长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噢?”听到这里,白老脸色微变,道:“怎么回事?封印又被人打开了?” 山河道:“也不稀奇了,神族已派兵前往,出不了事!” 几个人说着话,不断朝前走着,一个个看热闹的学生也为了过来,对着众人指指点点。 轩辕轻灵和韩秋两人,一个国色天香,一个气质出众,倒也吸引了不少眼球,甚至有人对着他们吹起来口哨,惹得小郡主脸色绯红,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但最吸引眼球的并不是这两人,而是辜雀! 毕竟背着一口大棺材实在太显眼了,更何况这口棺材形象还有些瘆人。 韩秋倒是毫无畏惧,像是根本没看到周围的学生一般,面无表情地朝前走着,只是很快,她便停了下来。 冷漠的眼神朝前一扫,三道年轻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前方路口。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因为这三个人,皆是金发碧眼、身材伟岸高挑的西方人!穿越到这个世界四年多,第一次看见西方人。 三个人,一个是高瘦的老头,喘着花哨的神袍,拄着一根不知用什么材质铸成的拐杖,头上戴着一个金色的神冠。 而另外两人一男一女,男的高大伟岸,身材魁梧,脸上轮廓分明,放在前世肯定是世界级帅哥。 女人丰满高挑,胸脯夸张隆起,全身曲线动人,那蓝色的眼睛,那一头金发,给人以独特的魅力。 众位学生不断大呼,连忙涌动了过去。 轩辕轻灵轻轻呸了一声,小声道:“不就是那个地方大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小也有小的好处。”辜雀不禁道。 轩辕轻灵顿时瞪大了眼,豁然转身过来,脸色涨的绯红,咬牙道:“你敢偷听我说话!” “你声音并不是很小,大家都听到了。”辜雀无奈道。 小郡主连忙朝四周一望,只见韩秋等人都看着自己,脸上的笑意根本没有任何掩饰。 “唔...”她顿时羞得漫天通红,在原地跺了跺脚,连忙山河老师后面躲去。 黑老看着前方,轻声笑道:“这位老者是光明圣宫的红衣大主教凯恩,这两位是他的学生,琼斯和保罗。” 三人笑着点头,对着众人行了个天主礼,表示善意。 山河等人也笑着回应,接着晋都学院、殷都学院、楚都学院的代表学生和老师也都出来迎接,众人客套不停,一群人朝广场走去。 辜雀眉头紧皱,这四大学院总共二十多个学生老师,竟然都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虽然他脸色没有不爽,但心中却极不自在。 拜托...我背个棺材而已,至于一直瞟我吗?尤其是这个美女,我知道你胸大,但也不必一直朝我这个方向挺吧? “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刚想到这里,一个温柔的声音已然传来,带着一股浓浓的香气,几乎要把人迷醉。 辜雀看了看她高耸的胸部,半露的肉球,不禁吞了吞口水,道:“辜雀。” 琼斯大方一笑,眨着眼睛道:“我很喜欢你们东方人的名字,总感觉很有意境,尤其是你的名字!” “咳咳!”辜雀差点没被口水呛住,自己这个狗屁名字哪里有意境了?小麻雀而已啊!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背着一副棺材,这个是你的兵器吗?” 琼斯毫不见外的问道。 辜雀干笑了两声,缓缓道:“不错!这是我的兵器,用来砸人的,我跟你讲......” “辜雀!” 辜雀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一个声音打断,抬眼一看,只见小郡主正嘟着嘴看着自己,脸上不爽至极。 “怎么了?”辜雀疑惑。 小郡主大步走过来,对着琼斯微微一笑,连忙拉着辜雀衣服走上几步,咬牙道:“你个混蛋,是不是看到胸大的就要搭上几句话?秦依彩的当你还没上够吗?” 辜雀立马瞪眼道:“明明是她找的我......” “秦依彩也是主动找的你,结果呢?我告诉你,这个西方女人肯定不安好心,你看她笑的和秦依彩一模一样!” “喂,你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吧!” “呜呜!山河老师,辜雀说他要......” 小郡主话没说完,辜雀连忙腾出一个手来把她嘴巴捂住,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而就两人大闹之时,忽然秦翦大喝一声,跪下身去,大声道:“末将秦翦!参见赢帝!” 这句话顿时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辜雀连忙抬眼一看,只见周围赢都学院的学生也都半跪抱拳而下。 前方风云变幻,紫气东来,大地一片紫光,一个伟岸的身影脚踏虚空,极速而来。 这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穿紫色龙袍,头戴碧玉发冠,全身紫气缭绕,王气侧漏,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不断涌出,激荡在天地之间! 东州神朝之主,东州大帝,赢霸! 第五十八章 魔女媚君 天空紫气东来,王气纵横,一个伟岸的身影脚踏虚空,瞳孔透出两道神光,长达数丈,犹如一尊无上神祇,俯瞰众人。 身旁无数人拜服在地,神色激昂,可以看出,他们对赢帝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道伟岸的身影,在位近五十年,打退土海生灵大规模进攻十余次,为东州大地付出了太多心血。 他曾御驾亲征,提刀驾马,带领百万凶兵杀入土海。他曾以自身寿命为代价,激活玲珑时空塔,灭杀土海最大一次的侵袭。他的兄弟、父辈、子女,有大半为了这片土地付出了生命。 他曾慷慨激昂,以血壮军,大吼“我们可以死,但东州不能灭”、“宁埋骨于赢都,不苟全于异乡”! 他今日的所有尊严,都是用血躯换来的。 对于这样一个铁血帝王,辜雀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立于虚空之巅,脚踏神芒,脸庞被紫光覆盖,看不清楚模样,但那股惊天动地的气势,却激荡在天地之间。 “起!” 淡淡的声音响起,像是沉闷的低吼,又像是亲切的问候,清晰的印在众人心头。 “谢赢帝!” 众人大喝起身,一个个脸色涨红,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猛喘粗气。赢帝整日为东州奔波,极少露面,众人难得见到心中的英雄,自然是激动不已。 赢霸稳稳落在地上,紫芒惊天,扫过诸人,缓缓道:“赢都,欢迎你们!来自各州的青年强者和老师!” “谢赢帝!”于是包括辜雀在内的五大学院之人大喝。 韩秋和黎叔对视一眼,上前几步,淡淡道:“赢帝,我来了!” 赢霸深深一笑,沉声道:“刚过桃李年华,便已是生死之境,果然是惊才绝艳,千年难遇,韩秋姑娘,幸会!” 此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变色,作为几大学院的代表人物,几乎都已达到了寂灭之境,个个高傲无比。却没想到,还没开始比武,便冒出个生死之境的女子。 凯恩大主教瞳孔一阵紧缩,和琼斯、保罗对视了一眼,脸上神色变幻不断。 韩秋面无表情,抱了抱拳,道:“赢帝客气了,该准备的东西已准备好,我与黎叔在皇宫等你。” “好,朕尽快过来。” 韩秋点了点头,看着辜雀一眼,大步走出学院。 四下众人疑惑不已,这个年轻女子到底是谁?怎么和赢帝如此说话?辜雀也是心中奇怪,虽然她知道韩秋此次过来有事要办,但却没想到这个女人能和赢帝搭上话。 随着两人走后,又一个声音忽然冒了出来:“赢帝......” 轩辕轻灵大步走出,忽然右手一伸,一道黄符已在手中,缓缓道:“这是帝伯给你的信。” “帝伯?”赢霸接过黄符,笑道:“你是轩辕阔什么人?” 轩辕轻灵俏脸微红,却也不失礼数,轻笑道:“我是轩辕轻灵,轩辕旷是我父王,神帝是我大伯。” 赢霸摸了摸轩辕轻灵的头,大笑道:“轩辕旷那小子的女儿?哈哈!以后别叫赢帝了,叫朕赢伯吧!论年龄,轩辕阔也比朕小几岁!” “唔...赢伯。”轩辕轻灵喊出,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辜雀双眼微眯,韩秋、轩辕阔、赢霸,这三个人到底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嘿!韩秋还想让我还人情,我这种小虾米混进来,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赢霸一笑,看着众人,缓缓道:“诸位都是各州之杰出青年,神魔大陆未来之希望,此次比试极为残酷,希望你们全力以赴。” “是!” “既然难得来一次,朕便也大方一回,学院大比前五名的学生,可以进玲珑时空塔一观!”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顿时一变!周围的学生顿时惊呼出声! 每一次学院大比奖励丰厚是常事,上一届学院大比就在神都举行,神帝轩辕阔出手极为大方,各种珍宝赏了个遍,震惊了学院界。 但这一次,进入玲珑时空塔是什么概念!这可是天下七大圣器之一啊!整个神魔大陆三大时空至宝之一,竟然允许外人进去。 众人相识一望,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与狂热!此次机会,必须争取!天知道玲珑时空塔内有什么东西?有人说这是一个世界,里面的时间是永恒的!有人说这是一个幻境,可以感悟最高层次的武学。 无论说法如何,反正都是所有修者梦寐以求的地方! 辜雀也是激动无比,虽然他没有表露出来,但心底也是笑开了花。本来一直在思考,到底要怎样才能把冰洛送进玲珑时空塔,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 前五,当然是很难争夺,六个学院加起来将近三十个学生,没有一个是低于寂灭的,除了自己......至于轩辕轻灵,她本就不是来比武的。 这二十多个寂灭之境的强者,就算有一两个是水货,但大多数都是货真价实的本事,要战胜,谈何容易? 辜雀冷冷一笑,无论如何,自己都一定要进去! 势在必行,谁要拦自己,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赢霸沉声道:“不要把这件事想的这么简单,朕说过,这次比试尤为残酷,都做好心里准备吧!” 他说着话,豁然转身,大步离去。 秦翦连忙跟上,不禁道:“赢帝,您还没有说比试规则和日期。” 赢霸缓缓回头,一把把他提起,下一刻,两人身影已然皇宫之外。 赢霸深深看了秦翦一眼,沉声道:“比试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日期......呵!在他们进入赢都的那一刻,比试已经开始了,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此话一出,秦翦顿时脸色一变,瞪大了眼结巴道:“赢帝...这......” 赢霸微微一笑,道:“秦翦将军,回到你的岗位吧!赢都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秦翦豁然跪下,大声道:“末将遵命!必以血躯捍卫赢都尊严!” 赢帝走了,留下了一众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师和同学,众人面面相觑,比赛尤为残酷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来,每一届学院大比的规则都是一样的!这一次莫非不同? 气氛很尴尬,黑老连忙道:“诸位同学先回房,比武时期和规则,我会向赢帝请示的。” 众人心事重重又带着兴奋地散开,一股芬芳忽然又涌入鼻孔,辜雀抬眼一看,只见琼斯正站在自己跟前,脸上露着迷人的笑意。 靠!金丝猫真他妈好看! 辜雀干笑道:“琼斯同学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琼斯眯着眼,舔了舔嘴唇,忽然道:“辜雀同学,请问你今晚有空吗?” “晚上啊......” 辜雀刚要说话,忽然看见了琼斯身后的轩辕轻灵,咬了咬牙,道:“没空,要照顾小朋友。” “你混蛋!”轩辕轻灵连忙冲过来,大声道:“老娘哪里小了?” 琼斯一愣,忽然笑道:“这位同学,我想辜雀说的应该是你的胸部,这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孩子。” 辜雀顿时一瞪眼,卧槽,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们西方人说话直接,但是也不能污蔑人吧! 轩辕轻灵对着辜雀龇牙咧嘴,重重一哼,顿时转身离去。 “小郡主!”辜雀连忙想要跟上,却被琼斯一把拦住。 “我想.....我是说错话了,辜雀同学,我觉得我要去向她道歉。” 琼斯微微一笑,连忙追了上去。 辜雀心头松了口气,好样的美女,我现在去估计会被一顿臭骂,你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金发妞可真他妈好看!” “是啊是啊!” 辜雀连忙点头说道,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咦......谁在说话,他回头一看,身体一震,顿时呆住! 只见身前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原地,美如远山,目若秋水,芙蓉面,樱桃脸,五官精致如画,生得妩媚至极。那蜂腰肥臀,夸张的曲线,成熟的躯体,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她就那么自然地站在原地,却像是摆出了无数种妩媚的姿势一般,那媚意几乎挡也挡不住,刺激着辜雀的小心脏。 好漂亮的女子!好妩媚的女子!辜雀发誓眼前这个女子的相貌绝不输于冰洛,而在妩媚这方面......秦依彩在她面前就是一对烂肉!根本就不配和她比! 辜雀吞了吞口水,不禁道:“你在跟我说话?” 黑衣女子媚然一笑,低声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辜雀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周围人都走了个干干净净,这里的确只剩下自己两人。 他不禁问道:“姑娘是?” “奴家叫媚君,来自魔域魔都。” 魔域之人,辜雀的眉头下意识便皱了起来。魔域位于金海以南,与神州隔海而望,他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说过那里的情况。 没有神朝,没有所谓的官员与秩序维护者,平民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也差不多都死了。 那里是修者的聚集地,是魔道中人的圣地,混乱不堪,仇杀出现在各种地方。能在那里生存下来的人,嘿!没几把刷子说出去都不让人相信。 这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让辜雀有些发慌,他不禁深深吸了口气,问道:“哦,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着话,连忙回头就走。 “哎!等等!” 媚君连忙出声叫道,身影刹那间已在辜雀跟前,微微一笑,道:“辜雀同学你别走,虽然我来自魔域魔都,但是没有恶意的,否则我也不会自报家门了。” 看着她黑红的嘴唇,洁白的牙齿,委屈的眼神,辜雀不得不承认,自己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强行冷静,干笑道:“媚君姑娘有事情找我?” 媚君点了点头,笑道:“辜雀同学,我想看看你背上的棺材,我很好奇它,能不能......”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因为她看见了辜雀的表情。 辜雀脸色阴沉的可怕,缓缓朝她走去,眼中一片冰冷,寒声道:“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里,不要打我铜棺的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话,冷冷一哼,顿时大步离去。 而媚君则是愣了片刻,接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看着辜雀佝偻的背影,眼神不断流转。 良久之后,才缓缓道:“好可爱!” 第五十九章 摩擦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惨白的阳光照亮大地,赢都学院终于不显得那么阴森。 树荫之下,角落之中,一个身穿黑袍、手持白扇的男子正静静而立,眉头紧皱的看着前方,目光之中似有异光闪过。 身材高大,全身肌肉虬结,把黑色的武服鼓鼓撑起,一丝丝黑气像是在他体外缭绕。 “魔子大人,看来魔女大人对这口铜棺很感兴趣。” 他的身旁,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妪缓缓说道,声音沙哑无比,阴森怪异,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黑袍男子沉声道:“这口铜棺不一般,我好像能感受到它蕴含着一股磅礴的魔力,像是魔祖的气息。” 老妪脸色微变,身体勾得更低了,连忙道:“这会不会是当年魔祖留下的东西?” 黑袍男子缓缓摇了摇头,缓缓道:“不清楚,但是既然媚君感兴趣,我鬼卞当然要帮她得到!” 老妪犹豫几许,低声道:“可是......魔女大人似乎不太喜欢别人干涉她的事。” 鬼卞脸色一沉,缓缓道:“孟婆,你要搞清楚谁是你的主人!” 孟婆连忙低头,颤声道:“属下不敢。” 鬼卞冷冷一哼,瞳孔黑光闪烁,看着辜雀离开的方向,忽然嘴角微翘,笑了起来。 而此刻辜雀却很心急,才几句话的功夫,小郡主竟然跑得没影了,几条路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形势复杂,龙蛇混杂,很容易发生意外的。 大意了大意了!不该被美色所诱惑,该跟着她的。 他来回几圈,心急如焚,忽然一声媚笑传来,一个婀娜火爆的身影又走了过来。 阴魂不散啊!辜雀皱眉道:“怎么还跟着我?铜棺是不可能给你看的。” 媚君双眼微眯,看着辜雀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得到一个消息,似乎你同伴跟人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天空金芒一闪,接着就是一声轰响传出,久久不绝。 辜雀脸色一变,这是轩辕轻灵的金色剑芒!他深深看了媚君一眼,来不及与她说话,连忙朝金芒方向跑去。 绕过重重房屋,终于来到一个宽阔的广场上,极目而望,只见轩辕轻灵正提着长剑不断刺着,一道道金芒穿刺,几乎要撕裂虚空。 而她的对手,竟然是那个天主学院的男学生,保罗!只见他身影腾空,口中喃喃念着咒语,一道水剑顿时在身前凝聚,骤然朝轩辕轻灵刺去! “放肆!” 辜雀脸色一变,大喝一声,连忙放下铜棺,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刹那间已飞入场中! 右手乌光一闪,泣血已在手中,接着便是一刀而出! 一道惊天血芒闪过,刀光呼啸,空气爆响,与那道水剑顿时相撞,在空中顿时爆炸开来,声音传遍四方。 保罗脸色微变,忽然又是默念咒语,有手一挥,只见天地元气滚滚而动,空中涟漪不断,数道水剑又是呼啸而出。 那惊人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要把空间刺破,空气承受不住这股锋芒,竟然呜呜异啸起来。 辜雀脸色森寒一片,忽然右手一震,短刀一颤,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血光,手腕一转,泣血化作道道残影,刀光顿时充斥着整个天地。 一连串爆炸声猛然响起,犹如惊雷一般连连炸开,一声惊呼忽然传来。 只见琼斯满脸惊愕,连忙浮空而起,飞到两人之间,急忙道:“住手!两位住手!” 而保罗却是不管不顾,大喝一声,身影突然绕过琼斯和辜雀两人,顿时朝轩辕轻灵而去。口中念着咒语,忽然一道水剑已然握在手中,猛然斩下。 辜雀脸色一变,此刻已无法支援,连忙惊道:“轻灵快躲开!” 轩辕轻灵身体一震,连忙退后几步,但保罗提着水剑,已然临近! 辜雀吓得脸色苍白,而就在此时,只见黑光一闪,一道妙曼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而出,刹那间出现在轩辕轻灵面前。 只见她微微一笑,右手忽然伸出,一道漆黑的掌印骤然凝聚在天空之中,犹如一扇黑门,猛地朝保罗印去! 保罗脸色急变,手中水剑猛然刺出,结果却在接触到掌印的一瞬间寸寸崩碎。只觉一道聚力袭来,那强大的威压犹如巨浪冲击,不禁闷哼一声,如断线风筝一般朝下坠去。 辜雀目光之中血浪滔天,杀意凛然,身影闪动见,一道刀芒直朝保罗喉咙而去。 “不要!” 琼斯脸色一变,右手一挥,只见保罗身旁大地龟裂,一道石墙忽然升了上来,把这致命一刀稳稳挡住。 “土系魔法么?”辜雀寒声而出,顿时朝琼斯而去。 轩辕轻灵这才缓过神来,看着眼前这道妙曼的身影,一时间竟然呆了。背影袅娜,蜂腰肥臀,穿着黑色长裙,裙下那两团巨大的臀肉把裙子鼓鼓撑起,几乎都要勒出两瓣轮廓来。 好性感的身材!她微微一愣,连忙又朝辜雀看去。 只见辜雀双眼冰冷,手中泣血化作一道道光影,正在和琼斯激战不休。 保罗连忙站起身来,看向眼前这个女子,也不禁微微一愣。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琼鼻高挺,玉齿微露,乌红的嘴唇丰满,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他心中猛震,退后数步,因为他看不出眼前这个女子的境界,只知道很强,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而就在此时,忽然天空元气滚滚,一股强大的威压临近,那无与伦比的气势,几乎让众人抬不起头来。 下一刻,只见天空火红一片,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降,直朝辜雀砸来。 火球未至,一股澎湃的热气已经散发,空间仿佛都已变形。 “混蛋小心!”轩辕轻灵连忙脱口而出。 辜雀身影连忙退后,但这道火球实在太快了,快得难以形容。 “哼!” 天空忽然响起一声冷哼,只见绿光惊天,大地一片惨绿,一个身影忽然凭空而出,像是跨越了层层空间一般,刹那间出现在辜雀身前。 他大手一挥,一道碧绿的光芒忽然激射而出,强大的威压散发而出,那火球顿时在空中炸开。 只见山河老师一脸阴沉,寒声道:“怎么?我神都学院的学生那么好欺负吗?” 话音一落,辜雀抬眼一看,只见房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拔地而起,稳稳悬在天空之上,身穿红色长袍,赫然便是那光明圣宫红衣大主教凯恩。 他目光深邃,看了辜雀一眼,缓缓道:“我天主学院的学生,也没有那么好欺负!” 此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然划破长空,稳稳落在地上,黑白二老也是脸色阴沉,先把两方人马隔开。 白老沉声道:“怎么回事?” 山河的眼神朝这边看来,辜雀冷冷道:“轻灵,你说!” 轩辕轻灵咬牙道:“这流氓调戏本郡主!非要摸我的手!老娘要杀了他!” 一句话用了三个称呼,看来轩辕轻灵也是够气的。 山河森然一笑,缓缓道:“怎么?天主学院的学生过来不是比武的,而是泡妞的?” 保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咬牙道:“我是真心喜欢这个美丽的姑娘,我的追求是内心情绪的不自禁,是天主的安排。” 琼斯对着众人歉意一笑,道:“保罗的行为确实有些鲁莽,但我们西方对爱意的表达确实直接,保罗不应该受到攻击。” 嘿!想睡轻灵就直说,为什么西方人总是喜欢拿真心这两个字做贞节牌坊?还天主的安排,这一套老子才不信! 辜雀眼中杀意难掩,寒声道:“琼斯同学你能不能闭嘴?你说过来道歉,你人呢?” 琼斯急忙道:“我看保罗在追求她,我不忍打扰,也没想到这位小姑娘会忽然这么暴躁。” 轩辕轻灵脸色一变,大声道:“你说谁小呢!” 辜雀摆了摆手,眼中轻蔑尽显,缓缓道:“琼斯同学,你不必装作很冤枉的样子。他们打起来了你也没出来,难道不是想提前了解东方武学和西方魔法的区别吗?” 此话一出,琼斯顿时脸色一沉,说不出话来。 冰洛曾经跟自己提起过关于西方魔法的知识。照她所说,魔法和武学本质上是一样的,武学提升人体的力量和灵魂的感悟,而魔法是提升人对自然的控制力以及灵魂的念力。 说到底,都是操纵天地元气,以实现自身的强大。 只是武学是把天地元气化作自身最纯粹的力量,而魔法是把天地元气划分元素,直接控制。 这也决定了魔法师身体偏弱,害怕被近身,但远程的威力却是极大。而武者,身体强大,速度快,但隔着一定距离与魔法师单纯对轰,那肯定是找死。 辜雀这句话直戳琼斯的内心深处,周围几大强者脸色也不好看。山河老师还没说话,凯恩便忽然转身对着保罗一巴掌扇了过去,一声啪响传出,保罗脸上顿时出现了五根指印。 众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冷冷一笑。 保罗没有还手,反而连忙跪下,急道:“老师,学生知错了!” 凯恩缓缓道:“保罗,我的孩子,我对你很失望。” 保罗紧紧低头,大声道:“老师我错了,给您添麻烦了。” 凯恩摇了摇头,看着辜雀这边,*地在额头上画了个十字,叹道:“诸位东风的朋友,凯恩没有教会他东方礼节,让你们见笑了。” 白老看了轩辕轻灵一眼,缓缓道:“希望凯恩主教好好管教学生,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情,我们很难做。” “愿天主眷顾你们。” 凯恩又施了个礼,带着琼斯两人大步离开,而山河老师脸色依旧阴沉,冷冷的眼神顿时打在了轩辕轻灵身上。 轩辕轻灵低呼一声,连忙拉着辜雀手臂,躲到他的身后。 仿佛这是一个避风港,能为她抵挡风雨日晒......和山河老师的怒意。 第六十章 暗夜偷棺人 山河老师一脸怒意,看着四周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硬生生忍住了怒火,咬了咬牙,沉声道:“走!先回寝室再说!” 他说着话,豁然转身离开,看来气得不轻。 轩辕轻灵摇着辜雀手臂,小声道:“山河老师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待会儿你可得帮我挡挡。” 辜雀沉着脸点了点头,眉头一皱,忽然转身,脸色顿时大变:“你干什么?” 只见媚君正站在黑色铜棺之前,趴着身体,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一道道神秘的刻纹。 她趴着身体,长裙领口敞开,露出两个白皙高耸的半球,那深深的沟壑几乎要让人陷进去。 轩辕轻灵顿时脸色一黑,撇了撇嘴,重重哼了一声。 媚君站起身来,对着辜雀温柔一笑,道:“只是摸一摸而已,我并没有打开,在征得你同意之前,我是不会冒犯的。” 辜雀沉着脸,缓缓把铜棺背在背上,沉声道:“刚才谢谢了,若不是你出手,轻灵恐怕凶多吉少。” 媚君一笑,看了轩辕轻灵一眼,轻声道:“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才不要她出事呢!” 这轻轻一笑,百媚横生,乌黑色的嘴唇丰满无比,眼中像是闪着奇光,让辜雀看得一呆。这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觉得危险,他深深吸了口气,保持清醒。 而轩辕轻灵却是毫不领情,大声道:“谁要你救!你才是小姑娘!你才可爱!” 她说着话,直接一拳打在辜雀腰上,然后飞快跑开。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哇!是她说你小,你打我干啥...... 媚君笑道:“很有趣儿的姑娘,辜雀同学,什么时候可以让我看看铜棺呢?” “等着吧!” 辜雀没好气地说道,连忙朝轩辕轻灵追去,轩辕旷让老子照顾她,既然答应了,就不能水。 赢都学院所有的房子都是沉重的黑灰,没有其他繁复的颜色,也没有雕刻着花纹。有的只是一道道刀枪剑戟留下的伤疤,像是经历了无数场动乱浩劫,见证了一次次男人的喋血,那一股股肃杀的感觉扑面而来。 四四方方的房子像是雕楼,窗户很小,墙体极厚,所以内里极热,要不是学生都已达到极变之境,恐怕都会被热死。 轩辕轻灵就坐在床边,一个人傻傻地看着窗外,那单薄的背影,飘荡的长发,看得辜雀心中一软。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坐下,看着这房间的内部。很宽敞,该有的基础设施都有,但是没有任何装饰的东西。果然是战斗民族,没有用的东西都不准备。 轩辕轻灵肩膀松动着,像是在微微啜泣,想要回头看辜雀,但又硬生生赌气忍住了。 辜雀不禁笑道:“行了,小郡主这是跟谁过不去呢!那个保罗不是得到教训了么?” “可是他真的碰到人家手了,好恶心!”轩辕轻灵极为委屈。 辜雀道:“那比武的时候,我再好好教训他。” 轩辕轻灵转过头来,双眼通红,眼泪哗哗直流,啜泣道:“哪个指望你喔!你去找那些大的,别来找我。”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连忙道:“冤枉啊!都是她们找我搭话,我可是老实人啊!” “你老实才怪了!” 轩辕轻灵嘟着嘴,脑中又想起那道妙曼的黑色身影,那婀娜的身姿,丰满的胸臀,散发着令人惊心动魄的魅力。 她轻轻一哼,忽然楚楚可怜道:“小混蛋,我......我那里真的很小么?“ 辜雀尴尬一笑,心中却盘算了起来,这种问题不说实话对不起自己良心,虽然本来就没什么良心,但小事上还是要坚持一下的。但说了实话小郡主又肯定生气,最好是模棱两可,让她自己摸索。 辜雀干咳两声,缓缓道:“小郡主,你说长剑强还是短剑强?” 轩辕轻灵眉头一皱,疑惑道:“问这个干嘛!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各有各的好处。” 辜雀连忙点头道:“对啊!无论长短,无论大小,各有各的好处嘛!” 轩辕轻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是脸色一变,抬头道:“不对!你还是说我小!” “没有!”辜雀立刻否决! “你就有!我真的不小啊!” 轩辕轻灵顿时急了,一把拉起辜雀的手,猛然盖在自己胸口,大声道:“你捏捏哪里小了!分明都捏不住的!” 辜雀顿时张大了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手中传来极为柔软细腻的触感,那久违了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可是这个人是轩辕旷那个老东西的女儿啊! 想到轩辕旷那暴怒的模样,滔天的气势,他不禁身体一抖,下意识又重重捏了一把。 轩辕轻灵一声轻呼,只觉全身都软了下来,身体微颤。像是想起了什么,终于反应过来,立马把辜雀的手拉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停!” 辜雀吓了一跳,连忙把她嘴巴捂住,急忙道:“别叫,你想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啊!” 轩辕轻灵俏脸顿时嫣红一片,甚至连耳根都红了起来,全身发烫,唔了一声连忙低头。 辜雀干咳了几声也不知道怎么说话,鬼使神差般的说道:“确实不小。” “呀!” 轩辕轻灵立刻尖叫一声,带着哭腔道:“你还说!” “我不说!”辜雀赶紧出口。 轩辕轻灵埋着头小声道:“都怪你,非要冤枉我,你就没安什么好心,一步一步把我往沟里带。” 卧槽!天地良心!老子什么时候这么卑鄙了,分明是你自己冲动,硬把我的手朝那边拉好吧! 辜雀心头冤枉,但嘴上却是连忙道:“是是是!错了错了,我保密,这件事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还差不多!” 轩辕轻灵轻轻哼了一声,缓缓抬起头来,朝辜雀看了一眼,忽然嘤咛一声,脸一红,又不禁低下头去。 哇!这个样子真的好诱人啊!辜雀心中大吼,碰不得碰不得,轩辕旷叫老子照顾她,要是照顾到床上去了,那估计神帝老头都会要自己好看。 男人,要管得住自己的腰杆啊! 辜雀默念色即是空,大声道:“小郡主,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说完话,也不等轩辕轻灵回应,连忙背着棺材跑路。 轩辕轻灵张了张嘴,看着辜雀急急忙忙的背影,忽然又是噗嗤一笑,缓缓道:“长有长的好处,短有短的好处,大有大的好处,小有小的好处。小混蛋的刀是短刀,说明他喜欢短的,喜欢小的,嘻嘻!” 想到这里,她顿时喜逐颜开,嘤咛了一声,又低着头,小手握着拳头傻笑。 天已黑尽,皎月高悬,密密麻麻的星辰挤在天空,前一层后一层也不知道有多少。 宇宙诸天,何其浩瀚,这其中也不知银河系在哪里。 十亿个太阳系约等于一个银河系,十亿个银河系约等于一个总星系,而宇宙无垠,也不知道有多少亿个总星系。 离家之路甚远,就算是打破苍穹,成就无上不朽之道就可能成功吗? 辜雀不知道,相对于四年之前,他回家的心已不再那么迫切。或许是因为太多磨难将自己棱角已磨平,也或许是自己已然熟悉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了不舍。 轩辕轻灵平时蹦蹦跳跳调皮得很,却没想到也有这么羞涩的时候,他确实有了不舍,不舍冰洛,甚至溯雪,甚至小郡主也很可爱。 他重重出了口气,坐在床上感受着夜风的凉意,不禁思考起现实问题来。 进入玲珑时空塔势在必行,之前自己本没有计划,甚至有想过找韩秋帮忙,但现在比武胜者便可进入,无疑是个大好消息。 只是前五实在太难,自己修炼时间太短,要战胜这些人不容易,除非真的把《人皇经》和《神女赋》融合起来,把阴阳之力,化作混沌之力。 而目前的情况来看,能阴阳并行已是极限,要实现融合,除非出现机缘巧合,让自己顿悟。 总的来说,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而且...... 想到这里,辜雀脸色豁然一变,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厉声道:“谁!” 话音刚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然闪出,一掌直接朝自己劈来,速度之快,令人骇然。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泣血已然在手,迎着这手掌一刀斩下,一道血光顿时微微照亮房间。 这道黑影丝毫不惧,右手化掌为爪,猛然朝泣血抓去。只听一声铿锵之声发出,手指与刀身碰撞,竟然擦除一串火花! 这人闷哼一声,不禁脱口而出:“好刀!” 声音沙哑无比,根本无法辨清男女,他说完话,立刻身影一闪,破窗而出! 辜雀沉着脸身影连忙跟出去,只见那道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快的速度!好强大的肉体!自己泣血刀如此锋利,却没能斩下他的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连忙朝铜棺看去,只见棺盖已然掀开了一丝缝隙,隐隐可见冰洛的身体。 于是辜雀的脸色顿时寒了下来,眼中杀意暴涨! 此人来此竟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铜棺! 偷棺人! 辜雀脑中忽然想起了一个婀娜的身影——媚君! 第六十一章 黑影重重 辜雀脸上一片森寒,想不到赢都学院竟然这么不安全,暗夜偷棺,还好自己敏感。 媚君,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她为什么对铜棺这么感兴趣,竟然当着自己面也要来偷。 刚才那一爪虽然没有元气喷涌,但那股气势却森寒无比,恐怖逼人,让自己汗毛倒竖,浑身不适。 想到这里,辜雀眉头又忽然皱起,不对!这个人不是媚君! 刚才那个人的手掌很粗糙,而且指甲极长,像是散发着森冷的寒气,但媚君的手自己见过,不但细如青葱,嫩如白玉,而且指甲极短! 更重要的是,媚君这个女人明显很强,否则也不会一招让那个保罗受伤!而刚才那个黑衣人表现出的实力,并不像是很强! 那么除了媚君,谁还对自己棺材有意思呢?琼斯?不可能是她,她是魔法师,身体不可能这么强! 身体强大......辜雀忽然眉头一皱,往地上一望,只见平整的石地之上,几滴绿色的浆液正冒着小泡。 他用手指沾了沾,脸色顿时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不断变幻,表情分外沉重。 但很快,他脸色又是一沉,皱着鼻头,身体顿时软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一瞬间,一道瘦小佝偻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看着辜雀冷冷一笑,全身涌出一股强大的魔力,双手顿时扣在了铜棺之上。 随着全身元气涌动,铜棺被她缓缓抬起。而就在此时,一道血光骤然照亮黑夜,快到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黑影浑身一震,连忙把铜棺放下,身体却来不及躲开,只是微微一侧,腰间顿时被刀光割破,一抹鲜血流出! “怎么可能!” 她惊呼一声,声音沙哑无比,像是来自地狱一般,身影连忙一闪,直接破门而出 “偷我铜棺,岂能想走便走!” 辜雀厉吼一声,身提顿时穿越层层空间,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化作一缕黑光,朝前方的身影追去。 泣血短刀在他手中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前方的身影却愈发快乐,脚步每每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像是受到极大的推力一般,刷地一声迈过数丈之远。 辜雀提刀而行,步伐快到极致,丝毫不落下风,紧紧跟随着对方,拉近距离,然后一刀斩出。 一道血光呼啸而过,像是要斩破空气一般,刷地一声直朝这个背后而去,对于偷棺人,他绝不会留一丝余地,只要出手,就是致命杀招! 因为铜棺是他的底线!任何人碰到他的底线,他都不会留任何情面! 这黑影仿佛知道这一刀厉害,也不硬拼,身影连连闪动,瞬间跨过数丈,躲过这惊世一刀。 刀芒斩在地上,铿锵一声发出,火花激起,一道沟壑顿时显现了出来。 “还想逃!” 辜雀低吼一声,速度再次加快,脚步轻点,身如惊鸿,直接踏上房顶,起起落落之间又是一刀斩出。 这一刀直接斩向了这人身前,死死封住了她的前路,让她不得不停下暂避锋芒。而就在这个期间,辜雀已然降临,是手中短刀摇曳,直刺对方喉咙。 这人带着面具,看不清模样,但也能看到她瞳孔一阵紧缩。 “哼!” 而就在此时,一声寒彻入骨的冷哼忽然传来,伴随着冷哼,只见一道白色的涡轮急速而来,那恐怖的气势令人心悸。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右手一震,短刀一颤,一道惊天刀芒呼啸而出,狠狠和那白色的涡轮相撞,发出一声惊天铿响。 刀芒消失,白光也骤然飞出,辜雀凝眼一看,只见两道黑影划破夜空,已然消失在了密集的房屋建筑之间。 他脸色寒冷无比,右手死死攥紧刀柄,又一个偷棺人! 而且不是一个人行动,竟然还有人接应! 若不是自己乃厄运之体,眉生三眼,厄运缠身,百毒难侵,恐怕刚才已然倒了,铜棺已被偷走了! 想到这里,辜雀忽然脸色一变,一股寒意自心底袭来,再也无法抹去,不禁破口喊出:“不好!调虎离山!” 他说着话,右脚猛然一跺,在地上踏出一个凹坑,身影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他不断跑着,脸上已有大汗,心中有一股无穷的怒意想要爆发!孽火燃烧,让他浑身热血沸腾,额头发带之下,两道黑纹狰狞无比! 身影犹若电光一般闪烁,辜雀一脚踢开大门,猛然窜了进去,身影顿时愣住,松了一大口气。 棺材依旧摆在那里,黑纹满满,都是熟悉的模样。 他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右手伸出,缓缓打开沉沉的棺盖,一个绝美的女子便显现出来。 只见她眉如远山,神色安详,静静地躺在棺内,苍白的脸色令人心碎。 辜雀摸着她柔顺的黑发,脸上一片平静,眼中也不禁带着柔意,缓缓道:“有人要打你的主意,他们要偷棺,要夺走你!” 说到这里,辜雀又是一笑:“我不知道他们的理由,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经也有人打你的主意,但是他们都死了。” 辜雀说着话,目光之中已是一片血浪,他缓缓道:“为了义勇,我于暗夜杀人,斩头颅,碎血躯,点魂烛。若你没了,我便开膛破肚,以厄运之血流满大地,引动昊天雷劫,毁灭赢都!” 辜雀豁然站起,缓缓盖上棺盖,目光却是看向地上的绿色浆液,沉声道:“风云已起,赢都竟然出现了这种东西,不安静了。” 此话一出,外面忽然一声惨叫响彻天地!又在顷刻之间戛然而止! 辜雀大笑出声,道:“果然如此,也罢!冰洛,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他说着话,猛然背起沉沉铜棺,大步走出门外。 门外是漆黑的寒夜,星辰满天,白月皎洁,大地微亮,一幢幢房屋耸立,像是一座座雕像,俯瞰着整个大地所有卑微的灵魂。 这像是一座鬼城! 辜雀目光一凝,只见前方路口一道仓皇的身影踉跄而过,满头金发,脸色苍白,不是保罗又是何人。 还未来得及细想,忽然又是一道披头散发的黑影掠过,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犹如恶狼一般猛然朝前一扑,消失在了辜雀目光之中。 下一刻,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传遍天地,声音痛苦,像是喉咙被血封住,这赫然便是保罗的声音。 辜雀双眼微眯,目光之中寒意一闪,背着铜棺身影一闪,飞速越过大路。凝眼一看,只见那道诡异的身影正趴在保罗身上,像是在啃噬着他! “住手!” 辜雀大喝一声,身影骤然闪了过去,右手泣血铮铮,一道血色刀芒骤然斩出。 而就在此时,保罗忽然起身,空中默念咒语,右手一挥,一道水剑凝聚而成,把这道刀芒轰然刺下! “辜雀!你干什么!” 保罗大喝出声,脸色极为阴沉,似乎刚才的惨叫声根本与他无关。 辜雀脸色一沉,心中微微惊愕,皱着眉头看着保罗身边那道黑色的身影。只见他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瞳孔似乎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具尸体一般。 “你是谁?” 辜雀顿时凝声问道,他看不透这人境界,说明他至少是寂灭之境!而六大学院寂灭之境的学生,天亮之时都露过面,根本没有此人! 这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沉声道:“你跟着我们,反而问我是谁?” 保罗脸色极不好看,咧嘴道:“辜雀,你跟着我们是要做什么?白天之事我已经收到了老师的惩罚,也向天主祷告忏悔,你还要杀我泄愤吗?” “呵!有点意思!” 辜雀顿时一笑,事情愈发扑朔迷离了。 刚至夜里,便有两拨人想要偷自己铜棺。如今这两人分明是你追我杀之势,惨叫连连,而顷刻之间,仿佛又成了夜间好友,正散步望月,交心悟道。 不对!气氛很诡异!仿佛一到黑夜,这赢都学院就变成了森罗鬼城,各种事情都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抓住了什么,又一瞬间找不到了头绪。 而就在这僵持时刻,一道白色剑芒忽然划破天际,搅动元气变幻,滚滚而流。 另一个角落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看到这一幕,不禁豁然转身,一掌而出。 一声闷哼忽然响起,孟婆跪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 鬼卞收回手掌,眼中杀意弥漫,寒声道:“让你去偷铜棺,你反而被他追杀,现在却给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孟波沙哑的身影连忙道:“属下知错,请魔子大人责罚,万万没想到这个辜雀,竟然对我们魔域的蛊魂散没有反应啊!” “什么?”鬼卞眉头微皱,疑惑道:“你说蛊魂散对他没有反应?不可能,蛊魂散无色无味,药性却是极为猛烈,就算是大型魔兽也撑不住十息,他怎么可能没反应!” 孟婆低声道:“魔子大人,他要是有反应,属下又怎么会暴露行踪,被他追杀啊!” 鬼卞沉声道:“那这么大动静是为何?你看看,整个赢都学院都被你惊动了!” 孟婆低着头,急忙道:“这个动静不是我弄出来的,恐怕另有原因。” “噢?” 鬼卞眉头紧皱,在自己面前,孟婆不敢说谎,若这个动静不是她弄出来的,那又是谁呢? 正想到这里,他忽然脸色一变,身影猛退数步,左手白扇刷地打开,在胸前一挡!只见一只苍白的大手忽然从黑夜中伸出,猛然便抓在了白扇之上,一道元气骤然爆开! 鬼卞舔了舔嘴唇,森然道:“你是谁?竟然偷袭本魔!”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一震,白扇刹那间飞起,化作一个恐怖的涡轮,骤然朝这只大手而去。 只听闷哼一声,一道漆黑的身影骤然激射而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鬼卞看着地上绿色的血迹,双眼微眯,忽然一笑,道:“看来这动静的确不是你弄出来的,赢都学院还真是热闹啊!连这种东西都出现了!” 第六十二章 人皆玩偶 一道白色的剑光划破长空,照亮大地,搅动天地元气滚滚而流。 天空明月高悬,星辰满天,大地阴风不断,似乎有鬼神嚎哭。 赢都学院房屋密集,方正直立,犹如一座座魔垒,其中困着无数嚎啕的恶鬼。 白日里,这座学院便显得阴森,到了夜间更觉恐怖,仿佛这不是一座人间的学院,而是地狱酆都。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辜雀背棺冷笑。 他看着一脸阴沉的保罗,缓缓道:“有人激斗,在广场方向,去看看如何?” 保罗满头金发在黑夜中仿佛也变得暗淡,他深深看了辜雀一眼,忽然粲粲一笑,道:“乐意之至。” 刚才惊慌逃窜,惨叫连连,自己来了之后却是一脸阴沉,现在又笑了起来,保罗情绪变幻之快,令辜雀心中觉得愈发诡异。 他深深吸了口气,背起棺材身影一纵,稳稳落在房顶之上,俯瞰整个赢都学院。 房屋俨然,阴风呼啸,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动在整个学院。 前方白光漫天,剑芒纵横,一股股元气直冲天空,像是这方天地最后的生机。 辜雀双眼微眯,刚要准备赶去,忽然眉头又是一皱,只见一个身穿紫袍的青年忽然拔地而起,稳稳落在房顶之上。 接着,他快步迈出步伐,身影闪动间顿时划出数十丈距离。他的身后,一道黑影紧跟,速度丝毫不落后于他。 两人的身影就在这学院房顶你追我赶,终于来到了辜雀这边。 这个紫衣男子辜雀白天见过,他叫沐子休,是殷都学院的一位天才学生,配长剑,话不多,随时冷着个脸。 只见他快步跑来,踏步间忽然身影腾空,在空中硬生生改变方向,转身回头。下一刻,一道惊天剑芒已然照亮大地。 房屋一片紫色,微微照亮那一道披头散发的黑影,剑芒激射,只见他伸出大手一抓,铿锵一声,整只手臂已被斩断,绿色的血液顿时洒了出来。 辜雀瞳孔顿时一震紧缩,这一剑之强,恐怕已然超越了轩辕默的巅峰一剑! 黑影低吼一声,倒了下去,而下一刻,数道黑影忽然拔地而起,猛然朝着沐子休扑来。 他脸色微变,身影猛退,朝着辜雀低吼道:“还不快走!” 看来有一个正常的!辜雀微微一笑,右手泣血忽然祭出,骤然朝身旁一刀斩去。血光漫天,一道水剑已被斩下,漫天水花洒满天空。 辜雀冷笑道:“偷袭这种小手段还是不要在我面前搞,是吧保罗同学?” 保罗缓缓从另一边露出头来,看着辜雀冷冷一笑,喃喃道:“人皆玩偶。” 辜雀嘴角微翘,轻声道:“很深奥的话呢!玩偶么?看来赢都学院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严重。” “废话够了没有!再不走都得玩完!” 沐子休身影闪动间已至跟前,右手长剑激纵,一道紫色剑芒顿时朝保罗斩去。保罗低吼一声,瞬间退后数步。 “走!广场去看看!” 辜雀大喝一声,背起铜棺,《神女赋》疯狂运转,一脚踏出,身影已然跨过数丈距离。沐子休看了辜雀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紧跟而上。 广场方向,依旧是白光漫天,元气纵横,辜雀两人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几十个呼吸之间,已至广场旁边。 俯身而望,只见一人身穿白衣,手持银白长剑,正斩出一道道恐怖的剑芒。 他的周围,大地已然龟裂,飞沙走石,烟尘漫天,一道道元气直冲天地。 一个人在这儿练武? 辜雀眉头顿时皱起,与沐子休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往身后一望,紧跟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整个天地仿佛都只剩下辜雀和沐子休,还有前面这个疯狂练剑的人。 辜雀首先开口,沉声道:“两批黑衣人来偷我铜棺,都被我赶走,外面惨叫连连,所以我出来了。” 沐子休脸色阴沉,缓缓道:“有一个黑衣人来房间刺杀我,被我捅了一剑,然后跑了。然后我便出来了。 辜雀道:“你出来便看到了黑影?于是追击,却没想到出现了很多黑衣人,所以你逃,遇到了我?” 沐子休沉着脸点了点头。 辜雀脸色平静,缓缓道:“他们是什么人?” 沐子休摇头道:“不知道,都很强,都是寂灭之境。而且速度奇快,肉体强大,已接近刀枪不入。” 辜雀看着广场之上的舞剑身影,缓缓道:“这人是晋都学院的学生吧?看现在这个样子,似乎不正常。” 沐子休道:“刚才天主学院的那个保罗不也不正常吧?” 辜雀点了点头,眯眼道:“怎么回事呢?像是被人控制的心神似的,还念着什么人皆玩偶,莫非是有人要将我们这外来的五大学院的学生都变成玩偶?” “不是你们五大学院!” 此刻,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声音,一个身穿粉白色长裙的女子已然站在了十丈之外。 沐子休顿时皱眉道:“程雨同学?你的意思是赢都学院也有学生不正常?” 程雨长发飘舞,缓缓点头,沉声道:“有两个同学很不正常,我看到他们天一黑便出了门,黑衣黑裤,长发披散,与今晚之黑影无异。” 辜雀笑道:“意思是那些不正常的同学,很可能就是追杀我们的黑影?嘿!有点意思,我为什么感觉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棋盘是整个赢都学院,甚至是整个赢都呢!” “不错!”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声音,一个漆黑的身影已然站在虚空之上,披头散发,看不清面貌,浑身散发着一股股诡异的气息。 辜雀三人脸色一变,顿时对望一眼,连忙靠在了一起。 而就在此时,沐子休忽然双眼微眯,左手一掌而出,狠狠拍在程雨胸口,直接把她拍出数丈之远。 “你......”辜雀脸色顿时一变。 沐子休脸色阴沉,眉间一片冷意,缓缓道:“我不信她!谁知道她是否正常呢?” 程雨口中鲜血流出,咬牙道:“好个殷都剑客!我走!” 她说着话,顿时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辜雀轻轻一笑,道:“你就信我?” 沐子休道:“至少你还记得你的棺材不是吗?” 辜雀点了点头,缓缓朝前方看去,只见虚空之中那道黑影正看着自己,黑袍宽大,竟有些熟悉。 此念刚起,只见黑影一动,几个闪身顿时扑来! 此人脚踏虚空,元气纵横,至少已是生死之境! “走!”沐子休大喝一声,手中长剑一震,顿时朝前一刺。 而黑影只是轻轻一哼,一直纤手从袖中伸出,嫩如青葱的手指顿时把这惊天一剑稳稳夹住。 只听她轻声道:“不错!有几分火候!” 声音清脆悦耳,刚才的沙哑完全不在,而辜雀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 沐子休脸色一变,右手全力却无法把剑拔出,对方的两个手指,像是蕴含了无穷的力量,仿佛轻轻一动,便要折断自己的长剑。 她缓缓道:“地州神朝三皇子,殷子休,寂灭中期,剑法不错!” 沐子休顿时变色,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这人轻轻一笑,道:“不要怀疑我的眼睛。” 此话一出,辜雀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拜托,韩大小姐,你就别装了!这种情况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很吓人的!” “是么?” 韩秋轻轻一哼,右手伸出,在脸上一抹,轻轻拨开长发,一张独特的脸顿时露了出来,那嘴角红痣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辜雀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每次看到韩秋,不知为何,心中都有一股安全感。 殷子休惊道:“你、你是白天那个女人?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我长得不够女人吗?”韩秋眉头紧皱,不禁看了看自己的胸。 辜雀是真的不想在“胸”这个事情上纠结了,连忙道:“你怎么在这里?赢都学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不是知情?” 韩秋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缓缓道:“赢都学院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看到韩秋的眼神,辜雀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赢都学院晚上黑影横行,强闯寝室,各学生精神错乱,行为诡异,难道还不算异常? 他不禁道:“什么意思?莫非这些黑影根本就是赢都学院的人?这是比武的方式吗?” 韩秋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帝皇降临,人皆玩偶。” 辜雀脸色一黑,苦笑道:“韩秋,你快别说这种高级的话了,我听不懂。” 韩秋一笑,道:“记住我的话,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你只是一个来参加比武的学生,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这种事你们不要管,也不要问原因。” 殷子休不禁道:“那我们该如何自处?” 韩秋缓缓道:“白天这里不会发生什么事,晚上......你们争取自保吧!但是......这会越来越困难。” 辜雀实在忍不住,连忙道:“这一切既然你知道,赢帝肯定也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 “具体怎么回事你不必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建议你也不要跟别人提起,因为每个人都会装作不知道。” 韩秋淡淡说道,身影忽然一纵,大步朝学院外走去。 辜雀大声道:“喂!大晚上的你专程来学院,不会就是为了提醒我吧?” “是的,毕竟你还有人情未还。” 韩秋的话飘荡在天地之间,身影已然不见,只留下淡淡的香气。 第六十三章 郡主失踪 东方既白,破晓已至。 广场上舞剑的身影终于停下,看了辜雀两人一眼,拍了拍自己衣袖,若无其事地离开。 殷子休缓缓道:“果然,天一亮什么事都没了,而晚上的这里像是被魔气笼罩一般,诡异至极。” 辜雀轻轻一笑,道:“既然韩秋说不管,那我便不管,只要那些东西别来惹我就好。” 殷子休皱眉道:“我怎么感觉你心情好了很多?在见到那位姑娘之后。” “啊?有吗?” 辜雀不禁挠了挠头,想到韩秋那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不知为何心头就是很爽。 或许是她看你比较帅,爱上你的了吧......忽然神帝的这句话响在脑袋之中,辜雀猛然跳了起来,只觉一股寒意顿时涌在心头无法抹去。 韩秋,不能惹啊!他心中大叫,连忙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 殷子休缓缓道:“你怎么了?被我说中心思了?” 辜雀连忙摇头,立马道:“别开玩笑了,韩秋脾气差,性格古怪,说话难听,稍有不爽就要动手杀人,哇!你去惹她试试!” 殷子休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辜雀。 辜雀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连忙转移道:“晚上黑影出没,不如今晚于此相会如何?两人在一起毕竟安全。” 殷子休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怎知今晚的你是否正常?” “若不正常,背上便无铜棺。” “好。” 辜雀一笑,起身大步朝学院内部走去,此刻旭日东升,阳光温和,带着夜晚未散的湿气,有一种万物复苏的感觉。 早起的学生从房间里走出,一个个精神抖擞,朝气蓬勃,大步朝练武场走去。 呵!果然是一到白天就正常了,夜晚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个人冲出来看热闹么?也不知道这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本来以为这是赢帝搞的比试,但想想又不现实。 毕竟,昨晚那些人下手致命,全力以搏,绝对不可能是比武。 而且这些人似乎能控制人的心神,保罗等人皆被人控制而不自知,一个个行为怪异......嘿!莫非是谁想要控制整个赢都学院吗?昨晚又有多少人受害? 辜雀冷笑着,脸色却渐渐凝固,眉头紧皱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已不禁加快! 越来越快,他一步跳上房顶,直接全速朝前飞去,晚上赢都学院古怪,不知道轩辕轻灵是否出事。 他心中紧张无比,额头已有汗水,昨晚动静那么大,轩辕轻灵不会有事吧?若真出事,到时候轩辕旷那老东西非杀了自己不可! 他越来越急,背着铜棺直接一脚猛然踢开大门,飞身而进,大喊道:“小郡主!你在哪里!你......” 说到这里,辜雀声音骤然一顿,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双眼瞪得老大。 前方,一个木桶之中热气腾腾,一个赤/裸纤细的身影正僵在那里,死死地瞪着自己。 小郡主身无寸缕,长发飘荡,精致的五官沾着水珠,像是挺立在池塘之中的荷花,亭亭玉立,袅娜多姿。 俏脸之下是洁白的玉颈,光滑无比,没有一丝瑕疵。其下锁骨如玉,两团高耸如雪,大小适中,顶峰处俏梅怒绽,粉嫩如梅。 辜雀不禁呆住,用力吞了吞口水,喉结蠕动,发出奇怪的声响。 两人在愣了片刻之后,顿时脸色一变,同时大叫了起来。 轩辕轻灵连忙把身体缩下去,大叫道:“王八蛋!混蛋!老娘跟你没完!” 辜雀一阵手忙脚乱,连忙把棺材放在地上,把大门关上,结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都快把门给踢坏了还说不是故意的!” 辜雀急道:“谁知道你大清早就洗澡!” “要你管!” 轩辕轻灵从木桶之中伸出一个脑袋来,俏脸气得通红,大声道:“你肯定是从哪里知道本郡主有早上洗澡的习惯,所以急匆匆的破门而入!” 辜雀大声道:“不是这样的,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还有没有更好的借口?这里是赢都学院哎!你以为是荒郊野外呐!” 轩辕轻灵气得双手朝木桶沿上一搭,露出雪白细嫩的香肩,随着她猛喘粗气,细弱的肩膀也不断耸动着。 辜雀摇头道:“你听我讲啊小郡主!我绝对不是在吹牛逼,昨晚可危险了!有两批人前前后后冲进我屋子偷我棺材,然后被我赶跑了。我担心调虎离山,干脆直接背着铜棺出去,然后看到好多黑影,最后韩秋都出现了。” “我呸!你再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轩辕轻灵身体又不禁上升了些,几乎都能看到锁骨之下的微微凸起。 辜雀欲哭无泪,说真话都不被人相信的感觉实在太无奈了,可偏偏这件事说出去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想到这里,辜雀不禁朝轩辕轻灵看去,忍不住踮了踮脚,好像那两团白肉又露了几分出来。 轩辕轻灵双眼一瞪,身体连忙缩了进去,尖叫道:“你这混蛋还看!” “得得得!我转身我转身,你赶紧起来!”辜雀连忙道。 只听后面窸窸窣窣一阵声音,辜雀心痒难耐,不断脑补,终于忍不住悄悄朝后看去。 只见轩辕轻灵正认真地穿着衣服,淡青色的肚兜已经穿好,正在系着洁白内衫的带子。那青色白色交相辉映,秀发滴着清水,身上散着清香,一时间竟然美到极致。 他连忙回头,深深吸了口气,不得了不得了,小郡主怎么愈*亮了,以前都没注意到。 “好了。” 淡淡的声音传来,辜雀转头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高挑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面前,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带着淡雅与羞涩,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混蛋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没、没!” “说实话!”轩辕轻灵脸色一肃。 辜雀脑袋一缩,连忙道:“看到了看到了。” “大不大?”轩辕轻灵好奇道。 “啥?”辜雀顿时傻了,这小妮子还在纠结这个啊!我的天! 这种时候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回答,恐怕是不行了,良心,委屈你了!辜雀豁然抬头,郑重道:“大!” 轩辕轻灵嘻嘻一笑,眯眼道:“这还差不多!看你嘴巴这么甜,这次就原谅你啦!出去等我,我打扮打扮。” 咦?事关贞洁大事,竟然说原谅就原谅了?轩辕轻灵在这方面够开放啊!不对!昨天被碰了一下手都要死要活的,今天被老子看了上半身,心情还很高兴...... 这里面,信息量大得可怕啊! 辜雀连忙道:“等等!你打扮归打扮,要我出去干什么?” 轩辕轻灵脸一红,小声道:“打扮是女孩子的私事,哪儿能让你这个大男人看,快出去快出去。” 靠!肉体都看了,还不能看化妆?神逻辑。辜雀叹了口气,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刻一刻再过,阳光愈发烈辣,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中午...... 辜雀重重叹着气,要不怎么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呢?嘴巴上说原谅了,结果背地里下狠手,硬生生让老子等了半天。 搞不好这傻妞正在里面憨头大睡呢! 实在等不了了,辜雀重重出了口气,今天占了小郡主便宜,没什么底气,否则非要把她吊起来打! 他缓缓推开门去,放眼一望,只见屋子空空如也,竟然没有任何踪迹。 “小郡主!” 辜雀脸色顿时一变,在屋中几个闪身,都没有找到人,小郡主竟然不见了! 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自己就站在门外,也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难道是她自己悄悄跑了? 辜雀眉头紧皱,抬头看着大开的窗户,心中疑惑无比。忽然他目光一凝,只见窗沿上竟放着一把长剑! 长剑银白如雪,已然出鞘,在阳光中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这是轩辕轻灵的剑! 她乃神族郡主,手有佩戴储物戒指,一般是不会祭出长剑的,而且!她无论去哪里,都不会不带着剑! 辜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一股寒意不禁涌在心头,再也无法抹去。 轻轻摸了摸窗沿,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忽然他瞳孔一阵紧缩,右手伸出,一缕金发已然捏在了手中。 金发!谁留下的? 辜雀脸色阴沉,整个赢都有金发的也就三个西方人,而其中嫌疑最大的,当然就是保罗! 他会浮空术,若是一瞬间封住轩辕轻灵所有经脉,把她抱走,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他之前对轩辕轻灵有意! 找死! 辜雀脸色森寒,一把背起铜棺,直接朝外走去! 轩辕旷托付自己照顾轩辕轻灵,没想到来到这里第二天就出了事,若是不能毫发无损的找回来,怎么向四方王交代? 更何况,轩辕轻灵对自己是真的不错,秦依彩陷害自己那晚,全靠她拆穿阴谋,之后又一直接济自己,从王府偷出酒来。 更重要的是,她能不顾一切挡住轩辕旷,抱拳自己性命,之后还传授《人皇经》给自己,让自己彻底解决《神女赋》的阴寒之气。 阴阳并行,此乃再造之恩,这个姑娘虽然活泼任性,但却是心地善良,单纯无比。 如今竟然有人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辜雀大步跑着,心中却是愤怒滔天,无路这个保罗是不是正常,敢动轩辕轻灵,就是找死! 若是轩辕轻灵真的被他侮辱...... 辜雀不敢再想! 第六十四章 光明魔法 大预言术 阳光惨白,房屋灰黑。 赢都学院人潮涌动,一个个年轻的身影穿梭在学院各处,但辜雀感受不到任何生机,仿佛这整个学院的景物都是幻象,一到夜晚,便会恢复本来模样。 韩秋让自己别管这些诡异的现象,管好自己便可以,但如今轩辕轻灵失踪,他不得不管。小郡主虽然调皮,但对自己的情谊是看得见的。 辜雀一手扶棺,一手提刀,大步朝保罗寝室走去。 四周之人看他短刀闪闪,目光之中杀意沸腾,连连避让不已,生怕卷入莫名的恩怨之中。 烈辣的阳光洒遍大地,天地无风,仿佛空气都将凝固,一股压抑感顿时油然而生。 想到轩辕轻灵那一颦一笑,那羞涩的面孔,辜雀的心情压抑得可怕。在他心里,小郡主一直是一个不必担心的存在,她个人实力不弱,背景更是可怕得惊人,没有人敢动她。 所以如今突然出事,辜雀才体会到这种担心,这种急不可耐。 他眼中寒意一片,看着方方正正的灰黑石堡,心中一股怒意再也忍不住。手中泣血一颤,一道刀芒已然斩碎大门。 他大步走入,一眼便看到正在打坐的保罗,那满头金发飘荡,像是在嘲讽着他的愤怒。 辜雀瞳孔寒芒透出,不言不语,一道刀芒顿时斩出,血光呼啸,割破空气,直朝保罗而去。 “辜雀!你干什么?” 保罗惊怒一声,脸色大变,右手一挥,元力滚滚,一道道水剑顿时激射而出,把这道刀芒刺碎在空中。 元气激纵,房中桌椅顿时被残余的力量绞得粉碎。 “魔法!水系魔法!很了不起么?” 辜雀沙哑着声音,铜棺依旧在背,身影一闪,一道道血色刀光激射而出,右手直接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 “你疯了!” 保罗大喝一声,一道水墙凝聚,把这一道道刀芒全部挡住。 屋中狭小,不利于魔法施展,他猛一咬牙,身体忽然一动,直接穿过窗户,朝屋外逃去。 “想走?” 辜雀双眼一凝,忽然左手高举铜棺,猛然一掷!只见铜棺顿时如巨石一般飞出,嗡嗡之声响起,对着保罗背后骤然砸去。 保罗脸色剧变,浮空术立于空中,猛然转身凝聚一道水墙想要挡住。而铜棺何其沉重,辜雀这全力一掷的力量又何其巨大,只见铜棺把这道水墙骤然撞破,轰然砸去。 保罗猛退,来不及施展魔法,双手一撑,奋力一挡。只听一声轰响,一股巨大的物理力量传来,顿时把他身体砸飞出去,在空中连连吐血。 此刻,辜雀身影已然飞出,一把扛起铜棺,一道绚烂的刀芒已然斩出。 保罗瞳孔一阵紧缩,一道水浪勉强聚成,朝天一卷,把这道刀芒卷下。 辜雀身背铜棺,手持泣血,手腕黑白双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厉声道:“小郡主在哪里!说!” 保罗咬牙道:“你这个疯子,你敢对我出手!”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内心一股孽火燃起,几乎要把自己身体焚烧毁掉。胸中热血沸腾,直冲头顶。 他怒吼出声:“快说!你把小郡主弄到哪里去了?” 保罗一愣,擦了擦嘴角鲜血,狰狞道:“鬼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女人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你冒犯我的后果,将是死亡!” 辜雀右手一震,长刀一颤,心中火焰缭绕,森然道:“你以为我来这里,是跟你讲道理的吗?” 他说着话,猛然把铜棺放在地上,瞳孔顿时透出一金一黑两道惊天神芒! 辜雀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猎猎,猩红的泣血短刀已然失去了本来颜色。只见刀身一面漆黑如墨,一面却金光闪烁,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动。 如果辜雀足够冷静,他便可以注意到,在泣血刀尖,两股交汇之处,一股淡淡的灰色是那么独特,那么可怕。 保罗似乎也看出了不对,连忙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空中喃喃念着咒语。天空顿时变得不一样了,一道道元力源源不断地朝他涌动而去,仿佛是一道道水浪,在空中荡起阵阵涟漪。 辜雀双眸一片血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寒声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轩辕轻灵在哪儿!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保罗沉着脸,忽然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缓缓道:“天主啊!请原谅您虔诚的信徒,他只是为了反对暴力与侮辱。” 他说完话,蓝色的瞳孔看着辜雀,郑重道:“辜雀同学,纵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能承受你这样的侮辱。” “找死!”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神女赋》和《人皇经》交相辉映,已运转至极致,那澎湃的元气化作金黑两道光芒,在他体外不断盘旋! 他忽然双眼一闭,瞳孔光芒一收,右脚一跺,身影顿时如炮弹一般弹起,如苍龙一般飞上天空。 接着,全身元气澎湃如浪,短刀两道光芒爆射,一刀骤然斩下! 一刀而出,阴阳并行,只见金黑两道光芒爆射,化作一道阴阳两面的刀芒猛然朝下激射而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仿佛凝固,天地无声,只有那一道惊天动地的刀芒。 刀芒悬于半空,地面已然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竟然开始龟裂开来。两侧的房屋也是不断颤抖,空气仿佛在爆炸。 而在那惊天刀芒之下,赫然就是保罗的头颅! 他脸色剧变,双手忽然一撑,只见天地元气激涌,水浪滔天。一个由清水凝聚而成的巨大盾牌顿时显现出来,透明而精致,其上符文满满,诡异而古怪,像是上古斗神的法器。 于是这无与伦比的刀芒便狠狠斩在了这透明的盾牌之上,一道串火花蹦出,一声惊天铿响传遍大地,久久不绝。 那黑金之光在触碰到水盾的一刹那,忽然发生巨大的排斥,朝两侧猛然席卷开去,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顿时把这道水盾骤然撕裂。 一股元力如波浪一般朝四周席卷而去,两侧房屋石墙掉下大块大块碎片,一道道沟壑纵横开来。 无穷无尽的大力传来,保罗顿时心神巨震,猛然跪了下去,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水盾破裂,淋漓洒在地上,他脸色苍白,惊吼道:“不可能!你区区极变巅峰,怎么可能破我魔导师级别的水盾!” 东方武学凡人六境为淬体、凝神、极变、寂灭、生死、轮回,西方魔法与之对应的六大境界,分别是魔徒、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圣魔导师。 保罗的实力是魔导师,对应着东方武学境界,便应该是寂灭之境。被低一个境界的修者击败,他当然震惊。 辜雀寒声道:“你当然不懂东方武学的奥秘,阴阳并行,两种极端的元气碰撞,会产生无穷的力量!” 他冷冷道:“说!轩辕轻灵到底被你藏哪里去了!” 保罗一把擦干嘴角鲜血,豁然站起身来,厉声道:“我根本不知道那位小姐的行踪!” 辜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森然道:“很好!宁死不屈这不是西方人的性格,想必你恐怕是真的被人控制了心神,赢都学院的诡异秘密我可以不管,但今日小郡主失踪,我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说到这里,辜雀手中泣血已然提起,缓缓道:“如果她不出现,我便杀!” 此话一出,一道金色刀光骤然席卷而出,掀起满地碎石,化作一股风暴,直朝保罗而去。 “不!” 保罗一声大呼传出,只觉一股强大的气息忽然临近,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传遍天地:“神说,要有光。” 声音不大,却传遍天地,像是古老神祇的叹息,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把大地笼罩了起来。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白光照耀,完全掩盖了太阳。 大地一片惨变,一股莫名的力量顿时涌来,像是空气在挤压着自己的身体,辜雀顿时猛退几步,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漆黑的鲜血洒出,一个身穿暗红色神袍的老者已然站在保罗身前,他目光淡然,脸上露着慈爱之色,双眸白光耀眼无比。 保罗顿时鞠躬拜下,虔诚道:“感谢天主,感谢老师。” 凯恩大主教看了一眼保罗,缓缓道:“孩子,天主是不会允许他虔诚的信徒被无端杀害的!” 而辜雀,则是脸色憔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滴滴黑色的鲜血,忽然一笑。 下一刻,只见天空黑云滚滚,疯狂蔓延开来,顿时遮住了整个天空。 接着,一道惊天雷霆响彻天地! 凯恩主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看着辜雀嘴角的黑血,缓缓道:“孩子,你已成魔,回归天主怀抱吧!他会原谅你的。” 辜雀喘着粗气,一把擦干嘴角鲜血,狞笑道:“这是什么魔法?” 凯恩主教微微眯眼,淡淡道:“光明魔法,大预言术。” 辜雀忽然大笑出声,寒声道:“凯恩主教,请问光明魔法是否可以祛除黑暗?” “光明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是吗?” 辜雀忽然双眼一凝,左手忽然在胸口一抹,擦下一滴黑血握在手中,厉声道:“你试试!” 话音一落,他左手猛然一挥,在元气的加持下,黑血顿时如子弹一般朝着凯恩激射而去。 “孩子,你还太弱。” 凯恩淡淡一笑,右手一挥,一道白光顿时亮起,只见黑血散发着诡异的黑气,直接穿过白光,砸在凯恩手掌之上,碎成无数滴。 下一刻,凯恩的脸色顿时一变,只见手掌已是黑气弥漫! “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他惊呼出声。 第六十五章 黑暗魔法 囚徒锁链 恩凯看着自己白皙的右手掌心,一滴黑血仿佛是活的,在那里挣扎,散发出一股股恐怖的黑气。 他脸色急变,全身白光闪烁,却怎么也祛除不了这一滴厄运之血。 天空惊雷阵阵,一个个学生已然围了过来,不敢走近,远远观望着辜雀等人。 辜雀缓缓道:“恩凯主教,滋味如何?我这血专门对付你们这些神性之人,无论是神族,还是神官,都逃不过厄运之血的克制。” 凯恩主教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想不到你不但是魔,还是地狱深处的堕落恶魔,是我大意了。” 他说着话,忽然全身白光尽敛,一道道黑光涌向,一股股暗黑之力澎湃而出,瞬间把黑血打落在地。 辜雀瞪眼道:“你、你......” 凯恩微微一笑,道:“孩子,我看得出你有疑问,一个感悟了光明魔法的圣魔导师,怎么可能也会黑暗魔法,对吗?” 他淡淡道:“可是......你同样不也阴阳并行吗?东方武学可以,西方魔法为什么就不能呢?” 辜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凯恩看着辜雀,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道:“地狱深处的堕落恶魔,是连天主都要抛弃的存在,孩子,我不能让你为祸世间。” 辜雀闻言一震,顿时狂笑起来:“为祸世间?哈哈哈哈!老东西要杀便杀,还要给自己立贞节牌坊?你那套骗骗无知的信徒便罢了,还敢拿来糊弄我辜雀?” 此话一出,凯恩和蔼的脸色也绷不住了,顿时黑了下来,沉声道:“对天主不敬,当执火刑!”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只见天地元气滚滚而动,刹那间化作熊熊烈火,聚成一个恐怖的火球,顿时朝辜雀砸来。 强大的气势令四周大地龟裂,空气仿佛都被火焰烧得扭曲,辜雀不断退后,猛然靠着铜棺之上。 而就在此时,一声大喝忽然响彻天地:“放肆!竟敢倚老卖老,欺负我神都学院青年学生!” 伴随着身影,只见天空一片绿光,一道绿色惊鸿骤然划破长空,一掌顿时自天空拍下,轰然挡住这巨大的火球! 只听一声惊天巨响传遍天地,无数的火焰散射开来,伴随着绿色的元气,四周坚固的房屋轰然倒塌,围观者一退再退。 山河老师身影稳稳落在地上,厉声道:“恩凯主教!你两次对后辈出手,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凯恩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天主不会饶恕冒犯他的恶魔。” “我呸!” 山河老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寒声道:“那是你们的天主,不是我东方人的天主!对后辈出手,简直是混账!今日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夫定要看看西方的圣魔导师到底有多少分量!” 凯恩大主教也是毫不退让,沉声道:“侮辱天主,刺杀我徒,却不许别人还手,这便是东方野蛮的文明?” 山河老师大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为修者,当有必死之觉悟!同辈相争,自古以来前辈不可插手,否则任何一个天才都可能会被老辈强者抹杀!” 保罗大步走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缓缓道:“我敬重前辈,但辜雀无缘无故冲进我住所,刺杀于我,如果不是老师赶到,恐怕我已死在他的刀下。难道他不该死吗?” 山河老师眉头一皱,顿时朝辜雀看去,在他印象中,辜雀并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 辜雀寒声道:“小郡主不见了,我在她的房间看到了金发!” “什么!轻灵不见了!” 山河老师顿时瞪大了眼,语气也不禁提高了几分,惊道:“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辜雀沉声道:“今日上午,大约两个时辰之前!我在她房间的窗口,看到了一缕金发!” 辜雀说着话,右手忽然一闪,一根长长卷卷的金发已在手中。 山河脸色一变,豁然转身,全身气势毫不掩饰,厉声道:“她在哪儿!” 保罗承受不住这股压力,顿时退后数步,急道:“我也不知道,愿天主眷顾她!” “不知道?”山河目光之中尽是杀意,寒声道:“那你的头发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他说着话,忽然大手一伸,一道巨大的手影顿时朝保罗抓去。 凯恩脸色一变,忽然右手一挥,一个栩栩如生的黑色盾牌已然悬浮在空中,把这只青色的大手挡了回去。 山河心中也是急迫无比,轩辕轻灵的来头实在太大了!神族神帝这一代嫡系血脉共四兄弟,就轩辕旷生了一个女儿,其他的全是儿子。这可是整个神族的掌上明珠啊! 要是出现了任何意外,那后果几乎不堪设想,整个神魔大陆都要抖三抖啊! “到现在你还护着他!” 山河厉吼一声,忽然一声长啸,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自他体内顿时澎湃而出,如巨浪一般席卷开去。 右手伸出,一道巨大的掌印忽然出现在天地之间,犹若实质,一道道纹路都清晰无比,散发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滔天气势。 辜雀顿时背棺而起,连忙退后数十丈。 “保罗快避开!” 凯恩大喝一声,忽然双眼紧闭,喃喃道:“伟大圣明的天主啊!请降下你的审判吧!” 话音一落,他双眼猛然睁开,透出两道漆黑的光芒,右手一挥,只见天空之中,已然悬着两扇巨大的黑门。 黑门凝实无比,仿佛是真物一般,其上刻着无数古怪的经文,还沾染着恐怖发黑的血迹,像是地狱的恶鬼之门。 “开!” 随着凯恩一声大喝,那两扇巨大的黑门忽然发出巨大的声响,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深邃的黑洞,像是无垠的星空。 接着,一根大腿粗细的漆黑铁链缓缓飞出,上面沾着恐怖的鲜血,犹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摆动间发出巨大的金属铿锵之声。 一股邪恶的气息涌动在天地之间,四周风云变幻,围观者一退再退。 两道身影划破长空,稳稳落在了房顶之上,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惊变。 黑老连忙大喝道:“暗黑魔法,囚徒锁链!快住手!” 此话一出,山河脸色一肃,右手猛然一推,那恐怖的大手印顿时呼啸而出,空气不断爆裂开来。 而那道漆黑的锁链仿佛有灵一般,铿锵之声不绝于耳,骤然朝大手撞击而去。 辜雀脸色大变,连忙躲在铜棺之后! 下一刻,一声惊天巨响已然传遍天地,整个赢都都能清晰听到。 强大的元气如巨浪般激荡开来,周围坚固的房屋被强大的残余元气掀倒,摧枯拉朽的力量把整片大地都掀起。 巨石碎裂,烟尘漫天,天空乌云密布,犹如末日降临。 辜雀紧紧靠着铜棺,元气从头顶席卷而过,一块块石子掉落下来,让他心神巨震。 良久之后,烟尘才缓缓散去,山河老师一把抹去嘴角鲜血,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身影。 凯恩主教也是脸色苍白,神袍上面无数的小孔密密麻麻,不禁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缓缓低头。 黑白二老站在废墟之中,冷冷看着两人,脸色铁青。 黑老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大声道:“山河老师,凯恩主教,我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竟然能让你们两人都动起手来了!” 山河厉声道:“你问他!” 白老脸色阴沉,缓缓道:“凯恩主教,您的涵养呢?” 凯恩微微躬身,叹道:“我也很遗憾,我的朋友,是山河老师出手,我只是被迫防卫罢了!” 黑老沉声道:“山河老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虽然院长已然离开神都数年,但终究会回来,我需要给他一个交代,也需要给学生一个理由!” 白老大声道:“不错!就算有生死大仇,也应该去城外解决!” 山河老师急道:“比生死大仇还严重!轩辕轻灵不见了!神族郡主不见了!” “什么?”黑白二老顿时脸色大变。 山河指着保罗厉声道:“就是这西方小子!” 保罗连忙摆手道:“我没有!我今日没有出门,一直在感悟元素。” 山河深深吸了口气,寒声道:“你知道不知道她是谁?她是神族四方王轩辕旷的嫡女!是神帝的亲侄女儿!她要是出事,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山河连忙看向恩凯,大声道:“他不明白这个身份的意义,你难道也不明白吗?要真是保罗劫走了她,西州,你们回得去吗?就算回得去,神帝不敢找你们教皇要人吗?” 恩凯脸色也变了,豁然回头,连忙道:“保罗!实话实说,你有没有劫走那个孩子!这是大事,不要抖机灵!” 保罗闻言一震,顿时跪下身来,大声道:“老师,我可以向天主发誓,保罗今日绝对没有见过轻灵小姐,若有说谎,我愿进宗教裁判所。” 此话一出,辜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西州是信仰之国,由光明圣宫统治,人人信奉天主。向天主发誓,可谓是最毒最坚定的誓言,绝对不可能说谎。 莫非这金发,真的不是保罗的? 第六十六章 魔族之圣女 这一誓言发出,众人对视一眼,场面顿时陷入了宁静。 谁都知道西州乃信仰之地,上至国王公侯,下至平民努力,人人信奉光明圣宫,信奉天主。以天主为誓,那就是最坚定的誓言,不存在撒谎,除非保罗背弃了心中的信仰。 山河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黑白二老,我们是老朋友了,学院激斗这件事暂且放下,等郡主找到之后,老夫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黑白二老对视一眼,黑老抱拳道:“事关重大,我们两人就暂且放下,现在马上安排学院学生,全城寻找郡主。” 白老道:“我去觐见赢帝,希望他助我们一臂之力!” “多谢两位老朋友了!”山河老师立刻鞠躬抱拳。 辜雀沉声道:“凯恩主教,这赢都拥有金发的还有琼斯,事关重大,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凯恩深深看了辜雀一眼,忽然笑道:“琼斯那边,我一定会问清楚的。” 辜雀点了点头,对着山河老师道:“我去城外看看,问问士兵们有没有见到轻灵出去。” “好!赢都龙蛇混杂,注意安全。” 辜雀点了点头,背起铜棺,大步朝城外走去。 阳光惨白,已是正午,街道依旧人来人往。远处有山,山上有塔,玲珑时空塔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压,像是镇压着整个赢都。 这一座通天巨塔,不知到底有多高,像是如云三尺三分,俯瞰着整个大地所有卑微的灵魂。 所有东西在它面前,都显得那么卑微,哪怕是这伟岸壮阔的赢都巨城。 辜雀叹了口气,心中烦乱不堪,只盼这玲珑时空塔发威,直接把小轻灵拘回来该多好。 越接近城门口,人流越密集,无数商旅马车经行,拖着一口口巨大的箱子,看样子又是一批兵器炼制而出。 一个个铁卫手提长刀,气势凛然,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那肃杀的气质让辜雀都不禁佩服。 “这位大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姑娘出城?长得很漂亮,十八九岁的模样。”辜雀不禁问道。 而众铁卫只是目光平视前方,连表情都没有变化,更别说搭理他了。 辜雀摇了摇头,看来问他们是不现实了,那问谁呢?辜雀目光一扫,顿时身影一震,前方时空台百丈处,一个漆黑的身影静静地盘坐在大地之上,犹如一尊雕像一般,风雨不动。 他须发皆白,身上的蓑衣已然破烂,赤着双脚,双手抱着一把古老的长剑。长风吹过,白发飘舞,一股孤独苍凉的气息顿时油然而生。 辜雀猛一咬牙,大步走去,把铜棺放在地上,抱拳鞠躬,大声道:“打扰前辈!请问是否有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出城?” 天地寂静无声,唯有阳光惨白。 辜雀缓缓抬头,只见白发飘荡,隐隐可见他沟壑纵横的脸和紧闭的双眼。 “咦?辜雀同学?” 一个娇媚的声音忽然传来,辜雀回头一看,只见一道婀娜的身影正站在大地之上。黑发飘舞,曲线婀娜,那丰满的身躯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魅力,仿佛这寂寥荒原,也因此有了生机。 魔域女子,媚君! 她正微微笑着,眉如墨画,眼含秋波,琼鼻高挺而不夸张,玉齿微露而不失态。嘴唇涂着乌黑的唇彩,两边耳垂分别挂着一个大大的圆环,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看起来极为魅惑。 “辜雀同学,醒醒啦!”媚君不禁大方一笑。 辜雀顿时干咳一声,老脸一红,妈的大意了!老子虽然不是情场老手,但也不算是未尝鱼水的初哥,怎么就看呆了呢!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淡淡道:“媚君?你怎么在这儿?” 媚君眨眼道:“恰好路过呀!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又遇到你了。辜雀,最多再过半个月,我便要赶往玄州了,铜棺能不能借我看看?” 辜雀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轩辕轻灵还没找着,现在又有人打自己铜棺主意! 他沉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好奇我的铜棺?” “我们?” 辜雀冷笑道:“昨晚有两批人来偷我铜棺!” “嗯?” 媚君忽然眉头一皱,眼神下意识朝身后一瞟,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她淡淡道:“铜棺有我魔祖气息。”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魔祖乃魔族之祖神,早已是上古时代的人物,怎么可能有他的气息?这分明是借口! “不借!”辜雀直接拒绝。 媚君面色一愣,忽然笑道:“我媚君要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的,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辜雀淡淡道:“铜棺是我的底线,不谈条件。” “是吗?” 媚君忽然走近,黑色长裙之下,丰胸高耸如云,把紧致的长裙鼓鼓撑起,两团白肉几乎要挤出领口来,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眼中闪着奇怪,笑道:“真的不谈条件吗?媚君哪里不够好了?” 辜雀眼中一片清明,淡淡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没必要用这种媚功对付我,我不吃这一套,我只知道,谁要拿我铜棺,我就和她拼命!” “拼命?说话这么冲吗?” 媚君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忽然身影一闪,右手一挥,一道黑气便如巨浪一般涌出。 这一掌速度快到极致,纵然辜雀有所防备,也反应不过来。被结结实实打在了胸口,身影顿时倒飞了出去,铜棺也重重落在了地上。 媚君看着自己的纤纤细手,缓缓道:“你看到了,我要收拾你很简单,但是我这个人不想动不动就杀人,因为一旦杀起来我会控制不住。所以你不要食古不化,这铜棺我只是看看罢了,又不是不还你。” 辜雀豁然站起身来,这一掌的确不重,甚至自己都没有受伤,对方明显很有分寸,只是击飞自己,却不伤着自己。 但这样的表现,只能更加证明她实力的恐怖,对元力的精准控制!此人,已是生死之境! 这样的年龄,这样的境界,无疑是这片天地的顶级天才,就算不能和韩秋相提并论,至少也不下于当年的冰洛了。 恐怕身份不简单,甚至有可能是魔族圣女级别的天骄人物。 辜雀握着泣血短刀,沙哑的声音缓缓道:“你要动她!便先踏过我的尸体!” “哼!不自量力!” 媚君身影忽然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原地,细嫩的手指伸出,直朝铜棺而去。 辜雀脸色惊变,猛一咬牙,顿时提刀而上。 一道黑气席卷而出,刹那间把辜雀包裹起来,仿佛有一只大手猛然攥住他身体,把他甩出数丈之远。 下一刻,那沉沉棺盖已被打开,一张绝美的脸顿时便显现了出来。 眉如远山,双眼紧闭,死气环绕,脸色苍白得可怕。 媚君顿时脸色一变,豁然看向辜雀,惊道:“里面有人?” 辜雀胸中孽火焚烧,厉声道:“关上棺盖!” 媚君眉头一皱,忽然又笑了起来,右手一挥,棺盖已然关上,笑道:“有点意思,难怪你要死要活的样子,原来是里面装了人。她是谁?” 辜雀大步走了过来,一把背起铜棺,寒声道:“不用你管!” 媚君舔了舔嘴唇,忽然道:“我听说三个月前,神族太子轩辕辰加冕祭天,有人背棺前去坏其气运,那人不会是你吧?” 辜雀冷笑道:“你说呢?” 媚君一愣,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声道:“有意思!都说你被神帝关进了天牢绝狱,没想到你竟然跟随神都学院的老师来到了东州!轩辕辰恐怕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没时间跟你废话!” 辜雀大步离开,走了几十丈,忽然身体又停住,大声道:“见到轩辕轻灵了吗?” 媚君微微一怔,皱眉道:“谁?” “就是你昨天救的那个女子,她不见了!” 媚君沉默顷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之后才缓缓道:“也罢!刚才开棺有所冒犯,现在帮你一把!一笔勾销如何?” 辜雀脸色一变,连忙跑回来,急道:“你见过她?” 媚君摇了摇头,道:“我没见过,但是我能找到她!” “好!一笔勾销!你帮我找到她!” 媚君媚然一笑,接着脸色一肃,全身元气激涌,右手散发出浓浓黑光。她缓缓闭眼,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在眼皮上一抹,只见那璀璨的黑光便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 豁然睁开双眼,瞳孔透出三尺黑芒,眼中似乎有星辰环绕,能看到宇宙过往。 辜雀身体一震,又是瞳术!韩秋有破妄之瞳,而眼前这个魔女也有黑瞳! 刚想到这里,只见媚君忽然身体一颤,一口鲜血顿时喷出,嫣红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怎么回事?”辜雀不禁出声。 媚君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擦干嘴角鲜血,喘着粗气道:“有一股力量顺着我的目光过来!那小姑娘恐怕情况不太好!” 辜雀心中一跳,连忙道:“她在哪里?” 媚君缓缓回头,朝前一望,道:“群山之中。” 辜雀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荒原的尽头,起伏的山脉犹若巨龙,隐隐约约,虽然相隔甚远,但那股苍凉的气势却扑面而来。 “什么山脉?” “死亡山脉!” 第六十七章 死亡山脉 眼前是一片荒原,草木不生,烟尘漫天。 荒原的尽头,一座绵延无尽的山脉缥缈隐约,像是伏地之巨兽,虽然相隔甚远,但那股苍凉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那是什么山脉?”辜雀不禁问出。 媚君眼中闪过一丝异光,缓缓道:“死亡山脉。” “为什么叫死亡山脉?” 媚君沉声道:“此山鸟兽不生,人进难出,没有活物,所以命名死亡山脉!这是禁地,建议你别去。” “我没得选择。” 辜雀轻轻一叹,背起铜棺朝前一看,大步走出。 他的确没有选择,轩辕轻灵曾数次为他化解危机,还传授了《人皇经》,此恩不得不报。更何况,辜雀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几个月的相处,自己已然不能忍心抛下她不管。 “你疯啦!那是死亡山脉,你真的要进去?” 媚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带着焦急,似乎又带着笑意,但辜雀此刻已无心逗留。 既然是死亡山脉,则说明轩辕轻灵的处境非常危险,一刻也耽误不得。 媚君微微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一往无前的身影,不禁轻哼道:“本事不大,偏偏脾气大得要命。”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不禁一笑,大声道:“哎!等等我啦!” 她说着话,身影一闪,连忙跟了上去。 而就在这两人离开之后,两道黑暗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显现出来,望着前方,脸色平静无比。 孟婆皱眉道:“魔子大人,看来魔女大人察觉到我们了。” “无妨。” 鬼卞看着前方已然远去的婀娜身影,眉头紧皱,缓缓道:“媚君对这小子很不一样,换了其他人对她这么说话,都不知道死多少遍了。而现在,媚君不但没杀他,还为他开了虚空之眼。” 孟婆笑道:“魔女大人做事,一向没有标准,但凭喜好。” 此话一出,鬼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寒声道:“喜好?喜欢么?想必是了!死亡山脉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她终究是去了。” 孟婆惊道:“你是说魔女大人对此人有意?” 鬼卞沉着脸,寒声道:“无论如何,我内定的女人,不容许别人招惹!” 他说着话,大步跟了过去,孟婆连忙低头跟上。 而就在这两人走了之后,只见黑气弥漫,两个身穿普通布衣的男子忽然从人群中走出。 看着前方,一人沉声道:“你回去通知大人,说有人闯入,想要来救那个女人。” 另一人抱拳鞠躬,小声道:“是,小的一定把话......” 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一滞,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 这人瞪大了眼,想要说话,张开嘴却满是鲜血,下一刻,他忽然脸一歪,好好的头颅就这么掉了下来。 “这......是谁!” 剩下这人脸色剧变,大喝一声,环视一周,只见周围行人匆匆,看到这里死人也不禁惊慌失措。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意,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那巨石之上的孤独身影。 不会是他吧?这个念头刚起,一道微风吹过,这人只觉喉咙一凉,一颗脑袋已然飞上天空。 这时,那巨石之上的孤独身影,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目光朝辜雀方向望去,嘴角忽然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辜雀此刻,却是一脸阴沉。 背棺而行,终于来到了死亡山脉脚下,走近才发现这座山脉竟然是如此的伟岸。巍峨雄奇,壮阔起伏,每一寸轮廓都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 林木茂密,草深过人,一片葱茏之间,却是寂静无比,四下无声。 这郁郁葱葱的丛林,看似生机勃勃,实则诡异至极,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动在草木之间。 一排排大树仿佛都张牙舞爪,如同一个个狰狞的生灵,磨牙吮血静待食物。绿色的间隙之间,是深邃的黑暗,似乎有魔气飘荡而出。 媚君重重出了口气,道:“这死亡山脉虽然比不上法祖墓地和万里大峡谷,但是也著名的绝地,这些年一直也有强者闯入,但下场都不是太好,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辜雀缓缓朝她看去,淡淡道:“说实话,你没必要跟着我去冒险。” 媚君微微一怔,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捂嘴道:“我媚君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冒险,怕什么?” 辜雀轻轻一叹,道:“理由呢?跟着我去的理由?” “我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想,就去做。” 说话这句话,媚君的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 辜雀缓缓摇了摇头,右脚一跺,身影顿时飞起,刹那间已扎入林中。 山高且陡,林密且深,四周雾气氤氲,枯叶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媚君脸色一变,右手一伸,一颗黑药已然塞进嘴里。 雾气有毒,难怪虫鸟不飞,野兽不行,只是这点毒还奈何不了辜雀。厄运之子受苍穹诅咒,体有黑血,万毒不侵。 “你是魔域的圣女?”辜雀忽然出声。 媚君眉头微皱,脸色有些不自然,沉着脸点了点头。 “我听说魔域龙蛇混杂,各族汇聚,那么你可知尸族御鬼之术?” 媚君奇怪地看了辜雀一眼,道:“尸族在魔域确实有不小的势力,但会御鬼之术的尸族毕竟是极少,我不太了解。” 辜雀点了点头,自己背棺经过死亡峡谷之时,曾遇到尸族袭击,身中御鬼之术逃脱,导致全身漆黑,血液如墨。溯雪和轩辕轻灵为自己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祛除,想不到连魔域圣女都无法解决。 看来这种高级的东西,也只有各朝帝王这种级别的人物,才有办法解决。 虽然是林中潜行,但两人的速度依旧很快,夕阳西下,已然越过了重重山脉。 媚君深深吸了口气,瞳孔散着黑光,郑重道:“辜雀,前面去不得了。” “为何?”辜雀眉头一皱。 媚君道:“我感觉山的那边有一股恐怖的死气,其中恐怕有大危机,去了就真的出不来了。” 辜雀道:“小郡主是否在那边?” “是的,但......” 媚君话还没说完,便止住了,因为她看见辜雀已然身影飞起,朝前而去。 她有些发呆,然后又忽然一笑,大步跟了上去。 大步而行,仰头可以看见山巅黑气弥漫,不断涌动,仿佛是通往地狱的路口。 辜雀没有停下,虽然他知道可以回头,去找山河老师或者赢都学院高层一起过来,但时间真的来不及。 他害怕,害怕因为自己做出胆怯的决定,导致轩辕轻灵遇难,那样会遗憾终生的。 他没得选择,他必须要前进。 他的骨子里,也有冒险精神。 残霞漫天,半面天空已是红色,但整个死亡山脉却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有一层莫名其妙的隔膜,把阳光遮住一般。 辜雀站在山顶之上,往后一看,只见林木葱翠,娇脆欲滴,这是之前走过的路。往前一看,只见死气缭绕,灰黑之雾笼罩着整片大地,林木死绝,只剩一根根秃枝如剑。 “好浓郁的死气!”媚君深深吸了口气,脸色也不禁凝重起来。 辜雀淡淡道:“叫死亡山脉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不知道要埋下多少尸骨,才可能生成如此恐怖的死气。” 他说着话,忽然目光一凝,一头扎入这漫天灰黑的死气之中。 一头而进,忽然天地变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股股恐怖的死气疯狂席卷而来,像是一群恶极的毒虫看到活物一般,想要吞噬自己。 辜雀没有慌张,只是冷冷一笑,只见这一股股死气疯狂扑来,但在靠近自己的时刻,忽然像是被吓到一般,连忙退散开去。 “吞血肉,噬白骨,这山中死气,已然有灵。” 淡淡的声音响起,媚君已然站在了辜雀身旁,右手托着一盏古灯。灯火摇曳不断,却始终不灭,光亮所及之处,死气顿时消散。 辜雀惊道:“这是......” 媚君轻轻一笑,道:“没几件宝贝怎么好意思出来混?这灯不重要,重要的是灯油。” “什么灯油?” 媚君眯眼道:“梦魇唾液!” 辜雀身体顿时一震,惊道:“你是说以鬼魂为食的恐怖魔灵——八极梦魇?难怪死气像是看到天敌一般。” “是以鬼魂为食不错,但我手中唾液的主人,可没有八极,是六极梦魇。” 辜雀苦笑道:“不错,据说八极梦魇只是在上古出现过一次,大嘴一张,便吞噬数百神魔之魂,恐怖至极。” “不错!六极梦魇可与神君一战,八极梦魇堪比天人,我魔族先辈得到这几滴唾液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大代价。” 媚君缓缓说道,朝前看去,忽然目光一凝,颤声道:“好像我们闯祸了。” 辜雀闻言一震,连忙朝前看去,只见一重重死气缓缓散去,露出大片大片裸露的大地来。 大地荒芜,寸草不生,密密麻麻的白骨铺满了整片山林! 白骨之上,伫立着一座座斑驳的墓碑,这一眼望去,满眼皆是,不知道有多少万座。 辜雀脸色剧变,豁然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死气弥漫,后路似乎消失。 第六十八章 绝地群墓 尸族强者 死亡山脉深处,魔气澎湃,阳光直射而不进。 辜雀与媚君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眼中皆是一片凝重。 一片辽阔的大地,寸木不生,寸草不存,裸露出的不是地面,而是密密麻麻的白骨。大多都是飞禽走兽,但也有少部分人骨,这些都是曾经走入这里的人。 那么自己两人会不会也成为这白骨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后看去,身后死气漫天,几乎要遮住整个天空,来时的路早已不在了。 一排排墓碑整齐无比,其上满是岁月的斑驳,像是遵循着某种规律,一层层向中心递进。碑上没有名字,没有姓氏,只有一个个数字。 一、二、三、四这样一直排下去,虽然字体平凡,但却为这无数的墓碑又增添了一重恐怖。 媚君沉声道:“看来我们来到了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辜雀缓缓朝前走去,轻声道:“这墓群的分布似乎有些讲究,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媚君笑道:“不错,我相信,如果不是我们两人体质特殊,恐怕这里已经变了。” 辜雀皱眉道:“什么意思?” 媚君道:“你是厄运之子,受苍穹诅咒,虽有命数,却无生机。而我有古灯护身,光照之处,掩盖生机。我们两人都没有泄露一丝生机,否则这群墓恐怕会发生奇异的变化。” 辜雀心中一动,忽然道:“试试看?” 媚君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笑道:“胆子倒是不小,既然你想看有什么变化,我便试试。” 她说着话,忽然全身元气激涌,右手结印,手指屈伸间一道黑光已然涌出,古灯烛火瞬间熄灭。 而在这熄灭的下一刻,媚君生机泄露开去,只见天空死气涌动,大地忽然颤抖起来。 辜雀阴沉着脸,死死看着周围,只见一道道死气忽然全部朝地下冲去,顷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大地不断颤抖,尸骨哗哗滚动,墓碑摇晃,一只大手忽然从地面伸出。 随着这一只鲜血淋漓的大手从地下伸出,整个山地仿佛都沸腾了,一面面墓碑倒下,大地龟裂,一只只腐朽的手掌纷纷从地下伸出。 “这、这是......”辜雀已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媚君脸色阴沉,右手结印,黑光闪过,摇曳的烛光再次亮起,微微照亮四周。于是天地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一只只恐怖的大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缓缓缩了进去。 接着,龟裂的大地缓缓合拢,一块块墓碑竟然又自动立了起来,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媚君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看到了?每一块墓碑之下都有一具尸体,编列成号,生机一现,便会全部爬出!” 辜雀沉声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没看出来么?”媚君捋了捋额头的长发,缓缓道:“这是尸族的地盘,群墓编号,以死气滋养尸体,大范围大规模培养尸兵,这分明就是高级的御尸之术。” “大规模?”辜雀双眼微眯,沉声道:“这一眼望去,数万坟墓,就是数万尸兵,而只是尸族的一小部分力量。他们想做什么?攻打赢都吗?” “哈哈!”媚君顿时笑出了声,道:“想的太多了,攻打赢都?你以为玲珑时空塔是摆设么?” 辜雀顿时一笑,糊涂了,曾经土海毒兽登陆,上千万大军无穷无尽,席卷而来。赢霸以自身血气寿命为代价,激活玲珑时空塔,圣器之威,镇压天地,千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震惊世界。 赢都只要有玲珑时空塔在,那就是永远不可征服的高地,只是土海不知有多广,毒兽不知多少亿,这点兵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特别伤筋动骨。 想到这里,辜雀也不再犹豫,背着铜棺大步朝下走去。 媚君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一步一步紧跟了上去。 越过一重重墓碑,踏过一具具白骨,两人快步而行,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然而来的危险。 阴风怒号,残阳已逝,天空残霞不在,只留下淡淡的红色。 于是死气仿佛更重,一重一重不断席卷,还好媚君有古灯守护,否则如此浓郁的死气,恐怕会瞬间将她吞噬。 辜雀心头已有些后悔让她跟来,轩辕轻灵值得自己去冒险,但她是事外之人,实在没必要赌上性命。 为了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冒犯铜棺的内疚之情?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媚君看去,只见她脸色冷静,直直看着前方,眼神坚定无比。面容精致,细眉如柳,琼鼻高挺,顾盼生姿,耳垂之上那圆环耳环黑光闪烁,端的是美丽至极。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辜雀不禁感叹,仿佛她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女人该有的魅力。 “看够了么?小子你不老实!” 媚君忽然转过头来,朝着辜雀一笑,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戏谑。但这一笑,却犹如昙花盛开,俏梅傲雪,仿佛整片天地的死气都被驱散了个一干二净,一时间春暖花开,生机勃勃。 辜雀大笑出声,不禁道:“不是不老实,而是觉得有意思,魔域魔族之圣女,绝世美人,竟然愿意为我出生入死,夫复何求啊!” 媚君轻轻一哼,笑道:“呵!美人么?” “当然是美人!” 媚君瞳孔忽然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朝着辜雀深深一笑,缓缓道:“谁给你说,我是人了?” 此话一出,辜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忽然涌上心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这句话什么意思?一时间,他只觉背脊凉彻。 媚君看到辜雀这个模样,顿时笑出了声:“可爱!” 辜雀脸色顿时一黑,沉声道:“这种高级评价,还是不要用在我身上了,我宁愿你说我勇猛。” 媚君轻笑道:“是否勇猛,我又没有试过,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辜雀顿时干咳两声,暗道此女实在社会,惹不起。 他大步朝前走去,看着周围墓碑林立,沉声道:“不对,这好像不只是御尸之术这么简单,你看这一排排墓碑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越到中间越稀少,而死气也愈发稀薄。” 媚君道:“不错,死气愈发稀薄,甚至......有了生机!” “是的,想不到这种地方还有生机!” “阴阳转化相通,阴之极尽便是阳,死之极尽便是生!” “原来如此,我......” 说到这里,辜雀骤然顿住,脸色猛然一变,豁然朝媚君望去!因为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她的声音。 媚君脸色也是极不好看,她忽然看向前方,沉声道:“尸族强者?请现身吧!” 话音一落,只听一声炸响传遍天地,这万千墓群的中央,一座巨大的坟墓忽然爆炸开来。生机滚滚,一道伟岸的身影忽然拔地而起,携带着无穷的威压,稳稳立于虚空之上。 辜雀身体猛然一震,只见这人身无寸缕,肌肉虬结如龙,盘绕在身上,皮肤黝黑深邃,犹如璞玉,一举一动之间,都透露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黑发披散,直达腰部,脸色苍白无比,了无血色,一股股强大的气息顿时席卷四周。 媚君不禁惊呼而出:“脚踩虚空,黑玉之体,你已成王?” 这人立于虚空之上,全身元起滚滚,忽然大笑出声!笑声如雷,在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辜雀看了媚君一眼,脸上一片郑重。 这人深深看了辜雀两人一眼,缓缓道:“好眼力!外界来客,欢迎你们!” 媚君眼神顾盼流姿,忽然笑道:“既已成就尸王之位,不穿件衣服成何体统?” 尸王也是一笑,右手一挥,死气滚滚而流,一身黑袍已在身上。那苍白的脸色配合着漆黑的衣袍,显得格外恐怖。 辜雀双眼微眯,像是想通了什么,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媚君轻声道:“你身上有人间的气息,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个神族的女子,就是被你掳去了吧!” 此话一出,辜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脏猛然绷紧,厉声道:“她在哪儿!” “原来是为这个,我就说怎么有人这么大胆,敢闯我尸族山脉。” 尸王缓缓道:“不错!那个神族的女子是我抓来的,今日中午,便已献给了尸皇。”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大声道:“尸皇在哪儿?” 尸王微微一愣,顿时冷冷道:“你们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还想去救人?真是可笑!” 他说着话,忽然仰天一声长啸,声音惊破四周,死气滚滚席卷。于是大地颤抖,龟裂开来,一只只手从地上伸出,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就这么爬了起来。 顷刻之间,辜雀两人已被数万尸兵包围! 尸体大多都不完整,身上血肉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看起来恐怖至极,要是凡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被生生吓死。 辜雀和媚君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数万尸兵再加上一个轮回境界的尸王,今日恐怕危矣! 而就在此时,尸王忽然脸色一变,惊道:“小子!你背的那是什么?” 此话一出,辜雀心头猛然一跳,转身便跑。 第六十九章 毁天灭地 恐怖神力 辜雀听到这几句,毫不犹豫,直接转头便跑!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第一时间,竟然是注意到自己的铜棺! “拦住他!” 尸王冷冷哼道,大手一挥,前方的尸兵顿时发出疯狂的咆哮,猛然扑了过来。 辜雀脸色一变,泣血已在手中,《人皇经》在刹那间运转至极致,全身金芒骤然爆射开来。下一刻,一道金色刀芒已然斩出。 只见刀芒过处,数位尸兵顿时被斩成两段,身体断口散发出浓浓死气,倒在地上便再也爬不起来。 对付这种死物,《人皇经》这种霸道的极阳心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尸王脸色一变,大手一挥,四周尸兵忽然顿住,缓缓退后出去。 他冷冷一笑,寒声道:“竟然是神性功法,难怪敢闯我尸族山脉,只不过你还太稚嫩了!” 他说着话,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道巨大的手印已然朝辜雀拍来。 媚君脸色一变,忽然右手一伸,手中古灯顿时飞起,火苗摇曳,在内力的加持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刹那间便把这道手印照亮,让其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是什么宝贝?”尸王脸色顿时一变! 媚君缓缓道:“八极梦魇之唾液为油,噬魂虫为线,历千道雷劫,制成这幽幽古灯,专克魂灵恶鬼,你要不要试试?” 听到此话,辜雀心头反而一沉,六极梦魇说成八极梦魇,说明媚君心头根本就知道,这古灯对付不了眼前这位尸族王者! 尸王瞳孔一阵紧缩,死死盯着古灯,良久之后忽然一笑:“虚张声势,这古灯明显年代已然非常久远了,远远没有了巅峰时期的威势,你初入生死之境,恐怕也奈何不得我!” 媚君低低一笑,道:“你说得不错,古灯经历无数次大战,早已残破不堪,不复当年威力。但是,虽然杀不了你,但要毁坏你辛辛苦苦练成的黑玉之体,还是很容易的。” 尸王眉头紧皱,沉声道:“如此,我放你离开,你不参与此事,如何?” 此人已成就尸王之位,境界已达轮回巅峰,实力堪比神族四方王轩辕旷,再加上周围数万尸兵,要留下辜雀二人,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只是他不想损失自己的尸兵,也不想失去这辛辛苦苦几十年才炼制而成的黑玉之体。更重要的是,此女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神宝,来头绝对不小,此尸族至关重要之时期,他不想节外生枝。 想到这里,他心中想法愈发清晰,轻笑道:“你闯我尸族山脉,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走,如何?” 辜雀沉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想不出媚君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媚君看了辜雀一眼,忽然一笑,道:“是么?既往不咎,放我走,很大度嘛!” 说到这里,她脸色忽然一冷,寒声道:“可是我媚君从来不受人威胁!你不让我走,我倒还想走,你主动让我走,我偏偏就不走了!” 辜雀豁然抬头。 而尸王则是脸色一沉,厉声道:“找死!”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身如苍鹰一般俯冲而下,闪动间右手伸出,一掌猛然朝媚君拍来。 那强大的气势如巨浪席卷,一掌而出,仿佛携带着万钧之力,犹如巨山崩塌,五海倾覆,一时间辜雀已然承受不住,连退数丈。 媚君冷冷一笑,洁白的手掌漆黑一片,一股股魔气顿时散发开来,毫不退缩,一掌直接对去。 两只手轰然一击,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四周白骨轰然断裂飞起,大地都龟裂开来。恐怖的元气如巨浪一般席卷开去,周围近处数十尸兵在刹那间被绞成粉末。 辜雀猛喘粗气,轮回之力实在太恐怖了,非但大地不能承受这种力量,甚至元气余波都要绞碎十数尸兵! 媚君退后几步,稳稳落在地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双眼寒意一片。 尸王看着自己的手掌,皱眉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挡住我全力一掌?” 媚君摇头戏谑道:“或许是我身体好也说不定。” 尸王冷冷一哼,没有说话,目光却缓缓转向了辜雀。 他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舒爽之色,就跟吸了鸦片似的,眯眼道:“好强大的气息,好诱人的味道,小子,你棺材里装的是谁?” 辜雀脸色一片森寒,冷冷道:“天州雪域大雪圣山神女宫,圣女冰洛。” “七大圣山?” 尸王眉头顿时皱起,他不是傻,还没有自大到不把天下七大圣山放在眼里的程度,但还好,是天州雪域神女宫。 他森然一笑,寒声道:“这个女人应该是死了吧?我闻到了尸神的气息,她的尸体很好,还未尸变,便已是尸神的气息。要是我夺舍与她,实力恐怕会一举突破三劫,达到神境!” 辜雀闻言身体一震,缓缓把铜棺放在地上,轻声道:“什么?你要夺舍于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瞳孔已是一片血红。 “哈哈!有意见么?”尸皇忽然大笑出声,道:“天州雪域神女宫,我尸族确实惹不起,但那偏偏是天州!距离此地十余万里,谁知道是我尸族作祟?”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淡淡道:“你要将她炼成尸体?呵呵!” 辜雀眼中血浪滔天,只觉心头一股孽火生出,燃烧着全身的血液。他缓缓提起长刀,割破左手手腕,任凭黑血流出。 “小子,你害怕也不必自残吧?” 尸王大笑出声,但很快,他的表情已然凝固,豁然抬头,只见天空乌云滚滚,迅速蔓延,像是要封住这片天地一般。 辜雀淡淡道:“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的!” 此话一出,忽然一道惊世闪电撕裂长空,一道恐怖的雷霆轰然炸响,声音传遍天地。四周尸兵顿时颤抖起来,纷纷跪在地上不敢再动。 死亡生灵最怕的就是阳性的力量,无论是火还是电,都会让他们丧失斗志。 尸王脸色大变,只觉这雷霆越发密集,几乎要袭击下来一般,心中也是惶恐不已。 他身影一闪,忽然祭出一片血迹斑斑的白旗,右手握旗一挥,见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白幕,把方圆数里的天地都封印了起来。 于是天空雷声顿时便小了很多,似乎厄运之血已然没了用处。 “小子!你好歹毒!竟敢召唤雷霆,想全灭我尸兵,今日饶你不得!” 他厉吼一声,身影猛然朝辜雀而且,半空中,一掌已然拍出。 媚君脸色一变,连忙一个闪身,一掌而出,硬生生把这轮回绝巅一掌挡住。 她一声闷哼,身影连连后退,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可怕。 辜雀轻声道:“你走吧!媚君。” “切!”媚君一声冷哼,目光之中尽是杀意,冷冷道:“我媚君决定的事,还没有人能改变!” 她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手中古灯已然飘上天空,随着她右手的结印,焰火便愈发明亮。 “就你有宝?” 尸王粲然一笑,大手一挥,只见天空白幕猎猎,忽然收缩下沉,朝青灯裹去。二者发出无限光芒,一时之间,竟然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趁着媚君结印之时,尸王身影骤然跨过层层空间,一掌朝辜雀拍来。 辜雀早有防备,身影连连闪动,已在数十丈之外。而他的脸色,却是瞬间变了。 尸王右手搭在铜棺之上,冷笑道:“不给我?我不也拿到了?早就听说神女宫圣女冰洛乃绝世之美女,待我把她炼成尸神,一方面可以做我打手,一方面还可以做我女奴,再好不过!哈哈哈哈!” 辜雀额头黑纹闪烁,厉声道:“你敢!” “啊哈!看来需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啊!” 尸王大笑一声,右手一动,忽然一把掀开沉沉棺盖。 辜雀忽然心头一震,犹若刀割,接着便是一股莫名的恐慌感传来,忽然想起了神帝送给自己那道黄天金符。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一变,直接朝媚君跑去,大声道:“媚君!快收回古灯!” 话音刚落,只听尸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见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一般,整个人都僵住。 而这时,媚君已然收回青灯,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辜雀一把搂在怀里,猛然按在地上。 接着,只听铜棺一声低鸣,像是婴儿哭泣一般,两道恐怖的白光忽然自铜棺透出,直冲高天! 那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白旗,在瞬间便被无穷无尽的能量化为齑粉,天地一片白光,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大地在颤抖,辜雀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扑面而来,心神剧震,一口鲜血骤然喷出。 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只有一片白色,闭上眼都受不了,大地在颤抖,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顷刻之间席卷过来。 大地裂开,四周巨山崩塌,数万墓碑尸兵在刹那间化为齑粉,甚至远处山林的树木都纷纷炸裂开来。 辜雀手中黑白双环忽然脱落,冲上高天,化作一黑一白两道环形光芒,把辜雀两人死死护住。 四周大地崩裂,天翻地覆,两道恐怖的白光穿透苍穹,一股恐怖的气息传遍方圆不知道多少里。 赢都皇宫后山,那高耸如云的玲珑时空塔忽然爆发万丈光芒,像是与之应和一般,无穷无尽的威压激荡在整个赢都上空。 第七十章 剑翁出手 阵困尸皇 黑色铜棺大开,两道恐怖的白光刺破苍穹,无与伦比的力量毁天灭地,方圆十余里化为一片齑粉。 十余里外,大地龟裂,巨山崩塌,林木炸碎。 无穷无尽的力量传遍天地,整个赢都颤抖了起来,像是地震爆发,大地摇动,房屋落下大片大片石块。要不是赢都饱受战争洗礼,房屋坚固难摧,恐怕也不知道会砸死多少人。 皇宫后山之上,那苍凉大气的玲珑时空塔,忽然散发出万道白光,像是铜棺应和,照亮整个赢都。 漆黑的夜晚,这璀璨的白光照亮方圆数十里,恐怖的威压顿时把赢都完全包裹了起来,于是大地的震颤这才忽然消失。 皇宫之内,一道伟岸的身影忽然拔地而起,跃上百丈高空,脚踩元气,全身紫气弥漫,气势惊天,一脸阴沉地看着玲珑时空塔。 赢霸立于虚空之上,瞳孔一阵紧缩,豁然朝死亡山脉方向望去,喃喃道:“好恐怖的力量,竟然直接让玲珑时空塔自动苏醒!” 他说着话,身影忽然化作一道恐怖的紫色惊鸿,如流星一般朝死亡山脉而去。 而此刻,赢都城外,巨石之上,那道孤独的身影已然直立而起,那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散发万道剑芒。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巨石之上,一道黑光冲上云霄,稳稳地站在了赢霸面前。 赢霸身影骤然停住,眉头一皱,微微抱拳道:“剑翁前辈。” 抱剑翁白发飘飘,脸上沟壑纵横,深深看了赢霸一眼,沉声道:“此惊天伟力,传遍方圆百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我建议你不去。” 赢霸变色道:“如此巨力在赢都城外,我怎能不去一探究竟!” 抱剑翁缓缓道:“这股力量连我也不知道具体到了什么境界,你乃东州之主,不可轻易涉险。赢都有玲珑时空塔在,就算是神君降临又如何?这一趟,我替你去。” 赢霸也知道事关重大,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喟然道:“多谢前辈!” 抱剑翁微一点头,豁然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惊鸿,极速朝死亡山脉而去。 而死亡山脉深处,另一道血光,也拔地而起,极速朝这边赶来。 全身剧痛,头欲炸裂,辜雀幽幽转醒,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深深的沟壑。雪白如玉,柔弱无比,带着浓浓的芳香与细腻的触感。 这是什么东西? 辜雀又不禁摩擦了一下,微微朝上一望,是一张精致的脸,带着温柔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额.......” 辜雀连忙抬起头来,看着媚君高耸的胸口,纵然是平躺而下,却依旧那么挺拔,难怪刚才自己脸上传来那么柔软的触感。 媚君脸上没有尴尬,也没有羞涩,有的只是妩媚和大方。 她站起身来,环视一周,深深一叹。 四周满目疮痍,方圆十余里化为齑粉,大地一片赤/裸,甚至远处的山林都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辜雀叹道:“都没了。” 媚君忽然一笑,道:“我考虑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我恐怕再也不敢碰这副棺材了,这力量实在太恐怖了。” 辜雀缓缓道:“我背棺三年,也未曾出现过这种情况。” 媚君摇头笑道:“如此毁天灭地力量啊!那白色帆旗据说是一个尸君炼出法器,却在刹那间被绞成齑粉,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辜雀缓缓伸出双手,露出一黑一白两个手镯,轻笑道:“黑白双环,神女宫传世之宝。” 媚君双眼微眯道:“哼!藏得倒是挺紧,难怪衣袖那么长,原来是戴了镯子。这黑白双环神秘无比,乃是与昆仑圣山玉虚宫先天八卦图同级别的神宝,我这古灯在巅峰时期,也有这个威势。” 辜雀叹道:“可惜这黑白双环并不是那么好用,我无法控制它,只能随缘,让它自动苏醒。” “那冰洛呢?她有双环护身,怎么会出事?” 提起这个,辜雀的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缓缓道:“她是道心被我所迫,根本没有察觉到偷袭,而偷袭的力量实在不大,无法让黑白双环自动护主。” 媚君点了点头,忽然道:“你当时怎么知道铜棺要发飙了?” 辜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之前轩辕阔跟我提过,说铜棺之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刚才铜棺打开,我忽然觉得一阵心慌,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即将来临的危险,我便赶紧让你收回古灯。” 媚君双眼微眯,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意,道:“唔...小家伙不错嘛!还知道保护我。” 辜雀大步朝铜棺走去,缓缓道:“人对我三分,我对人七分,无论恩仇。” 他看着这漆黑的铜棺,沉沉的棺盖不知何时关上,推开棺盖,确定了冰洛没有问题之后,才又缓缓把铜棺背上来。 媚君道:“需要赶快离开,我感受到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飞快接近,几十个呼吸便能到此地。”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来强者,辜雀连忙道:“小郡主在哪个方向?” “那边!” “走!” 辜雀低吼一声,大步跨出,刹那间已在十丈之外,媚君看了一眼天空,连忙跟了上去。 而就在两人刚走之后,一道伟岸的身影已然站在废墟之上,身穿大红色长袍,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散发着一股恐怖的妖邪气势。 他身影一纵,化作一道血光,飞上天空,瞳孔顿时透出两道血芒,瞬间便看到了正在前进的辜雀二人。 他双眼微眯,嘴角微微翘起,忽然朝下飞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剑光忽然自地下而起,直冲天霄,化作一道恐怖的黑幕,把他的前路骤然斩断。 恐怖的剑意在空中激荡,此人脸色惊变,连忙伸出一只白手,刹那间捏出一道血色印法,把这道剑芒骤然捏碎。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前,身穿破碎的蓑衣,双手绕在胸前,抱着一把古老漆黑的长剑。 白发苍苍,随风飘荡,脸上沟壑纵横,眼神之中仿佛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一眼看出,便有剑光闪烁。 “抱剑翁?”这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抱剑翁脚踩虚空,缓缓道:“看来你御鬼之术已达极致,很快便要御神了!尸皇,你野心不小!” 尸皇一身红袍飘荡,黑发乱舞,忽然狞笑道:“眼神不错,怎么?在本皇尸族的地盘,你也要挡我?” 抱剑翁缓缓摇头道:“我的职责,只有守护赢都,你的事我不管。” 尸皇寒声道:“那还不让开!” 抱剑翁摇了摇头,淡淡道:“可惜我欠神族天老一个人情,现在我要还他。” “神族天老?”尸皇皱眉道:“他和本皇有何关系?” “那个年轻人和他有关系。”抱剑翁叹道:“老夫困你一日,算是还了当年天老占卜之人情吧!”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握住怀中古剑,朝天一指,一道恐怖的剑芒顿时直冲天霄。天地顿时变幻失色,一股股澎湃的元气忽然疯狂涌来,化作一道道恐怖的剑芒。 尸皇眼中透出三尺血光,冷笑道:“就凭你,也能困住本皇一日一夜?” 话音刚落,忽然抱剑翁手中的黑色古剑脱手而出,悬于虚空之上,见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惊天巨剑。 在尸皇凝重的眼神中,天地元气疯狂呼啸,只见这惊天巨剑忽然闪动,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下一刻,无数把巨剑已在天空凝成,围成一个大圈,把尸皇圈在了中间。 尸皇脸色微变,忽然一声厉啸,全身血袍翻飞,长发乱舞,右手一伸,一道恐怖的手印骤然拍出。 巨剑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剑光,黑色的元气直冲天霄,这一把把恐怖的巨剑,忽然疯狂旋转起来,顷刻之间便把这道恐怖的手印化解,甚至涟元气都没有泄露出去半分。 尸皇变色道:“这是剑阵!” 抱剑翁缓缓道:“九十九把古剑虚影,形成九九归一困魔剑阵,一天一夜方可消散,你出不来。” “本皇不信!” 尸皇双眼微眯,忽然食指伸出,朝前一戳,只见一道巨大的血光透出,把虚空都扭曲了,轰然撞击在这剑阵之上。 只听一声恐怖的金属铿鸣传遍天地,剑阵再次转动起来,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元气,再一次把这道恐怖的血指挡住。 “不可能!” 尸皇大吼一声,身影忽然朝天激射而去,而四周倒插的九十九把巨剑,也跟着他朝天飞去,始终和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抱剑翁缓缓道:“这九九归一困魔剑阵,乃昔日剑神绝夏所创,可源源不断吸收天地元气,蕴含着无穷变化,你破不开!” 尸皇一脸阴沉,寒声道:“老东西,你找死!” 抱剑翁身影一闪,已在剑阵之外,淡淡道:“规劝你一句,尸族发展到今天不容易,不要尝试挑战东州的威严。” 他说着话,已然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尸皇眉头紧皱,脑中不断回响着抱剑翁的规劝,忽然重重哼了一声,目光不禁朝赢都看去。 白光已然不在,玲珑时空塔稳稳伫立于低山之上,仿佛镇压着整片天地。 第七十一章 天下第三神兽 更深露重,林间潮湿无比,草深过人,辜雀两人的衣服很快便被打湿。 纵然是用元气烘干,走上几步,又会再次被打湿,几次重复之后,两人便不管了。 媚君身上的黑裙本就贴身,打湿之后沾在肉上,那婀娜的体态显露无疑。胸前两团巨大的柔软高耸如云,像是两只玉碗倒扣,挺拔无比。 蜂腰纤细,盈盈一握,其下是夸张突起的翘臀,那丰满的臀肉随着她的步伐而不断颤动,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个巴掌扇去。 头发也湿润了,一根根一搓搓黏在额头上、脸颊上,为她本来就妩媚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温柔。 “小子,你有完没完啊!”媚君终于忍不住了。 辜雀愣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媚君转过身来,眼中带着戏谑,道:“你盯着我屁股看多久了?有那么好看么?我就说嘛!前面走得好好的,忽然非要走我后面,说什么担心袭击,你说这种话脸都不红的?” 按照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女性终究还是比较羞涩的,有点类似于地球中国古代,所以大多女性,都是不好意思说出“屁股”这两个字的。 没想到媚君是毫不忌讳啊! 辜雀被当场拆穿,也不禁老脸一红,干笑道:“我不是刻意看的,只是目光平视,然后你恰好在前面。” 这种事情,死不承认才是最好的办法,辜雀坚持了自己的厚脸皮。 媚君又气又笑,不禁道:“平视?你眼睛的高度难道和我屁股一样吗?再不老实我就揍你!” 这句话很明显是表示,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不许了。辜雀连忙点头哈腰。 “哼!” 媚君轻轻一哼,摆出一个婀娜的身姿,缓缓转身,走起路来,屁股扭得愈发厉害。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心道这女人实在是男人杀手,太诱惑人了! 而这个想法刚出,媚君却豁然回头,一把摸到自己屁股,瞪眼道:“你找死啊!” 辜雀一愣,结巴道:“怎、怎么了?” “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我做什么了?”辜雀眉头顿时一皱。 而媚君的脸色也不好看,沉声道:“你老实点啊!” 她说着话,刚要回头,忽然背后又是一阵痛感传来,轻呼一声,臀部发出一阵怪痒,像是被石子打中一般。 这一次,确实不是辜雀这小子搞的鬼,媚君的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辜雀看出有些不对,沉声道:“怎么回事?” 媚君脸色莫名一红,轻声道:“有人跟踪。” 辜雀脸色微变,与媚君眼神交织在空中,然后两人顿时加快速度,飞快朝前闪去。 这林中瘴气浓郁,剧毒无比,两人体质特殊方才没事,有人跟踪,实力定然不低。 一路奔走,身影极为迅速,辜雀忽然闷哼一声,只觉后脑传来一阵剧痛,右手一抓,摊开一看,竟然是一枚枣核! 媚君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我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辜雀沉声道:“我也感受不到,恐怕是高人。” “快走!” 媚君大喝一声,身影直接腾空而起,踏着草尖飞速而行。辜雀背着铜棺连忙跟上,心头一股寒意不禁涌出。 这里山高林密,瘴气氤氲,怎么可能有人? 刚想到这里,辜雀忽然双眼一瞪,只见一道流光闪过,刹那间已然打在了媚君的臀肉之上。这丰满的臀肉一震颤抖,荡漾之间魅力无穷。 她轻呼一声,豁然转身,眼中已是一片杀意,寒声道:“哪位前辈在此,不妨现身!背后做这种猥亵之事,实在令人不齿!” 两人对视一眼,飞上树梢稳稳而立,眼神扫遍四周。黑夜乌光,瘴气密布,两人瞳孔分别透出三尺神芒,环视了数圈,却没有任何痕迹。 疑惑之色出现在两人眼中,二人目光交汇,达成一种默契。 辜雀缓缓笑道:“看来你多虑了,这破地方哪里有人?” “走吧!”媚君一笑,缓缓转身。 而就在此时,一道流光再次飞出,瞬间朝媚君而去。 媚君豁然转身,一把捏住这道流光,低头一看,赫然是一个苹果核!上面还有刚刚啃过的牙印。 “媚君接棺!” 辜雀大喝一声,手中铜棺已然飞出,身影刹那间消失在了原地,手中泣血已然祭出,极速朝苹果核射来的方向扑去。 媚君一把接住铜棺,双眸若电,杀意毕露! 辜雀猛然扑去,手中短刀闪闪,一道道刀芒顿时席卷而出,一颗颗大树被斩断,青草纷飞,却是没有任何东西。 在他愣神之间,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快到极致,刹那间已然袭来。 辜雀脸色急变,身影一闪,连忙暴退至媚君身旁,吓得惊魂未定,这道白光实在太快了! 媚君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一个奇异的身影已然站在对面大树之上,大吼道:“呔!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小妞来!”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脸色忽然涨红一片,和媚君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声传遍天地,辜雀差点没笑出泪花来,眼前这身影不是人,恰恰是一头老虎! 这是一头白虎,通体雪白,了无纹路,体型并不大,和人类差不多。头颅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奇大无比,身体肥硕,四肢粗短,看起来极为滑稽。 更重要的是,这厮立于树梢之间,后脚踩树,前脚抓住上方的枝桠,人立而站,姿势怪异无比。 两只眼睛奇大,只有一只露在外面,而另一只则戴着一个漆黑的皮质眼罩,看起来颇有模仿前世加勒比海盗的感觉。 就是这么个蠢东西,站在树上喊着著名的抢劫切口,让媚君和辜雀两人实在忍不住笑意,狂笑起来。 这老虎一看两人根本不害怕,反而颇有嘲笑之意,一时间气得七窍生烟,大吼一声,怒道:“放肆!本虎面前,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 辜雀终于收住笑意,喘着粗气道:“这位妖精,请问你听说过孔乙己这个人吗?” 此话一出,连媚君都是一愣。 这老虎瞪着铜铃大眼,大声道:“此话何意!” 辜雀大笑出声,道:“就是你屁都不懂,非要拽文言文,干你娘!装什么逼呢?” 媚君闻言顿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脸色红润未褪,一时间妩媚至极。 老虎顿时张大了嘴,都顾不得反驳辜雀,一连串口水流出,大舌头猛舔嘴唇,激动道:“没错没错!这就是老子心中的梦中情人啊!留下来给我做压寨夫人再好不过!” 媚君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愈盛,淡淡道:“天眼神虎,天下第三神兽。” 辜雀笑道:“不错,通体雪白,头大身肥,四肢粗短,模样滑稽,额头中心有第三眼,正是天下第三神兽——天眼神虎。” 天眼神虎双眼一瞪,大声道:“你说哪个模样滑稽?人类!你这点审美水平都没有吗?我这是强壮!” 媚君笑道:“这个小家伙刚到极变之境,却能把我俩耍得团团转,不愧是天眼神虎一族。” 辜雀道:“云从龙,风从虎,天眼神虎一族天赋极强,速度快,擅隐匿,难怪我们察觉不到他。” 媚君道:“神龙几乎灭绝,血凰不见影踪,想不到天下还有天眼神虎的存在,这一趟东州,没有白跑。” 辜雀笑道:“不过这么好色的神兽,我可是第一次见到。” 天眼神虎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吼道:“你俩有完没完!当本虎不存在么?小子你说话很冲!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说话最好留点情面,不然别怪本虎不客气!” 媚君噗嗤一笑,大声道:“怎么个不客气啊?” 天眼神虎吞了吞口水,看着媚君高耸的胸部,结巴道:“压、压寨夫人!” “哼!” 媚君忽然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是神兽,刚才的账我就不跟你算了么?” 她说着话,把铜棺扔给辜雀,右手一挥,一道黑芒斩下一段树枝捏在手中,顿时朝天眼神虎冲去。 天眼神虎双眼一瞪,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转头就跑。 而媚君像是早料到如此,忽然清喝一声,只见天地元气滚滚而动,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瞬间挤压过来。 天眼神虎一愣,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根大棒已然打来。 “哎呀!” 一声惨呼传来,天眼神虎顿时被这一棒子打翻在地,辜雀愣着脸呆呆地看着媚君拿着木棒,不断打着天眼神虎的屁股,那一声声噼噼啪啪传出,听起来极为......解气! 这片空间似乎被媚君封锁,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天眼神虎的速度根本发挥不出来,被媚君追着一顿猛打。媚君也不用内力,就单纯的肉体力量,打得啪啪作响。 天眼射虎惊慌惨叫:“哎呀!痛死老子了!快别打了臭*!本虎要吃了你!” 媚君听到这句话,深深吸了口气,手中棍棒不停,噼里啪啦再次猛打。反正天眼神虎一族肉体强大,不用元气怎么打也出不了事。 “哇!痛死了!要废掉了!别打了!” 辜雀顿时狂笑出声,刚才不是挺嚣张的么这小子! “哎呀!小妞!姑奶奶!我错了!本虎错了!住手啊!” 天眼神虎哭得雨泪俱下,口水流了一地,眼泪汪汪的,连那皮质的眼罩都被打翻在地。而眼罩下面那只眼睛,根本就他妈没事! 媚君喘着粗气,咧嘴笑道:“还要老娘做你压寨夫人不?”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天眼神虎连忙大叫,赶紧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脑袋撞得砰砰直响。 媚君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又笑出了声。 第七十二章 惊现韩秋 天眼神虎现身,嚣张至极,张口闭口都是“社会”的语气,还要让媚君做他压寨夫人。 这一顿棍棒教育,顿时让这头蠢虎老实了下来,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辜雀沉声道:“说吧!你跟着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天眼神虎听到这句话,连忙站了起来,咧嘴道:“你说老子啊?这本来就是老子的地盘,是你们跑进来的好吧!” 辜雀眉头紧皱,缓缓道:“你不会好好说话么?不怕媚君再打你一顿?” 此话一出,媚君再次扬了扬手中的棒子。 天眼神虎大头一缩,吞了吞口水,连忙道:“老子也没办法啊!我那蠢爹随时都是这副口气,几十年老子习惯了,改不了了啊!” 辜雀与媚君对视一眼,不禁苦笑。 媚君道:“你今年多大?” “老子今年四十!”天眼虎大大咧咧的说道。 辜雀眉头顿时一皱,媚君一笑,小声道:“相当于人类十四,是个熊孩子,难怪这么捣蛋。” “走吧!先找到小郡主再说。” 辜雀深深看了一眼天眼虎,豁然转身,背棺走人。 媚君紧跟而上。 天眼虎却忽然大叫道:“喂!你们这就走啦!” 媚君回头一笑,眯眼道:“怎么?还想要压寨夫人?” 天眼虎连忙缩了缩头,大声道:“多留几天啊!老子一个人很无聊的!” 辜雀闻言一震,脸色顿时变了,心中微动,忽然回头笑道:“你的父母呢?” 天眼虎一愣,也没想到辜雀忽然态度变好,缓缓道:“那两个蠢货啊?貌似出门了,走了好几年了,说什么天地要变了,让老子在家好好修炼!干!两人跑去过二人世界,让老子修炼,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说到这里,天眼虎又不禁笑了起来,眯眼道:“不过还好老子聪明,把我那蠢爹阵法破了就溜了出来,哎!无聊啊!” 辜雀双眼微眯,忽然道:“你没去过人间?” “没有。” 辜雀道:“你知道人间是什么样的么?阁楼重重,繁华如织,美女仍你选,美酒仍你喝,随时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很有意思的。” 听到这里,天眼神虎已然是口水满地,激动道:“小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真的这么好?” 辜雀轻哼一声,忽然右手一挥,一壶酒已然激射而出,稳稳落在天眼射虎怀里。 这瓶酒是轩辕轻灵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瓶酒,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先拿出来招待了!这个天眼神虎,他留着有用! 天眼神虎鼻头一皱,连忙拿起酒来,张着大嘴猛灌了几口,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卧槽!好东西啊!这、这比我老爹酿的狗尿好太多了!” 他吞了吞口水,一口把酒喝光,眼神更加明亮了,大声道:“还有吗还有吗?” 辜雀深深一笑,右手一挥,一直烤鸡又落在天眼神虎怀中。 这厮连忙抱起来,双手抓着就是一顿猛啃,不断叫好,三下两下就吃完了。 媚君眉头紧皱,看着辜雀不禁开口:“你要做什么?” 辜雀缓缓道:“你应该知道,天眼神虎要孕育后代,必须成年。而成年的神兽,至少都是神阶!” 媚君脸色微变,忽然笑了起来,淡淡道:“想得很远。” 辜雀摇头道:“聊胜于无,姑且试试。” 天眼神虎大手擦了擦嘴,重重出了口气,大叫道:“爽!这他妈比人参、何首乌这种狗屁东西好吃多了!” 辜雀面无表情,缓缓道:“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跟着我,我让你爽个够如何?” 天眼神虎咧嘴一笑,道:“你不会是要利用老子吧?” 辜雀心头一跳,这蠢货怎么会问出这种高级的问题?他面色无不变,沉声道:“你可以选择放弃。” 天眼虎连忙走出两步,伸着虎爪急道:“别误会,老子那蠢爹以前天天跟我讲这种故事,我听多了糊涂了!走,跟着你逍遥去!” 辜雀脸上顿时冒出一根根黑线,心头暗骂了几句蠢货,刚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豁然回头! 媚君大叫道:“不对!快趴下!” 此话一出,辜雀连忙躲在铜棺之后,下一刻,一股滔天的元气顿时席卷而来,从上空刮过! 那恐怖的气息骇人无比,一颗颗大树被元气拦腰斩断,纷纷炸裂掉下来,天眼虎躲避不及,被砸的哇哇大叫。 这厮速度快到极致,奈何就是太蠢。 辜雀惊魂未停,看了媚君一眼,两人身影连忙一纵,顿时飞上天空,踏在树上极目而望。只见远处血光漫天,白气纵横,一道道恐怖的元气如巨浪一般席卷开来,散发着毁天灭地之力。 媚君沉声道:“有人激战。” “哎呀痛死我啦!你们为什么不提醒老子!” 天眼神虎抱着脑袋乱滚,头上似乎被砸了几个大包出来。 辜雀连忙道:“住口!小声点,远处有强者激战!” 他说着话,一把把天眼神虎提了起来,朝媚君看去,沉声道:“我们去看看。” 媚君点了点头,率先转身。 几人渐渐靠近,此地元气已然非常狂暴,大地之上都蔓延着裂缝,一株株巨树倒塌,时而一声惊天巨响传出。 媚君沉声道:“好恐怖的元气,我感受到至少有两位尸王的气息!” 辜雀眉头一皱,缓缓朝前走去,天眼虎和媚君两人跟在身后。 穿过层层丛林,眼前的大地被破坏的更加不堪,伏在一株倒下的巨树之后,辜雀抬起头来朝前一看,顿时瞪大了眼。 只见林木缝隙之间,竟然空出了方圆百丈的空地,烟尘漫天,泥土纷飞,一块块碎石碎木胡乱激射。 天空之中,四道强大的身影正两两对决,打得如火如荼。一道道恐怖的元气交织,地面沟壑纵横,坑洼密集,已是满目疮痍。 辜雀完全有理由相信,这百丈空地恐怕是这四个人用元气硬生生打出来的。 他眼中惊骇难掩,因为这四人之中的其中两人,真的是老熟人了。 韩秋站在虚空之上,一双白嫩的细手已然变得通体血红,甚至能看到内里的经脉血管。 她全身气势磅礴,长发乱舞,衣袂飘飘,一掌而出,便是恐怖的血光蔓延。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也是长发披散,脸色苍白,举手投足只见打出一道道恐怖至极的力量,令韩秋连连后退。 而另一边,黎叔和另外一个身穿红色武服的老头也激战正酣,手掌不断撞击,一道道元气掀起漫天泥土。 媚君脸色阴沉无比,眼神死死地盯着韩秋,终于忍不住道:“此人是谁?” 辜雀一笑,他当然明白媚君的心情,媚君是魔域之圣女,身份高贵,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跨入生死之境,傲视同辈。一直高傲的她对其他女人极为不屑,然而直到看到了韩秋。 媚君紧咬牙腮,心中阴沉无比,同样是生死之境,但自己却看不清楚她的境界,显然已不是生死初期。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子竟然和一个尸王打的旗鼓相当,有来有回,这怎么可能! 任何一个成就王位的尸族,都至少是轮回之境,甚至大多数都是轮回巅峰之境。她区区生死,怎么可能这么强! 辜雀缓缓道:“她叫韩秋,是我老婆!” 此话一出,媚君还没来得及反应,天空之中的韩秋豁然回头,冷冷道:“闭嘴!” 这一回头,媚君顿时便看到了她的脸,下意识一呆,就那么愣住了。好独特的脸,好独特的气质,眉眼并不精致,但组合起来,却韵味横生。 天眼神虎流着口水,喃喃道:“哇!好有感觉!老子初恋了!” 辜雀顿时缩了缩头,颇为同情地朝天眼神虎看去,这小子口无遮拦,纯粹就是流氓一个。但韩秋的脾气,可不是媚君这么好,到时候有这小子好玩儿的。 刚才那句老婆,当然是在开玩笑,他只是想知道,韩秋有没有看到自己几人罢了。事实证明,真的不能怀疑她的眼睛,谁都没发现自己,就她发现了。 媚君凝重道:“你说她叫韩秋?” “不错。” “你们认识?” 辜雀摊手道:“老熟人了。” 媚君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微眯,直直的看向天空那道灰色的身影。 辜雀忍不住道:“你不用这个表情吧!她和你一样都是生死之境,之所以能和轮回境界的尸王一战,那是因为她有神蚕纱。” “神蚕纱?”媚君脸色顿时一变,惊道:“神蚕!你是说那个以空间为食的域外神兽?” “不错!神蚕吞噬空间所吐之纱,炼成神蚕纱,这是七大圣器之下第一神宝,所以她才能跨阶而战。” 媚君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又笑了起来,道:“这个女子很特别,这四人之中,只有她发现了我们。” 辜雀也笑了,不知为何,看到韩秋在此,心中那股危机感顿时消失。 他缓缓道:“因为她的眼睛。” “眼睛?” 辜雀眯眼道:“她的眼中有无垠大海,宇宙星辰,可看过去未来,天下因果。” 媚君淡淡一笑,看着辜雀,眼中透着一股无以言表的意味。 第七十三章 尸兵尽出 风云变幻,元气激荡,一道道恐怖的力量席卷而出,场中烟尘漫天,泥石激射。 残余的元气朝四周席卷而来,一株株巨树炸断,大地裂缝不断蔓延,仿佛末日来临。 韩秋一身灰衣猎猎,长发飘飘,面色冷酷,全身被白光萦绕,手掌却是嫣红如血。每一掌劈出,都带起大量的血光,似乎天空都要被染红。 她的对手是轮回境界的尸王,也是强悍无比,和韩秋打得有来有回,眼中却是愈发惊骇。毕竟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年轻,而且只是生死之境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强! 媚君看着韩秋,缓缓道:“招招搏命,毫不退缩,令人佩服。” 而辜雀的眼神却看向了黎叔那边,只见他须发花白,身影飘荡在空中,举手投足之间,把尸王打的连连后退。 黎叔之强,在神都已有显露,轮回境界的乌卓化形之后,实力更加强大,一招击退四大生死境护城将军,却丝毫奈何不得他。此人轮回绝巅之境,乃是和轩辕旷、变态院长一个级别的强者。 而且黎叔从来风轻云淡,似乎未曾全力出手过,以至于让人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杀招。 作为韩秋的守护者,他不可能没几把刷子。 只见他手无寸铁,双掌不断翻飞,一道道白光犹如刀芒一变卷出,在地上割出一道道恐怖的沟壑,那无与伦比的锋芒让尸王不断退后,眼中惊骇无比。 韩秋冷冷道:“别光顾着看!帮忙!” 此话一出,两位尸王顿时变色,他们灵识远远不如韩秋敏感,自然没有发现远处林中辜雀等人。 而辜雀,只是苦笑。 拜托,你们都是轮回境界的大高手,我一个极变境界的小杂鱼,帮什么忙?倒忙吗? 刚想到这里,忽然天空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叫,辜雀连忙抬眼一看,只见远处天空,无数只黑鸟振翅飞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瞬时便遮住了大半天空。 媚君惊呼道:“不好!是尸鹫!” “尸鹫?” 媚君沉声道:“以尸体为食,其性暴戾,被尸族驯化,以量御敌。虽然对于极变以上的修者没有什么威胁,但数量往往很多,而且其血有毒,人沾不得!” 辜雀脸色微变,这才明白韩秋说帮忙是这个意思,帮忙对付尸鹫! “古灯可以驱走吗?”辜雀连忙问道。 媚君缓缓摇头,道:“古灯可以驱逐,但这实在太多了,拦不住的。” 辜雀看着密密麻麻的黑影,几乎要把整个天空遮住,豁然祭出泣血,沉声道:“不能拖了!能挡多少是多少!” “等等......”一个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辜雀眉头顿时一皱,因为这句话不是媚君说的,而是天眼神虎! 只见他坐在地上,右手掏着鼻孔,一脸不爽道:“你们也太不把老子当个角色了吧!自己想不出办法来,为啥不问问老子有没有办法?” 干!忘了这个蠢货了!辜雀一巴掌直接扇在他后脑上,急道:“赶紧的!打完仗有酒吃!” 天眼神虎摸了摸后脑,人立起来,伸了个懒腰,模样极为滑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缓缓道:“看老子的!” 他说着话,瞬间化作一道白光,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上。只见这厮人立虚空,浑身白毛忽然散发出璀璨的白光,接着厉吼一声,一声虎啸传遍天地。 一股强大的命格威压传来,辜雀和媚君顿时对视一眼,神兽的威压可真不是盖的,虽然这是一只还未成年的神兽。 只听这一吼而出,漫天白光爆射,这无穷无尽的尸鹫竟然像是见到天敌一般,猛然朝后退去。一时间不断挤撞,一个个不断掉落下去,吓得惊慌逃散。 媚君微微眯眼,缓缓道:“我感觉你捡到宝了,这头天眼虎恐怕会给你无数的帮助。” 辜雀一笑,道:“神兽之威,乃是命格压制,纵然他实力不行,但对方低等级魔兽完全没有问题。他的父母至少是神阶,背景足够深厚。而神阶强者布置的阵法,他能破开溜出来......” 听到这里,媚君也笑了起来,淡淡道:“不错!看来这蠢虎虽然境界不高,但是对阵法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辜雀道:“不止如此,我身份特殊,要走的路也极为坎坷,得罪的往往都是大人物。若真有一个大人物不顾脸面要抹杀我,我如何抵挡?但如果这头蠢虎跟了我,有大人物要来杀人,便必须要考虑考虑蠢虎的父母了。” 媚君冷笑道:“心机深沉,利用小孩,你辜雀也不算是个好人。”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狗屁好人,何况这算不上利用,他最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他,谁在精神上获利更大,根本说不清楚。” 他说完话,不禁朝韩秋看去,只见她血手翻飞,一双透明的手套已然戴在手上。一掌拍出,天空便泛起阵阵白色的涟漪,把尸王逼得连连后退。 而黎叔,则是一脸冷意,忽然微退数步,五指朝前一伸。只见他手指忽然雪白,发出一阵光亮,五道恐怖的元气骤然透出,撕裂空气,发出阵阵异啸。 尸王脸色惊恐,刹那间退后百丈,堪堪躲过这五道惊天指芒。 “不好!要出事啊!” 天眼神虎在空中大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刹那间已飞至场中,大声道:“好多,好多尸兵!” 辜雀脸色一变,和媚君连忙飞出,身影闪动间跃上天空。朝前一望,只见远处山头已被黑色覆盖,那密密麻麻的人头不断涌动,无数尸兵如潮水一般疯狂涌来,不知道有多少万人。 更重要的是,尸兵上空,数道伟岸的身影脚踏虚空,衣袍猎猎,强大的气势毫不掩饰,赫然便是数位尸王! “韩秋!八位尸王!”辜雀不禁大吼而出。 韩秋闻言一震,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冷冷一笑,道:“终于出来了!” 黎叔淡笑道:“那么,可以杀了吧?” “当然!” 韩秋轻轻一笑,忽然双手伸出,那透明的白纱手套忽然脱落,瞬间化成一张巨大的白纱,盘旋在天地之间。 “不好!” 尸王大喝一声,不待韩秋出手,两人连忙飞退数百丈,生怕神蚕纱发威,要了两人性命。 而韩秋,只是轻轻一哼,和黎叔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辜雀两人缓缓落下,天眼神虎大叫道:“快走啊!几十万上百万的尸兵,惹不起啊!” 辜雀没有理会,只是右手白光一闪,一壶酒已在手中,直接仍给了天眼神虎。 天眼神虎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所有危险,虎爪连忙抱住酒壶就猛灌了起来。 “哇!这个酒比之前的那个还好喝!” 辜雀顿时无语,这壶酒是以前买的劣质酒,除了辛辣之外没有任何口感。天眼虎这蠢货嘴巴粗糙,当然体会不到什么叫口感,反正在他看来,越辣越好喝。 辜雀干笑几声,和天眼虎一起坐在地上,勾肩搭背聊得好不痛快。 没办法,气氛实在太尴尬,韩秋和媚君两人对视着,互相打量着对方,辜雀实在没法插话,只能和天眼神虎吹牛逼。 见这两人对视不语,黎叔也有些尴尬,连忙跑到辜雀身旁,要了一壶酒,三个雄性生物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辜雀不断灌输着义薄云天、肝胆相照的思想,听得天眼虎热血沸腾,虎爪不断拍着胸脯,大吼自己也要做个义薄云天的好汉,并表示和辜雀以后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而这边,媚君对韩秋对视良久,终于开口:“不朽后代?” 韩秋毫不示弱:“魔族圣女?” 媚君缓缓道:“你很强,很优秀,靠着神蚕纱能和尸王一战。” 韩秋面无表情道:“你也很强,我看到你戒中也有一盏古灯。” 两人都不退步,一个说你靠着祖先遗产才这么强,一个又说你靠着魔族资源才这么强,都是说得很委婉,谁也不服谁,*味重得可怕。 辜雀听着一阵头大,终于忍不住道:“我说两位,你们有完没完啊!” 两人看都没看他一眼,韩秋缓缓道:“身材不错嘛!胸大屁股翘,勾引男人好材料。” 媚君咬牙道:“嘴角生红痣,一看便知需求旺盛。”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辜雀没想到两个优秀的女人唱戏更厉害,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甚至都上升到了外貌这一块了。 天眼神虎喝的醉熏醉熏的,咧嘴大笑道:“别吵啦!老子觉得你们都不错!嗨呀!要是一起仍在床上,哇!那感觉......” 说到这里,天眼神虎忽然顿住,只觉空气好像安静到了极致,四个人类都死死盯着自己,表情......看起来都不是太友好。 辜雀暗暗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好样的,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只是对不住了,这种情况天都护不住你。 果然,只见韩秋眼中寒芒爆射,缓缓道:“哪儿来的神兽,当韩秋好欺负么?” 她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神蚕纱顿时化作一道白色的长鞭,啪地一声打在了天眼虎身上。 就这么一下,顿时天眼虎脸色涨红,双眼瞪得几乎要破眶而出,一声惨叫顿时响彻天地。 “哎呀!痛死老子啦!” 第七十四章 尸冢天碑 “哎呀!痛死老子啦!” 经过短暂的愣神,天眼虎顿时狂叫出声,在地上滚来滚去。 辜雀额头冷汗直流,眼神惊恐的看着韩秋,只觉心头一股凉意始终无法挥去,因为这一鞭,恰好准准打在天眼虎的虎鞭之上。 太恐怖了! 硬着头皮,辜雀连忙道:“韩秋,算了算了,这厮只是嘴贱,没胆子的!” 韩秋微微眯眼,缓缓道:“装什么好人?他是你的虎,这句话难道不是你教唆的?难道你有这个胆子?” “我...我......”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我教唆的?我靠你讲不讲道理! 辜雀刚要说话,只听惨叫声不断,天眼虎大哭道:“饶命啊!大姐饶命啊!对!就是他教唆的,不关我的事啊!” “干你娘!”辜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天眼神虎狂揍一番。 “来了!” 媚君忽然出声,众人一震,顺着她目光往前望去,只见丛林之中,密密麻麻的身影不断涌现,那一望无际的尸兵把这里团团围了起来。 下一刻,只见树木哗哗作响,纷纷断裂,八道身影骤然划破长空,稳稳落在地上,冷目横扫,气势无穷。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八大尸王!” 黎叔淡淡一笑,缓缓道:“加上这两位,总共十位尸王,十大轮回强者!看来东州尸族强者几乎都在这里了。” 韩秋眯眼道:“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她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白光闪烁,神蚕纱顿时铺在了地上。 黎叔厉声道:“快!上神蚕纱!” 而此刻,周围的十大尸王也好像发现了不对,纷纷变色,厉声道:“不好!他们要逃!” 十大轮回境界的强者骤然爆发,一股惊天动地的元气骤然炸开,犹如一道瀚海巨浪,顷刻之间便席卷了过来。 辜雀等人脸色剧变,这十大轮回之境强者合力,恐怕只有命劫之境的高手才能挡住! “小姐!快!”黎叔顿时大喝。 韩秋脸色冷酷,口中默念咒语,只见神蚕纱光芒爆射,散发万道白光,瞬间拔地而起,飞上百丈高空。 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便从地下猛然袭来,那强大的威压令众人心神巨震。而神蚕纱白光闪烁,顷刻之间又上升百丈,把这道惊天动地的元气避开。 神蚕纱上宽敞无比,几人在上面甚至可以来回行走,只是这纱是半透明的,可以一眼看到下面那狂暴的元气炸得泥石翻飞,烟尘滚滚,碎木激射。辜雀虽然不恐高,但如此高度,还是觉得心惊胆颤。 毕竟其他三人都是生死境以上的强者,元气激纵,可御空而行,天眼虎又是神兽,随时可以飞来飞去没问题。可辜雀实在太弱了,根本无法御空而行,掉下去肯定就是一滩烂肉。 韩秋沉声道:“黎叔,快!” 黎叔沉着脸点了点头,忽然挺剑而起,猛然跳下神蚕纱,身影如龙,扶摇而下,全身白光爆射,轮回巅峰的气势毫不掩饰。 只见他忽然大喝一声,脚踩虚空,全身气势再次暴涨。右手朝天一举,五指张开,天地元气便滚滚而流,不断朝他手中汇聚而去,凝聚成一把长达一丈的惊天光剑! 辜雀心中骤然一跳,因为他知道,据说韩家不朽先祖,便是一个剑客! 黎叔悬于虚空之上,衣袂猎猎,长发飘飘,忽然大吼道:“斩断天地之嵌连,阴阳之界限,天可翻,地可覆,缚魔困神,尽在此剑!” 声音如惊雷炸响,字字轰烈,在天地之间不断回荡。 下一刻,一道惊世剑芒已然斩出! 长剑如光,剑芒如虹,一剑而出,翻天覆地。 只见四周大地忽然亮起一道又一道恐怖的白光,一道道恐怖的符文忽然涌向在天地之间,一片片大地像是受到某种力量一般,竟然缓缓直立起来,犹如一个牢笼,把这十位尸王给困在其中。 天眼神虎双眼瞪得老大,惊道:“我靠!天翻地覆大阵!你们这个都会?够高级的啊!” 辜雀心中早已震惊无比,看着下方四片大地直立而起,像是四面墙壁一般把十位尸王包裹在其中。上空白光闪烁,剑芒不断,任凭十人轰击,却分毫不损。 黎叔身影飘然回来,韩秋顿时开口:“这阵法最多困他们十二个时辰,走!去鬼冢!” 话音一落,神蚕纱骤然朝前方飞去,速度快到极致,狂风不断呼啸。若是普通人站在上面,恐怕这股风力都能把其皮肉撕裂。 “鬼冢?”辜雀连忙朝媚君看去。 媚君缓缓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个姑娘就在那边!” 辜雀道:“韩秋,轩辕轻灵被人抓进了鬼冢,到时候要麻烦你救她。” 韩秋冷冷道:“我花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才刻出这个大阵,困住十位尸王,不是为了救人的!” 辜雀道:“那我救。” 韩秋脸色有些不爽,沉默了良久,缓缓道:“如果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 神蚕纱不愧是七大圣器之下第一神宝,速度快到极致,顷刻之间已然翻过数个山头,稳稳下落。 众人大步走下,朝前一看顿时愣住。 只见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脉,巍峨雄奇,高陡险峻,散发着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 与其说这是一座巨山,倒不如说这是一块巨石。通体漆黑,如墨如玉,没有土壤,没有植被,有的只是那沉淀了万古的沧桑,历经了岁月风雨的悲凉。 巨山如巨兽,匍匐绵延数十里,其眼不见尽头,险峻巍峨,桀然铮铮,每一寸轮廓尽显妖娆大气之姿。 辜雀倒吸了一口凉气,喟然道:“这是什么山?” 韩秋还未说话,媚君已然沉声道:“上古天塌,崩落巨石七块,其六成岛,悬于虚空,其一成山,深埋地下。这便是上古第七奇石的冰山一角,地下不知道还埋了多深。” “不错!是有这个传说。”天眼神虎终于找到话说,连忙道:“我蠢爹貌似说过,这叫黑玉山,乃苍穹崩落之石凝成,其态巍峨,乃东州尸族之圣地。” 辜雀和媚君对视一眼,瞳孔一阵紧缩,既然是东州尸族之圣地,那么肯定也就是尸皇之地了。 “走吧!我要取回我韩家第二件传承之宝!” 韩秋淡淡说道,大步朝前走去。 脚下是一片荒原,寸草不生,寸木不长,四下死寂一片。身后是重重高山,眼前是巍峨巨石,一股渺小之感顿时油然而生。 几人速度奇快,全速而行,几十个呼吸之间便来到山脚之下。 抬眼一望,一个长宽约十丈的巨洞忽然显现出来,像是这巨山之口,其中死气激荡,阴风阵阵,仿佛静待着食物走进。 天眼神虎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咱们真的要进去吗?这地方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韩秋冷冷一笑,缓缓道:“辜雀,你还人情的时刻到了。” 辜雀眉头一皱,疑惑地朝她看去。 “看那边!” 韩秋顿时朝右一指,众人的目光随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右方平地之处,竟然伫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宽约百丈,极目而望,竟有数百丈之高,古朴大气,通体无纹,其上刻着两个恐怖至极的大字——天碑。 字如龙蛇飞舞,欲欲而飞,那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像是一道道恐怖的剑芒,一眼望去,仿佛字体解体,化作惊天剑意斩出,令人神魂震颤。 字体嫣红,如鲜血浸染,散发着浓浓的腥味,仿佛随时都有血液流出。配合着古朴大气的碑体,显得极为诡异。 媚君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这便是尸族的天碑么?” 韩秋道:“不错!虽然号称天碑,但还不如说是鬼碑,哼!尸族就是喜欢强行给自己长脸,说什么自己是天族。” 辜雀缓缓道:“我该怎么做?” “毁了它!” 辜雀顿时身体一软,差点没把腰闪了,结巴道:“你说什么?毁了它?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我这种极变境界的杂鱼怎么毁啊!” “尸祖当年为了冲击不朽之道,在这黑玉山脚,屠杀三千处女,以血祭石,刻成鬼碑,号令天下尸族,聚集信仰之力。” 媚君淡淡道:“奈何此碑有违天道,尸祖终究失败,如果能让此碑暴露于天地之间,自然苍穹震怒,雷劫降临。” 韩秋眯眼道:“不错,只是这鬼碑独特,掩盖了天机,上天无法察觉,你只需要让此碑暴露于天地之间,其他的事便不必你管了。” 天眼神虎也愣住了,震惊道:“你们......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区区生死之境、轮回之境,便敢引动苍穹之怒,不怕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吗?” 韩秋冷笑道:“若想成为强者,必先有强者之格局,否则不如早点踏入世俗享受算了。” “厉害厉害!”天眼神虎张大了嘴,吞了吞口水,道:“我那蠢爹都不敢做这种事。” 韩秋缓缓道:“记住一句话,若是惧怕苍穹,便永远无法打破苍穹,成就不朽之道。” 辜雀顿时身影一震,他知道,韩秋这句话不是对天眼神虎说的,而是对自己说的。 他大步走出,沉声道:“好!我还你人情,以厄运之血,引动苍穹之怒!” 第七十五章 天劫万道 黑玉山下,尸冢门前,天碑耸立。 巨山巍峨苍凉,天碑高耸如云,荒原之上,这几道身影显得极为渺小。 韩秋的话令辜雀极为震颤,虽然此话近似嘴炮,但细品之下却有意味。或许在他人看来,这无疑是口吐狂言的无知之辈,但真正的强者,往往都是从这些口吐狂言之人中诞生。 韩秋缓缓道:“我刻通天阵法,加持厄运之血,让其气息传遍天地,直达苍天!” 她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九件法器祭出,化作九道流光,稳稳落在天碑脚下。 天眼神虎惊道:“哇靠!够狠!九件绝俗神宝只为把通天之阵加持到极致,真是舍得!这种阵法并不高级,完全不至于这么浪费啊!” 韩秋冷笑道:“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何况......反正也不是我的东西,我何必心痛?” 辜雀心头苦笑,这九件法器很可能是赢帝为她提供,这两人在计划什么,恐怕也知道他们知道。 想到这里,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把铜棺稳稳放在地上,然后就这么一步一步朝天碑走去。 韩秋道:“黑血洒出,听我指挥,我以神蚕纱护你!” “好!” 辜雀点了点头,忽然右脚一跺,身影猛然激射而出,朝天碑而去。 只是刚走到一半,他的身影顿时慢了下来,只觉这天碑似乎散发着一股无穷无尽的威势,挤压着周围的空气,令自己愈发难以前进。 背上像是背了一座巨山,强大的压力袭来,他差点忍不住吐出鲜血,全身骨节啪啪作响,背脊顿时弯了下来。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化作一缕白纱,稳稳悬在他的头顶,那股压力这才不见。 神蚕纱,果然是好东西! 辜雀喘着粗气,头顶神蚕纱,再次前行。越靠近天碑,那股苍凉妖异的气息便愈发浓郁,虽然没有了压力,但心头依旧止不住惶恐。 这是等级的差距,根本无法靠意志力控制,他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天碑之下。抬眼一看,只见天碑直耸云霄,像是一个巨人头顶苍天,心头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九件法器就摆在身前,位置极为讲究,放眼看去,像是一个莫名的图案,又像是一个人形。 “走进法器中央,运起元力,催动眉心黑纹。” 韩秋的话淡淡传来,辜雀大步走进法器图案之中,盘坐在地,运转《神女赋》,全身元气涌动,顺着经脉直冲头顶。眉心两道黑纹在辜雀刻意的刺激下,开始扭曲起来,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黎叔!拦住他!” 韩秋忽然说出此话,众人脸色微变,还未来得及反应,忽然那漆黑的洞口,一道伟岸的身影刹那间闪出,直朝辜雀而去! 身穿黑袍,长发散乱,脸色苍白,赫然又是一位尸王。 黎叔冷笑道:“老夫在此,岂由你破坏小姐大事?” 他说着话,身影顿时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右掌翻飞间,一道恐怖的掌力已然席卷而出。 这尸王前路被人截断,顿时惊怒一吼,大手直接朝黎叔而来。 两人手掌碰撞,发出一声惊天爆响,元气顿时如巨浪一般炸开,大地轰然裂开,无数碎石激射。 而此刻,辜雀盘坐在阵中,《神女赋》已然运转至极致。额头黑纹不断扭曲,像是热锅上的蚯蚓,疯狂翻腾着,散发着诡异的黑气。 韩秋眉头忽然一皱,淡淡道:“尸族十三尸王,应该还有两位没有现身,媚君,恐怕要借你古灯一用了。” 媚君缓缓道:“我和辜雀之前解决了一位黑玉之体的尸王,现在应该还有一人了!” 她说着话,豁然朝左方看去,双眸若电,透出两道黑芒,只见一个身影已然飞出。 她轻哼一声,右手一伸,一盏幽幽古灯已在手中,身影闪动间站在了尸王之前。 媚君缓缓道:“就算有古灯护身,我也最多坚持五十个呼吸。” 韩秋淡淡道:“够了。” 话音刚落,媚君已然手持古灯,朝这位尸王冲去。灯火摇曳,照亮四周,两人你俩往我,元气不断激纵。 天地漆黑,星辰皆匿,一道道元气照亮大地,韩秋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辜雀。 沉默顷刻,忽然大声道:“割腕!洒血!涂于九件法器之上!引动苍穹!” 辜雀闻言一震,豁然睁开双眼,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黑芒,泣血短刀已在手中。 右腕急转,短刀一划,左腕一道大口已然裂开,黑血顿时涌出。他伸直手臂,身影一转,一滴滴鲜血顿时在元气的控制下,精准地洒在九大法器之上。 于是下一刻,九大法器忽然分别发出一道恐怖的黑光,直冲高天而去,一股诡异的气息涌动在天地之间。 漆黑深邃的天空忽然变色,涌现出一道道血红的残霞,像是苍穹在流血。 接着,无穷无尽的黑云顿时疯狂蔓延,顷刻之间便把整片天地封住,一层一层不断倾轧而下,一股滔天气息笼罩着所有人。 “快!上神蚕纱!” 韩秋急促的大吼传来,辜雀身影一纵,稳稳落在神蚕纱上。神蚕纱化作一道流光,瞬时飞到韩秋身旁。 辜雀元气一涌,把伤口封住,连忙朝天上看去。只见黑云重重,隐隐之中,仿佛有蓝光闪烁。 韩秋厉声道:“媚君,黎叔,快!来不及了!” 两人闻言一震,连忙脱身而出,顷刻之间已至跟前。 韩秋左手伸出,忽然皮肉破开,一滴鲜血已然流出。她食指一弹,那滴鲜血顿时打在神蚕纱之上。 于是神蚕纱忽然散发无穷白光,把这黑夜都照了个透亮,忽然放大无数倍,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把众人护在其中。 接着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黑云滚滚,仿佛离地不到百丈一般,其间还隐隐夹杂着丝丝血色。 天地仿佛变得不一样了,一股恐怖的压力传遍四周,一声声隐隐约约、震彻神魂的吼声仿佛从黑云之中传出。 两大尸王脸色剧变,连忙朝黑洞逃去。 天眼神虎喘着粗气,激动道:“我的虎妈呀!苍穹震怒了!” 此话一出,仿佛天地压力又重了几分,神蚕纱不断散发着白光,只见两大尸王身影忽然慢了下来,脸色痛苦,一步一步朝前走着。 空气变得粘稠,空间似乎都要凝固,天地就是一个大沼泽,时间仿佛都停止了,画面仿佛由此定格。 “天碑”二字忽然散发滔天血光,直冲天霄,那一股股妖异的气息再也毫不掩饰。仿佛这四周天地,顷刻之间,便成了尸山血海。 九件法器黑光冲霄,其上黑血闪烁,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天空乌云滚滚,蓝光闪动,隐隐的咆哮声越来越大。 韩秋厉声道:“快!用元力封闭听觉!” 众人连忙封住听觉,下一刻,天空黑云骤然裂开,一道恐怖的蓝光中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一道惊天雷霆,刹那间撕裂天地! 大地一片惨蓝,辜雀等人连忙闭眼,一声惊天彻地的巨响传遍天地,犹如苍穹崩塌,天柱断裂,轰隆之声久久不绝。 一道无与伦比的紫光闪过,犹如一道快若光电的巨龙轰然撞击在地上,九剑法器在瞬间化为齑粉。大地出现一个巨坑,无数裂缝不断蔓延开去,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如波浪一般席卷开来。 两位尸王发出无声惊吼,刹那间被这股能量冲得一干二净。 神蚕纱不断摇晃,散发着无穷白光,把这道恐怖的气息死死挡住,辜雀等人已然傻眼。 天地寂静,万物无声,但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厄运之血没了,但天碑已然暴露在了苍穹之下。 于是天空乌云滚滚,仿佛愈发澎湃,那黑云之中的血光愈发膨胀,仿佛将要滴下一般。 天碑散发万道血光,染红苍天,下一刻,一道惊天红芒忽然撕裂长空。 这一次,是血色闪电! 大地仿佛被鲜血覆盖,层林尽染,红色巨龙化作万千霞光,轰然撞在天碑之上,顷刻之间爆炸开来。 这高耸入云的天碑,在瞬间化为齑粉,一股无穷的力量如巨浪一般朝四周席卷,整个大地表层都被掀了起来,乱石激射,烟尘漫天。 黑玉山忽然发出一阵黑光,像是表面的一层薄膜,把这惊天伟力轰然挡住。 神蚕纱化作一道巨茧,把辜雀等人全部包裹了起来,像是一在巨浪之中、碎石之中随波逐流。无数的石块堪比炮弹,打不断打在神蚕纱上,瞬间便被白光吞噬。 灭世之威,天地震颤。 数十里之外,九九归一困魔剑阵之中,那道猩红的身影看着尸冢方向雷光惊天,轰声响彻天地,表情忽然变得扭曲无比。 “不!” 他仰天长啸,全身散发滔天气势,瞳孔顿时闪出一片血光。 他右手忽然捏拳,倾尽全力砸出,一道惊天红芒骤然激射而出,古剑虚影顿时裂出数道裂缝。 他全身一软,跪在地上大哭道:“祖先!尸阙有罪!愧对祖先!”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赢都,一个身穿龙袍的伟岸身影,正稳稳立于玲珑时空塔上,冷眸俯瞰整个大地。 良久之后,赢霸才喟然一叹:“韩家女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此女,堪称人杰!竟然真的成功了!” 第七十六章 潭中有煌蛇 灭世之威,天地震颤,雷劫万道,鬼碑崩塌。 血红的闪电化作万千巨龙,齐齐朝下俯冲,轰然撞击在天碑之上。天碑瞬间化作齑粉,恐怖的力量朝四周蔓延,把整个大地的表层都掀起来,土浪席卷天地。 神蚕纱化作一个光茧,如巨浪之中的小舟,在土浪之中荡漾。 当一切力量消逝,黑云散去,尘埃落地,天地无声,辜雀等人才缓缓走了出来。 四下满目疮痍,大地像是被翻转了好几层,无数乱石碎铺于地,完全不复之前模样。 辜雀看着眼前这巍峨的高山,不禁叹道:“不愧是上古苍穹坠落之奇石,如此惊天伟力,都没能损伤它。” 媚君缓缓道:“这黑玉之石坚固无比,遇到强大的力量,还会散发内部能量,加上天劫乃苍穹之怒,与这苍穹之石本有渊源,所以才没被毁去。当年为建设鬼冢,尸族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 众人正感叹之时,忽然狂风猛起,刮过大地,烟尘漫天。天地之间仿佛有一股寒意生成,那森冷的气息,让众人心神剧震。 几乎是下意识,众人同时朝天一望。 只见黑云早已不见,映入眼帘的是深邃的苍穹,然后下一刻,忽然嘶啦一声巨响传遍大地,虚空如纸糊的一般,顷刻之间,竟然撕裂开来! “我靠!这什么情况!”天眼虎顿时身体一软。 辜雀等人脸色剧变,死死盯着天空,只见虚空裂开一道大口,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两个恐怖的血色光球忽然显现,那猩红的血光形成两道直径不知道多长的光柱,猛然投了下来。 一瞬间,大地血红一片,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忽然自虚空传来,一瞬间大地便再次龟裂开来。 韩秋瞳孔一阵紧缩,神蚕纱连忙挥出,把自己这几人全部包裹了起来。 寒意无穷,仿佛巨石都变成了一块块寒铁,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席卷天地,恐怖的威压不断蔓延。 天眼虎大叫道:“好大两个灯笼,这是什么鬼东西!” 媚君苦涩一笑,看了韩秋一眼,咬牙道:“这是尸祖的眼球。” “什么!” 辜雀脸色骤然一变,惊道:“尸祖的眼球!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韩秋淡淡道:“他只是冲击不朽失败了,没人说他死了。” 那他妈你还作死,非要搞人家的碑!辜雀心中大叫,看着天空犹如两个星球的瞳孔,心头一股凉意顿时涌出。 韩秋冷笑道:“怕什么?他又下不来!” 媚君和辜雀对视一眼,不禁一阵苦笑。 天眼神虎咧嘴道:“你们牛逼!老子时常为自己的胆气沾沾自喜,想不到在你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胆气?你特么被打得哇哇大叫的时候怎么不吹牛逼?辜雀顿时脸上一黑。 韩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深深黑洞,道:“该进去了,再晚尸皇就回来了,走!” 她说着话,身影骤然朝前飞去,身体起落如燕,刹那间已至黑洞之前。 而此时,虚空之上那两道光球,也消失不见了,被撕裂的虚空缓缓修复,又融合了起来。 辜雀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跟上韩秋,来到洞口之前。到了这里,才体会到这长宽十丈的巨洞,竟然是如此之大。 内部一片漆黑,阴风阵阵,死气荡荡,像是鬼物游荡,发出隐隐哭喊,偶尔一道绿光闪过,令人心悸。 天眼神虎吞了吞口水,目光之中一有退意,干笑道:“这里面貌似不太好玩儿啊!咱们要不还是别去了。” 韩秋冷笑道:“你以为我付出这么大代价来这里,就是为了炸个碑?要走你马上便可以回头!” 天眼虎连忙缩了缩头,对于韩秋他是真的怕,特别是见了她惊人的手笔之后。 辜雀也缓缓道:“必须进去,轩辕轻灵就在里面,我不能不管她。” 韩秋点了点头,道:“媚君,还需要麻烦你古灯开道。” 媚君深深看了韩秋一眼,却是淡淡道:“辜雀,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 媚君微微眯眼,忽然右手一挥,一盏幽幽古灯已在手中,那烛火摇曳,微微照亮四周。烛光所及之处,阴风避散,死气消逝,只是那股寒意却是更浓了。 “我断后!”黎叔淡淡出手,微微退后两步。 韩秋祭出神蚕纱,护在众人两侧,缓缓道:“这是尸冢,尸族圣地,所有非尸族进入,都会有*烦,你们最好不要看两侧之物,否则心神会受不了。“ 辜雀和天眼虎对视一眼,两个极变的小杂鱼不禁苦笑。 几人站好位置,韩秋一声令下,大步朝前走去。 前方古灯开道,后方黎叔断后,两侧神蚕纱护卫。往里越深,死气越浓,两侧墙壁之上雕刻着无数恐怖的图案,几人走过,这些图案竟然化作一个个厉鬼,全部扑将上来,轰然撞在神蚕纱上。 一时间厉吼不断,嘶叫不停,辜雀最开始还能直目而望,越到深处,便觉压力越大,干脆把目光移到媚君的翘臀之上,这才好了一点。 两侧飘荡着恐怖的亡魂,一幅幅图雕跳出,朝着众人冲来,前方似乎有巨兽怒吼,一声声嘶叫不断传来。 这一走不知走了多远,韩秋不断指挥着媚君,一到岔路口,便由她决定往哪个方向。 一路走进,辜雀也不禁有些佩服她的破妄之瞳,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危机。 韩秋淡淡道:“这尸族之圣地,普通尸族根本没资格进入,只有尸王以上才有资格。现在尸王,十位被困,三位陨落,尸皇被困于剑阵之中,这里面现在只有一位尸后,一位尸族军师。” 媚君缓缓道:“尸族军师黎叔可以对付,但尸后强绝,实力恐怕已达命劫之境,需要你来对付。” 韩秋眯眼道:“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尸后,交给辜雀!” 辜雀身体一软,顿时干笑两声,结巴道:“韩、韩大小姐,你没有开玩笑吧?最强的留给我对付?田忌赛马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吧!要不给天眼虎?“ 天眼虎闻言心头一跳,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老子打不过她!” 辜雀一怒,这厮刚才说有难同当,差点没把胸脯拍烂,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 韩秋淡淡道:“无妨,尸后交给辜雀,就这么决定了。你别怕,待会儿我给你一宝,你一定能胜。” 辜雀大声道:“我不服,除非举手表决!” 辜雀心想,这里有四个人,一头虎,媚君和天眼神虎都肯定是站自己这边的,很稳。 韩秋眉头一皱,沉声道:“同意的举手。” 她说着话,缓缓把手举起,黎叔当然跟他一个战线,而媚君...竟然也把手举了起来。 “你、你......”辜雀顿时傻眼。 媚君缓缓道:“对付女人,你很有一套,我看好你!” 拜托那不是人,那是尸体,更何况我老老实实半辈子,你从哪里看来我很有一套了? 辜雀重重出了口气,朝前一望,只见前方,一个巨大的水潭如湖,把整个通道都切断,唯有上面一座狭窄的独桥可过。 潭水漆黑,平静如镜,犹如一块黑玉一般,晶莹剔透,只是其上仿佛飘荡着一丝丝诡异的黑气,看起来并不让人放心。 众人走进,连韩秋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缓缓道:“最大的问题来了,潭深百丈,中有煌蛇,伺机而动,随时可攻击我们,但我们偏偏无法主动出手。” 辜雀道:“既然潭深百丈,想要杀它无异于痴人说梦,神蚕纱能不能挡住?” 韩秋缓缓摇头,道:“能,但是我不能出手。连番激战,刚才雷劫之中又激活神蚕纱,我要保留元气做更重要的事。” 天眼虎大大咧咧站出来,虎爪一挥,大声道:“这时候还是只有老子出马才行,蛇?嘿!管它什么蛇,在本虎面前,只能好好盘着!” 他说这话,大摇大摆直接朝黑潭走去,全身白光激射,一股股神秘的力量涌向出来。 天眼虎一脸神气,拍了拍自己嘴巴,打了个哈欠,表现出一副很屌的样子,大叫道:“潭里那个傻逼,出来跟爸爸说几句话!不然别怪老子命格压制了啊!” 辜雀眉头一皱,和媚君几人对视一眼,不禁表情有些古怪,这天眼虎也太喜欢装逼了吧!这话说得这么冲,真的不会挨打吗? 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见潭水涌动,一个巨大的头颅忽然破开水面,露出小半截身体,朝着辜雀等人猛然一吼! 此蛇全身漆黑,鳞片如刀,模样狰狞,足有水缸粗细,这一吼顿时狂风呼啸,一股寒气席卷而来。 天眼神虎甩了甩身上的水,虎爪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煌蛇的脑袋,大声道:“小子脾气挺暴躁的啊!信不信爸爸揍你?我告诉你,老子现在要走这儿过去,你要是识相,就他妈让开路来,否则......” 说到这里,他身体忽然僵住,滑稽的姿势就这么定格住,然后忽然哇地一声大叫,转头就跑! “哇!我干!这他妈哪里是煌蛇,头生鹿角,已成龙蛟,老子命格压制根本没用的好吧!” 他小腿迈动,化作一道流光连忙跑路,即使如此,还是被暴怒的煌蛇一尾扫中,像是打棒球一般,直接把他轰在了墙壁之上,缓缓掉了下来。 天眼神虎咳嗽了几声,顿时大哭出声:“哎呀!痛死老子呐!” 辜雀等人面面相觑,额头不禁生出黑线来。 第七十七章 再见轻灵 天眼神虎再次装逼失败,被吓得哇哇大叫,要不是这厮乃天下第三神兽,身体结实,恐怕这一尾就能把他打成肉酱。 辜雀等人也没有想到,这潭中煌蛇已然生出鹿角,成就蛟龙之位,不惧命格压制。 那粗如水缸的煌蛇也不知道多少丈长,盘踞在前方水潭之中,犹如一道天堑一般不可跨越。而偏偏,韩秋的神蚕纱不能用。 “想在怎么办?” 辜雀不禁开口,众人对望一眼,看着这恐怖的煌蛇,似乎也没有办法。 韩秋缓缓道:“看来,只能请帮手了。” 此话一出,媚君眉头顿时一皱,辜雀瞪眼道:“还有外援?” 韩秋轻轻一笑,不禁看向媚君。 媚君淡淡道:“我真的很佩服你的眼睛。” 她说着话,在辜雀等人的疑惑之下,缓缓转身,忽然大声道:“鬼卞,一路跟来,也该现身了吧!” 声音在元气的加持下,传遍四周,回声阵阵。很快,一个身穿黑衣,手持白扇的身影已然从黑暗之中走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妪。 辜雀瞳孔顿时透出两道恐怖的寒芒,冷声道:“是你们!” 这佝偻的身影,辜雀实在太熟悉,赫然就是那天晚上给自己下药的偷棺人!而这个手持白扇的身影,明显就是那晚救下她这个人! 鬼卞缓缓走出,冷冷道:“是我!小子,想不到你就是厄运之子,难怪我魔族蛊魂散都奈何你不得!” 辜雀缓缓放下铜棺,泣血短刀已在手中,寒声道:“给我下药,偷我铜棺,还敢跟踪于我,找死!” “跟踪你?别给自己长脸了,我是跟着媚君!” 媚君缓缓道:“你也别给自己长脸了,我媚君从来不需要人跟着!” 此话一出,天眼虎顿时狂笑出声。 鬼卞脸色一沉,厉声道:“你护着他?他哪点比我强,你竟然看上了他!”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天眼虎悄悄给辜雀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被辜雀一拳揍开。 “行了!”韩秋冷冷道:“我让你出来,不是听你们八卦的!” 鬼卞深深看了韩秋一眼,缓缓道:“阵法困十王,以血怒苍穹,请下滔天雷霆,毁灭尸族天碑,甚至引来尸祖的目光,姑娘好大的手笔。” 韩秋淡淡道:“这煌蛇一关,只能靠你了。” “我凭什么帮你?”鬼卞冷笑。 韩秋没有说话,只是朝媚君看去。 媚君轻轻一哼,又瞥了辜雀一眼,缓缓向鬼卞道:“你欠他一个人情,此刻便还了吧!” 鬼卞变色道:“那小子敢打你的主意,还敢要我帮他?” 媚君缓缓道:“你暗夜偷棺,若非他体质特殊,想必你已经得手了,但铜棺之威,你也看到了。你敢说你不欠他人情?” 鬼卞沉着脸不说话。 辜雀森然一笑,忽然道:“请问这位公子,是否已达生死之境?” 鬼卞冷笑道:“纵然不达生死之境,也比你这废物强!” 辜雀眯眼道:“铜棺之仇,我可以不计较,但轩辕轻灵你必须要帮忙救,否则...我便杀了你!” “哈哈!”辜雀一愣,顿时大笑出声:“你杀我?没开玩笑吧!” 韩秋缓缓道:“他没有开玩笑,可能...你还不明白现身的意义,要么帮忙,要么死!我韩秋从来不想讲什么道理。” 此话一出,连媚君脸色都变了,沉声道:“你们什么意思?欺负我魔族无人?他是魔族圣子,你们敢杀?” 黎叔轻轻叹了口气,道:“媚君姑娘,我家小姐的胆量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做的事,实在太关键了,杀便杀了!魔君要来算账,自然有赢帝挡着。” 鬼卞脸色阴沉无比,寒声道:“要是我宁死不从呢?” 韩秋直接道:“你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气节!尸皇马上回来,如果不想死,就抓紧时间。” 媚君深深吸了口气,恨恨看了辜雀一眼,沉声道:“鬼卞!” 鬼卞死死咬牙,忽然大步朝前走去,像是要把心头的怒意发泄到煌蛇之上一般,厉声道:“畜生!滚!” 煌蛇已成蛟位,自然已有灵识,听闻此话,怒吼一声,却没有主动出击。 辜雀双眼微眯,这人一直跟着自己,铜棺惊世白光,两道恐怖雷劫,都没有奈何得了他,肯定是有宝贝。 果然,只见他右手一伸,一个漆黑的轮盘已然托在手中。随着他元力激纵,手中轮盘忽然散发出无穷黑光,一股恐怖的气息顿时涌动开来。 煌蛇不安怒吼一声,忽然身影一摆,大头猛然朝他身体撞来。这一撞速度极快,力量奇大,风声阵阵,恐怕生死境强者都无法承受这股巨力。 而就在此时,鬼卞忽然高举轮盘,大声道:“纵有千古,横有八荒,云中有兽,食狮餐象,是为魔龙!以魔族圣子之名义,命魔龙出世!” 此话一出,罗盘之上的指针顿时旋转起来,一道道恐怖的元气激荡,五道黑气涌出,化作五条惊天巨龙,骤然腾空而起。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通体漆黑,鳞甲闪闪,栩栩如生,赫然便是五条上古魔龙。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胸中热血沸腾,来到这个世界,第二次见到元气凝龙,但依旧震撼。 这种生物实在太令人敬畏了,那霸绝之姿,那惊天气势,让人不禁感叹,造物主怎么会造出如此恐怖的生灵。 五条魔龙腾空而起,发出惊天嘶吼,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席卷开来。 煌蛇顿时停住身影,见到五道巨龙在天空徘徊,吓得呜咽一声,连忙缩进潭中,激起万道水花。 蛟见到龙,就如同猫见到虎,哪里提得起一丝战意。 韩秋轻笑道:“果然是魔族圣器五龙罗盘,难怪可以抵御昊天雷劫的惊世之威。” 天眼神虎闻言一震,连忙缩了缩头,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一定不能惹这个恐怖的女人! 鬼卞站在独桥之上,全力催动五龙罗盘,那五条魔龙在空中盘旋,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势,卷起一道道恐怖的元力。 他不禁急道:“还愣着干什么!前后几次抵御狂暴的力量,我元气也所剩无几了!”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朝前飞去,依旧是古灯开道,黎叔断后,迅速经过这长达百丈的独桥。 而经过独桥,众人再次向前,走上几十个呼吸,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一般,仿佛风云变幻,来到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大厅,高约十丈,宽敞无比。 死气完全不在,暖意浓浓,生机勃勃,四周绿腾如织,鲜花团团,摇曳生姿,时而还有一两只发光的蝴蝶飞过。 黎叔叹道:“这应该是尽头了。” 天眼神虎也来了精神,大叫道:“我的乖乖,这地方可真他妈棒!要是和几个女人在这里捉迷藏......哎呀!痛!痛!” 辜雀狠狠揍了几拳,免得天眼虎这蠢货口不择言,感觉心情好了点,缓缓道:“确实是个好地方,看来尸皇也挺会享受的,轻灵在什么地方?” 媚君缓缓道:“就在这里!” 韩秋轻轻笑起,右手一挥,一道白光涌现,不断在这大厅之中席卷,激起青光阵阵。只见前方石壁之上,符文满满,一个纤细的身影顿时显现出来。 辜雀一眼望去,顿时身影一震。 前方青光漫漫,符文闪烁,光壁之后,是一道瘦弱的身影。 她静静地靠着墙壁,身体被拇指粗细的藤蔓绑住,披头散发,衣衫破碎,看起来极为狼狈。 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呆呆地看着辜雀,一行一行的泪水不断滑落,顺着脸颊,顺着下巴,滴在石地之上,碎成千万片。 她当然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难找,当然知道要来这个地方需要经历多少坎坷,她来的时候见到了太多尸兵,太多强者。 她已经绝望,因为她知道,就算辜雀想救自己,也绝对来不了这个地方。 但她听到了声响,听到了外面恐怖的炸响,几乎要把耳膜震破的声音,她难以想象,辜雀经历了多少困难才找到这里。 所以她在看到辜雀的那一刻,心中的震动根本无法形容。 眼泪不断滴下,轩辕轻灵脸色苍白,忽然哭出了声,沙哑的声音大声道:“小混蛋,你...你真的来找我了!”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眼前这道身影是那么狼狈,那么脆弱,远远没有了平时的活泼、调皮和小脾气。 这朵温室里的花,从未经历过大变故,也不知道她见到这些尸兵,到底是什么感受。 但辜雀,恰恰是一个很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也是一个极不愿意把情绪暴露在众人眼中的人。 他冷冷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天资卓绝,苦练必成大器!但你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三天修炼,两天休息,战斗力弱的可怕!你现在知道哭了!现在知道危险了!那修炼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轩辕轻灵顿时愣住,眼泪愈发汹涌,相处三个月,辜雀从来对自己都是极为温和,这一次在自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偏偏发火了。 辜雀重重一哼,冷然道:“你大伯轩辕阔,经天纬地,雄才大略,为神族鞠躬尽瘁。你父亲轩辕旷,十四岁上阵杀敌,数十次伤重难治,于生死边缘崛起,成就轮回之道。” “神族老辈个个人杰,都是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你再看看你自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被人袭击连声音都发不出!” 辜雀脸色冷酷,心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看着轩辕轻灵委屈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闭眼不语。 第七十八章 须弥幻境 辜雀看到被绑的轩辕轻灵,也说不出内心是什么心情,指着脸就是一顿乱骂。 他和轩辕轻灵相处三个月,也未曾对她说过什么重话,但这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忍不住。 本该安慰她的。 辜雀心中一叹。 韩秋淡淡道:“行了,现在也不是教育她的时候。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家族显赫,从小就有长辈护着,她的经历与你完全不同,说这么多没用。” 韩秋说话从来直接,她对自己的要求都极为苛刻,又何况对别人? 媚君缓缓道:“无所谓,反正摔痛了自然就懂事了。” 轩辕轻灵呆呆地看着眼前几人,泪水更是不停涌出,纵观自己前半生,确实活得潇洒。虽然父亲也经常说,和平只是暂时的,不是永远的,当他无法保护自己之时,就全要看自己了。 但在她看来,神族何其强大,又有谁敢对自己动手?于是一直浑噩至今,未曾认真修炼。当初辜雀对自己说,修炼只为杀人,她虽有触动,但一直不以为然。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一个个优秀的女人,都看不起自己,哪怕自己的父亲是神族威名赫赫的四方王,哪怕自己的大伯是名冠八州的盖世神帝。 她缓缓低下头去,一股自卑之感顿时涌上心头,她现在才明白,父辈只能让他人畏惧自己,却不能让人尊敬自己。 尊严,本就不是他人可以赋予,而必须自己去证明。 她只觉心中被掏空,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也不想再说一句话。 “不愧是厄运之子,不愧是让神族太子轩辕辰都吃亏的人,小姑娘这么狼狈,你也说得出这种话,心肠够硬的呀!” 一个娇媚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伴随着声音,两道缥缈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男的身材高大魁梧,全身肌肉虬结,把黑色的武服鼓鼓撑起,一举一动之间都澎湃着强大的力量。 国字脸,入鬓眉,眼神凌厉,不怒自威,黑发随意洒下,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强健的胸膛。霸气之中带着飒爽,威严之中透着不羁。 女的身材娇小,一身红衣如血,婀娜多姿,长发飘舞,眉眼流光,红唇微启,玉齿微露,生的极美。 这两人并肩而立,其实无穷,走进大厅,一股强大的元气便激荡开来,席卷四周。 辜雀和天眼虎两人境界最低,已忍不住退后两步。 韩秋淡淡道:“尸后,别来无恙。” 尸后轻轻一笑,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目光转向韩秋,缓缓道:“韩姑娘,你要取回家族传承之宝,直接来便是,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毁我天碑?” 韩秋微微眯眼,面无表情道:“第一,我并不相信尸族的信誉。第二,我韩秋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直接来取,万一你们要灭口怎么办?第三,我既然来了,当然就不会让你们这么好受。” 尸后脸色顿时一沉,寒声道:“你以为你多了不起?困我尸族十王,引走我夫尸皇,便能拿回传承之宝?痴心妄想!” 韩秋嘴角微翘,轻笑道:“我知道,你只差一步,便可达命劫之境,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但是今日对付你的,可不是我,而是厄运之子。” 尸后眉头一皱,豁然朝辜雀看去,双眸透出两道恐怖的神光! 辜雀身体一软,连忙干笑道:“误会误会,我这种极变境界的小杂鱼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主要是他帮我对付你。” 辜雀连忙把天眼虎往前推,死死按住他的脑袋,大声道:“看到了么,这可是神兽,他能搞定你。” 天眼神虎气得哇哇大叫,连忙道:“误会误会,老子也是被他们挟持进来的受害者,美女不要对老子出手。” 尸后阴沉一笑,缓缓道:“就别互相推辞了,一起上又如何?” 媚君和鬼卞对视一眼,缓缓退后至墙角,此事与他们无关,他们已不想再参与。 黎叔眉头紧皱,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疑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出口:“你是赢都学院的院长秦东河?” 尸后大笑道:“他以前是,但现在,他是我尸族的军师!” 韩秋缓缓道:“不错,他与赢帝之妃偷情,被赢帝发现,一掌打死,但在死之前,用秘法重伤赢帝,八年已过,恐怕赢帝伤势还未痊愈。想不到尸体竟被你们尸族偷来,以御尸之术唤醒了。” 秦东河冷冷道:“赢霸害我性命,杀我爱人,此仇不报,我怎么甘心就此堕入轮回?尸族给我军师之位,就是助我报仇!今日,你们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离开!” 黎叔淡淡道:“口气倒是不小,也不知道你这轮回巅峰到底有多少分量!” 媚君皱眉道:“还不动手,尸皇就该回来了!” 韩秋轻轻一笑,忽然右手一挥,一幅画已然朝辜雀扔去,轻声道:“我帮你救轩辕轻灵,你对付尸后,就这么定了。” 辜雀连忙接住,打开一看,只见这上面画着的,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茅草屋,极为简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 只是尸后看到这一幅画,顿时脸色剧变,厉声道:“哪里来的画!给我!” 她说着话,顿时一掌朝辜雀劈去,那狂暴的元气涌动,已然超过了轮回之境,四周众人连忙飞退。 天眼虎大叫一声,惊道:“小子你保重,我去给韩秋帮忙!” 他说着话,连忙跟着韩秋,朝轩辕轻灵冲去。 而秦东河则是冷冷一哼:“救人?当着我的面吗?” 话音刚落,只见他全身元气忽然汹涌澎湃而出,如巨浪一般席卷四周,一直大手伸出,一道狂暴的掌力对着韩秋背后已然劈去。 而韩秋,没有回头。 白光闪烁,黎叔一掌把这道掌力拦了下来,右手一声,只见天地元气滚滚而流,一把雪白的元气长剑,已在手中! 他狰狞一笑,咧嘴道:“我家小姐,又岂是你可以动的?” 秦东河瞳孔一阵紧缩,看着黎叔手中的长剑,缓缓道:“早就听说韩家不朽乃是一位绝代剑客,今日终于可以见识他的剑法了!” 他说这话,全身衣衫猎猎,长发乱舞,全身元气滔天,拍出一都到恐怖的掌印。 而辜雀这边,当他看到尸后袭来,元气冲天之时,顿时心头一沉,双手持画,朝她猛然贴去。 他知道,韩秋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这幅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高明的地方,但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果然,当尸后猩红的掌力袭来之时,这副古画忽然一亮,散发出惊艳的白光,一层层波浪涌向,仿佛空间就此扭曲。 尸后惊叫一声,顿时被这道光芒猛然吸了进去! 我靠!这么高级!辜雀心头一阵,这也太轻松了吧! 此念刚起,忽然古画脱手而出,悬于天空之上,一股恐怖的吸力顿时朝辜雀涌来。 几乎无力反抗,辜雀只觉全身剧痛,脑中轰然一炸,顿时没了意识,被古画吸了进去。 而此刻,黎叔和秦东河却是打得如火如荼,那一道道剑芒激射,白光纵横,逼得秦东河连连后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媚君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好高明的剑法,一剑而出,仿佛不是杀意,而是勃勃生机。而这勃勃生机之中,又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锋芒。寥寥几招,便把同级别的强者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鬼卞叹道:“这种剑法是最可怕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出彩之处,平平无奇,但却又隐藏着大危机,不亏是不朽曾经用过的剑法。” 两人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只见整个大厅青光弥漫,一股股诡异的气息散发而出。四周墙壁之上,头顶之上,忽然显现出一道道神秘的刻纹,像是一根根流畅繁复的线条,把自己等人全部包裹住。 天眼神虎大叫道:“缚神阵!竟然是缚神阵!牛逼啊!这种高级货色都能刻出来!” 话音刚落,韩秋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沉声道:“嚷嚷什么呢!快破阵!” 天眼神虎大头一缩,小声道:“你以为那么简单啊!这可是神级阵法!” “破不破?”韩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天眼虎心头猛跳,连忙道:“大姐头别生气,我立刻动手!” 恶人自有恶人磨,天眼虎这个小流氓,终究还是怕韩秋的。他说完话,便立刻开始研究了起来。 而韩秋的眼睛,却缓缓朝古画看去,喃喃道:“如果你真的能过这一关,对你的帮助会很大。” 古画之中,辜雀已然醒来。 全身剧痛,脑袋像是泡了水,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一看,顿时愣住。只见眼前是一个简陋的屋子,一张小桌,两张椅子,还有身下这张硬床。 等等!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辜雀一惊,连忙撑起身来,朝天一望,只见头顶是一根根隼桙木梁,梁上木头成条,一根根笔直排列,其上茅草纤细,整齐无比。 茅、茅草屋!这是画中!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刚想到这里,忽然一声轻响发出,木门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然走了进来。 身穿红衣,长发挽起,五官精致,眉眼之间带着愁绪,不是那尸后又是何人! 辜雀汗毛倒竖,刚要说话,便被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 只见尸后看到自己,竟然连忙轻声道:“相公,你醒啦!” 第七十九章 破境而出 古画之中,简陋的茅草屋内,辜雀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尸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声相公实在太震撼人心,尸后,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命劫之境的强者,超过天老的存在,竟然叫自己相公。 只见她身穿普通的布衣,身材婀娜有致,脸色苍白,眉头微皱,带着淡淡的愁绪,眼中似乎有化不开的悲伤。 长发挽起,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未施粉黛,未涂胭脂,和外界妖冶的打扮截然不同,却独有一番魅力。 “此画乃昆仑圣山玉虚宫太上长老清虚子所作,内含须弥幻境,可请人入画,忘却尘事记忆。”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在辜雀脑中想起,音色清凉,语气冷静而淡漠,赫然便是韩秋的声音。 韩秋缓缓道:“尸后正处于魂劫之关键时期,这是她内心最后一块心病,若你能走出此画,她必元气大伤,神魂震颤,终生无法突破魂劫之境。但如果是她先于你走出此画,她将一举突破魂劫,达到命劫之境,而你则将死于画中,魂飞魄散。” 辜雀心头连忙道:“那我该怎么出来?” 韩秋的声音响起:“我也不知道,你只有靠你自己,保重。” “喂...喂......”辜雀心头大叫了几声,但韩秋的声音已然消失。 “相公...你怎么了?” 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传来,只见尸后俏生生地站在身前,低眉螓首,面目青涩,甚至连眼神都不敢直视自己。 这明显是尸后生前的记忆。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朝窗外望去。窗外是一个小院,扎着篱笆,其上藤蔓葱葱,偶尔还有两只蝴蝶起落飞舞。 阳光很好,空气极为清新,整个大地都沐浴在金色之中,处处都是勃勃生机。 辜雀没有理会她,只是缓缓走出门去,门外是湛蓝的天空,白云飘荡,清风徐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想不到尸后内心深处,还有这样一个干净的世界。 他的心忽然也宁静了下来,缓缓回头,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子。面目青涩,带着羞赧,带着温柔,哪里有刚才尸后那狰狞的模样。 他不禁缓缓开口:“这是哪里?” 尸后秀眉微皱,轻声道:“相公,你忘了么?这是我们的家呀!清水村呀!” 辜雀身影顿时一震,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家,这个字对于自己来说太沉重了,他已太久没有奢望过这个字和自己有关系。 当年也有一个人对自己说过,要有一个家,要嫁给自己。 于是嫁了,但后来,她死了。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轻轻道:“清水村么?” 他朝前一看,只见大地一片碧绿,青草连天,郁郁青青,葱葱茏茏,如画一般美丽。 前方一条小河蜿蜒而流,似乎传来潺潺的水声。 他踉跄前行,大步走去,一条清澈的小河已然出现在眼前。 河水清澈,水底石块胡乱堆积着,长满了青苔,时而一只蝌蚪游出,跌跌撞撞顺着流水飘向远方。 温暖的阳光下,潺潺的流水声中,似乎传来低低的呢喃...... “孩子,努力学习啊......” “快起床,上学别迟到了。” “辜雀,你作业怎么又没交?” 辜雀身影猛震,脑海之中,母亲的声音竟然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熟悉。他连忙低头往下一看,只见清澈的流水中,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已然显现出来。 这是一张青涩稚嫩的脸,白白嫩嫩的,很干净,眉目清秀,眼神宁静,仿佛带着笑意。那是前世地球的自己,那时,自己还是个学生。 何必呢!自己已然忘记,已然把这些事埋葬进心里最深处,何必让自己再想起呢? 清风在吹,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双脸,那个声音缓缓道:“我们走,走出神女宫去,圣女我不做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我们去一个遥远的小镇,那里有牛羊,有清风草地,没有人认识我们,好么?” “可是我坚持不住了......” 声音戛然而止,辜雀的双拳已然紧握,眼眶通红,忽然望向天空,沉声道:“什么狗屁须弥幻境,老子才不信这一套!” 他猛然擦干眼泪,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低头一看,只见流水潺潺,水中已是自己现在的模样。轮廓分明,胡渣已很久没刮,额头黑纹狰狞无比。 辜雀用手摸了摸,嘴角翘起,忽然轻轻一笑:“小伙子,你长大啦!” 没有了以前的惆怅,有的只是那风暴过去之后的宁静与洒脱,辜雀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变了。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一直站着,感受着阳光,感受着清风,感受着溪水与草地,感受着生机所赋予人类无尽的美好。 这潺潺清水流动,像是一副跨越了千古八荒的记忆画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涌现在其中,一幕幕往事浮在心头。 像是人生又重新来了一遍,一个声音在自己脑子不断喊着,忘记吧,珍惜眼前,往事如烟,该走的毕竟是要走的。 “相公,外面风大,你身体受不住,快回来吧!” 身后,温柔的声音徐徐传来,像是在耳边轻轻的低喃,又像是迫切的关心与问候。 辜雀缓缓伸出双手,捧起一汪清水,洒在自己脸上,一股凉意袭来,在微风的吹拂下,让人清醒。 他站起身来,回头一看,只见清风中,阳光下,茅草屋的门口,一个俏丽的身影正看着自己,正等着自己回家。 回家。 辜雀一笑,忽然跑了起来,像是当年放学,带着激动与兴奋。 于是门口,那张青涩的脸也笑了起来。 “相公,你慢点儿,身子刚好呢!” 声音很甜蜜,很温柔,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幸福。 辜雀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张脸,他缓缓叹了口气,露出两排白牙,轻声道:“真想一直待下去。” 尸后微微眯眼,轻笑道:“相公说什么呢!我们当然会一直待下去。” 辜雀缓缓摇头,道:“不会的,虽然这片天地我很喜欢,但我还是会走。” 尸后脸色顿时一震苍白,把一把抓起辜雀的手,按在自己饱满的胸膛上,轻声道:“我哪里不够好了,我那么听话,你为何还是要离开我?” 辜雀缓缓抽出手来,淡淡道:“何必呢尸后,你既然已经想起了,又何必再装呢?” 尸后脸色一沉,眼中骤然寒芒爆射,沉声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辜雀轻声叹道:“人的眼睛骗不了人的。我醒来之时,你目光羞涩而温柔,确实还不记得外界之事,但刚才,你的眼中已没了温柔。” 尸后冷笑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辜雀轻轻摆了摆手,道:“你要是能杀我,早就动手了。恐怕你也如我一般,没了任何武功。” 尸后闻言一震,紧绷的脸色也柔和了下来,轻声道:“是啊!我没了武功,只是一个弱女子了。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的相公。” 辜雀淡淡道:“不必洗脑了,我不是你的相公,我是辜雀,这一场画中博弈,你注定失败。” “噢?” 辜雀看了周围一眼,缓缓道:“这是你脑中的世界,你的主场,一切都为你而设置。无论是茅屋,还是小河,都给我极大的震颤,甚至不惜让我想起前世往事。” “说白了,在这个画中,你是设局者,我是破局者。如果我按照你的设置走下去,我必死无疑。” “为了让我抛却外界,甚至把我前世的母亲,今世的妻子,都搬了出来。让我痛苦,让我想要忘记过去,让我留恋这个安静的世界,留恋你这个温柔的妻子。” “很多的手段,若是心志稍微不坚定的人,很可能便会被这里吸引,不说永远不出来,也想待上几天,至少要和你干上几炮吧!呵呵!” “若我真的碰了你,恐怕我就真的走不出去了。”辜雀轻轻一笑,缓缓道:“道家修者画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个尿性,总是喜欢让人忘却烦恼,说什么无为,说什么自由......”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那些烦恼,才是我最不想忘记的东西!” “古画之外,还有我的朋友,还有轩辕轻灵等着我去救,还要韩秋等着我帮忙,媚君是跟着我进来的,我必须要把她安全送出去。” “我还有我的妻子,冰洛,她并没有死。我会带她进玲珑时空塔,保存她的肉体,找到神龙内丹,锁住她的血气,然后召回她散落在天地之间的其他魂魄。她最终会醒来,就算不醒来,我也不会让自己忘记!” “我回不到过去了,我只能让自己不要忘记!尸后,你败了!你没能让我留下!” 辜雀说着话,豁然转身,忽然朝前跨出一步。这一步跨出,顿时天地失色,风云变幻,世界万物都在消失...... 下一刻,一道笔直的身影已然从画中走出,那轮廓分明的脸上,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气质。 拿起,放下,只在一念之间。 辜雀没有选择放下,他选择继续背负自己的责任,哪怕艰难,哪怕失败。 一声巨响传遍大厅,古画骤然崩裂,散发万道白光,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落而出,口中鲜血不断,脸色苍白至极,赫然便是尸后。 只见她死死咬牙,嘴巴、鼻孔都留着猩红的鲜血,怒吼道:“辜雀!我要你生不如死!” 第八十章 不朽之血 “辜雀!我要你生不如死!” 尸后怒吼一声,口中的鲜血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韩秋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目光之中似乎带着欣赏,随即对着尸后冷笑道:“你冲击命劫失败,心病蔓延,神魂重创,若不立刻闭关,恐怕连命都要丢,还有力气对付她吗?” 尸后脸色苍白,寒声道:“尸皇马上回来,你们出不去!” “是吗?” 韩秋轻轻一笑,忽然右手一举,一巴掌猛然拍在天眼神虎后脑勺上,催促道:“好了没!人家说我们出不去,你还不赶紧抓紧时间!” 天眼神虎手爪一抖,差点碰到阵纹之上,心头又是委屈又是不爽,不禁大叫道:“哪有这么容易啊!再怎么说这也是神级阵法,内部力量的构架繁复无比,要一层层解开极为不易!” 他大手不断划出一道道白纹,每次一划,那青光便弱上一分,只是进度十分缓慢。 而另一边,黎叔和秦东河的交战已入白热化,黎叔终于拿出了全部的实力,那一道道剑芒惊天彻地,组合成无数恐怖的剑网,把秦东河逼得连连后退。 而秦东河也并非浪得虚名之辈,那手掌在虚空之中连连拍动,每一掌而出,空中都泛起一阵阵恐怖的涟漪,把这一道道惊世杀剑完全挡住。 媚君沉声道:“这秦东河使的是道家功夫,应该来自昆仑圣山玉虚宫。” 鬼卞脸色极为难看,沉声道:“若不是道家功夫,阴阳转换自如,又如何能挡住这一道道惊世杀剑!” 轩辕轻灵看着急迫的众人,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凉之感,眼泪收住了,也不再哭了,但这股感受,愈发痛苦。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是个无用之人,非但是无用之人,还是拖后腿的人。 天眼神虎大声道:“不对啊大姐头,这道阵法似乎是一道门啊!若是强行破掉,这里可能会坍塌。” 韩秋眼中电光一闪,立刻道:“破便是!别考虑那么多!” 天眼神虎连忙缩头,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右手一伸,一根墨线已在虎爪之中。 墨线漆黑,细如发丝,却闪着奇异的黑光,轻轻滑动间,仿佛要割破空气一般。 辜雀心中一笑,这小子对阵法果然有研究,甚至还有专门的宝贝。 只见他两只虎爪提着墨线两头,接着骤然一拉,墨线顿时绷紧,朝着墙壁一道青纹猛然印去。 当二者相撞,这整个大厅的符文便顿时发出璀璨的青光,一道道纹路竟然全部扭曲起来,竟然融合之势,一股恐怖的气息顿时涌动在天地之间。 天眼虎脸色剧变,惊道:“不好!有自毁阵纹!” 话音刚落,只见这漫天青光骤然聚集在了一起,然后轰然爆炸开来,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火山喷发一般,朝四周猛然席卷。 韩秋面色一肃,右手一挥,一把抓起天眼虎,猛然飞到轩辕轻灵身边,急道:“辜雀!快!” 辜雀也是心头猛震,连忙冲到韩秋身旁,下一刻,神蚕纱已然化作一道白光,顿时把这道恐怖的元气挡住。 黎叔两人也是脸色一变,眼神交流的瞬间,一种默契忽然生成,两人合力打出一掌,两道光壁融合,堪堪挡住这狂暴的元气。 魔龙飞舞,黑光滔天,媚君两人也是吓得脸色苍白,靠着五龙罗盘,挡住了这场风暴。 鬼卞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差点没倒在地上。 媚君惊道:“怎么了?” 鬼卞一把擦干鲜血,喘着粗气缓缓道:“多次激活五龙罗盘,元气透支有点严重了。” 狂暴的青色元气在大厅不断席卷,一块块巨石坠落,甚至连大地的都龟裂开来,恐怖的裂缝不断蔓延。 烟尘终于散去,只见一侧石墙已然大开,显现出一个更大的大厅来。 众人朝那方看去,身影顿时猛然一震,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只见石墙另一边,是空空荡荡的石室,石室的正中央,赫然悬着一滴猩红的鲜血! 鲜血仅仅拇指般大小,像是被一股奇异的能量包裹着一般,没有任何依凭,就这么悬在空中。散发着万道光芒,把整片天地都映了红色,就像是一个太阳,把整个空间照亮。 众人一眼望去,只觉鲜血之上,光华流转,仿佛有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像是一个黑洞,吸引着众人不断朝前走去。 韩秋眼中一片清明,忽然厉声道:“站住!” 此话一出,犹如梵音洪声,神魔吟唱,众人顿时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这鲜血到底是什么东西,实在太恐怖了吧!竟然像是有着一股惊天动地的魔力,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地朝它走去。 “那是什么?” 鬼卞不禁低吼出声,他感觉到这滴血中蕴含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仿佛顷刻之间,便要爆发出来。 刚想到这里,忽然鲜血光芒再涨,一道道血芒,化作一道道惊世长剑,骤然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血光无声,空气却连连炸响,发出恐怖的异啸。 韩秋大声道:“只可躲,不可挡!” 众人心头猛震,身影连连闪动,躲掉一道道无声的血光。只见这血光快到极致,直接穿进了墙壁,根本不知道到底刺了多深。 媚君沉声道:“这是你要来拿的东西?” “不错!”韩秋眼中似乎有神光闪烁。 “这到底是什么?” 韩秋淡淡道:“不朽之血!”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大变,只觉全身毛骨悚然,忍不住倒退数步。 而此刻,那滴鲜血竟然发出一声犹如婴儿哭泣的颤鸣,身体顿时涨大数倍,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如巨浪一般席卷开来。 “不好!快逃!” 天眼神虎大喝一声,连忙朝后跑去,而众人速度慢了一点,只觉这股强大的压力袭来,全身血液顿时沸腾,身影一软,轰然倒在了地上,口中鲜血不止。 黎叔猛然一把擦干嘴角鲜血,大声道:“不想死就再退!不朽之血的威压完全没有散发出来,刚才只是冰山一角!” 众人闻言一震,顿时连忙惊退。 辜雀看着轩辕轻灵狼狈的模样,忽然大声吼道:“天眼虎!” “叫老子干啥!”天眼虎顿时瞪眼。 辜雀看了轩辕轻灵一眼,急忙道:“快,驼着她走。” 天眼神虎脸色顿时一变,张大了嘴,惊叫道:“小子你痴人说梦呢!老子堂堂神兽,会给人当坐骑?你以为我们没有尊严吗?” 辜雀心中烦躁无比,大声道:“干你娘!赶紧的!把她背出去,我给你找两个女人,让你爽个够!” “此话当真?”天眼虎顿时变色。 “再不背屁都没有了!” 天眼虎眼中一亮,连忙化作一道流光,来到轩辕轻灵面前,干笑道:“嘿!小妞!快上车!不对,快上背!” 轩辕轻灵脸一红,连忙摇了摇头。 “混账!快滚上去!你要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辜雀说着话,背起铜棺就朝外跑去,此刻,那恐怖的鲜血像是心脏一般,不断跳动着,仿佛顷刻之间,便要爆炸开来。 天眼虎都快哭了,他完全相信,这玩意儿的威力不会比天劫小,这特么可是不朽的鲜血啊!不朽啊! “我求求你了姑奶奶,快上来吧!”天眼虎连忙道。 轩辕轻灵听到辜雀的话,顿时眼泪纷飞,跳上天眼神虎宽阔的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而此刻,只听一声轻响,犹如一道茧裂开一般,那滴鲜血忽然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顿时朝四周席卷而去。 黎叔脸色剧变,转头便逃,眨眼间已没了踪影。 天眼神虎也是化作一道流光,跟着秦东河飞了出去。 而以辜雀的速度,显然是跑不掉的! 他冷冷一笑,忽然一把掀开棺盖,整个人顿时缩了进去,静静抱住冰洛,把棺盖一拨,世界顿时便安静了起来。 外面好像有风在吹,吹得呜呜作响,他等了片刻,微微裂开棺盖,朝外一看。只见外面没有世界,没有任何物体,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血红之色。 韩秋站在神蚕纱中,淡淡地看着外面那充斥着石室的血光,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独特的脸被血色染红,她一步一步走进石室,走近那滴鲜血,只觉空间仿佛变得粘稠,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无穷无尽的压力不断袭来,神蚕纱发出一阵阵呜咽之声,仿佛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将要被撕裂开来。 不朽,真的就这么强吗?一万年前的一滴鲜血而已,竟然连圣器之下第一神器,都无法抵挡吗? 她嘴角微翘,露出一个标志性的不屑表情,瞳孔透出两道血芒,再次跨出一步。 这一步跨出,她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只觉无穷无尽的压力袭来,几乎要把自己身体撕裂。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神蚕纱,自己恐怕已然化为齑粉。 裂帛之声不断传出,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撕裂,化作粉末,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具洁白的身躯显现出来,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婀娜有致,那无与伦比的曲线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叹于造物主的神奇,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躯体。 韩秋一步一步走着,终于走到了这一滴鲜血面前。 她目光之中仿佛有星辰大海,蓝光不断闪烁,忽然轻声道:“不朽么?” 话音刚落,她直接踏前一步,忽然一口把这滴鲜血吞下! 第八十一章 尸皇归来 韩家先祖不朽之血悬于石室之中,散发无穷威压,血光如剑,席卷四方。 黎叔等人纷纷惊逃,而辜雀却躲于铜棺之中,掀开一道小口,朝外看去。 只见眼前无穷无尽都是红色,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狂暴的元气在室内席卷,到处都在崩塌,甚至大地都在龟裂。 接着,在一瞬间,这漫天红光骤然消失,恢复了本来模样。 他连忙跳出棺来,朝前一看,只见韩秋身无寸缕,露出足以令人惊心动魄的婀娜躯体,正站在原地,紧紧低着头。而那一滴恐怖的鲜血,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 “你怎么样?”辜雀忍不住连忙问道,小步朝她走去。 韩秋听到此话,身影忽然一震,竟然在原地不断颤抖,像是被电击中一般,身体都要扭曲起来。 “没事吧你!”辜雀双眼一瞪,再次出声。 而韩秋却是身影骤然僵住,低着的头忽然抬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呃啊!” 这一声嘶吼传遍天地,只见她脸色潮红,七窍流血,分别透出七道恐怖的血光! 辜雀无心留恋她的身体,想要靠近,却又害怕影响到她。 韩秋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全身雪白的皮肤忽然嫣红一片,像是每个毛孔都透着血光,显得诡异无比。 良久之后,她才豁然站直,双眼紧闭,像是在消化着什么。 很快,她身体一软,口中鲜血喷出,轰然倒在地上。 “韩秋!” 辜雀连忙冲上去,一把扶住她,惊道:“你没事吧?你这么屌,一定出不了事的!” 韩秋嘤咛一声,幽幽转醒,脸色苍白到极致,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辜雀,忽然目光之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我没力气,先给我穿上衣服。” 韩秋淡淡说道,她的脸上带着疲倦,她的语气依旧淡漠,无力地趴在辜雀肩膀上,几乎都要睡着。 辜雀感受着这具柔软的身体,心中忽然有一种慌乱,连忙点头应了几声,拿出一件衣服,轻轻给她套上。 不知何为,这本是极为香艳的一幕,韩秋也足够有魅力,但辜雀此刻却没有任何亵渎之心。 像是呵护着一件艺术品,连穿衣服都害怕碰碎她。 穿好衣服,辜雀忽然发现,韩秋的气质又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她平时喜穿灰布衣服,偏男风,气质飒爽而干练,现在穿上了冰洛生前的长裙,竟然却透露出一股独特的温柔娇媚气质。 韩秋缓缓睁眼,挣脱辜雀的怀抱,稳稳站起身来,看着自己身上的洁白长裙,忽然轻轻一笑,连脸色都不禁嫣红了起来。 辜雀顿时呆住了。 韩秋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忽然右手一挥,神蚕纱已然祭出。 她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对着神蚕纱施了个印法,终于又站不住倒在了辜雀怀中。 “抱我离开,我透支太严重,只有靠你了。” 她淡淡的语气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纤细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脖子,又有一种独特的感受。 辜雀脸色慌乱无比,心跳剧烈到极致,连忙把她抱上神蚕纱,然后又把铜棺背了过来。 他轻轻抚摸着神蚕纱,看着周围一道道裂缝蔓延,一块块巨石砸下,尸后早已没了踪影。 “走吧!” 他缓缓说出,神蚕纱顿时散发出万道白光,直接极速朝外飞去。 路过深潭,只见那条巨大的煌蛇尸体正搭在地上,显然已死得不能再死了。不朽之血的威压确实太恐怖了,这样一个巨兽,就算是超越轮回的高手都很难杀它,但就是这一滴血的威压,就直接将它神魂震碎。 而这滴血,还是一万年前的血! 不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在辜雀极速朝外逃出之时,数十里外,群山之中,红光漫天。一声巨大的轰响传遍天地,只见那九十九道悬空巨剑虚影骤然寸寸龟裂,然后轰然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道血色的身影腾空而起,阴沉的脸上尽是杀意,寒声道:“毁我天碑,闯我圣地,此仇不报,我有何颜面面对天下尸族,有何颜面面对上天老祖!” 他说着话,忽然全身元气一涌,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惊天血芒,骤然朝鬼冢之地而去。 轩辕轻灵坐在天眼虎背上,看着四周乱石堆积,一道道裂缝也不知道蔓延了多少里,整片大地都像是被翻卷了好几圈,她这才知道,那之前听到的轰响是多么的恐怖。 到底要何种力量,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威力?辜雀为了救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 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口:“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啊!” 天眼神虎大大咧咧道:“怕什么?大姐头牛逼得很,肯定是死不了的,说不定这两人就在里面干那啥啥啥呢!哈哈......哎呀!痛!痛!我错了!” 黎叔狠狠踹了几脚,冷笑道:“反正你不挨揍是不会老实的。” 天眼神虎手抓摸了摸脑袋,苦笑道:“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嘛!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阴沉着脸,跟死了爹似的,老子......哎呀!痛啊!住手!” 媚君收起手中的石头,轻笑道:“小老虎,你这个嘴巴要是不收敛一点,碰到脾气不好的可能会阉了你!” 天眼虎顿时夹紧了腿,干笑道:“老子错了!” “连道歉都要说一声‘老子’,你可真行,我看......” 鬼卞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豁然回头朝天望去,只见天边的尽头,一道红光犹如朝阳一般,迅速朝这边飞来。那强大的气势犹如怒水决堤,不断冲击着周围的空气,虽然相隔甚远,众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 黎叔惊道:“不好!是尸皇!” 话音刚落,忽然漆黑的洞口涌起漫天白光,一缕白纱闪出,其上赫然便是韩秋和辜雀。 看到韩秋身上的白衣,黎叔脸色骤然一变,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快上神蚕纱!” 事实上,在他说话的同时,天眼虎和媚君等人已然冲上了神蚕纱。 韩秋脸色苍白,全身元气枯竭,强行运起最后一丝元力,猛然打在神蚕纱上。 神蚕纱发出一声呜咽,散发绚烂白光,骤然化作一道惊鸿,朝赢都城方向而去。 尸皇目光所及,顿时脸色一寒,厉声道:“还想走?都留下命来!” 他说着话,身影忽然再次加速,全身血气暴涨,直朝神蚕纱追来, “小姐,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黎叔连忙说道,全身元气澎湃,就要伸出手来为韩秋疗伤。 韩秋摇了摇头,看着远方急速而来的尸皇,缓缓道:“黎叔不必,现在的我谁也碰不得。” 她淡淡道:“此刻我元气耗尽,只能让神蚕纱保持这个速度,尸皇很快会追上来。给鬼卞输入元气,让他激活五龙罗盘抵御!” “好。” 黎叔连忙走到鬼卞身后,全身元气澎湃,大手猛然抵在鬼卞背后,源源不断的元气不断灌注进他的身体。 鬼卞背脊顿时挺直,脸上一片潮红,寒声道:“今日之耻,我鬼卞记住了。” 韩秋喘着粗气,缓缓道:“也别觉得委屈,此行见识,会让你受益无穷。也罢,算我韩秋欠你一个人情,今后魔族有难,我可支援一波。” 鬼卞冷笑道:“我魔族顶立于神魔大陆,虽然不比神族,但也不存在所谓有难。” 韩秋嘴角微翘,轻笑道:“鬼卞公子既为魔族圣子,便当有审视天下局势之见识,一切冥冥之中的变化,都当了然于胸。如今大陆风云变幻,暗流涌动,五海窥视,巨变是早晚的事!” 媚君叹道:“不错,大陆已然不一样了!” 韩秋道:“我韩家虽然只是四五流家族,根本上不得台面,无法角逐天下,但要在关键时刻出一份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我记住了!” 鬼卞豁然站起,全身元气澎湃,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红色的太阳刹那间划破天际,犹如一道璀璨的惊鸿,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骤然激射而来。 尸皇黑发乱舞,血袍猎猎,脚踏虚空,一个呼吸便跨越百丈距离。 鬼卞神色凝重,右手朝前伸出,托起五龙罗盘,左手结印,捏出一道道黑芒,朝着五龙罗盘一推。 下一刻,只见黑芒漫天,五道黑气顿时冲天而起,化作五条鳞甲森森的魔龙,在空中发出疯狂嘶吼之声。 “魔族?” 尸皇眼中杀意爆射,厉声道:“畜生!也敢在本皇面前作威?” 他说着话,忽然大手伸出,微微一屈,五道恐怖的血光顿时从五根手指中透出,见风便涨,刹那间便成为长达数丈的妖光。 魔龙嘶吼,朝天而啸,全身散发着澎湃的魔力,而尸皇指芒激射而出,直接对着五条魔龙空中钻去。下一刻,一条条魔龙不断炸开,一股无与伦比的能量便轰然爆发出来,如巨浪一般席卷而出。 鬼卞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都萎靡了起来。 而此刻尸皇已然来到百丈之外,冷冷道:“五龙罗盘!想不到魔族也来参与我尸族之事,只可惜你境界太低,不堪一击!” 他脸色冷酷,面目狰狞,厉声道:“毁我天碑,罪无可恕!受死吧!” 话音一落,他一拳骤然打出,一道惊天红芒顿时冲天而起,空气连连爆响,竟然把虚空都扭曲了。 无与伦比的力量袭来,辜雀众人的长发已被吹起,脸色已被映红。 只是他们的眼中没有惊慌,因为一道伟岸的身影,已然站在了虚空之上。 东州之主,赢帝,赢霸! 第八十二章 人生如云 聚散不定 当那道惊世红芒袭来,天地元气滚滚而动,风云变幻,恐怖的力量席卷四周之时,众人的脸上却没有惊慌。 因为他们的身前,一个伟岸的身影忽然出现,身穿紫色龙袍,头戴碧玉发冠,全身紫气澎湃,脚踩虚空,澎湃的气势不断朝四周蔓延。 赢霸稳稳立于天地之间,看到这一道惊天元气袭来,只是冷冷一哼,忽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怒喝! 这一声怒喝犹如苍龙出世,古神咆哮,震得众人血气翻涌,只见一条黑龙顿时自他口中飞出,刹那间变成一条横亘天地的巨龙。 红芒惊天,如剑一般刺来,只见那黑色巨龙大口一张,竟然直接把那道惊鸿吞下! 尸皇脸色急变,寒声道:“赢霸!你竟然亲自出手!” 赢霸冷笑道:“黄口小儿,也配称皇?朕规劝你一句,老实一点,不要尝试挑战巨龙的威严!” 他说着话,直接挥出一掌,只见一道恐怖的黑洞忽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那黑洞喷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黑光,刹那间便击碎了眼前的空间,一道道细小的裂缝顿时生出。 “打破虚空!” 尸皇顿时脸色惊变,连忙停住身影,看着前方远去的一行人,眼中杀意愈发浓烈。 赢帝及时降临,众人总算逃脱这死亡山脉险恶之地,辜雀也没有想到,只是出来找一下轩辕轻灵而已,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韩秋,如果我没有来,你又怎么拿回不朽之血?莫非你连轩辕轻灵失踪、连我的行踪都完全看到了?” 韩秋脸色苍白,轻笑道:“哪有那么玄,不过是凑巧罢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运气好,能恰好遇到你。” 辜雀张大了嘴,什么时候我这个极变小杂鱼也会有这么关键的作用了?还你运气好,是我运气好才对吧? 想到这里,他也是慨然一叹,若非遇到韩秋,小郡主恐怕是很难救了。 韩秋看着辜雀,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惘之色,缓缓道:“我终究还是没做好,没能做到完美,否则也不会透支元气,也不会欠下鬼卞人情,中途有很多时间,我偏偏浪费了。” 嘿!这种话说出来可真够气人的,一个生死境强者,靠着几个帮手,直接闯进了尸族圣地之中,抢到了不朽之血!这种事可以吹一辈子,但韩秋却不满意自己的表现。 人比人气死人,但她给自己的压力,是不是有些大了? 辜雀心头有些不爽,忍不住道:“任何人都不是万能的,也不是完美的,就算是你韩家先祖不朽,也同样如此,你何必对自己如此苛刻?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不朽之血,你已经拿到了。” 韩秋看了辜雀一眼,微微一笑,轻声道:“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会导致无法想象的后果,这一次我运气好,有你在,你还带来了媚君和鬼卞。那下一次你不在呢?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辜雀想不到韩秋也会说出这种话,仔细想想,她表现的确实太出色了,无论是武力,还是智慧,都足以让人敬佩。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她做到这一切很简单,都认为她无所不能。而事实上,她的内心也有不安,有困惑,有女子该有的迷惘与柔弱。 辜雀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张脸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冷酷,那般不近人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也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没有一个人能把每件事都做到极致。我觉得你应该看淡一点,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韩秋一笑,看着天空白云飘荡,阳光明媚,眼中透出一股柔和之意。 看到她放松的模样,辜雀心情仿佛也好了起来,好奇道:“那如果我这一次不在呢?你之前是怎么计划的?” 韩秋微微眯眼,懒洋洋道:“反正有办法就是了,只是冒险很多,但不朽之血,我不得不拿!” 赢霸一眼望来,缓缓笑道:“韩秋姑娘乃女中豪杰,朕非常佩服,此次尸族元气大伤,恐怕再难有巅峰之势了。” 韩秋淡淡道:“别光说那些好听的,我立刻便要进玲珑时空塔,炼化不朽之血,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 媚君和鬼卞对视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惊骇,要知道这可是赢帝啊!一朝之神主,名冠八州的存在,轻轻一动,神魔大陆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她却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赢霸大手一挥,一个小瓶已在手中,大笑道:“玲珑时空塔你随时可入,这一滴龙髓,你也收下!” “龙髓!”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顿时一变,天下无龙已久,哪里还会有龙髓这种东西! 像是知道众人所想,赢霸淡淡道:“这是我东州赢氏一脉先祖偶然获得,保存于玲珑时空塔,距今已七百年矣!” 辜雀心中一动,这个传说他不是没有听过,七百年前,东州之主赢召于魔兽森林深处屠掉一头魔龙,震惊大陆。 这也是神魔大陆距今为止,最后一次出现龙的消息,此后至今七百年,再无龙讯。 但辜雀知道,两个多月后,玄州首都楚都,将有苍龙出世,这是天老寓言! 以天老的水准,这个消息恐怕不会假,而这,也正是自己夺得极阳龙丹,为冰洛保存血气的唯一机会! 韩秋轻轻一笑,收下龙髓,缓缓道:“下这么大的血本,不怕亏掉?” 赢霸深深一笑,道:“第一,朕相信你的能力,第二,我的血本不在于这滴龙髓。” “也罢。”韩秋瞳孔透出两道白芒,沉声道:“这一次,我一定帮你扭转乾坤!但是时间!我需要时间!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 赢霸眉头一皱,重重出了口气,神色也变得凝重,缓缓道:“好!半个月我一定坚持!” 辜雀晃了晃头,这两人说的话高深莫测,不知道是在装逼还是确有其事,反正......听不大懂就是了。 神蚕纱的速度极快,几百个呼吸,便已稳稳落在赢都皇宫之前。 这是一座宏伟的宫殿,阁楼重重,大气磅礴,勾檐如剑,横指四方。虽不及神族天宫那般奢华,但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更重要的是,皇宫的中央有山,山上有塔,镇域之宝、七大圣器之一——玲珑时空塔。 这像是一根撑天之柱,给整个赢都都带来无穷的安全感,这是赢都人的骄傲,是他们的信心来源。 虽然毗邻土海,时刻面临侵袭,虽然尸族在旁,虎视眈眈,但玲珑时空塔在,神都便永远不会陷落。 众人注视良久,韩秋与赢霸并肩而行,大步走下神蚕纱,黎叔紧随其后。 韩秋忽然回头,轻声道:“人情还清了,但你很快会再欠下,你总是不安分。” 辜雀一笑,目送韩秋走入皇宫,没有说话。 媚君叹了口气,忽然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道:“萍水相逢,也该是离别时刻了。” 辜雀一惊,连忙道:“你不是说要过段时间再走吗?” 媚君轻轻一叹,道:“这一次过来,本是要见识一下各学院的天才人物,但是他们令我很失望。不过,跟着你,我却见识了更加惊心动魄的事,也算不枉此行了。” 辜雀微微一笑,轻声道:“说起来,能救出轻灵,全靠你的帮助,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 媚君冷笑道:“一个谢谢就能把我打发了?记着你欠我的人情,以后得还的!” 辜雀顿时一阵头大,这些大高手、大人物的人情是真的很难还,因为他们都需要人帮的事,肯定不是小事,韩秋的人情便是如此。 他想到虚空裂开,那苍穹之后的血色瞳孔,心头就是一阵发慌。尸祖,一个古老的神祇,竟然还活着! 希望以后媚君老实点,不要搞什么大事情出来让自己帮忙啊!辜雀缓缓道:“你们打算去哪儿?” 媚君轻声道:“玄州。” “玄州!” 辜雀脸色顿时一变,媚君魔域之人,却赶往玄州,莫非她也知道玄州将有苍龙出世?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自己怎么可能在一堆大人物之中抢到龙丹! 媚君像是没有注意到辜雀阴沉的脸色一般,只是微微一笑,飘然而去,留下的只是淡淡的香气和一道妩媚的背影。 辜雀忽然心头有些惆怅,人生如云,聚散不定,媚君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他相信还会见面,或许,就在玄州! 但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呢? 他想到这里,目光不禁朝铜棺看去。 天眼神虎口水流了一地,喃喃道:“真他妈够劲!这屁股......等等!别动手,我闭嘴!” 辜雀收回手来,缓缓朝后看去,身后是一道纤细的身影,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般。 但辜雀一直留意着她,未曾忘过,说到底,这件事不怪她,她面对的毕竟是拥有黑玉之体的轮回巅峰尸王。 轩辕轻灵就这么站在地上,紧紧低着头,像是感受到了辜雀的目光一般,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去。 她未曾如此安静过,也未曾如此低落过。 或许这一跤,真的把她摔痛了。 第八十三章 轩辕轻灵的转变 带着轩辕轻灵回到赢都学院,顺便见了见山河老师,报了个平安。 其间当然又是一阵客套,什么你真的牛逼,竟然能从尸族手中救回郡主来,什么我们多么辛苦,找遍全城......反正都是一些无用的废话。 精神紧绷了这么久,辜雀早就累了,连忙说了几句更加令人恶心的话把他们打发了,带着轩辕轻灵走往寝室。 赢都学院依旧是一切正常,学生们个个朝气蓬勃,散发着青春期荷尔蒙的气息,加上东州天气暖和,各个妹子穿得也足够清凉,这可把天眼虎这小子乐坏了。 一路走,一路看,口水流了一地,大舌头不断卷来卷去,发出恶心的声音。还好辜雀给他简单地打扮了一下,不然所有人都得围着这个神兽看。 “我说小子,干嘛给老子穿这一身狗皮?让我露出神兽之威,你也可以装一波逼,有什么不好的?” 辜雀缓缓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的身份传出去,无数有心人都会打你的主意,甚至赢都学院那些搞研究的老头会把你抓去做实验,你觉得爽不爽?” 天眼虎连忙缩了缩头,摇头道:“那还是不作死了,不过你既然说人怕出名猪怕壮,那你为啥背个铜棺到处招摇?” 辜雀没好气地说道:“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要我扔了它?” 天眼虎一脸鄙视:“放储物空间里啊!你黑白双环那么大空间,不放进去岂不是浪费?” “蠢货!冰洛尚有命数,还有一魂一魄,怎么可能放进手镯里?” 天眼神虎咧嘴道:“这还不简单,直接把她生机掩盖了不就行了!” 辜雀顿时停住,豁然转身,脸上露出贱笑,缓缓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 “这种阵法虽然麻烦,但能难倒老子么?” 说到这里,天眼神虎得意的表情又忽然变得惆怅,咬牙道:“靠!你不知道老子这四十年活的多痛苦,我那蠢爹每天都给我找出各种阵法让我研究,一言不合便是一顿猛揍!” 他又笑了起来,大声道:“老子这四十年几乎只干两件事儿,研究阵法和挨打。所以你们以为动手打得我哇哇叫很牛逼吗?不不不!老子只是为了配合你们演出而已,其实老子根本不痛!” 辜雀眉头紧皱,忽然一脚而出,狠狠踢在天眼神虎的双腿之间,发出一声嘭响。 天眼虎顿时瞪大了眼,双腿一闪,差点倒了下去,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 辜雀惊道:“怎么回事?这次是真的痛?” “干你娘!我蠢爹就算下手再狠,也舍不得打我这个地方啊!这他妈是要传宗接代的!” 叫你小子装逼!辜雀冷冷一哼,道:“掩盖冰洛生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成功,我便给你找两个女人,让你爽个够。” 天眼神虎咧嘴一笑,咬牙道:“小子你别糊弄老子,你还欠着我两个呢,现在又许诺两个,你以为老子那么好骗?” “额......” 辜雀晃了晃头,心中暗道这蠢虎忽然机灵了,缓缓道:“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四个,记好了!” “行!”天眼神虎道:“掩盖生机也不是什么高级阵法,但终究还是需要工具的,我去周边找找。” “等等......”辜雀连忙道:“掩盖生机不是什么高级阵法?你可以帮我掩盖不?” 天眼神虎顿时白了辜雀一眼,咧嘴道:“小子你怎么越来越蠢了?你压根就没有生机,要帮你掩盖,那是掩盖天机!难如登天!” “滚!” 辜雀极不耐烦地轰走天眼虎,带着轩辕轻灵终于回到寝室,依旧是简单的陈设,依旧是幽暗的房间。 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正好,一个个往来的学生带着笑意,轩辕轻灵已太久没说话。 她只是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窗外,像是和辜雀形同陌路。 或许在她看来,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自己偏偏骂了她。 辜雀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打算让她安静一下。 时间一刻一刻再过,两人就坐在房中,沉默不语。 屋外喧嚣不停,好像出了什么事,一个个学生朝广场跑去,神色兴奋。 艳阳高照,距离她被劫走,也不过一天而已。这一天像是很多年,发生了太多事。 良久的沉默,空气仿佛都要凝固,轩辕轻灵终于开口了:“我真的那么没用么?” 辜雀缓缓抬头,只见她脸色苍白无比,双眼通红,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他还没有见过她如此憔悴的模样。 辜雀犹豫片刻,笑道:“那又如何嘛!咱俩半斤八两,都是极变巅峰,只是我运气好点,恰好没有被抓而已。” 轩辕轻灵低低一叹,小声道:“可是你在极变初期的时候便能杀我,现在,恐怕连寂灭的高手,也不是你的对手。” 讲实话,这句话却是捧得有些过了,但是辜雀此刻想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轩辕轻灵恢复过来。 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她,比现在好看多了。 他淡淡道:“放眼天下,能在十八岁进入极变巅峰的人有多少?万中无一!说到底,你依旧是个天才,只是背景太深厚,神族那些光辉人物太耀眼,掩盖了你的光芒而已。” 轩辕轻灵看了辜雀一眼,脸一红,又低下头去,轻声道:“小混蛋,我从来没这么恨过自己,我好难过。” 辜雀顿时无语,沉声道:“论资质,你惊才绝艳,万中无一。论家室,你是神族明珠,天下没有人比你更好了。论美貌,你长得那么漂亮......拜托,你难过什么?” 轩辕轻灵低声道:“论资质,我不如韩秋,论家室,我也不必韩秋好到哪里去,论美貌......我也不如她。” 辜雀苦笑,牛角尖也不是这么钻的啊!你跟谁比不好,你跟韩秋那个变态比?她是谁?一个端了尸族老窝还在检讨自己做的不够完美的人,你跟她比不是作死嘛! 当然,这种话是起不到安慰的效果的。 辜雀笑道:“你才多少岁,现在比不过,以后也比不过么?你要天赋有天赋,要资源有资源,要环境有环境,追上她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么?”轩辕轻灵的眼睛渐渐有了一点光亮。 辜雀看了心头一酸,哪里忍心打击她,轻声道:“当然了,你要记得,这一次能救出你全靠她,这是个人情,你需要努力,以后才有资格去还。” “嗯!” 轩辕轻灵重重点了点头,幽幽道:“以前父王骂我不懂事,我完全不觉得,但经历这件事之后,我才发现我好没用。我一定会追上她的。” 唉......追上韩秋...我一想都没有底气,何况你啊小朋友。 辜雀脸上笑得灿烂至极,大声道:“一定会的!” 轩辕轻灵微微一笑,拨了拨脸上的长发,小声道:“能救出我,也不全靠她,还有你。” 说到这里,她忽然脸一红,头又不禁低了下去。 辜雀心头猛跳,这小丫头战斗能力不强,但害羞勾人的能力简直是恐怖啊! 但是想想轩辕旷那张大黑脸,辜雀还是觉得自己意淫过重。 轩辕轻灵抬起头来,眼中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右手紧紧握着拳头,在身前挥了挥,道:“从今天开始,我便不是以前的轩辕轻灵了!我要修炼,证明自己,说不定这一次回去,还能让父王和母妃刮目相看呢!” 此话一出,她眼中顿时闪出一颗颗小星星来,脸上涌出笑意,竟然显现出两个酒窝来。 不容易啊!小娘们儿终于又回来了! 只是她好像变了,懂事了些。辜雀心头一叹,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会不会让她迷失自我? 辜雀笑道:“不但是你父王母妃,甚至你大哥,你帝伯,都将吃惊于你的变化,要夸你呢!” “讨厌!” 轩辕轻灵咯咯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大哥和帝伯眼光可高得很,唔......我没信心。” 她说着话,缓缓站了起来,道:“但我会努力的,我现在就去找山河老师,请教冲击寂灭之道!” 说动便动,辜雀都来不及说话,轩辕轻灵便踱着小步连忙跑了出去,好似又恢复了之前活泼的模样。 辜雀愣了片刻,忽然大笑出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喘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安慰女人,可比战斗累多了!” “你说什么?”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忽然响起,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忽然又站在了房内。 辜雀顿时瞪眼道:“你不是去找山河老师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别转移话题!哪里累了!” 轩辕轻灵皱着眉头,轻轻挥了挥小拳头,轻声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安慰我呀!我是真的想改变而已......” “是是是!”辜雀连忙点头。 轩辕轻灵小声道:“何况,你安慰一下怎么啦!在尸冢里面当着那么多人骂人家,骂那么狠,现在悄悄安慰一下都把你累着啦!” 辜雀快哭了,女人的话怎么都这么多啊! 他连忙点头,又拿出屡试不爽的转移话题之术,急道:“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轩辕轻灵闻言一震,脸色一变,急忙道:“哎呀!被你气得都忘了正事了,天眼神虎被人绑了,在广场说是要把他宰了吃肉。” “什么!” 辜雀顿时跳了起来,惊道:“到底怎么回事?难怪下面的同学都一个个神色兴奋地朝广场跑去。” 轩辕轻灵道:“我也不知道,说是偷东西,然后还有......” “还有什么你快说啊!” “还有......猥亵女同学!” 辜雀一愣,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狗改不了吃屎,虎改不了好色,这天眼虎实在让人不省心。 “走!” 他说着话,连忙朝下跑去。 第八十四章 玉虚宫 正阳子 辜雀知道天眼神虎是个色坯,总是喜欢意*人,但却没想到这厮在去找材料的路上,也贼心不改,调戏女人,还被人活活抓住。 好吧!估计这个“找”字也足够牵强,恐怕是偷。 他急忙朝前跑去,脚踏房顶而行,抬眼一望,只见广场之上已是人山人海。喧嚣之声不停,相隔甚远都听得清清楚楚,辜雀心中愈发急迫。 几个起落来到广场,吞了吞口水,一把拉住小郡主,辜雀轻声道:“记住,天眼虎是你的宠物!是你帝伯送给你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 轩辕轻灵连忙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辜雀喘着粗气,道:“你现在马上去找山河老师,拉着他过来,让他出面帮你。” “好!” 轩辕轻灵点了点头,撅着小屁股就朝外跑去,看得辜雀心中一荡。 他缓缓回头,强行挤进人群,往广场中央一看,顿时脸色一黑。只见天眼神虎身上的狗皮被扒得干干净净,整个身体被吊在木架之上,四肢张开,头大身肥,显得滑稽至极。 辜雀心头冷笑,臭小子知道下场了吧!老子看你下次还敢这么肆无忌惮不! 很快,他的目光便移到了天眼神虎身前,那两道缥缈的身影上。 这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皆穿藏青色道袍,样式古典而简洁,前胸后背都绣着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在阳光下似乎还发着淡淡的青光。 男的身材伟岸,体型高大,长发高束,戴着一个红木发冠。剑眉入鬓,双眼如星,相貌俊美,配合着那一身青袍,颇有谦谦君子的意味。 女的模样清丽,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纯净的气质,而此刻却是脸色涨红,看向天眼虎的目光之中也带着愤恨与羞怒。 辜雀眉头紧皱,这两人打扮绝俗,恐怕不是赢都学院的学生,反而像是某道家门派的弟子。 关键在于,这两人的修为境界,他都看不透。这至少证明,这两人应该都是寂灭之境的年轻高手。 天眼神虎不是傻子,非但不是傻子,反而有点滑头。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怎么偏偏就惹到了这两个人呢?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么? 辜雀忽然拉住身旁的一位同学,沉声道:“这位同学,这头老虎怎么会被绑在这啊!” 这人是个黑脸汉子,满脸青春痘,长得格外猥琐。只见他咧嘴一笑,嘿嘿道:“据说这头蠢虎去摸那道姑屁股,然后被那男的抓住了,按照咱们赢都学院的院规,威胁女同学的人,都会被绑到广场示众。” 辜雀皱眉道:“那两个身穿道袍的人看起来并不像是赢都学院的学生,怎么也遵守这个规矩?” 黑脸汉子摊了摊手,道:“他们是打算把这头老虎直接抓走的,但我们在场有很多学生,都表示这件事是在赢都学院发生的,应该按照我们的方式处理,他拗不过,被迫妥协。” 直接抓走? 辜雀脸色顿时一寒,天眼神虎乃天下第三神兽,一身都是宝,觊觎之人肯定很多,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简单的猥亵还很难说清! 而此刻,天眼神虎终于大叫出声:“哎呀!小子你终于来啦!快救老子啊!要被吊死了!” 这一声喊出,顿时让周围学生大惊失色,纷纷惊叹于天眼神虎怎么还能口吐人言。毕竟能认出天眼神虎的身份之人只是少数,辜雀也只是以前听冰洛提起,才恰好知道。 于是一道道目光投来,辜雀也没办法再沉默,大步走出,沉声道:“两位道友,怎么称呼?” “哎呀小子!你把老子放下来再跟他们讲话啊!”天眼虎顿时大叫出声。 辜雀豁然转身,厉声道:“闭嘴!” 他目光闪烁,深深看了天眼虎一眼,带着无法言说的意味。天眼虎看到他的目光,心头一动,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说。 道袍女子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冷冷道:“贫道绿芙子,这是道兄正阳子。” “正阳子?” 辜雀脸色微变,目光直接朝这人看去,只见他一脸淡笑,全身道韵漫漫,颇有出尘之姿,正看着自己,眼神深邃无比。 辜雀心头微沉,正阳子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昆仑圣山玉虚宫掌教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神魔大陆著名的年轻一辈强者,道号传遍东、地、玄三州,拥护者无数。 有人说他是道君转世,拥有先天道韵,可上听神魔低喃,下听黎民诉求,勾连天地,乃绝世之天才。 当年东州土海入侵,赢帝激活玲珑时空塔,昆仑圣山玉虚宫掌教真人曾带他前来支援,立下赫赫战功,深得东州百姓爱戴。 这个人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名满天下,虽然比不上神族太子轩辕辰那样的名声,但也算是青年一辈的著名豪杰。 但辜雀,偏偏就知道这个人远远不是传言那般淡然若仙,反而是个衣冠禽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暗之徒。 因为溯雪,便是这人逼下山来的! 他运用手段利用溯雪师傅,威逼利诱,逼迫溯雪下嫁,口中打着真情的名义,却只是想把溯雪作为先天炉鼎,吸取她身上的道韵,以助练功。 在和溯雪相处那段时间中,溯雪曾详细说过此人道貌岸然,实则心肠歹毒,他的先天道韵,几乎都是来自于炉鼎祭炼!也不知残害了多少同门。 只是溯雪体质特殊,无视阵法,才能侥幸逃脱,隐居神都学院。 他是溯雪最大的仇人! 辜雀双眼微眯,轻笑道:“原来是正阳子天师,在下久闻大名了。” 正阳子微微一笑,淡淡道:“天师二字,贫道万不敢当,这位道友是此兽主人?” 辜雀缓缓摇头,道:“我不是他主人,是他朋友。” 听到这句话,天眼神虎差点没把泪珠挤出来,大叫道:“小子你有种!够哥们儿!够义气!老子以后就跟你混了!” “闭嘴!” 绿芙子冷冷说出,朝辜雀看去,寒声道:“朋友?一个畜生,你何必高抬于他,既然是朋友,这件事便由你负责。” “畜生?” 辜雀眉头微皱,只见这道姑相貌虽然清丽,但眉间却是煞气隐隐,脾气好不暴躁。他轻笑道:“什么事?” “他光天化日之下猥亵于我!” “他只是一个畜生而已,想必只会对畜生有兴趣吧?莫非道友的表现让他有所误会?” 天眼神虎听到这句话,顿时气就消了,大声笑了出来。甚至周围众人也有点忍不住,一个个捂嘴憋着。 “你!” 绿芙子刚要说话,忽然被正阳子拍了拍肩膀,他轻笑道:“这位朋友,你既然不是他的主人,便离去吧!” 软绵绵的一句话,便想让自己走?辜雀冷笑,忽然大步朝天眼虎走去,缓缓道:“他让我们走。” 正阳子双眼微眯,瞳孔异光一闪,下一刻,他已然稳稳站在了辜雀身前。 辜雀心中一沉,这人好快的速度,不但快,而且了无痕迹。 只见他淡淡道:“你走,他留下。猥亵我昆仑圣山玉虚宫的女弟子,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猥亵玉虚宫女弟子?”辜雀转身,大声道:“蠢虎,你有没有干过这事儿?” 天眼神虎这个厚脸皮当然知道怎么回答,连忙大声道:“冤枉啊!我完全没有干过这事儿!” 辜雀摊手道:“听到了,他没有,你们误会了。” 绿芙子脸色急变,俏脸气得涨红,厉声道:“他说谎!他明明用爪子撩我裙子!” 辜雀轻轻一笑,道:“证据呢?谁可以作证?” 正阳子淡淡道:“我作证。” “你和她是师兄妹,利益相同,怎么能作证?” 正阳子眯眼道:“我正阳子虽然不才,但好歹也代表着昆仑圣山玉虚宫,不存在说谎。” 此话一出,四周围观之人连连点头,正阳子在东州的名声很大,甚至是他们其中一些人的偶像,奋斗的灯塔,他们当然相信。 而就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传遍广场:“我也作证!他没有做猥亵之事!” 声如深渊凤鸣,云间鹤唳,在空中激荡,自然一股气势生出。 众人脸色一变,连忙退后,只见人群中央,一个高挑的女子忽然大步走来。身穿金黄色长裙,头戴凤冠霞帔,气势汹汹,全身金芒闪烁,好不气派! 长裙之上,血凤昂首,姿态高傲,似乎要振翅而飞,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震颤。 轩辕轻灵冷目横扫四方,接着直直打在正阳子身上,冷冷道:“我作证!他没有做猥亵之事!” 辜雀呆呆地看着轩辕轻灵,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这种母仪天下的气势,神族的威严此刻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家伙!我就说怎么迟迟不来,原来是换了套衣服! 正阳子眉头紧皱,轻声道:“姑娘是?” 轩辕轻灵此刻丝毫不见平日跳脱,有的只是那无尽的威严和霸气,冷冷道:“本郡主是这头老虎的主人!” 绿芙子终于忍不住出声:“主人怎么能作证嘛!” 轩辕轻灵冷冷一笑,淡淡道:“我轩辕轻灵虽然不才,但也是神族嫡系血脉,四方王轩辕旷嫡女,代表着神魔大陆轩辕神族一脉的尊严,我岂会说谎?” 正阳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句话和他刚才的话类似,颇有打脸的嫌疑! 辜雀瞪大了眼,看着一身凤袍的轩辕轻灵,不禁有些愣住,这妞真的是说变就变啊!她什么时候有这个气质了? 第八十五章 八卦图 天虚子 关键时候,轩辕轻灵身穿凤袍,大步走来,气势汹汹,镇压整个广场。 天眼神虎张大了嘴,喃喃道:“我靠!怎么忽然这么屌!” 四周众人听到轩辕轻灵自报身份,一时之间也是喧嚣不停,神族嫡系血脉,四方王轩辕旷嫡女,这个身份可不比正阳子低! 轩辕轻灵冷冷道:“要诬蔑我的宠物,就要拿出证据来,本郡主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绿芙子脸色一慌,连忙朝正阳子看去。 辜雀清楚地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确定这两人分明是找天眼虎麻烦,想要抓走他,只是恰好被同学发现了,然后编造出了这一套。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天眼虎看去,只见天眼虎也正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辜雀顿时一笑,缓缓道:“正阳子道友,听说昆仑圣山玉虚宫《紫虚道经》之中,有一法术,名为镜花水月,可照回发生过的真实事件,你不妨一用。” 正阳子顿时眉头一皱,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缓缓道:“镜花水月之术乃《紫虚道经》之中比较复杂的法术,需要先天道韵方能施展,道友是如何知道的?” 辜雀顿时脸色一变。 轩辕轻灵冷笑道:“你以为就你有先天道韵吗?我学院老师溯......” “轻灵!” 辜雀连忙打断,心中已是一片骇然,大意了! 他想不到镜花水月之术必须要有先天道韵才能施展,而具有先天道韵的弟子实在太少,只有寥寥几人,其中就包括溯雪。 自己这句话很可能暴露溯雪的行踪。 想到这里,辜雀已有悔意。若是因为自己口无遮拦,暴露了溯雪的位置,导致她不能再在神都学院待下去,那自己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她。 轩辕轻灵不知道溯雪和正阳子的恩怨,只是疑惑地看了辜雀一眼,没有说话。 辜雀淡淡道:“镜花水月之术闻名遐迩,在下曾听老辈提起,知道也并不出奇。” “是吗?” 正阳子忽然深深一笑,缓缓道:“那好,我便使出镜花水月之术,还原此兽之前猥亵场景,还绿芙子师妹以公道。”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只见青光漫漫,道韵横生,一道大圆已然浮在虚空之上。 “既然道友知道镜花水月之术,当知此术只能还原真实发生之事,做不得假。” 正阳子全身清辉弥漫,散发出一股股温和的元气,不断朝空中激射而去。 辜雀连忙道:“慢!” 众人顿时皱眉。 镜花水月之术只能记载真实发生过的事,做不得假,这句话辜雀是不信的。 在神都学院的时候,欧阳靖杀害义勇,嫁祸自己,全靠溯雪当着所有学院的面,使出镜花水月之术,洗清自己冤屈。 但那幅画面,虽然是发生过,但也改过了时间。 这说明镜花水月之术,还是可以作假的,他不相信正阳子这么老实。 他淡淡道:“不急,再等等。” 当初溯雪用镜花水月之术为自己洗清冤屈之时,变态院长的反应,明显是看出了溯雪作假! 意思是,轮回绝巅之境的高手,应该能看出破绽! 在正阳子皱眉时刻,辜雀忽然大声道:“山河老师,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此话一出,只见天地间元气滚滚,大地一片惨绿,一道伟岸的身影直接划破长空,稳稳落在地上。 山河老师光头锃亮,抚了抚胡须,深深看了正阳子一眼,忽然回头抱拳道:“见过神族郡主。” 辜雀顿时心头一笑,嘿!平时也不见你这么恭敬,现在倒是知趣,知道要凸出轩辕轻灵的身份。 轩辕轻灵淡淡点了点头,神色也没有慌张。 山河老师豁然回头,冷漠的眼神直直看向正阳子,缓缓道:“神帝轩辕阔于神兽森林寻找了半个月,才找到这天眼神虎,以大法力拘来,送给郡主,以作成年之礼。你现在却说这神虎猥亵你师妹?” 正阳子瞳孔一阵紧缩,却是毫不畏惧,淡淡道:“此虎目光之中荡意一片,做出猥亵之事并不奇怪。” 山河老师冷冷道:“好!你现在便用镜花水月之术还原当时场景,以证清白!但是我先给你提个醒,最好不要在我面前使手段,老夫虽然不会道家功法,但浸淫武学数十年,阴阳转换之术未必不懂!” 正阳子眉头顿时皱起,和绿芙子对视一眼,忽然右手一挥,天空之中那道大圆顿时消失。 他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前辈乃轮回绝巅强者,若硬要说我正阳子弄虚作假,恐怕也无人站到我这一边,这镜花水月之术,不使也罢。” 辜雀顿时冷笑,这正阳子还真沉得住气,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想诡辩一番。 而正阳子心里已是后悔之极,早知道直接打晕那几个学生,把神兽带走便是,谁知道对方来头竟然这么大。 此刻他骑虎难下,又舍不得放弃这全身是宝的天眼神虎,若是能把这神虎用作炉鼎,吸取他浩然神性,自己的实力必将问鼎大陆年轻一辈。 山河老师闻言脸色一变,厉声道:“混账!分明是你看到神兽,心有觊觎,故意栽赃嫁祸,想要处置于他,现在却说老夫仗势欺人!你以为顶着昆仑圣山玉虚宫首席大弟子的名头,便可以含沙射影老夫么!” 正阳子脸色也是一沉,寒声道:“前辈乃德高望重之人,诬蔑于我便罢了,岂能带着我玉虚宫?正阳子不才,但也无法接受任何人侮辱玉虚宫,前辈最好当着众人的面,向我玉虚宫道歉,否则正阳子必誓死捍卫玉虚宫尊严!” 他说着话,忽然踏前一步,全身气势顿时涌出,一股股澎湃的道韵激荡天地。 四周之人顿时大声呼好,一个个兴奋不已。 辜雀冷笑,正阳子这王八蛋不去做辩论还真是委屈他了,直接偷换概念,然后气势汹汹地搬出整个玉虚宫,把山河置于欺压小辈的位置,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他知道若是使出镜花水月之术,自己定然会落下一个小人的名声,所以干脆偷换概念,以言语激将山河动手,把事情越搅越浑。 反正这里是赢都学院,山河也杀不了他,这水浑了,他也好脱身。 聪明人啊!难怪当年能逼得溯雪下山,辜雀双眼微眯,目光之中尽是寒意。 而山河老师的脾气......大概和变态院长差不多,反正都不是什么好性子。只见他脸色一寒,瞪眼道:“无耻小辈!口齿好生了得,还敢让老夫道歉!” 他说着话,背脊骤然挺直,轮回之境的气势毫不掩饰,一股股绿芒顿时汹涌澎湃而出。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一道惊天掌印已然拍出。 只见正阳子微退数步,忽然右手一挥,手中忽然多了一张薄薄的铁片。 铁片漆黑如墨,呈正八边形,刻着一道道古怪的符文。受到元气的刺激,顿时脱手而出,飞上天去,见风便涨,化作一个方圆数丈的恐怖盾牌,把这道掌印轻易挡住。 黑白二色闪动,阴阳二气转换,山河老师脸色一沉,惊道:“八卦图!” 辜雀顿时双眼微眯,想不到这昆仑圣山玉虚宫的镇宫之宝,竟然在正阳子手中。 这八卦图立于天地之间,散发着一股股恐怖的气息,那阴阳二气转换自如,其上八只小旗飘荡,显得极为诡异。 而就在八卦图祭出的下一刻,赢都皇宫之中,两道伟岸的身影对视一眼,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两道惊鸿,刹那间划破长空。 正阳子朝天一看,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师妹,先委屈你了。” 绿芙子皱眉道:“什么?” 话音刚落,两道恐怖的身影已然站在了虚空之上,俯瞰着整个广场。 这是两个身材伟岸的男子,一人身穿紫色龙袍,头戴碧玉发冠,全身王气侧漏,紫光弥漫,赫然就是赢帝。 而另一人与赢帝并肩而立,身穿藏青色道袍,头戴红木发冠,气质返璞归真,察觉不到一丝元气。 山河眉头紧皱,惊道:“昆仑圣山玉虚宫掌教真人——天虚子!” 四下学生老师顿时脸色一变,轰然抱拳半跪而下,大声道:“参见赢帝!” 而正阳子和绿芙子也不禁抱拳道:“参见掌教师尊。” 辜雀却是眉头紧皱,天虚子怎么也在赢都,而且还和赢帝在一起!到底要发生什么事,竟然连这种大人物都来了。 七大圣山之主,每一个都是地位堪比一朝之主的强者,是神魔大陆最杰出的人,天虚子更是名冠八州,有昆仑天师的美誉。 只见他目光淡然如水,瞳孔之中似有星辰环绕,缓缓道:“正阳子,怎么回事?” 正阳子抱拳恭声道:“启禀师尊,师妹说遭到这头天眼神虎猥亵,便把他抓了起来,却没想到神虎的主人找上来,说我们诬蔑。言语之中,颇有挑衅之意,甚至侮辱玉虚宫尊严,弟子道法浅薄,没能忍住出手,请师尊责罚。” 绿芙子脸色一变,想不到正阳子竟然直接把事情推到自己头上,她这才明白刚才那句“委屈你了”的意思。 天虚子轻轻一叹,道:“这点小事,你便要祭出八卦图么?”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八卦图顿时呜咽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收到了他衣袖之中。 正阳子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而赢霸自然知道这头天眼神虎是谁的,一眼扫下,看到轩辕轻灵,缓缓道:“孩子,这神虎你也不看好,怎么出来惹事了?” 轩辕轻灵脸一红,连忙道:“赢伯,是轻灵大意了,以后带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天虚子颇为意外地看了轩辕轻灵一眼,轻声道:“这位?” 赢霸一笑,缓缓道:“轩辕阔的亲侄女儿,轩辕旷那小子的女儿。” “原来如此。” 天虚子也笑了起来,淡淡道:“孩子,我和你大伯是老相识了,以后回去记得带我向他问好。” 轩辕轻灵连忙施了一礼,点头道:“轻灵一定带到。” 天虚子笑着点了点头,朝正阳子看去,叹道:“好好修炼,回去吧!” “是,师尊。”正阳子两人连忙鞠躬。 天空两道光芒一闪,赢帝和天虚子已然没了影踪。 第八十六章 夜有感 融阴阳 赢帝和天虚子匆匆而来,仅仅说了几句话,便把矛盾化解,然后又匆匆离开。 或许在这些大人物看来,这些都不是个事儿,若不是感受到了八卦图的气息,恐怕这里打翻天他们都不会过来看一眼。 但无论如何,正阳子的目的达到了。 看到事情将要被拆穿,立刻偷换概念,摆出玉虚宫,激将山河老师。然后祭出八卦图,引来两大强者化解矛盾。 于是他的名声便保住了,骑虎难下,但总算是下来了。 对场面的把控能力,对意外的冷静程度,对事情发展的预料,这个人都表现得很好。他的智慧,恐怕不会下于轩辕辰,溯雪今后要报仇,恐怕很难。 而辜雀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仅仅是为了保护天眼虎而已,这蠢货不出事,就是万幸。 只是令他刮目相看的,反而是轩辕轻灵。这个小姑娘平时活泼可爱,经历巨变之后沮丧无比,被自己安慰过后说是要改变,想不到竟然真的有这个气场。 身穿金色凤袍走出,身旁没有一个随从,但是那气场却做到了。之后面对赢帝和天虚子,也是颇懂礼数,没有失去那份气质,难能可贵啊! 至于山河老师,谁知道这老头在想什么!他是老江湖了,当然知道正阳子在激将,但他还是出手配合了。而事情的结果恰好也让所有人都满意,这不一定就是巧合,很可能这老头完全把事情都算到了。 辜雀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强者,因为能修炼到那一步的人,都不会是蠢材,他们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盘。 如天牢绝狱之中的冷缺,他当初肯定知道自己与他打赌的目的;如神都学院的变态院长尹老头,他难道看不出唐义勇非自己所杀吗?他当然看得出,否则不会容许溯雪做手脚,否则不会在自己杀了欧阳靖等人之后,还帮助自己跑路。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智慧,辜雀从来不会小看。 场中寂静无比,已是残阳如血。 事情该结束了。 正阳子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次终究没能得到这个至关重要的神兽,但他相信还会有机会。自己失去的东西,一定会拿回来!包括这头老虎,包括溯雪。 他冷冷一笑,大步朝场外走去,经过辜雀身旁,忽然停住。 以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淡淡道:“镜花水月之术,需要先天道韵方能施展,而具有先天道韵的人,都在玉虚宫,除了......溯雪。” 辜雀身体顿时绷紧。 他寒声道:“你来自神都学院对么?溯雪对你说了很多东西吧?呵呵!” 辜雀冷冷道:“不错,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只要我想,所有人都会知道。” 正阳子看着周围的学生,缓缓道:“可是,谁信呢?” 他说着话,大步走了出去,留给众人一个缥缈的背影。 而辜雀,则是深深一叹,想不到因为自己一句话,终究还是暴露了溯雪的行踪。 自己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回神都学院,看来这件事必须要对轩辕轻灵说了,否则溯雪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恐怕会抱憾终生。 “大哥!快别他妈愣着了,老子都要被吊死了!” 天眼神虎的大叫声打断了辜雀的思考,他大步走过去,祭出泣血几刀斩断绳索,把他放下来,然后狠狠踢了几脚。 妈的,溯雪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就把你阉了! 天眼神虎惨叫几声,也知道这件事儿闹得大,瞪了几眼辜雀,也没有说话。 西方残霞漫天,把大地染成红色,轩辕轻灵的脸色愈发嫣红,轻声道:“看什么看啊!眼睛都不转一下。” 辜雀笑道:“想不到你这小妮子还有这个气场啊!不错不错!” 轩辕轻灵顿时眉开眼笑,双眼微眯道:“那是,人家也是上过几次朝的嘛!没有规矩可不行。” 辜雀轻轻一叹,道:“正阳子和溯雪有怨,一直在找溯雪,今天他已经知道了溯雪的下落,恐怕要对她不利。回到神都,你要多防着点,不要让溯雪吃亏。” “唔......知道了。”轩辕轻灵小声道:“也不知道溯雪老师伤好了没......” 辜雀身体一震,脑中忽然也浮现出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出尘女子,那飘荡的长发,那雪中纤细的身影,那长街的喋血。 离开也不久,但却是相隔十余万里。 说不想念,也会自然想起。 轩辕轻灵道:“不如,今晚我们出去逛一逛吧!据说赢都的夜景也不错呢!” 辜雀拍了拍她的头,笑道:“今晚我要修炼。” “什么时候修炼的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今晚?” 辜雀脸色一沉,不禁道:“你以前就是这个想法,所以才导致今天这个样子!” 轩辕轻灵顿时头一缩,伸了伸舌头,连忙道:“那我也修炼。” 辜雀神色一缓,轻声道:“寻找你的路上,经历了几次变故,铜棺发威,天翻地覆大阵,还有引动苍穹之怒。再加上须弥幻境之中的独特感受,我心中颇有感悟,改天陪你。” “知道啦!”轩辕轻灵甜甜一笑。 辜雀叹了口气,缓步回到寝室,就这么坐了下来。 四周空旷,墙体厚实,隔音效果极好,坐在屋中相当安静。 一丝丝空气从小窗之外流进,仿佛发着微末的声音。窗外,残阳已逝,天空仍有余红,整片大地仿佛都要沉睡。 沉睡,如往事一般沉睡。 辜雀缓缓闭眼,心头最深处的那份记忆不禁涌将上来,那碧空白云之下的现代建筑,那书声琅琅的青春校园。有作业太多的抱怨,有情窦初开的暧昧,有考试的压力,有朋友的义气...... 太多复杂的感受交织在心头,那些远去的记忆,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怀念吗?是的。 想回去吗?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历了太多,遇到了太多人,每每想到回去这两个字,这些在意的脸庞都会在眼中浮现。 辜雀已习惯这个世界,习惯了修炼、仇杀、逃亡与那心中丝丝的希望,习惯之后,当然便是不舍。 他轻轻一叹,感受着空气的流动,感受着天地元气在这个修者云集的学院之中的荡漾,时而汹涌,时而缓和,沁人心脾,又惊心动魄。 须弥幻境之中所遇到的一切,对他并非没有影响。 这三年多以来,他走得极为艰难,无数次生与死徘徊,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幸运能活下来。 到了神都以后,更是见到一个个大人物,心底渺小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自己只是这浩瀚世界的沧海一粟,生与死都是极其微小的事,甚至在大人物眼中,自己也无非是个稍微特殊的小蚂蚁罢了。 这种感觉,才是真正影响一个人进步的阻力,才是真正可以毁去一个人的元凶。 他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撕开衣衫,露出漆黑的皮肤与那满身的伤疤! 他的背挺得笔直,如剑!如松! 长发披散,额头黑纹狰狞,他站在窗边,看向远方。 远方,高楼重重,灯火辉煌。 天空,星辰密布,残月如钩。 已是夜了。 谁不是渺小的呢?但谁又不是伟大的呢? 任何东西都是相对的,至少自己在冰洛眼中是重要的,甚至溯雪,甚至轩辕轻灵。 做自己,一切便皆有可能。 辜雀缓缓闭眼,体内《神女赋》忽然自动运转,那一道道元气自丹田而起,席卷全身经脉,直冲头顶,接着顺着毛孔骤然激射出来,在天地之间激荡。 全身元气充盈,有一种力量澎湃的感觉,《人皇经》忽然也自动运转起来,像是不甘落后,迅速占领体内各大经脉,一道道金光激射而出,与那《神女赋》的阴寒之气不断碰撞。 二者打得不可开交,忽然一股清流涌出,《紫虚道经》运转起来,一股股温和的道韵像是一个劝架的父亲,顿时把两个调皮孩子拉开。 于是阴阳开始并行,一道道金芒激射,一股股黑光漫天,交相辉映,产生一股奇特的画面。 辜雀豁然睁开双眼! 左右瞳孔分别透出两道恐怖的光芒,一黑一金,一阴一阳,在空中像是两道平行的射线,永远不会交汇。 辜雀轻轻一笑,只觉内心一片空灵,下意识一手挥出,一道淡淡的青光化作道韵涌现而出。 道韵弥漫,像是一汪清泉,流淌在天地之间,时而舒缓,时而湍急,很快便化作一个透明清澈的大圆,把这两道金黑的射线挡住。 于是一切都变得那么柔和,那么自然。 黑光和金芒都在软化,犹如墨水一般,注入清泉之中,开始蔓延起来,不断流淌。 金色在左,黑色在右,流淌之间,相互碰撞,又相互交织。你追我赶,你退我进,像是两条鱼儿,在互相吞噬着对方的尾巴。 于是,一条完美的阴阳分割线便显现出来,一个神秘的阴阳太极图悬挂在了空中。 太极图不断旋转,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已看不清。 于是一种奇异的颜色便显现出来,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力量骤然喷发开去,如巨浪一般席卷四周。 辜雀骤然闭眼,两道神芒消失,阴阳太极图消散。 四下寂静,万物无声,天地漆黑,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轻声道:“原来我的心不静。” 第八十七章 万鬼夜行 深夜感悟,并未突破,但对阴阳转换之道,却又有了新的认识。 辜雀回忆往事,这才发现,原来以前自己的心一直不静,一直是属于紧绷的状态,所以对道的理解,迟迟没有进步。 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心有所感,于黑夜之中悟通前世今生,心静如水,所以瞬间顿悟阴阳。 其实感悟就是这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歇斯底里,一切都像是遵循着古老的规律,刹那间便悟了。 神如此,佛如此,人如此。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空灵,短刀已然在手。 刀身通红如染血,刀柄漆黑如浸墨,似银月,如弯弓,每一寸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心念一动,两种元气顿时透出,金黑共存,阴阳并行,刀尖之处,二者交汇出一种奇异的颜色。 收刀,敛气,天地寂静。 黑夜,狂风忽起,空气中似有脚步声传来,密密麻麻,接踵不断,像是有无数人也行而过。 辜雀眉头微皱,抬眼一望,只见赢都学院屋舍俨然,漆黑的堡垒整齐无比,在黑夜中显得愈发诡异。 阴风怒号,空气似乎发出呜咽之声,像是婴儿啼哭,像是夜莺惨叫,一时之间百声交杂,整个学院都像是沸腾了起来。 赢都学院总是这样,一到晚上,就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是因为这里死过太多人,流过太多血,还是因为有其他事发生? 辜雀忽然心头一震,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他想起了当日夜里那一滴绿色的鲜血。 脚步声愈发近了,他脑袋探出窗去,朝下一看,只见一道道恐怖的黑影忽然闪出,像是夜间乌鸦群飞,划过小巷通道。 接着,一座座寝室的大门忽然打开,发出诡异的声响,一个个黑影忽然走出,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这一个个学生脸色苍白,皆披头散发,神色木然,眼中无神,像是一个个玩偶,听从着指挥者的命令。 到底怎么回事? 辜雀心头发寒,身影一纵,破窗而出,稳稳落在房顶之上,朝四周一望。只见一道道诡异的黑影起起落落,一个接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想不到仅仅过了两天,黑影已然这么多了!那天晚上,只是偶尔有黑影闪出,但今晚却已是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了。 韩秋让自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但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又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辜雀身影几个起落,避过一批批黑影,忽然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狼狈不堪,提着长剑不断逃亡,身后跟着数十个黑影猛追。 不但如此,四周听到动静的黑影也很快赶了过来,迅速把她包围在中央。 数百黑影,包围一个人,简直是恐怖。 辜雀不敢露头,只听那个女子不断哭喊,提着长剑胡乱砍着,但这一道道元气,却根本无法伤害这些强大的黑影。 黑影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像是人偶一般扑将上去,对着女子脖子一咬,接着便纷纷散开。 辜雀眉头一皱,忽然心念一动,连忙飞身闪去,惊道:“你没事吧?” 女子披头散发,低着头像是在小声啜泣着。 “同学,你没事吧?”辜雀不禁伸出手去。 而就在此时,女子忽然抬起头来,瞳孔闪出两道绿光,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直朝辜雀扑来。 辜雀汗毛倒竖,下意识一脚而出,把她踢出数丈之远。 他双眼瞪得老大,看着这个诡异的女学生,不禁惊吼而出:“传染?丧尸?” 前世看过一些西方的丧尸电影,倒是和这个有些类似,只要破皮流血,便会传染。这种传染恐怖无比,一颗种子,便可以迅速生根发芽,占领整个城市。 这些个黑影不像是丧尸那般失去理智,只知道吃,也没有痛觉。他们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一些,然后意识发生了改变,但其他的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辜雀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保罗冷冷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人皆玩偶!”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有人要把这赢都学院的学生全部控制?或者说,不是单单是赢都学院,而是整个赢都? 想到这里,辜雀顿时跳了起来,心中也是毛骨悚然。 他抬眼一看,只见这女子被自己踢飞之后迅速站起,又疯狂冲了过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忽然跳出无数的黑影,密密麻麻都数不清楚,朝自己包围了过来。 辜雀顿时脸色一变,还未细想,一个声音忽然传出:“这边!快!” 伴随着声音,底下墙角之处,伸出一个脑袋来,赫然便是白日里那个满脸青春痘的猥琐男,他急忙道:“快啊!” 辜雀连忙点头,身影一闪,连忙飞身而下。 他右手在后,短刀泣血已在手中,落下身去的同时,忽然一刀斩出,快若光影,恰好便挡住了这人偷袭的手掌。 辜雀一刀斩过,左手成掌,顿时拍在他的胸口,把他打退数步。 这人脸色微变,瞪大了眼,惊道:“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不对劲?” 辜雀咧嘴一笑,冷冷道:“干你娘!白天皮肤黑的跟什么似的,现在都他妈快成小白脸了,老子又不是傻,这都看不出来。” 这人狰狞一笑,寒声道:“没用的,所有人都将成为玩偶,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 他说完话,忽然身影一震,双眼瞪得老大,胸口忽然皮开肉绽,破出一把雪亮的长剑来。 绿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剑尖忽然收回,这道身影已然倒下。他的身后,一个笔直的身影正稳稳而立,一脸凝重地看着辜雀。 辜雀顿时笑了:“殷子休?嘿!看来你运气不错,竟然没有成为玩偶。” 殷子休看着手中剑身之上的绿血,脸色一片阴沉,缓缓道:“不是运气,是实力,这个学院没有被感染的人已不多了。” 辜雀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殷子休咬牙道:“我怎么知道!你为何不去问问那个韩秋?这黑影不断传染,一个接着一个,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只有寥寥几十人苦苦坚持,每晚都在躲避。” 辜雀皱眉道:“白天也是如此吗?” 殷子休摇头道:“白天个个正常,但只要夜幕降临,这里就完全变了,甚至连赢都学院的高层都成了那什么狗屁玩偶。” 辜雀看着周围黑影闪闪,忽然道:“走,我们去外面看看!” 他说着话,直接运起元力,朝赢都学院大门方向飞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降临,像是凭空而出一般,速度快到极致,刹那间闪出,发出一声怪叫,一口朝辜雀咬来。 辜雀顿时浑身汗毛倒竖,只觉这道身影快到极致,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他下意识退后数步,一刀骤然斩出,一道乌光闪现,直接把这道黑影斩落在地。 “哎呀!痛死老子啦!小子你下手真狠!” 怪叫声传出,辜雀顿时瞪大了眼,一刀把黑衣挑开,顿时惊道:“天眼神虎!你小子干什么呢!” 天眼神虎揉着屁股,连忙站了起来,露出一个怪笑,嘿嘿道:“开个玩笑嘛!看把你给吓得,这赢都学院晚上可真他妈好玩儿!” 辜雀一脚朝他踹去,大声道:“干你娘!这种玩笑你也敢开!” 天眼神虎灵活地躲过这一脚,笑道:“这些个小东西有什么可怕的?亏你小子还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点胆气都没有!老子觉得他们很好玩儿,跟狗似的,想怎么遛就怎么遛!” 他说着话,忽然四个腿一弹,身影已然悬在空中,发出阵阵白光。 于是一道道黑影顿时飞速而来,一眼望去,竟有数百之多。 天眼神虎颇为得意地看了辜雀一眼,大笑道:“小的们,走啦!跟着老子逛逛!” 他说着话,顿时化作一道流光而去,而身后黑影也连连闪动,跟了上去。只是二者的速度差距实在太大,天眼虎带着他们到处跑,时而还要等一等黑影,免得他们追不上。 辜雀和殷子休面面相觑,不禁发出一阵苦笑,这天眼虎真他妈潇洒! 人皆玩偶,学院危险之极,只要露出行踪,顷刻之间便有黑影杀到。这些黑影大多实力不俗,毕竟都是赢都学院的学生,再不济也有极变初期,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辜雀两人一路潜行,终于走出赢都学院,外面灯火辉煌,雕楼重重,一个个身影不断闪动,像是也不安静。 辜雀两人对视一眼,爬上房顶,朝下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一条条街道纵横交错,宽敞无比,街上人头涌动,竟然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这些人都穿着黑衣,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看来都成了所谓的玩偶。 无数的黑影在街上像是寻找着漏网之鱼,偶尔传出一声声惨叫,然后戛然而止,看来又有幸存者被感染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整个赢都好像都被感染了!辜雀心头骇然。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韩秋叫自己别管了,万鬼夜行,感染整个城市,这怎么管? 殷子休吞了吞口水,倒吸了口凉气,沉声道:“想不到城里更严重,赢都,彻底完了!” 他喃喃出声,额头之上,已满是细汗。 “我看不一定。” 辜雀缓缓出声,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连昆仑圣山玉虚宫掌教真人也亲至赢都了,因为赢霸恐怕早就发现了这件事! 但,他有他的打算! 帝王的智慧,永远不是凡人可比的! 第八十八章 御鬼之术 腹孕血凰 两人本以为只是赢都学院遭到了侵袭,但却没想到,赢都学院之外的情况更加严重。似乎灯火辉煌的城市,整个都沦陷了,化作了一座鬼城。 殷子休喃喃道:“赢都完了!这种情况,恐怕连军队,甚至连皇宫都被换血了!到底是谁计划了这一场恐怖的变革?恐怕这背后指使之人,一声令下,便可以颠覆整个赢都。” 辜雀双眼微眯,沉声道:“既然如此,那背后之人为什么还没有动手呢?我看没这么简单。” 殷子休皱眉道:“没有动手,恐怕还是因为玲珑时空塔!赢霸此人格局极大,有经天纬地之才,是从血海之中屠杀出来的帝王,若是把他惹急了,他恐怕会直接唤醒玲珑时空塔,灭杀一城之人!” 辜雀变色道:“怎么可能!这可是数千万条人命啊!” 殷子休冷笑道:“那么整个东州有多少人?恐怕不下三十亿!赢都虽是首都,但毕竟只是一城,只要赢霸愿意,随时可以再建十个赢都出来!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从来只考虑大局,谁要是逼他,一定会出事!”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乱作一团,难怪韩秋一直在和赢霸密谋着什么,甚至神帝轩辕阔都有参与,甚至连昆仑圣山玉虚宫的掌教天师也赶来了。 他们对于赢都的情况,不可能不了解,韩秋所说的半个月,所说的力挽狂澜,恐怕就是指此事! 变天了! 辜雀看着寂静星空,残月皎洁,不禁深深一叹。在这种大格局的变化之下,小人物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唯一做的,便是自保吧? 他缓缓道:“我要回去了,这件事我管不着。” 他说着话,豁然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赢都学院而去。 这种大事,交给大人物去办,而小事,就交给自己吧!比如......保护好轩辕轻灵的安全。 回到学院,一个个黑影依旧在胡乱走着,阴森的眼神扫遍四周,若非辜雀三年逃亡,隐匿经验充足,恐怕瞬间便会被发现。 “吼......” 一声长啸传遍天地,一道白光骤然划破夜空,后边儿跟着一大票黑影,天眼虎这小子玩得正开心。 妈的!做个傻逼真他妈快乐! 辜雀心头有些不爽,大喊道:“蠢虎,快给老子下来,有正事儿!” “好嘞!” 天眼神虎一声长啸,身影骤然加快速度,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稳稳落在辜雀身旁。 辜雀沉声道:“快驮我去小郡主那里,我怕她出事!” 天眼神虎顿时大眼一瞪,不爽道:“小子你别开玩笑啊!老子可是神兽,又他妈不是骡子,还驮你,你残废了?” 辜雀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打在这厮后脑勺上,道:“废话那么多干啥!我潜伏过去也不知道要多久,你赶紧的,完事儿之后给你找两个女人,让你爽个够!” “你把老子当傻逼玩儿啊!”天眼神虎大叫道:“又是两个,这特么都六个了,你开妓院的?” 辜雀冷笑道:“你别忘了,白天可是小郡主救的你!神兽也得还人情的吧?” “早说这种好听的话不就行了?非要跟老子装逼!” 天眼神虎顿时趴下身体来。 嘿!这小子说话实在太冲,以后得好好收拾,辜雀连忙骑了上去,十来个呼吸之后,已然到了轩辕轻灵门口。 他顿时破窗而入,低头一看,只见轩辕轻灵躺在床上,身穿一袭白衣内衫,身材凹凸有致,睡得正香。 嘿!小妮子发育也不是不好嘛!辜雀豁然转身,指着天眼神虎道:“出去!” 天眼神虎看得正爽,哈喇子流了一地,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辜雀脸色一黑,直接一脚把他踢出窗外,天眼神虎的怒吼声从窗外传来,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辜雀一笑,缓缓转身,笑容顿时凝固,只见轩辕轻灵正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然后猛然扑了上来。 辜雀浑身一寒,连忙一脚把她踢开,只见她脸色苍白无比,瞳孔之中似有绿光闪过,显然已失去了神智。 “小郡主!” 辜雀心头一惊,喊了一声,见她身影再次扑来,顿时双拳齐出,顷刻之间便把她控制住。 他脸色一片阴沉,想不到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小郡主竟然也被传染了! 不行!必须救她!老子可是答应了轩辕旷的! 辜雀右手一伸,一根铁链已在手中,绑住她的身体,把她控制在床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顿时显现出来。 身材纤细而高挑,胸部高耸如云,正随着她的挣扎而不断摆动。腰杆纤细,没有一丝赘肉,扭动之间,散发着一股另类的力感。 “小子你口味挺重的啊!” 天眼神虎坐在窗台上,翘着二郎腿,大手正掏着鼻孔,姿势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辜雀无心理会他,直接运起《紫虚道经》,默念老君清心咒,一股股道韵顿时自他体内澎湃而出,清辉弥漫至整个房间。 道韵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能量,不可言表,遵循天道,希望可以洗净她体内的车尘埃。 天眼虎皱眉道:“小子你厄运之体,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道韵,这几乎接近于先天道韵了。” 辜雀缓缓道:“道韵调和阴阳,使阴阳并行,渐渐融合。而阴阳转换之间,也在洗涤我的道韵,让它变得愈发纯粹。” 天眼神虎难得正经,看向轩辕轻灵,皱眉道:“瞳孔发绿,眼神涣散,灵魂迷乱,这分明是中了御鬼之术啊!” 辜雀浑身一震,惊道:“你说什么?御鬼之术!” 天眼神虎干笑道:“小子你别装糊涂啊!这么多人跑来跑去你以为正常吗?这些都是中了御鬼之术,然后个个传染,影响全城啊!” 辜雀摇头道:“不可能是御鬼之术,这样一个一个传染,控制成百上千万的人,若是御鬼之术,尸族恐怕早就统治大陆了。” 天眼神虎道:“这种大规模的御鬼之术也有啊!只是代价实在太大,根本消耗不起的!” 辜雀眉头见后,不禁道:“意思是,赢都这一切,真是尸族花了大代价搞出来的?” 天眼神虎摊了摊手,摇头道:“也不一定,御鬼之术虽然是尸族法术,但也不定只有尸族会啊!你小子不是神族,不也会《人皇经》嘛!” 辜雀缓缓点头,不错,至少神都学院的变态院长尹老头就会尸族的御尸之术。 麻烦了!御鬼之术何其强大,自己都深受其害无法自拔,轩辕轻灵该如何救? 他全身元气涌动,道韵漫漫,不断流淌进轩辕轻灵体内,只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情况却丝毫不见好转。 他开始有些心急,谁知道拖下去轩辕轻灵会不会出事?万一时间太久,就算治好了也可能会影响神魂。 妈的!难怪赢霸说这次的比试会非常残酷,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心念急转,忽然一个念头涌出,轩辕轻灵是神族嫡系血脉,会不会对御尸之术有所抵御? 想到这里,他忽然收起《紫虚道经》,捧着轩辕轻灵的脸,大声道:“我激活你体内血脉,你试着摆脱控制!” 轩辕轻灵冷冷一笑,寒声道:“人皆玩偶!” “去你妈的!” 辜雀听到这四个字,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连忙打起坐来,运起《人皇经》,一股股金芒顿时激射而出。 他眉头紧皱,一颗一颗的汗水不断滴下,天地元气汇集成柱状,不断灌注进他的体内。 他豁然睁开双眼,瞳孔透出两道金芒,《人皇经》已然运转到了极致,光芒已照亮四周。 于是一切都变了,天地仿佛被金芒笼罩,所过之处,万物都在消失。 辜雀小腹发出一片光亮,金色弥漫,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忽然显现出来,一股恐怖的命格威压涌动在房间之内。 天眼虎骤然变色,瞪大了眼看着辜雀腹中的金龙,忽然连连退后。 随着辜雀一声低吼,那条忽然双眼一睁,散发万道霞光,刹那间破体而出,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天眼神虎身体一软,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吞了吞口水,惊道:“怎么可能!你小子......竟然腹孕金龙!” 金龙很小,只有拇指粗细,手臂般长,在空中盘旋几圈,忽然一个俯冲猛然钻进轩辕轻灵的体内。 于是下一刻,金光弥漫了整个房间,几乎令人睁不开眼来,一声尖锐而震撼人心的鸣叫忽然响彻天地。 在天眼神虎惊骇的目光之下,轩辕轻灵的小腹忽然发出一片红光,一只栩栩如生的血凰忽然显现出来,睁开双眼,傲然而鸣。 “腹孕血凰!绝无可能!” 天眼神虎顿时大叫出声,表情生动无比,张大了嘴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确定自己没在做梦之后,才缓缓道:“神族!神族又出了一位腹孕血凰的天才,难道传说真的要实现了吗?” 话音一落,只见血凰和金龙在天空忽然盘旋起来,二者互相环绕,散发出一重重恐怖的神光。 一声声龙吟传出,一声声凤鸣应和,然后各自飞回两人体内。 下一刻,轩辕轻灵的双眼忽然睁开,瞳孔之中,一片血芒! 那紧锁的铁链,顷刻之间,寸寸断裂! 第八十九章 土海黄沙滚滚来 天眼神虎知道辜雀也修炼《人皇经》,但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腹孕金龙!这可是神族真正的皇者才可能孕育的东西啊!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有? 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轩辕轻灵竟然在金龙的感染下,腹孕血凰! 神族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如果一个神族的女子能够腹孕血凰,那必定是天生的女帝,将成就不朽之功业!留万古之青史! 只是这个传说隐晦无比,几乎无人知道,自己也是听蠢爹无意之间提起。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轩辕轻灵看去,目光之中,已有敬畏之意。 轩辕轻灵瞳孔血芒惊天,全身神光闪烁,小腹之中,血凰栩栩如生。那一根根血色羽毛如剑,鸡头傲然,眼泛杀芒,气势无与伦比。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他也没有想到,只是单纯地想要洗清她的神志,却唤醒了她体内的血脉,让她觉醒。 轩辕轻灵盘坐在床,缓缓闭上双眼,运功良久,金芒闪烁不断,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重重出了口气。 辜雀连忙道:“怎么样?没事了吧!” 轩辕轻灵睁开双眼,顿时眼眶一红,差点没掉出泪来,颤声道:“好可怕!十多个人冲上来,我以为他们还要抓走我!” 她说着话,顿时身体一软,连忙扑到了辜雀怀里。 香软入怀,加上衣衫轻薄,一时之间触感横生,美妙无比,辜雀身体顿时僵住。 他豁然回头,瞳孔透出两道寒芒,直直朝天眼虎打去。 天眼神虎露出一个极为不爽的表情,咧嘴道:“麻痹的!老子走还不行嘛!什么表情!” 他嚷嚷着,身影顿时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辜雀回过头来,干笑道:“行了,行了,你这搂着抱着,像什么话。” 轩辕轻灵嘤咛一声,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挣脱辜雀怀抱,缩回床上,一把拉起被子,把整个头都盖住。 辜雀道:“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哦......” 轩辕轻灵缓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俏脸通红,看了辜雀一眼,又连忙缩进去,小声道:“我回来就开始修炼啦!然后晚上忽然冲进来十多个黑衣人,我打不过,被他们咬了一口,然后就晕过去了,醒来就看到你了。” 辜雀皱眉道:“咬到哪儿了?” 轩辕轻灵探出头来,轻轻拨开衣衫,露出雪白的肩膀,低声道:“就是这里啦!” 辜雀吞了吞口水,这洁白的肩膀犹如刀削,细弱无骨,了无赘肉,散发着奇异的光泽,一股处子的幽香淡淡散开。 轩辕轻灵脸色通红,看到辜雀看得入迷,也不敢就此拉上,只是紧紧低着头,轻轻地喘着粗气。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叹声道:“没有牙印,没有伤口,应该是痊愈了,恭喜!” 轩辕轻灵连忙缩进被窝,轻声道:“我感觉体内元气好充盈,可能要突破了,小混蛋,为什么我会腹孕血凰啊!” 辜雀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恐怕是我体内金龙影响,唤醒了你的血脉。这件事事关重大,你最好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喔...”轩辕轻灵轻轻嗯了一声,道:“那我以后有什么事就对你说。” 干!你跟我说干啥?辜雀顿时一愣,连忙干笑道:“那个,既然要突破了,就赶紧修炼一波,我先跑路了!” 辜雀说着话,连忙站起来,转头就跑。 “喂!” 轩辕轻灵连忙撑起身体来,露出纤细的身材,嘟嘴道:“你这就走啦!人家还没缓过来呢!” 辜雀轻轻一笑,表情忽然变得郑重,缓缓道:“小郡主,记住我的话,人活在这个世上,只有靠自己。我不可能随时在你的身边,我有我的事要做,你自己要学会坚强。” 说完此话,他豁然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门外,已是黎明。 东方既白,天地间发出第一股光亮,一朵朵白云悬在空中,像是鲫鱼翻身,露出白白的身体。 天微亮,寒意未逝,空气中仍有湿气,让人冷静,让人心旷神怡。 辜雀必须要走,因为他发现,轩辕轻灵已控制不住了感情。 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轩辕轻灵的变化好快,那羞涩的脸,那欲迎还拒的眼神,这几乎和神都的她换了一个模样。 辜雀不能放任下去,他要把这道嵌连的情丝斩断。 因为他不配! 他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甚至可能在几年之后,便要死去。 他要做的事,是复活一个几乎等同于死去的人,这意味着逆天,意味着太多东西。 他不认为轩辕轻灵被抓走和自己没关系,也不认为昨晚她出事和自己没关系。 眉生三眼,厄运缠身,对周围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所以冰洛死了,天老死了,义勇死了。溯雪重伤,现在还被自己暴露了行踪。轩辕轻灵被人劫走,是不是受自己厄运影响? 若换了以前,他一定狠狠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然后骂一句“封建迷信老子才不信”!但现在,他即使不信,又怎么敢拿轩辕轻灵冒险? 想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朝天一望,只见东方已是一片雪亮。 天色的变化犹如人生,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所以,辜雀已然变了颜色! 因为他看到,东方的尽头,那白光与山脉交接的轮廓,忽然变得一片模糊。接着,白色的天空忽然变得暗黄,像是被一层黄色的薄膜给遮住,不断蔓延,迅速把天边盖住。 “那是什么?”辜雀不禁惊呼而出。 而下一刻,一声古老苍凉的号角已然传遍整个大地! “呜呜...呜......” 一声号角起,万人齐披甲。 这古老苍凉的号角,在晨月冷霜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之声,像是老马在哭泣,像是刀剑在交击,一股悲凉之感顿时油然而生。 一声响,十声响,整个赢都的号角声不断传出,响彻天地。一个个身披盔甲的铁卫在号角的鼓舞下,排成方列,大步朝四方城门赶去,发出一声一声震天大吼。 赢都学院沸腾了,一个个老师学生全部惊起,身影冲出门来,划破长空。 只见天空黑白之光闪烁,黑白二老并肩而行,脚踏虚空,全身气势澎湃,轮回之境的威压毫不掩饰。 黑老厉声道:“征战号角响起,赢都一级戒备,赢都学院所有学生,全部广场集合,一刻钟之内,必须赶到!否则,逐出学院!” 声如惊雷,在学院之中回荡,伴随着号角之声,无数学生脸色冷漠,急速朝广场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辜雀脸色急变,连忙朝天一望,只见小半天空已被染成暗黄之色,一股诡异的气息澎湃开来。 他瞳孔一阵紧缩,透出两道恐怖的神芒,极目而望,顿时脸色大变!这暗黄之色,不是其他,正是滚滚黄沙! 赢都城以东,是无尽的土海!这是土海之沙! 遭了!出大事了!辜雀身影一震,连忙回头,一脚踢开大门,冲进轩辕轻灵寝室。 “啊!” 轩辕轻灵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胸口,但她双手纤细,哪里按得住那雪白的丰满。 辜雀连忙转身,急道:“快!穿好衣服,从此刻开始,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轩辕轻灵脸色涨红,不禁道:“怎么了?”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出大事了,土海侵袭,赢都面临滔天大劫!” 这滔天大劫四字,辜雀可不是随便用的,因为这件事远远不是这么简单,赢都城内,已被完全换了血啊!所有人几乎都是玩偶! 可以说,这一次的危机,将远远超过以前赢都城所遇到的所有危机! 轩辕轻灵也知道事关重大,连忙穿好衣服,跟着辜雀朝下跑去。刚出门,就遇到了气喘吁吁的天眼神虎。 “小子!完蛋了!完蛋了!最新消息,土海侵袭,上亿毒兽出动,大军压境,赢都危矣!” 天眼神虎大叫不停,也是吓得满头大汗,即将发生这种规模的战役,没有人不紧张。 “住口!” 一声暴喝忽然传出,只见白老已然临近,脚踏虚空,冷冷道:“从此刻开始,无论谁动摇人心,定杀不赦!” 看着白老脸上沟壑纵横,目光之中杀意一片,天眼神虎也是连忙缩了缩头。 而就在此时,忽然天空紫气弥漫,一道道恐怖的元气席卷天地,那强大的威压如巨浪一般散出,整个赢都都感受到这份气势。 赢霸身穿龙袍,头顶发冠,稳稳立于虚空之上,俯瞰赢都,沉声道:“赢都同胞,众位将士,我东州神朝镇压土海万年,未曾让过一寸土地。今土海生灵,携上亿毒兽,又来攻我大陆,请问,吾等该如何?” 赢霸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像是蕴含着无穷的气势与感染力,犹如惊雷一般,传遍赢都。 “杀!杀!杀!” 三声大吼响彻天地,赢都城士兵盔甲森寒,眼中杀意一片!这是他们从战斗之中洗练出来的勇敢与坚定!这是一只有灵魂的军队! 赢霸淡淡道:“黄沙滚滚袭来,所有百姓,全部回家闭门!所以将士,披甲迎敌,若有退后者,斩首示众!” “是!” “末将遵命!” 一声声暴喝传遍大地,一道道伟岸的身影在虚空之中划过,这些都是赢都最强大的将军!也都是从战火中洗练而出的强者!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赢都要变天了!走,我们去找山河老师!” 第九十章 伟大的赢都 一日之晨,东方既白,土海黄沙,滚滚而来。 赢都号角之声不断响起,沙哑呜咽,苍凉古老,如战马悲鸣,又如刀剑交击。 一排排铁卫从各个角落冲出,全身覆铠,目光冷漠,组织着无数百姓疏散。 一个身穿铁甲的将军,手持一把关刀,立于虚空之巅,全身气势磅礴,轮回之境的威压毫不掩饰,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神芒。 他俯瞰赢都,军队集结尽收眼底,厉声道:“西、北、南三方城守,调集麾下将士三成,立刻赶往东方城门,以御土海大军,逾时未至者,军法处置!” 冷冷的声音传遍整个赢都,犹如惊雷炸响,却让赢都百姓心中安稳。 “是天威大将军!” “蒙起大将军!” 一声声惊呼不断传来,无数百姓朝天而望,眼神之中,尽是尊敬。 “末将遵命!” 一声声暴喝传出,一道道身影脚踩虚空,在赢都上空飞舞。铁甲铿锵之声不断,几十个呼吸之内,一排排铁卫整齐无比,迅速越过长街,朝东方城门赶来。 天空已被滚滚黄沙掩盖大半,肉眼可见那黄沙之中,密密麻麻的毒虫毒兽,仿佛顷刻之间,便要把整个赢都吸干! 狂风在怒号,犹如天地呜咽,远方山脉缥缈。 随着一只巨兽从地平线尽头跳出,无数的毒兽顿时如潮水一般涌来,树木纷纷断裂,被踩为平地。 土海大军已到!厄难将至! 赢都学院上千学生全部集结于广场之上,这一个个学生平时青春洋溢,脸上笑意满满,而此刻,却都是一脸坚定,大有洒血之态。 黑白二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们立于虚空之上,看着神都学院的学生,目光之中,似有欣慰之色。 黑老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诸位赢都学院的学生,你们还记得八年之前吗?” 此话一出,众位学生纷纷变色,八年之前,是赢都学院发生变革的那年! 黑老缓缓道:“我赢都学院传承上千年,自古以来便是守卫这座城市的主力,门口那忠义之匾仍然高悬,你们胸口的校徽,上面也有奋勇二字!这是众位学院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黑老沉郁顿挫的语气回荡在天地之间,众学生闻言,已不禁哽咽,眼眶通红。 白老长发飘舞,大声道:“八年之前,我赢都学院院长秦东河,通奸赢帝之妃,暗害赢帝,叛逃加入尸族,罪无可恕,是我赢都学院上千年来第一个叛徒!但赢帝,没有剥夺我们的徽章!没有剥夺那忠义之匾!” 说到这里,他目光之中,已尽是寒意,忽然厉声道:“你们享受着荣誉!享受着百姓的尊敬!此刻!国难已至,该当如何?” “洒我热血,捐我血躯,誓死奋勇,以卫家国!” 无数学生大吼出声,双眼通红,已不禁握紧手中的兵器,胸中热血沸腾,直欲喷薄而出。 黑老沉声道:“诸位学生,你们是赢都的希望,是东州的精英,杀敌卫国,当做表率!荣誉,往往是和责任成正比的!八年前院长叛变,乃学院之耻,此次国难,你们当为学院正名,一雪前耻啊!” 上千学生闻言一震,顿时抱拳齐吼:“浴血杀敌,一雪前耻!” “好!四人一列,随我前往东方城楼,领铁甲刀兵,整编成军!” 白老一声大喝,稳稳落在学生之前,大步朝前走去,身后无数学生慷慨激昂,尽赴国难。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赢都学院,值得尊敬!” 轩辕轻灵轻轻一叹,道:“原来这就是战争!” 辜雀摇头道:“这不是战争。” 他说着话,缓缓回头,从房顶跳下,一脚踢开大门,大声道:“山河老师!快出来!出事了!” 话音落下,屋中空荡无人,狂风吹过,寂寥无声。 竟然不在,去哪儿了?辜雀走出门来,顺着轩辕轻灵两人目光朝前一看,顿时浑身一震。 只见天空昏黄一片,狂风怒号不止,赢都学院灰黑的城堡挤出一个小巷,小巷的尽头,一群高大的身影笔直如剑,昂首挺胸,大步走来。 黄沙下,天地昏暗,狂风中,残叶纷飞。这一道道身影像是行走在峭崖险浪之间,每一步跨出,都带着一股震颤天地的力量。 伴随着战争号角的呜咽,衣袂猎猎,长发飘飘,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伟岸。 山河老师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头上了无寸发,胡须花白,目光之中一片冷漠。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五大学院二十多位年轻强者,气势澎湃,犹如怒涛。 “这是......”轩辕轻灵有些呆住了。 天眼神虎也不禁喃喃道:“我靠,好强大的气势。” 山河老师大步走来,大声道:“赢都扼守神魔大陆东境,抵御五海生灵入侵,此乃千秋功业,福泽万代黎民!抵御五海,人人有责,此厄难之际,我五大学院皆代表其域其国,岂能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此话一出,辜雀浑身猛震,只觉小腹一阵发烫,一腔热血顿时沸腾起来,直冲头顶。 另一个老者冷冷道:“土海入侵,黄沙而来,此责任不单单在于赢都,更在于整个大陆。我晋都学院学生,乃黄州杰出青年之代表,从来心系天下苍生,勇担大陆之责,此战,我晋都学院当尽微薄之力!” “我楚都学院当尽微薄之力!” “我殷都学院当尽微薄之力!” 凯恩大主教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缓缓道:“我西州光明国度毗邻木海,也为抵御木海入侵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天主在上,此事凯恩不能不管。” 轩辕轻灵脸色涨红一片,忍不住小声道:“我是神族郡主,代表着神族的尊严,我...我也不能不管。” 辜雀眉头顿时一皱,虽然三年背棺,未凉心中热血,但也过了意气之年,在他看来此战并不简单。 关键在于,外敌易挡,内奸难除,这满城士兵百姓,又有几个不是玩偶?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轩辕轻灵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此刻说什么都不好使,她是神族郡主,的确有她的使命和责任,自己只有尽量跟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四方战鼓擂锤,号角声咽,黄沙滚滚,已至赢都城外。 众人大步朝前而行,打算前往东方城门,以尽绵薄之力。 只是这滚滚黄沙,亿万毒兽,该如何防止? 密密麻麻的毒虫挤满天空,仿佛一手抓去,便能捏住十来只小虫。这些小虫比蝗虫更加可怕,也更加多,带有剧毒,也可食人肉,蚀白骨。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不断袭来,嗡嗡的振翅之声已然传遍天地。 所有人的脸色冷酷,看着漫天毒兽,心中寒意一片。 而赢都作为一座饱经磨难、饱受土海侵袭的城市,当然也不会没有一点防护能力。 “黄沙已至,毒兽袭来,开护城大阵,抵御攻击!” 天威大将军蒙起悬于虚空之巅,大喝而出,声如惊雷,滚滚不绝。 于是下一刻,四方城墙之上,忽然亮起一道又一道恐怖的白光,冲天而起,顷刻之间凝聚成四道白色的光壁,把整个赢都四面包裹了起来,也不知到底有多高。 狂风呼啸,助长着黄沙袭来,那其中飞行着密密麻麻的毒虫一望无际,根本无法计算数量,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来了!” 一声低喃响起,在无数将士、百姓的注视下,天地顿时黑了下来,滚滚黄沙,已然遮住了整个天空。 密密麻麻的毒虫轰然袭来,撞击在白色光壁之上,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声响,然后刹那间被能量弹死,坠落下去。 在城内百姓看来,那白色的光壁不断闪烁,外面已被黑色覆盖,像是黑云压城,赢都已然昏黑下来。 那是无尽的毒兽全部冲来,遮住了整个空间,白色的光壁,几乎已成黑色的光壁。 辜雀等人大步而行,长街处处都是铁卫,披铠甲,提长刀,脸色冷酷,目光肃杀,气势汹汹。 “阵柱告罄,阵柱告罄!” 一声声大喝响起,于是一排排神卫不知从何处分别扛着一根大腿粗细、长达一丈的石柱,涌上街头。 石柱通体雪白,刻满了无数的神纹,散发着纯洁的气息,一根根立于大街之上。 接着,大街各处忽然涌出一个个人影,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纷纷排成长队,一个接着一个把右手按在石柱之上,发出一阵光亮,然后虚弱地离开。 轩辕轻灵惊道:“这石柱是什么?这些百姓在干嘛?” 殷子休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看到赢都城楼上的白色光壁了吗?这个光壁阵法,便由这些阵柱支撑力量。” 山河老师淡淡道:“土海毒虫实在太多,进攻猛烈,石柱力量有限,消耗极快,要不停更换。但这些阵柱之上的力量从哪里来?当然是从赢都百姓身上来!” 轩辕轻灵道:“他们在贡献体内的力量?可是大多数人都是凡人啊!力量微薄,哪里够!” 辜雀沉声道:“数千万百姓,当然够!” “可是我看到,他们贡献了力量之后,自己也很虚弱,像是脱了层皮。” 殷子休道:“这就是赢都伟大的地方所在,厄难降临,几乎所有人都齐心协力,贡献自己的力量。一百个人,才能填充满一根阵柱,但他们无论老幼,都责无旁贷,主动出来,让人敬佩。” 辜雀等人环视一周,只见老头牵着老伴,丈夫牵着妻儿,一个一个全部走出。 没有慌张,没有逃散,也没有悲戚,有的只是捍卫家园的坚定。排成一条条长龙不断贡献着力量,一根根阵柱不断运往城楼。 山河老师不禁叹道:“这就是饱受磨难的人民,这就是历经沧桑的城市,坚毅,团结,伟大的赢都,令人肃然起敬。” 伟大的赢都! 众人深深叹了口气。 第九十一章 有剑从天来 黄沙滚滚而来,毒虫密布天空,四方城楼激活石柱,白色光幕冲天而起,把整个赢都笼罩了起来。 天地昏黄,四面毒虫环绕,辜雀等人已然来到城楼之上。 赢都学院学生已然披甲持兵,提枪上阵,看到二十多位精英赶来,黑白二老顿时激动不已。 老辈人物有老辈人物的客套,年轻人只是相是一望,战意顿时便涌将而起。 朝前极目而望,只见毒兽浪潮已然汹涌而至,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大军。 这些都是土海深处的毒兽,各个种族都有,六只脚的蜥蜴,三个头的恶狗,甚至还有四对翅膀的魔鸟。 体型大的犹如房屋,体型小的犹如蛇鼠,皆磨牙吮血,狰狞恐怖。 大地在震颤,烟尘四起,无数毒兽踩出轰隆不绝的脚步声。一时之间,天地失色,风云变幻,无数将士已然紧绷,不禁缓缓提起长刀。 赢都城楼数十丈高,两侧是千丈高山,这一座巨城,挡住了土海进攻大陆的必经之路。 毒兽中央,有一头通体漆黑的魔象,高达数丈,身体巍峨。背上安置着一个大椅,椅上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稳稳而坐。 这个身影高大无比,恐怕有一丈之高,黑袍覆身,四周魔气荡漾,根本看不清模样,只能见到他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血芒。 “这人是谁?好强大的气势!”凯恩大主教不禁脱口而出。 黑老沉声道:“身穿黑袍,坐着四极王座,身旁是骷髅旗,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便是土海西部最大的领主、四极君王——黑骷!” 凯恩主教皱眉道:“领主?土海东部的领主,地位是不是和你们东方的帝皇差不多?” 黑老苦笑点头,道:“不错,前几次土海入侵,这种级别的人物根本没有出面,想不到这一次四极君王亲至,恐怕是志在必得赢都。” 白老冷冷道:“我看不见得,我朝赢帝雄才大略,乃盖代豪雄,未必没有应对之策!更何况上亿大军又如何?有玲珑时空塔在,赢都就永远不会陷落!” 话音刚落,只见天空忽然响起一道惊雷,接着,密密麻麻的毒虫忽然愈发猛烈,不断迎着众人的目光,撞击在光壁之上,然后飞速落下。 这光壁像是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毒兽触之即死,天空下起了虫雨,不断落下,很快便铺满了整个大地。 只有那召唤台旁,巨石之上,没有一只毒虫落下。 因为那里坐着一个身穿蓑衣、白发飘飘的抱剑老翁。 毒兽咆哮而来,大地震颤,而这座巨石却一动不动,老翁,也没有睁开双眼。 毒虫从上落下,仿佛空气中有无形的剑光闪过,刹那间让这些毒虫化作齑粉。 大军压境,距离城楼不足千丈,一根根阵柱不断送来,替换着失效的阵柱。众将士目光凛然,看着一头头大大小小的毒兽,手中的长刀越握越紧。 而就在此刻,忽然天地一变,那时空台旁,巨石之上的孤独身影竟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道缥缈的身影,已然站在了天地之间! 身穿蓑衣,怀抱古剑,脚踩虚空,全身没有丝毫气势,但那无穷无尽的飞行毒虫,却像是看到天敌一般,纷纷避让开来。 他就这么站着,悬浮在天空,衣袂猎猎,长发飘飘,然后忽然提起怀中古剑! 一剑起!一剑落! 一股强大的气势顿时自他体内疯狂澎湃而出,那惊天动地的剑意犹如巨浪一般翻滚开来,每一寸空气之中都仿佛有剑芒在穿刺! 于是,一道无与伦比的剑芒忽然从天降下,化作一道恐怖的黑幕,骤然斩在毒兽大军的前方! 这一道剑芒犹如一道闸门,轰然落下,只听大地一声轰响,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而出,把整个毒兽大军的去路完全挡住。 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剑,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毒兽大军顿时停下,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抱剑翁立于虚空之上,忽然厉声道:“五海生灵,进攻大陆,破坏当年约定,必遭形神俱灭!” 话音在天地之间席卷,于是那魔象背上,稳坐四极王座的伟岸身影豁然站了起来! 一股滔天气势顿时席卷开来,四下亿万毒兽全部趴下,天空无数毒虫顿时静止,天地在顷刻之间寂静无声。 城楼之上,无数将士顿时屏住呼吸。 天地间一片肃杀,黄沙滚滚无声。 只见那道伟岸的身影忽然右脚一抬,空中忽然涌出一道又一道恐怖的神纹,像是有清水荡漾,刹那之间,他的身影已至大军之前! 立于虚空,身高将近一丈,全身被黑袍包裹,气势澎湃无比,瞳孔血光闪烁。 “你便是神魔大陆东州之主赢霸?我看也不怎么样!” 声音沙哑,犹如喉中有痰,上下不得,听起来怪异无比,但那股气势,却又犹如怒水决堤一般,滔滔不绝而来。 抱剑翁缓缓闭眼,面无表情,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但随着这一口气探出,整个天地忽然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道一道的白光闪烁,犹如一道道惊世剑光,把天地猛然包裹,下一刻,所有人都朝天而望! 只见天空光亮一片,像是突破了云层,突破了黄沙,一道剑芒竟然从天而降! 有剑!从天来! 剑芒也不知有多少丈,如匹练一般扫下,在刺下之间,忽然又渐渐缩小,化作三尺神芒! 而这股恐怖的杀意更浓了,只见剑芒周围的空间,竟然撕裂开来,化作一道道恐怖的细缝,透出那深邃的黑暗! “撕裂虚空!” 黑骷轻轻一咳,忽然衣袍飞舞,一把巨大的镰刀已在手中! 只见他豁然抬头,瞳孔血光直射剑芒,就这么一刀割去!这一割而下,空间忽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刹那间把这道剑芒吞噬了进去。 一刀而出,虚空破裂!这是神阶! 辜雀和轩辕轻灵对视一眼,瞳孔一阵紧缩。 此人如此轻易便能割破虚空,恐怕真的已然超越了命劫,达到了神阶!他堪比神帝轩辕阔!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朝后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天眼神虎呢? 刚想到这里,忽然一个声音又响彻天地,黑骷喃喃道:“不对!”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中,只见他刹那间退后百丈,一道白光依旧闪过,擦过了他的衣袍! 于是下一刻,那一身黑袍便瞬间炸裂开来,化作齑粉消失在天地之间! 而露出的,却是一具没有血肉的黑色骷髅! 身高一丈,手持死亡镰刀的黑色骷髅,四极君王黑骷! 他当然没有表情,骷髅脸也看不出喜怒,只见他瞳孔血光忽涨,大声道:“好剑法!” 话音一落,他手中镰刀顿时朝下一挥,剩下亿万大军顿时仰天长啸,疯狂扑来! 而抱剑翁,只是深深一叹,身影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城楼之上,辜雀的脸色已然很不好看了! 因为他眼神扫遍了整个城楼,也没有见到天眼虎,这厮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此刻厄难将至,所有人齐心御敌,目光全在此地,他若是在其他地方遇到不测,何人能知? 想到这里,忽然一声惊天巨响传遍天地,整个城楼轰然一摇,像是遭受到巨大撞击一般,众人身影踉跄不稳。 连忙朝下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只见密密麻麻的毒兽互相攀踩着,疯狂朝上涌来,顷刻之间,已有半面城墙高了! 而就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已然传出:“杀!” “杀!” 众铁卫怒喝一声,提起手中长矛便朝下投掷而去,这些将士饱经磨砺,力量何其巨大,再加上从上往下投,力量更大,一枪而下,直接穿过数头毒兽。 一时之间,血肉横飞,一个又一个独特的守城工具使出,大锤、利器、*、毒器,甚至还有阵法,但却完全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毒兽攻击,只能苦苦支撑。 轩辕轻灵像是被吓傻了,看到一个个毒兽被大型利器瞬间绞碎,也看到一个个士兵不慎落下,刹那间被毒兽撕成碎片。 脸色苍白,嘴唇像是在打着抖,眼中尽是一片迷惘,这小女子刚才的奋勇杀敌之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辜雀不禁咧嘴一笑。 “小子!救命啊!老子要挂啦!” 一声惨叫忽然从身后城中响起,也不知道是从多远传来,让辜雀脸色瞬间一变。 他豁然放下铜棺,一把拉起轩辕轻灵的手,大声道:“铜棺!交给你了!任何人不能碰它!你也不能离开山河老师!明白吗?” 轩辕轻灵神色木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只觉被辜雀拉着的手烫得不行。 辜雀拍了拍她的脑袋,豁然转身,直接跳下这数十丈高的城楼,脚步踩着竖墙,稳稳落在地上。 当他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右手一把短刀已然紧握,刀身血红,散发着寒光,犹如他的瞳孔! 他大步走出,脸色一片森寒,目光之中,已是血浪翻天! 他当然知道是谁! 天眼神虎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孩儿!相反,他速度奇快,隐匿气息的能力极强,甚至防御能力也强悍无比。若不是提前准备,跟踪偷袭,靠着秘法锁住空间,要追上他都难如登天! 正阳子!一定是他! 也只有他才有这种心机! 混账东西!全城危在旦夕,普通百姓妇孺都在尽自己的力量保卫赢都,他竟然还在为一己私利,谋划天眼神虎! 想到这里,辜雀目光之中,已是杀意滔天! 第九十二章 杀人于长巷 赢都东方城楼已然是一片尸山血海,而此刻,天眼神虎却在城中呼救。 所有人百姓都齐心协力之时,有人却心怀鬼胎,而偏偏这个人还深受敬佩。 辜雀脸上杀意弥漫,手提短刀,大步走过长街! 天眼神虎只叫了一声,但足以让他确定位置,他的灵识一向敏感,这是三年背棺流血给他的回报! 依旧是小巷,狭窄的小巷,幽深,颓废,充满着岁月的沧桑。 正阳子就站在小巷的尽头,窄路中央。他的脸上带着笑意,亲切、自然,颇有神族太子轩辕辰的味道。 辜雀对这种笑容已然厌倦,甚至厌恶。 天眼神虎一脸苦笑,神色颇有愤然,被困在一个青色的阵法之中,四只都被奇异的光线绑住。 这显然是个阵法,而且是并不低级的阵法,正阳子没了八卦图,为了捕捉天眼神虎,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 天地昏黄,城墙四面光幕已被毒虫覆盖,只有头顶的天空发着正常的光亮。 于是小巷更加寂寥,似乎连墙上的斑驳都失去了色彩。 辜雀手中泣血闪闪发亮,目光却是浑浊无比。他停下身影,静静地站在原地,淡淡看着眼前这个号称东州第一青年的男子。 他身穿藏青色道袍,头上插着发冠,面容英俊,丰神如玉,气质淡淡出尘。这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给人好感,这种人只需要做些许好事,便会传遍千里。 辜雀冷笑。因为身后有人,一个身穿道袍的女人。 女人也冷笑。因为她手中有剑,一把雪亮的长剑! 正阳子轻轻摇了摇头,眯眼道:“真是愚蠢,明明知道是陷阱,但却硬生生跳了进来。” 辜雀轻声道:“真是愚蠢,明明是名门正派、昆仑圣山的大弟子,却偏偏要做个贱 人!” 正阳子脸上的笑容没了,他只是缓缓道:“告诉我,溯雪在神都学院叫什么名字?她面貌有没有改变?一切都告诉我,我便放了你们。” 辜雀的脸上没有表情,徐徐道:“看来说你愚蠢并不冤枉,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可以不必用在我身上。” 说到这里,他忽然轻笑起来:“你找溯雪要干什么?把她当做炉鼎,夺取她最纯粹的先天道韵?” “这你不必管。” 辜雀缓缓道:“可惜,你恐怕晚了。” 听到此话,正阳子脸色顿时一变,再也无法保持淡漠,惊道:“你把她怎么了!” 辜雀森然一笑,道:“莫非你看不出来?我破了她的身!你晚了!” “住口!” 正阳子脸色一片狰狞,忽然怒吼出声,额头青筋暴现,厉声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最好的炉鼎,天下唯一的先天道韵之体,就这么没了!正阳子想到这里,几乎要一口鲜血喷出来! 为了寻找溯雪,他这些年几乎把东州翻了个遍!其中付出的心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但是却万万没想到,溯雪竟然万里迢迢到了神都,十余万里的路途,她得走多少年?还是说她根本就是通过传送阵过去的? 想到这里,他脸上忽然涌出一抹病态的嫣红,怒道:“我要你看着我亲手杀你的神兽!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痛苦!” 他说着话,右手一伸,一把雪亮的长剑已在手中! 剑长而薄,细而窄,寒光凛凛,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天眼神虎顿时大喊道:“兄弟不要冲动啊!你那把破剑根本砍不动老子的!” 辜雀冷笑道:“别听他胡说,一定能砍动的,只是你敢杀他吗?你舍得杀他吗?你已经没了溯雪,你难道还要放弃这一个炉鼎?” 此话一出,正阳子身体顿时一震,忽然笑出了声来,缓缓道:“差点没能控制住情绪呢!感谢你的提醒,他杀不得,你总是可以的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淡淡道:“绿芙师妹,杀了他,我便教你《紫虚道经》更深层次的心法。” 听到这句话,绿芙子冷漠的脸色也不禁泛起一阵亮光,像是发情的母兽,喘着粗气道:“大师兄,此话当真?” 正阳子点了点头,缓缓道:“小心点,别受了伤。” 绿芙子脸上顿时涌起一抹嫣红,目光之中杀意凛然,大声道:“一个极变巅峰的蠢材而已,差了足足一个大境界,杀他只需五成力量!” 她说着话,右手一震,长剑一颤,发出阵阵轻鸣,一道强大的道韵顿时涌出,席卷在天地之间。 黄沙漫漫,狂风呼啸,小巷之中,杀意漫天。 辜雀淡淡的看着正阳子,根本没有回头。 “呀!” 绿芙子清喝一声,右脚一跺,身影顿时化作一道流光而来。 她的眼睛,已然锁定了辜雀的背心! 于是一剑而出,青芒纵横,道韵漫漫,剑意冲霄,仿佛狂风都被这一剑刺破,空气都发出痛苦的呜咽之声。 寂灭初期的一剑,强大到了极致,顷刻之间,已至辜雀身后。 辜雀,没有回头。 狂风中,一道乌光闪过,一声噗响传出,一道鲜血激射,铿锵之声响起,像是所有的声音集中在了一起,合奏出好听的乐章。 但一切刚刚开始,又戛然而止! 正阳子瞳孔一阵紧缩,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体不禁骤然绷紧! 绿芙子精致的五官已然狰狞,脸色苍白到了极致,微微低头,一把血红的短刀已然深深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辜雀,没有回头。 但他混浊的双眼已然明亮! 他只是看着正阳子,缓缓道:“为什么只是五成力量呢?十成的话,我至少不必如此轻松啊!” 说到这里,他才缓缓转过身去,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绿芙子看着辜雀的刀,想要说话,张开嘴,却又是满口鲜血,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 她很漂亮,但此刻狰狞又恐惧的模样,还真是很丑。 辜雀微微一笑,轻声道:“下辈子一定要记得,心要静,出手必搏命,否则会死人的。” 他说着话,豁然拔出短刀,汹涌的鲜血顿时喷射而出。 绿芙子瞪大了眼,双手捂着喉咙,却无论如何也堵不住这澎湃的鲜血,很快,她便重重倒了下去。 她还未死,还在地上抽搐,扭曲。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这可怕的压抑氛围,天眼神虎大声道:“小子好样儿的!快!准!狠!老子服了!哈哈哈哈!” 辜雀真的是很佩服天眼神虎的心态,事情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他莫非没有发现,眼前这个正阳子,才是真正的对手吗? 不!或许这不算是个对手,因为......根本打不过! 此人毕竟是昆仑圣山玉虚宫首席大弟子,东州第一青年,恐怕就算未入生死,也已是寂灭巅峰。 而自己呢,说得好听点,是天州雪域大雪圣山神女宫的......女婿,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一个即将挂掉的龙套屌丝。 二者之差犹如鸿沟,要说是对手,嘿!无疑是往自己脸上镶金。 但正阳子的脸色的确很不好看,想必是太久没被人气了,所以承受能力不是很好。 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良久之后才寒声道:“你刚才那一刀的元气,是接近于先天道韵的元气!” 辜雀轻轻一笑,摊手道:“莫非你以为我在说谎?溯雪以《紫虚道经》追求我嘛,然后献身于我。所以武功我学了,道韵我也有了,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别人拼命塞给我。” 这句话说出去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装逼,完全是为了气人,因为辜雀看见,天眼虎的手掌已能动了!这小子的阵法造诣深不可测,或许这一次真的能化险为夷。 果然,正阳子听到这句话,整张脸都不禁扭曲了起来,想要仰天长啸,却又害怕暴露行踪,硬生生憋得双脸涨红。 他再不说话,右手一震,长剑一颤,刷地一声骤然刺来。 此剑一出,只见空气呜呜作响,一道青色的流光极速而来,仿佛四周的场景都在消失,天地之间唯有此剑! 一股恐怖的压力袭来,寒意陡升,无形的锋芒几乎要割破天地。 辜雀不断退后,这一剑之强难以形容,远远超过了什么狗屁轩辕默,以自己现在这份境界,就算顷刻之间使出阴阳并行,也无法抵挡。 怎么办! 他忽然脸色一变,大叫道:“天虚子!” 正阳子瞳孔一阵紧缩,身影根本未停,寒声道:“这种雕虫小技,我会上当?” 辜雀心中急迫无比,此剑实在太快,而且剑芒把个个角落封死,已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猛一咬牙,急中生智,忽然收起短刀,一把拨下黑白双环,猛然朝正阳子砸去! 正阳子冷哼一声,一剑朝黑白双环斩去,只听铿锵一声,黑白双环顿时发出一声呜咽,一道恐怖的黑光顿时爆发开来。 “这是什么?” 正阳子一声惊呼,像是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那黑环骤然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顿时席卷开来,根本无法抵挡。 他惨叫一声,身影顿时倒飞而出,轰然撞在墙上,重重落了下来,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整张脸都苍白了起来。 辜雀连忙伸出双手,只见黑白双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飞快飞了回来,套进了辜雀手上。 而就在此时,一声畅快的大叫忽然响起,天眼神虎骤然挣脱阵法,飞上空中,全身白光闪烁不停。 接着,他低头往下,顿时狞笑道:“干你娘!敢用阵法阴老子!在这方面你师傅都不如我!” 他说着话,胖爪忽然伸出,一根墨线已在手中。然后双手一拉,猛然绷紧,朝下一弹,一道道黑纹顿时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条锁链,把正阳子紧紧捆了起来。 正阳子此刻已是面如金纸,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模样凄惨至极,狰狞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辜雀冷笑道:“黑白双环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激活,但也不是你想砍就砍的啊!” 天眼神虎大叫道:“小子!怎么收拾这王八蛋!” 辜雀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眼中杀意凛然,寒声道:“杀!” 第九十三章 男儿慷慨死 郡主情深切 正阳子一剑斩向黑白双环,被忽然爆发的力量重创在地,天眼虎破阵而出,掏出墨线直接印出阵法锁链将他捆住。 当辜雀这个“杀”字一出口,天眼神虎顿时吓了一大跳,背部的白毛都耸了起来,虎眼瞪得老大。 他脸色急变,干笑了几声,讪讪道:“小子你别开玩笑,这可是昆仑圣山玉虚宫的首席大弟子,杀了他,恐怕天都要塌。” 辜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杀意沸腾的眼神死死盯住正阳子。 正阳子喘着粗气,森然道:“你若是杀了我,将会面对玉虚宫无穷无尽的追杀。” 辜雀缓缓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事,便是被人追杀,多一个势力又何妨?” 天眼神虎惊道:“小子你是认真的?这个人真的杀不得啊!”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右手死死握着泣血短刀,杀还是不杀? 自己和正阳子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虽然他该死,但自己确实没必要杀他! 但溯雪...... 只要他活着,便一定会找溯雪! 辜雀缓缓闭眼,他忽然想起了长街之上,那喋血的身影。大雪天中,她义无反顾的救自己,甚至不惜搭上清白名声! 有些东西,还不清的。 但总该是能还多少还多少! 他豁然睁开双眼,手中短刀血光一闪,骤然刺穿了正阳子的喉咙。 下一刻,他的脸色已然变了,一刀刺进喉咙,没有鲜血激射,反而是冒出一道道青色的元气。 正阳子眼中杀意沸腾,怒吼一声,整个人忽然化作了一道青气,消失在天地之间。 而就在此时,赢都皇宫之内,一个正在打坐的身影忽然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寒声道:“辜雀!辜雀!你好胆!” 他说着话,忽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脸色苍白,顿时萎靡了起来。 辜雀脸色极为难看,咬牙道:“分身?” 天眼神虎也是吓了一跳,沉声道:“这应该是一气化三清,这是他本体之外的两道分身之一,想不到那王八蛋连这种高级的东西都会!小子,杀人的罪名背上了,人还没死,你说你冤不冤枉!” 辜雀微微眯眼,缓缓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段时间你注意一点,准备一些阵法以免意外。” 话音刚落,忽然狂风骤起,一声呜咽的号角声在此传遍天地,一阵阵奋力的怒吼声不断传来,伴随着惨叫,伴随着惊呼,伴随着嗡嗡振翅之声。 辜雀脸色急变,连忙朝天一看,只见那四方城墙的白色光幕犹如镜面一般,忽然寸寸崩裂开来。 下一刻,那无穷无尽的毒虫顿时飞了进来,一片一片犹如黑云,疯狂朝各个角落涌去。 天眼神虎大叫道:“不好!阵法破碎了!不可能啊!这才坚持多久啊!” 辜雀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毒虫扑下来,连忙厉声道:“别管那么多了!快!小郡主危险了!” 辜雀心中汗毛倒竖,小郡主位于城墙之上,那里的情况比这里危险多了,若是她有什么意外......辜雀不敢想下去,只觉心中慌乱不已,完全无法保持冷静,身影连忙激射而出,朝城楼疯狂跑去。 毒虫已至,如风暴一般席卷赢都,无数将士拼命抵抗,毫不退缩。纵然毒虫无尽,飞过之后,便是一片白骨,但依旧无人退缩。 赢都是他们的根,他们退无可退,只有用死来捍卫! “快!进地下通道!组织百姓进地下通道!” 蒙起大将军脚踏虚空,全身元气澎湃,如巨浪一般朝四周涌去,一团团毒虫被这元气顿时冲刷下来。 于是一个个士兵连忙组织百姓进入地下通道,这里并不是没有遭受过侵袭,该有的东西都会有。每一家都有地下室,里面储着各种食物和水,至少可以生存半个月。 毒虫席卷,一个个士兵不断倒下,坚硬的铁甲根本挡不住无尽的毒虫,钻进身体一阵乱咬,顷刻之间,留下的便是一堆白骨。 “躲个屁!老子不躲!” 一声暴喝忽然传出,只见一个上身赤 裸的大汉忽然从屋中跳出来,双眼血红,大吼道:“同样是男人,凭什么军人可以杀敌,老子却要做缩头乌龟?死就死,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他说着话,手持一把大刀,顿时冲入毒虫群中便是一阵狂砍。毒虫密集,一刀砍出,便斩落几十只毒虫,顷刻之间,他依然杀了好几百只。 但他的身体,也已然千疮百孔! 他怒吼一声,仰天长啸,大声道:“夫人!儿子长大了之后告诉他,他老爹是个男人,不是孬种!” 话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大刀坠地,重重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白骨。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十多个呼吸中成了一堆白骨。 辜雀死死咬牙,不断朝前跑着,他的速度已然加到最快,一脚而出,便是数丈之远。 右腕急转,短刀血光漫天,无数毒虫落下,无一可以近身。 前方街口,一个又一个男人纷纷踢开大门,拿着火把冲出,源源不断地冲往虫群。 这一刻,每一个男人都没有选择苟且偷生。 惨叫不断,一具具白骨留在了街上,火把燃烧,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毒虫。 “夫人!要活下去!母亲就交给你了!” “告诉我们的孩子,这片土地是用鲜血换来的,一定要珍惜。” “告诉他,他的父亲也为这片土地流过血!” 一声声大喝不断传来,一扇扇大门被踢开,无论是高大的巨汉,还是瘦小的老头,都全部冲了出来,慷慨赴死。 赢都,要沦陷了。 蒙起双眼通红,流出两道血泪,大吼道:“女人和孩子不许出来!不要出来啊!赢都不能没有幸存者!” 他说着话,打出一道一道澎湃的掌力,恐怖的能量在空中席卷,一批又一批的毒虫落下。但毒虫实在太多,多到根本不是靠人力可以抵挡。 辜雀依旧在跑,赢都城楼已在眼前,很模糊,因为毒虫太多。 他一声暴喝传出,右脚一跺,身影如炮弹一般弹起,脚踩竖墙,扶摇而上。手中短刀血芒漫天,一批批蜂拥而来的毒虫被他斩落。 稳稳落在城楼之上,他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只见这宽阔的城楼之上,已然密密麻麻堆满了白骨,偶尔还有一两只毒虫舍不得离开,吸吮着骨髓。 如此惨烈的场景,哪怕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不禁悲从中来。 “呃啊!” 辜雀仰天长啸,手中短刀已然快若光影,斩下一团团毒虫。 他心中很急,很慌乱,他从未如此慌乱过。 纵然他见遍了血流成河,也未曾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 他太害怕,太害怕这些密密麻麻的尸骨之中,有轩辕轻灵。 “小子!快!这边!” 天眼神虎此刻也没了平时的轻佻与搞怪,脸色急迫无比,散发着一道道白光,神兽威压不断激荡周围,无数毒虫根本不敢接近他。 辜雀心中猛跳,连忙提刀杀了过去,绕过一个雕楼,踩着尸骨冲出门去,他身影顿时愣住。 只见前方金光弥漫,席卷天地,一团团毒虫不断落下,一个瘦弱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脸色已是苍白至极。 她双眼通红,泪水不断流出,嘴唇打颤,整个人像是即将要崩溃,只剩最后一股力量支撑着她的身体。 她手中握着一个金簪,散发着万道金芒,保护者她弱小的生命。 她的身旁是白骨,是铜棺! 辜雀大吼一声,连忙和天眼神虎冲了过去,轩辕轻灵看到辜雀奋勇杀来的身影,顿时全身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天眼神虎顿时化作一道白光,把她的身体撑住,大叫道:“小妞你没事吧!” 辜雀顷刻之间赶到,急道:“受伤没!受伤没!有没有中毒?” 轩辕轻灵脸色苍白,通红的双眼看着辜雀,喃喃道:“我没有让任何人碰铜棺,我保护好它了。” 辜雀顿时怔住,像是傻掉一般,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想不到轩辕轻灵第一句话,竟然是说这个。 轩辕轻灵轻声道:“他们叫我走,但我背不动铜棺,也不敢让他们碰,你说过其他人不能碰的。他们都走了,我不敢走,我要等你。” 她脸无血色,微微喘着粗气,手中的长剑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像是元气也被耗了个一干二净。 要不是有这杆金簪,她恐怕早已是一堆白骨。 轩辕轻灵微微伸出手来,抓住辜雀衣袖,轻声道:“我说我要改变,我要坚强,我真的不是随便说说,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看不起我。” 说到这里,她不禁低下头去,小声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贪玩,不够刻苦。但我真的在改,我守住了铜棺,你说的我都做到了,我...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辜雀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轩辕轻灵,身体已然僵硬至极。 他只觉脑中轰隆之声不断炸响,来来回回都是轩辕轻灵的面孔,都是她低声的语气。 “我、我还是没有做好么?” 轩辕轻灵脸色顿时黯然了下去,像是一个考试考砸了的孩子,连忙低下头去,目光之中已满是泪光。 而下一刻,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只觉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穿过了她的身体,绕到了她的后背,把她猛然抱紧! 辜雀死死抱紧她,恨不得把这具娇小的身体揉进自己的身体,握着短刀的右手已不禁发白! 轩辕轻灵愣住,然后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之前的恐惧、担心、绝望等所有情绪,还有她心中所有的感情,都随着这一声痛哭倾泻而出。 “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好害怕,好害怕就这么死掉!” 轩辕轻灵雨泪俱下,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右手小拳头不断打着辜雀的后背。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第九十四章 大地埋忠骨 辜雀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刚才的紧张、慌乱完全不在,继而来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的痛楚。 自己算什么呀?一个丧妻短命的小屌丝,仇家遍及天下,除了会两手刀法之外没有任何优点,凭什么值得一个女人这么对待? 他深深吸了口气,此刻天空毒虫遍布,随时有丧命的危险,万不是多情之时。0 暂且把这些感受压在心里,拍了拍轩辕轻灵的屁股,让她站起身来。 “讨厌!” 轩辕轻灵连忙退后两步,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红晕,整个头都不禁低下来,两只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袖,显得惴惴不安。 辜雀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山河老师他们呢?” 轩辕轻灵微微闭眼,像是在享受辜雀的手掌,听到这句话,忽然又反应过来,惊道:“他们!他们下城楼去了!” “什么?下城楼!” 辜雀顿时脸色一变,拉住轩辕轻灵连忙朝城楼另一边跑去,朝下一看,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赢都城外,喊杀不断,已是尸骨如山。 数十万赢都将士身披铁甲,手持长刀,结成一个个方列,正与无穷无尽的毒兽杀的如火如荼。 只是毒兽生存于土海黄沙之中,恶劣的生存环境让它们个个身强体壮,人类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纵然这些铁卫个个身经百战,武功不俗,但都毕竟没有到极变之境,身体还未发生根本的改变,能做到一对一,已是极不容易。 更何况,毒兽如潮水,越涌越多,数量根本无法估量,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即使是如此,赢都铁卫,也没有一人退后! 大地已被鲜血染红,如山的尸骨堆积,浓浓的腥味不断传出,令人作呕。 但没有人在意这个,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赢都大军之中,一群身披铁甲的年轻身影凶猛无比,元气纵横之间,一道道芒气扫射,一批批毒兽顿时被斩成碎片。 这一支军队,犹如一把利剑,深深刺入毒兽阵型,不断穿来穿去,势不可挡。 他们都是赢都学院的学生,他们至少都有极变的实力,由极变以上的人组成的千人大军,战斗力自然是极为恐怖。 可这毕竟是整个东州的杰出青年啊!这是方圆近十万里之地啊! 这上千人学生,个个杀红了眼,手中的兵器换了再换,杀得毒兽四散皆逃,令众军气势大涨。 “嘿!一群毛头小子这么勇猛,这不是打老子脸吗?众将士看到了没!争点气,给老子杀!” “就是,别让这群学生看了笑话!” 一个全身染血的将军一声大喝,带着自己麾下的将士,疯狂朝毒兽大军冲去。 这一声声暴喝在战场各处响起,一时之间冲杀不断,但人的元气总归是有限的,很快,这一批批身影便倒下,被撕裂成无数块。 赢都学院的数千学生,也渐渐力不从心,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轩辕轻灵脸色苍白,良久之后才轻声道:“这才是战争。” 辜雀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忽然侧方一声暴喝忽然传出:“畜生!还敢还手!今日不杀你,怎对得起赢都黎民百姓!” 声如惊雷,传遍大地,辜雀等人连忙一望,只见侧方元气翻涌,一道道恐怖的气势不断蔓延。仔细一看,竟然是黑白二老在与人交战! 只见那人身穿蟒袍,全身气势如潮,脚踏虚空,打出一道又一道强大的能量,空气不断爆炸,一道道恐怖的波纹散射开来。 而黑白二老这两大轮回之境的强者也毫不示弱,分别握着一把元气光剑,一道道剑芒斩破虚空。 辜雀惊道:“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人还打起来了!” 轩辕轻灵咬牙道:“就是这个人,趁着将士全心御敌之时,一鼓作气打断三十多根阵柱,才导致阵法出现漏洞,毒虫飞入。” 辜雀变色道:“内奸?难怪阵法连两个时辰都没坚持到!” 轩辕轻灵道:“黑白二老当时都气哭了,直接出手便打,据说这人是赢帝的侄子,叫赢峰,封的冠军侯!通敌了!” “通敌?”辜雀冷冷一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人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他说着话,忽然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感觉,豁然回头,只见远方房顶,一道青光正急速而来! 身穿藏青色道袍,头戴木冠,气势凛然,杀意铮铮,手中长剑锋芒毕露,赫然便是玉虚宫首席大弟子——正阳子! 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辜雀双眼微眯,沉声道:“他找的是我,天眼虎,带着轻灵走!” 天眼神虎还未说话,轩辕轻灵已然身体一绷,急道:“我不走,你赶不走我的!” 辜雀眉头一皱,看着越来越近的正阳子,顿时咬牙道:“走!下城楼!” 他说着话,顿时背起铜棺,身影一纵,脚踏城墙,迅速朝下跑去。下面毒兽尸骨如山,他背棺而下,踏尸而下,也不至于撑不住。 天眼神虎连忙蹲下身来,驮起轩辕轻灵,就化作一道白光飞下。 城楼之下,早已血流成河,没了落脚之处。山河老师等二十余精锐修者,不断徘徊于战场之间,杀的血肉横飞,哪里支撑不住,他们便支援哪里,取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在如此规模的大战之中,纵然是轮回强者,也无法改变局面,顶多自保而已。 如此下去,赢都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辜雀看着黑白二老两人与赢峰激战不休,不禁大声道:“蠢虎,能不能用阵法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赶紧腾出手来!” “可以!” 天眼神虎大喝一声,把轩辕轻灵扔在辜雀身边,忽然身影飞上天空,一根墨线已在虎爪之中。 他猛然拉紧,大嘴一张,咬住墨线一拉,然后瞬间弹出!只见一道道黑纹顿时显现在天地之间,随着他虎爪不断结印,一道道恐怖的黑线顿时化作锁链,朝赢峰绑去。 赢峰脸色急变,退后百丈,全身气势再次暴涨,一拳轰然朝黑色锁链砸来。 这一拳而出,像是天崩地裂一般,一道恐怖的黑芒激射,而黑色锁链却反而发出一声清脆的铿鸣,力量变得愈发庞大,直直朝他而去。 赢峰变色道:“这是......” 天眼神虎大叫道:“傻逼!这是吞噬锁链,没有任何威力,但一旦遇到力量,便会汲取过来,壮大自身,你狗日的上当了!” 话音一落,那道锁链已然朝赢峰飞去,这是他巅峰一拳凝成的锁链,一时之间,他竟挣脱不开。 而就在此时,黑白二老忽然联手打出一掌,化作黑白两道惊天鸿芒,骤然朝赢峰撞去。 赢峰脸色一变,慌忙退后打出一道元气,一口鲜血顿时喷出,连忙回头逃窜。 黑白二老无心追击,直接飞下身来,加入战场之中。 轩辕轻灵找了一把长剑握在手中,苍白的脸上忽然涌出一抹血色,目光之中隐隐有红光闪烁。战场中央的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喊杀震天,血流成河,一道道身影倒下又爬起,一时之间,仿佛万物无声,只有鲜血激射。 辜雀两人无法幸免,毒兽不断冲来,只能提刀而杀,一具具尸体倒下,他们已然杀红了眼。 鲜血果然可以唤醒一个人心中的血腥。 轩辕轻灵没有任何手软,也没有任何胆怯,辜雀背着铜棺,紧紧跟着轩辕轻灵,以免她受伤。 只是这个想法似乎是多余的,轩辕轻灵明明元气枯竭,但力量却像是无穷无尽。每一剑斩出,都带着大量的红光,席卷而过,毒兽皆灭。 她像是失去了理智,目光之中血浪滔天,透出两道恐怖的血光,小腹一片光亮,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叫。 腹孕血凰?辜雀眉头一皱,连忙拉住她,却没想到轩辕轻灵直接挣脱,身影一纵,直冲高天。 她忽然仰天长啸,声音犹如血凰嘶鸣,四周万千毒兽顿时像是见到最可怕的天敌一般,纷纷退后逃散。 辜雀瞪大了眼,只见轩辕轻灵全身血光弥漫,那一头青丝,竟然成了满头血发,而且在不断生长。 天眼神虎喃喃道:“血凰之威!这是真正的神兽!小子,她的血脉彻底激活了!事实上,她是属于战场的人!”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叹道:“妈的,为什么别人的血脉都这么屌,而我的血脉只会让老子更倒霉!” 天眼神虎一愣,顿时狂笑出声,大声道:“祸之福所依,你虽是厄运之子,但至少可以引来天劫啊!” 辜雀喃喃道:“若是把我开膛破肚,用通天阵法直达苍天,引动苍穹之怒,会不会摆平这场灾难?” 天眼神虎摇头道:“不可能的!太多了,毒兽太多了,除非神君降临,除非圣器苏醒,谁也摆不平的!” “是啊!摆不平的,太多了。” 辜雀深深一叹,看着无穷无尽的毒兽,忽然涌出一股无力之感。 坚持不住了,大军虽然一步未退,个个都是英雄豪杰,但人几乎都要死干净了。 黑白二老在不断大喊,让赢都学院的学生回来,但他们元气枯竭,深陷敌阵,早已视死如归,无苟活之心了。 所有人都死了,东州杰出之青年毁于一旦。 “浴血杀敌,一雪前耻!” “浴血杀敌,一雪前耻!” 所有人慷慨赴死,无论男女,无论强弱,他们一千人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毒兽,但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白老轰然跪在地上,大哭道:“诸位学院先辈,老朽愧对你们啊!” 黑老紧紧咬牙,喃喃道:“你们对得起胸前的徽章,对得起生前的荣光。” 说到这里,他身体一软,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顿时倒了下去。 赢都,败了! 数十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 第九十五章 镇域之宝 赢都城外尸骨如山,数十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赢都学院上千学生慷慨赴死。 大战渐渐落下帷幕,天空残阳如血,狂风悲号,黑白二老跪地大呼。 而就在众人绝望之时,时空台八根玉柱忽然散发出惊世之光,一具具尸体被白光冲开,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席卷天地。 “这、这是!”辜雀豁然变色。 天眼神虎大声道:“时空台亮,有人正跨越虚空而来!” 话音刚落,光芒之中,一个伟岸的身影,忽然一步踏出时空通道。 他身穿龙袍,全身气势强大无比,虎目扫过战场,顿时脸色一变,厉声吼道:“大胆!五海生灵竟然入侵大陆,破坏万年之约,必遭神形俱灭!” 他一声怒喝,身影骤然跃上天空,全身远远不断的气势散发开来,一掌而出,崩天裂地,数十只毒兽横飞而死。 接着,一道道笔直如剑的身影从时空台中跨出,皆脚踏虚空,气势磅礴,身披甲胄,俯瞰四方。 纵然他们已然是历经风云巨变的强者,见到这般惨烈的战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领头之人身穿龙袍,元气惊天,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赢都将士,振作起来!我玄州精锐横跨虚空而来,定要打退土海恶兽!” 话音一落,一道伟岸的身影忽然越过城墙,赫然是披头散发的蒙起大将军。 他气势磅礴,依旧强大无比,只是城内毒虫肆虐,赢都已无力抵挡。 只见他飞快而来,问问落在地上,大声道:“原来是玄州楚都乌江王驾到,本将有失远迎了!” 乌江王楚雄大声道:“蒙起将军不必客套,你的威名在玄州也是众有耳闻,本王今日带着八大将军降临,只为助赢都一臂之力!” 他的身后,八道身影脚踩虚空,跨步而出,大声道:“助赢都一臂之力!” 蒙起豁然抱拳,半跪而下,大声道:“高山仰止,蒙起代赢都将士百姓,多谢诸位!” 楚雄大笑而出,沉声道:“抗击五海,大陆之责也!义不容辞,无需多言!毒兽众多,本王向玄帝要来了春秋图!”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只见天地失色,风云变幻,一张不知道有多大的图画忽然铺现开来,一股浩荡元气顿时如巨浪一般席卷四周。 这是一张不知道有多大的白纸,竖插在地上,其上画着大河山川、锦绣世界,有花鸟鱼虫、飞禽走兽、繁华巨城,像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世界一般。 图画像是一道薄薄屏障,插在大地之上,顿时把这无穷无尽的毒兽隔绝开来。毒兽冲刺,却全部冲进画中世界,徘徊不断,走不出来。 辜雀眉头紧皱,这春秋图他听过,据说此乃玄州皇室一脉以无穷财富,向六大悬空岛之一的虚空岛讨来的时空神宝。 此宝名冠八州,乃著名时空法器,帮助玄州度过了一次又一次大难,用来对付智商简单的毒兽,再好不过。 而画的另一边,赢都将士一鼓作气,配合着一个个强者,把毒兽全部屠戮了个一干二净。 众人望着前方源源不断的毒兽冲进画中世界,不禁重重出了口气,总算是暂时挡住了毒兽的攻势。 轩辕轻灵静静地站在原地,全身血光终于消散,她看着四周尸横遍野,不禁缓缓闭眼,幽幽一叹。 辜雀微微一笑,这姑娘,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一般,刚才那股威势,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想到这里,辜雀忽然觉得芒刺在背,他回头一看,只见正阳子正稳稳地站在城楼之上,眼中杀意毫不掩饰,死死盯着自己。 辜雀冷冷一哼,脸色阴沉,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正阳子知道溯雪消息之时,两人便已是你死我活之势。 只是,我辜雀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他双眼微眯,看向前方,只见源源不断的毒兽大军冲入画中世界,那黑色巨象背上的身影,终于坐不住了! 他豁然站起,一步跨出,虚空涌起一道道神秘的波纹,下一刻,他已然站在春秋图前。 只见他双眼微眯,忽然轻轻一哼,喃喃道:“竟然是时空神宝!” 楚雄看到此人气势惊天,威压无穷,不禁脸色一变,惊道:“此人是谁?” 蒙起沉声道:“土海西部最大的领主、四极君王——黑骷!” “领主?”楚雄瞳孔顿时一阵紧缩。 只见黑骷瞳孔血芒明灭不定,右手一声,一把巨大的死亡镰刀已在手中,下一刻,一道恐怖的黑光已然斩出。 黑光如月而来,卷起滔天气势,四周空气骤然扭曲,漫天泥土纷飞,甚至连身下的毒兽都收到了波及,化作一滩滩血肉。 众人顿时呼吸一滞,只觉这一刀像是迎着自己脸上斩来一般,漆黑的光芒根本无法对视。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声轻叹响起,一道恐怖的剑光忽然从天而降! 那恐怖的剑意犹如风暴一般刮过,空气不断炸响,剑芒凝聚成一把巨剑,轰然把这道强大的刀芒给挡了下来。 于是一股汹涌的元气残力朝四周飞去,大地顿时裂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缝,无数毒兽惨死,春秋图猛然一震,但终究还是稳住了。 黑骷沙哑的身影不禁缓缓道:“看来要解决了你这个剑客,才可以继续进攻了。” 抱剑翁稳稳立于虚空之上,缓缓道:“我消失了足足两个时辰,你可知我去了哪儿?” 黑骷缓缓摇头,瞳孔之中的血光却忽然一涨。 抱剑翁缓缓道:“我去了一趟土海,把你倾巢而出的消息传给了其他领主,我想他们应该正集结兵力,打算一举吞没你的领地!” 黑骷瞳孔血光爆射,寒声道:“就算是最快的速度,他们集结兵力也需要十天,而一天之内,我便可以攻破赢都,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吗?” 抱剑翁忽然深深一笑,这个笑容顿时让黑骷心中一震。 而就在两人谈话之时,赢都皇宫深处,一个隐秘的地下室中,赢霸伟岸的身影已然站了很久了。 他的身前,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之中,却亮着一双双恐怖的眸子。 “我们不能答应你,如果我们出关,土海那边的高人也会倾巢而出,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说出,在安静的地下室中,这个声音显得极为诡异。 另一个声音也响起了:“既然退出了这个圈子,我们便不能随便踏入,否则就是坏了冥冥之中的规矩,我想赢都学院的老辈人物也是这么想的。” 赢霸眼中寒光爆射,淡淡道:“没让你们出手战斗,只是让你们帮忙激活玲珑时空塔而已,朕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什么?你要激活玲珑时空塔?不可!若动用玲珑时空塔,镇域之宝威压一出,整个赢都百里都会化为一片废墟。” 赢霸忽然一笑,缓缓道:“谁说朕要用玲珑时空塔镇压毒兽了?” “那你有何打算?” 赢霸叹声道:“釜底抽薪,断其后路,如若不然,便玉石俱焚!” “如何釜底抽薪?” 赢霸淡淡道:“如今朕为赢帝,自有打算,此役若胜,除非天地剧变,赢都百年之内,将再无战事!”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良久之后,一个声音才缓缓传出。 “好!我们支持你!” 此话一出,赢都皇宫深处忽然地表炸裂,一道道伟岸的身影直冲天霄,那狂暴的元气顿时席卷开来,威压整个赢都。 而就在此时,赢都学院后山之巅各个角落之处,一双双凌厉的眼睛忽然睁开,透出恐怖的神芒! “怎么回事?如此强大的气息!” “赢氏皇族一脉的先辈出关了!” “嗯?看看去!” 几声低喃响起,仿佛与皇宫应和,赢都学院顿时冲出一道道缥缈的身影,全身气势磅礴,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皇宫而去。 数十道身影聚齐,脚踩虚空,互看一圈,顿时眉头皱起。 赢霸身影飞上天空,沉声道:“诸位先辈,赢都面临空前劫难,土海上亿大军侵袭,朕不得已打扰,请助朕唤醒玲珑时空塔!” 众人对视一眼,刚要说话,忽然又被赢霸打断。 他淡淡道:“朕有分寸,心意已决,勿再他言,动手吧!” 他说着话,忽然纵身而起,身影划破长空,稳稳落于玲珑时空塔顶,全身气势完全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席卷天地。 十数位老辈强者对视一眼,片刻之后,纷纷飞上天际,围绕玲珑时空塔,一股股惊天气势顿时散发开来。 赢霸身穿龙袍,双眸若电,大喝道:“赢氏皇族一脉,供奉宝塔千年,日夜春秋,香火不断。今土海入侵,赢都遭劫难渡,请玲珑时空塔复苏,供朕驱使!” 他冷冷的声音在天空激荡,下一刻,一道道恐怖的元气便疯狂注入玲珑时空塔内。 于是那低山之上,巍巍而立的通天巨塔,忽然散发出一道道恐怖的白光,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如瀚海巨浪一般,朝四周激荡而去。 白光璀璨,完全盖过了天空的夕阳,无数赢都奋战的百姓疯狂呐喊,朝玲珑时空塔跪拜下来。 他们就知道,这镇域之宝会最终出马。 天空黄沙被这一道道仙光冲开,所照之处,毒虫顿时化作齑粉,飞灰烟灭。 城墙之外,赢都大军痛哭流涕,土海毒兽纷纷臣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良久之后,忽然天空一声惊雷响起,大地震颤,巨山摇晃,一座通天巨塔忽然拔地而起,悬浮于虚空之中。 赢霸脚踩玲珑时空塔,驾驭着这镇域之宝,轰然出城。 无数将士尽皆臣服,跪拜而下,玄州众将脸色苍白,惶恐无比。 天下七大圣器之一,东州镇域之宝,给人的威压是无法形容的! 第九十六章 赢都城破 尸族来袭 赢氏皇族一脉先辈和赢都学院先辈,在赢霸的命令下,全部出关,打出无穷能量,激活玲珑时空塔。 于是这古老的通天巨塔散发出无穷仙光,光照之处,黄沙溃散,毒虫顷刻之间化为齑粉。 那无与伦比的通天巨塔,就这么悬于东方城楼上空,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所有将士全部跪下,亿万毒兽瑟瑟发抖,趴地臣服。 四极君王黑骷瞳孔血芒顿时膨胀,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一般,全身都在抖动,骇然道:“这便是神魔大陆七大圣器之一、东州镇域之宝玲珑时空塔?果然是盖世之威,无可抵挡。” 而就在玲珑时空塔散发无穷威压之时,辜雀身旁的黑色铜棺,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轻鸣,像是婴儿啼哭一般,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辜雀顿时瞪大了眼,忽然便想起了死亡山脉群墓之中,那铜棺发出的恐怖力量。 眼看棺盖不断颤抖,仿佛就要打开,辜雀大叫一声,连忙扑了下去,死死按住棺盖。 他额头冷汗直流,连忙道:“大哥别、别干傻事儿!现在你要是打开,我们可都玩儿完了!” 铜棺几声轻鸣,像是不满一般,剧烈颤抖了几下,这才缓缓停止了下来。 天眼神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皱眉道:“小子你傻了?跟一棺材说什么话?” 辜雀吞了吞口水,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咬牙道:“你知道个屁!这棺材发起威来,你这身虎皮可承受不住。” 天眼神虎摊了摊虎爪,露出一个生动的表情,刚要准备反驳,忽然脸色又是一变,朝周围环视一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沉声道:“小子,城楼上那个道士不见了,我感觉他忍不了你了,你要多留意他!” 辜雀脸色有些不好看,缓缓道:“我也感受到了杀意,此人心思细腻,做事不择手段,加上身份敏感,在意名声......恐怕他会乔装来杀!” 天眼神虎严肃道:“不错,这种人很难防,很可能他就在这些士兵之中。” 辜雀双眼微眯,忽然轻声道:“你最好做几个阵法出来,到时候用得着,此次赢都之劫,恐怕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到时候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是我们的对手,包括......朋友!” “是的,人皆玩偶,所有人都可能变成敌人,包括赢都学院的老师和这些铁卫。真正值得信任的,也就我这头虎和轩辕小郡主了。” 辜雀点了点头,不禁朝轩辕轻灵看去,于是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只见轩辕轻灵满脸透红,眼中血芒闪烁,整个人像是僵硬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辜雀连忙一把抓住她,下一刻,他的手便立刻抬了起来,只觉一股热气顿时透过手掌,席卷全身,烫得几乎让人受不了。 怎么会这么烫!好强大的热气!他脸色急变,又不禁喊道:“小郡主!” 轩辕轻灵神色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身体一软,嘤咛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辜雀连忙抱住她,只觉热气袭身,疼痛难忍,不禁大叫道:“天眼虎,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天眼神虎伸出虎爪一碰,也不禁吓了一跳,惊道:“这么烫!” 他脸色急变,连忙道:“我感受到了一股神兽的威压,她恐怕是血脉觉醒,身体无法承受,所以暂时休眠了!” 辜雀沉声道:“怎么处理?会不会有事?” 天眼神虎摇头道:“血脉觉醒是她的造化,一般情况不会有事,但是中途不能出现差池,否则恐怕会被活活烧死。”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咬牙道:“我背棺,你背她,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一定不能让她出事。” 天眼神虎仿佛也知道了势态的严重性,沉着脸点了点头,不禁朝天一望。 只见天空几乎被玲珑时空塔遮蔽,那无穷无尽的威压,像是把整片天地封锁,仿佛顷刻之间,便要压碎这片山河。 白老跪在地上,大喊道:“赢都学院全体师生,全部牺牲,数十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请赢帝降下玲珑时空塔天威,我们誓与毒兽玉石俱焚!” 残余的数万将士也不禁大呼:“请赢帝降下玲珑时空塔天威,我等誓与毒兽玉石俱焚!” 悲壮的声音不断怒吼,乌江王等人也不禁深深叹气,黑骷死死盯着那无与伦比的玲珑时空塔,握着死亡镰刀的右手也不禁有些颤抖。 只见天空紫光一闪,赢霸已从塔顶落下,面无表情的脸庞深深看着众位将士,沉声道:“如果觉得坚持不住,就看看你们脚下踩着的土地,想想你们身后是什么。” 他说着话,忽然身影一闪,头顶玲珑时空塔,竟不管不顾,朝东而去。 天威不在,亿万毒兽又疯狂嘶吼起来,张开血盆大口,不断朝前冲击,撞进春秋图中。 众将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玲珑时空塔远去的方向,心头一片绝望。 楚雄变色道:“毒兽越来越多,能量积攒越来越大,恐怕会撑爆春秋图!” 蒙起死死咬牙,缓缓道:“收起春秋图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敌人是挡不住的,唯有杀!” 说到这里,他忽然瞳孔透出三尺神芒,朝下望去,厉声道:“听懂赢帝的话了吗!看看你们脚下的土地,下面埋葬着先辈的尸骨!想想你们的背后,那是你们的亲人!大丈夫虽死而已,必死于战场之上!” 众将士闻言一震,齐声怒吼:“杀!杀!杀!” 于是铁甲覆身,刀兵出鞘,数万将士顷刻之间又结成阵型! 楚雄双眼通红,右手一挥,春秋图缓缓抬起,化作一道流光,收入他的衣袖。 他怒吼道:“玄州诸位将军!莫让赢都好汉看了笑话!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杀!” 一声暴喝,八大高手御空而行,骤然朝毒兽冲去。数万将士唱着战歌,慷慨赴死。 一时之间,喊杀不断,残阳如血,染红天空,也染红了大地。 只是这区区数万之众,又怎么挡得住源源不断的毒兽大军呢?几乎顷刻之间,人已所剩无几。 辜雀死死咬牙,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走吧!进城!那里将会更加惨烈!” 他说着话,顿时背起铜棺,豁然回头离去。脚下踩着的,是如山的尸骨。 天眼神虎背着轩辕轻灵,紧随其后,其他学院的师生,也不禁叹了口气,退入城中。 楚雄等人也退了,蒙起大将军也退了,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不能选择慷慨赴死。 有时候,死,比活着更加需要勇气。 黑白二老的责任是学生,学生没了,他们自然不会走。 两道黑白之光璀璨无比,如彗星一般划破长空,冲进毒兽大军之中,轰然爆炸开来。 他们死意已决,没有任何人挽留。 山河老师深深叹了口气,轻声道:“若赢都不灭,老夫每隔十年,便来为你们祭上一壶好酒。” 赢都城内也是白骨如山,毒虫吞噬了太多人,如果不是玲珑时空塔散发无穷仙光,把漫天黄沙毒兽都化了个干干净净,恐怕整个城市都已无生命。 即使如此,赢都也已是满目疮痍。 号角之声不断响起,战鼓未停,悲怆掩盖了整个城市,一声急喝忽然又传遍天地。 “南方城门告急,尸族百万尸兵来袭,正全力攻城!”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已然遭到了不测,而这一切都在辜雀的预料之中,尸族,终于动手了。 东有毒兽大军源源不绝,南有尸族大军飞奔而至,赢都沦陷,只在旦夕之间。 蒙起立于虚空之上,大喝道:“西、北两方城守,带着麾下所有将士,进入城内,与毒兽进行巷战厮杀,无论如何,保卫家园!”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一声声大喊响起,但已完全没了之前的那份信心,有的只是慷慨赴死的激昂与悲凉。 蒙起深深一叹,大声道:“南方城门,所有将士,宁死不许退后半步,一定要挡尸族恶鬼于城楼之外!” 战火已燃遍了大地,随着一只长满触角的毒兽爬上城楼,发出一声狰狞的嘶吼,接着,万千毒兽纷纷跳上城楼,冲入城中,见人就杀。 一时之间惨叫不断,血流长街。 一排排房屋大门洞开,一道道身影冲出,提着家中的兵器,便猛然冲向毒兽。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提着一把长刀,猛然挣脱母亲的拉扯,大步走向长街。 他目光坚毅,杀意沸腾,厉声道:“若赢都还有男儿,便都给我滚出街来,杀敌卫国,休要做那缩头乌龟!” “干你娘!一个小毛孩子都出来了,老子还能苟且偷生?” “如果赢都沦陷,那一定是男人都死绝了!” 一个个身影冲出,上千万的男儿纷纷提起兵器,几人、十几人组成一支小队,在各条大街,各条小巷,与毒兽展开生死搏杀。 赢都的最后时刻,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辜雀和天眼神虎背靠着背,不断砍杀着袭来的毒兽,纵然他们已经很隐蔽了,但依旧无法避开这无数的敌军。 辜雀这才明白,为什么赢帝说此次比武格外残酷了,因为这不是比武,这是生存! 谁活下来!谁就是强者! 而随着长街尽头,那位身穿黑衣、披头散发,却手持一把长剑的男子大步走来,辜雀终于知道,活下去,实在太难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正阳子!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第九十七章 空灵一刀 赢都城破,尸族来袭,赢都百姓提刀而出,与毒兽进行巷战。 辜雀与天眼虎尽量躲避,却依旧是杀了个满身是血,所幸两人身体都极为特殊,不至于中了鲜血之毒。 长街的尽头,众人逃杀,一个身穿黑衣、脸蒙黑布的高大身影忽然走出,披头散发,手持长剑,全身气势磅礴,赫然便是玉虚宫首席大弟子——正阳子! 他虽然乔装打扮了一番,但辜雀还是认出了他,认出了他眼中的杀意。 他眼神深邃无比,目光之中透着坚定的杀意,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偶尔有一头毒兽从房顶窜出,朝他扑去,被他随意一剑斩成两断。 鲜血喷涌,不沾其身,他步伐节奏未变,每一步走出,仿佛都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似乎像是踩在人的心头,让人呼吸压抑,血气翻涌。 长街有风在吹,吹起他满头长发,手中的长剑血光闪闪,锋芒毕露。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忽然轻声道:“背着她走。” 天眼神虎眉头一皱,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辜雀虽然不算聪明,但不会做愚蠢的决定。 正阳子已然走近,站在原地,眼中杀意沸腾,寒声道:“你好胆!杀我分身,还敢独自一人!” 辜雀苦笑,当然只能独自一人,跟着山河老师自然正阳子不敢出手,但万一山河老师也是玩偶,突然变脸要搞自己,那可就完蛋了。 这种关键时刻,只能相信自己! 他轻轻摇头,缓缓道:“你要杀我?” 正阳子眯眼道:“你不服?” 辜雀轻叹了口气,淡淡道:“没什么不服的。论恩怨,我毁你炉鼎,坏你武学前途,你当然有理由杀我。论身份,你是七大圣山之一的首席大弟子,我只是游离在这个世界边缘、饱受病痛厄运折磨的小屌丝。” “论武功,你只差一步便可跨入生死之境,而我却还在极变巅峰徘徊。论实战,我虽然背棺三年,经验丰富,但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不会比我差。” 说到这里,辜雀忽然笑了起来:“无论怎么说,死在你手里,都没什么不服的,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 正阳子冷笑道:“什么奇怪?” 辜雀笑道:“奇怪在于,我这种根本不入你法眼的小角色,偏偏给你造成了最惨痛的打击。你最好的炉鼎被我破坏,你的分身被我杀掉,你的损失大到几乎不能承受,你说奇怪不?” 正阳子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致。 辜雀轻笑出声:“照理说,无论如何,我这种小角色都不该是能对你造成麻烦的,可是偏偏就让你这么惨,你说这是为什么?” 正阳子森然道:“因为你运气好,恰好撞上了!” 辜雀缓缓低头,喃喃道:“千万不要把别人成功的事归结为运气,否则现实会用耳光把你打醒!“ 说到这里,辜雀豁然抬头,眼中闪出两道异光,缓缓道:“正阳子,你杀不了我!” “杀不了你么?那我就用实际行动把你打醒!” 正阳子说着话,忽然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剑光已然亮起! 一剑而出,仿佛天地失色,风云变幻! 青色的剑芒激荡在长街之上,两侧的景物仿佛在倒退,在模糊,在消失!天地之间,唯有此剑! 辜雀缓缓闭上了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都说但凡是经历过沧桑的人,经历过磨难的人,都会变得成熟,变得稳重,变的理智。 因为磨难,会磨平一个人的棱角,会磨平一个人的斗志,让人不再意气,不再冲动......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看到正阳子走来,自己反而不想逃!想去挑战!哪怕流血! 为什么!在这惊天一剑刺来的时刻,自己反而热血沸腾? 辜雀豁然睁开双眼,眼前是强大到极致的一剑,寂灭巅峰的一剑! 仿佛空气在流动,朝着自己不断挤压而来,空间已经变得粘稠,像是一滩沼泽,人深陷其中,无法动摇。 于是那一剑而来,犹如苍穹倾轧,五海颠覆,恐怖的剑意滔滔不绝! 辜雀手中已有刀!短刀! 短刀血红,娇艳欲滴! 瞳孔透出金黑两道截然不同的神光,刀身两侧生出阴阳两种完全对立的元气! 于是他没有退后,只是一刀刺出! 仿佛刺破了凝固的空间,一切都在崩溃,像是肉体与灵魂同时解放,像是冰河初融,春暖花开。 “铿!”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长剑与短刀锋芒相触,犹如针尖对麦芒,激发出一股如水波一般的元气,荡漾几许,竟然消失不见。 正阳子瞪大了眼,脸上尽是不可思议,惊道:“绝无可能!你竟然挡住了!” 辜雀轻轻一笑,摇头道:“神来之笔,天来之刀,我感觉我的灵魂与这片世界像是连在了一起,出现了前所未见的空灵!但......我没有挡住!” 说到这里,他脸色顿时嫣红一片,一口黑血顿时如剑一般喷出,整个人发出一声嘭响,骤然倒飞出去。 全身青光弥漫,正阳子那一剑所蕴含的元气在体内席卷,不断炸开,让他深受重伤。 但是他反而在笑。 他的脑中,全是刚才正阳子那惊天一剑,全是自己刚才那空灵一刀!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虽然痛楚,但是却畅快无比! 辜雀知道,自己应该是打开了一扇门,一道自己刀法的大门! 他背棺三年,历经惨战,无数次徘徊于生死之间,悟得独特的刀法,但完全不成体系! 但就在刚才,面临生死威压,强大的剑意,竟然令自己忘记了万丈红尘、千般烦恼,陷入一片空灵,刹那间悟通了刀道! 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停下所有事情,就地打坐感悟! 正阳子也在笑,笑得极为狰狞,寒声道:“原来是装的!我以为你真的可以跨越三个境界接我一剑呢!硬撑的感觉,不太好受吧!” 辜雀微微眯眼,忽然深深一躬而下,大笑出声道:“这一躬,还你助我悟通刀道之人情,你不妨再出手一试!” “出手?” 正阳子忽然一怔,大喝道:“好!受死!” 他右脚一跺,在地上踏出一个恐怖的凹坑,一道道裂缝蔓延开去,身体已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于是一道无与伦比的剑芒再次显现!青光纵横,道韵弥漫,大地一片惨绿,仿佛世界都换了颜色。 依旧是巅峰的一剑!甚至比刚才的一剑更强! 辜雀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竟闭上了眼,右腕一转,一刀快若光影,骤然斩下! 短刀两侧,金黑之光不断蔓延,一道两色的刀芒刹那间激射而出,骤然斩在剑芒尖上! 一声刺耳的铿锵之声响起,像是金属在碰撞,只见金色和黑色相互排斥,朝两侧激纵,竟然刹那间把这道璀璨的剑芒撕裂开来! 只是那股强大的元气却突破了这道刀芒,轰然撞击在辜雀胸膛,把他击飞数丈之远,直接跪在地上,喷出数口黑血! 正阳子目眦欲裂,大吼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击溃我的剑芒!” 辜雀大笑道:“阴阳并行,骤然相融相斥,产生的撕裂之力不是单单境界可以概括的!正阳子,若非我元力不如你,你已是一具尸体!” 他说这话,脸色愈发苍白,不断喘着粗气。 两剑之威,让他深受重伤,半年以来,他还未曾如此狼狈过。 想到这里,他忽然朝天看去,只见天空乌云滚滚,几乎要把大地封住。 正阳子死死咬牙,寒声道:“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死!” 他说着话,全身澎湃的元气顿时爆炸开来,大地裂缝蔓延开来,似乎两侧石屋都在颤动。 “我说过了,你杀不了我!” 辜雀深深一笑,忽然大喝道:“天眼虎,你他妈还不出来老子就真的挂掉了!” “来了!” 一声虎啸响起,天眼虎驮着轩辕轻灵忽然飞出,虎爪拉着一根绷紧的墨线,不断朝下弹出一道道恐怖的黑纹。 黑纹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道犹若实质的锁链,发出铿锵之声,顷刻之间把正阳子封在了原地。 正阳子眉头一皱,一剑瞬间斩断一道锁链,狞笑道:“这种东西也能困住人吗?”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天眼神虎看了天空一眼,连忙大叫道:“小子你保重!我先跑路了!” 他说着话,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正阳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低头一看,只见地上一滩黑血像是在蠕动一般,显得诡异无比。 他脸色微变,豁然抬眼朝上看去,只见天空乌云滚滚,一道闪电骤然撕裂虚空,像是就在头顶一般! 他顿时瞪大了眼,右手长剑疾出,不停斩断一道道铁链,但偏偏就是进度太慢。 惊雷不断,厄运之血散出微微光亮,一股股黑气蔓延。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闪电忽然又撕裂虚空,而这一次,是朝下劈来! 辜雀顿时大叫一声,吓得魂不附体,一把掀开棺盖,连忙缩了进去,把棺盖紧紧盖上。 正阳子怒吼一声,一剑斩开最后一道锁链,身影刹那间化作一道流光。 惊天雷霆轰下,伴随着那恐怖的声响,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朝四周席卷开去。大地龟裂,房屋骤然倒塌,一切都在湮灭。 正阳子惨叫一声,最终还是被这股残余的力量扫中,在空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身影轰然砸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神色萎靡之际,胸中更是有滔天愤怒! 怎么这厮运气这么好!竟然恰好有一道雷劈过来! 辜雀缓缓推开棺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道:“正阳子天师不愧是首席大弟子,连老天爷都蛮照顾你的嘛!” 听到此话,正阳子气得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再次忍不住喷了出来。 第九十八章 毒兽惊退 郡主被擒 辜雀缓缓从铜棺走出,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东西,像是一个世界一般,可以隔绝一切。 他看着眼前萎靡而狰狞的正阳子,轻笑道:“天降雷霆的滋味如何?我这个小角色,貌似又把你打击了一番啊!” 正阳子喘着粗气,豁然站起身来,咬牙道:“运气而已!谁知道这个天怎么忽然打雷!” “运气?呵!”辜雀缓缓道:“不错!是运气,可是当老天都开始要帮我的时候,你还能杀我吗?” 正阳子当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厄运之子,首先是因为厄运之子千年难遇,几乎不会有人想到这一点。其次是辜雀随时戴着头带,遮住了眉间第三眼,让人看不出破绽。 正阳子深深吸了口气,右手长剑一抖,森然道:“很好,我生平未曾吃过如此大亏,你也该瞑目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仰天长啸,全身玄功运转至极致,元气如瀚海巨浪一般席卷而出。一道青光自他头顶徐徐而出,瞬间便化作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沉声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果然练成了三清分身。” “你是第一个让我祭出分身的人。” 辜雀轻笑道:“你还是杀不了我!” “是吗?” 正阳子不再说话,他忽然觉得眼前此人,命实在太硬了,每拖一刻钟,恐怕都会产生奇异的变数。 他不想废话,也不想再等,只有立刻杀掉,他心里才会踏实。 他深深吸了口气,两道身影保持同样的姿势,右腕一转,长剑一震,顿时刺出两道恐怖的剑芒。 寂灭巅峰的剑芒的确强悍至极,一剑而出,仿佛空气都在呜咽,剑意冲霄,辜雀的退路刹那间被完全封死。 辜雀一笑,忽然大叫道:“天眼虎,你他妈快点啊!老子撑不住的!” 他说完话,立刻钻进铜棺之中,猛然拉上棺盖。 青色的剑芒刷地一声刺在黑色铜棺之上,像是刺进了空间裂缝一般,竟然瞬间消失不见了! 正阳子眉头一皱,寒声道:“躲得过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脸色一变,连忙朝天望去! 只见天眼神虎极速而来,大叫道:“小的们!给老子冲!” 话音一落,只见他身影快若闪电,划破长空,而他的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毒兽! 几乎来不及反应,毒兽已然看到落单的正阳子,顿时放弃天眼神虎,一个个疯狂朝他扑去! “混账!” 正阳子怒吼一声,长剑疾出,剑芒纵横如网,顷刻之间已然分尸十数头毒兽!但毒兽何其多?见到鲜血更是疯狂,一个个前赴后继送死,把正阳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辜雀缓缓拨开棺盖,偷偷看了一眼,连忙跳了出来,背起铜棺就跑! 开玩笑,这么多的毒兽扑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稍有不慎便要被啃成一具白骨。 他速度奇快,顷刻之间已在几十丈外,但即使如此,还是被少部分毒兽发现,疯狂咆哮而来。 此刻深受重伤,实在不适合战斗,他大叫道:“天眼虎,阵法!快!” 天眼虎瞬间出现,手中墨线紧绷,不断拉出,一道道锁链顿时横空而出。这并不是什么坚固的阵法,最多耽误毒兽几个呼吸。 但毒兽蜂拥,前方速度稍微一慢,后面便会涌将上来,一时之间摔作一团,要不是这些毒兽身强体壮,恐怕那些倒霉的蠢货会被活活踩死。 辜雀和天眼虎并没有商量如何行事,但却靠着对对方的了解,默契的配合着。 两人不断朝前奔跑,这种时刻,整个赢都城都陷入厮杀之中,没有一处是安稳之地。所谓的逃,其实只是在这城中不断转移着位置而已。 身后传来一声声正阳子的怒吼,辜雀心情畅快无比,一刀斩去一只毒兽,大笑道:“不错啊兄弟!你现在是越来越灵性了!” 天眼神虎目光不善,咬牙道:“干!能不能别他妈光说好听的?老子都快被烫化了!” 辜雀脸色微变,不禁朝他背上的轩辕轻灵看去,只见她全身血红一片,甚至连头发都成了血色。 她已经醒来,但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整个人都虚弱无比。 辜雀连忙跑过去,摸了摸她的脸,依旧细嫩,但热量惊人,不禁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轩辕轻灵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好热,感觉像是有火在烧,小腹好像有东西。” “小腹有东西?” 辜雀眉头顿时皱起,大手连忙摸去,只觉柔软一片,只是格外发烫,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刚想到这里,轩辕轻灵的小腹忽然闪出一片血光,猛然朝辜雀照来。 辜雀吓了一大跳,连忙退后,只觉全身像是被火烤了一般,连运起元气抵御。 轩辕轻灵俏脸更红了,嘤咛了一声,低头道:“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此话怎讲?”辜雀顿时瞪大了眼。 轩辕轻灵紧紧低着头,小声道:“那地方是随便可以摸的么?” 辜雀顿时一愣,像是呆住一般,对啊!女人的小腹当然不是可以随便摸的,以前自己一直很注意分寸,为什么这一次却这么自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原来轩辕轻灵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自己没有跟她见外了,把她当成什么了? 辜雀苦笑,摇了摇头,摸了摸轩辕轻灵的脑袋,差点没被烫伤...... 而就在此时,忽然天空发出一声巨响,犹如惊雷一般传遍天地。一股恐怖的能量,不知从何处而起,如巨浪般席卷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飞灰湮灭。 天眼神虎大叫道:“小子快趴下!” 他说话的同时,两人已经趴在了地上,只见一道无与伦比的剑芒,化作一道白幕,从空中横斩而过。无数房屋倒塌,那恐怖的元气在空中不断激荡。 只见虚空之上,抱剑翁手持古剑,白发飘飘,蓑衣舞动,巍然而立,气势深邃如海。 他的前方,一个身穿黑袍的骷髅手持死亡镰刀,瞳孔血芒忽涨忽停,看起来格外恐怖。 两人已各自出了数招! 黑骷缓缓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赢都覆灭已成事实,我建议你还是令谋去处,不要跟本王过不去!” 抱剑翁淡淡一笑,轻声道:“可知赢帝脚踩玲珑时空塔去了哪里?” 黑骷瞳孔血芒顿时猛涨,右手已不禁死死握住镰刀。 抱剑翁沉声道:“天下七大圣器之一,东州镇域之宝,若是真的觉醒,恐怕土海西部的所有生灵都将飞灰烟灭!” “你是说,赢帝去了西土海?” 抱剑翁淡笑道:“你说其他领主就算知道你倾巢而动,也需要集兵十日,那么......玲珑时空塔袭击之后呢?他们还需要集十日之兵吗?” 黑骷瞳孔血芒直刺抱剑翁,忽然大笑道:“无妨!事情已经结束,撤兵又如何?赢都沦陷,时间而已!” 说到这里,他忽然仰天长啸,一声声古怪的吼声传遍大地,毒兽听到顿时一震,接着便如潮水一般退出赢都城。 “毒兽逃了!” “毒兽退了!” 一声声大喝从各处传来,幸存的百姓仰天大哭,毒兽虽退,但亲人却回不来了。 蒙起在虚空中大吼:“赢帝驾玲珑时空塔深入土海,釜底抽薪,毒兽已退,南方城楼的兄弟们坚持住,一定要把尸族恶鬼挡在城门之外!” 此话一出,全城人心大震,无数将士奋勇而杀,霎时之间,尸族一退再退。 而辜雀和天眼虎对视一眼,脸上却并没有兴奋之色,因为他们知道,此次最大的危机,根本不是毒兽,而是玩偶! 正想到这里,忽然前方青光闪烁,只见一道恐怖的身影在刹那间闪过长街,身穿黑衣,披头散发,赫然便是毒兽退去之后,重获自由的正阳子! 他面无表情,眼中杀意沸腾,犹如一道流光,顷刻之间已至跟前。 辜雀脸色剧变,惊道:“带轻灵先走!” 他也没想到正阳子来的如此之快,像是根本就知道两人位置一般,骤然祭出短刀,全身全气运转至极致,斩出一道恐怖的刀芒,掩护天眼虎撤退。 天眼神虎也没有犹豫,顿时拔地而起,飞上房顶。 而就在此时,辜雀脸色顿时大变,只见房顶的另一边,又是一道身影显现出来,大手直直朝轩辕轻灵抓去! “小郡主!” 辜雀惊吼出声,这才想起正阳子还有一道分身!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显然是被正阳子元气封住了,天眼神虎速度提不起来,轩辕轻灵瞬间便被一只大手提出,稳稳落在长街之上。 正阳子脸色微变,显然也被烫了一下,随即之后也不在意,只是看着辜雀冷笑。 辜雀心中一急,大叫道:“正阳子!你敢杀她!神族必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正阳子狞笑道:“我杀不杀她,那不得看你的表现嘛!”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心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看着轩辕轻灵虚弱的面孔,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傻姑娘在自己心中,已然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我怎么做你才能放了她?” 辜雀选择妥协,他不敢让轩辕轻灵去冒险。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了,他输不起了。 第九十九章 神凰觉醒 三大神兽 辜雀终究还是大意了,没想到正阳子来得这么快,也忘记了他还有一道分身。 轩辕轻灵被擒,他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心脏,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只觉呼吸都艰难。 他这才明白,小郡主在自己心中,已然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他不敢说这是什么位置,但他输不起,他不敢让轩辕轻灵冒险。 他选择妥协。 轩辕轻灵虚弱不堪,听到辜雀的话,连忙摇头道:“你别管我,你走,你快走。” 辜雀苦笑,傻姑娘,你守护铜棺的时候那么危险都没想过走,现在却要我走。 “你快走啊!他不敢杀我的!他就是个小人。” 轩辕轻灵小声叫道,声音沙哑无比,正阳子脸上一片狰狞,忽然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寒声道:“给我老实点!” 轩辕轻灵顿时说不出话来,两只小脚在地上不断抖着。 “放手!” 辜雀的瞳孔刹那间一片血红,头带之下,那隐藏的黑纹忽然扭曲起来,一丝丝黑气涌动在天地之间。 时值深夜,天地漆黑,暗夜无光,他血红的瞳孔看起来格外恐怖。 “放她下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辜雀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都答应么?” 正阳子狰狞一笑,脸上已有汗水,忽然大吼道:“好!你要是杀了她,我便放她走!” 此话一出,辜雀脸色顿时一寒。 “干你娘!臭道士真他妈不要脸!” 天眼神虎忍不住大叫出声,看了辜雀一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意,毕竟轩辕轻灵是在他背上被抓走的。 想到这里,他愈发愤怒,咬牙道:“臭道士,你要是敢动她,老子为你开天眼!” 听到这句话,正阳子也不禁身体一震,天眼神虎乃天下第三神兽,远远不是速度快、擅隐匿这么简单,关键就在于那额头上的第三眼!否则也不会以天眼命名了。 古人有云:天眼开,虚空裂,照尽古今轮回劫!意思是,天眼只要一开,顿时虚空撕裂,可以让人陷入古今各种劫难之中,无法自拔。 只是眼前这头天眼神虎远未成年,还完全达不到开天眼的程度,但万一他能睁开一丝缝隙,那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轻轻一笑,缓缓放下轩辕轻灵来,右手长剑闪烁,缓缓道:“如何?杀了她,我便放了她!” 辜雀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淡淡看了轩辕轻灵一眼,轻声道:“好,杀了她!” 他说着话,忽然收起短刀,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 正阳子刚要皱眉,忽然只见辜雀浑身一震,全身元气涌动,一道道恐怖的金光自他体内顿时散发出来。 “《人皇经》?”正阳子顿时脸色一变。 辜雀身体一动不动,《人皇经》运转到了极致,金色的元气自丹田而起,在全身各大经脉不断席卷。一股股澎湃的金芒激射而出,几乎把他的头发都染成了金色。 他瞳孔血光闪烁,淡淡道:“今日,我便用《人皇经》杀了她,死在神族手段之下,也不冤枉!” 正阳子变色道:“你疯了?我说什么你就干什么?” 他已有些慌了,轩辕轻灵是什么身份,他可清楚得很。 辜雀全身金芒滔天,小腹发出一阵一阵金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下一刻,只见长街忽然被金芒照亮,辜雀的腹中竟然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随着辜雀一声暴喝,金龙竟然也发出一声惊天龙吟,昂首摆尾之间,直接冲出辜雀小腹,盘旋在天地之间! “这、这是......” 正阳子忽然懵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辜雀在干什么! 而就在他怔住的时刻,只见金龙一个摆尾,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刹那间钻进了轩辕轻灵的小腹! 轩辕轻灵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顿时绷紧,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惨呼。 正阳子吓了一跳,连忙撒开手,惊道:“你真的杀了她?” 辜雀嘴角微翘,缓缓道:“蠢货!” 话音一落,忽然轩辕轻灵身体猛然一伸,抬起头来,仰天长啸! 这一声长啸不是人声,而是血凰怒唳,那尖锐的叫声传遍天地,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自她体内汹涌澎湃而出。 轩辕轻灵小腹一阵光亮,只见其中赫然便孕育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血凰,随着她一声长啸,血凰骤然睁开双眼,散发无穷气势,破体而出。 血凰栩栩如生,盘旋在天地之间,羽毛如剑,鸡头傲立,目光之中尽是那无穷无尽的杀意! 轩辕轻灵忽然尖叫一声,全身骤然散发出恐怖的血光,从每个毛孔透出,像是暗夜之中恐怖的血火,几乎要把空间烧得坍塌。 难以形容的高温显现,正阳子不断退后,惊道:“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辜雀面无表情,缓缓道:“我杀了她,于是她的新生觉醒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笑了出来,大声道:“正阳子,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小郡主正处于觉醒时期,虚弱无比,你让我杀了她,恰好让我想到了用金龙唤醒血凰的方法!” 辜雀轻笑道:“你总是让我灵感一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你......是个好人!” 天眼神虎听到这句话,顿时大笑了出来。 “你!你!” 正阳子脸色急变,心中血气翻涌,加上之前的伤势,顿时又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轩辕轻灵终于闭上了眼,但全身沸腾的火焰依旧在燃烧,长发血红,她一举一动仿佛都带起大量的元气。 金龙在天空嘶吼,散发万道金芒,血凰围绕着轩辕轻灵,不断低鸣着。 辜雀双眼微眯,忽然朝前踏出一步,金龙顿时飞将过来,悬在了他的头顶。 于此同时,轩辕轻灵也缓缓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清明,右手一挥,那只全身似火的血凰,便稳稳落在了她的肩头。 天眼神虎咧嘴一笑,也大步走了过来,三道身影并肩而立,直直朝正阳子看去。 正阳子脸色一变,顿时忍不住退后一步,惊道:“金龙、血凰、白虎,天下三大神兽!” 辜雀缓缓道:“你才知道么?” 他说着话,忽然再次踏出一步,于是轩辕轻灵和天眼虎也跟着踏出,一股无形的气势顿时生成,那金芒纵横,血光滔天,白光弥漫,三种颜色交相辉映,形成一股莫名的力量。 正阳子牙腮紧咬,纵然是他寂灭巅峰之境,远远超过了眼前三人,但还是忍不住心有忌惮。 这毕竟是三大神兽啊!自己今日已然深受重伤,没必要和他们你死我活,他日再寻机会! 想到这里,他不禁寒声道:“辜雀!希望你运气一直好下去,否则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辜雀缓缓道:“我运气一向不怎么好,但偏偏你就能给我带来好运。” “哼!” 正阳子冷哼一声,深深看了辜雀一眼,顿时化作一道青光离去。 而下一刻,辜雀忽然脸色一阵苍白,就这么直直倒了下去。 轩辕轻灵惊呼一声,连忙一把把他揽住,连忙道:“你、你怎么样啊小混蛋?” 辜雀咳嗽了两声,不禁道:“接了正阳子两剑,受伤实在太重,再加上刚才强行激活金龙,身体有点支撑不住了。” 他说着话,又不禁笑了起来:“但是收获实在丰富,你血脉成功觉醒,而我也悟通了刀法奥义。如果给我们两人修炼的时间,一定可以一举突破极变壁障,达到寂灭之境。” 说到这里,辜雀愈发兴奋,嘿嘿道:“要是他妈这时候能让我进玲珑时空塔感悟一波,那就是真的爽了,不过......” 辜雀话还没说话,顿时双眼瞪得老大,只见轩辕轻灵眼神迷离,竟然刹那间伸过头来,主动献吻,堵住了自己的嘴。 真是岂有此理! 辜雀脸色一变,豁然回头,瞳孔透出两道黑芒,朝天眼神虎看去。 天眼神虎讪讪一笑,连忙转身,不爽道:“干你娘!每次都他妈是这个眼神,老子走还不行嘛!” 骂骂咧咧,脚上却是没有停留,顷刻之间已然消失。 辜雀回头,一把揽住轩辕轻灵纤细的小腰杆,看着她通红的俏脸,不禁笑道:“小姑娘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 轩辕轻灵嘤咛一声,羞得话都不敢说,低着头连忙就想要挣脱开去。辜雀死死揽住她的细腰,感受着她惊人的柔软与弹性,忽然右手伸出,在她屁股上猛然一拍。 一声啪响传出,轩辕轻灵呀地一下叫出来声,挣脱不开,连忙把脑袋埋在辜雀胸口。 温香入怀,辜雀冰冷的心像是狠狠地颤动了一番。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之中尽是迷惘之色,不禁抱紧轩辕轻灵,缓缓抚摸着她的后背。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他并非未曾感受到轩辕轻灵的情谊,但却不知道这份情感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在逃避,但避无可避,那城墙之上,白骨之中的画面实在太震撼人心。 他不是铁石心肠,他没办法不感动。 胸口传来两团温和柔软的触感,几乎令人沉醉,辜雀不禁一笑,埋头对着她耳朵轻声道:“我要收回一句话。” “唔...不许说话啦!”轩辕轻灵眼睛都不敢睁开,却笑得像个傻孩子。 辜雀轻声道:“其实,你真的不小。” “讨厌!” 第一百章 天狗食日 上古奇灾 东方既白,这座战火未停的城市处处硝烟。 轩辕轻灵在辜雀怀里沉沉睡了一晚,现在还没醒来。 从她被保罗骚扰开始,然后被劫走,然后好不容易救回来又成了玩偶,接着土海来袭,她历经惨战,整整几日都没有停歇,的确是已经累了。 此次赢都之行所发生的事,超过了她前半生所有的悲欢。或许她醒来之后,才会发现,原来当日在神都学院广场上输给自己,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罢了。 这个姑娘虽然调皮,虽然单纯,但是她足够坚强。 天眼虎这厮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杆烟枪,偶尔吸上一口,吞云吐雾,缓缓道:“小子,外面的世界,貌似也没你说得那么精彩啊!什么阁楼重重,美女如云,干!现在老子才发现你在套路老子。” 辜雀嘴角微翘,笑道:“要不你回去?” “切!”天眼神虎叹道:“红尘如毒,一旦沾上了,要戒掉就难了。” 辜雀顿时笑了,这小子平时骂骂咧咧虎头虎脑的,想不到还他妈能说出两句颇有哲学意味的话来。 天眼虎叹道:“接下来怎么办?咱俩干脆跑路算了,这破地方根本就不是虎待的,早晚要化为一片废墟。” 辜雀抬眼看去,只见大街小巷燃着一团团火焰,那些都是被打扫堆的尸骨,无处安放,所以干脆就地火化。 一排排士兵走过,眼中早已没了那凌厉的杀意,有的只是那历经死亡之后的悲凉。 明明是清早,空气中却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天空雾蒙蒙的,像是盖了一层薄膜,周围死气飘荡,一切都是那么阴沉。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不禁紧了紧轩辕轻灵的身体,缓缓道:“赢都城的风云远远没有结束,西方城门之外尸族围困,玩偶早晚会再次爆发,这座城市沦陷只在顷刻之间。照理说,跑路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不能走啊!” 他感受着背后僵硬的铜棺,叹道:“冰洛的命运和赢都这座城市是绑在一起的,我虽然无法力挽狂澜,但一定是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的。” 天眼神虎忽然眼睛一亮,不禁道:“对了,大姐头呢?她那么屌,肯定有办法的!” 辜雀笑道:“人都不是万能的,你以为她屌,只是因为她足够努力,对自己足够苛刻。不过,我想既然她向赢帝保证了力挽狂澜,那么肯定就会有手段,只是半个月,赢都撑不住的。” 而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天空忽然一黑,只见一座通天宝塔徐徐而来,稳稳划破长空,其上一道身穿龙袍的伟岸身影,正面无表情,俯瞰赢都。 玲珑时空塔总是这般让人敬畏,那无与伦比的盖世威压,那一道道席卷四方天地的恐怖仙光,那峥嵘的塔身,那挺拔的躯体,让人忍不住跪拜下来。 辜雀不得不说,赢霸打了一手好牌,直接驾驶玲珑时空塔冲向土海西部,仙光镇压大域,剿灭生灵,釜底抽薪,逼迫毒兽撤退。 否则,若是直接在赢都激活玲珑时空塔御敌,恐怕这一城百姓,也活不下来几个。 在无数百姓的围观中,这座通天巨塔稳稳落在皇宫深处,低山之上,又恢复了那古老苍凉的模样。 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玲珑时空塔内部,一个绝美的女子,忽然睁开了双眼,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血光。 她豁然站起身来,全身皮肤骤然血红一片,右手伸出,红光滔天,一股无穷的气势自她体内顿时散发开来。 下一刻,一道伟岸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大喜道:“恭喜姑娘,两日之内融合不朽之血,突破至轮回之境!可以说,你是大陆千年以来最绝顶的天才!是最年轻的轮回高手!” 韩秋看了赢霸一眼,缓缓道:“我三岁练武,晋升到极变之境用了十一年,从极变到生死之境,用了六年。如今我二十三岁,已到了轮回之境......” 说到这里,她忽然微微顿住,轻笑道:“但我不是最绝顶的天才,因为有个人只用了四年多,便已是极变巅峰之境。” 赢霸脸色微变,惊道:“有这样的人?” 韩秋缓缓朝外看去,眼中似乎带着异光,沉声道:“有的,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我恰好看出来了,他修炼武功,只有四年!” 若是辜雀在此,定要苦笑出声:韩大小姐,可能你不知道,我这身极变力量,是时空通道赋予的,压根不是从淬体、凝神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赢霸沉声道:“是谁?” 韩秋轻笑道:“你会知道的,一个人的路远不远,你能够看出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右手,朝自己胸口一拍,一道恐怖的红光激射而出,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赢霸皱眉道:“你这是为何?明明已达轮回,却偏偏要自毁经脉,自降境界?” 韩秋喘着粗气,淡淡道:“对于我来说,轮回初期和生死巅峰,都差不太多。但这个轮回之境,是不朽之血赋予我的,我不要!” “你不要?哈哈哈哈!好大的魄力!” 赢霸大笑几声,脸色忽然凝固住,沉声道:“韩秋姑娘,赢都,撑不住了。” 韩秋点头道:“我知道,但赢都命不该绝,我本以为至少半个月才能彻底消化不朽之血,没想到,两日便搞定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轻声道:“今日似乎不对。” 赢霸深深点了点头,道:“是的!你打算今日动手?” 韩秋微微点头,道:“势必一网打尽!” “好!我能让他们全部进城!” 赢霸说完话,豁然转身,右手一挥,一只尸鹫忽然飞来,稳稳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他把早已准备好的信件绑在尸鹫细腿之上,轻轻一拍,尸鹫便顿时飞出,直朝南方城门而去。 旭日东升,红光照亮大地,不似朝阳,更似夕阳。 赢都南方城门以外,尸族大军驻扎,重重尸兵上空,悬着一道伟岸的身影。身穿血袍,长发披散,赫然便是尸族帝皇尸阙!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天空,瞳孔之中像是有星辰律动,缓缓道:“还有多久?” 他的身旁,秦东河眯眼道:“一刻钟之后!” “玲珑时空塔真的会失效?” “不错!”秦东河沉声道:“天狗食日,乃上古奇灾,天地变幻,阴阳逆乱,我尸族士兵,将强大数倍!并且,玲珑时空塔会陷入休眠,根本无法被唤醒!” “好!” 尸皇神色兴奋无比,大声道:“天狗食日,百年奇观,竟然也会被我尸阙遇上,此乃天意!” 他神色兴奋无比,脸上也不禁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大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整顿,一刻钟之后,所有将士齐齐出动,一定要给我拿下赢都!” “是!”秦东河豁然转身。 赢都城内,天眼虎拿着烟枪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小子,我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感觉像是要出大事,咱们不能这么干坐着!” 辜雀看着街道上一个个急匆匆的士兵,一个个失魂落魄的百姓,也不禁皱眉道:“我也觉得心中不安,感觉似乎不止是人皆玩偶这么简单。” 天眼神虎干笑道:“说实话,我现在好想念大姐头啊!她虽然凶了一点,说话不好听,也喜欢动手,但......跟着她感觉安全啊!” 嘿!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敏感的,辜雀笑了笑,看着远处缥缈的玲珑时空塔,不禁拍了拍轩辕轻灵的脸。 轩辕轻灵喃喃道:“别闹!” 辜雀捏住她的鼻子,轻笑道:“该醒了小懒虫。” 轩辕轻灵打了个呵欠,眼睛睁开,顿时清醒过来,连忙轻呼了一声,撑起身体来,脸上已是一片嫣红。 辜雀缓缓站起身来,背起铜棺,缓缓道:“走!皇宫走一遭,我心中不安,必须找赢帝解惑。” 四下无声,无人回应,辜雀皱眉道:“你们......” 他刚要说话,忽然发现轩辕轻灵两人都一脸惊愕地看着天空,接着,大地忽然黑了下来。 他脸色一变,连忙抬头,只见天空旭日高挂,散发着红光的太阳,竟然在一点一点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吞噬着一般。 每吞噬一口,大地就黑上一大片,顷刻之间,圆圆的太阳已成了半月形!而大地,则瞬间黑了下来。 “天狗食日!” 天眼神虎立刻脸色剧变,惊叫道:“天狗食日,阴阳逆乱,阴气达到百年来前所未有的高度,恐怕尸族要动手了!” 辜雀一把拉住轩辕轻灵,立刻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能相信,包括山河老师,包括所有士兵百姓!” 轩辕轻灵瞪眼道:“怎么回事?” 辜雀脸色阴沉至极,缓缓道:“人皆玩偶!恐怕就在此刻已然开始!” 话音刚落,只见街头的士兵百姓忽然站在原地全部不动了,一张张人脸忽然变得苍白起来,在原地不断颤抖着。 天眼神虎大叫道:“遭了!要变了!” 辜雀拉起轩辕轻灵立刻朝前跑去,大声道:“快!去玲珑时空塔!” 三人立刻朝前跑去,而天空的红日,已被完全吞噬,大地陷入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于是,整个赢都,那一具具玩偶,便纷纷活了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全城傀儡 艰难逃杀 天狗食日,百年奇灾,大地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阴气四起,迅速蔓延,像是封住了整个大地。 于是赢都城中,无数百姓军人身影顿时停了下来,在原地僵住,开始扭曲,脸色也变得苍白。 当太阳彻底被吞噬,阴气彻底笼罩着这座城市,他们瞬间便活了过来! 眼中透着绿光,脸上没有血色,仰天发出一声声嘶吼。 天眼神虎大叫道:“快!快跑!都他妈变了!” 三人飞快朝玲珑时空塔而去,辜雀背棺而行,速度也丝毫不慢。 四周玩偶抬眼一看,顿时怒吼出声,前赴后继迅速冲来。 辜雀等人快速强行,忽然前方街口人头涌动,一批批玩偶穿着铁甲大步而来。 轩辕轻灵急忙道:“遭了!被包围了!” 辜雀脸色一变,厉声道:“上房顶!快!” 三人身体一纵,飞上房顶,朝周围看去,顿时呆住。只见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拔地而起,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赫然便是无数的玩偶。 辜雀等人上来,他们很快便问到气息,飞快朝这边跑来。 天眼神虎吓得虎毛炸起,惊叫道:“不行啊!太多了!到处都是,这他妈怎么逃啊!” 辜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沉声道:“小声点,现在周围还都是比较弱的玩偶,别引来强者就不好收拾了!”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一道身影拔地而起,直接御空飞行而来,瞳孔绿芒闪烁不断。 辜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打烂这张乌鸦嘴,咬牙道:“不行!上面强者太多,更危险!下去!” 三人毫不犹豫,直接落在街上,周围密密麻麻的玩偶披头散发,像是一个个穷凶极恶的饿鬼,不断蜂拥而至。 天眼神虎看得头皮发麻,大叫道:“真他妈多!这哪里是什么狗屁赢都,简直就是地狱鬼城!”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周围一个个奇装异服的玩偶,沉声道:“还好都些平民和普通士兵,不然就麻烦了!” 他瞳孔透出两道乌光,厉声道:“直接杀!一路杀过去!我开路,蠢虎你断后!” 他说着话,泣血短刀已在手中,直接朝前冲去。一刀而出,血芒惊天,一道恐怖的刀芒如月,骤然横斩而出,十数位玩偶直接被一分为二。 轩辕轻灵跟着他的步伐,不禁浑身颤抖,声音已然带着哭腔,大声道:“小混蛋,他们可都是平民啊!” 辜雀一刀再次斩下,豁然回头,脸上已是布满汗珠,一把按住轩辕轻灵的肩膀,寒声道:“他们不是平民,是玩偶!都是尸族的人!你要是心软,你就得死!这种时候,你给我狠下心来!懂吗?” 轩辕轻灵愣住,连忙点头,目光之中,却是一片迷惘。 辜雀大声道:“天眼虎!你照顾好自己!别管她!她只差半步便能跨入寂灭之境,又是血凰之体,没那么弱!” 天眼神虎拍出一道又一道的白光,把身后的玩偶挡住,大声道:“老子自己都捉襟见肘,更别说管她了!” 辜雀深深看了轩辕轻灵一眼,豁然转身,提刀便杀。 长街宽敞,玩偶源源不断地冲来,辜雀和天眼虎分别的挡住前后无数的玩偶,但中间依旧漏下不少玩偶,朝轩辕轻灵扑来。 她紧紧咬牙,脸上犹豫不定,终于大叫一声,一把长剑铿然而出,斩出一道恐怖的血芒! 一剑而出,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威压,一股热量澎湃而出,身旁的玩偶尽皆倒地。 辜雀瞟了她一眼,这才松了口气,这是一场逃杀!也只有这样的逃杀,才能让轩辕轻灵成长起来。 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他不可能一直跟着她的身旁,去保护她,去做她的后盾。 两人终究是要分开,分开之后,轩辕轻灵必须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否则辜雀不放心。 一路屠杀,毫不手软,满街玩偶倒地,血流成河。 轩辕轻灵脸色苍白,衣裙染血,目光却越来越坚定,杀起人来更不手软,甚至会偶尔跳上前来,帮辜雀解围。 一路屠杀,动静极大,终于被强者玩偶发现,两道黑光闪烁,两个高大的身影已然落下。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这两人,他在战场上见过,是赢都守军之中的两位前锋将军。 这两人境界虽然不高,只是极变中期,但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出手狠辣,出入于毒兽之间全身而退。 要杀他们吗? 辜雀忽然犹豫了。 军人,护家卫国,舍生忘死,实乃英雄好汉。杀,不忍!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两道身影齐齐冲来,只觉手中短刀重若千钧,迟迟提不起来。 而正犹豫之间,只见一道血色身影忽然穿过长剑,右脚一跺,身影顿时拔地而起,一道剑芒骤然撕裂长空! 恐怖的剑芒仿佛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一剑而出,犹如天火焚烧。前方两人脸色一变,合力一挡,顿时倒退数步,口中鲜血不止。 而这道身影却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手中长剑激纵,一连斩出数十道剑芒,把这两道身影活活劈成了数截。 天眼神虎呆呆道:“妈的!原来这也是个大姐头啊!凶猛起来简直是......” 辜雀看着轩辕轻灵笔直纤细的背影,心头也是有些震惊,吞了吞口水,干笑道:“小郡主,你怎么......” 轩辕轻灵豁然回头,瞳孔血浪滔天,似乎不含一丝感情,这不像是一双人眼,反而像是一双凤眸,尽显其高傲之姿。 她冷冷道:“这些都是玩偶,无论他们之前如何,现在都是敌人!对敌人的犹豫,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说着话,身影直接朝前杀去,一时之间,惨叫不断。 天眼神虎走上前来,喃喃道:“小子,这丫头怎么忽然这么硬气了!” 辜雀一脚把他踢开,不爽道:“我怎么知道!” 提刀而杀,三人速度奇快,一边跑一边砍,很快便走过了数条街道。只是也愈发艰难了起来,玩偶从平民变成了士兵,最后变成了将领。 当辜雀和轩辕轻灵联手斩去一位极变巅峰的将军之后,忽然源源不断的玩偶都退了开去,一道伟岸的身影,就这么大步走了出来。 身穿铁甲,头戴铁盔,手中提着一把长戟,目光闪烁,全身气势磅礴无比,强大的力量席卷四周。 生死之境的强者! 恐怕是四大城守之一! 赢都果然已是人皆玩偶,竟然连生死境强者也被感染了! 就这么一道身影,给人的压力却远远超过了万千普通玩偶,那激荡的元气在空中席卷。一时之间,仿佛四周的景物都在模糊,唯有这道伟岸的身影清晰无比。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天眼神虎,布阵,困住他!” 天眼神虎苦笑道:“别开玩笑了小子!这可是生死境强者,要困住他,必须要稍微高级一点的阵法!但高级的阵法,都是要宝贝的!你有宝贝吗?” 辜雀脸色一黑,缓缓摇头。 轩辕轻灵忽然轻声道:“宝贝?本郡主从来不缺!” 她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只见金芒闪烁,一道道流光涌向,稳稳落在了地上。低头一看,只见竟然是各种神兵宝贝,有刀剑,有钟鼓,有手链,有衣甲,琳琅满目,竟有数十件之多。 辜雀张大了嘴,喃喃道:“不愧是顶级富二代啊!差点忘了你是神族郡主了。” 天眼神虎瞪眼道:“够了够了!这他妈都可以开个高级当铺了!” 这小子高兴得不行,直接抽出墨线来,胡乱一绑,圈住几件宝贝,刹那间勾勒出一个正八方形。 于是一股古怪的感觉顿时散发开来,只见这些宝贝纷纷散发着白光,一圈圈奇异的符文开始涌现起来。 天眼虎兴奋大叫道:“快了快了,十个呼吸之内肯定生效,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辜雀顿时脸色一黑,恨不得一拳把这蠢货揍死。 果然,正在犹豫的黑甲将军顿时一笑,冷冷道:“十个呼吸?” 他说完话,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手中长戟飞舞,高举直指苍天,随着身影的下落,轰然朝下砸来。 只见一道黑光惊天动地,犹如天门坠落,辜雀一把拉起轩辕轻灵,连忙退开数丈。 呼啸之声响起,黑光未落,大地已然裂开,一道道恐怖的裂缝蔓延,强大的威压令天眼虎连忙飞退。 一声轰响传来,长戟砸在地上,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显现开来,地上的阵法瞬间破裂,数十件宝贝顿时碎裂开来。 “哇!” 天眼神虎目眦欲裂,立刻大叫出声:“王八蛋!那么多宝贝你就这么砸了!哎呀!好心痛!” 辜雀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拉起轩辕轻灵,直接道:“快逃!” 两人并肩而行,迅速闪过长街,然后身影骤然停住。 因为前方街道,已然完全被玩偶堵住,密密麻麻,人头攒动,一个个眼泛绿光,死死盯着自己。 抬头一看,四面街道房顶之上,也站满了一道道身影。 整个赢都百姓士兵,全部化作玩偶,封住了所有去路,已无路可逃。 天眼神虎悬在半空之上,不禁大叫道:“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辜雀脸色阴沉无比,深深看了轩辕轻灵一眼,不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天眼虎,你背着轻灵出城去吧!这里,交给我!” 第一百零二章 天眼开 虚空裂 四面无穷无尽的玩偶围困,房顶之上也没有去路,前方一个伟岸的身影手持长戟,虎视眈眈。 四面楚歌,面对生死境强者,三人也无力厮杀突围。 辜雀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带她走!” 他不禁大吼出声。天眼神虎速度奇快,可御空踏云,要带走一个人很轻松,自己有铜棺,自然是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天眼神虎还未说话,轩辕轻灵却已然变色,连忙道:“我不走,你不要赶我走。” 辜雀沉声道:“事关生死,不许任性,让天眼神虎带你出城!” “不许说我任性!” 轩辕轻灵忽然尖叫一声,一把抓住辜雀的手,看着他冷漠的脸,顷刻间泪水便涌了出来。 她眉如墨画,眼如星辰,精致的五官还带着青涩,但仔细一看,又仿佛已是一个极为成熟的女子。 她的声音变得低弱,小声道:“我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清醒,我太清楚我心里要的是什么了。我以前傻傻的,日子也过得糊里糊涂,但是我现在懂事了,我什么都知道,我不会走的。” 辜雀沉着脸不说话。 轩辕轻灵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微微一笑,道:“你知道的,我倔起来好可怕,父王都拿我没办法,你赶不走我的。” 天眼神虎大叫道:“行了,都他妈不用走了,你看看这像是能走的样子吗?” 辜雀闻言一震,连忙抬头一看,只见天空黑光闪烁,又是两道身影稳稳落下,那惊天的气势令人胆寒。 又是两大生死境强者!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沉默顷刻,忽然压着声音道:“天眼虎,你找机会背小郡主走,我要用厄运之血引来天劫,把这群恶鬼全部毁灭!” 天眼虎苦笑道:“小子你以为老天爷那么好糊弄吗?如果你再刻意引动苍穹,恐怕厄运将会疯狂加重,直接受苍穹之怒。到了那时候,你的命数会急速下降,肉体衰老速度堪比人劫,谁也救不了你。”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叹,抬头道:“何况,我也走不掉了,方圆百丈空间,已经被强大的元气灌注满了,我速度提不起来的。” 辜雀右手不禁紧握,抬头一看,只见天空黑气纵横,三道身影已然大步朝前走来,距离自己已不足二十丈了! 手持黑戟的将军冷冷道:“人皆玩偶,没有人可以逃脱,皈依我尸族怀抱吧!” “尸族?”辜雀冷笑道:“呵!老子死都不会忘了种!” “找死!” 黑戟将军一声冷哼,和身旁两人对视一眼,三道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元气已然激荡在空中,三道掌力立刻化作滔天黑气,如巨浪一般席卷而来。 强大的威压散发而出,辜雀只觉胸中血气翻涌,生死时刻,他直接一掌朝轩辕轻灵而去,把她推出数丈之远,大吼道:“快逃!” 而就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传遍大地:“神说,要有光!” 话音一落,天地之间,忽然一片雪白! 一道强光不知从何处而起,刹那之间照遍大地,带着无与伦比的圣洁气息,瞬间把这漫天黑气驱的干干净净。 像是世界在消亡,一切都在殒灭,天地之间,唯有白色。 四周傀儡顿时惨叫,全身像是被火燃烧一般,发出一团团恐怖的黑气,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就连那三个生死境强者,也是发出阵阵惊吼,全身黑气蔓延,惊慌而逃。 强光之中,一个身穿红袍的老者稳稳落下,沟壑纵横的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凯恩主教看着辜雀三人,大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逃!” 辜雀脸色一肃,拉着轩辕轻灵就朝前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喘着粗气道:“多谢凯恩主教相助,光明魔法果然神妙,对付玩偶再好不过。” 凯恩紧跟而上,脚踩虚空,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脸上颇有虔之意,缓缓道:“天主仁慈,所以赋予我力量祛除邪恶,只是凯恩能力有限,帮不了这座城市。” 轩辕轻灵不禁道:“凯恩主教,其他五大学院的学生呢?” 凯恩摇头道:“或许依旧在坚持,我不知道,甚至连保罗和琼斯这两个孩子我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愿天主保佑他们。” 说到这里,他忽然脸色微变,不禁苦笑道:“愿天主也保佑你们......” 他说着话,摇了摇头,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天眼神虎瞪眼道:“这老头,不怎么说走就走?好歹带我们也......”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已然看到了天空,这才明白为什么凯恩主教跑的比谁还快了。 天空黑气荡漾,足足四道身影御空而来,皆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瞳孔冒着绿光。 身上气势磅礴,看样子似乎比刚才的生死境玩偶还要强上一个档次!毋庸置疑,这是四大轮回之境的高手! 辜雀三人顿时停了下来,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玩偶,天空四大轮回强者,一股绝望不禁涌上心头。 如果说刚才的三位生死境强者还可以勉强拼一下命,但现在四位轮回之境,那就是真的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 轩辕轻灵脸色苍白,死死攥着辜雀的衣袖,整个人都不禁颤抖了起来。 辜雀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刚才的光明魔法太强大了,所以才引来如此高手。 四道黑影站在前方,看着辜雀三人,眼中颇有戏谑。 “三个极变境界的小修者,竟然还生存了下来。” “确实很让人意外,不过刚才那道白光,肯定不是他们能发出来的。” “那人跑得很快,不太好收拾。” “不管,先解决这三个人吧!” 四个人,一人一句,脸上透着玩味,大步走了过来。那强大的元气激荡在天空,空间顿时变得粘稠,想要逃走,无非是痴人说梦。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重重把铜棺放在地上,沉声道:“三个极变境界的幸存者,根本无法影响格局,没必要一定要杀我们!你们不要逼我。” “逼你?”一个男子忽然笑出声:“逼你又如何?听你的话,竟然颇有玉石俱焚的意味。” “这孩子很天真,竟然跟我们讲起了道理。” 辜雀右手已然抚上了棺盖,他不确定这一次打开棺盖,会不会产生一股惊天动地的白光,但他终究还是要试一试。 只是不知道,黑白双环能不能保护住自己三人。 刚想到这里,忽然天眼神虎走了出去,沉声道:“玉石俱焚,有何不可?” 四人眉头一皱,对视一眼,不禁道:“哪里来的小猫?” “还会说人话,挺有意思的。” “很肥,要不烤来吃?” “同意!” 天眼神虎气得白毛炸起,怒吼道:“吃你亲娘!本大爷是天眼神虎!” 他说这话,忽然踏前几步,沉声道:“小子,看好后面的玩偶,老子要跟他们玩命!” 辜雀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天眼神虎没有说话,只是忽然闭上了眼睛,忽然仰天一声长啸! 虎啸惊天,他全身忽然散发出一道道恐怖的白光,每一道白光都像是雪亮的刀芒,在空中激荡。 天眼神虎发出一声声咆哮,身体忽然涨大,顷刻之间竟然已高达数丈。 于是,一头巨大的白虎已然站在长街之上。他的身体大如房屋,肌肉虬结,全身圣洁的光芒不断闪烁,散发着恐怖的神兽之威。 天眼神虎咬牙道:“一群王八蛋!玩偶!恶鬼!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他说着话,忽然再次仰天一啸,这一声呼啸和之前大不一样,犹如惊雷炸响,巨山坍塌,震得众人双耳轰鸣。 “伟大的白虎圣祖,请赋予子孙神力,提前打开天眼,照尽轮回古今!” 天眼神虎威严的声音激荡在天地之间,下一刻,他的双眼忽然睁开,透出两道恐怖的白芒。而他的额头,已然出现了一道白白的*! “杀了他!” 一声冷哼响起,一道身影顿时急闪而来,右手一挥,一道巨大的掌印已然袭来。 辜雀变色之时,天眼神虎骤然全身一震,只见他额头之上的*忽然颤抖起来,然后在他痛苦的声音中,缓缓裂开了一道细缝! “天眼开!虚空裂!照尽古今轮回劫!” 随着他冷冷的声音回荡,于是天地忽然变了,一切仿佛都在冻结,时空似乎已然凝固,一切都在消失。 一道无法形容的白光自天眼神虎额头第三眼透出,那内里像是无穷无尽的宇宙! 天地殒灭,万物无声,恐怖的白光把世界掩埋!接着,忽然嘶啦一声巨响传遍天地,一道深邃的黑色裂缝,忽然打破这个白色的世界。 辜雀脸色急变,连忙拉着轩辕轻灵躲在铜棺之后,一股股滔天气势袭来,不是元气,而是命格最纯粹的威压。 四面八方的房屋顷刻之间化为齑粉,一具具玩偶倒下,四大轮回高手像是见到了最恐怖的事情一般,连忙惊叫后退。 虚空裂开,时空的裂缝锋利到了极致,所过之处,万物消失。一个轮回强者避之不及,顿时被一分为二,连惨叫之声都发不出来。 另外三位轮回高手看到这一幕,吓得毛骨悚然,顷刻之间已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天眼神虎额头之中的竖眼这才缓缓闭上,滴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白色鲜血。 白光消失,天地又恢复了黑暗,但天眼神虎眼前的数百丈,都化作了一片废墟。 天眼之威,强大如斯。 白光闪过,天眼神虎身影顿时缩小,恢复原貌,重重倒在了地上。 “天眼虎!” 辜雀连忙跑了过去,惊道:“你小子没事吧!” 天眼神虎双眼微眯,喘着粗气,虚弱道:“想当年我白虎圣祖天眼一开,虚空断裂上百里,而老子,都他妈还没睁开都感觉要命了。” 辜雀急道:“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天眼神虎叹道:“赢都,我是不能陪你们同甘共苦了,现在的我,留下来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我先离开赢都,找个地方恢复,然后去找大姐头来救你们。”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天眼神虎的肩膀,重重点了点头。 天眼神虎虚弱一笑,勉强运起最后一丝元气,御空而行,飞出神都。 第一百零三章 神蚕之纱 画地为牢 天狗食日,大地漆黑,赢都城人皆玩偶。 南方城门所有将士几乎全部尸变,直接大开城门,让尸族长驱而入。秦东河一马当先,脸色冷漠无比,率领百万尸族,直朝皇宫而去。 四下满目疮痍,赢都几乎成了一座死城,所有玩偶跪地恭迎,口中大喊尸族永存。 秦东河微微眯眼,扫过四周,忽然轻声叹道:“赢都,我的故乡,我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抬起头来,看像远处皇宫。那里像是被黑气封锁,飘荡之间,隐隐可见那巍峨大气的玲珑时空塔。此刻,他的目光之中,已满是敬意。 时空塔巅,五道身影并肩而立,俯瞰神都,赫然便是赢霸、韩秋、黎叔、天虚子和正阳子。 赢霸轻叹道:“入城了,尸族百万大军,全部入城了。这一战,我赢都损失之惨重,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 黎叔也是叹道:“生灵涂炭啊!此次若不彻底解决尸族,赢都早晚会再一次经历浩劫!” 赢霸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尸族!今日之后,东州方圆十余万里,将再无尸族势力!” 韩秋眉头微皱,犹豫了几许,忽然道:“刚才白虎咆哮,虚空断裂,威压传遍四方,恐怕是天眼神兽开了天眼!” 天虚子笑道:“不错,白光漫天,虚空撕裂,应该是那头神兽怒了。” 韩秋眼神流转,忽然道:“黎叔,五大学院还有部分幸存者,去通知一声,让他们出城,半个时辰之后,便出不去了。” 黎叔点头道:“好!” 正阳子目光一闪,忽然道:“我和黎前辈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韩秋皱眉道:“若是你遇到轮回之境的玩偶怎么办?” 正阳子呼吸一滞,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笑道:“无妨,我自有摆脱之法。” “好。”韩秋道:“黎叔你和他一起去,时间不多,抓紧。” “知道了小姐。” 黎叔淡淡点头,和正阳子对视一眼,顿时化作两道流光,直朝赢都城下而去。 而韩秋却目光闪烁,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安,她看向赢霸,缓缓道:“半个时辰之后开始,没问题吧?” 赢霸沉着脸点了点头,叹道:“可以,此刻我已等了太久。” 而就在韩秋等人说话之时,辜雀和轩辕轻灵已然杀过了一条条长街,距离赢都皇宫,也不过一里之遥了。 此刻四方城门大开,百万尸兵入城,辜雀两人更加危险,待在一个角落一动不动。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听天眼神虎的话,直接带着轩辕轻灵出城。 现在危机四伏,加上体内伤势愈发严重,元气透支,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自己一条烂命,死便死了,但轩辕轻灵不该跟着自己冒险啊!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主要是他没有想到会突然爆发天狗食日,全城玩偶会忽然复苏。 现在尸族占领着城市各大关口,出城已是奢望,只能待在这里,静待命运的摆布。 他不禁朝轩辕轻灵看去,直接这姑娘也正看着自己,目光之中尽是坚定之色。 长大啦!辜雀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细嫩的脸,不禁道:“答应了你父亲保护你,但是还是没有做好。” 轩辕轻灵嘴角微翘,小声道:“本郡主才不要你保护,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或许将来还可以保护你也说不定。” “嘿!想法倒是不错!”辜雀低笑道:“你只要不那么调皮,认真修炼,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许瞧不起我!” 轩辕轻灵傻傻一笑,看了看辜雀,脸上也不禁涌出一抹迷惘,缓缓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轻声道:“小混蛋,我们会不会死。” 辜雀摸了摸她的头,小声道:“不会的,我厄运缠身不也活着从天州雪域一路走到神都吗?这一次我们同样可以化险为夷。” 轩辕轻灵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念父王和母妃,好想念王府和神都学院,好想念溯雪老师。在他们身边真的好幸福,不用担心任何东西。” 辜雀冷笑,这种安逸的环境谁不留念呢?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有自己要走的路,既然走上了,便不能后悔。 辜雀深深看了铜棺一眼,目光像是穿透了棺体一般,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我不后悔。 他心里坚定之极,但却依旧有悲从中来的感觉。 他也曾一次又一次的问过自己,问过老天,为什么自己总是过得这么凄惨?需要拼杀,需要亡命,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苟且偷生。 而其他人,他们挥霍着别人梦寐以求的幸福却不满足,依旧在抱怨,抱怨亲人,抱怨这个世界。 他无数次问过,当然没有人给他答案,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但他坚持认为,命运无法限制一个人,无法把人打倒。 若是命运早已被上天注定,那么便遏住命运的喉咙!把它掐死!自己创造新的命运! 风雨终究会过去的,只要你不被淹死。 想到这里,辜雀又不禁紧了紧轩辕轻灵的身体,胸口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渴望温柔。 似乎玩偶已然扫荡过这片区域,大街显得极为冷清,四面八方没有一丝声音,只有轩辕轻灵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很急促,很不稳定,可以看出她的情绪依旧紧张。 她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她已然做的很好。 辜雀学会了理解她。 或许正因为四下太静,所以那轻微的脚步声,才那么清晰,那么令人觉得恐惧! 辜雀豁然站起身来,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然站在了前方。 身穿武服,身材高大,头上没有头发,光亮的脑袋显得有些滑稽。 须发花白,脸上带着冷意,就这么淡淡地看着辜雀两人。 轩辕轻灵顿时一惊,随即笑道:“山河老师!你终于来啦!” 山河老师微微一笑,道:“郡主,走,咱们出城去!赢都太危险了。” 他说这话,大步走了过来。 辜雀背起铜棺,一把拉起轩辕轻灵,连忙退后几步,冷笑道:“山河老师,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轩辕轻灵连忙道:“小混蛋,山河老师武功高强,当然不会成为玩偶啦!你看,他瞳孔是正常的,脸色也是正常的呢!” 山河老师淡笑道:“郡主变得成熟了,真是让我欣慰。” “呵?是么?” 辜雀瞳孔闪过一道异光,冷笑道:“只是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山河老师。” “什么问题?”山河老师眉头一皱。 辜雀咬牙道:“你平时高傲无比,脾气也不是很好,见到小郡主可从来都是叫名字,怎么今天改口叫郡主了?” 此话一出,山河老师的脸色顿时寒了下来,瞳孔两道绿光豁然激射而出。 轩辕轻灵惊呼一声,顿时变色。 玲珑时空塔巅,黎叔带着正阳子稳稳落下,淡淡道:“幸存者只有十几个人,都是五大学院的老师和学生,我已经通知他们出城了。” 韩秋眯眼道:“神族郡主呢!” 黎叔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自家小姐问的不是轩辕轻灵,而是辜雀。他缓缓道:“我没有看到他们。” 韩秋的目光朝正阳子看去,正阳子笑道:“不错,我在城中看到了他们,并护送他们出城。两人都受了伤,那头老虎情况也不太好。” 这句话说得逼真,韩秋闻言沉默了顷刻,轻声道:“赢帝,尸族如何?” 赢霸沉声道:“尸族百万大军已全部进入赢都,占领了赢都各大要处,甚至皇宫也被占领了。” 韩秋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寒光一闪,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东州尸族,自今日起,飞灰烟灭!” 赢霸瞳孔寒光一闪,喟然道:“拜托姑娘了!” “客气!” 韩秋面无表情,缓缓闭上了眼,全身顿时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生死巅峰!” 正阳子不禁惊呼出声,他知道韩秋是赢帝请来的帮手,又神蚕纱护体,但却没想到韩秋本身的实力也这么强! 二十多岁的生死巅峰,这是什么概念?他深深吸了口气,不禁朝韩秋看去,眼神之中已有敬畏之色。 他自小刻苦,天资卓绝,到现在二十有四,也不过寂灭巅峰而已。他常常为此沾沾自喜,却没想到和这个年轻女子差距如此之大。 韩秋全身白光闪烁,忽然清喝一声,全身元气运转至极致,右手一挥,一缕白纱忽然透掌而出。 白纱透明,见风便涨,顷刻之间已不知道有多大,像是一张白幕,把整个赢都笼罩了起来。 天虚子不禁叹道:“好个神蚕之纱,果然是七大圣器之下第一神宝,今日老道算是见识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韩秋忽然飞身而起,脚踏虚空,踩着神蚕纱大步朝赢都城中跨去。 黎叔连忙道:“赢帝,关键时刻,任何人不得影响小姐,尸皇在哪里?” 赢霸点头道:“在我观察之中,我会注意。” 韩秋悬于赢都虚空之巅,全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白光,双手不断捏出一道道恐怖的法诀。只见那神蚕纱顿时一分为四,化作四道白幕,分别朝着四方城楼而去。 很快,四道白纱飞到城楼之外,如同四道巨墙一般,轰然坠下,深深扎进大地。 于是白光飘荡,这四面白纱渐渐合拢,竟然把整个赢都城四面围了个水泄不通。 神蚕之纱,画地为笼,这一刻,赢都已是一个牢笼!谁也不得进,谁也不得出。 赢霸沉声道:“还有虚空!” 天虚子笑道:“交给老道吧!”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一挥,只见一道正八边形的铁片忽然飞出,刹那间便涨得无限大,犹如一个巨大的盖子,把赢都上空完全封住。 配合着四道白纱,这个赢都,已被完全封住。百万尸族,犹如板上鱼肉,静待宰割! 辜雀看着天空那道婀娜中带着霸气的身影,不禁喃喃道:“韩秋,你终于出现了。” 第一百零四章 重伤垂死 化险为夷 神蚕之纱,画地为笼,封住赢都城楼四面,不得进出。 天虚子祭出八卦图,盖住苍穹,封锁虚空,生死境强者也不能御空而出。 赢都化作鬼城,被两大神宝彻底封住,百万尸族,犹如板上之鱼,静待宰割。 无数尸族强者看到四面白纱围困,天空神图封锁,顿时便失了颜色。数位尸王拔地而起,聚成掌力不断轰向八卦图,但螳臂之力,岂能撼树,一切只是徒劳。 于是他们这才发现,似乎自己不是攻占了高地,而是走进了牢笼。 “不对!快组织玩偶,打碎四面壁障!”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快,我等合力,先把四面白纱打破!” 一声声暴喝传出,一道道身影脚踏虚空,朝四周城墙而去,无数玩偶尽皆而动,不断朝四面城墙而去。 而辜雀两人,此刻已在生死边缘。 山河老师一步一步走来,全身气势澎湃无比,那轮回巅峰的元气在空中激荡,让辜雀两人呼吸不匀,不断退后。 他每一步走出,都像是踩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像是踏在两人心头,震得两人血气翻涌,难受无比。 “山河老师,你醒醒啊!” 轩辕轻灵大呼出声,心中一股寒意无法抹去,大街空旷,处处可逃,却又无路可逃。面对这样一个轮回巅峰之境的强者,她和辜雀两人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支撑。 之前三大生死境强者有凯恩主教出手相助,四大轮回境强者有天眼神虎开天眼,现在剩下的山河老师,却是没了任何底牌。 辜雀死死咬牙,心头暗恨自己之前没有花时间在黑白双环之上,否则现在至少可以祭出黑白双环抵挡。 他不禁大声道:“山河老师!此刻尸族已然占领赢都,我两人根本无法影响格局,你没必要出手杀人!轩辕轻灵毕竟是神族郡主,要是出了麻烦,尸族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辜雀完全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此时此刻,也只能急病乱投医了。 只是效果和想象中的差不多,只见山河老师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来,冷冷道:“人皆玩偶!” 讲实话,这四个字辜雀是真的听吐了,如果打得过,他真是恨不得冲上去就是几刀,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四个字实在听得太多。 但仔细一想,人皆玩偶也未必不是一条生路,自己是厄运之体,轩辕轻灵又腹孕血凰,要是真的被咬中,说不定也感染不了。 只是希望山河老师不要太死板,非要搞死自己两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大声应和道:“人皆玩偶,无人可以独善其身,我与轩辕轻灵愿意皈依尸族怀抱,为尸族卖命!” 冷冷的语气说出此话,犹如誓言一般,让山河老师微微一怔,眼中却是杀意更甚,寒声道:“语气轻佻,眼神闪躲,一看就知道是猥琐之徒,你的话我不信。” 干你娘!你他妈才猥琐! 道理说不通,辜雀也不再废话,直接右手一刀而出,一道刀芒斩在地上,激起漫天碎石烟尘,挡住山河老师视线。然后一把拉起轩辕轻灵,转头就跑。 轩辕轻灵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急道:“他速度这么快,还可以御空飞行,咱们跑得了么?” 辜雀大叫道:“能不能不要问这么绝望的问题!” 他说这话,一道道刀芒不断斩在地上,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浓浓的烟尘把山河老师的视线盖住。 他拉着轩辕轻灵闪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巷,急忙道:“烟尘漫天,他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你从这个地方出去,找间房子先躲起来。” “那你怎么办?”轩辕轻灵连忙道。 辜雀冷冷道:“有时候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这个时候,往往需要靠一个人的智慧!强大如你父王,不也遭了我的道了么?否则我怎么能从天牢绝狱之中逃出!” “可是......” “别可是了,山河老师不是没有理智,只是思想完全被替换了而已,这种人最好忽悠,相信我的口技!化敌为友都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已经来了呀!”轩辕轻灵都快急哭了。 辜雀闻言一震,顿时豁然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大的身影,似乎已站了很久了。 辜雀瞪眼道:“你、你......明明烟尘漫天,遮住视线,你还能这么准确地跟来?” 山河老师冷笑道:“你以为我是靠眼睛看的么?”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好!我认栽,不过我想知道,你是轮回之境的玩偶,论实力,堪比尸族王者,但貌似现在只能做个小兵而已!你不觉得委屈?” 山河老师顿时眉头微皱,随即缓缓道:“都是为尸族尽忠,不分高低!” 辜雀大声道:“尽忠不分高低,但地位却有高低之分,若你也有尸族王者的地位,岂不是可以更大的发挥自己的力量,为尸族尽忠?” 山河老师眯眼道:“你什么意思?” 辜雀心中一动,几乎忍不住大叫出声,竟然有门!他淡淡道:“很简单!前几天轩辕轻灵被一位尸族王者抓走,献给了尸皇,你可知为何?” 山河老师疑惑道:“为何?” 辜雀大声道:“因为她是神族,体质特殊,可以被炼作尸神,发挥强大的作用!这样一个好东西,若是你抓去献给了尸皇,他高兴之下,赏你一个王位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山河老师竟然愣住,沉默了良久,忽然道:“有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辜雀心头一阵鄙视,大声道:“不止如此,我手上戴着的黑白双环,乃神女宫传承之宝,和昆仑圣山玉虚宫八卦图齐名!若是你也不杀我,把我抓去献给尸皇,让他有机会夺取我的黑白双环,他肯定更高兴!” 山河老师瞳孔顿时透出两道绿光,大笑道:“对!我都忘了你还有这么好宝贝!” 辜雀大声道:“攻下了赢都,尸族肯定会乘胜追击,连续吞并东州各地,到时候将领缺乏。而你又是神都学院曾经的老师,有的是本事,可以帮忙*玩偶,整编成军,你便是尸族最伟大的将军!” 山河老师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 辜雀大声道:“你立下赫赫战功,尸族称霸东州,那时候方圆十余万里,随便划一块给你,你就是一方之雄主!” 山河老师听完此话,顿时身影猛震,脸色泛起一片嫣红,大吼道:“不错!你说的不错!那时候我就是神魔大陆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对!你领悟能力很强嘛!” 山河老师点头道:“还好!但是我还是要杀了你们!” 辜雀顿时变色,微退几步,干笑道:“山河老师别开玩笑,我们可是你升官发财的筹码啊!” 山河瞪眼道:“可是老子最想做的事其实是打牌喝茶玩 女人,去你妈的权势梦,老子完全不感兴趣!你这人巧言令色,竟妄图腐化老夫,受死吧!” 他说着话,右脚直接朝地下一跺,踏出一个恐怖的凹坑,裂缝蔓延的同时,他身影骤然飞起,一道恐怖的掌力就这么一拍而下! 强大的气势在蔓延,四周墙壁纷纷崩裂,无法形容的元气激荡在空中,几乎顷刻之间,辜雀已在生死边缘。 “小混蛋!”轩辕轻灵脸色一变,连忙提着剑冲了过来。 辜雀咬牙大吼道:“不许过来!” 话音刚落,掌力已至,辜雀背着铜棺,猛然朝上一顶!只见那道恐怖的掌力顿时打在铜棺之上,像是打进了虚空一般,竟然直接消失了。 虽然元气消失了,但山河老师的手中却实实地拍在了棺材盖上,强大的肉体力量隔着铜棺传来,辜雀只觉背上的压力猛然加重,顿时支撑不住,轰然跪在了地上。 “呃啊!” 辜雀艰难大吼一声,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整个人都像是萎靡了起来。把铜棺重重扔在地上,他的身影轰然倒了下去,不断喘着粗气。 之前硬接正阳子两剑,身受重伤,之后再艰难逃杀,身体其实已经在透支了。此刻这一掌拍下,虽然只是肉体力量,但配合着铜棺的重量,彻底让他倒了下去。 轩辕轻灵惊呼一声,连忙提着剑冲了过来。 山河老师脸色一冷,全身元气纵横,刚要出手,一声冷冷的声音忽然传遍大地:“所有生死境以上的玩偶,立刻赶往东方城楼,配合我们打破白纱牢笼!快!立刻过来,不得耽误!” 山河老师眉头一皱,深深看了辜雀和轩辕轻灵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身影直接拔地而起,御空飞走。 “小混蛋!你怎么样啊!” 轩辕轻灵愣了片刻,连忙跑过来,长剑一扔,立刻把辜雀抱住。 辜雀差点没被她手臂勒死,连忙道:“小郡主松手!如果你不想我们都挂掉的话,就赶紧把我的血弄干!” 轩辕轻灵惊呼一声,这才想起辜雀的血会引来天劫,连忙元气纵横,强大的元气直接把这堆黑血蒸发的干干净净。 而辜雀,则是看向东方,喃喃道:“神蚕纱已然把整个赢都围困了起来,上面还有八卦图封住虚空,韩秋要动手了,所以尸族的人紧张起来了。” 轩辕轻灵道:“那我们怎么办呀!她到底要怎么对付这么多的尸族?” 辜雀缓缓摇头,惨然一笑,道:“我不知道,生死有命,但我不会让你死!” 第一百零五章 血海滔滔 坐棺悟刀 虽然山河老师最终还是走了,但最后这一掌,让辜雀完全承受不住,重重倒在了地上。 身上似乎断了骨头,提不起一丝力气,体内元气空空荡荡的,经脉发出一阵一阵的剧痛。 他猛喘着粗气,微微运起《紫虚道经》法诀,用道韵洗涤全身,冲刷受伤的经脉。 《紫虚道经》作为道家无上宝典,在养身疗伤、机能恢复这一块非常管用。道韵温和,激荡在辜雀身旁,几乎要把这一重重阴气都驱散开来。 轩辕轻灵目光一直在辜雀双眼紧闭的脸上,她脸色平静又带着担忧,瞳孔之中,是那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这个调皮的小姑娘,来到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变故。 她也变得坚强了,不再像是小姑娘,而像是女人了。 辜雀没有睁开眼睛,这几日连续不断的变故,让他神经一直紧绷,丝毫不敢休息,他也累了。 全身都在痛,经脉、骨骼受到了重创,流血过多,身体很虚弱。丹田之中元气已然空了,正在慢慢的旋转生成。 很久了,自己已有很久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了。 他不想动,似乎一动就会引发全身的疼痛,他不想再去想其他东西,似乎一想就感觉脑袋混沌一片。 他深深吸了口气,彻底抛开一切,把今生往事所有的记忆都埋进脑海深处的坟墓之中。 于是天地变得简单,一切都在消失,最后只剩茫茫无尽的白色。无天、无地、无人,万物皆匿,时间和空间都变得不复存在。 他很快便沉浸在这个空灵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而就在辜雀打坐之时,站在天空久久伫立的韩秋却是眉头紧皱,眉间像是有化不开的愁绪,让她不禁脸色阴沉,重重叹了口气。 赢霸面露疑惑,一脚踏出,顿时划破重重虚空,来到她的跟前,沉声道:“韩秋姑娘,时机一到,为何还不动手?” 韩秋缓缓摇头,淡淡道:“不知为何,心忽然很乱。” “心乱?” 韩秋面无表情道:“很多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一定是有什么事!” “无论如何,尸族才是大事,请姑娘立刻出手吧!” “那倒也是!” 韩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中无数尸族,像是要把心中那股慌乱发泄到他们身上一般,冷冷道:“自今日天狗食日起,东州大地,将再无尸族势力!” 她说着话,忽然全身气势汹涌澎湃而出,一股股血浪席卷开来,她的整个人的气势在顷刻之间已达巅峰! 接着,她忽然全身毛孔张开,透出一道道恐怖的血光,仰天一声长啸! 一啸而出,犹如惊雷炸响,久久不绝。 下一刻,一滴鲜红的血液,已从她口中飞出,悬于虚空之巅! 这一滴血出现在天地之中,顿时散发出无数道恐怖的血芒,化作一道道惊天动地的剑芒,朝各个方向散射开去! 只听裂帛之声不断响起,那一道道血色的剑芒,既然把虚空都撕裂了开来,露出恐怖深邃的黑色裂缝。 赢霸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之中惊骇难掩,震惊道:“好可怕的力量!仅仅是一滴血散发出的光芒,便可以撕裂虚空,每一道光芒,都堪比神阶强者全力一击!” 天虚子也喟然长叹道:“修行上百年,原来我等只是在坐井观天,想想真是可笑。这只是一万年前的一滴血而已,其威势已然达到不可思议的恐怖程度,那么如果是新鲜的血液呢?是不是可以瞬间毁灭赢都?” 赢霸苦笑道:“可这只是一滴血啊!如果是真正的不朽降临,那股气势恐怕都要令虚空崩裂!” “不朽!无上之道也!我们连仰望都无法做到。” 天虚子摇了摇头,一时之间,竟颓然起来。 那一滴不朽之血就那么悬于虚空之中,散发的气势却如巨山一般,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压垮。 无穷无尽的血光蔓延,如瀚海巨浪般一重一重朝四周席卷,一时之间,风云变幻,天地失色。 赢都城中,无数尸族朝天而望,吓得魂不附体。无数玩偶眼中光芒闪烁,竟不自禁跪下身来,匍匐磕头。 十大尸王正在轰击神蚕纱,看到那一滴不朽之血,也是心中骇然,顿时惊叫出声。 “那是什么?” “不好!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快禀告尸皇!快!” 一声声大吼不断传来,只听一声长啸骤然响起,一道血光如惊鸿一般,直朝虚空之中的韩秋而去。 黎叔脸色急变,惊道:“是尸皇!赢帝快!” 他话刚出口,赢帝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一道黑色光球,直直朝那道血芒而去。 两道宛如彗星一般的身影,在空中相遇,爆发出一团璀璨的光芒。 只见赢霸身穿龙袍,全身气势已然完全散发而出,举手投足只见,都带起一道道恐怖的黑气,一掌而出,天地震撼。 尸皇手握重拳,一拳一拳打出,一道道惊天动地的血芒有水桶粗细,如闪电一般轰击赢霸! 赢霸身影如龙,扶摇之间轻易接住,冷冷道:“尸阙!放弃吧!东州尸族覆灭,就在今日!” 尸皇脸色已是惊恐至极,大吼道:“赢霸!你不得好死!竟然用一城百姓,算计我东州尸族!” 赢霸脸色冷漠,负手立于虚空之间,淡淡道:“黄口小儿,也敢称皇?自古为帝者,当通古今之事,看未来百年,俯览天下格局,胸有丘壑万千。心中有民,行事无情,持天之正道,尽五海之力,恪守大局而不乱,力争和平而生息。你除了实力尚可,还有哪一点配做帝皇?”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炸响,顿时震得尸皇脸色煞白,胸中血气翻涌,差点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赢霸冷冷道:“无知狂徒,妄想蜉蝣撼树,尸族百万大军如何?天狗食日如何?就算你侥幸攻下赢都,我玲珑时空塔镇压之下,方圆千里皆为灰烬,百年之后,这里照样崛起一座东州第一大城!而你尸族则万劫不复!是你!昏庸无能,痴心妄想,建功立业心迫,把东州尸族带向灭亡!” 尸皇闻言身影剧震,顿时退后数步,双眼瞪得老大,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整个人都萎靡了起来。 而此刻,韩秋已然轻轻一叹,右手一挥,那一滴鲜红的不朽之血,就这么朝下落去。 “不要!” 尸皇惊怒一声,猛然朝韩秋扑去。 而赢霸只是冷冷一笑,一手一挥,一道黑气蔓延,化作一道惊天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稳稳挡住了他的身影。 尸皇一时之间挣脱不开,不禁大吼道:“快逃!尸族子民,快逃出城去!” 韩秋面无表情,淡淡道:“神蚕之纱,画地为笼,八卦神图,封锁天地,神阶以下,没有任何人可以逃出去。” 他话音一落,那滴不朽之血忽然加快速度,轰然朝下坠落。 赢都城中,尸族已然失去理智,疯狂逃窜。十位轮回之境的尸王,围成一个大圈,站在大地之上,静待不朽之血滴来。 他们眼中一片决绝,忽然一人大吼道:“来了!我们合力,定要挡住这滴鲜血!” 十人纷纷怒吼,全身气势疯狂卷出,凝成一道恐怖的元气光墙,想要接住这一滴小小的不朽之血。 在无数人的围观之下,那滴蚕豆大小的鲜血光芒万丈,就这么落在了那道光墙之上。 下一刻,十位尸族王者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双手顶着的不是一滴鲜血,而是整个苍穹!那惊天伟力,根本不是人可以承受。 几乎在一瞬间,十位尸族王者身体直接爆开,化为灰烬。 而那滴鲜血,只是缓缓继续落下,然后轻轻滴在了石地之上。 随着韩秋缓缓闭眼,不朽之血瞬间碎裂成无数块,然后发出滔天血光,刹那之间,一股滔天血浪,便顿时汹涌澎湃而出! 无穷无尽的血浪,也不知道从何处诞生,犹如天河之水倾覆而下,滚滚而流,席卷过赢都各个街道。 “不!” 尸皇一声惨呼,整个人像是已然软掉,轰然坠落下去。 那滔滔不绝的血浪席卷,无穷无尽,不断澎湃而出,瞬间便淹没了无数玩偶、无数尸族。 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神力,尸族沾到血水,便顿时浑身冒烟,惨叫之中,化为一滩血水。 如此恐怖、如此大规模的死亡,让玲珑时空塔顶的正阳子都不禁暗暗心惊,看向面无表情的韩秋,眼中又多了一分恐惧。 血浪席卷整个赢都,轩辕轻灵听到哗哗响动之声,眉头紧皱,拔地而起,稳稳落在房顶之上。 她抬眼一望,只见血海滔滔,如猛兽出笼,疯狂咆哮而来。 她瞪大了眼,连忙飞身而下,惊道:“小混蛋!血浪!好恐怖的血浪。” 辜雀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浑浊,金黑之光不断闪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处于一个奇特的状态,脑中空无一物,只是阴阳交融,混沌一片。 他朝右一看,只见滔滔血海已到街口,正疯狂涌来。 他微微眯眼,没有说话,只是猛然打开棺盖,沉声道:“进去!” 轩辕轻灵看到冰洛的尸体,微一犹豫,急道:“那你呢?”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他一把抱起轩辕轻灵,直接把她塞进铜棺。 “不要!小混蛋,你怎么办啊!” 轩辕轻灵的声音顿时被沉沉的棺盖掩住,而辜雀的头,也抬了起来。 眼中浑浊,无光,却深邃无比。 他看着前方滔滔而来的血水,忽然身影一动,稳稳坐在了棺材之上。 盘腿,闭眼。 于滔滔血海中,坐棺悟刀! 第一百零六章 一笑而出 春暖花开 当那滔天血浪滚滚而来,大街顷刻之间便被淹没,辜雀稳稳坐在铜棺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心中一片空灵。 他进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状态,仿佛天地在湮灭,万物在消失,天上地下,诸天万界,唯有无穷无尽的白色。 血浪袭来,黑白双环忽然自他的手腕脱落,无限涨大,黑白之光澎湃而出,把这滔天血水全部隔绝在外。 他对外界一无所知,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无穷无尽的白色似乎在顷刻之间变幻,刹那间又成了无穷无尽的黑色。 伸手而不见五指,低头而不见四肢,但他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能摸到自己的血肉,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只是万物无形,天地无声,他尝试呐喊,但听不到声音。 他曾听说过地狱共十八层,最后一层是无间地狱。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没有物体,有的只是无尽的孤独与寂寞,无止境的沉默与压抑。 此境岂非便是无间地狱?他伸手一抓,却竟然抓住了一件东西。 低头一看,满眼黑暗无物,却又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辜雀伸手轻轻一摸,顿时笑了起来,熟悉的弧度,熟悉的重量,是泣血!这把一直陪伴自己的刀! 它是冰洛留给自己的,它有无尽的秘密,但辜雀不想知道。 在他看来,这把刀是自己最后的温暖。 无论什么时候,是绝望,是兴奋,是险境,是安全,它都会陪着自己,包括现在。 虽然它冰冷,但它依旧有温度。 于是辜雀笑了,猛然踏出几步,一刀就这么斩了下来。 没有风声,没有元气,也没有任何阻力!他太喜欢这种没有阻力的感觉,他的刀比平时快了很多。 所以他一直胡乱劈砍着,没有停下。 而此刻,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加孤独。 是轩辕轻灵。 她已然泪流满面。 铜棺之中很宽敞,她就躺在冰洛的身旁,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像是灵魂已然不在这里,只留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眼前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声音,外界发生的一切她都听不到,所以她倍感痛苦。 那滔滔血海席卷而来,辜雀又是重伤垂死之身,怎么抵挡得住这样的力量? 她泪水不断流着,虽然她已然足够坚强。 她曾尝试掀开棺盖,但运足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撼动半分。 她绝望了,只是无声的啜泣。 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传来,让她心头顿时一惊,连忙侧脸看去,那是一片黑暗。但她能够感受到,身旁有一个女子。 那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她生前应该很温柔,也应该很优秀。 否则辜雀怎么会一直忘不了她? 否则辜雀怎么会为了她,去走这样一条艰辛而又无法实现的绝路? 据说她叫冰洛,是天州大雪圣山神女宫的圣女,天资卓绝,艳冠天下,似乎上天把所有女子该有的优点都赋予了她。 轩辕轻灵低低一叹,摸到了她脸上,轻声道:“为什么他就那么在意你,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你?你说我哪里不好,为什么小混蛋要逃避我?”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禁苦笑:“我看得出,他在逃避我,也在逃避溯雪老师。因为他心头有你,他觉得对不起你。” 她说着话,像是已然没了力气,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已经听不到。 她想睡去,因为睡去时间便会过得很快,或许自己醒来,已在他的怀中。 于是她睡了,睡得很沉,如冰洛一般。 而外界,已是血海滔天! 无穷无尽的血水如怒涛一般席卷,整个赢都的房屋已被淹没,尸族所有的生死境强者悬于虚空之中,消耗着自己的元气。 当他们疲倦,当他们元气消耗殆尽,便会坠入这滔滔血海之中,而且,血海依旧再涨,汹涌澎湃,巨浪滔天。 韩秋看着神都城中的血海,脸上没有一丝兴奋,虽然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她让百万尸兵全军覆没,让赢帝力挽狂澜,让这座城市将迎来长久的和平,这任何一件事都值得让人兴奋一生,但她没有一丝感觉。 甚至,心中还有一丝慌乱。 她皱起了纤细的眉头,眼中透着不解。为何?自己的心一向很静,为何却在最该安静的时候出现了波澜? 一道白光起起落落,扶摇而来,像是海中浮萍,仿佛顷刻之间便要坠落下去。 她双眼一凝,瞳孔血光一闪,直接望去,顿时便看到了天眼虎。 天眼神虎!他不是和辜雀在一起吗?他在这里,那么辜雀呢? 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天眼神虎看着赢都城中血海滔天,已然淹没了所有的房屋,甚至连皇宫深处的低山都被覆盖,已然吓得魂不附体。 隔着神蚕纱不断大吼,只盼韩秋能听见。 韩秋右手一挥,神蚕纱顿时裂开了一道大口,天眼神虎一愣,连忙飞了进去,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他全身白光已不复以前璀璨,跌撞而来,还未飞近,便大叫出声道:“大姐头!大姐头救命啊!要死人呐!” 韩秋脸色一变,右手一挥,一道红光澎湃而出,顿时把天眼虎卷了过来。 她冷冷道:“说清楚!什么事!” 天眼虎连忙急道:“那小子!辜雀那小子!还有轩辕小郡主,他们还在城里没出来!” “什么?” 韩秋万古不变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立刻道:“正阳子不是带你们出城了吗?” 天眼虎一眼便看到了正阳子,大叫道:“这个王八蛋追杀了我们一夜,怎么可能带我们出城!老子就没看见他!” 正阳子脸色一沉,厉声道:“你贵为神兽,岂能诬蔑好人?我辛辛苦苦把你们三人带出城,你不感激罢了,还要倒打一耙?” 韩秋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朝正阳子看去,她转身的同时,她的眼中已没了任何感情。 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情绪,但那股可怕的压力,却源源不断传出。 她一字一句道:“天眼神虎虽然嘴贱,但是并不说谎。” 正阳子干笑两声,想要反驳,但看到韩秋的眼神,却又不知为何提不起这个胆气。 韩秋眼中忽然透出一片杀意,道:“我曾认真问过你是否带他出城,你信誓旦旦肯定,背后却又是另一套,是当我韩秋好欺负吗?” 此话一出,她全身顿时元气澎湃,一股强大的威压猛然席卷而去! 天虚子连忙站了出来,沉声道:“韩姑娘,此事尚未证实,只是这神兽一家之言,未必可信,不要伤了和气!” 天眼虎顿时大嘴咧开,此刻韩秋在身旁,他谁也不怕,大叫道:“和气你亲爹啊?那小子现在生死未卜,你还指望老子跟你讲道理?臭道士你修道修傻了吧?” 天虚子眉头一皱,顿时右手便要挥出,冷冷道:“无知孩童,出口无忌,该打!” “道友不可!” 赢霸脸色一变,连忙止住,摇头低声道:“你不认识他,总该听过白虎圣君吧?” 天虚子的身体顿时一震,惊道:“你是说当年大闹......” 说到这里,他已然噎住,那个地方,不能提! 韩秋冷冷道:“很好!当着我的面也要打人了!我韩家底蕴是不如玉虚宫,但这份人情,韩秋记住了,他日必双倍讨回!” 说到这里,她瞳孔豁然透出两道血芒,寒声道:“要证据是吗?韩秋现在就去拿!” 黎叔顿时瞪眼,惊道:“小姐!不可冒险!” 他话刚出口,韩秋已然化作一道惊鸿,猛然朝那滔滔血海冲去。 黎叔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已是一片阴沉,咬牙道:“天虚子道长,我家小姐是韩家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她若有事,老夫就死在你玉虚宫!我倒要看看以后先祖降临,会怎么处理!” 天虚子紧紧咬牙,只觉心中一股闷气无法抹去,想要一巴掌朝正阳子打去,却又放不下这个身段,硬生生忍住了。 而此刻,韩秋的身影已然猛地扎进了滔滔血海之中。 血水之下,是无穷无尽的猩红,漂浮着一具具玩偶的尸体,像是恐怖的地狱,令人心底发寒。 韩秋的心中并不寒冷,只有慌乱。 她脸色越来越冷,代表着她的情绪越发糟糕,身影如剑一般在血海中穿梭,但迟迟未能找到辜雀影踪,毕竟赢都实在太大。 她猛一咬牙,瞳孔豁然冒出璀璨的蓝光,其中像是有星辰闪烁。 但下一刻,她口中顿时喷出了鲜血,透支实在太大了,操控神蚕纱,祭出不朽血,几乎把她的身体掏空。 这一次开启破妄之瞳,不知道对身体的损伤有多大。 但她没有考虑太多,因为她已然看到了一个人! 她身影顿时如剑一般朝那方穿梭而去,越过重重街道,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抬头一看,瞳孔顿时透出两道异光,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稳稳坐在棺材之上,双眼紧闭,轮廓分明的脸上一片宁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韩秋嘴角微微翘起,忽然笑了起来,那嘴角的红痣,也张扬了开来。 一笑而出,仿佛春暖花开,这漫天血海似乎都变得有了生气。 如果辜雀看到她的笑容,一定会惊叹出声。 因为她笑得实在太灿烂,她从未如此笑过。 第一百零七章 苍啸血海 傲斩三刀 神蚕纱关住血海,整个赢都城已被淹没,怒涛滚滚,巨浪席卷,万千尸族已然陨落,只有个别强大的尸族王者,还悬于虚空之上。 上有八卦图封住天穹,人力不可破,下面血水不断汹涌上涨,死亡只在顷刻之间。 而这滚滚怒浪之下的赢都城中,却是寂静无比,四周血水充斥,没有任何声音。 韩秋就站在辜雀身前十丈之处,之前脸上的冷漠与担忧完全不在,有的只是那如花一般的笑容。 嘴角微翘,双眼微眯,有一丝傲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惊喜。 不朽之血所蕴含的能量连她都是不清楚的,她一度认为,辜雀是无法坚持过来的。 现在清醒之后才想起,辜雀有黑白双环护体,遇到这种远远超过了辜雀本身的能量,便会自动激发护主。 黑白之光闪烁,化成一道半透明的薄膜,把血水完全隔绝在外。薄膜之中,辜雀脸色平静,双眼紧闭,似乎已然入定。 他不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他沉浸在一片空灵的世界中。 那是一片漆黑的世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万物,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与寂寞。 没有了阻力,没有的地形的限制,天地无限大,辜雀手提泣血短刀,一刀一刀不断斩出。 意识之中,他双眼紧闭,仿佛每一刀斩出,都是在享受。 享受这种弧度的变化,享受刀给人带来的快感。 他不舍得停下来,但动作却越来越慢。明明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任何顾忌,但他忽然慢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觉得,刀不应该只是快,还应该慢!快,以速杀敌!慢,以势杀敌! 一套刀法的气势尤为重要,剑走轻灵,刀重其势。 于是他更慢了,把全身所有的精力与灵感都全部融入了进去,一刀,徐徐斩出。 依旧没有阻力,但他觉得自己刀越来越重,仿佛这一刀压碎巨山。 于是身体也开始重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着自己,越来越重,几乎已要跪下身去。 艰难撑起身体,脑中仿佛在轰鸣,忽然之间,他什么都忘记了! 只是一刀斩出! 一刀出,苍穹崩裂!无尽的黑暗忽然出现了一道曙光! 接着,黑暗裂开一条条宽阔的裂缝,裂缝之中激射出无尽的白光。 光芒耀眼,照亮了整个世界,于是一片片大陆诞生,一个个星球出现。大地在疯长,土壤生出,化作硬石,堆积成一座座伟岸的山脉。 然后天空苍穹现,有日月星辰而出,云雾缥缈,聚成雷霆,风雨交加。于是大地开始发出一根根绿芽,疯狂滋生,长成一片片参天大树。 森林覆盖,一声轻鸣响起,一只松鼠跳出,生命开始繁衍。 世界已成!辜雀已然呆住。 他站在坚实的大地之上,忽然一刀而出! 短刀出,空间顿时如镜面一般龟裂,这恐怖的幻境,终于打破。 于是血海之中,那盘坐在黑色铜棺之上的身影,就这么睁开了眼! 眼中,是一片世界! 是恐怖的金芒与黑光,二者交织,演变出一种奇异的颜色,直接透出瞳孔,射出黑白光壁,深深穿入滔滔血海之中。 辜雀看到了韩秋。 站在十丈之外,身影一动不动的韩秋。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眼中没有情绪,身材婀娜多姿,凹凸有致,却又是那么的内敛,那么的宁静。毫不张扬,却又骨子里透着高傲。 辜雀胸中忽然涌出一股莫名的火焰,点燃了热血,席卷过各大经脉,直冲头顶。 韩秋双眼微微一眯,轻松道:“血海滔滔,坐棺悟刀,这场造化让你受益无穷。” 辜雀忽然一笑,眼中光芒愈盛,大声道:“重伤垂死,走入无垠世界,心中一片空灵,眼中空无一物,手中仅有一刀。” 韩秋淡淡道:“很好!” 辜雀环视一周,只见猩红无尽,血浪滔天,忽然道:“心中有感,悟得三刀,不知其名,不知其招,韩秋,可敢一试?” 韩秋眼中闪出莫名的光彩,整个人都像是发出了奇光,直接道:“出刀!” “好!” 辜雀瞳孔一阵紧缩,豁然站起身来,立于铜棺之巅,双手一伸,黑白双环顿时呜咽一声,回到他左右手腕。 没了光幕守护,滔滔血海顿时席卷而来,四面之血水轰然撞击在他的身上,那恐怖的压力令他全身骨骼啪啪作响。 这像是在意识空间之中那莫名的压抑! 于是辜雀手中已有刀!刀身血红,弯如残月,寒光凛凛,锋芒毕露! 他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血浪愈发高涨,汹涌澎湃,那声音直接穿透出去,传遍天地。 天眼神虎大喜道:“是辜雀那小子的声音!靠!这样都不死,命真他妈大!” 这也是正阳子想说的话,只是他的心情却和天眼神虎完全不一样。 赢霸双眼微眯,瞳孔紫气一闪,忽然喃喃道:“四年?韩秋姑娘,朕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天虚子也是脸露欣慰,笑道:“好一声苍啸血海,此子魄力竟如此之大,这一声嘶吼,颇有挑衅血海之意!” 苍啸出声,巨浪翻涌,辜雀豁然低头,眼神顿时锁定韩秋! “第一刀!” 他说着话,忽然高举短刀,直指苍天,刀生阴阳,竖斩而下! 于是金芒闪烁,黑光漫天,这一刀像是突破了血海的封锁,打破了某种桎梏。一道恐怖的刀芒激射而出,金黑之光大作,朝两侧轰然炸开! 血海顿时巨浪滔天,疯狂翻涌,底下被黑金刀气斩出一道长达十丈的真空! 一股恐怖的气势蔓延,刀芒刷地一声,朝韩秋额头激斩而去。 韩秋脸色不变,只是微微抬手,伸出两只嫩如青葱的手指,然后把这道强大的刀芒稳稳夹住。 一声轻响传出,刀芒顿时溃散,血水再次把真空填充了起来。 韩秋淡淡道:“好个第一刀,此刀可斩寂灭初期!” “再接我第二刀!” 辜雀眼中战意一片,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之中,大声喊出之后,忽然短刀一横,身影一转,一道环形的恐怖元气顿时激射而出。 血水急速倒退,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异啸,四周房屋轰然倒塌,大地裂出一道道恐怖的缝隙,不断蔓延开去。 这一刀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抽空,然后瞬间爆炸开来,仿佛方圆十丈的血水都沸腾了起来。 韩秋嘴角微翘,右手伸出,朝前一抓!只见这一抓而出,无数血水滚滚朝她手中聚来,再一次把辜雀的刀芒硬生生抓住! 她目光之中露出赞赏,轻声道:“下阴上阳,一天一地,犹如世界初成,好个第二刀!此刀,可战寂灭中期!” 辜雀没有说话,只觉浑身的热血已然要把身体燃烧,额头的发带早已被冲了下来,露出两道恐怖的黑纹。 他体内三套惊世法诀疯狂运转,最后像是达到了一个质点,于是全身的元气轰然爆炸开来。 万物阴阳转换相交,死之极尽便是生,阳之极尽便是因,所以他脑中响起一声声炸响,却反而像是没了声音。 没有声音,也没有万物。 只有刀,手中的短刀。 他忽然闭眼,心中寻着那莫名的轨迹与灵感,一刀就这么简简单单刺出! 直刺而出,速度极慢,像是缓缓推过来一般,但四周的血水却疯狂翻涌,像是逃窜一般纷纷流走。 韩秋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神之中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辜雀只觉全身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他几乎快要窒息,难以忍受,要挣脱这个枷锁! 刀很重,刺得很慢,却像是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于是仿佛世界都不一样的,像是整个城市倒立了起来,巨山崩塌,不断倾轧而下! 韩秋深深吸了口气,一掌拍出,把这道刀芒捏碎,却捏不碎这无与伦比的气势。 于是血水炸裂,巨浪滔天,空气之中激荡着恐怖的刀意! “哼!” 她冷冷一哼,整片天地瞬间恢复正常,而辜雀也睁开了眼。 他睁开眼,便看到了一脸凝重的韩秋。 只见她淡淡道:“此刀,我不评价!” 辜雀瞪眼道:“为什么啊?给点意见啊!实在没意见至少夸我几句啊!” 韩秋白了他一眼,无奈道:“这一刀势如崩天,其威力不可预知,完全取决于你内心的状态,所以不好评价。” 而辜雀已然呆住,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大吼出声,我的天!韩秋!韩秋竟然会做出这种类似于娇嗔的翻白眼的动作! 韩秋眉头皱起,疑惑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辜雀吞了吞口水,忽然道:“我发现你真的好有魅力。” 他说出这句话顿时便后悔了,韩秋这个暴脾气,我干啥要去惹她啊!搞不好就是一顿毒打。 却没料韩秋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缓缓道:“我知道,不需要你来说。” 辜雀闻言顿时瞪大了眼,但看到韩秋隐隐有些不爽的表情,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三刀我忽然悟出,还没有名字,你要不帮我想一个?” 韩秋眉头这才缓和起来,淡然道:“你于血海之中悟出,就叫血海三刀吧!这符合你的气质。” 辜雀道:“这个名字确实好听!但符合我气质是什么意思?” 韩秋缓缓转身离开,徐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这名字很中二,很装逼。” 辜雀顿时不爽了:“喂!有你这么讽刺我的嘛!你站住,把话说清楚,谁装逼了?” 第一百零八章 破血而出 玩偶复生 血浪滔滔,淹没整个赢都,辜雀坐棺空灵,悟得血海三刀,伤势痊愈。 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无法背着铜棺走出血海。毕竟四面城墙已被神蚕纱封闭,八卦图还锁住了虚空,就算是轮回强者也无法幸免。 想到这里,他忽然急了,连忙大喊道:“韩秋!先别走!” 远处的韩秋缓缓回头,皱眉道:“还有何事?” 辜雀干笑道:“那个,我出不去啊!玲珑时空塔那么高,我背个棺材也飞不上啊!” 韩秋淡淡道:“哦,还有事吗?” 辜雀脸色一些尴尬,连笑容都不禁牵强了起来,干笑道:“韩大小姐,我自己上去倒是没问题,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搬一下铜棺?” 韩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寒声道:“铜棺之中,是你的妻子和情人,却要我给你背?你当我韩秋是什么人了?” 情人?不必这么直接吧!你真的很不给人面子哎! 辜雀连忙一路跑过去,走到韩秋跟前,搓着手谄媚笑道:“你不是说我这个人很不老实,早晚会再欠下你人情嘛!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下次我还。” 韩秋忽然笑了,嘴角微翘,眼神瞟了辜雀一眼,轻声道:“我可是背你的女人,你该怎么还?” 辜雀拍着胸脯大声道:“以后我背你男人!” 韩秋闻言一震,顿时冷笑出声:“你看我韩秋这个样子,像是以后会有男人的人吗?” 辜雀讪讪一笑,论外貌,韩秋虽然五官不是那么完美,但那份独特的气质让她足以和冰洛、媚君媲美。 论家室,她乃不朽之后,要是放出话去,大陆各朝皇子肯定蜂拥提亲。 但关键就是,这个女人性格太强势,本身太优秀,眼光高,脾气暴,毫无女人味,根本无人能够驾驭。 女人味?辜雀看向韩秋身体,只见她虽然穿着普通的宽大灰衣,但依旧掩盖不住那婀娜的身姿,前凸后翘,胸部高耸,胯骨极宽,显然是诱惑到极致的身材啊! 眼睛大,嘴唇薄,琼鼻高挺,皮肤细腻如脂,加上嘴角那一颗点缀的红痣,简直就是个极品美人。 唉!可惜了,就是性子太冷漠。她说她不像是会有男人的样子,辜雀完全是举双手同意的。 他干笑两声,缓缓道:“实在不行,找女人嘛!我给你背!” 韩秋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死死盯住辜雀,让他毛骨悚然,这才发现自己貌似轻佻说错话了,这个人可不像小郡主那般好欺负啊! 辜雀道:“好吧好吧!你就当帮我一次,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开口,我保证赴汤蹈火。” 韩秋双眼微眯,豁然转身,右手一挥,一道血光闪过,于是那铜棺便直接飞起,跟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辜雀视线之内。 辜雀重重吐了口气,跟这个女人相处,压力是真的大! 他提刀而行,连忙赶上,破浪而出,身影起落之间,已然登上了玲珑时空塔。 天眼神虎顿时狂笑,大叫道:“小子不错啊!红光满面,精神十足啊!” 辜雀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鲜血,头发都几乎被黏住,不禁怒从心起,这他妈能不红光满面吗? 只是他没有选择和天眼神虎废话,只是缓缓朝正阳子看去,轻笑道:“正阳子道长,你重伤于我,却让我进入空灵之境,悟通刀道,创出血海三刀。你,真是个好人。” 正阳子早就气得七窍生烟,此刻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涨红,只觉胸中血气翻涌,好不难受。 但偏偏又不能翻脸,只能强行笑道:“客气了。” 辜雀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继续废话,虽然悟通刀道,心情兴奋,但他可没有忘记,铜棺里还有一个活人。 接过韩秋手中的铜棺,拨开沉沉棺盖,在赢霸等人的围观之下,两具婀娜的身体就那么显现了出来。 轩辕轻灵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黑暗,元气运转至瞳孔,顿时把这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眼前是韩秋,是天眼虎,是赢帝,是天虚子,是正阳子,还有黎叔。最后是辜雀,她的眼神投在了辜雀身上,便再也无法移开。 她看到他的身上满是鲜血! 于是她立刻弹了起来,颤抖的声音沙哑道:“你、小混蛋,你怎么了?你流血了?” 干!这真不是我的血! 辜雀想要大笑几声,陶侃一波,但张开嘴,却忽然觉得鼻头有些酸,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来,只得小声喊道:“小郡主。” 轩辕轻灵听到他的声音,顿时身影一颤,猛然扑来过来,狠狠撞入辜雀怀中。 她情绪几乎崩溃,但她没有流泪,她不敢哭,因为她说过自己要学会坚强。 辜雀眼眶有些湿润,大劫渡过,心中除了畅快,也有悲从中来的感受。 韩秋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淡淡道:“我去换身衣服。” 她说着话,已然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轩辕轻灵这才反应了过来,惊呼了一声,连忙挣脱辜雀怀抱,脸上涌起一抹红晕再也无法散去。 但她挣脱之后,又觉得双手空空荡荡,没有安全感,又轻轻抓住了辜雀的衣袖。 辜雀看着她,也不禁深深一叹,短短几天,小郡主变了好多。 赢都城中血浪不断上涨,已然渐渐要淹到了八卦图,天虚子身影飞出,右手一挥,八卦图顿时化作一道青光,极速飞进了他的衣袖。 赢霸眼中也忍不住兴奋,大声道:“自今日起,东州将再无尸族势力。” 穿着一身干净衣服的韩秋走出,淡淡道:“差不多了。” 她说着话,忽然身影飞出,立于虚空之上,大手血芒闪烁,五指张开,朝下猛然一探。 只见那满城鲜血顿时汹涌澎湃,源源不断地朝她手中涌去,一股股血浪如柱,越靠近她的手便越小。最后,满城鲜血全部朝她手中灌注而去,化作一滴恐怖的鲜血。 赢霸和天虚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韩秋猛然吞下不朽之血,瞳孔透出两道血光,发出一声惊天嘶啸,一股强大的气势顿时蔓延开来。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赢都满目疮痍,处处废墟,百万尸族早已不见,整个赢都没有留下任何血渍。 只是那满城白骨,无数的百姓玩偶尸体,却横亘在大街小巷,惨状至极。 韩秋右手不断结印,只见四面围城的神蚕纱拔地而起,顿时汇集在天空,然后飞快化作一双手套,套在了韩秋手上,消失不见。 赢霸眼眶通红,对着天虚子深深一躬鞠下,慨然道:“拜托天虚子道友了,朕替赢都全城百姓先谢过了。” 天虚子连忙托起,轻叹道:“赢帝言重了,出家人慈悲为怀,天虚子就算是舍命也要救这满城百姓。” 韩秋淡淡道:“不朽之血洗净污浊,祛除邪气,满城玩偶已然恢复,就差你出手了。” 天虚子微微一笑,身影顿时化作一道青光,稳稳立于虚空之巅。 他盘坐于虚空,手中拖着八卦图,运起《紫虚道经》,全身青芒闪烁。 于是八卦图在元气的刺激下疯狂旋转起来,化作一道道青光朝城中各处激射而去。天虚子喃喃念着咒语,但在强大的元气下传遍天地,犹如天尊下凡,道君吟唱,一股浓浓的道韵顿时垂天降落而下。 青光激荡在城中处处,道韵流转,像是带着无穷无尽的生机,整个城市都像是活了过来。 于是那倒在地上的一具具玩偶,便纷纷站了起来,眼中带着迷惘。 辜雀脸色一变,惊道:“怎么可能复活?” “复活?” 韩秋眉头微皱,淡淡道:“他们本就是活人啊!” 辜雀顿时一怔,仔细一想,韩秋倒也说的没错。这些本身就是活人,只是被尸族催眠,控制了思想,不朽之血滚滚而过,祛除了邪气,这些人也该活了过来。 只是......就算是活人,经过不朽之血的淹没,也该窒息而死了吧! 像是知道辜雀心中所想,韩秋淡淡道:“首先不朽之血化作的血浪,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也不是水,而是一种天地元力的表现方式,是一种能量,不会那么容易淹死人。其次从不朽之血祭出,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时辰而已,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赢霸笑道:“更何况天虚子道友道法通神,虽不至于起死回生,但这种简单的昏厥窒息,还是可以救得回来的。只是这满城百姓经历过如此惨战,剩下的恐怕已不足之前的一半了。”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这就是战争。” 他想到之前屠杀了那么多的玩偶,心中也是颇有愧意,他不知道这些人还有机会救活。 轩辕轻灵拉了拉他手臂,轻声道:“都过去了,至少尸族灭亡了,赢都将迎来长久的和平。” “是啊!和平!” 一个声音缓缓传出,只见天眼虎忽然手中又多了一只烟枪,用元气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极为舒爽的表情,吐出一个个烟圈。 众人顿时脸色一黑,只觉气氛顿时便被破坏掉。 天眼虎瞪眼道:“干什么!你们这是歧视老子!老子就不能感伤一波了?” 辜雀大笑出声,望向天空,只见一缕光芒已然缓缓泻下。 温暖,熟悉。 轩辕轻灵眯眼道:“太阳出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风云落幕 天狗食日终于结束了,持续了整整半天,发生了太多事。 当那一缕阳光射下,像是整个世界都有了生机,赢都无数平民张开怀抱,迎接这份温暖。 当天阳露出全貌,于是整片天地都亮起了起来,那熟悉的温暖降临,整个大地恢复以前的色彩,一眼望去,满目疮痍,竟破有恍然隔世之感。 一道虚弱的身影飞上天空,身穿红袍,黑发披散,全身冒着黑气,已在生死之间。 赢霸淡淡道:“想不到你还算有点气节,竟然没有苟且偷生。” 尸皇神色萎靡,脸色苍白,惨然一笑道:“尸族百万大军全军覆没,东州尸族势力彻底湮灭,我尸阙愧对先祖,有何面目在苟活于人世。” 说到这里,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在时空塔青瓦之上,喘着粗气缓缓道:“花了如此代价才制造这满城玩偶,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你赢霸把我贬得一文不值,但想想,你还不是运气好,恰好有韩家女人在!否则这一场战争,终究还是我胜!” 赢霸冷冷一哼,轻蔑道:“胜,怎么胜?你看看你身下是什么?是玲珑时空塔!是天下七大圣器之一,是我东州镇域之宝!只要它在,东州就永远不可征服。赢都,只是一座城而已!只是这东州方圆十余万里的沧海一粟,你的眼光太浅,看的太窄了。” 说到这里,他又不禁笑了起来,淡淡道:“何况,你以为朕是运气么?这一切,难道就不在我赢霸的预料之中?” “你、你说什么?”尸皇顿时脸色变了。 赢霸缓缓道:“这场战争,赢都付出了太多,也怪我忙于政务,没能发现城中已有玩偶,等半年前真正发现之时,已然无法挽回了。” 尸皇惊道:“半年之前,我计划才刚刚开始,你便在开始设套了?” 赢霸冷笑道:“是刚刚开始没错,但那时城中已是半数玩偶,朕当然不能直接便杀!而且你尸族窥视,随时准备动手,若是突如其来,朕肯定捉襟见肘。” 天虚子缓缓道:“所以赢帝到处寻找解决之法,终于找到了老道头上,老道曾观玉虚宫古籍,知道不朽之血可以祛除尸族邪气,让百姓摆脱控制。” 韩秋淡淡道:“可是不朽之血哪里那么好找!整个神魔大陆万年以来,也就我韩家出过一位不朽!” 赢霸道:“所以我便直接出发,坐传送阵到了地州殷都,找到韩秋姑娘,请教不朽之血下落。” 黎叔顿时双眼一瞪,惊道:“什么?赢帝来过我韩家?我怎么不知道?” 韩秋轻笑道:“只有我韩秋知道。” 赢霸道:“本来我是并不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的,但韩秋姑娘表现出的种种智慧,让我信心十足。” 韩秋缓缓道:“我本来就准备拿回家传之宝,和赢帝合作只是契机而已。于是我和黎叔出发,通过赢帝的关系,直接从传送阵到了神都。” 黎叔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我就说为什么地州大帝为专门为我们开启传送阵,原来是赢帝的功劳,原来如此。小姐你还说去神都是为了看太子加冕,真是把老朽骗得好苦。” 韩秋嘴角微翘道:“要净化邪气,光不朽之血是不够的,这么多的玩偶,必须用神蚕纱封在城中,所以我先到神都取了神蚕纱,炼化之后直接赶往赢都觐见赢帝。” 赢霸沉声道:“韩秋姑娘赶到之时,已是全城玩偶,包括赢都皇宫都被全部替换掉了。韩秋姑娘算出尸族即将动手,于是直接向朕要了几十件神宝,单枪匹马前往尸族圣地。” 辜雀苦笑道:“所以她恰好又遇到了我,于是拿出了不朽之血。” 赢霸淡淡道:“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土海竟然和尸族也有勾结!” 尸皇表情忽然变得扭曲,厉声道:“放屁!全城玩偶,我尸族哪里需要土海帮助!分明是那黑骷强行加入,说帮我破城,开除天价条件,我被迫签订合约,才有了土海入侵。” 赢霸道:“突然入侵我确实没有想到,甚至还有内奸为他们破阵,所以让我被迫激活玲珑时空塔,釜底抽薪。” 天虚子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土海侵袭,赢都哪里会死伤如此惨重。” 赢霸道:“但赢都有内奸,我赢霸难道就没有棋子吗?赢都城破,老夫恨不得生啖你肉,于是直接让秦东河进言,让你尸族倾巢而动,进攻赢都,以便我全部剿灭!” 尸阙瞪眼道:“什么?秦东河是你的卧底?他不是被你一掌劈死才加入尸族的吗?” 赢霸冷笑道:“朕早算到和尸族早晚会有一战,所以八年前便下了这一手棋!” 韩秋道:“所以天狗食日,百年奇灾,你终于忍不住全军出击,把尸族全部交代在了这里。” 赢霸傲然道:“尸阙,你还认为本帝是运气吗?” 尸阙惨然一笑,忽然大吼几声,身影顿时跳下玲珑时空塔。这一次,他没有用元力,其结果,当然是粉身碎骨。 辜雀忽然觉得有些寒冷,这满城百姓,就在赢霸的计划之中,生命在这些雄主帝皇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只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其中之一? 看向赢都,满墓疮痍,竟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但没有办法,小人物就必须有小人物的觉悟,他也不得不承认,赢帝做的很好,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 阳光明媚,已是正午,惠风和畅,劫难之后的天气似乎都很好。 只有那满城百姓,还处于迷惘之中。 赢霸身影一纵,已然立于虚空中之巅,沉声道:“土海来袭,被朕打了回去,尸族降临,被朕全军覆没,赢都百姓,每一个都是伟大的,每一个牺牲的壮士,都是英雄!” 身如惊雷,带着沉郁和悲痛,传遍了整个大地。 “吼!” “吼!” 无数士兵齐吼,无数百姓流泪,战争,无论是胜是败,都是灾难。 赢霸缓缓道:“赢都学院院长秦东河,八年前被本帝派到尸族卧底,忍辱负重,壮烈牺牲,谥忠勇,世代为侯。” 此话一出,满城百姓纷纷变色,甚至连士兵都不禁变了颜色。 “赢都学院上千师生力战而死,礼部刻碑,悬于学院门前,滴皇血,点魂香,祭奠百年。” “赢都学院再立,向大陆开放,招募老师,待遇从优。” “赢都学院下任院长......”说到这里,赢霸微微一停,大声道:“由本帝暂领,誓要令赢都学院再现辉煌,这样,朕才对得起那些牺牲的莘莘学子。” 冷冷的话在整个赢都回荡,于是无数百姓顿时惊呼出声,一朝之帝做学院院长,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相信这个消息很快便会传遍大陆,无数青年才俊皆蜂拥而至,赢都学院的辉煌,一定会再次重现。 城外五大学院的幸存者大步走进,与之前沦为玩偶的学生会合,九道强大的身影御空而行,赫然便是玄州楚都的各大将军。 乌江王楚雄抱拳道:“玄州神朝乌江王楚雄,率玄州八大将军,拜见赢帝!” “拜见赢帝!” 赢霸连忙托起几人,感动道:“众位不用多礼,远道而来支援,东州感激不尽!” 楚雄沉声道:“赢帝,我们这次前来,还有楚帝大事相商。” 赢霸瞳孔一缩,笑道:“好!先进皇宫等候,朕先处理完此事,再来相商。” “是!” 于是九人退走,赢霸俯瞰赢都,一时之间,又仿佛苍老的不少,大声道:“诸位百姓,土海、尸族入侵,赢都伤亡惨重,无数男儿奋勇杀敌,可歌可泣。朕的亲人,也大多死于战争,所以请大家振作,振兴家国,让亲人死得其所。” 赢都百姓看着周围满目疮痍的家园,也忍不住嗟叹而泣。 轩辕轻灵缓缓把头埋入辜雀怀中,轻叹道:“小混蛋,我以后再也不想经历这些了。” 辜雀微微一笑,却是没有说话,摸着她的脑袋,心头却是一叹。 怎么可能没有战争呢?神魔大陆暗流涌动,无数势力造兵蓄甲,剧变只在瞬息之间。 但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来赢都,无非是为了救冰洛罢了。时空至宝存肉体,极阳之物锁血气,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至于王朝兴衰,大陆格局演变,自己根本不在意,因为自己没有家,没有哪个城市,能让自己产生归属感。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朝轩辕轻灵看去,她是神族郡主,今后若真是大陆剧变,她一定是会卷入战争的。 那时候,自己当然要帮她,谁到底,倾巢之下哪有完卵,就算是自己无国无家,也无法置身事外。 肩头责任很重啊!小伙子!辜雀苦笑摇头,又不禁朝冰洛看去。 无论怎么说,第一步总算是走下去了,时空至宝找到了,自己终于用行动证明了,救冰洛并不是没有希望。 只是路还长,挑战也会越来越大,自己也不定有这一次这么好的运气。 提升自己实力,已成了最关键的所在。 虽然自己已然悟出血海三刀,刀法趋近成熟,但终究还没有破入寂灭之境,依旧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希望这一次进玲珑时空塔,会让自己有所收获。 第一百一十章 背棺难进时空塔 风云落幕,敌酋伏诛,赢帝脚踩虚空,安抚百姓,再立赢都学院。 各大将军整军成列,入驻四方城楼,官职人员组织百姓,打扫尸体街道,一条条复兴政策下达。 整个赢都忙成了一片,抱剑翁忽然现身于东方城楼,手中提着内奸冠军侯,交给了赢帝。赢帝毫不留情,当场斩下头颅,以祭死者英魂。 一团一团的大火把尸体燃烧,骨灰就埋在大地之下,国旗下降,举城服丧。 这一系列的事情忙完,已是十天之后。 皇宫大殿,肃穆辉煌,五大学院师生共二十余人并肩而立,身影笔直地看着龙椅之上的赢霸。 赢霸一身龙袍,全身紫气荡漾,沉声道:“朕之前说过,这一次六大学院的比武极为残酷,生存与战斗,才是修者永恒的命题。” 他双眼微眯,瞳孔透出两道紫光,缓缓道:“五大学院师生共二十七人,但真正到最后没有沦为玩偶的,除了老师之外,只有四名学生!他们或许武功不是最高的,但却是最强的,很多时候武功境界并不能决定一切。” 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提高,大声道:“这四人分别是神都学院辜雀、轩辕轻灵,殷都学院殷子休,晋都学院黄轩!他们四人,将进入玲珑时空塔。” 众人齐声道:“多谢赢帝!” 而辜雀,却是全身热血沸腾,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要进行第一步“存肉体”了! 冰洛,你早晚会醒来! 他不禁看往身旁的黑色铜棺,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暖意,历经生死拼杀,踏过尸山血海,他总算看到了曙光。 他双眼紧闭,想要强行控制住情绪,却又始终压不住心中的兴奋。 玲珑时空塔存肉体,然后再去玄州夺得极阳之物神龙内丹,锁住冰洛血气。然后再找到岁月悬空岛,用阴阳日月台召唤散落在天地间冰洛的魂魄,那一切不就他妈搞定了? 然后就可以和冰洛长相厮守,游览大陆,什么恩怨情仇,什么格局变化,便再与老子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辜雀顿时狂笑出声,笑得嚣张至极,声音穿透了整个大殿。 众人顿时把眼神投了过来,眉头紧皱。 天眼虎一脚踢在辜雀腿腕上,压着声音道:“小子,你他妈能不能别像个土包子似的!你不要面子老子还要面子呢!” 辜雀心头畅快至极,只觉像是一扫这几年的阴霾,顿时恶从心中起,一巴掌扇到天眼虎后脑勺上,咧嘴道:“少给老子装蒜!” 天眼虎龇牙咧嘴,轩辕轻灵拉了拉辜雀的衣袖,轻声道:“好啦,你先冷静。” 辜雀轻轻点头,摸了摸小郡主的脸,小声道:“小轻灵,最近越来越温柔了哟!” 轩辕轻灵顿时轻呼了一声,也不敢躲,任凭辜雀捏着她的脸,一抹红晕顿时涌了上来。 山河老师黑着脸道:“成何体统!” 嘿!你个死光头,当天还要杀我们呢,现在有你嚣张的份么! 赢霸看到辜雀的模样,也大声笑了起来,道:“既然如此,我们便直接前往玲珑时空塔吧!也算遂了辜雀同学的心愿。” 众人对视一笑,齐齐而出,身影闪动间,已至低山之上。 抬眼一望,只见身前耸立着一座通天巨塔,直插云霄,入天三尺,高不可望。 那雄浑伟岸的躯体,那古老苍凉的气势,像是经过了无数年岁月的演变,见证了红尘滚滚万千离别沧桑。 苍凉古老的玲珑时空塔,大气磅礴,犹如金属制成,浑然一体,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众人立刻把头低了下来,不敢直视,因为那股威压实在太恐怖了,仿佛一眼望去,便要深陷进去,不可自拔。 赢霸一马当先,站在前方负手而立,背对众人,缓缓道:“四千年前,玲珑时空塔从天而降,伫立在这低山之上,我赢氏一脉先祖围塔建都,这才有了赢都。数千年来,香火日夜不断,每日扣头拜首,才让这座通天巨塔一直未曾离去,数次化解赢都劫难。” 辜雀道:“意思是,玲珑时空塔是无主之物?” 赢霸点头道:“不错,我赢氏先辈想尽办法,也没能成功收复它。它本就不属于我们这些凡人,恐怕只有不朽,才配拥有如此级别的惊世圣器。” 轩辕轻灵皱眉道:“那这么个东西,要是完全复苏,该有多大威力?” 赢霸一笑,摇头道:“不清楚,只是有一个传说,就是当年苍穹塌陷,坠下七块巨石,好像有圣器完全复苏,把其中六块挡住,让其悬于虚空之上。这便是如今的悬空六岛。” 辜雀一听便顿时来了兴趣,六大悬空岛,他早晚要去,为冰洛求得阴阳日月台。 于是连忙道:“那么六大悬空岛到底在哪里?” 赢霸淡淡道:“你早晚会知道的,事实上这六大悬空岛极少出世,因为和七大圣地有约。等你真正成长起来,一些信息自然就会传到你的耳中。” 辜雀脸色一怔,抱拳不语。 赢霸仰望玲珑时空塔,忽然全身元气外放,散发滔天气势,大声道:“赢氏一脉赢霸,请玲珑时空塔开门,让四位学生进塔感悟。” 话音一落,他忽然飞身而起,立于虚空之巅,打出一道恐怖的紫色元气。 于是整个玲珑时空塔,忽然发出滔天的白光,每一片瓦,每一根柱都亮了起来,像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白玉一般。 众人已然呆住,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于是一道宽敞的大门忽然打开,门内漆黑一片,偶有星辰闪烁,像是一个无垠的宇宙。 赢霸大声道:“请入塔!” 殷子休对着赢霸微微抱拳,身影一闪,大步朝玲珑时空塔走去。 他走到大门之前,微一犹豫,然后一步跨出。 这一步跨出,他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另一片世界一般,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众人惊叹,都说玲珑时空塔内,有天地变化,宇宙更替,有无穷的世界,甚至是另一个时空,看来此话不假。 轩辕轻灵看了辜雀一眼,眼中柔光淡淡,轻声道:“我要进去了,若是你先出来,不要走。我想跟你一起去楚都。” 辜雀笑着点头,道:“那是当然,我去楚都势单力薄,多你这么一个帮手当然更好。” 轩辕轻灵顿时笑靥如花,眯眼道:“那说定了哟!” 她说完话,便望向玲珑时空塔,然后大步走了进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辜雀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天老预言,玄州楚都,将有苍龙出世,为了锁住冰洛血气,自己必须前往争取。 此行危机重重,远胜赢都,辜雀当然不会带她过去。 只是这一别,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随着黄轩一步踏入,最后终于轮到了辜雀,他顿时又笑了起来,一把背起铜棺,大步朝玲珑时空塔走去。 心中热血沸腾,直冲头顶,一股兴奋之意无语言表,三年多了,终于要成就第一步了。 他无法对任何人说他走得有多艰难,但这一路上,冰洛都随着他见证了一切。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都过来了。 他不禁回头望去,只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天眼虎大声道:“小子别待太久啊!你还欠老子六个女人呢!” “少不了你的,哈哈哈哈!” 辜雀放声大笑,大步走去,颇有“仰天大笑出门去”的风范。 前方是黑洞,深邃而无尽,像是一片星空。 他当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他知道,里面的时间似乎都是随心随欲的。 于是朝里走进,一步跨出,忽然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仿佛压迫着他的身体,让他不得寸进。 “怎么回事?” 辜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脸色瞬间就变了,抬眼一看,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股无穷无尽的压力袭来,几乎无法抵挡,身体顿时倒飞数丈之远。 众人脸色立刻一变,纷纷惊呼出声。赢霸连忙落了下来,惊道:“怎么回事?” 辜雀一脸惊愕,瞪大了双眼,只觉心中一股恐惧几乎难以抹去,莫非玲珑时空塔排斥自己?进不去? 不可能! 他背起铜棺,再次朝玲珑时空塔门走去,无穷的压力袭来,他全身元气激纵,额头青筋暴现,再次强行跨出一步! 压力如潮水一般涌来,顿时让他跪下身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绝无可能!” 辜雀顿时厉吼出声! 怎么会这样?努力了这么久,绝不能在这一关出错!他背着棺材,强行朝前走去。 而这时,玲珑时空塔忽然光芒大作,一股股恐怖的威压散发开来,滔天的元气垂落而下,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赢霸惊道:“怎么回事?玲珑时空塔竟然在苏醒!是有东西威胁到了它!” 话音一落,玲珑时空塔光芒愈盛,竟然开始摇晃起来!一时之间,大地颤抖,一条条裂缝顿时蔓延开来。 辜雀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整个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赢霸眉头紧皱,沉声道:“不对!辜雀,你的铜棺有问题!直接抱人进去!” 铜棺有问题?有可能!轩辕阔也曾说过这个问题,说铜棺内部蕴含着一股无穷的力量,并且自己也见识过! 他连忙点头,顿时反应过来,急道:“对,对!背人!” 他一把掀开沉沉棺盖,一张令人心碎的脸顿时显现出来。辜雀心中紧张无比,颤抖的双手连忙把她抱了起来,背在背上,然后大步朝玲珑时空塔走去。 而下一刻,他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因为那股压力还在,根本无法寸进。 玲珑时空塔不断摇晃,坠落无尽的白光,像是在嘲笑着众人。 辜雀顿时身体一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重重坐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样!自己废了这么大力,终于走到最后一步了,却无法进步了玲珑时空塔! 不可能!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字字如钟 挣脱枷锁 辜雀背棺难进时空塔,惊恐之下,又直接背着冰洛尸体向前,却依旧被无穷无尽的压力推开。 他脸色煞白,一股恐惧萦绕在自己心头无法抹去,莫非自己进不了时空塔? 不可能!不甘心! 都走到了这一步,却前功尽弃,他不甘心! “我一定要进去!我就不信区区厄运之子,连玲珑时空塔都怕!” 他厉吼出声,眼眶已然通红,背着冰洛猛然朝前撞去。 无穷无尽的压力袭来,玲珑时空塔不断摇晃,搅动天地变幻,垂落万道白光,犹如巨浪一般朝四周席卷而去。 于是天空之中的白云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空气发出一声声恐怖的爆响,那激荡的元气仿佛要冲击下来一般。 大地在颤抖,时空塔威压盖世,众人不断退后,心中惊骇无比,甚至有不相关者直接向赢帝告别,转头跑路。 冲撞圣器,谁愿意陪着辜雀作死? 赢帝眼中异光一闪,终于忍不住大声道:“停!这样下去只会让玲珑时空塔完全复苏,赢都禁不起这样的浩劫!辜雀,我帮你送给她进去如何?” 辜雀身影一震,只觉胸中热血难平,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进时空塔! 厄运之子,就这么敏感,这么倒霉吗! 赢霸沉声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事实就是如此,你最大的目的,依旧是送冰洛进去,不妨让我帮你!” 辜雀惨然一笑,是啊!自己只是为了冰洛而已,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要进去。 可是谁不想进去参悟武学?时也!命也!看开吧!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叹声道:“拜托赢帝了,辜雀不进这时空塔,又何妨?” 赢霸脸色这才缓了过来,重重点了点头,身影大步走来到辜雀身旁。 辜雀小心翼翼把冰洛递到赢霸手上,沉声道:“拜托了。” 赢帝没有说话,只是稳稳接过冰洛,缓缓看向玲珑时空塔。 辜雀身影紧绷,死死咬牙,右手已然不禁攥紧! 他慌!他真的怕!怕冰洛无法进去,一切便白费了! 赢霸抱着冰洛大步朝前走去,很快,他的脸色也变了,只觉空气变得粘稠,一股无形的压力疯狂袭来,几乎要让他跪下身去。 他眉头一皱,全身紫气翻涌,再次朝前一步踏出! 玲珑时空塔忽然发出一声莫名的低吼,像是神魔在叹息一般,震得众人血气翻涌,而最前方的赢霸顿时只觉脑袋轰鸣,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他连忙飞退,抬眼一看,整个塔身都摇晃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势澎湃开来,竟有拔地而起的趋势。 赢霸面露骇然,惊道:“怎么可能?” 而辜雀像是已然傻掉,在一刻钟之前,他还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后果! “别费劲了,她进不去!”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只见天空一道白光极速而来,稳稳落在地上。身穿灰色的宽大布衣,长发飘散,身材婀娜,脸色冷漠,不是韩秋又是何人? 辜雀连忙扑去,一脸狰狞,双眼通红,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韩秋看到辜雀的模样,脸色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铜棺进不去,冰洛也进不去,只有你可以进去。” “为什么!” 辜雀忽然大吼道:“我进去有什么用?境界突破?武功进步?可冰洛都进不去,冰洛都救不活,老子要武功来何用?” 他一脸狰狞,五官都要扭曲起来,完全不复平时冷静的模样。 众人看到他这么模样,对视一眼,也只有微微一叹。 但韩秋却没有生气,她可以理解。 她并不认为这是脆弱。 她只是淡淡道:“相信我的眼睛,我能看出这是铜棺和冰洛的问题,而不是你的问题。” 辜雀深深看了她一眼,微退两步,轻声道:“为什么?韩秋,你说为什么进不去,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已经够努力了,我已经......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然沙哑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让他不禁哽咽。 韩秋忽然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她也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产生波动。 但很快,她强行镇定下来,只是淡淡道:“是的,她的肉体大概只能支撑半年,便要开始腐化了。但是也不是没有希望。” 辜雀闻言一震,立刻抬头道:“你说什么?” 韩秋淡淡道:“保存一个人的躯体,无非是肉体和血气,时空至宝存肉体,极阳之物锁血气,我说的没错吧?”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胸中依旧情绪难平,沉声道:“是,天老也是如此说的。” 韩秋没有睁眼,只是缓缓道:“时空至宝存肉体,她虽然进不去,但你至少可以用极阳之物锁住她的血气,这样至少可以拖一些时间。” 辜雀苦笑道:“能拖多久?没有时空至宝,终究还是撑不住。” 韩秋轻声道:“如果能锁住血气,或许可以多撑个一两年。时空至宝存肉体虽然稳妥,但时空阵法未必便不可以解决。” 天眼神虎忽然站了出来,沉声道:“不错!如果能够用时空阵法封住一片空间的时间流逝,便可以保存她的身体。” 辜雀豁然回头,惊道:“你有办法?” 天眼神虎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时空阵法太高级,我虽然有所了解,但要自创还做不到,不过这世上能做到的高人还是有的。” 韩秋淡淡道:“不错,能够自创时空阵法的高人还是有的,一两年的时间,你未必没有希望找到。” “一两年,哪里去找?”辜雀自嘲一笑。 听到此话,韩秋眉头一皱,忽然睁开了眼,瞳孔透出两道雪亮的光芒! 她冷冷一笑,眼中轻蔑毫不掩饰,沉声道:“你莫非不清楚你做的事是什么?那是逆天改命!是强行换取生机!这种事要是那么容易办到,天下岂非都乱套了?难道这些许挫折,便让你站不起来了?” 辜雀身体顿时一震,不禁朝韩秋看去。 只见她目光之中似乎有光,正死死盯着自己,轻声道:“你要知道,保存身躯只是这其中最容易的一步,保存那剩下的一魂一魄才是最难的!但恰恰这最难的一步,天老已然给你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如果这个都能难倒你,你还是早点放弃的好!” 辜雀缓缓闭眼,是的,保存冰洛魂魄不散才是最难的。天老刻逆命大震,引动苍穹之怒,为自己斩断命数,足足三日三夜,才嫁接到冰洛身上。 天老已经帮自己走出了最难的一步,可笑自己还在这里怨天尤人。 逆天改命,唤醒半死之人,本就是最难的事,自己这么久都坚持过来了,怎么些许挫折,便让自己受不了了? 或许是因为心太急,太想成功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认为进入玲珑时空塔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救活冰洛,本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本就会发生无数的意外! 韩秋看着辜雀轮廓分明的脸,缓缓道:“其实你一直没有发现,丧妻之痛一直深埋在你心底,每到关键时刻,便会涌将而出,打乱你理智。它像是一个枷锁,紧紧锁着你的灵魂,桎梏着你的行为,如果你不走出来,你的心便永远也静不下来。” 韩秋轻声道:“心都不静,何谈救人?” 辜雀双眼紧闭,身影却是再次一震,韩秋的话字字如钟,狠狠地敲在自己心头! 是啊!自己天天想着救人,天天回忆冰洛,靠着这个一直支撑着自己坚持。但不知不觉,这已然成了自己心中的枷锁,一直桎梏着自己的灵魂。 心中始终迫切,始终静不下来,所以才会有如此的情绪波动,才会面目狰狞。 自己已入死角。 如果不挣脱这个枷锁,恐怕连自己都救不了,何谈冰洛呢? 辜雀猛然睁开双眼,只觉心头豁然开朗,抬头一笑,轻声道:“我懂了!” 韩秋微微眯眼,想要冷着脸不笑,嘴角却又不自禁的翘了起来。 她低下头去,缓缓道:“‘懂’这个字,并不是那么容易说的出口的,看来你已看清内心的枷锁,并会开始去打开了。也只有内心足够强大的人,才会如此坦然的去面对心中的枷锁。” 辜雀笑道:“别夸我,其实我还是很不甘心的,感觉自己白跑了。” “白跑?” 韩秋冷笑道:“你不来会悟出血海三刀?你不来能进入时空塔?千万不要认为自己做了无用功,最后真正成就你的,很可能就是这些无用的经历。” “受教!” 辜雀抱了抱拳,忽然轻声道:“十天了,你为什么还没走?” 韩秋面无表情道:“控制神蚕纱和不朽之血,透支严重,所以......” 说到这里,韩秋忽然顿住,缓缓道:“我不是铁人,我也会受伤。” 辜雀心头一软,忽然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韩秋也会说这种话?他摇了摇头,韩秋当然不是铁人,只是她从不表露自己的情绪和伤势。 这样想来,自己实在有些可笑了。 他轻声道:“恐怕还要麻烦你一次。” 韩秋淡淡道:“无妨,铜棺我给你照看,直到你出来。” 辜雀点了点头,豁然转身,看着这巍巍而立的玲珑时空塔,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渺小之感。 他没有对韩秋说谢,因为她帮自己太多,这一个谢字已无法报答。 他大步走向玲珑时空塔,冰洛无法进去,自己总是要进去的。没有实力,便无法解决今后所遇到的一切! 他看着前方深邃的黑门,就这么一步跨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前世今生 脱胎换骨 韩秋字字如钟,让辜雀看清了心中的枷锁,他终于学会了正确处理自己的情绪。 看着巍峨的玲珑时空塔,脸上露出笑容,一步便跨了进去。 一步跨出,天地顿时一变,身体仿佛处于时空通道之中,眼前是茫茫宇宙,是沧海桑田。 时间仿佛停止,空间不断在变幻,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变幻在眼前,辜雀的脸上没有表情。 都说玲珑时空塔中有世界,这个世界可以随心随欲,可以控制时间的变换,空间的大小,不知是不是真的。 他笑着,看着眼前的无垠星空,只觉自己的心在被无限放空,像是要忘却所有尘事一般。 忽然天地一变,星河消失,一切都在扭曲,一切都在形成。 但是辜雀的脸色已然变了,笑容渐渐凝固,变得惊愕,变得茫然无措。 因为眼前是一间小屋,灯光灰暗昏黄的小屋,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床上是脱下的校服,书桌上摆着一大堆试卷和一支中性笔,床头贴着一张科比的海报,那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几乎令辜雀潸然泪下。 这是自己的房间!是自己前世的房间! 虽然狭小,虽然昏暗,虽然脏乱,但这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家啊! 辜雀身体顿时一软,重重坐了下去,木椅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像是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 是啊!自己变得强壮了,高大了。 他握住了笔,以前最讨厌的笔,现在握住,却有一丝极为温暖的感觉。 但他的姿势已然生涩,因为他太久没有握笔,他握惯了刀! 辜雀缓缓闭眼,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玲珑时空塔内部的世界,但他还是忍不住感动。 门忽然响了,有人在敲门,因为外面在下雨,雨很大,所以敲门的声音显得很小。 但他听到了! 他连忙跳了起来,飞快跑到客厅大门,右手握住把手,却又颤抖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门后面是谁! 他豁然打开了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子抖了抖雨伞,拨了拨额头的头发,连忙走近屋内,在地上踩出一个个水印。 瓢泼大雨,雨伞怎么可能全部遮住?衣服和鞋子湿了大半,脚已不知泡了多久了。 她把雨伞放下,把脸上的眼睛摘了下来,揉了揉眼,抬头一笑,道:“没吃饭吧?妈给你做去。” 她说着话,已然朝厨房走去。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已清晰可见。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本不该这么老的。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好蠢,很多事都不懂得,不懂得单亲母亲的付出,不懂得亲人的珍贵......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但一切都回不来了。 他已不敢再看。 于是时间变得很快,一个个场景不断转换,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之后的生活。 没有天赋的自己高考并没有考好,早早便出身社会,和一群哥们儿混在一起浑浑噩噩,后来也开始有了些小钱准备做生意,然后果然失败了。 有亲戚介绍了老婆,当然长得不是很好看,脾气也并不好相处,但也得过且过。 染上了烟,也开始酗酒,白日里大吹牛逼,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醉后痛哭。 然后有了儿子,很叛逆,不听话,成绩如自己当年一般很烂。 他重复着自己的路。 辜雀把这一切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就是自己的生活。 如果没有穿越,没有离开地球,或许自己真的会这样,浑噩度日,逐渐被生活压弯了腰,压驼了背,然后在孤独和寂寞中老去,死去。 当看到自己的一生在眼前放映过去,辜雀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恐惧和悲凉。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穿越,至少自己经历了时空通道和面对死亡,经历的爱情与丧妻之痛,经历了三年拼杀,变得成熟,学会了珍惜。 只是遗憾,遗憾离开了母亲,离开了自己的世界。 “你的世界是什么?” 忽然,天空之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像是不含一丝感情,像是机器程序发出的声音。 但辜雀没有在意,只是皱起了眉头,沉默了良久,缓缓道:“我的世界是地球。” “具体一点。” 辜雀皱眉道:“是亚欧大陆,是中国,是我的家乡,是我所看到的山川江河,花草树木,房屋建筑。” “你的意思是,世界就是你所看到的东西,山川江河,花草树木,房屋建筑,或者地球......对吗?” 辜雀沉默了顷刻,喃喃道:“是的。” “可那只是你前面十几年看到的东西,而神魔大陆,你不知道还要看多少年。既然都是双眼所见,脚踏实地,为什么前者是你的世界,后者便不是呢?” 辜雀闻言,身影顿时一震,豁然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放眼一望,自己已然处于无垠星空。 四周星河密布,无数星辰闪烁,一团团星云缓缓移动,宇宙尘埃悬浮。 毫无情绪的声音缓缓道:“世界是什么?是山川江河,花鸟鱼虫,或者地球?其实不是的,这些只是你感知到的世界的代表物而已。” “世界是人的世界,而不是人是世界的人,世界随着人的感知而不断扩大,就像井底之蛙的世界是井,但它一旦跳出了井来,那么它的世界,便不止是井了。” 辜雀听完这句话,只觉脑中轰然一炸,世界是人的世界,随着人的感知而不断扩大,而自己便是那只井底之蛙。 而现在的自己,是跳出了井的那只蛙! 那么自己所看到的神魔大陆,当然就和井底之蛙所看到的外界是同一个性质。 都是世界!是自己的世界! 自己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辜雀顿时双眼紧闭。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十日已过,赢都艳阳高照! 天眼神虎叼着口中的烟枪,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百无聊赖地吐出烟圈,缓缓道:“大姐头,辜雀那小子怎么还不出来,老子他妈都快闲出鸟来了。” 韩秋盘坐在地,面无表情道:“你可以去玩。” “嗨呀!别说了,整个赢都几乎家家户户都死了人,一个个哭丧着脸,我看着就烦。” 韩秋淡淡道:“你可以走远一点。” 天眼神虎尴尬一笑,讪讪道:“大姐头别开玩笑,世界这么凶险,我要是到处乱跑遇到心怀歹意的高手,那可就不好玩儿了。” 韩秋豁然睁开双眼,冷冷道:“那你还敢烦我?难道我韩秋在你眼中不是高手?” 天眼虎脑袋顿时一缩,连忙道:“误会误会,大姐头,我不是想和你多说说话嘛!毕竟要离别了呀!” “离别么?” 韩秋忽然一怔,不禁朝巍峨的玲珑时空塔看去,缓缓道:“那又如何?我从来不在意这些。” 天眼神虎颓然道:“你说辜雀那小子没出来也就罢了,竟然连轩辕小郡主都没出来,这两人也不知道搞什么在里面,哇!不会在塔里相会了吧!那可有的玩儿了!毕竟小郡主身材那么......” 说到这里,天眼虎忽然顿住,连忙摸了摸嘴角的口水,低着头不说话。 韩秋收回冷漠的眼神,冷冷哼了一声,淡淡道:“轩辕轻灵腹孕血凰,加上经历大变,当然不会这么早就出来。而辜雀......他已然呆了十日,这十日,足以让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眼神虎脸色一变,惊道:“你怎么知道小郡主腹孕血凰?” 韩秋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天眼神虎连忙尴尬一笑,道:“好吧!我知道你眼睛牛逼,可以透视。”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辜雀那小子十日都在干什么?练刀?” 韩秋缓缓道:“练刀?不,是炼心。” 天眼神虎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却看见韩秋豁然站了起来,淡漠的眼睛忽然变得雪亮无比,如冰的一个人,刹那间变得意气风发。 他心中一惊,连忙朝玲珑时空塔看去,只见时空塔连连颤动,坠落出万道白光,几乎要遮蔽天地。 在那万道白光之中,一道笔直的身影大步跨出,脚踏神光,稳稳落在大地之上。 身上黑袍猎猎,长发飘舞,一双眼眸深邃无比,透出两道恐怖的金黑之光。 全身气势磅礴,如巨浪一般席卷而出,四周元气滚滚而动,随着他大步走来,不断盘旋在天地之间。 天眼神虎喃喃道:“卧槽!好霸气!这小子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辜雀面无表情,瞳孔深邃,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每一步走出,都像是发出了滔天巨响,震得天地都在颤动。 他忽然停住! 于是风不再吹,长发洒下,整个人的锋芒全部尽敛于身,刚才的惊逃骇浪完全不见。像是湖水荡漾,月光洒下,一些都是那么静谧,那么自然。 韩秋眼中一片光亮,嘴角翘起,轻声道:“悟通前世今生,勘破红尘世界,打破极变壁障,脱胎换骨,踏入一个他人无法理解的境界!恭喜!” 辜雀轻轻一笑,像是把所有情绪尽敛于胸,露出的只是那无法形容的温和与宁静。 于是韩秋也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这一笑起,嘴角那颗红痣便扬了起来,散发着一股惊心动魄的魅力。 没有词语可以形容这种独特,这种魅力。 两人就这么站在地上,互相看着对方,一时之间,画面仿佛定格。 第一百一十三章 离别有时 后会有期 碧空万里如洗,阳光明媚,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熠熠生辉。 有风在吹,像是一双双温柔的手,抚摸着人的脸颊。 正值一月,温度适中,万物含苞待放,四处已有绿意,空气清新,使人心旷神怡。 玲珑时空塔直耸苍天,傲然而立,其下两道身影就这么稳稳而立,相视而笑。 韩秋的笑容并不明显,但总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味道,嘴角微翘,红痣张扬,整个人像是有无穷无尽的活力。 于是在大风中,她宽大的衣袍已然贴在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轮廓,凹凸有致的身姿,动人的曲线。 辜雀双眸深邃,衣袍猎猎,黑发乱舞,把全身所有的锋芒都尽敛于胸,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但那份气质,又无法让人忽略。 韩秋忽然开口,语气也远未平时冷漠,轻声道:“悟通前世今生,勘破红尘事变,脱胎换骨。辜雀,可要试刀?” 辜雀轻轻一笑,摇头道:“不必试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韩秋淡淡道:“不行,我要看你的刀!” 辜雀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好,我只出一刀。” “来!” 韩秋缓缓出口,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喷发而出,席卷四周。 辜雀只是笑着,右手一伸,刀已在手! 短刀!刃如银月,红如鲜血! 他的身上没有气势,也像是没有元力,只是提起短刀,轻轻朝前一划。 一道金色的刀芒顿时破空而出,撕裂空气,气势并不吓人,刀意并不凌厉,平凡无比。 韩秋的眼神却凝重了,右手食指一伸,猛然朝刀芒指去! 一指而出,刀芒未散!她眉头微皱,连出三指,刀芒依旧未散! 脸色微微一变,大手一抓,猛然握住刀芒一捏,捏得粉碎! 她不禁脱口而出:“好刀法!福兮祸之所依,平凡的一刀,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颇有返璞归真之感。” “离你还差的很远。” “但越来越近了。” 辜雀点了点头,缓缓走到铜棺之旁,拨开棺盖,一张苍白的脸已然露了出来。 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传来冰凉细腻的触感,辜雀微微一叹。 盖上棺盖,朝玲珑时空塔看去,轻声道:“小郡主还没出来?” 天眼虎终于有机会插上话了,提着烟枪跑过来,大声道:“还没有,小郡主可比你牛逼多了小子!人家可是腹孕血凰,这可是天生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讪讪笑了一下,心头却是猛然一震。 腹孕血凰,乃是天生的女帝,必成千秋功业,留万古芳名。这个传说要是传出去,轩辕轻灵恐怕就危险了,不能说! 辜雀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喃喃道:“还没出来么?看来是天意。” 韩秋轻声道:“你要走了?” 辜雀点了点头,缓缓道:“时空至宝存肉体,极阳之物锁血气,我已然错过了时空至宝,这极阳之物便一定要争取。” 韩秋眉头微微一皱,眯眼道:“两月之后,玄州楚都,将有苍龙出世,现在这个消息已然传遍大陆,你可知道你的对手是谁?” “传遍大陆了?” 辜雀顿时一惊,这件事是天老预言,其他人怎么会知道?莫非还有其他人算出来了? 他皱眉道:“若真是如此,恐怕天下豪杰都会齐聚楚都,我的对手,则是各朝皇主帝王,圣山之主!” “不错!”韩秋沉声道:“苍龙出世,天下英雄云集,各朝皇主,各大圣山,必降临楚都,只为屠下神龙,青史流芳!”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来,看向辜去,淡淡道:“你悟通世界,脱胎换骨,可与青年一辈争雄。但这次的主角,显然不是年轻一辈,而是老一辈帝王,你如何夺龙?” 辜雀沉默良久,缓缓道:“对手确实强大,但我也想和他们斗上一斗!” 韩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朝后看去,只见一道白光划破长空,稳稳落在地上。身穿灰衣,须发花白,赫然便是黎叔。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看到辜雀,冷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韩秋眉头微皱,轻声道:“如何?” 黎叔右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符纸已在手中,符纸仅手掌大小,画满了无数奇怪的纹路,一眼望去,仿佛竟是扭曲的。 韩秋接过符纸,淡淡道:“帮赢帝绝地逆转,并非没有报酬,这一纸符文,是我额外替你求的。” 辜雀一怔,轻咦道:“替我?这是什么?” 韩秋还未说话,天眼虎已然跳了出来,瞪着双眼大叫道:“这、这是天机阵符?对!一定没错!这气息,这纹路,是天机阵符!” 韩秋缓缓道:“此符可锁住方圆高低一丈的天机,可坚持半年。如果你用,则可摆脱半年厄运之子的身份,如果你给冰洛用,则可以掩盖她的命数,让她能够存进储物空间里。” 天眼神虎大叫道:“不错!小子!这个是好东西啊!冰洛无法放进黑白双环,正是因为还有命数,还有一魂一魄。这个东西直接锁住她的天机,便可以直接存放进去,你便不用背个棺材到处跑了!” 辜雀闻言一震,深深吸了口气,轻叹道:“又欠你一个人情。” 韩秋大步走来,把天机阵符递给他,淡淡道:“得还。” “好。” 辜雀接过阵符,右手不禁滑过韩秋白嫩的细手,一时之间那股冰凉细腻的触感传来,令他不禁一抖。 韩秋连忙把手缩回去,眉头一皱,冷冷道:“我出门已有半年,该回地州韩家处理家族事物了,玄州,肯定是去不了了。” 辜雀微微一愣,心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沉默了良久,缓缓道:“后会有期。” 韩秋豁然转身,大步离去,忽然身影顿住,淡淡道:“地州万里大峡谷旁,有一山名为巨鹿,山下有河,名为秋水。河边,便是韩家。” 她说着话,身影忽然一纵,化作一道白光而去。 天眼神虎瞪着大眼,叫道:“哇!大姐头这是什么意思?让你上门提亲吗?” 辜雀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不爽道:“提个屁!她是算到老子要去地州万里大峡谷!” 说到这里,辜雀脸色愈发难看,不禁道:“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真他妈不爽!” 天眼神虎龇牙咧嘴,摸着后脑勺咬牙道:“你去万里大峡谷干啥?她怎么知道你要去!” 辜雀没好气的道:“因为老子要活命,掩盖天机懂不懂?” 天眼神虎微微一愣,惊道:“你是说后土?对!老子差点都忘了!后土貌似在地州万里大峡谷!哇靠!大姐头牛逼,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辜雀不爽道:“我他妈怎么知道!” 他说这话,不禁掂了掂手中的天机阵符,毫不犹豫,直接打开铜棺,放在冰洛身上。 皱眉道:“这么怎么启用?” 天眼神虎得意一笑,龙行虎步拽着屁股走来,大笑道:“还不是得问老子!靠!那么嚣张!” 他说这话,伸出肥胖的虎爪在符纸上一划,于是漆黑的符纸顿时便亮了起来!一股诡异的气息涌动在铜棺之内。 只见那一个个奇异的符文跳动了起来,散发着一股股莫名的能量,好似整个铜棺内部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像是与这片世界隔绝开来。 天眼神虎急忙道:“可以了,盖上棺盖试试?” 辜雀已然抬起棺盖,重重盖了上去,心念一动,黑色的铜棺顿时消失在了眼前。 内视一看,只见黑白双环中,已然多了一个东西。 果然是掩盖天机的阵法,自己终于不用再背棺了,这样一来,身份便隐蔽了很多,也没那么受人注意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起头来,望向那直耸天霄的玲珑时空塔,叹道:“该走了。” 天眼神虎急道:“小子,你真的不等她么?我感觉她离不开你啊!” 辜雀冷冷一笑,咬牙道:“你还不清楚咱们要去干什么吗?是去玄州夺龙!与各朝皇主争锋!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说到这里,他声音又缓了下来,叹道:“何必让她跟着我们去冒险呢?更何况,她十九岁了,也该学着成熟了。离别有时,后会有期,她应该学会独立,学会一个人去闯,没有人会一直在她身边。” 天眼神虎勉强一笑,道:“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似乎有些残忍哎!”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离别也有相聚时,我辜雀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挂掉的人!” 天眼神虎瞪眼道:“莫非此次玄州夺龙,你已有了打算?” 辜雀一笑,缓缓道:“打算是有,计划也有,能不能成,只能看命了!还有,就是看你!” “我?”天眼神虎顿时瞪大了眼,干笑道:“我有个屁的办法!” “你有办法的。” “我真的没有!” 辜雀看着天眼虎无奈的样子,顿时笑出声来,大声道:“听我的就行!走吧!玄州楚都!” 他说着话,深深看了玲珑失控塔一眼,豁然转身,大步离去。 天眼虎连忙大叫道:“小子你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玄州楚都离赢都十余万里,以你的脚力,不背棺恐怕也要走好几年,而时间最多只有两个月,怎么赶得到那边呢?” 辜雀身影顿时停住,豁然回头,双眼瞪得老大,惊道:“遭!老子忘了这个了!” 天眼神虎顿时狂笑出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玄州楚都有龙吟 赢都全城尸变,土海上亿大军侵袭,尸族百万大军全军覆没,风云落幕,大陆传说四起。 有幸存者侃侃而谈,说赢都血海滔滔,淹死百万尸族。也有人说是神君降临,以盖世之威镇压尸族。也有人说是赢帝激活玲珑时空塔,方圆百里赤地。 总之,每一场大战之后,都会诞生无数的传说,都会涌出一个个伟岸的传奇人物。 这场大战最吸人眼球的,当然是赢霸这个老皇帝,雄才大略,胸有丘壑,面临如此强敌,还能绝境逆转。 第二个英雄人物,不是韩秋,不是天虚子,更不是辜雀!而是正阳子! 据说赢都城破,正阳子提剑杀敌,演化三清分身,屠杀万千土海毒兽,勇不可挡。还说全城尸变,六大学院学生皆为玩偶,是正阳子挨个救出,才免遭于难。 这种狗屁传说,辜雀当然是气得浑身发痒,恨不得把这一路造谣的人活活捅死。 当然,最气的不是他,而是天眼虎! 这厮极为记仇,对于自己被正阳子抓住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听到传言更是大吼以后一定要报仇。 这种嘴炮辜雀当然是不信,天眼虎的个性他再了解不过,这厮腹黑又阴险,好色又贪吃,喜欢享受,喜欢吹牛,报仇这种辛苦活儿,他当然是能不干就不干。 还好这个传说很快便过去了,因为又一个更具震撼力的消息传出。 据说玄州楚都,雷雨夜中,护城河内,有苍龙嘶吼! 龙吟传遍方圆百里,无数修者平民惊起,连忙赶往护城河。只见白水滔滔,巨浪翻涌,一个龙身宽约一丈,长达百丈,恐怖无比。 于是自那天后,每日午夜,都有滔天龙吟,玄州人民根本睡不着觉。 这个消息传出,顿时震惊了整个玄州,甚至连东州、神州、地州、黄州都全在讨论。 无数强者闻风而动,全速赶往玄州楚都,誓要见得神龙一面。 更有无知之徒提剑而出,走出山野,口中大喊要屠龙。 上一次东州赢氏先祖赢召,于神兽森林屠龙,已是七百年前。天下无龙已久,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龙,有这么多人去并不奇怪。 只是奇怪在于,神魔大陆浩瀚无际,各州虽然毗邻,但修者来往也需要很久时间,为什么玄州楚都有龙吟这个消息传播的如此之快? 没有人考虑这个问题,有的只是兴奋,只是那心中的热血。 林深草密,阳光明媚,树林之中满是斑驳的光点。 清风拂过,绿枝摇晃,树叶哗哗作响。 天眼虎吃完手中的鸡肉,又猛灌了一口酒,便点上了手中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像个死狗一般瘫在地上。 辜雀小酌一口,无奈道:“至于吗兄弟?不就走了点路吗?把你累成这样。”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天眼虎顿时便弹了起来,大叫道:“干你娘!你还好意思说!你到底把老子当神兽还是当马了?驮着你每日飞数千里,你来试试?” 辜雀自知理亏,连忙道:“算了算了,这不是形势使然,没有办法嘛!等到了楚都,给你找两个女人,让你好好爽一把!” “停停停!”天眼虎连忙摆手,不爽道:“别给我提女人,这一路走来你都欠我几十个了,老子他妈才不信这一套!” 辜雀笑道:“那么,要不等我抢到了龙,分你几滴龙髓?” 天眼虎顿时咧嘴冷笑:“嘿!可以啊小子,现在不用女人贿赂了,改用空头支票了?真以为老子蠢,会上你的当?” 辜雀眯眼道:“行了!行走红尘,图的就是一个爽快!兄弟相称,为的就是一身肝胆!咱们兄弟,就不说这些骚话了啊!” 天眼虎吐了个烟圈,徐徐道:“我记得你以前可都是叫我蠢虎的,哪里叫兄弟了?” 辜雀脸色顿时一黑,沉声道:“往事不要再提,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玄州楚都已快到了,苍龙出世在即,你到底找到能够封印神阶强者的高级阵法没有?” 听到这句话,天眼虎顿时神色一颓,无奈道:“哪有那么容易啊!阵法太高级,我元气无法激活,太低级威力又没那么大。倒是有一个阵法,叫赤子封龙阵,威力极大,勾连天地,需要的能量又少,但赤子......请问你足够纯洁吗?反正我对自己的纯洁度很没有信心就是了。” 纯洁?赤子?这两个词语当然和老子没关系! 辜雀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忽然侧方传来一阵马惊之声,嘶吼传遍天地,接着就是刀剑交击的铿锵之声。 两人脸色一肃,天眼虎皱眉道:“有人拼杀!” 辜雀微微站起身来,朝林外一看,目光透过树木的缝隙,只见几辆奢华马车胡乱倒在地上,几个威武的大汉正和一群黑衣人杀的如火如荼。 大汉的背后,一个高挑明媚的女子横眉冷对,毫不惊慌,反而指挥着一群大汉如何御敌。 只是那群黑衣人武功高强,十几个人中,竟有数名极变境界的强者。手持长刀,很快便把那一个个威武的壮汉砍倒在地。 一时之间血流成河,只剩那个女子站在那里,只是她的眼中也没有惊慌,只是冷着脸不说话。 天眼虎皱眉道:“剧情不会这么老套吧?难道要让你去英雄救美?” 辜雀冷笑道:“我自己尚且难保,何谈救人?” 话音刚落,只见那群黑衣人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出来,长刀一指,大声道:“ 贱 人!我以为你只会待在相国府不出来呢!” 女子面容精致,琼鼻高挺,眉细而唇薄,眼中露着寒光,竟然颇有韩秋的气质。 只见她丝毫不乱,淡淡道:“那又如何?” 黑衣刀客大声道:“设计陷害我家公子,还敢趾高气昂!贱 人,你受死吧!” 黑衣刀客大吼一声,直接身影拔地而起,如苍鹰一般飞在天际,然后一刀瞬间斩下! 此一刀乃极变巅峰,女子身上没有任何元气,自然是无法抵挡。 天眼神虎吞了吞口水,结巴道:“小子,你真的不救?你不救我可去了啊!说不好人家能以身相许呢,那我就发达了!” 辜雀眼中异光一闪,眯眼道:“无需你救!” 话音刚落,只见天空白光闪烁,一道雪白的身影忽然御空而来,身影未落,手中一支长箫已然划出! 一划而出,一道恐怖的白光顿时化作半月形,刷地一声扫下,元气激纵之间,大地顿时龟裂开来。 于是一道道黑影顿时倒飞而出,空中那个高大的刀客也不禁连连吐血,轰然砸在地上。 而此时,那道白色的身影,才稳稳落在地上。 身材欣长,穿着一身白衣,腰上配着长剑,手中拿着一支玉箫。长发披散开来,脸上带着淡然自若的笑意,面容精致,丰神如玉,极具书生气质,像是一个谦谦君子。 只是那出手却极为狠辣,一招而下,十多位黑衣人几乎是死了个干净,只有那个高大的男子身受重伤,并不致命。 女子这才笑了起来,轻声道:“等你们很久了。” 黑衣刀客口中吐着鲜血,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咬牙道:“贱人!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女子眉头一皱,缓缓道:“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真的很低级吗?像是一个村妇在骂街一样。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死?若是不想,便好好配合我。” “配合?” 黑衣刀客惨然一笑,口中鲜血不断吐出,狰狞道:“配合你诬陷公子造反?配合你灭我萧家?” 他说着话,忽然仰天长啸,右手豁然指向那个白衣男子,咬牙道:“你以为我跟他一般贱,要背叛自己的家族吗?休想!” 白衣男子脸色一沉,寒声道:“你还有没有话要问?” 女子缓缓摇了摇头。 白衣男子双眼微眯,直接右手一指,手中的玉箫透出一道白光,瞬间便洞穿了黑衣刀客的喉咙。 天眼虎惊道:“靠!够狠啊!” 辜雀脸色微变,一把按住天眼虎的嘴,沉着脸摇了摇头。 对方御空而来,明显是生死境强者,心狠手辣,此事又见不得人,若是暴露的行踪,恐怕会被杀人灭口。 但似乎,辜雀的动作实在晚了些,白衣男子脸色一变,顿时一眼望来,瞳孔透出骇人的白芒! “还有同谋?” 几乎在瞬间,他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空气呜呜作响,身影快到极致,在辜雀两人刚要转头跑路的时刻,他已站在了辜雀身前! 辜雀身影顿时绷紧,一拳打在天眼神虎背上,把他打翻在地,右手成爪,死死把他按在地上,完全不顾他的挣扎。 然后抬头,咧嘴一笑,大声道:“你干啥?这是俺打的,谁也不能抢!” 白衣男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天眼虎,沉声道:“老虎?你是打猎的?” 辜雀死死按住天眼虎,继续重复着:“俺打的!这是俺打的!谁也不能抢!” 天眼虎听到辜雀的话,也继续不断挣扎,但是心里却已然骂翻了天!臭小子!为了掩盖身份,竟然侮辱老子神兽的尊严! 白衣男子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缓缓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辜雀虎头虎脑,模仿着唐义勇的语气,加上他头上戴着发带,倒是颇有打猎好汉的味道。 他胡乱摇了摇头,大声道:“这是俺的!你看到了也不能抢!” “原来是个傻子。”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敏感,然后缓步离开。 辜雀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刚要有动作,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 “慢!” 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古山野出奇侠 “慢!”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传来,让辜雀身体顿时再次绷紧,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好骗。 女子身穿连衣长裙,上白下粉,绣着一支支荷花,显得淡雅。身材婀娜高挑,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只是那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提着长裙缓步走来,看来是真的不会武功,深深看了辜雀一眼,忽然眯眼道:“这是你打的猎物是吗?” 讲实话,辜雀是真的不想再重复那一句很蠢的话了,但是形势逼人,真的是没办法啊! 于是又大声道:“这是俺的,你们不能抢!” 白衣男子看了女子一眼,缓缓道:“算了,一个蠢货而已,你何必在意。” “蠢货么?” 女子一笑,双眼也眯了起来,轻声道:“可是一个人要徒手降虎,真的很不容易呢!更何况这头虎也未免太丑了些!” 天眼神虎闻言一震,差点没翻身起来直接打人,形势比人强,他比这些账全部算到了辜雀头上。 女子低头一看,淡淡道:“吃的不错嘛!满地都是骨头,恰好是两堆,酒也是两壶,呵!打猎?是野餐才对吧?” 白衣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而辜雀的手,也渐渐松开了天眼虎。 女子缓缓道:“我这个人不会武功,但是书却看了不少,神魔大陆大大小小的事也知道很多。满身白毛,头大而肥,四肢粗短,这么丑的虎,也只有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三神兽——天眼神虎了吧?” “干你娘!老子忍不了了!臭婊 子!” 天眼虎气得哇哇大叫,直接暴走,猛然站起身体来,大爪子一抓,一道白光顿时朝女子而去。 于此同时,辜雀也右脚一跺,一道元气激起满地尘埃,泥土纷飞,朝女子扫去。 “哼!” 男子冷哼一声,右手长箫一挥,一道白光顿时朝着两人席卷而去。恐怖的元力激荡,不但把天眼神虎和辜雀两人的元力打碎,更是直接穿透而过,直朝两人涌来! “跑!” 辜雀大吼一声,身影直接倒退开去,转头就跑。 而天眼神虎也是白光纵横,直接飞起,但这厮起步速度实在不快。 只见白衣男子身影一纵,手中玉箫一挥,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打在了他的腰杆之上! “嗷呜!” 只听天眼神虎发出一声惨叫,身影直接落了下去,被白衣男子稳稳提在手中。 “哎呀!痛!痛死老子啦!小子别跑!快救老子命啊!” 天眼神虎不断大叫,四只脚在空中乱蹬,但是偏偏就挣脱不了这一只强有力的大手。 辜雀身影停下,深深吸了口气。 女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忽然笑出了声来:“今天还真是有意思呢!不但解决了一堆废物,还意外收获了一头老虎。” 白衣男子淡淡道:“你最好别走,否则这头老虎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辜雀身影一震,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女子缓缓道:“更何况,有萧白在,你也走不了。不妨配合我们一次,换得一条性命,如何?” “怎么配合?” 辜雀的声音缓缓传来,平静无比,没有任何情绪。 女子眉头不禁皱起,看向辜雀的背影,只觉他肩如刀削,也并不算高大,怎么会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感觉? 她晃了晃头,抛开这些情绪,淡淡道:“这些黑衣人都是你杀的,并且你还想要杀我,然后被萧白擒住了。如何?” 辜雀面无表情道:“这些人似乎属于某个势力,我杀了他们,还能活吗?” 女子轻声道:“我保你便是。” “我杀人的动机呢?” 女子道:“因为你是乌江王府的人,是乌江王府的管家吴老头派你来杀人的。” 辜雀豁然转身,瞳孔透出两道寒光,眯眼道:“好个一石三鸟,人是我杀的,你是受害者,还要栽赃乌江王府!” 女子身影一震,只觉辜雀刚才愚蠢的模样完全不见,有的只是那无尽的锋芒,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气势扑面而来。 萧白手中握着玉箫,缓缓道:“你不同意?” 辜雀忽然一笑,道:“当然同意,说起乌江王楚雄,我辜雀恰好也在赢都见过他一面,一起杀过毒兽,还算有些交情。对了,还有八位轮回境界的将军呢!” 此话一出,女子瞳孔一阵紧缩,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不禁道:“你认识乌江王?” 辜雀冷笑道:“谈不上认识,只是两月前一起杀过毒兽而已。他说楚帝找赢帝又要事相商,谈妥之后,我便被赢帝派了过来。” 萧白脸色一变,惊道:“你是赢都钦差?” 天眼虎这时也神气了起来,大声道:“也谈不上钦差,帮忙办点事而已!要不是赢帝出口,老子会给这小子当坐骑?笑话!” 萧白连忙道:“办什么事?” “问你家楚帝去!快放老子下来!”天眼神虎不断叫嚣。 萧白还未说话,女子眼中寒芒一闪,沉声道:“萧白!杀人!” “什么?”萧白急道:“可他们是......” 女子深深看了辜雀一眼,沉声道:“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杀!我们的事,不能泄露!” 萧白脸色变幻不断,终于沉下心来,右手刚要一动,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传来。 “天上的太阳高呀!地上的牛儿跑!” “跑到山坡上呀!吃呀嘛吃青草!” “皇帝老儿笑呀!百姓们吃不饱!” “莫问我是谁呀!浮萍一根草!” 远处的山歌声传来,带着山野的粗犷,带着原始的豪迈,带着一腔酒味,带着那无法言语的潇洒。 似乎听到这首歌,脑中想到的便是那茫茫草原,成群的牛羊和扑面而来的浩茫之气。 萧白等人豁然回头,只见远处路边的尽头,一个黑色武服的壮汉一路走来,手中提着一把无鞘巨剑,腰间挂着一个葫芦酒壶,顷刻之间已至跟前。 这人国字脸,宽额头,大鼻梁,胡渣满脸,披头散发。衣襟散开,露出坚实强壮的胸膛,那剽悍之气挡也挡不住,那洒脱之感盖也改盖不了。 他看到众人,把酒壶一把捞起,猛灌了几口。酒水自嘴角溢出,流过下巴,滴落在胸膛之上。 然后猛然把无锋巨剑扛在肩头,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四周树叶尘埃顿时纷纷荡开。 他大步走来,眯眼一望,傲然道:“你们两拨人,谁正谁邪?” 众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本以为这人来此有什么目的,却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都不禁愣住了。 但天眼神虎心思单纯,当然没有想那么多,听到这里问题,眼睛顿时一亮,大叫道:“好汉!好汉救命啊!” 这人眉头一皱,顿时瞪大了眼,大声道:“嗨!竟然是会说话的老虎!身体强壮,脑袋奇大,一定颇有智慧!” 辜雀冷酷的脸色几乎差点没绷住,大哥,你从哪里看出他有智慧的? 壮汉把巨剑猛然放下,深深插在地上,左手指着萧白,大声道:“你!恶徒!还不快快放了他!” 萧白顿时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是谁?有何目的?” 壮汉听到此话,似乎觉得意外,瞪眼大声道:“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而助,天下男儿之责也!我王顶天、顶天立地!乃大好男儿,做好事何须有目的?”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愣住了,这句话实在过于淳朴,甚至连辜雀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女子仿佛也看出了这王顶天的个性,淡淡道:“这位大哥,你错了,我才是好人呢!” “啊?”王顶天顿时脸色一变,惊道:“这畜生连你也要害?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说着话,也不待萧白回应,直接提起巨剑,大吼一声,猛然横拍过去! 一剑而出,元气疯狂翻涌,这个人的气势也达到了一个顶峰,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竟然是生死之境的强者! 萧白万万没有想到此人会直接出手,吓了一大跳,右手不禁一松,连忙飞退,天眼虎已跳了出来。 而女子终于变色,猛一咬牙,心中暗骂这人实在愚蠢,不禁急道:“大哥!他不是坏人,这一人一虎才是作恶之人!” “什么?” 王顶天连忙收剑,豁然转身,目光透出两道白光,怒道:“你们骗我!” 天眼神虎一怔,这厮鬼精得很,当然能看出王顶天是个什么人,他直接一下子瘫在地上,大哭出声。 “这位好汉!你看老子......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坏虎嘛!你被那个女人骗啦!外面的人全都是他们杀的!” 天眼虎哭得雨泪俱下,虎爪不断拍在地上,装作一副蒙冤受屈的样子,那演技逼真至极,差点连辜雀都他妈信了。 王顶天双眼通红,连忙抱起巨剑,上前几步,急得说话结巴,道:“虎、白虎,你别急!本、本大侠立刻为你报仇!” 他豁然转身,猛地朝这女子看去,大吼道:“毒妇!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歹毒之人!竟然想害我残杀无辜!” 他说着话,已然忍不下去,手中大剑一提,呼啸猛然斩去! 这一剑竖斩而下,天地元气滚滚而动,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抽空,强大的气势犹如巨山崩塌,连他脚下的大地都龟裂开来。 天眼神虎顿时瞪大了眼,喃喃道:“卧槽!” 萧白脸色急变,右手终于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刷地一声猛然刺出,强行把这巨剑荡开,只觉手臂一阵发麻。 “走!” 他低吼一声,拉起女子,身影直接闪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日必还好汉恩 阳光明媚,树影婆娑,巨剑大汉一剑扫出,元气涌动,大地都直接裂开。白衣男子萧白根本不敢犹豫,直接拉着那女子跑路。 而王顶天,这位英勇好汉的口中还大骂着:“别让我王顶天再看到你们作恶,否则定然要斩下你们头颅。” 辜雀和天眼虎对视一眼,不禁苦笑摇头,这位山野奇侠,还真是独特。 天眼虎阴险一笑,咧嘴道:“老子很喜欢和这种人相处。” 他说着话,跑到骂骂咧咧的王顶天身旁,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大哭道:“多谢大侠相助,行侠正义,拔刀而助,你是个英雄!” 王顶天身影一绷,大黑脸也不禁一红,巨剑往肩头一搭,左手挥出,豪气干云道:“无需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任何一个男人都该这样!”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露出同情之色,不禁道:“你乃通灵之兽,会讲人语,自然有歹人觊觎。也罢!以后你便跟着我吧!做我王顶天的坐骑,行走天涯,如何?” “坐骑?” 天眼神虎脸上的悲情顿时不在,双眼瞪得老大,干笑道:“你要老子当坐骑?” 王顶天眉头一皱,大声道:“怎么?你不愿意?我王顶天乃响当当的好汉,当我的坐骑,是你的福分!” 辜雀不禁低下头去,摸着自己额头暗暗忏悔,我错了,我一直以为自己脸皮最厚,现在看来,老子这方面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啊! 听到这句话,天眼虎气得浑身颤抖,大叫道:“老子是天眼神虎!是天下第三神兽,受苍穹眷顾,传种族天赋,你竟然想骑老子!” 王顶天瞪眼道:“有何不可?我王顶天,顶天立地......” 他话还没说完,辜雀顿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好汉!来日方长,当以德服兽,此事以后再提,如何?” 王顶天想了想,觉得也对,重重点了点头,慨然道:“也罢!我王顶天从来以德为重,武功倒是其次了,只是这天下太小,还没有遇到一个对手。” 说到这里,他不禁把腰间的大酒壶捞起来,胡乱灌了几口,叹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辜雀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强行忍着恶心,对着他抱了抱拳,道:“无论如何,多谢好汉相助,我们去楚都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他说着话,连忙拉着天眼虎直接就跑路,这个人他真的受不了。 “慢!” 王顶天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辜雀的身影顿时停住,身体已然绷紧,手中的短刀已然微微扬起。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恐怕不是真的自大狂妄,而是过于精明了。 而王顶天却大声道:“这位兄弟要去玄州楚都,莫非是因为苍龙出世?” 辜雀眉头一皱,沉声道:“那又如何?” 王顶天大步走来,猛灌了几口酒,大笑道:“那不妨一起去,也有个照应,我也要去玄州楚都!” “为何?”天眼虎不禁问道。 王顶天一把扛起巨剑,双眼微眯,不禁傲然道:“屠龙!” 辜雀一个趄趔,差点没倒在地上,拜托!你虽然是生死境强者,但在神龙面前,也就是一堆烂肉,谁给你的胆子说出屠龙二字? 天眼神虎也是差点没笑出声来,憋着嘴道:“屠龙?你知道成年的神龙是什么境界吗?” 王顶天脸色严肃,大声道:“不知道又如何?我王顶天虽然出身山野,但未必不能有屠龙之心!想当年山下妖蛇作恶,法力通天,还不是被我硬生生斩成数段!龙?不过是大一点的蛇罢了!” 辜雀表情已经凝固,完全收回了刚才的猜想,他承认,这人根本不是精明过头,就是单纯的蠢! 武功虽然很高,但由于出身山野,未曾见过世面,所以一直有行走天下,行侠仗义的想法,而且自大,极好面子! 这种人当然不是坏人,反而是个大大的好人! 只是这种类型的好人大多容易被利用,帮倒忙,辜雀还是很怕的。 不过呢!玄州楚都有龙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陆,无数英雄强者云集响应,纷纷赶来。楚都龙蛇混杂,各方势力齐聚,危机重重。 有这么个大高手同路,或许会解决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对天眼虎很有好感,自己势单力薄,他或许真的可以帮上忙。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大侠,自然就该讲义气! 辜雀忽然一把搂住王顶天的肩膀,大声道:“佩服!阁下果然心有猛虎,敢言屠龙,霸气之姿,令在下汗颜!但为男儿,谁无屠龙之心?只是我胆子太小,实在是不如阁下!” 王顶天闻言顿时一震,一巴掌拍在辜雀背后,大声道:“过奖了!我王顶天一生罕逢对手,打遍整个小镇,早已寂寞如雪。屠龙,我势在必行!” 辜雀差点没被拍在地上,连忙干笑了几声,手中已然多了一壶好酒,连忙递了过去,道:“美酒赠英雄,绝不能糟蹋在我的手上!” 王顶天一愣,鼻子一闻,眼中顿时一亮,连忙接过酒来,猛灌了几口,脸色顿时变了。 辜雀笑道:“如何?这可是赢都皇宫的御酒!” “我呸!” 王顶天拍了拍辜雀的肩膀,把酒递给了他,不爽道:“兄弟你就别吹牛逼了,这酒一点味道都没有,什么御酒不御酒的,情我承了,酒你收走。” 辜雀嘴角不断抽搐,强行忍住不骂出声来,想不到这厮和天眼虎一个德行,都是认为越辣越好喝。 不过总算是攀上了交情,两人勾肩搭背,聊得好不痛快。 最开始辜雀阿谀奉承,说着自己都恶心的话,不过后来......嘿!竟然习惯了!感觉这么说话倒也不错。 两人一虎朝楚都而去,王顶天御空而行,辜雀当然还是骑着天眼虎。 一路有说有笑,尤其是天眼虎,和王顶天这个斩蛇好汉不停的吹着牛逼,我当年如何,你当年如何,嘿!臭味相投,也算是一对知音了。 而辜雀也算是真正的了解到了王顶天这个,出生于大草原,无聊练得一手剑法,四十多岁进入生死之境,也算是天才了。 打遍整个部落无敌手,于是寂寞之下,提剑而出,到处行侠仗义,留得美名。听到玄州楚都有龙吟,他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连忙赶了过来。 这人自大狂妄,嗜酒,喜欢吹牛,更喜欢做好事,随时以英雄自居,反对权贵,颇有仇富心理。但心眼大,没有花花肠子,也算是个大好人了。 半日之后,两人一虎终于停住了身影。 抬眼一看,只见前方是一片荒原,寸草不生,寸步不长,但却没有寂寥的意味。 因为路上到处都是人,来往马车不断,商旅进行,游人作画,学子吟诗。更有无数修者往来,覆面而行,提刀佩剑。 荒原的尽头,是宽达百丈的护城河,深不见底,怒涛咆哮。据说此河名为楚河,河水湍急,颇有壮丽之姿,所以吸引无数游人往来。 而滔滔河水之上,是坚固的悬崖峭壁,峭壁之上,是巍然而立的楚都城楼。 城楼仅仅二十丈高,远不及赢都、神都,这是因为玄州处于大陆内部,没有战乱,长期和平,百姓生活富足。 所以繁荣之下,人文也飞速发展,造就了一批批治国之士和一代代文学家、艺术家。 这是一座文风鼎盛的城市,也是一座繁华的都市,没有神都那股仙气,也没有赢都那股杀气,有的只是扑面而来的书画之香。 辜雀三人没有在河边逗留,因为王顶天实在太能吹牛了,随时一副想要跳下去直接把龙给宰了的口气,引得四周来往的修者不停看来,差点没把辜雀气死, 大地与楚都连接的一座吊桥,足有十丈之宽,跨越百丈之河,几十条大锁链勾拉而成,闪着璀璨的金属光泽,也不知是何种材质做成。 锁链崩得笔直,其上铺着一块块石板,通体漆黑,一看就知道坚固无比,禁得起岁月侵蚀。 似乎是因为楚都龙吟的消息传遍了大陆,无数修者齐齐而来,楚都的城门审查也严格了起来,还好辜雀有赢帝给的身份证明,不然还真的不好过去。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主意,天眼虎当然也没有再说话,辜雀顿时觉得安静了很多。 等等!安静?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一个声音呢? 刚想到这里,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声大喝,那声音嚣张又社会,辜雀当然很熟悉。 连忙跑回去,只见王顶天正和几个士兵拉扯着,口中大声道:“你们让我进去,他日待我杀了龙,必还好汉恩情!” 辜雀几乎想直接跑路不管了,这他妈太丢人了! 只见两个士兵把手中的长矛架起,一人沉声道:“没有身份证明,谁也不能进楚都!” 王顶天面色严肃,义正言辞道:“我王顶天四海为家,行侠仗义,哪有什么身份证明?好汉!你且让我进去,待我屠得河中龙,他日必还好汉恩!” 干!怎么又是这句话!你不屠龙会死吗? 这还好是楚都,士兵们未经历战争,也懒散管了,要是在赢都,早他妈追着你砍了! 硬着头皮,大步走过去,辜雀对着王顶天道:“什么他日必还好汉恩?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社会?” 说到这里,他又连忙道:“这位大哥,此人是我的随从护卫,没怎么见过世面,麻烦通融一下,抱歉!” 说着话,手中递出一块玉石,悄悄塞进这人手中。 这人脸色一正,肃然道:“好好管教他!既然是赢都来客,那便进去吧!” 辜雀如蒙大赦,一把抓起王顶天赶紧跑路,实在太丢人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侠道之义不可犯 楚都和平多年,人文兴盛,建筑也颇讲究,房屋大多肆意,尽显妖娆之姿。 游人如织,商旅经行,街头有流浪秀才,吟诗卖画,有落魄武者,卖艺为生。 青楼处处,莺歌流转,光天化日之下,便有女子拉客,穿得自然单薄,天眼虎口水横流。也有士子官员下轿落马,吟诗对赋,一掷千金,只为求得魁花一见。 走入这座城市,会让人瞬间融入红尘,忘却那拼杀血海,诸事情仇。 街头小贩众多,摆着劣质的首饰胭脂,儿童玩具,倒也颇多行人光顾。 只是令辜雀想不到的是,天眼虎和王顶天竟然也有兴趣,像是如鱼得水一般,玩得不亦乐乎。 繁华美景,让人流连忘返,行人如织,喧嚣不断。 忽然,只听一声声惊呼传出,伴随着滚滚车轮、马蹄之声,几辆豪华的马车从街头忽然急速冲出,惊得众人不断逃窜。 “驾!” 车夫毫不在意,反而加快速度,看着周围惊慌的人群,不禁发出狰狞的笑声。 一时间平民惊逃,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辜雀眉头微皱,只见马车已然过来,正要招呼天眼虎两人躲避,转头一看,脸色瞬间就是一变,王顶天这厮竟然不见了!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回头,只见王顶天几乎就要冲了出去。 辜雀连忙上前几步,一把拉住,惊道:“你要干嘛?” 王顶天大声道:“贪官权贵,竟然大街纵马,玩弄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咬牙切齿,一把扣住辜雀手臂,大声道:“也罢!兄弟,我俩就做这为民伸张正义的侠道之士!” “别......” 辜雀话还没说话,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顿时被王顶天一把拉到街道中央。马车飞速而来,车轮嗡嗡直响,这厮直接大吼一声,猛然把巨剑插在地上! 声如吐雷,轰然不绝,四周百姓惊呼,无数修者瞩目。巨剑插下,街道地板顿时蔓延出一道道裂缝,而前方拉着车的两匹骏马,也受惊抬起双腿,发出一声慌张的嘶吼。 辜雀脸色苍白,小声道:“王顶天!王大哥......你喜欢伸张正义没关系,但是能不能自己单干,别把我也带上!” 王顶天瓮声瓮气,沉着脸道:“嗨!辜雀兄弟,好男儿当守侠道,义不容辞啊!你振作,有我在呢!” 干!有你在我才怕好不好?我来这里就不是他妈的干好事的! 辜雀挣脱不开,瞪眼喃喃道:“我感觉我会被你害死!” 话音刚落,只见那车夫终于反应过来,直接站起身来,大怒道:“放肆!何方莽夫,竟敢惊扰二皇子车驾!莫非是想要找死?” 想来是嚣张习惯了,这车夫说完话还不解气,干脆直接提起马鞭,刷地一声朝王顶天头上抽去! 辜雀心道:这下完了。 果然,王顶天顿时一瞪眼,右手一把抓住马鞭,轻轻一拉,那车夫身体立刻就被拉飞起来,重重落在了王顶天面前,被他一脚踩住。 “好!踩得好!” “这狗奴才平日里那么嚣张,终于有好汉出手教训了!” “只是这可是二皇子的车啊!不会出什么事吧?” “二皇子最容不得冲撞了,这两人肯定没有好下场!” 一声声对话不断传入脑中,辜雀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自己本来是想低调混过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夺龙大事,想不到被这王顶天全部搅和了。 不但如此,而且貌似还引来了一个*烦。 这倒不是自己胆怯,而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跑到这里来行侠仗义的。 果然,马车稳稳停在地上,一个个士兵忽然从各个角落涌出,团团把辜雀两人围了起来。 一人大喝道:“大胆!竟然行刺二皇子,企图造反!” 辜雀顿时瞪眼,朝那人看去,差点忍不住暴走。 这位兵哥,就这么个破事儿你能安这么大的罪名?行刺?造反?还真是难为你了。 王顶天大义凛然,沉声道:“我们又不是玄州人,谈什么造反?无非是路见不平罢了!” 此话一出,辜雀已经忍不住拔刀把他捅死了。 果然,只见那将军脸色一变,慌忙退后几步,惊道:“原来是敌国奸细!来人!给我抓起来!” 话音已出,人还未动,只见王顶天大吼一声,震退众人,右手一把提起巨剑,在地上猛然一拍!一声铿锵巨响已然发出。 他大声道:“什么奸细不奸细的,轿上的出来!我王顶天好好跟你讲几句!” 辜雀已经有想死的心了,转头一看,只见天眼虎躲在人群之中,表情也是颇为无奈。 王顶天这话说出口,四周密密麻麻的人顿时不说话了,甚至连那些士兵都不断退后,一时之间,整个场面都凝固住了。 于是风停了,太阳愈发毒辣了,站在原地像是煎熬。车上的人并未着急,似乎在整理妆容一般,迟迟没有出来。 辜雀口干舌燥,实在忍不住了,不禁大声道:“哎!不出来我们就走了啊!反正也没啥事儿!” “拦我马车,是想走就能走的吗?”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传出,只见一只纤细的白手伸出,把马车帘布掀开,一个身穿金色龙袍的身影,就这么缓缓走了出来。 天地无声,众人屏住呼吸,只见这个人身材高挑,长得极瘦,双眼凹陷,鼻梁高挺。额头窄而发线高,整张马脸都带着冷漠,偶尔眼中寒光一闪,给人一种极为阴险的感觉。 随着他一步跳下,稳稳落在地上,街上无数人浑身一震,仿佛这一脚是踩在自己心头一般。 气氛凝固,场面静到极致,落针可闻,给人一种无限的压抑感。 但王顶天似乎体会不到一般,右手扛着巨剑,左手搭在辜雀背上,动作潇洒至极,大声道:“你就是玄州楚都的二皇子?” 二皇子眼中阴郁一闪,沉声道:“你是谁?” “老子王顶天!” 辜雀嘴角不断抽搐,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这句话本身很平凡,但从王顶天口中说出来,倒真是颇有“顶天”的意味。 只是周围的百姓却笑不出来,因为他们深知二皇子残暴之名。 二皇子眯眼道:“为何拦车?” 王顶天傲然道:“身为权贵皇族,不体察于民,反而长街纵马,嚣张跋扈,我王顶天,今日是来教你做人的!” 这句话说的实在嚣张,连辜雀都听不下去了,四周更是一片嘘声。 二皇子脸色一变,寒声道:“教我做人?如何教?” “当然是讲道理!” 王顶天大声道:“身为楚都皇子,帝王后人,当学治国之道,练平乱之功,戒骄戒躁,爱国爱民。这个道理我这个山野浪人都知道,你怎么就不好好学?” 此话一出,二皇子的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致,厉声道:“大胆!山野村夫,异国之民,也该教训本皇子!军国大事,时间便是一切,你这匹夫可知?今日若不治你,本皇子威严何在!” 王顶天脸色一变,惊道:“这便要治我?以什么罪名?哪条律法?如此轻易便要治人,看来你还真是个欺压良善的恶徒!” 他咬牙切齿道:“我王顶天行走江湖,为的就是伸张正义,锄强扶弱,秉持侠义之道。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万一我哪天走了,那这满城百姓还不得被你欺压致死?” 二皇子勃然变色,厉声道:“本皇子身有军机要事,岂容你随意泼脏水?来人!给我拿下,压往狱牢,严加看管,待我处理了要事,再来会他!” “是!” 四周士兵顿时大喝一声,提着长矛顿时大步而来。 辜雀一把握住王顶天的手臂,沉声道:“若是杀了人,可就真的麻烦了!” 王顶天一把拨开辜雀,瞪着大眼厉声道:“侠道之义不可犯!我王顶天,顶天立......” “我去你妈的吧!” 辜雀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他腿腕上,这厮没有防备,直接被踹了个狗吃屎。 四面兵甲冲来,辜雀环视一周,心中已有退意,跟着这王顶天疯,早晚他妈的被害死。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声轻喝传来:“住手!” 声音温和,带着亲切感,一个宽大的身影已然走入人群之中。披龙袍,带头冠,穿金靴,身材略有些胖,脸色微有些白。眼神颇有威严,一扫而过,这周围的士兵顿时停住。 “参见大皇子!” 跪拜之声不绝,这人手一挥,让众人起身的同时,不禁朝王顶天看去,忽然大声道:“说得好!身为皇子,帝王后人,当学治国之道,练平乱之功,戒骄戒躁,爱国爱民。说得好!” 他的声音传遍四周,只见那二皇子的脸色愈发难看。 王顶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眼望去,眼睛一亮,不禁道:“总算来了个懂事儿的了,你是谁?” 同样是嚣张的语气,面对的却是不一样的回复,只见大皇子圆脸微微一笑,点头道:“我是他的大哥,我认为你说的对。” 二皇子脸色一变,右手骤然攥紧拳头,张了张嘴,却是硬生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王顶天听到这句话,顿时大笑出声,拍了拍辜雀的肩膀,大声道:“好好教育他,我王顶天走了!” 辜雀咬牙道:“你能不能别随时念自己的名字?真的很烦哎!” 王顶天一愣,惊道:“这是为何?这名字可相当好啊!顶天立地啊!” 辜雀脸色一沉,已没了说话的心情,趁着两大皇子对峙,连忙拉着天眼虎跑路。 他发誓,之前带着王顶天,一定是个错误的决定。 二皇子脸色阴郁无比,深深看了辜雀两人一眼,右手又不禁攥了起来。 他死死咬牙,以只能自己的声音喃喃道:“很好,大哥,你已经开始用这种招数了吗?为了污我名声,派出两人拦我马车!哼!”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但凭一剑走天涯 一路上辜雀都阴沉着脸,最开始带着王顶天,只是觉得这厮思想单纯,武功又高,走在一起傍身也有底气。 却万万没想到这厮肠子实在太直了,喜欢吹牛逼倒是也没什么,偏偏还喜欢仗义出手,说什么侠道之义,要锄强扶弱。 干!这种高级的理想都是真正天下无敌的人干的,你一个在村子里无敌的人,瞎凑什么热闹? 凑热闹倒也罢了,大不了我直接抛下你跑路便是,但是你偏偏要拉上我干什么? 此次来楚都,自己只是为了蛰伏隐忍,暗中谋划。与各朝帝皇较量,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有可能寻得一丝生机。 但此次被王顶天带进了众人视野,还卷入了莫名的争斗,行踪自然会暴露在有心人眼中,稍有一丝行动,便会引人怀疑。 毕竟还是没想到啊!事情的变化总是让自己措手不及,就像冰洛无法进入玲珑时空塔一般,都是无法预料的。 想到这里,辜雀深深叹了口气,又不禁看向王顶天,这人留在身边,是福是祸? 天眼虎瞟了前方大摇大摆的王顶天一眼,忽然沉声道:“小子,恭喜你呀!” 辜雀脸色一黑,咬牙道:“恭喜个屁!要不是运气好,现在咱们都在牢里了!” 天眼虎贱笑两声,不禁道:“嘿!小子,你傻啊!他虽然给你带来了麻烦!但却给你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辜雀心中一动,皱眉道:“此话怎讲?” 天眼虎深深一笑,道:“他王顶天,顶天立地,坦坦荡荡,毫无心机,一根肠子通到底......难道算不上赤子之心吗?” “嗯?” 辜雀浑身顿时一震,王顶天这个人,当然算是有赤子之心,一腔热血。那么......赤子封龙阵,岂不是可以实施了? 想到这里,辜雀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阴郁瞬间一扫而光,不禁大笑出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天眼神虎阴险道:“都以为赤子之心是年轻人,想不到这中年大叔也符合标准吧!哈哈哈哈!” 辜雀点了点头,看向王顶天的眼神也变了,忽然觉得这汉子还是很有意思的,至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一个多月赶到了楚都,距离苍龙出世,大概还有十多天的时间,这十多天,足够辜雀准备了。 当然还是要先找个客栈住下,然后好好考察一番楚河两岸的地形,推演苍老出世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冰洛未能进得玲珑时空塔,丧失了保存肉体的最好机会,若是这一次连极阳之物都没能得到,便无法锁住血气,那么离躯体腐化,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肩上的压力好重,虽然韩秋说要自己挣脱枷锁,但这个枷锁,除非冰洛醒来,又怎么能挣脱得掉? 他不禁攥紧拳头,声音也变得沙哑,颤声道:“蠢虎,这一次咱们输不起。” 天眼神虎一怔,看到辜雀这个表情,也不禁叹了口气,缓缓道:“很难,真的很难,你要做的事,本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辜雀眼中一寒,咬牙道:“这一次,要么成功,要么亡命!” 天眼虎冷笑道:“成功了也是亡命!在诸位皇主眼皮底下抢走了神龙内丹,不杀你恐怕不足以泄愤吧?更何况,苍穹之怒......” 辜雀连忙打断他,急道:“此事慢慢计划,先成功,再说!” 他说着话,也不待天眼虎说话,直接大步走入客栈之内。 楚都有龙吟,无数修者赶来,客栈生意当然是好,大厅已是坐满了人。 王顶天正霸占着一张桌子,巨剑往木桌上一拍,发出一声巨响,大声道:“嗨!小二!先把这酒壶给我添满!要最好的酒!” 小二讪讪一笑,看到这把半丈巨剑,额头已经有了汗水,连忙抱着大葫芦干活去了。 辜雀两人坐下,叫了一桌酒菜,然后也不废话,天眼虎和王顶天就吃了起来。 像是在比赛似的,干脆都不用筷子,直接端着盘子就往嘴里倒,一时间风卷残云,满桌子菜都被吃了个精光。 于是开始喝酒了,你一杯我一杯,最后干脆端着壶了。 于是醉了。 于是王顶天站了起来。 辜雀顿时变色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大侠,不要乱来!” 这一桌子动静实在太大了,加上这一把巨剑,想要众人不瞩目都难。王顶天这一站起来,于是周围的人顿时身体绷紧,甚至有几人差点没把筷子掉地上。 王顶天一把挣脱辜雀的手,大步走到中央,沉声道:“诸位英雄好汉,想必都是来自大陆各地吧?” 这种自来熟的废话,当然是没有人理,只是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王顶天看到众人的目光,像是找到了存在感一般,大声道:“先自我介绍一下,老子王顶天!来自玄州北域大草原,一路行侠仗义走过来,想必早已是声名赫赫,众位肯定已然听过我的名头了!” 辜雀顿时把头低下,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如果此人不是有赤子之心,他一定起身就走。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倒是颇为不解,看到桌上的巨剑,就算是性格火爆的人,也都选择了沉默。 王顶天大声道:“我来楚都,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听说有苍龙即将出世,想要屠了他!但一个人的能力,当然是不够的!有没有人愿意组队?” 天眼虎喃喃道:“难得他说一个人的实力是不够的,但...还想拉别人去送死,就过分了吧!” 王顶天目光扫过众人,忽然一笑,凝声道:“天下无龙已久,这乃是万古流芳的绝佳机会,想当年赢召屠杀神龙,名震八州七百年,你们难道就不想做第二个赢召?”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惊,互相对眼一看,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 这些人过来,大多数只是为了目睹神龙之姿,但这句话出口,顿时让他们热血沸腾! 屠龙勇士,万古流芳,谁人不想? 更何况,人多力量大倒也是事实,就算不去送死,但也想做那捡便宜的人,万一自己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岂不流芳千古了? 王顶天大声道:“有没有人去!一句话,去还是不去!我王顶天顶天立地,没什么花花肠子,去的话就端起酒来,跟老子喝一杯,不去,就他妈别吭声!” 他双脸通红,说话吐着酒气,一把抓起酒壶,大声道:“干!” 于是一口干下,冷目横扫一周,众人蠢蠢欲动。 天眼虎张大了嘴,不禁道:“不会有人真的这么蠢,要去和他......” 他话没说话,顿时被一声暴喝打断:“我去!” “我也去!” “人生在世,总得有点追求,我也去!” 于是一个个人站了起来,大声喊出,一口干了碗中烈酒,把酒碗轰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嘭响,瓷片四射。 王顶天仰天大笑道:“好!都是好汉子!不过事关生死,你们要考虑清楚!这样,三日后的晚上,若还没反悔者,来这里见我!这顿饭钱,老子掏了!” 天眼虎看着慷慨激昂的众人,喃喃道:“小子,你说王顶天这大叔......他有钱吗?” 辜雀黑着脸咬牙道:“当然是没有!还是得老子给!妈的,这可是我老婆留给我的资产!” 天眼虎颓然道:“看来赤子封龙阵,也不便宜啊!” 辜雀咬牙道:“我去开房,待会儿进了房间,你把他给我盯好了,千万别惹出什么事儿来!” 结了酒钱,王顶天的演讲也差不多了,为了避免更多的意外,辜雀只能强行把他拉到房中,并嘱咐天眼神虎好好看着他。 毕竟自己来这里不是玩的,需要安静的时间进行思考,推演苍龙出世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 并且,还需要给自己留一手底牌,不能刚把神龙内丹拿到,自己就别那群强者围攻死了吧? 怎么逃出楚都,怎么逃出玄州,这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苍龙出世,自己要使的招,肯定会得罪楚帝。 到底回来几位帝皇?是不是也会有圣山之主降临?他们各自又有什么样的手段?太多无法预测的事,太多不确定因素。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是真的在找死。 需要盟友啊!辜雀心头深深一叹。 而就在此时,忽然大门直接被一掌推开,辜雀豁然站起,刚要说话,天眼虎已然冲了进来。 “小子,不好了!王顶天这傻逼不见了!” “什么?” 辜雀身影顿时一震,连忙推开窗户,往大街一望,人头攒动,根本没有王顶天的影子。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嘿!你别他妈吃那么快啊!细嚼慢咽行不行?” 声音很近,就在脚下,辜雀把脑袋伸出窗外,朝楼角一看,顿时愣住。 只见王顶天扛着巨剑,正把手中的鸡腿递给一个衣不遮体、头发雪白的乞丐,口中还不断说着话。 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嚣张的姿态。 老头吃得并不快,口中还喃喃道:“谢...谢......” 王顶天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大脸都涨红了起来,抓了抓脑袋,不禁道:“嗨呀!你跟老子还说他妈什么谢啊!” 王顶天直起身来,扛着巨剑缓步转身离开,喃喃道:“谢个毛啊!我王顶天,顶天立地,不求美名不求利,不求妻妾不求家,但求世上无欺压,但凭一剑走天涯!” 夕阳西下,残风四起,隐约缥缈的歌声传来: “傍晚刮大风呀!残阳乱云空!” “吹倒一片草呀!男儿站如松!” “更深露又重呀!热血埋心中!” “莫问何处去呀!壮士要屠龙!” 一时间,画面仿佛定格,辜雀静静地看着王顶天远去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汉子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高大。 第一百一十九章 辜雀客栈夜杀人 王顶天这个人让辜雀颇多感慨。 首先这个人让人喜欢,因为老实、单纯、无心机、心地善良,是个好人。但是又让人讨厌,因为他自大,喜欢装逼,容易惹事儿。 可是如果说,救活冰洛是自己的理想,自己为了她可以拼杀,可以隐忍,可以谋划各种事情。但王顶天喜欢惹事儿,喜欢拔刀相助,不管时机,不论身份,难道就不是理想了吗? 当然也是,他活得比大多数人真实,甚至比自己真实。真实的让人讨厌,让人觉得他不识时务,行事莽撞。 但仔细想想,其实并不是他的错,而是其他所有人的错。 他确实是有赤子之心。 夜已深,月已白,烛火摇曳。 蜡泪凝固在木桌上,桌前辜雀的脸有些苍白,他无法入睡。 手中握着一只细笔,眼前是一张白纸,上面赫然画着滔滔楚河和楚都城墙。若是苍龙出世,楚帝定然站于城墙之上,俯瞰楚河。而其他帝皇圣主,恐怕会立于对岸。 两侧强者环视,中间楚河苍龙出世,如果自己要谋得一线生机,必须趁乱而起,以强绝阵法封住优势最大的帝王,令其被群起攻之。 那时候,自己再瞬间斩去苍龙,飘然而去,易装逃出玄州。 嘿!说起来倒也简单,但仔细想想,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揉了揉脑袋,看着天空明月高悬,忽然想到了天老为自己斩断命数之时,那猩红的血月...... 于是一个想法,便诞生了出来...... 烛火明灭不定,像是有风在吹,空气中,一股寒意顿时袭来。 辜雀眉头已然皱起,不禁朝天眼虎看去。 熟睡的天眼虎不知何时已然醒来,看着辜雀冷冷一笑,压着声音道:“四个!” 辜雀看了一眼大门,眯眼道:“修为不低,估计有极变之境,我们的仇家并不多。” 天眼虎淡淡道:“城外萧白和那个女子,还有就是白日里那个二皇子。” 辜雀道:“我们行踪并不隐蔽,再加上白天闹了一场,这二者都有可能。” 天眼虎道:“看来我们已经卷入了一场政治风波之中,不妨留个活口?” “应该的。” 辜雀淡淡点了点头,轻轻把烛火吹灭,缓缓闭上了眼,整个人仿佛已然入定。 于是门前已然响起了脚步声,声音极为微弱,就算是修为有成的高人也不一定能听到。 于是门未开,一缕黑气已然透过了门缝飘了进来。 老套路!辜雀心头冷笑,轻轻一吹,黑气变得顿时溃散。 他身影一纵,已然站在门后,手中一把短刀已然握住。 于是片刻之后,门开了,两个黑衣蒙面的人提着刀走进,抬眼一看,空无一人。 下一刻,一道乌光闪过,犹如惊鸿一睹,快到极致,无穷无尽的寒意顿时生出。 两人只觉喉咙一凉,顿时瞪大了眼想要说话,却被鲜血堵住,无法言语,只能哽咽。 他们低头一看,只见喉咙已然裂开了一道细缝,鲜血正不断激射而出。 辜雀和天眼虎一人一脚把这两人踢了进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嘭响,门外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一变,转头就跑。 辜雀一把抓住两人后领,猛然一拉,两人已然被拉进屋内。而此时,天眼虎已然静静把门关住,手中墨线一拉,几道黑光闪烁,印在门上。 他转头冷笑道:“相信我,这个阵法隔音效果很好。” 辜雀轻声道:“那就很方便了。” 两人对视一眼,瞳孔一阵紧缩,涌出决绝之意,提起手中的匕首,顿时朝辜雀刺来。 “跟我玩短兵器?” 辜雀嘴角微翘,右腕轻轻一转,泣血顿时化作一道残影,空气呜呜作响,铿锵之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便戛然而止。 一人已然倒地,喉咙鲜血不止,一人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线,但显然只是皮外伤。 这人看着快要挂掉的同伴,连忙惊退几步,咬牙道:“黑魂香竟然对你们没用!” 辜雀轻轻一笑,缓缓道:“这种破烂货就不要拿出来丢人了,萧白见过我的手段,自然是不会派你们低级货色来杀人的,想必是二皇子吧?” 黑衣人惊道:“你怎么知道?” 辜雀淡淡道:“我这人不算聪明,但也没笨到哪去,他为什么要杀我?白天冲撞这个理由,恐怕并不具有说服力。” 黑衣人一愣,提着匕首又退后几步,急道:“我们是二皇子的手下没错,但我们不知道你是谁!我们只是在找人而已。” “找人?” 辜雀的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右手一挥,乌光闪过,这人几乎来不及反应,长发已被削掉几缕,吓得双腿一软,连忙跪倒在地。 “饶命啊这位好汉!我们真的不是来杀你的,我们只是挨个房间找人而已!” 这厮吓得脸色煞白,唇无血色,甚至连鼻涕都快流了出来,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天眼虎皱眉道:“会不会杀错了人?” 辜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奇怪......杀错了人?本来没事却找了事情来做? 他忽然有一种想要揍自己的冲动......谁能想到这是巧合? 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右手短刀一震,沉声道:“说清楚,找谁!” 黑衣人吓得一个趄趔,顿时五体投地,连忙道:“小的,小的只是奉二皇子之命,寻找逃犯萧骨而已,并非有心打扰,饶命啊!” “萧骨?”辜雀顿时眯眼。 黑衣人急道:“就是萧白的弟弟,萧家的二公子。” 辜雀顿时身影一震,楚都城外林中,女子遭遇刺杀,萧白赶到把这些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之后通过一番对话可以了解到,这楚都权势斗争,已是不择手段。 毕竟是和平了太久,没有外敌,没有内叛,剩下的也只有争权夺利了。 似乎那个萧家和乌江王府是一派,而那个女子所在的相国府又是另一派,而今日黑衣人是二皇子派来找萧骨..... 那么便可以说明,萧家和乌江王府,是支持大皇子的。而相国府,是支持二皇子的。 夺嫡之争! 辜雀瞬间便想通了。 他缓缓道:“本不想卷入莫名的纷争之中,奈何却偏偏杀了人!” 黑衣人顿时重重磕了个头,连忙道:“大侠没有杀人!是萧骨杀的!” 辜雀眯眼道:“我并不信任你会老实,而相国府那个女子,也着实令我讨厌!骑虎难下啊!” 话音刚落,只见那黑衣人已然暴起,手中匕首刷地一声朝辜雀刺来。他的角度很刁钻,速度很快,动作非常娴熟,一气呵成。 辜雀只是轻轻一笑,右手像是微微一抬,瞬间便洞穿了这人的喉咙! “你、你怎么这么快!”这人捂着喉咙,但鲜血却怎么也堵不住。 辜雀淡淡道:“快?想要快就得多杀人,多流血。” 天眼虎叹道:“妈的!晦气!莫名其妙又卷入夺嫡之中,只希望杀人之事不被发现。” 辜雀点了点头,也是颇为无奈,这楚都风云四起,偏偏还吹到了自己身上,难道是什么狗屁天意? 这个问题天眼虎并不想考虑,他只是眯眼一笑,道:“反正,这四具尸体,可别要老子搬出去,这种活儿不是神兽该干的。” 辜雀脸色一黑,心中暗骂这厮越来越精明,但还未说话,忽然脸色却变了。 豁然回头,右手短刀一攥,身体已然绷紧!只见房间门前,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个人! 身材伟岸,肌肉虬结,把黑色的武服鼓鼓撑起,透着无与伦比的力感。 皮肤很黑,眼神闪烁着寒光,脸上轮廓分明,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冷笑。 长发披散,这人忽然出声,咧嘴道:“好刀法!我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刀刀致命,只为杀人!” 辜雀沉着脸没有说话,因为他能看出这个人的强大,虽然尚未踏入生死之境,但也快了! 这人眼神极为凌厉,眯眼道:“我看得出,你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你有那种气质!” 辜雀冷冷道:“彼此彼此!” 男子一笑,忽然大步走来,大手直接伸出,沉声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萧骨!” 辜雀却是没有伸手,甚至没有收刀,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萧骨也不介意,收回手掌,摇头道:“不走了,我就住这了!” 辜雀脸色一冷,沉声道:“你不走,那我们走!” “慢!” 萧骨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朋友,何必呢?你既然已经杀了这些人,便脱不了身了。况且,白日里你冲撞二皇子,以他多疑的性格,怎么会不把你当做大皇子的人呢?” 说到这里,他已然笑了起来,咧嘴道:“你,已经走不出去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打倒二皇子,否则,他早晚会杀你!” 辜雀缓缓摇头,眯眼道:“楚都并不是我的家,我可以走。” 萧骨笑道:“你付了二十天的房钱,要是没有一定要做的事,你怎么会提前付这么多天的钱呢?你不会走,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走,而这点时间,二皇子会刺杀你多少次?” 辜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前这个人,未免也太聪明了! 他冷笑道:“加入你们的阵营?你们能给我什么?” 萧骨淡淡道:“你本就有性命之忧,我们是共赢。” 辜雀摇头道:“那我拒绝,我输得起,烂命一条而已!你们呢?” 萧骨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不禁叹了口气,轻声道:“和聪明人说话虽然很有意思,但往往讨不到便宜......” 他顿住,然后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只要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任何条件都可以!只要我能办得到!” 辜雀豁然伸出手臂,大笑出声,不禁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一百二十章 夺嫡之争 黑衣人上门寻逃犯,辜雀暗夜误杀人,逃犯萧骨忽然现身,欲求合作。 夺嫡之争是一汪浑水,任何人淌过都可能遭遇不测,可偏偏辜雀无法拒绝。首先是因为城外目睹了萧白杀人,其次当街冲撞了二皇子,被当做了大皇子的党羽。 加上今晚又杀了二皇子四位极变境界的手下,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想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 更何况,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行事艰难,也太需要一个势力强大的盟友了。 于是两人的手,就这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辜雀坐下,一壶酒已然掏了出来,倒满了杯,沉声道:“说说基本情况。” 萧骨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沉声道:“情况并不复杂,楚都三皇子惊才绝艳,二十岁便被立为玄州太子,但英年早逝。这十多年来,太子之位一直空缺,大皇子和二皇子明争暗斗,早已成水火之势。” 萧骨一口饮尽杯中烈酒,咬牙道:“大皇子仁德爱民,勤政廉洁,文官皆拥护于他,还拥有楚都禁卫兵权,天下美名。但终究手腕不够毒辣,始终无法击败二皇子。” “二皇子为人阴沉,心狠手辣,做事往往不择手段,深得朝中大将爱戴,数百万兵权在手,实力已无法阻挡。” 说到这里,萧骨冷笑道:“但楚帝毕竟未死,他不敢轻举妄动,做出谋逆之事。于是便和诸位将军设计于我萧家,害死我父亲,说我通敌叛国,才有了通缉之名。” 辜雀沉声道:“大皇子有乌江王和你们萧家支持,而二皇子则有诸位将军和相国府支持,对吧?” “不错!相国府......皇后出自相国府。” 辜雀眯眼道:“难怪敢和乌江王一斗,昨日见了一个女子,和萧白站在一起,凤眸唇薄,眼露寒光,颇有刻薄之意,此人是谁?” 萧骨听到这个人,拳头顿时攥紧,咬牙道:“人称算无遗漏的女谋士,也是相国府的二小姐,孙姬!她的姐姐,便是当今皇后,孙妾!” “算无遗漏?谋士?” 萧骨道:“此人天生经脉闭塞,无法习武,所以博览群书,知天下大事,精通兵法谋略之道,深谙毒辣阴险之计,包括栽赃萧家在内的所有阴谋,几乎都是出自于她的手笔!” 看来是个聪明的女人,难怪总感觉她身上有一种韩秋的气质,只是不知道,她和韩秋比起来,当如何? 想到这里,辜雀便顿时笑了起来,以韩秋的个性,往往只对强者讲智慧,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她恐怕连话都不会说,直接一掌劈死得了。 他不禁缓缓道:“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个女谋士的手段,我怎么帮你们?” 萧骨道:“很简单,我拼命从万军中厮杀出来,一路潜伏回楚都,只为拿到一份证据!这份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是二皇子勾结数位将军诬陷我萧家!” 辜雀眯眼道:“要拿东西?” 萧骨道:“若这份证据到了楚帝面前,二皇子将再无翻身之日!只是这份证据并不好拿!” “噢?” “这份证据是我父亲安插在几大将军身边的卧底得到,他的身份,我不知道,相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晚亥时三刻,楚天楼中,他会穿着戏服,等着我去找他!” “难点在哪儿?” 萧骨道:“难点在于,我们往来的书信,被二皇子的人截下了。他们也知道这些信息,也会抢那份证据,甚至会设伏围杀于我!” 辜雀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沉声道:“所以你要去,肯定也必须乔装打扮,让他们认不出你,但对手认不出,那卧底自然也认不出你!” 萧骨道:“不错!对方高手如云,我要在这些高手从中,率先夺得证据,以免他们杀人毁证,而且还要顺利脱身,难如登天!楚都风云变幻,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墙头草,我不能信任,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眯眼道:“你不是要见识女谋士的手段吗?如果我猜的不错,明晚楚天楼的争夺,便是她设计与组织!” 辜雀顿时笑了,淡淡道:“先谈谈我的条件如何?” 萧骨道:“好!” 辜雀眯眼道:“我需要大皇子派出一支军队,于楚都护城河外操练,把所有游人修者全部赶走,我要做事!” 萧骨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冷笑道:“动静还真是不小,胃口也很大,我看你只有寂灭初期,怎敢打神龙的主意?” 辜雀淡淡道:“你不需要操心我的事,你就说能不能!” 萧骨道:“可以!大皇子掌管楚都禁军,自然可以轻易办到!但是时间不能长,最多一天!” 辜雀缓缓朝天眼虎看去。 天眼虎沉着脸点了点头,道:“可行!” 辜雀一笑,道:“第二个要求,依旧是军队!我要有一只军队,随时整装待发,能让我可以混进其中,掩人耳目,逃往地州。” 萧骨嘴角微翘,冷笑道:“可以!我萧家便有军队可达玄州与地州交界的边关!” 辜雀笑道:“呵!可是你萧家是谋反之人,看来只有我完成了你们的理想,你们才有条件帮我。” 萧骨道:“确然如此。” 辜雀眯眼道:“万一你们事成之后反悔,要杀人灭口于我呢?” 萧骨眼中也是颇有戏谑,缓缓道:“想得很周到,但我萧骨也不是无义之人,我把手中萧家的兵符压在你手里!” 辜雀浑身一震,兵符是萧家的军魂,有兵符者,则为军之统帅!看来萧骨已然穷途末路了,否则也不是把赌注压在自己身上! 像是知道辜雀所想,萧骨慨然一叹,不禁道:“玄州楚都龙吟,天下英雄汇聚,龙蛇混杂,我得到消息,二皇子已经准备在苍龙出世那天晚上,对大皇子下手!” 他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却凌厉无比,咬牙道:“大皇子负责楚都禁军,肯定是要在当晚维护治安的,若是被人杀死,然后再找个远道而来的替死鬼,实在太容易了。” 说到这里,萧骨眼中已有期冀,轻声道:“所以明晚楚天楼一战,事关生死,容不得丝毫差错!而对方,也会这么认为。”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明日一战很关键,不单单是对于萧骨,更是对于自己。 若是成功,自己便有强援相助,大大增加了夺得龙丹的可能性!若是失败,二皇子得势,必派出杀手袭杀自己,那时候自己命都难保,何谈屠龙? 想不到自己的命运竟然也和楚都两大皇子夺嫡之战交织在了一起,还真是很有意思。 他直接沉声道:“楚天楼我没去过,地图有吗?” “有!” 萧骨立刻从衣襟中掏出一张已被汗水浸湿的白纸,上面画着一副生动的图画。 萧骨道:“楚天楼是楚都最著名的酒楼之一,每年这里都会举办楚戏大赛,各地名伶都会带着班子过来参加。” 辜雀凝眼一看,只见这楼共六层,像是前世福建的土楼建筑,中间是大天井,阳台连成一个大圈。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这应该就是楚戏大赛的场地。 而那个卧底,既然是要穿着戏服,肯定会混进这些戏班子里面,目标范围其实并不大。但对于对手来说,也是如此。 萧骨道:“明晚楚戏大赛,无数游人围观,无论阳台还是广场,肯定到处都是人!对方一定会安插无数高手,扮作游人,隐身于其中,静待我们现身!” 辜雀微微眯眼,看着这张图,瞳孔一阵紧缩。 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数高手环视,想要当场交易,转头跑路,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任何一件事,都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的。 辜雀忽然一笑,淡淡道:“你眼神如何?” 萧骨知道他在了解信息,点头道:“过目不忘!” “是吗?”辜雀轻笑道:“明天我找几十个穿戏服的,看看你是否能记住。” 萧骨顿时笑了:“我当然能记住,但他们可就得迷糊了。” “若是这些戏子忽然要跑呢?” “事关重大,他们肯定会追!” 辜雀道:“那众人逃杀,场面失控,那些惊慌的戏子会如何?” “逃命!” “不!”辜雀摇头道:“他们会逃命不错,但是忽然出现了一个强者,帮他们挡住了一个个对手,安抚她们就地不动,他们还会逃吗?” “不会。” “那么那个卧底呢?” 萧骨的眼睛顿时亮了,笑道:“卧底知道事情有变,恐怕会找机会脱身这样我便可以轻易发现他!而那时候高手已被调开了很多,时机已然极为成熟!” 辜雀道:“不,高手不见你的面,是不会离开太多的!你必须露面,引走他们。” “你拿证据?” 辜雀摇头道:“我当然是保护戏子了。” “谁拿?” 辜雀缓缓看向天眼虎,道:“当然是他!他速度快,擅隐匿,是最佳人选!” 天眼虎傲然一笑,脸上颇有嘚瑟。 “卧底会信他?” “卧底看不出你的字迹?” 萧骨豁然站起身来,抱拳道:“佩服!” 而辜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不会这么简单的,给我点时间,明日中午,我会给你详细的计划。” “好!” “还有这四具尸体,恐怕不太好办!” 萧骨深深一笑,忽然全身元气激涌,刹那间透出一股骇人的气势,一掌朝辜雀胸口拍来。 “你干什么!”天眼虎顿时惊起。 辜雀却是摇了摇头,挡也不挡,任凭这一掌狠狠印在了他的心口,把他的身体拍出,轰然砸在墙壁之上。 喉咙一甜,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血来,辜雀咬牙道:“记住你的承诺!” “铭记在心!” 说着话,萧骨已然消失在了房间之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士别三月见媚君 正午,阳光明媚。 客栈外,人潮涌动,无数平民围观。 中央有一人,身穿黑衣,头绑发带,脸上轮廓分明,表情宠辱不惊,赫然便是辜雀。 他的身旁摆着四具尸体,皆穿黑衣,脸色透着生前的惊恐,喉咙鲜血早已凝固。 四周站着十多位手持长刀的捕快,一个身穿大红色官袍的胖子正腆着肚子,冷冷地看着辜雀。 仵作是个老头,摆弄了半天,这才低声道:“启禀城主,四人皆是身怀武艺之人,都死于利器。其中三人被利器割破喉咙,最后一人是被捅破喉咙,按照伤口来看,凶器窄而薄,极为锋利,且有弧度,应该是短刀。” 楚都城主脸色阴郁,忽然一声大喝,朝辜雀看去,厉声道:“人是死在你房里的,你却说不是你杀的!谁人会信?” 辜雀淡淡道:“人是死在楚都的,你却说不是你这个城主杀的,谁人会信?” 楚都城主顿时一噎,随即双眼一眯,沉声道:“强词夺理,我问你,人既然不是你杀的,为何会出现在你房里?” 辜雀缓缓道:“人若是我杀的,我为什么不逃,还要主动报官?” 楚都城主冷冷道:“因为你想要洗脱嫌疑!“ “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是我杀的,我会报官洗脱嫌疑吗?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你说说看!” 辜雀眯眼道:“昨夜天气好,我睡得晚,忽然有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汉子冲进来,一掌把我打晕,醒来便看到了这四具尸体!” 他说着话,忽然拉开衣襟,露出强健的体魄,只见黄白的胸口上,赫然印着一只恐怖的手印。手印乌黑,内有血管隐现,一看便知不是作假。 四周众人顿时指着辜雀议论了起来,而胖城主已然眉头紧皱。 辜雀看着自己的皮肤,心中就是一阵暗爽,还好在赢都之时,受滔滔血海洗礼,祛除了自己身上的御鬼之术,不然今日还不好应对。 胖城主皱眉良久,才缓缓道:“那人除了身材魁梧,还有什么特点?” 辜雀沉声道:“武功极高,已近生死,剑眉上挑,眼睛雪亮,皮肤微微有些黑!” “你说谎!” 胖城主还未说话,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然传来,只见众人齐齐让开一条道路,两个婀娜的女子已然走近。 一人身穿白衣,丹凤眼,柳叶眉,唇薄笔挺,目中有光,脸色淡漠,身材高挑,生得极美。 一人身穿黑色长裙,大眼细眉,嘴唇丰满,涂着乌黑的胭脂,时而舌头伸出一舔,露出魅惑众生的表情。 城主一看,顿时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连忙迎接过去,躬身道:“原来是孙姑娘来了!有请,有请!” 女谋士,孙姬?这些辜雀才不管,他只是注意到了孙姬旁边的那道婀娜身影。 媚君,我们果然见面了!辜雀眼中已有笑意,不知为何,心情竟然愉快了起来。 媚君显然也看到了辜雀,眼中露出诧异之色,随即顿时舔了一下嘴唇,整张脸如盛开的鲜花一般笑了起来。 两人目光交汇在空中,似乎有电光激射。 孙姬没有武功,灵识并不敏感,倒也没发现异样之处,只是冷冷道:“你说谎!” 辜雀心情有些高兴,双眼微眯,忽然露出色相,笑道:“咦?这位姑娘是谁?生得好生俊美,如兰如菊,清新淡雅,不愧是孙相国家的女人。” 孙姬大步走来,淡淡道:“话中之意大约是说我孙家靠女人咯?” 辜雀一笑,摆手道:“嗨!误会呀!我可是真心仰慕你的风采。再说了,靠女人有什么不对?男女平等嘛!” 辜雀无心之话,却让媚君顿时身影一震,脸色颇为惊愕地朝辜雀看去。 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一切都拿武功说话,女子体魄本就不如男子,所以地位低下早已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种意识,没有任何人反驳,甚至是女人。只是有太多优秀的女人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认可,期间苦楚,又有谁人能体会? 媚君是万万没有想到,辜雀身为堂堂男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一时间,她百感交集,不禁闭上了眼。 孙姬也是微惊,但感触自然不如媚君,只是眯眼道:“话说的好听也没用,说谎就是说谎!从伤口看来,利器薄而窄,有弧度,当是短刀。而你,恰恰是用短刀的行家!” 此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变色,凶手报案?倒也奇特。 而辜雀只是淡淡道:“短刀?对不起,我还真的不会。你说我是用短刀的行家,请问你是见过吗?” “当然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 “在城外林......” 说到这里,孙姬蓦然一惊,身上已然冒出了冷汗。杀人之事,绝不能泄露,否则就麻烦了!差点被这小子带到沟里去! 辜雀冷笑道:“你没有见过,那便是凭空捏造,嘿!我就是报个案而已,不必扯出这么多吧?没事儿我走了。” 孙姬微微眯眼,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缓缓道:“你说有人深夜袭击你,把你打晕然后杀了人,但是,谁又知道你和他是不是同谋杀人,然后做出受伤的假象呢?“ 她淡淡道:“你不是弱者,就算是被偷袭,也不应该毫无反抗之力,但周围其他房间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有啊!” 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大声喊出,一个高大的巨汉手中提着巨剑大步走来,腰间别着一个葫芦酒壶,已经敞开,露出强健的胸膛,那洒脱之感顿时扑面而来。 王顶天傲然道:“我王顶天就住他隔壁,当然听到了声音,只是老子懒,不想起来看而已!” 辜雀心中一笑,知道天眼虎终于把这厮拉来了,这一场,自己算是赢了。 孙姬冷笑道:“你和他昨日一起冲撞二皇子马车,分明就是同伙,当然会包庇他!” 此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认出了王顶天的身份,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一个穿着武服的男子顿时喊道:“嘿!你这个姑娘,凭什么这么说?我看王大侠义胆侠肝,为人正直,绝不会说谎。否则昨日又怎么挺身而出,不畏权贵,为民请愿?” “就是!这个小子我们不信,但王大侠,我们却是深信不疑!” “你这个小姑娘心机也颇歹毒了些!王大侠什么人,我们可是深有体会!” 一声声大吼传出,一个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出来,这些显然都是来自于大陆各处的武者,根本不识得孙姬的身份,而大多人,也喝了王顶天的酒。 这酒都喝了,当然会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事实上,辜雀之所以敢站在这里,也完全是因为王顶天在!这厮昨天虽然犯了蠢,非要拉着自己去挡马车,但这一挡,偏偏挡出了个为民立命的大侠之名出来! 一时间,众人顿时围了上来,指着孙姬鼻子就骂。若这些人知道她身份还可能会有所顾忌,但现在,恐怕一言不合,便要拔刀出手了。 媚君和她一起过来,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忽然一步跨出,冷哼一声,全身黑芒顿时一闪! 一股强大的元气自他体内顿时汹涌澎湃而出,威压激荡四周,恐怖的力量如巨浪一般席卷开去,把众人直接推开数步。 众人心中骇然,这生死之境的元气毫不掩饰,谁敢迎其锋芒? 于是一时之间,场中安静到了极致! 媚君凤眼扫过四周,冷冷道:“孙姬姑娘做事,岂容你们插嘴?一切都是为了真相罢了!没有什么心机与对错!这位公子要是没杀人,那自然是最好。” 此话一出,孙姬顿时脸色一变,不禁朝媚君看去! 媚君这句话,分明是向着辜雀! 她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而众人眼中的媚君,又忽然噗嗤一笑,捂着嘴轻声道:“好啦!一群大老爷们儿!散了吧!围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像什么话?快走吧!” 这句话说得妩媚至极,眉眼间散着那惊心动魄的魅力,直令诸位好汉颓然。纷纷脸红,连忙退后,一个个连拳都抱不稳。 辜雀心头一叹,媚君的魅力,还真是无人能挡啊!尤其是这种汉子,看到她那张妩媚的脸,顿时身体就软了一般,还谈什么杀人啊! 装腔作势还是要的,辜雀眯眼一笑,沉声道:“多谢这位姑娘仗义执言,辜雀,感激!” 媚君一笑,缓缓转头,轻轻拉起孙姬的手,道:“孙妹妹,我们走吧!” 孙姬微微一笑,把所有心思尽敛于胸,双眼眯起,挽着媚君手臂,缓步离开。 一个声音忽然响在辜雀脑中:“恭喜呀!御鬼之术解决了,看来那姓韩的没少给你好处吧!今晚楚天楼有楚戏大赛,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噢!” 软软的语气,听得辜雀心中酥麻一片,不禁摸了摸头,暗道生死之境就是牛逼,竟然会隔空传音这个高级东西。 想到这里,辜雀脸色的表情忽然凝固住,然后双眼瞪得老大,惊道:“慢......” 说到这里,他已然闭嘴,因为媚君已然走的没影了。 可是今晚自己有事要办啊!恰好便在楚天楼啊! 辜雀眉头忽然皱起,心中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忽然觉得,似乎今晚这楚天楼之行,并非那么简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官府的人很快把尸体搬走,楚都城主对着人群大喊,发誓要查出真凶,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种狗屁官腔当然没人信,不过这场戏终究是落幕了,而另一场更重要的戏即将开始。 辜雀安排天眼虎去考察了楚天楼的地形,并详细地分析了周围各个路口,又拿钱让小二找了几十个青壮男子进来,让他们一个个穿上戏服,今晚赶往楚天楼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趾高气扬的汉子,被一锭锭金子砸得五体投地,纷纷发誓我们一定好好干,别说穿戏服,就是不穿都可以。 这个变态的要求辜雀当然不会有,只是说一声令响,你们就得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楚天楼,最后几名要扣钱的。 这些人当然纷纷点头,恨不得立刻就表演一番自己的速度是多么的快。辜雀把他们赶走之后,脸色却沉了下来。 虽然准备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但他心头总是觉得不安。 对手很强大,难道就没有手段吗?手段是什么呢? 他微微眯眼,忽然道:“楚天楼位于几条街道交汇处,共六层,我估计对方每一层都会安排几个人手,然后广场人肯定更多,这样才能把整个楚天楼的情况看清楚。” 萧骨淡淡道:“不错!对方人手绝对不少,虽然武功普遍不高,但一声喊出,我们身份暴露,就彻底完了。” 辜雀道:“这一批假冒的戏子进去,然后听从我们的号令惊慌逃出,他们会肯定自乱阵脚,我们可以暗中观察,判断出部分暗哨,然后悄悄解决掉。” 萧骨轻轻一笑,道:“那时候我再现身抓走一个戏子,定然会调走他们大部分的力量!而你就很好行事了。” 辜雀笑道:“不错,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而就在辜雀两人对话之时,相国府中,萧白和孙姬也正互相对视着。 孙姬指着桌上的图纸,淡淡道:“他们等不及,今晚的接头势在必行,这些位置必须都有人!” 萧白点头道:“每一层楼安排了六个暗哨,广场之上还有十多个乔装打扮的暗哨,整个楚天楼的风吹草动都在我们的眼中。” 孙姬端起桌上的茶杯,忽然眯眼道:“萧骨并不笨,他反而很聪明,你说他会怎么做?” 萧白皱眉道:“他也不知道卧底的模样,也知道我们会有暗哨,肯定会乔装打扮混进来,然后......找人?” “呵!他不是过来碰运气的,他今晚是一定要得到罪证的!可是戏子那么多,他怎么找?” 说到这里,孙姬又冷笑了起来,缓缓道:“一个军人,混在戏子丛中,他可以扮得非常逼真。但在面对特殊环境的时候,便一定会露出马脚来。我猜,他会制造混乱,一方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一方面判断谁是卧底。” 萧白面露疑惑,不禁问道:“可是......我们关注点完全在戏子身上,怎么样才能吸引我们注意力呢?” 孙姬顿时笑了,眯眼道:“问得好,我们关注的是戏子,他当然会拿戏子做文章,甚至会请一批假戏子调虎离山都说不定!” 萧白连忙瞪眼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也必须去追,万一其中就有人是卧底呢!” 孙姬叹气道:“不错,我们也冒不得险,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怎么说?” 孙姬冷笑道:“他请戏子,我们便不能请吗?你去找点人,假扮戏子,让他们凑一块热闹热闹!让暗哨都记住他们的衣服,别追错了人!” “好!然后呢?” 孙姬道:“混乱一起,卧底早晚便会显形,你给我盯紧了!我们人手多,战斗力强,抢,他是抢不过的!” “可是他也会想到抢不过啊!会不会有其他后手?” 孙姬身影顿时一震! 客栈之中,辜雀变色道:“不对!” “嗯?”萧骨眉头顿时一皱。 辜雀沉声道:“孙姬是聪明人,她很清楚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混乱,而同时她又很清楚,她们自己只在意戏子!” 萧骨惊道:“你是说,她很可能猜到我们会用戏子这一招!” “很有可能!不得不防!” 辜雀脸色阴沉,咬牙道:“如果她知道会怎么做?” 萧骨道:“我们的注意力,也只会在戏子身上!” 辜雀道:“所以他们也会派出戏子!到时候你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可是......万一卧底就混在里面呢?我输不起!” “那等他们戏子出来,你便直接现身,若是卧底在里面,自然会看到你,会拼了性命也会把东西交给你!那时候你帮忙挡住对手,让天眼虎直接抓住东西跑路,谁也追不上他!” 萧骨眯眼道:“好!” 辜雀道:“如果不在里面,那么参加比赛的戏子,便由我来对付!” “好!”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们能发现卧底,他们也能发现,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个快!还好有天眼虎在。” “是。”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意外,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未必不能绝地反击!” “不错!” 辜雀道:“那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萧骨一笑,忽然道:“喝酒!” 于是喝酒,于是夕阳西下,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心中的血已热了。 血已热,便要杀人! 天已黑,一排排身影大步走入楚天楼,夜晚的灯火已然亮起。 喧嚣不停,亥时已到! 无风,天未寒,星辰漫天。 周围阳台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个个全部朝楼下广场望去,天井广场之上,人声鼎沸,一个个戏子正在台上表演者,名伶发出婉转悠扬的声音,周围群众大声喝彩。 人太多,各种人都有,根本无法判断谁是暗哨,谁是卧底。 场面非常热闹,但辜雀却无法感受这种热闹,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会直接影响到夺龙大事,会直接影响到冰洛的复活历程,绝不能容许失败! 他的心很静!但又很慌张! 他总觉得今晚的事不会有这么简单,总觉得会发生意外。 虽然他自认为,准备的已然相当完备。 辜雀站在四楼阳台之上,穿着背心短裤,赤着双脚,头上戴着一个大圆帽,形象怪异无比,他发誓就算是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他。 他右手已然握紧,亥时三刻马上就到,等安排的戏子冲进来,然后再往外逃,一切就该乱了! 那时候暗哨会现身大部分,而自己,便要杀人了! 这是一场生死博弈,容不得任何手软,拼的就是速度和心狠! 风很大,灯火辉煌,场中喧嚣不停,辜雀双眼微眯,调整好心态迎接混乱。 忽然,他瞳孔一震紧缩,脸色顿时一变,只见下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扛着巨剑,大步走了进来,带着身后一堆好汉,貌似也在搞什么集会。 辜雀眉头紧皱,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奇怪...王顶天这厮怎么也过来了?今晚可真他妈热闹!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多了一个帮手,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支援一波。 只是......王顶天这个样子,貌似心情很不高兴的样子啊!只见他提着巨剑大步朝前走去,走到一个年轻男子身边,端起酒杯似乎要和这人喝酒。 青年男子气度不凡,腰配长剑,从背后看过去,却是看不到脸。只是能见到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和王顶天碰杯。 周围太吵,辜雀把元力全部灌注至耳朵,这才听见王顶天模糊的声音。 只见他表情很激动,甚至开始指着青年男子的脸,大骂道:“伤了我王顶天的朋友,那就得陪酒道歉!大家都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人,不能没有规矩!” 辜雀顿时一阵头大,今晚的计划已经很清楚了,节奏自己完全可以掌控,王顶天不会在这个时候搞事情吧? 这个想法刚刚诞生,他顿时脸色一变,显然是的! 只见王顶天忽然大吼一声“混账”!全身气势顿时喷涌而出,把周围几个倒霉鬼掀翻,然后一剑朝着青年男子斩去! 强大的剑芒直接把木桌斩得粉碎,地上也蔓延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一声惊天巨响顿时传遍天地。 于是场面顿时乱了!无数平民惊叫,抱着头胡乱逃窜,一时之间踩作一团。 青年男子勃然一怒,躲过剑芒之后,身影忽然一纵而起,飞上天空,大吼道:“放肆!本人一忍再忍,却没想到你如此咄咄逼人!” 他说着话,忽然右手一震,一把长剑已然在手,然后一剑豁然刺出! 黑色的剑芒横在天际,散发出无穷的元气,如潮水朝四周激荡开去,一声声炸响不断传出。 于是场面彻底乱了,一声声惊叫不断传出,无数平民疯狂逃窜,朝四周散去。 辜雀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王顶天这个狗日的,怎么这么暴躁,说动手就动手!他万万没想到计划竟然会被这厮打乱! 而就在辜雀急切之时,亥时三刻已然到了。 只见一个个身穿戏服的男子忽然冲了进来,见到惊慌逃窜的人群,忽然也乱了方寸,一个个抱着头连忙朝外跑去。 而就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传出:“搜!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这是萧白的声音!辜雀双眼顿时微眯。 声音传出,惊慌逃窜的人群之中,忽然便涌出十多道身影,飞快朝那群戏子冲去。 这个变故顿时把那群请来的戏子吓了一大跳,于是更加疯狂的逃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们所想的可根本不是钱! 而辜雀,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把把头上的圆帽拉了下来,遮住大半脸颊,手中已然有刀! 刃如银月,红如鲜血! 他要开始杀人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惊杀楚天楼 虽然有王顶天忽然站出来捣乱,提前引起了混乱,但还好没有影响到整个局势的发展。 戏子依然冲了进来,暗哨依旧要去抓人搜身,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是对方的人,但却不得不做这个无用功! 因为卧底实在太重要了,容不得丝毫闪失,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能错过! 暗哨四起,一个个身影闪动,伴随着无数平民的惊慌,整个楚天楼乱做一团。 天空之上,王顶天御空而行,手中巨剑挥舞,斩出呜呜风声,一股股恐怖的元气朝四周激荡而去。 还好这厮不是恶徒,下手也有分寸,不然这生死之境的元力,也不知道会绞死多少无辜之人。 而他的对手,却只是一个寂灭之境的剑客,当然不是王顶天的对手,被迫用身法躲避,却也是节节后退。 辜雀手中已然有刀! 他双眼微眯,瞳孔杀意凛然,瞬间便看出这四楼有几人不对! 这几人眼神死死盯住台上惊逃的戏子,右手握着兵器,一副跃跃欲试,急不可耐的样子,还真是没有职业素养。 辜雀从一个瘦子身后走过,右手忽然乌光一闪,身影未曾停留。而这个瘦子,却猛然从阳台上摔了下去,重重掉在地上,喉咙已满是鲜血! “出手了!对方出手了!” 六楼一个房间中,萧白不禁凝声喊道。 孙姬眯眼道:“这人动作很快,很隐蔽,根本找不到......” 说到这里,孙姬脸色忽然一变,立刻惊道:“萧白!看到对面二楼那个孕妇没有!” 萧白一眼望去,眉头紧皱:“看到了,她怎么了?” 孙姬厉声道:“给我杀了他!快!叫人杀了他!” 萧白微微一愣,苦笑道:“杀个孕妇做什么,我们......” “愚蠢!” 他话没说完,便直接被孙姬打断,孙姬急道:“如此喧嚣拥挤的地方,孕妇怎么会来!而且孕妇挺着肚子,身体会往后仰,背根本不会这么直!这个人很可能是萧骨!去杀!快!” 萧白闻言顿时一震,也不说话,身影直接窜出窗户,御空而行,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朝那孕妇而去。 他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此刻也不管是否属实,直接大喝一声,左手长箫朝前骤然一刺! 一道恐怖的白光骤然激射而出,一股凌厉的锋芒刹那间呼啸天地,空气呜呜作响,发出一声声爆炸,直朝那孕妇而去。 那孕妇当然是萧骨,看到此光激射而来,也是吓了一大跳!强大的元气不可阻挡,他直接纵身而起,几个闪动直接飞上了六楼房顶,站在青瓦之上。 辜雀手起刀落,身影缥缈不定,周转于各层阳台,已然杀红了眼。 一道道身影被割破喉咙,重重摔下去,把平民吓得魂不附体。 辜雀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认出萧骨的身份,心中骇然之下,不禁大喊道:“王顶天!你枉为英雄,孕妇被人追杀,你竟然坐视不管!” 王顶天正和那个青年剑客周转,听到这句话,身影顿时一震,连忙回头,顿时把萧白的行径看在眼里。 再往楼顶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女装的人大着肚子,脸色苍白无比。 这厮是一个直肠子,也没有辨别这孕妇是真是假,只是认出了萧白的身份,不禁顿时大吼出声:“恶徒!又是你!我王顶天早就说过,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作恶,想不到你还是死性不改!该死!” 没办法,萧白这一身白衣实在太好认了,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提着巨剑直接就猛然斩去。 他当然知道萧白是生死之境的强者,再加上心中怒气难消,这一剑当然是全力一剑! 只见巨剑朝天,轰然斩下,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剑影,一股浩然荡气顿时席卷开来,恐怖的元气掀起无数青瓦,四周房屋都摇摇欲坠。 强大的一剑斩出,直令天地失色,风云变幻,元气不断翻涌开去。 萧白哪里会想到还有这种变化,强大的元气袭来,他不得不停下身影,收起长箫,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 在他拔出长剑的那一刻,他的气势顿时变得锋芒毕露,眼中似乎闪着白光,厉声道:“放肆!” 一声而出,震彻天地,长剑刷地一声,刺出一道恐怖的白光,犹如巨龙一般冲刺而出,和王顶天的剑气轰然相撞。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响起,两股截然不同的元气席卷开来,楚天楼不断摇晃,青瓦受不住这股压力,直接纷纷崩裂开来。 萧骨咧嘴一笑,忽然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一把匕首忽然已在手中,下一刻,一个暗哨已被他刺破喉咙。 他速度极快,衣服和肚子上的包袱似乎根本对他没有影响,身影不断闪烁在各处,那手中的匕首犹如蝮蛇,不断吞噬着生命。 天空之中,萧白剑意激纵,和王顶天打得如火如荼,恐怖的剑意不断激荡,四周狂风四起,两人都脱不开身。 而就在此时,忽然又是一道黑色剑芒直冲天霄,一个年轻的身影忽然冲天而起,长发乱舞,衣袍猎猎,赫然便是之前和王顶天打斗的青年男子。 只见他紧紧咬牙,厉声道:“无缘无故,出手伤我,今日我便住他一臂之力!” 王顶天人立虚空,傲然道:“无耻邪徒,一个追杀孕妇,一个欺压良善,都不是好东西!我王顶天专门杀你们这种人,都来吧!” 他义正词严,眼中像是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黑夜!于是身上也开始亮了起来,一股浩然正气忽然喷薄而出,席卷四周。 三人顿时交织在了一起,而天井广场之上的平民,已逃了一大半! 暗哨,也被辜雀和萧骨两人解决了不少。 孙姬脸色不变,忽然眯眼道:“别管那个光着脚的人,给我杀萧骨!他才是重点,其他的仇,以后再说!” “是!” 她的身旁,四位高手顿时抱拳,豁然转身,窜出窗外,直朝萧骨而去。 萧骨脸色急变,身影化作一道黑光,不断在楚天楼各处闪动,时而匕首发出一道寒光,挡住对方的致命一击。 四大寂灭巅峰高手!来自于相国府!就算萧骨历经生死,实战强大,也无法抵挡,只能不断惊逃。 而就在此时,又一批身穿戏服的男子画着浓妆,一个个从外面涌了进来。场面顿时愈加混乱,四周的修者莫名其妙卷入争斗,差点没打了起来,一个个也在退后。 辜雀大声道:“萧骨!是时候了!” “好!” 萧骨低喝一声,身影忽然冲天而起,一把扯去身上的衣衫,露出里面的黑色武服和壮硕的肌肉,长发也飘荡了下来。 如此紧张的时刻,他反而愈发冷静,眼中闪着凌厉的寒光,俯瞰四周,直接朝新来的那群戏子而去。 身影闪动,一拳朝后打去,击退一名黑衣人,大吼道:“卧底何在!赶快出来,时间紧迫!” 一群戏子脸色冷酷,却是根本没有说话,直接伸出右手,洒出一大片黑雾,直接朝萧骨而来。 这黑雾深邃,犹如猛兽一般蔓延,一看便知含有剧毒。 萧骨连忙飞退,而身后却又涌出四大寂灭巅峰高手把他团团围住,几乎已在生死之间! 辜雀吓得魂不附体,若是萧骨死了,那一切都完了! 他猛一咬牙,一把扯去圆帽,右脚一跺,身影直接飞上天空,手中短刀血光弥漫。 一股莫名的气势自他体内涌出,顷刻之间便席卷开去,短暂立于虚空,长发于风中飘舞! “血海三刀第一刀!” 冷冷的声音传遍天地,犹如死神的低喃,只见他身影往下掉落的同时,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黑金芒气! 于是一刀而下! 刀生两面,一面金光弥漫,一面黑气翻涌,一面阳,一面阴。 阴阳并行! 只见一道恐怖的刀芒骤然斩下,直朝萧骨头顶而去,恐怖的元气激荡,四周无数修者直接转身便跑。 辜雀大吼道:“快躲!” 声音刚落下,其实萧骨已然右脚一跺,身影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朝第一层阳台而去。 而此刻,这阴阳并行的血海第一刀,已然降临! 只见金黑两种截然不同的元气骤然碰撞,然后疯狂排斥,顿时朝两侧涌去,像是斩出了一道长达十丈的真空! 于是一方是四位寂灭巅峰强者,一方是无数的戏子,刀生两侧,金黑之光蔓延,顿时爆炸开来。 大地龟裂,碎石激射,烟尘漫天。 四位寂灭强者飞退,而另一边,则血肉横飞。 此刻,只见那堆戏子之中,一个身影忽然飞起,极速朝萧骨而去,手中抛出一个东西,大声道:“萧将军!快接罪证!” 此话一出,满楼暗哨脸色顿时惊变! 卧底!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请的戏子之中? 一时之间,疯狂朝戏子杀去! 辜雀脸色急变,手持短刀泣血,斩出数道刀芒截下几人,却依旧无法挽回局面! 而萧骨则是脸色大喜,连忙飞身而起,一把抓住这个东西,直接转头就跑。 一时之间的变化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实在太混乱了! 天空王顶天与萧白两人激战,下面又乱做一团,萧骨抱起东西就逃,而辜雀却是心中猛然一震! 他竟然看见那个抛出报复的戏子在笑! 笑得极为狰狞! 一股寒意顿时陡然生出,再也挥之不去,辜雀不禁大喊道:“萧骨!不对!那人是假冒的!” 萧骨刚要反应过来,忽然只觉左手剧痛,不禁发出一声惨叫,身影落在房顶。 低头一看,只见整个左手的手掌都已然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 辜雀一眼看去,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不禁大吼道:“不好!是尸毒散!” 萧骨闻言一震,右手直接伸出,毫不犹豫,手起刀落,一只强壮的胳膊,就这么直直的掉了下来! 辜雀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壮士断腕,好强大的意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刀生世界之势 戏子假冒卧底,趁乱扔出带有尸毒散的包袱,萧骨没有防备之下顿时中招,整个左手手掌都被侵蚀了个干干净净。 他性格坚毅,为人果断,右手直接提起匕首,斩下整只手臂,这才保下命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今日之战,尤为惨烈! 萧骨站在房顶之上,元气激荡强行封住鲜血,脸色已然苍白到了极致,不禁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而悲戚,传遍整个楚都,一时之间,悲愤难掩。 众位暗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自己人,不禁朝六楼看去。 孙姬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稍微有些可惜了,没死掉。” 尸毒散乃天下奇毒,无论是谁沾上一点,都会被很快腐蚀,还好萧骨够果断。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尸毒散这种高级货色,自己也是偶然得到,一直没有用,想不到孙姬竟然有这种奇毒! 这女子!好狠辣的手段!他知道,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而萧骨脸色苍白,瞳孔却是杀意凛然,那恐怖的煞气乃是从尸山血海的沙场之中洗练而出,一发出来,顿时天地都像是寒了下来。 他双眼闪着奇光,豁然朝下望去,死死盯着那个假冒卧底的戏子,咬牙道:“你找死!” 被人断去一臂,甚至差点丢了性命,杀意自然无法控制,辜雀也不想劝阻。 只是大吼道:“所有不相干的修者,全部给我滚!否则别怪我误杀!” 他说着话,身影忽然一纵,反而朝天冲去! 王顶天要解决萧白并不是很容易,但他武功却是要高于萧白的,要让他能尽快腾出手来,就必须先把那个寂灭境界的傻逼赶走! 因为王顶天这个人嘴炮喊得满天飞,但内心却很有标准,这个人只是欺压良善,罪不该死,所以王顶天根本不想杀他,才导致迟迟无法尽心收拾萧白! 辜雀身影飞上天去,手中短刀闪着寒光,大声道:“小子!快滚!” 喊归喊,该出的招数还是要出的,右腕急转,刀芒激射,直接把他包裹了起来。 这人豁然转身,一剑而出,把这无数刀芒顿时绞碎,提着剑正要杀来,却忽然脸色一变。 他瞪眼道:“辜雀?” 辜雀也是脸色微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道:“殷子休?” 万万没想到这个身穿黑衣,手持长剑的人,竟然会时在赢都的朋友殷子休!地州晋都的三皇子! 干!这厮怎么也跑到楚都来了?辜雀不禁沉声道:“撤身!先下来!” 殷子休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点了点头,两人稳稳落在房顶之上。 辜雀急道:“你怎么在楚都?还和王顶天干起来了!” 殷子休脸色不是很好看,冷冷道:“我来楚都自然是为了目睹神龙风采,至于这个姓王的,你不妨去问他,别来问我。” 事情紧急,辜雀当然不会选择说废话,直接道:“我知道这姓王的是个傻逼,经常被人利用,但他是我朋友,你暂时不要跟他计较,事后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如何?” 殷子休沉默顷刻,淡淡道:“反正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说就好办了,辜雀急道:“今晚这里情况复杂,我需要人手,你帮我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还你,如何?” 殷子休微微眯眼,忽然道:“怎么还都可以?” 辜雀道:“力所能及!” 殷子休淡淡道:“关于韩家的。” 辜雀顿时瞪眼道:“韩秋?靠,那个人你也敢惹?活的不耐烦了?” “行不行你直接说?” “行!” 辜雀直接咬牙答应,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韩秋那边,到时候再说吧! 他急忙道:“看到下面舞台上的上百位戏子没有?这其中有一个戏子是军人假冒的,找不出来便罢了,如果找出来了,别让他走,同时保护他!” 殷子休是属于话比较少那一类,点了点头根本没有废话,直接朝下冲去。 混乱四起,王顶天把萧白打得节节后退,下面的戏子当然不是没有跑,而是根本跑不了。 还好辜雀留了一手,为了避免孙姬直接下令屠杀全部戏子,提前让天眼虎准备了封禁阵法,保护戏子的安全。 还好孙姬没有这么蠢,天眼虎看到众人腾不开手来,又担心戏子跑掉,所以干脆把这一群人全部都封了起来。 一个个自然是吓得屁滚尿流,仔细一看,竟然没有一个稍微镇定的人,这不禁让辜雀怀疑卧底根本就他妈不在里面。 但不重要了,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该走的还是要走。 低下头去一看,只见一道黑光冲天而起,稳稳落在房顶之上,赫然便是满身杀意的萧骨。 只见他右手提着匕首,而匕首之上,竟然掂这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粉面油光,恰好便是刚才那个假冒卧底的戏子! 四大寂灭巅峰高手的围攻之下,他还能杀去那个戏子,这份武功真的是可以啊!关键是他还断了一只手臂。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永远也不要低估一个从沙场上存活下来的将军!否则真的会死的很惨。 暗哨死了一大半,萧骨还断了一只手臂,但卧底依旧没有现身,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辜雀此刻已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朝萧骨大声道:“王顶天缠住了萧白,时不可待,快找卧底!” 其实也不用辜雀说,萧骨已然决定朝那群被封住的戏子而去!只是下面还有四位寂灭巅峰的强者拦路,要硬杀,还真的不靠谱。 辜雀飞身而至,咬牙道:“这四个人交给你,我和天眼虎去找卧底。” 萧骨淡淡道:“咱们一人两个。” 辜雀干笑道:“你是在开玩笑吗?这是寂灭巅峰,不是寂灭初期,我能拖住一个就不错了。” 萧骨一笑,眯眼道:“好,你解决一个,其他三个交给我。” 辜雀一愣,忽然有一种上了当的感觉,妈的,或许这厮真的可以解决四个。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生死境界的人,关键还是一个历经拼杀的军人,那股煞气出来,恐怕生死初期都可以拼一波。 天眼虎在楚天楼各处闪烁,身后带着一大堆暗哨,不禁大叫道:“别他妈废话了,老子跑得很累的!” 萧骨脸色一肃,顿时扶摇而下,手中的匕首闪闪发亮,一股恐怖的杀意顿时澎湃开来。 天地好似在变幻,一切都在殒灭,眼前出现的是那浩茫无尽的沙场,血流成河,尸骨如山,战鼓雷锤,号角嘶咽。 一时间,一股惊天的煞气似乎被长风吹满各处,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已然充斥着整个空间。 萧骨的眼睛变了!便成了一片血海! 他的长发在飘荡,在狂舞,配合着那齐肩而断的作弊,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席卷开来。 他忽然仰天长啸,犹如万马齐嘶,身影顿时化作一道黑光,带着强大的气势,朝三位寂灭巅峰的修者冲去。 而辜雀,只是缓缓闭上了眼,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你也知道自己要死了?” 冷冷的身影传入耳中,辜雀抬头一看,直接一个脸色冷漠的胖子,正站在自己身前冷笑。大概是因为太肥,笑起来脸上的肉已经快把眼睛挤没了。 辜雀摊手道:“死?不见得!” “跨境而战?跨两个境界?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辜雀呀!” 辜雀双眼微眯,轻松说道,忽然右手一震,短刀一颤,一股强大的气息顿时席卷而出,那澎湃的元气让胖子顿时瞪大了眼。 只见他微退两步,脸色一变,咬牙道:“嘿!虚张声势!” 他说这话,只觉轮动手中的大刀,猛然朝辜雀斩来,强大的刀芒刮起罡气,吹得瓦片纷飞。 辜雀缓缓摇头,身影闪过这一刀,轻声道:“不一样了。” 胖子皱眉道:“你说什么?” 辜雀抬起头来,眼中闪着金色的光芒,一字一句道:“我辜雀,不一样了!不再是寂灭巅峰便能杀的了!” 此刻,他脑中的身影不是这个胖子,而是那手中持金枪的高大身影轩辕辰! 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星光洒下,他的身影仿佛高大无比! 他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一道为金色,一道为黑色,恐怖的元气也澎湃出两张颜色。 他大声道:“寂灭巅峰!已杀不了辜雀了!” 短刀在轻鸣,发出铿锵之声,他狂发乱舞,厉声道:“今日,便拿你试轩辕辰的水!我总有一天,会找上门去,斩下他的头颅!” “我为了复活冰洛所受的一切苦难,都会一一讨回来!” 胖子看到他的气势,莫名退后一步,大声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不懂,你不会懂,你需要做的,就是接刀!” 话音一落,辜雀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他忽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上,然后身影如龙一般旋转一周,一刀已然顺势横斩而出! 刀有两面,各生阴阳,一在天,一在地,阴阳并行,天地交融,则是世界! 这一刀,乃血海三刀第二刀! 不重快,而重势! 天地交织,阴阳相融,仿佛有世界倾轧而来! 天空金芒璀璨,照亮四方,大地漆黑一片,深邃无比。 这一刻,无法用任何词语形容。 只是能听到惨叫! 然后便是血肉之声,鲜血洒下,犹如春雨。 一招,杀敌!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族三皇子 辜雀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忽然想到轩辕辰,会激起心中那份多年的恨意,进入了一个莫名的状态。 血海三刀第二刀,并没有这么强,也远远没这么成熟,但这一次,自己将它升华了。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一刀如此升华下去,会最终真的一刀生世界! 金黑之光已然不在,但四周众人已然愣住。甚至连王顶天都不禁朝这边看过来。 但这只是短暂的沉默,萧白似乎被王顶天打出了血性,根本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一剑接着一剑刺出,王顶天颇不耐烦,又不禁追着他砍去。 这两大生死境强者暂且不管,萧骨那边也是打得如火如荼,以一敌三,却打得对方连连后退,想要脱身,三人却又纠缠上来。 辜雀再也不管,直接朝殷子休那边飞去,此刻卧底也该出来了。 而六楼房中,孙姬却深深叹了口气,不禁道:“变数太多,实在不好控制。王顶天出来破局,挡住了萧白,萧骨实力被我低估,想不到重伤之下以一敌三,再加上这个辜雀明明并不是很强,却又斩了一位寂灭巅峰高手......” 说到这里,她缓缓抬起头来,淡淡道:“确实发生了很多让我意外的事,你已然不得不出手了。” 她的身旁只剩最后一人,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者。 孙姬轻声道:“此战关乎二皇子生死荣辱,你欠他的人情该还了。” 老者负手而立,淡淡道:“杀谁?” 孙姬缓缓朝外看去,摇头道:“不杀人,保人!谁靠近那堆戏子,就杀谁!我一定要把卧底揪出来!” “好。” 老者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废话,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辜雀稳稳落在地上,看了殷子休一眼,朝那群戏子望去,大喝道:“卧底是谁?还不站出身来!” “这位大侠,放了我们吧!哪有什么卧底啊!” “对啊!我们班子都是有名单的,个个都是熟人,不会有你找的人的!” 辜雀眉头紧皱,一眼扫过,只见个个惊慌,处处流涕,难道卧底根本不在这里? 不可能啊!按照萧骨所说,交易今晚必须进行,他不可能不来啊! 而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老者飞快御空而来,双手结印,十指屈伸,一道恐怖的图印就这么打了过来。 辜雀和殷子休脸色一变,此刻已来不及退后,默契在瞬间达成,同时朝前全力打出一道元气。 二者对撞,发出一声轰然炸响,犹如惊雷降世,滚滚不绝。恐怖的元气顿时如巨浪般滔滔席卷,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散发开来。 辜雀两人如遭锤击,胸口剧痛,身影顿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生死境强者?” 殷子休艰难站起身来,咬牙道:“应该是生死境巅峰!” 辜雀一把抹去地上的黑血,以免引出雷霆,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禁道:“高手还真他妈多!” 老者双眼微眯,冷冷道:“这批人,我接了!你们要么滚!要么死!” 辜雀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然传出:“认输吧!今晚你们拿不走证据!” 伴随着声音,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从楼梯下来,深深看了众位戏子一眼,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 孙姬眯眼道:“虽然事情总是有变数,来了个王顶天,也低估你们的实力,但终究是有惊无险。” 她说着话,不禁聊起眉间的长发,轻声道:“如果卧底胆子稍微大一点,找个机会递给你们,你们或许真的还有一线生机离开。但是可惜,他谨慎过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辜雀紧紧咬牙,这个确实连他也没有想到,刚才混乱之时,要是卧底足够果断,拿出证据让萧骨跑路,还真的有机会。 但现在,无关之人都已经走了,整个楚天楼都冷清了下来。包括卧底在内的三方势力,都明朗了起来,此刻便只有硬拼了。 孙姬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眯眼道:“硬拼你们没有一点胜算,王顶天有萧白限制,萧骨有三大寂灭巅峰限制,你们两人合力肯定不是郭老的对手。你们,没有机会了!” 天眼虎徐徐飞了下来,咬牙道:“这个臭婆娘怎么就这么讨厌呢!亏我天眼虎之前还想娶她做老婆,真是瞎了我虎眼了。” 若放在平时,这句话倒是非常幽默,但辜雀此刻却笑不起来。 因为孙姬说的是事情,自己等人确实打不过。 局势明朗了起来,萧骨的战斗也没了意义,他甩开三大寂灭巅峰,稳稳落在辜雀身边,额头汗水已然打湿了双眼。 断臂之痛,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忍受,这人的意志力简直堪称恐怖。 王顶天也下来了,站在辜雀身边,沉声道:“兄弟,怎么回事,搞什么?” 辜雀没有理会,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 孙姬看着萧骨,忽然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轻声道:“一别两年,萧家将军愈发勇猛了,可惜终究还是残疾了。” 萧骨脸色苍白,咧嘴一笑,道:“无妨,一只手臂而已!渡过人劫之后,自然肢体重生。” “人劫吗?恐怕你没有时间了。” 孙姬说出这句话,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夸张,甚至掉下了眼泪。 辜雀顿时便觉得这两个王八蛋的关系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萧骨却是没有生气,只是眯眼道:“这一战依旧没有结束,卧底未出,谁也没有绝对的胜算,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机会翻盘了?” 孙姬冷笑道:“莫非还能出现一个高手替你们翻盘不成?” 此话一出,辜雀身影顿时一震,脑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婀娜的身影! 原来自己是忘了这个! 他眼中一亮,顿时大喊道:“媚君!快出来,说好的不见不散呀!” 声音传遍整个楚天楼,来回激荡,在众人的沉默之下,一个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噗嗤而出。 “臭小子,我以为你想不起我呢!” 声音妩媚至极,带着无法言喻的魅力,只见五楼窗户忽然打开,一道黑光忽然闪过,顷刻之间已至跟前。 身穿黑色长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胸部夸张高耸,蛮腰纤细,臀肥而腿长,那惊人曲线动人无比,足以让人惊叹。 脸不施粉黛,表情单纯,却顾盼多姿,妩媚横生,不是媚君又是何人? 辜雀眯眼道:“本身就是来约会的,怎么会想不起你呢?” 媚君轻轻一笑,颇有意味地看向辜雀,笑道:“跟谁约会?是我孙姬妹妹吗?哼!你要是没忘了我,恐怕早就招呼我下来了。” 辜雀老脸一红,连忙道:“下次一定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孙姬脸色阴沉,皱眉道:“媚君姐姐,我们好歹也是姐妹相称,这件事你不会要和我作对吧?” 媚君顿时一笑,轻声道:“姐妹是姐妹,利益是利益嘛!谁给我的利益更多,我便支持谁咯!” 孙姬冷笑道:“你乃魔族圣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孙姬自然是给不起你什么!不过二皇子若是做了玄州神朝帝王,必会感念今日之恩!” 媚君叹声道:“可惜呀!玄州离我魔域实在太远了,中间还隔着一个地州,一个黄州,我媚君的胃口可没那么大,要上升到国家层面上来。” 辜雀一笑,忽然走到媚君跟前,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道:“龙髓三滴,助你脱胎换骨。” 媚君顿时身影一震,脸上妩媚自信的表情瞬间不在,双眼豁然打在辜雀身上,瞳孔透出两道黑芒! 她声音有些颤抖,惊道:“此话当真?” 辜雀伸出收去,荡了荡手臂上的黑白双环,轻声道:“你说呢?这件事我势在必行!” “好!我信你!你不会拿冰洛来说谎!” 媚君像是很激动,直接豁然转身,沉声道:“孙妹妹,你走吧!这件事,我媚君插手到底!” 孙姬变色道:“媚君姐姐!你可想好了!” “不必再说了!辜雀的条件太诱惑,我无法拒绝!” 媚君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萧白有王顶天可以抵挡,这个老头,我媚君接下了!三大寂灭巅峰,不会是辜雀他们三人的对手!你已经没有底牌了,放弃吧!” 此话说出,孙姬的表情已是难看至极!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谁说她没有底牌了?” 像是打破了宁静与格局,众人身体齐震,豁然回头,只见一个人正坐在广场角落的小桌上,正一杯一杯喝着酒。 他仿佛已坐了很久。 刚才的混乱、逃杀、打斗,都没有让他离开过那个桌子。 所有人没有注意到他。 他喝着酒,手指纤细,脸色苍白。 模样俊美,丰神如玉,五官精致无比,像是一个女人。 飘荡的长发洒在他金色的衣袍上,一股奇异的气质顿时散发开来。 辜雀沉声道:“你是谁?” 这人微微一笑,更像是女人,轻声道:“轩辕传奇!” “噗!”天眼虎顿时笑出了声,捂着肚子不禁道:“就你这模样,还敢叫这么霸气的名字?叫轩辕喘气更形象吧?” 他笑得很夸张,但是辜雀却笑不出来。 他的脸上已是杀意毕露! 寒声道:“神族三皇子,太子轩辕辰的三弟,轩辕传奇?” 轩辕传奇豁然站起身来,淡淡道:“看来你这个大闹神都的背棺人,还记得我嘛!辜雀,快四年未见了!” 辜雀脑中轰然一炸,又想起了那天州雪域,大雪飘飘之下的金色身影。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更激战 长街逃杀 媚君现身,辜雀龙髓以诱,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忽然冒出了一个神族三皇子。 轩辕传奇轻轻摇着酒杯,修长细嫩的手指在黑夜中极为晃眼。他五官精致如画,唇薄而鼻挺,眼媚而嘴小,若非一身男装,若非喉结鼓起,恐怕众人真的会认为这是一个女人。 毕竟他长得太精致了,那丰神如玉之姿,配合着他优雅的姿势,竟然颇为妖冶。 他轻声道:“辜雀,已近四年不见了。” 于是辜雀身影顿时一震,脑中轰然一炸,又想起四年之前,在那天州雪域,漫天飘雪之下的金色身影。 神族太子轩辕辰和三皇子轩辕传奇,来天州雪域办事,就这么遇到了冰洛。 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追求而不得,轩辕辰偷袭杀人。 而轩辕传奇,就在一旁看着! 还好冰洛把自己封印了起来,他们没有找到,否则哪有现在的自己! 辜雀笑了!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重现!这些人都还活得很好,很滋润,像是在等! 等自己崛起!然后一一杀个干净! 恍然四年,心中恨意愈发深刻! 他微微眯眼,轻声道:“是啊!四年了,你活得更滋润了。” 轩辕传奇笑道:“你也不是当年的死狗了,我真的没想到,一个人在四年之间,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是啊!我不是那条死狗了。” 辜雀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回忆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的眼睛,却朝下看去。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手上有刀! 他缓缓道:“你要帮孙姬?” “不。”轩辕传奇淡淡道:“不是帮她,只是单纯和你作对而已。” 他说着话,又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要你知道,麻雀永远是麻雀,就算飞了起来,也不是雄鹰的对手。” 辜雀眯眼道:“雀,饮血食肉,含怒而飞,迎风受寒,终究会化而为鹏,傲啸天地!” 众人对视一眼,都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但唯一可以看出的是,气氛似乎不是很好,仿佛下一刻就要激战而起。 轩辕传奇闻言一愣,缓缓站起身来,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身体竟然是如此的高大。 他缓缓道:“多了我这么个人,你们还有胜算么?” 孙姬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谈什么胜算!真以为我孙姬要和你们公平决斗吗?一群戏子而已,直接全部杀掉,卧底还能飞了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变色,上百普通百姓,虽说是戏子,但也是无辜之人,就这么全部杀掉?得多狠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媚君顿时捂嘴一笑,胸部不断颤动,眯眼道:“孙妹妹还真会说笑,修者这两个字没那么便宜的,杀平民,还如此大规模?魔域都不会出现这种事!你认为楚帝真的没有一点脾气?” 萧骨咬牙道:“我们军人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让修者杀百姓的!就算你敢这么做,他们也不敢!” 孙姬冷笑道:“有什么不敢的!只要卧底一死,你们拿不到罪证,以后这玄州就是二皇子说了算!那时候,你们便是凶手!” “真是混账!” 一声大喝忽然响起,震得众人脑袋嗡嗡作响,只见王顶天脸色已然完全涨红,眼中透着雪亮的光芒! 他死死咬牙,右手紧紧攥着巨剑,大声道:“我王顶天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女子!今日不杀你,他日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受难!受死吧!” 他说着话,全身元气顿时激荡而出,一股恐怖的力量顿时自他体内汹涌澎湃出来。 王顶天还未曾如此愤怒过,孙姬这种话彻底激怒了他,只见他巨剑轰然朝天一举,然后猛地竖斩而下! 只见一道无形剑光长达十丈,刺破空气,像是要把四周的元气抽干一般,直直朝孙姬而去。 萧白脸色一变,长剑猛然一颤,一道恐怖的剑芒已然冲天而起。 两道剑光交汇,发出一声惊天巨响,残余的元气朝四周激荡开去,众人连连后退。 萧白一口鲜血喷出,连连退后几步,惊道:“你怎么忽然这么强!” “行侠仗义!路见不平!男儿之责也!今有毒妇害人,不杀,不足以平心中之愤!” 王顶天大喝而出,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道道白光,一股股浩然正气顿时激荡而出,他的气势不断攀升。 孙姬变色道:“杀戏子!” 众人一震,只见三大寂灭巅峰的高手直接朝戏子而去,手中长剑飞舞,一道道剑光闪过,如若不挡,下一刻便会血流成河! 萧骨大喝一声,右脚一跺,踩裂地板,身影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匕首雪亮! 一股浓浓的杀意袭来,几乎在瞬间,他便留住了两位寂灭巅峰强者。 而此刻,殷子休忽然也提剑而起,激纵之间,黑芒破空,把最后一名寂灭巅峰拦住。 辜雀大喝道:“天眼虎,快把他们放开!” 天眼虎连忙点头,一根墨线已在手中,拉直,绷紧,弹出道道黑光,很快便把封印阵法打开。 众位戏子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朝四面八方逃去。 于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终于动了,身影拔地而起,消失在众人视线之间。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印法已然结出,元气组合成一幅图画,朝惊逃的戏子盖去。 恐怖的元气激荡,这生死境巅峰的强者出手,要杀一堆平民,实在太简单不过。 只是事情当然不会这么容易,一盏幽幽古灯忽然凭空而出,摇曳的烛光明灭不定,微微照亮这方寸空间。 青灯幽幽,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沧桑之感,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演变,人一旦看过去,便有一种悲凉之意。 灯光很弱,摇曳不定,但那道强大的印法,却在光照之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老脸色一变,皱眉道:“这是什么灯?” 媚君轻笑道:“六极梦魇唾液为灯油,噬魂虫为灯线,做成这幽幽古灯,虽然远不复巅峰威势,但也不是你可以触碰的。” 四下打得翻天覆地,而辜雀却没有动,只是单纯地看着自己的刀。 他的身前有人,一个高大妖冶的男子,轩辕传奇! 这二人就像是很有默契一般,都没有出手,都注意着对方,只要一动,便会顷刻之间爆发开来。 一个结巴的声音颤声传出:“刚才班子里好像是多了一个武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这是一个老头,也穿着戏服,驼着背,脸色惨白,像是一幅要死的样子。 这句话说出,众人脸色顿时齐变,豁然朝他看来。 萧骨立刻道:“他去了哪里?” 老头跪在地上,连忙道:“老朽哪里知道,不过到处都是你们的人,他应该是从后方走的。” “后方?” 众人眉头皱起,沉默片刻,忽然脸色齐齐大变! 后方出去,经过一条宽阔的长街,便是辜雀所在的客栈! 今日死人之事闹得很大,辜雀还把萧骨的模样说了出来,此刻都知道这两人是同谋,那么卧底会去哪里? 想到这里,辜雀脸色豁然一边,大声吼道:“天眼虎!快!回客栈!” “好!” 天眼虎大喝一声,全身白光闪烁,顿时便要御空而起! 而郭老则大声吼道:“没那么容易!” 他说着话,元气忽然滚滚而动,刹那间充斥着整个天空,把虚空锁住,让天眼虎迟迟提不起速度。 接着,他身影一跃,稳稳立于虚空之上,双手不断捏着印法,十指交叉,猛然朝下一盖! 一道由元力凝聚而成的白幕顿时显现出来,激荡着恐怖的元气,直直朝天眼虎而去。 “哼!” 媚君冷冷一哼,持着古灯就朝上而去,灯光幽幽,散发着莫名的气息,右手一推,一道恐怖的掌力便把这道白幕击碎! 而就在此时,萧骨右脚一跺,身影如炮弹一般飞起,迅速跃上房顶,直朝客栈而去! 孙姬脸色一变,大声道:“追!” 她话音未落,三大寂灭巅峰高手已然踏上了六楼房顶,跟着萧骨而去。 殷子休深深看了辜雀一眼,身影一纵,剑光激射,朝着三人追去。 五道身影在天空不断激战,元气纵横,剑光漫天,然后朝楼外飞身而下。 辜雀微微眯眼,忽然身影一动,拔地而起,几步踏上房顶,右手短刀紧握,朝后猛然斩去! 轩辕传奇轻哼一声,一道金芒闪过,把这道刀芒击碎之后,身影也跟着飞出。 长街宽阔,深夜无人! 灯火已灭,长风未停! 自楚天楼落下,在地上踩出几道裂缝,元气而出,石块碎裂,随着他长腿一扫,如子弹一般朝天空激射而去! 身后三位寂灭巅峰的修者撑起一道护壁,挡住石子的同时,纷纷打出一道道元气,想要把萧骨的前路封住。 萧骨豁然转身,眼中杀意沸腾,寒声道:“无知之徒!找死!” 他说着话,瞳孔透出两道黑光,一股来自尸山血海的煞气澎湃而出,右手匕首一横,朝前连刺而出。 只见三道黑芒呼啸,空气发出呜咽之声,一时之间,整片长街都像是一个古战场。 血流成河,烽烟四起,残肢断臂散落处处,有人无声嘶咽,谈家国兴亡。 三大寂灭巅峰联手一挡,不断退后,直接恐怖的寒意直刺神魂,那杀意根本无法阻挡,口中纷纷喷出鲜血。 殷子休稳稳落在地上,大声道:“你走!我给你挡住!” 萧骨沉着脸点了点头,刚要回头,忽然一声惊天炸响传遍天地! 抬眼一看,只见楚天楼金光弥漫,一块块木梁砸下,一片片青瓦碎裂,一个犹如魔神一般的身影大步跨出。 手持短刀,长发乱舞,全身气势如潮,瞳孔透出金黑两道神芒! 而他的身后,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高大身影,正提着一杆金枪,飞快追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论强者 轮回降临 整个楚天楼都在摇晃,一块块木梁不断坠落而下,轰然砸在街道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乱石激射,青瓦坠落,烟尘漫天,一个伟岸的身影大步从中跑出。 全身气势如潮,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金黑之芒,长发乱舞,短刀凛凛,犹如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 他的身后,一个身穿金色长袍,手持一杆金枪的男子自房顶落下,那恐怖的气势不断激荡开去。 二者一逃一追,似乎已然对拼了好几招了! 只见辜雀大步跑来,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有那无穷无尽的冷漠! 他身影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然后右脚一跺,顿时拔地而起,长发也愈发狂乱! 轮廓分明的脸上涌出一股恐怖的杀意,也是来自于尸山血海,短刀自动发出铿锵之声,金黑之光不断闪烁。 《神女赋》与《人皇经》已然运转到了极致,两种能量在紧迫环境之下不断激荡在经脉之中,似乎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身体肌肉忽然凸起,然后在下落的同时,一刀轰然斩出! “呜呜......” 空气发出刺耳的呜咽之声,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锋芒,在惊慌逃窜。天空元气激荡,像是被这一刀吸了个干干净净! 一道巨大的刀芒破空而出,金黑之光在刀身两面激荡,一股无与伦比的锋芒顿时散发开来。 两侧的房屋像是在殒灭,天昏地暗,世界无光,唯有这惊天一刀! 殷子休瞪大了眼,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寂灭初期境界的人,到底是何种状态,才能斩出这样惊艳绝伦的一刀! 无法形容的一刀! 三大寂灭巅峰高手豁然回头,看到这惊天刀芒,顿时汗毛倒竖,六只手中齐齐伸出,打出一道厚达半丈的元气光壁! 下一刻!刀芒已至,重重斩在了光壁之上! 画面仿佛停止,萧骨可以清晰地看到刀芒呈金黑二色,和这个光壁触碰之间,骤然朝两侧排斥开去,诞生出一股无与伦比撕裂之力! 于是那厚大半丈的光壁,就这么被生生撕裂开来! 犹如裂帛之声传出,元气刹那间崩溃,如瀚海巨浪一般席卷开去,长街大地顿时龟裂开来。 烟尘漫天,碎石激射,三道身影口吐鲜血,被掀出数丈之远,重重倒在了地上! 而此刻!一道黑影已然降临,赫然是手持匕首的萧骨! 三人脸色惊变,正要出手,萧骨已然化作一道残影离去! 他看着手中正在流血的匕首,淡淡道:“都被我近身了,还想挣扎?真以为我这二十多年仗白打了吗?” 话音一落,忽然这三人喉咙纷纷裂开,鲜血如剑一般激射而出,重重倒在了地上,抽搐了起来。 萧骨抬眼一看,只见辜雀正握着短刀,静静地站在长街之上! 两侧是高高的楼阁,天空是皎洁的明月,有风在吹,吹起满地尘埃。 尘埃之中,月光之下,他的身影笔直如剑! 他的眼中,闪着两道恐怖的神芒! 这一切看似很慢,但实则都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阁楼之上的金色身影,如龙一般俯冲而下,稳稳站在地上。 轩辕传奇抬头一看,轻轻一哼,道:“怎么不跑了?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辜雀的背影,辜雀的长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看来,辜雀的身影竟然是如此的伟岸!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伫立在前方,只能仰视,不能直视。 辜雀看着自己手中的刀,豁然转身,瞳孔的两道神芒再次一涨,一股凌厉的气势如怒水一般席卷而去,激起漫天烟尘。 轩辕传奇微退两步,脸色顿时一变! 辜雀笑了。 全身强大的气势不再,仿佛全部内敛在了心中,眼中也恢复了清明,犹如一望清水一般,柔和澄澈。 他静静地看着轩辕传奇,轻声道:“雀,飞了呢!” 轩辕传奇身影不禁猛然一震,手中的长枪顿时死死攥紧,指节已然发白! 他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咬牙道:“你寂灭初期,怎么可能使出这样的一刀!” “刀法、刀道、空灵、感悟、阴阳并行......” 说到这里,辜雀缓缓摇头,叹声道:“世间武学,博大精深,天地大道,数之不尽,又岂是区区境界可以完全概括?” 此话一出,犹如天雷炸响,震得长街众人身影剧震,纷纷后退! 一道白光划破长空,犹若惊鸿一闪,快到极致,赫然便是天眼虎。 萧骨终于深深叹了口气。 “说得好!” 一声轻笑响起,带着无法言说的意味,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已然稳稳落下,媚君手持古灯,对着辜雀抿嘴一笑。 她轻声道:“想不到你也能悟出这个道理,难怪可以跨境而战,小子不错嘛!” 辜雀一笑,看着她丰满性感的嘴唇,也不禁吞了吞口水,道:“你是指哪方面不错?” 媚君微微一愣,脸色一红,随即又恢复原貌,眯眼道:“不错不错,心情好了就是不一样,平时苦着个脸,现在还知道和老娘开玩笑了。” 平时苦着个脸?嘿!这话说的奇怪,但至少比说老子猥琐好。 辜雀抬眼一看,只见天空白光闪烁,元气翻涌,郭老带着孙姬飞出,越过长空,稳稳落在地上。 而打斗之声依旧响起,萧白也连忙跑了出来,脸色一片煞白,空中鲜血不断,显然是受了重伤。 王顶天扛着巨剑,大步走出,衣襟散开,露出壮阔的胸膛,带着潇洒之意。提起酒壶,猛灌了几口,便张大嘴吼了起来: “盛世百业兴哎!人却反无情!” “路有奸和佞哎!胸中生不平!” “苦战三更夜哎!恶徒杀不尽!” “无论胜与负哎!苦的是百姓!” 这草原汉子就这么扯着嗓子唱,唱的当然不好听,但那股浩茫之感,那股萧索之意,却扑面而来。 萧骨冷笑道:“孙姬,这一场,你输了。” 孙姬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缓缓朝地上的三具尸体看去,慨然叹道:“家族寄予其无尽的资源,没想到只是废物而已!” 殷子休顿时笑了:“你不懂武功,你不懂人在处于独特状态之时的灵魂升华。这种填鸭式培养起来的寂灭巅峰,元气的确是够了,但对武道的感悟,对战斗的理解,对生与死的判断,却远远逊色于同级。” 萧骨淡淡道:“这种寂灭巅峰,只能算是寂灭巅峰,却不能算是寂灭巅峰的强者!真正的强者,是遇强则强,这不单单需要武功的强大,更需要灵魂的铸炼!” 媚君眯眼道:“她不懂。这世上懂得人并不多。” 辜雀一笑,摇头道:“何必多说,武道,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求得只是那份心中的空灵,那份热血将欲薄发的冲动。” 说到这里,他不禁朝轩辕传奇看去,缓缓道:“所以,我其实并不怕你,因为你终究还是个弱者!我的对手,是你的大哥轩辕辰!“ “狂妄!” 轩辕传奇顿时破口而出,大喝道:“你区区寂灭初期,也敢说这种话?你以为一刀击退三个废物,便可以挑衅于我了?” 说到这里,他又不禁笑了起来,狰狞道:“我大皇兄,呵!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半月前大皇兄于罪孽森林前线杀敌上千,血染大地,就地感悟,成就了生死之境!你还差得远!” 辜雀身影一震,生死之境!看来轩辕辰这个天下第一青年,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名不副实! 至少在现在看来...青年一辈能够达到生死之境的,辜雀只见过三人。 一人是冰洛,她已在生死之间徘徊很久了。 一人是韩秋,好吧这个变态就不提了。 一人是媚君,魔族圣女,实力非凡,身份还很神秘。 说来惭愧,男性貌似就听说轩辕辰到了生死之境。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轻轻一笑,眯眼道:“没关系,你替我恭喜他,我还有事做,当然是不急着找他。他越强,我进步的动力就越足呢!” “做事?进步?呵!看样子你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不妨接我一枪,试试你的分量!” 轩辕传奇冷冷一笑,忽然身影踏出两步,全身金光顿时弥漫,如剑一般激射开来,直接照亮整个长街。 一股霸道无比的气势如巨浪一般席卷,他右手一震,金枪一颤,仿佛发出一声隐隐龙吟。 金枪如龙,人影如松,白月之下,枪与人似乎都融合成了一体。 又是寂灭巅峰!但这个寂灭巅峰,却远远不是刚才那三个人可以比的。 辜雀很想杀人,但却知道不是时候,同时,轩辕传奇也没那么弱,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更何况,自己的刀也不是每一刀都那么强,这种状态可遇而不可求。 他不想打! 所以终于有人出来解围了。 只见天空强光闪烁,仿佛有惊鸿划过,一声暴喝忽然传来,犹如惊雷滚滚,久久不绝。 “大胆!何方修者!竟敢闹事楚都,还不给我住手!” 声音传来,一个高大身影已然越过房顶,稳稳落在地上。身穿铁甲,头戴铁盔,全身气势如虹,双眸像是有光,那惊天的杀意几乎挡也挡不住。 一看便知,这是一个历经生死拼杀的老将! 他大步走来,手持一杆长戟,全身元气激荡,在空中盘旋。那轮回之境的威压毫不掩饰,直令众人喘不过气来! 众人愣神之间,只见他眉头一皱,朝萧骨看去,脸色顿时一变!骤然惊吼道:“萧将军!是你!你的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成事在天 苍龙嘶啸 轮回之境的强者降临,一声大吼,震得众人血气翻涌。 而这人,却脸色一变,惊道:“萧将军!是你!你的手?” 他惊呼一声,直接扔掉长戟,连忙跑上前来,抱着萧骨的肩膀,看着萧骨的断臂。那血肉狰狞蠕动,虽然已然止住了鲜血,但白骨混着血水,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绝不是伪装的! 他已是热泪盈眶,整张黑脸都皱了起来,颤声道:“萧骨!萧将军,这......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老子要杀了他!” 萧骨脸色苍白至极,身影摇摇欲坠,惨然一笑,道:“张诚将军,萧骨已是残躯,恐不能再与你并肩杀敌矣!” 张诚顿时身体一软,不禁流出两行虎泪,沙哑的声音不禁大叫:“哪个?是哪个砍的!我去给你报仇!” 萧骨叹声道:“我自己砍的,唉!” “什么?”张诚顿时身影一震,惊道:“萧将军,你...莫非是有人害你!” 他说着话,豁然回头横扫四周,眼中杀意凛然,一股强大的气势顿时澎湃开来。 孙姬冷冷一笑,不禁道:“张诚将军,你一口一个萧将军,分明是不把楚帝谕旨放在眼里!他现在是逃犯,可不是你的战友!” 张诚脸色一变,目光直接朝孙姬打去,沉声道:“孙家姑娘?请问你何官何职?萧家谋反这种军国大事,也轮得着你插嘴?” 孙姬眉头顿时一皱。 张诚咬牙道:“我与萧将军乃是战场同袍,一个坑里杀出来的生死兄弟,我想怎么叫他,还需要你这个女人来管?孙相国也算是两朝元老了,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来?” 这句话说得算是相当重了,只见孙姬脸色一阵发白,想要说话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被张诚的气势压得连退数步。 张诚环视一周,双眼一眯,顿时又看向那个白发老者,皱眉道:“郭老?你不在楚都学院好好做你的教导主任,跑来参与什么夺嫡?莫非你楚都学院也要开始参与政事了?” 郭老淡淡道:“还一个人情而已。” 张诚傲然道:“那你可以走了!既然本将在此,这里也轮不到你还什么人情!” 张诚微微眯眼,深深看了张诚一眼,沉声道:“孙二小姐,二皇子人情已换,老夫走了!” “郭老......” 孙姬连忙出声,但还没挽留,郭老已然消失在了长街之上。 张诚冷冷道:“别喊了,你也滚吧!自以为有点小聪明便把自己当个人物,若不是我玄州男儿奋勇杀敌,抛头颅,洒热血,埋骨青山,哪里有你这种毒妇抖机灵的机会?” 孙姬气得脸色苍白,抬起手指着张诚,尖叫道:“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论打仗,论兵法,我也未必比你差了!” “放你娘的屁!” 张诚大吼道:“你的聪明和学识全用在阴谋诡计上了,打仗,还轮不到你帮忙,滚!” 他说着话,忽然一股元气涌出,直接把孙姬推开数丈之远。还好他有分寸,不然仅仅是这一推,孙姬就要五脏俱碎。 而就在此时,天空忽然闪出一道白光,犹如惊鸿一般极速而来,稳稳落在地上。 天眼虎两个爪子拿着一个包袱,兴奋大吼道:“小子!小子!拿到了!你看这个是不是罪证?妈的!那傻逼卧底到底是谁啊?留了这么个东西,却不见人影!” 此话一出,众人身体齐齐一震,皆不可思议地朝他看去。 萧骨脸色急变,双眼直接一瞪,连忙朝天眼虎跑去,一把抓过包袱,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赫然是一个黄黄的账本! 这个账本记录着二皇子与各大将军的承诺与盟约,上面还按着手指印,显然不是仿品。 他脸色顿时红润了起来,眼泪不禁哗哗流出,豁然跪在地上,大哭道:“父亲!罪证找到了!终于可以洗刷你的冤屈了。” 一个大男人,一个铁血将军,拼杀于战场之上,往来于敌我之间,杀人如麻,重伤垂死,甚至壮士断腕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但却偏偏在事情成功之后掉泪了。 孙姬深深吸了口气,脸色也不禁暗淡了起来,罪证一旦到了大皇子手中,二皇子便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努力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事,终究还是败了! 而张诚却眉头紧皱,不禁道:“萧将军,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 “张将军无须客气,请讲。” 萧骨死死抱着罪证,脸上也不禁涌起笑容。 张诚道:“今日傍晚,楚帝召见四方城守,要求再次加强巡逻,同时注意各方动向,随时准备作战。” “什么?” 萧骨脸色微变,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心头忽然涌出了一股凉意,仿佛背脊寒彻,几乎无法抹去。 张诚苦笑道:“然后赢帝便闭死关了,除非苍龙出世,他短时间是不会出来的。” 此话一出,萧骨顿时胸口如遭重击一般,身影顿时退后几步,惊道:“你说什么?闭死关?” 孙姬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颤,顿时容光泛发了起来,大笑道:“哈哈哈哈!天意!这是天意!就算你拿到罪证,也无法找到楚帝定罪,而这期间......哈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都在颤抖,像是一个发情的母狗一般,看得辜雀心头一怒,想要一刀斩去她,却又觉得脏了手。 但辜雀在意这个,天眼虎可不在意,只听他大喊了一声“*”,然后冲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踢在了孙姬的腿腕上,把她踢倒在地。 她脸上涌出一抹病态的嫣红,狰狞道:“没用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天出现了太多变数,我承认这个辜雀让你差点赢了,但终究还会算不过天!楚帝,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闭关了!” 萧骨轰然跪在地上,惨笑道:“好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是天要亡我萧家!”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这种变化是谁也想不到的,但就这么算了? 皇子夺嫡,只要还有命在,便有一线生机!要他就此放弃,他绝不甘心! 没有大皇子的配合,他如何在满是修者的楚河岸边刻阵?如何在夺龙之后安然离去?如何在四方城门封锁之下来往与楚都内外? 都不能办到! 他冷冷一笑,忽然道:“萧骨!你莫非是断了手臂失了智?无论如何,罪证依旧在手!只需等楚帝出关便是,这期间就算他们用再强的手段加害大皇子,咱们一一接招便是!你乃沙场之将,怎能未死言败?” 这句话犹如晴空惊雷一般响起,震得众人身影剧颤,脑中像是有巨浪在翻涌! 张诚厉声道:“就是!夺嫡之事,虽然我不参与,但要说你萧骨谋反,我张诚第一个不服!多少年了?我们为玄州的安定付出了多少?死了多少兄弟?折了多少宝剑?说你投敌谋反,就是在侮辱战场上死去的兄弟!” 说到这里,他眼中杀意已然无法遏制,刹那间喷发而出,掀起漫天碎石,大吼道:“谁要侮辱我死去的兄弟,侮辱玄州大好男儿,我张诚拼得身价性命不顾,也要斩下他的头颅!” 孙姬身影剧震,被这股威势吓得退后数步,脸色已是苍白至极。 她忽然发现,有时候智慧真的会没用,在这种人面前,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 什么权衡,什么制约,什么大局,什么律法,对这些人完全没用! 他们有的只是心中的坚持,为了这份坚持,他们可以抛却一切! 可能,这便是修者二字的含义吧! 她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心乱如麻。 而此刻,萧骨已然站起,他的脸上满是胡渣,像是顷刻之间长出来的。 辜雀的话犹如一桶冷水,狠狠地泼在了他的身上,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他豁然回头,朝孙姬看去,咬牙道:“孙姬!来吧!我不妨告诉你,只要楚都有龙吟,大皇子都会出宫前往楚河岸边巡视,你大可安排高手前来刺杀!我萧骨一一接下!” 孙姬冷冷一笑,寒声道:“就怕你接不住!” 辜雀双眼一眯,森然道:“你大可出手便是,滚回去准备吧!” “你......” 辜雀瞳孔豁然透出两道黑光,厉声道:“还不滚,我便斩你头颅,剥你衣衫,把你尸体赤身挂于城楼之巅,让千万楚都百姓观看!” 孙姬身影猛然一颤,连忙退后几步,脸色煞白,眼中已然流出泪水。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种场面。 她深深看了辜雀一眼,转头便跑。 媚君轻轻一笑,眯眼道:“唔......好狠的心呐你,如果我有一天得罪了你,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呀?” 辜雀叹了口气,慨然道:“我不得不狠心,任何一件事的失败,都可能导致我失败,我失败,冰洛还能活吗?” 媚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转头朝长街看去,只见空空如也,烟尘飘荡,轩辕传奇和萧白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今晚的对决,总算是胜了,只是这一次胜利,并没有想象中的效果罢了。 像是曲终人散一般,众人都沉默不语,而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乌云重重,一层层直接盖了下来。 天眼神虎大叫道:“怎么回事?要打雷?”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闪电撕裂虚空,大地一片惨白,滚滚雷声响彻天地,久久不绝。 下一刻,一声惊天龙吟,忽然传遍大地! 龙吟之声犹如苍穹崩塌,天宫坠落,又如十万神魔齐吼,百万壮士呼啸,那恐怖的声音仿佛令整个楚都都不禁颤抖了起来。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一股股强大的元气自楚河之内喷薄而出,璀璨的光芒直冲天地。 那是两道幽幽青光!仿佛刺破了云层,刺破了苍穹! 辜雀惊道:“那是什么!” 媚君喘着粗气,咬牙道:“苍龙的目光!” 第一百二十九章 离火圣女 更深露重,圆月皎洁,星辰满天。 乌云滚滚而至,盖住了整个苍穹,层层压下,一道闪电骤然撕裂虚空。 大地一片惨白,惊天雷霆之声滚滚而响,久久不绝。 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忽然响彻天地! 苍龙嘶吼,犹如天地崩塌,万山倾覆,恐怖的声响传出,仿佛整个大地都有亿万神魔在嘶吼。 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自楚河深处冲起,如狂风一般肆虐开去,吹得众人几乎站不稳身体。 嘶吼不绝,大地颤抖,仿佛末日来临,整个楚都百姓都全部惊起。 两道恐怖的青光直射高天,像是要刺破苍穹一般,那是苍龙的目光! 一盏盏灯忽然亮起,一个个黑暗的房屋都亮了起来,一道道身影拔地而起,踏着房顶,极速朝城门楚河而去。 “苍龙出世!苍龙出世!” “快!千年难遇的神龙出世!绝不能错过!” 一声声暴喝响起,一个个伟岸的身影全身散发着恐怖的元力,纷纷划破天际。 张诚脸色微变,一把提起长戟,大声道:“苍龙嘶吼,楚都大乱,本将要前往城楼尽忠职守,萧将军,你多保重!” 萧骨眉头一皱,咬牙道:“慢!张诚将军,我们一起去楚都河岸一观如何?” “也好!但你逃犯之身,不能暴露身份!” “走!”萧骨提着匕首,跟着张诚大步朝楚河跑去。 而辜雀脸色早就变了,根本不管媚君和天眼虎,直接朝城外冲去! 苍龙出世,距离天老预言还有大概半个月,怎么会忽然出世? 自己阵法还没准备,楚帝也刚刚闭死关,照理说不可能啊! 他心头惊慌无比,若是失去了这个计划,一切便都完了! 媚君也是脸色微变,身影直接飞起,踩上房顶,飞快朝前跑去。天眼虎紧随其后。 苍龙仅仅是吼了一声,便惊动了整个楚都,无数强者踏房而行,无数平民涌动在长街,更有生死、轮回之境的高手御空而行,飞快朝成楚河而去。 城门大开,无数将士提刀严阵以待,生怕有人闹事。 “所有修者,不得伤杀平民,不得破坏房屋,不得攻击士兵,不得于城内激战,违者,杀!” 一声暴喝忽然响起,如惊雷一般传遍楚都,一道身影忽然脚踏虚空,犹如一道惊鸿一般朝楚河而去。 身穿赤金龙袍,头戴发冠,全身气势澎湃,那强大的威压毫不掩饰。王气环绕,元力惊天,不是乌江王楚雄又是何人? 他的身后,跟着数位强大的轮回强者,盘旋在虚空之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势。整个楚都的修者这才稍微收敛一点,默默朝楚河而去。 而此刻,辜雀已然来到楚河岸边,低头一看,只见河水滔滔,惊浪不断,哪有什么苍龙。 只是那两道青光依旧亮如惊鸿,从水底透出,直冲天际。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了下来,看着这比人还粗的两道青芒,骇然道:“这便是苍龙的目光?实在太恐怖了!真想看到它破水而出、扶摇上天的伟岸身姿。” 媚君稳稳落下,苦笑道:“龙有什么好看的,听这声响,看这气势,这条龙已不是成年这简单了,你要杀龙,难如登天。” 辜雀嘴角微翘,眯眼道:“无妨,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各朝皇主为我出力。” 说到这里,辜雀不禁道:“此次玄州苍龙吟,魔域魔君会不会降临?” 媚君脸色有些奇怪,低头道:“我也不清楚,我虽然是圣女,但也很少见到魔君。他总是闭关,潜心修炼魔功,否则魔域也不会治理成这个样子。” 辜雀忍不住一阵头大,想想自己要和魔君级别的人物争雄,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岸边的修者越聚越多,身后还有无尽的修者涌来,众人不禁踏上吊桥,朝对岸跑去。 而此刻,河水之中透出的两道青光忽然消失,像是一个伟大的生物就这么闭上了眼。众人顿时发出一声声嗟叹,苍龙又没有出世,实在令人遗憾。 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巨剑,带着一大群孔武有力的大汉冲将出来,大吼道:“龙呢?神龙呢?我王顶天终于可以屠龙了!” 这声音很大,再加上语气极为嚣张,引得众人齐齐而望。 一个声音道:“王大侠,好像苍龙只是叫了一声,睁了下眼,没有出来啊!” 王顶天把巨剑往地上一插,大声叹道:“真他妈胆小!莫非是知道我王顶天来了,所以不敢出来?” “噗!你这位朋友,倒也很有意思嘛!”媚君顿时笑出了声。 辜雀淡笑道:“赤子之心,可遇而不可求。” 媚君笑容顿时凝固,变色道:“你是说赤子封龙阵?“ 辜雀皱眉道:“你也知道这个阵法?” 媚君微微眯眼,道:“此阵不知源起何时,七百年前秦召与神兽森林屠杀神龙,便是靠这赤子封龙阵取胜,否则就算他是神阶强者,也那成年的神龙没有办法!” 天眼虎道:“不错,这阵法的关键在于用赤子之心勾连天地浩然正气,以天地威压封盖空间,所以耗费材料并不珍贵,所需要的能量也不多,不然我们还真的没有办法。” 媚君沉着脸点了点头,不禁朝辜雀看去,缓缓道:“几成把握?” 辜雀苦笑道:“一成。” 媚君脸色有些凝重,不禁道:“你知不知道,万一你失败,便必死无疑!各朝皇主不会容许一个小角色在他们面前跳来跳去。” 辜雀叹道:“不错,而且就算成功,也很难逃脱,我无非搏命罢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朝手腕上的黑白双环看去,这双环,本不该在自己手上。 媚君幽幽道:“她就那么好?值得你拿命去拼?” 辜雀一笑,缓缓朝河中看去,只见河水滔滔,汹涌澎湃,水花激起,像极了当年天州的大雪。 他没有说话。 有些话说出来太酸,太矫情,他不善于用语言表达,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后悔。 龙吟一声,全城惊动,此刻楚河迟迟没有动静,一些修者也渐渐撤身离开。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走得也极为果断。 良久之后,整个楚河两岸的修者已走了个干干净净,一些心潮澎湃的平民也转身回家。 场面一下子空了起来,萧骨大步走来,淡淡道:“大皇子安危难守,我需要你们帮我。” 辜雀微微眯眼,只见四周空旷无人,不禁道:“我要于此刻阵,需要一天的时间,你给我一支军队,护住此地到明日傍晚如何?” 萧骨沉默了良久,忽然道:“我可以去求张诚将军,只是你......” 说到这里,一声惊天巨响传来,他忽然脸色一变,豁然朝后望去,只见吊桥对面剑气纵横,一股股元气顿时澎湃开来。 天眼虎惊道:“王大叔怎么又跟人打起来了?” 辜雀抬眼一看,只见王顶天手提巨剑,挥得虎虎生风,一道道恐怖的剑影在四周激荡,在地上留下道道沟壑。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穿大红长裙的女子,远远看去,只见她满头红发,甚至连睫毛、眉毛都是红色。 面容精致,生得极美,体型较小,身影轻快,不断打出一道道炙热的火焰,仿佛空间都被烧的扭曲了。 一招一式元气翻涌,似乎都发出一声声奇异的声响,虽然境界不如王顶天,却还是打了个有来有回。 当然,这也是因为王顶天这厮根本没用全力。 只听他大叫道:“误会!姑娘是误会啊!我不是有意摸你的,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杀龙!” 辜雀脑袋顿时一大,这厮是不是想杀龙想疯了? 只见这娇俏女子咧嘴大叫道:“臭流氓!这种理由你都编的出口?是不是因为本姑娘好欺负?” 她说着话,手上却是丝毫不停,一道道火焰在空中激荡,一扫而过,仿佛空气都被烧干了。 辜雀眯眼道:“好炽烈的功法,一掌而出,仿佛有火在烧,此人是谁?” 媚君嘴角微翘,缓缓道:“这是《离火心经》,这个女子,来自于离火圣山,功力已达寂灭巅峰,恐怕是圣女。” “离火圣山?圣女?” 辜雀眉头微皱,天下七大圣山,其中之六分别是大雪圣山、昆仑圣山、玉屏圣山、永恒圣山、离火圣山和光明圣山。第七座圣山无人可知。 大雪圣山神女宫位于天州雪域,昆仑圣山玉虚宫位于地州与东州的交界处,玉屏圣山位于魔域与黄州的交界处,光明圣山位于西州。 离火圣山则位于黄州以南,毗邻火海,乃是神魔大陆最热的地方。 那里温度极高,火元素充裕,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演变,忽然诞生出了一位强大的朱雀,成就了不朽之位。 她创下《离火心经》,立下离火宫,飘然而去。于是一座伟大的圣山便由此而生。 无数年过去了,离火圣山早已成为了天下七大圣山之一,但那位不朽朱雀,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这女子脾气火爆,追着王顶天不断骂着,手中拍出一道道火焰。王顶天被烫得哇哇大叫,硬是不敢全力还手。 天眼虎大叫道:“王大叔!不愿意打跑就是啊!” 王顶天一剑荡开一道元气火焰,不禁大声道:“不行!我王顶天,顶天立地,不解释清楚,怎么能走?” 他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沉声道:“姑娘,我王顶天四海为家,行侠仗义,从来不近女色,你是真的误会了。” “我呸!摸都摸了还敢自诩好人!” 这女子压根不听,脾气如火一般烈辣,追着王顶天毫不手软,已是招招致命。 “我真的是个好人!是问楚都哪个不晓得我王顶天的名头?” “你跟一个泼妇讲道理是没用的,最好两个耳光直接打过去,她痛了,自然就老实了。” 王顶天的话音刚落,一个淡淡的声音已然传来,声音虽小,但却像是响在众人心头一般。 辜雀眉头皱起,抬头一看,只见一道身影犹若电光,忽然自城门窜出,稳稳站在了石地之上。 而这个红发女子的脸色顿时变了,惊道:“是你!” 第一百三十章 皇子圣女聚楚都 苍龙嘶吼,全城惊动,见到没有状况又渐渐散去,而王顶天却和离火圣女打了起来,而且理由非常奇怪——耍流氓! 这种话辜雀当然是不信的,不过王顶天在这方面没有分寸倒是事实。 只是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又一个笔直的身影忽然从城主冲出,稳稳落在地上,看着离火圣女冷冷一笑。 离火圣女勃然变色,咬牙道:“是你!你说谁是泼妇?” 这人身材高大,背脊笔直,大袖遮住双手,负手立于石地之上。面容俊美,轮廓分明,但双眼凹陷,又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他轻轻一笑,道:“当然是说你了,我的火离儿!” 火离儿脸色一变,不禁停下身来,怒道:“不许叫我名字!” “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火离儿秀眉一皱,不禁问道。 这人眯眼道:“你嫁给我,我便叫你爱妻,不叫你名字了!” “呀!你又来这一套,烦不烦呐!” 火离儿气得直跳脚,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掌打出一道火焰,朝这人激射而去。 赤红的火焰烧过虚空,这人只是大袖一挥,便把这道元气击落,眯眼道:“我就喜欢你这个脾气,很有意思呢!” 火离儿听到这句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右手一挥,一道血红的长绫已在手中。 她咬着牙,忽然轻轻朝天一抽,只见这长绫骤然绷直,把天空敲出一声啪响之后,忽然见风便涨,刹那间已然遮天蔽日,猎猎起舞,直接朝这人而去。 这人摇了摇头,不禁道:“有什么用呢!你也不是第一次出手了。” 他说着话,忽然抬起手来,五指张开,朝前一伸。只见数道黑光顿时凭空而出,犹如一道道剑芒一般,直接把这血红的长绫不断撕裂。 火离儿连忙把长绫收回,重重哼了一声,朝后一看,只见王顶天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气得猛一跺脚,不禁道:“臭流氓,我当你多冤枉呢!还不是直接逃走了!” 河岸这边,辜雀死死盯着青年男子,不禁皱眉道:“此人是谁?” 媚君轻轻一笑,舔了舔嘴唇,道:“老熟人了,玉屏圣山碧游宫少主,公孙无。” 天眼虎不禁道:“连玉屏圣山的人都来了?这一次楚都还真他妈热闹啊!” 辜雀冷笑道:“恐怕不只是玉屏圣山和离火圣山吧!” 话音刚落,只见天空青光弥漫,道韵横生,一个缥缈的身影已然踏了出来,大笑道:“经年不见,公孙道友还是这么洒脱,正阳子佩服。” 声音传遍楚河两岸,一股纯粹的道韵激荡在天地之间,来者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手持长剑,长发飘舞,淡淡出尘,不是正阳子又是何人? 天眼虎看到正阳子,脸色顿时一变,又想起赢都生擒之仇,不禁咬牙道:“嘿!这王八蛋果然在,小子!找个机会,咱们搞他一波!” 辜雀脸色一黑,苦笑道:“他不搞我们就谢天谢地了,还搞他?嘿!你真以为老子可以和寂灭巅峰一战了?” 媚君眯眼道:“别看这些圣山的杰出青年只是寂灭巅峰,但完全不是刚才死去那三人可以比的!毕竟资源无穷,功法强大,更有底牌法宝,就算是生死境强者,也不一定能杀他们。” 楚河对岸,城墙脚下,公孙无看到正阳子,顿时冷冷一笑,咬牙道:“几年不见,你正阳子还是没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看来昆仑圣山玉虚宫都是一个德性。” 正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眯眼道:“公孙道友怕是调戏姑娘习惯了,连我玉虚宫也敢放在口中调侃了么?” “呵!”公孙无负手而立,淡淡道:“我看是你正阳子高高在上习惯了,所以过于敏感,容不得一点异样之声,说你道貌岸然,还真是没冤枉你。” “够了!” 正阳子冷冷道:“本人前来,不是听你冷嘲热讽的!圣地会武五年一届,现在已然过去了四年有余,还有半年,便是下一届圣地会武,我正阳子不过是想看看这楚都龙吟,到底来了多少皇子圣女罢了!” 火离儿眉头一皱,不禁道:“这还不简单?喊出来便是!一个个缩头露尾的,我就不信他们不在!” 她说着话,火爆的脾气又上来了,不禁仰天大声道:“楚都还有哪些圣地圣子、神朝皇子,还不出来现身一见!” 声音在元力的加持下,如凤鸣鹤唳,顿时传遍天地,在楚都上空不断激荡。 城楼之上,乌江王楚雄与各大降临俯身而望,眉头紧皱。 张诚抱拳而下,沉声道:“王爷,要不末将下去将他们赶走?” 楚雄沉着脸摇了摇头,道:“圣地会武,各朝皇子,各圣山圣子圣女会晤,这些都是大陆未来的豪雄,也有规矩,咱们没权利干涉。”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淡淡道:“只要不伤及平民,便由他们去吧!咱们正好看看,这个大陆的年轻一辈,都成长到哪一步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不禁想起了赢都血海滔滔,叹道:“赢都见一女子,惊才绝艳,乃不世天才,希望今晚也有人能让我楚雄一惊。” “是!” 张诚一笑,挺剑而起,朝下一望,只见楚河巨浪滔滔,两岸狂风不止,几道身影显得渺小至极。 辜雀静静皱眉,不禁沉声道:“圣地会武?什么意思?” 媚君微微笑起,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表情,轻声道:“大陆五大圣山、七大州域的杰出青年人物,每五年一次进行武学交流,促进各派发展,宣扬武学奥秘和普及。” “不是七大圣山和八大州域吗?” 媚君笑道:“没错,但七大圣山之中,永恒圣山一直神秘无比,极少出世,而另一个圣山大家连名字都不清楚,更别说比武了。八大州域......天州雪域无朝,万里荒芜,自然是没有人来参加的。” 天州雪域无朝?这倒是事实啊!辜雀深深一叹。 一叹而出,忽然一声清喝响起,传遍四方,一道金光忽然从城内窜出,速度极快,刹那间已至众人跟前。 众人脸色微变,抬眼一看,只见这人已稳稳站在大地之上。 身影如龙,笔直如剑,长发飘荡,模样俊美,手指一杆丈二金枪,跟那一站,一股气势便骤然汹涌澎湃而出,激起漫天烟尘。 轩辕传奇到了! 辜雀冷笑。 正阳子瞳孔一阵紧缩,不禁眯眼道:“阁下是?” “神族三皇子,轩辕传奇!” 火离儿与公孙无对视一眼,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骇,不禁啧啧道:“不愧是神族,第一天才乃是太子轩辕辰,我已久仰大名。想不到出来一个三皇子,武功也是如此惊人。” 轩辕传奇微微一笑,尽显妖冶之姿,淡淡道:“皇兄威名,传奇自然无法与之并肩,但参加圣地会武,倒也算可。” 公孙无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圣地圣子,倒不如你们神朝太子了?” 轩辕传奇傲然道:“皇兄于半月之前,已达生死之境,放眼天下,又有哪位同辈可以匹敌?” 公孙无一噎,刚要说话,忽然一声媚笑传来,那笑声之中带着无法言喻的魅力,几乎要把人骨头酥掉。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忽然闪过,几乎看不清楚,便已到了轩辕传传奇跟前。 忽然右手一挥,全身元气如巨浪一般翻涌出去,恐怖的黑气随着她的右手不断激荡,化作一条今天黑龙,骤然朝轩辕传奇冲击而去。 轩辕传奇脸色大变,长枪都来不及提起,只得胡乱涌起元气一挡,只觉这股力量犹如瀚海巨浪,几乎无可抵挡! 他倒飞而出,落在地上还连退了数步,脸色一阵苍白,心中气血翻涌,不禁朝前方这道身影看去。 只见这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裙,贴身无比,把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那高耸的胸部,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那夸张的曲线,几乎让他深陷进去。 他晃了晃头,连忙咬牙道:“你、你是谁?怎么无端伤人!” 媚君顿时被这句话逗笑了,眯眼道:“你刚才的傲气哪儿去了?” 轩辕传奇脸色顿时涨红,几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咬着牙一句话也不敢说。 公孙无顿时笑了起来,缓缓道:“媚君,很久不见了。” 媚君拨了拨眉间的头发,轻笑道:“也不久,还不到一年呢!” 楚河对岸,天眼虎顿时脸色一变,惊道:“小子!这厮要挖你墙角!” “干你娘!”辜雀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不禁道:“瞎说什么呢!” 天眼虎被这一脚踢得有些懵了,不禁颓然坐在地上,又拿出怀里的老烟枪来,深深吸了一口,吐着烟圈叹着气,颇像是失恋的低龄儿童。 殷子休也稳稳落在了大地之上,抬眼一望,淡淡道:“神州、魔域、地州,三大州域的皇子圣女已至,碧游宫、离火宫、玉虚宫圣子圣女也在,东州赢都大战刚过,肯定是不会来人了。” 火离儿眯眼道:“黄州、西州太远啦,肯定也不回来的,所以光明圣山的人也别等啦!楚都的皇子这几天忙得很,恐怕是不回来,目前来说就只有大雪圣山神女宫的人没到啦!” 辜雀身影顿时一震,不禁紧紧低下头去,右拳已然攥紧。 神女宫当然到不了,因为冰洛已经死了。 公孙无皱眉道:“奇怪,神女宫的女人一向是爱看热闹,圣地会武从不缺席,此次苍龙出世,竟然没有来人。” “我楚都,是想来便可以来的吗?” 一声冷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阴邪之气,只见城门大开,十数位铁卫将士顿时跪下,齐声吼道:“参见二皇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谁说雪域无男儿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士兵们的大吼,一辆豪华的马车已然徐徐驶出。 滚动的车轮碾在坚硬的石地之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像是碾在众人的心头,令场面上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马车掀开,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大步走下,冷漠的眼神扫过四周,冷冷道:“我楚都,是谁都可以来的吗?” 城楼之上,乌江王顿时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二皇子怎么来了?” 这句话当然没有人敢回答他。 媚君朝这位皇子看去,眯眼道:“玄州楚都二皇子楚辞?呵!你楚都我媚君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你奈我何?” 楚辞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媚君姑娘乃魔族之圣女,天资卓绝,已入生死之境,自然想来便来。但神女宫,呵!近些年神女宫,配参加圣地会武吗?她们有年轻一辈的强者吗?” 辜雀拳头骤然握紧! 公孙无眉头一皱,冷笑道:“楚皇子这句话说得奇怪,人家来不来楚都那是选择,这也能质疑别人没有青年强者?” 楚辞淡淡道:“七十年前,无尽森林诞生一惊天妖兽名为八翼恶龙,神女宫长老率弟子十三人赶到,与诸圣地一起屠杀妖兽。四十四年前金海汞虫入侵,三十二年前万里大峡谷暴乱,十九年前火海涨潮,哪一次没有神女宫的身影?” 说到这里,他已然冷笑出声:“可偏偏最近十年,她们可一次头都没冒过。这一次玄州苍龙出世,乃千年难遇,她们依旧没有来。我看恐怕是宫内不思进取,高手青黄不接,年轻一辈拿不出手,老年一辈又拉不下这个脸,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 公孙无沉声道:“也是,神女宫一向以天下为己任,这一次没来确实不合理,不过或许是消息传得太慢,天州雪域根本无人知道。” 正阳子微微一笑,道:“此言差矣,世界上传得最快的便是消息了,就算天州雪域与世隔绝,也早该知道了。毕竟是神女宫的地盘,都是些女人,没有青年强者也很正常。” 楚辞眯眼冷笑,不禁道:“前些年倒是听过神女宫新任圣女冰洛,天资卓绝,乃不世之才。只是突然销声匿迹,难见踪影,恐怕也不过是神女宫为了保存颜面的噱头罢了。” 辜雀低着头,死死咬牙,双眼紧闭。 像是天地在变幻,忽然有雪飘落,整个世界都白了起来。 于是一幕幕记忆便这么涌了上来,眼前是晶莹剔透的冰宫,是堪称建筑奇迹的神女宫宫殿,殿前跪着一个白衣女子,已是重伤之躯。 殿上冰座之上坐着一个女人,冷冷看着眼前的冰洛,寒声道:“你乃神女宫之圣女,青年一辈的担当人物,却与这野男人通奸,真是不知廉耻!若非有祖训在,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 那个白衣女子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她内疚。 内疚不单单是因为错了,而是明明知道错了,但心中还是不后悔。 辜雀当时不知道她的心情,她内心的煎熬与挣扎,只是在她临死之前,倒在大雪之中,血泊之中,才缓缓说出了心中那句话。 “神女宫待我,如母待女,含辛茹苦,养我成长。奈何世间并无两全之法,不负你,便负她。只叹我冰洛命浅,不能在你面前尽妻子之德,也不能为神女宫尽子女之孝。” 辜雀右手攥住拳头,因为过于用力而不禁颤抖。 他知道,冰洛一直对神女宫有深深的愧疚,辜负了养育之恩,辜负了授艺之情,无数强者悉心培养她,她却背叛了神女宫。 她有愧,但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若她在世,就算已被逐出宫门,也定会维护神女宫的尊严! 因为她把神女宫当作母亲。 公孙无叹道:“也有可能,毕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什么圣女冰洛,有没有这号人物都是个问题。但也可能是因为天州雪域实在人少,女人就更少了,弟子收不够,神女宫青黄不接也正常。” 楚辞淡淡道:“所以我说圣地会武,神女宫已然不配参加,一个女子门派,凭什么占着圣地之名?除了传承古老一点,除了祖先天姬名头大一点,她有什么资格?” 说到这里,他不禁一叹:“毕竟是女子门派,毕竟天州雪域没有男儿!” 媚君眉头紧皱良久,眼中已然忍不住怒气要爆发,只是她刚要说话,一个森寒的声音已然响起。 “谁说雪域无男儿?” 声音沙哑,极为压抑,那森寒的语气仿佛来自地狱! 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中,仿佛一根冰刺,就这么刺进众人的耳朵,让他们浑身一震。 媚君眼中一亮,豁然转身看去,整个人忽然像是在发光。 她像是一直在等这个声音。 前方是滔滔楚河,水浪惊天。 天空是皎洁的明月,明月之下,一座孤桥连通两岸。 桥宽十丈,长达百丈,宽阔无比,所以走在桥上的身影,才显得那么渺小。 渺小,却不可忽视! 他一步一步走来,走得极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黑靴不知何时已然穿上,踏在石板之上,像是发出惊天巨响,整座桥都在摇晃。 他的背,笔直如剑!但他的步伐很沉重,像是背负着一个无法言说的使命! 楚辞眉头顿时一皱,瞳孔一阵紧缩,朝前望去,大声道:“可是你再说话?” 辜雀停住,就这么站在了吊桥中央! 头顶是皎洁的明月,身下是滔滔的江河! 他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中满是冰洛死前那遗憾愧疚的模样! 冰洛,你无法尽孝,我便来替你尽孝。我是你的丈夫,有些事,我该为你去做。 你就在黑白双环之中,我坚信我所作的一切你都能看到! 也只有这样,待你醒来之后,我才有底气与你说话,我才敢说我是你的丈夫,我没有让你失望。 辜雀豁然抬头,瞳孔骤然透出两道黑芒,一股无与伦比的气息忽然喷发开来,席卷四周! 元气激荡,狂风呼啸,大河上下,巨浪滔滔。 月光惨白,石桥摇晃,这道渺小的身影,忽然变得无比伟岸。 天眼虎一把扔去烟枪,豁然站了起来,不禁惊道:“这小子,又进入那种状态了!” 媚君瞪大了眼,瞳孔闪过一丝惊骇,以自己才能听到的身影喃喃道:“这...这是......” 城楼之上,乌江王楚雄脸色急变,沉声道:“此子我见过!赢都战场之上!但那时的他,远远没有这般气势!” 张诚皱眉道:“寂灭初期,却有搏天之势,逆命之心,此子若是崛起,恐怕又是一个剑神绝夏!” 听到这个名字,楚雄身体顿时一颤,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寒芒,豁然朝辜雀望去。 而此刻,城楼之下的气氛已然凝固,楚辞终于认出了辜雀的身份,不禁冷冷一笑:“呵!原来是你这个匹夫!昨日拦我车驾倒也罢了,今日还敢冒头出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怎么?你来自天州雪域?” 辜雀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散发着那股恐怖的气势,额头的黑纹隐藏在发带之下,已然渐渐扭曲。 缓缓道:“是!” “我说天州雪域无男儿,所以你出来?” “是。” 楚辞眯眼道:“你区区寂灭初期,倒也算个高手,但别来这里找死,这不是你该参与的事!” 辜雀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辜雀瞳孔透着两道黑芒,寒声道:“若冰洛在世,你接不住她三招!” 轩辕传奇顿时大笑出声,眼神深深看了辜雀一眼,大笑道:“冰洛?这世上有这么个人吗?你叫她出来我们看看。” 辜雀豁然抬头,森然道:“轩辕传奇!我知道你想激怒我,想要我对楚辞出手,借他的手杀我!” 说到这里,他不禁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黑白双环,轻声道:“如你所愿,辜雀怒了,但这等废物,只能在楚帝的胯下安稳玩弄权术,岂能杀我辜雀!” “你放肆!”楚辞勃然一怒。 辜雀稳稳站在吊桥之上,月光洒下,他的脸色惨白无比。 他冷冷道:“这种货色,嘴足够贱,心足够毒,脸足够丑,人足够傲,但偏偏只是一个躲在温室里的废物!若非生于皇家,恐怕十岁之前便要夭折,无知之徒,还敢口出狂言,天州茫茫十余万里,没有一人是男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辜雀缓缓道:“若是冰洛在世,你连仰望都做不到,就算是辜雀低你两个境界,你也杀不了我!你无非是站在自己的家门口,仗着家长在此,大放厥词,以满足内心的变态快感的小人罢了!” “还敢质疑冰洛,质疑神女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双眼如死尸,长脸如毛驴,耳大如鼠,体瘦如蛇,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辜雀每次看到你都觉得造物主神奇,竟能捏出这种刷新丑陋极限的怪异玩意儿出来!” 天眼虎顿时一拳打在地上,低吼道:“我靠!这他妈骂得是真的爽!太爽了!” 辜雀的话回荡在天地之间,公孙无、火离儿,甚至正阳子、媚君等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辜雀竟然骂得这么狠!这么毒!只要是个人,怎么能忍得下这些话! 城楼之上,乌江王和张诚也愣住了,两人互相瞪了半天,忽然破口笑了出来,笑得几乎站不稳身体。 “呃啊!混账!” 楚辞只觉脑中轰然炸响,心头怒火燃烧,已然失去了理智,右手豁然指着辜雀,大怒道:“你、你......今日不杀你!何以平我心头之愤!”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决战于楚河之巅 辜雀立于楚河之上,吊桥中央,把楚都二皇子楚辞骂了个狗血淋头。 楚辞气得连话都说不稳,整张脸都成了青色,颤抖的手指着辜雀,大吼道:“不杀你!何以平我心头之恨!” 他面容扭曲,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仰天长啸,声音惊破楚河两岸。 辜雀,身影未动。 天眼虎连忙飞上虚空,惊道:“小子,你真要和他打?” 辜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若是不战,出来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只是徒逞口舌? 他死死咬牙,手腕黑白双环摇动,像是发出一阵阵轻响,那么熟悉,那么好听。 他已然闭上了眼。 楚辞长啸一声,右手一震,一把雪亮的长剑已在手中。那银白的剑身闪着凛冽的寒光,在白月的照耀下,锋芒毕露。 他死死盯着辜雀,双眼通红,咬牙道:“今日,我便抛却皇子身份,定要斩你于楚河之上!” 冷冷的声音传遍大地,无数人都感受到这股惊天的杀意,仿佛有一股寒意自他体内涌出,霎时令整片天地都寒冷了下来。 媚君张了张嘴,看着辜雀紧闭的双眼,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她知道,辜雀心中有气,有恨。他需要发泄出来,杀人,或者流血。 她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不禁朝轩辕传奇看去,那刻在眼神深处的寒意一闪,仿佛有黑光冒出。 轩辕传奇被她看的浑身发毛,不禁重重一哼,为自己壮了壮胆。 城楼之上,士兵冷漠,张诚皱眉道:“王爷,此战是否干预?” 乌江王淡淡道:“他抛却皇子身份,便只是一个普通青年而已,与人公平决斗,我等若是插手,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知道了。” 张诚点了点头,朝下看去,只见楚河滔滔,铁桥宽阔,那道身影仿佛已然消失,却又明明站在那里。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只是寂灭初期,但却并不是那么好杀。 长风在吹,吹起辜雀满头长发。 月光在洒,洒在楚辞龙袍之上。 两道身影就这么站在桥上对峙,桥下是滔滔楚河,滚滚巨浪! 这一刻,没有人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桥上两人,看着他们你死我活! 楚辞全身气势如潮,手中长剑雪亮,忽然厉吼一声,右脚猛然一跺,把坚硬的石地踩出一个凹坑,裂缝蔓延开去的同时,身影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身影出,于是剑出! 剑芒如光,刹那间便把空气刺的呜呜作响! 仿佛两侧的光景都在消失,世界都在模糊,因为这一剑实在太快! 狂风嘶咽,一声惊天巨响忽然传出,无比刺耳的声音令众人头皮发麻,仔细一看,顿时呆住。 只见辜雀右手提着一把短刀,直刺而出,刀尖正和剑尖相遇,两团元气如波浪一般涌动。 画面仿佛定格,良久之后,辜雀忽然闷哼一声,身影顿时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已然喷出! “小子!你别硬撑啊!能屈能伸者,大丈夫也!跑路也不丢人的!” 天眼虎大叫出声,声音被狂风一卷而散,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众人知道,这两人不分出胜负,是不会结束的! 只是差距实在太大了,两个境界啊!辜雀如何才能抵挡住寂灭巅峰? 黑血直接被辜雀的元气蒸发掉,以免引来滔天雷霆,他手中有刀! 刀如银月,色如鲜血! 楚辞没有说话,他的脸上一片狰狞,脚步踩在石板之上,身影再次激射而起,长剑疾出,撕空裂气! 剑芒如极光,顷刻而至,仿佛令滔滔江水都全然失色。 辜雀依旧没有睁眼! 只是低吼一声,踏出起步,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自他体内澎湃而出,短刀直指苍天,猛然朝下一斩! 刀生两面,而两面又各生阴阳!金光璀璨,黑气纵横,仿佛代表了世上两种极端的融合,就这么斩了下来。 于是白色的剑芒与阴阳刀光击撞在虚空之中,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仿佛盖过了所有声音,那恐怖的元气朝四周涌动,空气中波纹满满,一切都在湮灭。 辜雀微微退后一步,只觉气血翻涌,有一股阴寒之力不断钻入自己的经脉。 但他虽退,这一剑,却是挡住了! 阴阳并行,产生的强大撕裂之力,把这道恐怖的剑芒生生击溃! 正阳子瞳孔一阵紧缩,不禁咬牙道:“这厮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看来是真的领悟了刀道!” 而其他众人也是眉头紧皱,震惊骇然,这寂灭初期,怎么可能就挡住了这惊天一剑? 乌江王眼中寒意一闪,沉声道:“竟然是阴阳并行!此子莫非是有两套功法?” 楚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右手紧了紧剑柄,深深吸了口气,全身的元气汹涌澎湃而出,在天空不断激荡。 随着他长剑的挥舞,那恐怖的元气发出一声声咆哮,然后随着剑身骤然横斩而出! 一道环形的剑芒犹如残月,刷地一声朝辜雀斩去,仿佛整个石桥都在摇动。 而辜雀,只是轻轻一叹。 “环形剑芒吗?” 他喃喃自语,忽然右手一震,长达发出铿锵之鸣,一股寒意顿时涌了出来。 瞳孔透出两道恐怖的金黑之芒,身体像是被分为了两半,一半金色,一半黑色,然后豁然横斩而出! 于是又是一道环形的刀光诞生,上位金,下为黑,上为天,下为地,天地交融,阴阳并行! 此刀,有世界之势! 两道光芒相遇,发出极为刺耳的嘶啦之声,然后轰然爆炸开来! 桥面摇晃,铁索荡漾,楚河滔滔,狂风呼啸。 辜雀的身影忽然拔地而起,化作道道残影,手中金光漫天!他快到极致,刹那间越过十数丈距离,直接贴身而战,朝楚辞扑去。 楚辞没想到他竟然不顾元气余波,直接冲了上来,也是一咬牙,眼中杀意毕露,提剑而战! 于是一道白光和一道金光就这么来回闪动,出现在大桥各处,剑芒激纵,刀光漫天,铿锵之声犹若鞭炮,噼噼啪啪快而不绝。 辜雀眼中没有任何感情,身影矫健,右腕急转,短刀已然化作一道道残影。 每一刀都是极其诡异的角度,每一刀都出人意料,每一刀都是搏命的打法! 虽然对方元气远远高于自己,但他毫不在意,全身金芒闪烁,每一刀而出,都带着大量的芒气,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这是搏命之刀,这是来自于尸山血海的铸炼,他把简洁和狠辣发挥到了极致! 楚辞根本无法抵挡如此诡异而狠辣的刀法,身影不断退后,想要拉开距离,硬拼元气,但辜雀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身影被一剑击退,胸口剧痛无比,但却又立刻扑了上去,近身搏命。 一攻一守,楚辞不断退后,四方众人已然看傻了眼。 公孙无惊道:“如此澎湃的元气,难道对他就没有一点伤害吗?还在往上扑!” 火离儿皱眉道:“他在流血,口中一直含着鲜血没有喷出来,奇怪......楚辞是怎么惹到他了?不就说了两句神女宫嘛......” 媚君幽幽一叹,轻声道:“说什么都好,偏偏就是不能说神女宫,也不能说那个叫冰洛的女人。” 公孙无瞪大了眼,不禁道:“真的有这么个女人?莫非这圣女之名是真的?” 媚君轻蔑一笑,冷冷道:“是,只是死了而已!若真的在世,你恐怕也接不住三招。” 火离儿撇嘴道:“也是生死之境?” 媚君叹道:“很多年前便是生死之境了,也只有那个姓韩的女人比得过她。” 而众人讨论之时,城楼之上,乌江王楚雄的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致! 桥下那个拼命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和记忆深处那个睥睨天下的影子仿佛是同一个人! 这种人若是真的崛起,恐怕天下谁也制不服他! 张诚咬牙道:“果然是像极了当年的剑神绝夏!那人也是打起架来不要命,六大皇主围攻于他,他还能......” “住嘴!此事不许提!”乌江王顿时暴喝出声! 而张诚也是吓了一跳,只觉背脊寒彻,脸上冷汗直流。 而此刻,桥上的战斗已然是白热化,楚辞猛然怒吼一声,终于忍受不了辜雀的近身,提起长剑,灌注全身元气,直接把他推开数丈之远! 但辜雀终究还是太快,太狠,太刁钻,短刀总是进攻最致命的部位!一剑被推出,却划破了楚辞的脖子! 鲜血直流,但显然不是很深,刚刚破皮而已! 楚辞只觉汗毛倒竖,差点被带走性命的他连忙退后数丈,用元气止住鲜血,额头已满是冷汗。 辜雀倒在地上,口鼻不断溢血,然后被元气直接烧干。头带已然崩裂,露出额头上那狰狞恐怖的黑纹,像是两只小虫,正不断扭曲着。 他艰难站起身来,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浑浊,黑气荡漾。 看到楚辞惊骇的表情,不禁仰天长啸,大笑道:“无知狂徒,不过尔尔!辜雀若非境界太低,已然斩杀你于楚河之巅!” 笑声传遍天地,惊得狂风不断嘶吼,惊得众人身影巨颤,惊得河水汹涌澎湃。 一时之间,这个伟岸的身影,像是一座不朽的雕像。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死之人 暗夜决杀,辜雀长啸。 手握短刀,刀名泣血! 额头狰狞的黑纹在扭曲,瞳孔浑浊的黑光在闪烁,他口中含血,长发乱舞,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神! 城楼之上,楚雄一声惊呼,连忙上前几步,扶住墙沿,惊道:“眉心生黑纹,人有三眼,此人是厄运之子!” 张诚咬牙道:“不错!是厄运之子!那眉心之眼魔气滔天,绝不是伪装!他不能死于皇城之外!” 楚雄喘着粗气,冷冷一哼,沉声道:“楚辞能不能杀了他都是个问题!” 楚辞左手轻轻抬起,在喉咙缓缓一抹,低头一看,只见手掌满是猩红的鲜血! 那是自己的血! 已不知多久了!多久没有流血了! 他死死咬牙,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朝天猛然一吼,大声道:“我要你死!” 他说着话,忽然身影一纵,飞上天空,长剑顿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道光影,激荡在天地之间。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肃穆,像是在膜拜着某个神灵,整个人都散发着白光。 正阳子眯眼道:“看来这姓楚的要动真格的了,竟然连这种禁术都要施展开来!” 公孙无眼中透着激动,喘着粗气不禁道:“嘿!玄州皇族的碎霄破云剑法闻名于神魔大陆,今日总算可以一见了。” 火离儿笑道:“对的呢!我在离火宫的时候听师尊说起过,这套剑法是楚氏一位绝代剑宗所创,剑出而破碎凌霄,乃闻名遐迩之绝世剑法!” 媚君眼中闪过一丝急切,青葱玉手已然握成了拳头。 碎霄破云剑法她当然也有听过,一剑而出,万物为剑,说是剑法,实则是剑阵。 想到这里,她不禁朝辜雀看去,于是顿时浑身一震。 只见辜雀竟然干脆坐在了石桥之上,而且又闭上了双眼! 他眉心的黑纹已不再扭曲,显得安静无比,他明明坐在那个地方,却又像是根本不在那个地方。 他仿佛已然空了,已然消失。 因为他心中已没了楚河,没了楚都,没了这宽敞的石桥,也没了眼前这个恐怖的对手。 他的心已跨越了千山万水,来到了那天州的茫茫雪域。 万里皆白,冷风如刀。 雪山皑皑,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所以他的心也像是空的。 楚辞全身都散发着白光,照亮了整个黑夜,杀意陡增,狂风呼啸,天地寒彻,似乎这楚都也成了雪域一般。 他喃喃念着莫名的咒语,手中的长剑愈发模糊,而四周万物都像是化作了一把把惊天动地的杀剑! 楚河之水汹涌澎湃,忽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起,纷纷涌上高天,化作一道道恐怖的水剑,在他的身旁盘旋。 一切的东西,都像是化作了剑! 乌江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慨然叹道:“无论如何,二皇子的武学天赋确实不错,这碎霄破云剑法极难领悟,他却已然到了这般境界。大皇子在这方面,不如他啊!” 张诚不禁斗胆道:“可是玄州不需要一个武艺高强的战争君王,只需要一个雄才大略的治国君王,虽然二皇子在武艺方面高于大皇子,但在治国上面,却远远逊色于大皇子!” “不错!” 乌江王叹道:“我玄州不需要开疆辟土,只需要国泰民安,大皇子心怀仁德,是治国之才,他会把玄州带向繁荣。而二皇子睚眦必报,心胸狭隘,若是登上皇位,必是一代暴君。楚帝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也是练武之人,更喜欢二皇子,所以迟迟不能决定。” 张诚苦笑道:“可惜了三皇子......惊才绝艳,文韬武略无不精通,若是真正成长起来,将又是一个雄才大略的轩辕阔。” 乌江王道:“轩辕阔......唉!时也命也!我玄州楚氏一族,为何就不能诞生这般经天纬地的帝王啊!” 他不禁朝下看去,只见茫茫一片白色,空气已完全被剑芒充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这才是真正的碎霄破云剑法!一剑而出,天地皆为其剑! 辜雀,依旧双眼紧闭。 无穷无尽的压力袭来,让他全身肌肉像是被空气挤压,而他的心,却辽阔无比,纵横在茫茫雪域之中。 前世今生一念闪过,过去未来暮暮朝朝,他心已静。 于是缓缓睁开了眼。 眼神清澈而明亮,眼前是无尽的剑芒! 随着楚辞一声暴喝,长剑往下一刺,那漫天无穷无尽的剑芒,就这么朝着辜雀刷地刺来! 媚君顿时身影一绷,不禁攥紧了衣袖! 天眼虎也是瞪大了眼,口中喊着阿弥陀佛! 而辜雀看着这漫天剑芒,却只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提起短刀,右手随意朝前一刺。 看似随意,却又仿佛是沿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轨迹,就这么简简单单刺了出来。 他轻声道:“破!” 声音一出,短刀已出,于是那漫天剑芒,就这么纷纷炸碎开来。 就像是镜面一般,全部崩碎! 水剑化作漫天的雨点,滴滴洒下,打湿了辜雀的衣服,打湿了地面,也狠狠打在众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时之间,场面静的可怕。 仿佛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仿佛就该是无穷无尽的爆炸,剑芒直接把辜雀穿刺而过,让他化作尘埃。 不该是这样简单的刺出一刀,风轻云淡的就过去了啊! 良久之后,楚辞才缓缓开口:“为什么?” 辜雀低着头,淡淡道:“你不懂剑,而我懂刀。” 他缓缓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大道无限,刀为其一,我力不如你,但我对武学的感悟已高于你。废材,你杀不了我的。” 平静的语气,没有情绪的声调,却让楚辞惊退数步,大吼道:“我不信!” 他说着话,一剑一剑胡乱劈出,每一剑都是寂灭巅峰的元气。 空气在呜咽,辜雀身影快到极致,不断斩下这一道道剑芒,每一斩而出,对方的元气便直往身里钻。 他的嘴角在不断溢血,虽然很快被元气烧干,但看起来还是狰狞恐怖。 他的身体在不断被破坏,伤势也不断在加重,但是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澈。 四下众人骇然无比,还有这种人?受这么重的伤还不死?精神还如此之好? 乌江王楚雄淡淡道:“没必要打下去了,这个人虽然伤势不断在加重,但剑芒对他的伤害却越来越小了。” 张诚道:“不错,这人像是不死一般,还真是越战越强。” “我不信!” 楚辞不断大吼,面目狰狞,不断斩出一道道剑芒。那恐怖的元气涌动,几乎四周空气都被全部去散开来。 辜雀一刀一刀接着,体内的伤势不断恶化,甚至连上衣都被剑芒绞碎。 但他只是冷笑,因为这样的剑芒已无法奈何他。 不知不觉,他像是又打破了某种瓶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两天收获实在颇丰,血海三刀全面升华,连寂灭巅峰的强者,也没能取了自己性命,若是再遇上正阳子,他不会没有还手之力了。 而正阳子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前方桥上踉跄却始终不倒的身影,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凉意无法抹去。 这样的人,要怎么杀才能彻底杀死? 而公孙无则是直接摇头道:“太顽强了,几乎就是不死之人,这么多剑竟然都没倒下去,简直闻所未闻。” 媚君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辜雀,良久之后,才重重叹了口气,轻声道:“莫名其妙的坚持,何必呢!” 若是辜雀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只有苦笑,时空通道洗练而出的身体,当然不会这么弱。更何况,三年背棺,对身体的铸炼,又岂是言语可以表达? 城楼之上,乌江王意已阑珊,死死盯着辜雀,缓缓道:“这人似乎是在用楚辞悟刀,让他回来!” 张诚抱拳道:“是!” 他飞下身去,稳稳落在石地之上,大声道:“末将张诚,奉王爷之命,请二皇子回宫!” “绝无可能!今日我必须杀他!”楚辞已然丧失了理智。 楚雄沉声道:“放肆!身为皇子,社稷为重人为轻,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楚辞身影顿时一震,死死咬牙,看了身后一眼,不禁道:“你最好立刻离开楚都,否则......” 辜雀咧嘴道:“否则你便要靠着权势来杀我?不愧是废物!” “等你将死之时,你就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只有生与死才是真的!” 他说这话,豁然回头,几步踏上马车,稳稳坐在座上,忽然脸色一白,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刚才元气消耗太快,伤了经脉不说,偏偏还被一股莫名的刀意伤了神魂!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死死咬牙,沉声道:“走!” 于是车轮滚动,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辜雀大笑出声,道:“皇子吗?不过如此。” 众人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一沉,正阳子恨恨看了辜雀一眼,顿时飞身离开。 于是火离儿也走了,公孙无去追了,殷子休淡淡说了一句“别忘了你欠我的人情”,然后也走了。 然后辜雀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伤势远远比表现出来的更严重,需要时间调理,也迫切需要感悟刀法! 天眼虎连忙飞了过来,急忙道:“小子你怎么样啊!你这次受伤恐怕比赢都那次都严重。” 辜雀点了点头,看着东方既白,缓缓道:“找到萧骨,让他派兵掩护你,刻阵!现在就刻!” “好!” “我要就地打坐,恢复伤势,需要人给我护法,让媚君来。” 天眼虎还没说话,一个冷冷的声音已然传了过来:“哼!刚才不是那么勇吗?为几句话就要跟人拼命,现在受伤啦,想到我媚君啦!” 辜雀苦笑,虚弱道:“我咽不下这口气,对不起啦,麻烦你.....” 媚君转头不看他,轻哼道:“要不是你给的报酬太丰厚,我才懒得理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黑纹裂 天地变 一战结束,惨败而终,重伤垂死,只为争一口气。 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可气的,但就是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恐怕是因为对冰洛歉疚太深,所以容易敏感吧! 毕竟男人应该承担太多东西,而那个时候,都是冰洛替自己一一承担了。所以一旦涉及到冰洛的事,自己便忍不住要发飙。 想想真是幼稚,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辜雀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这就是一个人的矛盾之处,理性与感性的碰撞,辜雀选择问心无愧,而不是选择苟且偷安。 确实伤得很重,不但身上满是伤口,甚至几条大脉都严重受创,破裂、穿孔到处都是,就差元气枯竭了。 脑中嗡嗡作响,像是有巨浪在翻滚,又像是有狂风在呼啸。肌肉依旧紧绷,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 他静静盘坐在地,双眼紧闭,感受着滔滔楚河巨浪翻滚,仿佛已然入定。 东方亮出一抹鱼白,第一道光线射出,天地很快便亮了起来。 媚君皱眉道:“按照他这个状态,真不知道要坐多久,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傻站着?” 她说着话,朝周围一望,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断来往,一个个从大陆各处赶来的修者都不禁朝这边看来,让她极不自在。 天眼虎拿着烟深深吸了一口,趴在地上尾巴不断扫着,缓缓道:“那不然怎么?咱俩还能干个啥不成?我说你这姑娘也是,多大年纪了?心还不够静?” 媚君双眼一瞪,一脚朝他踢过去,咬牙道:“装什么呢!搞得自己年龄很大似的。” 天眼虎吐了一口烟圈,叹道:“唉......四十了!还得忙活!” 他站起来,抖了抖毛,踱着步朝城内走去,大声道:“老子去找那姓萧的,你好好看着他。” “哎......” 媚君喊了一声,只见天眼虎已然走远,不禁急得跺了跺脚。四周无数异样的眼光投了过来,就算她并不在意,也觉得浑身发痒。 想到这里,不禁朝辜雀看去,恨恨瞪了一眼,咬牙道:“等你醒来老娘一定要好好收拾你!看你以后......” 说到这里,她声音忽然顿住,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一般,微微退后两步,脸色已然变了。 只见辜雀静静地坐在原地,长发胡乱披散下来,额头眉心的两道黑纹,竟然忽然开始颤动起来,然后缓缓朝中间合拢。 “这是......” 她眉头紧皱,只见那两道黑纹不断扭曲,竟然渐渐开始朝外凸出,几乎要撑破表皮!一股诡异的黑气顿时冒了出来,那莫名的恐怖气息令周围修者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这样? 媚君脸色微变,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全身涌出一股滔天元气,朝四周激荡开去,生死之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如巨浪一般在空中翻滚。 她眼中透着寒芒,环视一周,冷冷道:“所有人不得靠近他三丈以内!都给我从边缘过去,否则别怪我辣手无情!” 生死境强者的话还是具有强大的威慑效果的,只见这些修者连忙退开,就算心有不服,也不敢表露出来。 媚君朝辜雀看去,只见他额头黑纹还在鼓胀,就像是两颗极其微小的心脏一般,在不断跳动,仿佛顷刻之间,便要活了过来。 而就在此时,辜雀忽然闷哼一声,一道澎湃的黑光自他体内涌出,刹那间便席卷天地。与此同时,一道金芒又冲将出来,与黑芒交相辉映。 媚君已然忍不住大喝道:“蠢虎!别去找了!赶紧回来!出事了!” 声音在元力的加持下,传遍整个楚都,很快,天眼虎便从城中激射而出。跑到媚君身边,压着声音道:“你干什么?老子去找萧骨那小子,要刻阵法呢!” 媚君咬牙道:“快给他布一个阵法,别让外边人看见,我感觉他要发生无法想象的变化。” 天眼虎回头一看,只见辜雀眉头黑纹鼓胀,不断脉动,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掏出一根墨线,猛然一拉,在地上不断印着繁复的阵纹。 很快,随着他一声清喝,这一道道阵纹泛起一阵白光,把辜雀的身影完全包裹了起来。 天眼虎喘着粗气道:“这个阵法很低级,但寂灭以下境界的修者,是看不到里面的。” “好。”媚君点了点头,不禁朝辜雀看去。 此刻辜雀已然像是被斩成了两段一般,自眉心而下,经过鼻头、喉结、胸腔、肚脐,都亮起了一道青色的光线! 那青色光线的左边,闪着深邃的黑光,右边,却又闪着璀璨的金芒。整个人像是都化成了两种颜色,交相辉映,恐怖无比。 他发出一声声闷哼,忽然一声重重的响声传来,令媚君身影一震,只见他额头黑纹像是两条小虫,在不断蹦跳。 两条黑纹鼓胀,朝中间靠拢,然后就这么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眼睛! 于是忽然黑光大作,一道深邃的黑芒自眉间第三眼透出,直接穿破了天眼虎的阵法。 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晴空惊雷,一时之间,乌云顿时重重涌来,仿佛顷刻之间,便要倾轧而下。 四周来往的修者吓得连连后退,直接跑路。 媚君急道:“不行!这样会招来雷霆的!你能不能暂时掩盖天机?” 天眼虎顿时四腿一软,差点没倒了下去,苦笑道:“媚君大姐,生机很好掩盖,天机真的很难!要是没有神宝,怎么掩盖天机?” 媚君眉头紧皱,犹豫顷刻,忽然右手一挥,一盏幽幽古灯已然悬在空中。 她咬牙道:“用我的古灯掩盖天机,一定要多争取一些时间!” 那幽幽青灯悬在空中,烛火摇曳,微微照亮四周。灯座之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那古老沧桑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天眼虎还没说话,忽然只见那青灯忽然一亮,火焰轰然一炸,竟然卷上高天!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 然后青灯猛颤,竟然直接飞出,稳稳落在辜雀的头顶,火焰也随即安静下来。一道微弱的光晕,把辜雀淡淡包裹住,像是在护卫着他。 媚君瞪眼道:“这......这怎么回事?” 天眼虎脸色微变,表情竟颇有郑重,惊道:“你这盏灯哪儿来的?” 媚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魔族先辈传承下来的。” 天眼虎道:“那这盏灯是什么做的?” “六极梦魇唾液为油,噬魂虫为线,九黎青铜为座,制成这幽幽古灯,已很多年啦!” “九黎青铜?” 天眼虎脸色顿时一变,不禁骇然出声:“这种东西你们也敢用?这可是苍穹诅咒之物啊!” 媚君脸色也沉了下来,咬牙道:“我不清楚!” 天眼神虎沉声道:“他是厄运之子,遭苍穹诅咒,而这青灯......呵呵!六极梦魇、噬魂虫、九黎青铜,都是遭苍穹诅咒之物,二者一定产生了奇妙的反应,否则不会自动爆发如此能量,来护着他!” 媚君道:“会有什么后果?” 天眼虎看着天空乌云重重,喘着粗气道:“不知道,有可能会直接引动苍穹之怒,有可能会让他命数骤然下降,但是也有可能让他受益无穷!” 他话音刚落,忽然辜雀发出一声惊天长啸,只见他全身金芒闪烁,黑光漫天,在中间青色道韵光线的调和下,竟然开始转动了起来! 这二者互相追逐,互相交织,竟然扫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阴阳图。 而与此同时,他眉心第三眼的黑光也愈发璀璨,犹如一道深邃的剑芒,直刺前方! 媚君紧紧握拳,辜雀的变化已然超过了她对事物的认知,她此刻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让人靠近他。 任何人不得靠近他! 她的眼中已有寒意,不断朝四周看去,生怕出现一个强绝人物,忽然要闯进来。 辜雀不断惨叫着,仿佛在承受莫大的痛苦,眉心之处,皮肤竟然偏偏龟裂开来! 天眼虎大叫道:“不好!这小子命数好像在疯狂减少!到底怎么回事!” 媚君退后几步,连忙摇了摇头。 天眼虎道:“快!撤回古灯!就算惊天雷霆降临,也比这样好!” 媚君脸色已然很难看了,右手不断捏印,青灯火焰明灭不定,却始终不听使唤。 “召不回来了!” 天眼虎深深吸了口气,叹道:“听天由命吧!这种变化,也只有天老那种级别的命术大师才看得出来,我们只有等了。” 辜雀一声声痛苦的嘶吼不断传到媚君耳中,仿佛要深深刺进她的心头,她死死咬牙,脸色已是煞白一片。 而就在此时,辜雀忽然背脊一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眉心的黑光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而之后,那两道黑纹又开始鼓胀了起来,如心脏一般跳动,在天眼虎和媚君两人的注视之下,忽然又融合在了一起! 于是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动开来,这条恐怖的黑纹,显得愈发诡异了起来。 天眼虎喃喃道:“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媚君缓缓道:“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有默契一般,立刻身影一动,疯狂朝河岸逃去! 在他们刚刚起身开始,辜雀眉间那鼓胀的黑纹,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像是一道茧裂开,一扇门打开一般...... 接着,在他全身元力涌动到一个极致之后,那鼓胀黑纹忽然就这么裂开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命数之灾 度日如年 辜雀打坐于楚河之巅,忽然眉心黑纹狰狞,鼓胀突出,如心脏一般跳动。 《神女赋》和《人皇经》自动运转,全身阴阳分割,黑金之气交相辉映,配合着那纯粹的道韵中和,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阴阳太极图。 而那黑纹如茧,发出一声轻响,就这么裂了开来! 媚君和天眼虎已然站在了对岸,由于辜雀元气翻涌,他们看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到一道无法形容的黑光,忽然从他眉间激射而出,犹如一道光剑一般,直直射向天穹! 于是一股恐怖的气势如瀚海巨浪一般,疯狂朝四周蔓延开来!仿佛那一道黑光不是来自辜雀,而是来自九幽地狱。 四周之人连连惊呼,不断后退,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几乎令他们毛骨悚然。 接着,乌云重重不断翻滚,已然完全在遮住了天空,一道惊世闪电,骤然撕裂虚空,把大地照的一片惨白! 一声惊天巨响传遍天地,回声滚滚不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发出声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而下一刻,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自楚河之中传出!声如天宫崩塌,五海倾覆,恐怖的音浪震得两岸修者血气翻涌,连忙倒退。 修为稍弱者,直接连连吐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媚君惊道:“遭了!惊动苍龙了!” 天眼虎大叫道:“我的蠢爹呀!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出世啊!再等等啊兄弟!” 狂风忽起,呜呜异啸,天空乌云滚滚,不断蔓延,大地顿时黑了下来。 仿佛末日来临,辜雀发出一阵阵惨叫,忽然!两道恐怖的青光,直接从楚河深处激射而出,直刺苍穹! 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忽然澎湃开来,让整座吊桥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强大的罡风刮过四面八方,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动! 无数人朝四周惊逃,口中大喊“苍龙出世”。 青光在空中不断扫射,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力量,扫过峭壁,巨石便滚滚而落。 终于,青光扫到了那紧绷的吊桥! 于是整个吊桥忽然炸裂开来,强大的元气不断激荡,仿佛可以瞬间湮灭世间万物。 天眼虎顿时惊骇出声:“小子!” 而媚君也是身影剧震,不可思议地朝吊桥看去,脸色一片煞白! 苍龙的目光何其强大!这一扫而过,恐怕连轮回高手都会瞬间化作齑粉,更何况辜雀区区寂灭初期? 他死了? 媚君忽然只觉心头一阵慌乱,好像是少了一个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几乎让她站不稳身体! 天眼虎不断在惊吼,狂风不断在肆虐,楚河巨浪之声不绝,喧嚣不断,但媚君却是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瞪大了眼,脸色煞白一片,唇无血色,像是整个人只剩那单薄的躯壳,灵魂早已不知道了何处。 四周不断在炸响,楚河之巅,吊桥化作一片尘埃。 而就在此时,忽然黑白之光闪烁,一道犹如魔神一般的伟岸身影,忽然从混乱的元气之中,一步跨出! 他全身赤 裸,衣服早已化为齑粉,全身肌肉虬结,构成匀称精壮的身躯。手腕之上,那黑白两个玉环闪着璀璨的光芒! 狂发乱舞,瞳孔透出两道无与伦比的金黑之芒,像是从地狱中走来,一步跨出,稳稳落在地上。 赤 裸的双脚踩在地上,像是发出惊雷一般的声响! 辜雀就这么站在地上,眉间的黑纹已然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表情冷漠,直直看向前方。 四周之人呆呆地看着他,已然是震撼无比! 天眼虎大叫道:“哇靠!老子都他妈忘了你这小子有黑白双环了!” 而媚君却像是呆住了一般,愣愣地看着辜雀,双眼瞪得老大,从脸一直往下看,经过胸膛,经过肚脐,然后到了双腿之间...... 然后她脸色顿时涨红一片,想要回头,却又硬生生忍住了,眯眼道:“小伙子身材不错呀!” 而辜雀,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冷冷地看着媚君一眼,忽然闷哼一声,口中、鼻中忽然涌出一道道鲜血,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到了下去。 “辜雀!” 媚君顿时一声惊呼,一把冲上去把他抱住,只觉他浑身竟然冷如冰块,没有一丝生气。 天眼虎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冲了过去,眼神一扫,忽然惊道:“不对!这小子的命数在下降,恐怕要出事!” 媚君脸色一变,直接道:“快!快回客栈!” 她一把背起辜雀,抬起头来朝前一看,只见前方楚河已然平静,乌云已然散去,那唯一连通楚都的吊桥已然毁去。 猛一咬牙,全身元气翻涌,右脚一跺,身影顿时拔地而起,跨域百丈楚河,直接飞往赢都。 天眼虎紧随其后,两人速度奇快,直接御空而行,窜入客栈房间之中。 此刻辜雀面色平静,双眼紧闭,全身没有任何异样,但就是冰冷无比。 媚君脸上已有细汗,不禁道:“他到底怎么了?” 天眼虎没有说话,只是豁然回头,只见窗户忽然被破开,一盏幽幽古灯冲了进来,散发出古老苍凉的气息。 它轻轻悬在天空,灯火不断摇曳,发出淡淡的光辉。 媚君苦笑道:“我感觉我和古灯的嵌连消失了,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天眼虎深深吸了口气,不禁道:“其实它一直不属于你,你只是能控制它罢了,辜雀这厄运之子,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媚君轻轻一叹,道:“辜雀怎么办?命数下降,除非掩盖天机,根本无法逆转。” “我想想......” 天眼虎眉头紧皱,像是不断在回忆着什么,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一脸焦急,却又迟迟想不出办法。 良久之后,他才咬牙道:“不行的!除了后土和天水这种对立之物,几乎没有东西可以掩盖天机,而我在这方面的修为,还远远没有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 媚君不禁道:“那谁才可以?” 天眼虎苦笑道:“除非是神州国师天老降临,除非是六大悬空岛之一的岁月岛岛主降临,不然......是掩盖不了天机的。” 说到这里,天眼虎已然颓在地上,叹道:“现在他和古灯在一起,苍穹之怒加强,命数流转的实在太快,这样下去,不出半月,他恐怕就是一抔黄土了。” “命数...命数?” 媚君眉头紧皱,忽然道:“挡不住他命数流失,那么可不可以增加他的命数?” 天眼虎摇了摇头,道:“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不现实,斩断命数、嫁接命数这种高级的阵法,那是要引动苍穹的,我还办不到。他现在每过一天,就像是过了半年,只有八年命数的他,最多坚持十六天!” “一天半年?” 媚君微微一愣,不禁道:“从玄州楚都,到地州万里大峡谷,背上他,以你最快的速度,要多久?” 天眼虎瞪眼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万里大峡谷在地州最南方,相当于到了地州境内之后,还要横跨整个地州,就算是我日行五千里,也需要一个多月。再加上中途休息恢复元气,加起来恐怕要两个多月。” “出去。” 天眼虎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啊?你说什么?” “我让你出去啊!”媚君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你要干什么?” 媚君淡淡道:“我要用魔族秘法救他。” “你要为他转命数?不可啊!你虽然生死之境,但命数也最多不过一百多年!你要知道,他之后还要夺龙,更要引动苍穹,那时候恐怕就是一天当做一年半了!根本不够的!”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出去!” 媚君直接一脚把天眼虎踹开,把他提起来扔到屋外,瞪眼道:“我不出来,你就不许进来!还有!替我们护法!” 天眼虎呆呆道:“知道了。” 媚君一把关上门,想了一想,忽然有涌出元气,在门上布了一个简答的阵法。然后又把窗户关上,布阵以免有人闯入。 一切都做完了,她才缓缓转身,朝辜雀看来。 只见辜雀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轮廓分明,没有一丝表情,有的只是宁静和安详。 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即使是放松躺下,那肌肉的轮廓还是清晰可见。侧腰、手臂、胸口、肚子都满是疤痕,这些都是他曾经受过的伤,因为还没有达到生死之境,所以根本无法消除这些伤疤。 一道道疤痕纵横交错,狰狞无比,新旧都有,随着他的呼吸不断起伏。 这是男人的图腾! 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他每一场浴血厮杀!代表着他每一份坚韧不拔的意志。 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支撑一个瘦小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是冰洛么? 媚君轻轻一叹,绝美的脸庞也不禁有些颓废,伸出嫩如青葱的玉手,缓缓摸在辜雀满身疤痕之上,轻轻抚弄着那愈合之处的难看的瘤状。 等到了生死之境之后,便可惜真正隔绝尘世,吸风饮露,不食五谷,身上的疤痕也会渐渐散去。 那时,这些地方又会长出肌肉,变得一片光洁。 那些曾经受伤的地方,将来,会成为你最强壮的地方。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阳光明媚,正是初春之时,三月四野,当有含苞待放。 门虽关,窗虽闭,却挡不住那春日的朝气。虽在城市,但窗外依旧有鸟轻鸣,那婉转动听的歌声传来,令媚君的心情也不禁好了些。 她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辜雀匀称的身躯,不禁微微一笑,捂嘴道:“平时看你活蹦乱跳的,怎么现在没精神啦!被我看了个光,也不害臊啦!” 她说着话,笑容又渐渐凝固了起来,轻轻摸着辜雀的脸,不禁道:“复活一个几乎死去的人,哪有那么容易?你还要走好久的路呢!而且会越来越难走......” “明明那么难,你还是那么坚定要复活她......像是个傻子......” 说到这里,媚君不禁幽幽一叹,轻声道:“这种傻子,世上真的好少......” 她微微眯眼,直起身来,玉手轻轻地撩起黑色的长裙,在原地转了一圈,露出一个妩媚的表情,整个人都容光泛发了起来。 若是有人此刻看见她,定会被她的美丽所折服,此刻的她,光芒万丈。 “论美貌,我媚君可不比别人差了!” 她轻轻一笑,忽然右手抬起,在腰间轻轻一拉,那贴身的黑色长裙就这么掉落在地。 她轻轻脱下长靴,没有任何犹豫,又把贴身的肚兜和亵裤脱去。 于是,一具完美的肉体,就这么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面容精致,眉如柳叶却上挑,眼如星辰含秋波,琼鼻高挺,唇黑如墨。时而红舌缓缓伸出,轻轻一舔,散发出那无与伦比的妩媚。 玉齿微露,缓缓拨开满头青丝,露出两个晶莹剔透的耳朵,耳垂之上,吊着两个大大的银环。 仿佛轻轻一拉,那细嫩的耳垂,便要破裂开来,让人看去,会诞生一种温柔的冲动。 精致的脸颊之下,是洁白的雪颈,细腻如脂,光滑无比。再往下是凸起的锁骨,像是两根玉环,横在两侧。 经过锁骨往下,是那巍峨高耸的柔软,雪白丰满,如玉碗倒扣,没有一丝下垂,正随着呼吸不断颤抖。 于是顶端的两颗傲立的朱梅,就变得摇曳生姿。 雪峰之下,是一片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像是在发着光。 像是茫茫的雪原,在那尽头,便是萋萋芳草,小河蜿蜒。两条玉腿浑圆笔直,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婀娜的身姿,完美的曲线,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只可惜,这种魅力无人可以领略。 媚君看着自己的身体,低低一笑,不禁道:“这么好看,便宜你小子了,以后要是不对我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缓步朝辜雀走去,轻轻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你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我便帮你!你需要命数,我就给你!我媚君做事从来不会后悔,也从来不会犹豫。” 她说着话,便顿时吻了下去。 “一百年不够,我便给你两百年命数,等你小子醒来,恐怕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吧!嘿!那时候也只有以身相许报答了,不然......” 她细手忽然握住了某件东西,脸色一红,眼中反而没有羞涩,有的只是那浓浓的妩媚。 她舔了舔嘴唇,咬牙道:“不然......老娘就阉了你这负心汉!” 她说着话,身体缓缓下沉,眼中痛苦一闪,身体一颤,仍然终于不动了。 喘着粗气,忽然运起魔功,全身黑气顿时澎湃而出,充斥着整个屋子。 只听喃喃的声音缓缓传出:“伟大的龙祖啊!请降法于媚君,斩断命数两百年,转嫁于辜雀。” 于是一声龙吟忽然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激荡在房间之内,那来自命格的威压,就这么散发了开来。 天眼虎手中的烟枪顿时掉在地上,豁然站起,瞪大了眼朝屋内望去,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命格威压?龙......” 他喃喃说出,已然愣住,朝前一看,只见王顶天大步冲了出来,大叫道:“怎么这么大动静?辜雀兄弟在搞什么啊!”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声重重的娇喘传出,让他整个人顿时一呆,脸上立刻便涌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一把捞起酒壶,猛灌了几口,大笑道:“辜雀兄弟不愧是年轻人啊!这大白天的,嘿嘿!” 天眼虎颓然瘫在地上,拿起烟枪抽了几口,不禁叹道:“假的,都是假的,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真感情,哪有什么诚实的诺言......” “嗯?此话怎讲?” 天眼虎双眼通红,差点没挤出泪来,不禁道:“这小子欠我好几十个女人迟迟不还,自己却在里面开心的不行,还要我守门儿!” 王顶天微微一愣,顿时大笑出声,坐在天眼虎旁边,不禁压着声音道:“你还想女人?你能化形吗?” 此话一出,天眼虎顿时讪讪一笑,不禁道:“那个......虽然是神兽,但还是要成年之后才能化形,我还早呢!” 王顶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咧嘴道:“那你还想个屁啊!楼下有母狗你要不要试试?” 天眼虎顿时一怒,瞪眼道:“是可忍孰不可忍!神兽与人族是同等级的好吧!王小子,你要是再这么说话,别怪本虎翻脸!” 王顶天嘿嘿一笑,忽然一把拿过他的烟枪来,递出手上的酒壶,道:“来,喝这个!这个有劲!” 于是便喝,于是醉了。 萧骨的伤终于好的差不多,忽然也出现在了眼前,不禁皱眉道:“你俩这是?” 天眼虎红着脸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话。但很快,房间里那高亢的娇 喘之声便传了出来。 萧骨顿时瞪大了眼,惊道:“这...这...够潇洒啊!” “潇洒个屁!” 天眼虎不禁道:“那小子都他妈快死了!媚君在里面救命而已!” 萧骨咧嘴一笑,连忙点头道:“理解,理解!有时候我们打仗,一两年都碰不着女人,也他妈憋得要死!” 王顶天一把把萧骨按在地上,不禁道:“别说那么多了,来喝酒!” 他说着话,直接拿起天眼虎手中的酒壶,就直接朝萧骨灌过去。 而此刻,一声更加高亢的声音传了出来,三个汉子对视一眼,不禁嘿嘿一笑,心想,终于完了。 而这个想法刚出,片刻之后,那婉转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忽快忽慢,忽急忽缓,忽中忽轻,一直到了黄昏,这才安静了下来。 媚君当然不知道外面的光景,只是脸色苍白的躺在辜雀身旁,摸着他的脸,喘声道:“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两百年的命数啊!还真是折磨人。” 她满脸是汗,像是脱了一层皮一般,全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沉沉睡了过去。 残阳如血,染尽大地,很快天便黑了。 长夜漫漫,但对于熟睡之人来说,却过得很快。 于是天亮了,明媚的太阳又升起,窗外传来淡淡的花香,那是春天的气息。 辜雀轻哼一声,终于幽幽转醒,往外一看,只见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照出点点斑驳。 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双眼,只觉温暖无比,轻轻一动,脸色顿时便凝固了下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僵硬地低下头去,于是便看到了枕在自己胸口的媚君...... 眉如墨画,双眼紧闭,睫毛轻轻颤动着,嘴角微微翘起,睡得极为安详。 此时的她,没有妩媚,没有妖冶,只有那无法形容的宁静。 好像有一只腿搭在自己的身上,两团弹性惊人的柔软也贴在自己的腰间,传来极其美妙的触感。 但是辜雀快哭了。 妈呀!老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惹到媚君了! 他瞪大了眼,右手缓缓朝下一摸,顿时便摸到了一团柔软......果然没穿衣服! 完了完了!这魔女醒来,岂不是要杀了自己? 他咬着牙,缓缓把媚君推开,掀起被子正要悄悄起床。 忽然一只青葱玉手从被子里快速伸出,一把捏住了他的耳朵,猛然朝后一拉。 “哎呀!疼!疼疼!”辜雀顿时大叫出声,身体也不禁倒了下去。 媚君一把掀开被子,坐到辜雀身上,眯眼道:“臭小子!占了便宜还想悄悄走?当我媚君是什么了?” 辜雀大叫道:“你、你先松手,疼!我也不知道情况啊!” 媚君轻轻一哼,咬牙道:“老娘睡了你怎么了?看你那怂样!” 辜雀一愣,不禁朝前一看,只见媚君脸色通红,但那眼中的媚意确是化都化不开。再往下一看,只见两团白肉就在眼前不断晃荡,那惊心动魄的分量和完美心态,顿时让他某个部位冲冠一怒。 媚君顿时发出一声媚笑,趴了下来,脸贴在辜雀的脸上,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眯眼道:“小子挺敏感的嘛!” 辜雀额头已满是大汗,只觉全身发热,几乎要忍不住了,咬牙道:“你、你先下去再说!你干什么呢!” 媚君嘴角微翘,冷冷一哼,不禁道:“下去?呵!老娘初尝滋味,还没过瘾呢!” 她说着话,右手往下一伸,顿时就坐了下来。 “哎呀......” 辜雀一声惨叫,屋中又传来一阵阵娇 喘之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死亡之路 依旧是阳光明媚,依旧是百鸟清歌。 地上满是斑驳,花香阵阵传来。 媚君枕在辜雀的怀里,时而发出一声妩媚的笑声,整张脸如花一般盛开。 辜雀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涟漪,不禁道:“你真的不后悔?” 媚君像是有些不耐烦,咬牙切齿道:“姓辜的,你再问一遍试试,看老娘发火不发火!” 辜雀顿时缩了缩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搂紧在怀中,感受着这满怀的柔软,又轻轻一叹。 他缓缓道:“两百年的命数,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媚君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脑袋往里拱了拱,幽幽道:“你说呢?两百年的命呢!” 辜雀摸着她的后背,道:“还剩多少?” 媚君道:“就三百了......” 辜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还有三百?我的天,不愧是龙族啊!五百多年的寿命,真是羡煞旁人。” 说到这里,辜雀又来了兴趣,不禁道:“你在死亡山脉的时候说自己不是人,我还不怎么相信,没想到你竟然是魔龙一族。只是为什么你才生死之境,便可以化形了呢?” 媚君妩媚一笑,不禁眯眼道:“人家从蛋壳里钻出来就是人形,也不知道父母是谁,反正和其他龙族不一样啦!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化成龙形呢!” 辜雀顿时一缩头,不禁道:“这个身份你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这是个屠龙的时代,人人都想杀龙留芳青史,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还用你说,哼!” 媚君道:“我没有一丝龙的气息,连魔君都不知道呢!现在也就你知道了,然后天眼虎可能感受到了。” 辜雀道:“天眼虎是自己人,倒是没关系,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相信。龙髓,是不是对你帮助非常大?” “当然了,要不然才不帮你。” 说到这里,媚君眼中像是发着光,缓缓道:“楚河深处的那条苍龙,绝对是成年已久的苍龙,他的龙髓极其凝练,若我服用,必会实力大增,甚至可以提前化形!” “好!我便为你屠这苍龙,夺得龙髓,算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辜雀豪气干云地说道。 媚君轻轻一笑,不禁撇嘴道:“谁知道为谁屠龙呢?哼!龙髓可是你之前欠我的,不许算做礼物,要另外送。” 辜雀捧着她脸亲了一口,笑道:“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啦!睡都睡啦!” “睡了又怎么样?我媚君想走就走,你才管不着呢!” 说到这里,她又不禁笑了起来,眯眼道:“我不管,反正是要另送的。” “送!” 辜雀一声大喝,颇有当年三国小乔初嫁,周公瑾英姿勃发的气势。 媚君一笑,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一下,露出完美的身姿。 在原地转了一圈,摆出一个妩媚的表情,道:“哎......我美吗?” 干!都他妈长这样了,谁还敢说你不美啊?谁说我砍谁! 辜雀像个傻逼似的不断点头。 媚君一笑,当着辜雀的面,一件一件从里到外把衣服穿好,黑色裙子飘荡,惹得辜雀浑身发热。 媚君道:“以后可别惹本姑娘生气,不然不但吃不着,看都看不着!” 辜雀连忙点头,心中却想着到时候指不定谁说了算。 媚君看了他一眼,道:“还不起床,外面三个人呆了快一天了。” 辜雀双眼一瞪,连忙翻身起来,飞快穿好衣服,不禁道:“外面的,听够了就赶紧进来。” 话音落下,三人很快便走了进来,天眼虎不断打量着媚君,发出一阵阵冷笑。 辜雀一巴掌拍在这厮后脑勺,不禁道:“你眼睛老实点!” 天眼虎气得哇哇大叫,不禁道:“快还老子几十个姑娘!” 萧骨拍了拍天眼虎,深深看了辜雀一眼,表情颇有凝重。 众人对视一眼,顿时便坐了下来,大家都知道,正事来了,不然萧骨也不会等这么久。 萧骨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罪证已然送到了大皇子手中,铁证如山,只要楚帝看到,二皇子绝无翻身之日!只是楚帝闭死关,苍龙不出世,他恐怕是不会出来了。二皇子必拼命要在这段时间内解决大皇子!” 辜雀皱眉道:“皇子之间互相屠杀,楚帝也不管?” 萧骨看了辜雀一眼,叹道:“夺嫡之争何其凶险?都是各拼本事,当然胜出者才配做太子!楚帝就算干预,也干预不了!毕竟对手死了,楚帝也不可能连唯一有资格做太子的皇子也杀掉。” 众人对视一眼,也不禁心有惊悸,夺嫡之争,未免也太残酷了些。 不过仔细想想,这可是竞争未来的一州之主,统管十余亿百姓,若无手段,岂不是带来更大的灾难? 萧骨道:“不过这种事大多局外人都不愿意参与,斗争的规模也并非你们想象中那么大,大皇子已然拿到罪证,明日将会去午门鸣冤!” “嗯?”辜雀眉头一皱。 萧骨轻轻一叹,不禁道:“我父亲便是在午门被斩首的,罪证证明二皇子勾结同党军方,诬陷我萧家。大皇子去午门鸣冤,便是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先制造舆论,待楚帝出关,便可一举拿下二皇子,楚帝连偏私都做不到!” 媚君冷冷一笑,道:“公之于众,制造舆论?想法倒是不错,但行事如此,必规模庞大,恐怕会引来源源不断的杀手!” 萧骨低头道:“不错!当朝楚都文官都会赶来,和大皇子一起,控诉二皇子所犯之罪。二皇子必然不会让此事顺利进行,恐怕会派出无数高手,拦路截杀,以求直接灭了大皇子。” 辜雀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肯定是杀手倾巢而出!甚至有轮回境界的高手,我们几人怎么抵挡?” 萧骨摇头道:“我说过了,这种夺嫡之争,真正的高手都不愿意参与,因为无论谁胜,都是得罪楚帝!他们那个境界的人,也不会为了所谓权势、名利去杀人!” 媚君道:“所以轮回境界的高手不会太多,最多只是一两个还人情的,对吗?” “是的。” 天眼虎无奈道:“一两个就可以团灭我们了好吧?咱们之中除了媚君可以靠着古灯与轮回高手周旋,其他的都不行,更何况还有那些数量众多的职业杀手!” 萧骨苦笑道:“这就是我担心的事,但此事势在必行。” 辜雀沉声道:“需要统计寂灭以上的高手,否则我们太被动了。” “这件事我清楚。” 萧骨正色道:“生死轮回级别的将军和官员肯定是不会参与直接杀人的,他们不敢。所以真正参与刺杀的,只有相国府和二皇子收买的高手。但相国府寂灭以上的高手,在昨晚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生死之境的萧白了。” 说到这里,他脸色已极不好看! 辜雀皱眉道:“萧白是你大哥?” “是!”萧骨道:“但不是同一个母亲,他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小妾,身体不好,死了快二十年了!他一直对萧家怀恨在心,认为父亲负了他们母子,于是当年便叛出了萧家,加入了二皇子的阵营。” “这二十年来,他无恶不作,处处针对萧家,终于栽赃成功,利用二皇子的手,把萧家满门抄斩,也只有我一人在边关,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萧骨眼眶已然通红。 王顶天咧嘴道:“似这等叛家杀父之徒,要来何用?我王顶天明日去将他斩杀,带回头颅,以祭你父亲之魂!” 萧骨咬牙道:“这人我要亲自杀!” 辜雀淡淡道:“你接着说高手的事。” 萧骨深深吸了口气,叹道:“相国府寂灭以上的高手,估计就这一人了,但二皇子养了很多杀手,寂灭以上的,有八位!其中两位是生死之境的强者!” 天眼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道:“我的蠢爹啊!这么多高手,玩个屁啊!这他妈哪里是去鸣冤,这就是去找死!” 萧骨道:“这的确是一条死亡之路,但不得不做!” 媚君眯眼道:“你们有几位高手?” 萧骨苦笑道:“大皇子仁德,从不养杀手,但我倒是结识了几位江湖好汉,武功却不是很高,只有两位寂灭。” 辜雀道:“就算是一对一,对方还剩下四位寂灭和两位生死之境的强者!王顶天要对付萧白,我可以抵挡一位寂灭,媚君可以抵挡一位生死之境的强者。但还有三位寂灭强者,一位生死强者,你行吗?” 萧骨摇头道:“二皇子养的杀手,不像是相国府填鸭式培养起来的寂灭,而是直接从草野之中找的人,都是经历过风雨的,我断一臂,能挡一人就不错了。” 天眼虎道:“还有两位寂灭,一位生死,呵呵!再加上其他的杀手,怎么玩?” 媚君淡淡道:“剩下的一位生死之境的强者,也交给我了,剩下的两位寂灭,你们自己想办法!” 辜雀苦笑道:“能有什么办法?我去找殷子休?但也不够啊!” 媚君眯眼道:“这不是还有公孙无吗?” “公孙无?” 媚君笑道:“本姑娘去找他,他敢不干活?” 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辜雀唯有点头,道:“看来顶尖的人数倒也够了,低级的杀手,恐怕伤害不到大皇子吧?” 萧骨低头道:“大皇子......只有极变初期的实力......” 天眼虎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不禁道:“你说啥?你是说寂灭以下也能威胁到他?那我们算了这么久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辜雀忽然出声,眯眼道:“我忽然有个想法!” 众人顿时朝他望去。 辜雀看着众人,眯眼道:“明日,他们去杀大皇子!我们便不能直接去杀二皇子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身影一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谋杀! 众人坐于房间之中,共商夺嫡大事,辜雀一语而出,令众人顿时身影一震。 “明日他们去杀大皇子,我们就不能去杀二皇子吗?” 萧骨顿时变色,眼中闪过一道恐怖的杀意,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朝辜雀看去。 天眼虎呆呆道:“小子,你至于这么卖力吗?” 辜雀冷笑不语。 萧骨喘着粗气,沉默了良久,忽然道:“确实是我格局太小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招!只是如果出现两边都成功的情况,那一切都完了!” 辜雀淡淡道:“明日午时,大皇子准时出门,我们只要在大皇子出门之前赶回来,一切都好说。” 萧骨道:“说实话,这意义不同。半路截杀,是夺嫡之争,但入宫截杀,那是谋反!” 媚君冷冷一笑,叹了口气,眯眼道:“谋反又怎么样?反正我们又不在楚都为官,事情办完了,你们目的也达到了,我们也该跑路了不是?” 萧骨道:“可是二皇子的东宫禁卫森严,府兵上千,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是乱箭齐发!而且,四大城守,也一定会支援!” 天眼虎不禁道:“四大城守也会支援?那我们根本没时间啊!他们会在几十个呼吸之内赶到。” 辜雀端起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缓缓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大皇子还不动用禁卫军?这可是他唯一的底牌!” 萧骨身影顿时一震,不禁惊道:“若是动用禁卫军,那便是大变革了,若是杀不了,大皇子会背下滔天罪名!” 辜雀冷笑道:“别开玩笑了!舆论可都是文官控制,而文官又是你大皇子的人,论心机,那些武将比得过你们?罪与功,那都是文官说了算!毕竟楚帝闭死关,什么都不知道的嘛!” 萧骨一愣,沉默良久,忽然道:“你说得对!” “地图!”辜雀淡淡道。 萧骨连忙抽出怀中的地图,铺在桌上,只见图上的楚都栩栩如生,每一个建筑都画的精妙绝伦,分毫毕现,显然是精心准备已久的东西。 萧骨指着地图,缓缓道:“皇宫位于楚都中央,而午门却要出宫,往东走上足足三里!这是一条直路,很宽敞,两侧全是酒楼妓院,可以埋伏很多人。” 天眼虎大叫道:“这么宽敞的街,两侧若是埋伏强大的弓箭手,岂不是把你家大皇子射着玩儿?” 萧骨道:“所以说这是一条死亡之路,易攻难守,几乎无法通过!而且大皇子要率领百位文官鸣冤,必定亲自下轿,缓步而行......” 辜雀冷笑道:“那就是活靶子!” 萧骨叹了口气,又看向地图,不禁道:“皇宫之外,隔着一条街,便是二皇子的东宫!若是大战一起,声音传出,四大城守定会支援。” 辜雀道:“禁卫军提前出动,占领各大街道,把守城的大军给我堵住,不让他们过来!至于城守,你握着大皇子的令牌,让他们给我老实待着!护城总将军是张诚,你应该有办法!” “是!理论上说是可以的,但拖延不了太久时间,顶多一个时辰!” 辜雀道:“够了!但是皇宫之中的供奉,会不会出手支援?” 萧骨摇头道:“不会,他们的职责只是护卫皇宫,而不是东宫!楚帝好武,所以更喜欢二皇子,大皇子没有宫殿,只能住皇宫。” “这是他给我们的机会!” 辜雀淡淡出口,说到这里,忽然道:“你在城里有没有眼线?放出话去,说大皇子明日午时自皇宫而出,为萧家翻案鸣冤,给二皇子一点时间准备。” “好。” “消息要隐秘,让对方得到的不容易一些,不然会引起怀疑。” “好。” 辜雀淡淡道:“对方得到消息,当然能够判断出此事我们势在必行,不得不做,于是自然便会派出最强大的武力,提前乔装埋伏,准备刺杀!” 萧骨道:“不错,就算他们怀疑,也不敢冒这个险!杀手必倾巢而出,击杀大皇子!” 媚君道:“在他们派出高手出去的同时,我们已然在去东宫的路上了!” 辜雀道:“那时候东宫高手尽出,只剩二皇子楚辞,呵!杀他只在顷刻之间!” 天眼虎道:“为了避免那小子往皇宫跑,老子得提前准备阵法,截在东宫前往皇宫的要道。” “周全!” 萧骨眼中顿时一亮,不禁道:“最后一个问题来了,若是东宫之中有地道怎么办?他要跑我们可拦不住!” 辜雀冷笑道:“那便点火烧宫,引杀手回来,大皇子的行动自然便成功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天眼虎咧嘴道:“人手分配呢?” 辜雀眉头紧皱,看了周围一眼,沉默良久,缓缓道:“尽量多去,此事事关重大,务必一击即中,而且就算任务失败,我们也能赶回来。” 他抬起头来,缓缓道:“除了媚君之外,其他的人都跟我走!” 媚君脸色顿时一变,皱眉道:“干嘛把我留下来,万一对方的生死境高手还留在东宫,王顶天可顶不住!” “不会留在东宫。” “行了!小样儿!这种事就不要徇私啦!我媚君又不是弱女子花瓶,要真动起手来,能打得你满地找牙呢!” 辜雀顿时缩了缩头,看了旁边几人一眼,不禁压着声音咬牙道:“留点面子行不行!” “噗......”媚君顿时笑了出来,那绝美的脸庞,几乎要令万物失色。 辜雀干咳了两声,大声道:“除了天眼虎,其他的全部去!势必要把楚辞杀于东宫之中!” “是!” 辜雀眯眼道:“不过......那是明日的事了,今日的事还得办。我之前的要求,你该答应一个了吧!” 萧骨沉声道:“没问题,我直接持大皇子兵符,派出禁军三千,出城操练,把楚河对岸的人全部赶走,随便你做什么事!” 辜雀道:“蠢虎,事关重大,拜托了!” 天眼虎白了他一眼,撇嘴道:“阵法的事,老子比你在行多了!” 而就在辜雀等人商量之时,那东宫之中,观花楼外,三道身影像是站了很久了。 楚辞看着眼前的美景春色,慨然叹道:“孙姬姑娘,此次大哥拿到罪证,如同捏住了我的咽喉。只要帝父出关,看到罪证,就算他偏袒于我,就算他不讲将我处死......我也彻底没机会翻身了。” 孙姬淡淡道:“首先,楚帝喜你胜于大皇子太多,就算看到罪证,你也不至于死。其次,据楚帝出关之日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以做很多事了。” 萧白皱眉道:“可是大皇子始终在皇宫中不出来,根本无法下手,难道我们还能闯皇宫不成?那些轮回之境的供奉可不是吃素的。” 孙姬轻轻一笑,不禁道:“他会出来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明天!” “嗯?” 楚辞顿时来了精神,不禁抱拳鞠躬道:“请孙姬姑娘解惑!” 孙姬面无表情,缓缓道:“你也说了,楚帝偏袒你,很可能不会处死你!这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吗?拿到罪证,当然要治你于死地,否则怎么甘心?” “置我于死地?可是帝父恐怕不忍......” “不忍归不忍,当杀还是要杀,如果万民请愿,百官击鼓,所有人都要你死呢?楚帝怎么护你?” 楚辞顿时身影一震,惊道:“这、这怎么可能?万民......” 萧白也瞪大了眼,干笑道:“这句话说笑了,百姓怎么会参与到夺嫡之争里面嘛!” 孙姬轻轻一笑,不禁道:“如果我有这份罪证,定会将之公之于众,激起万民之愤,带领百官击鼓鸣冤,制造舆论,让你万劫不复!”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一般刺进楚辞的心坎,让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骇然道:“大哥一定会如此的!他不会手软的!” 萧白长大了嘴,不禁道:“那么很可能就是明天!因为这件事越早越好,我们才没有防范!而且舆论还需要时间传播,酝酿,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孙姬笑道:“所以我说明天!” 二皇子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寒光一闪,不禁厉声道:“杀!派出所有高手,给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两个便衣人忽然冲了进来,抱拳沉声道:“属下参见二皇子,得到消息,大皇子明日午时,将从皇宫而出,一路鸣冤至午门。” “鸣什么冤?”萧白顿时脱口而出。 孙姬白了他一眼,顿时让他双脸一红,不禁低头......这句话问的,当然是废话。 二皇子摆了摆手把便衣赶走,不禁激动道:“果真一切如孙姬姑娘所料,大哥好狠的心,竟然明日便要动手!不杀你,楚辞又怎么活得下去!” 萧白大声道:“派出高手埋伏于两侧客栈、酒楼、妓院等各个角落,定要取他性命!” “不错!我这次倾巢而出,定要杀他于长街之上!” 孙姬闻言轻轻一笑,不禁摇头道:“若是无人禀告,定要派人去杀,但若是有人禀告......便杀不得了!” “什么?” 两人身体顿时一震,不禁朝孙姬看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恰如猛虎卧荒丘 三月初五,戍巳,宜嫁娶,宜出行,忌动土,忌丧。 阳春之时,万物生长,惠风和畅,阳光明媚。 正是杀人好天气! 酒碗碰在一起,众人仰头喝干,轰然砸在地上! 萧骨寒声道:“今日,必取楚辞首级!” “杀!” 辜雀低吼一人,众人对视一眼,大步走出房间! 有消息传来,对方杀手已动,长街两侧各大酒楼,多了很多陌生身影! 意思是,楚辞东宫,已然人去楼空!正待众人前往,杀人! 辜雀等人身穿黑衣,头戴头巾,飞快闪过重重街道,直直朝东宫而去! 此关键时刻,不能有丝毫犹豫,拼的就是一个快! 众人速度已然提到极致,从小巷穿梭,前方东宫已在眼前! 朱门伫立,其上有匾,匾上“东宫”二字龙飞凤舞,乃楚帝亲笔。 门口站在数位士兵,皆披甲提刀,目光凌厉,表情冷漠,显然不是守门的那些废物可以比的。 辜雀沉声道:“媚君,看你的了!” “没问题!” 媚君一袭贴身黑衣,把婀娜的身材完美勾勒了出来,但眼中却是杀意毕露。 她双眼微眯,忽然身影暴起,化作一道流光,右手猛然朝前一挥!只见密密麻麻的黑光忽然激射而出,把空气刺得呜呜异响,恐怖的气息顿时蔓延开来。 几乎在顷刻之间,这些黑光已然直接穿透了士兵守卫的喉咙,那剧毒封喉,一道道伟岸的身影就这么倒了下去! 辜雀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直接朝东宫冲去! 一脚踢开大门,身影极速闪入,见到士兵一律皆杀,丫鬟婢女打晕在地,一切只在顷刻之间! 萧骨沉声道:“二皇子所住,乃观花楼,位于东宫最深处的院楼!” 辜雀抬眼一看,只见前方高楼伫立,在阳光明媚的天气下清晰可见。 “走!” 众人连忙冲过去,一路见兵便杀!一声声惨叫响起,终于把整个东宫都惊动了! “不好!有刺客!” “竟然敢闯入东宫,弓箭手给我准备!” “发信号,传四大城守过来支援!” 一声声惊呼响起,只见密密麻麻无数的府兵冲出,顿时把辜雀等人团团围了起来。 一个身穿铁甲的领头人冲出,眼中杀意惊天,厉声道:“刺杀东宫,谋反之罪,给我就地格杀!” “是!” 一声声暴喝响起,忽然只见数百士兵顿时撤下背后弯弓,抽箭搭箭,直接把弓拉成了满月! 那弓弦绷紧之声咯吱传来,箭头雪亮而闪着蓝光,一看便淬有剧毒,处破皮便要死人! “放!” 暴喝响起,只见众位将士一声大喝,那密密麻麻的剑雨便顿时遮蔽了天空,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意充斥满整片空间! 萧骨吓得冷汗直流,厉声道:“辜雀!快!” 辜雀毫不犹豫,身影直接飞起,右手一挥,一盏幽幽古灯已然悬在了虚空之中。 这盏古灯,自媚君把命数嫁接给自己之时,便自动飞入了黑白双环之中。那微弱摇曳的灯火,那漆黑的灯线,那青铜之色的灯座和神秘的雕纹,无不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当明灭不定的灯火照亮方圆四周,像是锁住了空间一般,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被一只手捏住,直接停住了身影,纷纷悬在空中! “杀!” 媚君清喝一声,空中无数箭矢直接爆碎,右手不断挥出一根根黑针,化作一道道流光,直接激射而出。 黑针比手指更长,牙签粗细,但却轻易洞穿了士兵身上的铁甲,深深刺进身体里面,那恐怖的剧毒直接让一具具身体倒下。 与此同时,萧骨和王顶天也出手了,右脚一跺,踏出一个凹坑,身体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右手握着兵器,不断收割着这些脆弱的灵魂。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就算身体素质远超凡人,又怎么可能是这些寂灭高手的对手。 他们本不该死,但事在必行,这种时候手软,无疑是找死。 甚至连王顶天都深明大义,知道此事若不果断,则大皇子危矣!大皇子危矣,则黎庶遭殃! 众人一路杀进,忽然一声尖锐的声响传遍天地,抬眼一看,只见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在天空刹那间爆开,化作一朵璀璨的光花。 此花照遍楚都,四方城楼顿时震惊出声。 “这是......这是东宫的支援信号!” “莫非东宫出事了?” “不可能!虽然修者龙蛇混杂,但谁会没事儿去东宫闹事!” 而此时,一个身穿铁甲的将军忽然自地下冲出,悬于虚空之巅,厉声道:“都给我闭嘴!东宫守卫上千,既然发出信号,必是情况紧急!快!各大参将,集兵五千,一百个呼吸之内,在城门等候!” 声音如惊雷一般传遍大地,震得众人血气翻涌,顿时清醒过来,一个个大步朝城楼之下跑去! 其他三方城楼同样如此!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皇宫之中传来一声声大喝,源源不断的禁军冲出,前往东宫周围各个路口。设卡设关,禁止所有行人通过,一时之间,整个楚都都乱了起来。 百姓当然不知道如此多的军队为什么会占领楚都各个路口,但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个事儿别去惹,最好窝在家里不说话。 四方城楼兵甲涌动,一声声暴喝传出,护城总将军张诚悬于虚空之上,脸色却是极不好看...... 东宫那边喊杀震天,他不禁有些焦急,大吼道:“四大城守,你们加紧时间!我先东宫走一遭!” 他说着话,身影直接一动,如流光一般朝东宫方向而去。 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忽然传来:“请张诚将军留步!” 伴随着声音,一道伟岸的身影忽然拔地而起,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势,恐怖的元气顿时朝四周激荡开去。 他轮回之境的威压毫不掩饰,稳稳立于张诚面前,把张诚去路截住。 张诚变色道:“虎尽忠!虎教头?你要干什么?” 虎尽忠面无表情,直接伸出右手,冷冷道:“奉大皇子之名,今日六万禁军演习于皇宫周围,任何人不得靠近!四大城楼也不必惊慌!” 张诚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到虎尽忠手中的令牌,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虎尽忠淡淡一笑,道:“张诚将军拼杀于前线,曾为玄州立下赫赫战功,虎某敬佩不已,实在不愿意与将军冲突,请将军稍安勿躁,退兵吧!” “绝无可能!” 张诚直接大喝一声,不禁道:“我张诚乃楚帝亲封护城大将军,东宫有事,岂能坐视不管?” 虎尽忠双眼微眯,压着声音道:“张将军!大家都是为了玄州的繁荣,都是在尽忠!你这一去,萧骨必死于东宫之中!” “萧骨将军?” 张诚脸色顿时变了,深深叹了口气,咬牙道:“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之后,你还拦我,别怪我不念旧日情分。” 虎尽忠顿时大笑出声,双手抱拳,对着张诚深深鞠了一躬,大声道:“虎某佩服!” 而就在他们对话之时,东宫已然喊杀震天,辜雀等人早就杀红了眼,把上千士兵杀得连连后退。 于是终于,一声惊喝响彻天地:“你们散开,让他们进来!” 辜雀等人对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这些士兵,并不该死! 七人并肩而立,穿过重重院落,抬眼一看,身影顿时一震。 前方是一片花海,无数奇彩各异的花围成一大片,在春日的阳光下散发着妖冶的光芒。一股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天地,花海之后,是一座高高的楼阁,伟岸耸立,飞阁流朱,精美和大气并存。 在那二楼阳台之上,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身穿金色龙袍,头戴白玉发冠,王气反应,祥云滚滚,赫然便是楚都二皇子——楚辞! 辜雀看着他,淡淡一笑,道:“想不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楚辞轻轻一哼,冷笑道:“上一次我跟你说过,让你最好赶紧走,否则你必死无疑,今日果真送上门来了!” 辜雀眉头顿时一皱,不禁朝后望去,只见一道道白光不知从何处而起,顿时冲上了云霄,散发出一股股强大的气势。 “这是?”殷子休脸色骤然一变。 一道道白光不断冲天而起,四面八方加起来足有整整八十一道!光柱发出的元气不断交织,然后连接起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壁,把整个观花楼大院全部围了起来。 媚君冷冷道:“看来孙姬妹妹技高一筹。” “不错。” 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法形容的从容和淡漠,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从二楼小屋中缓步走出,站到楚辞身边。 她看着楼下五人,忽然轻笑道:“等你们真的很久了。” 下一刻,又一道身影从房间里走出,萧白一脸一脸笑意,眯眼道:“今日,便可以分出胜负了。” 萧骨瞳孔一阵紧缩,咬牙道:“你们没有去埋伏大皇子?” “埋伏了你们,我那大哥还能活几天?” 楚辞冷冷一哼,忽然拍了拍手,于是天地仿佛顿时不一样了! 辜雀等人豁然回头,身影顿时一震,只见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足足八道伟岸的身影,忽然自房屋的另一边拔地而起,穿破光罩,稳稳落在了地上。 他们大步走来,全身气势毫不掩饰,恐怖的威压直接卷起天地元气滚滚而动,一时之间,仿佛风云变幻,天地失色! 八大高手,其中六位寂灭之境,两位生死之境,果然,所有的杀手都没有离开! 他们在等!等辜雀等人到来! 然后,一一击杀! 第一百四十章 笼中困兽 勇不可当 四周光柱激射,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虽然看起来很弱,但散发的元气却是惊天动地。 八道身影拔地而起,穿破光罩,就这么大步走来。 一股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们体内发出,盘旋在天地之间,直令风云变幻,天地失色。 他们似乎每走一步,都发出一声惊天巨响,空气中的压力便重上一分,那股扑面而来的狂暴之气,顿时卷起满地尘埃。 二皇子大笑道:“此阵花了我足足一天的时间,由八十一根光柱构成,只能进,不能出,除非你跨越了生死之境,否则绝对打不破!” 萧骨脸色极为阴沉,和辜雀对视了一眼,不禁道:“逃不了,只有杀!只要先杀了楚辞,一切便迎刃而解。” “唯有如此了。”辜雀苦笑道:“看了论智商,我还是比不过孙姬的,这妞把老子的想法全猜中了,妈的!” 媚君眯眼道:“不该放出风声去,引起怀疑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肯定我们回来。” 萧白大笑道:“今日总算可以灭掉萧家最后一个人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楚辞笑道:“好,萧骨就让你来杀!” 萧白顿时惶恐,不禁抱拳道:“多谢,多谢二皇子了却我的心愿!” 孙姬冷冷道:“迟则生变,唯有立刻全部把他们杀死,我才能安心。” 楚辞点了点头,手一挥,大声道:“杀!” 这一个杀字喊出,八道高手顿时齐喝一声,涌出滔天元气,直接朝七人杀来! 王顶天大喝一声,提起巨剑,身影顿时拔地而起!他大怒道:“为虎作伥,枉为修者,我王顶天,今日便取你们性命!” 他说着话,全身顿时涌出一股澎湃的力量,手中巨剑朝天一荡,一道恐怖的剑影长达十丈,顿时横斩而出! 只听空气呜呜作响,强大的气势引起不停的爆炸之声,大地顿时龟裂一片。 环形的剑芒犹如残月,刹那间横亘广场,八大高手之中的六位寂灭连忙惊逃。而剩下的两位生死之境的强者,立刻右手伸出,打出一道澎湃的元气,把这惊天一剑挡住。 残余的元气朝四周激射开去,一时之间,那片花海顿时纷纷炸裂开来,无数花瓣碎裂,漫天飞舞。 阳光明媚,狂风呼啸,残花乱舞,美景之下,却是一片肃杀。 萧骨沉声道:“两位兄弟,拜托一人挡住一位寂灭!” 被他请来的两位草野高手顿时点头,互看一眼,身影拔地而起,元气激纵,迎上一位寂灭高手便杀了起来。 此生死时刻,也不是比试武功,两人直接拿出最强杀招,招招致命,不断拼杀。 一时之间元气纵横,媚君深深看了辜雀一眼,给出了一个小心的眼神,便拔地而起,替王顶天解围去了。 四大生死境高手激战于虚空之中,狂暴的全气不断激射,根本无人敢靠近。 而剩下辜雀、萧骨、殷子休三人,却要面对四位寂灭强者。萧骨作为寂灭巅峰,要独战二人并不吃力......只是萧白和楚辞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给人以无限的压力。 一时之间,场中打翻了天,大地龟裂,无数乱石激射,烟尘漫天,若是有凡人卷入,恐怕顷刻之间便会被恐怖的元气绞得粉碎。 天眼虎在东宫之外,看着眼前八十一道光柱直冲天霄,眉头紧皱,不禁喃喃道:“九九归元阵法,挺高级的呀!要解开恐怕需要时间。” 说着话,他拿出一根墨线,双爪骤然一拉,把墨线绷紧,一道道黑纹顿时激射而出。 而就在此时,忽然好几道伟岸的身影从皇宫之中拔地而起,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差点没把天眼虎吓倒在地。 他抬眼一看,只见这数道身影脚踩虚空,笔直而立,正淡淡地看着东宫之中的激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而此刻,乌江王府,楚雄也是站在虚空之巅,远远望着东宫之中的激战,眼中像是有星辰闪烁。 他眯眼道:“这一战,谁胜,谁便是将来的玄州之主!呵!想不到老大也有这个魄力了,竟同意萧骨杀人了。” 孙姬看着场中的激战,不禁沉声道:“二皇子,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请下场杀人!不死,我心不安。” “好!” 楚辞低吼一声,和萧白对视一眼,顿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直直朝楼下杀来。 萧白眼中杀意毕露,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朝萧骨冲去。 杀尽萧家之人,为母亲报仇,这是他最大的宏愿! 辜雀一刀劈开眼前之人,忽然暴喝一声,身影直接拔地而起,全身金黑之芒闪烁,一刀顿时朝萧白两人横斩而去! 刀生两面,一阴一阳,上天下地,恐怖的气势不断蔓延,仿佛一时之间,有世界生成。 刀芒惊天,骤然碾压而去,空气呜呜异啸,大地烟尘不断席卷,一块块石板不断崩裂。 萧白冷冷一笑,不禁道:“雕虫小计,刀法虽好,却实在太弱!” 他说着话,直接拔出腰间长剑,右手一震,长剑一颤,就这么直刺而出! 元气翻涌,似乎这剑芒有一股吸力,把四周空气都吸了过来,然后刹那间爆炸开去。 于是辜雀的刀芒瞬间被淹没,狂暴的元气朝四周漫射,甚至把辜雀都包裹了起来。 萧白眯眼道:“废物!一招都接不住!” 他说着话,正要朝下落去,忽然脸色一变,只见白光散去,一道伟岸的身影依旧立于原地,背脊笔直如剑! 他周围的大地已然碎裂,坚硬的石块烂成一片,却只有他还稳稳的站在原地! 因为他的头顶亮着一盏灯! 一盏古朴沧桑的幽幽青灯! 青铜的灯座刻着繁复的符文,灯线漆黑纤细,似乎还在不断摆动,像是活物一般。那幽幽火焰明灭不定,只是微微照亮四方,却像是隔绝元气一般,竟把他完全保护了起来。 辜雀看着他惊愕的表情,忽然咧嘴一笑,身影顿时一闪,却是直朝二皇子楚辞而去! 只要杀了他,一切争斗便没了意义! 他左手持古灯,右手持泣血,全身气势翻涌,元气澎湃,一刀再次斩出! 一道恐怖的刀芒化作黑金二气,刹那间撕裂虚空,二皇子脸色不变,抽出一把长剑正要杀来,却被萧白拦住。 他沉声道:“此人手中之灯有古怪,由我来对付吧!” 他说着话,也不待楚辞回应,直接朝辜雀而去。 而此刻,萧骨已在生死之间!三大寂灭高手围杀他,元气不断纵横,锁住他所有去路,令他不得不拼死硬挡。 他失去一臂,实力已不在巅峰,此刻苦战三人,却是节节后退。 而二皇子杀到,更是让他难以招架,几乎在瞬间便被一掌打在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辜雀提着古灯和萧白周旋,却也捉襟见肘,这样下去,早晚都得死! 他不禁大吼道:“媚君!” 媚君右手不断挥出一道道魔气,黑光不断蔓延,把眼前的生死境高手打的节节后退,然后咬牙道:“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话音一落,忽然一声长啸传出,天空忽然跃出一个黑影,散发着澎湃的黑光,一步便跨入场中。 他像是呆了很久一般,把形势全部看在眼里,直接右手五指一张,指节透出五道黑光,刷地一声朝楚辞而去! 恐怖的黑光犹如剑芒,散发着那凌厉的锋芒,似乎整片天地都寒了下来。 楚辞脸色惊变,不断退后,长剑斩落黑光,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笔直的身影站在萧骨身旁,正把三大高手打得节节后退。 以一敌三,反而占尽上风! 楚辞不禁惊呼出声:“公孙无!你碧游宫少主,凑这个热闹干嘛!” 公孙无一袭黑衣,手指不断屈伸,弹出一道道恐怖的剑芒,把三大高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他笑道:“我也很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是媚君的话不得不听呀!不然魔域我还怎么混?” “混账!” 楚辞厉吼一声,顿时朝他杀来,两人元气交错,杀得旗鼓相当。 而此刻,忽然天空响起一声暴喝,空气涌动之间发出阵阵炸响,一道绝世剑芒划破虚空,轰然斩下! 大地瞬时龟裂,只见王顶天长发乱舞,全身都透着浩然正气,把生死境的对手一剑斩出十丈开外,口吐鲜血,轰然砸在地上。 这两人,已然分出了胜负! 而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清喝响起,魔气翻腾几乎要把天地覆盖,媚君一掌打在地方胸口,身影飘然而退。 这人口中吐出如剑一般的鲜血,脸色顿时萎靡了起来。 孙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紧紧咬牙,辜雀等人的强大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预料。但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她缓缓回头,轻声道:“此战结束,你便自由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哈哈哈哈!” 一声长笑惊破长空,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忽然从阳台跳了出来,身影悬于虚空,发出疯狂的笑声! “这笔账,老子终于要还清啦!” 声如吐雷,惊得众人血气翻涌,只见这人身穿黑衣,脏乱不堪,长发披散,像是一个乞丐。但那一身强绝的气势如波浪一般激荡开来,恐怖的元气不断澎湃,分明就是一个强大到极致的修者! 辜雀顿时惊呼出声:“轮回高手!”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龙嘶吼 血凰惊鸣 看到天空之上的伟岸身影,辜雀顿时惊呼出声:“轮回高手!”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变色,本来就捉襟见肘难以应付,想不到又出现了一个轮回高手。 只见这人咧嘴一笑,长发一甩,两只巨大的手掌顿时在虚空一拍! 这一拍而出,空气顿时发出一声惊天炸响,只见两道恐怖的手印已然悬在空中,携带着万钧之力,直直媚君两人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媚君两人脸色惊变,慌忙提掌一挡。只觉滔滔不绝的恐怖元气澎湃而来,顿时胸如锤击,倒飞而出。在空中连连吐血,轰然砸在地上。 辜雀顿时变色,惊呼出声:“媚君!”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萧白狰狞一笑,气势愈发膨胀,全身都在闪烁着白光,长剑不断刺出,那惊天的剑芒,让古灯一阵摇晃。 而此刻萧骨独战三位寂灭,也已是难以支撑,口中不断溢血,仅凭着一股狠劲,反而还追着三人砍。 “哈哈!小崽子们,该结束你们无聊的游戏了!” 虚空之中的轮回强者仰天大笑,举手投足之间,都澎湃出大量的元气,那恐怖的威压席卷,令众人压抑至极。 媚君豁然站起,眼中杀意毕露,咬牙道:“神气什么?我媚君要活到你这个岁数还这么弱,干脆自爆算了!” “嗯?口出狂言,我季鹰要你只活到今天!” 他双眼一瞪,大手隔空一抓,只见元气滚滚而动,一道道黑芒顿时朝媚君涌去。 媚君大喝道:“该出手了!” 声音刚落,一声惊天龙吟忽然响彻天地! 这人抬眼一看,只见天空忽然出现了五道黑光,在空中激荡几圈,刹那间化作五条巨大的黑龙! 龙威盖世,惊啸阵阵,只见那五道巨大的身影扶摇而下,卷起一阵阵狂风,恐怖的气势澎湃而出,空气呜呜作响,大地裂缝不断蔓延,甚至连观花楼都不禁颤抖了起来! “这、这是?” 楚辞顿时惊呼出声,连连回头。 “龙而已,大惊小怪干什么,我看你在楚都城楼之外那么趾高气昂,现在可以好好过招,不要跑!” 公孙无大笑几声,又连忙追了上去,十指如剑,不断激射出恐怖的剑芒。 巨龙扶摇而下,那股气势当然不是众人可以忽略的,季鹰连忙收手,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双手猛然朝上一推! 只见黑色的元气如巨浪般翻涌,与那五条黑龙相遇,顿时发出惊天爆炸,黑浪刷刷席卷开来。 四周众人连连后退,大地震颤,观花楼顿时爆炸开来! 一声闷哼响起,只见季鹰轰然砸在地上,口中鲜血不断喷出,四面烟尘顿时卷起,一个伟岸的身影就这么落了下来。 身穿黑衣,手持白扇,脸色冷漠,目中饱含杀意! 辜雀看到他手中的五龙罗盘,顿时大笑出声:“鬼卞!哈哈哈哈!” “你给我住口!” 鬼卞豁然朝辜雀看去,双眼通红,那澎湃的杀意顿时席卷开来。 辜雀一愣,连忙闭嘴...... 鬼卞白扇指着辜雀,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咬牙道:“姓辜的,你别给我嘻嘻哈哈!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你竟然睡了我的未婚妻!” 辜雀连忙缩了缩头,尴尬一笑,不禁道:“不是我睡她,是她睡我呀!” 媚君脸一红,不禁道:“住嘴!讨厌!” “哇呀!” 鬼卞看到媚君那妩媚的模样,顿时气得一声大吼,咬牙切齿道:“你们、你们还敢在我面前秀恩爱!我!我!” 他气得七窍生烟,环视一周,终于找到了季鹰的身影,大吼道:“我杀了你!” 他顿时运起魔功,把怨气全部发泄在可怜的季鹰身上,五龙罗盘发着恐怖的黑光。一时之间,那五条魔龙又凝聚而成,在空中不断盘旋。 季鹰脸色阴沉,顿时拔地而起,打出一道道恐怖的元力,一道道掌印在空中凝聚,不断朝黑龙而去。 可是五龙罗盘作为魔族神宝,又哪里那么容易对付,就算是鬼卞只有寂灭之境,却也追着他到处跑。 媚君冷冷一笑,忽然转头看向那个生死之境的对手,眯眼道:“迅速解决了你,事情就该结束了!” 她和王顶天对视一眼,顿时朝两大生死境强者飞去,此刻鬼卞手持五龙罗盘降临,挡住轮回之境的高手,令辜雀这方气势大增。 于是一时之间,杀得对方节节败退,甚至萧骨都重伤了对方一位寂灭强者。 他口中喊着鲜血,狰狞笑道:“杀我?那么容易吗?我萧骨杀的人比你们多太多了!” 他说着话,手中短匕愈发璀璨,又朝那三人扑去。 辜雀手持古灯,挡下萧白两道剑芒,淡淡道:“不要挣扎了,季鹰奈何不了五龙罗盘,你也奈何不了古灯,萧骨越杀越勇,二皇子不是公孙无的对手。待媚君两人击杀了两位生死境高手之后,一切便结束了。” 萧白仰天大笑,咬牙道:“今日,我赢定了!” 辜雀淡淡一笑,不禁道:“将死之人,犹言春风,我看你也是垂死......” 说到这里,辜雀忽然顿住,全身汗毛顿时倒竖,头皮发麻,一股凉意顿时从心底涌出。 他脸色剧变,身体刚动,便彻底停住了! 一股剧痛钻心,身体仿佛被撕裂,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杆金枪自背后插入,带着淋漓的血雨,自左肩穿出。 枪尖雪亮无比,正绽放着神光,如果不是自己刚才下意识一动,这杆枪应该已然穿透了心脏。 “辜雀!” 媚君脸色剧变,身体猛颤一下,一掌击退对手,厉声道:“你找死!” 她说着话,长发顿时倒竖,一股难以想象的气势顿时蔓延开来! 一时之间仿佛画面定格,辜雀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怒吼一声,身影朝前一蹦。噗嗤一声响,血雨淋漓洒下,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重重倒在地上! 古灯摇曳,散发出无穷的光芒,把萧白挡住。而那两位轮回高手,却也死死缠着媚君和王顶天两人。 轩辕传奇一脸狞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枪,眯眼道:“命挺大的嘛!竟然反应了过来!” 辜雀额头冷汗直流,咬牙道:“轩辕传奇!这下作的勾当确实适合你,辜雀若今日不死,定斩你头颅,以祭冰洛在天之灵,以报这一枪穿身之仇! “死都要死了,还发什么誓呀!” 他轻轻一笑,不断摇着脑袋,神色得意至极。 孙姬冷冷道:“事不宜迟,杀!” 轩辕传奇脸色一肃,全身金光弥漫,手中长枪顿时如龙一般朝辜雀刺来! 四下之人连连惊呼,媚君尖啸一声,全身元气轰然一炸,瞳孔忽然冒出惊天黑光。一掌直接打在对手的胸口,五指齐张,猛然刺进,插破肋骨,一个血淋淋的心脏就被她逃了出来,骤然捏碎! 她眼眶通红,豁然回头,却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辜雀已在生死之间! 而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亮起一道道血光,一声惊天凤鸣响彻四方,那澎湃的气势刹那间席卷开来。 一道更加璀璨的红芒,忽然流星一般自苍穹降落,直朝辜雀而去,在轩辕传奇金枪接近的时刻,骤然把金枪荡开,稳稳插在地上! “谁?” 轩辕传奇顿时变色惊吼而出。 众人回头,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全身散发着红光的纤细身影骤然穿破光罩,顷刻之间已稳稳站在了辜雀身旁。 身穿金色凤袍,长发披散,面容精致,眼中杀意毕露,竟是一绝美女子。 辜雀顿时笑出了声,虚弱道:“你来啦!” 轩辕轻灵看着辜雀左肩上的伤口,眼眶顿时一红,颤声道:“痛么?” 辜雀咧嘴一笑,缓缓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轩辕传奇这才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看着轩辕轻灵,不可思议道:“轻灵?你......” 轩辕轻灵豁然回头,瞳孔透出两道血芒,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凌厉,寒声道:“轩辕传奇!你卑鄙!” 轩辕传奇眉头一皱,不禁道:“没大没小,三皇兄都不叫了?还有,你怎么忽然这么强,也能当我的枪了?” 轩辕轻灵冷冷一笑,轻蔑道:“这种兄长,我轩辕轻灵可不愿认,更何况......除了血缘有关系之外,我和你有一点感情吗?一年也见不了两次面的人?” “至于实力?我轩辕轻灵还轮不着你过问!” 轩辕传奇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森然道:“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滚开!我先杀了他,再跟你说话!” “你杀的了么?” 轩辕轻灵微微眯眼,忽然全身血光澎湃而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顿时席卷开来,那炙热的高温仿佛令空间都要扭曲。 她右手一挥,地上的长剑顿时轻轻一颤,自动飞到她的手中。 “寂灭中期?怎么可能!” 轩辕传奇顿时惊呼出声,然后咬牙道:“你别逼我对你出手,你拦不住我的,今日我必定要杀他!” “你非但杀不了他,而且必定死于此地!” 一声寒冷刺骨的声音传出,只见黑光一闪,媚君已然站在了辜雀身旁。 一金一黑,两道绝美的身影,就这么护着辜雀,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