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和帝国皇帝联姻了》 第1页 《咸鱼和帝国皇帝联姻了》作者:薇我无酒【完结】 文案: 徽乐本是修真界一咸鱼道尊,飞升不成被雷劈死,醒来却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星际位面。 原身病美人大喊“你们让别人去吧,我反正不会嫁给一个暴君!”后跳进了水里,被徽乐穿了。 徽乐:这我也不能勉强。(缓缓沉底.jpg) 他被随后赶来的帝国皇帝救起。男人年轻俊美,仿佛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徽乐:……好像勉强一下也不是不行。 * 婚讯公布,舆论不满。 网友A:偏远星球的土包子!能嫁到帝国是你运气好! 徽乐点头:你说得对,星网真神奇,我要感谢命运。 网友A:…… 网友B:一个男的还是病秧子,联姻对帝国有什么好处?! 徽乐诚恳:我有在好好锻炼,准备为你们做贡献。 网友C:?你怎么锻炼了?? 徽乐:吐气吞纳。 网友C:………… 没想到,徽乐咸鱼着咸鱼着,就顺手清除了星域污染、抚平了军队精神暴动、解决了虫族进犯…… 举国震惊。 *小剧场* 徽乐曾在日记里写过: 【暴君也没那么可怕嘛,无害观赏美男get√】 【等我熬死老公,就重飞仙界。计划通√】 婚后某日重温,身后却有一只手拿起本子:“嗯,原来我的皇后是这么想的?” 徽乐渐渐僵硬:“……” 男人笑眯眯地俯身:“看来我确实是让你产生过误解。” “——今晚,我就让你履行真正的‘皇后的义务’。” 【咸鱼受x暴君攻】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古穿今甜文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徽乐(受),裴沉疏(攻)┃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打算躺赢 立意:通过付出获得回报。 第1章 穿越咸鱼活了。 塔克星,一栋别墅。 “那个小伯爵怎么样了?” “不知道……从被陛下抱了从水里出来开始,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谁知道在想什么呢,协议都已经签了,反悔也晚了啊……” ……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房间内,披着毯子的少年侧耳听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由于刚刚被从水里捞出来,少年黑发还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也沾了小水珠。整张脸精致却苍白,只有嘴唇是红的,透出一点逼人艳色。 ——外面打扫的佣人还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小伯爵”,已经换了个芯子。 现在里面醒着的这个灵魂,不是即将和帝国皇帝联姻的那个小少爷,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修仙位面的仙尊。 徽乐,逍遥门下第一器修,和他的炼器造物一样出名的是他的性格,得过且过,堪称咸鱼。可能是因为他面对雷劫还那么扶不上墙,所以天道一怒之下就把他劈来了这个地方。 “听说是陛下救了他,可不是传闻陛下不满意这场联姻吗……” “嘘,这种话不要乱说!”有个女仆连忙制止。 徽乐:“……” 他不是原主,听力敏锐远超常人,这些议论他想屏蔽都屏蔽不掉。 徽乐糟心地用毛毯擦了下自己头上滴的水。 堂堂仙尊,连清洁法术都不能用了,咸鱼的人生如此绝望。 他刚落水时就已经接受了这具身体的大部分记忆,一得知他要多一个“丈夫”——也就是他那边说的“道侣”,登时就不想求救了。 这实在不能勉强,让我死回去好了.jpg 结果,在湖底快要闭过气时,有一个黑影突然跳了下来,在水中揽住了他的腰,带着他上浮—— 游出水面的那一瞬间,天光照亮了这人的面孔。 一头披散的白金色长发,一双略狭长的翡翠绿眼眸,整个人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刃。 阴郁俊美,惊心动魄。 徽乐当即就看呆了。 等一堆人“唰啦”围上来他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他未来的结婚对象,帝国皇帝裴沉疏。 徽乐:……那什么,好像勉强一下也不是不行。 别人不知道,其实徽乐仙尊是个死心塌地的颜狗,独独痴迷这类邪气的美人! 但下一刻,他就听到了裴沉疏的话。 青年温柔而轻缓地笑道:“皇后,希望你可以爱惜自己的身体。” 明明用着关切的语调,可那双绿眸如同冰封的湖水,笑意丝毫不达眼底。 这是一句威胁。 徽乐:“……” 他才动了下的心,又啪叽揣回了底。 这个未婚夫,看起来……对他相当冷淡。 …… 徽乐收回思绪。 他被送到这个房间,待会儿裴沉疏还会让人给他送衣服。房间外面还有很多护卫的气息,仿佛生怕他又要寻死。 徽乐两辈子第一次被人“关押看管”,无言以对。他拿起桌边两个异世的小甜点尝了尝。 嗯,味道不错。就是刀叉用不太惯。 “徽乐伯爵,我是孔云歌。” 门被打开,一个棕发绿眼、高挑干练的女性走了进来,“时间太赶,我只买到了这些衣服,你先将就穿吧。” 这个女人徽乐有印象,刚刚上岸后一直跟在裴沉疏身后,应该是助理之类的人。看体态步伐,和那个裴沉疏一样有军旅痕迹。 第2页 这边的人发色瞳色貌似都很别致,好在他的这具身体还是黑发黑眼。 徽乐点点头:“谢谢,放在这里吧。” 孔云歌动作顿了顿。 她怎么觉得,这个徽乐……有点变了? 面前的少年人一副无害绵羊似的长相,但孔云歌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见多了权贵子弟,一个比一个难缠,这徽乐伯爵更是个中翘楚,两个月以来不知道给她和陛下的团队惹了多少麻烦。 但此刻,他不仅居然还会对她说谢谢了,连微表情、小动作都发生了变化! 孔云歌是军部出身,看人尤其准。 “……好。” 她应声,放下衣物,精神体却不动声色地放了出来—— 一只棕色的巨狼凭空越出,身形半透明,轻巧地跳到了徽乐身边,做了个闻嗅的动作。 宇宙中,虫族可以操控人的大脑,不少危险事件都发源于此,虫族也因此成为宇宙种族的公敌。 帝国军人在遇到疑似情况时,有权用精神体进行判断。 就在那尖尖的狼吻快要碰到徽乐的发梢时,孔云歌的精神力仿佛触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 但未等她探查,那屏障又倏然消失了。 孔云歌:“?” 棕狼不死心地在徽乐脖子四周闻来闻去,少年低着头吃小点心,毫不设防地暴露在精神体的笼罩之下。 并没有被污染的迹象。 孔云歌疑心病地又让棕狼绕了一圈,却还是一切如常,只好收回精神体,抱起空盒子道:“……衣物我都分类放好了,伯爵,我走了。” 徽乐微笑告别:“再会。” 然后等她离开,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幸好他反应快…… 以徽乐的精神力,当然感知得到那一番探查,哪怕孔云歌加了一层隐蔽伪装。 他从原身记忆里就知道这世界也有“灵体”,而且很奇特,都是动物的样子。 原身也有个精神体,是只小兔子,但落水上来后徽乐就没见过它。 徽乐吃完蛋糕,好奇地翻了下衣物。 他生疏地穿戴整齐,走到镜子前,一时恍惚。 镜内的少年和前世的他有九成像,穿着的却不是宽袍大袖,而是一身贵族的繁复礼服。 徽乐碰了下自己刚刚及耳的头发,很不习惯。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毫无归属感。 正端详着,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嚣。 “少爷,陛下吩咐……” “别拦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陛下根本就不喜欢他!” “这、小伯爵他还在休息……” 来人气势汹汹,侍从的话并没有起效,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徽乐:“……”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敲门!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清秀男孩子,眉目充满了被宠坏的骄纵。 他一进门看到徽乐,就“哈”一声笑了:“表哥,不是要寻死吗,怎么现在不死了?” 徽乐在脑海里搜罗出了他的身份。 原身一表三千里的弟弟,叫莱德,和原身从小就不对付。 他迎着莱德的注视,点点头说:“你说的没错。我想开了,打算接受现实。” 莱德:“……” 他说什么? “接受现实”,本来是莱德要用来讽刺表哥的,他噎了一下,继续说:“……我告诉你,你别想装模作样地引起陛下注意,陛下有的是人喜欢……” 徽乐更真诚了:“确实。在你面前,我自愧不如,应该是你嫁给陛下才对。” 莱德:“???” 他看着徽乐,像在看一个妖怪,竟然分辨不出这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话。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这表哥不是应该马上跳脚和他掐起来吗?? 原本准备好的台词被打断,莱德气得结结巴巴说,“你、你说什么?!你这样子陛下肯定不会喜欢你!你就等着被灰溜溜地赶回塔克星吧!” 前后矛盾,不堪一击。 徽乐:也太弱了,随便说两句就气成这样。 他毫无感情地,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是吗,那我真是期待啊!” 莱德:“…………” 莱德暴怒,脸都红了,但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笑声。莱德愣了一下,脸色忽然大变。 “莱德伯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这样想。是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 来人不仅偷听得大大方方,还径自接过了话题。 只见裴沉疏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推门走了进来。 第2章 丢咸鱼大开眼界。 徽乐:“……” 你们星际人是有不爱敲门的传统吗? 他有些意外,以他的精神力,居然也没感觉到裴沉疏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裴沉疏也换了身衣服,一身笔挺的黑色军服,前襟扣子并未扣到顶端,禁欲中掺杂了几分野性。 他虽然白发绿眼,但骨相上还是偏向东方人。说实话,长相相似的美男子徽乐不是没在修界见过,可他们都没有裴沉疏那股气质。 像狼、像蛇,像修界的妖类。 然而妖修们屈居人族之后,部落松散,不可能有裴沉疏身上那种不紧不慢、为天下主的睥睨。 裴沉疏不是孤身来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军装男女,屋内气氛陡然冷肃下来。 第3页 徽乐在这里欣赏美色,莱德却已经满脸恐惧:“陛、陛下,我……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怎么回事,帝国皇帝不是已经前往去驱逐虫雾了吗?! 按理来说,莱德是塔克星系的皇族,面对帝国的皇帝无需这么紧张。但徽乐发现,他在裴沉疏的注视下,腿居然开始发抖了。 他对裴临的称呼是“陛下”,和称呼他们的塔克女王一样——在宇宙所有国度里,只有帝国皇帝的尊称前无需添加任何指代词。 “莱德伯爵,你说你是……徽乐伯爵的表弟?”裴沉疏抱臂一手撑着下巴,作思考状,突然想起似的轻敲掌心,嘴角笑意扩大。 “哦,我还记得,你的父亲最近有意和帝国的商人往来。是不是?” 他语调随意,周身却如有幽暗冰凉的海水当头压下,连徽乐都感到了一丝凉意。 莱德神情苍白、冷汗如瀑,裴沉疏则又笑了两声,道:“不知道你的父亲,介不介意我们与他开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莱德的表情彻底变得难看,却无法发作,憋屈地道,“不,不用了陛下,我……” “不必推脱。”裴沉疏笑眯眯地上前,还真像个热心长辈似的拍拍他的肩,“就这么定下了。孔上校,请这位帝国的朋友出去吧。” 莱德脸色红红白白,还没憋出一句什么,就被孔云歌架着丢出了屋子,他吓得直接尖叫起来! ——是真的丢,砸到水池还发出了哗啦一声巨响。 徽乐瞳孔地震:“……” 他大开眼界! 孔云歌显然已经习惯了配合皇帝的神经病举动,风轻云淡地拍拍手,归队。 “请”走了莱德,裴沉疏却并没有收回精神力压制,微笑着看向了徽乐,似在打量。 徽乐:……他不会也想丢我吧! 原本的他当然可以不怕裴临,但现在他就是一跑几步就要喘的玻璃人。 徽乐被看得毛都要炸起来了,但忽地,那股让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却突然无影无踪。 而裴沉疏走近他,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牵起他的手笑说:“徽乐伯爵,我来邀请你去虫雾带。即刻出发。” 徽乐:“……?” * 片刻后,飞行器中。 徽乐不想看领座的裴沉疏,端正地看着窗外。 ……短短两个照面,他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原主那么害怕裴沉疏了。 传言说裴沉疏是个喜怒无常神经病,果然没错。 徽乐心累:压力好大,好想躺下。 可能是因为原主受到惊吓的原因,他近一年的记忆反倒很模糊,但徽乐还是找了二人联姻的原因。 就是源于刚刚裴沉疏所说的“虫雾”。 现在的宇宙中,帝国是唯一的超大型国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国和小国联盟。徽乐所在的塔克星系就是一个较为紧密的联盟,以塔克皇室为主导。 塔克联盟科技繁荣,技术水平超过帝国,历史上帝国曾数次递过橄榄枝、想获得技术共享,但都被塔克皇室拒绝了。 直到十三年前,塔克星系的一条星系带被虫雾污染。 这是宇宙人最害怕的东西,来源于虫族,一旦感染上虫毒,几乎就只剩下等死一个选项。 虫雾核心需要用精神力驱逐,否则就会疯狂扩散,不知道有多少个宇宙区就这样毁于一旦。 但塔克人大都精神力等级不高,连精神体都普遍很小。帝国则不一样,帝国人长于精神力,而其中,帝国皇帝拥有最强大的精神体。 因此,一场利益交换的联姻就诞生了。 原主的身份是塔克女王妹妹的独子,女王妹妹当年病重而死,留下这么个尊贵的小可怜,联姻时直接被列为了首选。 现在科技水平发达,有人工子宫可以繁育后代,婚姻双方是男是女并不影响什么。 于是两个月前,裴沉疏一手促成了这场联姻。他先带人来塔克星系驱散虫雾,再带着未婚妻和技术回到帝国。 堪称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原主起初是同意的,可又反复摇摆,最近又以死相逼。但他已无法扭转这一决议。 徽乐也没办法。他怕死也怕痛,只能以后尽量不主动招惹裴沉疏。 苟,都可以苟.jpg 飞行器终于飞到了星港上空,徽乐正想心事,忽然看到了其中停泊的帝国星舰。 ——好漂亮的法器! 他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徽乐原先在门派就负责炼器,整个门派的超品法器都是他炼造的。 这是他唯一的爱好,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以器入道、闻名修界。 在逍遥宗,他常年闭关,唯一能让他出门的就只有外面的新式法器。 好想要! 徽乐看星舰的眼神好像在看自己的老婆,登舰时一步三看。 孔云歌:“……” 传言说塔克人痴迷技术,果然是真的。 她以为徽乐是好奇帝国的精神传导式星舰——这在塔克星系是比较少见的。 孔云歌之前擅自用精神体试探过徽乐,有点良心不安,斟酌着想要不要带他参观一番,还没开口,裴沉疏就问:“伯爵,你想看看这艘星舰吗?” 徽乐一愣,对上裴沉疏笑吟吟的表情,内心警铃大作。 这是在干什么? 第4页 徽乐清楚,之前裴沉疏替他出头只是因为帝国的未婚妻不能在塔克人面前丢了面子。 但现在已经到了帝国自己的星舰上,周围全是裴沉疏的人,他连“皇后”都不喊了,又何必要装模作样? 裴沉疏直接向他伸出了手,“那就由我来带你参观吧。” 徽乐:……你看我像愿意的样子吗! 但他不能反对,只伸出了手,假笑:“麻烦陛下了。” * 于是,接下来就变成了两个人在星舰内漫步。 裴沉疏竟然是个不错的讲解者,对星舰了若指掌,一开始徽乐还很注意维持原主早已摇摇欲坠的人设,后来却不由得入神了。 随着介绍,他已经能在脑海里搭建出了一个朦胧的构架。 徽乐沉迷吸舰,不自觉改观了:这个世界真好!有这么多有意思的法器! “伯爵,你的光屏响了。” 裴沉疏突兀开口。 徽乐被打断,皱眉一看,是个没备注也没历史记录的号码。 徽乐:? 垃圾短信,拉黑了。 但,裴沉疏表情突然有点古怪,又像想笑似的,咳嗽了一下才压住。 徽乐:“……?” 但这个人本来就莫名其妙,徽乐也就没在意。 二人登上半透明的电梯,来到空无一人的顶层。 “……即将抵达目的地,请各位做好准备……” 机械女声在舱内回荡,徽乐才意识到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顶层四周一圈是全透明的,徽乐就站在玻璃舱门前,能清楚地看到星舰是如何破入被污染的黑色大气层的。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虫雾带”里被污染的核心星球。 星球上黑雾弥漫,枯黑的雨林植被噼里啪啦撞到舰身上,此刻距离地面还有约两百米。 “伯爵。” 就在这时,裴沉疏忽然笑了,“你怕不怕被我丢下去?” 而徽乐面前的舱门“砰”地一声整个消失,舱外带着辛辣气味的冷冽寒风猛然倒灌进来! 第3章 白虎咸鱼花痴了。 徽乐:“???”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裴沉疏在自己背后一推! 徽乐猝不及防朝前扑去,脚下踩空—— 那一瞬间他人都麻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尖锐的风声呼啸着从耳畔擦过。 草!这神经病不会因为觉得我不是原装的,打算杀人灭口吧!! 一百米、九十米、五十米——徽乐极速下坠,就在他以为吾命休矣的时候,一团白色的影子骤然出现在了他身下。 他没有掉到地上,而是坠入了一堆雪白柔软的毛丛里。 ——这是一只巨大的白虎。 它足有十几米长,通体有黑色斑纹,御风而行,如同白云凝聚的巨兽。 胸腔传导了猛兽的长啸,徽乐整个人都被白毛淹没。接着,他身旁也跳下一道人影—— 裴沉疏落在他身侧,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了半天,朝徽乐伸出手。 徽乐心脏还在失控狂跳:“……” 就算他曾经御剑飞天,也没有玩过这种惊险动作! 他木着脸被裴沉疏拉起坐直,裴沉疏问:“伯爵,你还好吗?” 徽乐: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欠扁的人? 他皮笑肉不笑:“挺不错。还有气。” 裴沉疏又被惹笑了:“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散漫地在徽乐对面坐下,托了托下巴饶有兴趣,“你生气了?” “……”徽乐想骂人。 白虎已经从云端飘然落到了这颗星球的草地上。 “这是我的精神体,我让它实体化了。”裴沉疏道,一边还转过去观察徽乐的表情,“你是不是生气了?” 徽乐:……这人也太贱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咬牙微笑道:“没有呢。” 裴沉疏扬了下眉,他此刻长发被风吹乱,气场也收敛起来,看着倒是没那么阴沉吓人了。也许是离得近,徽乐还闻到了他身上浅浅的沉香味。 但下一秒,他就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吓人的话:“公爵,你后背快碰到虫雾了,会中毒的哦。” “……!” 徽乐猛地转身,只见一大团黑雾扑面而来! 裴沉疏一把拖着他的手腕把人拽过来,与此同时右手甩出一把军用匕首,直直刺入了黑雾中。 “砰——!” 匕首上附着精神力弹,一碰到黑雾中心就轰然爆炸开来。徽乐耳朵里“嗡”的一声,脑袋被裴沉疏一把按到胸口,两人从白虎背上滚落。 爆炸的波后一步跟来,白虎承受了大部分的精神力冲击,发出狂怒的咆哮。 这时星舰才落地,孔云歌等人全副武装,见状都惊了:“陛下!你怎么先下来了!?” 裴沉疏松开怀中的徽乐,他长发散乱,笑出森森的犬齿,眼睛弯弯:“因为好玩啊。” 他站起身,黑灰从他脸侧拂过,俊美得简直有点邪性了。 徽乐看得反应都快慢一拍,裴沉疏绿眸眯了眯,对天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伯爵,你就好好‘陪同’我们清理虫雾吧。” 塔克女王确实说过,要说让徽乐“陪同”未婚夫一起清理虫雾。 但他们想象的陪同是:徽乐好好站在星舰里观赏,给裴沉疏远程打call。谁知道裴沉疏这疯子会直接把他带到现场来? 第5页 在这颗虫雾星,裴沉疏终于卸下了那种斯文的伪装,像一只露出獠牙的狼,浑身都散发着即将见血的兴奋。 “老样子,分成小队,解决不了就喊我。”裴沉疏命令道,其余人迅速列队分开。 白虎尾巴卷住徽乐的腰,把他抛到了背上,裴沉疏抬头冲他笑了笑,嘻嘻道,“——伯爵,你跟着我。” ……徽乐的心又跳了下。 他对不起塔克女王。他觉得来这趟很不亏。 * 帝国星舰降落的这颗星球,是虫雾带的中心区域。 清除虫雾在帝国有一套标准化流程,傍晚时,众人已经大致确定了核心区域在哪里。 裴沉疏、徽乐两人走的路线和孔云歌小队多有重叠,不过一路上,两队人都没有什么交流。 “孔姐,”有个队员观察了很久,小声说,“我怎么觉得陛下好像没那么讨厌徽乐殿下?” 徽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他们叫徽乐“殿下”也没错。 孔云歌有些一言难尽道:“……就是这样才不好。” 队员:“?” 孔云歌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发现了伯爵的变化,陛下自然也发现了。她虽然疑惑,但试探没问题后也就放下了,可陛下却是燃起了兴趣。 陛下对某个人产生观察的兴趣是很可怕的,因为陛下他……实在有很多折腾人的恶癖。 但愿徽乐小伯爵能受得住。 她偏头看右前方树影后的人影,少年骑在白虎背上,皮肤几乎和巨兽的毛色一样雪白。养尊处优,纤细弱质。 他一直在走神看裴沉疏。 徽乐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就喜欢这种魔里魔气的调调,裴沉疏真是比邪修还邪门。 裴沉疏走在白虎前面,不紧不慢,闲庭信步,好像这是他自己家花园似的。 一路上,没有一只变异虫兽能突破他的防线攻击到徽乐。 他是所有人里唯一用冷兵器的,拿着一把略长的军刀,微笑间斩碎虫兽的脊骨。 他已经脱了外套,好端端地挂在左臂上,里面的白色衬衫有点像礼服,重叠的蕾丝袖口被飞溅的虫血染透,衬得手指修长苍白。 徽乐心神不宁。 这么对他胃口的气质长相,怎么就是个神经病? “找到了。”裴沉疏开口,白虎也停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浓郁的黑暗,看着就很不详。 虫雾都有一个核心污染源,多为虫族的虫核。只要净化掉虫核,虫雾的污染就会大大减缓,再接下来就不需要裴沉疏亲身上阵了,帝国的其他军人就可以解决。 也就是说,帝国皇帝特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虫核。 两个队员陪着留在外围,白虎要跟着裴沉疏进去。徽乐下来有点冷,抱了下手臂。 裴沉疏已经走了几步,却忽而停下,笑眯眯地把军装外套丢给徽乐,才回身走向虫雾。 徽乐被温暖的外套糊了一脸,旁边队员妹子小声感慨:“我觉得陛下还体贴的诶。” 徽乐:……你确定他不是嫌麻烦要我拿着吗? 但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还是披上了外套。 * 裴沉疏进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徽乐坐着坐着就困了,进帐篷睡了一觉。队员看得都佩服了,不愧是未来皇后,这都能睡着! 裴沉疏的外套上的沉香味可能是安神的香薰,徽乐直接睡死过去,听到声音才迷迷糊糊拉开了帘子。 然后一看就清醒了。 黑雾破开了一道裂口,有消散的趋势,战斗已经结束了。 营地里的人身上全是血,医疗兵忙忙碌碌,两三个队员躺在担架上,不知生死。 “今天运气还挺好的,这颗星球上都没有多少变异动物。” “对啊,比……那次好多了!” “就是最后核心区域有一个外来降落的龙兽……” “这次都没有伤亡……” 队员们还在喜悦交谈着,有些都已经碰起了杯。而最中央的裴沉疏身上的血是最多的。 他懒洋洋地倚着白虎,衬衫几乎被浸成了深红色,似笑非笑听着部下们说话。 没有人敢和他搭话,但每个人都隐隐簇拥着、崇拜着他。 徽乐想起原身记忆里,裴沉疏这个皇帝是帝国军队的传奇。他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了实感。 队员妹子:“殿下,你想不想去帮陛下包扎?很能促进感情的!” 徽乐:“……” 谢谢,其实不太想。 妹子盛情难却,徽乐只好慢吞吞拎着药箱过去了。 裴沉疏侧头看他,像是有点诧异,眸子在火光中绿莹莹的。 他停顿了一下,笑笑地汇报:“运气还算好,里面只有一只变异的外来龙兽。” 徽乐看得出他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虚弱,但仍然气定神闲。 他低头,嘴唇被血染得鲜红,连嗓音都似乎轻柔很多,“未婚妻,我要带你回帝国了。塔克星系以后不会有虫雾了。” 裴沉疏身上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鲜血,腥甜而馥郁。 徽乐怔了一下,心想这神经病说人话的时候还挺中听的。 结果下一刻裴沉疏就轻踢了下脚边一个醉倒的部下,说:“啧,我们开星舰走把蠢货们丢这吧。伯爵,你喜欢吃饭吗?我们去吃饭怎么样?” 第6页 徽乐:“……” 中听个屁。 第4章 精神体咸鱼:我想看看…… 大概是徽乐的眼神太明显,裴沉疏再一次被戳笑点了。 徽乐:“……” 但这一笑牵动了伤口,裴沉疏咳出一口血沫。 徽乐近距离地看到那伤口,能想象之前的战斗有多惨烈。裴沉疏的整个左臂都被划伤了,被简单止血包扎过;应该还有内伤,否则不会咳血。 “你真的不需要先去治疗吗?”徽乐无言以对,这人怎么还满脑子什么吃饭不吃饭?? 裴沉疏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笑问:“伯爵,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逗徽乐逗得乐此不疲。这个未婚妻变得奇怪了,但也变得极有意思。 原先的徽乐,几番变卦,贪得无厌、满脑袋稻草,还想用死来威胁他。 孔云歌告诉他说徽乐落水后变了,他还想着能有多大变化。直到他看到——徽乐收到短信时。 那是徽乐的一位“追求者”,两人约了要私奔。 裴沉疏早就查到了这件事,但懒得说,想看看未婚妻还能折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结果星舰上,徽乐居然自己当着他的面拉黑了那人,仿佛那还没有他介绍的星舰有意思。 他当时就特别想笑。 这小贵族到底怎么回事?落水撞到脑袋了吗? 徽乐:“……你开心就好。” 裴沉疏哈哈一笑,懒洋洋地顺着白虎的肚子滑坐下来,仰头点了点自己的左臂:“伯爵,疼。” 徽乐:“……” 不是吧,裴沉疏这是在……撒娇?向他这个才见过几面的未婚妻撒娇? 青年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无比苍白,绿眸倒映着暖色篝火,颜色没那么冰冷了,就这么仰头看着他。 徽乐感觉自己耳朵的温度稍稍上升,咳嗽了一声,偏开视线:“我可以扶你回去,你需要的是治疗仓。” 原主记忆里有这个医疗常识。只要不是缺胳膊缺腿,治疗仓都能像修补机器一样把人“修好”。 裴沉疏:“我不想。” 徽乐:“。” 这下他可以确定此人是在撒娇了。 他知道人失血过多后脑子转速会迟钝,没想到裴沉疏的隐藏性格是这种类型……? 徽乐蹲下来和裴沉疏四目相对,脑子一抽:“那我再给你包扎一下?……吹吹伤口痛痛飞飞?” 话音刚落,瞬间反应过来,羞耻到想挖坑把自己埋起来。 他在说什么??他脑子也失血过多变傻了吗?! 裴沉疏都怔了一下,停顿三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徽乐:“……” 草啊,他是不是被耍了? 裴沉疏的笑声把孔云歌那边都惊动了,几人交换了“陛下怎么又发病了?”“我也不知道啊”的表情。 徽乐脸色奇黑无比,裴沉疏笑倒在白虎毛里:“伯爵……你怎么这么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有点虚弱不错,但刚刚示弱其实是心血来潮。 徽乐:“……” 可恶啊,好想打人! 裴沉疏捂住脸缓了一会儿,自己站起来,说:“伯爵的安慰方式……有奇效。嗯,我的伤口已经没那么痛了。” 说到这他又表情扭曲了一下,忍住笑意,“……为了表达我的谢意,回帝国后,我会请你品尝帝国最好的菜品。” 徽乐面无表情。 他总有一天,要把这人套麻袋丢进海里去! * 裴沉疏最终还是没把自己的部下都丢在原地。 他命令一半的人留下,继续处理虫雾,孔云歌等近卫则跟着他回程。 徽乐和裴沉疏一起去皇宫告别了塔克女王,女王对原主完全没有留恋可言,至少徽乐觉得她只想赶快把人送走。 出了皇宫,一行人登上星舰、向帝国驶去。 裴沉疏承诺的大餐要在抵达帝国后才能吃到,接下来一顿徽乐吃的还是星舰上的军用简餐。 孔云歌:“有些简陋,殿下别介意。” 据说原先这位小伯爵挑剔得很,每顿都要吃山珍海味。 徽乐却看了看餐盘,点头说:“谢谢。” 他对食物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别太难吃就行,反倒觉得这种快速食品很方便——他能在房间里屯一柜子然后闭关打铁一个月。 手顿了顿,他问道,“裴沉疏呢?” 孔云歌:“陛下在治疗仓。” 徽乐:还好还好,神经病暂时不能来烦他了。 孔云歌退下,徽乐一边吃饭,一边暗戳戳登陆星网。 原主近一年的记忆很模糊,他想要再多了解一些情报。 他没有用原主的账号,而是重新注册了一个,思索片刻,取了个ID【淡泊明志】,头像是一树白色梅花。 徽乐非常满意,觉得很符合自己的气质。 他不太熟练地键入【裴沉疏】三个字,网页跳出了许多光鲜履历。 裴沉疏是一个传奇的皇帝。 他在位已有十六年,在这十六年之间,帝国的版图扩张了足有37%,原本占据了帝国一角的虫族也被驱逐。 他是个军事天才、战争疯子,虫族被他打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连王虫都在三年前被击杀,王虫卵也被烧毁。虫族群龙无首,最终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第7页 这在宇宙史上绝无仅有。 而国内,帝国在他的带领下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时期。 如此功绩斐然、年轻俊美——在宇宙人的寿命划分里,32岁甚至还是刚刚上大学的年纪——看起来,裴沉疏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但,他同时也是个暴君。 裴沉疏的母亲是女王,女王死时他才十七岁,按照顺位,本该是哥哥继承王位。 但裴沉疏杀死了哥哥、囚|禁了生父,年仅十七岁就踏着血登上权力之巅。 徽乐往下拉了拉,就跳出来一大片血红色马赛克。 “……” 什么东西? 图片的联想词都是【血腥三月】——裴沉疏登基第三年,开始清洗上层,剪除贵族羽翼、血洗贵族甚至皇室,杀的人达到了四位数,其中有不少都是他亲自动的手。而刑场里光是砍头就砍了足足三个月。 帝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这么毫无顾忌的皇帝,裴沉疏甚至还在刑场旁边搭了个摄影棚,给全国直播斩首,这也是网上图片的由来。 被砍头的人里甚至有裴沉疏的生父,而他面对着自己父亲的头颅,在刑场纵声大笑。 徽乐缓缓咽下食物,感觉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塔克女王等人都那么恐惧裴沉疏了! * 星舰跃迁之后,已经离开了塔克星系,进入帝国边缘星域。 徽乐吃完饭就睡了,半梦半醒间,他的精神力有点失去掌控,“魂体”——也就是这里所说的精神体,无意识地释放了出去。 他睁开眼,视野里是大片空茫,精神世界里星舰的结构透明而清晰。 徽乐梦游似的“飘”起来,看到周围散落着一个个幽灵似的人形。 那是其他人的精神体,模糊不清。 他一直飘到医疗室中,忽然看到了一个明亮的轮廓。 这个精神体居然和他一样,凝实到纤毫毕现,仿若真人。 “他”闭着眼睛,银白的睫毛覆盖下浅浅阴影,半悬浮在治疗仓中,银发衬着冷玉似的皮肤。 ——这是裴沉疏。 而精神体,是不穿衣服的。 徽乐:“……” 他一秒清醒过来,脸色爆红。 啊,这是我能免费看到的吗?? 第5章 美食咸鱼听八卦。 裴沉疏闭着眼睛的时候就没那么有攻击性了,眉宇间阴郁消散,只剩下纯然的俊美。 徽乐视线乱飘急急想退走,目光却忽然触及了什么,微微一怔。 ——裴沉疏的精神体身上,竟然也有伤口? 这道撕裂般的伤口横贯裴沉疏的左臂,丝毫不见愈合的趋势;虽然不会流血,可依旧狰狞可怖。 甚至不止一处。这具雕塑一般完美颀长的身体上,遍布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疤痕。 虫族的“虫毒”居然可以直接侵害精神体? 显然,看裴沉疏这幅样子,治疗仓应该只能医治肉|体,而精神体全靠人自己去恢复。 徽乐从未见过受损如此严重的精神体,裴沉疏必定时常感到头痛欲裂。 可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裴沉疏在忍受这种痛苦。 徽乐仔细看去,更加惊讶。 这里每道伤口都隐约缭绕着黑雾,就像是……修界的魔气一样! 徽乐不由靠得更近了,几乎与裴沉疏之间只隔了半臂距离。 如果和魔气原理一样的话,那他倒是会治。徽乐伸出手,精神力放出—— 但就在这时,裴沉疏忽然睁开了眼睛! 徽乐猝然撞上那双翡翠似的冰冷眼眸,大脑一白,仿佛被寒潭浸透,他悚然一惊,直接召回精神体! 像是从高空往下坠落,徽乐的意识掉回了本体,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 他呆了呆,后知后觉脸上热度再次上升,捂住了脸。 ……草!还有什么比偷看人睡觉还被发现更加尴尬的吗?! 徽乐坐在那儿冷静了一下,通红着脸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一个球。 救命,裴沉疏有没有发现是他在偷看?? 徽乐24小时内第二次想挖个坑自己跳进去,他露出个脑袋,做贼心虚地看向房门。 没人。也没声音。 看来暂时裴沉疏并没有从医疗舱里爬出来找他算账。 徽乐彻底睡不着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还没看清,所以虫雾和他所知道的魔气是同样的机制吗?“未婚夫”要是一不小心挂了怎么办?他能治吗? 这里没有徽乐熟悉的炼器工具,他找不到东西转移注意力,只好打开了光屏漫无目的地刷。 ……如果裴沉疏来找他,他就装傻! * 第二天。 “早安,殿下。我们已经到达首都星系了,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着陆。” 孔云歌端着杯咖啡,注意到徽乐脸色,“……殿下是昨晚没睡好吗?” 难道是嫌星舰的床铺太硬? 徽乐:“……” 他顶着淡淡黑眼圈,“哈哈。只是稍微有点水土不服而已,没事。” 昨晚裴沉疏一直没动静,想必是没看清他的脸了。 他睡不着逛星网,意外发现了一种叫“直播”的东西—— 然后上瘾就看了一晚上。 可恶啊。对于他这个修真界的百岁老人来说,星际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丰富了! 第8页 徽乐去接了杯咖啡,尝一口,脸皱起来。 噫,怎么会有人喝中药提神? 正喝着,另一边走廊传来声音。 “陛下!” “陛下早安。” 裴沉疏军靴踩地,不紧不慢,还悠然回了一句:“诸位早安。” 因为受伤,他穿得很随意,军服披在肩上,两手插兜,白衬衫的领口露出半截锁骨。 孔云歌愣了下,小声和同伴说:“陛下看起来居然心情不错……难道是在医疗舱做了个好梦?” 要知道,裴沉疏是最讨厌进医疗舱的。他本来就有起床气,每每从医疗舱出来后更是会心情暴躁,哪会像今天这样平和? 谁知裴沉疏休息得好,听力也比往常敏锐,捕捉到了这句议论:“好梦倒是没有,但梦到了一点有趣的事。” 孔云歌尴尬:“啊……什么有趣的事?” “唔……”裴沉疏在餐桌边坐下,靠在椅背上以手支颐笑道,“梦见有个人在偷看我的身体。” 徽乐:“……噗——!” 他一口咖啡呛在嗓子里,餐厅里也接二连三地响起咳嗽声。孔云歌震惊地看向裴沉疏,结巴道:“什么?!那陛、陛下精神真好……” 裴沉疏神情自若:“你们在想什么?” 他拿起个小面包,笑吟吟,“我梦见,那个人在看我的伤。醒来之后,头好像确实没有以前那么痛了。” 徽乐耳朵红得要滴血。他敢打赌,裴沉疏这狗比绝对是故意先只说一半的!! 孔云歌等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在帝国,凡涉及到精神力的事情都会引起热议,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个无良医生、精神“大师”宣称自己找到了抚慰精神力的方法。 可事实上,全宇宙范围内目前都没有有效治疗精神体的方法。 陛下这是?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宇宙射线? 几人若有所思。 他们压根没有往徽乐身上去想,徽乐若无其事咳嗽一声,打算溜走,却被裴沉疏喊住了。 “伯爵。” 徽乐只好停步,裴沉疏走到他身边,也一同俯瞰舷窗外的景色,“你在想家吗?” 星舰即将停靠,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首都星的地表。正下方是皇室的军用星港,远处就是皇宫区。 徽乐有些意外,道:“并没有。” 反正他在哪都是咸鱼瘫着。 裴沉疏挑了下眉。 徽乐的语气没有说谎。对家乡毫无归属感,反而对帝国充满好奇,一个人的变化真的可以这么大吗? 舷窗外阳光明媚,勾勒出少年的轮廓,干净而通透。 他一身宫廷风的蕾丝衬衣和黑色长裤,比前几次见面都单调了许多,却反而显现出面容的好看来。 裴沉疏第一次发现,徽乐其实长得很漂亮。 这就是……他未来的皇后。 裴沉疏莫名有些愉悦,绅士地行了个礼,笑眼弯弯:“伯爵,我将邀请你共进午餐。” * 片刻后,陨星餐厅。 目前,帝国民众还不知道联姻的事,只知道皇帝是去塔克星系帮忙了。 裴沉疏回程很低调,连餐厅都是用部下的身份预约的,直接走的后门vip通道,没有惊动其他人。 “……这就是陛下说的,帝国最好的美食?” 徽乐看着面前的餐盘,逐渐面无表情。 一只还在动弹的章鱼,被关在冰块做成的小笼子里,正企图越狱。它旁边是颜色诡异的酱汁,还冒着蓝色的雾气,看得人想升仙。 徽乐:这狗皇帝能整点阳间的活吗?? 裴沉疏撑着下巴笑:“这是它们家好评最高的肉类,怎么,伯爵不喜欢吗?” 徽乐额头青筋:“……那陛下为什么不吃?” 从到这来裴沉疏就没拿起过筷子!就光给他点餐! 裴沉疏不理他的质问,依旧对这只章鱼兴致盎然:“伯爵,我觉得你可以先用刀把它的脑袋切开。” 徽乐:我看我更应该把你脑袋切开。 他在心里念了一万遍佛经,准备自力更生搞点正常的食物。但就在这时,邻桌交谈中飘来一个熟悉的词—— “……那什么塔克星系伯爵,肯定会和陛下离婚的。小易你别怕,陛下肯定是更喜你这样的!” 徽乐:“……” 哦豁。 陨星餐厅只对伯爵及以上的贵族开放,这里的客人比普通帝国民众提前知道点消息也不足为奇。 他们在这种不封闭的环境里放肆讨论,绝对想不到,向来不出席这种娱乐场合的帝国皇帝本人今天就在这里。 怎么吃个饭都能撞到八卦现场? 徽乐看向裴沉疏,后者动作微顿,笑容不变,绿眸却流露出一点冷意。 第6章 暴君咸鱼想翻身。 邻桌的交谈还在继续。 隔着一重半透明的帘幕,徽乐看到邻桌是两个贵族在交谈,其中一个相貌柔和甜美,眼圈通红,惹人怜爱,是个十足的美少年。 “可是……”少年一开腔,声音也柔软至极,略带着些委屈,“陛下拒绝了我们家族的邀约。” 少年对面的棕发中年人说:“陛下是有点抵触贵族。但你不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毕竟,你的家族可是二世的母族。” 第9页 这句话刚落,裴沉疏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原本有些看戏的嘲弄,现在眉目间却浮现出一丝冰寒戾气。 徽乐的听力太好了,他注意力一集中,就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哪怕隔壁这俩人说的是悄悄话。 “二世”,这指的是裴沉疏的母亲、上一任帝国皇帝! 也就是说,那美少年可以算作裴沉疏的某个表弟? 草,好大八卦!他可不想听这种密辛! “哼……可是陛下现在从不提起他的母亲,也不顾及我家族的荣光。”少年嘴上反驳了一句,但语气明显被安慰到了,绽开一个楚楚可怜的笑,“算算时间,陛下现在差不多也该回到帝国啦。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克络易伯爵。” 少年的话被打断了。裴沉疏单手撩开那重纱幕,森然笑道,“许久不见,原来你这么想念我。” “!!” 嘎吱一声,那棕发男人吓得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巨响。他脸色苍白,好似大白天活见了鬼,名为克络易的少年也失声道:“陛、陛下?!——您怎么在这里?!” 徽乐默默放下叉子,提前举起一只餐盘当成挡板。 他已经预见到了流血事件的发生。 裴沉疏脸上挂着笑,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和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愈是笑、说明事情愈是难以收场。 “我如果不在这,要怎么听到你对家母抒发的怀念之情呢?” 他低笑两声,径直走到克络易面前,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你这么想念家族的荣光,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先祖吧。” “吼——” 就在裴沉疏跨步而出的那一瞬间,白色的老虎也具现而出,咆哮着撕开了帘幕! “……啊!!!” “哐当——” “怎么回事?!等等,那是……?!” “陛下!是陛下!!” 刹那间,整个大厅都乱了起来! “陛下、您不能杀我……!我是……二世家族的……” 尖叫声中,克络易惊惧至极,“您不能杀我!求求您!——呃!” 他脸很快憋得通红,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会死! 裴沉疏大笑,低下头形容亲昵,仿佛很愉悦似的说:“是吗?可我记得,像你这样蠢脑袋我已经砍过不下一百个了。” 对面的棕发男人彻底崩溃了,甚至骇得尿了裤子,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大厅里原本的音乐早已被遮盖,贵族们享用的盘盏、上好的美食酒水洒落一地,白虎嬉闹地追逐着贵族,把不少人吓得六神无主。 徽乐觉得,对于这些贵族来说,恐怕见到魔鬼都比撞见陛下杀人要好。 裴沉疏从来不是个讲究的皇帝。 贵族间表面上不敢,但私下里都觉得他“不体面”——不讲究礼仪,不讲究场合,不讲究所谓贵族荣耀。 就比如现在。 其实截止十分钟前为止,徽乐都不太能把裴沉疏和那些资料对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人,切切实实是个疯子暴君! 克络易瞳孔很快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气音。 裴沉疏冷漠看着他,指节缓缓收紧,这种杀戮的感觉仿佛点燃了他体内的暴戾因子,那双绿眸里瞳孔缩成一道竖线—— 但裴沉疏却忽然闭了闭眼,失去了兴致似的,嗤笑一声,松开手,抓着克络易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一按! 哐啷! 他们那一桌也有一盘蓝烟章鱼,克络易的脸直接被按进了这道菜里。 徽乐:“……” 瞳孔地震。 章鱼盘结在少年的脸上,像什么恐怖的寄生,克络易捂住自己青紫的脖子剧烈咳嗽起来。裴沉疏丢下他,转向一旁:“还有这位——” 他作思索状,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爵位,旁边有人颤巍巍道:“是、是格兰特公爵。” “哦,格兰特公爵。”裴沉疏俯身道,“我不知道,我帝国的中年男性贵族还有做媒的爱好?” 他拎起格兰特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拽到落地窗旁边,问:“这里的泳池好看吗?” 格兰特不住颤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那儿了:“好看,陛下……” 他“呜呜”地哭了出来,“特别好看……” 裴沉疏嘻嘻道,“既然如此,你就下去看吧。” 下一刻,加固钢化的落地玻璃哗然碎裂,身材肥大的中年公爵从天而降摔进了深水区里,满池的客人像被惊动的鸽子,吓得哗啦啦往岸上跑。 裴沉疏站在满地玻璃碎片里,居高临下望着地面。 而这时,餐厅里该跑的人也都跑完了,连克络易都逃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狼藉。四周都没有声音了,白虎突兀地尖啸起来,身形显出一种不稳定的波动。 徽乐忽然嗅到了一丝危机感,出声道:“那个,陛下,我们还吃吗?” 裴沉疏慢慢转头,看到他手里举了个盘子:“……” 看样子还举了挺久。 他气得笑了。 但他眼前的血色也莫名平复下来,捞起一块白色的餐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丢到一旁:“伯爵,打扰你用餐的心情了。” 徽乐:“哎,不打扰不打扰。” 裴沉疏走到他面前,忽而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徽乐,你也好奇我的母亲的事吗?” 第10页 徽乐明智地知道到这是个危险的问题,道:“不好奇。” 新月二世,裴沉疏的母亲,上一任帝国皇帝。在他之前看的资料里,这对母子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双方对彼此的态度是什么,都从无定论。 可谁没点不想说的家事? 裴沉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璀然轻笑:“你还想吃什么?现在不用钱了。随便点。” 徽乐:“好的……嗯?” 你哪是皇帝,你是土匪吧! * 最终这顿饭,徽乐一个人坐享一个餐厅。 实话说,里面正常的饭菜还是很美味的,徽乐吃得十分满足,心想下次还来。 ——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一出,倒霉的老板还敢不敢再开了。 裴沉疏还是什么都没吃,坐在对面神情莫测地摸了好久白虎,等徽乐吃完才把老虎收回了精神域。 那之后,徽乐就搬进了皇宫里,正式开始了“未婚妻”生活。 他接下来几天断断续续听到了消息,说陛下安抚了那天受惊的贵族,但没有表态那两家;说皇宫的队伍又开始整治贵族风气了…… 不过这些都和一条咸鱼没什么关系。 餐厅事件之后,裴沉疏一连十几天都没有再见他,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要避着。但皇宫给他的安排都很大方,徽乐简直乐不思蜀。 这和他在宗门时的生活很像,只是以前他是要负责供给宗门的炼器的,现在被白养着过了十几天,徽乐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第十五天,裴沉疏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听到了孔云歌的汇报。 “直播?” 他重复了一句,有点好笑。徽乐想赚钱的方式为什么这么……离奇? 裴沉疏转了会儿笔,等孔云歌出去了,盯了几秒光屏,打开了汇报里所说的直播间。 入目第一条弹幕:【这主播什么名字,淡泊明志,我感觉像看见了我妈。】 裴沉疏:“……噗。” 第7章 直播咸鱼优秀了。 徽乐名字清奇,头像还是雪中白梅,在一众标题里透露着格格不入的老年画风。 以前怎么没看出他芯子里是这种人设? 这是个全新的直播间,还未开播,屏幕一片漆黑,只打了#手工##古代艺术#的tag,刚刚那条弹幕是直播间里唯二的活人。 裴沉疏笑过之后,撑着下巴,又有点微妙起来。 他这么多天确实有在回避见徽乐,结果徽乐倒是适应良好。 见到那样的场面,他不仅没吓到,过了这些天还自娱自乐起来了。 裴沉疏起了恶劣的逗弄心思,也注册了个马甲。 五分钟后,又来了二三十个零散观众,屏幕也出现了画面—— 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在调试设备。 【!!!】 【卧槽,有点好看啊!】 原本观众们已经预想出一个心宽体胖的大爷或者大妈了,但这个镜头却一下子惊艳了眼球。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整容已经不是问题了,人人都可以有一张好看的脸。但,手、脚、身高这类却是很难整的。 这只手骨相极美,仿佛是用整块玉雕琢而成的,关节和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从手腕往上延伸是白色的宫廷衬衫,坐姿挺拔,但没有露脸。 紧接着,屏幕传来一声清澈的嗓音: “大家好,新人第一次直播,今晚要做一只首饰盒。” 弹幕兴奋: 【手好好看,声音也好听!我可以舔一年!】 【我可以!】 【Prprprpr……主播我想看看你的脸!】 徽乐余光扫到这些话:“……” 虽然不懂那个“Pr”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到这些弹幕很不好,很挑战他这个修界百岁老人的血压。 裴沉疏手顿住,虽然只是联姻,可看到这些话他莫名不快。 然后下一秒,就看见徽乐淡定地把这些都禁言了,“这个直播间只能文明用语。” 裴沉疏愣了一下,忽然又笑出声。 居然还真是个小古板? 他的性格侧写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这么严格?】 【主播手上一个茧都没有,能做什么手工,好好展示手不好吗?呵呵。】 【我打赌肯定是用材料包做的,不是我直播吃树根。】 弹幕不满地杠了起来,徽乐见状,轻轻松松搬起一大块树根放到了桌面上,发出“咚”的闷响。 那只纤细的手拿着刻刀轻轻敲了一下树根:“第一次看到这种要求。给个直播号,我去打赏?” 【……】 【哈哈哈哈哈求直播啊!】 裴沉疏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徽乐在面对他时各种假笑,对着其他人却是这个样子! 屏幕里,徽乐套上手套,熟练地分割木块、雕琢形状。裴沉疏扬了下眉,他记得,塔克女王的外甥明明是有名的草包。 十天前还病歪歪的样子,今天怎么都有力气锯木头了。 徽乐这些天用仙界的方法吐纳调息,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他动作行云流水,极有韵律感,飞快切出木头的形状,配合着快节奏的背景音,让人移不开视线。 右上角,不知不觉,观众人数已经突破四位数了,还在飞速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