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凶猛》 第1章 鲸落 夏末,夜色渐晚,数辆警车停在万和小区七幢楼下,蓝白色的警用隔离带呈环形围住了七幢门口,两名刑警站在警戒线内,挡住了那些向隔离带内张望的目光。 二楼,二零八室,刑事技术室的人员已到齐,刑事照相员摄录现场概况,痕迹检验组检查室内指纹足迹以及其他特殊痕迹,而理化生物检验组负责提取采集血液、尸块组织以及其他生物物证。 为了避免破坏潜在证据,警员们在没有足迹的地方,用数十块巴掌大小的快速通过路板,搭建起了临时通道,通往房间客厅地板上的尸体。 穿戴着隔离衣物的两名法医就蹲在尸体旁边,一名法医负责检验尸体外表,另一名则负责在人体图标上进行记录,并对口头记录进行录制。 “张翠莲,女,67岁,尸长162cm,发育正常,营养一般,肤色暗黄,尸斑呈紫红色,位于头枕部、项、背、腰骶、四肢底下处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腹部形成尸绿....” “喵喵喵” “汪汪” 此起彼伏的猫狗叫声,也被一并录进了法医的口头记录当中。 张翠莲饲养有三猫四狗,这些猫狗在她死亡后的这两天时间内,对现场痕迹产生了巨大破坏,理化生物检验组的年轻警员们费了不少劲,才将猫猫狗狗关进笼子里——这些猫狗也算是“生物物证” 从警二十余年的王警官自动忽略了现场的嘈杂,他站在客厅书架前,轻轻拿起书架上的一个相框。 相片上,与丈夫儿子站在一起的张翠莲笑容恬淡,有着一头精心烫过的半白短发,穿着印有花鸟图案的釉蓝色衬衣与直筒九分裤,耳环,项链,戒指一应俱全。 很有气质的老太太,可惜不被命运眷顾,丈夫前几年心肌梗死,儿子也出了意外去世,而现在她自己也.... 王警官放下相框,转过身去,看向客厅。 曾经名为“张翠莲”的躯体,呈“大”字形瘫在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以尸体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大半个客厅的地板都被暗红色占据,如同一张拙劣丑陋的水墨画。 尸体四肢的肌肉组织大范围缺失,手掌脚掌只余森然白骨,手指脚趾更是全部不翼而飞。 更诡异的是,尸体的整个脸庞连同眼珠在内,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额骨、颧骨、下颚骨部分还连着薄薄一层肌肉,只余下黑漆漆的空洞眼眶,盯着天花板。 没脸,没皮。 王警官吐出一口浊气,眼前的残缺尸体令他想起了一种东西, 没啃干净的泡椒凤爪。 这种联想令他感到胃液翻涌,他踩着临时板桥走出二零八室,下楼抽烟。 万和小区内的居民,大多是因拆迁而被安置过来的老大爷老大妈,他们站在隔离带外,如丝细雨丝毫没有浇灭他们围观的好奇心。 “听说,出事的是二层的张大姐吧?” “对啊,她也是可怜,自己一个人住,要不是住对门的邻居忍受不了飘过来的臭味,向物业投诉,恐怕都没人知道她走了....” “唉,这人呐,说没就没,我之前和她一起买菜呢,那时候看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警戒线内,默默倾听着闲谈的王警官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忍不住有些失望, 死者生前没怎么参加过小区内的老年人活动,社交范围窄,社交频率低,周围群众对于死者的了解并不多。 “可能是糖尿病吧。” 人群中,一个背着书包、提溜着韭菜盒子的少年轻声说道:“准确的说,是二型糖尿病引起的诸多并发症所致。” 嗯? 王警官猛地抬起头来,“你是谁?” 名为李昂的普通高中生笑了笑,“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祖国娇嫩的花朵,做好事不留名的红领巾。” 谁问你这个啊? 有点蛋疼的王警官扫了眼李昂,“你认识她?” 李昂答道:“不认识,只是之前去小区楼下打羽毛球的时候,看到她遛狗。” “你这么知道她有糖尿病?” “猜的。” 李昂随口说道:“那时候我看见她体型发福,面色红润,皮肤干燥,步伐缓慢乏力,下肢腿部和足部肿胀,手指红肿,手臂伤痕溃疡,眼皮下垂且有反复眼睑疥肿的痕迹, 就猜她是糖尿病,还建议她注意饮食,按时吃药,坚持运动,尽早入院治疗,可惜啊....” 说罢,李昂摇了摇头。 周围群众纷纷向李昂投去异样目光,王警官也忍不住嘬了口烟,“小伙子你学医的?” “小时候我便秘过,医生说滴点开塞露就好,但是我把整瓶开塞露都滴在大便上面,还是没好。” 李昂平静地说道:“在那之后,我就阅读了一些医学方面的书籍,自学成才。” 小伙子你真是骨骼精奇啊,莫不是二货吧? 李昂看着王警官身上穿着的警服,有些羡艳地说道:“警官啊,其实我也一直想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为此我经常去漫画店看名侦探柯南锻炼刑侦能力,还在漫画书上用铅笔标注凶手是谁, 上一次我在游乐园里面见义勇为抓小偷,与犯罪嫌疑人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周旋,最终被才被游乐园管理员赶下了旋转木马。” 王警官眼角抽了抽,虽然槽点很多但是不知从何吐起,只能将烟头掐灭,转身向七幢楼走去。 “二楼二零八的窗户,好像都没有打开呢。”李昂抬起头来,随意说道:“也不知道张大妈养得那些猫猫狗狗,两天下来吃什么过活。” 嗯? 王警官的脚步顿了顿。 李昂旁若无人地继续说道:“如果张大妈是因为糖尿病急性并发症而昏厥倒地的话,她所饲养的猫狗察觉到主人的不对,应该会试图通过舔舐死者体表的皮肤来唤醒她。” “很可惜,试图唤醒主人的企图并没有成功,这些猫狗反而因为舔舐破了皮肤、尝到了血腥味而躁动了起来,再加上没有主人投喂食物,宠物们就自发寻找起能够吃的东西。” “比方说....他们的主人。” “一般而言,没有衣物覆盖且柔软无骨的面庞会最先被吃掉,而容易下嘴的手指、脚趾、小臂、小腿部位同样也是目标。” 李昂对于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着说道, “当鲸鱼在海洋中死去时,它的尸体会不断下沉直至海底,最终为盲鳗、蛤蚌、盲虾之类的海洋生物提供食物。生物学家将这一过程命名为‘鲸落’。这是鲸鱼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 “天道轮回,生死如常啊.....” (未完待续) 第2章 猫面 王警官扫视呆若木鸡的人群,却看不见少年的踪影。 “这年头的怪事,” 提着韭菜盒子转身离去的李昂搓了搓下巴,眯着眼睛嘀咕道:“还真是越来越多啊.....” 确实,近几个月以来,各种类型的都市怪谈层出不穷, 什么下葬时,病逝老人棺中惊坐而起,家属喜极而泣,当场上演坟头蹦迪一幕; 某会所金牌牛郎在家中被碎尸成百余块,警方初步判断排除他杀可能; 某考古专家考查大墓之后精神失常直呼见鬼,脱光衣服冲入厕所,于墙边倒立,假装自己是水龙头; 这些荒谬不稽甚至还有点恶搞意味的怪谈,一旦广泛传播开来,就会受到大规模的屏蔽删帖, 少数幸存下来的怪谈,也因为得不到证实、传播,只能作为闲散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管他呢,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李昂撇了撇嘴,走进了三幢楼门。 很不幸,电梯门口放着一张“维修中,暂停使用”牌子, 更不幸的是,李昂住二十层。 “靠,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哀叹一声,老老实实走向楼梯口。 爬楼梯的过程枯燥无味,考虑到家里没有微波炉,而且韭菜盒子快要凉了,李昂果断掰开筷子,边吃边走。 能壮阳的韭菜是个好东西,可惜对于单身狗而言,寂寞的夜晚仍需要“传承千百年不能丢的传统手艺”来自给自足。 “咯咯咯咯.....” 突然,从楼道高处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像是老人咽喉有痰,咳不出又咽不下去的压抑呼吸。 李昂扒拉韭菜盒子的动作顿了顿,他顺着楼梯的缝隙向高处望去。 正值夜晚,楼梯间唯一的亮光来源,就是安装在每个楼层的、昏暗老旧的声控感应灯。 从声控灯的灯光来看,发出咳嗽声的,应该是十七楼。 这座小区是安置房小区,住户大多是因拆迁而搬来的老年人,也许是某个到楼道里放垃圾袋的老人吧.... 咀嚼,咀嚼。李昂不紧不慢地吃着韭菜盒子,继续向上爬去。 数台阶,一级,两级,三级....十二级。爬到八楼。 数台阶,一级,两极,三级....十二级。爬到九楼。 数台阶,一级,两极,三级....十二级。爬到八楼。 李昂的脚步,停下了。 他死死盯着涂在楼梯口墙上的红色数字标志,8,八楼。 “咯咯咯咯...” 那种含糊不清的咳声又从楼道高层处传来,和上次相比,位置好像更近了一些。 如果这里是八楼,那么上方声控灯亮起的楼层,应该是十五层。 李昂深吸一口气,将韭菜盒子缓缓盖上,身子挪到墙边紧贴墙壁,猛地转头朝楼下狂奔。 八楼,七楼,八楼,七楼,八楼,七楼.... 李昂三步并作两步向楼下狂奔,同时在心中默数所踏过的台阶数目,几分钟的功夫,他向下跑已经远远超出了八层楼的高度。 “嘶....”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楼梯口贴着的红色数字标志,7楼。 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走到楼梯口阳台处,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雾蒙蒙一片,看不及远处高楼、街上行人、路边街灯,除了高悬孤月之外天地间再无一丝光亮。 “鬼打墙么....” 李昂垂下眼帘,在他短暂的十七年生命当中,他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不信任何仙佛妖怪,嘲笑所有牛鬼蛇神。 直到现在,坚硬如铁的灵异现实摆在他面前。 李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筷子,随手将韭菜盒子连塑料袋一起丢下楼去。 侧耳倾听,虫鸣鸟啼半点皆无,除了那极为规律的“咯咯咯....” 那催命一般的呜咽声愈加响亮,愈加接近,李昂转过身去,眼睁睁看着十四层的声控灯亮起,接着是十三层,十二层.... 随着距离缩短,那阵阵呜咽声变得逐渐尖利起来,如同猛兽受困笼中挣扎嘶吼,如同手指刮擦黑板,如同钥匙摩擦玻璃, 如同....恶鬼索命... “咯咯咯咳咳咳嗬嗬嗬呜呜呜哇哇哇啊啊啊....” 直至最后,呜咽声彻底变形,洪亮而尖利,在楼道中反复回荡。 李昂暗咬牙关,径直走到楼梯尽头,801室门口,伸手从兜里掏出钥匙串,手指一掰就将钥匙串的铁环扭成铁丝,再将铁丝捅进801室暗红色防盗门的锁芯当中。 他的兴趣爱好广泛,特长手艺繁多,撬锁正好是其中之一,公允地说,李昂靠半根方便面就能开遍一小区的门锁。 细铁丝深入锁孔,缓慢扭动之后使得内锁芯与外锁芯稍微错开,于销槽中形成支架,同时拨动铁丝,使销子上顶,再借助铁丝扭力,使上销子落入销子槽。 李昂身子倚着门,极稳的双手捏着铁丝,拨动之间令所有上销子尽数归位,而下销子留在内锁芯,内外锁芯相互分离, 咔嚓,锁开了。 门把被李昂稳稳握住,向下掰动的过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然而当李昂将门向外拉的时候,却发现任凭他使出多大力气,整扇防盗门纹丝不动,就跟用胶水黏住一样。 李昂沉默着收回铁丝,朝着防盗门猛地一踹。 咚! 钢制的防盗门发出沉闷响声,那暗红如血的颜色,在昏暗灯光中更显阴沉。 短暂的发泄毫无意义,随着声控灯光在十楼亮起,李昂距离呜咽声只差两层楼的距离。 “善财童子参善知识,至阎浮提摩竭提国迦毗罗城,见主夜神名曰婆珊婆演底....” 病急乱投医,李昂口念《华严经》,左手在胸前猛画十字,右手捏七星诀文,脚踩八卦连环步。 可惜,这些近似跳大神的动作丝毫不能阻止嘶吼声接近,借着声控灯的微弱光芒,李昂看见一道庞大阴影从上方楼底口逐渐浮现。 “艹!” 李昂爆了句粗口,一拍胸膛,对着阴影暴喝道:“批话别整那些有用没用的,老子家住翻斗大街翻斗花园2号楼1001室,我爸叫胡英俊,我妈叫张小丽,老子名叫胡图图,你有种下来看老子干不干你就完事儿了嗷铁子!!!!” 霎时间,嘶吼声戛然而止,世间寂静一片。 声控灯缓慢熄灭,李昂屏住了呼吸。 踏,踏,踏。 极细微的脚步声缓慢接近,借着月光,李昂看清楚了缓步走下楼梯的“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体态优雅,毛色水润,身上还穿着一件手工编织的黄色小马甲。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最关键的地方,是那只黑猫没有脸,或者说,它的脸上盖着一张人的脸皮。 发皱的、苍白的、张老太的脸皮。 黑猫那粉嫩嫩的舌头,从张老太脸皮的嘴巴部位伸了出来,轻轻舔了一下利爪,却丝毫没有改变脸皮的位置,甚至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皱起。 就好像,那张脸皮,本来生长在猫脸上一样。 “嗬嗬嗬....” 人面猫,发出了含糊不清地呜咽,李昂眼睁睁看着它抖动身躯,从喉咙中吐出一团浑浊粘液。 啪,粘液落在地上,那是一根还连着肉的手指。 “.....”李昂沉默不语,手掌在背后紧紧攥住了木质筷子。 (未完待续) 第3章 玩家 长着人脸的猫,在呕出手指之后,慵懒地舒展身躯,萌萌地叫了一声, “喵~” 声音悦耳轻柔,形体憨态可掬,如果忽略掉那张苍白僵硬脸皮的话,讲不定还能去参加精灵宝可梦的选美竞赛。 和众多沙雕网友一样,李昂也喜欢云吸猫,什么清纯田园学生猫,异国风情双色瞳猫,狂野张扬小豹猫,成熟性感金渐层,温柔知性胖加菲.... 阅尽千猫的丰富经验在这一瞬间尽显无疑,李昂半蹲下去,挤出一丝微笑。 不管眼下这完全不合逻辑的现状到底是怎么回事,站着不动恐怕是最糟糕的选项。 犹豫,就会败北。 “咪咪乖哦.....” 李昂朝怪猫缓缓伸手,做出要抚摸揉搓后者的姿态,在月光照耀下,隐约可以看见他的袖口里藏了一根木筷。 人面猫完全无视了李昂的示好,只是自顾自地舔着爪子。 一点,一点,李昂的手掌慢慢接近,即将贴上怪猫的毛茸茸脑门,同时,他将小臂略微前倾,使得袖口里的木筷顺势下滑。 人面猫眯着眼睛,用刚舔完的爪子挠着耳朵,做出梳理的姿态,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接近。 在怪猫绝对看不见的角度,李昂的大拇指稳稳接住了下滑木筷,这个距离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李昂下一秒就能反握木筷,直接捅进它的眼眶。 人面猫依旧低着头,保持梳理的姿势,只是不冷不热地轻声叫了一下。 “喵~” 咔,咔,咔。 李昂顿时感觉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骨骼间隙如同注入了水泥一般难以动弹,白白发出咔嚓咔嚓的艰涩声响。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李昂就彻底失去了四肢的控制权,宛如一尊雕像,保持着半蹲伸手的姿势。 “呼哧呼哧....” 黑猫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那张老妇人的脸皮因为痛苦而皱成一团,于万籁俱静中显得格外恐怖。 半晌,黑猫调理好了呼吸,踉跄着朝李昂走来。 李昂眼睁睁地看着黑猫逐渐接近,一跃而起跳到自己的膝盖上,用那带有倒钩的粉嫩舌头,不急不缓地舔着自己的下巴。 一下,两下,黑猫舔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舌尖倒钩刮过皮肤,留下血痕,带来冰冷刺痛。 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李昂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张翠莲不是因为糖尿病急性并发症而昏厥猝死, 而是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被这只怪猫定住身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掉脸皮,啃下手指脚趾..... 恶寒如潮水一般浸没心脏,如坠冰窟。 李昂咬紧牙关,任凭他竭尽全力绷紧全身肌肉,也只是让僵硬麻木的眼鼻口舌稍微动弹一下而已。 像是尝够了血腥味,人面怪猫满意地舔了舔舌头,短暂端详过后,猛地张开嘴巴,朝李昂下巴咬去。 呲。 怪猫的犬齿刺入皮肤,血水淋漓淌下,顺着李昂的脖颈一路滑落。 它已经按耐不住对于血肉的强烈渴望,它需要撕咬,啃噬,咀嚼,吞咽....将往日那些作威作福的两脚兽,统统吞入腹中.... 怪猫忘我地畅饮着李昂的鲜血,四肢挪动间,挣开了身上那件手工编织小马甲的纽扣。 淡黄色的宠物小马甲落在了地上, 和体表那些油光水润的毛发不同,怪猫被马甲遮盖起来的毛发,短且稀疏杂乱,如同未经打理的杂草。 而在杂乱毛发下方,一道道狰狞丑陋的伤疤肆意蔓延,淤青,针孔,刀痕,烟头烫纹..... 那是黑猫的前任主人、那位看似和蔼可亲的老妇人,所留下的珍贵痕迹。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人面猫撕咬啃噬的动作愈发狂暴, 对于这只弑主的“宠物”而言,唯有将暴虐尽数归还给人类,才能缓解怨毒而混沌的心绪。 李昂竭力转动眼珠,只能看见下巴下方的一团黑影,以及下颚处传来的剧烈疼痛。 “.....”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牙关,顶出舌头,猛地咬下! 舌尖被锋利门牙狠狠碾压,鲜血涌出,剧烈的铁腥味遍布口腔,直达脑髓。 周身那种被死死束缚的压抑感瞬间减缓,李昂捏住木筷,毫不犹豫直刺下去。 呲! 木筷的尖头直接捅穿了怪猫的蓬松毛发与柔软皮肤,沿着寰椎右侧翼一路向下,直至将大半根筷身淹没在人面猫的身躯当中。 怪猫如遭雷殛,还保持着啃咬动作的嘴巴半张着,杏仁色的瞳孔瞬间黯淡下去。 李昂脚猛踏地面,身子向前窜出,同时手握木筷,掼着黑猫,将其狠狠砸在墙壁表面。 砰砰砰砰砰! 一拳一拳如同狂风骤雨肆意倾泻在怪猫身躯上, 额骨、枕骨、顶尖骨、蝶骨、肋骨、额骨、翼骨、肩胛骨、髋骨..... 李昂沉默着,将人面猫骨骼全部打碎,碾成一张薄薄的猫饼。 腥臭血液,如同泼墨一般挥洒在雪白墙壁,黏糊的淋巴液充当着晕染的作用,至于各种各样的脏器,则尽数飞溅在李昂的脸上身上。 滴答,滴答,血浆顺着李昂收起的拳头滴落在地。 “呼....” 他缓缓松了口气,将那张只剩毛皮、碎骨与烂糊血肉的“猫饼”丢在地上。 浓雾散尽,月出皎兮,虫鸣鸟叫从远处传来。 鬼打墙,消失了。 【检测到玩家BC95***1568已被非玩家消灭,BC95***1568玩家资格已废弃,资质转移程序自启动中】 【资质转移程序启动完成,用户初始名:李昂】 【用户等级:lv1】 【当前经验:0/100】 【装备:无】 【物品:无】 【判定用户为新手玩家,新手引导程序自启动。】 【人类历史上锁创造出的一切幻想作品,神话、史诗、传说、动画、漫画、电影、游戏....都是其他世界在地球的投影。】 【在这浩渺宇宙当中,我们,与无以计量的其他文明共同生存,共同竞争,共同渗透,共同干扰。】 【而你,是从芸芸众生当中脱颖而出的幸运儿,能接触超凡,成为超凡。】 【你可以站在台前,向世人宣布时代浪潮的到来,也可以隐匿于黑暗,冷眼旁观他人的挣扎求存】 【解放你的思想,拥抱你的命运,这是绝对真实的游戏,这是,地球杀场。】 (未完待续) 第4章 幻术 李昂正坐在自家客厅。 “喂,系统?系统?你在么?” 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主神空间?系统精灵?戒指里的老爷爷?幕后黑手?” 不管李昂如何呼喊,刚才还给他进行介绍的旁白都没有出现。 此时此刻,李昂身穿黄色的环卫制服,戴着帽子口罩,手上穿着两双乳胶手套,脚上穿着漆黑色的防滑雨鞋。 雨鞋旁摆着米黄色的塑料桶,桶中装着拖把抹布,以及半桶的血水——血水里还漂浮着怪猫的毛皮骨骼。 在杀死了人面猫之后,李昂立马跑回家拿出了这套专门用来毁尸灭迹的装备,再跑下楼假装成环卫工人清理现场——幸好这座小区建的早,楼道里没安监控,而且也没什么人走动。 李昂思索半天,将一颗拇指大小的杏仁色玻璃珠拍在桌上。 【名称:古怪的眼珠】 【类型:佩戴品】 【品质:稀有】 【特效:识别幻象,制造幻象。幻象的生效强度、有效范围、持续时间由佩戴者的精神力强度决定】 【装备条件:佩戴者拥有生理解剖学上的眼眶结构】 【备注: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 这颗硬邦邦的玻璃珠也就是怪猫的右眼,当李昂看向珠子时,眼帘中就浮现出一行行文字,来对眼珠进行描述。 “大噶好我系渣渣辉,这系你从未玩过的船新版本,首冲只要一分钱,开局一刀999,神装随便爆,装备回收秒到账,回收上万随便浪。” 李昂吐槽着贪玩蓝月的广告词,轻声嘀咕道:“这个世界真成了一款游戏么....” 如果世界是一款全球同服的虚拟网游的话,那么李昂一定是地狱难度开局的非氪金非欧皇玩家。 他自幼失怙失恃,七岁起在孤儿院长大,十六岁离开孤儿院走上社会,现在正半工半读地继续学业。 一般而言,孤儿院里没有身体残缺或者重大疾病的小孩都会是优先领养的对象,而李昂这么多年下来成为“滞销品”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他到孤儿院时的年龄有点大,早熟记事,二是李昂他的思路广泛,心思活跃,行动力满点,欢脱到...有点怪异的程度。 从小,李昂就展现出了自己远超他人的逻辑推理能力。 孤儿院里收藏着社会各界捐赠的书籍,喜欢阅读的李昂,在看完《格林童话》之后,精准推断出白雪公主之所以命运多舛,是因为她身边有太多小人作祟, 在阅读司马光砸缸的故事之后,聪明的李昂认为,可以取来柴火放在缸下烧,等水烧干,缸里的孩子自然也就脱离了危险,还能保住水缸,一举两得。 孤儿院有时候也会组织观看电影,在观赏完经典影片《末代皇帝》之后,机智的李昂从遗传学的角度出发,推断出太监的儿子应该也是太监。 电视台来孤儿院采访,记者询问孩子们的心愿, 其他小孩都希望能早日被领养或是得到布娃娃、玩具赛车之类的礼物, 而李昂则在电视台直播的时候,说出他的心愿是希望孤儿院里能多接受三四十对双胞胎孤儿,这样他就可以玩真人连连看的游戏。 至于什么“对着坏了的电风扇大喊不转不是中国人”、“号召大家在冬天穿两条内裤保暖”、“洗脚时不脱袜子以节省洗袜子的时间”、“把前来家访的老师带到垃圾堆前说:家里没收拾太乱了您随便坐”,都是小意思。 精分病人思路广,脑残儿童欢乐多,聪慧到极点的李昂,在那些前来领养儿童的家长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正所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连放屁都要掰开屁股以减小屁声的李昂不偏不倚站在天才与疯子的交界线中央,在送他离开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就断定李昂将来要么作为成功人士登上电视,要么作为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出现在法制节目。 只是,当异常入侵现实之后,院长的预想可能就此破灭。 “按照刚才我听到的‘游戏旁白’,那只杀了张老太的猫也属于一名玩家,再结合最近流传的各种都市怪谈,可以认为这场真实游戏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这款游戏是如何进行的?玩家与系统怎么沟通?是否需要完成任务获取奖励?任务的内容又是什么?刷怪,打宝?” “而在这段时间里,有多少人或者动物成为了玩家?官方或者第三方组织对此有无知觉?” “如果有,那么根据‘玩家有资格接触并获取超凡力量’以及‘非玩家击杀玩家可获得玩家资格’这些情报,一些组织可能已经开始有预谋地在普通人之中寻找玩家....” 危机感袭来,然而可能存在的“系统精灵”依旧没有出现。 “静观其变吧。” 李昂脸色阴沉不定地思索了半晌,将玻璃珠捏起,拿到脸前。 这颗玻璃珠可以说是他从怪猫身上获取到的唯一战利品。 “....佩戴者需拥有生理解剖学上的眼眶结构...” 来源于怪猫的杏仁色眼珠刚一接触李昂的眼睫毛,就产生出一股无形吸力,只听“波”的一声,玻璃眼珠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嵌”入了李昂的眼眶。 “靠,这么突然?” 李昂吓了一跳,然而想象中的剧烈不适感并没有出现。 他急忙抄起镜子,镜面中的自己一切如常,只是左眼变成了猫一样的杏仁色竖瞳。 神似濒临灭绝的杀马特。 “哺乳动物的视网膜上有视杆细胞与视锥细胞,前者对亮度敏感但无色觉,负责夜视能力,而后者既能感知光强又能辨别光色。 人的视杆细胞与视锥细胞比例为4:1,而猫则是25:1,这也就意味着猫的夜视能力更强,同时分辨颜色的能力更弱。 从色觉来看,我的左眼并没有像猫一样只能分辨蓝、绿、黄、紫,而从感光强度来看,我的左眼在昏暗环境下,视力水平有了极大提升。” 李昂冷静地评估着现状,“关于这颗眼珠更多的数据信息,还需要相应的仪器来进行测试,按照物品描述的话,它应该还有制造幻象的功能...” 李昂闭目凝神,开始在脑海中幻想,试图用幻术重建客厅的空间结构,达成刚才见到的鬼打墙效果。 冥冥之中,一缕缕精神气力缓缓流逝。 良久,李昂有些疲惫地睁开双眼,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只是空气稍有涟漪。 “还不能构建出鬼打墙的结构么,是因为精神力强度不够么?” 李昂略有些失望,屏息凝神再次观想起一些更简单的东西。 叉子,勺子,锅碗瓢盆,课本座椅,闹钟,电视机,电冰箱,缝纫机.... 几分钟的功夫,客厅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零碎物件,这些物体表面漂浮着一层微不可查的轻烟,仔细看去有些失真,但远距离唬人绝对没问题。 “空盆来蛇,空杯取酒,这样看来,我也算是气功大师,魔术boy了?” (未完待续) 第5章 校园 殷市实验中学创办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其前身为当地乡绅募捐善款所建的泾洋中学,而后几经更迭,成为殷市升学成绩最好看、师资力量最充足、学生综合素质最高的中学之一。 周一,上午七点五十分,实验中学里的晨读随着铃声响起渐渐停歇。 第一节课马上开始,穿着蓝白色校服、站在校门口站岗的值周生向教学楼匆匆赶去。 电动伸缩门在既定程序的指令下彻底闭合,而在门外,背着书包的李昂漫步走来,不急不缓。 他没走正门,而是来到没有电子监控、只有防护林木遮挡的铁栅栏前,稍稍冲刺,猛地一蹬,接着踩踏地面的力量腾空而起, 如同体操运动员越过跳马器械一样,轻盈优美地翻过了一人高的铁栅栏,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像没事人一样走进教学楼。 笃,笃,笃。 敲门,进入教室,所有同学以及讲台上正在教授历史课的班主任石青松,齐齐将目光对准了李昂。 “又迟到。” 颇具书生气质的中年男子石青松推了推眼镜,用指关节敲敲讲台,“这次是什么理由? 上次是说你在街边餐馆吃了麻婆豆腐然后被麻婆与她丈夫追杀了十八条街, 上上次是说你看到流浪汉在街边睡着,怕他着凉就往他身上盖了三辆共享单车, 上上上次是说你在搓澡时怕气氛尴尬,主动与搓澡师傅搭话,问他:‘还没吃饭吧?’,结果,被觉得职业尊严受到挑衅的搓澡师傅搓掉两层皮,导致疼痛难忍第二天上学迟到。” 呵,还记得挺全。 李昂谦虚地说道:“报告老师,我昨晚与一只鬼怪进行了殊死搏斗并将其就地击毙,成功封锁了牛鬼蛇神真实存在的消息。” 石青松气乐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世界上哪有什么妖怪?” 李昂点头,“你看,信息封锁得多成功。” 石青松眼角一抽,“....回去坐着,下课来办公室。” 李昂如蒙大赦,回到座位。 他的同桌是名女生,王丛珊,担任班长一职,同时也算李昂的半个青梅竹马。 一起上小学的时候,王丛珊怕被蚊子咬,贴心的李昂就从下水沟里抓了只癞蛤蟆按在她的头上,帮她吃掉胆敢飞过来的蚊子; 一起养蚕宝宝的时候,王丛珊的蚕宝宝死了,为小伙伴着想的李昂抓了一堆白花花大蛆虫来安慰她,让她继续养,果不其然养出了一大堆绿头苍蝇,在教室中纷飞肆虐; 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王丛珊躲进了大木柜,善良的李昂怕伤害到她的自尊心,拿来十叠蚊香点燃放在木柜前将她熏得两眼红肿自己翻滚出大木柜; 唔.....这么一想,似乎二人的青梅竹马回忆还真是颇为“甜蜜”.... 李昂坐定,从书包里翻找课本的同时,对王丛珊轻声说道:“早上好啊彪子。” 早已习惯同桌风格的班长大人眼睛一横,“彪子是谁啊?不要给人起这种莫名其妙的绰号啊你个智障。” “好的彪子,知道了彪子。” “...”王丛珊吸了口气,自动屏蔽了骚扰。 下课时分,石青松去教室外接了个电话,要去最近新建起来的教师办公楼拿份文件,遂让李昂中午再去找他谈论学生行为规范问题。 等到班主任走后,同学们终于可以撒欢,三五成群闲谈聊天。 “诶,你们听说了么?钱华路那边又死人了,就今天早上,警车去了十几辆,封了四条街。” “啊,怎么回事哦,前几天那里不是刚发生过车祸事故么?一旅客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把头从旅游大巴的车窗里伸出来, 结果旁边刚好驶过一辆公交车....他身子还在车里,头却像甘蔗一样应声而断飞了出去,刚好砸在街边一正吃面的哥们的碗里...” “嘶.....”旁听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可不只是交通事故,听说是环卫工人清早上工的时候,看见一男的身子嵌在了钱华路十字路口街边的电线杆里面.....” “嵌?怎么嵌?” “你试过用筷子捅穿包子么?那男的就这么平躺在地上,胸膛处则长着一根十二米长的电线杆...” “怎么可能?假的吧?” “啧,警方说他是自己想不开,从高楼跳下刚好被水泥杆子贯穿,但是十字路口附近最高的房子也就三四层,坠落高度压根不够。 而且,电线杆顶端的电线分毫无损,整个水泥杆体上面也毫无血迹,那具尸体,就好像是从电线杆里‘长’出来的一样,浑然天成....” 围在一起闲谈的同学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讲述故事的同学偷偷从包里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嘿嘿笑道:“呵,当时十字路口几百号人都看见了,我舅舅刚好也在那,还往家庭群和微博上传了照片,而现在,微博贴吧里面根本搜不到相关信息,钱华路这几个字也被屏蔽....” 说罢,他把手机拿给其他人看,李昂也偷瞄了一眼。 照片估计是远距离拍摄的,有些模糊,隐约能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躺在水泥电线杆下,周围则围了一圈警方人员,还有一些拿着水泥锯的消防人员。 显然,警方估计也没办法在不损害电线杆的情况下完整取出尸体,只能让消防部门将电线杆拦腰锯断。 手机屏幕上,那离奇诡异乃至有些惊悚骇人的画面,吓得周围女生面色苍白,男生们则强装镇定,勉强笑着。 正所谓叶公好龙,近几个月,这种都市怪谈类型的非自然死亡案例层出不穷,人们一边谈论怪谈,一边又畏惧如虎。 看到同学们脸上畏缩的表情,身为班长的王丛珊急忙说道:“好了好了,学校里最好不要交流传播这样的内容,马上上课了,都回自己座位上去吧。” 众人在压抑的气氛中沉默着散去,李昂则眯着眼睛,回想着那张照片。 那根本不是什么连环杀手、意外人祸能做出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只有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 这就是玩家所面对的真实的世界。 李昂沉默不语,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钱华路”三个字。 (未完待续) 第6章 沥青 教师办公楼是今年暑假新建起来的,里面的甲醛味还没有彻底散尽,因此人并不多。 人民教师石青松捧着一叠文件,站在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他戴着圆框眼镜,穿着深色衬衣,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面容沉静稳重,气质儒雅随和,如同民国照片里饱读诗书的教授。 待人接物,温良俭让,中年男子石青松一向是学生眼中的好老师,领导眼中的好下属,妻子眼中的好丈夫,子女眼中的好父亲。 电梯从高层下降,随着叮咚一声,门缓缓开启。 电梯的角落里站了个人,他戴着黄色的工地防护头盔,蓝色的工人制服与裤子上沾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污泥,手上的防护手套磨损得不成样子。 普通的建筑工地工人,只是脸上戴着白色口罩,看不出年龄与相貌。 ‘这楼还在装修么?’ 石青松暗想着,迈步走进电梯,登时闻到一股装修材料的刺激性气味。 毫无疑问,气味的源头就是那名工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石青松的目光,他局促地向后退了半步。 石青松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压抑着呼吸,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继续下降,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那股子刺鼻气味愈发浓烈,像是要钻进鼻腔,浸入咽喉,腐蚀肺泡。 石青松装作不经意地挪动脚步,远离气味来源,同时用手中文件遮挡在鼻前,慢慢呼吸。 滴答。 液体滴落的声音。 石青松没有回头,借着电梯内光亮如镜的墙壁,他能看见某种黑色液体从工人的裤腿处缓缓滴落。 泥浆么? 这位人民教师抿了抿嘴巴,将手里的文件抱得更紧了一些,默默希望电梯能尽早到底。 滴答,滴答。 黑色泥水越滴越多,很快就在工人的脚下积起一大滩,占据了电梯地板的大半面积, 同时,那股刺鼻气味也愈加浓厚,简直要刺痛皮肤,沁入心脏。 什么情况?! 石青松倒退两步,避开那摊满过来的液体的同时,瞪向那名沉默不语的工人。 这一瞪,差点去掉了石青松的半个魂魄。 只见建筑工的双目无神,瞳孔浑浊且扩散,漆黑瞳仁周围满是血红一片。 这是双死人的眼睛! 石青松只觉得浑身寒毛根根炸起,他突然想到一则跟这座大楼有关的新闻。 就在两个月前,这座大楼前方的公路翻修重铺,一名筑路工人站在一辆沥青碎石洒布车旁边工作, 突然,那辆卡车的一侧车轴发生断裂,卡车后方的车斗倾泻,滚烫的沥青与细碎石子瞬间盖住了那名筑路工人的半个身子。 施工团队急忙上前试图救援,但因为沥青黏性高,压强大,里面又掺杂了太多碎石,人根本拔不出来。 而且热沥青粘稠滚烫,机械切割不了,只能用锄头铲子刨开。 刨了十几分钟,那名工人终于被挖了出来,但他的下半身已经被热沥青给活活烫熟了....根本没有抢救的机会。 幸运或者不幸,该工人在事件发生后的几分钟内就已休克昏迷,没有遭受太大的痛苦,而施工方则赔了一大笔钱给其家属,作为善后费用。 学校为了避免负面影响,严禁知情人士向外透露,校内工作人员也不能彼此讨论——石青松作为为数不多知情者,每次走过教师办公楼前方的马路时,都会悄悄加快步伐。 滴答,滴答。 思绪扯回, 黑色的浑浊液滴如同小型瀑布一般,从建筑工人的裤腿里肆意淌下,那是热沥青与血浆的混合物。 滚烫,粘稠,刺鼻气味充斥之余,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烤肉香气。 建筑工向前迈出一步,他脚下的沥青像胶水一样粘稠,将橡胶鞋底与工地制服的坚韧布帛撕扯断裂。 像是没有察觉到沥青的滚烫,他向前再迈出一步,黏性十足的沥青像是一双双大手,牢牢扯住了裸露在外的腿部皮肤。 呲啦—— 腿部的大片皮肤,在沥青作用下,像是脱下橡胶雨鞋一样,轻松“脱落”,只留下粉白相间的肌肉肌腱。 迈动着只剩肌肉的大腿,工人不急不缓地朝石青松走来。 啪,啪,啪,每次踩踏在地,工人脚底板的皮肉都会被撕扯掉一部分,苍白骨骼从粉红血肉中暴露出来,四溅血水溅在了石青松扭曲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惊恐万分的石青松惊叫着,毫无儒雅随和的书生气质。 他极力后退,用背部死命贴着电梯门,同时哆嗦个不停的手指狂按电梯内的紧急按钮。 他双脚站立的那块地方,是唯一没有被沥青浸没的孤岛。 叮咚。 电梯铃声响起,一楼到了。 门应声开启,眼镜歪斜的石青松任凭文件四散飘落,急切地扒开电梯门,向外冲去。 他忘了一件事情。 小时候,奶奶跟他讲过,见到鬼千万不能跑,因为跑动时人的脚后跟会抬起,而恶鬼则会趁机将自己的脚尖抵在人的脚后跟下方,以此来占据人的身躯。 在他双眼看不见的后方,电梯里的工人身躯直挺,脚尖点地,如同静止不动的芭蕾舞演员一样,轻飘飘地飘出了电梯间。 一楼的大厅空无一人,寂静万分,唯有石青松疯狂奔跑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马上,马上他就能跑出大门,沐浴在阳光的笼罩下。 终于,在手指触摸到大门把手的最后一瞬间,鬼的脚尖,极为轻巧地顶在了石青松抬起的脚后跟下。 卡!! 狂奔中的石青松猛然顿住,他面无表情地站直身躯,走到教师办公楼大厅的墙壁前,借着墙壁瓷砖中的倒影,慢条斯理地戴好倾斜的眼镜,拭去额头汗水,将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形状。 踏踏踏。 “石青松”极为平静转过身去,走回电梯,只见电梯里一切如常,哪有半滴沥青血浆。 他蹲下身去,从地上拾起一张张散落纸张,揽入怀中。 在电梯看不见的角度,“石青松”狂笑着,诡异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 (未完待续) 第7章 启动 正当李昂在教室中插科打屁的时候,许久未曾动弹的系统提示音终于重新上线。 【本源连接系统已完成调试,系统模板正式上线,玩家可查询基础信息】 终于来了... 李昂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教室,与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进行对话。 “这个游戏,地球杀场,是由谁创办运行的?上帝?古神?还是外星人?” 【玩家权限不足,无法查询相关资料】 “这款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玩家权限不足,无法查询相关资料】 “地球历史上举办过几届杀场游戏?” 【地球历史上举办过6届大型杀场游戏。第一届距今约5.42亿年至4.85亿年前,第二届距今约4.39亿年至3.63亿年前,第三届距今2.08亿至1.46亿年前,第四届距今约6600万年至6500万年前,第五届距今约5000万年至250万年前,第六届距今约13.5万年至2.4万年前。】 李昂眯起了双眼,“这么说,第一届游戏发生在节肢动物、软体动物、环节动物突然出现的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期间, 第二届游戏是志留纪与泥盆纪,这期间绿藻登陆大陆进化成蕨类植物,与早期昆虫建立了陆地神态系统,而海洋中脊椎动物开始占据主导,鱼类动物演化出原始两栖动物开始在陆地繁衍生息。 第三届游戏,则是侏罗纪,盘古大陆上森林植被繁茂,气候温暖潮湿,恐龙成为统治者。 第四届游戏,则发生在小行星撞击地球导致第五次生物大灭绝之前。此后,陆地霸主恐龙彻底消失,幸免于难的小型陆生动物在恐龙时代的废墟上发展壮大。 第五届游戏,灵长类动物快速演化,猿猴,原上猿,埃及猿,森林古猿,南方古猿,直至进化成人属。 第六届游戏,则是智人与尼安德特人的竞争,最终智人胜出,尼安德特人落败并灭绝。” 如果系统说法属实,那么杀场游戏几乎覆盖了地球大半部分的物种进化史,甚至可以更进一步,认为在地球生物进化的历史当中,杀场游戏起到了很大的影响作用。 “这六届杀场游戏是以何种形式进行的?” 【系统将会随机挑选原生居民晋升为玩家,玩家完成系统给出的各项任务以获得奖励。非玩家仅能通过击杀玩家获取资质。玩家资格不可通过血缘继承,亦不可转让。】 “游戏会以何种形式结束?” 【由系统进行认定游戏进度是否达标,若玩家群体未能在指定时限内完成最终任务,系统将会对地球生态系统进行全方位打击,灭绝玩家群体所属物种。】 【如奥陶纪全球气温骤降灭绝无脊椎动物,泥盆纪海洋退却灭绝邓氏鱼、艾登堡母鱼等海洋生物,二叠纪大陆漂移灭绝三叶虫、海蝎等节肢动物,三叠纪海水大面积缺氧灭绝腕足动物、腹足动物,白垩纪陨石撞击灭绝恐龙】 “等等,第五届、第六届的玩家主体应该是猿人吧?人类也遭遇过系统灭绝么?” 【距今越73500年前,系统认定第六届杀场游戏玩家主体,即人类未能完成进度目标,遂实施生态系统灭绝打击。 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的多巴火山连续爆发七天,火山灰覆盖半个地球天空,致使地球进入冰川时期,灭绝了99%的人类。】 李昂并没有多么惊讶,七万年前的多巴火山爆发灾难,确实将人类种群灭绝到只剩几千名个体的程度,将那段时期认定为人类历史上最危险时刻也不为过。 “那么,在第六届以后,还举办过杀场游戏么?” 【在第六届之后,系统认为大型杀场游戏无法遴选出优质玩家,遂更改游戏形式,周期性地举办小型杀场游戏。 这些小型游戏在全球各地的文明圈中时断时续,长则百年,短则数年。人类神话,史诗,传说当中的一部分神明、恶魔、妖鬼、英雄,都曾是沙场游戏的玩家。】 “原来如此。” 李昂点了点头,这样就能说明为什么历史上的超凡力量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那么现在呢?现在的这次游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直至此刻共有多少名玩家?” 【此次为第七届大规模杀场游戏,开始时间为七个月之前,目前的玩家规模无可奉告。】 “好吧。” 李昂用手指指关节轻轻点了点桌面,七个月之前刚好是都市传说开始盛行的起点。 春江水暖鸭先知,既然杀场游戏最终会决定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那么拥有更强组织力与专业情报机构的国家机器,肯定已经掌握了更多的信息,并根据这些信息采取相应措施。 比方说建立专业的情报机构,排查筛选潜在的民间玩家,或是成建制地组建官方背景的玩家攻略团队,每个官方背景的玩家,相应地都有一个连的智囊库可供调遣。 哲学家,历史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心理学家..... 和国家机器这个千手千足千眼千头的巨型生物比起来,从普通人当中遴选出的“优质玩家”依旧是普通人, 在智囊团队的强势围观下,智力不足的个体玩家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哪怕掌握了水平之上的超凡力量亦是如此。 组织力,人类社会与原始生物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人类拥有前所未有的强大组织力。 这种组织力对于人类文明集体攻略游戏无疑是件好事儿,但对于个体玩家而言,强大的组织力却也封锁了作为超凡者成佛作祖、肆意妄为的可能性, 甚至于,个体玩家在当前这个局势尚未明朗的时间节点,还要承受来自除了杀场游戏之外的压力与威胁。 比如,国家机器的排查筛选(不一定是件坏事儿), 嗅到时代更迭味道的商业组织的窥探(绝对是件坏事儿), 脑子拎不清的恐怖分子, 心怀不轨的其他玩家。 因此,综上所述,个体玩家在当下还是隐藏身份为妙.... “最后一个问题,系统发布任务的具体形式。” 【系统发布类型共有三种。第一种为基础任务,由玩家日常随机触发,玩家可选择是否接受,完成有奖励,失败无惩罚。】 【第二种为强制任务,由系统随机发布,玩家必须完成任务目标,完成有奖励,失败则抹杀玩家】 【第三种为剧本任务,其任务场景并不一定发生在现实地球。由系统随机生成,玩家将扮演某一角色,攻略剧本。完成有奖励,失败则由系统随机给出惩罚。】 “哦?” 李昂扬起眉梢,第一种和第二种任务形式好理解,第三种的剧本任务,听起来倒是有点奇怪。 正当他想要继续询问的时候,系统发出了提示音。 【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任务类型:基础任务】 【任务名:身后事】 【任务目标:消灭殷市实验中学内附身鬼0/1】 【任务奖励:1、提升玩家权限,开启玩家个人面板。2、除消灭任务目标灵体之外,奖励额外经验值。3、游戏币100点。4、普通品质随机物品*1】 (未完待续) 第8章 排查 【玩家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李昂面不改色,从兜里掏出普通墨镜与能够识破幻象的杏仁色眼珠,戴上墨镜的同时轻巧地将眼珠按入眼眶。 心中默念“是”的一瞬间,弯曲膝盖,前倾身体,在走廊中开始冲刺。 教室内的王丛珊急忙跑出来喊道,“喂!要上课了你去哪?” “人有三急!”李昂头也没回。 任务描述并没有标出具体时限,但这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儿。 ‘击杀实验中学内的附身鬼’,换句话说,如果附身鬼离开实验中学范围,那是否即视为任务失败? 又或者说,一旦附身鬼离开实验中学范围,就会产生极为严重的后果,其影响等同于任务失败.... 墨镜下,杏仁色眼珠扫过一排排教室窗户,飞快扫视着每个人。 视中,并无异常。 李昂冲到楼下,此时楼侧走廊的栏杆上倚着不少人, 他吸了口气,中气十足地对着整幢楼大喊道:“在下明教教主张无忌,若楼上的诸位武林同道信得过在下,那就从楼上跳下来,我会用乾坤大挪移接住各位!” 很可惜,在人与人之间信任缺失的当代,并没谁跳楼,反而多的是人将头探出栏杆,朝着下方嬉笑。 没有找到。 李昂面色淡然地收回视线, 这也正常,实验中学里有近两千名学生,一百五十名教职工,占地面积四万平方米,教学楼、综合楼、科技楼、食堂、宿舍一应俱全。 哪怕有着古怪眼珠的帮助,挨个排查的效率还是太低了。 李昂略一思索,朝着学校天文台狂奔而去。 天文台的楼顶是学校的最高点,能俯瞰全校,李昂站在楼顶边缘,从兜里掏出最高倍率十二倍以上的袖珍单筒望远镜。 扫视全校,一切如常,唯有学校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有一团斑驳不清的色块,正在朝停车场缓缓移动。 找到你了。 李昂放下了望远镜。 ———— 踏,踏,踏。 空旷无人的地下停车场内,“石青松”缓步走着。 他走得很慢,两条腿像是芭蕾舞演员一样踮着脚尖,一扭一扭地蹒跚前行。 运动鞋的橡胶鞋底,在光亮的混凝土密封固化剂地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摩擦声,于停车场内回荡。 他掏出了车钥匙,朝着左右方向一次又一次地按下按钮。 他不知道属于石青松的车是哪辆,但车钥匙知道。 “嘟嘟。” 一辆银色轿车发出声响,车灯凉了两下。 “石青松”咧嘴一笑,过度夸张的笑容在冷清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惊悚。 正当他走到车盘,即将拉开车门的时候,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石老师!” 气喘吁吁的李昂握紧石青松的手腕,急切说道:“我可找到您了!” “....”石青松僵硬地看着李昂,勉强挤出微笑,说道:“啊...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么?” 他试图甩开李昂的双手,却发现后者的力气大得惊人,简直跟老虎钳一样,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挣脱,反而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脱臼。 “石老师,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很令我困扰的事情。您是我的班主任,是我的引路人,指明灯,我希望您能给我解答疑惑。” 班主任?他是“我”的学生么? 石青松点了点头,咳嗽两声,装出老师的做派,“说吧。” “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我正在自己家睡午觉,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一开门,就看见邻居对面的少妇赵姐,正穿着很简单的白色蕾丝睡裙站在我家门口。 她哭得梨花带雨双眼朦胧,一袭长发披在裸露在外的香肩上。 我问她有什么事,她哭着告诉我她老公那方面不行!希望年富力强的我能帮帮忙,解决她家的家庭问题....” 李昂顿了顿,很诚恳地对石青松说道:“石老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觉得你应该撒泡尿呲醒自己。 石青松的表情更加僵硬,木讷地说道:“唔...同学,这个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意见,你马上就要成年了,要有自己的想法才行。现在我有急事,你能不能让开一下.....” 还没等石青松说完,李昂一拍大腿,叹道:“唉,当时我闻着赵姐身上的香水味,心脏砰砰乱跳,鬼迷心窍地就跟着赵姐进了她家家门。” 喂喂喂,小伙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怎么还开始幻想起来了呐?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好歹也是你的老师啊! “进了她家之后,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石青松用死人脸说道。 李昂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帮她儿子辅导了一晚上的小学作业,赵姐她还真没说错,她老公那方面真不行,连小学数学应用题都不会。” “....” 我觉得你这个狗日的就是在逗我。 石青松额头青筋暴起,僵硬地说道:“这样啊...同学,我真有急事儿,你先让一下可以么。” “那哪行啊,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还有问题想向您咨询。” 李昂认真说道:“看到赵姐和她丈夫恩爱的模样,我感到了单身狗的寂寞,遂去寺庙虔诚地跪在菩萨面前,结果菩萨一动不动,果断拒绝了我的求婚。” ?? “从那之后,我就一蹶不振,经常感到压力山大,就跑到超市里面,捏泡面、虾条、薯片、橘子,以及骨质酥松的老奶奶们。” ??? “老奶奶们对于我的按摩手法非常满意,筹资制作了一面‘妇科圣手’的锦旗,就挂在我家墙上。” 话到这里,石青松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完全是在插科打屁调戏自己。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低垂下手掌,手指肌肉如同鸡爪一般收缩,指甲急速增长并覆盖上幽蓝色的荧光,在灯光照耀下如同鬼魅。 “同学...你...让不让开?” 李昂也收敛了笑容,握着石青松的手腕,轻声说道:“不用再装了,我在来的时候,已经剪断了停车场里的监控哦。” 他摘下墨镜,露出左眼眼眶里的杏仁色瞳孔。 在他的视线里,石青松的背后贴着一个穿着工地制服的鬼魂,两者紧紧地贴在一起,前者的脊背贴着后者胸膛,手臂贴着手臂,脚底贴着脚尖。 (未完待续) 第9章 升级 停车场内万籁俱寂,从天花板打下的苍白灯光照耀在深灰色光滑地坪上,渲染出长条形光晕。 李昂与附身鬼对峙的画面,投射在两旁车辆那略带弧度的车窗上。 “你离开他的身体,我保你不死,怎么样?”李昂笑着说道。 “你在开玩笑么?”石青松咧嘴一笑,“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么?一开始,你会感到一阵甜蜜的湮没,就像是喝酒醉倒了一样,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摸不到。” “接着,就像是有人给你泼了一脸冰水一样,你醒了,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一切都开始恢复,甚至比生前更加敏锐。” “但是,这绝对不是馈赠。你感受得到光,却抬不起眼皮。你能感到自己躺在医院停尸间的冷冻柜子,冰冷,刺痛,却不能动弹哪怕一根手指。殡仪馆的入殓师用针线缝上你身体的创伤,你声嘶力竭地惨叫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接着.....是火葬。” “狭窄空间内,火焰炽热,幽蓝,苍白,每一寸神经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肉都在湮灭,将人世间一切痛苦乘以千倍万倍才能与之比拟。” “一堆灰烬,成了你一生的总结。” 石青松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恐惧后怕,他颤抖着说道:“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么?不!不!脱离了腐烂的身躯,你依旧无法逃脱!” “你漂浮于空中,只能在死后到过的地方活动,那些痛苦如影随形,好似跗骨之蛆一般啃噬着,你看着那些无法接触的活人,看着他们欢愉喜悦, 每一分每一秒,你内心的怨毒与嫉妒都在无边痛苦的鞭策下增长。” “没有什么天堂,没有什么地狱,什么往生极乐,什么六道轮回,都是狗屁!都是谎言!只有空虚,无穷无尽的空虚,才是我们一切一切的身后事!” 石青松咆哮着,他原本期待能从李昂的脸上,读到对死亡的恐慌畏惧,但后者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哦。” 石青松眯着眼睛说道,“...你不怕么?你死后也会像我一样。” “那又怎样?”李昂笑道:“对于一般人而言,死后的无限空虚可能是件极度恐怖的事情, 有钱的资本家会花大价钱找出死后安眠的办法,不虔诚的信徒会加大力度信奉神明,国家机器则会组建科研团队对死亡的本质进行研究。 社会动荡?恐慌情绪蔓延?宗教狂热弥漫? 不好意思,对我来说,过好生前事,比畏惧身后事要重要的多。” 石青松板起脸来,“我,永远也不会离开这具身体!他是我的,我的。” “那就没办法啦。” 李昂叹了口气,“杀鬼我可不熟练呢,等会可能会很痛哦。” 石青松咧嘴一笑,面庞上青筋暴起,眼眶周围深陷发黑,双眼中血丝迅速弥漫,两只眼珠如同鱼眼一般暴突而出。 他那原本方正的脸部骨骼,被骤然拉长,形如狭长马脸,嘴巴则扩张到了极致,两颊皮肉好似两面破鼓,飞快震荡。 “吼!!” 石青松的凄厉嘶吼在地下停车场中激扬回荡,一瞬间,两侧十数辆车辆,车窗尽碎。 爆裂的玻璃碎片在空中飞扬,滑落,编织出斑驳的绚烂光芒,如同瀑布下密集的水幕。 车辆警报器齐齐作响,尖锐鸣笛此起彼伏,数十盏车灯灯光连成一片,亮得刺痛人眼。 漫天白光中,倏倏破空声朝李昂头颅袭来。 那是石青松的手刀。 他的手掌遍布铁青色,幽蓝指甲延伸出十数公分,狭长锋锐。 李昂轻推了一下墨镜,不急不缓退后半步,同时双手向前一架,试图架住石青松手腕。 沛然巨力从石青松的手掌处传递而出,莫之能御,李昂的双手瞬间被带偏,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右侧车辆撞去。 眼看要撞上车门,李昂左脚脚底一蹬地面,借着巨力向右上方跃起,双脚再在铝合金车门上连环踩踏,卸去冲击力的同时,自己则轻巧滑到了车顶上。 “起!” 李昂蹲在车顶暴喝一声,双手抱住石青松的手腕,如同旱地拔葱一般,将石青松猛地拽向车门。 石青松的手臂还被李昂拽着,腋下“咚”地一声撞在车辆侧边的铝合金车顶上,将车顶外壳硬生生撞出一道凹槽。 “去死!” 像是没有痛觉一般,石青松怨毒凄厉地吼叫一声,没有抽回被拽着手臂,反而将身子贴上车门,另一只手化掌为刀,伸入破碎车窗,朝着李昂的位置,自下而上猛然刺出。 钢铁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合金材质的车顶在石青松的指甲面前,如同冻豆腐一般,被干脆利落地切割撕碎。 李昂面沉如水,抬起脚掌避开如刀指甲,再猛地斜斜踏下,用脚底牢牢踩住石青松的手掌。 石青松双手被制,只能厉声咆哮。 “吼!” “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李昂与石青松对吼一声,抬脚猛地踹在后者那张狭长马脸上,踩出一道黑黢黢的鞋印。 石青松猛遭重击,下意识地向后倒去,李昂松开对他的束缚,跳下车顶的同时,一记膝撞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砰!” 石青松倒退数步,整个人砸进身后车辆的车门中。 还没等他站直身躯,李昂已经欺身而上,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拽出车厢,砰地一下把他脑袋死死按在地上。 李昂将石青松双手反扣在身后,摘下墨镜,朝着他大吼道:“看着,我的眼睛!” 杏仁色的眼珠,对上了附身鬼的血色双眸。 幻象瞬间发动,雾气丝丝缕缕,似慢实快地将停车场笼罩覆盖。 下一秒,停车场的景象被正在施工中的工地所代替,一辆褐黄色的沥青碎石洒布车就停在李昂与石青松身旁。 “不!不!”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石青松开始疯狂挣扎,而杏仁色眼珠暴突的李昂则将其死死按住。 砰! 沥青碎石洒布车的车轴突然断裂,粘稠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沥青如同泥石流一般倾泻而下,浇筑在李昂与石青松的身上。 连死亡也无法冷却的彻骨铭心疼痛,再次降临于鬼魂心间,它像是惊慌失措的溺水者一样,从石青松的身躯里“爬”了出来。 幻象瞬间消逝无踪,李昂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他从校内林荫小道那里折下的一捆细长柳条,对着鬼魂轻声说道,“抓到你了。” 唰! 柳条横扫而过,如同热刀切割黄油一般,将鬼魂的身躯一刀两断。 【消灭附身鬼1/1】 【常规任务“身后事”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奖励1、玩家权限提升,个人面板已开启】 【奖励2、消灭附身鬼获得经验50点,任务完成额外奖励经验70点】 【奖励3、游戏币100点。】 【奖励4、普通品质随机物品*1】 【提示:个人面板开启后,可查询玩家属性信息,玩家装备信息,可在菜单中设置玩家昵称,昵称与玩家编号不冲突】 【提示:商城版块已开启,由于当前版本的杀场游戏仍处于内测阶段,玩家仅可购买商城货架商品。商城拍卖行、商城抽奖以及商城社交大厅功能将在后续版本中推出,敬请期待】 【提示:玩家当前经验值120/100,可从lv1升级至lv2。玩家等级提升后可获得一点自由属性点。是否升级。】 (未完待续) 第10章 面板 一连串系统提示声在耳畔刷屏,李昂无暇理会,俯下身去检视早已昏厥过去的石青松的伤势。 “呼,还好还好,只是断了条肋骨而已,死不了。” 李昂虽然思维灵活,行为跳脱,但还是比较“尊师重道”的,刚才互殴的时候留了几分力气,没有下死手。 他伸出手掌隔着袖套,从石青松兜里掏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 等到电话接通,李昂提起口腔软腭,增大口腔共鸣,将共鸣点从下齿贝移至软腭处,同时降低音阶,扮出听不出男女、也识别不出个人信息的诡异声音, “石青松,男,34岁,殷市实验中学教师。伤势为外来暴力导致的单处闭合性肋骨骨折,胸部无伤口,呼吸急促,皮肤血肿,现已昏迷,具体地点为殷市实验中学地下停车场地下二层北侧入口处。” 电话那头的120调度员愣了一下,“好的,我们将马上派出急救车辆,请您不要挂断电话...” 啪,电话挂断,李昂将手机塞回石青松兜里,再将石青松的衣服撕成两根长条,加压包扎在肋骨骨折处。 接着,李昂小心翼翼地把石青松拖到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保证急救车辆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再回到停车场中清理包括脚印、指纹、毛发在内的任何可能暴露个人信息的痕迹。 等到清扫完毕,李昂从停车场的另一出口走出,确认听到救护车鸣笛声响之后,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哟,贵客光临啊,李昂同学你有没有不迟到的一天呐。”教室内,正在上英语课的老师发出了无奈的吐槽。 李昂迟到的景象,已经成了这个班级的日常,要不是看在他的成绩哪怕在整个殷市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份上,连同班主任在内的教师团体早就把他劝退了。 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就行.... 李昂嘿嘿一笑,熟练地坐回座位,开始检查起全面上线的系统。 系统面板以类似于vr幻影的方式呈现在视线当中,共有玩家信息、属性栏、道具栏、装备栏、技能栏、任务日志、商城、背包栏等八大模块。 首先就是玩家信息。 姓名,年龄,种族,玩家编号四项内容已经填好,还剩一项玩家昵称等待填充。 玩家编号由一连串字母数字组成,繁琐且复杂,根据系统在旁边的标注,玩家编号主要用于系统识别特定玩家。 而玩家昵称则主要用于玩家群体之间进行社交活动,若两个玩家在现实世界共同执行任务,一个好昵称既能方便称呼,也能隐藏玩家的真实信息。 李昂输入昵称, “寿限无寿限无扔屎机前天小新的内裤取名真是难名字真难取略略略手上的肉刺巴鲁蒙格阿姆斯特朗家族代代相传阿姆斯特朗炮” 【昵称可用,是否确认】 李昂眉头一皱,选择撤销,再次输入昵称,“上帝” 【昵称可用,是否确认】 “爷傲奈我何”、“→檰~婲~餹←”、“办证177*****9527”、“厕所寻蛆”.... 李昂试验了上百个ID,这不是因为他取名无力或者恶趣味,而是为了测试系统的底线。 “一些低俗id都能够通过审核,一些明显烂大街的id也没有提示‘昵称已重复请另取’,甚至连几千位数的圆周率都能过审。” “这游戏的系统,还真挺强啊....” 李昂撇了撇嘴,输入昵称“李日升” 简洁明了。 玩家昵称的下方,则是绿色的经验槽。由于李昂刚完成任务,获得了120点经验,绿色经验槽已经被填满。 【提示:玩家当前经验值120/100,可从lv1升级至lv2。玩家等级提升后可获得一点自由属性点。是否升级。】 在阅读了相关的系统说明,确认升级不会造成金光闪闪的异象,或者给予恢复全身伤势的buff之后,李昂选择了升级。 【提示,玩家李日升已提升至lv2,获得一点自由属性点,当前经验值为20/200】 “每次升级之后,经验槽上限都会提高100点么....” 李昂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到了属性栏。 属性栏所显示的,是玩家当前身体生理机能的大致数值,分为力量、敏捷、智力、体质、感知,魅力。 力量与敏捷、体质这三项好理解,大致由肌肉强度、神经反射速度等因素决定。 智力不等同于智慧,智力指的是人认识、理解客观事物并运用知识、经验等解决问题的能力, 而智慧则是由智力系统、知识系统、方法与技能系统等多个子系统构成的复杂系统所孕育出的能力。 简单来讲,玩家提升智力点数,顶多能提升计算能力、观察力、思维能力,加快进行加减乘除、解多元方程的速度, 并不能帮助他一步登天,从四则运算攀登至群论、欧式空间、克利福德代数。 感知,则是意识对内外界信息的觉察,具体表现为玩家发现陷阱、察觉异常的侦查能力,或者说冥冥之中的直觉。至于魅力,则是玩家个人对外界的吸引力。 普通的成年男性这六大数值均为5,而李昂的属性面板则显示为: 【力量:6】(资深健身爱好者的水平) 【敏捷:6】(资深跑酷爱好者的水平) 【智力:7】(天才) 【体质;6】(资深马拉松爱好者的水平) 【感知:6】(资深狩猎爱好者的水平) 【魅力:4】(长相平平无奇,言谈举止略显怪异) 这六大数值只是系统根据玩家生理机能给出的大致指标,并不意味着在实战中,数值高者就一定占据优势, 比方说满身肌肉的健美教练与专业拳击运动员,两者面板上的力量属性(也就是相对力量)均为7, 但是两者的发力技巧几乎天差地别,拳击运动员瞬间调集肌纤维产生爆发力的能力完爆健美教练,放在实战环境下,就是一场单方面无情吊锤。 考虑到玩家升级会给予一点自由属性点,即使玩家是毫无特长的普通人,升级到lv10之后也能比拟站在人类生理机能巅峰的职业运动员。 那么lv15呢,lv20呢?杀场游戏已经开始了七个月,天知道茫茫人群大众里面冒出了多少超人类、扫地僧.... 李昂吐出一口浊气,再次体会到了压迫感。 几经思虑,他将自有属性点点在了感知一栏,从6点的“资深狩猎者爱好者的感知水平”,提升至7点的“专业猎人的感知水平”。 毕竟,在面对诡异莫测的灵体的时候,感知属性可能远比其他属性要重要。 属性栏下方的,则是道具栏与装备栏,两栏各自的栏位没有限制,道具栏空空如也,装备栏则显示【佩戴品:古怪的眼珠】 玩家面板全面上线之后,古怪眼珠的具体数值也得到揭示, 按照系统提示,古怪眼珠所消耗的精神力,与智力、感知两大属性相挂钩,计算方法为【(50%智力点数+50%感知点数)×100=精神力点数】 古怪眼珠发动特效时每秒消耗一点精神力点数,高强度运行时每秒消耗五点,而李昂所拥有的精神力总点数为700点。 “仅使用识破幻象能力的话,能用700秒。而制造并维持幻象的话,则能用140秒。这个数值和我之前测试的差不多。” 李昂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到了任务日志与商城。 (未完待续) 第11章 现金 任务日志没什么好说的,只有【击杀人面猫】与【击杀附身鬼】两项,估计以后承接任务的时候可以在这里查看。 而商城界面里,目前能访问的只有商城货架,货架上共有二十项商品,每日刷新,只是这个价钱嘛..... 【西斯武士原力光剑】、【赤色骸骨长柄战戟】、【浅草十二楼诸邪退散御守】、【格里芬狮鹫重型胸甲】、【高斯手枪】、【次级炼金术师法杖】、【中级恢复药水】、【有线御制浮游炮】.... 这二十件商品,最便宜的一件也要2000点游戏币,根本不是萌新玩家能买的起的。 李昂审视着商城货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是为了价钱而望洋兴叹,而是因为如果这些装备能够被解析研究,那么对于国家机器而言意义极为重大。 光一件西斯光剑,国家机器就能从中得到包括超级电池、等离子体约束装置、便携式强磁场发生器在内的多项科技,除此之外还能对国家整体的科研发展起到大方向的引导作用。 科技侧的高斯手枪、浮游炮或者魔法侧的炼金术师法杖,每一件都会对人类科研领域造成前所未有的革新。 “如果国家有组建官方玩家团队的话,那么他们此时此刻应该满世界跑,触发任务赚取游戏货币了吧。” 李昂思索道,“而且,这些装备既然能出现在商城货架上,那么也就意味着玩家有可能会在任务中接触到类似的超凡物品,甚至更进一步,接触乃至进入那些异世界....” 李昂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了背包栏,那里摆放着一个仅用旧木板与铆钉打造的普通木质箱子。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这箱子就是任务完成的奖励么?” 李昂无声怪笑着,像绿头苍蝇一样狂搓手掌,点开了木质箱子。 随着一道白光亮起,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女士钱包? 【名称:Gucci Zumi深绿色粒面皮革女士钱包】 【类型:奢侈品】 【品质:普通】 【特效:无】 【装备条件:无】 【备注:意大利创作,低调,奢华,而优雅。上面沾着的汗液、油脂与成熟女性香水气息,说明了钱包的原主人是一名年方五十的富婆。】 李昂深吸了一口气,在物品栏里来回翻检这个钱包,经过数分钟的尝试.....他终于断定这真的是一个来自五十岁富婆的古驰钱包。 “闹呢....” 李昂的表情有些蛋疼,钱包里放着七八张银行卡,既有国内的也有Visa和MasterCard银行卡, 除此之外,钱包里还放着面巾纸、化妆包、十来个不同型号款式的套套,以及一沓装好的红色软妹币,总额估计在万元左右。 李昂叹息道,“富婆的快乐你永远想象不到....” 他并不打算利用银行卡或者将这个奢侈品钱包拿去典当,最好的方法就是拿出现金,再将其他东西全部烧掉,彻底消除掉暴露痕迹的可能。 “一万块现金呐,啧啧啧啧啧。” 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心情愉悦的李昂甚至朝讲台上的英语老师露出了灿烂笑容,令后者身躯一颤,讲课都开始卡顿。 ———— 傍晚时分,校园内的莘莘学子已经各回各家,走了大半,地下停车场内却灯火通明。 警车在停车场外侧拉起了警戒线,但警员们却都站在警戒线外,一副无事可做的样子。 停车场内,一帮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大汉分成两批,一批正像刑侦人员一样拍摄照片、收集现场资料。 另一批则操控着某种类似地雷探测器的仪器,像工兵一样,在车窗尽碎的车辆间来回徘徊。 蓦然,某个黑超特警叫到:“科长,检测到灵能反应,强度为lv1,类型为附身灵,从灵能逸散程度来看,距离被消灭至少过去了5个小时。” “果然。” 被称为科长的中年男子鬓角斑白,面容威严,他点了点头,转头对身旁的男助手问道:“这里的监控显露都被剪断了么?” “都被剪了。”助手说道,“那个人反侦察技巧很专业,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画面,而且现场的大部分遗留痕迹也被彻底抹除,甚至一些车辆的行车记录仪都被拆下破坏。” “嗯。”中年男子淡然说道:“那个被附身的老师醒了么?” “醒了,正躺在特殊病房里接受问询。”助手摇头叹道:“被灵体附身期间的记忆自然是没有的,而在灵体被消灭后他就晕厥了过去,提供不了击杀灵体者的信息。 至于击杀灵体者拨打给医院的急救电话,音频是有录制,但是他做了很专业的伪声处理,查不到具体的个人。” 中年男子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看来是个老手啊。” 助手踌躇了片刻,说道:“科长,我们要不要对整个学校的所有教职工和学生进行秘密排查?” “可以排查,但没必要。” 科长摇头道,“首先这会打草惊蛇。其次击杀灵体的玩家其等级还比较低,在当前局势下不值得投入大量资源。” “再次,从他的整体行为上来看,他还属于秩序中立阵营,压迫式调查很可能将其逼反。最后,我们也不知道这名玩家承接的是常规任务还是剧本任务。 如果是常规任务的话那还好说,要是剧本任务,那么击杀灵体的玩家可能来自五湖四海,世界各地。 眼下,钱华路的灵异异常现象越来越严重,随时可能发展成移动天灾,那里,远比这里重要。” “那么....”助手犹豫着说道:“封存档案?” “封档吧。”科长点头道,“如果击杀灵体的人,是这个学校的教职工或者学生,那么等我们处理完钱华路的灵异现象,再回来调查也不迟。” (未完待续) 第12章 挖机 一万块钱在现代社会能够干什么? 在殷市市中心买二十分之一的厕所? 去洗浴中心连加三天的钟? 买一房间的韭菜盒子并躺在其中? 昨天李昂对附身鬼说的话里面有一句是真的,他真的有在做家庭教师的兼职,而且由于李昂的成绩摆在那里,这份兼职的酬劳还不低。 只不过,殷市终究是共和国的经济中心,国际金融、航运、贸易、科技创新名城,消费甚高,百物皆贵,居大不易, 兼职的工资,仅仅能支付房租、水电、网费以及日常开销,稍微多花一点,就有可能陷入赤字危机。 平时,李昂买捆挂面都恨不得把一元钱钢镚掰成两半使,陡然得到万余元现金,那自然得好好规划计算。 打开淘宝,开始购物。 cqb防弹战术马甲,防刺手套,防破片护目镜,内置护膝纯黑战术裤,战术靴,强光手电,防狼喷雾,防狼电击器,无缝钢管,野营手斧,冷钢小剑鱼折刀,射钉枪,帆船用高强度牵引绳,空油桶,包括小型冲压机在内的各类机床,包括烧瓶酒精灯在内的初中实验室实验器材,铜料,木材,化学肥料,摩托车配件减震管.... 购买这些东西使用的都是不同的淘宝账号,邮寄的地址也分布在殷市的各个角落,所有物件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刚好能把一万块钱花完。 在等待物品邮寄过来的这几天里,李昂也没闲着,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精神,在互联网上搜索殷市本地的都市传说。 玩家只有完成任务才能获得奖励,而触发任务的最好办法,就是实地考察,亲自去接触那些惊悚灵异的真实事件。 什么夜半三更在公寓楼走廊里响起的诡异笑声,出租屋墙壁里渗出来的绿色粘液,独居男生枕头下每天出现的绵长发丝。 这几天李昂走访了许多灵异事件的发生地址,可惜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些事件纯属虚构,还是已经被其他玩家解决。 对此李昂也有一种困惑,杀场游戏发展至今,到底是灵异事件围绕玩家产生,还是灵异事件随机产生,并吸引玩家。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如果是后者那可就糟糕了——天知道有多少灵异事件已经发生,而且没有被玩家或者国家机器发现..... 这其中的受害者数目,将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最终,李昂来到了殷市所有都市传说的最中心——钱华路。 这条道路位于殷市中心人民广场区域,是殷市这座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上世纪初,这条街道被圈入法租界,兴建起大规模的、带有浓厚法兰西格调的高级住宅区。随着十月革命爆发,从北方逃难至此的沙俄贵族在此开设了崇尚法国文化的高档店铺。 风云变幻,世事变迁,如今的钱华路依旧保留有奢华典雅的情调,传承百年的古老建筑,与现代化国际顶级奢侈品商店融为一体,构造出世界级的商业街。 简单来讲,钱华路寸土寸金。 钱华路隔壁街道,商城顶层,咖啡厅内,李昂端着杯店里最便宜的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视频,一边隔着层玻璃,眺望下方的钱华路。 那条路的两端已经放置了警戒标识物,两侧街道的店铺门窗紧闭,闲散人员一个不剩统统疏散,街面上只剩下穿着橘黄色制服的维修人员与消防车辆。 “昨日下午3时许,钱华路一燃气管道发生泄漏事故,维修人员赴现场抢修,交警和消防部门也对相应路段采取临时封锁,并对燃气路面进行喷水稀释措施。” “截至目前,泄漏险情基本得到控制,路段解除封锁的具体时间仍需等待消防部门的进一步通知。” 燃气管道泄漏?骗鬼呢。 李昂摇了摇头,钱华路两侧要么是大型商城,要么是世界五百强总部,要么是国际知名奢侈品店铺,说这条街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都不为过。 有钱能使鬼推磨,要真是消防任务,恐怕现在早就在经济与行政的双重压力下,迅速解决危机,解封道路。 封了这么久而且还没有任何要解封的意思,那就只可能与超凡力量有关.... 李昂抿了口咖啡,看着钱华路上那些“维修人员”商量了一阵,然后开来了一辆.....超大型旋挖钻机。 这种钻机质量至少在百吨以上,钻孔直径1至2.5米,钻孔深度可达100米,一般用于高速公路、铁路桥梁的特大桥桩。 而现在,巨无霸钻机转动着履带,肆无忌惮地开上了商业街路面,待维修人员埋设好护筒之后,钻头轻轻接触混凝土地面,轰鸣着开始旋转挖掘。 一米,两米.... 钻头缓缓下坠,噪音横穿街道,地面的震动向四周蔓延,李昂放在桌上的咖啡泛起涟漪。 四十米,六十米,八十米..... 燃气管道肯定不可能埋这么深,他们在挖什么? 李昂悄然戴上墨镜,顺手将猫眼塞入眼眶。 加了一点的感知属性,配合视觉敏锐的猫眼,足以让李昂逐帧观察维修人员们的一举一动。 轰! 逐步下沉的钻头突然停滞,旋转钻机里的驾驶员丁真嗣吓了一跳。 年方二十的丁真嗣,是“挖掘机技术哪家强”的齐鲁省兰翔技校的优秀毕业生,能用数控机床插花,用挖掘机的铲子炒菜,用手扶式拖拉机开出F1跑车的漂移效果。 他身经百战,如果共和国有高达部队的话,丁真嗣绝对能成为金牌驾驶员。 但现在,丁真嗣握着旋转钻机的控制柄,有些手足无措, “钻头到底了吗?!”从驾驶室顶部垂下来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没有!”丁真嗣接过对讲机,说道:“好像是卡钻了!我们应该用小冲击钻锥将钻锥周围的钻锥清除,然后再把钻锥提出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 轰! 八十米深的地下,一股巨力拽动着钻头,磅礴力量沿着伸缩式钻杆传递,竟使地表之上,百吨有余的巨型旋挖钻猛地翘起,如同电影慢动作一般,向前缓缓倾倒。 周遭的维修人员瞠目结舌,眼睁睁看着钻机整个倒了下去。 百吨重量砸在地面,轰鸣声震耳欲聋,尘土漫天飞扬。 旋挖钻机的钢筋铁骨扭曲变形,被震得七晕八素的丁真嗣靠着求生本能,爬出玻璃尽碎的驾驶室,跌倒在地。 旁边维修人员急忙上前将他拖走,向后撤退。 倾倒在地的旋挖钻机,还有大部分钻杆留在地下,随着第三声巨响从地底传来,喷涂着红色颜料的绵长钻杆,竟然被硬生生拽入地面,消失不见! 就好像.....地底的某个东西,因为被打扰而生气了一样.... 咖啡厅内,听到巨响的青年男女们纷纷凑到玻璃窗旁,对着烟尘弥漫的钱华路指指点点,拍摄视频。 隐藏在人群中的李昂收回了视线,将桌上咖啡一饮而尽,下楼离去。 不管钱华路地底深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惹得起的。 打怪要一级一级打,任务要一个一个做,好高骛远只会死的更快。 (未完待续) 第13章 尊师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起,刚走到街道上的李昂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为王丛珊。 “喂?” “你在哪?” “我在一边逛街一边刷微信步数。”李昂答道:“有事么?” 王丛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语,“你没看qq群么?我昨天在群里通知了,叫了几个住的近的同学来医院看望石老师,还特别@了你。” “有这事儿么?”李昂挠了挠头,尴尬一笑,“你们现在在哪?” 不管怎么说,石青松毕竟是被他打断肋骨住院的,看望总还是要看望的。 尊师重道嘛。 王丛珊道:“殷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昂点了点头,“马上到。” 挂断,电话那头的王丛珊无奈地摇着头,将手机放回包里。 此时的医院病房内,挤满了人,围在中央的石青松拿着颗学生削好的苹果,面色有些动容。 来看望他的人,有些是实验中学高二七班的学生,有些则是早已毕业甚至踏入社会的、石青松曾经教导过的学生。 这些早已从殷市实验中学毕业的学生,并不全是石青松记忆里的“好学生”或者“乖学生”。 成绩优异的好学生,能够凭借自己努力考上重点大学,他们与老师的感情自然不深。 成绩中游,默默无闻的乖学生,大多性格不出众,与老师几乎毫无沟通。 恰恰相反,今天来看望石青松的,很多是那些曾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学子。 其中有屡试不中,每每落榜直至自暴自弃的, 也有遭遇校园冷暴力,被排挤于学生社交圈外,天天遭受冷嘲热讽的, 还有因父母离异,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最后差点放弃学业成为社会闲散人员的, 教书育人四个大字,重如千钧,作为教师,石青松不敢抛弃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只要力所能及,就必须在学生堕落边缘,拉他们一把,让他们不至于成为更糟糕的人。 正当众人缅怀当初石青松老师的恩情,感动之际, “老——师——” 人未到,声先到,正在吃着苹果的石青松听到李昂飘忽不定的声音,咳嗽一声,差点没被苹果碎片呛死。 在他教过的所有学生里,李昂绝对是最令人头疼的一个,哪怕只是听到声音,石青松也感觉自己的神经开始衰弱。 李昂敲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把五颜六色的花朵。 “你来啦....”石青松表情僵硬,幽幽说道:“怎么还买了花?浪不浪费啊。” 李昂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浪费,我从医院门口花坛现摘的。” “...那样不好吧?”石青松眼角一抽,说道。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李昂随口说着,挤到病床前坐下,顺手将一把黄澄澄的香蕉放到床头柜上。 石青松悚然道:“这不会也是你从哪里私自摘来的吧?” “老师您太不信任我了,水果店里买的。”李昂道:“住院久的病人,因为长期卧病在床,大多都会出现大便秘结等症状,香蕉可以帮助排便。” 一边说着,李昂已经快速剥好了一根香蕉,递了过去。 盛情难却,石青松接过,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等到他吃了一半,李昂不紧不慢地说道:“唉,我之前也肠胃不通,医生让我买点香蕉治便秘,过了三天还是没上厕所,再去问医生才知道,原来香蕉是要用来吃的。” ... 咀嚼中的石青松脸色有些发青,李昂嘘寒问暖道:“老师您别停啊,快趁热吃。” “别智障了行不行!”王丛珊一记手刀锤在李昂脑门上,“老实点站着。” “哦。”李昂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那什么,”石青松不留痕迹地将半截香蕉放在床头柜上,清清嗓子,对王丛珊说道:“丛珊啊,我跟学校方面沟通过了, 这两个月学校会调一名老师过来暂时担任代理班主任,到时候希望你能跟她交接好工作。” “好的老师。”王丛珊点了点头。 “可恶!”站在一旁的李昂眉头紧皱,搓了搓下巴,“我明明已经给校领导塞了红包,试图从学生升级为班主任,想不到这职位竟然被截胡了,这人怎么收钱不办事儿啊....” “不说话你会死么?”王丛珊十分后悔把李昂叫过来,拽着后者的衣服就往病房外面走。 两人来到走廊,李昂眉头一皱,如同霸道总裁一般一挑下巴,冷然说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女人,如果你这么做是想要引起的的注意,那么我告诉你,你成功了。但是我也警告你,你这是在玩火。” 王丛珊早已习惯李昂时不时的智障行为,斜着眼说道:“兄弟,你霸道总裁文看多了吧。” “诶?不像么?”李昂瞬间恢复正常,悻悻说道:“亏我还专门去学了总裁语录呢。什么‘憋憋(baby),舒服你就自己叫出来,看你脸都憋红了。’‘憋憋,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敢对我动粗的女人。’” 神特么憋憋.... 王丛珊眼角似有黑线垂落,正当两人在走廊里互动的功夫,一名中年妇女低声抽泣着,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从走廊经过。 “咦?” 李昂转过头,看向轮椅老者。 那老人身形瘦削,脸色呆滞,嘴巴微张,晶莹剔透的一串口水从嘴角滑下,落在身前的白色毛巾上。 中风?老年痴呆?脑血管疾病? 李昂心思急转,得到强化的感知属性配合猫眼,足以让他察觉到轮椅老者的身上残留着 一些灵体存在过的微弱气息。 有任务的节奏。 李昂脸色瞬间变换,凑到那名中年妇女身前,装出儒雅随和、热心善良的纯情小青年模样,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偶像派,演技派,实力派,都是李昂的标签,在神级演技之下,那名衣着普通的中年妇女很快打开了话匣。 原来坐在轮椅上的是她父亲,几天前本来要带着土特产去看望另一个女儿,结果一个人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妇女打电话给那个姐妹,却得知那天父亲根本没去看过她。 怕老人得了老年痴呆,妇女和她丈夫急忙带老人去医院问诊,但诊察结果却显示身体健康一切正常。 “明明哪里都没毛病,咋就说不了话,动弹不了了呢?”中年妇女一边抹泪,一边说道。 【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 【任务类型:常规任务】 【任务名:夹缝之间】 【任务目标:查明钱建军痴呆真相】 【任务时间限制:30分钟】 【任务奖励:普通品质随机物品*1】 (未完待续) 第14章 跪倒 果然来了。 李昂面色不改,询问出老者之前去看望的另一个女儿的地址。 德胜路,祖师天厦。 与钱华路只隔了四条街.....会是灵异事件么? 和上次的任务相比,这次的任务奖励少了许多,既没有额外经验值,也没有游戏货币,而且从字面描述上来看,也仅仅只是要求查明真相,没有要求击杀或者消灭灵体。 更偏向于推理解密么? 李昂目送中年妇女推着她父亲离去,转头问王丛珊道:“午饭吃了么?” “啊,”王丛珊有些愣神,“没呢。” “我请你去吃肥肠酸辣粉吧。”李昂说道:“那家店是十几年的老字号,肥肠又劲道又多油,堪称殷市一绝。” 王丛珊惊疑不定,她和李昂认识这么多年,上次李昂请她吃东西还是在小学,吃的是一枚暗红剔透的李子。 稍微擦拭,李子下肚,她问李昂这果子哪里摘得,怎么这么甜。李昂自豪一笑,这果子的果树长在他放学回家的路边,天天接受他的尿肥灌溉,自然甜美可口。 并不愉快的回忆,让王丛珊谨慎起来,“那家肥肠粉丝店在哪?” “就在殷市东大肛肠医院的南侧街道拐角处。” 李昂说道,“知道不,肥肠粉的精髓就在于冒节子,也就是猪大肠末端。那个部位的肠衣较厚,猪油更多,嚼劲更足,尝起来就像血运性肠梗阻患者的病灶。 上次我去吃,就隐隐尝到了东大肛肠医院住院部二号楼三层零七室四号床常年痔疮患者老张的体味。” “....”王丛珊的脸色有些发绿,“我突然不饿了,你自己去吃吧。” “诶...”李昂有些遗憾地说道:“那我先走了哦。” 别了青梅竹马,李昂打了辆车直奔德胜路祖师天厦。 这是一座有些破败老旧的公寓楼,墙壁外侧贴着土里土气的红色方形瓷砖,瓷砖缝隙间满是雨水侵蚀留下的黑色污痕, 有些年头的绿色玻璃窗并不透光,嗡嗡转动的空调架子上满是灰尘,与几条街外那片现代化的崭新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祖师天厦共有十二层,分左右两侧,左侧的一号楼专给居民居住,右侧的二号楼用于居住的同时,也租给疗养所以及美容院。 一二号楼连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堵墙,只有逃生通道的门能够在一二号楼之间通行。 李昂抬头审视了一会儿,顺手从路边电线杆上撕下一张寻人启事。 “包芳田,女,现年51岁,身高1.61米,长发,体重140斤,于六月十七日下午一点三十分在德胜路地带走失。” “走时身穿黑色短袖针织衫、黄色中裤、棕色凉鞋。殷市南郊人,本地口音,有轻微的精神疾病。望有知情下落者速与家人联系。必由酬谢。” 旁边是走时的老年妇女的照片与家属联系电话。 李昂扫了两眼,将寻人启事折好握在手中,径直走进祖师天厦门口的值班室。 值班室内坐着两人,一老一少,老的在听收音机,少的在刷抖音。 “你好,打扰一下。”李昂敲了敲值班室的门,一抖手里的寻人启事,问道:“我是包芳田的家属,我想查一查这几天的监控录像....” “怎么又来啊?”年轻一点的保安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手机,皱眉说道:“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我们小区的楼道里没有装监控!而且小区里的人进进出出,我们也记不得这老太太从疗养所里出来之后去了哪。” 李昂假装走失人员的家属是想名正言顺地查看监控资料,得知小区楼中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后,他眉头稍皱,离开值班室。 “只能逐层排查了么....啧。” 根据那名中年妇女的说法,她的姐妹住在左侧一号楼的七层。 李昂径直走进一号楼,猫眼塞入眼眶,逐层排查,试图找出灵体存在的痕迹。 数分钟后,一无所获。 眼看精神力即将耗尽,隐隐有些头晕目眩的李昂将猫眼取出,通过逃生通道的大门,来到二号楼,继续逐层排查。 二号楼的十二至八层都是住户居住的楼层,七层是一所名为“香缘美容”的美容院,五层是一所名为“新兴康复之家”的疗养所,疗养院下方的楼层也都出租给了各类商家。 一二号楼本来各有一座电梯,但是二号楼的这些商家为了方便通行,特意在二号楼的右侧又盖了一座专用电梯,只能通往七层及七层以下。 至于七层与五层之间的六层则出售给了一名户主, 该户主常年在外,为了避免流浪汉或是吸粉人员趁机偷住在六楼,特意用卷帘门封住了通往六层的逃生通道, 还在六层的专用电梯口外安装了一座铁拉门,并用黑色不透光的塑料幕布罩在铁拉门外。 李昂很快查看完了二号楼所有楼层,甚至用撬锁工具敲开了被卷帘门封住的六层,进去查看。 六层楼里,除了电梯门口罩有黑色幕布的铁拉门之外,空无一物。 整层楼里窗户紧闭,灰尘满地且无任何脚印。 没有任何人到过二号楼六层。 依旧一无所获。 李昂来到祖师天厦楼底,仰望着凋敝老旧的楼层,开始思索。 只有一扇门相连的一二号楼,住在一号楼七层的女儿,身体健康却失去神志的老人,在此之前走失的患有轻微精神疾病的妇女,位于二号楼五层的康复之家疗养院,被铁闸门封住的二号楼六层..... 所有的线索汇集在一起,共同编织出真相。 “原来是这样。” 李昂咧嘴一笑,推了推眼镜,进入二号楼左侧的电梯。 按下六层按钮。 电梯徐徐上升,随着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门开后,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六层户主专门修建的铁拉门,铁拉门外封着黑色塑料幕布,冰冷,生硬。 而在铁拉门与电梯门的极为狭窄的夹缝之间,站着一个人,正面对着李昂。 中老年妇女,黑色短袖针织衫、黄色中裤、棕色凉鞋,留长发。 正是那位失踪了数天的包芳田。 她已经死了好多天,身体已然发黑,生前庞大的腰肢因为干燥而变得瘦削,写满痛苦的面容狰狞而恐怖,正用那空洞死寂的眼珠,盯着李昂。 夹缝之间的包芳田缓缓向前倾倒,咚的一声,跪在了李昂身前。 电梯内,一人,一尸,静默无言, 电梯门缓缓闭合,向下沉降。 (未完待续) 第15章 面具 李昂冷漠地审视着跪倒在身前的女尸,无视了那股粘稠刺眼的腐败臭味,淡然说道:“六月十七日下午一点左右,51岁的妇女包芳田来到祖师天厦。” “包芳田患有轻微的精神疾病,她来祖师天厦是为了前往二号楼第五层,名为‘新兴康复之家’的疗养所治病。” “二号楼的商家们为了便于顾客出入,特意在二号楼右侧盖了一座专用电梯,只能通往七层及七层一下。” “之前来过几次祖师天厦的包芳田走入了专用电梯,尽管她要去的疗养所在五层,但她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六楼的按钮。” “当电梯门打开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通向康复中心的走廊,而是一扇封闭的铁拉门。原来六层的户主为了防盗,专门在电梯外安装了这扇铁门。” “对此毫不知情的包芳田,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康复中心新安装的铁门,遂走上前去,查看这扇门能否拉开。并拍打铁门,试图叫来康复中心的工作人员。” “正当她上前查看的时候,身后的电梯门自动关闭,慌了神的包芳田试图阻止电梯门关闭,却因为身宽体胖,反应迟钝,还没等她转过身来,电梯门就彻底关上。” “就这样,她被卡在了铁拉门与电梯门的缝隙之间。” “缝隙极其狭窄,矮胖的包芳田被挤在夹缝之间,动弹不得,不能蹲,不能坐,只能站着,紧贴着两面钢铁大门。” “她大声呼救,然而六楼常年无人,楼上楼下又隔着厚厚的水泥板,根本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呼喊。” “绝望的包芳田试图用手臂穿过铁拉门,按下外面的电梯按钮,但由于铁门的缝隙狭窄,包芳田的手臂粗短,怎么够也够不到按钮。” “专用电梯唯一经过六层的机会,就是有人搭乘电梯,前往七层名为‘香缘美容’的美容院。但是香缘美容经营状况糟糕,顾客稀少,就算有美容院的工作人员偶尔经过,也自动忽略了老旧电梯外传来的敲击声。” “更糟糕的是,六层户主为了避免流浪汉偷偷进入,还专门堵上了六层楼的消防逃生通道,这样一来,谁都不会来到这层‘不存在的楼层’。” “很快,察觉到包芳田走失的家属急匆匆赶到祖师天厦的康复之家询问,却得知当天包芳田根本没有到过康复之家进行治疗。” “整座楼里没有监控摄像头,而且疗养所也没有理由骗人。稍微查看了一下之后,包芳田的家属下意识地以为,老太太当天是突发精神疾病,没去疗养院,而是跑到大街上走丢了。” “心急如焚的家属急忙印刷了寻人启事,去满大街找人,殊不知包芳田就被困在康复之家的楼上。” “一天两天,不吃不喝也察觉不到外界时间流逝的包芳田深陷绝望,最终在第五天死于因脱水引起的器官衰竭。” “事情并没有在此终结。在包芳田死后的数天,又有一个人踏入了电梯。” “那就是我之前在医院看到的陈老汉。” “陈老汉来到祖师天厦是为了看望自己的女儿,但是他可能记错了地址,没有前往正确的一号楼,而是来到了二号楼。” “更巧的是,本来应该去七层楼的陈老汉,阴差阳错按下了六楼的按钮。” “即将见到女儿,满怀期待的陈老汉怎么也想象不到,当电梯门开启时,映入他眼帘的,竟会是一具站立着的、已经全身发黑的女尸。” “电梯门已经开启,失去支撑的包芳田尸体自动向前跪倒,用那狰狞可怖的空洞眼神死死盯着电梯内的陈老汉。” “陡然遭此惊吓,作为普通人的陈老汉三魂七魄都要魂归天外,他双腿战战地瑟缩在电梯角落,丝毫不敢动弹。” “电梯门正欲闭合,却被跪倒在地的包芳田尸体卡住,咔,咔,咔,电梯门一次又一次地机械闭合,怎么也关不上。” “一人一尸,在六层楼的电梯口对峙良久。终于,再也受不了的陈老汉强忍着恐惧,将包芳田的尸体抱了起来,塞回了铁拉门的缝隙,并回到电梯,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终于闭合,惊恐发作,失魂落魄的陈老汉哪里还顾得上看望女儿,慌不择路地逃离了祖师天厦,甚至没有向祖师天厦的工作人员告知,六层楼那里还困着一具女尸。” “凭着残存理智回到家中的陈老汉就此失了智,手不能抬,口不能言,” “他并没有被鬼魂附体,他身上残余的灵能反应,只不过是当初包芳田的灵体逸散之前,遗留在六层电梯间里的不甘与恐惧的情感而已。” “也许还没等医生想出解决办法,共和国的有关部门就会先找上陈老汉,治愈他身上因为灵能残留而导致的失智。” 【查明真相进度100%】 【常规任务“夹缝之间”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普通品质随机物品*1已发放至玩家物品栏,请查收】 “呼....” 李昂吐出一口浊气,径直走出已降至一楼的电梯,将那桩悲剧留在身后。 良久,第一个打开电梯门的不幸儿,看到电梯间里横躺着的发黑女尸,发出了震耳欲聋,刺破祖师天厦宁静的尖叫声。 来到街上的李昂隐没于人群之中,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向前走着,直至殷市东大肛肠医院南侧街道拐角处。 他没对王丛珊撒谎,他真的很想吃一碗来自肛肠医院旁边的肥肠店里的酸辣肥肠粉。 脸大的盆中红薯粉晶莹剔透,菜籽油与红辣椒相映成辉,星星点点的榨菜末漂浮于红油之上,最中央的肥肠堆得极高极高。 李昂一边咀嚼着肥肠,一边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首先,系统所发布的任务,不一定是战斗类型,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推理解密。后续也有可能出现同时存在解密与战斗元素的任务。 其次,有灵能反应并不意味着会出现灵体,一些灵体随着时间流逝也有概率自行消散。 最后,如果说只要是非正常死亡事件,就有几率能触发任务的话, 那么殷市这座总人口达两千余万的国际大都会里潜在的任务数量,还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李昂将酸辣汤一饮而尽,于意识中打开了物品栏里的任务奖励。 【名称:变脸面具】 【类型:防具】 【品质:普通】 【防御力:微弱】 【特效1:戴上时,会随机刻印面具图案】 【特效2:戴上时,佩戴者可选择增强或削弱自身在他人眼中的存在感】 【装备条件1:佩戴者拥有生理解剖学上的脸庞】 【装备条件2:智力属性大于等于5,感知属性大于等于6】 【备注: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来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 (未完待续) 第16章 武装 李昂眉头皱起,看着物品栏里新开出的变脸面具。 这副面具呈椭圆形,表面弧度光滑无缺,两侧边缘有圆环缺口,应该是拿来穿线固定的。 材质为木质,表面涂着漆黑如墨的颜料,能遮住包括下巴额头在内的整张脸。 李昂付钱离开了肥肠粉丝店,回到家中开始测试变脸面具。 和猫眼不同,这件装备在戴上时并不会消耗精神力,一旦面具内侧接触到脸部皮肤,面具外侧的漆黑颜色就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千奇百怪的各类图案。 老虎,假面超人,兔耳萌妹,美猴王孙悟空,黄金马桶圈,粉色毛绒女士拖鞋... 在玩了十几分钟之后,李昂终于确定,除了好玩和cosplay外,变脸面具的特效1真的是没有半点卵用。 虽然李昂还蛮喜欢cosplay。 至于特效2,李昂下午特意去殷市某个正在进行中的漫展进行了测试。 测试结果颇为喜人,当选择削弱存在感时,他只要站着一动不动,周围的人就会主动将他无视。 就算是随意走动,其他人也很难对自己产生印象——哪怕自己戴了个极为显眼的面具。 而当选择增强存在感时,无论李昂干什么——哪怕只站着不动,都会迅速被其他人注意到,并随机产生“这个带着面具的怪人好诡异”、“这里有怪人要不要去找警察”之类的印象。 至于面具的用法,也迅速被李昂开发出来。 比如暗杀,刺杀,潜伏,隐匿,窃听,以及....光明正大地偷窥。 按照李昂的推测,变脸面具的强弱,恐怕与观察者的感知属性有关,感知属性越高,则越能抵抗变脸面具的迷惑效果。 总之,能开出来有用的装备就是好事儿,李昂将面具放回背包栏,继续在殷市周边寻找可以触发的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学校新调来了一名年轻貌美的女班主任之外,诸事平淡无奇,李昂也在淡定的等待中,受到了某宝快递的信息。 “快递已到殷市新东路,派件员张**正在为您派件。” 对于萌新而言,购置物美价廉的装备永远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最好方式,只要找准门路的话,花上一万块钱不到就能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李昂之前在某宝上购买的商品有实验室的实验器材、化学肥料、无缝钢管、防弹衣、野营手斧... 这些商品分开来看的话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当买家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就很容易被官方的互联网大数据监测系统注意,并标记, 因此李昂在购买的时候就用了不同的淘宝账号,并将所有商品寄到殷市的不同地址。 虽然取快递的时候,要租辆三轮车来回跑,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昂在自家客厅里快速拆完了所有包裹,开始动手进行小制作。 作为一名未经认证的野生天才,李昂自认自己的知识水平和行动力、执行力、创造力都是顶尖的, 十一二岁时,同龄小朋友尚沉迷于用鞭炮炸屎、水炮炸鱼,李昂就已经通过研读苏联民兵手册,熟练掌握了包括射击动作、枪械保养、刺杀暗杀、地雷埋设、方位判定、距离测量、制造保存运输易燃易爆品在内的步兵技术。 用鞭炮炸屎,远不如用塞满了钢珠铁片的易拉罐遥控炸弹炸屎来得爽。 十三四岁时,同龄小朋友尚沉迷于动画片电视剧,李昂就已经通过翻阅苏联战争史诗资料,熟练掌握了包括火炮保养、炮兵兵力部署、协同动作、战术指挥、火力配系、火力组织和运用在内的炮兵技术。 十五六岁时,同龄小朋友大多情窦初开,产生朦朦胧胧的青春幻想,李昂就已经通过开源互联网,读完了全套的美利坚陆军条令出版物ADP、美利坚陆军条令参考出版物ADRP、美利坚野战条令、美利坚陆军技术出版物、美利坚中央情报局从业人员能力培养手册、情报局审讯手册...... 打得了丛林游击,玩得了城市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文可去关塔那摩审讯囚犯,武能去墨西哥勇斗毒枭。原子弹打蜡,核潜艇维修,拆洗导弹发动机,高空作业擦洗卫星表面积灰,维修飞机后视镜.... 姓李名昂,是个人才。 互联网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先进强大的发明,它承载着人类从古至今绝大部分的智慧成果,就好像传说当中的one piece一样,珍惜,可贵。 哲学,经济,法律,教育,文学,艺术,历史,数学物理化学工学农学医学..... 所有的,一切的人类智慧,就在这张看不见摸不着的网络之中。 更妙的是,它是开源的,开放的,不设门槛的。 任何人都能访问其中,不会因为血统、祖籍、民族、文化等等差异而被拒之门外。 获取知识从未像今天这样简单,只要有意志力与行动力,任何人都能借助互联网所承载的知识,成为专业领域的精英。 只是绝大多数人没那么做而已。 李昂站在满是物件的客厅里,利用包括小型冲压机在内的各类机床、从某宝上购置的钢珠、钢丝、钢管等细碎钢材, 耗费了十数个小时,制作出了快慢机、单发连发阻铁、击锤、机框、导气活塞、枪管等零部件,并将这些零部件组合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把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 金属弹夹自行制作,铜制子弹也是自己打造的,共计七十余发。 李昂端起以稳定可靠著称的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闻着那股浓郁的钢铁气息,撇嘴说道:“还是手生了啊....” 巴巴羊边境的村子里,一个三口人的父子家庭作坊,在兼顾农活的情况下一个月可生产二十余把卡拉什尼科夫,而他们所使用的器材还不如某宝货色。 制作完了卡拉什尼科夫,李昂又加班加点,用钢针、钢珠、电灯泡、猪大肠、易拉罐、化学肥料等简易材料,制作出了十几枚易燃易爆危险品。 这些一听可乐大小的易燃易爆危险品,其外侧包裹着一捆又一捆透明胶布,一些指头长的钢钉从透明胶布里刺出来,狰狞又恐怖, 而且怎么看怎么丑,给人一种很不稳定安全、随时都会爆炸的感觉。 “土鳖不土,战斗力五,越丑的武器越强大。” 李昂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穿戴起装备。 头戴钢盔,脸戴面具,眼眶里塞着猫眼,身穿CQB防弹战术背心与防刺战术裤,脚踩橡胶战术靴,靴子内侧插着柄锋利折刀。 背上背着塞满了易燃易爆品的迷彩背包,腰间挂着强光手电、野营手斧,套着战术手套的双手端着一把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 此时的李昂已经全副武装,结合李昂的心理素质、身体素质与战斗素养,总体战斗力约等于十名同等装备的墨西哥黑帮分子,或者二十名黑非洲童军。 正当李昂欣赏着镜子里自己的奇怪装备的时候,耳畔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已满足条件:成为玩家共计240小时】 【剧本任务模块已开启】 【任务类型:剧本任务】 【任务名:饥饿极限】 【任务目标:消灭隐山村僵尸0/1】 【任务时间限制:3小时】 【任务奖励1:除消灭任务目标外,奖励额外经验值】 【任务奖励2:游戏币500点】 【任务奖励3:稀有品质随机技能卷轴*1】 (未完待续) 第17章 牌局 再睁眼时,李昂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一座农作大会堂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把扑克牌,身前坐着三名穿着打扮相当朴素的村民。 与此同时,脑海里也流淌过任务的相关信息。 按照系统说明,剧本任务会将玩家投放至一个独立的时空,玩家需要扮演某一角色,完成系统所发布的任务。 在此过程中,玩家可以穿着装备,使用物品,释放超凡力量,大部分离奇行为均不会引起土著居民的“困惑”,当然做得太过火了还是会引发麻烦。 而在此次任务中,李昂所扮演的是一位名为冯铁锤的隐山村年轻村民。 隐山村位于大山深处,偏远,贫穷,落后,闭塞,愚昧,一直是这座小山村的标签。 外界高速发展,科技日新月异,闭塞的隐山村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沉寂,直至通往山外的道路铺成,外面花花世界的信息洪流才终于冲垮阻碍,为隐山村带来一丝生机。 但在一些中老年村民的记忆里,对饥荒的恐惧,对饥饿的畏惧,依旧栩栩如生,触之可及。 任务简报就此终结,李昂不紧不慢地审视起眼前这座农村大会堂。 建筑物的内部空间颇大,三角形的房顶全由圆木拼凑而成,有两层楼高,地面铺着满是坑坑洼洼的混凝土地砖, 结合布满裂痕的灰色墙壁,以及堆放在大会堂两侧、喷漆斑驳掉落的手工木椅, 可以推断这座大会堂至少有四五十年的历史。 农村人民公社时期,这座大会堂是用来给生产大队开会、进行公社化建设的场合, 而当农村公社不再适应时代之后,大会堂利用率也直线下跌,现在要么用来举行竞选村支书,要么用来给戏班唱戏,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用来停尸.... 大会堂最内侧的左边写着崇学向善,右边写着务实守信,中间则是一片一人高的平台,平台上摆了一具黑灰色木质棺材。 此时正值夜晚,大会堂的大门打开着,可以看见夜空中点点繁星。 凉飕飕的夜风从大门外吹来,撩动了那盏从大会堂穹顶处垂下来的白炽灯,光影轮转,将平台上那具灰色棺材照得闪亮。 包括李昂在内的四名村民呈十字形坐在大会堂靠门位置的地板上,屁股下方垫着几张老报纸,四人中央的报纸上则堆了一堆扑克牌。 “两个10” “两个J” “两个K” 牌局在沉闷的气氛中进行,四人打牌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熬过这与孤棺相伴的难捱夜晚。 坐在李昂正对面的村民A随口说道:“冯铁根那混球,老娘躺在这里,让我们来守夜,自己却带着媳妇去县城。” 村民B说道:“别这么说嘛,他不也是去县城办那什么《居民死亡殡丧证》嘛。” “他办个屁!”村民A冷笑道:“他老娘就是他自己害死的,他还有脸?” 村民B与村民C脸色俱是一变,僵硬地扫了眼大会堂深处的那具棺材,低声说道“别胡说!” “胡说什么?我有说错?”村民A漠然道:“他小时候,他娘可以说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全村都快去啃树皮的时候也没饿着他。” “结果他倒好,自从娶了那个媳妇,家里小洋房是盖起来了,却不肯掏钱给他娘治病。” “不就是癌症么?治不起就不治了呗,领回家里好生照料也行啊,冯铁根和他媳妇却嫌照顾病重的老娘麻烦,把她关在后院牛棚里!还给牛棚上了锁!” “人心怎么能毒到这份上?他老娘被困在牛棚里没人管,又没吃又没喝,最后是怎么死的?活活饿死的!” “从牛棚里拖出来的时候,她嘴巴里还含着一大团棉花和一袋消化不了的方便面调料包!她没了牙齿,饿极了想吃调料包,却连外面的塑料袋也撕不开!” 说到这里,村民A气的浑身发抖,村民B和C也低沉着脸,不声不响。 冯铁根的行为,固然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遭受隐山村村民的指指点点,但对于人渣而言,脸面一直都可有可无。 背对着棺材方向的李昂若有所思,根据任务描述来看,要消灭的僵尸恐怕就是棺椁内那名被亲生儿子饿死的老太太。 但是任务上也写着需要消灭的是“僵尸”而不是“死尸”,这也就意味着必须得等到死尸苏生才能满足任务条件——如果过早动手,反而可能提前触发诈尸或是其他糟糕后果。 在村民ABC眼里,扮演普通村民的李昂穿着朴素衣物,而实际上他是全副武装,随时都能开展单兵作战。 方才的争辩,让本就压抑的大会堂更加沉寂,被村子委任前来守夜的四人,一轮又一轮地进行着牌局。 蓦然,微不可查的“咔嚓”声在大会堂中响起,与建筑物外夜风吹刮树叶的声音融为一体。 坐在李昂正对面的村民A正举着两张扑克刚要打下,脸色却骤然变化,举在半空中的扑克微微颤抖,眼眸中写满了慌乱。 在他的视线里,大会堂内侧那具棺材的棺材盖,正在缓缓开启,一只遍布苍白长毛的瘦削手臂,从木板下慢慢伸出,捏住了棺材盖。 木材打造的棺材板颇为厚重,但在白毛手臂中,却显得轻如鸿毛。 白毛手臂缓慢僵硬而又平稳轻巧地,将棺材盖放在一旁的地面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寂静得可怕。 寒流瞬间淌过村民A的脊背,他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不明声响,望着前方,目呲欲裂。 早已发黑的老太太尸首,如同折断的筷子一样,在棺椁中慢慢地立了起来。 她的身躯上下都长满了一指长的白毛,干瘪空洞的眼眶,无神地盯着前方正在打牌的四人。 村民A如同触电一般,仓惶失措地丢下扑克,说道:“我....我去外面上厕所,你们来么?” “去外面干什么,怪冷的,找个桶解决一下呗。”村民B不解地说道。四人呈十字形坐下,从他的位置,看不到死尸身上的变化。 “我怕黑!你们跟我一起来!”村民A低声吼道。 村民C撇了撇嘴,“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村民A咬了咬牙关,转身跑出大会堂,向着村子里灯光闪烁处跑去。 (未完待续) 第18章 白僵 少了一个人,那就只能斗地主。 李昂的牌技和千术都很强,当年陈刀仔他能用20块赢到3700万,李昂用20万欢乐豆赢到500万不是问题。 几轮下来,其余两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暗自嘀咕冯铁锤今天手上是不是沾了狗屎之余,也有一股抑郁焦躁从心头腾起。 村民B将牌拍在手上,瞪着李昂说道:“十七张牌你能秒我?你能秒杀我?!你今天能十七张牌把我秒了,我!当!场!就把这幅扑克牌吃掉。” 李昂淡定自若地将手上所有纸牌丢到中间的报纸上,“炸弹”,“飞机。” 十七张牌,完成秒杀。 村民B死死盯着摆在报纸上的扑克牌,刚要发怒,却听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远处的大会堂平台。 直直坐在棺材中的白毛尸体,正以一种诡异的缓慢速度,直挺挺地站立起来, 它跨步迈出低矮的棺材,轻轻一跳就跳下了平台,悄然无声地朝着打牌中的三人走来。 僵尸,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以怨为力,以血为食。 按照《子不语》、《续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等志怪小说集的说法,僵尸可分为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乃至旱魃、犼。 紫僵是常人死尸,白僵黑僵则在体表长满毛发,能挺立而起,自由活动。 绿僵、毛僵,则行动敏捷,纵跳如飞,凡火不侵,甚至不畏阳光。 而更高等级的飞僵,则能施展法术,腾飞空中,夜行千里。 至于不化骨以及更高级的旱魃,就已经成为传说中的妖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眼前的白僵虽然只是低等僵尸,但也不是手无寸铁的肉体凡胎能够抗衡的——对于普通人而言,骤然接触到鬼怪,恐惧到浑身僵硬才是常态。 白僵跳下平台,缓步走来,整个过程都在寂静无声中进行,村民B正欲尖叫,陡然想起刚才仓惶离去的同伴,脸色一变。 按照村里流传的古怪说法,遇见诈尸的时候,活人不要大声讲话,最好连气也不换,否则诈起的尸体闻到活人气息,就会猛扑上来,将活人箍死掐死。 坐在村民B对面的村民C看到同伴脸色变换,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同样也看见了诈起的僵尸。 两人平日关系不错,此时怕的厉害,都不敢提醒背对着僵尸的李昂,只能把牌一丢,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去。 恐怕在二人不可告人的小心思里,也是希望背对着白僵的李昂能作为肉盾,暂时抵挡一下诈起的僵尸吧..... 坐在最内侧的李昂,目视着所有同伴悉数离开大会堂,不急不缓地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转身看向那具僵尸。 这名被亲生儿子活活饿死的可怜妇女,在死后依旧得不到安息。 她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白色长毛,那些细密蓬松的菌丝,从寿衣的缝隙里肆意蔓延出来,随着空气吹拂,轻轻荡漾摆动。 白毛下方的皮肤呈铁青色,紧缩的皮肉上布满褶皱,如同蛇皮。 唯一没有被白毛彻底覆盖的脸上,眼眶空洞,表情狰狞恐怖,嘴巴大开里面却没有任何牙齿,只能看见苍白的牙龈。 似是闻到了生人气息,白毛僵尸双手前伸,似慢实快地朝着李昂缓步踏来。 “唉....” 李昂轻声长叹,端起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枪托紧紧压肩,颈部略微倾向右侧,右眼与瞄准线重叠,左脚向前一步,左膝弯曲,用右脚制成身体,将重心前移。 极为标准的步枪立射姿势。 扣下扳机,子弹顺着膛线旋转,射出。 以850m/s速度飞行的7.62mm口径步枪子弹,裹挟着1980J的枪口动能,若是轰在常人身躯上,先会在射入点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再在出弹点开凿出碗大的伤口。 血肉之躯的脆弱程度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就算是猛犸象、霸王龙也无法如此近的距离正面挨上一发7.62mm子弹而毫发无损。 哒,哒,哒。 枪口冒着火焰,在六秒钟的时间内,李昂就将弹夹内的二十九发子弹尽数倾泻在白毛僵尸的头颅、躯干、四肢上。 弹夹中还剩最后一发子弹的时候,李昂右手持枪,左手自腰间掏出弹夹,然后左右用新弹夹蒙顶枪械上的弹夹卡榫,顶开后,空弹匣松动,此时再将新弹匣向前一挤,使空弹匣向前方掉下,新弹匣按正常顺序装上。 这种单手换弹夹的战术动作只需2到3秒,相较于传统更换弹夹过程,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甚至连拉枪栓上膛的动作都能免去,极大提升了火力的持续性。 7.62mm口径子弹一刻也不停歇地灌输在白毛僵尸身上,沉闷巨响在偌大的农村大会堂里回荡着,与子弹壳坠落在地的清脆叮当声一起,编织出充斥铁血气息的交响乐。 巨大的枪口动能,让白毛僵尸止不住地向后退,它的灰白头发连着一大块头皮一起,被步枪子弹齐齐削去,黏着红白色血肉组织的苍白颅骨就这么暴露在空气当中。 但,在布有白毛的身体部位上,7.62mm子弹却受到了阻滞。 那些看似蓬松柔软的白色长毛,如同强效防弹衣一样,死死黏住了铜壳子弹,让后者停留于僵尸体表,难以再进分毫。 甚至于,还有一撮撮白毛从僵尸喉咙里延伸出来,阻挡住试图贯穿口腔的子弹。 任务的完成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写意,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李昂将AK47放回背包,右手掏出他用摩托车零部件制作的双管霰弹枪,左手掏出一枚用易拉罐改装的简易手榴弹。 砰!双管霰弹枪朝着白毛僵尸喷射出密密麻麻的小钢珠,将后者麻木无神的苍白眼珠打爆。 陡遭重创的白毛僵尸身躯巨震,下一秒,凄厉决绝的嘶吼声响彻山间! 僵尸奔袭而来,披在身后的灰败长发在陡然加快的速度下,横着飘起,形如鬼魅。 “好快....” 李昂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下意识地猛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堪堪避开了僵尸那撕裂空气的利爪。 电光火石间,李昂分明看到僵尸的漆黑手指甲极长且锋利,要是被挠上一下....估计要被直接腰斩。 后退的李昂在地上急急翻滚,平衡重心站起之后,接连扣下霰弹枪扳机,倾泻子弹之余,左手猛地拽掉易拉罐手榴弹引线,朝着僵尸掷去,自己则闪身躲到了大会堂两侧的椅子堆后 结结实实被胶布捆绑着的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形轨迹,落到僵尸身前。 白僵伸手猛地攥住易拉罐,狠狠一捏。 轰! 火光冲天而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整间大会堂,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大厅角落的桌椅板凳尽数碾成碎片。 易拉罐内,密密麻麻的钢珠、钢钉、铁片在空中绽放出死亡花朵,伴随着倏倏破空声,狠狠嵌入大厅的每一处角落。 躲在桌椅后方的李昂探出头来,却看见漫天尘埃中,一道身影依旧伫立着。 “嗬.....嗬” 低沉嘶吼声在大厅中央响起,僵尸缓步踏出烟尘,它的手掌上血肉尽数剥离,只余白骨。 但是,一撮撮毛发正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沿着僵尸的手臂攀爬,附着在手掌伤口处,修复伤痕。 而它身上的那些白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甚至在根部蔓延出点点翠绿色。 从白僵到黑僵乃至绿僵,它在进化。 (未完待续) 第19章 背影 遍体黑色鬃毛的黑僵,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怨毒地凝望了李昂一眼,脚底如同装了弹簧一般纵身一跃,跳出大会堂,沿着大门左侧的两车宽乡间公路风驰电掣般狂奔,迅速隐没在夜幕之中。 连手榴弹也炸不死.... 从桌椅堆后探出头来的李昂吐出一口浊气,拍打掉身上的木屑尘埃,迈步出门。 此时,之前那三个一起打牌的村民,已经领着村里的壮丁,骑着摩托车、三轮车、自行车沿着右侧公路,急匆匆赶到大会堂门口。 猛地看过去,这些拿着手电筒、火把、钉耙、草叉、柴刀甚至是打猎用土质火铳的村民,乌怏怏连成一片,在夜色中还有那么几分威慑力。 穷山恶水出刁民,生活在隐山村这种险恶之地,想要不好勇斗狠都不行。 可惜,这种好勇斗狠在争抢水源、两村械斗的时候还有那么点用,碰上连突击步枪都破不了防的黑僵,基本就是送菜。 “铁锤,那东西呢?” 打头的壮汉从摩托车上下来,挥了挥手上的火铳,朝李昂问道。 李昂看了眼战力堪忧的村民,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左边的路,通到哪?” 壮汉被李昂的平静目光一扫,下意识地回答道:“省城。” 李昂点了点头,迈步向前,径直跨上属于壮汉的摩托车,一拧油门,沿着黑僵的足迹追去。 ———— 冯铁根驾驶着银灰色的五菱小货车,打着车灯,开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 夜幕深沉,从低矮山壁上垂落的茂密树枝,如同密密麻麻的渔网,遮蔽住了冷清月光。 冯铁根要去县城,办理她母亲的殡丧证。 他的妻子张翠芳就坐在副驾驶座,她面容瘦削,颧骨突出,染着褐色头发,脸上抹着浓妆,正倚着窗户刷短视频。 短视频里莫名其妙的笑声和喧嚣嘈杂的配乐,在狭窄的车内回荡,冯铁根听得心烦意乱,深吸了一口气,对妻子说道:“消停点行不行?” 张翠芳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换了个姿势,继续划拉着屏幕嬉笑,手机音量甚至还大了几分。 怒气骤然升腾,冯铁根转头吼道:“声音关轻点!没听见么?” 张翠芳愣了片刻,用不敢置信的目光审视着平时胆小怕事的懦弱丈夫,“你敢吼我?” “就吼你怎么了?”冯铁根紧咬牙关,“要不是你个臭娘们,我妈会死么?....” “你说什么?”张翠芳凝眉瞪目,眼白占据大半部分的眼珠子仿佛要突出来一般,“冯铁根,你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当初是谁说治病太贵的?是谁说照顾老娘太累的?又是谁把亲娘带进牛棚的? 你自己出去打牌喝大了昏睡过去,还怪别人没给你娘送吃的?” 冯铁根攥紧了方向盘,手指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方向盘生生捏爆。 “哟,怎么,要打人啊?”张翠芳看了眼丈夫,施施然将手机放下,扭着身子躺进座椅里,冷笑道:“诶,冯铁根啊冯铁根,我就奇了怪了,你说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没卵用的孬种...” 讥讽,嘲弄,各种各样冷嘲热讽、尖酸刻薄的话语,如同机关枪子弹一般从张翠芳的嘴里溅射出来。 蓦然,讥讽风暴瞬间平息,冯铁根下意识地回头,却看见张翠芳死死盯着后视镜,本就涂有浓妆的脸庞变得煞白。 踏,踏,踏,踏,踏。 极有节奏的奔跑声在货车后方响起,从后视镜里冯铁根看到,一个穿着褐色寿衣的黑色身瘦削影,正沿着盘山公路疾行狂奔。 那道身影奔跑的步伐节奏并不快,但是步伐间距极长,每一次跃起落地都能跨出七八米的距离,看上去如同低空飘行。 而它的灰白发丝,则如一条直线般直直横在身后,褐色寿衣的衣摆烈烈舞动,在夜色中竟然能紧紧跟上货车的速度。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身影距离货车只差几个身位。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冯铁根也终于能看清身影的面容。 他的母亲。 “嗬....嗬....”冯铁根惊骇得难以自抑,一旁同样惊惧不已的张翠芳狠狠推了丈夫一把,大声叫到:“快开!!” 冯铁根如梦初醒,顾不上怦怦直跳几欲炸裂的心脏,猛地一踩油门,将僵尸甩在后面。 盘山公路蜿蜒崎岖,一侧是坚韧石壁,一侧是百丈山涧。寻常出行,哪怕是白天都得小心翼翼行驶,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车摔下山崖,车毁人亡,更何况是在深更半夜。 冯铁根却顾不了那么多,沁满汗水的手掌紧紧握住方向盘,脚掌在油门与刹车间来回切换。 生死时速。 奔跑声逐渐变得轻微,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冯铁根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问妻子道:“甩掉了么?” 没有任何回应,冯铁根转头看向副驾驶,却看见那披头散发面容狰狞的僵尸,以飞云掣电之势蹿上坚韧石壁,抓着横生而出的树枝,猿攀猴跃,数息之间冲到了货车前方。 还未等冯铁根反应过来,僵尸从树梢一跃而下,瘦削身形如有千钧一般,猛地坠落在货车驾驶室的车窗上。 玻璃应声而碎,车辆不由自主地向侧方转去,一头撞在悬崖边缘的石质防护桩上。 货车的钢铁骨架扭曲变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没系安全带的冯铁根飞出了驾驶室,翻滚着失去了意识。 ... 良久,冯铁根醒来,额头滴着鲜血,脸旁和手掌上的皮肤磨没了一半,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传来剧痛。 混乱无序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拼凑成型,冯铁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货车的车灯还勉强亮着,在那两道光芒中,冯铁根看见了自己躺在车前的妻子,还有自己的..母亲。 名为张翠芳的妇女早已死去,无声的瞳孔盯着漆黑夜幕,遍体黑毛的僵尸蹲在她的身旁,伸着手在张翠芳的身躯里,搜肠刮肚。 字面意义上的搜肠刮肚。 咀嚼,咀嚼,黑僵咀嚼着脏器,淋漓鲜血顺着寿衣的前襟滑落。 浓郁血腥味冲灌着冯铁根的鼻腔,让他直欲呕吐,但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伸手捂住了泛酸的口腔,转过身去。 他要逃命。 左脚脚踝似乎已经骨折,每迈出一步,剧烈的疼痛就会让冯铁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痉挛,他蹒跚地走着,走着,在漆黑夜幕中。 不知何时,咀嚼声慢慢停歇,黑僵站了起来,那灰败无神的瞳孔中,映射出儿子的背影。 (未完待续) 第20章 冤仇 嗒,嗒,嗒。 脚步声在冯铁根身后响起。 黑僵那沾满粘稠污血的脚掌,与水泥路面上的细碎石子摩擦着,在这寂静无声的夜幕中,显得极为刺耳。 冯铁根不敢回头,只是拼了命地挪动着已经骨折的脚踝,一步一个踉跄地向前走着。 剧烈到刺痛脑髓的疼痛,在恐惧感与求生欲面前,也得让步。 啪嗒。 骨头断裂的声音如此清晰,冯铁根踉跄着摔倒在地,他挣扎着转过身,看向那具体型瘦削的僵尸,脸上满是泪水、鼻涕与尘埃。 黑僵弯曲着脊背,朝着冯铁根缓步踏来,不可名状的鲜红脏器,从它那没有牙龈的口腔中掉落,仅剩的独目浊白且无神。 它躬着腰,狭长锋锐的指甲在风中摆荡,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 伴随刺耳杂音,水泥地表被指甲撕裂出了一道道深邃伤痕。 “娘啊!”冯铁根涕泗横流,声嘶力竭地喊道:“娘,不是我要饿死你,是张翠芳,是张翠芳那个女人不给您饭吃!” 黑僵置若罔闻。 憎恨,冤屈,悲愤,绝望。这些让死者重新苏生的极端情绪,彻底主宰了黑僵的神志, 除了复仇之外,它那早已腐烂的脑海中容不下任何东西。 冯铁根面对着黑僵,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我是铁根,铁根!是你的亲儿子啊!” “娘!你还记得吗?我爹死的早,都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那年村里自然灾害,家家都没吃的,你一辈子正直,为了养活我我奶奶,不得不做起了偷粮的耗子,从公社风磨房里夹带粮食出来。” “公社发现粮食减少,严加搜查,防止夹带。” “没有办法的你只好在临下工之前,偷偷跑到风磨房里,趁着昏暗,忍着呕吐,一口一口地吞咽下干燥粗粝的粮食,哗啦哗啦,哗啦哗啦,装满了胃袋。” “我和奶奶在家里饿的头昏眼花,你回到家里,脸色涨得通红,弯下腰就着木盆开始干呕。” “我和奶奶都以为你生病了,抱着你哭,你全身流满了汗,脊背弓得跟虾一样。” “呕吐声像打雷一样,豌豆伴着口水和血腥味儿,啪嗒啪嗒落在了木盆里,像珍珠一样。” “你抬起头,对着我笑,沙哑地说:‘儿啊,咱娘俩有救了。’” “一天天,我和奶奶,终于不用挨饿,你却瘦了,像芦苇杆。” “我们家活过了饥荒。” 冯铁根眼眶通红,朝着母亲的僵尸跪倒在地,哭喊道:“娘啊,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人啊,娘。” 黑僵停下了脚步,站在儿子面前,那肌肉干瘪的丑陋面庞上,似乎有一丝异样的表情闪过。 它颤抖着弯下了腰,伸手抱住了冯铁根。 冯铁根脸上刚露出喜悦,下一秒,却被黑僵的双臂紧紧箍住。 黑僵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夹着冯铁根,让后者面色涨得通红,脸上青筋暴起。 “娘......” 冯铁根的眼珠暴突,从喉咙里呻吟出一个字。 咔。 骨头折断,脏器破裂,冯铁根死了,像一滩烂泥,从黑僵的拥抱中滑落。 黑僵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脚下的尸体,良久,它蹲下身,剖开死尸腹腔,搜肠刮肚,咀嚼吞咽。 随着血食下肚,僵尸那枯如树皮的皮肤渐渐滋润起来,连同身上的毛发一起闪烁着光泽。 如果它的身躯没有腐朽,如果它的灵智还未泯灭,它一定会狂笑着哭泣。 可惜,那张黑黢黢的脸上,既没有泪,也没有笑。 蓦然,正咀嚼着脏器的黑僵嗅到了生人气息,它猛地抬起头,看向盘山公路石壁上方的那片树林。 刷拉拉,李昂从憧憧树影间走了出来,跃下石壁,站在公路上。 他靠着面具削弱存在感的功能,已经在树林里隐匿偷窥了十几分钟,静默注视着黑僵完成了它的复仇。 “冤有头,债有主,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李昂也不管黑僵听不听得懂,平静说道:“僵尸集天地怨气晦气阴气而生,以怨愤为力,以血肉为食。我不拦着你报仇,但冤仇既已勾销,是时候上路了。” 黑僵一言不发,报之以沉默。 一人一尸在夜幕下静穆对峙,撞在石桩上、正冒着轻烟的小货车似乎终于支撑不住,车头灯忽闪忽闪,渐渐转暗。 在车灯熄灭的一瞬间,黑僵动了。 它的身影形同鬼魅,步伐一跨,轻飘飘地越过了十数米的距离,闪至李昂身前,一爪挥出。 狭长指甲切割空气,发出尖利的倏倏破空声,早有准备的李昂双脚如同铸铁一般扎在地面,上半身挺直似板,向后仰去, 以铁板横桥躲过爪击的李昂没等起身,就抄起装有钢珠子弹的短管霰弹枪,斜斜朝着黑僵的胸膛开了一枪。 枪声轰鸣,弹丸迸射,饶是僵尸有遍体黑毛防护,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轰得倒退数步。 李昂接着挺身而起的空隙,更换子弹,看也不看朝着黑僵又是一发霰弹。 钢珠飞射而出,彻底打烂了黑僵身上的寿衣,却被那堆杂乱无章的黑色长毛所阻滞,难以再进。 李昂飞快地更换子弹,一边开枪一边后撤,三两步闪入树林,隐匿不见。 黑僵猛踏地面,小而朴素的寿鞋在水泥地表上踩出碗大坑洼,身形如离弦之箭,蹿入林间。 林中树叶繁茂,枝杈横生,昏暗无光,寂静无声。 僵尸踩踏在松软的枯叶堆上,张合鼻翼,轻嗅气息。 骤然间,僵尸猛地抬起头颅,却看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正是刚才一直趴伏在十数米高树梢上的李昂。 李昂一路下坠,右手持斧,左手持枪,接着重力之势,一斧头狠狠劈向黑僵的天灵盖。 电光火石之间,黑僵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挡在身前。 优质420钢材打造的野营斧坚韧而锋利,弧形斧刃肆无忌惮地撕裂表层黑毛,凿入僵尸收缩枯萎的手臂,在手臂桡骨上留下深邃创口。 还未等黑僵有所动作,踩踏在松软落叶堆上的李昂已经站稳身形,左手把持短管霰弹枪,将枪口直接抵在了黑僵左臂尺骨部位下方。 李昂扣动扳机,只听“砰”的沉闷一声,密密麻麻的钢珠嵌在了僵尸手臂的黑毛上。 那些材质不明的黑色毛发固然能抵挡削弱子弹的冲击力,但在如此近的距离,霰弹枪子弹依旧将黑僵的左臂骨骼打成粉碎, 整条手臂像橡皮泥一样,耷拉下去。 左臂上的黑色长毛随风摆荡,试图勾住斧刃,但是镀着防腐放氧化涂层的不锈钢斧刃如同拔吊无情的渣男,轻轻松松挣脱了黑毛束缚。 李昂抽斧,又是一记斜劈,裹挟风势,狠狠斩在黑僵的脖颈处。 (未完待续) 第21章 斩首 咔! 斧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黑僵的脖子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林间极为清晰。 但僵尸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歪着头,用肩膀和半边脸死死夹住了斧刃,不让斧子抽离。 抽不出来所幸不抽,李昂松开斧柄,一脚踹在黑僵胸膛。 正面挨上一记霰弹枪都只后退了数步的黑僵,身躯如同钢铁浇筑而成般坚韧,吃下了李昂的一踹,也只是稍稍退后了半步。 这半步就已足够。 李昂借着一踹的反作用力向后倒去,右手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可口可乐玻璃瓶。 玻璃瓶里装的并不是可乐,而是高浓度的汽油混合物,瓶口用橡胶堵住,瓶身侧边黏着两根装有浓硫酸的密封玻璃管。 可口可乐瓶在空中旋转,滑翔,最后与僵尸黝黑的额头对撞,砰然炸裂。 一般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都是用浸满易燃液体的布料作引,要投掷之前再用打火机点燃布料。 而李昂制作的苏联制式燃烧瓶,则依靠浓硫酸玻璃管碰撞之后产生的化学热作引,更为安全的同时,还能省去掏打火机点火的步骤。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浓硫酸与汽油混合物均匀地洒落在黑僵身上,散发出足以遮盖尸臭的浓郁刺鼻气味。 瞬间,炽热的化学能点燃了汽油混合物,点点火星以烈火燎原之势席卷僵尸全身,眨眼间黑僵就成了人形火炬。 火光冲天而起,将密林照得亮如白昼,无知无觉的虫豸被亮光吸引,扑扇着翅膀围绕人形火炬飞行。 僵尸身上的寿衣转瞬间就化为飞灰,甚至那层连子弹都可以阻拦的黑色毛发,也在火焰灼烧下卷曲萎缩。 “嘶啊!” 黑僵嘴巴如同毒蛇一般张的极大,凄厉咆哮,脖颈上的斧子应声掉落。 嘭! 李昂扣下霰弹枪扳机,被钢珠子弹轰中的黑僵像是触电一般,原地抽搐了一下。 嘭嘭嘭嘭! 霰弹枪一刻也不停歇地接连开火,黑僵步步后退,从它身上滴落的易燃液体缓缓滴落在落叶堆上,造就一个个正在燃烧着的脚印。 那层黑毛被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段手指指节那么长,李昂将最后两发子弹压入霰弹枪枪膛,取出背包里的电动射钉枪。 这款工业级射钉枪的最大功率可达2500w,每分钟能打45枚钢钉,可穿透1020毫米的混凝土墙面或者槽钢。 血肉骨骼在这款射钉枪面前,和冻豆腐没有任何区别。 叮,叮,叮。 清脆的射钉枪枪声在密林间响起,黑色长毛遭到削弱之后,一枚枚长钉打在黑僵额头、眼眶、鼻梁、嘴唇、牙关、喉结处,穿透皮肤,凿入血肉。 数息过后,黑僵的脸上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钢钉钉头,那惊悚的画面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尖叫晕倒。 钢钉打入脑中,将黑僵那腐烂的大脑绞成一团浆糊,但就算是这样,它依旧没有倒下。 憧憧树影中,僵尸身上那层黑色长毛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极为迅猛地自动拧在一起,扭动盘纠,卷曲缠绕,在僵尸体表组成一层层如同锁子甲一般的中空网状防御层。 随着网状防御层建立,这些隐隐透着绿色的毛发,开始从黑僵体内抽取残余的体液,并将其分泌涂抹在网状防御层内外,填充住防御层上的网状孔洞。 网状孔洞被堵上之后,内部燃烧的火焰没有氧气补充,很快被扑灭,而外部燃烧的火焰也被湿润的毛发阻绝,火势减小,渐渐熄灭。 整个过程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内,随着体液被抽离,黑僵本就干巴巴的肌肉更加萎缩,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黑色猿猴,瘦小,虚弱,没有威胁。 矮小瘦削的黑僵弓着脊背站在原地,如同雕塑,李昂默默注视着对方,向后缓缓退步的同时,手上马不停地为射钉枪更换钢钉链。 遽然间,李昂眼前一花,那具黑僵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眨眼间跨越了数米距离,直接闪至李昂身前, 黑僵利爪斜斜划下,李昂仓促后退,却还是不免被黑僵指甲尖端撩到自己身上穿着的CQB战术防弹衣。 CQB防弹衣最外侧的软质防刺层,是由高强度聚乙烯纤维编织而成,其强度比大名鼎鼎的凯夫拉芳纶纤维材料还高出40%。 但是,这面能够抵挡成年男性上千次匕首刺击的软质防刺层,在黑僵指甲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有撑过,直接被摧枯拉朽地撕裂成碎布,飞散在空中。 利爪继续下拉。 CQB防弹衣的内侧,则是符合美利坚国家司法研究所NIJ—Ⅲ级标准的SAPI防弹插板,与OTV防弹背心。 这面NIJ—Ⅲ级防弹钢板重达1.8公斤,就算是7.62mm口径子弹正面轰击,也完全能抵挡的住。 利爪落下,防弹钢板与黑僵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利摩擦声, 现代化工业社会打造出的高强度钢材,竟然被指甲尖锋刨出蜷曲钢丝,整块钢板被生生切断,一分为二。 幸好,僵尸利爪被防弹衣稍一阻挡,不得寸进,无法再一鼓作气将李昂开膛破肚。 险象环生,在生死线上游走徘徊的李昂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看见黑僵再次挥爪而上。 利爪的凄厉破空声在耳畔响起,李昂心如止水,面不改色,不退反进趁着爪子尚未挥下,直接撞进黑僵怀中。 不能退,一步退步步退,黑僵的敏捷程度远高于李昂,只要后撤,迟早会被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撕成碎片。 两人体型悬殊,这一撞就好比银背大猩猩搂住了红鼻子狒狒,直接封死了黑僵的肩膀。 在这堪比贴面舞的尴尬姿势下,李昂能够清晰嗅到对方身上那股足以摧毁嗅觉系统的浓郁腐臭血腥味。 跟在三温暖里泡了十几天的巨人观尸体一样.... 真怀念啊。李昂这样想到。 卡啦,随着射钉枪装填完毕的声音响起,双手合抱搂住黑僵的李昂,用射钉枪抵住了僵尸的后颈。 叮叮叮叮! 十数枚钉子凿进了黑僵寰椎、枢锥、第三颈椎的缝隙,撕裂了项韧带,刺穿了硬脊膜,打断了黑僵的颈椎。 僵尸的脖子失去支撑,歪斜着倒在肩膀上, 而那还在空中挥舞的独臂,像是失去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一样,陡然掉落,连身上的黑色长毛也骤然蓬松,再也构不成防护。 还没有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李昂不敢大意,裹挟着黑僵一路前冲,一人一尸直直撞上了一颗两人合抱粗的大树树干。 砰! 树干晃动,枝杈乱颤,飞叶飘落,零星月光从枝杈缝隙间渗透下来,照在林间。 借着月光,李昂挺身后撤,反手拔出插在靴子里的匕首,猛地插进僵尸口腔,像钉钉子一样把黑僵钉在树干上。 另一只手则隔着战术手套,轻巧地从地上捡起刚才从黑僵脖颈间掉落下去的野营战斧。 战斧斧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寒光。 李昂沉默着,如同林间伐木人一般,将战斧挥舞出弧形轨迹,斩在黑僵脖颈。 咚! 树干再次震动。 僵尸头身分离。 【击杀隐山村僵尸1/1】 【剧本任务“饥饿极限”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未完待续) 第22章 肾腺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终于确定黑僵死透的李昂松了口气,抽出了深深凿进树干里的斧子。 【任务奖励1:除消灭任务指定目标外,额外奖励经验值100】 李昂点了点头,他原本的等级为Lv2,经验槽为20/200,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黑僵,提供了120点的经验值,加上这次任务的额外经验值奖励,已经满足升级至Lv3的条件。 【任务奖励2:游戏币500点】 加上击杀附身鬼的奖励,李昂现在共有600游戏货币,依旧买不起商场货架上面任何一件物品。 【任务奖励3:稀有品质随机技能卷轴*1已发放至玩家背包栏,请查收】 按照系统相关注释,【技能卷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消耗型卷轴】,一类是【学习型卷轴】。 顾名思义,【消耗型卷轴】是一次性用品,玩家可以用撕毁、咏唱、献祭等方式,不可逆转地摧毁卷轴,释放卷轴技能。 而【学习型卷轴】,则允许玩家学习卷轴上所记载的技能,这一过程同样会不可逆转地耗费掉卷轴。 一般而言,消耗型卷轴的技能强度要远远高出同级别的学习型卷轴。 至于【技能】这个概念,则相对宽泛, 按照使用方式可分为【主动】或者【被动】, 按照类别可分为【格斗】、【灵能】、【机械】、【生活】、【通用】等类别, 降龙十八掌、佛山无影脚、万佛朝宗、北斗神拳等属于【格斗】, 闪电箭、召唤死灵、冰锥术、火球术、原力扼喉等属于【灵能】——这一类别的范围最大最广,下面还可以划分为原力、方术、法术、幻术等等。 挖掘机驾驶、现代化火药武器保养维修、坦克改装灯属于【机械】, 烹调烹饪、钓鱼捕鱼、紧急医疗、唱歌跳舞打篮球等属于【生活】, 鉴别物品、炼金术、制作卷轴、精准射击等属于【通用】 所有【技能】都按照这五大类别进行划分,而一部分技能的使用则需要消耗【体能值】、【精神值】乃至【理智值】,具体计算方法都会标注在技能说明当中。 学习技能需要达到一定要求,如学习降龙十八掌需要玩家力量属性超过10点,敏捷属性和体质属性超过9点,智力属性超过4点等。 除了属性点达标之外,学习和使用技能还有另外的隐藏条件。 比如说失去了双腿的残疾人无法学习或使用【佛山无影脚】或者【凌波微步】,失去了双手的残疾人无法学习或使用【排云掌】、【石破天惊拳】。 关于任务奖励的简述到此结束,系统提示音继续道, 【剧本任务已完成,距离传送还有1分钟,是否选择立刻传送】 “传送回去么?” 李昂眉头一皱,立刻明白这一分钟的时间,是预留给剧本任务中的玩家清理现场、整理武器、捡拾战利品的。 至于这战利品....李昂看了眼头身分离的僵尸,一时也想不到僵尸肉有什么用。 总不能拿回去煲汤吧?他又不是爱吃唐僧肉的妖怪。 而且这老太太也怪可怜的,让她留着全尸下葬吧。 这样想着,李昂抽出匕首,用小刀迅速割下僵尸身上水火不侵的黑毛,与长到过分的指甲,将其收进背包栏, 再略微清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选择了传送回去。 深深看了头身分离的黑僵一眼,下一秒就回到了自家客厅。 传送的过程平稳快速,没有直达苍穹的通天光柱,也没有倾天覆地的震动,连炫酷的声光效果都没有出现。 回到客厅的李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抬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表。 凌晨5:47,和他接到任务并被传送走的时间一模一样,但他分明记得自己在隐山村至少度过了接近两个小时。 “时间暂停么?这倒是件好事儿,至少不用担心以后街道剧本任务,在大庭广众下突然隐身消失了....” 李昂皱着眉头将身上残破的防弹衣脱下,走到卧室电脑桌前,搜索起隐山村的相关资料。 在一则“村支书带头修路,农产品走出大山”的某县报纸中,准确清晰地印着隐山村这三个字,而且上面的图片也是人民公社大会堂的照片。 “竟然真的是在现实世界当中...” 李昂点了点头,“看来那些流传着的没头没尾故事怪谈背后,确实存在着玩家的痕迹。” 幸好李昂的课外兴趣爱好之一就是毁尸灭迹,现场痕迹清理得相当到位,就算有警察部门或者官方玩家组织去调查,也应该查不到他身上。 “不过以后还得更小心才行。” 李昂思索片刻,打开了物品栏,点击物品栏里静静躺着的那张幽蓝色卷轴。 【技能卷轴名称:腺体刺激法——肾上腺】 【属性:学习型】 【类型:通用】 【等级:稀有】 【效果:刺激交感神经,使肾上腺髓质分泌肾上腺素。无冷却时间】 【消耗:体能值50%】 【学习条件:体质属性高于或等于7点】 【备注:肾好才是真的好】 这个技能在李昂看来相当实用,肾上腺素作为处方药可以缓解心跳衰弱、血压下降,用于过敏性休克、支气管哮喘以及心脏起搏骤停的紧急抢救。 除此之外,肾上腺素还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兴奋剂,曾经被运动员用来增强体能,提升力量,加快奔跑速度,而作为人体自然分泌激素,其副作用相对于其他兴奋剂而言也不算特别大。 50%体能值的消耗条件,决定了这项技能必须等到关键时刻才能释放,这样看来无冷却时间的优点也就没那么重要。 而且,这项技能的名字【腺体刺激法——肾上腺】,也隐隐说明了该技能还有一整个可以控制其他人体腺体的系列, 松果体、脑下垂体、肾上腺、甲状腺、胸腺....如果能完美控制这些腺体,就能够完美控制人的躯壳,达到人躯所能达到的极限。 李昂打开玩家页面,选择了升级至Lv3,经验槽达到了40/300,并将升级赠送的一点自由属性点加在了体质属性,使其符合技能要求。 学习技能【腺体刺激法——肾上腺】 (未完待续) 第23章 僧人 接下来几天,李昂一直在测试【腺体刺激法——肾上腺】这项技能的具体强度。 他平时的生理机能,大概和一般水平的职业运动员差不多,而在注射完肾上腺素之后,他的运动水平可以堪比国家一级运动员,乃至冲击世界级竞赛的冠军。 换句话说,只要使用这项技能,李昂就能达到全人类生理机能的顶峰。 当然副作用也极为严重就是了,全身发抖,呼吸不畅,双眼充血,由内而外沁出的大量冷汗,心跳剧烈加速乃至心律失常,胃里传来的强烈呕吐感,以及堪比把头塞进水磨机的恐怖头痛。 好在,这些副作用仍在李昂的承受范围之内——他很早之前就学习了包括美利坚中情局《库巴克审讯手册》在内的情报机构审讯指南书, 并在自己身上试验了许多刑讯逼供技巧,相比起那些恐怖酷刑,肾上腺激素带来的副作用就跟清风拂面差不多。 而且经历了这次的击杀黑僵,李昂也认识到突击步枪等现代化轻武器,并不一定能对杀场游戏当中的各类怪物造成有效伤害。 还得上反器材狙击步枪、反坦克单兵火箭筒、军用喷火器、迫击炮、榴弹炮、芥子气.... 李昂喜好小制作不假,但他动手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躲在自家客厅,在丝毫不被官方监察系统注意到的情况下,徒手撸出许多重武器。 “要是我在黑非洲就好了,别说军用火焰喷射器,就算M388火箭筒我都能做出来。” 李昂这样想道。 所谓M388火箭筒,指的是二战之后北约联盟为了提防苏维埃坦克的钢铁洪流侵袭,而研发出的火箭筒, 这号火箭筒虽然是用来打坦克的,但它既没有装穿甲弹,也没装破甲弹,更没装碎甲弹, 它装填的是,最高可达250吨TNT当量的微型轻量核弹,其最大射程可达4公里之远。 最骚的地方是,M388火箭筒轻量核弹弹头的辐射半径,超出其射程.... 也就是说,使用者在发射炮弹的时候,就必须做好当场暴毙,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我杀我自己。 能搓出核弹头绝对不是李昂吹逼,土质核武器的制作工艺其实相当简单,如果不是海关监管部门给力,恐怕李昂早就从黑非洲地区网购两份当地土特产“黄饼”。 “可恶,我可是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啊....” 总之,暂时没有购买制作重武器渠道的李昂,只好对自己身上的装备修修补补,并将目光投向了民俗学当中的法器。 ———— 净安寺,又称净安古寺,位于殷市市中心,其历史最早可追溯至三国时期,初名重玄寺,宋大中祥符年间更名为净安寺,是全国最古老的寺庙之一。 世事变迁,斗转星移,往日的古刹变成了旅游景点,正值夏日周末,全国各地前来拍照打卡的游客在寺庙内外排成一条长龙。 寺外排队人群中,王丛珊戴着草帽,穿着粉色衬衫和蓝色短裤,手里举着根冰棍,雪白纤细的修长大腿在李昂面前晃啊晃,“喂,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各类宗教么?今天怎么会叫我一起来逛净安寺?” “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李昂讲着上个世纪的老梗,随口说道:“我是讨厌宗教啊,而且一直认为秃驴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你还来?” “周末太无聊出门逛逛呗。” 李昂撇撇嘴,将冰棍的木棍随手丢到路边,说道:“本来是想叫你去动物园的。结果殷市动物园很不人性化,里面的动物都没被标上价格,这样我们观众怎么出价竞拍嘛。” “神特么出价竞拍。”王丛珊翻了个白眼,指着地上被李昂丢下的冰棍木棒,“随手乱丢垃圾,真没素质,这有外国友人呢。” “嗯....”李昂沉吟片刻,意识到这种行为确实不好,遂捡起木棍,并自己虚打了自己一耳光,用日语关西腔大声喝道:“すみませえん!” 两边人群纷纷投来目光,早就习惯李昂日常犯二的王丛珊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经过漫长等待之后,王丛珊与李昂终于排队进入寺庙,前者掏出手机各种拍照,后者则偷偷观察寺内结构,审视起寺庙内可能拥有的法器。 净安寺毕竟是全国最古老的寺庙之一,如果有古代超凡物品遗留下来的话,这里是最有可能的藏匿地点。 上次他用柳条杀死附身鬼魂,完全是看了一些民俗学书籍(如《异鬼录》、《冥祥记》、《神异记》、《酉阳杂俎》)之后的应急之举。 柳条能打鬼只是凑巧,要是碰上怨气更大的怨鬼,柳条没用怎么办。 哪怕这里可能已经被官方机构搜索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过来偷偷看看民俗学物品、偷窥一下可能有超凡传承的秃驴也不错。 两人逛了法堂、山门、天王殿、钟楼、观音殿、摩尼殿,一路走来建筑照片拍了不少,佛龛、拜垫、花瓶、香炉、木鱼、念珠等佛教法器也见了不少, 李昂甚至冒着一定风险,戴上墨镜开启灵视,却始终没有找到超凡力量遗留过的痕迹, 寺庙里的大和尚也全都是没有灵能反应的凡人——亏李昂还想给自己和王丛珊买点开光过的法器。 正当两人走出大雄宝殿的时候,看见一群穿着消防员制服的人员冲进净安寺,封锁出入口,撤离寺庙内的游客。 “地下的天然气管道发生了泄漏,请你们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有序离开。” 一名消防员举着大喇叭,站在一辆开进了净安寺的消防车上大喊道。 五湖四海赶过来旅游的游客自然相当不满,但是自己生命最为重要,只能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有序撤离净安寺。 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的李昂故意走在最后,看见七八个穿着灰色青衣、头顶戒疤的和尚,在“消防员们”的簇拥下,正抬着一具担架,形色匆匆地从广场侧门跑进来, 担架上面罩着一层白布,看不见底下的东西,而根据那些僧人蹒跚的步伐,也可以判断放在担架上的东西极为沉重。 咔! 只听一阵木质断裂声响起,担架倾泻掉落,砸在一名僧人身上。 那名被担架压倒在地的僧人,像是被拆建筑用吊机的沉重大铁球碾到一样,面色涨成紫红色,四肢抽搐,口不能言。 周围的“消防员们”还未来得及上前救援,另一名僧侣就已经双手握住了担架。 那年轻僧人身形娇弱如同少女,面如白玉,五官清秀的同时,又被眼角泪痣染上了一丝“狐媚”。 狐媚僧人双手握住担架,轻喝一声,瘦弱身躯骤然膨胀,整个人长高了一大截,盘纠成一块块的肌肉将僧衣撑得老高,堪比WWE里肌肉怪兽级别的格斗士。 “起!” 肌肉美少年紧咬牙关,像举重运动员一样将担架猛地提起,让其他人把那名压在担架下的僧人拖走。 砰!担架砸在地上,将大理石铺就的地砖砸出裂纹。 微风刮过,大口喘着粗气的肌肉美少年挺直身板,收拾僧衣,与远处正在看着这边的李昂对视一眼。 全身肌肉的俊美僧人脸色一红,稍颔下巴,面如桃花,单看脸的话,堪称媚态天成。 李昂一阵恶寒,既因为那名僧人,也因为被风吹起的担架——那上面躺着一具乌黑发亮、怪模怪样的下半截干尸。 (未完待续) 第24章 团队 躺在担架上的半截干尸,光两条大腿就比一人还长,铁青色的毛发、皮肤、肌肉统统风干枯萎,收缩依附在腿骨骨骼上。 干尸的骨骼结构,和人体的骨骼结构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干尸的髂骨更为巨大,耻骨与坐骨更为突出,上半截大腿的股骨极长,强壮,且向外弯曲, 膝盖髌骨面积更大,小腿胫骨与腓骨之间的缝隙更大,而且第一跖骨(也就是大脚趾)与第二跖骨更加分开。 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李昂就将半截僵尸的骨骼结构大致记了下来,并于大脑资料库中,与各类现代生物乃至古代生物的骨骼进行对比。 并不是已知的生物。 李昂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生怕被人注意,不敢再多看一眼,低下头,拉着王丛珊的手,隐匿在向外撤离的游客队伍中。 那些伪装成消防员的体制内人员,以及那群秃驴,就是处理超自然现象官方人士么? 也不知道他们扛来干尸做什么.... 大雄宝殿庭前广场上,一名“消防员”看了眼正在发呆中的肌肉僧人,皱眉问道:“慧禀法师,有什么事么?” 顶着张媚态天成脸庞的肌肉壮僧回过神来,温和微笑着说道:“没事,只是有些走神。” 消防员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还请慧禀法师搭把手。” “嗯。” 慧禀僧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后退,消防员们急忙将庭前广场大门封闭,同时拿出对讲机,通知外面,将整座净安寺彻底封锁。 等到清场完毕,慧禀站在干尸身前,屏息凝神,浑身上下腱子肉仿佛如有生命一般跳动,灰色僧衣被撑得直欲爆裂。 “嚇!” 慧禀沉声暴喝,脸上青筋暴起,手臂血脉贲张,紧咬牙关,伸手搂住地上躺着的半截干尸。 布鞋下方的地砖好似蛛网一般,裂开崩坏,慧禀如提千钧重物一般,将半截干尸慢慢抬起,挪动脚步,走到大雄宝殿殿前广场中央,那座新落成的福慧宝鼎前。 福慧宝鼎由白铜铸就而成,重达15余吨,高达10.23米,矗立在由一整块万年青石雕刻而成的宝鼎基座上,庄严神圣,恢弘精美。 慧禀抱着干尸,顺着福慧宝鼎鼎身边缘,将其缓缓送进宝鼎内部。 干尸与白铜鼎壁相互碰撞,发出“咚”的一声沉闷悠长巨响, 凄厉尖啸声从鼎炉内传来,一股股浑浊浓郁的黑烟,从宝鼎身上的装饰孔洞里逸散出来, 十余吨重的宝鼎一直稳如泰山,却在接收干尸之后,逐渐震颤,在青石宝鼎基座上来回摆荡摇晃,几欲倾覆。 周围的“消防员”与群僧注视着宝鼎,面色紧张忐忑,生怕会有意外发生。 良久,宝鼎平息下来,凄厉尖啸声逐渐消散,也不再有黑烟冒出。 慧禀僧人三两步蹿上青石基座,探头窥视宝鼎内部,看见一团黑色废渣之后,终于松了口气,肌肉缩小变回常人,转头对“消防员”说道:“邪祟已被宝鼎炼化完毕。” “消防员”长吁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与外面的同事说道:“任务完成,解除封锁吧,记得通知网络监管部门,定时排查,删除网络上有关与今天净安寺的内容。” “收到。”对讲机那头说道:“对了,中华异学会那边刚发来分析报告,他们认为,这具从钱华路地底深处被抛射至地表的干尸,是早在宋朝就已灭绝的妖兽。” “其名为,山魈。” —————— 今天去净安寺查询佛家法器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但是见到了疑似官方组织的工作人员,也算不亏此行。 李昂与王丛珊分别之后,回到自家客厅,继续搜集都市怪谈,制作小制作,过着平淡日常。 按照系统说明,在杀场游戏中每两次任务(不管是常规、强制还是剧本)的时间间隔,最短为15天,除非玩家主动触发任务缩短时间间隔。 而两次任务最长的时间间隔,则为20天。 也就是说,玩家在完成一项任务之后,哪怕什么也不干躲在家里,20天之后系统也一定会强制派发任务。 距离隐山村的任务已经超过了15天,系统随时可能派发任务,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李昂直接向学校申请了5天病假,躲在家里专心等待任务到来。 正当他用机床打磨刚做出来的AK47特质钢制弹鼓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任务类型:剧本任务(团队)】 【任务名:孤山寒寺】 【任务目标:在孤寒寺内存活7天】 【任务时间限制:7天】 【任务奖励1:额外经验值30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500点】 【任务奖励3:稀有品质随机物品*1】 【任务奖励4:稀有品质随机卷轴*1】 【距离传送还有1分钟,是否立即传送】 嘶—— 李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次任务和隐山村一样是剧本任务,但是这任务奖励未免太过丰厚了吧? 一件稀有品质的物品,一件稀有品质的卷轴,经验值与游戏币,所东西加在一起,比隐山村的任务奖励丰厚一倍不止。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说任务奖励等于任务难度的话,那这次又要面对什么比黑僵更恐怖的妖魔? 李昂心底发苦,要是他现在在黑非洲、墨西哥或者其他法外之地,恐怕早就通过非法途径弄来各种军用级别的重武器,哪还需要像现在这样对着突击步枪较劲。 更关键的是,这次的剧本任务还是以团队形式进行,目前为止除了那名清净寺肌肉僧之外,他还没见过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超凡者。 这次任务里,他能见到谁? 像他一样潜伏起来的个体玩家?有国家机器背景的官方人士?隶属于境外武装势力的超凡者?还是说继承了古代玩家传承的现代修士?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李昂面色沉静如水,有条不紊地收拾起客厅里的所有装备,在一分钟的倒计时堪堪结束之际,站在客厅中央,等待传送。 (未完待续) 第25章 特事 传送依旧是那么丝般顺滑,李昂正看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郊野岭, 脚下是一条不算宽敞的黄土路,两边则是茂密杂乱的森林,林中树木高大但不挺拔,枝杈横生,扭曲歪斜,如同一个个畸形壮汉,窥伺着站在路中央的五个人影。 此时正值傍晚,昏黄太阳在远处山岭上高挂,斜阳普照大地,却不能给这条林间小路带来一丝暖意。 五个人影以五角芒星的站位站立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沉寂压抑气氛酝酿滋生。 每个人都在审视着他人。 首先是一名身材高大健硕的国字脸中年壮汉,他面容冷峻刚毅,神情沉静自若,站姿端正肃穆,哪怕身上穿的是休闲衬衫中裤,也掩盖不了骨子里那股刚强如铁的气质。 军人,还是警察? 第二位,是一个面相老成、大概三十出头的男子,额头宽而阔,眉毛上调,眼睛较小,留着两撇胡子,戴墨镜,穿白衬衫和黄色沙滩裤,脚下踩着人字拖,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油腻中年的猥琐气息。 嗯....神似孙海英老师饰演的田伯光。 第三位,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她留着长发,穿着黑色夜行衣,容貌姣好,相当漂亮,但是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冰山美女么...真是轻小说的设定啊。 第四位,则是一名穿着灰色僧衣,面容柔美,媚骨天成的年轻僧人。 正是李昂前几天在净安寺里看到的肌肉圣僧。 只是在杀场游戏中,那僧人脸上五官稍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变动,要不是李昂大脑自带面部匹配识别矫错系统,恐怕根本认不出来是他。 “喂。”神似田伯光的男子瞥了眼李昂,有些蛋疼地说道:“小伙子,你为什么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说旁白啊,每个人都要介绍一遍, 而且我哪里长得像田伯光了?!你再胡说小心我给你寄律师函啊!” 在场五人里,头戴钢盔、脚踩长靴、脸戴美猴王面具、身穿防弹衣,手上端着大弹鼓ak47,背上还抗着个鼓鼓囊囊大背包的李昂,显得最为怪异。 说他是从某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患者吧,他手里拿着的突击步枪可是真货。 说他是专业雇佣兵吧,他脸上还戴着个极为搞笑的孙悟空面具。 刚才一直在开口进行解说的李昂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这里太压抑,活跃一下气氛。” 被李昂这么一打岔,原本酝酿的沉寂氛围就此消散,国字脸中年壮汉扫视众人,开口说道:“各位,我们现在执行的是团队任务,而且从丰厚的结算奖励上来看,任务难度并不低。” 疑似军人的国字脸中年壮汉,语气相当自信地说道:“和现实世界的电子游戏不同,杀场游戏里的团队任务,没有‘屏蔽友军伤害’的设定。 进行合作任务的玩家可以相互攻击,只是攻击效果会遭到大幅度削弱。 此外,任何主动攻击队友的举动,都会遭到系统的严重制裁, 比方说扣除全部游戏币、摧毁物品栏装备栏里的所有道具,或者在任务结束后,立刻接受难度极高、死亡率达到八成的强制任务。 因此在团队任务中,我们的背后,是能得到保障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放下戒备,进行合作,否则很可能在高难度任务中,招致团灭的下场。” 说罢,国字脸壮汉就主动开放了权限,将自己的玩家个人信息公布了出来。 【壁立千仞·邢河愁】【lv6】 邢河愁并不是壮汉的原名,他本命叫邢仇,两个月前觉醒成为玩家。 这次团队任务里,他首先站出来缓和局势的原因有三个。 第一,就是像他刚才讲的那样,此次任务的难度恐怕不低,需要众人团结协作,共渡难关。 第二,邢河愁通过刚才观察,认为自己应该是这群人里等级最高的资深者,有条件有责任也有义务站出来掌控局势。 第三,邢河愁在现实世界当中,曾是一名官至少校的军官。在成为玩家后,邢河愁主动向上级报告,经组织研究决定,被调遣至特殊事务管理局工作。 特殊事务管理局,简称为特事局,是七个月前紧急成立的特殊部门,隶属于安全部下,层级较低但权限极高。 七月前,共和国情报部门接收了有关杀场游戏的情报,再三确认之后立刻上报,国家机器轰然运转,智力支持机构的众多智囊团与衮衮诸公挤在几个大厅里连着开了几天的高密级会议。 由近千名专家学者、业界大拿组成的智囊团,很快给出了全面详实的意见报告,评估预测。 在此基础上,会议最终确认了将分析、破解、利用杀场游戏,作为当前国家机器最为重要的工作之一。 军事、政治、经济、文化.... 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内,国家机器将从社会各方各面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不仅关乎民众们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 更关乎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国家的兴衰崛起、地球霸权竞争、物种的生死存亡。 成立特事局,只是这场大变革中的一小步而已。 而作为特事局成员的邢河愁,早就熟读了智囊机构编写总结的行动指南,并按照指南上的行为指导,步步行事。 邢河愁看似逻辑清晰,口齿伶俐,条理分明,极具说服力的优秀表现,一部分来源于他作为军人的人格魅力, 一部分,则来源于国家智囊机构心理分析团队下发的行动指南——在上千个心理分析师提供的指导书面前,还是普通人的超凡者就跟小白鼠一样,容易预测。 果然,在邢河愁说完这段话之后,其余四人纷纷意动,逐一公开了玩家个人信息。 神似田伯光的油腻中年,【多情剑客·万里封刀】【Lv5】 冰山美女,【无怠】【Lv4】 灰衣僧人,【慧禀】【Lv4】 猴面具雇佣兵,【李日升】【Lv3】 (未完待续) 第26章 手臂 “这群人里,好像我的等级最低啊...” 李昂心中暗道:“如果合作任务里玩家确实无法互相伤害的话,遇上资深者倒是件好事儿,至少可以弄到不少情报。” 邢河愁看到众人都开放了玩家个人信息,心底一松,笑着说道:“很好,团队成员的彼此信任,是完成任务的良好开端。 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执行过四次常规任务,两次剧本任务,擅长近距离格斗与紧急医疗,你们叫我老邢就好。” 有了这个带头榜样,万里封刀自我介绍道:“我用长剑,略懂武功,擅长刺杀,你们可以叫我小刀哥。” 小刀哥....李昂扫了眼万里封刀那张蓄着猥琐胡须的油腻中年脸庞,啥也没说。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昂异样的目光,万里封刀嘴角一抽,瞪着眼睛说道,“看什么看,叫我哥怎么了?我也是90后。” 啥? 邢河愁忍不住看了万里封刀两眼,和尚瞪大了眼珠不敢置信,连一言不发的冷面女子都投来了目光。 “我真是90后!”万里封刀又急又气,说道:“只是长相稍微老成了一点。” 是一点么?这起码过载了20年吧?说你四十二三岁都有人信呐。 不提长相捉急的万里封刀,小和尚双掌合十道:“贫僧慧禀,稍有几分力气。” 烩饼?我还泡馍呢。 万里封刀心里吐槽,看着面容柔美、唇红齿白的慧禀,心头一悸,咳嗽一声说道:“敢情你真是和尚?” “如假包换。”慧禀微笑道。那恰到好处的笑容与稍稍上扬的眼角,让万里封刀只觉背后一股寒流蹿过,下意识地扭过脸庞看向别处。 这和尚有毒。 穿着夜行衣的冷面女子说道:“柳无怠,用弓。” 声音很好听,语气很平稳,简洁干脆,冷漠无情。 轮到李昂,他推了推自己脸上戴着的变脸面具,说道, “大家好,我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个人雇佣兵美猴王,喜欢唱,跳,rap。说道美猴王,今年下半年非洲军阀混战大电影即将开拍,我将继续扮演美猴王孙悟空,用猴王艺术形象努力创造一个正能量的形象,文体两开花,弘扬中华文化....” 李昂口若悬河,一开口没完没了,邢河愁急忙叫停,尴尬地说道:“呃...李兄弟,你不用说这么多,只要介绍自己的特长就好了。” 虽然大家都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情报尽数共享,但是像你这样光明正大吹牛逼的还是第一个见。 神特么美猴王。 “这样啊。”李昂刚才可是打了很多自我介绍的腹稿,现在用不上了很是失望,撇嘴说道:“我的小拇指特别长。” 说罢李昂伸出手掌,四指握拳,露出小拇指。 邢河愁眼角一抽,“不是这个。” “我左脚第四根脚趾特别长。”李昂准备脱下靴子证明自己。 你小子逗我玩呢? 邢河愁深吸了一口气,制止了李昂脱靴子的动作,感觉自己的脑血压指数正在飙升,“也不是这个。” “哦,我的哔——特别长。” “请务必不要耍流氓谢谢,还有你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配上消音的音效啊?” 如果不是特事局要求外勤人员尽可能招拢吸纳民间玩家的话,邢河愁现在恐怕已经动用武力手段制服眼前这位疑似精神病患者的“同伴”了。 李昂装疯卖傻不止是因为个人的恶趣味, 也因为他怀疑邢河愁这位行事作风酷似军人、能分分钟拿出专业级别无人侦察记的资深玩家拥有官方背景,故意借助插科打诨,借机对邢河愁进行行为分析,收集情报。 “唔....”李昂皱眉思索片刻,“我能开启灵识,鉴别灵体,这算特长嘛。” “哦?”邢河愁眼前一亮,开启灵能视觉的特殊能力,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剧本任务当中,都极为珍惜。 “算算算,”邢河愁展颜笑道:“有这项能力的话,我们可以提前预见灵异因素,极大程度规避危险。” 身为一名职业军人与特事局外勤,邢河愁本就有责任招拢吸纳合作任务里遇见的民间玩家。本来他还以为李昂只是没什么助力的Lv3萌新玩家,这样看来,得改变一下行事策略.... 【主线任务已更新,在十分钟内前往至孤寒寺寺内】 系统提示音在众人耳畔响起,邢河愁面色微变:“10分钟么?各位,不知道你们谁比较擅长侦查?” “我。”万里封刀不急不缓走到路边某颗大树前,抬头仰望了一眼树梢,轻吸一口气,人字拖在黄土路面轻轻一踏, 整个人跃至空中,十根手指如同锋锐无比的登山冰镐一般,深深凿入树干。 只见木屑飞溅,万里封刀好似矫健猿猴,手足齐用,三两下就攀上树梢,左右眺望之后,迅速滑下树干,拍拍手中污泥,淡定说道, “沿着这条道向西走大概七百米,山脚下有座破庙,应该就是任务地点。东边的矮山后面有炊烟升起,可能有个古代村落什么的。” “村落么?” 邢河愁点了点头,从背包栏里掏出一个公文包大小的黑色小型手提箱。 他将手提箱放在地上,转动密码锁将其打开,里面摆着一台银灰色无人机以及大容量电池、备用螺旋桨、带显示屏的平板遥控器等配件。 邢河愁取出银灰色无人机,将其放在地上校准平衡之后,拿起平板电脑造型的遥控器,操纵无人机起飞,直至遁入云中,肉眼不可见。 这位等级最高的玩家在操控无人机时,没有回避他人窥视遥控屏幕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将屏幕画面分享给所有人。 居高临下的俯瞰画面里,是一片坐落于广袤平原的古代村庄,青砖青瓦的低矮泥瓦房建筑群升腾着袅袅炊烟,整个村落被一条丝带般的小河贯穿,一分为二。 以村庄为中心,阡陌田地向外扩散,万顷良田尽收眼底,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光芒。 披着蓑衣的老翁,走在阡陌小路上的黄牛,穿着老旧麻布制衣留着鼻涕乱跑的小孩,穿着麻布上衫单下裤、戴着幞头脚踩草鞋还扛着锄头的黔首农夫..... 所有元素共同交织出一幅华国古代农村的画面。 而在北边,则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面积颇大的古代城池。 无人机慢慢飞回,沿着小路向西,来到山脚处。 山脚下是块开阔平整的空地,中间坐落着一座破败庙宇,庙宇两侧及后方的大片空地杂草丛生,但能隐约看见曾经耕种过的痕迹。 庙宇占地面积不大,庙外红色墙砖上的彩漆斑驳掉落,绿色藤蔓沿着墙根向上攀爬,肆意蔓延。 房顶上的青色瓦片残破不堪,落满枯叶。 庙前路面铺着方形青色石板,石板路两侧放着两排石质灯柱,只是长久无人打理,灯盏里落满了尘埃。 朱漆门屏上,木质匾额写着“孤寒寺”三个大字。 无人机低空飞行,盘旋在孤寒寺上空,居高临下俯瞰。 孤寒寺庭院中央摆放白铜佛塔,左右为钟楼、鼓楼,正面为天王殿,后方为大雄宝殿与藏经楼,僧房斋堂分列正中路左右两侧,整个建筑群最内侧则是印刷经书房、库房与挂着长生库牌子的仓库。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受限于侦查范围,邢河愁不声不响地操控无人机飞了回来,将其放回了手提箱内,这时万里封刀才后知后觉,犹豫着说道:“嗯,老邢啊,你这不是有无人机么?刚才怎么还让我爬到树上观察四周?” 邢河愁倒不是不信任万里封刀,他用无人机一是为了确认周边地形地貌,二是为了确定具体年代。 这位国字脸壮汉笑道:“不是我不想用无人机,剧本任务的背景在现代还好,要是背景在古代或者异世界,很有可能会出现古典志怪故事里的妖魔鬼怪、方外修士。 贸然使用无人机,很有可能提前引来这些超自然力量的关注,甚至让剧情任务朝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 身为特事局的工作人员,邢河愁可看过不少以前其他玩家执行任务所留下的资料档案, 一位没长脑子的萌新玩家在执行唐代背景的团队合作任务时,将一部装着《资治通鉴》、《中国剑桥隋唐五代史》、《世界工农业技术史》电子书的笔记本电脑,进献给了唐高宗李治。 结果剧情开始暴走,该玩家不仅被当成妖人,惨遭处死,还引出了唐帝国潜藏着的超凡者修士,驾驭万千飞剑,一夜千里,一路追杀该玩家的队友。 目前而言,现实世界中共和国的超凡者力量,还不足以与剧本任务里当做背景板的“剧本世界”进行互动。甚至这种互动本身,也被智囊机构认为是由潜藏危险的。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一个跑步进入大工业时代的大唐帝国,派出千万名蒸汽朋克风格的机械流剑仙修士,与现实世界的共和国进行接触...... 因此,特事局的外勤人员,仍要以保全自身为首要任务,探索交互仅排在第二位。 以古代为背景的剧情任务中,随时可能出现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要谨慎使用现代科技,即使使用也要尽可能减少频率。 谁也不敢试探系统给出的10分钟时限,邢河愁快速将无人机收好,再带头走在最前方,一行人沿着小路西行,很快来到了山脚下的孤寒寺。 尽管无人机已经侦查了一遍,但当众人走至近处,才更清晰地体会到这座寺庙的残破凋敝,冷清幽深。 “这鬼地方,拿去当《倩女幽魂》的拍摄片场都足够了吧。” 万里封刀站在石板路上,手掌轻抚去石质灯柱内的积灰,冷笑道,“你们谁先?” 邢河愁扫了眼剩下几人,名为柳无怠的冰山美女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小和尚慧禀一脸怯懦看起来胆小怕事,戴着猴王面具的年轻人等级太低,而且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呵.... 邢河愁看了眼李昂,“你能看出里面有问题么?” 李昂开启猫眼,用灵识扫了两下,摇了摇头,“没发现有问题,不过不能确定没有危险。” 邢河愁点了点头, 众人目视老邢踏上青色石板,一步一步走到殿前台阶,却听李昂说道:“等一等!” 李昂说的又快又急,声音低沉严肃,惊得万里封刀拔出长剑,柳无怠抽出复合长弓,邢河愁兔起鹘落跳回队友身旁,紧握长戟,挡在慧禀身前。 一群人举着武器,背靠背站立着,观察四周动向,生怕敌人从哪里蹿出来。 他们可还记得,李昂拥有灵识,是团队针对灵异现象的第一道防线。 “大家伙别紧张嘛。”被围在最中央的李昂挠了挠头,“我只是看到老邢鞋带掉了,提醒一下而已。” 你提醒不能小点声嘛?! 虚惊一场的众人默默收起武器,也没有了慢慢查探的心思,跟在老邢后面直接走到寺庙门前。 其实李昂刚才分明看见,随着邢河愁走近,一条没有任何血色的纤细苍白手臂从《孤寒寺》的匾额里缓缓伸出来,自然垂落,似乎要抓住邢河愁的头发将他提起,而其他人对此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在李昂出声提醒之后,那条手臂又收缩回了匾额当中,隐没不见——哪怕李昂动用眼珠开启灵识,也看不见灵体痕迹。 一行人走到匾额下方,正当邢河愁准备推开朱红大门进入庙中之际,一阵极其凄厉哀怨的女子哭泣声从庙内传来。 那女子哭声尖利清晰似在耳畔,如遭六月飞雪之冤,如怀天地难平之怨,凄惨悲戚,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寒颤。 林中树木枝叶倏倏而动,邪风吹来,将寺外青石板上的落叶尽数吹开,早已生锈的门轴发出酸涩的“吱呀”摩擦声,没有任何人碰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门已大开,孤寒寺匾额下的五人却没有动弹。 只因寺院内建筑久未修缮,凋敝残破,死寂森然,落针可闻。寺中半点人气也没有,更看不见刚才凄厉哭声的来源。 在亚洲灵异体系当中,没有形体的厉鬼,永远比有形有质的僵尸恐怖。 僵尸再叼,也就是一轮炮火洗地的事情, 但是像咒怨伽椰子、午夜凶铃贞子、红姨、山村老尸楚人美那种厉鬼, 动辄制造幻象,穿墙瞬移,扭曲篡改时空,攻击手段千奇百怪,极难预防,更别说将其消灭。 “要用无人机再找找吗?”慧禀和尚轻声说道。 “10分钟的时限马上到了哦,系统说的可是‘前往至孤寒寺内’。” 李昂摇了摇头,怪笑一声,推门进入,其他人没有收起武器,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主线任务已更新,在孤寒寺内生存七天,期间不得离开孤寒寺超过500米】 (未完待续) 第27章 僧田 又来了一条任务提示。 钟楼、鼓楼、天王殿、藏经阁、僧房斋房,李昂带着众人大致扫视了一遍孤寒寺,所有角落都看不见灵能反应, 李昂关闭猫眼,恢复精神力的同时,回到正门中路庭院,对其他人淡定说道:“没找到哭泣来源,不过那哭声大概率不是普通人装神弄鬼。 这座寺庙有很大可能是因为特殊原因而被废弃的,我们要做好对付鬼怪的准备。” 万里封刀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邢河愁没有说话,他同样也有这个疑惑。 “仔细观察,大胆推测,谨慎论证。” 李昂用颇为欠揍的语气轻飘飘地说道:“从僧房面积、床铺数量、斋房碗筷数目、草席棉被数量,可知孤寒寺在破落前至少是座有两百名僧侣的大型寺庙。 古时僧侣钻研佛经,不可能像乡间黔首一样终日生产,他们维持寺庙的经济来源主要有四样。 一,靠皇家赏赐土地自行耕种。 二,开垦荒地,印刷造纸,自力更生。 三,善男信女,豪商巨贾捐赠钱财或是周边土地 四,依靠种田收入与信徒捐赠,进行金融放贷活动——没错,就是放贷。 这孤寒寺地处偏远,远处仅有一座中型城郭,路况不佳,怎么看也不像是临近首都,能得到圣眷的样子。 孤寒寺两侧虽然开垦有荒地,但面积颇小,土地产出根本不可能供养得起这座有百名僧侣的庙宇,同理,印刷佛经的产出相交庙宇而言也微不足道。 刚才我们在东边看到的那片村落,房屋还是泥瓦房,黔首农夫还穿得破破烂烂,田间地头却有那么多耕牛,生产设备相较于同时代农夫不知道豪华了多少。 故此,可以得出结论,曾经孤寒寺的经济来源,主要是善男信女的捐款,豪商巨贾的捐赠。 经营状况良好的孤寒寺,还设立了‘长生库’这一库房,专门用来堆放财物,进行金融放贷。 结合那片村落里略显豪华的耕牛数目,甚至可以推测刚才无人机看到的万顷良田,都曾是这座孤寒寺进行土地兼并后形成的僧产佛田!” 刚传送的时候,李昂一直没有给出任何建设性意见,而是站在旁边划水吹逼,插科打诨,既是为了观察疑似有官方背景的资深者的行动方式, 也因为邢河愁按照特事局行动指南,在缓和气氛、组建临时团队方面做得相当不错,李昂乐得划水。 现在听到了无名哭声而且没有找到哭泣来源,隐隐感到威胁的李昂开始主动进行情报分析,免得这群队友把自己往沟里带。 万里封刀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认为自己很笨,但是绝对做不到仅凭两三点信息就能推测出事情原貌。 他皱眉问道,“孤寒寺曾经的经营状况良好,和我们要在这里生存七天有什么关系?” 李昂嘿嘿一笑,“当然有关系。试想一下,一座拥有两百名僧侣、虔诚善男信女不计其数、万顷肥田腴地的豪华寺庙,怎么会在短短三年时间内,就惨遭废弃呢? 顺带一提,这‘3年’的荒废时间,是我从红砖墙上爬山虎等藤本植物的生长状况推测出来的。” 万里封刀很不喜欢这种考验自己智商的环节,他横着眼睛看向李昂,“你能不能别藏着掖着,快点说出结论行不行?” “嘿嘿嘿。” 李昂没有和万里封刀置气,笑眯眯地说道:“可能的原因有很多。 兵灾到来,令这些僧侣落荒而逃?这不可能,因为平原村落祥和宁静毫无兵灾痕迹。 朝廷对不事生产的佛门不满,天子灭佛?也不可能,因为僧人逃难之前至少会把寺内法器、财产、经书尽数转移走。就算僧人不搬,官府也会搬。 本地豪强联合起来,一夜之间灭了全寺?且不说孤寒寺内没有任何火烧刀剑兵击痕迹,就算是一夜灭寺,下方那些乡间黔首农夫,也早就趁着这三年时间,偷偷摸上山,把孤寒寺内值钱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尽数搬空。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唯一一种可能就是真相。” 李昂的眼神骤然转冷,幽幽说道:“三年前,孤寒寺内发生了一起极为严重的意外事件,这起意外,不仅让本地善男信女不再参拜佛寺, 也让其他地区僧侣不敢来此地重新修缮, 更让一穷二白的乡间黔首、佛门农奴乃至官府都对孤寒寺敬而远之,连偷窃寺内财物补贴家用都不敢。” “系统不会给出必死的任务,它既然规定我们无法离开孤寒寺超过五百米,也就意味着破解这一切的秘密就在孤寒寺寺内。 弄清楚三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就能弄清刚才凄厉哭泣的来源,就是我们生存七天任务的关键。” 李昂的分析就此完毕,万里封刀一脸懵逼,慧禀僧人一脸崇拜,邢河愁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昂,而柳无怠则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 其实李昂还没有说出另一层猜测,那条从匾额里伸出的女子手臂,与刚才在寺外听到的幽怨哭声,恐怕也与事件真相有关。 可惜在场所有人里面就他一个拥有灵识,而且在对方隐藏起来之后,怎么也找不到灵体踪迹。 也不知道哪个灵体有没有敌意.... 李昂心思急转,脸色却依旧沉静如水,邢河愁犹豫着说道,“李兄弟....” “别介,”李昂看了眼邢河愁那张写着光伟正的国字脸,眼角一抽,说道:“叫我小李就好。” “好吧,小李啊,能问下你在现实世界里,是干什么工作的么?” 邢河愁虽然提出的是疑问句,但他毫不怀疑李昂会给出“私家侦探”、“历史学家”之类的答案。 “....其实我是个厨子。”李昂叹了口气,正色回答道:“他们称呼我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特级厨师。” 自称90后的万里封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就是传说当中的神厨小当家刘昂新?为了与黑暗料理界抗衡而开始寻找传说中的厨具?” 李昂惊讶道:“哦?想不到你还听说过我在江湖上留下的传奇。” “传奇个魂哦?!”万里封刀眼角一抽:“兄弟你不想暴露现实世界信息的话能不能换个好一点的理由?” “诶,没有骗到么?”李昂颇为失望。 “只有傻子才会被骗到吧?!”万里封刀很是无语,一旁的国字脸壮汉邢河愁抑制住了擦汗的冲动——这位中年老哥还真没看过《中华一番》,差点就在笔记上写下‘于公民数据库中搜索年轻特级厨师’ 李昂点头说道,“其实我是机器人,是一台双脚直立行走的中华大加农。” 万里封刀眼角狂抽,“跨度好大,一下从人类跳跃到非人么?而且中华大加农那种2001年的梗谁会记到啊!总感觉有一股猥琐银荡的气息啊!” “哟,吐槽得很到位嘛?” 李昂瞪大了眼睛,看向万里封刀,“竟然能接住我的梗,想不到你还真是90后。” 万里封刀虚着眼睛说道:“跟你说了,我只是长相稍微老成了一点而已。” “唔...”李昂再次思考起自己该编个什么合理一点的来历,“看到我脸上的面具没有,其实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果然和中华大加农一样完全不是人类呢。”万里封刀继续吐槽道。 “必须得是人类吗?”李昂点了点头,“亚古兽。” “那东西连基本的人形都没有吧?!”万里封刀强烈吐槽道:“而且拥有亚古兽的太一是日本人的吧?” “不是日本人太一,是华国人东皇太一。” “就算修改了国籍也改变不了非人类的事实呢。”万里封刀的表情颇为蛋疼菊紧, 很显然眼前这位相当聪明,但是脑回路明显与常人相异的Lv3萌新玩家,让他感到很无力。 看到两人一唱一和进行互动的慧禀法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局面,忍不住伸出十根青葱玉指,掩嘴轻笑, 红唇贝齿间,那不经意勾勒出的妩媚柔美,更是让万里封刀全身一阵恶寒。 “没关系,小李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 邢河愁打破了尴尬局面,“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当前的首要问题还是完成任务。” 队伍里有个能够进行情报分析的聪明人绝对是件好事儿,但是特事局外勤出身的邢河愁可不打算就这么拱手交出队伍指挥权。 毕竟,他才是队内等级最高的Lv6,更有智囊团编辑整理的行动指南,在处理危急情况上邢河愁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我建议今天晚上,先在寺内庭院里升起火堆,所有人围着火堆不要单独行动,轮流守夜度过今晚。等到明天再搜索寺庙。” 邢河愁说道:“小李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OK。” 李昂点了点头,看了眼远处夕阳,“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估计更多变化会在入夜后发生。趁着天黑前的这段时间,我们最好尽可能先搜集一点物品。 如果老邢你不介意的话,我建议由等级最高的你,和这位慧禀法师去藏经阁当中找寻一下柜子上的佛经。 如果慧禀法师足够专业的话,应该能通过所有佛经的截止年代,判断出这次剧情任务的朝代。 要是慧禀法师没有认出任何一本佛经,那也照样能证明此次剧情任务的背景不是古代华国,而是架空的异世界。 对了,你们收集完佛经之后记得打包带到这片庭院里,那些经书也有可能是超凡物品。” 慧禀法师点了点头,“贫僧自幼在佛寺长大,熟读经文,辨别年代问题不大。” “最好是这样。”李昂看向万里封刀与柳无怠:“整座寺庙空无一人,最有可能的线索就在这座寺庙的主持禅房中,我要去主持禅房搜索一下他的个人用品,最好能找到有关这座寺庙金钱往来的账本。 只不过我等级比较低,一个人行动较为不安全,你们二位谁陪我走一趟?” “我去。”柳无怠面无表情地说道。 万里封刀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急急说道:“喂,那我干什么?” 李昂撇嘴,“捡拾薪柴,在庭院里升起火堆。” “我好歹也是Lv5,你让我去生火堆?”万里封刀看着还落后自己两级的李昂,颇为不服气地说道:“而且恐怖片里分头行动不就意味着被逐个击破么?” 李昂笑道:“我们接到的任务是连续生存七天,一般而言,这七天里危险程度会逐渐升高,最开始几天反可能而是最安全的。 你毕竟是Lv5的玩家,自保能力在整支队伍里名列前茅,让你一个人行动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办事,我放心。” 说罢,李昂不理站在原地的万里封刀,转头直奔主持禅房而去,穿着夜行衣背着漆黑复合弓的柳无怠紧跟在他身后。 邢河愁拍了拍万里封刀的肩膀,带着慧禀和尚赶往藏书阁。 四名队友尽数离开之后,原地站着的万里封刀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幽深死寂的庭院,嘬了嘬牙花,一手提着长剑,一手老老实实地捡拾起掉落在庭院中的木枝,嘴里还嘀咕着, “区区一个Lv3....” (未完待续) 第28章 账本 四名队友都已离开,偌大庭院中就万里封刀孤身一人。夜幕降临,月明星稀,寒风阵阵刮过,憧憧树影倏倏摇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幽暗密林间窥视着自己。 捡拾枯枝,垒叠成堆,万里封刀手持长剑,从背包栏里掏出高浓度酒精,随意洒在柴堆上,再从裤兜里掏出瑞士军刀,用军刀上的火石将柴堆点燃。 玩家的背包栏里最多能放二十样物品,物品栏与装备栏不重叠,因此背包栏里的每个栏位都得精打细算,能引燃大火、毁尸灭迹的高浓度酒精有资格放进背包栏,而功能齐全的瑞士军刀则贴身携带,不占用物品栏栏位。 等到火苗升腾,光芒绽放,温暖烘烤驱散寒意,万里封刀眼眸里映射着火光,脸上的僵硬表情缓和了不少。 柴火的噼啪响动,遮盖了风声,也遮盖了寺庙庭院外,传来的轻微呻吟。 “呃呃呃呃....” 能听出来这是女人的呻吟,但却与春意旖旎毫无关系,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喉咙被整个撕开,血沫从气管里喷涌而出的时候,发出的绝望嘶哑声音。 很像《咒怨》里,伽椰子的呜咽。 万里封刀执行过多次任务,已达到了Lv5,而且为了提前发险,便于自保,特意将敏捷、感知属性堆到7点。 纵使耳边满是倏倏风声与柴火爆裂声,依旧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寺院外诡异的呻吟。 万里封刀将长剑横在身前,刚要放声大叫让队友过来支援,却听那呻吟急速由轻转响,由远及近, 咔—— 墙根处的青石地砖被一分为二,石板裂缝从墙根处一路延伸,如同游泳时水面激起的波浪,朝着万里封刀袭来。 万里封刀还没来得及喊叫,就看见一条苍白无暇的胳膊,如同长蛇一般从他脚下的泥土中猛地冒出来,野蛮粗暴地顶开了石板。 那胳膊足有两米之高,大臂、小臂纤细狭长,不似人形,五根青葱玉指珠圆玉润,顶端指甲涂抹着凤仙花花瓣碾成的红色蔻丹,单从手掌来看,拿去做淘宝手模也绰绰有余。 万里封刀不是手控,就算是手控,看到这条如同蟒蛇一样修长的雪白手臂突然出现在身前,恐怕也控不起来。 长剑在手,杀心自起,万里封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挥剑斩下,却见雪白胳膊如同没了骨头一般扭曲蠕动,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轻松躲开这一剑。 万里封刀正欲提剑反撩,然而柔弱无骨的胳膊电射袭来,直接缠住万里封刀腰肢、臂膀、咽喉,好似蟒蛇绞杀猎物一般,强而有力地慢慢收紧。 雪白而没有任何温度的丰腴滑腻手掌,扣住了他的面庞,撩拨着他的胡须,堵住了他的口鼻。 毫不旖旎,唯有恐惧。 只一瞬,万里封刀就觉得自己的肋骨即将断裂,双眼中充满血丝,被压迫的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呃——” 他艰难呻吟,用劲最后一丝气力松开手上长剑。 长剑向下方跌落,在即将坠地的一刹那,却被万里封刀的鞋尖猛地挑起,最终被他反握在手中。 万里封刀反握长剑,猛地朝泥土地里,那块雪白胳膊的来源扎去。 剑尖刺中了什么,猩红鲜血从泥土地里猛地渗了出来,只听一声惨叫,如蛇一般的胳膊迅速松开束缚,缩回土中。 咔咔咔咔咔咔—— 寺院内的青石板再次出现裂纹,而这次裂纹遁走的方向,是朝着寺外。 那条埋在地里的胳膊,想要逃匿。 “哪里走?!” 一声暴喝从大雄宝殿殿前传来,手里捧着各类经书的邢河愁丢掉佛经,抽出青铜长戟,自殿前台阶一跃而下, 青铜长戟骤然腾起火焰,在空中划过圆形火线,猛地砸在青石板上。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地底处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紧跟在邢河愁身后的慧禀法师不声不响,布鞋在地面一踏,整个人向前蹿出的同时,柔弱娇小的皮肉猛地膨胀,瞬间变成肌肉猛男,一声油光瓦亮的腱子肉堪比阿诺州长。 轰! 肌肉圣僧慧禀双拳好似打桩机一般,砸在地上,整块土地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颤波纹,余波余势不减,打在深埋于地下的胳膊上。 咔嚓。 清晰的骨折声响起,慧禀僧人还欲再出重拳,却发现那条胳膊已经土遁离开了庭院,蹿到了寺外密林之中。 “嗬嗬嗬咳咳咳咳咳....” 万里封刀弯着腰站在原地,窒息的痛苦让他止不住地咳嗽,新鲜空气从未像现在这样可爱迷人。 “你没事吧?”邢河愁眉头紧皱,拍了拍万里封刀的脊背,全身肌肉恢复正常的慧禀和尚也走了回来。 “我没事。”万里封刀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亏他是这支队伍里等级第二高的人,差点就不明不白死在了这条会土遁的修长胳膊上。 他勉强直起身子,一边拉着领口让呼吸舒缓些,一边怒气冲冲地抱怨道:“谁说我一个人捡柴没危险的?那个姓李的呢?!他人呢?” “叫我干啥?” 庭院西侧,抱着一个木箱的李昂闲庭漫步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柳无怠,后者也抱着一个同款木箱。 万里封刀提溜着长剑,脸色阴沉地说道:“我就说不应该分头行动,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 “你这不没死么?”李昂撇了撇嘴,将手里木箱放下,“那个鬼怪连你都干不掉,现在我们人齐了,就更弄不死我们。 而且既然我们知道了它的攻击手段,那么以后预防就更具针对性。” 万里封刀面色阴沉不定,暗中怀疑这个装疯卖傻的“同伴”是不是故意让他一个人在院子里遭受袭击,好获取敌人情报。 李昂没有理他,直接将手中木箱放下,又三两步蹿上大雄宝殿台阶,拾起那堆被邢河愁等人丢下的佛经,回转到火堆前。 “《楞严经》、《法华经》、《心经》、《金刚》、《楞伽》、《北游集》、《凤山集》、《山庵杂录》....孤寒寺藏经阁内的经书,与小僧之前读过的别无二致。” 慧禀看到李昂随意翻阅佛经,双掌合十说道:“这里不是架空的异世界,应该是现实世界的古代历史,而且最晚应该是明朝。” “明朝嘉靖年间。”李昂随口补充道,“准确地说,是嘉靖十五年,干支为丙申,按后世历法就是公元1536年。” “你怎么知道?”邢河愁问道。 “看账本啊。”李昂指了指脚下的木箱,“这箱子里装的,可是孤寒寺的道智方丈,所记载的孤寒寺账目。账目的最后内容是东边村庄里,僧产佛田的佃租缴纳清单, 最后日期是在1533年,甲午年三月。往后推三年的话,现在就是1536年。” 明朝嘉靖... 邢河愁与万里封刀都有些茫然,他俩虽然都接受过义务教育,后者还是如假包换的90后大学僧,但是对于历史实在是颇为爪麻。 明朝嘉靖又不像是汉朝建元、唐朝贞观一样有名,也不像大清朝一样在后世有遗老遗少愿意投资拍辫子戏。 这段历史,他俩实在是不懂,能说出王守仁、戚继光、海瑞等人名就相当不错了,更别说什么壬寅宫变、庚戌之乱。 看到邢河愁与万里封刀茫然的表情,李昂脸上露出了蜜汁微笑, 他坐在地上,将各类书籍放在身前,就着火光旁若无人地举起一本账单,阅读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万里封刀瞠目结舌地说道:“难道我们不该围坐在一起,提防鬼怪袭击么?” “你们提防就好,我先看看孤寒寺过往账单。”李昂悠然道:“鬼怪刚才已经袭击了一次,而且还受到重创,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有行动。” 说罢,李昂开始一目十行地看着账本,极快翻阅,同时还顺手捡起一本佛经,扔给慧禀,“哝,慧禀法师你也看看吧,这可是五百年前的佛门古籍,平时都放在博物馆里的。” 慧禀苦笑着接过经书,也跟着坐了下去。 李昂看着账本,念出了声来。 “壬辰年缴纳皇粮国税...水脚钱....车脚钱...口食钱...库子办验钱...蒲篓钱...竹篓钱...” “癸巳年三月清算佃租...收租谷25石5斗,收利谷11石3斗,收借项本利股2石5斗....” “....借款与龙游书商龚十三20两,陈正作保,每年二分行利...” 李昂的念账本声如同魔音入耳,令邢河愁只觉大脑浑浑噩噩,宁肯找来鬼怪与之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听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能别念了么?”万里封刀忍不住说道。 “花会凋谢,草会枯萎,人会撒谎,线索会泯灭,但是账本上的数字不会骗人。无论做账者如何高明,如何粉饰,真正的问题都会通过简单的数字游戏暴露出来。 越早看完这些账单,我就能越快发现孤寒寺的异常之处,找出这里鬼怪萦绕的原因。” 李昂抖了抖账本,随意说道:“孤寒寺的这些账本采用的,是最初的龙门帐记账方式, 即将全部账目划分为‘进’(各项收入)、‘缴’(各项支出)、‘存’(各项资产)、‘该’(各项负债)四大类, 运用‘进缴=存该’的平衡方式进行核算,设总账进行分类记录,编制进缴表(利润表)、存该表(负债表),实行双规计算盈亏。 这种记账方法也叫做合龙门。” 李昂看了眼队友,“听起来复杂,其实计算起来相当简单,你们有没有工商管理专业的?帮我一起对账呗?” “.....” 神特么工商管理。 邢河愁与万里封刀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蛋疼菊紧的意味。 特事局针对外勤人员的培训,主要是如何应对妖魔鬼怪,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考文化课? 柳无怠坐在了李昂身边,拿起本账册,慢慢翻阅,像是看得懂那些佶屈聱牙的文言文、竖形排列的繁琐账目。 而且,她不是一字一句照着念账本,而是现场翻译文言文,用现代化的记账方法,直接重新整理账目。 孤寒寺长生库放贷给佃农、地主、商人的本利率,本利和,复利计息,年化利息,利上起利.... 李昂眉头一挑,与柳无怠对视一眼,“你也懂?” 柳无怠面无表情地说道,“MSc,MBA。” 哟,理学硕士,工商管理硕士,高端人才啊。 李昂点了点头,开始跟柳无怠口头对账, 两人像是在说对口相声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听得邢河愁与万里封刀欲仙欲死, 到后面,配合默契的李昂和柳无怠干脆只报给对方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名词加数字数字。 什么孤寒寺过去数年内的出纳、存款、存货、进销存、管理费、固定资产明细、无形资产明细、负债明细.... 很快,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李昂与柳无怠终于翻完了整整两大箱孤寒寺过去十年内的所有账本。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李昂用指关节敲打着账册封面,意义不明地怪笑了起来, 柳无怠则轻皱起眉头,冷峻俏丽的脸上笼着一层不快。 从未觉得一小时可以如此漫长的邢河愁深吸了一口气,朝李昂问道,“发现了什么?” “盲点。” 李昂幽幽说道:“我想,我猜到刚才那位胳膊女鬼的身份了。” (未完待续) 第29章 芙蓉 “你倒是说啊?!”万里封刀很想掐住李昂的脖子来回晃, 这种藏着掖着什么都不告诉别人、就爱站在智商高地俯瞰他人的天才真是太讨厌了。 “呵呵。” 李昂随手丢下账册,直起身来就往大雄宝殿跑去,其他人匆忙追赶上去。 冲进大雄宝殿店内的李昂来回扫视各类佛像,正中央结跏趺坐的释迦摩尼佛, 左手持钵,右手持药丸的药师琉璃光佛, 双手叠置足上,掌中有一莲台的阿弥陀佛, 此为三世佛。 大殿两侧供奉有十八罗汉,正殿佛像后,则是文殊、普贤两大士之像, 奇怪的是,大雄宝殿后方还专门修了个海岛,面北设立观音像。这尊观音像雕刻典雅,左侧善财童子,右侧龙女,各个铺着金箔金漆,珠光宝气,看上去比正殿的释迦摩尼佛还要气派端庄。 “果然如此。” 李昂冷笑一声,回到大殿,仔细敲了敲各个佛像下的基座。 咚咚,咚咚,咚咚。 降龙罗汉座下的基座木板,发出了更为空洞的声音,李昂掀开木板,里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幽暗通道。 李昂掏出手电筒,顺着通道爬了进去,一路上蜘蛛横行,虫豸乱爬。 邢河愁等人浑身不得劲地跟在李昂身后,沿着通道向下行走了一阵,才从通道另一头的木板门里爬出。 通道另一头的木板门,安放在僧人禅房的隐秘墙壁上。 李昂扫视了僧人禅房一圈,一声不响地顺着通道爬了回去,来到大雄宝殿,伸手拂去殿内立柱上的灰尘,挨个检查红漆柱子。 在观音像左侧的柱子上,李昂摸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凹陷,凹痕上面像是用新的红漆涂抹过, 剥开外侧红漆,能发现里面的旧红漆色彩斑驳,呈现出蛛网裂纹,像是受到了撞击, 凹痕内部的木屑里还遗留着黑色血迹。 存活七天的任务目标,进缴存该异常的龙门帐,特别气派的观音像,观音像旁边被撞击过的柱子,出现在和尚庙里的女鬼.... 所有因素在李昂的脑海里萦绕徘徊,最终编织成一张相互缀连勾结的巨大网络。 “真相,原来是这样。” 李昂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意味满满、相当欠扁的笑容。 “....小李啊,” 就像和李昂接触过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邢河愁那张光伟正的国字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便秘十足的表情,“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懂了什么?” “孤寒寺凋敝如斯的真正秘密。” 李昂笑道:“你们想知道么?” 除了柳无怠外,其他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简单,事情,要从十三年前的孤寒寺说起。” “那时,孤寒寺的主持还不是道智大师,而是明成大师,寺中僧人也只有二十几名。” “嘉靖皇帝是个崇尚道家的修道痴人,他继位期间,为求长生推崇道教,扶持道家。和香火旺盛的道门相比,走不了高层路线的佛门相当难受,更别说地处偏远、人员凋敝的孤寒寺。” “明成大师在任旗舰,孤寒寺的二十几名僧人靠着善男信女捐款捐物,以及开垦荒地种植粮食、编织衣物哪去出售, 勉勉强强能过着吃饱穿暖的日子,但也仅限于粗茶淡饭,大鱼大肉想都别想。” “直到五年前,明成大师不再担任主持,也许是死了,也许是年老退休,总之从其他寺庙来的道智大师,当上了孤寒寺的主持。” “道智大师上台之后,寺内香火突然旺盛了起来,善男信女络绎不接,本地豪绅捐款捐物,乃至双手奉上地产地契,将肥田腴地,全都送给孤寒寺,当成僧产佛田。” “孤寒寺陡然而富,寺内僧人也从二十几个,激增到二百余人。财力雄厚的孤寒寺,立刻修建起长生库,存放钱帛财物,甚至有余力利用长生库对农民、地主、商人,以每月三分的利率,进行放贷。” “放贷借贷,古已有之,唐初规定借贷最高利率为六分,唐末为四分,宋朝沿袭唐朝,《大明律》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脏,重者坐脏论罪,杖一百。” “每月取利三分,也就是年率36%,超过即为高利贷——这一数值也被现实世界的共和国法律法规继承下来。” “孤寒寺的长生库,通常以年利率36%向外借贷,而遇上大额借款、长期借款者、急切借款者,则会开出48%的高利率。” “孤寒寺的明成大师,并不怕别人不还贷,因为佛家产业素来是清净之地,是个洗脏钱的好地方——孤寒寺为官府充当揽头捐客,替本地县官出面放贷取息,既然给了官府保护费,那么就不怕有人敢不还佛门钱财!” “同时,孤寒寺还能资助本地乡绅,花钱买官,上任者朝来,索逋者暮至矣,此即不取于民得乎?” “这就是官佛勾结!” “与官府勾结之后,佛门缴纳的税款更少,发展更快,” “有了本钱,就会想着赚更多的钱,商人逐利,僧人亦逐利。孤寒寺大举投资,买下了县城里的赌坊、青楼、印染坊、印刷房、胭脂坊等十多家店铺,越来越有钱。” “孤寒寺本就有一批来自本地豪绅捐献的田地,在拥有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金库之后,自然走上了土地兼并的道路。” “四年前此地旱涝连来,谷物受灾严重,拥有田皮田骨的周边佃农,只好将田骨抵押甚至出售给孤寒寺,而小农对于意外灾难的抵抗力几乎为零,一旦遇上婚丧嫁娶、收成不好种种问题,就要面临破产危机,只能把田皮一并抵押出售给了孤寒寺。” “短短半年内,孤寒寺就拥有周边万亩良田的田皮田骨,连田阡陌,土地上的所有佃农,都不再拥有自耕自种的权利,而是变成了,佛门农奴。” “嘿嘿嘿,给佛门做农奴依旧是农奴,农奴的惨状,远比电影电视剧里的佃农要悲惨的多。” “其谷秀于田,则有催租之胥,放债之客,盼盼然而履亩而待之;比其登场,揭囊负担者喧哗满室矣。” “坐拥良田无算,财务状况极其良好的孤寒寺,怎么就会在三年前突然凋敝呢?” “这就要从孤寒寺最初的发家开始。” 李昂伸手一指那尊装修格外豪华的观音像,笑道:“在道智大师上台后的三个月后,善男信女与本地豪绅的香火捐款突然激增,而账目上的标注则为‘送子钱’。” “原来,信徒在虔诚拜访孤寒寺观音像求子之后,信女们竟纷纷怀上了孕,孤寒寺观音像灵验之名立刻广为流传。” “乡间黔首献上谷物农产,本地豪绅为显示虔诚,为壮大家族多子多福,向孤寒寺捐款捐物捐地。” “只是,求子,也不是这么好求的。想要怀上婴儿的信女,需要在大雄宝殿的观音像前,虔诚跪拜一晚,期间不得有任何人打扰,否则就无法灵验。” “孤寒寺观音像灵验之名越加流传,前来求子的信女就越来越多,直至三年前,一场意外发生。” 李昂一指观音像旁边红柱上的哪处凹陷,说道,“一位信女在蒲团上虔诚跪拜,夜半三更,却有一群僧人,从降龙罗汉座下的隐秘木门中鱼贯走出,脸上挂着淫笑。” “原来,孤寒寺观音像求子灵通背后,竟然是寺内群僧夜半潜入大雄宝殿,强行玷污独身一人的女香客。” “明朝礼法森严,失了清白的女香客不敢向家人丈夫透露,只得回转家中,数月后才得知自己有了身孕。” “这群淫僧,以为今晚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得手,捍卫孤寒寺观音像求子灵验的威名,却不料这位女香客异常贞烈,宁死不屈,最后竟一头撞死在这根柱子上。” “死了人,那就说不过去了,仓皇无措的群僧只能谎称女香客意外失踪,但是这解释自然不被其家属接受,闹到官府堂前。” “想必,那女香客的家门也是有些势力,给了官府一定压力,彻查搜索,大刑伺候,从僧人口中得到了孤寒寺的最大秘密。” “丑闻暴露,本地百姓一片哗然,曾经捐钱捐款的豪强乡绅自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恶气,串联官府将寺内僧人统统打杀,夺了寺内田产地契。” “只可惜,众淫僧虽然身死,但那名贞烈不屈的女香客的魂魄却依旧被困此地。” 李昂长吁了一口气,“若我所料不错,我们孤寒寺中看到的女性鬼魂,应该就是她。” 长篇大论终于总结完毕,邢河愁与万里封刀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原来剧情任务除了打打杀杀之外,还能有这种窥一叶而知秋、见微而知著的骚操作。 还没等邢河愁发出什么感叹,李昂踏步走出大雄宝殿,走出孤寒寺,来到茂密林前。 这里,是任务指定500米范围的边界。 憧憧树影中似有鬼魅攒动,李昂毫不畏怯,掏出斧子当成锄头,开始刨地。 “你在干什么?”随后追上来的万里封刀等人问道。 “挖。” 李昂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字,“从外到内,把孤寒寺外方圆500米的地都刨一遍。” 队友们面面相觑,看了眼漆黑天色与幽暗密林,有些犹豫。 正在刨地的李昂抬起头,无奈地说道:“既然那女鬼被束缚于此地,那么她的尸骨恐怕也不远,刨出尸骨一把火烧了,什么祸患都没了。” 邢河愁等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系统发布存活七天的任务,是想让他们遭受女鬼侵袭,在无穷无尽的恐惧中,看着队友逐一死去,战栗发抖,侥幸活过七天。 怎么到李昂这里,就变成了迅速解密,主动出击,甚至提前解决隐患,完成任务? 兄弟,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心头如同有万千只羊驼奔过的邢河愁等人面面相觑,围在李昂周围,各施手段不声不响地刨起地来。 手, 脚, 头, 臂, 肩, 数小时候,方圆五百米的土地下,一块块白骨被翻了出来,最终拼凑成一个人形。 “从骨龄看,死了三年,从骨骼构造看,是个女性,而且身材挺好,估计长得还挺漂亮。” 看到白骨胳膊,就想到白骨大腿,就想到白骨肋骨胸腔,就想到胸, 李昂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他看着摆在地上的女性白骨,嗟叹道:“冤有头,债有主,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小姐姐,你就安心去吧。” 说罢,他从背包栏里掏出燃烧瓶,准备焚化尸骨, 邢河愁、万里封刀、慧禀、柳无怠等人,则抽出武器,围在李昂身边。 眼看尸骨即将焚化,那女鬼要是想要袭击,最好机会估计就是现在。 刷—— 燃烧瓶向下掉落,即将砸在白骨上的一瞬间,一只纤纤玉手从地底伸了出来。 早已蓄势待发的邢河愁等人正要施展雷霆手段,将那条胳膊绞杀成渣,却被李昂挥手拦住。 “等等。” “还犹豫什么,直接杀了得了!”万里封刀急急吼道。 要是刚进入剧情任务的时候,他可不会理睬李昂这个区区Lv3的萌新,但是从刚才到现在,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李昂的算计之内,让万里封刀没了脾气。 李昂漠然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握着燃烧瓶的手掌从地底探了出来。 手臂,肩膀,身躯, 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年轻女性从地底“升腾”了起来,如同泥土版本的“出水芙蓉”。 她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鹅黄色长裙,皮肤苍白入学,姣好面容上沾着点泥土,双眉修长如画,眼角含着一丝哀愁,紧抿嘴角惹人怜惜。 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放在现代社会绝对是万人追捧的抖音小姐姐。 而且胸还很大,非常大。 可惜已经死了,白骨化了,不能趁热。 李昂前踏一步,正色说道:“你好,请问你是GG还是MM啊?” “?” 握着燃烧瓶的女鬼困惑地歪了歪头,那诡异阴森的造型,搭配这激萌的造型,让李昂很是心动。 好凶,好胸,很符合俺曾阿牛的审美。 如临大敌的邢河愁等人完全没有想到李昂的脑回路已经开始想象和能女鬼发生点什么,丝毫不敢松懈,举着各类兵刃对准了鬼魂,如果对方有任何怪异举动,就将引来四名玩家的雷霆一击! “听不懂么?”李昂理了理身上的CQB战术服,咳咳嗓子,对女鬼说道,“在下李日升,敢问小姐芳名?” 喵喵喵?!现在是搭讪的时候吗?! (未完待续) 第30章 妖魔 所以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特事局外勤工作人员邢河愁,一脸木然地握着长戟,与同样呆滞的万里封刀看着李昂与女鬼相谈甚欢,一点大打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那女鬼名为柴翠翘,出身于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其祖父曾任工部左侍郎,其父现任兵部郎中,各个叔叔伯伯都有官职在身,柴家在陪都南京城里,也算是数得上号的权贵。 可惜,柴翠翘的生母曾是秦淮河上有名的艺伎花魁,怀上身孕被赎买回柴家后只能伏低做小,遭大妇欺凌威压,忠于大妇的恶仆们也未曾给柴翠翘母女任何好脸色,想尽办法百般刁难, 十几年来柴翠翘母女尝尽了人情冷暖,看惯了高门大户内的肮脏龌龊,柴翠翘虽然有心脱离这朱门富贵,却也无能为力。 到了婚配嫁娶的年纪,经媒妁之言,柴家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把侧室所生的柴翠翘,许配给了南京城内一贾姓巨富盐商的家中次子,换了一大笔彩礼。 柴翠翘本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过不了小说话本里诗情画意神仙眷侣的生活,那就相夫教子,老老实实做富家太太, 谁料,那盐商家中的贾二公子竟然有短袖之癖,龙阳之好,只爱男风,成婚前玩得太疯,落下了不能人道的毛病,连成婚大喜之夜,贾二公子都是通过婚房密道,去书房与清秀书童睡在一起。 三个月过去,内宅中的柴翠翘眼睁睁看着名义上的丈夫要么出去和“清流才子”鬼混,要么在内宅里与娇弱**颠鸾倒凤,平日里连句话也不说,连一面也不见。 虽然盐商陈家将柴翠翘聘入门中,就是想搭上柴家这根线,柴家也需要有白手套为其赚取利益,双方只是各取所需, 但是总得诞下一儿半女才能让利益更加稳固。 家宅中的压力纷至沓来,柴翠翘的母亲也说了好几次,有苦说不出的柴翠翘偶尔听到闺蜜谈论孤寒寺求子灵验的传闻,记在心里,万般无奈之下某日竟带着侍女随从到孤寒寺礼佛去了。 孤寒寺求子,需要女信徒在观音像前肚子跪拜一整晚,让侍女随从在寺外等候的柴翠翘正专心礼佛,却看见罗汉座下木板打开,钻出一群满脸淫笑的和尚。 柴大小姐长于深闺内院,痴男怨女的小说话本看得太多,竟誓死抵抗,极为贞烈地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当场毙命。 见了血慌了神的众群僧一不做二不休,取来刀刃,当着释迦摩尼佛像的面,把柴大小姐的尸体砍成了一截一截,埋在孤寒寺后山,对前来寻人的家属谎称柴翠翘从未拜访过孤寒寺。 家属寻人不得,告上官府,踢到柴家铁板的僧人,被关入牢房享受了一番檀香刑。 吃不住苦的僧人,在审讯时,当着县衙外父老乡亲的面,将孤寒寺内幕统统曝出, 丑闻一传十十传百,县城以及南京城内,家中有妇女去过孤寒寺求子的人家,丈夫哈哈一笑写一封休书,妻子掩面逃回娘家,家中刚生出来的婴孩直接被按进铜盆、扔入井中淹死,稍大些的子女直接扫地出门,送入无儿无女的农户家中。 不少曾经求子成功、捐款捐物的豪门大户哪能咽得下这口恶气,发动关系,托县官将孤寒寺所有僧人统统打入地牢,秋后处斩,而僧产佛田一律充公,再低价出售给本地豪强。 柴家乃名门望族,贾家也是本地豪绅,为了不让家族蒙羞,竟然一口咬定柴翠翘没去过孤寒寺,在半路上就误入密林失踪了,连柴翠翘的遗骨尸骸都没去收敛,免得下到祖坟给祖先在天之灵不痛快。 柴翠翘的母亲伤心过度一命呜呼,柴翠翘蒙受冤屈,遭家人抛弃,尸身不得安葬,怨恨憎怒气息郁结不散,天长日久修成了索命厉鬼,萦绕于孤寒寺上空。 有些肆虐乡邻的青皮流氓混混,心怀不轨想去孤寒寺内打打秋风,搜刮些值钱的佛像金漆、佛门法器,统统被柴翠翘害了性命,切成一块一块洒在寺外林间。 官府派人前来查看,也被作妖弄怪的地缚灵吓得不轻,仓惶撤出。 长此以往,孤寒寺闹鬼的传闻越传越广,可止小儿夜啼,无论本地乡民还是过往行商,都不敢靠近寺院半步。 而李昂等人,则是半年来唯一一批踏入此地的来客。 李昂拱了拱手,极为诚恳地说道:“我们五个人虽然是剪径山贼,但也熟读八荣八耻、社恵主义核心价值观。 柴姑娘贞烈不屈的英烈事迹,让我们感动,万分佩服,如果您有任何未竟遗志,只管吩咐就是。” “....”紧握着剑柄的万里封刀脸色变换,他刚才可是差点死在这个厉鬼手下,但是听李昂的口风,像是要和对方握手言和,和平相处的意思? 他偷偷地给了邢河愁一个眼神,手指微不可查地指了指脚下的森然白骨,眼神交流的意味很明显, “我们都集齐了这鬼魂的骸骨,一把火直接烧了多好。不仅能解决这七天的后顾之忧,还能直接赚上一笔经验值奖励,省的夜长梦多。” 邢河愁无声无息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系统给出的任务是生存七天,原本是要让我们在厉鬼索命下,艰难苟活直至时限。也就是说,系统原本认为我们整支小队的力量,很难与这名厉鬼相抗衡。 虽然刚才在大雄宝殿殿前,万里封刀斩了柴翠翘怨魂一剑,伤了她的肩膀,但现在看她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 不止是我们的底牌没有全部揭露,柴翠翘也隐藏了部分实力,只是受限于遗骨被我们找出,才不得不出面合作。 如果谈不拢了直接火并,我们也许能获得胜利,但能活下多少人来,始终是个问题.....” 打定主意之后,邢河愁回了万里封刀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且看看李昂怎么掰扯。 柴翠翘眼眸闪烁不定地看着众人,尤其在阴沉着脸的万里封刀身上打量了几下,才施施然对李昂施了一礼,轻声说道:“人鬼殊途,小女子不敢提出什么请求....”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地狱空荡荡,魍魉遍世间。” 李昂颇为豪迈地一挥大手,不顾男女避嫌、人鬼之别,直接握住了柴翠翘冰冷的手掌,“柴姑娘在我眼中,实乃女中豪杰,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更像个活人。” “那....我就说了?” “但说无妨。” 柴翠翘施了一记大礼,悲戚万分地说道:“孤寒寺的诸多淫僧虽已伏诛,但首恶未除, 那孤寒寺主持道智大师,是妖魔化形假扮,他假死逃脱官府追捕,化僧为道,以王冠为名,仍逍遥于世! 七天后,那恶僧将在孤寒寺宴请山中妖魔,请公子为小女子主持公道!” (未完待续) 第31章 背负 孤寒寺主持道智大师,表面看起来宽厚仁慈,儒雅随和,背地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人。 他纵容寺内群僧秽乱寺庙,欺骗信徒,敛财自肥,在丑事暴露之后于菜市口,被斩首示众。 道智大师人头落地之时,城内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大声叫好,恨不得能把这秃驴的头颅安回去再砍一遍。 但是按照女鬼柴翠翘的说法,道智大师并非人类,而是一种名为“山魈”猿类妖魔。 行刑当日,他以缩骨术与幻术结合,假装头颅掉落,欺骗了刽子手与围观群众,得以逃出生天, 并在每年七月,重新返回孤寒寺,取出深埋在地窖中的陈酒,宴请各类妖魔。 柴翠翘虽然已修成地缚厉鬼,双方修为仿佛,但山魈身材高大有若巨人,人面而长臂,戾气煞气极重,寻常鬼物靠近之后就如雪遇春阳,销蚀融化,更别说报仇雪恨。 往年道智大师返回孤寒寺时,柴翠翘只能躲在寺庙地底遮掩气息,纵使心中怨恨憎怒,澎湃狂涌几乎要溶蚀魂魄,也不得不保持隐忍。 因此,柴翠翘在发现了李昂等异人身怀绝技之后,第一时间就决定不管使用什么方法,也要让对方协助自己击杀仇敌山魈。 威逼,或者利诱。 “那山魈身上有着好几件法宝佛具,一件为紫金袈裟,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一件为紫金钵盂,可吸摄月华光芒,将其炼化为灵气液滴;一件为金刚降魔杵,舞动起来水泼不进,开碑裂石轻而易举。” 柴翠翘沉声说道:“这其中以紫金钵盂最为珍贵,寻常修士在山中餐风饮露,苦熬数月才能积攒起几分灵气,而有了紫金钵盂,修行速度快了何止数倍。 要不是世间大妖罕见,而且那山魈确实有几分武力,恐怕他早就因匹夫怀璧而被劫杀。 若诸位愿与小女子合作除去此獠,他身上的三件法器,小女子一件也不要,事后还能赠予各位一笔天大的馈赠....” 至于馈赠的内容是什么,柴翠翘并没有说明,只是嘴角露出了一抹吊诡的微笑。 呵呵,李昂咧嘴一笑,信你有鬼。 “此事事关重大,我也不能一个人做决定,如果柴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先和我的朋友们过去商量一下。” 柴翠翘握着燃烧瓶,笑着点了点头,李昂将邢河愁等人拉到寺庙门匾下,低声讨论起来。 李昂皱眉问道:“元芳,你们怎么看?” “没啥看法。”万里封刀嘴角一撇,沉声说道:“只不过我一直相信人鬼殊途,被老虎吃掉的人,其鬼魂会受缚于老虎周围,帮助老虎诱骗活人。 我们被系统束缚在孤寒寺,根本没有办法去外界收集证据,证实这女鬼说的每一句话, 要是她是那什么山魈的手下怎么办? 哄骗我们不杀她,老老实实在寺庙里面等山魈过来杀了我们?” 作为一名看起来像四十多岁油腻中年的90后,万里封刀也曾有古道热肠,也曾有激昂热血, 只是过去许多次被他人利用善心的经历,让他变得不再轻信,不再对人性有着天生乐观。 既然无法辨明他人苦难的真伪,那就干脆硬起心肠,变得冰冷淡漠。 “单纯从利益的角度来讲,我更倾向于直接消灭她。”万里封刀扫了眼默不作声的队友,直接说道:“刚才她可是想着杀了我们来着,现在我们发掘了她的骸骨,掐住了她的命脉,难道还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么?” 邢河愁面露犹豫,柳无怠依旧没有说话,万里封刀深吸了口气,看向小和尚慧禀,试图为自己找寻盟友,“慧禀法师,你刚才也听到了,那女鬼之所以殒命就是因为和尚作怪。 万一她在死后患上和尚PTSD怎么办?万一她会在这七天里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怎么办?” 慧禀面露苦涩,口念阿弥陀佛,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随时可能会死,还是因为佛门荣誉遭人败坏。 “柳姑娘?邢老兄?再犹豫的话,可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异变,夜长梦多啊。”万里封刀催促道。 邢河愁目光一凝,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们先假装与她合作,暂时度过这几天。等到了第七天,不管那山魈来或者不来,我们都有足够的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小李同志,你怎么想?” “我?”李昂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轻声说道:“我和邢哥想的一样, 假设情况一:我们没有找到账本,没有推理出孤寒寺曾经藏有淫僧,没有发现孤寒寺凋敝的秘密,也没有发掘出柴翠翘的骸骨。 那么,敌我双方很可能会逐渐打出肝火,不死不休,我们根本不会与柴翠翘进行沟通。 这样一来,这七天内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柴翠翘的连环索命下幸存。 情况二:我们找到了账本,发现了孤寒寺凋敝之谜,发掘出了柴翠翘的骸骨,但是拒绝与她合作。 那么,敌我双方照样会开战,占据主动权的我们很可能直接消灭她,但同样需要付出一定伤亡的代价。 情况三:我们先与柴翠翘虚与委蛇,换来最多六、七天的安全时间段。这七天里,足够我们想出办法,找出孤寒寺内更多的线索,去采取针对措施 如果山魈真的在第七天来到,那我们也可以根据它的强弱程度,随时改变策略,出卖柴翠翘或者和柴翠翘一起击杀山魈。” 李昂一边微笑着与远处的柴翠翘挥手,一边用一种最为冷静漠然的方式,权衡着利弊,对队友说道:“综合大部分情况,我还是建议与柴翠翘暂时合作,只不过她的尸骨最好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中。” 少数服从多数,在商定好集体行动方案之后,众人回到原地与柴翠翘协商,愿意与女鬼合作,前提是尸骨必须由任务小队看管。 出乎意料的是,女鬼并没有对骸骨所属表示强烈不满,只是向任务小队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七天后就是山魈宴请妖魔的日子,这七天里各类小妖将会齐聚孤寒寺,诸位异人只要假装接受到了邀请即可混入其中。但是往来宾客里不乏有能看出我的鬼物。” 柴翠翘霞飞双颊,低着头羞红着脸,对李昂说道:“为了避免被发现,我希望能藏匿于李公子体内。” 恐怕,既是为了隐匿身份,也是为了控制任务小队吧?毕竟李昂是这群人里最弱的一个。 邢河愁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回绝,却听李昂嘿嘿怪笑,踏步上前,走到柴翠翘身前蹲下,摆出猪八戒背媳妇的姿势,“但来无妨。” 女鬼点了点头,双脚扎在地上一动不动,上半身却不断拉伸,像融化了的橡皮泥,缓慢地覆盖上了李昂的脊背, 最终,那张阴惨惨白戚戚的脸,与他的脸庞合为一面。 两者的面庞相互融合,相互干扰,李昂的眼睛里长出耳朵,鼻孔里长出手指,牙关里冒出一大团一大团的头发,肚子里猫伸出一条白晃晃的大腿。 场面之诡异,情形之惊悚,让邢河愁等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良久,一人一鬼合体成功,那些怪异的器官终于开始缓慢消退。 “你感觉怎么样?”邢河愁关切地问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么?” 李昂沉默半晌,伸手将脸颊上突出的柴翠翘鼻子按了下去,咧嘴一笑,一抬大拇哥,“这感觉,透心凉,心飞扬。” (未完待续) 第32章 地窖 再三确认李昂身体和精神上都没有出现太大状况之后,任务小队返回寺庙庭院,轮流守夜,就着打扫干净的青石地板对付了一晚,次日清晨醒来之后才开始探索寺庙。 “就是这里么?” 李昂抬头仰视着佛塔,自言自语道。 一颗美丽的女人头颅从他的脖子处伸了出来,说道:“没错,佛塔下方的地窖,是附近山川河流的灵气节点,当初顶山魈看中这一点,冒名顶替道智成为主持,并在地窖墙壁上刻了一堆聚集灵气阵法,并在阵中央放了一堆陈酒佳酿。 这些酒水蕴含灵气,就算是千杯不倒的人中酒缸也是沾之即醉,妖魔喝了也会飘飘欲仙。每年的这个时候,山魈都会来到宴请群魔,亲自下到地窖中取出酒水。 如果想要袭杀他,这里是最好的埋伏地点。” 李昂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佛寺,根据柴翠翘指示,用淘宝上买来的多功能步兵铲撬开一大堆地砖,扫除尘土,露出一块埋在地砖下的开合式木板门。 李昂掀开木板门,等候了20分钟的通风时间之后,举着蜡烛下到地窖中,身后跟着队友。 地窖内部相当宽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脏乱,根本看不见蛛网蛛丝和渺小虫豸。 李昂用蜡烛点亮了地窖红砖墙壁上的油灯,可以看清地窖角落摆放着一些杂物,最中央则放着一堆青色的陶瓷酒坛,酒坛上还都封着红纸。 队友们鱼贯而入,审视着这间地窖,柴翠翘轻声提醒道:“注意不要乱走留下脚印,那山魈极为机警,如果他发现地上尘土遗留有踩踏过的脚印,肯定会警觉。” “没关系,”李昂说道:“便携式电机,等会改装一下做成反向吸尘器,往地窖里泵入灰尘就能掩盖脚印。” 邢河愁眼角一抽,玩家背包栏栏位有限,谁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特意带个电机啊?而且你的动手能力是不是太强了一点,动不动就能做个吸尘器什么的.... 李昂大摇大摆地走向地窖中央,搬开酒坛,露出酒坛下方奇奇怪怪、看上去好像一大堆符文符咒的墨迹。 其他人凑上前来强势围观,邢河愁不声不响掏出一台看上去颇为专业的大部头索尼数码相机,开启闪光灯拍下了地上的符文符咒。 墨,是普通的松烟墨,画下阵法的笔,恐怕也只是材质平平的狼毫笔。 笔迹松散毫无气势,堪称鬼画符的符文符咒,也丝毫不想西方炼金学里面的法阵那样,充满几何美。 但是,这面粗糙简陋的聚灵阵法,却在任务小队众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似乎能通过这些鬼画符,看到一个系统的、完整的、可被现代科学解析的修行体系。 李昂鞋底避开墨迹,径直站到了阵法中央,屏息凝神,认真感受着。 除了体温微不可查地上升了大概14度之外,什么也没感受到。 怪不得那山魈得一年回来取一次酒,这个阵法积攒的灵气,就好像只开了一道小缝的水龙头一样,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对修行没什么太大帮助。 李昂颇为失望的走出阵法,让其他人感受了一番,等到拍摄完照片之后,才将酒坛原模原样搬了回去。 “对了。” 他转过身对队友说道,“你们谁带了地雷?不管是反步兵的、反坦克的、碎片的、钢珠的、跳跃的、定向爆破的、压力式的、子母式的都行。” 李昂问话的时候,柴翠翘的头还没有从他脖子上缩回去。在阴森昏暗的地窖中,一人一鬼看起来就像是连体人一样,颇为惊悚。 李昂虽然问的是所有队友,但他指望着能回答上的只有邢河愁一人,这位国字脸的中年壮汉行事凌厉作风果断,举手投足间都隐约透露着军旅气质,很大概率是有官方背景的玩家。 有官方背景,就意味着能轻松接触到现代化武器。 邢河愁沉默片刻,答道:“M18A1,10枚。” 嚯,还真有地雷啊? 其他人面露惊愕,李昂却嘿嘿一笑, M18A1地雷也称为阔刀地雷,是美利坚于1960年代越战时期所开发的反步兵地雷,其外形为弧形凸面方形外壳角架,引爆方式为绊发或电缆控制,爆炸时利用破片和钢珠伤人,最佳杀伤范围为前方50米,呈60度广角扇形范围扩散,最大杀伤范围可达250米。 现代武器的杀伤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血肉之躯的承载上限,越战时期的反步兵地雷和最新款的地雷,在杀伤力上面并没有质的差别, 而且某只白毛红眼的兔子一向以山寨美利坚白头鹰为乐,在执行杀场游戏这种不方便泄漏身份的情境下,用上美利坚军队器械真的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会铺么?” “会。” “那就开始吧。”李昂掏出步兵铲,开始挖掘地窖内的地砖,和邢河愁一起埋设地雷。 埋设地雷的时候,邢河愁特意留了个心眼,发现李昂埋设地雷的动作格外老道熟练,哪里该铺砖块掩盖,哪里该放置地雷绊线以达最大杀伤效率,每一个细节都做的相当到位。 一看就经常埋地雷。 似乎是感觉到了邢河愁的目光,李昂转过头笑道:“麻烦请不要用那种看待危险分子的眼神看我,其实我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来着。” 信你有鬼!邢河愁表情僵硬,暗自下定决心,出去之后一定要在公民资料系统内部,以“经历过专业民兵培训”为索引,找出李昂这样的危险分子。 “以前我在西非当雇佣兵的时候,和一名绰号‘师爷’的队友一起执行任务。” 李昂一边埋着雷,一边叹气着瞎扯淡,“师爷在土路上埋好了雷,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为了夯实路面在地面上又踩了两脚,当时雷就炸了。 飞沙走石,尘埃弥漫, 我抱着师爷,师爷告诉我他的屁股疼,我告诉他:‘师爷,屁股在树上呢,应该不疼了。’ 希望这些地雷,能让那个山魈进到地窖之后,也能让他的屁股挂在树上。” 神特么师爷的屁股挂在树上,你当我们没看过《让子弹飞》不成? (未完待续) 第33章 狐狸 众人已经开始适应李昂的间歇性玩梗,纵使心中腹诽,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埋设好地雷之后,任务小队走出地窖,看着李昂掏出电机、焊机和一大堆零零碎碎的钢材,三下五除二拼好了一台吸尘器,从地面吸取尘埃,再喷进地窖内遮掩足迹。 接着,众人又去了孤寒寺内其他地点,设下了各类隐蔽地雷,因为宴请妖魔的日子逐渐接近,寺庙内马上就要充满妖魔,所以这些地雷都是需要依靠遥控触发,以免因为不小心触碰到而自动爆炸 然后,任务小队再根据柴翠翘的情报,结合孤寒寺地形地势,制定袭杀山魈的计划,计划中也包括的如何针对往年曾经来参加过的妖魔。 时间一转,又过了五天,这期间无事发生,一切平淡如常。 第六天夜里,做足了战斗准备的任务小队,各自回到分配给每人的客房里休息。 夜半三更,李昂正躺在床上和柴翠翘聊着天,讨论鬼魂眼中的世界。 李昂问道:“人死之后化为鬼魂,难道没有阴司地府什么的派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来把鬼魂拘走么?” 柴翠翘回答道:“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没错,不过就像阳间官府的捕快衙役一样,黑白无常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一些横死的孤魂野鬼长期不被拘走,被怨气晦气滋养,修成了厉鬼,危害一方,要么修成大鬼、鬼王,要么被往来的道士和尚提前超度。” 柴翠翘顿了一下,似乎是怕被李昂误会,解释道:“当然也有一些普通的鬼魂,怨气没那么大,只是因为骸骨埋藏在阴气流通的福地,一直逸散不了。这些鬼魂会和地上的活人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处。特殊情况下,鬼魂还会帮助活人。” 李昂闻言点了点头,《阅微草堂笔记》上写过一则鬼魂助人的故事: 光东县南乡有个姓廖的人,他把村边的无主骸骨都收敛埋藏了起来,为他们盖了座坟,称之为义冢。 随后,光东县周围爆发瘟疫,姓廖的做梦梦见一百来个人站在他家门口,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告诉他,“疫鬼将至,希望您能焚烧十来面的纸质战旗,和一百把包裹着锡纸的木刀,好让我们和疫鬼战斗,以报答村子的恩情。 姓廖的本来就很好事,按照梦中人的嘱托,焚烧了纸质战旗和锡纸木刀,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村子里的人听到村外传来喧哗吵闹,刀兵相加的声音,像是有军队战斗,直到清晨声音才逐渐停止, 在那场肆虐光东县的瘟疫中,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感染疾病。 类似的人鬼和谐相处的“小清新”鬼故事,在《阅微草堂笔记》和《聊斋志异》、《酉阳杂俎》等志怪小说集中还有很多,柴翠翘也对往生世界的背景设定,做出了一定的补充,让李昂知道人和鬼并非绝对对立。 正当李昂津津有味地听着鬼说鬼话的时候,听到寺院外响起了吟诵诗文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的辩论声和争吵声,随后是辱骂声,过了一会还有殴打的声音。 鬼? 李昂一扬眉梢,墙外一个鬼魂中气十足地喊道:“这家伙批评驳斥的我诗文,实在令我气愤不甘,狠狠揍了他一顿,这样吧,院里的先生您来听听我的文章,好好评价一下。” 说罢,这鬼魂高声朗诵起自创的诗词,一边念叨,一边还给自己鼓掌打节拍, 诗文足有上百段,另一名鬼魂在他念诵的时候,一边呻吟喊痛,一边嘲笑着文章的拙劣。 李昂在窗边倾听,平心而论,这片诗文写的确实很一般,总有一种没啥文化的地主老财搜肠刮肚挤出点华丽词句拼凑在一起的感觉,附庸风雅。 “先生以为,这篇文章到底怎么样?” 李昂咂砸嘴巴,笑道:“我身体不太好,恐怕受不了阁下的老拳啊。” 话音刚落,那名挨揍的鬼放肆地大笑起来,而念诗的鬼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咻咻离开,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岂有此理!” 两鬼离去,寺院重归寂静,李昂与柴翠翘对视一眼。 过了今晚就是第七天,是系统任务规定时限的最后一天,那些来参加宴会的鬼怪们,明天就都要到了.... 次日清晨,众人在寺院内烧水做早饭,看见万里封刀的黑眼圈颇为严重,邢河愁问道:“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万里封刀勉强说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看到有个穿着宫装的曼妙背影在我房间里打扫收拾, 那背影的身材极好,我下意识地从床上起来,打算看看她的脸——想着能不能把这个梦发展成春梦。 结果她听到脚步转过头来,身材倒是前凸后翘,盘亮条顺,但是脸庞却是一张又黑又肥、粗犷无比的络腮胡子大汉,赛过张飞,堪比李逵。 我当时就吓萎了,躺在床上一宿没睡。” 春梦做成了噩梦,邢河愁和慧禀和尚微微一笑,李昂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一定是梦。” “啊?”万里封刀吓了一跳,他倒不是说怕了什么鬼怪,而是昨晚男头女身的妖怪要是真的,那天知道他想对自己做了什么。 捡肥皂.....? 他顿时一阵恶寒,刚想问个清楚,就看见李昂拔腿跑到他的房间。 万里封刀的房间里一切如常,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嗅,嗅, 仔细分辨之后,那股微弱香气里好像还夹杂着一股骚味? 李昂眉头微皱,鞋底在地上一踏,双脚在墙壁上蹬了两下,手掌一勾,勾在了房梁上。 他如同猫咪一样翻身上梁,发现梁上君子并不只有自己一个。 一只毛色灰黑、胡须极长的公狐狸,也趴在梁上。 “你好?”李昂抢先说道。 “....”黑狐狸愣了一下,憋了半天,才用粗犷的大叔声线说道:“里好?” 李昂一愣,问道:“你是福建来的狐狸?” “诶?”黑狐狸惊道:“里素肿么知道我系胡建狐狸的捏?” 呵呵,因为里的普通发吼不标准的啦。 (未完待续) 第34章 群妖 李昂呵呵一笑,问道:“你昨晚为什么捉弄我的同伴?” “...我看他长得俊俏,就想戏弄一下他来着。”黑狐狸说道。 此时,任务小队的其他同伴也纷纷赶了过来,看到会说福建话的狐狸,其他人都相当吃惊。 “既然大家都是来参加酒宴的同伴,那我们应该和睦相处,”李昂笑着拿出一枚玻璃弹珠,在狐狸面前晃了晃,说道:“我把这颗珠宝给你,你给我们表演一下狐狸精怪的技能呗?” 昨晚他可是从柴翠翘那里知道,绝大部分妖怪之所以要化形成人,都是因为贪恋人间的富贵,想在红尘里吃喝玩乐, 也就是说金银珠宝之类的奢侈品,在妖怪那里也是有价值的.... 黑狐狸看到那颗浑圆无缺、里面还藏着金色叶子的玻璃弹珠后,眼神一亮,点了点头,“行” 它轻松跳下房梁,身体周围散发出一阵白烟, “砰”的一声,一位宫装丽人出现在原地,只是黑黢黢的脸上长满横肉,络腮胡子极为粗粝,怎么看怎么残念。 众人心中卧槽不止,万里封刀更是脸色发青,邢河愁挠着脑门说道:“....狐狸变身的不应该都是美女么?” 被强势围观的公狐狸也脸色一尬,辩解道:“我还没到化形的境界,这只是拙劣的障眼法而已啦....” 说罢,他变回狐狸样子,嗷嗷叫了两声,立刻有一大群狐狸从门外蹿了进来。 这群狐狸毛色各异,有大有小,有公有母,最大的一只白狐狸咳嗽了两声,用苍老的声音说道:“抱歉了诸位,这小子天性调皮,幻术不精还总是想着卖弄,让各位笑话了。” “没有没有,这位....”邢河愁迟疑地看了眼黑狐狸,继续说道:“这位公子的幻术非常奇特,让我们眼界大开,眼界大开。” 一群狐狸嬉笑不已,感到自己被群嘲的黑狐狸急忙拿出玻璃弹珠,在老狐狸面前摆弄,“爷爷你看,他们送了我一颗珠子。” “哦?” 老狐狸看到弹珠里藏着的金叶子,咧嘴一笑,极为拟人化的表情相当惊悚,“既然是贵客送的礼物,你就收着吧。对了,诸位是来参加酒宴的么?怎么我之前没见过各位?” 早就做好准备的李昂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坦然扯谎,“我们几个,师承于海外阿依土鳖群岛上的淡藤道长,师长让我们回到中原历练,听闻这里有个不设限制的酒宴,就不请自来了。” “原来是这样。”老狐狸点了点头,没有往下深究。 一帮小狐狸叽叽喳喳地吵成一片,统统都是家长里短的闲言碎语,比方说某只母狐狸最近又去勾引了落魄书生结果被悍妇追着打小三,某只公狐狸背着媳妇去人间青楼找乐子结果没带钱被关在地窖之类。 在明清志怪小说当中,狐精并不都是成天想着采阳补阴的御姐萌妹,相反,狐狸精也有公有母,和家族聚居,还会和人和平共处。 《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了一个故事,某间当铺小楼的二楼被一群狐狸占据,每晚都能听到众狐狸的说话声,由于他们从不害人,许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一天夜里,楼上传来很响亮的鞭打与责骂声,大家赶去倾听,忽然听见楼上传来忍痛高喊的男声:“楼下诸位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世界上哪有老婆殴打家暴丈夫的?” 正巧在人群中,有一男的脸上留着他老婆的抓痕,众人哄然大笑,回答道:“有的有的,不足为怪。” 楼上群狐也哄堂大笑,鞭打责骂的声音也就此停歇。 可能是母狐狸的法力普遍高于公狐狸, 志怪小说中母狐狸家暴公狐狸的故事还有很多——宋村农民周甲因受不了妻子毒打,在夜里趁着老婆睡着时,独自逃到村口的破庙里躲藏起来,想等着天亮让邻居想想办法帮帮忙。 他老婆夜里起来,发现丈夫不在,顺着痕迹追到破庙,在神像面前细数周甲的罪过,喝骂着让周甲躺下挨打。 庙里住着一群狐狸,听到鞭打求饶声后,从神像后面蹿了出来,聒噪着喊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不平事?岂有此理,忍不了!” 众多公狐狸一拥而上把周甲老婆手里的鞭子夺走,扒光她的衣服鞭打她,直到流血也没放过她。 突然一群母狐狸出现了,吵着说:“你们这帮公狐狸只知道帮助臭男人,这男的背着老婆私通某家的女人诶,难道不该打死他吗?” 于是母狐狸把周甲老婆抢走放在墙角,又抓来周甲进行鞭打,公狐狸与母狐狸们吵闹争执了好久,把两个大活人抢来抢去,引来了村里守地的人,这才散去,让周甲费劲千辛万苦把他老婆背回了村子——在回去的路上,周甲老婆还喃喃地骂着周甲。 一样米养百样人,和人一样,妖鬼也有七情六欲,一样也有贪嗔痴怨憎恨爱别离,既有奸邪丑恶的,也有正气凛然的,既有贪生怕死、蝇营狗苟的,也有舍生取义、明大是大非的。 眼前这帮来参加酒宴的狐狸都是拖家带口,有公有母有老有少,闲言碎语间尽是家长里短的琐碎,像极了现代社会去国外观光旅游的大爷大妈家族旅游团。 安排狐狸们住下之后,寺院外又传来了喧哗,众多鬼怪纷至沓来。 有直立行走、穿着道袍、手持拂尘的吊睛白额老虎; 有四米多高、独眼大脚手拿巨型木棒的巨人; 有贼眉鼠眼、手持拐棍、被一群褐色大老鼠拱卫的老头; 有全身流满毒疮、青紫色舌头耷拉在胸前、穿白衣戴黑帽的疫鬼; 各种各类妖魔鬼怪齐聚在寺庙庭院中,围成了几个小圈子,大声喧哗,彼此寒暄,一副好久不见的亲近模样。 抛开怪异的外表,这些鬼怪和谐相处、相互寒暄的模样,像极了参加招待会的农村企业家们.... 怎么看,怎么土。 “啧,啧,啧...”万里封刀看到满庭院的鬼怪,心里打鼓,身体僵硬,手心流汗的同时,也暗自想着这些可都是直立行走的丰厚奖励包啊..... 邢河愁却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就像李昂讲的那样,当初如果任务小队没有发现孤寒寺真相,直接与柴翠翘发生冲突将其消灭, 那么对于酒宴一无所知的任务小队,很可能在这些妖魔到来的时候,就惊慌失措,与群妖直接火并,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幸好,幸好。 邢河愁擦了擦手上的冷汗,面无表情地暗自评估着这些妖鬼的战斗力。 (未完待续) 第35章 交易 李昂轻声问道:“那只吊睛白额老虎是什么来头?” 藏匿在他体内的柴翠翘答道:“他本是景阳冈上的吃人大虫,后来跌入山崖,侥幸掉进了某个唐时散修的洞府,得了点传承,就不再吃人,改称‘泰歌子’。” 什么特的泰哥,老兄你是不是走错了喜羊羊的片场.... “那个独眼巨人呢?” “他是个混血儿,他的母亲是古时防风氏巨人的后裔,他的父亲则是个文弱书生。” “?”李昂一愣,大致比划了一下独眼巨人的体型,“这能是混血?”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爹年轻时进京赶考,碰上天降大雨就躲到山洞里避雨。” 柴翠翘沉默了一下,尴尬地说道:“结果他爹动手能力很强,趁着避雨的闲暇时间,掏出画本,对着墙壁来了一发,雨停之后就走出了山洞继续赶考。” “...”李昂眼角一抽,“你是说....” “没错。”柴翠翘窘迫道,“你最好别当面跟那个巨人说这件事,上次酒宴的时候他用木棒砸死了一堆妖怪。” 好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样离奇的降生方式,和神话故事里华胥怀上伏羲的故事也差不多。 李昂眼角狂抽不止,继续询问其他鬼怪的来历、性格与实力——柴翠翘生前特别喜欢看话本小说,收集信息自行脑补推理的能力非常强,之前偷窥偷听酒宴两三次,就推测出了大部分鬼怪的情报。 就像柴翠翘之前讲的那样,同来参加酒宴的妖鬼们并没有对李昂等人的活人身份表示怀疑,只是略显好奇地看了几眼,就扭过头去自顾自和其他妖鬼聊天。 毕竟能直面这么多妖鬼而不被冲天妖气压倒,本身也证明了任务小队都是“异人”,属于同类。 “我们都到齐了,山魈怎么还没来?”全身流满毒疮的疫鬼嘶哑喊道。 “急什么,”老虎道士一挥拂尘,血盆大口笑眯眯地说道:“往年这个时候,他不都得最后一个到场么?估计得等太阳彻底落山才到吧。” “既然如此,我们先收拾一下大雄宝殿吧。”贼眉鼠眼身体瘦削的年老鼠妖嘿嘿一笑,一挥衣袍,无数灰褐色的肥硕老鼠,竟然从那空荡荡的肥大袖口里跌落下来,如同瀑布流水。 鼠妖一挥鸡爪似的手掌,脚边乌怏怏的群鼠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冲进大雄宝殿, 数不胜数的肥硕老鼠,钻进释迦摩尼佛像底下,齐心协力扛起了佛像,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堆木板,斜斜堆叠在佛像基座下方,背着佛像滑出了大雄宝殿,把佛像放在空旷庭院。 群鼠如法炮制,以极高的效率搬走了大雄宝殿内的所有佛像,甚至还拿来簸箕扫帚,清扫干净积灰,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大雄宝殿打扫得一尘不染,光洁如新。 这效率,比现代家政公司还高。 群妖乱哄哄地拾级而上,走进大雄宝殿,拿着蒲团就跳上了两侧基座,在蒲团上正襟危坐,一个个真的像是人间参加酒宴的文人雅客。 邢河愁等人面面相觑,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看着那群老鼠格外熟练地从寺院仓库里搬出蜡烛,点亮火柱,将大雄宝殿照的亮如白昼, 群鼠再从仓库里搬出一箱箱骨瓷酒杯,就着寺院后山溪流清洗干净之后,把酒杯挨个放在各位宾客蒲团前方。 酒宴尚未开始,众多妖魔就开始吆五喝六,或是掷骰子赌博,或是拿着箭矢掷向细口瓶,玩“投壶”的游戏。 没有办法,这个年代人类的娱乐活动乏善可陈,想不出什么新奇玩法,酒宴上劝酒喝酒商业互吹,做做诗文,看看美女跳跳舞也就差不多了, 而妖魔的酒宴,只有喝酒,博彩,做游戏这三种娱乐方式,连美女跳舞的环节都省略——毕竟大家物种不同,审美观不同, 鼠妖眼里的绝世佳人,在其他妖怪眼里就是只贼眉鼠眼的大老鼠。 骨精眼里的风华绝代美女,在其他妖怪眼里就是具骨头架子,充其量骨头的颜色雪白一点。 娱乐方式的匮乏,让这些面目狰狞、吆五喝六的妖怪在任务小队眼中,就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真该让这群鬼怪去一趟现代夜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娱乐’,什么叫做‘嗨皮’。” 万里封刀心中腹诽,却听李昂轻声说道:“各位,你们想不想赚上一笔超凡物品?” “啥?”邢河愁一愣,急忙轻声道:“小李啊,这都快到关键时刻了,别节外生枝。” 根据特事局内部的机密情报,妖魔鬼怪身上的各类器官,和野外生长的天材地宝一样都拥有超凡特质,在中华异学会(另一个官方超凡机构)的方士手里,可以祭炼成不同品阶的法宝。 就算不祭炼成法宝,各类妖鬼器官也能卖给系统商城,兑换一些游戏货币。 “放心,我有把握。”李昂嘿嘿一笑,从蒲团上直立而起,大剌剌地用力拍掌, 啪,啪,啪。 喧哗声渐渐平息,众多妖魔的目光聚集在李昂身上。 李昂面不改色,坦然一笑,随意说道:“各位前辈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我们是海外阿依土鳖群岛上淡藤道长的弟子们生,初临贵宝地,人生地不熟,如有失言还望海涵。”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邢河愁看到两侧妖魔转过头来,心中又急又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伸手轻拽李昂的裤腿,脸上却还是平静如水。 “我们此次来到中原,既是为了历练,也是为了以物易物,兑换一些特产回去。” 特产?一些妖怪面露不屑,就像是人类自信于中原物产丰富、百姓富庶一样,中原土地上的妖怪也对海外蛮夷之地一样持鄙夷态度。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可以以物易物的好东西? 群妖闭口不语,李昂也不以为意,从背包里一掏,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他从蛇皮袋里,拿出了一个古香古色木盒,打开木盒后露出里面装着的一颗青色球体。 球圆形而粗糙,像是用某种草木碎屑黏合而成,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逸散。 淘宝售价80元的超强浓缩猫薄荷球体,富含荆芥内酯信息素,能让任何喵科动物痴狂,再冰冷高傲、贞烈不屈的大喵,闻到它的味道,也得乖乖宽衣解带,任人揉搓。 (未完待续) 第36章 王冠 众多妖魔好奇地窥探,仔细观察发现青色球体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凡特质,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草木果实。 就这?令妖失望。 群妖撇嘴的时候,却看见那名穿着道袍的虎妖身躯巨震,双眼迷离,红艳艳的舌头止不住地舔着嘴唇,嘴角滴答滴答有口水滑落。 “喂?虎兄你没事吧?”身边相熟的妖怪迟疑问道。 虎妖不理不睬,脚步蹒跚地走向李昂,咽着口水对他说道:“这颗果子怎么卖?” 李昂关上木盒“任何奇珍异宝即可。” 虎妖伸手在衣袍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把跳绳似的透明长绳。 “棕颊马鹿筋!”有识货的妖怪忍不住叫了出来,“这鹿筋坚韧而富有弹性,刀砍不折,火烧不断,是凡人制作床弩的好材料,古时散修也用它来当腰带。” 李昂点了点头,收起鹿筋,将木盒递给了虎妖。 虎妖打开木盒鼻翼扇动,闻了几下猫薄荷的味道,咽了咽口水,依依不舍地将木盒关上——他有预感,这颗草木果实能让他在打坐时更贴近“禅定”境界,对于修行大有裨益。 亲眼看着李昂用淘宝猫薄荷换取超凡物品的邢河愁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轻声询问李昂道:“...物品栏不是只能放二十件东西么?你怎么舍得用一个栏位放猫薄荷这种常见物品?” “物品栏确实只能放二十件,不过我在淘宝上买的,是价值500元的能装各类日常用品的‘福袋’,里面有梳子、牙膏、牙刷、洗头膏、小零食、刮胡刀乃至打火机、狗粮、猫薄荷。” 李昂轻声解释道:“这种福袋量很大,里面装的东西稀奇古怪,讲不定就会在哪个任务里用得到,而且整个福袋在系统那里被判定为一样东西,所以有被放进物品栏里的价值。” 还,还有这种操作? 邢河愁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昂,殊不知当初李昂为了测试系统的底线,制定了严密的实验手续,规划了科学的测试表格,花了很多精力。 从淘宝上买的福袋算作一件物品,而自己把很多东西放进袋子里,则不能被系统认定为同一件物品——这种有些莫名其妙的系统判定,也算是杀场游戏的一大特色。 虎妖的交易成交之后,现场气氛热闹了很多, 李昂接着用价值400元的水烟枪,从鼠妖那里换来了一件冬暖夏凉自带温控系统的火鼠裘; 价值24元的达林克林霉素磷酸酯凝胶痤疮软膏,从疫鬼那里换了一块绿油油的、带有致命疫病的皮肤; 价值56元的曼秀雷敦缓解疲劳滴眼液,从用眼过度的独眼巨人那里换了一根两米多长的骨质脊椎; 任务小队的其他成员,眼睁睁地看着李昂用一大堆淘宝商品,从妖鬼那里兑换了各类稀奇古怪的东西,耳边似乎响起了各色各样的商铺推销大喇叭。 “江浙温州江浙温州最大烟枪厂江南烟枪厂倒闭啦,王八蛋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3.5个亿带着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拿水烟枪低工资,原价三百多二百多统统只要二十块!” “九块九你买不了吃亏,九块九你买不了上当!” “清仓甩卖,跳楼甩卖,最后一天血本无归大甩卖!” 一桩又一桩的交易飞速完成,对于李昂而言,廉价的淘宝商品,能兑换到特殊物品,可以卖给系统商城换取珍惜的游戏货币。 而对于妖魔而言,他们手上那些根本祭炼不成法宝的百分百垃圾货 ,能换取如水烟枪等具有“凝神静气促进修炼”特殊用途的海外特产,也是赚到。 交易双方都很开心,快乐就完事儿了。 以物易物的买卖进行到了末尾,李昂看着背包里鼓鼓囊囊塞满了各类“垃圾”,心中感叹还是倒买倒卖来钱快。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刮来,大雄宝殿内的蜡烛火光倏倏晃动,墙上的群魔烛影扭曲变形。 踏,踏,踏。 轻快而密集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四道鬼魅身影扛着轿子,轻飘飘地从远处憧憧树影中趟了过来。 那轿子体积庞大,金色顶盖如四面起坡的房顶,轿身周围围着一圈黑红帷幔,漂亮,气派。 抬轿的四个人则不怎么样,穿着猩红如血的短衫,青面獠牙,长耳,红鼻,润嘴,各有奇丑。 走在轿子前的那道人影,则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其脸色竟是要比身上衣裳还要苍白几分。 李昂的瞳孔猛地一缩,在他的灵识里,抬轿的四个和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影,都是鬼魂,而且都是怨气晦气阴气极重的厉鬼,比那天在学校停车场里碰上的附身鬼要厉害的多。 足以肆虐一方的狰狞厉鬼只是轿夫,那么轿中的人呢.... “真人到!” 白衣鬼魂高声叫道,布鞋在地上一踏,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落在了大雄宝殿殿门外。 走在前面的两个轿夫没有飞起,拾级而上,走在后面的鬼轿夫为了保持轿子的绝对平衡,其手臂延长出一大截,将轿木高举过肩。 轿子缓缓停在大雄宝殿殿门下,所有妖魔的目光都聚集在轿子帷幕上。 一只普普通通的布鞋从帷幕后踏了出来,接着是一条腿,接着是一名仙风道骨、慈眉善目、鹤发童颜的老道士。 “是他,就是他!”柴翠翘在李昂体内凄厉嘶吼道:“他就是道智和尚!” 刷, 大部分妖鬼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跟老道士寒暄唱喏道万福, “道智大师多日不见,您的法力又精进了数分,令我等自惭形秽,自惭形秽。”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道智大师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众多妖鬼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寒暄唱喏拍马屁的语句也很粗暴直接——反正大家都是妖怪,脸皮都厚的很,拍两句马屁就能有酒喝,为什么不做? 被众星拱月吹捧的道智大师呵呵一笑,捋了捋胡须,抖了抖身上的道袍,“还请诸位以后别叫我道智,我现在的名字,是王冠。” “王冠道长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王冠道长威武霸气,令俺心悦诚服!” (未完待续) 第37章 开胃 “呵呵呵,” 王冠道长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看向角落里的李昂等人,“这几位是....” 李昂站起身来,熟练地将编出来的来历一说,同时踏步上前,拱手作揖,献上一个木盒。 木盒里装着一根根精美奢华的万宝路香烟, “这是?”王冠皱眉。 一名刚买了盒香烟的狼妖凑上前去,点了根香烟,解释道:“这是李道长特意从阿依土鳖群岛上带回的海外特产,名为香烟,需要点燃吸食。” 狼妖狠狠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咳嗽着说道:“这玩意儿和阿芙蓉那种祸害不同,吸阿芙蓉荼毒神志,摧残身躯, 而这香烟清新爽口,焕发精神,有助于禅坐入定,增长修为,你看这上面还标着‘吸烟有利健康’的标示。” 这狼妖不知道的是,李昂在烟叶里加了点猛料,吸食起来远比普通香烟给力,而送给王冠的那盒香烟里,更是添了大额药物,在大幅提高成瘾性的同时,还增强了对身体的摧残能力。 别说人了,就是大象抽上一口也得昏倒在地。 “那就谢过李道长了。” 王冠接过装有香烟的木盒,没有捡出一根来抽,只是随意将木盒递给身后垂手而立的白衣鬼魂。 “既然大家都已到齐,那我就先去地窖里取酒了。” 王冠拱手与群妖道别,径直走向佛塔。 坐在大雄宝殿内的任务小队瞬间绷紧了心弦!按照原来的计划,王冠一旦踏入酒窖,就会触发埋藏在各处的地雷陷阱,直接被炸成碎片。 万里封刀攥紧了手掌,紧绷的手指指关节极为苍白,邢河愁面色沉静,但隐藏在长袍下的拳头也在微微颤抖。 一秒,两秒,自王冠进入佛塔之后,时间不断流逝。 李昂将身体稍稍后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炸。” 邢河愁瞳孔猛地收缩,长袍下的手掌,按下了遥控装置。 轰! 大地震颤,沙飞石走,高耸入云的石质佛塔轰然坍塌,一团粗壮烟柱冉冉升起。 死了么? 并没有,系统提示音仍未响起。 任务小队的成员心头狂震,却见一条长满黑毛的粗壮手臂,从碎石堆中伸了出来,直指向天。 那条手臂肌肉壮硕,膨胀直欲炸裂,青筋游走如同飞龙虬盘,黑色长毛无风自然漂浮。 浓郁至极的妖气遮天蔽月,阴森恐怖的憧憧树影似乎也被妖气影响,停止了所有晃动。 天地之间万物重归寂静,只剩下那根伸出碎石堆的擎天长臂。 “唉————” 悠然叹息声从地底传来,又一只粗壮手臂从地底伸出。 山魈,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的脸大致呈人面轮廓,猩红的鼻子向外翻,鼻骨两侧各有一块骨质突起,其上有纵向排列的蓝色脊状突起,其间为绿色浅沟,整体图案酷似鬼怪, 每次呼吸,山魈鼻子周围的图案就会浮动闪烁,将一团团似有若无的黑色烟雾泵出鼻孔。 山魈那两条自然垂落在地的手臂过于粗壮,相较于整体而言,很不平衡——它的两条腿稍显粗而短,膝盖像恐龙、袋鼠一样向前弯曲,一根长鞭似的细长尾巴从尾椎骨里延伸而出,自由垂落。 呼,吸。 足有三层楼高山魈深呼吸着,从鼻孔中喷出的烟雾沉降而下,覆盖着庞大身躯。身体上的那些渺小疮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钢片、钢珠被疯狂生长的血肉给挤出伤口,肆意掉落,与碎石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呵呵呵。” 似乎是觉得痒了,山魈伸出利爪,用那匕首般的尖锐指甲,挠着胸口。 前胸的整张皮肤被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血肉如同被犁过的田地,豁裂撕开,露出阴森森的白骨。 “王冠道长.....” 一众妖魔呆若木鸡,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山魈狡黠一笑,舔了舔指甲上沾着的血肉,摊开另一只手,手掌里竟然捏着一堆完好无损的酒坛! 地窖里的阔刀地地雷轰然爆炸,他不但没有被当场炸死,竟然还有余力,轻易保住了所有陶瓷酒坛! 任务小队众人面面相觑,感到一股深深寒意浸透五脏六腑。 山魈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这....这不可能。”潜藏在李昂体内的柴翠翘惊愕地喃喃自语道:“去年这个时候,山魈虽强,但绝对没有强到这种程度.....”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啊.... 邢河愁舌尖发苦,在心中迅速将“击杀山魈”的目标划去,同时微不可查地看了李昂一眼——系统任务只要求存活七天,而合作击杀山魈,是柴翠翘的主意。 要,提防这个女鬼突然暴起,暴露我们的存在.... 任务小队众人心思急转,却见山魈狰狞笑道:“只是地窖年久失修,正好碰上坍塌了而已,白鬼,去给我拿衣服和仙丹来。” “是,大人。”白衣鬼魂深深鞠了一躬,返回轿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崭新道袍,还有一个古香古色的铜制盒子。 山魈接过道袍,体型慢慢缩小,在碎石堆后换好衣裳,再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副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得道真人模样。 众妖都很清楚,刚才的地窖坍塌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随便换个妖怪进地窖,恐怕已经被炸死了。 谁?是谁想谋害王冠?刚才的爆炸又是怎么回事?是画着掌心雷法术的触发式符箓?还是能释放霹雳雷霆的法宝?遭遇袭击的王冠怎么不走? 妖鬼们隐隐感觉今晚的酒宴没有那么简单,想偷偷溜出寺庙,却发现抬轿的那四个厉鬼已经守住了寺院的四面通道。 “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而已,” 王冠笑道,“诸位请坐吧,酒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妖鬼们收敛表情,不声不响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一个个表情僵硬如同泥塑木偶一般。 以物易物交易时的欢快气氛,被沉默寂静所取代,王冠坐在大厅首座,让轿夫厉鬼把酒坛里蕴含灵气的酒水,依次倒在众人酒杯当中。 (未完待续) 第38章 怪谈 酒,确实是好酒,馥郁芬芳,香气扑鼻,惹人沉醉。 王冠端起酒杯,扫视寂静无声的大雄宝殿,朗声说道:“我在南京城里听到过一个笑话,有个地主老财的儿子不识字,别人劝富翁聘请老师教导,老师先教“一”字,是一画,“二”字是二画,“三”字,是三画,随后地主家的傻儿子得意地把笔丢了,告诉富翁他已经通晓字义,不用老师。富翁听了很高兴,遂辞去老师。某天,富翁想请一个万姓的朋友来喝酒,让他儿子早上起来写张请帖,但到了中午还不见写成,便去儿子那询问。他儿子抱怨说:世界上的姓氏有那么多,为什么那个客人偏偏姓万?我从早上到现在,才写到五百多画!” 听到这枯燥无味的笑话,群妖面面相觑,相顾无言,过了两三秒才后知后觉地齐声大笑起来。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声溢满整间大殿,道士王冠欣喜地端起酒杯,对宾客们说道:“与诸君共饮!” “共饮!” 妖魔们嬉皮笑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任务小队的成员们,看着群妖烈酒入喉,也端起酒杯,假装饮酒。 被灵气浸润过的酒水确实不同凡响,任何妖魔饮完一杯之后,都面色潮红,意乱神迷,群妖挨个讲起老掉牙的笑话,把其他鬼物逗得哈哈大笑。 没有笑话可讲的妖鬼,也讲起了最近吃人的故事,何时,何地,何种人。 “我前天在山里还劫了一帮行商,里面最好吃的是一个胖子,而他身上最好吃的是肝,多油,肥腻,顺滑。” “错,胖子最好吃的是脑和肠,脑满肠肥嘛。” “我倒是觉得瘦子更好***道,耐嚼。” “啧啧,好想再吃两个童男童女啊....” 喝醉的妖魔彻底撕下人畜无害的伪装,大肆谈论起吃的经验。 坐在小角落里的任务小队众人面色阴沉不定,在妖魔眼中,他们是从海外回到中原的邪修, 只要他们敢露出一点半点义愤填膺的模样,第一时间就会被群妖群起攻之,围剿杀死。 隐忍。 首座上的山魈道人环顾大雄宝殿,笑道:“宴是好宴,酒是好酒,岂能没有好肉?” 他大手一挥,白衣厉鬼轻飘飘飞回轿子,从里面背出了一名穿着红色长裙、挺着肚子的美艳女子。 那女子一直昏迷,被背到大厅,受妖气一激,登时醒来,环顾四周入眼处尽是狰狞恐怖的妖魔鬼怪,惊叫一声,几欲昏厥。 哈哈哈哈,群魔看到孕妇惊吓的惨状,放肆大笑,张狂笑声像是要掀开整间大雄宝殿。 “红娘莫怕,到为夫这儿来。” 首座上的王冠道人挥了挥手,慈眉善目地对女子说道。 “夫君救我!”女子看到王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慌乱地跑向王冠,躲在他的身后,“这里是....” “这里是孤寒寺,这里是群魔殿。”王冠用那鸡皮也似的枯瘦手掌,抚过孕妇的头发,温柔地说道:“红娘,你跟了我多久?” “三,三年。”红娘牙关打颤地说道:“夫君将我从秦楼楚馆中赎身出来,已有三年。” “三年了啊。” 王冠感慨着,伸手摸了摸红娘挺起的大肚皮:“你可算怀上了。” 红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捂住自己的肚子,脸色煞白地说道:“夫,夫君?” “世人都说,酸儿辣女,红娘,你最近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辣的?” “....酸” “那就是儿子了?” 王冠抚掌大小,对众妖魔说道:“生儿子好啊,生了儿子,可要比生个女儿,多个一两半两的肉量。” ? 妖鬼们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放肆地大笑起来。 “是是是,王冠道长说的不错,这男婴,是要比女婴多上一份肉量。” 妖魔的奉承,在红娘听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她浑身战栗,丝毫不敢动弹。 “红娘,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 女子越是恐惧,王冠的声音就越是轻柔,“我的家室并不显赫,名下的店铺经营状况不佳,连对购置耕地,也兴致缺缺。你说,我是怎么在短短数年内,积累到万贯家财?” “....夫君,夫君能炼制丹药。” “没错,炼丹。那我炼得又是什么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王冠笑道:“你知道我炼得什么丹,所以你才坚持住在南郊小院,死活不肯住进王府。” “....”红娘惨白着脸,一言不发。 “蠢女人,可怜,可悲,可叹啊。”王冠微笑,抚摸着红娘的肚皮,“你最近,不是在为那位丧母丁忧三年后归来的刑部侍郎,王爌王存约,暗中收集证据,想着检举我,把我打入地牢,把你的姐妹从王府里解救么?” 红娘面无血色,抖如筛糠,牙关不住打颤。 大雄宝殿中,群魔小声议论着,对于这些妖鬼而言,什么刑部侍郎,什么王爌王存约,都是红尘人间中的琐碎事情,他们不了解,也不想了解这一切和今天的酒宴有什么关系。 “原来,是这样。” 李昂悠悠一叹,转身对队友轻声说道:“嘉靖十三年,孤寒寺,王冠,陪都南京城....我明白的太迟了。” 邢河愁压低声音,急急说道:“你明白了什么?” “系统从一开始,就在暗中提示我们这件任务背后的一切,所有的线索都摆在眼前,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李昂苦笑着,用指关节锤了锤自己的脑瓜,“各位有没有看过一本明朝万历中叶,由翰林院修撰焦竑焦弱候,所编纂的明朝人物传记资料,《国朝献征录》” ??? 那是啥?能吃么? “《国朝献征录》搜集了从洪武至嘉靖十二朝的训录、方志、野史、神道碑等原始史料,以宗室、勋贵、内阁、孝子、义人分类标目,搜罗甚广,内容详实,可信度极高,与《明史》同为信史。” 李昂用极快的语速解释道:“而在这么一本信史当中,却写有一件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怪谈。” (未完待续) 第39章 妖丹 他看了眼大雄宝殿首座上的王冠,轻声说道:“嘉靖十三年,刑部侍郎王爌丧母丁忧三年后复任,重回南京,却听闻南京城内,有个名为王冠的富商。 那王冠家财万贯,朱门绣户,府内金碧辉煌,妻妾成群,童仆上千,更与达官显贵交情密切。 坊间传闻,王冠在府内以娶妾为名,豢养几十个年轻少女作为侍妾,每晚都要在府中举行宴会,让这些侍妾陪客人过夜。 而侍妾一旦怀上,王冠就命她们服下堕胎药,将还未成型的死婴,抱入王府内的一个隐秘房间。” 李昂推了推眼镜,幽幽说道:“那个房间,是座炼丹房。” “炼丹?”邢河愁只觉得皮肤上鸡皮疙瘩连成一片,低吼道:“你是说....” “没错,《国朝献征录》中记载,王冠在一位名为‘赤肚子’的江湖术士的指导下,将死婴炼成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兜售出去。” 李昂说道:“不止是府内侍妾堕下的胎儿,王冠还命人从坊间购买夭折死婴,乃至贿赂帮人接生堕胎的稳婆,收购死婴。” “收集好了证据之后,气愤填膺的刑部侍郎王爌直接绕过顺天府,将王冠捉拿归案,打算将其斩了。” “谁料,正当王冠罪名确立,百姓弹冠相亲的时候,南京城内的权贵却反纷纷跑到刑部侍郎王爌府上,为王冠求情。” “这些达官显贵平日里与王冠私交甚密也就算了,但是在这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权贵不赶紧和王冠切断关系,反而冒天下大不讳去替他求情,只可能是因为权贵们常年从王冠那里购置由死婴炼制的长生不老药。” “刑部侍郎王爌刚正不阿,又有民意支持,直接抗住压力,下令将罪恶多端、令天下百姓怨声载道的王冠,凌迟处死。百姓喜大普奔。”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么?没有。被百姓交口称赞的刑部侍郎王爌,拼着自己性命不要,试图继续追挖,揪出王冠的权贵保护伞。” “自然,阻力空前,这阻力不仅来源于密密麻麻的权贵关系网,还来源于更高层的力量。” “那就是明朝第十一位皇帝,明世宗朱厚熜。” “嘉靖皇帝朱厚熜人称道君皇帝,他酷爱修仙,为求长生不老,将很多方士、道人请入宫中,为他炼制丹药。” “为了像仙人那样餐风饮露,朱厚熜命宫女凌晨就在御花园的芭蕉叶上,采集甘露,吮吸服下,宫中宫女纷纷累倒病倒乃至毙命。甚至于,朱厚熜还听信方士谗言,按照‘红铅法’,收集宫中宫女的月事红潮,与药粉一起服下。” “为了让宫女的月事来得更凶猛一些,朱厚熜逼迫宫女们服下能够催经出血的药物,轻则损害宫女身躯,重则让宫女血崩毙命。” “嘉靖二十一年,实在忍受不了朱厚熜残害的宫女们联合起来,趁嘉靖皇帝熟睡旗舰,用黄绫布勒住嘉靖脖子,还用钗、簪刺向朱厚熜,史称‘壬寅宫变’。” “发生在嘉靖二十一年的壬寅宫变失败了,而我们现在身处的时空是嘉靖十三年,就在刑部侍郎王爌下令将王冠凌迟、摧毁其府内由婴儿炼制的长生不死药生产线之前。” “为什么明明只是只山魈的王冠,能掌握专属于道门传承的聚灵阵?” “为什么作恶多端的道智大师,能轻松逃出藏匿有道门高人的南京城法场?” “为什么道智大师只是换了个名为王冠的马甲,就能轻松东山再起?” “因为,这只山魈的头上有人,他用婴儿炼制的长生不老药,既有达官显贵的一份,也有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一份。正是因为朱厚熜的保护与暗中支持,王冠才能怀抱珍宝横行无忌,甚至从道门中学到正统传承。” 遮盖着真相的重重云雾终于被奋力拨散,李昂长叹道:“可惜,我明白得太迟了。” 话音未落,却见大雄宝殿内,那位名为红娘的女子惊恐尖叫一声,挣扎着甩开王冠拥抱,踉跄逃离。 “别走啊。” 王冠微笑着,伸手一钩。 一股无名妖风自殿外吹拂而来,将那寺院外的轿子轿帘卷起, 一个古香古色的铜质鼎炉,被妖风裹挟着从轿子内飞出,落在大雄宝殿正中央。 红娘也被妖风一同卷起,悬挂在鼎炉上方。 “救命,救命!” 红娘长裙摇摆飞扬,放声哭喊,大殿内的妖魔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只有那群拖家带口的狐狸,与两三只不成气候的鬼怪面露不忍,侧过脸去不敢看她。 “诸位!” 王冠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我从道门前辈那里得到了一个新的方子,。只要取尚未出生、未受尘世污浊污染的婴儿,加上充溢灵力的百种妖魔鲜血,就能练出名为‘百妖丹’的玄妙丹药。 只要食用即可让凡夫俗子增长百年功力,哪怕是化形妖魔食用,也能大增修为。 刚才我在佛塔中确实受到了袭击,而袭击者很有可能就潜藏在诸位之中。不过我愿不计前嫌,与诸位一起享用百妖丹。” 说罢,他打开手中木盒,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氤氲香气腾空而起,随风飘散,令周遭妖魔如痴如醉,恍惚间只觉自己体内妖力激荡奔涌,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修炼阻碍。 百妖丹,名不虚传。 啪, 王冠关上木盒,笑道:“只要诸位愿意常年捐赠一滴鲜血,我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丹药,互惠互利。 各位以为如何?” 群妖面面相觑,转头齐声喊道:“任凭王冠道长安排!” “好!” 王冠朗声大笑,对红娘柔声说道:“娘子,当初我把你从秦楼楚馆那个魔窟里赎身出来,你说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现在,你献身的时候到了。” 说罢,王冠大手一挥,一股劲风从指间倾泻而出,直朝红娘袭去。 这一爪,就是要将红娘开膛破肚,任婴孩跌入鼎炉! 铮———— 青铜长戟,自角落激射而出,迅如霹雳弦惊,快逾闪电雷霆,只一击,就将那股劲风打散! 余势不减的长戟,深深凿入大雄宝殿的赤红梁柱内,群魔回首,看向角落。 “....” 邢河愁伫立原地,还保持着掷出长戟的姿势。 “队长,”万里封刀敲了敲头,苦恼地说道:“刚才你可是一直在说,让我们冷静,再冷静的。” “哈哈哈,”邢河愁笑着直起身,豪迈地拍了拍手掌,说道:“没办法,忍不了。” 这位国字脸的壮汉,转过身去,诚恳而满怀歉意地对众人说道:“抱歉了诸位,把你们也拖下水了。” “哪里哪里。”慧禀和尚双手合十,微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左右不过是杀身成仁罢了。” 柳无怠无声无息地抽出了复合长弓,平静道:“开始吧。” “喂喂喂,”李昂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眼镜摘下,戴上了变脸面具,“你们的台词都这么炫酷,让我很难办啊。” “所以说,”王冠飘浮而起,道袍烈烈激荡,他看向任务小队,嘴角含着几丝笑意,眼眸中却尽是淡漠,“几位,是要与我为敌咯?” 李昂面具上的图案不断变化流转,最终固定成迪迦奥特曼的模样。 他歪了歪脖子,猫眼瞳孔中映射出王冠那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脸庞,轻声说道:“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未完待续) 第40章 妖焰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王冠皱眉,低头咀嚼着这半句诗,蓦然间抬起头颅,挺直脊背,周身道袍无风自动,原本打理得十分整齐的须发髯髭,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肆意扭动。 他那骨瘦如柴的身躯中,逸散出晦暗如墨的磅礴妖气。 那妖气如同轻纱一般,弥漫笼罩整座大雄宝殿,看似虚无缥缈却极有质感,令人只觉呼吸困难,几欲晕厥。 山魈有很多重身份,僧,道,人,魔。 扮演僧人时,他是慈眉善目的孤寒寺主持方丈。 扮演道士时,他是以长生之法蛊惑朱门权贵的方士。 扮演凡人时,他是乐善好施,和气生财的南直隶富商王冠。 唯独最后的魔,山魈不需要扮演,他本就是妖魔,茹毛饮血,率兽食人的极凶极恶妖魔。 “哈哈哈哈哈哈。” 王冠挥舞道袍衣袖,狂笑道,“你说,我是妖?” 他轻飘飘地凌空踏出一步,下方的大雄宝殿石质地板骤然垮塌,凹陷出一个巨型脚印。 “你说,我是魔?” 他再踏出一步,大雄宝殿两侧修为未逮的小妖,直接被着一脚隔空踩弯了脊背,一个个趴伏在佛像基座上,脸色骇然,身躯狂颤,滂沱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从七窍喷涌而出。 “你说,我是灾?” 他踏出了第三步,苍白长须无风自动,枯瘦手掌横扫着甩出一记幽暗如墨的妖气罡风。 那道罡风最初弯如钩月,窄如柳叶,随着距离推进而逐渐逸散变形,最终凝聚成一排披坚执锐、表情狰狞恐怖的骷髅士兵。 “杀!” 由妖风组成的骷髅兵卒们,周身升腾起几欲食人的幽蓝汹汹妖焰,凄厉咆哮着朝向任务小队野蛮冲锋。 沿途来不及规避的小妖小魔,只是被骷髅兵丁手中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稍稍掠过,身躯就开始飞快糜烂腐朽,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原地消蚀成了一滩黄绿脓水,连仓皇无措的求救声都还卡在喉咙里,来不及喊出来。 妖魔辟易,鬼怪退散,尚有余力能在威压下勉强行动的宾客,如退潮的潮水一般,撤出大雄宝殿。 没有任何妖鬼,想要参与到这场斗争当中,不敢,不愿,亦是不能。 他们最多畏惧于斗争结束后山魈可能到来的清算,想着在殿外隔空放几道远程攻击,助助拳, 喊几声“王冠道长威武”混混场面,绝对不可能亲自涉险,踏足殿内——来参加酒宴的都是自认没脸没皮、擅长自保的小妖小怪, 毕竟这年头那些脑子不够灵光、仗着妖力胡作为非的妖魔,早就被道门佛门或者官府的修士铲除殆尽了。 只是哪怕撤到庭院,群妖依旧能感受到大雄宝殿内王冠的磅礴妖力,心惊肉跳的同时,也深感疑惑,忍不住思考那百妖丹是不是真有那么灵验,能让山魈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修为大增到这种程度。 而殿内,直面突袭而来的骷髅兵丁,万里封刀冷哼一声,拔出腰中名为“斩龙”的三尺秋水。 噌—— 远看去,那柄剑如云隙间照射下来的一抹月光,寒气逼人,光曜炜晔,焕若电发,剑光映衬之下,连万里封刀那张过载了至少十几年的老脸,都显得静穆伟岸了不少。 前辈匣中三尺水,曾入吴潭斩龙子。 万里封刀心中默念无人知晓的过往,拔剑上前冲入骷髅战阵。 绞,劈,刺,旋,斩,削, 剑光纵横,灿漫如星,他趟过了刀枪剑戟,趟过了斧钺钩叉,在金铁交错声中破阵而出,沉默着将剑插回剑柄。 他身后,尚且高举兵器的骷髅兵卒原地僵直片刻,才后知后觉地轰然坍塌。 “耍剑?” 王冠冷笑一声,凌于空中,双臂抬起,单足直立如同金鸡独立,悠悠然一脚踏下。 大殿内如同轻纱的墨色妖气,翻滚,搅动,凝聚,好似遮天蔽日的黑云一般,一同压向众人。 万里封刀勃然色变,手虚按在剑鞘上。 每个人的头皮止不住发麻,浑身寒毛根根竖起,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呼吸这种平日里极为简单的动作,在此刻需要竭尽全力鼓动胸腔才能完成。 “散!” 邢河愁大吼一声,周身金光一闪,魁梧身躯上显现出一具古代铁甲。 那铠甲由一千五百余片鱼鳞甲与六百余片长条甲编缀而成,胸前后背皆有打磨得极为光滑如同镜面的金属圆护,头盔、护颈、护耳、虎头肩甲、龙首披膊、膝裙、腿缚吊腿一应俱全。 【名称:明光铠】 【类型:防具】 【品质:稀有】 【防御力:中等】 【特效1:不屈(被动提升穿戴者20%的体能上限)】 【特效2:坚韧(被动提升穿戴者韧性,降低穿戴者受到的眩晕、减速、恐惧等效果的持续时间与强度)】 【备注:见日之光,天下大明。】 身披金色铁甲的邢河愁猛地屈膝,狼首膝甲与铁片膝裙铿锵碰撞,嘶哑磨砺,脚下坚硬地面在重力碾压下,如蛛网般碎裂开来。 下一瞬,他高高跃起,如铁双拳好似炮弹一般,轰向那片妖气阴云。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长久以来,任务小队一直在为这一天做着准备,几乎在邢河愁暴喝“散”的一瞬间,其他人就极有默契地四散开来。 最擅长轻功的万里封刀在大厅左右梁柱间来回腾挪,借着邢河愁吸引王冠注意力的间隙,骤然提高速度,几个兔起鹘落,掠过大雄宝殿前方的鼎炉,一把揽住那位名为“红娘”的女子腰肢,轻巧落在地上。 “待着别动。” 万里封刀急速说了一句,匆忙转过头,看见身披金甲的邢河愁已经冲入黑云,包裹在铁片护手下的双拳正面轰在山魈脚底。 铮———— 金铁交错之声响彻大雄宝殿,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震开黑云,向外扩散。 凌空漂浮的王冠向后仰去,踉跄数步才重新把握平衡。 而邢河愁则轰然坠地,铁片护手下,手掌虎口生生撕裂,渗出淋漓鲜血,紧握的双拳兀自颤抖不已。 他喉头一甜,板着脸咽下口腔中的血水,勉强站起身来,静默无言地看向王冠,澄清眼眸中斗志汹涌,好似燃着火焰。 “哼。” 王冠冷哼一声,一卷道袍将双手负在身后,随着衣摆烈烈激荡,妖气在他周身重新凝聚成漆黑云层。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道人眼眸中不带一丝感情,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蝼蚁,平静说道。 他身后的妖气黑云,像是一池石油被掷入一根火柴,先是一颗火花闪烁,紧接着就是烈火燎原! 整片黑云熊熊燃烧起来,那火光并不橘黄温暖,反而幽蓝,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幽蓝色的火烧云彩,扭动,升腾,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燎着大雄宝殿金顶,所到之处万物融化,顷刻间,砖瓦溶蚀,房梁倾倒,墙壁垮塌,烟尘弥漫中,被烧掉一半房顶的大雄宝殿就这么袒露在月光下。 “好凶的妖焰溅火。” 李昂微微咋舌,面色凝重。这妖火擦之则伤,沾之即亡,这可比白磷弹恐怖多了,他可一点也不想测试一下凡人躯壳能不能扛得住妖焰焚烧。 (未完待续) 第41章 蜘蛛 却见那团火烧云开始下起滂沱火雨。 幽蓝色的火点自云中倾泻而下,如倾盆大雨,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缝隙。 雨点打落在地,转瞬间就在青石板上融化出一个碗大坑洼,而且持续燃烧的幽蓝火光还渗入泥土,硬生生烧出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隧道,像是要掘至幽冥黄泉。 正面迎上火雨的邢河愁来不及闪避,眼看就要被火雨浇得劈头盖脸,一道笼罩在金光中的人影却径直冲入雨中,奔向邢河愁。 面容清秀好似妩媚少年的慧禀和尚,此时已经变成了魔鬼筋肉人模样,那堪比州长的健美身躯,将灰色僧衣撑得鼓鼓囊囊,几欲爆衫。 他的双臂往左右上方伸展,在头顶汇聚,手掌掌心向上,左右中指相对,一道璀璨金光就以双掌掌心为中心,向外扩散,如同一个巨型铜钟笼罩着他。 【技能名称:金钟罩(三)】 【类型:格斗】 【特效:主动阻挡外界物理、能量攻击】 【消耗:体能值20%】 【学习条件:力量属性高于或等于8点,智力属性高于或等于6点,感知属性高于或等于7点】 【备注:金刚不坏,锻意炼神】 顶着金钟罩冲入火雨的慧禀和尚,伸腿在碎石堆中随意一踹,将一根凿入梁柱的青铜长戟踢向邢河愁。 邢河愁接过长戟,高举过头将青铜戟旋转如飞,略一挡住火雨,撑到了慧禀和尚赶到身边,两人一起笼罩在金钟罩下。 啪嗒啪嗒,火雨落在铜钟上,难得存进,只能沿着钟壁悄然滑落。 王冠面色阴沉如水,“死!” 他朝着邢河愁一掌拍出,掌心中悬着一掌符箓,雷光隐隐酝酿,下一秒就将在大雄宝殿内绽放万丈雷霆。 掌心雷! 倏———— 破空声直朝着王冠眉心而来,来不及多想,他举起尚在酝酿积攒中的掌心雷,挡在眉前。 轰! 一支离弦之箭,打在王冠手心,积攒到一半的掌心雷符箓直接被引爆,雷霆轰鸣,电光逸射,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王冠的手掌被整个炸穿,能透过掌心的巨大孔洞,看见对面的景象。 “啊啊啊啊!!” 王冠握着手腕,面容狰狞形同妖魔,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一身夜行衣的柳无怠如同一只矫健灵动的黑猫,悄然蹲伏于乱石堆后,于凌冽月光下挽弓搭箭。 弓,是霍伊特狩猎复合弓,85磅拉力,IBO速度332英尺秒。 箭,是铝碳复合狩猎重箭,300绕度,850格令箭重。 在现代工业下,狩猎复合弓完全可以把拉力堆到90磅、100磅,乃至100磅以上。 可以,但没必要——因为80磅级别的复合弓已经可以轻松撕裂任何生物的皮肉骨骼,狩猎熊、狮乃至大象这样的陆地食物链顶端存在。 那么更高磅拉力的弓,用来射向什么标靶? 柳无怠的答案是,妖魔。 挽弓,拉弦,复合轮顺滑转动,随着“铮”的一声,狩猎重箭离弦,再次射向王冠。 箭头在旋转,箭杆在轻颤,一条细若发丝的雷蟒电蛇,附着在箭身上,推动箭枝再次提速,撕裂空气,破境而出。 几乎在一瞬间,一股冰冷陌生的危机感直刺王冠心肺,这种游走在生死一线边缘恐惧,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 上一次,还是在南直隶城郊法场,刽子手即将挥下鬼头刀的瞬间。 没有任何犹豫,王冠舍弃人形,化为魁梧高大的人面黑猿,身披紫金袈裟,一手持佛钵,一手执降魔杵,亦魔亦佛,以魔代佛。 粗如梁柱的金刚降魔杵,挡住了这惊鸿一瞥的箭支,所付出的代价则是降魔杵被硬生生射爆了一块,而手掌虎口也被震烂一半。 “两只烂掌,四名强敌,” 山魈不顾掌心溃烂,狰狞一笑,兽性面孔上写满了嗜血暴虐,“你们,很不错。” “等等!四名强敌?” 一个声音打破了山魈的酝酿,李昂高举着手臂,像是课堂上举手发问的小学生一样,“老铁,你是不是忘了我?” “你?” 山魈气势一滞,想了起来,这个带着奇怪面具的年轻人,好像是代表这支队伍的决策者来着,不过在山魈的感知力,他好像是这群人里最弱的一个.... 区区小肉虫,无伤大雅,无关紧要。 山魈懒得理会,手执金刚降魔杵,推金山倒玉柱,朝邢河愁径直砸去,而殿外那四名厉鬼轿夫与白衣鬼魂,则像得到了什么指示,冲向李昂。 “唉....” 李昂幽幽一叹,拿出了战斧与匕首。 和几位同伴比起来,他这两件淘宝上买来的武器实在有些寒酸。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件“外挂装备”。 李昂看着五名厉鬼横冲直撞,直袭过来,疲懒地说了一句,“柴大小姐,该返工啦。” “嗯。” 微不可查的女声,在他体内响起。 一条,两条,三条....整整八条胳膊,从李昂背后的腰椎中延伸而出, 这些纤细狭长如同竹节虫一样的手臂,抵住地面,把李昂撑到了半空中,远远看去,他就好像匍匐于地面的八爪蜘蛛。 五名恶鬼看到这惊悚猎奇的一幕,也忍不住吓了一跳——这玩意儿竟然比他们自己还像鬼怪! 厉鬼们心中惊愕,脚下速度略一放缓,还来不及刹车,就看见八爪蜘蛛似的李昂,挥舞那八条细长胳膊,以极为鬼畜的频率,高速奔至厉鬼身前。 蛛脚高抬,戳! 青面獠牙鬼被细长胳膊从头到脚直接贯穿,口不能言,嗬嗬了几下抽搐不动。 一颗美人头颅,从李昂前胸伸了出来,柴翠翘的脖颈如同蛇一般拉得老长,那张樱桃小嘴对着青面獠牙鬼轻轻一吸。 呲溜。 青面獠牙鬼像宝宝奶昔一样,被柴翠翘吞了下去——她那如蛇脖颈上,甚至还清晰呈现出人形轮廓。 “美味呢(〃'▽'〃)” 柴翠翘舔了舔嘴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表情天真可爱。 “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四名厉鬼差点吓尿了,瞬间丧失所有斗志,转头就跑,寺庙庭院中驻足停留的妖魔们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不轻,纷纷向外跑去。 特别是从李昂那里拿了颗玻璃弹珠的狐狸们,忙不迭地丢下弹珠,拖家带口逃出孤寒寺,等到他们奔至林间,转过头才发现,庭院中的一些妖魔还在原地打转。 在得到柴翠翘这一经年厉鬼的经验传授之后,猫眼特效所发动的幻术,不止能骗人骗鬼,还能骗妖骗魔, 李昂与柴翠翘的“合体”,能结合两人灵力,配合猫眼,短时间内制造出一片覆盖整个庭院的鬼打墙,相当于发挥出了1+1大于2的效果。 “跑什么呀。” 李昂悠悠说道,蛛爪迅捷如飞,精准挑出那些在宴会上,说自己吃过人的妖魔,一个一个用细长胳膊把他们戳死。 到后来,竹节虫一般的细长胳膊上挂满了妖魔,像是穿满了野草莓的细草杆,相当壮观。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柴翠翘喃喃自语这,高抬起胳膊,囫囵吞枣一般把妖魔塞进喉咙。 “开心o(* ̄︶ ̄*)o” 一人一鬼鲸吞妖怪的魔幻离奇的一幕,对寺庙外的狐狸一家造成了相当大的心理冲击,不少小狐狸浑身抖如筛糠,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再直视“蜘蛛”这种寻常昆虫。 (未完待续) 第42章 麻醉 李昂把他与柴翠翘合体而成的八臂形态,非常适合用来清场,猫眼幻术一放,厉鬼胳膊一戳,分分钟就把修为不过关的倒霉鬼怪戳成炸串。 寺庙庭院为之一空,腾出手来的李昂回头看去,发现战场形势相当不容乐观。 那山魈身躯强度堪比荷兰WoltmanPDS3000超重型打桩机,体型庞大看似笨重,但肢体动作却异常灵动迅捷, 加上手里握着堪比寺庙梁柱的、坚不可摧的金刚降魔杵,每一次砸下都能发挥出山体爆破的效果, 拳脚攻击势大力沉的邢河愁与慧禀两人只能仓惶逃遁,很难找到机会出手。 更糟的是,山魈还有一件刀枪不入的紫金袈裟,能极大程度地削弱远程攻击——这妖魔自从发现柳无怠的弓箭相当致命之后,就很没有风度地把身上的袈裟扒下来,乱七八糟地包裹住自己的头部与左胸,只留下相对皮糙肉厚的四肢部位暴露在外。 论臭不要脸与惜命程度,群山众妖中王冠认第二,没妖敢认第一。 “死,死,死!给老子死!” 被袈裟包裹住嘴巴的山魈,含糊不清地嘶吼着,像是打地鼠一样,高举金刚降魔杵瞄准任务小队成员,一下又一下毫无技巧地砸向地面。 一力降十会,重砸之下碑开石裂,磨盘大小的石块也被碾成石粉,整个大雄宝殿的地面硬生生下陷了一层。 邢河愁与慧禀和尚逃出大雄宝殿,将山魈引向寺院内各个埋设地雷处, 然而,皮糙肉厚又有妖力加持的山魈根本不在乎区区反步兵的阔刀地雷,脚掌一踩将地面碾出脚印,哪怕地雷轰鸣乍响,也只能稍稍削去山魈脚底板的一层肉。 呼,吸。 从山魈鼻孔中奔腾涌出的黑色妖气稍稍在脚底一卷,被地雷炸开的脚掌就尽数愈合,根本看不出损伤。 一颗,两颗,三颗。 邢河愁继续逃离,在降魔杵的追击下每每险象环生,同时心中默念已经引爆的地雷数量。 巨猿又踩到一颗地雷,乍响轰鸣之下,脚掌鲜血喷涌,血肉一片焦黑。 “你们,根本伤不到我。” 山魈稍抬起脚掌,看着铁片被缓慢耸动的肉糜挤出,那张丑陋面孔虽被袈裟遮蔽,但眼眸里溢满出的残酷暴虐恶意,几乎要将众人淹没,“早死,早超生!” 邢河愁几下翻滚避开砸下的降魔杵,对远处的慧禀和尚喊道:“别慌,他妖力不够了,要不然现在就该用妖气愈合身躯。我们继续拖。” 山魈稍稍呲牙,面露阴沉之色,他的妖气确实已经快要见底,如果换做平时,自然能用佛钵引动月光,在钵中凝结月华,饮下之后恢复妖力。 但这些敌人很显然不会给他慢悠悠恢复的机会。 可恶,要是赤肚子道长在这里就好了..... 巨猿攻势稍一停顿,万里封刀瞅准机会,握着三尺秋水斩龙剑,两三步助跑之后雷腾云奔,跳到山魈的大腿之间,对着山魈的腿根就是一通狂削。 看过路边烧烤摊炸火腿肠没?万里封刀的动作就跟削火腿肠一样...... 蜷曲的黑色长毛,如同理发店里的青丝一般落下,鲜血喷涌,肉糜四溅,纵使山魈皮糙肉厚,在这样惨无人道的攻击下也忍不住面露虚脱之色,叫出声来。 “嗷嗷嗷嗷——” 邢河愁与慧禀把握住来之不易机会,好似修脚师傅,对准山魈的脚趾头一顿狂锤,柳无怠则瞄准山魈如斗大蛋,挽弓爆射。 这帮人丝毫不讲江湖规矩,下手真是又狠又黑啊.... 拔剑狂砍的万里封刀回头看向李昂,高声喊道,“看够了没有?过来帮忙行不行啊?” “来了。” 【腺体激活法——肾上腺】瞬间启动, 李昂只觉血压骤然攀升,双眼中瞬间赤红一片,心脏砰砰跳动几欲炸裂,体内血管极不规律地收缩扩张。 时间,变慢了。 耳畔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尽管实验过无数次肾上腺激活法,但身体传来的剧烈不适,与震荡不休的大脑,依旧让李昂产生了生理上的呕吐欲望。 好在,肾上腺素充溢全身之后,看似被耗尽气力的身体又再次充能,灵力再次开启流转。 连俯身在李昂体内的柴翠翘都感到灵体一震,挥动蛛爪直冲向山魈。 隔着一段距离,李昂端起自制ak47突击步枪,朝着山魈后背腰椎部位精准点射——肾上腺素激活之后的世界,像是慢镜头里的异样,平时就稳的不行的双手,现在如同机械驱动一般平稳精准。 一发7.62mm子弹自然射不穿山魈那有妖力加持的毛皮,但点射接连不断,每发子弹都相互追尾,缓慢而坚定地刺穿了表层毛发,刺入血肉。 自从发现常规的突击步枪7.62mm子弹很难对非人怪物奏效之后,李昂特意在自家客厅制备了一批达姆弹头——其实也就是把子弹的弹头削成十字形,露出部分铅芯,击中目标后子弹自动分裂,扩大杀伤面积。 此外,李昂还把一些矿物毒素,熔铸到了子弹表面,最大化提升杀伤效率。 “啊啊啊啊!你们都该死!” 饱受摧残的山魈目呲欲裂,悲愤填膺,筋肉虬龙盘曲的手臂紧握住金刚降魔杵,一记重锤砸退邢河愁与慧禀僧,身后如长鞭一般的尾巴猛地一甩,抽打在万里封刀的腰腹,让后者口吐鲜血向后倒去,一头栽在乱石堆中。 “死来!” 山魈嗔目切齿,双手把持,将金刚杵似标枪一般掷向远处的柳无怠。 这一掷快如迅电流光,柳无怠匆忙躲闪,燕跃鹄踊,跳跃腾挪避开降魔杵尖端,却被降魔杵激起的碎石击中肩膀,踉跄着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 山魈狰狞狂啸,双手向下摸索,揽住一根大雄宝殿的巨木梁柱,如同背后长了眼珠一般,转身横扫向李昂。 “退!” 风声呼啸,李昂面不改色,指挥八根蛛爪蓦地下降,几乎弯曲成一条线,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弹簧,避开了梁柱横扫。 “起!” 李昂沉声暴喝,八根蛛腿骤然弹起,裹挟李昂飞跃至高空。 月色下,人形蜘蛛缓慢而优雅地掠过山魈头顶,再落地时,八根蛛腿轻巧灵动地稍稍沉降,卸去冲击力。 再次位于山魈后背的李昂,一手持枪继续扫射,另一只手却从背包栏里取出了自制的狩猎用麻醉枪,与十几管麻醉针筒。 (未完待续) 第43章 炮管 每一管麻醉针筒,里面装填的是不同的动物麻醉剂, 氨基甲酸乙酯,埃托啡复合甲氧异嗪,复方氯胺酮,双氢埃托啡.... 这些麻醉制剂有些是李昂以小型宠物诊所的名义购买的,有些是李昂自己利用化学知识制备的,每一管都足以让大象乃至蓝鲸,在几分钟、几秒钟的时间内肌肉麻痹,陷入沉睡。 昏睡的山魈小五郎,就是你了! 李昂眼眶中的猫眼猛地释放绚烂光华, 正在转身中的山魈,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堆穿着黑色衬衫、灰色吊带裤的....鸡? 那群体型肥硕,毛色光亮,翎羽柔顺,鸡冠赤红的大公鸡,在山魈眼前排列出整齐划一的方阵,莫名其妙地在音乐声中挑起舞来。 “鸡你太美,鸡你太美,鸡你实在是太美,憋憋。” 音乐聒噪刺耳,舞姿丑陋怪异,肆意舞动中的群鸡,却又一种堪称鬼畜的魔性,让山魈挪不开眼,也没有理智去思考现状。 一秒,两秒,群鸡幻想骤然消失,山魈眼眸为之一清。 瞬间意识到自己被愚弄的山魈,心中又惊又怒,猛地回过头,却看到面色长惨白如雪的李昂,正用一种极为挑衅的笑容,看着自己,手上还提溜着一把弹夹全空的麻醉枪。 结合柴翠翘大部分灵力的李昂,竭尽全力也只能用幻术迷惑山魈两三秒的时间, 但这两三秒,已经足够他把所有麻醉剂,都打进ak47子弹所开拓出的血肉孔洞。 怒气冲天的山魈刚要轰出一拳,却惊恐万分地发现背部一片麻木,紧接着是肩颈、腰腹、双腿、双臂.... 那些麻醉剂里,可是混了不少名为N2胆碱受体阻滞药的肌肉松弛剂的来着, 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只要还是以细胞、运动神经为基质的生命体,就不可能逃离肌肉松弛剂的魔爪。 山魈只觉全身肌肉都在颤抖麻痹,血压不断下降,心动过缓,心律紊乱,它蹒跚着迈出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它的血盆大口无意识地张开着,赤色舌头搭在外面,粘稠涎水从利齿中不断滴落,拉出一条长丝,那充斥着暴戾恣睢的深褐色眼眸,也逐渐浑浊不清。 山魈,圆睁着双眼,跪倒在了地上。 任务小队众人面面相觑,从乱石堆里勉强爬出来的万里封刀随手擦去唇边血水,含糊不清地问道:“解决了?” 李昂摇了摇头,“没呢,只是被麻住了而已。” “那还等什么?!” 万里封刀像是拔萝卜一样,把自己撑出石堆,一抖长剑,大着舌头喊道:“解决它啊!” “别急!可能有变,最好远程攻击试探几下。” 邢河愁一把抓住了正要冲上去的万里封刀,阴沉不定地说道:“柳姑娘,你还能射箭么?” 面无表情的柳无怠,松开了按住右肩的左手,让众人看到那几乎被整个撕裂的肩部肌腱。 “我来吧。” 李昂吐出一口浊气,端起了突击步枪。 他的精神力消耗了九成,现在大脑像是被打桩机来回敲击一样轰鸣不断,太阳穴肿胀刺痛到了极限。 呼,吸,李昂调整了一下呼吸,对准山魈大开的嘴唇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哒,子弹无情贯穿了山魈搭在唇外的柔软舌头,鲜血奔涌四溅。 稍抬枪口,瞄准没有被紫金袈裟覆盖的眼皮,继续射击。 子弹被眼皮稍稍阻碍,只是将眼珠打凹陷了一部分,山魈依旧一动不动。 “真麻住了?” 李昂喃喃自语,皱起眉头端详了一阵,收起突击步枪,拿出了几天前偷偷贪墨下的一个地雷。 阔刀地雷在空中掠出弧形轨迹,最后掉落在山魈口中。 轰! 地雷瞬间爆炸,铁片飞溅,钢珠四散迸射,山魈的口腔已经看不出形状,双唇红肿好似两根香肠。 邢河愁、慧禀和尚还有万里封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瞧得分明,刚才被地雷炸了一下嘴巴的山魈,明明就动了一下眼皮。 它是几近脱力,全身麻痹,但还没被彻底麻住,只是装作晕倒,就等着有人近身上去,当场暴起,用最后的力气,带走一人! 就算是死,它也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邢河愁刚要提醒,却见李昂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很假很假地嘀咕道:“麻醉剂有这么灵吗?” 一边说着,李昂从背包栏里取出了一个土里土气的灰蓝色钢制油桶。 那油桶中空,有底没盖,桶中底部放着灰不溜秋的、扁扁的饼状包裹。 “我们最好还是再远程试探一下。” 李昂在众人蛋疼菊紧的表情中,慢条斯理地用战斧飞快刨出了一个中型陷坑,把钢制油桶放进陷坑当中。 作为一名曾经的职业军人,邢河愁当然知道这油桶是什么东西。 没良心炮,或者说飞雷炮。说是炮,其实就是炸药抛射桶,在其内部填充发射药后,把捆扎成圆盘形的炸药包放进去,然后点燃发射药,就能把十公斤的炸药包抛射到150200米的距离。 这种土的不能再土的武器,只是装备缺乏时的权益之策,但威力却一点都不小,血肉之躯、钢铁战车乃至坚固堡垒,在没良心炮的粗长炮管面前也得败下阵来,就算轰不死,也能靠炸药冲击波震死。 桶有多大,口径就有多大,李昂购置来的空油桶,其口径丧心病狂地达到了400毫米,里面饼状包裹装填的,也是手工制取、威力惊人的炸药。 邢河愁看着李昂熟练地挖掘炮坑,安装油桶, 忍不住表情僵硬,眼角狂抽,打心底里决定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让特事局通知警方查一查居民档案。 这小子....实在是太危险了....神特么能自制没良心炮.... 完全不知道李昂在摆弄什么的山魈,还在装作昏迷,听到动静也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皮,露出一条缝隙。 它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枚向它直飞而来的饼状炸药包。 轰!!! 炸药包瞬间爆炸,包裹着山魈头部、号称坚不可摧的紫金袈裟,顷刻间碎裂成条条布帛,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山魈眉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圆月攀上高空,山魈轰然倒地。 【在孤寒寺内存过7天】 【剧本任务“孤山寒寺”已完成,距离传送还有1分钟】 【奖励结算中】 (未完待续) 第44章 分赃 任务,完成了。 终于听到系统提示音的众人心头一松,面面相觑,忍不住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连一向没有表情的柳无怠,都稍稍扬起了嘴角。 这可是五人难度的剧本任务,能勉强完成就不错了,更别说还要做到一人不死。 “可算是从系统手里捡回一条命来。”邢河愁苦笑着说道:“这次多亏各位了。” 万里封刀摇头道:“邢老兄客气了,刚才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立刻出手,恐怕我现在已经铸成大错。” 万里封刀所说的,是刚才在酒宴上,邢河愁掷出青铜长戟救下红娘的举动——系统任务只要求所有人存活过7天,并没有要求任务小队击杀山魈。 如果邢河愁当时没有出手救人,万里封刀很可能出于自保目的而犹豫不决,眼睁睁看着无辜者死去。 十年磨一年,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好不容易被杀场游戏选中,能够挣脱绝望枯燥现实的束缚,拥有第二人生,如果再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话,那还当什么剑客,谈什么侠义。 “....其实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职业习惯罢了。”邢河愁看着万里封刀眼中的诚恳谢意,沉默片刻,坦然说道:“诚如各位所料,我隶属于安全部特殊事务管理局外勤部门,确实是官方的人。 自从七个月前杀场游戏再次开启以来,官方已经投入了巨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将分析、破解、利用杀场游戏,确定为未来漫长时期整个国家机器最为重要的战略方向之一。 而特事局作为应对杀场游戏的第一线部门,首当其冲地肩负重任。我们所做的工作,不仅是为了现实世界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也是为了国家的兴衰崛起,地球霸权竞争,乃至人类物种的生死存亡。 同为一名玩家,我也能理解身具超凡能力所带来的喜悦与恐惧,为枯燥人生发生蜕变而喜悦,为未卜前途与匹夫怀璧而恐惧。 但,我希望各位能对我们官方部门抱有一点更多的信任。” 说罢,邢河愁给其他几人发去了好友申请连接,并掏出几张钢铁质地的小型名片,递给其他人。 名片上空空如也,只印着一行电话号码,与一行网页地址。 “这是特事局的联系方式,不管是想要加入特事局,还是想查询一些杀场游戏内幕,或者是知晓一些恐怖灾害的内幕,各位随时都可以联络我们。” 邢河愁万分诚恳地说道:“请各位相信,强大的祖国永远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 万里封刀沉默无言地收起铁片,后知后觉扫视四周,皱眉问道:“诶?小李呢?” “我在这呢!” 李昂从王冠道人的轿子里钻了出来,一脸遗憾地说道:“王冠不是从一名叫做赤肚子的方士那里,得到了炼丹之法与道门真传么?我就想着搜本秘籍出来,可惜什么也没搜到。” 虽然遗憾但也能理解,王冠可不像那种会带着道门心法到处乱跑的妖怪,而且系统不会给出太多钻空子的办法,高回报的前提是高风险。 没能摸到奖的李昂颇为不爽,直接跑到山魈的尸体上,挥舞着战斧喊道,“传送时间不等人,我们最好快点把山魈分尸了,超凡生命的尸块也是可以卖钱的!” 有着严谨科学素养的李昂,早就变着法子测试过杀场游戏的商城系统。超凡生命的尸体必须先装进物品栏才能售卖给商城系统兑换游戏货币, 但是如果尸体体积过大,则不能被视为一个整体装入背包栏内,必须得像黑暗大法师那样先分割成手脚躯干之类的块块,才能装入背包栏中。 在邢河愁等人眼中,满身是血、满脸狂热、正在用蛛爪熟练分尸的李昂,像极了电影电视剧中的病态连环杀手。 邢河愁咳嗽一声,“李兄弟....果然豪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我来吧,我动作能快点。” “行啊。” 李昂点了点头,退后几步,看着邢河愁从背包栏里掏出一个紫红色气球一样的东西,对嘴吹了几下把气球吹涨之后,将其丢向山魈的庞大尸体。 砰—— 气球应声爆炸,紫红色的薄膜紧紧覆盖在山魈尸首上,并不断缩小收紧,最终把小山般高大的山魈,挤压成一辆小号厢型车那么大。 只可惜,山魈相对纤细的腿部,已经在刚才没良心炮的轰炸中被炸烂了,骨肉分离拼凑不到一起,没什么价值,也就没被邢河愁用紫红色薄膜收走,双腿骨架只是被摆放在了庭院角落。 “超凡生物的身体部件,在系统商城那里只能卖个贱价, 如果各位信得过我,我会在任务结束后按照科学院对山魈尸体给出的价值评估,折合成游戏货币或者现实货币,均匀分给各位。” 邢河愁看了众人一眼,笑着说道:“按照往常惯例,这么一头妖兽尸体,五等分下来,每份能得到300点游戏货币,或者是300万RMB。 游戏货币可以通过游戏好友直接转账,而现金支付则稍微麻烦一些,特事局的工作人员会把装有现金的包裹放到指定地点,由你们自己去取——我以人格保证,整个过程不会有监控、抓捕环节,特事局对于守序善良的玩家一向采取善待招安政策。” 多,多少?? 一向穷惯了的李昂倒吸了口凉气,完全没听清邢河接下来在说什么。 就算他早就猜测超凡生物对于官方的价值极高,毕竟钞票随时都能印,而超凡生物样本则不是随地都有。 但当李昂听到这以“百万”为词缀的现金数额,还是忍不住激动。 300万啊,300万啊,这要他给邻居家的小屁孩上多少节家教课才能挣的回来。 这么多钱,以后一顿饭可以买两碗凉粉,一份吃,一份倒... 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的李昂心中激动澎湃,陡然响起刚才庭院里那么多的妖魔,都被柴翠翘这只厉鬼吃了个精光。 辣么多的尸体,能卖多少钱啊....算了算了,别想太多。 心在滴血,李昂忍住眼泪,看着邢河愁等人在商谈如何划分山魈留下的紫金佛钵,与缺了一块的金刚降魔杵。 这两件装备中,无疑是能够凝聚灵气、促进修行的紫金佛钵价值更高,在商讨过后,邢河愁代表特事局以每人400点的商城货币买下了紫金佛钵,以每人200点的商城货币买下了金刚降魔杵。 (未完待续) 第45章 引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冷清寂寥月光,凋敝残破庙宇,满地血肉污泥。 并不是唱《送别》的好场合。 柴翠翘捧着自己的骸骨,轻声说道,“公子是要走了么?” “嗯。”李昂点了点头。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听闻公子消息。” “...山水有相逢,只要活得够久,总能有再见面的时候。”李昂叹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柴翠翘眼眸黯然,她的生母早已过世,生父只是把她看成家族交易的道具,而那有名无实的所谓丈夫,早就已经张罗起婚事,再娶了新娘。 天下之大,又有什么地方能让孤魂野鬼安身立命呢? “大仇得报,我已经没什么心愿了。”柴翠翘勉强笑道:“像我这种因怨憎愤懑而生的厉鬼,在大仇得报、了无心愿之后,很容易自行消散。唯一的出路也只有找个阴气充裕的巢穴,潜伏起来。” “不想转世投胎么?”李昂轻声道:“慧禀和尚怎么说也算是有本事的高僧,趁着还有时间,找他念段往生经吧” 柴翠翘苦笑道:“阴司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消息了,那些按着生死簿来找寻孤魂野鬼、助其转世投胎的鬼差,也都不见了踪迹。 轮回停滞,六道停摆,常人死去之后,其魂魄要么化为孤魂野鬼,要么飞向极北天外,再也看不见踪影。 就算是真有通天法力的圣僧,也无法超度亡灵前往阴曹地府。” “阴司没有消息?六道轮回彻底停摆?” 李昂隐约闻到了大新闻的气息,但眼下实在不是讨论问询的好机会,犹豫片刻问道:“那你自己能找到阴气充足的巢穴么?” “很难。”柴翠翘摇头道:“古战场、古墓这些阴气汇集之地,早就有积年老鬼盘踞,卧榻之侧启容他人酣睡....” 能酣睡的唯一办法就是嫁过去,给那些丑陋不堪的积年老鬼当媳妇,只是对于柴大小姐来说,嫁给糟老头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够你免于消散。” “诶?” 柴翠翘瞪大了眼珠,“什么办法。” “这个。”李昂拿出了系统刚刚发放的任务奖励之一,那是一面手掌大小、小巧玲珑的白布质地旗子,由竹竿作骨架,白布旗面的左侧写着“金童前引路乘龙东去”,右侧写着“玉女送蓬莱驾鹤逍遥”,中间写着“西天大路引魂幡”。 【名称:引魂幡】 【类型:武器】 【品质:稀有】 【攻击力:低】 【特效1:吸收储存阴气,当前阴气存量01000】 【特效2:吸收储存灵体。引魂幡内所储存的阴气,可供灵体提供疗伤、修炼。灵体等级不可高于玩家等级,灵体本身不受玩家约束。当前灵体上限03】 【备注:妖魔鬼怪快过来】 “这个是....” “算是我的法器吧。”李昂解释道:“其实我所要去的地方,环境也没比这里好到那里去,而且跟着我也不一定要比待在这里安全....” 这倒是实话,现实世界里的地球,可是正在进行着杀场游戏,玩家和没有超凡特质的普通人一样,时刻面临着生死考验。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引魂幡能够让灵体不受消散威胁,有个能安稳住下的空间。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共同经历过艰苦战斗的同志,柴大小姐这辈子的运气也着实倒霉了一些,能帮一把是一把,至于诱拐她作为长期外挂装备,倒是其次。 柴翠翘看着引魂幡,思索片刻,问道:“公子要去的地方,有叶子戏么?” 叶子戏,就是被称为马吊的古代扑克,起源于唐朝,曾风靡明朝民间,上至皇宫贵族,下至秀才黔首,都会在闲暇之余逮着机会来两把。 感情柴大小姐还是个牌桌老手,看不出来啊。 “有,“李昂点了点头,“欢乐斗地主听说过没?” “有斗蛐蛐么?” “有,口袋妖怪go听说过没?” “有诗词歌赋、曲水流觞么?”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们那里随时都有演唱会。” “那,有话本小说么?”柴翠翘捏了捏裙摆,有些羞赧地说道:“最好是痴男怨女那种类型的。” “哈?”李昂想了想现代的小说文本,点了点头,“霸道总裁,冷酷军少,忠犬男仆,阳光爱豆,校园校草,年上教师,年下学弟,后宫,反后宫。各式各样小说应有尽有。” “w(?Д?)w” 柴翠翘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身子却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姿态,“那就听凭公子安排。” 李昂一抖引魂幡,将柴翠翘摄入其中,转头看见邢河愁等人正在商议如何妥善处理红娘。 这女子被王冠迎娶后已有身孕,本来是打算潜伏在王冠身边,帮助那位刑部侍郎王爌收集相关食人证据, 现在王冠既已身死,自然要把只是受到了些许惊吓的红娘送回南京城区。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昂和队友商议过后,从柳无怠那里拿了两根金条,带着红娘追上了密林边缘的狐狸一家。 李昂以一根金条作为代价,配合幻术哄骗威压,请众狐狸护送红娘回到南京城,并保证红娘在王冠食人事件结束过程中的人身安全。 另一根金条则让红娘贴身藏放, 相信有众多狐狸暗中庇护,加上刑部侍郎王爌的出手相助,王冠府上的苦命女子们能妥帖安顿下来。 等到一切事情都妥善处理完毕,传送时间也已数到末尾,众人传送离去。 ———— 三日后,夜,孤寒寺。 一个穿着道袍的瘦小身影,跛着脚,从密林中一瘸一拐地缓缓走出,径直走进孤寒寺庭院。 院中嗡嗡声一片,嗅着血腥气味赶来的蝇虫,趴伏在暗红色的土壤表面,贪婪舔舐着遍地的血肉污泥。 跛脚道人扫视了一圈,道袍一挥,斥出狂风,将密密麻麻的苍蝇蚊虫聚拢成一团,轰然引爆。 虫尸尘埃弥漫,道人缓慢地蹲伏了下去,轻柔抚摸着地上血污,喃喃自语道:“王冠徒儿,你在么?” 嗡—— 深埋在地底深处的血污肉糜,如同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涌出地表,形成一片细长肉须,如同一根根海草,迎风飘摇。 “呵呵,在就好。” 道人伸出手掌,轻抚过肉须,“你死了以后,那刑部侍郎可抖了起来,城里的达官显贵都不肯站出来为我们说话,就连嘉靖皇帝,也不再完全信任我,逼得我出走京城。 唉,算了,不管怎么说,我赤肚子也受过你的拜师礼,算是你的授业蒙师,我们岿阳派的人,怎么能不明不白地死了呢?” 遍地肉须舞动得更加狂烈, 道人笑道:“嗯?怎么,想让我救你?你可想好了,我现在救你,你的三魂七魄就永生永世不得解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肉须闻言一滞,紧接着,发了疯似的,剧烈摇摆舞动。 “哈哈哈哈,既然徒儿你宁肯舍弃转世轮回,也要复仇,那么我这个做师傅的,怎么能不帮呢?” 道人大笑,一掌拍在地上,只见满地肉须从土壤中攀升出来,彼此勾连,依附在三天前被遗弃在庭院角落的山魈双腿骨架上。 双腿,躯干,双臂,头颅....一头小型的山魈,出现在了原地,只是它的肢体面庞,全部都由粉红色的、蠕动不休的肉须组成。 丑陋,恶心,恐怖。 “呃啊....” 血肉山魈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痛苦,抱头痛哭,而跛脚道人则面带微笑,直到对方平息下来,才悠悠说道:“闹够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走吧,去松江府。” 血肉山魈无声跪倒,驼起道人,朝东方走去。 松江府,是为殷市古称。 (未完待续) 第46章 总结 传送结束,李昂睁开双眼。 用绿玻璃压着照片的课桌,贴着两个内裤boy贴纸的海尔电冰箱,挂在墙上的布谷鸟闹钟。披着丝质防尘罩的黑白大彩电.... 熟悉的自家客厅。 可算回来了,不容易啊。李昂随手扣去脸上干涸的血块,心底颇有些感慨。 这次剧本任务总共持续了七天,但在现实世界里只是过了一秒而已。如果未能完成任务,那么这一秒钟出现在这里的,估计只会是一滩腐烂发酸、淌着绿水的尸体。 到时候房东太太肯定会很生气的.... 李昂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清点起这次【孤山寒寺】任务的收获。 【任务奖励1:额外经验值300点】 在执行任务前,李昂的经验值为Lv3,经验槽为40300, 与任务小队合作共同击杀山魈,为李昂提供了200经验值,与柴翠翘合作共同击杀庭院内的一帮小妖魔,则为李昂提供了150点经验。 杀场游戏的系统,会极为智能地自动分析玩家在击杀怪物中的整体贡献,按贡献度均匀提供经验值,这也就规避了“抢人头”、“抢怪”这类事情的发生。 总之,击杀怪物的350点经验,加上任务额外奖励的300经验值,李昂已经可以从Lv3升级至Lv4。 传送之前的李昂就已经在孤寒寺内完成了升级至Lv4的任务,经验槽也来到了390400的大关,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为Lv5。 按照邢河愁与万里封刀的说法,在成为Lv5之后,玩家就能解锁【称号】系统与【特质】系统。 【称号】顾名思义,就是系统根据每位超过Lv5等级的玩家在任务中的具体表现,所给出的特殊评价。 每位玩家所展露出的表现不同,获得的称号也不尽相同,玩家可以获得多个称号,但每48个小时只能选择佩戴一项。 每项称号都会赋予玩家一项独特能力,该能力可以是主动激活,也可以是被动触发,并不占用玩家共计10格的技能栏。 如邢河愁的【壁立千仞】称号,就能被动提升他在做出防御姿态时,身体的抗打击能力。 如万里封刀的【多情剑客】称号,能全面提升他在保护雌性生物(包括且不限于人类女性)过程中的属性值,冷却时间为半个小时,消耗为10%的总体能值。 而【特质】系统,则能影响玩家的属性数值。 低于Lv5等级的玩家,其属性值只是一行简单的数字, 而在解锁称号系统之后,玩家当前的属性值会实时更新,并受到一连串特质影响。例如: 【痢疾:1体质】 【骨折:1力量】 【狂犬病:1智力,1体质】 【安于现状:1魅力】 【暴食:1体质】 【食人者:+1力量,2魅力】 坏的特质会暂时降低玩家属性,而好的特质也能提升玩家的属性值,例如: 【天才:+2智力】 【浪荡浪子:+2魅力】 【鲁莽战士:+2力量,1智力】 【狂热信仰:+1力量,+1体质】 【苦行僧:1力量,+2智力,+2体质】 【瓦尔哈拉之约:+2力量,+2敏捷】 【恶魔附身:+3力量,+3体质,+3魅力】 【奥古斯都:+1力量,+1敏捷,+4魅力】 玩家可以根据实时更新的特质,更为具体地分析当前身体状况,并有意识地为自己增添更好的特质,将属性值尽可能堆高。 称号与特质系统都需要升级至Lv5才能解锁,李昂将目光投向了第二项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2:游戏币500点】 加上之前积攒的600点货币,李昂已经拥有1100游戏币,如果再算上邢河愁答应会交易给自己的900点,李昂的游戏货币马上就能抵达2000点大关。 【任务奖励3:稀有品质随机物品*1】 随机物品其实就是【引魂幡】,这件装备能够吸收阴气、储存灵体,在灵异都市传说不断涌现的现实世界里,引魂幡的适用性恐怕比猫眼还高一点。 【任务奖励4:稀有品质随机卷轴*1】 点开背包栏里放着的幽蓝色卷轴, 【技能卷轴名称:波纹呼吸法】 【属性:学习型】 【类型:通用】 【使用方式:被动】 【等级:稀有】 【特效:通过特殊的呼吸方法,长久缓慢地提升细胞活性,强化躯体,能略微抵抗衰老。也可以通过外放波纹的方式,对包括灵体在内的生命体造成震荡伤害。】 【消耗:无】 【学习条件:体质属性高于或等于7点,智力属性高于或等于7点】 【备注:JOJO,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唔...... 李昂挠了挠头,这个出自于漫画《JOJO的奇妙冒险》的波纹呼吸法, 要求使用者不断调整呼吸频率,缓慢而持久地提升细胞活性,在体内产生类似于水面波纹一样的特殊“气感”。 如果按照漫画第一部、第二部的表现力来看,波纹,或者说“内力”,能让使用者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得到巨大增幅,甚至可以通过精妙控制,外放波纹,以“波纹疾走”的方式,实现包括杀伤灵体、加热物品在内的多种特殊效果。 按常理来说,发展潜力相当大的波纹呼吸法,要比同为稀有级别技能卷轴的肾上腺素激活法更为强力, 但由于波纹呼吸法只是提供相关资料,具体修炼仍要玩家自行出力,从无到有慢慢累积波纹能量, 而且修行快慢、成就高低,全看玩家悟性,碰上悟性差的,很可能大半年都没入门。 因此波纹呼吸法的品质就只有“稀有”而已。 作为一名野生天才,李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习该技能,在稍稍适应了一下极慢呼吸频率之后,很快就上手了。 “正常情况下,我的安静心率为70~80次分,而在进行波纹呼吸的情况下,心率降低到了40次分,而且还有下降的空间。” 李昂仔细体会着体内的变化,并没有什么立刻出现的热流之类的,“先这么挂机呼吸着吧,反正也不碍事。” 在将一点自有属性点加在力量上之后,李昂的玩家面板显示为: 【李日升】 【lv4.经验值槽为390400】 【力量:7】(职业举重运动员的水平) 【敏捷:6】(资深跑酷爱好者的水平) 【智力:7】(天才) 【体质;7】(职业马拉松运动员的水平) 【感知:7】(职业猎人的感知水平) 【魅力:4】(长相平平无奇,言谈举止略显怪异) 【装备:古怪的眼珠、变脸面具、引魂幡】 【背包栏:ak47、CQB防弹衣、野营手斧、匕首、手电筒、手雷、燃烧瓶、黑僵毛发、黑僵指甲、火鼠裘、疫鬼皮肤、白骨脊椎】 【技能栏:肾上腺素激活法、波纹呼吸法】 【游戏货币:1100】 (未完待续) 第47章 论坛 三天后,李昂坐在电脑桌前,一脸肃穆地浏览网页,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斑驳绚烂的光芒。 “Maco首家线上读场开业啦~” 矫揉造作的女声甜腻腻地喊着,网页画面里闪过各种各样穿着清凉的小姐姐们。 李昂并没有在浏览某种有颜色的网站,准确地说,这是某些杀场游戏玩家为了方便交流,而以颜色网站为掩护所建立的深度论坛。 该论坛位于深网内,标准的搜索引擎根本搜索不到相关信息,必须直接键入网址,经数次跳转之后才能抵达。 而且该论坛网址会自动为造访者添加tor浏览器包,帮助用户防范流量过滤与自动抓爬软件嗅探分析,实现匿名对外连接与匿名隐藏服务。 换句话说,哪怕是完全不懂IT技术的杀场游戏玩家,也能在家安全地、不受监控监管地造访论坛。 在完成了【孤山寒寺】任务的当天晚上,邢河愁就通过玩家好友关系,给李昂转了900点游戏货币,并诚恳邀请他加入特事局。 思索片刻之后,李昂委婉地表达了拒绝,但承诺愿意与特事局保持良好关系,保持情报交互,而邢河愁则无偿向他透露了一些杀场游戏的相关情报。 情报当中就包括这个玩家论坛的网址。 维护这么一个深网论坛需要消耗相当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李昂也猜测玩家论坛能够成立的背后大概率有着特事局的推动。 说不定现在论坛上,就潜伏着特事局或是国外情报机构网监部门的工作人员,专门收集玩家们透露出的情报资料。 论坛的版块相当之多,有攻略指南,有黑市置换,甚至还有网事杂谈。 【目前已知灵体类型,与其特殊能力的解析】 【Lv5以下玩家的属性点配置新思路】 【高价收格斗技能,品质不限,等级不限!比特币或游戏币结账!高于官方回收价!!】 【出售高级狼人牙齿!都是我身上自己长出来的!携带狂犬病病毒,介意勿拍!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支持比特币、游戏币、现金结账!】 【我的小姨子好像成为了萌新玩家,身为Lv4的我该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帖子层出不穷,刷新频率相当高,而且还有更多只潜水看帖不主动发帖的潜水怪。 玩家数量相当多啊.... 李昂稍微浏览了一下,将网页关闭。 论坛上玩家交易普遍以游戏货币或者比特币结算,游戏货币可以直接在商城兑换装备物品,而具备隐匿属性的比特币....自然是在现实中换取现金。 特事局官方网站(伪装成一个又土又low的小型化肥企业官网,对游戏货币开出的价格是1点游戏币=100万现金, 而论坛黑市,对游戏币开出的价格,则在官方基础上溢价了10%乃至20%。 这也正常,杀场游戏已经开启了七个月,比普通群众掌握更多信息资源渠道的财团、境外情报机构等组织,肯定已经入场筹划。 钱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游戏货币这种杀场游戏中的重要资源,能让他们更接近于拥有超凡力量,更有概率在即将到来的时代浪潮当中,继续占据上层阶级。 李昂相信,如果不是怕货币市场崩盘,那些只剩下钱的财团很可能会开出300万乃至500万收购一点游戏货币的条件... 别的不说,能够帮普通人抵御一次致命攻击的【护身玉佩】,卖个千八百万没毛病吧? 游戏商城里极少会出现的、能够治愈包括癌症在内的绝大多数疾病的【小型治疗药水】,卖个几亿美元不成问题吧? 甚至是李昂技能栏里,能够延缓衰老的【波纹呼吸法】,放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最少最少也能卖个百来亿美金.....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一生享尽,岂有不灭之道理。 对于顶级的权贵富豪而言,他们能够调动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资源,但在如期而至的死神面前,权贵与乞丐一样毫无抵抗力。 为了能长久地、平安地活下去,为了能永远享受到奢侈生活,为了能永不下车,财阀巨头愿意付出一切。 金钱,良心,乃至人性.... “唉,仔细想想,我好像错过了几百个小目标啊。” 思索着【波纹呼吸法】大概能卖出多少钱的李昂叹了口气,“不过在灵异现象横行无忌的现实世界,能对灵体造成切实伤害的波纹呼吸法,永远有价无市。” 自我安慰了一阵的李昂走出卧室,看到穿着清凉衬衫的柴翠翘正横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李昂的智能机狂刷抖音,嘴里还不停地傻笑, “嘟嘟,嘟嘟” “苏喂苏喂苏喂” “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sexylady~” 李昂的眼角抽了抽。 三天前任务刚结束的时候,李昂担心柴翠翘无法适应现代社会,就从储存箱里拿出了他初中时候写的《异世界美少女从天而降之后的现代社会方方面面详细解释修订版》 那个时候李昂已经无聊到进入中二阶段,为了有朝一日碰见异世界美少女,能快速让她适应现代地球,特意用论文格式,详细解释了现代社会日常生活中的各类问题。 没想到,柴翠翘对于现代社会,适应得实在是太快了。 “你能不能学点好?” 李昂头疼地说道:“天天捧着手机玩,要么刷抖音微博,要么玩农药吃鸡,朱门大户千金小姐的气质呢?” “哦。” 柴翠翘很听话地关掉了抖音页面,打开有声电台广播软件,听了起来。 “...那赵云白马银枪,力战众将,威武勇猛,在长坂坡上杀了个七进七出,杀得敌人丢兵弃甲,溃不成军。” 有声电台软件中,清脆女声轻柔说着。 “听三国演义么?”李昂点了点头,“这还行。” 广播继续说道:“....但那长坂坡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乃是怡红院的头牌花魁,平缓心神之后几经纠缠,令赵云节节败退。” ???你听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李昂黑着脸,不顾柴翠翘对手机的苦苦挽留,一把夺过手机,“我出门一趟,你好好看家。” (未完待续) 第48章 外卖 作为一名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年轻人,李昂闲暇时间会做家庭教师的兼职来补贴家用,由于他的成绩相当不错,收取的费用也足以让他在殷市居行。 而且李昂对于整治熊孩子很有一套,只要一通嘴炮人格重塑加上军体拳连环轰炸,再乖悖违戾的熊孩子也能被扭曲成三德四有的祖国花朵,在一些殷市家长群当中那是有口皆碑, 不少对子女没有管教能力的家长都打算聘请李昂作为家教,一星期上门一次,其中不乏年入过百万、千万的上流社会家庭。 很有一种美利坚国家地理频道真人秀《狗语者》的既视感..... 在给三四家熊孩子辅导完作业之后,刚打算回家做饭的李昂收到了王丛珊的QQ消息。 “在?” 李昂眉梢一扬,回道:“在,怎么了?KindnessKinglyPrincess?” “???啥意思。” “赞美你是仁慈善良高贵的公主。” “我信了。”王丛珊回了个残念的表情,打字道,“我爸妈出去参加同学会去了,现在不在家。” “怎么的呢?”走在路上的李昂左顾右盼,颇有些心虚,打字道,“我可不敢和你悄悄亲嘴的嗷。” “想什么呢,我电脑坏了,你过来帮我修一修,回头请你一顿饿了么晚饭。” “速来,等我十五分钟。” 听到管饭的李昂精神一震,骑着老凤凰脚踏车,冒着小雨,按照白度地图赶赴王丛珊家中,三下五除二修好了她卧室里的台式电脑。 “内存条接触不良而已。” 李昂把机箱放回电脑桌下,拍了拍手,随意说道:“除完尘之后就好了。以后你可以自己用吹风机吹一下电源风扇里的灰尘,用电子清洗剂喷一下主板,然后再用小毛刷稍微刷一下,至于内存条的金手指,也可以用橡皮擦来轻轻擦一擦....” 王丛珊双手悟头,摆出了痛苦的表情,“师傅,师傅,你别念啦!悟空知错了!” 神特么悟空,你有伸缩自如的如意金箍棒么? 李昂嘴角一抽,刚想和王丛珊继续扯淡,就听到外面防盗门传来敲门声。 “外卖!” 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在门外喊道。 “诶?”李昂看向王丛珊,“你点了外卖么?” “没啊,我打算晚上定份盒饭送到你家的来着。”王丛珊一头雾水,“走错了吧?” “我去看看。”李昂走到门口,拉开防盗门,看见门外站着个体型庞大的外卖小哥。 他的身高至少一米九,身宽体胖,戴着黄色摩托车头盔,穿着黄黑相间的、极为厚实的外卖员制服,嘴上戴着个白色口罩。 “2084?麻辣香锅?”外卖小哥瓮里瓮声地问道。 “呃....”李昂看了看外卖包装上的标签,“好像是在对门吧。” “唔....”外卖小哥看了一眼纸质外卖单,“不好意思啊,看错了。” “没关系。” 李昂关上了门,对王丛珊叹道:“亏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想给我一个惊喜。” “小伙汁你想太多了。”王丛珊撇了撇嘴,“冰箱里倒是有冰淇淋,你吃么?” 吃,必须吃。李昂和王丛珊一起啃完绿豆糕之后,又禁不住诱惑,接受了王丛珊的盛情邀请,锁上防盗门,拉上窗帘,躺在床上, 掏出手机一起玩了十把农药双排。 毫不意外的十连跪。 “太坑了,太坑了。”王丛珊的脸从手机后面探出来,一脸怨念地盯着李昂,“你小子能不能行?” “女人你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男人不行。”李昂厚着脸皮说道:“我连去洗脚城做大保健都只做298的,你说我行不行。” 正当两人相互甩锅的时候,王丛珊家的防盗门那里,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同时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珊珊,出来帮我拿下菜。今天你爸的同学会取消了,我们就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你最爱吃的螃蟹哦。” 王丛珊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李昂,“我爸妈回来了。” 作为青梅竹马,李昂大约了解到王丛珊的母亲在教育部门上班,父亲是殷市刑警,她家的家教颇严,在她父母眼中王丛珊一直是个乖乖女的形象,根本不像是会偷偷带男生回家的样子。 “啊,那我们只能坦白了。”李昂点了点头,“孩子的事情我会负责的。” “负责你个头哟。”王丛珊斜着眼说道:“阳台外面有水管,你顺着水管爬下去吧。” “...你们家住的好像是20楼吧。”李昂虚着眼睛说道。 “切,竟然想的起来。”王丛珊撇了撇嘴,苦恼地挠了挠头,“你先去书房,等会就说是给我送笔记的,懂?” 李昂摆了个ok的表情。 等到王丛珊开门和父母解释之后,李昂已经梳理好了发型,摆出职业微笑,双手抱着一本笔记,做出三好学生的优良姿态,走出书房,“叔叔阿姨好,我是丛珊的同学,今天是来....” 话语,卡壳了。 王丛珊的父亲,李昂见过,就在万和小区七幢楼下。 就是那个负责老太太张翠莲死亡案件的刑警。 从警二十余年的王丰年王警官,瞪着眼睛说道,“是你?” “是我。”李昂不禁感慨世界真小,“我就是社恵主义接班人,祖国娇嫩的花朵,做好事不留名的红领巾。” 又来了,谁问你这个啊? 王丛珊和她妈一样惊讶,异口同声地问道:“你们认识?” “算是吧。”王丰年眯着眼睛,审视起李昂来,“你是珊珊同学?叫什么?户籍在哪?家庭情况怎样?” “诶呀你这是干什么,”王妈推了一把丈夫,“珊珊好不容易有同学过来,你怎么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 王丰年黑着脸,用怀疑的眼神来回扫视李昂。 “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腿给你打断信不信。” 王警官的眼神充分表达了这个意味,他家的大白菜可不能让身份不明的野猪拱走。 “小李是吧?”王妈妈在和王丛珊交头接耳几句之后,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容,“晚饭就在我们家吃吧,刚好买了螃蟹。” 李昂瞬间感受到了王丰年警官的冰冷目光刺在后背,但是作为一名美食爱好者,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食蟹。 “那就麻烦阿姨了。” (未完待续) 第49章 血痕 邹正则拉开门,看见妻子和邻居正躺在一起,看到他回来,二人大睁的双眸中充满了恐惧。 “贱女人!你竟然背着我偷人?!” 曾经山盟海誓、情义缠绵的画面直冲大脑,邹正则的双目瞬间通红,举起了菜刀。 刀锋停在空中,邹正则大口呼吸了两下,放下了刀柄。 不值得。 “狗男女,你们就永远在一起吧。” 邹正则恨恨地丢下菜刀,关上了冰箱冷藏室的门。 ———— 剪掉蟹腿大钳,去掉螃掩,解开蟹盖,捞出蟹胃,吮吸蟹黄.... 李昂吃蟹的手法极为娴熟,只用筷子跟勺子,就吃出了文人雅士使用蟹八件的效果,举止之优雅,吃相之端庄,姿态之从容,让王丰年警官越看越难受。 更扯淡的是,这小子一边吃还一边讲笑话,从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各种风格的笑话都能驾驭,将王丛珊母女逗得合不拢嘴,气氛非常之和睦。 “咳咳。” 王丰年警官在脑海中搜索到了一个笑话,刻意地咳嗽了一声,在吸引到目光之后,沉声说道:“从前有个小伙子一辈子一事无成,行将就木之际就渴望被人夸一次。这份执念感动了老天爷,他派了一个大夫过来说:‘你这病吧,老厉害了。’” ....客厅内的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只剩下电风扇扇叶呼呼转动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李昂应景地笑了几声,王丛珊和她妈也笑了起来。 为了打破方才沉默的尴尬,王丛珊把空碗递了过去,“爸爸,给我装碗汤。” 下意识地,李昂接过了空碗,帮王丛珊打了碗汤,等到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看见王丰年警官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掌,与王妈脸上凝重的表情。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肃穆压抑了,空气仿佛能滴出水来。 “...差点忘了,上次住对门的芳妮她们给我们送过青团来着,我拿几个螃蟹给他们送过去。” 王妈妈站起身来,去厨房拿了个大号的保鲜盒,装了点螃蟹,出门的时候没把门带上,直接给对门邻居送了过去。 “芳妮,芳妮?你们在家吗?” 王妈妈用指关节敲击着对面人家的防盗门,而客厅内,李昂与王丛珊低着头,接受着王警官目光如炬的严肃凝视。 “怎么没人呢...” 王妈妈奇怪地抽了抽鼻子,道:“这什么味儿?是从他们家阳台飘过来的么?” 客厅里,正沉默着食蟹的李昂猛地抬起头来,与王警官一起,看向对面人家的防盗门。 那里有很浓郁的...血的气味。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走到走廊里。 “他们可能不在家吧,”王警官笑着对妻子说道:“欣婉,你先回去和珊珊吃着吧,我和小李来走廊抽根烟,聊聊天。” “聊天?”蒋欣婉狐疑地看了眼丈夫,用眼神表达了“你可别吓到人孩子”的意思,转身走进屋内。 王警官在妻子进屋之后,将自家防盗门关上,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起来,蹲下身去。 住在对面的曾魏明与汪芳妮夫妻二人,在门外放置了橡胶材质地毯以阻挡泥土等污染物,而在门内又放置有棉质地毯,提供防滑与隔离细小尘埃的作用。 讲究。 王丰年看到,一道浓重血污,从对门邻居防盗门的门槛上,一直延伸至橡胶地毯下方。 掀开地毯,下方是一片粘腻的、干涸到一半的血泊, 血液的量能从防盗门内流到外面...要么里面的住户一不小心把还未做成猪血糕的猪血泼洒在了门口,要么,就是大动脉出血还趴在门上淡定地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干。 王丰年重重地拍击大门,喊着邻居的名字,在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后,拿出手机呼叫警局同事前来支援,并给小区物业打了电话,让物业和小区保安都上来一趟。 正当他打算用力把门踹开的时候,李昂慢条斯理地掏出回形针,扭动几下之后,撬开了防盗门。 “王哥,别用那种看犯罪分子的眼神看我行么,”李昂收起回形针,挠了挠头,笑道:“撬锁只是我的兴趣爱好,我以前还专门写过论文,探讨市面上常见的十种防盗门锁芯的安全隐患。” 王丰年绷着脸道,“别叫我哥。” 李昂面色一喜,从善如流道:“好的,爸,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珊珊的。” ...要不是时间场合不合适,王丰年肯定自己会让李昂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军体拳。 呼,王警官推开防盗门,只见曾魏明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李昂掏出手机,用背光灯稍稍照亮昏暗。 王丰年没有直接踏入屋内,只是借着李昂的手机灯光,隔着层袖子,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墙壁上,屋内客厅灯光的按钮。 光明降临客厅,王丰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血,血,到处都是血污, 天花板,台灯,墙壁,桌子,地板,电视墙,鞋架.....视线所到之处,都被暗红色彩遮盖。 滴状、喷溅状、流柱状、擦拭状、接触状....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的血迹,充斥着这间房屋。 像是疯癫画家笔下的抽象画一样。 难以被忽略的强烈腥臭味,直刺大脑,王丰年的头皮一阵发麻,在他二十多年的刑侦生涯中,从未看见过如此离奇诡异的景象,就算是最近这怪像频发的七个月里,也没有遇到过能与眼前一幕相比拟的案件。 成年人类的血液总量,大概占体重的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也就是说一个体重70公斤的成年男性,其体内血液总量为4200ml至5600ml,大约相当于三瓶1.5升的大瓶可乐。 想要造成屋内的这幕奇景,王警官极快地估计出了答案——差不多需要两人的血量。 “艹,这特么...”王丰年的手掌握紧了门扉,爆了句粗口。 “嘶....”李昂跟王警官一样,抽了口凉气,沉声说道:“这屋子里的北欧田园风格式装修,恐怕花了不少钱吧。” (未完待续) 第50章 冰箱 “你待这别动,我先进去看看。” 王丰年轻声对李昂说道,手掌伸入腰侧,解开了枪套。 一般而言,就算是王丰年这种从警二十余年、深得组织信赖的老警官,也很少在下班后把枪带回家。 毕竟这是和平年代,治安环境相对较好,而且和丢枪造成的麻烦相比,带枪的好处微乎其微。 直至半年以前,各种各样离奇诡异的案件层出不穷,警员们也开始习惯下班后佩戴枪支。 “92式?不错啊。” 李昂看到王丰年手里的枪支,轻声笑道:“至少比05强点。” 05式转轮是一款传奇枪械,足以竞争“世界十大奇葩手枪排行榜”,其结构简单紧凑新颖,使用起来安全可靠,但是威力嘛.....它有个绰号叫做“善良之枪”。 05配两种子弹,一种是平头的普通弹,枪口动能111焦耳,一种是圆头的橡皮子弹,枪口动能高达16焦耳,穿几件厚一点的皮衣,二十米范围内硬抗05橡皮弹就跟玩一样。 几年前,某地有牛发疯攻击人类,当地警方派出干员前往城乡结合部,用05朝牛开了四十多枪仍未将其击毙....依旧活蹦乱跳....无奈之下取来79微冲,两枪将疯牛毙命。 身遭四十多枪,那牛不疯也得被吓疯了。 以王丰年的密级权限,还不能知道杀场游戏的真实面目,但身为老警官,他依旧能隐隐感受到某种变革的浪潮。 大部分现役的05、77、54全面淘汰,更换为威力更大的64、92,上级也开始积极鼓励他们下班后配枪,每每遭遇奇怪案件,还会有穿着黑西装的神秘人士在案发现场协助破案.... 山雨欲来啊..... 王丰年的思绪拉回现实,扫了眼没有任何脚印遗留的客厅血泊,抱着“对门邻居曾魏明与汪芳妮夫妻可能还活着”、“犯罪分子可能还在屋内准备逃逸”的心态,贴着墙壁,小心翼翼掠过血迹,进入屋内。 李昂跟在王丰年身后,嘀咕道:“如果这里是犯罪的谋杀现场,他是怎么做到没有脚印残留的呢?” “你进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待外面的么?” 王警官回头,低声喝道:“这里很危险,不是玩的地方。” “我知道。”李昂无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是往常他早就躲到一旁围观看戏摇旗呐喊去了。 但这起命案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王警官毕竟是他青梅竹马的父亲,另外.... 【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 【任务类型:常规任务】 【任务名:疯癫之人】 【任务目标:消灭杀死了曾魏明与汪芳妮的凶手】 【任务时间限制:72小时】 【任务奖励1:额外经验值30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400点】 【任务奖励3:随机品质随机物品*1】 【任务奖励4:随机品质随机卷轴*1】 【任务失败惩罚:无】 住在这间房子里的夫妻二人,已经死了么。 跟在王丰年身后的李昂心中喟叹,分析起任务描述。 一件随机品质物品,一件随机品质卷轴,单从任务奖励来看,这次的任务难度并不低。 从任务目标来看,“凶手”一词既能是妖兽,也能是鬼怪,甚至是人类乃至玩家——光一个“疯癫之人”的任务名可说明不了什么,疯癫的人既可能指凶手,也可能指被害人。 而且并没有限制凶手数量,“消灭”一词,则意味着凶手目前还存活着, 从72小时的任务时间限制来看,凶手大概率已经离开了这间屋子,不至于让我马上迎接战斗。 从无可无不可的任务失败惩罚来看,无论我是否完成任务,都不会遭到太大的惩罚——也有可能,是我在追查凶手的过程中会冒极大的风险,这种会带来玩家身份暴露乃至死亡的风险,本身就等同于任务失败惩罚。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发生在李昂眼皮子底下的话,完全可以把任务委托到论坛上,付出代价聘请其他玩家帮忙完成——现在这么干很有可能会暴露他的玩家身份。 因为,根据血泊凝固的程度,凶手行凶的时间段,恰好就在李昂和王丛珊玩农药的期间。 思绪万千的李昂跟在王丰年身后,审视起客厅构造。 曾魏明与汪芳妮夫妻所购置的住房,占地面积颇大,三房两厅两卫,进门左手处的相互连通的餐厅与客厅,右手处是厨房与外侧的阳台, 客厅右侧是主卧与其配套卫生间,左侧是两间侧卧与其配套卫生间。 北欧田园装修风格清新典雅,家具摆设朴素恬淡,处处透露出自然闲适却不精雕细琢的生活品味。 有钱,有闲,有格调的中年夫妻,收入很高,大概率是高知识分子,从装饰墙上的照片来看,有个至少成年的女儿,家庭关系和睦,而根据侧卧门把手与鞋架的状况来看,独生女儿并不常住家中,是去海外留学?还是在外地参加工作? 李昂阅读着室内线索,跟着王丰年一起,在血泊的缝隙中艰难跋涉,挨个查看了包括主卧、侧卧、卫生间的所有地方。 “室内没有留下脚印、手印之类的任何痕迹,凶手没从正门出去。”王丰年站在阳台上,看着窗户边沿上的一抹血迹,探出头去打量了一会儿,回头说道:“他沿着阳台侧边的水管爬了下去,水管位于两幢楼之间,没人看得到他。这特么可是二十楼。” 别说是二十楼了,就算是二百楼,被系统列为任务目标的凶手恐怕也能轻松爬下去,而且他是不是人还不一定呢。 李昂心中腹诽,却听王丰年嘀咕道:“那曾魏明和他老婆呢?凶手总不可能背着两个人爬水管吧。” 找不到尸体,也就不能算作命案。打开了猫眼灵识的李昂与王警官连卫生间马桶里的水槽都看了一遍,别说活人了,连尸块都没找到。 等等,好像有一个地方,还没有搜过。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王警官一手持枪,另一只手缩在袖子里,慢悠悠地拉开了冰箱冷藏室的门。 冷藏室内,灯光自动亮起,堆叠在一起的曾魏明与汪芳妮,用惊恐而呆滞的目光,无神地看着他们。 “艹。”王丰年放下了枪。 (未完待续) 第51章 证人 咔嚓,咔嚓。 2084室客厅角落,摆放在三脚架之上的照相机闪烁着光芒。刑事技术室的技术员们忙碌着采集证据。 室内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王丰年警官一脸铁青地站在走廊里和同事们交谈着案件相关进展。 “根据电梯与楼道内监控摄像头的监控记录显示,一身穿黄黑色外卖员制服的男子于下午15:43分搭乘电梯抵达20楼,先敲响了2082室的门,与一青年交谈十数秒后,前往2084室,以送外卖的名义,让被害人曾魏明打开了防盗门。” 一名年轻干员汇报道:“防盗门打开以后,该男子迅速捂住了曾魏明的嘴部,进入屋内,并将防盗门带上,直至19:24分王警官你打开防盗门之前,无人进出过2084室。 法医组现场鉴定结果显示,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在16至17时,谋害了两名被害人,并在18点半左右通过阳台侧壁水管,从20楼爬下去,在18:48离开小区大门。 外卖系统中没有显示有2084室的相关订单,而且犯罪嫌疑人戴着假牌照摩托车头盔与口罩,在监控中难以辨别身份,我们已经联系了交通管理部门,看看能不能找到犯罪嫌疑人所骑的摩托车。 至于被害人的家属,我们正在尽快联系。” 王警官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家门牌号,心中一阵后怕。 犯罪嫌疑人提前做好假的摩托车牌照,打印出假的外卖订单便签,手段残忍凶恶,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噪音,还做好了反侦察手段。 这看似是一场仇杀类型的预谋犯罪,但犯罪嫌疑人在敲开王丰年家的2082室防盗门之前,还特意看了眼外卖便签——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抱着多害一个是一个的心态,想要在谋害2084室曾魏明与汪芳妮之前,先用2082试试手,热热身。 差一点,就差一点,凶残至极的犯罪嫌疑人就谋害了他的女儿.... 年轻干员说道:“唯一正面见过犯罪嫌疑人的,就只有王警官你女儿的同学,现在刑事技术员正在和他进行素描还原嫌疑人画像的工作。” 王丰年点了点头,“去看看吧。” 王警官拉开了自家防盗门,看见妻子女儿躲在卧室里交头接耳相互安慰——前一天还一起遛狗的熟人,第二天就这么没了,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李昂,则坐在客厅里,头上戴着灰褐色的猎鹿帽,嘴上叼着一瓶酸奶,不知从哪里翻出了王丛珊的绘画用三角支架,一边沉吟,一边拿着铅笔在支架画板上快速绘画。 而本该进行刑事素描的年轻技术员,则坐在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李昂作画。 王丰年的眼角抽了抽,“小张!你在干什么?!” 技术员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啊王队,这位小同志自己也会素描,而且技术非常棒,我干脆让他自己画。” “你还会素描?”王丰年投来怀疑目光。 “略懂略懂。”李昂滋溜一下吸了口酸奶,笑眯眯地转过绘画支架,哪怕王丰年不懂素描,大致也能看出人物画像的线条清晰、极富规律、细节完美,不像是快速素描,反倒像画廊中的艺术品。 “这幅画是ACADEMIC学院派风格,我以前照着法兰西铜版画画家BernardRomainJulien的素描画像学过一段时间,” 李昂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还可以模仿冷军用超写实主义来一副彩色油画版本。” 看把你能的。 王丰年拿过素描,画面上的口罩男子体型庞大,眉心皱纹深邃,戴着手套的手指粗长,穿着沾满泥巴的黑色长靴, 而人物的头盔、衣服、手套、裤子、靴子旁边,都引申出一条长线,指向一些淘宝商品字词。 “犯罪嫌疑人是预谋犯罪,手段干净利索,心理素质极高,大概率不是外卖员。他的制服手套靴子都颇为崭新,很有可能是网络购物平台上购买的。网购平台上外卖员制服的销量不会太高,收集六个月以内的订单号,结合款式相似的手套靴子订单号,相互对比,就能很大程度上缩小嫌疑人范围。” 李昂说道:“如果嫌疑人出于反侦察意识,真的在此之前入职外卖员的话,那也可以比较当天殷市外卖员出行情况,找出所有拥有犯罪条件的人员。甚至还可以查找过去长时间内被辞退的外卖员名单,查找符合条件的外卖员的合租者。 当然,嫌疑人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也有可能他的手套靴子都在不同网购平台不同账号购买,并邮寄到不同的外地地址,再整合发往殷市——那样的话搜索难度就大了很多。” 王丰年警官愣了愣,“你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兴趣爱好。”李昂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小学时候我们学校经常会举行各类宣传大会,比如防溺水宣传大会上请来溺亡冤魂进行演讲,刑法宣传大会上请来死刑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标本进行演讲,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当一名光荣的警探。” 神特么请来溺亡冤魂与尸体标本进行演讲,你们学校是读作小学写作崂山道场吗? 隐隐有些蛋疼菊紧的王丰年,已经开始适应李昂的脑回路运行节奏,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昂心中一叹,尽管有着命案必破的口号,但李昂对于王丰年警官能抓住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依旧持悲观态度。 不管凶手是妖兽、鬼魂还是玩家,其行踪之诡异、手段之多变,都不是王警官能对付得了的——如果凶手是玩家的话,他的反侦察技能也会点满,玩家论坛上专门有传授反侦察技巧的帖子,帮助玩家学习隐藏身份,隐匿踪迹。 只希望,王警官能利用官方资源,多查到点线索吧。 李昂心中暗道,用炽热的目光看向王丰年,令后者一阵发毛。 “....去录笔录吧。”王警官让下属收起了素描。 开车带着李昂去警局录完笔录之后,王丰年又载着李昂回家,在得知他一个人独居之后,特意提醒他让他这几天注意安全,这段时间会有警员暗中保护他,防止丧心病狂的犯罪嫌疑人对证人下手。 李昂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开门进屋,还没把灯打开,就看见一个披着长发的头颅从天花板上垂落。 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柴翠翘伸出了手掌,声音空灵而幽怨地说道:“说好了马上回来呢?给我玩——手——机——” 机你个头啊机你太美。李昂掏出智能机在柴翠翘面前晃了晃,沉声道:“今晚和我出去一趟,有事要做,事成之后给你买台新的。” “新手机?”柴翠翘从天花板上飘了下来,红着脸,揉捏着裙角,“我没有经验诶,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不怕冷。” “你整天想的都是什么?”李昂黑着脸说道:“跟我抓凶手去。” (未完待续) 第52章 棚户 抓凶手? 柴翠翘一下子变得兴致缺缺,撇了撇嘴,但看在新手机的份上,还是老老实实地钻进了伪装成黑色雨伞的引魂幡当中。 引魂幡滋养灵体的前提条件是吸纳阴气,这几天李昂没少带着黑伞逛公墓,为了伪装还特意买了几束塑料小百花插在胸口。 “也不知道负责监控我安全的警员在哪个位置...” 李昂喃喃自语着,把座机电话牵到门口地毯上,加装上声控部件,设置成只要听到70分贝就会自动给李昂的手机打过去电话,以应对可能出现的警员敲门询问。 接着,他穿好兜帽夜行衣,戴上手套,穿上雨靴,戴上红脸关公样式的变脸面具,腰间插着斧头匕首,背上扛着把黑伞,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为了避免殷市中可能存在的拥有灵识的同类,李昂并没有立刻召出柴翠翘,而是自己用手指扣住墙壁缝隙,脚踩在空调外机上,一级一级地爬上了顶楼天台。 天台的风又冷又大,李昂拉了拉衣领,掏出手机。 要抓凶手自然要先搜集证据,虽然大部分证据已经被警方犁了一边收集的七七八八,但还有一些“证据”,挪动不了。 “2084楼下的自行车停车棚,与小区门口超市使用的监控摄像头,都是几年前出品的720水滴摄像头。” 李昂划拉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道:“现代监控摄像头大多具备联网功能,店铺、小区、办公楼乃至私人房间、酒店、道路交通要道,每个地方的监控摄像都有暴露的风险。只要通过暴露在外的公网IP,任何人都能扫描到那些固件或系统长久未经更新,端口未经关闭,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网络摄像头,甚至直接导出监控数据,实时观看监控画面。 而以‘硬件免费’为卖点的720水滴摄像头,更是将‘不安全’做到了极致。每个以极低乃至免费价格出售给商家的720水滴摄像头,都会监控并在720旗下水滴直播平台,直播出监控画面——连黑客手段都不需要,只用登陆进水滴直播平台就能收看录播。” 不管720水滴直播平台的想法多么脑残多么损害消费者利益,对于李昂搜集线索倒是方便了不少,他直接在手机上以10倍速播放起2084楼下自行车棚6天内的监控画面,配合快进,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从六天前开始,每当曾魏明或者汪芳妮从楼中走出,把黑色垃圾袋扔到楼下垃圾桶的10分钟之内,都会有个穿着黄色环卫工制服戴着口罩的身宽体胖男子,拖走整个垃圾桶,并在数分钟之内把空的垃圾桶放回原地。 他在....收集垃圾? 李昂稍稍皱眉,犯罪嫌疑人明明拥有超凡能力,能轻松杀死身为普通人的曾魏明与汪芳妮,为什么还要收集生活垃圾?是为了摸清他们的生活规律么?这是仇杀? 李昂继续快进。 那名男子在六天内,持之以恒地搜集着曾魏明与汪芳妮夫妻二人的生活垃圾,有时会还会推着满是泥泞的小板车过来,抬走整个垃圾桶。 “曾魏明与汪芳妮丢完垃圾后的10分钟之内他就出现,说明他能保持实时监控,要么很有钱很闲,要么没有正经工作或者上夜班。 他在监控期间待着的地方,距离2084楼很近,而且每次他出现都是从小区西边铁门走出。小推车上沾满污泥,他今天穿着的新靴子上也有新鲜潮湿的泥巴,说明他前往小区的路径上经过了没有铺过水泥的路面。” 10分钟的步行路程,正在建筑过程中的路面,能毫不突兀推着小板车、提着垃圾袋进出的居住场合.... 李昂在脑海中极快地检索着那片小区周边地形,很快就锁定了一片区域。 小区西南边,露天停车场建筑工地旁边的城中村.... 李昂吐出一口浊气,沿着楼梯跑下楼,在监控摄像头看不到的两楼缝隙,骑上了自己早就摆放在那里的自行车。 变脸面具的削弱存在感特效启动,哪怕他打扮得跟连环杀手一样,也不会被路过行人所注意,只要避开沿途摄像头,他在这座城市里就是隐形的。 李昂的脚在踏板上越蹬越快,他能发现的一切,警方没有理由觉察不到,那名手段干净利索没留下任何痕迹的凶手,胆敢留着监控视频没有删除,要么就是他有自信在警方查到之前就已转移走人,要么就是他已经疯狂到不怕被追捕,甚至想正面刚一波.... 不管是哪种可能,有任务在身的李昂都不希望看到意外发生,他在街道路灯的阴影间隙中穿行,耳畔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城中村棚户区,到了。 这是一片颇为低矮的平房,房子最高也就两到三层,建筑物老旧凋敝,管线杂乱无章,排水排污不畅,垃圾成灾,街巷狭窄、拥挤,如同牢笼。 和周围一圈现代化的、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相比,这片棚户区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的孤岛。 在棚户区里生活的,则是字面意义上的底层居民。 掌握有社会话语权的城市白领与校园青少年,享受着现代化的科技产品,玩着抖音、手游,看着大片,吃着零食,讨论着时尚潮流,心中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和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的,还有许许多多不曾拥有话语权的隐形人群。 戴着口罩早出晚归的环卫工,身体残疾的退休建筑工,给超市送货的小工,没有子女抚养的老人.... 棚户区里住着的,是真正意义的社会底层,没有人关心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去关心这里的人需要什么。 贫穷,落后,困苦,挣扎,是这片孤岛永恒的主题。 李昂将自行车停在路边,仰望着面对面伫立、紧贴在一起的“一线天”平房,叹了口气,脚踩过浑浊恶臭的污水坑,掠过一堆装满垃圾的塑料袋,嗅着那腐败气息,径直走入了其中。 (未完待续) 第53章 教师 呼。 虽是夏末,在昏黄路灯照耀下,从鼻孔中吐出的两道气柱却清晰可见。 “感觉到了么?” 李昂轻声问道。 背后黑伞轻轻摇晃了一下,倏倏有声。 阴气,淡薄却清晰的阴气充盈于这条狭窄脏乱的小巷,如同雾蒙蒙的轻纱一般,遮蔽视线。 黑伞惬意而舒适地晃动着,吮吸游离于空气中的阴冷,李昂调整呼吸,让波纹的能量缓缓流过全身。 暖流驱散了寒意,李昂抖了抖身子,穿过小巷,沿着阴气的轨迹,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座两层平房。 平房整体呈灰褐色,外侧墙壁上长满了青翠的爬山虎,从其枝叶的缝隙中,可以看见那斑驳掉落的水泥墙砖。 这房子的年纪,估计比李昂还要大一轮,那充满裂纹的墙角墙根,让人怀疑是否下一秒这幢楼房就会轰然倾颓倒塌。 楼的二层房间亮着灯光,站在楼底隐约可以听见上面传来稚嫩的读书声,李昂愣了一下,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人,沿着楼房墙壁飞快爬了上去,如同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趴伏在二层楼楼顶,侧耳倾听下方的动静。 “山脚下有一堵石崖,崖上有一道缝,寒号鸟就把这道缝当作自己的窝。” 几个稚嫩的童声正在朗读课文,念的是,人教版二年级上册课文《寒号鸟》,大意是凛冬将至,寒号鸟却得过且过,不肯盖窝,最后在寒冬的深夜中被冻死。 童声中有五个男生,三个女生,年纪都很小,两人一排坐在四排座位上,坐在小房间最前面的、偶尔站起来走一走的脚步声,是名成年男性,穿布鞋,体重140左右。 光凭声音不看画面,李昂就能大致推测出屋内景象,这算是棚户区版本的“补习班”? 童声们读完了课文,坐在房间前方讲台上的男子,剧烈咳嗽着,让孩子们做起数学习题册。 李昂耐心地趴在楼顶等待变化,十分钟后房间的门被敲响,一名听起来像是做重体力活的中年妇女,用疲惫的声音向老师道谢,并带走了自家孩子。 随着十点钟的逐渐临近,“补习班”的孩子们都被家长领走,等到门被带上,教室前方的男子剧烈咳嗽起来,慢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壶茶。 茉莉花茶,颜色清新淡雅,味道甘甜可口,清热解毒,淡白色的花朵在茶汤中漂浮旋转,光是看着就能使人平静。 名为邹正则的中年男子握着搪瓷杯的杯盖,轻轻摩擦着杯口,饮了口茶汤,对着窗外淡然说道:“不下来看看么?” 片刻的寂静过后,李昂轻巧地从窗户中翻了进来,面具上的红脸关公对邹正则怒目而视。 “你是哪个组织的?”邹正则吹了口茶水表面,悠然自得地问道:“特事局?异学会?还是鲸歌?”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审视着邹正则。 他大概四十五岁左右,体型中等不胖不瘦,留着短发,脚上踩着布鞋,穿着发皱卷毛的红色短袖T恤与黑色长裤,短袖没有遮盖住的手臂部位,有着大片大片的陈年烧伤痕迹。 而他的脸上,灼烧伤痕更加明显,暗红色的伤疤将整片左脸覆盖,一直延伸至右耳下方,每当他微笑的时候,略微肿胀的嘴唇就会向旁边牵连,令人担心他的嘴角会不会沿着伤疤就此裂开。 “曾魏明与汪芳妮夫妻,是你杀的?” “是我。”邹正则点了点头。 “为什么?”李昂问道:“仇怨?” “仇?”邹正则摇头道,“不是为了仇恨,而是因为爱。” 李昂咧嘴吐槽道,“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把谋杀当做爱的表达方式。” 邹正则摇了摇头,咳嗽了几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敲了敲桌子,“你觉得我这里怎么样?” “作为一个补习班而言,还不错。” “其实这里不算补习班”邹正则笑道:“住在这片地方的人都不算有钱,很多夫妻干的都是起早贪黑的体力活,根本没有时间、没有条件带孩子。 我年轻的时候修过自行车,扛过包,烧过锅炉,开过小卖部,当过赤脚医生,也教过一阵子书,所幸就发挥余热,帮这里的居民带带孩子,顺便辅导一下学习。” “很感人的故事。”李昂平静道,“简直可以参加感动殷市十大人物评选了。” 邹正则没有理会李昂言语中的讽刺意味,叹息道:“小时候,汪芳妮和我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在村里长大,一起上学。可惜我父母的家庭条件实在太差,没钱供我上高中,我就只好提早进入社会摸爬滚打。 后来我听到芳妮家里出了意外,没钱供她继续上学,我就在城里打两份工,给她邮钱让她能继续高中学业。 她大学的时候,我们同居在了一起,我开出租车补贴家用,她白天上课,晚上回家给我做饭,那时候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刻,她告诉我等她大学一毕业,就和我结婚。” 邹正则那张暗红色面孔上,流露出缅怀过去的恬淡温馨,“但,好景不长,在一场义务扑灭大火的行动中,冲进火场的我,被我所营救的人扒走了逃生面具。等到我被消防员拖出火场的时候,已经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芳妮没有抛下我,她在病床旁边悉心照料着,不断跟我描述曾经我们所畅想的美好未来。 但,一个是前途无限光明的女大学生,一个是容貌尽毁、身体残破的残废,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芳妮愈加沉默。” “你有那种体验吗?害怕被抛弃,害怕被厌憎,自己厌恶自己,自己痛恨自己,再也无法信赖你所爱的人,” 邹正则恍惚道:“那个时候,我对她很差,非常差,大打出手,她依旧沉默以对。我让她滚,她不滚,我就扯烂了绷带,趁着夜色自己逃出了医院,逃离了那座城市。 那段时间里,我也说不清是恨她还是恨自己。” (未完待续) 第54章 轮回 李昂平静道:“很狗血的故事。” “是很狗血。”邹正则笑道:“当我想开了回到那座城市,发现她已经彻底离开,就开始寻找她的足迹,想向她道一次歉。 只是当我再次听见她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年后。 自然,她已经成为了妻子,母亲,我并没有就此恨她,恰恰相反,我由衷地感到喜悦,为她祝福。 我开始收集他们的生活垃圾,人会撒谎,会欺骗,但他的垃圾不会。 我看到她的餐厨废料,知道她还喜欢早饭喝小米粥,还是喜欢吃糖醋排骨和香菇炒肉。我看到她的购物标签,知道她还喜欢用蜂花檀香皂和牡丹护手霜。我知道他们每个月都要去一次音乐厅,每个星期三的晚上都会在客厅伴着黑胶唱片机的音乐慢慢舞蹈。 看到她过得很好,我很幸福。”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李昂问道:“你又为什么要谋害他们呢?”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因为爱。” 邹正则苦涩地笑了笑,“你知道中华异学会么?” 李昂点了点头。 异学会或异常事物与现象学会,最早可追溯至秦汉时期,是这个国家最早的由杀场游戏玩家所组建的超凡组织之一。 古时的“方士”,或者说“玩家”,在拥有超凡力量之后,自然地就与统治者进行接洽交流。由于皇室也拥有顶尖玩家,方士们的数次篡位活动宣告破产,最终在皇室超凡者的主持下,一个名为异学会的组织得以建立。 该组织只效忠于当朝统治者,当杀场游戏开启,灵气复苏的时候,异学会负责吸收招拢民间玩家,协助皇室消灭行走于世间的妖魔。 当杀场游戏停歇,灵气枯萎的时候,异学会负责编纂典籍,绘测妖魔图谱与任务记录,并试图绕过杀场游戏,在灵气枯竭的情况下对超凡力量进行记载与传承。 也可以理解为,传道。 隋唐以后,杀场游戏的开启频率越来越低,规模越来越小,表现出来的就是灵气枯萎,超凡元素逐渐退潮, 异学会的方士拥有竹简传承,虽然不至于像困在干涸水泊里的鱼一样等着渴死,但也根本发展不起来,存在感愈加低下。 等到明末清初,山河沉沦,绝地天通,异学会彻底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还有放置在紫禁城里的一仓库落灰竹简。 从未经历过灵气涨潮的新统治者,对于异学会的工作持消极甚至否定态度,大量的竹简遗失毁坏,往昔杀场游戏的任务日志、超凡力量传承以及妖魔图谱,就此失传。 直至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已经僵死大半的异学会终于得以焕发生机,在浩浩荡荡的破山伐庙中顺势收集遗落竹简,充盈记录。 七月前杀场游戏再次大规模开启,拥有良好历史信誉的异学会再次登上历史舞台,作为智力支持机构协助特事局开展工作。 可以说,异学会的存在,是悠久历史所带来的余荫福泽,是国家机器战略布局层面合理合法合情的先天外挂。 毕竟祖上阔过。 哪怕在汇集了大多数玩家的论坛中,异学会也属于最为神秘莫测的古老组织,自带吊炸天的复古风BGM,声望值拉满的那种。 但这又和你邹正则有什么关系? 面对李昂疑惑的眼神,邹正则叹了口气,“就在昨天,我进入了一个人的剧本任务模式,在消灭一名古老方士的怨魂之后,我得知了有关于异学会的一个天大秘密。 他们除了吸收招拢民间玩家、剿灭妖魔、编纂典籍之外,还肩负着一个重担,那就是——守守死亡” 守卫,死亡? 李昂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把握住了某件事情的整体脉络。 “作为一名杀场游戏的玩家,相比你也曾击杀过现代怨魂吧?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那些怨魂告诉你,死后的世界空空如也,没有鬼差缉拿,没有阴司审判,没有六道轮回?” 邹正则阴测测地说道:“因为自从倒数第三次大型杀场游戏结束之后,整个冥府阴司,已经消失了五百多年。 从那以后,六道轮回彻底停滞,凡人死后,魂魄无法转世投胎,只能飞向极北天外,被碾成纯粹的灵魂碎片,搅拌均匀,重新捏成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全新魂魄。” 说到这里,邹正则面露恐惧,身躯不住颤抖,“六道轮回尚在时,不管魂灵经历过多少次投胎转世,饮下过多少碗孟婆汤,走过多少次黄泉路、过彼岸花海, 死亡,重生,复活, 记忆更迭但灵魂本质不会发生变化,你依旧是你。”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全世界的所有人类文明,在其历史发展过程中对于死后世界都抱有最为虔诚的恐惧与敬畏。 从古代,到现代; 从太平洋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野蛮食人部落,到现代化的美利坚纽约大都会; 从炮火连天的中东,到肃穆神圣的梵蒂冈。 不同时代,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种族乃至不同教育程度的所有人类,都相信、深信、期盼存在有人类魂灵,以减轻面对死亡的恐惧。 杀场游戏的开启,第一次真正证明了灵魂的存在,还没等知情者欢呼雀跃,沉重的现实却令人难以呼吸。 人类拥有灵魂,但灵魂在死后被碾成碎屑,没有地狱更没有天堂,所谓的死后宁静都是狗屁。死了就是死了,再也不复存在。 李昂沉默无言,尽管从外在表现来看,灵魂被碾成碎片和灵魂整体投胎,对于活人世界的整体运行没有多大区别,但对于人类个体而言,差别巨大, 在某些纠结于灵魂完整性的人眼中,死后的世界无比绝望。 “死后魂灵会被碾成碎屑,魂飞魄散,世间再无你。” 邹正则沉声道:“避免灵魂被搅碎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孤魂野鬼。而想要成为鬼魂,有两种办法,一是抱有巨大冤屈悲愤而死亡,二,就是被告知死后世界的运行模式。” (未完待续) 第55章 福报 “?”李昂愣了一下,第一种好理解,第二种办法怎么解释? “语言,像符箓、咒文、仪式一样,天生拥有超凡属性。”邹正则解释道:“只要得知‘六道轮回被灵魂绞肉机取代’这件事情,你的灵魂本质就会发生某种形而上学的深刻变化。 传播死后世界真相的行为,就好像模因污染一样,能让人死后变成孤魂野鬼。” 身后事! 李昂蓦然想起了自己所执行的第一次任务的任务名,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被附身鬼告知了死后世界真相,遭受了模因污染.... 看到李昂脸上细微表情的变化,邹正则笑了起来,“五百年前,六道轮回和整个阴司消失不见,异学会疯了一样搜集资料进行实验研究,终于找出了这则规律。 这条规律不是命运的馈赠,而是潘多拉的魔盒。因为死后世界的消息一旦广泛传播,一传十,十传百,世界上所有的活人,死后都会成为孤魂野鬼,不入轮回。 届时,鬼魂遍行于世,再无轮回循环,新生儿将成为无有魂魄寄托的活尸! 这就是生灵死绝的灭世之灾! 异学会的修士,在激烈讨论之后达成了妥协,那就是消灭绝大多数现存灵体,并对世人封锁死后世界的消息,让人们仍然相信死后能再入轮回,防止人们成为孤魂野鬼。 异学会就此成为了守夜人,他们誓死捍卫死亡的秘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不戴宝冠,不争荣宠,尽忠职守,生死于斯,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为此,异学会不惜与酆都开战,以极为惨烈的代价剿灭了世间大部分恶灵,最终导致异学会的整体衰落。幸好,杀场游戏逐渐停歇,灵体数量逐渐减少,死亡的秘密被异学会成功守卫,灭世之灾没有来临。” 中华异学会的悲壮历史确实荡气回肠,但邹正则的表情却逐渐扭曲,“我爱着芳妮,甚过爱我自己,甚过爱这世间一切。 在得知死后秘密之后,我无法接受她将魂飞魄散,沦为再续轮回的燃油。 一开始,我打算告诉她死亡世界的秘密,对她进行模因污染,让她在死后成为鬼魂。 但,这还不够,孤魂野鬼也许能存在超过百年,最终仍要自然消散。” “所以,你杀了她?”李昂问道。 “没错。”邹正则点了点头,撕开了衣服,露出了干瘦的胸膛。 一男一女两张人面,从满是肋骨的胸前“涌”了出来,将皮肤高高顶起,表情狰狞而痛苦。 曾魏明,与汪芳妮。 【技能名称:天魔功·阴阳两极魔道(一)】 【类型:灵能】 【特效:吸收对方的精元、血气乃至魂魄,让自己恢复青春,增加功力。】 【消耗:无】 【学习条件:力量属性高于等于10,智力属性高于等于8,体质属性高于等于10】 【备注:天魔功并非针对人类所创的功法,若天资不够者修炼,则极易外貌变形、精神失控、甚至会走火入魔癫狂而死或是爆体而亡。而一旦修炼成功,即可威震天下,所向无敌。】 天魔功是港漫《天资传奇》中出现的绝世武学,由大天魔所创,分为内功“阴阳两极魔道”,与外功“天魔神功”。 作为内功的阴阳两极魔道,虽然无法像外功天魔神功那样拥有极强的破坏能力,却能让使用者从人类进化为非人,通过吸食其他存在,增强自身。 “孤魂野鬼无法肚子苟活于世,但我是被系统选中的玩家,只要让我来吞噬她的魂灵,她就能和我安全地待在一起,熬过这一次杀场游戏,熬到六道轮回再次开启。 届时,我就会让芳妮重归轮回,保持自我,不用遭受魂飞魄散的命运。” 邹正则沙哑道:“但当我打开他们家房门的时候,却发现她的丈夫曾魏明,就是当初那个在火场抢走我消防面具的人——曾魏明改了名字,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让我一开始没想到是他。” “夺妻之仇,毁我人生之恨,让我无法保持理智,下手时粗暴了一些。” “我在冰箱门口思考了很久,最终选择原谅他们,依旧选择吞噬他们的灵魂,给予他们保持灵魂本质的福报。” 李昂忍不住吐槽道:“你把被吃干抹净,说成是福报?刚才我还不信你是纯正疯子,现在我有丶怀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理解我,不过我也不需要有人理解。” 邹正则叹气道:“你看到这片贫民窟了么?这里,充满了贫困,麻木,挣扎,绝望,更糟的是,就算是死,他们也逃脱不了魂飞魄散的悲苦结局,盼不来幸福来世。” 李昂想到那条充盈着阴气的小巷,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你想做什么?” “来世,我想给与他们平静而幸福的来世。” 邹正则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双臂展开如同拥抱整个世界,“我爱他们,我看到了他们的痛苦挣扎,看到了他们绝望的未来。 所以,我要让他们和我融为一体,保持灵魂本质,等待六道轮回的重新开启,迎接来世福报。 不求今生,只求来世!!” 邹正则双臂狂震,扩散在整片棚户区的阴气风卷残云,呼啸而至,涌入狭窄逼仄的小房间内。 窗帘烈烈卷动,桌椅板凳撞在墙壁上,纷纷碎裂。 尘埃弥漫,阴气四溢,整座城中村如坠冰窟。 灯光,在一座座残破凋敝的楼房中亮起,不少人将头探出窗外,却看见邹正则所在的楼房上空,形成了一片黑云漩涡。 “风来!” 邹正则振臂狂呼,由存粹阴气凝聚而成的黑云飞快旋转,棚户区中探头出来的居民,只感觉眼前一花,神志一阵恍惚,灵魂仿佛要透体而出,卷入黑云当中。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 邹正则双脚一蹬,撞开天花板穹顶,屹立于黑云漩涡之下,狂笑道:“贫困挣扎,麻木痛苦,求不来来世福报,修不了累世福音。神弃世人,我爱世人。” “爱你奶奶个腿!” 李昂吼道,一手掷出战斧,另一只手,拨打起特事局的电话号码。 报警,我是专业的。 (未完待续) 第56章 极乐 拨打至特事局的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的女客服用娇滴滴的声音轻柔说道:“这里是殷市红星有机肥有限公司,买化肥上红星。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李昂吼道:“城北汇枫路,棚户区,速来!” 客服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请您详细描述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好根据情况派出警力...” “至少Lv7以上,自己看卫星地图。”李昂打断了客服的话语,挂断通话。 以唯物主义辩证法为思想武器的李昂,没有去过多思考邹正则的话语,因为手上掌握的信息是在太少,不足推导得出客观结论。 邹正则的轮回理论,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是客观还是偏激,在这个时间地点场合之下,并没有那么重要。 棚户区上方,黑云阴沉浓郁,如漩涡般徐徐旋转,引动呼啸狂风,掀起巷弄中的污水、砂石、垃圾废品,乃至整块混凝土墙壁、天台地板,一并卷入黑云漩涡。 甚至有些把头探出窗外的小孩子,都被强风卷起,幸好被父母拉住手腕脚踝,蹬着墙壁拉回屋内。 仓皇失措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屹立于漩涡下方的邹正则面露不忍,挥了挥手,卷动起高速流动的魔气罡风,于十数米开外,将李昂投掷出的战斧绞成碎片。 他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却对这些淳朴的人们有了很深的感情。 得了尘肺卧病在床与妻子相依为命的水泥工老张,在工厂里被机器绞断手臂的老陈,患上白血病被子女抛弃只能靠捡垃圾为生的罗奶奶,双目失明却靠着按摩手艺养活轻度智力障碍父母的青年小林,那些脸上脏兮兮时常调皮捣蛋但本性不坏的熊孩子们..... 他们位于社会食物链的底层,是某些上位者口中的“垃圾人口”,哪怕在路上看了一眼,也要忙不迭挪开目光,生怕引起仇富心理。 “底层互害型社会里的人,素质低下,一身戾气,整天想着报复社会,好恶心好恐怖的。” “你穷,是因为你懒。” “谁让你们年轻的时候不好好读书?活该一辈子在底层。” “点背不要怪社会。” 摩登都市中的成功人士们如是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淡漠的优越感。 邹正则扫视着残破凋敝的棚户区,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段段前途黯淡的人生,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慈爱。 “苦啊。”他叹息道:“命苦的人,不止这辈子翻身无望,更无法保留灵魂本质,以期来世。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既然你们此生毫无希望可言,又舍不得自己动手终结性命,那就让我来帮你们一把。与我融为一体,等到六道轮回重新开启,一起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邹正则张开了嘴巴,吸取着棚户区中累积了几十年的悲苦凄凉哀怨负面情绪,原本瘦削的身躯迅速膨胀到撑裂衣服的程度。 咔咔咔咔咔咔—— 他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生长延伸,发出黄豆爆裂的脆响,不少野蛮生长的骨刺,无情地撕裂肌腱,连皮带血暴露在空气之中。 肌肉膨胀扩张,古铜色的硬实皮肤上镌刻满了红黑双色、充盈污秽邪祟意味的符文,只是看了一眼李昂就感到一阵晕眩,耳畔似乎响起大逆不道的诵读经幢声。 好强..... 哪怕是孤寒寺中的山魈,也没有这样恐怖的威压。 李昂身形急退,兔起鹘落,停在两三幢楼外的天台上,身躯还在因为本能而战栗,身后黑伞仿佛也被震慑威吓,恐惧着倏倏抖动。 而他的双眉中间,则有一团肉瘤跳动鼓荡,随着皮肤撕裂,脓水四溅,一只猩红炽热的竖瞳出现在眉骨中央,用混乱邪恶的目光打量着这充满未知的全新世界。 天魔功是不折不扣的魔典,主张吞噬血肉,咀嚼灵魂,滋养自身。 而作为天魔功内功的阴阳两极魔道,更是凝练着自私贪婪的存粹恶意。 身为资深玩家的邹正则,只是稍稍运转阴阳两极魔道,就已经感到有些不堪重负,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变成了身高三米、全身长满骨刺的三眼巨人。 生命形态上的脱变极为痛苦,但邹正则的脸庞上却只有宁静祥和、慈悲温柔的意味。 “我名曰地藏,于五浊世中,人天地狱,常当化身,救度众生,令离灾难,今见长者,如本无异。我今往彼家,特救护之。” 亦佛亦魔的邹正则,手中捻着一朵由存粹魔气铸成的黑色莲花,念诵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再一次,他开始了深呼吸。 棚户区中,卧病在床的尘肺工人、做半掩门生意养活儿女的中年妇女、被家人抛弃的拾荒老人、天生兔唇的弃婴.....所有人都感觉一股温暖的、祥和的微风,徐徐吹来。 身体从未这样轻快健康,心神从未这样的宁静愉悦,如登极乐之境的快乐,扫清了这辈子的凄苦不幸。 这就是极乐仙境么? 魂灵们微笑着,向着天空中的佛魔飞去,而微笑不语的邹正则,其皮肤上的邪祟经文缓缓流动,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客人”的准备。 “这场极乐盛宴里,没有你的位置,”邹正则看向远处的李昂,笑着说道:“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他在这片棚户区经营了很久,阴气魔气如同一根根梁柱深埋在地下,就等着时机成熟后这一刻的到来,就算没有李昂造访,他也会在今晚调查汪芳妮一案的警方赶到前,吸纳掉棚户区所有居民的魂灵。 至于特事局的抓捕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他有把握依托某件道具逃脱追捕。 等到逃出包围圈,他就能再次隐姓埋名,寻找世间悲苦无望者,给予他们慈悲的救赎,送给他们真正的来生希望。 没错,救赎,邹正则坚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义的,道德的。 不可被真相恐怖所震慑,因为万事皆虚, 不可被道德法则所束缚,因为万事皆允, 侍奉光明却躬耕于黑暗,纵使化身为魔,他依旧要做背负众生脱离世如火宅的慈悲佛陀。 李昂紧咬牙关,看向棚户区外,那里仍笼罩在夜幕中,寂静无声。 特事局你们要不要出工这么慢啊?!!! “艹!” 李昂抽出身后黑伞,苦笑着说道:“这次可能要完了,等会见势不妙你就自己先跑吧。” 柴翠翘的脑袋从黑伞里钻了出来,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昂,“要跑一起跑,你说好了要给我买手机的来着。” “买买买行了吧。”李昂叹了口气,从背包栏里掏出没良心炮,朝着空中的邹正则轰去。 (未完待续) 第57章 走廊 邹正则前胸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属于曾魏明与汪芳妮的一男一女两张面庞。 两张人面睁着呆滞双眼,表情时喜时悲,时怒时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来,来,来...” 听到呼唤,那些漂浮于半空中的居民灵魂,神色更加安详宁静,像是听到了神圣纯洁的福音,不由自主地向着邹正则飞去。 “轰” 没良心炮轰出的圆饼状的炸药包,在空中划出弧形轨迹,旋转着飞向了邹正则。 然而还未等近身,填满了炸弹装药的包裹就被从乌云中劈下的雷霆击中,轰然爆炸。 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将旋转着的魔气漩涡扯开了一个豁口,远处站在天台顶楼上的李昂,前躬身躯,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夹角,如猎豹般冲刺。 靴子扬起尘埃,狂风卷起兜帽,肾上腺素瞬间迸发,促使肝脏和肌肉释放糖分进入血液,为肌腱提供火山熔岩般的能量。 炽热的身体似在燃烧,李昂一脚蹬在天台边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帆,裹挟澎湃风势,跃至半空。 背影被苍茫月色笼罩,仍在空中的李昂手中一翻,掏出步枪,朝着魔人扫射。 枪声如鞭炮乍响,从枪口中绽放的火焰驱散夜幕,弹头处刻着十字形凹槽的子弹旋转着向前飞行,钻进魔气漩涡的唯一豁口。 灼热弹头击打在魔人庞大的身躯上,撕裂皮肤,震荡肌肉,溅起血花,像是倾盆暴雨摧残池塘,激荡起了重重波纹。 半个弹夹倾泻完了子弹,李昂这才从空中降落,一脚重重踏上另一处顶楼天台。 既然是冲锋,那就不能停顿。 李昂狂奔着,手指依旧扣着扳机,肩膀被枪械的后坐力来回击打,却始终岿然不动。 邹正则的身体正面镶嵌满了金属弹片,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看似恐怖惨烈的伤势,却只是让他感到些许厌烦。 “唉。” 壮硕不似人形的魔人眉头皱起,轻声叹息,似是怜悯李昂的不自量力。只见伤口处的血肉肆意蠕动,如发酵的面团般膨胀扩张,将弹片尽数挤出,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邹正则一手引导着居民灵魂缓缓向他飞来,一边弯下腰,用另一只蒲扇大的赤红手掌按在天台地板上, 手指指尖没有任何阻碍地刺入地面,伴随沉闷巨响,邹正则用单手轻松提起一大块钢筋混凝土,像是投掷铁饼一般,抛向李昂。 混凝土块似慢实快地旋转飞来,仍保持冲锋姿态的李昂收起弹匣打空的步枪,再次提高奔跑速度,并后仰身躯,任由后背贴着地面滑行。 粗糙石子硌着脊背,李昂依旧面无表情,直至双脚蹬在天台边缘底部石质护栏上的一瞬间,单手猛撑地面,如同撑杆跳一般把自己推到空中, 身躯旋转,视野晃动,失重的感觉刺激着前庭器官,双脚却正正好好踏在由邹正则抛出的钢筋混凝土石块上。 蹬—— 以混凝土石块为踏板,接着巨大的反震力,李昂再次改变方向,在空中划出Z型轨迹,如同陨石坠地一般笔直轰向邹正则。 “花里胡哨,杂耍把戏!” 魔人狂笑着,丑陋面庞上写满了暴虐。 他挥拳,长满骨刺的手臂如同炮弹般,自下而上,迎接着坠落的李昂。 眼看要被嶙峋骨刺扎成炸串,李昂面不改色,从背包栏中取出霰弹枪,枪柄顶着胸膛,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再次改变了下坠落点,李昂险险擦着邹正则手臂上的骨刺降落在地,还没等他站稳身形,邹正则已然重拳砸下。 这一砸,真好比是山岳崩塌,巨浪倾颓。 来不及闪避退让,李昂躬下身去,一拳捶打在顶楼天台的混凝土地面。 本就被邹正则掀开一块的天台,早已位于崩塌边缘,李昂饱含着波纹能量的一拳之下,遍布与天台地板的裂缝瞬间扩大,整个顶楼天台轰然垮塌。 邹正则只觉脚上猝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顺着天台垮塌方向滑倒,掉落在楼道走廊中, 本应将李昂碾成肉沫的重拳,也向旁边歪斜垂落,将走廊的石质墙壁砸开一个窟窿。 尘埃弥漫,遮挡视线,反执着匕首的李昂,悄无声息地欺身而上,一刀刺向邹正则胸膛。 叮—— 匕首,刺在了手掌正中央,发出金铁交错的脆响,李昂手掌虎口巨震,整条胳膊隐隐发麻。 只见邹正则身上那些红黑双色的符文,正如蝌蚪般扭动盘旋,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拔高一分,皮肤上闪烁着铁浆般的红色光泽。 未能破防,连皮肤都没刺伤,阴阳两极魔道所赋予的强悍躯体让邹正则足以无视这种程度的攻击。 “软弱无力。” 魔人淡漠地给出了评语,身形似是闪了一下,足以与非洲象媲美的健硕大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抬起,一记膝撞轰在了李昂胸膛。 咔———— CQB战术防弹衣的防弹钢板,直接片片碎裂,四散飞旋,深深凿进狭窄走廊的混凝土墙壁中。 哪怕有波纹能量护体,李昂依旧感觉胸膛麻痹,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走廊拐角的墙壁。 轰。 墙壁上的陶瓷贴片如蛛网般碎裂,呈现出人形凹陷,如果站在大楼外面,还能清晰看到外侧墙壁鼓起了一个“肿包”。 系统之所以给出72小时的任务时间限制,其实就是在暗示他可以跟在警方后面,与官方合作, 借助国家机器的力量,在三天时间内持续追击邹正则,并找机会将其击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冲上去刚正面。 对面有肉有输出,扛不住哇。 咚,咚,咚。 魔人健硕而庞大的身躯,在狭窄走廊中开始了野蛮冲锋,地面在震颤,任何阻挡在前方的物体——不管是碎石、桌椅乃至墙壁,统统被他撞成碎片。 李昂勉强站了起来,看见邹正则胸前的两张人面,依旧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随着魔人越跑越快,那两张人面的双眸愈加清明,表情愈加怨毒,声音愈发洪亮, “来,来,来...” 人面双目大睁,怨毒咆哮着,像是在呼唤李昂,让他放弃抵抗,迎接命运,主动与邹正则融为一体。 (未完待续) 第58章 缴械 跌倒在李昂身旁的黑色雨伞,莫名抖动了一下。 正在狂奔的魔人,身形骤然停顿,粗短脖颈上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条血丝。 呲—— 鲜血像不要钱一样从邹正则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将两侧墙壁染成一片猩红。 魔人停下脚步,伸手在脖子上扒拉几下,撕扯下半根头发。 半根黑色的、绵长锋锐的头发。 这根女子发丝,横置于走廊高处,邹正则刚才向前冲锋的时候,正好被发丝割过脖颈。 如果魔人的身躯没那么强悍,如果发丝的韧性再高那么一分,恐怕现在邹正则已经被自己前冲的惯性,斩下了首级。 可惜没如果。 “刷拉拉。”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走廊墙壁两侧中,蔓延出了无数黑色长发。那些纤细发丝,像藤蔓般相互勾连编缀,拧成一股股长绳,结成一张张大网,朝邹正则席卷而来。 “哼。” 魔人淡漠冷笑,浑厚魔气激昂荡漾,如无形波纹般横扫走廊。 潜藏在地板之下的柴翠翘面色一白,作为冤魂厉鬼,她最怕看到的就是像这样血气雄厚的妖魔。 “哪里跑。” 邹正则刚要揪出厉鬼,就看见李昂“咔嚓”一声把自己从墙壁中撑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波纹呼吸法运行到极限,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疾驰,肌肉震颤抖动,如岩浆一般的炽热波纹气感漫过全身。 波纹能量运行到极致,即为波纹疾走。 肾上腺再次激活,疼痛,剧烈的疼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真实感,李昂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块肌腱、骨骼、血管、内脏... 邹正则蓦然感觉到危机,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如巨型塔盾般挡在身前,透过双臂之间的缝隙,他在电光火石间看到李昂一脚踏在身后墙壁, 下一瞬间,李昂已经出现在邹正则身前,强而有力的波纹,最终凝聚在手中匕首的刀尖上,在尖刃最顶端形成了星芒状的耀眼银色闪光。 呲—— 名为“银色波纹疾走”的磅礴能量,沿着刀尖向前蔓延,让整个刀身没有任何阻碍地刺穿了邹正则的皮肤,刺进血肉。 相较于邹正则那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匕首造成的贯穿伤口简直不值一提,但能够克制一切阴气晦气的波纹,沿着创伤疯狂蔓延,溶蚀着邹正则的躯体。 眨眼间,三眼巨人的手掌就溃烂融化了大半,血肉像蜡烛一样滴答滴答掉落在地,可以清晰看见里面埋藏着的凌乱骨刺。 剧痛之下,邹正则再也无法保持刚才的淡定从容,表情狰狞,面容扭曲,周身皮肤上的红黑色符文,也像蝌蚪一般扭动起来,其造型比《生化危机》里的暴君还要恐怖几分。 盘桓于天空中的黑云漩涡,突兀一顿,漂浮在半空中的诸多灵魂,蓦然间感受不到了那股温暖祥和的微风,脸上纷纷露出稍显呆滞、茫然困惑的表情。 面色苍白的柴翠翘从楼中飞出,径直冲向那些迷茫的灵魂,伸手拉住两个魂灵手腕,拖着他们朝下方飞去,像塞棉被一样把灵魂塞回他们自己的身躯。 “找死!” 透过残破墙壁看见柴翠翘行动的邹正则三目赤红,含着满腔愤懑,朝李昂咆哮道:“ZunHaalViik!!” 音浪席卷而来,李昂没由来的手上一痛,下意识地松开了匕首。 【技能名称:龙吼·缴械】 【类型:灵能】 【特效:将等级低于你的敌人缴械,缴械效果持续时间由敌人体质及智力属性决定。】 【消耗:总灵能值的10%】 【冷却时间:10分钟】 【学习条件:力量属性高于等于10】 【备注:龙吼悖逆钢铁,将武器从敌人的掌握中夺走】 出自系列电子游戏《上古卷轴》世界的龙吼,其本质是巨龙拥有言灵效果的语言,可以通过字符与字符之间的叠加来增强效果。 邹正则虽然没有去过上古卷轴世界,也完全不懂龙语,但这并不影响他用咆哮,强制李昂松开武器。 匕首一与李昂脱离,瞬间失去了波纹充溢,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凡铁。刀身在邹正则充满负面能量的血肉侵蚀下,飞速锈蚀软化,叮当一声跌落在地。 来不及多想,李昂身躯后仰,使出一记铁板横桥,躲开了邹正则的横扫拳势——那拳头真的是和沙包一样大,上面还长满嶙峋骨刺,看着无比渗人。 堪堪避开邹正则重拳横扫的李昂挺直身板,脚蹬地面,欺身而上。 手臂后拉,以身为弓,肘为弦,拳为箭,饱含着波纹能量的重拳狠狠砸在了邹正则的胸骨正中央。 波纹的能量输出效率远远不及同级别的血能,魔能或者奥术能量, 但在续航层面,来源于生命体呼吸的波纹悠长平和,徐缓持久,远超同级别能量,比起东方的内力也不逞多让——其实两者的差别相当之小。 更特殊的是,波纹能量刚正宏大,堪比烈日昊阳,对于阴气晦气有着天然杀伤力, 一击之下,巨人胸前的皮肤血肉,像是掷入了石子的池塘一般,荡起波纹,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咔嚓咔嚓的骨折声不绝于耳。 阴阳两极魔道所带来的非人级别恢复自愈能力,让胸骨碎裂这种重度伤势不至于致命,但陡遭重创,邹正则的庞大身躯仍不由自主地失去平衡,三米高的身躯倾颓歪斜,好比大厦将倾,向后倒去。 眼看即将摔倒,魔人单手撑着地面,庞大身躯以完全不匹配的灵活程度,向后轻巧空翻,同时脚尖如长剑般上撩,趁着李昂退避的间隙,重新站稳身形。 心如火药拳如炮! 魔人脚蹬地面,突发左拳如炮弹直抢李昂面部, 李昂避开嶙峋骨刺,左手堪堪握住邹正则拳腕,右掌击在魔人手肘内侧,接着对方挥拳后拉之力,左掌直击其面。 浓郁的波纹能量顺着李昂左掌,击打在邹正则下巴处。 血肉激荡,骨骼震颤,刚才被柴翠翘发丝割开的脖颈伤口,再次崩裂,血沫飞扬。 (未完待续) 第59章 燃烧 呼吸骤停,邹正则下意识地用左手握住脖子,仓惶一记右摆拳朝着李昂头部打去。 李昂拧身向左避开拳势,脚蹬墙壁的同时,右下栽拳锤打在魔人小腹处。 波纹能量肆意蔓延,从腹外斜肌向内浸染,腹直肌,腹横肌,大网膜,回肠,空肠,直至后方腰椎! 邹正则只觉小腹麻痹,脊背没有任何知觉,勉强提起气力,左侧踹腿朝着李昂胸腔踢去,却被李昂身体后移,用左臂挡住来腿,同时前迈左步,右拳继续捶打魔人腹胸,将其胸腔腹腔整个打凹了下去。 咚,咚,咚—— 一拳又一拳,李昂像打桩机一样,面无表情地捶打着魔人的脑瓜,将他的整个脑袋都打进凹陷的胸腔里。 “好,痛啊....” 头缩在胸腔中的邹正则,含糊不清地呢喃道:“真的,好痛啊...” 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在他身躯上蔓延。 李昂只觉浑身寒毛根根乍起,鼓荡波纹摧毁了对方的四肢关节,同时催动起猫眼,释放幻术,身形疾退。 “....好,痛。” 一滩烂肉般的躯体,丝毫没有被幻术影响,以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姿势,扭动着“站”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头颅的地方,被一团混合着血浆、肌肉、骨骼的猎奇蠕动肉团,所取代。 ———— 棚户区上方正在牵引灵魂归位的柴翠翘,突然发现那束缚着周遭魂灵的黑云漩涡已经悄然消散,她的行动不再受到阻滞。 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苍穹中所有阴煞魔气,都汇成了一道长龙,顺着天台的巨大豁口,直冲而下,尽数灌注于邹正则的“头部”。 这样的举动,说明了邹正则已经彻底放弃吞噬棚户区居民灵魂的计划,同时也意味着李昂现在面对的是毫无后顾之忧的完全体魔人.... 不受黑云漩涡阻碍的柴翠翘紧咬嘴唇,一脚一个,以极快的速度,像踢皮球一样把所有魂灵挨个踢回他们自己的身躯,再一抖长裙,直飞向李昂所在楼房。 “我,问你,跑什么啊.....” 有着猎奇肉团头部的魔人,歪歪斜斜地在走廊中踉跄漫步,像是刚学会如何走路的幼小婴孩。 他皮肤上的红黑符文,像是死机电脑上的乱码一样,失控,抽搐,变化,抖动,战栗。 遍布全身的骨刺,时而生长,时而退缩,时而溶蚀出中空孔洞,喷射红白骨髓,时而长出鱿鱼触须般的粉红细长肉瘤,自然垂落。 这样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但在系统页面里,它仍被标注为修炼了天魔功的玩家。 《天子传奇》是不折不扣的高武世界,而天魔功哪怕在《天子传奇》中也属于最顶尖的功法。邹正则虽然是资深玩家,但其武道意志与武道修为,依旧不足以彻底驾驭这门功法。 他平时能保持独立完整的个人意志,完全都是靠着另一项技能【冰心诀】来抵消【天魔功·阴阳两极魔道】的负面影响。 【技能名称:冰心诀】 【类型:通用】 【特效:被动平静内心,保持神志古井无波,抵消幻觉幻术】 【消耗:无】 【学习条件:智力属性高于等于10】 【备注: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冰心诀本就不如天魔功强悍,而现在涛涛魔气入体,此长彼消之下,冰心诀彻底失守,任由阴阳两极魔道带来的纯粹恶意,侵占邹正则的神志。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邹正则已经不再是他自己,而成了某个由野蛮本能与狡诈天性驱动的魔物。 李昂默不作声地向后缓缓挪步,来源于邹正则的淋漓鲜血顺着手套滑落,在布满尘埃的走廊地面描绘出一道红色长线。 咔—— 像是核反应抵达了临界值,魔人体型再度膨胀,粗长右臂似慢实快地覆盖上了骨甲,形成了一柄堪比门板的骨刀。 魔人斜斜劈出一刀,只见沿着骨刀蔓延的汹汹魔气,化为实体,蔓延前进。 整个走廊乃至整个二楼,都被这一刀劈成两半,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如同豆腐一般崩塌陷落。 大楼向一侧倾倒,烟尘遮天蔽月,李昂不退反进,沿着倾斜走廊破影而出! 他的食指中指并拢成剑,名为银色波纹疾走的特殊能量凝练汇集于指尖,散发着闪耀刺眼的银色光芒。 银色波纹疾走! 失去神志可言的魔人,没有躲闪或者退避,站在倾斜走廊上,面对着下方冲来的李昂,完全靠着身体本能,将门板也似的骨刀挡在身前。 轰!! 指尖,毫无阻滞地刺穿了骨刀,锋锐骨片崩溃碎裂,四溅飞散。 还不够,李昂贴了上去,捏着魔人粗短脖颈,缓慢而坚定地堆动着指剑,一寸一寸地摧垮骨刀,向着魔人的脑壳刺去,而对方则拼劲全力向前推着骨刀所在的右臂。 两人的身形好似停滞了一般,僵持在这纯粹而朴素的角力之中。 终于,忍受不了危机感的魔人,左臂自下而上,一记上勾拳朝着李昂腰腹轰去。 啪—— 细密而绵长的黑色发丝从地板中涌出,堪堪勾住了魔人轰向李昂的左臂,每时每刻都有发丝被浓郁血气烧毁烧断,但下一秒更多更密集的头发就补上了位置。 面色惨白如雪的柴翠翘,如猫般躬身趴伏在魔人身后的孤壁上,竭尽全力榨干体内阴气,催发出连绵不绝的黑色发丝,勾住魔人的手臂躯干,向后一勒。 僵持不下的角力竞赛终于失衡,闪烁着银色波纹疾走光芒的指剑,捅进了魔人头部的肉块之中。 右手指尖释放出温润如玉,恢弘大气的波纹能量,对于魔物而言好比剧毒砒霜的波纹,肆意溶蚀着血肉,在魔人头部融化出了一个空腔。 李昂的右手手掌钻进空腔,抵达了大概是口腔的部位,并一路向下,用手掌撑开了喉咙。 “大郎,该吃药啦。” 李昂温柔地怀抱着对方的脑袋,用左手从背包栏里掏出一颗白磷燃烧弹,自上而下,顺着头部空腔,缓缓按进了魔人的喉咙。 具体动作,就跟拿着马桶栓,死命捅马桶一样..... 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魔人仍未死去,还在剧烈挣扎着,但在柴翠翘发丝的重重束缚下,完全阻止不了李昂的动作。 燃烧弹顺着喉管,直接杵进了胃部。 解除保险,拔掉销针,李昂慢悠悠地抽出了沾满血水的手臂,伸手和柴翠翘一起,死死按住挣扎不休的魔人。 白磷燃烧弹,开始了自燃。浓烈烟雾从魔物的头部空腔中喷涌而出,像早期蒸汽机一样,滑稽可笑。 没有嘴巴结构的魔人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但从它活鱼一般狂乱挣扎的姿势,隐约可以体会到那种五脏俱焚的痛苦。 白磷的最大特点,即为能够在狭小或空气密度不大的空间充分燃烧,其燃烧温度可达1000度以上,常人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穿透血肉,深入骨髓,哪怕水泼土埋也阻止不了火焰蔓延,除非等到白磷耗尽,火焰方熄——更何况这枚燃烧弹还是李昂的特制款,装药量相当之大。 魔物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随着黄色的炽热火焰钻破皮肤,透体而出,这具非人的躯体终于彻底停止不动。 消灭杀死了曾魏明与汪芳妮的凶手11】 【常规任务“疯癫之人”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黄色火焰还在燃烧,还在散发浓烟,李昂松开了按压住魔物双臂的手掌,站了起来,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驱散那股白磷的刺激气体,以及隐隐存在的烤肉香气。 最近这几天,李昂可能不会想吃烤肉了..... (未完待续) 第60章 钢棍 将尸体状态下的邹正则,与装有柴翠翘的黑雨伞收进物品栏内,李昂扫视一圈现场,确认没有遗留下可供追溯的线索之后,狂奔着冲出了棚户区,并以极快速度脱下夜行衣,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 戴上头盔,拉下帽檐,背好背包,蹬上自行车并在龙头左侧贴上反光贴纸,慢慢悠悠地从棚户区后方阴影中驶出, 经过一段无监控地带之后,李昂就像是普普通通的骑行爱好者一样,光明正大地在马路上骑行。 沿途有不少车辆停靠在路边,很多私家车车主都下了车,正端着手机,朝着棚户区的方向拍摄——刚才那里的黑云、雷霆以及时不时响起的建筑物倒塌声音,相当惹人注意。 李昂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停下自行车,好奇地看向棚户区的方向,只是他的眼角还在到处扫视。 半空中,飞来一架三角形纸飞机,其纸质是最普通的A4纸,折法粗糙,不甚精美。 在场没有人注意到这架纸飞机,李昂用眼角余光斜视,看见那架纸飞机以平稳到不符合空气动力学模型的飞行姿势,高速飞向棚户区所在方位。 速度至少有七十迈... 李昂收回视线,数秒钟后,十数辆漆黑如墨的警用装甲车,于夜色中疾驰驶来,厚实的越野花纹防爆车轮碾碎路边积水,溅落一地月光。 这些装甲车车身高达三米,装配有防爆发射器、摄像监控图传系统、强光照明系统,可有效防御普通枪支武器射击,其车身上还设置有多个射击孔,保证内部人员可以进行反击。 而在装甲车车队前后两侧,还有两列摩托车车队开道,天空中甚至还飞来了悬挂有巨型探照灯的三架武装直升机。 堪比战争状态下的武装力量,在殷市相当罕见,交头接耳的车主们面露惊疑惧色,纷纷收起手机,朝着棚户区相反方向开车离去。 李昂混入车流之中,看见马路前方不远处有警方设置的关卡,专门排查过往车辆,检查车内人员身份信息,收缴车主手机检查有无录制视频等等。 反应好快... 李昂拉下帽檐,默不作声地偏斜自行车把手,把车开进沿河公路的斜坡,在斜坡的灌木丛中蹲下身去,将自行车放入背包栏,摘掉头盔,戴上耳机,伪装成夜跑爱好者,沿着河岸边的石子路慢跑起来。 避开警方关卡之后,李昂在监控暗区左绕右绕,折回自家小区,停好自行车,沿着楼顶墙壁登上天台,翻窗进入屋内。 检查并确认家门没被敲响、门把手没有转动、窗户没被拉开之后,李昂终于了口气,收拾好放在门前的电话,更换睡衣,躺回床上。 数分钟后,防盗门被敲响,拉开门后,两位年轻警员站在门外。 “警察蜀黍,有什么事么?”穿着蓝色睡衣,睡眼惺忪的李昂打着哈欠问道。 “唔...没什么,”警员们说道:“你接着睡吧。” 防盗门关上,李昂回到床上躺下,脑海中扔在思索。 其实特事局的反应速度绝对不慢,在电话接通后的五分钟内,就已经按照应急预案,派出装甲车直升机,以及那架纸飞机所代表的官方背景玩家。 想必,特事局在各个城区都设置有特别反应小组以便快速出警,但在拥有高机动性与强破坏力的超凡生物面前,这样的应对速度还是显得有些迟钝——官方背景的玩家终究是少数,一旦分布到各大城市,整体数量就会迅速被稀释掉。 这也是特事局一直在玩家论坛里宣传招安的原因之一。 李昂闭上双眼假寐,于脑海中清点起这次任务的收获。 【任务奖励1:额外经验值300点】 李昂此前的经验值槽为Lv4的390400,在收获300点经验值后,顺利抵达了Lv5的经验需求。 值得一提的是,击杀邹正则也为李昂带来了400点经验值,这还是在柴翠翘在旁边辅助、分润了一部分战斗贡献的前提下。 尽管系统没有给出邹正则的具体等级,但大致推测,恐怕也要比孤山寒寺任务时的邢河愁强上几分,与山魈大致在伯仲之间。 击杀山魈得数名玩家合力才能做到,而击杀邹正则只用了李昂和柴翠翘一人一鬼,这其中专门克制污秽阴气的波纹呼吸法立了大功。 “系统在鼓励玩家间相互厮杀么...” 李昂挠了挠头,确认升级,但没有急着加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400点】 在此之前李昂已经攒下了2000点游戏币,加上这400点,已经可以展望一下商城货架上最低级的商品了。 玩家论坛上专门有黑市置换的帖子,以游戏币购买装备物品的居多,以物易物的也有,甚至还有土豪玩家直接花费千万级别的软妹币,求购合适技能。 不氪金,你怎么能变强呢?先来充个心悦会员吧。 论坛的黑市置换固然红红火火,但稀有级别以上的物品普遍有价无市。一些更为珍惜更为强力的道具装备,仍只有商城货架有售。 毕竟现在是杀场游戏刚开启的风口期,各大组织都在尽全力搜刮好东西,玩家群体里刚开出强力物品准备售卖,就会被财大气粗的强势组织一掷千金买下, 流到市面上的,大部分都是残次品。 李昂甚至怀疑,论坛上那些举着大喇叭整天喊着高价收购装备、道具、技能卡的土豪们,一半是卖家自己假扮,准备炒热市场寻找接盘侠,另一半就是特事局等官方组织的马甲..... 【任务奖励3:随机品质随机物品*1】 和之前的几次任务不同,这次任务奖励改成了随机品质的随机物品,只要不开出【残破】或者【普通】品质的东西,横竖都是赚。 难得系统发了次善心,又到了开箱的时刻,检验欧皇还是非酋血统,就在此刻! 李昂深吸了一口气,开! 光芒一闪,一根碗口粗细,顶端镶嵌满了金色星星的金属棍棒出现在原处。 【名称:钢的棍】 【类型:武器】 【品质:普通】 【攻击力:中】 【特效:极为坚固】 【装备条件:力量属性大于等于8】 【备注:这根曾属于某位杰出面点师的铁棍,做出过世界第一的黄金比例烧麦。】 李昂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叫做‘钢的棍’啊?这是在模仿钢的琴么? 而且这根属于某个留黄头发、脸上有疤、喜欢裸着上身的面点师的铁棍,明明就是根擀面杖嘛!拿厨具来当做沾染血腥的武器真的好么?” 吐槽归吐槽,这根碗口粗细的钢棍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材质只是普通,但有着系统标注的“极为坚固”,怎么想也不可能比市面上的普通钢材差劲。 配合银色波纹疾走,这根很有分量的擀面杖,也算是件杀敌利器....吧。 (未完待续) 第61章 变革 收起擀面杖,李昂接着看下一项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4:随机品质随机卷轴*1】 有了钢棍在前,李昂也就对今天的运势不抱太大希望,点击卷轴后,光芒闪过。 【技能卷轴名称:碎物散射】 【属性:学习型】 【类型:灵能】 【等级:普通】 【特效:指定一个方位,制造全方位排斥力,使一些未固定的小型物品同时向各个方向飞散,形成半径十米的爆发范围。】 【消耗:50点灵能值】 【冷却时间:30秒】 【学习条件:智力属性高于7点】 【备注: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臭虫!】 “唔....从效果上来看,大致等同于终极乞丐版的神罗天征?” 李昂评价道:“破坏力强度并不高,估计连手榴弹引发的爆炸冲击波都远远不如,但在适用性上面还不错, 如果能影响到人体的话,站在远处就能悄无声息地让某个普通人内脏破裂,用来暗杀的话极其隐蔽.... 至于玩家,要么有灵能类型的防护道具可以阻挡远程技能,要么全身血气浑厚,对灵能法术拥有先天抗性,不太可能见面即暗杀。” 毫不犹豫,李昂学习了该技能,并将升级至Lv5之后的一点自由属性点,加在了力量上,以达到能使用钢棍的装备条件。 就像邢河愁和玩家论坛上所说的那样,升至Lv5后,系统面板再次发生变化,玩家信息的玩家昵称前方在短暂延迟后,浮现出新的字迹。 【称号名称:狂躁的开膛手】 【释放方式:主动】 【特效:在攻击敌方胸腔、腹腔时获得额外攻击力加成。】 【消耗:总体力值的5%】 【冷却时间:5秒钟】 【备注:屠夫帕吉来也!】 将意识击中在称号后,系统还很贴心地投射出了李昂用拳头猛砸魔人胸腹的画面。 “...”李昂腹诽道:“从技能效果上来看这称号还可以。不过为什么要叫这名字,搞得我好像是有狂躁症的连环杀手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此次任务并没有触发能够增加属性的特质。 总结一番之后,李昂现在的玩家面板为: 【狂躁的开膛手·李日升】 【Lv5.经验值槽为490500】 【力量:8】 【敏捷:6】 【智力:7】 【体质;7】 【感知:7】 【魅力:4】 【装备:古怪的眼珠、变脸面具、引魂幡、钢的棍】 【背包栏:ak47、手雷、燃烧瓶、火鼠裘、古怪的尸体、疫鬼皮肤、白骨脊椎】 【技能栏:肾上腺素激活法、波纹呼吸法、碎物散射】 【游戏货币:2400】 单从纸面实力上来看,李昂哪怕在所有同级玩家中也属于相当强力的那一批。被动技能、主动技能、功能性装备、攻击型武器一应俱全,就是这属性..... 为什么力量会比智力还高啊,难道要像甘道夫那样发展成举着百来斤法杖抡人的近战法爷? 李昂将杂乱思绪丢到一边,翻身睡觉。 接下来几天,由邹正则引起的事件逐渐平息,官方将棚户区大楼崩塌归咎于地下气体管道爆炸,而棚户区居民集体失忆,则是由气体泄引发的群体性癔症所导致。 同样沿着曾魏明、汪芳妮被害案线索追查到邹正则身上的警方,也在得到特事局内部消息之后,将本案归档封存,撤掉了对李昂的警力保护。 ———— 春江水暖鸭先知,尽管国际局势还是整体风平浪静、局部波澜起伏,但一些细微之处的改变,仍能从新闻中阅读出来。 美利坚的几家大型银行合并为一家;巨型医药企业纷纷斥巨资投入到新型药物研发;fox、cnn等新闻机构风势一转,请了一些社科学专家学者做了一期LGBT有关的项目,节目内容还相当客观;各大企业家接连举办慈善晚宴,并身体力行为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拉选票,募捐巨额竞选资金; 美利坚军工联合体大刀阔斧进行内部改革,违反资本家贪婪本性,不顾经济利益,砍掉落伍项目。各类一看就不是很靠谱的新项目(如环球航天战略轰炸机、光棱坦克等)纷纷上马,美利坚网友热议这又是一场针对海对岸的“星球大战”骗局。 类似的海外新闻还有许多许多,如不列颠尼亚首相卸任,新上任了一名古板传统的新教徒,这位仁兄刚坐上首相宝座,就想办法搞倒了冥顽不灵的现任伦敦市长,并修改了难民政策,郑重拒绝接受新难民,不少黑肤色的不列颠尼亚居民上街游行,声称此举是对人权的亵渎。 德意志与法兰西一边谴责不列颠尼亚这种罔顾人权的行为,一边又向不列颠尼亚投出橄榄枝,暗搓搓商谈起重启欧洲联盟的事宜——为了拉拢约翰牛,高卢鸡与汉斯猫甚至愿意亲自下场,踹掉那些只会伸手要钱的废物盟友。 北方毛熊风波不断,某个石油寡头的儿子跑到瑞士,声称其父亲已遭到软禁,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呼吁美利坚等自由国家能伸出援手,捍卫人权——只可惜并没有人鸟他,美利坚最多只是口头谴责了一下。 南亚白象的老仙又在新闻节目上狂吹起白象应该自主研发新式武器,建造强军,以适应新环境下的国际生态,为此民众应做好与白象同甘共苦的准备,适应即将调高的税率。 东亚怪物房里的几头怪兽也在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什么白兔家的渔业监管船像下饺子建造完毕、新弹道导弹试射成功、南棒财阀投资建设私人安保公司、脚盆鸡组建宗教人士联盟等等。 而除了蓝星五大流氓与少数几只吉祥物有所动作之外,其他地区还是那副无知无觉的死样,滞后,且幸福。 这些草蛇灰线的凌乱线索串联在一起,逐渐编织出一副时代浪潮即将来临前的环球全景图,随着杀场游戏不断推进,这些变革巨浪终将席卷全人类, 而一些潜藏在历史帷幕与现代社会幕布后的隐秘组织,也将露出全貌。 (未完待续) 第62章 迷藏 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上,行人如织,趁着周末去逛街以放松心情的李昂与王丛珊,正坐在路边饮品店里,嘬着冰凉清爽的奶茶。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李昂看着那些迎着微寒秋风,在短裙下靓丽摆动的雪白大长腿,由衷感慨道。 王丛珊没有听李昂在说什么,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是不是点几下键盘输入点文字,脸上的表情有些烦躁。 李昂将一颗奶茶珍珠吸溜进嘴里,问道,“看什么呢?” “家族的微信群。”王丛珊撇嘴道,“我小舅想生二胎,我爸妈劝他最好再等几年。理论上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劝的,不过你也知道,最近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针对异常事件的信息管制与资讯分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力,一些事情就算再怎么掩盖,也无法彻底清除影响。 某地村落突然被大雾笼罩至今音信全无,某市动物园一夜之间所有动物都长出了多余赘生的肢体,国外某艘小型游轮的全部乘客在网络直播中微笑着集体跳海,某游乐场的小丑在表演时突然扣下自己的眼球放入嘴中咀嚼... 至于离奇诡异的凶杀案,频繁的地下管道爆炸,莫名其妙的建筑物坍塌,吃瓜群众纷纷表示已经司空见惯。 表面上看,现代社会依旧歌舞升平,人人安居乐业,电影电视照看,抖音农药照玩,但焦躁与紧张,仍像传染疾病一样缓慢传播。 信息封锁得越好,越无法阻止小道消息流传,当然这背后可能也有来自特事局的暗中引导——得一步步让民众逐渐适应这一切变化。 曾正面接触过凶杀事件的王丛珊放下了手机,脸色有些阴郁,想必他爸劝阻小舅子别急着生二胎,也是出于时局方面的考虑。 普通人对于异常事件的抵抗力几乎为零,除了逃避与自我欺骗之外别无他法,再怎么恐惧于未知的未来,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当中。 王丛珊叹道:“唉....希望世界不要变得那么奇怪吧。” “看开点,”李昂笑道:“讲不定包括你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类,在被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事情弄死之前,就已经死于遍布全球的核爆了呢?不过我个人倒是希望自己的死法能更壮烈凄美一些。” 王丛珊眼睛一斜,“比如说皮眼里塞满了二踢脚然后点燃引信?那不但很壮烈凄美,还很吉利哦。” “这么会说话?你的小嘴抹了蜜么。” 李昂撇撇嘴,吸溜掉了最后一点奶茶:“走吧,你不是还要逛街么。” “嗯。”王丛珊精神一震,“我妈生日快到了,先给她选两件衣服,再给我爸买块新手表,然后我们去饰品店里转转,最后去恰顿饭。” 李昂出来逛街,一是为了放松心情,二是为了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系统任务——按照论坛上的说法,除了像钱华路这样的异常事件中心节点之外,其他的都市传说分布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到处闲逛反而是触发任务的最好办法, 当然也有一部分胆小怯懦的论坛网友在成为玩家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不主动触发任务, 这样的网友往往在首次发帖之后就再也看不见消息,要么是他与外界中断了所有联系,要么...就是因为一直没触发常规任务,没提升等级,而死于难度逐渐提高的强制剧本任务当中。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玩家,在这个日渐疯狂病态的世界里,一样时刻处于危亡之中。 李昂陪着王丛珊在商业街上来回转悠,买了几件衣服,选了快不算贵的手表,最后去隆恒商场五楼吃了顿烤鱼——这顿饭是王丛珊请的,为了还那天李昂帮她修电脑的人情。 正当酒足饭饱的两人走出商城大门,李昂耳边蓦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 【任务类型:剧本任务(团队合作)】 【任务名:捉迷藏】 【任务目标:于今晚凌晨12:00前往隆恒商场正门大厅,等待下一步任务提示】 【任务奖励:在接到下一步任务提示时公布】 【失败惩罚:抹杀】 李昂走出大门的步态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眸却瞬间转冷。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现实世界中的团队合作剧本任务。 任务名好理解,绝大部分人都在儿时玩过捉迷藏的游戏。 一个人扮演“鬼”,在蒙眼倒数一百秒后,去找出躲藏在一定区域内不同位置的一群人,最早被找到的人将受到惩罚,在下一轮的游戏中扮演新的“鬼”。 捉迷藏这种至少可以追溯至唐朝的古老游戏凭借其独特的趣味性、竞争性,而经久不衰,但在杀场游戏的独特语境下,鬼捉人很可能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鬼捉人.... 至于任务目标....杀场游戏这回倒是颇为贴心地给出了四个小时左右的准备时间,而且隆恒商场的关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凌晨十二点的话,商场内除了保安之外空无一人,很适合玩家自由发挥。 任务奖励虽然没有说明白,不过既然是需要一整支玩家团队协同完成的任务,其奖励自然也不可能低到那里去。 至于抹杀的失败惩罚....只能说随着玩家等级的逐渐提高,所面对的任务难度也水涨船高。 李昂心思急转,却没有表露出来,转头平静地对王丛珊说道:“你爸妈在家么?” “在,怎么了?”王丛珊虚着眼睛说道:“别告诉我你还想去我家蹭饭。” “想什么呢,这才刚吃过。”李昂说道:“我打车送你回去。” “诶?”王丛珊瞪大了眼睛,用不敢置信地眼神看着李昂, 平时他要多抠有多抠,素有向铁公鸡葛朗台看齐的倾向,出行全靠公交、地铁、自行车、十一路,今天怎么转性子要打车。 难不成,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两人坐上了网约车,在将王丛珊送回家后,李昂再让司机前往万和小区。 (未完待续) 第63章 掮客 回到家中,李昂拉开了书房的门,打开了灯。 书房窗户紧闭,厚实窗帘阻挡窗外管线,借着灯光可以看见,书架前方横放着着一个一人长的巨大玻璃鱼缸, 这个玻璃鱼缸也是网购来的,花了李昂不少钱,原本敞开的玻璃鱼缸上倒扣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与鱼缸的交界处都用胶水粘合住,保证密不透风。 密不透风的鱼缸自然不可能养鱼,里面养的是一具尸体。 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邹正则的尸体。 原本高大非人的体型因为被焚烧而缩小了不少,其头部彻底碎裂,四肢布满骨刺,红黑皮肤大片缺失并呈现重度烧伤痕迹,胸腔腹腔敞开,可以透过伤口看见重度焦炭化的部分内脏。 这具扭曲怪异的尸体,这几天就一直摆放在书房中,这倒不是李昂的审美病态或是单纯恶趣味,而是另有原因。 引魂幡能滋养灵体的原因就在于其能够吸纳阴气的特效,那天柴翠翘消耗颇大,为了给引魂幡供应足够阴气,李昂就将邹正则的尸体制成标本,放在家里。 鱼缸上方摆放着伪装成大黑伞的引魂幡,而柴翠翘悬浮在引魂幡上空,翘着二郎腿,端着新买的智能手机,聚精会神地翻阅着言情小说, 她全身心代入到书中女主角,一边看还一边咬着指甲,凝眉恨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等我有朝一日入主宫闱,定叫你们这些欺压我娘的恶妇死无葬身之地...” 李昂清了清嗓子,“咳咳。” 沉浸在书中世界的柴翠翘浑身一激灵,连忙把手机夹在腋下,转过身来看向李昂,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色道:“啊,你回来啦。” “嗯。”李昂点了点头,“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柴翠翘拍了拍下方的玻璃鱼缸,撇嘴道,“这尸体的阴气相当浓郁,全部吸收掉的话,我不仅可以恢复伤势,修为还能再精进一层。” 其实钻入引魂幡中更有利于灵体自愈,只是引魂幡内空空荡荡啥也没有,除了睡觉什么都做不成,远不如在现实世界玩手机来的爽快。 “行。”李昂说道:“今晚又有情况,你准备一下。” “又有情况么....”柴翠翘面色一肃,将阅读app的字体调成最小,一目十行快速翻页——这就是柴大小姐的准备方式,在任务来临前先把这段剧情看完。 不管彻底堕落成死肥宅的柴翠翘,李昂回到卧室,打开电脑,登录玩家论坛,找上了某位头像是一个顶着棕色驴耳朵的美少女,ID为“骡子”的坛友。 这位“骡子”在现实世界中是个情报掮客,业务范围包括且不限于兜售情报,办理假证,帮客户联系能提供特殊业务的公司(如刺杀暗杀,走私军火),出售一些并不那么违规的特殊物品给客户(如军用级别的瞄准镜、热成像仪)。 只要价钱合适,这位“骡子”甚至还能提供陪聊、陪玩服务,相当敬业,在论坛里有口皆碑。 李昂用匿名模式找上了骡子,打字道: “1、替我找出殷市隆恒商场的施工竣工以及装修工程的图纸资料。 2、收集与隆恒广场有关的所有特殊事件,包括且不限于凶杀、自杀、意外死亡,并将所有涉及特殊事件的人物资料一同打包发给我。 3、我记得你手头上有专门入侵非军用级监控系统的软件包吧?帮我入侵隆恒商场后台监控系统,并让软件包能配适手机屏幕。 能做么?价格好商量。” 信息发过去半分钟内,骡子就回道:“能。商场的建设图纸在城市建设档案馆里就有,可以随意取阅。我猜你现在很急所以没空去,这项只收你10点游戏币。 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都死过人,商场也不例外。隆恒广场开业十余年来,发生的死亡事件有五六起。为保险起见,我会收集尽可能详实可靠的相关资料发给你,不过这需要两到三个小时。 因为有些资料都是不流传于网络的纸质文件,需要特殊门路才能搞到。 这一项我收你20游戏币。 至于能配适手机屏幕的后台监控软件倒是挺便宜,只收10游戏币。” 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就要40游戏币,按照论坛普遍汇率计算,也就是五六十万现金。 两三个小时赚六十万,这做情报掮客真的要比抢劫来钱更快。 “先把建设图纸和后台监控软件发给我。” 李昂在杀场游戏中通过搜索ID加上了骡子好友,打过去20游戏币,十分钟后就在论坛聊天窗上收到了骡子发来的文件包。 李昂一边看着隆恒广场的建筑图纸,一边调试着监控软件,在手机屏幕上窥探着现在隆恒广场中的顾客。 两小时后,骡子将六起与隆恒广场有关的死亡事件相关资料发了过来,李昂则汇过去最后一笔游戏币,并在论坛聊天框中打字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今天还有没有人找过你,跟你提出过类似的交易要求?我愿意为这个答案付费。” 聊天框那头沉寂了下去,良久骡子才打字道:“在你发给我交易信息的半小时内,就有两个人找到我,提出了和你差不多的要求。 不过出于职业道德与自保守则,我不能向你提供他们具体的玩家ID。这是基本原则。顺带一提,刚才的回答不用收费。” 作为一名情报掮客,保护用户隐私既是出于职业生涯考虑,也是为了自身安全.... 电脑桌前,李昂思索片刻,跟骡子道了声“谢谢”,关闭了聊天窗口。 他接到任务的时间是下午八点,而任务执行的时间是在凌晨12点,而且在他找上骡子之后。另外两名玩家也找了过去。 如果他想的没错,那么触发了隆恒广场中捉迷藏任务的玩家,在今天肯定也到过隆恒广场。 这也就意味着,这次团队合作任务中遇到的玩家,在现实生活中都是殷市或者周边地区的居民, 老乡见老乡,往往不是两眼泪汪汪啊... 李昂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遂叫上柴翠翘,收起大黑伞,骑自行车前往隆恒广场。 某座阴暗地下室内,深趴在电脑桌前的骡子,慢慢挺直了身板,从脏乱不堪的桌上拿起纸笔,在一个崭新的文件档中写下“狂躁的开膛手·李日升”的字样,并在旁边划出横线,指向“隆恒广场。” “殷市玩家么....”骡子喃喃自语着,站起身来,走向档案架,将文档放入满满当当的抽屉当中。 (未完待续) 第64章 大厅 殷市隆恒广场集零售商场和两幢写字楼为一体,建成于2001年,位于金南西路北侧。 其两幢写字楼设计精巧华丽,地上70层,地下3层,高320米,总建筑面积为16万余平方米,入驻了许多跨国公司、资讯科技公司及时装企业。 而隆恒购物中心,有地上五层、地下一层共六层楼面,由三幢相互连接的楼共同组成,整体呈长条形,总体面积为5.5万平方米, 集中了一批世界知名时尚品牌的旗舰店,包括且不限于HugoBossL,ouisVuitton,Cartier,Chanel,Dior,Escada等。 精致,奢华,高端,大气,消费水平与服务标准均为世界顶级。 这些就是隆恒广场的标签。 深夜将至,一副职场白领打扮的李昂,正坐在与隆恒广场隔街相望的快餐店里,划拉着手机屏幕, 借助骡子发给他的app,李昂以五倍速的速度,快速翻看今天的隆恒广场监控视频, 可惜商场内摄像头太多,视频数量太大,直到十一点二十分钟仍未能全部看完。 李昂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提起手提包,走出快餐店,越过马路,神情自若地走进隆恒广场写字楼下方的地下停车场, 他走向停车场最左侧,假装开启车门,一转身绕到支撑柱后面的监控摄像头死角, 脱下西装皮鞋,放入公文包内,再拿出与隆恒广场内部相同的黄白相间清洁工制服,穿在身上。 戴上白色手套、口罩,伪装成清洁工的李昂,平静地从支撑柱后走出,拉低了帽檐,走进停车场最里处的员工通道大门,用撬锁工具在三秒钟不到的时间内撬开了专用锁, 进入员工通道后,他再攀爬楼梯,进入地下一层,经过一条L型走廊,进入恒隆购物中心地下一楼。 此时,商场已经关门停业,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寂静无声,所有店铺都拉上了大门。 白天亮着的暖色系灯光,也被冷清昏暗的夜间照明灯所代替。 李昂抬头仰望,只见商城上方玻璃穹顶是完全透明的,可以看见一轮昏黄圆月高悬于天空。 靴子踩踏在米色石灰岩地板上,响声清脆,手套轻抚过金黄色铜合金扶手,触感如丝般顺滑。 购物中心有A、B、C三幢相互连接的大楼,A楼位于中央,B楼位于左侧,C楼位于右侧。 李昂从C楼出发,戴上了以橘黄色大脸猫为外形的变脸面具,于与11:40分抵达A楼正门大厅,发现那里已经有四道身影伫立。 就像论坛中无数玩家经验总结的那样,在现实世界里执行任务,最首要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旦真实的个人信息暴露,不仅自己有危险,甚至连家人都会被盯上。 已经有小道消息,说墨西哥某个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丧心病狂地绑架了某位玩家的家人,胁迫其作为苦力,一次又一次地执行任务,将所有游戏货币上交给社团。 低等级玩家还不足以与现代化火力相抗衡,而且就算拥有足够强的超凡力量,面对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的家属,玩家也是投鼠忌器,无可奈何。 因此,玩家论坛中的普遍共识就是,一旦真实身份暴露,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向特事局全面投诚,请求保护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 比起底线全无的财阀与有活力的社会团体,特事局的公信力无疑强得多得多。 但,投诚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家人将会处于重重保护当中,与正常社会完全割裂——这不仅仅是特事局为了制约玩家,也是为了不让财阀等势力挟持玩家的家属。 综合考虑下来,还是隐匿身份的性价比最高——起码现在,世界上的灵异现象,还没有多到让玩家主动把家属送到特事局,以请求保护的程度。 为了防止个人信息泄露,站在A楼正门大厅的四道身影,全都跟李昂一样裹得严严实实。 第一个人体型中等,戴着全封闭的黑色摩托车头盔,穿着褐色皮衣皮裤,脚踩长靴,双手负在身后,正倚着大厅墙壁站立。 第二个人体型高大,健壮魁梧,寸头,戴着全覆盖的猪鼻式防毒面具,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手套穿着长靴,站在正门前看向门外。 第三个人体型瘦削,头上和脸上都包着黑色头巾,身上穿着超市的员工制服,正伸手拨弄着门边的纸质假花。 第四个人则穿着黑色夜行衣,扎马尾辫,背负复合弓,腰间悬挂着箭袋。 四个人都站在大门外的视觉死角,不让外面时而走过的人群看到自己,此刻听到脚步声,齐齐向李昂看来。 顶着大脸猫面具的李昂,毫不怯懦地正面迎上了目光,挠了挠自己的腋下,嘿嘿嘿地怪笑着说道:“你们这么热切地盯着我,我会脸红的。” ?? 早已等待许久的四人有些无语,李昂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脑海中迅速打开玩家的好友列表,向【柳无怠】发去了私聊信息。 “是你?” “是我。”同样隐隐认出了李昂标志性面具的柳无怠,在好友聊天中回到。 两个乔装打扮的人微不可查地对了一下眼神,极有默契地没有表露出两人早认识的信息。 团队合作任务,可不意味着团队成员能团结一致,齐心协力, 一旦遇到了危险,所谓的“队友”,可都是会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别说拉兄弟一把,不落井下石、拉人垫背,就已经算好的了。 比起在场这些完全不知道底细的“队友”,曾一起执行过任务的柳无怠、李昂,好歹算是知根知底,可以给予一定程度的信任。 装作不认识柳无怠的李昂,悄悄开启猫眼的灵识探知功能,想要扫描一下众人,却听那瘦削身影不善地喝问道:“我说,上来就开灵识,探知队友情报?还讲不讲规矩?” 那个穿着超市员工制服的玩家,显然同样拥有灵识类的道具或者技能, 他察觉到了李昂的猫眼发动,提前出言阻止。 泄露信息对于玩家而言是无法接受的,勘察队友这件事确实不太地道,要换做暴躁老哥,恐怕现在就已经用军体拳招呼上了。 被点破了小心思的李昂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老老实实收起了猫眼的灵识功能,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是萌新,不太懂。” “哼。” 那人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双手合抱在了胸前,继续不善的盯着李昂。 (未完待续) 第65章 巡逻 这次的队友,很不友善嘛.... 李昂暗想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11:40,距离凌晨十二点也只剩20分钟。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所有玩家已到齐,现公布下一段任务提示】 【凌晨12:00,玩家将扮演隆恒商场内保安人员,搜索整栋商场,找出散落在各地的六张不同的纸质符箓】 【游戏开始时,每名玩家将各自获得一支朱砂毛笔,该毛笔为剧情道具,无法装入背包栏,任务结束后无法带出】 【玩家需用朱砂毛笔,模仿符箓上的图案,将其临摹在商场各个楼层的地面上】 【在游戏过程中,商城内会有鬼魂巡逻,一旦玩家发出声音或光亮,将立刻吸引鬼魂注意,受到追杀】 【玩家间需保持一定距离,一旦接近彼此,需立即分开,否则将吸引鬼魂注意,受到追杀】 【玩家需不断移动,不可长时间停留于原地,否则将吸引鬼魂注意,受到追杀】 【鬼魂无法发现、破坏符箓】 【六张符箓全部临摹完毕,则视为任务完成】 【超过凌晨3点,六张符箓仍未临摹完毕,则视为任务失败】 【任务奖励1:额外经验值30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500点】 【任务奖励3:随机品质随机物品*1】 【任务奖励4:一点自由属性点】 【失败惩罚:抹杀】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之前,他所接到的所有任务都是极为简单粗暴,【击杀附身鬼】、【击杀僵尸】、【查明真相】等等等等, 就算有推理解密元素,也是看玩家个人发挥,并不是完成任务的必需项目。 而这次的【捉迷藏】,则截然不同, 其完成任务的所需要求,与任务提示,同样繁琐详细。 这不仅仅是对玩家的善意提醒,更是对玩家的恶意暗示——暗示这次的任务难度有多大,危险有多高... 一不小心,就可能团灭啊。 “诸位,” 戴着摩托车的人影拍了拍手掌,吸引了众人目光,“现在是11:42分,距离任务开始还有18分钟。 这次任务的难度相当之大,系统给出这段时间的目的,恐怕就是让我们提前交换情报,熟悉自己的队友,并制定大致的通关计划。 只有团结协作才能活着走出去,我建议先从公布玩家ID开始。” 说罢,他主动公开了自己的ID, 【妙手回春·疫医】【Lv6】 妙手回春?很大可能是医疗急救方面的称号啊。李昂如是想到 玩家论坛上,这种战前动员的教程贴相当之多,而且在场的玩家都不算萌新菜鸟,在疫医主动表达善意之后,纷纷公布了自己的ID和等级。 魁梧壮汉,【融甲卫士·敖勇】【Lv6】 超市员工制服【孤傲的滑板者·迷失飞艇】【Lv5】 柳无怠,【弓如霹雳·无怠】【Lv5】 李昂,【狂躁的开膛手·李日升】【Lv5】 五名玩家看着彼此的玩家信息,心中俱是一沉, 杀场游戏所发布的团队任务,都是根据所有玩家的整体实力所制定的,在场所有人都是Lv5以上,而且等级相差不大, 也就意味着他们各自的实力并不会超出平均线多少,没有多大优势。 疫医吐出一口浊气,朗声道:“时间有限,闲话我就不多说了。按照系统提示,我们将要扮演保安人员。在我进入商城的时候,我发现商城里的保安都不见了...” 敖勇抬手说道,“是我,我最先到的这里。为了防止暴露身份,我提前把所有保安打包在一起,打晕了丢到商城外面的花坛里。在三点钟之前他们绝对醒不过来。” “这样么...”疫医点了点头,走到门前,伸手拍了拍玻璃材质大门, 却发现正面玻璃像是与空间焊死在了一起,怎么拍都纹丝不动,而外面路过的行人,也跟没看见门内这些奇装异服者一样。 作为一名资深玩家,疫医自然明白这是游戏开始后,系统自动设置结界、屏蔽外界干扰因素的表现。 “我是今天早上触发的任务,” 敖勇想起了什么,说道:“在任务触发后,我就通过各类渠道,收集了一部分隆恒广场相关资料。各位既然都是资深者,想必也做了各种准备了吧。” 疫医默默点了点头,迷失飞艇则咧嘴一笑,没有说话。 和资深玩家进行合作任务就是这点好,不需要太过费劲地解释通关思路。 “很好。”敖勇点了点头,“隆恒在过去十几年内共发生过五起死亡案件。第一起,是一名工程师,在商场建设初期搞测量过程中,从三米高的架子上摔下身亡。 第二起,是一名行乞老人试图进商场内乞讨,在被保安赶出商场的过程中,突发心脏疾病死亡。 第三起,是一名四岁小女孩,当她妈妈躺在按摩椅上玩手机的时候,该女童攀上旁边自动扶梯的扶手,随着扶梯上升,小女孩失足从四楼跌落至负一楼大厅。 第四起,则是该女童的母亲。尽管商城给予了大额赔偿款,但该母亲的精神仍受到重大打击,时长独自一人来到商场负一楼,蹲在地上抽泣。 安保人员屡次劝阻之后,该女子终于不再来到商场。三月后,该女子从女儿坠落的地方跳下。 第五起,则是商场装修围挡被大风刮到,广告牌砸死了一名路过的男性行人。 按照任务描述,持续追杀我们的鬼魂,很可能就是这些非正常死亡事件中的死者之一。” 这些资料,李昂也通过情报掮客骡子得到过,扫了扫其余几名玩家的肢体动作,发现大家都没有过多惊讶,显然做好了功课。 “并不一定是一个鬼魂,”疫医开口说道:“如果做好最坏打算的话,很有可能是五个鬼魂一起在商场中巡逻。” “唔.....”敖勇皱眉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迷失飞艇冷哼一声,说道:“五名厉鬼对应五名玩家,系统还提示我们要隐匿声音和光线。 也就是说,系统默认我们五名玩家无法依靠一开始就抱团的方式,正面战胜并消灭所有鬼魂,只能采取隐匿的手段。” 正面刚,就会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敖勇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搜索商场,找出符箓,并在各楼层地面临摹符箓。” 他扫了一圈队友,从背包里取出五个小型平板电脑,分发给队友。 “这些平板里都安装了能入侵商城监控系统的软件,就在桌面上。 此外,我们也可以通过微信群进行实时联系,确定对方所在位置,以免相互接近引发鬼魂追杀。 而根据鬼魂会追踪声音、光线的设定,我建议各位只在能确保自己安全的状态下,用静音模式使用平板,彼此之间通过微信联系,也只用打字来交流。” 哟,准备得这么充分。 李昂有些诧异地从敖勇手中接过平板,检视一番觉得没有问题之后,和其他几人加了微信好友,组了微信群。 他可并不打算真就使用敖勇给的平板,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第一次见面的玩家,等到分开后还是要用自己的手机。 可惜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玩家无法使用杀场游戏系统的好友私聊,否则就用不着这么麻烦。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五名玩家适应了一下平板的监控软件,直至凌晨12点的钟声响起,李昂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身穿蓝色保安制服,手持手电筒,腰间挂着橡胶警棍, 正站在死寂无声的昏暗走廊中。 五个鬼魂,五名玩家,六个楼层,六张符箓。 还真是...有趣啊... 李昂关闭了手电筒灯光,猫着腰,贴在了墙边。 (未完待续) 第66章 集合 刚蹲下去,李昂就发现自己后背的裤腰带内侧,插着根不长不短的毛笔。 将毛笔拔出,置于手中端详,可见笔身为细竹,笔头为狼毫,笔毛长度适中,硬而尖,笔尖处沾满了赤红色的朱砂颜料。 悄悄开启猫眼灵识检视过后,李昂依旧没能发现这件剧本道具有什么异常之处,就真的好像是根文具用品店里售价二十块钱的廉价毛笔一样。 “这东西,一折就断啊...” 李昂轻柔测量着笔杆的强度,暗想道:“不能放进背包栏里,只剩随身携带,而且一不小心就容易损坏,或是蹭掉笔尖的朱砂颜料。 至于笔杆损坏或者颜料蹭掉之后,毛笔还能不能令符箓奏效....只有系统才知道。” 也就是说,除了系统所揭示的任务需求之外,还很可能存在“保护毛笔”这个隐形条件, 尽管每名玩家都有一根毛笔,但考虑到所有人都会被鬼魂追杀,造成团队减员的情况,每支毛笔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李昂思索着,从背包栏中取出了大黑伞,做出手势让柴翠翘先别说话,钻入自己体内之后才给她详细介绍了眼下的情况。 李昂心中默念道:“这次的情况很复杂,我们要面对的鬼怪对于声音和光线格外敏感,一旦被发现,还不能与其发生战斗,否则会造成声响,招致更多厉鬼的袭击。” “...也就是说我们的实力被默认为不如对方咯?” 柴翠翘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说道:“这其实很奇怪,因为鬼魂的实力,来源于他生前的怨恨,以及死后所积累的阴气。 这商场里的鬼魂,其实绝大多数死得都不是那么冤屈,按理来讲不应该有那么强悍的实力。” 本身作为厉鬼的柴翠翘在这件事上拥有无可置疑的发言权, 实际上李昂也很困惑,区区一帮死了不到十几年的鬼怪,怎么就在系统评价里,胜过这群普遍在Lv5以上的资深玩家。 李昂暗想道:“只能理解为系统做了什么特殊的手脚,或是这个商城本身就有古怪。” “嗯。”柴翠翘点头道:“那需要我飞出去查看一下么?” “暂时不用。”李昂摇了摇头,“现在情况还不明朗,等到我们见到具体的鬼魂之后再做打算吧。” 柴翠翘的侦查能力,很大程度上能被监控摄像头所代替,而且这商场古怪的很,让柴翠翘在外面极有可能引发未知后果。 出于这种考虑,李昂把能吸收阴气的大黑伞都收入背包栏内,拿出手机,用手掌压着屏幕,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至最低之后,才打开微信,进入群聊。 群聊中,其他四名队友已经各自报上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疫医:“我现在在C楼1层,蒂芙尼门口。” 敖勇:“A楼3层,宝诗龙门口。” 柳无怠:“B楼4层,沃尔福特门口。” 迷失飞艇:“A楼地下一层,沛纳海门口。” 所有玩家一开始就被分散在不同楼层么....李昂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左右四周,打字道:“B楼五层,九品蟹皇堡门口。” 确认各自位置之后,疫医打字道:“A楼的地势最为开阔,我建议大家都先到A楼来。 飞艇到地下一层左侧走廊,我到一层右侧走廊,敖勇到三楼左侧走廊,无怠到四楼右侧走廊,李日升你则到五楼的左侧走廊。” 隆恒购物中心的建筑风格相当奇特,最中央的A楼大致呈纺锤形,有一个能从地下一楼看到五楼的大厅, 大厅上方的穹顶是一片方形的透明玻璃,能被月光穿透,哪怕在深夜也不算彻底漆黑, 而且A楼地形开阔,无论是一跃而下还是沿着扶手栏杆向上攀爬,都相当容易,可以说最能给人安全感。 所有人都到A楼的好处显而易见,彼此之间都能看得到,可以第一时间发出预警、给出帮助, 并且,按照疫医这种所有人都在不同楼层两侧走廊的站位,彼此之间至少隔了十来米乃至数十米,很有可能可以避免掉系统给出“不同玩家不能相互接近”的限制, 进而规避掉一开局就死队友,导致后面劣势越滚越大最终崩盘的可能性。 可以说是相当聪明的办法。 “果然资深者还是都有两把刷子的。”李昂撇了撇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短暂讨论之后,敖勇和迷失飞艇决定先到A楼大厅,而让疫医、柳无怠还有李昂慢慢赶过来。 因A楼至B、C两楼的走道相当狭长,上下不通,一旦被鬼怪堵住就只能往回跑,可以说这条走道是整个购物大厅中危险程度最高的一段路。 为了避免在跑动过程中发出噪音,李昂慢悠悠地脱下靴子,脚踩袜子站在地上,并摘掉了身上可能发出碰撞声音的金属物品,如保安名牌等。 做好准备之后,李昂猫着腰,贴着墙根缓慢向前进发。 ———— “...” 迷失飞艇压抑着呼吸,半蹲在A楼底下一层的拐角里,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这柄涂有剧毒的小刀,不止一次帮他从绝境中逃出升天,甚至让迷失飞艇战胜了许多实力远强于他的敌人。 阴狠,狡诈,迅捷,一击致命。 这即是迷失飞艇的战斗风格,就算是诡谲怪异的厉鬼冤魂,他这柄短刀刀身上所涂抹的诡异毒素,也能对其造成巨额伤害。 “见,即斩。杀,必死。” 迷失飞艇默念着匕首刀柄上刻着的文字,抬起头来,却看见一楼大厅的一侧,似乎站着一道人影,正朝着他挥手。 “是疫医么?”迷失飞艇想着疫医刚才在群里的安排,皱起眉头仔细凝视对方,却发现天空中的圆月,已经被阴云笼罩, 而四周冷清的应急灯光,不知不觉间也暗淡了不少,看不清那身影的具体面貌。 迷失飞艇不安地缩了下身子,用手掌压着手机屏幕,在微信群中@疫医,“你在哪?”,同时死死盯住一楼大厅的那道人影。 和李昂一样,迷失飞艇也不信任敖勇给出的平板电脑,他更愿意用自己的手机。 良久,昏暗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疫医回到:“我刚走出走廊。那地方太黑,我怕我回复的话,手机灯光会引来鬼魂。” 迷失飞艇背后陡地一凉,他分明看到,他站在一楼大厅的身影一直在挥手,根本没用过手机! (未完待续) 第67章 滑板 是鬼! 迷失飞艇看着那道人影机械而麻木地挥动着手臂,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就打算拔腿狂奔。 但下一秒,他就压抑住了身躯的本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 系统的描述,是“鬼怪会沿着声音和光线追踪玩家”,也就是说玩家只要保持不动,不发出声光,是不会被鬼怪所察觉到的! 就算鬼怪会追击那些原地不动的玩家,但这段时间里,足够其他队友赶到A楼,发现他的艰难处境。 唯一的问题在于,要不要给队友通风报信。 手机里的微信群,是唯一与队友联系的方式,但是一旦打开手机,屏幕锁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很有可能瞬间激活那个不断挥手的鬼魂,对他展开追杀。 迷失飞艇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暗自祈祷那个挥手鬼魂能就这么呆滞下去,祈祷自己的队友不会那么蠢,上来就发出声光。 很快,敖勇就抵达了A楼大厅的三层,迅速发现了位于一层右侧的招手鬼魂,以及地下一层僵直不动的迷失飞艇。 略一思索,敖勇就想明白了迷失飞艇的处境,拿出平板在微信群中@疫医,让他不要去一层右侧走廊,先到C楼与A楼的走道中等待,以免触发A楼一层右侧走廊的招手鬼。 敖勇在微信群中解释一番后,陆续赶到A楼的柳无怠和李昂都小心了几分,慢悠悠地接近外侧走廊扶手,向下俯瞰招手鬼魂。 “迷失飞艇是必须要救的,” 敖勇眉头紧皱,一字一句地输入道,“我们承担不起一开局就失去一名队友的损失。” 柳无怠打字道,“怎么救?” 敖勇沉默片刻,打开了平板上的监控软件,通过一层右侧走廊的监控摄像头,看向那只鬼魂。 监控画面里,鬼魂周身笼罩着一层灰暗雾气,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它的身形颇为瘦削,脊背还有些弯曲。 “是那个行乞的老人鬼魂么...”敖勇心道。 保持僵直状态的迷失飞艇,不知道其他队友在商量着什么,他只看到位于三层的敖勇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待会儿保持冷静。 随后,敖勇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只雪白可爱的毛绒玩具兔,从三层一掷而下。 啪叽,玩具兔砸在地上一层左侧走廊的地面上,发出了甜美而轻柔的童声。 “亲亲我,抱抱我,亲亲我,抱抱我~” 地下一层的迷失飞艇只觉眼前一花,那位于一层右侧走廊的招手鬼魂,以拖拽出残影的速度,一闪而过,直接抵达了一层左侧走廊。 迷失飞艇所在的位置,看不见他正上方的走廊里发生了什么,而敖勇、柳无怠和李昂等人则看得清清楚楚。 那老人的招手鬼魂,直接向前一扑,钻进了发出声音的毛绒玩具兔当中。 片刻,毛绒玩具兔陡然膨胀,砰然炸裂,招手鬼魂于原地现出原形,扬天无声咆哮,似是在无能狂怒。 收集了相当多鬼魂资料的玩家们眼皮狂跳,这鬼魂,分明是想要附他们的身! 李昂心中暗道,“隆恒商城里死掉的鬼魂,成为了无法逃脱束缚的地缚灵,只能寻找活人替身,才能从这里逃脱出去么....” 这就麻烦了啊,如果换做是其他类型的鬼怪,讲不定还能通过谈判、斡旋、妥协的方式进行沟通,但这种只想着找活人替身的鬼魂最是执拗固执,行动方式最为僵化。 李昂还在思索破局对策,却见商场走廊天花板上的暖色系灯,骤然亮起,将整座商场照耀得亮如白昼! 怎么回事?灯怎么会莫名其妙亮起来!? 不只是李昂,疫医与柳无怠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暖色灯光笼罩之下,所有人根本无从遁形。 地下一层的迷失飞艇,刚想着趁挥手鬼魂僵直不动的这段时间,溜之大吉, 却愕然发现周遭的暖色灯光陡然开启,而他头顶的天花板上,则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 一张惨白的,苍老的,呆滞的男性脸庞。 笼罩在暖色灯光中的迷失飞艇来不及多想,直接拔腿狂奔。 作为一名主加敏捷的刺客型玩家,他奔跑的速度相当之快,灵动,迅捷, 每踏出一步,他的身躯都会做出许多种假动作,像是要向两侧猛地拐弯。 但,在他身后,那老人鬼魂完全无视了这些弯弯绕绕,俯冲飘来,紧追不放,僵直前伸的手臂有数次都要抓住迷失飞艇的后背。 生死关头,迷失飞艇猛地发动称号技能,躬下身去,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两脚平行,呈滑板的造型。 【称号名称:孤傲的滑板者】 【释放方式:主动】 【特效:向前高速滑行一段距离,滑行长度与滑行速度由敏捷属性决定】 【消耗:总体力值的10%】 【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无板滑行,是滑板的最高境界。】 迷失飞艇眼前骤然一花,两侧景象急速向后退去,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强大的推动力让他的整张脸皮都在狂颤抖动。 数秒过后,迷失飞艇穿过了整个A楼大厅,抵达了C楼尾端。 他踉跄着急刹住身形,回头望去,看不见那老者鬼魂的身影。 “甩掉了么...” 迷失飞艇心脏狂跳不已,来到杰尼亚旗舰店门前,用削铁如泥的匕首,旋开门锁,推门而入。 他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排排男装衣架,翻身躲进柜台后方,打开了微信。 既然四周都是光芒,也就无所谓用不用手机。 “我甩掉了那个鬼。” 惊魂未定的迷失飞艇打字道:“你们在哪?这灯怎么会莫名其妙亮起来的?!” 他握着手机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们也在躲避那些鬼魂么?” 迷失飞艇这样想着,在装饰奢华典雅的男装旗舰店当中,品味着一片死寂, 蓦然,一阵微不可查的机械声响起,迷失飞艇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天花板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正慢悠悠地挪动着,最终聚焦在了他身上。 “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双枯瘦手臂从柜台上方探了进来,那张枯瘦僵硬的老人脸庞,映入迷失飞艇眼帘。 (未完待续) 第68章 电源 几乎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柳无怠就反应了过来,她抓过背后长弓,身形急速后撤, 隆恒商城内的暖色灯光,早上亮起,傍晚熄灭,晚上则开启耗电量极低的昏暗冷光灯,以便保安巡逻。 大厅和走廊中的灯光系统,都由主控电脑自动操控,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随意亮起。 “有个鬼魂,在主控室...” 柳无怠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但内心却焦躁不安,能操纵商城主控系统的鬼魂,麻烦程度何止高了一倍! 那个鬼,不仅能开启关闭灯光,更能够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每名玩家的存在。 柳无怠身形如风筝般掠起,脚不点地,在走廊中风驰云奔, 她清晰地感觉到,后方有什么充满恶意的东西,在追逐自己,但她却根本不敢回头去望。 柳无怠紧咬牙关,一抖手上红黑色迷彩图案的木质反曲弓。 【名称:烈火战车】 【类型:武器】 【品质:稀有】 【攻击力:中】 【特效:烈火行军。使一支箭矢获得穿甲功能与火属性攻击特效,对蛋白质躯体及亡灵生物享有额外的攻击力加成】 【消耗:5%总体能值】 【冷却时间:10秒】 【装备条件:敏捷属性大于等于8,力量属性大于等于7】 【备注:最优秀的精灵弓箭手在外出狩猎时总会带上这把弓,只要一箭洞穿,猎物当场就会被灼烧成七分熟的烤肉。】 这把弓箭就是柳无怠在孤山寒寺中获得的奖励,她自腰间箭袋中抽出箭矢,发动特效烈火行军,只凭冥冥当中的预感,头也不回朝身后射出一箭。 箭矢离开弓弦,刹那间自发燃烧, 箭尖上欢腾雀跃的橘黄火苗,丝毫没有因为箭矢的高速前进而抖动熄灭,反而在击中目标的一瞬间,骤然爆裂。 柳无怠的身后,响起了沉闷的爆炸声,以及凄厉至极的非人惨叫, 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也骤然消散。 暂时摆脱了厉鬼追击,柳无怠左手持弓,右手迅速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疯狂滑动点击。 就像李昂在上次任务中推测的那样,喜欢玩弓、擅长玩弓的柳无怠,在现实世界里是个又有钱又有闲的富家大小姐。 只是这个有钱的程度么....久处于贫困当中的李昂肯定想不到。 现年二十六岁的柳无怠,出生于亿万富豪之家,其祖父是殷市隆庆海运有限公司的缔造者。 隆庆海运有限公司,是以航运为主业的跨国大型综合性企业公司,其业务领域涉及集装箱、油运、货运、客运、汽车船运输、船舶代理、金融投资、信息技术,其集装箱船队规模能排进世界百强。 柳无怠是真真正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豪千金,身为殷市柳家嫡长女,其含金量比柴翠翘这种Low穿地心的私生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如果在没有任何超凡因素的世界里,李昂这种野生天才可能要花十几、二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勉勉强强够到柳无怠的脚底板。 在杀场游戏全面开启的未来,从普通人当中诞生出的玩家,势必将与垄断上升通道的传统财团进行一场斗争, 而没有超凡力量自保的财团,要么全面落败,人死了钱没了, 要么适应全新世界,试着像垄断工矿企业、商业、交通运输业、保险公司、银行一样,把“杀场游戏”当成新的行业,对其进行垄断。 杀场游戏对于财团而言是一场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挑战,更是唯一一条蜕变出路, 从卡特尔、辛迪加、托拉斯、康采恩之类的普通垄断组织,进化成垄断全世界超凡资源,甚至全线压制国家机器的巨型企业——就像他们在现在的南棒所做的一样。 身为财阀的继承者之一,柳无怠或多或少会去考虑这方面的事情,据她所知,已经有不少财团开始在暗中招募玩家,对未来进行规划。 柳家有没有干这种事情,柳无怠并不知道,特事局知不知道财团们干这种事情,柳无怠也不知道—— 哪怕她是MSc和MBA的双料硕士,家族某旁系公司的现任一把手,能轻轻松松登上时代杂志周刊亚洲版封面的年轻女企业家,炽手可热的顶级钻石待婚女青年。 身为殷市数得上号的权贵,柳无怠自然通过人情往来的关系,在当天就联系上了隆恒广场的高层, 以想要投资建设店铺的名义,获得了隆恒广场相当多的资料,并实地考察,在主控电脑中植入了病毒软件,获得操纵权限。 柳无怠按动手机屏幕,整座商城内的灯光顷刻熄灭,但走廊和店铺中的监控摄像头,却还在散发着微不可查的红色光点。 主控电脑中的病毒软件,能关闭开启灯光,能操控监控摄像头移动,却阻止不了那名躲藏在主控室中的鬼魂,通过电脑屏幕直接看到柳无怠的画面。 紧咬牙关,柳无怠当机立断,通过病毒软件截断了整座商场中的电源。 内嵌在天花板上的昏暗冷光灯瞬间熄灭,走廊中的监控摄像头也失去了红点光芒,整座商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黑暗。 截断了电源,主控室中的鬼魂无法看到玩家的位置,但玩家也同样失去了监控画面的信息支援, 并且因为冷光灯熄灭,手机屏幕的光芒在彻底的黑暗中,也更加显眼。 柳无怠瑟缩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按住手机屏幕,打字道:“我切断了商场电源,主控室里的鬼现在用不了监控摄像头,看不到我们的位置。但是他可以通过地下室的汽油发电机组,开启备用电源。” 微信群中同样寂静,良久敖勇才发了条信息,“离地下室最近的是飞艇,飞艇你还在吗?@迷失飞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毫无回应。 “在灯光熄灭之前,”疫医道:“我看到那个老人的鬼魂朝着他跑的方向追去...” 疫医没有把话说完,但剩余的四名玩家都知道,到现在还没回过消息的迷失飞艇,很可能已经死亡。 一张符箓都没有画完就牺牲了一名同伴,开局不利之下,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压力。 “如果鬼魂能开启发电机组,重新启动主控电脑的话,我们还会被暴露在灯光和监控之下,面临追杀。” 疫医打字道:“我现在还在一层,我先去摧毁备用的发电机组...你们,继续寻找符箓。” 敖勇打字道:“收到,保持联络。” 柳无怠打字道:“收到。” 李昂发了张图片,上面是穿着学院制服,肤白貌美的兔女郎小姐姐,翘着腿,嘟着嘴,表情可爱天真还该死的妩媚, 图片配字是:祝广大高考学子取得好成绩,学长我在大学等你哦。 疫医:“??” 敖勇:“??” 柳无怠:“??” 李昂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昂:“不好意思发错图了,是这张。” 他又发了张图片,这次的图片内容为九品蟹皇堡牌匾下的米色石灰岩地板,地板中央用朱砂画着一个古怪诡异的符箓。 (未完待续) 第69章 踢球 时间倒退回片刻之前,李昂站在九品蟹黄堡门前,手中握着一张窄而长的黄纸,纸质软而薄,感觉稍稍用力就会将其撕碎。 黄纸正面,用朱砂画着佶屈聱牙、晦涩深奥的古篆籀体文字,文字两侧及下方,则是相互嵌套、相互勾连的古怪图案, 那些图案既像是是云气涌动,又像是海波翻腾,一旦盯得时间太长,就容易头晕眼花,耳鸣阵阵,令人极想呕吐。 这张符箓,是李昂从九品蟹皇堡里拿到的,就夹在招待台上方纸质宣传册当中,还露出了一个夹角,极为显眼。 在柳无怠熄灭冷光灯后,借助猫眼夜视功能的李昂迅速找到了这张符箓,并用朱砂毛笔,在九品蟹皇堡的匾额下进行临摹。 “符箓亦符字、墨箓、丹书,是符与箓的结合,起源于上古巫觋之术,始见于东汉,据说有召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之能。” 李昂看着手中符纸,心中默念道:“千百年所创作出的符箓种类难以计数,样式千奇百怪,主要可分为四类。 一是以两个以上小字组合而成的复文, 二是模仿云气或者古篆的云箓, 三是由繁琐复杂的圈点线条组成的灵符, 四是由神明形象与符文相结合的符图。 隆恒商场中的符箓应该是传统的云箓,上面的古篆文字中,我能勉强辨别出的只有‘上世亡魂,断地逮役,度上南宫’的字样。 这段文字,来源于东晋所创、被称为道藏之首、万法之宗的《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在知晓异学会的存在之后,李昂找了不少的道藏典籍阅读,可翻烂了经书也没感应到所谓的“炁”, (拼音为qi,三声。古代哲学概念,指产生和构成天地万物的原始物质,与“气”略有不同) 更别说通过“炁”,来抵达道藏中所说的神妙安宁境界,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威能。 “这玩意跟街边骗子随手画的鬼画符一模一样啊,真的能封印鬼魂么....” 李昂收起黄纸,心中暗自吐槽,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在缺少更多样本的情况下,对符箓进行拆解分析,只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这感觉,就好像原始人摸索智能手机一样,好奇心快要瘙痒到爆炸。 李昂把柴翠翘叫了出来,指了指地上的符箓,问道:“你对这东西有感觉么?” 从他胸前钻出来的柴翠翘一脸懵逼,盯着他手指所指向的地面,问道:“什么东西?是符箓吗?” 果然,和系统描述的一样,鬼魂无法发现临摹下来的符箓。这就避免玩家前脚刚走,鬼魂后脚就来将符箓破坏的死局。 李昂眼前一亮,没有多作解释,在柴翠翘的强烈抗议中,伸手又把她塞回了胸口。 “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操作。” 他喃喃自语着,从蟹黄堡餐厅里找出来几根筷子, 在上面附着波纹能量之后,回到走廊中,把筷子当做飞镖,悄无声息地摧毁了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 不受摄像头监控的李昂,在第一个符箓临摹图案的旁边十几米处,又画了个原模原样的图案。 柴翠翘忍不住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又画一幅?” “做个简单的小实验,” 李昂画完了第二幅临摹,去到五层中的其他店铺,不急不缓地搜索起来。 柴翠翘眨了眨眼睛,“你不已经找出五楼的符箓么?怎么还搜?” “你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宝宝么?” 李昂撇嘴解释道:“系统说的是‘找出散落在各地的六张不同的纸质符箓’,可没说所有符箓都放在不同楼层。 按照系统的尿性,很有可能我们找了一大圈,最后发现只剩下一张没找到的符箓,就藏在某位玩家的鞋底下。”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系统既然给出三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就不可能真把符纸藏在诸如地板夹缝、墙壁缝隙、通风管道等鸟不拉屎的地方。 总得显眼一点,才有可能让玩家在三小时之内全部找到。 李昂仔仔细细搜了一圈五楼,最后在某座日料店的靠窗桌子上又找到了一张符纸。 “第二张和第一张的区别不大,不过还是看不懂。” 李昂风淡云轻地承认了自己不擅长理解符箓的事实,在微信群里和柳无怠等人打了声招呼,走下楼去,到了第四层。 他刚准备找个隐秘的地方画下符箓,就看见天花板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全部停机,同时微信群里传来了新的消息。 疫医:“我关掉了备用电源!主控室里果然有鬼魂!在我摧毁汽油发动机组的一瞬间,那只鬼就和迷失飞艇,或者说是迷失飞艇被老人鬼魂占据的身躯,一起冲出了主控室!” 疫医:“他们现在正在追我!” 疫医:“我躲进了配电室的柜子里,这里,这里藏着一张符箓。” 疫医:“但是他们进来了!他们正在挨个敲门” 疫医:“他们快发现我了!” 手机屏幕上,单调乏味的文字,清晰透露出疫医的恐慌与绝望, 眼前仿佛浮现出,他瑟缩于狭窄黑暗的柜子隔间,惊恐万分地聆听着砰砰敲门声。 敖勇:“坚持一下!我赶过来了!” 李昂刚想要不要从四层楼一跃而下前去支援,一阵轰然巨响就从隆恒商城地下一层传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尘埃弥漫,李昂将头探出走廊栏杆,只看见下方楼层已经被烟雾所遮蔽, 而那堆浓烟却并不刺鼻,反而有股怪异的芳香.... “香灰,做的炸弹?” 李昂惊奇诧异,却见两道身影从地下一层的大厅中掠过, 片刻后疫医在群中打字道:“我和敖勇甩掉了他们,已经逃出来了。现在在负一层画好了符箓,准备分开,去楼上。” 不愧是资深者,哪怕刚在生死线上逛了一圈,还能稳定心神,继续执行任务。 “地下一层,第五层,再加上第四层的话,六张符箓里我们已经完成了三张。” 李昂蹲在第四层的地上,不声不响地掏出朱砂毛笔,准备开始临摹。 咕噜噜,一个红白相间的小型橡胶皮球,顺着米色石灰岩地板一路滚来,最终停顿在他的脚边。 李昂抬头,一个正脸和后脑勺都扎着马尾辫的红色童装小女孩,双手负在身后,正憨态可掬地扭着身子,站在自己身前。 “叔叔,帮我捡下球好吗?”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整张脸庞被乌黑浓密的马尾辫彻底覆盖,淋漓鲜血从黑色发丝中不断滴落。 叔叔? 隐藏在面具下的李昂变了脸色,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把球轻柔地丢了过去。 小女孩接住了球,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旋即又把球丢了过来。 “叔叔,帮我捡下球好吗?” 李昂沉默着再次把球丢了过去,小女孩再次接住,丢了回来。 “叔叔,帮我捡下球好吗?” 一人一鬼在四楼走廊里玩着丢皮球的游戏,那小女孩笑的跟吃了成长快乐一样,开心至极。 换做平时,李昂倒是有闲心,好好让熊孩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无聊——他可是能在幼儿园沙坑里面,用尿和泥巴,完成大卫沙雕像的男人。 但眼下再这么玩下去,时间要不够了啊....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李昂假装接过小女孩丢过来的皮球,在触碰到球的一瞬间,全身抽搐,躺倒在地,像是被重物砸到了一般,再起不能。 碰瓷这种事情,他可是专业的。 看到李昂躺倒在地,小女孩慌了神,“叔叔,你怎么了?。” 我被你用球打出内伤了,你最好放我离开。 李昂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清晰的透露出了这种意思。 “叔叔,地上凉。” 地上不凉,可舒服了呢。 “叔叔,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吃掉了哦。” 李昂啪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无声地恶狠狠盯着对方,眼神中充分表达出“你想怎样”的意味。 (未完待续) 第70章 脚步 “陪我玩!” 小女孩抱着球叫道。 玩个球啊玩,熊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李昂面色阴沉,不声不响地从背包栏里掏出碗口粗细的钢棍,颇为不善地杵在地上。 “等一下,先别动手。”柴翠翘在他体内突然轻声说道:“她的状态...很奇怪。” 嗯? 李昂握紧了钢棍,皱着眉头仔细端详起小女孩。 不是正常的怨魂....么 李昂犹豫着,将皮球单手捡起,丢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小女孩鬼魂的身躯保持不动,整个身形却向后飘去,慢悠悠地将球捡了起来,再飞回来把球丢给李昂。 后者眼睛一亮,将球猛地掷出去二十米开外,看着小女孩屁颠屁颠地飞过去捡球,再抱着球飞回来。 一来二去,李昂把球越丢越远,最后直接将波纹能量凝聚在脚上,大力出奇迹,飞起一脚直接把球踢飞至商场的另一端。 捡去吧。 小女孩的鬼魂不断往返于两地之间,累的直喘粗气,连脸上的马尾辫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不得不蹲在地上歇一会,没有力气再来纠缠李昂。 柴翠翘颇为同情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好好一个鬼孩子,愣是被累成了狗。 “竟然真的有效。” 李昂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收起钢棍,先拿出符箓在第四层的地板上完成了临摹, 再拿出手机打字道:“我已经把第四层的符箓画完了,现在拖住了一个小女孩的鬼魂,暂时没有危险。 这里的鬼怪好像都有很大的局限性,不只是只能追踪声光。 我觉得,只要不违反他们的‘规则’,就很有可能不会遭到攻击。” 敖勇:“?这个想法靠谱么” 李昂打字道:“不太确定,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不过你们下次看到鬼的时候,不管是跑还是攻击,都可以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仔细观察一下鬼魂,试着发现他们行动的规律。” 疫医:“我明白了,下次见鬼的时候我会把鬼怪特征记下来。现在我和敖勇已经分开,他去了第三层,我去第二层。” 柳无怠:“收到,我已经甩掉了一个鬼魂,现在在C楼四层的C15拉尔夫劳伦旗舰店里。” 李昂:“好的,那我先去A楼A1的昆庭那里,你要过来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现在在A楼四层,和柳无怠只相隔了一条走廊,需要提前通报位置,以避免两名玩家相互接近,导致鬼怪追杀。 位于A楼A1的昆庭店铺,其占地面积并不算大,四周墙壁前都放着木质柜子,柜子橱窗中摆放着各类陶瓷器皿、银质餐具, 而店铺中央则放着长条桌子,桌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昆庭是来自法兰西的顶级奢侈品品牌,主要生产银器、餐具、器皿陶瓷、水晶饰品和各类首饰,为世界皇室贵族及权贵名人所喜爱。 什么两千块一把的勺子,五千块一把的叉子,七八千一把的餐刀,普通人看来完全是烧钱的、华而不实的奢侈品,于权贵眼中就好像自动贩卖机里的瓶装水一样稀松平常,随随便便就买了,根本不叫事儿。 “有钱人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啊...” 李昂羡慕嫉妒恨地扫过各类珠宝的标价,隔着手套撬开橱柜门后大致翻找了几下,没有找到符箓,刚想离开,就察觉到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吊灯似乎晃动了几下。 他抬起头来仰望,发现那盏水晶吊灯上好像藏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本....昆庭品牌的宣传册? “唔....这么明显的异常,分明就是在蛊惑玩家爬上去搜索嘛....” 李昂心中吐槽不已,却还是轻轻拉过桌子,爬了上去,隔着手套从水晶吊灯中取出了那本宣传册。 白底黑色的宣传册有A4纸那么大,纸质相当之好,摸起来极为顺滑,整本册子而言并不算厚。 李昂碾了碾册子,清晰听到其中某一页的声音不太一样,好像藏着一张黄纸符箓。 “又是藏在书里,这是要告诉我们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么?” 他习惯性地吐槽了一句,提着书脊,抖着宣传册,想把黄纸符箓从里面抖出来。 然而宣传册的书页像是用胶水黏在了一起一样,不管怎么抖都纹丝不动。 “唔....” 李昂搓了搓下巴,从靴子的夹缝里抽出匕首,将刀尖刺向书页夹缝,却怎么也刺不进去。 他握着匕首对宣传册又是捅又是割,但坚不可摧的小册子依旧岿然不动。 “只能翻阅了么。” 李昂嘀咕道:“这种非得触发Flag的设定还真是糟糕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揭开宣传册的封皮,这次倒是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是翻阅正常书脊一样。 粗粗翻阅,宣传册的前几页都是很正常的内容,用英文写着的企业简介,戴着珠宝首饰的靓丽模特,摆放在木盒中的餐具厨具等等。 再往后翻,内容陡然一变,只见纸上画面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出是两条穿着普通西裤的双腿,正站在自动扶梯上。 “嘶。” 李昂感到一阵头疼,一种“再往下翻肯定会触发糟糕flag”的既视感油然而生。 “尽管纸上画面完全静止,看不出自动扶梯有没有在运动,但从画面中的漆黑一片可以推测出,画面上的时间是在晚上,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现在。” 他捧着宣传册走出大门,来到更加空旷的走廊里,确认那名小女孩鬼魂还蹲在远处歇息之后,他慢慢掀开了下一页。 下一页的画面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两条穿着西裤的双腿,只是一条腿抬了起来,踩在自动扶梯上。 “这是在攀爬静止的自动扶梯么?” 再往下翻,那两条腿一级又一级地爬上了自动扶梯,最后踩在了米黄色石灰岩的地板上。 而画面也稍微明亮了一些,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宣传册中所描绘的画面,正是李昂所在的A楼四层。 就在他左边的走廊那里,但李昂却根本不敢侧头去看。 他有种预感,一旦侧过头去,百分百会触发即死Flag。 纸质换面中的双腿已经走上了四楼,再往下翻,很有可能那两条双腿就要向李昂走过来。 他僵在了原地,再拖延一会儿,系统恐怕就要判定他长久停滞不动,引动鬼魂直接前来追杀。 怎么办?是丢掉书籍?还是继续翻阅?有张符箓就藏在里面... 李昂吐出一口浊气,终于下定决心。 他把书页,往回翻了一页。 几乎在书页前翻的一瞬间,李昂左侧走廊那里也响起了清晰可见的脚步声。 他再把书页往回翻动,画面中,那两条穿着西裤的双腿沿着自动扶梯,倒退着不断往下走,脚步声渐行渐远。 “真的有效!” 李昂将宣传册翻回了第一页,又如法炮制,以银行点钞员的手速,快速翻动着这几页纸张。 左侧楼下的自动扶梯里,传来踢踏舞一般的急促脚步,在坚持了几分钟之后,那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不顾李昂继续翻动书页的动作,气咻咻地跑下了楼。 (未完待续) 第71章 后手 “呼,还真是凶险啊。” 李昂侧耳倾听了一阵,确定那个鬼魂已经彻底走下自动扶梯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这个鬼怪是按照宣传册的书本翻页动作,作为行动规律,要不然还真难处理。 他一抖书脊,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张黄纸从书本缝隙中掉出,落在李昂手中。 “第四张符箓,到手了。” 李昂在微信群里告知了同伴们这一消息,其他人固然惊诧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没有亲眼看到李昂花式驱鬼的一幕。 “诸位,我有相当大的把握,确定这座商城里的鬼怪,都有一定的行动规律。” 李昂打字道:“目前为止,我所遇到的鬼魂当中,有‘必须和她玩皮球的小女孩’,以及‘只要来回翻页就能气走的西装鬼’ 你们也可以试着去总结一下鬼魂的行动模式,只要弄清楚这些规律,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甚至有可能做到无伤通关。” 无伤通关么.... 其余几名队友精神不由得一阵,在这个恐怖诡异的剧本任务当中,愿意传授成功经验的队友总是令人心安。 摆脱了两名鬼魂的李昂很快就搜索完了四层,同时敖勇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在三层的走廊座椅夹缝间发现了一张符箓。 李昂找到了三张,疫医找到一张,敖勇找到一张,这么算下来只剩最后一张符箓,就能达成任务目标。 眼看马上就能通关,距离任务时限也还有相对宽裕的一个小时, 剩余的四名玩家斗志都相当昂扬,仔仔细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背着弓箭的柳无怠正在咖啡店里翻找符箓,兜里的手机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她划开手机密码锁,发现是来自李昂的私聊。 “如果找到最后一张符箓的话别急着临摹,先告诉我。” 柳无怠看着昏暗的手机屏幕,稍稍皱眉,思索片刻之后,简洁直接地回了个“好”字。 她相信这名思路广欢乐多的疑似精神病患队友,做事情还是比较靠谱的,至少不会坑她。 柳无怠没问李昂什么要这么做,反倒是后者发了个微笑的表情,问道:“那个之前在四楼追击你的鬼魂,是男还是女?” “?” 柳无怠发了个问号,她咬了咬嘴唇,眯着眼睛思索过后,打字道:“应该是一名男性。” “为什么?” “因为他在被我的箭矢射中之后,他发出了男声的凄厉惨叫。” “唔....”李昂继续问道:“这就有趣了啊....这次的任务不会那么简单,你在这座商场里有什么后手,最好跟我提前交代一下。” 柳无怠愣了愣,左顾右盼确认周遭无人之后,在手机上打字回复道:“...不会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鬼魂的数目对不上。” 李昂捧着手机,双手打字如飞,“你看,在这座商城里,十余年来所有的非正常死亡案件共有五起,也就是五名死者。 分别是从高处摔下的工程师,被赶出门外而心脏病发的拾荒老人,掉下扶梯的小女孩及其母亲,以及路过商城时被广告牌砸死的无辜路人。 疫医在地下主控室里见到的,是寄身于迷失飞艇体内的拾荒老人,与一名能操纵商城电源、监控系统的鬼魂。 假设那个鬼魂是工程师好了。 这就是两个鬼怪。 我在四楼的时候先后遭遇到了小女孩和一个穿西装裤子的鬼魂。 穿西裤的自然不可能是小女孩的妈妈,那么用排除法的话,只能是那个被广告牌砸死的无辜路人,但同时你在四楼也遭遇过一个男性鬼魂, 那么再加上那个还没有露面过的妈妈鬼魂,这就是六个鬼魂?” “不一定,有可能你遇到的鬼魂和我遇到的是同一个。” “可能性不大。”李昂回道:“鬼魂的行为模式不大可能突然发生巨变,我遇到的试根据书页翻动来攀登扶梯的鬼魂,而你遇到的则是能自动漂浮起来进行追击的鬼魂。 按照鬼魂界的常识,这两者之间的行动模式差别,就跟大熊猫与猪一样悬殊。” 所谓的鬼魂界常识,其实就是柴翠翘这只活生生的厉鬼的看法而已。 绝大多数厉鬼的杀人手法都很单一,贞子只喜欢从电视机里钻出来吓死人,聂小倩就只会通过亲嘴嘴吸取阳气把人吸死,很少有鬼怪会有两种乃至两种以上的行动模式。 柳无怠问道:“第六个鬼魂...会不会这座商城里还有其他的非正常死亡案件,没有录入到官方系统当中?” “隆恒购物中心哪怕在整个殷市也算得上高消费场所,这里发生过的非正常死亡案件,甚至是自然死亡案件,都会摆放在在殷市官方记录当中。” 李昂回答道:“我并不觉得商城拥有者能手眼通天到这种程度,抹除一起死亡事件的全部记录。” 除了那个鬼妈妈之外,第六个男性厉鬼到底是谁? 听李昂这么一分析,柳无怠也有些不太确定, 要不是杀场游戏的剧本任务里无法拨通外界电话,无法与外界进行正常沟通,恐怕她早就已经拨打电话,咨询秘书秘书,或是直接质问隆恒购物中心的殷市所有者 尚未出现的鬼妈妈,顶替掉她出现的第六名男性厉鬼....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无怠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刚想和李昂说出她的后手是什么,就感受到手机一阵震动。 敖勇在微信群中@了全员,“我在第二层的垃圾桶盖上找到最后一张符箓了!不过我的朱砂笔已经折断,不太确定能不能继续用。 你们最好下来一个人到二楼,帮我画一下。 只要临摹这一张,我们就通关了!” @完全员之后,敖勇又发了张图片, 图片中是一根摆放在米色石灰岩地面上的毛笔,其竹管管身已经折断,笔头的朱砂颜料像是褪色了一样,极为暗淡, 连同笔头处的狼毫,也又干又硬,毫无弹性与柔软可言。 (未完待续) 第72章 下楼 早在绝大多数文明尚处于地理隔绝的中古时期,彼此之间互不联系的各文明圈神秘学界,就已经在一些方面达成了相当默契的共识。 比如,包括语言、手势、图腾、符箓、符号、仪式在内的诸多模因,是与“世界之灵”沟通、驾驭超凡能量(不管是灵气,奥能、以太还是别的什么)的必要媒介。 非洲南部诞生的五毒教,其用兽骨或稻草编制而成的巫毒娃娃,与汉朝时期的偶人厌胜,出奇的一致。 南美玛雅文明的人祭仪式流程,也与殷商文明的人祭仪式极为相似。 断掉了的朱砂毛笔,尽管其笔头的朱砂只是褪色,并没有被蹭掉,但毫无疑问已经失去了神秘学界普遍认同的“完整性”。 就好像去除僵尸毒只能用糯米而不能用粳米一样,微小的不同,在神秘学中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导致整个“仪式”的完全失败。 敖勇在微信群中@完了全员,但并没有人吱声。 “喂?有人吗?!!” 敖勇的新消息不断震动屏幕,他一连发了许多个感叹号。 柳无怠的指尖轻抚过手机屏幕,犹豫片刻,她私聊李昂问道:“我们下去吗?” “唔...让我想想,”李昂想了想,打字道:“你应该有携带重型武器吧?方便透露一下么” 柳无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AT4CS和M202A1。” 嚯~ 手机屏幕那头的李昂忍不住咂了咂嘴吧,咋舌摇头。 AT4是瑞典绅宝波佛斯动力公司(SaabBoforsDynamics)生产的一种单发式单兵反坦克武器, 在巴拿马战争、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及墨西哥、非洲等区域战争中被广泛使用,是世界上最普遍的反坦克武器之一, 而AT4CS则是AT4的改进版,能在火箭筒发射时从后方排出咸水,以中和火焰,防止后方火焰回扑到使用者身上,适应于密闭环境发射。 M202A1则是发射火焰弹的四联装火箭筒,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为美利坚研发并装备部队,能搭载火箭弹、破甲弹、读气弹乃至能制造3000度超高温的铝热剂燃烧弹。 不管这两款火箭筒,是柳无怠通过走私途径获得,还是直接前往国外战乱地区通过军火商贩购买得来, 都足以证明她既财力雄厚,又手眼通天,比自己花钱买零件组装易燃易爆品的李昂,逼格高很多。 当然,柳无怠并没有把这两支火箭筒及其配套弹药存放在背包栏里,而是将其藏在隆恒购物中心某一层天花板的隐秘夹缝中。 玩家论坛上,最近有一种言论喧嚣尘上,那就是系统会根据玩家自身能力值来制定剧本任务, 如果一名玩家自身实力很差,脑力又不行,综合素质一塌糊涂,但在背包栏里携带了为数众多的现代化杀伤性武器, 那么该玩家很有可能受到系统的隐性惩罚。 比如将他投放到现代化武器无法奏效的鬼怪世界,或是缩短任务时间限制,提升任务难度等等。 通过各种途径购买来的现代化武器,会被系统认定为“外物”,对玩家施以隐性惩罚,很难在剧本任务中,转化为玩家的个人优势, 但如果这些现代化武器是由玩家自行制作拼装的话,又会被系统认定是玩家个人能力的一部分,不会予以隐性惩罚。 这种观点在玩家论坛中相当有市场,一些专业的攻略团队,还特意对此进行过专门实验,并将实验结果以精华帖的形式发布在论坛中。 由于实验中的控制变量与对比样本有限,实验的整体结果也较为模糊,不能被所有玩家认同,至今仍未争辩出一个广为玩家接受的结论。 但从特事局的表现来看,很有可能官方攻略团队是认同“玩家个人能力最为重要”这一理论的。 如果玩家能随意携带现代化武器进入剧本的话,那么有官方背景的玩家(如邢何愁)恐怕一进剧本,就能先从背包栏里取出主战坦克、三代四代攻击机、全地形装甲车、火箭炮, 那拿着菜刀的普通玩家还玩个蛋。 同理,在现实世界拥有权势的权贵,成为玩家进入副本后,也很难将现实世界的权财优势转换为个人能力优势,最后还是看个人本身的能力, 这就避免了普通人出身的玩家,在游戏初期就被压制,无法出头的局面。 柳无怠也是相信这一理论的,所以她在白天接到任务之后,就提前做了准备,将两支火箭筒都藏在了隆恒购物中心的角落,而不是放在背包栏内。 被李昂问起之后,柳无怠并没有隐藏,而是大大方方地透露了这一信息。 这既是在交互信息,以求最大几率通过这一副本, 也是在暗示李昂她本身在现实世界所拥有权势与潜在价值,以期未来的进一步合作。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哪怕勾心斗角,相互利用,也充满了高效率的意味。 李昂直截了当地打字道:“带上火箭筒,我们去A楼三层大厅,我去左边走廊,你去右边。” “好。” 柳无怠左顾右盼确认周遭没有异常之后,径直走到某处角落当中,撬开方格天花板,从上面拿下两个大木箱, 再取出放在里面的两支火箭筒,装填好弹药,将一支放入背包,另一只抗在背上。 她走下楼梯,来到A楼三层的大厅右侧走廊,看到李昂就站在对面的走廊那边,叉着腿,手倚着栏杆扶手,看上去相当优先自在。 敖勇就站在A楼二层大厅的走廊交汇处,看到李昂和柳无怠等人赶来,相当激动,站在原地连连招手,做出手势让他俩快过来支援。 然而,李昂与柳无怠像是没看见敖勇的手舞足蹈那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毫无回应。 敖勇做了好一阵手语,发现这两人根本没有配合的意思,紧咬牙关,又急又气地在微信群里打字道:“你们在干什么?!这时候摸鱼?别干站着不动啊,还想不想通关了?” (未完待续) 第73章 集合 A楼二层大厅的走廊交汇处, 敖勇面色阴沉,盯着三层楼走廊上,一左一右遥相站立的李昂与柳无怠,满是厚茧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队友并不信任自己,这可以理解,敖勇自己也是Lv6的资深玩家,完成了许多次常规任务与剧本任务,遇见过不少毫无作用乃至蓄意坑人的队友。 但,要闹别扭你别再这个时候闹啊!眼看都要完成任务了,你们怎么就脑抽了。 敖勇扫了眼站在一层远处走廊的疫医,咬了咬牙。在微信群中打字道:“我是真没做什么手脚,这根笔我从一开始就插在裤兜里, 估计是我在冲到地下一层救疫医的时候弄断的,一直没有发现。 算了,如果你们不信任我的话, 我可以退远一点,你们自己到二层楼画最后一张符箓。” “不用这么麻烦。” 李昂与柳无怠隔着走廊对视一眼,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打字道:“我把我身上的这根朱砂笔,从三楼丢小区丢给你,你自己照着符箓临摹吧。” 敖勇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打字道:“行,那你扔下来吧,记得扔准一点。” 李昂发了个“ok”的表情,将朱砂毛笔握在手里,看着敖勇的方向稍稍瞄准,猛地掷出。 竹管笔身在空中翻滚旋转,眼看着即将落在敖勇身前,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却从楼上传来。那是...A楼五层! 巨大的响声,伴随着强烈的火焰光华,照耀了整座购物中心,也照耀了下方四名玩家惊骇欲绝的脸庞。 那根被李昂抛出的毛笔,被爆炸引起的冲击波所波及,直接飞旋着向下坠落,最后跌在地下一层的大厅中,碎成两截。 怎么回事?! 众人根本无暇顾及又断了一根的朱砂毛笔,纷纷抬头望向五层, 只见那里的楼层地面连环倒塌,巨响阵阵,飞沙走石,尘埃弥漫,而那些徘徊于商场各处的鬼魂听到巨大响声, 就像是嗅到了血腥气味的食人鱼一样,要么腾飞起来,要么低空滑翔,要么一跃而起,飞到了A楼五层,强势围观声光现场。 这些鬼魂当中,既有占据了迷失飞艇身躯的拾荒老者,抱着皮球的双马尾小萝莉,也有只穿着两条牛仔裤、其余皮肤全部被碾成岁末的不完整尸体... 系统早就提示了诸多玩家,一定不能发出声光,否则就会被一个或者多个厉鬼尾随。 任何一名玩家都无法达单独抗衡一名厉鬼,那么当四名玩家面对六只厉鬼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大概率当场团灭吧。 “这爆炸响声是哪里来的?!” 疫医心中又急又怒,躬下身子,把自己隐藏在走廊墙壁前的玻璃广告牌后,祈祷那些直冲云霄的厉鬼不会发现自己。 只可惜,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五层楼的爆炸声过之后,失去目标的厉鬼俯瞰下方,那一双双阴冷至极、充满怨恨的目光,很快就盯上了下方的玩家。 尤其是那个玩皮球的小女孩,她漂浮在半空中,拉了拉身旁一位成年女性鬼魂的手掌,伸手一指A楼三层走廊中的李昂。 尽管双方距离太远,李昂的读唇技能无法奏效,但他也能大致猜出小女孩说的是什么意思,“麻麻,就是这个人!他欺负我!”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欺负了熊孩子就来了熊父母。 好吧,这很合理。 李昂一阵头疼,也不管什么声光限制,直接从背包栏里掏出碗口粗细的钢棍,粗暴地杵在地上,砰的一声将石灰岩地板震碎成数块。 他扶着钢棍,气概十足地朝空中飘浮着的女鬼招了招手, 那鬼萝莉和鬼妈妈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身形骤然拉长,像面条一样软成一条,朝着李昂俯冲而来。 风声凄厉,比风声更尖锐的是一大一小两名女鬼的阴冷嚎叫。 “啊啊啊啊——” 像是要用嚎叫宣泄痛苦愤怒一样,两只女鬼的的下巴拉伸得极长,几乎完全脱臼,整张嘴巴无意识的张开着,嘴巴光看尺寸能塞进不止一个煤气罐。 李昂只觉双耳轰鸣,震耳欲聋,一幅幅碎片画面在眼前逐一闪过,自己却无法记住其中任何一幕。 “滚!” 他暴喝一声,猫眼瞬间发动,破除眼前幻象,同时将波纹能量瞬间灌注于钢棍之上,手持钢棍,向打棒球一样向着俯冲来的母女鬼魂击打而去。 母女鬼魂的反应速度相当之快,眼看着就要撞上李昂手中的波纹能量钢棍,身形却猛地扭曲,扭动身躯,化为一条长蛇,堪堪避开了钢棍击打, 一棍打空,李昂深吸了一口气,手掌稍稍松开握着钢棍的中部,猛地向后抽离,最后握住了钢棍的末端。 他转身,看也不看光凭直觉,用钢棍来了一记野蛮横扫。 钢棍在风中硬生生绞出一条真空通道,鬼萝莉被迫后撤半步,而鬼妈妈则不退反进,灵活避开钢棍,两条手臂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化为细长的蛇类形状,悄无声息地绞上了李昂手臂。 好冰! 李昂只觉整条右臂像是被喷洒上了液氦喷雾,瞬间失去了知觉,红润的皮肤颜色眨眼间就被幽蓝色所替代。 再拖下去,估计这条手臂会被当场冻成碎片。 波纹呼吸法瞬间启动,生机勃勃、恢弘庞大的波纹能量充溢于手臂之中,将女鬼暂时震退, 与此同时,被波纹能量赶出李昂体内的柴翠翘也开始了行动——她幻化出额外的六条手臂,以掌化刀,朝着鬼萝莉劈砍而去。 李昂与柴翠翘勉勉强强拖住两名厉鬼,但队友那面的局势不容乐观。 柳无怠以接近半秒一箭的速度,高速引弓射击,一根根箭矢深深凿入墙壁地板当中,而她面前,那只西装鬼魂身形犹如鬼魅,辗转腾挪间轻松避开所有箭矢,好整以暇地静待着柳无怠额头流汗,手臂脱力颤抖。 而敖勇和疫医也在被鬼魂追杀,上蹿下跳,好不狼狈。 众人各自为战,久守不攻之下眼看就要惨遭团灭,敖勇挥舞双拳暂时逼退鬼魂,厉声暴喝道:“来我身边,我有办法挡住他们!” (未完待续) 第74章 反弹 情况危急之下,众人也不再计较刚才的龃龉,纷纷赶到敖勇身边。 商城大厅各楼层的五只厉鬼穷追不舍,向下俯冲而来。 敖勇摘下双手手套,用右手的大拇指、食指、中指,挖去左手食指的一大块血肉。 十指连心,敖勇却像丝毫没有感到痛楚一般,将左手食指重重按在石质地板上, 以指尖为笔,以鲜血为墨,转瞬间画完了一副怪异符箓。 在最后一笔画完的一瞬间,一股阴冷酷烈之气以符箓为中心向外扩散, 五名俯冲而下的厉鬼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被尽数弹飞,只能慢悠悠地飞回来,站在空气墙外,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墙内众人。 一名瘦小的男性鬼魂,还拼命地用双臂捶打着空气墙,张开没有舌头的口腔,无哇呜哇地嘶吼喊叫,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这个应该是那名死去工程师的厉鬼,被西装鬼魂重重锤击了一下胸膛,痛苦地跪倒在地,眼角流出了淋漓血水,在地上汇成了两条溪流。 怪形怪状的厉鬼们,在大厅中徘徊驻足,时不时伸出利爪,抓挠着空气墙壁。 “我坚持不了多久。” 敖勇的左手食指还按在地上,鲜血不断从指尖涌出,为地上的猩红符箓增添新鲜血液, 尽管他戴着猪鼻式防毒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虚弱与焦急。 敖勇左手按在地上,用右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有些许折痕的黄纸符箓,丢给疫医,“把最后一张符箓画完!” 疫医接过符箓,却没有动弹,头上戴着的摩托车头盔,无声反射着从玻璃穹顶中漏下的月光。 “....” 敖勇看着三名一动不动的队友,几乎是在咆哮地吼道:“你们脑子抽风了么?!快...” “快快快,冲冲冲,四驱战士在行动~” 还没等敖勇说完,李昂就接着“快”字,高声唱起来儿时的动漫洗脑歌曲,“驾着勇敢的赛车,追寻冠军的征程~嗷~” 不得不说,他的歌声又破音又跑调,实在难听得很, 特别是在这种厉鬼环伺,千钧一发的危急场合下,更加显得莫名其妙。 ??? 敖勇脖子前抻,脑袋上方像是浮现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连周围的诸多厉鬼也被李昂突然的鬼吼鬼叫给吓了一跳,一时间陷入了懵逼状态,停止了对空气墙的抓挠。 “快快快,冲冲冲,四驱战士在行动,沿着飞驰的轨迹,是奥秘智慧的启迪~嗷~” 李昂的高亢歌声在大厅中回响激荡,他的歌喉充满澎湃激情,令人怀疑如果没有谁站出来阻止他的话,他能一直唱到明天。 “你是傻哔么?” 敖勇忍无可忍,爆了句粗口。 李昂瞬间停止歌唱,后退半步,身躯后仰,同时将双臂交叉置于胸前,喝道:“反弹!” 神特么反弹,你是小学生么?我是不是还要回一句“反弹无效”? 敖勇深深感受到了蛋疼菊紧滋味。 “你在心里骂我是小学僧了吧?”李昂面色阴郁,站直身躯,脖子前伸,一脸正色地低沉说道:“骂别人就是骂自己哦。” 神特么骂别人就是骂自己,你丫果然是小学生吧? 敖勇感到一阵窒息,心想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傻哔。 李昂收敛起表情,点了点头,平静说道:“大家不要介意,我就是看刚才这里实在是太压抑了,想缓和一下气氛。” ... 周围的鬼魂被这么一搅和,也很难再保持凶恶暴虐,都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总之,” 李昂咳嗽了一声,朝疫医招了招手,“符箓给我吧。” 疫医将符箓丢给李昂,后者双手高举着黄纸,像检查假钞一样,在月光下仔细端详,良久才蹦出来一句,“老敖啊,你这仿得不错啊。” “...” 敖勇顿时僵在原地,片刻后才沙哑说道:“你在说什么。” “说你仿符箓模仿得很像,”李昂撇撇嘴,戏谑笑道:“敖勇,或者说,占据了敖勇身躯的前建筑工程师许拓安?” 敖勇如遭雷殛。 许拓安,这是隆恒广场内第一个死亡者的名字。 十一年前隆恒广场还在建设过程中,许拓安作为建筑师去工地勘察工程项目,意外从三米高的架子上跌落,正好摔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纯属意外的死亡事件自然没能掀起多大的波澜,赔钱,了事,尘埃落定。 李昂看到“敖勇”身躯僵直的样子,笑了笑,拿出手机,照着屏幕念道, “许拓安,男,1974年生人,殷市本地户口,毕业于殷市德尚实验小学、殷市第三实验中学,大学就读于殷市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工学学士。毕业后就职于殷市天海建筑公司。妻子为....” “够了!” 敖勇暴喝一声,打断了李昂的话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猪鼻式呼吸面罩发出“嘶嘶”的呼吸声。 良久,敖勇才平复心绪,沉静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怀疑,猜想,实验,论证。” 李昂看了眼敖勇,笑道:“还记得任务开始前,我刚踏入A楼一层大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 敖勇说道:“...你试图开启灵识扫描队友,被迷失飞艇阻止,然后系统宣布所有玩家到齐,公布下一阶段的任务提示。” “没错。” 李昂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在我走到大厅的时候,系统说所有玩家已经到齐。也就是说我是本场剧本任务里,最后一个到场的玩家。 在下一阶段的任务提示公布之后,疫医建议我们共享玩家称号,并提问商场里的保安都去了哪里,对么?” 疫医无声无息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昂问柳无怠,“你还记得接下来是谁说话么?” “是...敖勇?”柳无怠想了想,说道:“他说是他最先到的这里,为防止暴露身份,他提前把所有保安打包捆绑在一起,丢到了商场外面的花坛里。” (未完待续) 第75章 猜疑 “注意到了么?敖勇说是他最先到的商场。” 李昂举起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杀场游戏中的所有玩家,都有两条至关重要的守则,一是保证自身生命安全,二是隐藏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身份。 一名玩家无法判断另一名玩家是友善或邪恶; 一名玩家无法判断另一名玩家对自己是善意或恶意的; 一名玩家无法判断另一名玩家认为自己是善意或恶意的; 一名玩家无法判断另一名玩家判断自己对他是善意或恶意的; 一名玩家无法判断另一名玩家是否会在任务结束后算计自己; 以上这段冗长繁琐的话语,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概念:猜疑链。 玩家无法保证自己遇上的‘队友’是友善的,无法保证‘队友’不会再完成任务后算计自己,因此玩家绝对不能暴露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 初次见面的玩家之间根本无法建立基础的信任,必须进行接触了解,建立信任,才能解除猜疑。 假设本场任务中,所有玩家都是在白天到过商场才会触发任务, 那么也就意味着只要查阅监控录像,在普通顾客中找出行为异常者,就很有可能排查出本场任务中玩家的真实身份。 担忧队友算计的玩家,比如我、疫医、迷失飞艇、无怠、敖勇,在白天触发任务后,都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扮演普通顾客,坦然走出商城。 直至离开商城,抵达某个安全的地点之后,才会利用白天到任务开始时的凌晨十二点的这段时间,做好应对准备。 比如购买情报,调查商场背景等等。” “但是,”李昂接着说道:“如果在触发任务、听到系统提示时,有一名玩家A已经暴露出神色、表情、行为上的异常,那该怎么办?” “哪怕A在触发任务后只是不小心激动地洒了一杯咖啡,或者差点摔了一跤,或者在掏钱时掉了一元硬币...” “在监控摄像头下表露出异常的玩家A心知不妙,出于猜疑链的考虑,他很快就在脑海中构想出,他很有可能在合作任务中遇见一名邪恶的玩家B” “心怀恶意的邪恶玩家B,完全可以在执行任务时一切如常,而在任务完成后,再去翻阅监控录像,找出今天一整天所有行为异常的普通顾客,逐一筛选,圈定范围。” “和一名身份暴露的玩家所潜藏的价值相比,排查筛选普通顾客所付出的时间精力消耗不值一提,” “邪恶的玩家B一旦找出玩家A的真实身份,就能通过系统页面的好友私聊,以玩家A的真实身份进行威胁,胁迫玩家A把所有游戏币、游戏装备,转交给玩家B, 否则玩家B就要不利于玩家A的家人,等等之类。” “玩家A不确定他所构想出的邪恶玩家B存不存在,也不确定他等会遇见的队友会不会那么邪恶,但他绝对不敢赌,也赌不起。” “因此,摆在玩家A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投奔特事局。” “二,在任务开启前,提前去抹除隆恒商场内当天的监控视频,抹杀掉一切暴露他身份的可能性。” “如果不想投奔特事局,让自己的亲朋好友与社会彻底割裂的话,玩家A只能选择第二个选项。” “所以,他必须行动得比其他玩家更快。” 李昂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划,“他很可能来不及去寻找掮客,购买黑客软件,远程删除掉监控视频, 最快的办法,就是赶在其他玩家入侵商场监控系统之前,先一步前往主控室,将监控视频删除。” 李昂在手机屏幕上打开了某一段下午5:40商城内监控画面,画面中是一条位于商场C楼角落的狭长走廊,走廊前方是男女厕所,后方是杂物间。 普通人在男女厕所里进进出出,一切如常,突然间监控画面一黑。 李昂滑动手机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监控摄像头的监控画面。这个摄像头位于走廊外侧,时间显示为下午5:42。 此时,男女厕所中依旧有普通人顾客进进出出,而在之前画面中没有出现过的一名穿制服、戴口罩的保安,却从走廊深处的杂物间中走出。 “注意到这个保安了吗?第一个监控摄像头在失灵前没有拍到他,第二个摄像头只拍到他走出走廊的画面。 这分明是某个顾客,在假装走出卫生间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毁掉第一个监控摄像头,再转身折返,走进走廊深处的杂物间,从里面取出保安制服穿上,再经过第二个监控摄像头。” 李昂继续滑动屏幕,不断切换摄像头画面,看着这名戴口罩的保安一路向下,在下午5:47走到地下一层的主控室。 “主控室里面没有监控,只有外面的走廊有,直到晚上8:18分,这名伪装成保安的男子才走出主控室,走出商城大门。” 李昂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他是玩家的话,为什么不立刻删除掉所有监控视频,以防止真实身份泄露?反而直到刚才,监控系统还能运转? 除非,是他在主控室内遭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 李昂在下午八点多的时候找上了情报掮客“骡子”,并从他那里得到了入侵监控系统的软件,用两个小时的时间翻阅当天上午至下午八点多的所有监控视频,发现了这点异常。 但当时由于情报缺失,李昂还没有直接将该男子与厉鬼联系在一起,甚至在刚走进大厅的时候,还试图开启灵识探查队友。 直到他和柳无怠在微信上交流过后,发现鬼魂的数目不对,才猛然将那名男子的异常,与这期任务中的鬼魂联系起来, “那名从主控室中走出的、伪装成保安的男子,很有可能已经遇见了鬼魂,在下午的时候就被谋害,夺舍了身躯,” 李昂悠悠叹息道,“夺舍了身躯的鬼魂,自然不需要顾及身躯原主的真实身份,去摧毁什么监控视频。 杀场游戏中,杀死一名玩家即可获得玩家身份, 我在和无怠交流完信息、推测出鬼魂数目不对之后,才怀疑队伍中藏着一只夺舍了玩家身躯的鬼魂。” (未完待续) 第76章 论证 “当然,我也不是百分百能确认这一点, 因为继承玩家身份的鬼魂,不一定会继续继承这一项任务,有可能那名鬼魂占据了玩家身躯之后就直接离开。 为了鉴别队伍内有没有鬼魂、谁是鬼魂,我特意做了一项实验。” “实验?”敖勇阴冷地问道:“什么实验?” 李昂笑道:“打开你的微信。” 敖勇用右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这个微信号是他特意建的小号,除了刚建起来的玩家私聊群之外一无所有。 等等,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在通讯录的“新的朋友”一栏,有一则十分钟之前的好友申请。 申请者名为“阳光向日葵”,申请留言是“老同学,好久不见,加个微信吧。” “阳光向日葵”的头像是个又萌又性感的小姐姐,穿着丝质的粉色睡衣,对着镜头嘟嘴嘴, 个性签名是“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 毫无疑问,这种头像,这种申请留言,这种个性签名,妥妥的网络骗子。 一旦加上之后,立马就有各种骗钱套路招呼上来,什么“渣男给我打胎费,为了报复他要把打胎费发出去”、“美女生日要生日红包”、“在家乡采茶叶的爷爷很辛苦求小哥哥买几斤茶叶”。 这种骗钱的套路往往由心理学专家所设计,看似浮浅而简陋,实则为了进行用户筛选,筛选出情商足够低、容易被骗的受害者, 骗子团伙(通常是抠脚大汉)只需要按照套路稳步进行,就能轻松骗取少则数百,多则上千的钱财。 十分钟之前敖勇就收到了这则明显看得出来源于网络骗子的好友申请,理都没有理会。 “你拒绝了这则好友申请,对吧。” 李昂歪着头说道:“这其实是我的小号哦。” 很久之前,李昂为了排遣无聊,会在微信上寻找网络骗子,假扮成小姐姐或是小哥哥和对方又聊天又连麦(当然用的是假音),把骗子骗的五迷三道,奉上钱财,以锻炼自己的情商与口才。 后来李昂觉得这样来钱太慢不够高效,而且和作为网络骗子的抠脚大汉进行网聊实在有些恶心,就没再进行“骗走骗子骗来的钱”这一很有前途的正义事业。 敖勇看了看屏幕上的粉色睡衣小姐姐,又看了看李昂,不知道怎么吐槽才好。 “别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好不?” 李昂像是穿透了敖勇的猪鼻式呼吸面具,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不爽地撇了撇嘴, “这个微信头像上的粉色睡衣小姐姐是我找来的网图,在她旁边,我用手机P图软件,加了一张我在五楼找到的符箓上去。” “嗯?”敖勇下意识地又看了眼手机屏幕,却只能看见小姐姐,看不见所谓的符箓。 “鬼魂是看不到符箓的哦,不管是实物还是PS上去的图片,都看不到。” 李昂说道:“在你让我们下来的时候,我用这个微信头像加了你和疫医的微信号,以此检验你们两个谁是鬼魂。 结果疫医马上就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并问我是谁,而你没有。” 敖勇抬起头,沙哑说道:“有可能,我只是当时没有注意到呢。” “对的,我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设置了第二重测验。” 李昂笑眯眯地轻轻拍了拍脸上的面具,“看我额头上有什么?” “....”敖勇沉默以对。 李昂笑道:“看不到吧?其实这里一直贴了张黄纸符箓哦。我顶着符箓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一直cosplay僵尸,而你却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异常。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在白天就占据了敖勇身躯的鬼魂吧?” .... 敖勇沉默良久,片刻过后才缓缓站立起来,啪啪啪地鼓起掌来,“你,很聪明。” “大家都这么说。”李昂点头说道:“可能是我小时候脑白金和成长快乐喝太多了吧。” 敖勇没有理会李昂的疯言疯语,歪着头,随意问道:“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就是许拓安的呢?毕竟工程师许拓安,不应该是这位么?” 敖勇指了指空气墙外,那个被挖去舌头的鬼魂。 “他不是工程师哦,”李昂看了眼那个鬼魂,平静说道:“他是迷失飞艇的魂魄。” “...”敖勇眼睛一眯,而那鬼魂则更显激动,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巴呜呜乱喊,手臂挥舞得不停,眼眶中流出淋漓血泪。 “疫医去到楼下一层关闭电源的时候,是被占据了迷失飞艇身躯的老人鬼魂,和另一只厉鬼一同追击,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只厉鬼是工程师许拓安的鬼魂,但当我发现鬼魂数目不对之后,就猜想那只鬼魂会不会是迷失飞艇的魂魄, 而占据了迷失飞艇自己身躯的老人鬼魂,则负责在主控室内进行监控,同时挟持控制住迷失飞艇的魂魄,让他假扮许拓安,以对应得上鬼魂数量。 在和疫医加上微信之后,我确认他是活人,并向他询问当时在配电室的情形,他告诉我负责敲门的只有老人鬼魂,而另一只鬼虽然也在寻找他,但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由于迷失飞艇在执行任务时,脸上包着黑色头巾,我们没有见过他的样貌,所以也就无从辨别。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迷失飞艇死之前,他的舌头已经被拔掉了,以防止他的鬼魂乱说话泄露真相,对么?” 空气墙外,迷失飞艇的身躯缓缓摘下了头巾,露出和了旁边鬼魂一模一样的容貌,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口腔中露出了半截舌头。 而真正的迷失飞艇,则无能为力地哭泣着,突然暴起一拳砸向自己的身躯,却被自己猛地捏住手腕,摔在地上。 “情报掮客发给我的资料当中,虽然没有工程师许拓安的照片,但是有最后一名死者,也就是那个被广告牌砸死的死者的照片,” 李昂指了指穿着西裤的鬼魂,“他死的时候,可是西装革履的。这样一来,用排除法就能猜到寄居进敖勇体内的鬼魂,是工程师许拓安。” (未完待续) 第77章 昙花 啪啪啪。 敖勇,或者说许拓安,赞许地鼓起了手掌,“你真的很厉害,能告诉我你在现实生活中从事的试什么工作么?” “我干过很多工作。”李昂用一种忧郁的语气说道:“小时候我想成为一名环保卫士,特意一个月不冲马桶以节约水资源,可惜受到了所有人的批评指责, 后来我当了一名网络主播,想天天抽二十个幸运网友给我发一百元现金红包,可惜没有人订阅我的直播间, 再后来我想办法弄了点钱打算开个农药厂,可惜连我自己都不敢喝自家生产的农药,自然没有顾客愿意买, 伤心欲绝的我打算去国外当雇佣兵,为了锻炼防弹能力,我天天拿小口径子弹打自己,结果落下一身伤病。 现在我成了一名发明家,专门对一场生活中的一些寻常物件,进行改进。 比若说,将一把正常的、只能坐一个人的椅子倒立过来,让它一次性能坐得下四个人,只是菊部地区会有点痛痛。 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坚持下去,我会成为一名很成功的大发明家。” “.....” 许拓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满腔的槽点吐不出来。 “对了,”李昂瞬间收敛起忧郁的情绪,好奇地问道,“我想知道,你在杀死敖勇、继承玩家身份之后,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你想知道么?” 许拓安将李昂的疯言疯语甩到脑后,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因为在你踏入大厅、触发任务之前,我只是占据了敖勇的身躯,和敖勇的灵魂一起呆在他的身躯内。 这种情况下我们仍被视为一个整体,被视为一个玩家,仍需要执行‘在凌晨12点之前,前往大厅’的任务,否则就会被抹杀。” “原来如此,” 李昂点了点头,“怪不得那会儿你还能投射出敖勇的玩家信息。” “没错。”许拓安说道:“在任务开始之后,我和敖勇一起被传送到了三楼,他一直和我争夺身躯的主导权, 为了甩掉他,我去掉了这具身躯的眼睛、舌头和耳朵,然后将敖勇的魂魄踢了出去。” 说罢,许拓安摘下了全覆盖的猪鼻式呼吸面罩,露出血淋淋、满是坑洼的脸庞。 敖勇身躯没有舌头,并不影响五官健全的许拓安鬼魂继续说话, “他的灵魂还保留着身躯的状态,成了一只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听的鬼魂,只能游荡在这座商场里,对我的计划形成不了威胁。” “这样么...”李昂搓了搓下巴,对柳无怠说道:“你当时在四层遇到的那个无名鬼魂,恐怕就是被许拓安踢出体内的敖勇。 由于他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只能追逐地面的震动,被你误以为是商城内自带的鬼魂。这就解释了鬼魂为什么会数目不对。” 柳无怠自认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但当她看到李昂对于敖勇那惨烈面容毫无所动的时候,依旧感到些许惊悚。 李昂,好像比这个鬼怪更加淡定.... “那么问题来了。” 李昂沉吟着,对许拓安说道:“你在踢出敖勇魂魄之后,所执行的任务还是画完符箓么?” “是,也不是。” 许拓安双臂展开,“看”了眼这座奢华高档的购物商场,幽幽说道:“十一年前,我确实是一名建筑工程师。 但在工程师的身份之外,我还是一个隐秘组织的成员。那个组织,名为‘昙花’。” 提起这个名字,许拓安沉默了一下,续而说道:“昙花组织源于国外,其建立时间至少可以追溯到上上个世纪,传承悠久,只吸收接纳那些足够有钱或者足够有才华的人。 我作为一名建筑师只是在圈内小有名气,根本配不上门槛,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一副教堂的设计图,才被组织吸纳。 我在那里,接触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超凡力量?”李昂问道。 “超凡力量。”许拓安点了点头,“他们称我有先天的超然感知,传授给我许许多多的、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宗教学、神秘学知识,其中有些东西甚至能在现实生活中起到作用。 虽然那作用很小就是了。” “我一直汲取着这些知识,某天接到了上级发给我的任务,让我在自己所参与修建的隆恒广场内,设下能够聚拢阴气的法阵。 隆恒广场地理位置特殊,能引动四面八方的阴邪煞气,有助于祭炼法器,饲养阴魂。 一直以来,我厌恶于深埋在昙花组织内的邪恶与龌龊,考虑到法阵建成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邪煞气会让无辜者殒命,我就在那天篡改了组织所下发给我的符箓内容, 将聚拢阴气的法阵,改成了诛灭邪煞。 可惜,还未等诛邪法阵完成,我就从支架上掉下来摔死了——不是暗算,不是谋害,就是很搞笑很扯淡的意外。” 说到这里,敖勇那张丑陋狰狞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我死之后一直被束缚在这里,而昙花组织不知为何也一直没有来处理后续事件, 我就作为鬼魂在这里飘荡,靠着一丝丝微不足道的阴气勉强维持自身存在。” “后来,又有几起意外死亡事件发生,商城内又加了几个住户,就在这里阴气不够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许拓安幽幽说道:“七个月前,这里突然涌入大量的阴邪煞气,不仅让我们这些孤魂野鬼维持住了形体,还大大提升了我们的修为。 我明白,昙花组织一直告诉我的‘天启’时刻,终于到来了。” “恢复实力之后,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就想着如何脱困, 我生前学了很多什么符文法阵之类的神秘学知识,能够将商城内未建设成的聚阴阵再次完成,唯一的前提是需要有活人的悍勇血气作引。 身为鬼魂的我无法完成聚阴阵,就算夺舍普通人身躯也不行——厉鬼夺舍寄居进凡人身躯之后,自身所携带的阴气会迅速让躯体开始腐败,产生不了足够的血气去完成聚阴阵。” 李昂皱眉说道:“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到了,对么?” (未完待续) 第78章 聊天 “没错。”许拓安说道:“我发现了鬼鬼祟祟潜入主控室的敖勇,寄居进了他的身躯,接触到了所谓的玩家的权限。 杀场游戏,是么?我瞬间明白了昙花组织内,所记载的那些含糊不可说的‘秘闻’、‘预言’。 我不想重入轮回,也不想当孤魂野鬼,我想脱离这里,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一名杀场游戏中的玩家。” “所以,你就盯上了我们。” 许拓安点了点头,“诛邪阵与聚阴阵的结构类似,诛邪阵需要六张符箓,而聚阴阵需要五张。 只需要删减一张符箓,增加一张符箓就能将诛邪阵改成聚阴阵。 删去符箓自然好实施,但增加一张全新的符箓,则需要由活生生的人来完成。” 李昂抖了抖手上的黄纸,“你给疫医的这张黄纸,应该就是那张全新的、属于聚阴阵的符箓吧?” “是的。”许拓安叹息着,指了指那个西装厉鬼,说道:“你在五层所画下的那张符箓,刚好是需要删除掉的, 我就让他按照你发到群里的照片,前往九品蟹黄堡门匾下方,挖掉黄纸所在的地板。 接触符箓会对阴灵造成极大的伤害,引发爆炸,但对于计划完成后我们的收获而言,不值一提。” 李昂用陈述句的语气随意问道:“你们是打算完成聚阴阵,吸收阴邪煞气,再夺舍走我、无怠、疫医的身躯吧?” “没错。”许拓安笑道:“我作为鬼魂所接到的任务,是画完五张聚阴阵符箓即视为完成任务, 五个鬼魂,五具身躯,五次崭新的、属于玩家的生命。这就是系统的暗示,不是么? 受限于系统限制,其他四个厉鬼只能通过声光来对你们进行追踪,但是有我这个既是玩家又是鬼魂的存在,追踪定位你们就跟开视野一样方便。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陪你们演戏,给予追逐,施加压迫,让你们画下四张诛邪阵、聚阴阵通用的符箓。 至于第五张决定性的聚阴阵符箓,我是打算诱骗你们画下, 可惜啊,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不知道该装糊涂。如果你发现了我的异常,早点私聊我,讲不定我能放你一马,让你健健康康地画完第五张符箓,然后无痛苦地死去。 现在,我只能打断你的手脚四肢,让你用嘴巴咬着朱砂毛笔,慢慢画了...” 许拓安吐出一口浊气,地上由他血液汇集而成的法阵缓缓消散,空气墙外的几名厉鬼慢慢逼近。 这堵由许拓安自己设置的空气墙有两个目的,一是设计压迫感,逼迫李昂等人在危急情况下画下符箓, 二是不让迷失飞艇的魂魄接近玩家,防止出现意外——哪怕他已经没了舌头,说不了话。 现在李昂既然都推测出了所有真相,空气墙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哑谜了。 厉鬼缓步踏来,许拓安猖狂大笑,柳无怠沉闷地拉满弓弦,疫医则双手自然垂落,一动不动。 李昂环顾四周,看着逐渐逼近的厉鬼,突然笑了笑,对许拓安说道,“你看,我找到了三张符箓,疫医找到了一张,敖勇或者说你也找到了两张。 如果你找到的都是假的话,那么还有两张符箓藏在这座商场的角落里咯?” “没错,”许拓安歪了歪头,空荡荡的眼眶中流出两条血泪,“作为鬼魂我又看不见系统直接制造出的符箓,一张我都没找到过。 但是为了防止你们找到这两张符箓,我就在微信群里谎称已经找到,以防止你们发现更多的黄纸,察觉到数目不对。” “这样啊。” 李昂看着厉鬼走近身前,却丝毫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说道:“你猜猜,我的后手是什么?” “不知道,也无所谓知不知道。”许拓安阴鸷道:“反正,你的身躯马上就要归我们了....” 还没等许拓安说完,李昂的手机开始了震动,“嗡嗡。” 微信新消息。 “等一下。”李昂抬起了手掌,划开手机屏幕锁,将手机屏幕给许拓安看。 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框,聊天的对象显示为“疫医”。 “我画完了。” 这是疫医发过来的消息,时间显示为凌晨2:38 许拓安看了眼李昂,又看了眼站在李昂身旁的疫医,内心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李昂继续上拉聊天框,显示出最早的聊天记录。 疫医: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疫医:你是谁? 阳光向日葵:李日升。听着,我怀疑有鬼魂在监视你,你现在需要保持冷静,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疫医:好 阳光向日葵:你能告诉我当时在配电室内,你遭遇袭击的情形么? 疫医:那个占据了迷失飞艇身躯的老人厉鬼一直在拉开柜门,另一个没有舌头的工程师鬼魂也在敲打柜门,但后者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反而显得相当焦急。 阳光向日葵:我明白了.....对了,敖勇是鬼。 疫医:什么?! 阳光向日葵:如果他跟你私聊的话,你就给他发一张贴着符箓的胸口的照片,鬼是看不见符箓的,他只会奇怪你为什么发这张莫名其妙的图。如果他没找你私聊,那么等会无论他在群里说些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疫医:....好 疫医:敖勇在群里发消息让我们过去,怎么办 阳光向日葵:你先躲起来,直到一楼传来很大的动静,你再出来,去三楼接着搜索,还剩下两张符箓没有找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整个过程中不会有鬼来找你,找到符箓后你就尽快去一层和二层画完,不要犹豫。 疫医:好。如果我等会没有出现在一楼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异常?我有件道具能制造出一具假身。 【名称:替身魔偶】 【类型:消耗品】 【品质:稀有】 【特效:制造一个和玩家外表相同的替身,替身有低级智能,可远程操纵。替身与玩家共享感知。替身拥有使用者10%的攻击力,承受320%的伤害。替身持续时间为20分钟。】 【装备条件:无】 【备注:某位常年在灵界旅行的传奇大法师,经常用这件道具,和他远在现实世界的情妇们进行深入交流】 阳光向日葵:唔....可以,你等会把替身派到一楼,听我指挥行事。 疫医:明白。 疫医:我找到了第一张符箓,已画下。 疫医:我找到了第二章符箓,已画下。你听到任务提示音了么? 许拓安看着这些聊天记录,脸色骇然欲绝,他吼道:“不对,你们没有完成任务!我已经让人毁掉了第五层的符箓....” “我在第一张符箓临摹图案的旁边十几米处,又画了一个原模原样的图案哦。同样的,第四层,第三层的符箓我也都画了两份哦,就是为了防止被鬼魂破坏。” 李昂掰着手指说道:“一二三四五六,六张符箓都画完了,现在我已经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临摹符箓66】 【剧本任务“捉迷藏”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和李昂并不在同一团队内的许拓安听不到系统提示音,但这并不影响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他狂震双臂,于虚空中绘画出繁琐玄奥的重重法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还未等他说完,已经彻底完成的诛邪阵缓缓启动,从玻璃穹顶中漏下的月光,凝聚成了磅礴壮阔的浩然正气,宛如长剑一般,凌厉刺下。 抱在一起的鬼萝莉和鬼妈妈,仰头看向那月光长剑,脸上有着不甘与落寞, 西装男面露茫然,乞讨老人愤恨圆度,迷失飞艇怅然若失, 四楼角落里,无眼无舌的敖勇魂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空空荡荡的眼眶看向大厅,痛苦的面色终于平静了下来。 月光下,鬼魂飞速消融,只剩下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无名法阵抗衡月光长剑的许拓安。 “啊啊啊啊啊!!!” 许拓安的脸庞已经慢慢融化,剧烈的痛楚让他不得不狂吼咆哮, “炸死他吧。” 李昂轻飘飘地说道。 柳无怠点了点头,卸下单兵火箭筒,朝许拓安扣动了扳机。 (未完待续) 第79章 分离 火箭弹拖拽着长长尾焰,飞向许拓安,伴随着轰然巨响,耀眼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引起的冲击波,掀飞了大大小小的石质地板碎片,噼里啪啦的,像是下起了一场夹杂着碎石、血肉、火花的小雨。 结束了。 柳无怠聆听着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沉默地收起了火箭筒。 此时,隐匿了许久的疫医也从二楼大厅走廊里一跃而下,看着遍地狼藉,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一场剧本任务下来,” 疫医的脸庞被摩托车头盔所遮蔽,看不清面容,但语气中颇为物伤其类,感慨道:“五个人只剩下三个....” 他和敖勇或者迷失飞艇此前从未谋面,更谈不上什么情谊,只是眼睁睁看着同为玩家的队友死去,心中仍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随着玩家等级的提高,杀场游戏所发布的任务难度也会逐步增加, 每一场任务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每一个抉择都决定自己的生死存亡。 这种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挣命的压迫感,足以让心志不坚者迅速崩溃。 玩家论坛上也有不少例子,有很多国外的玩家,因为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而沉迷于酗酒、姓乃至读品——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苦行僧或者受虐狂。 在看多了苦难、受够了惊吓之后,很大一部分人会选择多活一天,就得多享受一天。 玩家的身份,不仅仅是命运女神的眷顾,同时也是死神的死亡通知单,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杀场游戏里走多久。 随时都可能死,这一场,或是下一场... 隐藏在摩托车头盔下的疫医脸庞相当之阴郁,他摇了摇头,将杂乱思绪甩出大脑,对李昂正色说道:“这次多亏李兄弟你了,要不是你,此次任务的谜底我是绝对解出不来的。” 疫医的感谢百分百是真心诚意, 和一群鬼玩捉迷藏,同时还有一只鬼躲在队内假扮队友,这种猎奇恐怖的游戏设定,足以让一支配合默契、久经磨合的攻略小队团灭十遍以上。 “不用感谢我。”李昂摇头,平静地说道:“其实这次的任务并不算难到夸张,只是敖勇在白天潜入商城主控室,使得任务走向发生畸变,才引入鬼队友的设定。 而且就算有了鬼魂队友,只要能细心观察,发现其身份,也能通过斡旋谈判的和平手段,来完成任务。” “嗯?”疫医一愣,“什么意思?” “没发现么?系统给出的任务条件,仅仅只是临摹完六张符箓而已。” 李昂咧嘴一笑,冰冷地说道:“如果队伍里有一名玩家发现了许拓安的存在,完全可以和他进行私下谈判,协助许拓安画下符箓,不用受到厉鬼的追杀干扰。 该玩家帮许拓安画完聚阴阵之后,商城内的其他三名鬼魂可以寄宿进另外三名玩家队友体内,离开购物中心, 而该玩家则能慢悠悠地收集完诛邪阵符箓,以牺牲队友为条件,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李昂顿了一下,幽幽说道:“这种通关方式,恐怕才是最安全、最稳妥,也是最合理的... 就算其他队友发现不对,也无法掀起什么波澜,因为那名背叛队友的玩家,会受到厉鬼的严密保护.... 换言之,此次任务的另一种通关思路,并不是要求玩家跑得比鬼快,而是要求玩家思考得比队友更快。 这恐怕才是捉迷藏的真正含义。” “嘶....”疫医忍不住牙根一酸,听完李昂的解释之后,他才明白过来这项任务的背后,还有这么一层阴狠恶毒的意味。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在合作任务中玩家不仅需要担忧妖魔鬼怪的侵袭,更要担心于所谓“队友”的阴狠算计——而且这种算计,很大程度上是来源于系统的暗示,引诱乃至鼓励。 “对了,”李昂一拍手掌,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对疫医说道:“能把那三张符箓都给我看看么?” “可以可以。”感谢队友不杀之恩的疫医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符箓递了过去。 李昂接过三张黄纸,放在地上一字摊开之后,拿出手机进行了拍摄,再把三张符箓交还给对方。 疫医收起符箓,好奇地问道:“你这是?” “收集一些资料咯,”李昂随意说道:“不管许拓安所说的昙花组织是真是假,他所掌握的诛邪阵与聚阴阵倒是真实有效的。 哪怕我没有所谓的炁,施展不了这些道法,但将其当做资料文件,挂到论坛上售卖,应该也能卖出去不少游戏货币吧。 你想要的话我也能发你一份。” 可惜的是许拓安的鬼魂没有在诛邪阵的月光长剑中幸存下来,他所拥有的知识恐怕才是这次任务当中最珍贵的财富。 不过现在再想这么多也没有用,要是许拓安能从诛邪阵下侥幸幸存,现在跑路逃窜的恐怕就是李昂等人了。 “那也给我发一份完整符箓的资料吧。” 疫医点了点头,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柳无怠,笑道:“我们三个也算是共同从一场剧本任务中幸存下来的战友了,而且大家都是殷市本地人,等会出去加个好友吧,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照应。” 柳无怠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和李昂一起同意了疫医发过来的好友连接。 “既然任务都完成了,系统设置在隆恒购物中心的结界也差不多该消散了。”疫医说道:“我先去把地下一层主控室里的监控系统彻底摧毁,以防止特事局以后回来调查。” “我和你一起去把。”李昂跟在疫医后面,柳无怠紧随其后。 三人将主控室内储存有监控视频的所有硬盘连同电脑一起全部销毁,幸好隆恒商场内的主控系统还是几年前的款式,一直没有升级,没有安装监控画面自动上传至云端的后台程序,否则就难办了。 在销毁抹除掉所有记录之后,三人感觉到围绕在隆恒广场周围的结界逐渐消散,便分散离去,将这堆烂摊子,留给二十分钟之后才因为消防火警而赶到现场的特事局来收拾。 (未完待续) 第80章 军刀 李昂一路有惊无险地前行回到家中,开始清点起收获。 【任务奖励1:额外经验值300点】 隆恒购物中心内,死于诛邪阵符箓之下的,共有五名厉鬼加上敖勇、迷失飞艇两名玩家的魂魄。 由于寻找符箓是合作完成,击杀厉鬼的经验值也被李昂、柳无怠还有疫医三人瓜分, 其中李昂由于出力最大,贡献占比最多,获得的击杀经验值也最多,足有27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500点】 鉴于此次任务的难度,这个数字也就不足为奇。 【玩家整体表现:S+,获得的游戏币与经验值提升至160%】 这个评分既是因为李昂破解了剧本任务隐藏背景,也因为他没有出卖队友,而是选择将所有敌对鬼魂一网打尽。 500点游戏币乘以1.6的系数,即为800点,加上之前攒下的,李昂的游戏货币余额正式突破三千大关,足足有3460点之多。 而总共570点的经验值,乘以1.6的系数之后,则多达912点,足够填满Lv6的经验槽。 【鉴于玩家整体表现,已触发新特质】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李昂点了点头,Lv5以上的玩家会因其在任务中的表现,而被系统判定给予不同的特质。 系统投影出李昂在五楼画下第二张符箓临摹的景象,并提示道: 【小心谨慎:+1感知】 感知属性是个好东西,能料敌于先知,多多益善。 【任务奖励3:随机品质随机物品*1】 “又到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开宝时刻。” 李昂深吸了一口气,在柴翠翘困惑不解的眼神中冲进卫生间,就着肥皂来回洗了好几次手,用纸巾擦干之后,将手掌置于胸前疯狂互搓,像苍蝇搓手。 他闭目凝神,脚踩七星步,双手合十,左三圈右三圈转了好几下,高呼一声“赐予我力量吧!” 开! 点开背包栏里的奖励宝箱,白光一闪,一个长条状物体出现在箱内。 该物体大致呈长方体,足有一米三之长,宽五厘米,高三厘米,金属材质,外表为红白双色,相当有分量,拿在手里像是提了块钢材。 【名称:瑞土军刀300】 【类型:工具】 【品质:普通】 【特效:拥有包括主刀、小刀、绞剪、开瓶器、木锯、改锥、200G容量U盘、卷发棒、热得快、口红、唇膏、镊子、打火机、手术钳、鞋拔子、牙刷、脚指甲剪等在内的300种工具】 【装备条件:力量属性大于等于6】 【备注:为了赶超竞争对手推出的新产品“要你命3000”,瑞土公司专门研发了这款军刀300,不仅拥有三百种齐全小工具,必要时还能将整把军刀当成板砖丢出去伤人性命,可谓居家旅行必备之工具】 “....” 李昂看着这根长达一米多的硕长钢板,久久无言,陷入了沉思。 “神特么碰瓷瑞士的瑞土公司,你们跟闰土有什么关系?这里面有开瓶器和改锥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卷发棒跟热得快?” “另外为什么牙刷会摆在鞋拔子和脚指甲剪的中间啊,这绝对会串味的吧?太恶心了,这真的有考虑过用户的感受么?小心我投诉哦!” “而且这块钢条的重量未免太夸张了吧,装备条件里的力量属性大于等于6,分明是指想要把它提起来至少需要6点力量吧?!丢出去砸都能砸死人哦老铁。” 李昂虚着眼睛对这根长达一米的瑞土军刀进了漫长吐槽,最后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将其放入了背包。 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是搞笑的(很可能实际上也是来搞笑的),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还是能发挥出特殊的作用....大概吧。 毕竟长达一米三的瑞士军刀,光拿出来也很不方便。 【任务奖励4:一点自由属性点】 以上四样就是此次任务的所有任务奖励,李昂点击了升级按钮,看着Lv6的绿色经验槽被慢慢填满。 【当前等级为Lv7,经验槽为444700】 升级之后赠送的一点自由属性,加上任务奖励,李昂共有两点自由属性点,将其分别投入到智力与敏捷上。 他之所以让属性点尽可能平均成长,也是在看了论坛上一些玩家的亲身经历帖子。 某位玩家自小因腿部患有疾病、行走不便而受尽欺凌,在成为玩家之后,他先想办法把自己的瘸腿治好,再将所有自由属性点都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属性高达10点,而力量、体质属性仍只有5. 这带来的后果,是该玩家一旦进行跑步、弹跳等剧烈运动,就会不由自主地拉伤自己的肌腱。 只加力量,不加敏捷、体质,就会成为一块行动不便的肌肉砣子。 只加智力、感知,不加体质,就会经常用脑过度、晕厥倒地。 因此论坛上普遍建议,大多数玩家在低等级时,最好做到六大属性均匀发展,直到高等级之后,确认专精,才分化发展。 这样一来,李昂的玩家面板如下所示。 【狂躁的开膛手·李日升】 【Lv7.经验值槽为444700】 【力量:8】(顶级举重运动员的水平) 【敏捷:8】(顶级短跑运动员的水平) 【智力:8】(天才) 【体质;7】(职业马拉松运动员的水平) 【感知:8】(顶级猎人的感知水平) 【魅力:4】(长相平平无奇,言谈举止略显怪异) 【装备:古怪的眼珠、变脸面具、引魂幡、钢的棍、瑞土军刀300】 【背包栏:ak47、手雷、燃烧瓶、手电筒、火鼠裘、古怪的尸体、疫鬼皮肤、白骨脊椎..】 【技能栏:肾上腺素激活法、波纹呼吸法、碎物散射】 【游戏货币:3460】 光从面板上来看,李昂的身体素质已经站在了现代普通人类的顶点,就算现在把他拖去参加奥运会,拼一下也能拿回来几块金牌。 “还是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 李昂站在自家客厅做起了扩胸运动,时不时还摆出李小龙的姿势来几招冲拳,对着“阿哒阿哒”地鬼吼鬼叫几声,并自以为很潇洒地擦了擦鼻子。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有种叫做“魅力属性”的东西.... (未完待续) 第81章 皮影 在家里饲养了一只女鬼的最大好处是什么? 答案是省电费。 室内门窗紧闭,厚重窗帘合拢在一起,整个房间密不透风。 柴翠翘躺在客厅沙发上玩着手机,脚掌搭在装有尸体标本的密闭鱼缸上,浑身上下散发出寒冷阴气,犹如一台大功率中央空调,将寒意带到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卧室里,李昂上身穿了件塑料袋造型的白色吊带大背心,下身穿了件蓝色漏风大裤衩,脚踩在装满水的脸盆里,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玩电脑。 夏末初秋,按理来说天气应该逐渐转凉,但今年却并非如此。 烈阳高悬,万里无云,空气仿佛陷入凝固,地面被灼烧出冉冉蒸汽,往昔行人如织的街道上也很难看到什么人影。 殷市突破了往年秋季最高温的历史记录,空调卖到脱销,绝大多数居民家庭的电费翻了几番。 这天气绝对不正常,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与超凡因素有关。 “好热啊,根本不想出去乱逛触发任务。” 李昂一边翻着白眼抱怨着,一边浏览着玩家论坛, 论坛里有关于殷市异常天气的只有寥寥几个帖子——绝大多数玩家还是更关注剧本任务的攻略方法,或是黑市上装备物品的拍卖。 “好像找不到有关于昙花组织的信息...” 他皱着眉头关闭了网页,在执行完隆恒广场的任务之后,他就一直在搜寻有关于昙花的资料。 能在十数年前杀场游戏尚未开启的时间节点,培养出许拓安这样特异人士,并试图在殷市本地的隆恒广场内埋下聚阴阵这样的阵法——不管他们是要养尸还是养鬼,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任务完成后,特事局的外勤人员很快就赶到了隆恒广场并对其进行长达两天的封锁调查, 保险起见,李昂也在两天后匿名给特事局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含糊地指出了隆恒广场所发生的时间与昙花组织有关。 至于特事局对此有什么反应、拿出什么对策,那就不在李昂所辖范围之内了。 沙发上的柴翠翘翻了个身,慵懒地喊道:“喂~李昂,这具尸体的阴气快被抽干了~” “知道啦。” 李昂头也不回地喊道:“你先省着点用,晚上我们出去一趟吧。” 所谓出去一趟,其实就是去医院墓地等阴气比较重的地方,让引魂幡恢复一些能量。 养鬼就是这点不好,得时时刻刻注意防止断供,如果是普通的养小鬼,那只需要每日献上几滴血液, 如果是柴翠翘这种积年厉鬼,每天维持形体所需的阴气量就变得相当之大。 死法惨烈无比、死后还被做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邹正则,也仅仅只能给柴翠翘提供一个月的阴气。 能容纳三只鬼物的引魂幡,其实是一件相当强力的道具, 哪怕在杀场游戏前期,一名低等级的玩家也可以凭借这件道具,饲养三只同等级厉鬼,实力瞬间飙升。 但这带来的后果,就是对阴气的需求量大到恐怖。 光柴翠翘一只厉鬼,就已经有些入不敷出,要是住满三只鬼魂,恐怕必须得每天找来两三具横死枉死的尸体,提炼其阴气,才能养得就 这也是李昂一直不怎么重视引魂幡这件装备的原因——这玩意儿给那些专门饲鬼养蛊的东南亚降头师门,妥妥是件前期神器,给李昂这种住在治安良好的殷市的玩家嘛,效果就差了很多。 “哦。” 柴翠翘应了一声,看了眼在装满福尔马林的鱼缸,心中万分不舍。 好不容易过惯了这种阴气管饱的日子,再回到以前天天去墓地偷偷摸摸薅羊毛的生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难受啊老铁。 ———— 殷市红星复合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公司产品结构完善,涵盖活性肥料、生物有机肥、复合微生物肥、水溶性肥料、土壤调理剂等系列新产品, 复合肥年生产能力达100万吨,与世界五百强企业进行过深度合作,是集研发、生产、销售和技术服务于一体的现代化肥料集团。 这些,就是殷市红星复合肥有限公司官网页面的介绍,如果顺着网页地址,可以找到一座位于殷市东南角工业产业园区的大楼。 该大楼共有八层,很是有些年头,外表覆盖着墨绿色的弧面玻璃,墙壁上铺着有些褪色的红砖,大楼后方还有一片钢棚厂房,与周围产业园区内的工厂融为一体。 表面上看,这家公司还挺正规,白天厂房机器运转不停,装满肥料的卡车出出进进,还经常进口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化肥相关机械。 但在厂房地下两百余米处,则是一片共有十层的、极为广阔宽敞的空间,特事局的总部就开设在这里。 穿着灰色员工制服的万里封刀,从电梯间里走出,刷卡通过安全门,穿过漫长狭窄走道,抵达至特事局一楼接待大厅。 接待大厅相当宽敞,入口处左右两侧摆着绿色植株,天花板内嵌着特制灯管,模拟出正常阳光照射的感觉,地板都是深色大理石瓷砖,踩在上面声音清脆。 地上是炎炎夏日,地下却阴凉清爽,大厅最内侧是特事局的前台接待处,前台后方坐了左中右三名特事局员工,一男两女,颜值极高,态度端庄专业,负责接待、办理相关手续。 尽管设立在地下,但这完全跟五百强大公司的大厅规模差不多。 前台三位员工正在为三名访客办理相关手续,几位穿着各色服装的人士则坐在大厅两侧的长椅上等待, 这些人都戴着口罩或是面具,套着手套的手掌上拿着张填好了的证明单。 他们是玩家中的赏金猎人。 随着杀场游戏的逐步进行,各类异常事件频繁发生,作为官方组织的特事局受限于特种作战人员缺乏,无法全面、及时地解决异常事件。 因此,特事局会在论坛上发布一些悬赏,鼓励玩家提供异常事件的相关线索信息,或是帮助特事局追捕涉及恶性刑事案件的通缉犯人。 万里风道在执行完孤寒寺的任务之后,一直和邢何愁保持着联系, 最近更是成了一名赏金猎人,解决了一起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重大威胁的异常事件,与特事局保持着良好以上的关系。 也许再过一段事件,他就会在邢何愁的引荐下,正式成为特事局的外勤人员。 万里封刀坐在长椅上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轮到了他。 “我刚解决了一起Lv5级别的灵异事件。” 他将一台便携式录像机放在前台的桌面上,“这是相关证明。” 前台的小姐姐稍微检视了一下录像机,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将一张需要本人填写的报表,以及一张一次性通行证发给万里封刀。 前台小姐姐摆出了相当职业的微笑,温和轻柔地说道:“请您到四楼后保部进行相关鉴定,鉴定通过之后即可获得悬赏。” 没错,玩家哪怕只是执行日常的常规任务,消灭了一两只不入流的鬼魂,也是可以来特事局领取一部分游戏币奖励的——虽然比不上系统的任务奖励,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这种机制看似短期亏本,实则相当划算——既能鼓励玩家积极解决异常事件帮助官方稳定局势,又能消除玩家与特事局之间的隔阂,让更多的玩家倾向于加入官方组织。 就当是千金买马骨,赔本赚吆喝吧。 万里封刀拿着报表前往四楼,刚出电梯间就看到一个熟人。 一个虎背熊腰、高达健硕的国字脸壮汉,双眼通红神情憔悴, 左手拿着一个药瓶,右手握着一个档案袋,正从后勤保障部的大门中走出。 正是特事局殷市分局某支作战小队的队长,邢何愁。 看见熟人,万里封刀微笑着迎了过去,打了声招呼:“邢哥。” 眼眶周围布着厚重黑眼圈的邢何愁回过神来,他第一眼没认出万里封刀——这位九零后剃了胡子之后陡然年轻了许多,外表年龄从四十多岁一下子退化到了三十多岁。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油腻中年就是了。 “封刀老弟,好久不见。” 邢何愁勉强挤出几丝笑容,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报表,问道:“你是来领取悬赏的么?” “嗯,”万里封刀点了点头,看了眼邢何愁枯瘦的脸庞,与满是血丝的眼珠,犹豫着说道:“邢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人来?” “没事。”邢何愁咳嗽了几声,用拳头捂住嘴巴,说道:“这几天我忙着处理一起案件,咳咳,没怎么睡好,过来领一瓶安眠安神的药....” 案件?万里封刀眉梢扬起,心中好奇,犹豫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过多询问。 邢何愁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表情,笑了笑,将文件袋放到万里封刀手上,说道:“只是一起涉及玩家的连环谋杀案件而已,我们已经把悬赏发到论坛上了, 难度大概在Lv7左右,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去试一下。” 万里封刀好奇地接过档案袋,将其打开,按照上面的文字念道:“皮影...戏?” (未完待续) 第82章 启事 “艹,这鬼天气。” 程文将烟头按进肮脏漆黑的烟灰缸里,拧开矿泉水瓶的瓶盖,随手关闭了博彩网站的页面。 他留着寸头,穿着大背心花裤衩,体型中等,没有多少肌肉却在胳膊胸膛上纹满了花花绿绿的青龙纹身, 满脸横肉的面庞上,镶嵌着一双凶恶蛮横的吊角眼——他最喜欢用这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别人,看着对方乖乖将目光移开。 无业游民,地痞流氓,混混恶棍,这些就是程武的标签。偷窃,抢劫,强买强卖,这些就是他的主业。 “哥,哥!开门!” 出租屋的破旧大门被拍响,他弟弟程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叫魂啊叫!” 程文骂骂咧咧站起身来,把门拉开,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程武冲了进来,随手把门拍上,将一张纸按在程文鼻子上抖了抖,“看。” “看你马啊。” 程文扯下纸张,皱着眉头扫了一眼。 【寻人启事:方二柱,男,二十一岁,殷市本地人,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六十公斤,短发,患轻度智力障碍,于六月二十三日下午于城南走失, 走失时身穿黑色T恤,灰色运动裤,蓝色球鞋。家人至今未将其寻回。 若有知情者见到此人,请属于家属联系,愿拿出十万现金当面酬谢! 联系电话:188***** 2019年六月三十日。】 程文抬起头来,对程武说道:“十万?” “十万。”程武的表情有些兴奋,他一指寻人启事上的男子照片,说道:“要不,打个电话试试?随便报个地址,说我们看到过这傻子的踪迹,讲不定也能捞个千百来块花花。” 可惜,这走失的年轻男子眼歪嘴斜,与程文程武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否则假扮走失者还能捞得更多。 “行。” 程文点了点头,做到椅子上,拿出手机按照寻人启事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许久没有接通,正当程文程武骂个不停、刚打算把手机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谁啊!” 电话那头是个极其响亮的老妇人声音,程文程武心中俱是一喜, 若要行骗,年老的妇女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而且对方声音响亮迟钝,说明她耳朵不好使,重听,很可能脑子也不灵清。 程文眼睛一斜,程武立即会意,将房间窗户合上,关掉了客厅那台摆在木箱上的大屁股电视机。 程文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高声说道:“喂?老奶奶,我有方二柱的消息!” “啊?”老妇人的声音顿了顿,旋即激动地叫道:“二柱?二柱!你在哪?奶奶找你找得好苦啊....” 她的声音在话语末尾已经带上了哽咽哭腔,稍有良知的人都会升起不忍恻隐,但程文程武只是对视一眼,眸子里尽是喜悦。 “老奶奶,” 程文高声说道:“我们在路上看到了二柱,就把他带回家里,给他洗了个澡,喂他吃了个饭。他在街上走了一天很累了,现在睡着了。” 老妇人连忙道:“是!这孩子就是喜欢睡觉,让他接着睡吧,别吵醒他。” 程文拖慢了声音,“奶奶,我看寻人启事上面说有十万元的奖励..” “是,是,二柱这孩子太可怜了,从小就没了爹和娘,连走丢了也只有我这个老太婆去找他,还得拿出棺材本来托人去寻....唉,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 程文心中更是一喜,对方家里除了老太婆之外没有别人,这更加容易下手, 当即打定主意,开口说道:“奶奶,我们得在家里守着二柱不让他到处乱跑,要不您带着钱到我们家里来吧,我们的地址是....” 程文报了一遍地址,再三确认老妇人已经将地址记在纸上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十万块,对于程文程武这样的地痞流氓而言已经足够去冒一次险, 就算老太婆愿意“配合”那就万事大吉, 如果不“配合”,抢了钱两人也能当场跑掉。 两人在出租屋里焦急地等待起来,从下午一直等到傍晚,等到深夜,饭也顾不上吃。 程文在屋中等待,程武则下到一楼,在街边等候老太婆找过来,两人抽掉了好几包烟,鞋底沾满了烟蒂烟灰, “艹,这死老太婆不会不来了吧。” 程武看着夜幕中高悬的月亮,感受着夜风凉意,挥手拍去了毛茸茸胳膊上的蚊子。 正当他抱怨之际,从街角缓缓走来一名苍老妇女。 那老妇身材矮小,脊背弯曲,衣着朴素,满头白发,脚步缓慢,手上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老妇人走过街角,抬起头来慢悠悠地看着路边街牌,心中狂喜的程武连忙迎了上去,不断寒暄,同时朝着布袋伸过手去。 可惜,老妇人将袋子抱在怀里,眼皮耷拉着,不住地喊着孙儿的名字。 程武怕街上人多眼杂,连忙扶着老妇人走进深深巷弄,慢悠悠地沿着老旧居民楼的崎岖不平水泥台阶爬上去。 “奶奶,我来帮您拿着吧。”程武试图接过布袋,接触间,闻到一股陈旧的衣服的味道。 老人味儿。 “不用。”老妇人侧过身,护着布袋,昏暗的眼眸有些警惕。 “奶奶,我来帮您拿着吧!” 老妇人在楼道里高声喊道:“不用,我要找我的孙子!” 她的声音就像在电话里那样响亮,程武怕楼层里其他住户听到声响,便不再说话,想着进到出租屋内再做打算。 他不说话,老妇人却一边慢悠悠地爬着楼梯,一边不住地絮叨着:“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奶奶来接你了,奶奶来接你了....” “啧”。 程武嘬了个牙花,实在嫌她走上去太慢,左顾右盼之后,轻声说道:“奶奶,要不我来背您吧,这样能快点。” “...好啊。”老妇人转过身来,苍白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意,慢悠悠点了点头。 程武转过身去,蹲在地上,双手后抬,“您上来吧。” “嗯。” 在程武看不到的背后,老妇人脖子后仰,张开了口腔,嘴巴扩张到极大,极大,在楼道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如同一副撕裂豁开的皮影戏。 (未完待续) 第83章 皮影 程文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双脚不住地踩着地板,鞋底的震动卷起了地上的烟灰。 橘黄色的烟头火光,是整间屋子内唯一的光源,程文焦躁不安地吞云吐雾,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干燥的嘴唇。 “怎么还没上来。” 程文喃喃自语着,将手伸到椅子下,抽出钢制的棒球棍,走到门口想要看看程武到哪了 还未等他走到门口,哒,哒,哒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来了, 程文心中一喜,弯下腿,将眼睛凑到猫眼的位置,透过玻璃门镜,看向外面。 门镜中,除了一片通红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 程文眨了眨眼睛,再凑过去窥视猫眼,还是只有一片红色。 是门外贴了春节时候的红色福纸吗? 程文不太确定自己的记忆,犹豫着轻声对门外说道:“程武是你吗?” 毫无回应。 程文舔了舔干涸嘴唇,握紧了手里的钢制棒球棍,刚想拉开大门,就听到门外传来布鞋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 刷拉,刷拉。 那脚步并不沉重,但极为缓慢,令人很容易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弯着脊背、步履蹒跚的年老妇女,正在门外来回徘徊的形象。 程文稍微抬高了点声音,“程武?” 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老妇人苍老响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柱,二柱?是你吗?” “...这死老太婆。” 程文心中暗骂,担心这老妇太过聒噪,吵醒楼里的其他住户,只能将棒球棍杵在门外看不到的墙角,伸手推开了防盗门。 门打开了,一名满头白发,容貌苍老,脊背弯曲的老妇人站在走廊中,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 “二柱,二柱呢?” 程文看到老妇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眼睛都瞪直了,忙不迭地说道:“二柱在里面呢,奶奶您先进来。” “诶,好。” 老妇人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抬起了脚。 啪嗒。 防盗门外,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 咕噜噜。 一个不规则的球体,掉落在了程文屋外走廊的水泥地面上,不断滚动。 借着月光,程文看清楚了那个球体是什么。 头颅。 程武的,头颅。 孪生弟弟的面貌,程文最熟悉不过。 但此时程武的头颅上,双眼睁开至极限,遍布血丝的赤红眼眸中,尽是无边恐惧,嘴巴大张,似要尖叫却没能发出声音。 断裂的脖颈处,时不时从血管中喷出一两股血液。 呲,呲。 程文瞬间明白了刚才他在猫眼里看到的一片红色是什么——程武贴在防盗门外的头颅的血丝眼珠。 他只觉头皮发麻,两股战战,看着似笑非笑的老妇人想要高声尖叫,声带却像生锈的传送带一样,一动不动。 平日里的好勇斗狠,欺善凌弱,在此时却化为了最原始最本质的怯懦恐惧。 他慌忙将防盗门猛地关上,颤抖补休的手指极为费劲地扳上了锁。 拿起放在墙角的钢制棒球棍,程文退后两步,高声尖叫起来:“救命啊!起火了!起火了!” 三更半夜里的呼救往往得不到邻里帮助,而有关于大火的呼喊,则能引来附近的全部居民。 程文攥着棒球棍,高声喊着,却没有听到楼道里传来什么居民的脚步,整座楼仿佛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一般,悄无声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地盯着大门,慢慢后退,抓住了客桌上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身为一个地痞流氓,平日里往往是他把普通人逼到需要打电话报警,但眼下,慌不择路的程文只好把这则电话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嘟,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程文冲着手机喊道:“喂?!这里是静....” “咯咯,咯咯。” 手机那头,传来了狭促缓慢的笑声,打断了程文的话语。 “咯咯,咯咯,乖孙儿,帮奶奶开下门啊。” 苍老的妇人声音,在电话中响起,程文条件反射一般地丢开手机,像是手掌被上百度的高温蒸汽灼烧到了一般。 怎么回事?! 程文根本不敢大声喘气,他悄无声息地冲到客厅一端,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二十几米的高度落差,令他头晕目眩——这座居民楼还保留着上世纪那种粗糙颗粒涂抹的墙壁,窗户边沿只有一掌不到的狭窄空间,极难供人落脚攀爬。 防盗门外,轻柔的敲门声不知不觉逐渐变响, 咚!咚!咚! 如同有一把铁质大锤在敲击着防盗门。 钢筋铁骨的门体,被硬生生砸出了凹陷,一缕月光从门边缝隙里漏了进来,洒在铺满烟灰的地面上。 死了孪生兄弟的痛苦,完全被对死亡的恐惧所冲淡, 程文犹豫片刻,将钢制棒球棍插在腰间皮带上,躬下身去,爬到窗台上。 他费力地拧过手掌,攀住凸起的窗台,上半身贴着窗台边缘,下半身则慢慢探到楼外。 双脚自然垂落,程文艰难地把握着身体平衡,试图让左右摆动的双腿,够住楼下的窗台边沿。 在他挣扎不休的时候,催命般的敲门声陡然停歇,天地间又重归寂静。 程文停止了向下攀爬,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死死地盯住那扇被砸开一道缝隙的大门。 咔—— 一只手掌,扁平到如同一张纸那样的手掌,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接着是胳膊,头颅,脖颈,上身,下身。 老妇人一只手弯曲在前,一只手弯曲在后,脸上挂着诡异笑容,像一张纸一样,从门缝里斜着钻了进来。 因为她保持着倾斜姿势,程文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庞, 那遍布皱纹的脸皮极为“通透”,上面线条轮廓分明,接着月光可以看清其中分布的所有细密血管。 程文陡然想起儿时所见过的戏法,这是皮影,皮影戏。 “孙儿,你在哪呢?” 纸张一样的老妇人慢悠悠转了个身,保持着横置的姿势,朝程文露出了半张脸的笑容,“啊,原来你在这啊。” 皮影戏老妇人的双手一前一后疯狂摆动,整个身躯却依然横置着,朝着程文冲来。 (未完待续) 第84章 马路 “尊敬的各位家长,晚上好,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今天的老年大学家长会。” 此时已是深夜,李昂穿着黑色风衣,一手提着黑伞,一手捧着鲜花,神情庄重而肃穆,沉声对公墓中的一片石质墓碑说道。 石质墓碑群一动不动,四周除了虫豸聒噪之外,一片寂静, 李昂一抖风衣,语重心长地说道:“看来大家都比较羞涩,不要害羞嘛,要多踊跃举手,积极发言。” 能发言就有鬼了好吗? 躲在大黑伞中的柴翠翘心中吐槽不已,说道:“这里阴气都吸收完了,要走了吗?” “唔...” 李昂看了眼引魂幡的数据,【当前阴气存量3791000】 由于当代普遍实行火葬,抽干一整座公墓的阴气,只能填满引魂幡内阴气总量的三分之一, 如果只是让柴翠翘保持形体、维持清醒神志的话,这点量能维持大概十七八天, 如果有高强度战斗发生的话,大概只能维持三到四个小时。 “勉强够用了。” 李昂点了点头,将鲜花随手丢在一个刻有“费伟强”名字的墓碑前,提起大黑伞走出了公墓。 此时他并没有戴上墨镜或者口罩——李昂认为,特事局这种官方组织已经开始在公共交通道路的监控系统中植入软件,专门监测那些有明显伪装痕迹的个人。 因此,出于安全考虑,他给自己戴了顶稍有些蜷曲的黑色假发,用眉笔修改了眉毛,调整了眉梢轮廓, 戴上圆框眼镜之后,再用肉色的化妆泥,加重颧骨部位的阴影, 接着,把摘去所有牙齿的假牙塞入口中,让牙龈更加饱满,调整下颚部位的轮廓, 并用人造上颚贴在口腔内部,更改说话口音,让声音更加浑厚含糊。 最后在十根手指上贴一层软质橡胶薄膜,抹去指纹,再穿上内增高长靴与黑色风衣。 一套标准的伪装流程下来,平平无奇的李昂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普普通通的成年男性, 足以骗过监控系统中的人脸识别系统,就算把王丛珊或者王丰年警官拉过来,也很难发现他就是李昂。 当然,说话方式是不会改的—— 走在路上,经过一片市民公园的李昂义愤填膺地感慨道,“天气转冷了,衣冠禽兽都能光明正大地跑到大街上来,当街暴露下身器官,当众撒尿。” 柴翠翘吐槽道:“什么衣冠禽兽,那只是一群穿着小衣服、被大妈大爷牵着溜的狗子们吧。” 李昂咋舌道:“哇,这个小青年竟然在进行反人类的活动,真是没有人性。” 柴翠翘斜着眼睛说道:“你把练习街舞的倒立动作,叫做反人类吗....那还真是反人类啊。” 李昂看向公园中央广场上的一堆人,愤愤说道:“小小年纪竟然患上了恋童癖,真是令人作呕。” 柴翠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群小学生只是在自拍而已,他们自恋也算恋童吗....” 李昂看向远处一人,眉头一皱,愤愤不平地低声喝骂道:“无耻狗贼,你蹭你马的热度呢。” 柴翠翘的吐槽极为有气无力,“那只是个因为天冷抱住他妈妈的小朋友吧!神特么蹭你马的热度。” 和李昂待在一起,非常考验高智慧个体生命的理性值,稍有不慎就会被强烈的吐槽欲望给冲昏头脑。 反正柴翠翘是觉得,和李昂朝夕相处的自己,忍耐力变高了很多很多。 一人一鬼离开市民公园,专门挑偏僻狭窄、有监控盲区的小路走,慢悠悠地朝着万和小区的方位走去。 反正出都出门了,不妨在殷市多绕几圈,万一能触发什么常规任务,也是挺好的。 可惜,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波澜。 失望的李昂走到没什么人的十字路口,看到路边一位步履蹒跚、白发苍苍老奶奶,正拎着个布袋慢悠悠地朝着红绿灯走来。 李昂的鼻翼扇动,他闻到了三股气味。 第一股,是陈旧衣物的霉味 第二股,是老人因为洗漱不便,身上特有的味道。 第三股....是新鲜的、血肉的味道。 正当李昂将视线凝聚至老妇人身上的一瞬间,耳边响起了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 【任务类型:常规任务】 【任务名:皮影戏】 【任务目标:消灭皮影灵体01】 【任务时间限制:30分钟】 【任务奖励1:额外经验值10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100点】 【任务失败惩罚:无】 李昂微不可查地扫了那名老妇人一眼,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人之后,靠了过去,热心地问道,“奶奶,您要过马路吗?”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攥紧了手中布袋,喉头咽了咽,低下头去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她已经吃得够饱了。 李昂靠近了一些,朝着老妇人高声喊道:“奶奶,您要过马路吗?!” 他的吼声极为响亮,老妇人抬起头来,心底升起一股厌烦,脸上却浮现出有些呆滞懵懂的慈祥笑容,“啊?小伙子,你要扶我过马路啊?” “是!我最喜欢乐于助人啦!” 李昂眉飞色舞,主动搀住了老妇人的手掌,在绿灯亮起的时候,扶着她走上斑马线。 “现在的年轻人啊,很少有你这么好心的啦。” 老妇人装作神志有些滞后的模样,絮絮叨叨地说道,“小伙子你可真好。” “唉,您先别急着夸我。” 李昂把老太太扶到斑马线中央,把手抽离,笑眯眯地说道:“您先把钱结一下。” “?” 老奶奶一愣,“什么钱?” 李昂自然而然地说道:“我扶你过马路的钱啊?你不会以为我是无偿帮你的吧?承惠5块钱。” “....”老妇人脸色一抽,“小伙子,我好像没有主动要求你扶我吧?” “那你是不想付钱咯?” 李昂面色一沉,一把抱住老妇人,将其夹在腋下,健步如飞,飞奔回到刚才两人站立的斑马线那头。 啪。 李昂把目瞪口呆老妇人放在地上,摇头道:“穷逼,下次没钱早说。” (未完待续) 第85章 崴脚 你好骚啊。 “...” 老妇人看看李昂,又看看位于十字路口高处的监控摄像头, 脸上深邃如同沟壑的皱纹狠狠抽搐了几下,苍白嘴唇嗫嚅一阵, 最终,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微不可查地往后挪了一步,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过李昂的样子。 她不介意临时加个餐, 但现在是在监控摄像头的下面,考虑到事后可能引来的特事局追捕,还是暂且忍耐一下吧。 老妇人沉默不语,李昂则上前一步,假装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关切地问道:“您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啊?是刚才被我的腋汗熏到了吗?” 神特么腋汗,你不说话会死是么? 老妇人心头如同有万千羊驼奔驰而过,深呼吸几下之后,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疑似耍酒疯的醉汉。 李昂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的腋下,确认没有味道之后, 很生气地质问对方道:“没气味啊,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是看不起我吗?我告诉你,我可是尊贵的扣扣绿钻会员,没有人可以无视我。” 那你还真是棒棒呢。 老妇人眼角抽搐,转过头去。 终于,绿灯亮了,她拿着布袋,颤颤巍巍地迈下台阶,走上斑马线。 李昂紧追其后,三两步赶了上去,与她齐头并进, 将双腿高高抬起,拼命摆动手臂,装出短跑冲刺的样子,同时嘴里还哼着电影《洛奇》的主题曲,《GonnaFlyNow》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这首歌昂扬澎湃,积极向上,非常适合在夜跑的时候听, 但在老妇人耳朵里,这完全就是一坨噪音。 她不知不觉加开了脚步挪动的速度,李昂也慢悠悠地加速,就是与她肩并着肩。 如同有上千只苍蝇在耳旁嗡嗡飞舞的老妇人实在是烦不胜烦,一股掺杂着恶意与愤怒的火焰于心间猛地升腾。 她只管闷头前进,走完了斑马线,在踏上台阶的一瞬间,假装失足一滑,踉跄着摔倒在地。 咔—— 骨头碰撞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十字路口分外明显, “诶哟,诶哟...” 老妇人痛呼一声,挪动着坐在路边台阶上,抱着自己的脚踝摇晃。 李昂见状后退一步,装出惊恐的样子,“老奶奶,我可没碰到过你噢,你可别讹我啊,这里有监控的。” “诶哟。” 老妇人抱着脚踝有气无力地呻吟了几下,叹息道:“小伙子你没撞我,是我自己脚滑了。唉,这人呐,上了年纪就不中用了。” “嗨,话不能这么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李昂劝慰道:“以前住在我家对门的张大爷从小就喜欢拳击,八十多了还能打两三套军体拳。 上次他孙子在客厅电风扇上,上吊自尽,眼看他前脚刚踹掉椅子,后脚张大爷就来了兴致,戴上了拳击手套。” ??? 老妇人张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喘了口气,幽幽说道:“小伙子啊,我的脚崴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 “你想干什么?” 李昂瞬间警惕起来,捂着胸口说道:“我警告你哦,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上次我和一个半老徐娘网恋,她拉着我的袖子说晚上去她家,和她们母女两人,一同谈谈心。我的心呐,那个砰砰跳的,考都没考虑,直接就答应了, 结果晚上去的时候,就看见那半老徐娘的七十岁老母亲,正坐在镜子前浓妆淡抹....” 神特么谈谈心,谁想睡你啊!!!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不行吗?! 老妇人的吐槽之欲,几乎要溢满而出,她压抑住几近变形的表情,勉强微笑着说道:“小伙子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扶回家。 唉,我儿子女儿都在外地,家里实在没人。要不,我付你点钱?” “钱?” 李昂面色一正,皱眉斥责道:“奶奶,这就是您的不对,都说了谈钱伤感情,咱俩谁跟谁啊,你就先拿个五百万预付款吧。” “....”老妇人很难保持住微笑,“五百行吗。” “嚯,您真是个大砍价高手。” 李昂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蹲下,双手后伸,“上来吧。” “嗯.....” 老妇人脸上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微笑,她慢悠悠地单脚站了起来,攀上了李昂的脊背。 李昂掂量了一下,缓慢地站了起来,在十字路口接头四周张望,“您家在哪个方向?” “那边。”老妇人伸手一指西北方向,轻声说道:“往前走几段路就到啦。” 西北方向,是一片城中村,尽是二三十年的老房子,道路狭窄,房屋低矮,监控盲区极多。 那里,是她的暂住地。 “好,坐稳了?托马斯小火车开动咯!” 李昂双腿高高抬起,向前猛冲,老妇人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快! 刚冲出去几十米,李昂骤然放缓脚步,大喘气道:“诶哟累死我了,奶奶,现在轮到你背我了。” ???? 趴在李昂背上的老妇人一脸懵逼,双眼一眨一眨,用尽全力演绎“无辜”这个词汇。 好在,他只是在开玩笑,没有把老妇人甩到地上。 李昂放慢了脚步,背着老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奶奶,您姓什么啊?” 老妇人担心自己不回话很可能就被对方甩在地上,纠结片刻,还是说道:“...姓胡。” 李昂点了点头,“我不是问您幸不幸福,我是问您姓什么。” 老妇人额头青筋浮现,“我姓胡!” 李昂眉头一皱,“我知道您幸福,我是问您姓什么,懂吗?姓氏,就是人名的第一个字。” 老妇感觉自己血压又开始上升了,“我姓胡....古月胡。” “噢,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嘛,”李昂点了点头,“古月胡奶奶,您爱人呢。” “死了。”老妇人没好气地回答道,“电鱼的时候掉水里淹死了。” “啊?抱歉抱歉,触到您的伤心事了。” 李昂感同身受地说道:“唉,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也喜欢电鱼, 后来进了城里,也整天想着怎么才能重温一下电鱼的感觉。可惜市民中心的游泳池管理员死活不让我背着电鱼机下水。” (未完待续) 第86章 猎物 “...” 老妇人只觉头昏脑涨,恨不得现在就现出原形,将这个极讨人厌的青年绞杀成肉沫。 但每当她想要下手的时候,李昂都会有意无意地挪动脚步,让自己处于监控摄像头下,根本不给她下手的机会。 算了,暂且忍耐一下吧,等到走进监控盲区,她就再也不用听见这聒噪的声音了。 李昂不紧不慢地和老妇人搭话,什么“古月胡奶奶您皮肤好好,要不打自己一耳光让我看看你皮肤的弹性怎么样。” “古月胡奶奶,您脸上的老年斑好奇特啊,您要是不说我还以为这是尖锐的湿疣呢。” “古月胡奶奶,您知不知道什么叫国际巨星啊?” “古月胡奶奶....” 老妇人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烦人的人, 她坚信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这个小青年十几年前恐怕就会因为他这张嘴,被人活活打死。 鬼都没你骚!知道不。 老妇人垂下眼帘,欺骗自己能屏蔽李昂的恼人骚话,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某条深邃的小巷。 那条巷弄很少有人经过,而且是监控盲区,只要进到那里.... 就能再加一顿餐了。 老妇人给自己暗自打气,心心念念地看着李昂不断向前走去。 “前面右拐,再走一段路就到啦。” 她温和而慈祥地说道:“谢谢你啊小伙子,很少有人会跟我这个老太婆说这么多话啦。” “嗯,我人缘还蛮好的,大家都跟我说‘会说话就多说点。’” 李昂点了点头,脚步踩在阴暗巷弄的入口处,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老妇人惊疑不定,心道他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呃...您先在这等一会儿。” 李昂喉头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弯下腰将老妇人放下,让她靠墙站立。 在老妇困惑不解的眼神中,李昂沿街走去,来到一座点着粉红色小灯的房子前。 “小帅哥,来玩啊。” 李昂邪魅一笑,冷笑道,“小骚蹄子。” 说罢,他飞扑上去,投下一枚硬币,坐上摇摇车,熟悉的歌声响了起来,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李昂骑在摇摇车上,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高举在空中,如同美利坚西部大镖客那样肆意摇晃,表情邪魅而狂狷。 一曲终了,他喘着粗气,双腿发软地走下摇摇车,嘴里还念念有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神特么棋逢对手!!不过是骑个摇摇车而已,干嘛要装作加了三个小时钟的样子啊!而且你为什么这么大了还骑摇摇车啊你是四岁小孩子嘛?! 老妇人的面庞扭曲着,吐槽之魂熊熊燃烧,差点就突破了伪装。 脚步虚浮的李昂缓缓向她走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刚才实在是情不自禁。” “...呵呵,呵呵。” 她勉强笑了几下,任由李昂将自己背了起来,走进小巷。 十米,八米,六米.... 老妇人心里默念着与监控盲区的距离,嘴角不知不觉慢慢向两侧延伸,拉长直至耳垂处。 她悄无声息地张大了嘴巴,上颚连同半个头颅一起,向后方仰去,像是张开的胡桃钳。 她的整个口腔,则大张至极限,足以塞下一整个西瓜, 而她的牙齿,则呈环状分布,里三层外三层,颗颗尖利锋锐,如同锯齿小刀一般,犬牙差互,彼此连缀,如同一个圆环。 老妇人,慢慢地拉伸着脖子,脖颈高高地竖在半空,像是非洲大草原上的长颈鹿。 两人的阴影投射在墙上,惊悚,恐怖。 “古月胡奶奶。” 行走在小巷中的李昂目视前方,没有回头,只是语气轻松地说道:“您家在哪啊?” “左拐,就在前面,快,快到了。” 老妇人喉头鼓动,含糊不亲地说着,眼眸已是一片血红, 那新鲜的肉味儿直刺进鼻腔,让她的口腔里不自觉地涌出了涎水。 呲溜。 她吸了吸口水,幽幽地看着李昂走过拐角,慢慢地将脖颈前伸,压下头去,像是要一口吞下身下青年的头颅。 “古月胡奶奶,这里好黑啊。” “别,别怕黑。”老妇人的口音更加含糊不清,她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抱着李昂的胸膛。 她的环状牙齿,不断下探,几乎要贴住李昂的头皮。 只差一点。 “古月胡奶奶。” 李昂突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幽幽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巴很臭....” “嗯?” 老妇人闻言一愣,再反应过来时,脸色骤变,胡桃钳一般的头颅猛地下压,口腔向中间闭合,要把李昂的脑袋整个咬下! 啪—— 就在她即将咬断掉李昂脖颈的时候,一双苍白藕臂,从李昂的背后探出,一上一下正好扳住老妇人的上下颚。 正是躲在李昂体内的柴翠翘。 “好恶心哦。” 柴翠翘看向手掌上粘连着的老妇人口水,干呕了一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上更加用力,要把老妇人的上下颚硬生生掰断。 从引魂幡里吸收够阴气的厉鬼柴翠翘,陡然发力之下,让老妇人根本没有强行挣脱的空间, 本就拉伸至极限、紧靠一层皮肉相连的口腔,被硬生生撑开,眼看就要被撕裂崩断。 “啊啊啊啊!” 剧痛之下,老妇人的身形急速颤抖,整个人身上的颜色飞速褪去,呈现出不真实的质感。 像是....纸质的皮影戏一样。 不断褪色的老妇人,像纸一般变得扁平,本来能接触到实体的柴翠翘,只觉手上一松,那皮影竟然从指尖悄然滑走。 “不准跑!” 被粘了一手口水的柴翠翘愤愤不平,一把抓住飘在空中的纸人,将其猛地甩在地上。 狭窄巷弄里,有许多低浅水洼,摔在地上的纸人沾上了污水,却没有呈现出要融化的痕迹。 被柴翠翘揪住一角的皮影疯狂挣扎,只听“啪”的一声,她竟然壮士断腕,扯断了自己的一条大腿,从柴翠翘的魔爪中挣脱。 嗖—— 惊魂未定的纸人,以极快的速度向高空飞去,只要再翻过这座楼,她就能逃离远遁..... “别跑啊。” 李昂的声音,在地上响起, 他朝着纸人的方向,施施然打了个响指,发动了【碎物散射】的技能。 无形无质的冲击波在高空激荡,被冲击波干扰到的纸人陡然一停,下一秒,就被一根灌注着波纹能量的、冲天而起的大铁棍贯穿。 (未完待续) 第87章 微商 碗口粗细的钢棍冲天而起,贯穿皮影,其所蕴含的波纹能量,如同硫酸一般,飞快腐蚀着纸人的扁平身躯。 它的腰腹处豁口开始褪色,软化,并迅速向躯干和四肢扩散, 幽蓝色的熊熊火焰无端燃起,纸质躯壳化为片片飞灰。 难以忍受的剧烈痛楚,让纸人想要放声尖叫,但是幽蓝火焰燃烧的速度,远比它尖叫得更快。 一阵夜风裹挟着寒意,徐徐吹来,漫天灰烬尽飘散。 【击杀皮影灵体11】 【常瑞任务“皮影戏”已完成】 【玩家整体表现:A,获得的游戏币与经验值提升至135%】 【奖励结算中】 “诶,这就死了?” 李昂颇有些失望,在自由落体的钢棍即将落地之时,再次使用【碎物散射】技能,利用爆炸冲击波稍稍阻滞钢棍,轻巧稳当地将其接住。 这只皮影灵体又脆又弱,只为他提供了135点经验和游戏货币,还不够塞牙缝的,也难怪系统只给出了A级别的整体评价。 欺负弱鸡.....其实也还是蛮爽的。 李昂摇了摇头,收起钢棍,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走出小巷,掏出一枚硬币又坐了一次摇摇车。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无论骑多少次,李昂都不会对这种肆意驰骋的快乐感到厌倦。 ———— 一周后,教室内。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李昂尊敬的班主任石青松老师还在家中养病,代替他来上课的,是一位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名为唐涵易的年轻女性。 长发,圆框眼镜,职业装,气质恬静温柔,外表靓丽, 二十三岁,是人民教师。 “唐老师,请问这题该这么做?” 李昂高举手臂,一脸的求知欲。 唐涵易微笑着说道:“李昂同学,你应该自己思索哦。” 李昂转了转笔,“唔...我不是很明白这道题的思路,您能指导我一下吗?” 唐涵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可以哦,请你安静一点好吗。” 李昂皱眉,说道:“唐老师您这就不对了,人民教师教导学生做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唐涵易深吸了一口气,差点维系不住温柔端庄的微笑,“现在是考试时间,李昂同学你再不保持安静,就请你去外面站着。” “好的。” 李昂点了点头,在试卷上写下:“答案略。” 站在桌子前前看着他做题的唐涵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角青筋抽搐,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李昂的桌子。 唐涵易会英、俄、德、法、西、日、韩、阿拉伯语语等八门外语,年仅二十三岁就拥有法学硕士学位、外国语言文学博士学位,是精英中的精英。 她来指导区区高中生的历史课程,自然是绰绰有余, 事实上为了避免校方过于惊讶,她还特意压低了自己的学历。 刨除人民教师的身份之外,唐涵易同时也是特事局的员工,与一小队外勤人员一起,隐藏在殷市实验中学。 现阶段,特事局的人力资源相当有限,能挤出这么一支外勤小队安放在实验中学,自然不可能是为了监督学生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以唐涵易的密级,仍不足以知晓这支小队本身所肩负的任务, 只是隐约知道,这大概可能与钱华路的异常现象有关——殷市实验中学,恰好位于这一系列异常现象的地理关键节点上。 更进一步的内容机密情报,唐涵易不得而知,她还没有获得玩家资格,仅仅是作为情报信息分析人员,在实验中学里潜伏待命。 “原以为这工作会很轻松,” 站在讲台上的唐涵易,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下方埋头写作的李昂,在心中咆哮道:“没想到这熊孩子实在太讨人厌了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代理班主任慈祥的目光,李昂抬起头来,对唐涵易微微一笑,令后者一阵毛骨悚然,急忙低下头去假装审视试卷。 草草写完试卷,李昂单手撑着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实则在脑海浏览起商城货架上的商品。 杀场游戏还处于初级阶段,商城功能没有全面展开,货架上的商品只有二十项,每日都会刷新。 这些装备、道具或是技能,其品质从【普通】到【稀有】、【完美】不等, 价格也天差地别,从2000游戏币到上万的都有。 什么能完成一秒二十斩的【极速合金短剑】, 每次上弹都需要一分钟,但是子弹威力堪比主战坦克炮弹的【先驱者燧发枪】, 总长度可达40米的【旧帝国长柄大刀】, 能把使用者的拳头发射出去的拳套【歌利亚之拳】, 爱猫人士可能会欣喜若狂的【永久变猫药水】, 除了充饥之外什么特效也没有的一卡车煤饼【超美味草莓味糙煤】、 以及能让使用者百分百钓出大鱼的【愿者上钩鱼竿】, 平心而论,这些商品的特效其实相当不错,但是价格普遍偏高,比论坛上玩家兜售的装备道具溢价了大概两三倍。 玩家们普遍认为,只有刷出一些特效极其强力、而且有价无市的商品时,从商城货架上买才是划算的。 论坛里,一些曾经干过微商的玩家敏锐地嗅到了商机,自发组成了刷金组,每天收集众人所刷新出的商城商品的信息, 并募集资金购买一些现实世界尚无人售卖的珍惜装备道具,以此赚取现金酬劳, 很是有一部分玩家通过这种方式赚到了大钱,不少微商小号成天在论坛上发布相关帖子。 【恭喜刷金团队创始人,王大壮小姐喜提波音737私人飞机,王大壮小姐加入刷金组三个月,通过自己的努力喜提飞机。刷金新女性,左手事业,右手家庭。她热情大方,青春洋溢,买架大飞机就是为了让刷金组的家人都能上一次天】 这种帖子在【黑市置换】页面里层出不穷,很是让论坛管理团队恼火头疼,版主不得不给予这些微商关进了小黑屋里。 (未完待续) 第88章 火鼠 扫了一圈,商城货架上刷出的商品并没有李昂想要的。 他最想购买的,一是带有未来科技属性的装备,二是微型生命药水等恢复类道具。 前者的价值并不局限于使用,而在于分析、研究、破译、利用。 什么可控核聚变电池、超高强度合金、生物芯片、无人机蜂群网络、纳米级医疗智械.... 每一项技术,都能对人类世界造成天翻地覆的变化。 由于科技树的趋同,所有势力都更喜欢现阶段容易破译的科技侧装备,愿意开出以“十亿”为单位的天价,收购任何带有未来科技属性的装备。 可惜,现阶段这类装备不仅商城价格更加昂贵,而且目前还很少有人刷出来过,其刷新与掉落概率比起魔法侧装备,要低得多。 至于第二样恢复类装备,同样非常稀缺珍贵, 按照论坛上某些“知情人士”透露,品质最低的微型生命药水,就能够治愈包括癌症在内的绝大多数疾病, 而更高级的小型、中型生命药水,甚至能起到一部分恢复青春的效果。 这类道具同样也是有市无价,天知道那些医药企业愿意花多少钱来买一份生命药水用以研究。 “嘟铃铃,嘟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从后往前开始传递试卷,上交给老师。 教室里恢复了闲散安逸的氛围,李昂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突然,系统好友列表里传来了一则新消息。 柳无怠:“在?” 李昂依旧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回道:“有事么?” 按照他对柳无怠的了解,这位冷面杀手类型的冰山美女找他,肯定是有什么紧急状况。 “你上次在孤寒寺里拿到的那件火鼠裘,还在么?” 火鼠裘是李昂在孤寒寺内,用价值400元的水烟枪,从某只鼠妖那里换来的, 其外表类似于红色长袍,袖口极宽,摸起来顺滑光洁,温暖柔软。 火鼠,亦称为火光兽,记载于汉时古代神话志怪小说集《神异经》之中, 是古代中国传说中一种住在南方的火山里的奇鼠,栖息在名为不尽木的不焚树木之中, 在火中时其身体为赤红色,离开火焰时身体为白色。 其皮毛火烧不毁,水泼不浸,西元十世纪时岛国物语文学作品《辉夜姬物语》(又名《竹取物语》)中就记载有火鼠裘。 岛国漫画动画里,某只名为犬夜叉的半妖,身上穿着的红色长袍就是火鼠裘。 这装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自带温控,穿起来冬暖夏凉,无视寒风吹刮,雨水浇打,相当可靠。 可惜经过重重测试,李昂发现火鼠裘对子弹、炮弹的防御性能并不高于CQB防弹衣,再加上他有波纹呼吸法,可以增强身躯的抗击打能力, 所以平时也就不穿这件颜色鲜艳、外表极为显眼的火鼠裘。 “唔....” 李昂想了想,回复到:“还在我手里。你要买么?” 柳无怠相当干脆,“开个价吧。” 嚯,不愧是富家大小姐,说话就是阔气。 李昂打字道:“按照论坛黑市置换的潜规则,能完美抵挡小口径的全身式防具至少要800游戏币。加上水火不侵与温控特效,这件火鼠裘至少能在黑市置换版面,拍卖到1000游戏币。” 这个价格相当公道,算是友情内部价了。 “可以。”柳无怠回复到:“你想怎么交货?” 线下交货,其实相当麻烦, 对于绝对不希望真实身份暴露的玩家而言,在私底下碰头本就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更别说涉及钱财交易。 现实世界,可没有剧本任务里“玩家不得相互攻击”的设定,稍有不慎就会阴沟翻船。 论坛上转载过不少源自欧美地区的小道消息,一些低等级玩家在私下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结果刚赶到荒郊野外的交易地点, 就被跨国垄断公司所派遣的战术小队,开着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将在场所有玩家一网打尽。 钓鱼嘛,歪果仁最擅长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哪怕两人共同执行过两次任务,也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李昂思索片刻,慢悠悠地打字道:“游戏币和现金双重结算吧。 今晚七点,城西森林花园入口处的喷泉,你自己或是找人带个大号公文包过来,里面放三十万软妹币的百元纸钞,三十万美元的百元纸钞, 到地方之后,你把公文包放在路灯下,我会告诉你火鼠裘的存放地点。 拿到货物之后,你再把剩下的766游戏币,通过好友链接发给我。” “好。” 柳无怠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关闭了好友聊天页面。 她站在自家庄园的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绿树林荫,揉了揉眉心,长吁了一口气。 歇了片刻,柳无怠转过身,拉开房门。 这是一间卧室,全木地板古香古色,装饰典雅端庄,摆设低调奢华。 卧室正中央的木床在两天前就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病床, 病床的下方、上方、四周,都被两层塑胶材质的无菌隔离幕布所遮盖,密不透风。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穿行于卧室中,记录着医疗仪器上的数据,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 临时搭建起来的无菌隔离病床上躺着的,是柳无怠的父亲柳克俭。 两天前,柳克俭在参加完一场商业会议之后,突发怪病,受不了任何温度上的变化,一遇风吹就会下意识地抓挠皮肤,将自己挠得皮开肉绽。 专家分析不出柳克俭生理机能上可能存在的问题,找不出病因,只能将其绑在病床上,用无菌隔离室隔离起来,保证他不能伤害自己。 常规方法行不通,柳无怠就只好尝试一些非常规途径,比如寻求特事局的帮助(他们表示暂时爱莫能助), 比如,找李昂购买自带温度控制功能、水火不侵的火鼠裘。 打定主意之后,柳无怠跨过满地的电线,悄然走到病床前方,一位面容憔悴富态中年女子身旁, 轻声说道:“妈,我晚上出去一趟。” “去哪?”和柳无怠有几分相像的金雯转过头来,犹豫着说道:“是去...见那些人么?”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玩家群体。 金雯颇有些紧张地问道:“要不要带保镖过去?” 柳无怠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未完待续) 第89章 购物 和女网友线下面基需要准备什么? 自动步枪,check, 手榴弹,check, 燃烧瓶,check, 速效麻醉剂,check, 防弹衣,check, ..... 放学回家的李昂在客厅清点好装备,将其塞进背包栏,再戴上鸭舌帽,从小区内走出, 步入一间位于监控盲区的公共厕所,在隔间内穿上风衣,完成外表伪装,提着装有火鼠裘的公文包,以普通上班族的的姿态,走出公厕,乘坐出租车赶往公园。 公园内,穿得严严实实的柳无怠早已等待多时,在收到李昂发来的信息之后,将装满了纸钞的公文包悄然放在路灯下方,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径直走向喷泉。 远处用望远镜观察的李昂,通过好友链接发过去一则消息,“火鼠裘在湖边西南角的杂草丛里。” 柳无怠自然而然地站了起来,向公园南侧走去, 李昂确认四周没人注意之后,扯起风衣的领子口,拉了拉口罩,走过去拿走了公文包。 交易就此完成,确认收货的柳无怠二话不说给李昂转了剩下的游戏币。 玩家和玩家之间的交易,就是这么麻烦,买卖件装备,整得跟军火贩子接头一样。 总之没有状况就是最好的状况,走出公园的李昂称了称公文包重量,确认里面没有安装跟踪设备之后, 径直坐上了出租车,倒了好几班地铁和公交之后,才隐去伪装,返回家中。 “啧啧啧,终于看到现钱了。” 客厅里,李昂拉好了窗帘,将一沓又一沓的软妹币和美钞倒在地上——柳无怠相当上道,所有纸钞都不是连号的,倒手过好几次,随时都能拿出去用。 李昂的账户余额上还有三千多的游戏币,全部换做现金的话那就是三千来万,这还没有算上他身上的装备道具。 如果全部折算成现金,那他至少也是坐拥好多好多个小目标的隐形富豪。 空有宝山不得其路的痛苦,终于被这芬芳的纸钞气味冲淡,李昂抚摸着这些可爱的纸张,脸上绽放出了荡漾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躲在大黑伞里的柴翠翘只觉一阵恶寒,忍不住钻出头来,“笑的好浪啊你,拿点现金有这么值得高兴么?” “这叫久贫乍富。”李昂斜着眼睛看向柴翠翘,“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枚一块钱硬币。 你这种出生在金汤匙里的富家女,是永远不会懂的。” 很小很小的时候... 柴翠翘有些好奇,李昂只跟她说过自己七岁到的孤儿院,并没有透露在那之前的经历。 七岁的孩子已经能记事了,但就她所知,李昂从来没有怀念过父母双亲....一次也没有。 柴翠翘有心去问,但哪怕有漫长时间的相处,以及相互依存的共生关系,她依旧没有信心让李昂彻底透露自己的过往。 总觉得....一旦问了,就会有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柴翠翘看着李昂满脸笑容地揉捏着这些钞票,悄悄埋藏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有钱自然需要花钱,这三十万软妹币与三十万美元,在现代社会能用来干什么? 为一栋殷市城郊的两室一厅支付个首付? 买上一辆豪华跑车? 投资开设一家网吧或是饭店? 总计两百多万的现金,还不足以让普通人彻底实现财务自由, 但对于李昂而言,两百万现金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对于低等级玩家而言,比起拼死拼活凑点游戏币抠抠搜搜地购买超凡装备,远不如在几乎是万能的某宝商城上购置物品更有性价比。 次日,李昂将现金分批次汇入一张从黑市淘换来的银行卡,在某宝商城里开始购物。 首先,是杜卡迪panigaleV4摩托车。 通体红色,外表优雅靓丽,精悍冷酷,其马力可达214匹, 拥有DTC牵引力控制系统,DWC防翘头控制系统,EBC引擎刹车控制系统,DQS快速换挡系统,以及DPL弹射模式, 操控起来有种驾驭温顺的烈马的差异感。 由于玩家的背包栏无法装进像跑车那样的大型物体,高性能的摩托车就成了最具性价比的赶路工具。 在和某宝卖家讨价还价之后,李昂通过小号,以28万元的价格买下了这辆摩托车,还额外赠送两份摩托车头盔、衣物、手套。 委托商家将摩托车寄往殷市的其他地点之后,李昂继续逛某宝商城。 接下来,是大姜无人机,型号为MavicProPlatinum铂金版。 这款无人机续航时间可达30分钟,无风环境下最大续航里程可达13km,最大飞行海拔高度高达5000m,其遥控距离更是能达到夸张的7000m, 拥有障碍物感知功能,自带4k相机,画面清晰无比,传输录像与照片相当快捷。 最恐怖的是,这玩意儿只卖九千块钱不到..... 不得不说大姜这公司是真的厉害, 好好一家生产无人机的科研公司,愣是因为其产品的功能强大、可靠结实、价钱便宜, 被美利坚军方、中东富豪、非洲战乱地区军阀,硬生生捧成了一家军火公司, 美利坚警方用大姜无人机来搜索救援、爆炸物探测、监控犯罪嫌疑人,美利坚军方用它来进行空军特种作战,黑非洲军阀用它来锁定炮击坐标, 不少极有创造力的武装势力成员,还试图在大姜无人机上,绑上一串手榴弹,用它来进行爆炸式袭击——反正最便宜的大姜也就两三千,被摧毁了一点都不心疼。 这也算边际效应在军火领域的一种体现吧.... 民品变军品,大姜的百感交集心情,估计只有丰田或是卡西欧才懂了。 (丰田的皮卡因其结实耐糙与价格便宜的特点,深受黑非洲非法武装势力、恐怖分子、雇佣兵、国际安保组织乃至美利坚军方青睐。 而卡西欧....其F91W电子表,在制作IED简易爆炸装置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李昂花了三万块钱,买了三台大姜MavicPro无人机及其配套装置,同样为了避免被特事局注意,将其邮寄至不同地点。 最后,李昂又逛了会某宝商城,买了一些10mm钢材,和精度更高的化学仪器等物品。 (未完待续) 第90章 衣柜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李昂一直在自家客厅捣鼓装备道具,以应对下一次的剧本任务。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某日下午,正在自家客厅调试无人机的李昂,终于接到了系统提示。 【任务类型:剧本任务(单人)】 【任务名:危楼愚夫】 【任务目标1:消灭黑帮首领塔玛·里亚迪】 【任务目标2:消灭黑帮分子0100】 【任务时间限制:10小时】 【任务奖励1:经验值30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500点】 【任务奖励3:随机品质技能卷轴*1】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距离传送还有5分钟,是否立即传送】 “终于来了。” 李昂心头一动,趁着传送前的五分钟间隙,飞快收拾好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副武装站在客厅中央。 这次的剧本任务是单人独自进行,没有队友,没有团队。 任务名是“危楼愚夫”,看起来剧情任务的场景应该是在一座大楼内, 结合任务目标的话,是要在限定区域范围内,消灭黑帮分子以及他们的首领么....话说一百的数字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 塔玛·里亚迪这名字听起来很有西班牙风格,会是在哪呢? 西班牙,墨西哥,古巴,还是哥伦比亚,菲律宾....又或者,整个剧本任务都位于架空世界也说不定。 5分钟的短暂时间迅速流逝殆尽,随着墙壁上的挂钟的秒针回转到12点,李昂眼前的景色迅速变化。 呼,吸。 李昂此刻所处的位置,是一个颇为狭窄的密闭空间,上下左右都是木板,头顶的位置还横着一根木棍。 保持着瑟缩姿势的李昂勉强抬了抬脚,发现脚下的触感应该是一团柔软衣物,同时密闭空间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略带霉味儿的陈腐气息, “这好像是...一个衣柜?话说我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难道这次我扮演的是一名睡了老大女人结果被整个黑道势力追杀的二五仔老王吗?” 李昂没有贸然走出衣柜,而是淡定地在黑暗中摸索起身上的装扮。 手上拿的是7.62MM口径子弹的SCARH,型号为CQC近距离战斗型,251毫米短枪管,AimpoitM2红点瞄准具。 上身装备有,MICH凯夫拉战术防弹头盔,耳骨式耳机,风镜,作战服,模组化战术背心, 腰部装备有尼龙腰带,腰带左右两侧各一把KimberLAPDSWATCustomII手枪,两支手枪都安装有消音器,右侧手枪还安装有便携式枪灯。 此外还有腰挂式手枪枪套,腰挂式手持通讯电台, 腿部装备有BHI腿挂防毒面具包,腿挂弹夹,两枚震爆弹,两枚烟雾弹,两枚手榴弹, 护膝,护肘,手套,GSG9作战靴一应俱全,左靴内还安了一个皮质的匕首刀鞘。 毫不夸张地说,李昂现在的装扮堪称武装到了牙齿,但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我现在扮演的,是一名S.W.A.T.队员么。” 所谓S.W.A.T.,即SpecialWeaponsAndTactics特殊武器与战术的缩写,指拥有先进技术战术的反恐怖特别作战单位, 最早起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利坚LAPD洛杉矶警方,为针对枪械泛滥所成立的特殊武器攻击队,在多次实战检验中取得了相当好的效果。 世界各国都成立有SWAT,其干员的装备配置根据所在地区的不同,各有差异,但都是“精锐”的代名词。 再弱鸡的官方,也能吊打所谓的黑帮。 防弹防爆车,配备热红外成像仪的高点位置狙击手,加上一两架武装直升机,一套流程下来,别说是区区黑帮了,就是墨西哥大读枭也得滴下两滴尿。 正当李昂思索的时候,再次听到了系统提示。 【本次任务中,玩家为完全扮演模式,保留属性点强化,可以自由取用背包栏内物品,但无法使用包括称号能力在内的技能、装备】 【任务简报已发送】 “嘶——” 李昂急忙点开玩家面板,发现除了属性栏和背包栏外,其他区域全部化为了灰白色,无论怎么点击都没有反应。 “你让一个除了生理机能比较强悍的普通人,去硬怼100个武装分子么?系统,真有你的啊。” 李昂心中吐槽了一阵,老老实实地开始阅读系统发送过来的任务简报。 这里是菲律宾棉兰老岛上,南拉瑙省的省会城市,马拉维市。 自从杜特尔特上台之后,这位律师出身的总统就以“菲律宾病入膏肓,已被读品攻占,皿煮司法系统全面失能”为由,对境内读犯,展开全面战争。 菲律宾境内枪支问题极为严重,至少有60万支枪械被非法持有,其中绝大部分都被读枭所掌握。 为了打击读品势力,杜特尔特不仅出动官方势力,还对“巴朗加领袖”(即菲律宾版本的村绅乡贤)免费发放枪支,鼓励民众出动出击对付读贩,射死打死均不违法,甚至还有丰厚奖金可以领取。 这样的全面战争自然掀起了腥风血雨,不少低级读贩被汪洋的菲律宾人民群众消灭, 西方社会有许多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圣母婊媒体,以“迫害人权”为由,不断谴责这种“暴行”,但深受读贩所害的菲律宾民众,则坚定站在扫读战争的这边。 少数几名大读枭不甘灭亡,联合叛军势力,决定干一票大的,此次的任务目标塔玛·里亚迪就是其中之一。 短短三个月内,菲律宾马拉维市已经死了两名市长一名副市长,均是被枪杀在自己的办公室, 由于马拉维市内的腐败和读品势力根深蒂固,高层均被腐蚀,一时间甚至抽不出足够的武装力量剿灭以塔玛·里亚迪为首的读枭。 同时,与读枭势力里应外合大量的叛军,也在朝马拉维市进发。 三天之后就将与菲律宾政府军正面接触——后者的战斗力极其糟糕,估计会一触即溃。 届时,市内20万平民都将处于由叛乱分子带来的战火之中。 马拉维市特殊武器攻击队的队长曼尼·帕奎奥,收到消息,称塔玛·里亚迪将在今天,于自家公寓楼内,会见叛军势力首领克鲁兹·阿基诺的弟弟,桑托斯·阿基诺, 于是,这名特殊武器攻击队长,就决定绕过警局上层(他怀疑高层均被塔玛·里亚迪收买),率领手下的20人战术小队,突袭塔玛·里亚迪所在公寓, 打算快刀斩乱麻,消灭塔玛·里亚迪,绑架桑托斯·阿基诺,阻止叛军的兵锋开进市内——至少拖延几天时间,让菲律宾政府军能多做好准备。 可惜,事与愿违。 (未完待续) 第91章 可悲 S.W.A.T.小队打算分成AB两支队伍,A队负责突袭大楼,抓捕目标,B队负责楼外警戒,防止目标逃逸。 一开始,A队非常顺利地潜入了公寓楼内,打算以CQB(室内近距离作战)的S.A.S.三大原则,快速切断楼内外的通讯连接,逐层清理房间,扫除所有黑帮分子。 不料塔玛·里亚迪早已接到消息,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通过大楼内隐蔽的监控与广播系统,指挥手下的武装分子,在漆黑楼道内袭击特种作战小队。 这些黑帮分子得到过叛军势力的军事援助,不仅武器装备精良,还接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 在狭窄地形内,拿着步枪、机枪甚至是榴弹发射器,对着特种作战小队一通狂轰滥炸, A队直接被打死打残一半,剩下的人只能拖着伤员后撤, B队匆忙进楼支援,在一楼楼梯口遭遇伏击,死伤惨重,向后撤退同时呼叫狙击手进行支援。 双方狙击手陷入对峙,塔玛·里亚迪不急不缓地排遣手下,对散落在楼内各处的特种作战队员进行清扫, 李昂所扮演的,正是一位名为约翰·帕特里克(JohnPatrick)的S.W.A.T.成员,在于队友分散之后,慌不择路地躲进了楼内的某个房间。 “嗯,队友死伤超过七成,队内通讯中断,作为一个普通人身陷重围,没有后援,还要消灭100名全副武装的黑帮分子,同时击杀黑帮首领....” 李昂面无表情地吐槽道:“这确定不是在让玩家自杀吗?” 唯一的好消息是,B队在被打散之前,已经截断了大楼的供电系统, 现在塔玛·里亚迪已经无法使用监控系统,只能通过数量有限的对讲机,和手下的小头目进行联络。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屁啊。 李昂吐了口浊气,右手持着SCAR—H,左手慢悠悠地按住衣柜门扉,悄悄打开了一道门缝,向外张望。 这间房子占地面积并不小,大概有八九十平,但门窗紧闭,光线非常昏暗。 天花板被霉菌所侵蚀,呈丑陋的灰黑色, 原本贴在墙壁上的淡黄色墙纸,剥离斑驳, 瓷砖地板的缝隙中尽是污泥。 各式各样的杂物堆放在墙角,电视机、电冰箱、桌椅板凳都极为老旧,透露出一股贫困凋敝的气息。 “咚咚咚!” 房间的木门被敲响,门外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与骂骂咧咧的吼叫。 “开门!” 一名男子用菲律宾语喊道:“快开门!” 没有人回应,数息过后,木门被猛地踹开,脚步声鱼贯而入。 五个人,成年男性,脚踩拖鞋,身穿防弹衣,体型偏瘦,拿枪,AK47。 李昂仔细倾听着门外动静,屏住呼吸,将身体后倾,贴着衣柜,用左手不声不响地摸出腰间的消音手枪,抵住衣柜门。 咚,嗙,哐当。 衣柜外不断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似乎是那五个人正在用枪身翻弄着屋内物品,搜索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桌,椅,甚至是电视柜。 李昂倾听着脚步声,结合刚才瞥到的屋内景象,在脑海中拼凑出简陋的位置图。 Kimber自动手枪的消音器枪口贴着衣柜门,慢慢挪动,当屋内五人相距位置达到最近的一瞬间,李昂扣下了扳机。 11.43口径子弹,沿着六条右旋膛线旋转,迸发着飞出枪口,在粗又长的黑色消音器辅助下,只发出了类似于拍手掌的轻微响声。 哒,哒,哒。 三发子弹贯穿了距离衣柜最近的三人的头颅,鲜血泼洒飞溅。 衣柜过于狭窄,根本端不起SCAR步枪, 而手枪的精准射击距离其实相当之近, 就算是李昂,也没有把握在射击姿势与视野都相当糟糕的情况下,用手枪精准射击中最远处两人的头颅。 万一射在敌人的防弹衣上,没有第一时间致使其丧失战斗力, 回过神来的两名黑帮分子完全能拿起AK步枪对衣柜进行扫射。 伴随三声枪响,那三人的身躯瞬间瘫软,朝着地面倾颓摔去, 剩余两人转过头来,仓惶抬起了步枪枪口。 然而,李昂在用左手开完三枪的同时,用左手手背猛地推开了衣柜大门, 他侧过身来,在电光火石间借着空余出的空间,快速瞄准,抬起右手手里的SCAR步枪,朝着两人头部精准点射。 哒,哒。 巨大枪声响彻房间,7.62mm子弹掀飞了头盖骨,让红白双色的不知名粘稠液体溅落在墙壁上。 五名敌人几乎同时倒地, 其中一人僵硬的手指还扣着扳机,他的身躯向后方倒去,手上枪械却还在自动射击, 将一个个弹痕遗留在本就斑驳不堪的墙壁上。 李昂躬下身去,等到无人操纵的AK步枪彻底停下枪声,才站起身来,走出衣柜。 这里发出的枪声巨响,势必已经引起了楼上楼下黑帮分子的注意,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冲到这里。 必须马上转移。 李昂正准备走出客厅,听到左侧方卧室传来微不可查的“咔嚓”开门声。 他瞬间躬下身去,向左侧倾斜身躯,抬起枪口对准卧室门。 “嗯哼——” 一名肤色偏黑的年轻菲律宾女性,意识不清地哼哼着,从卧室摇摇晃晃地推门而出, 她穿着劣质的灰色衬衫,身形瘦削,骨瘦如柴,暗红色的发丝蜷曲干枯,眼眶凹陷,黑眼圈极为浓郁, 脸部的轮廓还算较好,但皮肤相当粗糙,都是暗色的痘,手上脚上满是各类伤痕。 女子扶着墙走了出来,看到满地尸体竟然毫不恐慌惊愕,反而嘬着手指,踉跄着贴住墙壁,缓缓坐了下去,朝着李昂慢悠悠地傻笑了起来。 一股怪异的气味从卧室里飘荡而出,李昂慢慢地站起身来,朝里面瞥了一眼。 烟雾缭绕中,可以看见卧室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名女性,同样的装扮,同样瞳孔扩张的痴傻状态,有人看到李昂进来,还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动作迟缓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塔玛·里亚迪在很早以前就买下来了这座公寓,以极其廉价的房租招揽租客,把租客作为扰乱官方抓捕的肉盾。 住在这里的,要么是毒虫, 要么,就是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赤贫者——这些人有很大可能性,在潜移默化中成为毒虫。 可怜,可悲。 李昂沉默着,收起了枪支。 (未完待续) 第92章 货物 这座楼公寓呈“匚”字形,共有十层,下面五层出租给居民,第六、七层住的都是塔玛·里亚迪的手下, 第八层是制冰工厂,第九层是仓库,第十层则是塔玛·里亚迪的住所与安全屋所在地。 如果说这座楼里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毒虫,那就要考虑到这些所谓“平民”所带来的的威胁。 非法枪支在这里相当泛滥,就算这些毒虫拿不出自动步枪,也能掏出几把小手枪或是自制火铳,再不济砍刀总是人手一把的。 “目前我方的最大优势,就是敌人无法使用监控系统,只能通过数量有限的对讲机进行联系, 只要不与大规模敌人缠斗,不断进行游击战,消耗敌方有生力量,总能磨得死他们。” 李昂整理着思绪,端着枪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先用枪口左右横移,确定走廊中没有敌人之后,再走出走廊,贴着墙边前进。 远处楼梯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想必是被刚才枪响所吸引来的帮派分子。 李昂手掌一翻,从背包栏中掏出【瑞土军刀300】,用其中的撬锁工具,飞快地撬开了他附近的一扇房门。 房子内是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小孩子,相互抱着站在客厅尽头,战战兢兢地看着撬门而入的干员。 李昂冰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掌。 一家三口如蒙大赦,急忙跑进侧卧,砰的一声锁上侧卧房门。 李昂将房屋正门关上,听着一连串脚步从楼梯口走出,在走廊中奔走。 他侧着身躲在房门旁边的水泥墙壁,右手持枪,左手自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 当脚步声经过房门的一瞬间,李昂朝着木门斜斜射击,打死两人, 走廊中的敌人仓惶射击,然而子弹尽数打在水泥墙壁上,除了溅起水泥碎屑外再无战果。 “这里有——” 领头的黄衬衫男子高声呼喊,却被一发子弹撕裂喉管,只能瞪着眼睛,无助地捂着喉咙向后倾倒。 两名同伴试图将其拖走,但两枚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眼眶。 死了三个,还剩七个。 李昂蹲下身去,任凭头顶处水泥碎片飞溅,冷静评估着现在的状况。 和绝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同,现实生活中能抵挡住步枪子弹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 家具、家电、门窗、楼梯、汽车、货车、卡车.....所有影视剧中能够防弹的东西,在现实世界都会被步枪子弹轻易贯穿。 只有致密的树木、钢铁或建筑材料,才能抵御住步枪子弹。 李昂对于建筑学略懂一二,在观察的时候就发现, 这座建筑内,临近走廊两侧的墙壁属于承重墙,其厚度在300mm左右,能轻松抵挡住一百米内的步枪子弹射击。 而且李昂所挑选的位置,刚好处于门口与主卧的夹角,就算有子弹从木门贯穿进来,也形成不了跳弹,对他造成杀伤。 走廊中,单薄的木门已经被彻底撕裂,枪声轰鸣,子弹横飞,碎石四溅。 李昂倾听七把步枪所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拔出手雷拉环,手掌一勾,将其掷入走廊。 两秒过后,爆炸声响彻走道,李昂拿出【瑞土军刀300】伸出门外,将军刀光滑的钢制表面,当做镜子,观察走廊中的景象。 楼道内血流满地,散落一堆焦黑的躯体。 李昂将手枪探了出去,朝着每具躯体上补了一枪,确定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走出走廊。 “烤肉的味道。” 他冷漠地跨过这堆尸体,走上楼梯。 ———— 公寓十楼,安全屋内,马拉维市第一读枭,塔玛·里亚迪,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报纸。 安全屋的面积相当之大,天花板、墙壁、地板中都内嵌有均质钢板, 大门采用银行金库规格,用100mm的钢材打造,极为厚重,就是用机枪扫射也能屹立不倒。 屋内,装饰摆设低调奢华,书架、书桌、电脑、武器架一应俱全,客厅正中央还摆放着一张圆桌,桌上还摆着各类菜式。 此时,安全屋内后方的巨幅监控面板全数变黑,但应急的汽油发电机,还是为安全屋提供了灯光照明。 被十几个忠心下属簇拥着的塔玛·里亚迪,就坐在圆桌后方, 他是个四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有些秃头,肤色偏黑,圆脸,慈眉善目,看起来相当温和,上身是件花衬衫,下身是宽松的休闲裤。 塔玛·里亚迪看起来和那些在校园里经营小卖部的普通中年大叔没有任何区别,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他的伪装。 他的出身极为贫贱,父亲是个整天酗酒家暴的瘸子,母亲是个智力障碍者。他从小打拳,试图用拳击来为自己搏个出路。 十四年那年,塔玛·里亚迪错手杀死了日常虐待母亲的父亲, 逃到城里之后,他凭借好勇斗狠,得到了某个小头目的赏识, 在马拉维市帮派组织内,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终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岁月流逝,上了年纪的塔玛·里亚迪也像其他帮派大佬一样,开始信教, 但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相信,恶事做绝、坏事做尽的自己,死后真的能上天堂。 “不好意思啊,桑托斯。” 塔玛·里亚迪放下手中的报纸,对着桌前方的西装男子说道:“楼下实在是有点吵。” 名为桑托斯·阿基诺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桑托斯是叛军首领克鲁兹·阿基诺的弟弟,和他从军的哥哥不同,桑托斯曾在国外留学,主修医学,有牙医执照, 回国后,桑托斯负责帮助其哥哥,与菲律宾境内的各大读枭进行联络, 通过叛军掌握的隐秘港口,将菲律宾境内的“特殊药品”,送到海外。 “喳喳,你下楼去看看处理的怎么样了。”塔玛·里亚迪大手一挥,站在他身后的一名矮小男子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推开安全屋的大门,走下楼去。 门口处的两名保镖将大门重新关上,塔玛·里亚迪看了眼被合上的大门,笑着对桑托斯说道:“这些特种作战人员确实有些烦人,不过等到三天以后,这座城市就是我们的了。” “呵呵。” 桑托斯摇了摇头,扯了扯西装的领带,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要搞不清主次关系,塔玛。 要不是你之前刺杀马拉维市长的行动过于嚣张,引来官方注意,威胁到了这批‘货物’,我哥哥也就不需要匆忙出击,与菲律宾官方军队正面交火。” 桑托斯所代表的叛军势力,与塔玛·里亚迪这名大读枭,在菲律宾官方眼中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但听现在桑托斯的意思,两者似乎保持着合作伙伴以上的关系, 甚至于,叛军此次掀起的大规模进攻,不是为了占领马拉维市,而是为了塔玛·里亚迪公寓楼内的某批“货物”! 为此甚至能不顾事后可能到来的围剿,也要与菲律宾官方军队正面交火,保住这批东西。 听到桑托斯潜在话语中的指责意味,塔玛·里亚迪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眉眼间隐隐有些阴沉, 他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安全屋后方的卧室,那一堆整齐码放在一起的、用合金打造的箱子。 所有箱子的侧面,都印着昙花的图案。 (未完待续) 第93章 阳台 公寓楼里,毒虫的数量,稍微超出了李昂的想象。 读品犯罪、腐败与贫困,并称为菲律宾社会的三大痼疾。 在杜特尔特发动扫毒战争之前,就已经有读枭靠着金钱与权势的大棒,敲开上层社会的大门。 下至菲律宾基层警员,上至菲律宾司法部长黎利马,半数的菲律宾行政执法机构都有涉及读品利益链中, 菲律宾的一亿总人口里,有三百七十万涉读人员,而且这一数字每天都在疯狂增长。 贫困,贪腐,落后,愚昧,每一项因素都在推动读品的扩张。 没有受到过基础教育、没有经过父母好好管教、没有正经工作、没有希望可言的菲律宾青年人甚至少年人,很大一部分成了毒虫, 不少人为了得到更多的资金去购买读品,甚至加入了各类帮派,主动进入到这条黑色利益链中。 这座公寓楼里所住着的所谓“平民”,实在很难界定他们真的只是稍微涉毒的普通人,还是读品利益链中的成员。 十七八岁,十四五岁,甚至有十二三岁的菲律宾人,在楼道中游荡。 他们手上要么拿着手枪,要么拿着砍刀,三五成群,高声喊叫着。 塔玛·里亚迪在特种作战小队进入楼房之初,为了减少手下的损失, 特意利用广播系统,告诉楼内所有居民,只要杀死或者消灭一名特种作战干员,就能免除所有房租,并从他那领取一百万的菲律宾比索,或者是同等价值的读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特种作战小队被正规的帮派分子打散之后,这些瘦弱矮小的少年人就壮着胆子走出了房间,在走廊中闲逛。 他们拿着手枪,拿着砍刀,用刀刃不断敲击着走廊里的陶瓷墙壁,发出叮咚脆响,眼眸里尽是对金钱的渴望。 一个穿着红衬衫的瘦弱少年,粗暴地踹开了某间房门, 他拿着砍刀冲进屋内,扫视一圈,看见了地上隐隐残留的血迹,血迹残留指向了卧室, 红衬衫拿着砍刀,悄无声息地趴在了地上,通过卧室门缝看到了什么。 他兴奋地爬了起来,跑到走廊,手掌还扒着门框,极为兴奋地,朝着肆意游荡地同伴们大喊道,“这里有人!” “哪有人?” “来了来了!” 一群人乱七八糟地喊叫着,乌泱泱地冲进屋内,挤在一起,用刀柄粗暴地砸开卧室大门。 卧室的门后面是一名年轻女性,卧室的床上,则躺着一个面色发黄的年老妇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女性瞪着眼睛,对着这群少年叫道:“你们干什么?!” 她名为利加雅,按照菲律宾的习俗,她通常被称为“欢乐” (菲律宾人不管男女老少、身份地位,统统都有一个朗朗上口的昵称,比如君君、大鬼、叮咚、玲玲、乔乔) 红衬衫的少年盯着欢乐看了一会儿,脸上闪过笑容,一把将其推开,来到床前,趴在了地上。 床底下,仰躺着一名特种作战干员。 他的右臂与左腿已经被子弹打伤,血流满地。 干员费力挣扎着试图端起枪支,红衬衫急忙从地上弹了起来,抱住欢乐,朝床底下喊道:“你要敢开枪,她就没命了!” 说罢,红衬衫朝左右同伴使了个颜色,两名少年蹦到床上,翻到另一边,侧着身子,将床底下的干员拖了出来。 干员试图抬枪反击,却被人一脚踹开手上枪械,脸上也挨了几脚,一颗牙齿飞了出去,脸庞瞬间肿了起来。 “扒了他的外套!” 红衬衫放开欢乐,少年们高高兴兴地将干员拖到客厅, 有的人扯下了干员的防弹衣给自己穿上,有的人摆动着干员的对讲机,有的人举着沉重的手枪来回耍弄, 红衬衫看着兴高采烈的同伴,转过身去,看向强作镇定的欢乐小姐,邪笑着说道:“你是在窝藏他吗?” 欢乐摇了摇头,看着这张曾经熟悉、现在却无比陌生的面孔,生硬地说道:“他有枪,是他胁迫我的,卡卡,你应该回家去了。” 昵称为卡卡的少年看着欢乐穿着的衬衫,以及衬衫下那干瘪但轮廓清晰的身躯,舔了舔嘴唇, 欢乐并不是涉毒人员,她住在这栋楼里单纯只是为了这里廉价的房租。 卡卡曾经喜欢过欢乐——作为一个纯真的少年的时候。 但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欢乐这么一个没有工作的女性,怎么才能养活的起自己,甚至还有钱拿出来给她重症在床的母亲治病呢。 答案不言而喻。 卡卡盯着欢乐,眼睛有些发红,欢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颤抖的身躯顿了一下, 她艰难地说道:“别在卧室。” 卡卡咧嘴一笑,将砍刀插在腰间的束带上,拉着欢乐走向了阳台。 此时,那群少年还在对着干员拳打脚踹,在听不到任何惨叫之后,他们意兴阑珊地拿起了砍刀,准备割下干员的脑袋。 哒—— 枪声,短促而决绝的枪声,在门框边响了起来。 那里立着一根黑黢黢的枪管。 拿着砍刀正要下劈的少年,被一枪爆头,身体抽搐着,摔倒在地。 还未等这群少年消化完这起发生在眼前的死亡,有一声枪响。 第二人应声倒地,同样是一枪爆头,血雾弥漫。 被溅了一脸红白之物的同伴,刚想要惨叫,就被一颗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子弹命中鼻梁,整张脸都凹陷了下去。 哒,哒,哒,哒。 一颗子弹,一声枪响,一条性命。 客厅里的少年何时承受过这样的恐惧,他们或是爬在地上向沙发攀爬,或是站起身来朝卧室跑去。 但竖在门框边的枪口,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追踪着他们的身体轨迹,坚定而平缓地向他们投递出弹头。 枪声终于停歇,客厅尸横遍野,此时距离第一声枪响,过了还不到三秒钟。 阳台上,还保持着撕扯腰带的姿势的卡卡,拉着欢乐蹲在了地上。 阳台的落地窗前,刚好摆放了一堆纸箱,里面摆放着一些杂物。 踏,踏,踏。 军靴踩踏在血泊的脚步声在客厅中响起,李昂嗅着这浓郁的血腥味儿,喃喃自语道:“还差一个。” 还差一个, 阳台上,卡卡身躯陡然一颤,他掏出手枪,贴着纸箱想要射击。 然而,客厅里空无一人,卡卡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看见李昂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阳台边沿。 黑洞洞的手枪枪口,正对着卡卡的脑门,这一瞬间卡卡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那个抛妻弃子、不知道在哪里鬼混的父亲,那个靠给人洗衣服赚钱贴补家用结果累到生病死去的母亲, 那个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弟弟,那个给自己一片彩色贴纸、把自己拖入深渊的所谓“帮派大哥”... 那些人,那些事。 如果那天,他没有接受帮派大哥递给他的彩色贴纸,说不定他就不会染上读瘾,也就不会失学,带着本应前途光明的弟弟,住进这座该死的公寓。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像母亲临死前叮嘱的那样,好好学习,带着弟弟去城里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啊,差点忘了,他的弟弟也死了,就在客厅,就是刚才举刀的那个。 啪—— 消音手枪的沉闷枪声响起,卡卡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脸上还凝固着属于少年的、讨好性质的笑容。 又一具尸体倒地,李昂看也没看一眼,对着蹲在地上,满脸是血,因为惊吓过度而口不能言的欢乐说道:“你没事吧。” “啊,我,我没事。”欢乐结结巴巴地说道。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走回客厅,将那名鼻青脸肿的干员从尸体堆里拖了出来,稍微帮他包扎了一下伤口,将其放在客厅沙发上。 “帮我照顾一下他。” 李昂随口吩咐道:“等到什么时候枪声彻底不响了,你再把他送到医院,可以么。” “呃,好的。” 欢乐点头如捣蒜,看着李昂熟练地从那些少年的尸体上,扒下手榴弹、震撼弹、步枪弹夹等装备,推门离去。 (未完待续) 第94章 快递 二楼,三楼,四楼。 李昂飞快清扫着楼层,脚踩横流血泊,跨过残肢断臂,在五楼的走廊里踏步前行。 他身后跟着一群特种作战小队的成员,其中大部分都是伤残病号,互相搀扶着,拖着枪支,紧跟李昂的脚步。 这些S.W.A.T.小队成员实在是进退两难 公寓楼外面,有隐藏起来的敌方狙击手,一出大楼就会被立刻狙杀,根本无法逃离。 而且随时可能都会有更多的帮派分子增援力量,从外界赶到公寓楼,因此一二楼也不安全, 正巧碰上了李昂正在清扫楼层,就跟在他身后,听从他的安排。 清扫完楼层里的绝大多数房间之后,李昂停下脚步,仔细倾听了一会儿, 转过头去,对小队的队长曼尼·帕奎奥说道:“队长,我们先整顿休息一下吧。” 小腿中了一枪的帕奎奥脸色有些发白,他倚着同伴,瘸腿站立,犹豫着问道:“他们不会冲下来么?” “暂时不会。” 李昂摇了摇头,“那些毒虫没那么蠢,他们现在估计就在六楼的楼梯口等着我们上去。” 散落在各个楼层的帮派分子并不是傻子,伴随对讲机频道一个又一个地失去通讯,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向后撤退,朝六楼聚集。 他们接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虽然不是什么精锐,但轻重武器位置分配,与编织交叉火力网还是会的。 “匚”字形的楼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在六楼的各个楼梯与电梯口处,设下埋伏,特种作战小队很难冲上去。 局势现在僵持了下来,时间越是拖延,马拉维市其他的读枭势力就越有可能派出增援。 S.W.A.T.小队的成员们,看着李昂推开一扇木门,跟在他后面走进屋内。 这间屋子已经被清扫过,地上躺着一个毒虫的尸体,李昂一脚将其踹开,拉上房间窗帘,并和同伴搬来电冰箱与沙发、桌椅,堵在门后面。 暂时安全了,干员们都松了口气,只受了轻伤的成员,为重伤员包扎伤口, 而尚有余力的干员则和李昂一起,蹲在地上,拿着公寓楼的建筑图纸比划。 “越是拖延,局势对我们就越不利。” 李昂说道:“敌人的增援力量随时可能赶到,如果我们就这么沿着楼梯走上去,只怕一露头就会被各类长枪短炮扫成渣渣。 现在我们得重新组织有生力量,想办法突破封锁。” “还,还要再继续执行任务吗?” 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干员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可以在这里躲起来,等待局里的支援....” 队长曼尼·帕奎奥扫了他一眼,苦涩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没有了,刚才我已经联系了局里,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马拉维市读品泛滥,下到基层干员,上到局里高层,统统都有从读品利益链里获益,他们盼着我们死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过来支援。” 曼尼·帕奎奥顿了顿,环顾一圈同伴们苍白的表情,幽幽说道:“桑托斯·阿基诺是叛军首领克鲁兹·阿基诺最宠爱的弟弟, 现在叛军就在城外,随时都有可能攻入城里, 局里更不可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前来支援, 如果不是怕做得太过火引来日后清算,恐怕局里现在已经开车过来,帮塔玛·里亚迪‘剿灭’我们了。” 客厅内一片压抑,本就情绪低迷的干员更加绝望,李昂看着曼尼·帕奎奥,很是无语。 喂喂喂,老兄,你确定自己不是敌人派过来打压我们士气的吗? “咳咳,” 李昂清了清嗓子,对同伴们说道:“现在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先清点一下装备物资、能行动的人员吧。” 客厅里还活着的干员共有十二人,其中六人重伤,四人轻伤,尚能自由行动且有战斗力的仅有五人。 枪械弹药倒是不缺,突击步枪SCAR—H,冲锋枪HKmp5A2,霰弹枪M4Super90,手持式轻型防弹盾牌,以及两把能装在SCAR—H步枪下方的FN40GL下挂榴弹发射器。 稍一合计,李昂把还能作战的五人编成了一支五人小队。 最前面的是举着防爆盾牌与消音手枪的盾哥,负责抵御敌方火力。 第二位拿着冲锋枪,负责中近距离火力压制的。 第三位是拿着装有榴弹发射器的SCAR步枪的李昂,负责中远距离射击的。 第四人则拿着霰弹枪,负责强行破门以及近距离作战。 第五人则同样拿着SCAR步枪,负责警惕来自后方的敌人。 共计五人的临时作战小队匆匆成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拔除掉敌方的高台狙击手。 现在敌人已经盯紧了五楼楼梯口,在楼道里穿行的时候,很容易被狙击枪锁定位置。 李昂拿出对讲机,联系上了特种作战小队这边的狙击手,短暂交谈过后,确认了敌方狙击手的信息。 “至少有四人,用的都是SVD狙击步枪,其中一人在‘匚’字楼的左侧八层,一人在右侧七层,一人在远处楼房顶层,剩下的一人位置未知。” 李昂喃喃自语地念叨着,从背包栏里取出三台大姜MavicProPlatinum铂金版无人机, 在每台无人机上,都用丝线缠着一枚手榴弹, 丝线牵着手雷拉环,只要猛地一震,就能把手榴弹摔在地上,将其引爆。 李昂拿出三部的智能手机,齐齐摆在身前,分别与无人机进行连接。 手机屏幕上呈现出无人机摄像头的画面,李昂让同伴稍稍拉开窗帘,十指如同弹奏钢琴一般,按在了手机屏幕上。 只见三台无人机如同飞鸟一般,轻盈而快速地飞出窗外,各自飞向不同的方向。 得益于高达八点的敏捷与智力属性,李昂的十根手指完全不打岔,每根手指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顺滑地操纵着无人机的前进、后退、俯冲、攀升。 隐藏在楼房内的敌方狙击手,就看见无人机大模大样地穿过“匚”字形公寓楼中间的空地,朝着自己直冲而来。 WTF?什么鬼东西? 这些狙击手一把将狙击枪丢在地上,拔出手枪向半空中的无人机进行射击, 然而无人机在空中忽而攀升,忽而下降,忽而转个弯,忽而翻个身,走位极尽骚气,手枪弹夹打空了也没命中一发。 狙击手吓得亡魂直冒,转身朝门边冲去,但无人机迅猛地冲进敞开的窗口,带着手榴弹一起,撞在了他身上。 你有一份特别的快递,会自爆的那种。 轰,轰,轰。 三重爆炸声交叠在一起,李昂看着全部陷入漆黑的手机屏幕,长出了一口气。 一次性操纵三台无人机,对脑力和体力的消耗相当之大,真是累人。 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回头看着惊愕万分、目瞪口呆的同伴,随意说道:“走吧,我们上楼去。” (未完待续) 第95章 成语 自爆式无人机击杀狙击手的响动,惊动了堵在六楼楼梯口的帮派分子。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大堆沙袋,堆叠在走廊地板上,自己则蹲在沙袋垒砌而成的防御工事后方, 沙袋左右两侧各驾着一把轻机枪,其中一人的脚下还放着一杆又长又粗的单兵火箭筒,看样子还是装填完毕的状态。 实在是慌得很,那么多个对讲机通讯信号,一个又一个地悄然消失,就好像楼下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移动黑洞,正吞噬着所有涉足其中的活人。 尤其是远处楼上还传来了爆炸,而可他们分明已经堵住了六楼的各个入口,根本没看见过有人上来。 难不成,楼上也有人? 正当帮派分子疑神疑鬼的时候,李昂所率领的五人小队已经贴着墙边潜行到了楼梯口。 在楼上看不见的角落里,李昂示意同伴稍稍蹲下,保持安静, 自己则端着SCAR—H步枪朝着天花板瞄准了一阵,旋即扣下了FN40GL下挂式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藏在榴弹发射管里的圆柱形震撼弹,一头撞在六楼的天花板上。 轰—— 约等于八百万只烛火的强烈闪光,直接晃瞎了六楼楼梯口处埋伏的帮派分子,而震撼弹所发出的一百七十分贝巨响,也把他们震得双耳暂时失聪。 距离震撼弹最近的几人已经被活活震晕倒地,其他人也头晕目眩,眼不能睁,握不稳手中枪械。 有些狡猾的帮派分子藏了个心眼,一开始就没有蹲在楼梯口准备打埋伏,而是藏在楼梯两侧的民房内,用枪口探出木门,指向楼道。 这些人没有被震撼弹波及,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蹲在屋子里继续等待。 五楼,刚发射完一枚震撼弹的李昂,熟练地将榴弹装填入发射管,做出手势,指挥排在队伍第一名的盾牌哥向前走。 大盾哥一手举着手持式轻型盾牌,一手拿着消音手枪,通过盾牌上的透明挡板看着前路,躬着身子小心翼翼走上楼梯。 走到五楼半的平台上时,李昂再次瞄准,朝着六楼左侧发射了一枚榴弹,并从腰间拔出一颗手榴弹,丢向了六楼右侧。 轰——轰—— 双倍爆炸,双倍的快乐,李昂聆听着从六楼楼梯口左右两边房屋内传来的惨叫,面无表情的指挥大盾哥继续上楼梯。 还没等彻底登上六楼,排在队伍第二位置的干员,就端着冲锋枪,朝着地上躺尸的帮派分子各补了几枪,确保没有敌人幸存。 等到登上六楼,李昂再做出手势,五人小队分成两组,左边两人,右边三人, 彼此枪线呈160°角交叉,掩护对方的背后,狙杀掉那些从房间里冲出的帮派分子。 随后,李昂带着小队鱼贯冲入两侧房屋,确保此处无人生还之后, 再捡起敌人丢在地上的火箭筒,并把两台智能手机摆放在沙堆中央, 和小队成员按照原定计划,一起躲进一个屋子里,并搬来各类杂物,挡在门前,只留下一道充当射击口的门缝 暂时清掉了第一个点的敌人,但是六楼其他位置的毒虫,估计很快就会赶过来。 盾牌哥看着放在房间地板上的单兵火箭筒,额头有冷汗滑落,忍不住爆粗道:“这帮疯子....在这个位置用火箭筒,他们就不怕把楼道炸踏、把自己也轰上天吗?” “毒虫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脑子的生物之一,他们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读品不仅戕害他们的神志,还会侵犯人的神经系统,对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伤害。” 李昂淡定地吐槽道:“我上次还看见过一桩新闻报道, 说某地有位仁兄吸嗨了,用剪刀把自己的小兄弟切掉,并将其用强力胶黏在头上,假装自己是独角兽,上街裸奔。” “....” 其他四名干员面面相觑,讷讷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然后呢?” 李昂随口说道:“档鸡立断,无鸡之谈,头鸡倒把,无鸡可乘,泄露天鸡。连鸡儿都没有了,自然是流血身亡。” 您就是成语达人? 四名干员满腔槽点不知道从何处吐起,只能憋着,检视起装备。 当玩家执行剧本任务的时候,系统不仅会帮玩家掩盖“从背包栏里取用物品”带来的不和谐, 还会帮玩家翻译语言,解决沟通问题。 因此李昂念出的一大串双关成语,在四名干员耳中,估计就是什么同等意思的歇后语之类。 不理会蛋疼菊紧的四名同伴,李昂拿出智能手机,与摆放在走廊沙堆里的两部智能机一起进入微信的视频通话频道, 通过那两台手机,监控走廊里的画面。 踏踏踏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走廊两侧都跑来了不少帮派分子, 李昂双持两杆SCARH步枪,一左一右将两个枪口探出门缝,借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朝走廊两端扫射。 火光耀眼夺目,枪声震耳欲聋,瞬间倒了七八人的帮派分子仓惶撤退,返回到L型的楼梯拐角,不敢再露头。 李昂见状,一记肘击将木门砸开一个豁口,从盾牌哥手里接过单兵火箭筒,朝着左侧走廊尽头轰出一炮。 这座公寓楼内的一到五层住着普通居民,六层及六层以上,住的都是塔玛·里亚迪的手下,因此倒是不必担心误伤问题。 火箭弹在走廊中高速飞行,走廊拐角处,远远瞥到一眼的毒虫吓得面无人色,踹着拖鞋就往L型走廊的尽头跑去,同时嘴里还高喊着:“RPG” 轰—— 火箭弹的轰鸣爆炸声,掩盖了他的呼喊,走廊尽头的墙壁直接被轰开一道缺口,碎石飞溅,残肢四散。 这发火箭弹消灭了几个敌人?八个还是十个? 李昂漫不经心地计算着杀敌数量,将火箭筒随手塞入背包栏,向右侧走廊丢出一枚手榴弹。 高达八点的力量与敏捷属性,让他能像顶级的棒球运动员一样,投出一枚好球。 手榴弹越过整条走廊,旋转着击打在墙壁上,反弹几下之后,正好落在右侧走廊拐角处的一名毒虫眼前。 又是一阵轰鸣。 (未完待续) 第96章 效忠 公寓楼的第八层,和下面七层并不一样,并没有彼此隔离的房间。 整个第八层,就是一座专属于塔玛·里亚迪的工厂。 宽敞空间内,水泥墙壁斑驳不堪,窗户统统紧闭,没有窗帘,取而代之的,则是贴在窗户上的棕色塑料幕布, 一盏盏长条形灯管从天花板上垂下,灯管下方是一张张工作台。 由于大楼的供电系统已经被切断,戴着极为老旧的全覆盖式呼吸面罩的妇女、少年、儿童,只好借着些许透过棕色幕布的阳光,坐在工作台前忙碌着, 工作区周围,则有许多拿着砍刀的帮派分子正在巡逻。 墙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大号塑料桶,房间后方的架子上,还堆叠着许许多多画着黑色骷髅图案的白色方形塑料容器。 “快点!都快点!” 肤色黝黑的矮胖男子拍着手叫道:“这批货今晚之前必须全部装袋!” 作为这座工厂的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塔玛·里亚迪的亲信下属,他很明白这批货物的重要性。 几个月前,那位代表叛军势力的桑托斯·阿基诺,找上了塔玛·里亚迪,声称他们手上有一张全新化合物的配方以及工艺流程图纸,需要委托塔玛·里亚迪进行生产。 这种事情,塔玛·里亚迪一开始是拒绝相信的, 市面上那么多的化合物新产品,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主动分享新配方,或是独门工艺流程。 这玩意儿可是无价之宝,用真金白银都买不到的那种。 看在桑托斯的哥哥的面子上,塔玛·里亚迪还是让手下试着生产出了一批货, 未曾想,这批全新的化合物,味道纯净,效果爆棚,将其他产品秒成了渣渣。 最关键的是,根据塔玛·里亚迪专门雇佣的化学专家所说,这批化合物奇迹般地不会对人体造成肉眼可见的危害。 它是无害的,不会让人形容枯槁,不会让人皮肤溃烂,不会让人神志萎靡,状若恶鬼。 甚至于,经常品尝它,还能让人精神焕发,神清气爽,状态好的不得了。 就像....可口可乐?或是口香糖?红牛? 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不每天品尝的话,就会让人浑身难受, 受不了温度上的细微变化,任何微风吹拂,都会引起全身皮肤的剧烈瘙痒。 矮胖男子不是化学专家,但他是工厂管理者, 这么多年来,他看见过无数因为化合物而上演的人间悲剧,很清楚不管这些产品看上去再怎么无害,最终都会拉人坠入深渊。 不管如何,塔玛·里亚迪还是让手下把新产品偷偷拿到市面上售卖, 反馈过来的口碑极佳,不少毒虫甚至愿意花上同类产品十倍的价格求购这一新产品。 一来二去,双方一拍即合,塔玛·里亚迪负责为桑托斯生产这款全新产品(有时候也会自己偷偷私藏下一些产品,用于化学分析、改进流程、出售、贿赂), 而后者则包揽海外运输、行销等环节。 作为亲信,矮胖男子知道,随着双方合作的不断进行,关系愈发密切,桑托斯·阿基诺也为塔玛·里亚迪带来了另一份图纸。 这张图纸是原来那张的改进版,工艺流程更繁琐,制备条件更苛刻, 但产品的效力也更加强悍,甚至能达到举世无双的程度。 这张新图纸所制造的产品,名为“昙花”。 昙花的生产与包装,应桑托斯要求,变得更加保密, 全部都在十层的某个暗室中进行,整个工艺流程就连矮胖男子也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这些“昙花”是售往世界各地的, 除了菲律宾外,其他大洲也有地区在生产和销售“昙花”。 就好像,有什么人或者组织,在全力推动一样。 不管这些人到底抱有怎样目的,他们肯定不怎么在乎钱,没有给昙花以及昙花的次级产品,定个高价, 否则这样的“无害”化合物,足以为他们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 思绪拉回,矮胖男子环顾工厂,喊过来几个拿砍刀的帮派分子,帮妇女们一起装填昙花的次级产品。 哪怕效果次了一点,这些货也能卖个高价。 工厂外围,塔玛·里亚迪的左膀右臂、名为喳喳的男人朝着对讲机吼道:“喂?喂?大鬼你听得到我吗??” 对讲机里一片杂音,根本听不到任何回应。 喳喳骂了一句,将对讲机插回腰间,矮胖男子犹豫着走了过去,搭话道:“喳喳,怎么了?大鬼那边遇上了麻烦吗?” 喳喳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令后者心头一阵发毛,浑身不自在。 喳喳是塔玛·里亚迪的金牌打手,从小学习东南亚传统武术班卡苏拉(PencakSilat,源于马来文化,在东南亚广泛传播,有诸多变种,特征是快速、巧妙、迅猛), 曾经用拳头和一把虎爪刀,在小巷里干掉了十名来围堵他的其他帮派打手。 被喳喳凝视的时候,矮胖男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盯上了一样, 心脏不停地打鼓,脖颈后面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盯了一会儿,喳喳收回视线,冷淡地吩咐道, “剩下的货暂时不用装了,让那些女人把已经装好的包裹都送到仓库。你把剩下所有能打的人都叫过来。” “啊?” 矮胖男子闻言一愣,他只知道有特种作战小队冲进了楼内, 但塔玛·里亚迪之前明明已经收到了消息,并安排手下进行了伏击, 男子不解道:“不是已经把他们打散,准备收尾了吗?怎么还要作战?” 喳喳平静地说道:“你的话,太多了。” 矮胖男子浑身一颤,低下头去,不敢多说,跑回房间内,派妇女去运送货物,并让所有打手都拿好枪支。 喳喳孤身一人站在走廊中,之前他派到楼下去的下属,已经全部失去了联络,甚至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传递回来。 他拿起对讲机,跟塔玛·里亚迪简单讲了几句,让他所效忠的帮派首领,做好逃生的相关准备。 至于他自己... 喳喳望着极远处,那幽暗无光仿佛深陷永暗的静谧走廊,其貌不扬的瘦削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他愿意为塔玛·里亚迪誓死效忠,献出心脏。 (未完待续) 第97章 两截 是什么时候起,自己将忠诚彻底献给了塔玛·里亚迪? 喳喳想着。 是许多年前,在举办地下拳赛的废弃工厂里,他作为观众,将一沓钞票,砸向满脸是血却依然屹立着的自己的时候吗? 是他淡笑,邀请自己加入帮派的时候吗? 是他出钱为自己得了重病的父亲治病的时候吗? 喳喳并没有读过书,但他绝不像自己外表所展现那样蠢笨, 他很清楚,塔玛·里亚迪对自己的恩惠,有一大部分来自于他自己所展现出的价值。 这很正常,没有能力的人,连被利用都不配。 作为曾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连一分钱都掏不出的卑微黑拳手而言,来自绝望中他人的一点点善意,都值得涌泉相报。 哪怕,这代价是抛弃曾经的善恶观,是做出许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罪恶, 瘦小、黝黑、其貌不扬的喳喳,站在走廊中央,他的身后已经聚集起许多拿着长枪短炮的帮派分子。 踏,踏,踏。 脚步声,从远处走廊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涔涔的手掌握着枪械,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一身特种作战队员装备的李昂,推着一辆赤红色的靓丽摩托车,走上了楼梯。 他跨上了杜卡迪panigaleV4摩托车,手掌隔着手套,拧动着摩托车握把。 轰——轰——轰—— 排气管声嘶力竭地咆哮,流线型的车躯微微震颤,这头迅猛狰狞的野兽,已经急不可耐。 远处,喳喳猛地蹲下身躯,捡起摆在地上的单兵火箭筒,半跪着,朝着李昂扣动了扳机。 砰—— 火箭筒后方所喷射出庞大火焰,掀飞了离喳喳最近的几个帮派分子, 但这声炮响,似乎是某种讯号,让聚集在走廊里的帮派分子,纷纷朝走廊尽头倾泻子弹。 一枚枚弹头,在走廊中呼啸疾驰,如同横落的倾盆暴雨。 李昂望着弹雨,将油门拧到最大。 杜卡迪panigaleV4的轮胎疯狂转动,庞大的抓地力让整辆摩托车,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冲了出去。 这一瞬,他宛如向风车发起挑战的唐吉坷德,朝着死亡的枪林弹雨冲刺。 摩托车一往无前地进发,在即将触碰到子弹雨点的那一刹那,李昂从背包栏里,取出了一面盾牌。 那盾牌正面呈三角形,整体形状比门板稍大,由两块10mm均质高强度钢板呈60°角彼此拼接而成, 中间交汇处,用数根短钢管进行支撑。 交汇处的中央还延伸出一根斜向下的螺纹形长条钢管,作为李昂拿着的握把。 盾牌下方,则焊接了三只滑轮, 每只滑轮的上方,还各自向后平行延伸出一条钢板,与盾牌中央的螺纹钢管握把相交,相交处也焊接了一个滑轮,负责最后方的稳定。 这块奇形怪状、充满土鳖气息的人造盾牌,是李昂自行打造,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与精力。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抵挡正面袭来的弹药。 就像现在这样。 李昂松开摩托车握把,一手推着盾牌,一手掏出SCAR—H突击步枪,朝着那枚疾驰而来的火箭弹射击。 一连串子弹,精准凿在略有弧度的火箭弹头上,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走廊中央冒出了绚烂耀眼火光。 冲击波传递激荡,走廊一端的帮派分子只觉头发被向后吹拂 滚滚浓烟飘荡,遮蔽人的视线。 烟雾中,摩托的马达声还在沉闷呼啸。 喳喳一言不发,将火箭弹丢给旁边的手下进行装填,自己则飞快地抄起枪械,朝着走廊尽头的李昂继续射击。 胯下的摩托车,是唐吉坷德的骏马,三角形钢材盾牌,是唐吉坷德手中的骑士长枪。 终于,“骑士”正面撞上了弹雨。 当,当,当,当。 子弹不断击中钢板,却在10mm的厚度面前败下阵来,不断弹开,在墙壁上凿出一个又一个的孔洞。 摩托车的前冲之势稍稍阻滞,但在发动机狂野的咆哮声中,李昂依旧在前行。 他碾过被火箭弹爆炸所轰碎的地板,冲破重重烟雾,来到了走廊中央。 李昂猛地将钢制盾牌向前推动,并松开握着盾牌的手掌,摆动车辆方向,让自己时刻处于盾牌的防御范围之内, 他端起了枪支,扣动扳机,任由子弹贯穿了那些毫无准备的敌人。 早已预感到这一幕的喳喳急忙向旁边翻滚,避开了由弹药编制成的死亡线路。 他回过头,看见手下不断倒在地上,鲜血横流。 队伍最后方,已经有人开始仓惶逃窜, 然而,还不等喳喳朝他们背后开枪, 一颗又一颗的子弹,就从走廊一侧的房门中传来。 李昂的四名队友,在他开着摩托车冲刺的同时,已经通过牵引绳索,爬上了八楼,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隔着门板,用枪口瞄准了一无所知的帮派分子。 突袭之下,毒虫们临时搭建起来的战线瞬间崩溃,整条走廊成了传染死亡的致命通道。 血泊流淌,走廊中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喳喳匆忙翻滚,冲破工厂的木门,翻身躲在承重墙壁后方。 他倾听着连绵不绝枪声,心脏在短暂的疯狂跳动之后,反而沉静了下来。 就是今天么? 他回想着自己并不怎么光荣辉煌的一声,眼前闪过一幕幕痛苦、喜悦或两者参半的回忆,眉眼间无悲亦无喜。 终于,枪声缓缓平息,再也听不见呻吟惨叫。 工厂的木门被猛地踹开, 隐藏在墙壁后方的喳喳从地上瞬间弹了起来,他右手持着手枪,左手握着一把虎爪刀,用枪口对准了门扉。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一旦大门打开,他就要挟持开门者,以他为人质,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然而,被猛地踹开的木门后面,空无一人, 反而有一枚手榴弹,不知被谁拉掉拉环、轻轻地丢进了门内, 骨碌碌滚动,正好停在喳喳的屁股后方。 “...” 轰—— 手雷爆裂,喳喳来不及发表自己最后的人生感言,就被干净利落地炸成了两截。 一截在走廊,一截在门内。 (未完待续) 第98章 劝降 “就是这儿了。” 李昂一行人站在第十层楼的走廊里,打量着这间塔玛·里亚迪为自己打造的安全屋。 竞争者众多、仇人无数的塔玛·里亚迪极为怕死,他为了保障自身的生命安全,在马拉维市以及菲律宾境内,都设置有好几个安全屋。 这些密室全部采用银行金库的建造标准,钢筋水泥材质的天花板、墙壁、地板里,都夹着数层均质钢板, 大门是高强度合金材质,厚度达100mm,机枪扫射也打不穿,就算用榴弹炸,也得炸上好一会儿。 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临时小队的几名成员,看着钢筋铁骨的合金大门,脸上露出了彼此都懂的笑容。 李昂端起SCAR—H步枪,朝着合金大门上方的水泥墙壁,扣动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榴弹击打在水泥墙壁上,轰然炸裂, 待到烟雾消散,大门屹立不倒,其上方的水泥墙壁,也只是被凿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露出嵌在里面的钢板。 安全屋内,塔玛·里亚迪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正和桑托斯,还有双方的十几个手下,挤在安全屋的后方。 八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帮派分子啊,哪怕全丢水里打水漂,也能激起波浪呢, 眼下却说失联就失联,连个回应都没有。 要不是塔玛·里亚迪给手下都服用了昙花的另一种次级产品,能确保下属没那么容易反叛, 否则他都要差点以为全部的下属,都被竞争对手给收买反水了。 “他们进不来的。” 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塔玛·里亚迪,勉强笑着,对桑托斯说道:“这里很安全。只要再拖个十几二十几分钟,我在城里的其他下属就能赶过来支援。” 支援支援支您马了个臀的援。 桑托斯·阿基诺恨不得把塔玛·里亚迪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要不是这个蠢货妄自尊大,刺杀马拉维市市长导致这批“昙花”货物暴露, 叛军组织怎么会仓促向马拉维市发动进攻,他又怎么会身处险境,和这个秃头大叔躲在安全屋里瑟瑟发抖? 桑托斯在脑海中,已经和塔玛·里亚迪祖上十八代的男男女女都发生了关系,但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盯着合金大门,隐藏在西装之下的手掌,轻轻把玩着一个装满深绿色液体的玻璃试管,喃喃自语道,“最好如此...” 合金大门外,李昂趴在合金门框上,隔着手套,伸手扒掉门框上那些还保留着高温的碎石。 除掉碎石之后,大门上方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凹槽, 李昂的手掌在凹槽里比划了一下,跳下门框,对几名同伴点了点头。 为了攻破这座大门,S.W.A.T.特意在出发前,携带了几枚ALSG814型铝热剂燃烧手榴弹。 铝热剂是把利用铝粉和三氧化二铁粉按照一定比例配成的化合物,加入氧化剂点燃之后,能得到氧化铝和单质铁, 在这一过程中,铝热反应可放出高达3000°的高温,就算是钢铁也能轻易融化。 李昂接过盾牌哥递过来的手榴弹,招呼同伴躲远一点,自己则将手榴弹塞进门框上面的凹槽中,顺手拔掉了拉环。 他飞快地往后退了十几步, 只听“呲——”的一声闷响, 燃烧弹瞬间绽放出千万点火花,如同绚烂至极的烟火。 合金大门门框附近的温度瞬间攀升,空气被层层热浪所搅动,变得模糊不清, 铝热剂附近的金属变得通红一片,门框上方的钢筋混凝土都开始融化,像蜡烛一般不断低落,附着在手榴弹上。 铝热剂有自己的氧气供应,不需要外部的任何空气源,因此哪怕被碎石堆所掩埋,也不会被扑灭。 四十余秒之后,ALSG814重型铝热剂燃烧手榴里面装填的615克铝热剂,终于燃烧殆尽,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前大后小的锥形豁口,豁口中全都是铁水与石块的黑色凝固物, 而合金大门的最上方已经瘫软了下去,像是被人挖去一块的蛋糕一样。 等到大门处的温度稍稍下降,李昂高举手机越过头顶,拍了几张豁口处的照片——不亲自跳起来去看,也是怕被门里的人通过豁口一枪爆头。 拍完照片之后,李昂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是能通过直径15厘米左右的豁口,看到门里的一部分景象。 客厅内空荡荡一片,看不到人影,似乎塔玛·里亚迪等人已经躲到了安全屋的侧室。 李昂想了想,对着门内吼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无谓的抵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回应。 废话,要是一出去就被一梭子子弹打死了怎么办? 毕竟,塔玛·里亚迪可是指挥手下消灭了不少特种作战小队成员的来着。 李昂嘿嘿一笑,朝着豁口处,大声喊道:“放心,里亚迪先生,我临来的时候,上级都告诉我了, 上级托我给您带个话儿,只要您能交枪投降我们,保证您一辈子荣华富贵,金票大大的啊。” ??? 其他四名S.W.A.T.干员面面相觑,他们突袭公寓完全是自作主张,哪里来的什么上级,更别说私底下的承诺了。 门内寂静一片,李昂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小声说道:“切,竟然没有上当。” 这谁会上当啊,信了就有鬼了好吗? 四名干员心中腹诽,却见李昂重整旗鼓,喊话道:“屋里的老铁快出来看啊,外面有一群母猪排队跳进水沟啊!这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不看后悔一辈子!” 依旧静谧无声。 四名干员蛋疼菊紧,额头上仿佛出现了一道道黑线, 李昂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有神,朝着豁口处喊道:“你们再不开门,我就要采取非常规手段了哦,到时候是死是活,责任自负!” 说罢,李昂将榴弹发射器从步枪上拆卸下来,将发射管对准了豁口,朝着侧室大门开始狂轰滥炸。 几发榴弹之后,侧室稍微单薄一点的金属大门,也被炸到变形, 李昂取下榴弹发射器,从背包栏里掏出一个自制的、装满了压缩氯气的高压容器罐, 他将罐口出的塑料软管,伸进了门框上的豁口中, 并伸手拧开了容器罐的泄压阀。 李昂听着“呲呲呲”的泄压声,眉开眼笑,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菲律宾的氯气养人呐,多吸一些,多吸一些。” (未完待续) 第99章 重逢 黄绿色的氯气滚滚灌进了安全屋内,由于氯气密度比空气大,看上去就好像一道黄绿色的瀑布从门框上方垂落一样。 李昂挥了挥手示意同伴们走远一点,自己左手捏着橡胶软管,右手则施施然从背包栏里取出全覆盖式呼吸器,给自己戴上。 隔着呼吸器,他瓮里瓮声地喊了一声,“想活命的话,就自己把门打开!” 侧室的金属门已经被榴弹炸得扭曲破裂,顷刻间涌入了大量的有毒气体, 很快,房间内传来了艰涩的呼吸声与咳嗽声, “咳咳。” “咳咳咳咳。” “嘶啊....嘶啊....” 这件安全屋的楼下就是仓库和工厂,极为惜命的塔玛·里亚迪自然考虑到了有毒气体泄露的问题,在安全屋内准备了七八个不同型号的防毒面罩。 问题在于,现在房间里面不止有塔玛·里亚迪以及他的亲信,还有包括桑托斯在内的十几个人呢.... 很快,房间里传来了菲律宾语的吼叫谩骂、争执殴打声, “砰砰砰”, 枪声响起,侧室的金属大门被强行推开,三四个人(其中有人衣服上沾满了鲜血)从房间里翻滚着掉了出来。 防毒面罩的数量既然有限,那么没抢到面罩的人,只好为了自己的性命拼死一搏,打开合金大门,向李昂投降以换取最后一线生机。 这几个人面容扭曲,眯着眼睛,捂着口鼻,脚步蹒跚地冲向正门,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转动了合金大门的环形把手,将大门打开。 门,敞开了,新鲜空气灌了进来。 李昂抽走了橡胶软管,关上阀门,将氯气容器罐收入背包栏,自己则退到大门墙边的墙壁后方。 那几个打开大门的人,已经神志不清、睁不开眼睛,只能踉跄着摔倒在门框边上, 还没塔等他们享受够了甘甜纯净的空气,就被几梭子从背后袭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开枪者,自然是从侧室里冲出来的、属于塔玛·里亚迪的忠诚打手们。 这些打手都戴着防毒面罩,但内心相当绝望, 八九十个弟兄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光了,而对手则仅仅只是一小只被打残打散的S.W.A.T.小队。 现在,被瓮中捉鳖的可不再是特种作战部队,而是他们自己。 “哒哒哒哒” 枪手们一边朝着敞开的大门射击,一边拉着同样戴着防毒面具的塔玛·里亚迪和桑托斯·阿基诺,向安全屋右侧的另一间房间撤退。 可惜,李昂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掏出榴弹发射器,让发射器倚在门框上,向着打手们射出一发榴弹。 榴弹穿过氯气烟雾,砰然炸裂,将帮派分子像麻布袋一样掀飞。 李昂收起榴弹发射器,拿出步枪,倚着门框精准点射,将还活着的帮派分子一一爆头, 只留下了留着地中海发型的塔玛·里亚迪,和身穿黑色西装的桑托斯·阿基诺。 被爆炸冲击波正面轰中的塔玛·里亚迪,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一条手臂与两条大腿都失去了知觉。 他艰难地翻过身子,费力地呼吸着,看着李昂慢慢悠悠地走进屋内,朝自己抬起了枪口。 四声枪响,塔玛·里亚迪的手肘膝盖俱被子弹所贯穿, 剧痛之下,他的额头瞬间沁出豆大汗水。 有多久,没想现在这样痛过了....他这样想着,昏厥了过去。 李昂放下枪支,他已经完成了消灭100个帮派分子的任务,距离塔玛·里亚迪因为失血而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唯一需要处理的事项,就是同样被冲击波所波及、正躺在地上费力呼吸的桑托斯·阿基诺。 踏。 李昂一脚踩在桑托斯的手背上,军靴稍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 桑托斯的小拇指和无名指,被硬生生踩断骨折,而李昂还在拧动脚掌,碾压着桑托斯的骨折部位。 十指连心,剧痛之下,桑托斯的身躯如同龙虾一般蜷成一团,脸庞涨得通红,暴睁的双目赤红一片,大张的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昂慢悠悠地抬起脚掌,弯下腰去,一把拽住桑托斯的西装领口,冷漠地问道:“告诉我,你的价值。” “我,我有很多钱。” “我不在乎钱。”李昂摇了摇头。光是柳无怠给他的三十万美金现钞就够他用好一阵子了,而且桑托斯身上也没有携带多少现金。 “我哥哥是克鲁兹,克鲁兹·阿基诺,咳咳,你们S.W.A.T.不就是想要挟持我来威胁我哥哥吗。” 桑托斯忍着剧痛,仓惶说道:“他很疼爱我的,相信我,只要你们把我的视频发给他,他就会暂缓对马拉维市的进攻....” “抱歉,我也不在乎这个。” 李昂斜着脑袋,审视着桑托斯,凌厉的目光不断扫过后者的脖颈,似乎是在打量该从那个角度下刀。 “我,我认识很多有权势的人,懂吗,很有权势。” 桑托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费力地说道:“他们是真真正正站在金字塔顶端,去统治人类社会、管理人类社会、为人类社会运转制定规则的那一小撮人。 金融家,实业家,垄断组织,寡头,财阀,资本巨鳄,顶级权贵....我为他们服务。 这张关系网络里,只需要漏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资源,就能帮你一步登天。” “哦?” 李昂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此稍稍有些感兴趣,淡然说道:“我不认为,一个穷乡僻壤的垃圾叛军首领的弟弟,能与所谓‘顶级权贵’,产生联系。” 桑托斯内心松了口气,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说道:“放在以前,这自然不可能。 但是半年之前,我通过我在英国留学时候认识的一个豪门继承人好友,加入到了一个极为隐秘地跨国组织。 那个组织,名为昙花。” “....”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冷不热地说道:“继续说。” 桑托斯吐了口浊气,忍着手指痛楚,说道:“那个组织的历史极为悠久,其成员都是遍布世界各地的顶级权贵, 像我这样只是与菲律宾某只叛军有所联系的小喽啰,自然不可能成为正式成员。 但是,” 桑托斯顿了顿,续而说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总是需要有底层的人,为他们干一些明面上不好亲自出手的脏活累活。” 李昂眉梢一挑,“比如?” “生产化合物。” 桑托斯坦然道:“我作为外围成员,负责在菲律宾境内,与像塔玛·里亚迪这样的帮派首领进行联系,委托他们生产制作一些特殊的、名为‘昙花’的化合物。” 接着,桑托斯把昙花及其次级产品的特性,一一告知给李昂, “最劣质的产品,名为昙花1,就是你在楼下厂房仓库里看到的那些。是组织上要求我们出售给那些社会的底层毒虫的。只求扩散,不求挣钱。” “高档一点的产品,名为昙花2。这类化合物的制备条件更加严苛,每次只能制作出一点点,但效果也更加强烈。就装在那些隔壁卧室的金属箱子里。” “组织上对于每一批生产出来的昙花2都极为看重,有着特殊的安排。” “但是由于他的自作主张,打乱了组织安排,才让我的哥哥前来救场,势必要抢下这批货物。” 李昂出言打断道:“等等,如果真像你所说,是统治世界的那批权贵要求你们生产昙花1、2,那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动用关系网络,在非洲或是南美洲什么地方,设置几个超大型工厂,再将所有货物发往世界各地? 而是像现在这样,所有制作工厂都散落在全世界各地?” “组织上对于昙花系列产品的唯一要求,就是尽可能快速高效地扩散,传播。” 桑托斯回答道:“由于地理与交通因素,遍布世界各地的大量低级加工厂,在传播层面上,远比少数几个巨型工厂更加高效。 而且昙花2制备的前提条件,就是需要大量的昙花1来进行提纯, 所以每一批低级加工厂里生产出来的昙花2,都是有限的,特殊的。” 原来是这样。 李昂心中了然,问道:“塔玛·里亚迪手头上这批货,原本是要送到哪的?” 桑托斯犹豫片刻,说道,“殷市。” (未完待续) 第100章 主教 李昂垂下了眼帘,尽管他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内心还是掀起一阵波澜。 从隆恒广场中死了十几年的许拓安,到远在菲律宾马拉维市的毒虫窝点,杀场游戏的系统似乎在刻意引导着李昂,去与那所谓的昙花组织产生联系。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好,非常不好。 李昂的面无表情,似乎被桑托斯以为是杀戮之前的犹豫。 这位叛军首领的弟弟,慌忙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骗你! 你看到我手上这根试管没有,里面装着的,是只有组织成员才有资格用到的昙花3, 不仅能让使用者如坠天堂,还能给予使用者种种不可思议的特殊能力!像超人一样。 而且,你不是S.W.A.T.干员吗? 只要你愿意保我不死,我肯定会向组织上举荐你这么一位精英作战人员。 到时候,凭着这份突袭公寓楼大获成功的功劳,你肯定能在菲律宾体制内获得擢升, 再加上昙花组织的资源网络,三年,不,一年,一年之内你就能当上马拉维市的高官, 甚至更进一步,在南拉瑙省乃至菲律宾境内,大展拳脚。” 李昂对此不予置否,低下头去,思索着对方所透露出的情报。 桑托斯只是负责打杂的外围成员,在昙花组织内部的等级太低,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在全球范围内生产销售特殊化合物的目的。 而李昂自己也并不愿意昙花组织进行接触, 这么一个由顶级权贵,与地方势力头目所组成的隐秘组织,竟然试图在全球范围内传播特殊化合物。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为了世界人民大团结、推动人类文明奔向星辰大海,来来回回,恐怕还是率兽食人那套。 总之,把锅甩给特事局就完事儿了。 天塌下来,还有特事局顶着不是。 “该怎么,联系上他们?”李昂沉声问道,“你有昙花组织内,其他成员的联络方式么?” “这...”桑托斯吞吞吐吐道:“组织需要的话,自然会联系上你。至于其他成员...我还不到能参加组织机会的等级,没见过多少成员的真面貌。” 果然,桑托斯吹得天花乱坠,最终他还只是用来干脏活累活的白手套。 不,恐怕他连白手套都不算, 在那些权贵眼里,他的价值估计跟一张厕纸差不多。 桑托斯谄媚地看着李昂, 突然间,地板微不可查轻轻一颤。 李昂下意识地躬下身子,转瞬过后发现并不是地板在颤动,而是整座楼、整座城市都在震颤。 轰轰轰轰—— 极远处的炮火声,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 城外,叛军主动发起的战争,开始了。 李昂平静地扫了一眼桑托斯,淡然说道:“看来,你在你哥哥心中的地位,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桑托斯不敢置信地倾听着炮火声,惊愕的眼眸中布满血丝,“等等!这不可能,我还在城里!我哥哥他不会发动战争的!” 李昂摇了摇头,拧断了对方的脖颈。 桑托斯的脸上,还残存着惶恐与不甘的表情,李昂施施然从他手中抽走装满深绿色液体的所谓“昙花3”。 伴随着极远处的炮火轰鸣,李昂走出屋外,与四名S.W.A.T.一起聆听着来自城外的炮火。 盾牌哥苦涩地说道:“我们...失败了。” 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死了那么多的兄弟,最终依旧没有阻止战争的发生。 炮火一经开启,就不再是所谓兄弟情谊,能够中断的了的。 对于财富的渴求,对于权力的欲望,只会让叛军势力中的各个军头,怂恿着、推搡着叛军“首领”克鲁兹·阿基诺,将反叛战争继续打下去,直到触礁搁浅的那一天。 四名干员心中俱是死灰一片,李昂却摇了摇头,“别想那么多,你们先去楼下,把受伤的同伴都送到医院去吧。” “那你呢?”盾牌哥下意识地说道。 “我清扫一下安全屋,等会儿就来。” 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四名干员下到楼去,过去救助同伴, 而李昂则回到安全屋内,仔仔细细地搜索起来。 一小部分昙花2样本,武器,弹药,古董,文物,装在保险柜里的现金、金条,以及化合物的工艺流程图.... 李昂大肆搜刮着塔玛·里亚迪的珍藏,感觉搜得差不多了,再回到客厅,俯瞰着这位帮派首领。 塔玛·里亚迪生命力颇为顽强,四肢俱断,整个人躺在血泊之中,居然还保留着一丝丝清醒。 似乎是觉察到了站在身前的李昂,他挣扎着睁开双眼,眼眸里尽是对生的渴望, “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谁又想呢。” 李昂摇了摇头,朝着对方的脖颈,一脚踩下。 【消灭黑帮首领塔玛·里亚迪11】 【消灭黑帮分子100100】 【剧本任务“危楼愚夫”,距离传送还有5分钟,可选择立刻传送】 【奖励结算中】 李昂抬起军靴,从背包栏里拿出高纯度酒精,洒在室内各处,并用打火机点燃。 5分钟后,站在九楼仓库窗边,看着S.W.A.T.战术小队成员撤出公寓楼的李昂,消失在了原地。 再过了数分钟,两架武装直升机呼啸而来,盘旋于公寓楼上空。 两队全副武装、戴着面罩分不清国籍肤色的作战人员,通过滑索从直升机上降落,快速抵达了塔玛·里亚迪的安全屋。 他们看也没看塔玛·里亚迪或是桑托斯一眼,搜索了一圈安全屋,拿起对讲机,说道:“所有批次昙花2,均遭汽油燃烧焚毁。 现场没有特殊能量波动残留。” 对讲机那头沉默无声,半晌才回道:“知道了,收队吧。” “是。” 武装人员默默撤出公寓楼,登上直升机。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杂音,动作整齐划一地令人感到可怕。 ———— 远处,马拉维市城外,军事帐篷中, 一位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放下了对讲机,对克鲁兹·阿基诺道:“让你的军队后撤吧,马拉维市已经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一席军装的克鲁兹·阿基诺咬紧牙关,攥紧了拳头,贯穿整张脸庞的伤疤开始扭动,“我弟弟呢?” “死了。”黑袍者平静说道。 “什么?!” 克鲁兹死死盯着对方,周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杀人如麻的血腥悍勇气息,“你跟我保证过,只要我先发动....” “我并没有给过你任何保证。” 黑袍身影打断了军阀的话语,冷然道:“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士兵。” 克鲁兹·阿基诺的牙关相互摩擦,发出艰涩的声响,良久,他低下头,艰涩说道:“遵行您的旨意,主教大人,” (未完待续) 第101章 求救 回到熟悉的客厅,柴翠翘的脑袋从地板里浮了上来,困惑地看向李昂, 上一秒李昂还装备着木质面具、猫眼、AK47,下一秒他就戴上了防毒面具。 “你执行完剧本任务了?” 柴翠翘把自己从地板里拔了出来,好奇问道:“怎么我没有跟进去?” “这次剧本任务有点特殊,我不能使用技能栏和装备栏。” 李昂简单解释了一句,径直冲进洗手间,打开淋浴喷头洗了个澡。 他身上可能还有氯气残留,要是把气味留在客厅就糟糕了。 洗浴完毕,神清气爽的李昂穿着浴袍走出卫生间,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检查起这次任务的收获。 【玩家整体表现:S+,获得的游戏币与经验值提升至160%】 【任务奖励1:经验值30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500点】 乘以1.6的系数之后,李昂总计获得了480点经验值和800点游戏币。 这场任务之前他的等级为Lv7,经验槽为579700,完成任务之后,已经满足了升级至Lv8的条件。 确认升级,当前等级为Lv8,经验槽为259800, 当前游戏货币为4395点....嗯,差一点就是幸运数字了。 【任务奖励3:随机品质技能卷轴*1】 又到了李昂第三喜欢的开箱时刻,他点开物品栏中的宝箱,一张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羊皮卷轴出现在宝箱之中。 【技能卷轴名称:引恨嘲讽】 【属性:消耗型,使用三次后消失】 【类型:通用】 【等级:稀有】 【特效:使用者指定一个目标,以语言、动作的形式对其进行嘲讽,暂时使其失去理智,攻击自己。技能的强度、优先级、持续时间,根据目标当前情绪状况以及使用者举动的嘲讽程度进行判定】 【消耗:无】 【冷却时间:每场任务仅限使用一次,非任务状况下无冷却时间】、 【备注:凸(`???′)凸来打我啊笨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张卷轴的备注一栏里,“来打我啊笨蛋”这几个字的字体好像歪歪斜斜的, 和前面的颜文字一样,透露出一股极为强烈的嘲讽意味。 “唔....” 李昂虚着眼睛,“这技能虽然看起来搞笑了点,不过效果还是蛮强力的,能让敌人失去理智强制攻击,很适合在单挑的时候使用。” 尽管这张卷轴只有三次使用机会,而且每场任务仅限使用一次, 但在拼尽全力到的战斗中,胜负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间,嘲讽可以视为半强制性的控制技能,一次也差不多够用了。 “如果这是不设置使用次数上限的学习型技能的话,恐怕它的品质会是完美级别。” 李昂嘀咕了一句,将一点自由属性点,加在了体质上。 这样身为Lv8等级玩家的他,力量、敏捷、智力、体质、感知属性,统统达到了8点,看上去整齐划一,赏心悦目。 除了系统奖励之外,在剧本任务里面搜刮到的常规物品,同样相当可贵。 包括头盔、防弹衣、军靴在内的全套S.W.A.T.特种作战小队干员制服一件 配备榴弹发射器的SCARH步枪一把,两个备用弹夹,七十几发子弹, 铝热剂燃烧瓶两枚,烟雾弹两枚,手榴弹一枚, 单兵火箭筒一枚,火箭弹药一发, 光这些东西就已经值回这次的票价,更别说还有塔玛·里亚迪珍藏的金银珠宝、现钞、古董等等。 “执行一次任务,真的要比抢银行还赚。” 李昂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 接下来几天,李昂一直在浏览玩家论坛。 最近论坛上的热点话题,就是杀场游戏的商城货架里,偶尔会刷出一种名为【求救信号】的系列道具。 这类系列道具的特效,是可以在执行剧本任务过程中,邀请一名额外玩家,以合作的形式,与发出信号者共同执行任务。 可以理解为是杀场游戏版本的场外求助。 【求救信号】系列有相当多类型的分支道具, 比如,让发射信号者在剧本任务中,与现实世界的接受求助者,利用一台电话亭进行联系的【求救信号·电话亭】; 让发射信号者,将身体的控制权,全部移交给接受求助者的【求救信号·出租身体】; 直接把接受求助者,拉进剧本任务里的【求救信号·入场强援】; 这类【求救信号】系列道具的出现,大大改变了杀场游戏的生态环境, 一些推理能力不是很强的玩家,可以在剧本任务中利用【求救信号·电话亭】,向现实世界的推理专精玩家进行求助, 一些拥有辅助技能,但本身战斗能力不强的玩家, 可以利用【求救信号·入场强援】,来召唤战斗专精的其他玩家,加入剧本。 跨国集团、财阀、垄断组织,可能是最喜欢这些道具的一群人, 他们既想让自己成为玩家,拥有超凡能力,又怕在剧本任务中不幸死掉,这类道具的出现完美解决了他们的难题, 而特事局这样的官方组织,对此也颇感欣喜——隐藏在幕后的智囊团队,可以直接向场内玩家提供智力支持, 并获得剧本任务位面的第一手情报,收集大量有用信息,。 至于刷金组则欣喜若狂,市面上的【求救信号】系列道具都被炒上了天价,刷金组的成员们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商城界面,生怕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当然,【求救信号】系列道具也有很多使用限制, 比如每名玩家每三次剧本任务,才能使用一次求救信号, 求助对象的等级,不能超过使用者两级以上, 【求救信号·电话亭】,只能在单人的剧本任务中使用, 【求救信号·入场强援】,只能在少于四人的剧本任务中使用,而且一次只能召唤一名玩家 (如果可以一次性叫上一百来号兄弟,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那剧本boss也只能扬天长叹,“这谁顶得住啊”,饮恨当场) 【求救信号】系列道具的出现,也为一些表现强力,场均评价在A级以上的强悍玩家,指明了一条生财之道, 那就是作为攻略专家,为其他玩家提供智力或武力上的支持,以换取酬劳。 (未完待续) 第102章 风声 作为一名场均评价在S级以上的玩家,李昂对于自己的攻略技巧还是很有自信的, 再不济,也不会在求援任务里,一下子就坑死向自己求助的人...大概吧。 “嗯....从目前掌握的情报上来看,在市面上流动的求救信号系列道具,大部分都是【求救信号·电话亭】, 更好用,也更强力的【出租身体】和【入场强援】,基本都被财阀和国家机器先挑走了。” 李昂用手撑着下巴,嘀咕道:“论坛上已经开始有玩家建立攻略工作室,为其他人排忧解难,执行求救任务了啊, 这倒也是,接受求助信号者,不仅能在执行任务前收到一大笔款项, 还可以与执行任务的玩家,对半向分享剧本任务的经验值与游戏币,怎么算都不亏。 如果高于求助信号发出者两级的话,自身的安全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 只可惜,在现如今杀场游戏的初级阶段,绝大多数玩家的等级都还比较低,连炮弹都无法硬抗, 对于别有用心的武装势力,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因此大家警惕性还比较高, 导致这种私人成立的攻略工作室,在眼下估计还招不到什么人——毕竟要是被财阀给钓鱼了,进了黑心工作室,那就万事皆休 “城市套路深,俺要回农村,农村路太滑,人心也复杂。” 李昂摇了摇头,在论坛上找到特事局的官方账号,用匿名用户的形式,向特事局的客服提交了一份资料。 资料的内容嘛,大概就是昙花组织以及他们所生产的一些化合物的信息。 支持官方部门的相关工作,是一名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当代好青年所应该做的, 用屁股去想,也能猜到所谓“集中了顶级权贵”的昙花组织,所谋划的肯定不是什么有利于世界人民的好事儿,自然需要搅和一下才行。 至于李昂为什么非得等到剧本任务的好几天之后,才跟特事局客服汇报.... 这主要也是怕身份暴露。 前脚菲律宾马拉维市刚爆发一起平叛战争,后脚就送来了一份马拉维市出产的相关化合物的工艺流程图, 还是有可能透露出“该玩家参与了马拉维市事件”这一信息, 同时,李昂从任务里捞出了不少马拉维市S.W.A.T.特种作战小队的装备, 要是在什么剧本任务里,被确定是“玩家李日升参与了马拉维市事件”,并使昙花组织奖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来,那就不太妙了, 最好还是拖一拖,等到风声过去再做行动。 隐匿,潜藏,始终是玩家的第一守则。 ————— 国际局势波诡云谲,各方古老隐秘组织蠢蠢欲动,各家财阀相互勾连布局,为垄断万世而谋划不休。 山雨欲来,但殷市实验中学,还是没有放假。 “哇,早已谢顶、穿着红色条纹衬衫、系着卡帝乐鳄鱼皮带的中年男性数学老师,竟然在课堂上干出这样大尺度的事情,真是令人脸红。” 课堂上,李昂啧了啧嘴巴,小声嘀咕道。 王丛珊白了他一眼,“拜托,那不叫大尺度,康老师只是拿出了木质量角器好不好?!” 李昂面色一正,说道:“难道你不觉得康老师把木质量角器向两边掰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瑟瑟的吗?” 王丛珊虚着眼睛,吐槽道:“不,能把木质量角器和大白腿联想在一起的,世界上恐怕只有你一个了。” 李昂痛心疾首道:“唉,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体,小王啊,我不记得自己有把你教成这样。”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交头接耳的声音,讲台上的康老师转过身来,看了下方的同学们一眼, 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继续讲解题目。 王丛珊的眼睛盯着黑板,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相当认真,做出一副专心致志听讲的样子,但是左侧嘴角却轻轻颤动, “面不改色地就否认了自己刚说过的话,还真是厉害啊你。” 和李昂做同座这么多年,班长大人早就练成了说悄悄话的技能。 两人又是一阵日常的插科打屁,混到了下课时间。 其实,随着时间推移,各个国家机器对于杀场游戏的反应,也逐渐渗透到普罗大众的日常生活中来。 比如官方对于城镇化的推动更加卖力,潜移默化地将农村人口集中起来,改造成城镇,废弃掉很大一部分没有什么价值的村落。 这恐怕是考虑到,一旦杀场游戏大规模展开,妖鬼彻底横行无忌, 往日维系社会文明秩序的武装力量,很可能估计不到广袤土地, 必须收缩防御圈,围绕大城市进行防守。 又比如,官方开始悄无声息地削弱一些不那么“正确”的亚文化的影响,比如卖基卖腐,丧文化,虚无主义,极端利己主义等等等等, 这也可以理解,如果混乱到来,这些现在看上去还比较无害的亚文化,到时候很可能引发信仰崩塌层面的大问题。 此外,根据某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相当高昂的房产税也将在不久的将来,慢慢展开。 这一点嘛....应该是为了减轻适龄青年男女的结婚负担,促进人口自然增长——只有大量的人口基数,才能诞生足够的玩家数量。 嗯.....促进生育的工作,各个国家都有在进行, 日岛那边甚至有议员创造性地提出了“育儿税”,即不生儿女的适龄青年男女,需要将工资,按照指定税率上交, 这笔税款将发给那些生育了儿女的夫妻们,以刺激人口出生率。 如果说日岛的网民巴不得这名议员死,那么在北欧发生的事情就更搞笑了, 如挪威、瑞典、丹麦等国家甚至在官方网站上,将堕胎视为严重犯罪,并邀请适龄的外国友人来本国结婚登记,只要儿女生在国内就发放国籍,提供高额的育儿红利。 这也是为了在将来,抢占下更多的玩家数量。 且不谈其他大洲的乱象丛生, 推动城镇化、高额房产税等一系列举措,在不靠谱的论坛键盘政治家看来,完全就是官方准备应对长达百年的杀场游戏的信号。 此外,国家机器还做出了许许多多的改变,也将在半年或一年内逐步铺开, 其中颇为引起争议的一项,就是将高中生的体侧项目,扩展至十几项, 包括且不限于军事化训练、野外生存、兵击、格斗、载具驾驶..... (未完待续) 第103章 校医 呼吁高考体育项目的改革政策刚一出来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不信的, 考考文化课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高中生们掌握枪械射击、枪械保养、综合格斗、兵击?这不是胡闹么,闹出伤亡怎么办。 但是上方推行体育项目改革的意志非常坚决,无论如何也要将其落实到位, 特意从部队里精心挑选出一批政治素质、知识素质、道德素质、心理生理素质、行动素质均为顶尖的精英士兵,经过培训后,下放到各大高校担任教官。 殷市作为国际金融、贸易、航运、科技创新名城,这种好政策要在殷市先进行试点推行啦。 而作为重点中学的殷市实验中学,自然成为了第一批试点学校。 上完数学课后的下午时分,实验中学的殷殷学子站在操场上,听领导的军事化体育课程动员讲话。 “尊敬的各位首长、各位领导、各位教官,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家长们,你们好!按照教育部要求,我校将展开军事化体育课程项目....” “....实现祖国富强、人民富裕、民族复兴的宏伟目标,需要我们在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同时,大力加强国防建设...” “下面我想向同学们提三点要求,一要...” 枯燥乏味的讲话,让大部分学子都抬不起兴致, 除了少部分因为可以摸到真枪而激动不已的危险分子之外,绝大多数同学还是感到颇为头疼的。 按照之前学校下发下来的文件来看,这课程虽然名为体育课,但实际上,则是每天傍晚两小时的军队化训练。 首先是负重深蹲、俯卧撑、杠铃等力量训练, 短跑、跳绳等速度训练, 间歇跑、重复跑等无氧耐力训练, 拉伸等柔韧协调性训练, 喝点教育部门下发的功能饮料之后,再进行队列训练、枪械射击等军事项目训练, 最后再来个机动车驾驶训练,以及综合格斗、兵击训练。 两小时的体育课,项目排得满满当当,而且每天傍晚都要进行,怕不是要累死人哟。 其他同学的眼神中写满了怨声载道,而站在队列中的李昂则若有所思。 玩家论坛上对于体育项目的改革,也有很多内幕消息。 比方说,教官会们在每堂“体育课”上,记录下所有学生的综合表现,录入个人档案, 这些数据一边会对学生的最终高考成绩产生影响,以此提高广大学子的积极性, 一边也会记录进特事局的后台系统,提前在学生中挑选出综合素质优异的人才。 此外,有关部门还打算大规模削减学杂费,规定学校食堂不得外包,早午晚餐统一由教育部门承揽,免费发放,做到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的同时, 还往掺杂了一点特殊的、能潜移默化增强人体质的药物——这种药物同样也在教育部门下发的功能饮料当中。 这类药物,自然是特事局半年前从某个近现代背景的剧本任务里,取得的收获。 经过国家科学院层层研究检验、确认无害之后,才将其大规模推行开来, 除了少数几家国内工厂之外,其他国家根本无法生产,甚至连仿制也做不到。 讲话完毕之后,各班回到教室,少部分班级被留下来参加第一节“军事化体育课程”。 第一天的第一节新型体育课,自然有无数首长、校领导、家长代表进行强势围观, 可惜同学们都不是很给力,在做到间歇跑、重复跑的时候已经累瘫了无数,纷纷躺在草坪上,脸色苍白,额头出汗,怎么都起不来。 家长代表们心都纠成了一团,教官们也没有打骂,直接让在旁边待机的校医组(同样也经过教育部门的培训)检查了一下累倒的学生, 发现没有大碍之后,校医们拿来几大瓶功能饮料,朝着躺尸的同学灌了下去,立马这些学生的脸色就有了好转,不少人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李昂混在学生群体中,他发现上方给殷市实验中学分配的教官组,身上有一股类似于邢何愁的精悍军旅气质, 为了避免暴露,他刚才一直划着水,将自己的各项体育测试成绩,保持在不好不坏的范畴内。 眼下看到这功能饮料貌似挺有效果的,本来蹲在跑道上休息的他立马假装体力不支躺了下去,吭哧吭哧地呻吟。 在旁边待机的校医立马冲了过来,准备检查了一下李昂的瞳孔,心跳,脉搏。 刚走近几部,这位名为苍修的三十多岁校医就看到了原来倒下去的是李昂,他立马就感到了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快跑过去。 苍修也算是李昂的老熟人,高一的时候李昂因为闲得无聊,就三天两头往校医院跑,向苍修询问一些自学医学方面遇到的困惑。 “苍老湿,为什么吃了10粒止疼片去打架,和别人打架还是好疼?” “李同学,我是校医,你叫我苍医生好吗?你吃再多的止疼片去打架都是会疼的。” “好的,苍老湿。你说我家墙壁里住着的老鼠一家最近大便干燥,我需不需要给他们配几副老鼠药?” “不需要,话说李同学你平时不上课吗,这么闲?而且能不能不要叫我苍老湿了。” “苍老湿,我通过计算人体不同部位的蛋白质和脂肪含量,推算出了人体各部位的卡路里。将数值叠加之后,我发现一名成年男性能提供大约120000卡路里诶。” “...所以呢?” “如果刨除掉不可食用部分的话,一名成年男性只能提供30公斤有效肌肉,其中有4.5公斤蛋白质,总共提供180000卡路里,可以供60人一天的蛋白质摄入,还不如四分之一匹马。 如果老师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发一篇有关于食人部落营养状况的论文。” “不需要,李同学我建议你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老师,我感觉自己的解剖技艺又上升了不少,差不多能跟快刀罗伯特·利斯顿医生相媲美了。我想继续深造的话,学校能不能给我资助一两具大体老师啊?” (未完待续) 第104章 校园 作为一名野生天才,李昂还是蛮喜欢自学医学的,而十九世纪初的英国医生罗伯特·利斯顿,则是引导李昂走上学医道路的启发者。 十九世纪欧洲还没有发明麻醉术,为了让患者减少挣扎,外科手术医生必须尽快完成手术, 利斯顿医生医术高超,手脚飞快,截除一条腿平均只要两分半,最快的一次截肢手术只用了28秒,被誉为“伦敦西区第一快刀”, 只是,利斯顿医生快则快矣,但精准度略有不足, 在一起外科手术中,利斯顿医生只用两分半就娴熟地切掉了病人的一条腿,而且买一赠一,顺带着割掉了病人无辜的蛋蛋,当场去势。 有一名小男孩脖子上有一个红色肿块,利斯顿医生的实习助手问他这是皮肤脓肿还是危险的劲动脉瘤, 利斯顿医生认为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得动脉瘤,粗暴地赶走实习助手,手起刀落,只见动脉血喷涌而出,病人当场去世。 第三起知名病例中,利斯顿医生完美地切除了病人的一条腿,同时用力过猛,切掉了助手的手指,还划破了一名手术旁观者的燕尾服。 结果,那名病人随后死于坏疽(当时非常正常),被切了手指的助手后来也因坏疽而死, 而那位只是被划破了燕尾服的倒霉绅士,由于过度恐惧,最后竟然被活活吓死。 一记快刀落下,带走三条人命, 这大概是历史上唯一一起死亡率达到300%的成功手术, 利斯顿医生的丰功伟绩一直激励着李昂,走上医学道路。 (其实利斯顿的评价还是挺积极正面的,是苏格兰外外科手术的先驱,对于近现代医学事业发展做出过一定程度的贡献) 可惜,苍修医生不仅不愿意为他提供用来解剖的大体老师,还非常坚决地抵制李昂在他工作期间进入校医务室。 他怕自己有一天脑血管爆裂。 总之,身为一个正常人,校医苍修对于李昂始终是敬而远之的, 可眼下操场外围有首长、校领导以及家长代表强势围观,而他又走到了李昂身前,不能放着这名“无辜晕倒的同学”不管。 “同学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戴着口罩的苍修医生,瓮里瓮声地说道。 “能。”李昂嘴唇泛白,拽住校医的衣领,艰难说道:“啊,苍医生是你啊,我是不是要不行了....” 我靠,我戴着口罩帽子你都能认得出来我? 苍修满脸黑线,“李同学你不要给自己加戏....你只是累倒了而已” 李昂摇了摇头,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几块钱,“苍医生,这是我这个月的团费。” 都说了不要给自己加戏啊! 蛋疼菊紧的苍修相当高风亮节,没有贪墨李昂的几块钱,直接取来一瓶蓝白色包装的无名功能饮料,朝李昂嘴里灌了下去。 这种功能饮料由科学院研发制成,四分之一瓶就足以支持一名成年男性一天的体能活动量。 给累倒的学生喝的话,大概只要八分之一就足够了。 苍修本来是蹲在地上扶着李昂喝功能饮料的,但看似累倒的李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拿过了瓶子,咕咚咕咚地喝个不停。 苍修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昂喝掉了小半瓶的饮料,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还有吗?” “没了。” 苍修一把夺过饮料瓶,看着李昂从地上一记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精神焕发,红光满面,手上打拳的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少林功夫好耶~真滴好~少林功夫棒啊,真滴棒。” 嗯....这款一没商标,二没生产日期,三没生产地点的功能饮料还真挺管用的,喝掉小半瓶之后,头脑清醒了很多,四肢躯干的疲乏感退去了不少。 “特事局还是有丶东西的。” 打完了一套不知名军体拳的李昂默默收招,心底暗暗想道。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特事局就会把包括这种功能饮料在内的‘特殊产品’,拿出来售卖给和特事局有合作关系的独立玩家, 以此来促进双方合作关系,招揽玩家加入特事局。” 拥有一整个国家机器支持的官方机构,永远要比单打独斗、一盘散沙的玩家群体更加强而有力, 双方在信息、资源、武力层面上,从来就没有对等过。 也许只有杀场游戏就进行到中后期,玩家个个都能硬抗主战坦克炮弹,活过地毯式轰炸,避开弹道导弹精准打击的时候,双方才有平等谈判的价码吧。 李昂思索了一阵杀场游戏背景下,社会未来的发展方向,发现同学们已经都从草坪上站了起来,就再次加入队伍,进行体能训练。 在特殊药物的帮助下,这批高中生们以“虽然不好看但是勉强过关”的姿态,结束了为期两小时的体育课锻炼, 一番惨无人道的操练下来, 哪怕是在此之前,最喜欢枪械射击、全甲兵击的青春期少年,也提不起半点兴致,纷纷低垂着头,为明天的拉练而感到恐惧。 在此次体育课训练中,李昂一直把握着出力程度,让训练成绩保持在不坏不坏的中等水平,顺利混了过去。 到了放学时间,校门口挤满了准备接子女回家的家长们, 这些家长得知今天有体能训练,生怕儿女累倒,都坚持要来学校接送, 如果不是校方三申五令今天不能开车过来,实验中学门口恐怕早已被车辆洪流给堵住。 李昂看着眼前这一个个温馨和睦的家庭,淡定地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甚至还有功夫掏出手机,浏览一下网页。 围绕种种改变而引起的鸡飞狗跳,让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结合日渐紧张的国际局势,脑洞大开的网民们纷纷讨论,是不是将有战争来临, 比如说国与国之间的《全频带阻塞干扰》,人类与智械的《终结者》什么的,甚至是人类与变种人的《X战警》..... 当他的左脚踏出校门口的一瞬间,耳畔再次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 【任务类型:剧本任务(团队)】 【任务名:校园往事】 (未完待续) 第105章 镜子 李昂踏出校门的脚步微不可查地稍稍一顿,他扫了眼周围那些面色如常的学生家长,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人潮。 【任务类型:剧本任务(团队)】 【任务名:校园往事】 【任务目标:于今晚19:00,在密闭洗手间的镜子前保持独处,等待传送】 【任务奖励:将在接到下一步任务提示时公布】 【失败惩罚:抹杀】 这次的任务,和商场里的那样,没有直接揭示任务目标以及奖励。 如果说上次李昂还能够针对隆恒商场,收集一些关键性的资料,那么这次的任务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唯二可供分析的信息,就只有‘校园往事’以及‘密闭洗手间的镜子’这两点。” 李昂骑上自行车,朝家的方向行驶,在心中默默道, “往事是指过去发生的事情,那么学校又会是哪一所呢? 难不成就是殷市实验中学?还是其他地区,甚至其他时空的某所学校? 而在密闭洗手间的镜子前保持独处,听起来很像是某些都市传说里面的灵异游戏,也许可以从宗教神秘学的角度出发,收集一些相关仪式的资料。” 李昂并没有直接回到家里,而是先去了某个公共厕所,在厕所隔间里完成了变装, 伪装成一名瘦高青年,到家具店里花钱买了六面服装店里常用的中号落地镜,将其捆在一起,放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载着落地镜,在殷市里七绕八绕,于监控盲区把镜子全部装进背包,再在厕所里完成变装,骑车回到家里。 到家之后,李昂坐到电脑前,在论坛上,联系了那位名为“骡子”的情报掮客, 委托后者帮忙收集一些神秘仪式的资料,以及一些类似的任务简报。 骡子接受了这一委托,“大概100游戏币。” 杀场游戏的任务类型千奇百怪,通关方法五花八门,每名玩家的通关经历,都是相当有价值的研究资料。 不少玩家在任务完成后,会把任务简报总结归纳(当然会隐去自己的相关信息),打包出售给攻略组,或是情报掮客。 每当有另外的玩家接到剧本任务,想要翻看攻略,寻找破局思路时,就需要找攻略组或情报掮客,进行购买。 至于价格嘛,则根据当时执行任务的玩家的等级,进行划分。 难度越高,则价格越贵。 李昂作为坐拥四千余点游戏货币的土豪,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骡子发过去了50游戏币的订金, 在等待骡子发来文件的时候,自己则开始搜索殷市实验中学的相关资料。 实验中学是他所就读的学校,也是距离他真实身份最近的场所, 如果剧本任务的背景真的是殷市实验中学,那么对那些在任务中遇到的“队友”,必须要提起一万分的警惕心,绝对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李昂找了相当多的实验中学相关资料,在六点十五分的时候,又接收到了骡子发过来的文件。 他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读起文件,在六点四十五的时候,开始整理装备,穿着S.W.A.T.干员服装,进入自家卫生间。 由于任务目标是要求保持“独处”,李昂让柴翠翘钻进黑伞,再把黑伞放入背包栏,自己则反锁上卫生间的大门。 洗手间里的灯光,苍白而冷清, 略显潮湿的空气,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芳香剂味道。 李昂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嗯,那忧郁的眼神,稀疏的胡茬,邪魅而不失冷峻的笑容,是他没错。 “我好帅啊。” 十五分钟的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镜子里的自己突然七窍流血”之类的突发事件。 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李昂就站在了一片空旷寂寥的操场上。 一抹斜阳悬挂于天际,红色霞光笼罩大地,却不能给人带来丝毫暖意,反而为万事万物笼罩上一层难以描述的晦涩阴沉气息。 操场中央的草坪枯黄一片,杂草丛生,从李昂站着的地方,可以看到两座教学楼以及一座学生宿舍。 “单从布局上来看,这不是殷市实验中学,而是另外一所现代化的学校。” 李昂悄悄松了口气,看向身旁站着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穿着黑色帆布衫,头顶黑帽,手戴白手套,持一木质长棍,脸庞被一个状如鸟嘴的白色面具所覆盖。 这是一套17世纪欧洲的“黑死病医生装束”,那鸟型面具可以帮助当时的医生,过滤空气,免于遭受疾病的感染。 而另外一人,则穿着件普普通通的蓝白色格子衬衫,褐色牛仔裤,背着帆布包,脸上出奇地没戴面具,仅仅只是戴了副黑色的圆形眼镜。 不戴面具吗? 李昂有些好奇地扫了蓝白衬衫男一眼,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脑海中复原出他的长相, 反而是那副圆形眼镜,印象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好像....眼镜才是他的本体一样。 三人打量了彼此一会儿,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等待系统提示音的到来。 【所有玩家已到齐,现公布下一阶段任务提示】 三名玩家屏住了呼吸,仔细聆听,然而本来机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陡然一颤,变为一个中年男子的沙哑声音。 【救我出来】 李昂脸色一变,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系统提示音产生了变化。 还未等他仔细分析这背后意味着什么,那声音再次变化,变成了空灵且带有回响的女声,【你在哪】 声音再变,是一个青年略带怨毒的声音,【我恨你们】 一个含糊不清的男人声音,【嘿嘿嘿哈哈哈哈不准跑】 一个变声期少年的声音,【我的头好痛】 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声,【我不想死】 一个少年绝望的哭喊,【我后悔了】 七个声音,七行提示,当李昂等人还沉浸于震惊当中时,系统原本的提示音终于姗姗来迟 【任务目标:解决七起灵异事件】 【任务奖励1:微型生命药水*1】 【任务奖励2:额外经验值200点】 【任务奖励3:游戏币400点】 【任务时间限制:无】 【失败惩罚:无】 (未完待续) 第106章 中学 这次的剧本任务.... 李昂隐隐感觉牙齿有点发酸,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任务提示越是稀奇古怪、莫名其妙,任务的难度也就越大。 他看了眼同样沉默的两名同伴,开口说道:“两位怎么称呼?” 蓝白格子衬衫男推了推眼镜,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玩家ID 【灰鸽子·黑色木马】【Lv8】 李昂看了眼木马的称号,还有他身上这套标准的程序猿装扮,不予置评。 而那位黑死病医生,也亮出了ID 【妙手回春·疫医】【Lv8】 哟,熟人啊。 李昂笑了笑,将自己的玩家称号显示了出来 【狂躁的开膛手·李日升】【Lv8】 三名Lv8的玩家面面相觑,都感到压力山大,这种大家等级平均而且难度极高的团队任务,最讨厌了。 李昂和疫医对视一眼,开口说道:“这次的任务提示想必两位也都听到了,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看法没有。” “唔....” 木马挠了挠额头,说道:“一般的话,我们玩家会根据任务奖励、任务时限以及失败惩罚,来判断任务的难度是高是低, 但是据我所知,目前论坛上,还没有玩家遇到过通关奖励是一瓶生命药水的任务。” 李昂点了点头,“由于微型生命药水的稀缺性与珍贵性,我们很难判断这次任务的具体难度。对了,你们刚才听到的任务提示是什么?” 疫医微不可查地看了李昂一眼,他当然知道李昂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在隆恒商城,一名伪装成玩家的鬼魂,差点害得整支队伍团灭, 总得先辨别清楚队伍成员里到底有没有隐藏起来的鬼怪,才能安心。 而且,这种试探行为,同时也能鉴别系统任务中的陷阱——要是三名玩家接到的任务提示不一样怎么办。 听到李昂的要求,木马扬了扬眉梢,说道:“我听到的第一个任务提示,是一名中年男子在说‘救我出来’。” 说罢,他闭上了嘴,看向疫医。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程序猿,黑色木马的智商在平均线以上,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李昂的意思。 试探,自然得是双向的。 疫医迎上了木马的目光,淡然说道:“我听到的第二个任务提示,是个空灵的女声在说‘你在哪’。” 三人快速核对完了所有任务信息,没有发现异常之后,都松了口气——没有办法,玩家之间就是得这么尔虞我诈。 “我们刚才听到的是七个不同的声音,” 疫医说道:“由于系统的通关目标是‘解决七起灵异事件’,而不是‘解决七名厉鬼’, 我们也许可以认为,在通关过程中并不一定必须采用武力手段, 可以通过解出谜题、分析死因、焚毁尸体、实现鬼魂愿望等方式,解决灵异事件。” “说的没错。” 黑色木马点头说道:“此外,系统给出的任务时间限制是‘无’,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也许背后隐藏着一些隐性条件, 比如‘一到晚上鬼魂就会被释放’, 或是‘随着时间推移任务难度会越来越大,一直到玩家绝对不可能完成的程度’。” 李昂接过了话茬,“这么看得话,失败惩罚‘无’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旦完不成任务,玩家就会死亡, 甚至被永远困在这个地方,与鬼魂作伴。 这样一来就自然不需要再添加失败惩罚。” 一顿分析下来,三人只觉得前路一片愁云惨淡。 “呼....” 疫医叹了口气,看了看天空,“当务之急,是得先知道我们现在在哪。” “这好办。” 李昂从背包栏里取出一台最近新买的大姜无人机,用专用遥控器连接上。 无人机在操控下,似慢实快地飞向天际,疫医和黑色木马都凑了过来,看着李昂手里的屏幕。 无人机的视角不断拉大,站在操场上的三人逐渐变得像蚂蚁那样渺小。 这座校园的占地面积极大,篮球场、网球场、游泳馆一应俱全,共有十四座楼,有旧有新, 整座学校呈一个正方形,校园的围墙外面种植着一圈绿色针叶树木, 任凭大姜无人机怎么调整镜头,都无法看清楚围墙树木外面的景象——外面笼罩着一片极其浓郁的灰白色雾气。 李昂操控无人机继续上升,直至达到两千余米的高空,却依然无法看见除了浓雾之外的任何颜色。 这座学校,好像一座孤岛一样,被永远隔绝。 李昂沉默着,操控无人机慢慢下降,飞到校门口附近。 校门口的花坛旁边,立着两块钢制标识牌,一块标识牌写着学校的各类信息, 一块则画有全校的地图。 李昂扫了眼全是日文的标识牌,说道:“这座学校名为茨木中学,初中高中部并在一起,历史相当悠久,培育出过许多杰出人才,相当有名。” “茨木?” 木马皱眉道:“这是在日本吗?” “不一定。”李昂冷笑道:“论坛上可是有过不少例子,有许多剧本任务的背景与现代几乎完全吻合, 但仔细考察之后,却发现这只是相似程度极高的平行异世界。 而且根据学校外面的灰色烟雾,我们现在甚至都不一定还处在活人的世界里。” 疫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总之,不要把一些固有常识带到这里。对于任何风吹草动,都需要小心谨慎。” 李昂操控无人机,将摄像头对准了地图。 茨木中学共有十二座大楼, 其中三座是教学楼,一号楼为国际部(3层),二号楼为初中部(4层),三号楼为高中部(5层)。 一座三层楼高的食堂(一层为初中部食堂,二层为高中部与国际部食堂,三层为教师食堂), 两座宿舍, 一座行政楼,用于校长、主任及重要老师办公 一座综合楼,有图书馆、阅览室、机房、信息中心等。 一座报告厅,可容纳三百余人,用于举办讲座。 一座内置篮球场、攀岩室、乒乓球室的三层体育楼。 一座艺术楼,内置舞蹈房、画室、琴房。 一座创新实验楼,内置化学实验室、生物实验室、物理实验室、天文台等,楼顶还有太阳能电池板。 剩下两座老旧楼房,一座是校医院,一座则是社团活动楼。 十二座楼,七起灵异事件。 李昂让无人机慢慢飞回,将其收回箱子,对两名同伴问道:“两位想从哪个地方开始搜起?” (未完待续) 第107章 倒立 往哪边搜呢, 疫医环顾了一圈死寂无声的校园,说道:“我们先从校史馆开始搜起吧,那里有线索的可能性最大。” 那七个声音的提示实在是没头没脑,目前而言缺少相关线索,分析也是白分析, 还不如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如果这里有白天黑夜这种设定的话),多去搜索几个地点。 木马与李昂对此没有异议,三人并肩朝综合楼前进。 一路相安无事, 等到他们走进综合楼大门的时候,齐齐被一股无形无质的能量,推回到大门外面。 【一座建筑物一次只能进入一名玩家】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三名玩家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娘。 “怎么办?” 木马阴郁地看着综合楼的大门,说道:“恐怖片里,一旦有人落单,基本上就会遇见鬼怪,打出GG。 系统这么设定的话,我们在人数上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疫医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包栏里掏出两部对讲机,将其中一部递给李昂, “既然是我提议的,综合楼就让我来搜索吧。你们先在楼下等着,遇到什么状况我会立马联系你们的。” 李昂接过对讲机,想了想,制止了这就要走进综合楼的疫医,“等一等,容我先做个测试。” “嗯?” 疫医停下脚步,看着李昂掏出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朝敞开的大门内进行射击。 哒哒哒, 子弹越过了无形无质的空气墙,打在综合楼内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他放下手枪,左顾右盼之后,从门口草坪上捡了一颗小石子, 像打水漂那样,把石头丢进综合楼的大厅——同样也没有被弹飞。 “玩家不得进入,但飞行道具可以通过么....” 李昂喃喃自语,拔下一根头发,放在手指上, “呼”地一下,将其吹进大门内,随后又咬了点指甲,将其投掷进综合楼。 木马的眼神有些怪异,“李兄你在干什么?” “测试这个所谓的限制。” 李昂弯下腰,将落在门内的头发跟指甲捡了起来,放进S.W.A.T.制服胸前的口袋里。 “空气墙的来源有至少三种可能性,一是系统为了加大任务难度,或是为了保护玩家而设立, 二,是这个地方固有的‘规则’, 三,则是来源于某些鬼魂的能力。 搞清楚空气墙的来源,对于我们安全完成任务,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呃....”木马挠了挠脸颊,说道:“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李昂自信一笑,“完全没有。” 那你刚才搞来搞去是在干什么啊? 木马心中吐槽, 却听李昂说道:“没办法啊,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无法做出有效判断。 不过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包括子弹在内的无生命道具,以及从玩家身体上掉落的一部分器官, 是可以通过这层无形限制的,” 其实如果不是提防这两名队友的话,李昂很可能会扯开裤子,朝综合楼里来上那么一泡童子尿,以检验系统会不会把尿给弹出来。 “只要跑到一楼大厅来,我们就可以站在大门外,予以援助。 而且....” 李昂取出无人机,操纵其飞进综合楼,在大厅半空中盘旋,调整摄像头角度,看着门外三人。 他对疫医说道:“我的直升机,可以在前面开路,这样至少碰见鬼怪的时候,你能有一定时间进行规避,或是战斗准备。” 这倒是个好消息。 疫医点了点头,跟在无人机后面,进入综合楼。 楼中死寂一片,斜阳余晖透过玻璃窗户,照射进走廊,将地板染成红橙交杂的颜色。 戴着鸟嘴面具的疫医踏步前行,他走上台阶,手中的木质长杖,轻轻点击着地面。 哒,哒,哒。 长杖每敲打一次台阶,疫医脑海中,整座大楼的轮廓就变得更加清晰。 【技能名称:回声探路】 【类型:灵能】 【特效:玩家主动发出声音后,可根据回声探测所处环境的地形地貌。能检测到灵能反应】 【消耗:每分钟消耗1%的总灵能值】 【学习条件:感知属性高于等于9点】 【备注:浴池内禁止使用!违者按偷窥处理!】 别看备注有些恶搞,这项技能其实还是相当强力的, 不仅能像开了透视挂一样,在脑海中形成完全透明的地形图,还可以检测到鬼魂,提前规避。 无人机在前面飞行,疫医跟在后面,平安无事地走到了校史馆。 馆内摆放着各类物品,如具有历史价值的近现代文物,学生所获奖杯,学校所获旗帜,以及一些记载了校史的书籍。 疫医大致地翻看了一会儿,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想想也是,如果这座中学里真的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是绝对不会被记载进校史当中的。 “这里没什么价值,我打算上楼去看看,” 很是失望的疫医拿出对讲机说了一句,走出校史馆外,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他从图书馆、机房一直搜到综合楼的天台,依旧没有发现鬼魂存在的痕迹。 “我下楼了。” 疫医开着【回声探路】技能走下楼梯,突然听到楼梯下方传来一阵响动。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砸着台阶一样。 疫医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躲到了楼道拐角处的墙边,与盘旋在空中的无人机对视了一眼。 来了。 综合楼大门外,李昂眯着眼睛朝对讲机轻声说道:“你站在那里别动,我飞下去看看。” 说罢,李昂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沿着楼梯台阶,往楼下飞去。 黑色木马探过头来,有些紧张地看着遥控装置的屏幕, 咚!咚! 那重物坠地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待到转过一个拐角,李昂终于看清楚了发出生声音的东西。 那是一个在楼道台阶上倒立着的人, 他双手撑着地面,腰部则靠着栏杆,两条腿竖在半空当中 由于他背对着无人机的摄像头,看不清脸庞, 但从他穿着的校服、以及瘦削的身形来看,这应该还是个学生。 “这是.....”黑色木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倒立着校服少年,腰部倚着栏杆,慢慢用双手把自己支撑了起来, 他的两条手臂,发出了“咔咔”的骨折响动,支撑着他,极为艰难地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抵达了两层楼之间的平台。 登上平台之后,他那颤颤巍巍的双臂再也支撑不住体重,脑袋“咚”的一声砸在石质台阶上。 鲜血,顺着楼梯淌下,和下方那条蜿蜒绵长的血污路径,融合在一起。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登上平台的倒立少年,双手支撑起身躯,扭动着转过身来, 一路“咚咚咚”地走来,他的头颅饱受撞击,头顶已经碎裂,整个脑袋凹陷下去一半, 透过那被鲜血染红的杂乱头发,可以看见惨白的头骨碎片,以及颅骨中红白相间的不可名状团块。 倒立的少年,用那双如同鱼眼一般暴出的双眸,静静地看向盘旋在空中的无人机。 死寂无声。 他,恐怕就是系统提示中,说“我头好痛”的那个少年。 李昂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手柄上,操控无人机慢慢向后撤离。 然而,倒立的少年动了, 他的双臂猛地绷直,丝毫看不出迟钝笨拙,像是两条健步如飞的大腿一般,支撑着他,飞速朝无人机冲来。 (未完待续) 第108章 头疼 李昂看着倒立奔袭而来的校服青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道, “这个姿势……你就是传说当中的木叶苍蓝野兽——李洛克?” 站在李昂旁边的黑色木马,本来还处于恐慌惊惧之中,被这么一打岔,下意识地吐槽道, “毛个苍蓝野兽,他的半个脑袋都没了好吗!快飞走啊大哥!” “不要慌。” 李昂沉着冷静地摇了摇头,一边操纵无人机迅速攀升, 一边邪魅笑道,“除非李洛克他使出表莲华,否则是不可能跟上我speed(速度)的。“ 神特么表莲华……神特么的speed..... 黑色木马只觉得蛋疼菊紧,看着屏幕上无人机越飞越高,堪堪避开了校服鬼魂的飞扑,将其甩在身后。 李昂拿起对讲机,说道:“疫医你做好准备,有个倒立爬楼梯的鬼魂,随时可能过来找你。” “明白。” 事出紧急,疫医来不及多想,跑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处,探头看了眼垂直落差, 再从背包栏里取出一堆登山绳,将其绑在走廊外侧的钢铁栏杆上,并在自己腰间扣上安全锁扣。 然后,他翻出窗口,隔着手套捏住登山绳,脚踩着大楼墙壁,通过松开、握紧绳索,飞快下降。 十数秒钟后,疫医有惊无险地抵达地面,匆忙解开安全锁扣,与在楼下等待多时的两名队友汇合。 突然,倏倏破空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李昂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头朝下、脚朝上的校服身影,从楼中跳跃而出,朝着自己坠落而来。 “退!” 李昂手掌朝前一推,使出【碎物散射】,释放威力不大的冲击波,将疫医和黑色木马推开。 嘭———— 像是水泥袋砸在地上一样,校服少年以倒栽葱的姿势,砸在水泥地面上。 本来只是小部分凹陷的头颅,这次彻底被砸没了一半,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死去,只是艰涩地用日语说道:“头....脑子...好痛啊...要,裂开了。” 如果不是时间、场合、对象不合适,黑色木马其实挺想吐槽一句,“知道头会痛你就别跳楼好不好,你以为你是铁头娃吗? 而且你的脑子好像已经被摔烂了哦,现在没有脑子了哦。” 他没说出口,反倒是李昂开口说道:“咳咳,那什么,其实除了脑膜之外,大脑本身并没有痛觉感受器, 所以有些脑部手术才能在病人清醒的时候进行。 而且头骨本身也没有痛觉,大部分人所说的头疼欲裂,可能是由许多原因导致, 比如颅内外动脉、静脉及硬膜的扩张、收缩或牵拉; 神经系统的受压、受损或化学刺激; 头颈部肌肉的痉挛收缩;颅内压增高;脑干结构失常等等。 别看我现在穿得跟雇佣兵一样,很多年前我也是一名杰出的脑科医生, 可惜因为医患纠纷,被一名叫做曹阿瞒的恶劣患者,给谋害了。 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站起来让我仔细看看。” ? 黑色木马头顶仿佛冒出了一串问号, 这连鬼都不会信的好伐?! “诶,真的吗?” 竖在地上的校服鬼魂转过身来,张嘴说道:“那就谢谢医生您了。” 竟然真的相信了! 黑色木马双目圆睁,只觉天雷滚滚, 他看着校服鬼魂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再倒立,抻着脖子,将半个脑袋伸向李昂。 疫医和黑色木马都有些紧张,前者攥紧了手中的木质长杖,后者则从背包栏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卡西欧计算器。 李昂的手掌微微抬起,示意两位同伴暂时不要动手, 自己则从背包栏里取出黑伞,持在身后,同时将目光聚焦到校服鬼魂的半截脑袋上。 他的整张脸上,只剩下一个眼睛、小半个鼻子、嘴巴还有下巴, 单从下半张脸的轮廓上来看,不胖不瘦,平平无奇。 半个脑袋的横截面粗糙嶙峋, 满是腥气的血肉里,混杂着黑色的泥土和碎石,时不时还有猩红色的血浆涌出来。 隐约,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汽油味道。 “你这个病,很严重啊。” 李昂收回视线,正色说道:“头疼多久了?” “呃.....半年?”对方说道:“还是一年?我也记不清了。” 李昂问道:“那你能记清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 “嗯...” 对方沉吟片刻(好像是做出了皱眉思索的样子),“那天下午,我因为弄坏了几本书籍,被阅览室的老师骂了一顿, 我就想着好好教训一下他。” 李昂问道:“怎么教训?” “用汽油把他的办公室给烧了。” 对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我躲在综合楼的角落里,打算等到天黑之后就拿着汽油桶和打火机走上楼去。” 他顿了一下,李昂急忙问道:“然后呢?” “我....好像被巡逻的保安发现了?” 对方不确定地说道:“他在走廊里用手电筒找来找去,我躲进了一个房间,趁他不注意想要溜出去....” 李昂眉梢一扬,“你没有继续烧那个老师的办公室吗?” “还没来得及....” 对方呆呆地回答道:“我拿着油桶在楼梯里面跑,但是因为那天下过雨,楼道里有点滑,然后我好像是摔倒了....” 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少年,像是陷入了沉思,“从楼上摔了下去....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眼看对方即将意识到自己变成了鬼, 李昂攥紧了身后的黑伞,急忙出言打断道:“咳咳咳,同学,我刚才看了看,你的头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头痛,只是因为心理疾病。” “心病?”对方困惑地说道。 “没错。”李昂点头说道:“一直没有把那个老师的办公室烧掉,在你的脑海中形成了执念,让你一直头痛。 这样吧,我们帮你去把办公室烧掉怎么样。” 虽是反问句,但李昂的态度不容拒绝,他操纵无人机飞回, 将其放在综合楼门口的地上,拿出两个燃烧瓶,用索套系在无人机下面。 随后,他操控无人机再次飞进楼里, 李昂转头问道:“那个老师的办公室,在哪?” 还未搞清楚状况的鬼魂木讷说道:“5....506。” 李昂点了点头,操控无人机飞到五楼,在一件办公室门前,将一个燃烧瓶掷向门口。 啪。 燃烧瓶瞬间爆裂,热浪袭来,木质大门支持不了多久,就被烧毁。 李昂操控无人机再次丢出第二个燃烧瓶,这一次,办公室内的所有摆设,都在火焰中遭到焚毁。 “爽不,老铁。” 李昂将屏幕递给对方看,“统统烧了个干净。” 那鬼魂抚摸着操控装置上的屏幕,用暴出的独眼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嘴角稍稍上扬,露出了欣喜中夹杂着怅然的笑容。 “烧掉了,烧掉了。” 他喃喃自语着,抱着屏幕,沉降进入泥土,消失不见。 “等等。” 李昂抬起头来,看向两名呆滞的队友,“他刚才是不是把我的遥控器给拿走了?” (未完待续) 第109章 脚步 李昂垂下头去,看着水泥地面想了一会,随后勃然大怒。 向来只有他占别人的便宜,还从未有人能占他的便宜。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睛!” 李昂咬牙切齿,一撸袖子,掏出军刀里的小铲子,狠狠砸在地上,“你给老子出来!还我遥控器!” 眼看好不容易解决的一起灵异事件又要再起波澜, 一旁的黑色木马和疫医急忙上前,拦住李昂,劝阻道:“李哥算了算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僵持了一会儿,李昂顺坡下驴,收起军刀,颇为不爽地哼了两声,“今天就放过你了。” 黑色木马干巴巴地应和了几句,擦了擦冷汗, 微不可查地与疫医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相当明显, “这位李日升兄弟....怎么感觉...脑回路有点异常呢。” 疫医点了点头,同样回了个眼神,“习惯就好。” 不管这两位队友如何激情对视,李昂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沉声说道:“现在我们去哪?” 疫医看了一眼任务日志, 【任务目标:解决七起灵异事件,当前已完成17】 他想了想,说道:“我们不能确定一座楼里只有一个鬼怪,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再进综合楼搜一遍吧。” 李昂对此表示赞同,让疫医先走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实验一下空气墙是否还存在。 疫医走进大厅,李昂迈了一条腿进去,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物质的推力将自己排开。 “....” 他啧了一声,让疫医自行去搜索综合楼。 数分钟后,疫医走出大厅,对两名队友摇了摇头,“这楼里没东西了。” 李昂若有所思,“唔....在灵异事件解决之后,这堵空气墙依然存在。 也就是说,空气墙要么是系统设置的设定,要么,是这个地方的‘规则’。” 疫医忍不住问道:“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李昂说道:“如果是系统设置的话,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通过空气墙,来让玩家孤立无援,以提高任务难度。 第二种,则是保护玩家,以免出现有些‘两个人以上就必死’的灵异事件。” 他顿了一下,用阴郁的语气说道:“按照我对系统尿性的理解,很有可能是两种可能性同时出现....” 黑色木马琢磨了一下这句有些复杂的话,问道:“那如果空气墙是这个地方自带的限制呢?” 李昂冷哼一声,“那就有意思了,说不定空气墙之所以存在的原因,就是我们安全通关的关键。” 疫医咂了咂嘴巴,“不管是哪种原因,眼下我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最好还是继续收集信息,再下判断吧。” “嗯。” 李昂点了点头,对两名同伴说道:“综合楼搜完了,接下来我们去哪?”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前往一综合楼为坐标,沿着顺时针搜完整座学校。 由于疫医刚才已经解决了一起灵异事件,接下来的行政楼和报告厅就由李昂与黑色木马进行搜索。 不只是幸运还是倒霉,两人在楼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鬼怪的踪迹。 茨木中学共有十二座大楼,而灵异事件只有七起,是会有轮空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通关进度还停滞不前, 烦躁中,黑色木马在两名队友的注视下,进入了教学楼。 茨木中学教学楼的陈设,就跟日岛电影、动画一样, 所有教室内的课桌全部都是独立放置的,没有“同桌”这种设计。 黑色木马举着手电筒,用光束掠过一间又一间教室。 他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不止可以帮他掩盖面部特征,让其他人无法记住自己的长相, 还能以数据信息流的形式,侦查所谓的“异常数据”。 就侦查能力而言,这幅眼镜的功能性,还在疫医技能【回声探路】与李昂装备的【古怪的眼珠】之上。 必经,黑色木马是一个名为“鲸歌”的玩家组织的成员,能利用个体玩家所没有的资源网络。 就黑色木马所知,“鲸歌”只接受程序猿,或者是计算机专业的玩家, 鲸歌组织的性质、目标与具体领导者,目前黑色木马还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鲸歌内部的管理结构相当松散,与其说这是一个组织,倒不如说这是一些程序猿玩家守望相助、相互扶持的自发性机构。 嗯....一帮人畜无害、最多聚在一起谈论养生护发的程序猿,实在很难造成什么巨大的社会危害, 就连特事局等各国官方机构,也对鲸歌不是很感兴趣—— 国家机器所提防的,是那些在非洲、南美洲、东南亚肆意成长起来的极端玩家组织。 总之,这幅名为【代码洞察者】的眼镜, 就是黑色木马利用功勋点数,在鲸歌组织内兑换得来,帮助他渡过了不少艰难险境。 希望,今天也能安全过关.... 黑色木马这样想着,突然听到身后的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清脆,悦耳,和谐, 让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穿着紧身OL服装,有着高挑身材与大白腿的美丽女教师形象。 但这脚步,在死寂无声的教学楼里,就显得恐怖异常。 脚步声只响了一会儿,就悄然停歇。 黑色木马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急着回头,而是从背包栏里快速地拿出一面镜子, 通过光滑镜面,向后看去。 镜子里,他的背后,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穿着高跟鞋、披着红色斗篷的高大男性身影, 借着月光,黑色木马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那是一张肮脏的、满是污痕的男性脸庞,大约三四十岁,方脸,久未打理的络腮胡极为粗野。 他的双眼暴睁,浑浊眼眸里全是血丝,充斥着疯狂的意味, 两侧嘴角像是被刀刃划开了一般,一直延伸至耳垂部位。 高跟鞋的红衣男子,俯下身去,喘着粗气,咧开被割裂的嘴巴, 在黑色木马身后,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喜欢蓝色,还是红色。” (未完待续) 第110章 壁虎 他....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黑色木马只觉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流沿着脊背,自下而上涌上脑海。 在成为玩家之前,黑色木马是一名从业经验丰富的996精英程序猿, 而程序猿的一大特征,就是加班。 加班,加班,加班,为公司发光发热,燃烧自己,照亮老板的钱途。 黑色木马的身体素质并不算好,在成为玩家之后,也没有将点数加在体质和力量上, 而是优先将感知属性堆到了9点。 配合上【代码洞察者】眼镜,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黑色木马都能提前知晓。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东西”贴到身后,还一无所知。 “你,喜欢蓝色,还是红色。” 像是没有得到回应,身后的变装男性有些不耐烦地再问了一遍, 淋漓鲜血与黄色脓水,从嘴唇的裂缝里不断滴落。 黑色木马僵硬地转过身来,手里紧紧握着一部卡西欧计算器,用计算器的头部,指向变装男子。 他想过立刻攻击,但对方身上那股狂乱暴烈的气息,让他迟迟不敢动手。 “不回答,是吗?” 变装男子歪了歪头,悄悄张开嘴巴,一根长约半米、形同腰带的舌头,从口腔里翻滚垂落,带着粘稠唾液,搭在身前的红色斗篷上。 危机感急剧攀升,黑色木马只觉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丝毫不能动弹。 教学楼外,疫医与李昂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动静,对视了一眼。 哪怕看不见教学楼里的动静,他俩也能明白,黑色木马估计是遭遇了灵异事件,情况危机万分。 李昂抿了抿嘴唇,他之前搜集过世界各地的都市传说,其中有一件,和眼下遇到的情况颇为相似。 在日岛流传着一个都市怪谈,说一些学生,在放学后,会遇见一个身穿红色斗蓬,戴着奇怪面具的怪人, 他看到学生就会问:“你是喜欢红色?还是喜欢蓝色?还是喜欢白色?” 当学生回答喜欢红色的时候,他就会死在血泊里; 当他回答喜欢白色的时候,全身的血都会被抽干; 当他回答喜欢蓝色的时候,会被丢进水里溺毙而死; 这则都市传说中,他被叫“A”,是活人而不是妖怪,多年以来一直谋害那些放学回家路上的小孩,一直没有被抓到。 仔细思索的话,就能发现这则都市传说并没有什么逻辑可言, 再从互联网上收集相关资料,可以得知这位“A”先生,充其量就是某些闲散网民为了搏人眼球,发到网络上的没头没尾故事, 几经传播之后,最后演变成这则怪谈, 和那则喜欢问“我美吗”的裂口女的都市传说,没有本质区别。 但在杀场游戏里,都市传说可以转变为真实存在的恐怖事件, 但同时又不能将都市怪谈里的那一套,放到实际应用当中。 李昂心思急转,将对讲机的钢制架子轻轻掰开,夹在S.W.A.T.员工制服的衣领上,自己则朝教学楼的墙壁跑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指如同鹰爪,牢牢扣住楼外墙壁墙砖上的缝隙,一边向上攀爬, 一边朝着对讲机说道:“蓝色,是忧郁的颜色。” ? 对讲机那头,身体僵住不能动弹的黑色木马,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 刚才,他好像已经失去了通过说话来寻找“生路”的机会, 但对讲机的存在,能让李昂以“双簧”的形式,代替他做出回答。 “你喜欢蓝色?” 变装男子咧嘴一笑,因为那根垂到腰间的大舌头的存在,他的口音含糊不清,“很好....” 还未等变装男子有所动作,对讲机里又传出了李昂的声音。 “红色,是太阳的颜色,是希望的颜色,象征着代表着吉祥、喜悦、热情、奔放。在世界各地的许多文化里,红色都有驱逐邪恶的功能。 如东方古代宫殿、庙宇中的墙壁都是红色,剪纸也是红色,西方圣诞节里也用了很多红色。” 变装男子等待着李昂说完,拖着大舌头,眼神有些不善地看着黑色木马, “那你喜欢红色咯。” 黑色木马下意识地觉得,不管自己(或者说对讲机那头的李昂)选择哪种颜色,最终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一边竭尽全力地剧烈挣扎,试图用手指,按下手中卡西欧计算器的归零键, 一边祈祷这位看起来脑回路有些异常的李日升队友,能靠谱一些。 李昂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蓝色象征着忧郁,却又不仅仅只是忧郁。 就像在寂静无人的公共厕所中没有带纸,而手机电量已经清零。 你坐在马桶上,看着蓝色的厕所隔板,心情有些忧郁,但在忧郁中,却又隐藏着一丝与世隔绝的宁静。 你,悟了。” ??? 神特么悟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黑色木马满头黑线,而他身前的变装男子,似乎也有些没搞清楚状况,思索片刻之后,恶狠狠地问道:“....你喜欢蓝色,很好,我要....” 还未等他说完,对讲机里的李昂就将其粗暴打断,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红蓝之争,真的有那么重要么?要知道自古红蓝出CP,不是百合就是基....” 李昂一打开话匣子,那叫一个絮絮叨叨,变装男子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愚弄自己。 “不挑选的话,就让我来为你选择颜色吧...” 男子后仰头颅,嘴巴像蛇一样张开到极限, 同时攥住了自己搭在胸前的长舌头,猛地一拽。 呲—— 鲜血飞溅,但变装男子就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痛苦一般,一下又一下,将整根舌头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他握着血淋淋的舌头,如同挥舞着索套的西部牛仔一般,慢慢朝前走去。 黑色木马的三魂六魄差点都要被吓得飞走,他死命地挣扎着,食指一点地接近了计算器的归零键。 然而,对方的速度比他快上很多,还未等他按下按键,那根满是粘稠腥臭唾液的舌头,就绑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系,一拉,一拽。 黑色木马只觉喉咙处传来剧痛,强烈的窒息感压迫着大脑,脸上的皮肤如同被煮熟的虾一样,变得通红。 谁来,救救我.... “嗨~” 李昂的声音从走廊护栏外传来, 黑色木马残余的清晰视线里,看到李昂如同壁虎一般,攀着墙壁,从栏杆外露出一个头来。 系统只规定一座建筑物只能进入一名玩家,但没有规定,玩家不可以爬上墙壁。 “帅哥,你的红色高跟鞋,好好漂酿哦。” 李昂吊在护栏外,看着变装男子微邪魅一笑:“可惜,论美貌你是比不过我的。” (未完待续) 第111章 即死 进不了大楼并不意味着无计可施, 李昂单手扣住墙砖缝隙,另一只手从背包栏里飞快抽出【瑞土军刀300】, 他捏着军刀中段,大拇指轻轻一擦,将军刀里的小铲子搓出来, 并释放波纹能量,将波纹依附在铲子顶端。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李昂握着军刀刀柄,将铲子横放着,深深刺进了自身下方的两块墙砖的缝隙, 自己则躬着身体,双腿一前一后,像石像鬼雕像一样,轻巧而平稳地半蹲在军刀的刀柄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未等黑恶木马反应过来, 李昂就从背包里取出碗口粗细的钢棍,双手持握,朝着变装男子横扫而去。 钢棍上附着着巨量的波纹能量,只是稍稍接近,就让变装男子的身躯呈现出融化的迹象, 那鬼怪也来不及对黑色木马施行处决,急忙抽走系在木马脖子上的绵长舌头, 双手握着舌头两端,向两边猛地一抻,阻挡在钢棍前方。 附着着波纹能量的钢棍,卷起烈烈罡风,没有任何花哨地砸在长舌上,发出如同擀面杖砸在面团上一样的沉闷“嘭嘭”声。 蹬,蹬,蹬。 重击之下,变装鬼魂接连倒退数步,手中的鲜红舌头也像是失去了弹性一般,瘫软在他手里。 受限于“一幢建筑物一次性只能进入一名玩家”的限制,李昂无法亲自进入走廊进行追击, 但远程武器显然不在限制范围内。 他收起钢棍,掏出SCAR—H步枪,朝着变装男子的头颅精准地点射了几枪。 7.62mm口径子弹旋转着,凿开了对方的颅骨,凿进了对方的颅腔。 红黑色的粘稠血液,从弹孔中喷涌而出, 变装男子就像是装满了血浆的气球一样,向外喷出淋漓鲜血。 只是数息的功夫,整条走廊里,都涂抹上了红黑色。 “嘶——呃——” 变装男子费力地呼吸了几下,拿着软绵绵的长长舌头,在头上、身上的伤口处涂抹了几下。 俯仰之间,遍布全身的弹痕飞速愈合,他的身形也很快站稳, 那裂开的嘴角,又上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好一个大舌头。” 李昂看着鬼怪手里的长舌,心底暗自赞叹了一声,瞬间想到有关牛舌的一百种烹饪方法。 将牛舌用料酒姜蒜去腥,白水煮至九成熟,沾点酱油香菜醋,放在嘴里,体验那独特的弹性、浓郁的肉汁、穿透力极强的韧性…… 想着想着竟然还有点饿。 完全不知道李昂正在思考着什么的变装男子, 刚刚再次举起舌头,就看见一直僵直不动的黑色木马, 正极为费力地抬起一条手臂,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手中卡西欧计算器的归零键。 这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计算器,是件装备。 【名称:当数学家意识到自己错了】 【类型:武器】 【品质:精良】 【攻击力:极低】 【特效:按下归零键,可短暂使一名敌人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那里去”的哲学问题。特效的强度、优先级、持续时间,根据目标的当前生理心理状况进行判定。】 【消耗:使用者当前理智值的30%】 【冷却时间:15分钟】 【装备条件:智力属性高于等于9点】 【备注:《模拟人生》里的数学家们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身处于一个荒谬的虚拟世界。这多么有趣啊。】 当归零键被按下的那一瞬间,还举着鲜红舌头的变装男子,就僵在了原地。 他那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珠里,自上往下,不断流过一串串的绿色数字符号。 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庞,飞快颤抖着,表情时而茫然,时而喜悦,时而愤怒,时而绝望。 吊在墙外的李昂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掏出钢棍,举在手中,屏息凝神,将巨量波纹全部灌注到钢铁当中, 随后,像投掷标枪一般,将其猛地掷出。 钢棍呼啸着,裹挟千钧之势,狠狠砸在变装男子的脖颈上, 骨片飞散,污血像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 钢棍中蕴含的波纹能量,直接溶蚀掉了他的整个脑袋, 并且余势不减,将变装男子的身躯钉在墙壁上。 雷霆一击之下,鬼怪当场毙命, 不再受到束缚的黑色木马“啪”地一声,坐到满地血污上,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只差一点,差一点,他的脖子就要被那根舌头活活勒断。 良久,他心有余悸地站了起来,四肢百骸还因为过度后怕,而有些脱力。 还蹲在军刀上的李昂幽幽说道:“好点了没?” “嗯。” 黑色木马苦笑着回答道,“这次多谢李哥了,要不是你,恐怕我已经挂掉了。” 虽说在剧本任务里,被临时分配的队友大多都只是相互利用, 但救命之恩,终究也是恩情。 “嗯。” 李昂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变装男子的身躯,跟刚才的中学生一样,不断下沉,隐没于地表之下。 而满地的血污,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不见。 “喂!” 教学楼下站着的疫医,大声地朝楼上喊道:“李兄弟,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解决了!” 李昂低头喊了一声,转头跟黑色木马说道:“帮我把棍子从墙上拔下来。” “嗯。” 有些脱力的黑色木马点了点头,走到墙边,相当费力地把深深凿进墙里的钢棍拔了出来。 黑色木马作为一名光荣的码农程序猿, 哪怕在成为玩家之后,力量属性也没有高于6点过,体能比普通人强点有限, 他在拔下钢棍的时候,还隐隐心惊于钢棍的重量,思索这位李日升兄弟,估计是专加力量和敏捷属性的格斗类专精玩家。 黑色木马扛着钢棍,将其还给李昂, 后者将装备收入包裹,随口说道:“收拾一下,我们楼下见。” 说罢,李昂抽出身下军刀,十根手指插进砖墙的缝隙中,如同猿猴一般,轻巧灵敏地跃下楼去。 片刻过后,黑色木马从教学楼中走出,三人再次聚首,谈论起刚才遇到的变装鬼怪。 疫医皱眉想了一会,问道:“所以说,当他问喜欢什么颜色的时候,需要回答什么才能不死呢?” “红橙黄绿青蓝紫?我不知道。” 李昂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这个答案,肯定在这所校园的某个地方有着提示。 就像有些电子游戏里设置的那样,必须到过地点A,才能拿到地点B的钥匙。” “提示么...” 黑色木马抿了抿嘴唇,“如果玩家没有先找到提示,而是像我刚才那样毫无防备地直接走进去, 而且没有等待队友援助,那不就直接死了么。” “死了也就死了。” 李昂冷笑道:“每幢建筑物一次性只能进入一名玩家,而我们这支队伍可是有三个人。 就算死了一个队友,剩下的两人估计也能猜到‘生路隐藏在校园其他地点’,只要继续搜索,就能找出生路。”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而阴沉教学楼,幽幽说道:“如果我猜想得没错的话, 剩下的灵异事件,恐怕也会有‘即死’的隐性操蛋设定。” 疫医和黑色木马都沉默了下来,这个消息可不能鼓舞人心。 不管如何,任务还是要继续,三人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搜索学校。 由于灵异事件很可能带有“即死性”,为了公平起见,三人轮流搜索不同的楼房。 而李昂轮到的,则是茨木中学的男生宿舍。 (未完待续) 第112章 日元 男生宿舍,不管如何清理、保洁, 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夹杂着汗味儿、垃圾臭、脚丫子的味道。 李昂缓步走在宿舍的狭长走道里, 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从某个储物箱里翻出来的、装在塑料袋里还未开封ComicMarket画集。 他对日语略懂一二,而且有系统翻译,能看得懂。 “嗯...这次的彩页质量很高嘛。” 柴翠翘的脑袋从他胸前探了出来,想要看一眼画集, 但立即被李昂给按了回去,“小孩子不要看漫画。” 自从进入这个剧本以后,他还没让柴大小姐露过头, 这主要是为了提防这次遇到的两名队友, 要是被他们发现柴大小姐的存在,并在现实世界按图索骥,就很有可能将“李日升”与“李昂”联系在一起。 一人一鬼在男生宿舍中一层一层地搜索上去,很快就在第七层(高中部宿舍)发现了异常。 这层楼的走廊地面上,铺着一张又一张的日岛纸币,既有10000面值的,也有5000、1000的。 只是纸币上面印着的人物,不是野口英世、樋口一叶或者福泽谕吉, 而是一个个日岛学生。 皮肤晒成小麦色的小太妹,留着杂乱头发的普通男子高中生,喜欢手机鞋子包包的拜金女.... 他们的性别、年龄、长相等等特征不尽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张绝望而后悔的表情。 随着李昂的到来,这些纸币也开始轻轻震颤,纸币上的人也开始动了起来。 “呜呜呜....” 他们轻声哭泣着,整条走廊里回荡着杂乱无章的凄厉哭声。 李昂掏出粗又长的钢棍,淡定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在脑海中向柴翠翘询问,“发现什么了么?” 柴大小姐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围的阴气波动,突然爆喝道:“在你头上!” 几乎在一瞬间,李昂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后倒去的同时, 手中的钢棍向上猛地一戳。 一只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的手臂,从走廊的天花板上钻了出来,攥住了钢棍的顶端, 任凭手掌被波纹能量灼烧出滚滚青烟,也绝不松手。 李昂面不改色,刚要再次驱动波纹,就听到天花板里传来一个青少年的声音,“六百万日元。” 嗯? 李昂立刻停止了再次释放波纹的想法,保持姿势不动,抬头朝着天花板说道:“什么意思?” 按照之前他对这次剧本任务“即死性”的判断, 每桩灵异事件很有可能,都存在着一条可以安全通过的生路,并不完全需要用暴力方式解决。 正当他高速思索的时候,一个穿着茨木中学校服的日岛男子高中生,从天花板里“掉”了出来。 与之前遇到的头痛中学生,和变装中年大叔相比,这位高中生的样貌正常了许多, 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他的脸色呈深邃的青色,脖子上缠着一根电线,脖颈间还留着深深的淤青。 上吊死的么.... 李昂心思急转,却见那名高中生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攥住了他的手腕。 刹那间,李昂只觉手腕处一股极致寒流涌过,整条手臂立即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就和这名高中生的脸色一样。 李昂下意识地挥舞那条手臂,却发现自己根本感受不到那条胳膊的存在。 潜藏在李昂体内的柴大小姐立刻钻了出来,十指锋锐指甲如同匕首一般,刺向身前厉鬼。 然而还未等指甲接近对方,散落在走廊地面上的日元纸钞, 就被一阵无名阴风卷起,汇集成一面厚重盾牌,挡在青年身前。 那名高中生挥了挥手,撤去纸钞盾牌,用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李昂,“5分钟内,给我带来七百万日元。” 喂喂,刚才不还是六百万日元吗?怎么一下子就涨了一百万啊?高利贷也没你这么放的啊! 李昂心中吐槽不已,但精神状态还是放松了不少。 5分钟内找来七百万日元,恐怕就是这次灵异事件的生路。 他也不废话,单手从背包栏里掏出一个装满金条与美元的手提箱,在高中生的面前打开。 金灿灿的金条闪烁着耀眼光芒,绿油油的美元迷惑人心, 这些只是塔玛·里亚迪安全屋里珍藏的一小部分而已, 单按常规汇率来算,已经远远超出了七百万日元(约等于44万软妹币的数额) 拿出一公文包来贿赂鬼魂,只是让李昂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心疼而已.....吧。 谁料,那男子高中生丝毫不领情,只是扫了公文包一眼, 就抬起头来,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继续看向李昂,“我要,八百万日元,纸钞。你,还有,四分半。” 又涨价了... 李昂的眼神也变得阴郁了起来,“我要是不给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拿走我这条胳膊?” 对方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纸钞,上面的人脸,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盯着李昂身体的各个部位。 “如果玩家身上没有携带足够多的日元纸钞的话,就只能从这座学校里面收集。” “而一次性能拥有巨量纸钞的,只有学校的“小金库”。 “可是在没有详细地图的情况下,找到金库谈何容易,更别说要在四分钟之内跑个来回。” 李昂粗粗计算了一下路途与时间,发现来不及了之后, 没有急着动身,反而开始观察起眼前的青年,和那些纸钞上面的人物头像, 发现他们身上总有那么一两件物品的价格,是要高于其他物品的平均价。 比如说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名牌包包,昂贵的鞋子,手表,耳机,公路车,洋装.... 短暂思索过后,李昂犹豫着,向对方问道:“你...也是校园贷的受害者?” 也? 身前的高中生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李昂心中大定,立刻摆出一副伤感缅怀的姿态,长叹了一口气,悠悠地拍了拍身前青年的肩膀,说道:“诶呀,同是天涯沦落人, 小兄弟,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未完待续) 第113章 大侠 怎么就突然开始称兄道弟了? 也许是因为李昂的语气太过诚恳,姿态太过认真, 鬼魂不由自主地问道:“你也借了校园贷吗?” “何止是借了。” 李昂面色肃然,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我从高一的时候开始,就从各个借贷平台上撸各种小贷, 最多的时候在一百多家app上面注册了账号,爆了三四十张信用卡,一天到晚都能接到无数热情洋溢的电话, 我流浪到过的每个城市,都有道上兄弟要来找我的麻烦。” 生活在日岛的高中生,张了张嘴巴,“你也是这样啊...” “小兄弟,既然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不妨和我讲一讲你的故事。” 李昂发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自来熟地揽住了对方寒冷如冰的肩膀, 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对方下意识地接过了香烟,却并没有抽,而是犹豫着开始介绍自己的故事。 日岛自古以来就有着所谓的“借金文化,”,素有俗语“江戸っ子は宵越しの銭は持たぬ”, 意味江户人不留隔夜钱,即指今朝有酒今朝醉,每当没钱花的时候,就会去借金, 这种借金都是短期贷款,利率奇高无比,十天一成、十天两成,乃至十天五成、一天一成。 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利坚预支消费理念引入日岛,让以前属于中产阶级的借金文化,进入到下层阶级当中, 而当时日岛经济的高速腾飞,也推动了这种提前消费奢靡风潮的盛行。 在金融厅、日本司法支援中心、国民生活中心、律师事务所、银行等机构的推波助澜之下,各种借贷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其中不乏有专门提供高利贷业务的公司。 日岛同样也有“利率超过一定数值就无效”的法律,一些高利贷公司在借贷之前,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客户,是十天五成利, 如果还不上,甚至可以报警,不用还——但是大多数借贷者不愿意,因为他们离开不断的贷款,就活不下去。 李昂眼前的这位名为石田稻森的普通高中生,就是受害者之一。 他最开始只是因为爱慕虚荣,借钱买了一部全新的智能手机,谁料还不上钱之后,被蛊惑到另一家借贷公司,借钱还款。 没想到他再次还不上钱,有着日岛人“别扭而小家子气”特点的石田稻森,没有向父母坦白,而是狠下一条心走近了赌场,妄想通过好运气来实现翻盘。 自然而然,输的连裤子都没了,还倒欠下近百万日元。 利息不断翻滚变大,焦急绝望的石田稻森,终于迎来了真相被家人知晓的那一天。 石田稻森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人阶层,一时间还不上这么多钱,而讨债公司不断派出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到稻森一家周围乃至学校附近,进行各种威胁。 “如果没钱的话,就赶快去卖血、卖肾、卖眼球,舍不得就去卖房子,总之一定要按时还钱!” 各种各样的压力,让石田稻森走上了绝路,某天下午,他在宿舍中,将一根电线挂在了宿舍床的栏杆上.... 铺设在这条走廊地板上的这些纸钞,就是和石田稻森一样,被高利贷逼上绝路的青少年。 李昂同情地拍了拍石田稻森的肩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香烟,说起了从前, “和我相比,你们幸运了很多。” “幸运?” 石田稻森紧咬牙关,双目中透露出如同刀锋般锐利的恨意,“我是那些人给活活逼死的!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可恶、更狡猾的人了!” “少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和那些真正的套路贷相比,日岛的这些高利贷公司,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李昂笑道:“玩套路贷的高利贷公司会雇佣许多法学专家,想方设法地规避法律, 比如有人找上门来借贷5000,一个月利息2000, 高利贷就会写欠条说借了7000,一个月不换利息3000, 再不还就再写欠条,说借了1000,利息5000, 如此下来利滚利,利滚利,借贷者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而高利贷公司就会蛊惑他,去别的公司继续借贷,堵上缺口。 每份合同上的金额看着不高,但是还有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咨询费,服务费,管理费,相加之后简直爆炸, 几轮踢皮球下来,小小的金额已经滚成了大雪球,再也没有任何办法。 更妙的是,高利贷公司可以通过公正委托、司法拍卖,光明正大地吃掉贷款者的房屋,还可以通过诉讼手段,将非法债务专为合法。 而且因为相关责任追究模式的不明确,就算抓住了高利贷的责任人,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根据严格有力的法条,对其进行追责。 换句话说,在有文化、懂法律的高利贷流氓坏蛋眼里,犯罪成本实在低到可怕,而潜在利润,有足以让人前仆后继。 如果我告诉你,有个依靠吃人血馒头发财的在线消费贷款提供商,在美利坚上市,其总市值还被炒到近百亿美元,你肯定不信 我当初就是因为借了小小的两千元,最终被各种套路,逼到跑路,和贴吧老哥们谈笑风生。 什么‘爱拼才会赢,敢下才会红’、‘要想富,下重注’、‘谁家小孩天天哭,哪个老哥天天输’。 三五瓶、军体拳、卡号闭着眼睛按个零,大多大少是个缘, 最后迫于无奈,与三和大神们一起,瘫痪在床上。” 李昂讲着各种各样的江湖黑话,拍了拍瞠目结舌的石田稻森的肩膀,感慨道:“你并不是一个人,这个世上还有成千上万和你一样惨,甚至比你还惨的人。 校园贷碰不得,一旦沾上就会万劫不复。” 石田稻森咽了咽口水,完全忘了他刚才还要加害李昂这件事情,“那我们...真就没办法了吗?” “办法么...也不是没有。” 李昂想了一会儿,拍了拍石田稻森的肩膀,“稻森君...” “李哥,叫我石田就好。” 石田稻森诚恳地说道。 “好的石田,”李昂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道:“你...是鬼了吧。” “嗯。”石田稻森点头,情绪有些低落,“唉,仔细想想,还真是愧对父母啊。” “是的,石田你抛下父母,自寻解脱,实在是一件不负责任的事情。” 李昂先斥责了一句,又立马说道:“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无可挽回。石田,这一公文包的钱你就带走,拿给你的父母吧。 里面的美钞都是不连号的,而且绝对安全,可以放心使用。” 石田稻森接过了公文包,立马解除了了李昂手臂的冰冷,脸上的表情很是感动,“李哥....” “同是天涯沦落人,看到你,就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 李昂声情并茂地说道:“石田,你有没有想过,去打击报复那些害死你的人。” “谁?高利贷吗?” 拿着公文包的石田稻森有些忧郁,“在发现自己变成了鬼之后,我也想过去报复他们,可是做高利贷生意的,都是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 而我一旦离开这座学校,法力就立马遭到削弱,根本不能袭杀一个满身煞气的壮汉。” 李昂莞尔一笑,“袭杀做不到的话,做些恶作剧总可以的吧。” 石田稻森愣了愣,“恶作剧?” “没错。” 李昂点了点头,“比方说趁着无人的时候,往高利贷家门口泼红色油漆,用大粪在他们家门前地板上画画,写欠债还钱, 半夜三更的时候,拼命敲响他们家二楼的窗户, 把马桶刷拿出来放进他们家里的冰箱,戳爆他们的汽车轮胎....” 李昂絮絮叨叨地给石田稻森讲了一大堆阴损招式,听得这个普通青年一愣一愣。 “而且由于你是鬼魂,他们根本抓不到你,就算有高利贷公司的顶层,能花重金请来阴阳师什么的保护自己,却也保护不了手底下的大手们。” 李昂循循善诱道:“借着帮派分子身上的怨气、恨意,身为鬼魂的你既可以增长法力,还能保护那些和你遭遇同样命运的倒霉者,让他们不至于走上绝路。” “可是....” 石田稻森不太确定地说道:“这样做真的好吗?我总觉得....” “害人者,人恒害之!” 李昂正气凌然地说道:“不管他们如何用‘契约精神’粉饰自己,终究改不了他们在吃人血馒头的事实, 石田,你难道不想作为一名正义的使者,在黑夜中主持公道吗?!” 石田稻森被李昂的正气所鼓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李哥我听你的!” “很好,”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石田稻森的肩膀处轻轻锤了一拳,“DC有蝙蝠侠,漫威有钢铁侠,身为日岛超级英雄的你,也应该有一个代号。” 石田稻森问道:“比如?” 李昂笑了起来,“既然是代号,就要以隐藏真实身份为首要目的,以后,你可以假装自己是从南韩高丽来的鬼魂,名为‘高丽带侠’。” (未完待续) 第114章 暗号 【任务目标:解决七起灵异事件,当前已完成37】 疫医与黑色木马听到系统提示音,脸上凝重的表情为之一缓, 但心中紧绷的弦,丝毫没有放松。 良久,李昂的身影投射在寝室楼一层大厅的墙壁上,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不急不缓地和两名队友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疫医与黑色木马对视一眼,没有急着上前迎接,而是通过装备技能,隔着一段距离对李昂进行了灵能反应探测。 在他们的视角里,李日升这么久都没有回应对讲机的呼叫,相当可疑。 【回声探路】与眼镜,并没有发现李昂身上的异常, 疫医与黑色木马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问道:“刚才怎么不回对讲机?” “遇到了点特殊状况。”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战斗痕迹的李昂淡然说道:“和一个鬼稍微谈了谈人生哲理,把他领上了一条光明的、正义的、充满希望的道路。” ? 疫医与黑色木马二脸蒙蔽,完全不知道李昂说的是什么。 “总之。” 李昂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我从那哥们身上弄到了不少情报。如果这些信息准确的话,我们现在的处境相当不容乐观。” 疫医闻言一窒,急忙问道:“什么意思?” “这个地方并不是真实的茨木中学,而是现实世界与死灵世界交汇的中间地带。” 李昂幽幽说道:“在整个日岛的‘学校’场合内,抱着极致的怨恨愤怒而死的人, 都有一定概率,作为地缚灵困在这里。 只有当太阳落山之后,这些鬼魂才能脱离‘茨木中学’的束缚,前往现实世界。” 疫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日岛?” 四面环海、地域狭窄、耕地稀少、资源稀缺、天灾频繁等诸多地理特征,推动日岛形成了独特的岛国文化。 谦卑温和而野蛮好斗,彬彬有礼而局尊自傲,软弱善变而冥顽不化,有小礼而无大义。 无所不在的实用主义,集团主义,等级观念,让日岛民族的国民性格,变得扭曲而古怪,稍有不慎就容易走上极端。 2003年日岛自杀总人数为34427,2017年自杀人数稍有下降,为21321人, 但日岛学生自尽人数却居高不下,甚至还增加了不少,平均下来每年有两百五十余名学生,因为校园霸凌、家庭问题、学业压力,而走上极端。 哪怕这其中只有十分之一的怨灵,进入茨木中学,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寄宿在茨木中学内的怨灵,到底有多少? 十几个?几十个,亦或是几百个... 李昂看着沉默不语的两名队友,笑着说道:“那个鬼告诉我,据他所知,整个茨木中学内至少有五六百个怨灵,飘荡于不同的楼房。 不过我们一路走来,也就只见过三个,并没有受到攻击, 我想,是系统主动为我们屏蔽了一部分鬼怪,让我们不至于一出来,就受到上百只鬼魂的围攻。” “屏蔽...么。” 疫医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那挂在天边的夕阳。 黑色木马看向太阳落山的方向,将手臂伸直,五指并拢,手掌向内弯,与手臂呈90°,将手掌置于太阳与地平线之间。 粗粗测量了一番之后,黑色木马转过头来,说道:“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 到时候如果系统取消限制,所有鬼怪出笼,我们根本没有活路。” 半个小时,四起灵异事件。 “很难来得及啊。” 疫医扫了眼两名队友,阴郁地说道:“那我们,要分头行动么?” “只能如此了。”李昂说道:“每个人搜索不同的楼房,彼此之间通过对讲机进行沟通。 每搜完一栋房子、解决一起灵异事件,就及时通知队友。” “嗯。” 黑色木马点了点头,补充道:“为了防止某个队友被鬼魂控制,我们最好设置一下暗号。 在交流的时候,用来检测。” 三人决定了暗号,开始分头行动。 疫医负责女生宿舍、校医院, 黑色木马负责食堂、艺术楼, 李昂负责体育楼、游泳馆, 而最后汇合的地点,则是在茨木中学西北角的社团活动楼。 ———— 啪,啪,啪。 死寂的体育楼内,响起了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 李昂左手拿着手电筒,扫描光线暗淡的体育楼, 右手则玩着篮球,拍打几下之后,在三分线外单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过弧形轨迹,轻松灌进篮网当中。 随着各项属性的增加,玩家会向着“超人”的方向发展。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量更强。 玩家如果不想暴露身份,就必须在日常生活中注意隐藏,比如说不玩篮球、足球、跳高跳远,避免在不经意间展现出自己的异常。 “没有鬼啊。” 李昂走完了整个体育楼,也没有看见鬼怪,只好走出了大门。 【任务目标:解决七起灵异事件,当前已完成47】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李昂有些惊讶,“这么快?” 是黑色木马还是疫医? 对讲机“哔哔”地响了起来。李昂按下接通按钮。 对讲机内传来了疫医艰涩的声音,“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这是暗号。 “是啊,暴风雨就要来了。”李昂眉头微皱,接上了暗号。 黑色木马的声音很正常,“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责任,剩下的交给我吧。” 这三句话出自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南斯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被强行对上的概率相当之低, 而且三人当中,如果有一人抱有怀疑的话,可以再次启用第二组暗号。 对讲机那头,疫医相当费劲地呼吸着,“嘶哈,嘶哈。” 李昂眯起了眼睛,“你还好吗?” “不好,相当糟糕。” 疫医艰难说道。 此时,他正仰躺在校医院一楼女厕所的最里侧隔间里,四肢都被拗断,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他的手肘膝盖处,有苍白的断骨,刺穿皮肤,冒出头来。光是看着就令人恐惧胆寒。 他下身的黑色斗篷,被巨量血泊所浸湿,那种粘腻的触感黏在皮肤上,就像浸没在蜂蜜当中一样。 “呼,呼。” 疫医把头靠在肮脏马桶桶盖上,费力地呼吸着, 他那被活生生打到凹陷的胸腔上,蹲着一名穿着染血校服、批头散发的女性, 正用满是眼白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未完待续) 第115章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之前。 搜完了女生宿舍的疫医,进入了有些破败凋敝的校医院。 他听到,厕所里传来了一群女生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殴打声、物体砸在陶瓷地板的声响。 事出反常,疫果断掏出了武器装备,缓慢接近过去。 他用木质长杖推开了厕所大门,门内却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声音都是错觉。 突然间,一捆黑色长发,像海带一样,从厕所尽头的地漏疯狂喷涌了出来, 疫医下意识地举起长杖,准备释放攻击性技能, 然而黑色长发的速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想,攒射而出,如同蟒蛇一般勒住疫医腰部,将其拖入厕所。 门,关上了。 当疫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高中生,正穿着茨木中学的校服,站在卫生间里洗手。 接着,卫生间的大门被粗暴踢开,四个流里流气的女生走了进来,骂骂咧咧地将他推搡到了墙角,拽着他的头发。 这是死者的记忆。疫医很清楚这一点。 他想要反击,然而肢体并不听使唤,他只能寄宿在这位女子高中生的体内,忍受着殴打,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校园霸凌,是一种癌症,它根植于人内心的恶,在模糊不清的校园等级制度下茁长成长,接受着从众心理的灌溉,逐渐成长为一株名为“群体虐待”的花朵。 施暴者,大多在成长过程中受到过暴力情节的影响,出于恐惧、自卑、缺乏安全感,而在人群中寻找胆怯弱小者,通过相互默认的暴力协议,建立情绪关联。 疫医所扮演的女生,只是因为家境较差,学习成绩优异,性格孤僻,不善言辞,排斥交际,而被列为“可以欺负”的对象。 最开始,只是孤立,语言讥讽嘲笑。 教师的漠然,家长的无视,让霸凌愈加过分。 把饭盒盖在她的头上,扔泥巴,针扎,脚踹,拽头发,把头按到马桶里..... 疫医所寄宿的女生,艰难地忍受着这一切,像一株野草一样压低自己, 总会,总会熬过去的。 然而,她放在储物柜里的、寄给某位在女学生当中颇为受欢迎的男老师的信,被人翻了出来,在教室中公然朗读,教室里满是讥讽的大笑。 她躲进了最偏僻的校医院的厕所里,期盼着这天早日过去, 然而同样仰慕那位男老师的霸凌者追了过来。 怀着嫉妒与愤怒,她们对她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凌虐。 颅脑损伤,颞骨骨折,头皮撕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半球挫裂伤,肺部挫伤,颈椎骨折,尺骨开放性骨折,胫骨开放性骨折,身上针孔、烟头烫伤、淤青不计其数。 她死了,浸没在污水与血水当中。 霸凌者们踹了几脚没有得到回应,纷纷惊讶地后退了半步,她们面面相觑,再也拿不出刚才嚣张的气焰。 恐惧,爬上了霸凌者们的心头,她们流下了眼泪, 但是这泪水并非对于杀人的后悔。 她们流泪,只是为了自己大好青春即将毁于一旦而恐惧。 她们像是懦弱、软弱而胆怯的羔羊一样,聚在尸体旁边,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戳着早已不再动弹的尸体。 茨木本地的警方赶了过来,死去少女的魂灵留守在校园上空,看着警车带走霸凌者,心中怀着怨恨,期盼公正的到来。 然而,结局并非如她想象。 由于四名霸凌者尚未成年,而且带头的那名女生,其父是本地相当有背景的议员,几番运作之下,将那四位霸凌者鉴定为精神疾病, 她们根本没坐几天的牢,就重返社会,转学到其他地方。 强烈到极限的怨恨,吞噬了少女的理智, 她将在这件事情当中协助做伪证的茨木中学领导、漠视霸凌的老师、讥讽嘲弄的同学, 统统拉进了厕所内,强迫他们一遍又一遍地体验着自己死时的痛苦,直至受害者生理心理不堪重负,自杀身亡。 高达三十余人的死亡事件,终于惊动了日岛本地的超凡势力,那名霸凌者的议员父亲,花重金请来阴阳师,进行除魔。 阴阳师成功了,少女被封印在了肮脏狭窄的厕所里,永远无法离开,再也无法威胁到议员的女儿。 疫医,是最后一个走进厕所的人。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疫医经历了七次快放的死亡回忆,身躯像是破烂的麻布袋一样,瘫软在污水横流的地上。 名为“花子”的少女,用苍白的脚掌,踩在疫医凹陷下去的胸腔上。 “咳咳咳咳。” 疫医的嘴角惨淡地上扬着,他想要掏出一根烟,然而扭曲的手臂丝毫动弹不得。 花子抬起头,用纯白的眼珠,死死盯着他。 你怎么,还不肯死? 花子的眼神中,清晰地流露出了这一意味。 “现在,还不是,我死的时候,咳咳咳。” 疫医凝视着花子,惨然一笑。 花子沉默不语,苍白脚掌稍稍加大力度,咔嚓咔嚓的骨头交错声不绝于耳。 为什么,还要坚持。 疫医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小块内脏碎片,溅落在黑色长袍上。 “死亡,不难,活着,才难。” 他歪了歪头,艰难地微笑着,浑浊的眼神有些失焦, “我还有想见的人,还有想做的事,还有该打的仗,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啊....” 花子稍稍放松了踩踏疫医胸腔的脚掌,她深深地凝望着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怨恨的表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张开了嘴巴,用沙哑如同铁片摩擦的声音说道:“替我,杀了她们,你就可以活下去。” 她们,自然值得是那四名逃脱了制裁的霸凌者。 疫医同样凝视着对方,“.....成交。” 花子松开了脚掌,疫医忍着剧痛,将手掌放在胸腔上,启动了称号技能。 【称号名称:妙手回春】 【释放方式:主动】 【特效:在任务中暂时治愈一个活体生物单位的伤势。伤势会在任务结束后重新出现。】 【消耗:总体力值的30%】 【冷却时间:每场任务仅限使用两次,非任务状况下无法使用】 【备注:断手的患者站这边,断脚的患者站那边,断头的患者....抱歉,本诊所暂不开放接头手术】 一阵苍翠光芒闪过,疫医的伤势开始愈合,胸腔缓缓鼓了起来,手肘断骨也开始慢慢收缩。 花子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在疫医拿出对讲机之后,她深深地凝望了对方一眼, “记住,你的承诺。” 疫医点了点头,朝对讲机说出了暗号。 (未完待续) 第116章 浓雾 疫医在对讲机频道里,简略讲了一下他通过不断体验死亡回忆,来解决校医院灵异事件的经过, 并把自己的称号技能效果,向两名同伴进行了说明。 按理来说,玩家的称号能力是要保密的, 尤其是治疗效果的称号技能,更加需要提防队友的觊觎。 但是疫医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成为临时团队的“累赘”, 这种情况下,疫医需要适度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以获得队友更多的重视, 避免被当成弃子,简单抛弃。 暂且不提玩家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李昂与黑色木马听到【妙手回春】的技能信息之后,精神为之一振。 紧急治疗能力在剧本任务里实在太重要了,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咳咳。” 疫医咳嗽了几声,朝着对讲机说道:“我现在校医院这里休息大概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会到社团活动楼门口。” 李昂回答道,“好,我搜完游泳馆之后就过去。” 黑色木马说道:“我现在还在艺术楼,待会儿见。” 通讯频道挂断,李昂将对讲机别回腰间,用手电筒的灯光扫了一圈干涸的游泳池。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其实李昂并不喜欢在游泳馆里游泳,主要因为他担心会有尿毒症患者,往游泳池里投毒。 到时候如果身中剧毒,感染上尿毒症,就不好了。 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的李昂走出游泳池,搜了一圈游泳馆后面的员工休息室、储物室、桑拿房, 最后来到了浴室门口。 哗啦啦—— 还没等李昂迈进浴室大门,男浴室那边的防水遮挡布后面,响起了清晰的水声。 男浴室内的某个水龙头,被打开了。 李昂眯起了眼睛,倒退半步,站在台阶外,朝男浴室的防水遮挡布大喊道:“喂,有人吗?” 无人回应,只有哗啦水声。 突然,男浴室内的灯光亮了起来,一股夹杂着热意的氤氲雾气,从幕布下,透了过来。 水声,灯光,暖意,这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商业浴池一样。 李昂站在门口,弯下腰去,想要从防水遮挡布的下方,看清里面的景象。 可惜,那股温热潮湿的雾气,遮蔽了视线,也阻挡了猫眼的灵能探测功能。 柴翠翘的脑袋从李昂的脖子里钻了出来,面色肃然地说道:“里面,好像很危险。” “嗯。” 李昂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男浴池里面要是有十几个日岛青年准备跟我比大小的话,身为华夏好男儿的我是绝不会认输的。 你要对我抱有信心啊,柴柴。” “谁叫柴柴啊!这特喵的听起来像条狗的名字啊!” 柴翠翘转过头来,一脸蛋疼地看着李昂,“这个时候就别犯二了好么...” “说的也是。” 李昂点点头,面色一肃,“日岛人有小礼而无大义,很有可能在比大小之前吃两片雄性激素, 我应该通知裁判对他们进行尿检。” “神特么尿检....” 柴翠翘的表情有些崩坏,咂咂嘴巴,还是干脆钻回李昂体内,隐蔽起气息。 哗啦哗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浴池内的水声又大了一些, 那股氤氲热雾,也透过防水遮挡布,涌到浴室门口。 李昂啧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全覆盖式的防毒面具给自己戴上,手中拿着粗长钢棍,径直走进浓雾当中。 雾气中,伸手不见五指,李昂握着钢棍,将棍子当成导盲棍,不断地左右横扫,探测方位。 当然,说他是在用钢棍打砸浴室,也是可以的。 一番探测下来,他发现男浴室的前面是公用更衣间,更衣间的三面墙壁摆满了存放衣服的木质储物柜,中央则摆了四条木质长椅。 李昂直接用拳头砸开了一个个储物柜大门,其中大多数柜子都空空荡荡,只有七个柜子是放有衣服杂物的。 雾气非常浓郁,哪怕穿着S.W.A.T.制服,李昂也隐隐感觉到一股潮湿热意,正透过制服的夹缝,侵蚀着自己裸露在外的细小皮肤。 沾了水分的S.W.A.T.制服变得沉重了不少,不过还影响不了李昂的行动。 由于雾气中伸手不见五指,得凑到跟前才能看得清东西,李昂就他将这些衣服杂物,分别堆放在更衣间中央的木质长椅上, 并对其稍稍翻检了一下。 他发现这些衣服都是茨木中学的校服,而且根据衣服上的徽章显示,这七个男生有四个是高二同班,两个高三,一个高一。 “难不成这些学生聚集在浴池里面玩摔跤的游戏,被人发现后,羞愧得集体自尽么?” 从衣服上找不出更多的线索,李昂走出更衣间,用钢棍在身体前方扫来扫去,进入了更衣室后面的浴室。 浴室里的雾气,比外面更加浓密了一些,天花板上的一盏盏灯光,在雾气中被模糊成了一圈圈光晕。 闷热的空气极为湿润,就像是置身于水里一样。 幸好李昂戴着的防毒面具,是塔玛·里亚迪专门买给自己用的,做工精良,材料良心, 其眼睛部位的镜面,在这浓雾中丝毫不会起雾,相当靠谱。 李昂的靴子踩在肆意横流的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弯下腰去,根据水流的方向,和水声的来源,判断处应该是浴室左侧的某个水龙头打开了。 李昂直起身,贴着墙壁,捏着棍子朝浴室左侧走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漏水的水龙头,将水龙头扭紧之后,不再有水流出。 单一个水龙头,肯定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大雾。 几乎在李昂扭上水龙头的一瞬间,隔壁淋浴隔间的水龙头也莫名其妙地打开了,大量的水从淋浴喷头里气势汹汹地洒了出来,溅落一地水花。 “几个意思?” 李昂嘀咕着,稍稍试探了一下水温,发现温度还挺合适,“这是在邀请我洗个澡吗?” (未完待续) 第117章 淋浴 如果这是在女浴池的话,说不定李昂还有兴致宽衣解带,洗个痛快澡, 可惜这是男浴池,浓雾中只会有用觊觎眼光,窥视李昂完美身躯的男鬼。 想想都会令人不自在。 李昂摇了摇头,将水龙头拧了回去。 浴室分三部分,左侧是安装了淋浴喷头的单人沐浴隔间,里侧则是按摩搓澡的隔间,右侧则是两个大号的浴池。 几乎在李昂拧紧水龙头的一瞬间,整个浴室里的水龙头都被拧开了,所有喷头,都喷出凶猛的水流。 身穿S.W.A.T.制服的李昂,被淋浴喷头浇了一身,然而这一回,喷头里洒出来的可不是稍高于体温的舒适温水, 而是温度极高、接近沸点的滚烫开水。 “我靠,这么突然。” 李昂暗骂一声,哪怕有特种作战小队的制服稍稍遮挡,开水依然穿过缝隙,烫到了他的皮肤。 哪怕有着高达8点的体质属性,开水依旧在皮肤上留下了赤红色的痕迹,整块皮肤不断被隐隐约约的灼烧感刺痛。 “嘶...” 波纹呼吸法瞬间爆发,聚集在制服缝隙下的皮肤表面,整块皮肤像是海浪一样轻轻地翻滚了一下,将残留在上面的水滴抖落。 李昂后退半步,避开水流,伸手勾住了位于头顶的领域喷头,将其丢在地上,并伸手关上了水龙头。 这一次,关上水龙头又引起了浴室内的变化, 那些浓郁的闷热雾气,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拼凑出六个由雾气组成的人形轮廓。 这些轮廓模糊不清,只能大概看出他们都是一群青少年的模样,正一字排开,在单人淋浴隔间这里洗澡。 很快,又一个矮小瘦弱的人形雾团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原本的六个人,默默走到了远处的角落里。 然而,在单人淋浴隔间里的六人似乎注意到了他,慢悠悠地关掉了水龙头,向他走去。 双方似乎原本就有积怨,在交谈了几句之后,很快起了冲突。 矮小瘦弱的人形雾团被按在地上群殴,某个雾人指挥同伴将其牢牢按住,自己则摘下了淋浴喷头, 将滚烫的热水,来回浇打在他的身上,并撬开他的嘴巴,把开到最大的淋浴喷头塞了进去。 矮小瘦弱的人形雾团剧烈挣扎了一阵,但很快就不再动弹, 那六个雾人似乎是被吓到了,立马朝浴室门口跑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到门口,走道两侧的淋浴喷头,就喷洒出大量的开水, 烫瞎了他们的眼珠, 烫坏了他们的四肢, 烫熟了他们的皮肤。 所有的人形雾团,渐渐消散,整个浴室再次恢复了大雾弥漫的状态。 “这算是,死亡回忆?” 李昂嘀咕道。 结合更衣间储物柜里放着的七份衣物,可以猜想这七个人形雾气,就是这里的灵异事件来源。 他皱着眉头,朝着大雾喊道:“所以说,你,或者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沉默良久,雾气中换来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洗个澡吧。” “洗到一半再让我捡肥皂对不对?” 李昂断然拒绝,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洗。” 那个浓雾中的声音像是没有听到李昂说的话,只是重复道:“洗个澡吧。” 李昂看了看正在疯狂喷洒滚烫开水的水龙头,呵呵一笑,转头说道:“你说实话,是不是想偷喝我的洗澡水?” ?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忍住了吐槽“谁想喝你的洗澡水啊,你又不是什么身价上亿的大明星”的欲望,什么都没说。 李昂心中一喜, 浓雾中的声音有反应,说明他有智能, 有智能,就意味着可以交涉。 “小伙子,喜欢和别人洗澡水的这种怪癖,我以前也遇到过。” 李昂语重心长地劝道,“有一次我们孤儿院的院长偶尔说起他想喝一碗来自故乡的鸡汤, 尊重长辈的我,立刻就去红灯区附近的洗浴中心,偷了一勺洗澡水给他喝,结果受到了他的批评教育。 我想,肯定是他怕自己的癖好暴露。 身为日岛青年的你,拥有这样的癖好也很正常, 不过你也不应该喝我的洗澡水, 要喝,你可以左转出门到女浴池,那里的味道更纯,更劲,最好不要贪杯。” 浓雾中的声音似乎被震惊到了,一时半会儿憋不出来什么话,良久,才幽幽说道:“不洗澡的话,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李昂身后的淋浴喷头里,喷出了更加汹涌澎湃的滚烫开水,朝着他泼洒而来。 李昂脚尖一旋,已然转身,避开水流的同时,手中钢棍一扫,砸向淋浴隔间。 大理石材质的单人领域隔间,被横扫袭来的钢棍直接砸开,碎石飞溅,稀稀拉拉地掉在满地开水当中。 李昂挥舞钢棍,像暴力拆迁一样砸毁了一个又一个的淋浴隔间。 浴池内的供水管道,原本都埋在墙壁和地板里, 现在被李昂这么一拆,金属材质的水管全部都暴露在了外面。 “喝!” 李昂暴喝一声,抱起一块从淋浴隔间墙壁上掉下来的巨型石块,狠狠砸在金属水管上, 只听“嗡”的一声,还在喷洒开水的管道被硬生生砸到弯曲。。 “嘭——” 李昂松开双手,将石头狠狠盖在水管上, 自管道里喷射出的汹涌开水,都打在了石头表面,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了一个小水泊。 “我其实是个很儒雅随和的人,只要你愿意好好交谈,我也不想动用暴力手段。” 李昂一边拿着钢棍到处打砸,一边朗声说道:“不过你既然不肯露面,让好好说服的话,我就只能采用这种方式。” 他的威胁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那些被石头盖住的水管,不再喷洒出滚烫开水, 而是像水源竭尽一样,开始“呲呲呲”地不断喷出长达数米的高温蒸汽。 这些蒸汽并没有快速消散,而是迅速融入到浓雾当中,飞快提升着男浴室内的温度。 一个标准大气压下,水的沸点只有100摄氏度,然而蒸汽的温度上限却不止于此。 低压锅炉内的蒸汽温度多为饱和温度,不高于400摄氏度,而高压锅炉的蒸汽则能达到五百多摄氏度。 眼下,所有水管都在喷射高温蒸汽, 哪怕李昂辗转腾挪,避开所有水管的朝向,也无法阻止整个浴池内的温度不断升高。 四十度,五十度,六十度.... 再这么下去,继续待在这个浴室,就跟泡在开水池里没有什么区别。 会像鱼虾螃蟹一样,被活活蒸熟。 汹汹热气袭来,侵蚀着李昂身上穿着的特种作战小队制服,他脸上戴着的全覆盖式呼吸面罩,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趋势。 李昂一把摘下呼吸面罩,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双手握住钢棍,猛地砸在浴池右侧墙壁上。 咚—— 墙壁被砸开了一个碗大的凹痕,凹痕周围的陶瓷贴片哗啦啦地掉落在地,溅起碎片。 李昂屏息凝神,将波纹能量附着在钢棍尖端,再次挥棍。 只听“轰”的一声,墙壁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一人高的、通往游泳馆外的缺口。 缺口处的热浪效果小了很多,李昂站在碎石堆前,喘了口气,朝着浓雾发动了【引恨嘲讽】的消耗型技能。 “小伙子,家乡的樱花开了,鲤鱼旗随风飘扬,风铃挂在窗檐下,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回来看看吧,你妈妈和我都想你了。” 李昂朗声说道:“你现在出来的话,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说不定你还能转世投胎,重新做一个学生,度过美好的校园生活, 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次又一次地提升高考成绩,最终考上心仪的大专。” 李昂的嘲讽相当有效,那团看得见摸不着的炽热雾气,在沉寂片刻之后,立刻沸腾起来, 汇集成一团龙卷风,朝着他奔袭而来。 李昂高声喊道:“柴柴合体!” “谁是柴柴啊!!” 柴翠翘愤怒地喊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地在李昂身后变化出八条手臂。 重新变成人形蜘蛛的李昂,将蛛爪牢牢钉在墙壁上,自己则握住钢棍,将波纹呼吸法运转到极限。 蛛爪不断绷紧弯曲,旋即猛地一弹,推动李昂如炮弹一般冲向龙卷雾气。 嘭—— 凝聚着庞大波纹能量的钢棍,如同热刀切割黄油一般,轻松划开了浓雾,雾气中跌落出一个模糊的人形雾影。 还未等这雾影有所动作,一根从天而降的蛛爪就将其胸腔彻底贯穿。 【任务目标:解决七起灵异事件,当前已完成57】 (未完待续) 第118章 雕像 黑色木马在艺术楼的美术室里,握着手电筒扫来扫去。 美术室内算不上窗明几净,一些木质画架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各个角落, 教室左侧的木桌上摆了不少油画调色盘和颜料瓶,还有几卷尚未完成的油画素描。 教室右侧的木桌上则放了一些大卫、伏尔泰之类的石膏雕像,还有一些石膏材质的正方体、球体。 至于教室的后方,则摆了许多的大理石雕像。 作为一名优秀程序猿的黑色木马虽然是钢铁直男,但是在大学里为了追一名美术系的学姐,专门看了不少艺术方面的书籍, 认得出这些石膏雕像的原型。 “这是《大卫》,这是《垂死的奴隶》,这是《反抗的奴隶》,这是《米洛斯的阿芙罗狄忒》,这是《圣马可》,这是《赫拉克勒斯与安泰俄斯的搏斗》....” 黑色木马的艺术鉴赏能力还是不错的,这些雕像做工之精致,手法之细腻,艺术造诣之高,和这间有些杂乱的美术教室完全不搭。 就好像,一箱子82年的拉菲,被放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里一样。 最特殊的是,这群雕像的中央,摆放着一座黑色木马分辨不出原型的白色大理石雕像。 那是一个跪坐在基座上的女子,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优美,端庄圣洁,头顶花环,蒙着薄纱的柔美面容不喜不悲,只是宁静地看着前方。 这是一尊大理石雕像,但是“她”脸上覆盖着的薄纱,却是那么柔软通透,就像真的有一张丝质纱巾覆盖在脸上。 黑色木马曾经在书籍上看到过意大利雕塑家拉菲罗·蒙蒂(RaffaelleMonti18181881)所创作的《蒙着面纱的女人》与《新娘》, (这两座雕像被公认为雕塑史上最杰出的雕像之二。) 但是,眼前这座摆放在杂乱教室里的女子雕像,带给黑色木马的感觉却更加震撼。 哪怕是完全不懂艺术的人,站在“她”面前,也会为这由人所创造出的艺术造物的纯粹美感,而心生感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黑色木马忍住将“她”放进背包的冲动,默不作声地后退了数步, 开启了【代码洞察者】眼镜的探测功能,看向雕像。 眼镜镜面里,流过一串串绿色数据流,然而其中并没有显示无名雕像有携带异常数据。 “难道是我多疑了?” 他皱皱眉,揉了揉干涩的双眼,轻声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李日升那边怎么样了....” 突然,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一样,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座雕像。 在黑色木马眨眼的间隙,“她”,好像动了一下,原本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按在了雕像的基座上。 看上去,就像是要从地上站起来一样。 这不是错觉, 身为一名资深玩家,黑色木马非常清楚,在剧本任务当中任何细小的“异常”,都可能潜伏着足以致命的杀机。 他保持着盯住无名雕像的姿势,拿出了那件名为【当数学家意识到自己错了】的卡西欧计算器, 用计算器的前端朝向无名雕像,手指则虚按在归零键上。 这件装备的冷却时间长达15分钟,在生死搏杀当中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 如果黑色木马错误判断的话,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剧本任务当中,失去最大的一张底牌。 略显杂乱的美术教室内,一人一雕像遥相对峙, 黑色木马用眼角余光,看着即将落下山脊的夕阳,心中涌起一阵焦急烦躁, 一手继续端着卡西欧计算器,另一手,则拿出了一把褐黄色的老旧铜质短柄手铳。 【名称:简陋的一次性手铳】 【类型:武器】 【品质:稀有】 【攻击力:中】 【特效:花火四溅。发射十数枚铅弹,并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火属性伤害。】 【消耗:5%总体能值】 【冷却时间:无。铅弹与火药的装填需手动进行。】 【装备条件:力量属性大于等于6】 【备注:这根可以追溯到明朝永乐年间的古老手铳,杀伤力相当可观,但在使用时,从枪口中喷射出的火焰,也会灼伤使用者的手掌。因此在枪身上才会刻着“欲伤人,先伤己”的字样。】 这把可以放进博物馆里的古老手铳,就是黑色木马携带的另一件稀有级别装备。 别看这玩意儿一副快要散架的样子,其实它的攻击力相当不错, 扣动扳机时,枪口处会喷射出扇形的高温火焰, 火焰当中的铅弹,还能对灵体造成伤害。 就是上弹程序繁琐了一些,每次开完枪之后,都得自己手动往里面装填铅弹火药,真“开枪一秒钟,上弹一分钟” 黑色木马握着短柄手铳,慢慢地接近了那座雕像,在抵达手铳最大伤害范围的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看上去残破不堪的手铳喷射出了如雨点一般的细小铅弹,打在教室后方的一大堆大理石雕像上。 那些堪称艺术品的雕像被铅弹击中,碎片横飞,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而从枪口里冒出的扇形火焰,则将还能屹立着的雕像,灼烧成肮脏不堪的灰黑色。 手铳一时爽,一直手铳一直爽, 待到火焰与烟尘散尽,化身为手铳人的黑色木马惊骇地倒退了半步。 教室后方,本来只有一座的无名雕像,变成了两座, 而且“她们”也不再跪坐着,而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前伸手臂,朝向黑色木马。 就像是....试图拥抱他一样。 黑色木马只觉背后一阵寒流涌过,甚至都没有在意从手掌上传来的刺痛灼烧感。 (未完待续) 第119章 眨眼 隔着眼镜镜片,黑色木马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座静止不动的大理石女性雕像。 目前茨木中学内所有的灵异事件,不管是以头抢地的中学生,还是追问别人喜欢什么颜色的变装中年男子,其实都有规律可寻。 “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发生变化。是主动攻击么?” 黑色木马心思急转,身体保持僵直姿势,不敢再随便动弹。 随着太阳不断下沉、逐渐贴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脊,天际苍穹处的阴云积聚在了一起, 整座茨木中学内,开始刮起凄厉狂风。 风声呼啸着,刮开了美术教师的木质大门, 玻璃窗户震颤抖动,窗帘如裙摆般飞扬舞动, 摆在木桌上的画卷被狂风卷起,满教室飘荡。 风中裹挟的细沙滑进了黑色木马的眼角,不由自主地,他眨了眨眼睛。 再睁眼时,大理石女性雕像,从两座,变成了四座。 她们那纯白温润的脚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雕像基座, 正僵直着身躯,踩踏在美术教师冰冷的地板上, 更恐怖的是,本来轻轻笼罩在雕像脸上的轻纱,飞扬了起来, 露出那张四不再恬静端庄、而变得崩坏扭曲、狰狞凶狠的脸庞。 她们大张着嘴巴,满口牙齿尖锐锋利,如同锯齿刀刃, 而那根埋藏在口腔中的舌头,则在尖端产生了分叉,像是毒蛇一般,朝着黑色木马吐信。 刚才的雕像有多么神圣纯洁,美丽端庄, 现在就有多邪恶暴虐,贪婪恶毒。 “....怎么,回事。” 黑色木马倒退了半步,幸好四座雕像都僵直不动,四双前伸的手臂,距离他的胸膛只有大概两米不到的距离。 “什么时候...” 黑色木马惊骇欲绝,哪怕有【代码洞察者】眼镜加持,他依旧没有看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脚掌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朝着大门的方向挪去, 双手则从背包栏里,取出一个傻大黑糙的单兵火箭筒。 双方的距离靠得太近,他必须得走到教室外面,才能保证火箭弹爆炸冲击波不会伤到自己。 一点一点,他顶着狂风,来到了美术教师门口, 然而风势是如此凶猛狂暴,黑色木马前脚刚走出教室, 后脚,整扇老旧的木质大门,就被狂风吹垮,斜斜倾倒下去, “嘭”地一声砸在门框上,正好挡住了黑色木马看向四座雕像的视线。 黑色木马心中一惊,心中的危机感敲响了警钟, 他猛地踹开挡在身前的木门,却看见木门后,整整齐齐站着八个大理石雕像。 这八座雕像半弯着腰肢,五根手指融化并拢成了三根, 本来就狭长的脸庞,变得更加窄而长,脸上甚至长出了一些黑色的粗短绒毛。 而在那大张的口腔里,如同锯齿刀刃的牙齿,连接成了一个相互嵌套的环。 就像是某种蠕虫一样。 这些雕像的形象又恐怖了几分,甚至可以说她们逐渐脱离了人形,正朝着某种“匍匐行走的野兽”的形态,进行转变。 数量,又变多了.... 黑色木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次雕像产生变化,都是在脱离他视线的时候发生,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一直看着这些雕像,她们就不会发生变化。 黑色木马站在走廊里,死死盯着门内的八座雕像,慢慢后移直到安全距离。 他在保持双眼大睁的同时,将火箭筒抗在了肩上,大致瞄准,扣下扳机。 火箭弹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打在为首的那座大理石雕像上。 轰—— 火光耀眼至极,烟雾冲天而起,黑色木马强撑起干涩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浓烟中心。 蓦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如果说雕像只能在不被注视的情况下移动,那么当火光亮起,浓烟滚滚的情况下,她们是不是就可以自由行动.... 咔咔咔—— 某种岩石碎裂的声音,在黑色木马的脚下和身后响了起来,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过身去。 在他身后,七八个雕像不知何时已经钻开了黑色木马身后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里的钢筋水泥, 正站在他的背后,准备进行袭击——四只利爪已经贴到了黑色木马的脊背、脖颈、腰部。 而当黑色木马的视线扫过来时,本来张牙舞爪的她们,又恢复成了一动不动的僵硬姿态。 轰—— 耳边又想起了墙壁碎裂的声音,黑色木马强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珠,身形急退,用眼角余光盯着墙壁。 墙壁中,正用手指手掌挖开钢筋水泥的十几座雕像们,被视线余光扫到,也不再动弹。 如果说每一次脱离视线,这些雕像就会分裂成两个的话, 那么只怕黑色木马再眨几下眼镜,整座艺术楼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大理石雕像所淹没。 用火箭弹,也炸不死她们, 甚至于,火箭弹引起的滚滚浓烟,会让自己的视线丢失掉她们的身形,让雕像继续分裂。 “这特么....” 黑色木马只觉得双眼干涩得直欲爆炸,他用双手撑着眼皮,让自己不至于下意识地眨眼 人需要眨眼睛,来让泪水均匀分布在角膜和结膜上,以保持眼球表面湿润, 正常人在无意识状态下,一分钟要眨十几次眼睛,通常两到六秒就要眨眼一次,每次眨眼只用花费大约0.3秒的时间。 这些雕像的行动速度越来越开,数量越来越多, 这短暂的0.3秒,已经足够她们兵分几路,绕到黑色木马身后, 用那双已经异化成兽爪的手臂,绞断掉他的头颅。 或是用那张蠕虫一样的血盆大口,咬掉他的整个脑袋。 “这起灵异事件的生路,恐怕就是让一名玩家进入美术教师,眼睛一下也不眨地抱起这座雕像,将其抗下楼去, 由三个人轮流盯着她,分别眨眼,定住雕像不让她移动或是分裂, 最终让三个人一起思考,找出能直接摧毁她的办法。” 黑色木马站在走廊一端,看着那十六座被定在原地的雕像,飞快思索着, “雕像只有一座时,可以轻松解决掉,但是当雕像数量增加到两位数的时候,任务难度就会直线上升.... 到底,怎样才能解决她们....” 黑色木马的眼球表面,已经被狂风吹进了不少细沙灰尘,那种强烈的瘙痒直刺脑门,让他浑身战栗。 他吐出一口浊气,凝望着十六座雕像,犹豫片刻之后,眨了眨左眼。 (未完待续) 第120章 爆破 黑色木马的左眼眨了眨,再睁开时,那些雕像并没有动弹或者是再次分裂。 “呼,太好了。” 他松了口气,眨了眨干涩难耐的右眼。 只要两只眼睛交替眨眼,就不会触发这些雕像的“开关”。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样,才能解决掉这些打不死、毁不坏的雕像。 黑色木马检视了一番背包栏,没有在里面找到合适的道具或者装备。 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用来联络两名队友的对讲机,掉在了一座雕像的脚下,已经碎成了两半, 估计是在刚才发射火箭弹、被敌人袭击的时候,坏掉的。 【任务目标:解决七起灵异事件,当前已完成57】 耳边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黑色木马立刻意识到,恐怕是那位队友李日升解决了游泳馆里的灵异事件。 黑色木马心中一喜,旋即又陷入绝望。 换位思考一下,那位李日升恐怕正在拨通对讲机试图联络队友, 在发现联系不上黑色木马之后,李日升大概率不会来艺术楼救援,而是会前往茨木中学内最后一座没有搜索过的社团活动楼。 因为现在离太阳落山的最后时限只剩下十分钟,而艺术楼与游泳馆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与其耗费珍贵时间前来救援,不如信任黑色木马有概率独立解决第六起灵异事件,自己则去第七起灵异事件的地点,让疫医过去帮忙。 这样,任务小队就能最大效率地完成任务——这同样也是最安全最稳妥的通关方式。 这是黑色木马对李日升的行动预想, 至于那位疫医.....他已经在校医院内遭受重创,哪怕勉勉强强赶过来,也没办法爬上楼房的墙壁,进行支援。 没有了联系队友的手段,而自己又不能离开这条走廊,眼看太阳即将落山,黑色木马只觉自己被深深的绝望所淹没。 他已无计可施。 ———— 茨木中学另一端,李昂从游泳馆中跑了出来,边跑边挂断了对讲机。 距离太阳彻底沉下地平线,只有大概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这恐怕就是系统设置的隐性时限。 诚如黑色木马所预想的那样,在发现通讯频道里只有他和疫医之后,李昂果断让疫医过去帮忙, 自己则继续执行任务,抢在时限到来之前解决第七起灵异事件。 他愿意在一定程度上相信黑色木马和疫医, 如果第七起灵异事件解决之后,木马依旧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他再回过头去,前往艺术楼进行支援....或是收尾。 李昂迎着狂风,朝社团活动楼奔袭而去。 来到楼下,李昂一脚踹开贴着封条、锁着铁链的大门,扛着铁棍冲进楼内。 这座两层高的社团活动楼可以说是整个茨木中学内最为破败老旧的楼房,是几十年前的老教学楼改造而来。 按照校门口的地图显示,校方将来会在学校的东北角重新盖一栋新的大楼,充当新的社团活动中心, 这座老的社团活动楼,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拆除。 吱———— 铁棍在木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极为刺耳,李昂依靠八根自脊椎中延伸而出的蛛爪,在走廊中行走着。 “有人吗?” 李昂友善的声音,在社团活动楼里回荡,他用钢棍砸开一扇又一扇的木质大门,掀飞一块块地板,打断一面面的墙壁。 温和地喊道:“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他现在的造型,堪比B级恐怖电影中的猎奇怪物,搭配手上那根碗口粗细的钢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别人“好好谈一谈”的样子。 李昂也没指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出灵异事件的根源,并将其妥善解决。 既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不如采取直接一点的方式..... 在拆掉几面墙壁之后,他从背包里取出几个用黑色胶布绑着的包裹,包裹上面贴着各贴着一块拆开了一半的卡西欧F91W电子表。 这些包裹,是李昂自己制作的IED简易爆炸装置,装药量大,威力可观,不仅能自动触发,还能设置定时模式。 这些IED本来是李昂用于楼房攻坚、野外埋雷的,不过放在现在也能用用。 “和茨木中学其他建筑物不同,这座社团活动楼相当老旧,承重墙一炸就塌,只要埋设位置合适的话,十几个IED足够将整座楼炸塌。” 作为一名喜欢上网的普通网民,李昂掌握工程爆破技能,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通过卡西欧F91W电子表,给所有IED都设置好了时间,并将其放置在一楼的称重墙下。 做好准备之后,他走出大楼,默默开始倒数。 十,九,八....三,二,一。 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楼房中火光一闪而过,爆炸冲击波直接震碎了所有玻璃,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李昂站在楼外,默默注视着这座老旧不堪的社团活动楼原地坍塌。 弥漫烟尘很快被呼啸狂风吹刮殆尽,借着猫眼的探测功能,李昂看见,在倒塌殆尽的废墟当中,一面两层楼高的墙壁孤零零地伫立这。 那面墙壁平平无奇,只是在二层楼的高度上,有一块几乎微不可查的渺小绿色斑点,就像是被霉菌寄生腐蚀了一样。 李昂提着钢棍走了过去,一棍子扫断这面墙壁的下半部分。 墙壁应声倒塌,李昂举着棍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开了那块绿色斑点周围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随着碎石剥落,墙壁内部结构逐渐清晰, 本来在墙壁表面只是一小点的绿色斑点,在墙壁内部越来越大,像是脸盆一样, 甚至可以通过这块绿斑的细微之处,分辨出那是一张表情狰狞、绝望恐惧的人脸。 李昂沉默不语,继续猛砸, 一小截灰色的布帛碎片,从混凝土里露了出来,接着,是一件衣服,一条胳膊,一个头。 茨木中学社团活动楼二层的某面墙壁里,埋着一个人,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 在社团活动楼遭到废弃之前,茨木中学的学生们一直使用着这间教室, 人来人外,嬉笑打闹, 他们丝毫不知道,墙壁中一直有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在看着他们,而墙壁上的绿色斑点,也不是霉菌,而是尸体遇潮腐烂所流出的脓液。 (未完待续) 第121章 落山 被砌在墙壁里的男人,上身是一件款式老旧、落满灰尘的衬衫,下身是一件黑色长裤,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 由于墙壁内缺少空气水分,他的脸并没有彻底腐烂,而是像干瘪的水果那样,有些萎缩且充满褶皱。 “水泥和皮肤很多都粘在一起了啊,而且从尸体穿着的衣服款式、尸体状态上来看,似乎是在几十年前这座社团活动楼建造过程中,被埋进墙里的。” 李昂平静地分析着,用钢棍不断敲掉这具死尸周围的碎石, “最近好像是因为社团活动楼年久失修,屋顶漏雨,雨水渗透进墙壁里面,才让这具尸体重新开始腐烂,在墙壁上沁出了绿色浓水。” 随着上半身从水泥里被彻底刨出,这具半干的尸体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李昂不急不缓地后退半步,极为熟练地从背包里掏出苏联制式燃烧瓶, 左手拿着燃烧瓶,右手握着钢棍,抵住干尸的脑袋, 只要对方展露出一丁点攻击性,他就会毫不犹疑地将干尸就地毁灭。 “....” 下半身还埋在水泥里的干尸,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如同筛糠一般不断颤动。 良久,他猛地睁开浑浊不堪的双眼,“嘶——”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全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一样。 李昂在旁边冷漠地看着干尸,在对方实力未知的情况下就贸然攻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项。 攻击不方便攻击,但询问还是可以的。 李昂用钢棍一杵干尸的脖颈,平静问道:“姓名,年龄,死因。” 对方低下头去,呆呆地看着顶在脖子上的钢棍,浑浑噩噩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李昂提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边, 这一会干尸总算有了反应,他呆滞地抬起头来,摇了摇脑袋,抖落掉满头灰尘,“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李昂眉头一皱,看着干尸低下头去,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被砌在混凝土里,四肢躯干干枯如同柴木。 “冷静,你需要冷静。” 李昂随手一记【碎物散射】,给了还魂尸一巴掌,把对方扇得有点懵,“告诉我姓名,年龄,死因。” “死因?我,我已经死了?” 目瞪口呆的僵尸愣了好几秒,最后在李昂和善的眼神中,结结巴巴地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世。 他名叫水原晴斗,是茨木中学的教师。 二十年前,他发现整个学校内的资金问题存在内幕,某位茨木中学领导伙同其作为工程承包商的亲戚,侵吞掉了一大笔金钱。 水原晴斗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选择将这件事情举报披露出来。 然而他发往报社的匿名信件石沉大海,利用公共电话亭打给茨木本地官方的举报电话也没有后续, 反而还被关系网络相当庞大的利益团体,通过各种手段找到了举报者的真实身份,将他绑到还在翻修施工中的茨木中学,活生生打到昏迷。 水原晴斗本以为那些人最多狠狠教训自己一顿,不料再次醒来时,竟然是在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当中。 “我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么....” 水原晴斗看着四周那些现代化的大楼,捂住了头颅,崩溃道:“爸,妈,由美,里奈....” 显然,二十年时间的空白,对于这个男人而言只是一眨眼, 但对于那些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而言,这二十年却是实实在在的煎熬岁月。 天知道他们为水原晴斗这个“失踪人口”流了多少泪,走了多少里路,吃了多少苦。 李昂扫了一眼他脸上痛苦后悔的表情,举起了钢棍,“忍着点,我赶时间。” “...” 水原晴斗看着全服武装的李昂,干瘪的脸上表情数次变化,最终还是像认命了一样,垂下头去,喃喃自语道, “是啊,像我这样的怪物,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呢?还不如趁早成佛。” 日岛文化中,成佛并不是“成佛作祖”的意思,而是指人死后放下生前一切纷纷扰扰,往生极乐。 “谁说要送你成佛了?” 李昂有些奇怪,他一边挥舞钢棍,将水原晴斗彻底刨出来,一边快速说道:“你其实也想去报仇的吧? 向那些把你害死、让你家人一直处于痛苦的恶棍,发起复仇。” “....” 水原晴斗楞了一下,犹豫着点了点头。 “很好。”李昂用钢棍敲了敲对方肩膀,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钢铁上面,“你现在的身躯已经可以硬抗小口径子弹扫射了,潜伏起来,向几个普通人发起复仇简直易如反掌, 等到仇怨勾销之后,无论你是想要自我了断,还是躲在暗中保护家人,都与我无关。” 水原晴斗讷讷无言,结结巴巴地问道:“可是我都这个模样了....” “现代整容手术发达的很,往肌肉里注射点防腐剂玻尿酸,给皮肤刷上一层颜料,你就是村口最靓的仔。 除了和那些整容整过头的网红一样不能笑之外,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李昂摆了摆手,示意水原晴斗离开,“冤有头债有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快点滚,我时间有限。”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水原晴斗犹豫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 而站在原地的李昂,收起燃烧瓶和钢棍,掏出携带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用枪口朝向干尸的背影。 【任务目标:解决七起灵异事件,当前已完成67】 哪怕任务提示音响起,李昂依旧没有放下枪口,而是拿出对讲机联系上了疫医,对上了暗号,“你那边解决了么?” “还没有。” 疫医有些艰难地回答道:“我已经想办法爬上了楼房墙壁,现在和黑色木马在一起, 这里有很多雕像,必须通过目光直视,才能阻止她们的数量不继续变多。” 他顿了一下,苦笑着说道:“好像,必须得有一个人困在这里,才能完成任务。” 李昂沉默了一下,他之所以要跟疫医联系,一是为了询问那边的情况, 二是为了确认刚才的任务提示音,是自己完成而不是黑色木马完成的, 以防止水原晴斗撒谎骗他的情况出现。 经过确认之后,现在只剩下黑色木马那里的最后一起灵异事件尚未解决, 李昂刚想说他马上到,就发现四周景象突然一暗,天地间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郁阴影, 本来呼啸狂猎的风声,忽然安静平息了下来。 茨木中学内,只剩下绝对的寂静,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太阳,落山了。 (未完待续) 第122章 眼珠 夕阳的光芒彻底褪去,最后一丝暖意消逝无踪, 不知从哪里涌出的阴冷寒意,如同遍地蠕虫,顺着黑色木马的脚背,爬上了他的脊梁, 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的周身, 用那细密的步足,轻轻叩击着他的脸庞。 不由自主地,黑色木马打起了冷战,牙关不住发抖,手脚仿佛被融化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知觉。 楼房剧烈摇晃着,走廊的地板开始高速腐烂,墙壁飞速斑驳剥落,一块块墙灰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露出里面生锈发黄的钢筋结构。 整个茨木中学,都在腐烂,变质。 成百上千个奇形怪状的鬼怪们,从裂开的大地缝隙里钻了出来,他们仰望天空,呼吸着。 悲伤的哭泣声, 愤怒的咆哮声, 怨毒的诅咒声, 死者的声音,在校园上空回荡,那无形无质的负面能量,加剧着茨木中学的腐化进程。 如降阿鼻,如临地狱。 尽管看不见楼下的景象,但黑色木马分明能感觉到,他脚下的这座艺术楼正在缓慢倾倒, 距离整座楼倒塌,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楼下似乎也响起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楼梯,慢慢地爬上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走廊尽头的那些雕像,用眼角余光看了眼疫医, 这位医生显然和自己一样,陷入了紧张慌乱。 系统没有设置时间限制与死亡惩罚,因为困在这里,比死亡更加恐怖绝望。 “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李昂在对讲机里飞快说道,“还没解决么?我马上过来。” 眼下这种局面容不得半点拖延,再过一会儿,遍布整座茨木中学内的厉鬼怨魂们就会发现他们。 李昂将对讲机别在腰间,挥舞蛛爪,朝着艺术楼奔袭而去。 艺术楼中, “疫医,” 黑色木马感受着楼下逐渐接近的脚步,张开嘴巴艰涩说道:“你的称号技能,还能再用一次吧?” “能。” 疫医用眼角余光看着这名队友,幽幽说道:“你想怎么做?” “解决,这件事。” 黑色木马望着雕像,狰狞地笑了起来,“等会儿,就靠你了,医生。” 在疫医的边缘视线里,黑色木马抬起了手掌,从背包栏里拿出一把锋锐匕首,以及一根装满晶莹液体的小型针管。 黑色木马抖了抖针管,将其轻柔刺入脖颈,手指一推,注入强效止痛剂。 浑浑噩噩的大脑为之一清,周身上下的冰冷严寒被飞快驱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想要把躯体灵魂一起烤焦的炽热。 大脑,好热。 黑色木马颤抖着,将强效止痛剂丢在地上,握着匕首刀柄, 将冰冷的刀尖,贴在了脸颊上, 疫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黑色木马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了——强效止痛剂剥夺走了太多的理智。 他只是笨拙地将刀刃,伸向眼角。 “这些东西,是要被‘看着’,才不会继续动弹。” 黑色木马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用刀尖划开眼角, 血水从眼角伤口滑下,还为等血珠掉落在地, 冰冷刀尖已然插进了眼眶,猛地一旋。 剧烈的、直刺大脑的痛楚,就连强效止痛剂也无法掩盖, 黑色木马凄厉地惨叫着,弯腰躬身,如同被煮熟的虾一样。 挂在墙壁上的疫医咽了咽口水,他还在凝视着雕像,只是用眼角余光注意着黑色木马,“你还好么?” 黑色木马颤抖着,直起腰,手掌上捧着一颗血淋淋的、还连着许多神经的眼珠。 淋漓鲜血从黑洞洞的眼眶中涌出,自脸颊滑落,滴答滴答溅落在地。 在疫医复杂的目光里,黑色木马极为笨拙地把眼珠,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当中, 再将盒子,用胶水牢牢粘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任务目标:解决七起灵异事件,当前已完成77】 【剧本任务“校园往事”已完成】 【限制已取消】 【当前目标:前往任意一间洗手间,利用镜子进行传送】 “解决了。” 黑色木马狞笑着站起身来,走向走廊栏杆的时候差点跌倒在地。 系统取消限制之后,疫医立刻翻过栏杆进入走廊,将黑色木马拽了起来, 并释放【妙手回春】的称号技能,止住了从黑色木马眼眶中不断流出的鲜血。 此时一路奔袭而来的李昂,也收起蛛爪,手脚并用爬上墙壁,与两名队友汇合。 他侧耳倾听,楼下的密集脚步声越来越近,整座楼倾斜的角度也越来越大。 “跟我来” 李昂看着疫医将黑色木马抗在肩上,自己则握着钢棍朝腐烂的地板猛砸,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窟窿。 李昂从窟窿里跳下楼去,朝着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间狂奔,而疫医扛着黑色木马紧随其后。 一路上,走廊地板不断崩裂,整幢楼不断倾斜, 一只只惨白手臂从墙壁、天花板、地面里伸了出来,试图抓住三名玩家。 李昂将钢棍挥舞得虎虎生风,配合波纹能量,扫退砸死厉鬼无数。 然而,更多更强的冤魂正在朝艺术楼聚集涌来, 他们或是腾飞而起,向下俯冲 或是顺着墙壁,向上攀爬, 或是融入建筑,闪现突袭。 幸好,艺术楼的卫生间并不远,三名玩家勉强在厉鬼们形成包围圈之前,赶到了卫生间内。 卫生间内弥漫着腐臭衰败的气味,疫医看向墙壁, 却发现墙上挂着的镜子,已经布满了黑色发丝,牢牢占满了镜面。 一个女人的头颅,从镜面上的黑色发丝中探了出来,她看向三名玩家,苍白面容上挂着一抹怨毒的蔑笑。 “留下来!” 她用一种像是许多人重合在一起的高音,尖叫道:“留下来!” 李昂二话不说从背包栏里掏出燃烧瓶,砸了过去,在漫天火光中冷然说道:“还留下来,你以为你是凤凰传奇吗?” 遍布镜面的发丝被火焰点燃,镜中女子刚想凄厉尖叫,就被一根钢棍砸爆了头颅。 “这镜子已经不能用了。” 李昂看了眼还在燃烧当中的镜面,从背包栏里取出几面落地镜,“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 这几面落地镜,既有李昂在任务开始前购买的,也有他从游泳馆里收集的, 为的就是针对这起任务开始时,“进入洗手间用镜子进行传送”的传送条件。 李昂把几面镜子放在地上,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朝镜面上跳了过去,身形如同浸没水中一样,消失不见。 (未完待续) 第123章 岛屿 再次回到自家洗手间内,李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不容易啊,这次剧本任务的鬼怪相当之密集,通关的隐性条件繁多且苛刻, 要不是匹配到的两位队友都还算给力(特别是黑色木马这位能把眼珠挖出来的狠人),还真的不一定能完成任务。 李昂在卫生间里把装备什么的都卸了下来,让柴大小姐去客厅玩手机,自己则回卧室瘫在床上,检查起收获。 【奖励结算中】 【玩家整体表现:S+,获得的游戏币与经验值提升至160%】 【任务奖励1:微型生命药水*1】 【任务奖励2:经验值200】 【任务奖励3:游戏币400】 乘以1.6系数之后,“校园往事”的剧本任务一共为李昂提供了320点经验值和640点游戏币。 这么算下来的话,他现在的等级是Lv8,经验槽为579800,游戏货币为4985。 任务奖励2和3都不是特别多,最大的收获,还是在于任务奖励1所给予的一瓶微型生命药水。 躺在床上的李昂,在背包栏里点了一下古香古色的木质宝箱。 箱子里装着一个易拉罐大小的圆柱形玻璃瓶,玻璃瓶上窄下款, 瓶口用木塞塞住,圆润光滑的透明瓶身里装着鲜红如血的液体。 李昂摇晃着玻璃瓶,观察着猩红液体在瓶中旋转激荡。 【名称:微型生命药水】 【类型:消耗品】 【品质:稀有】 【使用方式:做出“饮用”动作(无需真正饮用),即视为完整消耗】 【特效:治愈一部分身体外伤以及大部分常见疾病。恢复速度和恢复效果,与使用者身体强度有关】 【冷却时间:1小时内仅能饮用一瓶。效果会被小型、中型、大型生命药水覆盖】 【备注:适用于碳基生命(左右手性均可)、硅基生命、砷基生命、氨基生命、硫基生命、氮基生命等】 按照论坛上的说法,这么一小瓶生命药水, 上可令断肢重生, 下可治疑难杂症。 无论是癌症、艾滋、闭锁综合征、原发性阿米巴脑膜脑炎, 还是银屑症、克雅氏病、小儿脊髓性肌肉萎缩症, 只要一瓶下去,百病皆除, 甚至连核辐射导致的全身范围染色体变异,都能治得好。 各国官方机构与制药集团组织起来的专家团队,想破头也没想明白这种生命药水的作用原理,甚至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专家团队试图对生命药水进行分析检验, 拔掉木塞之后,里面的生命药水会保持稳定状态, 然而,一旦倾倒瓶子,液体就会立刻消失, 哪怕使用超高速摄像机也看不清它是怎么不见的。 无论是打碎凿开玻璃瓶,还是加热玻璃瓶使液体蒸发、气化、冷凝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好像瓶子本身就拥有智能一样,必须被一名生命体饮用才行。 官方机构与制药集团们虽然不甘心,但也无计可施—— 如果能复刻生产生命药水,不仅能吸纳大量玩家,还能趁机垄断全球的医疗行业,对七十五亿人予取予求。 不过,垄断全球医疗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随着杀场游戏不断推进,总会有玩家能进入比现代地球更加先进的剧本世界,并从中获取可以被现代医学分析理解的医学技术。 自动化手术智能机械、人造子宫、人造器官、纳米级手术机器人、基因调整, 乃至最终的,永生。 任何一项医学技术的发展,都会对包括玩家在内的全球人类,造成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在这时代浪潮的更迭中, 有身不由己的玩家,也有被局势裹挟的医者, 有无知茫然的普罗大众,也有操控舆论的新闻媒体, 有谋求钱财利益的制药集团,也有千手千眼的国家机器。 涉及七十五亿人,上万亿利益,无人能远离这场风波, 除非能超脱一切,否则个体意志在大势面前,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李昂举着这瓶生命药水,凝视了良久,最终还是将其放进了背包。 这东西,还是自用的好。 【您有一则新的好友申请信息】 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躺在床上的李昂翻身而起, 发现申请加自己好友的,正是“校园往事”任务当中的临时队友黑色木马。 杀场游戏里,玩家之间可不是随便就能加好友的, 要么是在任务日志栏里的“往期队友”翻找,添加, 要么,是直接通过每名玩家独一无二的编码,来进行申请。 为了避免骚扰,玩家还能开关好友申请选项,可以说非常人性化了。 通过了好友申请,黑色木马和李昂闲聊了一阵,表达了感谢之情, 并在谈话结束时,暗搓搓地表示,愿意代表一个叫做“鲸歌”的隐秘组织,与李昂进行深度合作。 比方说战利品(特别是计算机类)的买卖交易,一些特殊情报的互通有无等等。 李昂闲扯一阵,混了过去,不过还是表示愿意和鲸歌组织保持友好关系。 挂断好友通讯之后,李昂伸了个懒腰,又瘫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李昂一直在浏览论坛,收集资讯。 最近论坛上的热点新闻,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是遍布在全球各地的地震传感器,最近都接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地震波信号。 这是一个非典型的极低频信号,漫长,平缓,每隔十七秒重复一次,总共持续20分钟,环绕全球。 科学专家团队追踪信号来源,发现信号源头来源于非洲和马达加斯加之间的马约特群岛。 自七个月前,马约特群岛开始持续地震,至今为止整个岛屿向东南移动了超过20厘米。 科学专家们认为这种现象是因为有一座全新的火山正在马约特海岸下方形成, 但是当地居民声称,每当夜晚来临,他们能在睡梦中听到一种悠长的、沉闷的古怪呼吸声。 然而,全天候开启的录音设备,则对此丝毫没有反应, 就好像,地下存在着某种渐渐醒来的怪物,把马约特所有人都拖入了它的梦中一样.... (未完待续) 第124章 结社 至于第二件热点事件嘛,就是某个在技术宅群体当中相当热门的帖子。 该帖子最初由一位匿名网友发布于4chan网络论坛上,帖子内容只有一张黑底白字的图片, 图片上面的文字大意为 “我们设计了一个谜题,最初的线索就在这张图片当中。 解决它,找到我们。 为你自己赢得加入我们的资格。我们会将成为玩家的资格,赠与给最终获胜者。 祝你好运。 辛迪加。” 这张普普通通的图片最开始被认为是扯淡的恶作剧,但总有那么几位闲散网民对此进行深究。 在将图片用记事本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大堆乱码。 网友们很快发现这堆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码,是在恺撒密码的基础上扩展的多表密码“维吉尼亚密码”, 网民们以“辛迪加”的希腊词源“syndikos”为密钥,对乱码进行解密,获得一个网址, 进入网址后,显示出一张图片,图片上方是一行通往4chan论坛某板块链接,图片下方则是一长串数字。 点进链接之后,该改版全是一位匿名用户发布的一百多个帖子,帖子的名称与内容都是一堆毫无规律可言的字符串。 用图片中的数字对字符串进行解码之后,能得到一堆苏美尔楔形文字, 再将楔形文字与发帖人的数字ID对照比较,得出一行新的数字线索。 再把该数字线索当做密匙,用RSA非对称加密算法,对字符串进行解码,得到一行新的文本。 该文本给出一部《鹅妈妈童谣》的书本编码,并提示要再次利用数字线索。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找到了那本书, 并将数字线索转换成英文,把竖向排列之后,按照首字母排列顺序,找到了那本书中的某一页。 这一页纸上有相当多的英文文字,用最初的那串数字进行对比,筛选出字母,最终得到了一句话“9522,找出原始图片的两个素数” 技术宅们很快就猜到,这句话中的两个素数,就是那张黑底白字的原始图片的长和宽。 将长乘以宽乘以9522之后,技术宅们得到一个11位数,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上.com,就形成了一个新的网址。 历尽千辛万苦以为终于能找到答案的技术宅们,在点进网址之后,愕然发现该网页还是一个密码, 而且该网页并不是一成不变,每小时都会刷新出全新内容,六小时重复一次,每天更换四组网页。 这些网页提供的密码内容千奇百怪,涉及椭圆曲线加密算法、古希腊预言、星象学、古典音乐、群论、禽类养殖护理等等.... 七天后,网页关闭,一共二十八组密码,加在一起之后指向一个匿名网站, 通过该网站,即可联系上那个发帖者所属的神秘组织。 参与解密游戏的全球技术宅们,只是以为这是某个高端技术宅组成的小范围组织,充其量是情报部门用来挑选密码学人才的测试。 但玩家群体们知道,在帖子最开始时所说的“我们会将成为玩家的资格,赠与给最终获胜者”,真的有可能是指玩家资格。 这种充满宅味儿(nerd)气息的解谜游戏,让李昂很快想到了黑色木马所属的鲸歌组织, 然而当他联系上黑色木马之后,后者却表示一问三不知。 “这个解密活动应该是一个叫‘辛迪加’的全新组织发布的吧?我们鲸歌还没有搞过这种公开招募。” 黑色木马在好友通话中说道:“不过鲸歌内部,倒是有不少人正在尝试解密。对了,你进行到哪一步了?” 李昂打了个哈哈,表示自己最近正忙着吃饭睡觉打豆豆,已经错过了好几组密码破译,追不上其他人的进度。 其实李昂破译得并不慢,但是在得到最终谜底之后,他并没有尝试去联系所谓的“辛迪加”。 开什么玩笑,这种装神弄鬼的隐秘组织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特事局来的靠谱。 不管到底有没有像李昂一样的野生天才破译出了所有密码,联系上辛迪加并获取了玩家资格, 整件事情对于全球玩家群体而言,都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 单枪匹马,单打独斗,在现代人类社会尚且走不了多远,更何况他们是在极其险恶、步步杀机的杀场游戏当中。 也许,势单力薄的玩家们,也可以像辛迪加这样,通过公开招募的方式, 联系上一些志趣相投、拥有相同理想志向的玩家,组建起小规模的组织、结社。 反正,好友位也不花钱。 于是乎,论坛上涌现出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小型秘密结社,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什么“殴打鲨鱼中心” “飞天意面神教” “育碧有时是我大哥有时是我老婆” “格拉摩根伯爵联谊会” “钢铁兄♂弟♂会” “人理续存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 “我们的同志五湖四海甚至打入了敌人内部” “极东魔术昼寝结社之夏” “汞合金” “彩虹爱马仕” “黑衣组织之今天又是被渗透的一天” 这些名字一个比一个长的小型秘密结社,玩梗恶搞成分居多, 然而其中也不乏真的有玩家在用心经营,笨拙地搭建起简陋的组织架构,吸纳其他玩家,甚至是有特殊才能的普通人加入。 这种混杂了玩家和普通人的小型秘密结社,在眼下看来,当然远远比不上昙花组织、鲸歌以及由各个国家机器组建的官方机构。 但假以时日,杀场游戏大规模铺展开来,这种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秘密结社说不定也能成长为庞然大物。 李昂并没有在辛迪加或是其他玩家组织上多费心思,他依旧尽心尽职地扮演着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二学生,继续着学业。 殷市实验中学的日常乏善可陈, 文化课继续上,实为军事化训练的体育课也得继续上, 班主任石青松的伤势慢慢恢复,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重回校园,李昂的熟人校医苍修请假去国外旅游.... 一片风平浪静之中,坐拥将近五千点游戏货币的李昂,终于在商城货架上刷到了想要的东西。 (未完待续) 第125章 穿墙 按照系统目前给出的信息,杀场游戏中装备道具的稀有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 残破,普通,稀有,精良,完美,史诗。 至于是否存在更高等级的装备道具,系统并没有给出答案。 当然这种稀有等级只是一个参考,用于划分该装备的“特异属性”高低,普通的白板装备也并不一定比精良品质的差。 比如,曾经有玩家在商城货架上刷出来过二战期间的800mm古斯塔夫列车炮,整架火炮在战斗状态的全长达53米,高12米,全重1488吨,射程高达60公里,重达7.1吨的穿甲弹,一发就能打穿10米后的混凝土工事。 这样的列车炮,威力完爆一大堆稀有、精良的装备,但在系统商城货架上也只是“普通”品质。 虽然它的价格很高就是了。 目前而言,论坛上曝出过最高等级的装备,也就只是完美级别, 而且还是一件没有攻击力、只能恢复使用者身体状况的剑鞘。 大部分孤身一人的孤狼玩家,很少去主动触发常规任务与剧本任务, 就算是触发了,通关评价也都保持在C+到B+范围内,获得的经验值与游戏币远不及李昂, 普通级别的装备都没几件,更别说一身的稀有装备了。 哪怕是由国家机器或是跨国集团组建起来的大型组织,也受限于当前玩家人手与高端战力不足, 很难刷出或是买到精良、完美级别的道具装备。 毕竟现在是有市无价的时代。 拥有近五千游戏货币的李昂,在商城货架看到一件符合他当前需求的装备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其买了下来。 【名称:相位之靴】 【类型:防具】 【品质:精良】 【特效:相位疾行。在10秒内提升移动速度并使你可以穿越地形和单位。疾行过程中无视大部分动能伤害。疾行过程中,靴子底部的实体程度由使用者决定。】 【消耗:10%总灵能值】 【冷却时间:5分钟】 【装备条件:敏捷属性高于等于8,感知属性高于等于8】 【备注:某位臭名昭著的传奇大盗经常使用这件装备翻墙入户,一次他刚从公爵府邸偷窃出来,脚下一滑,刚好在相位疾行结束时摔进了墙里,结束了并不光彩的一生】 这件精良级别的装备,花了李昂足足2000游戏币,不过从效果上来看还是物有所值的。 低等级的玩家还远远不能无视现代化的轻重武器打击,一发打在合适位置上的大口径子弹就能终结性命, 哪怕是李昂面对位于宽敞地带的机枪阵列,恐怕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有了这双相位之靴,至少不用担心被现代化的轻武器围剿致死, 面对灵异事件,穿墙跑路也能快上几分。 点击确认购买之后,李昂从背包栏里点击宝箱,从中取出一双灰黑色的皮质靴子。 他在自家客厅立马脱下鞋子,换上相位靴,踩了两脚,发现相当合适。 在柴翠翘的注视,他启动了【相位疾行】特效,发现自己的整个身躯变成了虚影, 手掌在木质桌子上一滑,轻松地穿过过去。 李昂在心中倒数着七秒钟的时间,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撞向混凝土墙壁,竟然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墙壁。 按照系统备注,这双【相位之靴】还能修改靴子底部的实体判定。 只要李昂愿意的话,可以在释放特效时,将靴子底部的实体降为零,这样他就可以被重力裹挟,掉到楼下去。 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不要在特效结束时,与密度大于空气的物体保持接触, 否则就会像备注里的那位传奇大盗一样,整个人被嵌在墙里,血肉和墙砖融合为一体。 嗯,穿墙越户,实乃隔壁老王必备之道具啊。 正在李昂翻来覆去研究这件新装备,好友列表里显示来了一则新消息。 骡子:你好。 情报掮客? 李昂眉梢一扬,这情报贩子找自己干什么。 李日升:有事么? 骡子:你现在还在殷市吗?我手头上有一份委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昂眉头一皱,打字道:说来听听。 骡子:是这样的,有个叫建筑公司的小老板,他老家村里最近发生了点怪异的事情,于是联系上我,看看能不能帮他找个可以解决事情的人。酬金大概在五十万左右,我会抽取10%的中介费。 五十万的酬金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但对于李昂这种资深玩家而言,只不过是毛毛雨罢了,随便卖点游戏货币出去就能赚得回来。 身为情报掮客,骡子自然不会用区区五十万的酬劳,来劳烦李昂, 这件委托当中对玩家真正有诱惑力的,还是所谓的“怪异的事情”。 也就是任务的气息。 作为玩家的骡子,自然要把同为玩家的李昂,和那位委托人区别对待, 三下五除二就把建筑公司小老板的所有消息都告诉给了李昂,来让他放心。 委托人名为鲁茂典,出生于某个叫做渡生村的偏远小山村,早年间来城里打工,凭脑子、体力、口才当上了包工头,开起了建筑公司,有了一笔钱财。 事业成功的鲁茂典,自然要回馈家乡,给村里搞投资,修了新路,盖了新房子,让他在村里当村长的父亲鲁贵风风光光的。 然而,七个月前,渡生村开始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 一位醉酒村民在走夜路时,跌倒在脚踝高的低浅水沟里,活活淹死,死时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数天后,一位村民在家中做饭时,脚下一滑,倒向灶台,整张脸被滚烫的油给炸熟,挣扎了几天最后还是死了。死时,那张满是肿泡的溃烂脸庞上,也在狰狞地笑。 村子里人心惶惶。 半月后,一村民夜间口渴,不知为何饮下一桶酱油,患上急性高钠血症,心脏骤停而死。 两天后,村里唯一的乡村教师也染病死亡。 在城里的建筑公司老板鲁茂典,急忙请来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师,赶往渡生村做了法事,密集的死亡事件终于平息了下去。 然而一周前,渡生村又开始死人,鲁茂典去寻找当时的那位法师,却被告知法师已经到国外去了。 无奈之下,小有钱财的鲁茂典,通过朋友的关系,联系上了号称“门路很广”的情报掮客。 (未完待续) 第126章 滑坡 骡子跟李昂说了这么多,就是证明这件事情完全只是一项被转手的、可能存在任务的委托而已,不是什么和特事局或者商业集团合作,针对玩家设下的局。 在骡子说完所有信息的时候,李昂耳边也响起了任务提示音, 【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 【任务类型:常规任务】 【任务名:六尺之下】 【任务目标:解决渡生村内灵异事件】 【任务时间限制:72小时】 【任务奖励1:经验值30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600点】 【任务奖励3:随机品质随机物品*1】 【任务失败惩罚:无】 【接受拒绝】 就任务奖励而言,这件常规任务并不算难,就算预见风险提前跑路,也不会受到任何失败惩罚。 李昂并没有立刻回复骡子,而是仔细看了一番资料,并上网查阅了一会之后,才决定接受任务,并打开了好友对话框。 李日升:我接受委托。 骡子:ok,委托人已经把50万的所有款项都给了我,减去中介费的话是45万。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接收这笔钱? 骡子并没有问李昂到底有没有接到任务,以及什么时候前往渡生村——那样的话会破坏玩家之间的默契。 李昂回答道:45万你兑换成游戏币兑换给我吧。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好友通讯中断。 “渡生村.....” 李昂嘀咕着这个名字,回到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这个偏远村落离殷市相当远,如果乘坐公共交通的话,得先坐火车离开殷市,再倒好几班公共汽车,才能抵达。 这一路上难免会有暴露的危险,李昂从卧室里找出化妆道具和衣服,放到背包栏内。 招呼一声柴翠翘,将黑伞放进背包,确定家中水电关闭之后,李昂离开家门, 走到小区外一个公共厕所,在隔间里用化妆道具调整了一下脸部轮廓。 戴上假发,戴上墨镜,外套紧身白西装、内穿黑色T恤,下身穿个紧身七分裤,脚踩豆豆鞋, 最后再在手指上,粘上某宝上买来高档软质超薄无色指纹套。 一番折腾之后,一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新鲜出炉。 “铁汁,刀不锋利马太瘦,我还不想和你斗。跟我斗,指定妹有你好果汁吃。” 李昂对着镜子模拟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一次性马甲,就叫他“韩哥”吧,人物特征是擅长装逼、说骚话,还有整活儿。 李昂走出公共厕所,在监控盲区撬开一辆被私人上了锁的共享单车,骑着单车七绕八绕, 在城郊另一端的某个停车场里,撬走了一辆挂着“出租”牌子的老旧面包车。 他开着面包车一路行驶,八小时车程之后,在某个县城的公交站外把车停好,睡了几个小时的觉,趁着天亮,坐上了乡间公交车。 车上除了中年妇女售票员外没几个人,只有三个坐在后排的大学生,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白裙、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女青年。 作为一名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李昂坐到了气质女青年的后面,双腿一岔,双臂搭在座椅上,嘴里咕叽咕叽地咀嚼着口香糖。 三名大学生有些厌弃地看了他一眼,李昂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回过头去,把墨镜从鼻梁上往下拉,一扬眉梢,“瞅啥呢?铁汁。” 社会青年最是令人讨厌,三名大学生抿了抿嘴巴,没有说话,低下头去继续打游戏机。 李昂转回头去,继续咀嚼着口香糖。 车上陆续上来了一些乘客, 半小时后,肥头大耳的地中海司机终于上车, 他先不急不缓地抿了口褐色凉茶,再将电风扇打开吹会儿凉风,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慢悠悠地发动车辆。 褐黄色的铁皮车驶出县城,经过乡镇,乘客们上上下下。 时间来到中午,高悬的太阳被阴沉乌云遮蔽,沉闷雷声在天际响起,空气变得沉闷且潮湿。 车辆行驶在盘山公路上,随着一道雷光闪过,瓢泼大雨自苍穹中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 一人霸占着两个座位的李昂睁开眼睛,骂骂咧咧地伸出手去,“嘭”地一声把车窗关上。 也许是关车窗的动静大了点,坐在李昂前方的那名气质白裙女青年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书,将其放进背包,和坐在他旁边的女售货员闲谈起来。 坐在后面的李昂无意窃听,但仍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到女青年姓卫,是一名来乡下采风的女画家, 她正向售票员宋珍(也就是司机田友荣的妻子),询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景点。 这样的大雨足以浇湿一众没有带伞的乘客,但还不至于影响到铁皮车辆的行驶。 胖司机田友荣伸手拨开了雨刷器,“吱呀吱呀”的雨刷器声,与儿童的哭闹声、成人的咳嗽声夹杂在一起,为前行的车辆打着节拍。 雨,越下越大了。 车辆刚开过盘山公路的一个拐角,姓卫的女青年突然停止了和售票员的聊天,双眼一闭, 身体前倾,倒了下去。 售票员宋珍一声惊呼,司机田友荣看了后视镜一眼,踩下刹车,慢慢把车停了下来。 乘客们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售票员急忙扶起女青年, 后者脸色苍白,哆嗦着从身边小包里取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吃了下去。 片刻,她脸色好转,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歉意地朝售票员司机还有诸多乘客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我有低血糖。现在稍微好点了。” 这场插曲只是让车辆稍稍停顿了一下,田友荣坐回驾驶座,刚要发动汽车,只听“轰隆”一声, 前面盘山公路的山体,竟然整个垮塌了下去。 大雨浇打之下,万钧碎石裹挟着青翠树木,滑落到了公路上,将前方堵得水泄不通。 “呼呼呼。” 司机田友荣吓得面色煞白,转过头去,和妻子对视一眼,眼眸里满是庆幸。 如果,如果刚才不是那位女青年突发低血糖、稍稍停顿了车辆的话,整辆铁皮车恐怕都要被泥石流给冲下盘山公路。 此时,一车的乘客也反应了过来,心有余悸地急促呼吸着,用有些异样的眼光,看着面色苍白的卫姓女青年。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车辆后方的山体竟然也开始滑落,浩浩荡荡的泥石流将后方的公路死死堵住。 咔嚓咔嚓, 车辆旁边的山体,传来了异样响动, 田友荣惊得魂飞魄散,急忙接下安全带,朝着车中众人大吼一声:“都下车!” 回过神来的乘客们,哭爹喊娘地叫了起来,也不管什么礼让谦逊,争先恐后地挤下了车辆, 顶着暴雨,跟田友荣一起向前跑去,越过了前方平稳下来的泥土堆。 没跑出几步,车辆旁边的山体彻底坍塌,碎石树木砸在铁皮车顶,将车辆推到了盘山公路的边缘。 盘山公路的金属护栏,在泥石流的冲刷下,连五秒钟都没有撑到,连同车辆一起,摔下了悬崖,好半天才传来哐哐响动。 勉强逃出生天的众人,踩着尚且平稳的公路,顶着滂沱大雨,面面相觑。 司机田友荣一抹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没车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快点到前面的村子里躲一会儿!” 至于前面的村子叫做什么....早就将附近地图记在脑子里的李昂,幽幽地看了一眼那位身穿白裙子的女青年。 前面,就是渡生村。 (未完待续) 第127章 敲门 大雨滂沱, 盘山公路上,一行人艰难跋涉。 “田师傅,我们真的要去那里么?” 一位瘦弱的本地青年似乎有些犹豫,用当地土话询问道:“那里最近不是出了很多怪事么?” 这辆乡间公交车上,本地人居多,对于渡生村最近的离奇传闻,也略知一二,脸上有些动摇。 鬼神之说,虽然虚无缥缈,但依然具有威慑力。 “你告诉我不去那,能去哪?” 曾经当过兵的田友荣脾气并不算好,转身说道:“回过头去最近的乡镇,这种暴雨天至少得走几个小时,没等走到你就冻死了。 这里没信号,鬼知道城里什么时候发现我们不见了, 想要人现在过来救你,你爹是县长啊?县长儿子还坐公交车啊?” 瘦弱青年被呛得没声,张张嘴巴,低下头去。 乘客中,外地人开始向本地人询问渡生村的消息,听到只言片语之后,大家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好了好了,大家别多想,我们先去村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换件衣服,等雨停了我们再想办法。” 司机田友荣拍了拍手掌,让被淋成落汤鸡的众人跟在他后面,沿着盘山公路边沿的金属护栏,朝着渡生村走去。 渡生村确实是一个相当偏远的小山村, 连接村头与公交车站点的,是一条要走十几分钟的水泥路, 这条水泥路还是那位建筑公司小老板鲁茂典捐钱修建, 原来就只有碎石小路,碰上下雨天,路上行人稍有不慎就会摔个头破血流。 情绪低落的一行人,在浩浩荡荡的雨幕中艰难前行, 走过一段山路拐角之后,一座位于群山之间的普通村落映入眼帘。 农田,池塘,山林,泥瓦房,小别墅,挂在村口电线杆上的广播,停在路边的各类汽车。 看上去,和其他村庄没有什么区别。 “....” 孤身一人走在队伍末尾的李昂,歪着嘴抹了把假发上的汗水,故作不屑地看了一眼这座渡生村。 就在刚才,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猫眼失去了灵视功能,再怎么驱动,也看不穿这层厚重雨幕。 至于猫眼制造幻象的能力,倒是能够正常使用。 这里,有古怪。 李昂收回视线,看见队伍前方,司机田友荣正在和几个披着雨衣、扛着锄头的中年村民进行交谈。 为避免农田被暴雨淹没,这些村民这些村民刚刚整修完水渠回来,带队的就是村长鲁贵的小儿子鲁茂财,也就是委托人鲁茂典的弟弟。 队伍后方的李昂,微不可查地审视着鲁茂财这个五大三粗,爽朗健谈的高壮男子。 根据骡子发过来的资料显示,鲁茂典矮胖且肤色黝黑,和他弟弟鲁茂财形成鲜明对比,两兄弟还真有几分武松与武大郎的即视感。 完全不知道队伍里有人在窥探他的鲁茂财,热情地招呼这群受困山中的乘客, 前往其父,也就是村长鲁贵家中休息,喝点热水吃点饭菜。 乘客们相当感激,不少人从钱包里掏出湿漉漉的纸钞要付钱,却被鲁茂财婉言拒绝。 一行人在村民领路下,赶到了村长鲁贵的三层小别墅家中。 这座小别墅是鲁贵儿子鲁茂典花钱盖的,中外风格混搭,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房子虽然宽敞明亮,但摆设不多,搭配苍白墙壁,总有种太过空旷的感觉。 没办法,乡间土老财的审美观大多如此。 鲁贵虽然年近七十,但容光焕发,精神很好,笑起来慈眉善目。 由于暴雨天信号断绝,他让儿子鲁茂财去各户村民家中取来衣物饭菜,等乘客们换好衣服之后,一起聚在大圆桌子上吃起饭来。 “招待客人是我们渡生村的传统美德嘛。” 喝了点小酒的鲁贵脸色有些发红,笑眯眯地对乘客们说道:“你们呐,就现在我们村里住下,我会和村里人说好,各家各户今晚空出一间房子,给你们住。 等到雨停了,我再发动群众,帮你们把路清出来。” “那就谢谢您了。” 司机田友荣由衷地说道。 这场暴雨看起来不像是很快要停的样子,就算城里那边发现一辆公交车失踪,在这暴雨天也很难前来救援,还不如听村长的安排。 “爸,爸!我请的那个人来了没?” 洪亮粗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个穿着西装的矮胖男子走进屋里,身旁跟着一个年龄比他小一圈的浓妆女人。 毫无疑问,这个矮胖男人就是此次任务的委托人鲁茂典,他旁边那位应该就是他的二婚妻子潘霞。 “什么人啊?没看到啊。” 村长鲁贵应了一声,让媳妇贾红去接过儿子身上的湿漉漉西装,招呼鲁茂典过来吃饭。 “请的人...” 司机田友荣留了个心眼,但鲁茂典扫了眼围坐在一起的乘客,闭上了嘴巴,闭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李昂心中了然,鲁茂典指的正是他委托骡子,为他寻来的能解决特殊事件的人。 只是现在山路断绝,天知道那位“帮手”有没有及时赶到, 又或者说,他就潜藏在这些乘客当中... 作为一名小有成就的企业家,察言观色是鲁茂典的被动技能,他招呼众人喝酒吃菜,同时也在默默观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村长鲁贵咳嗽了一下,扫了一眼众人,慢吞吞地说道, “想必各位也都听到过有关我们渡生村的一些传闻,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不过,还请诸位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理会,只管睡觉就好。 敲门挠门也好,呼喊求救也罢,千万千万不要把住宅大门打开。” 村长的话,让乘客们有些骚动,田友荣紧抿着嘴唇,“....什么意思?” “没什么。” 鲁贵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只是,晚上会有野猪豺狼什么的,会偷偷进村罢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指挥村民,带领乘客前往各自分到的住房。 野猪豺狼,会在门外呼喊求救么.... (未完待续) 第128章 歪头 作为一名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混混气息的社会青年,李昂和另一名男性乘客,被分配到了渡生村村民石成鹏家中。 石成鹏是个老实木讷的健壮汉子,倒是他刚上小学的儿子石苗很是活跃,在客房里缠着李昂,想从他那里弄来智能手机玩两把王者荣耀。 “没信号玩个锤子玩。” 李昂没好气地说道:“小孩子玩什么手游,乖乖写作业去。” “我没作业。” 石苗扣了扣鼻子,“我们学校就只有四个学生,一个老师。现在孟老师没了,我们得去别的村上课,那里教室更新更大,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少...” 说着说着,石苗的情绪低落了起来。 渡生村地处偏远,条件落后,一部分村民去乡镇县城务工,有了一定经济能力之后,陆续迁了出去,留下的很多都是老人。 十几二十几年前,周边村落的学龄儿童还会到渡生村集中上小学,最多时,学生足有一千多名 随着乡镇化进程的不断推进,临近乡镇的村落纷纷合并,将教学地点放在乡里。 地处偏远的渡生村小学也渐趋没落,两栋双层教学楼,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二十多间的教室,却只剩下四名学生。四个学生中,还有两个是从更偏远村落赶来上学的。 孟奇希原本只是支教青年,阴差阳错就在渡生村小学干了十年,从代课教师,变成了民办教师,再变成整所学校里,唯一的在职教师。 坚守,奉献,成了他的代名词。 半年前,他染上怪病离奇逝世,村民们却发现自己连他的祖籍在哪都不知道,只好将他安葬在后山上。 李昂默默倾听着石苗有些思路跳跃、杂乱无章的叙述,在脑海中拼凑出了中年男子孟奇希的一生。 “孟老师对我们可好了,不过他不怎么喜欢说话,一直一个人住在校舍里,自己做饭。” 石苗吃着李昂给他的软糖,含糊不清地说道,“村里人打牌也不叫上他。” “打牌?”李昂眉梢一扬,“去哪打牌?” “村长家。” 石苗嚼着糖,“以前村里的大人经常一起去村长家里打牌,一打就是一整晚,不过他们从来不让女人小孩跟去。 我妈说我爸爸以前去过一次,半夜就跑回来了。” “这样啊。” 李昂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对那位看似慈祥和善的老村长鲁贵,更加好奇了几分。 被屏蔽的猫眼,七个月前的死亡事件,染病逝世的乡村教师,六尺之下的任务名.... 这村子的水很深呐。 村民石成鹏和妻子修完后院篱笆归来,站在门外把儿子叫了出去,让他不要打扰到客人。 石苗跑出屋去,石成鹏站在门外,看了眼社会青年打扮的李昂,犹豫片刻,沉闷地说道:“我们先睡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晚上,外面可能有响动,不要管就好。 我在门窗上都钉了木板,外面的野猪进不来,里面的防盗门也打不开。 厕所的话,就在楼下。” “谢了铁子。”李昂点了点头,目送石成鹏一家去了主卧。 ———— 史元德、余魁、牛建,是三名男子大学生,由于他们学校放的早,就结伴去史元德的乡下老家游玩。 还没等到目的地,就撞上了山体滑坡、受困村中的糟心事情。 三人借宿在同一户村民的二层平房家中,深夜时分,辗转反侧的史元德坐了起来,摇晃起睡在旁边的好基友, “魁子,魁子,醒醒。” 余魁不耐烦地伸手将史元德的手臂拍开,眼睛都没睁亮,“干嘛啊你。” 史元德继续摇晃好基友,“陪我上厕所。” “找个瓶子解决一下不行么?” “不是小号,是大号。” 史元德一把将骂骂咧咧的余魁,还有被吵醒的牛建给拽了起来,“一会儿就好。” 三人打开卧室的灯,走到客厅,厕所就位于主卧与侧卧之间。 史元德急匆匆地跑到厕所一泻千里,余魁和牛建在厕所门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 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响,余魁用脚跟轻轻踹了踹厕所门,“好了没啊,你是要拉死在厕所里么?” “拉肚子不行啊。”史元德虚弱地说道:“等会,马上就好。” 余魁与牛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滴答。 微不可查的水滴落地声,从侧卧对面的主卧门口传来。 余魁抬头看去,主卧没有开灯,门口的阴影中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好像是留宿他们的村民石德嵘。 “还没睡啊?” 石德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嗯,我们陪同学上厕所。”余魁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肚子有点不舒服。” 人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滴答,滴答。 石德嵘就像是刚被人从池子里捞出来一样,全身上下都在滴水,在主卧门口的地板上汇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流。 余魁惊愕地后退半步,避开水流,抬起头,“老叔,你...” “嗯?怎么了?” 阴影中,石德嵘的身影歪了歪头,靠在肩上的脖子扭曲成将近90度。 余魁猛地闭上嘴巴,伸手一拧想要叫出声来的牛建,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没事,我们很快就睡。” “嗯。早点睡,有什么事情叫我。” 石德嵘的脖子不断歪斜下去,整个头耷拉在胸前,如同软趴趴的蛞蝓。 然而他就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一样,很正常地转身进屋,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余魁与牛建对视一眼,急促地轻捅厕所大门,轻声催促史元德快点出来, 后者提着裤子,不耐烦地打开大门,刚想说话,就被余魁捂住嘴巴,拽着他躲进侧卧, 三人抵住大门,片刻后,门外里响起了沉闷的脚步。 那脚步就像是浸满水的米袋砸在地上一样,沉重,粘稠,每次踩下,就会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 三人屏住呼吸,听到脚步在外面徘徊了一阵,慢慢向他们的卧室靠近。 咚咚咚的敲门声,并不清脆,反倒像是有人用头在撞门。 “同学,开一下门。” 门外传来石德嵘含糊不清、像是口腔里灌满了水的声音,“我脖子有点痛,你们能出来帮我扶一下么? 我觉得,它快要断掉了...” (19号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未完待续) 第129章 开棺 第二天清晨,三名男子大学生的呼救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村民们想办法破开大门,拿着棍棒镰刀冲上二楼,发现石德嵘早已没有了鼻息。 他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衣服不用拧就有水滴下来。 双脚岔开,手撑着地,就这么坐在侧卧门口,脑袋耷拉在胸前, 脸庞涨成紫红色,暴突的双眼满是血丝, 咧开到耳垂边上的嘴角上扬着,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闻讯赶来的村民和乘客们,聚集在石德嵘家的一楼客厅里,议论纷纷。 村长鲁贵让村民将三名惊魂未定的大学生带到别的人家休息, 村长的小儿子鲁茂财告诉大家,石德嵘平时就是个嗜酒醉汉,昨天晚上可能只是喝了太多酒,把自己淋湿之后,坐到门外,刚好压迫到自己的呼吸,把自己活活窒息憋死了。 这个说法勉勉强强说得通,毕竟暴雨还在下着,通讯、交通断绝,就算想向警方报案也不可能。 村长鲁贵以“为石德嵘收殓尸体”为理由,客客气气地请乘客们回去, 等到外人走光之后,客厅里只剩下几个较为年长的男性村民。 鲁茂财将大门关上,一位名为鲁鹤的年老村民看了眼死状凄惨恐怖的石德嵘,犹豫着说道:“这是第几个了啊?难不成真是....” “别胡说!” 村长鲁贵一改慈眉善目的模样,瞪着眼睛说道:“就算真是鬼,我们也有办法! 茂财,你现在带几个人,去把水渠挖开。” 村民惊愕道:“为什么?挖开水渠,田不就全淹了么?” “没有为什么,你那两亩烂田重要,还是命重要?” 村长鲁贵冷笑道:“只有听我的,你,你们,才能活下去,要不然就等死吧。” 村民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向鲁贵。 鲁茂财带了几个人,穿着蓑衣扛着锄头,去到农田中,将昨天刚修好的水渠给挖开,任由阡陌农田被水淹没。 正当他们站在公路上,看着水流淹没田地的时候, 穿着黑色雨衣、用布帛蒙住脸庞的李昂也在远方山脊上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柴翠翘有些好奇地问道:“奇怪....他们为什么把自己的田给淹了?” 李昂摸了摸下巴,随意说道:“可能因为是溪流上游的化粪池炸了,他们就想着节约资源,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些村民在公路上看了一会儿,就扛着锄头转身离去,柴翠翘忍不住问道:“不跟上去看看么?” “可以,但没必要。” 李昂摇了摇头,“能够屏蔽灵识的‘怪异’,要么是源于渡生村独特的地形地势, 要么是因为这场离奇大雨, 要么是因为某人或是某物。 我不认为这些村民真的知道挖渠淹田的真正目的,与其问他们,不如找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柴翠翘眉头微皱,“你是说,那个村长?” 李昂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渡生村里的怪异之处相当多,在没有解开谜底之前,李昂还不打算对包括村长在内的村民,采取一些较为激进的举措。 他看着远处村民离去,拉了拉身上的雨衣,径直走进了山沟。 大雨滂沱,山林阴暗,羊肠小径两侧的幢幢树影摇曳摆动,像是在为李昂夹道欢迎。 这片山沟埋着许许多多坟墓,有新有旧,李昂扫视一圈,找了个最新的坟墓,爬上山坡。 按照墓碑上的标识,这座坟的主人是十一天之前死的,正是他的死,促使鲁茂典找上情报掮客,雇佣来李昂。 “得罪了。” 李昂不咸不淡地朝着崭新墓碑说了一句,掏出小铲子,在上面附上波纹能量,一铲子砸向坟墓上的水泥地面。 片刻后,坟墓被整个拆开,一分为二。 李昂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塑料薄膜材质的衣服,用乳胶手套套住袖子,用大号的套套包住鞋子,再用保鲜膜包住额头和下巴。 这样的防护手段,主要是为了防止尸体高度腐败的味道遗留在身上,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尸体的腐败液体一旦黏在皮肤上,那味道几天都散不掉,李昂对此相当有经验。 做好准备之后,李昂跳进坟墓,掀开棺椁上的棺材板,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男性尸体。 十天的时间,尸体腐烂得相当严重,李昂面不改色地在浓郁尸臭中自然呼吸,甚至还淡定地对柴翠翘说道, “这尸体烂的有点严重,如果再新鲜一点的话,他的肚子会高高鼓起来, 只要用连着橡胶管子的针管插进去,把火柴放在橡胶管子另一端,尸体里的腐败气体就会顺着管子喷涌而出,被火柴点燃,形成蓝色的喷射火焰。 很漂亮的,你没看到可惜了。” 柴翠翘讷讷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笑了几下。 李昂没有在意柴翠翘的沉默,他躬下身去,像脱掉手套一样,脱下尸体的皮肤,仔仔细细地检查起尸体的每一个角落。 作为一名喜欢上网的普通网友,李昂精通法医人类学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检验尸体并没有耗费李昂太久的时间,他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匆匆掩埋了一下墓穴,前往之前渡生村死者的埋葬地点。 幸好这里地处偏远,民风“淳朴”,没怎么实施火葬。 直至傍晚时分,李昂检查完了七个月内渡生村所有死者的尸骸,除了没有找到乡村教师孟奇希的墓地。 有了一部分收获的李昂并没有向柴翠翘解释什么, 天色渐晚,再不回村,会遭人怀疑, 李昂卸去所有防护措施,将保鲜膜、乳胶手套等东西全部撕碎,装进扯烂的一次性塑料薄膜衣服里, 再把这堆垃圾压缩成拳头大小,用一层又一层的保鲜膜包裹住,确保不会有特别重的气味泄露之后,将其装进雨衣口袋。 像没事人一样,返回了渡生村。 在他离开山沟没有多久,另一个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群山之中。 他走下山坡,看着那些挖开之后被草草掩埋的坟墓,久久无言,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再次挖开墓穴,开馆验尸。 (未完待续) 第130章 手印 入夜,卫凌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久久未能入眠。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远远离去,将眉心处那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的压抑感,甩在身后。 可惜,谁让她只是一名Lv4的低级玩家。 任务日志中,一堆小字清晰可见。 【任务类型:常规任务】 【任务名:雨中曲】 【任务目标:查明渡生村灵异事件真相】 【任务时间限制:7天】 【任务奖励1:额外经验值300点】 【任务奖励2:游戏币400点】 【任务奖励3:随机品质技能卷轴*1】 【任务失败惩罚:无】 卫凌岚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原本应该过着小布尔乔亚生活的她,自认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文艺女青年, 和那种智慧、心性、毅力、体能全面发展的天才没得比, 被卷入这场病态疯狂的游戏当中,只能挣扎求存,走错一步,就会跌下万丈深渊。 “任务奖励很丰厚,丰厚到有些不正常。” 躺在床上的卫凌岚默默想到:“在杀场游戏所有任务形式当中,生存任务最为艰难,因为系统认为玩家哪怕只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 击杀任务,与解谜类型的任务,难度都在伯仲之间,甚至后者在一些情况下还要更简单一些。 因为解谜任务,意味着系统默认不需要激烈的战斗手段就能通关, 可以采用的手段更加多样,时间也相对宽裕。” 相对简单的任务需求,与丰厚的任务奖励,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很有可能意味着,系统认为她在查询真相过程中会遭遇到与任务奖励相匹配的生命威胁... 特别是今天傍晚,她上山发现渡生村近期死者的墓穴全部被撬开。 谁做的? 鬼怪?乘客?村民?亦或是....其他玩家? 如果这里真存在拥有善意的高等级玩家的话,卫凌岚绝对第一时间跪倒在地,怒抱大腿, 倾尽全力表演“大佬带带我吧求你了呜呜呜呜.jpg” 想着想着,卫凌岚觉得眉心又疼了起来, 不同于这段时间的隐隐阵痛,此时的眉心,像是被针扎一样,传来剧烈刺痛。 这种能提前预知危险的感知能力,不仅让她在现实世界中拥有另一重隐秘身份,还帮她安全度过了数次生命危急。 有什么东西,在向这座属于村民鲁鹤的房子接近.... 卫凌岚看了一眼远处床上熟睡的田友荣、宋珍夫妻二人,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赤足站在卧室地上。 七个月来,渡生村一直在死人,但是死的都是本地村民, 昨天晚上死掉的,也只是石德嵘一人,门内的三名大学生丝毫无损。 也许,只要不做出过激反应,就不会遭到攻击....吧? 咚,咚,咚。 沉重砸墙声自外面传来,像是有人用拳头在捶打墙壁。 卫凌岚立刻悄无声息地躺回床上, 从背包栏中取出一把涂着绿油油剧毒的小巧手弩,支起一只脚来,将手弩放在身体左侧,正好能用被子挡住。 咚咚咚的砸墙声一直没有停歇,卫凌岚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寐的双眼时刻盯着卧室门。 “咯咯咯咯咯....” 门外响起了自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雷电光芒,卫凌岚分明看到,一只漆黑枯瘦的手掌,自卧室门下伸了进来。 那手掌实在是太瘦太瘦,干涸的皮肤紧紧依附在骨骼上,血管被皮肤压迫,看上去如同焦枯树皮上的条纹沟壑。 卫凌岚瞬间屏住了呼吸,她的眉心像是有人用电钻狂钻一样,直欲裂开,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在疯狂呐喊,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 她的身体想要扣动手弩的扳机,但是残存的理智,一次又一次地抗拒着这种冲动。 咚咚咚,门外的砸墙声还在继续。 她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看着那只漆黑手掌伸进门内,延伸出长度诡异的小臂,自下而上不断摸索,最终摸到了卧室的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 窗外,雷霆一闪而过,卫凌岚看得清清楚楚,卧室门边,蹲伏着一个四肢着地、衣衫褴褛的鬼魅身影。 那身影像人,亦像兽, 长度及肩的头发无风自动,漂浮在他脑袋的后面,像是浸泡在水中的海草一样肆意摇曳。 在那身影后方,卫凌岚也看到了砸墙声的来源—— 留宿了卫凌岚与司机夫妻的年老村民鲁鹤,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攥住脖子,挂在空中, 像沙袋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用额头砸向墙壁。 墙上嵌着不少红白相间的骨头碎片,鲁鹤的整个前脑勺都扁了下去,每次砸击,都有血肉碎片飞溅在地。 卫凌岚被极端的恐惧攥住了心脏,她浑身颤栗着,看着那四肢着地的身影慢慢接近, 伸出手掌,用粗糙手背轻轻刮过自己光洁的小腿。 这场景,完全与旖旎无关。 那身影伸手握住了卫凌岚纤细的脚踝,就在她以为对方要一口啃下的时候, 门外鲁鹤的尸体啪嗒一下砸在了地上。 卧室门外的阴影中,好像站着什么东西,在用某种卫凌岚完全不了解的方式,与她身旁的蹲伏身影交流着。 良久,四肢着地的蹲伏身影松开了卫凌岚的脚踝,走出门外,身影彻底消失于黑暗中之前,还回过头来,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卫凌岚的身躯僵直不能动弹,直至清晨村中第一声鸡鸣响起,她才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卧室门还开着,鲁鹤残破不堪的尸体就在门外,而她自己的脚踝上,则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铁青手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