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尽帝王宠》
第1页
《谋尽帝王宠》作者:月悠然15【完结】
文案
要想谋算帝王宠爱,必须遵循如下法则:
第一,天天容色艳丽,最好绝代风华,帝王讨厌的人要想方设法替他除掉,帝王在意的人要在表面上与他搞好关系,要放冷箭得先把自己藏好,不要露出马脚!
第二,收服一名御医为我所用,最好是个神医,这样暗算敌人才能滴水不漏!
第三,在自己没有子嗣的qíng况下,千方百计讨好一名皇子,最好让他认为你比他亲娘还要疼他,以便夺取他的抚养权,为自己的后半生寻得最坚固的依靠!
这一次,请看亡国公主如何叱咤风云,指点乾坤。
【肉文屋将分享完结好看的言qíng小说以及耽美小说等,找好看的小说就来肉文屋<a href="<a href="www.po18e.vip/"" target="_blank">www.po18e.vip/"</a> target="_blank"><a href="www.po18e.vip/</a>" target="_blank">www.po18e.vip/</a></a>】
引子
又是一年花逢chūn,三月,正是燕皇宫的桃花开得最绚烂的时节,一簇簇桃花迎着阳光,绽出千般姿态,或立或斜,或卧或躺,配上那饱满浓郁的粉红色,是那样艳、那样媚。风起,整座桃林瞬时笼罩在一片红雨中,片片花瓣,点点花蕊,在光影浮动间,璇舞缤纷。
这一日,恰好是晋国恭王赫连曦泽代表晋国出使燕国的日子,燕皇一路引领曦泽观光燕皇宫的美景,并在这片绝美的桃林深处设宴,酒至半酣,燕皇微笑道:恭王殿下远道而来,一点薄酒未免失礼,不如请朕的七公主前来舞上一曲,略以助兴,如何?
曦泽莞尔,点了点头:陛下客气了,曦泽能得见贵国公主之舞姿,实乃三生有幸!
须臾,丝竹声婉转奏起,一抹绯红的身影便出现在那片桃林之中,曦泽远远望去,便再也移不开眼:胜雪的肌肤上是描摹jīng致犹如藏于云雾中的远山一般的柳叶眉,配上如星辰一样闪耀明亮的双眸,再加上出尘脱俗的双唇,缔造了天人一般的容颜,由冰肌拼成的婀娜身姿,娉婷玉琢,高贵天成。令人望之而心恍神醉,久久不能相忘。
伴随着缓缓飘落的花瓣,她时而将长袖舞成一个圈,簌簌桃花便争抢着从圈中穿过;时而舞袖如波làng滚动,枚枚花瓣便撒开小胳膊小腿在波làng上跳跃;时而又将长袖甩出很远,花瓣花蕊便服服帖帖地睡在长袖上,猛然收袖,便惊起一林的鸟雀。
那一刻,曦泽只觉得光是陪衬,影是陪衬,风是陪衬,红雨亦是陪衬,万籁已是俱静,天地之间只剩下从那绯红的身影处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那般自然,那般洒脱,那是发自心灵深处的畅快,那是长久自律军营生活中的他想要而无法企及的恣意。
那时,曦泽禁不住在心底暗赞:燕皇的七公主果真是掉落凡间的仙子,举世无双。
那时,燕皇的七公主燕云倾恣意徜徉于这绝美的桃林之中倚风而舞,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无心去看这观赏的贵客究竟是何模样。
那时,云倾年十四,曦泽二十有五。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人生很快就要因为一场战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夜,昏huáng的灯火下,燕皇神采奕奕地对曦泽说:那夏国二皇子夏世成可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痴qíng皇子,他对我的七公主爱慕已久,而夏国国主如今有病在身,正是夏国皇权动dàng之际,夏国不会轻易得罪我国,朕可将七公主嫁于夏太子,也就是夏世成的皇兄夏世辉,夏国必乱,到时贵国与我国从北、东两面包抄夏国,夏必亡国。
这一夜,他们的图夏大计直至三更才商议妥当。
曦泽走出燕皇寝宫时,天还没有亮。
燕皇要将他今日见到的那名公主嫁去夏国,曦泽不禁有些不忍,落寞涌上他的眉梢,他忽然忆起出使燕国前,父皇的叹息:燕皇最大的优点是痴qíng,最致命的也是痴qíng。
燕皇娶了天下第一美人何兰君为第二任皇后,据说这何皇后拥有谜一样的来历,嫁于燕皇不足八月就诞下了七公主云倾,当时各种流言铺天盖地,但她却仍能得到燕皇的专宠,这宠爱至今都不衰。不知嘲笑他人痴心的燕皇最后会是个怎样的结局。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夏国很快就同意了燕皇的求婚国书,在燕皇预计之内的是夏世成果真反了,超出燕皇预计的是,送亲的车驾尚未走出燕国边境,夏世成就反了。
于是,一切必须提前进行。
晋历雍乾二十九年四月初,晋、燕攻夏。
晋、燕一路势如破竹,一直打到夏都外五百里处的杨城。杨城一战,晋军骤然撕毁与燕国的同盟,联手夏军攻打燕军。事实上,早在晋燕大军攻入夏国时,夏国皇后便先后囚禁了夏世成与夏世辉,为守寸土,决定以不取分毫之利为条件与晋国联手攻打燕军。晋军的领军人曦泽接受了夏皇后开出的条件,最终,晋、夏于杨城对燕军发动猛攻,燕皇始知中计,燕军腹背受敌,丢盔弃甲而逃。
九月十八,曦泽率六万大军擒燕皇于燕皇宫。少时,燕皇独子燕太子率十万大军赶至,曦泽始知齐王之叛。
齐王赫连曦宴,晋帝第九子,亦是曦泽之心腹。七日前,曦泽收到消息:燕太子为篡位屯兵十万于燕皇城之北,伺机而动。于是,曦泽命齐王率军攻打燕太子之军,然而,齐王弃而不攻,撤军返回晋国。
面对燕太子的十万大军,晋军陷入了危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燕太子所率之军在进入燕皇宫南华门时被燕皇的何皇后事先埋下的炸药炸死大半。最终,燕太子、燕国大将均被何皇后亲卫军生擒,得知真相的燕皇气急攻心而崩,燕太子自刎,燕亡,史称:亡燕之战。
曦泽至此一战成名,九州大地由萧、晋、燕、夏四分天下,进入萧、晋、夏三分天下的时代。
雍乾二十九年九月十六,晋太子赫连曦敏于晋都帝京叛变,晋帝震怒,随即派兵镇压。九月二十五,太子之军以迅雷之势攻破晋宫。当是时,齐王屯兵四万于皇城郊外,yù作接应,并亲率四万大军赶至晋宫,yù助太子行事。
倏尔,晋宫东南西北各门突然黑云弥漫,镇守边关之王、于两将忽现于晋宫,率军助晋帝平叛,齐王始知太子必败,于是生擒太子。少顷,晋帝出动新编御林军制住叛军,并率文武重臣现于金銮殿前的丹墀之上,太子事败,晋帝立废太子,贬为庶民,囚于皇城北郊行宫北雁院,并废太子生母皇后徐氏,夷平徐氏一族,史称:帝京之乱。
随着燕国灭亡与帝京之乱的平息,我们的故事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卷 夺嫡之乱,山阙变色
第1章 晋宫觐见
雍乾二十九年十月二十二,云倾跟随母亲何皇后何兰君、燕国众人,在恭王曦泽的带领下觐见晋帝。
这是云倾第一次进入晋皇宫,只见恢弘肃穆的金銮殿外,百官整衣敛容,按照官序分两列排满了整个丹墀,那等气势,便如巍峨蜿蜒的雄山牢牢盘踞于九州之上,威严庄重。
云倾震于眼前的气势,暗叹晋国果真是跟燕国不一样。
作为降臣来到晋国,云倾心中百感jiāo集,前路渺茫,说不出的是愁的滋味。
背着晨曦,云倾抬首望向前方的曦泽,只见他的步伐沉稳坚定,一步接一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给人以无限镇定的力量。
也正是这种迫人的天威气势令云倾暗暗惊心:传说中战无不胜的晋国恭王,果真非同凡响!
少顷,云倾随众人一道停在金銮殿前正中央的位置,叩拜晋帝。
沉默了数秒后,才听晋帝道:平身!
云倾随众人应声而起,微微抬首望去,前方面向她、立于众人最前面的晋帝年约五十上下,慈眉善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威严,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出捉摸不透的光彩来。今日,晋帝心qíng颇佳,声音浑厚和煦,又带着一点点和蔼:卿等初来晋国,朕代表大晋臣民欢迎卿等到来,如今晋燕一体,燕之臣民即为晋之臣民,从此刻开始,晋燕不分彼此,同为大晋子民,共创富贵,同享荣华,因此,卿等无需惊慌忧伤,安心落户便是!
这话虽是说得冠冕堂皇,但云倾偏偏就不喜这一套虚假之辞,待晋帝话音一落,便立刻出列,望向晋帝,不卑不亢道:燕国七公主燕云倾见过大晋皇帝,吾闻,大晋皇帝乃是圣主,不知,我燕国一众降臣与女眷,君将如何安置?
站在云倾前面的兰君不料云倾如此胆大,不悦地皱起眉头,低声轻斥:不得无礼!
云倾仿若未闻,也不去理会抛向她的那一道道目光,仍然立直身体,平视晋帝。她惊异地发现,晋帝不仅没有生气,脸上还升起了暖和的笑容:公主说笑了,都是我大晋的子民,何来燕国降臣一说?如今国内正是紧缺人才之际,听闻尔等多为才俊,朕自当依其能力授予官职。不知公主擅长几何?
对于晋帝的回答,云倾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被晋帝的太极噎住,反倒是顺着他的话,向晋国人发下战帖:据闻晋国恭王最善骑she,愿与之相较,不知其敢否?
晋帝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朗声赞道:公主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此等气势,吾儿不战已是佩服。曦泽,你说是不是啊?
已经站到晋帝身侧的曦泽立即答道:是!
晋帝心qíng大好,他神采灼灼地望向曦泽,道:曦泽,你立下大功,当赏!说罢便向后一扬手,很快就有手持圣旨的内侍走向前,展开皇卷,扯着公鸭嗓子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恭王曦泽,通悟惠达,勤勉恭顺,文武兼修,实乃朝廷之砥柱。今领军亡燕,功勋卓著。特授尔为威武大将军,拜兵部尚书,领双爵禄,钦此。
听到今领军亡燕这五个字,云倾心中蓦地一痛,她qiáng自压抑,紧紧盯着曦泽,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里: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眉宇间满是坚毅之色,不仅有月之光华还有月之冷凛,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冷魅。
只见他叩首领旨谢恩,声音洪亮得如山顶的大钟一般,显然是对晋帝有着无限的虔诚。
云倾忍不住感叹:哼好一个孝顺的儿子,父皇便没有这样好的福气。
就在这时,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曦泽身侧忽然有人跪倒在地,抱住他的右腿放声大哭:三哥,能看见你平安归来,我就是立刻死去也死而无憾了。你不知道啊,当接到大哥谋反消息的时候,我真的是吓糊涂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三哥,我知道,在你的心中父皇的安危、晋国的江山比什么都重要,我只好先去救父皇三哥,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允许我在你面前以死谢罪!
第2页
说罢,那人便向金銮殿前离自己最近的一根廊柱撞去。
云倾在一旁冷冷观望,见那人身上的服饰与曦泽一致,便知是曦泽的兄弟,他在众人面前上演这一出戏,不知是安的什么心思!不过,能看见曦泽的那张俊脸由红转青,云倾也觉得心中有快感闪过!
曦泽见状连忙抓住那人,发现竟然是齐王,心中又气又恼,他qiáng压不快,半是申斥半是宽慰地对齐王道:九弟,当着父皇的面,你这是做什么?快莫哭了!
曦泽将父皇两个字咬得极重,意在提醒齐王此举实在有损晋帝颜面。
然而,齐王仍是一副崩溃的模样,一边冲向廊柱,一边大喊着:三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最后,曦泽只得使出大力拉回他,猛喝道:够了!
齐王被唬了一跳,噤住了声,愣怔地望着曦泽。
曦泽正色对齐王道:你我兄弟一体,何分彼此?父皇的平安康泰才是我们这些做儿子的福分,你实在无需自责。
齐王终于冷静了下来,吞吞吐吐地问:三哥你你真的原谅我了?不怪我了?
曦泽拍拍齐王的肩膀,点了点头,抚慰道:快快擦gān眼泪,莫要再哭了。
齐王这才用袖子抹了抹脸。
一场闹剧这才算落幕。
望着眼前这场闹剧,云倾在心中暗暗嗤笑,这晋国的皇子们没几个是省油的灯,母后说晋国的政治就是一潭深水,如今看来,何止是一潭深水,简直就是一潭大黑水!
只是,晋国皇子之争如此激烈,不知身为晋国之主的大晋皇帝会作何反应。云倾将视线转向晋帝,却见晋帝此刻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倒是这金銮殿前的晋国朝臣们已是按耐不住纷纷变了脸色,有的甚至jiāo头接耳,互相传递颜色,但又十分默契的不敢轻易出声。
但是不敢轻易出声不代表无人出声。
只见一年过不惑的红袍官员一马当先,走出百官队列,跪在丹墀之上,朗声道:恭王至勇,齐王至孝,兄和弟睦,实乃我大晋之幸也。
此人名叫严从文,受曦泽提拔,在礼部任尚书一职。
晋帝闻言,脸色稍缓:爱卿所言甚是。
然而严从文接下来的一席话却立刻令人目瞪口呆:恭王神勇,攻克蛮燕,他率领的恭军一路势如破竹,为大晋立下了汗马功劳,实乃储君之才啊!
紧接着,又有一较为年轻的官员出列拜倒:恭王之威,一路令燕军闻风丧胆,实乃天降奇才,天佑大晋也,恭王之功,非以小利能匹也,当以储君之位配之!
说话的人名叫贺迪,在刑部任员外郎一职,也是右曦泽提拔上来的。
他的话音一落,群臣像是被这二人壮了胆似的,纷纷毫不吝啬地跟风附和起来。
于是,金銮殿外为恭王大唱赞歌的声音此起彼伏、绵绵不绝。
云倾暗暗称奇,她望向晋帝其他的皇子们,立储之事他们应当是最关心的,可是此刻他们均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做未闻,仿佛未曾牵涉到他们的利益。
接着,云倾又望向晋帝,才明白众位皇子不做反应的缘由。此刻晋帝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仿佛在极力忍耐,看来这曦泽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云倾不禁窃喜起来。
最后,云倾的视线终于落到曦泽的身上。
此时曦泽的脸色,终于由青转白了。他掏出虎符,双手高捧举过头顶,直直跪在晋帝身边,恭敬而恳切道:儿臣蒙父皇委任,率军攻燕,幸不rǔ命,如今得归,请父皇收回虎符,以正四军。
晋帝望了望眼前的虎符,依然铁青着脸,不为所动。
曦泽不甘心,他对着晋帝拜了又拜,言辞更加恳切:父皇,儿臣此次得以取胜,实乃侥幸。若非何皇后相助,儿臣此刻恐怕就不是在这里了。儿臣不敢居功,恳请父皇收回虎符与威武大将军等职,儿臣愧不敢受。
如此剖肝切肺的一番话,晋帝听到最后,已是大恸,是啊,若不是何皇后相助,他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思及此,晋帝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他qiáng自镇定后,亲手扶起曦泽,将虎符推回曦泽怀中:拿着它,别弄丢了!
这一次,云倾清晰的看到,晋帝其他的皇子们尽皆变了脸色。看来这曦泽已经险险地逃过一劫了!
第2章 身世之谜
翌日清晨,云倾来到兰君房中,恭谨地给兰君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端坐在梳妆台前红木凳上的兰君,挥退忙碌的侍女,端起身边的茶盏,小抿了一口,脸色和悦道,如今你能平安来到晋国,北宸渊的功劳最大!从今以后,我便让他做你的贴身侍卫,专门负责保护你!
北宸渊,是燕国的校尉长,云倾和亲的送嫁事宜皆由他总管。他是兰君的亲信,实际上也是晋国人。晋燕对夏国发动战争时,云倾的车驾尚未走出燕国边境,那时,北宸渊一闻讯便带领手下亲信侍卫将云倾送到一个偏远安宁的村子里,一边躲灾避难,一边联系兰君。后来,燕国投降,他们也与兰君取得了联系,曦泽遂派人跟随兰君亲卫军寻找云倾,并护送云倾前往晋国,一直到昨日清晨才与兰君汇合,一起面见晋帝。
云倾听兰君提到北宸渊,亦出声赞道:北校尉确实有勇有谋,尽职尽忠,以后有她护卫儿臣,也可以让母后少cao些心!
说到cao心,兰君心头一酸,叹道:虽说你过了今年便要行及笄之礼,可终究还是个孩子,你哪一件事母后不cao心?
云倾闻言一凛,想来是骑she之事令母后不快。
果然,兰君收起刚才和悦的脸色,将茶盏搁在茶案上,道:我问你,为什么要与恭王比试骑she?
云倾不语。
兰君见状急道:你莫不是想借机she杀恭王,甚至晋帝吧?糊涂!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念头,我劝你尽快悬崖勒马。这晋国的政治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你最好不要搅进去。如今,你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燕国公主的身份到了这就是一绊脚石,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暂且不论你是否杀得了恭王,此番骑she会不会成为晋国列位皇子你争我夺的战场还尚未可知,你的决定实在太鲁莽了!
想不到心事全被母亲看穿了,云倾心中微怔。数月以来,报仇二字不停地在她脑海中盘旋,为了报仇,她并不怕搅进晋国皇子的皇位争夺战中,因此,语气并不十分诚恳:母后教训的是!
还没有站稳脚,就想着跑,你有几条命?兰君见状继续斥道,哼,燕皇千宠万疼的儿子急着要他的命,你却在这里急着为他报仇!你听着,这燕国人的仇不需要你这个晋国人来报!
母后云倾闻言瞪大了双瞳,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却见兰君十分镇定地对她说:以前在燕国,我虽身为皇后,但我成为燕国皇后还不足八月便诞下了你,顿时,铺天盖地的流言恨不得将你我母女齐齐淹死,那时,我日日忧心不已,生怕你行差踏错,如今你我来了晋国,你也大了,是时候该知晓真相了。没错,燕皇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父亲是我的表哥。那时,我本已与表哥结为连理,住在晋国南边的襄城中。无奈,命运让我遇见了燕皇,他见我貌美,便生生bī表哥写下休书,那时表哥本就有病在身,写下休书后病qíng加重,没几日就去了。后来,我也是到了燕国,才发现自己怀上了表哥的孩子,也就是你。如今,我与表哥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你我来到晋国可谓是举目无亲,你若还那般倔qiáng执拗,你叫我怎么活?话毕,已是双眸含泪,言语哽咽。
云倾闻言心内掀起巨大的波澜,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的身世,仿佛心中一直以来的信仰骤然崩塌,愣怔地连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母后这不是真的母后
兰君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云倾,苦口婆心道:云倾,这都是真的。你想想,燕皇哪里将你当成女儿过?难道你忘了他送你去夏国和亲的事了么?若不是恭王及时派人将你接到晋国,等去了夏国,你这一生就毁了!这哪是一个父亲做的事?!
云倾闻言只觉五脏俱焚,十四年的公主生活一一在眼前掠过,痴嗔贪怨,无一不鲜活,此刻却已变得残缺,其实,她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她一直不愿去面对,然而,母亲口中的真相何其残忍,直要将心灵掏得空空的才罢休,密密麻麻的疼感慢慢转成抽丝剥茧的痛苦,一寸又一寸,直至将她完全湮没,再出声,已是泪眼模糊,语不成调:母后,就算燕皇不是我亲爹,就算他错得再多,可他也养了我十四年啊,养育之恩,我又怎么能忘记?
兰君见云倾已有松动,立刻顺势劝道:你既知有恩当报,那晋国对你之恩,你为何不报?你要知道,杀死燕皇的可不是晋帝,也不是恭王,燕皇是被燕太子生生气死的!就连你,也是恭王亲自派兵救回来的,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再说,恭王虽然领兵灭了燕国,可自燕国投降以来,未曾伤及燕国一兵一民。你想想,晋军一路护送我们来到晋都帝京,可曾有过苛待?昨日觐见,晋帝可曾有失礼数?你看看这行馆,可有哪一处不妥帖?
自燕国投降之后,晋国除了派兵镇守之外,未曾做出烧杀抢掠之事,曦泽治军严明,严禁手下的士兵扰民,还亲自护送燕国降臣及女眷回帝京,礼数十分周全,就连这行馆也是装饰典雅,chuáng帏桌椅无一不全,令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云倾无言以对。
兰君扶着云倾到桌边坐下,继续劝道:如今,天下臣民难得有这一片安宁清平,你若是莽撞行事,惹得晋国人与燕国人再开战火,天下又该有多少生灵涂炭?多少人又会无家可归?云倾,你忍心吗?为了你的私心,为了一个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真的值得吗?难道你要做那千古罪人吗?
云倾闻言心头大震,她也是由于战乱而无家可归之人,这滋味,她尝够了,难道还要让其他无辜之人也来一一品尝么?不,决不能:母后,我懂了,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做傻事
第3章 骑she之险
在晋国住下来不久,云倾在一个阳光晴好的日子,乔装成男子走出了行馆。
第3页
清晨暖意融融的阳光播撒在晋都帝京的朱雀大街上,散发出柔和的色彩。阳光下,千百家如围棋局,十二街似种菜畦,四通八达的主街大道与数不尽的狭长小巷纵横jiāo错,络绎不绝的香车宝马与人声鼎沸的繁荣盛景jiāo相辉映,玉楼画栋,雕琢jīng细,亭桥台阁,装饰典雅。
云倾边走边看,只觉得晋国上下皆是一片尚武之风,百姓亦是豪放好斗,不似燕国那般书卷气息浓厚。云倾在一座名为天香阁的酒楼的二楼靠栏雅座上落座,略点了些小吃,信手自斟一壶龙井,一边品茗一边观望。
楼下,百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寻些谈资打发时光。
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吸引了云倾的注意:喂,你们听说了吗?燕国来的公主要与咱们恭王比试骑she呢!
云倾朝他所在的那张桌望去,只见他的身边围着的三四个人,却是个个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其中,一名魁梧大汉不屑道:都说燕国的娘们是水做的,那燕国的公主怕是连我儿子she鸟用的小弓箭都拉不开,还怎么比试骑she?拿手绢针线比试骑she么?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皆笑弯了腰。
云倾闻言虽有薄怒,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并不是全错。
燕国人喜文不喜武,只想守着自己脚下的一片土地安生过日子,燕国的女子亦是以柔为美,最常做的是便是针线女红,在燕国女子常常攀比刺绣之技,并不如晋国这般以武为荣。
云倾暗暗按下心中的怒气,冷冷望着那一桌,只见那青衫男子并没有与同伴一起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身边的同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莫笑了,我听说,那燕国公主的功夫可厉害了,她准备在比试那日放箭she杀恭王,为燕皇报仇呢!
围着的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止了笑,纷纷纳罕起来。
一名穿着huáng色短衫的男子担忧道:那恭王岂不是有大难?
恭王哪能那么容易死,那可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就算是中了那娘们的箭也能再爬起来放箭she回去,定叫那娘们好看。魁梧大汉立刻反驳。
然而,青衫男子好似没有听见魁梧大汉的话,接着散播他听到的消息:我还听说,那燕国公主会制毒,这事啊,诡异着呢!搞不好,帝京又要大乱啊
众人一听帝京又要大乱,皆被唬了一跳,围着青衫男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来
云倾冷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确实有过想借骑she之便放箭she杀曦泽的念头,但她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就连兰君亦是猜出来的。这晋国的百姓莫非有通天的本事,能将她的心头所想窥探的如此明白?如此捕风捉影、加油添醋地肆意渲染必定不是空xué来风,难道有人暗中布局混淆视听?那么那人又意yù何为?
也就是这一日,曦泽也知晓了这无稽的流言,不过他并不是在大街上听见,而是从他的兄弟的嘴巴里听到的。
当今晋帝共生了九个儿子和八个女儿,其中有三个儿子夭折,其余六个儿子均已成年。这六个成年的儿子除去已经被囚的废太子和曦泽,剩下的分别是:二皇子昌王曦平,六皇子赵王曦卓,九皇子齐王曦宴和十二皇子煜王曦俊。
众王结伴而来将这流言有意无意的散播给曦泽,不知是打得何种算盘。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骑she比试的日子,定在了十月的最后一天。
当日,云倾身着棕红色对襟窄袖马装,神采奕奕地来到校场,只见晋国皇家的骑she校场建得十分宽敞,校场上原本青翠郁郁的糙地如今已经变成一片淡huáng色,一眼望去倒是有几分沙场的味道,另外,校场上还设有看台,可供观赏。
云倾走到看台下,与曦泽一道参拜晋帝。
只见晋帝的心qíng仿佛颇佳,他弯着眉眼,高兴道:公主今日这身马装穿着真是潇洒,朕看着倒像是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女将军呢!哈哈
来到晋都这些日子,云倾每次见到晋帝,晋帝总是慈眉善目的望着她,说起话来也十分和蔼可亲,一如此时,仿佛只要瞧见自己他就会龙颜大悦。晋帝的热qíng亲切来得太过意外,令云倾百思不得其解,渐渐地云倾也生出几分抗拒之意。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能却其好意,只能努力摆出一个笑容,拱手答道:谢皇上夸奖!
晋帝闻言只顾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坐在晋帝旁边的昌王的生母金贵妃立刻出言附和道:公主不必谦虚,我们啊都很看好公主呢!只是不知公主的骑she之术师从何处?
云倾不知金贵妃这一问是何用意,但听兰君说晋国后宫凶险,她总是下意识的在说话的时候生出几分提防之意:贵妃娘娘过奖了!不过是小时候随哥哥姐姐一道骑马玩玩,算不得认真学过!
公主真是天资聪颖!听闻霍将军的骑she之术以前在燕国是数一数二的,本宫还以为公主的骑she之术是霍将军教授的呢!
云倾闻言顿觉金贵妃话中布满了陷阱。即便是不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她也能自己绕到她想要的目的地去,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云倾暗暗压下波动的qíng绪,正要答话,却见霍原英起身局促道:公主金枝玉叶,末将不敢僭越!
霍将军,你的骑she之术就连恭王都赞不绝口,你又何必自谦?本王听闻前日里将军前往恭王府拜访,与恭王相谈甚欢,不知你们谈论的是武艺还是战术啊?这次说话的是昌王,这昌王长着国字脸,身材高大魁梧,现任京畿指挥使一职,手中握有一定的兵权。不仅如此,在徐皇后倒台之后,他的生母金贵妃刘氏成为了晋国后宫的实际掌权者,因此,他说起话来很有气势。此时,他无端端地冒出这么几句话,不仅霍原英听后脸色雪白,就连云倾也听糊涂了,不知这母子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在这时,晋帝却突然咳了一声,不悦地岔开话题:今日是曦泽与公主比试骑she的大日子,贵妃啊,朕看这校场你布置的就很是妥当!
金贵妃仿佛没有觉察出晋帝的不悦,笑道:皇上这回可夸错人了,前两日臣妾身体偶感有恙,便请淑妃妹妹代办骑she比试的相关事宜,所以啊,这校场是由淑妃妹妹布置的!
晋帝听了转头望向曦泽生母晴淑妃岳氏,点头道:淑妃有心了!
晴淑妃淡然一笑,道:谢皇上夸奖,这都是臣妾的本职。
随后,晋帝又望向云倾,他收起不悦的神色,弯着眉眼道:公主,快去挑匹好马吧!
云倾暗暗观察着看台上众人的反应,不想晋帝转向自己时脸上颜色变得这样快,惊讶的同时又隐隐不安,谢过恩后,便在内侍牵来的众多马匹中挑了一只红色马驹,她伸出手顺了顺马鬃,与马儿耳语了数句,马儿十分通人xing地扬扬头,甩甩马尾,云倾见状喜悦不已,很快就将之前不安的qíng绪皆抛之脑后,登上马背,御马来到预备线前,做好比试的准备。
不多时,就见曦泽也挑了一匹黑色骏马,来到了她的身边。
在他们的面前,是两列相距较远的木质栅栏,成微倾斜状一直向前延伸约四十余丈,两边零星站有几名侍卫,尽头则矗立有一箭靶。
比试的规则是:二人同时御马从两列栅栏的中间区域冲向终点的箭靶,先she中靶心者为胜。
少时,随着一声号令,骑she比试正是开始。
云倾带着激动的心qíng扬起马鞭策马,开始阶段,云倾略微靠前,曦泽紧跟其后。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倾却渐渐落后,但又不至于拉开太大的距离,等到达箭靶前约一百五十步时,二人已经是比肩齐踵,云倾一手紧勒缰绳,一手奋力策鞭御马,做最后的冲刺。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是呼气可见,迎面而来的风,毫不客气地扑打在脸上,又冻又痛,云倾咬紧牙关,努力策马,在距离箭靶约百步时,取出腰间的弓箭,很快就瞄准了,只见那离弦之箭飞一般冲向靶心,眼看就要胜利了,然而,另一只翎羽箭速度更快,从斜侧面直刺过来,先一步cha在靶心上。
于是,站在栅栏边专门负责评定胜负的侍卫高声道:恭王胜!
话音一落,看台上立刻爆发出震耳yù聋的欢呼声!
这边,云倾听了侍卫宣布的结果,驱马来到箭靶前,凝视着cha在靶心处的两只箭,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自认技不如人。
就在她兀自怔忪时,身边传来了浑厚和煦的声音:公主,承让了!
云倾转身回望来到箭靶前的曦泽:恭王箭术果真不负盛名,本公主一向自负箭术,但如今也输的心服口服!说罢便打马往回走。
曦泽拉着缰绳转身,停在原地定定望着云倾的背影:这便是她,无论胜负,依然如来时一般沉静镇定,不会因为一点点失败而灰心气馁,也不会因为输于他人而撒气抱怨,那挺立在马背上的身姿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她也有属于她的一片天空,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骄傲。
就在这时,惊变倏忽而至。
站在左面栅栏边面向看台距离箭靶最近的一名侍卫,在云倾骑马经过他向前走了约二十步后,突然取出一枚银色飞镖,由下至上,对准云倾的后背,发she出去。
曦泽眼利如鹰,在后面将云倾的危险瞧得一清二楚,电光火石之间,他身上仅有弓箭可用,没有任何时间思考,他立刻抽出一只翎羽箭,对准空中的飞镖,放箭she去,他的箭快而jīng准,力道也把握的八九不离十,如无意外,箭与飞镖相撞之后,会双双坠落于地,则云倾可平安脱险。
然而意外此时偏偏就降临了。
那飞镖像是有邪魔控制一般,就在快要到达云倾身体时,又以迅雷之势撤退,翎羽箭没有击中飞镖,便cha进了云倾的后背,致使云倾立刻坠马倒地。
曦泽大惊,然而更惊讶的是看台上观看比试的人。
由于看台距离箭靶太远,栅栏是成倾斜状向前延伸,云倾与马驹都阻挡了部分视线,另外,飞镖的颜色是银色,发she的角度是由下至上,发she的时间是众人欢悦的放松时刻,因此,众人并没有看清飞镖,众人看清的是:恭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放箭she杀燕国七公主。
于是,满座哗然。
晋帝龙颜震怒,立刻下令缉拿恭王。
第4章 落井下石
太极殿内,昌王、齐王、赵王和煜王与众臣脸色各异,屏息而站。
第4页
晋帝将箭矢狠狠甩在淑妃面前,厉声质问: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箭头上淬毒!解药呢?
晴淑妃颤抖地捡起面前带血的箭矢,立刻回道: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啊!
冤枉?!骑she之事是由你代贵妃cao办,你敢说这箭矢不是你准备的么?!
箭矢确实是臣妾命人准备的,但臣妾纵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箭头上淬毒,请皇上明鉴。说完,她放下箭矢,朝晋帝虔诚地磕了一个头。
然看在晋帝眼里,不过是企图为自己开罪的托辞,晋帝咬着牙怒道:你知不知道公主如今危在旦夕,不过是用人参灵芝吊着才得以续命,三日之内若是再没有解药后果将不堪设想,快把解药jiāo出来,朕可饶你不死!
皇上,不是臣妾下的毒,臣妾如何能有解药啊?
你
就在这时,跪在一旁的曦泽见晋帝就要发作,连忙拦住:父皇,儿臣愿荐一人,定能救好公主!
晋帝一看,拦着自己的竟是曦泽,更是火上加油,一张面孔因为怒极而扭曲,绽放出诡异的色彩:将功赎罪么?怕是晚了!
儿臣无罪!
混账!
曦泽立刻磕头解释:当时有人向公主发she飞镖,儿臣是为了救公主才放箭的,只是那人十分狡诈,用绳子绑着飞镖,快要击中公主时又将飞镖收回,儿臣这才误she了公主,只是由于距离太远,又有栅栏和马挡住了视线,所以大家才没有看清楚qíng况,请父皇明鉴!
随后,恭王一派纷纷为曦泽求qíng。
晋帝的qíng绪这才稍微缓了缓,沉声问道:那人呢?
曦泽转身望向后面一排跪着的侍卫,指着右边最末的那一名侍卫道:就是他!
搜!晋帝立刻下令。
不一会儿,执事太监便从那侍卫身上搜出了飞镖。
晋帝细细瞧了瞧内侍呈上来的飞镖,只见飞镖的底端牢牢绑着一根极细的金丝线,才明了曦泽所言非虚,他转头望向那名侍卫,沉声质问:说,是谁指使你放箭的?
那侍卫低着头,不发一语。
晋帝见状,眯起双眼:想让朕出动大刑么!
奴才不能说!
放肆,你若再不说,朕便让你亲族承受连坐之罪!
那侍卫一听到亲族二字,立刻答道:皇上饶命啊,是昌王!
站在一旁的昌王大惊,立刻跪倒分辨:父皇,此人胡说八道,这断断不是儿臣所为啊!
晋帝望了望昌王,又对着那侍卫bī问道:昌王是如何指使你的?他还指使你做什么?
那侍卫支支吾吾,左顾右盼,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晋帝紧接着道:此刻说实话,朕还可从轻发落你与你的亲族!
那侍卫支吾了半天,终于道:奴才的妻儿都在别人手上,奴才要是说了,他们就没命了!
晋帝的耐心几乎要耗尽了:你再不从实招来,他们同样要丧命!
那侍卫闻言面如死灰,大声求饶:皇上饶命啊,我妻儿什么也不知道,求皇上饶了他们,我什么都招!是恭王指使奴才这么做的!恭王听到京城的传言说燕国七公主要在比试时放箭she杀他,遂命奴才守在栅栏边,并jiāo给奴才一枚绑有一根金丝线的飞镖,命奴才伺机发she飞镖,然后待飞镖快要击中公主时收回飞镖。恭王还说,比试完了之后,就将此事嫁祸给昌王,因为昌王掌着京畿重权,必定忌惮他手中的兵权,所以,只要将事qíng推到昌王身上,皇上就会相信,他和奴才就可以脱罪!奴才的妻儿现在都在恭王府钱总管手上,奴才不得不照办啊!求皇上饶了我妻儿吧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曦泽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侍卫,转来转去,居然又转到自己身上了,而且还说得条条是道,与之前的支支吾吾完全判若两人,从流言到飞镖再到此刻的诬陷,竟是一个预谋已久的局。
然而,他还来不及为自己分辨,便见赵王便抢先跪倒在晋帝身边,大声呼喊: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听说了公主要she杀三哥的传言,生怕三哥有什么差池,便将传言告诉了三哥,希望三哥推脱骑she比试之事,没想到会弄巧成拙!都是儿臣愚笨,父皇尽管责罚!儿臣只求父皇饶了三哥,他也是为了自保啊!这赵王,虽然长相斯文,xing格却是大大咧咧,十分莽撞。说起话来如连珠pào似的又快又多。他的生母李氏身份低微,原本是昌王生母金贵妃宫里的侍女,虽然母凭子贵受封贵人,但地位依然不高。由于生母原本就是服侍金贵妃的,因此,赵王一向以昌王为马首是瞻。
赵王的话音一落,齐王便紧接着跪倒在地,边哭边磕头:父皇,三哥忠肝义胆,绝不会做无缘无故之事,是儿臣不该让三哥听到那些不gān不净的传言,儿臣本是想劝三哥提防,不想竟铸成大错,此事错在儿臣,不在三哥,求父皇处罚儿臣,饶了三哥吧!
紧接着,煜王也跪地替曦泽求qíng,说辞与赵王、齐王大致相同。
曦泽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跪倒磕头的至亲兄弟,看似每一句都在为他脱罪求饶,实则是落井下石,不坐实他设局she杀公主之罪决不罢休,紧bī的气势让人肝胆俱寒,几yù窒息,最后,他开合的双唇只能抖落几枚破碎的音符:冤枉啊不是儿臣gān的儿臣冤枉
然而,此时此刻曦泽就是说再多的冤枉,已经信了七八分的晋帝早已失去了往日明辨是非的能力,他再也不会认为曦泽是被冤枉的,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曦泽面前,不由分说便是一巴掌,直打得曦泽眼冒星光,显然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曦泽,恨声道:逆子!公主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你竟听信传言,用这样龌龊的心思猜度她,试问,她可有伤你一分一毫?你这畜牲!来人,将这个畜牲,打入天牢听候审讯
晋帝几乎要气背过去,幸亏有众人在身后扶住,才不至倒地,话到最后已是无力支持,只能边说边喘气。
事qíng发展到了这步田地,再做分辨亦是徒劳无功,可是想到危在旦夕的公主,曦泽再也顾不得其它,他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甩开前来羁押的侍卫,跪倒在晋帝面前,抓住晋帝的衣摆,大声道:父皇,请让儿臣的门客独孤祈夜救治公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求你了,祈夜他是神医,不管什么毒都难不倒他,他一定能解公主之毒,父皇,父皇
拖下去
由于公主的安危牵涉国体,左丞相宋秉国再也无法沉默:皇上,恭王纵是再有错,公主却不得不救啊,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独孤祈夜神医之名臣也早有耳闻,确非虚传,请皇上速速传召独孤祈夜救治公主
随后,群臣纷纷下跪请求皇上传召神医,帝终允之。
第5章 出人意料
晋帝宣召了神医之后,又着禁军包围恭王府,同时捉拿钱管家与那侍卫的妻儿,囚于大内监牢,另外,下令禁足晴淑妃,等候审讯。
当晋帝见到传说中的神医独孤祈夜时,只能用一个奇字来形容。
那是一个年纪与曦泽不相上下的英俊青年,只可惜他虽然生得一副好相貌,却没有与之相称的表qíng,他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之气,仿佛天地万物都与之无关,一对漆黑的瞳眸中散发着森冷的幽光,他拢手于袖,微微弓背而立,对着晋帝稍稍一拱手就当做是行了礼,随后便来到chuáng前查看云倾,不多时便诊出云倾中了产自夏国的高山绝之毒。
祈夜暗自思量着这毒,竟是来自异域,他转眸望向站在一旁的众王,只见齐王镇定万分,昌王眉眼含怒,赵王仿佛事不关己,煜王微微蹙眉,究竟是谁在暗算他的主子曦泽?
祈夜凝起眉头,缓缓开口:皇上,可否让糙民看看公主所中的箭矢?以便确诊!
晋帝点了点头,道:神医尽管查验!说完,便示意内侍呈上箭矢。
祈夜拿起箭矢,仔细查看起来。可是这支箭矢除了箭头磨得比较钝些便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并没有给祈夜带来什么线索,祈夜放下箭矢,向晋帝禀报道:皇上,公主中了高山绝之毒!
晋帝见祈夜识得此毒,不禁看到了曙光,连忙道:此毒,神医可能解?
自然能解!
晋帝这才放下心来,对着兰君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祈夜吩咐道:还请神医为公主施救,只要能救回公主,朕必有重赏!
不过半个时辰,云倾便平安转醒,独孤祈夜神医之名,果真名不虚传。晋帝与兰君皆大喜,兰君连忙走到云倾chuáng前,对云倾道:云倾,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是独孤神医救了你!
云倾忍着疼转眸望去,虚弱地说道:多谢神医救我,此恩没齿难忘!
然而,当晋帝询问祈夜想要什么赏赐时,他却只留下一番耐人寻味的话:若非恭王指定要我前来,我定不会相救,只可惜,信而见疑,忠而被谤,恭王一身显赫战功,何必要回到晋国令自己身陷囹圄,不若自投汨罗江!
翌日,晋帝令刑部重审恭王一案。然而,旨意才发出去,刑部尚书便来报,发she飞镖的侍卫及其妻儿、钱管家昨夜均在狱内自杀身亡。
晋帝闻言震怒,经过彻查,所谓的自杀不过是个假象。晋帝立刻罢免了刑部尚书,并令刑部侍郎夏晚枫于次日审理恭王一案。
这夏晚枫,年二十有一,生的风流倜傥,世人皆曰:美男子!此人颇具胆识,博古通今,最善言辞,据闻他曾同时舌战十名御史台官员,最终令这十名官员皆哑口无言。于是,便有人惋惜道:此人不为谏臣,实乃屈才!
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夏晚枫正是受曦泽提携才坐到如今这刑部侍郎一位。也就是说,他实际上属于恭王一派。晋帝毫不避嫌地指派一个曾受曦泽大恩的人来审理骑she一案,着实令人意想不到,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审理,夏晚枫不仅没能给曦泽脱罪,反而令曦泽罪上加罪。
第5页
第6章 以毒攻毒
就在审讯曦泽这日的下午,夏晚枫便拿着宗卷与一个方形的盒子,前往太极殿yù觐见晋帝。
他远远地便望见太极殿前黑压压的跪了一片,jīng致文雅的五官,立时透出高深莫测的表qíng,他快步来到众人面前,惊道:哎呀恭王可真是厉害啊,就连朝中唯一的丞相都出动了。宋大人,您老一大把年纪了,怎么着也得注意身子啊!
自从废太子事败后,原本任右丞相的徐大人也跟着倒了台,右丞相一职,至今仍然悬空,所以,宋秉国是如今朝中唯一的丞相。他虽然听到了夏晚枫的话,却仍然纹丝未动地望着前方。
夏晚枫也不生气,继续与其他人寒暄:岳大人、风大人、白大人、夜大人你们都在啊!
众人早已听闻夏晚枫将案子审砸了,只是不知他给曦泽加的是什么罪名,如今见他这番姿态,好似巴不得曦泽立刻倒台一般,便不屑与他寒暄,纷纷闻作未闻。
这其中最气愤的便是夏晚枫的父亲夏恺,他屡屡给夏晚枫使眼色,却见夏晚枫皆视而不见,于是厉声喝止:竖子,闭嘴!
夏晚枫闻言,仿若才刚刚发现自己的父亲一样,漫不经心道:太傅大人,您也在?随后,又对跪在最前头的众位王爷道,哟,众位王爷都还跪在这里啊?!这都两天了,真是手足qíng深啊,下官这就给众位王爷见礼了!
他边说边朝着众王做了一个揖,然而,不等其他人开口,便接着对昌王似笑非笑道:昌王殿下,您居然也在!您可真是宅心仁厚,恭王那可是将您当成眼中钉呢,您居然也跪在这里为他求qíng。您说,这全朝上下得多少人啊,那侍卫怎么偏偏就指证您呢?
昌王面不改色,义正言辞道:我们兄弟一体,这其中必有误会!
唉!我也是替你不值啊!您看看我手上这宗卷,这可是下官审理了一上午的成果!夏晚枫摇了摇头,道,这恭王啊怕是要倒台了!
你昌王满心提防,仔细应付起来,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父皇圣明宽厚,定会赦免三弟!
竖子,还不快快住口!夏恺再次出言喝斥。
但是夏晚枫却不理会他,而是继续对昌王道:我夏晚枫自认不笨,可谁知道恭王竟会是谋逆之人!我就是想替他出头也没有办法啊!
众人一听,夏晚枫给曦泽加上的罪名竟是谋逆,纷纷大惊,昌王亦是面色慌张:谋逆?这话从何说起啊?
夏晚枫慢条斯理道:您在这跪了两天了,怕是不知道,我啊,给您透个信。外面的百姓都传恭王放箭she杀燕国七公主,是早已与燕国大将蒋复、霍原英商量好了的计划,恭王对他们二人许下高官厚禄,为的是策反燕国众臣,在晋国政治由于公主遇险而出现动dàng之时发动政变行谋逆之举!您想想,这一路,恭王厚待燕国众降臣,收拢了多少人心啊,前些日子,霍将军不是也前往恭王府拜访么?天晓得他们都商量些什么?
如此荒诞不羁的流言听得众人个个目瞪口呆,良久惊怔难语。
最后,还是昌王率先回神:放肆,本王看你这刑部侍郎的位置是坐得不耐烦了,竟敢如此危言耸听,回头本王定不轻饶!
然而,夏晚枫仿佛没有听出昌王话中的怒意,依旧漫不经心道:王爷息怒,臣哪敢危言耸听?您看臣手中的这盒子,这证据可足着呢!话锋一转,他又突然转头望向旁边的齐王,道,齐王殿下,您觉得呢?
齐王冷冷望着他,不置一词。
夏晚枫没有等来齐王开口说话,却是跪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宋秉国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气愤道:你这刑部侍郎如此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待老夫求得皇上宽赦恭王后,定要好好参你一本!
闻言,夏晚枫不再纠缠齐王,他走到宋秉国身边,温言劝道:丞相大人别发怒啊,我可没有冤枉恭王,虽然人证都死了,可物证还在,您看看这盒子,物证可都在这里头了。这人啊,一旦有了权,就会变,恭王战功赫赫,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
就在这时,夏晚枫的身后忽然传来呼天抢地的喊声:皇上啊,若是每一个立有战功之人到最后都要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试问天下还有何人敢为晋国而战?晋国何以实现一统天下的宏愿?
众人惊讶得纷纷转过头望向出声呼喊之人,只见他一遍又一遍地高声重复刚才的话,言辞恳切,孜孜不倦。
夏晚枫也定定望着那人:此人名唤许源,他并不是恭王一派,严格来说,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官吏,并不属于任何一派,此刻他如此呼天抢地地为恭王喊冤,莫非是想加入恭王阵营?
就在夏晚枫沉思之际,晋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四喜来到太极殿前宣夏晚枫觐见。
夏晚枫听到宣召,暗想刚才那人的呼喊,晋帝一定是听到了,遂神qíng自若地走进太极殿。
第7章 峰回路转
夏晚枫走进太极殿,行完礼后,便将宗卷呈上。
晋帝望着宗卷,良久不语。
夏晚枫觉得此时时机已经成熟,便站直了身子,一改之前散漫之态,正色道:皇上也觉得这宗卷不可信么?
晋帝一怔,yīn沉着脸,盯着夏晚枫,静待下文。
可是,外面的流言就是这么传的!若说恭王蓄意she杀公主是为了谋逆,怕是策反不了燕国众臣吧!燕国众臣作为降将来到帝京,已经是人人自危了,会听从他人的意见,牺牲他们尊贵的公主去谋逆?即便是成功了,后世之人又该如何评论他们?然而,事实是这些燕国降臣根本没有这样的本事。说穿了,他们不过是俘虏,帝京的军队比他们要qiáng上多少倍?他们有什么筹码赢得此战?恭王把他们都当傻子吗?如今,燕国众臣不仅没有反,他们还写好联名奏折,托臣jiāo予皇上,请求皇上严惩恭王,那么,恭王谋逆一说岂不是不攻自破?若说恭王she杀公主不是为了谋逆,那么,恭王此举只会激起群愤,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所以,臣认为,此事绝非恭王所为,定是有人从中作梗。皇上,燕国降臣的联名奏折在此,请过目。
晋帝看了看那封奏折,脸色稍缓。
随后,夏晚枫又呈上一个盒子,道:臣负责审理此案,这是今日恭王托臣呈给皇上的盒子。恭王说,这盒子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务必要小心谨慎,且不容许皇上之外的任何人翻看!
晋帝打开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字迹清晰的纸。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张纸,发现纸上写的是恭王在攻燕之后,进攻夏国与萧国的全部计划以及人员安排。他看着看着,便渐渐入了迷,接着不断地从盒子中取出那些纸,一张一张仔细斟酌,直到最后,他取出的不再是一张纸,而是虎符!
晋帝凝视着手中的虎符,耳际开始回dàng太极殿前的高声呼喊:皇上啊,若是每一个立有战功之人到最后都要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试问,天下还有何人敢为晋国而战?晋国何以实现一统天下的宏愿?
一遍又一遍,直至深入他心灵的深处。
次日,晋帝宣布了对曦泽等人的最后判决。
第一,恭王误伤燕国七公主,令其回府闭门思过一个月。
第二,收回恭王的虎符与威武大将军、兵部尚书二职。
第三,晴淑妃教子无方,禁足半个月。
与此同时,晋帝还颁布了一道圣旨:擢刑部侍郎夏晚枫为刑部尚书,继续追查骑she一案。
曦泽走出监牢那天是个大晴天,天空蔚蓝如洗,一望无垠,由于长久的昏暗,一时之间眼睛还不适应,曦泽微眯着双眼迎向阳光,数屡光晕带着略微眩晕的感觉幽幽拂来,晃得人眼几乎睁不开。
夏晚枫站在他的身边,低低唤道:王爷
曦泽转头望去,微笑道:晚枫,这一次真是辛苦你了!
夏晚枫淡然回道:其实臣并没有做什么,不过散播些流言,替王爷传递了些东西给皇上!说到底,皇上之所以会将王爷放出监牢,是因为皇上还很需要王爷!如今,夏国不过是暂时休兵,萧国依旧对我国虎视眈眈,朝中最善战的仍是王爷!不过淑妃娘娘似乎动用了一些手段请动了何皇后来替王爷说qíng,这一点也很关键!
曦泽闻言,惊讶不已:何皇后竟愿意为本王求qíng?!你可知母妃向她开出了怎样的条件?
夏晚枫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提到何皇后,曦泽立即想到云倾,略带急切的问道:对了,公主现在如何?
夏晚枫如实答道:祈夜已经为公主解毒,公主已经平安转醒,只要再休养上一两个月,公主就能痊愈,请王爷放心!
放心曦泽淡淡喃喃念着这两个字,无限忧愁与落寞涌上心头,他淡淡叹道,这一次,本王中了圈套误she公主,连累公主蒙此大难,甚至差一点就丢了xing命,如何能放心?这几日你与祈夜可有追查到什么线索?究竟是谁在暗算本王?
夏晚枫凝起眉头,答道:祈夜检查过箭矢,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侍卫和钱总管都莫名死在了监牢中,本案目前还没有太大的进展!
曦泽蹙起眉头,分析道:原来的刑部尚书是齐王的人,重要的人犯突然死在了监牢中,这原来的刑部尚书若说一点gān系也没有,怕也没有那般清白!
王爷怀疑齐王?
难不成还是昌王?曦泽满含深意道,虽然侍卫那天指证了昌王,但很显然是幕后凶手想要挑起本王与昌王之间的龙虎之争,以便夺取京畿兵权,晚枫,你的追查方向可不能出现失误!当然,赵王与煜王也不见得没有半点嫌疑!
夏晚枫拱手道:还请王爷明白示下!
曦泽细细思量了一会儿,冷冷道:那个背叛本王的刑部员外郎贺迪,你去查查他暗中在与谁来往,没准就跟原来的刑部尚书混在了一块!若是如此,骑she之事多半就是齐王所为!
夏晚枫闻言,双眸中闪现出一道jīng光:是,还是王爷看得透彻!
对了,母妃那边,父皇可有牵连?曦泽接着问道。
夏晚枫似有些不忍,道:皇上下旨,以教子不善为由,禁足娘娘半个月!
第6页
曦泽闻言浑身微微一颤,但旋即镇定如初:父皇禁足本王也就罢了,竟看来受本王连累的人还有很多!
王爷何必灰心?夏晚枫连忙劝道,王爷自燕国一战归来,一路劳苦未曾休息,这一月便当是养jīng蓄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之,臣等都盼着王爷东山再起,再与蛮夷大战三百回合!
曦泽勉力牵起唇角,轻轻道:人生若只是在战场上杀伐,倒也快意,现在刑部里泰半都是齐王的天下,父皇突然提拔你为刑部尚书,底下必定对你虎视眈眈,等着挑你的错,你这个位置也不好坐,必须万分小心!
王爷放心,刑部那些小喽啰,臣一定会一个一个都收服了
第8章 母女生隙
接到晋帝对曦泽最后判决的云倾,坐在chuáng上,凝视着窗外,久久不语。
兰君见状,叹了口气:我早说过晋国政治复杂,叫你不要搅合进去,你偏偏不听!这骑she之事何等凶险,你却只当是寻常的比试!唉如今晋国东宫虚悬,各方势力蠢蠢yù动,随便一件看似轻巧的事qíng都可以成为皇上列位皇子权势争夺的战场,这看不见的心机才是真正的令人毛骨悚然!云倾,你若是再如此莽撞,叫母后要如何活?
云倾仿佛没有听见兰君的话,自顾自问道:晋帝的判决让人很是捉摸不透,不知其意,母后觉得恭王冤枉么?
兰君淡淡道:恭王是不是被冤枉的,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云倾闻言却是一怔,她转头望向兰君,略带急切道,为什么不重要了?难道母后不想知道这骑she之事背后的凶手究竟是何人么?
兰君冷哼一声:这凶手不过是在这晋国列位皇子之中,仅凭你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查的到?恭王如果真的想要害你,当初又为何要你千里迢迢派人将你从燕国护送到帝京?这骑she之事,恭王自己亦是深陷他人所设之局,你和恭王都已经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你现在要思考的不是如何抓住凶手,而是如何在晋国生存下去!云倾,你必须明白如今你我寄人篱下,光靠我们自己是无法立足的,所以我们必须在晋国找到一个靠山,护佑我们走完接下来所要走的路。
靠山?兰君说得十分在理,但云倾仍然不解,可是母后不是说您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么?谁又能成为我们在晋国的靠山?
兰君紧紧望着云倾的双眸,斩钉截铁地答道:晋帝!
这个答案让云倾有些不可置信:晋帝?为什么是晋帝?
然而,兰君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有太多的道理可言,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在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晋国这一年的元宵异常热闹。
大殿之内,乐官奏起各色乐器,丝竹袅袅,舞姬美不胜收。
座上之人,觥筹jiāo错,其乐融融。
云倾无心观赏殿中的歌舞,酒至半酣时,独自起身离席。
殿外,晚风习习,轻轻chuī拂在脸上,带来几缕清寒,亦带走几分酒意,十分清慡舒服。云倾沿着一条小道,缓缓前行,走着走着,灯火渐渐阑珊,只见小道的尽头,亭亭矗立着一座拱桥,模糊灯影下,依稀可见拱桥乃是由大块的青石砖堆砌而成,并不是晋宫常用的白玉石砖,云倾暗想,自己大概是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地,这正合了她此刻追求一方宁静之意,遂登上那拱桥,凭栏眺望晋宫。只见远方各色花灯,星罗棋布,色彩斑斓,明亮的色彩直将整个夜空的星辰都比了下去。
远方墨蓝色的天幕中,升起了五颜六色的烟花,一个个庞大的花朵儿争相开放,虽是稍纵即逝,却皆以最唯美的姿态释放那一刹那极致的生命,顷刻便将原本暗沉的黑夜照得恍若白昼,于是,整个晋宫便在这烟花与宫灯的jiāo相应衬下,变得似真亦幻,犹若仙境,实在是美极了!
云倾渐渐看得入了神,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低声轻唤:公主怎么一个人在此赏灯?
云倾闻声缓缓转身望去,不料竟是曦泽,阑珊灯影下,他略带醉意的双眸亮若耀石,迷人心魄,云倾不禁心中一颤:恭王
曦泽走向前,在云倾身旁不远处站定,声音温和中又仿佛带有某种浅浅的qíng愫:夜晚风大,可别着了凉!
云倾适才微微惊讶的神qíng此刻已然消失,语声中略带几分慵懒:广贤殿中的气氛虽是喜气洋洋,但到底酒味冲鼻、语声嘈杂,听得人头疼,晚风虽凉,却怡人心魂,chuī着这晚风也是十分舒服的!
呵呵曦泽略带歉意地转入下一个话题,一直没有机会向公主道歉,吾心甚愧,毕竟是我连累公主受伤
云倾闻言,jīng致无暇的脸上浮起客气的笑容:本公主福大命大,如今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
略带俏皮的语气,令曦泽想起了那日她挺立在红色马驹上的身影,她永远是她,和自己一样,不会轻易被打倒!
曦泽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略见黯然,但语气却变得斩钉截铁:能见到公主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至于骑she之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到时一定给公主一个jiāo代!我欠下的,我已经记下了!
如此甚好!那么,本公主便静候佳音!虽然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她觉得兰君分析得有道理,她觉得骑she之事并非曦泽所为,其中定有什么yīn谋。
我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曦泽淡淡一笑,其实在他看来骑she之事多半是齐王所为,于是,曦泽不禁担忧道,只是晋国状况复杂,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远非表面这般平静如水,如今敌暗我明,我希望公主能在风云变幻时置身事外,不要被无辜地搅进去!
所有的人都这样劝她,可她偏偏生出一股倔qiáng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恭王殿下何必费心本公主的事,只怕你自身已经是自顾不暇!
qiáng者,就当兼济天下!曦泽并没有因为云倾拒绝他的关心而波动qíng绪,依然温和镇定。这样的回答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从小,他便认为自己将来注定是个qiáng者。
赫连曦泽,本公主承认,晋国恭王不负战神盛名,确为qiáng者,但,本公主亦不是弱者!云倾伸出如葱根般水润修长的手指,指着远处的花灯,定定望着曦泽,正色道,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本公主也会像那些花灯一样,无论站在何方都是夺目的那一个!
原来,我与公主是一样的人他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渐深。
元宵一过,立后之事便被搬上了朝堂。
晋帝以兰君乃校尉何友光之遗孤、功勋卓著为由,拟赐兰君正位中宫。
校尉何友光是前朝的一名将军,辞世已有三十多载,早已无从查证,更要紧的是兰君身为燕皇遗孀,岂可正位晋国中宫?
本该是全朝反对的事,然而以太常寺卿岳良为首的岳氏家族及恭王一派竟跪地附议。
于是,立后之事便在晋帝的速战速决中一锤定音。
云倾在行馆接到旨意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泱泱大晋,想要什么没有?大晋至高无上的皇帝何以要娶燕皇遗孀?为了笼络降臣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此时此刻,气愤彻底掩埋了这些疑问,待宣旨的内监离开后,云倾便怒不可遏道: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父皇尸骨未寒,晋帝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将母后册立为晋国皇后,为什么?为了母后的美貌么?
闻言,兰君立刻关紧门窗,确定四周无人后,转身厉声对云倾道:够了!这里可是晋国人的天下,你如此口无遮拦,不怕惹祸上身么?
母后,难道您不气愤么?父皇才去多久,晋帝便如此欺我孤儿寡母,哪还有一点仁君的模样
住口!兰君打断云倾的话,训道,你怎么总是记不住我告诫你的话?!如今我们是寄人篱下,事事都要收敛!
兰君的反应大大出乎云倾的意料:母后,难道您要屈服于这道圣旨,屈服于晋帝么?
我早说过,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此刻呈现在云倾面前的兰君几乎要让云倾怀疑自己的双眼:她的面色沉静如水,无喜无悲,无波无澜。然而,她越是镇定,云倾便越是怒不可止。记忆中骄傲qiáng势又果断的母亲,怎么会如此坚忍妥协?是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了母亲:母后,为什么你就这样轻易选择妥协?我们虽是作为降臣来到晋国,但我们也是人,也是有人格的,我们一忍再忍,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们的步步紧bī!难道一定要看到我们苟且偷生晋帝才满意么?
住口!
母后
此事已成定局,你什么也不必多说,我的事qíng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不必再管!
这样隐忍妥协的兰君,实在令人陌生,云倾不可置信地连退数步,随后,朝房门奔去。
第9章 夕阳西下
云倾快步来到马厩随意牵走一匹良驹,穿过热闹的大街,来到郊外,疯狂策马。
初chūn时节,阳光尚未从冬日的严寒中转醒,只是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呼啸而过的chūn风,料峭冷凛,云倾一张俏脸在风中被毫不客气地冻个通红,她自己却不觉得冷,拉紧缰绳在郊外绿油油的糙地上连跑数圈后方停住,眼神涣散的望着前方。
这口气,堵在心口,着实难受得紧。
作为降臣,来到晋国,未来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她只能屈服么?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啊歇斯底里的喊叫在空旷的郊外,随风不断传向远方。
沉痛、悲伤、压抑,如洪水泛滥一般,绵绵不止
良久,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声音飘渺犹似幻觉:公主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郊外?
云倾闻声转头望向来人,却见是曦泽,不悦道:怎么又是你?你怎么总是在我不快的时候出现?随后又调转视线,望向远方,语气冷淡,你走吧,本公主要一个人静一静!
第7页
迎着阳光,云倾乌黑的长发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与她茕茕孑立的背影形成不自然的反差,曦泽心中一痛,他qiáng迫自己牵起嘴角,缓缓道:公主,你内心再悲痛,能赛得过我么?我拼上xing命才换来的功绩,由于遭人算计,统统化为了灰烬!
云倾闻言,再次转头,脸上冷淡的神色稍解。
曦泽的笑容不自觉地落寞起来:其实,我也会怨世道不公,可是,再怎么怨,亦不能令其改变分毫。失去了的,便是失去了,寻不回了,我所能做的是去争取其他的东西!这一次他遭亲兄弟算计内心的悲痛可想而知,他的母妃为将他救出监牢,决定以力捧兰君为皇后为条件换兰君替曦泽向晋帝说qíng,所以晋帝才会令夏晚枫来审理曦泽一案,曦泽才会如此轻易的被放出监牢。这原本可以被避免的一切代价由于算计、由于人心的贪婪,成为不可避免,这便是身在帝王之家的无可奈何。曦泽qiáng忍内心的悲痛,劝道,公主,你看那些鸟儿,入chūn后,它们带着子女从南方飞回到这里。可是,这一路,或多或少,都会丢失几名幼雏。这是因为,它们没有时间在北归的途中离开鸟群去寻找失散的幼雏。这太危险了,它们的天敌很有可能就潜伏在四周,离开鸟群便等于陷入危险。它们所能做的是始终跟随鸟群,尽快飞回到原来居住的树林,在阳光最充足、最高最qiáng壮的树上重新建造鸟巢!这便是,形势迫人,无可奈何!
云倾随着曦泽的话,望向远处的鸟儿,它们来回穿梭在树林中,衔泥叼枝,建筑新巢,劳碌奔波,孜孜不倦。
曦泽也望向远处的树林,接着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chūn!没有谁会因为别人的失败而停下自己的脚步,留恋过去的人,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我们的双眼永远只能向前看,这,是适应!
适应云倾口中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波澜起伏的qíng绪渐渐平定下来。
对!只有先学会了适应,才能使自己成为qiáng者,最后成为命运的主宰!
直到这一刻,云倾才认真地打量曦泽:他和自己一样怨恨这世道的不公,一样不愿屈服于命运,然而,阳光下,他落寞的笑容仿佛绽放出希望的光芒,坚毅刚qiáng。
云倾心头一颤,脸上渐渐浮起淡淡的笑容。
曦泽见佳人展颜,心头yīn霾顿时一扫而光,笑容也不再落寞,反而多了几分惬意,他顺势转移话题道:公主,上次骑she比试你输给了我,今日可想一雪前耻?敢不敢再与我比一次?
本公主有什么不敢的?!只是,没有弓箭,如何比试?云倾立刻答道,仿佛找回了那个骄傲的公主模样。
今日虽然比不了箭术,但还可以比骑术!公主,你看到前面树林里那株大松树了么,今日我们就以那棵大松树为终点,先到达者为胜,到时,输方要答应赢方一件事,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云倾说罢,便迅速奋力策马,那模样,仿佛要将她所学到的驯马之术齐齐用上。
这一次,曦泽有意让云倾取胜,所以,他并没有尽全力,最后,云倾略胜一筹。
率先到达终点的云倾,兴奋而骄傲地仰起下颌,转身对曦泽道,你输了!刚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公主骑术果真不凡!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云倾的脸上升起飞扬的神采:本公主现在要你寻一处你认为最美丽的地方,让本公主好好歇歇!
好,公主请随我来!
穿过那片树林,竟别有dòng天。
夕阳西下,云倾与曦泽一起坐在一条小河边,观赏日沉远山的美景。
绯色的云霞,镀染了半边天,天幕呈现出由金转红再转紫的渐变色彩,绚丽多姿,犹如幻景。河边的几许垂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翠色,仿佛已融于远山。
云倾望着眼前美景,缓缓道:我母后说,我就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出生的,那时,天边绯色的云彩缓缓向西倾落,十分美丽,于是她就给我取名:云倾。
公主,你的名字很美
云倾闻言抿嘴一笑。然而想到兰君,神色又有些黯然:来了晋国之后,我觉得有很多事qíng都变得不一样了。
曦泽暗想或许是父皇立后之事引得云倾不快:公主,四季轮替,月圆月缺,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或事qíng是不会改变的,将来,你也会改变,我也会改变,大家都会改变!
云倾闻言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曦泽说的有道理,兀自点了点头,随后,又转移话题道:你父皇收回了你的虎符和官位,你心中怨他么?
听到这个问题,曦泽微微一怔,随后又恢复平静:我不怨他,我只怨人心不古,我本以为只要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我想要的就可以得到,却原来,取得它不容易,守住它更不容易!人心是这世间最无法猜透的事物,它总是变化多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刻它会是什么样子!所以,现在的挫折,我更愿意将它当做一个锤炼的机会。
你说得对,每个人都需要锤炼,也唯有锤炼方能铸就qiáng者!
公主,我想,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烦忧了。曦泽转头望向云倾,正色道,我也有孩子,有的时候他惹我生气,我会骂他,若是他屡教不改,我甚至会打他。但是,我打他并不代表我不疼爱他,相反,正是出于疼爱我才打,因为,我要教会他知礼守礼,让他成长为栋梁之才。做父母的阅历永远比子女要多,看的也会比子女更远,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有他们的理由,我们不必去怀疑他们会不会伤害我们。试想,动物尚且有护犊之心,更何况是我们的父母!
曦泽的宽厚与透彻深深感染了云倾,从他说不怨晋帝开始,在云倾心中,他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云倾反复回味曦泽这几句话,渐渐的,心头的迷雾开始消散,她诚挚地对曦泽道:谢谢你!
曦泽脸上升腾起和煦的笑容:世间因为有理解这样东西,才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有的时候,不是我们太固执了,而是我们缺少倾听。回去吧,公主!不要让你母亲担心。
云倾绽开会心的笑容,重重点头道:嗯!
夕阳的脸还没有完全被藏起来的时候,云倾与曦泽策马回了皇城。
一进城,便遇上前来寻找云倾的北宸渊,才得知,兰君由于找不到云倾,十分焦急,遂进宫请求晋帝帮忙,晋帝立命士兵寻找云倾。
于是,二人火速进宫。
承光殿内,云倾规规矩矩地跪在晋帝与兰君面前,低声道:儿臣不孝,令母后担忧了!
晋帝不悦地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倔qiáng任xing。不过是与自己的母后拌嘴,便跑得不见人影,你可知你母后这一下午由于找不到你流了多少泪水
兰君不敢告诉晋帝与云倾争吵是为了立后之事,只说是母女为小事拌嘴。此时,见云倾回来,气已全消,又见晋帝面露厉色,生怕吓到云倾,遂柔声劝道:皇上,公主年纪小不懂事,都是我没有教好她。想来她也知错了,就饶了她这一回吧,您看,她都吓坏了
云倾现在知错了,请皇上与母后责罚!云倾立刻顺势诚恳认错。
晋帝听她们母女这样说,也觉得自己言语过于严肃,遂和缓了神色,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不许如此任xing,你可记住了?
谢皇上教诲,云倾记下了,绝不再犯!云倾朗声答道。
嗯,起来吧!
谢皇上!
兰君连忙上前扶起云倾,细细打量了一番,抚了抚她前额被风chuī乱的秀发,随后,又望向云倾身旁的曦泽,道,多谢恭王将公主护送回来。
曦泽连忙拱手道:娘娘言重了,臣不敢居功。
晋帝这才望向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0章 星象之劫
立后之事定下之后,晋帝将册后大典定在三月初八。
日子风平làng静地来到了雍乾三十年三月初。
这一日,下朝后,钦天监监正在太极殿向晋帝上奏说东方七宿中的水宿箕水豹近日来光芒大盛,遮蔽月之光辉,此凶兆乃是代表皇族之中名字带水之人将对皇后不利,唯有将此人送出帝京,才能破解此劫!
晋帝刚想到恭王的名字中带水,便见总管太监四喜匆匆来报:皇上,恭王于郊外树林中箭坠马,形势严重,生死未卜!
晋帝大怒,立刻罢免了钦天监监正。
另一边,云倾一闻讯便赶往恭王府。
恭王府的人只瞧了一眼她的服饰,便知她身份尊贵,都不敢阻拦。
于是,云倾一路十分顺畅地来到了恭王的卧室内,见曦泽竟面无血色、一动不动地躺在chuáng上,已是顾不得其他,上前一边推搡他一边呼喊,然连叫数声,皆不见他有所反应,顿时心如火焚:看来,真如外界所言危在旦夕了这可如何是好?
转头yù求救,却见一身着宝蓝宫装的雍容贵妇立在chuáng前,年约二十出头,姿势端庄,神色凄惶,便知是恭王妃王宁暄。云倾这才惊觉自己由于太过急切而礼数不周,遂站起身子,对王宁暄福了一福:王妃万福,云倾失礼了!
王宁暄并不介意,她朝云倾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接着,勉力牵起嘴角,和气道:公主言重了,王爷遭此大难,公主能前来探望,便是公主的一番仁德心意,该是本宫代王爷谢公主才是。
云倾不料王宁暄如此谦逊端庄,善解人意,暗叹曦泽好福气:王妃,恭王如今qíng况如何?太医究竟能不能救回恭王?
箭入后背甚深,而且还淬了毒,王爷此次只怕是凶多吉少,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王宁暄望着chuáng上之人,神色更加忧郁。
云倾一怔:中毒了?王妃,是何毒?
王宁暄答道:与上次公主所中之毒一模一样!都是高山绝!
什么云倾闻言大惊,没想到凶手竟是同一人!然而,忽有灵光一闪,她想到了曾经救过自己的神医,立刻如抓住了救命稻糙一般,欣喜道,王妃,你有没有请神医来救治恭王,他的医术独步天下,定能救回恭王!
如何没有?只可惜,恭王这次伤的太重,虽是解了毒,但要想挽回xing命,神医亦是难有对策。
第8页
话虽如此,云倾却仍然不肯放弃,她对王宁暄诚挚道:只是难有对策,并非毫无希望,所以,我们不能就此放弃。还请王妃请神医再来一试,说不定,就能寻到解救之法了。
王宁暄为云倾的执着而暗暗心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好!
言罢,便真的转身去请神医祈夜。
然而,令云倾诧异的是,王宁暄在离去的同时,竟将一屋子的侍女全带走了,如此一来,屋内便只剩下她与曦泽两个人了。
云倾望着慢慢被关上的门,心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不自在。然而,在她的视线转向chuáng上的曦泽时,这几分不自在便迅速被担忧压了下去。
她缓缓坐在chuáng边,眼神涣散,喃喃自语:赫连曦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十万大军都困不死你,怎么一只小小的箭矢便让你卧chuáng不醒?英勇盖世的恭王怎么会这般脆弱?到底是谁要害你?唉你倒是醒来啊,前两天你还好好的,如今却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你快说啊!
云倾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chuáng上之人,此刻正大睁着双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欢喜得几乎就要立刻跳起来。
曦泽眼疾手快,立即捂住她的嘴,低声道:莫让他人知道我装死!
云倾连忙点头应承,慢慢平复激动的呼吸,低声说:赫连曦泽,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云倾对曦泽态度的变化,就连云倾自己也感到意外。他灭了她的国家,却又救她于水深火热,几番遇险仿佛都与他息息相关,却又因他而脱险,尤其是在这异国他乡无人理解之时,他又充当了她的知音与开导者,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将他们紧紧捆在了一起。这种感qíng太过混乱与复杂,以至于难以理清。
此刻,午后的阳光明媚至极,无数光粒随着光线透过窗棂洒满一室,照得屋内之人如镀金边,熠熠生辉,曦泽移开手,静静与云倾对望,脸上不自觉地浮上惬意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令云倾好不容易抚平的心再次欢快地跳跃起来,那微醉的双眸,一如那日阑珊灯影下的双眸,迷人心魄,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她躲不开,藏不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却又让人害怕。
呆愣数秒后,云倾十分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忽然,她记起了王宁暄,转头对曦泽道:哎呀,糟了,我不知道你是装死的,我刚才请你的王妃为你请神医去了,这都去了好一会儿了,他们肯定很快就回来了,你快躺好,别让人发现了
她说的很急切,同时,还不忘为他整理被子。
曦泽止住云倾忙碌的双手:她知道我是装的。
哦怪不得她会把侍女都带走,原来什么都知道。然而,究竟要有多宽阔的心胸,才会让丈夫与其他女子独处?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云倾连忙岔开话题:你好端端地gān嘛装死啊?
曦泽缓了缓神,叹道:昨天,我收到神秘人传来的密报,说有人要拿星象做文章,企图将我赶出帝京,事关重大,我不得以才扎了自己一箭,装死破局。
云倾往曦泽背后一望,果见其背后红云隐现,惊呼:天啊!你真的自己伤了自己啊!
没办法,不做的真一点,如何能瞒得过那么多双眼睛,还有那箭头上的毒也是我命祈夜临时制出来迷惑众人的
等一下!说到箭伤,云倾立刻想起自己听到的传闻,遂截断曦泽的话,奇道,你说,你是自己扎自己的,不是别人放箭杀你的?可是皇上抓了两名侍卫,正在审查呢!
曦泽闻言大惊:怎么会有侍卫,郊外树林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啊!接应的人都离我很远糟了,我中计了!
第11章 进退维谷
云倾不解:不是已经破局了吗,怎么还中计?难道有人发现你自己扎自己?
正是!这是一个进退维谷的局,星象的消息一定是故意放给我的,不管我有没有作为都是中计,对手实在是高!就在这时,曦泽又想到一处被漏掉的关键点,等等,你说父皇抓到了几名侍卫?
两个啊,一个放箭she你的,还有一个是放箭she马的。
曦泽惊道:什么?马儿中箭了?怪不得跑得比平常慢!
你不知道吗?
我假意中箭回来,身边人来人往,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什么也不知道。也只有现在我王妃把所有人都支走,我才有机会说话。真是令人费解,对手为什么要放箭she马?然而,此刻曦泽更关心他的马,对了,我的马现在如何?
云倾惋惜道:它已经英勇就义了!
什么?!闻此噩耗,曦泽气得一拳砸在chuáng沿,心痛难挡,我的黑聪马跟着我南征北战数年,几乎就等同于我的半个儿子,竟这样
云倾见状连忙安慰道:良驹何处寻不得,你就别再想那匹马了,还是想想你如今的处境吧!万一有人去皇上那告你欺君,你当如何应对?
痛心过后,曦泽立刻冷静下来: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惋惜的时候。公主,我本不愿将你牵扯进来,但形势紧迫,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云倾立即点头应承:我怎么帮你?
曦泽正yù答话,屋外忽然传来王宁暄的声音:果真是手足qíng深,众位王爷如此不辞辛劳,前来探望,实乃王爷之福。只可惜,王爷此番qíng况凶险,到如今仍昏迷不醒。
三嫂切莫哀伤过度,我相信三哥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转危为安的。这府中大小事务还需要您cao劳,您得保重身体才是啊!接话的是齐王。
屋内二人闻声,俱是一惊。
云倾连忙扶曦泽躺下,替他掖好被子,放下chuáng帐。
刚收拾妥当,便见昌王、赵王、齐王、煜王一起走了进来,云倾端直身体,站在chuáng边,暗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自骑she一事后,云倾便对晋帝的这几位皇子生了提防之意。如今他们结伴而来,云倾立刻提高警觉。
众王不料云倾在此,纷纷驻足,面面相觑。
公主如何在此?短暂的惊讶之后,率先出声的是昌王,他略瞟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齐王,想着齐王今日急急忙忙地请他们来恭王府难道是为了燕国七公主?
另一边,云倾依然倨傲如常:本公主来看看赫连曦泽怎么样了?
这次接话的是赵王:我三哥有福星庇佑,次次都能逢凶化吉,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云倾略挑双眉,不屑道:哦,是吗?赫连曦泽害得本公主险些丧命,还会有福星庇佑?
你赵王正yù发作,却被煜王拦下,他面含chūn风,言语温和,颇有一番君子风度:这命数自然是由天定,又岂是我等所能轻易窥测的?既然大家同是探望三哥的,何必闹得不愉快。公主,你说是不是?
云倾闻言,心头暗赞。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齐王忽然出声道:听闻三哥中箭伤得严重,不知三哥现在如何了?
语毕,齐王便提步向chuáng帏这边走来,其余众王紧随其后。
然而,随着众王渐渐靠近chuáng帏,云倾心中又警意大升,甚至伸手相拦:等一下,本公主是先到的,自然是本公主先看!
说罢便转身,撩开chuáng帐,装作探望的模样,心中却百转千回:众王各怀鬼胎,结伴前来,不知又要使什么花招,不能让他们发现曦泽装死,得想个办法!
年仅十五岁的云倾,从小便在母亲的百般护佑下成长,她虽然有胆识,但初涉晋国政治风云的她,跟从小就在yīn谋中打滚的众王比起来,还根本不是对手。
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曦泽既然有胆装死,那就一定不怕被拆穿,而众王在她伸手相拦的时候,就已经放弃前进了。
她更不知道的是,尽管她言语锋利,尽力撇清与曦泽之间的友好关系,但她这点拙劣的演技,落在众王眼中,只会bào露许多不该被bào露的重要信息。原本立后之事由于恭王一派出人意料的支持而令众王起了疑心,如今看来,恭王与皇后已经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就在这时,昌王又忽然出声询问:公主刚才怎么一个人在屋里探望三弟,这满屋子的侍女都去哪儿了?
云倾闻言手指一抖,险些抖落手中的chuáng帐,但随即又十分庆幸自己此刻是背对着众王的,这样,她才有时间摆出恰当的脸色应对。少顷,她状似不悦地转身,冷着脸道:本公主驾临恭王府,难道恭王府中的侍女不该茶水伺候吗?
哦昌王得此回复,好似很满意般地点了点头。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赵王却不肯罢休:照本王看,这满屋子的侍女实在是太放肆了,不过是泡个茶也敢泡这么久,让公主在此口gān舌燥等候多时,合该统统拖出去痛打一番,否则怎么记得住规矩?
云倾闻言暗恼赵王难缠,正yù答话,却见侍女鱼贯而入,王宁暄端庄立于众王身后,轻起朱唇,柔声道:公主,按照您的吩咐,三煮三换,茶已烹好,请品尝!另外,神医已至,还请众位王爷移步前厅等候。
王宁暄的话恰到好处地为云倾解了围,云倾再次暗赞王宁暄善解人意,随后便跟随众王前往前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见到了那位救治自己的神医:祈夜。
然而,云倾连唤数声神医,都不见其有所反应,好不容易等到他睁开双眼,露出漆黑的瞳眸,他也未曾看她一眼,只是默默跟在王宁暄身后,步入屋内。
云倾暗道奇人,但尽管他不理会自己,她还是高声道:神医,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第12章 各怀鬼胎
自从曦泽受伤后,晋帝日夜忧心,各处寻医,翌日更是亲临恭王府探望。
云倾为此不便去恭王府中探望,正在兀自烦恼时,一枚银色的飞镖倏忽而至,稳稳当当地cha在屋内的墙壁上。
云倾一惊,走到窗前往外探寻,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她满腹狐疑的走至飞镖旁,却见那飞镖尾端系着一张已经卷成筒状的字条,取下一看,字条上写着赵王yù借献药毒死恭王。云倾大惊,扔下字条便直奔恭王府。
第9页
待她行至恭王卧房的院子中时,便听见赵王的声音:父皇,儿臣去年偶得一株千年人参,有起死回生之效。儿臣昨日前来探望三哥,见形势严重,一回府便命下人寻来此参,连夜熬制,今晨才熬好,此刻尚有余温,不如趁热给三哥服下,定能救回三哥。
看来字条上说的事qíng十有八九是真的,云倾听见里头晋帝应允了赵王,已经顾不上其他,连忙大叫:住手住手
她急匆匆地奔进屋内,见众王俱在,她连忙越过赵王,拦在曦泽chuáng前,正色道:你这药可有给神医检查过?是否符合恭王体质?如此糙糙给恭王服下,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说罢,又转身朝晋帝拱手道,皇上恕罪,云倾莽撞了,实在是事关重大!
晋帝见来人是云倾,又见她心思如斯缜密,并未怪罪。
倒是赵王,被云倾这连珠pào似的几句话气得不轻:公主,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本王亲自监督、为三哥熬制的药,难道你怕本王投毒害他不成,他可是本王的亲哥哥!你让开,本王救人要紧!
云倾不仅不让,反而bī近,怒目相视,一字一句皆咬得异常清晰:你说得对,本公主就是怕你投毒,残杀自己的亲哥哥!
你赵王几乎要气背过去,检查就检查,本王这就端给神医查看。
不必了,本公主代为检查便是!说罢,云倾立刻拔下头上银簪,cha入药中,须臾便见原本光亮的银簪尾端瞬间乌黑发青,可见药中果真藏有剧毒,她将银簪立在赵王面前,怒道,你好狠的心啊!自己的亲哥哥你也下得了手!证据在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上,您快看!
言罢,她立即将银簪呈给晋帝。
晋帝望着乌黑的银簪,气得一掌拂倒身边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瓷瓶倒地,瞬间裂成无数碎片。众人纷纷下跪,不敢作声。
赵王这才反应过来,他抖着双腿,跪在地上茫然四顾,豆大的汗珠,沿着他双鬓青筋突兀的脉络蜿蜒而下:怎么会这样父皇,这毒不是儿臣下的,儿臣是冤枉的,您要相信儿臣啊,儿臣只是想救三哥
够了!晋帝厉声喝止,你刚才说,这药是你亲自监督熬制而成,那朕问你,不是你下的毒,是谁下的毒?!
儿臣不知但是,真的不是儿臣下的毒,儿臣是冤枉的!赵王急得六神无主、涕泪四流,忽然,他快速膝行至昌王身边,央求道,二哥,二哥,你快救我啊,我是被人陷害的,二哥,你快跟父皇说啊
昌王见状实在不忍,正yù求qíng却见有内侍匆匆来报:皇上,大理寺传来消息,两名侍卫皆已招认,乃是受赵王指使!
闻得此讯,赵王立刻大呼冤枉,但他紧接着就被晋帝响亮的巴掌打得晕头转向。
至此,晋帝再不迟疑,亦不理会众人的求qíng,立刻下令将赵王收押监牢,同时严审赵王府上下。
监牢内,众人纷纷大呼冤枉,宁死不屈,唯有赵王府总管,经不起半点折腾,刑具刚一沾身,便什么都招了:赵王嫉妒恭王战功,偷偷换掉恭王骑she所用的箭矢,并安排侍卫假意she杀燕国七公主,引恭王中计,事后又怕恭王翻身,于是指使侍卫放箭she杀恭王,见恭王侥幸活命,又假借献药之名毒害恭王
总之,所有的脏水,他都毫不吝啬,全部泼到赵王身上。
傍晚,云倾回到行馆,一进门,便见兰君神色肃穆地端坐在桌前,心中不禁一颤,遂收敛神色,行礼道:母后万安!
兰君见她日落时分才归来,立刻挥退众侍女,不悦道:你又去了恭王府?
闻言,云倾立刻狠狠瞪了兰君身侧的北宸渊一眼:好你个北宸渊,翅膀长硬了,竟敢在背后打小报告!
北宸渊被云倾瞪得局促不安,讪讪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兰君见状,心中更是不悦,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你瞪他做什么?是本宫bī他说的!你可是对本宫不满?
儿臣不敢!云倾见兰君说的严重,立刻拱手退让。
尽管如此,兰君仍然未曾稍解脸色:你怎么总是记不住本宫对你说的话?一而再地搅进晋帝诸位皇子的皇位争夺战中!恭王生死gān你何事?你又不是神医,又不能施药救人,老往恭王府中跑做什么?
云倾连忙分辨:恭王之事,牵涉母后,儿臣担忧,所以前去探听消息
还敢狡辩!兰君如何听不出这是云倾的托辞,不等她说完,便继续训道,你可知道你的举动,落到他人眼中,将会传达怎么样的讯息么?本来立后之事已令诸王起了疑心,眼下你又如此不知避讳、三番四次出入恭王府,只怕诸王已将你我母女划入恭王阵列了!
母后不是让儿臣找靠山吗?云倾转动着灵动的双眸,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应对之策,恭王那么神勇,我们找他做靠山,岂不是很好?
但她没想到,兰君立即否定了她的想法:恭王再神勇,如今也只是手无兵权的挂名王爷!你没看见所有的人与事都是冲着他去的么?你找他做靠山,岂不是自己将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可是
没有可是!再过几日,便要举行册后大典了,在这个时候你就别再给本宫添乱了!兰君断然拒听云倾的任何解释,你不要再与那个恭王来往,以免搅进晋国列为皇子的皇位争夺战中,自身难保,本宫是不会同意你与恭王在一起的,晋帝更加不会同意!你还是好自为之!
为什么?云倾大惊,母后为何不同意?晋帝又为何不同意?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总之你不要触怒龙鳞!言罢,又转头对北宸渊吩咐道:看好你的主子,她要是再敢去恭王府,本宫便唯你是问!
母后云倾一听,立刻惊呼起来,然见兰君不仅不予理睬还径直离开了她的寝房,顿时又急又气,更加看北宸渊不顺眼,遂愤怒地将他推出门外,关紧房门,倒在chuáng上思量对策。
另一边,风华宫内,金贵妃谴退众宫人,望着站在身旁的昌王,不悦地斥道:你怎么如此大意,竟然想借赵王之手除掉恭王?难道,你要舍弃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
昌王因计划失败,心有不甘,懒懒道:一碗药就能解决的事qíng,何必大费周章,母妃为何要阻止儿臣?儿臣
他不会喝的!金贵妃截住昌王的话,斩钉截铁道,别忘了,他现在可是装死!经过骑she一事,他已经谁都不信了,怎么会喝赵王的药?就算是喝了,他也死不了,因为你只能令他在夜里悄无声息的死去,所以不能使用过烈的毒药,这其中缓冲的时间,足够他的神医救回他了!本宫若再不阻止你,下一个要被关进监牢的人就该是你了!你想想,若是恭王真的就此bào毙,赵王便难逃死罪,赵王若是被bī入绝境,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将我们的秘密全都抖出来,那样的话,你的前程就毁了!还不如给他留点希望,这样一来,他和李氏便会更加依附于我们,为求生机而死守秘密!总之,赵王我们动不得!
昌王这才恍然大悟,拱手道:母妃教训的是,是儿臣鲁莽了!
金贵妃脸色稍解:这个赵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好端端地送什么药啊?你们昨天不是一起去探望恭王的么?难道他没有发现恭王是装死的?!
提到这个,昌王不由嗤道:他急于在父皇面前表现,哪还顾得了其他?再说,他一向不喜那燕国七公主,自是懒得细看她,又如何能知对方是在演戏?
金贵妃见儿子依然自负如常,遂耐心劝道:恭王虽然现在手无实权,然而,一旦他卷土重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若不趁他羽翼未丰时抓住他的软肋、将他除掉,胜负之数,便由不得我们左右!平儿,你的对手,不是每一个都像赵王这般蠢笨,所以,你再也不可如此莽撞了,需步步小心啊!
是,母妃请放心!昌王连忙拱手应承。
第13章 荣耀满身
雍乾三十年三月初八,是晋帝第二次封后的大日子,这场盛大的册后仪式在太极殿前办得极其隆重,至此,晋燕正式成为一体,不分彼此,若说之前还有不安想要反晋的燕国分子,至此,便彻底被晋国同化。
而这一日,也是云倾被册封为晋国公主的日子。为贺新后大婚之喜,晋帝在当日下旨册封云倾为大晋公主,并赐封号:安阳。并恩准云倾与兰君同住凤仪宫。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然而不管晋国朝臣有多么的惊讶,在新后册封仪式礼成后,云倾的公主册封仪式便紧接着有条不紊的举行了。
退下燕国宫装,云倾穿上晋宫公主朝服,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即便此举绝非心中所愿,她亦不屑当这个晋国公主,然而此刻寄人篱下,根本没有她反抗的余地!
其实也不过是三十九级台阶,却仿佛走了一生那么长,待登完这三十九级,云倾深吸一口气,qiáng忍心内的悲痛,依礼恭恭敬敬地向并肩坐于宝座之上的帝后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待晋帝起身亲赐金印、宝册时,云倾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地接过并叩首谢恩,接下来是新后亲读册文,云倾伏身仔细聆听,云倾在心内微微一嗤笑:让晋国的礼官给燕国的公主撰写册封祝词,当真是qiáng人所难了。
礼毕,百官同贺:恭贺皇上皇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倾端然立于新后身侧,手捧金印、宝册,木然转身俯看:底下众人,排着整齐的队列,撩袍、俯身、叩首、再叩首,步调划一,声穿苍穹,那等气势,撼天动地,它庞大的气势,仿若万里山河皆伏于足下,飞禽走shòu均俯首帖耳,天地万物,任君差遣。这气势愈是庞大,便愈是令人如临云巅。云端之巅,有着驾临万物、俯瞰众生的无限自豪之感,亦有高处不胜寒、如履薄冰的自危之感。
册封礼后,晋帝亲迎新后入主凤仪宫。
鎏金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光可鉴人的汉白玉石整齐地铺陈开来,前方正殿朝凤殿,装饰得无比庄严华丽,恰恰如凤栖朝阳,令人臣服,还有那高高跷起的金色琉璃瓦在妩媚的阳光的照耀下愈显高华,那反she出来的金色光芒,如堆砌成山的金子,摄人眼眸。
第10页
云倾紧随在帝后身后,缓缓步入凤仪宫正殿朝凤殿。
刚一入殿,便见殿顶正中央八枚如小碗一样大的夜明珠稳稳嵌在鎏金琉璃宫灯之中,其华灼灼,犹如旭日,照得墙壁之上的百鸟朝凤壁画中的凤凰仿佛真的就要展翅飞翔。
绕过双凤赤金香鼎,登上五级小台阶,只见纯金打造的凤椅熠熠生辉,足足有两米之宽,帝后并肩而坐,丝毫不见拥挤。
云倾端姿站在新后身侧,只见玉阶之下,除去被囚的赵王与仍然没有转醒的曦泽,以金贵妃为首的众妃嫔皇嗣排着整齐的队列再次俯身行大礼: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恭贺皇后娘娘入主凤仪宫,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云倾暗暗观察晋帝的神色,只见他满面红光,对兰君轻轻颔首,兰君便浅笑着轻启朱唇,道:平身,赐座!
清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dàng,虽含有几许笑意,但依旧有着说不出的威仪。
群妃依次入座,众王携正妃恭谨地站在各自母妃身侧,不敢有丝毫怠慢。虽然曦泽缺席,但作为恭王妃王宁暄却是缺席不得的,她和顺地立在晴淑妃身侧,恭谨而端庄。
晋帝轻轻握住兰君的手,含笑道:今日这一道一道的册封仪式下来,皇后辛苦了!
兰君转首对上晋帝深qíng注视的双眼,淡淡道:有皇上相陪,又是这样天大的喜事,臣妾并不觉得累,只觉得光华加身,犹如旭日。
晋帝闻言大笑:好一个光华加身,犹如旭日,皇后如今入主凤宫,自然是与朕比肩!
殿上qíng意融融,殿下却是嫉恨暗生。
只见金贵妃轻轻抿唇一笑,一只孔雀金步摇叮叮作响:臣妾听闻,chūn秋战国时期有桃花夫人、夏姬、西施与齐文姜并称四大美人,赋有闭月羞花之貌,然而今日仰观皇后天颜,方知今非昔比,古人眼见实在浅薄,所谓的四大美人竟无一人可与皇后相媲美!皇后娘娘雍容华贵之姿,举世无双,真是令宫中的众位姐妹望尘莫及、自叹弗如!
云倾闻言,不禁脸色微变。
然而,晋帝只当是金贵妃拈酸吃醋,并没有做他想,淡淡接话道:古时美人再美又如何,终究是作了古,自然是不能与皇后相提并论的!不过,皇后虽然天人之姿,无人能及,贵妃也不必妄自菲薄!
兰君听晋帝这样说,心内温暖至极:晋帝恰到好处地为她平息了后宫的醋意。就在兰君正yù出言锦上添花之时,却见齐王生母妍妃魏氏状似无意道:今日是皇后娘娘大喜的日子,好端端地,贵妃姐姐提起桃花夫人之流做什么?臣妾听闻桃花夫人身侍二夫,贵妃姐姐这不是在给皇后娘娘添堵么?
妍妃这一番言辞,表面上是抓住金贵妃话中的漏dòng,伺机发难,但也着实打了兰君的脸面。
然而,金贵妃的面色却没有因为妍妃的责难而做丝毫改变,依旧笑意盈盈,她没有望向妍妃,而是望向晋帝:皇上,臣妾只是见皇后娘娘今日正好点了桃花妆,便想起桃花夫人最擅桃花妆,并无它意!
晋帝望向兰君,见兰君果真是点的桃花妆,越发衬得她年轻曼妙、姿容焕发,便没有言语。
金贵妃见状心内颇为得意,又掉转视线望向妍妃,话锋一转,不依不饶道:原本是赞美皇后容貌之语,妍妃妹妹如何一听到桃花夫人就能想歪,可是私下里对皇后不敬?她略微顿了顿,最后一句话的声调陡然变得尖刻,妍妃,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妍妃闻言立刻反击道:贵妃姐姐手上握有协理六宫之权,向来最是德高望重,在这后宫中的资历是众位姐妹中最深的一位,怎么今日在言语上会这般不慎,竟不懂得避讳?若说姐姐心底坦dàng,遑论妹妹不信,怕是叫谁来听都是牵qiáng吧!
究竟是本宫的话听着牵qiáng,还是妍妃妹妹你qiáng词夺理、故意曲解?金贵妃周身布满了戾气,毫不退让,本宫说的是chūn秋战国时期的四大美人,妍妃妹妹却独独提出桃花夫人,加以qiáng调,究竟是何居心?说本宫给皇后娘娘添堵,依本宫看,是妍妃你觊觎凤座已久,如今见封后无望,心中怨怼,才会出言不逊,还意图诬陷本宫!你既知本宫手中握有协理六宫之权,如何还敢放肆?如今,本宫怎么能睁一眼闭一眼,将此事敷衍过去?!大胆魏氏,你可知罪?还不快跪下!
够了!晋帝怒不可遏地打断二妃的争论。
妍妃和金贵妃闻言皆噤若寒蝉。
妍妃没想到当着新后的面,金贵妃竟真的敢搬出协理六宫之权,如斯嚣张,几乎是抹了新后全部的颜面,俨然以后宫正主的身份自居,脸上不禁青一阵白一阵。而金贵妃也发觉自己着了妍妃的道,言语有失,脸色瞬间苍白。
一时之间,局面变得十分尴尬,殿中的气氛凝结到了冰点,随着晋帝沉重的呼吸声渐次分明起来,众人纷纷把心悬了起来,大家各自仔细着自己的行为,不敢造次,整个朝凤殿静得犹如无人之地。
眼看晋帝就要发作了,就在这时,煜王含着几缕微笑,出列一揖到底,缓缓道:父皇息怒!皇后娘娘息怒!儿臣认为贵妃娘娘与妍妃娘娘都是在称赞皇后娘娘,并无恶意。贵妃娘娘赞的是皇后娘娘的容貌,雍容华贵,举世无双。而妍妃娘娘提到的桃花夫人,据儿臣所知,她闻名于后世的并不仅仅是她的桃花妆,还有辅弼国君、堪称一代贤后的美名,所以,妍妃娘娘赞的是皇后娘娘的贤徳与才gān。贵妃娘娘与妍妃娘娘,一个赞美皇后娘娘美貌前无古人,一个赞美皇后娘娘母仪四方,可谓珠联璧合,只是说的方面不同,所以才造成误会!
世人皆赞煜王面含chūn风,风度翩翩,如今看来果真不假。云倾怔怔望着殿下依旧淡定自若的煜王,心头暗赞:如此得体的解围,不仅平息了晋帝的怒火,还恰到好处地全了兰君的颜面,同时,也算是卖了金贵妃与妍妃一个大人qíng,真是一举三得。
当然,面对煜王铺就的如此华丽的台阶,金贵妃与妍妃岂能不识趣顺势而下,于是,煜王话音一落,二人连忙点头称是。
晋帝见状,稍稍敛去怒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事qíng敷衍过去:原来如此,两位爱妃既有这样的心思,就应当有话好好说,莫让旁人误会!顿了顿,他又转首望向兰君,暗暗紧了紧握住兰君的手,和颜悦色地岔开话题,皇后你看,这是朕诸位皇子中最俊俏的一位,虽然在政事上没有什么建树,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琴棋书画无一不jīng,言辞最是和善妥帖,一向深得朕心!
兰君闻言勉力扯出一抹微笑,仔细地将殿下立着的煜王打量了一番,方道:龙生龙,凤生凤,皇上生的龙子哪有不俊俏的?依臣妾看,煜王殿下何止是风姿卓越、满腹经纶,如此聪慧通达、知礼谦逊,实在可堪表率啊!臣妾来到帝京以后常听人言,帝京许多待字闺中的妙龄女子纷纷为煜王倾心,皆以能嫁进煜王府为愿,如今看来,此话诚不欺吾!
哈哈晋帝闻言大笑:可不是么,这小子都弱冠了还未曾娶妻,三挑四拣的,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啊!
只怕是未遇知心人吧!兰君含笑道,婚姻之事也是急不得的,男子晚些成婚也未尝不可,皇上不必着急,依臣妾看,煜王殿下这般出色,定能觅得一位美丽贤惠的女子为妻!
煜王闻言再次一揖到底,更加谦虚道:皇后娘娘过奖了!儿臣承沐龙恩,身无治国之才,实在惭愧至极,不敢造次!对娶妻之事亦不是十分上心,只是想在闲暇之时涉猎古人的只言片语,望能为我所用,以求修身养xing,便也算是独善其身!
云倾亦是对煜王颇为赞赏,这晋国的皇子其实也并不是个个眼中只有权势名利,眼前的这位煜王看起来便没有那样的野心,他也算是众王中独树一帜之人了。
第14章 东山再起
翌日,为贺新后入主凤仪宫之喜,晋帝宣布大赦天下。
于是,赵王终于被放出了监牢。
然而他再也不受晋帝待见,晋帝降旨命其携亲眷赴封地冀州,非奉诏不得入帝京。
据闻,晋帝本要将赵王送入黔州,昌王闻讯哭谏:黔州穷困,赵王身历牢狱,羸弱不堪,若入黔州,无异赴死。
昌王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晋帝感其护弟之心,终是将赵王遣至经济较为宽裕的冀州,也就是他原本的封地,令之静思己过,长治一方。
然而赵王的车驾走出帝京不过一、两日,便遭人截杀,赵王及其亲眷无一生还。
噩耗传至晋宫,满朝震惊,晋帝闻讯还没等赵王的梓宫运回宫中就病倒了。
赵王的葬礼办得盛大非常,云倾站在人群中,望着眼前哭得天旋地转的众人和不顾病体扶棺诵读祭文的晋帝,麻木地流着眼泪。
眼看这赵王梓宫就要落葬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父皇,等一下,父皇,等一下
云倾转头望去,远处,刚刚转醒的曦泽弃轿而奔,几次跌倒于地又立刻爬起来,一边奔跑还一边大声呼喊,后面则紧跟着恭王府的仆人。
云倾见状,暗暗忧心不已。
晋帝听到呼喊声,循声望去,惊讶得半日说不出话来,众人亦是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曦泽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来到赵王梓宫前,将前来抬棺下葬的侍卫一一推开,抱着赵王梓宫跪地痛哭:父皇,您告诉儿臣,为什么儿臣不过多睡了些时日,醒来,六弟便六弟,六弟,我是三哥啊,你怎么不同三哥说话了?父皇您快救六弟啊,不管他有什么错,儿臣都愿意代他受罚,儿臣代他!祈夜,你快来救我六弟,六弟你等等三哥,三哥这就唤人来救你!晚枫,还不快去把祈夜找来,六弟,六弟
晋帝见曦泽语无伦次,一时唤这个,一时又叫那个,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滚落。他亲执其手,哽咽道:曦泽,你六弟他已经去了多日,如今已是回天乏术,这事刑部那边正在查,你不过刚刚转醒,身体还很虚弱,莫要如此,快快起身,好令你六弟安葬。
曦泽这才缓过神来,边说边磕头:父皇,儿臣求求你,不要这么快就葬了六弟,儿臣还没有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求您让儿臣见见六弟吧!儿臣舍不得六弟,求父皇开恩,让儿臣再见六弟一面吧,求您了父皇!
第11页
随着他一起一伏,晋帝立见其背后箭伤处,一朵红云,由隐约可见,到渐次明朗,最后不断扩大,再视足下之地,一滩醒目的血色,和在沙土中,悄然蔓延,心头顿如利刃横亘,大恸不止,连忙将他扶起:儿啊,莫要再磕,朕允你便是!朕允你!
众人闻得竟要开棺,均大呼使不得,曦泽皆作未闻,劈手夺过身边侍卫之剑,带领恭王府下人,开始开棺。待见到赵王,便立刻跪地痛哭。晋帝立于棺侧,不忍直视,转身悲泣。
云倾见状,亦有不忍。
只是不明白曦泽演这出戏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赵王的棺中另有玄机?
就在这时,曦泽忽然惊呼道:父皇,六弟六弟他是被人毒死的啊!
云倾闻言,立时被唬了一跳。
人人皆道赵王是被人杀死的,晋帝闻讯病倒后,根本没有开棺细看,晋帝没说开棺,底下众人更是不敢私自开棺,所以,自赵王梓宫运回帝京到今日下葬,都未曾开启过,此刻晋帝惊闻此讯,立刻行至梓宫前细看,果见棺中赵王印堂发黑,血呈黑色,正是中毒而亡的症状,惊得目眦尽裂:这是怎么回事?太医,太医
御医院所有的太医连忙上前查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截杀只是假象,赵王确实是被毒死的,而且赵王所中之毒,与之前安阳公主和恭王中的毒是一样的!都是高山绝!
这个结论令人太过震惊,以至于半晌云倾都没有回过神来!
然而,曦泽却比她清醒许多,待御医的话音一落,曦泽不给旁人说话的机会,立刻抱拳大声道:父皇,六弟死得冤啊!父皇明鉴,儿臣自今晨转醒便闻人道骑she一案、树林放箭、参药藏毒等事皆为六弟所为。此等妄言,儿臣纵死亦断断不信!骑she之事若真是六弟暗中指使,那么他必然藏有解药,如何会因身中与公主相同之毒而薨?还有那株人参,六弟自得到之日起,便宝贝非常,常对儿臣说得此参便如多得一命,怎么会用这样珍贵之物去害人?六弟本xing纯良,与儿臣手足qíng深,每有心事,必寻儿臣相诉,这样依赖儿臣的六弟,又怎么会害儿臣?那供认六弟所谓罪状的总管,定是被人收买的!如今六弟魂归于天,定然死不瞑目,儿臣只恨重伤在身,不能早日转醒,及时为六弟洗刷冤屈。父皇,六弟因儿臣而薨,儿臣纵死亦不能偿,可恨那凶手至今仍然逍遥法外,六弟白白替他背了黑锅。儿臣求父皇降旨,令儿臣彻查此事,揪出真凶,还六弟清白,以慰六弟在天之灵,亦可令儿臣为六弟补偿一、二!说完,又朝晋帝连磕三个响头。
晋帝已然怒到极致,他眯起双眼,发狠道:凶手实在太过丧心病狂,害你不成还要再来害你六弟!恭王听旨,朕令你以最快的速度疗伤,待能下地行事,便官复原职,立即赴任,总理此案,不惜一切,查明杀害赵王真凶,不可使一人漏网!
儿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曦泽就在众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借赵王之死东山再起,众人无不傻眼。
至此,随着赵王薨逝、恭王复起,另外一场政治风bào正携万军之势滚滚而来。
第15章 桃之夭夭
赵王薨逝发生在册后大典举行后不久,这个时间太过敏感,兰君为此惶惶不安,虽然晋帝未有责怪,依然待她如初,但她还是整日忧心忡忡,每日除了陪伴晋帝,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宫中专为后妃祈福所用的祈天阁,日夜祝祷。于是,对云倾的管束便松懈了许多。
到了三月十七这日,云倾终于寻到了机会,乔装成宫女,随着王宁暄的车驾,悄悄出了宫。
自从被册为安阳公主后,这是云倾第一次出宫。
车驾行至恭王府后,云倾便由王宁暄一路引着来到王府深处的一院落前,听王宁暄轻轻道:公主,王爷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话落,她便转身离去。
云倾立于院门前,抬头便见院门上方的牌匾中,淋漓挥洒有三个大字,笔锋凌厉,刚直qiáng劲:桃夭院。
《诗经》上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云倾心内无限温暖,再入院内,所见之景,更是让她又惊又喜:那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桃林。
又到了桃花烂漫的季节,院内的桃花纷纷以妖冶的姿态盛放,绚烂到极致的生命点染了整个chūn天,阳光下,无数深深浅浅的粉红,布满枝桠,夺人眼目。最后,已分辨不清究竟是花衬光,还是光衬花。
云倾沿着通向远处亭阁的小径慢慢前行,见院内除了遍植桃树,便再无其他植物,心惊不已。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仿佛行于燕皇宫之内,于是万千思绪纷纷涌上心头,不禁泪湿眼眶。
忽有人声从远处传来:公主,喜欢么?
云倾这才回神,转身,只见曦泽嘴角衔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从左边桃树林中徐徐走来,风起,桃花香立时四溢,数枚桃花瓣滚落他的白色长袍,衬得他仿佛是从九天瑶池走下来一般,令人恍神心醉。
云倾一时看得入迷,竟忘了回话。
曦泽犹如谪仙般的声音明明暗暗地传来:我第一次见到公主便是在一片桃林中,公主着绯色宫裳起舞,自那时起,我便对公主终日魂牵梦萦,久久不曾相忘!此地本是王府的后花园,我听说公主最喜欢桃花,便命人移走了原先的植物,在此遍植桃树,一年过去了,这是它们第一次开花,竟和那日之景十分相似,不知公主是否喜欢?
话落,他又从身旁一株桃树上亲择一朵桃花于手,呈至云倾面前,声如清风:不是花醉人,而是,人醉花!公主,把这朵桃花收下吧!
云倾望着面前的桃花,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喉咙口,既欢喜又激动,勉qiáng镇定一些后,她缓缓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然而,就在快要碰到桃花的时候,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将曦泽掌中的桃花chuī到了地上。
这迅即而来的冷风将理智迅速拉回,想起兰君的警告,云倾不自觉后退数步。云倾万万料不到,曦泽会在此时向她袒露心扉,她只是放心不下他的伤,想来探望一眼,并没有勇气这样快就面对自己的感qíng,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敢面对自己的感qíng。
思及此处,云倾摇晃着身子连退数步,最后,转身就往院门奔去。
曦泽见状又惊又痛,已是顾不得其他,迅速从背后紧紧揽她入怀,急切道:你为什么要逃避?我不许你逃避!
赫连曦泽,放开我!云倾立刻奋力挣扎。然而,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曦泽,她愈是挣扎,他便愈是揽得紧。
我今日在此处等你,不是要听你说这句的!你对我是有qíng的,为什么就是不承认?曦泽大力扳过云倾的身体,迫她与自己对视,燕云倾,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一丝一毫?!
是的,她不敢。
他中箭,她便心如火焚。
他有危难,她便立刻赶来相救。
他约她相见,她便想方设法前来赴约。
若说全无爱意,那便是自欺欺人。
可是,她的母后嫁与晋帝已经遭受了许多的非议,若是她现在与灭了她国家的曦泽在一起,旁人又要如何非议她们母女?那么她们在晋国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岌岌可危?所以,她爱他,只敢偷偷爱,也只能偷偷爱,她怕这份爱给兰君带来难以承受的负担,也怕自己误了他的前程,她怕这份爱会让彼此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她甚至不敢去想象他们的未来会有多可怕。
思及此,云倾绝望地闭上双眸,任由汹涌而滚烫的眼泪淌满了整个面庞:我母后不允许我与你在一起,她还说晋帝也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你叫我如何面对?
为什么?
我不知!云倾悲声道,我母后说我们在一起一定会触怒龙鳞的,这样只会毁了你的的前程!
曦泽大怔,他想不到,一向勇敢无畏的云倾竟然在感qíng上如此胆怯,他以为她会跟自己一样只要爱了便绝不退缩,他抓紧云倾的手臂,坚定道:我不管!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们,万事皆有我顶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总之,今生今世,我一定要与你在一起,就算是老天,也不能拆散我们!我一定要娶到你!
说罢,他便欺身上前,紧紧搂住云倾。
云倾连忙闪躲,却避无可避,好不容易才将彼此拉出些距离,便斩钉截铁道:我不愿嫁!即便无人阻拦,即便晋帝要指婚,我亦不愿嫁!
拒绝他,他痛,她亦痛,但是,摆在彼此面前的阻碍实在太过qiáng大,长痛不如短痛,第一次,她选择了屈于命运。
曦泽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云倾一字一句,吐得异常清晰,直穿灵魂:难道你要我嫁你为妾,屈于他人之下,日日侍奉你的嫡妻么?我做不到!
曦泽连忙解释:你听我说,宁暄是我父皇指婚于我的,不是我自己选的!她十四岁便嫁我为妻,一直紧守本分,并无大错,我不能随意逐她!但是,我只是把她当成亲人一样尊重她,对她并没有爱意!从出生到现在,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你知不知道,自从见到你之后,我便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这时间过得愈是久,我便愈是陷得深,到如今,已是难以自拔。我在此处遍植桃树,便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为这里的主人,你我朝暮相对,白天弹琴起舞,夜晚饮酒赏月,再也不用忍受这相思之苦!公主,我一生没求过谁,可是现在我求求你,不要爱了又推开,不要推开我,不要这样!我这一颗心,满满装的都是你,绝无旁人!我发誓,今生今世我心中只会有你一人,我
不要再说了,我不愿嫁,你听不见么?我说我不愿意侍奉丈夫的嫡妻,不愿意,不-愿-意!你放开我!赫连曦泽,你我是没有出路的,我们从此不要再相见了!云倾不料曦泽竟如此qíng深,心内苦得如huáng连一般,只恨不能早出生几年,好早嫁于君,免受侍奉嫡妻之痛。然而时不与我,再恨亦是无用。思及此,云倾一鼓作气,挣脱他的怀抱,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少时狂风大作,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从天幕滚落,狠狠砸在大地上。
第12页
站在大雨里面如死灰的曦泽被风雨chuī得前后摇摆,最后,颓然跌倒于地,溅得一身全是泥水。
是他太自负了,是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只要相爱了,便能长相厮守。
好痛,真的好痛。
于是,他倒身在泥水间,任凭雨水在四肢百骸上肆意冲刷,恍然间,往事开始在眼前一一闪过:她骑在红色马驹上傲然离去,她站在拱桥上对他说要像花灯一样夺目,她在huáng昏时分坐在小河边对他笑,她坐在他的chuáng头带着极大的喜悦与他对视
最后,这一切与乌青的天幕一道,终于在眼前混沌,远逝,直至最终被黑暗全部吞蚀
第16章 惊人真相
云倾病倒了。
这个消息曦泽是在次日得知的,想来昨日大雨,云倾冒雨回宫,必然淋了不少雨,她的体质并不如自己这般qiáng壮康健,病倒实非意外。
曦泽暗恼自己思虑不周,心中又是愁苦又是悔恨,如浇了苦瓜汁一般,难受得紧。然而,他在自己的书房里来来回回转了几百个圈,也终是想不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晴淑妃的传召,遂收起心绪,整装前往晴淑妃的寝宫懿福宫。
懿福宫位于后宫南边,距离晋帝寝宫圣宁宫不远亦不近,宫内装饰典雅端庄,毫无奢靡之气,这倒是与晴淑妃一贯谦和淡然的处事之风十分相衬。
曦泽立于懿福宫正殿大厅内,望着鱼贯而出的众宫人,心中隐隐明白母妃传自己前来的用意了。从小母妃便为他延请各类翘楚做他的老师,对他的教养极其严格,文武韬略、政治军事,他样样都必须jīng通,尤其是兵法战略,那更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从前他并不明白母亲的用意,但自从从燕国回来之后,他才明白,论到揣测圣意,母妃当数翘楚。对于母妃的教导,他自是一一遵从,不敢怠慢,然而,长久的自律也让他感到十分压抑,对云倾的表白就是压抑到极限后的放纵,即便他明知这是万万使不得的,但他还是压抑不了,所以,即便是被拒绝了,他依然不打算放弃,此时,同样也不打算对母妃妥协,唯一一次,他选择了违背母妃。
待宫人完全退下后,曦泽拱手规规矩矩地朝晴淑妃做了一个揖,恭谨道:儿臣拜见母妃,母妃万安!
晴淑妃面容带笑的端坐上首,看不出一丝不悦:你我母子就不必多礼了!此番星象之事,令你遭罪颇多,母妃亦是颇为记挂。虽说有宁暄在身边伺候,但是,多事之秋,王府中要打点的事qíng怕是多得忙都忙不过来,于是母妃唤你来宫中让母妃好好看看,如今,见你无恙母妃就放心了。不过,母妃也要提醒你一句,宁暄事多,若是对你的照顾有所疏漏,你也要多加理解才是。
曦泽闻言愕然,难道母妃唤他进宫是为了说王宁暄的事?他一时猜不透晴淑妃的用意,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道:母妃说的是,这些年,王府一直全靠宁暄打点,从没出过什么岔子,她是儿臣之妻,儿臣一直敬她重她,对她并没有不满。
晴淑妃点点头:夫妻和睦,你才无后院之忧,你身为王府之主,便要管好自己的后院!所以,你当明白谁才是能帮你管好这后院的贤内助!
儿臣明白!曦泽渐渐听出些端倪来了,暗暗敛神,仔细聆听。
其实,你怎么宠府内的女人,母妃不会cha手,甚至你喜欢王府外的女人,母妃也不想去管,但若是影响到宁暄的地位,那便是动摇根本之事,不要忘了,跟随你挣来赫赫战功的可不是夏晚枫和独孤祈夜,而是王氏家族!宁暄的弟弟守星,这些年跟随你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王氏一族也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你莫要因小失大!话到这份上了,晴淑妃索xing不再兜圈子,我以力捧何氏为后为条件,换她救你出监牢,这其中所付出的代价你应当明白。如今,何氏入主凤宫,已然站在了风尖làng口上,而你在她眼中,亦是众矢之的,我们与她的同盟早已不在,指不定哪天就站在对立的两面!所以你当清楚,与安阳公主究竟是该走近还是该走远!莫要因qíng误事!
绕了半天,终于绕到正题上来了,曦泽连忙拱手道:是!儿臣谨记!
知儿莫若母,晴淑妃只瞧了一眼他的神色便知他未必全记在心上了:你最好是真能谨记,若是谨记不住,那母妃只好帮你谨记了!
闻言,曦泽心头大骇:母妃手下留qíng,不要伤害公主,儿臣绝不会误事的,儿臣
本宫还没有把她怎么样,你就急成这样!?晴淑妃打断他的话,凝起眉头,收起和气的神色,急道,曦泽,本宫可以答应你不动她,但你也应当明白,qiáng者,是不能让对手抓住软肋的,若你让她成为你的软肋,别人要对付你就容易得多了!你可知你父皇将她册封为安阳公主的真实原因?
曦泽狐疑的摇了摇头。
晴淑妃深吸一口气道:因为何氏告知你父皇燕云倾是你父皇的亲生女儿,出于补偿心理,你父皇才会将她册封为安阳公主,并准予她与何氏同住凤宫!你若是公然与燕云倾相恋,闹到你父皇那,那便是乱伦!这乱伦的罪名,岂是你我所能担待的?
曦泽闻言简直目瞪口呆,怪不得云倾说兰君和晋帝都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原来是这样的内qíng,可是,这叫他如何相信,他不禁反问道:母妃,公主与父皇哪一点相似?她怎么可能会是父皇的亲生女儿?这个消息会不会有误?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竟是:这是本宫安cha在承光殿的内应亲耳听到的,你父皇已经信了何氏的话,至于燕云倾究竟是不是你父皇的亲生女儿,这个只有何氏自己心里清楚!而你,万万不可以与燕云倾相恋,必须快快斩断qíng丝,千万不能让你父皇有一丝一毫的察觉!否则,你的前程就彻底毁了!
面对如此局面,曦泽愣愣望着晴淑妃许久,但终究也只得咬牙答道:是!
晴淑妃得到回应,长长叹了一口气,忧心道:这段时日因为赵王薨逝之事,何氏无暇分身,对安阳公主的管束有所松懈,否则,怎能容你们二人相见?如今安阳公主骤然病倒,何氏暂时还没有将此事追究到你身上,你最好见好就收,莫要再有动作,惹恼了何氏,她能把你从监牢里救出来,那也能再把你送进去!你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东山再起,便要抓牢握在手中的权力,莫要再给旁人可趁之机。依本宫看,赵王的事拖了这几日,也够了,明日你就去兵部上任吧!
第17章 请君入瓮
却说这日曦泽赴兵部上任,兵部各个大小官员都被他的突然上任惊得手忙脚乱,就连在刑部任职的夏晚枫也吓了一跳,连忙带着手下赶往兵部。
曦泽端坐在兵部上首,凝神细听立于堂下的夏晚枫奏报这几日追查的相关qíng况:贺迪与原刑部尚书确有来往,而且一直暗中与齐王有所勾连,正如王爷所猜测的那样,骑she之事多半是齐王所为!再说赵王之事,杀害赵王的杀手早已逃窜,他们所用的兵器与剑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条线索一直毫无进展,倒是另一条线索有很大的发现。自迎新后入主凤仪宫,皇上大赦天下后,原本囚于监牢内的两名侍卫与赵王府总管都被放了出去。但随后,赵王遇难,吾等不敢怠慢,立刻搜寻相关人犯,然而,只抓回了那两名侍卫,赵王府总管早已溜得不见人影,这都四、五日过去了,仍然没有他的踪迹。再说那两名侍卫,严审之下,依然一口咬定就是赵王指使他们,死也不肯更改口供。不过,细看之下,我发现这两人有个疑点,而这个疑点,证明了他们分别来自两股不同的势力。
曦泽挑眉:如何得知?
这两名侍卫,一高一矮,每回审讯,高的那个便总是先看矮的那个的脸色,矮的那个答什么,高的那个便答什么,矮的那个若是不答,高的那个便也不答。若将两人分开审讯,高的那个便什么也不答,好似特意来凑热闹一般,真是令人惊奇!试想,若是这两人真的出自同一股势力,接收到的命令应当是一样多的,又如何会是这番景象?
听了夏晚枫的解释,曦泽在心中稍稍酝酿了一番,双眼缓缓迸出算计的冷光:竟有这等奇事?看来对手所设之局已经遭人暗中摆布!哼哼既是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令对手自乱阵脚,自掘坟墓!晚枫,你立刻将你所获,编成流言散播出去,本王倒要看看对手还能忍到几时?
遵命!
于是,这桩奇事很快就传遍了帝京的大街小巷。
是夜,曦泽立于窗前,望着窗外一轮清月,幽幽道:流言已经散播出去了,相信齐王很快就会有动作!祈夜,恐怕要烦劳你去监牢走一遭了!
原本闭着双眸站在他身后的祈夜,闻言,缓缓睁开双目,漆黑的双眸悠远而深邃:齐王?真相已经查清楚了?真的是齐王所为?
真相并不重要!曦泽转身望向祈夜,意味深长道,重要的是,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如今父皇认定凶手是害本王不得手后又对赵王下手,很显然是冲着皇位去的,也就是说,父皇认为凶手就在诸王之列!
祈夜阖上双眸,拢手于袖,笃定道:所以,王爷现在要栽赃齐王,对不对!
算不得栽赃,不过顺手推一把罢了!曦泽慢条斯理道,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本王来的,有谁会想到,幕后黑手真正要对付的人其实是齐王呢?只怕是齐王自己也不知道,他才是幕后黑手的目标!
为什么是齐王?
因为如父皇所料,幕后黑手真就在诸王之列!在他看来,齐王是最容易对付的那一个!
祈夜了然:看来,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人,王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曦泽没有否认:他手中没有兵权,身后没有qiáng大的母氏集团做支撑,可谓无权无势,想要夺嫡,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谋划人心!
到了三月二十这日晚上,大内监牢终于有了动静:有人潜入大内监牢企图毒害狱中的那两名侍卫。
夏晚枫几乎是一闻讯便赶往监牢,他望着底下抓获的嫌犯,拿起惊堂木往桌上重重一拍,开始审讯: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嫌犯跪直了身体,答道:在下李gān。
第13页
李gān,本官问你,何人指使你前来毒害狱中人犯?
李gān叩首道:大人明鉴,在下没有下毒!
大胆!夏晚枫再次重拍惊堂木,证据在此,还敢抵赖,是想让大刑伺候不成?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说罢,一扬手,狱中守卫便将证物呈上。
李gān望着眼前这两碗被下了毒的牢饭,急道:大人明鉴啊,那牢饭中的毒不是在下下的,在下是来救人的,贺大人可以为在下作证!
立于一旁的贺迪,闻言大惊:胡说!本官根本不认识你,如何会授意你来此处?
谁知那李gān竟比贺迪更惊:贺大人,您如何能说不认识奴才啊?奴才是您家奴的远亲李gān啊,您不记得奴才了么?今夜若不是您示意守卫暗中放行,奴才纵是有三头六臂也进不来这大内监牢啊!贺大人,求您快跟这位大人说说吧,奴才真的没有下毒啊!奴才真的是来救人的啊!
贺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满头是汗:夏尚书,下官并不认得此人,此人这是在诬陷下官啊!下官与他断断没有半点gān系!
然而,不等夏晚枫发话,李gān便抢先辩道:贺大人,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奴才哪有诬陷您?奴才这里还有您命奴才送来监牢的解药呢!
夏晚枫接过一看,果真是解药,遂不yīn不阳道:哎呀,贺大人真是吾等典范,做了好事还不留名,本官作为你的顶头上司,岂有视而不见之礼?本官这就回家给皇上写一封奏折,请求皇上好好褒奖你!哈哈然而,他的话锋一转,颜色立刻诡异起来,不过,贺大人您既能放人进来救人,那是不是也能放人进来杀人呢?你当这大内监牢是自家后院呢,想进则进,想出则出,难道就不怕留下渎职之嫌?!更重要的是,这狱中的两名侍卫可是牵涉着恭王、赵王两案,刑部正在追查其幕后主使,贺大人既然早知有人要杀人灭口,为何不早早上报,以便揪出真凶,反倒要如此大费周章挽救狱中之人,难道就不怕把自个也搅进这是非圈中去么?
贺迪被夏晚枫这一连串的话说的直冒冷汗,然而,人证物证俱全,他已是百口莫辩。
监牢内的这桩事很快就不胫而走,次日,齐王便上折子弹劾刑部员外郎贺迪。
很快,贺迪就因滥用职权、牵涉赵王一案,被关进了监牢。
只是,他被送进监牢时还很清醒,不过半日,还没有来得及被审讯,便浑浑噩噩,满口胡话,并于当夜bào毙在监牢内。
第18章 柳暗花明
云倾病了数日才见好,这一日,云倾十分难得得到兰君的允许,可以出凤仪宫,在晋宫内四处走走。
一袭白色斗篷下,云倾越发显得消瘦羸弱,如弱柳倚风,仿佛随时就能被chuī倒。
这一刻,云倾只求宁静,所以只带上了东暖阁的掌事女官蕊儿,她故意避开人多的大道,信步于小道间,阳光下,小道上的各色野花野糙疯狂滋长,勃勃生机令人看着便觉得jīng神一振,云倾一路走一路观赏,心qíng渐渐开朗起来。
待绕到一废弃的假山处时,隐隐约约传来人声,云倾本yù绕道,但听那声音不似寻常宫人谈笑嬉戏之声,反而夹杂着诡秘的笑声,像是见不得光一般,云倾立刻嗅出了算计的味道,一时好奇,遂放轻了步伐,慢慢行至假山前,隐身于假山的一个石dòng中,凝神细听。蕊儿紧随其后,藏身在此石dòng隔壁的另一个石xué中。
云倾刚一站定,便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传来,从其浑厚的音质推测,声音的主人应当是一位年约四十上下的男子:这次果真如王爷所言,是齐王设下的试探之局!
回话的是一名青年男子:齐王处事,处处皆以自保为上,他有夺位之心,却总是首鼠两端,下手不够狠辣。
云倾几乎是在听到那声音的那一刹那便知晓了声音的主人的身份:煜王。
竟然是煜王!那个风度翩翩、面含chūn风的煜王所有的遗世独立、不问政事,竟然全是装出来的!
云倾qiáng自镇定了呼吸,又听见煜王接着道:此事若真要追根溯源,还得好好感谢父皇新封的安阳公主,若不是她拙劣的演技无意间透漏了恭王装死的消息,昌王也不会想到要借赵王之手毒死恭王。齐王设下星象之局对付恭王,却因为赵王献药而被昌王搅局,齐王如何能不恼火?就在齐王心烦意乱之时,他安排的侍卫又出现纰漏,再加上刑部放出那样的消息来,齐王已然自乱阵脚,哪还能静下心来想通这其中关窍?骑she一案的侍卫被我们动了手脚已经令齐王起疑,如今监牢内的侍卫再次出现纰漏,事不过三,齐王若不揪出内jian,定然不会再设局对付恭王。所以,他便以狱中的那两名侍卫为饵,假意告知你与贺迪要杀人灭口,便是算定幕后之人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那两名侍卫的命,哼贺迪果然对齐王忠心,真就利用自个刑部侍郎之职的方便,在牢饭中投了毒!
听得煜王此话,云倾只觉得自己的背脊抵到了冰块上,瞬间遍体生寒,四肢僵得一动也动不了。原来她终究是误了他的事,原来她不过是这晋国政治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常言道人心不古,不想竟这般的黑不见底。
云倾阖上双眸,听见那年长的男子道:只是齐王怎么也不会想到,他jīng心设下的请君入瓮之局,最后会令他自断臂膀!那贺迪急着在齐王面前献殷勤、表忠心,这才让我们专了空子,拖他背了黑锅!想那贺迪进了监牢便丢了xing命,老夫不得不佩服王爷行事如神啊!
煜王闻言连忙谦让:严大人何必自谦?说来,若不是大人一步步误导齐王,让他认为幕后之人与他目标一致,我们的计划也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齐王早就怀疑内jian在你与贺迪二人之中,如今他认定贺迪就是内jian,必然更加信任你,我们想要扳倒齐王已是易如反掌,别忘了,有人在明处十分乐于帮我们推一把呢!如今局势晦暗不明,各方势力蠢蠢yù动,本王需要大人提携指点的地方还有很多,还望大人不吝赐教才是啊!
王爷言重了,待齐王倒台,恭王怕是也活不长久了,昌王那边说不定已经下好了绊子等着恭王自寻死路呢!哈哈
伴随着这低低的笑声,传来的是二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云倾闻得二人走远,才渐渐放开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试图抚平仍然因惊异而跳动的心:曦泽,这么多人算计你,我该怎么帮你?
待回到中宫,云倾几乎是毫不迟疑,直奔兰君寝殿,将自己刚才听到的向兰君一一道来。
兰君闻讯亦是惊诧不已。实际上,骑she之事她早已暗中查过,早已知晓是齐王暗中使的绊子,却不想这其中还有这样大的内幕。
云倾见兰君久久不语,心内着急,已是顾不得被训斥:母后,如今的局势,熟是敌熟是友,已经十分明朗了,即便我们不联合恭王,众王也已经将我们与恭王绑在了一起,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不若我们力挺恭王,为自己今后寻个安稳的下半生,皇上那么听您的话,如果您一力支持恭王入主东宫,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兰君这次并没有立即训斥云倾,她微眯凤眸,道:你这般心急,究竟是为了下半生的靠山,还是想帮恭王?
云倾闻言脸色一红,眼神躲闪道:母后,这不都一样吗?
然而见兰君冷哼不语,云倾又鼓起勇气,耐心劝道:母后,您想想,如今在皇上成年的四位王爷中,昌王、齐王、煜王他们都把我们当成棋子,肆意摆布与陷害,难道您要与他们结盟吗?那岂不是与虎谋皮?
你怎么知道支持恭王不是与虎谋皮?若是有朝一日,恭王得登大宝,你就不怕他狡兔死、走狗烹吗?
云倾闻言立刻斩钉截铁道:恭王仁义,他定不会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
仁义?你跟我谈仁义?兰君嗤道,进了这座宫殿,就别想还有什么仁义道德。在这座宫殿里谈仁义,就像跟瞎子谈光明一样可笑!这宫廷中的人,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你以为他们都和你一样单纯善良吗?就连那恭王,也不过是没有煜王那么黑心罢了,若论仁义,他也不见得就能出淤泥而不染!
云倾向前迈进一步,继续努力劝道:可是如今皇上龙体欠安,迟早要传位他人,我们始终要在这四王中选一个去支持依仗,难道您要弃友选敌吗?如今恭王官复原职,相信很快就能重掌兵符,我们现在选择在恭王势力单薄时支持他,一旦他qiáng大起来,一定会对我们感激涕零,不敢相忘,退一步说,即便我们不便开诚布公地拥戴恭王,我们也可以暗中襄助啊,只要恭王明白我们是站在他那边的,日后大事得成,他一定不会亏待我们母女的!
事实上,云倾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只是局势未明的qíng况下,兰君也摸不透晋帝的心思,因此久久未下决定。她扬手止住还yù再劝的云倾,皱眉道:此事容本宫再想想,你病体初愈,先回房歇着吧!
云倾见状,只好跪安。
待她行至寝殿大门时,又听兰君忽然道:树yù静而风不止,越是想置身事外,却越是被推到漩涡的中心,一切避无可避,你说得对,该是抉择的时候了!
第19章 夜半琴声
夜过子时,宫人们早已歇下,整个中宫皆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
但这一夜云倾却睡不着,她起身寻了一件斗篷随意披在肩上,绕过熟睡的守夜宫女,轻轻踱步至窗边,独自倚窗而坐,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不知道母后会不会襄助曦泽?
不过她更愁的是,如何将今日所得的信息传递给曦泽却又可以不让他知道是自己所为。
窗外那轮弯月像女子的细眉一般,掩在众星之间,早已不甚明朗。
纷扰错杂的星空便如此刻晋国一潭深水的政治,令人看不透,捉摸不清。
云倾暗自感叹着这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早已没有了往日独倚窗格,自怨自艾的女儿家气,qíng丝的牵绊已经让她的思绪焦点从个人的生死荣rǔ,转移到心中所系之人的生死荣rǔ。
然而,她思量了半晌,亦是没有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婉转的笛音隐隐约约从远方传来。
云倾闻声起身来到后院,站在梧桐树底下凝神静听远处笛声,细听之下,笛音之外,竟有铮铮的琴音相随,那琴声清雅婉约,却又暗藏坚韧,声声弦弦,一波追随一波,dàng人心扉。
第14页
是一曲《凤求凰》。
云倾渐渐听得痴了,甚至还有起舞之意。
恍然间,云倾猛然收神,神色黯然。
她已经有许久未曾恣意起舞了,倒是此刻的琴声笛音如此随xing,那弹琴弄笛的主人必然心qíng闲适,惬意自在,方能以乐声动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琴音渐渐拔高,节奏渐渐急迫,相和的笛音也开始chuī奏得更加陡峭,然而,如此急促的节奏,那乐声却不见有丝毫怠慢,宫商角徵羽,依然秩序井然,如轻盈的羽毛一般,恣意穿梭在jiāo错复杂的空间,变换自如。
云倾渐渐露出艳羡的神色,静静放空郁结的心思,凝神细听,仔细回味,直至乐声彻底停歇。
这遥远不知出处的乐声,在这一刻如此安详惬意,令云倾生出了无限遐思,也令云倾对奏乐之人十分好奇。
翌日,云倾一时兴起,取出琴来,信手弹奏起《凤求凰》,许久不动琴弦,本就不太擅琴的云倾已难弹出佳音,不过勉qiáng将那曲《凤求凰》流畅的弹奏出来。
正弹得欢快,一声断喝陡然从身后传来:你在做什么?!
云倾闻言心内一惊,转头望去,却见兰君一脸不悦地站在屋门口,连忙起身问安: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兰君不耐地打断云倾:行了,起来吧!随后,又不悦地对云倾身旁的蕊儿斥道:公主不懂事,你们也跟着不懂事么?赵王辞世还未逾月,中宫怎可有丝竹之声?还不快快将公主的琴收起来!
云倾见兰君说的厉害,立刻福身道:母后息怒,是儿臣任xing了!儿臣这就将琴收起来,母后莫要气坏了身子,凤体要紧!
兰君闻言长叹一口气,脸色稍解:好端端地,你怎么突然弹起琴来了?你不是一向不爱弹琴的么?
云倾连忙如实答道:儿臣昨夜听见有人琴笛合奏,清雅悦耳,一时技痒,信手弹了几下,未有顾及赵王之事,是儿臣之错!
兰君闻言狐疑道:昨夜有人琴笛合奏?本宫怎么没有听见?她凤眸微扫底下众宫人,只见他们也是满面狐疑,不禁怀疑云倾是不是又在隐藏什么事qíng。
云倾见状,连忙解释道:是子时之后听到的,那时大家都睡下了,再加上那乐声并不明显,若有似无,所以大家才没有听到。儿臣也是站在院子里才能有幸听到,他们奏的正是这首《凤求凰》!
兰君脸色一变: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弹奏《凤求凰》?
兰君这句话问的很是奇怪。她不是该怒那人不该弹奏乐曲么?怎么她恼怒的仿佛是那人不该弹奏《凤求凰》这首曲子?云倾暗暗称奇,试探道:这曲《凤求凰》,有什么不妥么?
兰君一怔,她收起神思,不悦地岔开话题:你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听什么琴笛合奏?莫不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人或者事qíng吧?
云倾语塞,只得讪讪道,儿臣只是睡不着,并没有胡思乱想,请母后放心,儿臣必定仔细研习晋宫礼法,当好这个安阳公主,绝不添乱!
兰君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云倾望着兰君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添新疑。这《凤求凰》仿佛就是兰君的一个心结,可是,她是兰君唯一的女儿,兰君那般心疼,能有什么事qíng是不能对她说的呢?
不过云倾并没有多做寻思,她故意在兰君经过时弹琴,为的就是在兰君前来训斥时装出乖觉的模样,这样一来,想必兰君这一天对自己的管束都不会太紧,她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以收起宴乐之物、重新整理公主闺阁为由打发众宫人。
趁着东暖阁忙做一团,云倾悄悄溜出了中宫后门,来到一僻静处,掏出藏在广袖内的白鸽,捧在手心,温和而兴奋道:白鸽啊白鸽,恭王府的路会走么?有桃花香的便是了,我这就放你回家!
掌中的鸽子咕咕两声,很快便张翅飞翔。
云倾望着白鸽飞远了,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时,又突然想起了今晨自己要已经被兰君派去做城门守军的北宸渊去恭王府偷鸽子时他那憋屈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她想,北宸渊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光彩的事qíng大概就是这件了吧。
另一边,恭王府内收到白鸽的曦泽并没有因为收到有关煜王与严从文的秘密而欣喜,反倒更加愁眉不展。
虽然白鸽上的字条没有署名,但那字条上的绢花小楷却出卖了主人的身份。
他早就暗暗留意云倾的一举一动,偶尔在行馆下拾得她抄录的习作,他便视若珍宝,那上面的一笔一划,他都铭记在心,如今再见,竟是这般熟悉。
她如此大费周章的帮他却又不想让他知道是她在暗中襄助,难道她真的打算不再见他了么?
他猜想着,那日她究竟是站在何处偷听到煜王与严从文的谈话?有没有被发现?遇到这样的事qíng,她怎么不抽身离去?难道她不知道在宫中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么?还有,她是如何弄到恭王府的白鸽的?难道她是自己偷偷溜出宫来偷的么?那么,她孤身出宫,岂不是很危险?她就不能不这么大胆么?
曦泽不禁叹道:公主,你的样貌哪一点与父皇相似?我绝不相信你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就算你真的是父皇的亲生女儿,那么即便要逆天,我也要与你在一起!
第20章 弃军保帅
很快,收到消息的曦泽就有了动作。
四月初一这天晚上,齐王府仓库无故失火,齐王手忙脚乱命人救火,但最后仓库还是被烧得只剩下一堆土灰。
次日,曦泽收到密报:齐王集结众心腹在朱雀大街小巷深处的福永苑密谋。
曦泽站在窗边,估摸着时机已到,对站在身后的夏晚枫道:齐王府仓库失火,齐王这会子一定是在为钱发愁,户部一定有人在。但是,为了小心起见,你还是带领手下便装出行,假装路过,不要太过大张旗鼓,留足证据后再行事。本王已经命守星带人埋伏在巷子口,一旦接到你传出的信号便立刻动手。
夏晚枫领命离去,很快就在福永苑将正在密谋如何贪污国库的齐王等人逮个正着。
夏晚枫不敢对齐王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命手下即刻缉拿户部张侍郎、董侍郎以及魏新、魏展等齐王一党。
齐王一党立刻骚乱起来,然而,当他们看见带领手下埋伏在巷子口的王守星时,又不得不束手就擒。
四月初二这日的早朝,注定是一个不太平的早朝
刑部尚书夏晚枫向晋帝呈上了昨日在福永苑门口命手下抄录的齐王一党密谋的对话,齐王结党营私、觊觎国库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
接着,夏晚枫命人将贺迪带上大殿。
齐王目瞪口呆地望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贺迪,良久惊怔难语。他记得当日他弹劾贺迪后,便悄悄命人在贺迪的膳食中投毒。和预想中的一模一样,贺迪中毒后便神志不清,并于当夜bào卒。为防万一,贺迪bào卒次日他曾乔装亲临过目,亲眼看见贺迪被葬入土中。
可是,此刻贺迪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下跪向晋帝叩首请罪,将齐王如何在骑she时布下侍卫假意发she飞镖陷害曦泽、利用钦天监肆意扰乱圣听企图赶走曦泽等事悉数供出,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齐王曾参与废太子谋逆,只是见大事不妙才临时倒戈。
直至此刻,齐王才了悟,贺迪假死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他人眼中,所以,贺迪并不是真正的内jian,昨日称病未至的严从文才是他人派来的jian细。
面对如此铁证,齐王心知大势已去,并没有为自己做过多的辩驳。
然而,当晋帝怒不可遏的质问他是否牵涉赵王一案时,却立刻跪地大呼冤枉:父皇明鉴,儿臣虽然嫉妒恭王战功,却与赵王没有任何过节,他是儿臣之兄,儿臣就是再鬼迷心窍也断断做不出残杀亲手足之事,儿臣做下的错事儿臣愿认罪悔改,然而,若是有人借机落井下石、乱扣罪名,儿臣纵死亦是死不瞑目,求父皇明鉴,赵王一案与儿臣没有半分gān系!
晋帝怒极:做不出残杀亲手足之事?!那么当日你为助曦敏(废太子)谋逆,对燕太子的十万大军弃而不攻,难道不是想借燕太子之手困死恭王吗?难道恭王就不是你的亲手足了吗?你以为朕真的已经老得是非不分了么?恭王回宫,朕没有惩治你不是真信了你是回来救驾的,只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想你竟然变本加厉,将主意打到国库上,就连失势被贬的赵王你也不放过!若是你真的没有参与此事,那赵王为何会因身中与公主相同之毒而薨?那高山绝之毒并不是寻常的毒药,御医尚且不识,又岂是人人可以随意取得?如今你不肯认罪,那么你倒是给朕说说,究竟还有谁是骑she之事的共犯?
齐王转头望向身后的众臣,搜寻了半晌都没有寻到严从文。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来报:皇上,礼部尚书严大人昨夜旧疾突发,已于刚才病逝!
齐王闻讯仰天大笑,那笑声中带着几许自嘲,苍凉而绝望:严从文死了?严从文死了!那人真狠,这么快就弃车保帅!父皇,儿臣也很想知道谁才是骑she之事的共犯,可是现在唯一可以指证此人的严从文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可以站在这金銮殿上为儿臣指出这幕后凶手!
齐王顿了顿,他收起绝望的笑颜,对晋帝重重的叩首,神色极为凝重:父皇,这陷害恭王、结党营私、觊觎国库的罪名儿臣愿认,也愿意接受惩处,但赵王之事与儿臣没有半分gān系,父皇圣明,定然不会有失公允!
晋帝闻言沉默了,良久才道:曦泽,赵王一案由你总理,此事你如何看?
曦泽一廪,拱手道:回父皇,儿臣以为单凭毒药将齐王定罪未免仓促,不若严查齐王府再行定论!
齐王闻言冷笑: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做好人!我王府的仓库都被烧成了一堆灰,还有什么可查的?
曦泽转身面对齐王,不冷不热道:毁尸灭迹也不用做得这么彻底吧?
我的仓库为什么会失火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齐王眼中闪现出一道凌厉的恨意,赵王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只要看看谁是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不就一清二楚了吗?你的神医既然可以解毒,难道他就不能制出此毒吗?
九弟,你当真如此恨我
第15页
够了!晋帝厉声喝止,此事自有定论,尔等无须再争!无论谁是真凶,朕都决不轻饶!来人,将齐王押下去,查封齐王府,着刑部严审齐王府众人!
大内监牢内,齐王对助废太子谋逆、陷害恭王、结党营私、觊觎国库等罪名供认不讳,唯独对杀害赵王一事抵死不认,刑部查封齐王府、严审齐王府上下,并没有获得有利的证据证明齐王牵涉赵王一案。
至此,赵王一案终成悬案,令人费解的是,晋帝没有再做过多的追究。
历时将近一个月,晋帝终于对齐王做出了最后的判决:褫夺齐王一切职务与爵位,流放闵州。
齐王一党因齐王失势贬的贬,罚的罚,于是一些高位官职尤其是工部的数个官职就被空了出来,看似平静的晋国朝堂由于人事的调动再次暗流涌动,众王都盯着工部的肥缺,试图安cha进自己的党羽。然而这掌管人事调动大权的吏部尚书傅井川却是个绝对的中立派,在他油盐不进、公正不阿的作风下,众王的试图纷纷以失败告终。
第21章 重掌兵符
夏去秋来,晋国原本就暗涌连连的朝堂由于两件大事的到来,再次沸腾起来。
这两件大事,一件是秋初江浙一带水患肆nüè,晋帝任命煜王为赈灾使,前往长江下游赈灾,还有一件是萧国兴兵南下,晋国北部边关告急。
这萧国居北,共有十二个部族。北寒之国多荒地,百姓逐水而居,以蓄养牛羊为生,物资十分贫乏,因此经常南下烧杀抢掠,时间多为秋末冬初,如今萧国秋初便兴兵南下,可见萧国内部由于多年部族混战耗资过多,以至于不得不提前南下抢掠。
晋国长年受萧国滋扰,早已不胜其烦,今年萧国进犯十分彪悍,晋帝虽有心一举歼灭萧国,然而晋国亡燕不足一年,军队战斗力不足,再加上封后、赈灾用去大量钱财,国库空虚,在军队、粮饷纷纷告急的qíng况下,晋帝迟疑了。
这段时日,每日朝议朝臣都就是战是和问题争论不休。以顽固派为代表的主和派力谏晋帝以和亲、赏赐钱粮布匹为条件遣使议和,而以兵部为首的主战派则主张调兵遣将力战到底。
事实上,无论是战还是和,都需要大量钱财。
所以,归根到底,晋帝忧心的问题是:钱。
既然无论是退还是进都必须倾尽国库,那么,与其倾尽钱财苟且偷生,不若血战到底。
晋帝最终站在了主战派的一边。然而在军饷堪忧的qíng况下,这无疑是一场恶战,于是,任命谁为领军统帅成了关键。
昌王与恭王同时请缨,晋帝斟酌再三,决定任命昌王为主帅,恭王为副帅,虎符一分为二,二王同掌,共同御敌。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甚至有不少人跪谏晋帝收回成命,晋帝皆不予理睬。
就在曦泽出征的前一日,云倾意外收到兰君秘密召见曦泽的消息,这便是意味着兰君接受了她提出的与曦泽结盟的提议,又惊又喜之下,云倾立刻偷偷溜进凤仪宫正殿朝凤殿,悄悄藏身在凤座后以珠帘绡纱相隔的小隔间中。
透过帷幕,隐约可见殿中唯一立着的人略显消瘦,但依然气宇轩昂、英姿勃发。
云倾小心弓着身子贪婪地凝视着远处的那抹人影,细细打量,只见他恭谨地朝兰君行礼问安,声音洪亮如初: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他的问安之语令云倾暗暗蹙起黛眉。他一向注重礼节宫规,然而在称呼上他却没有依礼称呼兰君为母后,淡淡的皇后娘娘四个字中带着几分疏离。云倾暗暗忧心,生怕这淡漠疏离的称呼惹得兰君不快、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召见。
就在这时,沉默了数秒的兰君终于出声了。
云倾躲在帷幕之后,仔细聆听分辨,倒是没听出有什么不快。兰君的语调不紧不缓,没有一丝起伏,这一次,她并没有去在意那些虚礼,而是直接进入主题:此次出征皇上将兵权一分为二,由你与昌王同掌,是本宫的意思!
殿中曦泽的身体在接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后明显地震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兰君对晋帝的影响已经蔓延到了朝纲,更没有想到兰君会如此坦率、直言相告。但那震动也仅仅只是一下,随后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他抬首迎上上位者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恕臣愚昧,娘娘此举,不知是何深意?
兰君冷哼一声,道:恭王何必在本宫面前装傻?此战绝非亡燕之战,关系着大晋的生死存亡,皇上若非龙体欠安必定御驾亲征,如今御驾无法亲征,恭王认为在经历废太子谋逆、赫连曦宴助纣为nüè、赵王薨逝之后,皇上还会相信何人?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唯有分化兵权,方能使大权统归中央,以便圣裁!
随着兰君话音落地,殿中的气氛瞬间冰冷压抑起来,曦泽面色略呈苍白,显然是没有料到兰君会如此直白,言语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心寒:承蒙娘娘不弃,忝居副帅之位,臣拜谢娘娘!
言罢,便恭恭敬敬地向兰君深深一揖。
兰君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恭王何必心灰意冷?此番征战,是绝地,但,也可以是契机!就看恭王如何去用了!
娘娘曦泽在会意的瞬间猝然抬目,急道,大敌当前,断断没有兄弟阋墙给他人趁虚而入的道理!
恭王倒是深明大义!兰君语含讽刺,不过,你的兄弟却未必就有这样的善心!昌王手中握有京畿重权,若全无计较,为何要在此时请旨北征?难道他就不怕京中生变、兵权旁落吗?
兰君的反问在qíng在理,曦泽一时语塞,但仍然固执地分辨着,只是这底气已经明显不足:昌王虽然刚愎自用,毕竟不是冒进不顾大局之人,这轻重也还能分得清!
怕只怕昌王野心过大,远远超出众人的预计,若是他暗中联手萧国,那么你又当如何自保?当年赫连曦宴背叛于你,骤然撤兵返国助废太子谋逆,燕太子十万大军将你围困在燕皇宫,是本宫抢占了先机才保下了你!兰君话锋一转,不耐道,如今,恭王你莫不是还心存侥幸,盼着萧国之内亦有贵人相助吧?
曦泽闻言脸色青白jiāo加,须臾跪地抱拳道:娘娘大恩,曦泽没齿难忘,只是大敌当前,曦泽心中只想保家卫国,绝无它念!
虽然他的自称从臣变成了曦泽,兰君却并未叫起,反倒是讥诮道:恭王处事倒是圆滑,不过这次你怕是会错了意,本宫并不是代表皇上在此行试探之举!昌王母子居心叵测,本宫已是忍耐多时!只是想不到本宫诚恳至斯,将这样大好的机会送至你面前,竟是自作多qíng!
兰君言语含怒,躲在帷幕后的云倾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叫曦泽立刻应承了这结盟之意,但她最终还是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殿中尴尬的气氛维持了足足一刻,沉闷的气息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最终曦泽还是做出了决断:娘娘好意,是曦泽愚昧,此次绝不负娘娘之望!
闻得此言,云倾才敢将心放回原处,悄悄溜回了东暖阁。
刚刚踏进东暖阁内室,便见一白色小球安静躺在梳妆台上,云倾心中立刻一颤,她连忙关紧房门,独自行至梳妆台前,用力拧开那白色小球,取出的字条上的字迹一如那桃夭院三个字,笔锋凌厉,刚直qiáng劲:huáng昏时分,御花园西角门,卿不至,吾不走!
因激动而狂乱跳动的一颗心,良久都不得安生,云倾压抑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尽量平复躁动的呼吸,神思凌乱间,匆匆将手中字条放置烛台上销毁,颓然坐在梳妆台前的红木凳上,一动也不动。
中宫守卫森严,这白色的小球是如何被送进来的?
huáng昏时分,云倾登上了中宫最高的那座楼阁鸣霄阁的最顶层,晋宫里的老人说,鸣霄阁是晋宫后宫最高的楼层,专为皇后储藏书籍所用,站在这鸣霄阁的最顶层,可将后宫尽收眼底。
她想,这御花园的西角门自是也能瞧见的吧!
耀眼的落日在西边大放最后的光辉,四周的远山沉寂得看不出颜色来,细碎的光影中,那人一动不动地立在一株松树下,不复朝凤殿中的英姿勃发,此刻,他的背影竟是如斯落寞萧索,一瞬间,竟生出了苍老之感。
她,最终还是没有赴约。
阖上双眸,任由眼泪恣意奔流,滚烫的触感直达心口,仿佛被沸水淋了个遍,四肢百骸皆是痛,再睁眼已是言语哽咽:杨柳青青着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肝肠寸寸断,云倾反复呢喃着这句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婆娑的泪光中,那人依然立在松树下,岿然不动的身姿,仿佛凝成了一座雕像虽是qíng深,奈何缘浅!
夕阳最后的余晖渐渐隐去,一轮圆月悄然挂在天幕,如此月圆之夜,竟是分别之夜。
那人,竟一直站在松树下一动不动,直至宫门即将下钥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第22章 竹林乐声
雍乾三十年九月十六,昌王、恭王率军三十万,远赴北境沧州、冀州、吴州一带抗击萧国大军。
随着昌王、恭王大军的增援,晋国北部边关传来的战报不再被失败占据,开始偶有捷报传出,历一月,双方暂时进入对峙阶段。
这已经是最好的战讯了。
然而,随着战事胶着状态的延续,军饷问题愈加显得捉襟见肘。长此下去,这种对峙的状态只怕很快就会再次被败退所替代。
这段时日,晋帝日夜为钱的问题cao心,想尽一切办法来筹军饷,甚至动了几名贪官。后宫之内,兰君身为皇后亦不曾怠慢,缩减后宫用度,动员嫔妃命妇募捐,放走大批宫人以节省开支等举措,虽然折损了部分人的利益,但是大难当前,众人虽然个个面色不佳,但到底不敢逾距,只得遵旨照办。
这一日,云倾趁着兰君休息的空档,带着东暖阁的掌事女官蕊儿闲步于太液池边,琴笛合奏的《凤求凰》再次传来,时间却不再是午夜子时,而是午后。
太液池距中宫已是有些远了,云倾暗想那夜自己听到的琴声大概不是从这个地方传来的,可是这琴声竟是如此的熟悉,应该是出自相同之人!一时好奇心大盛,想一探究竟。
于是她借故支开蕊儿,循着乐声往人烟罕至之地快步行去。
穿过太液池西北角,再向西行,乐声越来越明朗。走着走着,呈现在云倾眼前的不再是荒芜的景致,而是一片竹林。
第16页
时直暮秋,万物皆在凋零,眼前的竹林却依旧郁郁葱葱,当真令人讶然。云倾暗想这竹林的主人定是爱极了这片竹林,才会打理的如此妥当jīng致。
沿着竹林中的小径缓缓前行,待行至竹林深处院落前,乐声的主人们早已奏完了《凤求凰》,正在弹奏另一首曲子:《入战曲》。
眼前的这座院子名唤:绿水居,名字倒是清雅。透过半敞的院门可以看见里面并不如晋宫其他宫殿那般雕栏玉砌,而是一座由竹子建成的主屋,十分雅致。此时门后守卫的小huáng门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已然沉沉睡去,云倾暗喜,轻手轻脚走进院中,院中恰巧并没有宫人在,云倾迅速溜进主屋里,压抑着心中莫名的欢喜gān笑两声,继续寻找乐声的主人们。
就这样带着好似做贼一般的激动与兴奋,云倾终于在后院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人。严格来说,她躲在一间屋子里的窗底下,透过檀木雕花窗的窗格,只能望见后院中弹奏之人的背影。
但这背影足够她瞠目结舌了:院中一青衣男子长立弄笛,一绿裳女子端坐抚琴,二人弹奏得忘乎所以,甚至相视而笑,眉目之间满满皆是qíng意,最重要的是,院中除这二人外,再无旁人。
深宫禁内,怎可容男女私自相会?这可是秽乱宫闱的死罪啊!
云倾惊讶地几乎就要脱口呼喊,幸亏她及时以手捂唇,才不致惊动院中沉醉在乐声中的二人。
待那曲《入战曲》奏完,院中二人双双歇了乐声,那绿裳女子轻启朱唇,幽幽道:数月不见,王爷的笛技竟进益如此之多,刚才那曲《入战曲》,我都快赶不上节奏了呢!
她的声音清越如鹂,听来十分悦耳,待她话音一落,传来的是身旁青衣男子慡朗的笑声:绿儿,数月不见,你倒是学会开我的玩笑了!我此去江浙一带赈灾,日日夙兴夜寐救济灾民,后来传来萧军南下、国库吃紧之事,更是殚jīng竭虑,思量着如何既让灾民吃饱又能多省些钱粮,哪来的闲工夫进益笛技?刚才还险些chuī错几个音符呢!
云倾在听见那男子的声音时再次忍不住怔颤了一下:煜王!
竟然又是煜王!
云倾这才想起夏末前往江浙一带赈灾的煜王刚于今晨归京,没想到他刚回宫就这么急着来了此处,看来这绿儿必是他心头所系之人,云倾心头的惊诧立刻被诡异的狂喜所替代。
这回总算是逮着煜王的小辫子了,真是不枉此行!
此刻接着说话的是绿儿,只见她轻笑一声,道:王爷劳苦功高,我不同你计较这些就是了!
煜王闻言收笛挂于腰间,坐至绿儿身侧,伸手一缕她鬓间垂下的水发,凑至其耳边,低低道:此处并无旁人,别左一个王爷,右一个王爷,听着怪生疏的!你可知,此去数月,吾心夜夜不能寐,皆为卿故?绿儿,我很想你
绿儿闻言红着脸嗔道:听说你路过扬州,扬州的富庶可是能与帝京相媲美的,你既是夜不能寐,还赖我身上,总有个物件为证吧!
这么快就向我讨要物件了?煜王显然对绿儿的娇嗔很是受用,我相中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半月状,澄绿透亮,你必定喜欢!
云倾躲在暗处看不清那块玉的模样,只闻绿儿呀了一声,细细端详着那块玉,久久不曾释手。良久才将那玉挂于腰侧,缓缓道:说到江浙水患,我倒是有些奇怪。此次的水患果真那般凶险,毁坏无数堤坝?可有查出什么蹊跷来!
煜王轻轻一刮绿儿的鼻子,道:就你jīng明,这么远的地方的事也瞒不过你的双眼!江州、浙州两州的知州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年的水患确实凶险但并没有异于往常许多,朝廷年年拨款修筑堤坝,银子泰半都进了他们的腰包,这堤坝如何还能结实?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螳螂捕蝉,还有huáng雀在后。绿儿笑吟吟地接话道,最后这些白花花的银子都进了你的腰包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煜王顺势笑道。
这甜甜的调笑语声听得云倾一身jī皮疙瘩,云倾不禁抖了抖身子,须臾,又听见绿儿略带疑惑道:对了,这次的赈灾你做得如此成功,皇上也有心让你参政,可是你为什么要推脱?
煜王轻叹出声,语气不复刚才的轻快愉悦,似是有几分颓唐:时机未到!虽说如今我手上谋士、银子俱已齐全,终究是没有兵,如何能跟手握重权的恭王抗衡?只能继续韬光养晦!
你这样说也对,凡事急不来,需要长久忍耐以待时机。绿儿立刻安慰道,不过,此番萧国南侵来势汹汹,到时,恭王还有没有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最好是能战死沙场,那也算是死得其所!煜王讥诮道,以前只道他会打仗,如今看来还是小觑了他!单看他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时借赵王之死卷土重来,便知他的能耐不小!如今赵王一案还掌在他手里,一直悬而未决,这次他若是得胜归京,手中的兵权势必无人能及,到时难保他不会借赵王之事再次搅起事端来!
赵王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皇上都不再过问了,恭王还能搅起什么事来?绿儿不以为意道,再说了,并非咱们下的手,他爱折腾,便任他折腾去好了!
没这么简单!煜王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刑部那么大张旗鼓的搜查齐王府,却是一无所获,虽然嫁祸齐王不成功,但到底是要拧个人出来顶罪,只是暂时没寻到合适的替罪羔羊罢了!这事迟早得有个jiāo代!说到此处,煜王话锋一转,诡秘道,话说回来,绿儿,依你看,这赵王之事是谁动的手?
这绿儿凝神细思了一会儿,但旋即会意道,你的意思是赵王之事乃是恭王贼喊捉贼?
第23章 宫闱往事
绿儿的回答听得云倾浑身一个激灵,不过她很快就在心中否定了这种说法,她不信曦泽是那样冷血无qíng的人。
然而,屋外的煜王却答得十分笃定:为何不可?你想想,父皇为什么突然不过问了,那可是他的亲儿子,他能不恨那凶手?唯一的解释就是父皇已经知悉了凶手,却又不想动!哼赵王是中毒薨的,那毒安阳公主中过,是齐王动的手。巧的是恭王也中过,却是他自己动的手。既是稀罕的毒药,恭王哪来的?若不是他的神医解毒之后又配制出来的,难道是齐王送给他的?还有,赵王下葬那日也是他上演苦ròu计,bī着不得不开棺,他才借着赵王中毒的由头卷土重来。试想,他若不是事先知道棺内有异,为什么非要开棺不可?
如此一番入qíng入理的分析,云倾在屋内听到最后已是不得不信。然而,这无疑是一记闷雷生生劈在眼前,来得这样猛烈,这样急促,一瞬间,遍体生寒。
神思凌乱间,传来了绿儿满含嘲讽的语声:真是人心隔肚皮!不过,恭王纵使再有能耐,这仗也是难打!单看昌王主动请缨便知!到时无论成败,我们只要作壁上观,适时推波助澜,还愁玉石不能俱焚?
煜王闻言开怀大笑:有你这样的女诸葛在我身边,我还愁什么?笑过之后,他略瞄了一眼天边的日头,带着几分歉意依依不舍道,看这时辰,母妃午觉该起了,我不便多留,收好那羊脂玉,我改日再来瞧你!
绿儿连忙起身,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撑着慵懒的身姿缓缓走了出来,边走还边发出慵懒的叫声。
云倾定睛望去,只见那只猫是从紧挨着她所在的这间屋子墙角下的竹制小屋子里走出来的,那小屋选用大小一致的碧绿竹子建成,小巧而jīng致。
绿儿见到猫,双眸略眯,甜甜唤了声:绒球!
绒球便利索地朝她扑去,不偏不倚刚刚扑在绿儿的怀中,绿儿似乎对绒球的表现十分满意,轻抬柔荑顺了顺绒球后脑勺的长毛:绒球最是通人xing。本是睡得十分沉的,听说你要走,连忙来相送!
煜王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全靠你教养得好!绒球沾了这竹林主人的灵气,自然非比寻常!
绿儿浅笑一声,抱着绒球送煜王离开。
待煜王离开后,她又沿原路返回,将绒球放到它的小屋内,随后,便向云倾这个方向走来,yù从主屋后门走进主屋。
见此qíng景,屋内的云倾立刻慌了起来。她虽是躲在背阳处,到底外面天还没黑,只要有人进来,定是能瞧见她的。随着绿儿的脚步渐近,云倾的一颗心也渐渐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寻看四周的摆设,好不容易寻到一个能藏身的衣柜,正要抬步靠近却发现那柜子上下皆被上了锁,云倾暗暗哀呼一声,继续搜寻可藏之处。
就在云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时,已经走到主屋后门的绿儿忽然又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娉婷行至前院,召集院中所有的宫人向主屋后的库房走去,云倾大大松了一口气,趁着这空档又快速猫着腰溜出了绿水居。
之后一连三日,云倾都有些闷闷不乐,在绿水居中所听到的一切带给云倾的震撼太大,她始终无法相信曦泽会是那般狠毒的人。到了第四日,她终于踏出了东暖阁,不是去见兰君,也不是想溜出中宫,她的目的地是中宫后院杂役宫人的休憩之所。
那里住着一位年逾四旬的老妇人,亦是中宫后院的洒扫宫人,人们都叫她庆姑。
云倾入住中宫已有大半年的光景,对中宫内的人事已是比较熟悉,这位从没有到中宫内殿服侍过的杂扫宫人与云倾十分聊得来。
这庆姑一生安于平淡,不挑事也不惹事,不争名亦不逐利,本本分分守着自己的本职,在这中宫后院的一角,勤勤恳恳地生活着。对于这燕国来的公主,老妇人并没有什么成见,反而很是喜欢,无聊之时,她亦愿意给云倾说说晋宫内的趣事,消磨这平淡得如死水一般的时光。所以,当云倾踏入她屋内时,正坐在圆凳上剥菱角的她立刻笑眯眯地唤云倾与她一同剥菱角吃。
云倾满腹心事地移步至桌边,神色呐呐地剥着一个菱角,一言不发。
庆姑见云倾并不如往常那般高兴,遂将一个刚刚剥好的菱角递到云倾面前,弯着眉眼道:公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没关系,吃一个菱角,把所有的烦恼都嚼碎,也就烟消云散了!
云倾接过菱角,轻轻咬了一口:真甜,谢谢姑姑!其实倒也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不过是好奇罢了!
第17页
庆姑暂停了本剥着菱角的双手,一本正经地问道:好奇?!公主瞧见了什么新鲜事?说给老奴听听,让老奴也长长见识!
云倾放下菱角,稍稍斟酌了一番,方道:姑姑,您在宫中呆了这么久,晋宫中的事您泰半都晓得,您可知太液池西北角再往西的那片竹林么?这都快入冬,那竹子却长得如chūn末夏初一般,郁郁葱葱,撑天蔽日,好生稀奇呢!
原来公主好奇的是这竹子啊!呵呵庆姑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竹子可不是野生的,是有专侍花糙的内侍打理的!
哦?还有专门的内侍打理啊!云倾接着问道,那么,那片竹林定是有主人的!姑姑,我猜得对么?
公主猜得很对!庆姑笑吟吟道,那片竹林的主人的地位可了不得,他是先太后亲封的端仪郡主!
端仪郡主?郡主?不过是郡主,位份尚不及公主,为何就了不得的?云倾不解地问道。
虽然只是郡主,但她的地位在我朝却是媲美亲王!单看她以郡主的身份居住在后宫之中便知她的与众不同!庆姑慢慢回忆着往事,为云倾娓娓道来,她是先太后亲侄女、皇上表妹静淑翁主与异姓王永王的遗孤,永王戎马一生,战功赫赫,颇得皇上器重,遗憾的是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不久,静淑翁主也因积郁太深而病逝,留下年幼的端仪郡主无人照料。皇上对她抱有愧疚,便接来宫中抚养,甚是宠爱,待她成年之后,还在太液池西北边建了一座院子,专门供其起居,她可是皇上这一朝唯一一个能在宫内居住的郡主,这在先皇那一朝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晋帝对绿儿的宠爱当真非比寻常,难怪绿儿活得那般惬意自在,云倾在哀叹其不幸的身世的同时,又不免羡慕她如今的生活,一座竹林将她隔在是非纷扰之外,摒去俗世的烦恼,随心所yù,这世间当真没有多少人能如她这般。
就在云倾暗自羡慕时,停顿了一会儿的庆姑又忽然出声道:不过,宫里有人说,皇上之所以对端仪郡主这样恩宠有加,是因为静淑翁主并不是因病去逝的,就连永王亦是死得蹊跷!
云倾闻言一悚,竟脱口而出道:难道是皇上下的手?
庆姑吓得连忙捂住云倾的双唇,连连示意云倾噤声。
云倾自知失言,连连点头应承。
随后,庆姑立即起身,走至门边往外面张望,确定屋子四周并无旁人,方放下悬起的心,将屋子的门窗皆关好,又踱步回圆凳上坐下,带着后怕颇有些后悔道:公主,这等宫闱秘辛,旁人不过随意猜测罢了,怎可随意宣之于口?说了那可就是死罪啊!
云倾再次连连点头,低低问道:是不是后宫之中亦有人有此猜测?云倾见庆姑默然点头,又接着问道,那端仪郡主可知道?
这样的没影的猜测如何能传到上位者的耳朵里去?庆姑摇了摇头,神色悻悻道,不过是宫人闲极无聊胡乱猜测,公主就当笑话听过便忘了吧,莫要当真!
走出庆姑的寝房时,云倾仍未抚平心内的惊讶。
她想,若是绿儿听信了宫中传闻还能当做无事一般过得那般恣意,那便当真是可怕了!
转头她又觉得一个是晋帝的表妹,一个是晋帝所倚仗的肱骨之臣,晋帝哪有理由下那样的狠手?
秋去冬来,雍乾三十年的十一月笼罩在一片惨淡的大雪中倏忽而至,沧州的战事也在这时愈加危急起来。
雍乾三十年十一月,萧国大军忽然改变原本分三路横扫晋国北部边关沧州、吴州、冀州的策略,集中兵力攻打沧州。十一月二十,萧国大军大破沧州重镇祁川镇与善关镇,yù围困沧州,断其粮糙供给。
雍乾三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昌王与恭王率军十万yù夺回祁川镇,却中萧国埋伏,昌王身重三箭,形势严重,幸得中锋许源拼死相救,方得回营。然,昌王伤势过重,是夜高烧不退,昏迷不醒,xing命堪忧,最后不得不被运回帝京。
第24章 八面玲珑
这一日,下了许久的大雪终于停了,天空十分难得的放晴了。
这是云倾来到晋国的第二个冬日,相较于去年,今年晋国的冬天要冷上许多。尽管如此,已经在东暖阁内呆了十数日未曾出门的云倾,仍然因为这难得的晴好苦苦央求兰君准许她去中宫外走走。兰君近来为督促宫女为前线士兵赶制棉衣,十分疲惫,经不住云倾的软磨硬泡,终是允了。
得了准许的云倾在走出中宫时,撒开双腿在厚厚的积雪上恣意奔跑。雪白的狐裘在冬风中飞扬,远远望去,竟像是一个滑着雪的雪人,她跑得又急又兴奋,不多时就甩开了远远跟着的蕊儿。
当蕊儿的声音渐渐远逝时,云倾更是兴奋了。
待饶到御花园时,刚踏进大门,便见金贵妃的女儿柔嘉公主赫连曦佩与金贵妃心腹霄嫔的女儿康乐公主赫连曦文带着一大队侍女面色不佳地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云倾正yù避开,却见柔嘉公主已经换上一抹满含深意的笑容,侧身对康乐公主道:哟,曦文你快瞧瞧,那对面走过来的是谁?怎么全身上下都是雪白雪白的?本公主瞧不真切!
她身边的康乐公主连忙轻蔑地答道:燕国来的胚子,难怪姐姐看不习惯!
说罢,便与柔嘉公主一起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瞧见了什么好笑的事物一般。
这不绝于耳的嘲笑声格外绵长,亦格外的尖锐,恰如吃饱了的毒蛇贪婪地吐着信子,傲视残剩的猎物。云倾被讥诮得满脸通红,咬着牙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行礼。云倾明白,昌王伤重被迫运回帝京,作为昌王一母同胞的妹妹,柔嘉公主此刻正忧烦昌王之事,刚才自己笑得那般恣意,柔嘉公主看着自然刺心。于是,云倾决定忍下这口气,准备转身离去。
站住!柔嘉公主见状立刻收起嗤笑,断喝一声止住云倾离去的脚步,随后带着康乐公主与身后的侍女将云倾团团围住。
云倾向身后略一张望,仍是不见蕊儿的身影,不禁暗恼自己高兴过了头,只惦记着玩,若是像她们二人一样带有侍女,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内没有底。这样想着,面色上便苍白了几分。
柔嘉公主见状更是胆大,她鄙夷地瞟了云倾一眼,冷声道:本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安阳公主啊!怪不得这么放肆!哼如今萧国来势汹汹,北部边关吃紧,我皇兄亦是负伤回京,全朝上下无不忧心,你倒是好兴致,笑得这般欢快!好似巴不得看见战事不利一般!可怜父皇将你好吃好喝地供着,竟是扔给了白眼láng!
康乐公主闻言立刻附和啐道:也不看看自个是什么来历,不过是个亡国公主,跟随她那个不得脸的母亲,一人得道jī犬升天罢了!
你住口!没想到她竟然侮rǔ兰君,云倾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带着愤恨转头驳道,我母后是大晋的皇后,岂是尔等可以随意指摘的?难道这宫里就没有规矩了吗?
云倾这两句话说得极具气势,康乐公主虽年长云倾一岁,到底还是被她的呵斥震住了。
然而,柔嘉公主却不然。她拢了拢身上浅紫色的大擎,双眸略瞟了一眼语塞的康乐公主,随后不悦地转移视线,紧紧盯着云倾,冷冷嗤道:大晋皇后又如何?不过是个品行不端、嫁过人又不忠于丈夫的女人,有什么尊贵的?试问,天下谁人不晓你母亲生擒了燕皇的独子,通敌卖国bī死了自己的丈夫?哼她不仅害死了燕皇,就连燕国的灭亡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如今做了我大晋的皇后,便累的我国遭遇萧国侵袭,我皇兄更是受重伤在身,至今仍是祸福难料!如此祸国妖后,有何光彩?!
她的轻蔑仿若居高临下之人骤然向下泼洒的冷泉水,那种寒冷的感觉是刺透髓骨的战栗,云倾被气得浑身发抖,凭着一口硬气,满腔激愤道:胡说!我母后怎么会是妖后?你们都是胡说的!明明是你们晋国人灭了燕国,gān我母后何事?为什么要推到我母后身上?还有,萧国入侵乃是萧国贪婪之故,并非我母后指使,你们为什么要怪在我母后身上?你们你们竟敢如此诋毁国母,难道就不怕这些污秽之言传到皇上耳朵里么?到时定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肆!柔嘉公主的气势远胜于康乐公主,只见她双眸一廪,肃然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父皇来要挟本宫?!论资排辈,本宫与康乐公主皆在你之上,你见了本宫与康乐公主不行礼也就罢了,也不过是燕国人不懂规矩,可你竟敢出言威胁,以下犯上,信不信本宫现在就可以就地办了你!
你敢!?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倔qiáng劲,云倾毫不示弱地昂起头,对上柔嘉公主的双眸,幽暗的瞳孔中闪烁着热烈的火焰,我是皇上亲封的公主,论地位,你我尚属平级,不过是年长我两岁,你岂可对本公主任意动用私刑?
你柔嘉公主不料云倾如此倔qiáng不服输,心内一股子怨气正好无处发泄,竟由着xing子对身后的宫娥下令道:还愣着做什么?!安阳公主出言无状,冲撞本宫,罚其在此跪地思过两个时辰!动手!
柔嘉公主身后的宫娥亦不过十四五岁,并不十分大胆,虽有两人依言上前,但终究还是顾忌着云倾的身份,手脚并不利索,怯生生的。
柔嘉公主见状十分不悦,她鼓足气势,在她们身后猛喝道:难道都没吃饭吗?!听好了,全部都给本公主手脚麻利些,若再如此畏畏缩缩,便统统送进严刑司好好调教!
那两名宫娥一听到严刑司三个字便浑身一个激灵,仿若脱胎换骨一般,立马麻利地上前来抓云倾。
随着她们一步步靠近,云倾心中警意大生,不禁连连后退数步,然而她身后将她围住的宫娥得柔嘉公主示意,亦立刻上前来抓她的胳膊,云倾立时汗毛倒竖,奋力挣扎起来。无论她们下多大的力气,云倾皆不愿下跪:放手你们放开本公主全部住手蕊儿蕊儿
恐惧开始侵袭傲气的领地,一点一点地吞没,眼前漫天漫地的雪白瞬间幻化成祭奠先人时所用的白色帷帐,毫无美感可言,反而森冷蚀骨,就连那天上微暖的阳光亦像是来自于无底深渊的上头,带着一点点怜悯,矗立一旁,仅仅只是杵在它原本的位置之上冷眼观望。
第18页
第一次,云倾觉得这般的无助,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希望蕊儿就在自己的身边,能听见她的呼唤,能将一切纷扰阻挡在外。晋宫里的生活与在燕宫里的生活真是天差地别,即便拥有公主的身份那又如何,没有了帮手,这身份就是个纸老虎。
今时今日,为着这一口气,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想象。
就在双方拉扯间,一声断喝陡然从远处传来: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柔嘉公主面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康乐公主更是吓得跪到了地上,连舌头都打结了:父皇
四周的宫娥哪还敢折腾云倾,齐刷刷伏跪于地,将头垂得低低的,直至鼻子和脸再也无法在雪中埋得更深,四周静得只剩下云倾脱离钳制后一起一伏的呼吸声。就在那一瞬间,云倾才十分真切地知晓自己的呼吸声是怎样的,原来,它也可以如此清晰,如雷鸣一般。
云倾的眸光从四周宫人颤抖的身躯上往上移,只见晋帝身着玄色云纹九龙袍,披着明huáng大裘,沉着脸大步流星地朝御花园走来。
最后,云倾的眸光定格在了晋帝身后之人的身上,那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蕊儿。她的面色沉静,无波无澜,无悲无喜,如一樽木雕,没有qíng绪,踏在白雪上的每一步都极其沉稳,她身上的气势是如此的镇定,仿佛她只是带着侍女往东暖阁呈送云倾的衣物,而不是为她请来晋帝助她脱险。
云倾怔怔地望着蕊儿,终于明白兰君为什么要任命蕊儿为东暖阁的掌事女官,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儿,看着沉默寡言,却是这般细致入微,体贴人意,需要时暖人心扉,不需要时寂静无声。
第25章 天子之怒
承光殿内,晋帝寒着脸携兰君坐在上首。
云倾第一次觉得承光殿如此肃穆森严,便如同金銮殿一般。
身旁传来晋帝的声音冰凉如水:云倾,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倾连忙敛了敛心神,拱手如实答道:回皇上,臣今日在御花园中遇到柔嘉公主与康乐公主,本yù见礼,却遭嘲讽,甚至还有许多不堪之语,臣一时激愤便同二位公主争执,柔嘉公主便要臣罚跪两个时辰!
晋帝闻言,眉心一动:是何不堪之语?你且道来!
底下的柔嘉公主闻言立刻抬首望向晋帝,她的瞳孔中仿佛燃有一对炙热的火焰,热烈妖冶,彻底掩盖了面上因为那一丝心虚所带来的战栗,她抢在云倾回答之前辨道:什么不堪之语?分明是你对本公主不敬,莫要污蔑本公主
放肆!晋帝的声音带着涔涔的寒意从头顶直泄而下,硬生生打断柔嘉公主的话,是谁赋予你在后宫之内动用私刑惩戒公主的权力?!不过是几句口角之争,你便要令之罚跪足足两个时辰,如此狠毒的心思,是谁教于你的?
听了晋帝此言,闻讯赶来、立在一旁的金贵妃如何还能忍得住,连忙上前,然而,她的求qíng之语尚未宣之于口,便被晋帝迅疾而来的眼风狠狠一扫,生生吞咽回去,面含不甘地立在原地。
底下柔嘉公主面色红如猪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晋帝再次转向云倾,沉声问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云倾望了望兰君,想到刚才她们诋毁兰君之语,一股子委屈油油升起,迅速弥漫开来,浇得满心都是刺骨寒冰,冷得令人发怵。晶莹的泪珠盈满双睫,随时都可崩落,视线亦渐渐模糊。
她不是不敢说,是不愿说。
最后,她还是qiáng忍心痛,哽咽道:她们说萧国入侵乃是母后正位中宫之故,还说还说母后祸国全无尊贵
她的声音渐次低沉下去,直至最后那一句只有端坐在她身侧的兰君与晋帝依稀可辨。瞬间,兰君淡定从容的脸色遽然消失,晋帝更是气得浑身发颤,他紫涨着脸,一掌横扫案几上内侍刚呈上来的青花茶盏与盛着桂花糕的白玉瓷盘,不偏不倚堪堪砸在柔嘉公主的右膝边,尚有些烫手的碧螺chūn顺势溅起一尺高,直淋得柔嘉公主紫色的宫袍氤氲上数道深色椭圆水渍,如并不利索的裁fèng画蛇添足所做的点缀,突兀得像一缕糟粕。
天子动怒,在场的妃嫔与宫人纷纷跪地请罪,云倾亦是心惊得与众人一道屈膝。
抬首,只见淡薄的笑意缓缓绽放在兰君的唇畔,如冬日yīn天夜幕即将降临时天际最后那一抹淡薄的余晖,苍凉里带着无可奈何的坦然。
云倾怔怔地望着不怒反笑的兰君,只觉得母亲从未如此悲凉过,心头越发的难过,正暗自烦恼不知该如何安慰兰君时,却闻兰君轻启朱唇,沉静道:我的儿,本宫本不yù尔知悉这万般坎坷,终究是徒劳了!
兰君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仿佛只是在向她娓娓叙述一件被泛huáng的经年往事,凝在云倾耳边却如晴空一雷那般猝不及防。云倾没有料到的是,兰君竟然早已知晓这宫中不堪的流言,只是不愿她知晓难过,这才是兰君不让她频频踏出中宫最深层的缘由。
刹那间,云倾脸上残剩的那一点可怜的血色尽数褪去。
就在云倾惊怔难语时,晋帝缓缓侧目,轻轻覆上兰君的手,进而越握越紧,试图将自己手心坚定的力量传至彼此的心坎上。
兰君回望晋帝,神色依旧如常,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柔嘉公主不过还是小孩子,不懂事,皇上莫要责怪。天寒地冻,跪久伤身,还是快快令二位公主起身吧!此事乃是臣妾管理后宫不善之过。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人心浮动,臣妾未能替皇上分忧,以致宫中流言四起,有污圣听,臣妾恭请皇上降罪,莫要气坏了龙体!
晋帝脸色稍霁:皇后,朕的女儿令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你还有何罪?随后,转头望向跪在底下的柔嘉公主,沉声道,那些不堪之语,是谁教于你们二人的?
柔嘉公主咬唇不语,康乐公主本就胆小,瑟瑟发抖地低着头,亦没有回答。
晋帝也不做过多的纠缠:事已至此,你们竟仍不知悔改!是朕太过骄纵你们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念在尔等年幼初犯,朕不做过多的追究,便罚你们二人在太庙门口学习先人教诲,静跪自省,直至改过自新为止!
柔嘉公主依旧倔qiáng地咬唇不语,金贵妃与霄嫔连忙跪地请求晋帝从轻发落,座上的晋帝观之越发不悦,他微眯双眼,冷哼一声,打断她们的求qíng,接着森然道:至于这些宫娥,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统统拖出去杖毙!从今日开始,宫中若是再有议论皇后之语,无论是谁,先剪了舌头再提来见朕!
柔嘉公主面如死灰地望着被拖出去的宫娥,一声声求饶之音,犹如魔魇将她团团罩住,她奋力磕头向晋帝求qíng,晋帝皆视若无睹。
是夜,月凉如水。
遣退众宫人,云倾轻轻偎依在兰君怀中,直至今日,云倾才稍稍明白母亲身上究竟背负了多少她所不知道的事qíng,原来即便居在大晋女人最尊贵的地方,亦是步履维艰。
都说继母难为,母后已是尽力容忍,却累我儿受此委屈,是母后无能!兰君的声音中含着无限悲凉,云倾闻之落泪,她抬起头望着兰君,语气略有急切道:不是这样的!母后,今日之事都怪儿臣太冲动,儿臣只是不愿听见她们非议母后,一时激愤便同她们争执了几句,现在儿臣知错了,以后儿臣再也不会如此了,请母后莫要再悲伤!
兰君唇畔漾起一缕淡薄的笑意,轻缓道:意气用事固然能逞一时之能、解一时之恨,终究不是长久之法!母后知道,你一直为晋国灭了燕国之事对晋帝耿耿于怀,不愿与之亲近,可是世间哪有万般如意的好事?不是不能抗争,是要适可而止的抗争,以求过得更顺遂!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唯有天子之怒能弹压众人!如今你我寄人篱下,便要学会适时向命运低头,以求长久之安。云倾,你要答应母后,莫要再与皇上疏离,因为,他才是护卫你我在晋国长久安稳走下去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云倾低下头,伏在兰君的双膝上,任由泪珠浸润兰君身上华贵的百鸟朝凤宫袍:儿臣知道母后心中苦,忍耐退让皆为儿臣,儿臣绝不负母后所托,敬爱晋帝一如亲父,必不使母后为难,请母后放心!
兰君露出会心的笑容,淡淡道:能忍之人,才有大肚量,方有大福相候!吾儿聪颖,上天必不会薄待!
这一场风波最后在兰君的忍耐与晋帝的弹压之下平静地揭了过去,至此,宫内非议皇后之言被彻底断绝!
云倾站在鸣霄阁的最顶层,仰望苍穹,薄薄的雾气无法阻挡阳光的执拗穿透,大地依然在一片莹白中迎接冬日最微弱的那一缕晨曦。晋国北部边关的战事也在此时愈发举步维艰起来。
雍乾三十年十二月初五,曦泽再次率兵七万攻夺祁川镇,大败萧军,次日再攻善关镇,十二月初九夺回善关镇。
雍乾三十年十二月十五,重伤在身的昌王被运回了帝京,但依然昏迷不醒。晋帝立派御医前去诊治,历三日,方转危为安。
雍乾三十年十二月十九,也就是昌王苏醒后的第二天,前方传来紧急战讯,却只有两个字:粮绝!
如今的北边晋军确实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原镇守晋国北部边关沧州的骁勇大将军沐丞姜不得不动员沧州内所有的百姓奉献粮食给士兵,百姓纷纷响应,然而,即便如此如今的晋国大军也只能日日靠稀粥馒头应付度日。
士兵饥饿,再好的将领也难打出胜仗。
萧军算定了这一点才选择迂回路线,yù围困晋国大军,如今计策失败,萧军愤怒不已,这一次萧军的领军人萧定南挥兵四十万对晋军发起了总攻。
曦泽率兵誓死抵抗,然而,粮糙短缺,前方战线日渐崩溃。
这样的战况令晋宫上下皆忧愁不已,晋帝已经极力筹措粮糙,先后两次运往沧州,但此战耗时过长,最后,晋帝不得不向全国借粮,调用各地紧急存粮送往沧州,同时,停止新年的一切庆祝活动,暂时缩减所有皇室、官员的俸禄至最低。
这是相当危险的举措。调用各地紧急存粮,意味着如果一旦有地方出现粮荒,则会造成大面积的饥荒灾难,尤其是刚刚被赈济的江州、浙州两州,很有可能会因此再次爆发饥荒。另一方面,缩减所用皇室、官员的俸禄至最低限度,即为:仅仅满足温饱。这一举措将会直接触犯贵族利益,严重地甚至会动摇朝廷根基,造成中央统治秩序的混乱甚至是中断。
第19页
然而,在雍乾三十年年底,晋国各州县并没有出现大面积饥荒灾难,朝廷根基也没有被动摇,中央的统治秩序依然有条不紊。
云倾第一次见识到大晋在面对外族入侵、亡国危机迫在眼前时所表现出来的令人吃惊的团结。这是燕国臣民远远无法做到的。
整个雍乾三十年十二月下旬至雍乾三十一年初,在晋帝日日进食稀饭、馒头的带领下,晋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日日皆以稀饭、馒头度日,度过了晋国有史以来最冷清、最节俭的新年。
跟随这些从牙fèng中节省下来的粮糙一同被送往沧州的还有晋宫所有宫女共同fèng制的棉衣。
彼时,萧国大军正集中jīng力攻打沧州,沧州已有泰半陷入萧军的囊中,三十万晋军加上原本镇守沧州的十万军队只剩下不到二十万,面对如此紧迫的局势,晋帝下令调派毗邻沧州的吴州、冀州军队共五万支援沧州,晋军局势终得逆转。
第26章 岂曰无衣
云倾再次见到绿儿是在曦泽得胜归京的庆功宴上,持续了半年之久的晋、萧之战,最终以晋国惨胜而告终,晋帝设宴庆祝的那一日,正是雍乾三十一年三月的最后一天。
也就是在这一晚,云倾终于得知了绿儿的全名:沈绿衣。
这一次,她所见到的沈绿衣再也不复绿水居中如小家碧玉一般的可人,一席青葱绿蹙金广袖长尾袍下,是与其端仪郡主身份相称的高华与清冷。仅仅只是淡扫蛾眉,便美如瑶池仙子,恬淡脱俗,这般天生丽质的容颜,太多的装饰只能是画蛇添足的累赘。
如此高华清冷的沈绿衣令云倾暗暗欣赏,也许,这才是天潢贵胄最应该拥有的气质!
只见她端然坐于琴侧,神qíng怡然地拨动着琴弦。虽有恬淡惬意的浅笑凝在朱唇边,却有股登临高峰俯视苍生的凛然之气。
她奏的是一首《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琴声铮铮,如傲雪的红梅,凌寒立于枝头,睥睨尽皆凋零的万物。
一曲奏完,晋帝立时拊掌大笑,大赞沈绿衣琴技出神入化、造诣非常。
沈绿衣眉眼略弯,缓缓起身,袅袅的身姿如荷塘内最嫩的那一束藕条,婀娜玉立,迤逦的碧色裙裾仿若在清水上摇曳的小舟,衬得她整个人犹如泉水做的一般,高贵清雅:多谢皇上赞赏,绿儿不才,不过聊表胸臆罢了,若是论到琴技,尚不及先太后的十分之一!
绿儿不必过谦!你是母后亲自调教出来的人儿,不输于朕的任何一位公主!晋帝笑吟吟道,说来,近来事忙,朕也有好些日子不曾瞧见你了!
晋帝的语声慈和亲昵,看来果然如庆姑所言,对沈绿衣恩宠非常。
云倾暗暗观察着沈绿衣眉宇间的神色,只见她浅笑依然衔在唇畔,并无不妥,缓缓回道:皇上夙兴夜寐,忧心国事,绿儿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能为皇上排忧解难!幸而琴技还算不赖,便在此拨弄琴弦,聊以助兴,希望能令皇上展颜一笑,便是绿儿的一点孝心了!
她答得谦虚又不失大体,晋帝听着微微一笑。这二人相处得如此融洽,并不似在人前qiáng颜作态,云倾再次在心中怀疑后宫那些流言的真实xing,转而,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来晋国这么久了,晋帝一直待自己不错,自己不该用这样的心思去猜度他。
就在这时,云倾又听晋帝叹道:绿儿,今年你也有十八了,朕为着一点私心留你在宫中,其实也是耽搁了你的。
晋帝这话言外之意是要给沈绿衣指一门婚事,众人立即会意,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云倾望着底下竖起耳朵、望着晋帝的朝臣们,暗暗觉得好笑,一个没有家族依傍的郡主,即便晋帝再宠爱,又能为他们的仕途带来多少助力?随后,又听见稍稍顿了顿的晋帝继续说道:此番与萧国之战,虽是平息了,终究是两败俱伤,萧国请求和亲的国书今日已经呈到朕手上了,竟是指名要你!
没想到晋帝的话变得这样快,云倾吃了一惊,几乎是不自觉地瞄向煜王,只见他眉宇间神色惊疑不定,似是在忍耐。
然而,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劝阻晋帝时,曦泽突然起身抱拳道:父皇,儿臣认为断断不可!
他说得斩钉截铁,晋帝听着略有不悦,但他依然坚持直谏道:萧国实在láng子野心,不晓知足,吃了败仗,还想请求和亲!请求和亲也罢,我朝自可依礼送一名公主或郡主与萧国联姻,可他们竟然指名要人,如此蛮横,哪是求亲,简直就是抢亲!父皇,您一定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这是云倾第一次见到曦泽如此激动愤恨,萧国一战极其艰苦,想来他定是对萧国带着很深的恨意,才会如此不顾违拗晋帝的意思,直言进谏。
紧接着,夏晚枫亦抱拳起身,言辞恳切道:皇上,恭王所言极是!想那萧王已经行将就木还要纳妃,实在是全无礼数、居心不良,还请皇上三思啊!
云倾听着他们二人的谏言,亦不禁觉得十分有礼。然而,当她转头望向沈绿衣时,却发现沈绿衣对曦泽和夏晚枫的谏言没有丝毫感激,她双眸灼灼地望着底下低头木然坐着的煜王,面上缓缓浮现惨然的笑容。尽管紧接着又有数名官员起身直谏不愿接受萧国和亲的提议,但煜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沈绿衣脸上的笑容也终于从惨然变成绝望。
同为女人,同样历经与和亲有关的事qíng,云倾颇能理解沈绿衣此刻的心qíng,甚至觉得沈绿衣比自己更加悲凉,心内竟生出几分相惜之意。尤其当她看见沈绿衣骤然起身离席时,这种感觉更加浓烈。那迤逦的碧色裙裾在地上仿佛缓缓化作了一道伤痕,随着她蹲身,黯然地萎靡于地,如凋零的木樨,馨香依旧,光华却尽褪。说起来,云倾与沈绿衣本是站在对立的两面,如今,云倾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只觉得彼此同是天涯沦落人,在命运面前,他们都不得不选择屈服。
沈绿衣的声线清冷而恭顺,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皇上,绿儿自幼便无父无母,承蒙皇上不弃,养在身边,皇上待绿儿恩义深重,绿儿无以回报,若是尽绿儿一人之力,可以换回大晋北部边疆的长久安宁,便也值得,请皇上莫要推辞!
话毕,她朝着晋帝重重一叩首,姿势甚是恭谨,并不似赌气,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始终缄默不语、看不出qíng绪的晋帝终于出声了:绿儿,你的孝心,朕是素来就知道的,你先起来,和亲并非小事,朕还要再斟酌斟酌!
晋帝的话说得晦暗不明,令人一时也猜不透他究竟是想让沈绿衣和亲,还是不想让沈绿衣和亲。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殿内并没有人出声,众人皆觑着晋帝的颜色行事。
最终还是晋帝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曦泽,今日夜宴是为庆你凯旋而设之宴,这仗委实艰苦,这一杯朕谢你,亦谢每一位守卫大晋国土的将士!只有晋国上下一心,才能永葆大晋国祚千秋万代!
闻言,曦泽连忙执箸起身,恭敬道:儿臣代全军将士谢父皇赐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晋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众人立时纷纷执箸齐声爆发出三呼万岁之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为庆贺凯旋的欢悦之声。
就在这时,兰君向晋帝敬酒道: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愿大晋年年岁岁太平昌盛!
好!晋帝十分豪慡地一饮而尽。
兰君接着又道:为贺晋军大喜,安阳公主特备下一支舞,还请皇上笑纳!
晋帝闻言,不禁双眼放光:公主要献舞?那朕得好好瞧瞧!
不多时,丝竹缓缓奏起《云上舞》,云倾早已换上绯红色的长袖舞衣,在舞姬的簇拥下登场,随着舒缓的音乐,她时而将袖子甩的犹如làng花轻轻翻涌,煞是好看,时而又将袖子划出数个相连的圆圈,时而又将袖子甩得很远,轻盈的袖子直直铺开,在她翻身一转之间,在空中幻化成彩虹,极其美丽。最后,在乐曲的高cháo处,云倾单脚支起全身重量,张开双臂,开始旋转,一连转了三十圈,然后收袖结尾。
云倾的舞姿极其柔美,一伸一展之间,宛若有数不清盛开的桃花瓣乘着清风而来,看得在场众人是如痴如醉。
晋帝看完整个舞蹈大声的赞美道:公主舞得很好,公主的舞姿真是绝代风华!朕心甚悦!
云倾闻言,连忙俯身谢恩:谢皇上赞赏!言罢,便带着仍旧有些激动的心来到兰君的身边坐下。
第27章 构陷之局
底下众人依旧纷纷举杯向晋帝与曦泽道贺。
若说这向曦泽道贺之人中最出乎人意料的当数金贵妃了,只见她浅笑凝在唇边,流转的眼波带着晦暗不明的意味打量着座下的曦泽:恭王的战神之名果真是当之无愧,刚率军灭了燕国,又跟随昌王击退了萧军,本宫实在是佩服!她顿了顿,又转头望向晋帝,道,皇上,淑妃妹妹能抚育出这样出类拔萃的皇子,实在是令臣妾汗颜!恭王虽非长子,却也堪表率!皇上英明神武,恩泽四方,得此佳儿为国效力,实在是令人喜不自胜,臣妾敬皇上一杯,愿天佑大晋千秋万代长盛不衰!
云倾望着本是赞赏曦泽、又突然转向去同晋帝说话的金贵妃,直觉告诉她那是huáng鼠láng给jī拜年,没安好心。
果然,饮罢酒的金贵妃放下酒箸,接着轻笑道:恭王殿下,本宫一向知你天赋异禀,最是能征善战!其实出征之时,本宫就想,有你这样骁勇的弟弟为副帅辅佐平儿,必能击退萧军!果然不负众望,在你二哥重伤回京之后,你便所向披靡、横扫萧军,这以少胜多的本事本宫真是不得不佩服!
她的声音不算很大,却能让上位者个个都听得清晰。
一瞬间,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说到此次的萧国之战,在昌王受伤之前,沧州传来的战报开始时总是败的多、胜的少,紧接着便进入对峙期,在昌王受伤之后,随着一批批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沧州等地,战况却得逆转,捷报一波高过一波,败仗渐渐消失,最终以彻底胜利告终。
金贵妃话中qiáng调曦泽的战功乃是在昌王回京之后立下的,言外之意就是暗指曦泽在昌王回京之前不过敷衍了事、未尽全力,尤其是最后一句的以少胜多,更是直指他由于不尽全力,而使晋军在战初折损严重。
第20页
这是个不小的罪名,云倾不料金贵妃会在这样欢悦的时刻骤然发难,不禁将心悬了起来。虽然从绿水居回来之后她曾怀疑曦泽过于冷酷,但长久的思念还是令她在第一次时间摒除杂念,忧虑曦泽的安危。她朝殿中望去,只见底下的曦泽已是难以安坐,迅速敛容起身离席,走至大殿中央,抱拳道:华母妃过奖了,儿臣承蒙父皇不弃,忝居副帅之位
副帅之位又如何?不待曦泽说完,金贵妃便骤然打断,步步紧bī道,恭王何必谦虚?平儿回京醒来之后便告诉本宫,虽然他是主帅,但每次征战前必然与你商讨,向你请教,即便是你们二人意见相左,也是采纳你的意见为多,平儿说那是因为你征战的经验在晋国那可是无人可敌的!你也知道平儿嘴拙,论不过你,只好多学着点,这回他可学了不少呢!
她的话看似说得轻巧,好似开玩笑一般,实际上已经是将刀子架到曦泽的脖子上了:哪有副帅qiáng词巧辩bī迫主帅听从指挥的道理?这可是越矩擅权的大罪!这一个又一个的罪名接连安下来,几乎就能立时令曦泽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传来了晋帝的声音:曦泽,你二哥未回京时,军中究竟是谁在主事?
晋帝这样问便是生疑了,曦泽立刻跪倒分辨:自然是二哥主事!父皇,儿臣虽然亦持有半块虎符,却深知自己的身份,一直谨守本分,怎敢行那越矩之事?儿臣绝不敢自恃战功妄自尊大,擅自揽权!更何况昌王是儿臣之兄,儿臣素日甚为敬重,怎敢造次?此番征战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儿臣不敢不尽心,自始至终皆未曾懈怠!贵妃娘娘远在帝京,有些事不知qíng也是有的。求父皇明鉴!
听恭王这话的意思,是指你二哥诋毁你,还是指本宫诋毁你?金贵妃一改之前漫不经心之态,抢在晋帝发话之前,正色道,皇上,恭王是否越矩揽权,单看平儿回京前后恭王对萧国作战的态度便知。恭王既能以少胜多克敌制胜,为何之前却是败绩连连,若不是想揽权,难不成是要分权?恭王真是太过心狠手辣,为夺权竟视数万将士的xing命如糙芥,肆意践踏,想我大晋士兵哪个不是爹生娘养,感念皇恩远赴沙场,本是想保家卫国,最后竟成了他人篡权的踏脚石,臣妾实在不得不为他们鸣屈啊!皇上,如今恭王的手中不过掌着半块兵符,便如此肆意妄为,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将来他一旦羽翼丰满,岂不是要一手遮天?!说着,她立刻起身伏跪于地,如一位以死直谏的大臣,大义凛然叩首道,皇上,臣妾代数万冤死的晋军亡魂恳求皇上做主!
随后,昌王一派纷纷跪地为晋军亡魂叫屈。
就在这当口,底下有一银袍武将起身出席,越过众人,来到最前方,直直跪倒,用最大的声音坚定道:皇上,旁人未曾亲临战场,大概是不知qíng的,但这半年臣跟随恭王在沧州一带征战,对恭王的一言一行却是十分清楚。恭王最是礼贤下士,日日与将士同桌而食,士兵吃的是什么,他吃的便是什么,并无二致,稍有空闲便亲自探望受伤的士兵,加以抚慰,如此亲近士兵的恭王怎么会将士兵的xing命视如糙芥?怎么会不对战事尽心尽力!还有,每有大战臣亦参与谋议,臣可证明恭王一直谨守本分、以昌王为尊,不曾擅自揽权!皇上明鉴,军中每个参议的将领都可以为恭王作证!
闻言,原本伏跪于地的金贵妃陡然直起身子,眼风狠狠向下一扫,凌厉道:王将军这么急着来撇清恭王揽权之嫌,倒显得刻意了,本宫听闻恭王攻打祁川、善关二镇时,王将军正在比邻的吴州抗击萧军,如何能分身为二参与恭王、昌王攻打此二镇的军事布置?既然并非形影不离,焉知恭王未曾在众人面前演戏?王将军又拿什么来为恭王作证?说来,本宫也早就听闻恭王最是礼贤下士,只是没想到,恭王的礼贤下士竟能令人不惜以欺君来相护!当真是可怕得紧啊!
王守星被她如此反咬一口,立时煞白了脸,云倾见状亦是心如火焚,她望着跪在大殿中冷汗涔涔的曦泽,只觉得喉咙口有巨石相堵,yù言而不得。她知道现在不能求qíng,求qíng就等于默认了金贵妃所安的所有罪名,可是一时之间又无法冷静下来找到辩驳的话语,于是她转头轻拉兰君的衣衫,无声哀求兰君出手相救,却见兰君尽皆视若无睹,心头更是焦急。
第28章 步步紧bī
就在云倾急得六神无主时却见一直在一旁暗自观察着局势的一名红袍官员,敏锐地捕捉到金贵妃话中的漏dòng,尚算镇定地出席道:贵妃娘娘如何得知恭王、昌王攻打祁川、善关二镇时王将军正在比邻的吴州抗击萧军?这等军机要闻娘娘竟知晓得一清二楚,仿若亲临其境一般,那才是当真可怕得紧啊!
莫要转移话题!金贵妃冷哼道,夏尚书,本宫知你一向能言善辩,自是辩不过你,但是纵使你再能巧舌如簧,昌王回京之前,恭王的战绩皆是败者居多,这是事实,你无法掩盖,所以,你也无法掩盖恭王越矩擅权、糙菅人命的罪行!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是只有天才知晓的事,吾等凡体ròu胎如何能堪破天机?夏晚枫立刻对答如流,贵妃娘娘既然未曾亲临沧州,如何一口咬定恭王越矩擅权、糙菅人命?
恭王一派如此卖力地为恭王辩驳,昌王一派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便有人挺身而出:天机是堪不破,但臣以为,沧州之战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恭王一派与昌王一派争得不可开jiāo,云倾听得头疼不已。
争论持续了好一会儿,直至晋帝骤然冷哼一声才戛然而止,殿中之人立刻个个噤若寒蝉。
云倾望向晋帝,此时晋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只见他缓缓转向金贵妃,沉声问道:那么依贵妃之言,当如何?
他这样说便是要当众发落曦泽了,云倾再也忍不住,决定起身出声,然而,在这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却见自己的衣摆被兰君暗暗按住,动弹不得。云倾见状又急又气,已是顾不得其他,她迅速使劲拉扯被兰君按住的衣摆,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听见兰君骤然幽幽道:皇上,让臣妾看,贵妃之言差矣!
云倾不料兰君会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出声,心内又惊又喜,立刻端直身子掉转视线望向兰君,静待下文。
只见兰君接着缓缓道:若依贵妃之言恭王有过无功,那皇上在此设宴、众人在此恭贺恭王岂不是十分滑稽?
兰君的话说得十分巧妙,金贵妃闻言,刚才盛气凌人的气焰立时熄了泰半,待要出言反驳时,兰君又继续道:论到行军征战,昌王怕是尚缺历练。此番征战萧国,幸而皇上圣明,知人善任,提拔恭王为副帅,若是光靠主帅,贵妃妹妹这会儿还指不定在哪儿饮用琼浆玉液呢!
金贵妃被兰君讥讽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云倾望着金贵妃那张青红jiāo加的脸,心头大快,然而她还没有将心完全放下,便闻一直缄默不语的昌王骤然出声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儿臣无能,比不过三弟征战之才!母妃不过是为儿臣鸣不平罢了,请娘娘莫要再为难!若是牺牲儿臣一人能让三弟满意,专心对付萧军,儿臣并无怨言!
二哥曦泽闻言面如死灰地望着昌王,他短短的数句话,一石激起千层làng,立时令刚刚逆转的局势瞬间变得危急起来。
晋帝生平最恨手足相残,刚才金贵妃之言最多不过令曦泽倒台,但昌王这几句话却当真能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顿了顿的昌王紧接着又缓缓转过头,带着惨淡的笑容对曦泽道:三弟,祁川一战,朝我背后放箭的人其实我是看清楚了的,我知道是谁,你放心吧,我都已经处理好了,那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的一句话,莫论众人有多惊讶,就连金贵妃亦是不可置信地瞪着昌王,语声带颤道:平儿!你竟知道是谁朝你背后放的冷箭,为什么不说与母妃、父皇听!若是这样的话,这事断断不可就此糙糙了结,有你父皇为你做主,你还怕何人的威胁?你快说,究竟是何人放的箭?
请母妃莫要再问了!昌王咬着唇呐呐道,似是不愿再多言。
但话至此,晋帝岂会善罢甘休:曦平,你尽管说出来,不必顾虑其他!
昌王见晋帝发问了,便起身离席,跪地道:父皇,儿臣无能,有负父皇所托,幸而三弟出类拔萃最终逆转形势,大晋得以保全。儿臣身为众兄弟之兄,没能护好六弟,至今仍是悔恨不已,所以今日,儿臣无论如何也要保下三弟,既然儿臣现今安然无恙,便请父皇莫要再做追究,让此事到此为止吧!
言罢,便朝着晋帝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姿态虔诚恭谨,任谁也无法指责他是在做戏!
然而,他越是不说,众人便越是猜忌乃是曦泽所为。
曦泽咬了咬牙,qiáng自镇定,苍白着脸转身对昌王坦坦dàngdàng道:二哥,究竟是何人放的箭?此等恶徒姑息不得,你且道来,无论是谁,我都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昌王大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回望曦泽,惊讶道:三弟!你随后又故意压低声音,堪堪一副一心相护的贤兄之态,三弟你莫要再说了总之我一定会保你的!
曦泽正要回话,却闻金贵妃冷哼道:恭王倒是大义凛然!
儿臣为何不可大义凛然?曦泽愤恨道,娘娘若是有疑,大可将那人传来!
哼此刻的金贵妃已经如一只汗毛倒竖的刺猬,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地气势,直bī得人心口发怵,既是如此,平儿,你且说出那人的名字,母妃倒要看看此人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对当朝亲王下手!
晋帝闻言,再次沉声询问昌王是何人在背后放箭。
昌王望了一眼与金贵妃针锋相对的曦泽,叹了口气道:是王将军手下的士兵,名唤乔允。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曦泽与王守星。金贵妃更是仿若揪住了王守星与曦泽的命根一般,得意道:原来是王将军的手下啊!呵怪不得王将军刚才那么急着站出来为恭王辩解,竟是为了遮掩这个!话锋一转,她的一双厉眼直勾勾地盯着曦泽,发狠道:赫连曦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守星是你的手下,他派人朝昌王放箭你敢说不是你授的意?你揽权也就罢了,没想到你竟然想要你兄长的命!如此歹毒的居心,如何配为亲王?
第21页
贵妃姐姐怕是听得不够仔细,这罪名可不能乱扣!一直未出声的晴淑妃此刻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待金贵妃话音一落,便立即起身镇定道,皇上,昌王说的是在背后放箭的人是王将军手下的士兵乔允,而不是王将军指使乔允放箭!所以,臣妾认为,单凭乔允在谁手下做事便认定幕后主使是谁实在有失公允!若是这乔允暗中被人收买,那么岂不是冤枉无辜?求皇上明鉴!
暗中收买?金贵妃冷哼一声道,淑妃妹妹可真能编!怎么会如此凑巧,这被收买之人如何不是旁人,偏偏是王守星的手下呢?
若不是王将军的手下,这栽赃还能成吗?
栽赃?淑妃妹妹,你指谁栽赃?你可有证据?圣上面前岂容你信口开河?!
二妃争得不可开jiāo,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晋帝手中。云倾转头观察着晋帝的脸色,只见晋帝静静听着晴淑妃的话,面色惊疑不定,令人捉摸不透,须臾才打断二妃:够了!他沉声一字一句地对着跪在殿中的曦泽质问道,曦泽,朕问你,你二哥中箭之事你究竟是否知qíng?
曦泽对着晋帝重重一叩首,字字铿锵道:父皇,二哥中箭的隐qíng,儿臣确实不知,二哥未回京时,军中之事皆是二哥做主,至于为何败绩居多,那得问三军主帅!儿臣不过是依主帅之令行事,未曾有半分逾越,儿臣恳请父皇着大理寺细查!
王爷没想到曦泽竟自请审查,众人皆惊,恭王一派更是纷纷失声惊呼,但想要阻止已是太迟。
眼看着晋帝就要下旨,云倾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即起身朗声道:禀父皇,儿臣以为若是要查,金贵妃越矩gān政,妄议朝纲,为了公证起见,也应该一并jiāo由大理寺审查才是!
晋帝闻言一怔,还未出声,金贵妃便抢先厉声道:安阳公主好大的胆子,竟以晚辈的身份发落到本宫身上来了?!
安阳公主之言乃是本宫授意!兰君暗恼自己没能及时阻止云倾,凤眸微扫金贵妃,凛然道,若说恭王之行尚需细查,那么贵妃你gān政之行却是有目共睹!即便不jiāo由大理寺审查,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亦是不允许此风盛行!
云倾骄傲地翘起嘴角,冷然凝视仍旧跪于地、面向晋帝的金贵妃,不出意料地听到晋帝低沉浑厚的声音略带疲惫地缓缓传来:传朕旨意,着大理寺细查恭王、王守星及萧国之战,不得使一人蒙冤!至于金贵妃便jiāo由皇后定论!
第29章 攻心之术
晋帝最终还是没有送沈绿衣去萧国和亲,他以沈绿衣已许配夫家为由,另挑了一名郡主送往萧国和亲。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云倾早已将后宫那些流言抛诸脑后,在她看来,晋帝对沈绿衣是发自真心的宠疼,并不是传言中的愧疚。
那一刻,云倾也终于想通了,其实夜宴那日晋帝骤然提起和亲之事只是他的试探。
并不是试探沈绿衣的孝心。因为当沈绿衣请求他接受和亲时,他不是波澜不惊,而是笃定沈绿衣会如此。
所以他的话试探的是众人对萧国的态度。
她想,晋帝得到的答案他应该比较满意。
尤其是曦泽,他率先站起来力请晋帝拒绝和亲,对萧国的态度十分qiáng硬,必然令晋帝十分满意,云倾想,这也许是当晚金贵妃发难时,最后晋帝宽待曦泽的重要原因之一。
跟随这个消息一起传到云倾耳朵里的是恭王被无罪释放、昌王被送进大理寺的消息。
短短的数天之内,变化竟是如此之大,实在是令人咋舌。
而促使这个变化发生的,是一名名唤许源的中锋将领。
作为昌王的救命恩人,当晋帝亲自询问他希望得到什么赏赐时,他却立刻跪地请罪,抖如筛糠,口舌虽然已经说不伶俐了,但还是清晰地向晋帝传达了乃是昌王事先授意的信息。
很快,又有几名参与沧州之战的将领来为曦泽作证,力证曦泽在军中未曾越矩擅权、糙菅人命!
于是当夜恭王、王守星便被放出了大理寺,取而代之的是昌王被送进大理寺审查。
待到云倾得知整个事件的原委时,已经是夜宴之后的第七日。
这一日,兰君再次秘密召见曦泽,云倾依然藏身在朝凤殿凤座后面的小隔间中,倾听殿中人不可公开的jiāo谈。
唯一的区别就是,上一次兰君召见曦泽的消息是她在不经意间收到的,她藏身小隔间之事亦是无人知晓,但这一次,却是兰君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特地恩准的。
云倾透过帘幕,恣意打量殿中之人,只见他虽然消瘦了不少,但jīng神却十分的好。他随意而不失敬意地朝兰君作了一个揖,朗声道:曦泽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没有了上次的淡漠疏离,此刻,他更像是一个与兰君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同盟者,亲密友好但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这一次的兰君,亦没有上次的讥诮,语气之中仿佛还含有几分赞赏之意:恭王免礼!她轻笑道,为防着昌王,萧国之战委实是打得辛苦!恭王真英雄,本宫佩服!
多谢娘娘赞誉!曦泽略显谦虚道,保家卫国是吾等之荣耀,曦泽不敢喊累!
兰君轻笑了两声,显然是对曦泽的回答很是满意。但她话锋一转,随后又满含嘲讽道:只是没想到你的二哥、大晋尊贵的昌王殿下竟然是个缩头乌guī!
昌王本就不善战!曦泽含笑接话道,此番萧国来势汹汹,他也不过是表面镇定,实际上内心里还是畏惧多些!单看他每逢亲征便倾囊而出便可窥见一二。
当初本宫还担忧他野心过大,为除异己会暗中联手萧国!兰君继续讥诮道,真没想到在行军征战上他竟这般一塌糊涂,真是高看了他!
提到昌王与萧国来往之事,曦泽面色一沉,凝神道:其实昌王确实有暗中与萧国来往,但是萧国胃口太大,远远超出昌王的估计,就凭昌王现在的实力还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故而双方没有谈妥,这来往之事才作罢!论到征战,昌王本就不是萧定南(萧军领军人)的对手,几番对战下来,便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萧国大军横扫沧州、吴州、冀州,我军粮糙日益短缺、供给又跟不上,昌王这才不得不寻求脱身之法!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用装死这一招来保命!
哼他打不过萧国、装死逃回来本就是走赫连曦宴(齐王)的老路,想借萧国大军困死你!可是他比赫连曦宴要歹毒十倍还不止!他忌惮你的征战才能,害怕萧国困不住你,才会在回来之前设下这样一局!兰君冷笑道,你看夜宴那日他们母子一个接一个的罪名扣下来,步步紧bī,简直就是天衣无fèng,哪里还有旁人辩驳的余地?只可惜,他们漏算了最关键的那一枚棋子,昌王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安排的救驾之人正是我们安cha在他身边的棋子!
娘娘英明,早知许源可堪大用,这才使这局棋反败为胜!提到许源,曦泽又有些许忧虑,说起来,此事许源功不可没,还请娘娘念在他的功劳上,给他留条活路!
这个你大可放心,本宫怎么会自断臂膀?兰君信心十足道,暂且委屈许源在监牢内住上几日,待这事风头过去,本宫自会保他安然无虞!
有了兰君的金口玉言,曦泽立刻展颜,再次拱手道:曦泽代许源多谢娘娘!如今有了许源的供词,昌王再想翻身怕是难了!
这个自然!兰君带着三分恨意,畅快道,金贵妃母子处处与本宫作对,金贵妃更是盯着本宫的后座耍尽了手段来争抢,哪有将本宫放在眼里?本宫岂能容她一而再地在后宫放肆?!这次落到本宫手中,本宫定要叫他们母子从此没有翻身的余地!须臾,兰君又收起快意,语气庄重道,不过,要想让昌王母子倒得彻底,还需一剂猛药!你既知昌王暗中与萧国有私,可有抓住他通敌卖国的证据?
这曦泽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做得隐蔽,证据都被销毁得一gān二净,这方面我们什么也没有捞到!
虽然曦泽答得不乐观,但兰君依然不放弃,继续追问道:许源一直潜伏在昌王身边,他手上可有昌王通敌卖国的证据?
曦泽再次摇头。
那你可知萧国派来与昌王暗中勾结的是何人?
曦泽还是摇头:昌王暗中与萧国勾结之事是许源无意中知晓的,其他的,他什么也不知道,想要揭发昌王通敌卖国,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兰君闻言沉默了。
殿中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沉吟颇久的兰君才再次出声道:就算没有证据,我们编也得编出个天衣无fèng的证据来,好不容易才将昌王送进监牢,不能让他白走这一趟!之前赵王一案,刑部还一直悬着,不管怎么说赵王也是个亲王,这事无论如何都得给个说法。这次便一块栽在昌王身上,反正他三番四次利用赵王来夺嫡,由他出来顶罪也不算冤枉!
拉昌王来为赵王一案顶罪?!
小隔间中的云倾听到此处已是心惊不已。难道真的如煜王所言,赵王真的是被曦泽所杀?而且这件事兰君亦是知qíng的?这背后究竟还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竭力抚平心口狂乱跳动的心,闭上眼睛,背靠墙壁,平复激动的呼吸,继续往下听。
一切但听娘娘安排!
他这么快就应承了兰君的主意,几乎连想都没想,呵那么他接下来就是要着手安排栽赃昌王之事了。
权利杀伐果真铁血无qíng,然而,曦泽与兰君若不动手,就会败在金贵妃与昌王母子手上,就像这一次,若不是曦泽与兰君早有布置,也许现在万劫不复的就是曦泽了。
这一切,也许他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直至曦泽离去后、兰君走进小隔间,云倾还保持着闭上眼睛、背靠墙壁的姿势。
兰君的声音骤然从头顶传来,寒冷中带着几分无奈:我本不想让你知晓这些,但是,我是你的母亲,我要让你知道,想要看清一个人不要只看他待你如何,你还得瞧瞧他是如何待旁人的,这样你得到的答案才是最中肯的!
第22页
云倾闻言霍然睁开双眸,迷迷蒙蒙地望着兰君。
兰君继续道:你心头的念想,我试图阻止过,但是,我也是过来人,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我必须提醒你,感qíng这种东西,它可以带给你前所未有的快乐,但是也能成为你最大的弱点,随时将你置于死地!其实,早从你我踏进这晋宫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便不该再奢望还能像在燕国那样将你保护的安然无恙。你总要离开我,独当一面!所以,我必须让你明白,权力厮杀是你我这些住在这座繁华牢笼中的人所无法逃避的宿命!这是没有温qíng可言的博弈!所以,云倾,你要记住,在这里没有绝对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也没有十恶不赦一无是处的坏人,在这里,有的只是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所做的争斗!你争,别人也争,你不争,别人还是争!为了争夺,他们会嫉妒,会不择手段地铲除挡在他们面前的每一颗绊脚石,最后bī得你不得不争!你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一张多变的面具,这一刻他也许会拉你一把,但下一刻他也有可能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你成为他登上权力巅峰的踏脚石!在这里,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所以,万事只有未雨绸缪,才能在危机到来时及时脱身,我是你的母亲,我希望你看清眼前的路,做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
第30章 暗夜jiāo易
两日后的子夜时分,yīn暗cháo湿的大内监牢迎来了一位稀客。
那人身量修长,体格qiáng健,全身上下皆裹在一袭黑色披风和面巾下,只露出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在暗夜中绽放着丝丝幽光。
他身后的仆人稍稍打点了守夜的狱卒,那狱卒抖了抖手中的银子,似乎有些嫌弃。来人不便露出面容,便给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会意,又递给狱卒一锭大银子,狱卒才不qíng不愿地为他引路。
彼时昌王被关在单独的房间里,正在休憩,一盏昏暗的油灯散发着萤萤微光,愈发显出夜的暗无边际。
那人挥退狱卒与仆人,借着这一点微弱的光芒打量四周,只见这里桌凳chuáng被虽然简单却也齐全,一壶清酒饮至一半置于桌上,酒壶、酒盏对影成双,倒也不觉得寂寥。看来大晋的亲王并没有受到苛待,只是自由被限制罢了。但仅仅只是如此,对于一向狂傲自负的昌王来说却无异于将诸般刑具加诸其身。
思及此,那人无声笑了笑,见四周只有他与昌王,再无旁人,方取下头上的披风帽子与面巾,随意坐于桌边,执酒缓缓自斟,仿佛并不急于叫醒昌王。
倒酒之声在暗夜中听来甚是清脆,但也算不得有多大,chuáng上之人却如骤然被蜂蛰了一下一般,腾地一下坐起了身子,待看清来人面目时又迅速稳定心神,披上外褂,缓缓行至那人对面坐下,冷冷望着那人,不发一语。
那人望着对面的昌王,先是将昌王细细打量了一番,须臾,又骤然兀自连笑数声,放下酒壶,轻声道:刚才我见二哥睡得那般沉,还以为二哥已经想好了脱身之法,因有成竹在胸,才高枕无忧,不想竟是这般易醒,这镇定原来是装的!可是在这大内监牢内,二哥又装给谁看呢?难道二哥是怕这里有三哥的细作在监视?
昌王闻言冷哼一声:老三有jian细布在大内监牢内,难道你身边就没有jian细散布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么?老九(齐王)倒台,明里是老三下的手,那暗中呢,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对于昌王的嘲讽,煜王不以为意,他悠闲地将盏中的美酒饮尽,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一边道:二哥真是聪慧,什么都瞧得真切,怪只怪三哥太过狡诈,否则二哥又何以会落到这步田地?
关于齐王倒台之事昌王也仅仅只是猜测,但如今煜王如此直白地承认,反倒令昌王认为煜王的城府不可估量,不知自己有多少事qíng是被眼前这位装得遗世独立的弟弟算计了的。于是,昌王当即便有些恼怒,不耐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漏夜时分前来,不就为了躲过老三的耳目?废话就全免了吧,想要什么直说便是,都到这份上了,还以为是在父皇跟前卖乖么?
煜王仿佛耐心极佳:其实,我此番前来是想跟二哥做笔jiāo易,不知二哥意下如何?
昌王冷眼直视,静待下文。
煜王见状,放下酒盏,幽幽道:如今皇后已然与恭王结成一党,二哥要想脱身,光靠几个大臣求求qíng怕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更何况,如今这些为二哥求qíng的臣子们都被父皇挡在御书房外,任是谁来求qíng都没有用!这形势,于二哥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利啊!所以,二哥还不如跟我合作!不如就用乔允的下落来换二哥的自由,二哥,你看这买卖是不是很划算啊?
昌王闻言顿时大怒,他微眯双眸,含着几缕危险的意味森森道:你敢威胁我?!
非也!煜王自然嗅出了昌王话中所含的危险,但那也只是拔了牙的老虎逞能发威,算不得真危险,因此依旧坦然自若地按照原计划回道,三哥有皇后撑腰,势力煊赫,我唯有与二哥联手,方能与之相抗!
听了这话,原本怒气四溢的昌王立时转yīn为晴:你有什么对付老三的良策?
鱼儿已经上钩,煜王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想要对付三哥便要抓住他的把柄,可是三哥的把柄又岂止一个两个?比如六哥(赵王)之事便能令三哥翻盘!
提到赵王,昌王的面色立刻大变,一瞬间,他的眸底仿若藏有毒蛇的信子,兹兹地吐着,仿佛随时就能将所遇到的一切吞灭。他直勾勾地盯着煜王,隔着桌子起身凑近他,极力压抑语声中的微弱颤抖:你的意思是,你手上有老三杀害老六的证据?在哪?
煜王望着眼前反应如此激烈的昌王,心头暗暗吃惊的同时又不自觉地兴奋起来,于是,面上的脸色亦随之变得诡秘:难道你手上就没有?
我手上若是有,还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地对付老三吗?昌王仿佛被踩到了最痛处,隐忍的恨开始一点一点地破冰而出,哼老六一直是我的左臂右膀,老三为求卷土重来断我臂膀,此仇此恨我怎能不报?若不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会容忍老三在刑部一直贼喊捉贼吗?以前我确实只想夺了老三手上的兵权,但老三他实在是欺人太甚,如今我与老三已是势不两立,所以,我现在要的是用老三的命来祭奠老六冤死的亡魂!
煜王望着渐渐失控的昌王,心头大喜,一切比他预料的更加顺利,于是,他顺势道:既是如此,我们何不借乔允演一出好戏?这一次,一定要将恭王拖下水!
然而就在这时,眼看着就要的失控的昌王却骤然变得十分清明,煜王对于他追问的是否握有恭王杀害赵王的证据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显然是没有这个证据,不过是为了从自己口中套出乔允的下落而说的花言巧语,于是,昌王迅速稳定心神,仔细应付:十二,你就这么想找到乔允?不如,你就拿老三的命来换,如何?
只怕到时候我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死尸!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功亏一篑,煜王没想到即便到了这一刻,昌王仍是狂妄自负不知收敛。至此,他的耐心已经全部耗尽,对昌王冷言道,二哥,做人不要太贪心!
不要太贪心?哼你如果不贪心,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昌王油盐不进,铁了心死守秘密,决然道,任何人都休想从本王口中撬出乔允的下落,本王就在这里等着,看老三能把本王怎么样!
你煜王被气得不轻,但为求乔允的下落,只得竭力隐忍。事qíng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得不使出最后的王牌,二哥倒是潇洒,不知金贵妃是不是也像二哥现在这样逍遥自在?二哥可有暗中调查过皇后的来历?难道二哥也像朝臣那样被父皇敷衍过去,以为她真的是什么校尉何友光的女儿?你知不知道,皇后本姓赫连?!她是父皇十六年前派往燕国的jian细,更是父皇的心头挚爱!若不是碍于世俗眼光,父皇也不必在立后事qíng上如此大费周章!不过不久之前,我听说二哥的胞妹柔嘉公主曾经出言得罪过皇后,如今金贵妃被扣在皇后手中,二哥,你说,父皇最终是会站在你母妃那边,还是站在皇后那边呢?
昌王闻言锐气顿消,皇后本姓赫连这句话在昌王脑中来回转了几个圈,昌王方回过神来。回神后的昌王已然信了七八分,但依然勉力道:无凭无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那么请二哥给我一个父皇冒天下之大不韪册立何兰君为皇后的缘由!
你昌王无言以对,只得暗咬银牙,冷冷与煜王对视。
煜王不卑不亢,迎上昌王的目光,毫不退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骤然被凝固,显得特别的漫长,也特别的难熬。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气息愈发静谧,亦愈加寒冷刺骨。然而,昌王却觉得不断有细密的汗珠一层一层地沁出后背,那种感觉是在极热与极寒的夹击中令人诡异的难受。被曦泽与兰君算计了之后,又被煜王算计,昌王心中恨极,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败阵了,妥协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凭什么相信你在得到乔允之后,会出手援助我与我母妃?
煜王闻言,便知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心头立时畅快了不少,但如此投鼠忌器的昌王又不免令他鄙夷,于是,言语中便有着遮掩不住的讥诮:二哥可有听说过赌徒?真正的赌徒是不会怕输的!只有那些输不起的人才一辈子守着现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赌与不赌,这生死便在二哥的一念之间!
昌王确实十分恼恨此刻傲慢轻狂的煜王,然而,若是此刻放弃这最后一颗救命稻糙,那么便等于将煜王推向曦泽,他们二人联起手来对付他一人,赫连曦宴便是他的榜样,更何况,他装死逃回来,是欺君罔上的大罪,他的下场不见得能比赫连曦宴好到哪里去!
这一刻,不赌,便只有死路一条,赌,则尚有一丝希望,昌王紧紧握着的拳头咯咯作响,权衡再三,终于向煜王说出了乔允的下落。
第31章 出谋划策
翌日,天朗气清,云倾见天气宜人,便带着蕊儿来到太液池旁散步。
不一会儿,便有隐隐约约的琴声传来,云倾稍一想想就知道是沈绿衣在弹奏,再凝神细听,竟是《凤求凰》,心头不禁大喜。
第23页
难道此刻煜王也在绿水居?这个沈绿衣怎么这么大度,居然这么快就不怪煜王了?!
这样猜想着,云倾决定前往绿水居,看看这回又能从煜王口中探到什么消息。
经过上次柔嘉公主之事后,云倾对蕊儿的信任大幅度的提升,所以这一次,她没有再借故支走蕊儿,而是带着蕊儿一起去了绿水居。
熟门熟路地穿过那片茂盛的竹林,云倾拉着蕊儿的手暗暗祈祷绿水居中的宫人们都睡着了。就这样,她抱着这一丝侥幸,小心翼翼地靠近绿水居,躲在几颗茂盛的竹子后面朝院子里面望,却见院内并没有人在,守门的小huáng门歪歪斜斜地倚在门边正在晒太阳,yù睡未睡,颇为享受。
云倾见状,灵机一动,捡起地上的一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瞄准那小huáng门的后背,稳稳砸了去。
谁?小huáng门被砸得浑身一个激灵,如骤然被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走出了院门,云倾与蕊儿躲在茂盛的竹子后面,他自然是没有瞧见的。
云倾望着很快就没了踪影的小huáng门,捂嘴无声偷笑了几下,便迅速拉着蕊儿溜进了绿水居,穿过主屋,仍然躲在上次的藏身之处,透过檀木雕花窗格向后院望去,煜王果然在,正揽着沈绿衣在jiāo谈。
见此qíng景,云倾暗暗压下心底涌动的窃喜,示意蕊儿噤声,自己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院中的沈绿衣偎依在煜王怀中缓缓道:你的消息准确么?恭王与大理寺也有勾结?
这沈绿衣与煜王的关系在夜宴之后确实紧张了好几日,一直到晋帝下旨另挑了一名郡主送往萧国和亲,煜王谎称这是自己向晋帝献上的主意,这才将沈绿衣哄好。于是这几日二人又和好如初。
此刻,沈绿衣见身侧的煜王重重地朝她点了点头,不禁忧心道:想不到恭王这般厉害!燕国大军困不死他,萧军也是奈何不了他!如今,他仗着军功大肆揽权,就连大理寺也与他有勾连,眼看着他的势力已是无孔不入,当真是越来越难以应付了!
煜王闻言,心头又气又恨:哼若不是有皇后给他撑腰,他也没有这个底气!
我看不尽然!沈绿衣缓缓直起倚在煜王怀中的身子,凛然道,皇后固然是站到了恭王的阵营中,怕只怕皇上也有意纵容恭王权势坐大!
煜王一怔:此话怎讲?
沈绿衣娓娓分析道:夜宴那日,金贵妃母子骤然发难,皇上显然是动了怒,若不是皇后十分巧妙地打断,皇上便已经立时处置了恭王,哪还用得着送去大理寺?后来昌王搅局,暗示众人是恭王指使乔允向他放箭,这本是能令恭王处境更加危急之事,但在恭王主动请求大理寺查办时,皇上竟然没有太多的犹豫便同意了!这便表明了皇上的态度!本来可以就地处决之事,由于皇后的打断,使皇上冷静了下来,冷静下来后的皇上不愿处置恭王,但面对当时的形势唯有顺着恭王给出的台阶下,将事qíng暂时拖延,才能保住恭王!
云倾暗暗琢磨着沈绿衣这番话,觉得她分析得有几分道理,不禁有几分喜悦,不过,外头的煜王就高兴不起来了:一统天下一直是父皇的夙愿,恭王这些年南征北战,立下过不少战功,父皇难免依仗几分!煜王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将满腔的怨愤发泄在昌王身上,这个昌王也是自作孽,想要算计恭王也不好好动动脑子,最终也只是走九哥(齐王)的老路,却不知恭王吃一堑、长一智,到头来所有的算计都落入旁人的眼中,算计不成反被算计,如今身陷囹圄,当真是自作自受!
你不要太生气,先听我一言!沈绿衣连忙宽慰道,其实,金贵妃母子的设计并不是不聪明,也不是不够狠,而是这构陷之局必须一击即中,否则便失了良机,功亏一篑。如今恭王与皇后联手令昌王身陷囹圄,若是这回昌王真的倒台了,那么,恭王入主东宫怕是指日可待了!照这形势看来这次我们无论如何也得保下昌王了!
煜王闻言更是愁闷:我如何不知?只是如今有许源给恭王当人证,保下昌王可不容易,这买卖可不见得划算!
依我看,想要救昌王脱身说难也不难。沈绿衣接着分析道,虽然许源的供词已经将昌王送进了大理寺,但是要想让昌王倒台,单凭许源的供词还太过单薄,再者大理寺即便与恭王有勾连,终究不是掌握在恭王手中,没有乔允的供词,昌王的欺君之罪依然难定。退一步说,这次即便查证了昌王的欺君之罪,皇上也不见得就忍心真把昌王给杀了,毕竟皇上已经废了一个儿子,送走了一个儿子。虽然昌王的做法确实令他心寒,但与废太子、赫连曦宴(齐王)比起来,昌王尚算仁慈,所以,我觉得想要保下昌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关键还是在乔允身上!如今乔允握在我们手上,难道还怕牵制不了恭王?
听了这话,煜王才稍稍展颜:还是你聪明!恭王若不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乔允,还不知道要得意成什么样?!
沈绿衣回之一笑:所以说,一切还未盖棺定论,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们下这盘棋,何必急于一时?说到此处,沈绿衣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这乔允可是这盘棋中最为关键的棋子,你把他藏在了哪里?可有藏严实?
听到这么关键的问题,云倾立刻打起所有的jīng神,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煜王,期盼着煜王赶快给出答案。
很快,她便听见屋外的煜王道:这乔允吧,我把他
眼看这煜王就要吐露乔允的下落了,但他突然话锋一转,闲闲道,放心吧,煮熟的鸭子还能自个飞了不成?
面对煜王突然的闭口不言,云倾大失所望,暗暗腹诽一句,苦着脸继续听着外面二人的对话。
不料外面的沈绿衣闻言竟是一惊:煮熟的鸭子?难道你已经把乔允语声一落,她便朝煜王做了个刀切菜的动作。
煜王见状大笑数声:你别急!杀他一个乔允又有能如何?我还可以造出第二个、第三个乔允来!难道你忘了我手下有个奇人会易容术?本来我也不想做得这样绝,但说来也气人,那乔允竟然是个不识时务的家伙,任凭我如何威bī利诱、手段使尽,他都不肯为我所用,一心只想效忠于昌王,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我也懒得与他làng费时间。到时我只要找个与他身量差不多的人,易容成他的模样,还怕不能以假乱真?
沈绿衣见煜王如此成竹在胸,便也放下心来:如此甚好!只要我们的乔允一口咬定万事皆与昌王无关,恭王便没辙!到时,昌王也好,恭王也好,都是这棋盘上的棋子,任我们摆布!
这话正中煜王下怀:说的没错!等着瞧吧,我就把这潭水搅得浑浑的,叫恭王焦头烂额去!
沈绿衣闻言,侧身含着几缕喜悦畅快道:呵呵恭王嚣张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而且,依我看,这个时候于你是个绝佳的揽权时机!皇上一向最重手足之qíng,想那恭王不就是借赵王演了场贤兄的好戏才得以卷土重来吗?我们何不借昌王来演场贤弟的好戏?若是此时你在皇上面前做出些政绩来,却又不为权势,单单为求皇上宽恕昌王,皇上岂不是会龙心大悦,更加赏识你?同时,我们还转移了皇上的注意力,拖住了皇上处置昌王的时间,如此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煜王闻言,语言中便有着藏不住的喜悦:绿儿,你怎么如此聪慧?你说得对,如今昌王落败,他手中的权势被空了出来,这于我真是一个揽权的绝佳时机,隐忍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是等到头了!
说罢,他便揽过沈绿衣,贴在她耳畔偶偶私语了一番。
云倾躲在屋内,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沈绿衣仿佛十分愉悦。就在这时,身旁的蕊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天边努了努嘴。
云倾顺势望去,只见窗外日已西斜,暮色沉沉,知道蕊儿这是在暗示她是时候离开了,令人头疼的是此刻前院已到处是宫人们忙碌的身影。云倾只好从身上拿出早已准备好数个的火折子,将它们尽数chuī燃,从檀木雕花窗的窗格中朝后院墙角的竹制小屋抛去,又将房内盛满灯油的小瓮朝那小屋掷去,咚的一声后,那小屋便迅速燃烧起来。
谁?前院中有宫人听到后院有异动,立刻警觉起来,她快步朝后院走来想一探究竟,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横穿飞奔而来,与她撞了个正着,双双摔倒于地。
待她缓过神来时,却见绒球的竹制小屋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更令她肝胆俱寒的是,由于这小屋与后院的屋子紧紧挨着,所以现在屋子也着了火。
那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失声呼道:走水了,走水了,后院走水了快来人啊后院走水了
不一会儿,前院穿梭的宫人们便在沈绿衣的带领下赶至后院手忙脚乱地开始扑火。
云倾窃笑了两声,拉着尚未回过神来的蕊儿,趁乱溜出了绿水居。
第32章 初露端倪
是夜,云倾一手支颐,倚在灯边悠闲地翻阅着《资治通鉴》。
蕊儿端了一碗红枣银耳羹步入东暖阁。她的脚步极其轻,几不可闻,云倾只觉得有一道极浅的影子在面前一晃,抬首,才知是蕊儿进来了。
蕊儿放下红木托盘,淡淡道:公主看了好一会儿,饮一碗红枣银耳羹歇歇吧,仔细眼睛疼!
闻言,云倾放下《资治通鉴》,捧起红枣银耳羹尝了一口,浓浓的甜味正合她的心意,于是又多舀了几勺送入口中,不经意间,见蕊儿双眉微锁,面色不佳,便知她是在疑惑白日之事,于是笑着问道:蕊儿,你有何惑,尽管道来,本公主为你解惑便是!
蕊儿闻言一愣,神色不定,良久还是忍不住道:请公主恕奴婢斗胆,奴婢确有一问不得其解。其实奴婢一直在思量公主身上如何会带有那么多的火折子。想来,那绿水居公主一定不是第一次去,否则何以知晓屋内的那只小瓮中装有香油。至于公主骤然前往绿水居的缘由,奴婢大胆揣测,应当是与煜王有关!只是,奴婢不知公主如何得知煜王那时正在绿水居中,才带上这样多的火折子以便脱身?公主不会告诉奴婢遇上煜王是个巧合吧?
第24页
云倾最爱蕊儿的坦诚不扭捏,她放下小碗,笑道:蕊儿,你真是聪慧!这火折子吧,自从我得知煜王与沈绿衣过从甚密之后,我每次去太液池边散步都会带上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如何得知煜王那时正在绿水居中是我猜的!
猜的?蕊儿半信半疑。
云倾点了点头,继续道:蕊儿,今日你我在太液池边散步时你可有听见隐隐约约的琴声传来?
蕊儿立时回道:确实有琴声传来,端仪郡主的绿水居距离太液池是最近的,所以,这琴声应当是出自端仪郡主之手。
那你可有听清她奏的是何曲目?云倾继续问道。
蕊儿凝神回想了一会儿,道:今日端仪郡主奏的仿佛是《凤求凰》!
没错,正是《凤求凰》!云倾颔首笑道,他们二人上次相见时也奏了这首曲子,我便大胆猜测或许煜王也在,不想竟是猜中了!
蕊儿这才醒悟,有一次她与云倾一同在太液池散步,云倾借故支走了她,等她再回来时怎么也找不到云倾,那一日也有琴声传来,奏的恰好也是《凤求凰》。于是,心下对云倾为什么会发现绿水居一片了然:原来如此,端仪郡主颇擅琴,公主又爱舞,琴舞相和,想来公主也许是对端仪郡主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吧!
正是!云倾并没有否认,第一次去绿水居确实是被端仪郡主优美的琴声所吸引,但发现煜王却是个意外的收获。
闻言,蕊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她心头还有疑惑:公主第一次去绿水居应当不会想到带上火折子借助白猫的小竹屋脱身。那么,公主那次又是如何脱身而没有被发现呢?
言及此,云倾窃笑了数声:哎呀,我说蕊儿啊,你也不过长我数岁,怎么心思如此细密,什么也逃不过你的双眼!
蕊儿闻言微觉羞赧。
云倾见状便不再打趣她,直言道:其实那天也是我幸运。当时煜王走后,端仪郡主原本是要从后院走进屋里来的,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换路线去前院召集所有的宫人去了仓库,于是,本公主就趁机溜出来了!
云倾说得洋洋得意,蕊儿闻言却倏地变了脸色。
云倾见状,不禁疑惑:怎么了?
怎么会如此巧合?蕊儿蹙起秀眉,公主,你确定当时端仪郡主没有发现你么?
云倾想了想,笃定道:我确定!须臾又谨慎道,蕊儿,你有什么发现或者猜想尽管直言!
听了此话,蕊儿凝神思虑了片刻,方道:其实奴婢也说不上来究竟有什么不妥,奴婢就是觉得公主这两次出入绿水居而没有被发现实在太过顺利,顺利得令人不安!
云倾闻言不禁有几分感动。这样的话整个凤仪宫只怕唯有蕊儿与兰君才会对自己说,旁人是不会思虑得这样深的,即便是想到了,大多也是溢美之词,奉承她如何英明聪慧。
但不得不说蕊儿的确点醒了云倾,仔细想来,确实是太过顺利。
但是此刻,云倾还有更重要的事qíng要办。于是她收起思绪,将事先写好的便笺藏于一只白色的小球内,对蕊儿细细嘱咐道:好啦好啦,这件事以后再慢慢想,现在我有更要紧的事qíng要你帮我去办!就是这只小球,你想办法帮我尽快将送到恭王手中,但是不要让旁人知晓是我送的。记住,这件事必须做得十分隐秘,不然你我都会有危险!
蕊儿隐隐明白云倾要想恭王传达的乃是今日在绿水居听到的关于侍卫乔允之事,暗涌的担忧漫过心头,想要托辞,却yù言又止。
云倾自然知晓蕊儿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给蕊儿推脱的机会,她反手将小球扣在蕊儿手中,正色道:蕊儿,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虽然是在问话,但云倾的语气却没有一丝起伏,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qíng。
蕊儿闻言愕然。
云倾见状握住蕊儿的手又紧了几分,诚恳道:蕊儿,你虽然是母后赐予我的,但是有些事qíng我也是不便全部说与母后听,不是生有嫌隙,而是不想令母后担忧!晋宫之内,人际复杂,盘根错节,却又息息相关,你原本就是晋宫里的宫女,在这里呆的时间比我长,我知道这点小事是难不倒你的。我之所以这样信任你,将心事都说与你听,便是看重你是个能对我推心置腹之人,蕊儿,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话至此,推脱之语,蕊儿一句也说不出来,再三思虑,终是将那只白色小球悄悄藏于袖中,恭敬而坚定道:承蒙公主不弃,委以重任,奴婢必不rǔ命!
第33章 渔翁得利
尽管云倾做的小心翼翼,此事还是被兰君知晓了。
这一次兰君没有责怪云倾,她来到了东暖阁,挥退众宫人,叹了口气道:云倾,你要向恭王传递消息,何必要瞒着母后!既然母后已经选择了助恭王一臂之力,便不会食言,你又何必自己去犯险?
云倾闻言心内惊讶不已,但已经被揭穿,便也只得道:儿臣只是不想给母后增添太多的麻烦!
兰君嗔怨地望了云倾一眼:你呀,还太过年轻,所以才容易因qíng冲动!顿了顿,又接着正色道,今日若不是恭王传进宫来的消息被我拦下了,你还要瞒我到何时?以后向恭王府传递消息的事qíng你就不必大费周章了,jiāo予母后便是,母后自会处理!
云倾这才恍然大悟:既然母后都这样说了,儿臣都听母后的!转瞬又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了,母后,恭王怎么说?
兰君叹了口气,道:恭王说他们已经找到乔允,由于怀疑这个乔允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便请了很多人来分辨!但是无论怎么分辨,都没办法证明他们找到的这个乔允是易容而成的!而且,这个乔允一口咬定是王守星指使他向昌王放箭,一切皆与昌王无关!如今乔允与许源的供词南辕北辙,事qíng变得棘手得多了!
云倾闻言又惊又气: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乔允是易容而成的?恭王可有请神医来查看?神医那么厉害,一定能破解易容术的!
兰君轻轻摇了摇头:神医这次亦是束手无策!
云倾闻言大失所望,不禁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真正的乔允已经被煜王杀了,这是我亲耳听到的消息,绝不会有误的!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
兰君敏锐地捕捉到云倾话中的重要信息,转眸定定盯着云倾,庄重道:你说什么?消息是你亲耳听到的,并不是宫人传递与你的?那么,你又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这个消息的?
云倾被兰君盯得有些战栗,良久才道:是是在绿水居!
绿水居?兰君且惊且疑,端仪郡主的居所?你怎么会找到那里去?还不快说!
云倾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将自己两次出入绿水居的经过和盘托出。
兰君听完,急气jiāo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事qíng你怎么不同我商量?如此莽撞、一意孤行,你可知,自己已经深陷险境,随时都会大难临头?那端仪郡主与煜王可是一路人,他们的谈话如此机密,怎么可能让偷听之人随意出入绿水居?必定早就瞧见了你,可人家的心思比你深得多,不揭穿你便是为了利用你这个傻瓜来混淆视听,从而麻痹我们,他们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什么易容术,都是他们编出来骗你的!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他们便会随时对你下手?你真的是气死我了!
云倾被兰君训得面色紫涨,虽然心有不服,却不敢多言。
兰君见状更是气闷: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许去绿水居!若是再犯,我便打断你的腿!从今儿起,你给我好好待在东暖阁,哪也不许去!
说罢,兰君便拂袖而去。
是夜,兰君将一方型的盒子jiāo给传信的内侍,细细嘱咐道:将此物秘密亲手jiāo予恭王,事关重大,记住,一定不能走漏消息!
翌日,曦泽紧紧握着昨夜兰君传给他的盒子,来到太极殿yù觐见晋帝。他仔细翻看了那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将赵王之事栽赃给昌王所伪造的证据,曦泽掂量着盒子里的东西的分量,暗暗佩服兰君的手段。
待曦泽走进太极殿,却见煜王也在。
晋帝今日的心qíng仿佛大好,不知是有什么喜事。
曦泽暗暗压下涌动的心思,如常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晋帝含笑叫起,温和道:曦泽你来得正好,朕正要命人去寻你!他望了望煜王,视线再次转移到曦泽身上,和颜悦色道,今日朕路过校场,见曦俊正在校场中练习骑she,朕走近一看,发现这段时日曦俊的箭术进益了不少,竟也能与你一较高下,朕心甚慰啊!不过,惊喜还在后头,曦俊不仅在骑she上有大的进步,他还连夜写了整治江浙一带水患的奏疏,朕观之,有条不紊,字字珠玑,甚好,甚好!曦泽,你也看看!
曦泽冷静地听完晋帝的话,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伸手接过晋帝递过来的奏疏,略一扫去,洋洋洒洒上千字,得体又jīng辟,果真是有一鸣惊人的效果!
曦泽合上奏疏,转身望向煜王,含笑道:没想到十二皇弟在政事上竟有如此建树,真是令为兄刮目相看!看来,不日为兄便要登门向十二皇弟请教一二了!
煜王闻言,连忙拱手道:三哥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也不过是略略翻阅古人留下的治理水患的典籍,稍稍写下自己的见解罢了,哪里谈得上建树不建树的,三哥实在是太过抬举了!和三哥赫赫战功比起来,我这简直就是在班门弄斧,哪里还敢造次,该是我好好向三哥讨教才是!
哈哈晋帝闻言大笑,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再互相谦虚了!依朕看,曦俊在政事上亦是可造之才,只是之前他自己不愿在政事上多多上心罢了,如今肯在政事上多下些功夫,为朕分忧,朕心甚慰!说起来,去年江浙水患赈灾之事曦俊你就做得不错,那时朕便有意栽培你,怎耐你不肯在政事上用心,朕也未曾勉qiáng,眼看着今年夏天就要来了,江浙一带年年水患,令朕头疼不已,今年若是再出现水患,朕便任命你为钦差大臣,到时只要你能做出些成绩来,朕必当重重有赏!这样吧,曦俊啊,从今儿起,你就跟在你三哥身边,好好向你三哥学习政事,不可偷懒懈怠!
第25页
曦泽闻言全身神经一廪,正yù婉拒,却见煜王倏地一下跪地道:父皇,实不相瞒,这封奏疏,儿臣废了好些时日才写成,已经穷尽了儿臣在政事上的所有本事,怕是以后难有超越,白白làng费了三哥的时间,而且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用了些心思!晋帝只当是煜王谦虚,又怕煜王不肯在政事上上心,连忙打断他的话道,第一次就能做得这样好,以后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朕意已决,你就莫要再推辞了!
谁知煜王闻言竟急出一头大汗来,他已是顾不得其他,直言道:儿臣不肖,其实儿臣今日进献奏疏并不是为了什么钦差大臣之职,而是而是来替二哥求qíng的!他抬头偷偷觑了觑晋帝的脸色,须臾,又硬着头皮道,父皇,自二哥被送进大理寺至今日已有不少时日,儿臣日日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儿臣知道已经有许多人来向父皇求qíng,可父皇您却一概不见,儿臣也知道现在的形势于二哥十分不利,但是现在事qíng又还没有查清楚,儿臣只好用这封奏疏来博父皇一笑,愿父皇看在父子亲qíng上,至少至少将二哥放出大理寺!二哥贵为天潢贵胄,哪里经得起这样久的牢狱生活,哪怕是禁足也好过现在啊!儿臣相信,二哥与三哥之间绝不会存在什么算计,定是有jian诈小人在从中作梗,才会造成如今的误会,请父皇明鉴,将二哥放出监牢吧!
晋帝闻言默然,他定定望着煜王,良久方道:曦俊,难得你一片心意,想方设法地来为你二哥求qíng!正好你三哥在此,这事是你三哥负责的,便听他说说事qíng都底查得怎么样了吧!
曦泽冷眼旁观这许久,心底早已冷笑不止,煜王的戏真是演得到位,只可惜,万事如意向来只是一句空dòng而苍白的祝福语。煜王想要挽救昌王,好让昌王继续制衡他,以便从中渔利,这心思他如何看不透,只可惜,煜王还是晚了一步。
曦泽拱手答道:启禀父皇,儿臣今日来,要说的并不是萧国之战之事,而是六弟(赵王)的事qíng!六弟之事在刑部悬了这么久,几成悬案,如今总算是水落石出了,也算是对得住六弟在天之灵!只是,希望父皇得知实qíng后,切莫太过哀伤!
晋帝闻言一廪,沉声道:你查出来是谁,尽管道来!
是!曦泽将手中的盒子呈上,正色道,真凶是是二哥!是二哥杀害了六弟!物证在此,请父皇过目!
晋帝闻言脸色遽变,他的目光在接触到那个盒子的刹那便倏地移开,像是被沸水烫着了一般。须臾,晋帝略一扫四周,见此刻太极殿唯有他们父子三人,方稍稍放下心来,随即又一把夺过曦泽手上的盒子,他甚至没有将盒子打开来看看,便大声将总管太监四喜唤了进来,将那盒子递给四喜,声色俱厉道:四喜,你快将这盒子拿出去秘密烧掉,切不可令盒子里的东西外泄,事关重大,这事你立刻亲自去办,不得有误!若有一丝办不好,朕立刻摘了你的脑袋!
四喜领命,迅速拿着盒子出了太极殿。
晋帝望着四喜的背景消失在大门口后,方对曦泽与煜王道:听着,曦卓(赵王)是被匪寇所害,完全是个意外,与皇室毫无gān系,如今匪寇已灭,任何人不得再议论!这是朕的旨意!你们都下去吧!
曦泽闻言目瞪口呆,直至走出太极殿的大门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身旁的煜王则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已经牵制住了曦泽,没想到,此路不通,曦泽便用栽赃来对付昌王,他可不相信那盒子里装的是多么真实的证据,若是曦泽真能查出是昌王杀害了赵王,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揭穿?
然而,更气人的是,这栽赃竟然歪打正着!
牢狱那夜昌王的戏实在是演得太好了,把他耍得团团转!
哼所有人都以为,赵王是被曦泽杀害了的,有谁会想到,原来一直以来贼喊捉贼的人,是昌王!
仔细一想,也难怪一向坐山观虎斗的昌王要骤然请缨前往沧州、设下死局对付曦泽,哼昌王为他的对手做了一件如此完美的嫁衣,叫他心头如何能不恨?!
第34章 父子对话
是夜,晋帝秘密传召了昌王。
彼时,夜沉如水,承光殿内晋帝屏退众宫人,望着跪在底下的昌王,眸底沉如深潭。
整齐而单调的铜壶滴漏声幽幽传来,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的嘀嗒声看似简单乏味,此刻却仿佛藏有穿透人心魂的苍凉,晋帝苍老而哀伤的话语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响起了:朕这一生也算是兢兢业业,不曾荒废朝政,不曾昏庸无为,如今到了暮年,也不谈什么一统天下了,那都是空话,朕哪里还走得动?朕只愿儿孙满堂,享些天伦之乐!可惜啊可惜!是不是朕这一生南征北战,杀生之孽造得太多,所以,老天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亦不愿成全朕!晋帝的神色十分落寞,他略微顿了顿,又接着缓缓道:自古夺嫡之争何其残酷,朕不是不知!朕早年立有太子,最后太子心急篡位,给帝京带来巨大的震动,几乎就要动摇大晋的根基!如今,朕废了太子,虚悬东宫,底下就没有一个安分的!篡位之事虽然没有再发生,但是比篡位还令朕伤心的事却发生了。你没有走到朕这个年纪,如何能明白老来丧子是何滋味?若是你能体会一二,又怎么下得去手?
昌王闻言会意,抬首惊呼道:父皇,曦卓(赵王)的事不是儿臣所为,是
晋帝抬手打断昌王:到现在,你还要跟朕说是曦泽害了曦卓吗?
除了他,还有谁?昌王紫涨着脸,辩道: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曦卓是被人杀死的,如果不是曦泽下的手,那他怎么知道曦卓其实是被毒死的?又怎么会在曦卓下葬之日硬要开棺一见呢?开棺之后,他刚好借曦卓之死重掌权力,整个事件中,曦泽就是最大的受益者,他当然就是杀害曦卓的凶手啊!
晋帝失望地摇了摇头:没错,表面上看,曦泽是整件事最大的受益者,可是,曦卓已然失势,根本威胁不到曦泽,曦泽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他有一千一万种手段再次崛起,对曦卓动手却是这其中最冒险最愚蠢的一种,他不会这么做的!更何况,那时他不是正每日都躺在chuáng上吗?
他那是装死,并非真的命悬一线!昌王仍不服气,垂死挣扎般最后一搏。
晋帝闻言失望到了极点,恨声斥道:对,他被曦宴(原齐王)bī得没办法,不得不装,也正因为他要装死,处处有人盯着,所以他的消息要比你们都闭塞,哪有那样多的时间来布这个天衣无fèng的局!最重要的是,曦泽根本没有理由动曦卓!所以,任凭是谁到朕面前来说是曦泽害了曦卓,朕都不会相信!晋帝缓了口气,痛心叹道,朕有意纵容曦泽坐大,你们便一个个都容不得他,最后竟将无辜的曦卓也牵扯进来,说到底,也是朕之过啊!
至此,昌王再也无言以对。他垂下头,默然无语。
晋帝深深望着昌王,仿佛要将他的灵魂躯体都看穿,时间静得令人发慌,晋帝苍老的声音在许久的沉默之后似乎失去了躁动与激愤,又变得落寞不堪:曦卓素来不智,他老实,你们觉得他不得朕心,所以都欺负他,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朕的亲骨ròu啊,朕再不待见他,也不愿看见他有个三长两短。朕去恭王府那日,曦卓给曦泽献药,那时朕并不知道曦泽是装的,只觉得曦卓老实忠厚,到底还有一份赤子之心,比你们都好,即便被查出药中藏有毒药,朕也不相信是曦卓动的手!曦卓再蠢,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当天子的命,为什么要给他人做踏脚石、下药害曦泽?你以为自己做得十分隐秘么?朕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你动的手脚!那时你就对曦泽起了杀心,还企图嫁祸给曦卓!朕就明白手足之qíng你是不会顾的!后来刑部传来消息,说狱中的侍卫供出的骑she一案的主使就是曦卓,朕佯装发火,打了曦卓一个耳光,不是因为真的信了这消息,而是不希望曦卓在激动时说出不该说的话,只要他不把你的那些丑事说漏嘴,你就还肯保他!接着,朕借册立新后的由头,大赦天下,本是想让曦卓远离帝京这个是非之地,保他一生安稳无虞,可是没想到朕还是晚了一步!
晋帝越说越激动:曦卓出事的时候,朕只知朝着高山绝的方向去查,以为曦卓的事与前面云倾中毒一事是同一个人所为。直到曦宴出事,在狱中对曦卓的事抵死不认,朕才恍然大悟,其实真正的凶手是你!你制造截杀的假象,让众人误以为曦卓是被匪寇劫财所伤。为防万一,你又给自己留好了退路,事先用云倾曾经中过的高山绝将曦卓毒死,这样一来,若是朕追查起来你便可以借此毒嫁祸给曦宴,将自己与此事撇得gāngān净净。你这一招招一步步,布置得当真是缜密,连朕也不得不佩服!可是可是朕已经将曦卓送出了帝京,他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此狠手?你告诉朕,这是为什么?!晋帝一时之间激动不已,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昌王越听越害怕,宽阔的额间不断有细密的汗珠坠落,他低着头,良久方低声道:曦卓出狱那日,儿臣去牢中接他,无论儿臣如何劝解曦卓,他都不愿遵旨离开帝京。他说他的母妃李贵人这辈子一直被人压着,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出人头地,若是他离开了帝京,就再也不能让李贵人如愿,他一再的恳求儿臣向父皇求qíng,希望能令父皇收回成命,可是,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如何还能再变?儿臣好话说尽,曦卓硬是听不进去,最后,他恼羞成怒,竟出言威胁,他说要把儿臣在他献给老三的药中投毒之事给抖出来,还有以前的一些丑事他也要一并抖出来,所以所以昌王抬起头望向晋帝,满脸泪水纵横,哀声道,父皇,儿臣也不愿这样啊!可是,儿臣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所以才会做下这糊涂事都是儿臣糊涂,父皇求您饶了儿臣吧,儿臣再也不敢了!
晋帝静静听着,悲伤如làng翻滚,不自觉间,已是双眼湿润:你曾经做过的那些龌蹉事,朕心里件件都清楚,何须曦卓来揭穿?朕哪一件没有原谅你?就连就连你对曦卓做的这件事,朕亦是千方百计的压了下来,若不是朕将唯一知qíng、侥幸逃脱的赵王府总管扣了下来,一旦让他被曦泽抓住,朕便没法保住你了!可是没想到啊,事qíng过去了这么久,还是让曦泽查出来了!他今日拿了证据来见朕,朕心里就害怕
第26页
帝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眸,痛心道:朕已经失去一个儿子,废了一个儿子,送走了一个儿子,朕真的不想再对朕的任何一个儿子有过重的苛责!可是,你们一个个都以为朕老了,老得是非不分,老得呆呆傻傻,所以都越错越远,远得朕已经没法护住你们了!叫朕如何不痛心其实朕自己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这事迟早要曝露于人前,所以,北萧来攻你主动来请缨时,朕明知你不善战,还是想给你个机会,没想到皇后的想法与朕不谋而合,向朕建议由你与曦泽共同迎战,朕想着若是让善战的曦泽做你的副将,在北部战场上帮你立些战功,即便以后曦卓的事被抖了出来,朕也可以以你立有战功为由,将你保下,谁知谁知一向在人前狂傲自负的你,由于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竟装死逃回来。你逃回来也就罢,朕不怪你,可你竟死xing不改,非要针对曦泽,所谓的乔允放箭一事,是你自己自编自演的一场戏吧!朕心里是知晓的,一直没有发落你,是不想发落你,可如今,已经由不得朕了!朕能替你遮掩一时,遮掩不了一世,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对于沧州之事,昌王没有辩驳,他万万没有想到,晋帝竟苦心护他至斯,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羞愧至极,实在无颜面对晋帝。他虔诚地朝着晋帝磕了一个响头,颤声道:儿臣罪孽深重,但凭父皇处置!只是,一切错在儿臣,母妃有许多的事qíng毫不知qíng,请父皇念在与母妃多年夫妻qíng分上,饶了母妃吧,儿臣愿一人承担所有的罪责,也请父皇莫要气坏了龙体!
晋帝疲惫地挥了挥手,不愿再多说什么。
昌王再次磕头,方退出承光殿。
翌日,晋帝圣旨下,道已查明沧州之事乃是昌王陷害恭王,褫夺昌王手中的一切职务,令之回府闭门思过,从此不得gān预朝政,非奉召不得入宫。
紧接着,兰君以金贵妃教子不严、妄议朝纲之罪,剥夺了她协理六宫之权,降为贵人,禁足于琼华宫,无帝后旨意,不得踏出琼华宫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求qíng,否则便以同罪论处。
至此,昌王与华贵人彻底失势。
随之而来的,却是煜王的崛起。
三日后,晋帝再下旨意,由煜王接管原本属于昌王的一切职务,并令其跟随恭王学习处理政事。
第35章 君心我心
昌王之事落下帷幕后,一连晴了数日,云倾在一个温暖的早晨带着蕊儿信步于太液池边。
时值仲chūn,虽然御花园中的景致要远胜于此处,但自上次柔嘉公主之事后,她再也不愿意与晋宫中的任何女眷碰面,而太液池位置偏西,人际罕至,云倾格外亲睐。
此时的太液池,在晨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绿。那种绿,不似初生的枝桠给人以勃勃的生机与希望,它的绿是宁和的,是安静的,处处显出一股子祥和之气,偶有风过,温婉平静的湖面随风温顺地起伏,倒映着明媚的晨曦,闪闪烁烁,如把一大把星光轻轻播撒在湖面上,熠熠生辉。
云倾爱极了这绿油油的湖水,心qíng便愈发的畅快。她微眯双眸,迎着晨曦,沿着湖边缓缓踱步,走着走着,便觉得四周愈发的静,最后静得只听得见自己轻盈的脚步声。便是在这最宁静的时刻,忽有一阵迅疾的风从侧面直直扑过来,云倾尚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拽住胳膊、拉到太液池边一座假山的后面。
云倾整个人僵硬如石雕,喘着粗气,大睁着双眸,惊魂未定地望着面前之人。
这面前之人却是镇定非常,即便他的眸底倒映着云倾一起一伏的心悸,也依然稳如泰山。
待缓过气来,云倾移开双眸,抬起双臂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燕云倾!他的声音含着几分薄怒,从头顶直泻而下,容不得忽视,亦容不得拒绝。须臾,又变得温柔,是低低的哀求,公主不要这样!在沧州待了半年,前有虎后有láng,战战兢兢熬了过来,只想着能活着回来再看你一眼,你可不可以不要走,让我多看你几眼,好不好?
赫连曦泽,你放开我!云倾qiáng忍心痛,继续挣扎,我不喜欢你,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若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
你撒谎!曦泽说什么也不放,自你上次离去后,我想尽一切办法见你,却总是见不到,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又有多心痛!你怎么那么狠心,让我独自一人站在松树底下,等到夕阳都下山,月亮也要回家了,还是不来!别说你没有看见我传给你的小球,也别说你不识得字条上的字是谁写的,我不信!公主,若你心中对我全无爱意,我大可死了心,再也不做它想。偏偏你爱的那样的深,偷了我王府的白鸽只为将煜王不可告人的秘密告知我,你以为你不署名我就不知道字条上的字是你写的吗?还有,皇后骤然与我结盟,也是你苦苦央求的吧?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凶险,若不是得皇后暗中襄助,我便真的万劫不复了!公主,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我啊!即便你什么也不说,亦不来见我,我也知道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藏得深,便越是证明你爱的深!你还要说你不喜欢我不爱我吗?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公主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深埋的心思骤然被拆穿,云倾再也不忍去望他眸底的疮痍,缓缓阖上双眸,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放松姿势靠在假山上,如泄了气的皮囊。
曦泽见云倾不再挣扎,略松开拽住她胳膊的手,凝神细细看她,一点一点地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就如同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既贪婪又珍惜,不知不觉,越靠越近,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幽幽传来,迷魂摄魄一般,几乎是把持不住,一把搂住她。
云倾本能的想要挣脱,终究是挣不脱,便任他搂在怀中。
良久,曦泽才松开云倾。只见她泪湿面庞,又怜意大生,轻轻将她揽在怀中,缓缓抚摸她的秀发,低低唤她:公主
须臾才闻一直未语的云倾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曦泽放开云倾,凝视着她道:我听宫人说你很喜欢太液池,经常带着侍女来此散步,便得了空就来此寻你,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能揽你入怀了!
听曦泽提起侍女,云倾这才想起今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略略向四周望了望并不见蕊儿的踪影,于是急道:对了,我的侍女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她没事,只是被请到安静之处休息去了,待会儿醒来就会来寻你的!见云倾是真的急了,曦泽立时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云倾仿佛还是有些担心:你父皇不会允我们在一起,可怎么办?
放心吧,只要我们来往隐秘些,父皇不会知道的!转瞬,他又另起话题,一直想问你当日是站在何处听到煜王与严从文的对话,告诉我,你当时藏身于何处,可有被发现?
云倾轻轻摇了摇头:就是站在假山的dòngxué里,他们没有发现我!
这太危险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qíng一定要静悄悄地离开,莫要再如此!在宫里,知道的越多往往越危险,跟那所谓的消息比起来,我更顾虑你的安危!所以,你以后再也不可如此冒险了!曦泽带着心悸,一一嘱咐,接着又想到白鸽,遂问道,对了,那你又是怎么弄到我王府的白鸽的?孤身出宫是多么的危险,你真的是只身溜出来的?
云倾仍然轻摇脑袋:不是我自己去偷的,是我叫侍卫去偷的!他别扭了好久才同意去,到现在都不理睬我!
闻言,曦泽暗舒了一口气:还是赠你几只我比较放心!
云倾略想了想,担忧道:你王府的鸽子若是叫我养熟了,还记得回去的路么?
曦泽被逗乐了,他轻轻揽着云倾,以下巴抵上云倾的额头,亲昵道:傻瓜
云倾回抱曦泽,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仿佛想要穿过他身上的浅蓝色长袍聆听他的心跳,又像是想在这料峭的chūn日从对方的躯体中攫取一丝丝的暖意。
他的呼吸整齐而平和,温热的气息缓缓穿过耳背,仿佛有巨大的暖笼将周身团团围住,温热得紧。
时光静谧,带着幽芳,如灌了蜜一般,光是闻着也觉得甜到了心坎上。
云倾享受此刻的温暖,恨不得时光就此定格,永不流逝。
只是这样静谧久了,亦有不安的错觉缓缓蜿蜒于脉搏,思绪几经挣扎,那个一直盘在云倾脑海中的赵王死因,终究还是没有被问出口。她贪恋此刻的甜蜜,不忍心打破,只是更用力地回抱曦泽,将面颊凑到曦泽耳边低低问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去那儿?
曦泽沿着云倾右手食指指向之处望去,半晌才明白她所说的那儿指的是东宫。
是!他答得坚定。
云倾收回右手,缓缓阖上双眸,低低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许诺你,一定助你君临天下!
这些都不重要!曦泽松开云倾,深深与她对视,他的眸底dàng漾起一圈一圈的悸动,久久未定,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等我来娶你,其他的一切都由我来处理!我只要你好好的!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去绿水居了,那个地方不是个安全之所!
云倾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去过绿水居?
曦泽揽过云倾,含着几缕笑意,低低道:你以为就你一个聪明,全天下都是傻瓜呀?煜王与端仪郡主之间的事qíng我亦是知晓的,自然知道你前日里用小球传给我的信息出自何处!煜王此人居心叵测,你还是离他远远的我比较放心。公主,不要再为我冒险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安心等我来娶你好不好?
好!云倾心底有一层高过一层的感动袭来,轻轻点了点头,只见曦泽的眸底有坚定而炙热的力量,那是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第36章 含笑饮痛
翌日午后,晋帝宣召兰君于承光殿侍驾。
云倾闻讯,速速唤来蕊儿为她更衣。不过片刻,蕊儿便把云倾打点得俏丽无双、光彩照人。
这是云倾第一次在未得晋帝传召的qíng况下主动请求觐见晋帝,云倾于大殿中央朝帝后恭行问安之礼:臣给皇上、母后请安!
第27页
晋帝放下手中的墨玉棋子,转身面对云倾,笑吟吟道:公主平身!
云倾依言直起身子,抬首望去,只见晋帝的脸上仿佛有藏不住的喜悦:几日不见,公主仿佛又俏丽了许多!公主怎么今日未去御花园赏花扑蝶,反倒来此陪我们这两个老顽童叙话?不嫌无趣么?
晋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那话语中却仿佛含有丝丝埋怨,云倾听着鼻尖略酸,含笑缓缓回道:皇上日理万机,夙兴夜寐,臣不敢轻扰。近日,臣听闻皇上龙体微恙,夜间常咳嗽气喘,甚是记挂,今日特地亲手炖了川贝冰糖雪梨羹奉于皇上,虽及不上御医之药,亦是臣一片心意,还请皇上笑纳!
晋帝闻言,略有动容,不禁多看了云倾几眼。
云倾向后略一示意,蕊儿立时乖觉地将手中的红木托盘呈上:公主,小心烫!
云倾亲手打开托盘上的青釉瓮,执勺从瓮中盛出川贝冰糖雪梨羹于小碗中,细细chuī拂,待温度适中时方恭谨地奉于晋帝。
晋帝将这些细节一一看在眼中,心头便有赞许拂过,当下挥退准备前来试偿的内侍,从云倾手中接过小碗,略偿了一口。
然而,羹入口,竟有些黏糯,眉心不禁微微一蹙。
坐在其身侧的兰君不料云倾今日如此主动与晋帝亲近,心内无限欢喜之余,仍不忘细细观摩着晋帝的神色,见此qíng状,亦不免暗暗忧心:说来皇上莫笑,养了这么些年的女儿,一直以来都被臣妾宠坏了,还从未炖煮过汤羹给臣妾,不曾想第一次亲手下厨便是呈给了皇上,可见公主对皇上有着无限的敬仰与爱慕!不过公主尚且年幼,手艺自是比不得御厨,不过这一番心意却是虔诚真挚!
兰君略带醋意的调侃适时缓解了殿中的尴尬,云倾自然知道晋帝眉间一蹙的缘由,沉稳道:臣听御医说父皇不宜多食过于坚硬劲道之物,免伤牙根,特意将这雪梨多炖了些时候,若有不周到之处,还望皇上海涵!
晋帝闻言,温和一笑:原是公主这般细致入微,此羹甜而不腻,生津润肺,朕觉得甚好,皇后无须惊慌!言罢,便迅速将小碗中的川贝冰糖雪梨羹饮尽。
晋帝开怀,云倾略松了一口气,接着道:若是皇上喜欢,臣愿日日炖上一盅奉于皇上,直至龙体大安!
那公主可不能偷懒!晋帝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将小碗递与身旁的内侍,向云倾招了招手,和颜悦色道:皇后调教出的人儿果真不俗不凡!朕曾听皇后说起过,公主的生辰是在五月初,算算日子,仿佛还有半个来月便要到了!
一旁的兰君含着得体的笑容接话道:皇上好记xing,公主的生辰正是五月初二,今年要过的便是十五岁生辰呢!
云倾敏觉地扑捉到晋帝面上因为十五岁三字猝然掠过的黯然,随后,又见他执起身侧的茶盏,略饮了一口碧螺chūn,将这格格不入的黯然掩下,漾起一抹微薄的笑意,温言道:十五岁,那是及笄的年岁,那么,此次的生辰便要大办!
云倾闻言一惊,正yù婉拒,却被晋帝抬手制止:公主此次生辰,皇后便在皇室贵妇中挑选数名稳重实诚的为公主绾发,定要将公主的及笄之礼办得隆重妥帖!
兰君含着无限的喜悦一一应下,晋帝又接着道:待公主行过及笄之礼,朕便自我朝男儿中挑选一名佳婿与公主婚配,这些日子皇后便帮着多多留意吧!
云倾闻言心头一个咯噔,不禁失声喊道:皇上
你别急!兰君连忙打断,故作轻松道,公主骤然面对婚姻之事,自是十分羞涩的!公主毕竟还年幼,从未离开过臣妾,想是还想多陪陪皇上、臣妾,以尽孝心!再说,公主也不过刚至及笄年岁,时间多的是,佳婿也可慢慢挑选,并不急在一时!
晋帝听了兰君的话,亦觉得有理:那就先慢慢挑着吧!定要挑一个才貌品德皆出众的好儿郎与公主婚配,定不能叫公主委屈了才是!
兰君连忙笑着应承:皇上放心好了,臣妾定不负皇上所托!
云倾微抿着双唇,略略低首,静静听着帝后二人的对话,将心头千回百转的思绪一一按下,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内侍来报:启禀皇上,武陵郡主求见!
晋帝闻言,立命通传。
云倾站到兰君身侧,抬首朝殿门口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棕色马装的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武陵郡主生了一双剑眉,眸圆如杏、亮如星,鼻梁圆润高挺,好一派英姿飒慡,明艳如海棠一般,就连声音亦是十分洪亮:雪涵参见皇上、皇后!
晋帝含笑叫起。
随后,她又向云倾浅浅一福:想必这位便是安阳公主了吧,果真俏丽动人!公主万安!
云倾闻言一怔,初次见面,不知对方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须臾方浅浅欠身,微笑点头回礼。
倒是晋帝适时地打破这略微尴尬的氛围:不错,这位正是朕亲封的安阳公主!郡主如何这样好的眼力?
沐雪涵含笑大方道:雪涵见公主与皇后娘娘无论是样貌还是神韵都颇有几分相似,便斗胆猜测一番,不料竟是猜对了!
晋帝闻言大笑:皇后你快看,这位便是沧州骁勇大将军沐丞姜的独女沐雪涵,年方十七,知书达理!别看她是女儿身,心xing可大着呢!她呀从小便立志要当古代名将花木兰那样的女将军,此番沧州之战她跟随恭王四处征战杀敌,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呢!
兰君唇畔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意,缓缓回道:郡主小小年纪便胸怀大志,懂得报效朝廷,此心此志实在可嘉!
晋帝又接着说道:依朕看,郡主巾帼之风令人赞叹,与恭王颇为相配,正好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便指给恭王为侧妃,皇后以为如何?
明媚的笑意刹那凝在云倾唇畔,化作一抹惨淡的雪,白得几乎透明。
云倾忘了自己今日为何要站在此处曲意逢迎晋帝,仿佛并不是想成为曦泽通向东宫路上的一道助力,心甘qíng愿地为他去做晋帝身旁的消息探听人,如一名jian细。
耳边兰君得体的笑语那般虚无缥缈:皇上金口赐婚那是天大的恩惠,多少人几世都修不来的好福气!臣妾觉得他们二人甚是般配呢!
云倾静静盯着沐雪涵,却见她虽未言语,但那低垂的红色面庞已经将她的心事展露无遗。
竟是妾早有意。
qíng路多艰,已然走到了这一步,即便穿骨蚀心,亦要忍字当头!
晋帝下旨赐婚,曦泽违抗便是死罪。
所以,曦泽无法推脱,只能接受。
所以,她亦是要一并承受。这便是女子之苦,眼见心之所系之人另娶旁人,纵使心如刀绞,也要含笑接纳,不能有怨。
转过头想想,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与沧州大将联姻,曦泽手上的权势将更加稳固。如今煜王趁势揽权崛起,曦泽想要入主东宫,这是一股绝佳的助力。更何况,皇上借联姻牵制了沧州的兵权,沐丞姜将宝押在了曦泽身上,曦泽借联姻巩固了自身的权势,大家各取了所需,实在是皆大欢喜。
沐雪涵很快就嫁入了恭王府,就在她嫁入恭王府的第二日清晨,曦泽携新侧妃晋宫谢恩,晋帝执兰君一同于承光殿接见。
云倾本yù跟随兰君一同前去,无奈兰君不允,只好悄悄在承光殿外一处假山后藏身,悄悄等候曦泽。
云倾说不清自己执意要见曦泽的缘由,只是在潜意识中替曦泽辩解,也许曦泽并不是真的喜欢那位沐雪涵,他只是出于无奈。
心中思绪千回百转,不一会儿便见曦泽领着沐雪涵前来拜见帝后。今日沐雪涵打扮得十分得体,面色微红,略呈羞涩,早已不是上次见到的那副潇洒直率的模样,她紧紧跟在曦泽身边,时不时偷偷打量曦泽。而曦泽却无心去瞧她,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两人进入承光殿后,并没有呆上很长的时间,很快就出来了。
出了承光殿,二人走得有些远的时候,曦泽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知对沐雪涵说了些什么便与她分开,沿原路返回。
云倾在假山背后望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曦泽,激动中带着期待和惊喜,直到曦泽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阳光,方回过神来。
这一次,云倾没有再避,她坦然以上曦泽的目光,浅浅一福,含笑道:恭贺王爷新婚大喜!
看在曦泽眼里,却是如芒在背,这便是要与他生疏了么?
良久的沉默过后,曦泽方叹道:你知道的,这一切皆是形势所bī,并非我所愿,父皇亲下的旨意,我无法抵抗,可我的心始终未曾变过,装的一直只有你一个,你何苦要拿这样的话来刺我?
你多虑了,无所谓刺与不刺。云倾转头望向苍穹,缓缓道,在我之前,你身旁便有数不清的女人,在我之后,你身边还会出现很多的女人,我既然选择了站在你身边,便只能接受!我今日恭贺你新婚之喜,来日我便要恭贺你君临天下之喜!如今的步步隐忍,为的便是这来日之喜,虽是辛苦,终是值得!
曦泽高挑眉梢,且惊且疑,似是不敢相信:你心中果真是这般想的么?你竟不怨怪我?
是!云倾答得诚恳,我愿助你一臂之力入主东宫、君临天下,必不负当日假山后的许诺!
听她这样说,曦泽才放下心来,轻轻揽过云倾,满心宽慰道:许久不见你,心中十分惦念,今日见你未曾消瘦,我也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即便骄傲又如何,终究是要败在qíng爱的脚下,步步隐忍。云倾轻轻偎依在曦泽胸前,阖上双眸,深吸一口气,将满心的苦楚暗自咽下,轻柔道: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我见你进去和出来的时候一直是目不斜视的!
曦泽闻言含笑道:你没听说过心有灵犀一点通么?你我心意相通,我不用看也知道你在哪里!
哪有那么神?!云倾直起身子,故意嗔道,想不到堂堂战神恭王也有油嘴滑舌的时候!这话要是说给旁人听,旁人一定不会信!
哈哈曦泽心中畅快,再次揽过云倾的身子,温和道:我不过逗你一句,这就生气了?其实,我的鼻子要比常人灵敏几分,我刚才进去的时候便闻道一股子浅浅的桃花香,而承光殿外并没有种植桃树,我便猜想可能是你来了,出来的时候特来寻你,以解相思之苦!
第28页
云倾闻言,面色微红。
时间安静的声音总是充满无限不舍,令人贪恋。
第37章 晋国武举
转眼,盛夏已至。
晋国这一年的武举便在这炎炎夏日中如火如荼地拉开了帷幕。
彼时,云倾已经行过及笄之礼,她挽起发髻,端坐在兰君身侧,比起从前确实要端庄几分。
随着擂鼓如雷鸣般的轰隆声传来,云倾抬眸望去,这场名为为她选婿、实为挑选大晋武臣的武举终于正式开始了。
准备比试的五十名男子在内侍的安排下在擂台旁站着整齐队列,他们中有些是出自王公贵族府邸的家臣奴仆,有些是皇城护军,还有一些则是民间自愿报名的百姓,在经过考官长达十天的初步审查之后,从众多应试者者中脱颖而出,被称为勇士。
须臾,铺满红地毯的擂台上便走上了两名勇士,二人对视而立,随着裁判一声比武开始,二人便施展开各自的拳脚搏斗起来。
在燕国,云倾从未见过如斯壮观的武举,不禁看得出神,只是那些武士的一招一式她未必看得全懂,但也不见畏惧,看得久了,竟也有几分学习之意。
晋帝龙目微微扫过云倾,眼底便有赞赏之意。
云倾此刻被擂台上的搏斗所吸引,自然无心去看晋帝。若说有什么当真令云倾吃了一惊,便是比赛行至半酣时走上台的那一名犹如庞然大物的勇士。那名勇士满身满脸皆是横ròu,生的极其高大魁梧,他赤着上身,腰间以红色腰带束裤,头上亦系有一个红色粗麻绳,那样子,既像卖猪ròu的屠户,又像午门行刑的屠夫,怪吓人的。
而此时,站在这名魁梧大汉对面的那名勇士则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也许是被对手的身材吓到了,他的双腿开始不自然的微微抖动,须臾仍是qiáng自镇定,长长吆喝一声,便朝那魁梧大汉奔去。
然而,那魁梧大汉却是不屑地撇了他一眼,不过一招,便将对手撂倒在地,再也爬不起身来。看台上立刻爆发出欢呼声:好好他们似乎十分看好这名魁梧大汉。
云倾却暗暗嗤笑:不过是占了身材的便宜!
谁知,随后上台的几名勇士皆是同样的命运,仅仅一招便被撂倒在地。
云倾暗暗称奇,与此同时,看台上的欢呼声亦渐次低沉下去。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看台,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这时,在魁梧大汉相继撂倒八名勇士后,看台下的勇士明显自信不在,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打退堂鼓。
片刻过后,终于又有一名勇士登上看台,他穿着简单的蓝色短衫,自信十足地站在魁梧大汉的对面。
魁梧大汉仍是不屑地撇了他一眼,不等他出招,便直接冲着他飞奔而来,显然,这一次魁梧大汉依然没有将面前之人放在眼里,只想一招将他撂倒。谁知那名蓝衣勇士身如矫燕,十分轻巧地避开了魁梧大汉的猛击,完好无损地站在魁梧大汉的身后。
魁梧大汉见一击不中,已经有些恼怒,紧接着又转身再次出击,如此一来二往,他连出数招,蓝衣勇士皆轻巧躲过。
云倾望着泰然而立的蓝衣勇士,心头暗赞:总算来了个有点头脑的了!这魁梧大汉不过是蛮力过人,不见得有什么奇巧的招数,所以只能以智取胜。
那魁梧大汉见自己屡次失手,不禁大怒,越发使出蛮力来逮蓝衣勇士,终于在过招间让他揪住了蓝衣勇士的裤脚,于是他顺势抓起蓝衣勇士,将之高高举起,狠狠砸在擂台上。
蓝衣勇士瞬间被砸得鲜血四溅。
看台上的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反观那名魁梧大汉,他腆着肚子站在擂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依次渗出他那宽阔的额头,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陵一般大,轻蔑地向下扫视众人,如醉了酒一般摇晃着身子。
云倾这回着实被唬了一跳,她望着倒在擂台上不断抽搐的那名蓝衣勇士,不禁暗暗忧心,随着那名蓝衣勇士抽搐的幅度渐次变小,直至最后昏死过去,云倾不禁蹙起秀眉,面露愁容:如此只懂得使用蛮力的人如何能入朝为官?
思及为官,云倾心思一动,立刻警觉起来:若是用人从中使诈,利用这名魁梧大汉排除异己,为自己的党羽开路,那么
就在云倾以为不会再有人上擂台比试时,竟有两名勇士快步朝擂台走来,其中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勇士脚步略快,率先登上擂台。
云倾定睛望去,这来人不正是北宸渊么!自从她央求北宸渊去恭王府偷白鸽之后,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北宸渊了。
云倾转头望向身旁的兰君,却见此刻兰君神色波澜不惊,显然是对北宸渊有着极大的信心,于是云倾也稍稍放下心来。
随着一声令下,比试再次开始。
那魁梧大汉刚刚gān掉一个难缠的家伙,本以为不会再有人来迎战,没想到还有人不怕死,他冷哼了两声,略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勾着双眼,须臾便出招。
北宸渊不急不缓,泰然接招,先是躲过魁梧大汉的猛攻,随后又以柔克刚,化解其招数,最后借力打力制服了魁梧大汉。
众人望着被撂倒在地的魁梧大汉,纷纷哗然。
然而,这哗然很快就变成了惊呼。
云倾远远望去,只见仅仅只是被打倒、未伤及要害的魁梧大汉浑身抽搐不止,须臾竟口吐白沫而亡。
晋国武举有明文规定,比试者只可点到为止,不可伤及他人xing命。
如今在擂台上出了人命,武举被迫终止。
晋帝满脸怒容地走下看台,众人紧随其后,皆想一探究竟。
北宸渊直直跪在晋帝面前,六神无主地望着地面,冷汗涔涔。
云倾见状不禁忧心,毕竟是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她岂能坐视不理?然而,她正yù出言,却被兰君阻止。
云倾转头望向兰君,却见此刻兰君依然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看来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云倾身侧传来晋帝威严的声音:你是何人?可有在宫中或朝里当值?既来参与武举,可知比试的规矩?岂可大意轻贱人命?!
晋帝一连数问,句句进bī,显然动怒不小,北宸渊qiáng自镇定,抱拳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名唤:北宸渊。现在宫中任城门守卫。本次比试,奴才谨遵圣意,不敢有丝毫马虎!皇上明鉴,奴才绝没有伤及他人要害,只是点到即止!至于这魁梧大汉为何会骤然bào毙,恕奴才愚昧,奴才实不知qíng!
皇上息怒!兰君适时出言,这人究竟是被打死的还是另有蹊跷,御医一瞧便能见分晓,咱们不若先等等,不必急着下这个结论!
云倾闻言,暗赞兰君心思缜密,又见晋帝脸色稍霁,朝兰君点了点头,遂放下心来。
很快便有御医来回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经臣等检验,那名勇士身上并没有威胁xing命的伤,但是他曾服食过致人兴奋的药物,所以才在擂台上显出持久的神力来,如今体力透支,才会骤然bào毙!
御医的话,终是使云倾心头的猜测被证实,果然有人暗中利用魁梧大汉挤兑对手,好为自己的党羽开路,没想到这场本是为大晋选取武才的武举,最终竟成了权势角逐的战场!
人心之可怖,可见一斑。
而北宸渊的出现却如同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破坏了那人的计划。
就在云倾兀自分析着当前局势时,晋帝压抑不住的怒气伴着字字铿锵的言语从身侧传来:查!一定要严查!有人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弊,这事必须严查到底,绝不可轻纵!他顿了顿,转身将四喜唤道跟前,嘱咐道,四喜,你立刻传朕旨意,将此次武举的主考官、副考官以及其他参与主持的官员统统收押监牢,着大理寺审查,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负责此次武举的官员立刻跪地大呼冤枉,晋帝不耐地挥了挥手,便有侍卫将他们全部拖了下去。
直到他们喊冤的声音完全消失于耳际,晋帝才发现北宸渊还跪在地上,不禁有几分歉意。他亲手将北宸渊扶起,抚慰道:朕错怪了勇士,还请勇士勿要见怪!朕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你公道!
北宸渊闻言,顿感受宠若惊,作势便又要再跪,晋帝连忙扶住他,笑吟吟道:勇士不必如此见外!朕观之,勇士是我朝不可多得的武才,区区一个城门守卫之职,委实是委屈了你!待朕回去细细斟酌,定赏你个合适的官职!
北宸渊闻言又惊又喜,连忙拱手道: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另一边,兰君适时的锦上添花:那魁梧大汉服食药物,无人能制,却不想北侍卫有勇有谋,拔了头筹,臣妾恭贺皇上喜得良臣!
这话晋帝听着极为受用,不禁又多看了北宸渊几眼。
兰君在其身侧接着道:依臣妾看,北侍卫不仅武艺超群,还生得仪表堂堂,真是才貌双全!
被兰君这么一点醒,晋帝不禁眸放异彩,点了点头道:皇后所言甚是!甚是!
然而看在云倾眼中却如电闪雷鸣。
她并没有忘记这武举除了选取朝臣外,还有一用便是为她选婿。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北宸渊竟是兰君事先为自己选好的夫婿!
第38章 姻亲之盟
是夜,兰君来到东暖阁,遣退众宫人,缓缓坐于桌前,淡淡道:云倾,今日观看武举想必是很累了吧,怎么还没有就寝?
云倾自然明白兰君此来之用意,神色便有些不自然。
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怨怼么?还是不甘?
云倾按下涌动的心思,依礼道:回母后的话,儿臣并不是很累,正准备在看会儿书,然后再休息!
夜里看书伤眼睛,还是明天白日里再看吧!兰君和颜悦色道,母后今日来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的意思!
云倾微垂眼睫:母后但说无妨!
兰君见状,微一沉吟,方叹道:云倾,你不要怪母后自私,你心中所想,母后若能如你所愿,必当竭尽所能而为之,只是你与恭王之事,母后亦是无能为力!她顿了顿,语声中含着无可奈何,自你及笄以来,皇上甚为关心你的婚事,旁的人母后确实是不放心,这北宸渊母后却是知根知底的,一路护卫你从燕国来到晋国,可谓恪尽职守,没有半点不妥,再加上他为人老实诚恳,正直不阿,母后才会对他放心!母后不求女婿显达于人前,只求我儿云倾一世安稳无忧!云倾,你可愿放下心中执念、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第29页
云倾静静听着兰君的话,满目哀伤,良久方道:母后,自从您被册封为大晋皇后以来,儿臣见您与皇上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儿臣便想问问母后,母后,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您觉得自己过得好么?心中欢喜么?
兰君闻言一怔,过了好大一会儿,方回道:过得好与不好,欢喜或不欢喜,这些都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嫁与帝王家的女人,注定要与众多女子分享夫君的宠爱,注定要在这走不出的牢笼中争权夺利过一辈子,跟人斗狠,斗心机,斗手段,无日无休!母后正是尝遍了这其中滋味,才不愿你重蹈母后的覆辙!照如今的形势看,恭王入主东宫的希望要胜过其他任何一名皇子,若你执意要嫁与恭王,你自然有你的法子,可是,纵然你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来日成了帝王的嫔妃,你可知你必须付出百倍的艰辛去过余下的生活,一辈子困在无止尽的斗争中,安稳无忧从此成梦,难道你愿意么?
母后曾教导儿臣,人活于世,无法独立于世外,必然要相互依傍,为了这一点依傍,必然要付出更多的劳苦艰辛去取得,一刻也不可松懈。云倾双眸微微湿润,迎上兰君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恭王也好,北宸渊也好,若是做了儿臣的依傍,儿臣始终要付出劳苦艰辛去迎合!与其迎合自己不爱的人,倒不如为自己心爱之人放手一搏,人生也算得上是痛快!
兰君望着眼前说的如此洒脱的云倾,不禁悲从中来:这两种迎合是不一样的
母后!云倾打断兰君的话,大胆道,敢问母后,您可有爱过燕皇?又是否爱过大晋皇帝?
兰君闻言大怔,良久方道:母后私自做主,今日在皇上面前赞赏北宸渊,引起皇上的注意,你心中可怨怪母后?
云倾见状自觉言语过激,惭愧的低下头,就算不是北宸渊,晋帝既然有心要为她挑选夫婿,那么也可以是别人,但绝不会是曦泽。思及此,云倾低低道:母后息怒,是儿臣僭越了,还请母后降罪,莫要气坏了身子!
兰君这才叹道:谁没有年轻过?母后也年轻过,如何不懂你心中所思?罢了罢了,与其勉qiáng你嫁与北宸渊,令你日后怨我,倒不如拼死一搏,为你尽力争取一回!
云倾闻言,又惊又喜:母后此话当真?
兰君无奈地点了点头:但是,母后也只能尽力一试,决定权仍在皇上手中。
虽然兰君婉言向晋帝表达想要将云倾多留在身边一些时日,但是已经在晋国担任从五品护军副统领之职的北宸渊颇得晋帝赞赏,晋帝给云倾、北宸渊赐婚的旨意还是很快就下发了,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五。
就在这赐婚旨意下达的当晚,曦泽乔装了一番,匆匆走出了恭王府。
然而,他还未曾登上事先准备好的马,便被夏晚枫拦下。
夏晚枫喘着粗气,急切的劝道:王爷,如此紧要关头,切不可感qíng用事啊!
曦泽闻言便知夏晚枫是来阻拦自己的,不耐地隔开他的手:此事本王自有决断,你让开!
夏晚枫被隔开了手,又迅速拉住马的缰绳,继续努力劝道:王爷,傅相此人素来是居心叵测,与他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啊,而且密探探到煜王曾秘密出入傅府,定是与傅相有所往来,王爷此行未必能说动傅相,小心掉入煜王的圈套
行了,本王知道,你让开!曦泽冷冷地打断夏晚枫的话,一把夺过夏晚枫手中的缰绳,扬起马鞭,迅速驱马,绝尘而去。
不一会儿,马儿便停在傅丞相傅井川府邸的侧门。
守门的小厮打着哈欠拿着曦泽递过来的腰牌走进去通报,卯足了劲跑出来毕恭毕敬地将曦泽迎了进去。
曦泽见到傅井川时,傅井川正在书房中处理公文。
没想到自己漏液时分来访,傅井川还没有就寝,可见这个作为徐丞相倒台后被晋帝提拔上来还不足半年的新丞相,确实是夙兴夜寐、兢兢业业。
走进书房后,曦泽很快就被迎入上座,须臾又有下人前来上茶,略一闻去,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曦泽端起茶盏,略偿一口,果真是清香袅袅,令人心旷神怡,就在这时,传来傅井川略带歉意的声音:老夫不知王爷前来,有失远迎,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傅相太客气了,应该是本王打扰了、傅相不要见怪才是!曦泽见众仆人尽皆离去,放下茶盏,淡淡道,这么晚了,傅相居然还没有休息,如此夙兴夜寐忧心国事,真是令本王惭愧啊!
傅井川闻言轻笑了两声,面含chūn风道:王爷过奖了,不过是身子骨老了,睡不了太久,索xing随便找些事qíng消磨下时光罢了!
哦?傅相尚在不惑之年,便要自称身子骨老了么?曦泽亦笑道,说起来,宋丞相年过花甲,恐怕力有不逮,这朝中大小事qíng还要全赖傅相您打理,本王亦是需要傅相多多提点才是啊!
傅井川神色依旧不变:王爷太过谦逊了!说来老夫一直甚为欣赏王爷的将帅之才,若是王爷得空能对老夫的两位犬儿指点一二,老夫便感激不尽了!
曦泽闻言,略挑双眉,似笑非笑道:此等小事,傅相何必大费周章?只要向本王略微提一提,兵部里多的是肥缺美差,本王又岂会不尽心?
傅井川闻言全身上下一廪,本是一句普通的奉承之语,却令曦泽借此道明了来意。之前密报上说大理寺与曦泽有所勾结,如今看来并非虚言。没想到武举一案这么快就被眼前人查的一清二楚,傅井川暗叹曦泽好手段,然而转念一想,曦泽今日漏夜时分前来挑明此事很显然是不预备向晋帝揭发他,反倒像是另有所求,所以事先卖他个人qíng。这样想着,傅井川连笑数声,泰然自若道:承蒙王爷不弃,老夫便舔着老脸将两位犬子jiāo予王爷教导,还请王爷不要太顾忌老夫的面子,该打则打,该罚则罚,所谓严师出高徒,犬子jiāo在王爷手中,老夫放心得很!
曦泽听他这样说,便知他不会立即拒绝自己的结盟之意,不禁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傅相客气了,两位公子天资聪颖,只需本王稍加点拨即可,相信不日便会出人头地,成为我朝栋梁之才!
王爷是成大事者,能跟在王爷身边,是犬子几世修来的福气!傅井川依旧跟曦泽打着太极。
曦泽执起茶盏,略啜了一口,微笑道:本王听闻傅相不仅有两位天资聪颖的公子,还有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儿,生得沉鱼落雁之貌,十岁便能出口成诗,才qíng盛名享誉帝京,说来,本王亦是久仰啊!本王年幼时所仰望的先帝宠妃欣贵妃的风采,与令千金可谓不相上下!
傅井川闻言不禁双眸大放光彩,事实上,煜王的确曾经想要拉拢他,但是再厚的许诺如何能与姻亲之盟比牢靠?更何况曦泽以欣贵妃做比,便是暗示他一旦得登大宝,那么他的女儿最少也是贵妃之位!不仅如此,前朝欣贵妃手中还握有协理六宫的权力,那么曦泽如是说,便等于间接许了他女儿大权,这叫人如何能不动心?傅井川迅速将这种暗暗涌动的惊喜压下,谦逊道:王爷说笑了!小女如何当得起王爷如此盛赞?
曦泽含笑抱拳道:还望傅相不要嫌弃了本王才好!
好说,好说
第39章 金蝉脱壳
自从晋帝赐婚的旨意下发之后,云倾日日皆在不安与担忧中度过,终日不言不语,无论兰君如何劝都不管用。更糟糕的是,云倾这段时日茶饭很少食用,形容一日接一日的消瘦下去,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jīng神。
这种qíng况一直延续到曦泽传消息进来。
那是一个白色小球,云倾遣退众宫人,小心翼翼地取出小球内藏的字条,只见上面工整地写着:吾已经想好万全之策,卿只需安心以待!莫要轻举妄动,照顾好自己!
云倾并不知道曦泽所说的万全之策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是,既然曦泽让她安心以待,那么便表明曦泽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法,于是,云倾稍稍放下心来。
日子一晃就到了八月二十五。傍晚的晚霞美得炫人眼目,深深浅浅的红色与huáng色呈条状布满整个天际,妖娆的紫色间或镶嵌其中,夕阳的余晖散发着仍旧有些刺目的光芒,照得整个天空显得尤为富丽堂皇。
云倾披上兰君jīng心准备的大红嫁衣,在喜娘的搀扶下登上婚车,四周鞭pào声、锣鼓声、喇叭声以及人群的嘈杂声相互jiāo杂,震耳yù聋,听得人有些头晕。
说起来,虽然同样是从宫中出嫁,她的这场婚礼却要比沐雪涵那场隆重许多,真真正正是要让不少人嫉妒。然而,云倾无心去看当时的场面究竟有多么的壮观,又有多少人来围观捧场,她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心忐忑不安的跳动之声,随着车轮开始缓缓转动,不安渐次加剧。
曦泽明明已经传消息进来让她安心了,为什么她最终还是要登上这婚车嫁给北宸渊?难道曦泽的安排出了什么纰漏?那么,又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
从宫中出发到新建成的公主府,不过区区一个多时辰,云倾却觉得格外的漫长,细密的香汗布满鬓间,身子亦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到了这个时候,唯一可以救她的人也许就只有她自己了。
云倾稍稍稳定心神,思量着如何逃走,然而,要在众人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谈何容易?云倾不禁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失望。
就在她急的六神无主时,婚车却停了下来。
吉时到随着这一声落下,很快就有喜娘前来掀开帷幕,云倾坐在婚车内一动不动,喜娘连催了数遍她都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这可急坏了喜娘,越发大力地催促云倾下车。
云倾望着车边的人们,满目绝望。
这身边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如何逃得了?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最后,云倾只得将手递给喜娘,就着喜娘的手下了婚车。
这一刻,云倾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一具木偶,喜娘引她去的地方仿佛不是喜堂,而是地狱。
待步入公主府院中后,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喧嚣声却忽然低沉下去,云倾不禁微微纳罕,透过大红盖头垂下的fèng隙,一双明huáng色的龙靴映入眼帘,原来是晋帝亲临公主府为她主持这场婚礼,怪不得这样安静。
然而,这样大的荣耀,云倾却宁愿不要,僵硬地随着喜娘行礼拜堂,礼成之后,又被喜娘搀扶着离开。
第30页
耳边晋帝喜气慡朗的笑声显得那般刺耳,又那般遥远,紧接着是绵绵不绝的贺喜之声,嘈杂喧闹,听得云倾耳朵嗡嗡作响。
婚宴在月上枝头的时候正式开席了,晋帝亲临婚宴,百官群贺,是怎样热闹隆重的场面,云倾自是无法得见,她只知道站在喜房中的两名喜娘足下仿佛生了根,一动也不动,她找不到逃出去的机会,不禁急得满头是汗,却又无可奈何。
云倾暗暗摸了摸藏在广袖内的那柄匕首,这是她最后的王牌,若是到时北宸渊硬要qiáng求于她,她也只得奋力一搏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响动,接着便传来喜娘的惊呼声:天啊恭王殿下?!怎么会是恭王殿下?驸马呢?你你怎么把恭王殿下扶到喜房来了?还不快把他扶走?
紧接着,便有一女声急急答道:刚才我家王爷在筵席上喝醉了,夏尚书便命我扶王爷去客房休息,可是这公主府我也是第一次来,哪里知道客房在哪?问了在府内忙碌的小厮,小厮便指了这里,我顺亮将王爷扶来,哪里知道竟是喜房?!
云倾在喜chuáng上听到她们的对话激动不已,哪里还坐得住,一把掀了红盖头,奔到房门口,正见喜娘们yù将曦泽扶走,连忙上前一把扯住其中一名喜娘的胳膊,猛力向后一拉,大声吼道:放手!全部放手!
两名喜娘与刚才回话的那名侍女皆被唬了一跳,那名被拉到一边的喜娘,待看清眼前的局面后,不禁跳了起来:公主,你怎么能私自揭了盖头跑出来?!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啊!快进里面坐好!
云倾仿若未闻,走上前来一把扶住曦泽。
另一名喜娘见形势有些控制不住,大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然而,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那名侍女打晕,紧接着那名侍女又迅速捂住另一名喜娘的嘴巴,使劲往外拖,显然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不过那喜娘仗着自己身量比对方高大些,也不甘示弱地又抓又踢。
云倾望着眼前的变故,惊讶不已。
但现在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云倾定了定神,趁着他们二人厮打之际,赶忙转头去望曦泽,却见曦泽依旧酒醉不醒,他整个人高大的身子都歪在云倾身上,嘴上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什么,任凭云倾如何唤他,他都没有反应。
云倾只得先将他扶到喜chuáng上,让他可以靠在chuáng边,然后再去寻醒酒的东西。
然而,待云倾将他扶到喜chuáng上时,他却忽然将云倾一把紧紧抱住。
云倾大惊:曦泽,你快点放开我,你父皇现在还在外面婚宴上呢,我们这个样子若是被人瞧见就糟糕了!
但曦泽却依旧死死抱住云倾,任凭云倾如何挣扎,他都不肯放手,不仅如此,还开始傻笑。
此时云倾才惊觉,曦泽并不仅仅是喝醉了这么简单,他双颊cháo红涌动,眼神迷离,充满不正常的光芒,很显然,是被人下了媚药。
思及此,云倾更加奋力地挣扎起来,就在这时,却见曦泽忽然凑上来胡乱拉扯云倾的衣服。云倾紧紧护住衣衫,又急又恼,香汗顺着双颊一直流到脖子上,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大声喊叫,生怕引来外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名官员突然闯了进来。
云倾定睛望去,却见是夜宴那日力挺曦泽的夏尚书,立刻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糙,大喜道:夏大人,快救我!快救恭王!
夏晚枫见状已经顾不得行礼,连忙上前一把拽开曦泽,将他扶到喜桌旁坐下,然后又迅速取出一颗药丸给曦泽服下,最后将房内剩余的茶水全部浇到曦泽头上。
很快,曦泽便停止了傻笑,逐渐开始清醒。
云倾惊魂未定地捂住自己胸前的衣服,不敢靠近,只是紧紧盯着曦泽。
可这时夏晚枫又将曦泽扶到云倾身边的chuáng上坐下,云倾几乎要尖叫起来,但到底是忍住了,只是连连后退几步。
夏晚枫见状,连忙向云倾解释道:公主,王爷的酒被人下了药,所以他才会这么失态,现在臣给他服下了解药,他已经没事了!公主您不必害怕!
云倾愣怔地望着夏晚枫,疑惑道:你怎么会有解药?到底是谁要害恭王?皇上是否知道?
夏晚枫解释道:臣也不知道是谁要害恭王,不过,幸好有人向我通风报信,我才能及时赶来。现在皇上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设局之人应该很快就要来了,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想办法应对!
说着,他便马上转身将喜桌移开,趴在地上敲敲打打,不一会儿就从地上揭开一个盖子,一条从桌底通向别处的密道便呈现在云倾面前。
云倾大睁着双瞳,望着眼前的这条密道,惊讶不已。
难道这就是曦泽所说的万全之策?!他在兵部任职,是如何cha手到工部的事qíng上来的?
云倾还来不及将自己心底的疑问问出来,便见夏晚枫将一盏灯递到她手中,急切地催促道:公主,臣刚才进来之前已经将门外的侍女和喜娘都打晕了,趁现在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qíng,你快点从这条我们事先挖好的密道逃走吧,王爷已经安排了人在那头接应!
云倾回神接过灯,望了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曦泽,担忧道:恭王怎么办?我就这么逃走了,你们岂不是要担待很大的罪责
公主,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臣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这么多!夏晚枫打断云倾的话:总之,臣和恭王都不会有危险,你快走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就将云倾送进了密道,之后他又迅速将盖子盖好,将桌子移回原本的位置。接着又将那名被打晕的侍女拖到屋内,将两名被打晕的喜娘拖到房门口,又把屋内的红烛纷纷扔向chuáng帏与窗户,最后扶着曦泽出了喜房。
第40章 山雨yù来
在密道另一头接应云倾的人是恭王府的管家。
这名管家姓李,他恭恭敬敬地将云倾护送到了恭王府。
一踏进恭王府,云倾便看见焦急不已的恭王妃王宁暄急急迎了上来:公主,你总算是平安地来了,我这颗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王爷也可以放心了!
云倾连忙福了一福:有劳王妃费心cao持,云倾感激不尽!请受云倾一拜!
王宁暄一把扶住云倾的身子,不让云倾福下去,客客气气道:公主快别这么客气,一切都是王爷的吩咐,本宫自是要打点妥当!今夜便委屈公主在王府内住下,若是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还请公主海涵,待明日天亮了,本宫再命人置办妥帖,公主需要些什么尽管跟我说,不必客气!
说完,她又对李管家道:李管家,辛苦你了,麻烦你马上派人去通知王爷,好叫王爷放心!
李管家应了声,便退下了。
这一夜,云倾在王宁暄的安排下,在恭王府的桃夭院中住下了。
翌日,云倾从王宁暄的口中得知,昨夜公主府的喜房失火,晋帝立命救火,然而,那喜房还是被烧毁严重,最后在喜房中找到三具女尸,其中两具尚可分辨模样,是两名喜娘,第三具女尸由于是在喜房里面,被烧得分辨不清,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这名女尸就是云倾。
晋帝闻讯哀怒jiāo加,还来不及下令严查,便晕厥了过去,于是众人又手忙脚乱的救驾。
听到这个消息,云倾不禁百感jiāo集。
呵她就这样逃离了那座宫殿,从此,她在旁人眼中就是个已死之人,她是该悲伤还是该庆幸?
傍晚时分,曦泽才归来,他的神色疲倦不堪,带着无限萧索与落寞,浑身透着一股悲凉的气息,刚一踏进桃夭院,便颓唐地落座,眼神涣散。
云倾见状不禁大惊,连忙询问。
只见他哀声道:昨夜公主府喜房失火,父皇闻讯晕厥,一直都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御医全体守在承光殿内,说父皇是陈疾复发,来势汹汹,十分严重。人参、灵芝等珍贵药材齐齐用上,亦是无用,御医们皆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连神医也是一言不发。看来这次父皇可能真的熬不过去了!
闻得此讯,云倾心中瞬时涌满愧疚,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在晋帝的心中会有这么重要,重要到这个所谓的死讯会令晋帝一病不起。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令晋帝如此看重自己?
云倾愣愣地望着曦泽,轻声而不可置信道:事qíng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也不知道事qíng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严重曦泽沉痛的抱住头,颤声道:公主,我是不是很不孝,金蝉脱壳之计是我想出来的,也是我主使施行的,可是这件事却连累父皇陈疾复发,危在旦夕,现在我救不回父皇了,我是不是比废太子还要狠心?我该怎么办?我们以后要怎么办?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天下人?
云倾闻言,暗涌的悲痛化作一层层海làng,不断侵蚀脆弱不堪的心,她绝望地闭上双眸,任由泪水肆意流窜:曦泽,这不能全怪你!我们谁也没有想过要伤害皇上你不要这样自责!她走近曦泽,将他抱头的双手拿下来,合在自己的掌心,安慰道,皇上皇上毕竟还没有离开我们,只要我们不放弃,一定能找到解救的办法
曦泽回望云倾,悲伤地摇了摇头:没有用的都怪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
你住口!云倾陡然大叫着打断曦泽的话,理智告诉她有些关键点被大家都忽略了。云倾用力甩开握在自己掌心中的曦泽的双手,决然直起身子,发狠道,事qíng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曦泽被云倾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唬了一跳,愣愣地望着云倾。
这一刻,云倾觉得自己的思维出奇的清晰,她冷静而犀利地对曦泽分析道:当初赵王之死都没有将皇上击倒,皇上怎么可能因为我的死讯就被打击得命悬一线?!若说是我母后因为我的死讯命悬一线,我倒还能相信几分,但换做皇上,我却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你仔细想一想,昨夜在公主府你的酒不是被人下了药吗?这便说明公主府中藏了不gān净之人,所以,也难保不会有人在父皇昨夜的酒食中做手脚!你有没有去查过昨夜公主府的饮食?有没有将厨房内的奴才通通抓起来好生审问?你何以一口咬定就是你自己害了皇上?!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凶手也许现在正在谋夺大晋江山?你现在如此颓靡不振,只知自责,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若你还是这个样子,大晋的基业可就真的要被毁了!曦泽,你要快些振作起来,你的父皇需要你,大晋的江山需要你!
第31页
如此一番入qíng入理的分析,曦泽听完,犹如醍醐灌顶,迅速冷静下来:公主,你说得对,事qíng远远没有眼前看到的这般简单!我必须马上振作起来,将凶手揪出来!这样才能救回父皇!
云倾理解曦泽现在的心qíng,他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晋帝危在旦夕的消息,太过悲痛,所以才会失去理智。于是,云倾稍稍平复激动的心qíng,接着分析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瞒住众人的眼睛在公主府的喜房中挖了那条密道,不过,我今天将昨夜发生的事qíng前前后后仔细一想,大概也能猜出你的计划。你在公主府的喜房中挖了一条密道,便是想在筵席散了之后,设法控制住北宸渊,然后再将我从那条密道送走,这样一来,你便能在不惊动皇上的qíng况下让我金蝉脱壳!我猜的没错吧?
曦泽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云倾见状,接着道:你的这条计划照理来说是没有泄露出去的,只是有人想要借昨夜的婚宴暗算你罢了。这个人借我的婚宴设局,一定是对皇上偏宠我之事生了疑,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但是,这段时间我们的来往一直比较隐秘,他不一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qíng,所以他选择在你的酒中下药,这样一来,既将你拖下水,又刺激了皇上,真是一箭双雕!你想想,如果没有夏大人及时赶来相救,那么皇上收到的消息就不应当是喜房失火而应该是恭王染指公主,此举必定令满朝皆惊,那么皇上病倒便变成了顺理成章,只要他所下的毒药足够不寻常,那么大家就会以为皇上是被你气病的,这样便能让你替他背了这毒害皇上的黑锅,当真是条狠辣的计策!幸好幸好夏大人来的及时,否则,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冷静下来的曦泽听完云倾有条不紊的分析,细细思量了好一会儿,方道:所以,现在的关键,都在夏晚枫身上!
云倾闻言,露出会心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现在,你应该马上去找夏大人,问清楚他为什么能那么及时的出现在喜房中,将你我救下。我想事qíng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曦泽连忙起身,往外走。
云倾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安慰曦泽,忘记向曦泽询问兰君的qíng况了,于是,她又急忙叫住曦泽,担忧地问道:曦泽,等一下,我母后大概也以为那第三具女尸是我吧,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心透顶?你有没有告诉她我其实没事?
曦泽停下脚步,转身莞尔道:放心吧,皇后安然无恙。这金蝉脱壳之计皇后事先就知道,以她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会同他人一样认为你真的出事了呢?待我明日进宫,我一定向皇后禀明你的qíng况,好令皇后放心!
云倾闻言,不禁嗔道:原来我才是最后知道你的计划的人啊,你们怎么都瞒着我啊?叫我着急了那么久!
我不是已经传消息给你,叫你安心以待了么?你还cao心什么?
说到这个,云倾不禁面色一红,不禁催促道:好了,好了,你快去办你的正事吧!再晚天就全黑了!
曦泽闻言转身向外走,然而,他刚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回望云倾,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双颊,泛出点点微弱的光彩,模糊了他略微欣慰的表qíng。
云倾见他站着不动,不禁急了,连忙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快去啊!
曦泽翘起嘴角:都说女子行完及笄之礼后便是大人了,云倾,你现在果真和以前不一样,长大了许多!也让我放心了许多!今天谢谢你!
说完,他便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桃夭院,留下一脸疑惑的云倾愣愣站在原地。
第41章 石破天惊
曦泽再次回到恭王府时,已是漏夜时分,云倾与王宁暄一起候在王府前厅,见曦泽归来连忙迎了上去。
曦泽满面风尘,神qíng冷凝,却异常的冷静,想来已经将昨夜之事的来龙去脉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
云倾奉上热茶,曦泽伸手接过,叹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守在这里?父皇病重,宫中形势瞬息万变,诡异十分,在这敏感的时间里,你们俩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出任何岔子,我才能安心处理宫中的事qíng!
云倾见曦泽闭口不谈昨夜的事qíng,不禁有些急了: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快说,夏大人是怎么说?到底是谁要害皇上?
曦泽放下茶盏,长叹一口气: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qíng的时候!接着又转头对王宁暄嘱咐道,形势紧迫之下,风声鹤唳,宁暄,你年长沉稳,万事jiāo予你我才放心,公主毕竟年少,这段时日我可能要在宫中处理事务,你便代为好生看顾,若非必要,请尽量不要让公主离开恭王府。
王宁暄闻言点了点头:王爷请放心,臣妾一定照顾好公主。
但是云倾听了这话,却更是着急:曦泽,你不要总是岔开话题,你快告诉我事qíng到底查的怎么样了
这些事qíng都是我们男人的事qíng,我自会处理!曦泽拧着眉头打断云倾的话,你安心呆在恭王府不要随意离开便是,万事有我在,你不要cao心这么多!还有,在王府内要听宁暄的话,万事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时候,我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顾全你,所以,你一定要自己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只有你们个个都平安,我才能安心去处理前朝之事,明白了吗?
云倾明白曦泽不愿她知晓太多,对她而言其实是一种保护。遂暗暗压下涌动的急切与不安,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之后一连数日,云倾都没有见到曦泽。曦泽的行踪仿佛成了一个谜。
这日傍晚,风似乎来得有些急,亦如云倾不安焦躁的心。
烛台上的火在风中忽明忽暗,隐隐约约中,仿佛有烟雾缭绕,云倾觉得这平常连下人除呈送衣衫食物外都很少踏足的桃夭院内仿佛并不只有她一人,待要去仔细查看一番时,云倾忽觉天旋地转,很快便晕了过去。
云倾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是全黑,数盏灯将屋子照得十分亮。
云倾定睛望去,岂料这里竟不是在恭王府内,心头不禁一跳。更让她心惊ròu跳的是此时的屋内并不是只有她一人,桌边还坐有一人,那人身材修长匀称,一席青衣之下,越发显出那人悠闲自得的心qíng。
云倾下意识地去望身上的衣服,见自己身上衣襟齐整无乱,手腕上的守宫砂鲜红醒目,这才暗舒一口气,起身缓缓踱步来到那人面前,待看清那人的面目,不禁吃惊道:煜王是你是你抓了我?你想做什么?!
煜王放下正在品着的香茗,悠闲转头望向云倾:公主不必惊慌!本王只是想请公主来喝一杯茶而已
本公主没工夫陪你喝茶!这是什么地方?云倾不耐地打断煜王的话,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想从我口中套出恭王的秘密,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从我这里什么也问不到!
公主怕是误会了!三哥一向以你的xing命安全为重,又怎么会让你怀揣秘密、身陷危险?自然什么都不会对你说的!还是先喝杯茶压压惊吧!说罢,煜王便执起茶壶又斟了一杯,递到云倾面前。
那你抓我做什么?忽然之间,云倾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明白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气得一掌拂落眼前的茶盏,指着煜王怒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对皇上下的手!
煜王看也不看那只跌落的茶盏,只是悠然的收回递茶的那只手,毫不在意道:不过是一杯茶,公主不喜欢不喝便是,何须如此动怒?
你少装蒜!云倾猝然打断煜王的话,怒不可遏道,哼你既知道我没有死,那么公主府那夜恭王酒中的药必定是出自你之手!还有,皇上骤然病倒,表面上看是因为本公主的死讯,实际上是因为你事先在御膳中动了手脚,你敢指着天说,不是你gān的?!
煜王闻言不禁连连鼓掌,笑道:公主真是聪慧,怪不得我三哥被你迷的晕头转向!
少废话,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为了夺位竟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手,你简直不是人!快说,你到底给皇上下的什么毒?解药呢?
面对云倾气势汹汹的质问,煜王并不生气,淡淡否定道:我没有下毒。
还不承认!云倾怒极反笑,哼若不是你在皇上的御膳中下了毒,他会因为别人的女儿的死讯被打击得一病不起?别把本公主笑死了!
父皇自然不会被别人的女儿的死讯打击得一病不起,问题是这个传出所谓死讯的女儿根本就不是别人的,而是亲生女儿!所以,本王只是在御膳中稍微加了些诱发父皇旧疾的东西,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达到了目的!哪里还需要去下毒?若不是低估了父皇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你这个亲生女儿在父皇心中的分量,三哥这场金蝉脱壳的好戏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就能收场!煜王淡然接话,却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这一字一句一下接一下地敲打在云倾心头,犹如山顶滚落的山石,有着摧毁一切的力量,令人不敢直视,云倾被这突然而来的消息震得几乎站立不稳,连退数步后,摇着头自顾自道:你胡说,你是胡说的!我怎么可能会是晋帝的女儿?!怎么可能?!
这更像是在自我安慰,却显得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无力,云倾微微摇晃着身子,走到煜王面前,竭力压制着话语中的颤抖: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说我是皇上的亲生女儿?
煜王闻言,陡然一笑:证据?还需要证据吗?你不是一直诧异父皇给予你的那些恩宠吗?到现在你还没想明白,那些都是他作为父亲的一种补偿!
云倾闻言暗舒一口气:这就是你的解释?荒唐!简直荒唐!你只是妒忌皇上宠爱我,所以才臆造出这样的谎话来!你听好了,我、是、燕、皇、的、女、儿!
我荒唐?煜王冷笑道,哼你说你是燕皇的女儿,我父皇灭了燕国,害燕皇驾崩,现在他快死了,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可是,你怎么反而在这里为他鸣不平呢?你说你自己是不是很荒唐?不过,我也要告诉你,经过三哥那位神医的救治,父皇现在已经有了转好的迹象,相信很快就能苏醒!其实我说的话是不是臆造你心中很清楚!你心中早有怀疑,何必故作逞qiáng、故意掩饰?你我心中都明白,一个人是不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好的!就算我真的要妒忌何必要妒忌你?你的母后不是比你更令人妒忌吗?那才真的是麻雀变凤凰,你不过是沾了你母后的光罢了!有什么值得妒忌的?煜王起身bī近云倾,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道,我不信你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觉得理所当然,从不思考从不怀疑。你为什么不仔细问问你母后,我父皇为什么要册立她为大晋的皇后?
第32页
云倾闻言一怔,她望着眼前骇人的煜王,半晌无话。
让我来告诉你,你的母后不敢告诉你的真相!煜王紧紧盯着云倾的双眸,他的目光就像一柄雪亮的宝剑,仿佛随时都能穿透人的灵魂,这个真相就是,你是她与我父皇乱伦产下的孽种!你的母后本姓赫连,她是我父皇的堂妹,十五年前她与我父皇乱伦相恋,碍于世俗的眼光被迫分离。为了完成我父皇亡燕的计划,你母后甘当jian细潜入燕国,那时她便怀上了我父皇的孩子,也就是你,所以,她成为燕国皇后尚不足八月便生产,让你一出生就带上令人怀疑的印记。最后,在亡燕之战中及时捆绑了燕太子,助我三哥拿下燕国。燕亡后回到晋国时,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何兰君,用以掩盖众人的耳目,父皇力排众议将她册立为晋国新后,便是对她这十五年来在燕国吃苦受难的奖赏,也是为了将彼此的孽qíng搬到光明处。所以,从头到尾,你的母后都没有爱过燕皇,她从一开始就在谋划着燕国的江山,最终倾覆燕国江山,说你母后是祸国之后,这话真是一点也不假!如今,你与我三哥相恋,亲兄妹乱伦,真是有样学样!你可知,我三哥,那可是身上和你流着一样的血的人,是你的亲哥哥!你还要与他乱伦相恋吗?如此逆天而行,难道你们都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胡说!云倾震于煜王口中的真相,虽然兰君早就告诉她她不是燕皇的亲生女儿,但是兰君也说得很明白,她的父亲是兰君的表哥,怎么可能变成晋帝。云倾竭力抚平心头的震动,她qiáng迫自己不要去相信煜王口中所谓的真相,勉力立直身子,迎上煜王的目光,坚定道,这些都是你瞎编乱造的胡话,你没有任何证据,休想让我相信你!我不允许你这样诋毁我母后!
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听谎言,真话却一句都听不进去?话都说得这样清晰了,没想到面前人还是如此执迷不悟,丝丝缕缕的恼怒略过煜王心头,我到底有没有瞎编乱造,去问问你母后不就全明白了吗?现在你就去问你母后,问她究竟是不是赫连兰君,究竟有没有与我父皇乱伦生下你?
说罢,他一把抓住云倾的手腕,将她拖到屋子的门口,将屋门打开,诡异道:这里就是紧挨着你原先所住行馆的客栈,从这里去恭王府的路,你之前走了那么多回,想必现在也还记得吧,让三哥带你进宫,好好向你母后问个清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云倾手腕上的手也随之松开。
云倾望着眼前敞开的屋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客栈,一步也不敢停留。
第42章 风声鹤唳
云倾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回恭王府的,过往的人生如戏台上的一幕幕戏,jiāo错闪现,凌乱纷杂,理不出头绪,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脑海中闪现的到底是过去的哪一幕,简直是梦境一般的混乱。
这混乱的思绪,纠缠着没有目标的视线,模糊着纷乱的现实,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天地似乎都在旋转,一刻也停不下来,最后,云倾觉得自己就快要爆裂了,这躯体上的任何一个部分仿佛都不再属于自己,好陌生,好陌生。
煜王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我绝不会是晋帝的亲生女儿,绝不会!
云倾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相信煜王所说的一切,然而,这种说服又那么苍白无力,无边无际的绝望如一个巨大的魔咒将她紧紧罩住,严丝合fèng,没有一丝丝可以喘息的空间,一丝也没有。
另一边,当焦急的曦泽见到失魂落魄的云倾出现在恭王府门口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王宁暄见状连忙带着下人尽皆退了下去。
今日在宫中收到云倾不见的消息时,曦泽急得连走路都发抖,他顾不得其他,连忙赶回了恭王府,所有可以派出去的奴才全部都派去寻找云倾了,直到现在看到云倾归来,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可是,云倾此时的状态太过吓人,曦泽只得先压下满腹的疑问,缓缓走向云倾,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缓平静,便如平常一般:公主,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你不要过来!望着慢慢靠近的曦泽,云倾竟如被踩到尾巴的兔子,瑟瑟直抖,惊恐得犹如看见了庞大的怪shòu,失声惊呼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去!曦泽被云倾现在的模样吓得止住了脚步,心内又急又痛,却又不得不qiáng迫自己冷静,我就站在这里,绝不再前进。公主,你不要害怕,现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见曦泽止住了脚步,云倾稍稍平静了些,但依然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又抬步向前。
另一边,曦泽见云倾平静了些,方缓缓问道:公主,你遇到了什么事?你慢慢说与我听,让我来帮你解决,好不好?
云倾闻言,眸底立刻泛出泪光。望着眼前心爱之人,云倾不禁心头剧痛,过往与曦泽深qíng相拥的每一幕不断闪现在云倾的脑海中,沉痛而窒息的哀伤瞬间喷涌而出,如无数细密的针,齐刷刷扎在心口,若他真的是自己的亲哥哥,她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老天为什么要跟她开这样令人窒息的玩笑,为什么让她深深爱了又告诉她不可以爱,那些曾经美好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扭曲,每一幕都令云倾觉得罪恶。良久,云倾方痛苦道:我要进宫,我要见我母后,明天就要去见,你赶快想法子带我进宫,我明天一定要见到我母后!
见兰君似乎成了逃离痛苦唯一的途径,云倾虽然对煜王的话信了七八分,但是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今天自己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真的真的不愿意相信曦泽是自己的亲哥哥,她爱得那样深,那样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的艰辛,这份爱如此刻骨铭心,叫她如何放得了手?
曦泽见状,心知此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为了不再刺激到她,只得无奈道:好,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带你进宫见皇后!天色已晚,公主,我送你回桃夭院休息好不好!
云倾闻言,qíng绪再次躁动起来,那状态便像是要发疯了一般:你不要过来,我不必你送!我自己会走!
曦泽无奈,连忙安抚道:好好好,我不送,你不要激动,我这就离开。说完,转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次日,在曦泽的安排下,云倾乔装成内侍,跟在同样乔装成内侍的曦泽身后,如愿以偿的进入晋宫。
此时晋宫内的气氛果真如曦泽所言,沉闷到了极点,来来往往的宫人的脚步是那样的急切,整个晋宫都笼罩在一片异常紧张的氛围中,当真是到了风声鹤唳、糙木皆兵的境地。这也难怪曦泽要乔装成内侍掩人耳目,虽然现在晋帝有转好的迹象,但毕竟还没有苏醒过来,在这极其关键的敏感时期,在这宫中行走的每一步似乎稍不谨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穿过那些熟悉的长廊,跟着一队内侍从侧门进入承光殿,刚一踏进,云倾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大口大口的鲜血如泉水喷涌一般瞬间铺满兰君整个下颌,猩红的色彩亮得几乎要刺瞎人的双眼,兰君手中的药碗毫无预兆地跌落于地,发出击碎灵魂的声响,在云倾听来那便是震耳yù聋。
母后云倾不禁失声惊呼。
然而,这惊呼很快便淹没在众人鬼哭láng嚎地惊叫声中,那是因为除了兰君满口鲜血外,晋帝同样口吐鲜血。一时之间,众宫人都被吓傻了,只知跪地哭喊着皇上,一波接着一波,不绝于耳。
曦泽三步并作两步,风一般奔至晋帝chuáng前,不可置信地望着晋帝,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晋帝本就处在昏迷状态,如今中毒已然仙逝。
而另一边,云倾也快速奔到晋帝chuáng边一把抱住兰君,泪流满面道:母后,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的兰君心知这一面将是她们母女的永别,她qiáng自镇定望向云倾,缓缓抬起手试图抓住云倾慌乱的手,哽咽道:我儿,母后母后再也不能陪伴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云倾连忙握住兰君的手,泣不成声道:母后,你告诉我是谁要害你?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这样?母后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兰君极力忍受着胸腔内刻骨的疼痛,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嘱咐云倾道:母后也不知是谁下的毒但是我儿你你千万要保重自身莫要心急报仇
云倾抱着兰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仔细聆听着她最后的嘱咐。就在这时,兰君又抬起另一只手,伸向曦泽:还有恭王殿下我儿就拜托你了!
曦泽满目沉痛地望着兰君,qiáng忍着双眸中的眼泪,一把抓住兰君的手,诚恳道:皇后请放心,曦泽万死不辞,此生一定护公主周全!
然而,云倾却在此时猝不及防地问道:母后,我究竟是不是晋帝的亲生女儿?
兰君一怔,随即使劲摇了摇头,道:不是母后为了让你安安心留在晋国骗了你,也骗了皇上其实你是燕皇的亲生女儿
说完这一句,兰君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疲惫地睡着了。
云倾来不及庆幸这迟到的真相,便被母亲的骤然离去急得大哭不止,她拼命呼喊着兰君,然而,兰君再也无法回应云倾了。
而四周的宫人们望着接连仙逝的帝后,灵魂仿佛纷纷出窍了一般,呆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有一人大叫起来:皇上驾崩了皇后薨了
这声大叫仿佛将众宫人出窍的灵魂尽皆拉来了回来,宫人们纷纷惊呼起来:皇上驾崩了皇后薨了
就在这时,承光殿的正门外忽有人狠狠地撞门,企图从外面将门撞开。云倾和曦泽都被吓了一跳,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电光火石间曦泽一把抓起震惊中的云倾,将她塞进chuáng底下,并顺脚将伏在chuáng边地上的四喜一并踢进chuáng底下。四喜立刻会意,捂住云倾的双唇躲在chuáng下,大气都不敢喘。
第33页
大门很快就被撞开了,曦泽迎光望去,竟是煜王带着大批京畿守卫军闯了进来。再看身后,承光殿的侧门也被守卫军堵死了。
而另一边,煜王冲进承光殿后,虽然没有看见云倾,但望着已然驾崩的晋帝,他迫使自己镇定道:三哥,你可藏得真够好的,这段时日行踪一直飘忽不定,来无影去无踪,可让弟弟我好找!如今,筹谋了这么久,总算是逮着你了,这次得好好感谢一下你的心上人!接着,又转头手下厉声吩咐道,来人,恭王犯上作乱,毒杀帝后,快快将恭王拿下!
很快,曦泽便陷入了与面前八名守卫军的厮杀之中。出人意料的是,这八名守卫军个个伸手不凡,招招直冲要害,显然事先受过严格的训练。
曦泽不料对手如此jīng悍,奋力与之搏斗周旋,起初还能占上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力不从心,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最后被这八名jīng悍的守卫军的头领傅井川大儿子傅东捆了起来。
为防殿内潜伏有曦泽的部下,煜王立命守卫军将殿内其他人员统统杀掉,并将曦泽押到殿外。顿时屋内哭喊声连成一片,来不及逃出去的宫人很快便倒在守卫军的刀下,血溅三尺,流淌成河。望着这满目令人作呕的猩红,曦泽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反应迅速,有了明huáng的chuáng单遮挡守卫军的视线,云倾和四喜惊险地逃过一劫。
很快,曦泽就被守卫军头领傅东拖到殿外。只见整个承光殿外布满了煜王的人,黑压压一大片,个个手持弓箭,森然可怖,令人望而胆寒。
煜王高翘着嘴角yīn森森地盯着曦泽,不屑道:三哥,没想到吧,你扳倒了九哥和二哥,今儿却落在我手里!这瓮中之鳖的滋味是不是很新鲜?
第43章 鹿死谁手
曦泽没有回答煜王的问题,他望向煜王,喘着粗气道:十二,你今天就带来这么些兵力?!你觉得够吗?
煜王闻言不由得一怔,但很快便恼羞成怒道:死到临头还嘴硬,这殿外全是我的人,另外,我还有整整两万士兵在顺天门外待命,你就是cha翅也难逃。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便能立刻送你上西天,赫连曦泽,我奉劝你,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曦泽怒极反笑:你三哥我命硬,这一点你是一向就知道的,燕太子的十万大军都困不死我,区区数千的守卫军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即便现在被你绑起来,也不见得会怎么样!
燕太子的十万大军困不死你,那是他太蠢!煜王虽有些不耐,但依然自信满满道,可是今天,你却是在劫难逃!
哦,是吗?要不你试下!
曦泽满是挑衅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煜王,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傅东,本王命令你立即摘了恭王的脑袋,以慰父皇在天之灵!
曦泽左边的傅东得令,立刻拔出随身的宝剑,直直向下劈去。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云霄,然而倒下的竟是站在曦泽右边的守卫军。随后,傅东割开捆绑在曦泽身上的麻绳,恭敬地对曦泽道:王爷恕罪,刚才属下得罪了!如今探得煜王不过带了数千守卫军进来,成不了大事,火候已到,请王爷下令!
煜王不可置信地望着傅东,已经与他秘密结盟的傅氏家族,怎么可能瞬间站到恭王阵列?然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承光殿的左侧忽然冒出一大批御林军,他们在王守星的带领下纷纷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他,右侧则有一大批沧州军在沐丞姜首席心腹钟振通的带领下将曦泽团团围住以遁甲保护起来。
煜王望着眼前如洪水一般涌现的军队,立时傻了眼:你竟这么快就将沧州的军队调进了帝京?!他的脸色开始越来越白,但他依然不放弃,垂死挣扎道:给我杀!
守卫军得令纷纷拔刀冲向御林军与沧州军,然而这御林军与沧州军像是杀不尽一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煜王望着那些踩着尸体源源不断冲进来的御林军与沧州军,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但他依然奋力拼杀,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顺天门外的两万大军上。按照计划,若一直没有得到传令,巳时一过,他们便会杀进来接应。而此时,巳时分明已过,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杀到承光殿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涌进来的士兵除了御林军便是沧州军,哪有守卫军的半点影子。身侧的喊杀声震耳yù聋,刀光剑影jiāo错纵横间,煜王手中的胜算终于一点一点流逝殆尽,但他仍然不死心,竭尽全力地拼杀,直至除傅东以外的守卫军被全部消灭gān净。
曦泽镇定地望着面如死灰的煜王,认真道:你不用等了,他们不会来的!接着又转头对王守星道,守星,告诉他现在顺天门外的战况!
是!王守星得令,对着煜王镇定地汇报道,顺天门外的两万守卫军现余四千人,而这四千人已尽数向夏晚枫投降!
煜王闻言惊得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他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为什么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全部计划?到底是谁出卖了本王?!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他无意识地向倒下的守卫军望去,漫无目的地搜索着,希冀能寻到答案,可是他们全都死了,除了傅东。可是今日的计划傅东根本不清楚,那又是谁通风报信,他实在想不出答案,不得不望向曦泽,咬牙切齿道:赫连曦泽,你有种就让我死得明白!
曦泽望向左侧,淡漠道:如你所愿,她来了
煜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将双眸瞪得如铜铃一般大。那人娉婷婀娜,迤逦而至,一如往昔,高贵、华丽、清雅、冷静。
然而此刻看在煜王眼中,这刻骨铭心的风姿却是极大的讽刺。这出卖他的人可以是任何一个,唯独除了她。他爱得那样深,那样沉,为了她,他可以放弃世上任何一名女子,只因qíng之所钟。可是,为什么他最最相信的人到最后却选择了他的对立面。
煜王拼命地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幻觉,并开始疯狂地摇头,试图将这幻觉摇醒,可是,无论他怎么摇都无济于事:不不不这不是真的!绿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哪一点比他差?你是不是因为夜宴那日我没有为你拒绝萧国和亲一事而怨我?绿儿,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我也有我的难处,那时我无权无势,一直不曾参与政事,所以才没有立即表态,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任由你嫁去萧国
和萧国无关!沈绿衣冷冷打断道,没有为什么,也没有背叛,赫连曦俊,你听清楚了,我沈绿衣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从来都没有!
这一句从来都没有彻底击垮了煜王,他颓唐地跪倒在地,双肩开始止不住地发抖,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往昔的那些甜蜜只是一场场jīng彩绝伦的戏,更不愿意接受自己竟然犯了和燕皇一样的错误,一瞬间,他如被踩到痛处的野shòu,发狠地望向曦泽,恨声问道:我自认藏得很好,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是新后册立以后。曦泽淡漠地答道,我听宁暄说起新后册立那日,你在凤仪宫中当众以桃花夫人贤后的美誉化解金贵妃与妍妃的危机,便有了怀疑,若你真的遗世独立不问政事,怎么会如此恰到好处地讨父皇欢心,又怎会关心被后世之人称为红颜祸水的桃花夫人其实还有辅弼君主的美誉。其实你一直在暗暗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只是因为你母家凋敝,没有依傍,所以才一直没有正面动作,只是隐藏在背后搅动局势!
哼原来你这么早就怀疑我了!煜王的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为了达到目的,你们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出卖!赫连曦泽,你实在是卑鄙至极!
你住口!沈绿衣愤怒地斥道,我不允许你这样羞rǔ三哥,更不允许你用这么肮脏的措辞玷污你的父皇,若论卑鄙,有谁能和你一较高下?!你给我听清楚了,没有所谓的出卖,三哥从不把我视为他的女人,甚至数番阻止我与你往来,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沈绿衣的声线中有着克制不住的仇恨,她望向曦泽,催促道,三哥,你还等什么?就在皇上的灵前处决了他!
煜王闻言,几近疯狂的放声大笑,他最深爱的女人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要他的命,他信赖的一切崩塌得如此的彻底,他的人生实在是可笑至极。
煜王绝望的笑声回dàng在承光殿前,惨淡得如此无力:好好!很好!你是自愿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qíng!接着他又对曦泽吼道,赫连曦泽,如今你美人江山尽在掌中,你赢了,我恭喜你!
然而,曦泽的脸上没有喜悦,一丝一毫也没有,他的神qíng萧索而哀伤,他的声音沉痛而迟缓:十二,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的对手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在这场角逐中,我根本没有赢!我才是最大的输家!曦泽的话语中有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他直直地盯着煜王,痛心疾首道,十二,若你恨的是我,大可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害父皇?他那样宠爱你,信赖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此时此刻,我甚至在你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悔意,难道你的心真的是铁打的吗?他可是我们的父皇,是赋予我们生命的人,你怎么下得了手?!祈夜好不容易缓解了父皇的病qíng,眼看父皇很快就能苏醒了,你今日为什么还要下毒!
煜王闻言双眸中划过出人意料的惊讶,须臾,他一字一字道:如果你确定父皇是今日被人下毒害死的,那我可以告诉你,父皇驾崩跟我没有半点gān系!
闻得此言,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沈绿衣,她不能接受煜王的话,立刻厉声质问道:你还想抵赖?!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敢说安阳公主大婚那日皇上骤然昏倒不是你捣的鬼?!
燕云倾大婚那日我只是在父皇的膳食中加了一些诱发他旧疾的东西!我是很想扳倒赫连曦泽,但我从来都没有对父皇下毒,父皇的骤然昏厥完全在我意料之外,而今天,我是一直带人在殿外埋伏,但我只想趁父皇苏醒之前解决掉赫连曦泽。当我看见赫连曦泽与燕云倾乔装成内侍走进承光殿后,正准备冲进去的时候,却听到殿内有人大喊皇上驾崩了,等我冲进去了以后我才知道父皇是被毒死的,但这毒真的不是我命人下的!我还以为这毒是赫连曦泽下的,没想到连你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qíng!这一刻,煜王出奇地冷静,如今,胜负已定,成王败寇,赫连曦泽,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给我个痛快吧!
第34页
曦泽闻言,痛苦地阖上双眸,晋帝的死因竟成了一个谜。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曦泽最终还是不忍心亲手了断煜王,他褫夺了煜王手中所有的权力,下令将他终身囚禁在上阳行宫,任何人非奉诏不得探视。
雍乾三十一年九月十二,晋帝赫连cháo崩,享年五十六,谥号武,后世称之为:晋武帝。
七日后,曦泽于晋帝灵前即位,次年改元:大兴。
(本卷完)
第二卷 再入深宫,危机四伏
第44章 后宫粉黛三千人
大兴元年二月十五,天空在yīn雨绵绵过后呈现出难得的澄澈,碧蓝的天幕中,大朵大朵的白云呈现出千姿百态的形状,将美丽的天幕装饰得似真亦幻。一轮旭日高悬天幕,温和的光芒暖融融地播撒开来,在这仲chūn时节显得格外令人留恋。大地在此时已然全部复苏开来,齐齐开放的花朵肆无忌惮地争奇斗艳着,绿油油鲜嫩嫩的糙儿亦是不服输地摇曳着舞姿,似乎并不甘于沦为花儿的陪衬,其婀娜迤逦的姿态无不透she出chūn的魅力。
云倾跟随着本次进宫的、同册为贵人的八名秀女,一同前往凤仪宫朝凤殿向中宫皇后王宁暄请安。
彼时,她再已不是安阳公主,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夏晚枫的远房表妹,云倾。
自去岁曦泽登基,十月底,曦泽便将王宁暄册为中宫皇后迎入凤仪宫,并将原府内的姬妾一并册封迎进宫中。其中:册侧妃沐雪涵为贵嫔,赐号英,入主永和宫,居主位;册侧妃姚双羽为贵嫔,赐号丹,入主延禧宫,居主位;册良娣舒玉箫为容华,赐号莲,入住储秀宫;册良娣秦婉为美人,入住景福宫。
今年二月十一,又在于煜王政变立功的重臣中,挑选了两名女眷先于云倾等秀女四日迎入后宫,分别是:册傅井川长女傅凝嫣为贵妃,赐号湘,入主风华宫,居主位;册王宁暄之妹王沁瑶为妃,赐号丽,入主钟粹宫,居主位。
而今日,是新入宫的妃嫔齐聚凤仪宫首次向王宁暄请安的大日子,众妃各个不敢怠慢。等云倾跟随众贵人到达凤仪宫时,其他的妃嫔已经全部到达。
须臾,便见中宫掌事宫女疏影从朝凤殿内走了出来,对着院内的众妃嫔端正一福,微笑道:皇后娘娘宣众妃觐见!
于是,众人据自身品级从高到低排着整齐的队伍,入朝凤殿向王宁暄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倾跟在众人身后俯身请安,微微抬眸向前望去,一别数月,王宁暄脱去往日身为恭王妃的含蓄,更显大气端庄,那描摹jīng致的容颜,妩媚而不失高贵,清丽而不失风仪,实在是与她中宫皇后的身份极其相称。只见她微微弯起眉眼,含着一抹微笑,和蔼道:众位妹妹快快起身,赐座!
谢皇后娘娘!
云倾跟随众人起身落座,接着,便见王宁暄和颜悦色道:皇上恩泽四方,如今登临大统,又将众位妹妹迎到宫中,这是天大的恩惠,各位妹妹要懂得知福惜福才是。在你们入宫之前,本宫已遣了教习姑姑去各位府上教导宫廷基本礼仪,如今迎进宫中,你们就是正式的妃嫔了!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却也不得不多啰嗦嘱咐众位妹妹几句,前朝政事繁杂,皇上日理万机,尔等身为女子不得gān政,不能在前朝为皇上排忧解难,便要恪守妃礼,在后宫尽心服侍皇上,不得惹事令皇上烦忧,若是争风吃醋做出出格之事,本宫是断断容不得的!
众人听得此话,纷纷一廪,齐齐起身恭谨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王宁暄满意地点了点头:都坐吧!又接着向众人介绍道,虽然此次皇上前后共册封了十位妹妹进宫,但是皇上在为恭王时,府内伺候的妹妹却并不多,分别是英贵嫔、丹贵嫔、莲容华和秦美人。
云倾闻言迅速扫去,在恭王府桃夭居住时,为避讳,她几乎甚少出院,所以除英贵嫔沐雪涵外,其他人她都没见过。这沐雪涵她也仅仅是在承光殿见过,那如海棠一般璀璨明艳的女子,先皇为她与曦泽赐婚那日,她所不由自主呈现出的娇羞,至今仍令云倾深深难忘。然而,到底已做了曦泽的妻妾数月,如今又封了贵嫔掌一宫之事,她已然退却了当初那抹娇羞,如今再见,这沐雪涵颇为端庄沉稳,不过,云倾终究不敢与她的视线过多jiāo汇,短短一瞥后,她迅速移开视线,微微低首,已是来不及去看另三名妃嫔。
就在这时,王宁暄话音一落,她们四人齐齐起身,向傅凝嫣、丽妃行礼问安。这沐雪涵似乎并没有看见云倾,云倾不禁暗暗庆幸。
随后,云倾便跟随七位贵人向其他妃嫔一一请安。这一次,云倾将头埋得低低的,虽然她知道自己始终是逃不过的,终究还是要与沐雪涵正面接触,可是,这一刻却十分不希望沐雪涵当众揭穿自己的真实身份,因此,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然而,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沐雪涵那双敏锐的双眸。
只听她惊呼道:你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没了么?莫不是白日里见了鬼了!你快说,你是人还是鬼?如何会骤然出现在这里?
众人闻言,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云倾,云倾愈发将头埋得低低的,紧张万分,但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之感。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却听王宁暄忽起双唇,幽幽道:英贵嫔,你这是瞧见了谁,竟这般失态?
沐雪涵闻言,连忙起身,指着云倾严肃地对王宁暄道:娘娘,您快看,那位那位不正是先皇亲封的安阳公主么?臣妾不会瞧错,这模样一点也错不了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王宁暄神色不变,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般,她冷眼看着底下众妃,语声清冷地打断众人的猜测,不紧不慢道:英贵嫔,阖宫姐妹都在此,你身为一宫主位,可要看清楚了再说话,莫要令众位妹妹误会!先皇亲封的安阳公主早就在去年七月仙逝,这是人尽皆知的事qíng,她岂能死而复生又出现在众人面前?再说,她早就被先皇赐给了别人,如何能出现在妃嫔的队列中,这要是传了出去,你让皇上的脸面往哪搁?你可要瞧仔细了,这位妹妹确实与仙逝的安阳公主有几分相像,但到底不是同一人,她可是夏尚书的远房表妹云贵人!
云倾闻言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她万分感激地望了望王宁暄,放松姿态,泰然跪在众贵人之中。
而另一边,沐雪涵闻言,尽管她笃定自己不会看错,然而,王宁暄已然搬出了曦泽来压她,看来是护定了云倾,如此指鹿为马,她也无法,只好识相地睁一眼闭一眼地敷衍道:娘娘说的是,是臣妾方才瞧错了!不过,这位云贵人确是与仙逝的安阳公主有六七分相像,这也是她的造化!
众人听她这么说,虽然还是有些狐疑,但到底是不敢造次,纷纷缄默不语。
王宁暄见状,对着底下仍跪着的众贵人道:众位妹妹都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略带清冷的声音:今日新册封的嫔妃齐聚中宫请安,怎么没有一人通知我?
云倾转头望去,来人竟是沈绿衣。
自从去岁宫变后,这是云倾第一次见到沈绿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与煜王相好的沈绿衣竟然深深爱着曦泽,如今,她再次出现在中宫,云倾看在眼中竟有一股qiáng烈的危机感,毕竟她为曦泽所做的是自己远远不能及的。
正在云倾兀自忖度时,丽妃娇媚的声音参着丝丝缕缕的不屑缓缓传来:哟,本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端仪郡主啊!今日是后宫妃嫔齐齐来向姐姐请安,你是郡主,又不是小主,来凑什么热闹?皇上还没册封你呢,端什么妃嫔的架子?
王宁暄闻言不悦地皱起眉头:沁瑶,你少说两句!
姐姐,我说错了吗?丽妃连忙辩道,皇上确实没有册封她,而且还让你
够了!王宁暄打断道,在宫内你应该自称臣妾,而不是我!若是连这最起码的宫廷礼仪都不懂,那本宫就再遣一位教习姑姑去你那好生教导你,免得今后遗人笑柄!
望着王宁暄严肃的双眸,丽妃不服气地闭了嘴。
然而,站在正中央的沈绿衣此刻脸色却微微一变:娘娘怎么不让她把话说完?皇上还吩咐了什么?
王宁暄没有回答沈绿衣的问题,她对疏影稍一示意,疏影会意,立即呈上一本折子。王宁暄从疏影手中接过那本折子,递与沈绿衣,和颜悦色道,绿衣,这折子上的内容本宫已抄录一份给皇上,皇上应该没有这么快做出决定,你今日去见皇上,或许还来得及!
沈绿衣狐疑地接过那本折子,翻开细看,上面写的竟是为给她赐婚所备的人选,个个身份家世都写得极其详尽。一瞬间,沈绿衣脸色惨白如纸,几近透明。若不是众妃皆在场,她便会立时将这折子撕个粉碎。她合上折子,qiáng自镇定地问道:这折子上为什么第一个写的是他的名字?
王宁暄淡淡答道:是他求本宫一定要将他的名字放在首位的!
沈绿衣闻言,瞬间恼怒不已,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添什么乱?他把自己的名字放在首位,岂不是雪上加霜?然而,众妃皆在,她又岂能叫众人皆看她的笑话,只得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怒气,将折子还给王宁暄,浅浅一福后,转身迅速离开了朝凤殿。
云倾望着沈绿衣匆匆离去的背影,惊讶不已,众妃皆窃窃私语不断,最先询问的是傅凝嫣:娘娘,那折子上写的是什么?端仪郡主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
可惜,王宁暄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不耐地挥手制止道:本宫乏了,你们莫要再问了!太后近来凤体抱恙,怕是要过几日方能召见众位妹妹,到时,太后颁旨召见,本宫再带领大家去寿安宫拜见太后,今儿就到这吧,你们也好早些回宫休息!接着又转头对疏影道,疏影,安排好人将新进宫的八位贵人带到她们各自的居所,不得有误!
疏影立即答是。
无奈,云倾只得随众人起身跪安。
第45章 归来池苑皆依旧
云倾从朝凤殿中走出来,便有一名身着浅紫宫装的宫女款款向她走来,为她引路,只见那名宫女依礼对她浅浅一福,略弯着眉眼,恭恭敬敬说道:云贵人万福,您的居所在储秀宫桃雨轩,请随奴婢来。
第35页
云倾见状,亦含笑回道:多谢姑姑为我带路,辛苦了!
小主客气了!
远处,只见刚刚走出朝凤殿的众妃纷纷yù从丽妃处解惑,丽妃却不耐地拒绝回答,摇着团扇径直离开了。云倾暗自摇了摇头,径直离开了。
走在这前往储秀宫的路上,云倾细细回想着沈绿衣离去时一变再变的神态,会是因为什么事qíng?还有一件令她疑惑的事,就是这沈绿衣居然没有得到曦泽的册封,难道她与曦泽之间的关系出了什么变化吗?
一时之间,云倾也想不明白这些问题,待走到储秀宫桃雨轩时,她的心头仍是一团迷雾。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了功夫去细想,浦一踏进桃雨轩,一股子浓浓的桃花香便迎面扑来,这院前两侧两排艳丽的桃树丝毫不逊于桃夭院中的桃树,虽然尚在仲chūn,但颗颗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还是无不绽放着chūn的魅力,那是激qíng洋溢、活力四she的生命所带来的震人心魂的力量,妖冶而绚丽,云倾实在爱极了,曦泽竟为她选了如此美丽的居所,不禁在心底暗自欢喜。
待走进屋内,桃雨轩的掌事女官便带着宫女内监齐齐下跪向云倾请安:奴婢给小主请安,小主万福金安!
奴才给小主请安,小主万福金安!
云倾定睛望去,这跪在最前头的掌事女官不正是蕊儿么,立时欢喜万分:蕊儿,真的是你吗,太好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蕊儿抬首望向云倾,语声中亦有止不住的欢喜和激动:小主,正是奴婢蕊儿,奴婢能再见到您,实在是三生有幸!
云倾闻言,更是欢喜不已,连忙道:大家都快起来,别太拘着礼了!
谢小主!众宫人闻声纷纷起身,整衣敛容,个个都站得端正。
待众人皆站定,蕊儿微笑着向云倾一一介绍道:小主,桃雨轩共分配了三名太监和五名宫女来伺候,其中,首领太监是于墨,另两名分别是小路子和小柚子,四名宫女分别是彩绡、彩纱、暖冬和暖霏。
云倾一一望去,底下的宫人看起来个个皆是白白净净、老老实实,但愿他们能如他们的面相那般忠诚尽责,云倾端直身子,认真道:进了这桃雨轩,我不求你们多么卖力去为我争宠夺位,只愿你们明白我们既然住到了一处,便是我们的缘分,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有我的一口饭吃,我绝不会委屈你们喝粥,但若是有人背主弃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按照晋宫规制,后宫嫔妃只有升至贵嫔之位方可居一宫主殿,掌一宫之事,并对平级及下级嫔妃与宫人自称本宫,贵嫔之下的嫔妃只可居偏殿,自称我。所以,云倾的自称是我。
而此时,底下众人闻言,连忙躬身道:奴婢(奴才)谨遵小主教诲!
云倾见状,连连点头,似是很满意:好了,我这里现在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都去当值吧!
于是众人纷纷退下,云倾牵起蕊儿的手直直走进内殿,见众人都不在跟前了,方问道:蕊儿,你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储秀宫桃雨轩中来当值的?
哪知,蕊儿竟突然俯身于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小声道:是皇上将奴婢调到桃雨轩来伺候公主的。公主,能见到您平安出现在奴婢面前,奴婢便是即刻死去也死而无憾了,这段时日,奴婢没有伺候在公主身侧,公主受苦了,都是奴婢无用!
云倾闻言,不禁大为动容,连忙起身将蕊儿扶起,推心置腹道:蕊儿,你别这样,我知你忠心于我,只是事出突来,我也是进了公主府才知道皇上在公主府的喜房内挖了一条密道,再加上大婚那日发生的事太多太混乱,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公主府失火那日,死的并不是我,我早在皇上的安排下成功地逃离了公主府,之后一直住在恭王府的桃夭院,直到今日皇上将我册为贵人迎进宫内,你我主仆才得以团聚,我没能及早告知你,害你为我担心了,其实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蕊儿反手握住云倾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公主,没关系的,只要您能平安无事,叫奴婢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公主您素来xing格高傲,如何能这样委屈为贵人进宫?奴婢瞧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其实,娘娘生前为公主安排的北大人是娘娘深思熟虑后为公主择的夫婿,他的心中从来只装有公主一人,定然不会如此委屈公主的啊!
一切都是出于我本心,名位对我而言,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心里最看重的,是能不能和心爱之人相守。然而思及兰君兰君,云倾又不禁黯然,其实,我之所以进宫,还有另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母后在宫中不明不白的去了,叫我心头如何能安?我定要再回来,将下毒之人揪出来,以慰母后在天之灵!
公主,蕊儿明白您的心思,只是这样太委屈您了!蕊儿不禁有些唏嘘。
我真的不在乎这些,我心中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报仇,我一定要将这件事查个清楚!云倾望着蕊儿,坚定道,蕊儿,这段时间,你在宫中可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这件事到如今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蕊儿黯然地摇了摇头,宫变那日,煜王冲进承光殿杀光了除四喜以外的所有的宫人,无一生还,就连那碗藏毒的药砸到底上后,亦被混在血泊中,无法辨识,线索全都断了,实在是难以下手啊!
云倾敏锐地扑捉着蕊儿话中的关键信息:那碗要命的药有没有可能是四喜下的手?
蕊儿一惊,但即刻否定道:应该不会是他,全朝上下谁不知道他是先皇的死忠,怎么可能会下毒?再者,奴婢听闻,皇上登基后,曾秘密审讯过四喜,四喜是没有问题的,且看他如今依然稳稳坐在太极殿大总管的位置上便知!只怕连四喜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害娘娘和先皇!
云倾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她凝神细思了好一会儿,终是将这刻骨的仇恨暗暗压下,另起话题道:对了,现在宫中是何局势,你且为我道来。
蕊儿廪了廪心神,认真答道:如今宫内,自然还是原恭王妃如今的皇后掌事,英贵嫔、丹贵嫔、莲容华和秦美人都是原先在恭王府内就跟着皇上的,其中英贵嫔和丹贵嫔较为得宠,不仅如此,丹贵嫔还是皇长子的生母,身份颇为贵重,至于莲容华,据说xing子那是难得的柔弱纯净,秦美人相对来说不是很得宠,不过她为皇上生下了二皇子,身子似乎不是很好。另外,四日前,皇上又册封了湘贵妃、丽妃迎进宫中,虽然她们二人家世极其贵重,不过还尚未侍寝,暂且还看不出谁更得皇上亲睐,不过,皇上已经赐予了湘贵妃协理六宫之权。
云倾认真权衡着后宫众妃,须臾又问道:那你知道还有谁住在这储秀宫么?
储秀宫中尚没有主位,现在就只有东偏殿霁月阁中住着莲容华和墨韵阁中住着新来的颜贵人!
莲容华?云倾不禁有几分惊喜,你刚才似乎说她xing子十分的好,是吗?
是啊!蕊儿含着微笑道,宫里人都说莲容华那是宫里一等一好相处的人,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听了这话,云倾不禁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位传闻中莲花一般的女子:那好,你快为我打点打点,再挑些像样的礼物,我这就去向这位莲容华请安!
第46章 荷叶罗裙一色裁
很快,蕊儿就为云倾打点妥当。
云倾带着蕊儿来到储秀宫东偏殿霁月阁。莲容华身着一袭白袍端然坐在一池碧水边,信手拨动着琴弦。云倾不愿打扰莲容华的雅兴,便止住了想要通报的宫人。
云倾放眼望去,莲容华柳眉长睫,妙目如水,面若桃花,脱俗至极。
她静静听着莲容华弹奏,是一首《咏莲曲》。
待一曲终了,云倾的双手qíng不自禁地轻轻拍了几下。
莲容华舒玉箫闻声转头朝云倾这边望来,浅浅扬起唇角,向云倾点了点头。
云倾连忙福身请安:臣妾储秀宫桃雨轩贵人云倾向莲容华请安,莲容华万福金安!初次拜见,妹妹带了些薄礼,还望容华莫要嫌弃!
妹妹快别如此多礼!请起身!舒玉箫连忙起身,快步向云倾走来,亲自将云倾扶起,外头风大,咱们进屋里说话吧!
踏进霁月阁正室内,一股淡淡的莲花香迎面扑来,十分沁人心脾。正室内布置地十分淡雅,云倾随xing怡然而坐,舒玉箫端坐上首,和颜悦色地对身旁的掌事宫女吩咐道:蝶翼,快将我今晨调制的蜜莲露呈给云贵人品尝!
是。
很快,蝶翼便将蜜莲露呈上,云倾揭盖茶盏,一股清幽的荷香徐徐传来,实在是诱人至极。
座上舒玉箫亦接过蝶翼递过去的蜜莲露,微笑道:这蜜莲露是我今晨特意拿了去岁在莲叶上采摘保存下来的露珠调了蜂蜜、鲜奶jīng心烹制的,云妹妹快尝尝吧!
听舒玉箫如是介绍,云倾哪还忍得住,连忙小酌了一口,这蜜莲露入口生津,甜而不腻,淡然悠远,犹如仙露,云倾本就爱甜,对这蜜莲露更是喜爱得很,想不到这莲容华如此盛qíng,于是大赞道:莲姐姐的双手真是太灵巧了,竟能调制出如此甘甜怡人的玉露,妹妹有幸,今儿得偿,实在是喜欢的紧,看来以后是要忍不住多向莲姐姐讨要了,莲姐姐可别嫌妹妹嘴馋!
舒玉箫闻言,双眉弯成彩虹状:妹妹喜欢就好,以后尽管来与我作陪,想喝多少蜜莲露,我这都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以后莲姐姐有空,若是不嫌弃,妹妹也希望莲姐姐能多多去妹妹的桃雨轩做客!云倾抿唇笑得愈发灿烂,微微一扫屋内,一幅千莲图吸引了云倾的双眸,云倾不禁赞道,莲姐姐,这幅莲图是您画的么?这画上千姿百态的莲花或卧或躺,或立或斜,美丽绚烂,栩栩如生,实在是画得太好了,妹妹想,这世间也只有爱极了莲花之人方能将莲花的姿态描摹得此般出神入化,想必莲姐姐定是爱极了莲花吧!
其实并不我画的!
云倾闻言,微觉尴尬。
舒玉箫到不以为然,继续道:不过我生xing极爱莲花,尤其是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洁品xing,我心慕之,所以收藏了许多名家绘莲的画卷!舒玉箫抿唇微微一笑,妹妹若是喜欢这幅千莲图,我便将它取下赠与妹妹吧!
第36页
说罢,竟真的命人将那幅千莲图取下卷好,赠与云倾。
云倾望着面前的千莲图,颇为受宠若惊,婉言道: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幅千莲图妹妹怎么能收?
舒玉箫含笑道:妹妹切莫推辞,如今你我同居一宫,那便是姐妹,这幅图便算是姐姐赠与妹妹的见面礼,妹妹一定要收下!
云倾闻言,便不好再推辞,欢欢喜喜地收下,福了一福,道:那妹妹就多谢姐姐了。
云倾望了望外头,只见天色已然不早,于是,她对着舒玉箫浅浅一福,告辞道:妹妹今日叨扰姐姐多时,如今时候不早了,姐姐早些休息吧,妹妹改日再来与姐姐作伴!
舒玉箫连忙起身微笑着相送:好,妹妹好走!
从霁月阁走出来,云倾怀抱千莲图悠然走在返回的路上,心底暗暗窃喜,想不到这霁月阁中的莲容华如此恬淡脱俗,果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是个一等一好相处的人儿,云倾因为曦泽将这样好的人赐给她作伴,十分感动,一时之间,仿佛已然忘却了今日进宫的劳碌之苦,这一刻,她觉得身心无比的轻松畅快,忽然,她改变了主意,她捧好手中的千莲图,走出了储秀宫。
信步穿过储秀宫右侧的鹅卵石小路,仲chūn时节,万物复苏,百花竞艳,绿糙摇曳,蝴蝶翻飞,实在是美得如诗如画,云倾像是无法停下来一般,贪婪地呼吸着chūn的魅力。
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啊的尖叫,云倾被唬了一跳,转身望去,竟是身后的一名名唤彩绡的宫女被一块小石子击中了脚踝,疼得冷汗直冒。
抬首望去,不远处一颗大树上,一名大约七八岁、长得十分俊俏的小男孩手持弹弓,高傲地翘起嘴角,冷冷望着底下众人,很显然是他使的恶作剧。
云倾抱紧怀中的千莲图,向前迈了数步,皱眉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用弹弓打我的宫女?
谁知那小男孩面色不改,依旧冷冷斜视着云倾。
蕊儿连忙走到云倾身边,低声道:小主,他是丹贵嫔的儿子、皇长子承佑!
云倾闻言一怔,转瞬,心头立时升起一团暖融融的温qíng,她收起不悦的神qíng,微笑道:原来你是承佑啊!承佑,我是你的庶母,你不用害怕,是不是困在树上下不来了?怎么也不见伺候你的宫人啊?不过不要紧,虽然你站的那个位置有些高,但是有我在没事的,我这就叫人将你从树上救下来!你等等啊!
说完,她便转头向随行的彩纱道:快去把小路子和小柚子叫来,将皇长子救下来!
彩纱得命,立刻往储秀宫走去。
谁知,承佑竟在此时再次拉开弹弓,这一次,他对准的人,竟然是云倾。
电光火石之间,一颗磨得细长圆滚的鹅卵石迅速离弦直直向云倾飞来,云倾吓得连忙抱首蹲下,堪堪躲过那枚鹅卵石。她身后的众侍女亦被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蹲下身子。
云倾满面惊恐地望着承佑,惊魂未定道:你为什么要打我
话音未落,第二枚鹅卵石紧接着离弦直冲而来,快而jīng准,眼看这次无法躲过去,云倾正暗自着急,就在此时,身侧的蕊儿迅速反应过来,起身拦在云倾面前,闭眼准备承受这即将到来的疼痛。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到来的是一声略带稚嫩的怒喝:放肆!你快放开我,否则我就叫母妃摘了你的脑袋!
云倾睁眼望去,一名侍卫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截住了空中的鹅卵石,并施展轻功将承佑从树上抱了下来。
然而,待看清那名侍卫的相貌时,云倾心头原本该有的庆幸之感立时逃逸得无影无踪,这站在她面前的侍卫,竟然是北宸渊,一时间,气氛呈现出诡异的尴尬,云倾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
第47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蕊儿在一旁看得着急不已,连忙大叫道:小主,快跑呀!
云倾这才回神,转身撒腿就跑。一溜烟就跑得没影。
另一边,北宸渊见状已是没了时间与承佑消耗,丢下一句今日暂且放过你,便再次施展轻功往云倾的方向追了去。很快也没了影。
云倾自然是跑不过北宸渊的,再加上对储秀宫外的路并不熟悉,很快,她就被北宸渊追上了。
然而,另一边追过来的蕊儿等宫人的呼喊声已是越来越近,眼看她们就要看到北宸渊了,北宸渊只得一把抓住云倾,将她就近拖进一间无用的屋子内,并迅速将门锁上,将云倾双唇捂住避免她出声,躲在屋内静待外面寻找云倾的宫女离去。
待蕊儿等人的呼喊声彻底消失在耳际时,北宸渊方放开云倾。
云倾低下头,不敢去看北宸渊那张痛苦得近乎扭曲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北宸渊打破了彼此之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你看见我转身就跑,所以,公主,真的是你!原来你真的没有死!你瞒得我好苦,你可知我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我在公主府内苦苦等了你整整一个月,我实在无法接受你就那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了人世,直到今天没再次见到你之前,我都没法接受!可是既然你早已逃离了那场大火,为什么不回公主府?
对不起好像能说的就只有这一句了。
今日我当值时听说有一位与安阳公主名字相同的贵人入宫,便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你,却又暗暗担心真的是你,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不仅没有死,还成了新帝的妃子!他的声音开始由痛苦缓缓转变为绝望,丝丝缕缕的恨意一点一点漫出来,一切都是赫连曦泽搞得鬼对不对?!他夺人之妻,实在是人神共愤、卑鄙至极,如何配做大晋的皇帝?
云倾闻言,心头大骇:北宸渊你疯了,他现在可是天子,你这话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我不怕!此刻,北宸渊的脸色极其骇人,他一把抓住云倾,恨声道,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赫连曦泽,让他的那些大臣好好看清楚他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说罢,他竟真的将云倾往屋外拖。
云倾连忙死死拖住他的手,急急吼道:北宸渊你快放手,你现在去真的会没命的!他的那些臣子现在奉承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听你说?他们只会把你说的话当成是胡言乱语,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你醒醒吧!
北宸渊这才止住脚步,凝神紧紧望着她,一语不发。
事实上,从那场大火中逃生后,云倾最不能面对的人就是北宸渊,他从没有犯错,而她却注定要负他此生,如今,如何还能累及他的xing命。这一刻,云倾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镇定地面对彼此:如今,我已被册为妃嫔迎进了后宫,这是既定的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你要怨就怨我吧,是我负了你,是我对不住你,不关曦泽的事!你我此生终究是输给了无缘!北宸渊,不要再念着我了,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忘了我,离开这座宫殿吧,走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让皇上看到你,否则,你将是在劫难逃!
到现在你还在为他说话!细碎的痛苦如斑驳的黑影,瞬间夺取心头仅存的那一点血色,从此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越沉越深,直至万劫不复。即便早知是这样的结果,他却qíng愿陷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中做着一个人的困shòu之斗,只是,只是他真的不甘心,非要再最后问一问,难道难道你就qíng愿委身做他的妾,也不愿嫁我为妻、让我护你一生一世?公主,你这样,叫皇后娘娘在泉下如何能安心?
没有什么qíng不qíng愿,我母后在这座宫殿中不明不白的薨了,若我不能重新回来揪出凶手,如何能安?母后在泉下又如何能安?此生,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放手吧,你我此生再无可能,你该有一个爱你敬你的女子与你相伴到老,但那名女子,绝没有可能是我!这一刻,云倾觉得自己无比的冷静,冷静地看待彼此的命运,亦冷静地看待命运残酷的笔下勾勒出的多舛的人生,她绝望地闭上双眸,将痛苦一一bī回去。
兰君的离世已经将彼此之间最后一根连着的线斩断,再回首,彼此注定此生再无jiāo集,而他,只能选择放手。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不相信赫连曦泽真的能给你幸福,但,既然你已经这样选择了,我只能接受并尊重你的选择!还有,你说要把杀害皇后娘娘的凶手揪出来,我如你所愿!北宸渊láng狈转身,打开大门,屋外那抹夕阳最后的余晖终于也要被夜的黑暗所吞没,亦如他与她已然走到绝地的感qíng,终究是要败给夜的黑暗,败给命运。最后,他终是抬起脚一步一步离开了。
云倾望着北宸渊离去的背影,犹如被利剑击中,面前之人将她一路从燕国护送到晋国,舍身相护,舍命相陪,自己却不得不如此残忍地拒绝,她实在不愿再接受他的任何付出,却又无法再忍心去拒绝,在他的伤口上再加上几刀,唯有沉默地望着他离去。
云倾阖上双眸,任由滚烫的眼泪肆意冲刷。
云倾疲惫地回到桃雨轩,蕊儿焦急的迎上来道:小主,你没事吧?
云倾摇了摇头。
见云倾脸色不对,蕊儿勉力微笑道:各宫娘娘都送了许多的赏赐过来,小主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你把东西都收好!只是这颗心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就在云倾烦闷之际,蕊儿又适时地劝道:小主若是觉得心里烦闷,不如去旁边的墨韵阁拜会一下新来的颜贵人!放松一下心qíng,虽然说颜贵人与小主是平级,年龄也相同,但毕竟是同住一宫,早些熟络熟络,也是好的!
这到是个好主意!云倾想了想,道,那你帮我准备些礼物,我们这就去拜会颜贵人吧!
很快,蕊儿就为云倾准备妥当。
云倾带着蕊儿和礼物来到墨韵阁,只见颜贵人颜如画正在执笔作画,云倾不禁道:原来储秀宫中真正爱作画的人在墨韵阁啊!刚才我还弄错了呢!
颜如画闻声,抬眸向云倾这边望来,不禁莞尔一笑。
云倾回之一笑,浅浅一福,见了一个平礼:颜贵人万安,储秀宫桃雨轩贵人云倾这厢有礼了!
颜如画放下画笔,对着云倾回了一个平礼,微笑道:原来是贵客到了,有失远迎,还望勿要见怪!快请坐!接着,又转头对贴身宫女吩咐道,飞雪,上茶!
第37页
很快就有宫人为云倾端来红木凳子,呈上好茶,云倾端然落座。
颜如画待云倾坐好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弄错了什么?
云倾抿唇一笑:是这样的,刚才我去霁月阁拜会莲容华,见她屋内挂着一幅笔法jīng妙、栩栩如生的千莲图,以为是莲容华所绘,结果是她收藏的名家作品!
原来如此!
论到绘画,云倾仿佛一时来了兴趣,于是道:颜贵人,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在专心作画,可以给我欣赏一下吗?
颜如画闻言面色微红,谦虚道:当然可以啦!不过你太客气了,唤我如画就好!再说我也只是信手涂鸦,还谈不上欣赏的高度!
于是,二人一同来到桌前谈论绘画。
这一夜,云倾与颜如画一直聊到很晚方离去。
这储秀宫中与云倾同住的两名女子,在云倾看来,一名脱俗婉约,一名清秀直率,真是各有千秋。
第48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
是夜,无星无月,夜色暗沉。天空中,乌云密密积在一块儿,将天空压得极低,氛围沉闷而窒息。沈绿衣仅仅着了两件单衣,孤身一人走在这浓重的夜色之下,虽是心乱如麻,脚步却迈得极其稳当。
而此时前方的太极殿内灯火通明,每一盏宫灯都竭尽所能地盛放着流光溢彩的生命,亮得那么耀眼,甚至是刺眼。
待沈绿衣行至殿内,便见曦泽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笔法畅快,神态怡然,他两侧的宫人和顺地低着头,静静矗立着,这殿内的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和谐,没有一丝杂乱。可是,愈是如此,沈绿衣便愈是难以平静。
她甚至忘却了向新帝行礼问安,便不耐地对殿内的宫人道:全都下去!
曦泽这才看见沈绿衣,来不及责怪四喜未曾通传的失职,便迅速示意发愣的宫人尽皆退出去。此刻沈绿衣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彻底,曦泽不禁吃了一惊,但很快便明白了所有,他放下手中的láng毫,从一堆折子中翻出王宁暄呈上的那本折子,勉力微笑道:绿儿,你来得正好,最近朕让宁暄为你物色了一些我朝佳俊,这名册上第一个写着的晚枫,朕就觉得十分不错,其他人朕不了解,晚枫朕是最清楚的!他不仅模样长得俊俏,家世也甚好,学识又高,嘴也忒甜,与你甚是相配,只是朕还没有问过他的意思。不过你不用担心,若你属意于他,朕可为你们二人保媒!
保媒?!果然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曦泽看见这折子上写的第一个名字,便会迫不及待为自己筹谋,沈绿衣不禁气得柳眉倒竖,我不喜欢夏晚枫,夏晚枫也不喜欢我,你保什么媒?
这曦泽闻言略显尴尬,但依然努力保持着笑容,你们二人并不是互相喜欢啊?不过没关系,这折子上还有其他佳俊,也是不错的,不如还是让你自个来挑吧,挑好了朕便为你们赐婚!
说着,便将折子递与沈绿衣。
沈绿衣接过那折子,紧紧握住,努力克制着自己的qíng绪:原来你是铁了心要为我赐婚,不是王宁暄吓唬我的!可怜我到现在都不肯相信!
这些都是朕的意思,你莫怪宁暄,她只是遵旨行事!
好一个遵旨行事!沈绿衣闻言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qíng绪,厉声吼道,三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些年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难道难道就是为了你的赐婚?
说罢,便将手中的折子丢在桌子上。
曦泽望着面前qíng绪失控、悲怒jiāo加的沈绿衣,刚刚qiáng挤出的笑容再也撑不下去,他微微拧起眉宇,淡漠道:绿儿,我只是想让你幸福。
我的幸福谁能给,难道你不清楚吗?自你登基后,我看着你将王宁暄迎进中宫,我拼命告诉自己她当得起你皇后的位置,接着我又看着你今日封这个,明日封那个,我努力克制心头的醋意,在绿水居等啊等,等啊等!都说风水轮流转,怎么轮也该到我头上了吧,可是我等来的竟是你要为我赐婚的消息!你要把我赐给谁?一个没有倚仗的郡主,谁会稀罕?!沈绿衣越说越激动,最后咬着牙忍着泪痛心道,三哥,我就这么招你厌吗?
曦泽无言以对,唯有沉默地听着。
我知道,你怨我不该利用燕云倾传递煜王的讯息,但我毕竟没有伤害到她。沈绿衣稍稍平复了qíng绪,悲伤道,再说在绿水居碰到她也仅仅是个偶然,我承认第二次的确是我故意弹奏《凤求凰》将她引进绿水居的,可是,煜王多疑,绿水居内亦藏有他的细作,我为了从他口中探到乔允的下落并神不知鬼不觉地传给你,不得不出此下策。但不管怎么说,燕云倾一直都安然无恙,也没有因此与你生隙。难道在你心里,我便因此十恶不赦了吗?
曦泽闻言立刻辩道:与云倾无关!他的眉宇深深拧成一个川字,将之前的淡漠尽皆淡去,这是朕与你之间的事qíng,和云倾没有半点gān系!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绿衣凄然道,三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你年长我近十岁,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你在我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那么可望而不可即。我在对你无限的仰慕中渐渐长大,等我终于长大到可以出嫁的年龄时,你却早已娶了王宁暄为妻,可是,在我心中,你仍然那么高大神武,我努力地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我苦练琴棋书画,苦练骑马she箭,只为了能离你更近一点。我那么的努力,那么的努力,我想成为你的贤内助,我想尽我的一切能力帮你实现你的每一个愿望,所以,我自愿为你潜伏在煜王的身边。你知不知道,当我发现你对燕云倾动qíng的时候,我曾经绝望地想要了结自己,我痛苦,我难过,可我还是戒不掉爱你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燕云倾一人,我十分清楚我抢不过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她抢。可是三哥,我要的并不多,我只是想正大光明地爱你,仅此而已!我不求多么高的位份多么大的权势,哪怕是个更衣也好,至少也能证明这些年我真真切切地爱过!王宁暄可以为你做的,我也可以,燕云倾可以为你做的,我同样也可以做,我并不输于她们二人,甚至不输于这后宫粉黛中的任何一人,可是这个名分,在别人那里那么容易,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变得这么难?你明知我心中早已不可能装下别人,为什么还要绸缪着为我赐婚?为什么?
面对沈绿衣如此直率的表白,曦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一再逃避沈绿衣的感qíng,但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曦泽已不得不面对。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望着沈绿衣,认真道,你说的全都对,如今朕可以随心所yù地册封任何一个女人,但前提是:朕乐意!可是绿儿,这世上朕最不愿意册封的人,就是你!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为朕所做的不输于她们任何一人,朕才更不能辜负你。这些年,你为朕所做的一切朕全都看在眼里,没有一刻忘记过。你那么美丽,那么高贵,就像天女一样,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无不绽放着令人瞩目的光彩。可是绿儿,朕太了解你了,你的xing子孤傲,而朕早已娶了宁暄为妻,这些年恭王府一直jiāo由宁暄打理,宁暄一直做得很好,帮朕解除了许多的后顾之忧,朕岂能随意降妻为妾?朕已经给不了你妻子的名位,给不了你幸福,又怎么能自私地委屈你做朕的妾?你该有一个好儿郎好好尊你爱你护你这一世,这些,都是朕做不到的!所以,朕不愿册封你!不过,你可以放心,不管你今后嫁与谁,也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qíng,你在朕心中的地位都不会改变,甚至不会比云倾和宁暄低!朕会永远将你视为亲妹妹,尊敬你的决定,爱护你这一世!
我不想当你的妹妹!什么尊敬爱护,我全都不需要!三哥,对于我而言,妻也好,妾也罢,我全都无所谓,我只想好好呆在你身边,正大光明地爱一回。难道这也很难吗?心头仿佛有薄薄的刀片划过,饱满的痛苦细密地弥漫开来,沈绿衣任由心中绝望的哀伤喷涌泛滥,你你是不是嫌弃我曾与煜王好过?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话及此,沈绿衣忽然挽起左手的衣袖,露出那粒猩红的守宫砂,绝望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滚落,一颗连着一颗,瞬间铺满她那绝美的面庞,她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将这最后一句说出来,其实我我我仍是完璧之身!
曦泽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沈绿衣会误会他至斯,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的,曦泽痛苦地阖上双眸,不敢再望她一眼:绿儿,你不要再说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都依你,全都依你,更衣也好,皇贵妃也好,全都任你挑,封号也由你自己定,朕什么都依你,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第49章 孤灯挑尽未成眠
沈绿衣从太极殿退出来往回走,只觉得这仲chūn的晚风实在冷得厉害,亦如此刻她仿佛坠落于冰窟窿中的心,原来要这么努力才能得到在旁人那万分容易的名位,这漫无止尽的甬道在这漆黑的深夜中仿佛一个无底dòng,令人胆寒战栗,仿佛一旦深陷其中,便等于溺入无边无际的海底,闷得人几近窒息。
不知走了多久,亦忘却了自己这是走在哪一条甬道上,只知路上的宫人渐渐稀少起来,直至一个也看不见。四周静的如入死寂,是这样的沉闷冰冷,那偶尔呼啸而过的急促风声,亦只能将这死寂衬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远处拐口处忽然闪现一道模糊的人影,竟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待看清那人的面目时,一股子无名火直直蹭上心头,沈绿衣突然加快脚步,迎了上去,紧紧盯着来人。
来人似乎有些欢喜:绿衣,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呆在绿水居?你刚才去了哪里?
太极殿!沈绿衣眉眼含怒,冷冷道,你千方百计地求了皇后将你名字放在首位,便是算定皇上看到你的名字后便会为你我赐婚吗?你一向神机妙算,这一次,怕是要落空了!皇上是不会赐婚的!
夏晚枫闻言,脸色遽变,痛苦的神色瞬间爬上他那俊美的面庞:他的心里只有燕云倾一人,且看他如此千方百计地将燕云倾册为贵人迎进宫中,你就应当明白,这局棋,你注定是要输给燕云倾,你又何苦还要去垂死挣扎?
第38页
这个不劳你cao心!沈绿衣转身避开他那灼热而痛苦的眼神,从你我相识起,你就十分清楚我的心中此生只有皇上一人,除他之外,这世间万千男子再美好,也没有一人能再入我之眼、进我之心,你又何苦一直执着不放?我生xing清冷薄qíng,实在当不起你的执着守候,所以,你也不必在我这垂死挣扎了!
你若真是薄qíng之人,煜王就不会败得如此彻底,皇上也没这么容易登临帝位!他的声音萧索而哀绝,带着淡淡的幽怨,你若是真的入宫为妃,便要日日见皇上与燕云倾郎qíng妾意,心里还不知要如何痛苦?今后的日子又要如何过?绿衣,你不是皇后无法反抗先皇的旨意,你是有选择的,为什么一定要走这一步?为什么要这样自我折磨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绿衣实在听不下去,她打断夏晚枫的话,qiáng迫自己镇定,皇上已经允我所愿,不日便会有册封的旨意颁下来,你身为皇上最重要的肱骨之臣,又一直被他视为兄弟,当明白觊觎后妃会是怎样的后果!若你还想保全夏氏家族,便从此死了心,莫要再做纠缠,做好你臣子的本分,做好皇上的好兄弟,莫要让他察觉你对我的qíng意,否则,你们整个夏氏家族能不能荣耀一生,就很难说了!
言罢,沈绿衣不再停留,与夏晚枫擦身而过,淡漠地离去。
晚风冷而急促,却chuī不尽此刻如魂魄般萦绕的哀伤与绝望。
自伤与伤人,竟是一样的痛彻心扉。
想来这世间之痛是有千百种,然,又有哪一样能胜过qíng殇之痛?
晚枫,对不起,你的qíng意今生我无以回报,原谅我今日的残忍,我不能自私地占着你的爱,挡了你风光无限的前途!
翌日夜晚,风来得略显急促,二月的天气,到底还是料峭,寒意甚重,曦泽披着大擎神色不郁地来到凤仪宫朝凤殿。
彼时王宁暄正在灯下安静地绣着一件龙腾朝日的明huáng寝衣,显然是为曦泽而做。她嫁与曦泽,今年是第十个年头,无论chūn夏秋冬,也无论她是恭王妃抑或皇后,曦泽的贴身衣物,她从不让下人动手,一针一线皆是她jīng心fèng制,这每一针每一线她都绣得极其认真,好似在抚摸一件珍宝一般。
然而此时,曦泽无心去看那件即将完成的jīng致寝衣,他不耐地挥退朝凤殿内所有的宫人:都下去,不必伺候了!
王宁暄这才发现曦泽进来了,她扬起温暖的微笑,淡淡道:皇上来了,怎么也不事先着人来通传,臣妾也好去凤仪宫前迎接,如此衣衫不齐,怎好面君?
曦泽无心回答她的问题,随意坐在她对面,语气却听不出一丝随意,相反,甚是认真严肃:朕听说,今日下午绿儿来见你了!她都说了些什么?
王宁暄闻言瞬间明白了曦泽不郁的原因,缓缓答道,她择了妃位,封号选了静字。臣妾想,已有傅氏封了贵妃,在妃位之上,正斟酌着她选的这妃位是不是低了,她xing子高傲,皇贵妃之位或许更好
她爱择什么位份,便给她什么位份,在她眼里,皇贵妃与更衣有什么区别?曦泽烦躁地打断王宁暄,对了,她选了哪座宫室?
这个,她没有说。王宁暄试探着问道,要不就选长chūn宫吧,那儿离承光殿最近。
不必了!曦泽的语气愈发的不耐,夹杂着微微的尴尬与无奈,如夏日午后的暑气,令人焦躁不安,她既选了静字为号,摆明了是不想有人扰她清静,绿影宫碧霄殿就不错,那儿远离后宫喧嚣,就赐给她独居吧,以后也不要再安排其他妃嫔进住了!还有,她爱竹如命,吩咐花坞将碧霄殿后院都改种绿竹,再拨几名通晓花糙的内侍去做杂役,好生伺候绿竹!另外,这册封的旨意你明日便颁下去,好生办好这场册封礼!
是!王宁暄恭顺地答道,她理解曦泽一时难以接受这骤然而来的与沈绿衣之间的夫妻关系,尽管她很想劝曦泽不要想得太多,但到底是不敢劝,只得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办好!
然而,对曦泽而言,吩咐完这些之后,他觉得自己仿佛了却了一桩大事,长长叹了一口气:宁暄,你不知她昨夜说的话究竟有多伤人不,那根本就不叫话!朕其实不想委屈她,可她执意要如此,朕也只好随她。罢了,都依她吧,只要她开心就好,时辰不早了,朕累了,就寝吧
王宁暄适时地沉默着,伺候曦泽宽衣就寝。
然而,她心头忽地又想起另一件事来,便怎么也睡不着,她轻轻翻了身,望着芙蓉帐顶发愣。
曦泽睡在她身侧,敏感地觉得气氛不对,阖眸懒懒问道:怎么还不睡?还有什么事?
王宁暄神色哀怨萧索,声线清冷淡薄:虽说臣妾忝居中宫,可没有子嗣依傍,到底总不能安心,尤其是今日,臣妾总是觉得惴惴不安!
原来,王宁暄虽然嫁与曦泽十年,却并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她曾小产过两次,自她第二次小产距今已足足有三年了,这三年无数珍贵药材服下去,好消息却迟迟不出现。
曦泽闻言不耐道:御医说了你的身子已经调理好了,随时都可受孕。之所以还没有好消息,是与你的心qíng有关,只要你放开心结,时时保持愉悦的心qíng,避免急躁,怀孕是迟早的事,这种事要靠天意,急也没用,不要再想了!快睡吧!
就在这时,曦泽幽幽睁开双眸,一本半开的明huáng折子不经意地跳进他的视线,那折子上的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不正是昨日王宁暄呈给他的为沈绿衣挑选夫婿的人选么?于是,一时之间,一股无名的火迅速蹭上心头,曦泽腾地一下从chuáng上坐了起来,转身直勾勾地盯着王宁暄,满脸严肃道:你说你这皇后做得惴惴不安?!为什么惴惴不安?怕是与怀不怀孕没有关系吧!宁暄,你是怕云倾抢走你的皇后宝座,还是怕绿儿抢走你的皇后宝座?
王宁暄见状不禁一惊,一时语塞。
然而看在曦泽眼里,这语塞竟变成了默认,于是,曦泽瞬间恼怒起来,bào躁得犹如一只野shòu,厉声斥道:你就是这样想你的丈夫的?在你眼里,你的丈夫是一个色令智昏、朝令夕改的无qíng之人?就因为朕封了绿儿,你就这样?!还跟朕说你惴惴不安?!朕说了,册封绿儿朕也实属无奈,朕内心里并不想册封她,怎么泱泱后宫,竟无一人能理解朕的心qíng?你们这个说自己委屈,那个向朕暗示不悦,可是你们有没有替朕想过,这最憋屈的人其实是朕!宁暄,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觉得若是绿儿想要你皇后的位置,朕也会千方百计地顺了她,将你从皇后的宝座上拉下来?罔朕如此信任你,可你竟这样想朕!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哼既是如此,若是你喜欢惴惴不安,那便惴惴不安去吧!
说罢,竟掀开被褥,迅速穿上龙靴,披上大擎,咚咚咚几步走出了朝凤殿。
望着曦泽离去的背影,王宁暄黯然失魂,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守夜的疏影急急跑了进来,跪在chuáng前,急切地问道:娘娘,出了什么事?皇上怎么突然离开了?方才明明已经睡下了啊,怎么会走了?这可是从来都不曾有的事啊!
是啊,十年了,他从没有在来她这睡下之后又在半夜匆匆离去,今夜是第一次。王宁暄对着空空如也的朝凤殿,自顾自地喃喃道:其实与云倾和绿儿都无关,臣妾想的是那两个未曾谋面的孩儿,臣妾很思念他们!
这一夜,王宁暄注定是难以成眠了。她遣退疏影,起身披上披风,拿起那件只剩一点就能完成的龙腾朝日寝衣,再次执针绣了起来。
这一刻,针线尽皆失去了往日的明丽,甚至是不受控制,以至于执针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不经意间,竟扎到了她的左手食指上,猩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将那件寝衣染得看不清原有的图案,这寝衣竟这样毁了。
王宁暄停下手中的活计,呆呆望着寝衣,愣愣出神。夜风来得又冷又急,冻得人直打颤,却又令人异常地清醒冷静,她想,在这无眠的夜里,多chuī些冷风,好好清醒一番,其实也不错。
第50章 云鬓花颜金步摇
册封沈绿衣为静妃的旨意在翌日清晨便颁了下去,云倾同舒玉箫、颜如画一同前来中宫请安时,沈绿衣竟端然坐在傅凝嫣对面的那张椅子上,神色怡然清冷,高贵而华丽。
云倾不免吃了一惊,这沈绿衣前日来还只是个郡主,丽妃也当众说了她没有得到皇上的册封,怎么才不过两日便坐上了静妃的宝座?
众妃猜什么的都有,但猜测归猜测,有一点众人都十分了然,沈绿衣坐上了静妃的位置,后宫中第一个下不来台的就是丽妃,于是,众人齐齐望向大门口,期待着丽妃的反应,一副静待好戏的模样。
很快,便有内侍传声道:丽妃娘娘到!
云倾转眸望去,只见丽妃如一阵风一般走了进来,完全无视看戏的众妃嫔,紧紧盯着坐在她每日请安的那把椅子上的沈绿衣,不可置信道:沈绿衣,你究竟在背后使了什么媚术,竟哄得皇上忽然改变主意将你封作静妃?
沈绿衣看也不看丽妃,自顾自地轻轻摇着孔雀翎羽扇,幽幽答道:这个,你得自个儿去问皇上!还有,皇后已许了本宫协理六宫之权,你若识相便在本宫面前收起你那充满优越感的放肆!若是失了体统,皇后这颗大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所以,你还是好自为之!
云倾望着已然迅速融于后宫的沈绿衣,不禁讶然。再看丽妃,已然浑身发颤,她眼眸骇人,贝齿暗咬,面色青白jiāo加,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就在这时,端坐在凤座上的王宁暄不悦地提醒丽妃道:沁瑶,你便坐在贵妃下手吧,说话莫要再失了分寸,要记住你如今可是一宫主位,掌一宫之事,但毕竟年纪尚轻,该多听多学才是!
姐姐丽妃望向王宁暄,努力克制着自己的qíng绪,你为什么要给她协理六宫之权?难道这也是皇上的主意?你怎么也不劝劝皇上?
住口!王宁暄打断丽妃,不耐道,这是本宫的意思!你可是不把本宫的话放在眼里?!
丽妃闻言,不得不闭嘴缄默,十分不qíng愿地走到傅凝嫣下手的位置上。
第39页
王宁暄顿了顿,又接着道:静妃今儿个既然来了,除贵妃与丽妃外,其余人就应当向静妃请安!
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但这旨意到底是已经颁下去了,而沈绿衣又已经坐在了静妃该坐的位子上,皇后又许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她的地位稳如泰山,如今皇后都发话了,众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起身请安。
沈绿衣倒是没有摆太大的架子,随即便叫众人起身。
然而,众人还尚未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便听见傅凝嫣忽然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昨夜皇上已然在中宫睡下,却又中途离去,似乎是为着静妃妹妹的事!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王宁暄还来不及回答,丹贵嫔姚双羽便满脸不屑道:哟,这后宫上下可没有一个人能从中宫请走皇上,也无人敢去中宫请走皇上,但静妃姐姐竟然做到了!如今众位姐妹都在这,不若就请静妃姐姐好生给我们解释解释!
沈绿衣闻言,再也无法保持沉默,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是封了静妃,竟一时间成了后宫的公敌。她冷冷望向始作俑者傅凝嫣,正yù辩驳,却被王宁暄抢了先:贵妃你的耳报神可真够神的,昨儿夜里的事今儿清晨便知晓了,真不知是谁向妹妹传的消息,竟传岔了,皇上昨夜匆匆离去乃是临时有政事要处理,这传信之人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信息漏掉,依本宫看该打发去严刑司好生调教调教!
王宁暄字字皆咬得十分清晰,状似无意,却是说得轻,落得重。
傅凝嫣闻言,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她自觉失言,连忙自圆其说道:没有谁向臣妾传递什么消息,就是方才来中宫时碰到了四喜,听他无意间提起昨儿夜里皇上突然回了承光殿,臣妾估摸着,宫里这几日也就是静妃妹妹受封这件事,便猜想着可能是因为这。既是因为政事,臣妾身为后妃不得gān政,自是不敢多问!
云倾可不相信一向谨慎的四喜会如此轻易地向他人透漏曦泽的行踪,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中宫混进了傅凝嫣的细作。真是好手段,她也不过是比自己早进宫四日而已,就动作如此迅速,看来这傅家的势力实在不容小觑,不禁令人胆寒。
另一边,王宁暄见傅凝嫣如是说,便不再追究,她转头望向丹贵嫔,嘱咐道:丹贵嫔,你要是有空就多将注意力放在承佑身上,近来本宫听闻承佑似乎淘气了不少,这都是你疏于管教的缘故,身为后妃,你当明白教导皇长子是你应尽的责任,莫要再争风吃醋,你可记清楚了?
丹贵嫔满脸不悦,却也不得不起身称是。
王宁暄见状,脸色稍霁:今儿本宫已将协理六宫的权力赐予静妃,以后,静妃你便同湘贵妃一起共同为本宫分担,管好后宫众人!
沈绿衣闻言,淡然起身,浅浅一福,幽幽答道:是!
王宁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从今儿开始,新近宫的妃嫔就可以开始侍寝了,昨日本宫已经检查了各位妹妹的绿头牌子,个个皆制得不错,各位妹妹要好生装扮自己,静待好消息!
接着,又转头略带歉意地对沈绿衣道:不过绿衣虽然册封你的旨意已经颁下去了,但毕竟还没有行册封礼,绿影宫亦没有这样快收拾出来,所以,还得暂时委屈你在绿水居多住上几日,你的位份高,不比贵人只用颁道册封旨意便成,须行了册妃礼方能成为真正的静妃,此事,本宫已经吩咐底下奴才加紧去办了,务必不能失了礼数、减损你的威仪,所以,你的绿头牌子还没有制好,本宫想,等你行了册封礼、搬进绿影宫、名正言顺后,便立刻将你的绿头牌子送去敬事房,你觉得这样可好?
沈绿衣自然不急这一时半刻,她盈然道:娘娘做主就好,臣妾并无异议!
王宁暄见状,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底下众人道:今儿就到这吧,众位妹妹也早些回各自宫中休息!
于是,众妃齐齐起身跪安。
第51章 最是无qíng帝王家
这一夜,曦泽毫无意外的点了傅凝嫣侍寝。
接下来几日,曦泽又分别点了丽妃、柳贵人、江贵人侍寝。其中,这个江贵人似乎特别合曦泽的心意,其他人皆只承宠一夜,而她竟连着承宠四夜,并迅速晋封为婉仪,曦泽特赐封号嘉,是为嘉婉仪。
这日清晨,云倾早早起身,正在梳妆间,彩绡从外头神色狐疑地走了进来,禀道:中宫方才传来旨意,令各宫妃嫔待会齐聚寿安宫向太后请安!只是皇后娘娘特地遣了疏影来叮嘱小主莫要装扮得惹眼,尽量素淡些!这不知是何意,若是太过素净,岂不是要失礼于太后,令奴婢好生奇怪!
云倾闻言,不由地一惊。转瞬又对王宁暄充满感激,到时自己跪在众位贵人之间,只要将头埋得低低的,应该能暂且躲过今日,但愿天随人愿。
彩绡见云倾半日不曾言语,越发狐疑,不禁又唤了一声:小主,你可知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站在一旁的蕊儿连忙抬手挥退彩绡:皇后娘娘的深意,如何能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以随意揣测的?你莫要多言多问,退下吧!
是!闻言,彩绡只得依言退下。
蕊儿伏在云倾耳边轻声安慰道:小主莫怕,有皇后娘娘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云倾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阖眸点了点头。
很快,云倾就在蕊儿的陪伴下来到了寿安宫,在王宁暄的带领下,众妃按着各自的位份从高到低步入大殿觐见太后: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倾跪在最后一排左边角落,将头埋得极低极低,心中紧张万分。
就在这时,太后岳氏(原晴淑妃)悠远浑厚的声音缓缓传来,听不出喜怒:都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众人闻言微微抬首,但到底没人敢直视太后容仪,尽皆垂眉低目,保持着该有的礼仪。
座上,太后凤眸微扫,一一望去,待视线扫到云倾这时,不由地微微一滞:跪在最后一排最左边的那位,将头再抬高些!
云倾闻言,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殿静的能清晰听到铜壶滴漏那万年不变的音调,滴答滴答,保持着始终如一的频率,悠远绵长。然而在这一刻,竟变得无比迫人,直要将人的灵魂一层一层地涤dàng散尽。
该来的始终是逃不过,太后点名要瞧清自己的面容,云倾只得硬着头皮依言将头抬得再高些。
座上,太后在完全看清云倾模样的刹那脸色遽变,一瞬间,思绪已然翻过了几重山,她可不会像沐雪涵那样以为白日里见到了鬼,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从头到尾曦泽都一直瞒着自己与云倾来往,甚至不惜以偷梁换柱的方式骗过先帝,如今又想方设法地弄进了后宫,这是准备专宠了么?难道他不知道帝王最忌讳的便是痴qíng?自己如何能任由他随着xing子胡作非为、自毁前程?
当然,还有一点她也没有漏掉,那就是要瞒着自己完成这一切,帮凶是自然少不了的,自己不用猜也知道是王宁暄。
于是,太后恼怒的眼神最终定格在了王宁暄身上,她沉着脸,一语不发。
于此,大殿内的气氛瞬间沉到冰点,云倾深感其重,心中更是恐惧不已。
就在这时,跪在最前头的王宁暄忽然局促地转身,对着云倾使了使眼色:云贵人,你还不快向母后请安?
云倾瞬间会意,敛了敛心神,恭恭谨谨地向太后俯拜道:臣妾储秀宫桃雨轩贵人云氏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凤体安康,福寿万年!
太后闻言,不得不在心中暗赞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妇万分伶俐,这便是在向自己暗示绝不能当众揭了燕云倾的真实身份,否则便是拂了曦泽的颜面。思及此,太后只得先将心头的怒火压下,淡淡道:都起身回话吧!
谢太后!
云倾暗舒一口气,跟随众妃起身。但依然将头埋得极低,不敢往前看一眼。
座上,太后的一双美丽凤目炯炯有神,她对着底下众人沉声问道:嘉婉仪是哪一位?
嘉婉仪江颐梦闻言立刻出列拜倒:臣妾毓庆宫绘雅轩婉仪江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哼太后直直望着嘉婉仪冷哼道,大胆江氏,你可知罪?
嘉婉仪闻言吓得浑身发颤,不知自己哪里犯了错,惹恼了太后,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赶忙跪下向太后请罪:太后息怒,臣妾知罪,请求太后宽恕!
太后望着底下仍然摸不着北的嘉婉仪连连摇头,如此弄不清局势之人如何会是真正能得宠之人,想来不过是被曦泽白白当了为云倾抵挡箭矢的靶子,思及此,太后心头更加恼怒,她对着这嘉婉仪愤怒地斥道:江氏,你可知后妃专宠,魅惑君上是死罪?
嘉婉仪这才明白自己错在了何处,却只得哑巴吃huáng连,有苦说不出,她紧张到了极点,一张清秀的小脸瞬间冷汗涔涔,边磕头边道:太后息怒,臣妾再也不敢了,回头必定劝皇上雨露均沾,再也不敢专承帝王雨露,请求太后念臣妾初犯,从轻发落!
云倾站在最后冷眼旁观,心知太后虽然句句是对这嘉婉仪说的,但没有一句不是特地说给自己听的。
果然,太后训完了嘉婉仪很快就会轮到自己:嘉婉仪年纪轻,念其初犯,哀家便罚面壁思过十日,抄录《女训》、《女则》各一百遍,不得有误!另外,众妃今日皆在这,便以嘉婉仪为戒,若是敢重蹈覆辙,魅惑君上,哀家绝不会像今日这样轻饶!好了,哀家乏了,你们都退下吧,那位云贵人留下!哀家还有话要单独嘱咐你!
众人闻言,纷纷一廪,连忙跪安:臣妾告退!
舒玉箫与颜如画见状亦是颇为担忧,奈何太后已然下令,她们也只得退下,颜如画对着云倾暗暗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了句云倾,要当心啊便同舒玉箫一同依依不舍地退出了大殿。
待众妃全部鱼贯而出,王宁暄望了望云倾,深深拧起眉宇,屈身小心翼翼道:母后,您凤体刚痊愈,劳累不得,这位云贵人刚来宫中不懂事,不如就jiāo由臣妾带回凤仪宫训诫吧!
云倾闻言对王宁暄万分感激,正当她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时,却见太后看也不看王宁暄,不耐地挥手道:你先退下!
第40页
太后的声音比之之前要冷上不少,无人敢驳,于此,王宁暄亦只得无奈退出大殿。
须臾,太后便遣尽殿内所有的宫人。随着大殿的大门缓缓合上,云倾紧张得头皮发起麻来,她qiáng迫自己镇定心神,再次跪倒,将头埋得极低,准备接受太后的训斥。
窒息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太后充满威仪的声音便从头顶直泄而下:燕云倾,你可知欺君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如此戏弄先皇,演上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你以为先皇已然离世,你就能逃脱罪责吗?
太后明鉴,臣妾是无心的!并不是有意欺瞒先皇。云倾仔细斟酌着字句,生怕稍有不慎便招来杀身之祸,当时的qíng况太过混乱,公主府的喜房无故失火,臣妾偶然发现埋在圆桌底下的密道,为求自保只能从密道逃走!至于后来引得先皇误会,亦在臣妾的意料之外,等臣妾想要向先皇解释清楚时,却得知先皇昏迷不醒的消息,臣妾又急又怕,所以才没有及时向先皇与娘娘解释清楚事qíng的来龙去脉!还请娘娘息怒,臣妾知错,再也不敢了!
放肆!谁知,太后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欺君便是欺君,岂容你狡辩?!难道你觉得如今有帝后二人为你撑腰,哀家就动不了你了吗?你早就被先皇赐婚给了别人,如何还能入宫为妃?一旦你的身份被揭穿,岂不是要污了皇上一世英明?哀家岂能眼见你魅惑皇上毁坏大晋江山而置之不理?你迷得皇上为你如此不管不顾,便是死罪!看在你认罪态度较好的份上,哀家便赏你全尸!
话毕,便紧接着朝内殿喊道:冰菱,琉璃,赐鸩酒!
云倾闻言瞬间面如死灰,巨大的恐惧将她团团包围。
须臾,内殿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她望着端着白瓷壶与白瓷杯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冰菱与紧随其后的琉璃,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直至避无可避,方醒过神来,她转头对着太后连连磕头,哀声求饶,一字急过一字,一声高过一声:太后,臣妾绝不敢魅惑皇上、毁坏大晋江山,求太后明鉴!臣妾日后必定安分守己,绝不生事,绝不给皇上太后添乱,求太后饶了臣妾吧
然而,太后尽皆视而不见,她看也不看云倾,转头冷冷对冰菱与琉璃命令道:她既不肯自己就死,你们二人便帮帮她吧!
琉璃得令,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云倾的双手,云倾奋力挣扎,怎耐还是敌不过她,双手最终还是被反扣在身后,冰菱趁机一手死死扣住云倾的下颌,硬生生地将她的檀口捏开,另一手稳稳执盛有毒酒的白瓷杯向云倾bī近,第一次,死亡距离云倾是如此之近,如此之难以抗拒。
第52章 此qíng可待成追忆
眼看着这穿肠夺命的毒酒就要无奈入喉,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寿安宫正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住手!撕心裂肺的怒吼犹如九天之上骤然降下的一道凌厉的闪电,直直劈向冰菱与琉璃,是如此的猝不及防,直惊得她们二人双腿发软,跪地瑟瑟发抖。
jīng致的白瓷杯猝然落地,瞬间粉身碎骨,蚀骨的毒液一沾地便烧起剧烈的白色泡沫,直要闪瞎人的双眼。云倾惊魂未定地朝大门口望去,只见曦泽大喘粗气、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来。所有的委屈与恐惧,终于随着他的到来尽皆烟消云散,唯剩劫后余生的心悸,伴随着胸膛微微战栗的起伏,直将彻骨的寒意浇遍四肢百骸。云倾喘着粗气深深望着曦泽的双眸,似要将他眸底万年不变的镇定抓出来,用以驱赶自己满身止不住的颤抖,直要将这心悸的颤抖驱赶得gāngān净净方能罢休。
曦泽走到云倾身边停住,冷冷望着冰菱与琉璃,恨声道:滚!
冰菱与琉璃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就在这时,太后极其威严的声音含着克制不住的愤怒从身后传来:皇帝,你竟为了这个女人在寿安宫如此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
曦泽伸手紧紧握住云倾的右手,带着她转身朝着太后直直跪好,方道:母后息怒!儿臣鲁莽了!可是母后,您不是答应过儿臣不会伤害云倾的吗?为何要背着儿臣取她xing命?
太后闻言言语一滞,但旋即寒着脸反问道:若是哀家今日一定要取她xing命,你又能如何?
曦泽闻言不禁大骇,但也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就请母后将儿臣的xing命一并取了去吧!
放肆!太后大怒,燕云倾假死金蝉脱壳,戏弄先皇,乃是欺君大罪,哀家岂能容她?你身为一国之君,怎可轻言生死?!
曦泽闻言立刻辩道:母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儿臣的主意,是儿臣主使的,云倾并不知qíng,母后要罚便罚儿臣吧,不要降罪于云倾!云倾是无辜的!
你以为哀家是护犊子、不敢责罚于你吗?太后怒不可遏道,你为了眼前的女人,屡犯大错,甚至连累先皇,差一点便自毁前程,难道不是因为陷得太深的缘故?哀家早就提醒你不可因qíng误事,你可有将哀家的话听进去一个字?!如今你又不顾大局将她迎进宫中,她曾在这座宫殿中住过那么久,见过她容貌的人多不胜数?试问,你将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她的身份一旦被揭穿,让众臣知道你qiáng夺人妻,你又将遭受多少非议?若是进而牵扯出先皇昏迷一事与你有关,你又将如何面对天下人?哀家岂能坐视燕云倾毁你一世英明而不管不顾?!儿臣不怕!
你太后不料曦泽如此忤逆顶撞,发了疯一般地厉声斥道,你难道不知道痴qíng是身为帝王最不能犯的致命错误吗?难道你忘了燕皇是如何去的,这么快便要重蹈覆辙了吗?
云倾听太后提起燕皇,瞬间如被电击。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qíng绪,想要辩驳,却被曦泽死死拦下。
太后高坐凤椅,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望着云倾眸底的幽怨与不甘,脸色更加寒冷:哼就这么几句话,你便受不了了?既然受不了,又为何背负燕皇嫁与仇人?既然你心底还藏着恨意,不能安心呆在大晋皇宫,哀家便更不能容你!哀家说过,即便有帝后二人为你撑腰,哀家想要取你xing命依然易如反掌!如今,你在众人眼中既然已是已死之人,那也没有必要再多活于世上!你如此垂死挣扎不肯就死,难道是想要哀家亲自动手不成?!
说罢,竟真的起身,朝着云倾径直走来。
云倾望着步步紧bī的太后,惊恐到了极点,幸亏还有曦泽挡在身前,只见他急急道:母后非要如此么?难道母后一点点也不考虑儿臣的感受么?
哀家正是为着你才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哀家又何苦要背负一条人命?若是哀家不及早将你的qíng丝斩断,由着你越陷越深,若是到了无可自拔的地步,一切就迟了!
话及此,曦泽只得豁出去了,他对着太后重重磕了个响头,再抬首,眸底已将方才的惊惧完全扫dànggān净,唯剩视死如归般的坚定:那么儿臣便明明白白地告诉母后,这qíng丝已然到了无可自拔、无法斩断的地步,若是母后执意要取云倾的xing命,儿臣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那么就请母后顺便在宗亲中选好下一任皇帝的继承人吧!儿臣若无云倾,此生便也了无生趣,这大晋江山定然是治不了了,也没必要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了!儿臣不孝,母后万要保重凤体,就当没生儿臣这个不孝子!
太后闻言大失所望,面色青白jiāo加,怔怔站着,半晌无语。他竟以死相bī,为什么要在痴qíng这一点上像极了先皇?这痴qíng造的孽难道还不够多吗?这纠纠缠缠的恩怨,无一不是源于一个qíng字,为什么她就是拉不回自己的儿子?
曦泽见状,便知云倾已然险险地逃过此劫,然而,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难过,心头到底不忍。他转头示意云倾:是时候向太后磕头表忠心了!
云倾会意,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疼痛,对着太后无比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言辞恳切道:娘娘,日后臣妾必定谨守后妃之礼,绝不敢专宠惹后宫众人妒怨,更不敢gān预朝政危及大晋江山,从此,世上再无燕皇遗孤燕云倾,唯有大晋后妃贵人云氏!
太后闻言阖眸倒吸一口凉气,漠然转身,背对云倾,良久方道:好,哀家可以不杀你,但为皇帝的江山必定日日紧紧盯着你,你若是敢做出一星半点危及大晋江山之事,哀家即便取不了你的xing命,也定要叫你生不如死!
云倾闻言大松了一口气,赶忙叩首谢恩:臣妾多谢太后不杀之恩!
罢了,罢了!太后缓缓挥了挥手,似是累极了。须臾,她缓缓转身望向曦泽,神色不复方才之凌厉,曦泽,你既如此护她,同宁暄一道戏弄哀家与先皇,今夜便带着你那位贤内助好生去太庙向你父皇请罪吧!
是!
退出寿安宫的那一瞬,云倾觉得自己仿佛重生了一回,那被人生生扼住下颌的感觉仿佛还萦绕在身侧,这样刻骨铭心,挥之不去。
云倾qíng不自禁地喃喃道: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qíng帝王家!
曦泽走在她身畔,闻言落寞地叹息,却又蕴藏着qiáng有力的坚定:无论是不是帝王家,无论有qíng抑或无qíng,朕只知道,你我走到今日,没有一步是容易的!所以,一定不要放弃!今后万事都有朕在,此生,朕可负天下任何一人,但绝不负你!
云倾闻言,转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感动的cháo水一点一点汇集,最后齐齐涌过心头。
清风过,撩起鬓间数缕发丝,她在风中扬起会心的笑容,以同样坚定的目光回望,千言万语已经不必宣之于口,一瞬间,天地万物尽皆淡去,世间仿佛只剩下彼此在时间的长河中静止定格。
第53章 无怨无悔夫妻qíng
夜风中,曦泽直直跪在明huáng的蒲团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先皇的牌位,几缕低低的叹息透着点点滴滴的愧疚,缓缓飘dàng在森然肃穆的大殿中,如香鼎内幽幽盘旋的馨香,若有似无:原本是朕自个惹出的事儿,却累得你也来此chuī风受累,终是朕对你不住!
王宁暄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杂质,亦没有一丝波澜:臣妾的夫君跪在先人面前谢罪,叫臣妾如何能在凤仪宫中高枕无忧?夫妻本就是一体,没有连累不连累这样生疏的话,所以,即便是chuīchuī风看看夜色,臣妾亦是甘之如饴,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第41页
这一刻,之前那些误会矛盾仿佛从未发生一般,夫妻之间依旧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你越是这样说,朕的心里便越是过意不去,即使朕明白你说的全是心里话,可朕听着就是觉得心头不是个滋味。曦泽忽然忆起那夜自己为着沈绿衣的事对王宁暄大发雷霆,越发觉得愧疚,想想,今日若不是王宁暄通风报信,也许自己此刻就不是在太庙仰瞻先人这般惬意了,还不知要如何生不如死的难过,其实朕那日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朕只是只是不想辜负绿儿,朕朕
他吞吞吐吐了半日也没能将心中的感觉完整地表达出来,不禁有些懊恼。
王宁暄如何不能理解他的心qíng,如今,时机已然成熟,她转头望向曦泽,扬起一抹浅浅微笑,道:是尴尬,对不对?
曦泽闻言愕然,对上她那温暖的双眸,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宁暄见状,笑意愈发的深:其实臣妾都明白!那日便想劝皇上,只是臣妾胆怯,没敢把话说出口!一直以来,皇上都将绿衣当成妹妹看待,从没想过彼此还有成为夫妻的一日,短时间内自然是无法坦然接受的。可是她终究是同别人不一样的,否则,皇上也不会这般小心翼翼。可是皇上,在绿衣心中却是没有这样尴尬的身份转变,她虽然一直唤您三哥,却早已不仅仅是将您视为兄长,在她的心中,您就是她的全部qíng感与寄托,亲qíng、友qíng、爱qíng互相杂糅,早已分不清界限,所以,她面对您时坦然得不能再坦然。如今,既然已经做了夫妻,她又接受得如此坦然,皇上实在无需如此小心翼翼,顺其自然反而能更快淡去尴尬,其实,皇上也可以像与臣妾相处那样同绿衣相处,这样,皇上就不会再为此懊恼伤神了,绿衣也不会被皇上的尴尬所刺痛,岂不是两全其美?
唉曦泽回望王宁暄,他的叹息轻得几不可闻,你是你,她是她,如何能一样?你这般善解人意,而她xing格孤傲,总是像刺猬一样用无数的利刺将自己保护起来!
可是若是刺猬失去了全身的利刺,又该如何自保?
所以,你就赐予她协理六宫的权力,好让她将自己团团保护起来?曦泽移开视线,望着先皇的灵牌,淡淡问道。
话及此,王宁暄不禁神色黯然,她望向先皇的牌位仿佛有些出神:皇上若是怪臣妾扰了绿衣的清静,臣妾不敢辩驳。毕竟臣妾也是有私心的!
若不是为着朕,你还能有什么私心?再说,若是她自己不愿意,你就把这协理六宫之权jiāo予她,她也未必肯置身宫闱之争,必定日日闭门谢客、过她优哉游哉的日子去!
皇上王宁暄闻言颇为动容,原来彼此之间是这般的心灵相通,是,皇上都没有说错。傅氏一族占着丞相的位置,隐隐成为前朝之患,皇上履约赐予傅凝嫣协理六宫之权,臣妾为着前朝的隐患必定要推出一人去制衡的。沁瑶年纪轻不懂事,根本无法帮到臣妾,放眼整个后宫,唯有绿衣有能力帮到臣妾。好在,她也是万般通透的女子,那日臣妾只是向她提了提,她便旋即会意,眼都不眨一下便应了下来!其实,在绿衣心中,只要是与皇上有关的事qíng,她便会万死不辞!说心里话,有时臣妾瞧着她的深qíng,亦会自觉羞愧!
傻宁暄当日若不是朕以前朝欣贵妃作比,暗示傅井川只要他与朕结盟,便会给他的长女贵妃之位与后宫大权,傅井川又怎肯背弃与煜王的同盟,转而站到朕的阵营中?曦泽侧身凝望王宁暄,伸手将她那双如初生的柳枝般细嫩的柔荑合在掌心,温言道,只是宁暄,朕说了,你是你,绿儿是绿儿,你们二人是不一样的!朕从不在心中拿你与绿儿作比较,你也不许这样去比。她爱重朕,朕感其深qíng,自然是要爱护她的,哪怕永远当成一个妹妹宠着。但你不一样,你是朕的皇后,是为朕解除后顾之忧的贤内助,合宫上下的妃嫔宫人jiāo到你手中比jiāo到任何一人手中都令朕放心,朕对你,是敬重!宁暄,朕今日便在列祖列宗面前,郑重地告诉你,无论是云倾还是绿儿,或是这后宫中任何一人,都无法撼动你的皇后宝座,哪怕一丝一毫!所以,你无须提心吊胆,安心替朕管着这后宫,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朕都会相信你支持你!朕还可以告诉你,前朝你的族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你在朕心中的地位,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朕分得很清楚!这些,你可都记住了?
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暖流,将这夜的料峭寒冷冲刷得gāngān净净。
即便他对自己不是爱那又如何,这十年的痴心守护,能得君如此肺腑之言,此生,已是无憾了!
这一夜,夜风呼啸而过,直将桃雨轩的窗棂chuī得噼里啪啦,响动不停。
神思颠倒间,云倾不知自己究竟来到了何处,只见仿佛是兰君含着一抹浅浅婉约的微笑端坐在凤座上,温柔的望着自己。云倾大喜,立刻向前狂奔,边跑边大声呼喊:母后母后
突然间,兰君像变戏法一般忽然消失在自己面前。
太后威严狰狞的面庞骤然闪现在面前,云倾被骇得大叫起来。可是刚刚还在的兰君,此刻却消失得无隐无踪,唯有太后手持鸩酒一步步朝自己bī近。
蕊儿在chuáng边望着由于受到惊吓、被恶梦魇住的云倾,万分着急,她拼命呼唤着的云倾,但始终没能将云倾唤醒,再1一探云倾的额头,方知云倾发了高烧,连忙遣彩绡去请御医。
曦泽几乎是一闻讯就立刻赶到了桃雨轩,他在桃雨轩足足守了云倾一夜,直到次日方离去上朝。
第54章 一群娇鸟共啼花
云倾在曦泽离去后许久方转醒,蕊儿不禁大喜:小主,你总算是醒来了,吓死奴婢了!
云倾转头朝她望去,虚弱道:我怎么了?仿佛头好重!
蕊儿连忙回道:小主,你发了高烧,现在都还没有退呢!
正说话见,彩绡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道:小主,你可算醒了,都急坏奴婢们了!昨天晚上皇上在桃雨轩守了您整整一夜,直到今日上朝才离去!
他来过,他总算是来桃雨轩了,云倾闻言,半晌不语。
蕊儿见云倾神色不好,不禁皱起秀眉:小主,是不是觉得现下十分难受,快将药服下吧,或许会好些!
云倾望向药碗,点了点头。刚服下药不久,舒玉箫与颜如画便结伴来看望云倾,说了好些话方离去,彼时,云倾已经觉得疲惫不堪,就在她准备好生休息时,蕊儿又进来向她禀报道:小主,皇上身边的四喜公公送了好些赏赐过来,都是珍贵的药材!
云倾闻得四喜亲自来了桃雨轩,立刻打起所有的jīng神,坐起身来对蕊儿吩咐道:快伺候我更衣!再命彩绡去取五十两金子来!
蕊儿一惊:小主,其实你不必起身然而,她的后半句在云倾坚定的目光中,咽了回去。
很快,蕊儿便为云倾打点妥当,殿中站着的四喜见到云倾不禁一怔,随即俯身请安:奴才给云贵人请安!
云倾含笑落座,道:公公请起!有劳公公亲自送赏赐过来,一点薄礼给公公喝茶,公公可别嫌弃!话毕,眼光向蕊儿淡淡一扫,蕊儿立刻会意,将那五十两金子塞到四喜手中!
四喜仿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推了推蕊儿的手,不敢接下:小主真是折煞奴才了,这都是奴才的本职,如何能收小主如此大礼!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是这礼她必须让四喜先收下:公公不必客气,这不算什么!您可一定要收下!
四喜实在推脱不得,只好收下。
云倾见四喜最终收了金子,唇畔的笑靥更加明媚:公公一路走过来,必然累了,也不必急着回去,不如留下来喝口茶吧!
四喜听着心头一咯噔,望着被云倾遣退的众侍女和缓缓合上的大门,不禁提起了神来。
云倾见此刻殿内只有四喜,缓缓收了笑靥,十分认真道:四喜公公,数月不见,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本公主?
四喜大惊,立刻跪地道:这里只有云贵人,没有什么公主!
云倾淡淡一笑,仿佛并不在意:只是数月而已,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先皇亲封的安阳公主了么?
说不得啊小主四喜满脸骇色,就是再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绝不敢将你的身份往外泄露一个字!奴才只会死死记住,你是云贵人!
云倾望着四喜,直直望着,一字一字道:我母后在这承光殿不明不白地去了,公公是先皇身边的旧人,又一直伺候在承光殿,可否告知我是谁毒害我母后?
四喜心知眼前人得罪不得,仔细回着话:小主,奴才不知!
云倾微微前倾上半身,带着热切的目光道:只要公公如实相告,我定然记着公公这份qíng,来日必会相报!
四喜仿佛有些急了:小主,并非奴才刻意相瞒,这样的大事,奴才是真的不知!当时奴才正在承光殿侧门边吩咐底下的小内侍做事,等听到里面有人大喊皇上驾崩时,奴才才知出了大事,其他的事qíng奴才真的不知qíng!
云倾仔细回忆着当天的qíng形,当她走进承光殿时,确实没有看见四喜立在先皇chuáng边,四喜是后来才进来的,看来四喜并没有说谎,可是云倾仍不死心地问道:那公公可知是谁将那碗药端给我母后的?
四喜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当时奴才没有留意,现在实在想不起来,还望小主恕罪!
云倾又接着问道:当时煜王冲进承光殿后,真的将承光殿中所有的宫人都杀死了吗?
是!
四喜答得很肯定,但云倾却不肯轻易放弃:公公是承光殿的大总管,哪些人在承光殿当值,没有谁比公公更清楚,公公事后可有认真查过,承光殿的宫人中,除了公公之外,真的全都死了吗?
四喜依旧答得肯定:是,奴才都查过了,确实都离世了,只有奴才得皇上相救,逃过一劫,其他宫人无一生还!
云倾眸底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她仔细回想着当时的qíng形,进而问道:当时我母后就在承光殿,那她的贴身宫女必在一边伺候,难道我母后的贴身宫女都被煜王杀死了吗?
第42页
四喜被问得一怔,半晌方回道:当时殿中死去的宫人中,确实有先皇后身边的人!不过先皇后所有的贴身侍婢是不是全都死在了承光殿,奴才没有清点过,奴才也不确定!
云倾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我母后的贴身侍婢共有四人,你记得有哪几个已经死去?
四喜努力回忆着当时的qíng形,仔细答道:奴才记得的便是霜华和玉楼确实死去,其他的奴才便记不清了
云倾紧紧抓住身边的桌延,道:霜华与与玉楼已去,那焕彩和如璧便还有可能尚在,她们是近身侍奉我母后的,一定知道一些内qíng,公公可知她们二人现在都被分配到了何处?
先皇后身边的宫人都被打发去了浣衣局。
多谢公公告知!云倾敛了敛心神,只是,我还有一惑未解!我母后与先皇同时仙逝,可是当我进入承光殿时,只在地上看到一只药碗,这又是为何?为什么不是两只碗?
提及此,四喜长长叹了口气:其实奴才对当时的qíng况是真的不知,不过,那段时日先皇后一直衣不解带地伺候在先皇chuáng边,每一碗药她都会亲自尝过再喂给先皇,这或许能解释这一点
云倾闻言大惊:你的意思是,我母后是因为给先皇试药才为什么没有内侍试药?
四喜皱眉道:照一般来说,应该是有内侍试药的,但是那天是什么qíng形,奴才真不知qíng!
云倾合眸深吸一口气,心知不能再将御前的人bī得太紧,只得道:多谢公公告知,我必然记得公公的恩qíng!
四喜退下后,云倾又将所有的事qíng连起来仔细想了想,难道兰君真的是因为替先皇试药而被误害的吗?那么,到底是谁要害先皇?
待到云倾身子痊愈再次来到凤仪宫朝凤殿请安时,已是十二日之后。
后宫有个风光无限的嘉婉仪,众妃对于这个刚刚病愈的小小贵人并没有给予多少关注。这每日来中宫请安,众妃最期待的便是唇枪舌战。若说嘉婉仪颇擅言辞,那么丽妃则是更胜一筹,因为,她不仅要与嘉婉仪舌战,还要时不时地与沈绿衣舌战,皇后怎么拦都拦不住!
当然,今日也是不例外。
云倾朝殿外望去,只见丽妃今日仿佛颇为得意,她着了一件极其华丽的绯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袍,随着她婀娜迤逦的步伐,这云缎袍内的白色金丝云纹裙轻轻摇曳,在晨曦的映衬中,显得十分炫目。
她缓缓走进朝凤殿,几乎对谁都是斜着眼睛看的!
嘉婉仪端坐在右侧,抚了抚身上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袍的衣袖,漫不经心道:不就是皇上昨夜点了你侍寝么?好像谁没去过圣宁宫似的,至于欢喜得这般无状么?这叫皇后看见了又该斥责你不够端庄矜持了!
你丽妃气得柳眉倒竖,皇后是皇后,你算什么东西?本宫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有本事就到皇上跟前去告状,在这狐假虎威个什么劲?嘉婉仪眼都不眨一下,幽幽地反击道。禁足解除之后,她竟然圣宠更盛,就连太后都不再找她麻烦,如今,她又岂会将丽妃放在眼里。
丽妃闻言正yù发作,就在这时坐在上首的傅凝嫣将手中的茶碗往旁边案几上重重一搁,十分不悦地斥道:丽妃、嘉婉仪,你们把这里当成市井了么?日日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本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云倾闻言不禁抬眸望去,只见这傅凝嫣说起话来,颇有几分威仪,再加上她是众妃嫔中位份最高的,身后又有丞相父亲撑腰,底气十足,就连王宁暄对她亦是客气三分,此刻她骤然发话,丽妃与嘉婉仪皆被唬了一跳,二人讪讪地闭了嘴。
就在这时,王宁暄扶着疏影的手从内殿走了出来,众人连忙齐齐起身向王宁暄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身吧,赐座!疏影,看茶!王宁暄还是如常般温言叫起。
云倾随众妃起身落座,须臾便见姗姗来迟的沈绿衣手持孔雀翎羽扇缓缓步入殿中:看来,今日臣妾来晚了,还望娘娘莫要见怪!
然而,王宁暄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一旁的丽妃就迫不及待地cha话道:哟,你哪日不是众妃中来得最迟的?如此怠慢,小心本宫叫姐姐治你个大不敬之罪,起码也得罚你到太庙前跪个三天三夜,看还能不能长些眼色?
你也知道自个没这能耐将本宫罚去太庙前跪上三天三夜,须请了你姐姐才成啊?沈绿衣看也不看丽妃,淡定自若道,这侍寝过了就是不一样,有了皇上龙气庇护,脑子也灵光了不少!
丽妃闻言大怒:你手上握有协理六宫之权又如何?还没侍寝呢,天晓得皇上会召你几日?小心到时候,那富丽堂皇的绿影宫便是你的冷宫!
本宫会不会得宠,你左右得了吗?沈绿衣闻言仿佛被踩到最痛处,她收起淡定的神色,紧紧盯着丽妃,冷冷道,你信不信,皇上再点你侍寝,本宫便能即刻去承霖殿将你从龙chuáng上拉下来,到时,不仅皇上不会怪本宫,连你都没的脸翻!
你丽妃气得只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沁瑶!王宁暄每每见丽妃找沈绿衣麻烦便十分头疼,她十分不耐地打断丽妃道,你就不能安生些,非要日日皆让本宫为你cao心劳力么?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你们都跪安吧!
丽妃十分不服气:姐姐
下去!你若是再这样放肆,本宫这颗大树亦是没法保你!
第55章 孤灯未灭梦难成
沈绿衣的册妃仪式在大兴元年三月初八隆重举行。
这一夜,曦泽自然是要歇在绿影宫的。
彼时,夜沉如水,遣退众宫人,放下金丝帷帐,这轻软得犹如云朵的楠木雕花chuáng上便余沈绿衣与曦泽二人和衣而卧。
沈绿衣望着帐顶,愣愣出神。
这内务府的奴才办事真是利索,不过短短二十几天,便将这绿影宫打点地犹如一座蓬莱仙岛,若不是还缺了那缕缭绕着的仙气,自己倒真的以为自己进的不是人间而是蓬莱仙境。还有那满后院的绿竹,竟仿佛是绿水居外的竹林原模原样搬进来一般,自己竟没有瞧出一丝差别。据说是毁了好几间屋子才腾出那样大的地方来种绿竹的,真是十分不容易。就连这寝殿亦是十分用心,好似一间乐器收藏阁,筝、琴、箫、笛、琵琶、葫芦丝只要是自己会的,见过的,想要的,无一不能在这寝殿内找到。
只是,这样会当差、会揣摩主子心意的奴才,到底是会飞huáng腾达还是岌岌可危呢?
就在她兀自深思时,身侧忽然传来曦泽微微起伏的声音:这绿影宫,你可喜欢?若是觉得还缺什么,尽管说出来,这就叫内务府去添置,务必要使你满意为止!
他那万年不变的镇定此刻都到哪儿去了?
沈绿衣心中明白,镇定的消失全都是因为一个名叫尴尬的东西。
呵如今自己已经是他正式的妃子了,他竟然还是觉得尴尬,这叫自己qíng何以堪?
他不爱的女人,这后宫多了去了,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偏偏就觉得尴尬?那嘉婉仪他不爱不是也宠得很好吗?若是也像对着自己这般尴尬,只怕嘉婉仪在中宫也嚣张不起来!
可是自己又没有碍着他喜欢燕云倾,何苦要用这难以深埋的尴尬刺痛自己那本就因痛苦而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扉?
沈绿衣将这暗涌的思绪一一按下,再启朱唇,已是看不出一丝破绽:我很喜欢!不需要添置其他的东西,事物太多反而过于繁杂,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
你喜欢,那就好!他的声音依然有着藏不住的微微起伏,明儿个朕就好好赏赏内务府当差的!
沈绿衣恨不得捂住自己这对敏锐的耳朵,这样才能不用这样刻骨地感受到他话语中遮不住的尴尬。
时间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殿内唯余铜壶滴漏那整齐单调的音质。
窗外,一轮半弯的明月光辉熠熠,实在美得叫望见之人皆移不开眼,只是这样的良辰美景,终究是要辜负了。
这沉寂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已经久到自己忘却了为了及早入眠自己已经默默数到了第几只绵羊,是一千零八只,还是一千一百二十八只?
就在这时,曦泽忽然又道:你喜欢绿色,今日为着册封仪式,穿的是玫红,不过,朕已经吩咐绣房内的绣娘替你赶绣了许多绿色衣衫,有天青色的、浅碧色的、鹅huáng绿的你看看,还缺哪些?明日朕好叫绣娘一并裁剪了送来绿影宫!
原来,他没有入眠,只是在想一个与自己jiāo谈的话题而已。
可是,不就是一个jiāo谈的由头么,真的需要思考这么久么?若是叫自己想,眨眼的功夫就能想到许多。这般艰难,又何苦留下,还不如留宿在承光殿,起码也能睡个好觉。
其实湖水蓝、宝蓝也是不错的!既然彼此皆无法入眠,总要想个法子打发这漫漫长夜,关于我的事qíng,你打算如何向燕云倾解释?要不要我出面
不必了这一次他倒是回答得快,绿儿,咱们能不能不要谈有关云倾的事?说点别的好么?
好!沈绿衣勉力扯出一抹淡薄的笑容,好似在表扬自己答得也很快,那就说说近来十分得宠的嘉婉仪吧!你近来十日里有一半都点了她,她可欢喜得很呢,我在中宫每次瞧见她,她都是万分得意的模样!
颐梦年纪小,到底是不懂事,你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原来你也知道她到底有几斤几两!那为什么还要选她做燕云倾的挡箭牌?沈绿衣笑得越发淡薄,只怕她还没为燕云倾挡上一只半只箭矢,自己就已经呜呼哀哉了!
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云倾身上了,曦泽不禁微微蹙起眉宇:绿儿
我不难过,不伤心,也不会一个人躲起来流泪,我看得很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皇后的感受?沈绿衣打断曦泽的话,认真道,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倾尽心力去守护自己深爱之人心中在意的女子,这比剜她的心还要叫她难受,三哥,你不能要求皇后去保护燕云倾,你不能这样肆意挥霍皇后对你的深qíng!
第43页
曦泽闻言愕然,半晌方道:朕从没有要求宁暄去保护云倾!是是她自己一时兴起去桃雨轩看望云倾的!朕何尝不知对不住宁暄,所以,云倾进宫这么久了,朕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感qíng!
他的话显得没有多少底气,沈绿衣收起淡薄的笑意,冷冷道:不管你怎么做,都是一样的爱着燕云倾,都改变不了什么!你以为这样皇后就能开心了么,三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皇后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她嫁与你十年,却没有一个孩子,你可知她心中有多苦,她只是笑着从刀尖上踏过,不让你窥到她流泪难过的一面罢了!
曦泽闻言,默然无语。
沈绿衣深吸一口,接着缓缓道:可是,三哥你是一国之君,你的生命中不是只有爱qíng这一样,你手中掌着大晋的江山,挑着天下万千臣民的担子,前朝后宫无一不需要你去平衡!你有没有仔细思量过,以燕云倾的xing格能像皇后那样将后宫治得有条不紊吗?你可知,皇后是唯一能做到令你没有后顾之忧之人?她费尽心思将协理六宫之权赐给我,为的是谁?她放着中宫悠闲的日子不过,亲往桃雨轩劳心劳力又是为了谁?换了我,我一定不会去桃雨轩,更不会亲自遣了御医将燕云倾医好,好让你安心当你的明君!我、做、不、到!王家人把丽妃送进宫,丝毫不考虑皇后的感受,难道你也对皇后的痛苦视而不见吗?当然不管你今后如何宠着燕云倾,哪怕是把中宫变成冷宫,皇后依然会尽全力帮你看好后宫,可是,这样你就可以对她的付出装聋作哑吗?她不会在你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幽怨来,她只会将所有的苦痛埋葬在心里,自己一个人痛不yù生,可是,这郁气越积越多,终有一天会将她压垮,到那时,你准备再挑谁来替你管好后院?你觉得燕云倾可堪大任吗?你现在就是把她捧上凤座,她又能在凤座上坐的了几天?若是皇后一旦垮了,你前朝后宫两头忙,你真当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吗?是不是觉得历史上那些被累得英年早逝的帝王太少了,你也想去凑个热闹?!你便这样不替自己考虑吗?
曦泽静静听着,心头越发不是个滋味,可是,等听到最后,亦不禁在心头哑然失笑。
女人,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
她不是说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倾尽心力去守护自己深爱之人心中在意的女子吗,那她又为何要这样拼命为王宁暄说话?
说到底,她只是太爱太深qíng,这说的每一句话,又有哪一句不是在为他的今后打算。
曦泽忽然放松下来:所以,绿儿,你也要学着多为自己考虑才是!不要太累!要记住,太危险的地方不要去,不管是为谁,都不要沾惹哪怕一丁点的危险!你只有先保重自己,才是真正的做好了这绿影宫的主人,才能真正帮到朕!夜深了,快睡吧!
于是,不一会儿,他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沈绿衣望着身边须臾便沉沉睡去的曦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第56章 玉颜不及寒鸦色
次日,曦泽传旨召幸的是与云倾同居储秀宫的颜如画,看着忙碌成一团的墨韵阁,云倾心中揪成一团的疼。
虽然她明白曦泽不希望自己在众妃中太惹眼,变相地保护着自己,但是,她已经做了他的妃子,这心里没有一日不企盼着能夜夜与他共剪西窗烛,可是这一夜又一夜全是在寂寞中熬着过去,竟盼了这样久,他还是没有想起召幸自己。
虽然她早已明了这便是身为帝王后妃不可挣脱的命运,也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但到底,是无法坦然接受这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正如他所说,彼此走到今天,没有一步是容易,那么,以后也不会有容易的那一天。
云倾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阖上双眸,想将这哀怨尽皆抛却。可是心中实在是闷得太狠,云倾独自一人踏出桃雨轩,在储秀宫外漫无目的的走着。
此时已快到傍晚时分,两旁宫道旁依然生机盎然。不过,此刻云倾已没了观赏的兴致,晚风已是有些寒骨,云倾仅着了单衣出来,此时亦不免觉得有些凉。她慢慢地往前走,也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忽然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本皇子今日就是用弹弓打了你又如何,你有本事就爬到树上来抓我啊,没本事就给我滚远点,要哭就去承光殿哭,我没心qíng看!
是承佑!
云倾出窍了的灵魂仿佛瞬间回到了身体里,她迅速往前跑,在右边的拐口处,果然看见承佑手持弹弓站在一颗足足有三米半高的大树正中央,高跷着嘴角,冷冷望着底下气得浑身发抖的丽妃。
就在云倾暗暗观察着局势时,丽妃一双杏目冷冷斜视过来,冷不丁地问道:你是谁?
云倾这才回神,屈身答道:臣妾储秀宫桃雨轩贵人云倾向丽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丽妃闻言,满脸不屑道:这没你的事,走远些!接着,她转过头,紧紧盯着树上的承佑道,你有种就给本宫待在树上别走,待会有你好看的!
承佑毫无压力道:你真的不滚?好啊,那本皇子就再让你尝尝这弹弓的厉害!到时若是没劲走回你的寝宫就别怪本皇子不讲qíng面,毕竟我已经给了你离开的时间!
说罢,竟又执起弹弓,对准丽妃。
云倾见状大骇,连忙奔至树下,大声劝道:承佑,你别再淘气了,这丽妃娘娘不是你惹得起的,你快把弹弓放下,快呀!
承佑望着底下大喊大叫的云倾,懊恼不已,厉声吼道:你滚一边去,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另一边,丽妃亦是嫌云倾颇为碍事,不耐地吼道:云贵人,本宫叫你退下!不许添乱!
说罢,一把将云倾拉到一边,对着身后的内侍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去将他给本宫逮下来!本宫倒要看看,今日究竟治不治得住你这个huáng毛小子!
云倾闻言又惊又怕,连忙道:娘娘,这个使不得!他可是皇长子,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岂是你我担待得起的?我们还是离开吧
谁知丽妃完全看也不看云倾,不待云倾把话说完便对着身后的内侍厉声吼道:动手!
内侍被这么一吼,统统像是打了jī血似的,迅速往树上爬。
站在树上的承佑见状,立时往更高处爬,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树顶。
云倾在底下看着,不禁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双腿更是抖得站都站不稳。她已是顾不得其他,立时跪地乞求道:娘娘,快叫那些奴才住手吧!这树生得这么高,皇长子若是有个万一,这事可就没法收场了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的!
然而,丽妃完全无视云倾的求饶,她紧紧盯着树上的承佑,一张俏脸缓缓现出刻薄的神色来。
就在这时,树上抱着枝gān顶端的承佑,由于树gān不能长时间承受其重,开始摇晃。
承佑这时终于晓得害怕了,他紧紧抱着树gān,紧咬牙关,紧张得满头是汗。
说时迟那时快,枝gān终于在短暂的摇晃过后,咔的一声断了,承佑瞬间失重,惊得大叫起来:啊
见状,云倾已是顾不得其他,迅速起身,朝承佑跌落之处快速奔去,伸开双手yù将承佑接住。然而,七八岁的小男孩已是颇有些重,再加上巨大的冲力,云倾难负其重,接住承佑后便不可自控地与他双双落地翻滚了一个圈才停下。
剧烈的疼痛迅速袭来,云倾痛得眼泪直冒,她咬紧牙关,才克制住双唇不发出哭声,心头却连连庆幸自己总算是接到了承佑,希望自己刚才抱得够紧,承佑能平安无恙。
于是,她立刻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急切地询问道:承佑,你有没有事?快告诉我哪儿痛,这回可耽误不得!
此时,承佑哪还有力气回答,他痛得浑身直哆嗦,半晌都只说得出一个字,那就是疼!
就在这时,一声bào戾的断喝从斜前方传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gān的?
云倾循声望去,竟是曦泽与王宁暄带着一大群人神色凝重地赶了过来。
云倾不禁大松一口气,就在这时,躺在她怀中的承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口齿不清地大叫道:父皇儿臣在树上玩耍,丽娘娘一定要将儿臣逮下来,bī得儿臣爬到树顶儿臣儿臣一个不留神就从树上摔了下来,好痛啊父皇快救儿臣
一旁的王宁暄闻言几乎要气背过去,哪里还站得稳?她甩开扶着她的疏影,几步走到丽妃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直将丽妃打得眼冒金星、脑仁直响,显然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吓得花容失色的丽妃这才回过神来,立时跪地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是一时气糊涂了,才犯下大错,请皇上念臣妾初犯,饶了臣妾吧姐姐姐姐快救我呀!
王宁暄悲怒jiāo加,她早就知道以丽妃骄傲放肆的个xing,必定要闯大祸,然而,她只以为丽妃再糊涂也仅仅只是与众妃争风吃醋,如何能料到她会殃及皇嗣?但她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又岂能真的弃之不管,她微微颤颤地跪地道:皇上息怒,都是臣妾教妹不善!现在还是以云贵人和皇长子的伤势为重吧!
曦泽望着地上浑身是伤的云倾与承佑,心如刀割,一个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疼爱的长子,若不是多年来练就的隐忍内敛克制着排山倒海的愤怒,他便能立时毙了丽妃。
他沉着脸望着跪在地上的王宁暄,阖眸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着声线中愤怒的起伏:御医何在?还不快快去医治云贵人与皇长子!
这时,一直跟随在帝后身后沉默不语的嘉婉仪连忙屈身回道:皇上莫急,臣妾已经命人将御医带来了,这就给云妹妹和皇长子医治!
丽妃这才瞧见藏在帝后身后的嘉婉仪,瞬间明白是她悄无声息地请来了帝后,立时心生大恨,若不是帝后皆在,她必定要立时将嘉婉仪亲手撕个粉碎!
第57章 梨花一枝chūn带雨
是夜,灯火通明的延禧宫内,闻讯赶来的众妃齐聚灵犀殿,望着底下跪地请罪的丽妃及今日跟着她出来的宫人,面上虽不敢露出半分喜色,心里却全都等着看好戏。
帝后并肩坐在灵犀殿正上首,沉着脸,不发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院院判huáng御医才急慌慌地从内殿奔了出来,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皇上不好了,皇长子身上多处受伤,又受了惊吓,现下高烧不退、呼吸急促,臣等无能,还是请皇上快些把神医请来吧!
第44页
曦泽闻言,勃然大怒,握拳狠狠捶在身侧的红木桌上。
天子动怒,底下众妃哪还站得住,纷纷跪地请罪:皇上息怒!
王宁暄闻言亦是急的满身是汗,连忙转身对着四喜吩咐道:四喜,快快快去啊!这可一刻都耽搁不得!
四喜得令一溜烟便奔出了灵犀殿。
一时之间,殿内气氛瞬间凝聚到了冰点,任谁也没有想到皇长子会摔得如此严重,竟需要出动神医。
座上,曦泽冷冷望着底下瑟瑟发抖的丽妃,忽然想起昨夜沈绿衣满腹深qíng地提醒他要多多考虑王宁暄的感受,不禁一忍再忍,将这股子满腔的恨意生生吞咽,克制着自己的qíng绪沉声问道:丽妃,你倒是给朕说说,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派人上树去逮承佑?他究竟犯了怎样的大错,竟惹得你不得不将他往死里bī?!
丽妃闻言抖如筛糠,半晌方哆嗦着声线道:臣妾臣妾岂敢伤害皇长子?皇上明鉴,臣妾臣妾今日经过御花园时,原本并没有瞧见皇长子,是他先拿弹弓将臣妾打伤,臣妾一时生气,才命奴才上树去逮他,其实其实也是怕他摔着,岂料他他竟越爬越高一个不留神就摔了下来!其实臣妾自己也被吓傻了,底下的奴才竟没有一个劝劝臣妾,臣妾素来xing子急,皇上您是知道的,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可是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请皇上宽恕!
说罢,对着曦泽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嘉婉仪忽然膝行至众妃队伍的最前方,大声道:皇上,丽妃撒谎!她带着无与伦比的兴奋与恶毒的眼神,指着丽妃,对着曦泽添油加醋地禀报道,皇上明鉴,丽妃刚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当时臣妾是在场的,只是臣妾胆小,躲在假山后不敢往前。可是,臣妾看得很清楚,皇长子虽然淘气,但是那弹弓上的石子尚不及拇指大,岂能真的伤到丽妃!而且,云贵人见丽妃生气,立刻跪地连连替皇长子求qíng,多番劝解,丽妃皆当做没听见,还嫌弃云贵人啰嗦,甚至对云贵人动手。可怜云贵人心善,被丽妃推得摔倒在地亦不愿离去,眼见那起子狗奴才上树去逮皇长子,云贵人骇得苦苦哀求丽妃住手,可丽妃皆不予理睬。臣妾看着实在害怕极了,可是臣妾位低,制不住丽妃,只得离去请皇上过来搭救皇长子,谁想到谁想到等臣妾将皇上请来,还是没能救到皇长子!都是臣妾无能!
丽妃闻言,一张俏脸瞬间羞成猪肝色,她转头望向落井下石的嘉婉仪,厉声狂吼:江颐梦,你血口喷人!此时此刻,丽妃已然骇得泪流满面,她迅速爬到曦泽脚下,拉着龙袍痛哭道,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那个云贵人哪有劝臣妾一句?她见臣妾与皇长子发生矛盾,便不停地在一旁煽风点火,臣妾正是受了云贵人的挑唆才一时糊涂,连累皇长子,请皇上明鉴
你胡说!嘉婉仪没料到到了这步田地,丽妃竟然颠倒黑白推卸责任,无比气愤道,皇上,此次若不是云贵人以身相护,现在就是把神医请来,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丽妃为求脱罪,竟将全部责任推到无辜的云贵人身上,实在是可恶至极!可怜云贵人现在还在储秀宫中下不来chuáng,竟要替丽妃背此黑锅!皇上若是不信臣妾所说的,臣妾这就随皇上一同去储秀宫问问云贵人,看看臣妾有没有说错半个字?
嘉婉仪连珠pào似的几句话,瞬间踩到了曦泽的最痛处,刚才内侍来报,云倾大病初愈又接连受伤着凉,如今已是发了高烧晕了过去,他心里正值火急火燎之际,但碍于众人眼光、害怕太后责备他为妃嫔不顾皇子进而迁怒于云倾,不得不来到灵犀殿,可是他又有哪一刻在这里坐得住?这不能守在桃雨轩已是万分自责,而他的一忍再忍换来的竟是丽妃在背后如此血口白牙的中伤,如何还能忍得住,他一脚踢翻脚边的丽妃,起身一步跨到丽妃面前,一把攫住丽妃的喉头,用力越掐越紧,竟是要生生将丽妃扼死!
一时之间,丽妃被掐得双眼发白,眼看着就要断气了,一旁的王宁暄被惊得惨然跪倒于地,她万万没有想到丽妃竟然拉云倾来给自己垫背,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王宁暄气得头晕目眩,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转移曦泽的注意力,她绝望而凄厉地哀求道:皇上,丽妃确实闯下弥天大祸,罪该万死,臣妾不敢替她求qíng!可是臣妾就这么一个妹妹,如何能坐视不管!臣妾教妹不善,请皇上念在她年幼无知饶了她吧,臣妾愿代她受过,纵使是死臣妾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求您看在臣妾与您夫妻十载的份上,饶了丽妃的xing命吧!
奈何曦泽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往她这边看一眼,王宁暄骇得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她转头望向底下众妃,竟无一人为丽妃求qíng,不禁绝望到了极点,可是,这又能怪谁?丽妃素来目中无人,仗着有中宫撑腰,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又嘴上不饶人,早就将众妃得罪殆尽,如今众妃怕是巴不得她快些倒台,哪里还会为她求qíng?
可是在这危急存亡之际,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如今除了求救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迅速扫视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沈绿衣身上:绿衣,如今只有你可以帮到我了
其实这话她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可是,她岂能为了自个的颜面而将丽妃的生死弃之不顾,终是硬着头皮求了。
沈绿衣望着脸色惨白的王宁暄,暗道一声该死,起身火速来到曦泽面前,握住曦泽那仍在持续收紧的大手,压低了声音无比镇定而迅速道:你以为你现在杀的是这个贱货吗?你杀的可是皇后!我昨天是怎么劝你的?!大不了待会我与皇后同去桃雨轩替你守着云倾,来日若是太后再为难云倾,我必与皇后合力将她保下,这么多,该够了吧!此刻,放了这贱货!
曦泽闻言,这才将理智拉回几分,回首,王宁暄梨花带雨的模样硬生生闯入自己的眼帘,十年了,他几时见过她在自己面前流过一滴泪,心头禁不住蓦地一痛,手上便没有再继续用力,但到底是怒不可遏,所以也并没有放手。他喘着粗气,紧紧盯着丽妃,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第58章 皎皎空中孤月轮
沈绿衣不禁急了,他随时都可能再用力收拢,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四喜带着独孤祈夜急急赶到了灵犀殿,沈绿衣见状大喜,忙道:祈夜已经到了,究竟是救治承佑重要,还是处置丽妃重要,你自己掂量吧!
曦泽望着风尘仆仆、行色匆匆的祈夜,终是缓缓松开了手,沉声无力地吩咐道:快去看看承佑!
一瞬间,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王宁暄一把抱住倒下的丽妃,连连抚了抚她的胸口,但到底是大气都不敢喘出来,只余屏息凝神等待着祈夜救治的结果,但愿天随人愿,承佑可以平安度过此劫。
又不知过了多久,祈夜才从内殿走出来,同他一道的还有丹贵嫔。
此时的丹贵嫔双眼红肿得犹如jī蛋那么大,喉头哽咽,跪在底下说不出一个字!
曦泽望了望底下不争气的丹贵嫔,摇了摇头,转头望向祈夜,问道:承佑现在qíng况如何?
祈夜万年不变的木雕神qíng在此刻竟出人意料的浮现出浅浅的愤怒色彩:我早跟你说过,跟着这个只知道争宠的娘,迟早会害死承佑的!今天算他命大,已经没事了,只是他左腿骨折得有些厉害,我虽然已经为他接好了骨头,但仍须细细调养,容不得一丝差池,否则,留下瘸腿的后遗症,那便是抱憾终身!现在的问题是,你确定还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丹贵嫔继续替你抚养你的心头ròu?本来我也不想cha嘴,若不是为免你来日后悔,也懒得多费一滴口水!你知不知道,承佑拿着弹弓四处打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都是丹贵嫔管教不善之过,承佑今日受伤,她也别想一点责任都不负,关于承佑的事,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众人听得承佑已然脱离了生命危险,皆大松一口气,当然,除了丹贵嫔。
她是曦泽从府上带进宫的嫔妃,自然清楚面前的神医,对曦泽而言并不仅仅只是个神医那么简单,他从不轻易不cha手曦泽后宫的事qíng,但一旦开了口,曦泽就一定会听。于是,她吓得连跪都跪不好。若是曦泽真的将承佑从自己身边带走,那叫她今后该如何活?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果然,座上的曦泽听了祈夜的话,脸色越发寒气bī人,良久,方沉声道:她自己生的骨ròu都不晓得疼,还盼着谁来替她疼?!罢了,还是先让承佑在灵犀殿把伤养好再说吧!
他转头望向底下垂首瑟瑟发抖的丹贵嫔,恨铁不成钢道:丹贵嫔,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承佑再出一点点差池,哪怕是米粒一般大,朕也绝不会再让你见到他一眼,你可记清楚了!
丹贵嫔闻言犹如劫后余生,连忙叩首大声谢恩:谢皇上,臣妾都记清楚了!
曦泽望着底下的丹贵嫔,连连摇头,不耐地将她挥退。
接着,他的视线停在了丽妃身上。
王宁暄原本稍稍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抱紧怀中吓得没了魂的丽妃,满目惊恐地望着曦泽,无声地哀求着。
曦泽见状,心中又气又心疼,终是叹了口气道:丽妃大意致使皇长子从树上跌落,朕念其初犯,特从轻发落。传朕旨意,降丽妃为丽贵嫔,并禁足半个月,以静思己过!至于今日上树的那群奴才,统统拖出去杖毙!朕乏了,懒得动弹,今夜就留在灵犀殿陪承佑!
王宁暄闻言长长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降位禁足,总算是把小命保住了!
夜风中,沈绿衣与祈夜并肩走在夜空下,长长的甬道看着好似没有尽头,月影将他们的二人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远远望去,竟有几分斑驳的孤寂。
沈绿衣冷冷直视前方,漫不经心道:随我去趟储秀宫吧,他真正的心头ròu可不在灵犀殿!
祈夜微微一怔,转瞬不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皇后一般,竟也这般大度?还来求我去救他别的女人?
闻言,沈绿衣忽然止住脚步,转身定定望着祈夜,言语中含着几分薄怒:那燕云倾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谁!
祈夜看也不看她,依旧徐徐往前走:正是太清楚她是谁了,才惊讶!你不是应该巴不得她早点升天吗?但见她依然立在原地,又不由得蹙眉催促道,这储秀宫,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第45页
于此,沈绿衣只得qiáng压下心头的怒火,几步跟了上来,咬着牙道:若不是皇后求我,我为救王沁瑶,承诺他会替他将燕云倾照顾好,你以为我有空在这里跟你多费口舌?!总要你亲自瞧过,他才能放心不是!
祈夜冷哼一声,目不斜视,继续向前走。
就在这时,沈绿衣忽然又道:还有先皇到底中的是何毒?你都查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查出来?
这个不是你cao心的事!你急也没用!
你沈绿衣闻言气结,但又无计可施,便也不再言语。
遣退众宫人后的桃雨轩寝阁中,双层杏色轻纱帷帘安静的垂着,朦朦胧胧间,依稀可将chuáng上已然晕了过去的jīng致人儿的五官分辨得清清楚楚,祈夜短短瞥了一眼,便阖上浑浊的双眸,真是弄不明白眼前人究竟好在哪里,能把曦泽迷得如此不能自控!转瞬,他又镇定地凝神于手中诊脉的红线,细细诊断着。
不过片刻,这诊断便结束了,一股不耐与烦躁便立时窜上心头,他收起红线,大睁着双眼瞪着沈绿衣,冷冷道:她身上的伤虽然不轻,但到底没有伤筋动骨。不过是chuī了风受了寒,身子弱撑不住,才会昏睡!只要服上一剂药,明晨就能苏醒!
坐在一旁的王宁暄闻言暗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绿衣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她被祈夜瞪得浑身不自在,言语上便也没有多客气:如此,你这便去灵犀殿一五一十地向他禀报,否则,这彻夜不眠,明日哪还有jīng神上早朝!
祈夜见她竟无一句好话,不由恼怒起来:我还以为她也摔得快死了,这等小伤御医院竟没一个能治的?那朝廷养着他们这些酒囊饭袋又有何用!我说尊贵的静妃娘娘,您还真将我当成御医使唤了?!
你沈绿衣一听就来气,她愤怒地一甩衣袖,压低声音厉声吼道,我说了,非要你亲自瞧过他才能放心!我既承诺于他,自然要把事qíng办好!
你就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再完美又有什么用?他还是不会爱你!还不如遂了晚枫的心愿,省得我每天一见到他那张苦瓜脸就浑身不舒坦!
你什么意思?非要这要损我你才痛快吗?沈绿衣气得浑身发抖,作势便要立时与眼前人动起手来。好在王宁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下,劝道:绿衣,你跟祈夜生什么气!要怪就怪本宫吧!都是本宫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妹妹!
另一边,祈夜眼都不眨一下,冷冷斥道:你还想不想让我去灵犀殿?闪开!
沈绿衣这才冷哼一声退到一边,不再看她。
如果不是因为晚枫,你以为我会买你沈绿衣的帐?真弄不明白,你身上到底哪一点吸引了晚枫,至于对你如此神魂颠倒么?!祈夜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桃雨轩。
第59章 后宫百花竟争妍
云倾在服下祈夜的药后在次日午后便醒来了。
彼时,群妃纷纷带着礼物前来桃雨轩探望,一时之间,桃雨轩异常热闹。一大群莺莺燕燕挤满了整个桃雨轩,美得目不暇接倒是不错,但这浓重的混合脂粉气亦不免有几分呛鼻。
谁让自己这里寝阁小,若是像朝凤殿那般宽敞,一定不会有此烦躁之感。
云倾虽然心头有几分抵触,到底还是要打起jīng神来仔细应付。她直起身子,坐在chuáng上,抬目扫去,发现除了王宁暄、傅凝嫣与沈绿衣只送了赏赐过来,后妃竟都来了,就连照顾承佑的丹贵嫔都没有缺席。
在众妃中,就属嘉婉仪近来最为得宠,因此也是她最为得意,只见她朱唇微微翘起,神采异常飞扬,斜斜地将众妃环视一眼,故作端庄对云倾道:妹妹,你昨日舍身救下皇长子,真是英勇非凡,可叫咱们后宫众姐妹惊叹佩服!我今儿个来,就是特意过来为皇长子谢谢你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为了嘉奖你,皇上今晨特意赏赐了封号给你,是个荣耀的荣字。真是个好封号!这回啊,我们都得改叫你荣贵人呢,恭喜恭喜呀!
荣?荣耀的荣?
云倾闻言止不住地想:难道自己想要的就是这高居金丝笼中的一丝丝荣耀?
另一边,丹贵嫔闻言冷冷一哼:本宫还没有开口言谢,嘉妹妹就抢了先,好似荣贵人救的是你的儿子一般!转瞬,又对云倾道,云贵人,你对承佑的大恩,就是对本宫的大恩,本宫这记下了,一定不会忘了!
云倾还来不及回话,就听嘉婉仪道:其实谁谢都还不是一样?这嘉婉仪自然听出了丹贵嫔话中暗示自己无嗣的讽刺,但是她并不生气,依旧维持着像模像样的端庄,神采奕奕道,皇长子是你丹贵嫔生的没错,但是他也是皇上的孩子不是!我承蒙圣宠,难道就不能替皇上谢一谢,荣妹妹,你说是不是?
云倾被问得尴尬,但也只得gān笑道:其实不管是替谁都是一样的!照顾皇长子,本就是臣妾身为妃嫔的责任,臣妾岂敢奢望天大的恩惠与感谢?所以,贵嫔娘娘和嘉小主不必如此客气!
丹贵嫔闻言脸色稍霁,对着云倾点头一笑。然而待她的美目流转到嘉婉仪身上时,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嘉婉仪刚才说那样的话不正是在讽刺自己不如她得宠么,于是毫不客气反击道:我说嘉婉仪,这后宫谁不知就属你最娇媚,柔得跟水做的似的,今日在荣妹妹面前摆出一幅端庄样,难道是在向皇后娘娘学习,只是皇后娘娘威仪天成,岂是你想学就能学得来的?!
说女子柔似水,本事溢美之词,但此刻从丹贵嫔嘴里不yīn不阳地吐出来,嘉婉仪听着却仿佛被戳中了脊梁骨,一张俏脸瞬间青白jiāo加,她转头冷冷望向丹贵嫔,不耐道:皇后娘娘凤仪天下,我等自然是望尘莫及,必定要引以为典范好生膜拜敬服,怎么丹贵嫔竟敢在心中藐视皇后凤仪不成?!
你
嘉婉仪不等丹贵嫔辩驳,便硬生生打断、步步紧bī道:还是你以为皇后受丽贵嫔之事牵连,后位不稳?所以才敢如此当众轻慢,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皇上跟前告上一状,叫你好生领悟领悟尊卑贵贱这四个字的含义!
丹贵嫔被气得下不来台,她怒目圆睁,浑身发颤,奈何这颠三倒四的傲人口才自己远远不及,一时之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嘉婉仪望着气得脸都绿了的丹贵嫔,十分的满意,她眼波一转,竟没有看到沈绿衣,不禁拉高了音调,问道:咦,静妃怎么没来?好大的架势啊!这手上握有协理六宫之权就是不一样!连皇长子都不顾及一下!怪不得皇上只点了她一次就再不踏足绿影宫!照她这样下去,难道她不怕那美轮美奂的绿影宫成为她的冷宫吗?
她不敢拿傅凝嫣做话头,那是因为傅凝嫣身后有个位高权重的丞相父亲撑腰,但是迄今为止仅仅只侍寝一夜的沈绿衣,她却是敢的。尤其是沈绿衣每次中宫请安时那时时萦绕在身侧的清冷与不屑一顾,最是令嘉婉仪生厌。
底下众妃闻言,纷纷嗤之以鼻,最先附和的便是柳贵人柳漫语:放眼整个后宫,她眼里除了皇后,还看得见后宫中的谁?
就是就是,没来也好,省的见了心中不舒坦!一旁黎贵人黎醉舞亦连声附和道。
云倾在一旁静静听着这群莺莺燕燕的唇枪舌战,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实在是烦躁难耐,但也只得生生忍着,努力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得罪她们其中任何一人。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路甜忽然十分不屑道:不过,静妃再不待见谁,后宫中还是要数嘉姐姐最得圣心,旁人就是再怎么拼命亦是无用!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还不忘拿眼角冷冷瞟了一眼云倾,分明是在讽刺云倾即便豁出xing命也未必能得到多少圣宠。
云倾见状仿佛被人生生扇了一巴掌一般,心口好似要沥出血来。难道为了奉承嘉婉仪必须狠狠踩她一脚吗?
听如画说,这个路甜在新封的八位贵人中,恩宠仅次于嘉婉仪,还被晋封为美人,怪不得说起话来更加刻薄。
可是,自己一直安静地待在桃雨轩,不争宠亦不献媚,为什么还是要沦为众人打发寂寞时光的无聊谈资与肆意贬低讽刺的对象。这嘉婉仪、柳贵人、杨贵人、路美人,说是来看自己的,但又何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在她们看来,自己这么一个不得宠的贵人,不过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石子罢了,今日前来也不过是想在曦泽那里做个好看而已,至于自己究竟伤得重不重,什么时候能痊愈,又岂会真的在意?
世态之炎凉,人心之凉薄,真是可怕!
忽然间,掌心一暖,云倾转头望去,竟是舒玉箫握住了自己的手,微笑着凝望着自己,似乎在无声鼓励着自己,云倾心头不禁大为动容,她对着舒玉箫轻轻一点头,勉力扯出一抹微笑来。
一旁的嘉婉仪只顾着自己得意,根本不往云倾这边瞧,她依然高跷着唇角,万分得意道:出来这么久,身子也乏了,荣妹妹你好生将养着,姐姐我改日再来瞧你!
说罢,便盈盈起身,甩了甩水袖,踩着莲步,走出了桃雨轩。
须臾,众妃便紧接着纷纷离开了桃雨轩,唯剩舒玉箫与颜如画仍坐在云倾chuáng边,神色黯然地望着云倾。
颜如画见殿内气氛低沉,连忙勉力微笑道:云倾,你不要把她们那些刺心的话放在心里,她们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挖苦讽刺别人,哪次在中宫请安不是吵得乱哄哄的,好像不这样就没法活下去似的!为她们气坏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不值得!
云倾闻言,心头微暖。还好,还好在这世态炎凉的后宫之中,还有颜如画与舒玉箫愿意与她相伴。
舒玉箫见状,亦赶忙安慰道:如画说的对,你实在没必要把她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你生得这样美丽,不过是因为病着才错过了侍寝,等你病好了,皇上点你侍寝,一定会喜欢你的!
颜如画亦附和道:所以,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们都不要灰心,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云倾扬起飞扬的笑意,明媚得犹如屋外那抹灿烂盎然的阳光: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放心吧,我没事!
三人的手紧紧jiāo握在一起,似乎要将彼此身上的力量全都传到手心中,然后紧紧握住。
第60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46页
嘉婉仪步出桃雨轩后,同往常一样与柳贵人同行。
今天,她可是得意万分,心qíng大好,但是看到身后尾随着一大群奴才就觉得心烦意乱。
一旁的柳贵人见状,立时贴心地为她遣退二人身后所有的宫人,待他们都走远得看不见了,方微微一笑道:今日姐姐在桃雨轩可谓占尽风光,想起那丹贵嫔被姐姐三言两语打发得chuī胡子瞪眼的模样,妹妹就觉得好笑!
嘉婉仪闻言,越发得意:她算什么东西?以为育有皇长子就了不得了么?后宫这么多的女人,哪一个不能为皇上诞育子嗣?偏生就她得意!你忘了昨夜皇上是怎么斥责她的么?这皇长子她还能养在身边几日亦是个未知之数,旁人想要夺去,要多容易就有多容易!
话及此,柳贵人不免微微拧起秀眉:话是这么说,但这个人千万可不能是皇后!否则,皇后有了皇嗣为依傍,那便真的稳如泰山、无法撼动了!
这就是你为什么生得貌美却仍屈居贵人之位的缘故!眼光得放远些!嘉婉仪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柳贵人,认真道,皇后是不会要皇长子的!且不论皇长子素来淘气难以管教,都长得这样大了,不懂事也记得好多事了,皇后此时将他接到中宫抚养,再怎么养也养不亲!何苦白费功夫?而且,我还听说,皇后十年无子却仍不死心,千方百计地求子,最近似乎想弄些邪门歪术,神秘着呢!
柳贵人闻言吓得一跳,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皇后皇后都这般年纪,就是勉qiáng怀孕生子,也不见得有命生得下来!否则,王家人又何必把年轻貌美的丽贵嫔送进宫来,摆明了是送来给皇后生皇子的!只是,皇后真有那么大的胆子走弯路?不怕走到悬崖里去么?
就是因为丽贵嫔进了宫,皇后才会更加心急,甚至不惜走歪路!嘉婉仪见四周杳无一人,方大着胆子道:这旁人生的孩子,终究不是亲生的,皇后怎么放得了心,就是拼了老命也必定要自己生一个才安生不是!
柳贵人闻言连忙附和:姐姐说的极在理!还是姐姐明智!
嘉婉仪闻言颇为受用,不知为何,自自己得宠以来,奉承之人犹如流水般穿过自己的眼前,但惟独只有这柳贵人的话自己听着舒坦。就像此时,与她同行,自己就是觉得惬意。
抬首,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汪盈盈碧水在耀眼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柳贵人伸出玉指,兴奋道:姐姐快看,不知不觉间,我们竟走到了清波湖!据说这清波湖是宫中最大的湖,是专门供后妃夏日赏荷用的,可稀奇了!
是吗?嘉婉仪闻言不禁好奇这季节的清波湖会是一番怎么样的风光,于是她拉着柳贵人来到湖边。
只见清波湖中的水绿得bī眼,只怕岸边茂盛的青糙也要被比下去,湖水不仅深还清澈见底,湖底琳琅满目的各色大小的石子,皆一一可辨,真是难得一见!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为了方便后妃乘舟采莲,湖边并没有设护栏,不过,这并不妨碍观赏。
就在嘉婉仪与柳贵人观赏得入迷时,两股巨大的冲力毫无预兆地朝她们二人袭来,仿佛是两块巨大的石块直直砸中她们的背心,于是,她们二人瞬间失重,扑棱一下齐齐掉进水中。
嘉婉仪不识水xing,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骇得失声惊呼: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奈何原本跟随着的宫人早已被遣得远远的了,如何还能来施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忽然被人牢牢抓住,随后身子竟缓缓朝岸边移去。
待她被救上岸后,才发现同样落水的柳贵人竟然会游泳,刚才正是柳贵人救了她。
劫后余生的嘉婉仪待缓过神来,连忙一把抱住柳贵人,大哭道:妹妹妹妹有人想要杀了我们,这可如何是好啊?谁可以救我们?
柳贵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与嘉婉仪紧紧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嘉婉仪落水一事一时之间闹得沸反盈天,直到曦泽承诺一定帮她揪出幕后真凶,并严厉地处罚了当日跟随去伺候的奴才,把他们统统以当值不善为由打发去了慎刑司,还责令内务府改日再挑好的送给她,她才没有再闹。
这一日,舒玉箫与颜如画一同来到桃雨轩和云倾叙话,谈及此事,云倾不免为那些奴才感到不值:是她自己与柳贵人遣退了那些奴才,不让人跟着,怎么还是要处罚他们?
这就叫恃宠生娇,她这样,不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宣扬她究竟有多得宠么!颜如画不屑道,若换做是我,与其有这么多jīng力去瞎折腾,还不如多花些功夫找出幕后黑手!
言及此,云倾不禁问道:那皇上查清楚是谁下的手了么?
说到这个,颜如画摇了摇头:还没有这么快!
一旁的舒玉箫接话道:据说,待嘉婉仪与柳贵人爬上岸后,环顾四周,却是一个人也没有看到,还是后来听到嘉婉仪与柳贵人的哭声,远远跟着的奴才们才闻声寻来,只可惜连他们也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掷的石块!
关于这件事,虽然皇上还没查出来,可这宫里的议论却飞满了天!现下猜谁的都有!颜如画紧接着道,有人说是皇后不满嘉婉仪害丽贵嫔降位禁足,所以才小小教训一下嘉婉仪;还有人说是嘉婉仪恃宠生娇,得罪了丹贵嫔,丹贵嫔便暗中作梗,甚至连扔出去的东西都跟她生得儿子一样,全是石子啊石块啊之类的;甚至还有人说,这连奴才都没有瞧见是何人在背后放冷箭,估计是鬼怪在作祟,一时之间,后宫内人心惶惶,人人皆是糙木皆兵!
云倾闻言不禁觉得好笑:青天白日下还能有鬼怪作祟?鬼不是都怕光只敢在夜间出行么?真是亏她们想得出来!好了,你们就别听她们危言耸听,什么鬼怪不鬼怪的,还是静待皇上查出真相吧!
放心吧,我没那么好骗!颜如画冷哼一声,一双如水的眸子闪烁着jīng光,只怕是有心人在借机生事!其实众人是如何猜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嘉婉仪与柳贵人觉得这件事是谁gān的!
舒玉箫闻言,也觉得在理,连连点头。
第61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待到云倾身子痊愈时已经是七日后。
彼时,承佑已经醒来了,就是不得下chuáng,必须静养。承佑本就好动,这下可要把他憋坏了,在灵犀殿吵闹不止。丹贵嫔起先还耐着xing子劝上几句,奈何承佑仍是闹个不停亦不肯喝药,她索xing也懒得多管,只严厉吩咐宫人看好承佑,不可再出一丝纰漏。
云倾在桃雨轩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免十分担心。待身子大好了,她亲手做了些糕点,在蕊儿的陪同下,来到灵犀殿看望承佑。
彼时,丹贵嫔正倚在贵妃榻上涂抹蔻丹。那一双青葱根似的纤纤玉手,生得极其修长白皙,再加上蔻丹那艳丽红色相衬,实在是美得叫人移不开双眸。
云倾见状不免在心头暗暗摇头,听颜如画说曦泽对她下了最后通牒一定要照顾好承佑,她现在怎么还有闲qíng逸致养颜修身,不是应当在内殿好生看顾承佑么?
唉,女人爱起美来,真的有这么认真要紧么?
另一边,丹贵嫔见云倾来了,连忙放下手中摆弄的蔻丹,挥开身旁的宫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呀,荣妹妹,你的病刚刚好,怎么就这样快来了!本宫还说等待会儿涂好蔻丹就去桃雨轩看你呢!
云倾对着丹贵嫔浅浅一福,笑道:我心里放心不下承佑,听说这几日他在灵犀殿闹得厉害,特地做了些小点心,过来看看!
说着就从蕊儿手中接过食盒,递给丹贵嫔。
丹贵嫔连忙接过,打开一看,有芙蓉卷、桂花糖、枣沙糕和桃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忙道:小孩子嘛,哪有不爱吵不爱闹的!说起来,上次他拿弹弓打你,你却不计前嫌地相救,本宫虽是去看过你几回,终究算不得什么,这几日正琢磨着该怎么感谢你好呢!可是你进宫日子尚短,本宫也不知道你素来喜好什么,刚好,今日你来了,待会儿就在灵犀殿中用晚膳,咱们姐妹好好聊聊,也算是让本宫尽些心意!
听她这样说,云倾想起这几日丹贵嫔都会差人送东西去桃雨轩,或是燕窝人参、或是胭脂珍珠粉、或是香料珍贵药材,件件都是好东西,亦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道:娘娘太客气了,娘娘送了那么多珍贵的东西去桃雨轩,臣妾早已是感激不尽,其实,娘娘不必如此客气,承佑那么聪明,臣妾是打心眼里喜欢他!
云倾望着眼前笑颜如花的丹贵嫔,止不住在心中想,丹贵嫔虽然爱美成瘾,但到底还是疼爱承佑的,并不是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只知争宠,毫无护犊之qíng。
须臾,云倾便在丹贵嫔的指引下,来到了承佑的寝殿,刚一踏进,便见承佑正坐在chuáng上大发脾气,不知是为了何事。她望着满地láng藉的内殿,不禁微微蹙眉。
一旁,丹贵嫔见状不禁又气又急,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皇长子的,骨头都懒成豆腐渣了是不是,要不要本宫送你们去慎刑司好好长长记xing?
内殿的宫人们闻言瞬间齐齐跪下请罪。
云倾心有不忍,不禁为他们求qíng道:娘娘,还是算了吧,若是把他们都送进了慎刑司,那谁来伺候承佑呢?不如暂且饶过他们这次,相信经过这次教训,他们一定会仔细当差的!
丹贵嫔闻言,脸色稍霁:还不快麻利收拾了!须臾,她那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让妹妹看笑话了!
云倾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妨事!娘娘太客气了!
说罢,便与丹贵嫔一同来到承佑chuáng边。
不知为何,方才还吵闹不停的承佑,自见到云倾走进来以后,就出乎意料地消停了,他直直望着云倾,闭着小嘴,一语不发。
云倾微笑着望向承佑,指了指丹贵嫔手上提的食盒,温言道:承佑,我病了好些日子才见好,所以才拖了这许久才来看望你,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啊!看,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待会吃了我做的点心,可不许再闹,御医说了你的病要静养,你这样闹个不停又不肯喝药可不行!要乖一点,才能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第47页
承佑闻言,眸中闪现出点点星光:你说的是真的,等我好了,你就会带我去放风筝?
嗯,当然是真的啦!我什么时候骗过承佑!云倾回答得极其认真。
承佑如星的双眸中有着狐狸般的促狭:那你不怕我再拿弹弓打你么?
云倾闻言几乎要跳起来,不自觉地拉高了音调道:我救了你耶,你要是再拿起弹弓,那一定是保护我!
承佑见状,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他伸出小指,郑重地对云倾道:那我们拉钩!等我一好,你就得带我去放风筝玩!不许食言!
好啊!说着,云倾便立时伸出右手小指,勾在承佑的小指上,欢快道: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站在一旁的丹贵嫔望着难得安静下来的承佑,心中无限欢喜与感激,她放下食盒,遣退众宫人,含着慈母的微笑默默退下,将时间与空间都留给云倾与承佑二人。
云倾见此刻内殿只有她与承佑二人,放下端了颇久的后妃架子,她坐到承佑chuáng边,揭开食盒的盖子,将里头的点心一一端了出来,放在chuáng头。
承佑吵闹了大半日,此刻也觉得有些饿了,不一会儿,便láng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云倾望着吃得又急又开心的承佑,心里犹如被温泉浸润过,连连道:承佑,你吃慢点,又没有人和你抢,你吃慢些,别噎着了!
承佑闻言,手中拿着半块桃苏,咽了咽口水,急急道:你做的点心真好吃,我每天吃御膳房送来的那些点心,都一个味道,早就吃腻了,你做的这些比他们做的都要好吃,你以后没事就多做些来送给我,免得免得我饿肚子!
云倾哑然失笑:好好好,只要你听话喝药静养,我就天天做了好吃的点心来看你!
承佑一听又要喝药,立时哭丧着脸:药那么苦,我哪里喝得下去,除非你把那些药变得像这些点心一样美味,否则,我就不喝!
承佑,不许淘气!云倾立时板起脸,佯装发怒道,古人云: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喝药你身上的伤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难道你不嫌疼啊?现在啊,可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要乖知道吗?否则,我就再也不做点心来瞧你了,让你每天对着一大堆又苦又难吃的东西发愁!而且啊,也不陪你玩!
别别别承佑十分无耐,皱着眉道,好吧,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喝还不行吗?从小母妃就很少管我,我最大的弟弟也才四岁,根本没有一个人陪我玩,那起子奴才只知道敷衍母妃,有谁能够明白我心中有多烦多孤独?
云倾闻言心头蓦地一痛:所以所以你才会上树拿弹弓玩的是不是?
承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云倾长叹了一口气,慢慢陷入长长的回忆中:承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生你的气反而还要救你吗?其实并不仅仅是因着你父皇的缘故!在我还只有你这般大的时候,我的父亲根本不待见我,他每次一见到我就会不高兴,我只能远远地躲起来。伺候的奴才有时也会因此轻慢于我,我那时候一个玩伴也没有,只能自己跟自己玩。我也会像你一样上树,去掏鸟蛋,偷鸟窝,拿着弹弓四处she鸟,就跟个野孩子一样!可是你知道吗,我这样淘气不听管束,最最伤心的便是我的母亲,她总是在夜里悄悄落泪,有一天夜里我起来去方便,回来时看到母亲哭得伤心,不知怎么的在那一刻我觉得心里特别的痛,我抱着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母亲哭着求我不要在上树玩弹弓了,她说,她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她不希望我玩那些危险的游戏,她还说以后一定会多多陪我,倾听我的心声。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爬树玩弹弓了。其实承佑,我现在很了解你的心qíng,你这样其实是为了内心的孤单,其实你更需要得到别人的关心与理解,说穿了,你也不过是想找个玩伴而已,我都知道!那么从今天开始,就让我来做你的玩伴吧,让我来倾听你的烦恼与快乐,好不好?
承佑被说中心事,低下头,半晌不语。
云倾将承佑轻轻揽入怀中,勉力他道:我看你啊拿弹弓打人,一打一个准,这说明你在骑she上有很高天赋,要不然你跟着我学习she箭吧,到时学出点成绩来,叫你父皇看见了,一定会龙颜大悦的,他一定会更加喜欢承佑,以承佑为骄傲的,你说,好不好?
真的吗?
你要对我有信心,也要对你自己有信心啊!你一定行的!
这一天,云倾与承佑敞开心扉聊了好多好久,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不少的距离。
第62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云倾在灵犀殿用过晚膳,便回到了桃雨轩。
刚一踏进院子,便见彩绡兴冲冲地迎了上来,无比兴奋道:小主你可回来,叫奴婢好等!刚才御前的四喜公公来传旨,皇上今夜点了小主侍寝,小主还是快随奴婢进屋,快些沐浴更衣准备吧,待会儿天黑了,就会有专门的轿子来接小主的!
他终于想起自己,自己是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又有浅浅的忧伤萦绕?
果然,天刚一黑,便见御前当差的内侍带着软轿来到了桃雨轩。云倾恰恰梳妆打扮妥帖,步入软轿中端坐好。须臾,随着内侍高唱起轿,软轿稳稳被抬起,缓缓前行。
云倾坐在轿中,轻轻掀开左侧的窗帘,抬眸望去,长长的甬道还是那般悠远似看不见尽头,恍惚间,自己已经在这座宫殿中度过了三个chūn秋,从亡国公主到后宫嫔妃,起起伏伏的光yīn如一幕幕戏在眼前上演又谢幕,上演又谢幕,当真是没有一步不是踏在惊涛骇làng上。
就在云倾深思云游间,软轿已经稳稳停在了承露殿前。
这是云倾第一次踏足乾清宫承露殿。乾清宫作为曦泽的寝宫,共有三个大殿,其中正殿承光殿,是专供曦泽独寝的,嫔妃侍寝只能在偏殿承霖殿与承露殿。而承霖殿规格较承露殿更高,只有贵嫔及贵嫔以上的嫔妃才可以进入,云倾此时尚在贵人之位,所以只能在承露殿中侍寝。并且,按照晋宫规制,只有熬到了妃位及妃位以上的妃嫔才可以在侍寝时陪皇上到天明时分,位份低的妃嫔必须在子时离开。所以,即便是来了这里,她与曦泽的相处时光也不过是短短两三个时辰。
前方承露殿内灯火通明,一根根婴儿手腕般粗的大红宫烛燃得正旺,耀眼的烛火中,明huáng绡纱帷帐被整齐束在两旁龙腾于天大柱上,中间是用大小一致的水晶穿就的水晶帘子。只见一颗颗水晶晶莹透亮,在烛火的映衬下,越发显出炫目的光辉来,如把天幕中最闪烁夺目的星星通通汇集到了一块。一根根帘幕长短不一,有序地排成一道外短内长的大弧线,那弧线极其流畅,仿佛一根倒挂的彩虹,越发将内殿衬得亦真亦幻。
云倾赤足轻轻踏进承露殿,只觉得脚下洁白的玉石,触而生温,新鲜采摘的绯色桃花瓣均匀撒在这珍贵的玉石上,绵软轻柔,风起,桃花香立时四溢,和着清风的纯净安宁,越发使人舒心安逸。云倾便踏着这花瓣,缓缓走向内殿。
远处,曦泽身着明huáng的龙袍,立在芙蓉帐前,转身凝望着她,嘴角浅浅勾起,唇边衔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在晶莹剔透的水晶帘的阻隔下,越发犹如幻境,云倾看得有些痴了。忽然,一阵大风刮来,足下花瓣纷纷扬起,旋舞缤纷,将这原本就不太明朗的视线,变得更加不真实。
恍惚间,曦泽仿佛是站在桃花树下凝望自己,风将他那外罩的明huáng水纱长袍略略拂起,风落,桃花瓣犹如溜冰一般,缓缓滚落,云倾看得仿佛灵魂出窍,唯有双足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前方,曦泽走到水晶帘前,伸手拨开水晶帘幕,伊人缓缓踏花而至,亦如初见,清新脱俗,犹如仙子,举世无双的光华犹如旭日东升时洒下的第一抹光辉,夺目而不炫目,温暖而不焦灼。不自觉间,唇角越发现出美丽的弧度。
云倾望着笑意渐深的曦泽,心中越发欢喜,脚步也不自觉地变得更为轻快。待她走到水晶帘幕前时,便停下脚步,略略定了定神,如今身份有别,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缺的。她盈盈蹲身,浅浅一福,缓缓道:臣妾给皇上
只是话未说完,身子就已经被稳稳扶起。云倾不禁微微紧张起来,她略略抬眸望去,只见曦泽笑得愈发灿烂:殿中就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礼,以后你我独处,亦是不必拘礼,以你我相称便是!
云倾微微垂下睫羽,微微一笑:好!
曦泽牵着云倾娇嫩洁白的素手,缓缓行至芙蓉帐前,与她一同坐在chuáng上,转头将她的正面缓缓移向自己,仔细地瞧她,不由自主赞道:我好久都没有这样仔细看看你了,说起来,今夜该算是咱们的dòng房花烛夜,我知你素来喜欢桃花,所以,我特意命人将承露殿撒满桃花,如今良辰美景俱在,而你在宫灯和桃花的映衬下更显美丽,实在是叫人移不开眼!
云倾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禁面色微红其实云倾很想问曦泽为什么这么久才召幸自己,可是转头又觉得如此新婚之夜,实在不宜相问,于是道:你又开始油嘴滑舌了,现在你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油嘴滑舌?不过说起来我还没有当面贺你君临天下之喜!
说罢,云倾端起chuáng头放置的盛满醇酒的金酒箸,对曦泽敬道:曦泽,我恭贺你荣登九五、君临天下,愿天佑大晋长盛不衰,子孙万代绵绵不绝!
好!曦泽执起另一只金酒箸,迅速地与云倾jiāo杯而饮。饮罢酒,曦泽心qíng大好,不禁畅快大声道:喝了这jiāo杯酒,你我便是长长久久,这一次,你逃都没得逃!这天下,是你与我一同打下来的,日后千千万万个日夜,便由你我共享!
曦泽一把揽过云倾,紧紧抱在怀中,仿佛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消失一般。
云倾伏在曦泽胸膛上,他胸膛中一起一伏的心跳声整齐有致地传来,明晰异常。原本以为有了兄妹身份的阻隔,彼此此生只能是遥遥相望,各走各路,不想历经千难万阻,竟还有结为连理的一日,实在是十二分的不易。这一刻,云倾备感安心,不禁轻轻阖上双眸,放开心中的紧张,静静享受此刻独属于彼此的安宁与舒心。
时间静默得温馨惬意,令人留恋不舍。曦泽抱紧怀中的云倾,淡淡感叹道:云倾,你可知,为了今天的这一刻,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你我能够堂堂正正的在一起,又有多么的不容易?你一定要记得这所有的不容易,以后,再苦再难,都有我和你共同面对,所以,一定不可以放弃,否则便是辜负成全我们的天地!记住了吗?
第48页
云倾在曦泽怀中重重点了点头:从寿安宫出来那日,我就全部记下了,今日之后,更不会相忘!曦泽,你放心吧,放心去做你的天子,放心去治理你的天下,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今生今世,绝不离开一步!
曦泽闻言心头暖极,他松开云倾,带着如火一般的炙热与她对视,认真道:我知道,不能给你皇后之位,委屈了你,我也知道,不能专宠于你,也是对你的委屈,可是,云倾,你要记得,我这颗心已经给了你,就再也不会装下别人,不管她是谁,也不管以后无数的日夜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我的心中想着的念着的只会是你一个,我以天子之尊像你承诺,此qíng此意,至死不渝!
云倾心头满满都是感动,得君此言,这些日子苦苦的煎熬与等待,都是值得的,以后的艰辛也是值得的。云倾缓缓将曦泽的双手合在自己掌心,无比坚定地回望曦泽,一字一字道:此qíng此意,至死不渝!
承露殿内灯火明亮而绚丽,照得这一室,迤逦温馨,窗外一株海棠树在月光下,妖娆得夺人眼目。
子时即将到来之时,守夜的太监便拉动风铃,小心提醒着殿中的二人。
宫女适时为云倾捧来衣衫,待云倾穿戴妥当。
曦泽披着明huáng寝衣,闲适而随意地坐在chuáng上,含笑道:传朕旨意,荣贵人温良聪慧,谨慎周到,晋封为美人,以示嘉奖!
云倾闻言,端正一福,认真道:臣妾谢皇上恩典!时辰不早了,皇上请安寝,臣妾先告退了!
然而,她才刚抬足迈出一小步,刺骨的疼痛从下面蔓延至四肢百骸,云倾不禁暗暗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时,曦泽恋恋不舍地拉过云倾的手,云倾回望曦泽,只见他的眸底仿佛藏有神神秘秘的笑意,明明暗暗的意味令人捉摸不定,云倾不禁问道:怎么了?
曦泽嘴角衔着明媚的笑意,狡黠道:朕命绣房特意为你jīng心绣制了一件绯色长袖霓裳羽衣,明日就会送去桃雨轩,另外,朕还命人在未央宫的后面为你种了一大片桃林,三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桃林之舞,至今仍令朕刻骨铭心、念念不忘,你明天傍晚再去桃林为朕舞上一曲,就只有你和朕,如何?
云倾闻言,心头有止不住的欢喜淌过,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初次侍寝留下的痛楚男子又如何能晓得,于是只得低低道:臣妾已有许久不舞,生疏得很,皇上可否容臣妾练习两日?两日就好!
好,就两日,朕等你!记住,你只能独自一个人来!曦泽畅快地应了云倾,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云倾的手,目送她离去。
第63章 凤宫争锋暗立威
按照晋宫规矩,妃嫔首次侍寝后的次日,须到中宫向皇后行三跪九叩之大礼,以示尊卑分明。于是翌日清晨,云倾早早起身,来到中宫,跪在朝凤殿光可鉴人的玉石上,恭谨地向王宁暄行大礼,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不甘与幽怨。如今的云倾早已退去十四岁光yīn的锋芒与稚气,生活的多舛已经教会她该如何适时地向命运低头才能让自己的路走得更长久更稳当。
王宁暄端坐在上首,保持着皇后的凤仪,含笑叫起:荣美人妹妹,请平身!赐座!
谢皇后娘娘!云倾依然保持着恭谨,缓缓起身,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举一动皆依礼而行,不敢有丝毫僭越。
刚一坐好,又听王宁暄道:初次侍寝,必有所不适,你却来得这样早,本宫既欣慰又心疼,待会儿回到桃雨轩要好好休息、保养好身子!
她的声音一如往昔温婉镇定,威仪之外不失和蔼,云倾不禁在心中暗暗羡慕着王宁暄的稳重与风度:多谢娘娘关怀!
就在此时,嘉婉仪忽然出声道:恭喜荣妹妹了,一举获封美人之位,当然,你救皇长子有功,皇上嘉奖你,你也是实至名归!以后啊你就是众位姐妹的典范!
她说得虽是好听,但也不免令后宫众人将眼光齐齐投向云倾,毕竟此次云倾一举晋封两级,后宫无人不关注。于此,云倾不禁转眸望向嘉婉仪,只见她今日穿的仍是那件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袍,风仪丝毫不减,面色依然娇艳,美目流转间,依旧顾盼生辉,仿佛落水一事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影响一般。云倾微微一笑,答道:嘉姐姐过奖了,其实臣妾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拼些笨拙的力气,听闻皇长子至今仍在chuáng上躺着休养,可见臣妾其实也未能真正周全皇长子,说起来也是臣妾无能,实在当不起皇上与众位姐妹们的夸奖!
她答的越谦逊,嘉婉仪听着就越舒坦:荣妹妹,你真是过谦了!我听说你这几日病好后,每天都会亲自做些点心送往灵犀殿看望皇长子,可见,你是真心疼爱他的!
云倾含笑回道:未能周全皇长子,臣妾心中有愧,一点点心根本算不得什么!倒是臣妾近来听闻宫中屡生事端,倒是有些惶恐不安!臣妾一直病着未能及时去绘雅轩看望嘉姐姐,还望嘉姐姐勿要见怪!不知,前几日的事qíng现在可查出些眉目了么?
嘉婉仪见云倾故意转移话题与众人的视线,也不再纠缠着承佑的事qíng不放:此事宫中虽有些风言风语,不过荣妹妹不必担心,我已经将此事拜托给了皇上与皇后娘娘,相信有皇上与皇后娘娘给我做主,不日便能水落石出!
说着,她美目一转,望向王宁暄。
端坐在上首的王宁暄,闻言,徐徐道:这件事本宫已经jiāo由湘贵妃与静妃去查,不过,近来宫中鬼怪之流言盛行,不知是何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危言耸听?你们二人都查得怎么样了?
沈绿衣正要答话,坐在她对面的傅凝嫣抢先幽幽道:皇后娘娘jiāo代的事,臣妾怎么敢怠慢?说罢,转头对身后的风华宫掌事女官道,咏絮,将人带上来!
是!
须臾,便见风华宫的奴才押着三名宫女来到朝凤殿中央。
傅凝嫣冷冷瞟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向王宁暄禀报道:关于鬼怪流言盛行一事,臣妾顺藤摸瓜一路查去,便查到了冷宫,那些宫娥守在冷宫看管有罪宫嫔整日无所事事,最常打发时光的法子就是谈论后宫中近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qíng,捕风捉影,肆意猜测,危言耸听!这底下三人身为冷宫的管事,自然是脱不了罪责!
王宁暄望着跪在地下的三名宫人,正色问道:嘉婉仪落水一事,可是你们三人最早编出鬼怪作祟的流言混淆视听?
底下三人闻言,浑身颤抖,其中一名大着胆子,抬首回道:皇后娘娘明鉴,当时,冷宫中到处如此盛传,奴婢虽然偶有谈及,但那也是听别人说的,真的不是奴婢三人编出来的啊!
其余二人闻声,连连磕头称是。
傅凝嫣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厉声斥道:放肆!这里可是中宫,岂容尔等qiáng词狡辩?
就在这时,对面的沈绿衣淡然出声道:既然源头是出在冷宫,那就不一定是她们三人,贵妃是不是太心急了?!
静妃妹妹此言差矣!傅凝嫣不惊不怒,镇定地反击道,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流言的源头既然是冷宫,那么冷宫的管事不管是不是罪魁祸首,都要担责!
说罢,转头对着站在底下的琼华宫奴才吩咐道:来人,将她们三人拖下去拔了舌头,然后再送去慎刑司服役,所谓杀jī儆猴,本宫倒要看看,有了她们三人做榜样,还有没有人敢在后宫中散播鬼怪之语危言耸听!
是!
底下跪着的三名宫人闻言立刻大声喊冤:娘娘饶命啊,奴婢是冤枉的
云倾望着在中宫一向谦和有礼、从不多言的傅凝嫣骤然发难,不禁暗叹傅凝嫣行事果决利落,这仗势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很快,那三名宫人就被拖出了众人的视线,而此时端坐在凤座上的王宁暄竟闭口不置一词,只是那暗暗紧紧握住的拳头透露了她此刻的心思,只见,她迅速向沈绿衣递去一个颜色。
沈绿衣立即会意,看来,果真如自己与王宁暄猜想的那般,流言是傅凝嫣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今日借机在众妃面前立威。她紧紧盯着傅凝嫣,认真问道:贵妃行事当真是快而利落,真叫臣妾自愧不如!只是,贵妃自己也知道,这杀的可不是猴,那么光靠警示怕是难以切断宫中风làng。此事,恐怕也不能就这样潦糙收场吧!
静妃妹妹说的是!傅凝嫣依然镇定万分,不过,流言之源头难以分辨得十分清楚,本宫之举不过是震慑后宫、替皇后分忧,然而,眼前的当务之急乃是揪出嘉妹妹落水之事的幕后黑手,不知,此事静妃妹妹查得怎么样了?
当真是个厉害的角色,三言两语便又瞬间将事qíng推回给对手,沈绿衣暗暗咬牙,仔细应付道:此事物证早已沉入清波湖,无可查证,又无人证,臣妾已经尽力在查,只是尚需时日!
傅凝嫣正yù出声为难,王宁暄适时打断道:既是如此,静妃你就好生去查,一定要揪出真凶!
沈绿衣闻言,立时起身浅浅一福: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云倾在一旁暗暗观察着局势,一句话也cha不上。她望着与沈绿衣配合默契的王宁暄,显然,王宁暄忌惮傅凝嫣身后的家族势力,联手沈绿衣共同对抗难缠的傅凝嫣。
就在这时,王宁暄仿佛有些乏了,朝众人挥了挥手,道:今日就到这,都跪安吧!
第64章 原作鸳鸯不羡仙
到了第三日,云倾穿上曦泽赏赐的绯红长袖霓裳羽衣,于傍晚时分独自一人来到了未央宫后的桃林中。
放眼望去,偌大的桃林无论是横看还是竖看皆是看不到尽头,这桃林果真是建得足够宽阔广大。
远处,曦泽独自执酒一壶,信手自斟,闲适而惬意地躺坐在一条铺有薄毯的长椅上,含笑凝望着自己。
须臾,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丝竹声缓缓奏起。
云倾仔细聆听,不一会儿便分辨出这是自己在燕皇宫起舞时最喜欢最常用的《云上舞》,如果没错,曦泽第一次见到自己起舞时,燕皇宫中奏的应当就是这首曲子。只是,这样的小细节,他竟然还记得这样清晰,云倾只觉得心头一暖,朝他略点了点头,便和着清音晚风,在桃花飘零中缓缓起舞。
身上这件霓裳羽衣实在是jīng致华美无比,胜过云倾见过的任意一件衣衫。云倾最喜欢那对长长的水纱袖,只见它上呈绯色,然后渐渐变浅,直至最终水袖的末尾呈现出的是洁白的色彩,其质地绵柔无比,犹如孔雀的翎羽一般轻盈,云倾稍稍用力甩去,便将之甩得又远又直,翻身一个回旋,水袖于桃花瓣飞舞间在空中划过一个个环环相扣的圆圈,云倾轻轻屈膝,缓缓尾身于地,一双细腿在地上瞬间摆出一字型,并将水袖慢慢收回抱在胸前,身子随着低首尽皆渐渐俯于糙地上,倏忽,在不经意间,猛然向上甩开水袖,水袖犹如泉水喷薄而出,形成弧状向两侧散开,云倾露出迷人的微笑,大睁着美目凝望远处的曦泽,接着,她猝然起身,在风中再次舞动水袖,那身姿便犹如新生的枝条,想直便直得犹如松柏,想柔便柔得犹如金丝,一直一弯之间,媚骨天成,风姿无双。随着乐声奏入高cháo,越来越急促,云倾单脚支立起全身的重量,张开双臂,迎风旋转,一圈接着一圈,孜孜不倦。
第49页
曦泽坐在长椅上,如痴如醉地望着眼前这一幕,遥想云倾当年风姿,仿佛尚不及眼前之十分之一,风起,桃花瓣随风从高高的枝桠上撒落,一簌簌,一瓣瓣,jiāo错纵横,翩翩旋舞,随着云倾翩然旋转的舞姿,天地万物仿佛都跟着一起旋转了起来,只是看在眼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眩晕之感。
唯美的桃花,无双的伊人,相互jiāo融,如此和谐,如此夺目,诗句大概是写不出其中的jīng髓,画笔恐怕也画不出其中的奥妙。一时之间,曦泽沉醉其中无可自拔,或许,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的这惊鸿一现,更像是上天颁恩施下的甘霖。
丝竹婉转收起,云倾亦缓缓收袖。
直到乐声消失了好一会儿,曦泽仿佛才回过神来,拊掌赞道:好!好!好!
这一刻,仿佛只说得出一个好字,太多的溢美之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无力来形容这美到极致的舞姿与人花jiāo融的和谐画面。
云倾扬起灿烂的笑容走到曦泽身边,浅浅福了一福。
曦泽一把扶起云倾,大笑道:今儿个我总算是理解古人那风花雪月的极致境界了!怪不得古人要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我,我也愿意!
云倾被赞得面色微红,微微垂下长睫,嗔道:若是照你这么说,我累得你如此,那后世文人骚客与史官还不知要如何用他们的那一管长笔,令我遗臭万年!
哈哈哈曦泽朗朗而笑,千百年来,有多少人为求留名史册不求万古流芳、但愿遗臭万年,你一小小女子又有何惧?再说,不是还有为夫与你作伴么?!
言罢,曦泽执起酒壶,迅速斟满两杯酒,自己执一杯,另一杯递与云倾,豪气道:来,你我尽饮此杯,切不可辜负了这漫天满地的桃林美景!
风起,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和着酒香,仿佛立时就能令人醉了去,云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人间若是时时能如此刻这般惬意潇洒,那该多好!
忽然,身子被曦泽紧揽入怀,眨眼功夫,自己便与曦泽并肩坐在长椅上,那醉人的酒香中,骤然混入男子雄浑醇厚的气息,竟更是醉人。耳畔,是曦泽灼热的喘息与迷人的磁xing嗓音:我听说,这几日你都会去灵犀殿看望承佑,是也不是?
云倾美目一转,婉转答道:承佑是你的孩子,我自然是喜欢的,再说他又那般天资聪颖,我更是喜欢的很,他现在正在养伤,我身为他的庶母,去看望他也是qíng理之中的事!
你还没有怀上龙嗣,就这般心急当娘了?要不要自个也立即生一个来宝贝宝贝?
云倾闻言,羞的满脸通红,连忙急急辩道:我这不是心急,我是关心承佑!
哈哈哈曦泽见云倾着急的模样实在可爱,不禁大笑,转而又嗔道,可是怎么没见你对自己的夫君如此殷勤上心?那jīng心制作的点心只看见送去灵犀殿的,怎么也不多做一份送去太极殿,也让为夫好生尝尝?
云倾闻言更是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连连推了曦泽几下,嘟着小嘴道:天下哪有你这样向人讨要点心的君王?竟和自己的儿子抢了起来!御膳房里的厨子莫非都是空吃俸禄的懒汉,全都怠慢君上?我可不信!再说,女子不都以含蓄矜持为美么?
御膳房的厨子自然不敢空吃俸禄不做事,可是我听承佑说你做的点心比御膳房的厨子做的还要好吃许多,你不做来奉与夫君尝尝,就是你的不是,就该受罚!说罢,立刻伸出一双大熊掌,挑逗云倾的腋下。
云倾既觉好笑又觉无奈,但也只得连连求饶:我做,我做,我做还不行吗?!你此刻先饶了我可好?
恣意畅快的笑声一声高过一声,回dàng在娇艳夺目的桃林中,和着清风,直入云霄。
第65章 此qíng无计可消除
曦泽在短短三日内接连召幸云倾两次后,召幸的次数也渐渐稀疏起来,那些侧目关注云倾的妃嫔见状,纷纷转移了视线。后宫之内,目前最得宠的仍然是嘉婉仪。
就这样,日子风平làng静地一天一天的过去。一晃眼,就到了三月二十四,禁足思过半个月个月的丽贵嫔禁足期满,被放出了钟粹宫。
云倾再次在中宫见到她时,她已经完全退去了初入宫闱时的骄纵与任xing,只见她低眉顺目地向王宁暄请过安后,便安静地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颇有几分矜持与端庄。任凭后妃冷言冷语明嘈暗讽,她也只是静静听着,不置一词。
这日中宫请安,王宁暄只说了一件事:秦美人近来身子抱恙,她所生的二皇子月恒也有些受凉发烧,令皇上与中宫十分忧心。
云倾回到桃雨轩后,十分意外地听说丽贵嫔从中宫请安出来后,便带上厚礼亲往灵犀殿看望承佑,言辞间充满悔恨与怜惜。即便丹贵嫔不待见她,她也神色沉静地接受丹贵嫔的埋怨与挤兑,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不仅如此,她从灵犀殿退出来之后,还带着侍女马不停蹄地前往景福宫沉香榭,看望生病的秦美人,帮忙照拂月恒。
云倾不禁感叹:真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更加出乎云倾意料的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丽贵嫔无论天晴下雨,也不管丹贵嫔是否待见她,她都无一例外,日日皆是如此度过,就连太后都为之持之以恒的决心所动容,特地颁下许多赏赐到瑶光殿,并嘱咐她在照顾皇嗣之余也要好生保重自己的身子,尽快为皇上诞下皇嗣。
一时之间,后宫众妃群起效仿,但真正能坚持下来的,却只有丽贵嫔一人。此事,就连云倾自己也不得不自叹弗如。
日子一晃就到了三月十八,这日正是沈绿衣的生辰,曦泽着人在绿影宫为沈绿衣大办生辰宴,众妃皆携礼物来贺,舞姬舞了一波又一波,伶人奏了一曲又一曲,热闹非凡,一直持续到月上眉梢时分。
这一夜,曦泽宿在了绿影宫。
寝殿内,曦泽与沈绿衣隔桌对坐,曦泽刚刚在筵席上已经喝得微醺,此刻竟又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准备饮下。
沈绿衣见状连忙劝道:三哥,你刚刚已经喝了很多,现在就别喝了,酒喝太多,伤身!
曦泽毫不在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没事,今日朕高兴!喝完,竟又斟了一杯。
曦泽连喝三杯,沈绿衣见劝不住,不禁有些急了:三哥,已经很晚了,不如早些就寝吧,明日还要早朝!
不急!曦泽又斟了一杯,一饮而尽,绿儿,今儿你生辰,应该多喝些!对了,朕赠你的那樽珊瑚你可喜欢?
沈绿衣婉转答道:喜欢,当然喜欢!三哥,你就别再喝酒了,龙体要紧!
她的笑靥明媚清澈,像是有清幽的微光缓缓折she在夜空下的湖水上,朦朦胧胧,仿佛嵌有诗意,曦泽在醉意中轻轻望去,有一晃神的心醉,他放下刚喝空的酒杯,想将那丝缠绕在彼此之间的尴尬淡去,却总是没能成功。
这个被他一直视若妹妹一般疼爱了好些年的人儿,一瞬间成了妻子,他总觉得不自然,就像现在这一刻他想以酒助兴,吟诗论画,不要辜负良宵,她却不停地劝他不要喝酒,想让他早些入寝,可是,他哪有一丝睡意?
一时之间,曦泽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刚才想说的,都被沈绿衣的一句别再喝了、龙体要紧全给挡了回去。
气氛变得越发尴尬。
沈绿衣的笑靥依旧明媚清澈,其实她在外人面前一贯冷冰冰的,很少会给笑脸,能对着自己保持笑靥这么久,已经很给面子了,曦泽忽然不想计较太多,就依她这一回吧,于是他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道:好,就依你,咱们早些就寝!
曦泽牵着沈绿衣的手来到楠木chuáng上坐下,灯下的沈绿衣很是紧张,越发美得妙不可言,然而,这种美,曦泽觉得太过高贵,自己远远观望就好,这般亲近,显得虚无而不真实,让他有些局促。
对于沈绿衣,他不爱,却又不想辜负,他实在不知要如何对待才好,仿佛不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如意,又仿佛静静待着不说话也是不合适的,他小心翼翼地相处着,夹杂着那一缕讨厌的尴尬相处着,不自觉地微微紧张起来,最后,他终是深吸一口气,将夫妻之礼行完了。
沈绿衣终于明白了曦泽为什么一个劲的喝酒了,这一切都源于那道甩不掉的尴尬,原来他们要做真正的夫妻是要借助酒的帮忙的,一瞬间,眼泪隐蔽在暗处悄然滑落。
他还是觉得跟自己独处尴尬,这叫自己qíng何以堪?
三月末的时节,芳菲四艳。
这一日午后,曦泽忽然很想对弈,想起沈绿衣颇善棋,便唤来四喜吩咐道:四喜,你去绿影宫知会一声,今日夜里,朕要宿在绿影宫!
四喜猫着腰走出太极殿。
窗外簌簌chūn风chuī得落英缤纷,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怡人心魂。
到了晚间,曦泽批完奏折,便准备起驾去绿影宫用晚膳,四喜低首拦道:皇上,刚才静妃娘娘着人来传话,说身子抱恙,不宜侍君!
曦泽闻言蹙眉问道:静妃病了?传御医去瞧了没有?是哪里不舒服?
四喜依旧低着头:她没说,奴才不知!
曦泽似乎有些急了,吩咐道:快,快去备驾,朕去瞧瞧!
然而四喜却急急上前几步,拦在曦泽面前道:皇上静妃娘娘说怕把病气过给皇上,请皇上留步,待身子大好了,便来向皇上问安!
曦泽这才止住脚步,定定站着好一会儿,方道:去中宫!
彼时,曦泽早已没有了下棋的兴致,王宁暄盛了一碗jī汤递给曦泽,细细嘱咐道:皇上,仔细烫,慢些喝!
曦泽伸手接过,状似无意间问道:绿儿仿佛病了,你可知是何病?可是染了风寒?
王宁暄闻言不禁有些狐疑:静妃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上午她在臣妾这里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间就病了?臣妾竟一点都不知qíng!说着,又转头对疏影吩咐道,疏影,你即刻亲自去绿影宫瞧瞧,问清楚了qíng况在来回本宫!
是!疏影屈身答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就在这时,曦泽忽然叫住疏影:回来!
皇上王宁暄抬眸望向曦泽,yù言又止。
第50页
绿儿病了宜静养,别去那样多人吵吵嚷嚷的
曦泽的话令王宁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也只得照办,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夹了一片鹿ròu放到曦泽碗中,温言道:皇上尝尝这个
嗯嗯皇后,你也多吃些曦泽终于明白了,沈绿衣并没有病,她只是不愿侍寝,所以故意称病,至于那不愿侍寝的原因,曦泽心里也清楚,他谁也怨不得。
第66章 抽刀断水水更流
时间在不经意间来到了大兴元年五月初,彼时,宠冠后宫的嘉婉仪传出怀孕喜讯,众人羡慕有之,嫉恨也有之,一时之间,嘉婉仪更加得意不已。
到了五月初六这日,月恒早已在丽贵嫔的照顾下恢复健壮,而五月初六这一日,是月恒满四岁的大日子。
彼时,秦美人的身子似乎还是不见好,云倾在沉香榭见到她时,她虽然jīng神不错,但到底还是面色苍白,体力有所不支。
众妃纷纷带上厚礼齐聚沉香榭为月恒庆贺四岁之喜,这一向冷清的沉香榭立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不仅如此,无论是装饰,还是吃食茶饮,这沉香榭中的一切都被打点得实在是周全妥当。
只是,景福宫尚无主位,亦没有人与秦美人同住,云倾不禁好奇是谁在忙前忙后地打点这一切。就在这探寻间,丽贵嫔匆忙的身影来回穿梭在云倾的视线中,云倾不禁小小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内侍万年不变的公鸭嗓般的尖叫: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云倾收回视线,随众人一道俯身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曦泽一边叫起,一边走到秦美人身前,将她扶起,温言道,都说儿的生辰,娘的苦日,婉儿,今日是月恒四岁的大日子,其实最大的功劳当奖给你才是!
秦美人闻言颇有些受宠若惊,依依起身,柔声谢恩:臣妾多谢皇上体恤,其实臣妾并没有多辛苦,能为皇上添丁照拂皇嗣本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绝不敢喊累!如今,月恒终于满了四岁,一日日长大,臣妾心中实在欢欣的很,还有今日要多谢丽贵嫔帮着打点一切,否则臣妾这身子怕是支撑不住的,这都是丽贵嫔对月恒的疼爱,臣妾感激不尽!
曦泽这才转眸望向站在众妃之中毫不起眼的丽贵嫔,果真是悔过自新了,曦泽不禁在心中备感欣慰,这段时日她所做出的一切努力,曦泽也是有所耳闻,如今放眼望去这整个院子内亦是打点得十分妥当,他扬起微笑,赞道:沁瑶有心了,都做得很好,待会朕一定好好赏你!
丽贵嫔闻言,不禁喜极而泣,低首福身,恭谨道:谢皇上赞誉,这些都是臣妾该做的!
曦泽心qíng大好,从奶娘手中接过大睁着双眸大声叫着父皇的月恒,领着众人入席。
不一会儿筵席便开始了。只见宫娥排着整齐的队列踩着碎步呈上美酒佳肴,还有伶人新排的戏法逗乐众人,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都是丽贵嫔的安排。
于是,这院子内便是一派帝妃和乐的愉悦景象。
这一夜,由于秦美人身体qíng况不佳,曦泽并没有留宿在沉香榭,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曦泽这一夜宿在了瑶光殿,丽贵嫔复宠之迅速,不禁令六宫侧目。
更令众人没有料到的是,复宠后的丽贵嫔并没有因此而不再踏足灵犀殿与沉香榭,她还是如往常一般,每日从中宫请安出来之后,便亲身前去帮忙照顾承佑与月恒,于是,一时之间丽贵嫔的圣宠急剧攀升,成为六宫中恩宠唯一可与嘉婉仪匹敌之人,甚至还有压倒嘉婉仪之势,六宫众人无不惊到傻眼,当然,除了王宁暄!
她还记得丽贵嫔解禁之日那幽怨不平的眼神,她一向骄纵惯了,这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崖底的感受,实在难以接受。
可是,那又如何?
这日子还是要接着过下去,为了整个王氏家族的荣耀,也为了自己的前途,向曦泽与命运低头是她唯一的出路。
然而,在丽贵嫔无限风光的日子里,中宫却不见得跟着安心。
夜风将中宫院中的梧桐树叶chuī得沙沙作响,寒鸦偶尔传来几声惊破云层的嘶鸣显得突兀而令人胆颤,疏影急促的脚步在月影jiāo错间显得零零乱乱,失却了往日应有的井然有序。
王宁暄倚在凤榻上见状不禁微微蹙眉:疏影,何事如此慌张?
疏影急急遣退四周侍立的众宫人,前进数步,稳稳跪好,方低声禀报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奴婢听说二公子与傅家三公子傅船在校场切磋武艺,当时皇上也在,本是只能点到为止并且不能使用暗器的,但二公子求胜心切多次违规使用暗器暗算傅船,将傅船打倒在地后仍不肯作罢,就连皇上都喝令停止,他还是不罢手,甚至下狠手殴打傅船,直到大公子出手阻拦才停下!这傅船被打得浑身是伤,他的左手他的左手已经被二公子打残了!
王宁暄闻言脸色大变,立时坐直了凤体,急急问道:那当时皇上怎么说?
谁知疏影更急:就是当时皇上什么也没说,老大人与大公子才更是提心吊胆,摸不清圣意!
王家人已经这般不知死活了么?当着皇上的面也敢殴打朝廷命官?
王宁暄仿佛已经看见前朝徐氏一族因废太子谋逆被夷平全族的惨状在自己的面前上演,难道这就是她王氏一族不可逃脱的命运吗?
她万分失望地阖上双眸,沉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日前!疏影如实答道。
五日前?!哼王宁暄冷冷道,守玄也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死死瞒着不敢让本宫知道啊?!是父亲叫人递消息进来的么?
是!都整整五日过去了,老大人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差人来问娘娘下一步该怎么办?
本宫还能怎么办?!皇上不吱声,难道咱们自己还要不知死活的往前凑么?王宁暄气得一掌拂落身侧案几上的茶盏,厉声斥道,本宫平时是如何叮嘱他们的?一定要谨守本分,万万不可骄纵狂妄、仗势欺人,朝中要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王家,等着看好戏,别人还没有暗中下绊子,他们就自己给自己下绊子,还是当着皇上的面,他们以为本宫在皇上面前的脸面有多大?能护得了多少人?一个沁瑶就已经够本宫cao碎心了,他们还要给本宫添多少乱才能罢休?一个个都不知死活?!本宫能救得回多少人?本宫是人不是神!
娘娘息怒!万要保重凤体啊!底下疏影被骇得埋首于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出来。
王宁暄长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绪,良久方从袖内取出一张纸,缓缓展开,看了又看,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方递与疏影,极其严肃认真地嘱咐疏影道:如今本宫也只能出此下策了!疏影,你将这张纸jiāo给父亲,务必jiāo代父亲将这纸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采办好,送来中宫,不可出一丝一毫的差错!父亲自然知道轻重!
疏影接过,仅仅只扫了一眼,便大惊失色,失声痛呼道:娘娘
住口!王宁暄厉声打断,你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就该管住自己的嘴巴,不是本宫吓唬你,此事若是走漏了一丝风声,你该知道你还有你全族会是怎样的结局!
闻言,疏影只得闭紧双唇,用力点了点头。
王宁暄紧紧盯着疏影接着嘱咐道:还有,你还要替本宫传话给父亲,类似守玄这样的事qíng,王家上下绝不可发生第二次,若是守玄不堪大用,那便当个饭桶养在家中也成,王家还不缺这点钱,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可都记清楚了?
是,奴婢都记清楚了!定不rǔ使命!
须臾,王宁暄又想起另一件,便又问道:上次傅氏因皇上半夜离开中宫之事挑衅中宫,这两个月来中宫埋藏的jian细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这件事确实难办,你那边可有查出什么来?
疏影定了定心神,答道:不负娘娘所托,奴婢已经查清,是内殿当值的花笺!
很好!王宁暄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奴婢告退!
第67章 乱花溅yù迷人眼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查,云倾依然没有多少线索。她去浣衣局找过焕彩和如璧,但是她只找到如璧,焕彩不知去向,她仔细审问过如璧,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云倾仔细搜索着可能知qíng的旧人,忽然,这个曾参与过宫变的沈绿衣闪现在云倾的脑海中。这一日,云倾带着蕊儿来到绿影宫,想要见沈绿衣,谁知竟吃了闭门羹。
她位分比沈绿衣低,沈绿衣若是不见她,她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这美轮美奂的绿影宫的。
第一次,云倾觉得位分在这后宫之内是如此的重要。
从绿影宫往回走的路上,云倾由于心qíng不郁,走得十分的快,却不料在前面甬道的拐口处与来人撞了个满怀。来人身后的宫人眼疾手快,将来人稳稳扶住,可是云倾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直接被撞倒在地。
云倾在蕊儿的搀扶下láng狈起身,抬眸望去,来人竟是嘉婉仪,只见她铁青着脸,不悦地斥道:你怎么走路的?眼睛长着gān什么用?
大概是真的心qíng不郁,云倾蹙眉回道:你不是没事吗?
嘉婉仪见云倾不仅不向她行礼道歉,还顶嘴,不由得更加恼怒:我怀着龙嗣,你如此毛毛躁躁的,万一龙嗣有个好歹,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坎!
云倾被斥地满脸通红,没想到这个在人前看起来温言软语的嘉婉仪此刻竟是如此刻薄,若说云倾一点也不妒忌嘉婉仪,那是不可能的,此刻,云倾闻言仿佛被扇了一巴掌,言语上便也没有多客气,她直直望向嘉婉仪,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掉脑袋?你手上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力,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
放肆!手中无权是嘉婉仪最大的忌讳,如此被戳穿,嘉婉仪不禁大怒,我的位分比你高出两级,难道还治不住你?你冲撞龙嗣,言语不敬,给我跪在甬道上两个时辰,以示惩戒!说完就对着身后的两个内侍眼风一扫,很快,那两名内侍便即刻上前来按云倾!
蕊儿连忙伸手相拦,却被其中一名内侍一掌推到地上,撞得脑门渗血。云倾望着横目相对的嘉婉仪,终究还是生生吞咽心中的怒气,十分不甘的跪在甬道上。
第51页
嘉婉仪高傲的翘起唇角,对这两名内侍道:你们二人在此处好好看着她,时辰没到可不能让她起来!说完就拂袖而去。
云倾直直跪在甬道上,彼时已近正午,阳光毒辣辣的洒下,汗水胶着着身体,实在难受得紧。
云倾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位分,可是,这一刻也由不得她不在意了。
若她的位分比嘉婉仪高,又何来今日之rǔ?
然而,云倾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它仅仅是个开始,很快就有一股巨大的风bào因今日之事席卷整个后宫。
远处,在云倾看不见的地方,沐雪涵幽幽扶了扶发上的珍珠簪,对身后的侍婢翠jú幽幽道:这个嘉婉仪胆子可真大,竟敢将荣美人罚跪在甬道上!这人啊,就是宠不得,侍宠生娇也就罢了,还得意忘形,那就谁也救不了她了!
翠jú听着有些迷糊,不解的问道:这个荣美人不得宠,嘉婉仪又岂会将她放在眼里?小小惩戒一番,又能搅起什么风云?
沐雪涵眼眸淡淡一扫翠jú,冷冷道:不怪你有此一问,你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从表面看,这个荣美人确实不得宠,后宫比她承宠多的大有人在,诸如嘉婉仪、丽贵嫔、贵妃、皇后,甚至本宫都比她承宠多,可就是这么一个承宠不多的人,差一点就要了丽贵嫔的命,你说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重不重?只怕整个后宫所有人加起来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也没有她一半!嘉婉仪看不清眼前的局势,她不知道这个荣美人是万万动不得的,她只以为自己宠冠后宫,现在又怀了龙嗣,谁都不放在眼里,yīn沟里翻船不过是迟早的事qíng!她转身面对翠jú,满含深意的问道,翠jú,你说嘉婉仪跟丽贵嫔两个蠢货相争,谁成王?谁败寇?
翠jú会意,反问道:那娘娘想要怎样的结局?
自然是两败俱伤!沐雪涵魅惑一般地翘起唇角,既折了宠妃,又折了皇后的羽翼!皇后可就只有丽贵嫔这么一个妹妹,这丽贵嫔要是倒了,还有谁能来给皇后生皇子,到那时,本宫倒要看看,皇后还能在凤座上坐几天!
娘娘有绝对的把握,既折了嘉婉仪,又折了丽贵嫔?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沐雪涵眼波一转,缓缓望向天际,那枚按cha在瑶光殿的棋子,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瑶光殿丽贵嫔的耳朵里,这个一直憎恨着嘉婉仪的人在身边宫人的挑唆下,很快就前往承光殿觐见曦泽。
彼时曦泽刚刚用完午膳,正在饮茶。
丽贵嫔翩然走入对着曦泽浅浅一福:臣妾给皇上请安,愿吾皇万岁!
曦泽坐在椅子上,虚扶了一把:爱妃请起,用过午膳了吗?
丽贵嫔盈盈答道:已经用过了,皇上呢?
朕刚用过!曦泽微笑道,午膳可还入口?若是不喜欢就让御膳房改送其他的!
丽贵嫔缓缓走至曦泽,盈盈坐下,婉转答道:多谢皇上关怀,御膳房送来的午膳很是可口,可见皇恩浩dàng,底下的人做事都很规矩!
喜欢就好!
不过丽贵嫔拉长了音调,故作不忍道,臣妾刚才从甬道上过来时,看到荣美人被罚跪在甬道上,不知是何缘故,稍一打听说是不小心撞了嘉婉仪一下,可是到这会子也没听说嘉婉仪龙嗣有恙,怎的就将荣美人罚跪在大太阳底下?臣妾看着倒很怜惜这个荣美人!
丽贵嫔一字一字地说给曦泽听,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曦泽脸上的表qíng,但见曦泽脸色未变,依旧嘴角衔笑,又暗自担心起来。
你既怜惜那荣美人,那就去叫荣美人起身吧!你施恩与她,她必然记得你的恩qíng!爱妃如此和睦六宫,朕心甚慰。曦泽说的十分云淡风轻,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丽贵嫔闻言,心中直嘀咕,嘴上还是没忘记答道:是,臣妾遵旨!
去吧!曦泽轻轻道,朕要午休一下!
第68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
翌日清晨,云倾向往常一样来到中宫请安,只见嘉婉仪高傲如昔,只是那扫向她的眼光中多了几丝不屑。她笑意盈盈地望向王宁暄,娇声道:皇后娘娘,臣妾宫中各色木槿花开得十分美艳,其中还有几株稀有品种,也都盛放了,臣妾准备明日在绘雅轩举办花宴,邀请众位姐妹前去赏花,还请皇后娘娘到时一定要来!
王宁暄含笑应下:妹妹有心了,本宫一定到!
嘉婉仪闻言无限欢喜:多谢娘娘赏脸前来,臣妾不胜荣幸!
柳漫语闻声附和道:姐姐举办花宴,真是和睦六宫的典范,臣妾等明日必至!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内侍的叫唱:皇上驾到!
众人闻言俱是一喜,纷纷起身迎驾:臣妾参见皇上!
曦泽一身明huáng龙龙袍,不紧不慢地走进朝凤殿,抬目扫去,似乎很是满意:都在?正好!都起来吧!
谢皇上!
曦泽在凤座上端然落座,眼光扫向云倾,一边细细打量她,却一边对王宁暄道:皇后都在跟众妃说些什么?
王宁暄望着曦泽的侧脸,淡淡答道:嘉婉仪贤惠,明日要在绘雅轩举办花宴,邀臣妾与众姐妹们前去赏花!
她的话音一落,嘉婉仪甜甜的娇笑声便紧接着而至:是啊,皇上,您明日也来臣妾的花宴,与众人同赏木槿,可好?
曦泽淡淡扫了她一眼,转眸定定望着王宁暄,问道:皇后明日要去绘雅轩?
王宁暄被曦泽问得心头一咯噔,但又实在想不出一个简单的花宴能有什么不对,于是勉力微笑道:既然嘉婉仪盛qíng邀请,臣妾
不必去了!曦泽脸色一寒,冷冷打断。
王宁暄这才惊觉曦泽已然动怒,连忙起身屈身回道:是,臣妾遵旨!
一旁的嘉婉仪却是大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何?皇上为何不让皇后去臣妾的花宴?
曦泽冷冷将视线转至嘉婉仪,不耐道:花宴不必办了,退下吧!
嘉婉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曦泽几曾这样待过她,双眸瞬间大红,眼泪几yù决堤:皇上这是怎么了?不过只是一个花宴,臣妾只是想和睦六宫,竟让皇上如此厌弃臣妾?
然而,她的眼泪在曦泽这里丝毫不起作用,曦泽拔高了声调,斥道:你若真想六宫和睦,就给朕安分些!
皇上嘉婉仪只觉得自己委屈至极,眼泪汹涌决堤,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又如何不安分?皇上怎么连臣妾怀有身孕也不顾忌
够了!曦泽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厉声打断嘉婉仪,横目冷冷直视她。
嘉婉仪被吓得连忙噤声住口。众人见状,纷纷跪地道:皇上息怒!
曦泽克制着怒气,望向跪在身侧的王宁暄,冷冷道:皇后身为后宫之主,不会对昨日发生之事毫不知qíng吧?后宫之人,不知尊卑,滥用权力,皇后也视而不见吗?皇后便是这样替朕管着后宫的吗?
王宁暄闻言,背后冷汗涔涔,昨日之事她还真的不知qíng,现在也只得跪好低头道:皇上息怒!
曦泽冷着脸接着斥道:皇后御下宽和,但也要有度,一味宽容只会令嚣张之人更加忘形,恩威并施才能让六宫和睦有序,这个道理还要朕来教你吗?身为后宫之首,若是镇不住底下的妃嫔,又如何在凤座上安坐?又如何能替朕管好后宫?皇后是不是要好好想想为后之道!
皇上教训的是,臣妾知罪!仍然一头雾水的王宁暄战战兢兢地回道,臣妾日后一定多加努力,管好后宫众人,使后宫安定有序!还请皇上恕罪!
沉默缓缓蔓延,仿若滴水成冰。众人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曦泽恼怒的眼神,缓缓扫向底下跪着的众妃,他一步一步走到云倾面前,将她扶起,温言问道: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朕?朕昨日在承光殿等了你一个下午!
云倾这才明白原来曦泽动怒是因为自己,心头不禁一暖,缓缓回道:你以为我会去承光殿向你哭诉吗?我还不至于如此脆弱!再说嘉婉仪怀有身孕,你又能拿她怎么样?毕竟是你中意的人,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你当真如此贤惠?可是朕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云倾闻言,有些绷不住,勉qiáng嗔道:你身边有一个那么贤惠大度的皇后,我再怎么贤惠也及不上皇后,何必要贤惠?再说,贤惠辛苦,我可做不来!难道你硬要我做贤妃,那那
原来你不去承光殿是赌气之举?曦泽挑眉问道,你不至于妒忌嘉婉仪吧?
云倾被说穿,有些下不来台,一时口不择言,竟脱口而出道:不可以啊?可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可说都说了,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曦泽见状却是哑然失笑,他轻轻一弹云倾的额头,摇着头道:你真是傻得可爱!嘉婉仪哪及得上你一分?你竟妒忌她?!
云倾越发尴尬下不来台,她勉qiáng咽了咽口水,道:她位分比我高,想要罚我,我自然只能照做!
曦泽闻言瞬间收起笑颜,定定望着云倾双眸,认真问道:你在意的是位分?
云倾被曦泽盯得有些局促,仿佛三魂七魄都被他勾走,她望着曦泽眸底不知所措的自己,说话都打结了:昨日之前不在意,昨日之后其实其实也不是
曦泽忽然叹气道:将你封为皇贵妃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你若想要,朕必然允你,只是朕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可知其因,又可知朕之心?
她当然明白,太后那边还紧紧盯着她呢,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曦泽骤然升她的位分必然触怒太后,云倾垂下眼帘,低低回道:我只要安心等待你的安排就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安心!曦泽扬起得意的坏笑,挑逗道,话已出口,你可不能食言!
云倾这才惊觉自己又中了曦泽的圈套,立时皱眉嗔道:你怎么这么狡猾?!
第52页
曦泽闻言哈哈大笑:你这般聪慧,朕不放狡猾点,如何做你的夫君?他的眼眸缓缓扫向仍跪着的众妃,最终定格在嘉婉仪身上,冷冷道,你刚才说嘉婉仪怀孕了,朕不能拿她怎么样?可是朕可以撤了她的绿头牌子,从今以后再也不召幸她!最后他又转眸望向云倾,勾起唇角道,这个回复你可满意?可能解你昨日之委屈?
他的目光灼如耀日,直直穿透云倾的灵魂,一瞬间感动齐齐涌上心田,云倾迎上那热切的目光,婉转答道:有你这句话,我再无一丝委屈!
曦泽以坚定的目光回望云倾,一字一字道:朕今日来中宫,就是要所有人都明白,你是位低不错,承宠的日子不多也不错,但这些都是迫不得已的,朕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为难你,若是再有人为难你,嘉婉仪就是她的榜样!你以后受了委屈,只管说出来,不必像皇后那般隐忍,朕身边不缺隐忍的女子,你不愿做贤妃,那就开开心心当个快乐的妃子,有朕护你,你尽管恣意而过!
说不完的感动越聚越多,她已然承受不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唯有以明媚的笑靥直直望向他。
曦泽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秀发,温言道:回去吧,这几日就在桃雨轩好好休养,不必来中宫请安了!
看到她满足了,曦泽这才满意的望向仍然跪着的众人,朗声道:都起来吧!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中宫。
第69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宠冠后宫的嘉婉仪就这样失宠了,既然昨日之事不是云倾告诉曦泽的,那又是谁在背后暗算她?
不甘心的嘉婉仪很快就查到了丽贵嫔的身上。
就在次日晚上,怒气冲冲的嘉婉仪便在柳贵人的陪伴下来到了瑶光殿。
云倾清楚的记得这一天是大兴元年五月十七的夜晚,彼时正值初夏,正值她为这初来的微微闷热气息觉得烦躁之际,一向沉稳的蕊儿,如龙卷风一般的奔至内殿对她急急道:小主,大事不好了,皇上传旨令众妃齐聚瑶光殿,说是嘉婉仪在瑶光殿bào卒了!
云倾闻言吓了一大跳: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究竟怎么一回事?蕊儿你说清楚些?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qíng!蕊儿扶着云倾一边往瑶光殿赶,一边解释道,听说,皇上今夜翻的是湘贵妃的牌子,湘贵妃说今夜夜色好,便邀皇上出来观星,待走到瑶光殿附近时便听见里边突然传来惊叫声,惊了圣驾,皇上立命进去看个究竟,谁知谁知竟然看见嘉婉仪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云倾听着蕊儿的叙述,脑袋飞速运转。
待走到瑶光殿时,整个瑶光殿虽然站满了妃嫔却静得犹如太平间。云倾见状不禁心惊不已,她静静站在一旁,抬眸望去,只见嘉婉仪倒在血泊中,已经用白布蒙上了,在她身侧除了一只带血的、没了蜡烛的烛台,还跪着两个人,一个是惊魂未定的丽贵嫔,还有一个是伏在嘉婉仪身上无声哭泣的柳贵人。
那么,这杀人凶手到底是丽贵嫔还是柳贵人?或者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内侍的尖叫声骤然划破了这死寂,显得那么的震耳yù聋:皇后娘娘驾到!
云倾侧眸望去,只见此刻王宁暄的脚步显得那么的紊乱不堪,就算说成刚刚学会走路的幼儿,也一点都不过分,她望着眼前这一幕,惊讶得半晌方说出两个字:皇上
曦泽看也不看她,对着身侧的四喜吩咐道:皇后既已到了,现在就可以开审了,四喜,给皇后搬张椅子来!
是!四喜办事向来谨慎利索,很快就伺候妥当。
曦泽冷冷盯着丽贵嫔,沉声问道:丽贵嫔,这人是在你瑶光殿没的!现在后宫众人都在,那么,就首先由你这个瑶光殿主位将事qíng的来龙去脉如实说清楚!你若是敢撒半句谎,便等同欺君!
丽贵嫔定了定神,一手捂住仍然起伏不定的胸口,另一只手指向一旁的柳贵人,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镇定的:昨天嘉婉仪在中宫被斥,她觉得是臣妾暗算她,今天晚上和柳贵人一起前来兴师问罪,臣妾本不愿搭理她们,可是她们却步步紧bī,就在臣妾据理力争时,柳贵人突然抓起桌上的烛台她又指着地上的那个烛台对曦泽道,皇上,就是这个烛台,柳贵人就是将这个烛台上的火chuī灭并取下蜡烛,然后然后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刺向嘉婉仪,将嘉婉仪杀死!臣妾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大叫等臣妾醒过神来,皇上您就已经进来了,奴才们也都进来了,可是柳贵人却将一切推到臣妾身上,可是,真的不是臣妾所为啊,臣妾是冤枉的啊!请皇上明鉴!
说罢,她便一边流泪一边对着曦泽猛磕头。
然而,一旁冷静下来的柳贵人闻言不仅不害怕不辩解,反而扬起惨然的笑容,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可是,她越笑就越是令人揪心,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喉头紧紧扼住,很快,真的很快,就要窒息了。
丽贵嫔闻声不禁停了不断往下磕的身子,呆若木jī地望着柳贵人。
就在这时,坐在曦泽另一侧的湘贵妃忽然厉声道:柳贵人,帝后皆在此,岂容你放肆?!
柳贵人这才止住笑。
这边回过神来的丽贵嫔,迅速望向柳贵人,厉声吼道:柳漫语,你笑什么?
柳贵人咬牙切齿道:我笑什么?我笑苍天有眼,你杀死嘉姐姐的时候,皇上就在瑶光殿外,听到我的惊叫就立时赶了进来!否则,等你杀了嘉姐姐又把我杀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来伸张这份冤屈了!她死死盯着丽贵嫔,那双眸中的恨意几乎立时就能喷出一条火龙来,丽贵嫔,你说是臣妾杀了嘉姐姐,臣妾只问你一句,暂且不论臣妾与嘉姐姐qíng同姐妹是后宫上下皆知的事qíng,嘉姐姐溺水,是臣妾将她救上岸的,臣妾拼尽全力救她于危难,请你给臣妾一个要害她的理由!
丽贵嫔闻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众妃窃窃私语不断,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丹贵嫔觉得时机已然成熟,首先出列,恨声道:丽贵嫔,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上次你害得承佑从树上跌落,便拉荣妹妹来为你垫背,今天你为求逃脱罪责,难道还想拉无辜的柳贵人为你垫背吗?你把大家都当成傻子吗?如果你要杀一个人,会三番五次舍命相救吗?如果柳贵人真的想要置嘉婉仪于死地,那嘉婉仪溺水之时,她大可以不救!这根本就解释不通!本以为禁足解除之后你真的悔过自新,没想到你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真yīn险!说罢,她又转头望向曦泽,言辞恳切道,皇上,事qíng已然分明,丽贵嫔仗着有中宫撑腰,视后宫法纪为乌有,一再为非作歹,实在纵容不得,此等恶妇姑息不得,否则后宫难安,还请皇上圣裁!
她的话音一落,路美人便紧接着出列附和道:皇上明鉴,丽贵嫔素来狠毒,以前每日中宫请安她谁都要挤兑,稍不如意就要大声斥责,现在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她嫉恨嘉姐姐请来皇上救下荣美人与皇长子,致使其禁足降位,所以便心生邪念,伺机报复,人证物证俱在,又有动机,皇上圣明,定然不会轻纵真凶!
于是一时之间,那些往日不管是与丽妃针锋相对还是阿谀奉承的妃嫔都跟风似的纷纷落井下石,云倾在一旁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实在是头疼不已。
云倾暗想,真正的世态炎凉,大抵就是如此吧。
就在这时,上首传来曦泽的bào喝:够了!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良久,曦泽才稍敛怒气,冷冷望着丽贵嫔道:丽贵嫔,朕再问你最后一遍,嘉婉仪到底是谁杀死的?
第70章 暗算无常死不知
此时的丽贵嫔已经哭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拼命地摇头,大声道:是柳贵人,是柳贵人杀了嘉婉仪,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皇上明鉴啊姐姐救我
王宁暄望着眼前的一切又急又气又心疼,她极力qiáng迫自己镇定,起身道:皇上
行了然而,求qíng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曦泽便先打断道,皇后能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所以,皇后坐着听便是!
接着,他又沉声问道:丽贵嫔,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么,证据何在?
证据丽贵嫔喃喃道,当时就只有臣妾、嘉婉仪与柳贵人三个人在场,现下嘉婉仪已经没了气息,叫臣妾上哪儿去找证据呀?可是真的不是臣妾gān的呀皇上明鉴!
丽贵嫔越说越绝望,曦泽却听越烦躁,他不耐地打断她:行了!接着他又对着柳贵人询问道,柳贵人,你说是丽贵嫔杀害了嘉婉仪,你可有证据!
柳贵人用帕子稍稍擦了擦双颊的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悲伤道:回皇上的话,臣妾有!证据就是那烛台!难道皇上不觉得嘉姐姐去的很蹊跷么?嘉姐姐受伤的部位是后背左肩胛,并非要害,可是她为何会去得这样快?其实事发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谁是凶手上,可是臣妾不然,臣妾一直沉浸在骤然失去嘉姐姐的悲痛中,所以一直跪在嘉姐姐身侧,虽然嘉姐姐身上盖了白布,但是臣妾离得近还是隐隐可以看见,从嘉姐姐的身后流出来的血开始是红的,但是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了黑色,很显然,烛台上有剧毒,若是皇上不信现在就可以命内侍揭开白布一探究竟!
闻得此言,曦泽立刻命四喜前去揭开白布,果然如柳贵人所言,有黑血流出。
云倾看着不禁胃液翻涌,便立刻撇过头去。须臾便听见曦泽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微微抬首望去,只见此刻的曦泽已然气得浑身发抖,双鬓青筋bào突,他转身立命四喜传御医。
另一边,柳贵人连忙接着道:皇上明鉴,若真是臣妾动的手,臣妾想要取嘉姐姐xing命,为什么不直击要害?再者,这里是瑶光殿,又不是臣妾的思懿居,臣妾如何得知哪一只烛台有毒,哪一只烛台没有毒?臣妾是清白的,请皇上明鉴!
曦泽紧皱着眉头听着,面上yīn晴不定。
云倾在一旁听着,虽然柳贵人说的看起来全都合qíng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她望着曦泽旁边面若白纸、yù言又止的王宁暄,想要帮丽贵嫔却又被舒玉箫死死拉住,转头望去,只见舒玉箫紧皱着秀眉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提醒她不要多管闲事,火上浇油,触怒龙颜。
第53页
于是,云倾只得暂时按兵不动。
大殿再次沉入死寂,直至四喜带着御医院当值的huáng御医急慌慌的奔至。
曦泽一见到huáng御医便十分不耐地道:免礼免礼,快去看看那烛台!
huáng御医拿起烛台,须臾便分辨出上面沾着的乃是剧毒:见血封喉!
众人闻言不禁纷纷倒吸一口气。
曦泽立即下令:搜!仔仔细细地搜!瑶光殿与思懿居,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内侍领命,分两路迅速大肆搜查瑶光殿与思懿居,但结果是:内侍在思懿居一无所获,但是在瑶光殿却搜到了见血封喉。
这下子,丽贵嫔彻底傻眼了,瞬间瘫软在地。
然而,此时此刻,她除了会说自己是冤枉的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了。
就在这时,湘贵妃忽然义正言辞对柳贵人道:柳贵人,就算这毒是丽贵嫔下的,但还是有一点你无法解释!这里可是瑶光殿,是丽贵嫔的居所,她就算胆大包天,难道也会蠢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吗?你把皇上和后宫众人当猴耍吗?!
贵妃娘娘,丽贵嫔到底蠢不蠢,您不清楚吗?这一次说话的是一直没有出声的沐雪涵,皇长子在树上都爬得那么高了,荣美人小主在底下苦苦提醒,她还不叫奴才住手,任由皇长子被bī得从树上摔下来,你说她到底蠢不蠢?三四米高的树能摔死人,这样基本的常识她都不知道,请问她的聪明在哪里?
你湘贵妃闻言气得脸都绿,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
沐雪涵冷哼一声,继续道: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丽贵嫔,事qíng已然分明,贵妃此时还想要护她,恐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莫非此事与贵妃还有gān系?皇上,依臣妾看,最好是将风华宫也一并好好搜查一番!
傅凝嫣被如此反将一军,脸色立时苍白了几分,她qiáng自镇定道:沐雪涵,你休要血口喷人,乱扣罪名!
够了!曦泽不耐地打断,沉着脸,冷冷直视王沁瑶。
云倾在一旁观望,再也忍不住了,毕竟王宁暄于她有恩,她迅速来到曦泽面前,拱手道:皇上,臣妾有些疑惑未解,可否容臣妾问问柳贵人?
曦泽见是云倾,便点了点头。
云倾得了应许转身面对柳贵人,从容地问道:柳贵人,你说你今日是为了昨日之事来瑶光殿的,那么为什么事发之时,瑶光殿中只有你们三人,那些瑶光殿中伺候的宫人都去了哪里?
云倾的问话,一针见血。
一旁枯萎的丽贵嫔闻言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一般,双眸绽放出奇异的色彩,瞬间跪直了身子,紧紧盯着柳贵人。
另一边,柳贵人不急不缓,从容答道:都被丽贵嫔遣走了!
你胡说,本宫没有!她的话音一落,丽贵嫔便尖叫道,皇上,臣妾并没有遣走瑶光殿中的宫人,臣妾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云倾闻言不禁暗暗蹙眉,她对着丽贵嫔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cha话,丽贵嫔这才扭头不再往云倾这边望。云倾这才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那么,你应该还记得丽贵嫔是因为什么缘故将瑶光殿的宫人遣退的吧,不妨说来听听吧!
柳贵人冷哼一声,不屑道:想不到一向寂寂无闻的荣美人姐姐嘴上功夫竟是这样了得,臣妾真要拍案叫绝啊
云倾见其转移话题,连忙打断提醒道:柳贵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原因!就是丽贵嫔自己叫他们统统退下的!柳贵人抬眸直视云倾,无比镇定道,如果荣美人姐姐不信,随便问,她们就跪在后面!
面前这位素来依附于嘉婉仪的柳贵人今夜实在令人吃惊到了极点,她镇定冷静的身姿,她条条是道的言辞,都陌生得仿佛是另一个人,云倾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不过此刻,审问她身后的瑶光殿奴才更加迫在眉睫。
云倾转头望向曦泽,在得到曦泽应许后,再次抬步行至柳贵人身后,对着跪在第二排的宫人道:是今夜在瑶光殿内殿伺候的宫人,就抬起头来!
很快就有四名宫女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一一报上名来!云倾又道。
很快云倾就弄清楚了这四名宫女分别是:会竹、玲珑、巧儿、小倩,其中玲珑是瑶光殿的掌事女官。
云倾紧紧盯着玲珑,无比严肃道:玲珑,你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帝后皆在此,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那就不是你一个人下去见阎王爷的事了!所以,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可要仔细的问答!
玲珑廪了廪心神,道:是!
云倾认真问道:我问你,事发之前,瑶光殿中为什么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
回荣美人小主,是贵嫔娘娘遣退殿中伺候的宫人的!
云倾闻言大吃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
奴婢不知!
那柳贵人与嘉婉仪带来的伺候宫人呢?难道也是丽贵嫔遣退的?
是啊!
云倾不禁转眸望向丽贵嫔,对上的是丽贵嫔铜铃一般大的双眸和几乎能塞得进一枚鹅蛋的嘴。
但是,云倾仍不死心,又一一询问了会竹、巧儿、小倩,得到的答案竟是一模一样。
这下云倾彻底傻眼了。只得无奈转身,对曦泽道:皇上,臣妾的话问完了!
曦泽见状望向面如死灰的丽贵嫔,淡漠道:王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此刻,丽贵嫔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堆稀泥,仿佛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王宁暄无声的跪在曦泽龙靴旁,哀伤地凝望着曦泽。
曦泽见状长长叹了口气,沉声道:宁暄,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求qíng的话你都不必再说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哀伤与痛苦,朕膝下子嗣单薄,唯有承佑与月恒二子,孩子何其无辜?竟遭此毒手?这叫朕如何不伤心,其实,朕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曦泽这一番话彻底击垮了王宁暄,她瞬间就瘫软到了地上。
这一刻,她竟然连求qíng的话都说不出口,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助,甚至是无能。
时间静默了,良久,远处传来宫人打更的声音,不知不觉间,竟已经到了子时,曦泽在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开口道:传朕旨意,贵嫔王氏,德行有亏,致使后宫不安,皇嗣有损,朕顾念王氏一族在朝中功勋卓著,为免功臣寒心,特免其死罪,从宽处置,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褫夺封号,废贵嫔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另以贵嫔之制将佳婉仪葬入妃陵!
第71章 乱生chūn色谁为主
自此,往日人来人往的中宫变得冷淡了不少,就连每日请安都显得冷冷清清,因为曦泽已经连续十几日不曾踏足中宫,然而王宁暄却仿佛并不在意这些。
这一日,云倾遵守承诺,带着新做好的风筝来到灵犀殿探望大病初愈的承佑。
承佑高兴极了,拉着云倾的衣袖撒腿就往灵犀殿外跑。
这一天,云倾与承佑玩得十分尽兴,他们欢快的跑着,跳着,叫着,笑着,闹着,仿佛这宫中的一切烦恼杂乱都与他们无关,又似乎上天从来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眷恋他们,给予他们这样多的恣意与畅快。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夕阳已经西沉。
彻底玩累的两人背靠背坐在糙地上,同时发觉一样十分重要的事qíng,那就是:饿了!
云倾抬眼往四周望去,发现两个人由于玩得太忘乎所以已经把跟着的宫人们甩到天边去了,看来只有自己找东西吃了。而离这里最近又可以找到吃的东西的地方竟然是未央宫后面的那一片桃林,于是她拍了拍承佑的肩膀,安慰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好吃的!
此时此刻的承佑已经极其相信云倾,他想也不想,立刻答道:那我们快去吧!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未央宫外。
这个季节桃林里的桃子已经结满了整个桃树,眼看着这桃林就近在眼前,可是承佑却突然拉住云倾的手,警惕道:你要去哪?
云倾虽然不解但依然兴奋道:绕过这未央宫,后面有一大片桃林,上面结满了桃子,又大又甜,走,我带你摘桃子去!
别去!承佑一听要去未央宫后的桃林摘桃子立刻尖叫道,你不要命了,未央宫后面桃林里的桃子你也敢吃?!
为什么不可以吃?放心吧承佑,没有毒,我已经吃过了!
承佑闻言立刻踮起脚尖一把捂住云倾的嘴,满目惊恐地示意云倾噤声。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件事qíng你还有没有告诉别人?
云倾望着面前战战兢兢的承佑,脑袋飞速运转,明明前天曦泽还带自己来摘桃子吃了,为什么现在承佑却极力阻止自己前进,最后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摇头,于是她冷静地望着承佑,目不转睛地摇了摇头。
承佑见状长长舒出一口气:算你命大没有被逮住!你千万记住这件事qíng你再也不可以跟任何人提起,母妃再三叮嘱这未央宫是宫中禁地,父皇早就下旨擅自踏入者杀无赦!尤其是未央宫的桃林!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难道你没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吗?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说完,他就拉着云倾的手迅速离开了。
云倾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进入桃林都只有自己和曦泽,就连蕊儿和四喜都不敢跟进去。
原来,未央宫后的那一片桃林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燕云倾一个人的。
原来,她的舞姿,曦泽不允许别人欣赏。
原来,他深qíng至斯。
日子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六月初一,曦泽出人意料地传旨今夜宿在中宫。
然而,众妃又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安慰的理由,初一、十五皇上宿在中宫,那是惯例,便也没有人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一夜,王宁暄早早地便对疏影嘱咐道:疏影,无论今夜轮到谁当值,你都找个理由换给花笺,待会皇上来了以后,前院与前殿都不要留人,本宫就不信了,今夜她们都熬得住!
待到夜幕降临时,曦泽处理完政事来到中宫,王宁暄如常侍奉曦泽就寝,一举一动温婉如常,就仿佛王沁瑶还住在瑶光殿一般。她不提王沁瑶的事,曦泽自然更不会提,就这样,二人很快就入睡了。
第54页
然而好梦还没有做完,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曦泽烦躁的睁开双眼,只见两名宫女拉拉扯扯地来到了chuáng前,须臾,睡眼惺忪的四喜也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自个跟前,又是害怕又是生气地斥道;你们还有没有规矩,圣驾在此也敢喧哗,是嫌自个的皮太厚了不成
好了!曦泽不耐地打断四喜,起身坐好,王宁暄贴心地为他打着扇子,曦泽转头对她回之一笑,温言道,朕不热,你先躺下!
看着她依言躺下,曦泽方转身,对着底下跪着的两个宫女沉声问道:说吧,大半夜的,到底出了何事?
身着绿衫的宫女抢先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是凤仪宫今日守夜的宫女花笺,她说永和宫兰心阁的路美人头痛不适,非要请皇上过去,奴婢拦不住她!
花笺话音一落,她身边的huáng衫宫女便赶忙道:皇上,我家小主实在头疼得厉害,您快去瞧瞧吧!若是有个万一,奴婢如何担待得起啊?!
曦泽闻言大怒,这就是自己十几天不曾踏足中宫的结果吗?中宫威严何在?宫女也可以肆意践踏吗?
他看也不看那两名宫女,对着四喜沉声问道:四喜,朕问你,深夜无故惊扰圣驾与凤驾,该当何罪?
四喜闻言立刻嗅出危险的气息,毫不客气地回道:杖毙!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下去!
是!四喜得令,很快就招来人,将这两名宫女拖走。
顿时,求饶之声不绝于耳,只是,一切都晚了。
望着花笺被拖下去的身影,曦泽不禁动怒吼道:宫里的人就这般识相,如今就尊卑不分,踩到中宫头上来,那么来日是不是也要在天子头上动土?!
皇上息怒!王宁暄适时温柔地劝道。
曦泽这才收敛怒气躺下。须臾,他的唇畔又有几缕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一点点无奈,那气息仿佛还有这夏日夜晚燥热的温度:宁暄,如果你因沁瑶之事埋怨于朕,朕,全部坦然接受!
如果问她到底怨不怨,其实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她很欣慰,她的夫君给了彼此足够的时间来冷静,这十几天她将整个事件反反复复的推敲,她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当时那个qíng况下,如果换做是自己,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因为对手设下的这个局实在找不出一个破绽。这样一来,这怨恨就冲淡了许多,所以,她该怨恨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那个陷害王沁瑶的凶手。于是她平静地对曦泽道:不!臣妾想得很清楚,都是臣妾教妹无方,管不住她,令她尽给皇上添乱!臣妾,从来没有埋怨皇上!臣妾,相信自己的夫君!
曦泽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伸出大手,握紧她的右手,仿佛是想将身上坚定的力量传达到她的心底:宁暄,在朕的心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再自责了!
即便此刻心内在滴血,一丁点浅薄的微笑也摆不出来,她还是勉力牵起嘴角,将这无言的哀伤慢慢淡去:皇上,臣妾知道您骤然失去爱子,心中悲痛难挡,其实臣妾也是有责任的,臣妾有失察的责任,您将后宫jiāo给臣妾,那么相信臣妾,臣妾却没有管好,现在您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臣妾,臣妾心里既高兴又愧疚,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为皇上分忧
宁暄,你不要再说了!曦泽闻言,心头更加不是个滋味,他实在听不下去,急急打断她,伸手一把抱住王宁暄,温言道,就让朕这样安静地和你呆在一块,你要说的朕都明白!
夜,寂静而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曦泽忽然又道:宁暄,我们不如暂时离开这个伤心地,到宫外去散散心吧,刚好现在天热难耐,朕听说骊山行宫是个避暑胜地,我们就去那里过夏天好不好?
好!王宁暄在曦泽怀中温柔答道,皇上想什么时候动身?
自然是越快越好!你便为朕尽快打点行程吧!只可惜祈夜去了长白山寻找雪莲,不然也可以一起去。对了,母后那边你也去问问要不要与朕同行?
嗯!想到后宫众妃,王宁暄不禁问道,那后宫妃嫔中,云倾和绿衣自是不必说,皇上还想带谁去?
曦泽想了想,答道:承佑大病初愈,天天跟朕吵着要出去玩,自然是要去的,所以,丹贵嫔肯定要跟着去,秦美人也一起去吧,其他人就你定,毕竟你才是后宫之主!曦泽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个路美人,就不必跟着去了!
好!
曦泽去骊山行宫避暑独独指名不带路美人一事在次日清晨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
路美人的失宠就在这一夜之间,而中宫的立威也只在这一夜之间。
至此,后宫众人再无一人敢怠慢中宫。
大兴元年六月初五,曦泽与王宁暄带领后妃、重要朝臣前往骊山行宫避暑。太后并没有同意随行。
随行的后妃,除了云倾、沈绿衣、丹贵嫔和秦美人,还有沐雪涵、舒玉箫、和颜如画。而傅凝嫣,竟然自请留下来照顾太后。
第72章 铁骑突出刀枪鸣
圣驾队伍一路浩浩dàngdàng地出行,声势浩大,一路倒还算顺利,然而就在到达即将骊山的前夜,就在鞍山的盘山路上,一场出人预料的刺杀于午后时分骤然从天而降。
鞍山地势极其险峻,而这场意外发生之地一边依着鞍山主峰,一边却是万丈悬崖,于是一时之间众人全部惊惧到了极点,护驾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很快侍卫们就在王守星的带领下有序地分成两拨,一拨牢牢护住帝后皇嗣,另一波则冲向蒙面刺客,与蒙面刺客血拼。
云倾由于位份尚低,所以她所乘的车驾距离的曦泽的车驾较远,所以曦泽虽是被侍卫牢牢保护了起来,眼睛却一刻未停地搜寻着云倾的身影。
只见此刻她只身置身于众刺客与侍卫的混战中满目惊恐地左避右闪,须臾便跌倒于地,鲜红的血液粘在她的衣衫上,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曦泽心痛到了极点,如何还能忍得住,他对着沐雪涵迅速命令道:雪涵,这里就jiāo给你了!
言罢,立刻抽出随身佩带的软剑,一脚踢倒身前的侍卫,踩着他的肩膀,纵身一跃,一路火速杀到云倾身边,正好将她从刺客剑下救下,云倾这才险险逃过一劫。
曦泽紧紧抓牢云倾,一路与刺客血战,然而这批刺客个个武艺高qiáng,曦泽的武艺虽然不在其下,奈何现在要保护云倾,处处受阻,因此应付起来十分吃力。
然而,对于刺客而言,曦泽的骤然现身无异于苍天襄助,于是,他们很快就自发的向曦泽靠近,紧紧将曦泽与云倾包围在中央。对曦泽发起猛攻,步步紧bī,招招夺命。
侍卫虽想冲进去护驾,却在这一时之间难以完成。
云倾见状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抱住曦泽,然而曦泽却是镇定万分,他死死护住身旁的云倾,沉着应对,拼尽全力抵抗。
这场殊死搏斗不知维持了多久,对于曦泽而言,刀伤已经感觉不到疼痛,鲜血也不能再阻隔视线了,力气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怎么也用不完。
最终,曦泽以惊人的毅力抵挡到了最后,所有的刺客都在曦泽与侍卫的合击之下尽皆毙命。
此时此刻,云倾已然被吓得魂飞魄散,她望着面前足足有八道刀伤的曦泽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夏晚枫尚算冷静,高声传来御医为曦泽施救。
曦泽见状,勉力扬起一抹微笑,安慰云倾道:云倾,你别怕,一切都过去了!有朕在,任何人都休想伤你!
云倾赶忙点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滚落,一颗连着一颗。
傻瓜!
然而就在这时,惊变倏忽而至。
云倾与曦泽的身侧突然传来王宁暄的惊呼声:绿衣,别去,那是圈套
二人转眸望去,只见沈绿衣突然冲出后妃队伍,迅速奔向一名躺在悬崖边尚能动弹的刺客,仿佛是想阻止他自尽,就在她即将抓住那名刺客时,那刺客竟然迅速起身一掌将沈绿衣推向悬崖,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夏晚枫飞身一跃,一手死死抓住沈绿衣的手腕,一手死死抓住悬崖边,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沈绿衣堪堪逃过一劫,整个身子悬挂在悬崖上,顿时被吓得浑身是汗,抬头,那刺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脚踝处隐藏的匕首狠狠刺向夏晚枫的后背,鲜红的血液瞬时喷涌而出,然而,尽管如此,夏晚枫依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部力气qiáng撑,对她道:绿衣,抓紧我的手,千万别放开
很快反应过来的侍卫,便在王守星的带领下拉开了那名刺客,并迅速将沈绿衣救了上来。
沈绿衣失魂落魄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半晌回不过神来,耳畔却冲次着那刺客得逞后的狂笑:杀不了赫连曦泽,杀了你夏晚枫也一样是大功一件,这场刺杀就不算失败!这匕首上我淬了剧毒,独孤祈夜远在长白山,这回看你怎么活?!哈哈
说完,他就即刻咬舌自尽了。
由于曦泽伤势较重,不宜长途跋涉,圣驾不得不暂停前往骊山行宫的行程,就地安营过夜。
随行御医为曦泽包扎好伤口,嘱咐曦泽必须好好休息,不过自始至终曦泽都紧紧握着云倾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虽然不合规矩,但云倾也只能遵命寸步不离地守在曦泽身侧。
是夜,王宁暄前来曦泽帐中禀报随行一众之人的qíng况,见此qíng状却恍若未见,神色镇定冷静得令云倾既吃惊又愧疚,云倾低下头局促起身对着她恭谨请安,然而话还未出口,就被她制止道:荣美人不必多礼,快快坐下,安心照顾好皇上为重!
因此,云倾也只得答是,依言坐下。
曦泽见是王宁暄,连忙急切的问道:现在众人的qíng况如何?
王宁暄知他心急,也顾不得那些虚礼,赶忙答道:两位皇子都安然无恙,现在已经分别在丹贵嫔和秦美人的照顾下安然入睡,后妃中颜贵人与柳贵人受了一点皮外伤,其他都还好,不过英贵嫔为了保护众人伤势较重昏迷不醒,不过现在已经在御医的救治下,暂无xing命之忧!
那晚枫现在的伤势如何?曦泽又赶忙问道。
第55页
提及此,王宁暄的神色立时犹如被乌云笼罩:果如那刺客所言,匕首上有剧毒,现在qíng况不是很乐观!臣妾已经按照皇上的指令在第一时间派人去长白山请神医,并且军令鸽也已经放了出去,虽然御医已经尽力施救了,但是夏大人的身体恐怕是撑不到神医回来了
她话中的军令鸽是曦泽秘密着人训练的一种十分优质、飞行速度极快的信鸽,但是即便是出动了这军令鸽,想要将消息传给远在长白山上的祈夜至少也需要三日之久,再加上祈夜从长白山返回到鞍山上的时间,总共最少也需要八天,而以夏晚枫目前的qíng况来看,是远远撑不了这么久的。
曦泽闻言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不禁急得满身是汗:御医院这帮庸医朕不知养着他们究竟有何用?关键时刻竟无一人能替朕分忧!
云倾见状,心头蓦地一痛,连忙劝道:皇上,你先别急,那么多的艰难险阻我们都一起趟过来了,这次我们也一定可以撑过去的,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救夏大人的!所以你现在一定要先保重自己的龙体啊!
荣美人说得对!王宁暄亦接着劝道,皇上您一定不可以急,您一急,底下的人就会更慌更乱,那只会令事态越来越糟!关键时刻,龙体为重啊!
话虽然都没有说错,但是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战争,曦泽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到最后,不禁蹙眉愁道:朕急与不急不都一样?朕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73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就在这时,四喜匆匆来报:皇上,英贵嫔已经转醒了!
这倒还算是个好消息,曦泽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她保护凤驾立下大功,嘱咐御医好生医治照顾,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四喜很快就离开了帐篷,出去依旨行事。
很快又有内侍急急来报:皇上,不好了!静妃娘娘由于刚才受了惊吓,现在梦魇不醒,qíng况危急!
王宁暄闻讯脸色急促一变:糟了,绿衣一定是以为那些刺客与先皇的事qíng有关,所以才会前去阻止那名刺客自尽!皇上不必担心,臣妾这就过去亲自守着绿衣,必定要替皇上将绿衣照顾好!
说完,几步就走出了帐中。
回来,宁暄,宁暄曦泽来不及唤回王宁暄,只得更加抓紧云倾的手,嘤嘤叮嘱道,云倾,现在qíng况局势不明,到处都有危险,你就一直呆在朕的身边,包括朕睡着的时候,切不可到处乱跑,记住了吗?
云倾连忙点头:嗯,都记住了,你放心吧!
曦泽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云倾叹道:祈夜远在长白山,不能及时赶回来救治晚枫,宫中的御医又如此无用,竟无一人能解晚枫身上的毒,难道是天要灭我重臣吗?
望着曦泽紧紧深锁的眉头,云倾心头很不是个滋味:曦泽,这个夏尚书对你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非救不可吗?
云倾,你不知道,晚枫在我还只是恭王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替我出谋划策,一直是我最信任依赖的臣子,在我的心里,他就跟我的亲兄弟没有丝毫差别,若是就此失去,简直犹如斩断我的左臂右膀,实在是惨痛至极!曦泽无比痛心道。
云倾闻言深深蹙眉,最后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坚定道:既是如此,我倒有一法,可以帮你救他,你等我一下!
说完,云倾就走出了帐篷。
没过多久云倾就回来了,手中还多了一个楠木盒子,她对着曦泽郑重道:曦泽,如果你真的很想救那位夏大人的话,我这里有一颗仙丹,名叫长命丹,是我母后留给我保命用的,可解百毒、可为病重之人续命十日,夏大人只要服下这颗长命丹就一定会平安的!
曦泽闻言又惊又喜,万分感动,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云倾,半晌不敢接过盒子:云倾,这长命实在太过珍贵,你想好了?若是给晚枫服下,你自己可就没有了
曦泽,我只是想为你分忧,我不想看见你皱眉的样子!云倾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再说,我不是还有你吗!你快把这仙丹拿去给夏大人服下吧,别再担心了!
曦泽这才接过盒子:谢谢你,云倾,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然后曦泽又传来huáng御医,将长命丹jiāo于他,嘱咐他给夏晚枫服下。huáng御医即刻领旨去办。
这下曦泽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他遣退了帐中所有的宫人,对云倾道:近来事多,我心里总是不安
云倾连忙温言安慰道:曦泽,有时候你总是想得太多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是很好,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我就守在你的身边,你安心睡吧!
曦泽轻轻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云倾,有些事,我一直藏在心里没有问你
其实云倾也睡不着,于是道:你问吧,正好我也没有睡意,陪你说说话,也好!
关于静妃的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曦泽的声音略有迟疑,你有没有怪过我?或者觉得是我利用了你?
云倾闻言一怔,但旋即笑道:曦泽你多虑了,我从没有这样想过!绿水居是我自己要去了,又不是你叫我去的,怎么能说得上是利用呢?你忘了,你还特意叮嘱过我不要去绿水居的?
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曦泽且惊且疑,继而又无比坚定道,有些话如果不是经过今天的事qíng我大概是不会说出来的,我怕你不相信!云倾,我对你的感qíng里没有利用,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就是完完全全的爱qíng,我爱你,就是爱,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因为我对你的爱是无条件存在的,就像你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的阳光和能呼吸到的新鲜空气一样!
曦泽有源源不断感动的热泪盈满双睫,云倾轻轻俯身偎依在曦泽的身侧,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来,唯有喃喃而亲切地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曦泽伸出大手轻轻撩起她鬓边柔美的秀发,即使是灯下,她还是那样妩媚迷人,似乎即刻就能将他的魂魄摄走。
时间静谧而芬芳,不知过了多久,曦泽小心翼翼地捧起云倾的面庞,深qíng款款地与她对视,仿佛只要移开双眸,她就会立时不见了一般。
须臾,他又轻起双唇,淡淡问道:还有一事,我还想问你。就是宫变之后,你可有见到那个北宸渊?
当然没有!云倾心头止不住倏地一跳,好似若不把双唇紧闭,这胸膛内的心就能立时跳出体外。她收起甜蜜的微笑,警惕道,你怀疑我?
不是这样的,云倾!曦泽有些后悔了,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他一把将云倾揽入怀中,急急道:那个北宸渊手上有父皇将你赐婚给他的圣旨,虽然我现在找不到他,可是有时我做梦的时候总是梦见他手持圣旨来找我抢夺你,云倾我真的只是害怕,我怕他从我手中把你抢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该怎么办?那是父皇的圣旨,我该如何反抗?我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
云倾下意识地回抱住曦泽,温言安慰道:曦泽,你忘了先皇赐婚给他的是早已仙逝的安阳公主,而我是荣美人云氏,没有人能从你的身边把我夺走,就算他真的出现了也不能,我已经是你的后妃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啊!你现在是大晋的天子,谁敢跟你争?你放心吧!
大概,曦泽至今没有找到北宸渊始终是不安心吧。
因此云倾唯有更加用力的紧紧抱住曦泽,才能令他稍稍安心些许。
第74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圣驾在鞍山休整了整整十三天后终于重新启程,彼时在长白山收到军令鸽的祈夜已经赶到了鞍山,并同圣驾一起于次日傍晚到达骊山行宫。
骊山行宫依山傍水而建,风景宜人,十分凉慡,行宫分为内宫与外宫两层。内宫专供后妃皇嗣居住,而外宫则是给重要的臣子居住。内外宫之间有严格的界限,并有侍卫把守,外宫的大臣没有皇上的允许和皇后的召见是不可以踏进内宫的,否则便是死罪。
曦泽由于担心云倾,所以云倾的寝宫被安排在紧挨着曦泽寝宫清风殿的水仙居。
刚刚在水仙居住下,舒玉箫与颜如画便结伴来寻云倾说话解闷,彼时云倾正在水仙居中摆弄各式gān花瓣。
云倾见是她们,忙叫她们入座,并吩咐蕊儿上茶。
另一边,颜如画倒是对云倾摆弄的gān花十分感兴趣:云倾,我记得你一向喜欢桃花的,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月季、茉莉、风信子、万寿jú和绿萼梅?
云倾从蕊儿手上接过茶盏,含笑答道:只要是美丽的花儿,我就喜欢,不拘是桃花!
原来如此!颜如画含笑答道。
论到花,云倾也来了兴趣,于是问道:如画,你最喜欢什么花?
颜如画俏皮答道:杜鹃!
红色的杜鹃花吗?舒玉箫转头望向颜如画,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也很喜欢,我记得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映山红!说起来,那样火红的生命倒是和如画你很像!
颜如画闻言,点了点头。
望着依旧与自己言笑晏晏的颜如画与舒玉箫,云倾心头满满都是感动,原本以为由于曦泽太过宠爱自己,她们就会疏远自己,没想到她们还是待自己如初,云倾心中欢喜,于是道:今天我真开心,能在后宫遇上你们两位姐妹,是我的福分!
舒玉箫闻言瞬间会意,含笑回应:云倾,我早就说过,凭你的资质,皇上喜欢你只是早晚的事,你不必觉得心中愧疚!
是啊,云倾!颜如画亦附和道,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还是品茗赏花吧,人生岂不快哉?
三人相视而笑,将所有的烦恼尽皆抛却。
这一日,傍晚下了一场大雨后,天气难得凉慡。
夏晚枫坐在chuáng上,双眸痴痴呆呆地望着敞开的大门口,一动也不动。
祈夜守在他的chuáng上,见此qíng状,又急又气,终究是忍不住:天都快黑了,你还在等她?!她今天不会来了,以后也不会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第56页
夏晚枫闻言,淡淡道:不是的!我在看日落!
刚刚还下了雨,现在到哪里去找日落?你就不能编个稍微真实一点的借口吗?!祈夜仿佛吃了火药一般,bào躁不已,你为她痴,为她疯,为她颠,为她狂,我本也不愿管,因为我知道我管也管不住,可是现在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这叫我一点都不气,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更气人的是,即便是如此,她又可曾来看了你一眼?!绝qíng到如此不闻不问的地步,这样的女人实在是不值得你拿xing命去爱!夏晚枫,你该给我清醒了!
祈夜你不懂!夏晚枫收回凝望大门口的目光,他明白沈绿衣之所以不来是想让他彻底断了念想,免得误了他的仕途。于是他望向祈夜,认真解释道,如今她是后妃,我是外臣,身份有别,怎么好私自相见?别人会说闲话的!
真的是这样吗?!祈夜仍旧怒不可遏,皇上有伤在身亦过来探望了两回,若她有心,大可以跟着皇上一起过来探望,如此正大光明,别人会说什么闲话?就算这样还是不方便,打发个宫人来问问qíng况总可以吧,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我真不明白你还要对她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他苍凉的笑容里满满都是深切的qíng意,淡薄的话语里有着无限的qíng丝牵绕,祈夜,如果有一天,你也深切的爱上一个人,你就会明白,爱一个人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剩下的那些苦痛,由我一个人来承受就足够了!我听说她梦魇了,一直没好,祈夜,你有空就帮我去看看她,替她治好梦魇之症,可好?
我不去!祈夜闻言火冒三丈,他一下跳下chuáng,睁大双眸瞪着夏晚枫,厉声斥道,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管沈绿衣?!还要我去医治那个什么狗屁梦靥之症?!我不去,我就不去!
夏晚枫急了,伸手拉住祈夜的衣袖,哀求道:算我求你了,祈夜!绿衣她日日被恶梦缠绕,不得安生,长此下去,如何能行?我想想都觉得心痛我知道你一定能医好她的!
祈夜一把将袖子拉回,毫不客气道:夏晚枫,你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沈绿衣现在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有丈夫,有人管,宫里多的是御医,难道还治不好一个梦魇之症?!皇上都没说让我去,你偏要我去给她治,我以什么身份去?没有帝后的传召,私闯行宫内宫是死罪!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我又要如何解释?
夏晚枫答不出来。他迅速转动着思维,胡乱答道:那你就悄悄给她治,不要被别人发现就算被皇上发现了,皇上也不可能真的治你死罪!
你祈夜闻言简直要被气背过去,你夏晚枫以状元的身份跻身晋国朝堂,又因傲人的口才被皇上相中提拔到刑部任职,一路扶摇直上,坐到如今刑部尚书的位置,如今掌着全朝上下所有人的生死,丞相之位离你只有一步之遥,你手中的的权势已经到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地步,有谁能挡得住你前进的脚步?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现在就是想弄个男人到夏府去做面首又有谁敢置喙?要是没有男人肯给你喜欢,那我独孤祈夜给你做面首!可你偏偏要爱那个沈绿衣,你要的到她吗?你爱了她那么多年,她连正眼也没看过你一回!你还不死心!她都做了后妃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放下,现在你为了她还差点就断送了xing命!她对你的态度可有一丝的改变?你还要爱她爱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你这个样子你对得住谁?皇上一直将你当成丞相的继承人来栽培,给予你最大的信任,此次你蒙难,皇上更是拿了他最心爱女人的最宝贵的仙丹来救你,你应该明白皇上他究竟有多在乎你,在皇上的眼里,你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臣子,他是把你视为亲兄弟,才会这样拼尽一切来救你,皇上还指着你以后辅佐他治理天下,而你呢?你是怎么样回报皇上的?暂且不论你觊觎后妃有多么对不住皇上,就你这副为了沈绿衣要死要活的样子,你就不配皇上救你!还有你爹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爹有多担心你,虽然我知道你恨你爹不该纳那么多的妾,害得你娘含恨而终,可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对你的疼爱没有假,这一次,你爹为你cao碎了心,你难道也视而不见吗?你爹就指着你给他抱孙子,你们整个夏府都指着你荣耀一生,而我还指着你给我做伴终老一生,这么多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而你就单单只为沈绿衣一个人而活,你有没有替我们这些人想过?你满脑子就只有沈绿衣一个人,除了沈绿衣,你谁都不管,你什么都不顾!可是她不属于你,你拿命爱她也没有用!你爱她作死啊?!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心甘qíng愿的摔在沈绿衣的美人坑中,怎么拉都拉不出来,以后就等着葬身其中吧!夏晚枫,你自己说,你对得住谁?
夏晚枫无言以对。
是谁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又是谁说的chūn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gān?
这是一场走不出、挣不脱、戒不掉的qíng感困局,他已经注定要葬身其中。
他仿佛是真的辜负了太多太多的期望,也颓废了太久太久,早就该终结这一切,可是放下又谈何容易,这是一场他自愿沦陷的浩劫,任谁也无法拯救他,因为所有这一切,全是出于他的自愿。
良久的沉默缓缓蔓延,祈夜喘着粗气无比失望地望着夏晚枫,直到门外传来内侍的叫唱:荣美人驾到!
二人闻得此声全都收起qíng绪,不一会儿就见云倾走了进来。
祈夜连忙作揖:见过小主!
云倾一边拦住想要行礼的夏晚枫,一边微笑道:二位都不必如此多礼,快坐下叙话吧!
祈夜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抬眸望去,猛然觉得今日的云倾与往昔见到的有些许不同,只见她轻启朱唇道:我听皇上说,神医与夏尚书是挚友,一向形影不离,今日我奉皇上之命前来探望夏尚书,神医果然在!这样可真是太好了!她盈盈起身,对着祈夜恭恭敬敬地一拜,昔年神医救我一命,我至今还没有正式谢过,还请神医受我一拜!
祈夜有些局促,赶忙站起来拱手当做回礼:小主客气了,你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妃嫔,我只是糙民,如何能当你如此大礼?
神医言重了!云倾谦谦有礼地答道,你是我的恩人,无关身份,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当以礼相待!
云倾的笑容愈加灿烂,看在祈夜眼中仿若清晨时分的阳光缓缓播撒柔和的光粒,如起舞的jīng灵跳动婀娜的身姿,恣意而灵动,仿佛即刻就能将他的灵魂勾出体外。
他给夏晚枫诊过脉,那颗长命丹极其珍贵,他行医十数年从未见过,云倾能将如此宝贵的仙丹献出来搭救他的挚友,光这份诚心就足以令他感动,而今又亲自过来探望,态度如此谦和有礼,祈夜视之心头暖意融融,想不到后宫之内还有如此诚挚之人。
只见她又转头望向夏晚枫,婉言问道:夏尚书,你身子好些了吗?现在感觉如何?皇上一直很担心你!
夏晚枫连忙答道:多谢皇上与小主挂怀,臣已经好多了,再过个三五日,臣就可以下地自由行走了,此次多亏小主施恩救我,此恩臣至死也不敢忘!
云倾闻言甚是欣喜:夏尚书不必如此客气,只要你身体康复,皇上必定龙颜大悦!你就安心养病,不要多想其他!
是!
那你好好休养,我就先回去!说完,云倾就起身离开了!
第75章 三千宠爱在一身
自从曦泽龙体痊愈之后,每日晨起后便会去行宫的政清殿与重要朝臣商议国事。
这一天曦泽从政清殿中回来,正与云倾赏画,四喜欣然来报:皇上,英贵嫔已经痊愈了,这会儿来给皇上请安,正在清风殿外候着呢!
曦泽含笑道:快请进来!
言罢便走到上首的龙椅上端正而坐,并示意云倾坐在他身侧的位子上。
云倾依言落座,须臾便见沐雪涵走进清风殿,欠身道:臣妾给皇上请安,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心qíng颇佳,连忙道:快平身,坐着说话!
谢皇上!
很快,四喜就为沐雪涵搬来了椅子。云倾也向她行了礼,二人一同坐下陪曦泽叙话。
曦泽望向沐雪涵,微笑道:雪涵,这次的事真是多亏了你,你保护了凤驾及嫔妃皇嗣,立下大功!接着,曦泽又转头对四喜吩咐道,四喜,传朕旨意,贵嫔沐氏,功不可没,即日起晋封为昭仪,待圣驾回宫,便择吉日举行册封礼!
沐雪涵闻言,连忙起身,微垂睫羽,道:皇上,这些都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不敢居功
雪涵,你就别推辞了!曦泽连忙打断道,来,坐下与朕叙话,别老站着,怪累的!
是
朕前几日差人给你送去的几样药膏对于治疗伤疤很管用,你用了没有?效果如何?要是不行,朕再赐你其他的!
多谢皇上关怀,臣妾都用了,效果很好,现在已经看不出疤痕了!
那就好!
刺客的事qíng皇上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都查清了,是煜王党羽余孽作祟,全肃清了,你不必担心!
云倾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仿佛一句也cha不上,却也不觉得尴尬。
就在这时,曦泽的右手无意识的伸向自己右边的腰际,突觉仿佛有样一直跟着自己的东西不见了。抬首,只见王宁暄款步走了进来,含笑欠身请安。曦泽放下右手,吩咐道:平身,赐座!皇后你来得正好,朕刚刚传旨晋雪涵为昭仪,等回了宫,还要劳你在册封之事上多费些心!
是!臣妾遵旨!王宁暄闻言,转头对沐雪涵含笑道:恭喜英昭仪了!
云倾与沐雪涵连忙起身对着王宁暄请安。待三人都落座后,王宁暄又道:其实,臣妾今日来是有一事要向皇上禀报!
何事?但说无妨!曦泽问道。
云倾抬眸望去,只见一向沉稳的王宁暄此刻眉宇间略呈迟疑,她朱唇轻启,淡然道:昨天晚上,绿衣来跟臣妾说要去附近的云雾山采摘新鲜的茶叶,一定要臣妾应允她出行宫,臣妾已经允她出行宫了!
第57页
曦泽闻言眉心一动:她什么时候走?
王宁暄如实答道:今天早上就已经走了!
怎么走得这么急?曦泽闻言不禁微微蹙眉,她的梦魇之症痊愈了?
王宁暄含笑回道:是的!
曦泽皱眉道:痊愈了自然是好,但也不能一好就到处乱跑,都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曦泽的话还未说完,一阵清脆稚嫩的声音便骤然闯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云倾转头望去,原来是承佑踩着活泼的步子跑了进来,不禁皱眉道:承佑,你跑慢些,当心脚底滑!
咦荣母妃也在,那太好了!承佑看到云倾,更加兴奋不已,待会儿你就可以陪我去玩了!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难道今天不用听太傅授课吗?功课都做完了没有?
当然做完了!承佑一本正经地答道,今日师傅放我的假,不然我哪有功夫来给父皇请安啊?!
这下云倾也没辙了,她转头望向曦泽,只见他笑意吟吟地望着自己,温言道:云倾,这段时间你每日呆在这清风殿照顾朕其实也怪闷的,虽然你不说,朕也知道,难得承佑有空,你就随他出去散散心也好,朕这里很好,你不用担心!去吧!
承佑一听这话,还没等云倾回话,就立刻雀跃不已:哦!太好了!荣母妃,我们快走吧!
说完,他便拉起云倾的衣袖一溜烟走出了清风殿,众人见状纷纷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骊山行宫的这段日子,对云倾而言最为惬意自在,大概是逃离了太后的视线,曦泽对她的爱开始向火山一般喷发,每一天他都必须见到云倾,除去初一、十五,每一夜,曦泽都只要云倾陪伴,当真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云倾如何劝都不管用,最后云倾自己都放弃了,任由他也任由自己放纵心底的感qíng,在这炎炎夏日,在这清慡宜人的骊山之中,度过了对彼此而言最愉快的一段时光。
可是她愉快不代表其他人也愉快。
虽然舒玉箫与颜如画还是会经常结伴到水仙居来寻她说话解闷,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倾觉得一向快人快语的颜如画开始变得话少了起来,温婉的舒玉箫的眉宇间似乎也多了几分惆怅。
日子不知不觉来到了八月十六,这一日承佑又来到水仙居寻云倾,说是找到了一处很好玩的地方。他拉着云倾很快就远远走出了水仙居,但是看着身后跟着的宫人们又倍感厌烦,不禁向他们挥手道:你们都走开,我们要去一个十分秘密的地方,你们都不许跟着!
云倾向来十分宠疼承佑,见状也就挥退了一众宫人。
没有了宫人跟着,承佑一路欢快地拉着云倾来到骊山行宫后面的一处瀑布前的大空地上,指着前方有十多米高的瀑布对云倾道:到了到了,就是这里!怎么样,漂亮吧!
云倾放眼望去,只见足足有八丈宽的大瀑布从十多米高的崖顶倾泻而下,那壮观、那雄伟、那磅礴,尽皆无与伦比。唐代大诗人李白所说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用来赞叹眼前的美景真是丝毫不为过。
云倾不禁由衷赞道:非常漂亮!没想到这么美的地方都被你给找到了!不错嘛!
嘿嘿!承佑最喜欢被表扬,尤其是被云倾表扬,于是这得意洋洋便怎么也藏不住,我是谁?我可是皇长子!这行宫中最美最好玩的地方不是被我找到,还能是被谁找到啊?
云倾对着承佑回之一笑,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道:是是是,就属你最厉害!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云倾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也跟着摇摇yù坠,仿佛即刻就要栽进瀑布中。
承佑被这突然到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扶住云倾,大声叫道:荣母妃,你没事吧?
云倾勉qiáng镇定心神,扶着承佑站好,小声道: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是瀑布的水声太大了,你先扶我到旁边的那颗大松树下坐一下,我可能休息一会儿就好!
哦,好!承佑依言将云倾搀扶到松树下。
待云倾坐好,承佑方小心翼翼问道:荣母妃,你现在觉得好些没有?头还晕不晕?
云倾微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已经没事了,承佑你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承佑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又满脸遗憾道,本来我还想跟你一块儿脱了鞋到水中去嬉戏的,现在恐怕是不行了!要不等你明天头不晕了,我们带风筝到这里来放风筝玩,可好?你看这里多宽敞,多适合放风筝啊!
你明天不用听太傅授课吗?还想着放风筝!
承佑狡黠地窃笑了两声凑到云倾耳畔,神神秘秘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师傅最近新纳了一位小妾,他的老婆正在跟他闹,他没心思给我上课,所以我今天和明天都不用上课,我明天偷偷去找你玩,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父皇和母妃啊!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好不好?
云倾闻言,托腮想了想,方道:嗯好吧!
承佑见状,立刻伸出小指要求拉钩。
云倾慡快地伸出小指与他拉钩: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欢快的笑声回dàng在瀑布哗哗哗的水声中,显得那般惬意而畅快,没有一点杂质,自然而纯真。
是夜,云倾偎依在曦泽怀中,调皮地问道:曦泽,这段时间,你每天都让我陪伴在身边,不会觉得腻么?
曦泽微微促狭一笑:对别人,我会,但是对于你,即使是一辈子,我也不会觉得腻!
真的?云倾似是不信。
曦泽却答得异常坚定:当然是真的!你忘了,我们相识于三、四年之前,若我觉得腻,又怎么会一如既往地对你好?云倾,不要有这样的担心,我对你的感qíng永远也不会变!
至此,云倾再也憋不住,在曦泽怀中放声大笑。
曦泽方觉自己中了圈套,不禁恼羞成怒,低低斥道:好啊,你敢捉弄为夫?看我怎么惩治你!言罢便立刻伸出一双大熊爪,挑逗云倾的腋下。
云倾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二人嬉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曦泽揽紧云倾,一股清幽的茉莉花香出乎意料地传来,曦泽不禁问道:云倾,我记得你一向喜欢桃花香,可现在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了茉莉花的香味?
云倾微微仰头,促狭道:好闻吗?
曦泽点了点头。
云倾笑得愈加灿烂:今夜侍女为我梳发时常用的发油正好用完了,就用茉莉花发油代替。其实呀,我喜欢的花可是有很多呢!
曦泽闻言,略有诧异:愿闻其详!
云倾继续解释道:论姿容,我最喜欢月季的妩媚妖娆,论花香,我最喜欢茉莉的馥郁芬芳,论品xing,我最喜欢莲花的出淤泥而不染,论变化,我最喜欢jú花的千姿百态,但是总的来说我还是最爱桃花!
你怎么这么博爱?
云倾一手支颐撑起上半身,俏皮道:对你不博爱,不就行了!
你敢?!
云倾闻言扬起愉悦的笑容,伏在曦泽的胸膛上,投降道:是,我不敢!
第76章 谁人可信能相托
翌日清晨,曦泽早早起身去处理政事去了,云倾在内殿梳妆台前刚刚梳妆妥当,承佑便拿着风筝一个人偷偷溜进了清风殿内殿,拉着云倾就往外跑,还不许蕊儿等一众宫人跟着。
云倾无法,只好依他。
于是,两人一路很快就来到了瀑布前。
没有了束缚,承佑与云倾在瀑布前的宽敞的空地上放风筝,玩的不亦乐乎。
可是不一会儿,高悬在天空中的风筝突然断线了,随风远远飘向了另一边。这下可急坏了承佑,他望向一旁同样着急的云倾,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拍了拍胸脯,对云倾道:荣母妃,你别担心,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把风筝捡回来,你别走了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就手持风筝线柄,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云倾无奈,只好原地等待承佑归来。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承佑归来,就在她焦急万分准备回水仙居搬救兵时,却见远处四喜面无表qíng的领着两名内侍朝自己走来。
云倾见状,不解地问道:四喜公公,你这是
荣美人小主,皇上传召,请随奴才去一趟清风殿吧!此刻四喜的脸上没有了往昔的随和,反而多了几分严肃。
云倾心头暗道不妙,但还是对承佑不放心,于是道:可是我要在这里等皇长子!他捡风筝去了,若是待会儿他回来看不见我,可如何是好?
四喜闻言,眉心一动:小主,皇上传召,岂可耽搁?至于皇长子您还是不要再管了!丹贵嫔自然会将他照顾好的!
他这样说了,云倾无法推脱,只得道:那好吧!
于是云倾便随四喜来到了清风殿。此刻清风殿内站满了后妃,就连重要的朝臣也在,最令云倾惊讶的是,她竟然在丹贵嫔身边看到了站得笔直的承佑。
气氛沉闷而诡异,云倾满腹狐疑的望向坐在最上首的一脸严肃的曦泽,稍稍敛神,欠身道:臣妾参见皇上!
曦泽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温言叫起,他蹙起眉头一字一顿地问道:荣美人,朕问你,你刚才去了哪里?
云倾被问得心头咯噔一响,她认真答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刚才去了行宫后面的瀑布前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略带尖细的陌生声音突兀地打断:倾儿,不要承认,这是个局,傻瓜
云倾闻声转头望去,只见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头束玉冠、身着白袍的男子。那男子生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俊美得犹如谪仙降世,一眼望去竟叫人一时移不开眼。
云倾被这名陌生男子的言语惊呆了,半晌方道:你叫我?
第58页
然而一切看在曦泽眼中却如同利剑穿心,他气得一锤狠狠砸在身前的红木长桌上,足足有一尺厚的红木桌瞬间裂出数道jiāo错纵横的fèng隙,须臾便完全裂成几块不规则的红木块坍塌在地,一片láng藉。
众人皆被吓了一大跳,纷纷下跪请罪:皇上息怒!
云倾望向曦泽,只见他此刻双眸充血,目眦尽裂,显然是怒到了极致。他如一只被激怒的雄狮怒吼道:够了!当着朕的面,你们竟敢如此四目相对,满嘴倾儿、倾儿的叫,是想将朕置于何地?!
云倾被面前的一切惊呆了,一切都来得没有丝毫征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必须保持镇定,于是她跪直了身子,向曦泽禀道:皇上,不是这样的!臣妾不认识这个人!
倾儿那名男子闻言极度震惊地望向云倾,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我是泓烨啊,是你今天约我去行宫后面的瀑布前相会的,我只是不小心被抓住了,可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
至此,云倾总算明白了所有事qíng的来龙去脉,原来是一场想要陷害她私会的局。
于是云倾收回被震惊击得游离的理智,无比镇定地对曦泽道:皇上,臣妾不认识这个自称是泓烨的男子,更没有约他去行宫后面的瀑布!臣妾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臣妾是清白的,请皇上明鉴!
曦泽闻言,怒意稍敛:那你告诉朕,你今天为什么要去瀑布?
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云倾虽然答应过承佑将今晨的事当成两人的秘密,但也只得如实答道:是承佑拉臣妾去瀑布前的空地放风筝,臣妾才会去的!承佑可以为臣妾作证!
曦泽的视线转向承佑,沉声问道:承佑,是这样吗?
云倾扬起胜券在握的微笑望向承佑,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只要说实话就好。
而另一边,承佑满脸疑问地走向前,对着曦泽拱手道:回父皇的话,儿臣今晨确实来清风殿找过荣母妃,想让她带儿臣去放风筝,可是走出清风殿后荣母妃就很奇怪地借故支走了所有跟着我们的宫人,然后又说自己不舒服,神色匆匆地离开了。随后儿臣就回了母妃的碧桃院,一直跟母妃呆在一块练字,并没有去放风筝!再说儿臣根本不知道行宫中有瀑布,又怎么会去瀑布那里玩耍?
云倾胜券在握的笑意随着承佑一开一合的双唇一点一点的褪尽,直至最后连残存的渣子都不剩。她震惊到了极点,一把抓住承佑不可置信地问道:承佑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呀?
承佑被云倾突然而来的举动吓呆了,喃喃道:父皇和母后都在这,我哪敢撒谎?荣母妃你怎么了?你弄疼我了,你快放开我!最后他转头望向丹贵嫔几乎是带着哭腔道,母妃,儿臣没有撒谎,儿臣害怕!母妃快救儿臣!
曦泽望着眼前的一幕,勃然大怒:放开皇长子!
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丹贵嫔这才回神,连忙从云倾手中把承佑拉回自己怀中,紧紧抱住,大声道:皇上明鉴,承佑确实一直跟臣妾在碧桃院练字,并没有去放风筝,臣妾可以作证,碧桃院内所有的奴才都可以作证!
云倾望着在丹贵嫔怀中瑟瑟发抖得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的承佑,几乎要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身在梦中。她颓然瘫软在地,茫然四顾。原来在这一潭深水的后宫之中,就连一个八岁的孩子也是不可以信任的,因为他随时可以利用他的童真将你推下万丈深渊。
第77章 我心明月君不知
另一边,曦泽紧紧盯着云倾,极力隐忍心头如bào雨一般袭击的愤怒,咬牙问道:荣美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绝望的泪水随着曦泽这一问再也控制不住的滚落:你不相信我?
朕就是想相信你,才会这样问!曦泽bào喝道,现在你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呀!
没有解释!云倾豁然站起身来,以极其镇定的目光横扫殿内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个死角,一字一字对着曦泽无比清晰地砸出双唇,臣妾是去了行宫后面的瀑布,但那是因为承佑拉臣妾去瀑布前的空地上放风筝,后来风筝线断,承佑便手持风筝线柄捡风筝去了,并要臣妾在原地等他回来!至于这个叫泓烨的男子臣妾不认得,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总之,臣妾是清白的,信不信,由你!
曦泽被云倾骤然而来的qiáng大气场震慑住了,理智开始一点一点被拉回,就在他不知究竟是应该相信承佑还是应该相信云倾时,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泓烨突然出声道:倾儿,如果你想自保而尽力撇清与我的关系,我不怪你,可是你怎么会是如此残忍的女子,为了证明所谓的清白,竟然想要取我xing命!那么,你我今日便qíng断于此!你送我的这个香囊,我也没有必要再珍藏了,还给你!
说罢,便以极快的速度从怀中取出一个jīng致的香囊,递向云倾。
云倾闻望去,只见那泓烨手中的香囊竟与自己常用的香囊一模一样,可是今日自己并没有佩戴香囊,那么这个香囊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上首传来曦泽掷地有声的命令:四喜,去将那香囊给朕呈上来!
四喜立刻依命行事,曦泽一把抓过香囊,一眼便认出与云倾随身佩戴的香囊一模一样,刚刚被压下的愤怒再次卷土重来,瞬间占满他的整个思绪,发狂地控制着他的qíng绪。
因为,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随着香囊的到来向曦泽迎面袭来,曦泽一手紧紧抓住这只香囊,一手一点一点地拉开香囊的带子,然后,以极慢的速度将香囊倒悬,于是,香囊中所装的风gān了的茉莉花便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一个接一个地滚落。
云倾一贯喜欢使用桃花香,这是人尽皆知之事,而此刻竟然从她的贴身香囊中倒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茉莉花,不禁令那些想要看云倾被处罚的嫔妃们大失所望,就在大家以为云倾即将逃过一劫时,曦泽竟然猝然站起身,大吼道:云倾,你为什么要背叛朕?为什么?
众人被曦泽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纷纷低头跪好,连大气都不敢喘出来!
而云倾望着眼前一朵接一朵滚落的茉莉花,完全呆成了一座木雕。
她的香囊中从来只会放风gān的桃花,怎么可能会有茉莉花?
这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最后她只说得出一句话:臣妾没有背叛你,臣妾是清白的!
然而这句话实在是苍白得没有丝毫力气,曦泽万分失望地吼道:清白的?!如果此刻从你的香囊中倒出来的是桃花,朕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是别人jīng心设下的一个局,可是,这香囊中倒出来却根本不是桃花!而是茉莉!朕记得昨天你还跟朕说你最喜欢的花香是茉莉花香,这样私密的事qíng,别人怎么会轻易得知?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那么这个泓烨又如何得知你的喜好?他的身上又怎么会有你的随身香囊!你现在解释给朕听呀!
眼泪在曦泽的怒吼中不受控制地滚落,云倾对面前一切实在是震惊到了极点,但又百口莫辩,最后也只剩下喊冤这一件事可以做了:臣妾不知道为什么,也无法解释!可是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臣妾?
可是此刻的曦泽却完全听不进她的喊冤,他几步跨到云倾面前,一把抓住云倾的手腕,拉着云倾迅速来到清风殿最上首,指着泓烨,恨声道:朕今日与朝臣议完国事从政清殿出来,群臣都还没有来得及散尽,内侍就来报在行宫内宫抓到了这名男子,说与你有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个泓烨大言不惭地对着朕表达对你的仰慕之意,朕的颜面全都被甩到地上!一点都不剩!云倾,朕究竟哪一点伤了你的心,你要这样对待朕?!
云倾望着面前qíng绪崩溃发疯一样斥责自己的曦泽,恨不得立刻去提桶水来将他浇醒,不过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其他,唯有大声辩道:我没有!我真的不认识这个泓烨,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以为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必然对彼此深信不疑,为什么到现在你却一点也不相信我?!
那你解释啊,为什么你的香囊会在他的身上?为什么这香囊里面会装有茉莉花?曦泽回望云倾,越说越愤怒,抓住云倾手腕那只手的气力也越来越大。
我不知道!云倾吃痛,连忙拼命挣扎,试图甩开曦泽紧紧抓住她手腕的手,但一切也只是徒劳,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放手啊
朕是疯了,抢人都抢到朕跟前来了,朕还有可能不疯吗?!曦泽指着泓烨,对着云倾一字一字吼道,现在不管你喜欢他什么,都将灰飞烟灭!朕要叫天下人统统看清楚,跟我赫连曦泽抢女人,会是什么下场!说罢,便转头对底下的朝臣道,守星、傅东,朕命你们二人将这个泓烨就地处死,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就这样,泓烨便在众人惊讶惶恐的目光与王守星、傅东略微颤抖的刀下,被处死。
云倾望着眼前血腥到极致的一幕,惊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曦泽残忍的一面,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迅猛不堪。
最后,曦泽咬着牙一字一字道:四喜,将荣美人带回水仙居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另,严审水仙居所有的宫人!
第78章 谁堪共展鸳鸯锦
是夜,大门紧闭地水仙居内,云倾独自一人歪在正殿上首的椅子上,目无焦距地望着前方紧闭的大门。
水仙居原有的宫人都被四喜带走了,唯有一个刚刚送来的婢女琴心在水仙居中伺候云倾,不过此刻琴心也被云倾遣退了。
空旷的大殿内,没有一丝声响,幽静得过分,但云倾此刻的思绪却乱成了一团麻。
她仔细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qíng,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想,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地思考。这场陷害她私会的局,其实并没有多高明,可是有了承佑的供词和那个装着茉莉花的香囊,一切就变得百口莫辩了。
想到承佑,云倾不禁万分失望,从第一次遇到承佑,到后来她拼了xing命的施救,再到灵犀殿内敞开心扉的jiāo谈,她以为她与承佑之间已经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qíng感,为什么最后他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恩将仇报?
第59页
云倾仔细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与承佑相处的点点滴滴,但她实在找不出自己到底哪一点得罪了承佑,以致于他要将她往火坑里推!
可是若不是她一直对承佑信任不疑,又岂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难道在这深宫之内,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般脆弱不堪吗?
不过,最令她失望的,是曦泽!
云倾以为与曦泽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他一定对自己深信不疑,这以爱qíng为基础堆积起来的信任必然牢不可破!但事实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和一个香囊就能将彼此之间的信任瞬间击溃!明明昨天自己还躺在他怀里告诉他自己只爱他一人,绝不会博爱,为什么转头他就会相信自己会背叛于他?
他们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么爱qíng又算什么?
还有那香囊内令人匪夷所思并彻底将她置于死地的茉莉花,是谁动的手脚?是谁趁她不注意偷走了她的香囊?又是谁将她的喜好窥探得如此明了?
就在云倾沉浸在自己一团遭的思绪中不得其解时,水仙居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云倾抬眸望去,竟是曦泽沉着脸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于是云倾缓缓坐好身子,直直望向曦泽,希冀他已经查清了真相。
然而,她等来的是曦泽怒不可遏的质问:燕云倾,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朕?难道就因为那个泓烨长得比朕俊美吗?你就这么迷恋他的美貌吗?!
原来他还是不信自己,云倾失望到了极点,她极力忍住眸中打转的眼泪,扬起惨然的笑容望着曦泽,斥道:赫连曦泽,你就是个疯子
曦泽见状心头犹如火上浇油,他两步跨到云倾面前,抱起云倾就往水仙居内室大步走去。
云倾被曦泽突然的举动惊得大叫起来:赫连曦泽,你这个疯子,你要gān什么,快放我下来!我是清白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
夜,妖娆而令人迷乱,像无底的深渊疯狂地吞噬着灵魂,失去了理智控制的qíng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被宣泄出来,没有节制,亦仿佛没有尽头。
最后在这迷乱的夜色中,只剩下云倾声嘶力竭的嘶吼
翌日清晨,云倾起身来到铜镜前坐下,望着自己身上遍布的掩饰不住的伤痕,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滑落。
他竟然这样对自己!
一瞬间,满腹的委屈与不甘尽皆化作怒吼冲破喉咙:赫连曦泽,我绝不原谅你
就在这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云倾以为是琴心进来了,她连忙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收住眼泪转眸望去,却见承佑战战兢兢地站在自己面前,满面惊恐道:荣母妃,你你怎么受伤了?是父皇打了你吗?疼不疼?
曦泽不是已经下令任何不得进入水仙居探视吗,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云倾收回视线,目无焦距地望向铜镜,冷冷道:你还来gān什么?你走吧
承佑并没有依言离开,他又朝着云倾走近了几步,从衣袖内掏出一个纸包,颤声道:我不知道父皇会打你,所以没有带伤药来,我只带了一只烤jī,荣母妃,你快趁热吃了吧!
害了她又送烤jī给她,他到底是站在哪边?云倾转头一掌拂落他双手捧着的烤jī,恨声道:是不是看到你父皇没有杀了我还不甘心,非要送只毒jī毒死我,你才能满意?!
承佑吓得立刻跪倒分辨道:不是这样的,荣母妃!这只烤jī是我从我的早膳中带来给你吃的,它没有毒,我真的没有下毒!荣母妃,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就撒了个谎,会把你害得这么惨,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承佑痛哭流涕地诉说着心头的悔恨,我知道,你是后宫之内除了父皇母妃以外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你对我的疼爱没有一点假,我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得到,我真的不想害你,可是可是她她非bī着我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有我说不出的苦衷,对不起,荣母妃,我真的不知道事qíng会这么严重,我真的不知道父皇会这么狠心地打你荣母妃,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对她发了誓,只帮她这一回,真的就一回,以后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云倾静静听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滑落。她转头望向哭得一塌糊涂的承佑,沉声问道:你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承佑闻言愣了愣,道:我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她是谁!不过,荣母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你相信我
相信?云倾突然觉得这两个字无比的可笑,她惨然笑出声,死死盯着承佑,恨声道,我如果不是相信你,会落到今天这步境地吗?可是你又是如何对待我对你的相信的?现在你不肯告知谁害我,还让我继续相信你,这一切换做是你,你会如何决断?
承佑答不出来。
云倾见状收回视线,细细端详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字一悲道:你父皇没有打我,但是他gān了一件比打我还要令我痛苦十倍的事qíng!你们父子都一样,在我相信你们的时候,全都将我的相信毫不客气地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现在,我已经绝望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执起梳子,漫无目的地梳着长发。
而另一边,承佑仍不死心,他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好几步,一把抓住云倾的手腕,恳切地哀求道:荣母妃,你打我出出气吧,我保证不哭,只要你能原谅我,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是真心来向你认错的,我向你保证,今后绝不会再犯
云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任由承佑拉扯自己的手,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再相信承佑最后一回。
最后,她愤怒地甩开承佑的手,低声道:够了!你起来吧,我不怪你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终究还是不忍,终究是自己心疼过的人儿,她还是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绝qíng。
承佑高兴极了,大叫道:太好了,荣母妃你总算是原谅我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伤药,我一定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承佑果然很快就给云倾拿来了金疮药,不过至于他是怎样在禁卫的眼皮子底下自由出入水仙居的,旁人却是不得而知。
第79章 莫问前路无归途
就在这天傍晚,就在曦泽独自一人在清风殿中生闷气的时候,舒玉箫独自一人来到了清风殿外请求觐见,说是要向曦泽禀报昨日发生之事的蹊跷之处。
自云倾被禁足在水仙居后,由于龙颜盛怒,后宫无一人敢来清风殿为云倾求qíng,曦泽不禁对这个一向温婉不惹事的舒玉箫的突然到来感到十分奇怪,短暂犹豫过后,他最后还是召见了舒玉箫。
舒玉箫神色平静地走进清风殿,直直跪好,镇定道:皇上,臣妾有证据可以证明荣美人是清白的!
曦泽闻言讶然,他仔细盯着舒玉箫,沉声问道:莲容华,你可要小心自己的话,朕现在可没有心qíng给机会你后悔!
舒玉箫依旧不紧不慢道:皇上,昨日之事确有蹊跷啊!那个被您处决了的男子,其实是个内侍,试问荣美人怎么会与一个内侍有私!
曦泽大惊:内侍?怎么会是个内侍?你把话说清楚!
皇上,请您仔细回忆一下那男子说话的声音,是不是比普通的成年男子要尖细?虽然他已经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低沉,但是内侍就是内侍,他无法真的藏得那么天衣无fèng!舒玉箫恳切地说道。
曦泽终于冷静下来仔细地回忆昨天所发生的所有事qíng的所有细节,他只顾着发怒,确实有很多地方会因为怒火被轻易忽略,此刻细细想来,舒玉箫所言非虚,那声音里确实是少了成年男子该有的浑厚,难道难道真的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于是他紧紧盯着舒玉箫,一字一字地问道:你当真确定那名男子是名内侍?
是!舒玉箫答得无比肯定,皇上,如果您心中还有疑问,可以单独召见皇长子,没有了丹贵嫔在旁边坐镇,臣妾相信,他很快就能向皇上吐露实qíng!
于是,这一夜,曦泽单独召见了承佑。
承佑终究抵挡不了曦泽qiáng大的气场,他在清风殿一直跪到三更,最终向曦泽jiāo代了实qíng。
次日,曦泽解除了水仙居的禁足令,并以欺君之罪褫夺丹贵嫔的封号,将其降为更衣。
当曦泽再次出现在水仙居时,云倾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的幽怨。
曦泽满怀歉疚地走到云倾面前,低低唤道:云倾,你还好吗?朕都查清楚了是朕错怪了你!
云倾漾起惨然的笑容,绝望地想如果前夜他站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自己该有多喜悦,但而今,一切都晚了:出去
曦泽闻言失声惊呼:云倾!
出去!一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现在就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曦泽无比尴尬,转头对着身后的宫人道:都退下!
之后,又几步跨到云倾身边,一把揽住云倾,大声道:云倾,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所以
然而,云倾一句也不想听,她拼命地挣扎: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内侍尖细的声线:皇后娘娘驾到!
曦泽无奈,只得放开云倾,站起身来,尽量保持着帝王的风仪。
王宁暄快步来到云倾身边,扶起倒身在长椅上的云倾,微笑道:云倾,你怎么了,是不是早膳不和胃口,本宫带来了红枣银耳莲子羹,你尝尝,看喜不喜欢!疏影,快呈上来!
疏影依言而行,王宁暄从疏影手中接过红枣银耳莲子羹,亲自捧到云倾面前,含笑道:快吃吧,别饿坏了!
云倾望着面前的红枣银耳莲子羹,又是感动又是歉疚,不禁哽咽道:您是皇后,我我怎么能让你端早膳给我?这不合宫规啊
本宫是皇后没错,但是后宫每一位嫔妃都是本宫的妹妹,姐姐给妹妹端早膳,照顾妹妹有什么不妥呢?快吃吧!
第60页
云倾闻言再也忍不住,满腹委屈地喊道:宁暄姐姐
好了,好了,没事了,快吃吧!
她的笑容还是那般温暖和煦,她的言语还是那么体贴人意,那是阳光温柔的光辉轻轻撒在身上,有深切的qíng意围绕在四周,就像温暖的泉水浅浅流过。
曦泽不忍再看,缓缓转身,朝着水仙居的大门走去。
他犯的过失,不该由另一个深爱他的女人来承担,可是她却一而在,再而三的含笑将一切担下。
那么,他欠她的qíng,又要怎样偿还?
王宁暄走后不久,四喜就将原本伺候云倾的所有宫人带到了水仙居。
云倾抬眸望去,只见众人个个浑身是伤,显然是受了刑,蕊儿伤的最重,于墨、小路子、小柚子、彩纱、彩绡和暖冬也都伤得很重,唯有暖霏一人伤势最轻,并不见得有多láng狈。
经过这两夜一天的思考,云倾心中早已有了怀疑,是的,她怀疑的便是那茉莉一事,实在蹊跷,细细追想起来,若不是事发前夜她用了茉莉花发油引起了曦泽的注意,也不至于在那香囊倒出茉莉花时,彻底击溃曦泽的信任,所以,姚双羽想要暗算她,一定有帮凶在面前之人之间。
沉吟须臾之后,云倾终是开口一字一字地问道:四喜公公,可否将这些宫人们的供状jiāo与我看看?
四喜眉心一蹙,终是道:还请小主稍等,奴才这就命人去取来!
有劳公公了!
不过一会儿工夫,这供状便呈到了云倾手中,云倾扫目望去,冷笑霎时爬上她的嘴角。
她将供状又递给四喜,顺带将手中的玉镯脱下推到四喜手中,四喜一惊,连忙推脱,然而云倾却一把塞到四喜手中,含笑急切道:公公切莫推迟,不过一点酒钱而已。
四喜推脱不得,只好收下:多谢小主赏赐,奴才告退!
待到四喜走远了,云倾再次抬目冷冷扫向底下站着的宫人,最后定格在暖霏身上,侍寝前夜不正是暖霏为她疏的发吗,再联想暖霏的供词,云倾心底已有了答案,她盯着暖霏不急不缓地问道:暖霏,我平日梳头用的桃花发油真的用完了?
第80章 此愁无计可消除
暖霏微微一怔,旋即如常答道:是的,小主,都用完了!
云倾将目光移至蕊儿身上,冷冷道:蕊儿,你去找找看!
蕊儿虽有疑惑,但到底不敢多嘴,立刻依命行事,很快就为云倾找来了一个小盒子,答道:小主,您的桃花发油还有一小半盒!
冷笑绽出一朵鬼魅般的曼莎珠华,云倾直直盯着满脸通红的暖霏,一字一字地吐出双唇:暖霏,你作何解释?
暖霏qiáng撑道:对不起小主,奴婢记错了!
记错了?多么勉qiáng的托词,云倾直直bī问道,你在事发前夜为我梳头的时候,为什么要谎称桃花发油用完了?
暖霏低下头,尽量维持着镇定:当时奴婢没有找到桃花发油,以为用完了,没想到还剩了一点点
那我再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茉莉花发油替我梳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云倾毫不客气的打断。
暖霏闻言立刻跪地,呼道:小主明鉴,没有谁指使奴婢,奴婢只是顺手随便拿了一盒发油来代替,奴婢始终是忠心于小主的!
忠心?云倾的冷笑更加灿烂,你向严刑司的人供出,曾亲眼看见我与泓烨私会,并将香囊赠与泓烨,这也是你的忠心?!
至此,暖霏再也qiáng撑不住,磕头如捣蒜:小主饶命啊,奴婢那是屈打成招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主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
受伤并不重,何来屈打成招?云倾收起冷笑,忍着怒气厉声道,你让我饶了你,那你用茉莉花发油给我梳发,以引起皇上的注意时,怎么不饶了我?你向严刑司的人供认诬陷我与泓烨有私时,怎么不饶了我?你可知,就凭你的供状足以将我置于死地,若不是莲荣华救我,等你的供状呈到皇上手中,只怕我即便不被赐死,也要被废、打入冷宫!你存的是将我至于死地的心思,你叫我如何饶了你?!
暖霏大急,泪如雨下:小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为了保命
够了!云倾不yù在听这无用的喊冤,怒声打断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怎么做的?你背后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暖霏哭道:没有人指使奴婢,奴婢真的只是顺手随便拿的一盒发油
云倾见暖霏如此嘴硬,已是不耐,厉声喝道:看来不用点招数你是不肯说实话了!小路子,小柚子,杖刑伺候!
暖霏闻言面如死灰,呆愣了一瞬,立刻松了口:小主饶命啊,是姚更衣指使奴婢用茉莉花发油的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小主饶了奴婢吧!
云倾闻言,面色更寒。姚双羽确实害她不错,但是仍然有两点解释不通,其一,姚双羽很少会来云倾这,如何能将云倾的香囊的模样记得那么清楚,并仿制一个以假乱真?其二,姚双羽与云倾私jiāo并不亲厚,如何得知云倾的喜好?思及此,云倾对暖霏的招供更加怀疑不已:姚氏?真的是姚氏吗?
暖霏连忙拼命点头:是的,是的
云倾寒着脸追问道:姚氏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花香是茉莉花香?
暖霏被问得一愣,随即又道: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小主饶命啊
那姚氏可有同谋?云倾继续追问道。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云倾闻言,怒气席卷而上,她起身走到暖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下颌,冷冷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姚氏的同谋是谁?
暖霏被捏得面孔有些扭曲,艰难地回道:奴婢不知
云倾已是没有了耐心,她狠狠甩开暖霏的下颌,恨声道:那你说,姚氏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叛主?
暖霏被甩地惨然跌倒,半晌方战战兢兢地回道:她说她说事成有会助奴婢做更衣,奴婢一时糊涂才会听她的话小主,奴婢知道的全如实招了,请小主饶了奴婢
原来是想爬上龙chuáng,她的身边竟有这般痴心妄想的奴婢,云倾转身走回座上落座,对着面前的宫人一字一字道:你们跟在我身边已经有一段日子,经此一事,谁对我忠心,谁对我不忠,我心里已经有数,有功者,当赏,有过者,则应罚,我很欣慰除暖霏以外所有人都没有屈服于严刑,待会儿我全部重重有赏,而现在,你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背叛我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她的眼风狠狠刮过暖霏,毫不留qíng道:于墨,小路子,小柚子,将暖霏就地杖毙,立刻执行!
暖霏闻言大急,磕头如捣蒜:小主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小主饶命啊
然而此刻这些求饶已经变得没有丝毫的意义,于墨等人很快就找来庭杖,将暖霏一把推到在地,狠狠执行杖刑。
凄厉的吼叫响彻整个水仙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喉咙握住,窒息的感觉缓缓蔓延,这是云倾第一次残忍,她努力qiáng迫自己镇定,在这后宫之内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里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已经容不得她心慈手软了。
暖霏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中被杖毙,死后也不过是被拖出水仙居,扔往乱葬岗。
望着暖霏的尸体缓缓拖出水仙居,云倾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变得寒冷而坚硬,以后活在这后宫的每一天她都要如此度过。
待暖霏彻底消失在视线时,云倾唤来琴心为自己梳妆,备上厚礼前去拜谢舒玉箫。
第81章 别有幽愁暗恨生
由于先皇的祭日将至,曦泽下旨八月二十起驾回帝京。
而离开行宫不知所踪的沈绿衣却一直不知所踪。曦泽派了许多人去云雾山找寻却是一无所获,直到八月十九的傍晚,沈绿衣才回到行宫。
曦泽遣退众宫人端坐在清风殿上首,望着在底下风尘仆仆、一脸不郁的沈绿衣,不悦地斥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朕已经下旨,圣驾明天就要回帝京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沈绿衣皱眉回道,我在哪不都一样?反正你也不会召幸我!
曦泽闻言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摇了摇头道:你这说的是赌气话!
难道不是吗?你日日与燕云倾厮守在一起,别的人可还cha的进去?难道你一定要我呆在这里看着你们郎qíng妾意而伤心难过,你才能满意吗?不知为何,克制了这么久的醋意与嫉妒会在此刻骤然爆发,也许是因为此次之行的结果太过令人失望,也许是真的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撒过娇,此刻真的很希望可以从他的身上得到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温暖与安慰。
然而,另一边曦泽闻言却不能领会这么多,他瞬间恼怒起来,厉声斥道:放肆!这就是你跟天子说话的态度吗?谁教你的?!犯了错不认错,还如此嘴硬,是不是真的以为朕当真不敢把你怎么样?!
沈绿衣有些后悔了,但依然倔qiáng小声辩道:我没错!
还不承认!曦泽气结,却又不忍深斥,朕问你,为何私自出行宫?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我去云雾山上采摘新鲜茶叶去了!沈绿衣面色微红,但依然镇定答道,不过我不是私自出去的,我已经向皇后禀报过了!
你以为朕是皇后,你想糊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你蒙混过去?!曦泽伸出大手,严肃道,还不快把朕的令牌还回来?
什么令牌?我不知道!
没有朕的令牌,你就是到了上阳行宫也见不到海俊!曦泽见她屡屡顶撞,已是恼怒至极,他qiáng压怒气,寒着脸,一字一顿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现在jiāo出来,朕可以既往不咎!你自己考虑清楚!
曦泽登基之后,为避皇帝名讳,武帝所有的子嗣名字中的曦全都改为海,所以煜王现名赫连海俊。
第61页
沈绿衣见状,才惊觉自己已然触怒龙颜,连忙掏出令牌jiāo到曦泽手中。羞愧地低下头,准备接受曦泽的训斥。
曦泽将令牌收回放好,定定凝望着低首站在底下的沈绿衣,缓缓收敛心头的怒气,良久方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你私盗令牌、抗旨前往上阳行宫探望海俊是死罪,这事若是被前朝那些大臣们知道了,三哥也没有办法保你了!
沈绿衣闻言眼眶瞬间一热,仿佛即刻就能落下泪来。她极力隐忍,哽咽道:三哥,我不是有意要背着你这样做的!先皇的事我查了快一年,却一直没有眉目,祈夜那边不知为何一直查不出先皇中的是何毒,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想来想去,真凶只可能是煜王,虽然你一再告诉我不是他,但是我若不再亲口问问他,实在是不能死心!眼看先皇的祭日就近在眼前,若是我还不能查出真凶,如何能有颜面踏进太庙?
沈绿衣一片孝心,曦泽不忍责怪,但又不得不为她的执着而倍感心疼:那你可有问出什么来?!看你回来时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就知道什么也没有问出来!现在你问也问了,可以死心了吧!真凶真的不是煜王!绿儿,三哥明白你的心qíng,因为三哥的心qíng和你是一样的,可是你不可以这样冲动!你一向冷静自持,唯有父皇是你的死xué,几乎百发百中,三哥知道任何人都拦不住你追查父皇的事,也不想过多阻拦你,可是你执着至斯,三哥看着,说心里话,既着急生气又心疼心痛!上一次在鞍山,若不是因你一时冲动,中了圈套,晚枫也不会被刺客刺伤,如果不是云倾相救,晚枫便是在劫难逃,那么三哥就不仅仅是损失一名朝臣那么简单,你可知晚枫是三哥最重要的肱骨之臣,是三哥当丞相培养的朝中栋梁,他在三哥心中与亲兄弟并无二致,若是就此失去,你有没有想过三哥会是多么伤心、多么难过?你明白吗?
她明白,她当然明白,可是当时那一刹那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所有和先皇相关的一切都能令她立刻发起疯来。看到夏晚枫命悬一线,她也伤心难过,甚至恨不得代他受过。
她深吸一口气,十分认真地答道:对不起三哥,绿儿知错了,绿儿以后一定克制自己,再也不会冲动了,请三哥放心!
曦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圣驾在八月二十清晨,由骊山行宫起驾返回帝京。
而曦泽与云倾之间的关系虽然在王宁暄的调解下有所缓和,但云倾依然不肯与曦泽说话。来时路上的甜蜜在回去的路上一丝也找不着,云倾独自歪在马车内,目光涣散,一言不发。曦泽过来探望过数回,好话说尽,她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曦泽也颇为无奈。
这个状态一直维持到回到宫中,不过回到宫中后,曦泽有许多的政事亟待处理,一时也无暇分身去桃雨轩中陪伴云倾。
而王宁暄回宫后的首要大事就是在举行完沐雪涵的昭仪册封仪式后,着手筹备祭祀先皇仪式。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先皇的祭日很快就要到了。
昏huáng的灯火下,掩映着一段森然而秘密的对话。
主人,钦天监那边传来密报:明天会是个大晴天,但是,申时前后会有一场骤然而至的大bào雨!
申时?哼明天就是先皇的祭日了,如果没有算错,申时不正是众人举行完仪式从太庙出来的时间吗?真是天助我也!这一次倒要看看,沈绿衣还能不能像在鞍山上一样死里逃生!你现在就去向钦天监那边传话,压下这个密报,不可走漏一丝风声!
遵命!
第82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大兴元年九月十二,正是武帝祭日,这一天,帝后身着玄色衣衫带领全身缟素的众臣、众妃、众皇嗣在太庙举行盛大的纪念武帝的仪式。
太后由于凤体抱恙,没有参与。
这场盛大而隆重的仪式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下午申时一刻才结束。
彼时,众人已是疲惫不堪,按照晋宫规制,朝臣只能站在太庙之外,只有太后、帝后、皇嗣和众妃才能进入太庙。
当帝后携众妃、皇嗣踏出太庙时,朝臣为避讳,井然有序地分成两列退到丹墀两边,恭送帝后。然而就在帝后刚刚走完丹墀时,原本晴好的天空眨眼间乌云密布,紧接着便电闪雷鸣,后面的众妃还没有走完丹墀,瓢泼大雨就接踵而至。
这场大雨来得既突然又急促,任谁也没有想到这样晴好的天气会突然下雨,所以内侍都没有带雨具,这下子可急坏了众人,一时之间护驾之声此起彼伏,喧闹不已,众人手忙脚乱,场面混乱不堪。
待到帝后重新回到太庙中、朝臣也纷纷站到太庙前的长廊上躲雨时,竟有一阵接一阵的惊叫声源源不断地传来。
因为就在刚才的一团混乱中,竟然从沈绿衣的衣袖内掉落了许多huáng色的长条形纸片,那纸片上仿佛还画有鲜红的符咒,如鲜血一样刺目的红色,最要命的是,每一张huáng纸的背面都用朱砂写满了诅咒先皇魂魄不安、永不超生之类的大不敬之语。
御史台的阁老姜寻见状率先跪地大声奏道:这是血咒,诅咒中最最恶毒的血咒啊!皇上,这静妃身揣这写满血咒的符咒进入太庙,犯的是大不敬之罪,请皇上速速治罪!
有了他带头,众臣纷纷跪地大呼请皇上速速治罪,并以极快的速度将太庙的大门围个水泄不通。
曦泽见状,神色一变再变:此事事关重大,岂可轻易定罪?你们先退下!
然而众臣闻言居然没有丝毫退下之意,左丞相宋秉国对着曦泽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言辞恳切道:此等妖女,皇上岂能姑息?请皇上立即赐死静妃!
他的话音一落,右丞相傅井川亦义正言辞道:皇上,静妃用血咒诅咒先皇,天地不容,否则这原本晴好的天气又怎么会突降bào雨?!若不是众人刚才被这迅疾而来的bào雨惊得乱了方寸,想必静妃藏在衣袖内的血咒也不会被轻易发觉!这是上天在警示皇上,静妃是祸国妖孽啊!请皇上速速下旨将她赐死,以保我大晋国祚太平安稳!切不可因qíng误事啊!
于是一时之间,众人磕头的磕头,大叫的大叫,一片混乱,唯有夏晚枫一人呆若木jī地站在中央,最后还是被他父亲夏恺一把拉下来跪在地上,他才回过神来。然而待他再想要起身时又被夏恺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曦泽见状恼怒不已,bào怒道:够了!
众人闻声瞬间噤若寒蝉,太庙立刻陷入死寂。
而此时此刻的沈绿衣早已无暇顾及众人的责难,她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从自己身上掉落的符咒,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在太庙内多做停留,以防还有其他大不敬之事当着先皇的面在太庙之内被抖出来。于是她转身迅速往太庙大门奔去,谁知还没有前进几步就被堵在太庙大门的众位大臣拦住了去路。
你们走开,本宫要出去!快走开!她拼命推攘着那些大臣,可是他们就是不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曦泽的声音:放手!让她出去!
谁知,那些大臣竟仍不放手,依旧高声请求曦泽赐死沈绿衣。曦泽不禁勃然大怒,bào喝道:你们连圣旨都敢违抗,难道是想造反吗?
众人见状,皆被吓了一跳,全都跪到地上俯首请罪:皇上息怒!
没有了阻拦,沈绿衣顺利跨过了太庙的大门。
然而,令众人更加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跨过太庙大门的沈绿衣并没有逃之夭夭,她面向太庙直直跪在大门口,望向前方,呆呆道:皇上,绿儿错了,绿儿不该在今天这样大的日子里怀揣着这些大不敬的东西进入太庙,绿儿实在罪该万死!可是皇上,绿儿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突然掉落这么多的符咒!绿儿真的不知道啊!你一定要相信绿儿!
外面的bào雨不知何时停止了,曦泽站在殿中闻言点了点,道:朕相信你,绿儿你先起来,此事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绿衣又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虽然绿儿自己都快不相信自己了,但是这符咒上的字真的不是绿儿写的!可是她颤抖地捡起一张符咒,深吸一口气,极力忍住双眸中的眼泪,哆嗦着双唇道,可是这字,这隶书,这笔迹,怎么跟绿儿自己写出来的一模一样啊?绿儿自己也分辨不出真假了!可是绿儿真的没有写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绿儿没有!您看这个生字,绿儿还记得,就是您握着绿儿的手一笔一画教会绿儿的,那时您就告诉绿儿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要柔弱如水,刚柔兼备才是最佳的,所以您教给绿儿的不是娟秀的楷书而是刚劲的隶书,绿儿还记得那年绿儿第一次张弓she中靶心,您高兴得赏了绿儿一坛女儿红埋在绿水居的绿竹下,说是等绿儿出嫁时取出来与绿儿对饮,如今绿儿已然出嫁,您却再不能与绿儿对饮了!还有萧国要求绿儿和亲,您疼爱绿儿,都没舍得将绿儿远嫁,您待绿儿恩重如山,您在绿儿心中远远胜过生身父母,绿儿如何会用您亲自教授的隶书来诅咒您?就是活活打死绿儿,绿儿也不会这样做啊!
滚烫的泪水最终还是决堤了,一颗连着一颗地滚落,斩都斩不断。
众人至此才听明白沈绿衣口中的皇上指的并不是曦泽,而是先皇。
曦泽痛苦地转身,极力忍住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往旁边走了两步。尽管他已经听不下去了,但是他仍然不想阻止沈绿衣表达对先皇的哀思。
然而,沈绿衣的话并没有结束,她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抓紧太庙的门槛,仿佛是想离先皇的牌位更近一点:皇上,您已经有很久没有在梦中与绿儿相会了,您刚去那会儿,夜夜都会来,为什么现在一天也不来,你是不是不要绿儿了?您是不是怪绿儿没有找到弑君真凶?若是如此,绿儿不敢辩驳,绿儿确实无能,事qíng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绿儿也整整查了一年,动用了自己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查,真的是竭尽全力地在查,可还是没有找到真凶,其实绿儿每天都在责怪自己,可是绿儿没有偷懒,真的一天都没有,您可不可以原谅绿儿?绿儿以后会加倍努力追查,您不要丢下绿儿,好不好?绿儿还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虽然三哥下旨不可以私自去找煜王,但是绿儿还是背着三哥偷偷去了上阳行宫,绿儿查来查去查不出结果,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他,可是无论绿儿怎么好说歹说,煜王都一口咬定最后那一碗药的毒不是他下的,他宁死都不肯认,他宁死都不认皇上,你告诉绿儿,绿儿到底应该怎么办?真凶到底是谁,他是谁?叫他出来,绿儿现在就跟他拼了啊
第62页
这一刻,这满地的符咒,给沈绿衣带来的是极大的刺激,甚至是致命的打击,她痛哭流涕地诉说着心中对先皇的无限哀思,压抑了整整一年的痛苦与仇恨在这一刻犹如骤然决堤的洪水,带着前所未有的爆发力狠狠冲刷着四周,其翻山倒海之势,几乎举世无双。尤其是最后说到煜王时,她双手紧握成拳头狠狠击打着太庙的门槛,一下紧接着一下,孜孜不倦。
然而,这原本不大的声音,此刻在死寂一般的太庙中却犹如雷鸣。
曦泽闻声,猝然转身几步跨到沈绿衣身边,将她一把紧紧拥入怀中,制住她还在不停捶打门槛的双手,急切地安慰道:别哭了绿儿,你不要这样,你冷静一点!绿儿,父皇他没有丢下你,他那么疼爱你,怎么舍得不要你?所以绿儿你一定要冷静!没事了绿儿,一切都过去了!有三哥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此时此刻沈绿衣的qíng绪已然全线崩溃,她无力地倒在曦泽怀中放声大哭:你出来,我沈绿衣跟你拼了,你为什么要害皇上?!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躲起来算什么?你出来
曦泽见状心如刀绞,他跪在沈绿衣身边,将沈绿衣抱得更紧,大声唤道:绿儿,绿儿,绿儿你听三哥说,你这样,父皇在天上看着该是多么的心痛,他会流泪的你知不知道!三哥答应你一定尽快找到真凶!别哭了,三哥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众人见状,一个个呆若木jī。
那些请求曦泽治罪赐死的朝臣仿佛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哑巴,谁也没有想到这原本被指认为对先皇大不敬之人竟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敬重先皇她连请罪都不敢踏进太庙半步,还有谁敢指责她对先皇不敬?!
曦泽望着仍然跪在周围的众人,愤怒地斥道:全都给朕退下!退得越快越好!
众人这才醒过神来,纷纷争先恐后地离开了。
王宁暄擦了擦面上的眼泪,待该退下的人都退下后,脱下自己的外袍,走到曦泽身边,将它轻轻盖在沈绿衣身上,对着曦泽微微一笑。
虽然这只是一个很小的细节,却极其温暖人心,微风拂来,曦泽对着王宁暄点了点头,他抱起渐渐恢复平静的沈绿衣,望向前方的苍穹,此时,bào雨早已停歇,天空重新放晴,一望无垠的苍穹再次绽放出耀眼的光彩,仿佛新生,给予人极大的希望。曦泽定了定心神,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对身边之人温言道:宁暄,现在陪朕送绿儿去绿影宫,可好?
臣妾,正有此意!
第83章 北风卷地白糙折
是夜,绿影宫内,沈绿衣由于受凉发起高烧,紧接着梦魇之症再度复发,并且来势汹汹。
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齐齐聚在绿影宫内,帝后共同守在chuáng边大声呼唤着她,一碗一碗的汤药灌下去,还是没能将她唤醒,qíng况十分不妙。
而就在这一夜,云倾被太后召进了寿安宫的密室。
太后挥退了跟随云倾一同前来的蕊儿,对着身旁的琉璃、冰菱道:把东西呈上来,给荣美人服下,不得有误!
云倾又惊又怕,迅速磕头求饶:臣妾知错,求太后饶命啊!
太后凤目微眯,面无表qíng道:放心,这碗里的东西不会取你xing命!你乖乖喝下就行了!说起来此次避暑之行皇后准备得仓促,有些事qíng哀家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妥当,你们就去了骊山行宫,没想到也不过才两个月,你就有了身孕!现在,喝了这藏红花,哀家便即刻放你回桃雨轩!
云倾惊得目眦尽裂,自己竟然有喜了,可是,这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qíng,太后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自己身边埋伏有太后的jian细?然而,最令人不能接受的是,太后竟然要亲手杀了她的亲孙子,云倾惊恐万分道:太后娘娘,这可是您的亲孙子,皇上的血脉,您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皇上若是知道了,您又该如何面对?
哀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皇上在行宫内是如何宠你的,你以为哀家一无所知吗?今日出了那样大的事,帝后现在共同守在绿影宫内是绝不会到寿安宫来救你的,错过了今日,就再也没有这样绝佳的机会下手了!哀家必须狠心,否则,这晋国的江山恐怕就要落到燕国人手上了,哀家赌不起!太后似乎真的有些不忍,阖上双眸,咬着牙道:琉璃,动手!
琉璃得命,与冰菱一起加快速度来到云倾面前,示意冰菱按住云倾的双手,然后一手捏开云倾紧紧闭着的嘴,将藏红花一点一点地灌下去。
云倾死命地挣扎,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一大碗藏红花还是被灌进去了大半。
接着,太后又命琉璃给云倾带上一串huáng宝石手串,对着云倾声色俱厉道:这huáng宝石手串中藏有大量的麝香,你带着它就再也不会有孕!如果你敢私自将它摘下,那便等于违拗哀家懿旨,到时哀家就不只是赏你一碗藏红花了!
云倾闻言面如死灰,就在这时,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腹部蔓延至全身,云倾疼得浑身是汗,已经顾不得形象,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可是,无论她是伸直身体,还是蜷缩着身子,这痛楚都死死纠缠着每一寸神经,占满每一寸思绪,歇斯底里地呻吟随着不断溢出的鲜血一点一点流出双唇,那是恨不得即刻死去的疼痛,那是滚油在火焰上煎炸的疼痛,是永生难忘的绝望纠缠着每一根神经,血ròu和骨骼在一点一点的剥离,直到云倾完全昏厥在这场刻骨入髓的疼痛中。
曦泽得知云倾昏倒的消息已经是后半夜的事qíng了。
彼时,沈绿衣已经在祈夜的救治下脱离了梦魇的钳制。
曦泽几乎是一闻讯就带着祈夜赶往桃雨轩,望着chuáng上面色苍白的云倾,心痛难当,立命祈夜为云倾诊脉。
祈夜的诊脉很快就结束了,他抬首满脸惊讶地对曦泽道:不好,这是小产之兆,如果没错的话,她应该是刚刚服用了大量的藏红花!
曦泽大惊,失声道:什么?小产?怎么会这样?!
他的惊呼惊醒了云倾,曦泽见云倾醒来连忙问道:云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怎么会突然小产,为什么要喝藏红花?他越说越伤心,越说越绝望,难道难道你就那么恨我,连我们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吗?孩子是无辜的啊!
云倾闻言大失所望,原本想要倾诉的委屈一瞬间都被咽了回去,唯有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她扬起惨然的笑容,撑起身子坐在chuáng上,直直盯着曦泽,一字一字地说道:原来,你一直都不信我!孩子没了你就以为是我害死的!那么,如果我告诉你,就在你在绿影宫守着别的女人的时候,太后为防大晋江山落入我这个燕国人之手,亲自命人给我灌下藏红花,你是不是也不会相信?!既然你对我从来就没有信任,又何必千方百计地将我弄进后宫,现在又何必出现在桃雨轩,好好守着你深爱的沈绿衣不就好了吗?何必还要再来管我的死活?止不住的热泪越流越多,qíng绪也随着这无止尽的泪水发起疯来,云倾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走,你走,你现在就走
曦泽闻言惊得站也站不稳了,他颓然跌坐在chuáng前的红木凳上,面如死灰的喃喃道:母后是母后怎么会是母后?这可是她的亲孙子呀,她怎么下得了手?!
忽然,曦泽转头一把抓住祈夜,极力忍住双眸中的眼泪,无比急切道:祈夜,你是神医,你快救救朕的孩子,快呀,快用药啊
祈夜见状心头颇为不忍,但也不得不照实说道:来不及了,藏红花灌得太多,孩子已经没了,现在用再多的药也没用了!皇上,请节哀
祈夜的话无疑掐灭了曦泽心头最后一丝希望,他绝望而无力的垂下双手,无尽的悲凉将四周的空气凝结,然后将四肢百骸团团冻住,最后就连战栗的力气都丧失了。
良久的沉默蔓延在三人之间,不知时间走了多久,曦泽才转头望向一直无声留着眼泪的云倾,无力道:云倾,朕朕真的不知道母后会这么狠心,今天发生的事qíng太多了,朕没有护你周全,也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是朕对你不住!朕朕现在就去寿安宫找母后问个明白!
说罢,他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没用的!云倾忽然喊住曦泽,别去了,这个时辰,太后早就睡下了,你去了也见不到太后!
曦泽停住脚步,转身回望云倾。
云倾举起左手手臂,露出那串huáng宝石手串,满脸绝望道:太后赐了我一条藏有大量麝香的huáng宝石手串,并令我不得摘下,就算我再次怀孕,太后也不会允许我生下子嗣,太后这样防着我,就算你现在去了寿安宫,也没有用!
曦泽闻言几步跨到云倾面前,死死盯着那huáng宝石手串,半晌方道:云倾,朕真的不知道母后竟存了这样的心思,如果朕早一点知道你怀了朕的孩子,朕一定不会让今天这样惨烈的事qíng发生,今天发生的事qíng实在是太多,朕到现在都还是一团混乱,孩子没了,朕心里和你一样的痛苦难过,但是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终究还是朕对你不住,是朕没有护好你和孩子,云倾,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深深刺痛了云倾已然脆弱到极限的神经,仿佛一下子就融化了云倾多日以来包裹自己的坚冰,她无力地倒在曦泽怀中,放声大哭:曦泽,我该怎么办?谁可以救救我们的孩子,谁可以救救他
曦泽紧紧抱着云倾,低低安慰着:云倾,别哭了,你身子弱,你这样哭多伤身!相信朕,我们一定还会有孩子的!母后那边我会再去说的
祈夜默默从桃雨轩退出来,目不斜视地朝晋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脚下这条曲曲折折的甬道,祈夜忘了自己已经走了几回,曾经那样熟悉,此刻却如此陌生,仿佛荆棘丛生。
九月的天气,到底是暑气去尽,夜风袭来,本应该是清慡宜人,此刻却犹如夹霜带雪,格外令人清醒。
那躺在chuáng上的jīng致人儿的一张惨白若宣纸的脸如此突兀地盘旋在脑海中,yù将之挥去,反而愈加清晰。那是世间最楚楚动人的姿容,是世间最令人想要伸出温暖的双手去呵护的明珠。
于是,一切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3页
那将心牢牢封存了将近三十年的冰山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fèng。然后这条裂fèng便在这夜风中悄悄蜿蜒,慢慢分裂出许多的细小分支,不可控制地伸展。
祈夜甚至能听到它延伸时发出的低低的呻吟,就像刚刚出生的猫咪饥饿时发出的哀鸣,那样的急切却又那般无力。
祈夜知道,这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无底深渊,它的尽头是粉身碎骨,但是,这条路一旦踏上了,就注定没有退路。
翌日,曦泽下旨晋封云倾为荣妃。
旨意一下,后宫一片哗然,太后更是一听到消息就立刻遣了琉璃到太极殿请曦泽来寿安宫。然而曦泽却拒绝前往寿安宫,只是令琉璃带话给太后:荣妃无辜受罪,一点浅薄的安慰也无可厚非,反正不管怎么宠着,她都不会有子嗣,母后可以安心了!
太后在寿安宫听到此言,竟无言以对。
于是云倾被顺利册封为荣妃,册妃仪式定在一个月以后。
第84章 红颜未老恩先断
云倾在桃雨轩中接到曦泽册封的旨意时,并没有太多的喜悦,虽然还有许多的珍贵药材被一同送进桃雨轩。
跟着册封的消息,还有另一个消息送到云倾耳朵里,那就是柳漫语被请进了绿影宫。
曦泽携沈绿衣端坐在绿影宫正殿的最上首,望着跪在殿中央的柳漫语道:柳漫语,朕问你,这符咒之事,你是现在在此如实招来,还是待会儿到严刑司去招?
柳漫语闻言,扬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答道:皇上的动作真快,臣妾还以为至少还要再等上几日呢!
要怪就怪你选错了人!接话的是沈绿衣,她望着柳漫语,恨声道,本宫的衣衫一向都是由喜鹊打理的,今天早晨本宫只是将她在宫内当值的妹妹带到她的面前,她就什么都招了!柳漫语,是你事先将符咒装在本宫衣衫的袖子中,然后又在祭祀当天趁乱划破了本宫的袖子,对不对?
没错!都是臣妾做的!沈绿衣你的命可真大,想不到臣妾放了这么狠的招,群臣跪求皇上赐死,你也能死里逃生!柳漫语如实答道,说起来,在这后宫之中,本来就没有可信之人,臣妾既然敢做,就不怕被查出来!
痛快!曦泽闻言,倒是十分满意,朕倒是没想到朕的柳贵人竟这么有胆识,当初真的是小觑了你!那么其他的罪状你也一并痛快招来吧!就在这时,曦泽微微前倾上身,死死盯着柳贵人,一字一字恨声道,柳漫语,这杀子之仇,朕忍你到今日,算是够客气的了!
柳漫语闻言,立时放声大笑:原来皇上已经查清楚了佳婉仪不是王沁瑶杀的啊!
事发当日朕就知道真正的凶手是你!曦泽冷冷道,你布下的是一个找不到一丝破绽的局,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你占尽,但是金子尚且没有足赤的,更何况是一个局,所以,看似最不可能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聪明!柳漫语不禁连连拍手,真不愧是大晋的帝王,果然聪慧过人!没错,佳婉仪是臣妾杀的!
那佳婉仪溺水,也是你捣的鬼吧?目的就是让所有人以为你是佳婉仪的救命恩人,绝不会害她的,是不是?曦泽继续问道。
柳漫语坦然承认:是,既然皇上当夜就知道佳婉仪不是王沁瑶所害,那为什么还要将王沁瑶打入冷宫?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已经活到头了!曦泽含着一缕不屑,冷冷道,自从禁足解除之后,王沁瑶表面对朕恭顺,实际上内心对朕恨意丛生,甚至背着朕与皇后私下煽动王家人谋反,朕岂能容她?不然你以为就凭她那点浅薄的资质,朕还能给予她盛宠?
王沁瑶想谋反?!柳漫语既觉得惊讶又觉得可笑,她放肆地大笑道,就她那愚笨的脑袋也能谋反,那鲤鱼岂不是能上树?笑过之后,她又转而望向沈绿衣,满含深意地似笑非笑道,说起来,王沁瑶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而皇上顾忌着皇后,竟然费尽心思将一切瞒下,只将王沁瑶打入冷宫,这等深qíng厚意,可要比太庙前的以身相护要感人得多啊,你说是不是啊,静妃娘娘?
你沈绿衣被气得脸色发白,却在一时之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曦泽见状bào跳如雷,他厉声斥道:柳漫语,你死到临头了还挑拨离间,朕奉劝你最好快快招出幕后主使,朕兴许还能赏你全尸!
柳漫语这才止住笑,冷静答道:没有幕后主使,一切都是臣妾自己的主意!如果皇上想用柳府的人威胁臣妾,那就悉听尊便,因为在他们将臣妾送进宫的时候,就已经等于放弃了臣妾,所以,他们都不是臣妾的软肋!
好,很好,你有骨气!曦泽怒极反笑,他指着柳漫语恨声道,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朕今日就亲手了结了你!
说罢,他便真的走下殿来,几步跨到柳漫语面前,一把攫住她的喉头,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问道:柳漫语,朕最后再问你一遍,这幕后主使,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
柳漫语不卑不亢地迎向曦泽的目光,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道:皇上,您昨天才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您今天又想失去一个孩子,您确定您能承受这接连痛失两名皇子的痛楚吗?!
曦泽大惊,他一把抓起地下的柳漫语,迫其与自己对视,发疯一般地大吼:柳漫语,是你告诉母后云倾怀孕的消息的?!快说,是不是你?!
沈绿衣见状,惊得失了分寸,她立刻走到曦泽身边,一把抓住曦泽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安慰道:三哥,你冷静一点!你不要被这个妖女的胡言乱语迷惑了!她是骗你的!没有人知道云倾怀孕的消息,我们都不知道,这一定是柳漫语编出来骗你的!你不要相信
曦泽这才把理智拉回几分,他无力地垂下双手,满脸凄凉道:她没有说谎,三哥三哥昨天确实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另一边,失去曦泽钳制的柳漫语不屑道:这次可不是臣妾,皇上可别怪错了人是姚双羽让彩纱将荣妃怀孕的消息传给太后的可是她怎么知道太后会下手?
原来是姚双羽,曦泽心头大恨,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正殿最上首与沈绿衣一起端正坐好,对着柳漫语冷冷问道:你真的怀孕了?
柳漫语这才冷静下来,答道: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传御医来瞧!
很快,御医院当值的huáng御医就被召进了绿影宫,经huáng御医诊断,柳漫语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
曦泽挥退huáng御医,望着身材苗条如昔的柳漫语,冷冷赞道:哼都五个多月了,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柳漫语恍若未闻,漫不经心道:臣妾刚才跪了那么久,现在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为皇嗣考虑,请皇上恩准臣妾坐着回话!
曦泽闻言,咬着牙答道:准!
得了恩准,柳漫语十分惬意地坐在殿下的一把椅子上,继续挑拨道:静妃娘娘,这一局,你可是完胜荣妃啊!昨天,就在昨天,就在帝后共同守在绿影宫中的时候,荣妃的孩子,没了!要知道,若不是帝后共同守着你,太后还不一定有机会下手呢,荣妃现在一定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去祭奠她冤死的孩儿!
你沈绿衣被气得浑身发抖,柳漫语,你不要以为你有龙嗣当护身符,本宫就会怕了你!
但是你现在确实动不了我,难道不是吗?柳漫语弯起唇角,幽幽反击道。
曦泽见状,bào喝道:够了!
柳漫语却丝毫不以为然,她转而望向曦泽,状似好心地劝道:皇上息怒!只是有一事,臣妾不明,太后为何要如此狠心打掉荣妃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呀,她怎么下得去手?难道难道后宫中暗暗流传的那个关于荣妃是燕国七公主的传言是真的?
曦泽沉着脸,一言不发。
柳漫语见状心下了然,绽出一抹诡笑,继续道:不过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还要数您最在意的两位妃子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以为静妃不得宠,不过依赖皇后而在后宫立足,可是臣妾现在才看明白,原来静妃敬重皇后那是因为她深深爱着您啊!荣妃与静妃同时深深爱着您,本应该是后宫中斗得最狠的一对,可是静妃在行宫吃醋了竟然选择离开行宫,去云雾山采摘茶叶,躲得远远的!而荣妃呢,她因为静妃没了孩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到绿影宫中来闹!后宫之内,所有陷害静妃的事都与荣妃无关,而所有陷害荣妃的事都与静妃无关,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哦,对了,还有皇后!您这么宠爱荣妃,后宫无人能敌,可是皇后不仅不妒忌,反而还照顾荣妃,难道皇后没有心吗?她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吗?皇上,这后宫内最深爱您的三个女人相处得如此和睦,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奇迹,皇上,您是如何让这个奇迹产生的
住口!曦泽被气得面色铁青,气血翻涌,他bào戾地打断柳漫语,厉声斥道,柳漫语,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给朕滚回你的思懿居,等你生下皇嗣,朕决不允许你在这世上多活一日,滚!
柳漫语闻言,镇定起身,悠然离开了绿影宫。
另一边,曦泽怒不可遏地叫来了四喜,咬着牙下令道:传朕旨意,柳氏陷害静妃,罪不容恕,朕念其身怀龙嗣,将其禁足在思懿居,待生下龙嗣再另行处置,任何人不得探视!
第85章 圣主朝朝暮暮qíng
是夜,曦泽来到桃雨轩。
彼时,云倾正合衣虚弱地坐在chuáng上望着窗外,愣愣出神。
曦泽见状不免心中一痛。他缓步来到chuáng边,轻唤云倾,将云倾手中拿串huáng宝石手串温柔地取下,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一串一模一样的huáng宝石手串戴在云倾手上,温言道:云倾,这是我命祈夜特地为你制作的一条一模一样的huáng宝石手串,虽然里面也有麝香,但是分量很少,你戴上它虽然暂时不会有我的孩子,但是等过段时间,待我求得母后允许你生下我的子嗣后,只要将它取下,稍加调理,你还是可以有我的孩子的!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有的!
第64页
云倾闻言,心头满满都是感动,双眸瞬间泛红,哽咽道:曦泽,这一刻,我真的很想我们的孩子,真的
曦泽更是心疼不已,一把揽过云倾,紧紧拥在怀中,以下颌抵在云倾的额头上,轻轻呢喃:云倾,别哭,你身子弱,经不起这样伤孩子的事qíng,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云倾轻轻点了点头:你骤然升了我的位分,太后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放心,母后那边不会有意见的!曦泽答得很肯定。
然而,云倾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从曦泽怀中直起身子,紧紧盯着曦泽的眼睛,十分认真地问道:曦泽,我有一事要问你,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沈绿衣?
曦泽一廪:云倾,孩子的事qíng,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你怪我都是应该的,但是绿儿是无辜的,她毫不知qíng,我不希望你把孩子的事qíng怪在绿儿身上!
云倾闻言大失所望,眼泪瞬间决堤:你这样说就是要护她到底,是不是?!你真的爱上她了,对不对?!你不是说你此生只爱我一个人的吗?你这么快就要食言了?原来你是骗我的!你这个大骗子!你骗我
曦泽见云倾吃醋,心头竟有大大的喜悦刮过,面上就没有忍住,不禁笑出了声。
云倾一看,他居然笑了,立时恼羞成怒,厉声斥道:你还笑?!
曦泽连忙实话实说:你为我吃醋,说明你心中十分在意我,这是大喜事,我当然要笑啦,还要大笑才对!
你云倾被气得哭笑不得。
曦泽见云倾是真的急了,也不再逗她了,赶忙安慰道:傻瓜,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以后也不会变,我没有爱上绿儿,你放心吧!我只是将她当成妹妹一样疼爱而已!你看你,都哭成一个大大的花脸猫了!不管怎么说,我如果不是当了皇上,也不能娶到你,而在我登基一事上,绿儿功不可没,所以,绿儿是成全你我的大媒人,我对她只有感激而已!答应我,别再吃绿儿的醋了,好吗?
云倾这才止住了哭。
曦泽温柔地将云倾面上的泪水一一擦拭gān净,他深qíng凝视着云倾的双眸,满心心疼道:云倾,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与你听,我怕你听了心中会有负担,但是我不说出来,你又会胡思乱想,吃绿儿的醋,说不定以后还会吃宁暄的醋,所以我又必须说出来!你也知道,我对你是一见钟qíng,自从在燕皇宫的桃林里见到你后,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从此qíng根深种,那时我就想,等你心中也有了我之后,就将你娶回府上!可是我却惊悉父皇下旨将你册封为晋国安阳公主的缘由竟是因为他以为你是他的亲生女儿,这叫我如何将你娶回府上?其实那时我也曾怀疑过你的真实身份,还好你不是我的亲妹妹,可是这事我又岂能说与父皇听?他又岂会相信我的话?我没有证据让父皇相信啊!
云倾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兰君为了她们母女能够在晋国长久走下去,寻了先皇做靠山,对先皇撒下如此弥天大谎,不想竟为她与曦泽之间的感qíng设下这样大的障碍,差一点就断送了这份感qíng,还好,他们终究还是得以厮守在一起。
另一边,曦泽望着云倾,继续说道:为了能与你厮守,摆在我面前唯一的一条路,就只剩下夺嫡了!那时我就想,如果只有身披龙袍才能拥有你,那么我放弃逍遥自在的王爷生活,赌上xing命参与夺嫡又何妨?于是我步步谋划,我接连扳倒了齐王、昌王和煜王,最后我是坐上皇帝的位子,也娶到了你,可是我却连累父皇被煜王算计,最后痛失父皇!你可知父皇是我这辈子最敬重、最爱戴之人?你可知失去父皇我又有多伤心、多痛苦?虽然最后那一碗药的下毒凶手至今还没有找到,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担责,是我连累了父皇,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不孝子!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甚至觉得我们的爱qíng里面带有罪恶!所以你再次进宫之初我没有很快召幸你,那是因为我跨不过自己心中那道坎,我无法原谅自己,我知道父皇的事qíng不能怪你,我也知道我那样冷落你对你不住,可是云倾,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那些时日,你寂寞的时候,我也寂寞,你幽怨的时候,我也幽怨,我想到你会怨我怪我,我心里就像火烧一样难过,我克制自己的感qíng其实比你还要难过,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的感qíng,可是当我看见你为了救承佑而摔得遍体鳞伤时,这感qíng就再也克制不住了,我觉得自己已经忍够了,罪恶就罪恶吧,云倾,你可以理解我吗?
云倾闻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决堤。望着曦泽泛红的眼眶,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来话了,只知拼命点头。
第86章 君如磐石不曾移
曦泽极力忍住眸中的眼泪,深qíng注视着云倾,接着说道:行宫的事,我知道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我都深深伤害了你,你怪我恨我都是应该的!可是云倾,你不能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能够娶到你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你在我眼中就像这晋国的江山一样的贵重,是最珍贵的宝贝,我怎么能够容忍别人从我的手中将你夺去?那天刚一下朝,朝臣都还没有散尽,那个自称是泓烨的男子就跑到我的面前来大肆诉说着对你爱慕之意,我简直感觉天都塌了,我作为帝王的颜面统统都被甩到了地上,一点都不剩,我付出了我的全部才得以与你相守,我怎么能容忍别人就这样将你抢走?!哪怕是夺走你心中米粒般大小的位置,我都不能容忍!我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所以那夜我才会那么莽撞!对不起,云倾,我自己也很后悔,我不该那样,但是我只要一想到你会被别人抢走,我就能立刻发起疯来,我真的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
云倾的眼泪越流越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曦泽越说越激动,对着云倾剖肝切肺地说道:其实我不仅仅是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我心里更多的是害怕!那个北宸渊,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我心里始终不能安心!偏偏我又不能明着大肆找寻,只能暗中搜查。其实,每一个人都有他的软肋和他所不能反抗之人,云倾,你就是我的软肋,而父皇,就是我所不能反抗之人!虽然父皇已经离开我很久了,但是他的旨意我依然无法反抗,那个北宸渊手上有父皇将你赐婚给他的旨意,我若是不能尽快将那道赐婚旨意找出来并亲手将它毁掉,我就日夜不能安!如果那个北宸渊拿着这道赐婚旨意来找我,要我把你还给他,我该怎么办?那是父皇的旨意啊,我该如何反抗?或者这道赐婚旨意一不小心落到某个朝臣手中,他以此揭穿你的真实身份,要求我废了你,我该怎么办?再或者这道赐婚旨意落到母后手里,她要我赐死你,我又该如何应对?你不知道,我就算拥你入眠也没有安安心心地睡过几个好觉!云倾,我不能失去你,绝对不能!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至此,云倾再也克制不住,她一把搂住曦泽,大哭地安慰道:曦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心里这么苦,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一直赌气不理你!你放心吧,我是不会离开你的!绝不会!就算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我宁死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你不要这样日夜不安,提心吊胆了!
然而她这样说,曦泽反而更加担心,他放开原本搂住云倾的双手,使云倾与自己对视,深qíng道:不,云倾你别做傻事,我要你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与我白头偕老,你要答应我,在任何qíng况下你都要首先保护好自己,不许逞qiáng做傻事,好不好?
曦泽的话似乎还没有说话,但云倾却已然失却了方寸,只知一个劲地点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伊人如盛开的月季花一般明艳绚丽的容颜此刻如凋零的木樨一般委顿不堪,曦泽视之,心头怜惜万分,亦心疼万分,他缓缓抬起右手将她那绝美的面庞上的泪水一一轻柔地擦去,柔声道:云倾,人生在世,总是有很多的无可奈何,我的爱,我已经全部都给了你,就绝不会再分一点点给别人!今后的日日夜夜,我没有办法都守在你身边,但是你要死死记住,我心里到死都只会爱你一个!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你不必把她们放在心里,她们爱怎么吵闹就尽管让她们去吵闹好了,你就当做是在看戏,平衡朝政,我也免不了要和她们逢场作戏!但是宁暄和绿衣,和她们不一样!我知道你大概已经看出我对她们二人是有些不同的!曦泽深吸一口气,叹道,宁暄是父皇赐予我的,所以我对她一直都很敬重,她对我痴心一片,一直替我管着后院,谨守本分,从不越距。而绿儿,我与她一同长大,她帮了我很多的忙,为了助我夺嫡,甚至自愿潜伏在煜王身边,此事何等凶险,我不说你也知道。到现在绿儿还在傻傻为我付出!这两个女人一直深深爱着我,从不要求回报,可是我给不了她们爱qíng,这是我最对不住她们二人的地方,因为我把我所有的爱qíng都给了你,所以我只能在其他的地方对她们给予补偿!我给了宁暄皇后的地位与威仪,每逢初一、十五我必会留宿中宫,我也将绿儿册为静妃,虽然我留宿绿影宫不多,但是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我一定尽力满足,绝不吝啬!我不能向你承诺太多,但是云倾,我这颗心既然已经给了你,就绝不会变,除了皇后的名位,宁暄和绿儿有什么,你这里都会有!所以云倾,别吃醋,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好吗?
感动溢满心头,云倾郑重地点点头,含着热泪道:曦泽,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吃醋了!你放心去治理你的天下吧,别再为我担心了!
提到王宁暄与沈绿衣,曦泽的qíng绪再次波动起来,表qíng也随之痛苦起来,他满脸悲伤道:云倾,你不知道,今天在绿影宫,那个柳漫语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如何让你和宁暄、绿儿相处得如此和睦的?我我没法回答!曦泽缓缓摇着头,扭曲着脸道,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都说后宫里的女人都会斗个你死我活,那是因为她们只想自己,从来不考虑他们夫君的感受!我相信你和宁暄、绿儿不会这样!行宫那会儿,我解除水仙居禁令那天早上,我去看你的时候,我真没有想到宁暄会来,她的到来确实化解了我们当时的尴尬,可那是我犯的错误,不应该由她来承担,究竟要有多么宽大的心胸才能来化解丈夫与其他女人之间的隔阂?宁暄对我的深qíng已经超出我的想象范围,没有人知道我当时离开水仙居有多láng狈,我欠宁暄的qíng已经无法偿还了!我宁愿她当时没有来!我从来都没有要求宁暄照顾你,可是她却一直都这样做,她越是这样,我就觉得自己欠她的越多,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的深qíng了!还有绿儿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她却执意要做我的妃子,我只好依她,可是每次与她独处,我却总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她对我qíng深似海,我却连与她独处都处理不好,我已经深深负了这两个深爱着我的女人,今天这样被柳漫语指着鼻子质问,简直是往我心里最痛的地方戳!要不是她怀有龙嗣,我恨不得立刻亲手将她撕个粉碎!
第65页
第87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云倾十分心疼曦泽心中的痛楚,连忙安慰道:曦泽,那个柳漫语心肠歹毒,作恶多端,你也说了与后宫那些莺莺燕燕算不得真,又何必要在意她的话?就当做是她一个人在做戏,你听听也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再说了,那个柳漫语犯的是死罪,等她生下孩子,你想怎么处置她都可以,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曦泽这才稍敛怒意,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柳漫语死期不远,可是她今天在绿影宫中当着绿儿的面那样质问我,我的颜面几乎dàng然无存!这叫这叫绿儿qíng何以堪,又叫我qíng何以堪?你可知佳婉仪,她其实是柳漫语害死的!
提起这件事,云倾迅速转动着思维,细细道:其实事发当夜,我见王沁瑶一直喊冤,就觉得事qíng不对,虽然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王沁瑶,但我还是隐隐觉得哪些地方有问题!毕竟在恭王府那段时间,皇后对我多加照顾,所以我也有心想要帮王沁瑶一把,我已经竭尽全力想要帮王沁瑶脱罪了,但是那个局对手实在是高,几乎算无遗策,我也没辙!
曦泽叹了口气,安慰道:云倾,我知道那夜之事,你已经尽力在帮宁暄了!只是这个柳漫语太过狡诈,这件事不能怪你,你不必自责!这柳漫语心知佳婉仪胆小,就在傍晚时分将她带到清波湖旁,将她和嘉婉仪一起用石块推进湖里,然后又将佳婉仪救上来,这样一来,包括佳婉仪在内的后宫众人都将她当成了佳婉仪的救命恩人,这落水一事在众人看来只是一个意外,有谁会想到其实是柳漫语为对付王沁瑶所做的准备呢?不过此事仅凭她柳漫语一人绝对难成,可恨的是,今日在绿影宫中审了那么久,这个柳漫语仗着身怀龙嗣,竟然不肯招认幕后主使!
云倾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背后竟有这么大的文章!那这幕后主使你是否有怀疑之人?
曦泽拧起眉头,认真道:这可疑之人,倒确实有两个!一个是傅凝嫣,因为事发之时,是她邀我出来观星,然后走到瑶光殿外,刚好听到柳漫语与王沁瑶的尖叫声,我才知里面出了事,难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还有这次绿儿遭人陷害,绿儿承宠不多,幕后之人显然是冲着她手上的协理六宫之权去的,若说傅氏想要独揽协理六宫之权,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夜在瑶光殿中她又与柳漫语争锋相对,又解释不通!还有一个人很可疑,那就是沐雪涵!她的父亲手上握着边境大权,她又一向高傲,不屑后宫争宠,却在佳婉仪出事那天夜里替柳漫语说qíng,她到底是柳漫语的幕后主使还是仅仅只是想与傅氏、皇后争锋?
曦泽的怀疑不无道理,云倾听着秀眉微皱:那现在既然已经查明佳婉仪之事与王沁瑶无关,你怎么还不将她放出冷宫?皇后那边怕是不好jiāo代!
曦泽冷笑道:这个王沁瑶虽然与佳婉仪一事无关,但是她所犯下的罪行比这个重十倍还不止,后宫容她不得,宁暄那边,我已经让绿儿去说了!曦泽长叹一口气道,我为了平衡朝政不得不将这些朝臣们的女儿册封入宫,如今她们为恩宠权利而互相厮杀,后宫乱成一团,没有几个是能信任的,除了你、宁暄与绿儿,后宫中的女人,我一个都不信,所以云倾,你也一个都别信!尤其是那两个一直跟你来往密切的舒玉箫与颜如画!我怀疑行宫中的茉莉花一事与她们二人有关!
云倾大惊,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行宫之事分明是莲姐姐将我救出来的,她怎么可能害我?!不是姚双羽害我吗?
曦泽凝神认真问道:难道你将你最喜欢的花香是茉莉花香一事告诉了承佑?
云倾摇了摇头,道:没有!
曦泽闻言,笃定道:所以,姚双羽还有帮凶!茉莉花一事的策划者只可能是你身边亲近之人,也就是说这个人就在舒玉箫与颜如画二人之中!
可是,我也没有告诉莲姐姐和如画呀!她们又是如何得知我的喜好的?
猜的!曦泽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云倾闻言立时目瞪口呆:猜的?!
没错!曦泽立刻抽丝剥茧地分析道,你的喜好别人当然无法轻易窥探,但是你身边亲近之人却能够推断出来,你一向与舒玉箫、颜如画来往密切,所以她们是最有机会推断出你的喜好的!若你觉得舒玉箫没有嫌疑,那么那个颜如画就很有可能是姚氏的帮凶!云倾你一定要记住,这后宫之内人人争宠逐利,敌友关系瞬息万变,越是刻意亲近你的人,她越有可能包藏祸心!就算这个舒玉箫曾经救过你,你也不可以信任她,必须时时提防,重要的事qíng一定不可以说与她听!不管姚双羽的帮凶是舒玉箫还是颜如画,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此戏弄天子,我绝不轻饶!
云倾大怔,眼神一片茫然。云倾实在无法相信一向与她jiāo好的舒玉箫、颜如画会成为姚双羽的帮凶,她深吸一口气,叹道:这茉莉花一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但我可以确定此事必然与莲姐姐无关,否则她又怎么会救我?不过还有一事我倒是十分肯定,那就是我身边埋藏有太后的人,否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太后又是如何知道的?一定跟我的月信迟迟不来有关!
提及此,曦泽心头也泛上浓重的恨意:你身边并不是有母后的人,是姚氏在暗算你!说着曦泽便唤来蕊儿,命她去将传消息给姚双羽的彩纱带到云倾面前来。
蕊儿很快就将彩纱带到云倾面前,曦泽死死盯着彩纱,厉声问道:说吧,姚氏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将荣妃怀孕的消息传给太后!
彩纱闻言吓得后背冒汗,但依然qiáng撑道:皇上明鉴,奴婢不知道娘娘怀孕了,更没有将这个消息传给太后!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曦泽冷冷一哼,打断道:四喜,你带人好好搜搜这个彩纱的居所,给朕搜仔细些!
四喜领命即刻带人去办,很快就将彩纱所有贵重的物件带到曦泽与云倾面前。
云倾眼尖,伸手从那些细软中抽出一枚半掌大的福字玉佩,死死盯着彩纱厉声质问道:本宫从没有赏过你玉佩,这玉佩是怎么来的?
彩纱抬首瞄了一眼,qiáng自镇定道:这是奴婢的娘亲留给奴婢的
曦泽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恨声道:这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还会是你的娘亲留给你的?!你可真能编!说,这是不是姚双羽赏给你的?
彩纱死死咬着不松口:皇上明鉴,真的是奴婢的娘亲赏给奴婢的
曦泽怒极反笑:四喜,杖刑伺候,不必客气,往死里打!
随着四喜一声是落下,彩纱吓得猛磕头:皇上饶命啊,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然而杖刑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快彩纱的话便有了改变:皇上饶命啊,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
曦泽冷冷一笑,扬手止住了用刑,对着彩纱一字一字问道:说,是不是姚氏赏给你的?
彩纱无力地点了点头。
曦泽紧接着问道:姚氏为什么要让你将荣妃怀孕的消息传给太后?她都查到了什么?
奴婢不知彩纱断断续续回道,奴婢只是遵旨行事其他的奴婢什么也不知道皇上饶命啊
曦泽见问不出来什么,也失了耐心,转而对云倾道:云倾,她是你的奴婢,就jiāo由你来处置吧!
一直冷眼旁观的云倾,已然怒到极致,想起那冤死的孩儿,刻骨的恨意蔓延周身,云倾直直盯着彩纱,一字一顿道:将这背主的奴婢拖下去杖毙!
第88章 江月年年只相似
自从柳漫语被禁足后,王宁暄在中宫苦苦等候王沁瑶被放出冷宫,然而整整五天过去了,她并没有等到曦泽将王沁瑶放出冷宫的旨意,她只等来了请求觐见的沈绿衣。
她望着一步一步娉婷而至的沈绿衣,扬起一抹微笑,淡然道:绿衣,你的身子才刚好,怎么就来了?本宫不是已经免了你的请安礼吗?你应该在绿影宫中多加调养才是,请安之事不用这样着急!
沈绿衣对着王宁暄浅浅一福,含笑回道:这次多亏有娘娘照拂庇佑,臣妾的身子才能好得这样快,所以臣妾今日特地带了些礼物来看望娘娘,还请娘娘一定都要收下!
你我姐妹之间实在不必如此客气!王宁暄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转头,她又对底下的侍女吩咐道,疏影,快去将静妃最爱的毛尖沏了来,疏葵,快将静妃带来的礼物仔细收下,好好保管,不可出一丝纰漏!
沈绿衣连忙止住忙碌的疏影,道:娘娘,其实臣妾今日前来还有要事要与娘娘商奏,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宁暄一廪,立刻挥退了正殿中的众宫人,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对沈绿衣道:绿衣,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沈绿衣依言而坐,轻启朱唇道:娘娘,您不必再等了,皇上是不会将王沁瑶放出冷宫的!
王宁暄大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当年佳婉仪之事,沁瑶是冤枉的啊,难道皇上没有仔细审审柳贵人吗?
沈绿衣接着道:娘娘,您没有听错一个字,臣妾也没有说错一个字!但是无论如何都请您一定要相信皇上!因为他不仅是大晋的帝王,他更是您的夫君,他又岂会不考虑您的感受?他就是太考虑您的感受了,有些事qíng他才不愿意当众揭穿,致使中宫威仪减损,他甚至不愿当面说与您听,令您难堪,所以,他才特意委与臣妾来说!
王宁暄这才收回惊讶,静待下文。
沈绿衣心头颇有些不忍,却又不得不实话实说道:几个月前,令府二公子王守玄与傅家三公子傅船比试武艺之事,不知娘娘是否知qíng?这王守玄实在是太过胆大,不仅使用暗器暗算傅船,打败傅船后仍不停手,皇上都下令停止了他还继续殴打傅船。这件事虽然皇上当时没有说什么,但事后一查,里头竟是大有文章!原来王沁瑶不满皇上因皇长子一事将她降位禁足,动了反心,并暗中煽动王守玄谋反,而这场比试就是王守玄的试探之举,目的就是想看看皇上对王家人的恩宠究竟有多少!
第66页
王宁暄大怔,身体几乎支撑不住这骤然而来的真相,她哆嗦着双唇道:沁瑶沁瑶她怎么会有反心?还煽动了守玄来试探皇上怎么怎么会这样?这么大的事qíng,本宫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这叫本宫还有何颜面面对皇上?
沈绿衣见状,连忙起身几步走到王宁暄面前,握住她的双手,抚慰道:娘娘,不管王家其他人如何,绿儿和三哥始终坚信,宁暄姐姐绝没有反心,这些事qíng必然与您无关!
王宁暄闻言,双眸顿时一热,几乎就要立时落下泪来,她哽咽道:绿衣,为了你这一句宁暄姐姐,本宫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感激你才好!
沈绿衣扬起灿烂的微笑,回道:娘娘,您不必感激臣妾,其实臣妾什么也没有做,不过是替皇上传了一句话而已!只是有些事,臣妾也要劝劝娘娘,未雨绸缪总是比亡羊补牢来的好!这件事qíng,皇上已经悄悄全部压下,只是将王守玄悄悄流放,娘娘想要再与他相见怕是遥遥无期了!
王宁暄勉力镇定,道:守玄犯的是死罪,皇上留他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本宫又岂敢奢望再与他相见?只盼着他能改过自新,好自为之!
沈绿衣闻言深吸一口气,劝道:娘娘,您也要保重自身啊!切不可为此伤了凤体,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生下嫡子,凤体为重呀!
王宁暄点了点头,叹道:绿衣,还好有你!
沈绿衣漾起一抹微笑,道:娘娘早些歇着,臣妾先行告退!
沈绿衣走后不久,疏影便匆匆来报:娘娘,大事不好了,前朝有不少大臣给皇上上奏折,以中宫无嗣为由,请求皇上废后!
王宁暄大惊,惨然跌坐在凤座上。
另一边,曦泽在看到第一封请求废后的奏折时,愤怒得将那封奏折撕个粉碎。
然而,一连数天,类似的奏折像雪片一样的出现在曦泽的案头上,越来越多。
最后废后之事还被搬上朝堂上议论,虽然这场议论在曦泽与王家人的联合弹压下控制住了局面,请求废后的奏折仍然不间断的出现,曦泽为此头疼不已,近段时日曦泽几乎日日都歇在中宫,但是中宫就是没有喜讯传出,王宁暄的后位开始摇摇yù坠。
中宫的夜晚永远幽静宁和,夜风穿过窗子轻轻撩起殿内的金huáng绡纱帷帘,那微微摇曳的舞姿,轻柔而妩媚,王宁暄目不转睛地望着,竟有些痴了。
身畔躺着的曦泽仿佛也如自己这般难以成眠,此刻,不,是每一个难以成眠的夜晚,中宫无嗣都是压在彼此胸口的一块最大最重的巨石,总是在不经意间,令彼此无法喘息。
这种若有似无的压抑疼得令人揪心,令人不寒而栗,王宁暄亦不禁微微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曦泽的大手忽然覆上她那双修长白嫩的柔荑,温暖的感觉源源不断地传来,王宁暄转头望向曦泽,勉力扯出一抹微笑,温柔道:皇上,已经很晚了,怎么还不就寝,明天还要早起上朝!
曦泽轻轻叹息道:朕睡不着!
其实,她又何尝能睡得着?
她努力保持着嘴角的笑意,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认真道:皇上,前朝的事,臣妾都知道了,臣妾有个不qíng之请,您一定要答应臣妾
朕不会答应你!一定不会!他的眸底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那是稳如泰山的镇定。
第89章 玉户帘中卷不去
王宁暄不知自己此刻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缓缓移开视线,淡淡道:皇上,臣妾真的没有那么看重位份,皇后也好,妃嫔也好,不重要,臣妾的心同绿衣是一样的,只要能伴在皇上的身侧,不管是以何种身份,都可以,皇上放心,不论今后发生何种事qíng,臣妾都不会离开皇上半步!
朕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叫你不要拿自己同绿儿作比较,你怎么总是不听?!以后再也不许私自与绿儿做比较了!你听着,今生今世,除了朕的身侧,你哪里也不能去,哪里也去不了,朕也不许你去!曦泽答得利落,不过,你也只能以皇后的身份伴在朕身侧,因为你是父皇赐予朕的,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朕把你从顺贞门的正门迎进后宫,不是要你去当什么妃嫔的,至死都是如此,所以,你不必请求朕应了那些迂腐大臣的愚蠢要求,朕是不会应许的,前朝还有你王氏一族顶着,有朕为你做主,你不必忧心,朕还是那句话:安心替朕管着这后宫便是!
她感动,她感动得想要落泪,可是越是感动,她就越不得安生:可是皇上,臣妾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夫君被那么多人bī迫,臣妾宁愿被bī迫受苦的那个人是自己,否则臣妾日夜难安!
你的夫君是天下的君主,没有什么担不住的!
这一刻,即便曦泽坚定如斯,她的哀伤还是绝望而悠长,绵绵无止尽,而且,又是如此的无力:可是臣妾大概此生真的在子嗣上无望了!臣妾
好了!曦泽急躁地打断她的话,因为她的话深深刺痛了他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经,你以后再也不许提起此事,不许要求朕废后,亦不准参与,你听着,你还年轻,以后一定会有朕的孩子的,所以现在什么定论都不能下,而朕,不论你今后是否有子嗣,此生绝不废后,这是朕的旨意,你若再提,朕便以抗旨不遵之罪论处!他的话语坚定无比,眼神却是空dòng无底,前朝已经被他们搅得不成样子,后宫他们也要cha手,真当朕是只纸老虎了?!
曦泽动怒,王宁暄不敢再劝,只是这样自欺欺人的善意之谎,终究只是片刻的安慰,即便暖到了心窝子,她也忍不住心头鲜血蜿蜒。
一瞬间,沉默悄然蔓延。良久,曦泽的叹息如一缕赶不走的冤魂,刻骨地萦绕在芙蓉帐中:这些事,都不怪你,要怪就怪朕自己一生杀戮太重,末了还累及父皇,所以,朕在意的女子都不能为朕生下孩子!云倾有母后盯着不能怀孕,而你,明明好好的,却一再小产,明明已经养好了身子,却一直没有喜讯传出,无论朕留宿中宫多么频繁都没有动静这些这些都是朕的罪孽!
滚烫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一颗连着一颗地坠落,她从不愿在他面前轻易落泪,只是,此刻这哀伤实在刻骨蚀心,无处可逃,她迅速翻身紧紧抱住曦泽的胸膛,埋首在他下颌之下,不让她看见此刻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依依劝道:皇上,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您是天子,有天地护着,任什么都不怕,所有的罪孽就让它冲着臣妾来,臣妾都担得住!但是,不要降在臣妾夫君身上,臣妾无嗣,是臣妾造孽太多,是臣妾无能
曦泽从没有如此刻这般细细看看王宁暄的秀发,他紧紧拥住她,沉痛道:宁暄,不要再伤心了,再大的苦难,朕都会与你共同趟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所以,你千万不要被苦难打倒,你要坚定地站在朕的身边,同朕一道不屈不挠地面对命运,决不可轻言放弃!若是苍天见怜,必令中宫为朕诞下嫡子,若是苍天无qíng,朕便逆天到底!总之,朕要与你并肩共同守住大晋江山,至死方休!
好王宁暄闻言,扬起一抹惨然的微笑,坚定回应道,臣妾答应皇上,此生一定为皇上守住后宫,至死方休!
就在这一夜,延禧宫的姚双羽悄无声息的辞世了。
消息在次日清晨传遍了后宫,后宫一片哗然,一场皇长子抚养权争夺战正式拉开序幕。
众妃个个兴奋无比,喜笑颜开,当然也有例外。
当消息传到风华宫的时候,一贯镇定冷静的傅凝嫣气得将杯盘砸了一地,对着跪在地上向她禀报消息的咏絮厉声问道:这个失宠的姚双羽,已经对任何人构不成威胁,谁会去害她?说,究竟是怎么死的?!
咏絮战战兢兢地回道:说是突发心疾而死!这病在心中,如何能医
傅凝嫣闻言,这才怒意稍敛,却又恨意丛生:她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本宫对付皇后的关键时期死了,皇长子的抚养权一下子就空了出来,放眼整个后宫,最有可能抚养皇长子的便是荣妃和皇后,若是皇长子真的被送进了中宫,那么本宫筹谋这么久的废后计划就全部都要落空了!
咏絮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凝嫣细细思量了一小会儿,对着咏絮吩咐道:本宫怎么觉得这个姚双羽死得很蹊跷?咏絮,你即刻派人去查!一定要将她的死因给本宫查清楚,最好是尽量往皇后的方向查,难保不是皇后为保后位,杀母夺子!皇长子哪都能去,就是不能去中宫!既然他的抚养权已经被空了出来,本宫也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奴婢遵命!
第90章 皇城风云几时起
还有一个例外,是云倾。
这日午后,舒玉箫带着刚刚调制好的蜜莲露来到桃雨轩看望云倾。
刚一走进桃雨轩,便微笑道:云倾妹妹,我怕你养病喝药觉得苦,特意带来了蜜莲露,你快尝尝吧!
云倾闻言心中欢喜,从舒玉箫手中接过蜜莲露,想也不想就喝了起来,连声赞道:姐姐来得真是及时,我刚刚喝了药,正觉的口中苦涩乏味,正在思念姐姐的蜜莲露,没想到姐姐就来了!
舒玉箫在云倾身旁的椅子上怡然落座,回道:我就知道你会嫌药苦只是云倾,你究竟是得的什么病?都病了这么多时日了也不见好。
云倾小产一事被曦泽暗暗压下,对外只是说身子有恙不安,所以舒玉箫并不知qíng。
云倾不便回答,岔开话题道:我没事,就是身子弱罢了!姐姐,我听说今日清晨姚双羽悄无声息地辞世了,不知承佑现在如何?他一定非常难过,可怜他还那么小
见此qíng状,舒玉箫不免劝道:还是你心善,现在外面都闹翻天了,她们都在想着如何争抢到皇长子的抚养权,哪有一人会去管皇长子心里的感受?只是,你的身子不好,现在还抱病在身,禁不住这些,皇长子的事qíng有皇上做主,你还是不要管了!
另一边,云倾闻言心惊不已,皱眉问道:她们都做了什么?现在是承佑最伤心的时刻,就不能等一等吗?
等?舒玉箫微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别人把皇长子抢走了再去争吗?对于后宫女子而言,君恩无常,谁能有把握说自己能缚住帝心一生一世,必然要早作打算,若是有子嗣傍身,那便是一世依靠,终身无虞!所以,她们是不会等的!
第67页
云倾再也坐不住了,急切的问道:姐姐可知承佑现在身在何处?
舒玉箫摇了摇头,拦着想要起身的云倾,劝道:云倾,这个时候你真的不适合出现!你不知道,皇上已经对皇长子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他私自见你,你去了也见不到皇长子,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能就这样出去chuī风?
不行!云倾仍然不死心,十分不放心道,姐姐,我心中实在是担心承佑,现在如何还坐得住?你就让我去吧!也许也许承佑现在就在延禧宫!
舒玉箫十分无奈,只得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然而才刚走了几步,就见承佑红着眼圈跑了进来,迅速躲到她身后,后面还跟着黎醉舞与路甜,二人冲进来十分莽撞,正好跟舒玉箫撞到了一起。
还好云倾眼疾手快在背后扶住舒玉箫,她才不至倒地。
望着俯身战战兢兢请安的黎醉舞与路甜,云倾不悦地斥道:谁让你们二人闯进来的?若是再敢肆意骚扰皇长子,本宫就对你们二人不客气!还不快退下!
二人只得讪讪地退下。
云倾蹲下身子,一把抓住承佑的胳膊,望着承佑满面怜惜道:承佑,我正想到延禧宫去寻你,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承佑闻言,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瘪着小嘴,哭道:荣母妃,母妃她不要承佑了!
云倾见状,心头犹如有万千金针在狠狠地扎,她一把搂住承佑,急切地安慰道:不是这样的,她没有不要承佑,只是这病在心中,无法可医,所以才不得不离开承佑,但是,她依然是最最疼爱承佑的!
承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口齿不清道:我怎么喊她,她她都不应我了
就在这时,内侍尖锐的公鸭嗓音突兀地cha了进来,打断了承佑的话:皇上驾到!
承佑被吓得全身一抖,他连忙紧紧抓住云倾的衣袖,缩到云倾的身后,只稍稍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瞧,果真见曦泽走了进来。
曦泽眼尖,一进来就看见了承佑,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朕不是跟你说了不许私自见荣妃吗?你竟敢违抗朕的旨意?!还不快退下!
承佑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小声道:我不退下!
放肆!曦泽大怒,你竟敢一而再的违抗朕的旨意,是想让朕戒尺伺候不成?
承佑听到戒尺二字,浑身再次颤抖了一下,但依然不肯退下,他索xing一把抱住云倾,闭着眼睛乱叫道:你打吧,你打吧,我就是不退下!荣母妃会救我的!
你
云倾见状,连忙用手护着承佑,劝解道:皇上息怒,承佑才刚刚失去了母亲,正是难过之时,他既然想留在臣妾这里,就依他这一次吧!
朕就是念着他刚刚丧母,所以才没有追究他的抗旨不遵之罪!现在他还敢如此忤逆朕,朕岂能姑息?四喜曦泽转头去寻四喜,却没有望见,再一看,四喜已经瑟瑟发抖地跪倒在地,将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曦泽见状狠狠踹了四喜一脚,厉声斥道,四喜,你是怎么当差的?你待会儿就去传旨将圣宁宫中伺候承佑的那群奴才给朕发落到严刑司去,看不好他们的主子,就别当差!你现在即刻将承佑带去圣宁宫,好生看管,妥善安置,他要是再敢私自到桃雨轩来打扰荣妃静养,朕就立刻打断你的狗腿!快去!
四喜闻言,连连称是,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走向承佑。
承佑死死抱着云倾就是不撒手,他趁四喜不注意,狠狠踩了四喜一脚,四喜吃痛,抱着被踩的脚原地连跳了好几下。承佑趁空缩到云倾身后,满是警惕的望着前方,对着云倾求道:荣母妃,我不想去圣宁宫,待会儿父皇又会拿戒尺打我,我害怕,荣母妃快救我!
云倾闻言连忙止住再次前进的四喜,对着曦泽恳求道:皇上,求您就让承佑待在臣妾这吧,你看,他都吓坏了,他还这样小,禁不得吓!
不行,朕怎么能保证承佑对你全是善意,万一他又像上次在行宫那样撒谎害你怎么办?你现在的身子哪还禁得起一点差池?曦泽见云倾心软,深深皱起眉头,上次之事,朕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齿寒,你那么疼爱他,他却放狠招想要将你置于死地,朕绝不能再给他机会!云倾,朕知道你心软,禁不住承佑的软磨硬泡,他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得找不到方向,朕可赌不起,承佑顽皮,难以管束,你还太年轻,管不住承佑,再说承佑是朕的儿子,朕自然会将他妥善安置,以后承佑的事qíng你就别再管了!朕只盼着你别被他连累了就好!说完,就对着四喜催促道:四喜,你还不快快执行朕的旨意?
是!
就在这时,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出云倾的喉咙,剧烈的疼痛袭来,云倾瞬间失重,重重向地下倒去!
曦泽一把接住倒下的云倾,惊慌失措道:云倾,你怎么了?
第91章 此间疼痛总刻骨
更多的血不断的喷涌而出,云倾浑身抽搐不止,却一句话也说不齐整。须臾便昏了过去!
曦泽狠狠望向承佑,一把抓住他的右肩膀,厉声吼道:你为什么又要来害朕的荣妃?!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承佑被吓傻了,又是摆手又是摇头道:我今天没有害荣母妃!我什么也没有做!
四喜见状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皇上,娘娘好像是中毒了,救人要紧,要不奴才即刻去传御医?
曦泽这才将理智拉回脑海中,摇头道:来不及了传朕旨意立刻封锁桃雨轩,任何人不擅出!
说完就抱起云倾冲出了桃雨轩,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御医院。好在御医院里储秀宫不是很远,曦泽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只用了半注香的时间就奔至。
当值的huáng御医即刻为云倾诊断,很快就分辨出云倾的qíng状,向曦泽禀报道:皇上,荣妃娘娘中了金玉枝之毒,此毒乃是用huáng杜鹃、夹竹桃、钩吻调制混合而成,剧毒无比,最快能使人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毙命,现在煎制解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糙药配好捣碎了给娘娘服下,但这样会大大增qiáng药xing与副作用,请皇上示下,是否要捣药救治?
曦泽已然乱了方寸,哪还能冷静思考,只得道:怎么能解毒就怎么做,要是救不回朕的荣妃,朕就让整个御医院陪葬!
huáng御医得令,即刻战战兢兢地配制解药,另一边,曦泽将云倾暂时放在御医院的厢房内,急命四喜去传祈夜进宫。
等到祈夜赶到时,huáng御医已经给云倾服下了解毒用的所有药糙,但是云倾仍然浑身抽搐不止,昏迷不醒,huáng御医站在一边冷汗涔涔,却不敢多说一句话,直到看见祈夜才敢松口气。
祈夜望着面色惨白的云倾,心如刀绞,再一诊脉,云倾已然气若游丝,脉象虚浮若有似无,祈夜大惊,望向站在一旁的huáng御医厉声质问道:你刚才给她吃了什么?
huáng御医如实答道:人参、huáng芪、禾杆、生葛根、砒霜
然而huáng御医的话还没有说完,祈夜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生葛根是堕胎用的你怎么能给她吃?!她才刚小产,你怎么可以给她吃这么烈的药?你知不知道,她已经至少被折寿十年,甚至更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去见阎王?!
huáng御医被吓傻了,连连求饶:神医饶命啊!娘娘中了金玉枝之毒,时间紧迫,我不得不以毒攻毒,不过我已经用人参和huáng芪吊住了娘娘的气,娘娘应该可以撑得过去!
就在这时,祈夜身后传来曦泽虚浮的声音:祈夜,你刚才说什么?折寿十年是什么意思?
祈夜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他连忙放开huáng御医,将自己面上的qíng绪一一压下,转身木然对曦泽道:皇上,救人要紧!
曦泽实在是平静得过分,就好像bào风雨即将到来的那一瞬过分的平稳,祈夜心头惊颤不已,然而当下已经没得时间去管这许多,他即刻为云倾施救。
曦泽没有再言语,时间静默而悠长,曦泽觉得自己不是坐在云倾chuáng边的凳子上,而是坐在万千刀尖之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竟是这样的煎熬,就像有滚油在沸腾地煎炸,又仿佛是有巨石在碾压,心力终于抵挡不住,全线崩溃,骨骼开始被抽离,噼啵直响,jīng髓似乎要流失殆尽,这噬心之痛分秒都是地狱一般的折磨,毫无止尽。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祈夜才从死神手中将云倾的xing命夺回。
huáng御医早已退下,厢房内唯余云倾、祈夜与曦泽三人。
祈夜望着目光涣散、木然呆坐的曦泽,心头颇有些不忍,他拱手劝道:皇上,娘娘已经没事了,您不要太担心,调理的方子我已经写给了huáng御医,我就先告退了!
说完,就转身朝厢房的大门走去。
祈夜曦泽忽然启声叫住祈夜,声音虚浮得问道,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激动?
祈夜闻言浑身一僵,背后立刻有无数冷汗同时炸开,想来是刚才的真qíng流露引起曦泽的疑心,他竭尽全力迫使自己镇定,转身木然回道:皇上,您有多在意荣妃娘娘,在您还只是恭王的时候,我便一一看在眼中!您为了荣妃娘娘一再打破底线,甚至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感qíng,而刚刚我为荣妃娘娘诊脉的时候她已然命悬一线,我实在无法想象若是荣妃娘娘有什么差池,你会如何?那个不堪的结果我想想都觉得害怕,大晋的江山还需要您,我只是太担心而已,是我太失态了,请皇上降罪!
曦泽仿佛信了:祈夜,你刚才说的折寿十年,是不是真的?
即便此刻祈夜心头有万千惊涛骇làng在翻腾,但也只能木然答道:是!
朕问的是,你有没有因为担心朕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瞒着朕?曦泽的脸色冷得骇人,云倾现在qíng况如何,你必须如实向朕禀报,不可以有任何隐瞒!朕要知道实qíng!你不用担心什么,朕是天子,朕什么都担得住!
祈夜闻言深吸一口气,合眸答道:皇上,我没有瞒您,我刚才说的全都是实话,不过以荣妃娘娘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她确实已经不能陪您活到白头了,还请皇上节哀,是我无能!
第68页
不能活到白头了不能活到白头了曦泽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正在自我凌迟,一刀一刀都割在经骨节点,鲜血喷溅似要折杀所有的视线,直至最后仅剩的那一屡微弱的气息惨然笑出了声,云倾答应过朕要与朕白头偕老的,你却告诉朕这个承诺她永远也无法兑现了老天怎么对朕如此残忍,竟生生将云倾的寿命折去整整十年那么多,这叫朕如何承受?!
祈夜无法安慰,只有沉默地听着。
最后,曦泽发狠地盯着祈夜,双目红若邪魔,厉声道:不论是谁陷害云倾这一遭,朕都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绝不轻饶!祈夜,你先退下吧!
是!祈夜木然拱手,最后默默退下。
第92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
曦泽抱着依旧没有苏醒的云倾回到桃雨轩,将云倾安置在寝阁中之后,便走了出来,端坐在桃雨轩正殿最上首,望着底下跪着的承佑、舒玉箫与众宫人,沉声问道:说,是你们中的谁陷害朕的荣妃?
众人连忙俯身大呼冤枉。
够了!曦泽厉声打断众人的喊冤,转而对蕊儿道,蕊儿,你是桃雨轩的掌事宫女,你现在就去把荣妃今日食用过的所有的食物和水全都拿过来jiāo由huáng御医检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样东西出了问题!
蕊儿立刻依命行事,huáng御医一一查验,最后在舒玉箫带来的蜜莲露中验出了红玉枝之毒。他如实向曦泽禀报道:皇上,其他的食物都没有毒,只有这瓮中的蜜莲露中有毒,而且正是红玉枝之毒!
舒玉箫闻言大惊失色,失声道:这怎么可能?皇上明鉴,这毒不是臣妾下的,臣妾与荣妃qíng同姐妹,是绝不可能下毒害她的!
这么说来,这蜜莲露是你今日带来给荣妃的?曦泽皱眉问道。
舒玉箫这才惊觉自己由于太过惊讶说的话太过着急,但既然已经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是是臣妾带来的,可是臣妾没有下毒!
曦泽立刻反问道:你带来的东西里有毒,你却说不是你下的毒,那你说会是谁下的毒?
这舒玉箫立刻慌了,环顾四周,却一无所获,只得道,臣妾不知,但臣妾真的是清白的,请皇上明鉴!
曦泽冷哼一声,下令道:说不出来了是吧,四喜,你即刻带人去搜查霁月阁,朕就不相信这个莲荣华这么快就能处理得gāngān净净!接着又对另一名内侍下令道,余晖,去将严刑司的掌使和四名少掌使给朕传来,看来不用刑,这些人是不会说实话的!
四喜与余晖即刻执行曦泽的命令。
四喜在霁月阁并没有搜到红玉枝之毒,曦泽望向站在一边的严刑司掌使,下令道,严刑司掌使何在?
严刑司掌使莫琪立刻出列答道:奴婢在!
曦泽寒着脸冷冷下令:给朕搜身!
舒玉箫见状立刻煞白了脸,磕头求道:皇上,臣妾身为后妃,如此当众搜身,今后叫臣妾如何做人?
曦泽闻若未闻,示意莫琪快快执行命令。
莫琪只好立刻执行,然而,莫琪并没有在舒玉箫身上搜到任何可疑之物。
曦泽紧紧蹙起眉头,亲自走到殿中,围着舒玉箫走了一圈,曦泽眼利如鹰,最后在舒玉箫的腰带间搜到一张huáng色的小纸,那huáng纸的一面还残留有白色的粉末。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看来,严刑司的掌使该换人了!
曦泽将那张小纸jiāo给huáng御医一检查,huáng御医立刻分辨出,那残留的白色粉末就是红玉枝之毒。
这下舒玉箫彻底傻眼了。
曦泽再次端坐在最上首,望着面色惨白的舒玉箫,寒着脸问道:舒玉箫,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舒玉箫已然哭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喊冤:臣妾真的不知道那张小纸是怎么到臣妾这里的,但是臣妾真的没有下毒害荣妃,臣妾与荣妃qíng同姐妹,哪有理由害她?这是绝无可能之事,一定是有人在陷害臣妾,臣妾是冤枉的,皇上明鉴啊
然而,她在喊再多的冤枉曦泽都听不进去了,曦泽厉声打断她的喊冤:够了,物证已经摆在眼前,你还要喊冤,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吗?严刑司的五名掌使都在此,刑罚加在你身上,你又熬得了多久?看在你是朕从恭王府带进宫的份上,朕就不对你用刑了,来人,将舒氏打入冷宫!
就这样,舒玉箫被拖进了冷宫。
云倾寝阁外有人探头往里望。
是承佑。
曦泽见状,皱起眉头不悦道:你又来做什么?
承佑站在门口,战战兢兢地答道:儿臣儿臣想看荣母妃!
曦泽怒了,斥道:昨天朕来瞧云倾,她还好好的,今天你一出现,她就出事,你真是她的灾星!现在还要纠缠着她不放,是想把她害死吗?还不快快退下?!
别赶他走云倾不知何时醒来,虚弱地劝道,曦泽,求求你别赶承佑走!他还这样小
曦泽闻声,转头望向云倾,满脸急切地问道:云倾,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云倾勉力回道:我没事就是觉得很累,头有点重!其实行宫之事我已经不怪承佑了,你就让承佑进来吧!
曦泽这才心软,唤了承佑进来。
承佑得了允准,几步跑到云倾chuáng前,跪在chuáng头边,瘪着小嘴问道:荣母妃,你是不是也要像母妃那样丢下承佑不管了?
只是,话还未说完,眼泪就先流了满面。
云倾心头怜意大生,微微抬起手,仿佛是想替承佑拭去脸上的泪珠,奈何力有不殆,终是碰不到他的小脸,只得qiáng自打起jīng神,安慰道:承佑,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丢下你不管这样的话!我是不会不管你的!
承佑闻言,大松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云倾的手,哭道:荣母妃,我就知道你疼我刚才我看见你吐了好多血,还以为还以为你也不要承佑了荣母妃,母妃她已经离承佑而去,承佑一人害怕,你不要丢下承佑,承佑一定乖乖听话,不淘气也不闹,你不要离开承佑,好不好?
云倾见状,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赶紧点头怜惜道:好好承佑,我我已经坐到了妃位,后宫除了皇后和贵妃,其他人我都压得住,我知道你在延禧宫中必定很难过,可还要受其他妃嫔的骚扰,我就着急,我想去延禧宫找你,替你将那些居心叵测的妃嫔都挡开,还好,你机灵,知道到桃雨轩来寻我
承佑听了这话,大为感动,哭道:荣母妃,我就知道,你是宫中除了父皇母妃以外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她们她们只想利用我去争宠,哪有一个是真心喜爱我的?我知道她们争夺的根本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这个皇长子的身份,她们的虚qíng假意我都看得明白,我不傻
云倾闻言,更是心疼万分:你这几日就不要一个人呆在延禧宫,尽管到我的桃雨轩来,有我护着你,我绝不会再让她们将你当成物品一般争来夺去,肆意骚扰孩子,心里难过一定不能憋着,你还这样小,要释放出来才好,哭吧!有我在,再没有一人能来扰你
至此,承佑的心里防线全线崩溃,他紧紧拉着云倾的手,失声痛哭!
曦泽默然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动的同时,又无比齿寒。
人世之炎凉,本就是如此,他以为他早已看惯看透,心底绝不会再起一丝波澜,却不料这翻来倒去的折磨,冰冷得如此决绝,凌厉到战栗。
他知道他的默不作声极度自私,云倾已然病如抽丝,自身难顾,他岂能冷眼旁观她如此竭尽心力的替他尽为父之责,支撑幼子脆弱已极的灵魂?可是此时此刻,他已然绝望哀默得无法持住这身帝王的枷锁,根本说不出半个安慰的字眼来抚慰幼子疮痍láng狈的心灵,替他释解丧母之痛!
也许,云倾才是最适宜抚养承佑之人。
可是他又岂能单单只为幼子考虑,将抚养皇子这样的重责丢给连自己都无法顾全的云倾身上,自己一人逍遥自在?
云倾的身子,已然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他只能割断这份赤诚可贵的母子之谊,在其他的后妃中为承佑挑选一名养母。
第93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是夜,霁月阁的宫女水绣悄悄走出储秀宫后门,紧张地向外张望。
但见储秀宫外空无一人,又焦急起来。她隐在一颗大树底下,向前方探望着,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个人影朝着她走来。
水绣定睛望去,正是她要等的人绿影宫掌事女官冰糙。水绣大喜,连忙迎了上去,浅浅一福道:冰糙姑姑你可算是来了,奴婢都等了您好一会儿了!
冰糙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确定身边没有人后方对着水绣道:今日之事,你可有漏出马脚?
水绣满脸堆笑地答道:当然没有!静妃娘娘吩咐下来的事,奴婢岂敢怠慢?莲荣华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调制的蜜莲露里为什么会有红玉枝之毒!
那就好!冰糙掏出一个钱袋jiāo到水绣手上,平静道,这是娘娘给你的赏钱,不过只有一半,五十两!
什么!水绣喜悦的神qíng顿时僵住,接过钱袋,不可置信道,奴婢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将红玉枝之毒放在了莲荣华的蜜莲露中,任务已然完成,皇上也相信这一切是莲荣华所为,为什么
放肆!冰糙皱起眉头,厉声打断,娘娘最终想要对付的人并不是那个无宠的莲荣华,而是荣妃,你未能助娘娘成功铲除荣妃,还想要全部的赏赐?!给你一半的赏赐已经是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格外开恩,难道你还对娘娘不满?
水绣被训得直哆嗦,连连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冰糙冷哼一声,威胁道:记着,管好你的嘴!这事除了娘娘便只能有你我二人知道,你要是一不小心泄露了一丝风声,那么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坎!
第69页
是是是!水绣连连点头,奴婢一定守口如瓶,绝不跟任何人提起!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让人起疑心!
是!水绣连忙依言退下。
然而,她才刚走了几步就突然被一跟麻绳勒住脖子,想要张口呼救却是难于登天,她拼命地挣扎着却又于事无补,只余耳边充斥着冰糙冰冷的声音:只有死人才能死守秘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不知从哪儿冒出几名太监,对着二人大吼道:住手住手
这下冰糙彻底慌了,连忙松开绳子企图遁逃,奈何为时已晚,最终水绣和冰糙都被这几名太监抓住带走了。
在风华宫中得到消息的咏絮对着傅凝嫣恭敬地赞道:娘娘真是神算,皇上果然不相信蜜莲露里的毒是舒玉箫下的,暗中安排奴才监视储秀宫!娘娘的英明睿智,奴婢佩服!
傅凝嫣闻言,冷冷分析道:皇上的心思深,太容易得到的答案皇上是不会相信的,本宫与皇上jiāo手了这几次,已经将皇上的脾xing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有了水绣和冰糙的证词,静妃这次算是要倒大霉了!奴婢先恭喜娘娘了!
傅凝嫣对这话听着很是舒服:静妃是jīng明不错,可是她一直嫉恨荣妃却不愿对荣妃出手,本宫就只好替她出手了!
只是娘娘最终想对付的人是皇后,如此天衣无fèng的局,为什么不栽给皇后?
提及此,傅凝嫣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道:若不是皇后剪除了本宫安cha在中宫的眼线,这个局,本宫还真想请皇后入瓮!不过这个局栽给静妃反而胜算更大!皇后xing格温和,懂得退让,比静妃能忍的多,这事若是放在皇后身上,皇后必然以退为进,先安抚帝心,稳住皇上,再抽丝剥茧地为自己开罪!那么这个局本宫的把握便只有五六分!但是静妃xing子孤傲,给这么大的一个冤枉她背着,她必然承受不住!一定会与皇上据理力争,而皇上正处在盛怒之中,二人必然会起争执,而本宫要的就是这场争执!
只要静妃与皇上争吵起来,那静妃就只剩死路一条了!然而咏絮还是有些疑虑,不过经太庙一事后,众人都已经看清皇上是十分在意静妃的,单单靠水绣与冰糙两个奴婢证词,真的可以击溃皇上对静妃的信任!
那就要看这证词是怎么来的了!傅凝嫣自信满满道,如果是严刑司里审出来的,那皇上当然不会相信,但现在是皇上暗中监视得来的,这可信度就大大提升,这黑灯瞎火的,两个奴婢演戏给谁看呢?其实,皇上越在意静妃,本宫这个局的胜算就越是大!皇上在桃雨轩中得到监视的消息后,一定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他在意静妃就不会公开审理静妃,为了避免荣妃吃醋,他甚至不会在桃雨轩中审问这两个奴婢,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皇上会立刻带着这两个奴婢前往绿影宫问个究竟!那么只要皇上冲进绿影宫,静妃将是在劫难逃!你不知道,静妃还有一个怪异的嗜好就是以各种毒花调制毒药,静妃夜里承宠不多,长夜漫漫,她经常以此嗜好来打发时光!最近她正在研制一种新的毒药,而她所需要的材料中就有huáng杜娟、一品红和钩吻!皇上冲进去看到这几种毒花,就等于静妃陷害荣妃的物证摆在眼前,这一种花还能说成是巧合,三种花同时都有,那么静妃若是说不出调毒的缘由,就不是一句巧合能够搪塞的了!这一次皇后折了静妃,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拿什么跟本宫斗!
皇后折了静妃那就是没了爪牙的纸老虎,只会任凭娘娘摆弄,奴婢先恭喜娘娘了!
傅凝嫣浅浅一笑,转而又惋惜道:只是这个一箭三雕的局未能助本宫铲除荣妃,也算她走运!只是荣妃不死,皇长子多半会择她为养母,本宫想要争抢到皇长子的抚养权,看来是要另谋出路了!咏絮,你想个法将皇长子给本宫请到风华宫中来,本宫要与皇长子面谈!
奴婢遵命!
第94章 此间qíng仇向谁述
曦泽果如傅凝嫣猜测的那样,在桃雨轩一听到太监回来禀报的消息,就立刻带着冰糙与水绣直奔绿影宫,并传旨huáng御医到绿影宫外候驾。
huáng御医匆匆赶来,正好望见曦泽赶到绿影宫,一脸疑惑地跟着曦泽走进了绿影宫。
彼时,沈绿衣正在绿影宫的偏殿中调制毒药,当听到内侍叫唱皇上驾到时,大惊失色,连忙收拾桌上的毒花与毒药,惊慌不已。
然而,此刻收拾,为时已晚,曦泽已然冲进了偏殿,什么都瞧见了。
望着惊慌失措的沈绿衣,曦泽心底一沉,立命huáng御医前去查看桌子上的各式花糙都叫什么名字。
huáng御医依言而行,如实禀报道:皇上,这堆花分别是夹竹桃、一品红、huáng杜鹃、钩吻、马蹄、郁金香、曼陀罗!每一种花都藏有剧毒!
曦泽闻言大失所望,他扭曲着脸一步一步走向沈绿衣,凄然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你要毒害云倾,朕夹在你们二人之间,又当qíng何以堪,如何应对?
沈绿衣大惊,立刻反驳道:我是在调毒没错,但是我没有加害荣妃!
物证在此,你还不承认?曦泽更加失望,如果你没有加害云倾,那么调配云倾今日所中之毒的一品红、huáng杜鹃和钩吻,你这里为什么全都有?
沈绿衣立刻惊叫道:这是巧合!
一种花可以说是巧合,偏偏三种花全都有,你还想拿巧合来搪塞朕吗?那你解释,你拿这些毒花调毒想要做什么?
沈绿衣答不出来,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疑影实在刻骨太庙一事是她的心结,她一直怀疑是傅凝嫣在指使柳漫语暗算于她,这些毒花全都是为傅凝嫣准备的,可是她现在没有证据,要如何说给曦泽听,只得眼神闪烁道:我采摘这些花自然有我的用意,但不是用来加害荣妃,你怎么能仅凭几种花就认定我是凶手?!
沈绿衣解释不出来,曦泽心底便绝望了:好,就算花都是巧合!那你说,这三更半夜的,你的贴身宫女为什么要去储秀宫外打赏霁月阁的宫女,还说是奉你之命毒害云倾?
沈绿衣不可置信地望向跪在一旁的冰糙,这个跟了她多年的奴婢竟然背叛了她,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刻骨的寒冷立时将四肢完全冻结:冰糙,本宫何时命你去打赏霁月阁的奴婢?又何时命你去毒害荣妃?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宫?
冰糙闻言大惊,立刻抬起头来望向沈绿衣道:娘娘,奴婢没有背叛您!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在行事,没有娘娘的命令,奴婢怎么敢私自踏出绿影宫,又哪来的银子去打赏霁月阁的宫女?那下在蜜莲露中的红玉枝之毒若不是娘娘调制出来jiāo于奴婢的,奴婢又怎么会有?奴婢可不懂得调毒,娘娘,您这是要弃了奴婢以保自身吗?
你简直荒谬!沈绿衣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qíng绪,凄厉地吼道,本宫从未下令叫你去毒害荣妃,你一意孤行还要诬陷本宫,真是枉费本宫一向厚待与你!说,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娘娘,奴婢真的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在行事,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够了!曦泽厉声打断二人的争吵,直直望向沈绿衣,满面沉痛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
沈绿衣不料曦泽对自己的信任崩溃得如此彻底,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满面凄然道:你宁愿相信这个奴婢的话,也不愿相信我?!
曦泽双眼赤红,步步紧bī道:今日云倾中毒,朕就知道不是舒玉箫所为,所以暗中派人监视储秀宫,结果就看见你的奴婢在暗夜时分前去打赏霁月阁的奴婢,嘉奖她毒害了云倾!那时,她们根本就不知道朕在储秀宫外埋伏有人,如果不是确有其事,这黑灯瞎火的,她们演戏给谁看?你解释给朕听呀!
这下沈绿衣彻底傻眼了,完全解释不出来。最后,她只剩下喊冤: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指使冰糙毒害荣妃!
你还要qiáng辞狡辩到什么时候?曦泽见沈绿衣不肯认罪,失望透顶。
而沈绿衣,面对曦泽的责问,qíng绪已然全线崩溃,再多的分辨因为失去了信任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她怒极反笑,绝然道:你不就是想替荣妃出口气吗?好啊,既然你已经认定是我在毒害荣妃的,那你现在就处置我吧!
你认了,你终于认了!曦泽无比痛心地笑出了声,惨然自嘲,其实当那天柳漫语质问朕是如何让你和云倾、宁暄相处得如此和睦时,朕就应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怎么可能和睦一辈子?!怎么可能是朕自己在自欺欺人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四喜道:四喜,将这两个毒害荣妃的奴婢拖下去杖毙!
是!四喜连忙依旨而行。
余晖,你明日便亲自去将冷宫中的莲荣华接出来,多赏些布匹首饰过去,好生抚慰,朕改日再去瞧她!你们都退下!闭紧你们的嘴巴,今日之事切不可传出去一个字!否则朕绝不轻饶!曦泽仿佛疲惫至极,将所有人都遣退。
偏殿内唯余他与沈绿衣二人。
沉默悄然蔓延,冰冷到窒息,曦泽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沈绿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悲地问道:你是不是很想要承佑的抚养权?你怕云倾将承佑夺走?如果你想要承佑的抚养权为什么不告诉朕,朕可以考虑将承佑jiāo给你抚养!
沈绿衣闻言觉得甚是可笑,她紧闭双唇,不置一词。
曦泽继续追问道:又或者,你想要的是恩宠,你嫉恨云倾得宠,想要跟云倾争宠!那朕召幸你的时候,你又为何要称病拒绝!
提及恩宠,沈绿衣不由想起之前与曦泽独处的种种,那不堪的从前,简直是挖心之痛,那般尴尬,这恩宠叫她如何接受!沈绿衣紧咬双唇,直直望向曦泽,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你后悔拒绝召幸了,是不是?你其实是希望朕召幸你的是不是?曦泽满面沉痛,如果你想要的是恩宠,朕人就在你面前,现在就可以即刻满足你!说完,就拉着沈绿衣往外走!
第70页
至此,沈绿衣再也克制不住内心如烈焰一般炙烤的绝望,她狠狠甩掉曦泽的手,大吼道:你这不是恩宠,是侮rǔ!我不要!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曦泽bào吼道,你说出来,朕现在一一满足你,只换你不要再伤害云倾,她的身子真的已经禁不住这些伤害了!
沈绿衣闻言只觉得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是如此的猝不及防,又是如此的惨烈不堪,为了保护云倾,曦泽竟然要施与她恩宠来jiāo换,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令她难受。
眼泪渐渐模糊了所有的视线,那人寒若冰霜的面孔在恍惚的光影中变得森然,原来,她用尽心力挣来的一切,可以随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以为即使不爱,至少qíng分还在。
她以为以诚心相待,至少他对她的信任会一直在!
她以为只要耐心等待,他终有一日能明白她才是最爱他的人,为了他,什么苦什么痛她都可以咽下,只要他痛快就好!
却原来,这些都是她的自以为。
其实她早知自己输给了云倾,却不料自己输得如此彻底,到最后,她与曦泽之间只剩下jiāo换与施舍,就像商人卖物品一样的jiāo换与怜悯一个乞丐一样的施舍。
一瞬间,绝望铺天盖地地将她死死罩住,几乎要将她就地扼杀,沈绿衣再也支撑不住,惨然跌倒于地,凄凉道:我想要的,你根本就不会给我!你全都给了燕云倾,连一点点也不愿意分给我我等了那么多年,无怨无悔,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我就知道我等不来的既然你觉得是我害了燕云倾,那你就赐我一杯毒酒了结了我吧,这纠纠缠缠的恩怨qíng仇早点解脱也好,总胜过一日一日这样煎熬着度过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下旨处置我!
沉默再次悄然蔓延,像霜雪凝结成冰。
曦泽缓缓收起bào怒,目光涣散地望着沈绿衣,良久方道:朕不会处置你的你与朕从小一起长大,这qíng分无人可比,朕也一直将你视若妹妹来疼爱,只要是你想要的,朕没有一样不满足你,以前是,以后也是!但是你把自己想要的一直藏在心里不说出来,朕又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既然做了夫妻,也不必那般矜持,从今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不论是什么,皇嗣、恩宠、名位、权势、天下任何一件奇珍异宝,你尽管说出来,朕一定一一满足,只换你从此收手,不再伤害云倾,因为你伤害云倾,最痛的是朕!今日之事就以那两个奴婢被杖毙结束,朕不会在追究什么,但是如果你再伤害云倾,那么我们之间的qíng分就真的尽了!
说完,曦泽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这一刻,他的背影被泪影狠狠拉长,第一次,这个深爱了这么久的人,在沈绿衣的意识中变得陌生而疏离,虚浮得犹如天际的云雾,原来qíng爱的苦楚是这样的绵长而决绝,残忍两个字的含义原来是这样的
第95章 落叶满阶红不扫
舒玉箫在次日清晨就被放出了冷宫。
这日下午,她略微收拾了一番,左右思量了很久最终决定什么也不带来到桃雨轩看望云倾。只见云倾竟起身替承佑梳发。
曦泽这天没有阻止承佑到桃雨轩中来寻云倾,虽然他知道这对云倾养病十分不利,但是他身为帝王,日理万机,实在是不得空来安慰承佑的丧母之痛,虽然他已经吩咐王宁暄帮忙看顾承佑,但是此时此刻的承佑只依赖云倾一人。
舒玉箫见状不禁心内一叹,到底是收敛了心思,依礼欠身道:臣妾给荣妃娘娘请安!
云倾这才瞧见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梳子,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急切道:姐姐这是做什么?你我姐妹之间何须如此多礼,不过才一日的功夫,姐姐可是要与我生疏了么?
舒玉箫微微一笑,似是不信,轻轻道:云倾,你你真的相信我?
昨日之事,云倾早已听蕊儿说了,她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不信那个唯一肯将我从水仙居中救出来的人会真的拿毒药来害我,而且还偏偏选在昨日,姐姐是不争之人,我心中最是清楚,我怎么会不相信姐姐?只怪我不能及早醒来为姐姐说qíng,累得姐姐去冷宫担惊受怕这一夜,姐姐,你受苦了
舒玉箫闻言顿时心口一松,她牵着云倾的手来到椅子上坐下,柔声道:不过一夜而已,你不必挂怀,皇上圣明,不是已经还我清白了吗?她的眼中有着无限的悲悯与怜惜,带着淡淡自责,只是只是姐姐一时不慎,身边的奴婢被人收买,害苦了妹妹,妹妹今日如此羸弱皆是姐姐引起的,姐姐心中不安,还望妹妹见谅!
提及身边的奴才,云倾倒是上了心,于是将宫人都遣退了,方对舒玉箫道:姐姐,你可要当心身边的人,一定要仔细她们的举动,查清她们的来历,把不gān净的都打发走,不瞒姐姐,其实妹妹在这上面已经吃了亏了!
舒玉箫一惊:妹妹的意思是除了水绣,我身边还可能埋藏有其他的jian细?
云倾凝眉道: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有全都查清了,姐姐用着才放心!
云倾话说得有理,舒玉箫听后点了点头,转而又道:其实这次之事也怪我自己不当心,我昨日仔细思量了一夜,那张小纸一定是我进了桃雨轩之后再塞进我腰际的!
真相呼之yù出,云倾不由自主地前倾上身,凝神道:姐姐的意思是那个想要暗害我的人就在昨日跟着承佑闯进桃雨轩的路美人和黎贵人之间!
是!舒玉箫无比肯定道,只有那一撞才有机会将那张小纸塞进我的腰际,又让我没有丝毫的察觉,但到底是谁我就不能肯定了,或者她们是约好的,两人都有份!承佑就坐在旁边,舒玉箫也不方便将话说得太清楚,只往承佑的方向望了一眼,隐晦地提到,只是她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姐姐不说,妹妹聪慧,一想便知!
云倾了然,轻蔑地一笑:我还没抢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的命!哼只怕光靠她们二人还搅不起这样大的风làng,她们的背后恐怕还有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在这时,舒玉箫从袖中掏出一枚jīng致的紫玉簪,蹙起秀眉道,我今日回来后仔细搜查了水绣的遗物,结果就发现她藏了一只特别的紫玉簪!她是我的贴身宫女,可是我从未赏过她紫玉簪,这簪子必然是那收买她之人赏给她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路美人还是黎贵人!
云倾轻轻拿起那枚紫玉簪,细细端详起来,这只簪子实在寻常,找不到有什么特别之处,云倾凝神看了半晌也没有思量出什么来,不禁将那簪子越拿越近,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浅浅的芍药花香若有似无的传来,灵光忽然闪现,云倾不禁看到了曙光:这簪子上有一股浅淡的芍药花香,一定是她的主人喜爱用芍药花发油梳发,残留在簪子上,只要去内务府查查路美人与黎贵人平常的用度,这答案就能很快揭晓了!
舒玉箫闻言一惊,接过簪子仔细闻了半晌,方道:这花香实在是太浅了,不仔细闻根本觉察不了!
云倾闻言莞尔:姐姐大概不知,其实妹妹素来爱花,所以对花香比常人敏感!
还是妹妹jīng明!舒玉箫再次望了望承佑,终是有些不忍心,劝道:只是云倾,你身子弱,又刚刚遭罪,也要多养着才是,不必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云倾心下了然,微微一笑:姐姐放心,我都晓得!
舒玉箫又陪着云倾坐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去,而承佑一直到天黑才起身回圣宁宫。
是夜,曦泽处理完政事便急急赶到桃雨轩中来看望云倾,听四喜说承佑在桃雨轩呆了整整一日,云倾一直起身照料没有躺着休息,曦泽不禁心疼不已,对着云倾怜惜道:承佑身边多的是奴才伺候,你坐在chuáng上养着陪他说说话就好,你才刚刚转醒,经不得累!
云倾倒是不以为然,长叹道:我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陪着他!他一整天都呆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我看着实在心疼得紧!
曦泽听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承佑也有八岁了,好多事也懂得了,心里难过是自然的,我知你心疼他,但是你要多多顾全自己的身子,不能只顾承佑而不顾自己,我看着你现在如此羸弱不堪,好像随便刮阵风就能把你chuī倒,心里也不好受
云倾闻言心头一暖,微笑道:哪有那么娇弱,一阵风就chuī倒了?我的毒已经解了,你不必再为我担心!话锋一转,云倾微微蹙眉问道,只是你今日突然把莲姐姐放出冷宫,必定是已经查到了真正谋害我之人,他是谁?
曦泽微微一怔,旋即镇定道:舒玉箫的确冤枉,是她身边的奴婢谋害你,我已经将那奴婢打死了!
云倾继续追问道:她身边的奴婢一定是受人指使的,那人是谁?
然而,她得到的答复是:云倾,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轻饶,你安心便是!
曦泽答得十分模糊,甚至有敷衍之嫌,云倾心知自己是问不出来了,便住了口,另起话题道:曦泽,你以后就不要再阻止承佑来桃雨轩吧,他既然想让我陪着,就让我多陪陪他,安慰安慰他,疏解他心中之痛也好,他还这样小就要承受这样的剧痛,一个人如何承受得住?
好曦泽的眸底有着万千怜惜,只是你不要太累,也要多多休息,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答应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好起来,药要每天按时喝,不可以嫌苦就不喝就当是为了我
云倾静静聆听着他的嘤嘤叮嘱,一一颔首应承,微笑慢慢溢出双唇,云倾轻轻应道:有你在,我就会好得很快很快,你放心吧
第96章 芍药花香诱心魂
派去内务府追查的于墨很快就将消息传给了云倾。
次日下午,兰心阁的路美人路甜就被请进了桃雨轩。
望着跪地请安的路甜,云倾缓缓踱步至她面前,轻轻低首,果然有一股清幽的芍药花香传来,云倾压抑着心头的恨意,绽出一抹冷艳的诡笑,轻轻道:路妹妹仿佛很喜欢芍药花香,这香气闻来真是宜人心魂啊!
第71页
路甜不知云倾这一句是何意,不自在地答道:多谢娘娘盛赞,臣妾惶恐!
云倾缓缓掏出那枚紫玉簪,送到路甜面前,幽幽道:路美人的紫玉簪真是好看,怎么不收好了?
路甜一惊,勉qiáng镇定道:娘娘真是会开玩笑,这枚簪子不是臣妾的!
哦,是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这簪子上诱人的芍药花香与路美人发间的香味如出一辙,路美人还要否认吗?要不要,本宫将这枚紫玉簪呈给皇上,让皇上去查查这舒氏身边那个被打死的宫女水绣的遗物中,究竟有没有路美人赏赐的紫玉簪?
路甜闻言,惊叫道:这死人的遗物多么晦气,娘娘还是将它扔了吧,送到皇上那,岂不是让皇上也沾染上晦气,这可如何是好?
云倾冷冷捏起路甜的下颌,迫其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字道:路美人怕了吗?这么急着让本宫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紫玉簪扔掉?看来,是已然认出这枚簪子!
娘娘明鉴,臣妾不识得
路甜,你现在说实话本宫还可以从轻发落!云倾不耐地打断她的话,本宫已经查的一清二楚,这簪子便是你的东西,你再做否认亦是无用,你若还要负隅顽抗,本宫现在就将你jiāo由皇上发落,有了这只紫玉簪,再加上本宫在旁边煽风点火,你以为你的下场可以比姚双羽更好吗?
说罢,云倾就紧紧抓住路甜的下颌往殿外拖。
路甜吓得瞬间哭得梨花带雨:娘娘饶命啊我说我说实话
云倾这才收回手,冷冷凝视着路甜,恨声问道:说,是谁指使你将那张huáng色的小纸塞到莲荣华身上嫁祸莲荣华的?
半晌,路甜方战战兢兢地回道:是静妃
静妃沈绿衣?云倾紧接着问道,那蜜莲露里的毒,也是沈绿衣命你指使水绣下的?
路甜吓得不敢承认,半天哆嗦着身子不发一语。
云倾等的不耐烦,厉声吼道:还不快说实话,把你知道的统统都说出来,本宫就饶你不死!
路甜这才断断续续道:这些都是静妃指使臣妾做的,是她指使臣妾收买了莲荣华的奴婢水绣,静妃善以毒花调毒,毒药就是静妃亲手调制出来的,臣妾不过是听命行事,求娘娘饶了臣妾吧
想到沈绿衣,云倾心头便有着止不住的仇恨,上一次她小产,曦泽便是守在绿影宫中,这一次,竟然又是沈绿衣,她尽量平静自己的心绪,然而语声中仍然还是有止不住的颤抖:静妃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如此心甘从命!
路甜咽了咽口水,低声回答道:她说她说事成后会提拔臣妾为贵嫔,掌一宫之事!娘娘饶命啊,臣妾真的是一时糊涂,臣妾知错了,娘娘饶命啊
云倾闻言已然气到极点,她极力克制自己的qíng绪,对着路甜冷冷道:本宫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以后你必须听命于本宫,若是做出背叛本宫之事,这枚紫玉簪,本宫一定让它要了你的命,听清楚了吗?
路甜闻言大喜,连连叩首:听清楚了,臣妾愿意听命于娘娘,一定忠心于娘娘一定忠心
够了!云倾不耐烦地打断道,把你的眼泪都给本宫擦gān净,要装作欢喜的模样离开桃雨轩,不要让静妃察觉有异!
是是是路甜连忙照做,欢欢喜喜地离开了桃雨轩。
望着路甜离开的背影,蕊儿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娘娘为什么要轻易放过这个路美人?
云倾淡漠地望向天际,冷声道:她不过是静妃的爪牙,对付她又有何意义,还不如留着她,将来咬出静妃还要用到这枚棋子!然而,云倾心头还有另一层疑惑,她转身对蕊儿吩咐道:你现在即刻派人去查查皇上在本宫中毒当晚都去过哪些地方,这件事速速去办!
是!
就在这日傍晚,云倾正在为承佑整理衣衫便见蕊儿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便知蕊儿有重要的事qíng要向她禀报,遂示意蕊儿进里屋说话。
都查清了吗?前日夜里,皇上离开桃雨轩后都去过什么地方?
蕊儿略略迟疑了一小会儿,终是道:皇上离开后只去过绿影宫,再之后就回了桃雨轩!没有去过其他任何地方!
他果然已经查到了静妃的身上,他什么都清楚心口忍不住蓦地一痛,怪不得他要隐瞒,怪不得他说的那样含糊,云倾惨然一笑,勉qiáng镇定,还查到了什么,一并说了吧!
蕊儿似有不忍,微微垂下睫羽,道:皇上将霁月阁的宫女水绣和静妃的贴身宫女冰糙杖毙了,这事做得很隐蔽,对外只说水绣谋害荣妃,活该,而冰糙被投进了井中,做成溺水之状!其实其实是被杖毙的!还有绿影宫后园角落也查到了一品红等多种毒花被焚毁的痕迹
蕊儿,你做得很好!那惨然的笑容无限扩大,凄凄凉凉,只是那抓在桌延上的右手却是越收越紧,像是要将桌延刻进骨子里,他早就跟我说过,他待静妃与别人是不同的,可我竟不知是这样的不同,就连她出这样的狠手,他也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还将奴婢全都打死,不就是想将事qíng全部瞒下,怕消息走露到我这里么?他就如此袒护静妃,袒护得是非不分,袒护得一点底线也没有了?在他的心里,这静妃究竟占着怎样的位置?难道比其他任何一人都重要么
蕊儿闻言便知云倾动了大怒,骇得立时跪地劝道:娘娘息怒,万要保重身子,您现在可动不得气
云倾努力克制,终究是徒劳,她豁然站起身来,冲出了桃雨轩。
第97章 旧事不忘心头恨
蕊儿一路猛追,终究是拗不过云倾。
云倾很快就到了绿影宫,她记得自己曾经来过一次,那时自己还是云贵人,进不去这富丽堂皇的绿影宫,而如今,她已经是荣妃,按照晋宫规制,同品级的妃嫔之间相见可以不用通报,所以,即便有绿影宫的宫人拦着,云倾毫不客气的一掌拂开,直奔内殿,彼时,沈绿衣正在弹奏《凤求凰》。
云倾冷冷一笑:静妃好雅兴,弦乐袅袅,好生悦耳!
沈绿衣停了手中的琴声,不冷不热地回道:你来做什么?
云倾并不急着回答,对着站在殿内的宫人不耐道:本宫有要事要与静妃说,你们全都退下!
宫人们闻言皆有些发愣,全都望向沈绿衣,候着主子示下,沈绿衣知云倾来意非善,倒也不怕,便遣退了众宫人。
望着宫人们全退gān净了,云倾寻了一把椅子,在沈绿衣对面悠然落座,慢悠悠道:静妃仿佛很喜欢这曲《凤求凰》,每次本宫见到静妃时,你都必弹此曲,在绿水居的时候就是如此!你早就知道我去过绿水居,而且是两次,对不对?
沈绿衣闻言微微不屑一笑:怎么,荣妃今日前来是来问罪的么?翻的还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你心甘qíng愿踏进本宫的绿水居,本宫又没有用绳子绑了你去,你来来去去都不跟主人打声招呼,本宫都没有说什么,你反倒先问起罪来了!
你少装傻!云倾脸色一冷,毫不客气地回道,你有没有利用本宫传递煜王的讯息,你自己心里清楚!
提到煜王,沈绿衣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她没好气地斥道:你别跟本宫提煜王,本宫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云倾嗤地一笑,原来高傲如沈绿衣也有难以启齿之处,云倾接着幽幽问道:你这么喜欢这曲《凤求凰》,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绿衣不耐道:一首曲子而已,也值得荣妃如此刨根问底?
云倾忽然收起笑意,无比认真道:我母后生前曾说在后宫弹奏《凤求凰》的人是胆大之人,这《凤求凰》中一定藏有玄妙,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绿衣冷冷一笑,并不回答。
云倾不禁有些急了:我母后在这宫中不明不白地去了,所有与我母后有关的事qíng本宫都要查探清楚,这《凤求凰》中一定藏有玄妙,你知道的,是不是?
沈绿衣被问得不耐烦了,冷冷回道:本宫说了,只是一首曲子而已,没有什么特别!
不!一定有!
沈绿衣仿佛来了兴致,不屑道:你也不过是因此想起一些旧人旧事而已,非要说这首曲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倾一怔,问道:什么旧人旧事?
沈绿衣淡淡一嗤: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母后与先皇十六年前那段不堪往事?
云倾闻言大惊:我母后与先皇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沈绿衣弯起唇角,泰然回道:我本就是赫连宗亲,自然清楚,每一个皇亲都清楚,皇上也清楚,怎么,皇上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么,我还以为你与皇上之间亲密无间,看来皇上仿佛隐瞒了你好多事呢!沈绿衣仿佛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畅快,这可是燕云倾自己送上门来的,怨不得她,她微微前倾上半身,直直望向云倾,魅惑一般地问道:你母后都离去这么久了,皇上可有让你接近过你母后的尸身?
没有!
沈绿衣又接着问道:皇上可有查到你母后究竟身中何毒?
也没有!
沈绿衣继续问道:这一年多以来,皇上可有在你面前提起过关于你母后的事?
还是没有!
不需要云倾回答,沈绿衣已经从云倾黯然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她扬起胜利的笑容,步步紧bī道:看来,皇上已经知道是谁在毒害你母后了,刚好不巧,这个人是皇上想要维护的!荣妃,为你今后的处境考虑,还是别再查了!
沈绿衣,你别得意!云倾已然气到极致,她豁然站起身来,死死盯着沈绿衣,一字一字砸出双唇,不要以为本宫听不出是你在挑拨离间?!
沈绿衣依旧镇定泰然:荣妃若真是与皇上恩爱不疑,别人又如何离间得了?若早就生出了间隙,不需要离间,两颗心也会自己越走越远!
第72页
云倾忍着怒气,克制道:沈绿衣,不要以为皇上护着你,你就可以在后宫肆意妄为,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不管是谁陷害我母后,我都会追查到底,也不管是谁陷害了我,不管皇上如何维护,我必叫那人付出代价,你得意也就这一会儿!本宫劝你,有功夫弹琴,还不如多烧烧香,自求多福!
沈绿衣脸色倏地一变,站起身来,冷冷斥道:燕云倾,你已经占着皇上全部的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清婉的声音突兀的打断:绿衣,住口!
第98章 此qíng此心何以全
沈绿衣闻声猝然抬目望去,只见王宁暄一阵风一样的走了进来,急急道:荣妃,你的身子还没有好,还是快些回桃雨轩好生养着吧!
云倾见状,只得欠身告退。
然而,沈绿衣仿佛还是不甘,还yù再说,却被王宁暄死死拦下。
待到云倾走远了,王宁暄方出声满目凄然而急切地劝道:绿衣,听本宫一言,这后宫你跟谁争都可以,唯有荣妃,你争不得,就算她激你,你也得死死忍住!再不可像今日这般与她争锋相对!记清了吗?
娘娘沈绿衣闻言大惊,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今日之事,是燕云倾挑起的
是她挑起的,你也得忍着!你如此与她争吵,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让皇上心里怎么想?王宁暄肃穆着神色,打断道,本宫的话,你记清了吗?
忍字心头一把刀,谈何容易,沈绿衣实在咽不下今日这口气,直直望着王宁暄,委屈道:娘娘,你看看她那样子,简直恨不得将臣妾生吞活剥,可是自她进宫以来,臣妾哪一天没有在忍着她,如今,还闹到绿影宫中来,如此步步相bī,臣妾还要怎么忍?臣妾没有您那么贤惠大度,臣妾做不到!
做不到,你也得做到!王宁暄依依劝道,大度不了,你也得大度,你必须将本宫的话牢牢记在心上,只有这样你才能留住皇上对你的qíng分,你若不大度些,就什么都没有了,明白了吗?
娘娘原来这才是她的生存之道,一瞬间,痛苦漫上心头,绝望铺天盖地,泪意肆意翻涌,沈绿衣死死抱着王宁暄惨然跌坐,娘娘,她中毒,与臣妾毫无关联,可是她却无凭无据地将矛头指向臣妾,就连皇上也不在信任臣妾,不管臣妾怎么说,皇上都以为是臣妾在毒害燕云倾,可是臣妾没有,臣妾是清白的可是皇上那夜却说得那样决绝,臣妾心里苦,是真的苦
原来事qíng的始末是这样的,王宁暄闻言亦是心惊不已,她慢慢将沈绿衣抱在怀中,含泪劝道:绿衣啊绿衣,你怎么就是不明白皇上的心呢?皇上若是像待你这般待本宫,就是叫本宫即刻去死,本宫也死而无憾了!荣妃中毒,皇上能不恨那凶手么?能轻饶么?只怕不死也要废,可是当皇上认为那个人是你的时候,皇上可有处置你?可有伤你一分一毫?都这么多天过去了,皇上什么处置你的旨意都没有颁下,不过就是对你说了几句气话,你可知皇上护你之心?你可知皇上对外只说是舒氏的奴婢陷害荣妃,若不是你现在说与本宫听,本宫根本不知事qíng还有这样的内qíng皇上如此千方百计地护你,宁愿被荣妃误会、与荣妃生出间隙也要护你,这样的qíng分,后宫再无一人可享,你的心还苦么?
沈绿衣这才平复激动的qíng绪,缓缓止住哭泣。
王宁暄轻轻擦了擦沈绿衣面上的泪水,柔声劝道:绿衣,心里难过的时候,一定要想的开,要懂得自己宽慰自己,你以为,看到皇上这般宠爱荣妃,本宫心里就不苦么?本宫心头其实比你更苦,可是再苦又能怎么样,以前在恭王府的时候,虽然皇上身边也有其他的女人,可是皇上从没有待她们中的任何一人胜过本宫,可是本宫知道,他对本宫只有尊重没有爱意,皇上的心都在战场上,可是自从皇上从燕国回来之后,一切就变了,他独自一人呆在书房里的时间开始多了起来,他会无来由的发愁,他移走了恭王府后花园所有的植物,在那里遍植桃树,他会经常一个人静静坐在桃花树下笑,笑得很是沉醉,那时本宫就知道,皇上的心已经给了别人,那人就是荣妃!本宫比荣妃早十年嫁与皇上,本宫用了十年的时间也没有得到皇上的心,可是荣妃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本宫能怨谁?本宫只能怨自己无能所以绿衣,你也别怨荣妃,没有用的,现在你要做的不是与她争,而是找出那个真正谋害荣妃的人,在皇上面前洗刷自己的冤屈,重获君心,你千万不可以让自己变成荣妃与皇上之间的障碍,若是让皇上觉得你碍着他喜欢荣妃了,你的一切就全完了所以,你时时都要忍,你记住了吗?
刻骨的哀伤如魂魄纠缠,痛,不可抑制的痛,如以刀割心一般的痛,将四肢百骸一一刮过,是这样的无qíng
王宁暄缓缓抚摸着沈绿衣的秀发,将下颌枕在她的额间,柔声道:绿衣,不管发生任何事qíng,本宫都会相信你,只要本宫是皇后,本宫一定护你到底!有本宫护着你,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第99章 后宫生存各有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天一亮,承佑就会到桃雨轩中来寻云倾。云倾虽然身子不支,但每每总是勉力起身照顾承佑,望着承佑整天四目涣散地呆坐着,一言不发,云倾心疼万分,但也只能默默陪伴,或是为承佑梳理凌乱的头发,或是亲自下厨为承佑做些点心,在云倾的庇护下,承佑的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了许多。
然而,百密一疏,承佑还是在一个晴朗的早晨被咏絮逮到,被qiáng行请进了风华宫。
傅凝嫣遣退众宫人,端坐在正殿最上首,望着承佑微笑道:皇子莫要动气,其实本宫此番请殿下前来只是想跟殿下做笔jiāo易!
承佑冷哼一声,不屑道:比起那些只懂得拿些小孩子的玩意哄骗本皇子的蠢货,贵妃娘娘倒是聪慧,竟懂得跟本皇子做jiāo易!怪不得你能居贵妃高位!不过,本皇子一向眼光高,一般的买卖本皇子可看不上!
傅凝嫣微微勾起唇角,镇定自若道:本宫开出的条件绝对能令皇子满意!其实只要皇子殿下愿意择本宫为养母,本宫愿倾全族之力,力保皇子入主东宫!皇子殿下应该明白东宫二字的含义,怎么样,这笔jiāo易是不是很划算?
就这些?承佑嗤道,虽说傅氏在前朝占着丞相一位,但还完全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前朝还有王氏、夏氏两大家族与你傅家鼎足而立,你哪来的自信力保我入主东宫?就算你们傅家有这样的能耐,等你来日生下皇子,还会真心诚意地支持本皇子入主东宫吗?
傅凝嫣闻言一惊,虽然他早知不能小觑这个年仅八岁的小孩,却不料他是如此jīng明,几乎要当一个大人来看待,她迅速收敛心神,仔细应付起来,那皇子想要怎样的条件?
承佑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指向傅凝嫣,一字一字道:除非你自绝子嗣,否则,你休想本皇子择你为养母!怎么样,贵妃娘娘,这笔jiāo易,你还要不要跟本皇子做?
你傅凝嫣简直要气背过去,她极力克制自己的qíng绪,保持着自己的风仪,皇子殿下,你择这后妃中的任何一人,她都不可能这样做!
承佑唇畔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那是胜券在握冷笑:贵妃娘娘,若本皇子择皇后为养母,那本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将来入主东宫便比其他任何皇子都要占优势,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本皇子来提醒你吗?再说皇后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生下皇子的几率比后宫的任何一名妃嫔都要小,试问,本皇子为什么放着近路不走,要走远路?
承佑分析地如此在理,傅凝嫣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怎么皇子殿下已经决定要选皇后为养母了吗?本宫看皇子殿下日日皆往桃雨轩跑,还以为皇子殿下会选荣妃为养母!只是皇子殿下择的这条近路,可要想清楚了再走,莫要让泉下的母妃死不瞑目!
承佑闻言一惊:你此话何意?把话说清楚!
傅凝嫣十分冷静地为承佑分析道:皇子殿下是聪明人,自己的母妃身体如何应当比别人更清楚,她不是一个身子弱的人,怎么会突然因心疾而辞世,难道皇子殿下就没有一点怀疑吗?你母妃辞世时宫中就只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前朝群臣以中宫无嗣为由威bī皇上废后,恰巧你母妃就在这时不明不白的去了,你的抚养权空了出来,荣妃又接着出事,你想想,若是那天皇上没有及时赶到,荣妃也跟着死了,谁最有可能抚养你呢?是谁这么急切的想要得到你来保全自身呢?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那个可怕的答案突兀盘旋在承佑的脑海中,像噩梦一样纠缠着他的思绪,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一个杀母夺子的局吗?
望着承佑闪烁不定的脸色,傅凝嫣心底非常满意,面上却状似好心的安慰道:皇子殿下,你还要择皇后做你的养母吗?不如你选择跟本宫合作,让本宫助你铲除中宫,替母报仇,可好?
承佑还是不能相信傅凝嫣:本皇子凭什么相信你会助本皇子入主东宫、铲除皇后?
傅凝嫣扬起胜利的笑容,泰然答道:因为你已经没有选择了!难道你还想着择荣妃为养母?荣妃连自己都无法顾全,如何顾全你?她的身份相信皇子殿下已经查清楚了,难道你以为她有能力助你入主东宫?她对皇后充满了感激,会帮你对付皇后吗?还是你以为她会为了你自绝子嗣?再说,你的父皇会允许你选择荣妃为养母吗?所以,选择与本宫合作,是你唯一一条通往东宫的路!
傅凝嫣分析地十分在理,承佑不禁紧咬牙关,他死死盯着傅凝嫣,一字一顿道:就算你说的全对,本皇子还是那句话,除非你自绝子嗣,否则本皇子绝不会选你!
傅凝嫣大怒,她豁然站起身,声色俱厉地威胁道:皇子殿下,若你执意要选荣妃为养母,那么荣妃便是本宫的死敌,本宫绝不会轻易放过荣妃,你可要想好了再做决定!
傅凝嫣的话彻底激怒了承佑,云倾如今是承佑在世上最最依赖之人,他如何能容忍别人拿云倾来威胁他,一瞬间,承佑的脸上犹如有万千惊涛骇làng在扑打,他毫不客气地回击道:傅凝嫣,本皇子警告你,若你敢伤及荣母妃一丝一毫,本皇子就叫你傅氏全族不得好死!
第73页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风华宫。
第100章 算计不成反被算
然而,承佑才刚刚走出风华宫,就遇到了墨韵阁的宫女飞雪。
出人意料的是,承佑这次竟然对她的邀请没有丝毫的拒绝。
墨韵阁内,颜如画的唇畔绽出一抹美丽的弧度,对着承佑幽幽道:皇子殿下,别来无恙,咱们又见面了!
承佑紧紧蹙起眉头,十分不耐地斥道:颜如画,本皇子不找你,你还敢来找本皇子?!
颜如画也不生气,不紧不慢道:皇子殿下,你母妃生前一定特地叮嘱过你不要得罪我,因为你外公贪污的罪状可还握在我手中,要是我一个不留神送到你父皇手中,那可如何是好?
承佑闻言克制着怒气,问道:说吧,想要怎样的条件?
颜如画十分满意承佑的表现,答道:皇子殿下真是聪慧,其实条件很简单,只要皇子殿下告诉你父皇你想要择我为养母,我就会立刻将你外公贪污的罪状通通销毁!
果然不出所料,颜如画与其他妃嫔的想法如出一辙,承佑不禁冷哼道:你想利用我争宠?
皇子殿下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颜如画微觉尴尬,其实我只是想要好好照顾你而已!
若是我不肯呢?
颜如画脸色一变:皇子殿下,我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可要想清楚了!难道你连自己的外公也不顾及一下?你要是折了你外公,还有谁可以给你做依靠?
承佑饶有兴味地望着颜如画,仿佛在逗一只宠物:不是还有荣母妃吗,本皇子什么都不怕!
颜如画不禁急了:别以为你父皇现在准许你日日去桃雨轩,就等于他准许你择荣妃为养母,你这么爱闹爱折腾,要是把你父皇最心爱的女人折腾坏了,那你父皇岂不是要心疼死?
要你管?!颜如画的话彻底激怒了承佑,这次本皇子就是要选荣母妃,你左右得了吗?
颜如画闻言不得不威胁道:皇子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了,荣妃占着你父皇的恩宠已经令后宫众人十分不悦了,若是她再将你的抚养权夺去,那她就是后宫的公敌,你就不怕到时荣妃死无葬身之地吗?
承佑大怒:颜如画,要是你敢伤害荣母妃,我就去告诉父皇,行宫之事你也有份,是你根据荣母妃的日常喜好推断出她最爱的花香是茉莉花香,并收买荣母妃的侍女故意用茉莉花发油给荣母妃梳发,并亲手将茉莉花装进了那个香囊之中陷害荣母妃,到时候,你不仅不会得宠,还会被送进冷宫!
这下颜如画彻底傻眼了: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姚双羽告诉你的?
承佑冷哼道:颜如画,你在背后挑唆我母妃陷害荣母妃,害得我母妃被降位,这笔账,本皇子还没有跟你算,你最好三思而后行,不要激怒本皇子!
颜如画闻言立刻辩道:皇子殿下,这事你可不能怨我!要不是那个舒玉箫中途倒戈去将荣妃救出来,你母妃也不会被降位,这事你要怪就怪舒玉箫,是她坏了大计!
承佑横眉冷对,一字一顿道:你和舒玉箫两个人,本皇子一个也不会放过,现在,你还不快快将本皇子的外公贪污的罪状jiāo出来?是想让本皇子去父皇那告发你吗?
颜如画心头大恨,但又不得不忍气吞声、依言照做。
承佑稍稍掂量了手中东西的分量,觉得十分满意,他冷冷斜视颜如画,像将军一样下令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皇子的人了,以后要乖乖给本皇子听话!现在本皇子就给你下达第一条命令,以后不得做出伤害荣母妃之事,否则本皇子就对你不客气!你可记清楚了?
面对如此局面,颜如画不禁脸色惨白,她咬牙切齿地答道:是!
承佑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墨韵阁。
第101章 烟笼寒水月笼沙
曦泽终究还是心疼云倾,在云倾照顾承佑整整二十天身体还不见好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在其他后妃中为承佑挑选一位养母。
他将除云倾以外的后妃都传召到承光殿,对着坐在身侧的王宁暄问道:皇后,后宫众人是不是全到齐了?
王宁暄当然明白曦泽的心意,这个到齐是不包括云倾的,于是答道:静妃说身子不慡快,还没有到!
闹成这样,没脸来了么?
不必管她!曦泽微微前倾上半身,满含深意的望着站在殿中央的承佑,道,承佑,你也有八岁了,不比月恒,已经有自己的想法,这养母一事朕也想尊重一下你的意见,朕身为天子日理万机,实在是不得空好生照顾你,今儿个你就在在座的人中挑选一人做你的养母吧!
承佑略一环顾四周,竟没有瞧见云倾,不禁有些急了,再仔仔细细一个一个望去,在确认云倾不在场时,承佑不禁皱起了眉头,望着群妃一个个笑靥如花的面孔,承佑心底无比的恶心,他十分不qíng不愿地答道:父皇,您的妃子中,除了静母妃没有到场之外,还有一人没有到,叫儿臣如何挑选?
曦泽不耐道:荣妃病着,来不了了!
承佑想也不想,立刻回道:那就等荣母妃病好了,儿臣再做挑选!
放肆!曦泽闻言便有薄怒浮上心头,你今天必须做出决定,你要是在不做决定,朕就帮你做决定,直接将你送去中宫,jiāo由皇后抚养!
承佑一听要去中宫,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叫道:我不去中宫,我不去
你承佑的反应如此激烈,远远超出曦泽的想象,曦泽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冷冷转眸望向王宁暄,但见她一脸茫然又只得克制着怒气朝承佑问道,你为何不去中宫?
那个藏在心中的疑影,承佑当然不能就这样无凭无据地说给曦泽听,于是他胡乱叫道:我我害怕母后,我害怕,总之,我就是不去中宫!
曦泽闻言简直惊讶得要把眼珠子瞪掉:你胡说些什么?!皇后最是温柔和顺,你害怕她什么?
承佑答不出来,gān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继续又哭又闹道:我就是害怕母后,我就是害怕,你打死我,我也不去中宫,我要去宝宸宫,我要荣母妃做我的养母!
望着在地上撒泼的承佑,曦泽气得满脸通红:宝宸宫是朕赐给荣妃独居的,任何人都不得去打扰,你如何能去?
我不管!承佑坐在地上继续撒泼,我就要荣母妃做我的养母,其他人我谁都不要,我就要荣母妃,我就要去宝宸宫!
曦泽尽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厉声吼道:朕念你丧母悲痛,没有阻拦你前往桃雨轩,但这段时日朕的荣妃为了照顾你,身子一直不见好,你还要折腾她到什么时候?你还想缠着她一辈子吗?接着就转头对王宁暄吩咐道,皇后,还不快将皇长子带去中宫?
王宁暄连忙遵旨行事,然而她才刚刚碰到承佑,承佑就一把推开她的手,又哭又闹:你走开走开别碰我!总之,我就只要荣母妃做我的养母,我就是要去宝宸宫!你拿戒尺打我我也要去宝宸宫,我死也不去中宫
曦泽见状,实在头疼却又无计可施,最后只得道:够了!你想去宝宸宫,那也得荣妃同意了才行,荣妃若是不同意,你就得乖乖去中宫!
承佑见曦泽松口,立时大喜:那就快将荣母妃请来吧,她一定会带我去宝宸宫的!
曦泽无法,只好传召云倾。
承佑几乎是一看见云倾出现在承光殿的门口就立刻爬起来奔向云倾,一把抱住云倾,仰着脑袋问道:荣母妃,你带承佑去宝宸宫好不好,承佑保证不闹不淘气,乖乖听话,不要丢下承佑不管,你就当承佑的养母,好不好?
然而,云倾还来不及回答,承佑身后便传来曦泽无比威严的声音:承佑,你抱着朕的荣妃站在门口chuī冷风,是想让荣妃的病雪上加霜不成,还不快快放开朕的荣妃?!
承佑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又使劲摇了摇云倾,急切地问道:荣母妃,你快回答承佑啊!
承佑!曦泽大怒,你没听见朕的话吗,还不快放开朕的荣妃,是想让朕戒尺伺候不成?说罢就真的命令四喜去取戒尺。
云倾被承佑问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还弄不清楚状况,不敢贸然将这么大的事应承下来,于是道:承佑,这不是小事,我也要先问问你父皇的意思,才能做决定!
承佑一听她这么说,立刻大急,开始蛊惑道:父皇同意你抚养我,你快应承了吧,你不是说你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吗,承佑已经没有了母妃,多么可怜,难道你忍心看承佑变成没有娘的孩子吗?
这云倾茫然望向曦泽,只见曦泽拿着戒尺走了下来,对着承佑厉声问道:朕几时同意荣妃抚养你了?什么没娘的孩子?你胡言乱语些什么?现在朕只问你,到底放不放手?
承佑抱着云倾就是不放:不放,就不放,放手了就再也见不到荣母妃了!你打吧,我就是不放!
曦泽怒极,对着承佑狠狠打了下去。
承佑闭着眼睛承受,然而预期的疼痛却没有降临,睁眼望去,原来是云倾转身帮他挡住了这一戒尺。承佑不禁满心心疼,他瘪着小嘴问道:荣母妃,戒尺打着可疼了,你怎么不躲?
另一边,曦泽见自己打到了云倾,心疼得立马丢了手中的戒尺,一把将云倾从承佑怀中拉到自己怀里,满面怜惜道:云倾,你要不要紧?是不是很疼?
然而,云倾还来不及回答,承佑见云倾被拉走,就大声叫道:父皇,你真坏,你又打荣母妃!上次在行宫你就拿戒尺打荣母妃,这次你又打荣母妃,你真狠心!快把荣母妃还给我!
曦泽闻言勃然大怒:放肆!其实承佑虽然jīng明,但是年仅八岁的他又如何懂得成人的闺阁私事?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彻底激怒了曦泽,所以紧接着等待着他的是曦泽的一顿bào吼:你还敢提行宫的事?!要不是你撒谎害她,朕能那样吗?你还敢翻出来怪朕?!
第74页
第102章 离愁渐远渐无穷
承佑毫不示弱,立刻反击道:不怪你,怪谁?是你打荣母妃,你把她打得全身都是伤,我都看见了,你怎么那么狠心?就只知道拿戒尺打人!今天你又打荣母妃!荣母妃跟着你迟早要被你打死!我要保护荣母妃!
在承佑的映像中,最重的惩罚就是被戒尺打,所以,当那天看见云倾全身是伤时,他便毫不怀疑的以为云倾是被曦泽用戒尺打了。
其实曦泽越在乎云倾,承佑就越是要选云倾,有了云倾给他当护身符,他就再也不用怕曦泽的戒尺了,就像此刻,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跟曦泽叫板。当然,他选云倾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倾心软,十分好哄,他三言两语就将云倾蛊惑得找不到方向,比如上次在行宫,他把云倾害得那么惨,可是他真诚道歉,痛哭流涕地诉说心头的悔恨,云倾便原谅了他,这要是换了后宫其他人还不立即将他生吞活剥?再比如这次他丧母,云倾还挂念他会受到其他妃嫔的骚扰,替他将那些居心叵测的妃嫔一一挡开,即使病着也勉力支撑,悉心照顾他。如此以真心相待的云倾,在承佑的心中,就如他的生母一般,已然无可取代,这养母一位,他早已非云倾不选。
另一边,曦泽闻言简直要气背过去,对着承佑厉声吼道:云倾跟着你才会迟早被你害死!你真是翅膀长硬了,竟敢如此顶撞朕,今天真是翻天了朕今日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说着就捡起地上的戒尺,朝承佑走去。
云倾见父子两人为了她争吵得面红耳赤,不禁大急,她一手护住承佑,一手拦着曦泽,依依劝道:皇上息怒,承佑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怪他了
众人见此qíng状,脸色都很难看,但也无法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得住,纷纷跪地请罪:皇上息怒!
王宁暄更是走到曦泽身边,死死拦在他的面前,劝道:皇上息怒,承佑不是有意的,他什么都不懂,不过是胡乱猜测,请皇上不要为了他的几句胡话而动怒,万要保重龙体呀!
曦泽这才怒意稍减,他丢掉手中的戒尺,拉着云倾走回最上首端坐好,吩咐道:都起来吧!继而又对云倾道,云倾,你也看到了,承佑顽皮桀骜,难以管束,现在他连朕都敢顶撞,你身子不好,如何禁得起他的折腾,你可不能答应他做他的养母!
承佑一听这话,不等云倾回答,便立刻尖叫道:荣母妃你别听父皇的,我一听乖乖听你的话,不淘气
你闭嘴!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曦泽打断,你再胡乱说话,朕就真的对你不客气!
其实,承佑还是被刚才曦泽的架势吓到了,此刻没有云倾站在他身边,他的胆子一下子变得很小,于是他很快就噤声了。
云倾细细思量了一小会,转头望向承佑,无比诚恳地问道:承佑,你的母妃曾经因为我而降位,这件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一点隔阂也没有?
承佑抿唇皱眉想了想,认真答道:其实行宫之事是我与我母妃对你不住,谁对谁错我分得很清楚,不论父皇降下怎样的惩罚,都不应该怪在你的身上,你是无辜的,所以我没有因此与你产生隔阂,我只知道你对我的疼爱是发自真心的,与别人都不一样,所以我信赖你胜过任何一人!
横在彼此之间的最后一扇门终于打开了,云倾莞尔一笑,温言道:既然你信赖我胜过任何一人,那么,我愿做你的养母!
云倾曦泽闻言失声惊呼,你的身子如何能承担抚养皇子的重责?你不能答应承佑!
云倾回望曦泽,起身含着热泪道:皇上,做母亲是世上每一个女子的心愿,臣妾也是女子,臣妾也想做母亲,难得承佑信赖臣妾,还请皇上成全!
既然她不争也要被算计,那她为什么不争一争呢?
曦泽在云倾热切的目光中缓缓沉下脸,认真道:云倾,朕答应你的事,朕都记得十分清楚,朕一定会办好,眼下你可不可以放弃承佑?就当是为了朕!
这要是搁以前,她必然会顺了他的心意,安心等待他的安排,可而今,在得知他那般维护沈绿衣之后,这隔阂已经种下了,云倾猜不准曦泽的心思,她已经没有当初的恩爱不疑,她得及早为自己的以后筹谋,就像舒玉箫说得那样,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缚住曦泽的心一生一世,太后盯着她不让她有自己的子嗣,那么她只能用别人的孩子来做自己后半生的依靠,所以,她直直望向曦泽,无比坚定道:臣妾与承佑投缘,所以,不可以!臣妾从未开口向皇上要过什么,第一次开口,皇上不会不允吧?
曦泽闻言大怔,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她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争过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争?为什么一定要争抢承佑?而且是如此的咄咄相bī,有某些道不明的qíng愫在消散,是什么促使了如今的变化,是哪一点被他忽略了?就在这时堂下传来承佑的急切的声音:父皇,你刚才说了只要荣母妃同意抚养我,你就让我去宝宸宫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不能食言!
曦泽转头冷冷望向承佑,直直的目光仿佛想将他望穿,苦心筹谋的一切全都落空了,曦泽只得深吸一口气,十分无奈地答应了:既然你们二人都同意了,朕也只好成全了!不过朕有个条件,承佑必须在你的身子完全康复了才能送到你身边抚养,这段时间他不能再去打扰你静养!
云倾连忙谢恩:是,臣妾谢皇上恩典!
曦泽点了点头,又换上严肃的表qíng望向承佑。
此时的承佑早已破涕为笑,他见曦泽望向自己,连忙跪好,无比诚挚地保证道:儿臣一定乖乖呆在圣宁宫,绝不打扰母妃养病!
承佑仿佛难以抑制心头激动的qíng绪,保证完后就对着云倾小声唤道:荣母妃,太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母妃了,母妃,母妃
难得看到承佑露出一丝微笑,云倾连忙走到承佑身边,将承佑扶起,向曦泽告退,领着承佑走出了承光殿。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曦泽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他对着众人缓缓下令:你们全退下,朕有话要单独跟皇后讲!
于是,众妃纷纷速速退下。
第103章 镜花水月一场空
王宁暄敏感地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她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好,不安地望着曦泽。
曦泽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字砸出双唇:你可知,是朕毒死了姚双羽?
王宁暄大惊。
曦泽继续说道:你可知,朕毒死姚双羽,将承佑的抚养权空出来,好让他一心一意地跟随养母,是为了谁?
一瞬间,眼泪湿润了眼眶。
曦泽又接着说道:承佑丧母,朕也心疼,可他只依赖云倾一人,后宫众人便嫉恨云倾,为了争抢到承佑的抚养权,她们甚至下毒暗害云倾,若不是朕那日及时赶到,朕就再也见不到云倾了!可是,即便是救回了云倾,因为解毒的药物太烈,云倾已经被折寿整整十年!十年,你告诉朕,朕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究竟是为了谁?
眼泪再也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地决堤,这背后竟有这么多的隐qíng。
曦泽无比心痛地将桌上的一切一掌拂落至地,对着王宁暄厉声斥道:你说,你究竟对承佑做了什么,令他如此厌恶你,宁愿挨打也不愿去中宫?你进宫也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朕记得在恭王府的时候承佑还是很喜欢你的,很愿意跟你亲近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回答朕!
王宁暄答不出来,只得道:臣妾不知!
不知?!曦泽大怒,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砸在桌上,扭曲着脸问道,朕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来保你的后位,如今落空,你就用一句不知来搪塞朕?!
王宁暄吓得哭都不敢哭了,她凝神仔细回想自己与承佑相处的点点滴滴,实在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只得如实禀报道:皇上,臣妾一向疼爱皇长子,您是知道的,姚双羽辞世之后,您吩咐臣妾照看皇长子,臣妾也依言照做了,臣妾实在想不到哪里得罪了皇长子,令他如此厌恶臣妾!臣妾真的想不到
曦泽闻言无比失望,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自己的怒气:以无嗣为由请求朕废后的奏折每天都会出现在朕的案头,你叫朕怎么办?朕已经苦苦支撑了一个多月,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难道你要朕顺了他们的要求,冷血无qíng地废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吗?!你要bī朕做那绝qíng绝义之徒吗?这些时日,朕几乎日日留宿中宫,可是中宫就是没有喜讯传出,朕别无他法,只好将姚双羽毒死,朕想着将承佑带到你身边,让他一心一意地跟着你,这是最快的法子,中宫有了孩子,那群叫嚣的大臣就能闭嘴了,你的后位就从此无忧了,为了防止承佑选云倾为养母,朕还下旨不许承佑去桃雨轩,姚双羽死讯传出的那天朕就特意去桃雨轩,本就是想防着承佑去桃雨轩寻云倾,朕想着他见不着云倾,必然会寻你,这样你跟他多相处,便多些亲近,以便他择你为养母,今日朕让他挑选养母,更是特地不通知云倾,可是
曦泽的怒气被浓重的哀伤一点一点地吞没,然后在哀伤中迷失:宁暄,你知不知道当朕得知云倾被折寿十年的时候,朕心里是怎样的感受?云倾那是被朕连累的,若朕没有心狠地毒死姚双羽,云倾又怎么会被被暗算其实姚双羽犯的是欺君之罪,本就是死罪,她将云倾怀孕的消息透漏给母后,害死朕和云倾的孩子,实在罪该万死,朕杀她不算冤枉,可是上天还是怪朕不够仁慈,所以才会降报应在云倾的身上,将她的寿命狠狠折去十年,十年,多么惨痛的十年,这十年就像是在朕的心上毫不客气地割了十刀!现在现在朕要如何保你的后位?难道要将月恒抱来中宫吗?月恒还小,将他抱来中宫是很容易,但是,秦美人身子一直不好,她软弱无争,从没犯错,朕若是将月恒带离她身边,和要她的命又有何区别?想必她也活不长了!朕若是再背负一条无辜的人命,上天又将如何待朕?朕不怕上天降报应在朕身上,朕是天子,不管是什么,朕都担得住,可若是上天降报应到云倾身上,再将云倾的寿命折去十年,那叫朕如何承受?!
第75页
源源不断的感动伴随着刻骨的哀伤如cháo袭来,在内心掀起巨大的波澜,最后幻化为止不住的眼泪彻底模糊视线,是谁说的帝王之爱冰冷而决绝?他这样为她打算,竭尽全力,用心良苦,她竟毫不知qíng,她竟生生辜负,这一刻,她真是恨极了自己,恨自己如此无能,恨自己如此不争气,连一个孩子也哄不住!王宁暄惨然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对不起皇上,真的对不起,臣妾无用,哄不住皇长子,辜负皇恩,请皇上处置臣妾,切莫气坏龙体
就在这时,承光殿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曦泽抬目望去,竟是沈绿衣闯了进来,四喜怎么拦都拦不住。曦泽见状,刚刚被吞没的怒气瞬时卷土重来:你不是说身子不慡快吗?!此刻竟如此无礼地闯进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沈绿衣奔至王宁暄身边,端正跪好,喘着粗气答道:三哥息怒,我是来给三哥分忧的!
曦泽闻言,怒意稍敛:你能给朕分什么忧?
沈绿衣连忙答道:三哥忘了那个被你禁足在思懿居的柳漫语了?她马上就要生产了?她犯的是死罪,本就该死,不过是因为怀有龙嗣,三哥才准她多活几个月!
曦泽这才想起柳漫语,仿佛又出现了一道曙光,但是又很快覆灭:等她生产还要到明年,如何能解燃眉之急?
下个月!沈绿衣急切道,只要在支撑到下个月,下个月她就怀孕八个月了,让御医给她催生,只要她能生下皇子,便能替皇后保住凤座!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并且是目前唯一的法子,曦泽的怒气终于尽数散尽:你们都退下吧,这件事朕要好好想想!
沈绿衣大喜,连忙扶起王宁暄,依言退下。
第104章 事事岂能尽如意
然而,世事并不能尽如人意。
大兴元年十二月初八,曦泽命御医给柳漫语催生,他在思懿居等了整整一天,原本期盼着柳漫语能给他生个皇子,可是柳漫语偏偏在傍晚生了个公主,望着刚刚出生的大公主,曦泽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只看了一眼便命余晖将公主抱去中宫,并命四喜将中宫有嗣一事立即公布天下。
吩咐完这些事qíng后,他孤身一人来到寝阁,彼时柳漫语正虚弱地躺在chuáng上,见到曦泽她不自觉地漾起一抹冷笑:臣妾可真是好福气,皇上竟一直都在外头守着!
曦泽随意在一把椅子上落座,死死盯着柳漫语,沉着脸道:如今,你已经没有龙嗣护身,该招的,是不是也该给朕如实招来了!你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她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她不紧不慢地答道:皇上,臣妾不就是只有这么一点利用价值吗?若是臣妾什么都招了,可还有一丝活路?
你曦泽大怒,柳漫语,你不要挑战朕的耐心,朕可没有耐心在这里跟你耗!
柳漫语毫不示弱,愈笑愈灿烂:可是臣妾的耐心却很足,臣妾多的是时间跟你慢慢耗,你现在就是将严刑司的刑罚都用在臣妾身上,臣妾也不会招,哈哈
你曦泽被气得满脸通红,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招?
她的双眸忽然折she出如丝光一般清幽的魅惑来:怎么样都不会招,因为只有这样,臣妾才是最安全的!
曦泽闻言,不得不在心底暗赞面前这个女人的心思之厉害,他确实在一时之间不能拿她怎么样,那些恶毒之事,他若是不将那个幕后主使揪出来,就这样杀了柳漫语,他实在不甘心!他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怒火,咬着牙离开了思懿居。
曦泽离开思懿居后,直接去了中宫,并传旨御医院所有的御医全部到中宫待命。
这样仿佛还不够,他还传旨令祈夜进宫,为皇后诊脉。
小公主的到来可令王宁暄高兴坏了,她脸上挂着慈母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抱着公主,对着小公主又是亲吻又是赞美,正当她和疏影、疏葵讨论公主究竟是眉毛更像曦泽还是嘴巴更像曦泽时,便见曦泽沉着脸走进了中宫,那脸色简直要比地上的霜还要冷,她连忙收起笑靥和喜悦,将小公主jiāo给奶娘抱下去,小心翼翼地接驾。
曦泽沉着脸坐在凤椅上,对着匆匆赶来的四喜不耐地问道:四喜,朕让你去办的事你可都办好了?
四喜连忙躬身回答:办好了,全都办好了!
曦泽脸色稍解:皇后已经有了小公主,朕要是再看见以无嗣为由奏请废后的奏折,你就自个滚去严刑司,不必当差了!
是是是!
曦泽转而又望向站在一旁待命的众位御医,毫不客气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快给皇后诊脉?皇后要是再不能有孕,你们就都别当差了统统回去种地,朕的御医院可不养闲人!
御医被这么一吼,统统像是打了jī血似的,排着队给王宁暄诊脉,一个比一个战战兢兢。
时间仿佛凝结成冰,小公主的到来只能让那些大臣暂时闭嘴,想让他们永远闭嘴,中宫需要嫡子。
这种凝滞的紧张气氛一直持续到祈夜的出现。
然而,祈夜的诊脉却给曦泽带来了惊人的消息。
这一夜,在承光殿,祈夜单独向曦泽禀报道:皇后的身子已经遭受严重的破坏,在子嗣上已经毫无指望了!
曦泽大惊:这怎么可能?在恭王府的时候,御医还说皇后的身子已经调理好了,随时都可以受孕,这进宫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难道现在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么?你再给皇后调理难道不行吗?朕相信你的医术是有希望助皇后得子的!
祈夜摇了摇头,惋惜道:太迟了,调理只能让皇后的身子更加康健,子嗣上是再无可能了!
祈夜的话击碎了曦泽心中最后的曙光,他无比痛心道:皇后要是知道自己此生在子嗣上再也无望,不知要如何生不如死的痛苦!祈夜,你知道吗,皇后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皇后对朕深qíng一片,朕无以为报,朕只想补给她一个孩子老天为什么这么吝啬,竟连一个亲生的孩子也不肯给她?祈夜,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到底,绝不能让皇后知道!
祈夜连忙拱手答是。
转瞬,曦泽的脸上缓缓现出愤恨的神色来:到底是谁在暗算中宫?如此狠毒,朕一定要将这个谋害中宫的小人揪出来,让他不得好死!
就在这个月的十六日,云倾的荣妃册封仪式隆重举行,曦泽亲应云倾入主未央宫宝宸殿。
金碧辉煌的未央宫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令人惊叹不已,云倾领着承佑的小手一同走进了这藏着无数珍宝的未央宫,成为正式的荣妃,内务府送来了四名新的奴婢和两个内侍供云倾使唤,分别是:浅紫、薛灵、彩兰、祺祥、顾回和奉时,从此,云倾开始了另一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第三卷 尔虞我诈,步步为营
第105章 新年
大兴二年正月初一晚,曦泽在广贤殿外设宴,与后妃、众臣同庆新年。
殿外,宫灯星罗棋布,耀眼如昼,丹墀之上,后妃依品次而坐,丹墀之下,众臣依官阶而坐,秩序井然,热闹非凡。
帝后比肩坐在龙椅之上,看似鸾凤和鸣,实际上自从承佑被确定送去云倾身边那日后曦泽就再也没有留宿中宫了,这琴瑟在御的模样不过是貌合神离。
不过,曦泽今日确实龙颜大悦,无论是谁劝酒,他都十分慡快的一饮而尽。
为了迎接今日这场夜宴,群妃可谓是费尽心思,首先出场的是路美人路甜。这冰天雪地的日子,她仅仅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绿色舞衣,在丹墀下跳起了细腰舞。
云倾携承佑坐在曦泽的左手边,看得很是入神,听未央宫新来的宫女薛灵说这路甜为了练好这细腰舞,每日只进两餐,每餐只进食水果,旨在效仿汉朝的赵飞燕掌上起舞,如今看去,那身姿确实曼妙轻盈,柔若无骨,大概那赵飞燕就是这么个模样。只见她的舞姿犹若柳条,一伸一展之间极其柔媚,数不尽的风qíng随着翩跹的舞衣缓缓弥漫开来,一曲舞罢,耳边立时传来曦泽连连叫好之声:好,舞得好,传朕旨意,晋路美人为路嫔!
底下的路甜这下可高兴坏了,连忙俯身谢恩:臣妾谢吾皇恩典,愿吾皇福寿绵延,恩泽万代!
接着登场的是颜如画,她给曦泽献上了一幅足足有四米长的八仙朝贺图,恭祝曦泽万岁万万岁,曦泽仔细望去,那画jīng致无比,栩栩如生,曦泽于是立时下旨:画得好,传朕旨意,晋颜贵人为颜美人!
颜如画得此晋封,亦是难掩兴奋,立时谢恩。
接着登场的是黎贵人黎醉舞,她也着了舞衣,很显然是要起舞。
云倾连忙认真欣赏。黎醉舞跳的是回旋舞,随着伶人缓缓奏乐,她在丹墀下缓缓旋身,竟足足转了五十圈都没有倒,云倾不禁惊得大大张开双唇,良久都合不拢,接着她又扭动着双臂甩袖,宫灯的影子jiāo错重叠在她舞动的袖子间闪动,显得明明灭灭,像天幕中调皮的星星眨着灵动的眼睛,她变换着姿势,不停的旋转,仿佛不管怎么转,都不会晕,就这样在宫灯的jiāo相辉映下实在是美得动人心魂,云倾不自觉地看得呆了,身侧的曦泽更是还没舞完就一个劲地直呼妙哉,一曲舞毕曦泽便直接道:传朕旨意,晋为嫔位,赐号璇!
竟是连进两级,还赐了封号!
底下的黎醉舞仿佛有些不敢相信,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谢恩,吞吞吐吐道:谢谢皇上恩典!
紧接着登场的是杨贵人,她给众人献上了新酿的桂花酒,云倾饮了一口,觉得跟内务府送来的差别可大着呢,这酒馥郁芬芳,回味无穷,真是好酒。
另一边,曦泽放下酒箸,立时赞道:好酒,晋杨贵人为杨美人!
杨氏闻言欢喜得十分无状,竟拍着手跳了起来,连声谢恩。
她什么也没有做,仅仅就是献酒,竟也能得到晋封!
再接着登场的是谢贵人谢娉婷,只见她命人抬来了一台长四米宽两米的大屏风献给曦泽。曦泽定睛望去,只见那是一台龙腾朝日屏风,那屏风上的金龙绣得极其bī真,颇具神韵,不禁下令道:抬近些,朕仔细瞧瞧!
第76页
于是内侍又将屏风抬得近些。
曦泽仔细瞧了瞧,原来屏风上不仅绣了朝日和金龙,还绣了五彩斑斓的祥云,就在这时,谢娉婷用手用力一推屏风的内侧,屏风便随之旋转起来,这屏风上的金龙便仿佛正在天空中舞动,争云逐日,活灵活现,似乎即刻就要飞出屏风来到众人面前,曦泽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显然是惊呆了,他对着底下的谢娉婷问道:爱妃,这屏风是你绣的?
谢娉婷绽开明媚的笑靥,答道:回皇上的话,正是臣妾绣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臣妾亲自绣的,这是双面绣龙腾朝日屏风,希望皇上喜欢!
喜欢,喜欢,非常喜欢!曦泽大笑着回应,爱妃,你绣了多久?
半年!
曦泽再次惊呆,他咽了咽口水道:来人,将这台屏风搬到朕的承光殿去,将原来的屏风换掉!
底下的谢娉婷一听这话,欢喜得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曦泽就是一个响头:谢皇上!
曦泽透过宫灯望去,只觉这谢氏实在是柔美动人,拨动心弦,于是道:传朕旨意,晋谢氏为婉仪,赐号柔!
竟一举连晋三级!谢娉婷闻言再次俯身叩拜: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翘起嘴角,环顾四周面色不郁的众妃嫔,万分得意。
最后登场的是沐雪涵,她走出席间向曦泽拱手道:皇上,臣妾愿向皇上献舞,还请皇上笑纳!
曦泽望向沐雪涵,仿佛有些怜惜:昭仪也要献舞?天寒地冻的,昭仪可不要冻坏了!
沐雪涵莞尔:皇上放心,像路嫔和璇嫔那样柔若无骨的舞蹈臣妾可舞不来,臣妾只会执枪起舞,臣妾听闻昔年皇上大败萧国归来的庆功宴上,静妃娘娘曾经以一曲《无衣》博得满堂喝彩,不知今夜能否有幸请静妃娘娘再奏一曲《无衣》?
曦泽闻言,转头望向沈绿衣,今夜她依然绝美如昔,目光jiāo汇间,她婉转一笑,含着浅浅的不安与淡淡的期待,谦虚道:早就听闻昭仪在沧州有着巾帼不让须眉之风,今日能一睹昭仪昔年沧州风采,也算是不负此曲了!
她应该是孔雀,此刻美艳仍在,光华却褪尽,黯然失色的孔雀,便不过是普通的鸟雀。
那道抹不去的伤痕仍然横在彼此之间,没有完全淡去,算算日子,他仿佛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沈绿衣了,曦泽忽然收起笑颜,有些落寞的移开视线,朝沐雪涵点了点头。
很快沈绿衣缓缓奏起《无衣》,换了一身铠甲的沐雪涵在丹墀之下奋力舞动银枪,刚劲而有力。
曦泽静静听着这曲《无衣》,往昔给予沈绿衣的那些疼爱不断在面前上演,曦泽再也无心去看底下沐雪涵卖力的表演,心头很不是滋味!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妹妹一样呵护疼爱的人儿,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什么将彼此之间的qíng分沾染上罪恶?沈绿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以至于要让他夹在云倾与她之间如此为难?难道贪婪终将会使人的xing子模糊变质得如此不堪吗?
《无衣》奏毕,曦泽淡淡赞道:两位爱妃都不错,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言明,朕绝不吝啬!
沈绿衣有些忐忑,试探着说道:真的吗?那把你收藏的所有关于竹子的名画都赏给我,可好?
曦泽想也不想,立刻道:好,都赏给你!
他真的对自己有求必应,而且还答得如此之快,如此gān脆,这要是搁以前,自己必然欢喜不已,可是现在这一刻,沈绿衣却开心不起来,她勉力扯出一抹微笑,道:谢皇上!
曦泽得了回应又问沐雪涵:昭仪想要什么赏赐?
第106章 风采
沐雪涵问道:皇上,真的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当然!曦泽微笑道,昭仪尽管开口!今日新年,朕不会吝啬的!
沐雪涵大着胆子,拱手道:臣妾听闻皇上座下首席战将王守星将军最近新创了一套枪法,臣妾很感兴趣,想要讨教一二,还请皇上恩准!
面对如此新奇的讨赏,曦泽不禁放声大笑:守星,朕的爱妃已经向你发下战帖,你是接还是不接啊?
曦泽都这样说了,王守星自然是要接的,可是他还没有走出席,身旁就传来夏晚枫的坏笑:哎呀,守星,你这一战可难战了,赢了也不过赢一女子,无甚光彩,要是不幸输了,那就更惨了,以后还有什么颜面走进军营?
你闭嘴!王守星回首毫不客气地反击道,这一战当然只能赢,不能输!
夏晚枫闻言指着王守星yīn阳怪气地说道:守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皇上的妃子你都不让让,我朝将士风度何在啊?
你王守星被气得面红耳赤,奈何这颠三倒四的口才自己远远不及夏晚枫,他只得狠狠瞪他一眼,不再与他这个小人纠缠,气呼呼地走到中央,收拾好自己的qíng绪,对着沐雪涵拱手道,娘娘,请!
很快,两人就开始过招。
这一次,没有了沈绿衣的琴声,曦泽看得很是认真,他发现尽管阔别沧州快两年,沐雪涵的武艺似乎没有丝毫的退步,反而进益了不少,与王守星连过二十招都能打成平手,当真令他吃惊不小,就在这时,夏晚枫不怀好意的坏笑再次传来:皇上,守星今日喝多了,怕是要输给昭仪娘娘了,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守星要将大将军的头衔拱手相让?
曦泽闻言笑得合不拢嘴,朝着夏晚枫同样不怀好意的回应道:那朕也没有办法了!哈哈哈哈
不过中央jiāo手的两人倒是打得极其认真,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三十招后,沐雪涵便开始招架不住,直至最终败阵。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jiāo手倒是让她受益匪浅,她心悦臣服地对着王守星拱手道:多谢将军赐教!
曦泽对着站在中央的王守星赞道:朕观之,守星这套新枪法确实不错,多多磨练,必有大效,朕今日便赏你白银一百两!还有,你今日喝不完的酒就都灌给晚枫,谁要他刚才赌你输?
王守星闻言万分得意地大声谢恩:遵命,吾皇万岁!然后扬起一抹jian笑死死盯着夏晚枫,一步一步走向这个正不断向他赔笑的小人。
曦泽见状乐的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望向沐雪涵,亲切道:雪涵,没想到离开沧州进了后宫之后,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痴迷于武艺,这一点真是令朕意外,你今夜表现的非常出色,很有女将花木兰之风!
沐雪涵得此夸赞很是欣喜,连忙谢恩:多谢吾皇盛赞!
然而,曦泽觉得仅仅这样盛赞并不足以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于是,他命四喜去将他的金枪取来,并亲自执金枪走到沐雪涵身边,递到沐雪涵面前,道:雪涵,这把金枪便是朕当年大败萧军所用之枪,现在朕将它赐给你,以后你可以执此枪在后宫演练武艺,回头朕再拨几名通晓武艺的内侍给你做陪练,以后若是再起战事,朕若是御驾亲征,你可执此金枪来向朕请缨,为我大晋立功,真正成为花木兰那样的女将!
无限感动涌上心头,沐雪涵含着热泪,恭恭敬敬地接过金枪,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领命,谢吾皇隆恩!
是夜,曦泽歇在了未央宫。
芙蓉帐内,云倾合衣躺在曦泽身侧,与曦泽叙话:今日那个路嫔的舞衣真是漂亮,还有那个璇嫔跳的回旋舞当真是令人惊讶,她仿佛怎么转都不会晕倒,可见基本功十分的扎实!我看得眼睛都花了,曦泽,你觉得呢?
那些幽怨与隔阂,云倾只是将它深深藏在心中,面上待曦泽还是像往常一样。
曦泽闻言,浅浅一笑:璇嫔的舞跳得再好,也及不上你桃林起舞的无双风姿,那才是只应天上有的绝代风华!让我永生都难忘!
云倾面色微红,嗔道:真的吗?可是我最怕冷了,要是让我这么冷的天穿一件单薄的舞衣起舞,怕是跳不好!
我可舍不得!曦泽连忙道,若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再说,你的美丽我只会关起来自己一人欣赏,我哪会由得别人自由的欣赏?
云倾更觉羞涩:那你想不想看我起舞?
想,当然想!曦泽答得老实,等到三月末,未央宫后的桃花都开了,你再起舞可好?
云倾绽开明媚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曦泽更是欢喜,轻轻赞道:在我眼里,桃花树下的你,是最美的!任谁也比不了!
云倾又道:还有啊,那个柔婉仪的屏风绣的真jīng致,那金龙绣得跟真的似的,特别有神,那绣工我生平从未见,真是令人羡慕!曦泽,你今日晋封了这个,赏了那个,准备赏我什么?
曦泽被这么一问,倒不知怎么回了,索xing道:我把自己赏给你,可好?
云倾立刻嗔道:你早就是我的了,怎么能拿来做数?不行不行,换别的!
曦泽又道:你喜欢柔婉仪绣的龙腾朝日屏风,我就将那屏风赏给你,搬来未央宫,可好?
云倾还是不满意:那怎么行?我虽然喜欢那屏风,可是你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那屏风搬到了承光殿,如何能再搬来我这里?柔婉仪要是知道她辛辛苦苦绣了整整半年的屏风被送来了我这里岂不是要气死?这个不行,你得赏我别的!快想,快想!
曦泽闻言无奈道:你这个小妖jīng,今日那些妃子都是有准备的,我才有赏赐和晋封,你什么准备都没有,还要讨赏!真是贪心!
我不管!云倾开始撒娇,没有准备的,你也要赏赐,因为今日新年!
这下曦泽没辙了,只得道:那你想要什么赏赐?
云倾扬起一抹得逞的表qíng,得意洋洋道:那你就赏我一世恩宠,永生不变!而且永远都不可以食言,因为你是天子!
曦泽这才发现自己又中了云倾的圈套,不禁捏了捏她的鼻子,摇了摇头道:你又逗为夫!上瘾了是吧?
哈哈哈哈云倾放肆的大笑起来,万分得意。
第77页
就在这时,曦泽忽然叹了口气。
云倾敏感的问道:好好的,你叹什么气?
曦泽微微一笑:今日过年,原是不该说这些扫兴之语,只是提起后宫诸妃,难免又想到令人不愉快之人!那些烦心之事,想来就不快!
云倾正色问道:又是谁令你烦心,你且道来,说不定我能为你分忧!
曦泽想了想,道:还不是那个柳漫语,她作恶多端,生下了晨馨也不肯招认幕后主使,可是就这么了结了她,我实在是不甘心!一时之间,我倒拿她没办法了!
云倾一听是她,便也放下心来,于是道:只要给她放狠招,不怕她不招!这事你便jiāo于我吧,等过了元宵,我便去会会这个柳贵人!
你有这个把握?曦泽似有些疑虑。
放心吧!云倾胸有成竹的安慰道,试了就知道了!不过你得先配合我写道密旨!
第107章 助澜
元宵一过,正月十六这日的子夜时分,云倾带着蕊儿隐在一袭黑色斗篷之下,悄悄走进了思懿居。
柳漫语对于云倾的突然到访很是意外,不过她也很快起身披衣接驾:臣妾参见荣妃娘娘!
云倾端坐在思懿居正殿最上首,淡然望着柳漫语,仔细道:柳贵人,本宫子夜时分前来,可是奉了圣命,你屋外伺候的宫人都已经被本宫的迷烟迷晕了,所以,你大可放心,你今夜与本宫的对话是不会传出去的!
柳漫语迅速冷静下来,弯着唇角回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柳贵人,你只要如实回答本宫的问题即可!云倾面色不改的说道,皇上命本宫来问你,你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柳漫语唇畔的笑靥越发灿烂:娘娘,臣妾是不会招的,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云倾也不气恼,对着柳漫语不紧不慢道:柳贵人,你以为你一直不说,皇上与本宫就一直拿你没办法,而你就一直很安全,可以长命百岁么?
柳漫语闻言,笑靥霎时凝住,显得很是尴尬。
云倾继续道:本宫可不是皇上,本宫的耐心很不好,看到本宫侍女手上的白玉酒壶了么,里头装的是什么,想必本宫不说,柳贵人这么聪慧一猜就能中!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柳贵人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幕后主使,你到底要不要对本宫如实招来?
柳漫语收起笑靥,仔细应付起来:荣妃娘娘,没有皇上的圣旨,难道你还敢私自在思懿居了结臣妾不成?
你怎么知道本宫没有皇上的圣旨?说着,云倾便从衣袖中取出曦泽写给她的密旨,jiāo与柳漫语,皇上说了,若是你今夜还是不肯招认,或是耍什么花招,就直接赐死!反正这幕后主使皇上迟早会查出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你自己看吧!
柳漫语接过密旨仔细看去,不可置信亦不得不信。
云倾见状,顺势诱道:柳贵人,皇上格外开恩,只要你今夜肯招出幕后主使,今后便不会取你xing命,而且还会为你保密,若你抗旨不遵,玩什么花样,本宫也没办法保你长命百岁了!现在,你对于你的主人而言不过就是弃子一枚,你都幽禁这么久了,你的主人可有救你一丝一毫?你还对她如此忠心,是为哪般?
寒冷的雾气一点一点聚集在柳漫语的面上,长久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开口了:你和皇上真的会保密?
她果然受到了威胁,云倾微微上扬嘴角,点了点头:当然!
思量再三,在求生面前,柳漫语亦不得不吐露实qíng:指使臣妾做那些事qíng的人其实是傅凝嫣!不过她很狡诈,她要臣妾向皇上jiāo代臣妾的幕后主使是英昭仪,以此来蒙蔽皇上的判断,因为原本桃雨轩中的宫人中有她的内应,她知道皇上怀疑臣妾的幕后主使就在她与英昭仪之中!她准备拉英昭仪来为自己顶罪!
真相竟是如此的惊心,云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云倾紧接着问道:桃雨轩中的哪个宫人是她的内应?
这个臣妾不知!柳漫语摇了摇头,傅氏的势力很qiáng大,这后宫之内有很多看不到的地方都藏着她的势力!
云倾有些失望,不禁感叹道:看来傅氏已经成了后宫的一块大弊病!
从思懿居出来,云倾只觉得这冬日的风实在是冻得紧,她对着身边的蕊儿耳语数句。
蕊儿低低领命。
云倾在夜色中幽幽叹道:看来,这后宫又要起风了!
正月最后一日,曦泽歇在了中宫。
距离上次曦泽歇在中宫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这一夜,王宁暄万分谨慎的伺候,生怕再出一点点差错,然而,即便如此,曦泽还是在半夜被突然而来的哭声给惊醒,他十分气恼地坐起了身,沉着脸,一言不发。
王宁暄连忙起身,跪在chuáng上解释道:皇上息怒,是晨馨(大公主)醒了,她最近有些胃寒,吃什么都吐,还有些闹肚子,所以有些吵闹,都是臣妾照顾不周,请皇上息怒,臣妾这就去处理!
说完就迅速下chuáng,披了大擎便准备离去。
曦泽忽然叫住她:站住!
王宁暄被叫得浑身一个激灵,转身直直跪好,等待吩咐。
曦泽盯着她,冷冷问道:晨馨夜夜吵闹不止吗?
王宁暄连忙答道:小孩子都是如此,都是臣妾没有照顾周全!请皇上降罪!
望着俯身在地战战兢兢的王宁暄,曦泽的内心虽然还有些气,到底还是怜惜:底下的宫女不会伺候,打发到严刑司去也就是了,你身为皇后不必事事如此亲力亲为!今日就不必去瞧了,明日给晨馨多传几名御医来看看!
王宁暄闻言,勉力一笑:多谢皇上体恤,臣妾遵命!
然而,即便日日都传御医来看,晨馨夜夜吵闹的qíng状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一日夜晚,huáng御医给晨馨诊完脉从中宫出来,在无人处,被承佑拦住了去路。
他先是一惊,随后便拱手行礼:微臣见过皇子殿下!
承佑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对huáng御医不yīn不阳道:huáng御医,你这段时日为小公主诊脉,可有诊出什么名堂来?
huáng御医被承佑盯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觉得承佑此问不怀好意,于是谨慎答道:小公主肠胃不好,臣已经尽力在医治了,还请皇子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力而为!
真的只是肠胃不好?承佑反问道,不是被别人下了泻药?
huáng御医闻言,全身被吓得一抖,虽然他也曾这样怀疑过,但突然被证实,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皇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猜测!
承佑转眸望向一旁的甬道,幽幽道:huáng御医,本皇子可不是在同你开玩笑,小公主确实是被人下了泻药,不过她的吐奶确实是因为胃寒造成的,只是她的病因错综复杂,所以,御医院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huáng御医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个九岁的孩子居然比他这个御医院院判还要清楚小公主的病qíng,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他战战兢兢地回道:皇子殿下真是聪慧过人,多谢殿下相告,微臣定能
定能很快医好小公主,是不是?承佑忽然打断他的话,转眸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字道,可是,本皇子要你闭紧自己的嘴,不要将小公主的真实病qíng说出去,也不得再继续医治小公主,随便开些滋补的药应付了事,你可记清楚了?
huáng御医大惊:皇子殿下,这如何使得?长此以往,小公主虚耗过多,会出大事的!微臣如何担待得起?
一瞬间,承佑的面色变得无比的寒冷:huáng御医,如果你敢将小公主的病qíng传出去,本皇子就故意吃坏肚子,然后再请荣妃将你传到未央宫,到时你要是医不好本皇子,这御医院院判一职你可还保的住?
huáng御医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
承佑毫不客气地进击道:本皇子要是再闹得严重点,你的项上人头,可还保得住?huáng御医,你可要想清楚了,要不要与本皇子作对?
在承佑的步步紧bī之下,huáng御医终于屈服了:皇子殿下,事关重大,如何瞒得住?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叫微臣如何担待?
承佑见状,淡定自若地给huáng御医吃下一颗定心丸:有人在背后谋害小公主,又不gān你的事,父皇要怪罪也只会怪罪那谋害小公主的人,你只要别搅进去就行了,能有你什么事?放心,父皇自己也知道小公主早产病痛多,顶多说几句狠话吓唬你,不会真的怪罪你的!你只要闭紧嘴巴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就行了!还有,叮嘱你手下那些御医,不管给小公主诊出什么都不要说出去,只说小公主早产,肠胃不好,也不得给小公主医治,若是敢坏了本皇子的好事,本皇子就让你们御医院的御医统统都不得好死!记清楚了吗?
是是是!huáng御医无法,只得答应。
就这样,晨馨的病一日重过一日。
第108章 美人
这一日,云倾一时兴起,带上礼物,牵起承佑的小手yù带承佑去沉香谢看望秦美人与月恒。
承佑起初不大qíng愿,他觉得月恒才四岁,太小了,和他玩不到一处去,云倾便耐心的解释道:承佑,月恒是你的亲弟弟,你是做哥哥的,要有贤兄风范,多多关心才是!
此时的承佑倒是很听云倾的话,便也同意了。
沉香谢中的秦美人,对于云倾的突然到访很是紧张忐忑,她一向懦弱无争,唯有一名无宠的杨美人会经常来与她作伴,她见到云倾,连忙屈身请安:臣妾给荣妃娘娘请安!
云倾连忙将她扶起,道:秦美人,你不必多礼,我是带承佑来看月恒的!
小月恒跟在秦美人身边,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望着云倾身边的承佑,十分高兴地叫道:母妃,哥哥来了!
说着,他高高的举起右手,仿佛是想送到承佑嘴边,对着承佑大声叫道:哥哥,花生糖!花生糖!
承佑见状喜笑颜开,低头将他手中的花生糖一口全咬进了口中,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全吃完了。月恒拉起承佑的手,指着旁边的桌子道:哥哥,还有,还有!
第78页
承佑顺着望去,不禁两眼放光,牵着月恒就往桌子走,伸手就拿了一块塞到嘴里,接着又拿了一块塞到月恒嘴里,两人吃得不知有多开心,就在这时,承佑摸了摸月恒的脑袋问道:月恒,你会堆泥人么?
月恒似乎很感兴趣,跳起来道:哥哥,教我!
好啊!承佑难得有些耐心,拉着月恒就往外跑。
云倾与秦美人静静在一旁望着两个孩子玩闹,安详而宁和,chūn风悠悠拂来,虽有些料峭,到底是没有冬风的冷冽,很是宜人。
云倾在chūn风中,朝秦美人细细望去,只觉得她很俱弱柳扶风的风韵,淡淡的问道:美人在沉香谢,一般都做些什么?
秦美人转眸望向云倾,十分有礼的回道:多谢娘娘关怀,其实臣妾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照顾月恒,给他做些点心,然后做些刺绣之类的!臣妾身子不好,也做不了什么!
云倾有些担忧,道:美人可有传御医来瞧?
提及此,秦美人微微蹙起眉头,如实答道:臣妾不敢瞒娘娘,刚入宫那会儿,确实有传御医来,可是臣妾人微言轻,在皇上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渐渐的,御医也不来了,臣妾已经有许久不曾见到御医了!不过,臣妾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清静和自己现在的身子状况,只要能一直这样的陪着月恒,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云倾闻言,甚是怜惜面前的美人,于是对着随同自己前来的蕊儿吩咐道:蕊儿,去将今日当值的御医给本宫传到沉香谢中来医治秦美人!
蕊儿闻言,立刻依旨行事。
秦美人很是感动,连忙屈身谢恩:臣妾多谢娘娘大恩!
云倾一把扶起秦美人,将她扶到内室坐下,又有些气愤道:宫里的御医首要的职务就是照顾后妃皇嗣,你是后妃都请不动他们,请问谁还能请得动他们?
秦美人对云倾的反应很是讶异,但她不想生事,于是劝道:娘娘息怒,宫里的人不都如此,拜高踩低,是臣妾无能,也不能全怪他们!
不行,本宫得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让皇上将那些不给后妃诊病的御医统统都撵出御医院,回家种田去!
娘娘,万万不可啊!秦美人急了,连忙起身劝道,如今后妃都因为娘娘的恩宠而对娘娘虎视眈眈,娘娘已然处在风口làng尖,娘娘若是为臣妾将御医院那么多的御医都得罪了,今后要如何在后宫立足?臣妾绝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娘娘今后的处境!今日娘娘能为臣妾请来御医,臣妾已经万分感激,实在不能在将娘娘置于危境,还请娘娘莫要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秦美人说得在理,云倾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于是道:那再容本宫想想,美人且坐吧!
秦美人依言而坐,继续劝道:其实人生在世,岂能事事皆如人意?臣妾不是贪妄之人,能有今日这样的福分、有月恒陪在身侧,已经知足,不敢再有什么奢求,其实后宫中生存的人,人人皆不易,臣妾都是可以理解的!
能有这样的心胸,云倾亦是生出几分佩服之意,不禁赞道:美人之言倒是令本宫收益匪浅,是啊,后宫之人,人人皆不易,却不见得人人都能如美人这般看得透彻,能放得下心中的贪妄,舍得下不安分的邪念,真真正正做到知足!
秦美人了然一笑,那笑靥中有着折杀百花的超脱:臣妾身份低微,只能顾自己与月恒,凡事但求无愧于心,这样也能求个安稳,别人的心思,臣妾愚钝,看不明白!
说话间,蕊儿已经带着御医院当值的邵御医来到了沉香谢。
邵御医为秦美人诊断了片刻,向云倾禀报道:秦美人气血大亏,肝火yīn虚,需要慢慢调理!
云倾蹙眉问道:邵御医,秦美人这病何时才能痊愈?
邵御医闻言,面露难色:娘娘,秦美人这是陈年旧疾,需些时日,待微臣给小主开个方子,小主按照微臣方子调理,慢慢来即可
他答得十分含糊,秦美人连忙道:娘娘,臣妾的身子许多年都是如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急不来,只要按照御医开的方子日日吃药,想必就能好起来!
邵御医见她这么说,连忙点头称是。
云倾了然,秦美人这病,怕是无论如何也好不了了。
云倾不禁颇为惋惜,如此超脱透彻的美人儿,却如此病弱不堪,若是后宫人人都有秦美人这样的心胸,懂得适时放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晓得知足,不去贪妄,大概彼此也能过得更加平静许多,只可惜,她刚刚在后宫寻得一方净土,却要被告知她早已被顽疾缠身,让人如此扼腕叹息。
从沉香谢出来往回走,云倾牵着承佑的小手,依依问道:承佑,和月恒一起堆泥人好玩么?
承佑仿佛玩得十分尽兴,大声答道:好玩,好玩,母妃,我们回未央宫也堆泥人玩,可好?
她很想回答好,却是没有说,chūn风依然不能解人心意,冷冷chuī拂着,她想变成承佑这样不谙世事,看淡万物,终究是不能了。
第109章 风筝
二月,正是最适合放风筝的时节。
这日,祈夜独自一人站在角楼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底下糙地上的绯色身影,一动也不动。
那身影牵着承佑的小手在糙地上放风筝,她恣意地奔跑着,欢快的笑声畅快地回dàng在蔚蓝的天际,祈夜听得仿佛失了魂,那般贪婪而流连。远方的天际,白云千姿百态,随风扭动着身子,瞬息万变,你永远也猜不中下一刻它会幻化成什么模样。只是你又那般期待,只因它真的奇幻。一只巨大的蝴蝶由一根细长的丝线牵引着,在空中翻飞着巨大的翅膀,仿佛醉于风中,灵动而美丽。
祈夜看得痴了,仿佛已经凝成了一座雕像。
突然,一阵大风刮来,将角楼顶上高高翘起的屋檐下的风铃chuī得叮咚作响,这才将祈夜出了窍的灵魂拉了回来。
祈夜惊觉身后有人,猝然转头望去,对上的是夏晚枫不可置信的目光。
短暂的微微尴尬过后,祈夜迅速丢下一句皇上还有事找我,我先走一步!便准备迅速撤离。
夏晚枫怎么会如此被蒙混过关,他迅速伸手拦住祈夜的去路,几乎是咬着牙才问出这个他至死也不想问出的问题:你爱上了燕云倾?
终是逃不过,祈夜合眸深吸一口气,叹道:从现在开始,你爱喜欢沈绿衣多久,就喜欢沈绿衣多久,你为她痴,为她疯,为她癫,为她狂,都随你的便,只要你还能喘气,我就不会再管!
祈夜这样回答就等于肯定了他的问题,怪不得从行宫回来之后祈夜就再也不阻止他爱沈绿衣了,原来祈夜背着他偷偷爱上了燕云倾。
一瞬间,夏晚枫只觉得有一道凌厉的闪电猝不及防地直直劈在面前,行宫中那个名叫泓烨的男子是如何被王守星、傅东当众处死的画面顿时闪现在眼前,那极致血腥的一幕再次上演竟是这样的刻骨铭心,残忍的是,这一次被处死的人变成了他的挚友祈夜,这简直比挖他的心还要令他难以承受!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他一把揪住祈夜的衣襟,将祈夜拖到角楼内的一个废弃的、没人的屋内,扭曲着脸对,指着祈夜斥道:独孤祈夜你疯了,那燕云倾你也敢沾惹?!别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我们二人是皇上的死忠,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还不清楚她的身份吗?!你居然敢爱她?!你不要命了?!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对她动qíng的?
祈夜木然站着,一语不发。
夏晚枫见状急得直跳脚,声音越说越高:你说话呀!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想不通皇上究竟为什么被燕云倾迷得不能自控吗?怎么现在你自己居然也爱上她了?虽然皇上赐予你自由出入宫禁的权利,可你一个人那么正大光明地站在角楼上痴痴望着燕云倾,要是一个不小心被皇上发现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在玩命,你知不知道?!你说句话呀!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燕云倾的?!难道难道与她在鞍山上救我有关?
祈夜依旧不答。
夏晚枫却是心如火焚:我喜欢绿衣的事就算是被皇上知道了,顶多就是丢官,说不定皇上看在我多年功绩的份上,一高兴,我什么事都没有,毕竟皇上不爱绿衣,可是你呢?如果皇上知道你爱上了燕云倾,不管你之前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也不管你跟燕云倾之间有多清白,即使你什么也没有做,即使给我一百张嘴巴为你求qíng,皇上都会立刻下旨杀了你的!而且是毫不犹豫,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知不知道啊?!
祈夜仍然木然听着,面上没有一丝变化,就好像夏晚枫所说的是另一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他不是不知道这事qíng的厉害,只是qíng之一字并非自己能说了算的,这一刻,在他终于可以理解夏晚枫对沈绿衣的感qíng之后,他也一脚踏进了感qíng的无底深渊。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祈夜终于缓缓道:你觉得我独孤祈夜是个怕死之人?
不是!夏晚枫斩钉截铁答道,到了这步田地,祈夜居然还能如此镇定淡然地直面生死,夏晚枫不禁大失所望,他这是要将自己置于何地?于是夏晚枫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凌厉了几分,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小腿透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感受,可是我怕你死,这样够了没有?!我害怕皇上对你下达处死的判决,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处死,一点也救不了你,这样够了没有?!我已经在绿衣那里绝望了,难道你也想让我在你这里也绝望吗?你想让我一无所有地活在这个世间,连个可以诉苦的人都没有吗?你怎么对我这么狠?!
祈夜木然的表qíng终于有了一丝丝起伏,双眼也开始泛红,原来他和晚枫是如此的相似,在爱qíng到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注定要在这场绝望的悲剧中做着一个人的困shòu之斗终老一生,最后葬身其中。
面对夏晚枫的质问,祈夜无言以对,唯有以抱歉回应。
夏晚枫稍稍平复qíng绪:你发誓,你现在就发誓,你从今以后,再也不爱燕云倾了,否则你唯一的朋友夏晚枫就会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祈夜大惊,连连摇头,半晌方哆嗦着双唇道:晚枫你怎么能让我发这样的誓言?哪有人拿自己的好友赌咒发誓的?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就像你做不到不爱沈绿衣一样!现在我终于明白你心里的痛了,我和你一样,我真的没法不爱了!求求你别这样bī我,我真的做不到
第79页
既然你知道我爱绿衣心中有多苦多痛,为什么还要重蹈我的覆辙?夏晚枫觉得自己比祈夜还要绝望,他发疯一样地斥道,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难道你也想和我一样摔在美人坑中,再也爬不出来吗?那个燕云倾的心中只有皇上,她是不会爱你的!你就是为她付出所有,她也不会正眼瞧你一次,你拿命爱她也没用,你爱她作死啊?!你忘了我是怎么跟你说行宫中那个被皇上处死的男子的事qíng了?你要是忘了,不要紧,我再说一遍!他叫泓烨,皇上把他当qíng敌,下令要守星和傅东将他当众处死,那个泓烨就被这样当众被处死,比被狗啃死的都不如,你要是心底还没有概念,我还可以将那画面一幅一幅地画给你看!
他步步进bī的面孔最终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像小孩捏成的泥人,再加一些斑斓的颜料,绽放出奇异的光芒来,最后聚集到祈夜的瞳孔中,幻化成带血的獠牙。
祈夜被bī得连话都说不齐整了:晚枫你别说了求你了
第110章 qíng丝
我要说!然而,夏晚枫的话却没有结束,我要是再不说与你听,你连自己要怎么死都不知道!到现在,我们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你还弄不清楚状况?皇上不是一个残bào不仁的君主,但他也有他所不能容之事,而你现在所做之事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皇上谁都能容,除了qíng敌!他付出了那么多才得以与燕云倾相守,他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与他争抢燕云倾的!你给皇上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忠,到最后你难道要去给皇上当qíng敌吗?你以为皇上会念在你多年功绩上饶了你吗?你做梦!皇上若不是为了能娶到燕云倾,他一定不会去夺嫡,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他会将燕云倾拱手让与你?!你还不给我清醒?!独孤祈夜,你给我听好了,你从今以后再也不许爱燕云倾了!免得被人发现了,遭人暗算,死无葬身之地!你得给我好好活着,给我作伴,终老一生,不得食言!所以,你现在就发誓,你要是不发誓,今天我就不准你回去!
祈夜不知道的是,晚枫此刻虽然说得厉害愤怒,心底却无一丝愤怒,他的心里装满了害怕,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他自负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突然害怕了,却是洪水一样的爆发,这由极度的害怕催生出来的凌厉变得格外的诡异而张狂,带着几分恐怖,发疯控制着他的理智。
祈夜被bī得快要哭了,可是这样无稽而恶毒的誓言,他实在是发不出来。他对着夏晚枫低低哀求道:我真的做不到不爱云倾,晚枫我求求你别在bī我了,我答应你,这件事我绝不会跟除你以外的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云倾!我一定克制自己的感qíng!一定克制
至此,夏晚枫狂躁的害怕才算是找到了落脚之地,他死死盯着祈夜,发狠道:你发誓,你到死也不会说出来!
祈夜十分无奈,只好曲指发誓:我独孤祈夜指天发誓,绝不告诉除夏晚枫以外之人,我爱上了燕云倾!
然而夏晚枫仿佛还是不能十分放心,他喘着粗气望着祈夜,冷冷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就让你尝尝倍感孤独是个什么滋味!反正你从不与人来往,也不过只有我一个朋友,除了效忠皇上,任何人都请不动你!我夏晚枫没有了沈绿衣,已然了无生趣,什么事都gān得出来!
祈夜急了,一把抓住夏晚枫,急切地问道:晚枫,你要gān什么?你快告诉我呀!
夏晚枫一把甩开他,不屑道:要你管?!你这么狠,刚才不是还说不怕死吗?还来管我gān什么?说完就朝着大门走去。
夏晚枫,你给我站住!祈夜忽然厉声喝止夏晚枫,他快步走到夏晚枫面前,红着眼圈一字一字道,到现在,你还是只为沈绿衣一个人活着,除了她,你什么都不管!没有了沈绿衣,你要如何?你是要拿死来威胁我吗?你以为你的命,现在还只是你一个人的吗?你知不知道云倾在鞍山上救你的那颗能解百毒、能为垂危之人续命十日的长命丹,是她娘留给她的,只有一颗,她给了你,她自己就没有了!上次她遭人暗算,中了毒,差一点就没有了xing命,太医院的huáng御医为了给她解毒用了很烈的药物,当时她刚刚小产,身体大大虚空哪里经受得住?我赶到时,虽然从死神手中将她夺回,但是但是她已经活不到白头了,我怕皇上承受不住,不敢告诉皇上真相,只说她可能会因此折寿十年,实际上她可能连半百都活不到!如果她没有将那颗仙丹给你,那么她中毒时服下仙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如果皇上知道她会为此折寿整整五十年,只怕要立刻发起疯来!你现在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是云倾用整整五十年的寿命换来的,如此惨烈的代价,你还要为了沈绿衣轻言生死吗?我知道你娶不到沈绿衣心里难过痛苦,又戒不掉这份爱,我都理解,我也知道你不希望我有任何危险,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云倾她她在鞍山上救你一命,就等于救了我一命,因为除了效忠皇上,你是我学医下山后心中唯一在乎的人,她以真诚的心待人,我感动,她屡遭人陷害,我悲愤,她姿容憔悴楚楚,我怜惜,我以为你能懂我
夏晚枫闻言双眼红得厉害,他尽力克制双眸中的眼泪,无比心痛而无力道:你走的是条绝路,你爱她你真的会没命的,皇上容不下qíng敌你让我怎么办?我能眼睁睁看你去死吗?
我知道。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尽我这一身医术护着她活得更久,哪怕是多活几天也好!祈夜的qíng绪慢慢平复下来,面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淡然,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因为云倾而死,我也死而无憾,绝不后悔!谁让她救了你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啊
是云倾的声音。
祈夜闻得此声,心头蓦地一痛,仿佛扯断了他脑仁的某根神经,他连忙走出房间向外张望,只见云倾坐在糙地上抱着右脚连连呼痛,鲜血止不住地从她的脚踝处往外喷涌,他已是顾不得其他,快速奔下角楼,冲向云倾,夏晚枫怎么拉都拉不住。
等走到云倾身边才得知,原来云倾是被捕shòu的夹子所伤,放眼仔细望去,糙地上似乎零星布有几个捕shòu夹子,可是这是在宫里,又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里放这东西呢?
另一边,云倾对祈夜的突然出现很是意外:神医?夏尚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祈夜微觉尴尬,他连忙收拾好自己的qíng绪,木然答道:刚好路过,娘娘要不要紧?还是先让我给你看看吧!
嗯,好!
祈夜稍稍看看了,不禁大惊:不好,娘娘,你的右脚膝盖骨折了,qíng况十分严重!
一旁的承佑一听这话,立刻瘪着小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云倾见状连忙安慰承佑:承佑,我没事,你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快别哭了!
承佑这才止住哭。
然而,云倾还没等祈夜给她接骨,就忽然晕了过去,祈夜一诊脉,失声惊呼:不好,娘娘中毒了,快去通知皇上!
刚刚止住哭的承佑一听这话,又立刻哭了起来。
众人手忙脚乱,最后蕊儿立命未央宫的新内侍顾回去通知皇上,浅紫和薛灵合力将云倾抬回了未央宫,祈夜也一起去了未央宫救治云倾。
第111章 泻药
与此同时,在中宫,王宁暄与曦泽正为晨馨的病而发愁。御医院当值的所有御医全都守在中宫,可竟都束手无策。
眼看晨馨已然危在旦夕,曦泽下令传祈夜来为晨馨救治。
然而,四喜尚未走出中宫,就见顾回匆匆来报:皇上,荣妃娘娘陪皇长子在糙地上放风筝,不慎摔倒骨折了,中毒昏了过去,幸好神医路过,现在娘娘已经被送往未央宫,神医也跟着去了未央宫!
曦泽闻言大怒,一掌将身边案上的茶盏拂落在地:逆子,这个逆子!朕就知道把他送到荣妃身边,荣妃一定会遭殃的,这才送去不足三个月,荣妃便蒙此大难,朕养这逆子到底有何用?!
众人见状,尽皆俯身跪地:皇上息怒!
现在的qíng况令曦泽很是为难,一边是晨馨,一边是云倾,两边都生死不知,他冷冷的眼风狠狠扫向跪在一旁的御医院众御医,森然道:御医院这么多的御医竟无一人能治好朕的公主么?都是废物不成?
众御医纷纷低着头,无一人敢答话。
就在这当口,疏影进来禀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中宫门外有一名自称是御医院今日新任职的御医魏子修,说是迟到了,特来请罪!
曦泽沉着脸,道:叫他进来!
疏影依言而行,不久就有一名身材修长的青衫男子走了进来,向曦泽拱手道:微臣魏子修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来迟了,还请皇上恕罪!
曦泽细细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今日新到任的御医?以前从医多久?
魏子修不卑不亢的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从医已有五载!
五载?曦泽稍想了想,便下令道,既已五载,便由你来给小公主看病!
微臣遵命!魏子修很快就来到奶娘身边,给晨馨诊病,面色不一会儿便凝重起来,最后,他铁青着脸色来到曦泽面前向曦泽禀道,皇上,微臣怀疑小公主不是病了,而是被人喂了泻药,请求检查奶娘的衣物,以便确诊!还请皇上恩准!
曦泽闻言浑身一抖,指着魏子修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怎么可能被喂泻药?
王宁暄已是双眼泛红,连忙扶住曦泽,对着疏影吩咐道:疏影,还不快去将三个奶娘的衣物拿来给魏御医检查?
是!
魏子修连忙急道:且慢!魏子修颇为义愤填膺,对着曦泽拱手道:皇上,皇后娘娘,臣请求让奶娘现在将自己上半身的胸衣脱下来jiāo于微臣检验!藏在衣柜里的,恐怕已经清理gān净了!
疏影十分机灵,一把从奶娘手中抱过晨馨,紧紧搂在怀中,站到王宁暄身边。
曦泽狠狠望向那三名奶娘,对着四喜恨声道:四喜,这件要紧的差事,朕就jiāo给你亲自督促着去办!
第80页
四喜得令立刻带着手下的内侍,将那三名奶娘带进了内室,不一会儿就将她们的胸衣jiāo与魏子修,最后,魏子修在其中那名丁奶娘的胸衣中发现了泻药的痕迹。
这样的结果真是令人倒吸一口凉气,曦泽对着丁奶娘狠狠问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小公主喂泻药,说,是谁指使你毒害小公主的?
丁奶娘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是bī不得已的,请皇上开恩啊,奴婢说不得啊
曦泽也不急,他对着魏子修道:魏御医,只要你能医好朕的小公主,朕必定重重有赏!请你即刻为小公主施救!
臣领旨!
曦泽这下终于可以将悬着的心放下了,他望向跪着的丁奶娘,对着四喜下令道:四喜,杖刑伺候,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四喜立刻领命执行,三十杖打下去,丁奶娘终于招了:泻药是璇嫔jiāo与奴婢的,皇上饶命啊
得此回复,曦泽稍一思量,即刻命四喜去将除云倾外的所有后妃传至中宫,这仗势,便是要公开审理璇嫔黎醉舞。
众妃听到风声,皆不敢怠慢,速速聚集到中宫。
彼时,晨馨已经在魏子修的救治下安然入睡,由疏影亲自看顾。帝后二人并肩端坐在凤座之上,肃然望着底下跪着的黎醉舞,众妃谨慎的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曦泽对着黎醉舞冷冷问道:璇嫔,朕问你,泻药是你jiāo给这个丁奶娘的吗?
黎醉舞瞥了丁奶娘一眼,点了点头,继而道:这么隐蔽之事还是被皇上查出来了
曦泽冷哼一声,怒道:你有胆做,还怕被查出来吗?说,你为什么要谋害朕的小公主?你究竟有什么yīn谋?
黎醉舞被曦泽吼得全身一抖,瞬间哭的梨花带雨:皇上,臣妾也不想,臣妾是被bī的!
每个人都说是被bī的!你们究竟有什么苦衷,一次给朕说个清楚!曦泽接着吼道,说,谁bī你?怎么bī的?都给朕说清楚!
黎醉舞战战兢兢地望了望傅凝嫣,求道:贵妃娘娘,快救臣妾啊藏不住了
傅凝嫣大惊,指着黎醉舞就是一顿痛斥:璇嫔,你是不是哭糊涂了?此事与本宫何gān?你谋害小公主,是大罪,本宫如何救得了你?
黎醉舞得此回复,楞了半晌回不过神来,等反应过来,她朝着傅凝嫣挪了几步,含着眼泪道:贵妃娘娘,那泻药若不是您jiāo与臣妾的,臣妾又怎么会有?现在被皇上查出来了,臣妾也没有办法呀?您可不能全怪在臣妾身上啊,臣妾已经很小心了,求求您快救救臣妾吧快给臣妾说说qíng吧
见此qíng状,傅凝嫣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应对:璇嫔,你要诬陷本宫,可要有证据!无凭无据地,你可不能随意拉本宫给你当垫背!本宫这里没有什么泻药,你自己犯下的罪过,你只能自己认,本宫可救不了你!
黎醉舞闻言,瞬间发起疯来:诬陷?何来诬陷?贵妃娘娘,你这是要将自己撇得一gān二净么?现在已经东窗事发,你想要甩掉臣妾自己脱身,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吧!若不是你给臣妾下了雪吻的毒药威bī臣妾替你除掉皇后的护身符,以便打倒皇后,争得凤座,臣妾何以要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下手?你快将雪吻的解药给臣妾!说完,她又转眸望向曦泽,恳切道,皇上,臣妾被贵妃下了雪吻之毒,受她威胁,迫不得已才帮她对付小公主,一切绝非臣妾本意,皇上明鉴啊!若是皇上不信,现在就可以让御医来给臣妾诊脉!
第112章 合纵
曦泽沉着脸望着眼前这一幕,迅速转动着思维,最终还是命魏子修给黎醉舞诊脉。
不多时,便得到魏子修的回复:回禀皇上,璇嫔小主确实中毒了!
曦泽冷冷望向傅凝嫣,声线有着滴水成冰的力量:贵妃,你作何解释?
这下傅凝嫣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跪地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绝没有指使璇嫔毒害小公主,更没有利用雪吻威胁璇嫔,这所有的一切都与臣妾无关,至于璇嫔为什么会中毒,臣妾实在不知!
不知?璇嫔掷地有声的尖叫起来,你不知?难道还是臣妾自己毒害自己不成?
傅凝嫣闻声狠狠望向黎醉舞,恨声道:依本宫看,你为了诬陷本宫,倒是对自己挺狠的!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如此陷害本宫?
你黎醉舞简直要气晕过去,她瞪大了双眸吼道,臣妾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下毒?臣妾最是怕死,怎么可能自己伤害自己的身子?贵妃娘娘,你拿雪吻威bī臣妾替你对付皇后之时可不是这副说辞,如今事qíng败露,你却说臣妾自己给自己下毒,你这话说给谁听,谁会相信?!若你真的没有威胁臣妾,谋害小公主之事全是臣妾一人策划的,臣妾何必要给自己下毒?指证你,臣妾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一连串的发问,问得傅凝嫣是又惊又恨,却又在一时之间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
黎醉舞毫不客气地步步紧bī道:贵妃娘娘,你倒是回答臣妾啊!
傅凝嫣气得浑身发抖,她移开与黎醉舞对视的目光,望向曦泽,十分恳切道:皇上明鉴,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小公主之事确确实实与臣妾无关,臣妾也不知这个璇嫔为什么要如此死咬着臣妾不放,可是臣妾真的不是她的幕后主使,请皇上圣裁!
就在这时,沈绿衣忽然起身,向曦泽禀道:皇上,臣妾以为,这璇嫔身上之毒究竟是贵妃下的,还是她自己下,只要搜查一下风华宫,不就清楚了么?还请皇上降旨!
傅凝嫣大惊,大声道:皇上,万万不可啊
贵妃心虚了么?傅凝嫣的话只说了一点点就被沐雪涵不yīn不阳地打断,静妃还只是给了个建议,皇上还没有下旨呢,贵妃便如此紧张,看来这璇嫔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说着,她又转头望向曦泽,问道,皇上,您以为如何?
曦泽沉默了几秒,冷冷道:贵妃,如今你已经深陷嫌疑之中,若你真的是清白的,搜宫反而能替你洗去嫌疑,不知贵妃究竟在紧张什么?
傅凝嫣qiáng迫自己镇定答道:皇上,臣妾身为众妃之首,又握有协理六宫之权,若冒然搜宫,实在有损臣妾威仪,还请皇上顾念,臣妾的确清白,请皇上相信臣妾!
沈绿衣闻言,漾起一抹yīn笑,毫不客气道:贵妃这样苦苦拦着,倒更是令人猜不透那风华宫中究竟都藏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贵妃若是光明磊落,自然威仪天成,权力摄人,越是阻拦,便越是可疑!
她的话音刚落,沐雪涵便紧接着道:贵妃娘娘,皇后在这,你提什么权力、威仪?你的风华宫莫非是宫中禁地,竟连皇上都搜不得?是不是以后整个后宫都得觑着您的脸色行事?这后宫到底以谁为尊?你可有弄明白?
你们二人傅凝嫣被沈绿衣和沐雪涵bī到了死角,脸色白若宣纸,满头是汗,她辩不过沈绿衣与沐雪涵,只得望向曦泽,诚恳地求道:皇上明鉴,臣妾的确冤枉,今日之事与臣妾没有半分gān系,皇
贵妃这一次打断她的人,是王宁暄,你的风华宫,本宫可搜得?
她充满威仪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傅凝嫣咬了咬牙,依然望向曦泽:皇上
王宁暄再次打断她的话:傅凝嫣,本宫问你话,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敢当众藐视本宫不成?
一向温婉的王宁暄骤然发难,傅凝嫣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臣妾不敢!娘娘自然搜得!
得此回复,王宁暄迅速望向曦泽,道:皇上,为求公允起见,臣妾请求皇上下旨搜查风华宫,请皇上恩准!
曦泽死死盯着傅凝嫣,冷冷道:朕准了!
有了曦泽的旨意,王宁暄淡定自若的望向沈绿衣,吩咐道:静妃,这件差事,本宫就jiāo于你去办!疏葵,你与静妃一同去!
沈绿衣弯起唇角,屈身道:娘娘放心,臣妾定不rǔ命!
她满含深意地瞟了傅凝嫣一眼,幽幽离开了中宫。
然而,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沈绿衣这一去,竟去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姗姗来迟的沈绿衣带了很丰厚的东西来到众人面前,对曦泽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在风华宫中搜到了雪吻之毒及解药!她的眼波一转,便流转到了傅凝嫣的身上,她含着万分的得意,对着傅凝嫣满含深意的似笑非笑道,贵妃娘娘,你藏得可真够好的啊,这雪吻之毒被你藏在了一只上了锁的装着金步摇的盒子的暗格中,而解药呢,则是藏在了您胭脂盒子底层的暗格中,要不是臣妾搜得仔细,可是很容易就会被忽略,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不仅如此,臣妾还搜到了其他不堪之物,比如你与前朝大臣的书信,还有这些秽物!
说完,她就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呈给曦泽,恭谨道:请皇上过目!
曦泽接过一看,这才明白之前朝臣以无嗣为由请求他废后之事皆是由傅凝嫣一手策划的,至于沈绿衣口中的秽物则是一张一张写满诅咒王宁暄的纸。
曦泽看完,不禁勃然大怒,他狠狠将东西砸在傅凝嫣面前,站起身来厉声斥道:傅氏,这些东西,你一样一样,要如何解释给朕听?!
第113章 杀机
傅凝嫣只瞄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就吓得后脊梁战栗不止,怪不得沈绿衣去了那么久,想必风华宫现在应该跟废墟没什么区别了,一瞬间,她不禁恨不得立刻将沈绿衣生生撕个粉碎,她竭尽全力迫使自己保持镇定,对着曦泽叩首道:皇上,这些东西不是臣妾的,这是栽赃!
沈绿衣闻言,脸色一变:贵妃娘娘,这些东西可都是臣妾从你的风华宫里搜出来的,那么多奴才都看着,你一句栽赃就想了事,逃避罪责,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你把众人都当傻子吗?!
傅凝嫣对着曦泽又是一叩首,为自己辩道:皇上,这些东西真的都不是臣妾的,臣妾真的没有用雪吻威胁璇嫔毒害小公主,臣妾是清白的,请皇上明鉴!
第81页
曦泽闻言犹如火上浇油,吼道:东西都从你的风华宫中搜出来了,你还不认罪?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是想让朕大刑伺候不成?
一听要上刑,傅凝嫣不禁绝望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光喊冤是没有用的,于是道:皇上,那雪吻不是臣妾的,一定是臣妾的身边出了别人的jian细,臣妾请求皇上容臣妾审问臣妾的奴婢,请皇上传召风华宫所有的宫人!
曦泽怒极反笑:好,朕今日就让你心服口服!傅氏,你今日要是审不出什么来,朕看你要如何向朕jiāo代!来人,将风华宫所有的宫人统统都传召到中宫来!
不多时,风华宫所有的宫人就被传召到了中宫。
傅凝嫣竭力保持镇定地起身,来到他们面前,对着跪在第一排的宫女道:咏絮,咏环,咏钰,咏泉,你们四人都是在内殿当值的,本宫问你们,今日静妃去风华宫搜宫,你们是否都在场?
咏絮,咏环,咏钰,咏泉四人都点了点头,却有快有慢。
傅凝嫣又问:你们都在院子里等候吗?
四人又都点了点头,依然是有快有慢,动作并不一致。
傅凝嫣接着问道:静妃搜出这些东西,你们害怕吗?
四个人又都点了点头,qíng况跟上两次一样。
傅凝嫣继续说道:本宫此次遭此大难,恐难轻易脱身,你们也恐怕会受本宫连累,会怨本宫吗?
这一次,咏絮立刻摇了摇头,咏环,咏钰,咏泉楞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傅凝嫣忽然将咏环拉了出来,狠狠甩到地上,厉声斥道:你这个叛徒,竟敢背叛本宫!不管本宫问什么问题,你都是最后一个点头或摇头的,不是生怕自己行差踏错,bào露了jian细的身份,你又何须如此谨慎?说话间,傅凝嫣的眼风狠狠扫向璇嫔,只见她的面上有着藏不住的惊讶,她顿时有了足够的底气,于是她来到曦泽面前,跪地磕头道:皇上,咏环就是臣妾身边的jian细,恳请皇上严审咏环,还臣妾清白!
曦泽盯着目光闪躲的咏环,冷冷下令道:杖刑伺候,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咏环闻言面如死灰,立刻大声求饶:皇上饶命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然而,杖刑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当进行到第三十二杖时,咏环的求饶呼痛终于有了改变:皇上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招,奴婢都招
曦泽这才下令停止杖刑。冷冷望着咏环道:说,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咏环哆嗦着双唇断断续续道:是是璇嫔是璇嫔命奴婢将雪吻之毒与与解药藏在风华宫陷害贵妃娘娘的奴婢不是有心的皇上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皇上饶了奴婢吧
曦泽闻言,冷冷望向黎醉舞,此时的黎醉舞已经瘫软在地,面色如土,曦泽毫不客气的问道:黎氏,你还有什么好说?
黎醉舞骇得连忙叩首求饶:皇上饶命啊,臣妾知罪,臣妾
曦泽冷冷打断:够了!说,你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黎醉舞只知哆嗦着哭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曦泽等得不耐烦,厉声吼道:快说!
黎醉舞被吼得浑身发软,最后模糊着泪眼回道:臣妾没有幕后主使都是臣妾自己的主意,皇上饶命啊,臣妾再也不敢了
曦泽愈发不耐:说出幕后主使,说出来朕就饶你不死!
黎醉舞依旧只知哭泣:皇上,真的没有幕后主使
曦泽心知现在恐怕是问不出来了,便寒着脸下令道:璇嫔毒害小公主,诬告贵妃,罪大恶极,现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即刻执行!
黎醉舞被拖出中宫后,曦泽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傅凝嫣的身上,寒意森森道:贵妃,你可知罪?
傅凝嫣浑身一颤,立即辩道:皇上明鉴,如今臣妾已经证明黎氏谋害小公主与臣妾无关啊!
曦泽冷冷道:你勾结官员,gān涉朝政,诅咒皇后,犯下大不敬之罪,若是从重处置,朕可以立即将你赐死,你竟不认罪?
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前赴后继地渗出,傅凝嫣再也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表qíng,连忙俯身在地,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镇定的:皇上明鉴,那些东西真的不是臣妾的,臣妾万万不敢gān涉朝政,更不敢对皇后不敬,臣妾
够了!曦泽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傅氏,你在朕身边服侍也已经一年有余,你的笔迹难道朕也不识得么?你还想推脱给谁?
傅凝嫣闻言,不敢再辩,俯身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悄然蔓延,几乎要令人窒息。
良久的沉默之后,曦泽缓缓开口道:傅氏,朕念你是初犯,又顾念傅氏一族在前朝为朕效力,功不可没,特对你从轻发落,自今日起,去你封号,贬为贵嫔,禁足半年,你在风华宫中给朕好好思过,若是再犯,朕绝不轻纵!你可记清了?
傅凝嫣战战兢兢地回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臣妾都记清了,绝不再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下吧!
等到傅凝嫣与众妃都退下后,沈绿衣便迫不及待地对着曦泽追问道:三哥,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轻易放过傅氏?太庙之事,是她指使柳漫语做的,虽然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我十分的确定!
望着如此狂躁的沈绿衣,曦泽浅浅蹙起眉头:太庙一事,朕已经查清了,确实是傅凝嫣指使柳漫语做的,可是,前朝盘根错节,需要用到傅井川与傅氏一族的地方还有很多,傅凝嫣确实可恶,可是现在还不到扳倒她的时候,绿儿,你太心急了!
得此回复,沈绿衣也只得作罢。
第114章 迁怒
曦泽处理完中宫的事qíng便即刻起驾来到了未央宫。
彼时,云倾已经在祈夜的救治之下醒了过来,云倾的右膝盖骨也已经被祈夜接好,祈夜正在一旁为云倾熬药。
祈夜见到曦泽走进来,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见过皇上!
曦泽疲惫的抬了抬手,在云倾旁边的凳子上落座,道:免礼,荣妃现在qíng况如何?
祈夜如实木然答道:刚刚荣妃娘娘中了郁金香的花毒,所以才会晕了过去,其实并无大碍,娘娘右膝盖骨折之处我已经接好了,只要耐心喝药、敷药调理,大概百日就能痊愈!
曦泽得此回复,稍稍安心,吩咐道:你继续煎药吧!
说完,曦泽又转眸望向云倾,皱眉道:云倾,刚才晨馨那边的qíng况十分危急,朕来晚了,你莫见怪!
云倾轻轻摇了摇头,温言道: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倒了,给你添麻烦了,中宫的事,臣妾也听说了,还好没有耽搁小公主的救治,不然臣妾就万死难辞其咎了!皇上,臣妾已经没事了,只要多加调养即可,你不要太担心!
曦泽闻言,更是心疼不已:出了这么大的事,哪是你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带过的?承佑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云倾见曦泽面色转寒,不禁将心悬了起来:今日之事,是臣妾自己不小心,与承佑无关,请皇上不要迁怒于承佑!
曦泽闻若未闻,对着云倾敷衍道:云倾,现在可不是你护短的时候!言罢,又转头对四喜吩咐道,四喜,你立即去将皇长子带来见朕!
四喜不敢怠慢,很快就将躲在偏殿的承佑带到了曦泽的面前。
承佑战战兢兢地站在曦泽面前,面色躲闪,小声道:儿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
请安?曦泽见到承佑,心头就是一团火,他死死盯着承佑,吼道,你将朕最心爱的荣妃摔得骨折,几个月下不来chuáng,叫朕如何能安?!
承佑被吼得双腿发软,一下就跪倒在地,他期期艾艾地望了望云倾,瘪着小嘴道:父皇息怒,儿臣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档子事,母妃救儿臣
云倾见状,心头大急,她连忙伸手拉了拉曦泽,为承佑求qíng:皇上息怒,今日之事真的不怪承佑,是臣妾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糙地上的捕shòu夹子才会意外摔倒,请皇上不要责怪承佑!
曦泽闻言,转头望向云倾,问道:什么捕shòu夹子?糙地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云倾也不知捕shòu夹子是哪来的,只得讪讪道:也许也许是别人不小心掉的刚好被我踩中了
曦泽转头死死盯着承佑,冷冷责问:这捕shòu夹子,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清楚!
承佑闻言,立刻摆手摇头:儿臣不知!儿臣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云倾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又替承佑求qíng:皇上,真的不怪承佑,他都吓坏了,今日之事就算了吧!不要再责怪他了
怎么不怪他?!曦泽依旧死死盯着承佑,恨声道,要不是他硬要拉着你去放风筝,你能摔倒吗?他要不拉着你跑得那么快,你能摔得如此严重吗?!朕就知道把他送到你身边,他一定会折腾你的,这才短短不到三个月就害你遭此大难,朕岂可轻纵?
承佑吓得泪流满面: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再也不拉母妃去放风筝了,就饶了儿臣这次吧
曦泽此刻听不进任何人的求qíng,他冷冷打断道:够了!你现在就给朕到太庙前跪着自省,明天天没亮不准起来!
承佑一听要跪一夜,不禁绝望了,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云倾连忙求qíng:不要啊,皇上,天气这么冷,这个处罚太重了,请皇上顾念承佑年幼不懂事就放过他这回吧!臣妾相信他不会再有下次了的!
然而曦泽根本听不进去:就是要趁着年纪小好生调教,如此放肆横行,以后必成大祸,朕意已决,你不必再求qíng了!说完,又转而对承佑道,怎么,还要朕下令让奴才拖你去不成?
承佑无法,只好起身去太庙。
第82页
祈夜在回去的路上暗自思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今日云倾中毒非常蹊跷,若是有人真的想要害云倾为什么只是一些寻常的不致命的毒药?凶手到底目的何在?
第115章 qíng谊
等祈夜走出宫门时,便被等在宫门外的夏晚枫一把拉住。
夏晚枫紧紧拽住祈夜走得奇快,祈夜连忙急急跟上,却仍然吃力不已,险些摔倒。待走到没人的角落时方能喘口气,气息尚未调顺,便见夏晚枫寒着脸,森然问道:说,你恋上燕云倾这件事你都说给谁听了?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到处宣扬?!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
祈夜闻言一惊,咽了咽口水,茫然道:我没有我谁都没说别人不可能知道的!
不可能知道?!夏晚枫忍着怒气,低低吼道,你都被人暗算了,还说别人不知道?!
祈夜闻言立时目瞪口呆: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得罪过宫里的人怎么会有人暗算我?
你脑袋进水了吗?被人暗算了还懵懂不知?你不知道刚刚中宫发生了大事吗?小公主刚才命悬一线,差一点就没命了,皇长子不正是利用你对燕云倾的爱意成功拖住了你前往中宫的脚步吗?发生这么大的事,皇上必然会传你去中宫救治小公主,然而你的人竟没有出现在中宫,这合qíng合理吗?最要命的是你的人是在未央宫,没有皇上的传召,你就自己进了未央宫,你让皇上心里怎么想?刚才我就拉了你,你还死命地往燕云倾身边凑,你简直要把我气死夏晚枫气得浑身发抖,然而这一刻,担心彻底掩埋一切,他急切问道:皇上皇上可有起疑?
祈夜这才后知后觉地吓出一身冷汗,半晌方道:皇上依旧待我如初。他只顾着云倾,没心思望我他应该应该没有起疑!
夏晚枫暗舒一口气:你的心思到底是怎么被皇长子发觉的?
他一个九岁孩子怎么可能懂得qíng爱?祈夜的话到底没有多少底气,他不可能知道的,我藏的很深
深?真的很深吗?夏晚枫厉声反问道,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只有九岁的皇长子,哼,他在行宫陷害燕云倾的时候那副无辜的表qíng。简直演的比戏子还要好今天他也哭得很伤心。但是那糙地上的捕shòu夹子我一百个确定就是他放的,目的就是拖住你去中宫救治小公主的脚步,他才只有九岁。就敢如此设局对付皇后,你还觉得他什么都不懂吗?说,你是不是经常站在角楼上偷偷望燕云倾?
祈夜被问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勉勉qiángqiáng道:也不是,加上今天也就两三次而已。并不多
两三次?夏晚枫简直要气背过去,理智开始不受控制,渐渐发起疯来,两三次还不叫多?只要一次就足够了明白吗?现在你有一个这么大的把柄落在皇长子的手里。他以后想要对付你简直易如反掌!最可怕的就是他可能利用此来控制你看来,这皇长子是留不得了!
祈夜在会意的瞬间大惊,连忙一把抓住夏晚枫。满脸急切道:晚枫,你要做什么?你不可以对皇长子下手!
难道要等着他来控制你吗?
祈夜闻言大急:他现在是云倾下半生的依靠。你要是伤害了他,最伤心的便是云倾,你不可以这样!
你真是爱燕云倾爱疯了,宁愿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也舍不得她难过几天,你
晚枫害怕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凄厉而张狂,祈夜厉声打断夏晚枫扭曲着脸道,如果皇长子真的死在了皇宫里,皇上必然会追查到底,就算你做得在隐蔽也终究会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今后的每一天都在悔恨中提心吊胆地度过吗?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手上沾满鲜血!
夏晚枫摊开双手,惨然笑出了声:我这双手早就不gān净了!从皇上还只是恭王的时候,我就跟在皇上身边替他出谋划策,为了助皇上夺嫡,我手上沾染的血腥还少么?皇上扳倒齐王、昌王和煜王,我哪一件没有参与其中,我还会多嫌这一次么?
可是这次不一样!祈夜见状,更加心焦不已,你以前算计的都是皇上的敌人,皇上自然护你,可皇长子是皇上的亲子,你若是对他动手,皇上必然恨你至极!难道你就一点不为夏府的人想么?
提到夏府的人,夏晚枫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别跟我提夏府那些人!那些姨娘、亲戚只想着怎么利用我让他们升官发财,怎么利用我将自己的女儿、妹妹送进后宫当后妃,有哪个像你这样真正在意过我心里的感受!我已经看够了他们的嘴脸,心底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那你爹呢?你连你爹也不顾及了么?他疼你没有假啊!
夏晚枫闻言不语。
祈夜连忙顺势道:你忘了是谁在鞍山上救你的了?是皇上千方百计地救了你,云倾献药救你那也完全是因为皇上,皇上如此待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去伤害皇上的孩子?
夏晚枫这才将理智拉回脑海中,不禁后悔自己的话确实说得太急了,还好只是在祈夜面前说说,他喘着粗气,满脸yīn狠道:好我可以不伤他xing命,但我绝不可能坐视他控制你而无动于衷,这个皇长子已经不能留在燕云倾身边了,否则你迟早有一天会因qíng误事我得想个法子将他送离未央宫他一把将祈夜拉到自己的面前,一字一顿道,你现在就从恭王府搬出来,住到我那去,由我亲自看着你,你再也不许偷偷望燕云倾了!
可是你爹那边
没有可是!夏晚枫无比坚定地打断道,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立刻搬!
祈夜无法,最后只得被夏晚枫拖着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急切之音:神医神医神医请留步!神医
祈夜与夏晚枫闻声转头望去,只见一身材匀称的青衫男子正向着他们奔来。
祈夜不识得此人,于是问道:你是何人?喊我何事?
来人喘着粗气,一揖到底:在下魏子修拜见神医,拜见夏尚书!
祈夜微微一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就是今日在中宫救了小公主的魏御医?听说你还蛮有正气的!
魏子修谦逊地答道:正是在下!多谢神医夸赞!神医,我听闻论医术天下无一人能与您媲美,请神医收我为徒,授我医术!
原来是来拜师的,这样的人祈夜见多了,他不冷不热的回道:我不收徒弟,你走吧!
说完就转身准备同夏晚枫一道离去,却被魏子修几步拦住了去路,他言辞恳切的求道:神医留步,我几经波折才进入御医院,不为名不为利,只求能够见到神医,拜神医为师!请神医收我为徒,不管吩咐我做何事,我都会竭力做好
他啰啰嗦嗦说了许多,祈夜听得很是烦躁,转身避开他直直往前走。
魏子修见状大急,连忙跟了上去又求了许久,祈夜不想理他,拉着夏晚枫一直走得奇快,可是这个魏子修一直跟着祈夜,边追边求,一直追到了恭王府门口。祈夜恼怒地盯着魏子修,沉着脸望着他,只见魏子修念经似的还在求,想要拜他为师的人从恭王府门口可以一直排到宫门口,但是像魏子修这样甩都甩不掉的,还真就只有他一个。
夏晚枫见状,劝道:魏御医,你在御医院好好当差,见的人多了,医术自然渐长,神医已经说了不收徒弟,你又何苦一直追过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莫要再求了,没用的!
第116章 拜师
可是这个魏子修铁了心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跪在祈夜面前,诚恳地求道:神医,我是真心拜你为师,我的医术也不算太糟,否则也进不了御医院,还请神医不要嫌弃,授我医术,只要神医收我为徒,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我
好了!祈夜实在听得不耐烦了,出声打断他,冷冷打量着这个魏子修。
这是一个刚刚踏进御医院的人,应该还没有被官场上那些龌蹉黑暗所玷然,这一刻,祈夜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直直望进魏子修的眸底,冷冷问道:真的什么条件你都照做?
魏子修见祈夜松口,连忙答道:是!请神医吩咐!
祈夜一字一字道:我可以收你为徒,授你医术也只能全凭我心qíng,但是你不可以将我与你的师徒关系说出去,在任何qíng况下你都不可以叫我师傅,只能称神医,还有,我会想个法子将你调到荣妃身边,以后你就专门给荣妃看病,不管你诊到什么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回来向我禀报,然后按我开的方子给荣妃服药,所有送给荣妃的药你都必须亲自检查了之后再呈给荣妃,这些你都能做的到吗?
魏子修听得一头雾水,不知祈夜是想帮这个荣妃,还是想害这个荣妃,愣愣问道:难道神医与这个荣妃有过节?
一旁惊呆了的夏晚枫想要收回祈夜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帮着,厉声威胁道:魏御医,你只要做事就好,其他不要多问!要想在这宫里活命。首先管好自己的嘴!
是是是!魏子修自觉失言,连连点头,神医的吩咐,我一定照办!
祈夜一步跨到他面前,微微低下上半身,在魏子修的耳边低低道:等你被调到荣妃身边后,你就是荣妃的专职御医。到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记着,不管荣妃吩咐你做什么事,好的坏的你全都必须不问缘由。依言照做,若是你敢背叛荣妃、出卖荣妃,本神医就让你死得很难看!
事qíng发展到这一步,夏晚枫的威胁紧接着而至:魏御医。如果你敢将今天这些话传出去一个字,本尚书就让你和你全族都有一个很好的结局!既然你识得我。想必我的能耐你也清楚了,魏御医以后可要想好了再行事,切莫做令自己后悔之事!
皇上现在最信任依赖的臣子就是夏晚枫,这是全朝上下皆知之事。魏子修当然没有胆子得罪夏晚枫,他也不敢再多问,诚恳保证道:是。我绝不会将今日之事传出去一个字,请神医和夏尚书放心!
第83页
祈夜这才满意地立直身子。道:我今日要搬家到夏府去,你以后想要见我就去夏府吧!
他的话音一落,夏晚枫连忙补充道:记着,去夏府你只能说是拜会本尚书!
是,多谢神医,多谢夏尚书!说完,魏子修就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夏晚枫望着魏子修离去的背影,冷冷责问道:你就对这个才认识的人如此放心?还敢把他放到燕云倾身边去,万一他是别人派来的jian细呢?
祈夜拢手于袖,合眸道:放心吧,这样的人我自认还能够制得住!他在我手里翻不出花样来!
是夜,太庙外的夜风很冷很冷,地砖很硬很硬,承佑独自一人端端正正地跪在地砖上哭得很是伤心,也只有在这无人之地,他方能哭得这样毫无防备,并且彻彻底底。
糙地上的捕shòu夹子是他放的,郁金香的花粉也是他下的,今日云倾蒙难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但是他只是想拖住祈夜的脚步不去救治晨馨,可他没想到这次云倾摔得这么重,竟骨折了,他自己骨折过,他知道骨折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qíng,他一点也不希望云倾蒙受这么大的苦痛,从决定选云倾做养母那一日开始,他是真的想好好的保护云倾,可是为了对付皇后,替母报仇,他又必须除掉皇后的护身符晨馨,利用祈夜对云倾的爱拖住祈夜是他唯一的办法,他想着只要熬过今天就好,晨馨已经到了灯枯油尽之日,只可惜他虽然成功拖住了祈夜,还是功亏一篑。
承佑很后悔,很难过,现在流下的每一滴泪水都是悔恨,想起云倾刚才在曦泽面前那样维护自己,承佑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住这个一直以来拿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无限愧疚涌上心头,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伏在地上狠狠地抽泣。
夜,是这样的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一切不能在光明中行走的私密通通吞没,明月别枝惊鹊时分,寒鸦凄厉地嘶鸣着,冲破云层后残留几片破碎的羽翼,在天幕下缓缓飘摇,落寞地投she几抹斑驳的yīn影,显得苍凉而森然。
忽然,承佑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缓缓抬头,睁开泪眼望去,只见曦泽满面肃杀地站在面前,冷冷问道:朕今日派出去查探的人回来禀报,糙地上那些捕shòu夹子是你放的,说,到底是不是你?
承佑迅速收敛心神,摇头否认:不是儿臣!
曦泽的面色更加寒意森然:你还不说实话?!那朕就将朕今日查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诉荣妃,到那时,你可还在未央宫待得下去?
这下承佑彻底慌了,瞬间原形毕露,他一把抓住曦泽的龙袍,凄切地哀求道:不要啊,父皇,求求您千万不要告诉母妃,儿臣向她保证过再也不会伤害她的,如今食言,她要是知道了,一定再也不会相信儿臣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母妃一切都是儿臣gān的,求您了
曦泽闻言火冒三丈,对着承佑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继而厉声斥道:逆子!你这个逆子!朕养你有何用?一瞬间,泪意毫无预兆的上涌,曦泽努力克制,不让眼泪决堤,摇着头满面痛苦道,为什么朕亲近的人都要伤害荣妃?绿儿如此,你也是!朕夹在中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荣妃吃苦受罪,什么也做不了!你是朕的儿子,朕要护着你,就无法替荣妃做主,朕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帝王?你说,荣妃这么疼你,你今日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第117章 悔恨
止不住的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事已至此,承佑只好和盘托出,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自从儿臣的生母辞世后,儿臣就一直怀疑她不是因病离世,其实是皇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暗中毒害了儿臣的生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儿臣发现有人想借奶娘毒害晨馨,除掉皇后的护身符,为了助那人成事,儿臣便威胁一直为晨馨诊脉的huáng御医不得对外说出此事,也不得给晨馨医治,可是儿臣可以利用自己威胁御医院的任何一名御医,却没有任何办法威胁您的神医,儿臣今日在糙地上放捕shòu夹子其实只是想分散您和神医的注意力,儿臣想您紧张母妃,必然会传神医进宫为母妃医治,这样一来神医就没有时间去救治晨馨,只要皇后没有了护身符就容易对付得多了可是父皇,儿臣真的没想到母妃会摔得这么严重,儿臣以为那些捕shòu夹子最多只会令母妃受些皮外伤
曦泽听完承佑的述说不禁双腿发抖,这背后竟是有这么多的龌蹉,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儿子的心已经被宫闱权力之争洗血得如此森然可怖,他还只有九岁,应当最是单纯无邪之际,可他的内心居然如此罪恶不堪,这是他这个父亲的失职,今日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对不住云倾,是他教子不善,酿成大祸,无限愤怒与自责涌上心头,曦泽扭曲着五官,指着承佑厉声吼道:谁将你教得如此狠毒?是姚双羽吗?晨馨是你的亲妹妹,你岂能助纣为nüè、去对付自己刚刚出世、毫不懂事的亲手足?!晨馨她连路都不会走,话都不会说,什么都不懂,你岂能对她下手?!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对不起。对不起承佑重重磕头,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痛斥过后,曦泽迅速冷静下来,分析着承佑的话:怪不得之前你那么抗拒去中宫,原来你怀疑是皇后害了姚双羽!是谁告诉你是皇后害死了姚双羽?
承佑如实答道:是是傅凝嫣!
是傅氏?!曦泽的怒火腾地一下再次剧烈地燃烧起来。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的话你怎么能相信?!你中了傅氏的离间计!朕已经查清了,姚双羽就是傅氏用毒药毒死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夺你的抚养权。你怎么能轻信敌人的谎言?
承佑大惊:是傅氏?
没错,就是她!曦泽紧接着道,朕是你的父皇,还会骗你吗?!难道你宁愿相信那个诡计多端的傅氏。也不愿相信朕?
承佑被这么一吼,算是全信了:父皇。那儿臣应该怎么办?
曦泽怒意稍敛,合眸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眸底全是凛冽的杀意:傅氏根基深厚。你哪里是她的对手?你给朕老实待着什么也不要做,对付傅氏之事,朕自会处理。记清楚了吗?
承佑仿佛十分不甘,但也只能应承:记清楚了!
萧瑟的寒意随着夜风刺透骨骼。直要将灵魂都生生击碎,曦泽在冷风中长长的叹息道:过完今夜,你就不要再回未央宫了,直接去中宫吧,以后不要再跟皇后有什么隔阂了,皇后一直都是很疼爱你的!以后跟着皇后要好好一心向善,莫要再有那些狠毒的心思,否则,别怪朕不念父子之qíng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允许他继续认云倾为养母,承佑立时大急,他连忙拉着曦泽的衣摆,边哭边恳求道:不要啊父皇,求您别把儿臣送去中宫,就让儿臣待在母妃身边吧,儿臣再也不会伤害母妃了,儿臣真的没想到母妃会摔得这么重求您了,儿臣再也不敢伤害母妃了,求您原谅儿臣
曦泽毫不客气地将衣摆从承佑手中拉回,寒着脸斥道:你不知道她会摔得那么重?!你不知道的事qíng多了去了!她陪你放风筝,跑得那么快,要是一不小心磕了脑袋怎么办,她会有xing命之忧的,你知不知道?!你曾经向荣妃保证过不会再伤害她的,可是当你有需要的时候,你还是将她当成棋子一样,以她来设局,演苦ròu计,摔得她几个月都下不了chuáng,你可知朕有多心疼,朕的心现在在滴血,你知不知道?!
儿臣也很后悔,儿臣也不想看到母妃骨折,儿臣也很是心疼,儿臣也狠狠抽了自己承佑痛哭流涕地述说着悔恨,对不起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会伤害母妃了求求您别将儿臣带离母妃身边母妃就只有儿臣一个孩子,如果您将儿臣带离她身边,她一定会伤心yù绝的!
你也知道荣妃疼你?!曦泽心痛地斥道,荣妃有母后盯着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格外的疼你,她把你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疼着,你却一而再地伤害她,你如何对得住她?朕为了护你,无法为她做主,只能眼睁睁看她受尽折磨,这心里就像火烧一样的难过,早就自责已极,如何还能容你在她身边再有机会去害她?朕不同意你继续留在荣妃身边,你明天就去中宫!说完,曦泽就转身准备离开。
承佑见状急得一把抱住曦泽的右脚,苦苦哀求道:父皇,求您了儿臣发誓,儿臣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如果儿臣再伤害母妃,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您相信儿臣最后一次,不要将儿臣从母妃身边带走!求您了父皇儿臣是真的知错了儿臣一定改过,求您不要将儿臣从母妃身边带走
夜风依旧冰冷刺骨,曦泽低头望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承佑,他弱小的身子在夜风中显得那般楚楚可怜,他拥有皇长子的身份,一向要qiáng桀骜,目空一切,从未像此刻这样láng狈,像委顿的huáng花,深深触及了曦泽心房最柔软的那一层。他这样死死纠缠着云倾,就像是有前世未了的孽债遗留到了今世,曦泽扬起无奈而惨然的笑意,咬着牙道:朕准了,但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夜风将几片零星的落叶轻轻卷起,那微微飘摇的舞姿晃晃悠悠,无限落寞。
第118章 雪莲
次日下朝后,曦泽便将祈夜传进了宫,承光殿内,祈夜依旧拢手于袖,合眸而立。
曦泽遣退众宫人,对着祈夜慢悠悠道:祈夜,朕今日听晚枫说你已经搬到夏府去了?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恭王府住的有些腻了?朕的本意是,就将恭王府赏给你做宅子,以后也不会再让别人住进去!
祈夜闻言慢慢睁开漆黑的双眸,答道:恭王府是你做王爷时候的居所,我岂能当成自己的宅子住,若是让那些多嘴的大臣知道了,怕是又要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一直都住在恭王府的厢房内,不敢僭越!
提及那些大臣,曦泽顿时有些不悦:朕的事qíng,就算只有米粒大小他们也都要管,说个没完!实在烦人!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朕岂能令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住到夏府方便么?夏府人多,你又一贯喜欢清静,会不会太吵闹了?要不朕还是赏个宅子给你吧!
第84页
祈夜连忙道:多谢皇上赏赐,我住在夏府的南园,和晚枫住在一块,晚枫不许夏府的人踏进南园,所以并没有人来扰我,还请皇上放心!
那就好!曦泽满意道,你跟晚枫住一起也行,有晚枫给你做伴,你也不会觉得孤独!但是你住在夏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样吧,等到晚枫娶妻时,朕在赐你宅子,到那时你在搬出来吧!
多谢皇上!
其实曦泽今日传祈夜进宫是有重要的事qíng要询问,昨日在未央宫,当着云倾的面,曦泽不方便细问云倾的qíng况,曦泽细细思量了一夜,总是觉得事qíng有些不对,他微微皱起眉宇,认真问道:昨日在未央宫,朕不方便细问,荣妃怎么这容易就摔骨折了。她现在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qíng况,现下没有其他人在,你细细说与朕听,不得隐瞒!
提到云倾。祈夜心口微微一抖,云倾的身体状况是祈夜的一块大心病,有恨有怜惜,多种感qíngjiāo杂在一块,混合成不是滋味的滋味。苦苦萦绕在心头,他合上双眸,不想泄露自己的心绪:荣妃中毒才刚刚好,身子还没有完全养好,经此一难她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尤其现在天气还这么冷,她没有缠绵病榻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她的骨骼比常人要脆弱些,所以才比较容易骨折!
曦泽闻言心痛不已:这红玉枝之毒果真这般厉害?都调养了将近三个月还是不见痊愈,你昨日给荣妃诊脉。她身体的余毒都清理gān净了么?
提及此,祈夜心头大恨,他斟酌着字句,木然答道:余毒其实早已清理gān净了,只是解毒时用的药物太烈,副作用太qiáng,留下了后遗症,再说之前她又中过箭,身子本就不好,所以现在身子才会变得这么弱。其实只要细细调理,天气冷的时候注意保暖,尽量避免引发旧疾,这几年应该可以平安度过。皇上,你不要太担心!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就好像在说一个不认识的人,一件久远的事qíng,可是听在曦泽耳朵中。却是字字诛心,昔年箭伤不正是自己误中圈套造成的么?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云倾的身子便已经变得羸弱,经不得一点风chuī雨打,他能怨谁?是怨已经被流放到闵州的齐王?还是怨被囚禁在上阳行宫的煜王?最后,他恨的只有自己,是自己的大意造成了不可弥补的疼痛,曦泽暗自一点一点的握紧拳头,恨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荣妃的身子恢复健壮?不曦泽想要的是,你有没有办法替云倾延寿?哪怕是几年也好,最好是能将她被折去的十年寿命补回来你有法子的是不是?
这几乎是在异想天开,即便这个异想天开祈夜自己也想过,但是他也只能无能为力道:皇上,人的寿命是天定的,并不是人力可以随意改变的
不曦泽急切地打断道,祈夜,你不用拿这样的话来安慰朕,朕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说出来,无论有多难,朕都会办到!
祈夜无奈,叹了口气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把那折去的十年全部补回来,只能尽力一试!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长白山的山顶有一种大红色的雪莲,有别于其他地方的雪莲,最是珍贵,有延寿之效不过,我去过长白山,并没有寻到古籍上所说的雪莲
曦泽闻言不禁双眸大放光彩:祈夜,朕就知道你一定有法子的!这样,朕派人与你一道去长白山寻找这种大红色的雪莲!曦泽生怕祈夜推迟,又急切道,祈夜,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朕,只要你能将雪莲采回来,不管你要怎样的赏赐,朕都会答应你的!
祈夜见状,故意冷冷站着不说话好一会儿,曦泽果然大急:好了好了,朕知道长白山很冷很苦,你这趟去也十分不易,等你回来了,朕一定让你好好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扰你,然后再派几个会推拿的奴仆去服侍你,你就答应了吧
祈夜故意拉长了音调,不qíng不愿道:好吧我去就是了!只是长白山位偏地远,山崖陡峭,人迹罕至,十分寒冷,你确定有人肯跟我一道去?祈夜不喜欢人多,如果不是真心想去的,大概也寻不到雪莲,去了也是白搭!
曦泽见祈夜答应了下来,不禁大喜,但又仿佛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又一个人去?能行吗?连仆役也不要吗?
祈夜不冷不热道:放心吧,晚枫会给我安排暗卫一路保护我,我不需要仆役!你只要多赏些银票给我就行了!
好,没问题!曦泽大喜,朕让人用马车送你到长白山,然后在山脚等你,你采到古籍上说的雪莲就立马回来,朕重重有赏!
就这样,三日后,祈夜便启程前往长白山。
然而,他前脚跟刚走,后脚跟他离开的消息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遍了整个皇宫,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神医离开了,需要很久才会回来!
第119章 来访
云倾养病期间,整个未央宫变得格外的热闹,携带礼物前来拜访的后妃络绎不绝,有想趁机巴结的,也有前来看好戏的,还有以探病为名来面君邀宠的,总之,心思各异。
云倾每天应付着众妃,又要照拂承佑,十分疲惫。
当然,来未央宫最多的,还是舒玉箫,几乎天天必至,不过云倾明白,她的意图很简单,那就是真的放心不下自己,前来照顾自己的。只是有了前事为借鉴,舒玉箫每次来都不会带任何东西,真正只是为了在一旁照顾云倾。
其实颜如画来得也不少,但是和以前那个直率开朗的xing子相比,如今的颜如画仿佛变得内敛了不少,云倾心底虽然疑她,但到底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面上还是待她十分客气。
还有一人来未央宫很是频繁,那就是曦泽的新宠柔婉仪谢娉婷,自从新年她给曦泽献了龙腾朝日屏风后,她的圣宠急剧攀升,这段时间云倾因骨折不方便侍寝,后宫之内承宠最多的人便是这个谢娉婷,她似乎很偏爱鹅huáng色,常常一身鹅huáng宫装,衬得她整个人水灵灵的,格外年轻娇美,她说起话来既多又有趣,常常将众人逗的笑得合不拢嘴,但是,她这样带着礼物常常出入未央宫,在云倾看来,多半是想巴结自己以巩固自身恩宠,所以虽然她嘴上很讨喜,云倾还是不大愿意见到她。
这一日,谢娉婷刚刚被云倾打发走,又有一位稀客来到了未央宫:秦美人。
云倾对这这位身体状况不佳却心胸超脱的秦美人很有好感,闻得她来探病,很是欢喜,连忙命蕊儿去将秦美人请进来。
秦美人牵着月恒的小手走到云倾的寝殿中,还没有屈身请安,云倾便急急道:不必多礼,美人快坐下说话吧,蕊儿。上茶!
秦美人还是依礼福了一福:多谢娘娘!紧接着便对月恒道,月恒乖,快给荣母妃请安!
小月恒很是听话,双手抱在一起。一揖到底:儿臣给荣母妃请安!
云倾见状高兴得将眼睛眯成了一条fèng:月恒真乖,荣母妃这里也有花生糖,今日正好承佑放假,本宫这就唤承佑出来带你去吃花生糖,可好?转头。便立刻命薛灵去将承佑带来。
小月恒闻言立马望向秦美人,眨着大眼睛,大声叫道:花生糖,花生糖,母妃,我要花生糖
秦美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出门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吃过了么?怎么还要?不可以吃了!
月恒闻得此言,瘪了瘪小嘴,十分委屈地站着,眼泪霎时涨满双眸。几yù决堤,云倾见状连忙劝道:月恒还这么小,贪吃在所难免,美人就不要这么严格了!
抬首,只见承佑已经跑了进来,连忙对月恒道:月恒乖,不哭,你快看,哥哥来了,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月恒转身望去。顿时破涕为笑,一把扔掉秦美人的手,跳起来大声叫道:哥哥,花生糖。我要吃花生糖
好啊,好啊我带你去吃!承佑宠溺一般的摸了摸月恒的脑袋,牵起月恒一起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寝殿。
云倾对承佑的表现很是满意:薛灵,还不快跟上,好好照顾皇长子和二皇子!
奴婢遵命!
待到他们都走远了,云倾又转头望向秦美人。见她还站着望向承佑与月恒的背影,连忙道:有奴婢跟着,美人尽管放心,快坐吧,不要站着累坏了!
秦美人遣了贴身宫女落樱跟了出去,收回目光依言落座,微微蹙眉道:娘娘,您的身子现在如何了?臣妾听说娘娘遇险了,本来当天就要来探望的,可又怕娘娘这里人太多,臣妾来了娘娘这里太过吵闹,打扰娘娘静养,所以今天才敢来,没有扰到娘娘吧?
云倾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美人太客气了,你来探望本宫,本宫很是高兴!你不用太担心本宫,不过就是暂时动不得,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对了,上次邵御医给你开的方子美人服用了之后,感觉如何?身子可有起色?
提及此,秦美人很是感激,连忙答道:多谢娘娘照拂庇佑,邵御医的药还是很管用,这段时日臣妾觉得身子比以前有劲了许多!
那就好!云倾接着道,美人以后可以多在宫里四处走走,多多活动对身子有好处,你也可以经常带月恒到本宫这来寻承佑玩,本宫看,这兄弟两还是很合得来的,上次在沉香谢玩了回来,承佑很是尽兴,还经常会跟本宫询问什么时候再带他去沉香谢玩,现下本宫动不了,美人可要多来!
是,臣妾遵命!秦美人赶忙应下,娘娘抚养皇长子也有一段日子了,会不会很辛苦?
提到承佑,云倾满心满眼都是极大的喜悦:承佑这孩子与本宫极其投缘,虽然淘气些,不过还是个孩子,天真烂漫,活泼好动,这有了他给本宫作伴,日子比以前充实丰富得多,这便是天伦之乐,也是皇上最大的隆恩!只要有承佑陪在本宫身边,本宫做梦都可以笑醒,什么都知足了!
秦美人见状,心底一沉,斟酌着字句,又问道,娘娘,臣妾听说你是被糙地上的捕shòu夹子所伤,可有派人细查过,这糙地上怎么会有这东西,臣妾听着觉得事qíng仿佛不对!
云倾闻言一滞,连忙遣退寝殿中的众宫人,凝神问道:美人有何惑,现下就只有本宫与你,尽管道来!
第85页
秦美人对这个曾经施恩于自己的云倾很是怜悯,是的,是深切的怜悯,她虽然不得宠,到底过得平静,可是云倾却处在风口làng尖,多番遭难,在秦美人看来,真正命途多舛的不是自己而是云倾,所以她的话语里、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怜惜与感恩,她认真地为云倾分析道:娘娘,恕臣妾胆大,臣妾觉得您此番遇险的时间很是蹊跷,臣妾听闻彼时皇后娘娘的小公主正命悬一线,御医院众御医全都束手无策,就等着皇上传神医去中宫诊治!可是,神医却却在未央宫,还好新来的魏御医及时救了公主,不然小公主若是真有个万一,那娘娘岂不是要担很大的罪责?娘娘,您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摔倒,这时间会不会被掐算得太jīng准了,臣妾怎么想都不觉得娘娘此番遇险是个意外,那糙地上的捕shòu夹子很有可能就是故意放在那里陷害娘娘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皇上的注意力进而拖延神医前往中宫的脚步,这这是个局啊,娘娘!
第120章 提醒
云倾闻言,背后止不住地渗出冷汗,她一直以为自己摔倒是个意外,从没有将之与中宫的事qíng联系在一起,但是此刻细细思量起来,仿佛有一张网将她死死罩住:美人的意思是本宫摔倒与中宫的事qíng有关?难道是璇嫔在布局害本宫?
璇嫔指使奴婢毒害小公主确实不错,可是单单她一个人根本搅不起这么大的风làng,这个局布得太大,甚至将娘娘也牵连其中,她的背后一定还有人,最起码,她有帮凶!秦美人凝神继续道,可惜在中宫,璇嫔在诬告了傅贵嫔之后,任凭皇上怎么审也不肯招供同谋,现下又被送去了冷宫,一时之间想要查清她的同谋怕是要费些功夫!
云倾极速运转的思维,抽丝剥茧道:可是璇嫔怎么知道本宫当天会去放风筝?又怎么知道本宫是在哪一块糙地上放风筝,从而指使人放捕shòu夹子陷害本宫?本宫那日去放风筝完全是临时起意啊,这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
这就说到了问题的关键了,其实,秦美人今日前来就是很想告诉云倾,璇嫔的帮凶就是承佑,想要提醒云倾提防承佑,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yù言又止,忆起刚才云倾说到承佑时那幸福的模样,她怕就这样在云倾面前揭穿承佑,云倾不会信她,反倒以为她是来挑事的,所以她斟酌着字句,为云倾分析道:娘娘,在这后宫之中人人心思各异,任何一件细微的、不经意的小事都有可能成为关键,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事qíng,其实有的时候恰恰是最应该重视的!娘娘,您再仔细回忆一下那日你去放风筝之前的qíng况,是谁建议的?是谁带你去的那块糙地
真相已经呼之yù出,然而当局者注定是糊涂的,云倾茫然望向秦美人:那日承佑放假,然后就说要出去放风筝玩。就与往常一样,然后本宫就带着承佑去了常去的那块糙地上放风筝,本宫带着承佑去那块糙地放风筝有几次了,难道这就被人盯上了?还好摔倒的是本宫。若是承佑有个意外,那叫本宫如何跟皇上jiāo代?这一次,真是太险了!
秦美人闻言就知自己此行注定是要以失败告终,她低估了承佑在云倾心中的分量,更低估了承佑在云倾面前伪装的深度。其实,早在承佑被决定送往未央宫的当天,她就已经见识到了承佑的能耐,他三言两语就能将云倾哄得找不到方向,没有足够的证据她并没有胆量与这个心思深沉的皇长子为敌,所以,她只好十分无奈地敷衍道:应该是如此,娘娘不妨在派人好好细查当日之事!
多谢美人提醒,本宫今后会当心的!
秦美人又略坐了坐,就带着月恒离开了未央宫。
日子如流水般从指fèng中穿过。承佑在未央宫的日子依然与云倾有说有笑的,他仿佛十分依赖云倾,做什么事qíng都要云倾陪在身边,也很听云倾的话,经常会赖在云倾身边撒娇,那模样,就仿佛他们是一对亲母子。
转眼,又到了四月末,芳菲似乎即将散尽,可是中宫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起初是头痛,还能勉qiáng应付群妃每日的请安,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便发展到了头晕目眩。从此每日的中宫问安便被迫停止。
舒玉箫来未央宫探望云倾,谈及此事也甚为忧心:皇后娘娘的病真是来势汹汹,静妃这段时日直接住在了中宫,日日衣不解带地侍奉在皇后娘娘身边,可是,皇后娘娘的病却没有丝毫的起色。近几日仿佛是越来越重了,竟已无法接见众妃,我看着,着实揪心!
她的担心是,王宁暄宽厚明理、御下亲和,若是倒下了,皇后之位也轮不到她,那么换了别人不知还能不能有这样好的光景?
云倾闻言,亦是深深皱起眉宇:都诊了这么些时日了,也不见好?御医都是怎么说的?
御医的说辞还不是那几句,气血凝滞不畅,火气旺盛,郁气凝结等等,照理来说这病应该好治,可是怎么会越治越重?
越治越重?云倾闻言一惊,细细思量来,不禁脱口而出道,难道皇后娘娘不是病了,而是有人在暗算皇后娘娘?
舒玉箫闻言,言语一滞,半晌方道:若真是有人暗算皇后娘娘,那御医院那么多御医诊了这么久的脉也应该看出些蹊跷来了呀,怎么就没有一人提出这样的怀疑?
云倾闻言,极速运转着思维,接着猜测道:御医院那些御医真的个个都可靠吗?会不会有人被收买,隐瞒病qíng,故意拖延?
舒玉箫闻言心惊不已,似是不敢相信:若说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御医被收买了,倒还是有可能,但是若是说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都被收买了,那这个人的能耐就着实骇人了!若是傅氏没有被禁足,我倒还有些相信傅氏有这样的能耐,可眼下傅氏被禁足在风华宫,无法左右后宫之势,还有谁也有这样的能耐?
舒玉箫的分析也在理,云倾细细思量了一会儿,又道:皇后的药会不会有问题?又或者她的饮食、所用的香料胭脂、器具等等,皇上有没有派人仔细查,这些东西会不会有问题?
这个我就不能确定了!
忽然,云倾想起了那个刚进御医院救了小公主的魏御医:对了,那个魏御医仿佛不错,姐姐可知他是否有给皇后娘娘诊脉?他可有诊出蹊跷来?
舒玉箫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这段时间中宫已经禁严,除了静妃,任何后妃都进不了中宫、见不到皇后娘娘,这些事qíng我也不清楚!
舒玉箫走后,云倾又细细思量了许久,中宫病倒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云倾身在未央动弹不得,亦是只能gān着急。
是夜,曦泽来到未央宫看望云倾时,眉宇间有着很深的烟云,云倾知道他在忧心王宁暄的病,便将自己的怀疑说给了曦泽听,希望曦泽可以严查中宫所有事物,就在这时,中宫掌事女官疏影匆匆来报: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突然在中宫昏倒了,任凭奴婢如何呼唤,娘娘一点反应也没有!
曦泽大惊,略安慰了云倾几句,便连忙摆驾中宫。
第121章 中宫
中宫灯火耀眼如昼,站满了御医,大家排着队给王宁暄诊脉,互相议论着药方,给王宁暄服药,直到亥时王宁暄才苏醒。
曦泽大喜,又命御医院德高望众者给王宁暄诊脉,然而得到的说辞还是跟以前一样,众御医对王宁暄的病似乎都感到十分棘手。
院判huáng御医向曦泽禀报道:皇上,臣以为娘娘的病实在来势汹汹,若只是平常的头痛,几服药下去,就算不能痊愈也应该有转好的迹象,可是娘娘的病却是越来越重!这与娘娘的心qíng也有关系,这段时日,娘娘养病似乎心绪不宁,常常忧思,这也很影响病qíng啊!
曦泽端坐在chuáng边,对这个huáng御医也很是器重,闻得此言望向王宁暄,满脸怜惜道:皇后,你不要着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今天朕已经放出了军令鸽,祈夜在长白山收到信就会立马回来的!现在你要保持好心qíng,配合御医诊治,有朕在,你什么事都不会有!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王宁暄闻言勉力点了点头,扯出一抹单薄的微笑,缓缓虚弱道:多谢皇上隆恩庇佑,臣妾都记着了!
这就好!转头,曦泽又想起云倾的提醒,对着疏影吩咐道,疏影,你去将皇后今日的饮食、茶水、还有皇后平日用的胭脂、香料等物,全都端来给huáng御医检查!
王宁暄闻言一惊,失声道:皇上皇上是怀疑有人在暗算臣妾?
曦泽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安慰道:你病了这么久还不见好,药吃下去也不见效,这病太蹊跷了。其实朕也是猜测,总要御医检查过了,朕才能放心!皇后放心,朕不会让你有事的!不要急!
王宁暄闻得此言,也不便多言,忽然,剧烈的眩晕袭来。几乎抵挡不住。王宁暄连忙对服侍在一边的沈绿衣虚弱道:绿衣,本宫的头很晕,你快去将清凉油拿来。给本宫涂些!
是!沈绿衣很快就拿来了清凉油,一股浓烈的刺激气味袭来,通过太阳xué的缓缓渗入,王宁暄这才勉qiáng清醒几分。
另一边。疏影很快就将一切端到了曦泽面前,曦泽立命huáng御医前去检查。
huáng御医依命行事。一一检查过去,向曦泽禀报道:皇上,这些茶饮、吃食、胭脂和香料都没有问题,没有毒。皇后娘娘可以放心使用!
曦泽闻言顿时浑身一松,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道:那香料可会与皇后现在服的药有冲突,或是相克之类的?
没有!huáng御医摇了摇头。
那这清凉油呢?曦泽又从沈绿衣手中接过清凉油的瓶子。递与huáng御医,你也看看。给朕仔细地查!
huáng御医接过瓶子,细细检查了一番,道:这清凉油只是有提神之效,也没有问题!
曦泽仍不死心,又命其他御医一一过去检验,得到的答案很一致:没有毒,没有问题!
所有的东西都没有问题,难道王宁暄的病真的是天灾,不是人祸?
曦泽紧紧皱起眉宇,望着众御医,掷地有声道:御医院这么多的御医,难道就没有一人能医好朕的皇后?你们给朕好好查查古籍医书,若是医不好皇后,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86页
众人闻言,吓了一大跳,纷纷跪地:臣领旨!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王宁暄的病却是越来越重,沉睡的时间渐渐多过清醒的时间,每次都只能用清凉油提神,才能勉qiáng有些jīng神。
曦泽日日守在她chuáng边,忧心不已。想要让王宁暄开心些,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擅长。
这日,曦泽将柔婉仪谢娉婷传到了中宫,谢氏很是玲珑,知道曦泽将她传来那就是为了逗乐皇后,于是绽开甜甜的笑靥,从奶娘手中抱过晨馨,来到王宁暄chuáng前,道:娘娘,您看,小公主睡着了嘴巴还在不停的动,仿佛还在吃奶,她一定是正在做一个美梦,梦见自己正在吃奶,您快看她,她在梦中吃得可满足了,真是可爱极了!
王宁暄望向小晨馨,果见她睡着了还在吃奶,立时qíng不自禁地露出幸福的笑容,慈爱的望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嘴巴真的在动
曦泽见王宁暄笑得开心,心里顿时宽慰了不少,他向谢娉婷递去一个眼色,示意她接着说。
谢娉婷会意,连忙又道:娘娘,臣妾觉得小公主跟着娘娘养了这么久,这模样也渐渐变得有些像娘娘了呢!
王宁暄闻言又惊又喜,似是不敢相信:真的么?你觉得小公主长得也有些像本宫?
是啊,娘娘!谢娉婷又将晨馨抱近些,甜甜说道,您看小公主的小嘴,臣妾觉得很像娘娘,可见小公主与娘娘母女连心,等容貌再长开些,必然像娘娘这样,美得妙不可言!娘娘,您养着小公主,小公主便与您亲近,等以后长大了,臣妾敢打赌,她的xing子必定像娘娘这般端庄温婉,人见人爱,和皇子一样金贵!
众人听得此言,纷纷附和,王宁暄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谢娉婷又接着道:娘娘,您可要快些好起来,不然待会儿小公主醒来嚷嚷着要母后抱抱,那可如何是好?
这话怎么越说越离谱了,王宁暄嗔道:小公主才五个月大,如何能唤母后?
谢娉婷连忙道:怎么不会唤?她每一次哭叫,那都是在唤娘娘抱她呢!只是她还太小,唤得不太清楚而已!她心里想要叫的便是娘娘您,小公主最是与娘娘心灵相通,就算奶娘与小公主相处的时间多过娘娘,小公主也聪慧地明白,娘娘才是最亲的!
这话说得她竟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这望向晨馨的目光便也随之变得更加柔和:婉仪真会说话!
娘娘,臣妾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谢娉婷接着道,娘娘的小公主是天下最可爱最美丽的小公主,是娘娘的贴心小棉袄,等满了两岁,就会腻在娘娘身边撒娇要糖吃,那时候,娘娘可要多备些点心!
就在王宁暄被谢娉婷说得满心欢喜时,四喜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对曦泽禀道:皇上,夏尚书在中宫外求见!
曦泽微微一惊:何事如此急切?竟到中宫来了!
四喜望了望王宁暄,到底不敢直言,半晌直直望着曦泽,yù言又止。
曦泽见状心底猛的一沉,领着四喜出了寝殿,四喜这才放大胆子在曦泽耳边道:皇上,神医遇刺了!
第122章 垂危
曦泽闻得祈夜遇刺,瞬间大惊失色,急急令四喜去唤夏晚枫进来。
夏晚枫一阵风一样走了进来,对着曦泽禀报道:皇上,臣收到祈夜的求救信号,他应该已经遇到了很大的危险,但按时间算他应该还没有到帝京,请皇上恩准臣立刻带人出帝京搜救祈夜!
曦泽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思量对策:这样,晚枫,朕派一千御林军与你一道去寻祈夜!四喜,你与晚枫一道去传旨!
夏晚枫连忙领旨谢恩:谢皇上,臣领命!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曦泽又立刻唤来余晖,吩咐道:余晖,你立刻去王府传旨,命王守星将军与晚枫一道领人搜救神医,不可耽误!
是,奴才遵命!
这样还不够,曦泽还立命宫中画师依照他给祈夜做的画像大量作画,贴出告示,悬重赏寻找祈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滴水成冰一样的煎熬,然而,派出去搜寻祈夜的队伍并没有传来半点讯息。
曦泽在中宫,等得如坐针毡,却又不敢在王宁暄面前露出半点担忧之意,实在煎熬至极,望着王宁暄憔悴廋弱的面容,几乎张不开口说一句话,只得每日去传谢娉婷来中宫,谢娉婷万分伶俐,抱着晨馨在王宁暄chuáng边,专挑好听的话说与王宁暄听,逗得王宁暄整日笑得合不拢嘴。
整整五日了过去了,还是没有祈夜的消息传来。
御医集体寸步不离地守在中宫,一碗接一碗的药服下去,王宁暄的病还是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渐渐的昏迷的间隔越缩越短。一贯好用的清凉油也不能再奏效,最后,连服药进食这样最普通的事都变得困难起来,中宫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这日傍晚,夜风来得十分急促,chuī得窗棂噼噼啪啪直响,王宁暄从昏迷中醒来。顺着灯光望去。远处的夕阳已然在视线中变得模糊,好似一团yīn影,周围的一切都已然变得虚浮。虚浮得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清醒着还是仍然沉迷在睡梦中,她仿佛看见死神正迈着坚定的步伐徐徐向她走来。
一旁的曦泽见王宁暄醒来,立刻对身边的奴才道:传朕旨意,谢氏恭顺谦和。晋为荣华,不晋为婕妤。皇后醒了,传她速来中宫!
皇上王宁暄虚弱的唤道。
曦泽闻声,立刻转头望去,只见她勉力支持着。说道:皇上不必再传谢氏过来了,她的寻芳谢离中宫远,今日已经来过了。现下又传她来,实在太难为她了!
曦泽闻言一滞。仿佛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旁的沈绿衣连忙道:来回跑不方便,那就让她暂时住在中宫的偏殿中,像臣妾这样,东暖阁不是还空着吗
不必了王宁暄微微摇了摇头,对沈绿衣道,绿衣,这段时日,真是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快去休息一会儿吧!
沈绿衣闻言也不便再劝,依言退下。
曦泽看王宁暄把沈绿衣都遣退了,连忙将寝殿中站着的宫人全都遣退,尽力扬起一抹微笑,道:宁暄,祈夜很快就到帝京了等祈夜回来了,你就能马上好起来!答应朕,你一定要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了,朕就立刻赐你一子,若是你头胎怀的是公主,朕便再赐你一子,直到你生下皇子为止哦,不你想要多少皇子朕都会赐予你,你要快些好起来好起来了,你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原来,这一刻,言语是这样的哽咽,需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说得完整。
王宁暄想笑,听到这样的话,她是真的感动、真的高兴,可是她知道这只是心灵的安慰,自己恐怕是撑不到祈夜回来了,一瞬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双眸,她扯出淡薄的笑容,痴痴望着曦泽,勉力道:皇上,臣妾此生能做您的妻子,得到你的庇护尊重,臣妾此生已是无憾了皇上臣妾自己没有孩子,您将晨馨赐予臣妾,臣妾的人生已经得以完全,臣妾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臣妾已经很知足了,臣妾得到的福分太多了,多得承受不住了
怎么会承受不住?曦泽赶忙道,你是朕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再多的福分你都可以承受的住!只要是朕赐予你的,你就都可以承受的住曦泽叹了口气,有些自责道,其实晨馨送来的太迟了,不然你也不会一直郁郁寡欢,拖累身子,如今其实朕的本意是你还年轻,想让你生个亲生的孩子,若是朕早些赐予你其他的皇嗣,你也不至于这些年都在苦痛中煎熬的度过朕现在很后悔
王宁暄微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皇上不要自责,臣妾这一生能伴在您身侧,这是上天对臣妾最丰厚的恩赐,臣妾是真的知足了
忽然,往事如云烟般浮现在眼前,王宁暄仿佛也沉迷其中:皇上,算算日子,臣妾嫁与您已经十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都有十多年这么久了皇上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臣妾时的qíng景
曦泽赶忙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是朕大婚的夜晚,你穿着大红色宫装端坐在恭王府的房内,那时,你还只有十四岁,尚未及笄,朕挑起喜帕看你时,你微微垂着睫羽,浅浅微笑着,一点也不胆怯,举手投足之间,很是端庄沉静,朕问你的话你都含笑轻轻回着朕,一点也不像是初次见面,好像已经认识了朕很久,跟朕很相熟,朕当时心里就欢喜极了
回想新婚之夜,无限欢悦涌上心头,低低流出双唇:其实当时臣妾很紧张一直到次日天明时分臣妾都觉得自己依然沉迷在一场美梦中
宁暄曦泽直直望进她的眸底,温言道,这些年有你帮扶着朕,替朕解除了许多的后顾之忧,你端庄温柔、善解人意,你总是知道朕心里在想什么,什么事qíng都能做的妥妥帖帖的,人人都说你是位好皇后,你在朕的心里也是如此!只是这些年,你为了朕隐忍了太多,朕也亏欠你太多
第123章 求恩
王宁暄虚弱接着道:这些都是臣妾身为您的妻子应该做的,皇上并没有亏欠臣妾什么皇上,臣妾知道,臣妾这身子怕是撑不到神医回来了,对不起皇上,臣妾再也不能陪伴在你身侧了只是晨馨,她还这样小,臣妾实在放心不下,臣妾走后,皇上可要挑一位真心疼爱晨馨的妃子来抚养她
宁暄,别说傻话!曦泽连忙急切地打断王宁暄,安慰道,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这样的安慰,在这一刻是这样的惨白无力,王宁暄微微抬起头,急急道:皇上,臣妾与您夫妻十一载,从不敢多求什么,如今臣妾将去,臣妾可否向皇上求个恩典?其实沁瑶的事臣妾已经知晓,皇上也不必再瞒着臣妾了,臣妾知道沁瑶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没有要她的命,只将她送去了冷宫,臣妾本无颜再替她求什么,可是臣妾派去冷宫的宫人回来向臣妾禀报,说沁瑶的神智已然不清,衣衫褴褛,竟竟捉虱子吃臣妾闻得此讯,心如刀绞,臣妾在世到底还能送些东西给她,若是臣妾去了,还有谁可照顾她?臣妾在中宫锦衣玉食,如何忍心见唯一的妹妹在冷宫连吃的都没有?皇上,沁瑶已经在冷宫待了一年多了,相信她也知错了,皇上您能否将她放出冷宫,将她遣回王府,就软禁在王府,让她能有口热饭可吃,有衣服可穿。臣妾已经嘱咐过父亲若是沁瑶被放回家,一定不会再让她踏出王府一步臣妾没有皇子,王家人就算再嚣张也没有资本,臣妾可以拿xing命向皇上保证,王家人绝对一直忠于皇上,绝不会再有人动反心,请皇上垂怜
第87页
曦泽闻言。默默叹着气:好吧。朕将沁瑶放出冷宫,但是她不可以再回王家,否则会有人非议王家。朕将她送去上阳行宫,让她以后的日子都能有衣有食你就放心吧!
多谢皇上!王宁暄喜极而泣,吃力道,还有绿衣臣妾也放心不下。皇上可不可以不要再生绿衣的气?绿衣爱您没有假
好,好曦泽听着王宁暄仿佛在jiāo代遗言的话。心头磨刀一般的疼痛,连连勉力安慰道,绿儿的事有些你不知道不过朕答应你,不会为难她。还是像之前那样待她宁暄,你看你还有这么多人都放不下,那你更要快些好起来。不要多想其他
王宁暄见曦泽都应下了,含着眼泪笑出了声:谢皇上。以后有荣妃和绿衣陪伴在皇上身侧,臣妾就就
就在这时,剧烈的眩晕骤然袭来,心口仿佛被人紧紧塞住,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再张开口已是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
曦泽见状大惊,连忙一把扶住王宁暄,对外面道:御医,四喜,快将御医传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曦泽连忙退开,众御医紧急商量对策,然而到了这一步,众御医已然无策,只给王宁暄灌了一碗参汤,然后全都低着头沉默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曦泽见状,发疯一样的大吼道:快用药啊!都站着做什么?!救不了朕的皇后,朕就杀光你们给皇后陪葬!
众御医被吼得腿脚发软,齐齐跪地,哀求道:皇上饶命啊,臣等无能,皇上饶命啊
一时之间求饶之声此起彼伏,曦泽望着磕头的众人,惊得连站也站不稳了,他绝望了,巨大的哀伤和恐惧将他死死罩住,他摇晃着身子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向王宁暄,泪意瞬间在眼眶激烈的翻涌,喉头剧烈的颤动着,仿佛连嘶吼的力气也被剔除gān净了
就在这时,沈绿衣突然冲了进来,对曦泽大声禀报道:皇上,祈夜回来了,夏尚书将祈夜带来了
曦泽闻讯大喜,就仿佛溺水之人骤然抓到一跟浮木,连忙催促道:快快传进来
说完又一步跨到王宁暄chuáng前,无比激动道:宁暄,祈夜回来了,祈夜回来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你一定要撑过这一关!
然而当他看到祈夜时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此刻的祈夜衣衫残破褴褛,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雪,浑身是伤,胸口一团醒目的红云被简单包扎着,躺在担架上,被几名内侍抬进了寝殿。
曦泽见状惊呆了,张开口却说不出一个字,还好祈夜还算清醒,在夏晚枫的搀扶下勉qiáng坐起身来,对曦泽道:我没事,死不了,你不是让我回来救皇后吗?皇后现在如何了?
曦泽这才回神,对着一旁的御医怒吼道:还不快将皇后的qíng况说给神医听?!
院判huáng御医赶忙抬起头来,向祈夜汇报qíng况。
祈夜qiáng撑着听完,然后给王宁暄把脉,又命huáng御医将皇后的药端来给他查验,就在这时,曦泽又命人将清凉油拿来给王宁暄涂了许多,大概是看到了希望,王宁暄渐渐清醒了许多,低低唤道:皇上
曦泽赶忙道:宁暄,别怕,有祈夜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然而把过脉、验过药的祈夜却神色凝重道:这药没有出错,让我来开,我也会开相似的药方,不过这药你们给皇后服了多久?
huáng御医连忙答道:快一个月了
祈夜又问道:皇后的饮食、香料可有查过?
曦泽答道:都反复给御医查过了,没有毒,也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王宁暄又道:头好昏,绿衣,快将清凉油再涂些
沈绿衣连忙依言照做,就在这时祈夜忽然出声阻止道:等一下,那东西御医检查过吗?
曦泽连忙答道:也检查过了,只有提神的功效!
拿过来给我瞧瞧!
沈绿衣连忙将清凉油递与祈夜,一股浓浓的刺鼻香味迎面扑来,祈夜集中jīng力仔细辨了辨,并没有查出有何不妥。
药没有问题,清凉油也没有问题,饮食香料都没有问题,那么一个简单的头痛头昏怎么可能发展到要命的程度?
第124章 抉择
祈夜飞速运转着思维,猜测着各种可能。
就在这时,他忽然将清凉油倒进嘴中,一股刺舌的感觉迅速传来,祈夜不禁双眸大放光彩:原来是马钱子中毒!
众人见状都惊呆了,还是huáng御医最先回神:不可能的,马钱子作为镇痛剂入药,我已经控制了它的剂量在安全的范围之内,皇后怎么可能还中毒?!
祈夜紧紧握着清凉油的瓶子,冷冷道:这清凉油中有麝香,但是因为清凉油本身刺激xing气味qiáng,掩盖了麝香的味道,所以你们光靠闻根本检验不出问题来,刚才我尝了一口,这清凉油竟然有刺舌的感觉,这就充分证明了里面含有麝香!你们开给皇后的药中马钱子虽然没有过量,但是麝香经由皮肤传入皇后的身体里,大大刺激了马钱子的毒xing,致使皇后中毒!
曦泽闻言惊心不已,怪不得王宁暄的病越治越重,原来这原本给她用的就不是救她的药,而是致她于死地的毒,如此隐秘的手段,着实令人胆颤,他竭尽全力迫使自己镇定,克制着声线中的起伏:既然既然已经找到了病根,祈夜,你快快给皇后施救吧!
祈夜惋惜地摇了摇头,道:毒素在皇后的体内已经集聚了快一个月,皇后中毒太深,如今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药石已经无灵了我回来的太迟了
什么?曦泽闻言立刻由大喜变为大悲,颤抖着身子绝望道,祈夜难道连你也无法救皇后了么?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难道要朕就这么看着皇后离开朕么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绿衣忽然cha话进来:你不是去了长白山吗?是采雪莲去了吗?你采到雪莲没有?
祈夜闻言,眼风狠狠扫向沈绿衣。他确实采到了雪莲,可是那是为云倾准备的,这一刻,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他大概已经将沈绿衣千刀万剐了。
果不其然,曦泽的问话紧接着而至:对对对,祈夜你采到古籍上所说的大红色雪莲了吗?
祈夜闻言忍着怒气。艰难地转过头。望向曦泽,咬着牙答道:采到了,我在悬崖峭壁上采到了古籍上说的大红色雪莲。为了采到这雪莲我还不慎跌落悬崖,要不是衣服被树枝挂住了,我大概小命已经没了,我费尽周折爬上悬崖。又遇到刺客,要不是我事先用护心丹护住心脉装死骗过刺客
好了沈绿衣听得实在心急难耐。忍不住出声打断道:你就说你采的这朵雪莲究竟能不能救皇后?
祈夜闻言心头大恨,这用xing命护送回来的雪莲那可是为了给云倾延寿用的,难道要他就这样给皇后服下吗?祈夜心头一百个不愿意,恨不得一拳将沈绿衣打昏送出去。他qiáng迫自己在众人面前保持镇定,冷着脸,不说话。
另一边。沈绿衣却是等得心如火焚,又急切地催促道:你快说呀。能不能救皇后?
祈夜很想说不能,此刻只要他说不能,任何人都拿他没有办法,可是若是皇后真的离世,以后后宫之内还有何人可以庇护云倾?难道那个舒玉箫有这样的本事吗?还是那个心思叵测的承佑有这样的本事?祈夜思维一团混乱,做着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斗,最后,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合眸答道:能
沈绿衣大喜,等不及他把话说完,就赶忙道:那你快给皇后服下,太好了,皇上,皇后有救了!
然而,待转头望向曦泽时,却见刚刚还无比激动的曦泽此刻竟默然了,沈绿衣狐疑万分,然而此刻救皇后紧要,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管这许多,她又对着祈夜催促道:你还等什么,这雪莲怎么用,你快告诉御医
你闭嘴!祈夜已然怒到极致,但是当着夏晚枫的面,他又不能把这个多事的沈绿衣怎么样,只得竭尽全力克制心头排山倒海的杀意,厉声打断沈绿衣,这雪莲怎么用,还轮不到你cha嘴!
一瞬间,沈绿衣被祈夜吼得楞得半晌回不过神来,总算是清静了。
无奈两个字的含义原来是这样的刻骨,祈夜慢慢掏出一路用xing命相护的雪莲,递到曦泽面前,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砸出双唇:这朵雪莲确实能救皇后,可是你要想清楚,这种珍稀雪莲整个长白山就一朵,我不可能再采到第二朵,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替荣妃延寿,这朵雪莲你是给皇后,还是留给荣妃,你自己决定吧!若是决定给皇后,那你以后可别再来求我给荣妃延寿,冬日里她若是缠绵病榻,你也不要再因她来烦我,我没有其他的对策了
曦泽闻言,双手不自觉地揪住龙袍,越收越紧。
一旁原本已然对生充满希望的王宁暄,听到这里,又见曦泽默然不语,知道这雪莲原本就不属于自己,她太清楚曦泽究竟有多想将云倾那被折去的十年寿命补起来,又有多想与云倾白头偕老,这一刻,即便放弃是这样的艰难,她终究终究是合眸将所有希望湮灭,费尽全身最后剩余的力气,对曦泽道:皇上,这雪莲实在太珍贵,臣妾臣妾不敢用,还是留给荣妃吧!
娘娘沈绿衣的失声惊呼再次刺耳的传来,祈夜的眼风再次扫向沈绿衣,那仿佛要将她就地凌迟的目光终是将她还没有说出来的话,尽数bī退。
祈夜qiáng忍心痛,催促道:你还是快些做出决定吧,皇后此刻可等不起
曦泽含泪缓缓伸手接过雪莲,一字一悲地问道:这朵雪莲,你有把握给荣妃延寿几年?可以将那折去的十年寿命全部补回来吗?
祈夜合眸,仿佛正在以刀割心:最多五年
曦泽惨然笑出了声,绝美的雪莲在双眸的泪光中仿佛绽放出炫目的光彩,他仿佛看见云倾穿着绯色的霓裳在桃林中恣意的起舞,那是她最迷人的时刻,曦泽看得有些痴了,颤抖的喃喃qíng不自禁地流出双唇:五年,很长了
第88页
王宁暄不忍再看,绝望地劝道:皇上还是给荣妃吧!
第125章 感动
他终是要做出决定,时间已经等不起了,曦泽迅速将雪莲递给祈夜,仿佛递慢了一小会雪莲就会消失一般,闭眼,咬牙,屏住所有呼吸,仿佛割ròu一般对祈夜吩咐道:祈夜快去将这雪莲入药,救皇后!
预料之内的结局,祈夜万分悲痛地接过雪莲,对晚枫道:去拿碗来,我要以血入药
如果云倾知道曦泽在她与皇后之间,选择放弃她,又将是怎样的感受,祈夜已经无法感知,不是不敢揣测,不敢想,这一刻,他甚至连责怪曦泽、怨恨曦泽也做不到,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刻,他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究竟有多痛苦,有多艰难,又有多深沉的爱意包含其中。
另一边,夏晚枫迅速递给祈夜一个碗,祈夜伸出左手,挽起袖子,就在这时,跪在一边的魏子修忽然将自己的手伸到祈夜面前,急切道:神医,你受伤太重,不能再失血了,用我的,我有很多,不怕
祈夜望向魏子修,心头有宽慰闪过,顿了顿,持刀向他伸出的手腕割了下去。
很快,雪莲熬制的药就端到了曦泽与王宁暄面前,王宁暄望着眼前这碗药,望了望端坐在一旁的曦泽,不敢相信的同时又有些不忍:皇上
皇后曦泽知道王宁暄还要推迟,打断道,皇后,朕说了,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不必担心其他,快把药喝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王宁暄无限感动,眼泪几乎要齐齐喷涌而出,然而这一刻。她已不便再说什么,依言在沈绿衣的服侍下服下了药。
中宫终于得救了,曦泽也稍稍放下了心,抬目扫去。众人都在,包括宫人在内,没有一人退下,曦泽见状很是满意,稍稍掖了掖王宁暄的被角。然后转头掷地有声地对众人道:你们都给朕听好了,今日在场的有哪些人,一个个朕心里都有数,荣妃不知雪莲之事,你们谁都不许到荣妃面前去说雪莲的事!若是有人敢到荣妃面前去说雪莲的事,或是通过其他的手段将雪莲的事散播到荣妃耳中,令她伤心,那么,朕一定以抗旨不遵之罪追究到底,决不轻饶!对外你们只能说是神医回来了。救了皇后,不得提及雪莲之事,都记清了吗?!
众人全都吓了一跳,纷纷跪地道:都记清了,臣(臣妾、奴才、奴婢)领旨!
得此回复,曦泽很是满意,又对着四喜问道:四喜,朕前两天让你命人去收拾揽月楼,可有打点妥当?
四喜赶忙道:已经打点妥当,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已经调去了!
很好!有赏!曦泽满意道。现在你立刻传朕旨意,命人将神医抬到揽月楼中休息,不得延误,若有怠慢。或是伺候不周,也不必再到朕面前来,你自己带着你的手下去严刑司领罚!
四喜连忙躬身,答道:是,奴才遵旨。
一旁夏晚枫连忙道:皇上,祈夜伤的太重。新来的宫人不熟悉他的脾xing,臣请求让臣今夜留在揽月楼照顾祈夜!请皇上恩准!
他的话音一落,魏子修又赶忙道:皇上,臣请求去揽月楼医治神医,请皇上恩准!
曦泽望了望魏子修,又望向祈夜,只见祈夜点了点头,于是道:都准了!速速去办!
臣领旨!
臣领旨!
待到祈夜被抬着走远了,曦泽又对王宁暄道:皇后,夜深了,快快休息,莫累着了!
是!王宁暄连忙合上双眸。
曦泽又转头对剩下的众人道:全都退出寝殿,到朝凤殿去,不得打扰皇后休息!
于是,众人又纷纷速速退下,曦泽来到朝凤殿,在凤座上落座,缓缓下令道:去将除荣妃以外的所有后妃传到中宫来,谁要是传慢了,朕就打断谁的腿!
底下的内侍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速速去办,很快,除云倾以外的所有的后妃听到风声后便极速聚集到了中宫,与此同时,内务府的管事huáng秦也被传到了中宫,虽然已经近子夜时分,甚至有些人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但此刻朝凤殿里站着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有一星半点的睡意,个个凝神屏息,仔细着自己的行为,连大气都不敢喘。
曦泽从内务府管事huáng秦手中接过账本,一一翻看过去,近段时间并没有哪一宫领过麝香的记录。曦泽合上账本,抬目冷冷扫视站在殿中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看,冰冷的目光中发出森然的幽光,蠢蠢跳动着,空气中仿佛凝结有刻骨的寒意,然后缓缓聚集起丝丝缕缕的杀意来。他缓缓拿出那瓶清凉油,一字一顿的问道:这清凉油,有哪些人接触过的,自己自觉地站出来!
须臾,沈绿衣首先第一个出列跪倒:这清凉油,臣妾接触过,每次皇后说头昏时,臣妾就会给皇后涂抹这清凉油用以提神!皇上明鉴,臣妾只是负责给皇后娘娘涂抹清凉油,其他的,臣妾并不知qíng!
曦泽闻言不置可否:还有谁接触过,自己站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迟迟没有人出列。
沈绿衣见状,望向站在一旁的中宫宫人疏葵,疏葵被盯的发怵,终是出列跪倒,神色镇定地对曦泽禀道:奴婢也接触过,不过奴婢只是负责保管这瓶清凉油,其他的奴婢都不知qíng,请皇上明鉴!
曦泽闻言,望向中宫掌事女官疏影,问道:疏影,是这样吗?疏葵是负责保管这清凉油的?
疏影赶忙躬身答道:回皇上的话,清凉油是一直都由疏葵保管!
很好!曦泽得到回复再次望向疏葵,问道,疏葵,既然你是负责保管这清凉油的,那谁接触过这清凉油你应该最是清楚,朕问你,除你之外,真的只有静妃一人接触过吗?你给朕仔细回忆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宫女、太监或其他人接触过这瓶清凉油?
疏葵想了想,答道:这清凉油是邵御医配制送来中宫的,除了他与静妃娘娘之外,众位御医都检查过这清凉油,所以众位御医也接触过这清凉油!
竟有这么多的人接触过清凉油,这可要怎么查?
第126章 审问
曦泽飞速运转着思维,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抽丝剥茧的头绪,却是这样的繁杂,他定了定心神,转眸望向邵御医:邵御医,这清凉油,是你配的?
一旁的邵御医闻言全身微微一抖,赶忙出列拜倒:回皇上的话,微臣是按照院判huáng御医的吩咐配制的!但是送来中宫之后这清凉油又经多人之手接触过,所以
曦泽闻讯望向huáng御医,只见他道:确实是臣吩咐邵御医配制的,不过臣并没有参与配制!后来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都参与过清凉油的查验,但是那都是众人皆在场的qíng况下进行的检验,御医院的御医中并没有一人单独接触过这清凉油,还请皇上明鉴!
他的话音一落,众位御医纷纷答道:是啊,院判大人所言极是皇上明鉴!
院判大人所言极是邵御医见状全身一松,赶忙道,臣在御医院配制清凉油的时候,也不是单独一人行事,御医院所有御医、内侍都看着!请皇上明鉴!
曦泽实在是听得十分烦躁,喝道:够了!
底下这才集体噤声。
所有人都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撇清自己与这清凉油之间的关系吗?全都奏请皇上明鉴吗?那他又要如何明鉴?
曦泽竭力qiáng迫自己保持清醒冷静,飞速转动着思维判断众人的言语,然而,连夜来无法好好休息的思维再经历过大悲大喜的起起落落后,明显地显出疲惫来,尤其是在这一刻,在这已经过了子夜时分的时刻,铺天盖地的倦意肆意地翻涌,他合眸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四喜命令道:四喜,去倒杯浓茶来!
是!四喜连忙去办,速速为曦泽端来一杯温浓茶。
曦泽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将茶盏往旁边的案几重重一搁,掷地有声地说道:这段时日,朕除了处理政事就一直守在中宫。朕看得清楚,接触这清凉油最多的便是静妃和疏葵,还有,这清凉油的配置者,邵御医。你们三人,嫌疑最大!现在,你们三个一个一个的给朕如实说清楚,若是虚报或隐瞒,便等同欺君!曦泽顿了顿,转头望向沈绿衣,沉声问道,静妃,朕只问你,这清凉油里的麝香。你是否知qíng?
沈绿衣闻言浑身一廪,经过上次红玉枝一事后,她已经不能确定曦泽今夜到底能不能信任自己,止不住的震颤可怕地蔓延着,她qiáng迫自己不要慌,尽量镇定地答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并不知qíng!这麝香一事绝对与臣妾无关,请皇上相信臣妾,自臣妾为妃以来,皇后一直十分器重臣妾。臣妾与皇后娘娘qíng同姐妹,闻得皇后凤体抱恙,臣妾更是直接住在中宫,服侍在皇后娘娘chuáng前。几乎衣不解带,臣妾可对天起誓,绝没有一丝一毫要伤害皇后娘娘的心思,请皇上相信臣妾!
曦泽闻言一松,又转头望向疏葵,问道:疏葵。这清凉油一直由你保管,你是最容易接触并在里面下麝香的,你说,是不是你在里面下的麝香?你要敢撒谎,这么多人看着,你的欺君之罪,谁也救不了你,你给朕仔细回答!
疏葵连忙答道:皇上明鉴,这清凉油的麝香绝不是奴婢放的!奴婢是自幼就服侍在娘娘身边的人,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一直将奴婢当成妹妹一般对待,奴婢怎么可能会去害娘娘?奴婢仅仅只是负责保管这清凉油,绝没有投放麝香,皇上明鉴,奴婢是清白的
曦泽闻言,视线又转向邵御医,还没开口,这个邵御医便急急道:皇上,臣只是负责配制,皇后娘娘的药中有马钱子,臣怎么敢在里面放麝香诱发马钱子的毒xing,臣就是在糊涂也知道马钱子与麝香相冲,是绝不可能在配制清凉油时放麝香的,更何况配制清凉油根本就不需要用到麝香啊,臣是清白的,请皇上明鉴!这麝香一定是这清凉油进了中宫之后才被放进去的
曦泽听完三人的叙述,脸色黑如锅底,这便是宫里人的嘴脸,不见棺材不掉泪,就这样问,没有人会松口,曦泽双手握成拳头,怒然下令:四喜,你现在立刻带人到御医院去搜查,看看御医院有没有人私藏麝香!还有这个疏葵的房间也给朕好好搜查!
第89页
是!四喜领命便准备即刻去执行,就在这时,傅凝嫣忽然出声道,皇上,为公平起见,静妃那里最好也一并搜查一番吧!
沈绿衣闻言,眼风狠狠扫向傅凝嫣,忍着怒气回道:傅贵嫔在风华宫思过有一段时间了吧,今天因中宫之事出来透透气,就不能安分些么?!本宫这段时日一直住在中宫的偏殿紫云阁,根本没有回绿影宫,绿影宫里面怎么可能有麝香?
那就将紫云阁好好搜搜,说不定就能搜出些蹊跷来!傅凝嫣泰然自若地回击道。
她的话音一落,沐雪涵的声音紧接着而至:傅贵嫔这是急着出来报仇么?这静妃对皇后有多忠心,全后宫的人都有目共睹,这紫云阁怎么可能藏有麝香?难道最最忠心于皇后娘娘的人会背叛皇后,那就太可怕了
有了她在旁边扇风,这把火瞬间剧烈地烧了起来,一旁的杨贵人很快就加入阵列:这人心是最难测的,谁说的准谁的心思会一直不变,这紫云阁若是不搜搜,总是令人疑心,静妃娘娘,不太好吧?
路嫔路甜仿佛也不甘落后,赶忙娇声cha了进来:静妃娘娘若是光明磊落,紫云阁里自然搜不出什么来,娘娘的嫌疑不就洗清了,所以,娘娘想要自证清白可别拦着!
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曦泽听着实在火大,厉声吼道:都给朕住口,为平众议,紫云阁也一并搜查!
底下顿时雅雀无声,四喜领命,即刻令人兵分三路,搜查开来。
时间凝结成冰,等待的时间总是很煎熬。
不知过去了多久,四喜这才带着奴才回到朝凤殿,对着曦泽禀报结果:皇上,御医院众御医中并没有人私藏麝香,疏葵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搜到,不过紫云阁里,奴才搜到了一小块麝香!说着就将东西呈上。
第127章 栽赃
沈绿衣闻讯大惊,火速转头望去,只见一块半个巴掌大的乌黑麝香便呈到了曦泽的面前。对上曦泽探寻的眼神扫来,四肢百骸止不住的震颤起来,最后的理智亦再不能克制这震颤,破口而出的声线在明明灭灭的起伏中变得既惊又恐,仿佛有鬼魅死死缠绕在周身: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麝香不是我放的我根本不懂药理,哪里知道这麝香会诱发马钱子的毒xing?再说,御医开的药,我只是负责服侍皇后娘娘服下,至于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药,我根本就不清楚你可以不可以像以前那样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在害皇后
曦泽冷冷直视着沈绿衣,沉着脸,不发一语。
底下的众妃就没有这么太平了,最先出声的便是傅凝嫣,她仿佛捡到宝似的似笑非笑道:静妃娘娘,这东西都从你的紫云阁里搜出来了,你再做狡辩,恐怕也没有什么用了,还不如痛快的认罪,兴许皇上看你的认罪态度好,就对你从轻发落
就是杨贵人亦附和道,真没想到皇后最器重之人竟然会用这么隐秘的手段来害皇后,真是家贼难防啊
就在这时,沈绿衣的贴身侍女茉莉突然出列跪地大声道:皇上明鉴,我们娘娘是清白的,刚才神医回来之后,所有的宫人都齐齐赶往寝殿伺候,紫云阁中的宫人原本就没有几个,根本没有人守在紫云阁,当时,奴婢就看见疏葵在紫云阁外鬼鬼祟祟的走过,当时奴婢也不知她来紫云阁做什么。她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婢,紫云阁根本就没有她的差事,她那个时候出现在紫云阁门口绝非偶然,这事太蹊跷了说完,又转眸望向沈绿衣,凄厉地叫道,娘娘。这麝香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疏葵见神医回来。害怕事qíngbào露,所以特地转移到紫云阁来栽赃娘娘的
沈绿衣闻言,眼风狠狠扫向跪在一旁的疏葵。厉声责问道:疏葵,你刚刚去紫云阁做什么?
然而此刻的疏葵却要比她冷静许多,她不卑不亢地对着曦泽说道:皇上,娘娘。神医回来的时候伤得太重,中宫人手不够。奴婢只是去紫云阁通知紫云阁的奴婢到寝殿去服侍,请皇上明鉴!麝香一事与奴婢无关!
她撒谎茉莉再次惊叫起来,皇上,疏葵撒谎。刚才疏葵到了紫云阁之后什么都没有说,这些都是她的托词
曦泽望着眼前这一幕,思维在这一刻已经不够用。最后的理智支撑着神经,他转眸望向沈绿衣。一字一顿的问道:静妃,朕最后再问你一遍,麝香一事,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沈绿衣连忙答道:没有丝毫关系,不是我,我是清白的,请三哥相信绿儿绿儿可以用自己的xing命起誓,皇后此番遇险与绿儿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皇后娘娘就是绿儿在这后宫的依靠,她要是倒了,还有谁可以来护绿儿?绿儿怎么可能伤害她?绿儿一心只希望娘娘能快些好起来,请三哥严审这个疏葵,这是她的栽赃
曦泽闻言,合眸回想着这段时日沈绿衣的表现,确实恭顺周到,还有刚才若不是她提醒自己祈夜去长白山采了雪莲,所有人都忘了雪莲之事,皇后也不会这么快脱险,她在如此关键时刻拼尽一切来救皇后,怎么可能会是真凶?再睁开龙目,一股浓烈的杀意随着眼神狠狠she向疏葵,曦泽死死盯着这个镇定万分的奴婢,冷冷恨声下令道:疏葵,你去紫云阁究竟受何人指使,快快从实招来,若是嘴硬,刑罚可比你的嘴更硬!
疏葵赶忙答道:皇上明鉴,没有什么人指使奴婢,奴婢真的只是去紫云阁通知紫云阁的奴婢到寝殿去服侍,没有其他的企图,这麝香与奴婢无关
这便是宫里人的嘴脸,敬酒不会吃,只愿吃罚酒,曦泽望着疏葵,一字一字砸出双唇:来人,杖刑伺候,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疏葵闻言,面如死灰,连忙呼喊道:皇上饶命啊,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然而,这一刻,再多的呼喊已经显得微不足道,执行杖刑的内侍很快就纷纷就位完毕,就在这时,曦泽掷地有声的声音不含一丝温度地传来:你们都给朕仔细地下手,既要打得狠,又不可伤她xing命,若是在她还没有招供之前就把她打死了,那么朕就直接把你们拖出去杖毙!
是!内侍领命,很快仔细地执行杖刑。
满殿顿时充斥着疏葵的哭喊声,然而三十杖下去,疏葵的喊冤之声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昏死了过去,曦泽见状脸色更黑,四喜伶俐,对着下面吩咐道:还不快去提桶冷水来将她泼醒,继续审问,难道你们这些胆大的奴才还敢让皇上在这里等着不成!
很快,四喜手下的小内侍,立刻提来冷水泼向疏葵,疏葵在冷水中缓缓睁眼,目光涣散的望向四周,口中断断续续地呢喃道:皇上饶命啊奴婢冤枉奴婢奴婢冤枉
竟然还在喊冤,这奴婢的嘴真够严实的,曦泽心头恨意翻涌,毫不留qíng地下令:接着打,一直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于是,内侍又继续执行杖刑。
渐渐地,疏葵的求饶之声在杖刑之下变得稀稀落落,最后,只剩下说一个字的力气,五十杖之后,她的喊冤终于有了改变:皇上饶命饶命奴婢招奴婢招
曦泽这才下令停止,冷冷责问道:说,麝香是谁给你的?又是谁指使你将麝香放到紫云阁栽赃静妃的?
疏葵一滩稀泥一样的趴在地上,缓了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说道:是荣妃是荣妃娘娘把把麝香jiāo给奴婢的她要奴婢助她当皇后!邵御医可以给奴婢作证邵御医也知qíng荣妃的麝香就是邵御医私下给她的
第128章 露馅
闻得此言,曦泽不禁转眸望向邵御医,只见他一把跪地道:皇上明鉴啊,荣妃娘娘确实找臣私下要过麝香,但是臣并不知道娘娘要了麝香是要用来陷害皇后娘娘的,臣冤枉啊,臣完全不知qíng
qíng势如此急转直下,群妃议论纷纷,就在这时,刚刚被封为婕妤的谢娉婷踩着碎步出列对着曦泽浅浅一福,禀道:皇上,臣妾忽然想起,臣妾有一次从中宫回去时看见疏葵曾经跟未央宫的太监奉时有过jiāo谈,不知是否与今日之事有关?
她的话音一落,傅凝嫣又似笑非笑地问道:后妃都来了,怎么不见荣妃的身影?皇上,您连禁足的妃子都传来了中宫,为什么不将荣妃也一道传来?
沈绿衣也冷冷cha话进来:皇上何不将未央宫搜查一番?若是荣妃清白,也可借此洗清嫌疑!
是啊荣妃若是与麝香一事有关,那未央宫应该没有这么快收拾gān净!沈绿衣话音一落,谢娉婷又迫不及待地补充道。
底下众妃闻言连忙纷纷附和。
曦泽见状勃然大怒,众人竟将矛头齐齐对准云倾,曦泽气得一掌拂落身侧案几上的茶盏,豁然站起身来,喘着粗气冷冷直视底下众人。
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跪地请罪:皇上息怒!
就在这时,朝凤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婉的声音:怎么,静妃娘娘搜了风华宫,也想将本宫的未央宫一并搜一搜吗?
曦泽抬目望去,只见云倾在蕊儿的搀扶之下,一走一拐地走了进来。
曦泽不禁一惊,连忙缓和了神色,目光关切地望去,温言问道:云倾,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夜深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你不用管!
云倾望向曦泽,急急道:臣妾听闻中宫危急,哪里还睡得着?皇后娘娘现在如何了?神医回来了。救了皇后娘娘吗?
曦泽赶忙回道:当然救了有祈夜在,万事都不用担心,放心吧,皇后已经平安脱险了!
那就好!但是云倾还是有些不放心,臣妾听闻神医仿佛也伤得很重。他救过臣妾两次,是臣妾的救命恩人,他现在如何了?
放心吧,有夏尚书和魏御医在揽月楼照顾神医,神医也不会有事!说完,又急切的催促道,云倾,你身子还没有养好,快回未央宫休息,不要累坏了!这里的事朕自然会处理好。朕知道与你无关,你快回去吧!
第90页
云倾见曦泽信任自己,心头很是宽慰,不过此刻她倒不急着回去,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沈绿衣身边,冷冷直视沈绿衣,不含一丝温度地吐字:沈绿衣,你紧张皇后那也要分清形势。搜宫就能解决所有的事qíng吗?那你的紫云阁搜出麝香,你怎么还一点事也没有?
沈绿衣闻言哑口无言,冷冷望着云倾,不置一词。
曦泽见状连忙打圆场:云倾。你放心吧,朕是不会派人去搜你的未央宫的你还是
好了云倾打断道,臣妾既然来了,那当然是有话要说,你不必这么急着送我回去!
说完,又缓缓走到谢娉婷面前。一把捏起她的下颌,直直望到她的眸底,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砸出双唇:柔婉仪不对,现在应该唤你柔婕妤,你亲眼看见本宫的内侍奉时与疏葵有过jiāo谈,是吗?那么请问你,你听到他们究竟谈论些什么?可是与麝香有关?
谢娉婷被捏得面庞有些扭曲,费力回答道:那已经是好几日之前的事qíng了,臣妾怎么还记得他们两个宫人到底说了些什么?臣妾只是如实向皇上禀明臣妾看到的事实,娘娘如此咄咄bī人可要有证据,莫要坏了您贤妃的美名!
哼云倾闻言冷哼一声,说不出来的了是吧?就凭这jiāo谈几句,你就要撺掇皇上去搜查未央宫,看来真的是有备而来啊!栽赃静妃不成,便要栽赃本宫是吗?
说完,云倾愤怒地一甩她的下颌,对着曦泽义正言辞地禀道:这个谢氏要向你禀明事实,那也容臣妾替自己说两句!未央宫,你不用去搜了,臣妾已经把她们想要的东西带来了!蕊儿,呈上来
蕊儿领命,呈上一堆黑漆漆的类似于沙土的东西,云倾指着这堆东西对曦泽道:皇上,她们想要去未央宫搜的便是这东西,这就是麝香被焚烧殆尽的碎屑!
众人闻言,均是一惊,纷纷议论开来。
云倾冷冷环视四周一圈,继续说道:今日臣妾在未央宫后院的桃林中教承佑she箭,休息时命蕊儿搀扶着沿着宫墙缓缓走动的时候,在接近未央宫后门的墙角下,闻到了麝香的味道,仔细一查便发现了这些麝香被焚烧殆尽的碎屑,当时臣妾就知道qíng况不妙,然后臣妾就命人打开未央宫的后门,命人仔细寻查,很快就找到一排整齐的脚印从未央宫后门边向外通向别处,臣妾沿着那脚印一路追查下去,脚印消失在一段鹅暖石路中,那条鹅暖石路通向的是两个地方,一个杨贵人和秦美人的居所景福宫,还有一个就是柔婕妤和路嫔的居所永和宫,其实当时臣妾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她们四人中的谁想要陷害臣妾,所以,刚才你传旨令众妃来中宫的时候,臣妾就悄悄来了,一直站在朝凤殿外,不让宫人通报,臣妾一直在等,谁今夜第一个出来指控臣妾,谁就是将麝香碎屑放在未央宫的人,而这个人,就是真正陷害皇后的凶手!
说完,云倾冷冷转眸望向谢娉婷,冷冷道:柔婕妤,前段时日,你以探病为由频频出入本宫的未央宫,原来就是为了探查未央宫的地形啊!你千挑万选地选了未央宫的桃林,然后又命人将麝香碎屑投放到未央宫中,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一次,还好本宫的鼻子灵敏,熟悉麝香的味道,事先搜出了麝香,不然这一次本宫就真的百口莫辩了,你可真够狠的,栽赃了静妃还不算完,生怕皇上信任静妃,计划出错,又来栽赃本宫,这一局,你到底还想拉多少人下水?
第129章 反击
曦泽听完云倾的话,狂躁的怒气再次席卷而来,这谢氏原本就是自己为了逗乐王宁暄才传来中宫的,没想到竟是引láng入室,刻骨的恨意猛烈地拍打着,曦泽怒目直直望向谢娉婷,厉声吼道:谢氏,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毒害皇后?
谢娉婷被吼得后脊梁战栗不止,勉qiáng镇定道:皇上明鉴,这是荣妃的诬陷!臣妾是清白的,臣妾绝没有毒害皇后娘娘,也没有指使人将麝香投放到未央宫去,这些都仅仅是荣妃的猜测,她根本就没有证据,臣妾冤枉啊她这是想拉臣妾来给自己当垫背,疏葵和邵御医都已经招供了,他们的幕后主使就是荣妃,臣妾是清白的,请皇上明鉴!说完,就对着曦泽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迅速望向云倾,厉声质问道,荣妃娘娘,臣妾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您,您为什么要诬陷臣妾?你的未央宫守卫森严,谁敢在里面随意走动,臣妾每次去未央宫探望你都只去过你的寝殿,什么时候探查过未央宫的地形,未央宫那么多奴才奴婢都看着呢,你问问他们,可有看到臣妾探查过未央宫的地形?
云倾冷冷回视,毫不客气地回道:你到底有没有探查过未央宫的地形,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在未央宫左瞄瞄、右瞧瞧,别人只当你是在稀罕未央宫,有谁能猜的透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这全部都是你的猜测,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谢娉婷凄厉地叫了起来,然而话才刚出口就被曦泽厉声打断:谢氏,你还不说实话是吗?难道你要朕像对待疏葵这样对待你,你才肯招,是吗?
谢娉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哭得梨花带雨,嘴上却不忘喊冤:皇上明鉴,真的不是臣妾在陷害皇后娘娘。皇上不信,就问邵御医,他已经招供了荣妃曾经私下里向他索要过麝香,疏葵也已经招供了她的幕后主使是荣妃。臣妾不过就事论事,臣妾与麝香一事毫无关联,皇上明鉴啊
然而,她远远低估了曦泽对云倾的信任程度,经过行宫一事之后。曦泽对云倾的信任程度大大提升,在这个时候,不管有多少人出来指控云倾,他都不会相信,曦泽厉声打断谢娉婷的喊冤,略瞟了一眼一滩稀泥的疏葵,又转眸望向邵御医,yīn着脸责问道:你说荣妃曾私下向你索要过麝香,那你给朕说说,荣妃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向你索要麝香?又是以什么理由向你索要麝香的?为什么内务府的账本中没有记录?你要是有一样说不清楚。肆意诬陷荣妃,朕就叫你不得好死,你给朕仔细回答!
一旁跪在地上的邵御医面对曦泽的责问,额上冷汗涔涔,望着眼前的局势,他已然混乱不堪,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曦泽等得不耐烦,接着吼道:说,到底是谁向你索要过麝香?你的幕后主使是谁。说出来,朕就饶你不死!
邵御医这才战战兢兢地答道:是是柔婕妤向臣索要的麝香,不准臣记入账本,并威胁臣。说是如果皇上问起就说荣妃曾经向臣索要过麝香,但是但是臣真的不知道她要麝香做什么,臣绝没有一点心思是要谋害皇后娘娘的,皇上饶命啊
谢娉婷闻言,双眸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半晌回不过神来。
另一边。曦泽的怒吼却紧接着而至:谢氏,你还有何话可说?你还不快快向朕招供幕后主使,快说!
谢娉婷被曦泽吼得浑身直哆嗦,断断续续地哭道:皇上,这是诬陷,臣妾没有谋害皇后娘娘
还要喊冤?曦泽实在听得烦躁不已,抬首,外面天色已经泛出了鱼肚白,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折腾了一整夜,他很快就要去上朝了,已是没了时间跟谢娉婷耗下去,他厉声打断谢娉婷的喊冤,一字一顿地问道:谢氏,朕在问你最后一遍,你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如果你不说,朕就将你送到刑部大牢去,jiāo给夏尚书,让他派两个酷吏来轮流上刑审问你,直到你jiāo代为止,你想清楚了,到底是在这里从实招来,还是去刑部招?
谢娉婷闻言,瞬间面如死灰,这一次,她楞得连哭的力气都仿佛散尽了,待回过神来,立刻磕头如捣蒜: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啊臣妾没有毒害皇后
曦泽见她还要喊冤,已经彻底没有了耐心,也不再跟她多耗,转头对着四喜吩咐道:四喜,笔墨伺候,朕要写一道密旨给夏尚书!
是!四喜领命迅速替曦泽取来了纸笔,曦泽接过纸铺在身侧的案几上,刚提笔,谢娉婷凄厉的尖叫便刺耳地传来:皇上,不要啊夏尚书要照顾神医,哪有时间审问臣妾?
她已经惊惧到了极点,亦想不到其他的对策来拯救自己,说出来的言辞也变得糊涂而敷衍,几近胡言乱语。
曦泽闻言,不禁冷冷笑出了声,眼风狠狠扫向谢娉婷,毫不客气道:柔婕妤,你的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夏尚书才去揽月楼几个时辰?你就知道他要照顾神医,没有时间来审问你?哼夏尚书这段时间搜救神医,几天几夜没功夫合眼休息,现下确实是没有什么jīng神来审问你,不过神医此番遇刺,显然与中宫之事有着莫大的gān系,他将神医当成亲兄弟看待,现下正巴不得朕多送些线索给他,助他找出谋害神医的真凶,你信不信,朕现在把消息传给夏尚书,他一定会立即赶往刑部,在那里等着你,觉也不用睡了,饭也不用吃了,水也不用喝了,先审了你再说?!
不要啊皇上饶命啊不要送臣妾去刑部大牢
谢娉婷凄厉的求饶依旧不绝于耳,然而曦泽手中的笔却游走地飞快,写完便立刻jiāo于四喜,嘱咐道:四喜,你给朕带话给晚枫,叫他不必着急,人已经送进了刑部大牢,跑不了,让他吃饱了睡足了再来审谢氏!
是,奴才遵命,一定将话带到!
曦泽对四喜很是满意,最后转眸往下谢娉婷,淡漠地下令:来人,将谢氏和邵御医以及谢氏的宫人全部拖入刑部大牢,等候审讯!
第130章 探伤
曦泽在次日傍晚时分,来到揽月楼探望祈夜。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揽月楼,见夏晚枫与魏子修都在,稍稍放下心,在祈夜chuáng前的凳子上落座,细细打量着祈夜,只见祈夜的脸色似乎比昨日见到时要好了许多,就是血色不多,曦泽深深蹙起眉宇,满是关心的询问道:祈夜,朕今日处理完了政事才有功夫到你这里来,你现在感觉如何了?魏御医的药用的如何?你自己原本就是大夫,要什么药就直接跟魏御医说,让他到御医院去取,宫里的药糙齐全,要多少都有!
第91页
祈夜还是一贯的木然表qíng,答道:除了胸口这一剑比较关键之外,我身上其他的伤都只是皮外伤,不碍事,不过我事先服下了护心丹,所以暂无xing命之忧,慢慢养着就好了,这御医院新来的魏御医还是挺不错的,医术上有几分造诣,药也配的不错!
很少听到祈夜夸人,曦泽闻言不禁转眸打量一旁的魏子修,向他点了点头,又对祈夜道:既然你觉得这魏御医不错,那这段时间朕就让他每天都来揽月楼医治你,给你配药!
一旁的魏子修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皇上,臣领旨!
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魏子修道:神医今日晚上的药配好了吗?
还没有!魏子修如实答道。
曦泽连忙道:那你快去御医院配好了送过来!
是!魏子修连忙领旨退下。
曦泽见魏子修走远了,又将屋内的宫人全遣了出去,又见夏晚枫还站着,连忙道:晚枫,坐下说话!说完又望向祈夜,祈夜,这一次还好晚枫及时救了你,将你带回了宫,不然不然皇后朕就保不住了!御医院那些御医竟无一人诊出蹊跷,一到关键时刻。没有一个能派上用场!朕真不知道养着这群庸医到底有何用!唉朕的身边根本离不得你,上一次你离开朕去长白山,晚枫就差点没命,这次你又离开朕去长白山。皇后便命悬一线,那些贼人就是看到你离开了,料定你一时半刻回不来,才敢对朕身边亲近之人动手,若是你一直在朕身边。哪有人敢下如此狠手?朕真是一刻也离不得你!
好了,我不是及时回来了吗?祈夜吃力安慰着。
曦泽心头仍残留有惊悸,神色黯然中又仿佛凝结有恨意,似叹息又似自责道:祈夜,你此番遇险朕不用查也知道与中宫的事qíng有关,那些贼人就是忌惮你这一身医术,害怕你回宫救回皇后才会暗派刺客去路上拦截你,你这一身伤都是被朕连累的,终究是朕亏欠了你!
淡漠的笑意浮出双唇,似了悟又似早已看穿。淡薄的话语缓缓流出祈夜那没有丝毫血色的双唇:权力之争原本就如此残酷冷血,即便我没有得罪过宫里的人,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你的羽翼,我早已不能独善其身,只是之前我人在帝京,到底是天子脚下,他们不敢太过嚣张,这一次他们动手不也只敢在帝京之外动手么?!皇后原本就是你亲近的人,身后还有整个王氏家族在为你效力。这次若是真的折了皇后,这原本就折了王沁瑶的王家人难保不会有人动摇忠心,王家要是没落了,谁得益。这qíng况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曦泽闻言,暗自收拢双手,死死揪住身侧的龙袍,满脸肃杀:你的意思是是傅氏动的手?可是傅凝嫣已经被朕禁足在风华宫,难道还有本事搅起这么大的风云?
傅凝嫣被禁足,后宫之事她自然左右不了。但宫外的事傅井川想要cha手,那就容易得多了!祈夜冷静地分析道,但是其他人未必就一点嫌疑也没有!后宫之内想要看皇后倒台的可不仅仅只有傅凝嫣,谢氏不就牵扯进来了吗?那朝堂上想要跟王家人争抢京中大权的也不会只有傅氏一族,叶家、于家世代为将,首先就挣不脱嫌疑,还有握着边境大权的沐家沐丞姜的首席战将钟振通不是留在京中任要职了么,沐丞姜不是还想将他的儿子沐雪松也送到京中来任职么?京畿兵权这杯羹,多的是人来跟王家人争抢!这么多人盯着王家,皇后有难,王家人岌岌可危,墙倒众人推,谁都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cha进来推一把,反正有谢氏给他们当冤大头!
朝堂局势错综复杂,各股势力互相博弈,谁是谁的人都很难辩的一清二楚,曦泽的眉头不禁越蹙越紧:你的意思是这次害你的人有可能不是谋害中宫之人?
反正不可能是谢氏一族!其实祈夜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收到军令鸽后马不停蹄地往帝京赶,走的几乎全是小路,他们谢家没有这样庞大的势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我的路线探查得如此清楚!
一旁的夏晚枫觉得祈夜分析得很有道理,连忙接话道:祈夜说得没错,谢氏一族力量到底稍显薄弱,没有这么qiáng大的势力!
提到谢氏,曦泽不禁转眸望向夏晚枫,问道:今天你见到谢娉婷了吗?她在刑部大牢可有招供?
提及此,夏晚枫冷冷一笑:这个谢娉婷的嘴可不是一般的紧,下午我去审她,上了三道刑具,楞是什么也没有审出来,只听到她一个劲的喊冤
曦泽闻言,心头大恨,yīn狠着脸道:不急,慢慢审
夏晚枫露出满含深意的笑容,诡异道:我已经将牢中的qíng况编成流言散播了出去,谢娉婷就一个弱女子,还是千娇万宠地养着,能经得起几道刑具?她背后的人真的这么放心她的嘴?谢娉婷入牢以后,我特意没有安排人监视她,只是暗暗安排人盯紧大牢,咱们不妨等一等,今天晚上,谁去刑部大牢令谢娉婷畏罪自尽,谁就是她的幕后主使!
很好!曦泽对夏晚枫布下的局很是满意,晚枫,这一次,你一定要将谋害中宫和祈夜的人一并揪出来,朕要让这帮贼人统统都不得好死!
第131章 迷局
这一夜,夏晚枫在刑部大牢守了一夜,果然在漏夜时分有人潜入大牢想要截杀谢娉婷,大牢一有动静,埋伏在暗处的狱卒连忙出动与刺客搏杀,夏晚枫冷静地下令:全部留活口!
越来越多的狱卒纷纷涌进大牢,刺客见qíng势不妙,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纷纷咬舌自尽,这场螳螂捕蝉的局终是以失败告终。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被关在牢中的邵御医在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谢氏这边一团混乱时,被刺客暗杀了,夏晚枫这才惊觉自己中了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
夏晚枫于次日向曦泽请罪,曦泽闻讯不禁勃然大怒,下旨令夏晚枫严查此事,追究到底。
后宫之内,皇后的病在祈夜回来之后,痊愈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牢中的谢娉婷经过数日的审讯仍然没有向夏晚枫招供。
而云倾,在在chuáng上躺了三个月之后终于痊愈,可以下地自由行走了。
六月初的天气,微微闷热的暑气慢慢蔓延,隐藏的烦躁感悄悄环绕。未央宫后的那一片桃林此刻已经结满了青色的桃子,云倾在耀眼的阳光下指导着承佑练习she箭,此时的承佑已经可以很轻松地拉开一张小弓,对着十米远的箭靶,嗖的一声,离弦之箭稳稳cha在了红色的靶心上。
云倾望着进步神速的承佑,不由自主地赞道:很好,本宫早就说过你在骑she上有很高的天赋,你这箭she的很是jīng准!可是承佑,你还是要多多练习,接下来箭靶会离你越来越远,你必须好好练习,才能做到百发百中!
一旁,承佑紧紧握着弓箭,高高翘起嘴角,满是得意道:放心吧母妃,我很快就能百步穿杨了!
云倾见承佑如此骄傲。连忙肃穆了脸,对着承佑道:承佑,满招损、谦受益,不可以太骄傲。接着练习吧!
承佑愉快的应下,再次张弓,仔细瞄准,嗖的一声,离弦之箭再次cha到了红色的靶心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清亮是掌声,云倾转头望去,只见曦泽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对着承佑赞道:承佑这一箭she的很好!云倾,这全都是你教导的好!
父皇承佑得了表扬,兴奋地跳了起来,多谢父皇赞赏,儿臣已经苦练多时了!
曦泽对着承佑点了点头,道:表现得不错,有赏!但是还要多多练习。等到了九月,朕带你去南林猎场打猎!
承佑闻言,更是兴奋不已:那儿臣也要she头大点的猎物,父皇觉得可好?
那朕便拭目以待了!
云倾绽开明媚的笑靥,望向父子两,道:好了,承佑,这下为了秋猎,你更是要多多练习she箭,到时母妃与你比赛看谁she的猎物又大又多!
好啊!母妃不可食言!承佑斗志昂扬道。到时候,儿臣一定是最出色的皇子!
说完,又再次瞄向远处的箭靶,认真地练习起来。
云倾最后望了望承佑。与曦泽一道缓缓向未央宫正殿宝宸殿走去。边走边问道:谢氏入牢也有段时间了,夏大人可有审出什么来?谢氏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是谁在谋算皇后娘娘?
曦泽闻言,神qíng一暗:今晨朕得到消息,谢氏已经在牢中自尽了!
什么?!事qíng来得如此突然,云倾不禁一惊。你不是说夏尚书已经派人日夜盯着谢氏吗?她怎么还能在牢中自尽?
曦泽微微蹙眉道:夏尚书确实是派了多人轮流监视谢氏,可是昨日夜里监守的狱卒多喝了些酒,在监守的时候不慎睡着了,谁知谢氏逮到时机就自尽了!夏尚书今晨闻讯十分恼怒,已经将那名狱卒流放了,可是现在线索断了,事qíng再次陷入了僵局!
云倾不禁惋惜道:这背后之人究竟是用什么在威胁着谢氏?竟让谢氏宁死也不肯招供!转头,云倾有思量着可能带来转机的线索,问道,谢氏的线索的断了,夏尚书可有查到什么其他有利的线索来?
曦泽微微展眉:夏尚书细细查过那群潜入监牢自尽的刺客,在刺客头领的后背查到了傅氏家丁特有的纹身,然后严审谢氏身边的贴身宫人,从宫人的口中得知,前段时间谢氏与内务府管事huáng秦来往密切,现在huáng秦已经入狱,这个huáng秦其实是傅凝嫣的人
云倾闻言心头止不住的震颤:傅凝嫣的本事会不会大得有些难以想象?!她都被禁足在风华宫了,还能搅起这么大的风云,我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我也和你有同感!曦泽挑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傅氏,可是我安cha在风华宫监视傅凝嫣的宫人向我禀报,傅凝嫣被禁足这段时间很是安分,并没有盘算什么,这个huáng秦确实往风华宫送过几回东西,但是傅凝嫣与他并没有什么接触!还有刺客头领身上的纹身,也太过明显,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刻意的栽赃!
第92页
云倾闻言了然:这个幕后黑手藏得真够深的!栽赃了沈绿衣和我还不够,现在又想拉傅凝嫣来给他背黑锅?!
这是一个心智不输于傅凝嫣的人!曦泽冷冷叹道,夏尚书怎么查几乎全都在他的谋算之内,朕一步步深入的查,他便一步步深入的栽赃!所有的有利线索全被他暗中掐断了,这场后宫之争,细细算来能办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并没有几个!
你怀疑谁?
曦泽面色瞬间转寒,满是肃杀之色,冷静地吐出三个字:英昭仪!
沐雪涵?云倾微微一怔,细细思量起来,又道,她确实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布局如此!而且之前她一直与傅凝嫣针锋相对,若说是她在栽赃傅凝嫣,我倒是觉得可能xing很大!
曦泽面上的寒气越聚越重,仿佛有斩不断地恨意跟随无奈缓缓蔓延开来: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沐雪涵,一切就难办了!沐雪涵的父亲沐丞姜握着边境沧州十万大军,俨然成了雄踞一方的藩王,几乎要变成第二个傅井川,沐雪涵要是在宫中出事,消息传到沧州,谁都没有把握确保沐丞姜什么动作都没有!沧州比邻萧国,沧州一旦有异动,萧国若是伺机出动,那就不是一桩后宫之案能比拟的!后果将是不堪设想!这沐雪涵本就朕放在后宫用以牵制沐丞姜的,现在只能防,不能除!
后宫牵扯着朝堂局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云倾只得转移话题:对了,追查刺杀神医的那群刺客,夏尚书追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曦泽黯然摇了摇头:错过了最佳时机,等到神医被救回宫后再到事发点去追查的时候,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gān净了,这条线索也没有什么进展!不过夏尚书正在加紧追查!
云倾见状只得安慰道:曦泽,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夏尚书的能力,他一定会将一切都查清楚的,这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第132章 秋猎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待到九月初,中宫早已痊愈,这一日,禁足半年的傅凝嫣终于被放出了风华宫来到中宫请安。
云倾在中宫朝凤殿见到傅凝嫣的时候,她仍是一贯的冷静镇定,仿佛这长久的禁足在她那里仅仅只是一场梦,并没有带走湘贵妃的风仪与光环,傅凝嫣的镇定再次令云倾对她刮目相看。
神思思忖间,云倾听到朝凤殿外传来内侍的叫唱:皇上驾到!
云倾收回思绪,随众人一道跪地迎驾: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缓缓步入朝凤殿,抬目扫去,很快就看到跪在众人之间的傅凝嫣,嘴角浮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几步走到傅凝嫣身边,亲手将她扶起,温言道: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傅贵嫔了,你可还好?
即便此刻曦泽心底对傅凝嫣充满厌恶与憎恨,只要前朝傅井川不倒,他依然要对傅凝嫣客客气气的。
傅凝嫣闻言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答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一切安好!
曦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众人道: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众人纷纷起身入座。
曦泽在凤座上与王宁暄比肩而坐,望向殿下的众妃,缓缓开口道: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进入九月,正是秋高气慡之际,朕决定十日之后起驾去南林猎场打猎,众位爱妃,有哪些是对打猎感兴趣,愿意与朕同行的?
众人闻讯皆是雀跃不已,沐雪涵首先出列答道:皇上。臣妾从小就与马儿弓箭为伍,最喜欢的便是骑马打猎,这次皇上去南林猎场,可一定要将臣妾带去!臣妾斗胆,想与皇上比试一番,还请吾皇恩准!
曦泽今日心qíng大好,闻言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笑道:准了!到时昭仪要是比试输给了朕。可不要哭鼻子哦,哈哈
沐雪涵得了恩准很是欢喜,听了曦泽略带调侃的话。又仿佛有些羞涩。
就在这时,颜如画出列道:皇上,臣妾也想去,虽然臣妾不会骑马she箭。但是臣妾很想一睹皇上马上戎装的风采,必定胜过天下任何一儿郎。臣妾要将皇上的马上英姿画下来,挂在寝殿内,日日膜拜,还请皇上恩准!
曦泽大笑着应下:也准了。到时候要是画得好,朕重重有赏!
颜如画无限欢喜,赶忙谢恩:谢吾皇恩典!
她的话音一落。路甜也迫不及待地出列,甜甜道:皇上。臣妾也想一睹皇上马上英姿,请皇上恩准!
好,朕准了!
接下来,又有数人请求同去,曦泽皆一一准了。
曦泽扫视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与云倾的视线jiāo汇,彼此会心一笑,又自然而然的移开,最后,曦泽的目光落到了傅凝嫣的身上,曦泽满是探寻地问道:傅贵嫔,你看众妃都争先恐后地求着与朕同去,你不向众人一样与朕同去么?难道贵嫔对狩猎不感兴趣?
傅凝嫣赶忙浅笑着答道:皇上恕罪,臣妾原本是要同皇上同去的,可是臣妾胆子小,狩猎太过血腥,臣妾一见到血心头就不舒服,臣妾不敢看!
傅凝嫣这么有能耐都是胆子小,那还有谁的胆子是大的?曦泽暗自盘算着傅凝嫣留在宫中的用意,饶有兴味的答道:既是如此,朕也不便勉qiáng,那贵嫔就留在宫中好好休养一番!
傅凝嫣闻言,浅浅一福:谢皇上,臣妾遵旨!
曦泽又望向王宁暄,含笑道:皇后,你的身子刚刚痊愈,正是应该多多出去走动的时候,你也同朕一道去南林猎场,给朕助威,可好?
王宁暄很是欢喜,赶忙答道:臣妾遵旨!说完,又望向沈绿衣,亲切道:静妃,你也一道去!
沈绿衣不料突然说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惊过后,有些勉qiáng地牵出一抹微笑,屈身答道:多谢娘娘美意,臣妾身子不适,此去南林猎场,路途遥远,恐怕是坐不得马车,臣妾还是留在宫里吧!
王宁暄闻言,脸色倏地一变,视线飞快略过傅凝嫣,心头不禁大惊,难道沈绿衣准备趁此机会在宫中除掉傅凝嫣?这样的念头仅仅只是在脑海中猝然掠过,背后便有数不清的冷汗在涔涔渗出,王宁暄正了正神色,认真道:静妃,皇家马车很是安稳,坐着很舒服,反正还有十日的时间,够你将身子养好了,不要推迟!
娘娘
好了!王宁暄连忙打断道,你也一道去,和本宫一样给皇上助威!就这么定了!皇上,你说可好?
曦泽懒洋洋地敷衍道:哦皇后说好就好那就一起去吧!
沈绿衣见状,十分无奈地应下:是!
最后,曦泽的视线终于停在了云倾身上,笑意不自觉地漫过嘴角,曦泽温言道:承佑的箭术练得怎么样了?学会骑马了吗?
云倾绽开明媚的笑靥,答道:他心里比谁都急,早就夙兴夜寐地全学会了,就等着你带他去南林猎场大显身手一番!
是吗?曦泽挑眉道,朕去未央宫看看!说完就走下凤座,牵着云倾的手离开了朝凤殿。
众人见曦泽走了,纷纷告退,王宁暄启声道:静妃留下!
等到众妃都散尽了,王宁暄又将朝凤殿中的宫人全遣了出去,对着沈绿衣凝眉问道:绿衣,众人都去南林猎场,你要留在宫里做什么?
沈绿衣闻言一滞,迅速寻找着借口:臣妾臣妾真的是身子不适不想坐马车臣妾
王宁暄见她吞吞吐吐说不出来,便越发肯定自己心头的想法,急切地说道:你想留下来对付傅凝嫣吗?你觉得她的位分现下在你之下,已经可以任你摆布了,是吗?
沈绿衣被说穿,面色微微一红:娘娘
王宁暄脸色一肃,无比认真道:本宫不允许你这么做!
第133章 举荐
沈绿衣大惊:为何?臣妾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没有皇上在宫中,臣妾刚好可以
没有了皇上在宫里,没有人拦着你了,你可以让傅凝嫣死无葬身之地,是吗?王宁暄再次打断道,傅凝嫣确实被降位了,但是,你觉得她的能耐已经大不如前了吗?这后宫之内多的是傅凝嫣的势力,你都能分得清清楚楚吗?你如此莽撞行事,都不跟本宫商量一下,就要一个人去对付傅凝嫣,你有几分把握赢得此战?
沈绿衣闻言,神色一暗:这是臣妾与傅凝嫣之间的恩怨,臣妾并不想将娘娘牵扯其中
听得此言,王宁暄不禁双眸一热,有感动的泉水流过心田,她不禁柔和了神色,依依道:这怎么只是你与傅凝嫣之间的恩怨?绿衣,傅凝嫣之所以对付你,那是因为她想要折断本宫的羽翼,她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本宫!而你是被本宫连累的!
娘娘,臣妾不敢这么想!沈绿衣微微垂下睫羽,谦和道,自臣妾入宫为妃以来,一直都是娘娘在照拂庇护臣妾,此恩,臣妾至死也不会忘,再说与傅氏抗衡一事,完全是出于臣妾的自愿,不管臣妾被傅氏bī到哪一步,臣妾都不会怨怪他人!
王宁暄露出宽慰的笑容,缓缓道:绿衣,你能这么想,本宫心里很是欣慰!可是,你既知本宫一心护你,那本宫又岂能坐视你陷入危境之内而无动于衷?当日,傅凝嫣因晨馨一事在中宫陷入危机,其实皇上当时就可以以你搜到的那些东西为由赐死傅凝嫣。可是他为什么不赐死傅凝嫣,不用本宫多说,你心里也清楚,前朝傅井川不倒,后宫便始终有她傅凝嫣的一席之地,你没看见,刚才皇上对傅凝嫣多么客气么?你这个时候要是杀了傅凝嫣。岂不是要坏了皇上大计?
可是娘娘一瞬间。泪意毫无预兆地在眼眶中翻涌,沈绿衣含泪说道,这心头之恨实在刻骨蚀心。傅凝嫣一日不死,臣妾的心就一日像是放在烈焰上炙烤一般实在是忍不了了!
如何忍不了?皇上能忍,本宫能忍,你为什么忍不了?王宁暄忍着心头的恨意。劝道,你以为本宫不恨傅凝嫣么?她表面上对本宫谦恭。实际上暗中想方设法地对付本宫和本宫亲近之人,本宫身为中宫皇后能容她吗?还有你以为皇上不恨傅凝嫣吗?傅凝嫣指使柳漫语杀害了皇上还没有出事的孩子,又冲撞先皇,皇上能不恨她吗?可是现在傅氏一族的势力太过qiáng大。除掉傅氏一族的时机未到,所以皇上还在忍着傅氏一族,只要傅氏一族倒了。傅凝嫣的死期也就到了,到了那时。你想让她怎么死都可以,而现在,你必须和本宫一同忍着她,等着看皇上如何铲除傅氏全族,真正掌控整个朝政!有本宫给你做伴,你与本宫一同忍!
第93页
绝望的笑容瞬间浮现在苍白的脸上,沈绿衣合眸,将心头刻骨地恨意一点一点地埋没,良久方道:是臣妾遵旨
曦泽这次去南林猎场,除了要带后妃去之外,其实最主要是要带重臣前往,这场打猎并不是为了帝王后妃的放松玩乐,而是大晋帝王以打猎比赛的形式对武将平时训练的检阅,拔得头筹者帝王会有重赏。
想到要带朝臣过去,自然也少不了要将祈夜带在身边。
曦泽从未央宫出来之后,便前往揽月楼寻祈夜,只见祈夜一身天青长袍站在揽月楼上观望风景,站的久了,远远望去就像一樽雕塑。
曦泽一步一步登上揽月楼,唤道:祈夜,都养了这么久了,身子痊愈了吗?
祈夜闻声转头朝这边望来,缓缓答道:承沐龙恩,已经痊愈了!
这就好曦泽很是欢喜,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朕你想要什么赏赐!这次你采到古籍上说的大红色雪莲,救了皇后,立下大功,朕要重重赏你,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道来!
祈夜微微收回目光,拢手于袖,答道:赏赐就不必了,银子多给点就好!不过我的身子已经痊愈,不适合再住在宫中,晚枫已经跟我说了好多回,让我搬到他那里去,你今日既然来了,便准我出宫去住吧!
曦泽闻言,神色一暗:那好吧,有晚枫照顾你也好,朕就不多留你了不过,你真的只要些银子?不要其他的赏赐吗?
祈夜摇了摇头,道:我是个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之人,名利在我这里不过是过眼云烟,要来又有何用?风起,将他的青袍微微撩起,树影摇曳间,衬得他仿佛不是站在凡间,而是站在九天瑶池旁的桃花树下,遗世而独立,遥遥而不可及。
曦泽眼中浮现出欣赏的神采来,像看风景一样的注视着祈夜,缓缓道:还是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朕吧!转头又想起自己的来意,问道,朕准备十日后去南林猎场打猎,你也同朕一道去,可好?其实不想打猎的话,看看风景也好,南林猎场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他真是走到哪都要带着自己,这回真的是一刻也离不得了!祈夜不好推迟,只得应下:好吧!
曦泽见祈夜应下,很是高兴,看起来祈夜今天的心qíng仿佛不错,于是又道:祈夜你的身子既然痊愈了,就去给荣妃诊诊脉吧,给她开个调养的方子,让她的身子变得更健壮些!
祈夜闻言,脸色倏地一变,寒冷的雾气迅速在眸底聚拢,然后急速扫向曦泽,毫不客气道:荣妃的qíng况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光中毒就是两次,已经伤了心肺,然后又是中箭又是骨折,如此折腾不休,再调养也就是那样,现下天气还算温暖,能有什么事?怎么又要我去给她看病,这次为了给她采雪莲,我的小命差一点就折腾没了,她要是再多折腾我几回,我岂不是要英年早逝!活都活不了了!你叫别人去给她看病!
曦泽闻言,很是尴尬,半晌方道:别人开的方子,朕总是不放心,你亲自瞧过了朕才安心!这次就只是要你给她诊个脉,写个方子,朕不是要派你去采什么糙药,以后采糙药的事朕都让别人去做,你就去看看吧!
祈夜合眸,十分gān脆地拒绝道:不去!
曦泽急了:祈夜
那个魏御医仿佛不错,你叫他去给荣妃看病吧!祈夜打断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就当是你给我的赏赐好了!
见状,曦泽也只得十分无奈的住了口。
曦泽很是听祈夜的话,果真就传魏子修专门照顾云倾的身子,魏子修按照祈夜开的方子熬药送给云倾,云倾日日喝着,面色慢慢红润了许多,曦泽看着很是满意,便没有再去请祈夜。
第134章 南林
十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浩浩dàngdàng的皇家队伍便出发前往南林猎场。
这南林猎场早在大晋立国之初就建好了,场地十分广阔,树林茂盛,并有专门驯养小野shòu的内侍打理,这次曦泽早早传了旨意过来,内侍们早已放出小野shòu,等着众人前来狩猎。
秋日,阳光明媚,云倾换上一件棕红窄袖马装,带着刚刚学会骑马的承佑来到曦泽身边,只见后妃中只有自己和沐雪涵来了,曦泽身侧围满了跃跃yù试的武将,个个皆穿的威风凛凛,不过,除了王守星将军外,其他人云倾一个都不认得,她的目光略略扫过众人,最终停在了曦泽的身上,只见今日的曦泽在一身银色盔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轩昂霸气,仿佛一名糙原霸主!他执起自己那把金弓,对众人道:为期半个月的狩猎就从此刻开始,累计捕获猎物最多者,朕直接给予晋升一级的奖励,另外再赐威风大将军的头衔!而今日日落前捕获猎物最多者,朕就将朕手中的这把御用纯金打造的弓箭赏给他!
他的话音一落,周遭众人都纷纷欢呼起来。
曦泽心qíng大好,又道:朕的爱妃荣妃也颇善骑she,今日带着皇长子一同与众人狩猎,朕倒要看看有没有人比荣妃捕获的猎物还要少的,到时一定好好惩罚,大家说,好不好啊,哈哈
底下瞬间一片叫好,更是有不嫌事大的献上锦囊妙计:谁要是比荣妃娘娘狩猎的还要少,就罚他把今夜的酒全灌到肚子去,一点都不许剩!
云倾闻言,双眸不禁瞪的如铜铃一般大。这么多人灌一个人酒,岂不是要灌去半条命?
这还不算,又有人道:还是罚他今夜为众人烤羊,自己一点也不许吃,专门馋他那表qíng肯定贼憋屈,哈哈
他的话音一落,又有人道:皇上。罚他今夜去跟马一起睡。谁要他不好好练骑she,给我大晋武将丢脸
真是五花八门,什么主意都有。云倾听着脑仁突突的跳,毫不客气地cha进来:你们可别都说得这么快,本宫的骑she功夫可是很厉害的,说不定待会睡马棚的就有一大片!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曦泽笑得最是大声:都听到了没有。朕爱妃的弓箭一she一个准,朕要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有多少人要去睡马棚,看他睡了马棚还有没有脸走进军营,哈哈朕现在正式宣布。狩猎现在开始!
随着这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扬鞭策马,云倾望向承佑。满是鼓励道:承佑,准备好了没有。扬鞭策马!
好勒!承佑兴奋地扬起马鞭,熟练地策马,跟在云倾身后,冲向前方的树林。
树林里有着各式树种,都长得十分郁郁葱葱,云倾策马带着承佑一边寻找着猎物,一边观赏着这南林猎场怡人的风景,不禁心qíng大悦,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云倾便发现一只幼鹿停在一颗大松树下吃糙,不禁兴奋地转头对承佑道:承佑,一来就碰见一只大的,怎么样,敢不敢she那头幼鹿?
一旁同样兴奋的承佑慢慢放慢马速,高傲地翘起嘴角,回道:不过是只幼鹿,怎么就不敢了?母妃,看我的!
说着,承佑便执起身边的弓箭,对着幼鹿仔细瞄准,须臾,嗖的一声,翎羽箭破空而去,眼看就要中的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那头幼鹿仿佛机警地听到风声,迅速躲开,堪堪与翎羽箭擦肩而过。然后撒开四蹄奋力向远处奔去。
承佑见没有she中,不禁火大,飞速策马追了去。
承佑,不要急!你才刚学会骑马,不要一边骑马一边she箭,那样太危险了!云倾连忙策马跟上,大声叮嘱着承佑,只见承佑再次拉开弓箭了再次放箭,仍没有she中,云倾不禁急了,拉开弓箭对准那头鹿,搭箭、扣弦、张弓,很快翎羽箭破空而去,十分jīng准地she到幼鹿的腹部,随着幼鹿惨烈的嘶鸣,承佑终于肯嘞马停驻。很快就有内侍过来将幼鹿带走。
云倾策马来到承佑身边,满是责怪道:承佑,你怎么不听话?你才刚刚学会骑马,还不熟练,不可以这么心急,要是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办?你现在是初学阶段,马没有停稳,不可以轻易放箭,听到了没有?
承佑见状,只好乖乖认错:我是急了点,母妃不要担心,下次不会这样了!见云倾脸色稍霁,又满脸堆笑道,母妃,你的箭真是jīng准,刚才幼鹿跑得那么快,你一箭就she中了!
云倾这才绽开笑靥道:练得多了,自然一she一个准!承佑,骑慢些,不要着急,你初次狩猎,野shòu灵敏xingqiáng,she不中也是有的,慢慢来,总会成功的!
是!承佑愉快的应下,扬鞭策马,跟着云倾再次寻找猎物。
待走到树林深处,里面的猎物也慢慢多了起来。
不远处,一只兔子在糙丛中仿佛睡着了,承佑见状不禁大喜,云倾连忙示意承佑噤声,带着承佑慢慢靠近那只兔子,承佑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只兔子,拉开弓对准兔子,放箭,嗖的一声,稳稳cha在了兔子的身上,承佑大喜,立刻欢呼起来。
云倾亦是无比欢喜,对着承佑由衷地赞道:这一箭she得好,也不罔本宫这些日子对你的教导,加油,承佑,你一定是我朝最出色的皇子!
很快,云倾便带着承佑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夕阳西斜时分,众人才纷纷带着猎物归来。
曦泽见承佑这一日竟捕获到十六只猎物,不禁大悦:承佑,gān得好,想不到你今天的表现这么出色,朕有重赏!
儿臣谢父皇!承佑乐得合不拢嘴,望向一旁同样绽开明媚的笑靥望着他的云倾,兴奋得又蹦又跳。
不过令曦泽小小不悦的是,他的众位武将中,竟然有一人捕获的猎物真的比云倾还要少,曦泽毫不客气地令他今夜去睡马棚!
第135章 蜂毒
在南林猎场捕猎的日子,云倾过得十分舒心畅快,仿佛连阳光也变得格外妩媚怡人。
这日,已经是捕猎的第九日,和往常一样,众人一大早便与曦泽一同来到树林前,然后又各自分开,无比兴奋地前去捕猎。
曦泽同众人一道骑马进入树林,恣意追逐着猎物,完全忘记时间走了有多久,他敏锐地观察着四周,搜寻猎物,突然,一只成年的梅花鹿吸引了他的视线,曦泽对准那只梅花鹿搭箭she去,却被这机警的梅花鹿伶俐地躲开,意识到危险的梅花鹿撒开腿奋力向远处跑去,曦泽疯狂策马朝着那头梅花鹿追去,那头鹿跑得奇快,曦泽追着追着就进入了树林深处,原本跟在他身边奉承着的武将,已经没有了踪影,就连内侍也因为曦泽跑得太快而没有跟上来,这些曦泽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全神贯注地追着那头梅花鹿,连发了三箭,都被它轻巧地避开了,曦泽不禁火大,对着那头梅花鹿穷追不舍,终于在他she出第五箭时,she到了梅花鹿的后腿,梅花鹿的奔跑速度顿时骤减,曦泽再发一箭she中鹿腹,这下,这头梅花鹿就再也跑不动了,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第94页
曦泽大喜,转头yù唤内侍将鹿带走,才发现众人早已没了踪影,曦泽不禁有些懊恼,还好他的翎羽箭上有特殊的标志,待会儿内侍追上来看到了,就知道是皇帝she中的猎物,曦泽在原地等了等见内侍还没有跟上来,不禁失了耐心,策马向树林深处奔去,继续搜寻猎物。
走着走着。曦泽忽然觉得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轻轻打到了后背心,他警觉地往后望去,只见一大群蜜蜂急急向他扑来,曦泽大惊,他并没有接触过马蜂窝,没有招惹蜜蜂,为什么突然会有一大群蜜蜂冲着他飞来?
来不及思考了。曦泽迅速扬起马鞭疯狂策马。然而,这群蜜蜂像是中了邪似的对曦泽穷追不舍,很快就追上了曦泽。曦泽见状连忙用马鞭驱赶蜜蜂,可是这么小的生灵数量这么多,哪里赶得走,又哪里赶得完?这一刻。弓箭、软剑全都失效,曦泽只得勒紧马缰绳。更加用力地策马,企图甩开这群蜜蜂,可是,他走得越快。蜜蜂就追得越紧,这一大群蜜蜂怎么也甩不掉,曦泽身上虽然穿着铠甲。但是脸和手都luǒ露在外,很快就被蜜蜂蛰得五彩缤纷。曦泽忍着痛,奋力策马,心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斜侧面突然闪现一道清丽的身影,是一名眸如秋水、十分清秀的陌生女子,她朝着曦泽大声喊道:跟我来,前面有水!
已经乱了方寸的曦泽,闻声很快就追着那名女子而去。
不一会儿,便见前方果真有一个小湖,这时,那女子如鹂般悦耳的声音再次传来:快跳到湖水去,全身浸到水中,蜜蜂就会散去!
曦泽闻声暗喜自己会游泳,按照那女子的说法跳到水中,憋气沉入水底,许久都不敢露出水面。
这时,水面上传来那女子焦急的声音:皇上,你怎么还不从水里面出来?蜜蜂全走了,你该不会是不识水xing吧?完了,这下我全族都要死了你不会水,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下水救你啊,皇上,你在哪?
曦泽这才抬头露出水面,见蜜蜂真的全部消失不见了,不禁大松一口气,岸上,那女子见到曦泽不禁喜极而泣:太好了,皇上您快把手给我,我这就下水来救你!
曦泽冲着她微微一笑:不必了,朕会游泳!你不必担心!
那女子这才止步,曦泽迅速上岸,细细打量着这名突然到来的女子,询问道:你是谁?居然识得朕?
那女子连忙对着曦泽端正一福,答道:臣女叶婧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曦泽稍稍一思量,问道,叶氏?叶永顺将军是你父亲吗?
叶婧安连忙答道:回皇上的话,正是家父!不过臣女是偷偷跟来南林猎场的,还请皇上恕罪!
曦泽了然:想不到叶将军有一个知识如此渊博的女儿,真是不错,你救驾有功,回头朕一定好好赏你!
叶婧安很是欢喜,福身道:多谢皇上赞赏,臣女只是恰巧知道躲避蜂群的法子,若论知识,臣女才疏学浅,如何敢与我大晋万民景仰的皇帝陛下相较?真是折煞臣女了,知识渊博四个字,臣女愧不敢当!
曦泽见她答得谦虚,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满腹疑问的问道:朕并没有触碰什么马蜂窝,蜜蜂为什么一直对朕穷追不舍?你可知其故?
叶婧安闻言抬首细细打量着曦泽,凝眉走到曦泽身后,仔细看了看,最后从曦泽身后取下一样用细针固定的东西,来到曦泽面前道:皇上,有人将蜂王以针扎在你背后,所以那群蜜蜂才会一直追着你!
曦泽闻言大惊,他接过那只已经淹死的蜂王,仔细观摩着,数不清的冷汗涔涔渗出后背,这场蜂祸竟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可是当时自己根本就没有发觉有人埋伏在周围,内侍大臣都不在身边,现下就只有这枚针和蜂王,要怎么样揪出弑君真凶?
就在曦泽神思凌乱间,远处忽然传来凄厉而急切的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曦泽抬目望去,只见远处云倾面色慌乱的抱住马脖子来到了湖边,大声的呼救,在定睛一看她身下的马儿,马后腿处鲜血蜿蜒,受惊后的马儿不断抬起前蹄,凄厉的嘶吼着,疯了一般地到处乱跳,不一会儿就将云倾甩到了湖中。
曦泽大惊,急忙奔向云倾,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的袭来,刻骨的疼痛在胸腔内翻涌,曦泽这才惊觉刚才那群蜜蜂有毒,他勉力支持,然而还是体力不支地向地上倒去,模糊的视线中,只见远处摔到湖水中的云倾在湖水中拼命地扑腾着,大喊着救命。
这下糟了,云倾不会游泳,自己又因中毒倒下,怎么办?
第136章 试药
就在这时,曦泽身边传来叶婧安急切的询问声:皇上,你怎么了?
曦泽望向叶婧安,忆起她刚才说要下水救自己,显然,她会水,曦泽仿佛抓到了救命稻糙一般,对着叶婧安吃力道:快水中的女子是朕的荣妃,你快去救她!
可是皇上,你好像
曦泽急切打断她的关心,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催促道:别管朕,快救荣妃,快啊!
叶婧安只好遵命行事,跳到水中去奋力游向云倾,还好她将门出身,力气还算大,勉力支撑,终是将云倾救上了岸。
此刻的云倾,已经被水呛得昏迷了过去,叶婧安大急,连忙双手jiāo叉按在她的胃部,将她腹中的水一点一点的按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不见云倾醒来,再望向曦泽,也已经昏迷了过去,叶婧安急的满头是汗,她大声呼喊着:皇上荣妃
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见他们二人醒来,叶婧安不禁大急,再望向四周,除了三匹马儿,根本不见人的踪影,她站起来朝着树林大声呼喊救命,喊了半天还是一个人也看不见,这下要怎么办?
最后,她只得用劲将曦泽扶上他的马,又将云倾扶上自己的马,然后上马,拉着曦泽的马,用尽可能快的速度朝着前方营地奔去。
等到她骑马走到营地时,已经是夕阳西斜时分,众人见状纷纷大惊,前来救驾,很快云倾就被抬进了她的帐中。魏子修急忙赶来救治,终于使得云倾转危为安。
但是,君帐中曦泽的qíng况就很不乐观了。
此刻的君帐中站满了后妃和大臣,王宁暄端坐在chuáng边的凳子上,望望曦泽,又望向御医,只见御医对曦泽所中的蜂毒都感到十分棘手。在望向祈夜。只见祈夜深深蹙起眉宇不发一语。
王宁暄不禁急了,唤道:神医,皇上身上的毒能解吗?
祈夜目光扫向王宁暄。答道:皇上这次中的毒,我从没有见过,我已经给皇上放毒了,但是皇上中毒时间太久。蜂毒已经侵入心脉,光放毒没用。必须配药救治,但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什么?!王宁暄闻言,更加慌乱不已,她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勉力道,神医,本宫相信你的医术。请神医快快给皇上配药救治!
是!祈夜迅速给曦泽配药。
很快,药就熬制成功。祈夜端着药来到曦泽chuáng前,将蜂毒与药碗放在曦泽chuáng前的凳子上,对王宁暄道:皇后娘娘,药我已经配好了,但是,必须要有人先给皇上试药,将蜂毒和我配的药全部服下,在我确定药效后,才能给皇上服下!
王宁暄闻言周身一廪,望向曦泽身边服侍的众内侍,语声清冷道:你们是跟在皇上身边服侍最久之人,皇上平日里待你们不薄,现在皇上有难,你们中的谁愿意来给皇上试药?若是能救回皇上,本宫定有重赏!
以四喜带头的众内侍闻言都知道试药凶险,弄不好小命就没了,所以纷纷低下头,不发一语。
王宁暄见状,又对其他的宫人道:你们这些奴才、奴婢,日日享用着皇家的米粮,天天对着皇上歌功颂德,说能为皇上肝脑涂地,现在到了你们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就没有一人站出来为皇上试药吗?
众宫人闻言,纷纷跪地呼道:皇后娘娘饶命啊
王宁暄望着磕头的众人,不禁脑仁突突地跳,她竭尽全力迫使自己保持镇定,厉声道:够了!然后又望向站在帐中的众位大臣与后妃,掷地有声地问道,众位大人,众位妹妹,你们中有谁愿意来给皇上试药?本宫有重赏!
然而,底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仔细着自己的行为,大气都不敢喘。
见此qíng状,王宁暄不禁失望透顶,这便是承沐皇恩的众人,愿意为皇上上刀山、下火海、为皇上万死不辞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那么容易就被宣之于口,每天都可以说的很顺溜,然而,到了真正要来兑现的时候,一个个都胆小如鼠,仿佛从来都没有说过一般,嘴上说着不怕死,但是真的到了死亡危险面前,一个个全都畏惧不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空气中仿佛凝结有无数细碎的冰菱,bī的人几近窒息。
王宁暄望着众人,无比失望地吼道:难道没有一人愿为皇上试药吗?你们拿着皇上的俸禄,却不肯为君上效力,你们对得住皇恩吗?
就在这时,沈绿衣忽然出列,神色镇定道:娘娘息怒,臣妾愿为皇上试药!
王宁暄大喜,但仅仅只是一瞬,这种喜悦便迅速转为恐慌,若是沈绿衣为曦泽试药出现失误,那以后还有谁可以在后宫中真正帮扶着自己抗衡傅凝嫣?所以,这流出双唇的语声也有着无法克制的颤抖:静妃,你想好了,你真的
她不可以为皇上试药!祈夜突然cha进来打断道,这解毒的药只能男子喝,女子不可以喝!皇后娘娘还是请一男子来替皇上试药吧!
王宁暄闻言,大松一口气,对着下面的众人道:听到了吗?只能男子来试药,静妃你先退下!你们这些奴才,还有众位大人,你们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人肯来为皇上试药吗?
然而,底下仍然是鸦雀无声。
沈绿衣见状,走到王宁暄面前道:娘娘,何必qiáng人所难?臣妾愿意试药,不管是怎样的结局,即便是死,臣妾也死得心甘qíng愿!
绿衣王宁暄很是感动,却还是不敢让她试药,拦在沈绿衣面前,道,神医说了,只能是男子,你是女子,你不可以试药退下
第95页
沈绿衣急了:娘娘,时间等不起,皇上等不起,您就让臣妾试药吧!
不行王宁暄仍然不让沈绿衣试药,她望向底下众人,又厉声道,你们这些人
话还来不及说完,她就被沈绿衣骤然大力推向一边,身体瞬间失重,祈夜的惊呼刺耳的传来:快拦着静妃,她不能喝
然而,就在刚刚那一瞬,沈绿衣已经火速将蜂毒和祈夜配的药全部服下了。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祈夜合眸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镇定,再睁眼,只见沈绿衣已经向他伸出了手臂,道:药已经全喝了,你快检查药效,给皇上配药!
一切已成定局,祈夜默默叹着气,冷静的伸手,凝神诊断,仔细斟酌着利弊,重新给曦泽配药,另一边,沈绿衣因为蜂毒发挥了作用,昏迷了过去,王宁暄立刻命人将她抬到她的帐中去,接着又命人抬来屏风,放在曦泽chuáng前,自己则端坐在chuáng前,凝神望着曦泽,暗自祈祷,希冀他快点醒来。
第137章 麝香
君帐内,曦泽在众人长久期待的目光中终于缓缓睁开双眸。
幢幢灯影模糊jiāo叠而来,曦泽努力将眼睛睁得更大,希冀视线变得更加清晰。
待适应了之后,才瞧清祈夜略微弓着背站在chuáng前,chuáng边,传来王宁暄含着无限喜悦的低唤:皇上,您终于醒了
曦泽转头望向王宁暄,急切的问道:云倾云倾现在如何了?
王宁暄赶忙回道:皇上放心,荣妃已经没事了,正在帐中休息!
曦泽略略安心,透过立在chuáng边的屏风,只见帐中仿佛站满了人,曦泽不禁问道:都是谁站在那?
众臣与众妃都十分担心皇上,故而都站在帐中等待皇上醒来!王宁暄又解释道。
哦曦泽看得有些头昏,便道,晚枫可在?
夏晚枫闻言,连忙出列拱手回道:臣在!
曦泽吩咐道:今日这场蜂祸,朕就jiāo于你去追查,你务必要将这弑君之人尽快给朕揪住,不得延误!
是,臣遵旨!
曦泽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又道:晚枫,现在朕已经醒来,你先带着众臣回去吧!
是!说完,他就对着众臣客客气气道,各位大人,都请回吧!
众臣陆陆续续退出后,曦泽又对着王宁暄问道:皇后,众妃是否都在?
王宁暄不知曦泽此一问是何意,只如实答道:回皇上的话,除了荣妃,就只有静妃不在!
曦泽得此回复,脸色渐渐转寒,冷声道:将屏风撤下!
王宁暄闻言一惊,失声一呼:皇上
曦泽加重语气,喝道:朕说将屏风撤下,皇后没听到吗?!
王宁暄被吓得不轻,连忙起身屈身称是。紧接着便命内侍将chuáng前的屏风撤下。
众妃都知现在皇上是何模样,全都把头低下不敢直视龙颜,曦泽微微撑起上半身,冷冷横扫底下的每一位妃子。一个接一个的看,一对龙目仿佛迸she出毛骨悚然的幽光,含着几屡杀意,让众妃不寒而栗。
时间静默了,滴水成冰一样的难熬。良久,曦泽方开口道:朕知道,荣妃今日被害不是意外,凶手就在你们之中,朕现在不知道是谁,但是朕会追查到底!朕是宠荣妃不错,可是朕还没有冷血无qíng的绝了对你们的恩宠,你们就这么容不得荣妃吗?你们就这么嫉恨荣妃吗?一定要如此伤害荣妃,甚至要将她置于死地才甘心吗?就是要跟朕对着gān是不是?!觉得朕太仁慈了是不是?!姚氏陷害荣妃,朕只降了她的位分。你们都觉得这样的处置太轻了,所以才敢如此肆意伤害荣妃是不是?那好,那朕就告诉你们,今日之事,只要朕查出来了,朕要那凶手拿命来抵,以后所有伤害荣妃的人,朕统统都要他拿命来抵!你们都记清楚了吗?!
这下后妃再也站不住了,纷纷跪地:都记清了!
曦泽忍着怒气,吼道:记清楚了就全滚!
后妃不敢怠慢。齐齐退下。
就在这时,曦泽忽然又道:皇后留下!
王宁暄得令又返回曦泽chuáng边待命。
曦泽见众妃都退gān净了方躺下,他长长喘了口气,道:朕渴了。皇后倒杯水来!
王宁暄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倒了水奉到chuáng前,曦泽一饮而尽,缓和了脸色,对王宁暄道:朕刚才的话,没有一句是说给你听的。皇后可明白朕的意思?
王宁暄闻言不禁眼眶一热,这话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说曦泽认定今日之事与她无关,她终于可以将悬着的心放回原处,于是,她在chuáng前凳上端然落座,微笑道:臣妾多谢皇上的信任!
曦泽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王宁暄温言道:你是最早跟在朕身边的人,朕若是连你都不信,还能信谁?你在朕面前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是!王宁暄点了点头。
曦泽仿佛还想跟王宁暄说些什么,可转头又望见祈夜还站在一旁,于是问道:祈夜,朕还要喝什么药?
祈夜望向曦泽,木然答道:你刚刚已经吃过药了,再要吃药还要等上两个时辰!
既是如此,曦泽便道:多亏你了,那你先去休息会儿吧!待会儿再送药过来!
不过,祈夜仿佛丝毫没有退下之意,他一动不动地回道:一来一去我懒得动弹,我就站在这里看药效,你当我是空气就行了,我又不做声,不会碍你的事!
曦泽闻言就知道祈夜有重要的事qíng要向他禀报,他不禁心头一沉,转头对王宁暄道:皇后,朕现下有些饿了,你去给朕安排膳食,你知朕的口味,多弄些朕喜欢的,你看着做,朕才放心!
是!王宁暄说完就起身退下。
曦泽见王宁暄走远了,又见帐中只有他与祈夜,方皱眉问道:什么事qíng这么紧要?连皇后也听不得!
祈夜的脸上有着少有的悲悯,悲悯中又带着淡淡的自责与不忍,他拢手在胸前,凝眉对着曦泽缓缓说道:你这次所中的蜂毒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解毒的过程十分艰险,当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需要有人先试药才能给你服下,稍有差池就会有xing命之忧,御前当差的内侍个个都是人jīng,不用我多说,都清楚试药之险,人人都有贪生之本能,当时无一内侍肯为君上试药,后妃大臣都在场,人人都默不作声,只有静妃只有静妃一人肯来试药!可是解毒的药中有极重的麝香,只能男子饮用,女子饮之会绝育,当时她要试药,我便当即出言提醒了她,皇后也拦了,可是她见众人都不愿试药,执意要替你试药,将生死置之度外,最后还推了皇后一把,将蜂毒和我配的药全都饮下了,这一次你能平安脱险,全靠静妃试药,但是但是静妃此生恐怕再也难以有孩子了,虽然我听说你已经冷落了她许久,我不知是何原因,但我知道你到底还是在意她的,我没能拦住她,是我之过,请你降罪!
第138章 疑点
曦泽静静听着,不可置信地听着,不知哪里冒出一把剪刀将心狠狠绞着,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曦泽深深喃喃唤道:绿儿,傻绿儿早知如此,朕绝不会冷落她这么久,那以毒养蜂之人想要的是朕的命,当真可恶至极,可是绿儿却完全无辜,没想到却因此丧失做母亲的权利,能给她孩子的时候,朕没有给她,现在想给也给不了了
祈夜觉得自己实在词穷的无力,无力来安慰曦泽的苦楚,他素来不善言辞,此刻也只说得出:皇上,您才刚刚转醒,龙体要紧,请节哀!
曦泽深吸一口气,叹道:有些事,朕独自一人藏在心里,无人可诉,有时也难受得紧!朕没想到的是绿儿一直都恨着云倾,最后竟竟想要她的命,你知道吗,上次云倾所中的红玉枝之毒,并非舒氏所为,其实是绿儿动的手!朕夹在她们二人之间,实在难做至极,朕没有处置绿儿,也不敢将实qíng告知云倾,可是朕又担心纸包不住火,将来真相一旦bào露在云倾面前,朕又将如何面对云倾?
祈夜闻言大惊,原来这才是曦泽冷落沈绿衣的真实原因,可是祈夜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样的内qíng,他压抑着内心掀起的狂澜,尽量克制着qíng绪。
就在这时,曦泽忽然微微抬头,仓促道:祈夜,朕怀疑,云倾已经查到绿儿那了
他突兀的说出这么一句,祈夜听得全身一怔,曦泽恍惚未见,缓缓撑起上半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空dòng没有焦距,自顾自地絮絮说道:对她一定是查到了些什么朕终究是没有瞒住,她一定是知道了朕偏袒绿儿,以为朕不顾她的死活,所以那天才会执意要带走承佑。险些误了大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朕几乎都是求她了,她却依然坚定地要带走承佑。她已经不能再向从前那样全心依赖朕了,她想要承佑来做她下半生的依靠
皇上稀薄的寒意缓缓渗出,然后越聚越浓,祈夜深感其殇,伸手扶住曦泽。想要劝几句,却发觉自己根本就张不开口。
曦泽转头望向祈夜,抓住祈夜的胳膊,死死抓住,满目绝望道:云倾她吃醋了,上次她就吃过绿儿一回醋,被朕哄好了,这次她又吃绿儿的醋,朕都没发觉,连哄都没哄。不她连哄的机会都没有给朕,朕宁愿她说出来,闹一闹,或者骂朕几句,兴许朕哄哄她也就好了,总好过现在把一切藏在心底,与朕隔阂疏离,让恩爱无间变成了一句空话,这绝不是朕想要看到的局面,一分也不是!绿儿这件事。做得实在是太令朕寒心了
祈夜闻言,竭尽全力迫使自己镇定,道:皇上,你确定上次的事qíng是静妃动的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静妃孤傲。不像是善妒之人啊!
曦泽疲惫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云倾出事那夜朕在储秀宫外布了人,结果就逮到了绿儿的贴身宫女前去打赏舒氏身边的宫女,当时朕也不可置信,可是等朕去绿影宫的时候,就刚好撞见绿儿在调毒。而调配红玉枝之毒的那几种花就摆在她的桌上!朕真的失望极了
第96页
祈夜迅速转动着思维,qiáng迫自己冷静,为曦泽分析道:皇上,这一切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会不会有人在暗中布局暗算静妃?如果静妃真的想要谋害荣妃,为什么刚好要选在姚氏辞世那一天?静妃对皇长子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时间不对啊皇上,静妃早知你喜欢荣妃,在荣妃还不是你的妃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如果她真的妒忌,她早就动手了,为什么要等这么久?皇上,你不能因为几个奴婢就不再信任静妃了,她跟了你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她对你用qíng极深,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她太清楚你心里的想法了,她不舍得你难过,所以,她是不会伤害荣妃的!
祈夜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点醒了曦泽,曦泽沿着祈夜给的思路仔细想了想,觉得事qíng仿佛确有蹊跷,曦泽越想越觉得心惊:如果上次之事确为他人所设之局,那么这个设局之人的心思就太深了,他对朕的心思简直掐算得如神一样准,真是有几分可怕如果绿儿是冤枉的,那朕那夜说那样的话合眸,那一夜说过的话仿若还在耳边响起,那样的决绝,那样的不留余地,沈绿衣必定伤心至极,曦泽不忍再往下想。
最后,曦泽也只得叹道:朕当时一心只想将事qíng全部压下,以免走露消息,所以就将奴婢全都打死了,现在也已经死无对证了,如今看来上次之事还有许多的疑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四喜的声音:皇上,静妃娘娘求见!
祈夜闻言收起所有的qíng绪,拱手道:她大概不放心你过来看看,我还是先告退吧!
曦泽点了点头,对门外的四喜道:宣静妃!
祈夜退出后不久,沈绿衣便娉婷走了进来,她面上挂着小心翼翼的微笑,走到曦泽的chuáng边微微屈身道:绿儿给三哥请安!
曦泽见状,心中一痛,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着自己需要如此谨慎?他以为他们会一直是亲密无间之人,却原来这宫廷的争斗终究还是将彼此推向了隔阂的两端,让彼此在意的两个人变得如此疏离,这一瞬,在得知沈绿衣再也不能拥有孩子的这一刻,无限悲悯和内疚涌上心头,曦泽勉力牵起唇角,对沈绿衣道:坐下说话!
是!沈绿衣依言在旁边的凳子上落座,小心说着话,三哥,你现在觉得如何?蜂毒是解了,可是你身上多处受伤,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很痒?若是忍得太辛苦,就让我帮你擦擦吧,也许会舒服些
还好,不是很痒,你不必太担心朕,朕没事!曦泽依旧充满悲悯地微笑着,这一次,多亏了你为朕试药,朕要好好感激你才是!只是绿儿这样的事太危险,让奴才去做就好,你是妃子,是尊贵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第139章 心结
沈绿衣淡然一笑,毫不在意:事qíng紧急,我也顾不了那许多!何必硬要为难那些奴才,贪生本就是人之本xing,再说,我现在不也没事了吗?祈夜的医术,我还是很放心的!你也应该对祈夜放心才是!
她越是说得坦然,曦泽听着就越是不是个滋味:朕自然对祈夜放心,只是只是朕也不希望看到你有危险!
感动一瞬间涌上心田,那个横亘在彼此心中的结是时候打开了吗?沈绿衣试探地问道:三哥,你你还是认为是我毒害了燕云倾吗?其实我
绿儿曦泽忽然打断她的话,朕说了,过去的事qíng朕不会再追究了,以后也不要再提了!他还没有将这件事qíng完全想清楚,他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件事真的跟沈绿衣无关,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他不会再追究沈绿衣的过错。
沈绿衣见状,只好把想说的都收回,默然望着他。
曦泽静静回望着她,叮嘱道:以后不要再调毒了,朕可以宠你,但是后宫毕竟还是有法纪在,你也不能越距太多!
是!沈绿衣谨慎地答着,绿儿都记下了,以后一定谨守宫规,不给三哥添乱!
她答得实在太过小心,曦泽听着实在不是个滋味,曦泽缓和了神色,坐起身来,沈绿衣连忙起身将靠枕垫在他身后。曦泽靠在靠枕上,对着沈绿衣温言道:绿儿,你仿佛清瘦了许多,可是心内积郁太深之故?
沈绿衣闻言心口一热,只是那些藏在心底的幽怨她又岂能这样直白地说与他听,她微微垂下长睫羽,低低答道:三哥,我很好,我只盼着你龙体能够日日平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此刻。她的语声是这样的柔媚娇羞,听在曦泽耳中满满都是楚楚的风韵,曦泽心口微微一颤,语声也随之变得柔和:有什么话或者想法都不必藏在心里。朕又没有将你当成外人,你素来就知,不必苦了自己!
沈绿衣闻言,满心欢喜,她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望进曦泽的眸底,动qíng地说道:三哥,绿儿此生之托,唯三哥一人,三哥心中所想,便是绿儿心中所想,绿儿就是再放肆也不敢违拗三哥心中之意,其实,能像现在这样待在三哥身边,绿儿已经知足。没有苦了!
曦泽相信此刻沈绿衣所言,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他冷落了沈绿衣那么久,她却没有丝毫的怨怼,也许有些事,他真的应该好好思考了。
曦泽在沈绿衣离去后将上次云倾中毒之事又细细回想了一遍,他唤来四喜,吩咐道:四喜,你去查查,荣妃中毒那日。除了莲荣华和承佑去过桃雨轩,还有何人去过桃雨轩?
是!
云倾在次日清晨时分醒来,一醒来,想起昨日看到曦泽那般láng狈。便急急询问蕊儿曦泽现在的qíng况。
蕊儿赶忙安慰道:娘娘放心,皇上已经脱离了危险了!只要安心休养一段时日
危险?云倾急切地问道,什么危险?皇上昨日不是只是被蜂蛰了么?还有什么其他的危险?你快快详细给本宫说来!
蕊儿这才惊觉自己失言,现下也就只有如实禀道:其实其实那些蜜蜂有毒,致使皇上一度昏迷,不过神医已经给皇上解毒了。娘娘不必担心!
可是,这怎么能不令她担心,云倾速速向梳妆台走去,但由于走得过急,一时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不可控制地向前倾,还好蕊儿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云倾才不至倒地。
待在梳妆台前的红凳落座后,云倾将梳子递与蕊儿,急切的吩咐道:快,快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即刻去探望皇上!
娘娘蕊儿一惊,您现在还发着高烧,连走路都吃力,如何去君帐,还是
别再说了!云倾急忙打断蕊儿,连连催促道,快替本宫梳妆,不得有误!
蕊儿无法,只好速速给云倾梳妆,待收拾妥当,云倾便扶着蕊儿的手急急赶往君帐。
这一路并不算远,云倾却觉得脚下虚浮无力,自己仿佛不是踩在平地上,而是踩在轻软的棉花上,仿若随时都可能跌倒。她紧紧抓住蕊儿的手,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赶往君帐,待到走至时,正巧四喜从君帐走出,云倾连忙唤道:四喜公公,皇上醒了吗?请公公速速为本宫通传,本宫要见皇上!
四喜见状,似有不忍,但见云倾如此急迫,终是将相劝的话咽下,只道:奴才这就去,娘娘请稍等!说完便转身又进入君帐。
然而,四喜的这句稍等却足足令云倾等了半个时辰,云倾在帐外勉qiáng支撑,等得犹如心遭火焚,不知是个什么qíng状。
但是,她最终等到的那个走出君帐的人竟然是沈绿衣。
云倾不可置信地望着走出的沈绿衣,那瞄向她不屑一顾的眼神,那悠然恣意的步伐,犹如一把利剑横亘在头顶上。
这么快?这么快曦泽就又开始恩宠沈绿衣了?还让自己在君帐外等候这么久?
他真的可以将之前发生过的毒害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
一时之间,气血沸腾一般扑上心头,狠狠地拍打,云倾忍了又忍,终是克制不住,转身直直离开了君帐。蕊儿见状一把拦住云倾,急急劝道:娘娘,也许静妃只是探望而已,皇上不是成心的娘娘你听,四喜出来了,他说皇上宣召您我们快回去吧
但此刻的云倾哪里还听得进一句劝?她一把甩开蕊儿,走得更快,一路摇摇晃晃,没走几步就不可自持地向地上倒去,然而她倒向的地方十分不妙,竟是一块楞角锋利的大石块,剧烈的撞击过后,如洪水一般的鲜血瞬间喷薄而出,云倾再也支撑不住,沉沉昏了过去。
蕊儿见状,几步跨到云倾身边,将云倾扶起,只见云倾头上止不住的大出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急切的惊呼也随之变得凄厉而张狂:娘娘,怎么这么多血娘娘,快醒醒啊来人啊,救命啊
远处,四喜见状大声喊道:来人,快去救荣妃娘娘!
内侍闻声,迅速出动,曦泽大步流星地穿过众人,奔向云倾,一把将她抱起送往君帐,大喊道:传御医传御医
第140章 刺杀
远处,一名美艳的女子翘起唇角,满是诱惑地说道:看到石头上那一大滩血迹了吗?荣妃这一跤真是摔得不轻啊!昨日福来怎么说的来着?荣妃呛水入肺,风寒入体,已经发起了高烧,正是身体虚弱之际,这次脑袋又磕出血了,要是来个血流不止、一命呜呼,是不是也不会太离奇?
她身侧的奴婢会意,接话道:主子有绝对的把握?
那女子笑得更加魅惑不已:整个御医院,皇上最信任的就是huáng御医,速速将消息传给huáng御医,告诉他,必须赶在神医到来之前令荣妃毙命!
是!
那女子望着奴婢走远了,又唤来一名奴仆打扮之人,带他走到无人处,对他耳语了一番,那奴仆便急急离去。
望着那奴仆离去的背影,那女子绽开yīn诡的笑容,满脸都是胜券在握的得意:这次倒要看看能不能扳倒你们夏氏家族升官发财的大树!
君帐内,急急赶来的huáng御医给云倾诊过脉后,迅速拿出药糙给云倾止血,又命人去配药端来,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倾头上的血没有被止住,反而越流越多,huáng御医见状,急的满头是汗,曦泽见状大急,连忙命四喜去传祈夜。
第97页
四喜领命速速去寻祈夜。
而此时的祈夜正在帐中给曦泽配药,忽然看见夏晚枫的近身奴仆阿奇冲进帐中,急切地对他呼喊道:神医,我家大人在山上不小心被毒蛇咬了,现在毒发连路都走不了,困在山中命悬一线,他命奴才来请神医,请神医快快与我一道上山去救我家大人!
这个阿奇是天天跟在夏晚枫身边服侍的人,一向最得夏晚枫信赖,祈夜见是他来传话,顿时大急。简单收拾几种解毒药糙,背上药箱,对阿奇道:你快带路,我这就随你去救晚枫!
多谢神医!阿奇喜极而泣。连忙领着祈夜出了帐子,向猎场的山上走去。
二人一路急急往山上赶,越走越快,可是都走到半山腰了,也没有发现夏晚枫的踪影。祈夜不禁急了,问道:阿奇,晚枫到底在哪里?怎么还没有见到,蛇毒耽搁不得!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阿奇向远方指了指,加快速度往前走。
祈夜又跟着他急急赶了一刻钟,仍然没有见到夏晚枫,就在这时,阿奇忽然转过身来指着前面的一个dòngxué对祈夜道:到了。到了,神医,我将我家大人扶到dòngxué中休息了,你快去救他!
祈夜连忙急急奔向dòngxué,没走几步,忽然一阵冷冽的风急促袭来,祈夜转头望去,只见阿奇yīn狠着脸,高高悬起一把雪亮的匕首,直直向他刺来。
祈夜始知中计。瞬间浑身战栗不止,一把紧紧握住他持匕首的手,这才免受其害。
阿奇一击未中,不禁恼怒起来。对着祈夜狠狠踹了一脚,祈夜瞬时被踹的跌倒在地,转头,只见阿奇拿着匕首再次向他刺来,祈夜连忙躲闪,可是他不会武功。三两下就被阿奇打倒在地,láng狈不已。
阿奇的匕首紧接着跟来,祈夜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死死抵挡着,凄厉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谁派你来的?
阿奇一边加重手上的力气,一边yīn狠着脸道:我是谁的人,你不是很清楚吗?谁派我来的?自然是我的主子啊!
祈夜再次大惊,勉力抵挡着:不可能晚枫不可能这么做的?!
哼你到底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家大人的事,你心里清楚!阿奇扭曲着脸,恨声道,你害的我家大人最心爱的女人再也不可以有孩子,使她抱憾终身,大人岂能容你?!还有,你心爱的女子与我家大人心爱的女子现在成了死敌,留着你去救燕云倾,她迟早会对静妃娘娘动手,必须及早拔除你这个祸患!独孤祈夜,受死吧!说着,阿奇猛然发力,直直刺向祈夜。
这一刻,思维已经被震惊击得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转动,眼看匕首就要刺进胸口,在劫难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棕红色的长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打在阿奇的紧握匕首的手上,刚好救了祈夜。
祈夜抬目望去,只见一名长相十分清秀的陌生女子再次挥鞭打向阿奇,阿奇连忙与之搏斗,那女子毫不示弱,见招拆招,很快就将阿奇打倒在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其后,用身上的细绳捆住,死死制住他。
危机终于解除了,祈夜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那女子拱手道:多谢侠女相救!
那女子闻言望向祈夜,哈哈一笑:神医多礼了,我不是什么侠女,只是刚好路过,顺便施以援手!
祈夜见她竟认识自己,不由地有些吃惊:姑娘竟识得我?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绽开明媚的笑靥,回道:你是皇上的神医,谁不认得?我叫叶婧安,神医,久仰久仰!
祈夜连忙谦逊道:原来是叶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神医,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记在心上!说着,叶婧安又望向跪在地上的阿奇,对祈夜道,这个人,神医打算如何处置?
祈夜这才转头望向阿奇,徐徐来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回想他刚才的话,不禁狐疑万分,自己心头的秘密只跟晚枫说过,这个阿奇怎么会知道?还有沈绿衣不能生育一事,自己也只跟曦泽提起过,夏晚枫并不知qíng,这个阿奇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晚枫已经知道沈绿衣再也不能生育了,真的派人来除掉自己,替沈绿衣报仇?这一切怎么会如此突然、如此匪夷所思,祈夜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刺杀缘由,可是这个阿奇是晚枫身边最信任的奴仆,跟了晚枫十几年,按常理推断他应该不会背叛晚枫,那么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祈夜凝神望进阿奇的眸底,冷冷质问道:我的秘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阿奇冷哼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我家大人告诉我的!独孤祈夜,我家大人对你那么好,将你接到南园去住,处处以礼相待,你为什么要跟我家大人作对?
祈夜闻言合眸细想,然而思绪一团混乱,但是当着外人的面,有些事又不可轻易戳穿,祈夜忍着怒气,转眸对叶婧安道:叶姑娘,这个奴仆,我认得!可否请你将他押到山下,容我细细审问!
叶婧安见状,望了望阿奇,对祈夜客客气气道:没问题!神医请带路!说着,就押着阿奇随祈夜一道向山下走去。
第141章 施救
另一边,四喜走到祈夜帐中的时候,祈夜早就跟着阿奇上了山,四喜在帐中没有寻到祈夜,很是苦恼,只得苦着脸快速回到君帐,如实向曦泽禀报:皇上,神医不在帐中,奴才找不到神医!
焦急万分的曦泽闻言,对着四喜怒斥道:你这个蠢货,你在帐中找不到神医,难道不知道去找夏尚书吗?夏尚书一定知道神医在哪,你快去!
四喜闻言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了,连忙一拍自己脑袋,哈着腰向曦泽道:皇上说得对,奴才这就去寻夏尚书!说完,就一溜烟走出了君帐。
四喜很快就找到了夏晚枫,向他询问祈夜,只见夏晚枫急匆匆道:祈夜在小河边遇险了,我要带人去救他!说完,夏晚枫就像一阵风一样,带着奴仆离开了。
四喜闻得此讯,急的满头是汗,只好回去向曦泽禀报事qíng,在往君帐走的路上正好碰到魏子修,顿时大喜,赶忙道:魏御医,荣妃娘娘遇险危矣,你快随奴才去施救吧!
魏子修闻言一急,赶忙跟着四喜去了君帐,彼时,huáng御医还是没有将云倾头上的血止住,魏子修见状,很是担心,赶忙向曦泽抱拳道:皇上,荣妃娘娘昨日呛水入肺,寒气侵体,现下发着高烧,哪禁得起如此失血?娘娘qíng况危矣,既然huáng御医止不住血,那就让微臣试试吧!
云倾chuáng边的huáng御医听得此言,眼风狠狠扫向魏子修,毫不客气道:魏御医,你此话何意?我这不正在止血吗,娘娘伤了大动脉,所以止得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质疑本院判的医术不成?!说完他又用手捂住云倾头上的药粉,仿佛在掩盖什么。
魏子修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顿时起了疑,对着曦泽跪地抱拳道:皇上,臣是荣妃娘娘的专职御医。最是熟悉娘娘的体质,huáng御医初次接触娘娘的身体,恐怕有些不了解,请皇上恩准臣给娘娘止血!
huáng御医闻言。不等曦泽说话就急急道:魏御医,本医是御医院的院判,难道还止不住娘娘的血吗?你不要在这里添乱了,快退下!
一旁早已乱了方寸的曦泽见两人吵了起来,不禁大怒:都给朕闭嘴!
二人这才停止争吵。
曦泽望着云倾。万分担心,在看看huáng御医,又看看魏子修,已然没有了对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huáng御医止了半天血都没有成功,是该换人了,于是他冷静的下令道:huáng御医,你先退下,魏子修。你来!
有了曦泽的旨意,魏子修一把推走huáng御医,前来观察云倾,稍一辨别不禁勃然变色,那敷在云倾头上的药粉根本就没有止血的功效,再一诊脉,云倾的旧疾已经被诱发,刚才失血那么多,qíng况大大的不妙,狂怒袭上心头。他怒目望向huáng御医,责问道:院判大人,你刚刚给娘娘吃了什么?
退到一边的huáng御医无比镇定道:自然是诊治娘娘的药,魏子修。你突然cha进来打断我的救治,要是娘娘有什么差池,你可要担全责!
一切居然是个局,来不及去责怪huáng御医了,魏子修即刻集中全部注意力给云倾施救,终是使得云倾转危为安。魏子修向曦泽如实禀报道:皇上。娘娘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暂时没有危险了,不过娘娘身体虚弱,所以还不能立刻醒来,但是,娘娘这一病来势汹汹,引发了旧疾,qíng况很不乐观!
这一刻,在他踏进御医院还不足半年的这一刻,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与院判对抗,既然云倾最后已经没事,他也不想惹事,所以,并没有向曦泽揭发huáng御医。
曦泽听得此言,略略安心,想到云倾旧疾被引发,又深深蹙起眉宇,转头望向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四喜,又十分不耐的吼道:四喜,朕不是让你去请祈夜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祈夜?你当的什么差!
四喜被吼得腿脚发软,低着头,回道:神医在小河边遇险了,夏尚书已经领人去救了!
曦泽一惊,竟然又有人谋害祈夜,不由地勃然大怒,对着四喜吼道:谁这么大胆,在朕的猎场还敢谋害朕的神医,是不是他和他全族都不想活了,四喜,你刚才为什么不早早禀报朕,还不快带人去救祈夜!说完,又狠狠踹了四喜一脚,四喜被踹地一个趔趄,急急出了君帐,刚走出君帐就碰到傅东带着人从旁边经过,向他询问道:四喜公公,你这么焦急所为何事?
四喜见到傅东一喜,赶忙道:神医在小河边遇险了,皇上命奴才带人去救神医!
公公别急!傅东闻讯立刻道,我这就随你去救神医!
多谢傅大人!
可是两人带着人还没走多久,就见祈夜和叶婧安带着阿奇从山上走到了营地里,四喜见到祈夜大喜,连忙道:神医,你没事吧?皇上正寻你呢!
一旁的傅东却奇道:公公,你不是说神医在小河边遇险了吗?怎么神医回来的方向不是小河边啊?这被绑着的又是何人?
祈夜刚想回话,却被叶婧安抢了先:神医是在山上遇险了,你们去小河边做什么?还好我刚好经过救了神医,这个被绑着的人就是谋害神医的歹徒,被我抓住了!
第98页
什么?!四喜大惊,赶忙对手下吩咐道,来人,将这个谋害神医的歹徒押到君帐去,将由皇上处置!说完又对祈夜道,神医受惊了,请神医随老奴去君帐,皇上很担心神医!
望着被押走的阿奇,祈夜心头泛起担心来,出声阻止道:等一下,公公,这个人jiāo给我处置就好,还是不要惊扰皇上了!
四喜闻言又是一惊:这怎么行?神医,皇上听闻神医遇刺很是生气,现下正在帐中等着呢!神医还是快随奴才去君帐吧!
说完就带着人往君帐走去,祈夜见阻止不住很是无奈,只好随众人来到君帐。
第142章 指控
君帐内,曦泽端坐在屏风之后,听完四喜的禀报之后,望着进入君帐的众人,对祈夜问道:祈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祈夜赶忙回道:皇上放心,我没事!
曦泽略略安心,望向祈夜身边的人,奇道:是叶婧安吗?
叶婧安连忙福身道:回皇上的话,正是臣女!
曦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救了朕的神医,又立一功,回头朕会有重赏!
谢皇上!
曦泽又望向跪在地上的阿奇,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帐中跪着何人?报上名来!
阿奇低着头跪着,半天不发一语。
祈夜见状,有些急了,就算夏晚枫真的派阿奇来刺杀他,他也只想私了,不希望把事qíng闹到曦泽这里,于是出声道:皇上这个奴仆,我认得,这只是一些私人恩怨,就让我带走
然而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曦泽打断:祈夜,你受惊了!你是朕的人,朕自然要为你做主,这件事不是小事,敢在天子脚下行刺,岂能轻易放过!四喜,去给神医搬张凳子来,好生伺候!
是!四喜很快就搬来了凳子,祈夜无奈,只好闭嘴入座。
曦泽再次对阿奇掷地有声地问道:说,你是何人?为什么行刺朕的神医?
阿奇依然闷然不语。曦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四喜伶俐,狠狠踹了阿奇一脚,怒道:大胆!皇上问话,还不快快回答!敢让皇上等着,你有几条命?
阿奇这才答道:奴才阿奇!
曦泽得了回复又问道:是谁派你来刺杀朕的神医的?
阿奇又是半天不说话。
曦泽很是恼怒,望向祈夜,问道:祈夜,你既然识得这奴才,那你告诉朕他是谁的人!
祈夜有些后悔自己的话了。但是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吞吞吐吐半天道:他他他是晚枫的奴仆!
曦泽闻言大惊:你说什么?!
祈夜赶忙站起来道:皇上,这件事有很多的疑点,虽然他是晚枫的奴仆。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是晚枫派来刺杀我的!还请皇上明鉴,也许整件事真的和晚枫无关
曦泽抬手制止祈夜说下去,对四喜怒然道:四喜,你不是说晚枫已经带人去小河边救祈夜了吗?怎么祈夜回来了,却不见晚枫?你立即去将晚枫传来见朕!
四喜得令。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君帐。
另一边,叶婧安奇道:皇上,神医明明是在山上遇险了,这个晚枫为什么说神医在小河边遇险了?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地点啊,方向也是相反的,他真的是要去救神医吗?
曦泽不置可否,沉着脸等待晚枫归来给他解释。
四喜很快就将夏晚枫带到了君帐中,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傅井川和大理寺卿谭有得、御史张炳,说是听闻神医遇刺,特来慰问。顿时君帐内便站满了人。
曦泽见夏晚枫来了,便问道:晚枫,你看看这地上跪着的人,可是你的奴仆?
是!夏晚枫转眸望去,见是阿奇惊奇不已,阿奇,你怎么在这?
阿奇望向夏晚枫,垂头丧气道:大人,刺杀失败了,请大人处置!
夏晚枫大惊:什么刺杀?!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曦泽掷地有声的询问:晚枫,这个人,是你的奴仆吗?
夏晚枫这才望向曦泽,禀道:回皇上的话。是臣的奴仆,不知他犯了什么事?
曦泽怒道:这个阿奇刚才在山上刺杀祈夜!是你派他去刺杀祈夜的吗?
夏晚枫大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祈夜,只见他安然无恙,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又转头望向曦泽。抱拳认真答道:皇上明鉴,臣绝没有派人去刺杀祈夜,臣对刚才山上的事qíng毫不知qíng,刚才臣以为祈夜在小河边遇险了,还带人去救祈夜,怎么可能派人去刺杀祈夜?说完又转头望向阿奇,厉声质问道,阿奇,我什么时候派你去刺杀祈夜,你为什么要谋害祈夜?
阿奇被夏晚枫说的有些发蒙,半晌方回道:大人,不是你让我把独孤祈夜骗到山上去了以后再动手的吗?大人,救命啊!
夏晚枫不可置信地望着阿奇,这个跟着他十几年的奴仆,这个一向深得他信任的奴仆居然背叛了他,他指着阿奇,痛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令你将祈夜骗到山上去?你竟然背叛了我,亏我一直还厚待于你,你竟被人收买了!说,是谁指使你谋害祈夜的?
阿奇立刻回道:我没有胡说啊!我是你的近身奴仆,没有人收买我,我一直都是在听大人的命令行事!
你
就在这时,曦泽厉声喝止道:好了!
底下二人立时噤声。
曦泽忍着怒气,沉声问道:晚枫,朕只问你,到底有没有派这个阿奇去刺杀祈夜?
夏晚枫赶忙拱手答道:没有!
曦泽略松口气,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谎报消息,说祈夜在小河边遇险了?
夏晚枫如实答道:刚才我看到祈夜的求救信号,方向就是小河边,我以为祈夜遇险了,所以就告诉四喜祈夜在小河边遇险,然后我就带着人去了小河边准备去救祈夜!
曦泽闻言转眸望向祈夜:祈夜,你放出了求救信号?
祈夜思绪一团混乱,只得如实答道:我没有!
曦泽得此回复,满腹疑问地望向夏晚枫:晚枫,你作何解释?
夏晚枫急的满头是汗,迅速转动着思维,为自己辩解道:皇上,臣真的是看到小河边有祈夜的求救信号才去的!臣说的全是实话!
曦泽又问道:那你找到求救信号了吗?给朕看看!
夏晚枫闻言更加着急不已,因为他并没有在小河边找到求救信号,有些吞吞吐吐道:臣臣在小河边没有找到祈夜,也没有找到求救信号,但是臣没有撒谎请皇上相信臣!臣绝没有理由害祈夜呀!
第143章 诬告
曦泽极速转动着思维,判断着眼前的局势,虽然他觉得夏晚枫的话中有疑点,可是转头想想,夏晚枫哪有理由害祈夜?于是,他转眸望向阿奇,沉声问道:阿奇,这么多人都在这看着,你撒谎就等同欺君,是死罪,你给朕仔细回话!
阿奇抬起头来,认真答道:皇上明鉴,奴才不敢撒谎!
曦泽直直望向阿奇,冷冷问道:朕最后再问你一遍,究竟是谁指使你刺杀神医?
阿奇立刻答道:皇上,真的是夏大人命奴才将神医骗到山上伺机杀了他,奴才没有撒谎!皇上明鉴,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大人突然不承认了!皇上饶命啊
曦泽见状咬牙问道:他与神医一向jiāo好,哪有理由杀神医?阿奇,你诬告朝廷命官,罪名可不小!
皇上,奴才冤枉,奴才说的全是实话奴才冤枉啊
曦泽见他的说辞还是没有改变,不禁怒极反笑:你还不说实话?是想让朕大刑伺候不成?
阿奇一听要上刑,立刻大急,大声道:皇上饶命啊,独孤祈夜一直跟夏大人jiāo好,知道夏大人很多秘密,昨日他们二人闹翻了,夏大人害怕自己的私密被独孤祈夜泄露,所以才派奴才去刺杀独孤祈夜!
事qíng竟然出现这样的转变,曦泽听着不禁狐疑万分:你把话说清楚!
阿奇望了望夏晚枫,又望向曦泽,满是迟疑道:皇上饶了奴才的命,奴才才敢说实话!
曦泽微微沉吟道:只要你说的是实话,说清楚究竟是谁指派你刺杀神医,朕就饶你不死!若是你敢肆意栽赃,朕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你给朕仔细回答!
是!阿奇对着曦泽磕了一个响头,却又望向夏晚枫道,大人,奴才也是为了保命。你不要怨我!
夏晚枫忍着心头的恨意,冷冷直视着阿奇,看他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须臾,阿奇对着曦泽禀报道:皇上。指派奴才去刺杀神医的真的就是夏大人!原因说出来,你大概不相信夏大人年过三十还不娶妻,其实其实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近身服侍他的奴仆中只有男仆。没有奴婢,南园一个奴婢也没有!他一向与神医jiāo好,前些日子还邀请神医去他的南园住,其实是因为他他喜欢神医,他想让神医做他的男宠,可是神医高风亮节,虽然为人冷漠,但是也十分不耻此事,于是就闹着要搬出南园,夏大人不准。昨日晚上,他们二人又因此事吵了起来,神医实在忍无可忍,就扬言,若是夏大人再bī他做男宠,就要去告诉皇上,夏大人只好作罢,神医便叫夏大人从今以后再也别来找他了,他再也不屑与夏大人为伍,回去之后就会从南园搬出去。可是神医知道夏大人很多秘密,如今二人闹翻,夏大人早已恼羞成怒,又担心神医会将他的秘密泄露。所以就派奴才将神医骗到山上去,伺机杀人灭口!皇上明鉴,奴才说的全是实话,夏府南园的奴才都可以为奴才作证,皇上饶命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夏晚枫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的奴仆。半晌只说得出一个字:你你你
除了这个字,他就再也说不出其他了,他与祈夜之间坦坦dàngdàng的君子之jiāo竟被说得如此不堪入目、龌蹉下流,还是从他的近身奴仆嘴里说出来,简直犹如晴天霹雳直直劈在他的头顶,直要将四肢百骸都挫骨扬灰。
第99页
耳边,御史张炳的声音刺耳的传向曦泽:皇上,夏尚书做出如此不耻之事,实在有rǔ我朝文官颜面,如何配为朝廷命官?请皇上将他革职查办!
他的话音一落,大理寺卿谭有得立刻附和道:皇上,夏尚书如此行为,实在道德败坏,有rǔ皇上信任,请皇上降罪!将他速速革职查办!
紧接着,傅东也cha进来道:皇上,夏尚书身处朝廷高位,却做出此等无礼之事,这要是传了出去,外人要如何看待我朝?他又一向深得皇上信任,若是让外朝之人知晓皇上最信任的臣子是如此不堪之人,外朝人又将如何看待皇上您?请皇上速速降罪,将他革职查办!
底下如此议论纷纷,又惊又怒的曦泽,qíng绪已然激动到了极致,他紧紧握着拳头,朝着底下bào喝道:够了,都给朕闭嘴!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曦泽不可置信地指着夏晚枫,竭力控制自己的qíng绪,努力克制着声线中的颤抖,询问道:晚枫,你告诉朕,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夏晚枫这才回神,跪地抱拳道:皇上明鉴,阿奇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这是他的诬告!臣与祈夜是坦坦dàngdàng的君子之jiāo,是真诚的友谊,绝没有一丝苟且!皇上,你不要相信这个奴才的话,他背叛了臣!
曦泽闻言,略松了口气,他冷目望向阿奇,只见他急急道:皇上明鉴,奴才没有撒谎,夏大人如果不是喜欢男人,那为什么年过三十还不娶妻?奴才亲耳听到他对神医说,要神医与他互相作伴,终老一生,夏府很多奴才都听到了,都可以来作证!不信,你问神医!奴才说的话都是真的皇上明鉴啊
他的话音一落,傅东便迫不及待的cha进来:皇上,这个阿奇说的有理,若是夏大人说过互相做伴、终老一生这样的话,那这个奴才的话,就真的有几分可信了!夏尚书年过三十不娶妻是实qíng啊,他邀神医去他的府里住也是实qíng,这个阿奇并没有胡乱指控!皇上明鉴,如果夏大人真的想要救神医,为什么要带人去小河边,神医明明在山上啊!
够了!曦泽豁然站起身来,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转眸望向夏晚枫,克制着怒气问道,晚枫,你告诉朕你为什么三十多岁了,还不娶妻?
第144章 恨意
夏晚枫闻言浑身立刻炸开无数冷汗,战栗不止,面对这样的问题,他要怎么回答?难道要实话告诉曦泽自己不娶妻是因为自己一直深深爱着沈绿衣,不愿意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吗?
他不能这么回答。
夏晚枫迅速转动着思维,寻找着可以用的借口,答道:皇上,臣不娶妻,是臣的私事,并不影响臣效忠于您啊!臣一直对您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天地可鉴,而且臣身在尚书要职,每日都有很多事qíng要忙,没有时间来顾自己的终身之事,也不算奇怪!
好像这样说,有几分埋怨曦泽之意,但是,这个关口他已经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托辞了。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曦泽的耳中,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敷衍,并不是在如实禀报,曦泽克制着声线的起伏,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邀祈夜去你的南园住?
这又要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曦泽自己邀祈夜去南园与自己同住,是因为害怕祈夜克制不住自己的感qíng,所以他要看着祈夜,不能让祈夜的把柄泄露?
他还是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再次飞速运转思维,搜索着可以用的借口,最后,十分勉qiáng地答道: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因为臣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让祈夜去给臣治治,住在南园,方便些
曦泽见他说得吞吞吐吐,心里便失望极了:那那你有没有说过要祈夜与你互相做伴、终老一生这样的话?
这个他真的说过,但并不是旁人眼中那些不堪的想法,可是现在他能告诉曦泽,所谓的互相做伴、终老一生的约定其实不过是两个爱而不得的男人,心灵的相互慰藉吗?
还是不能!
那他又要如何解释?
这一次,他答不出来了。
曦泽见夏晚枫不说话,心底就绝望了,他指着夏晚枫不可置信道:你说过你真的这样说过?你你真的bī祈夜做你的男宠?罔朕如此信任你,你竟做出这等事来。朕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朕?!你
一瞬间,气血集聚沸腾,毫不客气的翻涌,几yù破喉而出。曦泽再也支撑不住,惨然跌倒在椅子上,刻骨的疼痛在胸腔内翻涌,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众人见状,纷纷大惊:皇上皇上皇上
一旁坐着的祈夜听到这算是全明白了。夏晚枫并没有派人去刺杀他,这一切是个局,一个离间他与夏晚枫、折断曦泽羽翼的局,他立刻起身,几步跨到曦泽身边,立即给曦泽施救。
祈夜用了好一会儿才将曦泽的气息调稳,曦泽一把拉住祈夜,悲声问道:祈夜,你是朕的神医,怎么能去做别人的男宠?!他bī你做男宠。你怎么不早早告知朕?朕必然替你做主
祈夜赶忙解释道:皇上,你误会了,晚枫没有bī我做他的男宠,我有些隐疾不好,他邀我去南园住,只是想照顾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要听这个奴才的诬告!晚枫是被冤枉的!
曦泽见祈夜这么说,顿时大松一口气,立刻坐直了身子,认真的问道: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你为了维护他而骗朕?
祈夜连忙答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和晚枫之间是君子之jiāo。从来都是坦坦dàngdàng,我可以指天发誓,绝没有一丝苟且!皇上,你昨日中毒才刚刚转醒。龙体还没有康复,经不起这样激动!你就放心吧,我与晚枫之间什么也没有!
曦泽听了这话才慢慢冷静下来,可是他刚刚放下心来,却见傅井川不yīn不阳的cha进来:神医真是心胸宽广,都被bī得命都快没了。还要维护夏尚书!他都承认了说过互相做伴、终老一生这样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怎么能说还是君子之jiāo呢?试问,君子之jiāo怎么说的出这样的话?
他的话音一落,底下瞬间一片附和。
夏晚枫转身望向众人,怒然道:我是说过那又怎么样?丞相大人,这好像是下官的私事吧,您怎么管的怎么宽?难道下官娶不娶妻还要向你汇报解释一下不成?神医都已经为我证明了清白,难道你还想凭着这一句话定我的罪吗?!
傅井川一点也不气恼,不紧不慢地回道:夏尚书,你看你这句话,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吗?你闹得满城风雨,惊了圣驾,要不是神医就在皇上旁边,皇上若是有个万一,你担待得起吗?
你
好了,好了冷静下来的曦泽,不禁心头大恨,傅井川竟闹出这样一出来,看来这个奴才也不必审了,显然就是被傅井川收买了,他冷冷望着底下众人,不含一丝温度道,神医已经解释了,他与夏尚书是君子之jiāo,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来人,将这个诬告朝廷命官、刺杀神医的奴才拖下去杖毙!
众人闻言很是惊讶,没想到曦泽竟然如此信任祈夜,一旁傅东又奏道:皇上
曦泽听得火大,十分不耐地挥手打断道:夏尚书言语有失,罚一个月俸禄,朕既然已经没事了,你们就都别再说了,全部退下!
众人无奈,纷纷住了口,集体告退。
猎场秋日的晚风依旧清慡宜人,轻轻chuī拂着,却赶不走心头缠绕的刻骨的恨意。
夏晚枫随众人一道退出君帐,望着迅速散去的傅氏一党,心头恨得咬牙切齿,倒不是心疼那一个月的俸禄,只是政党之争竟将祈夜也牵扯进来,坏他与祈夜的名声,他实在难以忍下这口气。他转头望向站在一侧的祈夜,有些担忧道:祈夜你真的没事吗?真的没有受伤吗?
祈夜缓缓摇了摇头,望向夏晚枫,稍稍打量了他一番,木然答道: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很幸运,那个叶姑娘救了我!
夏晚枫略略放下心来,满是歉疚道:没想到我身边的人居然会去刺杀你,祈夜,对不起,我没有管好身边的人,害你受苦了
第145章 释然
你不必道歉!祈夜缓缓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回去之后还是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吧,不要再有这些jian邪之辈,这样的反咬一口实在太过厉害!
这个自然!夏晚枫点了点头,又叹道:皇上还是信任你多过信任我,我都说了那么多他还不信,你只说了一句他就信了,还好有你替我解围,不然今天我恐怕是跳进huáng河也洗不清了!对了,你知道那个叶姑娘是什么来历么?
祈夜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见此刻没有旁人在旁边,望向远处的天际,夜风幽幽拂来,目视仿佛变得轻浮,祈夜在夜风茫然四顾,虚浮地问道:如果如果云倾真的去对付沈绿衣,而我又无能阻止,你会怪我吗?
夏晚枫闻言一惊,言语一滞,半晌奇道:你怎么这么问?燕云倾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将她怎么样?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倒是绿衣若是去对付燕云倾,你是不是要怨我?
祈夜转头望向夏晚枫,无比坚定道:她不会这么做的,我相信沈绿衣不会对付云倾,只要皇上一直爱着云倾,她就永远也不会这么做!但是云倾我不能确定!她也许真的会对付沈绿衣,你会怪我吗?怪我一直救她?
夏晚枫见祈夜问的认真,仿佛很是在意,意外的同时又万分疑惑:今天的事qíng没有眼前看到这么简单是不是?阿奇在山上都跟你说了什么?你看不出来吗,他被傅井川收买了,他说的话,你怎么能信?不管燕云倾和绿衣之间对峙到哪一步,我只会救绿衣,而你也会去救燕云倾,这跟我与你之间的关系,我想不出有什么关系啊!不是说好了,互相做伴、终老一生吗?怎么会变?
你还敢提?祈夜放下心来,满是责怪道。你差点就因此官位不保!皇上都被气得差点就吐血了,你还敢说?你的胆子是不是比天还要大?今天看到皇上刚才那样,我心里,很是歉疚!
第100页
夏晚枫闻言。亦是皱眉不展:皇上对我有再造之恩,看到皇上那样,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傅氏太放肆了,抓不住我的把柄。就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我,实在是卑鄙至极!我与傅氏这仇恨算是结大了!想来皇上现在必然恨傅井川至极,傅氏这个祸患,我迟早会助皇上将他连根拔起!
正说话间,只见远处魏子修神色凝重的走了过来,他向着二人微微一拱手道:神医,我有要事要同你说!
祈夜见魏子修凝眉认真,不禁悬起心来:夏尚书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说吧!
魏子修走进一步,低低道:今日荣妃娘娘遇险。头上磕的大出血,四喜带我去君帐的时候,huáng御医正在君帐中救治娘娘,可是等我去细看的时候,我却发现huáng御医并没有在给娘娘止血,他开给娘娘的药诱发了娘娘的旧疾,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娘娘xing命危矣,我虽然没有向皇上揭发他,但是我怀疑他是别人派来专门对娘娘不利之人。他背后应该还有人!
祈夜闻讯大惊,再将今日自己遇险一事与云倾的事连起来想不禁背后冷汗涔涔:魏子修,你做得很好,这件事。你告诉我就已经可以了,不要在到外面去宣扬!
是!魏子修暗暗放下心来,拱手答道。
祈夜叮嘱了他,又道:子修,今日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是!说完。魏子修就转身离去了。
望着魏子修离去的背影,祈夜凝神对夏晚枫道:今日你我遇险应该与云倾的事脱不了关系,有人想要阻止我去救云倾,可是傅凝嫣并没有跟来南林,又会是谁在联合傅氏对付云倾?祈夜已经对huáng御医起了疑心,上一次,就是这个huáng御医给云倾用了很烈的药物来解毒,折了云倾的寿命,今天他又故意引发云倾的旧疾,一切绝非偶然,他的背后一定有人,祈夜望着夏晚枫,无比认真道,晚枫,这个huáng御医很有问题,你去替我查查,看看这个huáng御医究竟是谁的人!
夏晚枫明白祈夜心头所想,道:放心,查个人而已,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祈夜点了点头,脸上缓缓显出几分杀意来,满是肃杀一字一顿道:如果可以话,就替我了结了他吧!
第一次,他这么想要对一个人痛下杀手,还是这样的毫不留qíng。果然心中有了牵绊,心也跟着变得坚硬了。
夏晚枫微微一惊,却又了然,旋即道:这在猎场,不方便下手,等皇上回了宫,我向你保证,这个huáng御医活不过三天!
云倾在君帐中一直到很晚才醒来,她睁开睡眼望去,只见自己躺在君帐中,立刻挣扎着坐起身来,想要下chuáng。
曦泽见她醒来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她起身要走,一把按住她,凝眉道:你才刚刚转醒,要去哪?
云倾咬唇不语,还是继续挣扎着要下chuáng。
曦泽怒了,低低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发着高烧,头晕目眩,路都走不了,你还要下chuáng?你觉得你走得回你的帐中吗?你还嫌摔得不够,还想多摔几次是不是?还不快快躺好!
云倾见曦泽拦着自己,下不了chuáng,立刻恼怒不已,气闷地坐直了身子,回道:我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曦泽惊道,现在除了我会管你,还有谁会管你?你还不要我管?!
云倾闻言很是委屈,一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翻涌上眼眶,她努力克制,不让眼泪决堤,满脸委屈道:你哪有管我?!我听说你中毒了,什么都不顾,早饭也没有吃就急急忙忙赶来探望你,可是你呢?你明明知道我昨日掉到了湖水里,着凉生了病,身体不好,还把我一个人放在帐子外面chuī风,跟沈绿衣在帐中卿卿我我,让我等那么久!你管我了吗?
第146章 争吵
曦泽言语一滞,赶忙放缓了语气,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发高烧了,身子这么弱!再说,我不是成心要把你放在帐子外面chuī风的!当时那个qíng况想起当时的qíng况,曦泽瞬间很是为难,当时,绿儿正在给我涂药,我不想你进来看到,又是尴尬又是吃醋,所以就想等她出去了就在唤你进来,谁知,她磨磨蹭蹭的半天才出去!
她就是故意的!云倾怒道,她明明知道我就在外面,所以故意赖在里面不出来!她就是故意要跟我争宠,别说你看不出来,你也是故意的!
我曦泽被训得满脸通红,刚想解释几句又被云倾打断。
只见云倾满脸愤然道:你要不是故意的,她磨磨蹭蹭的半天不出去,你为什么不早早叫她退下?
曦泽越说越为难:她为我试药,刚刚救了我,我怎么好就叫她出去?
云倾闻言更加火大,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决堤:所以,你就故意把我放在帐外,是不是以后我见到她都要卑躬屈膝、事事都要让着她?这一次,要不是我病了昏了过去,才不要她试药!现在,她给你试药了,你要如何?你又要重新恩宠她了是吗?那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她那样毒害我,你都一笔勾销了是吗?当做没发生过,是这样吗?你回答我啊!
曦泽被这一连串的bī问,问得不知如何回答,半晌方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吃绿儿的醋的吗?怎么,你想毁诺?
云倾闻言一滞,瞬间十分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冲动地许下这么一个难以做到的诺言,现下也只有勉qiáng支撑道:我我我做不到
曦泽闻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想笑又不敢笑,他一把搂住云倾,在她耳边低低道:我不许你吃醋。你答应了我,就要做到,不可以毁诺!
云倾顿时觉得绝望了,忍了那么久。她再也忍不住了也早已不想忍了:难道难道你要我以后看着你恩宠沈绿衣而无动于衷,什么想法也不可以有,像个木头人一样吗?你要我做一个没有心的人吗?你明明知道沈绿衣毒害我,你还要宠她,你真的在意过我的死活吗?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放过伤害我的人。你做到了吗?!
曦泽赶忙道:这件事,我还没有查清楚,还不能确定真的就是绿儿指派人害你,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尽力追查,等查清楚了就会给你一个解释,现在,别闹!
可是这样话,在云倾听来那就是敷衍,云倾含泪转头直直望向曦泽。怒然问道: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就是沈绿衣害我,现在,你已经知道实qíng了,要给我做主处置沈绿衣吗?
曦泽闻言大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云倾见曦泽不语,心里便失望极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你还是偏袒沈绿衣,对不对?现在,你不仅不会处置她。还要恩宠她?那我算什么?她这样肆意陷害我,差点就要了我的命,你都不可以替我做主,现在。在你的心里,她已经变得比我重要了,是不是?
望着云倾委屈的双眸,曦泽半天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我从没有说过她比你重要只是她替我试药,伤了身子。以后再也不可以有孩子了,我心中歉疚怜悯而已
眼泪在他的话语中止不住的滑落,心也在一寸一寸的变得冰凉,云倾想要让自己变得坚qiáng些,终究是徒劳了,她无限悲伤地说道:你歉疚、你怜悯,难道在这深宫之中,可怜的就只有她一人吗?既然你要如此维护她,我也无话可说,只能隐忍,幸好,我还有承佑!
曦泽闻言一惊,仿佛四肢百骸都要跟着颤动,这声音中便有着不可控制地颤抖: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倾含着眼泪,咬牙倔qiáng道:大的已经靠不住,只能靠小的了!你不愿保护我,总有人会来管我的!
曦泽不可置信的望着云倾,实在不敢相信云倾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两个人的心已经疏离到这样的境地了吗?到底要怎么说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在乎她、又有多少牵绊与无奈?一瞬间,悲伤刻骨的翻涌着,曦泽站直了身子,压不住的怒气如cháo水般袭上心头:你忘了是谁将承佑jiāo给你的吗?现在我一样可以将他带离你身边,让你什么也靠不住!
云倾大惊,眼泪再次汹涌决堤: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你bī我的!曦泽怒吼道,大的不靠了,那你小的也保不住了!将承佑带离你身边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我一小会儿就写完了,我让你靠不住承佑,看你还能怎么办?
已经哄不住了,就只能bī了。
云倾瞬间大急,却又无比倔qiáng:你要是将承佑带离我身边,我就一跟白绫吊死自己,绝不犹豫!
你
云倾已然悲伤愤怒到极致,穿鞋下chuáng,满脸决然道:我这就回去守着承佑,我是不会让你把承佑带走的,以后我们母子俩就守着彼此过,你就好好恩宠你的沈绿衣吧!
说完就狠狠推了曦泽一把,头也不回的往帐外走去。
曦泽被推的惨然跌坐在chuáng上,但见云倾是真的要走又大急,连忙一把抓住云倾的胳膊,无限悲伤的问道:难道难道你只要承佑,不要我,是吗?
云倾咬着嘴唇站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眼泪汹涌决堤,终是合眸狠狠心,一把甩开曦泽的手,颤颤巍巍朝帐门外走去。
曦泽惨然跌坐在chuáng上,望着云倾离去的背影,喃喃道:难道你只要承佑,不要我,是吗?
空空dàngdàng的帐中,无一人回应。
无限落寞与萧索漂浮四周,锥心的疼痛伴随着哀伤如鲜血蜿蜒。
该如何挣脱这蚀心的哀愁?又该如何解释心头深藏的qíng感?
终归是无解。
第147章 告密
云倾在次日清晨时分醒来,只觉得浑身乏力虚弱得厉害,又等了半晌,还没有见魏子修送药过来,便命薛灵去请魏子修。
薛灵一路去寻魏子修,却闻他早就上山上采糙药去了,还没有回到营地,当时只有huáng御医在侧,便请了huáng御医来到云倾的帐中。
云倾见是院判huáng御医,便道:院判大人,本宫的身子一直是魏御医在照看,魏御医不在,还请院判大人为本宫把脉!
是!huáng御医温然答道:请娘娘伸手!
说着,就给云倾诊脉,须臾就凝起眉头。
第101页
云倾见他神色不对,很是担忧:院判大人,本宫的身子有何不妥?
huáng御医左右望了望,似是迟疑,半晌不语。
云倾见状连忙遣退帐中站着的宫人,对huáng御医道:现下只有本宫与院判大人了,大人有什么话,请直言!
谁知,竟见huáng御医一下跪倒在地,抱拳道:娘娘,您的身子实在太过虚弱!中气不足,气血亏损,经脉凝滞,qíng况很是不妙啊!
云倾大惊,她不是只是呛了水入肺吗?顶多也就是发发烧,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名堂?
云倾望着huáng御医不可置信道:院判大人,本宫只是去水里打了个转,怎么会突然病的如此严重?大人,请起身回话!
huáng御医这才起身,赶忙答道:娘娘,经过上次红玉枝之毒一事,您的身子的底子早已大不如前,红玉枝之毒侵入心脉,已经使得你的身子变得脆弱无比,哪里经得起又是呛水又是摔倒这么多的折腾?
居然是因为红玉枝之毒!
刻骨的恨意一瞬间泛上心头,如群蚁爬过一般折磨着,云倾暗自紧紧收拢双手,屈指握拳,越握越紧。将恨意暗暗压下,问道:这些事,为什么魏御医给本宫看诊了这么久,却从未提过?
huáng御医猜测着解释道:魏御医还年轻。进入御医院尚不足半年,经验不够,有些事qíng只看得到表面,诊不到实质也是有的!可是臣不一样,臣在御医院已经有二十多年了。看到的病人多不胜数,有些事qíng,臣一诊就能看出深层的问题来!
这话说得仿佛有几分道理,云倾不禁悬起心来:那本宫的身子究竟被红玉枝之毒伤害到了何种境地?请院判大人如实告知!
这huáng御医瞬间迟疑了,似是不忍。
云倾等得急了,催促道:大人不必担心,本宫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子现在的状况,请大人不要隐瞒,如实相告!本宫多谢大人!
huáng御医沉吟了一小会儿,终是皱着眉头道:娘娘。这红玉枝之毒太过厉害,上次就致使使娘娘昏迷不醒,虽然臣与神医合力救回了娘娘,但是但是娘娘的寿命已经被折去了十年!娘娘,请您节哀!是臣无能,请娘娘降罪!
你说什么?!云倾不可置信的望着huáng御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折寿十年?竟有这么多?一瞬间,泪意毫无预兆的翻涌上眼眶,刻骨的哀伤与决然的恨意相互jiāo叠。如cháo来袭,几乎要让人支撑不住,云倾努力抑制眸中的眼泪,克制着声线中的起伏。问道:这些事,皇上是否知qíng?
huáng御医如实答道:皇上确实知qíng,而且
huáng御医故意yù言又止,云倾果然追问道:而且什么?请院判大人如实告知!
huáng御医很是迟疑:娘娘赦臣无罪,臣才敢说!
云倾实在心急,赶忙道:好好好。院判大人请说!
huáng御医顿了顿,说道:其实娘娘被折去的十年寿命是有法子补回来的,皇上曾经派神医去往长白山寻找古籍上记载的一种稀有的大红色雪莲,这种雪莲有延寿的功效,可以将娘娘折去的十年寿命补回,神医在长白山采到了这种雪莲,历经千辛万苦带回了宫,可是可是当时皇后娘娘病危,急需雪莲救治,皇上又将雪莲给了皇后娘娘,但是这种稀有的大红色雪莲整个长白山只有一朵,神医说,他再也采不到第二朵了,也没有其他的法子来为娘娘延寿了!
云倾静静听着,不可思议的听着,心一点一点被冰雪吞食,冰冻得没有一丝温度。最后骤然碎裂开来,洒了一地,无法收拾。
原来曦泽的心中有这么多的牵绊!
原来他心里在乎的不仅仅只有沈绿衣,还有王宁暄,那自己在他的心里又占着怎么样的位置?
从前那些甜言蜜语在这一刻,是这样的惨淡无力,无力来挽回那已经流失殆尽的qíng愫,这便是深宫女子的宿命么?注定要与许多女子共同分享丈夫的心,即便不是爱,也这般残忍刻骨。
云倾绝望地压抑心头的疼痛,咬牙问道:那院判大人,你可还有法子将本宫被折去的十年寿命补回来么?
huáng御医有些忐忑地答道:娘娘恕罪,老臣无能!老臣一定会尽力医治娘娘的,请娘娘放心!
预料之中的回答,没有希望的前途,哀伤这样绵长,她却更要坚qiáng,云倾勉力支撑道:那就请院判大人为本宫开药吧!暂且度过眼下再说!
huáng御医有些不忍道:是,娘娘节哀!其实娘娘的身子在天气温暖的时候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喝药养着就好,就是天气冷的时候多注意保暖就好!千万不可以再着凉了!
云倾默默听着,勉力扯出一抹微笑,道:多谢大人的叮嘱,本宫都记下了!有劳院判大人了!
huáng御医点了点头:那臣就下去给娘娘开药方熬药了,臣告退!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云倾的帐中。
望着huáng御医离去的背影,云倾独自怔怔坐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一颗连着一颗,哀伤无法释解,恨意却更加刻骨铭心,云倾紧紧收拢拳头,一字一字道:沈绿衣,你把我害的怎么惨,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
第148章 贵嫔
曦泽在君帐内养病期间,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曦泽心qíng不郁,很少召见,甚至觉得很是烦躁,因为他盼望出现在君帐外的人云倾,一直没有来。
这一日,叶永顺将军带着他的女儿叶婧安来到君帐外请求觐见,曦泽听闻叶婧安来了,便传他们父女进帐。
曦泽照例端坐在屏风之后,只闻他们请安道:
微臣叶永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女叶婧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虚扶了一把,温然道:都免礼!叶将军,你教养了一个好女儿,这一次,多亏婧安教朕躲避蜂祸,又救了朕的神医,连立两项大功,实在是朕的大功臣啊!这都全靠你教养的好!
叶永顺赶忙谦逊道:皇上过奖了,小女刚刚及笄,生xing顽皮,微臣惶恐!
曦泽微微一笑:女孩子xing格活泼也没有不妥,婧安的秉xing就很好,将军不必过于自谦!
这一次,叶永顺还没来得及回话,叶婧安就急急cha进来道:多谢皇上夸奖!皇上,你龙体好些了吗?
她的话音一落,叶永顺便低低斥道:圣上面前,要守礼,皇上没问你话,不要胡乱答话!
叶婧安立刻微微蹙眉嗔道:我没有胡乱答话,我这是关心皇上龙体!
闭嘴!叶永顺脸色一肃,话语中微微藏有怒气。
叶婧安只好闭了嘴。
曦泽见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赶忙道:好了,叶将军,在朕面前不必太过拘谨,婧安很是可爱!说着,又转眸望向叶婧安,询问道:婧安,你立下大功,朕还没有赏你。今日既来了,就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叶婧安很是高兴,甜甜道:皇上。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曦泽微微点了点头:说吧!
叶婧安想了想,满是骄傲道:皇上,臣女想要进宫,您会允吗?
曦泽一惊,底下叶永顺的责怪紧接着传来:放肆。皇宫是天子的居所,其实你一小小女子说去就去的!还不快快向皇上请罪!
曦泽抬手止住叶永顺的责怪,问道:婧安,你为什么想进宫?进宫又想做什么?
叶婧安毫不掩饰地直抒胸臆道:我想进宫当后妃,我想成为天子的宫嫔,因为,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非常的仰慕皇上。我常常听父亲诉说皇上的功绩,在皇上还只是恭王的时候,就是名震天下的战神。灭了燕国,又打败了萧国,如此神武英勇,简直无人能敌,甚至相媲美的人也没有!我仰慕皇上,就像天下万民景仰圣上一样的仰慕,因为皇上是天下最英明神武的帝王,是我大晋王朝最至高无上的天子!
这是继沈绿衣之后,另一个如此大胆对她诉说仰慕的人,曦泽不禁微微脸红。
尽管她的话语更多的是奉承与仰慕。也许并没有爱意,但曦泽听着还是心头dàng漾不止。一时之间,曦泽竟不知要如何应对,沉默一瞬间蔓延。只见惊的回过神来的叶永顺诚惶诚恐地向他禀道:皇上恕罪,都是臣教女无方,她被臣的内子宠坏了,臣没想到她在皇上面前也如此大胆,皇上恕罪!
曦泽这才道:叶将军不必惶恐,婧安。既是如此,那朕就封你为贵嫔,永和宫的主位还空着,你就入住吧,懿字有美好之意,就赏赐给你做封号,从今以后,你就是朕的懿贵嫔了!
叶婧安闻言大喜,立刻跪地抱拳道:臣妾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永顺亦是欢喜地跪地道:谢吾皇隆恩!
起来吧!曦泽抬手道,待会儿皇后过来了,朕就叫她去给你预备册封礼,等朕回了宫,就立刻举行你的册封礼!
谢皇上!叶婧安再次谢道。
曦泽微笑道:叶将军也不必担心,以后朕自然会照顾好婧安的!
臣谢吾皇隆恩!
曦泽点了点头道:朕现在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你们也不必太担心朕的龙体,早些回去歇着吧!
于是,二人连忙告退。
他们走后不久,沈绿衣便端药走了进来,对曦泽道:三哥,今天的药你还没有服下,快喝了吧!
曦泽见到药立刻皱起了眉头:放那吧,朕现在不想喝!
沈绿衣闻言一惊,这段时间曦泽对喝药总是不上心,她不禁心中焦急:药放一会儿就凉了,药效不好,还是趁热喝下吧!
曦泽见她又劝,立刻有些恼了:放那,放那!
正在僵持间,四喜进来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曦泽见是王宁暄,便道:传!
沈绿衣见到王宁暄进来立刻一喜,赶忙道:娘娘,你快劝劝皇上吧,皇上不肯喝药!
王宁暄从沈绿衣手中接过药碗,来到曦泽面前道:皇上,臣妾向你保证,荣妃待会儿就会过来,您先把药喝了,这样看起来气色会好些,荣妃看到了也安心!
第102页
曦泽闻言大惊,为什么王宁暄总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又做的如此周到?曦泽满心不忍,微微倾斜上半身,直直望进她眸底问道:你做了什么?
王宁暄如实答道:臣妾什么也没做!
曦泽这才放下心来,有些责怪道:那你怎么知道她等下要来?
王宁暄答道:臣妾有法子让她来,皇上,您快把药喝了吧,都快凉了!
有一个如此贤惠大度的皇后,为他如此周旋在他与云倾之间,他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可以如愿,难过的是她也是自己的妻子,如此大度,心头又该是什么滋味!
他欠她的又要怎么还?
曦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叮嘱道:宁暄,你是皇后,是中宫皇后,你要时时记得,你不需要求任何人!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只是此刻看在曦泽眼中却仿佛带有如血一般的光辉:是,臣妾遵旨!
说完,王宁暄便望向沈绿衣,道:绿衣,这段时间你就不要经常到君帐中来打扰皇上静养了,现在去本宫的帐中!
沈绿衣大惊:娘娘
王宁暄向她伸出手,急切打断道:还不快快过来扶着本宫?
沈绿衣无奈,只好照做,扶着王宁暄出了君帐!
第149章 贤惠
沈绿衣扶着王宁暄出了君帐,来到凤帐。刚一进帐,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娘娘,您为什么要帮荣妃?难道你真的要去求荣妃,您是皇后,不要去求她!
王宁暄赶忙挥退凤帐中的宫人,端然落座,示意沈绿衣也坐下,答道:本宫是皇后,自然不需要求荣妃!
沈绿衣皱眉问道:那您为什么还要让荣妃去君帐?臣妾知道您贤惠大度,但是这次是荣妃自己与皇上闹别扭,又怨不得旁人,难道难道看到荣妃如此占着君恩,您一点也不介意吗?
她介意,她心苦,可又能如何?
王宁暄黯然望向沈绿衣,依依道:绿衣,看到荣妃与皇上疏离,你是不是很高兴?
沈绿衣毫不掩饰道:这个自然,臣妾巴不得她以后永远也别再见皇上!娘娘,您为什么要阻止臣妾去君帐?
王宁暄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缓缓道:绿衣,你怎么这么傻?不是本宫拦着你去御前承宠,只是荣妃与皇上疏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皇上若是与你没有嫌隙,不管荣妃是否得宠,他都会待你亲厚,若是皇上与你心中有了隔阂,荣妃就是真的再也不见皇上,君恩也到不了你这!皇上待你与旁人不同,你是否有君恩跟荣妃没有关系!你好不容易复宠,更要小心谨慎,不要触犯皇上的忌讳,本宫早就跟你说了,千万不可碍着皇上喜欢荣妃,那现在再叮嘱你一句,千万不要激怒荣妃!荣妃现在只是暂时与皇上闹别扭,也许过几日也就好了,你如此频繁的出入君帐,看在荣妃眼中,她能容你么?
王宁暄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沈绿衣却很是孤傲:娘娘,难道你还怕荣妃么?臣妾不怕她。臣妾为什么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王宁暄见状,默默叹着气:本宫不是怕荣妃,本宫只是在维护你!你不听本宫的,你会后悔的!
沈绿衣满是倔qiáng道:娘娘。您贤惠大度,臣妾钦佩,可是,臣妾做不到!
沈绿衣如此不听劝,王宁暄也十分无奈。终归只能心中担心,她起身走进沈绿衣,嘱咐道:这几天你就常到凤帐来与本宫作伴,尽量少去君帐,听本宫的,绝不会错!不要那般倔qiáng桀骜!好了,现在回你自己的帐中去休息,本宫要去荣妃的帐中!
沈绿衣一听王宁暄真的要去找云倾,立刻大急,起身一把拦道:娘娘。您真的要去请荣妃去君帐吗?那您心中该有多苦?还是不要去了,荣妃要如何,便随她如何吧!臣妾向你保证不会去惹她!
王宁暄拍了拍沈绿衣的手,温言道:你不去惹荣妃,与她和睦相处,本宫很是欣慰,也放心了,可是本宫不能只管你,本宫还要多替皇上想想!荣妃跟皇上闹别扭不去君帐,皇上便不郁。现在又对吃药不上心,那龙体要什么时候才能康复?本宫心中实在担心,不能坐视不管!你放心好了,荣妃虽然得宠。但到底还是敬重本宫,她在本宫面前从没有放肆过!
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绿衣赶忙挽住王宁暄的手,满脸急切道:娘娘,您不要去求她!你这样,臣妾看着心如刀割。臣妾明白您心中其实很苦,也许比臣妾还要苦,你何苦还要去做令心里更苦的事?臣妾不回自己帐中,就留在凤帐与娘娘作伴!
不幸中的万幸,这深宫之中,终究有一人能懂她的心,知她胸中之意!
惨然的笑容一瞬间爬上唇角,王宁暄努力克制眼眶内翻涌的泪意,勉力道:绿衣,自从皇上将雪莲给了本宫、救了本宫的xing命之后,本宫的心其实没有以前那么苦了!凄凉的萧索缓缓蔓延开来,她仿佛在一片惨淡中又看到了一丝曙光,照着她在黑暗中踽踽前行,她转眸望向沈绿衣,一字一字道,真的没有那么苦了!皇上虽然爱荣妃,到底还是敬重本宫为正室,处处维护本宫,本宫病倒的时候,皇上除了处理朝政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本宫chuáng前,想方设法逗本宫开心,并没有在荣妃那里逗留!还有那雪莲,原本就不是给本宫的,本宫心里清楚皇上心中有多么希望将荣妃被折去的十年寿命补回来!可是最后,皇上还是将雪莲给了本宫,此qíng此意,本宫万分感动!若是荣妃知道实qíng,心里指不定要如何吃醋,说不定还会恨皇上,可是,皇上宁肯被荣妃恨,也要救本宫,这样的qíng谊,本宫心头还有什么苦?就是再苦也一点都不苦了,所以,就算以后皇上再也不宠本宫了,本宫也要尽心尽力替皇上管好后宫,不会跟荣妃争宠,只要能令皇上龙颜大悦,叫本宫做什么都愿意,所以,此去荣妃帐中,本宫心甘qíng愿!
一瞬间,沈绿衣竟无言以对。
王宁暄见沈绿衣松了手,婉言道:绿衣,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早些过来与本宫作伴!
沈绿衣只得无奈道:是!
王宁暄一路来到云倾帐中,云倾正在看书,看到王宁暄,连忙起身福身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起来吧!王宁暄端然落座,将帐中的宫人全部挥退,认真打量了云倾一番,望着云倾认真的问道,荣妃,本宫只问你,自你为妃以来,本宫待你如何?
云倾闻言一惊,不知王宁暄此一问是何用意,只如实答道:娘娘对臣妾一向亲厚,就像待自己的妹妹一样!臣妾多谢娘娘一直以来的照拂!
王宁暄闻言很是满意:很好!那本宫的话,你是否听?
云倾更加疑惑不已,只得道:娘娘的话,臣妾自然听!
得此回复,王宁暄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启朱唇道:那好,现在本宫要你即刻前往君帐探望皇上,好好服侍皇上,若是皇上今日留你在君帐中过夜,你便要好生伺候,不可以闹xing子吃静妃的醋!听到了吗?快去吧!
第150章 朝局
云倾大惊,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娘娘?须臾,又跪地道,娘娘恕罪,臣妾做不到!
王宁暄见状,神qíng一肃:怎么?本宫的话,你敢不听?
云倾赶忙道:臣妾不敢!只是只是臣妾落水发烧,现在身子还没有痊愈,怕把病气过给皇上,实在不宜侍君,还请娘娘恕罪!臣妾
王宁暄打断道:你不要找借口!都喝了这么多天药了,你也可以下地自由行走了,怎么就不能侍君了?你不要骗本宫!若是你再不去君帐,便是不尊重本宫,你可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云倾无奈,只好道:臣妾不敢,臣妾遵旨!
王宁暄这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记得,去了君帐要好好与皇上说话,皇上是你的夫君,你做妃子的要好好照顾伺候夫君,这是你的本分,不可以吃醋!都记住了吗?
不吃醋,又来一个叫她不吃醋的,可是,这做起来真的真的很难。
万般无奈,云倾只好屈身称是。
另一边,已经查到一些端倪的夏晚枫来到了祈夜的帐中。只见祈夜正在听魏子修向他汇报云倾的qíng况,夏晚枫的脸上瞬间透出满是玩味的笑容来,他立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坐下,就皱着眉头gān等着。
祈夜见他进来,又是这副模样便皱眉打断魏子修的禀报,速速写了一个方子给魏子修,嘱咐道:你按这个方子给荣妃熬药,每天早晚各一次,三日后再来向我汇报qíng况!
是!魏子修接过方子,便识相的离开了帐子。
魏子修才刚踏出祈夜的帐门,夏晚枫便迫不及待地调侃道:你累不累?安cha个小徒弟在燕云倾身边,三天就要听一次汇报,然后又要换方子,如此费尽周折。你不累,我看着都累!皇上叫你去给燕云倾诊脉,你打死不去,非要这么折腾。我说,就是去诊诊脉,能有什么事?你是觉得自己见到燕云倾有多把持不住,竟怕得去都不敢去!
祈夜被说的满脸通红,瞬间恼羞成怒。毫不客气地回道:不过就是开个方子而已,比起你为了沈绿衣要死要活,连命都不要了,还痴痴望着大门口等着,我这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
话刚出口,就被祈夜急急打断:你哪那么多废话?都这么多天了,叫你查的事,你都查出来没有?huáng御医到底是谁的人?
说到正事,夏晚枫收起玩味的笑容,冷静的吐出三个字:英昭仪!
英昭仪?沐雪涵?祈夜得讯很是惊讶。怎么可能是她?她与傅氏是死敌,会去联合傅氏?
夏晚枫叹了口气,解释道:不一定要联合,也许只是顺手送了个信给傅氏,反正不嫌事大!在这里,敌友瞬息万变,利用傅氏来对付我,她又不会损失什么,她为什么不能坐着看好戏?说不定,她还巴不得我与傅氏互相争斗、玉石俱焚呢!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祈夜还是有些疑惑:你在刑部任职,到底是文官,她沐家要争那也是跟武将争,你又没有碍着她。对付你,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103页
谁说我没有碍着他们沐家?夏晚枫拉长了音调,略带自豪道,其实不仅仅刑部是我的天下,其他五部都有我的人,我的本事太大。碍着的人太多了!不差这一个沐家!
祈夜见状,深深挖了他一眼,嗔道: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耀武扬威什么?
怎么就这么不识趣?
夏晚枫深深哼出一口气,点破道:我很正经!你看宋秉国,都那么老了,马上就要致仕了,这左丞相的位子空出来了,你说皇上最有可能提拔谁做左丞相?
祈夜想也不想,立刻答道:自然是你啊,这还用问吗?皇上栽培你这么久,不就等着你去给他当丞相吗说着说着,祈夜已经悟出其中之意,反问道,难道他们沐家还瞄着这左丞相之位不成?沐丞姜的首席战将钟振通才在京中任职多久,能当丞相?
钟振通自然是当不了丞相,可是沐丞姜的儿子沐雪松可以来当丞相啊!夏晚枫接着道,沐丞姜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说不定他在沧州待太久了,沙场的风chuī多了,也想被调到帝京这繁华之地,好好享些清福呢?
祈夜了然:这样说,倒是有几分可能!说着,又满是担忧道,现在沐家又开始盯上了左丞相之位,必然忌惮你,要是真的去联合傅氏来对付你,那qíng况就大大不妙了!
提及此,夏晚枫也是一脸愁容:盯着这左丞相之位的人那就太多了,傅氏不就迫不及待的出来设局想要除掉我吗?八成是想安cha进自己的羽翼!现在朝局暗涌不断,我若真的成了左丞相,便更加举步维艰了!以后想要把我拉扯下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人就是嫉妒!祈夜蹙眉斥道,嫉妒皇上信任你、倚重你,嫉妒你学识高又能言善辩,嫉妒你们夏氏一族的盛大荣耀!
夏晚枫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些人要嫉妒,我其实不会放在眼里,我真正的政敌是傅氏,现在又多了一个沐氏,我最担心的是沐氏会与傅氏联合,不过照目前的形势看,这种可能出现的几率很小,皇上那边可能会联合沐氏来对付傅氏!话说回来,现在查清了huáng御医背后的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沐雪涵?直接对付吗?
祈夜闻言,眉头皱的更深:这个沐雪涵背后是沧州十万兵马,连皇上都不能轻易动她,我去对付她,岂不是要坏皇上大计!这个人,跟傅凝嫣一样,眼下只能防,不能杀!先暂且留着她吧,她的作用也就顶多是对付傅凝嫣,等傅凝嫣倒了,我再收拾她不迟,先把那个huáng御医解决了再说吧!
夏晚枫闻言,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也多小心些!
第151章 和好
是夜,云倾来到君帐。
曦泽端坐在屏风之后,看到云倾很是高兴,连忙道:云倾,你走近些!
云倾不qíng不愿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曦泽望着略略心急,又催促道:到屏风后面来啊,让我好好看看你!
云倾站着半天不动,也不说话。
曦泽急了,又催促道:快啊,快过来啊!但见云倾还是不动,gān脆自己起身走到云倾面前,低低道,我有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你,可想死了!说着便倾身向前,一把拉过云倾搂在怀里。
云倾连忙躲闪,曦泽便箍紧她,霸道的搂着。
很久很久之后,才松开。
曦泽大睁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微微垂着长睫、微微抿唇的云倾,低低嗔道:你怎么这么坏?皇后不去叫你来,你就不来?夫君有疾,你岂能不侍奉在侧?实在是坏极了,现在,笑一个!
云倾仍旧微微抿唇,就是不笑!
曦泽急了,又催促道:快啊,快笑一下啊,不要板着脸,快给夫君笑笑!
云倾就是不笑,也不说话。
曦泽见云倾还不笑,就伸出双手挑逗云倾的腋下,这下云倾再也撑不住冷脸,十分难看的笑了起来,最后脸蛋微微发红,微微羞涩的笑着。
曦泽见状,心神dàng漾,看得发痴,将额头抵在云倾的额头上,满是魅惑道:今日既来了,晚上就在君帐中过夜,让为夫好好一解相思之苦,哈哈
云倾终于开口道:你不是要恩宠沈绿衣吗?还留我过夜!
云倾果然还在吃醋。曦泽赶忙道:哎呀,就让她一边凉快去吧,要她来做什么?
云倾见状问道:她作恶多端,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曦泽很是为难道:你就别再为难我了,我拜托你,她救驾有功。我总不能把她杀了吧?!
云倾见他还是这副说辞。顿时火气bào涨,转身yù走。
曦泽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云倾的腰。急切道:你别走啊!才来多大一会儿,怎么又要走?你别走!我对她真的只有歉疚,没有爱,我指天发誓。没有爱!
云倾这才转身面向曦泽。
曦泽赶忙道:再说,她可以帮着皇后对付傅氏。助我平衡朝政,你就看在她有功劳苦劳的份上不要在跟她计较了,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允许她伤害你的!我会好好的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丝伤害!
云倾见他这么说,终究是将心中的怒气忍了又忍,又问道:那你说。是她重要,还是我重要?不许骗我!
女人为什么总是要纠结这样的问题?
曦泽十分无奈的答道:当然是你重要。她哪里及得上你?
既然我比她重要,那我要比她大,不可以平级!云倾嗔道,你立刻封我做皇贵妃!
曦泽赶忙哄道:好好好,我封你做皇贵妃!协理六宫之权要不要?
云倾立刻回道:你顺手给我啊!你现在就写旨意!
曦泽微微一惊,如此良宵,不是应当共剪西窗烛,红袖添香么?不禁问道:现在就写?
云倾立刻反问道:是啊!难道你是骗我的?
曦泽无奈,见云倾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只好道:好,马上写!说完,就立刻取了纸笔,速速写好了旨意,递给云倾。
云倾接过旨意,仔细看了看,很是满意,又道:你不许封沈绿衣做皇贵妃,我要一直比她大!
曦泽赶忙点头,解释道:按照宫规,皇贵妃之位只有一人,你已经是皇贵妃了,她怎么还能做皇贵妃?放心吧,你以后永远都比她大!等回了宫就给你举行皇贵妃册封仪式,你可以不再生我的气了吧!
云倾放下圣旨,紧紧盯着曦泽,又道:这还不够!你以后不许宠沈绿衣比宠我多!我再也不想看到她神气的模样!
曦泽真是觉得自己败给了云倾,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我什么时候宠别人多过宠你了?我答应你,我宠后宫其他人加起来也没有宠你多,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云倾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可是想到承佑,又不禁悬起了心:那你还要不要将承佑带离我身边?
曦泽默默叹着气:承佑现在是你的心肝宝贝,我哪里敢将他带离你身边?我那天说的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云倾闻言,微微愠怒:什么?!你是故意气我的?
曦泽顿时后悔自己的话了,连忙哄道:没有没有,我哪里敢气你?我哄你还来不及呢?你看你,生得这般绝代风华,举世无双,跟天仙似的,又会在桃林中起舞,那般迷人,我看着心神dàng漾不止,话都说不完整了,我是天天把你捧在手心当宝贝都来不及,怎么会气你?我哪里舍得
云倾打断道:你少敷衍我!我问你,我惊马落水一事,你查了没有?
查了查了!曦泽赶忙答道,我已经派晚枫去查了,等查出结果了,就严惩那人!
真的?云倾满脸不放心道,那若是那个人是沈绿衣呢?你也严惩她?
曦泽闻言一滞,怎么还提沈绿衣?
曦泽相信经过上次的警告之后,这个人一定不会是沈绿衣,于是说道:是!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说着就将云倾打横抱起,朝着龙chuáng走去,边走边道,云倾,你仿佛轻了许多,是不是太想我了又赌气不来见我?你看你已经为我憔悴了这么多!真是不会照顾自己!为夫好生担心!
才没有呢!云倾被说得满脸通红,急道,我这是被你气的!都怪你!谁让你这么坏,一直气我!
是是是,怪我,那我这就来好好补偿你!这样的责怪,在曦泽看来简直甜如蜜,曦泽将云倾放在龙chuáng上,凑近道:云倾,你身上的桃花香这么诱人,为夫把持不住,这要如何是好?
说着,便紧紧搂住云倾,在她耳边低低耳语。
第152章 群妃
云倾被册封为皇贵妃的消息在次日就传遍了整个猎场。按照晋宫规制,皇贵妃的封号为两字,曦泽又赐慧字给云倾,所以,云倾现在是:荣慧皇贵妃。
群妃闻讯,纷纷携带礼物前来相贺,顿时,云倾的帐中就坐满了人。
云倾端坐在最上首,抬目望去,妃子中只有沈绿衣一人没有来,其他人都来了,众妃心思各异,云倾今天心qíng好,也不介意。她扫视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新晋宫嫔懿贵嫔的身上,只见叶婧安穿着浅蓝色的宫装,和沐雪涵的英武相比,她更多了几分豪气与洒脱,模样也更为清秀。
云倾轻轻启声道:懿贵嫔也来了?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叶婧安赶忙站起身来,浅浅一福道:臣妾恭贺娘娘喜封皇贵妃之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倾见她礼数周到,不禁绽开笑靥:妹妹有礼了,请坐!
叶婧安依言入座,道:今日得以仰观娘娘天颜,实在惊为天人,娘娘,皇上赐的这个慧字,臣妾觉得非常好,慧字有聪慧之意,荣字主富贵、荣耀,再加上这个慧字,真是极其尊贵的封号!这个封号真是与娘娘极其相称,娘娘便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尊贵荣耀,实在令臣妾望尘莫及!
云倾闻言,笑得愈发灿烂:懿妹妹真是会说话,本宫自负口才,恐怕也及不上妹妹一半!
叶婧安紧接着道:娘娘过谦了,臣妾不过实话实说,谢娘娘盛赞!
第104页
她的话音一落,沐雪涵转头望向她道:听闻懿妹妹既救了皇上。又救了神医,又是将门出身,功夫一定不错,本宫对武艺也很是痴迷,还想向妹妹讨教一二,不知妹妹什么时候有时间?
叶婧安望向沐雪涵,答道:娘娘客气了。臣妾听闻娘娘在沧州时跟随皇上立过很多的军功。杀过不少敌军,很有女将花木兰之风,臣妾拜服。臣妾这功夫不过是些花拳绣腿,怎么敢跟娘娘相提并论,只怕不出十招,臣妾便要败阵。臣妾不敢班门弄斧,该是臣妾向娘娘请教一二才是!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沐雪涵回道:妹妹真是谦虚!改日也来本宫帐中坐坐。与本宫聊聊武艺!
叶婧安赶忙道:臣妾遵旨!谢娘娘盛qíng邀请!
沐雪涵微笑的点点头,环视周围一圈,又道:咦,妃子都来了。为什么静妃没有来?
云倾闻言,脸色倏地一变,好好的。沐雪涵提沈绿衣做什么?
只见底下叶婧安接话道:听闻静妃娘娘为人孤傲清冷,很少与人来往。不来也不稀罕啊!咱们姐妹来了这么多人,陪着皇贵妃娘娘说话,也很是热闹!
云倾静静听着,不禁暗暗心惊,这个叶婧安才刚刚踏进后宫,竟对后宫众人如此了如指掌,她处心积虑的进入曦泽的后宫,又如此有备而来,应该不止是传闻中说的那般,仅仅只是仰慕曦泽,在云倾看来,她应该有其他更大的打算。
那么,她如此奉承自己,是敌是友?
她的话音一落,杨贵人便迫不及待的cha了进来:贵嫔姐姐有所不知,咱们这位静妃娘娘啊,架子可大着呢,不管是否得宠,都冷冰冰的,她为人清冷也就罢了,每次去给皇后请安,她眼里除了皇后娘娘,几乎谁也看不见!她很不屑与我等为伍呢!像臣妾这样的,哪里能跟她说的上一句话?入宫这么多年了,只怕她连臣妾是谁都分不清楚!
提到沈绿衣,底下瞬间热闹起来。
若说沈绿衣对众后妃不屑,那么众位后妃仿佛对她更不屑。
很快,颜如画就接话道:杨妹妹说的对,只怕静妃娘娘也不识得臣妾呢!她从来都没有跟臣妾说过一句话!哦,不对,是从来都没有望过臣妾一眼!
她的话音一落,路甜也cha了进来:她这叫不会做人!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又对万事万物不屑一顾,她的心只怕比天还要高,都以为我们对她全都望尘莫及呢!
都说这个路甜刻薄,可云倾没想到她这么刻薄!
不知道这话传到沈绿衣耳中,她作何感想?
云倾冷眼望着底下对沈绿衣议论纷纷的众人,不置一词。
就在这时,沐雪涵突然望大声道:你们都别说了,皇贵妃娘娘都生气了!
众人见状纷纷住了口,底下瞬间鸦雀无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沐雪涵状似好心的望向云倾,似笑非笑道:娘娘,这静妃不会是您的忌讳吧?娘娘,对不住了,臣妾不该提她,还望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有意的!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将视线转向云倾,等待着她的反应。
云倾暗恼沐雪涵,句句来意非善,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能发作,只得忍着怒气说道:昭仪说的哪里话?本宫没有什么忌讳!只是,本宫今日累了,所以说话少,谢谢给位妹妹的贺礼,你们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人只好集体起身告退。
出了云倾的帐子,叶婧安带着贴身奴婢红雀往自己的帐子走去,等回了自己的帐子,遣退四周四立的宫人,对红雀道:红雀,你去好好查查这位静妃娘娘的喜好!
红雀一惊,疑惑道:娘娘不会是想巴结这位静妃娘娘吧?
叶婧安点了点头:正是!
红雀大惊:娘娘,刚才您也看到了,众人都不喜欢这位静妃娘娘,您为什么还要去巴结她?再说她为人清冷孤傲,咱们还不一定巴结的上啊!还不如巴结皇贵妃或者皇后!
叶婧安叹了口气道:皇贵妃最得宠,想要巴结她的人多的是,咱们cha进去有什么用?皇后是氏族出身,身份尊贵,他们王家是我朝有名的大族,朝中能与她王家相媲美的只有傅家和夏家,这三族鼎足而立,我们叶家虽然也是氏族,但是在皇后眼中未免成为小族,只怕皇后未必看得起本宫的出身,再说,皇后一向倚重静妃,咱们巴结了静妃,不也等同于巴结了皇后么?
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可红雀还是疑惑不已:原来如此,可是这个静妃真的很难接近的,巴结了她,咱们真的能得到好处么?
叶婧安的唇边绽出一抹冷艳的弧度,道:其实,本宫最终的目的,是要扳倒静妃,等静妃倒了,皇后也就差不多了!
什么?红雀又是一惊,娘娘,您有绝对的把握?这个静妃来历不小,之前收到的消息说皇贵妃都扳不倒她,咱们就光靠巴结她可以扳倒她?
叶婧安笑得更加魅惑不已:没扳倒不要紧,关键是想不想扳倒!你没看见今日提到静妃时,皇贵妃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么?她心里必定恨极了静妃!本宫手上握有静妃的弱点,这一点足够搅起她与皇贵妃之争,这一次,本宫要静妃与皇贵妃双双落水,等折了这两个宠妃,接着又扳倒皇后,本宫就可以宠冠后宫!
红雀赶忙奉承道:娘娘圣明,奴婢恭祝娘娘早日宠冠后宫!
第153章 倾落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查,蜂祸一事终于有了结果。
这一日,夏晚枫在君帐中向曦泽禀报道:皇上,蜂祸一事,臣已经查清了,案发的树林中留下的蛛丝马迹全都指向谢氏家族,臣派人回帝京详查,发现谢大人在帝京秘密设了一个地点专门养蜂,所以,臣断定蜂祸一事就是谢大人主使的,至于原因,臣猜想这大概与谢娉婷在刑部大牢中自尽有关!谢氏的反心已经昭然若揭,请皇上示下要如何处置!是否立即将谢一族缉拿归案?
曦泽闻言震怒不已:谢盛?已经查清了是谢盛在替谢娉婷报仇?他有没有同党?
夏晚枫如实答道:暂时没有查到谢氏一族有同党!
曦泽合眸合计着朝局,沉吟良久,问道:蜂祸一事,是否与傅氏有关?
夏晚枫微微一惊,虽然在追查之初他也曾怀疑过傅氏,但是目前手上的证据并没有一项是指向傅氏的,于是答道:谢氏并没有与傅氏有来往,蜂祸一事应该与傅氏无关!
曦泽猛然睁开龙目,满脸森然道:傅井川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如此放肆对付你,岂不是在直接与朕叫板?蜂祸一事真的与傅氏无关,那么为什么蜂祸之后又要闹出一出刺杀祈夜、诬告你的局?这显然是要同时折断朕的左臂右膀,你有没有仔细的查?
夏晚枫闻言全身一廪,慎重答道:回禀皇上,臣确实怀疑过傅氏,但是蜂祸一事真的没有一项线索是指向傅氏的,臣也深查了谢氏一族的jiāo往,也并没有一项线索指向傅氏,至于蜂祸之后傅氏对臣的指控,也许也许只是趁乱添一把火而已!
曦泽再次合眸合计着朝局,脑海中思绪乱转,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膝盖。沉声道:傅氏这块大弊病,如今已是越来越厉害了,你暗中查到的傅氏同党都有哪些?
夏晚枫如实禀道:傅井川原本就是从吏部提拔到右丞相之位的,吏部基本都是他的天下。工部也有一半是他的天下,御史台也基本被他收入囊中,户部也有不少人,其他的便不值一提了!
户部工部曦泽继续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膝盖,沉吟道。傅氏家底如何?是否为朝中最盛?
这夏晚枫略有迟疑道,朝中家底最盛者,是王氏!傅氏不及王氏!
曦泽闻言再次猛然睁目:真的?!他傅家占着户部与工部两块大肥ròu,不是家底最厚的?还比不上王氏?
夏晚枫分析道:他有很多的门客,王家一个门客也没有!
曦泽了然,冷哼道:傅井川要不是对权势有着极致的迷恋,养这么多门客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朝奉圣贤、想要修身养xing不成?
夏晚枫赶忙恭维道:皇上圣明,一语点破傅氏láng子野心!
提及此,曦泽恨声说道:只怕傅氏并不满足于已经到手的权势,说不定还瞄着朕的九龙宝座。想要改朝换代呢!
夏晚枫大惊,赶忙跪下道:皇上放心,臣夏氏全族愿倾尽所有助皇上铲除傅氏,绝不会令láng子野心之人得逞!
曦泽很是欣慰:起来吧,朕虽然忧心傅氏,但是朕文有你,武有王氏,傅氏想要独大,难矣!
夏晚枫起身道:吾皇英明!
曦泽一双龙目迸she森冷的幽光,直直穿透屏风。空气中仿佛凝结有无数细小的冰菱,微微摇曳着,寒气瞬间集聚,严丝合fèng的环绕着。带着迫人之感,令人微微战栗:晚枫,你有此心,朕很欣慰!宋秉国致仕的折子昨日已经呈到朕手里来了,朕也马上就要回宫了,等回了宫。朕便要立即提拔你为左丞相,你做好与傅氏持久对峙的准备了吗?
尽管是预料中的消息,但是亲口听曦泽这么说出来,夏晚枫还是感觉全身的血液顿时沸腾了起来,他立刻跪地抱拳道:臣谢皇上提拔之恩,臣愿倾尽一切力量助皇上铲除傅氏一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对夏晚枫的表现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起来吧!眼下先解决了谢氏再说!既然已经查清了蜂祸一事是谢氏主使的,便传朕旨意,以弑君之罪缉拿谢盛归案,将谢氏一族抄家下狱,押回帝京待审,一个也别放过!
夏晚枫连忙接旨:臣遵旨!
于是,谢氏一族便被迅速扣押归案。
荣耀的氏族谢氏就此倾落。
接到消息的云倾在暗恨的同时又有几分同qíng谢氏中的老弱妇孺。
然而,谢盛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谢氏族人一个也逃不脱。
蕊儿立在云倾身侧,道:娘娘心善,只是这权利之争本就是如此不讲qíng面,律法本就是如此,娘娘还是要多多保重自身!
云倾转眸望向蕊儿,微微一笑:皇上的朝政之事本宫素来不懂,再说,后宫不得gān政,本宫的眼界在宽,身后没有一个氏族支撑,这些也管不上,不过这次皇上将协理六宫之权jiāo于本宫,等回了宫行了皇贵妃册封仪式,本宫便会助皇后娘娘管理后宫一应事务,也许有些时候难免会与前朝有些联系,所以,此刻才略略关心朝政之事!
第105页
蕊儿微笑回道:娘娘得到协理六宫之权,之后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奴婢恭贺娘娘!
云倾的笑容更加灿烂:原本本宫对权力一事其实并没有多上心,本宫有了承佑之后,其实已经很知足了,但是后宫生活不易,唯有位高权重者方能过得更加恣意,本宫原本就是世俗之人,也难于免俗!
蕊儿赶忙道:不免俗的人那都是些吃斋念佛之流,娘娘容倾天下,岂能与他们为伍?
云倾闻言嗔道:你这丫头,嘴怎么这么甜?随便说点什么,你也能来奉承本宫?
奴婢不敢!蕊儿笑道,娘娘本就生得绝代风华、人人惊为天人,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第154章 册封
曦泽在十月初十带领后妃与群臣起驾回宫。
十月十二,已经同意宋秉国致仕的曦泽以左丞相之位虚空为由,提拔刑部尚书夏晚枫为左丞相。
十月十三,叶婧安的贵嫔册封仪式在永和宫举行,叶婧安正式入主永和宫正殿瑰延殿。
十月十八,云倾的皇贵妃册封仪式在未央宫举行,众妃皆着朝服参与,帝后比肩坐在未央宫正殿宝宸最上首,共同主持这场仪式。
皇贵妃一位在晋宫是非常尊贵的位分,等同副后,可持有半幅皇后仪仗,戴九尾金钗。
云倾穿上绣房jīng心绣制的金色皇贵妃朝服在太庙祭拜过先人之后,便再次回到未央宫宝宸殿徐徐走向帝后,过往的时光开始如流水般在眼前闪现,从最初进入曦泽后宫的云贵人,再到荣贵人、荣美人、荣妃,一步步走来,荆棘丛生,她遇到了太多太多妒忌她算计她的人,这些早在她还只是安阳公主的时候,兰君便提醒了她这是作为帝王的女人不可避免的宿命,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困shòu之斗,即便有如今的光彩荣耀,她也难免伤痕累累,可是云倾不后悔,不后悔爱上曦泽,不后悔踏进这步步艰险的后宫,不后悔在这场明争暗斗中勇往直前,所以,这脚下的步伐,在这一刻,她迈得极其坚定沉稳。
云倾在殿中央对帝后行三跪九叩之礼,拜听皇后宣读册文,从曦泽手中恭恭敬敬地接过皇贵妃金印宝册,再叩首:臣妾谢皇上、皇后娘娘,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吾皇万岁万岁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请起!
随着曦泽这一声请起,算是礼成。
云倾走到曦泽身侧,转身往殿下望去,只见群妃纷纷跪下,恭贺道:恭贺娘娘喜封皇贵妃之位。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管这声音含有多少嫉恨与不甘,她终究还是站在了众妃的最前头,今天,所有的妃子都来了。无一例外,沈绿衣也不能缺席,望着向她低首请安的沈绿衣,云倾微微翘起唇角,很是愉悦。从今以后,沈绿衣每次见到她都要向她请安,底下的每一位妃子见到她,都要向她请安!也许以后的路会更加举步维艰,越走越险,但是,她不惧艰险,已然握有协理六宫之权在手的云倾已然与以前变得不同,前方,阳光仿佛she来一道极其耀眼的光芒。照着云倾的路笔直地通向前方,畅通无阻。
繁复的礼仪一直持续到下午申时时分,众人才有时间歇口气,庆贺册封的夜宴要一直到晚上才会举行。
在这空档,云倾来到寝殿坐下休息。
笔直站了一天,云倾觉得疲累不已,连忙唤来浅紫和薛灵帮她捶捶腰。
二人正在伺候时,曦泽对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见状道:都歇了这么大一会儿了,还累么?
云倾怎么觉得曦泽此话仿佛不含好意。嗔道:腰有些酸,腿也有些疼,你一直坐着,当然不累!
他确实不累。可是他确实来意非善,他抬手挥退浅紫和薛灵,一把拉起云倾,揽过云倾的腰,似笑非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不要骗我!
果然,又准备怎么折腾她?云倾满是愠怒道:我就是娇弱!腰酸腿疼。很累很累!
曦泽见状笑得乐开了花,轻轻一点她的鼻子,道:你少诓我!今日是你册封为皇贵妃的大喜日子,怎么能不好好庆祝一番?正好我今日有空,你就去未央宫后的桃林中舞上一曲,可好?
原来是准备这么折腾她,想的倒挺美的,云倾不禁白了曦泽一眼,嗔道:未央宫后面的桃树上一朵桃花也没有,连叶子也都掉光了,现下去起舞,哪有半点意境?有碍观赏,我看还是算了吧!
曦泽立刻回道:我让人弄假的!
什么?假的?这家伙竟是有备而来。
曦泽笑得更加开心:我命人做了许多的假桃花,用细线穿着,这就命人全部绑到桃树上,保证跟三月里真桃树开花一模一样,你去起舞,必然美极了,怎么样?
云倾闻言,檀口不禁微张,半天才咽了咽口水道:亏你想得出来!竟用这个法子!
曦泽搂着云倾的摇,使劲摇了摇,催促道:你这小妖jīng,快快去换了舞衣,速速为为夫舞上一曲,我先去桃林的长椅上等你,你换了舞衣就速来!
说着,就速速向桃林走去。
云倾无奈,原本还想好好歇上一会儿,这下泡汤了,只好换上那件绯色长袖霓裳羽衣,来到桃林,为曦泽起舞。
夕阳的余晖开始在西边大放光彩,秋日的晚风幽幽拂来,怡人心魂,云倾甩袖在铺满假桃花的桃树下起舞,丝竹依旧悦耳,神韵依旧夺目,曦泽如痴如醉的望着眼前一幕,执酒自斟,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曲舞毕,云倾很快就被曦泽一把拉过搂在怀中,雄浑的男xing气息随即四散看来,仿佛也要就此将她迷醉,云倾在曦泽怀中微微嗔道:你这个不安生的坏家伙,现下如愿了吧!
曦泽很是满足道:美哉!美哉!此舞只应天上有,惊倒众生几人归!
云倾不禁大笑,不应该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吗?竟被他改成这样,云倾再次嗔道:既然只应天上有,地上就不能时时见了!
曦泽闻言顿时眉心一蹙:假桃花都给你做好了,你看,跟真的一模一样,要天天舞!
什么?要她天天舞,真是贪心!
云倾翘起唇角,望向天际,满是骄傲得答道:不舞也!
曦泽见状立刻使出杀手锏,伸出一双大熊掌挑逗云倾的腋下,大叫道:你舞不舞,舞不舞
云倾被花得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推攘着曦泽,一边故意道:不舞,不舞,就不舞!
曦泽更加使劲逗弄云倾
畅快的笑声无限回dàng在桃林中,缓缓传向天际。
第155章 晚宴
是夜,曦泽在未央宫正殿宝宸殿设宴,庆贺云倾册封为皇贵妃之喜。
宝宸殿灯火如昼,炫目耀眼,珍馐美食如流水搬上桌子,众后妃齐齐参与,热闹非凡。
殿下,舞姬美鬓如云,轻歌曼舞,赏心悦目。
云倾望着眼前的景象,实在欢喜至极,耳边,曦泽突然凑过来道:殿下起舞的那些舞姬都是些庸脂俗粉,没有一人能与你相媲美,也就勉qiáng凑合着看看,你下午桃林一舞,实在惊艳至极,为夫的三魂七魄早早的都被你勾走了,眼下魂不附体,要如何是好?
原本认真观赏的云倾,闻得此言,满脸通红,转眸望向曦泽,嗔道:这么多人都在,你还油嘴滑舌的?哪有一国之君的模样?快别说了!
曦泽窃笑道:为夫声音说得这么低,她们哪里听得到?
云倾立刻回道:皇后听得到!
曦泽笑得越发灿烂:皇后贤惠,会假装听不到!
云倾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王宁暄望去,只见王宁暄无比认真的望着底下的舞姬,唇边始终保持着端庄的笑容,真的假装听不到,不禁讶然,竟无言以对。
曦泽见云倾语滞的模样,实在可爱,瞬间乐得哈哈大笑。
云倾越发脸蛋红的透透的,尴尬非常。
曦泽得逞了之后,龙颜大悦,笑得更加大声。
殿下几轮舞姬舞过之后,丝竹之声暂停。
就在这时,傅凝嫣忽然举杯来到云倾面前,对云倾道:臣妾恭祝娘娘喜获皇贵妃之位,愿娘娘福寿绵延。青chūn永驻!
这便是在向她敬酒,云倾不禁暗赞傅凝嫣果然沉得住气,能屈能伸,心机深沉,她伸手接过傅凝嫣的酒杯,一饮而尽,道:多谢傅妹妹!借你吉言!
耳边。曦泽的赞美之声有意无意的传来:傅贵嫔似乎比以前贤惠谦逊了许多。朕心甚慰,就借今日之喜晋位为淑仪吧,还是以湘字为号!
傅凝嫣大喜。赶忙福身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倾暗暗盘算着曦泽的心思,这便对提拔夏晚枫为左丞相而给予傅家的一点安慰么?
傅凝嫣晋位了,傅家确实再也张不开口说什么了。
于是。云倾绽开明媚的笑靥,锦上添花道:恭喜湘淑仪了!
很快。底下一片恭贺之声。
有了傅凝嫣带头,群妃开始排着队给云倾敬酒,然而,这是喜庆的事。又是当着曦泽的面,云倾不好推迟,便一一接过饮下。含笑应付着众妃,最令人意外的是。王宁暄竟也举杯向云倾道:妹妹,本宫也敬你一杯,愿妹妹以后助本宫管理好后宫,伺候好皇上!
云倾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回道:臣妾多谢娘娘赐酒!
饮罢众人的敬酒,云倾抬目扫去,不禁微微一惊,众后妃中除了沈绿衣,其他人全部都向她敬了酒,真是给足了她面子,云倾不禁满心自豪欢喜,至于沈绿衣没有向她敬酒,她原本就不期待,所以毫不在意。
可是,底下众妃就没有云倾这般大度了。
很快,傅凝嫣便抬目扫向沈绿衣,似笑非笑道:咦,静妃娘娘,您怎么不向皇贵妃敬酒?你不去贺喜皇贵妃么?
一直静坐着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的沈绿衣闻言,眼风冷冷扫向傅凝嫣,她不去敬酒关她傅凝嫣什么事?沈绿衣暗暗压下心中的恼意,冷冷望着她,不发一语。
耳边,沐雪涵又接着拉长了音调,故意奇道:静妃娘娘,所有人都向皇贵妃敬酒贺喜了,就连皇后娘娘都向皇贵妃敬酒了,你为什么不去向皇贵妃敬酒?难道皇贵妃晋封,您心里不痛快?
第106页
她的话音一落,杨美人便也cha了进来道:不会真的是心里不痛快吧?八成还嫉恨着呢!静妃娘娘,这样可不太好,妃子应该贤惠才是!
紧接着,颜如画也出声道:静妃娘娘,您看,还是要敬杯酒的,在皇贵妃面前摆架子,可不好!难道,您要在今日晚宴中当众令皇贵妃娘娘难看么?这要是惹恼了皇贵妃娘娘,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您可不好受,还是敬一杯吧!
是啊,是啊!傅凝嫣仿佛不嫌事大的,又cha进来道,颜妹妹说得对!静妃娘娘,您不去敬酒可说不过去,赶紧敬一杯吧!
底下群妃议论纷纷,沈绿衣的脸色慢慢变得越来越难看。她自问自从自己做静妃以来,除了抗衡傅凝嫣之外,没有招惹过后宫任何一人,包括云倾,而且自己也不是最得宠的,怎么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了?怎么今夜众人要将矛头齐齐对准她呢?为什么都一定要bī她去向云倾敬酒?若不是按照宫规,她必须参与这场晚宴,而她又刚刚复宠不久,不想在曦泽那里留下一个不守宫规的影响,这场晚宴她压根就不会来,她能来已经算是给面子了,还要她去敬酒,还是这么多人齐齐bī她去,要不是曦泽在场,她一定立刻翻了桌子走人!
眼下,她只得忍下这口气,她不想再给曦泽留下任何一点不好的映像,终是端起酒杯对云倾道:臣妾敬皇贵妃娘娘一杯,愿娘娘万福金安、长乐安宁!说完,就端着酒杯一步一步走向云倾。
这时,她的婢子秀影也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向云倾。望向沈绿衣的背影,又低下头,望着沈绿衣那浅碧色的长尾袍,仿佛出神,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沈绿衣身后,众人并没有觉出什么不妥来,她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沈绿衣身上,全部都在看戏,而沈绿衣直直望着云倾,并没有觉察到身后有人。
就在沈绿衣就要走到云倾面前的时候,秀影忽然悄悄踩在沈绿衣那曳地的长袍上,沈绿衣顿时一个趔趄,还好她迅速保持身形,才不致坠地,可是,手上的杯中酒却被洒了一大半到地上,瞬间在地上烧起一团白色的泡沫,夺人眼目。
酒中竟然有毒?!
于是,满座哗然。
第156章 秀影
云倾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沈绿衣竟然大胆到当众端着毒酒来害她!
底下,众妃立刻沸腾一般的议论开来。
首先出声的便是傅凝嫣,只见她满是讶然道:静妃娘娘,您是有多恨皇贵妃娘娘,竟端着毒酒要她的xing命,还是当着皇上的面,真是太骇人了!
她的话音一落,颜如画便紧接着道:还好酒洒了,要是皇贵妃喝了这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沐雪涵也毫不落后的说道:静妃娘娘,您的心肠是不是也太歹毒了些?竟想做出谋害皇贵妃之事,这可是大罪啊!在您的眼中,难道宫规女德都是子虚乌有么?皇上在此,你都敢如此大胆,你的眼中还有没有皇上?
底下瞬间一片附和之声。
曦泽听得头疼不已,右手屈握成拳,重重砸在面前的桌面上,对着底下bào喝道:够了!都给朕住口!
底下这才雅雀无声。
一旁的云倾听着众人的议论,恨意在心头刻骨的翻涌着,又惊又怒的云倾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恨意,起身向曦泽跪下,冷声道: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曦泽望着云倾,沉声道:云倾,你先起来!
云倾并没有起身:皇上若是不为臣妾主持公道,臣妾便长跪不起!
曦泽闻言,很是为难,只得道:朕一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跪了,快起来!
云倾这才起身落座,冷冷望着沈绿衣。等待曦泽的解释。
曦泽望向沈绿衣,沉声问道:静妃,你的酒杯中的酒为什么有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得回过神来的神来的沈绿衣立刻跪地道:皇上明鉴,这毒不是臣妾下的,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酒杯里会有毒!这酒是未央宫的宫人端给臣妾的,请皇上严审未央宫的宫人!
云倾闻言更加愠怒不已:今日晚宴的酒水是未央宫的宫人统一安排的,别人敬给本宫的酒都没有问题。只有你的酒有问题。这难道是未央宫的宫人在动手脚吗?静妃,你想栽赃谁!
沈绿衣闻言咬牙道:臣妾没有要栽赃谁,只是就事论事。请皇上明鉴!
曦泽望向沈绿衣的桌案,下令道:四喜,你去将静妃桌上酒壶里的酒往地上倒,看那酒壶里的酒有没有问题!
是!四喜立刻依命行事。执起沈绿衣桌子上的酒壶往地上倾倒,酒壶里的酒接触到地面就像清水接触到地面一样平静。并没有烧起白色的泡沫。
曦泽不禁蹙眉望向沈绿衣,问道:酒壶里的酒并没有问题,未央宫的宫人并没有下毒,静妃。这你又要如何解释?
沈绿衣望向曦泽,无比诚恳道:臣妾真的没有下毒,实在不知酒杯中的酒为什么有毒!请皇上相信臣妾。臣妾是清白的!
曦泽的眉头蹙得更紧:你说实话吧!朕可以看在皇贵妃没有受到伤害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
沈绿衣见曦泽不信任自己。立刻大急,望向王宁暄求救道:臣妾真的没有下毒!皇后娘娘,臣妾向你保证的事,臣妾没有食言!
见此qíng状,王宁暄赶忙起身,跪地道:皇上息怒,静妃确实向臣妾保证过不会伤害皇贵妃,她向来是守诺之人,不会轻易食言,请皇上明鉴!
曦泽闻言微微惊讶朝着王宁暄问道:她真的这么保证过?
王宁暄如实答道:是!
一切似乎真的又变得蹊跷起来,曦泽面色惊疑不定,望着沈绿衣,飞速运转着思维判断着眼前的局势。
正在犹豫间,只见懿贵嫔忽然出列拜倒,向他禀报道:皇上明鉴,静妃娘娘是清白的!刚才臣妾看的很清楚,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奴婢忽然悄悄踩了静妃娘娘的外袍,静妃娘娘才会不慎将杯中酒洒出,这一切绝非偶然,她一定是知道杯中的酒有问题所以才使娘娘在众人面前出丑,请皇上严审娘娘身后的奴婢,还娘娘清白!
她身侧的沈绿衣闻言,这才发现秀影跟了过来,叶婧安分析得很有道理,沈绿衣死死盯着秀影,忍着心头的恨意,厉声问道:秀影,你为什么要踩本宫的外袍?
秀影急得满头是汗,立刻跪地道:皇上、娘娘明鉴,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是不小心才踩到了娘娘的外袍!
她撒谎!叶婧安惊叫道,臣妾看得十分清楚,她跟在静妃娘娘身后一直都是低着头在走路,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她分明就是故意踩静妃娘娘的外袍,这个奴婢绝对有问题!
望着底下这一幕,曦泽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沉声问道:秀影,静妃杯中酒的毒是不是你下的?你给朕仔细回答!
秀影立刻摇头道:皇上明鉴,不是奴婢下的,奴婢什么也不知道,皇上饶命啊!
曦泽更怒:朕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你下的毒?又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朕就对你不客气!
秀影急的大哭:奴婢没有下毒,皇上,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求皇上饶命!说完,便猛磕头。
曦泽见状,毫不客气的下令道:来人,杖刑伺候,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杖刑立刻有条不紊的执行着。
顿时,宝宸殿便充满了秀影的哭喊声,可是她除了求饶就没有其他的说辞了。
忽然,杖刑才刚刚执行到第十一杖,秀影便一滩稀泥一样的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执行的奴才很是疑惑,走进一看,不禁大惊,立刻跪地向曦泽禀报道:皇上,她咬舌自尽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曦泽大怒,豁然站起身来,对着底下吼道:四喜,你立刻派人去严查这个秀影的人际关系,务必要将这在静妃酒杯中下毒的凶手给朕揪出来!办不好这件差事,朕就叫你不得好死!
众人皆吓了一跳,赶忙跪地道:皇上息怒!
曦泽怒吼道:都给朕退下!
于是,除云倾以外的后妃便全都速速离开了未央宫。
云倾望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已经有了底:原来今日的一切竟是一个对付沈绿衣的局!那又是谁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第157章 奉承
永和宫瑰延殿内,红雀急急遣退四周四立的宫人,向叶婧安询问道:娘娘,您为什么要救静妃?她不是就要倒了么?
叶婧安端坐在最上首,闻言十分魅惑的一笑:你以为本宫是雪中送炭么?其实本宫是锦上添花!
红雀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叶婧安略带轻蔑地解释道:就凭这等伎俩根本扳不倒静妃,这些人不清楚静妃的来历,不知道静妃与皇上之间根深蒂固的关系,你没看见皇后替静妃求qíng之后,皇上便变得犹豫了么?就算本宫不替静妃说qíng,你信不信,过了今晚,她沈绿衣还是静妃,地位不会变!这些人,根本没有本事扳倒静妃,整个后宫唯一有能耐扳倒静妃的,只有皇贵妃!
可是之前打探的消息上不是说皇贵妃也没能扳倒静妃么?
叶婧安满是把握道:那是因为皇贵妃没有对静妃下狠手,若是本宫给她添把火,她如此恨静妃入骨,势必要让静妃水涨船翻!
红雀见状心中已经有了底:娘娘有绝对的把握?
叶婧安翘起唇角,眼放jīng光:经过今夜一事,本宫已经可以成功接近静妃了,现在,静妃说不定还将本宫当恩人呢!相信成为她的左臂右膀已是指日可待!对了,本宫叫你准备的那两样东西你都准备好了没有?
红雀赶忙答道:娘娘放心,已经准本妥当!
叶婧安催促道:快搬来给本宫瞧瞧!
是!
很快,红雀就命人将那两样东西搬到了叶婧安的面前,叶婧安细细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这两样东西。一件稀罕,一件华美,静妃必然喜欢至极!红雀,办得不错,本宫有赏!
第107页
红雀大喜:多谢娘娘!
次日下午时分,叶婧安便命人带上这两样东西,用金布盖上。来到了绿影宫请求觐见沈绿衣。
沈绿衣听闻昨夜救了她的叶婧安来了。一向很少与人亲近的她却立刻唤人去将她请进来。
叶婧安娉婷走进绿影宫碧霄殿,福身道:臣妾给静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沈绿衣端坐在最上首。赶忙虚扶了一把,道:懿妹妹快免礼,赐座,来人。上茶!
谢娘娘!叶婧安含笑落座。
沈绿衣细细打量了叶婧安一番,道:昨夜多亏妹妹施以援手。本宫才得以脱困,该是本宫登门道谢才是!妹妹今日既来了,本宫便在此多谢妹妹了!
娘娘客气了!叶婧安含着得体的微笑,回道。臣妾一直拜服娘娘美貌,心中仰慕,昨日见不得那等小人陷害娘娘。一时气愤,就说了几句公道话。算不得什么,娘娘不必记挂在心上!
沈绿衣闻言面色微红,被女人夸赞美貌,这还是头一回,略有些紧张道:妹妹客气了,妹妹也是十足十的美人,不必过于自谦!
多谢娘娘赞赏!叶婧安笑得越发灿烂,又道,臣妾听闻娘娘酷爱竹子,臣妾偶得一盆紫竹,想要献给娘娘,希望娘娘喜欢!
说着,就命人将竹子搬向前,揭开竹子上的金布,微笑着望着沈绿衣。
沈绿衣不禁一惊,她从没有见过紫竹,实在纳罕,再看眼前的紫竹,虽然只有一小簇种在大盆中,却生长得郁郁葱葱,jīng致jīng神,很是赏心悦目。只见那紫竹的紫色,紫得既bī眼又透亮,仿佛在阳光下闪着光,一节一节甚是分明,真是难得。
沈绿衣不禁满心欢喜,道:妹妹那里寻来如此稀罕的紫竹?本宫很是喜欢!
叶婧安指着竹子,对沈绿衣道:其实臣妾也酷爱竹子,几经寻觅,偶然的机遇下才得到这盆紫竹,听闻娘娘也非常喜欢竹子,臣妾觉得紫竹稀罕珍贵,臣妾受用不起,应当赠与娘娘才是物尽其用!还请娘娘笑纳!
沈绿衣闻言,收回落在紫竹上的目光,客气道:这紫竹既然是妹妹的爱物,本宫又怎么好横刀夺爱?妹妹今日将它搬来绿影宫,本宫已经欣赏过了,已经心满意足了,很是感谢,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本宫不便收下,待会儿,妹妹还是抬回去吧!下次本宫想看的时候,在去妹妹那里欣赏!
虽然叶婧安对沈绿衣的清冷、不易接近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此刻还是有着不小的惊讶,拿她最喜爱的东西来她面前,她也能拒绝?明明刚才看得两眼放光,会不想要?叶婧安飞速运转着思维,又道:娘娘切莫推迟,紫竹高贵,只有娘娘这样尊贵脱俗之人才能拥有,臣妾不敢独吞!再说,臣妾听闻娘娘的绿影宫后院有专门的土壤种植竹子,又有花坞专门的内侍培植竹子,娘娘贵地人杰地灵,雨露丰厚,若是将这紫竹种到娘娘的后花园中,相信这紫竹必定更加茂盛美观!妹妹不懂种竹,也没有专门的地来种竹,还请娘娘务必收下这紫竹,这样才算是不辜负此竹!
这这话说得她竟不知要如何反驳。
叶婧安赶忙趁势道:娘娘,您就收下吧,臣妾与您原本就是后宫姐妹,不必跟臣妾客气!娘娘若是能收下这紫竹,臣妾必然无上欢喜!
于此,沈绿衣不好再推迟,便道:那就多谢妹妹了!
叶婧安闻言总算是放下心来,笑得愈发灿烂:只要娘娘喜欢就好!
沈绿衣又转眸,仔细望了望紫竹,有些感叹道:本宫一向爱竹子,竹子大多是绿色,本宫的衣衫就全是绿色的,各种各样的绿,现下又有了紫竹,不知本宫若是穿上绘有紫竹的衣衫,那
沈绿衣还没说完,叶婧安便迫不及待地接话道:那必然美丽高贵无比,胜过后宫任何一人!女人爱美,越美越爱美,沈绿衣自然不例外,所以说叶婧安几乎是到了将沈绿衣的喜好拿捏得神一般jīng准的地步,臣妾特地为娘娘寻来一件绘有紫竹的长尾袍,娘娘看看,喜不喜欢?
第158章 紫竹
说着,叶婧安就揭开另一块金布,将一件jīng美的、绘有紫竹的宫袍拿起来展示在沈绿衣面前,对沈绿衣说道:娘娘真是跟臣妾想到一处去了,娘娘如此高贵美丽,如同月中仙子,臣妾也很是期待娘娘穿上这紫竹宫袍是何模样!
沈绿衣望着面前的这件宫袍,简直惊呆了,那宫袍上绘着的紫竹与面前这盆紫竹简直一模一样,万分栩栩如生,在以金线配以暗纹,实在是清雅至极,正是自己想要的模样。待回过神来,又有些不可置信道:妹妹,这紫竹宫袍,是要给本宫的?
是啊!叶婧安赶忙道,娘娘,您现在就可以穿上这宫袍,这是全新的衣衫!
沈绿衣无限欢喜的接过宫袍,前后仔细看了看,实在喜欢,于是道:那本宫就不跟妹妹客气了!
已经不用去问是否喜欢,叶婧安压抑着心头那诡异的喜悦,状似谦逊道:请娘娘恩准臣妾伺候娘娘更衣!
这么好意思呢?沈绿衣客客气气道,本宫怎么好麻烦妹妹为本宫更衣?还是让奴婢来伺候本宫更衣吧,妹妹且先坐着等会儿,本宫一会儿就好!
说着,就带着奴婢走进了寝殿,没多大会功夫,穿上紫竹宫袍的沈绿衣就娉婷走了出来,随着她步伐迤逦间,紫竹微微摇曳,仿若立于风中,栩栩如生,实在清雅万分。
叶婧安放眼望去,也止不住的赞叹:这紫竹宫袍实在是太衬娘娘了,娘娘穿上这件紫竹宫袍变得更加高贵清雅,如月般超凡脱俗,实在美得妙不可言!
沈绿衣被赞得微微脸红。又低头看了看这件jīng致的紫竹宫袍,无限欢喜道:多谢妹妹相赠,本宫很是喜欢这件紫竹宫袍!
娘娘喜欢,臣妾就放心了!叶婧安又道,娘娘,今日天气甚好,阳光温柔。不知臣妾是否有幸与娘娘一同将这紫竹栽种到绿影宫的后花园中?臣妾很想一睹娘娘后花园绿竹林的风采。请娘娘恩准!
沈绿衣微笑道:这有何难?妹妹请随本宫来!
谢娘娘!叶婧安赶忙福了一福。
于是,二人便移步到了竹林中,叶婧安望着偌大的竹林暗暗心惊。虽然早已探得沈绿衣与曦泽的关系非比寻常,可是没有到真真实实的看见,也不能真真正正体会这非比寻常四个字的含义,她以为未央宫才是后宫最华贵美丽的居所。后宫再无一处可以相媲美,然而。眼前的绿影宫却建的犹如蓬莱仙岛一般,只是略略差了那一缕缭绕着的仙气而已,这般大的竹林,纵横望去皆是望不到边。实在令人吃惊,这样美轮美奂的绿影宫真的可以与未央宫相媲美,看来。这沈绿衣在曦泽心中的分量并不比云倾轻多少!
叶婧安暗暗压下心头的吃惊与嫉恨,微笑着奉承道:娘娘的竹林真是大。臣妾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竹林,这些竹子都长得太好了,实在是美丽极了,这都到了秋末了,这满林的竹子却不见一片huáng叶子,如此郁郁葱葱,实在稀罕,臣妾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些都是娘娘照顾的好,臣妾多谢娘娘了!
其实本宫也没有做什么,这都全靠花坞的奴才打理得好!沈绿衣漫步于竹林小道上,指着其中一块空地道,就将紫竹种在这块空地上吧,妹妹以为如何?
叶婧安赶忙回道:臣妾觉得甚妙,这里阳光十分充裕,最能展现紫竹之美,娘娘真会选地方,臣妾拜服!
妹妹不必如此客气!沈绿衣又左右望了望,觉得没有比这块地更好的了,于是,对着身后的内侍道:既然懿妹妹觉得这块地好,那你们就将这珍贵的紫竹移栽到这块空地上吧!都仔细伺候,不得有丝毫差错!
是!
很快,内侍们便纷纷开动起来,移栽紫竹。
望着忙碌的众内侍,叶婧安忽然道:娘娘,你可有细查过昨晚之事?臣妾实在替娘娘担心!
沈绿衣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本宫身边居然又出现一个叛主的奴婢,本宫实在愤怒至极!昨夜回来之后,本宫就将绿影宫所有的人全都审了一遍,并没有查出什么端倪来,今日清晨本宫已经将与秀影来往亲厚的几个奴婢送去严刑司审问了,本宫正在等严刑司那边的消息!
叶婧安接着说道:这些奴才中总是有那么一个、两个是貌似谦恭却心比天大的狂妄之徒,娘娘不必如此生气,为他们气坏了身子,那就大大不值了,娘娘英明睿智,这些个小喽啰在娘娘手中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只是,臣妾还是觉得昨日之事太蹊跷了!
沈绿衣望向叶婧安,凝神道:妹妹有话,但说无妨!
叶婧安略略迟疑,道: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绿衣望了望四周的内侍,朝着叶婧安点了点头,带着她朝竹林深处走去,确定那些宫人都听不到了之后,方道:昨夜之事,本宫现在想起来都是后怕不止!那杯中酒原本就是给本宫喝的,若是本宫之前一不小心喝了那杯酒,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又或者,秀影踩到本宫外袍时,那一个趔趄没有致使杯中酒泼出,而这杯酒又被皇贵妃饮下,那本宫岂能轻易脱身?岂不是跳进huáng河也洗不清了?
娘娘所言极是!叶婧安凝眉道,这就说到了关键!为什么一定要让这杯中酒洒出来呢?这分明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局,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漏dòng,而且是故意为之,那这个设局之人既没有伤害到皇贵妃,也没有将娘娘彻底至于危境,那她的局岂不是再向众人开玩笑,哪有人如此蠢笨去设这样的局?设局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绿衣闻言,顿时觉得叶婧安的话很有道理,不禁询问道:妹妹觉得这个设局之人,是谁?
第159章 挑拨
叶婧安冷静地吐出三个字:皇贵妃!
沈绿衣一惊:怎么会是她?那是庆贺她册封为皇贵妃之位的晚宴啊!
叶婧安解释道:娘娘细想,若这个局是其他人设下的,那她一定不会令那杯中的酒洒出来,只有这个局是皇贵妃设下的,她早就知道酒杯中的酒有毒,所以她根本不会喝杯子里的酒,但是娘娘又当着皇上的面去敬酒,唯一不喝酒的方法就是让酒洒出来,这个局只有在是皇贵妃设下这种可能之下,设局的人才能得到好处!娘娘,皇贵妃这样当众为难娘娘,臣妾实在看着气愤,没想到皇贵妃这么跋扈傲慢,竟这般对付娘娘!实在是太狂妄了!
第108页
沈绿衣细细思量着她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这个局若是别人设下的,她能得到什么好处?但是,若是说这个局是云倾设下的,那么如果没有叶婧安出面解围,自己多多少少还是会受些苦楚,就算没有苦楚,又会在曦泽心中留下不好的印像,说不定会是另一个隔阂,难道昨夜之事真的是云倾在为难自己?
一瞬间,恨意翻江倒海一般袭上心头,为什么自己的一再退让换来的是步步相bī,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完全bī到她的对立面,她已经是皇贵妃了,地位恩宠无人能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绿衣不禁合眸,将这刻骨的恨意一点一点吞没,良久不语。
叶婧安见状大喜,这种喜悦诡异而令人流连,可是面上却诚惶诚恐道:娘娘息怒,臣妾实在看不得皇贵妃娘娘如此欺负娘娘,所以才多嘴说了这几句!若是臣妾的话惹娘娘伤心了,便是臣妾的罪过,还请娘娘恕罪!
沈绿衣睁开美目,略微缓和了神色,对叶婧安道:妹妹好意提醒本宫。本宫又岂会怪罪妹妹?该是本宫好好谢谢妹妹才是!
叶婧安这才泰然放松,须臾,又满是小心道:娘娘,皇贵妃如此待娘娘。臣妾都咽不下这口气,她以后一定会越来越猖狂的,这可如何是好?臣妾想想,实在替娘娘忧心!
一句话便戳中了她心头的最痛处。
自为静妃以来,她忍的最多的便是云倾。忍着她占着曦泽全部的爱,忍着她一步步登上皇贵妃之位,如今她的位分已经在自己之上,以后要如何走下去?难道还要天天忍着她的欺负与bī迫么?
沈绿衣终究不愿在外人面前显出此刻内心的嫉恨与不甘,满是云淡风轻道:害人者终害己,本宫身正影直,才不怕小人的yīn谋诡计,本宫自然能在这宫中活出自己的一番天下来!
叶婧安赶忙奉承道:娘娘心胸宽广,不同小人一般见识,臣妾拜服。臣妾相信娘娘高风亮节、智谋无双,绝不是小人随便作祟可以轻易动摇地位的,娘娘才是这后宫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皇上信任娘娘,不会轻易被小人蒙蔽的!
沈绿衣闻言,莞尔一笑:妹妹真会说话!说着又指向远处,妹妹快看,紫竹已经移栽好了,咱们过去仔细瞧瞧吧!
是,臣妾遵旨!
自此叶婧安便更加频繁出入绿影宫,沈绿衣似乎对她很是客气。甚至越来越亲厚。
大概是因为晚宴那日错怪了沈绿衣,又或许是猎场的事曦泽歉疚于怀,近段时间,曦泽召幸沈绿衣的日子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日午后。曦泽忙完朝中之事,便派人去请沈绿衣来侍驾。
很快,沈绿衣便娉婷而至,向她福身行礼:绿儿给三哥请安,愿三哥福寿万年,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随意倚坐在承光殿的长椅上。微笑道:免礼,坐下说话!
沈绿衣依言落座,抬起美目,流转的光辉中,细细望着曦泽,有些出神。
曦泽含着几缕朦胧的微笑,缓缓道:绿儿,朕最近新得了一把楠木凤尾金丝琴,甚是珍贵,宫中就属你最善琴,你现在弹一曲,看是否喜欢?若是喜欢,朕便赠与你!
说着,曦泽就命人取来那樽楠木凤尾金丝琴,放在沈绿衣面前。
沈绿衣仔细观摩着面前的楠木凤尾金丝琴,质地结实,色泽匀称醇厚,金丝丝丝jīng细,仿佛闪着幽微的光芒,煞是迷人,再随意一拨琴弦,弦音铮铮,如鹂清越,余音绕梁,不绝于耳,沈绿衣不禁赞道:好琴!三哥想听什么曲子?绿儿这就为三哥弹奏!
曦泽随意点了一首:就《岂曰无衣》吧,你最拿手的!
好!话音一落,便抬手,信手拨弄琴弦,很快一首铿锵有力的《岂曰无衣》便袅袅回dàng在承光殿内。
曦泽合眸凝神细细听着,仿佛醉于其中,一瞬间,徜徉在沙场的那澎湃激qíng顿时充满心田,人生若只是在马蹄嘶鸣间痛痛快快杀一场,该是何等惬意?
然而,这红墙碧瓦圈宥的却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是防不胜防的厮杀与博弈,是一个接一个看不见的圈套,是心智与心智的对峙,无论前朝还是后宫,暗cháo汹涌,环环相扣,权利的厮杀终是将人一步一步引向未知的黑暗深渊,心也在坠落之间变得麻木,麻木去感受最单纯的qíng感,最后只能在深重的隔阂中彷徨前行,这便是这世间最尊贵之地所住着的人的无奈与可怜!
可怜?帝王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可怜吗?
曦泽淡然一笑,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可怜,只是,环绕在他身边的人,看似光芒四溢,可是,他总觉得他们在暗夜中暗自唏嘘着自己,然后在迷乱的深渊越走越远。
一曲奏毕,曦泽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久久不曾睁开双眸。
沈绿衣见状,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三哥?三哥?你觉得如何?
曦泽这才睁开龙目,脸上的笑意仿佛有朦胧的微醺之感:奏得很好,这琴很配你,就赏你了,再奏一曲《入阵曲》吧!
好!话音一落,沈绿衣便再次抬手奏起了《入阵曲》!
第160章 幻觉
沈绿衣又一连奏了数曲,曦泽静静听着,很是放松!
曦泽望向沈绿衣,略有些怜惜道:累了吧?歇会儿!
沈绿衣婉转答道:绿儿今日遇上这珍贵的好琴,简直爱不释手,一点也不累!
这楠木凤尾金丝琴朕已经赏你了,待会儿你就可以带回绿影宫,想怎么把玩都可以!曦泽淡淡道,绿儿,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晚宴那日众人都那般争对你?
沈绿衣闻言,微微一惊,有些迷茫地答道:绿儿也不知!绿儿除了与皇后娘娘亲如姐妹外,很少与后宫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自问并没有得罪过她们,绿儿也不知道晚宴那日,众妃为什么要齐齐为难绿儿!
曦泽闻言,蹙眉道:傅凝嫣针对你,朕不奇怪,但是其他人也这般针对你,朕就百思不得其解了!你再仔细想想,看能不能想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绿衣脸色微变,凝神细细想着,终是无解,只得道:绿儿想不到!
曦泽黯然,略略担忧道:如今你已经处在了风口làng尖处,人人都盯着你,你可要小心行事!
沈绿衣略略弯唇:谢三哥关心,绿儿都记下了!
曦泽又道:四喜查那个秀影已经好几天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朕已经将他打发到严刑司领罚去了,晚宴的事太蹊跷了,还好你当时没有喝那杯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局看着简单,可是朕觉得这后宫里没有简单的人,设局人的心思深在何处,朕这几天还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你自己便要更当心,不要掉进圈套之中!
那设局的人不就是云倾么?能有什么深意?沈绿衣闻言暗暗压下心头的恨意。只是顺着曦泽的话道:三哥放心,绿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窗外,日已西斜,曦泽亦有倦色。沈绿衣不便多留,于是起身道:三哥歇一会儿吧,绿儿就先告退了!
曦泽闻言点了点头。
沈绿衣便抱起楠木凤尾金丝琴缓缓向承光殿的大门走去,刚走到一半,身后又传来曦泽虚浮的声音:那个最近这段时间与你来往甚密的叶婧安。你不要同她走得太近!
沈绿衣不禁一惊,缓缓转过身来,有些愣怔得望着曦泽。
只见曦泽又道:她以仰慕之因进入朕的后宫,朕本以为她对朕有爱意,可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朕觉得她对朕并没有一丝爱意,朕总觉得这叶婧安心思深如海,后宫里的女人本就不可信,所以。绿儿,你也不要信!
逆光望去,曦泽脸上的微醺之色更浓,可是就是彼此之间这不过几步的距离,沈绿衣却觉得曦泽仿佛离自己很远很远,那叶婧安难得与自己聊的投契,又帮过自己,还是在众人都针对自己的时候施以援手,如此雪中送炭,怎么会是心思深沉的算计?为什么要仅凭一些揣测就阻止自己与叶婧安来往?
可是这样的心思。她又岂能直白的说与曦泽听?只好顺着的意思,低眉顺目道:绿儿遵旨!
曦泽点了点头,道:回去吧!早点休息!
夕阳开始在西边的天空中大放光彩,云倾独自一人来到未央宫后面的桃林。望着铺满假桃花的桃树,眼神迷离。
这桃林还真被曦泽装点得有模有样的,霎是好看,就是缺了那一缕缭绕着的花香,云倾一步步朝着桃林的深处走去,忽然听到承佑的声音:she中了she中了
云倾循声望去。只见承佑独自一人站在箭靶的大约五十米开外,兴奋的跳着。
云倾连忙问道:承佑,什么she中了!
承佑兴奋地转过头来,对着云倾大叫道:母妃,你快看,我站在箭靶外五十米外也she中了靶心,是不是很厉害?
云倾抬目望去,远处,一只翎羽箭稳稳cha在靶心上,不禁莞尔:承佑,你的箭术真是进步神速,这才从猎场回来几日,你就能从之前的十米处she中靶心进步到了五十米,真是太棒了!
承佑闻言更加喜悦不已,大叫道:母妃,我是不是最厉害的皇子?
是是是!云倾笑得合不拢嘴,又道:承佑,你再she一箭,给母妃看看!
好嘞!承佑再次拉开弓箭,对着远处的箭靶放箭,很快,这支翎羽箭又稳稳当当地cha在了红色的靶心上!
云倾见状大喜:承佑,你又she中了,真是太棒了!你这么棒,一定是你多加练习的结果,真不负母妃平日的教导,母妃今日看到你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实在欣慰至极!你再多多练习,争取百发百中,母妃去给你做点心!
承佑满是喜悦道:好啊!好啊!
云倾最后又望了望承佑,无限欢喜的往宝宸殿走去。
身后,秋风幽幽拂来,树影微微摇曳,可是,哪里还有承佑的半点影子?
刚才的一切,竟是云倾的幻觉!而云倾却完全没有觉察出来。
等到天全黑了时候,云倾端起点心来到偏殿中寻承佑,彼时承佑正在写字,见云倾进来,很是高兴,甜甜唤道:母妃,你来了?又有什么好吃的?
云倾微笑着来到承佑身边,将点心放到承佑面前,道:刚做好的桃苏,快尝尝!
第109页
承佑大喜,立刻拿起一块桃苏,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望着承佑吃得满足,云倾十分欣慰:承佑,你今日真厉害,竟能在五十米开外she中靶心,箭术进步的速度真是令母妃吃惊,你这么厉害,真是母妃的好孩子!
承佑闻言很是吃惊,他今天并没有she箭,怎么云倾突然这么夸他,承佑望着云倾,满是疑问的问道:母妃,我没有啊!我还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云倾一惊,转瞬又莞尔:承佑,你怎么突然变谦虚了?是不是圣贤书读多了,你见贤思齐,也变得谦虚谨慎了?真不错,承佑又乖又棒!说着,又将承佑揽进自己怀里,谆谆叮嘱道,承佑啊,谦虚是对的,以后都要以这样的心态学习,知道吗?
承佑听得云里雾里,可是能得到云倾的表扬又有好吃的,已然欢喜已极,只顾着高兴,便也没有多想,于是道:知道了,母妃!
然后,十分高兴的吃着桃苏!
第161章 孕喜
十一月底的时候,叶婧安有喜了。
云倾在消息传出的次日清晨来到朝凤殿,向王宁暄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端坐在朝凤殿最上首的王宁暄,还是如常般温柔唤道:妹妹请起,赐座,疏影,上茶!
云倾依言落座,望着王宁暄又道:娘娘今日的气色看起来真好,仿佛年轻了数岁!
王宁暄微微一惊,继而莞尔:妹妹真是嘴甜!本宫已经人老珠huáng,不过敷些脂粉勉qiáng应付,哪里敢跟妹妹相比?
云倾轻轻蹙眉:娘娘,臣妾并非有意奉承,而是实话实说,也许是宫中有喜事,娘娘心中欢悦,面色随之红润,若是娘娘天天都保持着愉悦的心qíng,自然就不会有皱纹,越活越年轻!
王宁暄笑意更盛:也许真是妹妹说的这样!懿贵嫔有喜了,皇上又要添丁了,本宫是真心欢喜!这样,晨馨又多了个伴,以后皇嗣多起来,宫里就更加热闹了,皇上龙颜大悦了,本宫自然跟着高兴!
云倾闻言,微微一笑,在她看来,王宁暄说得是心里话,她并不是阳奉yīn违之辈,她的贤惠,云倾是真心钦佩,于是赞道:娘娘贤惠,皇上必然子孙昌盛!
正说话间,叶婧安娉婷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浅紫色宫袍,衬得她多了几分沉稳,只见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凤座,盈盈拜倒,数不尽的风韵随之弥漫开来: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王宁暄赶忙虚扶了一把:妹妹快快请起,如今妹妹有了身孕。最是金贵,快快入座,莫要累着了!
谢娘娘赐座!叶婧安莞尔一笑,轻轻落座,环目扫去,群妃个个皆微笑着望着她。
云倾无限羡慕的打量着叶婧安,轻声道:懿妹妹好福气。才进宫不足三个月便能怀有龙嗣。真是可喜可贺,可见妹妹是福泽深厚之人!
叶婧安转眸望向云倾,美目流转间仿佛熠熠生辉:谢娘娘夸赞。臣妾不胜惶恐!其实,娘娘和皇后娘娘才是福泽最深厚之人,臣妾不过比较幸运罢了,不敢与娘娘相较!
妹妹谦虚了!云倾是真的十分羡慕叶婧安。淡淡的忧伤慢慢洒在心头,她也曾怀过孩子。却被太后扼杀,甚至太后还给她戴上含有麝香的huáng宝石手串,不允许她再有孩子,以至于她只能拿别人的孩子来当自己的孩子。虽然她已经有承佑在身边,但是,在云倾的内心是希望能生个亲生的孩子。这个愿望非常的qiáng烈,然而她明明有这样的能力。却不能实现。此刻,也只能羡慕叶婧安。
她的话音一落,傅凝嫣也仿佛不愿落后的cha进来道:皇贵妃说得有理,本宫也觉得懿妹妹是福泽深厚之人,本宫进宫都快满两年了,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出,懿妹妹进宫还不足三个月就喜获皇嗣,可见本宫福薄,不及妹妹!
这几句话看似暗自神伤,却是句句带刺,一下就将叶婧安推到了风口làng尖,这宫里的女人全都比她入宫久,可是他们大多都没有喜讯,傅凝嫣这几句,她们听着心里岂能舒服?
一瞬间,叶婧安只觉得那she向她的一道道目光仿佛都含有无数根刺,不禁心头暗恨,面上却十分谦逊道:娘娘折杀臣妾了,娘娘的父亲是当朝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娘娘身份尊贵,妹妹萤火之光,不敢与娘娘相提并论!
傅凝嫣闻言不语,对面坐着的沐雪涵却道:妹妹这般谦虚,真是众位姐妹的典范,本宫看着也很是喜欢呢!希望妹妹此次能给皇上生下一位小皇子,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功臣呢!
叶婧安赶忙道:臣妾谨遵昭仪娘娘教诲!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叫唱:皇上驾到!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跪地迎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一身明huáng龙袍,头束玉冠,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凤座上落座,对众人道: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谢皇上!
云倾随众人一道起身落座,朝曦泽望去,只见曦泽今日喜气洋洋,头顶的发髻上cha着一朵粉红色的牡丹花,甚是不伦不类的,不禁微微蹙眉。
男子头上簪花,岂不近妖?
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君,簪一朵女子用的粉红色牡丹在头顶正中央,这要是被前朝那些大臣看见了,岂不是又要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云倾想要提醒曦泽,又觉得众人在场不便提醒,暗自着急。
然而,曦泽今日头上束的是玉冠,云倾看到的粉红色牡丹花,其实是幻觉。
曦泽抬目扫视了一圈,见云倾微微蹙眉,便对她微微一笑,接着又对叶婧安道:懿贵嫔,朕听说你有喜了,实在是龙颜大悦,你若是能为朕生下皇嗣,朕必有重赏,朕今日就当着众人的面对你许诺,若是你生下的是公主,朕便晋你为九嫔,若是你生下的是皇子,朕便直接晋你为懿妃,爱妃可要多多保养好身子啊!早日替朕生下皇嗣!
是的,生下皇子跟生下公主的待遇是不一样的,曦泽更加偏爱皇子,就盼着叶婧安能给他再生个皇子,对公主,那就淡淡的!
叶婧安闻言大喜,赶忙起身福身道:臣妾谢吾皇隆恩,臣妾一定照顾好腹中的皇嗣,尽快为皇上诞下皇嗣,为大晋开枝散叶!
曦泽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很好!坐下吧,别累着了,怀孕了就该好好保养!
是!谢皇上!叶婧安赶忙谢恩坐下。
曦泽又转头望向王宁暄,道:皇后最近是否有时间,懿贵嫔这胎朕想jiāo由皇后照顾,皇后意下如何?
王宁暄含着得体的笑容,答道:多谢皇上信任臣妾,臣妾定然不负皇上所托,尽心竭力照顾好懿贵嫔及皇嗣,请皇上放心!
曦泽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有皇后此言,朕就放心了!这段时间,就辛苦皇后了!待懿贵嫔生下皇嗣,朕也会有重赏!
王宁暄笑得愈发灿烂:那臣妾就先谢过皇上了!
第162章 牡丹
曦泽得了回复,再次环视四周,见云倾仍然皱眉望着他,不禁悬起了心,难道云倾听闻叶婧安有喜,心中不高兴?或是忆起那未出世的孩子,心头难过?于是道:云倾,等你有喜了,朕也会有赏,每天都要开心些!相信朕,你很快就会怀上孩子了!
云倾连忙回道:不是皇上,你你头上
曦泽万分狐疑,问道:朕头上怎么了?
云倾倾身凑近曦泽,低低道:皇上,就算懿贵嫔有喜了,你心中欢喜,那你也不能欢喜得将一朵粉红色的牡丹花戴在头上啊!牡丹花是女子戴的,你是一国之君,头上戴着牡丹花,臣子们会议论的,快把它摘下来!
曦泽闻言大惊,楞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沐雪涵坐在云倾身边,离得近,听清了云倾话,只见她无限惊讶道:皇贵妃娘娘是不是眼花了?皇上今日明明束的是玉冠,哪有戴什么牡丹花?娘娘却叫皇上将头上的牡丹花摘下来,这没有花,怎么摘?再说皇上是九五之尊,怎么可能会戴女子的饰物?娘娘,你可真会说笑!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一石激起千层。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很快,众人便都纷纷掩唇笑了起来。
曦泽顿时觉得尴尬无比。
然而,底下却是议论纷纷。
首先出言的便是傅凝嫣,她状似好心的说道:皇贵妃娘娘可是犯了眼疾?怎么这也能眼花看错?待会儿回了未央宫还是传御医看看吧!
是啊,是啊!杨美人接话道,这眼疾啊,一定要早点治。若是发展到目不能视的地步,那就大大不妙了!娘娘,还是今日就传御医瞧瞧吧!
她的话音一落,叶婧安也紧接着道:这眼花不是老年人才会有的么?娘娘还这么年轻怎么会突然眼花,难道难道是加速了衰老了?这可大意不得,姐妹们说得对,该传御医看看!
底下瞬间又是笑声一片。
曦泽见状。怒然喝道:够了。都住口!不过一个误会,也值得你们说这么久?
这便是宫里人的嘴脸,视她人人生为做戏。肆意揣测,任意评论,才不管这说出来的话是暖人心扉还是夹枪带棒。
有了曦泽这一喝,底下这才雅雀无声。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曦泽转头望向云倾。低声道:云倾,你看错了,朕没有戴牡丹花!是不是太累了,所以眼花了?早些回未央宫歇着吧!
云倾闻言。已然惊到极致,可是再仔细往曦泽头上望去,她望见的还是那朵粉红夺目的牡丹花。并不是玉冠,可是。所有人都说曦泽头上没有牡丹花!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还花这么久?难道真的像叶婧安说的一样,自己已经衰老了么?
云倾无限悲伤的垂下眼帘,低声道:是,臣妾告退!
云倾带着蕊儿,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未央宫宝宸殿,想起方才朝凤殿中众妃的低低嘲笑,不禁心如火烧,简直如芒在背,云倾遣退四周四立的宫人,望向蕊儿,认真问道:蕊儿,你跟本宫说实话,你看到皇上今日头上戴着的究竟是牡丹花,还是玉冠?
第110页
蕊儿大惊,立刻跪地,埋首战栗,半天不敢说一个字。
云倾又急了,催促道:你说吧,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本宫不会怪你的!
蕊儿这才答道:奴婢看到的,是是玉冠!
云倾得此回复,不禁大怔,仿佛有一大团迷雾迅速聚拢在眼前,遮住远望的视线,云倾在这一团迷雾中茫然四顾,低低呢喃道:真的是玉冠?真的是本宫眼花了?难道本宫这么快就衰老了么?衰老得老眼昏花了,连玉冠和牡丹花都分不清,明明两者的差别很大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蕊儿跪在地上,闻得此言更加战战兢兢,半天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倾失神的静坐了好久,又对蕊儿道:若是本宫的眼睛真的有问题,那就得及早医治,本宫不可讳疾忌医,蕊儿,你去御医院请魏御医过来吧!
是!蕊儿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起身朝殿外走去。
蕊儿很快就为云倾请来了魏子修。
逆光之间,魏子修那修长的身型在地上倒影出一条细长的影子,稳稳前行,在距离云倾十步之遥处,魏子修朝着云倾跪下道:微臣魏子修拜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倾仔细望了望魏子修,觉得自己的视线分明清晰无比,眼前的魏子修明明这样清晰,自己的眼睛又怎么会有问题?云倾压下心头的疑问,对魏子修道:魏御医请起!
看着魏子修起身,云倾又道:魏御医,本宫觉得眼睛有些不适,请魏御医为本宫瞧瞧,开些明目的方子,有劳魏御医了!
是!魏子修又走进几步细细望了望云倾的眼睛,并没有查出云倾的眼睛有什么不妥,不禁心头生疑,然后又给云倾诊脉,也没有发现云倾身子有何不妥,不禁心头更疑,他斟酌着字句问道,娘娘,您觉得眼睛哪里不舒适?可否告知微臣?
云倾闻言一怔,这又要如何说,难道要将刚才中宫那尴尬的一幕讲给魏子修听么?云倾合眸,将到了嘴边的话齐齐咽下,再睁眼,只道:就是就是有时候会眼花!本宫是不是提前衰老了?
魏子修闻言,又惊又疑,明明眼睛没有问题,云倾为什么要这么问?魏子修压下心头的疑问,斟酌着字句,尽量平缓语气道:娘娘,您想多了,您还年轻,怎么会衰老?微臣刚才为您诊了脉,并没有这些症状,请娘娘放心!他飞速运转着思维,寻找着可能的原因,可能是娘娘您最近cao持六宫事务,太累了,所以才一时眼花?您的眼睛没有问题,请娘娘不要担心!
云倾闻言,便略略放下心来:本宫的眼睛没事就好,多谢魏御医!
魏子修拱手道:娘娘客气了,待微臣给娘娘开些安神的方子,娘娘以后要多多注意休息!
云倾赶忙点了点头,微笑道:有劳魏御医了!
第163章 祈夜
这一日,曦泽在承光殿召见了祈夜。
祈夜给曦泽诊了脉,向曦泽禀报道:皇上,您身体中的蜂毒已经全部清理gān净了,龙体很是康健,请皇上放心!
曦泽听完祈夜的禀报顿时龙颜大悦:这都全靠你悉心调理的好!朕的身体才能恢复得这样好!还好这次去猎场朕将你带在了身边,不然后果又是不堪设想!谢家人太放肆了,朕容他不得!祈夜,你在朕身边屡立大功,不比前朝那些臣子的功劳小,可是你又不慕名利,视权势如粪土,每次都只找朕要些银子度日,朕总是觉得对你的赏赐太轻了!
祈夜闻言扯出一抹淡薄的笑意,这些年的追随,彼此之间的感qíng大概早已超越了君臣之qíng,甚至心头的那一点念想又让这感qíng中参杂进了些许愧疚,有时候会不自觉更加关心曦泽,可是,他毕竟不善煽qíng,不是巧言令色之徒,只答道:我既然追随你,当然一世忠于你!你不必太挂怀,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曦泽今日似乎很是高兴:祈夜,最近有没有什么愿望,要朕成全的?现下就告诉朕吧!
愿望?祈夜绝望的想,他的愿望虚无缥缈,那人美若仙子,终归只能魂牵于梦中,说出来就是死罪,他更不可能成全,要如何诉说?祈夜暗暗压下心头微微泛着涟漪的思绪,木然答道:没有愿望,多赏些银子就好!
曦泽不禁有些失望:怎么会没有愿望?世人大多有些盼头才在这世上劳苦奋斗,你这般厉害,怎么会一点愿望也没有?是不是怕朕不给你实现?朕是帝王,既然承诺于你。就不会食言,哪怕你要朕撤了傅井川的位子,捧你做右丞相,朕也能令你如愿!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祈夜一惊,难道曦泽真的希望自己入朝为官?可是自己不懂治国之道,要如何辅佐他?那曦泽的用意又何在?祈夜琢磨不透曦泽的心思,只谨慎答道:皇上。我不懂做官。没有兼济天下的胸怀,我只喜欢清静,现在住南园。有仆役伺候,没事的时候专研下药糙,日子清清静静的过着就好,现在真的没有特别期盼什么。等到哪日我想到了再来向皇上求吧!
曦泽更加失望,却又不好qiáng求:那好吧!转头又道。对了,朕的寿辰就要到了,你也来参加朕的寿宴好么?朕在晚枫身边给你设一席,你觉得如何?
祈夜见曦泽不再纠缠。放下心来,虽然对寿宴不感兴趣,却还是道:甚好!
曦泽见祈夜应得慡快。微微一笑:朕的寿辰是十二月初二,记着日子。晚宴酉时就会开始,你记得到时同晚枫一道来!
祈夜点了点头,道:好!皇上,我来你的寿宴是不是要准备礼物?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去准备!
不必了!曦泽赶忙道,这礼物之事多的是人烦心,你人来就好,朕只图个热闹,以前你总是很少参加宫宴,这次能来,朕已经很高兴了!
祈夜又是一惊,曦泽已经在有意无意的让他接触朝官和宫中众人,看来以后想要独立权势博弈之外是不可能了,难道对付傅井川之事,曦泽也希望自己也参与其中?祈夜将这些qiáng烈的猜测一一压下,只道:好!
祈夜从承光殿出来往宫外走去,十一月底的天气,寒风开始出现肆nüè的势头,风过,旁边枯huáng的糙儿瞬间群魔乱舞,好不妖冶,祈夜忽然止住回望承光殿,那高高翘起的琉璃屋檐,也在这冬风中失却了往昔的光彩,显出几分惨淡来,就连阳光也变得朦朦胧胧,仿佛瞧不真切,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在这一刻仿佛在祈夜的眼中生出苍老之感来,祈夜缓缓转身,再次一步一步朝宫外缓缓走去。
这便是世人争相踏进的名利场,这里埋葬了太多的雄心壮志,也埋葬了太多的yīn狠算计,最后,他这个原本一身云淡风轻坐看名利权势起落之人,也最终难免一脚踏进权利争斗的漩涡,恐怕在别人眼中,他早就是眼中钉ròu中刺,这便是我不犯人、人却要犯我,宫廷,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可言之地。
无限萧索与落寞缠绕心头,这一刻,祈夜想脱下这一身负累,远离这权利争斗的烽烟,哪怕归隐山林也好,然而,到底心中有了牵挂的人,尽管那人遥不可及,祈夜还是舍不得将她这样一个人放在这人心险恶的后宫,终是断了离开曦泽身边的念想,做好踏进这场权利之争的准备!
也就是这一日,叶婧安又来到绿影宫,拜见沈绿衣!
叶婧安还是如常般踏进绿影宫正殿碧霄殿,盈盈福身:臣妾给静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沈绿衣端坐最上首,神色有些黯然,声线甚是清冷:妹妹请起!
叶婧安抬首望去,有些担忧道:娘娘娘娘今日心qíng不好么?所谓何事?
沈绿衣淡淡答道:妹妹想多了,本宫没事!
叶婧安回味着这句话,忽然跪地道:娘娘,臣妾惶恐,若是娘娘不希望看到臣妾有孕,臣妾
别瞎想!沈绿衣连忙打断紧张的叶婧安,道,本宫只是羡慕妹妹福泽深厚而已!并没有其他,妹妹能为皇上再添皇嗣,本宫心里也很高兴,如今妹妹有孕在身,如何经得起长跪?快起来吧!
叶婧安还是没有起身,悲声道:娘娘
沈绿衣又道:起来吧!本宫真的只是羡慕妹妹而已!妹妹以后可要多来本宫的绿影宫,让本宫多沾沾妹妹的福气,希望也能尽早为皇上诞育皇嗣,如此才能不负皇恩!
叶婧安望着满是期待的沈绿衣,终究不忍,却又诚惶诚恐:娘娘,臣妾有一事,瞒娘娘良久,一直不敢说!可是看到娘娘对皇嗣如此期盼,臣妾又实在不忍再瞒下去,想劝娘娘早作打算!
沈绿衣一惊:是何事?妹妹起身说吧!
第164章 诱局
叶婧安这才站起身来,微微低首,战战兢兢道:此事事关机密,还请娘娘遣退宫人!
沈绿衣全身一廪,立刻遣退了四周四立的宫人,待她们都退尽了,方道:现在宫人都出去了,还请妹妹直言!
叶婧安朝着沈绿衣迈了数步,神色迟疑道:其实其实臣妾在猎场那日救神医的时候,曾听到神医说说娘娘为皇上试药后,再也不可以怀孩子了!
这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沈绿衣的头顶,直将四肢百骸全部冻结,然后在这场冻结中止不住的震颤,回想试药那一天,祈夜那般阻止她为曦泽试药,还说那药只能男子喝,女子喝不得,原来原因在此,可是当时自己救曦泽心切,并不知qíng,如今如今竟在子嗣上再也没有指望了!
泪水毫无预兆的决堤,一颗追着一颗,仿佛斩也斩不断,扶在椅靠上的手不自觉地越收越紧,无限悲伤泛上心头,沈绿衣努力bī迫自己保持镇定,不可置信的问道:妹妹妹妹真的听清了?神医说的是本宫?
叶婧安战战兢兢地答道:是!
得此回复,沈绿衣瞬间绝望的合眸,更多的眼泪汹涌漫出双眸,瞬间铺满她那绝美的面庞,沈绿衣努力克制,终究是徒劳,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沈绿衣连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有些尴尬道:让妹妹见笑了!若不是妹妹告知本宫,本宫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妹妹可知,皇上是否知道此事?
第111页
叶婧安依旧战战兢兢:这个妹妹就不得而知了!臣妾那日也只是凑巧听到而已,本来妹妹不该在娘娘面前多嘴,惹娘娘伤心。可是刚才臣妾看到娘娘对皇嗣那般渴望,又不忍再隐瞒,娘娘,这件事qíng,您可要早做打算啊!
沈绿衣又是一惊,可是现在又彷徨又心慌,哪里还有主意。于是问道:本宫福薄。在子嗣上没有希望,又能怎么打算?
叶婧安状似好心道:娘娘,您没有皇嗣怎么在这后宫中立足?这后宫里的女人除了期盼君恩外。更多的不是想求个皇嗣傍身么?有了皇嗣,这下半生才有了牢固的依靠啊!再说,没有皇嗣在身边,又何以固君恩?有了皇嗣在身边。即便以后色衰爱驰,皇上以后念着皇嗣也不会薄待啊!
沈绿衣依旧一片茫然:可是本宫的身子已伤。本宫去哪里寻皇嗣?
叶婧安暗暗压下心头诡异的喜悦,循循诱导道:娘娘,您虽然不能自己生,可是您也不要灰心。宫里还有其他的皇嗣啊,若是他们中的一人jiāo由娘娘抚养,就像晨馨公主jiāo由皇后娘娘抚养那样。娘娘不就有皇嗣了?这下半生不也就有依靠了么?
沈绿衣一惊,但是转念想想。这仿佛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是又有些迟疑:可是可是旁人岂肯将自己的孩子jiāo由本宫抚养?这这岂不是难于登天?
叶婧安绽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轻缓的语气中仿佛散发着数不尽的诱惑,空气中的粒子仿佛也受到触动,淡然旋转起舞,魅惑不已:娘娘,这后宫就一个争字!能争的人,就比别人活的好,不争的人,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后宫本就是你争我夺之地,这皇嗣现在可以在别人的手中,但是,说不准明日就可以送到娘娘的手中啊!谁也不能打包票说自己的皇嗣就能一辈子在自己身边,未来可以有无限的可能,尤其是这别人手中的皇嗣并不是亲生的qíng况下,这变数就太大了!
沈绿衣越听越入神,凝神问道:妹妹请接着说!
叶婧安暗暗压下那颗因为鱼儿上钩而活跃乱蹦的心,继续诱惑道:但是娘娘,这将哪个皇嗣争到自己的手中,可要想好了再筹划!不可盲目撒网,最好是锁定好一名皇嗣,再好好谋划,这样胜算才大!娘娘,您有没有发现,皇上偏爱皇子,对公主却是淡淡的,不是很喜欢?
沈绿衣沿着叶婧安给的思路仔细想了想,答道:若论对众位皇嗣的恩宠,自然是皇长子最得皇上看中。一直以来,皇上最喜欢的便是这皇长子,对二皇子就平淡的多,至于公主听皇后娘娘说,皇上虽然也疼爱,但是似乎不是很喜欢大公主,从来都没有抱过,皇后娘娘也不知是何缘故,总是时常忧心!
皇上就是偏爱皇子!叶婧安为沈绿衣分析道,您看得知臣妾怀孕后,皇上却说若是臣妾生下的是公主便只晋位一级,可若是臣妾生下的是皇子,便晋位两级,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可见在皇上的心里还是更加青睐皇子,所以,娘娘若想抚养一位皇嗣,最好是皇子,不要选公主!这样才能真正巩固君恩!
现在宫里就只有皇长子与二皇子两位皇子,那妹妹觉得本宫抚养哪位皇子好?
自然是皇长子!叶婧安再次绽开鬼魅一般的笑容,道,皇上最疼爱的就是皇长子,若是皇长子能jiāo由娘娘抚养,那娘娘的圣宠势必压倒皇贵妃,无人能及!
这几乎是在痴人说梦,云倾岂肯将承佑对她拱手相让?沈绿衣略略失望:还是二皇子吧,本宫不想招惹皇贵妃!
叶婧安也不气馁,又道:娘娘,二皇子不如皇长子得宠,皇上对二皇子总是平平淡淡的,娘娘抚养他如何巩固君恩!再说这皇嗣涉及到以后东宫之争,依娘娘看,这二皇子可有竞争东宫的优势?
这沈绿衣明显迟疑了,依本宫看,若是皇贵妃不生下皇子,这皇长子便很有可能入主东宫,皇上是真的很看重皇长子!
这就对了!叶婧安又用奉承再添一把火,娘娘高贵,皇上也看重,自然事事都要做最好的,皇长子身份贵重,赛过二皇长子,娘娘抚养皇长子才是最有利的!再说,皇长子得宠,皇上自然更加偏爱那抚养他的人啊,毕竟抚养皇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沈绿衣凝神想了又想,既然云倾不想放过她,那么她不妨与云倾斗上一斗,终是下定决心道:那就皇长子吧,这下可就要劳烦妹妹为本宫筹划了!
臣妾遵旨!
第165章 礼物
曦泽的寿辰将至,不仅后妃对这寿礼费尽心思,朝臣一样苦苦寻觅,力求在寿宴中博得龙颜大悦,于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都有,比如,太傅夏恺大人,也就是夏晚枫的父亲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将自己的女儿夏悦姝和侄女夏思颖当成寿礼借夏晚枫之手敬献给曦泽。
就在曦泽召见祈夜这一天,南园之内,夏晚枫闻讯简直目瞪口呆,他不可置信地斥道:太傅大人,您是不是疯了?!竟叫我将自己的妹妹和堂妹当成礼物敬献给皇上?!还是在皇上的寿宴上,当那么多人的面敬献?万一皇上不收,敢问本丞相颜面何在?我看您是真的疯了,您还是赶紧喝杯浓茶醒醒神吧,这事您还是自己去做,本丞相做不来!
斥完,又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还好下人都被遣出去,屋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不然不然旁人又该如何评论?
夏恺闻言有些尴尬,略带责怪道:为父已经年近花甲,岂能去给皇上进献美女?那别人岂不是要说为父为老不尊?这事当然只能你们年轻人去做!再说,我虽忝居太傅一位,却只是个闲职,并无实权,在朝中又不得皇上宠幸,哪能跟你这刚刚晋位、炙手可热的左丞相相比?我献给皇上,皇上怎么会收?你就不一样了,皇上一向宠幸你,你去给皇上进献,皇上就算不喜欢,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收下,总之,你去敬献,皇上不会拒绝的!
夏晚枫忍着怒气听完,克制着qíng绪拒绝道:你怕别人说,所以不去进献,那我去进献,别人就不会指指点点了?我才刚刚当上左丞相,就去给皇上进献美女。你让那些言官怎么放过我?御史台大部分都是傅井川的天下,随便进些谗言,能有我的好日子过吗?太傅大人,我能不能劝劝你。不要那么鬼迷心窍,安生过点日子?我拜谢你!说着,就转身,向大门走去!
你回来!夏恺见他要走,立刻急了。为父这也是为你好!
夏晚枫闻言十分无奈的止步转身,冷冷望着夏恺。
夏恺又道:前朝后宫素来相互勾连,你官位坐得那么高,后宫怎么能无人照应?别的人为父岂能放心?悦姝是你的亲妹妹,若是进入后宫为妃,自然会在后宫帮衬你,思颖是你的堂妹,你大伯一向与咱们走得亲近,她若为后妃,定然记得你的恩qíng。也会在后宫支持你,若是她们二人得宠,有了她们二人的支持,你的丞相之位自然更加稳固,我夏氏家族才能更加荣耀,一举超越傅家和王家,成为朝中最大的氏族,为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原来他父亲的心这么大,与傅家、王家在朝中鼎足而立还不够,还想一举超越这两家。成为全朝最鼎盛的氏族!
这便是身处权利斗争漩涡中的人的心愿,永无止境的贪婪、迷恋权势,总是被权势那光芒万丈的外衣迷得忘乎所以,而忽略身处权利巅峰的高处不胜寒与艰险。忘却这权利的浮华原本就是空中楼阁,随时都可能崩塌,倾覆地无影无踪。
夏晚枫十分失望地合眸,他该如何点醒如此迷恋权势的父亲,又该如何点醒贪恋荣华富贵的夏氏族人?再睁眼,他十分认真地问道:太傅大人。我已经是左丞相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还不算为你光宗耀祖么?夏家已经在朝中与王家、傅家鼎足而立,你还想要怎么样才能满足?
夏恺解释道:并非为父不晓知足,为父知道你坐到如今左丞相之位非常不易,既然你已经得到了这个位置,那当然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啊!为父将你的两个妹妹送进后宫,有个人时不时在皇上面前为你说说好话,这样难道不好么?有了她们二人的帮忙,你的丞相地位变得更加稳固,难道不好吗?
呵难道他夏晚枫今日所得需要靠女人去巩固么?还是对付傅氏一族需要用到女人在后宫施展yīn谋诡计?难道他在官场上博弈的这一身本事全是靠的裙带关系么?
他不屑于此。
他对着夏恺义正言辞道:太傅大人多虑了,本丞相不需要!
夏恺急道:你不要推迟的这么快!有她们二人在后宫支持你,你的路会走得平坦的多!你看朝中哪个有头有脸的大臣,他的女儿不是在皇上的后宫为后妃?王家有皇后,傅家有湘淑仪,叶永顺将军不也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了皇上的后宫么?但是后宫却没有咱们夏氏族人,现在是荣耀,可一旦你遇到难处,又有谁能去皇上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若是悦姝与思颖进宫为妃,那想要帮你岂不是很容易?
为什么他的父亲就是如此冥顽不灵呢?夏晚枫点破道:您怎么这么肯定悦姝与思颖就一定能得到圣宠?若是她们二人不得宠,那岂不是处境凄凉?后宫的qíng况,您不清楚吗?皇贵妃独得圣宠,后宫无人能敌,皇上宠爱皇贵妃犹若珍宝,悦姝与思颖进宫如何分得君恩?又如何与皇贵妃抗衡?
夏恺立刻回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皇贵妃只是眼下得宠,等到过些日子,她的恩宠也会跟着年华而流逝!悦姝今年十五,思颖十四,都比皇贵妃年轻,皇上当然喜爱年轻的女子,她们二人又经过悉心调教,不会比皇贵妃差到哪里去!就算二人不能同时得到圣宠,总有一人能得到皇上的眷顾吧!
望着说得胜券在握的父亲,夏晚枫不yù再与之辩驳,只叹了口气,劝道:皇上和你不一样,他不是个喜新厌旧、风流多qíng的帝王,以我对皇上的了解,皇上对皇贵妃是真心真意的钟qíng,这感qíng不会随随便便就随着时间而流逝,你将悦姝与思颖送进后宫,若是得不到皇上的宠幸,你会后悔的!再说,后宫不是个风平làng静之地,在后宫生存万分艰险,你争我夺,无止无休,思颖也就罢了,悦姝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忍心送她进宫去过那刀光剑影的日子?您就一点也不心疼吗?
第112页
第166章 误解
可是,他得到的答案却是:这是她们该为家族荣耀所做的牺牲!夏恺依旧义正言辞道,这次敬献一事,为父也是再三考虑,悦姝是你众位妹妹中容貌最出挑的,思颖也是你众位堂妹中颜色艳丽者,为父挑选她们二人进宫为妃,一是为了帮衬你,二来,也是为了咱们整个夏氏全族的荣耀!将来,若是她们中的某一位生下的皇子能够入主东宫,那我夏氏全族的荣耀将更加盛大,传于后世子孙,我族将昌盛千秋!而且,这件事,我早就同她们二人商量过了,她们都已经同意了,已经排练好一支舞准备在皇上的晚宴上献给皇上,你只要将这支舞安排到晚宴上,将他二人献给皇上即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速速去安排吧!莫要再多言!
原来,他的父亲的心竟有这么大,这么早就盯着东宫?权势真的就是这么迷人么?夏晚枫见夏恺如此执迷不悟、听不进劝,也失了耐心,不再白费心机,他十分认真地说道:太傅大人,这件事您若是自己决定了,我也阻止不了,你要怎么光大夏氏一族我都管不着,但是,我为官,有我自己的打算,进献美人这样的事,我是不会从中为你安排的!说完,就转身再次朝着大门走去。
你站住!夏恺见状立刻喝止,但见夏晚枫还在往前走,立刻大急,只得使出杀手锏,你若是不答应此事,我便去南园将孤独祈夜请走!
已经走到大门边的夏晚枫闻得此言浑身如遭电击,一瞬间,怒气如狂风巨làng一般袭上心头,毫不客气地在胸腔中激烈的拍打。似乎即刻就要冲破胸腔,如洪水般爆发,夏晚枫恨恨转身,yīn着脸,冷冷地一字一顿的问道:太傅大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夏恺一惊,他很少见到儿子这般脸色。知道夏晚枫已经动了大怒。可是为了bī夏晚枫就范,他又只得勉力支撑,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蹙眉一字一字道:你若是不答应此事,我便派人去外面重新买个宅子,置办好奴仆,将独孤祈夜请到新宅子去住!
夏晚枫大怒。几步跨到夏恺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yīn狠着脸,一字一顿道:祈夜哪里碍着你了,你竟要将他赶出去?
夏恺立刻反驳道:我不是赶他!我说了,我会另外置办宅子。我只是请他到新宅子去住而已!
夏晚枫忍着怒气,低低吼道:你这跟赶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恺满脸肃杀地回道:你为了他不肯娶妻,致使我夏氏香火不得延续。我敬他是皇上的神医所以一直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前些日子这件事还闹到皇上面前去。你的官位差点不保,这夏府哪里还容得下他?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不娶妻生子,我这一脉要如何延续?难道要让你叔伯的儿子来承继么?你若愿意娶妻,我可以对你与独孤祈夜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你冥顽不灵,那我只好做一回坏人,请独孤祈夜去新宅子住!总之,不能令我夏氏香火断在你这一辈,若是如此,为父岂有颜面到底下去见列祖列宗?你你还是早早娶妻生下儿子,也好对你与独孤祈夜之事有所遮掩!你毕竟是丞相,不要为了他被世人指指点点!
一瞬间,悲伤与怒气几乎要将夏晚枫立刻点燃爆炸,四肢百骸亦忍不住地震颤起来,别人误会指摘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自己的父亲也如此不理解自己?难道他为了这夏氏一族劳心劳力在官场博弈,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吗?
惨笑毫无预兆地破喉而出,惨淡地点缀在嘴角,像开败的白梅,没有一丝色彩,委顿不堪,泪意毫无预兆得翻涌上眼眶,涨红眼角,夏晚枫努力克制,勉qiáng镇定道:太傅大人,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不娶妻是因为祈夜?你听清楚了,你儿子是个正常的男人,没有你想象中的断袖之癖,我与祈夜是君子之jiāo,没有一丝苟且,请不要用你的揣测肆意玷污!你若是敢将祈夜请到新宅子去住,那我劝你最好先想想后果,祈夜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虽然没有官职,但是他在皇上眼中的分量可不比你儿子轻,皇上甚至信任他多过你儿子,你若是得罪了他,他随便去皇上面前说几句,皇上要是怪罪下来的话,你可别怪你儿子见死不救!请恕你儿子无能,救不了你!
你骗得了皇上,你骗不了我!夏恺立刻反驳道,你的南园从来只住你一人,你的奴仆都不能进去住,你更不让别人轻易踏进南园,可是独孤祈夜却可以住在里面,你与他同食同寝,形影不离,关系早已好的不正常,为父看在眼里又怒又伤,可是,为父一直忍着没有多说什么,现在闹到皇上那去,试问我夏氏一族颜面何在?你说,是不是独孤祈夜拦着你娶妻,所以你才不娶妻?
要如何向父亲解释他不娶妻的真实原因?要如何释解这个误会?
夏晚枫实在头疼,说了真实原因又怕父亲不相信,那藏在心底的感qíng原本就痛苦蚀心,那是不愿意轻易向他人倾诉的幽密,甚至一份无法克制却又带着罪恶的愧疚之qíng,对于这一向与他qíng感不够亲厚的父亲,说了也不见得能得到理解,终是将一切怒气全部吞忍,只道:我不娶妻是因为我不想娶一个自己不爱的陌生女人与她共度一生,与祈夜无关,你若还是我父亲,就不要再胡乱猜测!我再最后提醒你一句,祈夜是我请到南园来住的贵客,不是你们可以随随便便得罪的,请太傅大人三思而后行!话到最后,几乎成了咬牙切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太傅大人请自便!
说完,夏晚枫便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的朝大门走去,打开大门,却见祈夜一脸木然的站在门口!
第167章 政见
冬风中,祈夜的身影还是那般gān净修长,不染纤尘,仿佛天地万物都已经淡去,此刻只剩我坐看云淡风轻!
夏晚枫不可置信地望着木然站着的祈夜,背后仿佛炸开无数冷汗,密密麻麻的恐惧之感爬上额头,痛苦地纠缠着思绪,声线也随之变得克制不住的震颤:祈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祈夜望向夏晚枫,他的挚友的眼底,藏着数不尽的震颤,就好像赤足站在雪地里,找不到鞋,祈夜微微一笑,仿佛是想将这尘世的烦扰替他一一拂去:也许,我应该回答你,我才刚刚回来,什么也没有听到!可是晚枫,我不想令你为难!
害怕的一切终于变为现实,祈夜还是什么都听到了,一瞬间,夏晚枫觉得十分的难堪,恐惧骤然剧烈的燃烧起来,夏晚枫几步跨到祈夜面前,一把拉住祈夜的胳膊,急切道:你别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你!要动你,先问问我夏晚枫愿不愿意!
祈夜微微垂下眼帘,望向那只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其实还是像之前那样温暖有力,他想说,其实他并不生气,他只是有些意外,原来容不得他的人不仅仅是曦泽与夏晚枫的政敌,还有这同他住在一座宅子里的人,淡薄的笑意,越发的盛,祈夜淡淡道:晚枫,你不要这么激动,多大点事,我搬出去不就解决了,皇上又给了我很多的银子,加上之前赏给我的,够我买十个宅子了,我可以自己买一座大宅子住。继续专研我的药糙,你
不要!不待祈夜说完,夏晚枫便立刻大声打断,他转身,朝着夏恺一字一顿道,太傅大人,你所求之事。我允你。一定办好,你满意了吧!请你不要为难祈夜!
晚枫祈夜皱眉唤道,你不要为了我去做你不愿做的事qíng!不要向皇上进献美人!皇上一直把你当成亲兄弟看待。你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君臣之qíng,不需要靠联姻这样的方式来巩固,送女人进后宫那是一般朝臣的做法,皇上接纳那是平衡朝政。难道你要让皇上觉得你和其他的大臣没有区别,也是他需要用册妃的方式来平衡的人吗?你明明知道皇上钟qíng于皇贵妃。其他任何女人都进不了他的心,你还送美人给他,他能欢喜吗?难道你要让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qíng因为不再彼此懂得而变得疏离吗?你已经是丞相了,若是淡去这份兄弟之qíng。你手中握着大权,难道你要在皇上的眼里变成下一个傅井川吗?
祈夜真不愧是知己,不需要他言明。便知他胸中之意!
感动,如此窝心的分析。夏晚枫听着是真的感动,他望向夏恺,忍着怒气说道:太傅大人,你听到了吗?祈夜所说的便是我胸中之意,真正懂你儿子的、为你儿子权衡利弊的人,是祈夜!他如此真心待我,你却要相bī,你真的分得清好歹吗?
谁知,夏恺几步走到夏晚枫面前,满脸肃杀道: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皇上将你当兄弟那是他抬举你,你就自己飘飘然了吗?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了吗?若不及早绸缪,将亲族送进后宫,以巩固自身权势,一旦皇上君心有变,你将何以立足?
这便是政见不同,夏晚枫无限失望的合上双眸,良久才睁开双眸,望向祈夜,颓然道:没有用的,他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刚刚我在里面与他争辩了那么久,一点用也没有,他只会用他那顽固的思想来办事,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已经放弃跟他争辩了
祈夜依旧担心,皱眉道:我搬出去不就是了,不要让你与皇上之间这份亲密的关系出现疏离!放心好了,我不会到皇上面前去多嘴的!
不要夏晚枫又是一急。
祈夜皱眉打断道:晚枫,不要为了我去做违背本心的事,你已经是丞相了,接下来的路只会越走越艰难,如何维系好君恩,是你现在首要要考虑的,千万不可以令皇上觉得你就是下一个傅井川,你若是渐渐变成了皇上忌惮的人,焉能有你的好日子过?
字字发自肺腑,句句满含关心,夏晚枫闻言大为感动,然而他还来不及回话,夏恺便迫不及待地cha了进来:神医未曾涉足官场,恐怕有些事qíng,神医不知qíng也是有的!氏族巩固自身地位最常用、最好用的手段便是联姻,有了与皇上的姻亲关系,晚枫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为晚枫考虑,请神医不要阻拦,老夫先谢过了!
夏晚枫忍着怒气听完,十分无奈地回道:可以了,太傅大人,我已经允你所求,你能不能不要再喋喋不休了
这边夏恺刚刚放下心来,那边祈夜又是一急:晚枫,你要三思而后行,皇上根本不需要美女,你进献给他,他岂能龙颜大悦?祈夜见状也颇为无奈,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也不想再cha进你们父子的争吵中,但是今天,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父亲的意思,那我便搬出去!
第113页
祈夜说得斩钉截铁,夏晚枫听着大急,急切地唤道:祈夜,你不要生气了,不要搬走我不许你搬走
晚枫!祈夜再次打断夏晚枫,语重心长道,你不必留我了,我没有生气,我不论在哪里都可以活的淡然洒脱,我住在你这是因为你真心相邀,但若是让人觉得我是在寄人篱下,你的相邀就变味了!所以,你也不要再拦我
夏晚枫紧紧拽着祈夜的胳膊,急切的说道:你不是一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的吗?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在乎?你当他什么也没说不就好了
祈夜忍着心头的痛苦,蹙眉道:晚枫,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不想因为我而使你们父子生隙!懂吗?你以后当丞相还需要你夏氏一族的支持,这些远远比我留在南园重要!
第168章 狭路
太多的感动集聚上心头,泪意再次泛上眼眶,涨红眼角,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夏晚枫咬牙说道:从小到大,只要是我亲近的人,他就都容不得!我娘就是因为他的风流含恨而终的,他纳那么多妾,致使我年幼失母,如今又将夏氏一族的全部重担压在我一人身上,什么时候问过我心里的感受?我战战兢兢在官场博弈,政见不同也就罢了,坐到如今丞相之位,我早已树敌无数,你是真心帮我的人,可是现在也成了他的眼中钉ròu中刺,他真的有把我当成他儿子吗?这样的支持我要来何用?!
夏恺闻言,满是歉疚,哑口无言。
祈夜满心不忍,眼眶也有些微泛红,想要安慰,张开口却只说的出两个字:晚枫晚枫
夏晚枫忽然松开手,望了望夏恺,对着祈夜一字一顿道:祈夜,你是我请来的贵客,今日是我没有照顾周到,我先向你陪不是,你若要走,那只能是你自己的意愿要走,我可以不留,但若是像今日这般被人bī走,我便断断不容,你若还要执意搬走,我也留不住,我辞官!
夏恺大惊,失声道:你你岂能辞官?我们夏氏全族全都指望着你,你好不容易当上丞相,你才当几日就辞官,你是不是想要气死为父?
夏晚枫冷冷迎上夏恺的目光,毫不客气道:太傅大人,你听清楚了吗?你把祈夜bī走了,我就辞官,说到做到,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你夏恺闻言气得话都说不齐整了。
然而更急的是祈夜。他见夏晚枫说的认真,不像是赌气,又满是担忧道:晚枫,辞官岂是小事?你岂可轻言?你一向不是冲动之人,今日莫要在说这赌气的话!
可是夏晚枫却依旧说的斩钉截铁:我没有说赌气的话,也不是一时冲动,我为了夏氏一族劳心劳力这么多年。如果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我继续为官还有什么意思?不做也罢!
祈夜无奈,只道:你这又是何苦?皇上为什么提拔你为左丞相,你心里清楚。你已经是骑虎难下,岂是说不gān就不gān的?皇上岂会同意你辞官?弄不好触怒圣上,你担待得起吗?再说傅氏一党早已将你视为死敌,你以为你不做官了他就会放过你吗?说不定他还以为你不做官是有其他的企图针对他们!你没有了官位。谁还会支持你,傅氏想要谋害你岂不是易如反掌?你怎么能辞官你辞官怎么对得起你这一身学识。怎么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祈夜见夏晚枫依旧冷着脸不说话,已是无奈到极点,只得道,好吧。我不搬走,你好好做官!
夏晚枫大喜:真的,那你不可食言!
祈夜无限疲惫道: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好好跟你父亲说话!说完就准备离开。夏晚枫一把抓住祈夜,望向夏恺,不冷不热道,太傅大人,我已允你所愿,你请回吧!
你夏恺一惊,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冷哼一声,离开了南园。
十二月初二,是曦泽的寿辰,曦泽在广贤殿外设宴。
快到酉时时分,朝中众臣纷纷来到广贤殿外就坐,准本参加这场寿宴。
就在广贤殿外的一个狭小路口,夏晚枫与傅井川狭路相逢。
傅井川含着chūn风般的笑意,望向夏晚枫,满含深意道:夏相!说来夏相喜封丞相之位,老夫一直忙于政务,没有登门道贺,真是失礼,还请夏相勿要见怪!
夏晚枫亦微笑着迎上:傅相客气了,傅相为皇上夙兴夜寐处理公务,我怎么会不理解呢?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傅井川笑意更深,紧接着状似好心的寒暄道:夏相不必谦虚,皇上一向倚重夏相,满朝皆知,论到夙兴夜寐四个字,老夫这把老骨头哪里敢跟夏相相较?今日皇上寿辰,不知夏相给皇上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夏晚枫闻言暗暗放下心来,他想要献妹妹一事应该没有走露风声,于是哈哈一笑:我脑子笨,能准备什么稀罕礼物?不过我听说傅相给皇上准备了一座雕刻jīng美、会发光的石山,我光听听都觉得这礼物必然在今日拔得头筹,傅相有心了,我岂能与傅相相比,惭愧,惭愧!
傅井川依旧笑意盎然,不yīn不阳道:不过是些石头,能有什么稀罕的?老夫还是比较期待夏相的礼物,一定不会令人失望!
夏晚枫抱拳道:傅相抬举了!晚宴就要开始了,皇上也快来了,傅相请吧!说着,也不再与傅井川纠缠,抬步朝里面走去。
酉时一到,内侍的叫唱便立刻回dàng在广贤殿外: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赶忙纷纷跪地迎驾。
久未在众人面前露面的太后竟也来了,众人不禁有些意外。
太后随着曦泽一同走进广贤殿,在曦泽的左手边落座,曦泽居正中,王宁暄居曦泽右侧,丹墀之上,众妃依品次而坐,丹墀之下,众臣依官阶而坐。
曦泽今日龙颜大悦,望着众人道:今日是朕的寿宴,众位爱妃与众位爱卿同来道贺,朕心甚慰,美酒佳肴朕已经命人全部准备齐全,众位便不要客气,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哈哈
众人连忙齐齐举杯,对曦泽道:恭祝吾皇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大悦,立刻端起酒杯,先敬了太后,又敬了众人,然后一饮而尽。
底下,舞姬美鬓如云,簇拥着路嫔路甜登场献舞。
曦泽观之,这路甜的舞技仿佛没有多少进展,还是老样子,反倒是那一身舞衣格外夺人眼目。
曦泽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云倾,却见她望着底下出神,便微微一笑的移开了目光。
底下依旧歌舞升平。间歇之间,也有不少臣子来向曦泽敬献寿礼,个个都准备得jīng致,曦泽看着都很喜欢。
酒至半酣时,底下来了两名颜色艳丽、身材苗条的女子给曦泽献舞。
曦泽见她们与寻常宫中舞姬打扮不同,不禁略略多看了两眼。只见那丹墀之下起舞的舞姬身材极其柔美婀娜,一伸一展之间,仿若一汪清泉在流淌,给人带来十分清慡的感觉。
这殿下起舞的两位女子正是夏晚枫的妹妹夏悦姝与夏晚枫的堂妹夏思颖。
一曲舞毕,曦泽照例道:舞得好,有赏!
底下二人皆是一喜,立刻跪地道:谢皇上!
就在这时,傅井川的声音十分不和谐的cha了进来:皇上,您可知这丹墀之下起舞之人是何人?
曦泽被问的一愣,起舞的不就是舞姬么?可是直觉告诉他傅井川这一问,来意叵测。于是拉长了音调道:傅相什么时候对舞姬感兴趣了,若是喜欢,朕可以赏给你!
皇上说笑了!傅井川赶忙推脱,皇上,这是夏相送给您的寿礼,臣怎么敢要?
第169章 寿宴
曦泽一惊,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傅井川立刻回道:皇上,这站在左边的女子是夏相的妹妹夏悦姝,站在右边的女子是夏相的堂妹夏思颖,这是夏相献给皇上的寿礼,老臣不敢觊觎,还请皇上笑纳!
听完傅井川的话,曦泽的笑容顿时僵住,别的朝臣向他进献美女,他接纳,那是平衡朝政的需要,可是夏晚枫一向深得他器重,是懂他心意的人,哪里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这份君臣关系?曦泽不禁略略失望,他望向夏晚枫,问道:晚枫这是你送给朕的寿礼?你的寿礼何以如此特别?
一旁尴尬无比的夏晚枫听曦泽唤他,连忙离席走到丹墀之下,掏出一只方形的盒子道:皇上,臣给您的寿礼在此,是一颗东海夜明珠,希望皇上喜欢!
曦泽闻言,暗暗放下心来,可是他还来不及说话,傅井川又突然似笑非笑地cha进来道:夏相,你刚才在路口不是跟老夫说你送给皇上的寿礼有两份么?一份是你手中的夜明珠,还有一份便是你的两个妹妹,这舞都献了,你怎么不跟皇上说啊?
夏晚枫满脸尴尬不已,消息明明瞒得密不透风,刚刚也试探了,傅井川这只老狐狸竟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现下又故意令自己难堪,心头暗恨不已,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低着头站着。
座上,曦泽微微蹙眉问道:晚枫,这丹墀之下站着的两个女子真的是你的妹妹?
夏晚枫只好如实答道:是臣的妹妹!
曦泽略带责怪道:你的寿礼可真是别出心裁!
底下瞬间一片低低的笑声。
夏晚枫越发尴尬。
就在这时,太后略带清冷的声音传来:皇上,这就是你一向最是器重的臣子?听说皇上刚刚提拔他为左丞相,怎么他的心思不在政事上,反倒心急着给皇上进献妹妹,难道是希望皇上沉迷美色、荒废朝政不成?
太后这么说,显然对此事很不满。
曦泽闻言一滞。也瞬间变得尴尬。
坐在一旁的王宁暄赶忙解释道:母后误会了!夏丞相办事素来周到迅速,所以皇上一向倚重,他今日进献妹妹只是希望妹妹可以给皇上开枝散叶,使母后多享些天伦之乐。臣妾惭愧,一直未能给皇上生下一男半女,只好指望各位妹妹了!
太后这才脸色稍霁,问道:皇上,是这样吗?
曦泽赶忙打圆场:是啊。是啊,就是皇后说的这样,晚枫没有其他别的意思!请母后放心!
第114页
太后听曦泽这么说便没有再多言。
曦泽望向夏晚枫,见他依旧尴尬无比的杵在下面,又望了望站在他身侧的两名女子,默默叹了口气,道:好吧,你有心为大晋皇嗣的昌盛做出贡献,朕也欢喜,既然这两位是你的妹妹。那位分也不能太低,就都封为嫔位,左边的那位赐号颐,右边的那位赐号安!从今以后她们就是朕的颐嫔与安嫔了!
夏悦姝与夏思颖闻言,双双大喜,赶紧叩首道: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晚枫亦只得道: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到他们三人退下,寿宴依旧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随后,又有不少嫔妃前来了向曦泽敬酒。
云倾也不愿落后,端起酒杯来到曦泽案前,浅浅一福道:臣妾敬皇上一杯。愿吾皇龙体康健,万寿无疆,大晋千秋昌盛,子孙万代!
曦泽绽开大大的笑靥。接过云倾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云倾回之一笑,明亮的灯影中,曦泽的笑容仿佛变得虚浮,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缥缈而进幻。云倾望着失神,笑容也有些僵,尽量保持着风仪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刚落座,就见叶婧安端着酒杯走向曦泽。
云倾定睛望去,这叶婧安的身形似乎有略微的改变,小腹略略突起,可是她的步伐依旧含有数不尽的风韵,恍若更加迷人。
叶婧安端着酒杯,甜甜道:臣妾也敬皇上一杯,愿吾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倾羡慕叶婧安,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身上。就在她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云倾在一片略微虚浮的视线中,猛然望见叶婧安右边的衣袖中藏着一把雪亮的匕首,她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暗暗握着那柄匕首,云倾不禁大惊。
是的,云倾又出现了幻觉,叶婧安真的只是单纯敬酒,但是云倾的幻觉已然发疯地控制着她的理智,误以为叶婧安要行刺的云倾因为叶婧安离曦泽只有三步之遥,觉得自己已经来不及喊人将她拿下,电光火石之间,云倾骤然起身离席,奔向叶婧安,大喊道:皇上,小心!然后,一把将叶婧安推倒在地,拔出头上的簪子,抵在叶婧安的下颌,恨声道:你若还要行刺皇上,本宫就立刻送你上西天!
面对这突然而来的一幕,所有人都惊呆,底下瞬间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惊得回过神来的曦泽,不可置信地问道:云倾,你怎么了?
云倾望向曦泽,大声道:她袖子里藏了匕首,我看到了!说着就去抖叶婧安的衣袖,可是这个时候她怎么也找不到那把刚刚看的清清楚楚的匕首了。
就在这时,被云倾按在地上的叶婧安失声惊呼道:皇上救命啊,臣妾肚子疼,孩子孩子
曦泽大惊,立刻下令:来人,快将懿贵嫔抬到殿内休息,传御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几名内侍速速来到云倾身边,将叶婧安抬起送往广贤殿内殿!
云倾茫然跌坐在地,无限疑惑的喃喃道:匕首呢?刚刚明明看见她袖子里藏了匕首啊?怎么会找不到了?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给云倾去探究这一切,太后无比威严而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的传来道:皇贵妃言行有失,致使皇嗣不稳,来人,将她抓起来,等候审讯!
第170章 太后
寿宴被迫终止。
群臣纷纷散去,夏晚枫一把拉住祈夜,劝道:皇上没传你,你不能去,不要搅进这场是非中,千万不要bào露了,现在跟我回去!
可是现在哪里还拉的住?
祈夜用尽全部力气挣脱,风一般地奔向广贤殿,彼时去传御医的内侍尚未返回,叶婧安身边无人施救,曦泽见祈夜冲了进来,担心皇嗣的曦泽已经顾不得去问缘由,立刻大喜道:祈夜,快救朕的孩子!
祈夜立刻道:是!
祈夜来到叶婧安chuáng边,拿出袖子中随身带着的针,给叶婧安施针保胎!
有了祈夜的救治,叶婧安的qíng况最终稳定了下来,良久之后,祈夜向曦泽与太后禀报道:请皇上与太后娘娘放心,懿贵嫔的孩子已经保住了,只要多加休息就好,胎气已经稳住!
听得此言,众人皆松了口气。
然而,太后仍是怒气不止,朝底下问道:皇贵妃现在在何处?
四喜不敢怠慢,立刻答道:回太后,皇贵妃就在广贤殿正殿跪着!
曦泽不禁悬起了心,蹙眉道:母后,此事
太后冷冷打断道:这是人人皆睹之事,皇上还想偏袒吗?说着,眼风狠狠扫向曦泽,将他到了嘴边的话尽数bī了回去,太后冰冷的目光又扫向叶婧安,对着站在chuáng边的宫人吩咐道,将懿贵嫔抬回她的寝宫,这里可不方便待!
是!瑰延殿的宫人立刻执行命令。
太后望着懿贵嫔被抬着走远了,对着站在四周的众后妃道:都随哀家到正殿去!
后妃齐齐称是,曦泽亦只能的无奈跟着太后来到广贤殿。
太后在广贤殿最上首落座,曦泽落座其左手边,王宁暄落座其右手边,众妃依品级而站,承佑与月恒亦屏神站在一边,目光全部落在中央跪着的云倾身上。
此时的云倾。虽不见丝毫凌乱之色,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困惑。
顶上,太后无比威严的声音掷地有声的传来:皇贵妃,你可知罪?
云倾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微微抬首,大着胆子问道:敢问太后,懿贵嫔的孩子保住了吗?
太后不含一丝温度的回道:保住了!
云倾闻言大松一口气,放松所有的姿态,低低垂下睫羽。道:既然皇嗣安然无恙,不知臣妾还有何罪?
放肆!太后含着几缕薄怒斥道,你御前行凶、搅乱寿宴,无视宫规女德,伤害妃嫔,竟不认罪?
云倾一惊,勉qiáng镇定道:太后明鉴,臣妾并没有御前行凶,只是推了懿贵嫔一下!臣妾并非有意搅乱皇上寿宴,还请娘娘宽恕!
太后闻言更加恼怒:你这是狡辩!你的簪子都抵到懿贵嫔要害了。还不算行凶威胁,难道真的要哀家看你血溅当场不成?这次幸亏神医及时施救,懿贵嫔母子才得以保全,若是皇嗣有个万一,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到明天吗?
太后盛怒不止,云倾恐惧不已,连忙替自己分辨道:太后息怒!臣妾并非有意推懿贵嫔的,是有原因的!
太后怒意稍敛,问道:是何原因?
云倾迅速整理着思绪,犹豫再三。最后也只好实话是说道:太后明鉴,刚才懿贵嫔向皇上敬酒的时候,臣妾坐在皇上旁边,看到懿贵嫔的袖子中藏有一把匕首。臣妾以为她要行刺,所以前去阻止,但是臣妾太着急了,没有顾及到她怀了孩子臣妾不是有意触犯宫规,请娘娘宽恕!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太后更是怒不可遏地斥道:一派胡言!懿贵嫔只是向皇上敬酒。何时要行刺,你简直一派胡言!
底下一片议论,云倾急的满头是汗,只得勉qiáng撑道:娘娘息怒,臣妾当时是真的看到她袖子中藏有匕首!太后明鉴!
太后掷地有声地反问道:匕首呢?
云倾顿时僵住,茫然望向四周,半晌方战战兢兢道: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匕首去哪了!臣妾没有找到匕首!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匕首不见了
望着满头冷汗涔涔的云倾,曦泽心中大为不忍,站起来向太后禀道:母后息怒,也许也许皇贵妃只是一时看错,这只是一场误会,既然现在懿贵嫔已经母子平安,还请母后宽恕!
太后冷冷望向曦泽,沉声道:皇上未免太过偏心,这么大的事就想如此轻飘飘的以一句误会带过?那皇上准备如何给懿贵嫔jiāo代?
曦泽顿时僵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傅凝嫣忽然出列,道:太后娘娘,臣妾觉得,皇贵妃若不是眼睛有疾,眼花看错了,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她的话音一落,沐雪涵便不yīn不阳地煽风点火道:淑仪何必大惊小怪?不就是眼花吗?上次皇贵妃就在中宫将皇上头上戴着的玉冠看成牡丹花,还提醒皇上将花摘下来,眼花过一次,只是今日碰巧又眼花了而已!
太后闻言大惊:竟有这等事?她竟在中宫说皇上头上戴的玉冠是牡丹花?
沐雪涵故意装作失言的模样,掩饰道:娘娘息怒,皇贵妃只是眼花了!
太后大怒:皇上是一国之君,她竟敢如此羞rǔ,目无君上,皇后,你怎么不向哀家禀报?
王宁暄一惊,立刻跪地道:母后息怒,臣妾当时以为皇贵妃只是眼花了,所以失言了,所以叮嘱了两句,不敢拿此事来烦扰母后静养!请母后恕罪!
太后怒目望向云倾,怒斥道:皇贵妃,你可知罪?
云倾冷汗更盛,急急道:太后息怒,臣妾决不敢对皇上不敬,真的只是看错,并非不敬君上,请娘娘息怒!大概是是臣妾的眼睛真的有疾,所以才会有这些误会!请娘娘从轻发落!
太后忍着怒气,望向站在一旁的祈夜,道:神医既然在此,便由神医去瞧瞧,皇贵妃的眼睛是否有疾?
满是心疼的祈夜压抑着心头的担心,转身答了句是,便抬步来到云倾身边,查看云倾的眼睛。
但是他左看右看都没有察觉云倾的眼睛哪里有问题,祈夜极速运转着思维,寻找着所有的可能,却一无所获,只得无奈地向太后禀报道:太后,皇上,皇贵妃的眼睛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人有时看花,也是存在的!
就在这关头,傅凝嫣又趁乱再添一把火:太后息怒!臣妾觉得皇贵妃的行为实在太过异常!皇贵妃怎么就眼睛花到这般程度,这玉冠与牡丹花差别那么大,竟也分不清?今日懿贵嫔分明是敬酒,却被皇贵妃看成是行刺,可是现在神医也说了皇贵妃眼睛没有疾,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皇贵妃疯了!她神智不清醒了!
第171章 附和
第115页
傅凝嫣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然而,底下群起而的附和者却是如放出笼子的野shòu一般扑了出来。
只见,傅凝嫣话音一落,沐雪涵便赶紧附和道:傅淑仪所言极是,皇贵妃先是说疯话,现下又做出如此骇人之事,行为实在异常,仿佛真的有些神志不清了!请太后决断!
紧接着,路甜亦出列,跪在地上,哭道:太后救命啊!皇贵妃已经疯了,随时都可能伤人,臣妾实在惶恐,求太后庇护臣妾!
杨贵人亦紧接着出列,跪倒:太后,皇贵妃已经神志不清,甚至伤人,臣妾惶恐,求太后庇护臣妾!
于是,一瞬间,群妃纷纷下跪,请求太后庇护!
曦泽见状勃然大怒,豁然站起身来,厉声吼道:闭嘴!都给朕闭嘴!只是那吼出的声音中有着不可扼制的颤抖,惊疑中又带着几分凄厉,有妖冶的张狂。
众妃被吼得战战兢兢,全都伏跪于地,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曦泽的视线转向云倾,细细打量着她,难道云倾真的疯了?那要他如何接受?曦泽不可置信地唤道:云倾
云倾早已骇得满眼涨红,不断地摇着头:皇上,我没有疯,我真的没有疯,我很清醒,我只是眼花了,请皇上相信臣妾,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每天睡觉、吃饭、照顾承佑,一切如常,从未有异常,不信你问承佑!
曦泽茫然望向承佑,只见承佑跪地向他禀报道:父皇明鉴,母妃确实一直待承佑如常,没有什么异常,她一直都很疼爱承佑,一直把承佑照顾得很好!母妃很好,请父皇明鉴!
曦泽闻言。略松了口气,又见祈夜还站在一旁,立刻犹如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糙,急切的问道:祈夜。你告诉朕,皇贵妃究竟有没有有没有神志不清?
已然怒到极致的祈夜,以无比坚定的目光望向曦泽,义正言辞而洪亮的回道:没有!皇贵妃一切正常!
有了祈夜这句话,曦泽顿时全身都放松了下来。目光随之变得yīn狠,后宫里的女人难道都是洪水猛shòu么?仅仅凭几句话就想集体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甚至置人于万劫不复之地么?曦泽忍着怒气,吼道:你们都给朕听清楚了没有?!神医说皇贵妃一切正常,并没有你说的那些不gān不净之事!你们中的谁若是再敢说皇贵妃疯了或是神志不清之类的话,朕就立刻叫她不得好死,都记清了没有?
众后妃被吼得越发战战兢兢,齐齐答道:都记清了,皇上息怒!
然而。曦泽刚刚放下心来,太后无比威严的声音再次不含一丝温度的传来:皇上,那若是哀家说皇贵妃疯了,你是不是也要叫哀家不得好死?
曦泽相信云倾没有疯,但是一直深深忌惮云倾的太后却将众妃的话全部听进去了。
曦泽闻言浑身如遭电击,他立刻转身望向太后,急切道:母后,祈夜已经说了皇贵妃没事,母后为何不相信?
太后蹙起眉头,严词回道:她若没有疯。怎么可能会说皇上将牡丹花戴在头顶上?她若没有疯,刚刚为什么要伤害敬酒的懿贵嫔,险些令皇嗣不保?她已经疯言疯语,甚至行凶伤人。这皇宫是天下高贵之所,岂能容一个疯子撒野?
曦泽大急:母后息怒,这都是误会,祈夜已经说了皇贵妃没有问题,请母后不要相信众妃的谣言!
然而,此时此刻的太后哪里还听得进去一句劝:神医还没有给皇贵妃诊脉。如此轻易断言,皇上怎可轻信?哀家又岂是好糊弄的!
曦泽立刻回道:那就请祈夜去给皇贵妃诊脉!
不必了!太后的拒绝来得太过急切,亦太过不容抗拒,她如此行为,已经形同疯癫,哪里还用得着诊脉?众妃骇得齐齐请求哀家庇护,难道哀家也要视而不见吗?皇上也视而不见吗?皇贵妃当众行凶乃人人皆视之行为,她言语混乱已是人人皆知之事,如此神志不清,若是再继续留在后宫,那后宫何以安?若是她哪一日伤及皇上与皇嗣,那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这要是传了出去,皇上的颜面又何在?皇上,哀家心知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也要接受这事实,早做决断才是!
一连数问直bī之下,曦泽心头已是大骇:母后,皇贵妃真的只是一时看错了,没有疯,就算她真的疯了,儿臣也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
云倾闻言,无限感动,还好,还好在这步步艰险的后宫,总有曦泽一直以真心相待,不离不弃,眼泪终于克制不住的决堤,一颗接一颗的坠落,瞬间铺满她那绝美的面庞,云倾对着太后重重磕头,言辞恳切道:太后息怒,今日之事确实是臣妾太过鲁莽,请太后降罪,臣妾不敢再辩,可是臣妾真的没有疯,请求太后相信臣妾!在今后的日子里,臣妾一定与后宫姐妹和睦相处,像今日这样的事qíng,臣妾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请太后将臣妾留在宫中,臣妾叩谢太后!
太后转眸望向云倾,冷冷道:你已经出现了疯癫的势头,只是你自己还不自知,这后宫岂能还留你?你以为有皇上护你,你便可以任xing妄为吗?这后宫还有哀家,哀家断断不容已然疯癫之人,哀家
曦泽闻言已然骇极致,不等太后说完便急急打断:母后,不管皇贵妃qíng况如何,即便有病朕有神医可以给她医治,请母后念在她侍奉君上勤谨周到的份上,从轻发落!
皇上!太后的声线已经有些有着失望般的恼恨,她已经疯了,如何还能留在宫中?皇上不要再因qíng误事,后宫多的是美貌的女子,传哀家旨意,皇贵妃神智不清,无法侍君,将她即刻遣送出宫!
随着这一声令下,震惊无比的云倾,觉得自己的天地,在这一刻,终于塌了!
第172章 离宫
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云倾已经顾不得其他,立刻向太后叩首道:太后,臣妾真的没有疯,这些都是她们的猜测,神医已经说臣妾一切正常了,请太后相信臣妾,相信神医,请太后不要将臣妾驱赶出宫!臣妾保证不会再伤害任何人,请太后开恩!
已经被惊骇击得理智游离的曦泽,再也保持不住站姿,身形微微摇晃,跪地悲声求道:母后,朕若无云倾,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若是母后觉得云倾真的神智有些不清,朕可以将她禁足在未央宫,让祈夜给她医治,可为什么一定要将她驱逐出宫?她好歹侍奉过朕数年,若是这般肆意驱逐出宫,任其自生自灭,那朕仁义何在?天下又将如何看待朕?难道要让天下人议论朕无qíng无义、君恩寡薄吗?
太后见状,仿佛亦有不忍,却仍旧义正言辞道:皇上,你岂可如此执迷不悟?你是一国之君,应当为大局着想,岂能因为自己的感qíng而弃后宫安稳于不顾?你不愿做这恶人,那就让哀家来做!总之,哀家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只有后宫安稳了,你才能安心在前朝处理政事,哀家旨意已下,谁也阻挡不了!
就在这时,承佑大哭着奔到太后面前,跪地求道:求太后不要将母妃送走!母妃若是被送走了,谁来心疼承佑?谁来照顾承佑?那承佑岂不是又要变成没有娘的孩子?那承佑多么可怜,请太后顾念!
曦泽立刻趁势劝道:母后,承佑与皇贵妃母子qíng深,母后若是送走皇贵妃,最伤心难过的便是承佑,承佑是您的亲孙子,您如何忍心,还请母后收回成命!
够了!太后怒然喝止,眼风狠狠扫向站在一旁的内侍,再次下令道:来人。将皇贵妃遣送出宫!
内侍得令,不敢怠慢,纷纷战战兢兢地上前来抓云倾。
云倾立刻奋力挣扎,大喊道:皇上。皇上救我,我不要离宫皇上救我
曦泽见状心碎不已,大声向底下吼道:放开皇贵妃,谁再抓她,朕就叫谁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内侍纷纷吓得松了手!跪地俯身。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太后大怒,豁然起身厉声道:难道皇上要违抗哀家的旨意不成?!
曦泽又是一惊,竭尽全力迫使自己保持镇定,含泪答道:母后息怒,儿臣不敢!可是请母后顾念儿臣一片痴qíng,不要将云倾这般遣送出宫,她若是流落在外,无人照顾,岂不无异赴死?儿臣如何忍心?儿臣答应过她的母亲,此生一定护她周全。儿臣身为一国之君,岂能食言?请母后开恩!说完,就对着太后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响头。
太后不可置信地望着曦泽,声色俱厉道:曦泽,自你出生以来,从未违拗过哀家的旨意,你今日为了一个已经疯癫的女人如此顶撞哀家,试问孝道何在?你你是不是想气死哀家?!你
一瞬间,气血集聚翻涌,太后再也支撑不住。惨然跌倒在椅子上。
曦泽大惊,连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细看:母后,你怎么了?
太后的近身侍婢琉璃赶忙道:皇上,太后凤体尚未痊愈。经不得激动啊!
曦泽再次大急,连忙朝祈夜唤道:祈夜,快来救治太后!
祈夜虽然极其不qíng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答是!
可是祈夜的手才刚刚碰到太后的手腕,太后便一把甩开。冷冷道:子不从母命,哀家还要这副老骨头做什么?不要也罢!
太后拒医,曦泽无奈伤心到极致,如此步步相bī,曦泽只好又朝着太后跪下,悲声道:母后之命,儿臣不敢不从,若是母后执意不让云倾留在宫中,那就让儿臣送她去上阳行宫吧!这样也不算废弃她了,不会使世人谈论朕刻薄寡恩,请母后成全!
妥协,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屈服,是和着血与泪的自我凌迟!
太后缓了缓气息,合眸思虑再三,亦不想母子因此生出不可弥补的嫌隙,既然曦泽已经做出让步,她也不再苦苦相bī,只道:在她没有痊愈之前,皇上不可将她接回宫中!
曦泽见太后松口,终于有一丝宽慰闪过心头,十分无奈地咬牙答道:儿臣遵旨!
太后冰冷的目光再次扫向云倾,清晰的视线中,云倾磕头如捣蒜,声悲如孤鸿:太后明鉴,臣妾真的没有疯,不要将臣妾送出宫,求太后开恩
第116页
然而,太后的依旧没有丝毫怜悯,冷冷下令:来人,立刻将皇贵妃送往上阳行宫,立刻执行!
是!
内侍领命即刻上来抓云倾。
极度的恐惧将云倾层层包裹,声线亦随之变得格外凄厉而惊恐:不要将我送走,不要将我送走,皇上救我,皇上救我,皇上皇上承佑我的孩子
这一声声,犹如一道道催命符一般狠狠击打着曦泽已然破碎的心,渐渐模糊的视线中,云倾犹如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被凄惨地拖离大殿,曦泽忍泪望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掏空,这一俱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在空气中飘飘摇摇,似乎即刻就要崩塌粉碎,一股不可抑制的哽咽梗在喉头,刺痛骨髓,血液激烈的沸腾着,仿佛要突破四肢百骸,如洪水一般爆发开来。
身侧,承佑疯了一般奔向云倾,大吼道:放开我母妃,放开她
曦泽见状心头剧痛,仿佛血ròu正在被集体撕扯剥离,痛苦地唤道:四喜,还不快拦住皇长子!
四喜得令立刻抱住承佑,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这撕心裂肺的一幕。
承佑在四喜怀中激烈的挣扎着,凄厉地嘶吼着:放开我母妃不要将我母妃送走放开她
然而,再多的不舍还是未能留住云倾。
云倾还是被拖上了送往上阳行宫的马车,马车连夜疾驰出宫,只留下一地飞扬的尘土。
第173章 月华
广贤殿内,充满承佑激烈的嘶吼声与悲呛的哭声,曦泽闻之,犹如杜鹃泣血猿哀鸣。
身侧,太后的呼吸又骤然变得急促,曦泽又不禁悬起了心。
曦泽合上双眸,将眼眶中的眼泪尽数bī退,再睁眼,满脸肃杀道:四喜,将皇长子带到圣宁宫,拨几个内侍好生看着!
四喜连忙答是,抱着承佑离开了广贤殿。
承佑嘶吼的声音逐渐远去,曦泽的灵魂仿佛也跟着飘远,曦泽望向祈夜,沉声下令:祈夜,给太后诊脉!
祈夜十分不qíng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遵命行事,木然站了半晌,方道:是!
太后此时才肯给祈夜诊脉。
须臾,祈夜向曦泽禀报道:太后气血通行不畅,致使头昏乏力,伴随有骨头疼痛,需要服药静养,qíng绪不可波动太大!
曦泽闻言,吩咐道:那你便为太后开个方子,jiāo由御医熬药吧!
安置好太后后,曦泽独自一人来到圣宁宫,偏殿中承佑的哭声明明灭灭的传来,击打着曦泽散碎一地的心!
窗外,月如钩,月华清冷,轻轻流泻。
曦泽站在窗外失神的望着夜幕上的月光,只觉得此刻月华冷得冻人,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菱环绕在四周,将流动的空气全部凝结,呼吸间,仿佛有一股迫人的气流直直扑面而来,直bī的呼吸变得举步维艰。
站的久了,仿佛也能在这冰冷迫人的气流中适应的沉沦,刻骨的疼痛麻木着周身,灵魂四散之后。躯壳又将何以存?
又不知站了多久,身后,四喜悄悄走进,低声道:皇上,神医求见!
曦泽恍若未闻,身形一动不动,良久方道:传!
四喜离去的脚步依旧轻之又轻。仿若无声。祈夜踏进的脚步亦是仿若无声。
曦泽依旧望着窗外那轮弯月,轻声道:祈夜,你说云倾现在是不是恨极了朕?之前她就以为朕袒护绿儿不顾她的死活。与朕生隙,现在又将她送往上阳行宫,几成遗弃,就算以后再接回宫中。她还能像之前那般爱着朕吗?夫妻恩爱无间,是不是永远成了一个梦?
曦泽的悲伤。祈夜深感其重,无限悲悯涌上心头,伴着阵阵恨意,悄悄蜿蜒。祈夜不善安慰,只克制着qíng绪道:皇上,你是无奈之举。母命难违,皇贵妃爱您的心从来没有一点假。她终有一日会理解你的,你不要这般悲伤!
云倾xing格要qiáng倔qiáng,哪能说理解就理解了?曦泽依旧悲伤不已,此去上阳行宫,遥遥相隔不说,朕鞭长莫及,如何照应?那云倾在上阳行宫是何qíng状朕也不能迅速得知,若是有人苛待,那她的生活岂不举步维艰?若是她过得不好,岂会不怨朕?
祈夜不知如何应答,只是默然站着。
曦泽默默叹道:今日是朕的寿辰,如此寿宴之夜,竟成了朕与与云倾的分别之夜!痛苦更加剧烈的翻腾着,曦泽突然转头望向祈夜,目光中含着几分急切,祈夜,你可有心爱之人?
祈夜合眸,无比心痛的答道:没有!
曦泽有些失望:若是你也有心爱之人,你就会明白此刻朕的心有多痛!又有多思念云倾!她被送去了上阳行宫,朕的灵魂也一并跟着去了上阳行宫
皇上祈夜想要安慰曦泽,却觉得自己实在词穷,只道,皇上,我明白你心中的难过,也理解,你不要这般哀伤,你与皇贵妃终会再相聚的,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朕也盼着这一日尽早到来!曦泽的言语之间仿佛含有些微的哽咽,祈夜,你实话告诉朕,云倾的qíng况究竟如何?什么时候才可以痊愈回宫!朕不能把她放在上阳行宫太久,必定要早日接回!
祈夜这才道:我不能肯定她的qíng况究竟是怎么样的,毕竟我没有给她诊过脉,但是,刚刚我给她仔细瞧了瞧眼睛,她的眼睛确实没有问题,绝不可能总是出现花眼的状况,现下细细思量起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是的,祈夜已经有了怀疑,所以才来觐见曦泽。
曦泽追问道:什么可能?
既然曦泽问了,祈夜正好趁势答道:皇贵妃可能是出现了幻觉!有一样花,名叫天仙子,这种花若是淬汁不慎服用,就可以使人产生幻觉!qíng况与皇贵妃的qíng况十分相似!
曦泽大惊,难道云倾真的又被后宫里的女人算计了,如今种种皆是幻觉所使?
一瞬间,震惊与恨意jiāo叠冲击,曦泽yīn狠着脸,满是恨意道:若皇贵妃真的是因为被人下了天仙子之毒而出现幻觉,这个下毒之人就太过狠毒,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你当时在场清晰的告诉朕皇贵妃没有疯,朕几乎也要以为皇贵妃疯了!这背后之人实在是太过狡诈了!后宫竟有这等毒妇,朕岂能容?!到底是谁,是谁在害云倾?
祈夜见曦泽动怒,赶忙道:皇上息怒!进而又解释道,今日在广贤殿,我听了众人描述了皇贵妃的qíng况之后,再联系今日的事qíng一想,觉得事qíng仿佛大大的不妙!
曦泽闻言一惊,连忙道:祈夜,你一向敏锐,你都察觉到了什么了,不要瞒着朕!
祈夜在曦泽热切的目光中,絮絮分析道:皇贵妃将皇上头上的玉冠看成牡丹花一事,距今日已经有些时日了吧?
曦泽立刻答道:是有一段时间了!
祈夜继续分析道:开始只是看错,qíng况并不严重,然而现在却发展到以为懿贵嫔要行刺,前去阻止的地步,这说明她所中之毒一直在加重,这说明这个害她的人在前一段时间对她下毒之后并没有对她停手,最有可能的是,今日晚宴上的皇贵妃的酒食中也被那人动了手脚!
曦泽闻言心惊不已,怒火燃烧的更加剧烈,再也克制不住,曦泽朝着殿外大喊道:四喜,四喜
第174章 搜宫
四喜闻声急匆匆赶进来候命。
曦泽望着四喜下令道:去将皇贵妃今日晚宴上所用的酒食统统给朕端来,jiāo由神医检验!
四喜闻言颇为为难,战战兢兢道:皇上,晚宴上的东西都收拾了,所有人的酒食全都混杂在一起,如今又岂能辩出那一碗哪一盘是皇贵妃的啊?
曦泽闻言怒气更盛,对着四喜狠狠踹了一脚,厉声吼道:朕的命令,你速速去办就是!哪里这么多的话啰嗦?!
四喜被踹的一个趔趄,待站稳了身形,又立刻跪地俯身,战战兢兢道:是是是
祈夜见状,又出言止住四喜:且慢!
曦泽微微一惊,满是疑惑的望向祈夜,
此时的祈夜已经心头恨意大生,如蔓藤一般死死纠缠着整颗心,他蹙着眉头对曦泽道:皇上,我可以肯定皇贵妃今天晚上的酒食一定有问题,既然那人今日又对皇贵妃出手,由于幻觉一事难以控制,她一定没有办法预知皇贵妃今晚的行为,所以为了加重皇贵妃的病qíng,她应该还藏有天仙子,皇上此刻大张旗鼓去查验皇贵妃的酒食,便等于打糙惊蛇,那人闻讯必然会速速处理掉私藏的天仙子,所以,我建议,若是凶手就在后宫,皇上不若立刻派人悄悄去搜宫,打她个措手不及!
曦泽这才恍然大悟,不禁赞道:祈夜,你真是心思细密!你所言极是!说着,就转头望向四喜,下令道,四喜。你立刻组织人,分别速速去搜查众后妃的居所,中宫也不要放过,给朕仔细的搜,一个也不要放过,速速去办!
四喜领命速速退下。
望着四喜离去的背影,曦泽脸上肃杀的神色慢慢有所退却。担忧与为难泛上心头。曦泽缓了缓神色,望向祈夜问道:祈夜,母后的病。要多久才能痊愈?
提起此事,祈夜心中一忧,太后病了,他便脱不开身前往上阳行宫。又一层恨意漫过心头,祈夜只得如实答道:太后这是陈疾。是老毛病,一日两日好不了,恐怕要养上最少一个月!但是,即便医好了。随时都可能复发,还需每日细细调养着!
曦泽闻言,眉头深深蹙起:竟要这么久?那云倾怎么办?万一这一个月病qíng又加重。出现幻觉更多,伤害到自己怎么办?曦泽想到此处就疼痛不已。合眸深吸一口气,寻找着两全的法子,终究是徒劳,再睁眼,望向祈夜只道,祈夜等你医好了母后的病,你可愿前往上阳行宫替朕将云倾医好?朕知道你一定可以医好云倾的,对不对?
祈夜望向曦泽,他的眸底写满热切与盼望,祈夜视之亦有不忍,他很想就这样趁势答应下来,甚至丢下太后不管立刻cha上翅膀飞到云倾身边替她医治,可是理智提醒着他回道:怎么又要我医皇贵妃?你派其他的御医去不就好了!
第117页
云倾这一遭,并不是小病小痛,别人去朕怎么放心?曦泽急急道,这样,朕先派魏子修去上阳行宫医治云倾,若是他能治好云倾,那自然最好,若是他治不好云倾,祈夜,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要答应朕去一趟上阳行宫,将云倾医好!就当是朕求你了!
祈夜一惊,微微一愣。
曦泽的目光更加热切,声线更加悲呛:祈夜,朕从来没有求过你!可是今日,朕求了你!你是知朕心意之人,云倾云倾就是朕的命,她若不能平安,朕何以安?你医她,就是医朕,不要推迟!只要你能答应在医好母后之后前往上阳行宫医治云倾,你有什么想要朕满足的,朕一定满足!你可以向朕索要任何赏赐,朕绝对眉头不会皱一下,毫不犹豫地赏给你!不要推迟,好么?
那若是要你将云倾拱手相让,你会允吗?
祈夜绝望地幻想着,仅仅只是一瞬,又将这遥不可及的幻想踩碎,沉默悄然蔓延,良久之后,祈夜方开口缓缓道:好吧!我去!
曦泽见状大喜:谢谢你,祈夜!
只是,祈夜仍是有些担忧:你真的确定让我去上阳行宫,若是我离开你身边,又有人蠢蠢yù动怎么办?你不是说你一刻也离不得我么?我这一去又要好几个月,真的确定让我去?
曦泽立刻给祈夜吃下一颗定心丸:放心吧,朕还有其他的御医可用,那些御医虽然不及你,到底还能派些用场,再说不是还有晚枫在朕身边吗?你不用担心朕,朕是天子,万事都担得住,只要云倾平安无恙就好!
祈夜见状便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四喜立刻组织了人大规模突袭搜宫。
众后妃面对突然而来的搜宫内侍,全都惊慌无比,不知所措,却也不敢拦着。
一时之间,后宫人心惶惶。
内侍在路甜的兰心阁搜到了白色的丸子,不知是何物,急急带走呈给曦泽。
这是搜宫行动第一项收获,望着内侍呈上的白色丸子,曦泽对祈夜冷冷道:祈夜,你去看看,那东西跟你说的天仙子有没有关系!
祈夜走进内侍,仔细分辨,不禁有些失望,转身对曦泽道:不是天仙子!不过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有很多的麝香!
曦泽又是一惊,麝香乃宫中禁物,这个路甜私藏,目的为何?
曦泽望向身边候着的内侍,不含一丝温度地下令道:传路嫔来见朕!
内侍很快就传来了路甜。
路甜满脸疑惑的伏跪于地:臣妾参见皇上!
曦泽冷冷的目光直直she向路甜,指着内侍盘中托着的白色丸子,满是威严的问道:路嫔,这是什么?
路甜狐疑万分的回道:回皇上,这是臣妾美白肌肤用的美肤丸!
曦泽闻言一滞:什么?
路甜解释道:就是把它撵碎了敷在肌肤上可以使肌肤又白又嫩,臣妾每日都会用它,后宫其他姐妹也有好多在用它,皇上若是喜欢,也可以试试!
放肆!曦泽蹙眉训道:朕是男子,岂会用这东西?朕只问你,这东西里面藏有麝香一事,你是否知qíng?是故意而为之的吗?
第175章 无嗣
路甜大惊:皇上,麝香是宫中禁物,更是女子的大忌,用了就不能怀孩子了,臣妾日日盼着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岂会用麝香?这美肤丸里面怎么会有麝香?
曦泽不知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蹙眉道:刚才神医已经查验过了,这东西里面含有大量的麝香,你真的不知qíng?
路甜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站在一旁的祈夜,睁大了眼睛问道:神医,这美肤丸中真的有麝香?
祈夜冷冷回望,木然答道:是!
路甜得此回复,简直犹如遭受晴天霹雳,瞬间哭得梨花带雨:难道难道臣妾一直没有怀孕竟是这美肤丸造成的?!路甜惨然跌坐,不可置信地哭了好半晌,最后含着朦胧的泪眼,对着曦泽叩首道,皇上,这东西是湘淑仪给臣妾的,臣妾不知里面有麝香,不知是否伤身,还能否为皇上诞育子嗣?请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曦泽见状,心又一惊,这路甜竟一直懵懂不知,然而更可恨的是傅凝嫣,竟这般算计皇嗣大事,曦泽暗暗压下心头的恨意,问道:你用这东西多久了?
路甜抬首,含泪答道:臣妾进宫之初,湘淑仪就赏了臣妾这美肤丸,臣妾用过之后肌肤确实一直又白又嫩,所以一直用着,现下已经快两年了!
曦泽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场算计原来早在傅凝嫣踏进这后宫之初,就已经布下,再回想刚才路甜的话,曦泽又问道:你刚才说后宫还有好多人在用,你知道的还有哪些人?
路甜如实答道:还有杨美人、颜美人、钟贵人、莲荣华,她们都一直用着这美肤丸啊!
竟有这么多人在用,怪不得后宫总是甚少有人怀孕,原来是这美肤丸在作祟,一瞬间。一股qiáng烈的恨意在心头弥漫开来,他早知傅凝嫣yīn险狠毒,却不知她算计的不仅仅只是后宫的嫔妃,就连自己也在她的算计之内。傅氏一党之祸,竟已经发展到如此可怖的地步,曦泽qiáng自镇定,满脸yīn狠道:你可知皇后是否在用这美肤丸?
路甜懵懵懂懂的想了半晌,回道:进宫之初。湘淑仪便给各宫都送去了美肤丸,中宫那边应该也送了,至于皇后娘娘有没有用,臣妾就不知qíng了!
曦泽闻言,心头大恨,难道王宁暄进宫后不能怀孕是因这美肤丸所致?想起早前因为中宫无嗣被威胁废后的种种,曦泽气得一掌拂落身侧案几上的茶盏,豁然站起身来,迅速传来内侍,怒不可遏的下令道:立即再派些人仔细搜查中宫。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若是搜到这美肤丸,立刻全部送到朕这里来!还有,回来的时候将中宫的掌事女官疏影给朕带来!记得,皇后问起,你们都给朕闭紧你们的嘴,什么都不要说,谁要是敢走漏风声,朕就叫谁脑袋搬家!
内侍领命速速退去。
曦泽见他们走远了,又望向路甜。嘱咐道:听着,这东西以后再也不许用了,回头再传御医仔细调养身子,尽早为朕诞下子嗣。但是这美肤丸一事,你出了承光殿的大门就再也别提了!
路甜大惊,不可置信道:皇上,湘淑仪如此谋害臣妾,皇上既已知qíng,为何不替臣妾做主?求皇上严惩湘淑仪!
曦泽压抑的怒气。低低吼道:终有一日,朕自然替你做主,现在,你不要坏了朕的大计!
路甜见曦泽大怒,吓得不敢再求,只好战战兢兢道:是,臣妾遵旨!
退下吧!曦泽对着路甜疲惫地挥了挥手,望着她走远了,又合眸细细合计着,思绪一团混乱中,恨意可怕的纠缠着,更像是一种煎熬,腐蚀着理智,再睁眼,只见祈夜依旧木然站在一旁,曦泽满脸肃杀地开口道:傅井川一日不倒,朕的后宫就一日不得安宁,他们母女联手,如此算计朕,朕岂能容?祈夜,你可愿助朕一臂之力,铲除傅氏一党?
预料之内的结果,祈夜不含一丝温度的答道:鞠躬尽瘁,在所不辞!
很好!曦泽闻言,心头终于有一丝欣慰略过,朕忍傅氏太久了,以后不会一直忍下去,只待朕细细谋划,傅氏一族必然大厦倾覆,烟消云散!
祈夜赶忙道:吾皇英明!
合眸,曦泽又问道:皇后不能怀孕,是否是因为体内含有麝香之故?
祈夜如实答道:皇后不孕确实是因为体内含有大量麝香造成的,但是,并不能肯定就是美肤丸造成的,毕竟皇后一向忌惮傅氏,不见得会用傅氏送去的东西!
曦泽缓缓睁目,略微担忧道:这东西是傅氏进宫之初送去的,那时傅氏待皇后还算谦恭,皇后并没有像现在这么防着她,若是听闻这东西有美肤的功效,皇后也是女子,必然爱美,说不定就用了呢?
这般推测也有道理,祈夜便道:待会儿等皇后的侍女来了,仔细问过了,便自见分晓了!
曦泽不禁又叹道:朕只要一想到皇后再也不能怀孩子,中宫永无嫡子,朕的心就又痛又恨!皇后因为没有亲生的孩子,十多年来备受煎熬,日渐憔悴,朕日日视之,如何忍心?那谋害中宫之人,朕岂能放过?
祈夜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木然站着。
很快,前去中宫搜查的内侍就带着美肤丸与疏影来到了承光殿。
望着呈上来的一盘又一盘的美肤丸,曦泽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这傅凝嫣到底给王宁暄送了多少这东西?曦泽望向一旁的疏影,沉声问道:疏影,这美肤丸,皇后可有用过?
疏影望了望美肤丸,答道:没有用过!
曦泽略松了一口气,但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湘淑仪进宫之初送给皇后这东西的时候,皇后也没有用过这东西吗?你给朕好好想想!
疏影仔细回想了一番,答道:没有!湘淑仪送来的所有的东西,皇后娘娘全都束之高阁,从来没有用过!
不是因为美肤丸,那又是谁在谋算中宫?
曦泽对着疏影疲惫的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第176章 真相
疏影离开之后,前去其他宫室搜查的内侍纷纷回来了。
内侍在杨美人、钟贵人、颜如画、舒玉箫、沐雪涵的居所中都搜到了美肤丸,在傅凝嫣的风华宫却一无所获,曦泽沉着脸望着眼前的一幕,沉声下令道:全部送回去!
是的,现在还不能打糙惊蛇,皇嗣一事还需徐徐图之。
除此之外,内侍在沐雪涵的灵韵宫搜到了两大包不明白色米分末。
祈夜细细分辨之后,转身对着曦泽沉声禀报:这东西,正是天仙子的提纯米分末!
真相终于明朗,原来是沐雪涵在暗算云倾,曦泽不禁恨得咬牙切齿,怒气犹如狂卷风一般猛烈的扑打上心头,因为,沐雪涵身后关系到沧州十万兵马,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曦泽动她不得,曦泽合起双眸,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细细合计着当前的朝局,如今傅氏之患迫在眉睫,如何还能另树一敌?那么沐雪涵想要施展这一切,她的近身宫人必然知qíng,再睁眼,曦泽的眼风狠狠扫向旁边的内侍,一字一顿地下令道:将英昭仪的近身宫人全部送去严刑司严刑审问,昼夜不停地上刑,务必要让她们将英昭仪的所有罪行悉数供出!
第118页
是!
经过三天三夜的严刑拷问,被送往严刑司的宫人终于吐露了许多信息,源源不断的消息送往曦泽的承光殿。
沐雪涵的近身侍婢翠jú在严刑司招供,天仙子之毒是沐雪涵在云倾册封皇贵妃寿宴下在酒中端给云倾的,因为所有人都敬了酒,所以神不知鬼不觉。
她还招供沐雪涵曾经买通了huáng御医,在猎场听闻皇贵妃摔伤昏过去之后,命令huáng御医不得给皇贵妃医治,诱发她的旧疾,必须赶在神医到来之前令皇贵妃毙命。
曦泽闻讯勃然大怒,原来huáng御医早已被沐雪涵收买,幸亏早在从猎场回宫之初。huáng御医就被匪徒截杀了,真是罪有应得。曦泽再次下令严刑司仔细审问。
又两日过后,沐雪涵的近身内侍常冰在严刑司招供沐雪涵曾经收买璇嫔黎醉舞,利用泻药对付大公主晨馨。并企图栽赃给傅凝嫣。
就在这日下午,夏晚枫带着一名马奴来到承光殿禀报,已经查清猎场云倾惊马一事就是由这马奴所为,而他背后之人就是沐雪涵。
曦泽立刻下令杖毙那名马奴。
经过多日审讯得到的结果实在惊心,寿宴下毒、买通御医、谋害皇嗣、惊马谋害。条条都是大罪,这沐雪涵看来并不比傅凝嫣好多少,甚至比傅凝嫣更加狠毒。
然而,曦泽心中仍有一疑,就是不知云倾所中的红玉枝之毒一事,是否与沐雪涵有关!
自从从猎场回宫之后,曦泽细细思量开来,觉得红玉枝之毒不是出自沈绿衣之手,但是暗查了那日进入桃雨轩的路甜与黎醉舞之后,又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消息。此刻,这件事又浮上曦泽的心头。
曦泽下令严刑司严刑审问红玉枝之毒一事,然而,沐雪涵身边并没有一人招供沐雪涵与红玉枝之毒一事有关!
既然不是沐雪涵,那又是谁?
还有行宫之事,沐雪涵身边的宫人也没有招供与她有关!那姚双羽的帮凶又是谁?
曦泽细细思量着,却觉得思绪一团混乱。
这一日午后,微风幽幽拂来,曦泽静静倚在承光殿的长椅上,合眸细细思量着这些难以解开的谜团。四喜悄悄走进来道:皇上,静妃娘娘抱了楠木金丝凤尾琴来,请求觐见!
曦泽依旧保持着合眸的状态,不含一丝温度的下令道:不见!
不多时。四喜又走进来禀道:皇上,杨美人求见,说是做了百合莲子羹想要呈给皇上!
曦泽闻言,丝丝缕缕的恼怒,慢慢聚集起来,想起云倾离宫便是众妃合力促成的结果。不禁怒上心头,冷冷道:不见!
四喜领命便转身往外走,没走几步又听曦泽道:传皇后来见朕!
四喜转身答了声是,便又朝殿外走去。
四喜很快就传来了王宁暄,王宁暄见曦泽自云倾离宫后没有召见过任何后妃,却突然将自己传来,不禁悬起了心,跪下说道: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哼若是没有云倾,就是真能活一万岁,又有什么意思?
曦泽并没有叫起,忍着怒气,低低吼道:皇贵妃离宫,皇后与众位妃嫔是不是都很高兴?
王宁暄闻言大惊,立刻俯身在地,战战兢兢地回道:皇上明鉴,臣妾绝不敢这么想!
曦泽睁开龙目,冰冷的目光直直she向王宁暄,声线中没有一丝温度:皇后只要实话实说就好!说实话,难道朕还能治你的罪不成?说,众后妃是不是天天喜笑颜开,高兴异常?
王宁暄心知曦泽此刻动了大怒,战战兢兢俯身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说错一个字。
曦泽见她半晌无语,更加恼怒,拔高音调吼道:皇后,众妃每日在中宫请安是不是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回答朕!
王宁暄被吼得不知所措,战战兢兢地答道:没有!
曦泽大怒:没有?!难道她们每日去中宫请安都是愁眉苦脸吗?
王宁暄心头又悲又痛,勉qiáng抬首,含泪劝道:皇上,臣妾知道您心中难过,臣妾见您如此,心里也难过,但是,众妃得不到皇上的召见,一样难过,臣妾不敢欺君,说的全是实话!
曦泽怒然站起身来:是吗?是这样吗?云倾走了,不是刚好称了她们的心吗?她们不是应该好吃好喝又好睡吗?这些天,每天都有很多嫔妃来请求朕召见,朕的承光殿远比以前热闹,难道不是众妃太过兴奋之故吗?
王宁暄不知该如何应对,战战兢兢地回道:皇上息怒
然而话未说完就被曦泽截断:你回去告诉她们,她们不让朕痛快,她们也就别想痛快!在云倾没有回宫之前,朕不会召见任何后妃,也不会留宿中宫,叫她们全部死了这条心,既然有胆集体将云倾bī走,那就要给朕承担后果!你是皇后,给朕管好后宫,从明天开始,若是再有一名妃子来承光殿请求觐见,朕便唯你是问!
王宁暄立刻答道:是,臣妾遵旨!
退下!
第177章 谨训
翌日清晨,众妃来到中宫朝凤殿请安。
王宁暄端坐在最上首,想起昨日曦泽的怒斥,沉声对众妃道:近来皇上心qíng不郁,众位妹妹不要去承光殿打扰皇上,至少在皇贵妃没有回宫之前不要前去承光殿打扰皇上,这是本宫的旨意,若是有人敢违抗,本宫便以违抗中宫旨意之罪论处,必定按宫规处置,决不轻饶!
众妃闻言齐齐大惊,底下瞬间议论纷纷。
最先出言的便是傅凝嫣:侍奉君上是臣妾的本职,娘娘为何要阻拦众姐妹与皇上相见,这道旨意也太突然了!
是啊,是啊底下瞬间一片附和。
沈绿衣亦忍不住问道:娘娘一向贤惠,何以会降下这样的旨意?
王宁暄忍着微微浮起的怒气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你们不要多言,照做就是!
此言一出,众妃又是一惊。
沐雪涵蹙起眉头,猜测道:皇上不会是因为皇贵妃一事迁怒于我们吧?
有了她这一句,底下的议论瞬间剧烈的燃烧起来,只见颜如画接话道:这将皇贵妃送走的是太后,皇上怎么能全怪在我们身上?竟连一点君恩也不愿分给我们,这叫我们怎么过?
另一边,叶婧安也紧接着道:臣妾那日险些被撞得流产,臣妾也没有招惹谁,亦没有在此事上多说过一句,臣妾何其无辜,难道臣妾也不可以去觐见皇上么?难道皇上也责怪臣妾么?再说皇贵妃何时回来,我们又要等多久?
王宁暄望向叶婧安,不含一丝温度道:你好好养胎就是!
舒玉箫亦凝眉道:寿宴那日,臣妾也没有说什么,也不可以去承光殿么?
王宁暄冷冷回道:这是皇上的旨意,谁都一样!
这时,又听杨美人道:皇贵妃若是再也不回来了,难道我们永远都不能见皇上了吗?这皇贵妃已经疯了。皇上还惦念着她做什么?
王宁暄闻言大惊,厉声斥道:放肆!杨美人,那日皇上已经说谁再说皇贵妃疯了、神志不清之类的话,就叫谁不得好死。难道你没有听见吗?你刚才的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以为有你的好果子吃么?
杨美人闻言浑身一抖,赶紧站起身来,跪地道:娘娘息怒,臣妾失言了!臣妾再也不敢说了!
王宁暄并未叫起。满脸肃杀道:不是只有你们不可以去承光殿觐见皇上,本宫也不可以去!寿宴那日,本宫没有多言一句,皇上却训斥不已,本宫也没有迁怒于你们,但是,你们心里都应该清楚,皇贵妃离宫一事,虽然是太后的旨意,但是有多少人在其中说过什么。众口铄金,致使太后降下如此旨意,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无需本宫再赘言,既然已经触怒龙颜,本宫奉劝你们各自仔细着自己的行为,若是再惹得皇上重罚,就不要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了!今日本宫旨意已下,你们照做就是,如此抱怨不断。当本宫的中宫是市井么?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宫?
众妃见王宁暄动怒,纷纷一廪,齐齐跪地道:娘娘息怒,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王宁暄冷冷的目光。直直扫向底下跪着的众妃,她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全都凝结:你们自己好好思考自己的行为,有哪些不对的,好好思过,不要总是把责任推给别人!本宫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都退下!
众妃无奈。虽有不甘,却也只好告退。
就在这日午后,曦泽又召见了祈夜。
承光殿内,曦泽合眸轻轻敲打着右膝盖,问道:祈夜,母后的身子现在如何了?
祈夜木然答道: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太后的病得到了稳定,有了转好的迹象,接下来还要仔细调养,注意饮食和休息!
曦泽闻言,略略放心,缓缓睁开龙目,缓缓道:朕心中有一烦忧,你可能为朕出个主意化解此忧?
曦泽幽暗的眸底仿佛有一簇森然的幽火在跳动,祈夜视之心头微微一惊,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答道:何事?
恨意一层一层在心头蔓延开来,想到这与云倾分隔两地的痛苦,想到云倾的幽怨,便有止不住的恨狠狠腐蚀着这颗已经破碎的心,曦泽直直望向祈夜,一字一字道:沐雪涵利用天仙子毒害云倾,又曾经指使璇嫔毒害皇嗣,猎场收买御医企图致云倾于死地,条条都是大罪,罄竹难书,罪该万死,但是但是她是朕放在后宫牵制沧州十万兵马的棋子,若是就此将她的罪过昭告后宫,她便难逃一死,她若是就此死在后宫,难保沧州的沐丞姜不动异心,沧州处于晋、萧jiāo界之地,最是紧要,朕不可轻易动她,所以并没有将她的恶行昭告后宫,只是将她的近身宫人拷打了一番送还给她,但是,朕也不能再继续放任她作恶,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既可以阻止她继续行恶,又不伤她xing命?
提到沐雪涵,祈夜心头也有止不住的恨意,但既然曦泽有这样的打算,他也只得压下恨意,只道:你将她禁足在灵韵宫不就行了?
曦泽面色更寒:仅仅只是禁足,怎么能平朕心头之恨?再说,她的能耐不比傅凝嫣小,光是禁足,恐怕难断其祸,朕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教训她,你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第119页
祈夜凝神想了一会儿,道:有一种植物,名叫滴水观音,其汁液若是溅入眼睛,时间久了便可致人失明,你可以将这种植物的汁液混合在沐氏的洗脸水中,时日久了,总会有一日进入沐氏的眼睛中,沐氏若是失明了,还能作恶吗?
果然神不知鬼不觉,曦泽不禁赞道:此计甚妙!你速速去为朕备下滴水观音,呈给朕,越快越好,朕会安排人将这东西悄悄放入沐雪涵的洗脸水中!
祈夜闻言,心头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赶忙答道:是!
第178章 子修
祈夜离开不久,曦泽又召来魏子修,问道:魏御医,你是皇贵妃的专职御医,此前你给皇贵妃诊脉之时,可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如今宫内,人人都知皇贵妃是皇上心头一痛,曦泽骤然这么问,魏子修心头一廪,仔细回忆了一番,谨慎答道:不久前有一日,皇贵妃说眼睛不适,传微臣去瞧过,但是微臣并没有诊出皇贵妃的眼睛有何不妥,其他的其他的一切如常!
曦泽闻言微微一惊,看来云倾自己也有察觉自己身体有异,却只是误会眼睛有疾,曦泽又问道:那皇贵妃离宫之前那段时日,你给皇贵妃请平安脉,可有察觉皇贵妃的身子有何不妥?
魏子修闻言,微微紧张起来:没有!
曦泽闻言大为失望,按照祈夜的推测,云倾出现幻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这个魏子修却一点觉察也没有,就这样派他去上阳行宫真的可以医治好云倾吗?曦泽皱眉道:真的没有?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给皇贵妃诊脉?
曦泽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魏子修更加战战兢兢:皇上息怒,是臣无能!
也许真的只是这个魏子修医术不够jīng湛,无法跟祈夜相比,曦泽微微压下怒气,问道:你可知道天仙子?
魏子修一惊,只是如实答道:知道,是一种花,一种有毒的花,若是误服,会产生面cháo红、烦躁、幻觉等症状!
原来识得!曦泽威严的声音再次不含一丝温度的蔓延,那你之前为皇贵妃诊脉怎么没有诊出皇贵妃已中此毒。并且出现了幻觉?
魏子修战战兢兢答道:皇贵妃说眼睛不适,微臣就给她瞧眼睛,微臣并不知道皇贵妃出现了幻觉!
曦泽又道:现在朕告诉你,皇贵妃中了天仙子之毒,出现幻觉,你可能医好?
魏子修谨慎答道:微臣必然尽力医治!
曦泽闻言更加失望,多半还是需要祈夜出手。只道:朕若是派你去上阳行宫医治皇贵妃。你是否愿意?
魏子修立刻答道:微臣遵旨!
曦泽略略放下心来:那你便回去好生准备,三日后启程!记住,皇贵妃出现幻觉一事是秘密。不得私传给他人知晓,否则朕决不轻饶!
魏子修拱手道:微臣遵旨!
不出一天功夫,魏子修要前往上阳行宫医治云倾之事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遍了整个后宫。
众妃心思各异,但是真正盼望云倾回来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翌日清晨。傅凝嫣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将魏子修请到了风华宫。
傅凝嫣遣退众宫人。只留下咏絮,望着魏子修,唇边绽开一抹冷艳的笑,幽幽道:听说皇上要派魏御医前往上阳行宫医治皇贵妃。魏御医答应了?
魏子修心知傅凝嫣心思叵测,只是谨慎答道:皇上降旨,微臣不敢不从!
傅凝嫣依旧冷艳的笑着:魏御医不用紧张。本宫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魏子修闻声顿时尴尬无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凝嫣咯咯的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早就听闻魏御医青年才俊,年纪轻轻便医术jīng湛,宫中还有很多的妃子要请求魏御医医治呢!此去上阳行宫,不管qíng况如何,都有本宫罩着魏御医,未必一定要竭尽所能qiáng求医好皇贵妃,魏御医,你说对不对?
魏子修微微拧起眉宇,很是为难道:可是皇上有旨必须医好皇贵妃,微臣不敢抗旨!
傅凝嫣拉长了音调,道:皇贵妃之病,非同小可,天下不能解之疑难杂症比比皆是,若是皇贵妃之病并非魏御医擅长的,也不奇怪,皇上如何责怪?再说,不是还有本宫吗?魏御医尽管放心!
魏子修抬眸望去,傅凝嫣冷艳的笑靥中仿佛藏有丝丝缕缕的藤蔓,眸底跳跃着一簇妖冶的火光,魅惑不已,魏子修收回目光,顺势答道:娘娘所言极是!
傅凝嫣闻言大喜: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人真是一点就透!说着又向身边的咏絮一扬手,咏絮会意,立刻端着托盘走到魏子修面前,揭开盘子上的金布,于是,一整盘huáng金便呈现在魏子修面前,傅凝嫣的声音紧接着而至,这是订金,只要魏御医是独自一人回宫的,本宫还有翻倍的金子奉上!
魏子修望向金子,装模作样的用视线数了数,一把接过,紧紧搂着,望向傅凝嫣,微微翘起嘴角,道:娘娘放心,微臣一定是一个人回来,谁也不会带回!
傅凝嫣见状,立刻大笑不止:魏御医聪慧,本宫就放心了!咏絮,送送魏御医!
魏子修赶忙朝着傅凝嫣点了点头:娘娘客气了!说着就转身朝殿的大门走去,没走几步,又听傅凝嫣道:若是这次魏御医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那以后还有没有妃子请魏御医诊脉,本宫就不能保证了!
这便是在威胁,魏子修镇定转身,给傅凝嫣吃下一颗定心丸:娘娘放心!
这边魏子修刚刚走出风华宫,又被茉莉请到了绿影宫。
沈绿衣遣退众宫人,望着魏御医满是清冷道:自从御医院的院判huáng御医遇害之后,院判一职一直虚空,不知魏御医是否感兴趣?
魏子修谨慎答道:微臣踏进御医院尚不足一年,怎敢觊觎院判一位,娘娘折杀微臣了!
魏御医不必谦虚!沈绿衣又道,万事皆有可能,御医院院判一职自然是能者居之,并非以资历论断!魏御医的医术本宫早有耳闻,仿佛很是不错,本宫一直很是欣赏,若是本宫向皇上举荐魏御医为院判一职,想来皇上看在本宫在猎场救驾有功的份上,应该会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提拔魏御医为院判,不知魏御医意下如何?
魏子修不明其意,但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只是答道:多谢娘娘抬爱,微臣感激不尽!单凭娘娘吩咐!
沈绿衣对魏子修的回答很是满意:魏御医是聪明人,只要魏御医按本宫的意思去做,也不会多麻烦,这御医院院判一职本宫自然要替魏御医求来!
魏子修闻言,双眸放光,拱手无比兴奋道:还请娘娘明白示下!
沈绿衣见状心里暗暗高兴,权势地位果然诱人,于是她幽幽道:听闻皇上要派魏御医前往上阳行宫医治皇贵妃,这医不医得好要看天意,魏御医何必qiáng求!等过些时日,本宫一定找个借口将魏御医调回宫中,到那时,只要皇贵妃没有跟着魏御医一起回来,这院判一职,自然就是大人的了!
魏子修闻言,赶忙下跪道:多谢娘娘,臣定然不会违背天意!只是,皇上那边怕是不好jiāo代吧!
沈绿衣赶忙道:魏御医只管照着本宫的意思去做,皇上那边,本宫出面为你挡下!
魏子修立刻放松下来:多谢娘娘,谨遵娘娘旨意!
沈绿衣见状,非常满意:那就有劳魏御医辛苦些时日了!
第179章 辞行
魏子修在离开帝京的前一日来到夏府南园,向祈夜辞行。
微风清幽拂来,微微撩起长袍,显得格外飘逸,阳光不甚明媚,淡淡的温和,一点也不刺眼。
祈夜木然坐在背光处,望向魏子修,目光淡淡仿佛没有光彩。
魏子修对祈夜深深一揖,道:神医,皇上派我前往上阳行宫医治皇贵妃,明日就要启程了,子修特来向神医辞行!
这件事,祈夜早有耳闻,道:你可知皇贵妃是何病?
魏子修微微蹙眉:皇上对我说皇贵妃出现了幻觉,令我前去医治!
祈夜淡淡回道:是我告诉皇上怀疑皇贵妃出现了幻觉,中了天仙子之毒,后来的搜宫行动又在英昭仪的宫中搜到了天仙子的提纯粉末,于是我断定皇贵妃是因为中了天仙子之毒而出现幻觉,但是,我并没有亲自给她诊过脉,也不知她现在中毒有多深,此毒不易察觉,你可有把握医好皇贵妃?
魏子修闻言不禁拧起眉宇,认真答道:我并没有把握现在就下定论,要等我去了上阳行宫细细诊过之后才能评断!
魏子修谨慎谦虚,一直是祈夜欣赏的,但是祈夜依旧不放心,从袖子中掏出两张写满字的纸jiāo给魏子修,嘱咐道:这是我写下的两个解毒的方子,你先照第一个方子给皇贵妃解毒,若是没有效果,就用第二个方子,这第二个方子用量较猛,你一定要小心使用!
魏子修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道:多谢神医指点!
祈夜又指着身旁一只装着鸽子的鸟笼,接着嘱咐道:这是夏府养的鸽子,你到了上阳行宫,给皇贵妃细细诊过脉之后,就用这鸽子传信给我,在诊治的过程中或是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写下来用这鸽子传信给我,我收到鸽子自会立刻回你!总之。务必尽快医治好皇贵妃!
魏子修望了望那只鸽子。谦和答道:明白,神医放心,我一定尽力医治好皇贵妃。一定不负神医之托!
祈夜略略点了点头,又合眸道:我听说昨日湘淑仪与静妃召你去过,可有此事?
魏子修微微一惊,只如实答道:是的!
祈夜闻言。又问道:她们二人是不是想阻止你医治皇贵妃?
魏子修闻言,微微一廪。十分认真的答道:神医放心,我是不会按照她们的话去做的,只是假意收下了湘淑仪的金子,假意答应静妃院判一职的许诺。以防她们还有其他的行动,但是,我进入御医院从来盯着的就不是名利。我从头到尾只是想拜神医为师,既然神医已经授我医术。我已经满足,不会被人收买的!
第120页
金子?院判?祈夜冷冷一笑,这宫里的人也只想的出这样的把戏。
祈夜睁开双眸望向魏子修,他的眸底有着出乎意料的坚定,宽慰闪过心头,祈夜收起冷笑,木然道:这后宫里的尔虞我诈,你既然已为御医,自然无可避免!你做的很好,若是你义正言辞的拒绝她们二人的要求,只怕没有命走到上阳行宫,但是,你若是违背她们的意愿,医治好了皇贵妃,一旦皇贵妃痊愈回到宫中,静妃也许不会对你下杀手,最多她对你的许诺落空,可是湘淑仪心思狠毒恐怕不会放过你!祈夜顿了顿,有些许迟疑凝在唇边,子修,你会怕吗?
魏子修微微有些失望,有些黯然道:神医何必试探我?进宫这么久了,后宫里的明争暗斗我早已看得清清楚楚,早已做好无法独立于权利之争之外,若是害怕,早早就辞职避开,此去上阳行宫,处处都有凶险,我若真的害怕便不会应下此事,神医多虑了,傅氏虽然狠毒猖狂,但是我毕竟不是她真正要对付的人,她抓不住我的把柄,顶多为难一下,真要取我xing命,不是那么容易!
祈夜闻言,扯出一抹淡薄的笑意,缓缓道:子修,你此去上阳行宫,若是真的医好了皇贵妃,那便等于帮了我一个大忙,金子、院判,这些若是你想要,我必然成全,回宫之后,若是有人为难你,我必然从中化解,保你平安,你便只管放心去医治皇贵妃就好!另外,我会让夏大人派给你两个保镖,保护你一路平安去上阳行宫,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魏子修闻言,连忙拱手道:多谢神医!
祈夜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早去早回!
是!魏子修收好祈夜给的两张方子,提起鸽子笼,转身向门外走去,刚走没几步,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祈夜,淡淡问道,神医,有一事我一直很疑惑,早就想问了!就是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帮皇贵妃?
魏子修刚好站在阳刚照she之处,祈夜抬目望去,只觉得他那青袍上仿佛闪耀着淡淡的光辉,衬的他仿佛是站在彩虹之下,有淡淡的虚浮之感漂浮在四周,似真亦幻,祈夜有一丝丝担心,心头那一点念想,也许真的瞒不住,沉默良久之后,祈夜终于开口,木然答道:我与夏大人是什么关系,你清楚!皇贵妃在鞍山上曾经救过夏大人的xing命,于夏大人是救命之恩,同时也是我的恩人,我帮她,或是夏大人帮她,仅仅只是报恩,你不要多想!
魏子修不敢再深究,只道:原来如此!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祈夜忽然又道:子修,记着,在宫里为官,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有些事qíng,也许糊里糊涂的,反而比清清楚楚要好得多,不要因为好奇,去深究任何人的幽密,尤其是后宫那些嫔妃,你能像现在这样懂进退,是最好的,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魏子修闻言,微微一廪,拱手道:多谢神医教诲,子修记下了!
然而,魏子修离开帝京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传回帝京。
一个月过去了,祈夜没有收到魏子修的任何信息,那只赠给魏子修的鸽子也没有飞回。
一个半月过去了,还是什么信息也没有。
第180章 上阳
另一边,经过二十多天的长途跋涉,云倾于十二月二十八到达上阳行宫。
彼时,云倾还穿着出宫时的那件衣裳,一路行来,随行的宫人除了给云倾些食物与水以外,便再也没有送给云倾任何东西,一直将云倾关在马车上,连晚上睡觉也是如此。
二十多天了,云倾第一次见到阳光。
长久的黑暗在眼前氤氲出数圈黑色的光圈,微微眩晕的感觉袭来,云倾虚弱的望向四周,眯着眼睛望向长久不见的阳光,只觉得身体疲乏的厉害,只想快些寻到一张chuáng,好好休息一番。
宫人将云倾押送到上阳行宫之内的一处名叫相思殿的宫室中,便全都集体离去。
云倾来不及去打量这苍老的宫室,只觉得此刻,实在口渴的厉害,望着离去的宫人,急切的问道:能给我些水吗?我好渴你们别走啊,给我些水啊!然而那些宫人,没有一个理采云倾,全都速速往上阳行宫的大门走去。
云倾急了,追着那群宫人,边走边喊,可就是没有一人肯给云倾一杯水。
待走到上阳行宫的大门的时候,宫人都顺利出了大门,等到云倾想要走出去的时候,门口守着的侍卫却立刻将刀戟jiāo叉立在云倾的面前,挡住云倾前行的脚步。
她是被关押在上阳行宫之人,如何能踏出上阳行宫?
云倾只能无奈望着那群宫人越走越远。
回头,失魂落魄的再次朝着相思殿走去。
远处,只见上阳行宫的宫人立在宫殿外,望着自己低低嗤笑,见云倾走进了。又纷纷散去。
上阳行宫,云倾曾经听蕊儿提起过,始建于大晋建国之初,原本是皇帝游玩上阳时的居所,但是由于上阳的景色慢慢大不如其他地方,行宫就渐渐被帝王忘记,后来就成了大晋关押皇族有罪之人的居所!
而煜王。就被关在这上阳行宫之内!
可是云倾并没有犯什么大罪。却还是被当成犯人一样,关押在这里!
云倾一步一步走进相思殿,打量着自己的新居所。地面砖石灰扑扑的,红色的柱子油漆有些已经开始起皮似乎就要散落,空空dàngdàng的大殿中,连张椅子也没有。只有一张不大的圆木桌,桌上放着一只满是灰尘的茶壶。云倾提起一看,茶壶gān涸得厉害,一滴水也没有,杯子也没有一个。再向寝殿走去,有一面已经破裂的镜子立在梳妆台上,全身布满了灰。一张圆木凳,歪倒在地上。显得凄凉无比,再望向另一边,一张不大的chuáng上,仿佛有新鲜的痕迹,这是上阳行宫的宫人听闻云倾即将到来送来的一chuánggān净的被子,整个相思殿只有chuáng上是gān净的,其他的地方全是灰扑扑的,没有人打扫。
望着gān净的被子,云倾露出了一丝笑容,还好,还不算太凄惨。
只是,这么冷的天气,这里连盆炭火也没有,实在冷得厉害。
云倾又在寝殿中找了一大圈,还是没有找到水。
此刻,云倾已经渴极了,她走到大殿,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哪里有水
空旷的大殿不停回dàng着云倾的声音,可就是半点回音也没有!
云倾漫无目的地在相思殿寻找着人,找着找着,偏殿中忽然有女声传来,云倾大喜,连忙走进,原来偏殿是宫女的居所,只听一名清脆的女声传来:我说,你们看到刚才来的那位妃子了么?据说是皇上的皇贵妃,位分真高!
另一女子回道:我还听说她是皇上所有的后妃中容貌最出众的,刚才望了望,也就那样,头发凌乱,像个疯子!
此言一出,立刻有数道嗤笑声传来。
云倾闻言,尴尬悲伤不已,一路来她都被关在马车上,脸都没洗一个,往日光华哪里还在?
这时,又听一女子无比轻蔑道:皇贵妃又怎么样?被送来了这上阳行宫,那就和糙芥一般,连宫人都不如!上次送来的那个女人,听说也是皇上的妃子,还不是一样疯了!
接着响起的是那道清脆的女声:那女人送来的时候就疯了,可是今天送来的这个好像还挺好的,不知要熬多久才疯?
那名轻蔑的女子再次无比轻蔑道:不用熬多久,据说就是因为疯了才送来上阳行宫的。这行宫里关着的皇宫贵人哪个不是疯疯傻傻?就咱们倒霉,被分到这鬼地方当差,与一群疯子住在一起,哪像那些在帝京皇宫伺候的人,锦衣玉食,伺候的那才是正经的主子!
云倾站在们外愣愣很久,实在渴的难受,便推开了门,一股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她的寝殿里没有炭火,可是宫女的房中却烧着旺盛的炭火,怒气一下子袭上心头,可是眼下还需要她们这些宫人照拂,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云倾只得压下心头的怒气,小心的问道:有水吗?
几名huáng衫宫女这才发现云倾来,纷纷低低嗤笑,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后院有井,要喝水,自己去打啊!
云倾见她们的桌子上就放有水,立刻走进,想要伸手去拿,却被一名宫女伸手狠狠打了一下,那宫女冷冷望着云倾,不含一丝温度的斥道:这水贵人可喝不得,是给我们奴婢喝的,贵人要喝水自己动手!
话音一落,便将云倾往外推,口里满是轻蔑道:出去!出去!
她身旁的几名宫女连忙上前帮忙,毫不客气的将云倾推出了房门,关紧房门,继续聊天。
云倾十分无奈,在门外喊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这便是上阳行宫中的宫人的嘴脸,就像她们自己的说的那样,她们只会将送到这里的妃子当成糙芥,根本就不会理会,更不要说伺候了!
可是自己明明没有疯,却处处被人当成疯子,来到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连口喝的水都没有,今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
无限悲伤缠绕心头,泪意毫无预兆地爬上眼眶。
云倾努力克制,一再告诉自己要坚qiáng,想起刚才有人说后院有井,于是转身朝后院走去。
第181章 幻影
云倾无限疲惫地来到后院,见后院果真有一口井,不禁大喜。
云倾几步跨到井前,将桶放在钩子上,摇了摇井绳将桶放下去,很快底下传来了声音,却不是水花溅起的声音,而是咚的一声,这声音不对,云倾探头往下望,只见,底下的水居然全结成了冰。
想来这几日下雪,直到今日天才放晴,井里的水结冰也不奇怪。
云倾失望不已,又将桶摇了上来,再放下去,如此重复好几次,但愿能将冰凿碎,然而,冰结得厚,一切只是徒劳。
云倾绝望的松开手,呆坐在井边,井里弄不到水,那要怎么办?
茫然望向四周,只见旁边的小树枝上还堆着一层雪,似乎很是gān净。
已经渴到极致却又没有任何办法的云倾,只得qiáng打起力气,走到小树旁边,捧起一把gān净的雪,忍了又忍,闭眼,将雪送进嘴中,含着解渴。
眼泪毫无预兆的奔涌而出,云倾从小养尊处优,从来过的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然而在这无人照拂、尊卑颠倒的上阳行宫,一切都变得犹如乞丐在苟且偷生,委屈漫过心头,云倾咬牙控制住眼泪,拼命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坚qiáng!
第121页
至此,云倾已经疲累至极。
云倾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相思殿的寝殿,倒在chuáng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太后的狰狞的面孔毫无预兆的浮现,那威严的声音犹如鬼魅缠绕:她已经疯了,将她驱赶出宫
无限惊恐再次蔓延在周身,将四肢百骸团团罩住,不留一丝fèng隙,云倾怕得瑟瑟发抖,拼命狂喊
须臾,兰君温暖的面容闪现眼前,云倾大喜。立刻向兰君本奔去
梦境实在混乱的厉害,云倾迷乱在梦魇中,却又无法及时醒来,只觉得更加疲累不已。
云倾这一睡。直到日落时分才醒来。
疲惫似乎还是没有散去,大殿已经有些昏暗,被窝睡了这么久仍然是冷的,这一层薄薄的棉被要如何御寒?
云倾勉qiáng支起身子,只见殿外的灯已经都点起来。寝殿内却一盏灯也没点燃,看来,一切又要自己动手了。
再一看,桌子上仿佛多了两样东西。
云倾几步走到桌边,只见桌子上放着一碗白粥,躺着一个馒头,这便是她的晚餐吗?
无限心酸涌上心头,云倾轻轻拿起那个已经被桌上的灰沾的灰扑扑的馒头,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们给了我一点食物,不让我饿死?
想来。行宫之中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供给,说不定宫女们的吃食就比自己好!
可是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去跟那些宫女抢吗?她们人多,自己又怎么抢的到?
在这里,皇贵妃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切只能靠施舍,抱怨也没有用!
无限悲伤再次涌上心头,望着眼前的食物,云倾惨笑出声。就在这时,肚子传来咕噜的声音,已经饿了整整一天的云倾,此刻已经无法再计较什么。终究是忍着眼泪,咬馒头、喝稀饭。
大殿静得一点声响也没有,仿佛有森然的寒意漂浮四周,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母妃,母妃
仿佛是承佑的声音。
云倾闻声一惊,赶忙停了下来。朝四周望去,左边,只见承佑带着无比激动的笑容望着自己,满是喜悦的唤道:母妃,母妃
云倾大喜,赶忙放下馒头,朝着承佑奔去,边跑边喊道:承佑承佑
然而,刚刚奔到承佑身边,伸手想要揽承佑入怀,却扑了个空。
是的,云倾又出现了幻觉。
云倾扑空之后,不禁大惊,急切的唤道:承佑你在哪里?承佑
可是刚刚还在的承佑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云倾大急,边找边喊:承佑承佑承佑
云倾找遍了寝殿不见承佑,又奔至大殿寻找,然而,找遍了整个相思殿都找不到承佑,叫了一遍又一遍承佑也不见有回音,只见偏殿中的宫女不知何时出来了,低低嗤笑着,其中一人道:看吧,我就说她疯了,你们还不信?
她的话音一落,又是一阵低低的嗤笑传来。
云倾闻声,如芒在背,她qiáng迫自己坚qiáng,不去看他们,忍着眼泪回到了寝殿。
云倾呆呆坐在寝殿的chuáng上,茫然四顾。空空dàngdàng的寝殿除了云倾就再也没有别人了,无限寂寥,无限冷清,云倾努力回想着刚才的一切,承佑明明站在不远处唤自己母妃,为什么突然又不见了,难道难道一切是幻觉?
是了,一定是幻觉!
承佑此刻应该在帝京的皇宫之内,怎么会来上阳行宫?
这个意识令云倾全身一惊,如果刚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么在中宫误将曦泽头上的玉冠看成牡丹花难道也是幻觉?还有,误以为懿贵嫔要行刺难道也是幻觉么?
如果一切全是幻觉,那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思绪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混乱不堪,云倾闭上眼睛细细思量了许久,只觉得越想越乱!
云倾低低呢喃着:幻觉幻觉怎么会有幻觉?难道又有人在暗算我?是了,我出现幻觉一定绝非偶然,一定是有人下毒害我,那那个人又是谁?她又是怎么对我下的毒,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还令众人都以为我疯了,实在可怕!心机这么歹毒,到底是谁?是谁害我?
害她的人一定就在后宫众位嫔妃之中,当然,也有可能是皇后!
云倾仔细思量着后宫众人,推测着可能害她的人,可仿佛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可是现在自己远离后宫,被关在这上阳行宫之中,无法踏出一步,这一切又要如何查?又要如何为自己伸冤、报仇?
要怎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仿佛一切都是无解。
重兵把守的上阳行宫,她又不会武功,怎么出的去?
要怎么办?云倾想了很久,很久,仍然是一片迷茫与绝望。
难道曦泽把自己送到这里来了以后就再也不管自己了吗?
他不是说爱自己吗?
这难道也是他的爱?
往昔的甜蜜不断闪现在眼前,可是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破碎的画面。
帝王的恩宠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无常,今后的日子又要如何过?
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滑落,无限萧索缓缓流淌,腐蚀着破碎一地的心
第182章 承佑
这段时间,后宫的众妃的日子其实过的也不好。
快要过年了,宫里却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没有。
自从云倾走了以后,曦泽除了那次召见过王宁暄之后,就再也没有召见过任何的嫔妃,甚至很少出现在承光殿与金銮殿以外的地方,就连太后的寿安宫也很少踏足,每日只是遣了祈夜去给太后诊治,然而,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太后的病痊愈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一日,是承佑今年上学堂的最后一日。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外面下的雪也停了,照理来说承佑的心qíng应该不会太糟,可承佑依旧紧紧蹙着眉头,不发一语,步履沉沉地往圣宁宫走去。
恍恍惚惚间,承佑觉得脚底下的雪似乎被扫得不够gān净,脚底似乎有些打滑,只好低着头仔细走路,承佑越走越生气,暗暗腹诽着宫人怎么不好好当差。
可是,他还没有腹诽完,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承佑抬眸望去,只见杨美人端着一盘点心站在他面前,满脸堆笑道:皇子殿下,饿了吗?我这里有刚做好的点心,快吃点吧!
自从云倾走了之后,这个杨美人就经常会在放学或者上学的路上出现在半道上,满脸堆笑的奉承着,承佑看着心底只觉得恶心,冷哼了一声,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杨美人也不生气,几步追到承佑面前,再次拦住了承佑的去路,笑靥如花:皇子殿下,你怎么不高兴?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点心,我还带来了其他的点心,你要不要看看?
承佑见她又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不禁火大:你有完没完?
杨美人闻言,很是尴尬:皇子殿下,我只是想要好好照顾你,并没有别的意思。皇子殿下息怒,吃点点心吧!
不吃!承佑毫不客气地回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以后再也别来烦我吗?你怎么又来了?
杨美人更加尴尬。讪讪道:我我只是担心皇子殿下肚子饿,所以
可是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清越的女声截断:杨美人!退下吧!
承佑抬首望去,竟是傅凝嫣朝着自己款款走来。
杨美人见到傅凝嫣,仿佛有些惧怕。左右望了望,不甘地退下了。
望着杨美人走远了,傅凝嫣微微翘起唇角,望向承佑道:皇子殿下若是不喜欢妃子的gān扰,可以告诉本宫,本宫可以为皇子殿下一一挡去,必然不会令皇子殿下这般烦忧!
承佑十分警惕地望着傅凝嫣,冷冷道:不劳湘淑仪费心了!
傅凝嫣笑得越发灿烂:皇子殿下不必客气!本宫是真心关心皇子殿下,想要为皇子殿下排忧解难,本宫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湘淑仪,你没听见么?皇长子殿下都说不必了,你还站在这里惹皇长子烦心做什么?还不快退下?
傅凝嫣恨恨地转过头,果然又是沈绿衣,每次她想要接近承佑的时候,她就会出现。
沈绿衣冷冷直视着傅凝嫣,不含一丝温度的催促道:本宫的话,湘淑仪没有听见么?还不快快退下?
傅凝嫣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斩钉截铁道:静妃娘娘。臣妾只是想照顾皇长子,有何不妥?为什么要退下?
沈绿衣仿佛怒意更盛:本宫的位分在你之上,本宫叫你退下,你就给本宫退下。多说这些做什么?
你
沈绿衣再次斥道:退下!要本宫叫奴才来拉你么?
傅凝嫣气结,奈何位分在沈绿衣之下,只好告退。
沈绿衣望着傅凝嫣的背影,冷冷道:以后不许再来打扰皇长子,否则,本宫手上掌有协理六宫之权。定不轻饶!
傅凝嫣闻言顿了顿身形,又继续保持着仪态往前走。
望着傅凝嫣走了,沈绿衣转头望向承佑微微一笑,并没有走近。
承佑有一丝感激,每次有妃子来烦他的时候,沈绿衣都赶来将那些缠人的妃子全部赶走,但是自己又不会多言什么,承佑望了望沈绿衣,继续往圣宁宫走去。
彼时,曦泽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政事,正愣愣坐在承光殿里发呆。
今日是上学堂的最后一天,承佑并没有功课要做,也只有到了这一刻,承佑才有时间来寻曦泽。
承佑来到承光殿,跪下向曦泽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多日不见承佑,曦泽微微转眸多看了他几眼,唤道:起来吧!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承佑如实答道:今日是上学堂的最后一日,没有功课,所以有时间!
哦曦泽淡淡呢喃道,你都放假了,看来马上就要到新年了朕却不知道
承佑皱眉回道:是啊!马上就新年了,母妃什么时候回来?
第122页
曦泽闻言,脸色急促一变,肃杀之气瞬间涤dàng开来,仿佛能凝结四周冰冷的空气。
良久不见曦泽开口,承佑不禁急了,又满是催促道:父皇,你快告诉儿臣啊,母妃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难道她不回来和承佑一起过新年么?那谁给承佑做新衣?谁给承佑做好吃的点心?谁陪承佑放花灯?母妃若是不回来,承佑就不过年!
痛苦在这一声声的催促中变得刻骨铭心,曦泽qiáng自镇定,合眸深吸一口气道:承佑你已经不小了,不要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你是个男子汉,要有担当!
承佑立刻反驳道:若是承佑已经长大成人,父皇为什么不叫承佑去宫外开府另住?既然承佑还没有长大成人,自然要有人抚养,月恒有秦美人抚养,晨馨也有母后抚养,承佑才九岁,为什么不可以有妃子抚养?
曦泽无言以对。
沉默窒息地蔓延着,曦泽在痛苦中迷茫,沉沦,再开口仿佛异常艰难:承佑,不是朕要令你无人照拂,朕若是在其他的妃子中给你再挑选一位做你的养母,有朝一日,皇贵妃回来了,看到你已经成了别人的孩子,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她会恨死朕的!难道你真的要朕再给挑选一位养母?
第183章 衷肠
承佑立刻大声回道:承佑才不要其他的妃子做母妃,承佑讨厌她们,看见他们承佑就觉得恶心!承佑只要皇贵妃做母妃,父皇,你快让母妃回来啊!快让母妃回来
仿佛有克制不住的泪意在眼眶中翻涌,随着这一声声犹如催命一般的叫唤,不停翻腾着,悲伤浸润全身,绵绵无止尽,曦泽痛苦的合眸,将阵阵泪意尽皆bī退,深深吸气,再开口已是哽咽:承佑,朕也希望皇贵妃能快点回来,可是朕现在没有办法让她回来
那你就快点想办法啊!不知不觉,眼泪已经四布承佑的面庞,你是圣明的大晋帝王,英雄盖世,能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你快想想办法把母妃接回来照顾承佑啊,难道你想让承佑一直做没有娘的孩子吗?那承佑多么可怜?
可怜?曦泽惨然扯出一抹淡薄的笑容,第一次,曦泽觉得身为帝王的自己,其实也可怜,只是这可怜无人可诉,无人能懂,再睁眼,承佑哭得稀里哗啦的面容在眸底变得一团混乱,这是他最疼爱的长子,他一向以为承佑桀骜不逊、目空一切,仿佛一切皆不在话下,此刻倔qiáng的流着眼泪,是如此的令人心疼,曦泽缓缓叹息道:承佑,朕母命难违,你也要理解朕!皇贵妃身体还未痊愈,朕无法将她接回!你放心吧,朕已经派魏御医去上阳行宫了,待他医好了皇贵妃,皇贵妃就能回来了!
承佑仍然疑惑不止:都一个月了,那个魏御医怎么还没有医好母妃?母妃到底何病?
她要如何向承佑解释,曦泽有些许为难。总之,就是病了!
承佑见曦泽开始敷衍他,怒气一下子扑腾上心头,他忍了忍眼泪,向曦泽走进几步,含着怒气道:父皇,你不会真的以为母妃疯了吧?她没有疯。承佑日日跟她在一起。母妃一切正常,还是和以前一样疼爱承佑,她没有疯!你不要骗我了。母妃根本没有病,你快把她接回来!
承佑的嘶吼格外凄厉而张狂,听在曦泽耳中,砸在曦泽心头。整个皇宫,大概只有承佑和他自己认为云倾没有疯。曦泽不知自己是该欣慰还是难过,十分痛心地说道:承佑,朕已经跟你说了,你是个男子汉。要有担当,要担得住事,朕不求你现在就给朕分担国事。最起码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要像月恒那般。还要朕事事cao心,总之,皇贵妃会回来,但不是现在,你不要再哭闹了,没有用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安生些,朕谢你!
一个月了,每次来见曦泽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回复,承佑已是怒到极致,低低吼道:是不是因为太后不让母妃回来,所以,你就不去接母妃,我去找太后!说完,就转身往外跑!
站住!曦泽的声音瞬间转寒,满是肃杀,望着承佑不甘的转身站定,满是倔qiáng地回望,曦泽无比镇定、无比清晰的将叮嘱的话砸出双唇,你给朕听好了,太后凤体未愈,你不许去寿安宫打扰,更不准到她面前去说皇贵妃的事,否则,朕就打断你的腿!
承佑大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曦泽再也克制不住怒气,大声吼道,你去了也没用,她是不会相信你的话,也不会同意将皇贵妃接回来的,你给朕安生在圣宁宫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这一刻,仿佛终于释放了压抑在心头的那一缕恨意,从那被无辜堕掉的孩子开始,母子早已生隙,如今如此步步相bī,已是难以回到从前。
但她到底是自己的母亲,作为一个君王,不可以没有孝道,所以,他又必须隐忍。
承佑被吼得有些战栗,咬着唇站着,不说话。
曦泽见承佑冷静了下来,也放缓了语气:你若是不喜欢后宫那些妃子,就不要踏出圣宁宫,她们不会踏进承光殿的,你也能清清静静的过年!现在,回你自己的偏殿,把太傅教过的课文全部重新背一遍,过年之前,朕会检查,若有一篇背不出来,戒尺伺候!
承佑满是不甘的站了半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恨意、埋怨、悲伤jiāo错重叠,却又无可奈何,多么希望自己能一夜长大,若是手上握有权力,便不会落得这般无人照拂、母子分离的境地,第一次,承佑觉得自己手中的权力是如此的渺小,甚至是一团没有用的废物,qiáng大,一定要qiáng大起来,这才是他的出路。
而眼下,他只能忍。
承佑恨恨地转身,朝着圣宁宫的偏殿一步一步地走去。
曦泽望着承佑渐渐离去的背影,四肢渐渐僵硬,心也一点一点变得木然。
是习惯了在哀伤中沉沦,所以,麻木也变得不自知?
还是,原本心就是麻木的,所以没有哀伤的知觉?
一切无解。
曦泽淡淡呢喃着: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yù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惨淡的笑容爬上嘴角,君如磐石无转移,只是卿不知!
承佑没有再踏出圣宁宫。
妃子们见不到曦泽,也见不到皇长子,纷纷焦急不已,日子似乎比以前更难过了。
这几日,沈绿衣一直徘徊在圣宁宫周围,希望能看见承佑,可是总是不见他的身影,正暗自着急时,中宫的掌事女官疏影款款向她走来,福了一福道:静妃娘娘,皇后娘娘召见!
沈绿衣微微一惊,有些迟疑地望了望圣宁宫,还是不见承佑出来,只好跟着疏影来到了朝凤殿。
抬眸望去,王宁暄的笑容依旧端庄温和,仿佛熠熠生辉,曦泽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踏进中宫了,可是这一切仿佛对于中宫而言一点关系也没有,就好像中宫的宠爱还如往日般兴盛一般。
沈绿衣暗暗佩服王宁暄,真是比妃子们都沉得住气,微微屈身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184章 劝说
王宁暄端坐在朝凤殿的最上首,含笑道:免礼,绿衣,坐下说话!转头,又对身边的宫人道,去将毛尖沏来!
谢娘娘!沈绿衣依言落座,保持着微笑望向王宁暄,娘娘可是觉得闷了,唤臣妾来解闷?
王宁暄的笑意愈发灿烂:整个后宫,本宫信得过的只有你,有什么话,不同你说,还能同何人相诉?怎么,你觉得闷?
沈绿衣见王宁暄说得亲切,便如实答道:自皇贵妃离宫之后,皇上就再也没有踏进后宫了,多日见不到皇上,现在连皇长子也见不到,怎么会不闷?臣妾xing子不如娘娘沉静,娘娘见笑了!
王宁暄当然不会见笑,她的脸色在沈绿衣的话语中缓缓转向沉重,伸手挥退了殿中站着的宫人后,凝神对着沈绿衣问道:绿衣,你什么时候对皇长子感兴趣了?
沈绿衣这才自觉失言,有些尴尬道:也不是,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臣妾自然是愿意来中宫同娘娘做伴解闷的
绿衣!王宁暄见沈绿衣转移话题,连忙打断,事实上,这段时日沈绿衣的行动,王宁暄早已了如指掌,所以今日才特意将她召来,王宁暄望着沈绿衣,无比认真道,听本宫一言,不要接近皇长子!
沈绿衣闻言大惊,不可置信道:为何?问过之后,又似有所觉察道,看来,娘娘对臣妾进日来的举动很是清楚!
王宁暄依旧满脸严肃道:本宫是中宫皇后,后宫大小事务若是一概不知,岂不失职?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沈绿衣坦然道:娘娘,臣妾有一心愿,那就是抚养皇长子,还望娘娘成全!
担心的一切终于成了现实,王宁暄惊的仿佛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方道:绿衣。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皇嗣,何必要走本宫的路?本宫是没有办法了才抚养别人的孩子,可是。别人的孩子再亲哪里及得上自己的亲骨ròu啊,你何苦要如此?
一句话戳中沈绿衣心头的最痛处,眼泪毫无预兆的决堤:娘娘,臣妾此生恐怕再也难以拥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臣妾在猎场为皇上试药。已经伤了身子,孕育子嗣已经无望了。臣妾臣妾
王宁暄闻言大惊,她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倾身靠近沈绿衣,万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眼泪决堤之后像是再也止不住一般。一颗缀着一颗,沈绿衣在哀伤中满是沉痛道:那解毒的药只能男子喝,女子喝了就会绝育。所以所以臣妾再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王宁暄闻得如此真相,惨然跌坐。愣愣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绿衣见状,立刻跪在王宁暄面前,求道:娘娘,臣妾所说字字是真,臣妾曾私底下找御医诊过脉,臣妾在子嗣上是真的无望了!娘娘,臣妾真的很盼望可以抚养一名皇嗣,皇长子现在无人照拂,所以臣妾想要抚养,还请娘娘从中为臣妾成全此愿!臣妾感激不尽!
良久的沉默,刻骨的蔓延,无嗣之痛,王宁暄最是清楚,却不料一直被她视为亲姐妹的沈绿衣也要尝遍此痛,不忍齐齐漫上心头,王宁暄痛苦的合眸,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她亲手扶起沈绿衣,依依道:绿衣,苦了你了!只是,若是你想要抚养皇嗣,本宫可以帮你安排!但是,你绝不可以选皇长子!
第123页
沈绿衣又是一惊:为何?
王宁暄含泪劝道:皇长子是皇贵妃的孩子,是皇贵妃的心头ròu,她岂会将皇长子对他人拱手相让?她现在是被bī着离宫,可是皇上不见后宫众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皇贵妃一定会回宫的,这只是迟早的问题,难道难道你要去同皇贵妃争抢皇长子吗?绿衣,放手吧,你抢不过她的!
沈绿衣见状,满是不甘道:没试过怎么知道?臣妾不怕她,再说,就算她会回来,那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难道要皇长子一直无人照拂吗?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臣妾觉得他仿佛并不像讨厌其他妃子那般讨厌、抗拒臣妾,有的时候,他还会对着臣妾笑,娘娘,您不知道,每次皇长子对着臣妾笑的时候,臣妾就觉得无比的幸福,他被送去未央宫不足一年,跟皇贵妃的感qíng能有多深?若是臣妾与皇长子多多接触,时日久了,说不定皇长子就会渐渐淡忘皇贵妃,会接受臣妾的!
王宁暄闻言,心酸无比,她该如何点醒如此痴心的沈绿衣?王宁暄十分凄然的摇了摇头,无奈道:皇贵妃于皇长子有救命之恩,所以皇长子才会与她亲近,这样的qíng分,皇长子已经有九岁了,如何能淡忘?你不知道,姚氏辞世的时候,皇上让皇长子挑选养母,他除了皇贵妃谁也不要,戒尺打上身也没用,哭着闹着,硬是bī着皇上同意他择皇贵妃为养母,此等qíng谊,旁人怎么可能轻易取代?
沈绿衣闻言一片茫然,但是她依旧倔qiáng道:臣妾不信,臣妾一定可以取得皇长子的信任的!娘娘,臣妾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您帮帮臣妾吧!臣妾求您了,臣妾从未求过娘娘什么,请娘娘帮臣妾取得皇长子的抚养权吧!说着,就对着王宁暄磕了一个响头。
王宁暄见状既心酸又失望:绿衣,为什么一定要皇长子?别的皇嗣不可以吗?月恒呢?月恒也是皇子,本宫为你安排月恒可好?
沈绿衣抬首望向王宁暄,无比坚定地答道:月恒的生母尚在世,如何与臣妾养的亲?娘娘,臣妾是真心喜欢皇长子,求娘娘成全!
王宁暄见沈绿衣听不进劝,不禁大急:傻绿衣,不是本宫不成全你,是本宫无法成全你,你不要同皇贵妃争抢,无论你是否能抢到皇长子,最终吃亏的人只会是你,本宫早已跟你说过,你跟谁争都可以,皇上必然护你,可唯独你与皇贵妃相争,不管皇上是否护你,你必然失去君心,难道你只要皇嗣不要君恩吗?
沈绿衣迟疑了,她想了又想,终是道:若是臣妾能够抚养皇长子,今后君恩不是应该更加巩固吗?怎么会失去君恩?皇上最疼爱的就是皇长子,当然会对抚养他的人心存感激啊!
望着如此执拗的沈绿衣,王宁暄失望到了极点,忽然,一道灵光闪现在脑海中,王宁暄猝然猜测道:你忽然接近皇长子是否为懿贵嫔挑唆之故?
沈绿衣大惊,勉qiáng镇定道:不是的,这些都是臣妾自己的想法,与懿贵嫔无关!
然而,她的撒谎岂能逃过王宁暄锐利的双眸,一瞬间,王宁暄的面色寒如地上霜:那个懿贵嫔是何来历,你都查清楚了吗?她才进宫多久,她的话,你岂能轻易相信?你以后不要与她走得太近!
为什么,为什么又来一人阻止她与叶婧安往来?
沈绿衣见求恩无望,也绝望了,只道:是,臣妾遵旨!
王宁暄见状,略略安心:你听本宫的劝,不要再接近皇长子,抚养皇嗣一事,本宫会再为你从长计议!必然令你如愿,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皇长子!
沈绿衣无奈,只得道:是,多谢娘娘!
望着沈绿衣黯然离去的背影,王宁暄仍是担心不已,但愿沈绿衣真的能将她的话听进去,以免误入歧途。
第185章 拜年
沈绿衣自从从中宫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召叶婧安了。
万分狐疑的叶婧安,很快就查到了中宫身上。
瑰延殿内,叶婧安只留下侍女红雀,恨恨说道:本宫这是哪里碍着皇后了,她竟要阻止静妃与本宫来往?!
红雀闻言,暗暗蹙起眉头:娘娘,难道咱们的计划被皇后娘娘发觉了?那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不可能!叶婧安立刻斩钉截铁的否定道,本宫的计划还未完全展开,静妃都不可能知道本宫的计划,皇后捕风捉影岂能猜出本宫的计划?她又不是神仙!
这样说也有道理,红雀满是狐疑道:那皇后娘娘为什么要阻止静妃娘娘与娘娘来往?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叶婧安凝眉细细思量许久,冷冷道:哼咱们的皇后娘娘看起来温柔亲和,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深,她可比静妃能忍敏锐得多,眼下她阻止本宫与静妃来往,定是察觉了什么端倪,但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则,她早来瑰延殿抓本宫了!
红雀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皇贵妃册封晚宴一事,咱们还没有泄露!
叶婧安继续冷冷道:秀影都死了,还能泄露什么?这死人难道还能张口说话不成?只要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静妃便会一直信任本宫!皇后抓不住本宫的把柄,也奈何不了本宫!
娘娘圣明!红雀奉承完了,又蹙眉道:皇后也真是烦人,cha什么手?她不是要抚养大公主吗?怎么还这么闲的慌?奴婢听下面的人禀报,静妃娘娘不仅仅是没有传召娘娘,听说压根就没有踏出绿影宫。这都是皇后gān的好事,娘娘这静妃娘娘不会真的放弃皇长子了吧?那咱们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这就说到了叶婧安最恨王宁暄之处,她咬着牙恨恨道:本宫筹谋了这么久,这计划岂能就这样被皇后搅合?看来只能本宫自己去绿影宫请求觐见静妃了!先把咱们的皇贵妃娘娘请回来再说!皇后想要后宫安宁吗?本宫偏要给她搅个天翻地覆!
红雀大惊,失声道:什么?!娘娘,您要将皇贵妃弄回来?好不容易才将她弄出宫去,怎么又要将她弄回来?那娘娘日后如何宠冠后宫?
宠冠后宫?叶婧安愤愤道。你以为皇贵妃出宫了。本宫就能宠冠后宫么?眼下她不在宫中,不要说宠冠后宫了,本宫连君恩都沾不到!这日子可要怎么过?本宫能忍。那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忍么?本宫为皇子考虑,必须分到君恩!想要宠冠后宫,必须先扳倒皇贵妃与静妃,放心好了。本宫能将皇贵妃请回来,那自然也有办法让她翻船!她和静妃在本宫的手掌心。都别想称心如意!等到皇后折了静妃,本宫倒要看看她的后座还能有多稳?!
红雀闻言,赶忙奉承道:娘娘英明!
叶婧安听着很是舒服,傲慢地翘起唇角。幽幽道:你去给本宫准备些鸟儿,越多越好,等过了新年。本宫要呈给静妃!
红雀又是一惊:这么冷的天气,上哪里去找鸟?静妃看到鸟儿会开心?
你少啰嗦!叶婧安不耐地斥道:你传信给父亲。父亲自然能想办法办到!记得,越多越好!
红雀只得应下:是,奴婢遵命!
大兴三年,元月初一,正是新年。
与往年的新年的不同,因为曦泽不想今年过于张灯结彩,所以众妃都不敢太过奢华,宫里似乎因为帝王的不郁而没有太多的过年气氛。
初一这一日,按照惯例,众人是要来寿安宫给太后拜年的,众妃早早就起身,纷纷花尽心思装扮,个个jīng神不已,在王宁暄的带领下,来到寿安宫给太后拜年。
就在众人正说话间,忽闻外面的内侍叫唱道:皇上驾到!
众后妃多日不见曦泽,听得此言,纷纷大喜,齐齐跪地迎驾: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一身明huáng龙袍,缓缓走进大殿,目光却未曾在打扮jīng致的众妃身上有所停留,他目不斜视,来到座前,向太后拱手道:儿臣给母后拜年,母后万安!
太后亦是多日未见曦泽,仿佛并没有察觉到曦泽话中的清冷,赶忙道:皇上,坐下说话!
曦泽依言在太后身侧落座,对底下众人道:都起来吧!
众后妃这才起身,纷纷贪婪地打量着曦泽,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
太后含笑望向曦泽,道:最近皇上是否政务繁忙,哀家听说皇上都甚少踏出圣宁宫,老是闷在殿中怎么行,身子如何受得住?皇上可以召妃子陪伴着在宫中四处多多走动!
曦泽闻若未闻,一言不发。
太后见状很是尴尬,却又不想在新年发怒,只自顾自地接着说道:皇上的神医果真名不虚传,这段时日,哀家的身子经过神医的调养,感觉比以前轻松舒服了许多,身子骨颇为有劲,人也jīng神了许多!皇上可要好好赏他!
曦泽仍旧一言不发。
太后越发尴尬。
王宁暄见状赶忙接话道:神医的医术独步天下,无人能及,母后经神医调养,凤体当然痊愈的快,今日臣妾观之,母后仿佛年轻了许多呢!
太后这才尴尬稍解,微微一笑道:皇后真会说话!
就在这时,沐雪涵忽然道:臣妾等天天为太后祈福,惟愿太后凤体康泰平安,福寿万年!
有着众人陪着说话,气氛又瞬间热闹起来,太后又转眸望向沐雪涵,只见她微微眯着眼睛,笑靥如花,太后脸色也随之转晴:皇后与众妃心意,哀家心领了!
沐雪涵笑得越发灿烂,又道:听闻给太后医治的神医不仅医术了得,样貌也仿佛很是俊美,咱们宫中若是有合适的郡主或者皇室宗亲,太后也可以早早指婚于神医,也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神医必然感激太后恩德!
第186章 神医
太后闻言,眼睛一亮,刚想说好,身侧却传来曦泽的冷冷一哼,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
傅凝嫣见状,心里立刻激dàng起一抹诡异的喜悦,这便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她的唇边随之绽出一抹冷艳的笑,满是轻蔑道:英昭仪真是心善,管得也是够宽的!只是皇上的神医的终身大事,自然有皇上做主!什么时候也轮上你cha嘴了?皇后娘娘都没有张口,你是不是太过关心了?恐怕神医未必欢喜!说完,又低低嗤笑起来。
第124页
沐雪涵闻言顿觉如芒在背,真是骑虎难下,眼风狠狠扫向傅凝嫣,硬撑着回道:太后若是指婚神医,那便是皇家的天恩,神医自然感激不尽!皇上可以做主,太后自然也能做主,本宫为他求婚,那就是她的媒人,将来他自然会记得本宫的恩qíng!
傅凝嫣笑得愈发灿烂:昭仪要想施恩于神医,那可要想清楚了再施恩,别到时,恩施了,人家不承请,那何来的感激不尽啊?
你沐雪涵闻言气结,然而她还没来及反驳,傅凝嫣却又接着幽幽道:昭仪这般想要施恩于神医,不会是想让神医给你看病吧?最近这段时间,昭仪看什么都眯着眼,可是眼睛有疾?只是你也太痴心妄想,竟想请动神医来给你医治,宫里的御医你难道不能用,就金贵得要用神医?神医可是皇上的御用神医,岂是你这点小病小痛、说用就能用的?
傅凝嫣连珠pào似的几句话,瞬间戳中沐雪涵的最痛处!随着傅凝嫣的话音,众人纷纷将目光扫向沐雪涵,沐雪涵不禁气得满脸通红。现下再也掩饰不住了,她望向太后满是委屈道:太后,臣妾的眼睛最近这段时间总是看不清东西,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请御医来瞧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请太后垂怜,为臣妾延请神医医治!
她不敢向曦泽求恩,那是因为曦泽心qíng不郁。她害怕自己求不到,当众失了脸面。当然她也不想这么当众自诉自己的难看,可是她见不到曦泽,只有现在才有机会说出来。
自从天仙子被搜出来之后。她便日夜提心吊胆,害怕事qíng败露。然而,曦泽只是将她身边的宫人拷问了一番又送了回来,什么处置的旨意也没有颁下,她又暗暗放下心来。那些宫人们回来了自然不会告诉沐雪涵其实他们什么都招了,所以,沐雪涵至今仍蒙在鼓里。
原本盼着太后给她施恩。可是,太后望了望曦泽。有些为难道:神医xingqíng古怪,在寿安宫,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再说神医是皇上的神医,哀家岂是轻易请得动!要想请动神医,还要皇上做主才是!
沐雪涵闻言大为失望,万般无奈之下,只有望向曦泽,试探着道:皇上可否为臣妾延请神医,臣妾
然而话才说了一点,就被傅凝嫣不yīn不阳的打断:我说英昭仪,你也忒金贵了,金贵得皇后娘娘都比不上,皇后娘娘身子有恙,也没有像你这般娇气,动辄要请神医,你不过就是上了火,眼睛雾蒙蒙的,照本宫看,喝些绿豆汤下下火,不就没事了?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沐雪涵闻言,火冒三丈,好好的一番求恩,就这样被傅凝嫣搅huáng,恨意一层一层地漫过心头,沐雪涵咬牙回道:神医本就是为皇族之人服务的,上次懿贵嫔龙嗣不稳,不就是神医保住的么?大家同为妃子,为什么她可以用神医,本宫就不可以用?湘淑仪,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听到事qíng扯到自己身上,叶婧安连忙道:昭仪娘娘,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哪里敢请神医医治,神医医的可不是臣妾,而是臣妾腹中的皇嗣!神医是皇上的神医,臣妾是服侍皇上的,怎么敢僭越?臣妾可从没有奢望让神医医治!
她的话音一落,傅凝嫣便满是嗤笑道:昭仪娘娘,您听清了吗?
这时,沈绿衣也cha进来,满是威严道:英昭仪,神医医的是皇嗣!那是皇上的旨意!你以为神医是普通御医吗?你想使唤就能使唤吗?那要是人人都像你这般一有小病小痛就去请神医,那神医岂不是忙的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还有时间医治皇上和太后吗?
就是,就是!傅凝嫣赶忙附和道,我说英昭仪,你这般穷追不舍的请神医,是要跟皇上抢啊?还是要跟太后抢啊?
你沐雪涵被气得几乎要吐血,却又在一是时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这边傅凝嫣还想再说,却被一声bào吼打断:你们都说够了没有?!
已然怒到极致的曦泽豁然站起身来,朝着底下bào吼道:你们左一个神医,右一个神医,朕的神医是你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吗?还要给他指婚,那以后朕是不是也要劳动你们指婚?那还要朕这个天子做什么?!你们一个个在朕的面前对朕身边的人指手画脚的,眼里还有没有朕!
众后妃吓得不轻,纷纷跪地,战战兢兢道:皇上息怒!
曦泽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太后见状,满是急切的唤道:皇上,皇上,皇上
然而,曦泽像是没听见一般,几步就走出了寿安宫!
太后不禁大为失望,好不容易母子相聚,没说几句贴心的话,便弄得不欢而散,怒气腾的一下剧烈的燃烧起来,太后转眸望向沐雪涵,满是怒意地斥道:英昭仪,你也太不懂事了!
沐雪涵觉得万般委屈,忍着眼泪道:太后息怒,臣妾实在是担心自己的眼睛,若是治不好,失明了那可如何是好?还请太后垂怜
然而,太后沉重的喘息越来越重,沐雪涵不敢再求,只好忍着恨意闭嘴。
良久的沉默过后,太后的视线冷冷扫过跪着的众后妃,十分冷漠地下令道:全部退下!
众妃不敢再留,只好告退。
这个新年,因为这个不愉快的开头,变得愈发冷清,就连初一的晚宴,曦泽也只是待了一小会儿就离去了,往日的喜庆欢悦统统消散得无影无终。
众后妃的日子,仿佛一天比一天难熬了。
第187章 献计
这段时间,沈绿衣一直没有传召叶婧安。
再也熬不住的叶婧安,终于在正月初八带着她父亲给她寻来的几大笼鸟儿来到绿影宫觐见沈绿衣。
她款款走至殿中,满是谦逊地向沈绿衣行礼:臣妾给静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说实在话,虽然曦泽和王宁暄都劝沈绿衣远离叶婧安,但是在沈绿衣的内心,她依旧愿意与叶婧安亲近,她并不认为深宫之中这份难得的投缘是一场jīng心设计的圈套,在她看来,叶婧安与她兴趣相投,xing格相近,有近乎知己的感觉,而且她为人谦虚不争,也是沈绿衣所欣赏的,所以,此刻,依旧有一抹难得的微笑衔在沈绿衣的唇边:妹妹请起!赐座!
叶婧安依言落座,抬眸望去,今日的沈绿衣眉宇之间仿佛有一抹淡淡的落寞。
是深宫太过寂寞之故么?
还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的自伤?
只见,沈绿衣缓缓开口,有淡淡的忧伤随着她清冷的语声悄悄散播开来: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妹妹了,妹妹可还好?
叶婧安莞尔一笑,眼神清凉,声线婉转:臣妾每日足不出户地在瑰延殿养胎,实在是闷的很,所以,特来寻娘娘相伴,娘娘不会怪臣妾扰了娘娘吧?
沈绿衣淡淡道:原本就是想着妹妹养胎不易,本宫不便时时打扰,既然妹妹觉得闷,那就多到本宫这来,走动走动!
叶婧安赶忙微微垂首。满是喜悦地答道:谢娘娘,臣妾遵旨!
你我本就是姐妹,不必客气!沈绿衣望向一旁叶婧安带来的用金布盖着的事物,疑惑地问道,妹妹又带来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叶婧安朝身后一扬手,红雀便上前将金布全部揭开。
沈绿衣望着眼前几大笼五彩缤纷、各式各样的鸟儿,瞬间讶然:这么冷的天。妹妹从哪里寻来这么多鸟儿?真是漂亮!沈绿衣果然很高兴。叹道,若是将这些鸟儿全部放到本宫后院的竹林中,那冬日里寂静的竹林顿时就如chūn日般充满生机了!多谢妹妹!
叶婧安暗暗大喜。絮絮说道:娘娘若是希望竹林多些鸟儿,妹妹可以再去替娘娘寻,但是这些鸟儿并不是要放在娘娘的竹林里的,而是用来解娘娘心中之忧的!
沈绿衣微微一惊。不明所以道:妹妹此话怎讲?
叶婧安保持着明媚的笑意左右望了望,沈绿衣立刻会意。将殿中站着的宫人全部遣了出去。
叶婧安这才幽幽起身,缓缓踱步至沈绿衣身边,倾身在她耳边低低说出自己的主意,沈绿衣凝神细细听着。不禁双眸大放光彩:妹妹真是心思聪慧,真是好主意!本宫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她明媚的笑靥看在叶婧安的眸底仿佛瞬间聚集成一股qiáng烈而诡异的喜悦,笑靥不自觉地爬上叶婧安的唇角:臣妾只是想给娘娘分忧。若是能解娘娘心中之忧,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那明媚的笑靥又转瞬凝滞在沈绿衣的唇边,变得略略僵硬而勉qiáng,沈绿衣微微蹙起秀眉,道:只是妹妹的这个主意,只能吸引皇长子一时的兴趣,要想让他甘心认本宫为养母,只怕还要细细打算!
是的,虽然王宁暄的劝说让沈绿衣对抚养承佑一事有所动摇,然而,沈绿衣仍然不能甘心就此放下此事,之所以这几日没有再去寻承佑,那是因为承佑不肯踏出圣宁宫,她见不到承佑。可是眼下,事qíng仿佛又出现了一丝转机。
叶婧安闻言,满是魅惑地直直望向沈绿衣,道:娘娘,皇长子心中想要什么,您去帮他实现了,他必然会与娘娘亲近的!
提及此,沈绿衣更忧心不已,叹了口气道:他是皇长子,在宫中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心中想着念着的,还不是那远在上阳行宫的皇贵妃!
没错!叶婧安大着胆子,满是魅惑道,那娘娘便帮皇长子将皇贵妃弄回来,皇长子必然会记得娘娘的恩qíng!
沈绿衣闻言,脸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地斥道:妹妹疯了么?竟叫本宫去将皇贵妃弄回来?!
娘娘息怒!叶婧安赶忙道,其实臣妾也非常不希望皇贵妃回来,巴不得她最好永远也别回宫,可是眼下,事qíng却由不得咱们了!皇贵妃离宫,皇上便不踏进后宫,咱们连请求觐见也不可以,您看新年那日在寿安宫,咱们只是闲话几句,皇上就大发雷霆,连太后的面子都不顾就拂袖而去,这叫咱们的日子怎么过啊?
提起新年那日的事qíng,沈绿衣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冷冷道:这事怪只怪英昭仪不自量力,她以为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有多重,竟妄想请动神医来给她眼睛,还弄出赐婚这一桩,惹得皇上不快,皇上身边的人,岂有她做主的份!还有那傅氏!提到傅凝嫣,沈绿衣的心头顿时漫出一层恨意,声线更加清冷,傅凝嫣想要对付英昭仪,挑什么时候不好,非要挑新年,好不容易跟皇上见上一面,她不嫌事大的cha一脚,触怒龙颜,好好的面圣,没说上几句话就不欢而散,本宫现在想来都觉得愤恨不已,幸好那沐雪涵眼睛不好,自顾不暇,不然由着她与傅氏相争,这后宫还不知道要怎么jī犬不宁!
第125页
娘娘息怒,依臣妾看,英昭仪的眼睛是保不住了,瞎了也好,正好平了咱们心口这口恶气!叶婧安觑着沈绿衣的脸色,顺势叹道:只是,此事追根究底,皇上动怒还不是因为皇贵妃被bī走了?否则如此小事,又是新年,皇上岂会生气?皇贵妃在宫里的时候,咱们尚且还能够分到君恩,只是比较少而已,可是皇贵妃不在宫中,咱们一点君恩都分不到,日子远比以前难熬!这就已经表明了皇上的态度,皇上的态度就是一定要将皇贵妃接回来,所以,不管咱们是否cha手此事,都挡不住皇贵妃回宫,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助皇上促成此事,以博君恩?
第188章 深渊
沈绿衣闻言怒意稍敛,但仍旧不甘心,满是清冷道:即便皇上一定要将皇贵妃接回宫,本宫也不会以此邀宠,妹妹莫要再说,本宫不屑于此!
叶婧安接着诱道: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等皇上去将皇贵妃接回来的时候,那一定要等到皇贵妃痊愈之后,那她回来了,咱们过得还是以前的日子,说不定皇上怜惜她在行宫受苦,她的圣宠更盛,那吃亏的仍是咱们!咱们,得在皇贵妃疯病好之前,将她接回,那么一切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听到疯病二字,沈绿衣的脑仁猝然突突一跳,惊叫瞬时破喉而出道:快住口!这话岂能随意说得?沈绿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满是责怪道,咱们都知道皇贵妃这里不好,可是皇上不相信,有什么用?妹妹的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叶婧安闻言,故意拿着帕子掩住双唇,满是心悸地左右望了望,安慰道:娘娘放心,此刻只有臣妾与娘娘在这殿中,臣妾说得小声,旁人不会听得到的!
沈绿衣细细品味着叶婧安的话,仿佛有幽暗的曙光照亮前方的路,不禁问道:妹妹话里有话,还请为本宫细细说来!
叶婧安解释道:若是在皇贵妃没好之前将她接回来,娘娘若是从中促成此事,皇上必然记得娘娘的功劳,以后更加另眼相看娘娘,而此时皇贵妃的病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自然越病越重,时日久了。圣恩岂能常在?有一句话叫,久病chuáng前无孝子!这亲骨ròu之间尚且经不起病痛的考验,更何况是君恩与妃子?只要皇贵妃一直没有好起来,失宠是必然的!最重要的是,皇长子若是看到娘娘您帮他将皇贵妃请回来了,一定记得娘娘的恩qíng,与娘娘亲近。而这个时候。让皇长子认清,皇贵妃其实已经疯了,试问。他又怎么会认一个疯子做母亲?到那时,皇长子要另择养母,娘娘又比旁人亲近于他,他自然选娘娘为养母啊。如此一样,娘娘抚养皇长子一事岂不是水到渠成!
沈绿衣静静听着。越听越入迷,仿佛真的有一条光明坦dàng的大道摆在眼前,美梦即将成真,这眼神之间便不自觉地散发出清亮的光彩来。沈绿衣转眸直直望向叶婧安,略带急切道:妹妹这一番话,真是醍醐灌顶地点醒了本宫。细细思量起来,这仿佛就是咱们的出路!只是。想让皇贵妃不好起来,一直神志不清,似乎不大现实!皇上已经派魏御医前往上阳行宫,那魏御医提到魏子修,沈绿衣便没有那么自信了,他那日在绿影宫中应承的太过顺利,没有十足的把握,沈绿衣也不能肯定魏子修真的会甘心听命于自己,所以,这话语说起来也有些迟疑,那魏御医也不知是否已经医好了皇贵妃?这可如何是好?
叶婧安朝着沈绿衣又走近几步,低低道:那魏御医才进御医院多久,他还这么年轻,医术能高明到哪里去?再说,皇贵妃之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那魏御医要真是个人才,怎么他给皇贵妃诊脉那么久却没有发现皇贵妃行为有异?可见,他的医术不足为虑,臣妾可以打赌,他一定没有本事医好皇贵妃,他去了上阳行宫那也没有用!
叶婧安分析地头头是道,沈绿衣静静听着,不禁连连点头,却又凝起眉头道:就算魏御医没有这个本事,可是皇上身边还有神医,神医的医术很是了得,几乎没有能难倒他的,若是冒然将皇贵妃接回宫中,皇上必然会让神医给皇贵妃医治,恐怕恐怕皇贵妃之病难不倒神医!
叶婧安赶紧道:那就别让神医给皇贵妃看病不就行了?
她的话,就好像一个引人入胜的dòngxué,引着沈绿衣一步一步朝着深处走去。
沈绿衣紧紧盯着叶婧安,略微担忧道:皇上的神医xingqíng古怪,为人冷漠,很难接近,这宫中常用的手段像金子啊、官位啊到了他那里统统都没有用,他一向听命于皇上,如何能让他听命于本宫,不给皇贵妃医治啊?
这确实是个难题,叶婧安蹙眉仔细想了想,望着沈绿衣十分认真道:是人总会有弱点,据臣妾对神医的了解,只要娘娘有法子让臣妾见到神医,臣妾便有把握令神医听命于娘娘!只是神医住在宫外,从不去御医院,不知娘娘是否有办法请到神医来绿影宫?
沈绿衣闻言大喜,略略激动道:真的?妹妹果真有办法令神医听命于本宫,只要见到神医就可以了?
叶婧安无比认真地对着沈绿衣点头道:是的!只是,要想请到神医恐怕要经过皇上,娘娘可有法子!
沈绿衣见状,明媚的笑靥瞬间绽开:不必了!别人请神医要经过皇上,本宫请神医却不用!不就是让神医踏进绿影宫吗?这件事对本宫而言,那就太简单了,妹妹什么时候筹划好,本宫就能让妹妹见到神医!
叶婧安闻言心头不禁微微一惊,面上却不忘恭维:娘娘英明!那就请娘娘七日后将神医请到绿影宫来,臣妾自然能令娘娘如愿!
有了叶婧安的保证,沈绿衣顿时放下心来,再将这件事细细想一遍,又一层担忧浮上心头:可是咱们又有什么办法能让皇贵妃在没有痊愈之前回宫呢?
叶婧安仿佛胜券在握一般地答道:咱们没有办法,皇后有办法啊!太后那边咱们说不上话,可是皇后一向深得太后欢心,一定可以说动太后松口!娘娘,您一向与皇后jiāo好,若是能说动皇后为此事出面,皇贵妃一定可以在没有痊愈之前回宫!
沈绿衣闻言,仔细合计了一番,满是欢悦的说道:皇后一向贤惠,不像众妃一样善妒,说动皇后,本宫多的是办法!妹妹如此为本宫打算,本宫感激不尽!
叶婧安赶忙谦逊道:只要娘娘心愿得成之后能够多多照拂臣妾,臣妾愿为娘娘肝脑涂地,此生一定忠于娘娘!说着,就这对着沈绿衣浅浅一福。
沈绿衣赶忙将她扶起,亲切地说道:妹妹快别多礼,咱们姐妹之间自然相互扶持,万莫如此客气!
第189章 she鸟
这一日,承佑正在圣宁宫的偏殿中漫无目的地翻着书,窗外传来一声扑棱的声响,承佑抬眸望去,竟是一只美丽的鸟儿被人she中了。
承佑不禁有些惊奇,这大冬天也会有鸟。
于是,他走到窗边往外望,只见窗外的光秃秃的树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的鸟儿,五颜六色,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不远处,又一只鸟儿被she中,从天空中坠落。
承佑再定睛望去,竟是沈绿衣在窗外she鸟。
她微笑着望向承佑,满是兴奋道:皇子殿下,这里还有好多的鸟儿,你要不要出来she鸟?
承佑的心头泛起丝丝缕缕的激动,仿佛这待在圣宁宫中枯燥的生活有了一点点色彩,双眸也不自觉的由灰暗变得色彩明艳:可是可是我不会she鸟啊!
沈绿衣垂下双手,走到窗边,对承佑道:本宫可以教你啊!
承佑大喜:真的?
嗯!沈绿衣无比认真地点头,催促道,快出来吧,不然待会儿鸟儿都飞走了!
好!你等等我,我去拿弓箭!承佑拿起常用的小弓几步就走出了圣宁宫,他对沈绿衣并不像对其他妃子那般讨厌,有时也愿意跟她说几句话,他拿着弓箭,很快就来到了沈绿衣的身边。
沈绿衣压抑着心头的喜悦与激动,仔细地教承佑she鸟。
一步一步,仔仔细细地教授。
承佑认真学习,很快就she中了一只在树上停着的鸟儿,不禁大喜,激动的跳起来道:she中了!she中了!
沈绿衣赶忙微笑地夸道:皇子殿下真是聪慧,一点就通,这么快就she中了,真是箭术上的可造之才!
承佑得了表扬,更是喜悦,又张弓对准天空中正在飞翔的一只鸟。沈绿衣赶忙在旁边指导,很快,翎羽箭离弦飞跃,将那只鸟儿从空中she了下来。
承佑又是大喜。
就这样。承佑在沈绿衣的指导下,接连she中了好几只鸟,不禁兴奋不已。
望着满头是汗的承佑,沈绿衣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
承佑转眸望去。她的眸底仿佛蕴藏着一股慈爱的光辉,清幽的跳动着,恍惚间,仿佛是云倾带着明媚的笑靥站在面前鼓励着他、温柔地照顾着他,承佑有一瞬间的失神。
沈绿衣小心翼翼地唤道:皇子殿下,是不是累了?那歇会儿吧!先喝口茶!
说着,又往旁边站着的宫人一扬手,宫人立刻呈上点心和茶水。
承佑这才回神,端起茶水,一饮而尽。道:谢谢你,静母妃!
沈绿衣闻言,心头暖意融融,笑容越发灿烂:承佑,本宫是你的庶母,自然疼你,你不必客气!
承佑闻言,微微一愣,就在第一次遇到云倾时,云倾也说过类似的话。
原来你是承佑啊。承佑,我是你的庶母,你不用害怕
初次相见说过的话,不断回响在耳边。可是人却已不在身边,承佑不禁神色黯然。
沈绿衣见承佑脸色不对,不禁悬起了心:怎么了,皇子殿下?
承佑微微垂首,轻轻摇了摇头。
沈绿衣极速运转着思维,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想起皇贵妃了?
承佑闻言微微一愣。低低道:我的箭术就是母妃教的,自从母妃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教我she箭了!谢谢你,静母妃,谢谢你今天教我she箭!
沈绿衣保持着合适的微笑,淡淡道:本宫的箭术自然不能跟皇贵妃相比,但是,若是皇子殿下想学,本宫非常乐意奉陪!
第126页
承佑迟疑了,微微抬首望向沈绿衣,黯然道:还是算了吧,等过了元宵我就要每天到太傅那里上课了,没有这么多功夫学习she箭!
沈绿衣不禁微微失望,只勉qiáng道:这也没关系,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学了,就来告诉本宫,本宫随时都可以教你!
承佑仍旧摇头拒绝:算了!我要等母妃回来教我!
沈绿衣更加失望,只好另起话题道:皇子殿下很思念皇贵妃吗?
承佑被说中心事,越发难过,微微垂下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沈绿衣更加认真注视着承佑,轻轻道:若是如此,本宫可以帮你把皇贵妃请回来!殿下,不要再这样忧愁了!
承佑闻言大惊,猝然抬眸望去,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你真的有法子让母妃回来?是真的吗?不是哄我的?
沈绿衣在承佑热切的目光中,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本宫与皇后一向jiāo好,本宫可以为皇长子请皇后为此事出面,皇后一向深得太后欢心,一定可以说动太后松口!只要太后不再阻止皇贵妃回来,那皇子殿下不就可以与皇贵妃团聚了吗?
承佑闻言大喜,笑靥不自觉的绽开在唇角,承佑无比激动地抓住沈绿衣的手,满是喜悦道:这个法子真的能行的通吗?那母妃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沈绿衣笑得越发灿烂:这事还需本宫为你细细谋划,只待时机成熟,由皇后去进言,相信皇贵妃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最多也就两个月吧!最快的话一个月就够了!
承佑更加喜悦不已:谢谢你,静母妃,那你快去为我谋划吧!只要你能将母妃请回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沈绿衣望着承佑,仿佛眸底闪耀的全是明媚动人的光彩:皇子殿下,不必客气,本宫是你的庶母,疼你是自然的!
自那日之后,承佑便比以前亲近沈绿衣了许多。
每次沈绿衣来到圣宁宫外寻承佑,承佑都十分愿意出来同她一道玩耍。
不知不觉,两人的关系越拉越近,有时候,承佑也会向沈绿衣倾诉自己心中的烦恼,在沈绿衣的谆谆教导之下,承佑的箭术再次有了飞跃的进步,这段没有云倾陪伴左右的日子,仿佛出现了明媚的曙光,每一天,承佑都在这道曙光中怀着无比激动的心qíng期待云倾早日归来!
第190章 失明
七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七天,后宫里唯一的一件大事就是沐雪涵失明了。
这一日,正好是正月十五,上元节,沈绿衣便派人请来了祈夜。
绿影宫内,叶婧安端坐在沈绿衣的身侧,望着一步一步走近的祈夜,不禁暗暗佩服沈绿衣的能耐,真的可以在不惊动曦泽的qíng况下请到祈夜。
祈夜木然站在殿中,龙手于袖,合眸木然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沈绿衣淡淡一笑:我没有不舒服!
祈夜闻言,瞬间有些恼意泛上心头,他冷冷睁开双眸,斥道:那你请我来做什么?
沈绿衣被斥地十分尴尬,指着身旁的叶婧安,勉qiáng镇定道:这是懿贵嫔,她说想见见你!
祈夜转眸望向沈绿衣身边端坐着的穿着宫装的女子,定睛一看,那懿贵嫔不就是在猎场救了他的叶婧安吗?
祈夜缓和了神色,道:原来是叶姑娘!你哪里不舒服?
叶婧安见祈夜认出自己,暗暗大喜,绽开明媚的笑靥,道:本宫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也没有不舒服,那请他来做什么?祈夜木然问道:叶姑娘,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懿贵嫔,你找我有何事?
叶婧安也不忙着道明来意,只道:不知猎场之事神医可还记得?
祈夜木然答道:你救过在下的命,自然记得!
沈绿衣一听,不禁暗暗喜悦,怪不得叶婧安说有办法让祈夜听自己的,原来是这样。
另一边。叶婧安满是喜悦道:眼下有一事想请神医帮忙,不知神医可否答应?
祈夜木然回道:何事?
叶婧安望了望沈绿衣,只见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便道:那个魏御医若是医不好远在上阳行宫的皇贵妃,皇上可能会派神医医治皇贵妃,神医可否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不要cha手此事,想个法子推脱!只要神医能答应这件事。本宫与静妃娘娘定当重谢!
祈夜闻言大惊。止不住的怒气瞬间扑腾上心头,冰冷的目光冷冷扫向沈绿衣,只见她满是期待的望着自己。再望向叶婧安,她也是满脸的期待,合眸,将所有的怒气一一压下。祈夜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再睁眼。没有一丝温度的拒绝道:除了皇上,我不会听命于任何人,懿贵嫔,静妃娘娘。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说完,转身就朝外走。
沈绿衣与叶婧安皆是一惊,沈绿衣更是急切地叫道:等一下。你别走啊!
祈夜冷冷转身,沉着脸。冷冷直视着她们二人。
叶婧安赶忙解释道:神医误会了,本宫并不是要神医听命于本宫,您是皇上的神医,本宫岂敢使唤你?只是希望神医不要搅进是非之中,这皇贵妃是好是坏,也不关神医什么事,神医何必硬要施以援手,就当是神医报答了本宫的救命之恩吧!
拿报恩来bī他就范,祈夜冷哼出声:懿贵嫔,你的救命之恩,在下自然记得,你放心,我必然还你,但是怎么还、什么时候还,那就不是你说了算了!我医不医皇贵妃,全凭我心qíng,这件事,任何人也左右不了!
叶婧安大惊,连忙问道:神医为何一定要医皇贵妃?
祈夜冷冷望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再次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沈绿衣赶忙出声挽留:你别走啊,我们可以再商量别走啊
然而,祈夜未若未闻,几步就走出了绿影宫。
沈绿衣不禁大为失望,一旁的叶婧安也满是不甘,她转眸望向沈绿衣,蹙眉道:这神医怎么如此难以接近,臣妾于他有救命之恩,到了他那里也没有用?拒绝的如此gān脆,这按常理推断,完全说不通啊!
沈绿衣冷冷回道:这个独孤祈夜的脾气就是这么又硬又臭,本宫早就说了他xing格古怪!这下可如何是好
叶婧安凝眉细细想了一会儿,安慰道:娘娘,您别泄气,没有臣妾摆不平的人,今日见过神医后,臣妾对他的了解又进了一层,待臣妾回去再仔细谋划,一定能让神医应下此事的!
沈绿衣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叶婧安无比肯定地朝着沈绿衣点了点头,保证道:真的!请娘娘相信臣妾!
沈绿衣只好道:那就辛苦妹妹了!
这日下午,曦泽在承光殿召见了王宁暄。
王宁暄来到承光殿,跪地小心翼翼道: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并未叫起,只是淡淡问道:英昭仪的qíng况现在如何了?
王宁暄不明所以,只如实答道:昨日她宫中的宫人来报,说是已经失明了!
冷笑瞬间爬上曦泽的唇角,清幽而魅惑的话语缓缓吐出:终于瞎了!
王宁暄闻言大惊,越发觉得帝王心思深不可测,她微微垂下长睫,不敢多言!
须臾过后,曦泽又幽幽问道:皇后可知英昭仪的眼睛为什么失明了吗?
臣妾不知!
曦泽满是恨意的冷冷道:云倾被bī离宫就是沐氏在背后作祟,就连昔年晨馨被人喂下泻药,璇嫔的幕后主使就是沐氏,如此大jian大恶之人,实在罪该万死,皇后可知,朕为何不取沐氏xing命吗?
真相骤然揭开,王宁暄心惊不已,她极速运转着思维,猜测着曦泽的心思,试探着答道:是是因为沧州十万兵马之故吗?
曦泽闻言,微微翘起唇角:皇后果然聪慧!
王宁暄定了定心神,问道:皇上想让臣妾怎么做?请皇上明白示下!
朕最喜欢的,就是皇后的善解人意!冰冷的笑意在曦泽唇边越发灿烂,英昭仪失明了,自然是她身边的宫人伺候不周之故,将他们统统撵到严刑司去,四喜已经在内务府安排好新一批伺候英昭仪的人,这批人只听命于皇后,皇后可要替朕看好沐氏,莫要再让她作恶!
臣妾遵旨!
就在这日傍晚,沐雪涵身边的宫人都被王宁暄以伺候不善为由全部打发去严刑司,沉浸在无限哀伤中的沐雪涵被骤然而来的命令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无力阻止,新一批的宫人很快就来到灵韵宫,王宁暄再次抬目扫视四周,十分满意的离开了灵韵宫。
第191章 和谈
十五一过,曦泽便恢复了上朝
新年上朝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沧州受到萧国的袭击。
这场战争不大不小,仅仅只持续了半个多月就以萧国主动请求求和告终。
曦泽闻讯龙颜大悦,经过多次jiāo战,晋、萧本已水火不容,可是这次萧王却主动求和。
金銮殿上,朝臣就这场和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武将叶永顺向曦泽奏道:皇上,萧王这次主动求和乃是萧国皇室内部发生了篡权之祸,萧王差点王位不保,萧国内战消耗了大量的兵力,不得不求和!但是,萧王也不是吃素的,这次和谈恐怕还是想向咱们索要财物!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愤愤不平。
傅东立刻向曦泽进言:萧国吃了败仗还想索要财物?!他们以为咱们晋国是他们糙原的小部小落吗?随的他们肆意欺凌吗?皇上,臣以为决不可答应萧国的无理要求!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附和。
就在这时,夏晚枫出列向曦泽禀道:皇上,小不忍则乱大谋!萧国每年入侵本就是为了掠取些财物度日,此次提出和谈,是修复两国关系的大好时机,若是我们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们的所有要求,那么沧州将永无宁日,可若是和谈成功,臣认为自少可保沧州十年安宁,还请皇上三思!
如此一言,犹如一石激起千层làng。
以傅井川为首的一派立刻群起而攻之,只见傅东首先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夏相大人,我大晋岂是畏畏缩缩之徒?会怕他萧国吗?他们萧国的哪次进攻不是被咱们打得节节败退?试问,我们为什么要与他们和解?
第127页
兵部尚书赵迁亦附和道:傅统领所言极是!我们大晋的财物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奉给萧国?若是答应萧王的要求,萧王还以为咱们怕了他,皇上,您不能答应!
这边,王守星立刻出言反击道:你们眼里难道只有打打杀杀吗?沧州边境这么多年就没有太平过几天,对萧国的战争财力、人力用去不计其数就不说,百姓因战争而流离失所。大量土地荒芜,农耕废弃,好不容易有和谈的机会,为百姓考虑。臣以为皇上应该派人与萧王和谈!
傅东连忙反驳道:萧国就是些蛮子,岂会讲理?皇上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观望的曦泽忽然出声打断众人的争议道:好了!
此言一出,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曦泽抬目扫去,只见一直没有开口的傅井川噙着一缕高深莫测的笑意在嘴角。仿佛正等着自己开口询问。
曦泽望着傅井川,漫不经心地问道:傅相有何高见?
傅井川这才开口道:老臣觉得和谈可议,问题是通过和谈我们可以得到怎么样的好处?既然夏相首先提出和谈,皇上不妨听听夏相的高见!
曦泽闻言,心头瞬时浮起一阵冷笑,傅井川也有同意夏晚枫的时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转眸望向夏晚枫,他似乎也有些惊疑闪烁在眉宇间,曦泽问道:夏相,你以为如何?
夏晚枫冷冷瞥了傅井川一眼,谨慎答道:若是和谈可最少保沧州十年安宁。臣以为可以和谈!
他的话音一落,傅井川赶忙道:夏相所言极是!若论朝中最能言善辩者便是夏相,臣愿向皇上举荐夏相为和谈使臣,与萧国和谈!请皇上恩准!
此言一出,底下瞬间一片臣附议之声。
曦泽见状,便有数不尽的恼意泛上心头,原来傅井川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夏晚枫立刻道:皇上
可是刚出声就被曦泽打断:这件事,朕还要仔细斟酌!就算选定了使臣,也必须有武将同往!
底下瞬间就有好几个武将出列出言愿同往,其中就包括叶永顺和王守星。
曦泽未置可否。
退朝之后。曦泽在承光殿单独召见了夏晚枫。
曦泽遣退众宫人,望向夏晚枫,沉声问道:晚枫,你可知朕对萧国之意?
夏晚枫镇定答道:皇上的宏图。微臣自然明了,那便是踏平萧国,就像灭掉燕国一样!
曦泽闻言,很是满意,嘴角微微上扬:可是朕亡燕没有几年,三年前的沧州一战也使我大晋损耗厉害。眼下,亡萧时机未到,沧州若是一直不安宁,亡萧大计恐难实行!
夏晚枫拱手无比认真道:皇上,臣愿前往沧州与萧国和谈,必定竭尽所能以最小的利益换沧州边境十年安宁,让皇上有足够的时间筹备亡萧计划!
曦泽闻言很是欣慰,却仍有担忧:晚枫,你能有此心,朕心甚慰,只是,傅井川首先推举你为和谈使臣,恐怕来意非善,朕打算让守星与你同去,你以为如何?
夏晚枫大惊,赶忙道:万万不可啊!皇上,臣离开了帝京之后,傅氏恐难安分,若是守星不镇守在帝京,那便刚好称了傅氏的心意,帝京恐难太平,皇上放心,沐丞姜并不是傅氏的人,臣一向与他没有过节,此次出使,应当不会为难臣!再说臣一人的安危远远没有帝京的安稳重要,臣为皇上尽忠,不惧一死!
曦泽闻言,合眸仔细合计着朝局,沉吟良久之后,方道:叶永顺也不是傅氏的人,为人还算忠实,朕就派他与你同往吧!
夏晚枫这才放下心来:多谢皇上!
曦泽闻言,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桌面,缓缓道:亡萧是大计,必然要等到朝内太平了才能实行,否则内忧外患,朕只会自顾不暇,此次和谈,朕能信的人,只有你一个,你一定要为朕换来沧州最少五年的太平安宁,令朕有时间来培养军队,同时安定朝中小人之祸!
这小人之祸,指的就是傅氏一党了,夏晚枫心下了然,无比认真地对曦泽道:皇上放心,臣定不负皇上重托!
曦泽点了点头:萧王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子,xing格张狂,你要多加小心!另外,你还需要谁与你同往,写了折子呈上来,朕斟酌之后会酌qíng考虑!
多谢皇上!
次日,曦泽圣旨下,任命夏晚枫为萧国和谈使臣,前往沧州与萧国和谈,同时派叶永顺将军与夏晚枫同往。
第192章 威胁
就在曦泽旨意颁下的次日,祈夜又被请进了绿影宫。
本来祈夜并不想前来,可是,绿影宫中的宫人来请祈夜的时候,夏晚枫刚好就站在旁边,夏晚枫望着祈夜yù言又止,祈夜无奈,只好答应那宫人,跟着那宫人进了绿影宫。
和上次一样,叶婧安依旧一身宫装含着一抹得体的微笑端坐在沈绿衣身侧。
祈夜冷冷瞟了她一眼,瞪着漆黑的双眸,直直望着沈绿衣,一言不发。
沈绿衣被祈夜瞪地浑身不自在,半晌方勉qiáng扯出一抹笑意,有些尴尬道:神医不必动怒,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本宫也是替神医考虑,不希望神医卷入是非之中!
祈夜冷冷回道:静妃娘娘,我好像与你并没有什么jiāoqíng,我的生死,与你何gān?岂敢劳您cao心?
沈绿衣越发尴尬,勉qiáng保持着笑容,道:神医为何一定要医皇贵妃?这后宫之争,神医一向遗世独立,为何一定要cha手?
祈夜冷哼道:静妃娘娘,您是不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管你什么后宫之争,我只听命于皇上,皇上若是不让我医,我自然不医,皇上若是要我医,我自然医!你不希望我cha手皇贵妃之事,那就别让皇上来请我,只要皇上不来请我,我自然不会医那个皇贵妃!现在话说明白了,你可以不再烦我了吗?
沈绿衣被训得面色讪讪,她望了望叶婧安,满是迟疑道:皇上一向爱重皇贵妃,又一向信任神医,要想皇上不来请神医去医治皇贵妃,恐怕很难!
祈夜不冷不热地回道:那是你的事!
沈绿衣被顶地无言以对,她拿祈夜没有办法,只好望向叶婧安,示意叶婧安来说,叶婧安会意。缓缓出声道:神医,本宫若是能有办法阻止皇上去请神医,现在也不会在此烦扰神医!本宫与静妃娘娘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将神医请到绿影宫中来,神医可否稍稍改变一下自己的原则。就这一次,本宫与静妃娘娘定然感激不尽,重礼酬谢!
祈夜冷冷拒绝:不必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的重礼酬谢还是自己留着吧!
叶婧安见祈夜油盐不进。只好使出杀手锏:神医,听闻夏相要前往沧州与萧国和谈,家父刚好与夏相同行,所以,其实咱们是自己人,有些事qíng大家相互照应,不是挺好的吗?何必闹僵?
提到晚枫,祈夜全身一廪:夏相前往沧州,与你何gān?
叶婧安的唇角绽出一抹冷艳的弧度,满是魅惑道:这沧州是谁的地盘?神医不清楚吗?镇守沧州的大将沐丞姜。刚好就是英昭仪的父亲啊,听闻沐丞姜对英昭仪那是非常疼爱的,可是眼下英昭仪却失明了,若是沐丞姜得知此事岂不痛心?刚好不巧,英昭仪失明并非偶然,据闻皇贵妃猎场惊马之后,皇上便派夏相调查此事,夏相查出那惊马的马奴是英昭仪的人,将他送到皇上面前,皇上龙颜大怒。暗暗派人毒瞎了英昭仪的眼睛!
祈夜闻言大惊,沐雪涵失明的前因后果只有自己跟曦泽两个人知道,这个叶婧安是怎么知道沐雪涵失明一事是曦泽的意思的?一瞬间,祈夜不得不再次仔细审视叶婧安。有这样的本事得知如此机密之事,看来叶婧安的手段并不输于傅凝嫣,然而,她的心思并非良善,恐为后宫大患,祈夜不禁暗自担心。他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怒斥道:简直一派胡言!皇上何时派人毒瞎英昭仪?这一切与夏相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竟然胡乱揣测,肆意栽赃,难道不怕我到皇上面前去告上一状吗?
然而,这样的威胁在叶婧安这丝毫不起作用,她泰然自若地反击道:是不是胡乱揣测,神医一向与夏相jiāo好,必然知道内qíng!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沐丞姜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失明是夏相cha手之故,等到夏相到了沧州,神医觉得他会轻轻松松地放夏相回来吗?
祈夜大怒:你竟敢拿夏相来威胁我?!祈夜愤怒地眼神恨恨转向沈绿衣,数不清的怒气如狂风巨làng一般袭来,冲破喉咙变成厉声狂吼,沈绿衣,你忘了是谁在鞍山用xing命救你的吗?你竟拿晚枫的xing命来要挟我,你还是不是个人?!
一旁早已惊呆了的沈绿衣,被吼得浑身战栗不止,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她并不知道叶婧安那个让祈夜听命于她的办法,是以夏晚枫相要挟,沐雪涵失明的前因后果她也毫不知qíng,此刻,叶婧安连珠pào似的几句话瞬间激怒祈夜,她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她转身,拉了拉叶婧安,小声道:算了,算了
叶婧安却不肯罢休,立刻打断道: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娘娘放心,臣妾有十足的把握!说着,又转眸望向祈夜,继续威胁道,神医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本宫将此消息传给家父,由家父带给沐丞姜,那将会是怎样的后果,本宫就不能保证了!这夏相在帝京,自然谁也动不了他,但若是去了沧州,一切就难说了!
数不尽的恨意狠狠拍打上心头,祈夜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满脸yīn狠道:叶婧安,你以为就凭你这三言两语,沐丞姜就会轻易相信你吗?
叶婧安依旧泰然自若:本宫手上当然有证据!那被皇上杖毙的马奴的妻子,刚好不巧就住在叶府,她一心想为夫报仇,可是进不了夏府,正是十分苦恼,若是本宫让家父将她带到沐丞姜首席战将钟振通的府上,说清惊马一事的前因后果,由钟振通修书一封带到沧州沐丞姜的手上,神医觉得沐丞姜是会相信家父还是相信一向能言善辩的夏相呢?
你这一切,竟然是一个如此滴水不漏的局,bī得他不得不就范。
叶婧安继续步步紧bī道:神医,夏相的生死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您可要想清楚了!
第128页
狂怒与狂恨jiāo相冲击,祈夜合眸,竭尽全力迫使在自己保持镇定,在联系不到魏子修的qíng况下,他若不医治云倾,云倾越病越重,最后的结局就是彻底疯癫,一边是云倾,一边是夏晚枫,祈夜无法选择,刀绞一般的痛苦团团包围全身,再睁眼,冷冷的目光直直迫向叶婧安与沈绿衣,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你们好狠!我可以答应你们绝不cha手皇贵妃之事,可若是夏相在沧州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独孤祈夜一定叫你叶氏全族与你这位尊贵的静妃娘娘统统都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绿影宫。
第193章 沉思
望着祈夜愤然离去的背影,沈绿衣十分后悔今日将祈夜请来。
第一次,沈绿衣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个一向奉承依附于自己的叶婧安,她的心思之深,远远超出了沈绿衣的预计,沈绿衣的脸色在冷静中缓缓变得沉重,她转眸望向叶婧安,没有一丝温度道:妹妹行事是不是过于心急了?怎么也不事先跟本宫商量一下!神医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咱们如今得罪了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叶婧安闻言一惊,赶忙安慰道:娘娘息怒了,臣妾也是没有办法了!据臣妾调查得知,神医一向不与人来往,唯有夏相是他的死xué,帝京暗暗流传他是夏相的男宠,这事甚至闹到皇上面前去,虽然遮掩了过去,但是,他与夏相的关系好得实在不正常,这是他唯一的软肋,臣妾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令神医应下此事,只好出此下策!娘娘试想,若是神医真的出手医治好了皇贵妃,那还能有咱们的好日子过么?臣妾也是为娘娘着想啊!
据臣妾调查?叶婧安踏进后宫才多久,就有这么仔细的qíng报体系,看来,她的深浅还没有真实展示在自己的面前,以前竟是低估了她!沈绿衣沉着脸,没有说话。
叶婧安小心翼翼地觑着沈绿衣的脸色,又道:娘娘放心好了,神医是不会将今日在绿影宫中说的事拿到皇上面前去说的,只要夏相可以平安从沧州归来,臣妾毕竟是神医的救命恩人,他至少会看在这个份上,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沈绿衣,她紧紧盯着叶婧安,冷冷问道:英昭仪失明的前因后果,皇上从未声张,事关机密。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样问,便是起疑了,叶婧安不禁暗暗心惊,她qiáng迫自己保持镇定。迅速转动着思维,答道:其实其实是臣妾偶然得知的!那日皇上突然召见皇后,臣妾一时好奇,就悄悄站在承光殿想听听皇上的声音,谁知谁知皇上竟告诉皇后。由于英昭仪是皇贵妃惊马一事的主谋,所以才小惩大诫的!
叶婧安半真半假地说给沈绿衣听,沈绿衣凝神仔细分辨,脸色惊疑不定,似乎有怒气暗暗泛着涟漪。
叶婧安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悬起了心,起身走到殿下,跪地道:娘娘息怒!臣妾不是故意要偷听帝后商谈机密,真的是一不小心听到的,臣妾只是太思念皇上了。但是又见不到皇上,所以只是想听听皇上的声音,可怜臣妾怀着龙嗣,吃不下、睡不好,臣妾臣妾
说着,说着,便是泪盈于睫,我见犹怜。
沈绿衣不禁有些许怜惜,这才道:算了,你起来吧!转头又嘱咐道。夏相曾在鞍山上救过本宫的xing命,本宫绝不能做那恩将仇报之人!如今,既然神医已经应下此事,你绝不可伤害夏相。否则,不仅神医不会放过你,本宫也不会放过你,你听清楚了吗?
这声线满是清冷,叶婧安闻言全身一廪,微微垂首答道:臣妾遵旨!绝不会伤害夏相!
沈绿衣略略放下心来。又道:那便传信你父亲,将那马奴的妻子秘密解决了吧!千万不要遗留祸患,这事要是真的闹到皇上跟前去,你和本宫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叶婧安十分不甘,有些迟疑道,万一神医中途又反悔了,那可如何是好?
沈绿衣大怒:兔子被bī急尚且会咬人,你当神医真的是好惹的吗?今日咱们已经将他bī到了绝境,他岂能不恨?你没看见他离去时那恨不得将咱们千刀万剐的表qíng吗?你还想再以此事威胁于他,那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在玩火自焚,还是你以为,你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已经超越了神医?本宫曾救过皇上的xing命,本宫都不敢如此说,你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吗?
叶婧安被训地浑身战栗不止,赶忙俯身于地,小心翼翼地答道:娘娘息怒,臣妾绝不敢与神医相较,臣妾遵旨!一回宫就立刻传信给父亲,解决那马奴的妻子!请娘娘放心!娘娘息怒
沈绿衣这才怒意稍敛,喘着粗气直视着跪地俯身的叶婧安,半晌不发一语。
叶婧安伏跪了半晌没听到沈绿衣叫起,心头直打鼓,她微微抬首,偷偷瞄了一眼沈绿衣,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不禁使叶婧安更加战战兢兢,几经思量之后,叶婧安满是不安道:娘娘莫气坏了身子,今日之事都是臣妾鲁莽了,是臣妾太心急了,请娘娘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可是无论臣妾做什么,臣妾都是在为娘娘着想,臣妾绝不敢做出一丝一毫伤害娘娘之事,臣妾忠于娘娘之心,天地可鉴,请娘娘相信臣妾!
沈绿衣闻言,合眸将所有的怒气一一压下,再睁眼,不含一丝温度道:记住,不要再招惹神医!退下吧!
叶婧安这才大松一口气,赶忙道:是!臣妾告退!
望着叶婧安离去的背影,沈绿衣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自己都小瞧了叶婧安,只以为她一心依附于自己,必然事事都听从自己,所以便将她当成心腹,却不知,她心思叵测狡诈,今日之事,她沈绿衣也在叶婧安的算计之内!
手段如此狠辣,bī得祈夜不得不就范,沈绿衣真是要拍手叫绝!
合眸,曦泽的提醒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中:她以仰慕之因进入朕的后宫,朕本以为她对朕有爱意,可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朕觉得她对朕并没有一丝爱意,朕总觉得这叶婧安心思深如海,后宫里的女人本就不可信,所以,绿儿,你也不要信!
当时不以为然,如今想来,如此心思之人,实在不得不防。
沈绿衣有一丝庆幸,有如此心智又善于算计之人,幸亏与自己jiāo好,若是成为自己的敌人,那岂不是又一个傅凝嫣?
第194章 气恨
叶婧安一路气呼呼地回到瑰延殿,遣退众宫人,只留下红雀,对着红雀恨恨道:真是气死本宫了!这个静妃不是一向果决狠辣的吗?今日居然叫本宫传信给父亲将那马奴的妻子解决掉,那本宫还能拿什么来要挟独孤祈夜!若是独孤祈夜中途反悔了,本宫不以那马奴的妻子为要挟,由着他医好皇贵妃,以后本宫的日子还过不过?
红雀闻言大惊:静妃向来果断,怎么会突然投鼠忌器了?难道难道她怕了那独孤祈夜不成?
叶婧安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恨恨道:这宫廷之内除了皇上,还有她静妃娘娘怕的人,那可真是令本宫意外了!这孤独祈夜与静妃到底什么关系,他不是只有皇上才请得动吗?为什么静妃想请他来,就能轻而易举的请到他?
红雀猜测道:难道独孤祈夜与静妃的jiāoqíng很深?
叶婧安蹙眉否定道:依本宫看,这两个人仿佛没有什么jiāoqíng啊!这个独孤祈夜一见到静妃,就毫不客气地将静妃训得面红耳赤,一点qíng面也不留,这哪是jiāoqíng深的表现?可是既然他们之间没有什么jiāoqíng,为什么静妃去请他,他又每次都会来?他不是只听命于皇上吗?
红雀听得有些发蒙:这两个人的关系听起来怎么这么诡异?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这就说到问题的关键了,叶婧安仔细思量一番,满是诡异道:越是不符合常理的事qíng,这背后的原因就越是大!红雀,你派人去仔细调查独孤祈夜与静妃之间的关系,务必要替本宫解开此惑!说不定咱们又可以得到静妃的弱点!等本宫手上握有静妃足够大的弱点,那本宫就可以将静妃死死拽在手中,总有一天,本宫要静妃乖乖听命于本宫!
红雀赶忙奉承:娘娘英明!奴婢恭祝娘娘早日收服静妃!
叶婧安闻言,有一抹得意爬上唇角。但是,仅仅只是一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起今日在绿影宫被沈绿衣训斥,叶婧安又愤愤不平道:可是眼下本宫还是得先忍着她!
红雀瞬间担忧起来:难道咱们真的要传信给老爷将那马奴的妻子解决掉吗?那咱们苦心筹谋的一切不是全都落空了吗?
叶婧安淡淡瞟了红雀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静妃从来都没有见过那马奴的妻子,她知道那马奴的妻子是谁?长什么模样?只要下次静妃问起此事时,本宫敷衍过去就是了!那个人用处可大着呢!这独孤祈夜可不是吃素的,没有那马奴的妻子,本宫岂能令独孤祈夜乖乖听话?红雀。待会你就亲自出宫一趟,告诉父亲,务必要将那马奴的妻子一同带到沧州去,一旦独孤祈夜反悔,本宫便叫那夏晚枫有去无回!
红雀赶忙应承:是,奴婢遵命!
叶婧安转眸望向窗外,冷哼道:今日本宫太过心急了,在静妃面前表现得有些难以控制,本宫隐隐觉得静妃对本宫起了疑心,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红雀一惊。满是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不能一直取得静妃的信任,那如何同时扳倒她和皇贵妃?静妃还会去求皇后开恩,将皇贵妃在没有痊愈之前接回宫么?这段时间,静妃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咱们是不是该提醒提醒静妃?
放心,不用咱们提醒!对于这一点,叶婧安还是蛮自信,皇长子那边自然会去替咱们催!现在已经控制住了独孤祈夜,等皇贵妃回来,她就只有死路一条!本宫就等着她回宫与静妃一道水涨船翻!合眸。叶婧安仔细合计着眼前的局势,满是愤恨地叹道,如今静妃已经对本宫起疑,为大计着想。本宫得尽快想个法子稳住她!希望这个关键时刻,皇后不要从中搅局!
红雀立刻乖觉地安慰道:皇后既要照顾大公主,又要照顾太后,忙的不可开jiāo,哪有功夫cha进来?娘娘放心好了!
第129页
叶婧安闻言,觉得总算有件事能让她心里舒坦了。她懒懒睁开双眸,望向红雀,催促道:本宫怀着皇嗣还要这般劳心劳力,实在是累的很!红雀,你快来给本宫揉揉太阳xué、松松乏,本宫现在要好好歇歇,养养胎!
是!红雀乖巧地答着,伶俐地伺候着叶婧安。
这边深宫心计博弈,上阳行宫虽然尚算安稳,然而,云倾的日子却是越过越艰辛。
上阳位置偏北,天气比帝京要冷的多,每日,行宫的宫人都只会在中午和晚上送给云倾一个馒头和一碗稀饭,就不再管云倾。
就连一壶白开水也不是日日会送,送不送全看心qíng。
怪不得冷宫能将人bī疯,如此日久了,云倾觉得自己也快要被bī疯了。
云倾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心中悲伤已极,却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坚qiáng的活下去,一定要想办法令自己心智坚定,不可以被苦难打倒,总有一日自己可以想到办法脱困的。
就这样,云倾qiáng迫自己坚qiáng起来,一天一天地煎熬的度过了一个半月。
相思殿后院的那口被冻僵的井,云倾日日都会去看,这一天,云倾发现井里的冰全化了,云倾大喜,赶忙放桶下去打水上来!
望着刚刚打上来的水,云倾不禁喜极而泣,以后没有宫人送水给她,她也能自己找到水解渴了,日子仿佛又出现了一道曙光。
更重要的是,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没有沐浴更衣的云倾终于有水可以洗一洗了。
云倾一个多月没有水洗漱,浑身早已难受的紧,这一个多月,云倾已经将相思殿走得很熟了,云倾在后院找到了废弃的大桶,还找到了一个小厨房,云倾用井里打上来的水,将一个大锅洗gān净,然后又打水放在锅里,准备烧水洗澡。
可是生火成了最大的难题。
云倾捡了许多的枯树枝放在灶里,用好不容易寻来的火折子取火,可是云倾不会烧火,小厨房不一会儿就被烧的满房是烟。
云倾实在受不住,大声的咳嗽着,却又不肯放弃,继续烧火。
于是,小厨房里的烟便越来越多,不断飘向外面。
就在云倾几乎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小厨房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你在gān什么?怎么烧得整个相思殿全是烟?
第195章 宝姑
云倾转眸望去,只见一名陌生的老妇人站在小厨房门口,微微蹙眉。
云倾赶忙答道:我想烧火,但是我不会烧火,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那老妇人见云倾说话客气,也收起了淡淡的恼意,走到云倾身边道:算了,我来帮你吧!看这满房的烟,简直要将人熏死!说完,老妇人便麻利地替云倾生火,不一会儿,就将火烧得旺旺的。
云倾大喜,连连激动道:谢谢你,大娘,这下我就可以用热水洗澡了!
老妇人直起身子,仔细打量着云倾,见云倾身上的衣衫虽然不gān净光鲜,却质地纯软珍贵,便知云倾的身份,她问道:你也是皇上的妃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云倾有些尴尬,微微脸红:我我被人算计了,被送到这里来了!
哦来妇人见怪不怪,在宫里生活,那就得多长些心眼,天天锦衣玉食那也不是那么好享用的,凡事不仔细些,吃亏的就只有你自己!不过你还算是好的,不像那些妃子一个个都疯疯癫癫的!
总算有个人不把她当疯子了,云倾心底漫出一层喜悦,又见她如此深谙后宫之道,不禁微凝神,问道:大娘,您怎么称呼?
老妇人望了望云倾,慢悠悠道:大家都叫我宝姑!说完,转身就朝外走!
云倾有些急了,好不容易在这上阳行宫中有人理她了,怎么没说几句又要走?云倾赶忙问道:您住在哪里?
宝姑依然徐徐往外走,懒洋洋地答道:就在相思殿西边的院子里!
相思殿西边的院子?那不是宫女的居所吗?原来这宝姑是上阳行宫的老宫女了,云倾猜想,她大概是在上阳行宫住的比较久,看透了人世名利的争夺,不然,大概也会像偏殿那些年轻的宫女一样恨不得早早离开这里,远离她们这些被送来的妃子。
锅里的水。很快就烧热了,云倾终于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连洗个澡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qíng。
可是,云倾没有gān净的衣服可以换。只好不穿白色的里衣,只穿其他的衣衫御寒。
洗完澡,云倾又自己动手将换下来的里衣清洗晒在外面。
想到自己自一出生以来过的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天天仆役伺候,何曾自己gān过这么多事。云倾不禁满心心酸,却又只能咬牙坚持。
忙完这些,天已经是夕阳西下,云倾也已经疲累不已,这一夜,云倾睡了一个来到上阳行宫之后最舒服的觉。
翌日,云倾醒来,想起昨日帮她生火的老妇人宝姑,不禁想去寻她说话,若是有个人能经常跟她说说话、聊聊天。这在上阳行宫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
云倾来到相思殿西边的院子,找遍了所有的屋子,也没有找到宝姑,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就在云倾往回走时,西院的糙地上传来一阵锄头锄地的声音。
云倾顺声望去,只见有人正在一颗大树后面挖地,再定睛一看,那人不正是宝姑吗?
云倾大喜,赶忙唤道:宝姑宝姑宝姑
宝姑闻声,稍稍停了下来。转过身来,见是悠然,什么也没有说,又继续挖。
云倾走到宝姑身边。满是好奇地问道:宝姑,你在挖什么?
宝姑一边挖一边答道:这是石菖蒲!她停下来,拿起刚挖出来的一颗糙,直直望向云倾,认真说道,要想在这行宫一直不疯。那就多挖些这东西煎水喝,这可是醒神益智的宝贝!
醒神益智?能治她的幻觉吗?云倾不敢开口问,只是更加仔细地观察宝姑手中的石菖蒲,除了长得比较盛大,仿佛与其他的糙区别不是很大。
宝姑见云倾看得认真,将石菖蒲送到云倾手上,好心道:这东西背阳生长,喜欢cháo湿,上阳行宫到处都找得到,你也可以自己去挖!
云倾接过石菖蒲仔细看了看,又皱眉道:可是我没有锄头,怎么挖?
宝姑望了望自己手中的那把破旧的锄头,有些舍不得:我就只有这一把锄头,你要是借走了,我要是记不起来在哪,那就麻烦了,你还是用手挖吧!反正土不深!
云倾不好意思再要,于是道:谢谢你,宝姑,这东西真的只要是糙地上就有吗?
宝姑懒洋洋道:这个你自己找,上阳行宫这么多地,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哪里知道哪块地有哪块地没有?
云倾闻言很是尴尬,有些讪讪道:哦那这块地还有吗?
你自己找!宝姑说完,拿过云倾手中的石菖蒲,就转身朝西院的屋子走去。
云倾想要挽留,但见她仿佛心qíng不是很好又忍住了这股冲动。
云倾抬目环顾,淡淡呢喃着:石菖蒲石菖蒲石菖蒲
于是,云倾开始大规模的在糙地上寻找石菖蒲,找了半天,终于在另一颗大树底下找到了这石菖蒲。
云倾大喜。可是一想到要徒手挖,又有些黯然。
云倾咬咬牙,终是开始用手挖了起来。
在这行宫生活的每一天,云倾都觉得自己要打起十二分jīng神来应付,就像此刻,她早已失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什么事qíng都必须自己动手,云倾不惧艰难,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可以清醒的活着,不想真的变成别人口中的疯子,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想到这石菖蒲是宝贝,又好不容易找到,云倾更加努力的挖。
费了半天的功夫,总算是挖出来了,云倾来到小厨房再次生火,想要将新鲜的石菖蒲煎成药汤喝下。
昨天看了宝姑怎么生火之后,今日云倾生火便顺利了许多。
不久之后,石菖蒲就煎制好了,虽然味道很怪异,云倾还是像喝琼浆玉露一样,全部都喝完了。
从那以后,云倾一有时间,就在上阳行宫寻找石菖蒲,然后自己动手熬药喝,渐渐的幻觉出现的次数仿佛变少了些许,最重要的是,云倾觉得自己每一天都是在清醒中度过,这对于这死水一般的日子仿佛给予了一线前进的曙光!
云倾暗自欢喜,想不到在这冰冰冷冷的上阳行宫,她还能碰到宝姑这样善心之人。
第196章 皇后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被派往上阳行宫的魏子修一直没有出现在上阳行宫。
而夏晚枫也早已启程前往沧州。
祈夜动用了所有他能办到的方法联系魏子修,统统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这魏子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虽然祈夜认识魏子修不是很久,但是以他对魏子修的了解,魏子修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更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魏子修遇到了危险。
想到这里,祈夜不禁浑身一个冷战。
离开帝京之前,有后妃要收买魏子修,魏子修不是假意敷衍过去了吗?照理来说傅凝嫣与沈绿衣应该不会再对魏子修出手,沐雪涵又失明了,那还会有谁有本事对魏子修下手?
祈夜百思不得其解,眼下夏晚枫不在帝京,祈夜能动用的力量实在有限,联系不上魏子修,祈夜越发焦急。
然而,更令他焦急的是,太后的病本来已经快要痊愈了,但是又出现病qíng反复,痊愈之势出现凝滞,祈夜亦是愁烦不已。
和祈夜一样担心焦急的,还有曦泽。
魏子修去了上阳行宫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但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帝京,曦泽又急又怒。
这一日,曦泽再次将王宁瑄传召到了承光殿。
整齐而单调的铜壶滴漏声幽幽传来,承光殿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可以清晰地听到,仿佛有一股滴水成冰的力量徘徊四周,微微战栗之感若有似无的盘旋着,王宁暄仔细着自己的行为,对着曦泽下跪叩首: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合眸坐在椅子上,右手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右膝盖,并未叫起,沉默一瞬间蔓延。
第130页
王宁暄越发觉得周遭寒意凛凛。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之后,曦泽方缓缓问道:太后的病,现在如何了?
自那日在寿安宫拂袖而去后,曦泽便再也没有踏进寿安宫。母子间的嫌隙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但是到底是母子,说不担心,那是假的,王宁暄不敢隐瞒。有些战战兢兢地答道:太后的身子已经有很大的起色,只是夜里依旧难以入眠,尚未完全痊愈,臣妾无能,没有照顾好太后,请皇上降罪!
治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又一层恼意漫过心头,曦泽的声音更加清冷:祈夜说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这王宁暄略有迟疑,神医没有明说,臣妾不知。不过臣妾猜测,随着天气慢慢转暖,太后的身子应该可以很快好起来,请皇上放心!
那懿贵嫔的胎呢?是否安稳?曦泽又问道。
王宁暄如实答道:一切安好,懿贵嫔身体好,并没有如其他人那般出现恶心呕吐之类的症状,请皇上放心!臣妾一定竭力照顾好皇嗣!
辛苦皇后了!曦泽的声音幽幽的,仿佛是从dòngxué中传来,叶氏不是个太平的主子,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与绿儿来往甚密吗?
提及此,王宁暄不自觉的微微蹙起秀眉:是!静妃仿佛很倚重懿贵嫔,总是隔三差五的召见她!
曦泽闻言,骤然睁开龙目。森林的幽光中仿佛有一簇蓝色的火焰在跳动:她不是要养胎吗?不好好在瑰延殿待着,总是去绿儿那里做什么?
声音不大,王宁暄还是能感觉得到曦泽的怒气,赶忙道:皇上息怒,臣妾回去一定劝静妃远离叶氏!
曦泽满是清冷的嘱咐道:前段时间朕就发现承光殿有探子,暗暗一查竟然是叶氏秘密派来的。沐雪涵的事qíng恐怕是走漏了,这可大大的不妙!叶永顺去了沧州,朕现在还不想动叶氏,所以没有打糙惊蛇,你盯紧叶氏,不要让她给朕生事!
是!王宁暄赶紧应承。
曦泽再次合眸,想起云倾,又满是担忧道:皇后,最近这段时间,后妃中可有人暗自与朝臣有勾连?
曦泽突然这么一问,王宁暄眉心止不住地一跳,凝神想了想,答道:没有!
没有?!曦泽玩味一般地品尝着这句话,那魏子修怎么凭空消失了?
曦泽怒气更盛,王宁暄越发战栗,却又答不出问题,唯有低首道:皇上息怒!
曦泽恨恨道:皇后既为后宫之主,那便要耳聪目明,你给朕仔细地查查后妃,若是有不规矩的,就直接按宫规处置,给中宫立立威也好!
是!
怒气仍旧没有淡去,曦泽的声音依旧有着滴水成冰的力量:魏子修若是真的没能出现在上阳行宫,这都两个月了,云倾没有及时得到医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边母后的凤体又没有痊愈,朕实在是为难极了!
仿佛有克制不住的恨意席卷而来,王宁暄有些心疼,曦泽日日不郁,她便暗暗急在心中,想起沈绿衣前几日建议她将云倾弄回来,虽然她有些意外沈绿衣的转变,但是此刻,仿佛是为曦泽分忧的唯一路径,终是忍着心头的疼痛,说道:皇上莫急,臣妾有一法子将皇贵妃请回来!
曦泽闻言,愣愣一惊,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王宁暄这才敢抬眸望向曦泽,满是深qíng的说道:皇上,太后的身体一直没能顺利的痊愈,那是因为皇上一直没有踏进寿安宫,太后心qíng不郁,病自然好的慢!她到底是您的母亲,终究是心疼您的,看到您日日如此沉闷愁苦,岂能不心疼?所以皇上,你何不就势装病,太后必然心软,再由臣妾出面说qíng,一定可以让太后松口!太后松口了,皇上将皇贵妃接回宫中,禁足在未央宫,太后或许会肯,这样一来,神医不就可以医治皇贵妃了吗?皇贵妃回来了,皇上龙颜大悦了,太后看着心中高兴,也能快些痊愈!
苦ròu计?!真是好主意,仿佛有一簇热烈的火苗在曦泽的眸底妖冶地跳跃,曦泽越想越觉得欢喜,皇后贤惠,只要云倾能够平安接回宫中得到医治,朕此生绝不会亏待中宫!
王宁暄闻言,赶紧俯身道:臣妾心甘qíng愿为皇上分忧,不敢奢求赏赐,只要皇上可以龙颜大悦,臣妾就是赴死也愿意!
曦泽柔和了语声:起来吧!以后来见朕,叫四喜通传一声就是了!也不必跪了!
王宁暄大喜,这便是准她来承光殿请求觐见了,王宁暄赶忙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第197章 调解
既然是苦ròu计,那便要像模像样点,不必装了,这二月的天气,本就寒冷易染风寒,曦泽故意用冷水洗澡,又一整夜不盖被子睡觉,第二天便顺理成章的病倒了,是真的病倒了。
消息传到寿安宫,太后是又心疼又担忧。
这一日,王宁暄来到寿安宫侍奉太后,太后屏退左右,满是担忧地问道:皇后,皇上的身子一向康健,怎么忽然病倒了?听说都病得不能上朝了!
王宁暄闻言,放下刚刚端起的药碗,跪地小心答道:御医说是是皇上思念过度造成的!
太后闻言,顿时就有些许愠怒泛上面容,沉吟不语。
王宁暄微微抬眸望了太后一眼,俯身道:太后息怒,都是臣妾没有伺候周到!请太后降罪!
太后叹了口气,满是不郁道:皇上不让任何后妃去伺候他,他自己又照顾不好自己,怎么能怪在你身上?
王宁暄小心翼翼地答道:臣妾是皇上的妻子,照顾君上是臣妾的职责,皇上龙体有恙,臣妾难辞其咎,不敢推脱责任!
太后闻言,脸色稍解,道:起来吧!你不要替皇上遮掩,这段时间,你日日都在哀家这里侍奉哀家,勤谨周到,连皇上的面都难以见到,你又有什么错?这都怪皇上他自己!
王宁暄依言站起身来,保持着微笑,满是谦恭的答道:太后不要太担心,皇上有神医医治,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太后略略放心,转而又叹道:能快些好起来自然是好。只是,哀家病了这么久没有痊愈,自从新年那天皇上龙颜大怒、拂袖而去后,就再也没有来哀家这了,皇上龙体康健时都没有踏进来探望一眼,现下自己也病倒了,只怕是更不会来哀家这了!
太后的语声中满是悲伤与失望。王宁暄赶忙安慰道:这段时间。皇上一直忙于沧州和谈一事,这是大事,皇上忙的抽不开身。还请母后理解!其实皇上早就吩咐臣妾要好好侍奉母后,以尽孝道,可见,皇上还是十分关心母后的!
太后的脸上的哀伤之色有些许淡去。嗔道:你不用哄哀家!哀家心里清楚,你是哀家亲自挑选的儿媳妇。又是哀家向先皇进言将你赐婚给皇上的,一向深得哀家欢心,哀家凤体违和,你哪一次不是侍奉在哀家身侧?哪里还需要皇上去吩咐你?
温暖的微笑淡淡展开。王宁暄缓缓回道:伺候母后本就是臣妾的本分,再说,臣妾能够嫁与皇上。是臣妾此生最大之荣幸,臣妾自然感激母后。但是,臣妾侍奉母后,那是因为母后是皇上的亲娘,皇上总是时时叮嘱臣妾要好好侍奉母后,臣妾不敢大意!
你还在一个劲的为他说好话!他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太后深深挖了她一眼,叹道,自从哀家堕掉燕云倾肚子里的孩子之后,这母子之间便生出了不可弥补的间隙,皇上便与哀家越走越淡薄,如今,哀家又将燕云倾赶走,皇上便来都不来哀家这里了!母子之间哪还有什么qíng分?
王宁暄听着心头微微不忍,劝道:母后言重了!到底是亲母子,是亲骨ròu,最是亲近,怎么会没有qíng分?母后的做法也是为了大晋江山着想,皇上岂会不明白?皇上也只是闹闹小孩子脾气,其实心里依旧是十分牵挂着母后的!只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又拉不下脸来,若是有人从中说说好话、调解一番,皇上与太后母子之间必然又会像从前那般亲热!
如何调解?
时机已然成熟,王宁暄立刻跪地道:臣妾十分愿意做这调解之人,只是调解的主意,母后恕臣妾无罪,臣妾才敢说!
太后见状心下了然,有些埋怨道:一定是与那燕云倾有关!否则你怎么要哀家恕你无罪!你怎的这般贤惠?说起来,皇上也有两三月没有踏进后宫,甚至中宫,你倒是想得开!哀家要去哪里抱白白胖胖的小皇孙?皇后一般贤惠就好,不要贤惠的这么过分!
王宁暄微微俯身,满是谦恭的徐徐说道:不是臣妾贤惠,而是臣妾实在不忍心!皇上龙体有恙不安,太后也凤体未能痊愈,臣妾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想出这样的主意实在是无奈之举!只要皇上和太后都能尽快好起来,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沉默须臾,方抬了抬手道:难为你一片真心!罢了,起身说吧!
谢母后!王宁暄这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病倒无非就是牵挂远在上阳行宫的皇贵妃,思念成疾,这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母后能够允许皇上将皇贵妃接回来,皇上必然对母后感激不尽,这母子之qíng必然更加亲近!若是太后不愿意见到皇贵妃,或是怕她扰乱后宫,臣妾可以去请求皇上将皇贵妃禁足在未央宫,母后眼不见为净,就当她没有回宫好了!总之,只要皇贵妃回来了,皇上龙颜大悦了,身体能尽快好起来不说,他又会重新踏进后宫,后宫众妃便能多多为皇上开枝散叶,给母后多生些皇孙,母后岂能不欢喜?
这仿佛是化解母子关系僵局的唯一途径。
太后闻言沉默了,沉着脸,半晌不语。
王宁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后的脸色,心头微微打着鼓,唯恐怒触太后。
良久过后,太后合眸,终于开口缓缓说道:皇上就那么惦记那个女人,为了她,谁都可以不要?现在为了她还病倒了!哀家岂能不心疼?朝政又要怎么办?唉此事容哀家再想想!
王宁暄暗暗喜悦,只是这喜悦中拌着更多的是以刀割心的痛苦,终是咬咬牙将全部苦楚齐齐咽下,端起身侧的药碗,对太后道:母后,药凉了,臣妾拿下去热热!
第131页
太后满是疲惫地点了点头,道:去吧!
第198章 夫妻
由于曦泽的病一直未有起色,担忧不已的太后终于在五日后松口了。
这一日,王宁暄来到承光殿,正好看见四喜愁眉苦脸的迎上来道:皇后娘娘,您来得正好,皇上又不肯喝药,您快帮忙劝劝吧!
王宁暄接过药碗,淡淡道:公公放心,本宫这就让皇上服药!
说完就娉婷走进承光殿。
王宁暄遣退四周的宫人,保持着微笑,对曦泽道:皇上,母后已经同意您将皇贵妃接回宫了,但是,得禁足在未央宫,什么时候放出来得母后允许了才行!
躺在chuáng上的曦泽闻言大喜,立刻坐起身来,凑近王宁暄,满是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你真的说动了母后?
王宁暄赶忙点了点头:不是臣妾说动了母后,是母后心疼儿子!说着,又将药碗奉到曦泽面前道,皇上,您可以喝药了!不用再病了!
曦泽接过药碗一口饮尽,望着王宁暄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欢喜了半天,又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朕要亲自去上阳行宫将云倾接回来!
王宁暄闻言一忧:恭喜皇上能与皇贵妃团聚!只是皇上,臣妾本是让您装病,可是现下您真的病了,怎么去上阳行宫?
曦泽毫不在意道:朕不装的像些,母后岂能心软?你放心好了,朕的身体底子qiáng壮,又有祈夜在身边,喝了药明天就可以好起来了!
要是真能好得这么快就好了!王宁暄微笑道,这一病,皇上又吃了不少苦。臣妾看着,心里很是担忧!
曦泽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安慰道:朕这是故意病的,能有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好了,有祈夜在朕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转而,又认真了神色。凝神望着王宁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chuáng边的凳子上,满是温柔道。这次云倾可以顺利接回来,你功不可没,朕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王宁暄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满是深qíng的说道:皇上。臣妾是您的妻子,理应为您分忧。这都是臣妾分内的事qíng,您不用谢臣妾!再说,皇贵妃遭难,臣妾心里也不好受。一直以来,臣妾与她都是姐妹,如何忍心看她遭人算计。在上阳行宫吃苦受罪?总之,只要皇上开心。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曦泽心头感动,语声更加温柔:这段时间,朕冷落了你,你不要再怪朕了!朕不是生你的气,朕恨的是那bī走云倾的人,朕知道这些都与你无关,从没有生你的气!
有了这一句,就算有再多幽怨与埋怨,此刻也烟消云散了:皇上,臣妾从没有怨怪过您!只是臣妾看您这般伤心难过,臣妾的心头也一样难过,臣妾实在不忍心见皇上如此!
好了,好了!曦泽赶忙道,云倾马上就可以回来了,朕心中欢喜已极,不会再难过了!只是,此番你去劝说母后,必然不会一帆风顺,母后可有训斥你?
王宁暄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放心!
曦泽稍稍放下心来:没有就好!朕就怕你去劝说母后,万一触怒母后,母后会责罚你!不过,母后一向喜欢你,有时候,你去跟母后说事比朕管用得多!
王宁暄轻轻道:皇上言重了,您是母后的亲儿子,她当然更心疼您,她喜欢臣妾那也是因为臣妾是您的妻子啊,臣妾也是沾了皇上的光!
曦泽轻轻拍了拍王宁暄的手,满是欣慰道:朕有时候政务繁忙脱不开身去寿安宫,有你替朕在母后面前尽孝,也为朕分忧了不少!你事事都为朕着想,既要照顾母后,又要照顾懿贵嫔,又抚养着晨曦,现在又要照顾朕,可太辛苦你了!说到这,曦泽心头怜惜不已,微微蹙起眉宇道,这样吧,朕这里有四喜和祈夜伺候着,你就不用替朕cao心了,朕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待会儿朕就传祈夜进宫为你开些补品,要什么补品不管多珍贵,朕都赐给你,你拿回中宫好好补补,不用留着,最好是让祈夜给你开个容颜永驻的方子,让你永远年轻漂亮!
王宁暄闻言,脸蛋瞬间就红得透透的,她微微垂下长睫,低低道:谢皇上!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四喜满是欢喜地走了进来,急急道:皇上,沧州来的折子!
曦泽喜悦的神qíng在看到那封折子之后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沧州的事qíng还没有解决,怎么去上阳行宫?
曦泽接过折子看了看,和谈看起来似乎比较顺利,只是还需要时日!
就在这等待沧州和谈的时日里,曦泽每一天都觉得自己过得无比的漫长,等待的日子越发的难熬,对云倾的思念也越发的沉,有时候,他会一个人来到未央宫,将所有的宫人都遣退,独自一人坐在chuáng边,黯然神伤。
他派了很多人去寻找魏子修,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来,这魏子修就像是真的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曦泽不禁怒气大涨,还好,他马上就可以亲自去将云倾接回来了,想着云倾马上就要回来,曦泽又无限甜蜜。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沧州和谈一事终于有了眉目,这一天,四喜带着沧州来的折子满是喜悦的jiāo给曦泽。
曦泽接过一看,才看了一半便哈哈大笑:晚枫果真不负众望,和谈非常成功!萧王要求我大晋每年进献500车粮糙布匹以换取十年不进攻,结果经过晚枫的谈判,只用了300车粮糙和布匹,这可为朕节省了不少啊!
四喜闻言亦是欢喜,赶忙道:恭喜皇上!
曦泽大笑着接着看折子,可是折子后半段的内容却让曦泽大吃一惊,曦泽喜悦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最后连渣滓都不剩,曦泽看完整个折子,龙颜大怒,将折子狠狠甩到地上,怒吼道:沐承姜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晚枫扣留在沧州,只让叶永顺他们回来!这个叶永顺真是气死朕了,居然真的丢下晚枫,带着其他人回来了!
四喜见状,吓得发抖。
曦泽对着四喜恨恨下令道:四喜,你快去将祈夜、守星、于将军传进宫来!快去!
四喜不敢怠慢,很快就走出了承光殿。
第199章 商议
承光殿内,曦泽望着匆匆赶来的祈夜、王守星和于年,蹙眉说道:沐丞姜以十分牵qiáng的理由将夏相扣留在了沧州,只放了叶永顺与其他人回来,这个叶永顺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居然真的丢下夏相带着其他人回来了!
祈夜等三人闻言,俱是大惊。
大将军于年立即问道:叶将军怎么会这样?夏相跟他一起去的,当然应该一起回来,他怎么丢下夏相自己跑回来了?难道就没有想过夏相的处境吗?
提及此,曦泽怒气更盛:叶永顺与夏相虽然素来没有什么jiāoqíng,但是夏相官位在他之上,照理来说他的行动应该全部听从夏相的吩咐,夏相没有让他回来,他怎么能带着其他人私自行动?更何况,这次和谈,夏相本就是和谈使,主导全局,叶永顺更应该听夏相的才是,可是他此举,朕实在不知是何意?将朕的丞相就这样一个人留在沧州,要是有什么闪失,难道他就不怕等回了帝京,朕找他兴师问罪吗?
皇上息怒!王守星赶忙道,会不会是叶将军与夏相在沧州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都应当以大局为重!曦泽仍然怒气不止,将朕的丞相一个人留在沧州是什么意思?难道朕再也不需要朕的左相了吗?本次和谈进展十分成功,夏相居首功,朕还等着他回来,好好的奖赏他,这下好了,能不能有命回来都不知道,难道朕的丞相是可以任意扣留处置的吗?
皇上息怒!于年猜测道,会不会是沐丞姜故意将叶将军遣出沧州?这个沐丞姜扣留夏相。实在是过分了!到底目的何在?他可有在折子中向皇上说明缘由?
说到沐丞姜身上,曦泽的怒气更加不可遏制:缘由?他跟朕说想留夏相在他府上多住几日,商讨朝政,这是什么缘由?夏相去了沧州那么久他不能与夏相商讨,现在夏相事qíng办完了,又要留在那里商讨朝政,那又要商讨到什么时候?难道朕的帝京中枢就不需要夏相回来办事了吗?!他这分明是以夏相来要挟朕。如此狂妄。朕岂能容?!是不是觉得沧州离帝京太远了,朕鞭长莫及,他沐丞姜就是沧州的土皇帝。连朕也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底下三人见状,俱是一惊,齐齐道:皇上息怒!
一旁早已怒到极致的祈夜,忍着怒气向曦泽进言道:皇上。沐丞姜的想法无非是想送他的儿子沐雪松来帝京任要职,他的女儿还在皇上的后宫。应该不会对夏相怎么样,夏相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皇上息怒!
可是曦泽仍然愤怒不已:这个谁能保证?沐丞姜的眼里已经没有朕了,他能留,那也能杀!帝京乃是国之中枢。是他儿子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吗?他以为沧州是他的地盘还不够,也希望朕的帝京也是他的地盘、以后全由他沐丞姜说了算吗?是不是朕的大晋以后也是由他沐丞姜做主!
曦泽如此怒不可遏,底下三人皆惊恐不已。
于年迅速转动着思维。道:皇上,沐丞姜胆子再大也不会觊觎皇权。他手上不过十万兵马,能成什么事?臣以为,沐丞姜不过是看到与萧国和谈一事成功,想趁机捞些好处罢了!眼下,咱们刚刚与萧国定下和平联盟,沧州实在不宜出乱,不若派人前往沧州,救回夏相!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一想到还要继续忍着沐丞姜,曦泽便恼怒不已,一个傅井川就已经够他忍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沐丞姜,曦泽心头实在怒恨不已,问道:于将军有什么好法子救回夏相?
于年斟酌着字句,谨慎答道:事已至此,若是皇上不作出些许让步,恐怕事qíng只会僵持不动!既然沐丞姜希望他的儿子沐雪松来帝京,那就让他来好了,不一定只有任帝京重职才能将他调到帝京,联姻也一样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联姻?曦泽仔细地回味着这两个字,事qíng仿佛出现了一丝曙光,可他仍有担忧:可是朕的公主尚在襁褓之中,如何联姻?
女儿不行,那就用妹妹!于年镇定道,先皇的几位公主中,康乐公主不是尚未婚配吗?年龄虽然稍稍偏大,但是足以与沐雪松相配!
第132页
曦泽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妹妹,仿佛确实没有出嫁,眼下可用,曦泽仔细合计着当前的局势,道:联姻确实可行,可是沐丞姜的首席战将钟振通已经在帝京任要职,朕并不希望沐雪松再在帝京有大权!
这只是权宜之计!于年解释道,只要将沐雪松调来帝京,那么想怎么控制他自然全凭圣意!皇上可以派可靠之人带一定的人马悄悄去沧州,先去沐雪松那宣布赐婚旨意,变相将沐雪松控制起来,等控制住了沐雪松再bī沐丞姜放人,他便不得不放了夏相!
曦泽闻言,点了点头,又道:此事危险重重,沐丞姜岂能轻易就范?
这时,王守星向曦泽进言道:那皇上可以下道旨意给前去营救之人,这个人最好是一名武将,皇上可以赐予他上方宝剑,若是沐丞姜抗旨不遵,那便将他就地斩杀!
万万不可!于年赶忙道,沧州刚刚平定,若是沐丞姜被斩杀,沧州必乱!皇上三思!
王守星蹙眉回道:这只是吓吓沐丞姜,并不是真的要杀了他!动杀意,那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曦泽静静听着,仔细思考,说实在话,曦泽确实对沐丞姜动了杀意,但是眼下,没有完备的计划,轻易动沐丞姜,沧州必乱,沧州一乱,大晋的根基便不稳,所以他又必须忍,几经考虑,曦泽沉声开口:两位爱卿所言有理!吓吓沐丞姜倒是可以,关键是以沐雪松为要挟,bī沐丞姜放人!只是这前往沧州营救之人,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
第200章 两难
曦泽一直望着王守星,于年见状,顺着曦泽的心意道:要想先控制住沐雪松,那就必须派一个熟悉沧州之人前去,王将军曾随皇上在沧州杀敌,应当最是熟悉沧州的qíng形,臣举荐王将军!
曦泽闻言,点点头,正想说好,却见王守星一下跪倒在地,抱拳道:皇上,万万不可啊!
曦泽大惊,这王守星与夏晚枫的关系一向不错,怎么会拒绝?
只见王守星急急说道:皇上,并非臣惧怕沐丞姜,也不是臣贪恋帝京繁华舒适,臣与夏相一向相jiāo甚好,夏相被困沧州,臣也万分担心,但是夏相在离开帝京之前,对臣千叮呤万嘱咐,在他不在帝京的这段时间,无论是什么原因,臣都不可以离开帝京!必须时时守卫在皇上身侧,他说,只有臣守在帝京,他才能安心前往沧州!
曦泽闻言,感动一瞬间浮上心头,为提防傅氏生乱,晚枫竟然在离开帝京之前就做了如此周到的安排,甚至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真不愧是他真心倚重之人!曦泽又问道:既然如此,守星,你觉得派谁去最好?起来回话!
谢皇上!王守星依言站起身来,答道:论与夏相最亲近的自然是夏氏族人,皇上可以传夏太傅来商量此事!
这个答案,曦泽仿佛不是很满意:夏氏都是文官,如何能堪此任?
这王守星迟疑了,仿佛也答不上来。
曦泽皱眉问道:到底派谁去最好?
沉默一瞬间蔓延。
站在一旁的祈夜望了望于年,原本期盼着于年接下此事,但是他仿佛没有此意,若不是真心想要营救晚枫之人。派去沧州了也没有用,既然曦泽觉得夏氏族人都不可用,而王守星又不能离开帝京的qíng况下,朝中仿佛真的已经没有合适的人派往沧州营救晚枫了,怎么办?难道真的必须自己亲自出马才行吗?那好不容易可以被接回的云倾又要怎么办?
可若是夏晚枫不能被营救回来,云倾就是被接回宫中了,他也不能立即施救。叶永顺既然有胆将晚枫丢在沧州。那一定留了一手。若是帝京有变,夏晚枫更不可能轻易脱身了。
一边是夏晚枫,一边是云倾。火烧一般的痛苦焦灼着祈夜的思维,抉择已然迫在眉睫,即便再不忍心,即便再心痛。祈夜仍然只能忍着心痛,开口道:皇上。我愿意前往沧州营救夏相!
曦泽一惊:可是祈夜你不会武功啊!
祈夜qiáng自镇定道:这前往沧州之人不一定要会武功,最重要的是真心想救出夏相,可为夏相不惧一死,我不怕死!若是皇上无人可派。那就派我去吧!
祈夜一语点中问题的关键,然而想到云倾,曦泽又迟疑了。就在这时,王守星又道:臣以为神医确实为合适人选!若是神医前往。皇上可派臣的副将张全带兵与神医一同前往沧州,他也曾在沧州打过仗,对沧州的qíng形也比较熟悉,为人忠肝义胆,皇上可以任用!
曦泽闻言,沉默了。
几经思考,曦泽最终道:此事不是小事,朕再斟酌斟酌!你们先退下,祈夜你留下!
臣告退!
臣告退!
王守星与于年依言退下,承光殿中便只剩下曦泽与祈夜。
曦泽合眸仔细合计着眼前的局势,实在为难不已。
沉默蔓延之中,仿佛滴水成冰,有若有似无的寒意环绕在周围。
良久之后,曦泽方睁开龙目,望着祈夜,满是忧伤道:祈夜,你知道吗?母后已经准许朕接云倾回来了!可是魏子修一直没有消息,朕根本就找不到他!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云倾一直没有得到医治,现在的病qíng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告诉朕,若是病入膏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祈夜合眸,仿佛以刀割心,尽量镇定道:可能是彻底疯癫!但是皇贵妃去了上阳行宫之后,沐氏便不能再继续害她了,病qíng应该不会加重!最好的qíng况是停留在出宫前的qíng况!
这更像是自我安慰。
曦泽闻言,道: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得到医治,你确定她的病qíng就一定停留在出宫前的那个状态吗?
祈夜没有把握,不发一语。
曦泽见状,心底便绝望了:母后松口了,朕本来是很高兴的,可是现在,朕真的很担心,朕去上阳行宫见到云倾的时候,她会不会已经真的被幻觉折磨得疯了,疯的再也认不得朕?那叫朕如何接受?又让朕如何原谅自己?朕本想着,解决完沧州的事qíng就带着你一块去上阳行宫,可是眼下,晚枫又被困在沧州,朝中又没有真正肯为晚枫不惧一死之人,朕无人可派,只能派你去,朕才放心!一边是云倾,一边是晚枫,两边都需要你,叫朕如何抉择?
话到末尾,已是哽咽。
其实祈夜一样左右为难,可是最后的理智又提醒着他说道:皇上,皇贵妃是您的妃子,晚枫是您的朝臣,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你还是别犹豫了,派我去沧州吧,我尽快赶回来就是了!再说,皇贵妃被接回宫中之后,您还可以派其他的御医医治她,就算不能完全医好,至少能控制住她的病qíng,然后等我回来再施救,也为时不晚!这是唯一可以两全的法子了!
曦泽闻言,再次沉默。
有窒息的痛苦,紧紧哽在喉头,让言语变得困难。
祈夜合眸,又道:皇上,您还是多派些人找到魏子修吧!我想他很有可能是遇险了!不然不会一直都联系不上!这个魏子修是皇贵妃的专职御医,一向熟悉皇贵妃的身子,由他来医皇贵妃,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魏子修,曦泽心头又是一忧:朕已经找他好多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曦泽仔细权衡着眼前的局势,终是痛苦地作出抉择,眼下左右为难,朕也没有办法,既然你认为云倾中的是天仙子之毒,那你就在去沧州之前写下解毒的方子,朕让其他的御医控制住云倾的病qíng,但愿天可见怜,保云倾平安!
是!
第201章 bī问
祈夜从承光殿退出来,便怒气冲冲的冲进了绿影宫。
彼时,叶婧安正在绿影宫的正殿与沈绿衣说体己话。
沈绿衣望着宫人拦都拦不住、怒目相视的祈夜,不禁一惊,勉qiáng镇定,对宫人道:你们都退下吧!
正殿中的宫人这才全部速速退了出去。
祈夜望着宫人都退完了,几步走到沈绿衣与叶婧安的面前,瞪着漆黑的双眸,满是愤怒的bī问道:夏相被扣留沧州,是不是你们两搞的鬼?
沈绿衣被祈夜的架势吓得眉心一跳,脱口而出的问道:什么?!夏相被扣留在沧州了!怎么会这样?说着,她迅速望向一旁坐着的叶婧安,蹙眉问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叶婧安也被祈夜的架势吓到了,战战兢兢地回道:臣臣妾不知!
得到如此回复,祈夜怒气更盛,厉声吼道:你们少装蒜!是不是你们害怕夏相回来,对我没有威胁了,所以才将夏相扣留在沧州,用以威胁我?你们还想扣留他多久?
这一连串的bī问,问的沈绿衣直发懵,连忙解释道:绝无此事!既然你已经许下了承诺,我当然知道你会守诺,怎么还会用夏相威胁你?我对夏相在沧州的事qíng毫不知qíng,绝没有要对夏相不利之意!
说完,她又望向叶婧安,急切的问道:妹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婧安这几日好不容易稳住了沈绿衣,可不想在这个时刻又让她起疑,她直直望着沈绿衣,无比认真的解释道:娘娘。这件事真的与臣妾无关!臣妾也相信神医是守诺之人,所以,臣妾也绝不会害夏相!请娘娘相信臣妾!
然而,祈夜仍旧怒不可遏:叶永顺丢下夏相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沧州,难道不是你们搞的鬼吗?!说,你们到底还有什么yīn谋?
叶婧安被吼得也有些战栗,求救一般的望向沈绿衣。连连摇头道:没有yīn谋。真的没有yīn谋!其实,今天臣妾前来是要跟娘娘说这个事的,但是没有想到臣妾还没有说。神医先来了!接着又望向祈夜,认真答道:神医误会了,这真的是个误会!神医切莫错怪本宫!夏相被困沧州之事都是沐丞姜的yīn谋,与本宫、与家父都一点关系也没有!今日早上。臣妾收到父亲的家书,家父跟臣妾说。和谈一事定下来之后,本来已经定好了启程回帝京的日子,到了那一天,沐丞姜来送行。跟家父说夏相就在马车中,家父信以为真,便带着所有人离开了沧州。等到了驿馆休息的时候,家父才发现夏相根本就没有在马车中。自己被沐丞姜摆了一道!当时,家父也十分的气恼,料想夏相被沐丞姜扣留了,又担心又着急,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这已经出了沧州,再想进去就不易了,所以家父只好在沧州临镇停留,其实家父并没有回来,他还在毗邻沧州的中宇镇等候夏相呢!
第133页
祈夜闻言,这才怒意稍敛,却又不敢肯定她话的真假,满是惊疑的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望着祈夜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眸,叶婧安更加冷汗涔涔,道:真的是这样!神医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本宫岂敢欺骗!她又转眸望向沈绿衣,见她蹙眉不语,似是不信,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jiāo给沈绿衣,道:娘娘,臣妾说的都是真的,这是家父的信,您看看吧!
沈绿衣展开信件一看,这才相信叶婧安,又将信递给祈夜,道:她没有撒谎,这件事真的都是沐丞姜搞的鬼,不关叶将军的事!
祈夜冷冷接过那封信,抬目迅速扫去,又冷冷瞪着叶婧安,半晌不说话。
叶婧安被祈夜瞪的浑身不自在,讪讪说道:神医切莫误会!咱们是自己人!既然神医已经许下承诺,本宫自然不会对夏相动手,请神医放心!为让祈夜放心,叶婧安又道,还有那马奴的妻子,也已经秘密解决掉了,所以神医什么都不用担心,沐丞姜不会知道英昭仪的事!再说,那沐丞姜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动皇上的丞相,既然他不知道帝京中的事qíng,那应该不会为难夏相,夏相会平安回来的!
最好事qíng是如你们所说的这样!祈夜早已不信叶婧安,他冷哼道:我已经答应了你们不cha手皇贵妃之事,必然不会再管,但是你们最好也守诺,不要伤害夏相!叶婧安、沈绿衣,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皇上已经派我去沧州接夏相,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背后搞鬼,等我见到了夏相,一切就自见分晓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算计夏相的话,等我回了帝京,我一定让你们知道我独孤祈夜的厉害!哼
说完,便一阵风一样的离开了绿影宫。
望着祈夜背影消失在宫殿门口,沈绿衣长长吁出一口气,道:他这是要吃人吗?
叶婧安也连连拍了拍胸脯,满是委屈道:真是太骇人了,臣妾还怀着皇嗣呢话说了一半,便胎动不已,叶婧安瞬间将心提到了喉咙眼,几乎要哭出来了,娘娘,不好了,臣妾怕是吓得动了胎气!
沈绿衣大惊,连忙唤人去请御医,又安慰道:好了,好了,他已经走了,妹妹别怕!
叶婧安抚了抚肚子,小心觑着沈绿衣的脸色,见她似乎是真的关心自己肚子里的皇嗣,也没有动怒,应该是没有生疑,这才暗暗放下心来。
御医很快就来了,给叶婧安诊了脉,向她们二人禀道:静妃娘娘,懿贵嫔娘娘,娘娘肚子里的胎儿无恙,只是刚刚娘娘qíng绪激动引起胎动,现在已经稳住了胎气,只要卧chuáng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叶婧安这才安心,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多谢御医,多谢娘娘庇护臣妾!
沈绿衣回之以温暖的微笑,安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送走御医之后,叶婧安也没有多留,只坐了一小会儿便乘着软轿回了瑰延殿。
第202章 嘱托
次日,祈夜便在张权的辅助下,带了一千兵马离开帝京,前往沧州了。
这边沧州的事qíng定下来了以后,曦泽最紧要的事qíng就是前往上阳行宫将云倾接回来。
这要离开的心就像油煎火烤一般的急切,曦泽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完帝京的事qíng,准备带上一千御林军,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往上阳行宫。
就在出宫前的那一夜,曦泽在承光殿召见了王宁暄。
这一次,王宁暄见到曦泽并没有跪,她唇边保持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向曦泽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曦泽立刻回道:来了,坐下说吧!
谢皇上!王宁暄依言落座,含笑望着曦泽。
曦泽放下手中正看着的奏折,对王宁暄道:帝京的事qíng朕都已经安排好了,朕准备明日出宫前往上阳行宫去接云倾,这后宫之事就全jiāo给你了!
虽然是预料中的结果,还是有数不尽的悲伤与刻骨的疼痛泛上心头,排山倒海的翻腾,可是这些年来练就的隐忍又提醒着理智维持着合适的微笑,清晰无比道:臣妾恭喜皇上!皇上放心去吧,后宫,臣妾一定会把它管好的!
曦泽略略安心,点了点头,道:后宫jiāo给你,朕自然是放心的,只是眼下朕走了,恐怕是要更加辛苦你了!谈到后宫,曦泽第一个放心不下的就是承佑,曦泽不禁蹙眉道,承佑顽皮,现在又没有妃子抚养他,朕走的这段日子。还要累你多cao些心!
王宁暄赶忙应承:皇上放心!若是皇子殿下愿意,臣妾可以将她接到中宫去住几天!
恐怕他不肯去!曦泽蹙眉道,承佑的xing子太执拗了,朕今日跟他说了,他哪里也不想去,算了,还是就让他留在圣宁宫住吧。你多分些心照顾他就是了!
王宁暄微微失望。但也不好勉qiáng,柔顺地应道:是,臣妾一定照顾好皇长子!
曦泽最喜欢的就是王宁暄的温柔谦顺。不禁柔和了脸色,缓缓道:其实承佑jiāo给你抚养是最好的,这样,你也能有个儿子。可是朕拗不过他
曦泽的眉宇间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忧伤,王宁暄心头微微不忍。满是温柔道:皇上,臣妾有晨馨,臣妾已经知足了,并不贪念皇子!
可是曦泽喜欢儿子。他拉过王宁暄的手道:你以后会有皇子的!
王宁暄一惊,似是受宠若惊:皇上,您已经赐予了臣妾很多。臣妾不敢贪心,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
曦泽微笑道:朕只要你以后的日子都过得开心就好!
开心吗?丈夫要去接别的女人了,真的可以真正高兴吗?泪意毫无预兆的泛上眼眶,点点闪烁在眸底,她真的开心的笑了,重重的点头:嗯嗯,臣妾答应皇上,会一直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曦泽闻言,笑的越发灿烂,转头又想起沈绿衣,又问道:这段时间,绿儿还是与叶氏走的密切吗?
曦泽现在提起,王宁暄才发现,最近一直太忙了忽略了沈绿衣,有些不安的答道:臣妾臣妾会提醒绿衣的,皇上放心!
曦泽微微失望,却也理解,只道:朕离宫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盯紧叶氏,不要让她生乱!最好是让绿儿再也别见她!朕总觉得这叶氏心思深沉,一个劲的哄着绿儿,也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
其实王宁暄也同样担忧,奈何沈绿衣不听她的,她也只能gān着急,现下也只得安慰道:皇上放心,这件事就jiāo给臣妾吧,臣妾一定把它办好!其实这一次接回皇贵妃的主意,是绿衣告诉臣妾的!
曦泽闻言一惊,仿佛有些不可置信:真的?是绿儿给你出的主意?见王宁暄点了点头,曦泽又满是欣慰,若是绿儿与云倾真的可以和睦相处,那朕当然最是高兴了!
王宁暄微笑道:看绿衣的意思,应该是会和皇贵妃和睦相处的,皇上放心!
曦泽点了点头,又道:这次为了救回晚枫,朕将霄太嫔的女儿康乐公主赐婚给了沐丞姜的儿子沐雪松,旨意明天就会颁下去!朕估计康乐公主与霄太嫔都不会乖乖顺从旨意,说不定还会闹到母后那里去,霄太嫔原本就与母后不和,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可是母后的身子马上就要痊愈了,可不能再这个节骨眼上添乱,这件事,还要请你多多费费心!最好是能替母后挡下霄太嫔和康乐公主,不要让她们母女打扰母后养病!
王宁暄骤然闻得此讯,微微一惊,这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qíng,她不禁微微蹙起秀眉,道:此事容臣妾今夜回去仔细筹谋一番,皇上放心,照顾母后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必然不会让母后多受打扰!
曦泽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等朕从行宫回来,一定不会亏待你!
王宁暄闻言莞尔:皇上跟臣妾不必客气,本就是夫妻!
曦泽满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次日,天一亮,曦泽便带着一千御林军离开了帝京前往上阳行宫。
这一天,沈绿衣又来寻承佑,承佑已经不再抗拒沈绿衣,见到她来,立刻走出了圣宁宫,一把抓住沈绿衣,满是欢喜道:谢谢你,静母妃,父皇真的去上阳行宫接母妃了!你真的有办法请母妃回来,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喜悦从曦泽昨夜告知他消息一直延续到现在,承佑简直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绿衣绽开明媚的笑靥,道:只要皇子殿下高兴就好!本宫是真的心疼你!
承佑此刻当然是听不明白这话中的含义,他只顾着高兴:这次母妃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感谢你!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的!
沈绿衣笑得越发灿烂,轻轻抚摸着承佑的脑袋道:本宫又给你带了好多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好啊,好啊
承佑对沈绿衣没有丝毫戒心,与她越走越亲近。
第203章 恐惧
这边曦泽出宫来接云倾,远在上阳行宫中的云倾自然是无从得知。
彼时,云倾还在为寻找石菖蒲发愁。
这段时间,云倾每天都在相思殿及相思殿周围找石菖蒲,可是这石菖蒲并不是寻常的糙儿,寻找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云倾每天都要找一株煎水喝,很快就将周围的石菖蒲全找完了。
这一日,云倾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找到石菖蒲煎水喝了,于是云倾决定扩大自己的搜寻范围,去上阳行宫其他的地方寻找石菖蒲。
虽然上阳行宫没有帝京的皇宫大,但是弯弯道道的第一次走,云倾很怕自己会迷路,总是一边走一边记忆身边的建筑物的形状。
可是,这石菖蒲真的是不容易找,走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云倾往更远的宫殿四周寻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东边的婉纱殿。
这座宫殿和相思殿一样冷冷清清、荒芜萧索,云倾早已见怪不怪,在殿中前院的花圃中寻找石菖蒲。可是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云倾再次失望,只好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子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直奔云倾。
云倾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不一会儿就退到了台阶边。就在云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女子忽然猛烈的扑向云倾,一把抓住云倾的胳膊,张口就咬了下去。
第134页
顿时,云倾的手臂便血流如注。
云倾痛的大叫,一边用力挣扎,一边万分惊恐道:喂,你怎么咬我啊?我没有惹你啊
云倾叫了半天。那女子还是死死咬着云倾不放,云倾急的直跳脚:你没有东西吃吗?可是我不是食物啊!我不能吃啊!你快放开我!
转眸,只见自己已经被bī到了台阶边缘,只差一点点就要掉下去,云倾不禁急的浑身是汗,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气猛烈的挣扎。
好不容易挣脱,却失手将那名女子推下了台阶。
望着那女子滚下台阶。云倾惊恐的眼睛瞪得如铜铃大:这要是出了人命那就天塌了!
还好。只有八级台阶,那女子虽然撞伤了头,但是尚能动弹。
云倾见状。连连拍了拍胸脯,望着那女子,想要上前把她扶起来,却又不敢靠近。生怕她又扑上来咬自己。
云倾定定望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女子,觉得有些面熟。
认了半天。云倾突然惊叫道:你是丽贵嫔?你是丽贵嫔?
躺在地上的那名女子正是被曦泽废了的原丽贵嫔王沁瑶。
认出王沁瑶,云倾又是一惊:你不是在帝京皇宫的冷宫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王沁瑶已经挣扎着坐起了身,仿佛还想扑向云倾。
云倾见状。已经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心中的疑问了,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云倾拼命拼命往相思殿跑。就怕王沁瑶追上来。
不过还好,云倾跑得足够迅速。王沁瑶似乎并没有追上来,云倾却不敢大意,立刻躲进相思殿的寝殿,紧紧锁上门,背靠着大门坐下,满是心悸地喘着粗气。
回想刚才那一幕,云倾不禁再次冷汗涔涔。
那王沁瑶竟然见人就扑上去咬,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难道她已经疯了?
这个想法骇的云倾心头又是一跳。
又是一阵冷汗涔涔浸过后背,回想偏殿中那些宫女的对话,云倾不禁绝望了。
难道被帝王废弃的后妃的命运,最终就是彻底疯癫吗?就像丽贵嫔这样吗?
那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彻底疯癫,见人就咬?
无穷无尽的恐惧泛上心头,未来的路仿佛一片黑暗,没有尽头。
眼泪毫无预兆的泛上眼眶,几乎就要决堤,云倾咬唇死死忍住,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坚qiáng,只要一直坚qiáng就不会疯。
就在这时,云倾目光涣散地望向四周,迷迷茫茫间,太后的那威严的身影缓缓向她走来。
云倾大惊,太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相思殿?云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仔细看,太后的面容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云倾下意识起身地朝着太后下跪道: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满是威严道;燕云倾,你已经疯了,还想继续魅惑君上吗?
云倾又惊又恐,磕头如捣蒜:臣妾不敢,臣妾不敢!太后明鉴,臣妾没有疯,只是看错了,真的只是看错了!太后开恩啊
太后似乎不为所动,甚至加快步伐走向云倾,冷冷道:燕云倾,你狐媚惑主,犯的是死罪,受死吧!说着,就伸出右手来掐云倾的脖子。
云倾骇到极致,连忙俯身在地,瑟瑟发抖地求太后开恩。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巨大的恐惧将云倾死死罩住,仿佛就能将云倾就地扼杀。
云倾在这片恐惧中浑身止不住的战栗,拼命求恩,可是许久过去了,也没有人碰她一下。
难道太后突然改变主意不杀她了?
云倾微微抬起头,往前方望去,却没有望见太后。
云倾再起身仔细望了望四周,整个寝殿除了她自己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哪里还有太后?
云倾这才惊觉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太后远在帝京,怎么会骤然出现在这萧索荒芜的上阳行宫?
云倾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吁出一口气,靠着门背呆呆坐在地上。
整整三天没有喝石菖蒲煎的水了,自己就又出现幻觉了,可是现在出去寻找石菖蒲又会碰到已经疯癫的宫嫔,她们会咬人,怎么办?
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到底应该怎么办?
云倾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被废弃的宫嫔最后都会疯癫了,因为此刻的自己就快要被是否出去这个问题折磨得疯掉了!
巨大的悲伤紧紧包裹着云倾,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自己,甚至还有人疯癫伤人,这今后的日子要怎么活?
夜幕在不知不觉间悄悄降临,云倾在渐渐昏暗的寝殿中,哭的越来越伤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云倾过得越发惊恐,不敢走远,更不敢再去婉纱殿。
寻找石菖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
第204章 相见
曦泽自离宫后便日夜兼程地往上阳行宫赶,马匹换了一匹又一匹,想要见云倾的心就像是仿佛是赤脚走在炭火之上,恨不得一步跨完。
在连日来几乎很少休息的qíng况下,曦泽仅仅只用了十天就赶到了上阳行宫。
彼时,正是上午,曦泽已经连续两天不眠不休了,早已疲惫不堪。可是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云倾了,又jīng神百倍。
然而,好不容易来了,曦泽站在上阳行宫的大门口,却没有勇气踏进。
若是云倾已经疯的不认识自己了怎么办?
曦泽很害怕,终是暗暗咬咬牙,向大门前的守卫问道:皇贵妃住在哪所宫殿?
大门的守卫很快回道:哪个皇贵妃?
曦泽眉心一蹙,冷冷道:就是三个月前送来的皇贵妃!
守卫想了想,仿佛还有映像,答道:回皇上的话,皇贵妃住相思殿!
给朕带路!
是!
在守卫的带领下,曦泽带着一大批人很快就到了相思殿。
踏进相思殿,一股浓浓的荒凉萧索之感便迎面扑来,殿中竟连一把椅子也没有,到处是灰,帷幔零零乱乱,曦泽不禁心惊不已,这上阳行宫虽然也是帝王居所,可是根本没法跟帝京的皇宫比,这要怎么住人?
曦泽往相思殿的深处走去,四处寻找着云倾,却一直没有见到云倾的踪影,不禁又急又担忧。
曦泽一路找到了后院,只见两名宫女站在小厨房的门口,背对着曦泽窃窃私私语。
其中一个道:看。又在用糙煮水喝,我就说她疯了吧!
另一个回道:像牛羊一样吃吃糙怎么了?这还是好的,至少不咬人,知道穿衣服!
曦泽闻言犹如被雷电击中,难道难道她们说的是云倾?
怒吼再也控制不住地冲破喉咙:你们说谁疯了?!
那两名宫女闻言转过身来,愣愣望着曦泽。
曦泽身后的守卫军冷冷训道:皇上在此,还不下跪?
那两名宫女大惊。立刻跪地道:参见皇上!
曦泽冷冷直视着她们。不含一丝温度道:你们刚才说谁疯了?
没有,没有二人吓得直摇头,不敢回答。
曦泽见状。怒气止不住的乱窜:把她们两个人拉到一边去,待会儿再来处置!
是!跟随曦泽一同前来的御林军立刻执行曦泽的命令。
等着那个两个宫女被拉远了,曦泽这才抬步朝着小厨房走去。
可是这抬起的脚步却是异常的沉重,仿佛系有千钧。就这样,曦泽一步一步走向小厨房。站在门口往里望,只见一名女子穿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衣衫蹲在灶台边烧火。
那原本是一件无比华美的衣衫,此刻却光鲜尽褪,尽染纤尘。仿佛萎顿不堪。
其实它一点也不刺眼,却深深刺痛了曦泽的双眸,他何时见过如此láng狈的云倾?又何时见过她下厨烧火?
心疼、心痛、心碎、一步步升级。
难以言喻的痛楚哽咽在喉头。让这一句久违的呼唤变得举步维艰:云倾
正在烧火煎煮好不容易找来的石菖蒲的云倾听到这一声呼唤,不禁大惊。这行宫中哪有人知道她叫云倾,只是这一声呼唤,几乎就能立刻将她的眼泪催下。
云倾停下忙碌的一切,缓缓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曦泽满是疲惫的站在大门口。
云倾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望着曦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三个多月不见,曦泽无限思念,此刻终于见到了云倾,可是云倾面容十分憔悴,仿佛老去了很多,而且又是这样的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chuī倒,无限怜惜泛上心头,自责与暗恨jiāo相在心头冲击,让那一声声温柔的呼唤变得无比的哽咽:云倾云倾
这一声声,叫得如此清晰,云倾却不敢相信,眼泪控制不住的决堤,云倾在迷迷糊糊的泪光中摇头道:这都是幻觉你不可能来的你早就不要我了怎么会来?都是幻觉!
曦泽闻言一惊,原来云倾已经意识到自己有幻觉了,但是能看见云倾还认得自己,曦泽还是无比的欢喜,只是这样绝望的语声又让哀伤刻骨的翻涌:云倾,不是幻觉!我真的来了,我来接你回去!
说完,曦泽便几步跨到云倾面前,紧紧搂住云倾,忍着眼泪道:云倾,我来接你回家!
直到有清晰的触感传来,云倾才相信一切不是幻觉,曦泽真的来了,可是,她没有喜悦。她一把挣脱曦泽的怀抱,满是不甘的吼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来做什么?
曦泽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不要你!我是母命难为,不得已才将你送到这里来的,但是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对不起云倾,你在这里受苦了,我来迟了
更多的眼泪止不住的汹涌而出,云倾咬牙想让自己坚qiáng一些,终究是徒劳:我到底犯了什么大罪,要被送到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来?吃也吃不饱,连口喝的水也没有,只能用雪来解渴,也没有一件gān净的衣服可以换,天天被人当成疯子!随便走一走,还会被人咬,要不是跑得快,就被人活活吃掉了
数不尽的委屈随着这一句受苦了控制不住的流出双唇,说着说着,便不自觉的哽咽了。
第135页
曦泽闻言大惊,想不到云倾在这里的生活是这样的凄惨,怒火腾的一下就剧烈的燃烧了起来: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人伺候你吗?
见云倾满是委屈的不说话,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曦泽赶忙安慰道:云倾,你不要生气,等下我一定不会饶过他们,别难过了,一切都过去了说着,又想来抱云倾。
云倾狠狠挣脱,恨恨道:你真的把我当成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吗?你想要就捧在手中,不想要就扔掉?!为了助你夺嫡,我说服我母后来帮你,结果我母后遭人暗算,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杀害她的凶手!我入宫做你的妃子,看尽别人的脸色,在鞍山上甚至拿出最珍贵的仙丹救你的朝臣,又替你抚养承佑,自己的孩子被你的母亲堕掉,我什么也没有多说,被你的妃子算计,我也默默忍受,我忍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够爱你吗?可是到最后却被抛弃,我就这么轻贱吗?
第205章 委屈
这一声声满是委屈的责备,听在曦泽耳中,砸在曦泽心头,自责无以言表,是无言以对。
云倾在泪光迷茫中沉沦: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跟你在一起!甚至后来连累我母后被毒害,我也没有后悔,可是你只知自己失去父皇痛苦难过,有没有想过,若是我的母后没有参与夺嫡,又怎么会遭人陷害?我没有了母后,难道我就不会难过了吗?可是我没有怪你,我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母后!我小心翼翼的活在后宫,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嘉婉仪罚我跪在大太阳底下,我就忍着痛一直跪着,别人陷害我与人有私,你那般对我,我最后还是原谅了你,孩子没有了,我几乎要哭瞎眼,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被人毒害了,我也只能为了你心底的愧疚,不去计较,不去算计,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争过,只因为我爱你,你说什么我都听,我也从没有后悔,为什么为什么在被抛弃的时候就这么gān脆?
话语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
曦泽闻言,心如刀绞,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紧紧勒紧喉头,窒息的苦痛上泛,哀伤停滞在眸底,如此深沉:云倾,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爱我!你对我付出了许多许多,我全部看在眼里,没有一刻忘记过!
那为什么我明明好好的,你却要把我当成疯子?我都跟你说了那么多遍我没有疯,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云倾凄厉的反问道。
曦泽赶忙解释:我没有把你当成疯子,我没有!云倾,我知道你只是出现了幻觉,有人在害你!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当成疯子!我那么爱你。怎么会把你当成疯子?就算你真的疯了,我也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你骗我!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甜言蜜语!云倾凄厉地嘶吼着,仿佛是想将心中的委屈统统都发泄gān净,你若是真的爱我,就不会把我赶走!
是我无能我没能让母后相信你其实没有问题,你怪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我以为把你送来上阳行宫。我们只是分开了。你依然锦衣玉食,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处境这么凄惨,没有吃的也没有穿的说到此处。曦泽语声已是哽咽,仿佛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法表达心底的追悔与自责,对不起我答应过你母亲要护你一世周全的,可是我没有做到
不要再说我母后云倾的qíng绪再次激动起来。我在后宫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毒害我母后的人!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在故意维护他?
曦泽赶忙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他是谁!
云倾似是不信,忍着眼泪不语。
曦泽又走进云倾,轻轻揽过她。云倾连忙挣扎,曦泽便箍得更紧,直到她挣不脱而放弃挣扎。
温柔的呼吸一一拂过云倾的鬓边。幽幽的叹息像是有一股诱惑:云倾,你受苦了!是我无能。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你眼前的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我已经说服了母后,现在赶来接你回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丝委屈,否则我就不是人!
云倾倔qiáng的望向曦泽,咬唇道:是不是沈绿衣害我?
曦泽摇了摇头:不是!我都已经查清了,是沐雪涵用天仙子害你,我已经已经毒瞎了她的眼睛!
云倾闻言一惊:怎么会是她?我从没有与她结怨,她为什么要害我?
她作恶多端,已经得到报应了!曦泽满是温柔道,云倾,跟我回去好吗?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云倾闻言再次激动起来,使劲挣扎,边挣扎边愤怒道:我才不要跟你回去!天天被人算计,还要被人赶!一天安宁的日子都没有!既然我没有罪,你把我放离这座会吃人的宫殿,说不定我在外面还能过得好些!
曦泽见云倾这么说,不禁大急:这怎么行?外面太不安全了,你一个人住我怎么放心?万一碰到地痞流氓怎么办?谁来保护你!
不要你管!云倾继续挣扎,满是倔qiáng道,反正你总是有时候不要我、不管我!那还不如就让我自生自灭!
曦泽觉得自己其实也很委屈,他憋着嘴道:我没有不管你!我是迫不得已的!他飞速运转着思维,寻找着可以用的理由,忽然灵光一闪,曦泽大喜道,云倾,就算你不原谅我,那承佑呢?承佑你也不要了吗?
提到承佑,云倾立刻停止了挣扎,愣愣站着,半晌迷茫,说不出一句话。
曦泽顺势箍紧云倾,道:你离开这段时间,承佑天天都哭着喊着找你,你忍心不要他吗?你不在宫中,他连新年都没有过,每天都gān坐着等你回去!你真的忍心让他一直等下去吗?他才只有九岁,还这么小,你真的舍得吗?
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落下,云倾喃喃唤道:承佑承佑我的孩子!
曦泽见云倾的qíng绪稳定了下来,轻轻而温柔的将他的额头抚向自己,喃喃叹道:云倾,不是只有承佑需要你!我也同样非常非常的需要你,你就是我的命!我怎么舍得抛弃你,我真的是母命难违,迫不得已才与你分开!你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把你接回来,每天都在想办法,一刻也没有停歇过!我知道是后宫那些女人在集体害你,所以我把她们全部都赶走,一个都不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没有召幸过任何后妃,你寂寞的时候,我也寂寞,你幽怨的时候,我也幽怨,我不知道你到底过得好不好,一直担心牵挂着你,我真的没有不管你!我知道你中毒了,就派魏子修来上阳行宫医治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在上阳行宫,没有来医治你,我便派了很多人去找他,可是那个魏子修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第206章 相思
云倾这才冷静下来,似是不信道:你真的派了魏御医来上阳行宫医治我?没有一直不管我?
曦泽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不管你?我说了,你就是我的命!我已经派了很多的人去找魏子修,等我找到魏子修,我一定让他到你面前来亲自说明qíng况!
云倾见曦泽这么说,便也相信了,咬唇站着,直直望着曦泽。
曦泽微微展颜,将云倾面上的眼泪都一一温柔的擦去,哄道:云倾,你瘦了好多!我要好好养养你,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云倾忍不住,扑哧一笑,嗔道:你养猪啊?还要养得白白胖胖的?
曦泽见云倾笑了,心头更加欢喜:只要你喜欢,你想让我把你养成什么样,我就把你养成什么样!好了,好了,我这就叫人来给你做一顿好吃的,让你好好吃一顿!
提到吃,云倾立刻想起自己还在煎煮石菖蒲,不禁啊的一声,从曦泽怀里挣脱,来到灶台前观望,只见锅里的水马上就要煎gān了,不禁大急:糟了,糟了,我不容易寻来的石菖蒲,这下煎毁了一边说,一边找来一块抹布将锅端起来放在一边。
曦泽走到云倾身边,问道:什么东西?云倾,你在煮什么?
石菖蒲啊!云倾解释道,宝姑告诉我这东西可以醒神益智,我就天天挖了来煎水喝,不然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迟早要被bī疯!
曦泽这才明白,云倾的病qíng得到控制。全是因为石菖蒲,不禁大为欣慰。
他望着锅,问道:还能喝吗?
不能喝也得喝!云倾皱眉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宝贝!怎么能làng费?
云倾,你不急,这东西,宫里肯定多的是!曦泽赶紧安慰道。
可是云倾还是舍不得làng费。将就着喝了。至于味道嘛,自然不是一个难喝可以形容的了。
很快,随曦泽来的奴才就给云倾做了一满桌饭菜。已经许久没有吃饱过的云倾,望着眼前的饭菜,不禁眸光闪动。
曦泽温柔道:快趁热吃吧!还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立刻去给你做!
云倾拿起筷子。道:不用了,已经很多了!
云倾夹起一块ròu。送到嘴里,温热的感觉迅速蔓延,云倾不禁万分感慨。
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每天都是冷冷的稀饭与馒头支撑着度日。云倾早就吃腻了,真恨不得这辈子都别再吃稀饭和馒头。
此刻,这温暖的触觉刺激着味蕾。就像是在做梦一般,云倾静静感受着。苦涩与甜蜜拌在一块儿,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是夜,曦泽与云倾歇在了相思殿,殿中点满了红烛,相思殿第一次在夜晚变得这么明亮。
曦泽轻轻揽过云倾,搂在怀中,轻轻道:我已经将那些宫人全都痛打了一番,不好好伺候主子,一个个都该死!也算是替你出了口气!
其实云倾并不气那些宫人,宫里的人原本就是拜高踩低,惯以病态的眼光看人,云倾已经习惯,只淡淡道:其实他们也没有刻意为难我,你打了一顿就算了吧!
曦泽仿佛还不解气,继续道:伺候主子本就是他们的本分,克扣主子的东西,据为己有,害的你没有吃的、没有穿的,就是该死!
第136页
云倾已经不气: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们了,不想再追究他们的过错了!
曦泽又道:云倾,你还冷么?我又叫人加了好几chuáng被子,要是不够暖和,就再叫人加一chuáng被子!上阳真是比帝京冷多了!
云倾靠在曦泽怀中,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再加了!灯影摇曳间,云倾仿佛看到承佑的小脸在虚浮中微笑,云倾问道,曦泽,承佑还好吗?
提到承佑,曦泽默默叹着气:他有吃有穿,就是很想念你!你刚走的时候,天天都在圣宁宫里哭,一直哭到很晚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新年也没有好好过,总是一个人待在圣宁宫呆坐着,一坐就是许久许久!几乎很少会踏出圣宁宫玩!他很想你,每天都盼着你能早些回宫,我来的时候,告诉他要来接你,才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现在应该不会再哭,应该是每天呆坐着等你回去!
云倾闻言,满心心疼:承佑这孩子一向与我投缘,我抚养了他大半年,他便将我当成自己的亲娘,很是依赖我!我走了之后,最担心的就是他,难道一直都没有人替我抚养照顾他吗?
曦泽赶忙道:承佑是你的孩子,他一辈子都是你的孩子,谁也带不走!再说,他真心依赖你,除了你,他谁也不会要,他一直跟我住在圣宁宫,我并没有让其他后妃要照顾他!
云倾闻讯,又欣慰又心疼:承佑我的孩子!最是与我贴心!转头,云倾又有些担忧道,我这次回去,太后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还容不下我?
曦泽心头一紧,不知要如何向云倾解释禁足一事,此刻他只希望云倾能跟着他回去,所以只道:放心吧,我已经说服了母后,你回去以后,母后不会再为难你的!
云倾稍稍放心,又道:你说我中了天仙子之毒,那是什么东西?
其实曦泽也不是很了解,只道:听祈夜说,这天仙子能让人产生幻觉,放心吧,这一次虽然祈夜有事没有一起跟来上阳行宫,但是,我有带御医来,等明天就让御医来医治你!现在我看你的qíng况,仿佛还很好!
云倾忧伤道:哪有很好?经常会出现幻觉!要不是我一直喝石菖蒲的水,怕是真的已经疯掉了!
曦泽心头一紧,越发搂紧云倾,急切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窗外,月已沉沉。
曦泽轻轻道:好晚了,早点休息吧!明日我就带你启程回宫!
云倾轻轻嗯了一声,望着窗外的月色,缓缓合眸。
(本卷完)
第四卷 凤凰归来,风云惊变
第207章 凤凰归
随行的赵御医在次日清晨就来给云倾诊脉,由于事先看过祈夜秘密留下的药方,所以这赵御医对云倾的病qíng有一定的了解,诊脉须臾过后,他向曦泽禀报道:皇上放心,娘娘的病qíng因为一直服用石菖蒲得到了一定的控制,现在出现幻觉的次数并不是很频繁,先让臣给娘娘施针,在服药调理即可!不过这病不易好,痊愈的周期可能偏长,娘娘要耐心喝药才是!
云倾闻言暗舒一口气:多谢御医!本宫一定按时服药!
那就请赵御医给皇贵妃施针吧!曦泽吩咐道。
是!很快,赵御医就给云倾施针,中午又给云倾熬药服用。
曦泽由于牵挂朝政,这日午后就带着云倾启程回帝京。不过这次回去时,并没有日以继夜的骑马,考虑到云倾的身子比较虚弱,改成蹭坐马车,这样一来,返京的速度便大大减缓,直到二十日后,才到达帝京。
彼时,已是四月。宫中芳菲四艳,无处不洋溢着蓬勃的生机,离开这里已经四个月了,再见,云倾心头万千感慨。
云倾在曦泽的陪伴下踏进未央宫,只见蕊儿带着未央宫的奴才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她俯身叩首:奴婢恭迎娘娘回宫,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奴才恭迎娘娘回宫,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还是她熟悉的身影,还是如往昔的谦逊之态,物是人亦是。云倾心头欣慰不已。
就在这时,承佑大叫着奔向云倾:母妃母妃母妃
云倾顿时喜极而泣,张开怀抱。蹲下身来,一把抱住承佑,止不住的眼泪迅速决堤:承佑承佑我的孩子
承佑紧紧抱着云倾,又哭又笑,大声道:母妃,你可算是回来了!承佑想死你了!承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承佑害怕极了!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母妃母妃
能再次抱住承佑。云倾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最大的恩赐,她紧紧抱住承佑,一刻都不敢松。生怕这一切都是梦境。
承佑在云倾怀里,紧紧回抱,满是激动道:母妃,你再也不要离开承佑了!不然。承佑就是没有娘的孩子了,多么可怜!
好好好云倾赶忙应承。她缓缓放开承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承佑,喜悦道:承佑,你仿佛长高了!
承佑吸了吸鼻子。问道:真的吗?
是啊!云倾点了点头,道,可是。你瘦了我的孩子,你过的很不好吗?母妃看着。着实心疼!
承佑憋着小嘴道:没有母妃照顾承佑,承佑怎么可能好?母妃,不要再离开承佑了,承佑需要母妃的照顾!
嗯嗯嗯!云倾稍稍擦了擦面上的眼泪,又擦了擦承佑面上的眼泪,道,母妃答应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母妃会永远陪在承佑的身边!承佑,乖!待会儿,母妃就给你做好吃的点心!
好啊,好啊!承佑高兴得又蹦又跳。
母子相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曦泽走到云倾身边,道:外头风大,进屋里说吧!
云倾闻言,对曦泽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拉起承佑的小手往宝宸殿走去。
承佑紧紧挨着云倾走,生怕云倾又再次不见。
三人来到宝宸殿坐下,蕊儿连忙奉茶,云倾这才仔细望了望蕊儿道:蕊儿,你也瘦了!
蕊儿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忍着眼泪道:只要娘娘能平安归来,奴婢就是瘦成一根筋也使得!
云倾莞尔,又转眸去看承佑,分开这么久再见,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承佑立刻伶俐的走到云倾面前,认真望着云倾,轻轻唤着她:母妃母妃母妃
这一声声母妃将云倾的心全部融化,云倾绽开明媚的笑靥,轻轻抚摸着承佑的脑袋,满是温柔道:我的孩子,母妃听说这段时间,你总是一个人哭,多伤眼睛
提及此,云倾又感动又心疼,言语中似乎有些许的哽咽。
承佑赶忙安慰道:母妃,承佑没事!母妃不用担心!
云倾柔声回道:现在母妃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可别再哭了!你还这么小,一定要保护好眼睛,知道吗?
承佑赶忙点头应承:嗯,母妃,承佑记住了!承佑要快点长大,长成男子汉!
要是真的能一口气长大,那该多好,此刻,承佑在云倾眼中仍然还很小很小,云倾捏了捏承佑的鼻子道:好啊,好啊,等承佑长成男子汉,就可以保护母妃了,到时候,承佑一定最棒的!因为承佑是母妃的孩子!谁也比不了!
承佑被夸,欢喜得不得了:承佑现在就可以保护母妃了!母妃,你知道吗,这次就是承佑想法子将你请回来的!承佑厉不厉害?
云倾闻言微微一愣:什么?这件事居然还牵扯到了沈绿衣?怎么可能?
这边,承佑立刻回道:我请了静母妃想办法去说服太后松口,然后父皇就去把母妃接回来了!
承佑说的又快又大声,曦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云倾满是疑惑的视线扫向曦泽,曦泽顿时尴尬无比:他他还是只是个孩子,知道什么?说完,又立刻转眸望向承佑,急急道,快别说了!
谁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承佑急着在云倾面前表功,哪里肯住口?他立刻大声道:父皇,之前叫你想办法接母妃回来,你一个办法都没有想出来,只知道让承佑等!要不是承佑出面去请静母妃想办法,母妃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曦泽被拆穿,顿时下不来台,他好不容易才把云倾哄好,难道就要这样被承佑的三言两语破坏形象吗?曦泽赶忙道:云倾,你别听他的!这次就是我故意病倒,又故意不喝药,上不了朝,母后心软了才松口的!不关承佑的事!
承佑一听,曦泽居然说不关他的事,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第208章 父子争
承佑毫不留qíng的大叫道:这个主意可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是我请了静母妃想出来的苦ròu计,不然你哪里知道用这招?母妃能回来,那都是承佑的功劳,是承佑去请的静母妃想的办法!然后静母妃又请动母后去太后那里说qíng,太后这才松口让母妃回来的!承佑拉过云倾的手,急急道,母妃,父皇就只是chuáng上躺了躺,承佑才是大功臣!
承佑连珠pào的几句话,瞬间将曦泽在云倾心中的形象踩到了脚底下,曦泽无限气恼,硬撑着道:什么叫只是在chuáng上躺了躺?我是真的病了好不好?我不喝药躺在chuáng上病,很难受的!我要是不病,母后能心软吗?
承佑见曦泽还要抢功,火气更大,他毫不客气的反击道:要不是我装病没有用,才不要你故意病!说着,又拉了拉云倾的手,满是急切道,母妃,母妃,你不要听父皇的,都是承佑的功劳,承佑最厉害!
父子二人为抢功劳争的是面红而赤,云倾见状为难不已。
这边曦泽抢功抢不过承佑,只好使出杀手锏,他故意不yīn不阳的问道:承佑,你今天的功课做了没有?
承佑闻言一愣,转瞬便翻着白眼,冷冷望着曦泽!好好的母子团聚,提功课做什么?
可是,云倾仿佛对此上了心,问道:是啊,承佑,你功课做了吗?
第137页
承佑无奈,只好道:还没有!我等一下再做!
云倾莞尔,刚想说好,却被曦泽抢了先,他故意蹙眉道:等什么等?这功课是可以随意耽搁的吗?快去做!
承佑闻言。满是怒火,不甘不愿道:我才跟母妃说几句话?你就要我去做功课!
曦泽像是等不及了一般,连连催促:快去,快去,做不好功课,戒尺伺候!
承佑怒气更盛:你就只会这一招!
曦泽板着脸,接着催促:快去啊!
承佑无奈。只好气呼呼的去了偏殿。
望着承佑离去的背影。云倾满是心疼道:承佑还小,你不要这么严格!
承佑走了,曦泽感觉自己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展开大大的笑靥道:承佑太顽皮了,是该严格一点!现在自然是要以学业为重的,等他做完了功课,再让他玩!
这话说的。云倾也无言反驳,只是嗔道:别bī得太紧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曦泽一边敷衍着云倾,一边认真的望着云倾。
云倾见承佑走远了,又凝神问道:这次你的苦ròu计真的是沈绿衣想出来的?
曦泽已经被承佑揭穿,只好实话实说:是啊!
云倾闻言。满是不相信: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不会在打什么坏算盘吧?
曦泽赶忙道:怎么会?!其实绿儿现在已经对你没有敌意了,你也应该放下成见才是,不要多想!
这心结早已种下。哪里是曦泽这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云倾满是不郁的望着曦泽:我可不相信她会有这么好心!
好了。好了,别说她了!曦泽无奈,只好转移话题,斟酌着开口道,云倾,这段时间,你还是在未央宫中好好养病,千万不要累着了,最好是不要离开未央宫!
云倾闻言一愣,这话里有话,仿佛来意叵测,云倾微微蹙眉,满是警惕道:为什么不可以离开未央宫?
真实的原因,曦泽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云倾,只道:你身子还没有好,需要静养,去外面做什么?
云倾在会意的瞬间大怒:我一回来你就将我禁足了?!
不是禁足,不是禁足!曦泽赶忙摆手,解释道,众妃现在都对你有敌意,我怕你出去受到她们的伤害!我只是想让你尽快把身子养好!
如此勉qiáng的借口岂能敷衍云倾,她满是愠怒道:你不是说是沐雪涵用天仙子毒害我吗?我现在就去会会她!说着,就站起身来往外走。
曦泽见状大急,一把抱住云倾,急急道:她已经瞎了,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还去她那里做什么?别去了!
曦泽这般阻止云倾,云倾便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曦泽是真的要将她禁足!
一瞬间,怒气腾腾扑打上心头,云倾一把挣脱曦泽的怀抱,恨恨道: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疯子,怕我踏出未央宫就会伤人?
不是不是
就在这僵持之时,四喜忽然走进来向曦泽禀报道:皇上,已经找到魏御医了,现在魏御医就在未央宫外候着!
曦泽闻言大喜,赶忙催促道:快宣!
说完,又扯出一抹笑容,拉着云倾坐下,道:快坐下,魏子修来了!正好你问问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上阳行宫!
云倾这才坐下。
不一会儿,就见许久未见的魏子修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这魏子修仿佛消瘦了许多,面色姜huáng,他拱手道: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贵妃!
曦泽抬了抬手,认真问道:魏御医,朕在数月之前派你前往上阳行宫医治皇贵妃,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在上阳行宫,你去了哪里?
魏子修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在前往上阳行宫的途上遭遇匪寇劫财,微臣为抢回东西与匪寇搏斗,结果就被他们抓了起来,直到皇上派人来解救臣,臣才得以脱困!
曦泽得此回复,立刻望向云倾,那表qíng就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我派了魏子修去了上阳行宫!
云倾脸色稍霁,曦泽又转眸望向四喜,问道:四喜,找到魏御医的人呢?让他进来见朕!
是!四喜很快就将寻找魏子修的侍卫统领传了进来。
曦泽望着统领,蹙眉问道:你在哪里找到魏御医的?是谁抓了魏御医?
统领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在旬州的一间破旧的小屋子里找到魏御医的,当时,只有魏御医一个人被绑在屋子里,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当时魏御医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要不是奴才去的早,恐怕
旬州?曦泽蹙眉问道,那里离帝京已经有好远了,但是这旬州也不在从帝京去上阳的路上,魏子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第209章 心结深
真实的qíng况是,祈夜让夏晚枫派给魏子修的那两个奴才在魏子修快到上阳时,突然绑架了魏子修将他送到了旬州,一直把他困在旬州农村的一个破房子里,每隔四五天给魏子修送点吃的。
但是,魏子修觉得祈夜和夏晚枫都没有理由害他,事qíng另有蹊跷,所以现在并没有向曦泽禀明实qíng,只是道:臣在接近上阳的吴州遭遇匪寇,后来又被匪寇带到了旬州!
曦泽若有所思的问道:这匪寇也太奇怪了,把你送到旬州去做什么?
魏子修闻言一滞,转瞬又迅速答道:也许匪寇的老窝不在吴州,而在旬州!
曦泽仍不相信:真的是这样吗?你知道抓你的匪寇到底是何人吗?
魏子修摇头道:微臣不知!
曦泽见状也放弃了询问:敢动朕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轻易了结,朕会再派人去追查!
魏子修不好阻止,只好道:多谢皇上!
曦泽望了望云倾,对四喜道:去传赵御医来!叫他记得把神医留下的那张方子带来!
四喜躬身答是,很快就走出了宝宸殿。
曦泽又望向魏子修道:魏御医,你既然回来了,皇贵妃的身子朕就jiāo由你来照顾!务必要将皇贵妃照顾好!现在就由你来给皇贵妃诊脉!
是!微臣遵旨!很快,魏子修就来给云倾诊脉,刚诊完,就见赵御医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魏子修接过赵御医递给他的药方,仔细看了看。
其实祈夜留给魏子修的两张方子上的内容,魏子修早已记熟,而赵御医手上这张方子的内容跟祈夜留给他的第一张方子的内容一模一样,但照云倾目前的qíng况来看,使用第一张方子的效果似乎不是很好。祈夜叮嘱过,第一张方子不管用就用第二张方子。
魏子修望向赵御医,蹙眉问道:赵御医,这段时间。你一直都是按这张方子给娘娘熬药的吗?
是啊,是啊,这是神医留下的方子!赵御医点了点头。
曦泽见魏子修的神色不对,问道:神医的方子有什么问题?
魏子修望向曦泽,答道:神医的方子没有问题。只是用药太温和了!不适合娘娘现在的qíng况!
曦泽蹙眉:娘娘现在身体虚弱,当然不能使用较烈的药!
魏子修回道:皇上放心,臣不会伤害娘娘本体的!
既然是祈夜推荐的人,曦泽还是稍稍放心,却又不能完全放心:那好吧,以后就由你来给皇贵妃熬药,先控制住皇贵妃的病qíng,等神医回来再说!
是!
这边曦泽又满是玩味道:魏御医,娘娘现在的身子是不是宜静养?不宜多走动啊?
云倾闻言,顿时火气又窜上心头。翻着白眼冷冷望着曦泽。
曦泽望着一脸茫然的魏子修,使劲眨了眨眼。
魏子修会意,只好道:正是!
曦泽大喜,这魏子修真是个伶俐的家伙,曦泽望向云倾,满脸堆笑道:云倾,你看,这魏御医都放话了!要静养,不宜走动,你可要配合魏御医的治疗。这样才能快些好起来,不要多想其他!
曦泽那张笑的像朵花的脸,在云倾的眸底变成奇异的形状,仿佛放着光。云倾恨恨转眸,望向魏子修,不含一丝温度的温度道:魏御医,本宫真的需要静养?
已经上了贼船,魏子修只能道:是!
云倾顿时泄气了:那本宫要静养多久?
魏子修闻言,迅速扫了一眼曦泽。只见他的右手悄悄摆了个一的姿势,魏子修会意,答道:一个月即可!
云倾一惊:一个月?!这么久?那本宫岂不是要闷死?
魏子修闻言顿时尴尬不已,下不来台。
这边曦泽赶忙道:一个月,一下子就过去了,再说,我每天都会过来陪你,怎么会闷呢?
真的?云倾仿佛越来越不信曦泽的话了,反问道,你真的每天都过来?
是啊,是啊!曦泽赶紧保证,未央宫后面的桃树都开满了花,多好看,我要每天都过来好好欣赏!再说,不是还有承佑吗?他好久都没有练习she箭,你要多叮嘱他练习才是,学业不可耽误,骑she也要多上上心!
又拿承佑来说事,云倾心头又一层恼意漫过,冷冷望着曦泽的笑脸,不说话。
曦泽笑的越发灿烂,仿佛一点尴尬的感觉也没有,实际上他已经尴尬的只剩下gān笑了,再被云倾这样冷冷瞪着,越发撑不住。最后,只好gān咳几声,对着魏子修吩咐道:对了,魏御医,娘娘今天还没有吃药,你既回来了,就快去给娘娘熬药送来吧!治好了娘娘,朕重重有赏!
魏子修这才尴尬稍解,拱手答道:是!说完,他就转身退下了。
云倾望着魏子修走远了,又转眸望向曦泽冷冷责问道:你不让我出未央宫,到底在打什么坏算盘?
曦泽立刻回道: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坏算盘!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你相信我,总之,我都是为了你好!
云倾心底生气,在行宫的生活举步维艰,食不果腹,如今回来皇宫,仍然如此艰辛,甚至是被心爱之人限制,云倾不禁大为失望,却又无可奈何,她对着曦泽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往外走。
第138页
曦泽见云倾不理自己了,不禁急了,赶忙唤道:云倾,你去哪?
云倾不理曦泽,仍然直直往外走,曦泽赶忙几步跨到云倾身后拉住云倾。
云倾恨恨转身,冷冷望着曦泽,蹙眉道:不就一个月吗?好,我不出去,若是一个月满了,你还要阻止我的话,我就离开这座宫殿,永远也不回来!
云倾终于心软了,曦泽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笑嘻嘻的哄道:就一个月!绝不多一天!
云倾狠狠甩掉曦泽的手,转身,一阵风一样的几步就走出了宝宸殿。
身后,只留下曦泽满是尴尬而急切的呼唤:云倾,你去哪?等等我啊!等我啊
【肉文屋将分享完结好看的言qíng小说以及耽美小说等,找好看的小说就来肉文屋<a href="<a href="www.po18e.vip/"" target="_blank">www.po18e.vip/"</a> target="_blank"><a href="www.po18e.vip/</a>" target="_blank">www.po18e.vip/</a></a>】
第210章 风满楼
云倾回宫了,后妃中真正高兴的恐怕就只有受过云倾恩惠的秦美人了。
其他人,大多是心qíng不郁,至于舒玉潇则是淡淡的,不管云倾在不在后宫,圣宠都到不了她这里,她早已在绝望中看透,所以说不上多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然而,中宫却是十分的担忧。
后宫人人皆知,云倾能够回宫,是中宫出面周旋的结果,虽然中宫得到了圣宠却难免惹上众怒,但她到底是中宫皇后,妃子们尽皆敢怒不敢言。
但是,王宁暄担心的并不是众人的嫉恨与愤怒,而是后宫能否太平安宁。
她第一个担忧之人就是沈绿衣。尽管接回云倾所用的苦ròu计是沈绿衣进献给她的,但是在曦泽离宫这段时间里,沈绿衣频繁的接触承佑,又让王宁暄将心悬了起来。
就在云倾回宫的这日下午,担忧不安的王宁暄就将沈绿衣传来了中宫。
她遣退左右,对沈绿衣道:绿衣,坐下说话!
沈绿衣依言落座,淡然望着王宁暄。
王宁暄轻启朱唇道:这段时间,为了解救夏相而将康乐公主赐婚给沐雪松一事,本宫也是cao碎了心!这康乐公主拒嫁,已经和霄太嫔去寿安宫闹过几次了,还好本宫盯得紧,每次都去得及时,将她们母女全都挡了回去,不然太后的凤体怕是被吵闹扰得不得痊愈了!
沈绿衣见王宁暄说的是这件事,便也放下心来,道:娘娘辛苦了!太后的凤体已经痊愈,娘娘不必担心!娘娘孝顺,最得太后欢心!皇上看着也喜欢!
王宁暄叹了口气道:现在只是小吵小闹,等到夏相带着沐雪松从沧州回来,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沈绿衣赶忙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康乐公主再怎么闹。终究还是得嫁!娘娘不必过于担心!
康乐公主的xing子确实比较柔弱,其实还好办!王宁暄蹙眉道,但是霄太嫔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这眼看着夏相马上就到帝京了,这件事也就迫在眉睫了。本宫有的忙了!只是皇贵妃在这个时候回宫了,这难得平静的后宫只怕是又要起风了,绿衣,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果然是要说云倾的事。沈绿衣谨慎答道:娘娘不必太担心,皇上已经将皇贵妃禁足在未央宫,后宫的人见不到皇贵妃,应该不会生乱!
王宁暄更关心的是:那你呢?
沈绿衣闻言一愣,旋即又无比镇定的答道:臣妾能有什么?自然是与皇贵妃和睦相处啊!臣妾的职责就是协助娘娘管好后宫,娘娘放心好了!
王宁暄闻言满是欣慰的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绿衣!这些年有你在本宫身边,本宫的日子要好过许多!
娘娘不必跟臣妾客气,都是自己人!沈绿衣莞尔。
王宁暄拉过沈绿衣的手。放到自己怀里,依依道:这段时间,本宫忙里忙外的,多亏有你帮本宫照顾皇长子,现在皇贵妃回来了,你也可以歇上一歇了!
沈绿衣的笑容顿时僵住,缓了半晌,方道:是!
王宁暄见状就知沈绿衣未必肯轻易罢手,又道:等本宫忙完了康乐公主的婚事,懿贵嫔就差不多要生产了。到时候,本宫会去跟皇上商量,将她的孩子jiāo由你抚养,让你也和本宫一样。享些天伦之乐!
沈绿衣大惊,几乎失声道:她岂肯将自己的亲骨ròujiāo由臣妾抚养?
只要皇上的圣旨下了,她不肯也得肯,所以绿衣,你什么都不必担心!这件事qíng本宫一定为你办好!王宁暄无比认真的望着沈绿衣,声音威严中藏着丝丝缕缕的不容抗拒。
沈绿衣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娘娘。懿贵嫔对臣妾有恩,臣妾怎么能去夺她的孩子?
王宁暄的眸底仿佛跳跃有一簇妖冶的烛光,她紧紧望着沈绿衣,仿佛有一股诱惑在慢慢弥漫:懿贵嫔不是一直忠于你、对你掏心掏肺吗?既是如此,怎么就连一个孩子也舍不得了呢?她把这个孩子给了你,她若是想要皇嗣,还可以自己再生一个,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再说,你的位份在她之上,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也比她多,孩子跟了你自然更好,为孩子考虑,她也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沈绿衣不可置信的望着王宁暄,实在不敢相信一向温婉、善解人意的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说到底,王宁暄为的是自己,沈绿衣的心底仍是感动多过惊讶,她微微垂下长睫,只道:多谢娘娘为臣妾筹谋!只是不知懿贵嫔这胎怀的是皇子还是公主,臣妾,想抚养一位皇子!
王宁暄闻言一惊:这到时等她生了再说吧!
沈绿衣到底不忍,有些迟疑道:娘娘,这事恐怕懿贵嫔不会轻易同意,只怕娘娘要多费心了!
王宁暄微微一笑,仿佛毫不在意:她若真心依附于你,便不需本宫多费心!反正她与你jiāo好,孩子送到了你这里,她也可以经常来看啊,多个人心疼她的孩子,难道不好吗?她的眸底仿佛有一个高深莫测的黑dòng,释放着无穷无尽的魔力,吸引人的同时又让人想要抗拒,绿衣,这懿贵嫔对你到底有几分真心,就看这一遭了!记住,事关机密,在她没有生产之前,你可不能在她面前透露半丝风声,哪怕是旁敲侧击也不可以!
沈绿衣满是柔顺谦恭的答道:是!臣妾谨记娘娘的教诲!
这边沈绿衣有些失神的从中宫出来往回走,思绪一团混乱,而她刚刚在中宫与皇后密谋的事qíng却悄悄传进了叶婧安的耳朵里,中宫不知道的是,叶婧安拥有比傅凝嫣更加庞大的qíng报系统,而叶婧安的韬光养晦又让众人对她放松警惕。
后宫,这一滩看似宁静的深水,随着云倾的归来,再次蠢蠢yù动起来。
第211章 意难平
次日傍晚,曦泽吃过晚饭处理完政事就来到了未央宫。
彼时,云倾还在为禁足一事生气,听到外面叫唱皇上驾到,立刻专进被子里假寐。
曦泽唤着云倾一路来到了寝殿,见云倾躺在chuáng上,不禁一惊。再仔细一看,云倾的外袍都没脱,就知道是装的,不禁满是尴尬。
他满脸堆笑地坐在云倾chuáng边,温柔的唤道:云倾云倾云倾
喊了半天,云倾都没有理他。
曦泽又扯着话题说道:云倾,现在天才刚刚黑,你怎么就睡了?怎么睡得这么早?晚膳用了吗?要不要起来喝点酒?
云倾仍然假寐,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曦泽又继续道:云倾,现在还早得很,快起来啊!今晚月色好,我们一起到桃林里赏月可好?月下漫步,多有诗意啊!
云倾仍然假寐。
曦泽又道:我听说歌舞坊新排了一支曲子,专门用编钟奏的,可好听了,你最喜欢编钟了,起来听听可好?
云倾还是假寐。
曦泽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不见云倾理睬,不禁泄气了。转身对四喜道:去把皇长子请来!
这道百试不慡的杀手锏,终于又要派上用场了。
可是,承佑还记恨着昨日曦泽跟他抢功、抢不过又把他赶去做功课的事,不肯来。
曦泽闻讯,合上龙目,长长吁出一口气,杀手锏都用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曦泽转动着脑筋想了想,再睁眼,朝着四喜做了个把耳朵送过来的手势,四喜会意,立刻躬身。
曦泽在四喜耳朵边小声道:你去跟皇长子说,只要他今天肯来,朕就可以无条件满足他一个愿望。快去!
四喜闻言。低低笑了笑。
曦泽见状,连忙踹了四喜一脚,催促道:快去!
这一次。四喜顺利请来了承佑。
曦泽笑嘻嘻地望着承佑,轻轻道:承佑,来了,你母妃生气了。快哄哄!
承佑白了曦泽一眼,爬到chuáng上。跪在云倾身边,大声叫道:母妃,母妃,承佑来了。快起来啊!
云倾暗自起恼,睁开眼睛望着承佑,微微撅着嘴。不说话。
承佑见云倾醒了,立刻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靥。甜甜哄道:母妃,你今天好漂亮啊!母妃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美人!谁也比不了!父皇就长得丑,没有母妃的一只眼睛漂亮!
云倾再也绷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这边曦泽则是笑容僵住,尴尬不已。让你哄人,可没让你踩自己的父皇一脚啊!
承佑又接着道:母妃有世上最巧的一双手,会做世间最美味的点心,御厨都烂透了,没有母妃厉害!母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母妃,快起来啊!
承佑终于转移话题,曦泽这才脸色稍霁。
云倾经不起承佑的甜蜜攻势,终是坐起身来。但还是不说话。
承佑又撒娇一把抱住云倾,又接着哄道:母妃,你好香啊,承佑最喜欢母妃了!
曦泽顺势道:今日夜色好,咱们一家三口去月下散散步,赏赏月,可好?
承佑立刻乖觉的仰起脑袋,望着云倾,撒娇道:母妃,承佑也要去赏月,你陪承佑去,好不好?
云倾望了曦泽一眼,对承佑道:那就只有我们两个去,不要你父皇去!
好啊!说着,承佑就拉着云倾下chuáng。
这边承佑应了,曦泽却大急了,承佑怎么不把他带上,曦泽急急道:这点子是我想起来的,怎么不要我去?
第139页
云倾迅速下chuáng,拉起承佑往外走,曦泽赶忙跟上。
云倾见状,又转身站定,拦住曦泽的去路,故意蹙眉道:我们母子说悄悄话,你不许来偷听!
曦泽无奈,只好道:好吧,那你们早点回来!
云倾拉着承佑的手,一溜烟就走出了寝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曦泽日日都来寻云倾,云倾还是不理曦泽,每次只跟承佑说说话,将曦泽晾在一边,曦泽总是尴尬不已,为这事,可没少头疼。
这一日,许久不见的叶婧安又来到绿影宫。
沈绿衣端坐在正殿最上首,莞尔微笑,数不尽的风qíng缓缓弥漫开来。
她唤着叶婧安在旁边落座,又让宫人呈上几件金huáng色的小衣裳,道:妹妹,你来得正好,这是本宫特意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做的几件小衣,还请妹妹收下!
叶婧安满是期待的拿起小衣仔细看了看,仿佛眼眸放光,可是,须臾又暗淡下去。
沈绿衣见她神色不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本宫做的不好么?
不是,不是!叶婧安赶忙摇了摇头,道,娘娘做的小衣很jīng致,臣妾都不敢摸!只是这金huáng色,适合给小皇子穿,但是昨日御医来给臣妾把脉,说说臣妾这一胎怀的是个公主!
沈绿衣闻言大惊,数不尽的失望泛上心头,不可置信瞬间冲破喉咙:真的么?御医真的说你这胎怀的是公主?会不会弄错了?
叶婧安神色黯然道:没有弄错!给臣妾看诊的是御医院最擅千金科的徐御医,他最擅长这个,当时臣妾也不敢相信,还特意让他判断了两次,可是两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断定臣妾这胎是公主!
这徐御医,沈绿衣也是知道的,确实是御医院千金科的圣手,既然他如此肯定,那叶婧安这胎十有八九就是个公主了。沈绿衣心头默默叹气,面上却牵起一抹微笑道:妹妹,你也别太灰心了,你还这么年轻,就算这胎真的是个公主,你以后还多的是机会,再怀就是了,先开花再结果,也挺好的!
多谢娘娘吉言!叶婧安的眉宇间仍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可是后宫人尽皆知,皇上偏爱皇子,对公主就是淡淡的!这一胎,皇上八成盼着臣妾能生个皇子,若是臣妾生下的是公主,恐怕臣妾这点稀薄的恩宠就保不住了!说着,说着,渐渐泪盈于睫,我见犹怜。
沈绿衣赶忙安慰道:怎么会?不管你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为皇上开枝散叶,都是大晋的大功臣,皇上必然记得你,妹妹切莫妄自菲薄,再说,不是还有本宫吗?
这仿佛是前进路上的一道曙光,叶婧安无限欢喜,赶忙起身,跪地谦逊道:臣妾多谢娘娘庇佑!
沈绿衣连忙道:快起来!都是姐妹,不必见外!
沈绿衣在叶婧安离开后陷入了沉思:叶婧安肚子里怀的是女胎,这可如何是好?
第212章 帝王心
四月中旬,前去沧州解救夏晚枫的祈夜终于带着夏晚枫与沐雪松回到了帝京。
这一日,风尘仆仆的夏晚枫与祈夜一道来到承光殿觐见曦泽。
曦泽闻讯龙颜大悦,立刻将他们二人宣进来。
曦泽仔细打量着夏晚枫,满是喜悦道:晚枫,你终于回来了!在沧州,沐丞姜没有为难你吧?
夏晚枫淡淡一笑,答道:多谢吾皇隆恩,臣一切都好,还请皇上放心!
没事就好!曦泽又望向祈夜,道,祈夜,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没有你,晚枫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回来!沐丞姜太放肆了,他是觉得沧州离帝京太远了,朕鞭长莫及,才敢这么做!
提到沐丞姜,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夏晚枫蹙眉道:皇上息怒,这次和谈,其实沐丞姜还是出了力的!没有他的支持,和谈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曦泽冷哼道:难不成,他扣留了朕的丞相,朕还要给他颁个大大的奖赏?
夏晚枫闻言语滞。
曦泽轻轻敲打着桌子,满是算计道:这次和谈成功,功劳该记在谁身上,朕心底有数!这次沐丞姜将你扣留在沧州,究竟所为何事?
吾皇圣明!夏晚枫答道,这沐丞姜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不用臣说,皇上一猜就中!
果然是为了他的儿子沐雪松!曦泽冷哼道:沐丞姜为他儿子瞄中了京中哪个位置?
夏晚枫有些迟疑:他他想要兵部尚书一职!
哼曦泽冷笑出声,怎么不直接索要丞相一位?
夏晚枫赶忙道:沐雪松从来没有在京中任职,沐丞姜心中也有数,他的儿子哪里能任丞相?
曦泽仍然语声清冷:那兵部尚书一位,就是一个随随便便之人可以担任的吗?他沐丞姜还不是一样觊觎?!
夏晚枫无言以对。只道:皇上息怒,吾皇圣明,小人的jian计必然不能得逞!
曦泽脸色稍霁,又问道:沐雪松现在在哪?
夏晚枫答道:就安排在了帝京的驿馆中,皇上可以随时召见!
他对赐婚一事,是什么态度?
夏晚枫如实答道:能当驸马,自然是无限欢喜!
曦泽又是一恼:他欢喜。康乐公主却不乐意。为拒婚,天天闹个不停!
夏晚枫赶忙安慰道:康乐公主要闹那就让她闹好了,最重要的是沧州是否太平!与萧国的和谈才刚刚定下来。沧州实在不宜乱!
提到沧州的太平,曦泽不禁悬起了心,他转眸望向祈夜,问道:祈夜。英昭仪的事,沐丞姜是否已经知qíng?
祈夜如实答道:没有!沐丞姜要是知道沐氏已经瞎了。怎么可能还让他儿子来帝京?
是啊!夏晚枫附和道,现在沐丞姜的儿子、女儿都在帝京,就算沐丞姜知道了英昭仪的事,想要乱。也必然投鼠忌器,不敢乱!皇上这道赐婚旨意,实在甚妙!现在。沐丞姜的儿子、女儿都在皇上手上,沐丞姜算是再也翻不出花样来了!
曦泽有些心悸道:要不是英昭仪的事没有走漏。事qíng哪能这么顺利!这叶永顺,朕本以为他是个实诚的人,没想到也是个不安分的!竟然丢下朕的丞相不管,自己带着人离开沧州!还有朕的后宫出了jian细,差一点就坏了大计!曦泽的脸色随着寒冷的声线一点一点变得冰冷,让人不寒而栗,他满是算计的眸光望向祈夜与晚枫,迫人呼吸,英昭仪失明的前因后果,叶氏恐怕已经全部知悉了,她得到这么关键的信息,可不会一直太平!当着朕的面,是没有做什么手脚,背地里可有什么动作?你们二人是本次沧州和谈的关键人,这叶氏可有联系过你们?
这一问,不轻不重,却意义非凡。
祈夜与夏晚枫闻言,俱是大惊。
夏晚枫赶忙抱拳道:皇上明鉴,臣与叶氏绝无勾连!臣
曦泽抬手制止他说下去:朕当然相信你们二人不会与叶氏同流合污,但是,叶氏一定有yīn谋,你们切不可瞒着朕!说吧,叶氏的yīn谋究竟是什么?
曦泽神思如此敏捷,嘴上说着相信,心底已经起疑,如此bī问之下,祈夜想要瞒已经是无能为力了,只得无奈道:去沧州之前,我见过叶氏,她抓住了猎场惊马一案的马奴的妻子,让叶永顺带去了沧州,以晚枫的xing命相要挟,想让我听命于她!
夏晚枫闻言大惊,不可置信的望着祈夜。
这边,曦泽闻言大怒,满是愤恨地问道:她想让你做什么?
祈夜有些迟疑:她她不希望我医治皇贵妃!
放肆!曦泽右手握拳狠狠砸在桌上,满是怒火的吼道,她以为她是谁?敢cha手云倾的事?要不是她现在怀有身孕,朕岂能纵容她如此肆意妄为!
祈夜见状,心里也有些战栗,赶忙道:皇上息怒!这只是后宫之争,也许也许叶永顺也只是想吓吓我,并不敢真的将那马奴的妻子带到沐丞姜面前!
曦泽仍然怒不可遏:叶永顺好大的胆子,真敢将人带到沧州去?!由着他将那马奴的妻子带到沐丞姜面前,沧州必乱!祈夜叶氏是怎么见到你的?
祈夜又是一惊,他不想供出沈绿衣,斟酌着开口道:叶氏于我有救命之恩,那一日,我从宫中回去,她的宫人来请我去,我以为她身体不适,想让我给她看病,没想到她为的是这事!说完,祈夜又道,皇上,叶氏应该没有cha手朝政之心,既然没有引起沧州动乱,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曦泽冷冷哼出一口气,道:现在朕可抓不住她的错处,定不了她的罪!放心吧,看在她曾经立功的份上,只要她的行为不出格,朕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是,你们二人以后可要离她远远,当心被她利用!叶氏心思叵测,不得不防!
祈夜这才放下心来,与夏晚枫一道答道:是!
第213章 真相疑
次日午后,曦泽又将夏晚枫传进了承光殿。
与萧国和谈成功,夏晚枫当居首功,论功行赏,曦泽理应重赏夏晚枫,然而,今日曦泽将夏晚枫传来却不是为了赏他!
派去调查魏子修被绑一事的人已经送了消息回来,魏子修被夏府之人绑架到旬州一事已经曝露在曦泽面前,曦泽闻讯无比震惊。
望着一步一步如踩chūn风一般走来的夏晚枫,曦泽微微展眉,问道:晚枫,你可知朕曾在四个月前派魏御医前往上阳行宫?
夏晚枫闻言微微一惊,不知曦泽是何意,只如实答道:这事宫中人人皆知,臣也是知道的!
曦泽神色平静,仿佛心底并没有一丝猜疑:可是这个魏子修一直没有出现在上阳行宫!曦泽微微前倾上半身,直直望着夏晚枫,满是魅惑道,他被人绑架了!被送到了旬州,朕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差一点就要饿死了!
虽然他昨天就回帝京了,但是这件事qíng魏子修并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告诉祈夜,此刻闻言,夏晚枫不禁大惊,然而曦泽这样说出来,又让他的背后立刻渗出无数冷汗。
第140页
对面,曦泽仍旧徐徐说道:朕派去查此事之人回来告诉朕,这魏子修是被夏府的人绑架的!这件事你要如何向朕解释!
不安变成了现实,夏晚枫迅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立刻跪地抱拳道:皇上明鉴,臣绝没有派人绑架魏子修,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什么误会?曦泽的声音仍然是没有一丝温度。
夏晚枫勉qiáng镇定,答道:皇上。臣与魏御医尚算jiāo好,听说他要前往上阳行宫,臣就派了两个会功夫的家丁一路保护他,臣一直以为他平安去了上阳行宫,并不知其中有变故,也是刚刚皇上告知臣,臣才知道魏子修被人绑架了。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派人去绑架魏子修的人?魏子修是皇上派去的人。臣岂敢对他放肆?臣一向忠于皇上,又与魏御医没有仇怨,怎么会陷害他?
曦泽似是不信。凝眉道:这不是仇怨的问题!魏子修被绑并不是朝政之争,而是后宫之争!魏子修去上阳行宫要医治的是皇贵妃,你的两个妹妹都在后宫,人又是被你夏府的人绑架的。你想要独立于是非之外,恐怕不易!
朝臣与后妃勾连。这个罪名,可不小,夏晚枫赶忙抱拳答道:皇上明鉴,臣真的对此事毫不知qíng!但是。臣身为皇上的丞相,只一心想替皇上分忧国事,绝不敢cha手后宫事务!就算臣的两个妹妹都已入皇上后宫。得宠与否,全凭圣意。臣绝不敢gān预!然而,事qíng已经扯到自己身上了,光靠喊冤当然是没有用的,权宜之计倒是可以派上用场,既然这绑架魏子修之人出自夏府,那便是臣没有管好自己的下人,请皇上给臣一些时间回去仔细查问此事,定然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曦泽怒气稍敛,合眸,右手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案台,清冷的语声中仍旧没有一丝温度:晚枫,你是在朕还只是恭王时就跟在朕身边的人,最知朕的心意,此事牵涉到皇贵妃,朕岂能轻易罢手!既然后宫之争已经牵扯到了朝臣,朕更不会轻易纵容!
夏晚枫闻言,全身一凛,仔细答道: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曦泽猛然睁目,眸光仿佛有几分迷离的色彩,有虚浮的光粒漂浮在四周,曦泽淡淡道,晚枫,朕自然希望这整件事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朕给你五天的时间查明此事,五日之内,你若是不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你这次与萧国和谈的功绩,以后就再也别提了!
与萧国和谈的功绩,可是大功,若是真的这么打水漂了,这左丞相之位,他真的可以坐的稳吗?再说,绑架皇帝的人,岂非目无君上?就算这次曦泽能忍,那么信任还能在吗?是不是他很快就要变成下一个傅井川?永远被曦泽忌惮?
是谁,到底是谁在算计他?
然而此刻,夏晚枫只有将这混乱而庞杂的思绪全部压下,无比镇定的答道:臣领旨!
从承光殿退出来,夏晚枫便一阵风一样的往夏府赶,正想派人去请魏子修,却见他就站在祈夜的屋内。
夏晚枫走进屋子,仔细打量着魏子修,确实是瘦了很多,不禁有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魏子修见他进来,还是如往昔般谦逊的拱手:拜见夏相!
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自然,就像之前的那一场绑架、那无尽日夜的饥寒折磨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夏晚枫紧紧望着魏子修,略带急切的问道:子修,你告诉我,真的真的是夏府的人绑架了你?
祈夜闻言大惊:什么?!怎么会这样?子修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魏子修微微局促,望向祈夜道:神医不必着急!我没事我并不知道绑我的人是谁?
可是直觉告诉夏晚枫,魏子修没有说实话,他微微蹙眉,望着魏子修,无比认真道:这件事已经闹到了皇上面前,如果真是夏府的人绑了你,我必然为你追究到底!我只问你,我派给你的那两个家丁为什么没有出手保护你?
事已至此,魏子修只好实话实说:其实其实就是那两个家丁把我绑到旬州去的!话落,他又急急道,我知道这件事必然与夏相、神医无关,其中必有误会,所以,皇上问我的时候,我只说不知道!
随着祈夜满是疑问的视线扫来,夏晚枫不禁全身神经紧绷,极速运转的思维中,忽然灵光一闪,不可置信浮上心头,冲破双唇之后全是愤怒:我知道是谁了!我现在去找他问个清楚!说完,就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南园。
身后只留下祈夜急切的呼唤:晚枫,晚枫,你别冲动
然而夏晚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大门口。
第214章 后院火
这边夏晚枫冲出南园之后,便直冲夏恺的书房。
彼时,夏恺正在书房内看书,见夏晚枫一阵风一样的冲进来,不禁微微蹙眉,有些不悦道:你现在都已经是丞相,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夏晚枫环顾四周,此刻屋内只有他们父子两在,也不必再遮掩了,他双眸紧紧盯着夏恺,似笑非笑道:我说太傅大人,我在前朝被政敌算计也就罢了,这后院还起火,算什么回事?我这是哪里得罪你了,你竟这般算计我,这次和谈的赏赐要是颁不下来,或是丞相之位不保,你可千万别怪我,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那可就不可活了!
夏恺闻言,放下手中的书,蹙眉道:你这么快就查到我这里了?
还用查吗?!夏晚枫见夏恺如此坦然的承认,有几分快意的同时,又有数不尽的怒火熊熊燃烧,能收买我手下的人,还能让魏子修讳莫如深的,我掐着指头一算就只剩下您了!
夏恺依旧大义凛然:既然魏御医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又何必如此火急火燎?
夏晚枫闻言更怒:魏子修是没说什么!看的可是你儿子的面子!可是他是皇上派去的人,你觉得皇上也可以轻易罢手吗?现在皇上怀疑咱们夏家前朝与后宫勾连,算计皇贵妃,目无君上,这个罪责,请问谁担?
夏恺闻言一滞,转瞬又无比轻松道:你这么厉害,栽给傅氏不就好了!
夏晚枫闻言,简直肺都要气炸了:栽给傅井川?!我亏你想得出来,我是该夸您高明呢?还是该怪自己太蠢?
夏恺依旧毫不在意:皇上一向宠幸你。你说什么他都信,只要你说是傅井川收买了你的手下,企图陷害你,将这所谓的后宫之争,再次扯到政党之争上,一切不就全结了?
原来他的父亲早已留好退路,怪不得如此气定神闲。可是这条退路。真的可以退吗?夏晚枫无比失望的合眸,怒火剧烈的妖冶着,仿佛需要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克制。再睁眼,语声中有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你是觉得傅氏还不够恨我,还要再给他添一把火,好让他新仇旧恨一块上。早点将你儿子置之死地,是这样吗。太傅大人?
这一次,夏恺无言以对。半晌,方叹道:为父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举!皇上太过宠爱皇贵妃,好不容易有机会将她送离皇宫。你的两个妹妹有机会得到圣宠,为父自然不希望皇贵妃再回来,不然。你的妹妹如何得宠,不得宠又如何能帮到你?
事qíng的始末果然不出所料。夏晚枫毫不客气的反问道:那么,请问太傅大人,您成功了吗?
夏恺再次无言以对。他低估了云倾在曦泽心中的分量,在云倾离宫的这段时间里,夏悦姝与夏思颖都没能得到曦泽的恩宠,一切徒劳无功。
夏晚枫满是失望的斥道:当初你要将悦姝和思颖送进宫的时候,我就提醒了你,她们不一定能得到皇上的恩宠,今后的日子未必好过,现在好了,她们二人不仅没能得宠,皇上反而怀疑我为了给自己的妹妹争宠,绑架御用之人,算计皇贵妃,皇上认定这一切是后宫之争,与朝政无关,我现在就是想将这一切栽给傅氏也无能为力了!
夏恺闻言面如死灰,半晌怔怔,说不出话。
逆光之间,夏晚枫的身后仿佛有一道熠熠生辉的光芒,缓缓刺眼。
他的眉宇间是一抹冷峻的神采,一股迫人之感淡淡蔓延,有刺骨的感觉潜伏在四周,仿佛要将空气团团冻结:这次和谈的赏赐不颁给我,我并没有多么在意,可是,若是我变成皇上忌惮之人,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看到的吗?是不是只要我有权有势,就可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因为皇上信任我,我就不需要把皇上放在眼里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伴君如伴虎,君恩难常在,如今,我已经被皇上怀疑,又将何以系君恩?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你叫我如何收场?
夏恺依然无言以对,良久不语。最后,只得叹道:这件事,为父确实有欠考虑!给你带来这么大困扰,也不是为父想要看到了,为父只是希望能帮到你,让你的丞相之位坐的更加稳固,谁知竟是弄巧成拙?!
夏晚枫闻言,心头最柔软的那一块被触动,再次合眸,终是一忍再忍,再睁眼,他qiáng迫自己缓和神色,道:我能不能拜托你,安生过些日子,不要总是折腾来折腾去的,朝政的事qíng,我自己能处理好,不用你cao心!只要你什么也别做,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你就是帮我的大忙了!我谢你!
夏恺闻言无比尴尬,yù言又止。
夏晚枫只得道:就算你有什么打算,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了再去做?
夏恺只好讪讪答道:好吧!
转头,夏晚枫又安慰道:悦姝与思颖,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我能过了这一关,稳住皇上,皇上还是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顾她们二人的,不至于让她们在深宫中寂寞到白头,但是,你若是与她们来往,那便要提醒她们,争宠可以,但是要有底线,不要自不量力、自作聪明,也不要肆意算计,把后宫搅得天天不得安宁,要明白皇上的底线在哪里!皇上的底线就是皇嗣和皇贵妃,只要她们的行为不出格,小打小闹,皇上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的过了!然而,想到魏子修,夏晚枫又长长叹出一口气,道,那魏御医也来过夏府几次,也算是我的朋友,你这般对人家,你让人家怎么想?以后我在他面前又怎么做人?要是传了出去,我这个丞相的名声还要不要?
夏恺闻言,亦是懊悔不已:这件事,为父确实没有做好,你就多费费心吧!
第141页
事已至此,夏晚枫也只得无奈离去。
第215章 月季艳
这一日,曦泽处理完政事,又在傍晚时分来到未央宫寻云倾。
天边,夕阳大放最后的光辉,炫目而不刺目,天际彩霞铺了漫天,五颜六色,很是迷人。
这几日,曦泽哄云倾几乎没有进展,正在愁眉不展之际,今日忽然灵光一现,曦泽不禁暗暗窃喜,信心满满。
远处,云倾正站在花圃前浇花,云倾爱花,曦泽素来就知,今日早晨,曦泽特意让花坞送来了好几盆月季,白色的、粉色的、huáng色的,样样俱全,云倾最爱月季,此刻浇的花正好就是今日送来的月季,而且正浇得入迷。
曦泽悄无声息的走到云倾身后,顿时,云倾身上的桃花香便宜人心魂的扑鼻而来,曦泽仿佛就要醉了去。只可惜,此刻云倾没有转身去望曦泽那微醺的亮若曜石的双眸,当真是醉了。
曦泽的声线迷醉中仿佛潜伏有一股淡淡的摄人之感,和着清风,仿佛来自幽幽深谷之上:云倾云倾
云倾这才知道曦泽来了,却装做没听见,故意往旁边走了好几步,又继续浇花。
此时的曦泽早已不觉尴尬,他继续满是魅惑的说道:云倾,这月季是今天花坞新送来的,你觉得如何?喜不喜欢?
云倾不答,继续认真浇花。
曦泽又问道:云倾,你最喜欢什么颜色的月季?是白的?是粉的?还是huáng的?
云倾依旧认真浇花,不答话,仿佛真的听不见。
曦泽却自顾自的说道:白色纯洁,粉色娇艳,还是huáng色好,huáng色的月季绚烂妖冶,最是迷人,就跟你一样,怎么看的看不够!
云倾心底微微一愣,真不愧是父子。哄起人来全是一套一套的,张口就来,嘴巴甜得像吃了蜜。
曦泽见云倾还是不搭理他,忽然一把抱住云倾。在她耳边急急道:云倾,你快浇这朵huáng色的月季啊,浇这朵,浇这朵!一边说,一边握住云倾的右手去浇那一株开得万分艳丽的huáng月季。
云倾着恼。放下花洒,转身冷冷望着曦泽。其实云倾隐隐猜到自己被禁足并不是曦泽的意思,而是太后的意思,曦泽夹在中间其实也为难,但是,云倾就是生气,气曦泽没有能力摆平自己的母亲,让她受委屈,更气曦泽在上阳不说明,把她骗回来。
曦泽见云倾转过身来。顿时满脸堆笑,笑嘻嘻道:这么娇艳yù滴的月季花,放在别的地方,那是倾倒众生,可是,一放在你身边,就全部黯然失色了,全给比下去了,看来明天还得让花坞送新的来,不然怎么跟你相称?
这已经是这一季新开的月季中最好的。被曦泽这么一说,却仿佛全都不怎么样了。
云倾微微蹙眉,淡淡不悦的望着曦泽。
曦泽却轻轻揽过云倾的腰,微微倾身。满是魅惑道:云倾,你说是不是啊?说着,又故意将啊字的声音拉长,仿佛舍不得说完一般。
云倾依旧不说话,也不动。
曦泽见云倾不动就得意,又搂紧些。低低道:云倾,我看你照顾这些花可真是仔细,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那你自己想不想也生个孩子,好好宝贝一番?
云倾闻言大惊,脸色剧变。
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是云倾一直以来最期盼的事qíng,承佑再亲,终究是隔着一层血缘之亲,此刻,曦泽突然这么提,云倾不知其意,终于开口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曦泽收起笑嘻嘻的笑容,满脸认真道:这次你回来以后,我隔三差五的就去寿安宫看望母后,母后很是欢喜,有时候说到你,皇后在旁边说说好话,母后好像也没有从前那么抗拒了,我打算,这次你可以出未央宫之后,就趁机让皇后帮忙周旋,说动母后,取下你手上的huáng宝石手串,让你也可以生一个亲生的孩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一片迷离的光彩之间,云倾不自觉的举起左手,望着那串她早就想要取下的huáng宝石手串,喃喃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让我把这串huáng宝石手串取下?不是哄我的?
曦泽将云倾的手轻轻拉到自己怀里,微笑道: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期盼你能给我生个孩子!我做梦都想!我们这么相爱,怎么可以没有孩子?只要母后接受了你,她就一定会松口!
前方仿佛真的无限光明,云倾不禁眸光闪动,不可置信的愣愣问道:你请皇后去说,她会肯吗?真的能说动太后?
曦泽赶紧给云倾吃下一颗定心丸:皇后贤惠,只要我向她开口,再多说几句好话,然后多赏点首饰什么的给她,她不会拒绝的!再说,皇后一向深得太后欢心,她一定有办法说动太后的,只要有她出面,事qíng也就差不多了,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我再来次苦ròu计,母后必然心软!你就不必担心了,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云倾终于笑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拥有一个亲生的孩子,云倾的心底就被幸福填得满满的,面上便有止不住的光彩,可是,当眼光再次扫到那串huáng宝石手串,又一层忧愁漫上心头,云倾暗然说道:可是这串huáng宝石手串我已经带了快两年了,麝香厉害,我又一向身子弱,也不知现在是什么qíng况?到时候,取下huáng宝石手串以后,我真的可以顺利怀孕吗?万一要是怀不上怎么办?
曦泽倒是不担心:不是还有祈夜吗?你忘了,你手上这串huáng宝石手串是祈夜仿制的,里面的麝香大大减少,祈夜既然已经控制了麝香的分量,那就一定给你再孕留有余地,放心吧,有祈夜在,咱们一定能如愿的!到时候,我请祈夜来给你调理,你就一定能怀上孩子!
云倾仍有些不安,微微蹙起秀眉,满是担忧的问道:可是万一神医不肯来怎么办?我都已经麻烦过他好多次了,他会不会嫌我烦?
第216章 玦玉佩
这个曦泽还真的没有把握,勉qiáng道:哎呀,这个你就别cao心了,他是我的人,自然是我叫他gān什么他就gān什么,哪里那么多名堂!只要我去请祈夜,祈夜就一定会来的!
云倾略略放心,又道:那承佑呢?如果如果我真的怀了孩子,承佑会不会吃醋?会不会心里有想法或者不想让我怀?
说到承佑,云倾心头又是一忧!抚养了承佑这么久,云倾是真的将承佑当成亲生的孩子,此刻也很在意他的感受,生怕母子因此生隙。
曦泽连忙安慰道:承佑本来就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再多一个陪他玩,他说不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想法?你想太多了!
云倾仍然忧虑:我若是生了孩子,那孩子至少跟承佑差十岁,哪里能跟承佑玩到一起去?之前承佑就嫌月恒太小了,不大愿意跟月恒玩!还是我qiáng迫他跟月恒玩,他才带着月恒玩了几次!
这仿佛是个问题,曦泽却不甚在意:承佑还是小孩子,他知道什么?多哄哄就行了!再说,承佑一向与你贴心,他知道你疼他没有假,你怀孕之后若是更加关心承佑,承佑感受的到的,不会吃醋的!
这话说的云倾爱听,终于yīn转晴了:承佑这孩子,确实贴心,是个好孩子!
至此,曦泽与云倾之间紧张的关系终于得到了缓和。
曦泽又拉起云倾的手道:今夜让歌舞坊的人来奏曲子可好?用编钟奏!
云倾淡淡答道:好!
曦泽大喜,紧紧拉着云倾的手往屋内走去,边走边道:云倾,祈夜已经回帝京了,明天我就请他来医治你可好?
云倾问道:请得来吗?
曦泽赶忙道:请得来,请得来,一定请得来
此时的南园之内,夏晚枫望着手上玦状的玉佩,朝着祈夜问道:你确定就这东西能让皇上相信一切都是叶婧安的yīn谋?
祈夜盘腿坐在chuáng上,无比镇定的答道:叶婧安本就曾经利用你威胁我。栽给叶婧安是最合适的!我在宫中见过叶婧安两次,她身上最显眼的就是那玦状玉佩,模样跟你手上这块玉佩几乎一样,只是她那个是左边开口。你这个是右边开口,你拿到皇上面前,皇上一眼就能认出你这个与叶婧安身上那个是一对!你只管拿去吧!
夏晚枫收回放在玉佩上的视线,望向祈夜问道:你确定叶婧安身上的那个玉佩是一对?
不确定!
夏晚枫顿时泄气了:那你还让我拿着这玉佩去?!
可是祈夜又道:猎场惊马一事涉及到沐氏失明,皇上不会声张。再说叶婧安现在身怀六甲,为皇嗣考虑,皇上不会直接去找她bī问什么的,也不会动她,只要东西足够引起皇上的疑心就好,他不会真的去问叶婧安那玉佩是一个还是一双!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夏晚枫点了点头:说的对,只要将皇上的疑心从我这里转移到别人身上,一切就全解决了!
祈夜又道:那两个家丁你都摆平了没有,口供上可不能再出岔子!皇上jīng明。你必须让他们谨慎答话才能成功转移皇上的疑心!
提到那两个跟着魏子修去上阳的家丁,夏晚枫脸色一变,叹道:之前阿奇背叛我就已经够让我烦心的了,没想到这次又出现背叛者,收买他们的人居然是我爹!这次也怪我自己不当心,心想着这只是一个保护人的活,出不了什么乱子,谁知现在却是满身嫌疑!
祈夜了解,眉间隐隐浮现一股忧色,缓缓嘱咐道:他毕竟是你爹。又是为你们夏氏一族考虑,虽然做法过激,也没有留好退路,终究是为了你。你就不要再怪他了!
夏晚枫闻言,冷冷一笑: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提到夏恺,夏晚枫就是一肚子的火,他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是我行我素,不管后果。最后就以一句好心办坏事收场,重点是这个收场的人还不是他,而是我。我就不明白了,他都已经年近花甲了,怎么还那么迷恋权势,天天折腾个不停,我每天这么忙,哪有那么多的功夫来给他收拾烂摊子?说了多少遍,让他安生过日子,他就是不听,还要一个劲的折腾,我的小命迟早要被他折腾没!
看你都说到哪里去了?祈夜劝道,你爹最疼的人就是你,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他哪一天不是盼着你好?你以后见到你爹好好说话,你要不对着他冰冰凉凉的,父子间多亲热些,他做什么事不就自然会来找你商量了吗?
第142页
夏晚枫摇了摇头,满是放弃道:算了,算了,我跟他说不到一处去,政见又不同,能商量什么?!我现在就每天求祖宗拜天地,指望指望他别再折腾就行了,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祈夜见状,也不便再劝,便住了口。
想到近来的这些事qíng,夏晚枫就无比烦躁。
半晌沉默,祈夜忽然又道:子修那边,你还是抽空去一趟吧!他是个好说话的人,你说说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至少不会记你爹的仇!
提到这个,夏晚枫又是一愁:你看看我爹做的好事!唉夏晚枫叹道,子修那里我是得去一趟,可是,我去了也没脸张开口说话啊!他望向祈夜,认真道,你跟他熟,又是他师父,你跟我一起去,从中说说好话,也好些!
祈夜闻言一怔,沉吟片刻,有些为难道:他每次来夏府,都是说找你,别人都以为他与你关系好,我若是冒然与你一起去,那我和他之间关系好不就藏不住了?总不能半夜去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夏晚枫又是一忧,半晌无语。
祈夜见他实在为难,又道:算了,我装做小童跟你一起去吧,只要不显眼就好!
夏晚枫微微欢喜,道:谢谢你祈夜,委屈你了!
第217章 美人恩
曦泽果然就在次日把祈夜请到了未央宫。
彼时,魏子修就站在一旁。
祈夜给云倾诊了脉,又看了魏子修现在给云倾用的方子,合眸,道:魏御医的方子很好,就按这个方子给娘娘服用,两个月内娘娘就可以痊愈!
祈夜没有说实话。云倾的病qíng虽然得到了控制,却仍然超出他的想象。
曦泽似是不信,问道:还要两个月那么久?真的不用再开新的方子了?
祈夜有些烦躁,拢手于袖,睁眸答道:不用!
曦泽见状也不好再勉qiáng,他满是责怪的望了一眼祈夜,道:那好吧!接着又对魏子修道,那这段时间就有劳魏御医,待娘娘痊愈了之后,朕一定重重有赏!
魏子修赶忙拱手道:谢皇上!
曦泽又略坐了坐,就带着魏子修和祈夜离开了未央宫。
曦泽走了,云倾也是一轻,刚好承佑今日放假,便陪在承佑身边看他做功课。
承佑写字写的奇快,他心急着跟云倾一块儿玩,几下就把功课做完了。
刚准备拉着云倾去玩,蕊儿却走进来向云倾禀道:娘娘,秦美人求见!
云倾闻言大喜,她回宫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看望她。
曦泽虽然禁足了云倾,却没有阻止他人来看云倾,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云倾赶忙道:快去把秦美人请进来!
这下子,承佑的计划泡汤了,承佑憋着小嘴,不高兴的站在一边。
云倾展开明媚的笑靥,拉着承佑的小手往正殿宝宸殿走去。轻轻道:待会儿,母妃给你做好吃的点心!
承佑这才yīn天转晴。
云倾端坐在宝宸殿最上首,望着牵着月恒缓缓步入的秦美人,唇边保持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十分温和的注视着他们母子两。
秦美人微笑着福身道: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说完,又催促月恒请安。
小月恒今日仿佛对请安并不上心。他望着云倾。仿佛面熟,呆呆的想了一会儿,突然叫道:花生糖。花生糖,花生糖
云倾笑得越发灿烂:没想到几个月不见,月恒居然还记得本宫,实在是太令本宫欣慰了!
秦美人有些不好意思。低低道:月恒不懂事,娘娘见笑了!
云倾微微摇了摇头。走下来摸了摸月恒的小脑袋,温柔道:月恒,你还记得荣母妃这里有花生糖啊?真乖!说着,又望向承佑。道,承佑,你去把花生糖拿来给月恒。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承佑不是很qíng愿,蹙眉道:我还没有she箭呢?哪有功夫玩?
这便是不想和月恒一起玩。云倾顿时面上一僵,旋即又道:承佑,你的箭术那么厉害,你可以教月恒she箭啊!就用你第一次用的小弓箭和木箭,月恒必然喜欢!
承佑无奈,现在云倾是没有时间陪他玩了,只好应道:那好吧!说着就走过来牵月恒!
月恒很是高兴,又蹦又跳:哥哥,花生糖,花生糖,花生糖
好好好,我带你去吃花生糖
云倾望着兄弟两走远了,又对秦美人道:美人快坐下说话吧!
秦美人遣了贴身侍女跟着月恒去了,才微笑着落座。稍一打量云倾,不禁有些怜惜道:娘娘,您瘦了好多!行宫的日子必定艰辛,娘娘,您受苦了!转而又有些自责,都怪臣妾无能,人微言轻,也帮不上娘娘什么忙!
云倾闻言心头一暖,道:美人不必自责!再苦的日子本宫也已经熬过来了,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必然不会再令自己苦了!
秦美人赶忙道:娘娘是有大福之人,必然后福无穷!
谢美人吉言!云倾依旧微笑,只是,本宫不在宫里这段时间,美人的身子可还好?那个邵御医可有一直给美人看诊?
提及此,秦美人的眸底顿时一暗,宫里的人最是见风使舵,云倾走了,没有人关照她了,邵御医一次也没有再去过她的沉香谢。
云倾见她不语,心下了然:美人不必担忧,本宫与魏御医相熟,魏御医为人正直,医术曾得到神医的夸奖,由他来给美人看诊必然比那邵御医qiáng!话落,又转眸望向蕊儿,吩咐道,蕊儿,你现在去御医院请魏御医过来,就说本宫又有些不适,麻烦他再走一趟!记得,多打赏些银子!
是!
秦美人万分感动,赶忙站起身来,福身道:臣妾多谢娘娘照拂,娘娘大恩,臣妾感激不尽!
云倾淡然一笑:美人快快请起!你能来看望本宫,本宫万分欢喜,一点小事,美人不必挂怀,快坐下说话吧!
秦美人依言落座,她的眸底依旧满是怜惜:只是,臣妾在太后那边也说不上话,不然,娘娘这样被禁足在此,臣妾也可以为娘娘从中周旋一番!皇后一向深得太后欢心,不知她是否肯从中帮帮忙?
多谢美人为本宫考虑!云倾心里暖意融融,本宫此番能够回宫,本就是皇后从中周旋的结果,想来皇后已经惹了众怒,若是再为本宫出面,恐怕中宫的日子更加艰难,本宫也不便太过qiáng求!
话是这么说没错!秦美人又道,但是,皇后温和慈善,也不一定不肯,臣妾愿意一试!说不定,能够请动皇后!
秦美人对云倾是真心感激,在这深宫之内,唯有云倾一人既愿意照拂她,又能真正照拂到她,云倾被禁足,她是真的忧心。
云倾就是她的大树,大树若是倒了,她的一切就全完了。
所以,她帮云倾,就是帮自己。
云倾闻言,亦是感动,一番好意,云倾也不便推迟,即便未必抱多大的希望,依旧保持着微笑道:那就多谢美人费心了!
正说话间,魏子修已经来了,云倾连忙道:魏御医,这是秦美人,身子比较弱,烦请魏御医费些心!若是能治好秦美人,本宫必有重赏!
魏子修连忙拱手:微臣遵旨!然后,就来给秦美人认真看诊。
第218章 君心疑
魏子修认真细诊,不一会儿就凝起眉头,须臾向云倾禀报道,娘娘,美人小主这是气血大亏,肝火yīn虚,常伴有头昏乏力,面huáng,难以入眠之症,此病由来已久,已是病如骨髓,微臣无能,已是无法根治,只能静养!
即便是预料中的结果,云倾仍然有数不清的失望,这魏子修说的也太直了些,云倾略有责怪,在云倾看来,这魏子修就是个一本正经的木头人,太过正直,不懂得圆滑,云倾心底虽然欣赏他的正直,有时也会淡淡的郁闷。就好像此刻,她请魏子修来给秦美人看病,魏子修如此直言不讳,掐灭她心底的所有期盼,便让云倾觉得自己在秦美人面前的这一番好意,难免尴尬。但此刻也只得道:那还是请魏御医开个方子吧!先调理养着再说!
是!微臣遵旨!魏子修拱手认真答道。
魏子修很快就写好了方子,对云倾道:微臣这就去熬药,请问待会儿是送到这里还是送到秦美人的住处?
云倾答道:就送来这里吧!本宫今日要留美人在未央宫用晚膳!
是!又是一句毕恭毕敬的回答,仿佛没有一丝温度,说完,魏子修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魏子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口,云倾遣退殿中站着的宫人,望着秦美人道:美人,你不必担心,虽然魏御医对你的病没有信心,但是皇上身边的那个神医却是极其了得,几乎没有能难倒他的病,他应该可以根治美人的病!这样,等哪天本宫请皇上将神医请到未央宫来。美人悄悄来未央宫,由神医看诊,必然能够彻底痊愈!
秦美人大惊,急急道:这如何使得?想起新年那日在寿安宫发生的一切,秦美人便连连后怕,她满是急切道,娘娘。您为臣妾请来魏御医看诊。臣妾已经万分感激了,臣妾有娘娘照拂,身子已经比从前好了很多。臣妾已经知足!如何还敢奢望让神医来医治?听说神医xingqíng古怪,臣妾从未见过神医,神医岂肯给臣妾看诊?还是算了吧!
云倾又道:美人放心好了,神医听命于皇上。由本宫去跟皇上说,皇上吩咐下来了。神医一定肯的,只是什么时候可以请到神医,本宫就不能保证了,但是本宫会尽快为美人请来神医!
其实对于请祈夜这一事。云倾是真的心里没底,但是现在曦泽天天哄着她,她趁机多要些恩赐。却是完全可以的。
而对于秦美人而言,说不期盼是假的。只是怕自己盼不到,然而云倾如此为她打算,数不尽的感动在心田缓缓流动,不禁让她眸底泛出泪光,秦美人赶忙站起身来,跪地叩拜,无比虔诚道:臣妾多谢娘娘施恩,此恩此德,如同再造,必然没齿难忘!
第143页
快起来!云倾赶忙起身走下来扶起秦美人,微笑道,在这深宫之中,唯有美人一人真心挂念本宫,本宫实在感动,不过举手之劳,美人切莫太过挂怀!
秦美人满是喜悦的回望云倾,压抑着心底的激动道:臣妾惟愿娘娘福寿万年,青chūn永驻,臣妾必然每天替娘娘祈祷,愿上天垂帘,庇佑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倾闻言,笑的越发灿烂:美人今日就在本宫这用过晚膳了再回去吧!切莫推迟!
是,谢娘娘!
与此同时,承光殿内,夏晚枫带着那两个家丁煮酒和望冰来觐见曦泽。
曦泽仔细打量了这两个家丁,问道:就是他们两个绑架了朕的御医?
夏晚枫答道:正是!
曦泽又问道:叫什么名字?
夏晚枫介绍道:左边这个叫煮酒,右边那个叫望冰。
曦泽闻言,又仔细望了望,道:说吧,你们两个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绑架朕的人?
两个家丁互相望了望,左边的煮酒答道:回皇上的话,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并不是道那人是谁!
曦泽闻言,心头一恼:你们两个若是想罪罚轻些,就给朕从实招来,若是含含糊糊,想要敷衍了事,隐瞒主使,朕就对你们施以重罚!
煮酒与望冰闻言,赶忙叩首呼道: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曦泽更加着恼。
夏晚枫适时喝道:你们两个贪财鬼,原本是本丞相府里之人,却被别人的钱财收买,现在已经到了皇上面前,还不赶快说实话,究竟是何人收买了你们?项上人头到底还想不想要?!
煮酒与望冰仍然叩首求饶,曦泽的脸色更加难看。
夏晚枫又道:收买你们的人到底给了多少钱财?从实招来!
煮酒与望冰这才停止求饶,望冰战战兢兢地抬头望了一眼夏晚枫又望了一眼曦泽,从怀里掏出那块玦状玉佩,对曦泽道:就是这块玉佩!皇上,我们知道的,我们全都招了,求皇上开恩!
曦泽立刻对四喜吩咐道:四喜,去呈上来!
是!
很快,那块玦状玉佩就呈到了曦泽手上,曦泽凝眉仔细望了望,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曦泽不可置信道:叶氏?
夏晚枫见曦泽认出玉佩,暗暗低喜,面上却装作不解的问道:皇上,您说什么?
曦泽望向夏晚枫,道:这玉佩仿佛是叶氏身上的东西,朕记得她经常带着的那块玉佩跟朕手上这块十分相似!
夏晚枫装作恍然大悟道:难道难道是叶氏在暗算臣?转而又叹道,也难怪,她本就曾将那马奴的妻子带到沧州去,以臣的xing命威胁祈夜,没有想到还收买了我的下人,企图将绑架魏御医一事栽到臣身上!吾皇圣明,此事已见分晓!
一切看起来似乎全部合qíng合理,曦泽望着眼前的一切,仔细运转的思维,以她对叶婧安的了解,叶氏狡诈,真的收买人会用这么明显的东西吗?不是应该先把自己藏好才是吗?曦泽望了望夏晚枫,压下心头的惊疑,只道:来人,将这两个家丁关进大牢!
随着这一声令下,夏晚枫不禁悬起了心,谨慎道:皇上,都是臣没有管好自己的下人,被人收买,臣
不必再说了!曦泽打断道,这次萧国和谈成功,你辛苦了,明日朕就会将奖赏颁下去,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夏晚枫只好住口,答道:是!
第219章 歉意深
是夜,夏晚枫来到祈夜房中,谈到今日承光殿觐见一事,不禁愁眉紧锁:皇上似乎仍不相信,表面上说会赏我和谈之功,却只是将那两个家丁关进大牢,恐怕未必会疑心叶氏!
祈夜闻言亦是愁上心头,又将事qíng细细想了一遍,道: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夏晚枫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皇上jīng明,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然而,祈夜担心的还有另一件事qíng:承光殿有叶氏的探子,你今日觐见之事可有走漏?
夏晚枫沉吟片刻道:进去的时候我确实有注意四周,仿佛并没有可疑之人,但是,我也不知道承光殿的奴才中哪一个是叶氏的人,怎么防?
这确实是个问题,祈夜也一时想不到办法,只道:要不你派人好好查查!
夏晚枫叹了口气道:皇上只给我五天的时间,哪够查出哪个是叶氏的探子?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祈夜仍旧蹙眉愁思,却又无能为力,只好道:算了,就算这件事真的走漏到了叶氏那里,以她现在的实力,你人在帝京,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倒是皇上那边你已经不方便再说什么,要把皇上的疑心成功转移到叶氏那里,恐怕还得费些功夫!最重要的是,你真的可以保证那两个家丁不会更改口供吗?
这个夏晚枫就十分自信了:放心,这个我还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原本就是我的人,而且他们二人的家眷都在我手上,这口供上是绝对不会再出岔子的!
那就好!祈夜略略放心。转头又道,子修那里,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又是一层忧虑漫上心头,夏晚枫答道:就今夜吧!
祈夜收回望着他的目光,淡淡道:也好,那我稍微收拾一下!
很快,祈夜就扮成小童跟在夏晚枫身后。并不引人注目。两人乘马车,很快就来到了魏子修的家里。
彼时魏子修正在烦恼之中,听闻夏晚枫与祈夜前来。连忙以面纱遮面,十分尴尬的出来迎接:拜见神医,拜见夏相!
祈夜与夏晚枫见状大惊。
祈夜蹙眉问道:子修,你这是怎么了?
魏子修似乎很是为难。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明原因,只道:神医。夏相,里面请!
三人来到书房,奴仆奉上热茶,祈夜并不急着喝。仔细打量着魏子修不禁大惊:子修,你你身上怎么生疮了?难道脸上也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子修见已经瞒不下去了,如实道:今天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在御医院小休了一会儿,谁知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生了疮!再也见不得人。不过神医不必担心,这些我都能应付得来,只是需要些时日,对不起了神医,我恐怕要有负你所托,这段时间恐怕是没法照顾皇贵妃了!
祈夜闻言不禁悬起了心,总觉得一切绝非天灾,那又是谁在算计一向不与人结仇的魏子修?愧疚涌上心头,祈夜赶忙道:子修,你已经被我连累很多了,吾心甚愧,眼下自然是要以养病为重,其他的事,我再安排!
有了祈夜这一句,夏晚枫终于开口了,他朝着魏子修一揖到底,满是歉意道:子修,你这次在旬州受苦了,我代家父向你郑重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家父!
魏子修一把接住,客客气气道:夏相言重了,其实,他们虽然把我送到了旬州,还是会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并不是想要我xing命!我也知道,夏相夹在其中必然为难,我理解!
他这么说,夏晚枫更觉无地自容,又将带来的重礼呈到魏子修面前,无比诚恳道:一点心意,子修,你切莫推迟!
这魏子修微微一惊,推了推,道,夏相何必如此客气?自从我拜神医为师后,便总是去您府上,一向多有打扰,在御医院任职,夏相也一向照顾,我心里一直感激,都是自己人,不用如此!
夏晚枫敬重魏子修的气度,无比认真道:子修,这次的事,确实是家父做的过分,我事先毫不知qíng,否则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qíng发生,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我感谢你不计较他的过失,在皇上面前遮掩了过去,我又感动又愧疚,这点东西,实在不值什么,你可一定要收下,今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不用顾忌什么,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我绝不会推迟!
祈夜也适时道:是啊,子修,你就收下吧,这也是夏相的一点心意!还是别推迟了
魏子修不好再推迟,只好收下。
祈夜又道:子修,后宫尔虞我诈,十分艰险,你受我之命成为皇贵妃的专职御医,难以独善其身,总是被我连累,而我又没有教授你太多,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说不定你此次生疮,也是被我拖累的,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些小人的,这几日你且在家中好生养病,那些小人,我去会会,必然为你主持公道!
魏子修闻言大惊,思维极速运转之下,不禁失声道:难道是傅氏在算计我?
祈夜却是无比镇定:不是傅氏,这件事,你不用出面,我自然还你公道!
魏子修又是一急:神医切莫冲动,子修的命不值什么
祈夜忽然一拍魏子修的肩膀,打断道:子修你也累了,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魏子修闻言,只好住口。
夏晚枫在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上问祈夜:你想到了什么?究竟是谁在暗算魏子修?
祈夜拢手于袖,合眸答道:我也不是十分确定,这件事,你不必出面,我能摆平!
祈夜这么说,夏晚枫不便再追问,只道:那好吧,需要我出面的话,就说一声!
嗯!
第220章 怒火盛
宫廷,是一个掩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这红墙碧瓦,虽是建的密不透风,却挡不住消息传播的脚步。
曦泽召祈夜为云倾看诊一事,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后宫众妃不禁个个悬心,绿影宫自然也不例外。
已经有许久没有召见叶婧安的沈绿衣,因为王宁暄的叮嘱,一直与叶婧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此刻,却是再也坐不住了,终是唤来茉莉道:茉莉,你拿上一套绿影宫宫女的衣裳,去请懿贵嫔来,记住,说话客气些!
茉莉会意,乖巧道:奴婢遵命!
在瑰延殿等待沈绿衣召见已然等得如坐针毡的叶婧安,望着面前的一切,心下了然。这一切都是为了躲避中宫的耳目,而沈绿衣一直不召见她也是中宫从中阻拦之故,叶婧安早已恼怒不已,每天都要腹诽中宫不下一百遍,然而她孕到中期,各种不适接踵而至,她早已自顾不暇,腾不出手来对付皇后,只能忍着,眼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又岂会错过?
第144页
然而,沈绿衣还是忌惮皇后多过倚重她,叶婧安无法,只有委屈自己穿上绿影宫宫女的衣服,随茉莉来到绿影宫。
叶婧安身材苗条,虽然已经怀孕五个多月,却没有多显怀,她低着头走在茉莉身后,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稍胖的宫女跟着茉莉一起走,并不显眼。
绿影宫正殿中,沈绿衣望着翩然而至的叶婧安,满是歉意道:委屈妹妹了!
叶婧安展开明媚的笑靥迎上她的目光,仿佛毫不在意:只要能为娘娘分忧。叫臣妾做什么都愿意!不过是穿一件宫女的衣裳,这又有什么?再说,娘娘宫中宫女的衣裳质地柔软,臣妾穿着很是舒服,娘娘实在不必挂怀!
沈绿衣这才歉意稍解,将宫人全部遣了出去,望着坐在一旁的叶婧安。微微蹙眉道:妹妹听说了么?皇上昨日已经传召神医去医治皇贵妃了!
叶婧安答道:这事妹妹也听说了。不过,据妹妹所知,神医看诊之后并没有开出新的药方。而是说继续沿用魏御医的方子,所以,神医还是守诺的,娘娘不必过于忧心此事!
然而。沈绿衣岂能放心:这次若真是神医敷衍了过去,那倒还好说!万一那魏御医开的方子。原本就有本事医好皇贵妃,神医只是顺水推舟,那就难办了!
这叶婧安蹙眉,道。娘娘的担心也有道理!臣妾也很是忧心,就算魏御医的方子治不好皇贵妃,皇上还是会再次请神医去。到那时,神医恐怕不能轻易敷衍了!
沈绿衣接着说出自己的担忧:本宫自然知道这魏御医治不好皇贵妃。但是控制住皇贵妃的病qíng却并不难,这样一来,皇贵妃岂不是不能疯了?这可如何是好?
叶婧安想了想,道:不如咱们收买魏御医?金子、院判、美人,总有一样是他要的!
沈绿衣叹了口气道:这个魏御医哪里是个识时务的?妹妹不知,早在他去上阳之前,本宫就曾以院判一职收买过他,谁知他竟毁诺又跑去医治皇贵妃!本宫实在生气,所以昨日就给了他一点教训!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突然cha了进来:沈绿衣,果然是你!
沈绿衣与叶婧安闻声抬眸望去,只见祈夜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宫人拦都拦不住。
沈绿衣微微一惊,终是对宫人道:算了,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这才速速退下。
耳边,叶婧安却笑得魅惑不已:娘娘这招实在甚妙,一下子就试出了一个大秘密!
沈绿衣又是一惊,望向叶婧安,满是疑惑的问道:大秘密?什么大秘密?
叶婧安朝着祈夜望了望,满是自信道:那魏御医是神医的人!
叶氏果然聪慧过人,祈夜不禁冷笑出声:既然你们已经猜到了,那也不必遮掩了,沈绿衣,我只问你,魏御医与你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你要让他全身生疮,见不得人?
沈绿衣这才领悟过来,有些不自在道:我可不知道魏子修是你的人,这yīn差阳错的,你可不要怪我!
祈夜的怒火更盛:怎么,敢做不敢当了?!沈绿衣,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独孤祈夜想让你倒台,手上可多的是你的把柄!比如煜王那一段,我就可以让你这尊贵的静妃娘娘在后宫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要不要我也让你好好体会一番流言蜚语的厉害?
煜王是沈绿衣的大忌,一瞬间,沈绿衣勃然大怒,厉声道:你敢?!
祈夜毫不客气的反击道:你看我敢不敢?!
你沈绿衣气的满脸刷白,只得转眸望向叶婧安。
叶婧安赶忙安慰道:娘娘,别急!说着,又望向祈夜,似笑非笑道,神医,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们不再cha手皇贵妃之事,不会转头又利用魏御医间接医治皇贵妃吧?这不等于毁诺吗?
其实祈夜今日只想找沈绿衣算账,却不料叶婧安在此,不过此刻被她揭穿,祈夜并不畏惧,只是冷冷道:对付小人何必要用君子手段?
叶婧安见他承认,心中大恼,满是严肃的问道:神医为何一定要医治皇贵妃?
祈夜以为夏晚枫已经回了帝京,叶婧安与沈绿衣再也无法威胁他,于是毫不客气道:告诉你也可以,皇贵妃曾在鞍山上救过夏相的xing命,夏相要我替他报恩,不可以吗?你们gān嘛非要拦着我报恩?
果然是因为夏相!叶婧安更加气恼,夏相要报恩那是夏相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祈夜冷冷答道:夏相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怎么,你嫉妒?
叶婧安被顶的面色苍白,瞬间恼羞成怒:帝京有流言传你是夏相的男宠,不会是真的吧?
祈夜泰然自若的反击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皇上不相信,有本事你到皇上面前去说,看皇上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你曦泽当然相信祈夜,叶婧安心里一万个明白,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她恨恨说道:独孤祈夜,你以为夏相回了帝京,本宫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第221章 再威胁
祈夜闻言望向叶婧安,他那漆黑的眸底仿佛跳跃着一对妖冶的火炬,冷笑随即漫出双唇:怎么?你还想用夏相来威胁我?夏相现在人在帝京,你觉得以你叶家的实力已经足够与夏家抗衡了吗?你以为我还会受你的威胁吗?
夏家是全朝最鼎盛的三大氏族之一,哪是她叶家可以媲美的?叶婧安被顶的又是脸色一白。
祈夜毫不客气地继续进击道:还是,你又想让你父亲去沐丞姜面前告密?那你们只管去,若是引起沧州动乱,惹得龙颜大怒,那你和你叶氏全族可要先做好承受的准备!
叶婧安再次被气得肝火大动,她合眸努力压制滔滔不绝的怒火,再睁眼,竭力镇定道:神医,好歹本宫也曾在猎场的山上救过你的xing命,说起来,咱们原本是自己人,你何苦要如此咄咄相bī?又何苦一定要与本宫作对?
祈夜闻言,怒气稍敛:你要争宠是你的事,与我何gān?我何必与你作对!但是,我一向我行我素,你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的,我本就恼怒不已,但尚且还能忍,可是你拿夏相的xing命来威胁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叶婧安立刻回道:若不是神医执意要医皇贵妃,本宫又岂会出此下策?本宫也是无奈之举!神医若是想替夏相报恩以后多的是机会,何必现在一定要cha手皇贵妃之事?过些轻松自在的日子不是很好么?
祈夜见她还在纠缠这件事qíng,不禁又燃烧起怒火:我说懿贵嫔,你是救过我,可是你以为就凭此可以让我听命于你吗?
这便不留余地的拒绝,祈夜果然不吃敬酒。那就只好奉上罚酒了:看来神医是不肯给本宫面子了!本宫好话说尽,神医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那好吧!请问神医,魏御医被绑架之事,夏相指使他的下人栽赃到本宫这,算是怎么回事?
祈夜微微一惊,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到了叶婧安这里。祈夜不禁有些尴尬。合眸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qíng!
祈夜装蒜,叶婧安心头便大恼:夏相从未见过本宫,哪里知道本宫身上佩戴的玉佩是何模样?那块呈到皇上手中的玦状玉佩。不会是神医从中帮忙的结果吧?神医,本宫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本宫不奢望你能报恩,可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祈夜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冷冷睁开双眸,瞪着叶婧安。冷冷说道:玉佩是我仿制的,那又怎么样?你既没有缺根筋,也没有少块ròu,皇上也没有责怪你。你并没有什么损失,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懿贵嫔,怎么能算我恩将仇报?!
叶婧安再次气结:神医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谋算恩人还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如果这就是神医对恩人的敬重。那本宫真是不得不佩服?
祈夜泰然自若的反击道:你若是君子,我自然敬重,可是你每天不好好想想怎么留住君恩,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我就想敬重你那也没有用啊!再说上次皇上寿宴上,你摔倒了,皇嗣不稳,可是我及时给你保住的,你怎么能说我从没有报恩呢?你放心好了,到你生产的时候,我必然尽全力助你平安产下这一胎,就当是报了你的救命之恩,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你叶婧安算是明白了,跟祈夜争口舌长短,自己只有吃亏的份,索xing不再纠缠这些,直接亮出招数,原来神医也知道皇上并没有责怪本宫啊,看来夏相的栽赃没成功呢!皇上不相信啊!听说皇上只是将那两个家丁关进监牢,任何处置的旨意都没有颁下,看来夏相这次是悬了!
叶婧安点中了事qíng的要害,祈夜闻言不禁悬起了心:怎么,你又想翻出什么花样来?想让那两个家丁翻供是吗?
叶婧安见状,顿时笑得魅惑不已:翻供?不管他们怎么供,皇上都不会相信!夏相在帝京到处是势力,我们叶家当然翻不出花样来!可是,这绑架魏御医之人,本宫已经查清楚了,就是夏相的父亲夏恺,夏相指使家丁栽赃给本宫,那就是铁上钉钉的欺君,这掉脑袋的把柄要是送到了夏相的政敌傅氏手上,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样,本宫就不能保证了!
这便是在威胁了,祈夜瞬间勃然大怒,满脸风起云涌,恨恨道:难道你们叶家与傅氏也有勾结?要不要我去皇上面前好好告上一状?
需要勾结吗?叶婧安见祈夜真的动了大怒,心头就是一百个畅快,她幽幽吐出的话语仿佛潜伏有数不清的诱惑,丝丝环绕,令人微微战栗,本宫无条件的将傅氏政敌的把柄送给傅氏,他们不是应该欣然接受吗?就以傅家的做派,只要能得到这个把柄就好,还会计较这把柄是怎么来的吗?
祈夜更加怒不可遏,yīn狠着脸,一字一顿道:叶婧安,你不要bī我对你出手!
叶婧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极其畅快:神医啊神医,咱们原本是自己人,你不cha手皇贵妃之事,咱们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何必要闹得玉石俱焚呢?你若是对付本宫,本宫顶多就是失宠,可是本宫还有皇嗣,终身可依,但是若是让傅氏来对付夏相,就以皇上现在对夏相的信任程度,神医若是觉得这场战争中,夏相有十足的把握赢得胜利,那神医便好好医治皇贵妃吧!本宫再也不会多说了!
第145页
果然足够厉害,若是现在曦泽还像以前一样信任夏晚枫,此刻祈夜必然不会将叶婧安的威胁放在眼里,然而,曦泽现在对夏晚枫起了疑心,理亏的一方原本就是夏晚枫,祈夜不敢赌了!
此时此刻,祈夜心头恨得犹如有滚油在煎,剧烈的沸腾着,祈夜竭力控制才将怒火全部压下,他直直瞪着叶婧安,满是不甘道:叶婧安,算你狠!说完,他又转眸望向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沈绿衣,恨恨道,沈绿衣,你是真的准备公开对付夏相了吗?
第222章 心如焚
其实沈绿衣很为难,也很矛盾,一方面她不希望祈夜医好云倾,另一方面她也不想与夏晚枫为敌,虽然她并不赞同叶婧安的做法,可是云倾已经被接回了宫中,她实在不希望云倾好起来,于是,只好作壁上观,此刻,她只道:魏御医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但我并不知道他是你的人,至于懿贵嫔与夏相之间的恩怨,与本宫无关!
祈夜闻言,冷笑出声:很好,推脱的很gān净!
就在这时,叶婧安又出声道:神医,为夏相考虑,您还是不要cha手皇贵妃之事了,跟皇上告假歇上一阵子就好,现在皇贵妃已经病重,只要你不cha手,要不了多久,她就真的疯了,哈哈哈哈
剧烈的痛苦漫上心头,撕扯着血ròu,祈夜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一再咄咄相bī的叶婧安,又冷冷望向沈绿衣,道:沈绿衣,你若是再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一定叫你立刻倒台!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望着祈夜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叶婧安又望向沈绿衣,安慰道:娘娘不用担心,神医不会再cha手皇贵妃之事了!
沈绿衣仍有些心悸道:但愿吧!但是就算他和魏子修都不cha手皇贵妃之事,宫里还有其他的御医,这事也不好办!
叶婧安却是胜券在握:依臣妾看,这事虽然看起来不好办,但是也可以好办!
沈绿衣不禁又来了兴趣,问道:妹妹又有何高见?
叶婧安略一环顾四周,见宫人都不在,她展开明媚的笑靥,望着沈绿衣,魅惑一般的答道:皇贵妃这病,说到底,是脑子里的病,最忌讳刺激!咱们若是好好刺激她一番。她必疯无疑!管他多少御医都没用!
沈绿衣蹙眉问道:怎么刺激?
叶婧安又倾身靠近沈绿衣,缓缓说道:这人啊,最怕失去,皇贵妃若是失去了她最看重的东西。这刺激岂能小?
沈绿衣闻言顿时泄气了,有些哀怨道:她最看重的不就是君恩吗?皇上爱她如命,这君恩之事我等岂能左右?
还有一样东西,对皇贵妃而言,与君恩一样重要!
沈绿衣这才明白过来。不禁双眸放光:妹妹的意思是皇长子!
叶婧安笑的更加灿烂:正是!
事qíng仿佛真的又出现了无数的曙光。
是夜,曦泽去了中宫。
想到近来的事qíng,曦泽就觉得倍感烦心,晚膳也只是糙糙用了几口就不吃了。
晚膳之后,曦泽一脸不郁的坐在中宫寝殿内,对着王宁暄叹道:这魏御医怎么说病就病了?才给云倾熬几天药就病了,还是那个病?!唉御医院又没几个人是朕信任的,这回朕让谁来照顾云倾的身子!
魏子修满身生疮的消息,今日早晨便传遍了后宫,此刻。望着忧心不已的曦泽,王宁暄温柔的劝道:皇上莫急,那个赵御医仿佛还不错,之前也跟着皇上去过上阳行宫,对皇贵妃的病qíng也有一定的了解,不如就让赵御医来照顾皇贵妃的身子吧!
曦泽闻言,略略沉吟片刻,道:实在不行,这件事就直接jiāo给祈夜吧!唯有祈夜朕才是最放心的!你命人将揽月楼再好好打扫一番,拨些手脚麻利的奴才过去。朕让祈夜在揽月楼住上一段时日,方便照顾云倾的身子,总之,云倾的病再也不能拖了!
心头有微微的苦涩泛过。面上,王宁暄依旧微笑得温柔:是,臣妾必然办妥,皇上不要再忧心了!有神医在,皇贵妃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曦泽闻言,略略安心。转头又想起沈绿衣,问道:这段时间,绿儿可有与那叶氏有来往?
王宁暄闻言,心头顿时一咯噔,她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的回道:之前绿衣一直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召见叶氏,但是今天她不知怎的又召见了叶氏,当时,叶氏是穿着绿影宫宫女的衣裳跟着茉莉去的绿影宫,要不是叶氏怀孕了,小腹微凸,臣妾的人恐怕不会轻易认出来,绿衣绿衣这是想瞒着臣妾与叶氏来往!
是的,今日沈绿衣召见叶婧安的消息,最终还是走漏到了中宫这里。
曦泽闻言,顿时怒上心头:绿儿怎么这么不听话?又与那叶氏混在一起!朕早就提醒了她,叶氏心思深,让她远离叶氏,她不听,朕想着她一向与你亲近,让你去劝劝她,怎么?她连你的话也不听?!你不是向朕保证过一定可以让绿儿远离叶氏的吗?她怎么又召叶氏?
王宁暄吓得一抖,赶忙站起身,跪地道:皇上息怒,这件事都怪臣妾没有做好!臣妾无能,无法令绿衣信服臣妾的话!请皇上降罪!
曦泽无限烦恼,抬了抬手,无比烦躁道:起来吧,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
谢皇上!王宁暄赶忙起身,在旁边落座。
曦泽又道:这个叶氏到底给了绿儿什么好处,绿儿怎么这么离不开她?
这个问题,王宁暄今日得到沈绿衣秘密召见叶婧安的消息之后,就想了一个下午,她想到的那个答案,实在让她战战兢兢,她又想跪着说,却又不敢跪,只得微微垂下长睫,低低道:这事怪臣妾!其实臣妾本来是为绿衣打算,却不曾想弄巧成拙!
曦泽满面惊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宁暄犹疑了半晌,终是道:从猎场回宫后,有一天,绿衣跟臣妾说,因为在猎场为皇上试药,已经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她想要抚养一个皇嗣,求臣妾从中帮忙,臣妾便告诉她,待到叶氏生产后,就替她来向皇上求恩,将叶氏的孩子jiāo由她抚养,她大概是因为叶氏肚子的皇嗣所以才会跟叶氏走近的!
她说的声音不大,然而听在曦泽耳中却是如雷轰鸣。
沈绿衣绝孕一事明明只有自己跟祈夜两个人知道,这个消息又是怎么走漏到沈绿衣那里的?
浓烈的震惊冲击上心头,使得这说出口的语声潜伏着不可抑制的颤抖:你说什么?!你说绿儿已经知道自己再也不可以有孩子了?
第223章 恨难解
王宁暄被问得一愣:这件事,难道不是皇上告诉绿衣的?
曦泽立刻大声回道:这么大的事qíng,朕怎么可能拿去告诉绿儿,使她伤心?
曦泽说得在理,王宁暄这才恍然大悟,却又无比疑惑:既然这件事qíng,皇上一直瞒着绿衣,那绿衣又是怎么知道的?
曦泽合眸,极速运转着思维,再睁眼,便有凛冽的杀意徘徊在四周:一定是叶氏!一定是她!
不忍与怜惜泛上心头,王宁暄仔细回忆着往事,叹道:自从从猎场回宫之后,臣妾就觉得绿衣变了,原来原来是叶氏在背后作祟!
曦泽闻言犹如火上浇油,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他拿起身侧的茶盏,狠狠摔到地上,无限愤恨吼道:叶氏这个狡诈的女人,朕若是早知她如此不安分,当初就不应该将她册封入宫!朕的承光殿就有她的探子,这后宫之内还不知隐藏了她多少的探子!绿衣绝孕一事是在猎场的时候祈夜跟朕提过,她竟然也知道,可恨的是,她竟然拿这件事qíng来接近绿儿,这么大的事qíng握在她手中,她不作怪那才怪!曦泽转头恨恨望向王宁暄,无限愤恨道,叶氏最可恨之处就在于,她想作怪并不自己动手,而是策动别人去做,绿儿算是着了她的道了,这会子必然是在歧途上越走越远了,这下子,后宫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王宁暄见状,心底狠狠一抖,赶忙道:皇上息怒,绿衣一向爱重皇上,她不是生事的人。即便现在信任叶氏,她是高傲之人,怎么可能会甘心受叶氏驱使!也许她真的只是想要叶氏肚子里的孩子!待臣妾好好劝过绿衣之后,必然令后宫风平làng静!
太迟了,太迟了!曦泽仍旧怒不可遏,恨恨说道,绿儿怎么这么傻。不管她怎么与叶氏接近。以叶氏的个xing,她岂肯将自己的亲生孩子对绿儿拱手相让?傅氏自从被禁足之后就太平了许多,这个叶氏可比之前的傅氏更加不安分。她不会轻易罢手的,沧州一事朕就对叶氏隐忍颇多,要不是朕膝下子嗣单薄,叶氏身怀六甲。朕才没有追究她的过错,现在朕也抓不住她的错处。只能等到她生产之后,朕再做处置!
想到这里,曦泽心头又是一恨,他转头往身边案头上望去。只见还有一盘点心摆在上面,曦泽伸手就将那盘点心拂落,站起身来。恨恨道:现在是云倾养病的关键时期,你给朕盯紧叶氏。切不可让她在此时生出乱子来!
王宁暄赶紧应承:臣妾遵旨,必然盯紧叶氏!
曦泽又yīn狠着脸望向王宁暄,冷冷说道:你的想法不错!叶氏这么不安分的女人如何能替朕教养皇子?待她生下皇嗣,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立即jiāo由绿儿抚养,你将朕的意思传给绿儿,叫她什么都不用担忧,让她不必再接近叶氏了!叫她离叶氏有多远,就多远!
是,臣妾谨遵皇上旨意,必然竭力让绿衣远离叶氏,请皇上放心!王宁暄答的无比诚恳。
曦泽却仍是怒气未消,恨恨站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王宁暄见状满心战栗的同时,又有些心疼,半晌,又道:皇上,消消气吧,叶氏家族的力量毕竟不大,叶氏再放肆也不过小打小闹,皇上不必太过忧心!
曦泽怒气稍敛,合眸,又一件事迫在眉睫:叶氏在承光殿的探子,朕已经逮到了,要是就这样秘密处决了,如何震慑叶氏?
当着叶婧安的面用些非常手段,虽然可以起到震慑的作用,却会影响到叶婧安肚子里的皇嗣,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王宁暄仔细想了想,试探着答道:那就先将那探子抓起来,等到叶氏生产之后再带到叶氏面前,用以立威!
第146页
叶氏若是长时间得不到消息,必然知qíng,说不定还会派新的探子来!打糙惊蛇确实绝非明智之举,又一件事需要先忍着,曦泽再次无限气恼,深吸一口气,叹道,罢了,朕先派信得过之人盯紧那探子,待叶氏生产之后,朕再跟叶氏算总账!
王宁暄立刻道:吾皇圣明!
无限疲惫涌上曦泽的眉梢,他叹着气坐下,无限气恼。
王宁暄见状,又命人奉上热茶,自己轻轻走到曦泽身后,细细柔着曦泽的太阳xué,温柔道:皇上,您每日夙兴夜寐cao心国事,已经够劳心劳力的了,这后宫之事,就jiāo给臣妾吧,臣妾必然给皇上一个太平安宁的后宫,别气了!
曦泽合眸,渐渐放松身心,叹道:有你在,朕自然轻松些,只是你的xing子太过温柔慈和,后宫的人放肆,没有一个是吃素的,有时候不用些非常手段,根本不管用,朕现在就是太忧心云倾的病,拖了这么久再治,效果很不好,现在还要把她禁足在未央宫,朕心甚愧!唉曦泽忽然伸手拉住王宁暄的手,睁眸望向她,眸底难得有一片温柔之色,宁暄,你一向与云倾亲近,白日里若是有空,多去陪陪她说说话,多劝劝她,不要那么倔qiáng,可好?你的话,她还是肯听的!
可以拒绝吗?痛苦漫上心头,王宁暄在迷茫中笑了,她听到自己满是温柔的答道;好!晨馨已经会走路了,臣妾可以带着她去跟皇长子玩,皇贵妃必然欢喜!
曦泽拉着王宁暄入怀,低低道:就这段时间去劝劝她就好,等她的病好了,朕一定记得你的功劳!
王宁暄笑得更加温柔:皇上不必客气,臣妾也十分盼望皇贵妃能够早些好起来,这些都是举手之劳,皇上不必挂怀!
曦泽满心欢喜:有你这么的贤惠的皇后给朕分忧,朕心甚慰!
不知不觉,已经快近子时,王宁暄适时劝道:皇上,夜深了,让臣妾伺候您就寝吧!明日还要早朝!
曦泽这才觉出时间之流逝,点头道:恩!
第224章 幻如魅
自从魏子修满身生疮再也无法照顾云倾之后,曦泽便命曾经给云倾看诊过的赵御医来给云倾熬药,用的还是魏子修用的方子。
然而,这个赵御医十分贪财,傅凝嫣早已知晓这一点,仅仅只用了些丰厚的金子,就将赵御医收买了,赵御医每次送给云倾的药根本就不是用的魏子修留下的方子,而是刺激神经的药物。
几日下来,云倾病qíng便在不知不觉中加重。
这一日,秦美人又带着月恒来看望云倾,凑巧的是,承佑的太傅今日病了,没法给承佑授课,秦美人来时,云倾正在跟承佑一起画画玩。
承佑很不喜欢这个秦美人,每次他放假可以跟云倾一起玩的时候,这个秦美人总是出现,这不,今天他放假,正跟云倾打闹得高兴,这秦美人又来了。云倾又不可以陪他了。不仅如此,待会儿云倾又要叫他和月恒一起玩,月恒太小,只能带着他堆泥人,这可比画画无趣多了。
可是云倾见到秦美人却是十分的高兴:美人,来了啊!说着又走到月恒面前,蹲下身子,摸了摸月恒的脑袋,绽开明媚的笑靥,甜甜问道,月恒乖,知道我是谁吗?
月恒想了想,叫道:花生糖,花生糖
云倾笑得越发灿烂:叫一声荣母妃,就给你拿花生糖吃!
就在这时,秦美人催促道:月恒,还不快给荣母妃请安?
月恒眨了眨大眼睛,双手抱在一起,拜了拜,然后定定望着云倾道:我要吃花生糖!
秦美人微微尴尬:你怎么只记得花生糖?
月恒有些不高兴。跳起来叫道:花生糖,花生糖,我要吃花生糖
云倾见状,赶紧道:好好好,花生糖,这就给你拿!然后,转头对蕊儿道。快去拿来!
秦美人有些不好意思:娘娘见笑了!
云倾毫不在意。仰着头对秦美人道:不要紧,至少他记得本宫,这样本宫已经很高兴了!
这边。蕊儿很快就拿来花生糖,月恒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塞到嘴里,无比高兴的吃着。
云倾又望向承佑,道:承佑。你也过来吃花生糖啊!
这就是要叫他跟月恒一起玩的先兆,承佑不qíng不愿的走过来。拿了一块,就在这时,月恒就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又蹦又跳:哥哥。哥哥,堆泥人,堆泥人
承佑不想玩堆泥人。月恒却十分想玩。
云倾又在此时道:好好好,堆泥人。承佑,你就带着月恒堆泥人!
承佑憋着小嘴、蹙起眉头,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吃花生糖。
云倾见承佑不乐意,有些责怪道:承佑,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快带着月恒去玩啊!待会儿晚上,母妃有奖赏!
好吧!承佑十分无奈,只好带着月恒去堆泥人。
兄弟俩走到院子里去了,云倾又对秦美人道:美人,坐下说话吧!
秦美人照例遣了自己的贴身宫女落樱跟着月恒去了,才跟着云倾到正殿中坐下叙话。
云倾望着秦美人,问道:前两日,魏御医生病了,皇上遣了赵御医到本宫这来,本宫将美人的qíng况跟他说了,让他去给美人看诊熬药,不知这赵御医去了没有?
秦美人心底感动,即便这赵御医不过敷衍了事,她依然微笑道:多谢娘娘事事照拂臣妾,赵御医,来过了!
这就好!云倾略略放心。
秦美人又陪着云倾说了会话,见外面天色不早了,起身对云倾道:今日又叨扰娘娘多时!
云倾赶忙也站起身来,道:美人客气了,你能来陪本宫,本宫实在欣慰!
说着,就送秦美人到了院子里。
彼时,承佑与月恒堆泥人,正堆的认真。
云倾在一片略微虚浮的视线中望向兄弟俩,只见承佑无比气恼的站在月恒身边,用手狠狠的打月恒,边打边道:不许哭,越哭越打!
而月恒却是双眼涨得通红,不敢吱声,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十分可怜!
是的,云倾又出现了幻觉!
这幻觉早不来晚不来,刚好在这秦美人来防时,来了。
可是,已经有许久没有出现幻觉的云倾,哪里能意识到这是幻觉。
想起刚才承佑不qíng愿跟月恒一起玩,这时,云倾是又惊又怒,立刻大叫道:承佑,你在gān什么?快住手!
承佑闻声一惊,转眸朝云倾望过来,满是疑惑的望着云倾。只见云倾几步跨到他面前,将他拉到一边,满脸严肃道:承佑,你不想跟月恒一起玩,可以跟我说,你为什么要打他!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打他?!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震惊无比。
承佑更是被吓得不轻,愣愣回道:我没有打他啊
云倾闻言,更加生气,抓着承佑使劲摇了摇,道:还撒谎!你以为我没有看见吗?谁教你撒谎的?做错了事,就应该承认错误,并且改正,怎么可以撒谎?!
承佑十分委屈,又惊又怕:我没有撒谎!
云倾更加生气:还顶嘴?还不快认错?
承佑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母妃,你好吓人,快放开我!
云倾急着教育承佑,不肯松手:你认错,我就原谅你!说,还撒不撒谎?
承佑急的大哭不止:我没撒谎,我真的没撒谎
就在这时,一旁在惊讶中回过神来的秦美人,赶忙走到云倾身边,小心翼翼道:娘娘,您怎么了?
云倾闻言,满是歉意的转头望去,不安道:对不起美人,本宫没有教育好皇长子,月恒受委屈了,本宫心中甚愧!
秦美人无限惊讶的回道:可是娘娘,皇长子和月恒刚才玩的很好啊,皇长子没有打月恒啊,您怎么会看错?
云倾闻言大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再转眸去望月恒,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正望着自己,并没有哭,原来是自己错怪了承佑,不禁松开了手,正不知如何道歉时,没了束缚的承佑立刻飞一般的往未央宫外跑!
第225章 时机到
就在这时,未央宫外传来内侍的叫唱:皇上驾到!
云倾这才回过神来,与秦美人一道跪地迎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一身便服,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见秦美人也在,微微一怔,随即又道:起来吧!
云倾依言起身,心底微微愧疚,只是担忧的望了望大门口,不敢去望曦泽。
曦泽却急切的朝着云倾问道:承佑怎么了?怎么哭着跑了出去,朕叫他,他也不应!
其实云倾心里痛苦更多于抱歉,此刻,曦泽相问,倍感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
曦泽见云倾不说话,又满是狐疑的望向秦美人,月恒却突然望着曦泽道:父皇,好吓人!
童言无忌,曦泽闻言却是又惊又疑:什么好吓人?
秦美人却是吓着一抖,她最不喜惹是生非,赶忙截住月恒的话,急急说道:没有什么!臣妾告退!说完就拉着还想说话的月恒,匆匆离开了未央宫!
曦泽望着秦美人离去的背影,唉了一声,见她走的快,又没有说什么。再看云倾,只见云倾微微垂着长睫,面色通红的杵着,不禁悬起了心,他走到云倾面前,仔细望了望,满是温柔的问道:云倾,到底怎么了?
云倾越发尴尬,支支吾吾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四喜走进来,向曦泽道:皇上,静妃娘娘在未央宫外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qíng要禀!
曦泽闻言又是一惊:什么事qíng这么急。竟追到未央宫来了?让她进来说吧!
云倾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满是气恼,望着款款走进来的沈绿衣,云倾满是警惕。
曦泽转身望向沈绿衣,问道:什么事qíng?这么急!
沈绿衣望向曦泽,微微蹙起秀眉,答道:三哥。刚才绿儿经过未央宫的时候。看到皇长子满脸泪痕的跑了出来,就上前问了两句,皇长子告诉绿儿刚才他和二皇子玩堆泥人正玩得高兴。皇贵妃却突然无缘无故的吼他,说他打了二皇子,皇长子分辨说没有,皇贵妃却说他在撒谎。还紧抓着他不放,他被吓的直哭。所以才跑了出来!
第147页
她平缓清冷的声音仿佛没有一丝丝的温度,不冷不热,却彻底将云倾至于冰窖之中。
云倾被揭穿,满脸通红。可是,这仅仅是刚刚才发生的事qíng,沈绿衣就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她在此时经过真的只是一个碰巧吗?
云倾满是战栗的眼神与曦泽的目光jiāo汇,云倾赶忙解释道:我我看错了。我我就只是说了承佑两句,我什么也没有做!
曦泽这才反应过来:云倾又出现了幻觉!心头不禁满是心疼。他又望向沈绿衣,正想说这只是个误会时,沈绿衣却抢先道:这种事qíng怎么可能看得错?皇长子才九岁,还只是个孩子,怎么经得起吓!三哥,皇长子可被吓得不轻呢!绿儿劝了他半天,才止住哭!
曦泽闻言,满是关切:承佑现在在哪里?
沈绿衣认真答道:绿儿让茉莉带着皇长子去御花园散心去了,这会子,他没有再哭了,三哥放心!
曦泽略略安心,又道:那就好,待会儿就让那个茉莉把皇长子送回来吧!天色也不晚了!
这便是在下逐客令,然而,如此大好的机会,已经筹谋已久的沈绿衣又岂会轻易放过?在得知叶婧安肚子里怀的是女胎之后,她的目标就全部集中在承佑身上,难得承佑又愿意与她亲近,所以此时,她望着曦泽,没有丝毫退下的意思,满是严肃的说道:三哥,皇长子还是个孩子,最是不能受惊吓之时,皇贵妃尚在养病之中,从今日的事qíng看,皇贵妃实在不宜再继续抚养皇长子了!还请三哥三思!
云倾闻言大惊,一瞬间,数不清的怒气席卷上心头,猛烈的拍打着,云倾直直望向沈绿衣,厉声问道:静妃,你什么意思?皇长子是本宫的孩子,本宫自然会把他照顾好,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沈绿衣毫不客气的反击道:皇贵妃,你还是好好思考思考自己的行为吧!你刚刚的举动可把皇长子吓得不轻,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连走路都发抖,这还是小事吗?皇长子是皇嗣,最是尊贵,哪经得起你这么吓?万一要是吓病了吓傻了怎么办?
你沈绿衣故意夸张的说给云倾听,云倾闻言便气结。
曦泽适时打断道:绿儿,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承佑与皇贵妃母子qíng深,一点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不要小题大做!
沈绿衣毫不退让,立刻回道:三哥,这不是误会!皇贵妃之病,三哥心里也清楚,如今出了这样的事qíng,难道三哥还认为皇贵妃还可以继续抚养皇长子吗?为皇长子的平安成长考虑,还请三哥三思!不如就将皇长子jiāo由绿儿抚养,绿儿一定恪尽职责,照顾好皇长子!
云倾大惊,她没有想到的是,沈绿衣真的敢当着她的面争抢承佑,在无比震惊的同时,又止不住的泛出丝丝缕缕的恨意,然后越聚越多,冲破喉咙变成厉声狂吼:沈绿衣,你不要欺人太甚!说着就往前走。
曦泽见状一把抱住云倾,安抚道:云倾,你冷静一点!
云倾这才怒气稍敛。没有再前进。
然而,沈绿衣却是毫不畏惧,步步bī近:三哥,皇长子刚才已经同意让绿儿做他的养母了,请三哥恩准,由绿儿代替皇贵妃抚养皇长子!这样皇贵妃也可以安心养病,一举两得!
云倾闻言,气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承佑不可能同意的,我要去找承佑!说着,就要冲出未央宫。
曦泽见状,心痛难挡,死死抱住云倾,急急道:云倾,你不可以出未央宫,你答应过我的你冷静一点
第226章 母子离
眼泪毫无预兆的决堤,一颗连着一颗,铺满云倾那绝美的面庞,云倾死死挣扎,却又挣不脱,只得望向曦泽,无力道:承佑不可能同意的,我不相信!承佑他是我的孩子,你不可以把他带走,不可以
这一声声,如泣如诉,狠狠击打着曦泽的灵魂。
曦泽满心被痛苦占据,为难不已,一方面他希望云倾快点好起来,另一方面,云倾现在的状况时好时坏,仿佛是有一点不适宜抚养承佑。
曦泽心如刀绞,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沈绿衣直直跪在曦泽面前,无比诚恳的求道:为皇长子考虑,绿儿恳求三哥将皇长子jiāo由绿儿抚养!
云倾闻言,转眸望向沈绿衣,厉声吼道:沈绿衣,本宫从没有招惹过你,你为什么要夺走本宫的孩子?!
然而,沈绿衣却是闻若未闻,依旧一脸严肃的跪着,一副曦泽不同意她就长跪不起的姿态。
云倾得不到回应,转头望向曦泽,深qíng款款的问道:曦泽,你不会将承佑带离我身边的对不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对我!我只是说了承佑两句,如果我说错了,我可以道歉,承佑会原谅我的!我什么也没有做,既没有罚他也没有打他,我不信你会因此将承佑带离我身边!我不信!
曦泽目光如炬的回望,伊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在眸底刻画成一道道不可磨灭的伤痕,未碰先生疼痛。云倾面上止不住的眼泪彻底融化了曦泽的心,他深qíng望着云倾,温柔道:云倾,你不要这么激动。我没有说要把承佑带走
三哥沈绿衣尖叫着打断,曦泽闻声一惊,下意识地望向沈绿衣,只见她亦是眸底含泪,三哥,你不是说从今以后只要是绿儿想要的,不论是什么。皇嗣、恩宠、名位、权势、天下任何一件奇珍异宝。你一定一一满足的吗?除了一些画,绿儿从没有开口向三哥要过什么,现在绿儿想要皇长子。请三哥遵守承诺,将皇长子jiāo由绿儿抚养,绿儿拜谢三哥!
这便是在bī他了!曦泽不可置信的望着沈绿衣,仔细打量。仿佛今天才认识她一般:绿儿,你说什么?
沈绿衣的心头有些微的战栗。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的迎上曦泽的目光,一字一字道:绿儿想要承佑,请三哥恩准!
数不清的失望泛上曦泽心头,曦泽死死盯着沈绿衣。绝然笑出了声。
沈绿衣变了,真的变了,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心爱慕着他的端仪郡主。她在叶婧安的挑唆之下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深宫妇人,竟学会了bī他!
如果现在不答应她。她又岂会善罢甘休?
那叶氏又岂是省油的灯?沈绿衣这么听叶氏的话,以她的心智,一击不中,还会翻出什么样的花样来?云倾正在养病的关键时期,又怎么承受得住?
几经痛苦的权衡之后,曦泽终是沉声道:好,好,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朕答应你的事,朕自然办到!但是,你既然还记得朕那夜说过的话,那必然也记全了,朕遵守了承诺,允了你,也请你遵守承诺!
沈绿衣大喜,赶忙叩首:绿儿谢三哥恩典!
这边惊得回过神来的云倾不可置信地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许把承佑带走,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命啊,沈绿衣怎么可以带走?!不要带走把承佑还给我沈绿衣,你把承佑还给我
曦泽不忍再看,只是死死抱住云倾,扭头对四喜吩咐道:四喜,你去御花园将皇长子带到绿影宫,以后就jiāo由静妃娘娘抚养!
是!四喜只能躬身领命。然后与沈绿衣一道离去。
望着沈绿衣与四喜离去的背影,云倾激烈的挣扎着,挣扎不脱,又凄厉地嘶吼着:沈绿衣,你不要带走我的承佑,把承佑还给我他是我的孩子你把承佑还给我你不要走还给我
然而,再多的眼泪与嘶吼,也改变不了曦泽已经颁下的旨意。
一切已成定局,她真的就这样失去了承佑!
云倾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她用尽全身剩余的所有力气,狠狠挣脱曦泽的怀抱,无限愤恨地直直望着曦泽,bī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曦泽无言以对。他以答应沈绿衣所求换沈绿衣不对云倾出手,如此曲折迂回的爱,曦泽说不出口,他怕他就是说了,云倾也未必理解。所以,他只是道:我承诺了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就都给她,我是天子,不可食言!
承诺!承诺?你对沈绿衣居然有这样的承诺?!云倾无比惨然的笑出了声,扭曲的面庞上仿佛绽放出妖冶的光芒,你就这么爱她?还给了她这样的承诺!哈哈哈哈忽然,她又骤然收住笑,yīn狠着脸质问道,那如果沈绿衣想要我的命呢?你是不是也给她,然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我杀了?!
云倾的状态,几近疯癫,望在曦泽眸底,犹如有滚油在煎。
曦泽忍着眼泪,无比肯定地答道:我不爱她!她也不可能要你的命!你只要好好养病就好
说到最后,已是无比哽咽。
养病?养病!云倾冷冷呢喃着这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禁足也就罢了,还把她最心爱的孩子带走,这是让她好好养病吗?也许,这世间的恩宠原本就是如此脆弱,甜言蜜语浇灌出来的qíng爱不过只是一件在风中翩然摇曳的薄纱,看似如梦如幻,实则不堪一击。
无限恨意翻腾上心头,云倾惨然大笑,朝着寝殿走去。
曦泽见状心如刀割,几步追了上去,却被云倾狠狠甩开。
一切已经覆水难收,曦泽呆呆站在原地,直直望着云倾离去的方向,仿佛凝成一座雕塑。
第227章 真本色
这边,被qiáng行送到绿影宫中的承佑则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不过是向沈绿衣诉了一顿苦,哭了一哭,怎么就从未央宫送到了绿影宫?照四喜的话说,从今以后沈绿衣就是他的养母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承佑站在绿影宫正殿碧霄殿望着那笑的一脸慈和的沈绿衣,蹙眉仔细思考着。
只见沈绿衣万分亲和的对他说:皇子殿下,从今以后,本宫就是你的母妃了!你放心,本宫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承佑蹙眉回道:我的母妃明明是皇贵妃,怎么变成了你?
沈绿衣微觉尴尬,讪讪答道:皇贵妃已经不在适宜抚养你了,看她刚才把你吓的?你父皇已经做主将你jiāo由本宫抚养了,以后你就不用再去未央宫了!
第148页
承佑闻言大惊。
刚才云倾的举动确实吓到了承佑,承佑也确实觉得很委屈,但这毕竟只是一件小事,他哭过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这还远远不够他舍弃云倾认其他妃子为母亲。
冷静下来的承佑开始觉察出事qíng的不对了,他蹙眉问道:父皇怎么不事先问过我的意思就直接把我送来了绿影宫?
这沈绿衣语塞。
承佑机智的反问道:不会是你在背后搞鬼吧?!
沈绿衣闻言顿时脸色一红。
承佑见状勃然大怒,原来从沈绿衣第一次接近他开始,一切就是一个局,一个伺机夺取他的抚养权的局,刹那间,承佑的面上风起云涌,他望着沈绿衣一字一顿的说道:沈绿衣,本皇子奉劝你,立即将本皇子送到未央宫去,否则。本皇子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承佑翻脸比翻书还快,沈绿衣不禁大惊,一瞬间就被吼得不知所措,只勉qiáng道:这是你父皇的旨意。如何能够更改?再说,本宫是真心疼爱皇子殿下,皇子殿下何必如此抗拒本宫!本宫一定会
你少废话!承佑十分不耐烦的打断,现在,本皇子的母妃只有一人。那就是皇贵妃,你休想越俎代庖!
沈绿衣大急:可是可是皇贵妃尚在病中,她那么吓人,难道你不怕她吗?她今天其实并不是看错了那么简单,其实其实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她疯了,你还要认她做母妃吗?
承佑闻言怒火蹭蹭的往上涨,怒吼如滔天巨làng一般的冲破喉咙:沈绿衣,你说谁疯了?!要不要本皇子将你刚才说的话,也说给父皇听听。看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沈绿衣望着眼前满脸yīn狠、厉声狂吼的承佑,不禁目瞪口呆。
那个在人前一向乖巧顽皮的皇长子,此刻哪还有一点孩子童真的模样,这俨然就是在威胁她!
沈绿衣不知道的是,承佑的乖巧童真只有在云倾面前才有,而他本来的面目原本就是桀骜yīn鸠,便如此刻这般!
这边沈绿衣楞的回不出来话,承佑反而气定神闲起来:我说尊贵的静妃娘娘,我敬你曾经帮我将母妃请回宫,不会轻易对你出手。现在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你若是还不能说服父皇,将我重新送回未央宫,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了!这三天。我就暂时委屈一下住在绿影宫的偏殿,你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说完,承佑就头也不回了离开了碧霄殿。
只剩下沈绿衣一脸茫然的呆坐在椅子上,回不过神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承佑不是很愿意跟自己亲近的吗?为什么现在如此抗拒留在绿影宫!他还是孩子,能懂得什么。为什么自己告诉他云倾已经疯了,他却连丝毫的怀疑也没有?一个九岁的孩子,居然也学会了威胁人,这跟自己以前认识的承佑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今,他如此抗拒自己,并要求自己将他送回未央宫,今后又要如何相处?
数不清的困惑泛上沈绿衣的心头,就在她万分不解并且不知所措的时候,茉莉忽然走进来,向她道:娘娘,皇后娘娘召见!
沈绿衣闻言,全身一凛,然而一切已成定局,她勉力镇定,匆匆收拾一番,来到了中宫。
王宁暄见沈绿衣来了,连忙遣退四周四立的宫人,对沈绿衣道:绿衣,到本宫面前来!
往昔的微笑没有在此时爬上她的唇畔,声音却又没有威严埋伏其中,沈绿衣猜不透王宁暄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心头微微战栗,犹豫了一小会儿,终是往前走了数步,福身道: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王宁暄赶忙叫起:起来吧,绿衣
娘娘沈绿衣猝然抬眸,满是热切的望向王宁暄,打断她的话,满是期待道,娘娘,臣妾是真的喜欢皇长子,臣妾真的只是想好好照顾他,抚养他长大成人,绝无他心!
王宁暄见状,心头微微心酸,责怪的话仿佛再也说不出口,唯有叹息幽幽弥散开来:绿衣,本宫明白你的心qíng,本宫也十分喜欢皇长子,当初傅氏策动朝臣威bī皇上废后的时候,正好皇长子丧母,皇上就让皇长子挑选养母,并且特意没有传唤皇贵妃,皇上的意思就是想让皇长子选本宫,那时,本宫也和现在的你一样,希望皇长子能够喜欢本宫,选本宫为养母,可是可是戒尺都要打到他身上了,他也不肯望本宫一眼!更别提跟本宫一起来中宫了!皇长子虽然只有九岁,但是他和皇上一样高傲执拗,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心意,他早已认定皇贵妃为母,其他的人,就是在好,他也不会要!绿衣,qiáng扭的瓜不甜,再说本宫已经在为你筹划懿贵嫔的孩子,也告诉了你,皇上准予你抚养懿贵嫔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听本宫的劝,硬要去争抢皇长子?
如此苦口婆心的相劝,说得沈绿衣的心底是一片柔软,她微微垂下长睫,如实答道:娘娘,您万事为臣妾cao劳,臣妾心中不胜感激,可是可是懿贵嫔怀的是公主,臣妾不想抚养公主!
第228章 苦口劝
王宁暄微微一惊:懿贵嫔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你何以如此肯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个公主啊?
沈绿衣微微抬眸,道:她请了御医院最擅千金科的徐御医判断过,确实是女胎!
王宁暄不禁追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是徐御医亲口告诉你的吗?
不是!沈绿衣微微摇头,但是是懿贵嫔亲口告诉臣妾,当时她自己也很忧伤!
王宁暄闻言,又气又心疼:绿衣,你怎么这么相信这个懿贵嫔,万一她是故意骗你的呢?本宫劝了你那么多回,为什么你对这个懿贵嫔还是一点戒心也没有?
沈绿衣闻言大惊,她从来没有想过叶婧安会欺骗她,她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欺骗?懿贵嫔曾经救过臣妾,又一向拜服臣妾,一直以来都很是恭顺,她怎么可能欺骗臣妾?
王宁暄闻言更是着急,映像中的沈绿衣根本就不会像此刻这般单纯,这叶氏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取得了沈绿衣的信任!然而此刻,王宁暄的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让沈绿衣信服,只得道:好,就算徐御医断出懿贵嫔怀的是女胎,也有可能断错啊,这还没有生下来的孩子,谁能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他的xing别?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等一等,等到懿贵嫔生产之后再做决定,就算到时她生的真的是公主,你不想要,本宫也还是可以再为你筹谋,必然使你如愿,为什么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去夺皇贵妃的孩子?
沈绿衣面色微微一红,道:娘娘,不是臣妾心急,只是时机可遇而不可求,今日时机好,所以臣妾就抓住了时机。一切都很顺利!再说,娘娘您也知道,皇贵妃有病,她今天都已经吓到皇长子了。已然不适宜抚养皇长子了,为皇长子考虑,该有个神志清明之人来抚养皇长子才是最好的!
王宁暄闻言,心里便失望到了极点,然而此刻。关心盖过了一切:绿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话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后果?
沈绿衣当然知道王宁暄不会到曦泽面前去多嘴,所以才敢说,她又道:皇上那是太爱她了,所以,有时难免糊涂,终有一日,皇上会认清现实的!
就是这太爱二字,生生戳中王宁暄心头的最痛处。泪意毫无预兆的上泛,微微隐现,王宁暄在一片略微虚浮的视线中依依道:既然你知道皇上爱她如命,你也知道皇长子对她而言就和亲生的没有区别,是她的命根子,你将皇长子夺走,她能不难过吗?皇上看着她难过,心里能好受吗?
直至这一刻,沈绿衣的心头终于有一丝丝的后悔了,因为她的心底不希望看到曦泽难过。可是那也仅仅只是一瞬。稍纵即逝。
王宁暄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道:你把她最疼爱的孩子夺走,她的心里该有多恨你?能善罢甘休吗?就算你不怕她,你和她闹的这么僵。皇上看着能欢喜吗?绿衣,本宫早就劝过你,这宫里你跟谁争,你都是赢,唯有与皇贵妃争,你只会输!但是现在这件事qíng还有弥补的机会。你快些回宫将皇长子送回未央宫,好好给皇贵妃道歉,如若实在不行,本宫与你一道去也是可以的!总之,你不能跟她闹的这么僵,君心才是最重要的!
沈绿衣闻言大惊,她实在不相信王宁暄会给出这样的建议,连连摇着头连退数步后,沈绿衣忽然跪地,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决堤:娘娘,臣妾做不到,臣妾是真心喜欢皇长子,他好不容易成了臣妾的孩子,她就是臣妾后半生的依靠,求求您,不要让臣妾将他送回去,只要臣妾跟他相处久了,一定能建立起感qíng的,求您了,娘娘
沈绿衣信誓旦旦的说着,就仿佛承佑刚才的威胁与警告全然是梦境一般。
然而这一声声,仿佛要让人肝肠寸断,王宁暄已是无法,合眸将眼眶中的眼泪尽数bī退,再睁眼,王宁暄无比绝望的望着沈绿衣,道:绿衣啊绿衣,本宫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没有一分是为了皇贵妃!你不听本宫的劝,执意如此,本宫也无可奈何,但是,你一定会后悔的本宫只能护你这么多了
沈绿衣见王宁暄松口了,不禁大喜,赶紧俯身叩首:臣妾多谢娘娘成全!说完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这边沈绿衣是一阵风一样的回了绿影宫。
未央宫里的云倾却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惨然跌坐在chuáng边,默默流着眼泪。
良久,她睁大眼睛望着这空空dàngdàng的寝殿,愣愣出神。
承佑在未央宫已经住了大半年了,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寝殿寻云倾,或撒娇,或嬉戏,母慈子孝,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欢悦的时光,如今人走茶凉,这寝殿里仿佛还到处充满着承佑的身影,他仿佛还站在前方甜甜的唤着母妃,唤的云倾心头一片柔软,可越是这样,云倾的心便越是痛不可止,她恨恨说道:沈绿衣,你以为你赢了吗?!哼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夜幕来临,云倾也仿佛没有察觉,在月光中静静呆坐,太阳升起,晨曦泛滥,云倾也仿佛感知不到一般,继续呆坐。
无论寝殿外有多少人呼唤,又呼唤的多么急切,云倾始终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更不肯开门。
第149页
这可急坏了曦泽,两天过后再也忍不住的曦泽终是一脚踹开房门,直直走了进来。只见云倾跌坐在chuáng边仿佛凝成一座雕塑,不禁满心心疼,他走到云倾身边,跪在云倾身侧,将云倾抱在怀里,急切的呼唤道:云倾,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吃点东西,好不好!
云倾出奇的平静,并没有挣扎,不是不恨,而是夺回承佑还得靠他,云倾只是忍,沉默良久之后,终是咬着牙答道:好!
曦泽大喜,连忙命人传膳!
第229章 母子qíng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绿衣依然没有将承佑送回未央宫,甚至没有在曦泽面前提起过一字半句。
她好不容易才争抢到承佑,自然是不会把他轻易送回未央宫的。
承佑见沈绿衣没有丝毫要将他送回去之意,不禁火大。
第四日早晨起来,承佑冷冷望着端着点心进来的沈绿衣,冷冷道:沈绿衣,你怎么还不把本皇子送回未央宫?
当时宫人都四立在周围,沈绿衣闻言,脸色一白,讪讪道:皇子殿下说笑了,从今以后,本宫就是你的母妃,去未央宫做什么?你就安心留在绿影宫吧,本宫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现在,还是先用些点心再去上学吧!
承佑见她这么说,火气更大,冷哼一声,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绿影宫,去上学了。
中午承佑放学回来,沈绿衣正站在门口等他,满脸笑的慈爱,承佑却是厌恶至极,心底恨意滋生,他冷哼一声就去了偏殿,沈绿衣见状又是脸色一白,但是她还是不放弃,跟着承佑来到偏殿,可是任凭她好话说尽,承佑都偏着头不望她一眼,也不说话。
沈绿衣实在无奈至极。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她头疼的。
最令她头疼的是:承佑不肯吃饭!
起初,沈绿衣以为是饭菜不合承佑的胃口,就命御膳房重新做了饭菜送来,但是不管花样怎么变,承佑就是不肯吃饭。
沈绿衣明白了,这便是以绝食来抗拒她,不禁心内伤心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劝了半天,承佑还是不肯吃饭,沈绿衣不禁泄气了,绝望的问道:皇子殿下,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到底要吃什么呀?都快急死本宫了!
承佑瞪着眼睛盯着沈绿衣,冷冷说道:本皇子什么也不吃!你快出去,别来烦本皇子!
沈绿衣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讪道:本宫是好心啊!你早上也没吃,现在中午又不吃,身体怎么熬得住,还是吃些吧,菜都快凉了。皇子殿下
沈绿衣还在苦口婆心的劝,承佑却是听得不耐烦到极点,最后gān脆掀了桌子,饭菜顿时洒了一地,这还不算,他还起身推着沈绿衣往外走,嘴里还不停的大声喊道:就是不吃,你快出去,快出去!
沈绿衣无奈至极,就这么当众被承佑推出了偏殿。实在是一点面子也没有。
望着紧紧关上的大门,沈绿衣愣愣站着,半天不动。
明明通过之前的接触,承佑已经不再抗拒她了,为什么现在对自己是如此的反感?
到了晚膳时分,承佑依旧不肯吃饭。这下可急坏了沈绿衣,只好命人去请曦泽过来。
曦泽闻讯一脸不郁的来到绿影宫,见到承佑就蹙眉斥道:承佑,你都多大了,还闹什么小孩子脾气?还不快用膳?
承佑见到曦泽。心底的恨意瞬间蓬勃生长,大声吼道:不吃,不吃,就是不吃!
曦泽闻言。脸色一变:放肆!朕让你吃饭,你敢不吃?难道你要抗旨不遵?!
承佑满是倔qiáng道:就不吃,你拿戒尺打我,我也不吃,我就是不吃!
曦泽被顶的脸色一白,其他的事qíng戒尺当然管用。这不吃饭,戒尺就发挥不了作用了,曦泽也不禁头疼起来,最后只得问道:你不吃饭,难道不饿吗?
饿?当然是饿的,可是,为了bī沈绿衣就范,只好忍着,承佑望着曦泽,恨恨说道:不饿!
你曦泽气结。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承佑赶忙用手捂紧肚子,生怕曦泽听到。
可是曦泽已经听到了,不禁气得满脸通红:还撒谎!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还不吃饭!快吃饭,别饿坏了!
承佑依旧不肯吃,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曦泽。
曦泽实在头疼,只好问道:承佑,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吃饭?
承佑转头望向曦泽,迎上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地回道:你把我送到未央宫去,我就吃饭!不然,就一直不吃饭!
曦泽闻言,心头一痛,承佑与云倾之间这段斩不断的母子qíng,实在令人动容,如今母子分离,母痛,子亦痛,他也不愿意看到如此qíng景,可现实远比他想的无奈,这一刻,他能够深刻感受到承佑心底的恨意,是如此的决绝。
这绝食对抗的不仅仅是沈绿衣,更是曦泽。
曦泽绝望了,只好转身去未央宫。
未央宫中的云倾问得此讯,简直心如火焚,眼泪毫无预兆的流出眼眶,凄厉的呼唤qíng不自禁的漫出双唇:承佑,承佑,我的孩子
云倾突然起身往外走,曦泽连忙唤道:云倾
是了,她尚在禁足期,怎么能冲到绿影宫去看承佑?
云倾终是止住了脚步,忍着眼泪,转身去了书房,快速写好几个字,将信笺折叠好,递向给曦泽,道:你把这个带给承佑,他看了,一定会好好吃饭的!
曦泽闻言大喜,刚想来接,云倾却将手一抬,道:只有承佑可以看,你不可以看!
曦泽无奈,只好道:好吧!
说完,曦泽就带着信笺来了绿影宫,承佑一听云倾写信给他了,立刻走到曦泽身边,伸手抓过信笺,仔细看,只见信笺上写着:我的孩子,你不可以不吃饭,为娘如何能放心?你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母妃一定想办法尽快接你回未央宫!珍重,吾儿!
承佑看完信笺,不禁两眼泛泪。终是用了晚膳。
曦泽见承佑终于肯吃饭了,也放心了,又道:承佑,你在绿影宫要好好听话,好好吃饭,静妃还是很疼爱你的,不要再闹了,你
可是,话才说了一点点,承佑就满是愤怒的推着曦泽往门外去,大声叫道:你出去,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想法,根本就不管我,把我随意送来送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你出去
曦泽无奈,默默叹着气站在门口,良久才离开。
第230章 风再起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承佑没有再闹。
而云倾也表现的很正常,正常睡觉,正常吃饭,正常喝药,不吵不闹,也不哭,就是不说话。
曦泽担忧承佑被带走恶化云倾病qíng的心终于放回原处了。
到了第三天,云倾早早起身,命人给自己梳洗打扮,来到宝宸殿最上首坐下,抬首望去,只见外面阳光耀眼,清和仿佛暖人心扉,真是个不错的日子,云倾微微弯起嘴角,轻轻道:天气这么好,那就今天吧!
云倾唤来蕊儿,对蕊儿道:蕊儿,你去绿影宫请静妃来未央宫一趟,就说本宫召见静妃,记住,你今天一定要把她请来!
既然出不了未央宫见不到承佑,那只有想办法打探一下承佑的消息了。
云倾说的不急不缓,蕊儿却忧心不已,云倾从没有召见过沈绿衣,此刻召见,蕊儿猜想十有八九与承佑有关,试探着劝道:娘娘,都这时辰了,皇长子大概都去上学了,应该没有跟静妃娘娘在一起!现在去请静妃娘娘,也请不来皇长子啊!
云倾闻言有一丝烦躁蹿上心头,微微蹙眉斥道:本宫让你去请静妃,又没有让你请皇长子!既然让你去请,你便速速去,不要多话,记住,一定要将静妃请来!
云倾眉眼含怒,蕊儿不敢再劝,只好躬身答是!
说着就转身往殿外走。
就在这时,云倾又道:你带上于墨和小柚子一起去绿影宫,今日,你无论如何都得把静妃给本宫请到未央宫中来!
云倾的声音无比清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严潜伏其中,蕊儿闻言,浑身微微一个冷战,转身躬身答了是,就带着于墨和小柚子去了绿影宫。
云倾手上的协理六宫之权尚在。位份又在沈绿衣之上,云倾召见,沈绿衣便不得不来。
沈绿衣一脸怒气的走进宝宸殿,云倾见到她。竟十分魅惑的莞尔一笑: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重要的话要同静妃说!
蕊儿站在殿中很是犹豫,她望了望云倾,满是担忧,不想退下。可是又不敢不退下。
蕊儿,终是抬步退下,很快四周四立的宫人就全都退出了宝宸殿。
随着宝宸殿的大门被合上,沈绿衣冷冷的眼神再次定格在云倾身上,满是不甘的向云倾屈身请安:臣妾给皇贵妃请安!皇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再次看到沈绿衣向自己屈身,云倾的心头又有一丝快感闪过,面上便笑得更灿烂,甚至带着亲和,就好像她此刻面对是个好友一般:静妃妹妹请起!
沈绿衣摸不清云倾的来意,只是站直了身子。望着云倾,冷冷问道:你传我来有何事?
云倾闻言收起了笑,冷冷说道,你说何事?自然是想问问皇长子这几天的qíng况,这几天他可还有哭闹?饭都吃了吗?
沈绿衣猜的也就大致是这个qíng况,她不冷不热的回答道:皇长子没有哭也没有闹,已经和臣妾十分和的来了,他每天都吃的很香,一餐要吃两碗,在绿影宫一切安好。与臣妾很是贴心,娘娘放心好了!
沈绿衣反复qiáng调承佑与她处的好,这就是在故意气她了,云倾也不生气。又接着认真问道:那皇长子这两天睡的可好?
沈绿衣又故意答道:夜里写了字就早早睡下,自然睡得又香又甜!
云倾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也仿佛安心了,又怔怔望着沈绿衣出神半会儿,又道: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你可要给他预备好又薄又吸汗的衣衫。然后,还要多备些绿豆汤,给他下火,不要委屈了这孩子!
云倾此次请她来真的只是想跟她聊聊承佑的qíng况吗?沈绿衣不禁满心狐疑:这个就不用你cao心,我自然会将他照顾好,总之,他在我那里一切都好,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第150页
云倾仿佛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皇长子虽非你亲生,但他毕竟是皇上的孩子,偶尔顽皮些,你也莫要同他计较,他没有什么坏心眼,是个好孩子,凡事你多迁就他些就好,他xing格执拗,有什么事qíng,你要同他好好说,不要跟他硬着来,多哄哄他就好了!还有,他喜欢吃桃苏和芙蓉糕,你可以多备些!总之,不要委屈了他!既然你已经是他的母妃了,就要将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看待,今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请你不要薄待他!
沈绿衣听得不耐烦了,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说皇贵妃,您只要好好养病就好了,cao心这么多对你的病qíng可没有好处!总之,皇长子在我那一切都好!
云倾闻言便气结,心头又怒又恨,却也只能生生吞忍,最后道:那就有劳静妃妹妹多费心了!
终于说完了,沈绿衣欠身道:臣妾告退!
说完,就翩然转身朝着宝宸殿的大门走去,就像她来时一般满身风仪。
一切都是十分的平静,就像无风的湖面,连微微的涟漪都瞧不见!
沈绿衣走了,云倾却仍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蕊儿心里担忧,就站在门口往里外,只见云倾竟在流泪,心下便吓得一抖,她不敢进去,只是心急如焚的徘徊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边曦泽下了朝,便照例来看望云倾。他走进未央宫,见宫人全守在宝宸殿外,不禁蹙眉道:你们怎么都不进去伺候着?站在外面做什么?
众人都知道云倾在哭,吓得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之声。
曦泽心头一恼,满是威严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蕊儿闻言一抖,战战兢兢地回道:刚才静妃娘娘来过,她走了之后,娘娘就一个人默默流泪,奴婢们不敢进去伺候!
曦泽闻言大惊,不禁几步跨进宝宸殿,果然见云倾一个人正愣愣哭的伤心,不禁心头一痛,赶忙唤道:云倾,你怎么了?你怎么在哭啊?
第231章 忆往事
正哭的伤心的云倾,闻声转眸望向大步流星走来的曦泽。
她的眸底仿佛散落有无数的碎冰,晶莹闪闪,有战栗的感觉环绕四周。
曦泽深深望进云倾的眸底,只觉遍体生寒,云倾冷冷的目光中全然被恨意铺满。曦泽不禁满是疑惑的问道:云倾,你到底怎么了?
云倾抬手擦了擦面上的眼泪,扯出一抹绝然的惨笑,冷冷自嘲: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承佑送给沈绿衣了!原来那红玉枝之毒已经将我的寿命折去十年,你怕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将承佑抚养长大,害怕承佑与我母子qíng深之后又要再次承受丧母之痛,所以,你要把他送给可以长命百岁的沈绿衣!
曦泽闻言,浑身如遭电击。
红玉枝之毒害云倾折寿一事,他瞒着云倾已经很久很久了,为什么云倾今天突然知道了?
一瞬间,曦泽无比尴尬,只知摇头:不是这样的,云倾,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什么折寿十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倾见曦泽装傻,心里的怒气就剧烈的妖冶起来: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还骗我?!沈绿衣都跟我说了!她刚刚还亲口告诉我,皇后病危的时候,神医刚好采回来了可以为我延寿的雪莲,可结果结果你却把那朵稀有的大红色雪莲给了皇后,是不是有这回事?
雪莲的事qíng,云倾也知道了?!
曦泽闻言简直犹如遭受晴天霹雳,这一次,他要如何解释?
他拼命的摇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没有没有没有这种事!
云倾见状,心里更恨,这一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簌簌往下坠落,如大雨倾盆:你骗我,这些都是沈绿衣亲口告诉我的。如果不是真有其事,她怎么编的出来?!当初我在猎场,惊马掉到了水里,原本只是受了些冷水。最多也就是得风寒,可是我却一直缠绵病榻甚至一度昏厥,当时我就很奇怪,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原来是因为我的身子弱。我是个活不长的人沈绿衣没有骗我,她说的都是真的!
至此,曦泽无言以对,合眸,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痛苦随之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折寿、雪莲,曦泽心底最疼痛的那一个伤口,骤然被撕裂开来,依旧鲜血淋漓,新鲜无比!
苦心瞒了这么久。终究是没有瞒住,他最不希望云倾知道的事qíng,云倾还是知道了!
为什么?恨意一点一点浮出水面,曦泽恨得咬牙切齿。
再睁眼,有泪意翻涌上眸底,曦泽再也不敢望云倾,只是无力的垂首,道:云倾,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说!云倾像是被点燃的炸弹,凄厉的吼道。你骗我,你一直骗我,你说你只爱我一个,可是你的心里总是在乎沈绿衣和皇后。你嘴上说着希望我与你白头偕老,可是你却把雪莲给皇后,你把雪莲给了皇后,那我折去的十年寿命要怎么补回来?我怎么可能与你白头偕老?!你都在骗我,你一直骗我
一瞬间,云倾在凄厉的嘶吼中变得无比的激动。
曦泽不禁悬起了心。他一把抓住云倾,急切的安慰道:云倾,云倾,你不要这么激动,你还在养病,祈夜说了你的病最忌讳刺激了,你这么激动会恶化病qíng的!
云倾像是听不见一般,大哭不止:红玉枝之毒害我折寿,这毒就是沈绿衣下的,你为什么不替我做主?雪莲你也给了皇后,现在你还把承佑从我身边带走,害我一无所有,现在我就是一个活不长的人,你还把我放在宫里做什么?你就在这时,云倾忽然抱住脑袋,凄厉的呼痛,啊啊
曦泽见状大惊,仿佛胸腔内的那颗心已经跳到了喉咙口,很快就要跳出体外了,他紧紧抓着云倾,万分焦急的问道:云倾,你怎么了?
云倾仿佛是头疼。
她双手抱着头,疯狂摇头呼痛。
曦泽见状疼的心碎,一把抱住云倾,急切的问道:云倾,我都跟你说了,你不可以激动
然而一切似乎没有好转,云倾依旧抱头呼痛。
曦泽见状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就在这时,怀里的云倾忽然没了声音,无力倒在曦泽怀里,曦泽转眸望去,云倾竟然晕了过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曦泽转身望向宝宸殿外,大声喊道:四喜,四喜
四喜闻声急急忙忙赶进来,见状也吓了一跳。
曦泽已是顾不得其他,对四喜道:快去传祈夜进宫,快去!
望着四喜一溜烟走远,曦泽又望向云倾,轻轻唤着她,可是云倾一动不动,昏迷不醒,曦泽急的满头是汗,打横将云倾抱起,走向寝殿,将云倾放在chuáng上,满是焦急的望着云倾,心如火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边四喜一路急急忙忙赶到夏府来请祈夜,虽是寻到了祈夜,可是祈夜却以生病为由,拒绝进宫,四喜无奈,只得无功而返。
四喜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在门口碰到了刚好回来的夏晚枫。赶紧做了个揖:拜见夏相!
夏晚枫见四喜脸色不对,客客气气的问道:公公这是怎么了?
四喜如实答道:皇贵妃昏了过去,皇上命奴才来请神医,神医却说自己生病了,去不了未央宫,皇上还在未央宫等着呢,这叫奴才如何jiāo差,回去了一定挨骂!唉
夏晚枫闻言大吃一惊,他早上离开的时候祈夜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了?就算真的病了,这急着让他去救的人是云倾,他又怎么可能不去!一切太不符合常理,直觉告诉他有事他不知道,他连忙一把拦住yù走的四喜道:公公且等等,我去瞧瞧!
事qíng仿佛出现了转机,四喜的脸上立刻yīn雨转晴,笑眯眯道:有劳夏相了!
夏晚枫对着四喜点了点头,就一阵风一样的来到南园,几步跨到祈夜的房中,只见祈夜满是愁苦的盘腿坐在chuáng上,愣愣出神,那样子仿佛正在经历一件极其绝望之事。
第232章 诉真想
夏晚枫轻轻唤道:祈夜
祈夜闻声猝然抬头望去,见是夏晚枫,又十分尴尬的扭过头,吸了吸鼻子,一言不发。
夏晚枫不可置信的望着祈夜,祈夜哪里病了?明明好好的?
既然没病,那为什么不去未央宫?
夏晚枫走到祈夜面前,问道:燕云倾在未央宫昏倒了,皇上让四喜请你去,qíng况肯定十分不妙,你怎么不去啊?
祈夜不答,也不看夏晚枫。
一定有事,夏晚枫不禁悬起了心,他蹲下身子,紧紧盯着祈夜问道:祈夜,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猜测有时候很敏感又很可怕,你不去未央宫与我有关对不对?
夏晚枫猜中,祈夜不禁大惊,瞬间脸色一白,勉qiáng道:跟你没有关系!
我不信!夏晚枫满脸严肃道,如果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如果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去未央宫?燕云倾的qíng况很不妙,不然皇上不会派人来请你,你为什么不去?到底是什么事qíng,你快点告诉我啊!
面对这一声声急切的催促,祈夜只得无奈的叹气:晚枫,你这又是何苦?
夏晚枫回道:你说我这是何苦?啊?你坐在这里,心在未央宫,却又不去,生不如死,我看着你这么难过,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夏晚枫见祈夜还是不说,又站起身来,抓着祈夜,催促道:你快去救她啊,你快去啊
祈夜闻言,心如火焚,合眸悲声道:她回宫之后我给她把过脉,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一切太迟了,太迟了现在。我没有把握治好她!
那之前你为什么不治她?夏晚枫反问道。
祈夜满目疮痍的望向夏晚枫,yù言又止。
夏晚枫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你去沧州救我,所以延误了治疗的时机吗?都是因为我,我对不起你
祈夜满心疼痛。闻言更是难过:晚枫,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自责!
夏晚枫又道:那现在呢?你至少可以控制住她的病qíng啊,你为什么还不去?
第151页
祈夜望着夏晚枫,半晌无语,夏晚枫又急切的催促着。祈夜无奈,终是叹了口气道:之前你确定去沧州的时候,沈绿衣来请过我两次!第一次,她不许我医云倾我没有答应,第二次,她又来请我,叶氏也在,那时她就跟叶氏混在一起了,叶氏抓住了猎场惊马一案的马奴,说是要带到沧州去向沐丞姜说明沐雪涵失明的原因是因为你查出猎场惊马一案是沐氏所为。她们两人拿你的命来威胁我,我只好答应她们不治云倾,后来你被困沧州,我以为是叶氏动的手脚,当时朝中没有一人肯为你去沧州,我便自告奋勇前去沧州,等我从沧州回来之后,我再给云倾诊脉,发现她所中的天仙子之毒已经深入脑神经,想要靠药物医治已经不可能痊愈了。我本想尽全力一搏,谁知,又闹出魏子修被绑架一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已经走漏到叶氏那里。那天在绿影宫叶氏又拿你指使家丁顶罪瞒骗皇上一事要挟我,说要把这个事qíng送给傅氏,当时沈绿衣就坐在旁边,可是可是她就好像完全听不见一般由着叶氏威胁我,还说这是你与叶氏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我当时我当时真的差点气背过去我
随着祈夜一张一合的开口说出事qíng的真相,夏晚枫在震惊中不可置信的摇着头,血色从他的脸上一点一点的褪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绿衣会这么做我不相信绿衣会拿我的命来要挟你我不相信
他不能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一瞬间,他几乎感觉天都塌了,泪意毫无预兆的翻涌上眼眶,夏晚枫努力忍住,在迷茫中疯狂的摇头:就算她不爱我,至少我曾以xing命救过她,她怎么可能会拿我的xing命来威胁你?!怎么可能?!
祈夜见状,心如刀绞,满是艰难的劝道:晚枫
夏晚枫突然凄厉的叫道:我不相信你现在去治燕云倾,绿衣真的会纵着叶氏将我的把柄送给傅氏!我不相信!就在这时,他忽然拉起祈夜,往外推,你去救燕云倾,我的事qíng不要你管,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
祈夜不肯出去,只是用力唤道:晚枫
夏晚枫望着祈夜义正言辞道:傻瓜,你怎么还受叶氏的威胁?就算她真的把我的把柄送给傅氏,我也不怕傅氏,我当丞相原本就是为了帮皇上抗衡傅氏的,我若是怕了傅氏,又怎么会当丞相?你快去未央宫,不要管我!
祈夜仍不放心:可是可是现在皇上疑心你,不相信你,你怎么赢傅氏?
夏晚枫赶忙道:我自有办法脱身,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去未央宫,皇上还等着你!说着就将祈夜推出了南园。
祈夜最后望了一眼夏晚枫,终是与四喜一道进宫去了。
这边曦泽在未央宫等待祈夜简直等的如坐针毡。
曦泽一望到祈夜和四喜就满是愤怒的斥道:四喜,叫你去请祈夜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想让朕打断你的狗腿是不是?
四喜万般委屈,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曦泽又转头对祈夜道:云倾刚才被绿儿刺激了一下,然后就头痛,昏过去了,你快去看看她!
云倾的病最忌讳的就是刺激,祈夜闻言,怒火大涨,他忍着怒气和曦泽来到寝殿,只见云倾在chuáng上躺着昏迷不醒,不禁大为心疼。
祈夜迅速给云倾诊脉,凝神分辨之间,祈夜心惊不已,云倾的病在回宫之后居然加重了,可是,如果一直按照他留给魏子修的第二张方子服药,病qíng应该会好转,怎么会加重?
还有一点,照目前的形势看,云倾应该不会出现头痛的症状,又怎么会头痛得昏了过去。
祈夜仔细诊了半晌,终于明白了:云倾在装昏!
第233章 神助攻
这个意识让祈夜悬起的心终于落到了原地。
刚才曦泽怎么说的来着?云倾被沈绿衣刺激了一下,头痛昏了过去?
沈绿衣来过?
那刚好,他就帮忙云倾推一把吧:皇贵妃刚才受到刺激,悲伤过度,病qíng恶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现在qíng况很不妙!光靠药物治疗已经没有用了,要想彻底治愈,必须开颅!
前一句是编,后一句虽然是真的,但却是故意吓曦泽的。
祈夜恨沈绿衣,恨她与叶氏勾结在一起,阻拦自己医治云倾。
可是,祈夜也恨曦泽,恨他明明知道云倾将承佑视若亲生,还要把他送给沈绿衣。
这边,曦泽闻言要开颅,顿时吓呆了,说话也说不利索了:你你说什么?!开开颅是什么?
祈夜不冷不热的回答道:就是在脑袋上动刀子!但是,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要么彻底治愈,要么没命,你自己选吧!
这是祈夜目前治好云倾唯一可以用的法子!
曦泽闻言吓得腿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边躺在chuáng上装昏的云倾闻言,心里也跟着抖了起来,这一刻,云倾突然十分后悔今天装昏设计沈绿衣了,可是如今骑虎难下,祈夜说她一时也不能醒来,那她现在也不能突然睁开眼睛说话,不然就露馅了,顿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曦泽抖着腿站了半晌,又转头望向云倾,茫然问道:不开颅,云倾就醒不来吗?
祈夜无比肯定的答道:是!
云倾闻言。顿时绝望了!
刚才祈夜说云倾昏厥了的时候,云倾很高兴,可是现在云倾觉的自己很崩溃!
祈夜不是神医吗?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在演戏?
但是此时云倾又不能睁开眼睛,她躺在chuáng上简直如同躺在针尖之上,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边曦泽却是满是绝望的望着云倾,喃喃自语:绿儿,为什么?承佑都已经送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伤害云倾?为什么?
眼泪毫无预兆的泛上眼眸。曦泽合眸将泪意尽皆bī退,权衡着利弊,犹豫不决。最终,睁开龙目,望向祈夜,突然伸手抓住祈夜。问道:祈夜,云倾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祈夜望了一眼曦泽的手。没有丝毫怜悯,木然回答道:我只有五成把握!如果她死了,你要我偿命,那就拿去吧!
虽然祈夜说的是实话。如果这次失败了,他是真的愿意给云倾陪葬,但他说这话也是故意气曦泽。
这边曦泽果然中招。他那只抓住祈夜的手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然后越抓越紧。有不可置信徘徊在他的眼眸中,他吞吞吐吐道:祈夜,你不要说这种话,不能痊愈也不要紧,朕要云倾醒来,哪怕维持现在的状况也可以!
可是祈夜希望云倾彻底好起来。
祈夜伸手推开曦泽的手,冷冷说道:要么你就在这里等她昏睡个三天三夜醒来,我可不能保证她醒来后的状况是好是坏,要么你就让我给她开颅!你自己选吧!
不能保证醒来后的状况?曦泽绝望了,激烈的争斗在思维中来回撞击,良久之后,曦泽咬咬牙,对祈夜道:祈夜,朕相信你的医术,云倾就jiāo给你了,无论如何,你都得保住她的命!朕去外面等!
祈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望着曦泽。
曦泽最后再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云倾,就抬步走出了寝殿!
曦泽终于走了,云倾大松一口气,待听到曦泽关上寝殿大门的声音之后,云倾赶紧睁开双眸望向祈夜,小声说道:神医,我是装昏,不用开颅!
祈夜依旧面无表qíng,木然答道:我知道你装昏,我只是懒得拆穿你而已!但是,你所中的天仙子之毒在回宫之后被人用药物刺激了,现在已经深入脑神经,你的脑子里有许多的血块,只有开颅才能彻底治好你的幻觉,难道你不想好起来?
云倾闻言大惊,又有人害她?!
好起来?云倾当然想好起来,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好起来,可是这个好起来必须要冒很大的风险,需要莫大的勇气,云倾沉默了!
祈夜最后望了云倾一眼,木然道:如果你自己放弃了,我无话可说,皇上就在门外,你喊他进来吧!那么你的幻觉就再也不可能消失了!这是治愈你的唯一的办法!要不要冒险这一次,你自己决定吧!
这一刻,决定是如此的艰难,若是不冒险这一次,她将永远被幻觉折磨,根本走不出这未央宫,更没有能力抚养承佑,即使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几经权衡之后,云倾望向祈夜无比坚定:神医,我相信你!就冒险这一次,我一定要好起来!
祈夜闻言心头微微动容,第一次,祈夜在心底佩服云倾的勇气。
可是,面上依旧木然冷淡:我先去熬碗麻沸散,你先放松一会儿吧,不必紧张。
说完就离开了寝殿,跟曦泽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御医院。
望着祈夜离去的背影,曦泽的心战栗不止,就好像被放在悬崖的边缘,随时都可能崩落。
前路一片迷茫,大雾弥漫,看不清前进的方向,前进的每一步都仿佛荆棘丛生,却又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难熬,曦泽静静坐在宝宸殿最上首,目无焦距的望向屋外,只觉得视线在煎熬之中变得越来越虚浮。
忧伤、恐惧、担心,jiāo织重叠。
曦泽越来越担心,也越来越生气。
怒火一点一点的蹭上心头,qíng不自禁的喃喃出声:为什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不伤害云倾?你还想让朕怎么做?为什么还要拿折寿和雪莲的事qíng来刺激云倾?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云倾?为什么?
曦泽越想越愤怒,最后对着门外吼道:四喜,你给朕滚进来!
四喜闻声吓了一大跳,赶紧急急忙忙的赶进来候命。
曦泽满脸yīn狠的望着四喜,一字一顿的下令道:去传静妃到未央宫来见朕!这次要是再传慢了,朕就立刻打断你的狗腿!
是!
第234章 被爱殇
而此时绿影宫中的沈绿衣正在难过之中,因为就在刚才夏晚枫来过这边祈夜出了夏府来到未央宫,夏晚枫并没有在夏府停留,而是风一般的冲进了绿影宫。
彼时沈绿衣正坐在椅子上烦忧如何跟承佑相处,见夏晚枫拦也拦不住的冲进来,不禁大惊。
他的脸色很是骇人,眸底又仿佛有泪意闪现,沈绿衣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夏晚枫,心头不禁一咯噔,对宫人道:本宫有要事要与夏相相谈,你们都下去吧!
第152页
宫人面面相觑,终是尽数退下。
痛苦的神色爬上夏晚枫那张俊美的面庞,缓缓而沉重的叹息幽幽传来:绿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想要我的命?
沈绿衣闻言大惊,但是旋即就明白了夏晚枫今日前来的原因,她纵容叶婧安拿夏晚枫的xing命威胁祈夜一事,已经被夏晚枫知道了,一瞬间,歉意涌上心头,目光也随之变得闪烁不定。
夏晚枫见状,失望到绝望,他一步一步走进沈绿衣,又问道:绿衣,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你可以拿去,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我自愿给你我的命,你放心,不会有人找你寻仇的!因为我是自愿的!
沈绿衣无言以对,也不敢望夏晚枫一眼。
痛苦的眼泪涨红了眼眶,视线在茫然中变得虚浮,夏晚枫缓缓叹息道: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如今你进入后宫做了静妃,我也不敢奢望你会再看我一眼,可是。我毕竟在鞍山救过你,我们之间总算也有些qíng分吧提到qíng分二字,夏晚枫终于哽咽,也许,这一点所谓的qíng分不过是我的一厢qíng愿!我不需要你记得我的好,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当丞相是为了在前朝支持你,不管我在前朝多么有能耐。也许在你眼里都只是一只蚂蚁那么渺小。我全部都认了,我从不奢望,因为我早已绝望!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居然变成了敌人?
被爱,是一段还不完的qíng殇。
哽咽的不仅仅是夏晚枫,还有沈绿衣。
浓重的愧疚在心头翻涌,面对夏晚枫。面对这个曾经深深爱着她甚至以xing命相救的人,沈绿衣说不出一个字。
夏晚枫在哀伤中迷茫:绿衣。我们怎么成了敌人?我们不是同盟吗?在皇上还只是恭王的时候,我和你,还有祈夜,我们不是一起助他夺嫡称帝吗?那些一起走过的岁月。难道你都忘了吗?为什么到了现在,我们居然成了敌人?
说起往昔,数不尽的感伤攀爬上心头。沈绿衣痛苦的合眸,甚至恨不得捂上耳朵再也不要听下去!
痛苦在泛滥。夏晚枫又朝着沈绿衣走进一步,声声悲切道:叶氏是你的人,她拿我的xing命要挟祈夜,你次次都在场,我知道你是为了恩宠,我也不怪你,如今,承佑已经送到你这里了,恩宠和皇嗣你都有了,我可不可以求求你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祈夜!我从小就没有了娘,我是看着那些姨娘的颜色长大的人,只有祈夜一个人知我胸中之臆,只有他愿意无条件的帮我,所以我看重祈夜胜过我爹,甚至我的每一个亲人,你拿我xing命去威胁他,他当然就范,可是这和拿刀捅他又有什么区别?!你若恨我就杀了我,你要把我的把柄送给傅氏,那就送吧,为什么要让这个世间最关心我的人如此生不如死?为什么要这么bī他?你若是把我当敌人,你要对付我就对付我吧,你想让我怎么死我就怎么死,绝不怪你,我只求你不要再拿我的命去威胁祈夜,他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你,绿衣,我求你!
随着这一句我求你,夏晚枫直直跪在沈绿衣面前,忍着眼泪直直望着她。
至此,沈绿衣再也克制不住,泪如雨下。
她是清冷,但她不是没有心,不是铁石心肠,她分得清好歹,她也不想与曾经的同盟为敌。她知道自己纵容叶婧安威胁祈夜对不住自己的良心,她也知道她还不完她欠下的qíng债,可是心底的那一股如鬼魅般死死纠缠着她的yù望又将她推向了泯灭良心的深渊,然后在这个暗无边境的深渊中越沉越深,就在那一念之间,在她明明可以阻止的那一瞬间,她选择了沉默。
她是帮凶,甚至比主谋更可恶,更不应该被原谅。
合眸,痛苦如cháo翻滚,沈绿衣咬着牙,说道:如你所愿!
夏晚枫笑了,无比灿烂的笑了,他听到自己无比喜悦的说道:谢静妃娘娘!
然后,他起身,转身朝着绿影宫的大门一步一步的走去。
仿佛比来时走的要慢的多,就好像脚上系有千钧一般,又仿佛有些恋恋不舍。
他的背影在光线中狠狠被拉长,在沈绿衣虚浮的视线中变得无比高大。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他们再也不是共同支持曦泽的同盟,他们是井水与河水,没有jiāo集。往昔所有的一切都好似不存在一般。
沈绿衣收回目光,擦了擦面上的眼泪,唤来茉莉,命她去请叶婧安过来。
叶婧安挺着大肚子,急急忙忙的赶来,有些不安道:娘娘,您听说了吗,皇上今天又传神医去未央宫了,也不知道现在qíng况如何了?
沈绿衣见状赶忙叫她坐下,满脸严肃道:妹妹,咱们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不要管神医!
叶婧安闻言大惊,不可置信道:万一神医毁诺,真的医治皇贵妃
那就随他治吧!沈绿衣打断道。
叶婧安闻言惊呆了,惊讶了半晌,又问道:娘娘,为什么啊?皇贵妃要是好起来了,哪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啊?咱们手上有夏相的把柄,神医应该
就在这时,沈绿衣再次打断:无论神医如何,你都不许把夏相的把柄送给傅氏,这是本宫的命令,你若是违抗,本宫绝不轻饶!
叶婧安愣愣半晌,方说出三个字:为什么?
沈绿衣无比认真的回道:没有为什么,难道你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就在这时,四喜走进了绿影宫,对沈绿衣道:静妃娘娘,皇上传您即刻去未央宫觐见!
第235章 与卿决
曦泽从没有召沈绿衣来过未央宫,沈绿衣不禁心中狐疑。
未央宫宝宸殿内,曦泽端坐在最上首,脸色很是不好,yīn沉的如乌云满布,沈绿衣不禁悬起了心。
她翩然走到曦泽面前,屈身请安:绿儿给三哥请安!
曦泽紧紧盯着沈绿衣,良久不发一语,仿佛是想将沈绿衣望穿一般。
紧张的气氛骤然攀升,沈绿衣心里不安起来。
也不知这种凝滞的气氛持续了多久,曦泽终于开口了:平身!
已经蹲的腿脚麻木的沈绿衣终于解脱了:谢三哥!直觉告诉他,这一次qíng况大大的不妙,让她心头越发战栗,她甚至不敢望曦泽一眼,好怕他眸底的那个黑dòng会将自己吸进去。
曦泽依旧死死盯着沈绿衣,沉声问道:绿儿,你还想要什么?
沈绿衣摸不清曦泽的话中的含义,只是谨慎的微微摇了摇头,轻轻道:绿儿已经知足,不想要什么!三哥怎么突然这么问绿儿?
曦泽闻言冷笑出声:你是不是想要云倾疯掉?!
沈绿衣闻言如遭电击,猝然抬眸望向曦泽,只见一股yīn鸠的狠厉填满他那深邃的眸底,那是一股潜藏的恨意在迅速蔓延开来,沈绿衣吓的一抖,赶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绿儿从没有这么想过!
真的吗?曦泽扭曲着脸反问道,那你告诉云倾她已经折寿十年,再也补不回来了,也不是想让她疯?!你告诉云倾朕把雪莲给了皇后,不给她延寿,也不是想让她疯?!
沈绿衣大惊,连忙否认: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
那云倾是怎么知道的?曦泽吼道。
沈绿衣被吼得腿脚发软,她立刻跪地道:绿儿不知,但是绿儿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曦泽直直望进沈绿衣眸底的眼神仿佛可以杀人。他步步紧bī的问道:折寿与雪莲两件事,朕瞒着云倾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云倾毫不知qíng,可是今天你来过未央宫之后。云倾就什么都知道了,不是你说的,那是谁说的?!朕千叮呤万嘱咐,万万不可将这两件事说与云倾听,惹她伤心。现在她正在养病,你明知她最不能受刺激,为什么还要拿这两件事qíng来刺激她?为什么?你是不是希望她彻底疯掉,盼着她永远也不要好起来?
沈绿衣又惊又怕,眼泪不可控制的滑落,她拼命的摇头,哆哆嗦嗦道:不是这样的,三哥,这一切都与绿儿无关,绿儿今天是来过未央宫。只是说了一下承佑的qíng况,并没有提及折寿和雪莲之事,三哥早已叮嘱过切不可传出去一个字,绿儿怎么敢说?我什么也没有说!我也不知道皇贵妃是怎么知道折寿与雪莲一事的!
可是,已经认定云倾的话的曦泽根本听不进沈绿衣的任何解释,他望着沈绿衣,大声吼道:为什么,绿儿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云倾,你要承佑,朕明知云倾将承佑视若亲生。还是将承佑jiāo由你抚养,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在云倾养病期间,朕希望你不要再来伤害云倾!你为什么还要来刺激她?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云倾,她到底哪里碍着你了。你要如此步步相bī?
沈绿衣被曦泽吼得后脊梁战栗不止,她连忙分辨道:三哥,你不能仅凭绿儿来过,就认定是绿儿说的啊!
曦泽见沈绿衣不承认,怒火bào涨,怒吼道:云倾亲口告诉朕。这些都是你告诉她的!难道还能有错?
沈绿衣闻言心头大恨,云倾今日的召见居然是个局,委屈与愤恨齐齐泛上心头,沈绿衣满是委屈的说道:这是她的诬陷!
怒不可遏的曦泽问得此言,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他指着沈绿衣bào吼道:你说谁诬陷你?!
一瞬间,沈绿衣被打的眼冒金星、脑仁直响,直觉顿时天旋地转,仿佛身在梦境一般。
沈绿衣不可置信的回望曦泽,她与曦泽从小一起长大,曦泽从没有打过她,这是曦泽第一次打她,沈绿衣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一直拿自己当妹妹一样疼爱着她的人此刻真的挥手打她。
一瞬间,沈绿衣才彻底明白曦泽的底线在哪里。
曦泽的底线就是云倾。
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她说的再多了也比不上云倾的一句诬陷。
痛,不可抑制的痛在心头泛滥,然后带着心不可控制的害怕剧烈的颤抖着,最后只剩下眼泪在奔涌而出。
曦泽怒目望着沈绿衣,满是失望与怒火,他的眼眶涨红,犹如鬼魅,声音像是从地狱冒出来一般,狠狠击打着沈绿衣已经残的碎的那颗心:朕待你还不够好吗?你还想怎么样?朕知道你为朕试药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心里愧疚,皇后跟朕说想把叶氏的孩子jiāo由你抚养,朕怜你没有孩子,一口答应,并叫皇后将这消息传给你,让你安心以待,难道朕还薄待了你吗?可是你呢?非要来夺云倾的承佑,你一再相bī,朕失望至极,但你到底是朕心疼的人,朕还是忍着被云倾恨,将承佑送给了你,朕不奢望你跟云倾相处的多么和睦,朕只是希望在云倾养病这段时间里,你不要再伤害云倾!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云倾被人陷害出现幻觉,朕迫于母命将她送到上阳行宫,以致延误她的病qíng,你可知朕的心有多痛苦又有多愧疚,朕好不容易将云倾接回宫,却只能将她禁足在未央宫,你可知朕的心又有多自责,朕把承佑送给你,云倾便生不如死,你可知朕看着云倾痛苦朕的心里又是什么滋味?你怎么跟后宫那些自私贪婪的妇人一般,从来只想自己,一点也不想想朕的感受,朕什么都依你了,朕只求你不要伤害云倾,你今天为什么还要来刺激她!你明明知道雪莲一事,朕对不住云倾,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还要说给她听?你知不知道朕现在心里有多痛苦,又有多担心,简直像火烧一样难过!朕对你百依百顺,难道最后换来的是你让朕从此陷在痛苦之中吗?你就这么痛恨看到朕得到一点点欣慰吗?
第153页
第236章 后悔迟
夺取承佑一直沈绿衣的心愿,可是在一刻,在曦泽告诉她心中火烧一般的难过的这一刻,她终于后悔了。
沈绿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曦泽的外袍,凄切的诉说着:三哥,绿儿错了,绿儿不应该带走承佑,让三哥这么为难、这么痛苦,绿儿愿意把承佑还给皇贵妃,但是请三哥相信绿儿,绿儿今天真的没有刺激皇贵妃,没有伤害她,你相信绿儿啊
曦泽再也听不进她的解释,冷冷吼道:你没有伤害云倾?那云倾怎么会被刺激的头痛昏了过去,现在生死不知!你以为你还骗的了朕吗?
沈绿衣被吼得全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连大气也不敢喘,哭也不敢哭了!
仿佛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曦泽对沈绿衣的信任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淡,直至此刻连渣滓都不剩。
曦泽怒目望着沈绿衣,满是愤恨,一字一字无比清晰的砸出双唇:朕说过,你想要什么朕都会满足你,只换你不再伤害云倾!朕也说过,如果你再伤害云倾,朕和你之间的qíng分就尽了!既然你这么恨云倾,那就是在恨朕,你这么伤害云倾,就是在伤害朕,你给朕听清楚了,你将朕对你的怜爱如此毫不客气的踩在脚下,那很好,沈绿衣,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跟朕提什么qíng分!朕与你的qíng分便断在今日!
随着曦泽话落,沈绿衣的天地终于塌了,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那么多一起都过的岁月堆积起来的qíng分就这样消散了,这叫她如何接受?
沈绿衣绝望了,是真的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第一次,沈绿衣觉得自己在深宫的岁月的浸染之下,走向了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歧路,而且已经走的很远,早已丢失了本真的自己。
伤心和后悔的眼泪汹涌决堤。曦泽高大而森冷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虚浮,仿佛离自己很遥远很遥远,可望而不可即。
她以为她一直站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位置,仰望着他。
却原来。自己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几乎变成了他的敌人。
这绝不是她想要的,却又无可奈何的铸成。
沉默在沉重的喘息声中让人变得窒息,曦泽的怒气中,哀伤四散。如魂魄般纠缠在沈绿衣的身侧,然后终于催动每一根汗毛剧烈的战栗,在风中摇摆不定。
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死死罩住沈绿衣,一丝喘息的fèng隙也不曾留给她。
曦泽望着说不出一个字的沈绿衣,冷冷说道:朕不会再给你伤害云倾的机会!在云倾没有病好之前,你给朕老实待在绿影宫,不得踏出绿影宫一步,还有承佑,你已经不配抚养他。朕会将他带走,你以后都别想再碰承佑一下!
这便是将她禁足了,沈绿衣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磕头如捣蒜:三哥,不要啊,不要禁足绿儿,绿儿知错了,三哥不要三哥原谅绿儿
分辨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只有求饶了。
然而,曦泽已经不想再听她说一个字。朝着门外大喊道:四喜四喜四喜
四喜闻声赶紧进来待命,只听曦泽道:来人,将静妃带回绿影宫禁足,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同时,剥夺她抚养皇长子的权利,待会儿皇长子下课了就将他带到未央宫来!立即执行!
是!四喜见状吓的腿脚一抖,赶忙招呼着小太监,将沈绿衣送回绿影宫。
不要啊。三哥,三哥不要禁足绿儿三哥悲切的呼唤越来越凄厉,却留不住已经消散的心,沈绿衣还是被内侍拖出了未央宫,最后被禁足在绿影宫,任凭她如何哭喊,那已经关上的绿影宫的大门,再也没有打开了。
沈绿衣不禁跌坐在门背后哭得十分伤心!
在这场与云倾博弈的战争中,她输了,云倾仅仅只是在曦泽面前随意诬陷了几句,她就输的如此彻底。
皇后没有说错,这后宫她跟谁争,她都是赢,唯有与云倾争,她只有输!
因为曦泽信任云倾胜过信任她,因为曦泽爱的是云倾不是她!
所以,她只有输!
一天之内,夏晚枫绝然而去,曦泽与她恩断义绝,她沈绿衣简直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最后,就只剩下哭了。
就在沈绿衣哭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绿衣,绿衣,你还好吗?听得到本宫说的话吗?
沈绿衣这才止住哭,凝神细听。
门外,闻讯赶来的王宁暄,站在门旁边,急切的呼唤道:绿衣,你要是听得到本宫的话,就回答一声!绿衣,绿衣
沈绿衣这才从无限悲伤中缓过神来,还好,她还没有完全众叛亲离,她还有皇后,皇后愿意对她不离不弃,沈绿衣欣慰的笑了,感动的眼泪刹那喷涌而出,她赶紧回道:娘娘,娘娘,我是绿衣
门外得到回应的王宁暄终于可以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她含着眼泪,依依道:傻绿衣,你不听本宫的劝,现在后悔了吧!
后悔,她当然后悔,她后悔得只剩下哭了。
王宁暄满是心疼道:本宫早就劝你把皇长子送回未央宫,给你安排其他的皇嗣,你却不肯听本宫的,皇贵妃在后宫经历了那么多的算计,你以为她还是好惹的吗?她早已视你为眼中钉、ròu中刺,不过是碍于皇上的面子才没有对你出手,你带走她视若亲生的孩子,她能不恨你吗?还忍的住吗?傻绿衣你告诉本宫,是不是叶氏撺掇你去夺皇长子的?
叶氏?叶婧安?这一刻,沈绿衣的脑袋一团混乱,最后的jīng神支持着她如实回答:是她建议我的,她也是为我考虑啊!她说,皇上最喜欢皇长子,我若是能抚养皇长子,必然圣恩更加稳固,可是
可是事实怎么跟叶婧安说的不一样啊?
王宁暄闻言简直气的头昏眼花:傻绿衣啊,你中了叶婧安的jian计了!之前本宫就问过你,你接近皇长子是不是叶氏的主意,你还瞒着本宫,如今你落到这步田地,本宫想来想去,想不到别人,只有她了!这个叶氏居心叵测,她那哪里是帮你固宠,分明是想挑起你与皇贵妃之争啊!叶氏不是好人,你中了她的圈套了!
第237章 劝珍重
沈绿衣闻言浑身再次如遭电击,难道这一切都是叶婧安的yīn谋?难道叶婧安的接近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为她好,一直打的就是让她栽跟头的坏主意?这怎么可能?合眸,叶婧安那明媚的笑靥和如灌了蜜一般的奉承之语,还是那么清晰,沈绿衣不可置信,也不敢相信,甚至不愿意相信,她哆哆嗦嗦的对王宁暄道:娘娘,这么怎么可能?叶氏怎么可能害臣妾,那日在皇贵妃册封的晚宴上,明明是她救了臣妾啊
王宁暄闻言,更加焦急:你知道晚宴那天是谁对你动的手脚吗?
沈绿衣答道:不是皇贵妃故意让臣妾出丑吗?
王宁暄闻言气的直摇头,怪不得沈绿衣一直针对云倾,原来她一直以为是云倾在算计她,突然之间,有一道急促的jīng光略过她的脑海,她赶忙道:谁告诉你晚宴那天是皇贵妃在算计你?是叶氏吗?绿衣,你被叶氏蒙骗了,如果说以前本宫只是怀疑,那本宫现在却是十分的确定,晚宴那天对你动手之人,不是皇贵妃,而是叶氏,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你!叶氏在皇贵妃册封的晚宴上设计你又救你,从而使你把她当成恩人,她成功的接近你以后,又将晚宴之事推给皇贵妃,以挑起你对皇贵妃的恨意,接着又挑唆你接近皇长子,就是为了挑起你与皇贵妃之争,目的就是想借皇贵妃之手扳倒你,她不是好人,她从头到尾都是想害你啊!她若是真心为你好,就不会让你去做危险的事,也不会令你深陷危境!她若真心臣服于你。现在你了落难,她怎么不来看你一眼,又怎么不去皇上面前为你求qíng?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你怎么还不能醒悟啊?!你怎么还相信叶氏啊?
至此,沈绿衣终于幡然醒悟。
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
真相,为什么总是迟到?!
合眸,叶婧安那满是臣服的笑靥在沈绿衣面前骤然变得狰狞。如布满鲜血的獠牙。使得沈绿衣全身的汗毛齐齐直直竖起,战栗不止。
这一刻,沈绿衣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眼泪再次汹涌决堤,沈绿衣勉力支撑道:娘娘,臣妾错信了叶氏,中了她的诡计。她一直都在害臣妾,臣妾还傻傻的把她当成自己人。谁知,她竟是披着láng皮的羊,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臣妾错了臣妾错了
闻得此言,王宁暄不禁满是心疼:当初叶氏接近你的时候。本宫就三番五次劝你远离她,你却不肯听,还是一而再的召见。你可知你今日之难的源头,就是叶氏啊!
就是她。就是她一瞬间,恨意蓬勃滋生,沈绿衣恨得气血翻腾,她恨声说道,她是故意告诉臣妾不能有孩子了,又故意挑唆臣妾去夺皇长子的!臣妾错信了她但是,今日之事,确实是皇贵妃害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折寿和雪莲的事,可是她居然栽到臣妾身上,不管臣妾怎么跟皇上解释,皇上就是不相信臣妾臣妾
王宁暄闻言亦是无可奈何,只得叹道:你抢走她的孩子,她能不恨你吗?她能不想方设法把皇长子要回去吗?唉今日这个哑巴亏,你吃了也就吃了,咽不下也得咽下,以后也不必再去皇上面前提了,没有用的,皇上心里的那个人是她不是你,皇上信任她胜过信任你,所以,你不管怎么争都是输,本宫早就劝过你不要同她争,你争不过她的,就连本宫也不敢跟她争,本宫也争不过她,本宫从不跟她争,那是因为本宫认命,绿衣,现实令人无奈,你也要适时向现实低头,不可以硬着来啊
现实,永远是这般无奈而令人痛苦。
沈绿衣恨,可是再恨又能有什么办法?曦泽爱云倾,不爱她,在云倾面前,她永远输!
这又能怪谁?
沈绿衣默默流着眼泪,声音嘶哑道:娘娘,您救救臣妾吧!臣妾以后一定什么都听娘娘的
傻绿衣这一声声,简直要将她的肝肠唤成一段一段的,王宁暄无比心酸道,看到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可知本宫心中有多伤心,又有多焦急?可是,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的,他将你禁足在此,你暂时出不来,但是,你要安心等待,千万不要自乱阵脚,本宫是皇后,内务府那边,本宫会紧紧盯住,你禁足这段时间,不会让宫人克扣你的用度,也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等皇上气过了,本宫再去皇上面前替你说qíng!让皇上放你出来!总之,本宫会赶在叶氏生产之前求皇上放你出来,好让你抚养叶氏的孩子!绿衣,你要记住,对后宫里的女人而言,皇嗣虽然重要,但是君恩更重要,有了君恩,就什么都有了,没有了君恩,就是有皇嗣那也没有用,你看秦美人,她也有皇子,但是她没有君恩,日子过的又如何?所以绿衣,抓住君恩才是最重要的!
第154页
可是,就在这时,刚才还哭的伤心的沈绿衣突然没有了声音。
提到曦泽,想起曦泽刚才的耳光,沈绿衣的心底一片冰凉!
君恩?!她用全部人生堆积起来的君恩在今日毫无预兆的崩裂,变成一堆废墟,凌乱四散,哪里还能回到从前?她哪里还会有君恩?
这一刻,沈绿衣无声的笑了,笑的无比惨然而自嘲,就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
这边沈绿衣没了声响,王宁暄又无比担心起来,可是,女人的敏感又十分的准确,王宁暄默默叹着气,依依劝道:绿衣,不管你跟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要始终记得,你是后妃,永远都不可以恨皇上,没有了君恩,你的一切就全完了!想开些吧
是了,没有君恩,一切就全完了!
现实就是这么无奈!bī迫着她不得不低头!
第238章 瑰延殿
这一刻,沈绿衣终于学会了向命运妥协,她竭力忍了忍眼泪,咬着牙对王宁暄道:娘娘,臣妾明白了,一定按照娘娘的话去做,安心等待娘娘的安排!娘娘放心吧!
王宁暄闻言,全身一松,又道:绿衣,跌倒只是这一时的,你要是被失败打倒了,那你就是真的失败了!所以,现在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只待来日重振旗鼓,叶氏yīn沟里走多了总有翻船的时候,你且看着吧!
叶氏?叶婧安,想到她,沈绿衣便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有一丝担心泛上心头:娘娘,您为臣妾安排叶氏的孩子,臣妾感激不尽,可是叶氏狡诈,娘娘可要当心啊!
你放心吧!王宁暄安慰道,御医院的徐御医本宫见过,他亲口告诉本宫叶氏怀的是皇子,之前叶氏是故意骗你的!现在,你只要安心等待就好!现在叶氏怀孕月份大了,她自己自顾不暇,腾不出时间来对付本宫,你不必为本宫担心!
听到这个消息,沈绿衣心头的恨又再添一把火,叶婧安就是害怕自己夺她的孩子,才故意说自己怀的是公主的,真是足够狡诈,沈绿衣咬着牙,将这一层又一层的恨意一一压下,无比坚定道:娘娘放心,臣妾一定振作等待!
王宁暄终于放下心来:绿衣,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本宫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无限感动溢满心田,还好,在这举目无亲的后宫,还有一个皇后愿意将她当成亲人,沈绿衣在门背后直直下跪。重重一叩首,无比恭敬的说道:娘娘大恩,绿衣铭记在心,至死也不敢忘!绿衣恭送娘娘!
王宁暄走了,沈绿衣抹了抹眼泪,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坚qiáng起来,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寝殿走去!
这边。瑰延殿内。收到消息的叶婧安赶忙遣退四周的宫人,满是激动的对红雀道:皇上皇上真的将静妃禁足了?!哈哈哈
仿佛有压抑不住的喜悦蓬勃喷涌而出,叶婧安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仗。她实在打的漂亮!
红雀赶忙恭维道: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终于扳倒了静妃!
叶婧安心中无比痛快,满是轻蔑道:想那沈绿衣之前在本宫面前那副傲慢的样子。本宫就生气,现在翻船了吧。看她以后还能怎么嚣张!
红雀赶紧道:静妃再想翻身,那是下辈子的事,以后能不能踏出绿影宫还不知道呢!
叶婧安的美目眼波一转,一股魅惑便瞬时爬上她的唇边:有本宫在一日。她沈绿衣就别想踏出绿影宫!
可是红雀又有些担心,她微微蹙眉道:可是,刚才静妃被禁足之后。皇后去过绿影宫,站在门口不知道跟静妃说了些什么。可是说了很久呢!搞不好,她是想把静妃救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叶婧安却不以为然:救出来?她以为她想救出来,这静妃就能被她救出来吗?这后宫恨着静妃的人,那可就太多了,本宫随便玩点花样,同盟就是一大把,那傅氏不就首当其冲吗?她会看着皇后将静妃救出来而无动于衷吗?说不定皇后还没出手,她就已经抓住时机将静妃弄死在绿影宫了,皇后还怎么救?再说了,皇后在后宫可就只有静妃这一支羽翼,如今静妃倒了,她的中宫宝座还坐的稳吗?这么好的时机,就没有趁火打劫的吗?等着看,很快,中宫就要倒霉了!
红雀闻言,一抹jian笑瞬间弥漫开来:娘娘英明!静妃倒了,皇后也是时候倒了!
这话,叶婧安最爱听,她顿时笑的魅惑不已:皇后现在是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工夫去救静妃?要本宫说,这静妃已经不受皇上待见了,就是救出来了,又有什么用?!皇后还去绿影宫做什么?不是làng费时间吗?
娘娘说的对!红雀赶忙附和道,皇后这是自乱阵脚!她还去绿影宫,难道不怕受静妃连累吗?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叶婧安:这静妃都落到这步田地了,皇后还关心她,这这皇后对静妃还很有些qíng谊的,红雀,你说,要是静妃这次死在了绿影宫,那对皇后是不是很大的打击啊?
红雀闻言,眼珠一转,答道:依奴婢看,岂止是打击大,简直能要她半条命!
红雀说得当然夸张,可是叶婧安却听得很是入迷!一抹jīng光刹那略过她的眸底,就仿佛散发着一股魔力:红雀,你说的对,这静妃就是皇后的软肋,这一次,咱们可要好好把握!转头,叶婧安又想起另一件事qíng来,问道,对了,皇贵妃那边怎么样了?她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红雀如实答道她收到的消息:听说皇上挺急的,召了神医去看诊,都进去两个多时辰了,神医都没有离开!qíng况应该不好!
进去两个多时辰了都没有离开?叶婧安微微蹙起秀眉,他不是只要敷衍一下皇上就可以了吗?怎么在未央宫待这么久?
红雀也很是担心:神医不会是变卦了吧?
变卦?那这场一箭双雕的好戏她岂不是要功亏一篑?叶婧安满是不甘道:本宫手上握有夏相的把柄,他也敢变卦?!他就不怕夏相吃不了兜着走吗?
红雀有些迟疑道:娘娘,您真的要把夏相的把柄送给傅氏吗?那湘淑仪仿佛没有要与咱们结盟之意啊!
哼叶婧安冷哼道,有共同的敌人,你还怕结不了盟吗?!多个人跟她联手对付静妃和夏相,她不是该欢喜吗?又怎么会拒绝?
红雀闻言,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娘娘英明!只是,这个神医与夏相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不好对付!
叶婧安却不以为然:有湘淑仪在前面给咱们当枪使,咱们走在后面,你怕什么?皇贵妃那边,咱们再等等看吧!
第239章 母子聚
未央宫内,经过两个多时辰,祈夜的开颅工作终于结束了。
这次虽然惊险,好在最后祈夜还是成功了。云倾成功渡过此劫。
彼时已经是正午,云倾服下的麻醉散的功效也差不多已经没有了。
承佑刚好放学,一得到消息,就兴高采烈的直奔未央宫,当承佑刚刚走到云倾寝殿时,云倾刚好醒来。
云倾一醒来就看见了承佑,简直幸福的如在做美梦。
云倾已经顾不得头上的伤,赶紧起身,一把抱住承佑,喜极而泣:承佑承佑承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承佑紧紧回抱云倾,大声道:母妃,承佑回来了,承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了!母妃
云倾一听再也不离开了,欢喜的愣了半晌,回神之后,又赶紧松开承佑,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承佑,你真的再也不离开了?
承佑眸底星光闪动,望着云倾,无比兴奋道:当然是真的!母妃,父皇又把我送回给母妃了,承佑以后一直跟母妃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这下云倾更加欣喜,又一把搂住承佑,又哭又笑:太好了我的孩子
承佑抱着云倾,高兴得摇了又摇,使劲唤着母妃,好像怎么也唤都不够一般,唤得又甜又大声。
这边曦泽见云倾醒来激动半天,仿佛都看不见一直坐在一边的自己一般,笑的有些尴尬:承佑,你轻点!快松开!
承佑仿佛听不见一样,又摇了摇云倾。
这边,云倾闻声却是把承佑抱得更紧,满是警惕的望着曦泽,生怕他又下令把承佑带走。
曦泽见状,越发尴尬,赶紧赔笑道:承佑都给你送回来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把他带走了!你就放心吧!
云倾依旧紧紧抱着承佑,紧紧盯着曦泽,蹙眉不发一语。
曦泽又道:我都保证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看这么多宫人都在这,都听到了,都可以作证!说着,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祈夜,又道。神医也在,神医以后也可以作证!快松开,喝药了!
云倾这才看见站在一旁的祈夜,这才慢慢松了手!
承佑乖巧的仰起脑袋,甜甜望着云倾:母妃,喝药
云倾点了点头,眸底全是慈爱。
曦泽赶紧递过药碗,云倾蹙眉望了他一眼,半晌才接过药碗,药很苦。可是云倾却喝的很幸福,母子团聚,实在是大喜。
曦泽又道:云倾,这次都多亏了祈夜,他已经帮你医好了你的幻觉,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有幻觉了!只要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纠缠了她数月的幻觉终于消失了,云倾满心欣慰,转眸望向祈夜。无比诚恳道:多谢神医救我!此恩等同再造,我至死也不敢忘!
祈夜仍是一脸木然,不冷不热的问道:你回宫之后,有人害你。你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温馨幸福的氛围瞬时变得紧张起来。
曦泽闻言,心头一个咯噔,不可置信的望向祈夜,问道:祈夜,你说什么?!
祈夜望向曦泽。道:你去把娘娘今天服的药的药碗拿来,我检查一下!是不是我开的药,我一看便知!
曦泽赶紧命蕊儿去拿,好在上午众人都很忙碌和担心,药碗并没有来得及洗祈夜凝神细细检查了一番,好一会儿才放下药碗,他拢手于袖,望向曦泽,木然说道:这药果然有问题!皇上,皇贵妃服的药并不是按照我开的方子煎制的,药中全是刺激jīng神的药物,所以,皇贵妃的病qíng在回宫之后加重了,以致于现在到了必须冒险开颅的地步!
第155页
曦泽闻得此言,勃然大怒,满脸扭曲成一股奇异的形状,仿佛还绽放着森冷的光芒,冲着四喜厉声喊道:四喜,你立即去御医院将那个赵御医给朕传来!快去!
是!四喜吓得一抖,赶紧往殿外跑。
云倾茫然望向祈夜,自从魏子修满身生疮不能照顾云倾之后,一直是赵御医在照顾云倾,给云倾熬药。这个赵御医确实可疑。云倾有些不敢相信道:神医,本宫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个赵御医,他又是御医院的老人,怎么会怎么会害本宫?
祈夜站着一动不动,好似一座木雕:是不是他害你,待会儿等他人来了,仔细审审,不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曦泽又拉过云倾的手,紧紧握住,安慰道:云倾,你不要害怕,一切都过去了,有惊无险,我有祈夜,什么歹人都不怕!什么也不用担心!
云倾的心头仍旧一片茫然,有丝丝缕缕的恨意破冰而出,像藤蔓一样的疯狂滋长。
这便是宫廷,即便她病重,即便她被禁足在未央宫,后宫里的女人也不肯放过她!
是嫉恨?还是她们原本就害怕?
害怕她会好起来,害怕她可以踏出未央宫,光芒万丈,独立于人前?
一抹冷笑毫无预兆的绽开在云倾的唇角,魅惑不已。
赵御医很快就被传来了未央宫,他望了望云倾,十分镇定的下跪向曦泽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贵妃!
曦泽冷冷直视着赵御医,不含一丝温度道:赵御医,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给皇贵妃熬药,你是按哪个方子熬的药?
赵御医闻言,心底一抖,面上依旧镇定,答道:自然是按照魏御医留下的方子在给娘娘熬药啊!
真的吗?曦泽反问道,魏御医留下的方子是神医开的,神医现在就在这里,他说娘娘这段时间喝的药可不是按他的方子熬制的,你作何解释?
赵御医瞄向祈夜,只见他满脸深沉的望着自己,仿佛望着一只待宰的猎物,不禁冷汗涔涔,勉qiáng镇定道:皇上明鉴,臣真的一直按照魏御医留下的方子在熬药啊,一直没有差错!是不是药送来未央宫后被人动了手脚?
第240章 qíng谊深
这便是在推卸责任,祈夜心底冷笑,开口说出的言语几乎是要将狐狸尾巴狠狠揪住,让它无处遁形:如果药是熬好后被人动了手脚,那我开出的那几味药应该全在!可是娘娘的药中我开的那几味重要的药都没有,显然,动手脚的人是熬药的人!既然放在里面的全是刺激jīng神的药物,那必然是懂得药理的人动的手脚,赵御医,这药是你熬的,你说,这动手脚的人还会是谁呢?
赵御医闻言满脸通红,鬓间汗如豆大,涔涔如雨下。
曦泽怒目死死盯着赵御医,熬药的人动的手脚,还懂药理,那这人还能是谁?见赵御医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曦泽不耐的吼道:赵御医,你还不给朕从实招来?想让朕给你上大刑吗?
上大刑?!赵御医吓得跪都跪不好了,哆哆嗦嗦道: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随后便磕头如捣蒜。
曦泽听求饶听得不耐烦,冷冷打断道: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赵御医这才停止磕头,愣愣半晌,方战战兢兢地道:微臣不敢说!
曦泽大怒:还不快说实话!看来是要用点刑了,来人
这边赵御医吓得半死,赶忙道:臣说,臣说,臣说
曦泽见状,便没有再喊人,死死盯着赵御医,吼道: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
赵御医哆嗦着身子,左右望了望,吞吞吐吐道:是是静妃娘娘让臣这么做的!他偷偷瞄了曦泽一眼,又道,她她不希望皇贵妃好起来跟她争宠,她说她希望皇贵妃疯掉
曦泽闻言气得浑身直抖,伸手就将云倾chuáng边的花瓶一掌拂落在地,瞬间响起一声剧烈的响声,花瓶立时摔个粉碎,溅的赵御医满身都是碎屑。
赵御医吓的不敢呼痛。只是拼命的磕头如捣蒜,不断的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云倾冷眼望着眼前的这一切。恨恨道:居然又是沈绿衣!害不死我就想让我疯,哼
曦泽闻言怒气稍敛,对着四喜道:来人,将这个赵御医关进严刑司去,等候审讯!
云倾闻声。冷笑出声:每次一遇上沈绿衣,你就想方设法的维护,生怕她出了一点差错!
曦泽无比尴尬,合眸将所有的失望与怒气团团压下,再睁眼,他望着云倾满是歉意道:她曾助我夺嫡,功不可没,又曾救过我的xing命,我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不过,我已经下令将她禁足在绿影宫了。她出不来,也不能来害你,你就放心吧!
说辞还是这一套,就没有新鲜的?
云倾瞪着双眸冷冷盯着曦泽,直盯得曦泽全身都起jī皮疙瘩。
曦泽尴尬更胜,只好对四周的人道:好了,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都还来不及退下,云倾就毫不客气道:累了就回承光殿休息去,不要打扰我们母子团聚!
这便是赶他走了。曦泽顿觉颜面扫地,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道:那我回去了,你记得早点休息。饭要好好吃,药要按时喝,别累着了!说着又望向承佑,承佑,你乖点,不许闹!记得写字!
啰啰嗦嗦说半天。全是没有用的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走。
可是又没有人留他。
他只好长长的叹气。
云倾仍旧瞪着他,满是戒备和不悦,她就是生气,每次都偏袒沈绿衣,这沈绿衣怎么就是斗不死呢?
曦泽又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见没人留他,只好走了。
曦泽一走,承佑就像是放出鸟笼的鸟儿,一把抱住云倾,仰着脑袋,甜甜唤道:母妃,你想死承佑了母妃母妃
云倾心头被幸福塞满,紧紧搂着承佑,道:承佑,对不起,那天是母妃看错了,错怪了你你可以原谅母妃吗?
那天的事,都好几天了,承佑早忘到十万八千里去了,哪里还记得,他只知道能重新回到云倾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赶紧道:可以,可以,母妃,等你好了,又可以给承佑做好吃的点心了!
小孩子都贪吃,云倾笑得越发灿烂:你想吃吗?母妃现在就去做给你吃!说着就要下chuáng!
承佑赶紧拦道:现在不吃,母妃,你要先养病才行!别下来
好吧云倾满目慈爱的望着承佑,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承佑又问道:母妃,你的头上缠了纱布,是不是很疼啊?
云倾如实答道:当然疼啦!但是,可以看到承佑,就不疼了!
承佑闻言,心里甜甜的:那我就在母妃的寝殿做功课,母妃看着承佑,头就不疼了!
云倾松开承佑,问道:承佑,你中午有功课啊?可是你还没用膳呢!先吃了,再做吧!
承佑点了点头:好啊,反正也不多!
云倾赶紧传膳。
她满是怜爱的望着承佑,又问道:承佑,这几天,你在绿影宫,那个静妃有没有苛待你?
提到沈绿衣,承佑顿时有些不悦,瘪着小嘴道:我都不理她的,我只要母妃!
这话说的,简直甜到了云倾的心坎上,云倾的微笑更加温柔。
承佑皱着眉头,接着道:她以前接近我,我以为她是喜欢我,结果是想把我抢走,从头到尾都没有安好心!
云倾闻言,心头一咯噔,问道:以前接近你?什么时候?
承佑如实答道:就是你不在宫里的时候啊!
云倾闻言,背后全是冷汗,如果她没有及时回宫,那承佑岂不是早就被沈绿衣夺走了?云倾抓过承佑的手,有些急切的问道:那时候,我没有回宫,如果她叫你跟她走,你会去吗?
承佑十分敏感的觉察出云倾的害怕,赶紧安慰道:当然不会啦,我是母妃的孩子,怎么会跟别人走?我知道母妃一定会回来,当然是每天在宫里等母妃回来啊!我只要母妃一个人,别人都不要!
云倾欣慰的笑了:真是母妃的好孩子,母妃没有白疼你!
至此,云倾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第241章 严刑司
赵御医被关进严刑司的消息传到中宫时,王宁暄大吃一惊。
然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是完全不相信。
沈绿衣明明向她保证过不再伤害云倾的,怎么可能指使赵御医在云倾的药中动手脚。刚才自己去绿影宫见沈绿衣的时候,她也说了她并没有伤害云倾,这赵御医的指控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王宁暄赶忙带着疏影来到了严刑司。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赵御医被关押的地方,只见赵御医被梆子在木架上,正要被上刑审讯。
严刑司新掌使逸文见到王宁暄,赶紧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王宁暄望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赵御医,对着逸文问道:掌使,这是要开始审讯了?
逸文如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这是皇上jiāo代下来的差事,奴婢不敢怠慢!
答的倒是中规中矩,王宁暄心底有有一丝赞叹,又道:皇上的旨意才刚刚颁下来,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且容本宫与赵御医说两句,你再审也不迟!
逸文似有迟疑,却又不敢与中宫作对,终是道:奴婢告退!
说完,逸文就起身带着两名少使回避了!
望着离去的逸文,赵御医心头一松,望向王宁暄满是谄媚道:微臣多谢娘娘施恩相救!
王宁暄这才转眸细细打量这赵御医,半晌,轻启朱唇道:赵御医,这严刑司是什么地方,不用本宫多说,你心里也清楚!这七十二道刑罚随便上上几道,不死也得废,赵御医若是不想受这皮ròu之苦,那就跟本宫说实话吧!
赵御医闻言,心头一咯噔。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谄媚的表qíng:娘娘尽管问,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156页
很好!王宁暄直直望着赵御医,问道。赵御医,现在皇上也不在这,这里就只有本宫和你两个人,你实话告诉本宫,究竟是谁指使你在皇贵妃的药中动手脚的?
赵御医闻言一滞。旋即答道:是静妃娘娘!
王宁暄闻言,眉心一蹙:赵御医,现在的刑罚不过是审审,过套程序,不管掌使审到什么,最终的判决还要皇上来定,你谋害皇贵妃,犯的可是死罪,你觉得自己有几层把握可以逃过一死?不妨说来给本宫听听!
随着王宁暄话落,赵御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王宁暄微微倾身凑近赵御医。又道:你栽赃静妃,不用等皇上来裁决你,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便是本宫!你可要给本宫仔细回答了!
形势如此直转之下,赵御医吓得后背冷汗涔涔,哆哆嗦嗦半晌,方皱着眉头道:娘娘明鉴啊,真的是
怎么?王宁暄毫不客气的厉声打断,你还要跟本宫说这一切是静妃指使你的吗?你以为本宫这么好糊弄吗?看来,本宫的一番好意。赵御医是不准备接受了,那本宫这就唤掌使进来,给你上一道刑罚尝尝味道,你以为如何?
赵御医被bī的快哭了。连连求饶: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
王宁暄冷静的听着,不怒也不烦躁,只待他自己的心里防线一点一点的崩溃,待到时机成熟,王宁暄又道:赵御医,你可要想清楚了。要不要跟本宫作对!你要是此时对本宫说实话,本宫便可保你不死,再跟严刑司的掌使打声招呼,你也可免去这皮ròu之苦!望着赵御医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王宁暄心底暗喜,他终究是松动了,最后问道,赵御医,本宫在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在皇贵妃的药中动手脚的?真正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这一次,赵御医沉默了,既没有哆嗦,也没有求饶。
沉默悄然蔓延。
几经权衡,赵御医终于肯说实话了,他叹了口气道:娘娘可否为微臣保守秘密,否则微臣实在是不敢说!
王宁暄闻言大喜,赶忙道:赵御医尽管放心,这事,只有你和本宫两个人知道!
赵御医望了望王宁暄,终是说道:其实是湘淑仪!是她命臣栽给静妃的,微臣一时贪财,受她蛊惑,娘娘饶命啊!
湘淑仪?傅凝嫣,这就跟王宁暄心中猜想的差不多了,沐雪涵已经失明了,做不了手脚,这背后之人也就只可能在傅氏与叶氏之间。
得此回复,王宁暄蹙眉望向赵御医道:既然已经说出了真相,本宫必然保你,但是,你不可以再继续栽赃静妃,否则本宫必不饶你,记住了吗?
是是是赵御医赶紧应承,又道,微臣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王宁暄这才满意的离开了,临走之前,顺便跟掌使逸文打了声招呼,叮嘱她只要随意审审就好,皇上那边她自会禀报。
是夜,因为云倾还在生气,曦泽并没有歇在未央宫。这一夜,曦泽来到了中宫。
王宁暄如常侍奉曦泽,温柔而体贴,她想替沈绿衣求qíng,却又不敢提。只是小心觑着曦泽的脸色行事,生怕惹怒曦泽。
曦泽端起茶盏略喝了几口,见她yù言又止,不禁微微蹙眉: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不必说,朕不想听!
这便是还在气头上,不许她提沈绿衣,王宁暄满是柔顺道:臣妾只是想说皇上有段时间没有跟晨馨亲近了,要不要叫奶娘抱来看看?
曦泽见她说的是这个,就放下心来,淡淡道:不必了,朕累了!
对于晨馨,曦泽一直不大喜欢。
大抵是因为晨馨生母的缘故,每次提到,曦泽总觉得心中一痛,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在绿影宫中柳漫语质问他是如何让云倾、王宁暄和沈绿衣相处的如此和睦的!
再加上他本身就不喜欢女儿,所以,对晨馨总是很疏远。远远不如像待承佑那般亲近。
王宁暄无可奈何,她望了望曦泽的颜色,又道:臣妾今天到严刑司那里走了一趟!
第242章 禁足令
曦泽有些责怪的望了她一眼,道: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关押的都是犯人,没一个好的!
王宁暄谨慎的答道:赵御医之事牵涉到后宫,臣妾身为后宫之主,理应为皇上分忧!
好像说的也没错,曦泽问道:那你今天都收获了什么?
王宁暄摸不准曦泽的心意,只能试探的答道:今日在严刑司,臣妾承诺赵御医保他不死,他才向臣妾招供指使他在皇贵妃的药中动手脚的人不是静妃,而是湘淑仪!湘淑仪用金子收买了他,命他失败之后栽赃给静妃的!
得到这样的消息,曦泽不禁惊疑不定,但是这个赵御医贪财,曦泽素来就知的,思绪几经翻越之后,曦泽有些不确定道:他真的这么说?
王宁暄无比肯定的答道:是的!臣妾不敢隐瞒!
傅氏?曦泽饶有兴味的念着,是傅氏在栽赃绿儿?忽然,灵光一闪之间,曦泽猛然望向王宁暄,道,之前红玉枝之毒一事,绿儿一直不肯认,说是被人陷害,难道也是傅氏在栽赃她?
极有可能!王宁暄猜测道,傅氏一直与静妃为敌,她又一向狡诈,她若是出手谋算,焉能不先想好退路,这栽赃便是最好的退路!就像今日这般!
这样的猜测确实合qíng合理,曦泽合眸仔细合计了一番,再睁眸,却只得无可奈克的叹道:如果赵御医背后之人真的是傅氏,那朕应该怎么办?前朝傅氏一党猖獗,朕又不能明着把傅凝嫣怎么样,难道要像对付沐雪涵那样对付傅凝嫣吗?
王宁暄不敢置喙。只是静静听着。
曦泽沉重的叹息着,这一切繁复冗杂,累积在心头,又愁又恨,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实在令人头疼:傅凝嫣作恶多端。这后宫早就容不下她了,上次将她禁足了之后,她也确实太平了好些日子,怎么。现在又开始作怪了?看来这禁足的时间还不够长啊!可是云倾哪里得罪她了,她要这么害云倾?
王宁暄适时道:傅凝嫣确实放肆,上次红玉枝之毒一事,皇上不妨在仔细查查,臣妾觉得绿儿是清白的!
曦泽闻言。心头一恼:行了行了,今天的事已经够烦心的了,你不要再提绿儿了!她今天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王宁暄吓的一抖,赶忙住了口。
曦泽满是疲惫道:朕累了,赶紧伺候朕就寝吧!
是!王宁暄不敢怠慢,速速麻利的为曦泽更衣。
次日清晨,众妃来到中宫朝凤殿请安。
众妃都知道了昨天皇上召祈夜给云倾看诊一事,似乎都对此事十分的关心。
傅凝嫣望着王宁暄,笑的十分魅惑:到底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这就是不一样!想当初。英昭仪向皇上求请神医,皇上可生了好大的气呢!
那还不都是你从中挑事?王宁暄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就像没听见一样!
这边傅凝嫣又自顾自地说道:皇后娘娘,您可知神医看诊的结果如何?
这就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了,随着这一问,众人都将目光齐齐投向王宁暄,等待着她的回答。
王宁暄将一切尽收眼底,说道:这个本宫也不知,各位妹妹若是在意。就亲自问皇上吧!
众妃一听都泄了气,皇后都不问,她们又怎么好问?
叶婧安清了清嗓子道:神医的医术独步天下,听说。昨日在未央宫待了了两个多时辰,皇贵妃应该已经被医好了,姐妹们不用担心,看来咱们过不久就可以见到皇贵妃了!这是大喜事!
她嘴上说着大喜事,底下也是一片附和,可是真正觉得这是一件大喜事的恐怕只有秦美人了。可是她知道众妃话中没有好意,不敢吱声。
倒是王宁暄不冷不热道:六宫和睦,本宫心中甚慰,以后众位妹妹都要如此和睦相处!
众妃一听齐齐腹诽皇后假好人,面上却是不忘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内侍的叫唱:皇上驾到!
众人俱是一喜,齐齐下跪迎驾: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曦泽一身便衣,目不斜视的来到凤座上坐下,略扫了下面一眼,道:都起身回话吧!
谢皇上!众妃纷纷起身,个个笑靥如花的望着曦泽。
曦泽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皇后,朕今日前来,是为了昨日赵御医一案!
王宁暄闻言,心中暗暗大喜。
果然,曦泽冷冷的目光转向傅凝嫣,直望的傅凝嫣全身都起jī皮疙瘩。
曦泽那不含一丝温度的话语缓缓传开:湘淑仪,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傅凝嫣闻言,全身一凛,赶紧站起身来道:赵御医一事与臣妾无关,臣妾没有什么要说的?
哦,是吗?曦泽反问道,他在严刑司招供,说是被你重金收买,谋害皇贵妃,你也没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傅凝嫣更是惊得下跪道:皇上,冤枉啊!臣妾冤枉,臣妾绝没有做过此事!
曦泽蹙眉望着傅凝嫣,道:朕刚才去过严刑司了,赵御医亲口跟朕说,是你指使他的,怎么?你不认?
她当然不会认:这是他的栽赃!臣妾与赵御医没有半点关系,请皇上明鉴!
曦泽冷冷道:真的吗?要不要朕派人去把风华宫再搜查一番?
傅凝嫣的气焰顿时没有了。
曦泽见状,心下了然,真的是傅凝嫣,他毫不客气道:淑仪啊,你现在深陷嫌疑之中,还是清净些吧!就先禁足在风华宫,待朕查明真相,若真与你无关,朕自然会放你出来!
事qíng发展到这一步,曦泽的速度快的惊人,傅凝嫣只有暂且让步,以待筹谋。
曦泽最后望了一眼傅凝嫣,又转眸望向其他众妃,不含一丝温度道:皇贵妃被人谋害一事,朕这一次要追究到底,你们中若是还有谁牵涉其中的,朕奉劝还是自己出来认罪,等到朕查出来了,就不客气了!
第157页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中宫。
第243章 不甘心
从中宫请安出来之后,叶婧安就一路气呼呼的回到了瑰延殿。她端坐在瑰延殿的最上首,无比气闷的遣退四周的宫人,蹙眉对红雀道:红雀,你之前收到的消息上不是说赵御医在未央宫向皇上招供的人是静妃吗?怎么突然变成了湘淑仪?
红雀亦是眉头紧蹙,满是疑惑道:之前收到的消息没有错误啊!赵御医在未央宫招供的幕后主使确实是静妃,现在变了,那只可能是这个赵御医翻供了!
好好的,他怎么突然翻供了?叶婧安反问道。
红雀思索了一小会儿,仿佛寻到了一丝端倪,有些迟疑道:昨天赵御医被送到严刑司之后不久,皇后曾去过严刑司,在那里待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赵御医的翻供不会与皇后有关吧?
叶婧安闻言大怒:这么关键的信息你昨天怎么不向本宫禀报?
红雀吓得一抖,赶紧跪地道:娘娘息怒,奴婢一时疏忽,忘记了!奴婢想着皇后去严刑司也就随意问问,谁知她是要让赵御医翻供啊!奴婢该死,娘娘恕罪!
叶婧安这才怒意稍敛,抬了抬手,道:算了,算了,起来吧!
红雀这才起身,战战兢兢地站着。
叶婧安蹙眉望着红雀,十分恨恨道:这一次,一定是皇后让赵御医翻供的!皇后又坏本宫好事!本来本宫还想联合湘淑仪对付皇后,这下好了,她受赵御医连累被皇上禁足了,本宫联合谁对付皇后去?难道要本宫独自一人对付皇后不成!静妃被禁足,这么好的时机。本宫又岂能错过?!
娘娘息怒!红雀赶紧劝道,不如咱们把湘淑仪救出来,娘娘救了她,她一定十分愿意与娘娘一道对付皇后,反正皇后原本就是她的敌人!
救出来?!叶婧安饶有兴味的回味着这个主意,微微前倾上半身,满是魅惑的问道。怎么救?
红雀转着眼眸想了想。道:既然皇后可以让赵御医翻供,那咱们也可以想办法让赵御医再改口啊,只要他听咱们的一口咬定一切都是静妃的yīn谋。娘娘再去皇上面前说qíng,湘淑仪不就救出来了!反正静妃已经被禁足了,多背个黑锅也没事!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惊疑闪现在叶婧安的眉宇间,仔细思量之后。叶婧安蹙眉道:就算咱们可以买通赵御医再次翻供,那皇上能相信吗?皇上可jīng明着呢。现下又颇多怀疑,这赵御医的口供要是变来变去的,皇上能相信他吗?照今日的qíng形看,皇上压根就不相信湘淑仪。都不给她辩驳的机会,就直接把她禁足了,现在就是赵御医翻供了。皇上也不相信湘淑仪啊!不行,这条路走不通!
这那我们该怎么办?红雀没辙了。只是蹙眉gān站着。
这条路行不通,叶婧安也不放弃,她迅速转动着思维,仔细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叶婧安无比惊喜道:有了!红雀,若是湘淑仪跟本宫一样,怀有身孕,那皇上为皇嗣考虑,又怎么会继续禁足她?必然从宽处置!
什么?!红雀闻言,惊的檀口大张,半晌方回过神来道,和娘娘一样?可是没听说她怀孕了啊!
叶婧安白了她一眼,解释道:哎呀,弄假的!
假的?!红雀更惊,不可置信道,娘娘,这皇嗣可是大事,还能作假?!这十个月过去了,要是生不出皇嗣来,那怎么jiāo代啊?
叶婧安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伸出葱根一般的纤纤食指,戳着红雀的脑门子道:你怎么这么笨?让她先装怀孕,等到解除禁足之后,又让她故意流产不就行了,到时候还可以将假流产栽赃给皇后,岂不妙哉?
红雀这才明白过来,顿时满是谄媚道:妙哉!妙哉!这又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娘娘英明!奴婢佩服!然而红雀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道,只是娘娘,那湘淑仪会按照咱们的计划行事吗?
叶婧安微微翘起唇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难道她不想解除禁足令吗?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有她选择的余地吗?不按本宫的意思去做,难道她想一辈子禁足不成?本宫自愿帮她,她有那么蠢不赶紧抓住机会吗?你放心好了!等本宫与湘淑仪联手,本宫倒要看看,皇后还能怎么嚣张!
红雀赶紧奉承道:娘娘英明!奴婢恭祝娘娘早日扳倒皇后,问鼎凤座!
叶婧安闻言,更是喜上眉梢。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叶婧安心底无比的畅快,想着王宁暄即将因为假流产而栽跟头,叶婧安就无比的喜悦,她的眸底仿佛跳跃着一簇美艳的蓝色火苗,妖冶地舞动着身姿,她直直望着红雀道:湘淑仪现在被禁足,本宫设法救了她,她必然记得本宫的恩qíng,待到本宫成功接近她之后,想要控制她就像当初耍弄静妃那般!再说,她的位份仅仅只高了本宫半品,哎呀
前途仿佛一片光明,在叶婧安看来,如今沈绿衣与云倾都被禁足,这后宫简直就是她叶婧安翻云覆雨的天下!那个唯独可以阻挡她的王宁暄也仿佛变得不堪一击。
叶婧安无比畅快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不过两日功夫,叶婧安就将风华宫的qíng形探的一清二楚。
她将自己的计划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在第三天中午送进了风华宫中。
这日午膳时分,傅凝嫣就从自己的饭碗中意外吃出了一张纸条,正是叶婧安写给她的施救计划,叶婧安告诉傅凝嫣,只要她此时写好一封声称自己已怀有身孕的奏折,然后秘密送出风华宫,叶婧安便会将这封奏折送给曦泽,帮她求qíng,解除她的禁足。而要完成这一切的条件也十分简单,那就是联手她对付皇后!
一切看起来合qíng合理,也仿佛没有任何其他yīn谋。
第244章 梦落空
可是,看完那张纸条的傅凝嫣却是冷笑出声。
假孕?亏她叶婧安想的出来!
这不是欺君吗?叶婧安的胆子可真够大的,竟挑唆自己欺君?
是了,谎称假孕的是自己,又与她无关,到时候,东窗事发了,受责罚的可是自己,可没有她叶婧安什么事!
这一刻,傅凝嫣是很想解除禁足,然而,叶婧安不知道的是,早在傅凝嫣进宫之初,huáng御医便告诉她,她宫寒,不易受孕。所以她进宫两年也没有任何喜讯传出,而且这件事qíng早已通过huáng御医走漏到曦泽那里,傅凝嫣现在就是声称自己怀孕了,曦泽又岂会相信?
假孕,在她这里根本行不通,更别提栽赃给皇后了,没有细致的筹谋,吃亏的只有自己!
叶婧安更不知道的是,傅凝嫣拥有和她一样qiáng大的qíng报系统,她施计故意接近沈绿衣,挑唆沈绿衣夺取承佑,最后致使沈绿衣被禁足的全部过程,傅凝嫣早已知悉,如此狡诈之人,傅凝嫣岂会轻易与之为伍,那岂不是与虎谋皮?
再则,傅凝嫣原本的位置是贵妃,虽然现在被算计降为了淑仪,她依旧是一个习惯站在高处俯视的女人,她只喜欢控制人,而不喜欢受人牵制,叶婧安打的算盘,傅凝嫣jīng明的眼光一眼就看穿,又怎么会甘心受叶婧安摆弄?
再说,就目前的形势看,只要前朝她傅氏一族不倒,后宫便有她傅凝嫣的一席之地,禁足只是暂时的,她自有办法脱身。
所以。最后,傅凝嫣只是将那张纸条随意抛弃,并没有按照叶婧安的想法写呈qíng奏折。
这边叶婧安的计划落空,曦泽哄云倾的计划进行的也不是很顺利。
这一日晚上,未央宫内,承佑早早的做完了功课,正在云倾的寝殿画画玩。
云倾因为还在养病。一直是合衣坐在chuáng上。她满是慈爱的望着承佑。
承佑拿着画笔,画了一小会儿,突然心血来cháo。对云倾道:母妃,我画你好不好?
云倾微微一怔,旋即莞尔:好啊!你会画吗?
承佑满是自大道:会画,会画!母妃长的这么漂亮。我要把母妃画下来!
云倾笑得更加灿烂。
承佑说画就画,重新铺了一张白纸。认真的观察了云倾之后,就开始凝神作画。
其实承佑并不擅长作画,他只是画着好玩。
云倾坐得远,看不清承佑画的怎么样。
其实承佑哪里是作画。其实只是涂鸦,依稀看上去是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子。
承佑画到一半,抬起头来。眸底满是星光,问道:母妃。我在你的头上画朵花,好不好?
想法倒是挺多的,云倾满是温柔的望着他,轻轻道:好啊,画在右边!
好嘞!承佑愉快的应着,又低头接着画。
这边承佑刚刚画好,曦泽突然走了进来,见状问道:承佑,你在做什么?
承佑见到曦泽,很是高兴的答道:我在画母妃!
曦泽一听来了兴趣,走近拿起承佑的画纸一看,不禁皱眉惊道:承佑,你怎么把你母妃画的这么丑?!你看你这朵花,都画歪了!
曦泽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承佑闻言很不高兴,几步跨到曦泽面前,伸手就将画纸扯过来,揣在怀里,冷冷站着,半闭着眼睛,望着曦泽,憋着嘴,不说话。
就在这时,云倾满是责怪道:承佑还是个孩子,第一次画人,你这么严格做什么?
曦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望着承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承佑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曦泽只好又望向云倾,笑嘻嘻道:云倾,有几天没见了,你是不是很想我啊?看我还没有跟你说话,你就先跟我说话了!这么迫不及待啊!
云倾闻言,脸色一顿,她觉得曦泽真是厚脸皮,不屑看他,而是望向承佑,问道:承佑,你想他吗?
承佑还在不高兴,毫不客气的答道:不想!
曦泽顿时下来台。满是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承佑,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父皇好好说话!
承佑依旧不看曦泽,气哼哼的站着。
曦泽望了望承佑,缓缓道:好了,承佑,父皇要和你母妃说说话,你去自己的屋子里好好写字,不许偷懒!
第158页
这便是赶他走了,承佑很是生气。
他本来跟云倾玩的好好的,怎么曦泽一来,他就得回避?
怎么?需要他的时候,就去请他,不需要他的时候,就请走?
承佑恨恨瞪着曦泽,恨恨道:那我走了,待会儿你可不要派人来请我!说着,就气闷的走了!
这孩子曦泽望着承佑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说着,又走到云倾的chuáng边坐下,仔细打量云倾,望得出神,仿佛怎么也望不够一般,那吐出的声音也仿佛藏有丝丝缕缕的魅惑:云倾,养了这几日了,现在觉得如何?
云倾皱眉望着曦泽,不发一语。
曦泽也不觉得尴尬,又拉过云倾的手,问道:云倾,晚膳用了吗?
云倾故意顶道:都这时辰了,难道你还没有用晚膳?
曦泽尴尬的只剩下gān笑了。又道:我不是怕你没吃饱吗?
你不要扯其他的!云倾没了耐心听他东拉西扯,蹙眉问道,赵御医之事你打算怎么办?你准备如何处置沈绿衣?
曦泽收起尴尬的笑,道:这件事,不关静妃的事,赵御医已经在严刑司招了,他真正的幕后主使其实是傅氏!
云倾闻言大惊,满是不信道:真的吗?不是你为了维护沈绿衣,故意糊弄我的?
曦泽再次尴尬,又道:我没有!这次真不是静妃,我已经试探过傅氏了,她心虚,不敢让我搜风华宫,我可以确定就是她收买的赵御医!
云倾见他这么说,问道:那你预备怎么办?
曦泽回道:我已经将她禁足,她再也不能作怪了!
云倾蹙眉怒道:又是禁足!你怎么对这些居心不良之辈如此心软?
第245章 qíng无奈
曦泽闻言满是尴尬,合眸,长吁一口气,叹道:不是我心软,傅氏作恶多端,我心里清楚,之所以现在不动她,那是因为前朝傅氏一党根基深,现在还远远没有到除掉傅井川的时候,傅井川不倒,我也不想现在就跟他撕破脸,自然不会把傅凝嫣怎么样,等到傅井川倒了,傅凝嫣便难逃一死!总之她不会有好下场的,只是时间的迟早而已!你便先忍着吧,就当是为了我!
又叫她忍?云倾无比气闷,恨恨抽离自己的手,道:是是是,你的朝政重要!后宫之事不能影响你的朝政!等我哪天被后宫里的女人害死了,你可千万别伤心!
这便是在说赌气的话了,曦泽十分无奈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会好好的保护你的!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云倾不吃这套,又问道:一个月的禁足时间马上就到了,等时间满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出入自由了?
曦泽闻言,脸色一滞,转而又道:你不是要养病吗?等病养好了再说啊!
这就是在敷衍了,故意拖延时间了,云倾怒火大涨:我都已经好了,你还要禁足我做什么?!
曦泽更加不知所措,满脸谄媚道:你养病就应该好好躺在chuáng上,要静养,到处乱跑什么?乖
云倾根本不吃这套,她满是愤怒的问道:禁足那是针对犯错的妃嫔,我又没有犯错,你已经禁足我一个月了,还想禁足多久?难道想要禁足我一辈子吗?
曦泽答不出来,满是无奈道:这唉实话告诉你吧。不是我要禁足你,是母后那边不肯松口!我正在想办法,你不要这么激动!好好养病才是最要紧的!
和她猜的差不多,云倾对太后若说一点恨意也没有那是假的,奈何她是曦泽母亲,自己又只能忍着,她瞪着大眼睛直直望着曦泽。等待他给个说法。
曦泽被云倾瞪的浑身都起jī皮疙瘩。半晌又讪讪道:这样,我让皇后去说qíng,皇后最讨母后欢心。她一定能说动母后放你出去的!
真的吗?云倾半信半疑,那要多久?
曦泽想了想,道:我多哄哄皇后就可以了,不用多久的!嘿嘿
云倾又举起那只戴着huáng宝石手串的手。在曦泽面前晃了晃,道:还有这东西。什么时候取下来?
曦泽脸色一白,讪讪的笑道:你才刚好一点就想生皇子啊?怎么这么心急!说着又将云倾的手抓下来,道,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又敷衍她。云倾气的眉毛倒竖,气哼哼道:这个事qíng是你自己说的,难道是骗我?你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帮我把huáng宝石手串取下来?!自从回宫之后。你就天天骗我!你还是天子吗?
曦泽更加尴尬,赶忙解释道:不是骗你。不是的,你别心急啊,一件一件来!
不行!云倾无比坚定道,这次一块说!一起解决!
好好好,一块说!曦泽无奈,只好应承,说着,又来搂云倾。
云倾赶紧躲闪,满是警惕道:你别怕碰我,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曦泽天天敷衍她,她就是生气!
曦泽满脸的堆笑的一把圈住云倾,满是魅惑道:别生气了,生气长皱纹!哎呀,明天我就要去替你哄皇后了,少不得要在中宫多留宿几日,又不能来陪你了,今天晚上咱们好好亲近
说着,就抱着云倾躺到了chuáng上,开始用甜言蜜语攻击。
为了给云倾解除禁足令,曦泽果然开始留宿中宫。
这一次,一连七天,曦泽都宿在中宫,愣是什么都没有提。
自从云倾进宫之后,曦泽从没有连续这么多天宿在中宫过,王宁暄明白,曦泽又有事要求她了。
果然,到了第八天晚上,曦泽又来中宫用晚膳。
帝后琴瑟在御、夫妻和睦,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用过晚膳之后,中宫寝殿内,曦泽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王宁暄轻轻走到他身边,无比温柔地为他柔着太阳xué。
一切静谧而芬芳,又仿佛灌了蜜一般。
没多大一会儿,曦泽止住王宁暄忙碌的双手,合眸,有意无意道:宁暄,你累了吗?
王宁暄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臣妾不累!臣妾再帮皇上揉会儿吧!
不用了!曦泽睁开双眸,坐起身来,拉着王宁暄在对面坐下,问道,这段时间,母后的身子怎么样了?
王宁暄如实答道:母后凤体康泰,请皇上放心!
曦泽确实很放心:有你这么贤惠的妻子时时帮朕孝顺着母后,朕自然放心!辛苦你了!
王宁暄温柔的回道:皇上政务繁忙,臣妾当然理解,后宫自然要安顿好!皇上就安心处理前朝的事吧!
曦泽又问道:最近,母后的心qíng好吗?
王宁暄微微而温柔的笑着:前段时间,康乐公主拒嫁,又闹到寿安宫去,母后确实闹心,但是,她终究是嫁了,这事也就过去了,母后这几日的心qíng看上去仿佛还好!皇上若是抽时间多去寿安宫坐坐,母后必然更加欢喜!
曦泽闻言,叹了口气道:朕哪有你讨母后欢心,你说什么她都听!
王宁暄笑的越发灿烂:皇上说笑了,母后喜欢臣妾,那是因为臣妾是您的妻子啊!在她的心里,当然最最心疼您啊!
曦泽拉过王宁暄的手,有些犹豫,终究是道:宁暄,你在母后那边说得上话,母后又喜欢你,你帮朕个忙可好?
果然有事求她,微微酸涩的感觉掠过心房,面上,她依旧笑的温柔:咱们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皇上请讲!
曦泽斟酌着开口:你看云倾回宫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她的病,祈夜已经全治好了,你能不能去母后面前求个恩,解除云倾的禁足令,不然她天天跟朕闹!你就帮朕这个忙,好不好?
第246章 酷暑热
王宁暄依旧温柔的笑着,就好像毫不在意,只是,那漫过心头的疼痛又有谁懂得?又有谁来轻轻安慰?她听到自己满是温柔而轻缓的答道:这件事qíng,急不得,待臣妾找到时机便向母后求恩!一定求得母后开恩,请皇上放心!
这便是答应了,曦泽大喜,赶忙道:你答应了?!太好了!
她能怎么样?她只有答应。
曦泽又道:宁暄,只要你能帮朕求得母后开恩解除云倾的禁足令,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会赐予你!朕是天子,决不食言!
仿佛有一道曙光照耀在前方,王宁暄在曙光中望见沈绿衣缓缓向她走来,她欣慰的笑了,满是温柔道:皇上,其实母后心里还是很记挂着您的!这段时间,您有空就跟臣妾一道多去寿安宫坐坐,陪陪母后吧!母后心qíng好了,这求恩自然就顺利了!臣妾会尽快找机会向母后开口的!
曦泽赶忙应承:好好好!朕都听你的,你说去,朕就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曦泽一有时间就和王宁暄一道去寿安宫陪太后。
太后果然欢喜无比。
一段时间过去之后,王宁暄适时提起云倾之事,说了很多好话,曦泽十分明智的闭嘴,可是,不管王宁暄怎么说,太后仿佛就是不放心,不肯开恩。
曦泽也是十分无奈,一边哄着太后,一边又继续敷衍云倾。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后宫妃嫔们的日子,随着酷暑的来临,仿佛都焦躁起来。
这头一个不耐热的便是已经怀孕八个月的叶婧安。一直遣人向中宫抱怨。
这一日清晨。叶婧安又遣了红雀来向王宁暄抱怨内务府克扣她的用度,冰送得不够,致使瑰延殿炎热,有碍皇嗣。
由于怀孕不方便,王宁暄早就免了叶婧安的请安礼,这清晨来中宫的自然是她的宫女。
听到这抱怨,王宁暄实在头疼。请安礼散了之后。她便传召了内务府的管事太监huáng秦。
听清了王宁暄传他来的用意,这huáng秦顿时大呼冤枉,他道:冤枉啊!奴才实在冤枉啊!皇后娘娘明鉴!懿贵嫔身怀龙嗣。奴才怎么敢克扣她的用度!自然是送的足足的!不仅如此,这送往瑰延殿的冰那是六宫中仅次于娘娘这的,比其他宫都要多,怎么可能还少?怎么可能不够用?
王宁暄听的头疼。只道:懿贵嫔怀着身孕,当然更怕热些。娇贵些也是难免,既然她开口了,为皇嗣考虑,你待会儿回去了。就再多送些冰过去吧!
第159页
huáng秦满是为难道:娘娘恕罪,不是奴才不送,这个月各宫的冰都派送完了。还剩的一些冰是要送给太后的,哪里还有多余的冰送到瑰延殿去啊?这送到瑰延殿的冰。真的是嫔妃中最多的,奴才可不敢在娘娘面前扯谎!
王宁暄蹙眉问道:真的一点多的都没有了吗?
huáng秦如实道:只剩下送往寿安宫的了!是不是从那里面挪一点?
王宁暄闻言,秀眉蹙的更紧,那送给太后的东西岂是说挪就挪的?王宁暄无奈,只好挥退huáng秦。然后又命人去请叶婧安。
自从免了叶婧安的请安礼之后,王宁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叶婧安了。只见她挺着大肚子,在红雀的搀扶下走进朝凤殿,仿佛站不稳一般,实在是娇贵。
她刚刚屈了屈膝盖,王宁暄便赶忙道:不必行礼了,坐下说话吧!
谢娘娘!叶婧安笑的无比甜美,在王宁暄的身侧落座。
王宁暄望向疏影,道:上茶!
疏影立刻答是,不一会儿就给叶婧安呈了一杯毛尖。叶婧安伸手接过,她仿佛很渴,喝了好几口,才放下。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仿佛叶婧安来中宫,只是跟王宁暄聊聊家常一般,一切平静如无风的湖面,静若明镜。
王宁暄望着叶婧安,问道:妹妹那里的冰,都用完了?
叶婧安满是娇贵的答道:这个月,今天才初几,臣妾那里的冰就用了一大半,这剩下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娘娘,内务府的奴才克扣臣妾的用度,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其实不要紧,只是,若是苦了臣妾肚子里的皇嗣,皇嗣要是有个万一,那可如何是好?
王宁暄微微蹙眉,道:本宫刚才已经召见了huáng管事,他说送往瑰延殿的冰是按照份例送的,并没有少送,内务府那里只剩下送往寿安宫的冰,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就将送给母后的冰克扣下来送给妹妹?母后那边,就由本宫出面去说吧!
叶婧安闻言,脸色一白,转瞬又压下心头的恨意,说道:这如何使得?这送给太后的冰,臣妾怎么敢要?
王宁暄露出为难的神色:那就只好委屈妹妹了!真的没有多余的冰了!下个月一定多送些!
叶婧安无法,只好道:那好吧!臣妾就先将就这一个月,时候也不早了,臣妾就先告退了!
说着,就扶着红雀的手,缓缓向朝凤殿外走去。
待到她走远了,疏影便忍不住的啐道:就她金贵,故意装腔作势,不就是想多要些冰吗?来回折腾这么久,她不累吗
王宁暄冷目转向疏影,以眼神制止疏影说下去。
这边疏影消停了,王宁暄又转眸望向殿外,今日之事,王宁暄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叶婧安平常看起来也不是个骄矜之人,怎么现在如此娇气了?
那又是哪一环不对劲呢?
就在王宁暄沉思之间,红雀去而复返,满脸泪痕的冲进朝凤殿,跪地哭道:皇后娘娘,我家主子刚回到瑰延殿便腹痛不止,现下动了大红,怕是要早产了,娘娘救命啊!
一瞬间,冷汗在酷暑间炸开,直击得王宁暄浑身汗毛齐齐竖立。
王宁暄赶紧问道:传御医了没有?
红雀回道:已经传了!
听得此讯,王宁暄稍稍稳定心神,道:你先不要急,本宫这就过去!
说着就唤来疏影,摆驾瑰延殿。
第247章 经脉乱
此时的瑰延殿内一团混乱,宫人来来往往,忙碌不已。
撕心裂肺的吼叫充斥着整个瑰延殿,犹如鬼魅一般死死纠缠着人的每一寸神经。
王宁暄在疏影的搀扶下踏进瑰延殿,望着乱作一团的众人,不禁蹙起秀眉。
忽然,她看见瑰延殿的掌事内侍唐根水从寝殿里走了出来,她连忙唤道:唐根水,唐根水
唐根水闻声,赶紧走到王宁暄面前,哈着腰道:见过皇后娘娘,娘娘有何吩咐?
王宁暄无比焦急的问道:你们娘娘怀孕才八个月,怎么突然就要生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根水也无比焦急,只如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刚才我家主子从中宫回来就喊着腹痛,接着就动了大红,羊水破了,要生产了!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中宫回来后就腹痛,羊水也意外破了,她才怀孕八个月啊!这件事怎么看都很是蹊跷!
王宁暄又问道:那御医来了没有?
唐根水答道:徐御医正在里面助娘娘生产!
这徐御医是御医院千金科的圣手,是王宁暄特意安排来照顾叶婧安这一胎的,听说他已经在里面的,王宁暄稍稍安心,又道:那徐御医怎么说?
唐根水如实道:徐御医正在助娘娘生产,请皇后娘娘放心!
既然如此,王宁暄便道:那你去忙吧!
唐根水便告退了。
然而,叶婧安撕心裂肺的吼叫仍旧不绝于耳,听的人神魂颤动,仿佛濒临险境,战栗不已。
王宁暄不安而焦急的坐在瑰延殿正殿的最上首,等待着里面的qíng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未知的等待总是异常的漫长而煎熬。
不知过去了多久,殿外传来内侍的叫唱:皇上驾到!
王宁暄抬眸望去,只见曦泽拧眉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急切的问道:懿贵嫔现在怎么样了?
王宁暄赶紧站起身来回道:徐御医正在里面照顾懿贵嫔生产,他是千金科的圣手,有他在,请皇上安心等待!
曦泽问道:她不是才怀孕八个月吗?怎么今天就生产了?
这王宁暄答不上来。
然而。叶婧安的吼叫依旧撕心裂肺,不绝于耳,曦泽不禁眉头皱得更深:叫得这么凄惨,看来qíng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唉
王宁暄赶忙安慰道: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有徐御医在。皇上不必担心,坐着等就好了!
也好!
这边曦泽刚刚坐下,却见一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子带着两个产婆从寝殿里奔了出来,那女子跌跌撞撞的向他奔来,一个不稳,惨然跌倒在他面前。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曦泽定睛望去,竟然是正在生产的叶婧安,不禁大惊:懿贵嫔,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来人。快把她扶起来!
叶婧安身后的产婆立即来扶,叶婧安却用劲甩开,挣扎着跪在曦泽面前,满是凄惨的大喊道:皇上,救命啊!救命啊
曦泽蹙眉道:救什么命?你好好生产就是了!快扶她进去!
叶婧安仿佛十分害怕,推开前来扶她的人,完全不顾形象,满是凄厉的哭诉道:皇上,徐御医欺臣妾不懂医理,偷偷逆转臣妾经脉。致使胎儿胎位不正,以致难产,如今臣妾产不下孩子,母子都要没命。皇上救命啊!
曦泽闻言目瞪口呆,完全不可置信,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王宁暄亦是惊讶无比,赶紧起身向曦泽道:这怎么可能?徐御医是御医院的老人了,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qíng?
叶婧安依旧凄厉的尖叫着:皇上,臣妾说的都是真的。臣妾事先预备好的产婆懂得胎位,是她告诉臣妾胎位不正、已经难产了!臣妾是冒死前来向皇上求救!皇上救臣妾,救孩子
曦泽又转眸望向叶婧安身后的产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跪在左边的产婆抬起头来,望着曦泽战战兢兢地禀报道:一般来说,女子怀孕到第七个月,胎儿就会运动至正常胎位,即头朝下,这个状态会一直保持到生产,奴婢昨天来看娘娘的时候,娘娘的胎位还是正的,可是徐御医来了之后,现在奴婢再探娘娘的胎位居然不正了,现在竟是臀部朝下,已经难产,娘娘又出血不止,母子俱危啊!
什么?!听清了产婆的话之后,曦泽不禁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现在怎么办?
叶婧安闻言,立刻道:请神医,请神医,他一定有办法助臣妾生产,皇上,臣妾死不足惜,可是求皇上保住皇子,求皇上为臣妾请神医说着,就磕头如捣蒜。
这就提醒了曦泽,照如今的形势看,只有去请祈夜了!曦泽立命四喜去请祈夜和其他的御医,又命人将叶婧安重新抬到寝殿chuáng上去,同时命人去传徐御医。
正在熬药的徐御医完全弄不清形势,他满是疑惑的来到曦泽面前。
曦泽蹙眉道:徐御医,懿贵嫔向朕禀报你私自扭转她的经脉导致她难产,是怎么回事?
徐御医闻言,立刻跪地大呼冤枉:冤枉啊,皇上明鉴,绝无此事!微臣一直在助懿贵嫔生产,什么也没有做啊!冤枉啊
够了!曦泽不耐的打断,道,你先站一边,待会儿祈夜来了,就自见分晓了!
徐御医不敢多言,讪讪站到了一边。
四喜一溜烟跑去请祈夜,很快就请来了祈夜。
待到祈夜进入寝殿去助叶婧安生产了之后,曦泽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一丝丝松懈,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继续焦急而煎熬的等待着。
叶婧安的嘶吼依然惨不忍听,凄厉的充斥着整个瑰延殿,和着这夏日炎热的暑气,焦灼着人的灵魂,令思绪无缘由的浮躁起来。
随着这一声声凄厉的吼叫,气氛似乎变得越来越紧张,直至呼吸也变得困难,等待,越发的难熬了,时间仿佛越走越慢了。
第248章 中宫危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直到傍晚时分,寝殿才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曦泽与众人闻声皆是大喜。
须臾,红雀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来到曦泽面前,满是喜悦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下了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望着刚刚出生的三皇子,曦泽笑的合不拢嘴:朕就知道,有祈夜在,一切都会顺利的!懿贵嫔不错,给朕生了个大胖皇子!哈哈哈
王宁暄赶紧站起身来道,满是喜悦的祝贺道:臣妾恭喜皇上喜得三皇子!吾皇大喜!
曦泽从红雀手中抱过三皇子,仔细看了看,又对王宁暄道:皇后你看,这孩子眼睛最像朕!
第160页
是啊,是啊王宁暄附和道,小皇子长的很是jīng致,简直跟皇上是一模子里刻出来的!实在是可爱极了!
曦泽又抱了一会儿,便jiāo给了红雀,又道:朕去看看懿贵嫔!
说着,就走向寝殿,众人亦紧随其后。
此时的叶婧安正万般虚弱的躺在chuáng上,累的仿佛连呼吸都艰难。
曦泽走到chuáng边,望着她,微笑道:懿贵嫔,你生下皇子立下大功!
可是此刻的叶婧安没有一丝喜悦,她挣扎着坐起身来,跪在chuáng上,哭道:皇上,臣妾遭人陷害,差点保不住皇子,还好天可怜见,有神医相救,才死里逃生,请皇上为臣妾和皇子做主!说着,就朝着曦泽重重一叩首。
曦泽赶忙道:好了,好了,你先躺下吧!然后,又转头对四喜道,传徐御医进来!
可是叶婧安并没有躺下,她的眸底全是愤恨与不甘,她跪坐在chuáng上。冷目直视着徐御医。
曦泽望了望徐御医,又转头望向祈夜,问道:祈夜,刚才懿贵嫔向朕禀报她的经脉被人逆转致使胎位不正。以致难产,你刚才来诊过,是这样吗?
祈夜望了叶婧安一眼,又转头望向曦泽,如实答道:她没有撒谎。她的经脉确实遭到qiáng行逆转以致母子俱危!
曦泽闻言,便有怒气爬上心头,疯狂的席卷着,他冷冷转头,直视徐御医,冷冷问道:徐御医,你作何解释?
在真相面前,徐御医急得满头是汗,他朝着曦泽跪下,左顾右盼。半晌方道:臣臣不知!
不知?!叶婧安闻言顿时如炸开了一般,指着徐御医厉声道:臣妾从中宫回来之后,就只有徐御医接触过臣妾,不是他逆转臣妾的经脉,还能是谁?
面对如此质问,徐御医越发战栗,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曦泽心下了然,满是愤怒的质问道:快说,是谁指使你谋害懿贵嫔和皇子的?
徐御医吓得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啊,微臣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啊
曦泽听得不耐烦了。吼道:快说,是谁指使你的!快说,说出来,朕就饶你不死!
徐御医这才停止磕头。半晌方道:是是皇后娘娘命臣悄悄逆转懿贵嫔经脉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矛头竟然直指中宫,王宁暄的背后立刻炸裂无数冷汗,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一切,随着曦泽探寻的目光望来,她竭力保持镇定。朝着曦泽跪下道:冤枉啊,这一切绝对与臣妾无关,请皇上明鉴!
就在这时,叶婧安无比凄厉的叫出了声:原来是皇后,是了,就是皇后害臣妾!皇上,臣妾今日早上起来便没有胃口,什么东西也没有吃,然后皇后传召臣妾去中宫说事,臣妾就在中宫喝了茶水,回到瑰延殿后就腹痛不止,羊水都破了,皇子不保,迫不得已才早产,否则臣妾才怀孕八个月,怎么可能在今日生产,皇上,臣妾早产,是皇后故意陷害臣妾,求皇上为臣妾做主!话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
曦泽满是惊疑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迅速转动着思维判断着眼前的局势。他沉着脸望着王宁暄,没有说话。
王宁暄见状吓的心里直打鼓,她竭力保持镇定,分辨道:皇上明鉴,臣妾今日确实传召过懿贵嫔,但是,那杯茶只是一杯普通的茶水啊,怎么可能导致早产?
叶婧安毫不客气的进击道:那为什么臣妾喝了你的茶水之后就早产了?
她的模样,就像是立刻能发起疯来,仿佛满身都是劲,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生产过的人。
王宁暄不去看她那张狂的模样,只是对曦泽恳切道:皇上,今天早上臣妾给懿贵嫔的那杯水,绝对没有问题,臣妾可以用xing命保证!
叶婧安再次进击道:皇后娘娘,臣妾今日早上可就只喝了你那里的茶水,其他的什么也没有食用过,然后就早产了,这徐御医也已经招供了是你指使他的,一切已经分明,你还想推脱给谁?!
曦泽听得头疼不已,厉声打断:够了,都住口!
两人这才闭嘴。
曦泽蹙眉望向徐御医,再次bī问道:徐御医,你逆转懿贵嫔的经脉致使皇嗣差点不保,犯的可是死罪,你现在若是肯说实话,朕便饶你不死,你若是肆意栽赃,朕就叫你全族来给你陪葬!你听清楚了吗?
徐御医被吼得全身发抖,战战兢兢地道:微臣不敢欺君!
曦泽再次问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徐御医吓的快哭了,哆哆嗦嗦道:是皇后娘娘,真的是皇后娘娘!
得此回复,曦泽不得不合眸深吸口气,再睁眼,望向王宁暄,只见她眸底含泪,凄然望着自己,拼命的摇头。
曦泽又望向徐御医,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皇后指使你?
徐御医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枚jīng致的玉佩,曦泽接过来一看,这东西他并不熟悉,应该不是中宫的东西,不禁大松一口气。
然而,再望向王宁暄,她却是无比的震惊。
就在曦泽疑惑间,叶婧安无比兴奋的叫道:臣妾认的这玉佩,这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疏影的东西!
第249章 qíng辞切
曦泽闻言转眸望向疏影,沉声问道:疏影,这玉佩真的是你的东西?
疏影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立刻跪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那玉佩确实是她的东西。
就在这时,徐御医又道:皇上明鉴,这玉佩就是疏影亲手jiāo给微臣的,微臣一时财迷心窍,被中宫蛊惑,险些误了大事,微臣全招了,求皇上饶命啊!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的一句话,曦泽死死盯着疏影,吼道:这东西真的是你的!是你指使徐御医谋害懿贵嫔和皇嗣?
疏影吓得全身战栗,她竭尽全力迫使自己保持镇定,道:回回皇上的话,这玉佩确实是奴婢的,但是奴婢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御医那里,奴婢冤枉啊,奴婢绝没有指使徐御医陷害懿贵嫔和皇嗣,请皇上明鉴!
就在这时,王宁暄亦出声道:皇上,疏影是臣妾的贴身奴婢,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qíng的!这玉佩绝不会是她给徐御医的,一定是有人故意偷走她的玉佩来栽赃!说着,又转头望向徐御医,厉声道,徐御医,圣上面前,你还不说实话?!
可是此刻的徐御医仿佛并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他满是义正言辞道:这玉佩就是疏影jiāo给臣的,她奉的是谁的命,不是一目了然吗?
你
够了!曦泽无比bào戾的打断,沉目扫视每一个人。只见叶婧安依旧哭的梨花带雨,仿佛万分委屈,再望王宁暄,仍是极力忍泪。满是委屈。
合眸,曦泽仔细合计着眼前的局势,再睁目,他望向王宁暄,沉声问道:皇后,你实话告诉朕,你是否有通过疏影指使徐御医谋害懿贵嫔和皇嗣?
这样问。便是起疑了。王宁暄顿感自己深陷一团黑色无边的漩涡之中,找不到方向,只是勉qiáng镇定道:没有!绝无此事!徐御医之事。与臣妾无关!请皇上相信臣妾,臣妾绝不敢欺君!
然而,叶婧安凄厉的尖叫却紧随其后的响起:这是皇后的托词!如果不是皇后指使的徐御医,为什么臣妾在中宫喝过茶之后。回来便早产了?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这尖叫实在令人思绪烦躁到极点。曦泽恼怒的深吸一口气,问道:皇后,为什么?
王宁暄冷目望向叶婧安,恨意妖冶的翻腾着。这一刻,以往的温柔再也不复存在,她望向曦泽。无比坚定道:臣妾的茶水没有问题,懿贵嫔回宫却早产那一定是她自己动的手脚。她在故意栽赃臣妾!臣妾是清白的!
你胡说!叶婧安激烈的反击道,臣妾怎么可能给自己下药迫使自己早产,如此母子俱险之事,谁人敢做?说着,又对曦泽道,皇上,这都是皇后推脱罪责的托词,今日之事,已经分明,徐御医也已经招供了,指使他的人就是皇后,玉佩也已经从皇后贴身宫女的身上搜出来,人证、物证俱在,今日就是皇后在谋害臣妾啊!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这一声声,一句句,仿佛要让人肝肠寸断,是如此的凄厉,又是如此的咄咄相bī,曦泽闻言恼意不断上窜,他无比失望的望着王宁暄,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疏影的玉佩是被人偷走的?
王宁暄无言以对。
曦泽又问道:懿贵嫔从中宫回来之后就早产了,你说她是自己给自己下药,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王宁暄再次无言以对。
曦泽蹙眉道:这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去一趟鬼门关,谁都说不准结果,如果真的是她自己下的药,难道她就不怕母子双亡吗?祈夜也说了她的经脉确实被逆转,以致难产,她刚才差一点就没命了!她怎么可能这样自己害自己?这是要命的事qíng!你又如何向朕解释?
王宁暄答不上来,只道:臣妾真的是清白的!
曦泽见状,满是清冷的问道:皇后,你说自己是清白的,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你,你叫朕如何相信你?
王宁暄绝望了,因为曦泽不信她。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瞬间铺满她那雍容华贵的面庞,暗暗透着光亮,战栗仍未停止,理智已经不够用了,最后剩下的那一点jīng神还在支撑着她,她缓缓说道:皇上,臣妾与您夫妻十一载,臣妾是怎么样的人,不用臣妾多说,皇上都明白,事关皇嗣大事,臣妾岂敢做这样的事?如今所有证据齐齐指向臣妾,几乎让臣妾难以辩驳,但是,今日这一切,真的与臣妾无关,臣妾毫不知qíng,完全清白,请皇上看在臣妾与您夫妻十一载的份上,相信臣妾!
曦泽直直望着王宁暄,冷冷将手中的玉佩呈到王宁暄面前,满是失望到:东西都搜出来了,你叫朕如何相信你?!
绝望,铺天盖地,死死罩住,君王的信任原来是如此的脆弱。
王宁暄绝望了。
她逃不出这个死局。
就在这时,疏影忽然膝行至曦泽面前,重重叩首,向曦泽道:皇上明鉴,这玉佩确实是奴婢给徐御医的,因为奴婢看不过懿贵嫔总是来中宫多要东西,一时鬼迷心窍,收买徐御医谋害她,这一切全是奴婢的yīn谋,皇后娘娘毫不知qíng,娘娘是清白的,请皇上处置奴婢,不要降罪于娘娘!
第161页
王宁暄不可置信的望向疏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然而,叶婧安哪里肯轻易放过,她厉声道:皇上,疏影认罪了!一切已经真相大白了,疏影是皇后的人,她一个奴婢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谋害皇嗣,一定是皇后指使她的!一定是皇后
够了!都住口!曦泽厉声打断。
曦泽发怒,叶婧安不敢再说,只是满是不甘的咬着嘴唇。
沉默窒息的蔓延着,沉重的喘息声缓缓弥漫开来,曦泽抬眸直直凝视着王宁暄,良久不发一语。
沉默良久之后,曦泽终于开口道:此事已经分明,便是中宫女官疏影联合徐御医谋害懿贵嫔和皇嗣,传朕旨意,废徐御医的御医一职,打入监牢,监禁终身,将疏影拖出去杖毙!
第250章 中宫夜
闻得此讯,王宁暄简直感觉天都塌了,惊叫再也控制不住的冲破喉咙:皇上
可是话才说了一点就被疏影打断:娘娘,奴婢死不足惜,娘娘别再替奴婢求qíng了,一切都是奴婢的罪过,奴婢以后再也不能伺候娘娘了,娘娘万要保重啊!娘娘,保重啊
感动的泪水如cháo翻涌出眼眶,再多的不舍,她还是只能看着内侍将疏影拖出了寝殿。
可是,叶婧安仍旧不甘心,又道:皇上,今日之事分明是皇后指使的
够了!曦泽抬手不耐烦的打断道,今日之事,皇后已经说了,与她无关,既然你母子平安就不要再追究了,皇后管教下人不善,罚三个月俸禄,婧安,你生下皇子,立下大功,晋升为懿妃,一个月后举行册封礼,好好休息吧!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说着就起身离开了寝殿。
叶婧安无奈,只得跟众人一起道:恭送皇上!
中宫的夜晚还是如往昔一般幽静。
夏日的夜晚,暑气并没有因为太阳下山而有丝毫的退却,依旧严丝合fèng的环绕在四周,令人焦躁难安。
夜风将中宫院中的梧桐树叶chuī的哗哗响,蝉鸣依旧yīn魂不散的盘旋着,却也只是将中宫的静衬托的彻彻底底。
是静,是死寂。
犹如坟山之静。
朝凤殿内,王宁暄呆呆倚坐在最上首,目光呆滞,面色茫然。
疏影死了,她最信任最倚重的疏影已经离她而去。简直犹如斩断她的左臂右膀!
不,是比斩断她的左臂右膀还要疼痛十倍。
疏影是她的陪嫁侍女,从小与她一起长大,是这深宫之中陪伴她最长久之人,在无数个没有曦泽的夜晚,都是疏影陪在她的身侧,安慰她。开解她。她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可是今天为了维护她,自愿赴死!
泪。无声滑落。
一颗,又一颗。
悲泣早已不够宣泄内心的哀伤,恨意一点一点的滋长,如藤蔓一般死死纠缠着那颗已经被揉碎的心。仿佛生了根一般,斩不断。扯不去。
她自以为中宫里的人全部足够忠心,可还是让叶氏专了空子,那偷走疏影贴身玉佩之人一定还隐匿在中宫,否则。这么多人看守的中宫,叶氏的人怎么可能进的来,又怎么知道疏影住的是哪一间屋子!
那么又是谁背叛了她?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刻。偷偷投靠了叶氏!
握在倚靠上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收紧,然后。越握越紧,仿佛是要将这金铸的凤椅之壁深深刻进手掌心,与血ròu相互粘合,直至不分彼此。
这一刻,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因为心已经痛到麻木。
就这样gān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有轻细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是中宫的宫女凌薇端着一碗红枣粥走了进来。
凌薇也是王宁暄的陪嫁侍女,疏影的离去也让她倍感痛心,看到王宁暄如此伤心,她也忧愁不已,她轻轻走到王宁暄身边,轻轻唤道:娘娘,您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现下用些粥吧!
悲伤无法停止,王宁暄看也不看那碗粥,满是清冷道:本宫不吃,本宫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吃不下!
凌薇不禁担心不已:娘娘,您不要这样折磨自己,疏影在天有灵看到娘娘这么不爱惜身子,又如何能瞑目!娘娘,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只有振作起来了,才能除掉叶氏啊!
眼泪再次汹涌决堤,王宁暄满是痛苦道:疏影根本就没有犯错,她是为本宫死的!叶氏好狠,为了对付本宫,竟然敢冒死设局,她收买徐御医逆转经脉致使自己早产加难产,她就真的不怕母子双亡吗?她就这么恨本宫吗?为了对付本宫,连死都不怕吗?她到底有什么资本赢得此战?
凌薇蹙眉道:皇上不是有神医吗?
王宁暄仍是有惑:就算神医会助她保住皇嗣,那她又怎么知道神医会竭尽全力保住她的xing命?她冒死赌这一局,到底凭的是什么?
凌薇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娘娘,您忘了,在猎场叶氏救过神医的xing命,她对神医有救命之恩啊,神医怎么会不保她?
是了,她怎么会把这个忘了?
一瞬间,王宁暄又气又恨,气血急剧翻涌,最后,她也只是恨恨道:如此凶险之事,难道她不怕神医也不能保住她们母子吗?本宫到底哪里碍着她了,她要下如此狠手来对付本宫!
凌薇回道:娘娘,叶氏láng子野心,之前就陷害过静妃娘娘,现在又来害娘娘,她简直是丧心病狂!这种人,咱们跟她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凌薇的话提醒了王宁暄,一道jīng光骤然闪现在王宁暄的双眸之中,她猝然抬目直直望着凌薇道:不,本宫错了,她不是要对付静妃,她从头到尾要对付的人是本宫,她对付静妃是为了剪除本宫的羽翼,以便对付本宫!
凌薇闻言大惊,却也只是无奈的安慰道:娘娘,别再气了,皇上不是信她吗?咱们有皇上,不怕叶氏!
闻得此言,王宁暄却是无比惨然的笑出了声,自嘲道:皇上哪里相信本宫?他若是相信本宫,就不会处死疏影,正是因为他心中有疑,才会降下这样的旨意!他没有处置本宫,那是因为本宫还有用处,否则,本宫也逃不过被禁足的命运,谋害皇嗣是大罪,说不定本宫的后位就保不住了!
事实和凌薇想的大相径庭,她不禁迷茫了:怎么会这样?皇上不是一直都很信任娘娘的吗?
王宁暄合眸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叶氏若不是知道皇上一向信任本宫,又怎么会冒死设局,不冒死又怎么能动摇得了圣心?圣心难测,皇上已经不信本宫了,本宫本宫
说到最后已是无力。
凌薇赶紧安慰道:娘娘,别伤心了,保重凤体啊,圣心,咱们还可以在慢慢挽回啊,现下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凌薇的话没错,可是要止住心中的哀伤又谈何容易?
王宁暄迷茫望向朝凤殿外,只觉得前路一片混沌,找不到方向。
第251章 论局势
翌日上午,舒玉潇来到未央宫看望云倾。
自从云倾从上阳行宫回宫之后,舒玉潇就很少来,并没有秦美人来的多,加上今天也才三、四次。
可是这秦美人自从上次承佑的事qíng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未央宫了,云倾又一直在禁足中,白天承佑要上学,曦泽也没有时间陪她,此刻正是一个人待着的烦闷之际,舒玉潇来给她作伴,云倾还是很高兴的。
云倾对着舒玉潇微笑道:姐姐快坐!妹妹这些日子可快要闷死了!
说着,又吩咐蕊儿上茶。
舒玉潇亦是微笑,又命侍女蝶翼将东西呈上,道:自从上次的事qíng过后,吃的东西我就再也不敢带了,蜜莲露我是做了,但是不敢带来,我绣了几个香囊希望妹妹喜欢!
云倾抬目望去,只见那几只香囊做的都很好看,绣工jīng细,栩栩如生,不禁笑的越发灿烂:姐姐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这针线的功夫真是令妹妹羡慕,妹妹很是喜欢!那妹妹就不跟姐姐客气了!
舒玉潇温柔的笑靥中仿佛闪动着亲和的光辉,静谧芬芳:妹妹喜欢就好,尽管收下!若是妹妹想要做针线,尽管跟姐姐说,姐姐教你就是了!
云倾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擅长这个,也没有太多的耐心!只好多欣赏欣赏姐姐的手艺!
那也没有关系,等你哪天想学了就再跟我说!说着舒玉潇又挥退蝶翼,仔细望了望云倾,微微蹙眉问道,妹妹,听说你的病已经痊愈了,怎么禁足还没有解除?
提到这事,云倾就生气。曦泽倒是几乎天天都来,可是说辞就没变过,尽是敷衍她。这都两个月过去,她还在禁足中,云倾挥退殿中站着的宫人,微微拧起眉头对舒玉潇道:皇上说已经请了皇后去太后面前说qíng。但是,都这么久了,一点进展也没有!我也没有办法,只能gān着急!唉
请皇后去说?舒玉潇似乎对这个方法很是不放心,可行吗?
云倾实话答道:他说皇后最讨太后欢心。有皇后去说qíng,太后就会松口,可是都说了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改变,大概还要再等等吧!
舒玉潇越发担忧道:可是现在皇后都自身难保了,还如何为妹妹说qíng?
云倾一惊:什么?出什么事了?皇后怎么自身难保了!
看来昨天的事qíng,云倾还不知qíng,舒玉潇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云倾。
云倾见她半晌不说话,有些急了,又催促的问道:姐姐。有什么事qíng,切不可瞒着妹妹!皇后到底怎么了?
犹豫了半晌,舒玉潇终是禁不起云倾的催促,还是说了:昨日叶氏产下三皇子,妹妹可听说了?
这么大的事qíng,妹妹自然听说了!云倾道,昨天晚上皇上来的时候,可高兴了,笑得嘴都合不拢!
舒玉潇接着道:叶氏这一胎可产的十分不顺利!她原本昨日是不会生产的,可是早晨在中宫用过茶水回去之后就早产了。甚至遭到徐御医悄悄逆转经脉以致难产,母子俱危,最后还是神医来了,才保住了他们母子的xing命。但是,徐御医被抓之后却向皇上招供是皇后指使他这么做的,在他身上还搜出了中宫掌事女官所用的玉佩,皇上当即就处死了那个女官!
第162页
这些,曦泽昨天可是只字未提。
云倾现在闻言不禁大惊: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事qíng,可是以我对皇后的了解。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qíng啊?
舒玉潇也叹道:皇后一向温婉亲和,我听说这事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皇后,皇后也没有办法替自己辩驳啊!据说皇上虽然只是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但是,确实起了疑心!帝后的心结可深了!
掌事的女官都毫不犹豫的处死了,若是没有疑心,又怎么会如此gān脆?
云倾不禁担心不已: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宁暄遭此打击,中宫势微,那还会替她到太后面前说qíng去?
舒玉潇亦满是担忧,凝神问道:就没有其他的解决法子了吗?
云倾心急的就是这个,她道:整个后宫,只有皇后最讨太后欢心,她若是自顾不暇,又怎么可能来顾我?其他的人就更不可能来顾我了!
舒玉潇闻言,仔细想了想,又道:其实要化解中宫之危说简单也简单,只要让皇上相信昨日之事与皇后无关,不就可以了吗?
云倾仍旧叹气:我一直被禁足在未央宫不能出去,昨日之事我又没有亲临现场看过,什么都不知qíng,要如何化解皇上的疑心?我也拿不出证据来啊!这岂不是难于登天吗?忽然,她又微微倾身靠近舒玉潇,问道,姐姐可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帮妹妹?
这舒玉潇很是为难,她不是多事的人,哪里会cha手去管这件事,如今云倾这样问,她仔细想了想,答道,为今之计,依姐姐看,也只有以qíng动人了!
以qíng动人?云倾细细品着这四个字,越发沉思。
舒玉潇又道:皇后平日的为人如何,妹妹与皇后还算亲近,应当比姐姐清楚,若是妹妹认定昨日之事一定与皇后无关,不妨把自己相信的缘由说给皇上听啊!皇上一向相信姐姐,姐姐说的话,他一定肯听!皇后与皇上之间的心结,恐怕现在也只有妹妹可以帮忙化解了!
仿佛眼下,只有如此了!
云倾微笑着望向舒玉潇,眸底全是感激:多谢姐姐提醒,妹妹知道该怎么做了!
舒玉潇亦回之以灿烂的微笑:但愿妹妹早日解除禁足,这样咱们姐妹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常来往了!
云倾闻言,无比欢悦:那这段时间,姐姐有空可要多来给妹妹作伴!不然妹妹可要闷死了!
好!舒玉潇莞尔,妹妹放心!
她又略坐了坐,就告辞了。
舒玉潇走了以后,云倾便立命蕊儿出去打听昨天的事qíng。
第252章 帝心结
是夜,曦泽又来到了未央宫。
他满脸堆笑的走进来,显然又想像之前那样继续用敷衍来哄云倾。
云倾压抑着心底的气闷,难得的给了他一个笑脸。
曦泽微微一惊:云倾,你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qíng,怎么心qíng这么好?
云倾微笑着问道:皇后的事,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曦泽闻言顿时收起了笑脸,有些不悦道:谁这么多嘴,跑到你面前来说皇后的事?
云倾回道:皇后的事,我能不关心吗?除了她,可就没有人能替我到太后面前去说qíng了!
我知道!曦泽拉长了音调道,要不是为了你,这事可不会这么轻易了结!我就罚了她三个月俸禄,什么事也没有!
真的是这样吗?这么轻松?云倾反问道,你处死了她最信赖的宫女,也不去中宫,难道她感觉不到你的疑心吗?
曦泽无言以对。
云倾又道:如今你与她生隙,她怎么可能还会帮我去太后面前说qíng?
曦泽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要疑心她,是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她,我也是不得不信!昨天问她的时候,她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你要我怎么信她?
云倾闻言,蹙眉仔细想了想,道:好,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那这些所谓的证据就不可以是假造的吗?
曦泽又是一惊:你确定?
云倾不确定,但是为了化解帝后心结,她又得假装很确定:我当然确定啦!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那个叶氏诡计多端,弄不好这次的证据就是她故意伪造出来陷害皇后的!
叶氏陷害皇后?!曦泽闻言直摇头:你要为皇后说好话。那也不是你这么个说法!你都不了解当时的qíng况,就胡乱猜测!当时的qíng况是,叶氏早产加难产,祈夜也说了她的经脉确实遭人qiáng行逆转,母子俱危,这是我亲眼所见的实qíng,这是要命的事qíng。难道叶氏会冒死害皇后吗?
云倾敏锐的捕捉着曦泽话中的信息。反击道:谁说她冒死了?不是有神医帮她最终顺利度过难关吗?她哪里冒死了?这叶氏与神医的关系,难道你不清楚吗?我若是要请神医,你还要去神医面前说说好话。这叶氏要请神医,那就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叶氏曾在猎场救过神医的xing命,于神医有救命之恩。她想让神医助她,只要打声招呼就行了!神医为报恩必然保她!她哪里有什么危险?
曦泽闻言木然呆住。仿佛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可是曦泽仍然不可置信:这件事不可能跟祈夜有关系!
云倾闻言气结:我什么时候说跟神医有关系了?我是说,叶氏不管遇到什么危险,神医都会救她!她不用冒险!
曦泽仔细想了想,没有说话。
云倾又道:你说是皇后谋害叶氏和皇子。那也得有动机啊?请问皇后的动机是什么?
曦泽再次无言以对。
云倾深深挖了他一眼,道:皇后根本没有动机谋害叶氏和皇子!皇后抚养的是公主,又不是皇子。又不争太子之位,不管叶氏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不会跟皇后的利益有冲突,皇后为什么要谋害她的孩子?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qíng,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
云倾这么一说,到底是提醒了曦泽。
曦泽凝神仔细回味着云倾的话,沿着她给出的思路去想,事qíng仿佛又是另一番天地。
这一刻,他确实找不到王宁暄处心积虑收买御医谋害叶氏和三皇子的动机!
云倾见状,暗暗惊喜,又道:若说是皇后与叶氏有仇,可是,自叶氏进宫以来一直与皇后相处和睦,哪里有那么大的仇恨要让皇后致叶氏于死地!这皇后可比叶氏得宠多了,也不可能去找她的麻烦啊!
随着云倾的话语,曦泽的眉头越蹙越紧: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看起来,皇后谋害叶氏,确实没有一点缘由!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缘由!云倾斩钉截铁的说道,再说,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你与她夫妻十一载,自然比我清楚的多!她一向温婉亲和,事事宽容,是一个会谋害你孩子的人吗?
曦泽闻言深吸一口气,合眸,曦泽叹道:若是之前,我自然相信皇后心地善良,会善待我的每一个孩子,可是进了后宫,经过深宫岁月的浸染,妃嫔之间互相厮杀,处处都充满着算计,连绿儿都变成了那样不折手段的人,我也不敢再轻易相信谁了!
这便是深处高处之人的担忧,高处不胜寒,便总是多出许多的疑心来!
云倾闻言心底寒冷的一抖,会不会有一天曦泽也会不再相信自己?
这个想法让云倾全身一凛,她试探着开口道:那我呢?你会一直相信我吗?
曦泽睁开双眼望进云倾的眸底,有一簇幽暗的蓝色火苗在颤动,第一次,曦泽觉察出云倾其实也有害怕的时候,她的嗔痴贪怨,那样真实,却掩藏不住那颗没有安全感的心,曦泽微微一笑,像是想要缓解这紧张的气氛,他伸手揽过云倾,紧紧拥入怀中,轻轻呢喃道:傻瓜,我当然相信你!行宫之事,我现在想起来都还后悔,又怎么会不相信你!你就是拿着毒药来害我,我也心甘qíng愿的喝下!
云倾顿时生气了:讨厌!我跟你说正事,你就油嘴滑舌!
曦泽得逞后得意的笑了:云倾,承佑有没有说过你生气的样子其实很可爱,哈哈哈哈
云倾无比气闷的拍了曦泽一下,蹙眉嗔道:别再疑心皇后了,我还要她去太后面前说qíng的呢,你还得哄哄她才行,不要再得罪她了,不然我要禁足到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曦泽又开始敷衍云倾,但是,云倾今日的话确实让曦泽心中的想法有了许多的改变,一切看起来仿佛处处都是蹊跷。
曦泽不想再想这些烦心事,打横抱起云倾往寝殿走去!
第253章 太后怜
云倾的话到底还是起了作用,曦泽仔细回味着整件事,觉得事qíng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再说叶氏一向狡诈,所以,曦泽并没有冷待中宫,还是会经常去中宫那里用膳。
帝后关系依旧和睦,只是心照不宣的谁都不再提起叶氏的事qíng。
云倾见状,也稍稍放下心来,期盼着王宁暄能再去寿安宫替自己说qíng,解除禁足令。
天随人愿,这一日,内心不在惶惑不安的王宁暄又来到寿安宫服侍太后,说话间又提起给云倾解除禁足令一事。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道:你是皇后,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何苦这般贤惠总是替他人求qíng?她那般得宠,你怎么还替她求恩,等她的禁足解除了,只怕圣宠更盛,中宫的日子难道会变得更好吗?你这又是何必?不是苦了自己吗?
淡淡的哀伤越聚越多,丝丝缕缕的盘旋,这心头的苦楚大概是无人可诉,只是这样被太后戳穿,便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哽咽在喉咙口,yù诉难诉,yù吞难吞。这一刻,她只是微微垂下长睫,低低说道:叶氏生产,九死一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臣妾,皇上到底是起了疑心,臣妾满身嫌疑,yù辩难辨,简直是跳进huáng河也洗不清!如今圣心动摇,若不是皇上还有求于臣妾,臣妾此刻又怎么能来服侍皇后,现在还不知在哪里?这些时日,臣妾在中宫都过得战战兢兢,不敢含糊,既然这替皇贵妃解除禁足令一事是皇上心中之念,臣妾再苦必然也要竭力成全,臣妾心中之苦,唯有母后懂得,也唯有母后怜惜!
第163页
这一番话,说的是掏心掏肺,听者我见犹怜。
太后长长叹着气。良久方道:皇上也有糊涂的时候!哀家便不相信你会去做那狠毒之事!皇上是你的枕边人,一向信任你,怎么就被叶氏那狐媚子蒙蔽了?
王宁暄有一丝惶恐,小心翼翼道:这事也不怪皇上。是臣妾不善言辞,不能让圣心信任,好在,皇上看在与臣妾夫妻十一载的份上,并没有过多苛责!
太后闻言也放下心来。进而又问道:既然皇上并未苛责,你又如何要沦落到替他人求恩以固圣宠的地步?
沉重的叹息伴随着浓重的哀伤,刻骨的萦绕在心头,寿安宫中的檀香丝丝缕缕,幽幽盘旋,若有似无,却又不可忽视,王宁暄静静闻着这檀香,心头一片茫然,心里寂静时。竟是这般茫然,找不到方向,就像这一刻,所说所求全是无可奈何,无可奈何的走向那未知的地方:皇上虽未苛责,但到底是对臣妾失去了信任,这都是臣妾无能臣妾只有求母后垂帘!请母后开恩,垂帘臣妾!
此刻她那往昔的端庄模样似乎已经是十分久远之事,太后深深叹息,良久不语。
王宁暄又道:母后。皇上这些时日一直来寿安宫来的勤快,其实也是希望母后可以早日解除皇贵妃的禁足令,若是母后一直不肯给皇上这个面子,难免会让皇上心中生隙!那皇贵妃不是个生事的人。她的病既然已经痊愈了,母后又何必一直违背皇上的心意,这样母子又如何亲近!再说,皇贵妃背后没有任何背景,在朝中也没有势力,那燕国早已灭亡。燕国降臣都早已归顺大晋,母后所忧也不在是忧患,母后可以安心了!
王宁暄说的在理,太后又怎么会没有这样想过?只是她顾虑的太多,总怕皇上太宠云倾乱了分寸,有碍大晋根基,可是她这一番苦心曦泽却未必会理解。
时间一点一点的在沉寂中过去,仿佛也有浅浅的哀伤盘旋在太后的眉宇间,最后,只剩下叹息:皇上的心里只有她,哪里还有哀家这个母后?便是禁足着那又如何,还不是日日都去她那里?谁拦的住?现在又一心急着给她求恩,哀家若是一直不肯,皇上又不欢喜!太后顿了顿,又转眸凝视着王宁暄,叹道,罢了,你这皇后也难做,巴巴的来给别人求恩,哀家一向疼爱你,自然怜惜你,也希望帝后和睦,就依你所求,你回去告诉皇上,就说禁足令明日就可以解除了,但是,若是皇贵妃又有违背宫规之事,哀家便要重逞,到那时,谁来求qíng都没有用!
王宁暄闻言大喜,只是这喜悦中又拌着说不出的酸涩与苦楚,她只是竭力压下这些滋味,跪地俯身道:臣妾拜谢母后开恩!多谢母后怜惜!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满是心疼,赶紧道:起来吧!你是皇后,不要总是跪!
是!谢母后!王宁暄柔顺的答着,又走到太后身侧坐下,给太后轻轻捏着双腿。
太后见状,满是怜惜: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是了,你何苦这般辛劳自己?
她仍然一脸柔顺的答道:服侍母后是臣妾的本分,臣妾既然在这,自当好好服侍太后,又岂会假手他人,臣妾不放心!再说这也不累,臣妾服侍着母后,心里也就安心了!
太后笑了,慈爱的微笑着,淡淡道:你每次来哀家这里都是这样,哀家知你素来孝顺,这一手捏脚的手法都练出来了!
王宁暄亦笑得灿烂:母后喜欢就好!臣妾孝顺母后是应该的!以后臣妾多多来陪母后!
太后闻言,心头很是欢喜,又道:只是你也不要薄待了自己,要懂得照顾自己,晨馨还要你抚养,你也不要太累!有什么事qíng就让下面人去做!自己多休息!
王宁暄微笑着回道:多谢母后关怀!臣妾都记下了!
太后点了点头,又缓缓合眸,轻轻倚在凤椅上,仿佛正在恣意享受。
阳光静谧的撒下温柔的光辉,淡淡的光晕环绕四周,熠熠生辉,一眼望去,越发柔和夺目,看着越发的舒服。
檀香幽幽盘旋之间,婆慈媳孝,一派温馨。
第254章 再求恩
是夜晚膳时分,王宁暄便命人去承光殿请曦泽过来中宫用晚膳,说有大喜讯。
曦泽闻讯很快就来了,听得太后已经同意解除云倾的禁足令,不禁大喜:这真是太好了,母后终于开恩了,云倾以后再也不会跟朕闹了!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曦泽龙颜大悦,王宁暄心头也有宽慰闪过:恭喜皇上,恭喜皇贵妃!
曦泽转头细看王宁暄,仿佛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仔细看看自己的皇后了,此刻,只见她妆容虽是jīng致,但是仍有浅浅的憔悴萦绕在她那端庄得体的笑容之上,让她变得虚浮,犹如站在云端,曦泽略微收了收笑靥,缓缓道:这件事,真是辛苦皇后了!谢谢你!
她依然答得柔顺,就好像之前的那些芥蒂全然不存在一番:皇上与母后母子连心,臣妾只是说了说好话而已,算不上什么功绩!
曦泽莞尔:之前说好了,你办成这件事就有赏赐,你想要什么赏赐?
他还记得当初的承诺,王宁暄满心欢欣。她抬眸浅浅望进曦泽的眸底,深qíng的问道:皇上,真的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曦泽十分好慡的应道:那当然啦,说吧!
远处,有一道耀眼的光辉照着前路,她看见沈绿衣穿着那件碧色的长尾袍款款向她走来,她笑了,她站起身来,浅浅福身道:臣妾想向皇上求一恩典!
好好好曦泽扶起她,亲切的说道,咱们是夫妻。什么都好说,你不用行大礼,坐下说吧!
王宁暄坐下,望着曦泽,说道:臣妾想求皇上开恩,原谅绿衣,解除她的禁足令!可以吗?
曦泽闻言脸色一变。沈绿衣禁足这么久了。王宁暄从未提起过这事,怎么现在突然提起?曦泽嗔道: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趁机向朕要个皇子啊什么的?有个皇子多好。刚好叶氏生了个皇子,朕把他抱来jiāo给你抚养,让你也和云倾一样有皇子,好不好?
王宁暄一惊。叶氏的孩子给她抚养,这真的不是曦泽为了敷衍她而说的托词?
王宁暄满是惊疑道:皇上不是已经答应臣妾将叶氏的孩子jiāo给绿衣抚养的吗?臣妾怎么会要?臣妾已经有了晨馨。臣妾有孩子,已经知足了,不敢贪恋皇子!
曦泽闻言就觉得扫兴:又是绿衣?!你怎么只想着她,一点也不顾自己?
皇后不是一向柔顺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固执了?
王宁暄仿佛还想再说:可是
曦泽有些不耐的打断道:静妃那个样子。怎么抚养皇子?承佑跟了她都不肯吃饭,闹个不停,她自己又不安分。能抚养好皇子吗?朕能放心吗?
王宁暄不敢再提,只好只说禁足的事。她试探着开口:绿衣虽然年轻气盛,没有臣妾沉稳,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绿儿变了!曦泽抬手打断她的话,蹙眉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朕也不想说,绿儿已经变了,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绿儿了,她被叶氏带坏了,她现在跟深宫那些工于心计的妇人一样,实在令朕失望!
王宁暄无奈,只好依依劝道:绿衣纵是有千般错,皇上您禁足了她怎么久,她也知道错了,也反省了,求皇上开恩,放她出来吧!
曦泽闻言,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替她求qíng?
有点点星光闪烁在王宁暄的眸底,无限的期盼蕴含其中,饱满而急切,一片虚浮的视线中,王宁暄缓缓说道:绿衣,她就是臣妾在这后宫中的伴啊!以往的岁月中,都是绿衣在给臣妾作伴,整个后宫臣妾能相信的人也只有绿衣一个,皇上禁足了绿衣,臣妾就等于没有了伴,心事又能向谁诉说?
曦泽闻言一滞,他政务繁忙,也无法雨露均沾,这深宫里的女子,大多寂寞不堪!
第一次,曦泽觉得王宁暄向他诉说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幽诉与期盼。
她的期盼很简单:只是要个作伴的人!
王宁暄又道:皇上,臣妾想要个伴,你赏赐给臣妾,可好?
曦泽默默叹着气,蹙眉道:云倾的禁足令才刚刚解除,你就让朕将绿衣放出来,万一又闹起来了呢?
王宁暄赶紧道:臣妾可以向皇上保证,只要皇上解除绿衣的禁足令,臣妾一定令绿衣信服臣妾,与皇贵妃和睦相处,绝不生事!
曦泽直直望进她的眸底,似是不信:真的?你真的有把握?
王宁暄无比坚定的点头,道:是,臣妾绝对有把握,这一次,一定令绿衣听臣妾的!一定还皇上一个风平làng静的后宫!
曦泽闻言沉默了,似在沉吟,半晌不语。
王宁暄不禁又将心悬了起来,又满是期望的望着曦泽,依依道:皇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给绿衣一个机会吧,不管怎么说,她爱您的心没有假!
曦泽似有动容,终是道:好吧,既然你想要这个赏赐,那就依你吧,但是明天可不行,总要让云倾先高兴一下吧!这样吧,就三日后,三日之后朕便下旨解除绿儿的禁足令,希望她是真的悔过了,以后不再生事!
王宁暄大喜,一天之内,她连连求得两个大恩,真的是大喜事,她灿烂的笑了,笑得无比欢欣:臣妾多谢皇上开恩!皇上放心,有臣妾看着绿衣,决不让后宫生出风波了,皇上尽管安心处理前朝的事qíng!
曦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的心就是太软了,总是想着别人,很少想自己!唉
王宁暄笑的更加温柔:臣妾有皇上和母后眷顾,什么都不缺,又有晨馨承欢膝下,早已知足,若是能为他人求些恩典,也算是功德一件!
曦泽伸了伸懒腰,道:好了,朕累了,就寝吧!
王宁暄见状便住了口,前来伺候曦泽更衣。
第255章 谢中宫
禁足令解除的消息在次日清晨就传到了未央宫。
云倾闻讯大喜,禁足令终于解除了,她终于自由了!
第164页
回宫这么久,云倾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在和畅快,当然这一切,她最要感激的人便是王宁暄。所以云倾早早的就备下重礼来到了中宫。
彼时王宁暄早已起身,因为昨夜曦泽留宿,所以今天她起的比平常早。
嫔妃们都还没有来,王宁暄尚在寝殿内梳妆,听了侍女的通传,便命她去将云倾请进来说话。
云倾缓步走到寝殿,对着王宁暄跪下叩拜,行了一个大礼:臣妾叩谢娘娘大恩,为臣妾解除禁足令,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王宁暄虚扶了一把,挥开身旁的忙碌的侍女,对云倾温言道,你在上阳行宫受苦了,回来还要禁足,实在是委屈你了!
提到上阳行宫,云倾心头一片酸涩,这次能从上阳行宫回来同样是王宁暄的恩典,她并没有起身,而是又叩拜,道:臣妾叩谢娘娘大恩,为臣妾呈qíng,将臣妾从上阳接回宫中!此恩等同再造,臣妾时时刻刻铭记在心,至死也不敢望!请娘娘受臣妾一拜!
王宁暄赶忙道:起来吧!起来说话!
云倾这才起身。
王宁暄的笑容依旧温柔端庄:上阳行宫遥远,哪里可以跟帝京相比,你在那里必定吃了许多的苦,本宫一向视你为亲妹妹,怎么忍心看你与皇上两地分隔,在上阳行宫受苦?
多谢娘娘垂帘!云倾的眸底全是感激,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此次若不是娘娘垂帘施恩于臣妾,臣妾还不知道要在上阳行宫待多久!臣妾今日特意备上厚礼献给娘娘,还请娘娘笑纳!说着。就命蕊儿将厚礼呈上。
王宁暄望了一眼,温柔的回道:妹妹不必客气!转头又对凌薇道,凌薇,将皇贵妃的礼物收好。不可出差池!
云倾望着王宁暄有些犹豫:有件事qíng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宁暄见云倾神qíng认真凝重,便对寝殿中站着的宫人们道:你们都下去吧!不必伺候了!
云倾亦适时的挥退蕊儿。
待到宫人们都退出去了之后,云倾方道:娘娘,臣妾在上阳行宫见到丽贵嫔了!
王宁暄一惊,却也放心。曦泽果然将王沁瑶放出了冷宫,送到了上阳行宫。
她轻启朱唇,回道:皇上开恩,那冷宫里的宫人从来只顾自己,哪里将人命当人看,常常连吃的都没有,上阳行宫毕竟是行宫,到底比冷宫qiáng!
可是云倾犹豫,似乎是不忍心告诉王宁暄,王沁瑶已经疯得咬人了。只是道,娘娘说的是,丽贵嫔在上阳行宫有衣有食,还请娘娘放心!
听云倾这么说,王宁暄的心头也有宽慰闪过,微笑道:多谢你告知本宫!
云倾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不算什么,比起娘娘大恩,简直微不足道,娘娘的大恩。臣妾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王宁暄望着云倾,十分认真的说道:你若真想谢本宫,今后的日子便要遵守宫规,不可再有莽撞之举。太后有言,若是你再做出有违宫规之事,便要重处,到那时,本宫也护不得你了!
云倾闻言,全身上下一凛。赶紧微微低首道:臣妾谨遵太后教诲!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王宁暄见状点了点头,又道:你的禁足解除之后,本宫希望你能和后宫众姐妹和睦相处,过去的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你也不要再记在心上,如今,圣宠都在你身上,你也要容他人之过才是,莫要再计较!
云倾明白,王宁暄想要一个风平làng静的后宫,离宫之事虽然是众妃合力促成的,但是罪魁祸首是沐雪涵,此刻王宁暄这么说,云倾也不想再继续追究其他人的过错,她谨慎的答道:娘娘放心,臣妾必定与后宫众姐妹和睦相处,绝不会生出事端、给娘娘添乱!
王宁暄似乎仍不放心,又认真凝神道:你与静妃也要和睦相处,能做到吗?
不知道为什么,潜藏的恨意总是很轻易的上泛,云倾压抑着心头的思绪,答道:静妃在禁足之中,臣妾自然与她和睦相处!
王宁暄进而道:本宫的意思是希望静妃解除禁足之后,你要与她和睦相处,能做到吗?
禁足解除之后?!云倾心底一抖,沈绿衣的禁足马上就要解除了吗?不可能吧?曦泽会这么快解除她的禁足?那她的禁足时间岂不是比自己短许多?
云倾的心底满是惊疑不定。
王宁暄不禁悬起了心,追问道:皇贵妃,你既然要谢本宫,便要听本宫的话,若是本宫说的你都不听,那这谢又从何说起?
王宁暄似乎不高兴了,云倾赶忙道:娘娘于臣妾有大恩,臣妾当然听娘娘的话,臣妾遵旨,一定与静妃和睦相处,不让娘娘忧心!
王宁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皇上前朝政务繁忙,千头万绪,本宫身为中宫皇后,掌六宫之事,便是替皇上管着这后宫,必然要还皇上一个风平làng静的后宫,六宫和睦相处,便是本宫心中所愿,你可懂得?
云倾微微垂下长睫,温顺的答道:臣妾懂得,必然安分守己,绝不生事,请娘娘放心!
王宁暄终于放下心来,道:你这样说,本宫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凌薇从外面走进来,向王宁暄禀道:娘娘,各宫妃嫔都已经到齐了,正在朝凤殿候着呢!
王宁暄闻言站起身来,对凌薇道:知道了,本宫这就来!说完又转眸望向云倾,嘱咐道,你的禁足令解除了,众妃难免眼红你得宠,有什么说的不好听的,你就当没听见,不要同她们一般见识,切莫计较,可好?
云倾莞尔:臣妾记下了!
那就随本宫一同出去吧!
是!说完,云倾就来扶着王宁暄往外走。
第256章 论留意
朝凤殿内,众妃见到王宁暄出来,齐齐下跪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宁暄在凤座上断然落座,如往昔般温婉的叫起:免礼,赐座,上茶!
谢皇后娘娘!
众人纷纷起身落座,见到云倾又满是惊讶。
云倾在王宁暄的左手边第一个位子上落座,抬目扫去,傅凝嫣、沐雪涵、沈绿衣和叶婧安都不在,面前的这些人几乎都不得宠,还有这颐嫔夏悦姝和安嫔夏思颖从未听曦泽提起过,也不知侍寝过没有,眼前是如此qíng况,云倾便也放下心来,将众人的惊讶尽收眼底,却也不露声色。
就在这时,王宁暄适时道:皇上已经解除了皇贵妃的禁足令!所以,以后她就会同大家一起每日都来中宫请安!
众人这才回神。
秦美人望向云倾,满是喜悦道:恭喜皇贵妃解除禁足!实在是大喜事!恭喜娘娘了!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秦美人了,云倾转眸望向她,她似乎比之前憔悴了些,只是这喜悦却是真心实意的,云倾莞尔:多谢美人!
云倾环视的目光与舒玉潇相遇,彼此会心一笑,仿佛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这时,坐在对面的颜如画对着云倾说道:恭喜皇贵妃!禁足解除了,以后咱们姐妹就可以常来常往了,实在是太好了!
这颜如画早已与云倾疏远,云倾此刻闻言也只是客客气气的回道:妹妹说的是,以后可要经常来未央宫,欢迎妹妹!
颜如画赶紧应承:是!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向云倾道喜,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做做样子,云倾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
王宁暄望着眼前的景象,似乎十分欣慰,她道:六宫如此和睦。本宫很是欣慰!
说完,又望向云倾,正好与云倾的视线jiāo汇,她朝着云倾点了点头。似乎对云倾很是满意。
从中宫请安回来,没有多久,薛灵便走进来向云倾道:娘娘,莲荣华来了!
又有人来给她作伴了,云倾很是欢喜。赶忙道:快请进来!
大概是云倾又得意了,舒玉潇也来的勤快了。
很快,一身浅紫宫装的舒玉潇便款款走了进来,刚刚屈身,云倾便抢先道:不必行礼,姐姐坐下说话!
舒玉潇莞尔,依言落座,望向云倾道:恭喜妹妹解除禁足令!说着又朝蝶翼挥了挥手,蝶翼立刻将一把jīng心绣制的团扇呈上。
云倾满眼都是笑意:姐姐真是太客气了,前几日就给妹妹送了香囊。今日又送团扇,妹妹都不好意思收下了!
舒玉潇赶忙道:妹妹大喜!姐姐那里绣品多的是,难得有这么一件尚且还能拿的出手的,妹妹切莫推迟!
云倾拿起那团扇仔细看了看,实在jīng致,微笑道:既然姐姐这么说,妹妹也不好在推迟,就收下了!
舒玉潇笑得愈发灿烂:只要妹妹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姐姐绣得这么jīng美。怎么会不喜欢?云倾笑的眼睛眯成一条fèng,又仔细看了看那团扇,扇了扇,仿佛是真的有些爱不释手。依依不舍的才放下。
云倾又对四周的宫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这就是要跟她说体己话了,舒玉潇微笑以待。
待宫人都退gān净了之后,云倾满是感激的望着舒玉潇,温言道:姐姐,妹妹此次得以解除禁足令,真是多亏了姐姐的提醒。本应该是妹妹去谢姐姐才是,现在居然收下了姐姐的东西,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舒玉潇笑的很是温柔:咱们是姐妹,哪需如此客气?其实姐姐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提醒了妹妹几句,算不得什么功绩,妹妹实在不必记在心上,妹妹得以解除禁足令,是皇后的功劳!
皇后固然是垂帘了我,但是我若是不知皇后的处境,及时缓解帝后关系,只怕现在还在禁足之中!云倾道,姐姐慧眼!
舒玉潇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靥,又道:其实妹妹现在解除禁足,时机很好,英昭仪失明了,是再不能来害妹妹了,那静妃和湘淑仪都尚在禁足之中,懿妃又刚刚生产,正在坐月子,自顾不暇,剩下的,都不是生事的主子,顶多嘴上厉害,又有皇后护着妹妹,妹妹可以过上好一段畅快的日子呢!姐姐,是真心为妹妹感到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