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贾赦闯江湖成功了嘛[红楼]》 第1页 [BL同人] 《(红楼梦同人)今天贾赦闯江湖成功了嘛[红楼]》作者:区区某某【完结+番外】 文案: 重回红楼,贾赦感觉自己超幸运,因为“全家的希望”—亲爹贾代善还在,活得倍健康,一天三顿揍人不带喘气的。那贾史氏偏心眼,亲弟贾政伪君子假正经弟妹佛口蛇心等等都不是事儿了。 于是,贾赦便留书一封,绑着贾政闯荡江湖去,名曰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当武林盟主势不回家继承家业。 贾政怒而咆哮:“我、要、杀、了、你!” “我敢立马让爹休妻再娶另外生个小弟弟。” 贾赦得意洋洋的威胁,但万万没想到扭头他爹真给他弄出个失散多年的兄弟来,还送过来一同奋斗。 贾赦:“…………贾政上,咬死他!” 贾政默默垂泪写家书:“娘啊,您当年下了嘛药?这妾生子,气质不说,身高就比我高。” “哼,我还有江湖普法系统!”贾赦拿着律书,骄傲:“嫡长子继承制懂不懂?小弟弟,好好听哥的话,指哪打哪,咱们称霸武林,笑傲天下。” 顶着贾代善之子身份而来的某皇子:“……我就是来查个案。” “哦。” “顺带平个魔教扫个山匪,当个武林盟主贤内助。” 内容标签: 红楼梦 重生 打脸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贾赦秦楚涵 配角:贾代善 其它: 一句话简介:遵纪守法大赦赦 立意:在武侠世界中进行普法活动 第1章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比如一个月前,WiFi外卖皆有,暖气十足,穿衣尽显风度;而现如今,天寒地冻,蜷缩成一团,披风裹成狗熊,在破庙里用破石头堆起小灶台烧话本取暖。 境况一个天一个地,一对比悲从中来,想哭。 尤其是他贾赦,那完全就是悲剧中的蒂花之秀。 第一世,贾赦是国公大少,好古玩,好美食,好美酒,爱蓄婢,爱俊马,爱……即使亲娘—贾史氏有些偏心,更喜欢自己一手带大的贾政,但亲爹—荣国公贾代善是嫡长子继承制的拥趸,还有“人生第一次”控。 贾赦作为贾代善的第一个儿子,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亲爹呵护,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贾代善因为兵权问题以及民间荣誉太高,得战神之名,跟他的好基友兼上司泰安帝崩了。 关系僵不可怕,可令人始料未极的是贾代善见泰安帝受刺杀了奋不顾身救驾,自己被刺客刺了一刀。这刀还是沾染剧、毒的,见血封喉,当场就走了。贾代善用生命的代价解释了自己没想谋朝篡位的,泰安帝热泪盈眶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算抚照功臣遗孤。 可泰安帝也老了。老了就有个功臣德衰和皇位继承人抉择的问题,闹得朝堂血雨腥风的,连带殃及了没有顶梁柱的贾家。毕竟,一千年后的太、祖爷说了,枪、杆子里出政权。贾代善走了,但是还有个罪名叫做利用影响力犯罪呢!贾家两代四将军的,军中关系网还挺多。 本来面对外部如此恶劣的政治环境,贾家老少应团结一心的。但无奈这个时代除了嫡长子继承制外,还讲究以孝治天下。外加上他贾赦自己年少愚昧,看不透母爱一词。故而贾史氏就成了贾家实质性的掌权人。 贾家就此放飞自我,家主住偏房马棚,次子住超品国公爷规制的荣禧堂;家里娇娇养着的千金小姐贾元春送进宫当丫鬟想要走杨贵妃提携家庭的路线;贾政生个儿子还生而携带宝玉的,亲朋好友看了都说像贾代善转世;捎带隔壁有亲戚关系的宁国府也浪起来,正儿八经十年寒窗苦读考了功名的继承人贾敬抛官弃子当道士,挥挥衣袖,仰望星空,想要羽化成仙;贾珍与其儿媳妇贾秦氏的关系成谜,宁府陷入大五角绯闻纠缠…… 一件比一件令人匪夷所思,闹到最后泰安帝前脚驾崩,后脚当今就把贾家整整齐齐送上断头台,杀鸡儆猴。 回顾第一世,对比老年与童年,一个字惨! 第二世,大抵人头落地,没法喝孟婆汤的缘由,以致于贾赦倒是记得第一世的种种。不过到底还在襁褓期,再说家庭和睦,父母慈爱,尤其第二世还有好政策—独生子女! 因渐渐熟悉环境,最为重要的是父母眼里只有他大赦赦一个崽,故而贾赦开始了拳打脚踢当小霸王称霸幼儿园的肆意生活。等欢快想要奔向传说中小学僧王霸之路时,喜提九年义务教育必读课外书。 堆积得比人还高的书堆中,贾赦一眼就瞅中了《红楼梦》。这神一般命运的邂逅后,为防止自己被切片送去研究,贾赦开始背着小书包,每天乖乖上学,下课后还乖乖去上课外兴趣班,没时间做作业还乖乖抄同桌的! 一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靠着琴棋书画艺术加分,尤其是古玩的鉴赏能力,顺带煤老板爸爸还一路捐图书馆实验楼,终于贾赦被B大给破格录取了。 好不容易搞定毕业论文终于毕业了,贾赦还没来得及当传说中的社畜,因为熬夜追电视剧《都挺好》,被气得哟,过于激动,往事一一浮现脑海,两眼汪汪没忍住跟自家爸妈说了说,他贾赦是个神奇的崽—古穿今and反穿书! 然后煤老板爸爸依旧不改土豪画风,大手一拍,豪气道:“儿砸,正巧爸爸妈妈忙着修补时空裂缝呢,名著时空就是个筛子,没时间陪你毕业旅行了。这择日不如撞日的,索性你自己回老家玩玩,就当毕业旅行了。玩腻了你就自、杀,爸爸接你回家。” 第2页 再然后向来温婉的妈妈难得泼辣了,一脚踹飞了茶几,愤怒不已得甩出了尾巴:“小赦赦啊,难怪你死活不开窍,喂了那么多灵丹妙药都没用。这原来机缘还是在红楼啊!乖孩纸,看看人家苏明玉!原生家庭这个结你得去解开,否则日后你有心魔,怎么通过主神考核继承你爸的工作岗位?都二十一世纪了,家里还有皇位等继承不容易啊!” 再……再也没有然后了…… 贾赦蹲在炉火前,抬手抹抹脸蛋擦擦被烟火熏出来的泪水,控制住自己想手机想电脑想空调想外卖想爸妈的心绪,抬眸环顾了眼现如今自己所栖息的环境—深秋的风猛烈程度不亚于冬日西伯利亚的寒风,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框吹得咣当咣当的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活像催命铃一样。地面上的散落着些枯草也跟着吹了起来。蜘蛛网也一样,风一吹,还飘荡着,有些断了长长蜘蛛丝迎风招展,好似在盘丝洞一般。 不过落日的余晖堪堪照亮进屋内,带着些柔和的暖黄色调,驱赶了阴寒,尤其是光芒罩着早已褪去了光鲜靓丽色彩,露出原本灰白色的城隍石雕神像上,更添了一分岁月的温柔。 在城隍神像香案下还躺着一个人,被捆绑着脚,只大、腿以下都绑得结结实实的,还打了个蝴蝶结。 贾赦当看到那人时,心理的沉闷孤寂悲怆之情一扫而空,眉头一挑,嘿嘿笑了两声,便换个姿势,眯着眼看着人。 那人呐,脸蛋灰扑扑的,粗看都能瞅着出的脚印,但细看了却是皮肤白嫩细腻,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尤其是五官,还跟他贾赦挺像的。 不是旁人,正是他贾赦的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贾政,《红楼梦》男主贾宝玉之父。 现年十九岁,已娶妻王氏。王氏乃金陵县伯王家第三代嫡长女。便是原著里龙王请来金陵王的王家。两人成婚已经四年,有一子贾珠,三岁。 莫说贾宝玉了,便是封号诡异的贤德妃贾元春,都还没怀上。 也就是说现如今离《红楼梦》开篇还早呢! 他爸妈给得金手指挺大的。 他亲爹贾代善还活蹦乱跳的,离为好基友赴黄泉还有一年时间。 他嫡长子贾瑚还活蹦乱跳的,没染上风寒早殇;甚至媳妇张氏肚子里已经踹上二胎了! 一个字,爽! 想了想自己重生的时间点,贾赦眼眸沉了沉,默念了两遍“要当明玉boss,自己先出人头地,出任武林盟主”,而后缓缓吁出一口气。贾赦捏了捏拳头,展开,一巴掌直接拍上贾政的脸,弯腰冲着人耳朵喊着:“贾政,醒醒,你再不做饭,老子要喝西北风了。” 被连环拍掌的贾政被活生生的疼醒了,迷迷糊糊的捂着疼痛之处睁开眼,待适应了光线,就看见了近在眼前的瓜子脸,下意识的身形后挪,疾呼:“来人啊!快来人!” “甭喊了,我把你绑出来了。”贾赦也跟着提高了音调,冲着人回吼:“看看眼下这环境!我亲爱的弟弟啊,还是跟着我一起迎接美好的未来吧。” 顺着人手指的方向,贾政看了眼这破落的庙宇,最为重要的是自己拔腿想跑,这腿上竟然还帮着白绫!当下眼眸都瞪得跟灯笼一样圆,贾政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瑟瑟发抖的看向贾赦,声音颤抖着:“你……你……你要干什么?告诉你,爹……” 这贾赦,自打一个月前忽然就不正常起来,疯疯癫癫的,跟入了魔一样!连听戏看曲都不去了,就天天在大书房盯着他读书!甚至还自己掏腰包,给他买了整整十书坊的书!堆满了贾家整整两院子。而且还放出话去,若他贾政金榜题名,日后家产七三分颠倒过来,他贾政分七成。 想想这多么其心可诛!自古嫡长子继承制,律法白纸黑字凿凿的,未来继承人得家产七成。若贾家真颠倒过来,世人的唾沫星子都得说死他。 所以这明明就是阴谋,在嘲笑他考不上!可偏偏他爹觉得人有长兄风范,甚至还笑呵呵的开口追加—政儿努力考个探花!爹也多给你准备些私房钱! 越想,贾政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红着眼瞪向贾赦,“娘若是……” 贾赦微笑着开口,截住人炫娘,“我给爹留书了,说我们一起出来闯荡江湖。不靠国公爹,不靠贾家的势力,我们哥俩也要闯出一番事业来,就像当年祖父和大伯父从个农家小子一路奋斗到国公!”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贾政脑中空白了一瞬。迎着外头吹进来的冷风,咣当一声的被吓醒了回来,语调不自禁的就飙高了起来:“贾赦,你真疯了不成?!堂堂的国公子弟,你还是荣国府的继承人!你竟然要去闯江湖?!你要自立,怎么不去考科举当状元呢?江湖?你闹什么笑话?你不要脸,我贾家还要脸!” 说着,想要怒骂的贾政因为牵动脸上的疼痛,“撕”了一声,倒抽口冷气,但哪怕如此,眼里还是带着浓浓的鄙夷,毫不掩饰的瞪了眼贾赦。 士农工商等级分明。而江湖呢?三教九流乌合之众聚集之地。也不是说他贾家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也是大周朝一流的世家。 明明活在权势的顶端,却要去下九流的贱业搞什么自立奋斗,完完全全贻笑大方。 贾政想了想,还从自己的印象中选了个例子抨击:“漕帮老大进贾家的门见爹,还要跪着。漕帮,我记得还算水路上所谓的大帮派。” 第3页 “你是不是傻啊?” 迎着人的嘲讽的眼神,贾赦咬着牙憋住自己气鼓的腮帮子,“你才傻呢!就是因为你在家太、安逸了,学不进去。所以才要最底层的开始锻炼,懂吗?你知道什么叫做变形计吗?” 贾赦说完昂首挺胸的看向愣怔的贾政,刚想在添把火力,就听得耳畔响起冷冰冰的电子音— 【宿主,容我提醒您,这《变形计》还在版权保护期内,您要使用,需要积分购买的,否则便是侵犯了水果台的知识产权。】 贾赦火冒三丈,怒不可遏:【我发现你们双标啊!凭什么后人用《红楼梦》就是过了版权保护期,而我在红楼梦里用《变形计》的创意却要收费?都是过了50年,甚至都500年了,凭什么啊!现在是永和三十四年,不是公元2019年!】 【你这破系统敢在我掐架的时候威胁我,我直接让我爹派兵平了狗屁的江湖!到时候在断头台上普法!】 【告诉你,我爹和泰安帝还是好基友,小心我拉红线,还创个同性恋合法之律来,到时候看你回去怎么交代。】 身负重任的普法系统默默闭上嘴。 看着偃旗息鼓的系统,贾赦也跟着撇撇嘴,没点吵赢了的激情。 因为这嘈心的普法系统,是他爸妈爱的馈赠。 他亲爱的麻麻《甄嬛传》《延禧攻略》《东宫》……看多了,怕他跟原生家庭死仇,回到封、建社会,一时激动拿刀子杀人放火的;当然也害怕他贾赦一不小心被人塞天花,仆从窗户没关受寒亦或是关太死一氧化碳中毒之类的,夫妇两耗费万千积分,还走了后门,从主神处给他兑换了个系统。 普法系统! 系统说要遵纪守法,做个社会主义接班人。 系统说它成立的缘由是国家号召,要打、黑除恶。社会学者和法学家们发现现代社会很多的陋习是从古代开始的,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从封建社会开始普法,让老百姓们形成良好的遵法手法用法观念。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jpg 那么问题就来了,请问在封建时代,哪一个群体最不遵守法律法规? 因为某个正常人都能想得到的群体—帝王,攻略起来难度太高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压根就是一纸空文,故而系统在一群刺头中换了个稍微简单的普法群体—江湖人士! 江湖啊,莫说打打杀杀断胳膊断腿的,的确有违人权。就是追赶的时候,一路摔小摊贩的家伙,亦或是屋檐行走踩踏个瓦片高空坠物之类,也的确是没文化真可怕。还有收保护费之类的,他贾赦曾经堂堂的京城纨绔魁首都没收过保护费,哪里容得了其他人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的。 所以啊,他贾赦出于对普通老百姓的怜惜同情,还是顶着自己脑残之名,毅然决然的决定闯荡江湖! 贾赦昂了昂头,看着还不服的贾政,叉腰指指周边的环境,“老二,常言说十年寒窗苦的。你三岁开蒙,到现在几岁了?再十年寒窗苦读会冻死你的,出来走走开开眼界多好啊!别想着回去了,爹也同意了!” “不可能!娘呢?” “你这问题不是笑话?”贾赦冷哼一声,“三从四德背一遍。” 贾政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出嫁从夫,一家之主答应了,没有其他人置喙的余地。气得面色铁青,贾政抬手怒指着贾赦,咆哮:“你忤逆不孝!” 与此同时荣国府小书房内,作为一家之主的贾代善拿着家书,看着最后那血红血红的两手指印,气得吹胡子瞪眼:“贾恩侯!” 什么叫做落笔成文,甲方一柱香之内不回应,默认生效? 什么叫做派人去绑回来,叫做追认生效? 还括弧,建议可派遣亲卫秘密保护,尤其是懂厨艺的亲卫?! 那么牛,还闯什么江湖?直接旅游不就成了? “将军,您息怒,这……”贾代善的亲卫之首常鸣劝道:“息怒,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只不过大少这浪子回得猛了些。其实细细想想,说得也挺有理的。” 贾代善眯着眼看着手上的军令状,不去回想自家浪过头的老大,深呼吸一口气,有些不解:“老二怎么会同意的?” 他贾代善就两儿子,虽说之前戍守边关,没怎么在家。但这三年还是在京的,相处下来也是明白两子面和心不合,因此还挺愁的,各种劝解,但成效不大。 且老二自幼学文,莫说不与老大混同个圈子,就是江湖传奇话本都没看过。若老大带着隔房的珍哥儿去闯江湖,他还稍微信一些。毕竟,都是调皮的熊孩子,富贵闲人纨绔。 常鸣闻言戚戚然,但自家主子开口问了还是一五一十禀告:“大少爷拿蒙、汗药药倒了二少。珍小将军的亲卫帮人偷运出去的。现如今他们兄弟两应还在城西的城隍庙内。” “而且将军,此事夫人还不知晓。” 贾代善眼皮左右一起跳得欢腾,捏了捏拳头,眼眸扫过那笔走龙蛇的军令状三个字,“好!常鸣,找个人把他们身上的银子全都劫了。” 贾代善咬牙,一字一顿,微笑着开口:“劫富济贫。” 第2章 贾代善凶巴巴的吩咐过后,又派人去跟贾史氏以及两儿媳妇都提一句,自己把两儿子派出去办事了,年底就回来。 得到消息的婆媳三人自然笑盈盈称是,还各种恭维了一番贾赦贾政真成器,能为亲爹分忧等等,但是私下里原本不合的婆媳难得心有灵犀一点通,纷纷求神拜佛,保佑自家男人/儿子活着。那两人有多少才能?办事完全不靠谱! 第4页 尤其是贾史氏听到这话,牙根紧咬,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家丈夫常年戍边的,哪怕现如今回京了,但也是忙于公务,对于家庭事务,尤其是自家两崽子的教育上,没寻常人家望子成龙的心态,就想着老大当个安乐的太平爵爷,老二能科考出仕最好,考不上也没事,捐个官身有份体面就好。 简言之,都是富贵闲人。 但是她贾史氏,堂堂的超品国公夫人望子成龙啊!格外是希冀自己一手养大的次子能够高中状元,当个阁老光宗耀祖。毕竟,老大那个孽障,是老虔婆养大的。若是拿得出手也就罢了,可文武不成,绣花枕头一个,还是大名鼎鼎的纨绔子弟,弄个纨绔头头。 当然,到底是婆婆养的,还能有个遮羞布在,但老二就不一样了。 在同龄的手帕交中,她史玉兰比什么都是独占鳌头,唯独在比儿子成材上输了一截,这口气谁咽的下去? 可正因为如此,贾史氏也深谙自己的儿子,尤其是被她营造出会读书好读书的儿子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出去办事,压根…… 想着,贾史氏眼眸闪过一抹精明,“不对啊,若是老爷吩咐他们兄弟俩去办事,不说老二会来讨教个主意,就是老大那孽障也会过来辞行。赖嬷嬷,派人去查探查探,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 “人在江湖飘呀,哪有不挨刀啊。”贾赦为这次江湖普法行准备的还算充足的,捆着完全不配合的贾政出京,一路直奔现今武林盟主沈嘉所在的日月山庄,边给贾政科普着:“看看,我把全京城的江湖传奇话本都买回来了,你在不配合,出恭就出书籍上吧,到时候斯文扫地啊!孔圣人见了都想打死你。” 贾政躺在马车内,依旧被捆绑着双腿以防逃跑,闻言眼眸恶狠狠的瞪着贾赦,带着嫉恨:“你的人是爹派给你的?” “没,我买的。”贾赦抽了一本话本出来,拿着附庸风雅的扇子指了指,“风雨门,只要给钱什么事情都能办好。我通过他们买了个杀手,不管正邪,给钱就办事的那种。” 贾政嘴唇打颤抖:“杀……杀……” “杀手。”贾赦不急不缓解释道:“给你买的,感受感受你哥我的用心良苦。你不是自觉为人君子端方,爱讲大道理嘛,那么就用你的爱去感化他,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说着,贾赦还合十拜了一拜,一副虔诚至极的模样,但是眼眸却是滴溜溜的转了转,闪现着狡黠。 —不能打不能杀,可没说不能搞精神折磨。 系统提醒了一句,【宿主,可别忘记你自己说的,从黑、道内部瓦解。】 【我还有没有隐私权了?就冒个心思而已,还不算坏的,你需要刷存在感吗?小妖精,再闹,我就给你改名成性、感大波浪,在线浪聊,价格好商量。】 【宿主,本系统礼节性的提醒您—宿主千万个,你不是唯一,使用不规范,要魂飞魄散。】 【你冷暴力威胁我!】 贾赦哼唧了一声,那扇子戳戳贾政,迁怒:“对了,我买的是□□排行榜上第一的杀手无名,包年的,死贵死贵的,总共十二万两。风雨门为此合不拢嘴的,还送我们一马车,两打杂的。所以,你不好好感化他,剩下的十一万两尾款你结。” “贾恩侯!”贾政理智荡然无存,咆哮指责:“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冷不丁的听到这话,被一层一层锁在心理最深处的回忆都跟开闸似的洪水,巨浪滔天的来袭,贾赦刹那间只觉自己浑身血液沸腾,眼眸带着猩红,捏拳直接冲着贾政肚子揍了过去:“贾存周,最好不要让我在听到这话!从小到大,那贾史氏,说了千万遍了!我是哥哥,可我也是个人!” “凭什么当哥哥的就要照顾你?处处让着你?” “让我把最最最喜欢的木马给你,因为你看了一眼也想坐一坐摇一摇,我不给,她说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贾赦眼眸闪着泪光,过往的一幕幕清晰的就像昨日发生过的一般,“然后呢,我给了,你还短手短脚的,吧唧一下摔了,你自己哭了,那贾史氏看见了就说我不安好心,不配做个哥哥,抱着你扬长而去,离开之前还说是木马的错,下令砸了!” 大抵是贾赦现如今的表情太过狠厉,又带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悲恸,贾政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肚腹的疼痛,下意识的回眸扫了一圈,没有见到他们兄弟两发生争执时,一如既往偏向的亲娘贾史氏,蜷缩着身体后退了几步,摇头否认着:“你……你胡说,一个木马而已,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要你的木马?” “那是因为你记不清楚,而我记得清楚。自打有了你,你能走能跳后,那贾史氏就开始话不离口了。在你们眼里这是最最简单的,最稀疏平常的指责。”贾赦说着,想起自己后半生面临的责骂—“你个黑了心肝的不孝子”、“怎么就是你是老大,若是老二居长,他就不会如此忤逆,让贾家陷入如今地步”、“你就不能像王子胜学学,老老实实地?”、“你这是要逼死为娘你才开心?” “可在我眼里,这却是一生悲剧的开始。是扎在我心理最深的一根刺。”贾赦阴恻恻的靠近贾政,抬手掐着人下巴迫使人视线抬眸正对着他。 “贾政,你给我记住了!” 第一次如今靠近,看着贾赦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血丝与红肿,但却是又带着浓浓的阴霾与冷硬,就像练武台上,他爹贾代善那柄令无数人心惊胆颤的炽血刀。通体泛红,只看一眼便让人心头砰砰跳的。 第5页 点头若小鸡捣蒜,贾政声音都带着结巴,“我……我……我记住了……撕……” 瞧着垂头耷拉脑袋的贾政,贾赦回想着自己在现代有吃有喝独生宝贝的生活,原本紧攥的拳头松了松,带着埋汰,“喂,你怎么表情啊?我哪怕生气了也没多少力道吧?喂……” 看着贾政“嘶”“嘶”两声后,就开始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的跟被揍的狠了的模样,贾赦垂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依旧是白皙修长,嫩得能当手模,完全没点杀伤力。 可贾政这模样,面色都开始青紫起来也不像装的。 “来人请太医,不……”贾赦掀开车帘,看着坐车辕上的人,理所当然的吩咐道:“快,无名给我飞进城找最好的大夫来!” 作为□□排行第一的杀手无名:“…………” 无名神情冰冷,语调疏离:“我只负责杀人。” “在你眼皮底下下、毒呢。我们可是战神家的崽,要杀我们的人不计其数。”贾赦昂头,“我还让风雨门把消息卖出去。这一年内,我们两受点皮毛伤,不说我爹,全□□,全武林都会来追杀你的。因为你给了朝廷灭江湖的机会!我,贾赦,字恩侯!” 无名:“…………” 经过一番的折腾,无名沉默的看着被解了捆绑的贾政,再看看扬着白绫还威胁的贾赦,默默昂头望着不远处的黑影。 贾赦还挺气的,“你多大个人了,自己手脚麻木了,没反应的啊?老老实实的,别想着跑回京啊,你身上可是没有一文钱的。” 贾政捧着个碗,鹌鹑一样的喝药。 见状,贾赦满意点点头,“这才差不多。看你表现好,我们明天进城吃大餐。” “呵呵。” “你……” 正说着,贾赦就见他们暂且落脚的山神庙里来了个人,衣衫破破烂烂的,可偏偏手里却是提溜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鸡,似话本中传说的丐帮。 贾赦吸吸鼻子,揉揉肚子,他想肯德基了,垂眸眨巴眨巴被无名翻烤的黑炭鱼,眼里带着些小嫌弃,露出一抹灿烂的亲和微笑朝来人而去,拉着家常:“大兄弟,你这鸡莫不是传说中的叫花鸡?” “你看我那不成器的兄弟,都饿出病来了,就馋着呢,要不然匀给我们两只鸡腿可好?!” 顺着贾赦所指看看碰着药碗小口啜着的假证,来人稍稍放下了些提防的神色,语调和善说:“这位公子,也不是小老儿不愿意匀给你,实在是这鸡啊,我先前在林子里废了不少功夫然后……” “我不白要,给钱的。” 听到这个字眼,来人眸光迸发出了一道精,不过转瞬即逝,依旧语调和善的开口,“这不是钱……” “无名给钱!” 看向贾赦的视线一顿,来人身形一抖,“无名?” “哦,我管家。”贾赦说着伸手朝人要碎银子。 不光来人惊骇了,贾珍捧着的药碗都快要摔了,“你让无名管钱?” “这不废话。”贾赦毫不犹豫的,“我从来花钱若流水,万一把钱花完了怎么办?再说了,万一钱被偷蒙拐骗了怎么办?我们每月去商号取钱,多么细水长流。” “贾政,你要培养一下自己的理财意识。”贾赦末了,还语重心长的吩咐了一句,“看看哥这意识多强,分期,也不怕无名跑路的。” “而且最重要的……”贾赦靠近贾政,压低了声音,“万一爹看我们太成器了,拦着不要让我们奋斗,回家继承家业怎么办?” 不说其他,《都挺好》小蒙总多横,信用卡一冻结就憋了。无数前辈经验在眼前,离家出走当然得提前另外开个账户了。 钱和武力是游走天下的必备条件。 他重生一个月了,就在准备江湖行呢,想得是那个面面俱到。 贾政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眼眸都崩出杀气来了,“贾赦,合着你是离家出走?爹压根没同意?” “族长同意了,还亲自绑得你。”贾赦毫不犹豫反驳回去,“你敢说你不姓贾,要脱离贾氏一族不成?” “…………”贾政气得紧紧抱住药碗,“我饿了!要喝鸡汤。” “这才差不多,”贾赦一脸和善的扭头:“老爷子,我们买你手艺怎么样?开个价!” 第3章 哪怕贾赦说得那样亲和豪爽,甚至笑容灿烂的脸恍若阳光驱散了夜风的寒冷,但是来者有那么一瞬间吓得身形僵硬了一瞬,尤其是眼角余光看见了在贾赦身后大拇指扣在剑柄上的无名,还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了一下。 他本来刚干完一票,日子过得肥滋滋的,还跟他的徒子徒孙们炫耀手艺。岂料忽然来了一群恶徒,吃他的鸡,喝他的酒,跟蝗虫过境似的。没得办法,只能出山干一票。 可亲爹啊! 这传说中战神勋贵家的公子哥脑抽抽的,竟然让第一杀手管钱? 忒会玩了。 无名看着来人肉眼可见哆嗦的模样,眼眸的冷意更甚了一分。 黑道虽然为人不齿,但也有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如呛行者,杀。尤其是盗贼一业,某些还自诩劫富济贫,盗亦有道的,矫情的规矩比名门正派还多。诸如眼前之人—千蛛手,有盗帅之称。每次都用偷道而来的钱财助人为乐。 作为一个只拿钱办事的杀手,对这种所谓的侠盗还挺看不上眼的。同样是个偷,还分出个三六九等来,同样是闯江湖混黑的,竟然还有个高低贵贱之分。 第6页 现在竟然还上门挑衅了! 不过垂眸扫了眼火堆上的黑炭鱼,掏出个精美的荷包翻又翻又翻,最后咬咬牙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吃饱了再宰! 贾赦压根没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眼眸尽盯着千蛛手拎着的烤鸡了,见人许久不回话,揉揉肚皮,再一次亲和无比加筹码:“成吗?就在做三只烤鸡,煲个简单点枸杞党参鸡汤,你要手把手教会无名,我再给你一千两。” 说着,贾赦抬眸看了眼伸出手来的无名,刚想夸一句人贴心乖巧懂眼色,但当看见人看着人掌心里的银光闪闪,可爱至极的小……小银子,不由得歪歪头,挠挠耳朵,使劲想了又想,带着困惑问道:“这是……是一钱?” 哪怕上上辈子在落魄,他大老爷的概念里货币单位是“两”的。 这个钱…… 1两黄金=10两白银=10×10钱=(10×10)×1000文 脑海想着换算的公式,贾赦手指头动了动,最后一咬牙,道— 【妖精,出来算个账,我们出来不是旅游,是来闯荡江湖,来吃苦的。当然也不能太辛苦了,你算个普通老百姓的日常开支给我。】 【宿主,本世界乃《红楼梦》衍生而来,货币概念综合明清实力,根据……但那些资料当然是废话,本系统为着人文主义精神,故而经过筛选,为您提供最后的答案:1文钱相当于人民币2元。普通农家一年有两两就是富裕老农了。】 【等等,我说错了,普通地主乡绅的日常支出。】贾赦理直气壮的,【你也得考虑考虑这个时代我爸是贾代善!搁现代,我就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海陆空三军的太、子爷,懂不拉?用两两,简直玩笑!】 【那你叫我干啥呢?】系统设定好最亲切柔和的音调此刻都显出几分暴躁情绪来了【先前就跟你说了好几遍了,你还给我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黑、道杀手的市场价。要知道,根据检测,无名之前最高记录,扬州盐商请人杀勾引他女儿的采花贼,也才一千两银子。】 【这……这叫战略,用糖衣炮弹先瓦解他们。】贾赦结结巴巴说完,看着不吭声的系统,哼唧了一下,把无名拉到一旁,语重心长的劝道:“无名,你说你……一个野外职业者,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的,你竟然养活自己的能力这么差,那怎么能够行?现在是我花钱给你培训,让你有一技之长,日后再也不怕烤黑炭鱼了,多好啊。” “再添点,你这钱打发叫花子呢?”贾赦扫过无名掌心的钱,只觉人生艰难,循循善诱:“以我的专业吃鸡的眼光来说,你要是把这烤鸡手艺学到了,日后若是退休了,还能开家店,名字我都想好了,肯德基!” 【宿主,我再一次提醒你,注意版权问题!】 【那叫妲己烤鸡店!】 贾赦骄傲挺挺胸膛—自打他“脱”了马甲后,他爸妈也自爆了。原来,妈妈是妲己,就是封神榜里的那个狐狸精!他土豪爸爸是纣王! 而且他也不是重生的,而是他爸妈退休颐养天年的,觉得养猫养狗的太麻烦,想要个饿了自己会吃渴了自己会说还会拉粑粑爱卫生的“宠物”。 因缘巧合的从世界位面中抽了他的魂魄。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了,二十一世纪的教育—不能让孩(宠)子(物)输在起跑线上,这观念深入人心,在耳濡目染之下爸妈也感染上了。再……再后来发现陪读令人容颜衰老,便开始赚钱捐楼捐楼再捐楼之路。 这两披着马甲奋斗之路不说,可还是带着些种族特性,以及传说的昏君暴行,一日三餐少不了鸡鸡鸡鸡鸡,认为吃鸡可以补脑子。 他贾赦偏科,就是鸡吃太少了。 哪怕后来他们自己马甲都坦白了,两人还坚定不移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要知道,他贾赦高考考的是理科,大学学的是天文系。大学四年,除了仰望星空,撩着小姐姐小哥哥外,就连毕业论文还是爸妈动笔写的,教授看了多说好。 幸亏他不是翟某某,不瞎嘚瑟。 就在贾赦回忆往昔峥嵘岁月之时,无名已经毫不犹豫后撤几步,瞧着人似乎还想喋喋不休的诉说,疾步走向千蛛手,声音冰冰冷冷,“够吗?” 千蛛手点头若小鸡捣蒜,“够够够,小老儿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事情。” 贾赦一扭头看着“师徒”尽欢的场景,感叹不已:“难怪说劳动人民真淳朴呢。” “不,”贾政喝完药恢复了些生机,抬杠:“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你就应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贾赦愈发骄傲的昂了昂头,“你的小目标哥给你定好了,朝着努力啊!跟我对诗?你还墨水少点。” “看他们在学习,我考考你,想想以下诗词分别来自哪里。”贾赦清清嗓子,“少壮不努力,不如自挂东南枝……” 贾政听闻,嘴角瞥了瞥,批判:“不学无术,少壮不努力下面一句是老大徒伤悲,出自汉乐府《长歌行》……” 话语戛然而止,贾政愣愣的看着贾赦嘴皮子一张一合,一张一合,脑中原本的诗词全都乱成了一团,感觉自己都成了浆糊。 在篝火旁的两江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种磨刀霍霍的冲动。 “无……无名,可否行个方便,直接将我打昏,让小老儿可以交个差?”千蛛手听着耳畔传来的“自挂东南枝”,愈发感觉一世英名要毁了。 第7页 “不如你偷了吧。”无名冷声,“我宁愿失手重新奋斗。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侠盗,得为黑道为江湖考虑。让他们回家吧。” 千蛛手听到这话,讪讪笑了笑,“你……你……” “半个时辰前,西南方向,来了二十三人,当然没准还有更多,我分辨不出来。”无名沉声,“但是你刚偷过,在钱没花完之前,是不会行窃的,所以你说呢?” “武林盟接了他爹的单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千蛛手说起来那个委屈:“怪我太成功还有专门的话本。” —风雨门是专职情报机构,像个生意人,不管黑白正邪,给钱就办事,但是武林盟,听听就是带着正道气息的,更带着些朝廷之意。 现如今的江湖,虽然有打打杀杀的,但也不像乱世之时那样血、腥、杀、戮、动不动就灭门。因为本朝太、祖立国后,以驻军为由,派八公带兵赶赴全国各地,灭了黑道,顺带教育教育名门正派。白道由此感受到“学武要保家卫国”之念,由此成立了武林盟,将朝廷缉拿的通缉要犯当做评定后起之秀的首选。渐渐演变成武林牙行。 无名听闻这话,毅然决然:“那你等什么下药啊,老子能跟儿子比?” “否则杀了你。” 千蛛手:“…………” 千蛛手缓缓转眸看了眼,就见贾赦伸手弹着有些呆愣的贾政脑门,还在哼唱着不知哪里来的魔性诗词:“问君何所之,宣城太守知不知;危楼高百尺,宣城太守知不知;此物最相思,宣城太守他丫知不知……” 哆嗦了一下,千蛛手压着声咬牙:“我堂堂一盗帅,下药?” “先赌上他的嘴。”无双沉声:“连我都知晓背串了,他们家老子听到不得气死啊?到时候一怒之下平了江湖。” 千蛛手闻言又哆嗦了一声,看看看贾赦一身的装扮,最后在人手里拿着的扇面上幽幽迸发出抹光亮来—这传说中的前朝小书圣提字的扇子啊。 想要。 千蛛手点点头。 无双打个手势,风雨门赠送的两打杂的风一,风二没一会儿就手脚麻利的把三只鸡送了进来。 看着香气扑鼻,外焦里嫩的手扒鸡,贾赦停止了循环哼唱的《自挂东南枝》,美滋滋要水洗手。 贾政晃晃被险些被洗脑的脑袋,看着贾赦双手都朝鸡而去,似乎要直接上手抓,哼了一声板着脸端起说教的架子,道:“贾赦,你还有没有点用餐之礼了?这入口之物,你……” 千蛛手和无名下意识的呼吸都放慢了几分,耳听八方,眼观贾赦。 “你什么你?你当哥傻啊。”贾赦甩甩袖子,掏出一小竹灌来,退到贾政身旁,那竹灌敲了一下人,压低了声音偷偷道:“老黄送的银针。吃饭前先扎一针。” 他贾赦虽然只当过幼儿园校霸,但“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可不是白看的! 再说了还有《武林外传》呢! 江湖和宫斗,甚至网游刷boss都验证了一个真理—组队必组医生。 可跟他交情最好,是他祖父好朋友的黄老太医不愿跟他出来一路走一路看,翻最高的山,寻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故而他此行直奔日月山庄,不是冲武林盟主去的,是听说江湖后起之秀,大名鼎鼎的无忧谷谷主,据说药王孙思邈的后N代孙忘忧,孙大神医在替武林盟主他娘治病。 贾政呵了一声,“你准备挺充分的啊,黄老太医都乐意陪你闹?” —这黄老虽然不是太医院院首,却也最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大夫,擅外科,尤其是骨科。现如今的军医,基本都是人培养出来的。 “这什么叫做闹啊?我答应了帮他寻找天材地宝的。”贾赦不满,“他还特意给我送个了蛊虫,据说有毒的一闻就有数。我还问钦天监买了个反弹符。可以反弹给下药的,让他手上生麻子……” 千蛛手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见状,贾赦叹气,“都混黑、道的,心理素质怎么那么差啊?” 贾政闻言,莫名其妙,“这……” “那就是传说中的盗帅。”贾赦说着哼了一声,“你当我两院子的话本白买的?” 当我金手指白开的。 下药就提醒了。 嘿嘿嘿,普法普法普普法。 想着,贾赦昂首挺胸,还昂天长笑,“爹,谢谢你给我送人头啊!” 第4章 小树林内,贾代善都不用懂唇语的亲卫转述,听着风声传递而来的猖狂笑声,一拳揍上了旁边无辜可怜的树。 听着那一人张臂才能抱得过来的巨树发出巨大“咔嚓”声,摇摇欲坠的,亲卫一行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唏嘘不已。 常鸣绞尽脑汁宽慰自家老大:“将军,您换个角度看看,大少其实挺聪慧的,不是?” 贾代善听到这话,将拳头捏得跟紧了,“那样更欠抽了。真有才能,学武保家卫国,学文治世安民,他在干什么?就算闯江湖,我不介意。但能不能靠实力来闯?拿钱拿老子狐假虎威的,算狗屁本事?” 常鸣闻言眼皮子一抽筋,看着最终应声而断的无辜大树,唉声叹气,光会揍树有什么用?有能耐别百里寻子,有能耐去真揍一顿啊。边唏嘘,常鸣安排着属下干脆的将树劈成柴火取暖,还顺带雕了几颗圆滚滚的珠子,串成串。 第8页 “将军,将就拨弄拨弄佛珠,息息怒,别乱杀生了。” 贾代善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沉默半晌还是抬手接过来,默默念个佛,消消心理的火气。 —他打小就命不好,狗屁的什么武曲星转世,带着所谓的杀戮而来,是保家卫国的好手,但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天煞孤星的命格,就是每逢杀生过后,就会生病。故而从小就有替身出家,替他挡劫难。 拨弄着不怎么圆润的珠子,贾代善正火气越发旺盛之时,忽然视线朝东北方向往了一眼,目光带着分肃穆,“甲午,去探探。” 当即有人应声而去,没一会儿便返回来,神色还带着些慌张,紧张兮兮的开口:“老大,皇爷来了。”他们老大离京请过假,正常手续的,皇帝竟然不放心的亲自跟过来了。 此话一出,呼啸的空气都带着些死寂。 常鸣迎着其他兄弟的眼神,怯怯后退一步。他哪里敢这个时候开口说话?要知道他们老大和泰安帝的关系,那完全就是剪不断、理还乱,都是权势在作怪。 两人本来是伴读兼之好兄弟,一路风风雨雨扶持着走过来,黑市话本都朝着契兄弟写去了,正史上都往千古君臣得宜而去了。但随着泰安帝废太子,两人关系就慢慢疏离,乃至僵硬。 据说,要上演鸟尽弓藏了。 据说…… 贾代善面色阴沉的滴水,迈步迎了过去,尤其是看着被风吹得头发都满天飞舞,脚步甚至都摇摇摆摆的帝王,感觉心理的火气又刺啦一下燃烧了起来,硬邦邦的抱拳行了个礼,“末将见过吾皇。” 泰和帝见状气得要命,但想到自己接到的密件,又火急火燎的,甚至还有一分的委屈,言简意赅着:“随朕去救涵儿。” “什么?” 贾代善一惊,也顾不得其他,看向泰和帝。瞧着人苍白的面色,一肚子纳闷的话语全化作了动作,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给人披上,看着把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才问:“有我在,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常鸣偷偷给兄弟们使个眼色,让人去牵马来。 就他们老大这样子,据说陈桥兵变个屁哟。 ========= 疾驰的马蹄声响彻静寂的山林,无名沉默的看眼贾赦—当老子的不会被儿子给气暴走了吧? 贾赦也听得声音了,虽然有些纳闷,但觉得不是他亲爹的人马。毕竟他爹可是京城节度使本就不能随意出京不说,现如今跟皇帝关系不咋地,顶多派人来抓他们回去,是不可能自己离开京城半步的,否则就说不清了。 于是贾赦也就不管这莫名的队伍,自顾啃着鸡腿,顺带瞅瞅被他绑着的千蛛手。 —吃饱了,才有力气普法呢。 惬意的打了个饱嗝,贾赦擦干净手,拿着戒尺率先训了训无名,“你怎么那么没契约精神呢?我花那么多钱雇佣你,就是看中你□□第一杀的名头。你一个杀手,钱是原则啊!” 说着,贾赦痛心疾首,“你竟然还怕我爹?还因此伙同外人,想欺负我?告诉你,扣你银子!然后我要拿这一笔钱去请第二杀手过来!没点竞争,你就没危机感!” 随着贾赦的话语飘荡开来,整个破庙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贾赦丝毫不管众人的神色,告、诫过自己看中的保镖后,目光转向千蛛手,嘴角弯了弯,和颜悦色的开口:“盗帅是吧?” 千蛛手本想矜持的微笑,但贾赦奇葩的言行与个性,还是克制不住的眼皮直跳,声音都有些颤了,“都是同好抬爱,抬爱。” “的确抬爱了,你长得一点都不像话本里那样帅气。”贾赦盯着人左看右看,哀怨无比:“都没点盗……盗帅白玉汤的三分帅气。” 虽然红楼这个地界也是架空的,但终究不像电视剧那样的,圣这个词不能随便乱用。 感谢一句系统的提醒,贾赦喝口鸡汤润润嗓子,笑嘻嘻的跟人拉家常,问道:“《武林外传》看过没?” 被直视的千蛛手不明所以,摇摇头。 “听说你也是劫富济贫,盗亦有道啊?”贾赦深深叹口气,让风一拿出小马扎和纸笔。 “现如今夜黑风高的,正好适合讲故事,我跟你们说,尤其是你这个盗帅,好好学学人家。老二,把我说的故事记下来,无偿刊印送给所有的盗贼,人手一本。” 贾政扭头,不理会贾赦。 “你信不信我把全□□的杀手都买过来?”贾赦不急不缓的开口,“然后呐,把教过你的夫子全宰了,连带家眷?谁叫他们没教好我亲爱的弟弟,让他懂得尊敬兄长呢?” “无名,接不接这单?”贾赦笑盈盈的开口:“三万两一家。” 无名言简意赅:“接。” “贾赦,你要死啊!”贾政闻言,双眸猩红的瞪贾赦,“失心疯了不成?连杀人之心都有?还想杀先生?那夫子也教过你啊?最基本的尊师重道都没了吗?” “所以我让你写啊,好好教一教规矩。”贾赦说完这话,瞧着气得面色恢复红润的贾政,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清清嗓子,让普法系统调出《武林外传》,他现场传播—以案说法,寓教于乐。 在场的所有人:“…………” 一口气说道第五集 最后,贾赦语调都随之深沉起来,目光幽幽的看向千蛛手,发自肺腑的开口道:“【随便偷点东西抢点东西送人就叫侠义了吗?就拿这件事来说吧,东西虽小,就一扳指,可是它造成的恶劣影响是难以磨灭的,社会秩序乱了,社会风气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如果这些是所谓的正义,那偷来的正义,我宁可不要!】” 第9页 这字一字一字似乎利刃似乎的朝人射、来,千蛛手闻言面色沉了沉,略有不忿。 他成名已久被个毛头小子训不说,他可是侠盗。他们这一行的规矩,可比有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森严。每一次下手之前,都得仔细探了又探,专门针对富不仁的恶霸。所得的钱财,起码五成都是用于救助贫困之家。 可还没等他义正言辞的反驳贾赦,就听得贾赦冷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响彻在有些静寂的深夜,飘荡在狂风呼啸的破庙内,还显得有些肃杀。像极了传说中修罗在世的战神贾代善。 千蛛手眼眸闪闪,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贾赦冷冷淡淡:“我爹以为我喜欢看话本喜欢闯江湖,是因为什么劫富济贫,盗亦有道,觉得江湖肆意!但我所崇拜的大侠,崇拜的江湖,是那些在乱世之中懂国家大义,冲在最前线保家卫国的。诸如郭靖郭巨侠保襄阳抗蒙古!” “当然这故事以后跟你们讲,就说眼下,”贾赦语调带着轻蔑开口:“你们自己想想,最简单的道理,是个人怎么会喜欢偷东西的贼?这世上是有为富不仁的,但是自然有律法去裁定,你区区一个贼,哪里的资格代表律法了?” 随着这话,破庙内的氛围算是彻底冷若冰雕。非但无名,就连风一风二手里也瞧瞧握紧了武器,就怕千蛛手失去理智,动了杀心。 “还真是一张巧嘴,不说地方官府做所所谓,那你堂堂国公大少为何身边站的是□□第一杀手。”千蛛手听得这一番话,都不顾贾赦的身份,嗤笑连连的开口问道:“杀人可比偷窃刑罚更甚!” “所以我学佛祖割肉喂鹰啊,让他耳濡目染之后,心甘情愿去接受惩罚。”贾赦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杀人偿命,是原则,但还是有一条例外,为国效力立下战功,可以一免死罪。我呢,就想说服,立个榜样,以此说法,让全□□的杀手改行。” 无名听到这话,惊骇的看了眼贾赦。万万没想到,贾赦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贾政揉揉写酸的胳膊,扫了眼带着些杀气的千蛛手,开口跟着附和了一句:“没失我贾家的名声。” 末了,又想起了什么,贾政冷哼道:“你别瞪了,这杀气给我爹提鞋都不配,贾赦会怕就有鬼了。” “就是,全□□叠一块,都没我爹杀得外敌多。”贾赦傲然,“这就是区别懂吗?军人留给子嗣,留给家族的,都是骄傲。而你们呢?只会窝里横。” 说完这话,贾赦打了个哈欠,“别想着动弹了,看你刚才屈服我爹的威名,假意被我绑着,我忍不住真心诚意的下个药。” 千蛛手气得咆哮,一运功发现自己内里竟失,呲牙裂目的:“你!你……” “《武林外传》还有七十五回呢,我们一路上有时间慢慢说。”贾赦慢慢悠悠的,“说完还有《大周律》呢,不急不急。你现在要是还有精神呢,可以戴罪立功,检举揭发,将你偷过的人家,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一一写下来。当然,不要道听途说,要有证据的。” “你给人下、药就是符合律法的了?”千蛛手怒发冲冠着,听到贾赦口口声声的律法,只觉好笑,厉声喝问道。 “哈哈哈哈哈,”贾赦听到这话捂脸哈哈大笑,“给你治病呢不是?都是玩文字游戏的,你这么急干啥咧?你瞪啊瞪啊瞪啊!你以武犯律,我靠爹横行,逻辑上都没毛病。” “再说,我还没触犯律法呢!” 无名看着往后仰,似乎被气昏厥过去的千蛛手,感觉自己怀里的银票烫手,人生第一次有种想溜的冲动。 “啊!是道德的高尚还是人性的光辉,让堂堂第一□□杀手要自首立功?”贾赦掀开简易的睡袋,“无名,明天早上我要是醒来见不到你。整个江湖都会流传你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事迹。晚安,好梦!” “贾赦,你爹来过了知道吗?”无名咬牙,“我现在知道他回去的理由了。” “觉得我非常可靠。”贾赦傲然应了一句。 “不,回去再生一个正常人。” 第5章 一句话得罪了两。 贾政气得面色涨红,手拿着笔直指无名,都不顾人杀手的身份,强调:“别把我算进去!” “贾政,上,给我咬死他!”贾赦气得从睡袋里爬出来,“我爹现在老不羞的再敢生,我恁……” 无名看着人目光猩红,带着阴霾,心中咯噔一声,总觉得自己接下来日子不好过。接了这单侯门大院的阴私没少听—你娘偏心眼,你爹偏心眼,你全家偏心眼的。这种家丑,当家做主的荣公怎么可能让传出去。 他哪怕是第一杀手,武学天赋出众的,江湖鲜有对手的,但也仅仅是鲜有,不代表没有。江湖上还是有不少老一辈在他之上,更别提朝堂了,三年一武举,人才辈出。尤其是传说中的修罗战神贾代善。 今晚光听动静就打不过。 他一开始只听出二十三人而已,但是确切的来说,应是奉命守着贾赦兄弟两的人数,没准还是特意弄出些动静,让他明白明白自己这一单真真被猪油蒙了心。 而其他人,忽然之间丝毫不掩饰行踪离开。 也真是城会玩。 无名正琢磨着呢,就听得耳畔传来一声铿锵有力,气壮山河的话语:“我恁死贾政,再恁死我自己!” 第10页 “贾赦,你为什么死也要拉上我啊?”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贾赦竟然还敢拉上他一起,不由得怒火燃烧,贾政愤懑不已,“我上辈子欠你了啊?” “没错,你真上辈子欠我了。”贾赦牙根紧咬,“贾政,这辈子你不科举不当阁老,你让你哥我风风光光,你干脆现在就找个地方抹脖子上吊。我会好好抚养珠儿,督促他考状元朝着阁老目标冲。” 一听这话,说起来跟今晚吃□□一样云淡风轻的腔调,贾政气得握不住手中的笔,不解的看向人:“贾赦,你是不是真有病啊?以为阁老是大白菜不成?以为科举很容易不成?” “那按着你的逻辑来说,你是觉得恁死你哥哥我继承爵位比较容易?”贾赦目光带着锐利,恍若寒冬的冰凌来袭,让人从脚底钻出一股寒意来,不带情感的问道:“现在你想想,哪一个比较容易?” 说着,贾赦还抬手指指旁边被气昏过去的千蛛手。 再指指窝在一旁恍若石雕的□□第一杀手。 最后抬手指贾政。 贾政下意识的顺着人的动作脑袋转了一圈,瞧着人虽说站着,但是在这昏暗的灯火摇曳之下,居然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睥睨之气,咬了咬牙,手捏了捏毛笔。正天人交战之计,贾政听着传入耳畔的一声怒吼—“说”,吓得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科举容易。” “乖,职业规划都替你做好了,阁老小目标拿好!”贾赦闻言,微笑了一声,刹那间若春风拂面,带着温柔的气息,“晚安,好梦。” “重复一遍,我的祝福呀,兄友弟恭懂不懂?我亲爱的弟弟啊。” “好……好……好梦,晚……晚安。”贾政结结巴巴说完,看着人入睡,也手抖着掀开简易的睡袋,立马闭上了眼。 “无名,关灯。” 捡起一块小石子,无名弹指飞过灯笼,“咻”得一下便灭了灯火。一下子破庙便陷入了静寂,唯有清冷的月光洒下,带着些萧瑟,让人无端的对月感叹—不如自挂东南枝。 当念头一闪而过,无名身形一僵,默默闭眸睡觉,脑海里一遍遍的给自己回旋着—我是杀手,不是诗人。 翌日,不用贾赦开口,无名已经深谙死道友不是贫道之理,将千蛛手点了穴扔进马车内,供贾赦苦口婆心的劝谏,自己就在外赶马车,顺带听个说书。 贾赦对此挺满意的,继续说着《武林外传》的故事。 作为一个经过现代高科技锻炼的有为青年,在没有WiFi没有手机没有平板的情况下,又没有飞机高铁,甚至连大巴车都没有的旅途,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已经是消磨时间的最好办法了。 千蛛手:“…………” 除了哀叹自己一世英名,千蛛手发现自己没法跟贾赦正常的对话。也不像其他那些正派人士一般,想要劝教,是耐心无比的跟人说道理,当然软硬兼施的也有。可贾赦是干脆就把他当做了空气,只顾自己说个开心。 说开心了还唱个歌。 依旧是那首无比魔性的串词。 “人生不相见不如高卧且加餐,”贾赦哼哼着,扭头看着手忙脚乱记录的贾政,嘿嘿两声,“老爹知否知否,老二死读书呀。我都唱了十遍了,你还没把诗词整理清楚。” 贾政牙齿磨得吱吱响,“你等着,我一定会理清楚的。” “一定会的!” “我等着!”瞧着扭头留个后脑勺给他的贾政,贾赦一个扑棱上去,“头发不错,哥让人给你多熬些芝麻吃。咱读书归读书,头不能秃。探花郎要贼俊,贼俊,不能秃。” “你闭嘴!”贾政抓狂。 “好好好。”贾赦点头若捣蒜,喝口茶,润润嗓子,随手抽出本话本,翻开,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内里却是折腾着普法系统,要求补武侠剧。 【你能把的我原名—普法系统多念三遍吗?】普法系统莫名的感觉自己无师自通了程序猿爸爸没给他安装的情绪—愤怒咆哮抑郁愤懑,这一刻他都会了。 他已经是个成精的智能系统了。 【看个电视剧,三积分啊,记得每月九号要还款啊,否则遭受雷霆之击。】 【你们这破系统还敢称智能?就不能像银行学学?】贾赦无比嫌弃,【我都是刷爸爸妈妈的副卡的。你们落后了懂不?】 【大佬,您这啃老啃的,两方小世界的界壁都被啃破了。】 【我又没啃你家的积分。】 拌着嘴,贾赦看看自己账户内那可怜巴巴的﹣6积分,扁扁嘴,眼眸梭梭的剐了剐对面的千蛛手。 让人伏法得十积分。 可现在进度条为﹣50%。 都不知道咋算的,他这么可爱的人怎么会让人还往黑化方向发展呢? 还不如杀手无名呢! 竟然都有10%的进度了。 贾赦哀怨不已,拿着贷款的积分,小心谨慎的挑选又挑选,最后选定了一部童年老剧—《天剑群侠》。 缘由很简单,江湖势力中也有一个血月神教。叫嚣的口号一模一样的—血月勾魂,违者断魂。 就是这个时代,血月神教的教主不是个瞎子。是个爱穿着鲜红嫁衣,主业据说收留遭受情伤的男男女女,然后血刃负心者全家。副业据说起来就更牛逼了,跟阿卑罗王一个样,要一统江湖! 除了十几年如一日的跟日月山庄等武林正派对着干外,竟敢还帮助三皇子进宫行刺皇帝。 第11页 跟他贾赦有杀父之仇! 所以他才不管没两月就过年了,出来闯荡江湖。 一定要利用他贾赦这蝴蝶翅膀,蝴蝶掉一年后的叛乱。 贾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而后美滋滋的看起了剧。 瞧着看个话本,神色都变幻多端,似乎跟着话本人物喜怒哀乐着,千蛛手眸光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叹口气,忍住自己下药之心。行走江湖谁没个压箱底之物?但虽说他真恨得牙根痒痒了,可贾赦安静的时候,还是挺……挺文静的,真正勋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公子哥,眉眼间尽是天真无忧。 多年后,回想今日,千蛛手默默看着匾额上高悬的烤鸡店迎风泪流。 现如今,千蛛手默默安慰自己就当旅游了。这一路吃喝用度的,可都是上乘。旁得不说,就这茶水,他喝都没喝过的贡品。 有这么一回也值了。 到时候想个办法溜就好。 ======= 悠悠赶了一天的路,近黄昏之时无名按着贾赦的指示,别省钱,要入城找客栈,豪华客栈投宿。 一入内,贾赦便豪爽挥手:“小二,把你这招牌的每样来一份。” “客……”官字都还没开口的小二闻言,眸光都闪烁出金芒来了,忙弓腰引着贾赦入内。 “老二,没在大堂吃过饭吧。”贾赦看着屋内热闹的场景,招呼着,“据说大堂吃饭可好玩了,没准还能听闻各种八卦呢。” 贾政呵呵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需要我提醒你吗?还没出直隶,都是京师驻军范围。各个州县的总兵都是爹安排的。还有京城纨绔魁首,你这张脸,人手一张。” 贾政面无表情的,“别失了我贾家的颜面。” “这当然不会了。”贾赦笃定的应了一声,坐在了大堂正中间的位,让无名眼听六路,耳观八方,收集些江湖的传闻八卦。 无名:“…………” 不过还没等无名开口,旁边一桌就神秘兮兮的议论着— “听说了吗?就昨晚,海城玉皇阁让杀手灭了个满门,都惊动了修罗战神呢!” “玉皇阁?不是一帮道士?谁敢在玉皇大帝头上动刀子,也不怕遭报应啊?” “谁晓得呢?不过惹上贾将军了,定没个好下场。” “谁说不是呢!哎,听说了没,他的两公子要闯江湖,好家伙,一出手就是十二万两啊!” “…………” 贾赦和贾政齐齐看向无名,带着浓浓嫌弃—亏他们昨晚还开心亲爹过来呢!这完全不是同一个方向。 无名自顾垂头吃饭。 千蛛手瞧着兄弟俩,尤其是贾赦竖着耳朵,专心致志的挺八卦,连端上来的菜都没吃上几口,捂着肚子皱皱眉头,“哎哟,这人有三急,小老儿出恭可否?” “这不废话,我又不是绑架你。”贾赦挥挥手,“别打扰我听八卦。” 无名想想白花花的银子,转头看了眼脚步稳健的千蛛手,提醒:“要逃。” “随他!”贾赦不在意,低头剥虾:“被我锁定的人头,从来没有失过手的。”我可是氪金玩家。 “也是,从小到大就没你要不到的东西。”贾政酸溜溜的开口,“也就是仗着爹……” 贾政话语戛然而止,瞪圆了眼看见入内的一行人,下意识的揪了揪贾赦,往餐桌下躲。 贾赦猝不及防的被拽了一下,莫名其妙,“你干什么?我的虾!” “闭嘴,曹操。”贾政说着,颤抖着往门口指指。 贾赦闻言纳闷,抬眸看了眼,瑟缩了一下,跟着拽贾政,把脑袋埋得跟低:“笨啊,丢双筷子,慢慢捡。” 与此同时,贾赦耳畔崩出一句话,【恭喜宿主,无名杀手第一阶段说服任务已完成,现发放任务积分44分,请再接再厉。】 【啥?】 【宿主,您是我见过最会啃爹的人才。】 顺着系统羡慕的话语,贾赦微微抬高了视线,看着目送某些人上包厢的某人,咬咬牙。 这传说中的□□杀手现如今的表情,用一句话可以形容—糟糕,这心动的感觉。 第6章 贾赦眼眸转了转,瞧着无名后背绷得笔直笔直的,连他这种肉眼可见不懂武功的,都瞅得出紧张之情来了。而且这脸蛋……虽然他贾赦是按着杀伤力雇佣的,但是作为第一杀手,脸还是俊俏的。否则也不可能年纪轻轻的,霸占第一宝座啊! 要知道杀手界也得看脸的。普通的炮灰都是蒙脸的,像他们这种独门独户的,要抢生意,可不得样样出挑? 可现在呢? 令人赏心悦目的,俊美的五官都皱成了个朵风干的菊花,呆滞,魂不附体的,状态严重不对劲。 贾赦抬着袖子挡着脸,小心翼翼的抬眸瞧了眼似都入了包厢的一行人,眼眸转溜了一圈,身形动了动,往无名身边一坐,意味深长叹道:“一晃眼,我家瑚儿马上就六岁了,老二家的珠哥儿也要四岁了。” 醒醒啊,都是慈祥和蔼的祖父了。 哪怕他爹今年四十,正是最最最有魅力之计,但过完年就四十一,老帮菜了! “贾赦,你什么意思?” 听人无端端的提及自己的长子,贾政压低了声音,目光却是带着狠厉看向贾赦,“别以为我帮你隐瞒你就能吹嘘上天了。我是为了贾家的颜面!” 第12页 最为重要的是,他竟然连贾赦都比不过! 不把那狗屁的《自挂东南枝》弄个清清楚楚,他哪怕回家了,又有什么颜面继续舔着脸说自己好读书? “你裹什么乱?刚还想表扬你眼尖呢,你现在没看见?”贾赦指指无名,痛心疾首,“这脸色,春心萌动啊!” 贾政:“…………” 无名深呼吸一口气,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压压惊。他剑转的快,脑子更快,当下就铿锵有力的解释了一句:“我师父乃川人。” “所以呢?”贾赦问完,死死咬住嘴巴憋住“看看都要想自证家世青白”的话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无名,要个详细版的解释。 岂料对方压根一点也不理会人,自顾垂首吃饭。 贾赦等了又等,不满控诉:“你这样对大主顾,一点都不友好。再这样,我真要引入竞争机制了。” 贾政瞧着贾赦如此忧心忡忡的,也跟着吃不下饭,拧着眉追问:“贾赦说得是不是真的?” 作为嫡子,谁乐意自家老爹后院多个人的? 无名迎着两双如炬的眼,恨不得把人眼珠子挖出来下酒。见过蠢的,没见过能蠢到这境界的。 夹菜的手顿了顿,横扫了眼两人,无名面无表情,“川人从未负国。对于保家卫国之辈,我自然敬畏。” 还有你们弯腰的时候,你们的爹他横扫了一眼过来。 懂吗? 眼眸幽深冷漠,似利刃,能够直透人心。 且,作为一名杀手,他还能嗅到那淡淡的血腥味。 明显的不好惹。 摸摸怀里的荷包,无名缓缓吁口气,垂首吃饭。 瞧着人莫名的有些深沉,贾赦看看贾政,然后猛地一拍脑袋,问贾政等于白问。 【妖精出来,这话什么意思?杀手背后的故事涉及国家?你小心越级刷boss,把自己刷爆了。】 【小天才儿童智能百度机真情为您服务,哪里不会点哪里。】普法系统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心力憔悴”这个词,干脆的给自己改了个名,缓缓给人科普【“川人从未负国”之话,源自南宋末年川人誓死捍卫,抵抗蒙古军队。最具代表性最悲壮的便是“钓鱼城之战”,坚守三十六之久,最后得忽必烈绝不伤害城中百姓的承诺,守军才投降。守城全部将领拔剑自刎,以求百姓一线生机,如承诺那般。】 【川人在南宋灭亡后还继续抵抗多年,并且击毙蒙古大汗蒙哥,扭转了欧亚战争格局。然蒙古贵族对此展开了屠城,导致最后十室九空,千里无人烟。等过百年后,明朱元璋“湖广填四川”后,才渐渐恢复一些天府之国的生机。】 【谓之举省殉国。】 【第二次遭受屠杀发生在清初。根据时空管理法,因为《红楼梦》所处衍化的朝代节点,暂且隐去清朝与抗日之时川人为国之事。】 【科……科普还能留一半?】贾赦气得抹抹泪。虽说只有白纸黑字的几句,但听着还挺怪不好受的,酸酸涨涨想哭。 普法系统深深叹口气,继续娓娓道来:【因折、射关系,本朝成立,川人也付出不少血汗,为国立下赫赫战功。其中你所熟悉的,四王八公中的西宁郡王,镇国公,治国公都是川人。】 【这个……这个我依稀还有印象,没忘记上上辈子,我祖父他们想当年过。想起来,我祖父当年还带兵驻过四川。相比某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战乱后蜀中唐门惨得,比基三那满门妇幼还惨,太、祖爷还亲手赠过忠义为国。】 【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贾赦清清嗓子,小心翼翼给无名道歉:“对不起。” 无名楞了楞,看着神色温顺,甚至眼圈还有些微红,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一时半会的跟不上贾赦的思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贾赦见状,唏嘘不已,【我刚才不会戳到人家的伤心事了吧?无名定然是个有故事的无名啊。瞧瞧这名字取的,没准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然后被某个师父给捡到了,虽然教导人成材了,但是却不好好教教人三观,让他小小年纪就走上雇佣兵……】 【宿主,我觉得您真对得起大学读的天文系。天马行空,任你思绪驰骋。】 贾赦:【…………】 贾赦拒绝跟系统交流,吃过饭后拉着贾政这所谓的好读书,科普科普。 “亏你还好读书呢,最基本的我朝史书都没读一读。还有咱老贾家的发家啊……”贾赦捶足顿胸,气愤不已,“在餐桌上刚才都不好意思说你。” 贾政恍恍惚惚,倒是难得没有反驳贾赦,红着眼,咬着牙道:“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贾赦:“…………”这话怎么莫名耳熟? “算了,”贾赦豪爽一挥手,难得态度和善的拍拍贾政肩膀,道:“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想想那些所谓的书香世家不还是有安排子弟游学的?就是这个理,实践是真理!” “还有,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贾赦哥两好的揽着贾政的肩膀,“我可没忘记,你一开口说得可是曹操。” “都说了是为了贾家的颜面。”贾政咬牙,甩掉贾赦搂过来的胳膊,拉长了脸,不虞道:“你自己笨,别算上我成吗?你也不会看看情况吗?上去相认,揍死你不可。爹最讨厌军务期间,被家务琐事绊住了。没准他现在都还没回过家,不知道你离家出走了。” 第13页 听到这话,贾赦楞了楞,喃喃道:“有可能啊!那什么灭门的,不可能无缘无故没理由的。” 这海城地理位置跟后世天津差不多。明朝有天津卫驻守,本朝也是京师驻扎的重地。 而且玉皇阁,顾名思义祭拜玉皇大帝的,主持的张若风道长挺有名的。 京城好多世家小姐们,都爱去玉皇阁上香。除却道观灵验外,这路程比较远,来回五六天的,也算另类的出门踏青活动。 他也陪着祖母,还有敏儿他们去玩过。 “真不知哪个丧心病狂的,若风道长人挺好的。”贾政跟着叹息一句。 “哎,我们多留几天吧,到时候去祭奠一下。”贾赦道。 “你不是要……”贾政说着话语一顿,带着些纳闷:“海城跟这里顺路吗?我记得先前走官道,出的是城东的门。” “顺的吧,都是南下啊。我们……”贾赦挠挠头,“没准爹还真没回家过。” “哼,那你记得自求多福。” “反正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 在两人隔壁的无名听着兄弟两这不亚于“神仙般”的对话,默默脑袋捶了捶枕头。 老大啊,你们顺个路看看呐。 但是没办法,都怪他贪财的手接的单。 但是没办法,他没胆走出房门去见那啥。 辗转反侧了一夜,无名难得没睡好,听着动静,看着天蒙蒙亮就动身离开的一行人,莫名的觉得自己肩膀上压着泰山,有点难以喘息了。 反观贾赦一觉睡到天大亮,扔块碎银子问过小二某些人是否离开后,便笑眯眯的吃饱喝足,开始赶路去海城祭拜了。 无名:“…………” 贾政有些担忧,“你不管那什么千蛛手了?” “放心,他会回来的。”贾赦言之凿凿。 “你给下得药怎么厉害?” “不,我打算顺道去风雨门分舵,发布一个任务。”贾赦笑嘻嘻的,“让所有的盗门去偷他的。” “钱多了烧得慌。”贾政冷哼一声,“要不是祖母偏心你,你能这样肆意潇洒吗?” “你一个大男人还惦记私产不成?你娘的私产给你,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贾赦重重冷哼了一声,“有本事你自己去改变律法啊。按着规矩,你娘的我也能拿七成!” “告诉你,我给你指条明路,当阁老之后改律法!想想秦汉之前庶子都没继承权,可现在呢,他们也能分到三瓜两枣的。这就是无数庶子努力的结果。”贾赦说着,眼眸带着冰冷,“你努力努力,没准几百年后,是个孩子,不管婚生还是私生子,都能分呢。” “想得美!”贾政鄙夷,“外室子算什么东西,也敢登堂入室?贾赦,你堂堂嫡长子,会不会做梦?” “你……” 无名看着又陷入重复“偏心”问题的哥俩,默默拔剑。 寒芒刹那间照耀在两人中间,带着冉冉升起的冬日暖阳,恍若血色一般。 贾赦和贾政互相对视一眼,安安静静的上马车。去分舵发布任务后,又等到了刑部出面查案玉皇阁灭门案,主持祭奠。 参加过头七的祭拜后,贾赦继续朝自己制定的日月山庄的目标前行。 日月山庄在江南苏州。 一等一的风流富裕地。 他们还可以顺带还见见那探花郎未来妹夫。 不过越往南,贾赦和贾政哆哆嗖嗖给自己披的大氅一件叠加一件的,恨不得把自己裹成蜗牛。 “我现在终于知道干冷和湿冷的区别了。”贾赦抱着汤婆子,“冻死我了,无名找个地方过个节,我们开春在南下吧。” “现在才十一月十六,离过年都还早。”无名抬手做扇挥一挥迎面而来的热气。这马车内都热得跟火炉一样了。 贾政闻言,目光带着些试探,“那我们回家过完年在出来吧?” “我在宴会上唱《自挂东南枝》信不信?”贾赦翻个白眼,“过年来来回回的就那样子,吹捧我们的,哪一个不是因为爹?你自己脑袋想想,今年那一出灭门案,在他老人家治下发生的,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来。他能开心?贾家那些仇敌可开心了。” “爹啊一世英名,唯一的弱点就你了。若是有老狐狸借着长辈考校名义来唰你,怎么办?”贾赦理直气壮的,“我可是纨绔,可以破罐子破摔,但你呢?” 猝不及防回想起幼年结结巴巴背《三字经》的画面,贾政猛得吓出一声冷汗,沉声:“的确可以尝试找个地方停下来,领略不一样的风景民俗。” 无名:“…………” 他现如今学会了一个词—金主。 金主说得都是对。 寻了一个繁华的县城租赁了四合院,贾赦一行住下。还没两天,就有故友上门来了。 无名看着眼前拄着拐杖,衣衫单薄,披头散发,尤其是这脸,相比一个月前初见的红润,此刻可谓是面黄肌瘦,垂垂老态,都快看不出昔年盗帅之威。 拄着拐杖而来的千蛛手望着眼前一身貂皮大氅,面色红润有光泽,还肉眼可见丰满了些的杀手。 两人四目相对,恨不得热泪盈眶,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混在一起,神色复杂至极。 “还真是老乡见老乡,泪眼汪汪汪啊。”贾赦围着火炉正搓手取暖呢,见此感人场面,恨不得吟诗一首。 第14页 “赦大少爷,您要怎么样才能放过老朽?”千蛛手听着贾赦这凉风嗖嗖的话,气得咬咬牙,但想起自己近日的倒霉事,捏着拳头,低眉顺眼的问道。 “我又没干什么坏事。”贾赦微笑,“你是盗帅,是侠盗。我也是啊,而且还有传奇为证。” 千蛛手忍耐不住,“你派人偷我的衣服,算什么侠盗所为?还传奇?” “为了爱情怎么能算偷?知道什么叫七夕吗?因为牛郎捡了织女的衣服,谱写了千古爱情传奇?”贾赦一脸无辜的反问,“你不也是在谱写盗帅传奇?有道是贼公贼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只是帮你搭个线找个姻缘。” “传出去,江湖上谁不说我心善友爱?”贾赦拍拍胸膛,说得是底气十足,“我一没偷二没枪,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还倒贴银子呢。” 千蛛手:“…………” 第7章 耳畔回荡着“不偷到自己头上,都不算偷是吧?”的质问,千蛛手喉间腥甜,但偏偏想吐却又吐不出来。肚腹里万千的滋味就像那上好的调料一般,本正序正确应是一锅美食的,而现如今一锅乱炖的,只剩下一个只—苦。 千蛛手抬手对自己拍个巴掌,恨自己不会说话。要是这般能言善辩的,该有多好。 无名瞧着愈发颓靡的江湖前辈,唏嘘叹口气,郑重无比的捂捂怀间的荷包。都是混江湖,闯黑道的,扯什么仁义礼智信呢?以钱为原则,多好! “风一风二,笔墨伺候。千蛛手,从出道至今,偷的人家还有银两,写个清清楚楚。你施惠的对象也写个清楚。”贾赦吩咐着:“老二,记得翻翻法条,看看相关的律令,能不能功过相抵,坦白自首立功之类的。” “虽然维护律法权威是应尽之务,但是你凭什么命令我行事?还有我堂堂国公子弟,为什么要为个小贼忙碌?”贾政不满,一挥袖,扫眼了胸膛还起起伏伏的千蛛手,“让他自己翻。” “要我说直接送官得了。也就是你叽叽歪歪,扭扭捏捏的。”贾政态度明确:“我先前看过介绍,盗帅千蛛手,每盗一处,必留下蛛网织造而来的隶书,铁画银钩的,据说还是好字!那自然也是懂文墨的,自己翻书看去。” “也对。”贾赦看眼千蛛手,语重心长告诫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不干你要继续逃也没事,反正对我来说也就是继续花个钱而已。” “我什么都缺,就不缺钱。”贾赦不急不缓:“不是我爹的,你找他也没用。” 上上辈子最傻逼的事情,就是守着金山没花完。 他贾赦的祖母贾周氏,出身商贾。莫说在乱世了,便是太平年代,那也是士农工商,最低层的人物,哪怕有钱!周家是做绸缎生意的,乱世来了,普通乡绅都连吃都吃不饱,更别提穿了,故而周家破产了。周氏作为长姐艰难的养家,日子过的那个惨兮兮的。不过神话一样的,颠沛流离的周氏,他的祖母,据说在抢草根的时候,遇到了跟神兵天降一般的贾源。 两人一见钟情。 然后,一个打仗赚军功分赏银,积攒原始资本;一个拨弄算盘咣当响的开完绸缎开珠宝胭脂水粉…… 夫妇两实现了有权有势有钱。后来因为儿子贾代善太成器了,把产业都上交国库了。把赚来的金银,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私产全留给了大孙子贾赦。 不多,明面上白银两百三十多万两,全都存在了万永商号。 私下里,还有两个山东唐山的金矿。 他亲爹贾代善都不知晓的! 听到贾赦这话,贾政已经提不起讨伐之心了。祖母那是光明正大的偏心眼到咯吱窝的。 “走吧,不是要逛街买土仪寄回京的?你出钱。” “出就出!”贾赦豪迈拍胸膛,扫了眼颓然呆坐的千蛛手,眉头挑挑,拉着贾政就往外走,“对了,三个出嫁的妹妹,也得寄。老二,你别忘了礼单拟好。” 他们贾家除却他们兄弟两,还有四个妹妹。 前头三个是姨娘生的,唤做大丫,二丫,三丫。 第四个妹妹便是贾敏,红楼梦女主角她娘。小小年纪,也的确挺聪慧,对得起“敏”这个闺名,还没及笄,才十一岁的小屁孩。 至于前头三个却是早已嫁了。以国公的门楣来说,都是低嫁。不过要求三十五无子方可纳妾。 大丫是庶长女,贾史氏为着颜面,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贾代善开口了,嫁得还行。是贾代善麾下小将,虽然家无恒产的,但是作战勇猛。现今不过二十五岁,便升到五品校尉了,驻守在东北某个疙瘩,大丫随军去了。夫妇俩上辈子都是殉国了。 三丫两年前出嫁的,那时候他爹在京了。光看外在还不错,是个年轻的举人,家里也是耕读的乡绅小地主。现今还在翰林院来着。后来嘛,以为贾家顶梁柱一走,贾家要落败了,还闹上门来要休妻,迎自家自幼青梅竹马的表妹进门。 一场风寒,就走了。 至于这二丫嘛,不上不下的,而且二丫的亲娘余姨娘还得罪过贾史氏。故而打发……打发…… 贾赦挠挠头,上上辈子记忆挺久远的,他记不起来了也情有可原? “三个庶……”贾政看了眼跟上来的无名,还是压制鄙夷,冷声提醒,“娘会准备好的。” “好歹也是当哥的心意,懂不?三个妹妹都是我背着出嫁的。”贾赦正绞尽脑汁呢,听闻这话,迁怒,抬手扑棱贾政脑袋,咬牙切齿着:“老子连你都那么耐心。当个大男人的,何苦跟个女的计较?再说了,那三个跟鹌鹑一样的。要不是有爹的名号在,没准都被夫家欺负死了。” 第15页 他爹一走,那妹夫可跟中山狼没啥两样! 想起中山狼还来气! 他贾赦真要五千两卖女儿,不会卖给商户啊?迎春说出去好歹还是一等神威将军的独女呢,有得的是暴发户要名。看看贾宝玉一男二许的,那薛家“嫁妆”厚实的。 他贾赦给找个有官身的,看起来相貌堂堂的,能说会道的,上头还没有婆婆,最重要的还是大龄单身,没个婚配过的,以他当年的朋友圈,容易吗?家、暴这种东西,他看得出来,他还当狗屁马棚将军,早就改行去天桥算命了。 迎春那丫头也不跟他说,当他开天眼了,哼! 猝不及防的想起自己在后世看《红楼梦》时看到这一章【贾迎春误嫁中山狼】,贾赦感觉自己心态要崩—他看书的时候才知道家、暴。 看着说着说着又红眼圈的贾赦,贾政有些不可置信,“贾赦,你会兄妹情深?为贾家颜面我倒信。” “就是啊,为了贾家颜面啊!”贾赦回过神来,死死咬牙盯着贾政,又感觉自己老父心被伤得一片片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无法弥补这伤痕—什么男女平等,他贾赦活在当下,要维护嫡长一脉,再也不生了,原应叹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你说说,贾家颜面!庶女当然只有我能够欺负了,但若是其他人敢欺负,哪怕没有任何情谊,为了她身上流着的贾家血,我能容许别人作践吗?” 连原著都给他难得的表扬一回—当贾宝玉王熙凤中邪的时候,他忙里忙外忙里忙外。 可亲女儿呢? 哪怕是庶女,那也是亲女儿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贾政瞧着似发自肺腑伤痛起来的贾赦,纳闷,“那三个妹妹出事了不成?” 贾赦点点头,面色凝重,问:“二丫嫁给谁来着?” “二丫……”贾政怔了怔,回曰:“是嫁给爹手下亲卫了不是?” “那不是大丫吗?” “是吗?”贾政挠挠头。他还真从来没正眼瞧过三个庶妹,况且这种事情都是由娘处理的,他一个大老爷们的关心这种事情干什么?再说了,这打发出去的三个丫头片子,他贾政总不会有朝一日会求他们头上的。 要知道,他们贾家也就算优待庶女了,没把庶女培养成琴棋书画皆通,送宫里争宠的,也没往其他高门大院送,当个妾。嫁妆也算丰厚,嫁出去当正头娘子,当家主母的。 只不过低嫁而已。 贾赦也跟着挠挠头,“我先写信问问琳琅。你也问问你媳妇,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妹夫是哪一个都不晓得。” 贾政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似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一分,“注意点,别让爹看见了。” “这不废话。”贾赦白回去,“我那么傻逼吗?等会东西多买一点。给外甥们也备一些。” “省省吧,你知道他们有了吗?孩子几个?” “管他几个呢,礼多人不怪。” “……” 无名沉默的跟在两人身后,肉疼无比的掏钱。 等直接把送京的土仪拉到驿站,无名感觉自己也身体被掏空了。这两心虚的,买东西眼睛都不眨眨的,累得他雇人拉货都雇了五个。 拖着疲惫的身躯写完家书,目送快马掀起的尘土,贾赦扫扫不知不觉落下的金乌,道:“现在回城来不及了,我们去投宿吧,听说这旁边有个万年寺的,斋饭不错。” 贾政跟着点头。 拉货的本地郎闻言,瞧着主家出手大方,亲和着,还开口道了一句:“公子,非但斋饭不错,而且这寺庙啊求子,保佑科考的,都特灵验。好多外乡人慕名而来呢。” “科考啊?”贾赦拍拍贾政肩膀,“那必须得去啊!赏!” 无名见状嘴角抽抽,也懒得再问家里那千蛛手怎么办了?反正他看明白了,这贾赦压根不是来闯江湖的,是来旅游的。 三人来到万年寺,赶巧的饭点,也顾不得上香祭拜了,嗅着四溢的香气先去用膳。 贾赦喝口菜汤,咬着白白嫩嫩的馒头,美得慌,边给无名洗个脑:“看看光这白面馒头,蓬松中带着些嚼劲,还有些奶香味,甜滋滋美滋滋的。只有太平盛世才有这待遇啊,还免费的。知道这太平怎么来得吗?军人保家卫国捍卫而来的,你有天赋武学,该是好好从武举。钱,买不来这样的骄傲感的。” “这里的斋饭免费,但是香火钱二两起步。”无名提醒了一句。 “你应该说像爹那样赚钱更多。”贾政对于贾赦时不时要劝无名改邪归正的,非常不解,但久而久之的,也被无形感染了。瞧着人久久不得其法,忍不住说一句。 “聪明啊。”贾赦竖起个大拇指,刚想在夸几句呢,就听得一声呜咽声响起来,扭头四处往了一眼,就见角落处坐着一对貌似的夫妇两人。穿着倒是尚可,旁边还有仆从跟随,瞧着像大户人家。 看了眼捂着绣帕,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贾赦看着背对着他的丈夫,看不见相貌,但是那传出来的话语带着的怒气,却听了十成十,不由得叹口气。 不下蛋的母鸡啊! 好想跟人科普科普,不生娃,男人的问题也很大的。 “都嫁入许家门五年了,你还摆着倒霉衰的脸个谁看?开枝散叶是本分。”丈夫带着怒色,愤怒的拍了一下桌案,“哪怕泰山大人面前,也是这个理不是吗?娶你又有什么用?” 第16页 说完,还甩了一下袖子,要走。 “这位公子消消气,这佛门清净之地,还是莫要如此动怒。”有热心的食客瞧着小夫妇两因为求子而闹矛盾,劝道:“我听口音公子似外乡人?那您放心,这万安寺求子可灵验了。但若是真心求子,住上十天半月,虔诚祈祷,没准儿菩萨见你们心诚,动了恻隐之心呢。” “对对对,十几年了,可灵验了。公子也莫要觉得我们多嘴,这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修得共枕眠啊。” “两位看着都还年轻呢。” “…………” “多谢诸位相劝,也是我许某一时冲动,失礼了。” 自称许某拧着眉叹道:“也不是我们夫妇不愿留,实乃是时间紧迫。我等上京途中听闻此院甚灵,特意快马加鞭的而来。现如今若是再留,也不是个事儿。多谢诸位好意了。” 说完,许某便走了回去,那模样似老虎一般,吓得妇人肉眼可见的身形颤抖了一下。 瞧着这一幕,贾赦叹口气,压低了声音跟贾政讨论,“你说问主持买个开光的送子观音给敏儿,成不成?” 从现在开始保佑,总不会十几年后才生林黛玉吧? “敏儿才几岁啊?”贾政咬牙。 “有备无患啊。走,吃饭完我们去问问主持,到时候人手一个。”贾赦熟能生巧的拍了一下贾政脑袋,乐呵呵着:“当然还有给你的文殊菩萨,保佑你榜上有名啊。” 一群说道生子灵验的善男信女中冒出一句榜上有名的,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但当瞧着餐桌上的那一柄宝剑时,又纷纷闭上了嘴。 唯有许氏夫妇看着说话的人惊骇得瞪圆了眼。 无名敏感的察觉气息不对,踩了踩贾赦,示意人闭嘴。 可说时迟那时快,仆从中忽然有人猛得冲了过来,边张口:“大少爷,求求您救救二小姐吧。” “二小姐?”贾赦看向又瑟缩了一下的妇人,猛得一拍桌,“没错,就……” 就这鹌鹑模样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没错。”贾政也跟着喃喃了一声,然后扫了眼面色带着惊慌的许某,面色沉了沉。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贾赦摇头感叹了一句,“无名,给我上。” 斋堂内的所有人:“………………”这形容怎么怪怪的? 第8章 大庭广众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贾赦一行朝禅房而去,许是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方过于气势汹汹,另外一方又面色惨白,似被强盗掳了的小可怜,管理斋堂的戒空大师都出面问了一句。 迎着被人上上下下带着审视打量的目光,贾赦笑着合十,解释缘由,“还真是我佛保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等他乡遇到妹妹妹夫,这便一同叙叙旧,亲香亲香。” “原来如此,阿弥陀佛。”戒空视线在抖弱筛糠的夫妇身上扫过一眼,眼眸眯了眯,似想起了先前夫妇两的不合,语重心长劝道:“老衲观施主也是温文儒雅,明理知事的。这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时候还是以和为贵。” “这是自然。”贾赦笑盈盈应下,刚想开口告辞,就见人目光朝夫妇两人看过去,眼神都带着些怜悯之色,当下叹口气:“大师,说起来您也别嫌我这个俗人。听说您这求子还有保佑学业的,都很灵?能不能烦请您帮忙跟主持大师求个情,让他亲手开光送个学业有成符求子百发百中符,亦或是请菩萨回去?您放心,香火不是问题。 “施主说笑了,这求与不求,权看自己是否心诚。”戒空大师合十过后,望向贾赦,和声道:“也不是老衲打扰了施主欢聚的雅兴。佛门清净之地,这禅院有别,酉时三刻便要落锁。还望施主注意时间。” “这是自然。”贾赦点点头,又寒暄几句,告别。 目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戒空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一分,招揽个小沙弥低声吩咐了几句。 还没走远的无名脚步微微一僵,眼眸飞快的扫了眼在前头引路的小沙弥,视线飞快扫过气势汹汹的兄弟俩。不提两人的家世身份,单纯从外貌来说,也的确是好皮囊。还有那性子温顺到孱弱的二小姐,因这相貌,都是楚楚可人怜之态,很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甚至是这喜见两位大舅子的二姑爷许……许某某,也是皮囊不错。 还有那冲出来的丫鬟,瞧着也是个泼辣型的小美人。 这一行水嫩嫩的,也难怪。 无名手扣在了剑上,冷哼了一声,目送着关门离开的小沙弥。 门一关上,贾赦就控制不住了。 “好生的能耐啊,许大官人!”贾赦虽然记不起自家妹夫叫什么,但是又没事,他们不还是有个英勇护主的小丫头在? 指指先前冲出来的丫鬟,“给我们说个清清楚楚,怎么用上救命这个词了?” 贾政虽然对丫鬟没喊他有些不满,但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说!” “两位……” “无名,让他闭嘴。” 想要开口的许姑爷唇舌颤抖了一下,瞧着横扫过来的冰冷目光,不用人拔剑,自己便闭嘴不说话了,只不过还是带着挣扎,眼眸滴溜溜的看着不说话,被吓得是一个尽默默流泪的媳妇,也不敢面露鄙夷再埋汰棺材哭丧了,带着希冀看过去。 第17页 被自家丈夫目光希冀看着,二丫虽然心中畏惧,但是抬眸看着一同出现的两位嫡兄,是愈发打心眼里畏惧,不敢多言。 要知道,她娘临终前,是让她好好听太太的话的,否则她怎么死都不知晓。 “小姐……”冲出来的丫鬟看看此时此刻还敢眼神威胁的姑爷,气得是愈发怒火燃烧,尤其是自己自打陪嫁进许家,那猪狗不如的日子,当下顾不得其他,一鼓作气都说了出来。 “奴婢小翠自幼伺候小姐……” 相比十几年后都落败了,贴身的丫鬟还有副小姐的待遇,更别提现如今贾代善还在,贾家正是权势赫赫之计。这哪怕庶女的丫鬟,那也是普通农家不能比的“娇娇小姐。” 许家相比贾赦还依稀记得个大概的三姑爷家来说,那是更落魄些。家里仅有几亩薄田,是全家老小勒紧了裤腰带供着读书。所幸这有些读书天赋的,又是相貌不错,便有些待价而沽之势。最后还真让许家如了愿,上京赶考时候被贾史氏给看中了。 贾史氏只看中人“少年举人”名号,哪怕所谓的少年,在当时已经二十有三了呢。可对于读书人,尤其是寒门子弟,这岁数能够是举人就不错了。哪怕最后会试落榜了呢。可还能在继续考啊。 于是,许婚之后,就让人回乡待娶了。 而后呢,也的确风光把人千里迢迢嫁过来了。 对于当时的许家而言,也的确是风光。这媳妇来头大,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钱多,还竟然有陪嫁的奴才,赶紧下田干农活,割猪草,喂小鸡…… 贾赦和贾政听得眼睛都瞪圆了,齐齐扭头看许青云—他们知晓二妹夫叫什么了。 “若是这么磋磨我们这些奴才便算了,那许老太太还仗着婆婆的身份,将小姐的嫁妆全都拿走,买田买院给其他子嗣。”小翠说起来就悲恸欲绝,他们小姐除却公中还有老爷少爷们给的添妆外,最为重要的还是姨娘留下来的一笔钱财。 余姨娘年轻的时候仗着得宠性子有些强,得罪了不少姨娘甚至还有太太。可到底是风光过一阵子,攒了不少私房钱。 “这些钱财,都被许家挥霍一一空了。” “等等,嫁过去才五年吧?” 他贾赦刚被科普过,普通的农户一年花费两两。 “我先算算。”贾赦看着痛哭流涕的小翠,剐了眼许青云,勾着贾政到一旁角落,压低了声音,“你娘没扣二丫嫁妆吧?我记得公中庶女按例一万两的嫁妆。” “你有病啊?区区一个丫头片子,你觉得娘眼皮子那么浅?”贾政咬着牙回了一句,“再说了,她自己还出了体己钱呢。三个庶女,明面上都一样的,四千两外加一头面。” 虽然这二丫的亲娘余姨娘得罪过娘,但正因为此,娘做得特仁慈大方。 只不过因此惹得其他姨娘小妾嫉妒不已的,这老二似乎就比其他两个丫头跟鹌鹑些。 贾政回想着自己自幼看见过的几回场面,神色带着淡漠回眸扫了眼低眉顺眼,还在哭的二丫。 看着眉头拧了拧。 先前没觉得,这样鹌鹑的,还不如小丫头掐尖嘴皮子利索的,也太伤贾家颜面了。 贾赦没注意贾政的眼神,还在掰着手指头,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把嫁妆花完了?我记得祖母临走前,每个庶女是留了一万两。爹也不是个偏心眼的,虽然那时候在戍边吧,可也是派了亲卫给了钱。好像还有田地的,怕闺女嫁到外头吃苦,经营产业不好的。再说了,我也不可能不给钱啊,琳琅多贴心啊。” “说的王氏就小心眼一样?”贾政翻了个白眼,“面上的都好看的,而且还有添妆。光宁府那头,敬大嫂可给了不少。这贾家第三代,可就这些女孩。杂七杂八加起来,这二丫身上拢共五万两有的。都够寒门出生的四五品官吏娶个媳妇了。” “娘每次说起来,还觉得面上好看,被赞誉大方仁慈的。” “就是,你娘挺爱面子的,若有破落户来投奔也是最高兴的。”贾赦闻言,倒是不带偏见的点头附和了一句。 贾史氏用冷暴力打压这些庶女是有的,但是钱财上是不会动手脚。 因为这一笔钱,对她而言,太少了,简直九牛一毛,看不上。 确定钱财是给足够的,贾赦回头俯瞰跪地的丫鬟,问:“才四五年时间,一年一万的花销?你当他是大少爷我,还是你二少爷,买古玩字画了?” “怎么不说青楼一掷千金包名妓了呢?”贾政不虞贾赦把他牵扯上,“我买的都是当代名家大作,哪里像你。” “你家名妓那么贵?天天住青楼?就是一等扬州瘦马,也顶多八百两银子一个带回家。玩腻了还能转手的。”贾赦怼回去,“别不知道物价乱抬价。” 有些纳闷两位少爷何时这般亲昵的拌嘴了,但是小翠也没在意,只顾着诉说他们主仆的苦闷与委屈,闻言,愈发悲从中来,“都……都有。而且姑爷还拿走了姨娘留给小姐的体积。” “什么?”贾赦和贾政呲牙裂目的瞪许青云,上上下下的打量,“厉害啊!” 许青云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声,也顾不得被剑架在脖子的威胁,忙大叫:“我没有,两位舅兄别听着贱蹄子胡说八道,是她勾、引我不成……” “大少爷,二少爷,奴婢万万没有勾、引,也不看看他那模样。”小翠闻言猛得一磕头,都带着血迹出来,咬牙死死盯了眼许青云,“奴婢本来还不想提及这事。是他无耻,非但强逼了奴婢,还有春花他们三位妹妹也是如此。非但是他,他还让他们的兄弟一起。” 第18页 说着,小翠唇畔都咬出血珠来,“奴婢们作为陪嫁,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若是姑爷一人,倒也罢了,可其他……” 回想起来,小翠眼里带着怨毒狠狠剐了眼许青云,咬牙切齿着,“这……这也就罢了,二姑爷他还打小姐。最重要的是他还打小姐!小姐本来有孕的,都因此流产了。还被大夫诊断此后子息艰难了。” 听着这一声高过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原本还低眉顺眼只顾哭泣的二丫闻言瞳孔紧缩了起来,身形也肉眼可见的瑟瑟发抖了起来。 “小姐……” 二丫眼泪朦胧的,看着跑过来的小翠,幽幽的看着人额头的血色,眼眸瞪圆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肚腹,眼眸闭了闭,再睁开眼时,带着希冀看向贾赦,“大……两位兄长,求……求您救救小翠他们。” “我……” 做嫡妻生嫡子,她……她……姨娘临终前的遗愿,她恐怕完成不了。 “我……对不起。” 二丫牙齿咬上自己的舌头,刹那间弥漫着一股腥甜味,疼痛传入四肢百骸,但意识却还是无比的清醒。刚想在用力一分,让自己彻底陷入黑暗之中,就感觉凌空一股冷气而来,刹那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小姐,你怎么了?” 这一突发的意外令贾家的主仆都摸不着头脑。 无名冷声提醒一句,“想要咬舌自尽。” “什么?”贾赦一蹦三尺高,拨开小翠,掐着下巴,看着那流出的血,吓得一颤,“快,请太医,不请大夫。” “无名还不快去啊?” 无名听到这话,眉头拧了拧,但扫了扫面色刷白,嘴角血渍一片的二丫,再看看暴跳如雷的贾赦,最后缓缓吁口气,望了眼屋檐,目光顿了顿,运气,身形一闪离开。 在请大夫的过程中,贾赦边把许青云当做了蹴鞠来踢球,边听着小翠抱着昏迷的二丫继续诉说。 “本来两年前小姐被打了,徐嬷嬷就想写信回京的,但是……”小翠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两人,也不敢说怕太太不回应。“我们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但是被他们发现了。那些村妇泼辣狠厉的,直接将嬷嬷推翻在地,不给请大夫,活活熬死了嬷嬷。” 他们这些丫鬟,哪怕掐尖的,在荣国府内,哪一个能提重物,能与那些成天下地的比力气? “就……就这样,我们就被看牢了起来。他们拿着钱买的仆从反个个欺负我们。” “这……这一回姑爷……不,那恶贼进京,是想借着小姐不孕,想要老爷帮他谋取一官半职的。本来他还有心思在读书的,后来被周边的那些人一吹嘘,各个都说有个好岳父了,所以他就动了歪心思。” “带上我,是因为我骗他们,说我干爹是林管家。我怕小姐一个人上路被他折磨。我这条命都是余姨娘给的,我答应过姨娘要保护小姐的。” “好了,不哭不哭,以后都会好的。你想想,这多缘分的事情,说明你们苦尽甘来,是不是?”贾赦宽慰了一句,但是想不明白,狠狠踹了一脚许青云,“我爹还在呢,你怎么就敢那么横呢?”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贾政也忍不住抬脚踹了一下,“我们之所以低嫁,不就是图你们听话,好好供着不会?哄着开心了,我们偶尔想起来,手里漏点,就够你们飞黄腾达的。” “你……我可是举人,朝廷功名……” “你草芥人命的时候,拿着荣国府当旗号,现在我们这正儿八经的荣国公少爷在呢,你算老几?”贾赦直接一脚踩人脸上,“我妹,我欺负可以,你算老几?” “老几老几……” 贾赦气闷不已一脸踩了十几下,最后喘着气,“老二,你继续踹。我喝口茶。” “我才不干这么没斯文的事情。你先前不是有什么行走江湖的辣椒水,给他灌点。”贾政鄙夷,“踩他都脏了我的鞋。” “噗!”贾赦听着耳畔响起的二重奏,刚入口的茶水噗出了个天女散花。 贾政:“…………” 普法系统:“…………” 【你这个妖精,重复一遍先前的话。】 【友情提醒,宿主非法拘禁、殴打他人,实乃犯罪行为,请遵纪守法,以及15秒之前有人往屋内放迷香。经过检测,是上好的迷药,嗅之必昏。宿主,请做出选择,是要昏迷还是反击?】 【艹,还有人更横的?】 第9章 贾赦正火气上呢,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反击! 原本正用小竹管吹着秘药的小沙弥当即感觉微风拂过,带来一阵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的味道,还没等自己细细辩认,便听得一声凌厉的破风之音来袭,脚一趔趄,直接“咚”一声,脑袋撞在了窗栏上。 声音虽然不高不低的,但是在静寂的屋内还是显得格外的响亮。所有人都顺着声源看过去。 贾赦径直冲了过去,狠狠推开了窗户,看着又“啪嗒”一声摔倒在地的小沙弥,定定的看着人手中那细长的竹管,听着耳畔炸响的话语,眸光带着抹杀意。 算算自己这一方的战斗力,贾赦眼眸转了转,扯开了嗓子,直接嚷开了:“哎哟喂,出大事了哇,快来人呐,有人昏迷过去了。” 这一嗓子喊开,左右禅房的客人有些好奇的,都打开了窗户探头探脑的瞧个究竟。 第19页 自然也有僧侣听闻消息而来。 领头之人扫过躺地的沙弥,幽幽看了眼人不远处的竹管,神色带着焦虑一脚踩过去,而后看向开窗的贾赦。 贾赦似只顾着人,没瞧着竹管,忧心忡忡的开口:“我刚闷得慌,打开窗户吹吹风的。结果就看见这小师父昏迷在地了。我说,大师,贵寺也是个大院了。看看这小师父年纪轻轻的,穿着也如此淡薄,没准儿冻昏过去了,你们可不能这样了。寒冬腊月的,哪怕寺庙苦修的,也不能如此啊!” 领头的闻言,视线往贾赦屋内扫了一圈,微笑着开口,“多谢施主关爱。小师弟是来提醒施主,这快到了禅院落锁时间了。” 虽然贾政不解为何颠倒了缘由,但二丫现如今生死不明的,许家的事情太过令人惊诧,为了“贾家颜面”之心也支撑着人难得脑子转动飞快,抄起桌案上的苹果堵住了呜呜的许青云,“不许开口。” 威胁过后,贾政身形站在了许青云跟前,面无表情的看向望过来的大师,一言不发,只等贾赦开口。 顺着大师的视线,贾赦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面色不改,“说来也怪难为情的,我家妹子生病了,这住到女院去我也不放心。我们连夜下山,我佛慈悲肯定不忍心。在病痛面前,料想规矩还是能放一放的,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师:“…………” 这高帽带着,最为重要的还是其他禅房客人看着,大师带着理解叹息,“原来如此。若是施主病了,本院也是有大夫的。” “多谢大师。我们管家已经请来大夫了。” 说话间无名也的确提溜着大夫而来。 见状,大师扫过一眼无名,眼眸飞快的闪过一道惊诧,含笑寒暄几句离开。 等人一走,贾赦示意无名进来,直接敲昏作死的许青云,让大夫给二丫诊脉,自己把人拉到一旁,杀气腾腾问道:“江湖上有花和尚吗?” “花和尚?哪一个?” “还哪一个?”贾赦气鼓了腮帮子。 普法系统是官方出品的,不像他那些年看的系统文一样,会强制要求执行任务,不完成雷霆万击,还可以自由选择接受不接受,就跟游戏做任务一样,升级打怪全看个人自愿。他哪怕做个风景党,也没事。 但是,既然是官方的,自然还是有些兜底的法定任务在。 当他打开窗户后,系统检测完成,就给他颁布了一个法定义务—【铲除万年寺黑势力团伙,拯救妇女儿童,人人有责。】 听听这用词—团伙! 心理簇着火,贾赦再听着无名客观冷静的反问,火舌都快把理智给吞噬了起来。虽然他大老爷上上辈子贵族,还因为收孝敬,导致过家破人亡的;但上辈子可是根正苗红,从小学生开始就遵纪守法,年年拿三好学生的,连校霸都没当过。还尽做慈善先锋了。 毕竟,能加分不是。 人设艹着艹着,他贾赦也免不了真有些同情老弱病残了。 “等我成功组队完毕,老子要一个个收拾过去。”贾赦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后,斜睨了眼无名,问道:“你刚才离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是不是知晓这是个贼窟?” 听到这话,无名颇为惊诧的看了眼贾赦。贾赦这观察力还真够敏锐的。 “先等大夫离开后再说。” 贾赦郑重点点头,视线扫过唉声叹气的大夫,开门见山问道:“韩大夫,我家二妹情况如何?” 韩大夫闻言叹口气,“令妹心存死志,恐怕熬不过去。” “二丫,你敢死,我立马赐死小翠,你的陪房全都卖矿山去,还把余姨娘刨棺挖尸,断掉香火祭祀,除出宗籍!” 此话一出,满室落针可闻。 贾赦却是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自顾喝茶降火气去。 上辈子没准就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于二丫这丫头片子都没出现在京城。然后家丑不可外扬的,定然被解决了,以致于他活过一辈子,都没个记忆在的。 说起来,有个强势的爹娘,把他们这些嫡脉养得挺“天真无邪”的。不像其他家族,后宅斗争,兄弟阋墙,都死里斗。 “劳烦韩大夫了,请多费费心。”贾政瞧着贾赦的动作,回过神来,道了一句,也跟着坐到外室喝茶。 韩大夫瞧着两公子哥,暗叹着豪门大户多奇事,也本着医者仁心,给二丫施诊的同时,看眼了咬着牙忍住哭泣的小翠,望着人额头的凝结的血液,小声:“姑娘,老朽给你包扎包扎?这带着伤也不好照顾你家小姐不是?” “小翠,大夫说的事。你养好伤,才能把二丫照顾好。”贾赦挥手示意要跪地的小翠起来,把贾政拉了过来,压低了声,“你先打个地铺,睡上半夜,今晚我们轮流守夜。” “守夜?”贾政眉头一拧,“替二丫?也……” 疼得“撕”了一声,贾政青着脸看贾赦。 “替自己啊。”贾赦又加重了一分力道,踩着贾政的脚,“花和尚听过没。这整寺庙都这样,打着送子的旗号干恶心的事情。咱住一起安全。” 贾政面色刷白,结结巴巴:“什……什么……” “嘘。”贾赦扣在唇畔上压低了声,“无名带不动我们四个弱鸡的。等我们安全出了山门。现在一切都装作不知道。” 第20页 “爹……爹真没派人来保护我们吗?”贾政牙齿上下打颤,问道。 “你以为刚才那小沙弥怎么昏过去的啊?”贾赦清清嗓子,让系统深藏功与名,道。 系统听到这话,也不邀功,【宿主,你爹是派人来保护你们的。而且还有另外一支队伍在一路跟随你们。】 贾赦闻言,眯了眯眼,催促着贾政赶紧打地铺睡觉。 贾政晃晃脑袋,“不睡,万一半夜出事怎么办?” “我……我也睡不着,无名你休息休息。”贾赦沉声,“我们两个整理话本吧。” 无名也不废话,自顾寻了个位置,小憩。 随着屋内飘出来的药香,夜渐深起来。有一道黑影远远瞧了眼灯火通明的禅房,身影飞快的离开,轻功掠过层层屋檐,身影闪入屋内,缓缓转动了机关,走过狭长的密道后,来到内室。 无视屋内靡靡之音,走到最后一间房,看了眼打坐的两人,低声禀告:“天字号禅房内的人还未入睡,无法取得名帖确认相关身份。但根据江湖情报,以及人有周边的护卫,可以确定是荣公后裔贾赦一行。” 戒空听到这话,想起自己遇到的一行人,那音容相貌,一颦一笑皆是上乘,但转念顾忌着人的身份,压下心中的贪婪,叹息了一句:“这般机会,我们竟然眼睁睁的错过了。” “富贵险中求,更何况这么好的身份。”坐在最上首的戒礼缓缓拨弄着佛珠,微笑着开口:“这可是天赐的机会。这件事若是办成,圣女定然会龙颜大喜,到时候我们得到的好处自然更多。” “可如何越过重重的护卫呢?若是他们分开了还好办,现如今难。” “怎么就难了?”戒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附耳过来。” 翌日天蒙蒙亮,贾赦和贾政还打盹呢,就听得门外的吵闹声,还没回过神呢,就“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冬日的寒风呼啸得吹入房内。 贾赦当下瞌睡虫被冻醒了,拉住要拔剑的无名,横扫了来者一眼,“放肆!谁准你们大呼小叫入内了?” “接到报官,你们这帮人好大的胆子,竟然私扣了举人老爷!”为首的捕快一吆喝,“我等奉县令大人缉拿你们。” “对……”许青云听到这话,眼眸迸发出强烈的光亮,“救救我……” 听到这话,贾政怒不可遏,“放肆,这不过是我们妹夫,我们招来问问话,何错之有?你们也敢不分青红皂白的上门?” 捕头见状气得抬脚就要踹。 无名身形一闪,拦了过去。 贾赦怒不可遏,看着紧跟着拔刀的衙役,从怀里掏出名帖,高举起来:“我乃三等威化将军,宁国公后裔贾珍!” “让你们县令给本爵爷滚过来,我要是要问问他,我有没有资格管一管!” 此话一出,满室一片死寂。 捕头神色猛得一变,看着名帖之后威严肃穆的五爪金龙,那玉玺印戳,腿肚子打颤,“见……见过将军,属下……属下这也是职责所在,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贾赦冷哼了一声,“你们可真够尽职尽责的,这一大清早就出城办案了?想清楚了再给本爵爷好好回话!” 说着,贾赦缓缓收回名帖,冲着贾政眨了个眼,示意人做好保密工作。 他离家出走不靠爹,可没说不靠大侄子啊! 贾珍那小王八蛋不懂法,坑了他儿子贾琏国孝家孝的犯罪。这辈子重来,总得要点损失费。 贾政恍恍惚惚。 无名闻言也难得有些失态。他……他还是低估了贾赦的脸皮。 这……难怪人说要走出一条具有出生特色的江湖之道。 第10章 在等待县令前来的期间,贾赦看到了主持带队前来。 这主持据介绍唤做戒礼,今年六十有三,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微笑起来,衬着人那圆滚滚的身材,还有点像弥勒佛,瞅着见之心生喜爱的。 可关键是他贾赦已经有剧透君了。 故而瞅着就令人心生厌恶,跟毒、蛇盘绕在侧差不多,透着股幽幽的阴森冰冷。于是,贾赦颇为理直气壮的,“戒礼大师,我心情不好。万一没遮拦的冲撞了,提前捐个金身,让佛祖消消气。您老也别做什么中间人,是个和尚,还是不要过问红尘俗世。放心一定不会在寺院有纷争的。” 迎着噼里啪啦恍若倒豆子一般的话,戒礼拨弄着佛珠,微微一笑,合十颔首道:“贾施主,倒是性情怪直爽的,不过您还是有句话不对,佛门虽说是清净之地,却也是慈悲为怀,乐意救世人出苦海。佛,本就为度化世人苦难而来。老衲虽然不知各种详情,还是想要度一度。” “不好意思我信道,我爹还是道士,我叔祖父替身还是有名的张大道长呢。”贾赦铿锵有力的,“要不是因为你家据说文殊菩萨灵的,老子压根不会踏进这山门。你就别劝我了,大师,劝着劝着,没准儿我干出点事情来,砸了佛门也有可能。” 跟随而来的僧侣们,留守的衙役们,甚至好奇围观的香客们听到这话,都下意识的抽口冷气。这是来佛门找打的吧? “大……”贾政面色还有些青白,但瞧着贾赦如此不耐的模样,心中打着鼓,缓缓开口:“大师,您还是莫要想着度珍儿了。他……他打小护国寺国清寺玉清阁玉皇阁,甚至钦天监,但凡京城乃至周边的道观寺庙,都被他祸祸过。我贾家捐的金身,都已经可以自己修建一道观了。对了,他亲爹的玄都观,他还放火烧过。” 第21页 说起贾赦顶着的身份,他们隔房那大侄子贾珍,贾政是羡慕又忧愁的。 他们荣宁二府开府的国公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宁国府不像他们荣府,第三代有两,都活着的。宁府第三代,虽然也有两,但是长子贾敷,还没一岁便一场风寒去了,连族谱都还没来得及序齿。而后便只有贾敬一人了。是独苗儿也就罢了,还是勋贵中第一个靠自己进士及第的,但偏偏人又是废太子连襟,因为官场斗争的,干脆打着爱道追求羽化登仙的名义入道去了。辞了官场有“储相”之名的翰林院学士官位,更是将祖传的爵位给了当时才十三岁的贾珍。 贾珍也是个独苗。 而且宁府还居长,是贾氏一族的族长。 换言之,这独苗、爵位、族位继承人贾珍啊,打小宁荣一霸,稍大些,京城一霸。除了皇宫没祸害过,其他时候,裹挟两府贾家权势,走哪都跟螃蟹横行似的。 就盼也怕本朝来个包青天,把这小螃蟹宰了。 就在贾政诉说贾珍熊孩子往事时,戒礼闻言,抬手继续拨弄着佛珠,看着一唱一和的兄弟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跟随戒礼而来的一位僧侣见状,看着贾赦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急不缓,语重心长叹道:“贾施主,还真真看不出来。这正所谓相由心生,您既然少年老成模样,这心性也不该如此啊。” 此话一出,无名敏感的察觉贾赦气势陡然间突变,带着冰棱般的冷意。甚至有几分肖似有过一面之缘的贾代善。 贾赦横扫了眼开口说话的僧侣,唇角的弧度弯了起来,看了眼为首的戒礼,“主持,我觉得这位大师说得对,我应该干点符合本爵爷心性的事情。” 说完这话,贾赦也不耐与人废话了,依靠在禅房门口,自顾卷着头发丝玩着。 贾政看了眼贾赦的容貌,生得是极好的,挺像祖母。说句胆大的话,能够在乱世中被兵痞一见钟情的,相貌是顶顶好的。且他们贾家,是一代比一代容貌出众。还祖传的丹凤眼。哪怕宁府,也是凤眼,美目流传,熠熠生辉。贾敬还是京城四大贵公子之首! 贾赦虽然装嫩,但贾珍今年十五岁,贾赦今年二十二,假装起来还是像模像样的。毕竟,都是养尊处优。可偏偏听着那僧侣的话,意味深长,话中有话的。 想起贾赦昨晚花和尚的诉说,贾政心中就百思不得其解了。在京城也没谁敢在他们面前这么挤兑的,一出京,貌似他爹的名号就不太灵了。而且,都摆出爵爷威风了,还要被内涵的。 这江湖人士真真狂妄! 也的确该好好治一治! 随着贾政也跟着沉默起来,主持一行再说什么,也没人应了,就像一拳打进了软绵绵的枕头一般。 这走廊上渐渐流动着尴尬的氛围,只等捕头火急火燎的请来了本县的县令洛大人。 贾赦懒懒的横扫了一眼。洛大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国字脸,一副忠厚老实的,但介于这大清早的派衙役过来赶早饭,瞅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哼,我就直觉流破案了!我说你这个系统,就不能开个天眼?再不济跟三司连连网。】 【来,我后台打开,给你输编程。】 贾赦哼了一声,抱紧了汤婆子,幽幽开口:“洛大人,做人呐,是要互相体谅的是不是?本将军体谅你们不知则无罪。” “多谢贾将军。”洛大人擦擦急奔而来的汗珠,小心翼翼道:“下官也是按律办事,可否请将军将名帖与下官一观?” 本朝不管是爵爷还是官吏的名帖,除却相关爵位官位的介绍外,加盖的引荐,还有小像。不说栩栩如生,却也是能够辨认个八、九分。 “好一个按律办事。”贾赦凉凉开口:“这奴告主,本将军没记错的话,是得仗打三十棍,滚钉板。滚了吗?” 此话一出,洛大人心中咯噔一声,知晓贾赦这不太好惹。可也没办法,他这些年来没少帮万宁寺的,只得咬着牙走到底,否则是个死。 “将军,您虽然是爵爷,却也不能插手地方政务。”洛大人板着脸,面色带着肃穆,还朝北拱拱手,回道。 听到这话,不光老江湖的无名,便是贾政也隐约察觉不对劲了。奇了怪了,这区区七品县令格外的不畏权贵。 当然,这是好品质。可但凡官场,是个人说话都回圆滑婉转些,没见过那么耿直的。 戒礼扫过神色微变的贾政,心中微微上翘一抹弧度来。相比贾赦,倒是贾政更合适。借着科举请灵,然后他们安排贾政跟人春风一度,让人怀上了,到时候抱着孩子去贾家,经营个五六年,没准就可以用血脉一词,直接让贾家卷入通敌叛国之罪中,不彻底毁了贾家,也能让皇帝换掉京城节度使,把贾代善赶出京城。 那日后筹划便简单多了。 贾赦不急不缓的横扫了眼众人,扬眉看着要喊衙役树威风的洛大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洛大人是寒门子弟吧?怕是最不待见我这样会投胎的小独苗了。” “贾将军,您这是哪里的话。本官只不过按律办事而已,对得起帝王朝廷的信任。” 洛大人说得一脸浩然正气,听着其他香客跟着点头叫好,“洛大人可是难得的好官,青天大老爷,爱民如子。” “这贾家威风也太摆着了。” 第22页 “哎哟,你不知道,昨晚他们家忽然有个丫鬟喊救命。这替自己家出嫁的女儿出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事就是个误会吧。” “…………” 听着周边香客窃窃私语的诉说,洛大人挺直了脊背,“还请贾将军先让开,于情于理本官接到报案了,还是得看看原告如何。” “事关我贾家,还轮不到你来审判,要告我们也会去敲登闻鼓,在金銮殿上论个是非曲直。”贾赦一动不动,十分淡定的开口:“现如今,本官问的你是奴告主,你口口声声按律,为何不回答!” “还是说这个律法,只是你自己理解的律法不成?”贾赦冷哼一声,从怀里又掏出一份名帖:“本官,从五品,御史台监察御史,现在你可以回答了吗?” 故意拉长了音调,贾赦冷冷扫了一眼。 洛大人闻言,下意识膝盖一软,匍匐跪地,“下官……下官……” 贾政惊骇的扭头看贾赦。什么时候还竟然有官身了? 贾赦将名帖给人递过去,“可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仔细点。御史台呢,觉得像本爵这样的将军,钱吗,自己有,定然不会收贿赂的,官嘛,定然也不会畏惧地方势力互相勾结的,是最最适合行走地方,监察百官,体察民风民俗。” 当老子《康熙微服私访记》白看的啊?! 一下定目标,就忙着走关系了。 造吗,吏部侍郎是我岳父! 本来,是想给自己捐个官的,但上头有老子,跟上头老子让爵,自己当家做主还是不一样。 贾赦想起来,还挺委屈的,贾珍那小王八蛋赚大发了。 千里之外的玄都观内,贾珍小心翼翼的躲在树梢上,看着下面杀气腾腾的侍卫,拿树叶遮挡住眼睛。 他叔祖父太狠了,竟然都追到道观里来了。 “贾珍,你给我下来。”贾代善斜睨这树枝上的一坨,穿着油光顺滑的黑皮大氅,趴着,远瞅着就跟黑熊成精一般。 熊啊! 贾珍一惊,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扯开了嗓子高呼:“爹娘,救命啊。” “还救命?我就营帐呆半月,你们两个倒是能耐啊?连官都捐好了?”贾代善气噎,翻旧账:“我好好的运转兵部员外郎给你,你给我说厌官,害怕。现在倒好,去御史台?能耐啊!” “赦叔说替我弄个包青天的威名来,特威风的。”贾珍瞧着似乎面色都铁青了贾代善,急急忙忙解释道:“叔祖父,您别气。吏部侍郎是他岳父,赦叔不会坑老岳丈的。而且御史台大夫是我外祖父弟子,早就想着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而且他老大媳妇,还是我岳母家的闺女。这都是连结的亲家,赦叔不会坑人的。” “而且我是爵爷,按着律法可以请官的。” “都是按着白纸黑字规定来的。” “你看看你们这张脸,是按着规矩来的吗?”贾代善百思不得其解,“老大那孽障,怎么就敢顶着你的名号行事?他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老脸!” ======= “阿嚏。”贾赦打了个喷嚏,掏出手绢揉揉鼻子,对着名帖轻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道精芒。 他冒名顶替的事,是触犯律法的,正好给那些折腾所谓的“拥兵自重”“功高震主”的一杆枪。 皇帝还念着他爹的好,他一年后自然想办法救帝王。 若是不念嘛,嘿嘿,他就可以借此,将他爹拖出争嫡旋涡。 只要他爹活着,贾家压根不会倒。 这大周不留他贾家,他们去占海外去。 自立为王,潇潇洒洒。 “真是的,天凉了。”贾赦不急不缓开口:“也算是个缘分,若不是这寺庙打着科举有灵和送子的旗号,我们也遇不到妹妹一行。我其实也挺好说话的,这样吧,看在那些老百姓都说你不错的份上,我给万安寺捐个金身,在修个殿,欢欢喜喜多好。快大过年的。” “这日不如撞日,你们这些老百姓也是有缘,都是来求佛保佑的,一起跟去勘查勘查,我们寻摸哪里造殿比较方面,到时候都算一起给佛添香油钱。” “哈哈哈哈,本爵本官就是那么豪爽好说话的。”贾赦起身,豪迈无比的,“四海之内皆兄弟,相逢就是缘人!” 所有人:“…………” 一个惊天大雷,将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戒礼看着贾赦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模样,一时间都思忖不出这脑子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可手里拿得银票却又真真实实的。 贾赦带着一大帮香客,还有闻讯而来的其他香客,一起浩浩荡荡的在寺庙行走。 【天网,咱们能不能构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佛门,就看你了的。】 【保证完成任务,已开启全面锁定模式,一个人都跑不了。】 【走,砸、淫、窝去。】 第11章 但凡寺庙道观,若不是在城内的,那定然是占地极广,曲径通幽,带些人与自然和谐韵美。大冬天的,还有鸟声,听着挺悦耳的。 【垃圾系统,我兑换个千里传音的小肥啾,你收我十积分?还是不是普法系统了,对得起你的职责吗?】 【亲,是贵在隐形技术好吗?】 【算了,不跟你叽歪,反正我靠爹还有莫名其妙的积分呢!壕一把。你给我做真一点,别超越这个时代应有的小鸟飞速,别把我字迹3D打印,写太好看了,就像那小学生寒假作业似的,家长一看就察觉出来端倪了。我这事,皇帝他们觉得怪异了,我爹没了贾家败了,你也就没靠山了。】 第23页 叮嘱完后,贾赦又忍不住埋怨一句:【要不是你催得紧,时间紧迫,刻不容缓的,咱们点齐了兵马过来,会有这般拘束吗?简直考验我应变能力。】 【宿主,那是因为我检测到密道里还有受害者十三个。若不及早救治,恐怕性命垂危。】 【滚!】 贾赦哼哼抱紧着汤婆子,昂头仰望了一番。望着在冬日严寒之下,依旧草木葱葱,层峦叠嶂中透着巍峨的寺庙,那一道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小鸟展翅高飞留下的一道淡淡的痕迹,贾赦随口瞎逼逼着:“大和尚,你这寺庙选址不错啊,以山为体的,正所谓【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好风水啊!难怪你家文殊菩萨那么灵,各个都说能保佑高中,金榜有名呢!” 累死累活没加班费还倒贴! 也就是正义感支撑着他! 听到这话,跟随而来的香客纷纷跟着附和。 “对啊,这文殊菩萨也灵得很!据说上一届的状元郎就是在这拜过的里,还特意前来还愿!” “我岳母家那淘气的小舅子也是,私塾里顶顶厌学的一个人。来拜过一回后,特文静好学了。” “……” “贾……贾将军,您还真懂风水啊?”也有好奇的老百姓问了一句。他们是听闻八卦,过来看京城贵人的,看传说中的四王八公,大名鼎鼎荣国公贾代善的大侄孙还有儿子。 哎哟,贾将军可了不得,是战神呢,杀得那些强盗恶邻,屁滚尿流的。 可得沾沾贵气! 日后学文练武的,不就有出息了? 听着老百姓们那激动的议论,戒礼面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眼眸闪过一道阴鸷,恍若秃鹫般扫过一眼贾赦。 着实可恨,这竟然堂而皇之的点出此阴阳宅来! 这人可真留不得。 贾赦听着耳畔的提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瞎胡诌了什么,冲着戒礼回以高深莫测的微笑。 说起风水,他《盗墓笔记》《鬼吹灯》看得比较多,大学的时候还想写小说,然后……打开Word后就没下文了,是电视剧不好看还是游戏不够精彩,再不济还可以赛车赛马踢踢足球打打篮球,还可以蹦迪跳伞冲浪,还可以出席慈善晚会炫个富,多么丰富多彩的富贵纨绔生活啊。 写啥小说,他想看什么,定制就成了! 小说有声电影电视剧,随他喜欢。 氪金玩家就是那么酷炫! 但到底自己曾经喜欢过的风水玄幻类小说,还是会瞎忽悠的,不能白瞎了大学天文学的专业啊。 装错了又没事,他又不叫贾珍! 贾赦继续显摆着:“这说起来也是家学渊源啊,当道士还要经过道录司的考核。这和尚据闻也是有专门的管辖部门,是不?戒礼大师?哎哟,说起来,我们似乎没看过大师的度牒啊?洛大人,您都看了我两次了,我看他们一次不过分吧?” “既然贾大人有兴趣,那不妨我们下山去禅院一观?”戒礼听到这话,愈发笃定贾赦这是来者不善,没准还掌握了什么证据,专门过来查探的。 “那倒是不用,等会再看。现在还是说风水,要说这风水啊……”贾赦边说,边踩着石阶,缓步拾级而上。 贾政紧跟其后。 而后便是洛大人和戒礼,以及无名。 再后头便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贾大人,真是学识渊博。”洛大人擦擦额头的汗珠,迎着戒礼一扫而来的眼神。他倒是只学过四书五经正统的科举数目,对于这些风水是一窍不通。见状,还以为是人嫌了“贾珍”,压着心理打鼓着,上前劝道:“下官私以为还是应该请人择定黄道吉日,然后在请灵过后,在勘测。” “那是你们眼里的风水。”贾赦缓缓停下了脚步,看着山道上观景的亭子,,往下望了一眼,视线还算开阔,能够看得见进山门,还有大殿那飘出来的袅袅香烟。 于是,走过去,一屁股走下。手抚着栏杆,贾赦理直气壮接着诉说:“我觉得这地方不错,直接铲平了山头,拔地而起,盖一个空中阁楼亦或是报恩塔的,怎么样?毕竟,风水,像在本爵这样的人眼里,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风生水起靠自己!” 刹那间,四周雅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恨不得喊出声音来—“你特么是风生水起靠投胎吧?” 贾政感觉自己大冬日的背后都被吓出冷汗来了。贾家的名声啊,尤其是宁府的,危在旦夕! 戒礼愈发笃定贾赦这是在扮猪吃老虎了,抬手拨弄的着佛珠,眼底的冷意更浓,甚至都弥漫气杀意。给自己的心腹戒空扫了个眼色,让人回去准备准备。 戒空视线横扫过一眼盘腿而坐,慵慵懒懒的贾赦,望着人那一颦一笑间色、若春花娇娇艳模样,眼里飞快的扫过一抹的觊觎,随后便寻了个理由,光明正大的下山。 贾赦这一行再能耐,可也就这么些人。 只要不出山门,他们有的是办法解决。 无名眯了眯眼,看着人群中逆流而下的身影,垂眸看了眼语调轻松,眼底甚至还有些狡黠,甚至还有些无辜模样的贾赦,莫名的感觉自己有些安心。以贾赦之能,哪怕不会武功,都能把人硬生生气死。 贾赦撇撇嘴,感觉这年头黑涩会心理素质不咋地,问了一句进度后,继续盘腿而坐,笑眯眯的给香客们说故事,落实落实自己少年熊孩子的心性,六月天说变就变。 第24页 “本官这么说风水也是有理由的,诸位可听闻过包青天?” 包青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 老百姓们闻言自然点点头。 “你们想想包大人生来额头带着月亮,算是个异类,爹娘不喜叔嫂不爱的,若他不靠自己个的奋斗,不畏惧强权,能有今日口口流传千年的清名嘛?” “说起来,我也累了,咱们先歇歇脚。顺道给你们讲讲我偶像包青天。你们肯定只听过老年包青天断案子宰庞昱宰陈世美的,听没听过少年包青天!”贾赦说着末了还表演自己一句,这一路行下来他没准可以当说书人了! “话说某年某日某天……” 与此同时,戒空回了寺院,跟心腹僧侣们细细叮咛了一番,而后左等右等,却只等来一句午膳记得送上观雪亭,善男信女们在听“贾珍”说故事后,气个到昂。强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又带着些恼怒之心。负手去了禅院,看着那被衙役驻守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房门,听着屋内一声声的小姐呼喊,回想昨夜听到的禀告,眉头拧了拧,左思右想还是转了脚步。 回到了僧人的后院,戒空进了自己的房间,悄然打开了密道,绕来绕去,又到了禅房下边的密道里。看着那些麻木的书生妇人抱作一团,没有点灵气,个个呆板至极,戒空带着浓浓的嫌弃,叮嘱了护卫几句,便负手去隔壁的石室,肃穆上香,想求祖师爷保佑,自己这心想事成的。 对外稳重肃穆的脸上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戒空将香插在香案上,看着那淡淡的香烟袅袅上空,笼罩着那庄严肃穆的莲台佛像,原本极其熟悉的一幕,今日莫名的就觉得有些恐惧起来。 尤其是不知为何,感觉背后有一股冷意来袭。 微风吹拂而过,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可继续细细闻了,又只剩下常年不见日月的某种腥味。 正琢磨着呢,忽然就听得一声似惊雷的响声,紧接着地动山摇般,就连他整个人身形都有些站不住了。 “这……” “这什么回事?”戒空喊了一句,急急出去查探,而离开的过程中除却守卫之人面露慌乱,而其他人压根没有任何的神色变化,依旧继续自己先前的动作,只顾亲吻,似另外一天地。 半山腰处的观景亭内,贾赦一拍掌,目光带着锐利看向戒礼,一字一顿开口:“原来那恶贼就是金龙寺住持来恩!那来恩竟是……” 说时迟那时快,正嗑着瓜子喝着茶水的老百姓们,只觉眼前一道寒芒闪过,带着寒风掀翻在地的冰冷。而且还有“咣当”一声的响,待定睛看过去,就见那可亲至极的贾大人脖颈上架着一匕首。 而行凶之人竟然是主持戒礼大师! 老百姓们:“…………” 贾政站定后,看看被架着的贾赦,在看看立在他身边,将他硬生生拖拉一把的无名,“你干什么吃的?” “你哥雇佣我,危急你们兄弟两人时,先保你。”无名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抬眸定了眼看向依旧面色不改,带着淡然的贾赦,拔剑而对指向戒礼。 贾政闻言面色刷白,愣愣的看向贾赦。 “你们这群骗子妖言惑众的!”戒礼冷哼一声,铿锵有力的开口:“否则身边怎么会有□□第一的杀手?” 说完,戒礼回眸扫了眼愣神的百姓,端出自己向来慈眉善目的模样,语重心长开口:“乡亲们,我们之所以忍耐这么长时间,就因为刚刚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证据,现如今……” “现如今谁是坏蛋,谁天打雷劈!”贾赦扯开了嗓子,高喊:“天打雷劈!” 这声音似乎带着浩然正气,刺破了苍穹。 随着贾赦的话音落下,毫无预兆的,“轰隆”一声,炸响开来,真恍若九天玄雷一般,带着神佛无限的愤怒,震得地动山摇。 在山腰处的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戒礼大师。 戒礼大师呲牙裂目的,他倒是看得清楚,就见下面大殿那原本淡淡的一阵风都能够散开的香烟陡然便成了滚滚的黑烟。是完完全全被炸了,被炸起来的烟雾滚滚,尘土满天飞舞,风一吹都弥了山腰上众人一脸。 甚至都露出了地宫的模样。 戒礼控制不住,握着匕首的手加重一分,想要抹脖子。 “正方防卫没听过吗?法盲啊!”贾赦乐颠颠的给自己兑换了肖想已久的电击,靠着手肘往人腰腹而后。 当触碰的那一瞬,戒礼都来不及思绪,瞳孔一缩,紧接着便是浑身都颤抖抽搐起来,“噗通”一声脱力甩下来匕首。再紧接着便是自己噗通倒地,浑身抽抽。 其他人:“…………” “真天打雷劈啊!”贾赦唏嘘了一声,昂着脖颈,露出那淡淡的一抹伤痕,“我爹,我祖宗保家卫国的,是武曲星不知晓啊!动我?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友情提醒宿主,能不封建迷信的时候不要宣传,成吗?】 贾赦都懒得理会系统,横扫了眼瑟瑟发抖的洛大人,傲然冷哼了一声,清清嗓子,“诸位父老乡亲,不用怕。这些都是没有谱牒的恶和尚,真正的大师都被他们给挟持绑架了。你们在这稍等片刻,等本官带人将大师们解救出来。” “以及把这勾结的恶匪给本官看好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下官身不由己啊。”洛大人看着这斗转的一幕,抖落筛糠,上下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尤其是眼角稍稍往下一瞄,就能够看得见那威风凛凛的一支队伍,吓得面色都灰白了几分,带着死气,连连磕头,“大人……” 第25页 听到这话,周边的老百姓们也恍惚回过神来了,个个愤怒不已。有些想起来又惶然担忧某些事情,直接一股脑儿的迁怒到了还能开口的洛大人以及其他僧侣身上,边说有些急脾气的还动手打了过去。 对于这些,贾赦是一概不管,直接抛诸脑后,示意无名一手提留一个,往下飞。 不飞没办法啊,底下那一队,不是正规军。 谁叫这破系统没用的,不能爆、破。 而最近的官府呢,又是个被渗透的。 只能光天化日之下搞个大新闻。 【宿主,你咋能想得那么美呢?】系统百思不得其解,【我直接给你开金手指,让你飞鸽传书了,你还特么暗戳戳的腹诽?】 在一人一系统腹诽间,无名已经拎着两人在爆炸点站、定,待看着领头之人,狐疑:“校尉曹?” “不知贾公子可满意我等速度?”被称作校尉曹的笑了一声,朝贾赦鞠躬,毕恭毕敬,甚至还有些谄媚:“日后若是还有此等生意,还请贾公子多多照顾。” “还真不愧是传说中的摸金校尉。找地道炸地宫爆、破一流。”贾赦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句,“现如今事多,等过后,本公子会去风雨门结账。另外替我多谢一声风雨门门主,好人呐!” “多谢贾公子,贾大善人。”校尉曹听到这话,笑得也挺开心。带着自家人手尽数离开。 贾政见状,摸不着头脑,“你……你……” “弟啊,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是你钱不够。”贾赦拍拍惊魂未定的贾政,傲然。 《天下第一》已经告诉他炫酷的钞能力了! “哥之所以这么拖时间就是为了等他们挖通,然后吧唧一声炸了。”贾赦说着,压低了声音,“否则咱们人生地不熟的,靠一张嘴皮子,哪怕有证据都得被毁掉。” “可……可接下来呢?”贾政猛得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其他,“你还是压不住人啊?你自己假冒,都得被罚!” 说到最后,贾政真真忧愁上了。谁叫刚才那啥的,哼! “废话,你忘记爹是谁了?”贾赦拍了一下贾政脑袋,恨铁不成钢,“脑袋转个弯啊,我们两一出门,你觉得皇帝不派个人保护保护?否则被皇子们把我们弄死了,你觉得爹会不会炸?” “会……会炸。”贾政目光带着崇拜看向贾赦,“他会打死你的。” “皇帝不打死我就行。看!”贾赦一指山脚那烈烈作响的旗帜,“驻军来了!” 说着,贾赦踹一脚贾政,“走啊,傻愣着干啥啊?去密道抢功劳啊。” 边说,贾赦拉着人往下。这黑、社会团伙,按所有的电视剧经验来看,都是有账本的。 不过,刚走完一段,贾赦定睛一看,“呕”得一声,吐完之后,便失声尖叫开来了。 他……他忘记了任务是解救妇女儿童为主的法定义务。 天地啊,闯大祸了。 先前那先求子成功的,该怎么办? 第12章 他贾赦之所以想到先前的,着实……着实是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了,连他这种道德节操压根没有的人都有些受不了,感觉恶心。 揉着泛酸的胃,贾赦面色青白,听着耳畔依旧传来的呻、吟,瞪、圆了眼睛。 他是冲账本证据而去的,仗着地宫顶都被炸了,仗着系统在身,丝毫不管里面还有没守卫之类,是三两下直冲最机密之地。站在石阶上往下俯视,恰恰能将一个偌大的,似莲花台的诡异石室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石室巨大,占地约莫都有四五十平方,是用粗长的锁链吊着往下凹。八根锁链链接处,都有一个小门。那莲瓣一片片的,上面挂着的东西,他大老爷虽然没用过,但还是听闻过的也见识过的—角先生。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久经风月场的,这种东西还不至于吓退,甚至恶心到他。 重点是一个妇人,浑身上下无一物,见到他们这群人跟空气似的,依旧不慌不乱,甚至整张脸上都还带着些魔障,微微身形弯曲,似莲花坐台之姿,双手紧紧握着角、先生。 “简直不知廉……” “廉耻个屁啊。”贾赦压住反胃,压低了声音,看着面色都紫黑一片,被这番景象气着了的贾政,抬手扑棱一下脑袋。摸了满手的汗珠,贾赦不由得气噎,反擦拭回人衣服上:“傻叉!不觉得有问题吗?肯定是被下、药了啊!正常人当着我们这么多的还这么干?无动于衷的?” 贾政一噎:“可……” 说话间贾赦已经听到带兵而来的人在指挥了,当下拉扯了一下贾政的袖子,“贾家的颜面,你给我护好无名。” 说完,贾赦也顾不得要捞个功劳了—这种明摆着不是一般的青楼干得事情,烫手山芋赶紧甩,便定睛看向越过地宫走廊而来的接盘侠。 几乎有两人并排而来。 因为视角关系,率先跃入眼前的—虽然一身常服,但依旧不改戎马之气。身形魁梧,手拿大刀,瞧着就是话本常见的将军模板。虽然看着粗莽,但他贾赦却知晓其为人是个粗中有细的。 缘由很简单,此乃御林军副统领向城。曾在他爹贾代善的麾下,过年的时候还给过他压岁钱呢! 而另外一人铠甲在身,身形匀称,面容俊貌。此刻剑眉微蹙,薄唇紧紧抿着,眼神凌厉,像是要杀人。 第26页 一时间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贾赦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都顾不得先前还考虑无名杀手身份的问题,身形飞快的往无名身后缩,怯怯唤了一声:“大……大表哥。” 大表哥史世爵,听这名就挺倒霉衰的,就《红楼梦》里那史湘云的亲爹。 打小揍他长大。 后来啊…… “当不得珍小将军一句表哥。”史世爵毕恭毕敬的抱拳行礼:“末将河间府总兵拜见威化将军。” 刹那间满室死寂。 就连无名都觉得替贾赦尴尬得慌。 贾赦回忆戛然而止,讪讪的看向行礼的史世爵,又听着向副统领的一声行礼,只觉自己小命休矣。 眼角余光扫扫一副救星来了的贾政,贾赦狠狠深呼吸一口气。但吸进腹内的那一股恶心的腥臭味,贾赦面色一扭,也顾不得这种他乡遇故交的欢喜之景了,捏捏鼻子,“他们觊觎本爵爷的美色,然后……咱也不说其他套路的话了,赶紧调查吧。” 给两人让了路,贾赦手肘推推贾政,心有余悸但又有些纳闷:“大表哥现在是河间府总兵?” —想起来挺惭愧的,他一回来还真没想过史家的问题。他满心眼的就自家,外加隔壁那熊崽子,毕竟他们是一起被抄家的。 封建社会啊,之所以有这至理名言打折骨头连着筋,就体现在此了。整整齐齐的上断头台。 他看着那些红楼衍生文,想离家的就觉得无奈,完全不想给刷地雷打赏的。 朱棣都能砍十族,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是站队错误,还是军方大佬子嗣站队,还被太上皇算荫庇戳现任眼的,九族不眨眼的。 听闻贾赦的叹息,贾政捂着手窃窃回道,还有些酸溜溜的:“他不是跟你最要好?” “我知道他从军,不知道他竟然是地方驻军,还在河间府,真是孽缘啊。” “的确啊,打死你的缘分。”贾政似想到了什么,怜惜感叹。 他这大表哥年长贾赦三岁,是个操心的命。家里两弟弟要管不说,连带贾赦也得管一管。毕竟,正所谓外甥似舅嘛,但凡他爹贾代善不在京,贾赦惹祸了闯事了,不是舅舅保龄侯,便是大伯父去捞人。 老一辈捞着捞着要脸面了,就都由大表哥代劳。 贾赦听到这话,眸光闪闪,讪讪笑了一声。 往事不堪回首。 真真不堪回首,还是先专注眼下。 朝无名合十,一副拜托的表情,贾赦讨好笑笑。 无名神色冷峻的走在两人跟前。说实在的,这请来的校尉曹还挺专业的,虽然泥沙落了一地,但基本上的守卫也被解决掉了。但哪怕如此,这在地宫里走着,还是觉得渗得慌。 不同于武力的外在威胁,而是一种人性的质问。 贾赦缓缓的跟着走,越走便是越心惊胆颤。非但有正上演的活、春宫,而且还有监狱牢房,还有一处诡异的佛像。以他们贾家专业捐金身的眼力来断定,这尊菩萨看似和蔼,但是看久了却有种鬼魅感。而且这佛像背后的背景墙上,是从未见过的莲花,一朵朵的都是白色的。 尤其是,他贾赦敏感的发现向副统领的面色愈发凝重了。就连大表哥也眼神不扫他们两兄弟一眼,死死瞪向佛像。 除此之外,顺着驻军的查探,竟然发现了还有密道。 顺着走了又走,一出了地道,发现古木参天的。竟然是万年寺后山的后山的后山。 到了群山连绵起伏,所谓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了。 走了不到百米便看得见一个坑,蛇虫鼠蚁密密麻麻的攀附在白骨累累上。有几具看着还新鲜的,都能看得见容貌,而且观其衣冠,大多是儒袍。 向副统领和史世爵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神色的肃杀。两人当即都顾不得贾赦一行,分分议定了形成,率先大手一挥,将整个万宁寺团团包围了起来,连寺庙内的百姓也不许外出。甚至史世爵还带队离开,严禁了整个县的进出。 一时间,便有种黑云压城,风雨欲来之感。 贾赦见此,大气都不敢出,默默一手拉一个跑回禅房内。 “太恐怖了。”贾赦惊魂未定,小脸惨白着:“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都要没了。” “简直是衣冠禽兽!败类。”贾政面色也青白着,但还是忍不住骂几句,“简直……” “别简直了,想想怎么办。”贾赦压低了声音,“皇上竟然是让向副统领跟着我们耶,这什么待遇啊?” 御林军副统领,听起来就是帝王心腹中的心腹。 “让两位少爷保命的待遇。”无名忽然插、进两人中间道了一句,“门外有人,见还是不见?” 瞧着摇脑袋的贾赦,看着贾政也跟着一起摇摆起来,无名沉声补上一句,“听步伐,不是大表哥。” “见。”说话间,贾赦自己冲出去开了门,看着一脸憨厚老实模样的年轻人,楞了楞,觉得有些眼熟,使劲回想:“长……长命百岁富贵平安,常……” —他爹的八个亲卫,名字朗朗上口。 来人干脆无比行礼: “属下常柏见过大少爷。” 贾赦扣住门,惊魂未定却也要讨价还价:“先说好,不是绑我们回家的。” “属下奉命保护两位少爷,”常柏看着一脸警惕的贾赦,无奈解释理由:“本暗中相随,但介于大少爷您……您似乎出门前没看看黄历,易招小人;行事又太出人意料的。故而还是现身前来,随行护卫。” 第27页 贾赦气得一甩手,冲回屋内拍拍无名肩膀,语重心长:“看看,竞争的来了。” 常柏谦和无比,“你辛苦了,以后请继续辛苦。我们都相信你的职业素养。” 无名:“…………” 感觉自己忽然间有些窒息。 寒暄过后,常柏说起了正经事,“我等自打发现那些恶贼在暗中窥伺少爷后,便展开调查,这寺庙恐怕牵扯了白莲教。两位少爷,还有无名,日后行事都得小心。” 瞧着常柏一脸凝重的表情,贾赦不虞:“白莲教?区区一江湖黑道……” “江湖黑道顶多做梦一统江湖,白莲教做得是一统天下的美梦。”无名瞧着贾赦堂堂国公子弟,竟然连这点素养都没有,忍不住捂着胸口的荷包叹息。 他这钱太难赚了。 贾赦话语戛然而止,惊骇得瞪了瞪眼,“那不是什么血月神教?” 常柏听到自家公子哥的话,轻笑了一声,“血月神教?大公子您说笑了,其若是敢有这心思,不用朝廷下令,属下等也能依职责灭了满门。” “你这样自大不行的。”贾赦瞧着飘荡在屋内的轻笑声,猝不及防的想起自家老爹的死,面色漆黑若锅底,沉声训道:“你看看我们,一路其他不说,那所谓的江湖老前辈千蛛手不是被我们耍得团团转,灰溜溜的自己跟过来?还有这什么白莲教据点的,你说他想得到吗?老子敢让摸金校尉炸了地宫?!” “就你们自己拍胸脯问问,想过本少爷能舒舒服服闯江湖吗?” 屋内三人闻言,若有所思状。 贾赦回旋扫了一眼,语重心长:“乱拳打死老师傅啊,居安思危,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 听到贾赦的话语,常柏神色肃穆了些,起身行礼,认真无比道:“是,大公子,属下知错。我会派人在好好查探的。” “最重要的是心态。” 对人虚心接受批评的态度,贾赦很满意,缕缕不存在的胡须,指点道:“最重要的是心态要摆好。不能居功自傲,尤其像你们,更要谦虚,要时时刻刻警惕自己不能被温水煮青蛙了。像这种大公鸡喔喔叫的骄傲自满,应该属于我们这些富贵闲人公子哥的。我们再怎么骄傲自大,上头的天都还在。” 屋内所有人都斜睨了眼贾赦。 贾政控制住给人泼茶水的冲动,道:“贾家颜面。” “对。”贾赦经此提醒倒想起来了,“你们既然都现身了,赶紧麻溜的写信回家让爹把那姓许的龟孙子给宰了。今年的年礼就不能送过去白白便宜了许家。” “是。” 听到这话,贾政拉扯了一下贾赦的袖子,把人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着:“你疯了不成?我们自己不会写吗?润润色,否则爹怪娘头上怎么办?” “你当爹是个没种只会推诿的男人不成?”贾赦闻言,倒是傲然挺了挺胸膛,“贾政,你爹是个将军,承担战败的责任是最基本的意识。” 此话一出,屋内的氛围为之一振,甚至整个有些压抑的万宁寺都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甚至还有些兴奋起来。 原因无他,这大多数老百姓们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不是眼瞎的,况且看着官兵肃杀,甚至还封山门,封城的,不由得人心惶惶,尤其为求子千里迢迢而来的香客们,有些夫妇都闹起来了,喝骂声哭泣声不绝如缕。 贾赦听着挺抑郁的。毕竟也牵连了他们二丫,他们贾家。 左思右想,决定还是钱财开道。 所有人:“…………” 原本敢来凑热闹的老百姓们还是挺配合的。毕竟,战神的大侄子,也是八公之一的宁府小爵爷身先士卒,机智勇敢,跟神兵天降一样的破案,还会给他们将故事。而且还说了,配合的有压岁钱可以领。 除却压岁钱—除祟外,学会保密守则—要知道这可是邪、教,谋朝篡位的,只要在朝堂宣告前保守这个秘密,为国贡献小小的一份力量,人人能够领一套五福。 以后家里都是有福气庇佑的,只要手脚勤快,都能过上好日子。 “富强福、友善福、勤劳福、忠君福、爱国福。”贾赦缓缓搁笔,看着最后具有封建特色的五福临门,骄傲挺挺胸膛,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小机智存在。 就是给马云爸爸的版权费有点小贵。 贵到亲爹莫名其妙给他挣来的积分都花完了,还贷款了一百积分。 法定义务神马的,真是赔钱玩意。 贾赦想想气噎,每天写写福,讲讲故事,踹许青云玩。 至于白莲教神马的,他最后能够知晓结果就好了,这其中牵扯太多,不适合他这样的富贵闲人。 但万万没想到闲人还是会被牵扯进来。 哎…… “开封有个包青天呐,铁面无私辨忠奸。”贾赦理理身上的官袍,“本朝有个珍大神探。” 人设艹得住,稳如狗。 贾珍日后不上进也得上进。 至于崩人设? 哼! “来人,拿本大人的金头铡银头铡铁头铡来。” 第13章 吩咐常柏准备包青天的三件套,贾赦认认真真将白莲教的资料翻了又翻。 白莲教起源唐朝,一开始也是个正规的教派,提倡【念佛持戒,规定信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还号召信徒敬奉祖先,】不像其他宗派流传讲究个玄而又玄的,教义简单,经卷比较通俗易懂,一是一,二是二的,很容易被老百姓们理解接受。就连他这种学渣,看起来也一口气不带喘的! 第28页 贾赦喝口水,继续往下翻,边跟贾政吐槽吐槽,“看看人家,难怪一茬一茬跟韭菜似的,不就是让老百姓们听得懂吗?你以后当官也要注意点,别满嘴之乎者也的,小心人大耳光子抽你。” “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至理名言,你记住了。”贾赦喝茶之时扫眼呆若木鸡的贾政,感觉自己终于明白高中理科老师为何看他不虞了—简直是朽木可雕! “拿笔记下来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知道吗?你不好好当官,以后谁养我?” 贾政手紧紧攥着笔,看着一副漫不经心,把资料当做话本看的贾赦,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有点正形?知道白莲教干了什么恶心的事情吗?一代一代的跟打不死的小强,每当天灾人祸还有乱世的时候,就会出现。尤其是本朝立国之前,打着救苦救难的皮,干得也是血腥肮脏的事情。” 他们现在了解,这万年寺也就是白莲教的分支之一。 从朝廷的剿灭中苟活下来,即使迎来了太平盛世也要兴风作浪的。从二十年前,就对外宣传求子灵验。当然,一开始自然是托了,安排好的夫妇,后来真有苦与子息的夫妇上门求助,那戒礼就会进行挑选,选定富贵的妇人,用秘药去迷、奸了去。妇人迷迷糊糊被春风一度,自不知情。 也不是全都应求下来,做事“谨慎”的,这般发展了五六年,便开始将魔爪伸向了有功名的书生。安排了书生与妇人春风一度,当然也有自己调、教出来的瘦马。这些人若是金榜题名高中,便有妇人抱着孩子找上门去,或是居住或是威胁或是…… 积年累月的,可以说跟毒蜘蛛一样,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来。 为了顺藤摸瓜一网打尽,现如今贾赦需要的就是“演”出朝廷早已知晓这一切,想要诈出戒礼背后的所谓圣女。因为这白莲教有一点从古至今传承挺好,内部等级森严,尊卑有序,只有万宁寺之主戒礼见过圣女。 此差事,何等重要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 贾政面色都刷白了几分,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阻止自己再想象。 贾赦看了眼贾政的面色,倒是满意的笑笑。他跟贾政算有仇的,但是还没到其他人家那样拿刀子互相捅的地步,不过软刀子还是有的。 可这软刀子的根源在贾史氏身上。 他贾赦这辈子,又没把贾史氏当娘了,故而还是能够稍微心平气和些相处。不管人如何,继续嗑着瓜子翻资料,顺带在diss一下系统。 【你不能这样周扒皮吧?为了这法定的义务,我都已经散尽万千积分,万贯家财了。现如今就是问你要些《柯南》看,你竟然不给我?!】 【可问题是宿主,您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有破案天赋吗?你看柯南,你能破案?】 【谁叫你没用啊,不能把剧本给我,否则我照着演戏就好了。】贾赦还哼唧了一声【小说里的系统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甚至都还能算出对方的好感度,而你呢?必须等到我涉及危机之中了,才有权限开启检测。哪一个程序猿给你写的破后台?扣工资,必须的。】 【明明能够检……】 说着说着,贾赦灵光一闪,歪歪头看着手里一叠厚厚的资料,哈哈哈哈大笑,“我有一头小毛驴呀,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呀呀呀怎么办?那就碰瓷吧!” 普法系统有气无力,【宿主,能麻烦你把我名字多念几遍吗?】 贾赦才不理会呢,无视屋内两呆滞的,挥毫泼墨,奋笔疾书。没一会儿便揣着信件,自己雄赳赳气昂昂的朝临时开辟出来的地牢而去。 无名见状,干脆一手提留贾政跟了过去。 虽然江湖与朝廷有壁,但是他可不能让金主出事。 一行人入内,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戒礼,相比半月前初见看似高僧,慈眉善目之貌,现如今浑身上下带着不少的伤痕,原本看着大腹便便的,也消瘦了不少。整个人透着股颓靡之气,但知晓此人恶行,谁都恨不得在上前踹一脚。 贾赦干脆自食其力,命人去外头盛了冰水,吭哧吭哧抬着站上凳子,从人脑袋上往下淋。 虽然累,但贼爽! “咳……”戒礼被冷水激醒,待睁眼看清周遭环境,尤其是来人那笑容灿烂的脸,恨不得上前去活活生吞活剥了去。 “贾……” “看起来还挺硬气的是吧?”贾赦抱拳,上下扫了眼人,眉头一挑,不屑的撇撇嘴:“你以为死咬着,你们就能东山再起。想得可真美得慌。实话告诉你吧。” 说着,贾赦昂了昂头,“什么叫天意?!” 戒礼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挣扎着链条咣当作响的,看着贾赦傲然的俯瞰了一圈,居高临下的自问自答:“天意就是我本来去苏州的,但是越走越冷,随便找了个地方过冬,在随便出门买点土仪。好巧不巧就来到你这地了。” 戒礼眼眸一片冰冷,狠狠剐了眼贾赦。 听到贾赦这话,其他人一脸懵逼,跟请人过来假装朝廷已经掌控的思路完全反了啊! 史世爵面色沉了沉,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向副统领眼神止住了,非但如此,还配合的开口道了一句,“我们只是奉命保护荣公之子而来的。” 第29页 贾赦闻言,心理愈发想表扬给压岁钱的向副统领,真不愧是他爹麾下的,懂事儿! 于是愈发昂了昂头,贾赦傲然,定定的迎着人杀气腾腾的目光,不急不缓开口:“戒礼啊,你说说你自己气不气?本来我们想第二天就走去处理我妹的事情,可你呢弄巧成拙,让个县令过来。” “真是令人窒息的操作。不过你可别想死,莫说他们封住了你的穴道之类的,就算你死了。我也能够让你被白莲教挖坟鞭尸。因为你是抗白莲花的英雄。” 最后一句话唯恐戒礼部理解,贾赦还从怀里掏出信笺,指给人看,耐心无比解释开口,“来,睁大眼睛跟我念,英勇忠义好先锋,剿灭白莲第一人,戒礼!以此表彰,名垂千古!” “可恶!”戒礼咆哮怒喝:“老衲对圣教忠心耿耿。” 无名和向副统领当下握紧了武器,唯恐人挣扎开来,一不留神伤到贾赦。史世爵落后了一步,定定看了眼贾赦,手捏紧成拳。 贾赦掏出手绢擦擦脸,愤愤开口:“你惹怒我了!不出三炷香时间,这张表扬信笺呢就会被江湖人士传遍大街小巷,我还请了说书人歌颂你,模板我都写好了。你不能怀疑我编故事的能力。” 一想到那什么来恩大师的故事,戒礼面红脖子粗,眼神都带着怨毒瞪向贾赦,“你……你……你颠倒黑白,定然会被圣女处以极刑的!” “圣女又如何?听过无生老母吗?”贾赦翻个白眼,咄咄逼人问道:“听过仙姬水母吗?” “听过拜月教主吗?” “听过阿卑罗王吗?” “听过阿萨辛大人吗?” “听过无天佛祖吗?” “听过石观音吗?” “……” 把自己这么些年来看过的电视剧游戏啊记忆深刻的大boss们念了个遍,贾赦边催促着【快点算愤怒杀气值啊,系统不要让我对你太失望了!】 【宿主,您可真行,碰瓷我?!】怨念归怨念,但是普法系统还是开启了保护宿主的程序,毕竟犯罪的动机对方已经具备了,若不是碍于铁链,早已杀了贾赦。 【经过检测,对方在您老说道西门无恨的时候,自杀之心最盛。应是与这四个字中某一个有关,您在撬一撬吧。】 贾赦:“…………” “说累了,喝茶。”贾赦扭头坐在桌案上,对向副统领开口道:“向副统领,你们也别闲着,打吧。不过像他这样一心求死的,您应该换个打发,凌迟这样的不好玩。比如吧……” 扫了眼戒礼的下半、身,贾赦问道:“吃过腊肠吗?把腊肠片起来,再撒点孜然的,味道据说很不错。那戒礼阉了吧,正好片个肠,我拿回去喂许青云。” 刹那间整个地牢落针可闻。 有几个士兵都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偏生贾赦还在喋喋不休,就像在点菜一样开口—“没了这孽根,才能心如止水,也没有所谓的香火传承了不是?无爱无恨,真正的出家人四大皆空。” 向副统领缓缓抽口气,扫了眼自己的亲卫,示意去配合贾赦。毕竟,是他们请贾赦帮忙的。这……这他们自己脑子进水了,就只能执行下去。 反正阉个人嘛。 御林军天天跟专业的一块儿呢,手法不熟,心意到位。 “啊!”戒礼失声尖叫了起来,整张脸都变得扭曲,可偏生刑罚的侍卫也抖得要命,结结巴巴着:“我……我……我……我还童子鸡呢,没找准,你不急啊,等会,再来一刀。” 说话间,还将匕首扭了一下,再、拔、出来。 戒礼活生生疼死过去。 再一次清醒,也是被活生生刺疼的。一睁眼,就见那年轻的小侍卫还在叨叨逼逼着“我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熟。” 疼得死去活来,尤其是这种非人哉的疼痛,戒礼顶着满头的汗珠,粗喘了大半天才开口,“你……你们不是早已知晓了吗?又……又何必……何必如此折辱与我?” “程序需要。”贾赦铿锵有力的,振振有词反驳:“否则你们白莲教无耻的,说我们严刑拷打怎么办?我们只是请你吃腊肠而已,记住了啊。” 史世爵惊骇的看着贾赦,瞧着人一脸无辜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惊恐起来。这……这还是他印象中那天真无邪的表弟吗? 虽然分别五年,却也是时常通信的,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戒礼:“…………让他滚出去我才说。” “你没有资格跟贾小大人谈条件。”向副统领牢牢帮贾赦稳着身份。 “气死了我这里有黄太医的药,针扎一针,续一炷香时间完全可以。”贾赦掏出一竹管,耀武扬威道。 戒礼:“…………” 接下来几个时辰内,还真在针灸的配合下,才让戒礼断断续续完完全全说出了自己知晓的全部。 白莲教现圣女闺名还真叫无恨。 当大周立国被剿灭,白莲教所谓的主支一脉就蛰伏下来。待三十年前圣女降临,正所谓“圣女将领,白莲重生”,所以就趁着天灾的时候,收了些人,而后又拐了一些人进行培养。戒礼抢了万宁寺,开始运转,作为幕后的基地。 现如今发展下来,白莲教除却万宁寺外,还有一个分支。唤做什么,戒礼是一概不知。 但圣教内流传着一句话,也是他们这些人的信仰—【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唯我白莲,重立黄天,手握盘龙,岁在甲子,一统天下。】 第30页 “还……还有三十年……” 说完这话,戒礼胸膛便剧烈起伏起来,而后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闭上了眼。在人满身的血色对比下,显得格外的迥异。 地牢内其他人:“…………” “规矩我们懂的,保密。你们处理啊,我们回去,我……”贾赦飞快往外跑,忍不住“哇”得一声吐了。 他……他还是第一次见死人。 贾政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先前地牢里得为贾家颜面撑着,现在一看贾赦吐了,也跟着哇哇吐了。 看看吐完还昏过去的贾政,贾赦愤愤踹了人一脚让无名拖着走,自己默默撑着身子,飞快心算了一遍又一遍。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三十年后他们贾家还苟着,那贾宝玉还…… 等等等等,他那个原形历来众说纷纭,死后用殡天来形容的敬哥哥好像驾崩了。 不过,人都死了,跟那狗屁的玄而又玄的,应该没关系。 他们贾家的祸根子在于宝玉。 这辈子,贾赦幽幽的看了眼被拖着的贾政,扫过人下半、身。 贾政有个珠儿,差不多了。 独生子多好! 他也不打算再生了。 他们哥俩可以开创本朝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的风气。 ====== 事情有了些突破,向副统领自然带人去调查,又带着史世爵回京禀告。毕竟,这事牵扯到了白莲教,原本按着常理,这史世爵都还不够格参与其中调查。也就是因为贾家的关系,且事发突然,而人又恰好在河间府任职。 还真是个巧。 临走前,史世爵寻了贾政私聊。贾赦对此挺莫名的,没一会儿便见贾政怒气冲冲回来,冲着他冷哼,翻着白眼问道:“贾赦,你是不是中邪了?” 第14章 贾赦当下拍案而起,“贾政,你怎么说话呢?找打啊?” 贾政理直气壮的:“大表哥问我,说你怎么那么残忍呢?” 闻言,贾赦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就残忍了?那些人不该死?老子还没炮、烙呢!” “可你就怎么那么聪明呢?聪明的不像贾赦。”说着贾政声音飙高了一分,抬眸幽幽的扫了一眼贾赦,迎着人扫过来的眼刀子,身形一抖,声音便低了起来,嗡嗡恍若蚊蚋:“我……我……我也觉得你好像聪明了点。看看这一路衣食住行考虑的多周全。” “还……还会那么多诗词。” “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贾赦脊背生寒。若是其他人质疑,他有些小性子与先前不同,他没准还挺高兴的,但是大表哥啊…… 往事真不堪回首啊。 贾赦也懒得跟贾政计较了,一扭头干脆不理人,自顾叹息。 上上辈子,他用童年治愈了浑浑噩噩的后半生。可有些事有些人,物是人非,还是挺伤人的。要不然,像贾史氏一样从始至终没有崩过人设—偏心,那他心理还好受一些。可他大表哥就是中途崩人设,还山崩地裂的那种。 史世爵,是按着家族继承人标准长大的。待他这个大表弟好,血缘姻亲关系顶多占三分之一,更多是因为他是国公继承人。在勋贵权臣子弟圈子里交朋友,是看家世身份的,甚至嫡长子,嫡次子就是完全不同的圈。可他小时候不懂事呀,傻白甜呀,带着待他超级好的大表哥去参加各种宴会,跟朋友们臭屁嘚瑟自己有个超级好表哥。 后来亲爹骤然离开,贾家聚变,朝政巨变。 他贾赦再也不是人人捧着的大少爷了,成了马棚将军。唯一还没怎么变的是他的脸。 据说有个大人物的白月光,他有幸有五分相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开始他以为是太上皇真跟他亲爹贾代善有一腿。这大猪蹄子渣男玩替身,竟然还厚颜无耻想嫖、他贾赦—贾代善的亲儿子啊!气得都扛着牌位要要去拼命了。后来被人拦下了,说不是。 那就很好了推测了,是他敬哥! 根据对方那一时间的身形僵硬,也能够佐证,他贾赦猜对了。 不过猜对了也没有奖励。 这事发生的第二天,朝廷接到了八百里急报东海沿边爆发战乱,史世爵被当今点将,上战场去了,后来战亡殉国了。 也就不了了之。 可这口气,想起来还戳心肺。 瞧着贾赦气鼓鼓的,甚至最后还眼圈泛着一抹的红,贾政目光下意识的扫了眼上首,微微抿了抿唇—依旧没有娘。没有娘在,他完全…… 咬了咬唇畔,贾政眼角余光看着面色冷峻,浑身给冰渣子一样的无名,脑海莫名浮现出了先前观景亭的那一幕,心下猛得一悸,有种一股强烈不明的心绪又又又从跳动的心脏朝四肢百骸涌过去,席卷了全身。 “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大表哥待你最好了,他这么说,我……” “你就这么信啊?”贾赦本来还挺生气的,但是冷不防的听到这声,哪怕声音再低呢,但是光听起来就感觉很动听的声—对不起,感觉自己就像看到了最最最璀璨的烟花,当下凑近贾政,怒骂一声过后,漆黑的眼眸带着浓浓的光亮盯着贾政。 企图让人明白他的意思。 再来一声。 贾政被吓了一颤,往后退了好几步,带着浓浓的提防,颤抖着:“你……你要干什么?!我……我跟你说常柏他们可是在的。你再敢欺负我,我就回家了。” 第31页 “气成河豚了。”贾赦又扭个头,嗷嗷掩面伤心去。 《都挺好》大骗子! 兄弟还是用来打比较好。 “江州司马青衫湿,宣城太守知不知;磨刀霍霍向猪羊,宣城太守知不知……”贾赦哼哼着错词版本的《自挂东南枝》,继续折磨贾政,“你丫还不赶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贾政:“…………” 无名横扫了眼兄弟两人,神色淡淡的端茶静抿。 接下来几日,便又陷入那声声的魔咒—你咋不自挂东南枝中,等到大理寺一行前来,将万宁寺一行涉案的逮捕入京,又安抚百姓,编造对外的种种说法,安排官吏收尾处理,专业无比。 确定靠谱中的靠谱接盘侠来了,贾赦也不乐意在呆这倒霉衰的庙宇之中,捆绑着许青云雄赳赳气昂昂的打算去许家算个账。 年底必须清账,不能留过年。 那样子是拖延症,是病,得治。 尤其是养了大半月的二丫依旧潺潺弱弱的,一听许家村三字,还面色刷白,抖若筛糠的,瞅着贾赦是火冒三丈,怒发冲冠,恨不得当场就掏钱买杀手去真剁了那子孙根,让人生不如死的。 瞧着,贾赦就不畏风霜的,表示要骑快马去。 此地离许青云所在的豫州信阳市清丰县城关镇远观庄许家坳,坐车起码还有十天的路程。 但不自己去收拾开开眼,不解气儿! 贾赦要动身,贾政咬咬牙,表示也要去,“为了贾家的颜面!” 无名刹那间感受到了一拖二的沉重。不过食君之禄终君之忧,还是义无反顾的一手拎一个就走。 至于骑马什么的,就这两公子那速度,还真不如轻功用起来快,顺带他自己还能锻炼锻炼。等累了在骑个马,完全高速有效。 常柏一行:“…………” 留下足够的侍卫保护着二丫,提溜着被揍成猪头的许青云,准备好一路的吃喝饮食,快马加鞭追赶过去。 就在贾赦贾政努力做好一个“快递”时,有关万宁寺的案卷以及结果呈现了在帝王面前。 “破军,你家老大这运道不错啊。”泰安帝神色淡淡,“既然如此,就让人多在江湖上走走也好。把宁府的也派出去。朕不希望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多谢皇上,末将领命。”贾代善抱拳行礼过后,看着被戴权送下来的奏折,看着额头都冒出了些冷汗来。 也真真就乱拳打死老师傅。 否则…… 光是这迷药微醺,就能给他莫名造出几个孙子来。 一字一字的看到最后,贾代善最后看着被御笔圈出来的所谓箴言上,眉头绞得死死的。 刑部查探玉皇阁之所以遭到仇杀,为的就是所谓的盘龙。 不管是身居朝堂还是游走江湖,是个人都会听到几个传奇的宝藏故事。江湖大多是武林秘籍配上黄金宝藏,朝廷嘛自然是长生不老外加传奇兵法谋略一类,当然也少不了钱。 而盘龙呢,就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一堆,糅合成的,至今牢牢占据藏宝图排行第一的玩意。 据说,这玩意最初是秦始皇命人造的—一“镂五色之盘龙,刻千年之古字”,且里面藏有徐福炼得长生不老丹药。后来项羽火烧阿房宫,刘邦后来入咸阳的时候识货,无意捡了去,便气运加身,摇身一变成了天子。而后刘邦感念此吉祥物,特命天下第一的工匠织造了机关密匣,要牢牢将此物锁住,以保刘家江山千秋万代。还安放在某个有助刘家的风水绝佳之地。 后,刘秀和王莽在昆阳大战,以八千兵力打败了王莽的四十二万兵马,便据说与此宝物有关。 就这样一代传一代下来,到了本朝,据说太、祖爷无意之中得到了盘龙中半卷兵法,就从一个猎户,摇身一变直冲云霄,化而为龙。 编得可真真的。 要知道,那半卷兵法,还是他爹和大伯当山匪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疙瘩来的。两莽汉不认字。后来,认太、祖爷当老大了。这种不值钱的破烂货,全送给老大了。 太、祖爷那也不……不那啥认字,还是那时候瘸腿的书生林谦谦在寨子里闲得无事,翻翻少得可怜的书籍翻到的。将兵法耐心的给大老粗们说了—是前朝有名的罗老将军,退休致士后,想要写一本堪比《兵法三十六计》而作,还提名为《神兵兵法》。 人序言自己写的明明白白的。 后来,全寨子的都学了,当传奇故事听着。再然后现实证明了一句话—兵法倒背如流没用,领兵打仗七成靠天赋。 但这真正的缘由,没人信,反而还越传越言之凿凿的。 传说要寻得盘龙踪迹,需要五色龙骨。 而五色龙骨藏与周天星斗秘图中。 至于所谓的周天星斗秘图,在玉皇阁内。玉皇阁顾名思义供奉的是玉帝。玉帝可不掌管周天星斗的?! 贾代善正思忖着,便听着上方传来一声质询:“贾爱卿,你以为你的妻侄,保龄侯之子,河间府总兵史世爵品性如何?能否与刑部一同调查?” 听到这话,贾代善眉头又蹙成了疙瘩,沉默片刻,回道:“回皇上的话,末将私以为此子无法堪当此任。” “为何?” “末将先前述职归家,遇到过几回,觉得人不是一个好哥哥,拉偏架。”贾代善面色沉了沉,“末将私以为,以小窥大,此子过于拘束后宅手法了。” 第32页 “那便五城兵马司,你给寻个位吧。”泰安帝揉揉头,“你这姑父自己去跟人说去吧。且退下,朕想静一静。” “是,末将告退。” 出了殿,贾代善也忍不住揉揉头。这叫什么破事? 皇宫乃至京城周边的军队共三支—御林军(帝王直辖),五城兵马(京城内部兵马),京师(地方驻军)。 他自己本身就是京城节度使,京师之首,掌控直隶兵马二十万。御林军副统领,出自他的麾下。而唯一算没什么牵扯的五城兵马司内,调过一个妻侄,没准更多得人得怀疑他要陈桥兵变了。 朝堂政务嘈心,还有自家那狗屁倒灶的女婿。 庶女也是他贾代善的女儿啊。 他就奇了怪了。 区区一个举人怎么敢如此待他女儿? 他就想女儿过的舒心惬意些,才下嫁的。 ======= 好不容易赶到了传说中的许家坳……在……在的山头,贾赦冻得直打哆嗦。他们现在栖住在一个山洞内。 还要过一天才能到山里头的许家。 现在这山洞又阴又冷,还有各种爬行的小动物,间或脑袋上空还有蝙蝠成群结队的飞过。 这……这些都不重要,临近年关,还是有不少村民出来采购年货的。这狭窄的山洞内充斥这一种令人难以言语的味道。 以及他们说啥嘞,听不懂。 亏他先前还想着等事情结束后,他们就地转道开封洛阳等等地去旅旅游,毕竟河南到底是传说中的中原,南宋之前的古都,遍地都是王朝的。 他还想去开封府,留个念。 岂料啊,不是人人都说普通话的。 贾赦转移注意力,督促着贾政,“你给我记上一笔。我回去帮你问问我老岳丈,若是官吏外放,他们听不懂当地的话,是找个师爷呢还是干啥的。” 贾政抖抖索索的拿笔记录。 哪怕面前有火堆,但还是太太太冷了。 那些老百姓咋能那么抗寒呢?他身上都披了两件大氅了,还是冻得不要不要的。 先前虽然赶路急,但他们还是住客栈走官道的。现在万万没想到进个山,竟然都要一天一夜的。 边写,贾政纳闷,“你说,那谁这……这为什么不县城买个房?” 这里的老百姓居然还能以货易货的。 而许青云竟然能把二丫的嫁妆,甚至还有那余姨娘的私产花完,那真是……真是人才。 “天……”贾赦牙齿上下打颤着,“这……这也许山高皇帝远的。真是……” 《盲山》的既视感。 他决定了,一定要督促贾政当阁老,熬过贾家过渡期,大权在手第一件事就修路。 一定要修路修路在修路! 【小天才笔记本,记得提醒我回到家后去道观,我要把化学课本塞敬哥的丹炉里。我让他好好修仙!】 第15章 清晨的太阳都还没升空,贾赦就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了,强行睁开了眼扫过已经动身的村民,往山洞口瞄了瞄,拉了拉睡袋,打算再眯会。 山洞不是人住的地方,跟村民混住光味道就受不了,不知道是不是半个月没洗过的,尤其一头油腻腻的茅草似的头发,大过年的都不晓得打理打理,还有打呼噜磨牙说梦话…… 原以为大理寺牢房是他住过最差的环境了,没想到还有突破他想象能力的。一对比起来,那牢房都相当于三星级宾馆了。毕竟,大理寺是专查百官的,正所谓刑不上大夫嘛,虽然动用酷刑,但基本套间还是给的。而且他们贾家多配合呀,怂了吧唧的,有啥就说啥,态度顶顶好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都怀念起那大半月的监狱生活,贾赦倒也没了睡意,看着侍卫将热水烧了,有条不紊的洗漱。 咕噜咕噜漱口水,贾赦忽然好奇【哎哟,小机智,牙刷牙膏能不能量产来着?刚才那些村民,好多洗把脸,有些甚至好像都没洗,太不讲卫生了。】 【我聪明伶俐的大瑟瑟,现如今盐铁官营。你刚才吐掉的一口盐水,够老百姓一餐了。至于牙膏?在请大神看病为主的乡野,你想普及牙膏?】 【……】贾赦气闷【我要你个普法系统有什么用?政治书上可说了,经济水平决定上层建筑。这法律算上层建筑吧?你应该换个功能,比如赚钱的,再不济,我也懂粮食重要性。给我个袁爷爷。这样才是爽文标配啊!】 普法系统闻言,莫名觉得有些欣慰又深深无奈了【亲,您老阅读过使用说明吗?完成颁布的法定任务后,可以开启兑换辅助功能。】 【字太多,没看全。再说我要全记得住,还跟你叽歪什么?早就考状元去了,以后记得重点给我做个记号。】贾赦闻言哼唧了一声,还催促【那你咋不给我让我选啊。】 【因为使用说明白纸黑字的规定了法定任务的数目量,你目前进度为(1/3),且你只记得扣扣逼逼哀嚎赔钱玩意了。】 【不理你了,再见。】 自己洗完,贾赦去把迷迷糊糊的贾政给吵醒。 吃完饭后,贾赦乖乖给自己套上简易的防风衣—他命人去成衣店,仿照后世最刺激的翼装飞行服设计的,恍若展翅高飞的雄鹰,从头到脚,甚至眼睛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熟能生巧当腿部挂件。 贾政这些日子下来,也挺习惯了,跟着把自己收拾好。 第33页 无名习惯的一手拎一个。 常柏瞧着这一幕,深深叹口气。他们将军的一世英名啊…… 不过飞也有飞的好处,起码居高临下的,看得清。这一带峰峦叠嶂的,树林茂密,但是忽然半山腰处有一占地极光巍峨富贵的别院。 前来的一行人不约而同的认为此院子就是许青云家。 当然,为满足贾赦查探寻找证据的缘由,大家还是继续前行了一会,在村口不远处落地。整理一番后,贾赦和贾政又对对词,才入村。 “这村贫富差距挺大的哈。”贾赦走进来,就觉得诧异的很。虽然在他们眼里都算破落了,但青砖白瓦的,修得挺阔气的,就像后世农村的小别墅。可是间或有几家呢,依旧是石子房,有些人家就更破败了,肉眼可见的黄泥洞。不过乡下好,每家每户都有个篱笆院子。 “没准都是咱贾家的钱建得呢。”贾政臭着脸,冷哼。 一听这话,贾赦也深深叹口气,仗着自己看过不少种田文的经验,他们接下来打算先去里正亦或是族长家去看看。 好歹有身份的,没准学过雅言呢。 要不然,他们就需要一个河南籍的侍卫来翻译。但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也只能复述个六成。 懂乡音的侍卫是个娃娃脸,看起来就挺喜庆的,也农家出生。没一会儿就寻了个看着落败些却是院落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农家而去。 贾赦扫扫那看着被询问的老汉,竖起耳朵听了两句,还是果断选择放弃。扫扫身旁端着一脸凝重肃杀模样的贾政,撇撇嘴,觉得怪没意思的。眼睛滴溜溜的四处看着,贾赦望着不远处那一堆期期艾艾看着的孩子们,瞧着众人那一双双带着好奇的目光,和善冲着人笑笑。岂料没得到一个天真纯粹的笑脸,反而一行人鸟兽哄散,依稀听得懂几句“老大来了来了。” 贾赦:“…………” 没一会儿就有个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大胖墩过来了。瞧着约莫八、九岁模样,但身形跟相扑的差不多,瞅着就油腻腻的。胖得脸上五官都变形了,就瞅着人眯眯眼了。这手上还拿着一看着都油腻腻的鸡腿。 这胖砸一见他们横扫了一圈,张口就喝道,唾沫星子满天飞的:“你们这些奴才秧子,怎么现在才送年礼过来?是不想活了不成?!” 猝不及防的被油水溅到了衣服,贾赦都顾不得人口中的恶言,连忙往后退。气死了,《变形计》真真是个综艺秀而已! 穷山恶水,刁民另外论,但卫生环境真真没法接受! “放肆!”贾政怒不可遏,“本……我们都没说过不想活了这话,你……你哪家小孩?怎么能这般待客?礼仪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还敢犟嘴?你们难道不是荣国公贾家的奴才吗?那可小心点,我可是你们姑爷长房长子。你们姑爷能够读书,可都是我娘供的。得罪了我,可打折了你们的腿。“ 被贾赦腹诽为大胖墩的许大虎傲然的开口说完,还嘴巴一扁,尖锐的哭声就飘荡开来:“祖母!有人欺负我!” 贾赦一行:“…………” 被侍卫询问的村民见此面色带着些畏惧,还有些紧张与担忧,急道:“大兄弟啊,你们若真是贾家人,可就赶紧给孙少爷陪个不是。现如今据说举人老爷可是进京赶考去了的。若是高中了,你们可就危险了。” “为……为啥?”侍卫纳闷,瞧着说话言之凿凿的村民,“大叔,我们可没说是贾家人。难道就看我们衣服觉得是不成?也许我们是微服的官吏呢。” “怎么就不是了?我们这地方不说多穷,但也不富裕,若不是出了个举人老爷,都没人知晓呢。我老汉也不是瞎眼的,就你们身上这衣服,城里大户人家都没有。” 说完这话,村民看看侍卫,瞧着人一脸傻愣的模样,压低了声音,颇为好心提醒,“小老儿看兄弟你年轻,富贵人家讨生活不容易。悄悄跟你说了,都在传啊,那大小姐好几年了都没生个孩子,都说要过继大虎呢。这样不就是你们孙少爷了?”村民闻言振振有词,抬手一指山间的房屋,道:“看见那房子了吗?就是老泰山给女婿赔不是,特意修得呢。” 他虽然有手有脚,一家人也都勤快,过的尚可。但瞧着这么一座神仙样的房子,在看看攀附许青云的,都过得不错,不说嫉妒,但也挺觉得人太走狗屎运了。 侍卫:“…………” 侍卫恍恍惚惚,结结巴巴感谢过村民后,飘着回去禀告。没办法这许老汉的话杀伤里太大,太大了。 他们将军赔不是,连皇子恐怕都没这个脸。 听完翻译后的一群人一起恍恍惚惚。 “我……我艹。”贾赦发自肺腑的开口:“我总算明白什么叫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了,牛逼啊!” “这样牛逼的人,怎么会晓得读书出仕呢?怎么会一家人供着读书啊?” 贾赦正纳闷发问间,就见不远处一群仆从簇拥着两个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珠宝展示柜的老太太和中年妇女前来。尤其是为首的老太太,粗看过去就是一脸的精明又刻薄,一双绿豆眼的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浓浓的轻蔑。 腰杆挺直了,老太太底气十足的哼道:“你们这帮奴才也敢欺负我的宝贝孙子?” 伴随这话,身边一群仆从装扮的跟着吆喝了一声:“大胆!” 第34页 侍卫们都忍耐不住拔刀了。完全无法忍受! 贾赦完全无法忍受了:“常柏,放信号弹!老子……老子去他娘的查探。” 常柏听到这话,喜极而泣,手脚麻利的点燃信号弹。“嘭”得一声,耀眼的红光腾空,在高空绽放出一串佛珠。 在外村民们都以为烟花,抬眸瞧了一眼。 而看到这一幕的许家老太太面色却是刹那间白皙了一分。她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他儿子成器后孝顺,给他们请过说书人,其中就有说亲家公如何威风威风的,据说啊人是天上的武曲星转世,是保家卫国,每次杀戮过后都要生病,于是就以佛珠为记。 故而,被称呼修罗的。 这…… 许家老太太带着难得正眼看了眼发号施令的贾赦。拿着人跟她记忆力那唯一一次贾家送亲而来的护卫对比了一番,最后除却一脸白嫩,贾家真是富贵连个下人也养得这般好,没准还是个主子豢、养的男宠猜测外,也没什么其他想法了。 毕竟自打随着儿子成器后,她日子是过的愈发好。也深刻认识到一个道理,人靠衣装! 若不是自家死老头子古板,说怕他们在外头闯了祸,她早就想去县城,甚至京城看看了。不过在家也好,瞧着那些骂过她的村妇们现如今一个劲奉承,也开心。 思绪转过,许老太太问道:“你倒是个好生的能耐,莫说是谁了,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欺负我家孙儿?你姓什么叫什么?” “就是!”搂着自家儿子的许大嫂附和道,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知道我儿吃个鸡腿多不容易,你竟然还敢惹他不开心。” 谁知道那个不中用丫头片子竟然没钱了,害他们娘三的饿肚子。 就等着年礼来过熬过一段时间呢,他们家大虎孝顺啊,说是出来亲自看看,岂料就等来这么个不知尊卑的。 贾赦感觉脑袋中理智的神经彻底绷断了。 “给本官拿下!”贾赦袖子一甩,铿锵有力,字正腔圆,缓缓的,一字一顿,力求让闻讯而来八卦的村民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本御史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接到报案,说你们许家仗着为荣公的姻亲为所欲为,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若是查证属实,本官定要到皇上跟前,”朝北一抱拳,贾赦着重咬重了“皇上”两个字,理直气壮地开口,“状告荣公,治其罪!” 麻痹的,这种事情若是被他们贾家政敌知晓,还真能够告状的。 至于为啥不亮荣公之子身份,那还不简单? 《盲山》不是白看的! 这整个许家村瞧着素质就不咋地,跟他们扯,只会说家丑不可外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当然,这样子对他们贾家名声也有碍。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死寂。 贾赦回旋了一圈,瞧着老百姓们听到皇上一次的敬畏,觉得自己这剧本写得还不错,定也能拿捏住大半的村民。 可结果还没等他松口气呢,就听得先前那大胖墩开口了,愤愤道:“不可能,我二叔了说了他荣公可是大周的战神,皇帝是不会自毁城墙的。贾家还有个宁国公,完全只手遮天。” 常柏一行眼里迸发出杀意。 贾赦怒极反倒冷静下来,大笑了三声,“好,好,好!好一个贾家!” “本官倒是要看看荣公厉害,还是国法厉害!” 人设不能崩! 大赦赦,要稳住! 珍大御史,加油! 第16章 掷地有声的话语飘荡开来,闻讯而来的老百姓们看着贾赦这模样,心中咯噔了一声,觉得人比戏台上的包公还有些威严,怪吓人得很,有些胆小的都两股战战,几乎跪地磕头了,但眼角余光扫过一身披金戴银的许家人,又哆嗦了一下,咬着牙带着希冀。 若是陌生人,他们自然是恨不得拍手叫好了,但是他们许家坳出了个举人老爷,举人老爷还娶个国公大小姐,从那以后不说家家户户是一飞冲天,但就儿女婚事来说都提升一个门第,不仅能够往富村嫁娶,有些人家还能嫁入城里去呢…… 察觉到不少视线看过来,许家老太太昂长了脖颈,理直气壮开口,难得还有些机智先来了一句至理名言:“清官难断家务事。” 她也是个泼辣的,年轻与婆婆争,年老了与儿媳妇争,甚至狠狠心把自家丫头片子送去当人填房,集一家之力才供出个读书人来。 好不容易享清福了,岂能让个不知名的小官小吏给毁了。其他东西她妇道人家不懂,但国公爷一词她这个老妇人还是懂的,那可是除了皇亲国戚外最最最尊贵的人了。 “再说了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哪里知晓什么?你哪怕要办事……”许家老太太扫了眼贾赦,再扭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虽说看架势挺摄人的,可个个年轻得很。 “就我儿年纪轻轻的,都能够被国公爷看中的少年举人,都还没当官,看你的模样有二十岁了?年轻瓜皮子嫩得恨,没准儿是个走后门的,是不是知道我儿上京去了,就来诓骗我们?!是想趁机抢我许家的家产不成?!”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语有道理,许家老太太还扭头冲着其他村民喊了一声,“抓着他们去宗祠,到时候让老族长来断断,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第35页 “就是,抓着他们去宗祠,没准是其他的看我们许家发达了眼热呢。”有跟着许家算鸡犬升天的村民们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还是三叔婶有眼力见,看着就这么年轻的,也不像当官的。” “不是有句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吗?在我许家坳,就该守我们的规矩。” “……” 声势越来越浩大,似乎汇聚一股绳能够直冲上云霄,惊得鸟兽都飞散了。常柏一行将两人团团护住。就连无名也带着凌冽的杀气。虽说他是个杀手,旁人说他以钱为原则的很丧尽天良,但今日一见,还有比他更缺德的。 贾政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脑中一片空白。这……这完全不像民间的那些传说,老百姓难道不乐意见有青天大老爷吗? 贾赦扫了眼贾政呆若木鸡的模样,眉头一挑,难得兄弟心有灵犀一回,似知晓人所想,还颇为有些耐心的给人解说。 就像他先前面对贾政一句“离家出走爹知道吗?”的质问,傲然回一句,“族长同意”,差不多一个理。现如今宗族的势力颇甚,能够制定个族规宗法,族长不能跟帝王一样说个赐死,却也是能够逼得人自杀。 因为一个人失去了宗族的庇护,最基本的户籍便被拿捏在了族中,哪怕是个天才没有靠着户籍开出来的路引,是连走都不能走官道上,有个天灾人祸,那混入流民中还能进城讨口饭吃;不然一辈子只能在乡野间打转。 这路引就像后世的身份证,没有那就是黑户。 本朝虽然没有天网,但是对于黑户的处理手段,年景好的官吏治下有几个乞丐没事;年景不好的,都是能够直接收押砍头的。哪怕是江湖人士,动辄利用轻功跨城门逃进城票的,经过太、祖爷的兵马碾压后,也是乖乖入户上籍(武籍,有区别良民籍),年底统一入官府报账。不干,那就是黑帮,江湖朝廷都会清缴。 一个人最要命的东西被掌控了,至于其他宗族会有祖产祭田科举联保等等,相比之下也显得不甚重要了。 而一个人非但飞黄腾达,而且还反哺了宗族呢? 还族长位置都能够让出来,就像昔年贾家在乱世中挣出一门双国公,在金陵老家的族长颠颠的自己退位让贤了。 而许家正是因为许青云才有些发达的,族人自然会以他们为尊。更别提他们已经明摆了身份,此行前来是问罪的。这无疑绝人财路刨人棺木。 “咱们这是踢馆,懂不?”贾赦说着还扑棱了一下贾政脑袋,“就你这样的,日后若是外放可怎么办?” 且作为现代渡过金的贾赦表示自己还知晓一句话,可以用来形容眼前群民激动,附和声音沸反盈天画面—皇权不下乡。 可没关系啊! 他贾赦可是党员! 入党申请书,他自己写的,都没百度复制粘贴过的,完完全全真情实感。 如今回想起来,他爸妈那一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嘛意思了,感情让他玩潜、伏。学完之后,回家继承皇位去的。 等这一回毕业旅行—红楼之旅结束后,他就要被送去《封神榜》的小世界,理由很简单他贾赦天生的败家小能手,定然能走剧情,代替粑粑麻麻把商朝给祸祸了。且近年翻拍太多,狐狸精扮演者一个都不满意,妲己表示实名抗拒,要让儿子去教狐狸精做人。 此为他贾赦的底气,腰杆子笔直笔直的缘由,在脑袋里多回旋几遍,他贾赦就有胆子把这帮无耻的刁民给收拾了。 顺势再来个宗族法制大革命。 怕啥! 动辄打打杀杀的江湖都能够被朝廷碾压规规矩矩的,这帮没武力的,还敢横? 贾赦刚胸有成竹呢,忽然就见一根骨头朝他而来,虽说挡得一下被侍卫拿剑挡开了,可是斜睨了眼那满脸肥肉,还敢横的胖砸,贾赦是彻彻底底怒发冲冠了。 他家珍儿,论家世,算得上顶顶尊贵的千亩一根金苗苗了,都没这么横过。 而许家老太太看见侍卫这一动,语调都带着些尖锐,甚至还有些亢奋,直接一屁股就蹲坐了在地上,嚎叫开来了:“快来人啊,当官的欺负我们老婆子还有孩子啊!” 听到自家婆母这话,许家大嫂眸光泛着精明,狠狠心在自己儿子后腰上掐了一把,示意人哭。 许大虎也懂,毕竟先前就是祖母示意他扔的。便二话不说,跟着坐地,哭了一下,“祖母,我好怕啊!” 这哭闹,若是隔几年前,都没多少村民理会,甚至还互相对视一眼,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打趣与不屑—又来这一招,可随着许青云一步步高中,甚至摇身一变成为东床快婿后,谁不也不敢小觑,甚至都得哄着。 更莫提现如今正式一致对外之计。 “别怕,这是欺负我许家没人是吧?” 一声高过一声,甚至有些人还去扛着锄头,那根棍子充当武器,将贾赦一行围城了个圈。 本就被将军赔不是给气得火冒三丈,已经眼中带着杀意的常柏等侍卫毫不犹豫拔出了剑。 刹那间,锋利的寒芒在眼光下绽放出幽幽的杀气。 “你……” 放狠话的村民们齐齐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看了眼许家老太太。 许家老太太看着那晃人眼的宝剑也害怕的打了个颤,急急忙忙将自己现如今唯一的金孙护在身后,麻利推诿着:“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这……这村长呢?” 第36页 村长当然也在了,但是他比其他村民自觉还是有些眼力见的。哪里敢跟官老爷叫板。到时候许青云他们靠着国公爷没事,没准倒霉得不成他了?被当做替罪羊怎么办?故而听到这话,村长干脆摸了摸自己看似欺负被气狠了的胸膛,然后噗通一下就昏过去了。 目睹这一幕,贾赦感觉耳畔听到了乌鸦的鸣叫声音,嘎嘎嘎的特凄厉,跟前这一幕突发景象还挺配的。 村民们见状自然是愈发愤慨了。但也没机会给他们怒喝连天了,接到信号弹而来的军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已经响彻了整个村。 众人就瞧着那黑压压的一片,人数之众,气势凌然,令人下意识的腿肚子打颤。 不光许家一行,便是贾赦一行也傻眼了。这……这光铠甲就看得出来是京师驻军。他们老爹/老大不会真公、器私用,拿军队来护卫自家崽子闯荡江湖了吧? 向副统领下马,看着尽量维持淡然的贾赦,抱拳行礼,毕恭毕敬开口,声音洪亮,“下官见过珍御史,护卫来迟,还请责罚。” —他也不是个傻的,喊贾御史,没准又扯什么家务事。 说着,一挥手示意手下将在场的所有人通通拿下。一时间,许家众人看着训练有素冲过来的士兵各种嚎叫哭泣,还有些尿骚味都出来了。为首的许家老太太紧张得吞了吞口水,抱紧了自己的宝贝金孙,许家的独苗苗…… 瞧着对面那吵闹不休的被麻利的捆绑堵嘴,贾赦眼眸都迸发出了一抹亮光,这威风这爽气这…… “向副统领,您不是回京了吗?”贾赦回过了礼,问得小心翼翼的。他们哪里敢用兵马啊,就自家亲卫,他还从风雨门买了一队人马滥竽充数呢。 这莫名其妙的怎么升级了? 朝廷正规军,还锦衣卫副统领带队? 向副统领闻言朝北一抱拳,“皇上命我带兵护卫,唯恐白莲教朝二位下手。不过您放心,不会打扰您闯江湖的。” 这话压低了声音说道,边说似乎想起了什么,向副统领朝后一挥手,当下就有小兵奉上一匣子。 向副统领声音拔高了,甚至用上了内功,让自己的话语飘荡在众村民耳朵里进去:“珍大人,皇上特赐您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上斩皇亲国戚,下断百姓;凡有辱国法,皆可杀之,以儆效尤!” —金头铡银头铡真得做不到,但是为恩抚贾赦无意间撞破的白莲教之功,还是可以给个恩典。 当然也是为了灭许家这帮白眼狼。 贾赦闻言,恍恍惚惚有些呆滞,常柏眼疾手快拉着人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政恍惚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有样学样,拉着无名跪地。在他眼里,江湖人可桀骜了。 无名:“…………” 无名当然毫不犹豫跪了,跪地喊万岁,又不会少一个铜板。 三呼万岁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最为重要的是脖颈上都被架着明晃晃动刀子,许家一行都吓得面色苍白,浑身抖落筛糠。尤其是许家老太太似想到了什么,身形摇晃了一下,便径直昏倒了过去,心理带着一丝的希冀,笃定着:“只要她昏倒了,谁能把她唤醒过来? 贾赦却是昂首挺胸看着匣子里那带着威严的宝剑。瞧着剑身上那威风凛凛的,腾飞的蛟龙,忽然间感觉自己满腹豪情壮志,恨不得去捐个官真当个御史,当个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 科举是不可能的,他九年义务教育那点分,自己有数就好了。 “恩侯,这宝剑还是得放我这。”向副统领瞧着贾赦美得,似乎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欢喜模样,压低了声给人泼冷水,“皇上还有你爹都吩咐过了,由我决定什么时候用。” “…………”贾赦斜睨了眼向副统领,努力挤出微笑。 没事,他可是看过《康熙微服私访记》的崽,康熙出门也从来不带装逼的装备,都是三德子带的。 三德子! 可我都还没摸到手呢! 把心理这极大落差带来的抑郁之气全都冲着许青云一家老小发过去了,贾赦扭头就冲许家老宅去。 根据小翠说,嬷嬷们就是挖个坑随意被埋在老宅的。 “仵作带了吗?”贾赦深呼吸一口气,问向副统领,“皇上都赞许了,我爹难道不给我把御史装备配齐全了?” 向副统领闻言意味深长的笑笑,“珍御史,您放心,配得齐齐全全的。” 京城荣国府内,贾珍泪眼汪汪,抱着贾代善,“叔祖父,虽然我舍不得您,但是赦叔他们更需要我。您放心,做了好事我会留名的。” 第17章 许家老宅也挺好寻找的,相比其他农家的篱笆院,这家为了显摆文化人身份,是弄了土围墙的,早已有士兵带着仵作提前赶过去寻尸。 等贾赦一行到时,经验丰富的仵作早就在地窖处寻到了。这农家本就家家户户有地窖的,挖在厨房用于存米粮亦或是蔬菜,以备冬日食用。等许家第一次无意杀人后,就将人埋在了地窖内,填上了泥土。 寻出来的时候,还未完全化成白骨。哪怕普通人都能瞧着那一头黑发上凝结成的黑褐色血块,像是在诉说着许家的罪行。 贾赦示意士兵将所有许家坳的人都唤了过来,不听话的直接捆绑了。哪怕《盲山》既视感在强,可他们这一方人多,还有特权—尚方宝剑! 第37页 封建社会,就有封建社会的模样,真惹怒了,屠村! 【宿主,我不得不刷一下存在感。】 贾赦冷哼【那你就最好祈求一下他们别惹我。否则你别忘记我贾赦是什么人,曹爸爸给我的人设可是反派。】 腹诽了一句,贾赦扫过被从所谓的主宅拖过来衣冠不整的许青云他爹和大哥。据说这两个的打着所谓传宗接代的旗号,青天白日的还在双、龙入洞,简直令他这种色中饿、鬼都无法想象。 万宁寺那白莲教窝点起码是为了谋权篡位的,本就是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倒是缓过神还能理解。可许家,他贾赦哪怕有《盲山》为背景,还是不懂—许青云是举人,是想科举出仕,是想为官的,怎么会仗着他们荣国府的势力反这样对二丫呢? 许青云他爹看着士兵将自己老家包圆了一圈,个个明晃晃的带着厉色,吓得浑身一摊,整个人面色刷白无比,想要开口说话,却又是不知从何说起,只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被挖出来的尸体,痴痴傻傻的开口:“完了,完了。” 许家大哥早就吓得失禁。 被捆绑的村民们噤若寒蝉。他们知晓某些事情,毕竟乡里乡亲,居住得也近。有时候到了夜晚,凄厉尖锐的惨叫声能够传出好几里地。可哪又能如何呢,都说奴才秧子在达官贵人跟前就是个玩意,跟锄头一样没了可以换一把而已。 先前提醒侍卫的村民也是因此有此感叹—富贵人家讨生活不容易,但哪怕是不图许青云之辈,对于人家里发生的事情,也是默认的。毕竟家务事啊! 贾赦横扫过众人的眼神,面色愈发阴沉沉,吩咐道:“把许家村所有人都分开问询一遍,如有欺瞒,杀无赦。” 许家坳一行哆哆嗦嗦。 当下士兵忙碌开来,尤其是许青云一家人被吓得面色灰白无比。没一会儿,各种尖锐的惨叫声亦或是哭嚎声此起彼伏。忙碌到夜半三更,才理清出这一团乱事。自打许青云能耐后,这许家恶心事情,比小翠说得还多得多。侵占良田修建别墅,强逼商贾底价卖货,裹挟贾家权势左右诉讼…… 贾赦看一眼就抬脚去踹被提溜进山的许青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禽兽?!” 早已鼻青脸肿的许青云闻言破罐子破摔的,“要不是你贾家选中了我,给那么多陪嫁害我满心欢喜的,可最后却不管不顾的,我又何至于如此?!”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不,你都没中进士,你想让我贾家管什么?”贾政纳闷,“三妹夫在翰林院,若说散馆之后求上门说想要外放,那我爹出面帮忙活动还有理由,你呢?” 他们哥俩现在搞清楚三个庶妹婿了。 毕竟不知晓,日后没准也坑他们贾家了。 “哼!那以贾家之能为我引荐大儒一二总可以吧?”许青云眼眸带着阴鸷,恨恨咬牙:“我平白得了国公女婿之名,却未有任何的实处。还不如去娶普通官吏的女儿呢。” “你傻逼是不是西厢记看多了?觉得官吏女儿都是大白菜,任你挑选?”贾赦感觉自己被刺激的真想动手宰了,“大少爷我都没这么个脸面说要大儒教学,你算个什么东西?” “常柏,你们给我好好审一审这狗屁东西还干了什么事。” “是。”常柏将人毫不犹豫拖了下去。 许青云吓了一颤,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贾赦,这常柏一行肉眼都看得出一层血腥杀气,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就传来了钻入骨髓的疼痛。当下被吓得要命,有什么就答了什么…… “是……是同乡的一个李青云大哥引荐的,我们因为名字相同,特觉缘分。也是他让我这回进京的,说是即将要科考。对……也是那李大哥说夫人想要在寒门学子中寻个乘龙快婿,我就去试一试真没想到会成功。” “绕了我……饶命啊,那我死了,你们家小姐不也是守活寡不是?”说到这话,许青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无限的勇气开口,保证:“我一定会痛该前非,好好待娘子的。” 常柏冷笑了一声,眼里带着杀意直接一挥手,毫不犹豫剁了人下半身。对于这种男人,他发现大少的某些刑罚是挺有创意的。 许青云当下疼得撕心裂肺叫唤了一声,而后两眼一翻,疼昏了过去。 许青云昏归昏,但是调查还在进行当中,顺着人将许家村,甚至县令知府等都调查了一番。 等到能够结案了,也过了年。 哪怕正月里有些忌讳,但是贾赦还是毫不犹豫的,一等证据到手,休书一封给许青云,办理完分户手续后,将刑场设立在了许家坳。 贾赦依旧顶着珍御史的之名,下令本县所有村长前来围观许家的刑罚。当然这消息一出,其他老百姓过来看热闹的也不再少数。 “本御史奉命监察地方,现查明许青云利用荣国公女婿之身份对外贪污受贿,斡旋诉讼,对内欺辱妻子,威逼妻婢,联合家眷杀仆从,行奸、淫之事,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贾赦开口:“荣国公知晓后,深感自己失察之罪,上书请罪,帝王念案发之时,荣公尚在戍边为国,特开恩罚其闭门思过半年。许青云罪孽深重,特令剐行,以儆效尤!许家一行斩立决,许家坳其余涉案人员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第38页 刑台下所有的人都吓了个傻,看着许青云那一刀一刀的,生不如死的痛苦到浑身扭曲的一幕,面色灰白至极。 岂料刑罚还没完! 贾赦冷眼看着被剐着肉片的许青云,回眸扫过台下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开口缓慢道:“介于此事,荣公有感,特不收回许家盗窃其女嫁妆所修建的别墅,改为千金阁。想以此惊醒天下父母,为女择婿时,应当慎思慎重。” “且为许家坳赠送四书五经律法典籍,望许家后代子孙,能够懂律法明事理,知晓国法大于天,人命大于天。” “本官望尔等也知晓国法大于天!谁也没有私下草芥人命的权势!” 贾赦话语铿锵有力传来,听在老百姓心理,思来想去的也觉得只有跟戏台上的包公一样威严来形容,尤其是这官比包公还俊俏哩。 不少人义愤填膺的,自然拍手叫好称赞起来,看着随后被捆绑的许青云一家人头落地,那血溅的刑场的一幕,更觉得畅快无比。只有许家其他人,经此一事,个个面色苍白,形容消瘦。 可偏生贾赦仗着“珍御史”的马甲在身,当然旁人也不懂这个珍是名不是姓,将许家的证据贴在了千金阁内,每日组织书生对往来的百姓进行以案说法。老百姓本来就爱热闹,更别提这里还有茶水点心,还有故事听了。 当然,贾家是那个被少年举人皮囊所坑骗的悲剧岳家了。这家丑遮不住,那自然只有在舆论中占据道德上风。再说了,本来就是他们贾家悲剧。贾赦制定好脚本故事,请了说书人,戏班子,一整套舆论铺垫,甚至还送进了京城中,招呼相熟的戏班子照着演。 他觉得皇帝应该会喜欢的。 因为他那么努力推崇国法! 非但泰安帝,朝臣的文武大臣,便是普通一些的富户百姓,听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出大戏,在日后选女婿,尤其是要远嫁的时候,若是爱女的都慎重了些,甚至因此连书生偶遇上香大小姐的话本都滞销了。为此,也无形之中杜绝了不少“女婿党”的走捷径之路。 此为后话,现如今贾赦是神清气爽的将许青云的尸体风干,命人挂在了许家的宗祠内,拍拍许家村长那面无土色的肩膀,和善道:“昔年有帝王以此制作人皮草人,告诫后人不可贪污。本官寻古人之法,制作此尸,望村长日后可千万要告诫本族人,读书做人人品为先。以及,制定宗法的时候,记住第一条遵纪守法,保护人命。” “是,草民……”村长颤颤巍巍,“草民遵命。” 说话间,许家的村长扫过那高悬的尸体,吓得面色又白了几分,可……可也没用其他的办法,目送人离开后,屁滚尿流的就远离了宗祠。 可哪怕离开了,这尸体的丑陋的模样,似乎与那些年传入耳畔的声声凄厉叫声合二为一了。 许家坳剩下的村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哪怕想要逃离却怎么也离开不了,莫说每日来往络绎不绝来参观的其他地方人士,就是许家村还留着不少的丫鬟。都是许青云父子从旁除购买来的,这些人中都是被欺凌过的,可现如今有了国法撑腰,最为重要的是御史大人不知从哪里请来的嬷嬷们,教人自梳打扮后,做起了买卖,依旧生活在许家坳,就这样盯着他们。 而这样的“折磨”都没地方去说。 因为许家还留有私塾,里面那藏书丰富的,就连其他读书人都来参观,参观之后自然要感叹一句“荣公高义,以德报怨,竟然还想着教化此地百姓。” 许家坳的村民们:“…………” ======= 把许家的事情处理完,便到了二月底。春光灿烂,万物复苏,贾赦自觉自己处理许家一案很有包公风采,想来想起还是去开封踏踏春,散散心。 贾政瞧着一路的盎然生机,最为重要的是被贾赦逼问回想开封府有什么有名的人物给刺激的恢复了几分活力,自顾去翻书做旅游攻略……不,学习去了。 一学习,发现开封还真历史文化底蕴丰富,有八朝古都之称,非常值得玩一玩。 登过天下第一铁塔,相国寺里上个香,延庆观添个香油,禹王台里吹过曲,摆着爵威观过想当年第一府衙—开封府,就差刻个到此一游,才恋恋不舍打道回河间府。 骑着小毛驴,贾赦兴致勃勃的哼着歌:“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江湖豪杰来相助……” 无名骑马毫不犹豫狂奔走远。 “嘿,朋友,我给你钱,加薪!英雄莫问出处啊!你再不回来我……”贾赦话语戛然一止,扭头问贾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同样骑着小毛驴的贾政对贾赦这些日子的轻、佻狂荡,大庭广众之下哼唱非常看不上眼,闻言冷哼一声,“约莫听见你的王朝马汉在呼喊你吧。” “一边去,我真好像幻听了。”贾赦挠挠耳朵,“我听见珍儿的声音。” “这……”贾政刚想说怎么可能,忽然视线往左右扫了眼,他……他也听见了。 贾赦一扭头,就见不远处茶棚有人挥手高呼:“赦叔,政二叔,终于见到你们啦!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贾赦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扭头牵着小毛驴就要跑。他眼尖得很,一桌子就贾珍和某个人背对他们坐着。 能跟贾珍平起平坐的,总不是什么“好”人。 第39页 贾珍却是左等右等,盼了又盼才见到两叔叔的身影,开心得不行—他叔祖父说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两叔叔,尤其是赦叔这个好消息的。 于是飙高了嗓子高喊着,“我给你们带来了涵三叔!” 第18章 贾赦翻身下驴,打量着所谓的“涵三叔”,此人正端端正正坐在粗制滥造的茶棚内,一身朴素无华的天青色道袍,背后捆着把宝剑,瞅着像个风尘仆仆的江湖人。此刻面对蹦蹦跶跶的贾珍介绍,浑然没有抬头看眼的欲望,依旧手里捧着本书册,眉眼淡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不过光人这脸蛋,就让整个茶棚增亮了不少。更别提这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了,显得太过凛然端肃,有些像神龛上那雕塑,带着一分俯瞰尘世的淡漠,看着就不好亲近。 完全可以想象,贾珍若是与此人同行一路,定然闹得人想杀人。 扫过人书册的封面那斗大的《资治通鉴》四个字,贾赦眉头一挑,莫名觉得人是在以毒攻毒—恁不死贾珍就让人好好读书。 思绪一闪而过,贾赦扭头问欢欢喜喜,嘴巴都有些合不拢嘴,完全一副见亲人喜极而泣模样的贾珍,“你爹拜把子,给你找个叔叔?” —贾珍的爹,他敬哥,专业炼丹三十年,最后自己吃丹药吃死了,还能让皇帝下令厚葬的,比女主林黛玉他爹死的时候有排面多了,用的还是“宾天”一词。向来是红学家研究的重点,原形在雍正和嘉靖两者之间掐来掐去,没个定论。 当然这不是眼下重点,如今的问题是什么叫“三叔”? 贾赦想着,就发现自己眼皮左右一起跳,完完全全就是衰透顶的预告。 闻言,贾珍把脑袋晃成拨浪鼓,指指贾赦,掐着嗓子撒娇唤了一声:“叔。” 说着指指贾政,“二叔。” 然后指指端坐的秦楚涵,开口,铿锵有力,一字一顿:“三、叔。” 此话一出,贾赦一行皆惊骇得瞪圆了眼睛,哪怕是大庭广众之下,众人也控制不住倒抽口冷气—这三叔合着是爹/老大/贾将军的儿子??! 哪怕春风如面带着温柔呢,此刻贾赦迎着风,只觉剐着脸蛋生疼,甚至疼痛都传入心扉了。脑海充斥着上上辈子一幕幕的回忆,贾赦脑中空白一瞬,想也没想一抬手就揪着贾珍衣领,眸光带着一丝阴霾,咬牙:“你给我重复一遍,什么?” “涵三叔!”贾珍虽然有些莫名贾赦之行,但丝毫没被贾赦突然而来的狠厉吓到,从顺如流重复了一遍,还嘴皮子利索的解释起来,“是玉皇阁哪个老道的徒弟来着。不是玉皇阁出了事情吗?刑部因为调查案件,然后不知怎么就找上了贾家。原来这孩子是昔年叔祖父某个被赶到庄子上的姨娘生的,因缘巧合的被老道认作了徒弟。叔祖父就想认祖归宗,但是涵三叔他不乐意,一心想要查案子,报仇。然后正好叔你不是破案了,就送过来一来培养你们手足兄弟情义,二来也是为了破案。三来,也是为了赦叔你将功折罪,否则替名一事皇上要追究的。” 说着贾珍还麻溜的从怀里掏出一巴掌大小的木牌,在贾赦眼前扬了一下,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他这道录司的道碟,一直是我藏着呢,怕人路上跑了。” 跟随贾珍而来的一行听着贾珍不带磕绊的说个痛快,只得擦擦额头的汗珠,幸叹他们这些日子早已将茶棚包了,供人日日翘首期盼的。 否则……否则就没见过比贾珍还大嘴巴的了! 光天化日呢! “你叔祖父是不是很喜欢他?”贾赦目光死死看着贾珍手中的道碟。朝廷对僧道的管理,比对一般的江湖门派还要严苛几分。毕竟这种牵扯鬼神之事,一不留神就被能利用了。诸如那狗屁白莲教的,教义就是从佛道而来的,自衍生至今,没少批宗教的皮干坏事。 出家不是剃个头穿个袈裟批个道袍就成了,都是要经过考核,朝廷认证的。考核不过的那些沙弥道童,都拿次一等的籍贯,就一张特殊的牛皮纸制作而成。相当于后世的实习生。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道碟上刻着人的姓名。楷体端端正正,入木三分的三个字—秦楚涵。 当跃入眼前这三个字,贾赦只觉得从脚底腾起一股火气,非但没松开贾珍,反而愈发揪紧了一分,双眸直勾勾的看着贾珍,追问道:“是不是?!” 这回,如此近距离的直面贾赦,贾珍倒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贾赦那燃烧起来的怒火,铺天盖地而来的,似乎都要把他烧熟了。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贾珍眼中带着茫然,结结巴巴开口:“没……没觉得啊。叔祖父待我最最好了呢!临出门交代了我好多事情呢,给我钱给我名帖令牌怕我饿着了厨子……” 周边的一群人默默的想给贾珍捂个嘴。知道是贾家族长,万亩一根苗儿,但能不能看看眼下这氛围?贾赦瞅着都想要吃、人了。 “我问你,他哪一个涵?”贾赦冷声打断贾珍的话,一字一顿,反问:“还不够好?好一个认祖归宗!那姨娘什么意思?玩庶子逆袭?!” 顺着贾赦的话语,所有人视线都看向了贾珍手里扬起的道碟。虽然是蝇头小楷,可是不管什么名帖,名字都是写最中间,字体也相比较其他而言大一号。故而玉皇阁秦楚涵六个字,比旁边那一小号—火居道士四个字显得清楚多了。 第40页 哪怕贾政没练过武,视力也不错,看了个清清楚楚。当双目所及这四个字,在想想贾珍所言的话语,贾政面色也阴沉了起来。 他们贾家祖父那一辈,从水。 作为晚辈,取名取表字的时候自当避讳。 茶棚内氛围死寂一片。 “此名乃师父所赐。”秦楚涵迎着贾赦扫过来的狠厉目光,倒是抬眸,面无表情,却莫名看得出十成十的认真,解释道:“若非玉皇阁忽遭此劫,刑部查探,我们谁都不知晓还有这一劫。” 这声音似乎寒冬腊月的冰水,将人从头浇灌而下,淋个透心凉。贾赦闻言,死死咬牙瞪了人一眼,见人无悲无喜,不甚在意的双眸,松开了贾珍的衣袖,死死咬牙,他唯一的理智告诉他,对方是非常不喜,同样处于喜提家眷的懵逼中。 但是……贾赦紧握了拳头,咯咯作响。 —这种喜提庶弟弟,真是太惊悚了。 上上辈子从来没听闻过的事情! 曹爸爸也没有写过的! 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刑部会不会查错了?”贾赦斜睨了眼秦楚涵,余光瞥瞥贾政,双目带着浓浓的希冀,缓缓松开自己捏着的拳头,纤细的手指抬起反手指指自己,毫不犹豫的开口:“好一个风流俊秀,貌比潘安,看杀卫阶的大少。” 说着指指贾政:“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是文质彬彬,模板的读书人。” “我们凭良心说,贾家那是一代比一代俊,没有你这样的。”贾赦一本正经,无比肃穆:“身形匀称,却也不怎么孔武有力,膀大腰圆,看起来就是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哥,端得百年世家才能熏陶出来的。” 真得很嫉妒啊,这气质去军中历练一二,没准回来活脱脱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楚涵闻言倒是认认真真打量了眼贾赦。诚然,光观其外貌,也的的确确对得起人自夸的八个字,是难得俊雅,甚至有些艳丽的好皮囊。可偏生人这性子,还真是从未听闻见闻过,谅他随其师父走遍山河,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都无法寻个恰当的词汇来表述一二。 当然,还有人此刻几乎都写在脸上的羡慕嫉妒恼恨的表情,倒让人愈发生动明艳了几分。 的确,是个人凭空冒出个弟弟来,也是该生气。 就像他莫名其妙的有个来头不小的亲爹,秦楚涵想起来神色就冷峻了几分,沉声回道:“只要把道碟归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想得美。”贾赦一听这话,抬手飞速抢过贾珍握在手里的道碟,边问人,“你一路怎么藏的?看起来对方功夫不错?抢了直接飞走不就成了?” 闻言,贾珍昂首挺胸,传授经验:“一靠近我就喊非礼。” 贾赦闻言肃然起敬,“高!” —贾珍这混小子打小螃蟹横行的,可也会遇上更横的。于是这熊孩子也不知晓从哪个话本戏台学来的灵感,张口就喊“救命啊,有人要非礼珍儿”,当下就就乐于助人的不知情义士相助了。 嗯,谁能想到珍儿是个男娃呢? 但这方法,他贾赦用起来,掉节操不说,脑海里还浮现某个倒霉衰专背黑锅的《东宫》瑟瑟。 不妥不妥。 贾赦眯着眼看着面色难得带着愠怒,显然被气着的秦楚涵,眸光转了转,瞧着就差把他们围城一圈的侍卫,眉头一挑,端出大少的威仪来,沉声道:“我也不是个傻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细谈。放心,我会尽早赶你走的。” 说完这话,贾赦扭头就走,完全不管其他还处于懵逼的一行人。 贾政急急忙忙迈步跟上。虽然他也还懵逼呢,但是这些日子锻炼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时时刻刻处于懵逼,呆滞的状态中了。反正不管了,天塌下来,不用他顶着的。 贾珍立马欢欢喜喜跟上。 等回到了贾赦先前租赁的四合院内。原本被扼令写《那些年我偷过的家庭》的千蛛手恨不得抹泪,贾赦这一行去买土仪,一买就再也不见踪影了。可偏生他又出不去,非但风一风二看着,就是后来一群侍卫都将他包了个圆。 整整三个月没出过门了! 岂料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回了贾赦,可人呢,扬长而去,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千蛛手:“…………” 千蛛手正扼腕叹息时,忽然发现有一人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一抬头,就见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眉眼精致,面色白皙,像个女娃似的,当然习武之人一眼就能辨认得出来是男的。即使雌雄莫辨的年纪。 此刻人脸上表情却是带着些乖戾,斜眼瞅着他,看起来就是挺欠教训的。 只不过人外头罩着一身富贵华袍,佩戴的玉佩更是精品。以他这专业的盗帅眼里来看,扫一眼,光从那外头的镶金边的小马褂便能窥伺人的身份了。 得罪不得。 不能惹朝廷之人,是盗门规矩。 “盗帅竟然一点都不帅。”被打发出来的贾珍听闻院子里还有个传说中的盗帅,满怀希冀而来,结果发现并不如意,当下就哼起来,不开心。 “本御史要把你送官查办,打板子。”贾珍毫不犹豫显摆起来自己的官威,“除非你乖乖听本官的话。” “御史?”千蛛手脑海转悠了一圈,也知晓最近大名鼎鼎的御史大人身份,颇为羡慕的:“贾珍?” 第41页 —一个人得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一投胎,就是爵爷族长,有官当? “放肆,谁许你直呼本爵爷的大名了。”贾珍袖子一甩,从怀里掏出一个飞镖来。 千蛛手抬眸看去,眼眸当下就直了。这飞镖有手掌大小,比一般的暗器稍微大一些,通体泛着黑,带着冰冷沉重感,上面楷书雕刻着个马,尾部镶嵌着红尾翎,远看着无比的精致好看。 这马镖也算得上五十年前,江湖赫赫有名,威风飒飒的信物了。至今还在暗器排行榜上,无人超越—因为此物之主,靠此镖截了堂堂的宁国公后裔少将军当丈夫。 “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祖母想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西部第一马匪,抢了我祖父当压寨相公的。我听说,当年暗恋我祖母的不少数,你给我说说到底有那几家,我要一家一家看过去,让那些糟老头子们看看我有多好看!” 千蛛手视线忍不住扫了眼贾珍的脑袋。 贾珍昂首挺胸,任人打量。他这回出门,准备可充分了,就是以权谋私,是来报仇的! 据说三十年前,他未见过面的大爷贾敷,就是因为被江湖人一掌给打的,导致祖母早产,人也身体孱弱的,早早离开人世。 最主要的还是他爹,也小时候身体不好,娘胎带下来的病症。 导致他贾珍也孱弱,被取了个娘们唧唧的名字。 这种仇,妥妥要报! 第19章 千蛛手瞧着一脸傻乎乎的贾珍,跟人谈条件,和声道:“是有些传奇的往事,想起来真是荡气回肠,令人难以忘怀。不过,您能否帮小老儿问问贾赦到底要干什么吗?留我到现在,很……” 望着天空的白云朵朵飘来飘去的,千蛛手很是惆怅,丝毫不要江湖颜面了,坦诚无比:“很煎熬啊。” 岂料贾珍更是个坦诚的,“不能!” “你大白天的做什么梦?”贾珍昂头瞥了眼人,嘴角带着一抹嗤笑,“普天之下,跟我讲条件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你觉得自己排老几?” 虽然贾珍还没他身量高,但此刻举手投足间带着的鄙夷却不是身形决定的,而是那一股由内而外的气势。 千蛛手一噎,而后带着些愠怒,逼近了人:“士可杀不可辱!” 话一落下,一道寒芒便指向千蛛手。 千蛛手看着挥剑而对的侍卫,深呼吸一口气,“你……” “那你有手有脚怎么不走啊?”贾珍睥睨了眼人,铿锵有力:“不要以为我不知晓。我半个月前就来了,也就这地方太小了,本老爷才没下榻呢。我比我赦叔有钱有爵有官,上头还没老子管,懂吗?” “当你自己来找赦叔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贾珍负手而立,显摆着这大半月从侍卫还有秦楚涵嘴里听到的总结。 千蛛手恍恍惚惚,手捏了又捏拳头,挤出一丝的微笑:“这马镖之主马靖,乃是曾经天下第一马场马元邦的独女,江湖四大美女之一,长的漂亮性子爽利又有家世,据说仰慕其风华之人那是能绕着西北最大的青青草原一圈的。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日月山庄沈家大少,震远镖局的大少,还有以一己之力创建无忧谷的孙神医……” 贾珍磕着瓜子,听着津津有味。 而与此同时,屋内的贾赦忍住嗑瓜子的欲望,面无表情的听人讲述玉皇阁灭门背后的故事,顺带求个赞。 【小机智,你说我机智不机智?把贾珍赶出去了,在外人眼里,可不得给贾家留个香火,像盘龙这样的秘密,少一个人知晓就多一分活路。】 【6666,您当日为啥不自己一个人去牢房呢?】 【友尽!】 贾赦被残酷嘲讽后,眯着眼看向诉说之人—常鸣。 他爹贾代善的头号亲卫。性子沉稳,还温柔贴心,解释的清清楚楚的,真暖男也。 当然跟随贾珍一行而来的嘛,用他脚丫子想,也知晓还有帝王的人马。 常鸣瞧着贾赦时不时扫过来的“眼刀子”,心理无可奈何的,但话还是要说得清清楚楚的。谁叫他们家大公子真是离家出走赶了个巧,巧到令人想哭了。 “刑部现今查探的对象乃是血月神教,血月神教罪行累累且不说,据推测下一个目标便是贾家。”常鸣小心翼翼看了眼一直沉默的秦楚涵,低声道:“那周天星斗图长什么模样谁也不知晓,但是盘龙中有新添加关于□□爷得兵法的传说,那兵法……” “那兵法是我祖父和大伯献上的,确切说给的搭头。”贾赦接了一句,“这虽说是陈年旧事了,但是随太、祖爷起义的最初那一帮人都知晓啊,老爷子们想当年的,都说过,个个当扫盲读本认字学习用呢。教他们的夫子就是文信侯林谦谦。我未来妹夫他太爷爷。” “我祖父还说呢,足以见证天赋,乃至天命啊!” 末了,贾赦还礼节性的拍了一下龙屁。 现场诡异的静默了一瞬。 “可就怕那帮鬼迷心窍的不信啊。”常鸣闻言深深叹口气,“太、祖爷昔年就对武林群雄解释过,但还是信的少,闹腾的,据闻太、祖爷便一怒之下教江湖豪杰做人了。” 说完这事,常鸣压低了声音一分,“大理寺查探白莲教,怀疑另外一个组织便是血月神教。”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贾赦说完,一扭头扫扫秦楚涵,幽幽开口,“那我爹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家,反而还把珍儿也派出来了?” 第42页 “还是亲爹吗?我们三,尤其是珍儿,那可是贾家的未来啊。” 他和贾政有孩子好说,贾珍虽然成亲了,却还没个香火呢,若嗑了碰了,独苗可就枯死了,现在离贾蓉出生还有七八年呢。 “因为珍御史破了白莲教之万宁寺大案。”常鸣说着,声音都带着无奈了,“珍小将军非但曾祖父是贡献兵书的,这曾外祖父据闻灭过血月神教,祖母也是杀过血月神教圣女的人物。若是留京城,万一打杀起来,不利于珍大奶奶安胎。” 贾珍这运气没法说。 听闻这话,贾赦猛得一拍桌案,“安……安胎?” 【小机智赶紧恢复邦交,让我看眼《红楼梦》,我这叔祖父记忆出错了不成?】 【经检测宿主您记忆力没有出错,只不过是您蝴蝶翅膀煽动了而已。你之前跟贾珍忽悠,因为你媳妇张氏怀二胎,要给你开脸,你收下对不起媳妇,不收下却又得令媳妇想太多,索性出去闯荡江湖。贾珍听完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有样学样。】 贾赦恍恍惚惚【可珍儿过了年才十四岁啊,他娶媳妇还没半年吧?】 【根据检测,贾珍之妻贾司徒氏长贾珍三岁,换言之女方已经迈入青春期,勉强算适龄孕期。】 【那……那真是好运啊!】 贾赦叹息一声,贾珍这倒霉孩子怎么那么霉运连连了?若不是京中有“人质”,哪怕是“珍御史”破案呢,皇帝也不可能放贾珍出来。也唯有媳妇怀孕了这可能,要知道贾珍这媳妇还是司徒皇家宗亲—太、祖爷第十三子,福王的嫡次子的嫡三女。 本来以礼是无法册封的,他贾家和福王一起使劲,破格封了个乡君。 迎着屋内好奇的视线,贾赦眉头一挑,“看什么看?本来我都打算在玩玩,回家等媳妇待产了。谁知道遇到这么坑的事情!” 说着,贾赦咬牙,“走,咱们立刻南下参加灭魔大会!不管怎么样,在九月份,我必须回家的!满月酒我总得喝上。” —除了他媳妇会不会难产问题,还有他爹还有叛乱呢! “喝完了,我们在继续出发调查,总可以吧?” 此话合情合理的,在场所有人都没怀疑,再说帝王的号令只不过让他们在江湖多留意,最好能够跟万宁寺一样来一个出其不意便可。正经查案寻找盘龙是不靠的贾家这一行的,刑部联合大理寺精锐呢! 当然,一路调查民风民俗,监察百官,可以有。 贾赦都没好意思说皇帝想得真美,不给工资就让他们干活,还一干好几份!但没办法,身在封建社会,皇帝老大。 说完公务,常鸣小心翼翼,声音都放柔了几分,“请问大少,对于二小姐您……您确定要如家书所言,带着一同闯荡江湖?” “这不废话!一只羊是赶一群羊是放。”贾赦指指秦楚涵,道:“二丫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呢。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子,现在送回京城,又什么好处?男装打扮打扮,一块儿走。” 贾赦十分坦诚,“就从武力值上来说,我们没差。” 这话倒是真的,贾家三公子哥,没一个能打的,多一个也没啥累赘的。在场的侍卫们扫扫一直静默的杀手,觉得他们这一行武力值都是有保障的。不算暗中相随,便是明面上,那也是六护一。 无名默默摸怀里的银票。这一趟赚的钱,真正太烫手了。但他从那老秃驴嘴里知晓盘龙话语后,就隐约想到会有今日了。这一行开会不避着他,反而还算给他几分颜面,隐约招安之意。 但还是太不爽了。 “千蛛手呢?”无名想拉个下水的,难得开口问道。 贾赦听到这话还楞了一下,“谁啊?” 屋内的所有人:“…………” 系统默默调出都快生灰的任务进度条。 依旧十分感人﹣50%。 贾赦沉默了一下,微笑:“没事,带上当厨子。” 商定过行程后,贾赦养精蓄锐休养一日,带队浩浩荡荡的队伍南下了。这血月神教老巢据说在江南。因为玉皇阁之事,非但朝廷动怒,便是江湖众豪杰也愤慨不已,武林盟主沈嘉发英雄帖,组建灭魔大会。 巧了不是! 跟他们原定的行程一个样呢! 但关键是他们没有英雄帖! 贾赦抑郁不已,戳戳千蛛手,“你怎么说也是个响当当的盗帅,一号人物的,竟然都没收到邀请函。” “羞羞羞脸。”贾珍抬手刮刮脸,又冲贾赦调侃,“叔,羞羞脸,你闯荡江湖那么多天了,居然都还没成立帮派。” 贾赦抬手就是掐贾珍脸蛋,“你个熊孩子!” 贾政扫扫亲昵无比的叔侄两,一时间不知何种滋味。自打贾珍来了之后,贾赦也不…… 呸,不唱魔歌最好了。 贾政冷哼了一声,幽幽开口:“你叔先前离家出走,若是去衙门登记,肯定被你叔祖父知晓。若不登记,那就是黑、帮。我贾家昔年灭黑帮,现如今子孙若是当成立黑帮,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贾老二,你说点有用的话会死?”贾赦气闷,“马上就到苏州了,造吗?” 风雨门这会居然也不当黄牛买门票了,真是的。 朝廷会去,但也是专门的江湖稽查司去。他们摆着爵威去,那也是坏规矩的。 第43页 “没去过,不知道。”贾政冷冷回了一句,“魔教能够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你们直接以马帮继承人去不就成了?某人不是还说小道消息吗?日月山庄的老庄主那什么的?” 虽说宁府大伯母的马场给了朝廷,但是曾经的江湖门派资质还在的。昔年祖母生意能够做大,也离不开大伯母的帮助。两家女眷互惠互利,才赚下金山银山。 此话一出,贾珍直接抱住贾政,“政二叔,你好聪明啊!” 贾赦恍然大悟,而后拍贾政肩膀,“聪明绝顶,不……不能绝顶,秃头就不好看了。真没枉费我这些日子的教导啊!” 说完,贾赦赶紧指挥起来:“来来来,常柏赶紧去定个旗帜,去风雨门卖个头条……” 贾赦一叠声吩咐后,也不急着赶路了,就近寻了一城镇打算落脚休息,等待装备。 刚走近一间看起来富丽堂皇,装修稍微入眼的客栈,就见门前摆着一木板,木板上斗大的五个字—要打出去打! “哎哟,还别说这字写得真丑。”贾珍埋汰道:“不是说江南遍地都是文人吗?” 贾赦和贾政闻言,也齐齐点头,“的确啊。” 这木板看起来就是新的,可上面横七竖八好几道痕迹,甚至还有些血迹了,瞧着就饱经风雨,特有故事。 身后随行的一行人见怪不怪。 常鸣引着二丫主仆入内,吩咐店小二,安排一行人食宿问题。 等贾赦拉着贾珍入内,基本上都能坐下喝茶了。括弧,出门在外,他爹的军令,不许喝酒。 喝着茶,夹着花生米,贾赦刚竖起耳朵想听个八卦呢,便听得楼上叮铃咣当一阵乱响,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就见横空飞落一物,“啪”得一声,从二楼某处直直往下坠,人手中的大刀脱力,咣当一下的砸跑堂身上,刹那间人趔趄了起来,端着的餐盘一失手,那好巧不巧的是宋嫂鱼羹,当下热水溅了周边食客一身。 失声尖叫声四起,跑堂面色带着些苍白,但摔地之人却是滚了几下借力站稳之后,抄起刀子,骂骂咧咧上楼,浑然不管背后的一群人。 贾赦见状,掏出帕子擦擦自己衣襟上滚热的香菇,磨牙:“把他给我拿下!” 第20章 侍卫本就在突发来临的第一时间护住了贾家的公子们,但护得住打斗,护不住这滚滚而来的汤汁。一听随着贾赦话语而来的一声怒喝,忙不迭分做两队,一队给人擦拭,一队上楼去抓拿罪魁祸首。 贾珍气得抽抽,嗅着自己头发上那沾染的浓香的鱼汤味,扁扁嘴,揉肚子:“我……我肚子饿了,赦叔!我要先加餐。” 这一路他们入住都是按着客栈的规矩来的,那也就算了,眼前明摆着这么一闹后厨定然要忙翻了,等轮到他们得猴年马月啊?要知道,他们在京城,可从来没有等过餐的。 贾赦本看着急急而来的掌柜的朝食客点头哈腰赔不是,听到耳畔响起来的话语,眼眸的怒火也跟着燃烧起来—他也肚子饿了! 饭点闹事,罪加三等! 可偏生被侍卫押着下来的罪魁祸首还颇为不耐,额头青筋都暴怒出来,瞧着贾赦这瘦弱模样,喝道:“放开!娘希匹的,知道大爷我是谁吗?过后,不过几两银子,把整个酒楼都砸了都赔得起。” 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耀武扬威的拿刀剑对准桌椅板凳砍了几下。当下又是叮铃咣当的一声声。 掌柜的见状眉头拧成了疙瘩,急急忙忙跑过去拱手,“诸位大爷息怒,息怒。” 说完这话,又小心翼翼的来到贾赦跟前。他也不是没眼色的,这一行明显的大家公子哥呢,有助人为乐之精神是好事,可像王三这样的地头蛇,不是他们这样的客栈能够得罪起的,到时候等人一走遭罪的还是他们小老百姓。 “公子,都是……都是误会,这王三少是……”掌柜的狠狠心,咬牙道:“是我……我这的老顾客了,这……” 贾赦不耐,打断掌柜的和稀泥的话语,冷声道:“掌柜的,你有权不追究这什么王三与你之间的官司。可现在本官追责的是对方顶撞本官的事情!你若敢不配合,有胆帮助人做伪证,隐匿不报,也罪加一等!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成为呈堂供词!” 此话一出,非但掌柜的,便是周边的食客闻言都噤若寒蝉,愣愣的抬眸看着贾赦。看人这般模样,年纪轻轻的,这竟然是个官啊?不过也挺威风凛凛,带这些威严的。 “就是,掌柜的你可不当好好的苦主不当,反成为阶下囚啊。”贾珍拍着胸脯,傲然道:“现在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我……我珍大侄子给你做主!” 说罢,贾珍还冲着贾赦笑笑。 他也想显摆啊,可是他做不到赦叔这样出口成章的。明明同样是看话本,为什么对方就比他优秀呢?有些词都没听过呢!哎……肚子里没有墨水,万一说出去惹了懂行的笑话,那不是对不起“珍御史”的清名了。 贾珍莫名的觉得有一股压迫感,想要好好读书,最起码要把破案的话本多读读。 享受着贾珍那崇拜的目光,贾赦傲然挺挺胸膛,心理慌得一逼。 【小法快出来,法条赶紧收罗收罗。否则我靠TVB破案剧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应该的,人家那叫英美法系,我们叫大陆法系,完全就是不同体系。】 第44页 贾赦正想在跟普法系统理论几句,就听得被押着的所谓王三少开口了,脸上虽有怒气,但却是硬挤出一丝的微笑来,配着人那青紫的脸,显得格外的滑稽。 “原来是官门中人,不知大人尊姓大名?小民王展鹏,家中排行第三,得父老乡亲们一声尊称三少,其实这事也就是个误会。是那燕山五虎先挑衅我虎狼帮。” “是吗,常鸣,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先羁押,让赔礼道歉,清算食客们的损失后,再审。”贾赦吩咐了一句,斜扫了眼掌柜的,言简意赅,“上菜。” 掌柜的以及周边的所有人恍恍惚惚。 王展鹏只觉自己好声好气的竟然得不到回答,心生怨气,挣扎着:“你谁啊?” 除此之外,还有先前被提及的燕山五虎也怒气冲天,“格老子的,哪个敢管老子?不就是钱吗?”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朝贾赦扔过去。 贾赦看着咕噜咕噜滚下来的银锭子,嘴角一弯,带着笑意,“普天之下,敢砸我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就问问你排的上老几?我贾……” 贾赦深呼吸一口气,“我贾珍宁国公后裔,现三等威化将军,五品御史,且……” 着重了一下,贾赦提高了音调,“且还是昭和乡君君马!你辱朝廷命官爵爷皇室宗亲,累罪重罚,依律流放南疆三千里!” 此话一出,现在诡异的静寂。 贾珍美滋滋的昂昂首,横扫了众人一圈,“还不跪下!拜见青天大老爷!” —他爹一让爵,自己当老大好处实在太多了。等明儿,买一些修仙的话本送回京表扬表扬他爹—全天下第一好爹! ============= 半个时辰后,贾赦吃饱喝足,示意贾政当师爷记录,贾珍手脚麻利的拿着杀威棍,充当着捕头一角,侍卫们自然有样学样。一个简易却是带着威严的公堂就撑起来了。当然,贾赦也没忘记了自家还有“两”兄弟,让秦楚涵翻律法条文;至于二丫就在楼上静静欣赏哥哥的英勇帅姿,还有无名作陪,多好。 打斗的案情很简单,这燕山五虎自称是侠义之士,是去参加灭魔大会的,当然没有请帖,就想闯个名声出来,而王展鹏呢是当地的地头蛇,亲姑还是县令老婆的关系,向来横着走,所以就被视为“扬名踏脚石”。 当然,此刻都成为“珍御史”为民除害的传奇案件了! 贾赦看看秦楚涵传过来的律法条文,扫扫屹立如松柏的某人,翻了翻眼皮。这庶弟弟瞧着人模人样的,贼俊贼聪明,但是……不…… 深呼吸一口气,贾赦心道:“不好骂人,连带自己都骂进去。这秦楚涵应该是道观呆多了,性子淡的,说真寻律法,还真就一条条的寻,转弯都不会转。” 还老江湖呢,连个最终审判意见都没有。 但现在也不能开天窗啊! 贾赦思绪转转,回眸扫了一圈极其期待的百姓,忽然眼前一亮,惊堂木一拍,字正腔圆道:“综上,王展鹏,你素来横行乡里,虽无杀人大恶,但致人伤残,打砸商户却是屡犯不止,仗着你姑父为非作歹,危害一方。现如今本官叛你坐牢十五年,将《大周律》倒背如流,否则本官定要上报朝廷,届时遇赦不赦!” “什么?”王展鹏睁圆了眼睛。他虽然不懂文墨,却也知晓遇赦不赦四个字,有多大的杀伤力。要知道若是遇到什么大喜事,皇帝下令大赦天下,那是除了十恶不赦的罪犯外,都是可以免除牢狱之灾的。 这……这贾珍是绝他的生路啊! 贾赦丝毫不去看人如何的神色,定定的看向本地的父母官,冷哼:“至于你,李大人,贬你七品县官为九品缁衣捕头,负责牢房之中推行普法教育,望你好生用才学教导罪犯去恶从善,知法懂法。等到时候罪犯通过知法懂法考试,你才可以官复原职。” 一听闻自己还能官复原职,李大人恨不得热泪盈眶,跪地磕头。回去之后首先就得跟自己老妻说说,好好教训教训这王展鹏。 “至于这燕山五虎,亏你们还自诩江湖正义之士,心思下作,还敢辱骂本官,也罚你们坐牢三年。”贾赦说着瞧着众人呲牙裂目的模样,抬手就是一拍惊堂木。 “啪”得一声响彻整个大堂,老百姓们都被吓了一颤,这五虎闻言却是怒火燃烧,“完全就是官官相护。” “胆敢咆哮公堂,那本官也不念尔等不知则无罪,直接流放!”贾赦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觉得真特么羡慕自家大侄子。 他爹上辈子若是提前让爵给他,自己提前当老太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不管皇子恶斗,多好。他贾赦也不会欺负了贾政去,西院给人住一辈子都成,家产平均分都成,他也会好生孝顺贾史氏,不是被人用孝压着…… 就在贾赦思绪走神之计,被贾赦判罪给震住的武虎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汉直接飞镖朝贾赦扔过去。 一道锐利的寒芒带着破风之音,直挺挺的朝贾赦而去。 这番变故发生的突然,便是无名速度再快,却也落后了一分,正心理一紧,就见电光火石之间,有人飘然一动,而后伸出手指,轻轻松松的夹住了飞镖,那姿态从容中又带这些冷厉。当下眼里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来。这样的公子,才对得起名声在外的战神荣国公啊! 当然……当然贾赦他们也挺好的。 第45页 无名转眸扫了眼神色带着惊骇的贾赦,眉头微微一簇,向来冷峻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忧愁,“贾……贾大人,您没事吧?” “没……没事。”贾赦恍恍惚惚回过神来,看着已经飘然离开的秦楚涵,揉揉脸。 【好帅!他真是我爹的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我不活了,小法,我想回家!我想独生子生活了,我想爸妈,我不要在这被对比在傻逼。】 【亲爱的大赦赦,理智冷静的大赦赦,您还没审案结束呢!】普法系统循循善诱,耐心无比劝说【纣王他们对你多疼爱有加啊,可若不是为了破除你心中的执念,会忍痛送你过来?甚至还给你安排了我这样耐心和蔼的保姆?】 【你是他们的骄傲对不对?】 贾赦听着这番话,很想铿锵有力的回一声“我压根没有执念”,但话一道喉咙却只剩下苦涩,尤其是像是被火烫过一般血肉模糊,一开口就生疼,让他压根无法自欺欺鬼。 他……他还是有执念的。 大执念就是让贾家传承下去,不求大富大贵,但不能落个全族一起断头台的下场。 小执念就是让他爹以他为骄傲。然后让贾史氏—昨日对我爱答不理,明日让你高攀不起! 默念自己的执念,贾赦眯着眼扫向旋即被制服的五虎,看着人身上被架着的刀剑那寒芒必现的,眼眸一沉,“把他们送刑部江湖稽查司,好生查探查探!连根拔起,查个清清楚楚!到时候送到武林盟主前,当众斩立决,以儆效尤!” 本来完全不用死的,谁叫这傻逼行刺。 他贾赦现在是贾珍! 在审案呢! 那完全就是打脸朝廷打脸皇家! 妥妥就斩立决了! 此话一出,燕山五虎等人脸上上一阵青一阵白,被吓了个傻眼。原先他们只是想趁此作乱逃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逃了。可谁料想这些侍卫倒也是个顶个的好手。 可令他们更没想到的还是在后头,令江湖众人闻风丧胆的稽查司,竟然也隐匿在侍卫中。 燕山五虎:“…………” 退了公堂,在厢房休憩的贾赦一行歪歪头,看着传说中的稽查司官吏。 【相当于六扇门的四大神捕啊。】贾赦跟普法系统唠嗑没一句,忽然灵光一现,护着大门,“你……你不会是来抓无名和千蛛手的吧?” 常柏擦擦额头的汗珠,给解释:“大少,我们是在风雨门遇到的。对方是来告知我们消息的。说来能提前知晓这事,还多亏大少您。校尉曹卖了我们一个好,说一个月前有神秘人出资联系校尉们,去盗文信侯棺。” “文信侯?”贾赦怔了怔,“是我们这个朝代的?林家?” “校尉曹知晓贾家与林家算姻亲,据说与您在万宁寺合作比较愉快,您看……”常柏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心虚。稽查司官吏哪能一下子拿出这么一笔经费,可牵扯盘龙一案,又得办理的,等上报审批,黄花菜都凉了。思来想去,就舔着脸找上门了。 贾家不管贾赦还是贾珍,都是带钱出来的。 “只要这消息是真的,当然……”贾赦深呼吸一口气,“当然林家给钱了!按着老价格,我找人炸地道,算上风雨门中介费紧急联系费等等杂七杂八的,才三万两。林家不是所谓的五代列侯嘛,有钱人。我贾赦为什么要给他做冤大头?” 贾政贾珍,那是律法有规定的,要死一起死的那种。 可林家呢? 把人救活,有他贾赦的好吗? 那么多同人文,林家白莲花一样的,而他贾家黑成渣渣了。 大赦赦就气! 有本事先把林如海送闺女进京那点人手,洗洗白。 有本事把林如海让贾政替贾雨村活动的事情,说个清楚。一个所谓的堂堂巡盐御史,竟然让十几年不挪窝的工部员外郎活动,还吹什么林家。 还有…… 最重要这一点,都不夸他这个大舅兄呢都无视他这个大舅兄呢! 瞧着贾赦倏忽间炸毛的模样,在场所有人都颇为惊讶的看了眼人,纷纷有些不理解。 “叔,这事可是牵扯到盘龙啊。”贾珍拉拉贾赦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那些人不去贾家,反而去盗林家,没准是怀疑林谦谦呢!” 贾珍说着眸光一亮,猛得一拍桌案,“对,当初我们老祖宗都是文盲,他藏了什么说不准呢!我们给钱,让校尉曹提前去挖,怎么样?” 此话一出,满屋一片死寂,常柏等人神色幽幽的看向贾珍。也许还真有这个可能啊,毕竟兵书是林谦谦寻到的,那些暗中作乱的不去找贾家,甚至都没对付贾赦一行,约莫是怀疑到林家头上了。 瞧着只知晓盘龙涉及玉皇阁灭门案的贾珍,贾赦揉揉额头,敛住上上辈子和看《红楼梦》的那点恩怨,扫了眼情绪明显有些波动的秦楚涵,“钱我可以出,让你们去买或者去卖这个消息,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明,若真是江湖中人盯上林家了,你们可莫要说与我贾家姻亲的事情了。我四妹都还没及笄,没准都不下嫁了呢。林家一旦真被缠上了,江湖人几个有脑子可以说理的?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 【大机智啊,赶紧帮我回忆回忆,上辈子林如海到底怎么死的。那个老秃驴说的盘龙,还有那一句箴言,跟他有没有关系?他死的好像就是三十年后啊!】 第46页 第21章 普法系统很无奈【大赦赦啊,我提取记忆也只能提取你上上辈子的记忆。需要我多说吗?】 【那你就不能结合《红楼梦》还有那些红学分析分析!】 【臣妾做不到啊!我私以为你在外历练历练,等红楼开篇了,那就是有担当的一家之主,到时候发展发展律法,利用十二金钗们的才智,提高提高妇女地位,坐等积分刷刷增加,岂料这个衍生的世界太玄妙,不等你刷boss,boss追着你刷。】 贾赦听着那悲从欲来的话语,也跟着伤心起来,默默掏出印鉴递给常柏,“你和无名带着大人去万永商号取银票或者现银都成。不过还是那一句话,尽量不要过多将贾林两家绑一起啊。” 瞧着情绪莫名哀怨悲伤的贾赦,屋内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不解。 “叔,你要是不乐意跟林家牵扯,那我们就不管嘛。”贾珍说完,扭头跑到床榻翻了翻包裹,回来递给稽查司官吏,“四万两银票,你们拿去办案,多得就算犒劳你们辛苦啦。林家的事情不要告诉我们。” 瞧着贾珍这慷慨大方,理所当然的偏亲不偏理的,贾赦失笑了一声,抬手揉揉人脑袋,看着贾珍那双不染世事的眸子,忽然觉得自己心中酸酸涩涩,真带着些长大的疼痛,语重心长道:“哪有这样的事。你都娶媳妇是大人了,所有的事情,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要去面对,不能挑三拣四的。” “哦。”贾珍极其敷衍的应了一声。 “等会在说你。” 贾赦哼了一声,他虽然更多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要长大一起长大,不能他一个人变得有担当,那样一点都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那样子还算什么都挺好?! 恢复了些活力后,贾赦笑盈盈与人寒暄几句,把人送走,当然也提了一点小小的要求,他们都这般配合了,稽查司一定要查查燕山五虎。 “当然若罪不及死,那也就惩罚一顿便可。”贾赦维持最后的一丝理智,一脸真挚的开口。 听到这话,稽查司官吏含笑点点头,在接下来查探的过程中遇到同僚,还忍不住赞誉贾赦一句,“荣公大少看似娇纵,但却也是赤子之心,以德报怨!非传言那般真混不吝还仗势欺人。” 且渐渐的随着越多“珍御史”的事迹流传,贾家子弟在三司的名声倒是越来越好了。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现如今稽查司忙着去查探挖墓之事,而贾赦忙着翻贾珍的包裹,“你带这么多钱出来干什么?当小肥羊啊?还有家里的印鉴带出来了?宁府的公印?这族徽……这飞镖?” 贾赦面色都白了一瞬,后怕不已,舌头都有些打结了:“独苗苗啊,万一你丢了包裹被打劫了怎么办?” 钱财不说,这印鉴若是流出去,那是要了老命的东西!相当于后世那什么公章罪了! “珍儿,二……二十万两?”贾政接手清点过那厚厚的一叠银票,面色都有些恍惚了。 这一路无名管账,但是他贾政记账。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除却某些大额的花销外,他们基本的衣食住行,在贵都没超过十两的。 连带侍卫全算一起,还有那千蛛手风一风二两送的打杂的一块儿,八十一号人! 瞧着一个比一个夸张的叔叔,贾珍不耐抬手抢过马镖,哼道:“需要那么大惊小怪嘛。那么多侍卫在呢,再说了还不是赦叔你说的,行走江湖有钱最最重要了。再说了,二十万两而已,很多吗?我只带了三十万两出门的呢,赦叔,你摸着良心说说,你自己一路花销多少了?我还要一路遇到好吃好喝好玩的,买回去给妙妙。出门在外,我爹娘叔祖父叔祖母婶婶他们,还有我岳父岳母那里都不能落下啊。” 一列举,贾珍铿锵有力,怨念不已:“我还觉得我带少了呢。” 贾赦捂额。 【亏《红楼梦》五十三回还把贾珍写得那样机智,气死我这个当叔叔的了!】 【其实就觉得花钱这方面,你们叔侄没差别。】普法系统不想去回忆贾赦那关于一钱和一文之间的兑换了。 贾赦哑口无言,哼哼唧唧的给自己找面子【也不能这么说,的确宁府比我荣府有钱点。他们除却战功发家外,每年朝廷还会给马场的分红!只要宁府不作死,当然……当然后继的皇帝要点脸,宁府小富贵还是有的。】 大伯母那马场本来当嫁妆入贾家的,但列祖列宗啊,这……这谁敢收啊!有军权了,再囊括马场,还是囊括整个西部,西北西南都响当当的一霸,这妥妥拥兵自重了。 所以是整个上交国库了。 当时泰安帝虽然还小,但也是个要脸的,贾家也要脸,毕竟嫁妆不是。你来我往一番君臣情谊后,约定每年给大伯母一成的分红。 因为私企变国企了,虽然战马卖兵部便宜了,但光汗血马就能搂着圈钱了,经营得一向是红红火火。光一成的分红也有十来万。 大伯母基本上都用来买地了。等地买太多了,基本上也是金山银山堆积着。江湖豪杰嘛,还是最爱黄白之物了。 再加上自打大伯母失了长子,产下贾敬后,又缠绵病榻的,以致于宁府就这么根独苗,然后独苗又这么根独苗。在别的小朋友还是领月钱显摆的时候,贾珍小朋友就是腰带揣着库房钥匙嘚瑟了;在旁人上个青楼吹个牛掰但私下里还得撒娇甚至还得借钱的时候,贾珍已经当爵爷,当家做主了。 第47页 超级讨打! 【曹爸爸为什么给珍儿人设那么好,我也宁愿有爬、灰、丑、闻!都是色中恶、鬼,不差这一项。只要给我爵位族长,还有独苗!独苗!!!】 普法系统懒得理会贾赦。 贾赦干嚎一阵子没个回应,也就作罢了。眼眸扫扫拿着马镖一脸骄傲嘚瑟的贾珍,抬手勾着人脖颈,压低了声音,面色无比肃穆:“把这玩意送回京,不许拿出来。现在什么环境?那血月神教多神经叨叨的,因为一些谣言都敢去挖坟了。也就咱老祖宗随太、祖葬,皇陵不好挖。否则都说不准。大伯母可是宰过血月神教那什么狗屁圣女的。” 说到最后,贾赦忧心忡忡:“江湖人大多讲究个报仇,要灭门的。” “那你先前还说打着马场的旗号去闯灭魔大会?”贾珍紧紧抱着马镖,机智反问,“那样不更危险?” 贾赦听到这话,楞了楞,“也对哦。” 说着,扭头看贾政。 贾政难得敏锐的抬腿就跑。 “贾政,你个蠢货!你坑死我了!上辈子坑我,这辈子还坑我?是不是下辈子还坑啊?” “天杀的!” “贾赦,你自己没思虑周全,还怪我?”贾政跑不过贾赦,跟着回怼过去,“你只想着进日月山庄参加灭魔大会啊!” “…………” 瞧着争吵开来的两人,贾珍麻溜的把自己的家当裹了裹,跟着侍卫们一同逃离是非之地。 来到了隔壁的房间,贾珍幽幽的看着已经在翻书的秦楚涵,看了又看,叹道:“秦三叔,你可真文静。” 秦楚涵目不斜视,连眼皮都没掀起来。 “哎,叔,看什么书啊?打算考状元?那你得先认祖归宗,要不然不上户籍没名帖,你都没人作保……”贾珍显摆自己知晓的手续,“这一切都需要我这个族长出面的,懂不啦?看看贾氏一族族长的徽印!” 说罢还翻了翻,掏出一枚雕刻着同气连枝的四个楷体小字的印鉴,贾珍道:“看你那么漂亮还救赦叔,我才好心好意跟你说话呢?否则就你这一路都不理我,都得罪我,那叫什么一个竹子难书,我……” 正滔滔不绝的贾珍话语戛然而止,扭头看着出声打断他的贾赦。 “知道你活着不容易,怎么就那么爱在死亡边缘徘徊呢?”贾赦边说边走进来,揪着贾珍后衣领就往外走,顺带道了一句:“今日这事谢了!” 说完,虽然脚步外走,贾赦还是眼眸滴溜溜的往后看,就见秦楚涵依旧木头桩子似的一个,没点反应。倒也像是履行先前所言的,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但…… “没礼貌。”贾赦嘟囔了一声。 “你们不问自闯就礼貌了?”秦楚涵抬眸看了眼贾赦,面色带着一丝的无奈:“若我在练功,都能被岔气了。” “这……这么严重啊?”贾赦一惊,挠挠头,“那……那你慢慢修炼啊,以后若是练功,提前说一声,我一定管好珍儿不让他来打扰你。” “怎么就……呜……” 抬手捂着贾珍,贾赦把人拖走,“你继续啊。我们还聊一聊保护公章的问题!” 思来想去,是真真不放心这些印鉴随着贾珍跑。他才不是想到来感谢救命恩人呢! 哪怕有侍卫在,可万一侍卫中有人玩潜、伏怎么办? 名帖没管好,红楼梦里那王熙凤拆散长安有情人的罪孽,两条人命算贾琏身上的。说来他儿子也挺惨的,被媳妇坑,还有被眼前这珍大哥坑个孝期淫、乱。而印鉴,尤其是宁国公府的印鉴,那是最初太、祖爷赐下的,朝廷还没收回去,就代表还能有朝一日恢复祖宗爵位的。 “叔给你藏着。”来到房间内,非但让贾政把着门,眼观八方耳观六路,贾赦躲被窝里,给人悄悄耳语,隔绝会手语的,“你要是真显摆,我们刻个萝卜章,好不好?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在外头万一打斗起来嗑了碰了怎么办?” 【宿主,你这有点一言难尽啊。】 “那马镖给我,其他你藏着。”贾珍丝毫不犹豫的开口,说着就要掀被子。 这爽快的,气得贾赦愈发无奈。他拿贾珍的名帖印鉴,也是这么容易。这熊孩子没点防范意识!哎,也就是日后没了他爹,贾家陷入危机中,被坑多了,才学会成长。 “不,给你雕些萝卜章。到时候看看,你也学会点机警。懂吗?我们偷偷的,谁都不说,知道吗?” 贾珍对此不甚在意的点点头。但日后万万没想到还真有人偷盗的,倒是学会了些成长。 现如今贾珍除却钱,还有自己的印鉴,其他被贾赦全拿走,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反而还拿着马镖,抑郁不解,“叔,你说为什么那魔教不找我们?连话本中的刺杀都没一个呢。这一路走着好安生好无聊啊。” “想打你了。”贾赦仔仔细细将印鉴整理打包好,往自己包裹最最底层塞—当然也不过障眼法,最重要的是塞进普法系统内的背包里。 瞧着贾赦那忙忙碌碌,紧张兮兮的模样,贾政垂眸翻书。他不能比那谁差! 贾珍:“…………” 瞧着贾珍还想说话,贾赦一拉人,“去洗漱睡觉了。等到灭魔大会,我们可以直接问他们。这欺软怕硬的,敢寻林家孤儿寡母的,却不敢找我们。” 第48页 “好。” ====== 哪怕知晓血月神教似有行动,但一行人有心想快马加鞭赶路,但无奈马术压根没有,还是按着以往的调子,慢慢悠悠走了七八天,才到了苏州。 “姑苏”两个带着岁月光辉与沧桑在城门之上,带着些柔情与豪迈,彰显着一地的风韵。 “好字。”贾赦骑着毛驴,昂头看了一眼,“啪”得一下展开扇子,点评了一句,然后招呼贾珍还有贾政,“来来来,站城门这茶棚附近,就取景挺好的,我们画一张留念!” 对这套动作贾政从最初的抗拒,但经历开封府游玩后的娴熟,甚至现如今都能想好摆什么的姿势够入画更美,能够让当地的画师画得惟妙惟肖。 贾珍昂首挺胸,神气扬扬的,照着就摆姿势。他爹娘也爱画画,他可没少被入画的,很有经验的。 待一张画完过后,贾赦挥手,“二丫,小楚你们也过来,画一张。都别拒绝,否则你们害我,让爹觉得我排挤了你们,那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说着,贾赦干脆一手抓一个。 秦楚涵沉默的看着贾赦,神色复杂,一时间都发觉自己寻不到词汇来形容。 而二丫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习惯了听从,露出一抹微笑。 侍卫们微笑的看着游山玩水的少爷们,也很开心。 “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呢?干什么来的?”守城的侍卫看着一大帮人在城墙不远处写写画画的,面色带着凶狠来巡视,喝道:“把你们的路引都拿出来。” “我等是宁国公后裔三等威化将军的随扈。此我家老爷的名帖。”常鸣干脆的将贾珍的名帖拿出来,“我们慕姑苏文化,前来学习一二。” 为首之人一见名帖,当下就跪下:“还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莫见怪。” “查探可疑人士也是诸位尽忠职守,职责所在。”常鸣赶忙把人搀扶起来,宽慰了几句,而后声音带着困惑开口:“不过还恕小哥见谅,我们一路行来,听闻此地要举办除魔大会?” “若非如此,我等又如何这番勘查甚严。实在是有些……”侍卫摇摇头,视线扫贾赦一行看了眼,低声道:“这位大哥,也不是小弟多嘴。这城内现如今多江湖……豪杰,诸位还是小心点为好,若是冲撞了将军也不好。” “多谢,这些就请小哥们喝茶解解渴。也劳累了。” “多谢多谢。”侍卫看着一捏荷包,兴奋给人连连鞠躬,才带队离开。 目送守卫离开的背影,常鸣眉头拧了拧,跟常柏一行又交流了一番,着重安排好守卫工作。 他们家公子虽说是闯江湖,但还是游玩为主的。 就如人自己所言,江湖风景党。 贾·江湖风景党·赦还是牢记自己的大事的,让画手画了一张大集合照后,便施施然骑着小毛驴进城了。 进城之时还牢牢记得自己身边还两黑户,把人扔马车内。有贾家的名帖在,守城的自然也不会一一辨认过去,很快的便放行了。人生头一次如此进城的无名和千蛛手默默相顾无言。 入城第一件事,贾赦自然不会去考虑今晚住哪里的问题,反而直接按着情报冲去见心心念念,神交许久的神医孙忘忧。据说孙神医今日义诊,就在观前街的老庙前。 贾珍对人这态度挺不解的,“叔,我们有太医,实在不行还能请御医,你对一个江湖郎中这么推崇干什么?我觉得像无名这样的杀……不……” 看着被扔到自己身上的糕点,贾珍气得哼哼驾驴走远。 “看我多机智,像他这种情绪不稳定的,就只有骑驴的份,否则闹市飙车,就是重罪了。” “呵呵。”贾政懒得理贾赦,也骑驴走远。 贾赦愤愤咬口酥式月饼,挥鞭去追赶。 一到传说中的义诊之地,那简直跟庙会没什么区别,人挤人的,闹哄哄一团。贾赦仗着侍卫开道,才挤到了围观热闹的最前头,当下眼睛就瞪圆了。就见前方排队的一行中,有个白衣书生跪地,瞧着身影都有点摇摇欲坠了,好不凄惨。 “这……这怎么还跪了?不是义诊吗?” “可这家人得罪神医了。”旁边一老汉闻言当即就热心说了,“公子,听口音您外地来的吧?难怪不知晓啊!” “老丈,说说,这怎么回事啊?这赶过来求医的,看起来心挺诚的啊。” “这也是个孝子,都跪了三时辰了,天蒙蒙亮就跪了,都一连三天了。据说是他家老太太不惜福,把神医得罪了去。据说先前是沈庄主还有知府大人亲自请着神医去他林家给老太太看病,可老太太是仗着自己还是诰命,对神医不信任,还说不会让江湖人进府,哎哟这话说的,神医也是有脾气的人啊。” “就是啊,神医对老百姓挺好的,在姑苏期间,每旬都会义诊呢。真正药到病除!那林家也不看看现如今的光景,还摆着侯府的谱,那怎么不去京城住着呢?” “……” 贾赦闻言,扭头看看贾政,赶紧拨开围观凑热闹的一群,去了求医队伍里,打量着跪地的人。 其实……其实按理说,他们都没见过林海长什么模样。毕竟,男大十八变嘛。且哪怕上上上辈子,他见林如海的面也少。毕竟人在外为官多年,述职进京,上门拜访的,也不会拜到他这里来,当然他也不乐意跟人叽叽歪歪的。 第49页 只不过互相寒暄一句,你好我也好就散场了。 但看这小白脸刷白的模样,在结合热心市民的话语,贾赦想想,还是先打算保险点,问道:“可是姑苏林家文信侯后裔,林海?尊父名讳林慎?” 毕竟太不像了。 记忆中的探花郎,好歹还是俊俏的,不像现在病恹恹的。 林海竭尽全力的想要抬眸打量眼陌生人,但还是控制不住近日的劳累,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哎,贾政赶紧扶着,”说罢,贾赦横扫了一圈,“人呢!林家仆从就没在吗?” “林师兄是向书院请假,偷偷跑出来了。” 听到旁边一个书生的话语,贾赦气噎,“这……这什么破事啊!神医,出人命了,神医能不能插插队啊,这急救啊!” 贾赦话音落下,一个药童模样的人便走了出来,从容淡定的,“不能。我家师父有规矩不替林家看病。若是公子心急,旁边左转绕过一条街在右转在……” “停!”贾珍头大,“我们是外乡人,跑来跑去的,不是耽搁时间,延误治疗了怎么办?” “再说了,”贾珍抱拳,昂首挺胸,“你们师父是不是无忧谷的,老谷主姓孙的?那就得了,让他出来治病,就说我贾珍说的!你们老谷主昔年可答应了我曾外祖父要忠心耿耿的。” “珍儿,”贾赦面色一沉,拉着贾珍,低声,“大庭广众的你别胡说八道。让常柏随便请个大夫看看就好了。” “我没有胡说,孙思本来就是兽医嘛!马场医马的。”贾珍甩袖,“兽医天赋好,据说死马都医活了,我曾外祖父惜才才推荐去学医的。我祖母说……” 贾珍话语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走出门的人,惊骇得瞪圆了眼,下意识的捂捂屁股。 贾赦看见一步步走过来的人,瞳孔一缩,他……他忽然想到了上上辈子某件事的另外一种可能。 替的不是他敬哥,而是眼前这位。 眼前这人,长得……长得还真像……像他敬哥,或者确切说像贾蔷。那个莫名其妙认祖归宗的宁府嫡长玄孙。 第22章 贾蔷,乃《红楼梦》原著盖章的【宁府之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着贾珍过活,如今长了十六岁,比贾蓉生得还风流俊俏。】也是难得的,曹爸爸亲口夸过【外相既美,内性又聪敏】。 当然在他贾赦记忆中,除却忽然有一日认祖归宗令人惊诧—不满一岁早殇的贾敷竟然还活着,还娶媳妇生崽崽了,但从贾蔷的容貌上来看,哪怕只不过襁褓中呢,那真真他贾家的种,贼俊贼美! 胖乎乎的小奶娃,粉雕玉啄,似小仙童。而且越长越好看!所以上上辈子,他是丝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贾敷是大侄子的设定。 但……但眼下! 贾赦深呼吸一口气,眨眨眼,控制住澎湃的内心,理智无比的定睛看过去。这传说中的孙忘忧孙神医一身武袍,不似话本那般锦绣华服的,但是光人那俊美姿容,尤其是一步步走来,那举止之间扑面而来的带着雍容华贵,却又流淌着一丝江湖特有的逍遥肆意。 当然,当然…… 贾赦眼眸都亮了一分,在心理紧张的捏出小手绢。 人那一眼望过来,那一双形状姣好妩媚婉转的眼睛,正是他们贾家人也有的丹凤眼。可偏生人长睫一动,横扫而来,锐利中又带这些傲然,有若王者之剑,端得是贾家四舍五入百年风华才能养育出来的美玉。 必须妥妥的是贾家人呐! 若是不是,他贾赦也不介意拜个把子喊大哥的! 颜狗就是这么耿直! 原本行走的孙忘忧不动声色的站定了步伐,甚至还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横扫过一群愣怔的众人,眯着眼看向先前傲然无比的贾珍,一字一顿,冷冰冰的开口:“是你在辱先师?” 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点的杀气,贾赦也顾不得当颜狗了,身形往还愣怔捂屁股的贾珍身前一站,深呼吸一口气,带着勇气开口:“孙孙孙……孙神医,不……不是我们有意触你的规矩啊。是……是这我们来围观看热闹,不是……是慕名来求医。” 随行的一群人看着结结巴巴的贾赦,诧异瞪了瞪眼。哪怕是向来不想掺和贾家游玩队伍的秦楚涵见状,也不由得眉头挑了挑。据说这贾赦在万宁寺那土匪面前,也从来面不改色的。 “这……”指指还昏着的林海,贾赦舌头转转,渐渐找回了往日说话的腔调,从容镇定着:“这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这孩子,听周边的大爷们说挺心孝的。您一码归一码,高抬贵手?” 孙忘忧语调微寒,“那又如何,不是普天之下都是人父母,需要体谅他。我更不要医者父母心这个词。” 说罢,视线横扫了眼贾赦,最后定睛落在了探头探脑的贾珍身上,孙忘忧面无表情开口:“还是细论论辱我先师之事!” 贾珍被吓得一个激灵,愈发捂了捂屁股,却是昂着脖颈,凶巴巴的问道:“你……你……你几岁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长得像我爹,就……就可以打我了。”贾珍仗着贾赦在他前头,哼道,边从袖子里高举起马镖:“我……我告……我告诉你,本来就没有辱,你敢说你们无忧谷与马家没关系?敢发誓吗?” 贾赦也被人的眼神吓了一颤,点头若小鸡捣蒜:“对对对,神医,咱们有话好好说,真真误会!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