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沉大帝》 第一章 铁血厮杀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然而现在不分昼夜的是那无尽的铁骑,蛮族的铁骑,它们从莽原的深处而来,已经成功的将古老的文明压迫到这东南一隅。 接下来,他们要伴随着这满地的鲜血、漫天的杀气,置华夏文明于死地! 悲怆的是,谢玄即将成为这见证者! 身为后军统帅,他身后只有都城建康,只有皇帝,只有自己家族里的老弱,只有和他们一样手无寸铁的苍生。 这些异域铁骑,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氐族、鲜卑族、匈奴族、丁零族、羌族……他们为什么这么仇恨汉族,一定要汉人流光最后一滴血?这死亡的气息什么时候才能如阳光下的阴霭一样散去? 这两三年的磨砺,已经将谢玄看破了自己的生死,看破了战士的生死,既然作了将军,自当战死而已。 可是,当他身边再也没有多少熟识的将军之时,他明白,他要冲锋了,最后一次! “牢之。” “末将在!”身边闪出一彪大将来,虽是疲惫已极,却声威不减。 只有他陪着我了,谢玄感叹。 “玄甲军再随我冲一次吧!”玄甲军已是帝国最后的精华,虽然他们也与刘牢之同样的疲惫不堪。 “将军,你看末将再冲一次!”刘牢之无人可挡的气势又上来了。 “罢了,你我都是国家最后的将军,你要陷我于何地?”谢玄的声音不大。 但刘牢之明白得很,这其中每一个字俱是千万将士的血,“是,将军。” 如果不是这一次,刘牢之从来没有求过谢玄什么,“玄甲军听命,上前,结阵,随将军与某再去走一遭!” 轰,轰,轰! 不过剩下区区两三百的玄甲军,那气势竟比得上千军万马。 可惜嗟叹了那岁月,为什么没有多练些这铁打的身躯来? 无暇多想,谢玄,东晋西路军后军主将,用力的举起了自己的战刀,那是刺向苍穹、刺向命运的刀,那是不屈、抗争的刀。 杀!杀!杀! 谢玄引着玄甲军与各路退下来的军士投向对面那铁流。 江畔,无人。 唯白衣一领,谢玄。 大概是江水将他冲到这里来。 可是,我一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 谢玄仰天长啸一声,最后叹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回到以前?” “你这家伙就算回到从前还不是那副德行!”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谢玄一楞,虽然这生死潭中走了一回,但自己八重龙脉可是真的,周遭分明没有人的,哪来的声音? 可那声音更不留情面的喷了谢玄一脸:“我就说了吧,你还是那副德行,从来不会低头看人的,要我说,再走一遭只怕死得更惨!” 低下自己的头,谢玄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一个乌龟壳,一个巨大的乌龟壳。 谢玄认得这个,这是自己四年前从江边得来的,也可算是抢的吧。 “刚才是你说话?”虽然不信,谢玄还是问了一句。 “你以为呢?难道是石头在说话吗?石头可是没有生命的。”乌龟壳大概忘了,它在谢玄的眼里也是没有生命的,事实上,谢玄当初要这个乌龟壳,只是把它当作板凳,一个别人没有的板凳,要不然他才不会带在身边好几年。 “你有办法让我回到从前?”谢玄只关心这个问题。 “我已经被你坐了四年多,你倒好,只关心自己,从来没有问问我的感受?”乌龟壳大概因为四年多的时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嘴巴憋坏了。 “可我并没有想到你会说话呀!”谢玄这话绝对是真的,谁要是跟自己屁股下的板凳说话,那他一定是疯了。 “反正你就只会为自己着想!”乌龟壳可不管谢玄是对是错,它就认定了谢玄对不起它。 “好吧,”谢玄想了想,冲着乌龟壳作了一揖,“我以前是对不起你,坐了你四年,从来不管你的感受。” “这还差不多,你刚才说你想回到以前是吗?”乌龟壳端起了架子。 “对对,就是这样!”谢玄的眼睛射出光来,那是希望之光。 “那你倒说说,想回到什么时候,你总不会想回到娘胎吧!”乌龟壳说了半天,好像没几句正经话,这倒是像谢玄从前的样子。 “当然不会,又不能从娘胎里开始练功。”武功不算绝顶也是谢玄的一个遗憾。 “嘿嘿,你别说,还真有从娘胎里开始练的功夫。”乌龟壳笑了,虽然谢玄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它的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真的有?”从来只有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脾气、个性什么的,谢玄想不到还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功夫。 “可惜你不行。”乌龟壳很快打碎了谢玄的幻想,“而且,你要回去的时间隔的越长,你的麻烦越多越大。” 谢玄听明白了,从哪里开始呢?一幕幕的过去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从军的时候?还是父亲开始逼着练功的时候?……感觉从哪里开始都好,又都不好。这可真的难倒了他。 乌龟壳可忍不住了,“你想好了没有?要不我先去洗个澡吧。” 这下谢玄有感觉了,“就四年前吧,从那天我找到你的时候。” 乌龟壳似乎楞了一下,“你找到我的时候?” “不错。” “难道你对我有感情了?” “至少可以肯定你会在我身边了,要不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你。再说有四年的时候应该够了。”谢玄认为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对你可能是件好事,对我就不一定了。”没有谁想再被人坐在屁股下四年,而且这人脾气不好的时候还摔摔凳子什么的,乌龟至少被谢玄摔过三四次。“不过,你既然这么想搂着我睡觉的话,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现在开始吗?”谢玄从来没有试过穿越时空,一脸兴奋,而且还可以作出最后的救赎。 “不行。”乌龟壳一盆冰水沷了过来。 “你耍我?”谢玄有些气急败坏。毕竟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 “没有,”乌龟壳这次倒很认真,“等那朵红云刚刚好遮住我们的时候。” 谢玄马上抬头去看天上,哪里有红云,这个死乌龟壳,又是骗人的把戏。 但他再看地上的时候,乌龟壳也不见了? 准确的说,乌龟壳被一大群人簇拥着抬了过来。 真的回到了四年前! “站住!”谢玄马上发话。 那群人里面有不少认得谢玄的,马上招呼着众人一起到了谢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啊!”谢玄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僮青濛和柴先都在一旁,这时也过来了。 这明明就是乌龟壳嘛,有谁不知道,但没有人敢得罪谢家,乌龟壳被放在谢玄手上,毕恭毕敬的,虽然明知道这谢家的老四经常抢别人的东西还不给钱,但谢家最后一定会给的,加倍给。 “好,好,这东西是谁家的?”谢玄问那带头模样的汉子。 “回四爷的话,我们是王家二老爷家的,这两天渔获少了,正好捡了这壳,想着去见见刘管家看看能不能抵过这两日的渔租,倒让四爷见笑了。”那汉子倒还恭敬。 “我说呢,原来是王大夫家的,前两天还见过他老人家的。”谢玄笑了笑。 众渔夫也都跟着讪笑,领头的更是又作了一揖,“还请四爷有机会帮我们说两句好话。” 谢玄突然正色说:“老子一定会代你们去跟王离那个老杂种说好话,他要是依了便罢,不从的话老子一不开心就去砸了他家,连他家庙都一起砸了。” 话一说完,手一挥,“上车。” 青濛和柴先忙过来扶他上了小车。 那领头的渔夫这才回过神来,抓住小车的辕哀求道:“四爷,我们不过是些苦人家,哪敢问官家的事,这东西您要拿去了,教我们如何过活!” “你知道四爷我是官家就好,教你一句话,只管让那王离来找老爷我要去便是!”说完谢玄眼一瞪,“还不去?” 吓得那领头的渔夫只好松了手,任凭谢玄离去。 谢玄才不管身后那些低声的咒骂,反正他又听不到。 糟了!谢玄猛的想到一件事,自己回来是救他们的,怎么又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不过他再一想,反正得到了乌龟壳,这是最重要的,以后再不做那荒唐事。当然了,也是他听不得王离这个名字,这个老匹夫,几次坑了东晋和王家,最后还做了前秦的奸细,王家提到这个名字无不捶胸顿足。 “少爷,您要这个乌龟壳干什么?”青濛掀了竹帘,问了一句,虽然奇怪的事谢玄做了不少,可为了一个乌龟壳费这么大的劲发这么大的火可是第一次,要知道以前不是骗就是抢,成不成是一回事,可生气的向来不是自家四爷而是苦主。 “小青,这你不懂了,这乌龟壳嘛,正好做我的板凳。”谢玄的气早消了些,从现在起,他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处不忍则乱大谋。 “哦,还是公子有学识,用乌龟壳作板凳。”青濛放下了竹帘。 谢玄不是不知道,青濛只是担心他太过生气,所以找了个借口来看看自己劝劝自己,前世,这个青濛可是同自己一起战死在沙场。 第二章 豪门谢家 谢玄清楚的记得那些往事,虽然这其中有一些事此刻并没有‘发生’。公元三一七年,琅琊王司马睿在南渡过江的中原氏族与江南氏族的拥护下,在建康称帝,国号仍为晋,司马睿是为晋元帝,因其继西晋之后偏安于江南,故史家称之为东晋。 然而,由于东晋王朝的统治阶层大部分是由过江避难的中原名门望族与江南的土居氏族组成的,存在着地域、文化等方面的差异,他们之间一直相互排挤。 而就是这样一个南渡的小王朝,除了各种内部矛盾以外,还要面对北方、西面的铁骑,也就是说,除了更南方的蛮荒之地和东面的茫茫大海,剩下的都是东晋的敌人,他们像草原上的狼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晋王朝一口,甚至干脆想要了它的命。 这不是臆想,就在刚才,他面对来自北方的百万大军时片甲无存。 谢玄攥紧了拳头,这一世,再不能让蛮族踏上自己的家园半步!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谢玄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是练功?还是学习兵法?或者是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军队?……这么一算的话,四年的时间好像短了点,谢玄有些后悔,差点冲动的站了起来。 这一抬屁股,他想到了一件事。王离。 四年前的这个时候,王离还在朝廷里与谢家争权夺利,甚至参与宫闱之变。 得先想法子保住谢家,自晋朝南迁以来,谢王(不是王离那个‘王’)两家可以说撑起了东晋帝国这间大厦,如果谢家实力受损而王离这等小人得势,对局势之恶不可估量,所以说,这还真不是谢玄小家子气。 但这事得先得到家中长辈们的支持,特别是大伯谢安,此时已为宰相,他的偏向对时局无疑有着举足轻重的份量。至于用什么法子让他们相信就得随机应变了,到底谢玄在他们眼里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 谢玄下意识的掀了一下竹帘,不想竟然到家了。 两座大狮子虎踞龙盘一样守着大门,朱漆的大门显现出这是豪门世家的府第。 还没进门,谢玄就感到了异样,他看到所有的人都是一付忙碌的样子,家里有喜事?谢玄一时竟想不起来。 谢玄正拉住了一个仆人要问问是因为何事,眼一抬,发现小妹来了,马上笑着说:“你这个小孩子在这里作什么?是不是等着偷吃?” 谢玄的小妹叫谢道韫,她可不是贪吃之人,“是四哥你想偷这里的好东西吃吧?你放心,今天是家宴呢,家里人都可以上去吃的。” “有这种好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谢玄其实已经记起来了,但还是得装一下。 “保密。”谢道韫向来和这个四哥关系最好。 “自家兄妹,保什么密?”谢玄一把抓住了谢道韫的胳膊。 “四哥,姐姐,你们在切磋武艺吗?”说话间,一道人影射了过来,却又没有一丝晃动,牢牢的钉在地上。 谢玄果断松手,“老七,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小韫闹着玩的呢!” 这个谢玄嘴里的老七是谢道辉,生平最爱习武,是谢家也是京城里有名的‘武痴’。谢玄自己的龙脉境才刚刚升到两级,怎么敢跟七级的龙脉境‘切磋’?说‘切磋’是好听的,谢家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谢道辉缠着找人打架的借口,这家伙连自己家里的武师都不放过,现在还有四五个躺在床上没有伤愈。 “谁说好玩的?” 谢玄没有想到谢道韫却不认帐。“小妹,你可不能乱说话,要死人的。” “好啦!看你吓的,老七,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的,可不能乱来。”谢道韫的话老七还是听的,再说他又不是真的‘武痴’,老爹老娘他还是知道怕的。 “呵呵呵,四哥,今天便宜你了,这帐我明天再跟你算。” “还算个屁,我又不欠你的。” “那你跟我切磋!”老七嘿嘿一笑,傻不楞登的说:“要不你把那个乌龟壳送给我吧!” 原来这老七是看中了这个乌龟壳! 但谢玄绝无让步的可能,“你要这个做什么?过几天我找点好东西送给你。” 老七不为所动,反问:“你要这个又做什么?” 谢玄知道又被这个老七缠上了,“你要跟我比武,可以,一个月后。” “你疯了,会打死人的。”谢道韫这下急了,本来只是开一下谢玄的玩笑,如果真和老七打起来,十个谢玄都不够死的,老七这个‘武痴’可是有七分真的,至少那天脉境五级的功夫可不是虚的,足够一拳打死一只老虎。 谢玄和谢道韫都没有想到的是,老七竟然也说不行,“不行,不行。我现在才刚入天脉境五级而已,一个月以后可不行。” “那你是什么意思,四哥才,”谢道韫看了谢玄一眼,才压低了声音接着说:“才刚刚两级,你也不怕一拳把他打死了。” “不对,四哥这么厉害,应该是我怕一个月后打不过他才是。”老七根本不买帐。 问题是谁不知道这个谢玄整天花天酒地,别说再过一个月,再过一年只怕还是二级初入。 谢玄突然插了进来,“所以,你的目标根本就是想要我的乌龟壳是吧!” 老七笑了,拍拍手,“还是四哥懂我,到底是亲兄弟不是?”说完,还冲着谢道韫眨眨眼。 谢玄也笑,“老七,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过,你要是能听听我的话,我或许能帮你去刘家把那本《虎破拳》弄来。” “你说真的?”老七的眼睛都亮了。 “当然。”谢玄很郑重的回答,他知道,四年后,老七的敢死队在鹰掉涧这个地方面对十万秦兵,他五百刀斧手却能死战不退,无人生还,这辈子不能再让兄弟受这窝囊气了,虎破拳不光是拳法,练好这套拳法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老七。 “不过,你说的话能信吗?”老七突然有了怀疑。 谢玄也想到了,这不能怪别人,自己原本不就是专事坑蒙拐骗的角吗?对了,‘拐’还不能算,他可没拐个一个人。 “她可以做证人。”谢玄大方的指了指谢道韫,又对谢道韫说:“你要不做证人,我就被他打死算了。” 谢道韫当然知道这一点,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嘛! 生意谈成,三个人都愉快的朝大厅走去。 今天是谢奕请家中的大伯和三伯来作客,一来是三伯刚从南阳回京城面圣,今日总算是公事皆了,来兄弟家一聚,二来是谢玄的父亲谢奕已被朝廷任命为荆州刺史,也是这几日便要去赴任。 不多时,谢玄这一辈以下的晚辈们都坐好了,谢玄发现大伯三叔家的孩子们也来了,刚和相邻的表弟打了个招呼,正在这时,听到大厅后脚步传来。 谢安、谢奕、谢玄的母亲周惠天、谢石以及大伯三叔的夫人依次而出,分别落了座。 “今天我们谢家人难得团聚一起,你们不要感到拘束,随意些。”谢奕作为家主,先给家宴定了调子,到底几日之后这三家人又要各自分开,天涯海角,不知何时才能再聚。 谢家人都是公认的能文能武,席间也不知道是哪个小辈提了个建议,说是要吟诗唱对,给酒宴助个兴,这下席间顿时活跃起来,一时乱糟糟的。 “大家静一静,依我看,来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吧,传到哪位,就请露个脸,赏句诗文,大家没意见,就算他过了,若是大家都觉得过不了,就罚酒一杯,大家以为如何?”站起来说话的是谢玄的大哥谢靖,虽然平时对人温温和和,但文采武功都有深厚功底,刚才说话前咳了一声,就用了天脉境五级的功力,而实际上他已经到了五级小成的阶段。 这游戏谢家子弟是常玩的,所以大家都无异议。 谢玄也常玩这游戏,但此刻他的心思还没有从那次大战中回来,他又哪里回得来? 他眼中的这些叔伯兄弟也好,亲兄弟也好,甚至连他的大伯三叔,父亲母亲,哪一个不是下场凄……一边是诗歌吟唱,一边是国破家亡,两个镜头不停的在谢玄的脑袋里打着转,谢玄一时竟不知自己究竟身在哪里,‘现在的我还是真的我吗?’ 鼓声停,红花落。 一个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手里当仁不让的拿着那朵大红花。 厅里自然议论个不停,连主座上的人都不由回过头来看个究竟。 “这小子,只怕是早有准备,想一鸣惊人哪!” “就是,你看他手里的红花怕是别人抢都抢不跑。” “我说呀!这小子只怕是又得了花痴吧。” “小声点,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 “红花落,谢玄起。”谢境是主持人,不能不作声,可谢玄没动。 谢境只好走到谢玄跟前来,“四弟,你没事吧?” 谢玄这才如梦初醒,他没有听清大哥说了什么,但手里的大红花可不是假的。 “好,我来。” 谢玄一时想到谢家原本是帝国支柱受万众爱戴,但是,自家不怕死又如何,还是被人杀得屁滚尿流!满门忠烈又怎样,还不是眼看家国碎! “故国已是三千里, 东南尽是温柔乡。 提剑三尺甘前驱, 温酒再把华雄斩。” 第三章 定国之策 谢玄的声音一落,众人的议论就来了。 “这诗意思还可以,只是韵律不对。” “我看连意思都不可以,现在国泰民安,还驱什么斩什么?” “不过,我听说陛下正要与秦国联手,一起扫荡天下,这家伙是不是想去立个军功什么的。” 也有站在谢玄这边的,比如说谢道韫和谢道辉,还有五六人也站在他这一边,当然,中立的也不少。 虽然支持谢玄的人数少,可是因为比较坚决,反对的一方也占不到上风。 谢境这时站出来发话了,“四弟,依我看,能不能重作一首,也好堵上众人之口。” 依他的意思,一首诗于谢玄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他愿意。 可谢玄根本没有心情,只见他端起面前的酒,脖子一仰,下去了。 “好好,大家看到,四弟认了罚,大家接着来如何?”谢境的提议得到大家的赞同,到底长辈们都在场,再争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吟唱依然,笑声依旧,谢玄手里的酒杯也没有闲着。 倒是身旁的小兄弟谢远看不下去了,小声问了一句:“四哥,你今天是怎么啦?” 谢远是三叔的儿子,两人平时倒是气味相投,谢玄只是苦笑了笑,“大概昨晚吃坏了肚子,头有痛。” “四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谢远正色道:“你一定是吃了什么好东西才吃坏了肚子吧,为什么不来叫上我?” 谢玄无语,这谢远原本和他就是一对吃喝玩乐的伴子。 这时,青锋过来跟谢玄说了一句:“四哥,老爷让您去书房。” 青锋是谢奕的书僮。 谢玄知道,一定是刚才那诗引起了父亲的注意,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只是谢玄没有想到,谢安和谢石也在场,三位长辈正好坐了一溜,正在说着什么。 “父亲。”谢玄进了门只作了个揖,就站在门边,垂手而立,谢家的家风可不是随便就能破坏的。 谢奕又和谢安谢石说了两句,这才转过来对谢玄道:“老四,今天让你上书房来,是叔伯有几句话要问你。” “是,父亲大人请说。” 这么大的阵势,倒出乎谢玄的意料,他本来只想引起父亲的注意,然后得到父亲的理解和支持后再与大伯和三叔商议,不过,这倒也好,下面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刚才席间那诗可是你的新作?”问话的还是谢奕。 “是。” “二哥,我说大家走了眼吧,这小子还真是有志从军的汉子,没有辱没我们谢家的风骨,这样的小子还有人说是纨绔子弟,真是可笑之极。好小子,好一个‘提剑三尺甘前驱’,你就上你三叔的营里做叔的前驱吧!”说话的是谢石,谢玄的三叔,谢家人虽然个个都是文武双修,但一般说来以诗文更为世人知晓,在朝中更为内臣,像谢石这样从小就尚武从军的倒是少之又少,而军旅生涯又加重了他直来直往的性情。 “侄儿先谢过三叔。”谢玄话说得很恭敬,却未见喜色。 “不错,这孩子倒还沉稳,确为大将之风,假以时日,必不在我之下。”谢石现在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还自责怎么先前就走了眼,没发现眼前这块璞玉?其实他刚才在说别人误会了谢玄,然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至少他为了让谢远少与谢玄交往就责罚过谢远不少。 虽然只是自家人夸赞儿子,但谢奕心里听了还是极舒服,“玄儿,不知你那前两句又是由何而感?” 前两句说的是“故国已去三千里,东南尽是温柔乡。” 这话从字面上就好理解,谢奕这样问当然是意有所指。 谢玄心里早有准备,身子一正,“本朝自南渡以来,虽有汉水、淮河以南富庶之地,然而北方的秦国已先后灭掉燕、代、凉等国,这符坚不但吞掉了北方诸国,还夺了我梁州、益州,现在的大晋,不但要从北方面对秦国,还要面对从长江之上游的秦军,实在无险可据。” 说到这里,谢玄稍稍一顿,谢奕却问道:“如何长江之险不算险?” “回父亲的话,当今比之当年东吴与蜀汉如何?”谢玄不答反问。 “胡说,本朝怎可与亡国之徒并论?”谢奕不得不出言阻止谢玄的话。 “二弟,这里又没有外人,先听听贤侄的说辞如何?”谢安既为自家大哥,又是本朝宰相,他这么说了,谢奕自然无话好说,只是笑道“是,全凭大哥作主。” 这才示意谢玄接着说下去。 “想当年,蜀国之诸葛丞相,神鬼莫测之才,东吴之周瑜、鲁肃等几任大都督,也有经国治军之才,即使如此,这两家也不过凭着长江之利与魏晋对峙。 然而蜀国一灭,东吴只凭着水军,根本无法面对六路大军,最终国破江山碎。各位叔伯,现在我们晋国面对强大的秦国,又有哪一点不像当年的东吴呢?” 一席话说得大家默然,这三人都是国之重臣,又有谁不知眼下形势危急? 沉寂中,谢石猛的一拍桌子,笑道:“好小子,看来老叔还是走了眼,这哪里只是将才,我看独挡一面当个元帅还差不多。” “不知贤侄以为当今的华雄在何处,又为何要除此人。” 说话的是谢安,只凭这句话,谢玄就知道这位大伯知道自己诗里的意思,华雄不过一介武夫,谢玄却把温酒斩华雄这句话放在最后,当然是深有其意。 想到这里,谢玄不由莞尔一笑,“大伯既然知道侄儿的意思,又何必一定要侄儿说出来?” 谢安轻轻的一摆手,“可是你父亲和三叔还不知道,我想,他们也是想知道的。” 听到谢安这么说,谢石坐不住了,“我说侄儿,你和老大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难怪我也觉得‘温酒再把华雄斩’这句诗放在最后有些奇怪,老四,你说出来吧!” 既然如此,谢玄也不推辞,只说了两个字:“桓温。” 桓温身为晋国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权势薰天,除了皇宫里的圣上,只怕谁都知道他要谋反。 但谁有证据?谁又有胆气在圣上面前说桓温的坏话?别说谋反了,只是说过桓温一个不痛不痒的事,就曾死过三个朝廷大臣,谁还会以身犯险? 说起来谢安身为丞相,没有正圣听,第一个有责任的就是他。 谢奕看了谢安一眼,谢安低头不语,脸色说不上好看,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谢玄,你先退下吧!” 朝中很多事情不是三两话就说得清的,也不是谢玄应该知道的。 谢玄虽然还有些失望,但今天的任务总的来说还完成得不错,第一,自己在长辈面前的形像已大为改进,退一步来说,即使得不到谢安和谢奕的支持,他也可以先去谢石营中去熟悉军务,建立自己的队伍;第二,谢安和谢奕并没有明确说出反对的话,一定还有机会的。虽然桓温的事情很紧迫也很棘手,但谢玄已有相当的心理素质,有事是急不来的。 “大伯,父亲,三叔,谢玄先行退下。”谢玄神色自若,还是作了一揖,就要退下。 “贤侄可留步。”谢安这时抬起头来。 谢玄看到自己这位大伯眼神复杂,三两句无法描述出来。 “孩子,你既然知道桓温的事,必然也知道桓贵妃了?”谢安这句话像是在问谢玄又像是自言自语。 “是。”谢玄还是礼貌的回答了。桓贵妃谢玄当然知道,他甚至还知道这是个祸水,第一次和桓温里外勾结谋反未成,但伤了晋国很大的元气,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又用计逃过了圣上的惩罚,结果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与秦国勾结直接要了晋国的命。不过这些话现在还不能说,说了也没有人相信,自己的身份还会成疑。 “唔!桓家的身份地位,桓温以前的战功,这都是无法从陛下那里轻易抹去的啊!”谢安似有感触。 “听大伯的口气,好像您以前……”谢玄小心翼翼的求证。 “你大伯当然不是胆小怕事之徒。”谢奕没有直说,但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而且谢玄推测一定还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至于什么打击,现在肯定不是追问的时机。 谢安冲着谢奕点点头,示意他来说:“贤侄,有些话呢,大伯我本来不能说也不想说的,但今日念你一片赤诚之心,倒也可向你说上一说。桓温的事,可以从长计较,既然无法现在就连根拔起,那就只有静观其变,以静制动,而且,本相也作了些安排的。” 谢安的安排并无十足把握,但他也并无兵权,反而所有的兵权名义上在桓温那里,谢安做的事只能是小心布局。 谢玄稍想了一下,现在应该就是个机会,“大伯的筹划可是,当桓温于荆州起兵之后,父亲断其后、叔叔斩其腰,而大伯亲领淮浙之兵,并以精锐禁军挫其锐,再以水军乱其阵?” 这套布局不可谓不精,问题在于桓温一起兵就将谢奕软禁起来,更与秦军勾结,两下夹击,破了谢石的南阳兵,害得谢石身亡,不但如此,水军精锐也被顺江而下的荆州水军打得大败,最后只有谢安带着帝国最后的精锐与桓温苦战,最后虽然在各地勤王之兵的合力下打败了桓温,但帝国最后一点精锐尽失,几年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国大军任意践踏河山。 所以,打桓温,不但要胜,而且要用最小的代价!这才是谢玄今天的目的。 第四章 喝酒保命 谢安听了谢玄的话,当然想不到这么多,第一反应是脸色一沉,“你一个小孩子,如何知道这等军国大计?” 谢奕这时也呆住了,如果谢玄有罪,他也难逃干系,如有泄漏,只怕一家老小难落桓温之手。 谢玄却是面不改色,这几年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沉声回道:“大伯这计谋,首要是将家父派去荆州暗中牵制桓温,但,虽然家父曾多年在桓温手下多年,深得信任,但这次较以往不同,他可是提着脑袋去拼的,就算他不想对家父下手,他的心腹也会极力推动,何况,家父到底是谢家的人,怎么可能得到他的真心信任?” 谢奕听得心惊不已,谢玄说得很慢,为得就是让大家听清楚,这其中哪一句话又是没有道理的? 他看着谢安,毕竟这些大事都是谢安最后作决定。 谢安内心的震动不下于谢奕,而且这不是谢奕的成败的问题,而是大晋朝会不会坏在自己手里的问题。 半晌,谢安才抬起头来,同样缓缓的问:“谢玄,以你之见……” “这还想什么,二哥就别去那虎穴不就得了,那桓温可是杀人不吐骨头的。”谢石倒先着起急来。 “三叔,家父现在是骑虎难下,如果不去,怕是更惹桓温生疑。”谢玄这话看着是劝谢石,倒也是回答谢安的话。 谢奕突然一笑,打了个哈哈,“小儿说得对,既然伸手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就用这头颅去和桓温拼一拼了。” 虽然是笑着说,但满腔的悲凉谁又听不出来? “父亲不必多虑。孩儿有一计可保父亲虽在虎穴却可保无忧。”谢玄这一个大转弯可让大家吃惊不已。 “父亲善饮,此去荆州多美酒,父亲只管多喝几杯就是。”谢玄笑着说。 “喝酒?”谢石瞪大了眼睛,喝酒都能解决问题?怎么他赶不上这些好事?“好侄儿,这能行?” 谢石还有一层意思是想让谢玄见好就收,免得牛皮吹破了,他怕谢玄刚才的成就转眼成空,要得到谢安的赏识可不容易,谢家子弟要得到他的赏识更是难。 “这个法子倒不错,以弱示强。不过我想只有这一招可能不够吧!”谢安最先明白过来。 谢玄忙一躬身,“大伯教训的是,桓温手下有个谋士,名蔡仲,此人深得桓温信任,这个人既贪钱财又口蜜腹剑,父亲去了荆州后隔几日便教管家亲自送笔钱财与蔡仲,教管家只管送钱财,不要多言语,想来自然有用的。” 这可都是谢玄的亲身经历,这个蔡仲的胃口大得很,不过他只要收了钱财,谢奕必然无事。 当然了,谢玄还有一步棋,很关键的一步棋,但他现在不能说。 谢安点头笑了笑,其实他安排谢奕去桓温身边何尝不是提心吊胆,谢玄所说的那些弊端他也知道,只是这事关重大,实在没有别的人手可用,现在看到谢玄这么一说,他也放了心,毕竟谁也不想去害死自己的亲兄弟。 说话间,竟然到了酉时三刻,青锋来请示晚饭的安排。 “好了,二弟。”谢安站了起来,“依计行事吧!” 又转过来对谢玄说:“贤侄这几日有空的话,可到大伯那里坐坐。” “是,大伯。”谢玄心里暗喜,半天的精力没白费,如果算起来的话还不止是半天,这半天里所讲的事都是他在心里反复想过的。 “真麻烦,大哥,我们今晚就在二哥家里住下不就得了。”谢石性情直爽,再加上刚才所议之事明显还没有完,当然心有不甘,恨不得马上都听了个明白才是。 “三弟,过几天你也来我府上就是,二弟,你也来。”谢安说完就走,一刻都不留。 谢玄倒是乖巧,拉了拉三叔的袖子,笑着劝说:“三叔别急,明天我就去大伯不就得了,不会让您老久等的。” “这小子,倒机灵,我喜欢。”谢石高兴的笑着走了。 谢玄一吃完晚饭就赶紧溜回自己的屋子,他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乌龟壳。 “乌龟壳,你在不在?”谢玄很小心的捧着乌龟壳问,这一世可不能再坐着它了,万一坐坏的话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乌龟壳没有作声? “乌龟壳,你在搞什么?”谢玄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 不会是救错了吧? 谢玄被这个想法击中了,赶紧加了几根蜡烛,仔细的端详起来。 好像没毛病啊!不过说实话,谢玄根本不记得原来那个乌龟壳是什么样子,他只记得大概的样子,问题是乌龟壳的样子好像都差不多,哪里分得出来? “你有毛病啊!” 谢玄挨了骂,反而笑了,这声音分明是从乌龟壳里发出的。“我怎么啦?” “你还问,点这么多蜡烛想用烟子薰死老子吗?”乌龟壳的话可不客气,看来上一世受够了谢玄的屁,这辈子怎么样也要找点回来。 谢玄也知道这一点,赶紧吹了几根蜡烛,现在光线正常多了。 “这还差不多。”乌龟壳心情好多了。 “你刚才去哪儿啦?” “嘿,还不是为了你!” 又是为了我?谢玄不明白。 “要不是为了把你弄到这里来,我才不会白白耗费这么多的精力,不过现在睡了一觉,总算好多了。”乌龟壳哼哼叽叽的说。 谢玄倒有些不好意思提问题了。 还是乌龟壳自己提了出来:“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不过,我真的很累了,你要问的话捡重要的和要紧的先问吧。” 谢玄也不客气,“我的天脉境怎么只剩下一级了,我上辈子这个时候已经二级啊,转世之前更是已到了七级,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谢家老七中午的时候和谢玄顶牛,谢玄也不会暗中查自己的天脉境,结果一查吓了一跳,转世的时候功力全部散去可以理解,可至少也应该回到二级啊! “你别不知好歹了,你的功力现在虽然只有一级,但这一级比你原来的二级都要管用,你自己试一下,是不是功力比以前更充实?” 谢玄暗中一试,还真是如此,虽然一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可没等他开口,乌龟壳抢着说:“你先等一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给你说一下。” “什么事?”谢玄虽然看不到乌龟壳的表情,但那声音却是很严肃的。 “你看到我身上有些奇怪的凹痕吗?”乌龟壳先提示一下。 谢玄点点头,这些凹痕并不太深,不过只要注意,看起来是很明显的,乌龟壳外面有一圈这样的凹痕,不过,看上去好像有七个凹痕已经填上了。 谢玄一边仔细的看,一边把自己看到的说给乌龟壳听。 “没错,我现在就要说这个。原来一共有十八个凹痕,不过,已经被填上了十二个,我说的是曾经。现在为了把你弄到这个世间来,足足花了五个宝物,可是,你必须得找到至少五块宝物,否则你和我都有麻烦,我现在知道紫鸣山就有一个。记住,一定要弄回来,越快越好。” “紫鸣山那么大,能不能说具体点,还有,那到底是件什么宝物?” 可乌龟壳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既然已经是这样了,还是抓紧时间练一下功,再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虚掷光阴。 谢玄手里现在就拿着一颗淬体丹,淬体丹能够增加人的力量,但更重要的还是淬体,也就是重塑人的根骨。 就谢玄所知,天下重塑根骨的方法有三种,分别是虎骨、龙骨和武骨。谢玄上辈子就是修的虎骨,倒不是他不想练成龙骨或是武骨,而是世人根本就极少知道还有龙骨和武骨,而既知道有龙骨这种存在又知晓龙骨重塑术的已是有数的高手,更不用还有武骨了。 龙骨术相传是上古时真龙缠斗,而由上古时的人类所创,威力非同小可。而武骨术更是了的,根本就是武之神者所创,甚至能开出一片天地来。 至于他上辈子没有练成武骨或是龙骨,完全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时间。 但现在不一样。 这一遭,谢玄要将所有人踩在脚下,他要更高的成就,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更大的作为。 谢玄这遭回来,没有把功力带回来,但练功的要诀可是了然于胸。 服下淬体丹,默念武骨淬体口诀,运转七周天,那淬体丹已着实起了作用,谢玄随手一拳打出,轰!的一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而上,再行右臂。 小试了一下,谢玄出了自已的屋子,来到庭院中,他要趁热打铁,当然了,谢家拳经就不用练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是浪费时间,他直接就练摩云掌。 踏步、躬身、撑掌、舒骨、弹、张、踢……谢玄如入云之龙,使起翻云之术。 武骨以发散武者的骨血,使得外部的元气以这种形式为引,刺激体内的脉动,使得武者的根骨,从凡骨变为武骨。 根骨是一切武道的基础,一个人的根骨好不好,直接决定了他的未来,武骨、龙骨、虎骨在武者刚开始练的时候,武骨较龙骨要慢、龙骨较虎骨要慢,但武者的修炼不能只看一时,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武骨术此时并不能带给谢玄好处,他也极为重视。不怕慢,一定要扎实,这是血的教训。 第五章 不翼而飞 电光火石之间,谢玄左掌变为拳,右拳变为勾,一个虚踏,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然后凭空用腰一扭,硬生生的变了个方向,再朝那棵海棠树扑去,一股力道由右掌吐出,实在的全部倒在海棠树上,树虽未折,倒也是落了一地。 练习摩云掌的时候,是要在心里揣摩天空中变化莫测的云海,所以摩云掌虽然有二十七式,然而实际上摩云掌的无招才是它最厉害的招式,毕竟云如水,既无定势,又无常形,这个中三昧,只能武者自己体会,正是所谓师傅引进门,修行靠个人。 这时的谢玄不但能得摩云掌个中真谛,更能以摩云掌为介,带动全身三十八条骨骼,一百三十八块肌肉,使得那刚刚融入身体的淬体丹以比平常轻松千百倍的程度冲击丹田,淬体丹的好处大,但并不是越多越好,要它发挥全部的作用,第一是选对根骨术,也就是虎骨术、龙骨术、武骨术这三者之间的选择,其二就是对药力的吸收,现在谢玄的丹田就像是一张张得不能再大的巨嘴,而淬体丹的每一分力量都被谢玄的丹田吸收,没有丝毫的浪费。 问题来了,这淬体丹的力量谢玄居然毫无察觉,石沉大海? 怎么回事?谢玄吃了一惊,开始仔细的回想刚才的步骤。吞丹、引势、吸收,每一步都并无问题,难道是龙虎山上那个老道士所说有误? 那还是大战前一年的某天,当时谢玄已经在训练玄甲军,而这个龙虎山的老道士就是那个时候要见谢玄,一番交谈之后,这位老道士给了谢玄龙骨淬体之法,让他在军中试验,以抗强敌。 而那龙骨淬体术的确有用,尤其对那些龙脉三级以下的武者更具强筯健体、重塑根骨的作用,虽然练的时间短了一点,只有一年,但这淬体之术的作用谢玄心里有数。 这武骨淬体术也是那位老道士传授的,只是因为谢玄知道当时时势逼人,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修炼,但这方法他可是深记于心。 好在谢玄还有十余颗淬体丹,这都是他为打造玄甲军而弄来的。 不管了,再试试。 谢玄再次吞下一颗淬体丹,引势、炼化,居然又失败了! 好在经过这次失败,谢玄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他的丹田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东西好像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影响,却在吞噬淬体丹的力量。 难道这是重生的代价? 可惜乌龟壳不在,要不问问它就好了。 无论如何,功不能不练,谢玄知道,每一分力量都在最后可能是决定性的力量,他没有任何借口去浪费,他浪费不起。 还得练,哪怕丹田里的那东西真是个无底洞。 谢玄的犟脾气上来了,一颗又一颗的吞下淬体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刚才的程序。 直到他吞下了第十颗淬体丹,练了第十遍,丹田里终于一阵轰鸣,谢玄成功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玄刚走到刘家巷子的时候,对面就过来了几个人。 这一伙人似乎早就知道谢玄从打这里经过,早早的在这里等了起来。 “哟嘿!这不是谢家四少爷吗?” 为首的一个少年手里一根大骨扇,长得肥头大耳,颌下一颗大黑痣极其扎眼,当然,如果走近了看更扎眼,因为那大黑痣上还有一小撮黑毛。这人一见了谢玄马上冲了过来。 这位是王离的小跟班的小跟班的小跟班。怎么说,王离是御史大夫,他的跟班中有一个叫刘俐的御史,刘俐有个儿子叫刘风,而眼前这位就是刘风的小跟班程顶。 谢玄并没有和刘风或是程顶有过面对面的冲突,以前谢玄整天无所事事的倒是和刘风斗过一两回,不过那时他们都在幕后,并没有直接发生冲突,毕竟谢家在朝上可说是世家,连皇上都得给谢家几分面子,那王离都不会轻易惹上谢家。 但现在不一样,昨日谢玄抢了王离家的东西倒还罢了,他还辱骂了王离,其实这也怪不得谢玄,换作以前他最多只是讥讽王离几句,但现在只要一想到王离在帝国庙堂之上的所作所为,他就压不住心中的那一口恶气。 “呵,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昨天在江边大发威风的谢家四少爷啊!”程顶一上来就阴一句阳一句戳向谢玄。 “哦,那么你是谁?”谢玄明知故问,认识这种小混混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谢玄,你不认识我?那你给老子听好了,小爷便是东城的混江龙程顶。”程顶大刺刺的说,一边还把那大骨扇一摇,硬是要装个斯文人的模样。 “程顶,混江龙是吧!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家四爷我就怕了你们几个泼皮无赖。”谢玄毫不退缩的说,对这些人,你让一步,他便进两步,只有一步不退,针尖对麦芒 。 “你找死!”程顶手中骨扇一收,目露凶光。 “要动手?看看你家四爷怕不怕?”谢玄左腿进一步,右腿微撤半步,作了个引弓的架子。 程顶正要动手,却突然笑了,“我说你小子可真够好笑的?” 旁边早有泼皮接了嘴:“大哥,这小子哪里可笑了。” “笨死了,你这双绿豆眼白长了,看不出来吗?”程顶给了那小子一个栗子。 “看,看不出来啊,老大。”那绿豆眼这记马屁明显没有拍好。 程顶没有再理会绿豆眼,回过身子冲着谢玄说:“不是我说你的不是,别人都是练功功力越深,你可好,我记得你小子的龙脉原来是二级的吧,怎么现在倒练成了一级?废物!废物之传奇哪!” “难怪老大说你,谢玄,你可真有一套,大概你练的就是废物神功吧!”绿豆眼赶紧把马屁送上,也好扳回一城。 谢玄气坏了,但没有办法,程顶说的都是事实,而且程顶的龙脉境还在四级,他根本不可能是程顶的对手,大概刘风放出程顶这条恶狗也是算计了能够吃定谢玄。 好汉不吃眼前亏,谢玄嘴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谢家到底是有权有势,谅这程顶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要溜呀!得用爬。”程顶凭空一个翻身,抢到谢玄身前。 “程顶,我告诉你,别太不把谢家当回事!”谢玄没有办法,只好抬出谢家的名头来,毕竟真要爬上一回,这脸面可不只是丢自己的。 “也罢,既然你抬出了谢家的招牌,我程某人也不能不给面子。”程顶看着谢玄真上火了,倒也语气和缓下来。 谢玄心里一松,就要从程顶身边走过。 “不过。”程顶手一伸,挡住了谢玄,“我今天要废了你的武功,还要你的乌龟壳,这是让你记住,王大人家的东西不是随便哪个废物都能动的。” 谢玄二话不说,一拳挥了出去,反正不打也得打了,靠忍是过不了今天这一关的。 “哼!”程顶轻蔑的一笑,轻松的避开这一拳,趁着谢玄的身子靠近之时,用腰力一顶,谢玄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到了墙上。 “大哥威武!” “程老大就是程老大,手都没有伸出来。” “那是,混江龙这名号可不是盖的。” 程顶手下的那些小混混们忙不迭的称赞,生怕慢人一步。 “大哥,你把这小子玩残了给小的们也耍上一耍。”绿豆眼更是急于立功。 “没有问题,等老子先废了这小子的武功再给你们耍。”程顶一步一步向谢玄走去,走得很慢,却没有停,他分明是想给谢玄更多的心理担负,他要让谢玄以后见了他程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谢玄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青濛和柴先,倒不是说这两人武功有多高,实际上青濛只有二级,柴先更是只有一级,可他们至少能通个风报个信啊,只要谢家知道了,随便派个把人出来就可以收拾程顶这个家伙了。 但现在谢玄只有等奇迹的发生,比如说哪位世外高人路过此地,一高兴,随手救了他,还赠他宝物。 当然了,奇迹还没有发生的时候,程顶的一只手掌就贴上了谢玄的丹田。 “你个王八蛋,有毛病吧,老子才一级龙脉境你也不放过?”谢玄气得破口大骂。 “嘿,老子才不管你是几级,反正坏了你的武功就是成就!”程顶掌心吐出一股力道,那力道直捣谢玄的丹田,这下完了! 奇怪的是,不管程顶使出多少真力,谢玄的丹田竟像是一块海绵,哪怕被压迫到只有那么一点,却没有被破。 “谢老四,你小子邪门了啊!”程顶眼中凶光一闪,开始拼尽了全力,大吼了一声,“破!” 程顶的真力没有受阻,完完全全的流进了谢玄的丹田! “你,你,你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程顶的手掌终于离开了谢玄的丹田,现在他倒成了废人,他的修为一丝不漏的进入了谢玄的丹田。 谢玄不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出了程顶功力尽失,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全部被吸入了自己的丹田。 问题是谢玄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他只稍一运转自己的真气,就知道自己还是龙脉境一级,垫座中的垫座。 难道程顶的那些真气不翼而飞? 第六章 精心谋划 “现在你知道谁是废物了?”虽然谢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从这里离开才是最重要的,要知道那些泼皮里还有几个龙脉境三级的,谢玄可没有把握,只能诈一下程顶。 程顶现在觉得自己成了老鼠,而谢玄就是猫,“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是吗?”谢玄轻松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要废了四爷我的武功吗?这么快就忘了?” “我我我,”程顶吓得不轻,突然跪了下来,一边扇着自己耳光,一边哭着说:“大爷,姓程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谢大爷,你知道,小的哪有胆子来找大爷你的晦气,都是刘风刘公子的指使啊,大爷,您要不信,小的可以带您去刘家找刘公子,不对,找刘风当面对质。” 程顶说得简直是声泪俱下,全然忘了他刚才的那些威风,看来刚才谢玄给他的震憾实在太大了,他想不到世上竟会有如此武功,瞬间就收了他多年苦练的功力。 “都给我滚吧!”谢玄并不想多作纠缠,他还有正事要办。 程顶一伙人顿时要作鸟兽散。 “站住!”谢玄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一伙人又老老实实的站住了,就像等宰的鸡鸭一样,被捆了手脚在那里,只有那个绿豆眼还敢大着胆子小心的问:“谢四爷,您,您……” “放心,四爷我说放你们就放。”谢玄猜到他们所想。 “谢四爷,谢谢四爷!”一群人马上谢声不迭。 “但今天谁要敢把这里的事传出去,可就别怪我谢四爷心恨手辣了。”谢玄想到刚才这件事不能轻易传出去。 “是,是,谢四爷放心,小的们不敢瞎传。”这群泼皮唯唯诺诺的离开,最后变成惊弓之鸟。 谢玄倒也没有再细想这事,径直去了谢安的丞相府。 谢安、谢奕、谢石三人都在书房里等着,还真给谢玄这个小字辈子面子。 “见过大伯、父亲、三叔。”谢玄进门先是一揖。 “贤侄不必多礼,来,到叔这边坐下。”谢石现在打心眼里喜欢谢玄,昨天夜里他都还在想着怎么以前就没有看透这谢玄?而是人云亦云,把他当作纨绔子弟,在他原来的印象当中,谢玄正经的时候也无非吟吟诗词,也算不得做正经之事。 谢玄先看了谢奕一眼,见谢奕并没有制止的意思,这才去了谢石身边坐下。 “贤侄,你知道老叔性子急,继续继续,把昨天你讲的那些赶紧接上。”谢石一付急不可耐的样子,至于谢安谢奕仍是一付淡定的样子,谁说他们就不急着想听谢玄说了? “老叔,我昨天说到哪儿?”谢玄实则是想吊吊谢石的胃口。 “昨日你给老二想了个瞒天过海加偷梁换柱的法子,不知你小子给老叔又定了什么妙计?”谢石虽然性子直爽,但不傻,不过他也乐得被谢玄捏拿一下。谁让他现在看着谢玄顺眼呢? “当然要用得着老叔,以老叔的名声,想来那桓温也不得不忌惮三分。”谢玄说的是实话,谢石的威名不小,他独领一方抗击秦军,这可是实打实拼了来的。 “如果我回军的话,北边……”谢石犹豫了,他看了看谢安,他们都知道谢石以下,并没有出众的将领能对抗北边,如果秦军趁机来犯,过了谢石的防区,离建康不远矣。 谢玄一笑,“老叔多虑了,小侄自有办法,只须来个暗渡陈仓。” 谢石听得眼光一闪,“你是说老夫的帅旗不动,只带兵来勤王?” “叔叔说过了一半。” “怎么说?”连谢奕都插了嘴。 “叔叔要来勤王,却不必带兵。” 谢玄这主意让人大吃一惊,所有人大吃一惊,难不成让谢石成孤胆英雄,独自一人去对抗桓温大军? “这话怎么说?”到底是有身份的人,谢石也不急,先听完再说。 “兵将不用着急,丞相手里就多的是。”谢玄看了一眼谢安。 “混帐东西,怎么这样和大伯说话,你大伯是文官,手里哪有兵丁?”谢奕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父亲莫急,大伯手下虽没有兵丁,却有护粮军。自我朝定都建康以来,从各州府前往建康运粮的护粮军昼夜不停。眼下有编制的兵丁,大伯一个都调不动,能动的只有这护粮军了。”谢玄侃侃而谈。 一时无话。 “不错,这倒是个法子。”谢安想明白了,虽然这护粮军也是地方上的兵力,但又和正规军不同,只要找个好些的借口,就能把这些兵丁留下来为我所用。 “但这些兵丁到底是不是正规军,只怕难堪大任。”谢石的忧虑未减。 “如果要野战,这些兵丁当然在短时间里无法训练出来,但如果守城,则是十来天足矣。”谢玄还是信心十足的样子,到底在上一世的时候,这样的例子可谓举不胜举,甚至在某些极端的时候,只训练了几天的男丁,都能够守城,毕竟守城的要领比起野战来要简单的多。” “恐怕没这么简单,贤侄要守城,守哪座城?桓温会和贤侄在那一城之地干耗吗?他难道不能弃那一城,而选择长驱直入,直捣建康?就算他怕这座里的军队抄他后路,他也不用怕,只要留下一支人马来盯住就行。”谢石是老军事了,他的话绝对字字在理。 “不劳叔叔费心,小侄选择守的城,就是小池。这小池一地虽小,但城墙高大坚固,且城中就粮仓,足够五万大军守上三四个月,另外,小池一地本来就有守军六千,用这些老兵带那些新兵也够了,护粮军也并不要太多,只需要两万足矣。那桓温虽然名义上能调动我大晋所有兵马,但他的老巢在荆州,听他调令的最多不过三十万人,除去水军五万,及各地州县要留的兵,还有粮草要人护送,他的叛军满打满算到了小池不过十五万人,我以各地水军与其水军相抗,以小池两三万守军足以对峙。” 这些话也是谢玄早在心中仔细斟酌过,他至少有九成多的把握能胜过桓温。 “小池的确是桓温的最佳路线。”谢石他们几人平日不是没有考虑过上述因素,只是没有谢玄想得这般透澈。 但谢玄还没有正面回答谢石其他问题。 “而三叔就请驻汤山,您的旗帜就与城内守军互为犄角,谅那桓温也不敢轻举妄动。” 谢石给弄糊涂了,“贤侄啊!你方才不是说让叔叔只身前来?没有兵丁,这又如何与小池守军互为犄角?” “请问三叔,您可曾怕那桓温?”谢玄不答反问。 谢石大笑起来,“那桓温虽是将门之后,但他本人叔叔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再问三叔,那桓温可又曾怕您?” “他那老小子怕不怕我,我不知道,但莫说是我大晋朝,就是秦国、燕国、蜀国,又有谁敢不让老夫三分。”谢石这话倒不是吹的,他的威名这时比得起当年逍遥津的张辽。 谢奕这时咳了一声,“老四,你的意思是不是让你三叔趁那桓温长驱直入之时,在小池之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正是这个意思。”谢玄笑着回答。 “然后老叔我再回到本部驻军,只留下大旗以为疑兵?”谢石也明白过来。 “三叔英明。”谢玄笑得更加灿烂。 “既然是在小池之前打个埋伏,那就是用小池的兵?”谢石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明白。 “正是如此,只带那六千老兵,并不在乎杀敌多少,只在乎挫敌锐气,我只要把桓温留在小池就行,桓温出兵,师出无名,一旦受挫,更失人心,而我等只要再作些手段要破他的大军并不算难。” 一席话连谢安谢奕也来了精神,跟着频频点头,若能建此大功,大晋国脉可保。 “小侄还有一事要求大伯。”谢玄趁热打铁。 “何事?”谢安一楞。 “大伯,这小池之兵还没有将呢!”谢玄笑着解释。 “小池之守将项风云,倒是一员猛将,难不成项风云不在贤侄眼里?”插话的是谢石,他刚才没有就此提出质疑,是因为项风云够猛。 “不够!”谢玄由前世转来,当然知道项风云不是桓温的对手,桓家经营了几十年,手下虽算不上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却也不是区区项风云能够对付的。 “依你之见……”谢石倒没有在意谢玄的不给面子,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只要说得出道理来,谢石绝不会不认。 “刘牢之可当此大任。”谢玄说出了答案。 “这个刘牢之是谁?”莫说谢石不认识,谢安谢奕也是面面相觑,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刘牢之,字道坚,彭城人氏,自幼好武善射,曾祖刘羲,以善射跟随武帝,其父刘建亦有将才,这人性格深沉刚毅,为人足智多谋,如得此人,桓温当破。” “有这等人才?” “这刘牢之现在何处?” 谢奕谢石纷纷问起。 “不瞒各位叔伯,那刘牢之正在大理寺里,但不是在作官,而是身在大牢里。” 谢家三兄弟听了脸色一变。 第七章 猿罡兽 “贤侄,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半晌谢石才冒出这么一句。 “不是开玩笑,所以才要求大伯。”谢玄抬起头来看着谢安。 “还敢顶嘴,这刘牢之既然被关在大理寺里,必定不是轻罪,你这不是要坏了我们谢家的名声吗?”谢奕不得不出口制止。 “国之有难,易简之!”谢玄仍不放弃,毕竟刘牢之一人就比千军万马要难求。再说了,上一世的时候,那刘牢之还不是被放了出来并从军吗? “好一个‘国之有难,易简之’,你倒说说,这刘牢之到底犯了什么罪?”谢安虽然没有直接回答,这话里却有了余地。 谢玄当然知道这里面的意思,赶紧说:“回大伯的话,这刘牢之不过是守了自己的家产没有给外人。” 这也能犯法? 谢家三兄弟显然不敢相信。 谢玄又解释:“是这样,刘家有块祖地,正好与王离家的地在一起,那王离家便想着和他换一块地,他家倒是方便些。不过因为这块地是刘家先祖传下来的,所以刘牢之并不敢答应,于是那王离的家人便使了手段,诈称这刘牢之交结江湖匪类,意欲不轨,要置刘牢之于死地。” “竟有这等事情?”谢石虎掌一拍,身前那茶几儿顿时粉碎。 谢石身在军旅,难知民间苦难。 倒是谢安谢奕信了几分,莫说这等事,再缺德的事王离也干过,至于他的家人只怕更是无法无天。 “你可有证据?”谢安到底是丞相,说话有依有据。 “回大伯的话,这意欲不轨哪有什么证据,小侄没有,那王离家的人也没有,只是凭他王离的名头,大理寺不得不从。” “图谋不轨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但要放人可容易被人抓了把柄。”谢奕捋着他的长须对谢安说。 “无须放人。”谢玄这话又让人大惊。 没想着放人你谢玄啰嗦这么半天为了个什么? 三双大眼都盯着谢玄。 谢玄自信的笑了,“只须先判他个军前效力就行了。” 谢家三兄弟也不由同声大笑起来,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我说老四,要不要也给你判个‘军前效力’?”谢石一脸轻松了,他倒是真想着把谢玄带在自己身边历练。 “当然要的,请判谢玄一个池州团练使!”谢玄起身一躬,池州是小池的后方,谢玄在那里更加方便。 “好,好,你这几件事,可行!”谢安也不由点头称赞。 “如果方便的话,侄儿想在刘牢之放出来之前,或者是他前去小池军前效力之前与他见上一面。” “好。”谢安心情非常好,满口答应下来。 谢玄被留下来吃了午饭,就在大伯的府上准备了些干粮,又差了个小厮回自己家说是有事出去几天,就奔着紫鸣山去了,乌龟壳交待的事他可不能怠慢。 紫鸣山并不远,问题在于这地方太大,上哪儿去找乌龟壳所说的宝物? 真是的,这家伙又不把话说清楚,谢玄只好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山里走去。 突然间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说那香味奇怪是因为谢家里的女眷不少,谢玄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实在很少见,说起来,这香味倒是和药铺里的香味有那么一点点相近,却又不完全像。 不过,那香味出现的方向并不在谢玄的路径上,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还是找到乌龟壳要的宝物重要。 “笨蛋,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放过?” “谁?”谢玄吓了一跳,左顾右看,却没有发现人影。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的肚子里面。”那声音得意洋洋的。 “你是谁?怎么跑到我肚子里的?”谢玄吓得脸色惨白,谁的肚子里有个会说话的东西也会被吓着,只是有没有被吓的程度不一样罢了,要命的是那声音真是他的肚子传出来的,准确的说是丹田。 “先别管这么多,快点去抓那个东西,那个发出香味的东西,叫妖参,对你可有不小的好处。”那个声音开始催促谢玄。 谢玄来不及多想,顺着那香味找了下去。 那妖参竟然是活物,因为谢玄变了几次方向,这才将它锁定。 跃过一块巨石,他已经看到了那所谓的妖参,这是一个半尺高的小人,浑身发了淡淡的白里透黄的光芒,一股浓郁的香味正从它身上传出来。 “怎么办?”谢玄下意识的问他丹田里的那个声音。 “废话,快抓它。” 谢玄飞快的扑了过去。 那妖参却没有那么好对付,只是一闪,不见了。 “在前面,快追。”那个声音又在指挥谢玄。 可就在谢玄再次看到那妖参的时候,那个声音又传了出来,“快躲起来。” 根本来不及了,谢玄已经看到了,就在那阴暗之处,几声兽吼传了过来,下一个瞬间,十几条黑影飞速的冲了出来,将妖参和谢玄都围到了中间,又粗又重又带着强烈腥味的呼吸声,正从这些妖兽的口里呼出来,差点没把谢玄薰死,也亏得谢玄上辈子见过的风浪大。 天哪!一共十七头妖兽,每只妖兽都是通体漆黑,形同黑豹,又似恶狼,奇怪的是他们的漆黑的身上又不时有些暗金色的纹路显露出来,它们本身就像是血雨腥风的代言。 “怎么是这些家伙!”谢玄肚子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认识这些妖怪吗?”谢玄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野兽,只好把它们都归类于妖怪。 “他们是妖怪,但是和你们所称的妖怪不一样,简单的说,它们就是一些有修为的妖兽,它们叫做天妖狼。” “这些天妖狼也有修为?那他们的修为到底怎么样?相当于龙脉境的几重?”谢玄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 “黄级五品,相当于龙脉境的五级。”回答要简单得多。 龙脉境五级! 谢玄无奈,“那就是说我死了?” 的确,一只天妖狼就可以对谢玄秒杀了。 “好吧!拼一下!”谢玄可不想白活一世,无论如何他也要拼,为了他的家人和他所忠于的帝国。 “别急!你看那边。” 谢玄的冲动被制止了,他也发现了异常,因为那些天妖狼不但没有对他发起进攻,而且好像很有些不安,不是用前爪在地上狠狠的刨着,就是在左顾右盼,似乎有个它们深为忌惮的东西马上就要降临。 那东西的出现没有让谢玄等太久,天妖狼们开始凶光四射,嘶吼着的盯着谷口的方向。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在天妖狼们的嘶吼声中降临。 猿形巨兽,身体银白,四肢黑色,却又有一头棕发,散在后面。 “这是猿罡兽!黄级八品。”肚子里的声音又在给谢玄解释。 猿罡兽一见到那些天妖狼就是一声吼叫,这吼叫好像刺激到了天妖狼,竟一只只如箭般窜了过去。 十七只天妖狼,猿罡兽打出了十七掌,每一只天妖儿狼都毫无例外的飞了出去,谢玄想不到猿罡兽那么笨重的体形,却有如此灵活的身手。 好在趁着这空隙,谢玄的身体离妖参远了很多,这是肚子里的那个声音教他做的,猿罡兽要的是那妖参。 果不其然,猿罡兽径直过来一把抓住那妖参,妖参大概是被吓住了,不但没有逃跑,在猿罡兽的掌心里也是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至于谢玄,猿罡兽看都没有看一眼。 “这家伙好厉害!”谢玄在心里说。 “快点,起来跟上去。”那声音又响起。 “怎么?跟上去?我才死里逃生了一回,又要我送上门去!”谢玄躺在那里动都没动,惹毛了那猿罡兽可不是好玩的。 “你知道什么?那猿罡兽只是抓了妖参当作点心吃,它的窝里只怕有不少好东西。”那声音又在催促谢玄。 谢玄的心思动了,好东西谁不想要,再说他现在的元气真的太少了一点,龙脉境一级,说出去丢死人了。“真要去?” “那是当然,你小心点,别被它发现就是。” 谢玄远远的跟在猿罡兽的后面,直到眼见它进了一个山洞,那里应该就是它的巢穴了。 “是不是要在这里等它离开?”谢玄道。 “一面等他,但也不能闲着,你找找附近,看看有没有别的洞口可以进去,小一些的洞口也不要放过,不过要小心点。”那声音叮嘱着谢玄。 不过一刻钟的样子,有了变化。 两个青衣人出现在那猿罡兽的洞。 谢玄赶紧隐好身子,因为据他肚子里的那个声音说,那两人的修为都是龙脉境七级,再加上他们身后的兵器,足以能当得过黄品八级的猿罡兽。 “马师兄,这里应该就是那猿罡兽的洞穴了。”一个个子矮些的青衣人指着巨大的洞口说。 “不错!”马师兄不但姓马,而且脸型也是马脸,“师弟,现在我们可以发点小财了。” “不过师兄,师尊要我们来找厈玉,他老人家要知道我们没有去找厈玉,跑到这里和猿罡兽来抢妖参,他老人家要知道了……” 那矮个子青衣人显然很怕他的师尊。 “黎师弟你怕什么?师尊什么会知道我没有找厈玉?说不定这厈玉就在这猿罡兽的洞穴呢,谁又敢保证不在?再说了,没有弄到妖参,你打得过那个张家的小狗吗?” 第八章 厈玉 马师兄的一席话看来正戳中姓黎的要害,那人瞬间就不作声了。 他不作声,那猿罡兽的声音可响起来。 青衣人齐齐后撤,顺手拔出剑来。 “马师兄,这猿罡兽竟然是黄品八级!”姓黎的想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声音马上低了。 “怕什么?我们两人都是龙脉境七级,再加上我手里的紫云剑,还怕收拾不了这个笨蛋?”姓马的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猿罡兽可不管这两人的修为,吵了他的好觉就是死罪,只听它又是一声怒吼,扑了过去。 两个龙脉境七级对一个黄品八级,正是棋逢对手,姓马的仗着他手里那把紫云剑,几次要剑去削那猿罡兽的利爪,猿罡兽虽然说是兽类,也通了灵气,知道他手里的那剑厉害,却把攻击的主要对象放在那姓黎的身上。 谢玄正看得入神,肚子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别看了,趁这机会溜进去!” “溜进去?你说的是溜进哪里!”谢玄一楞。 “废话,当然是那猿罡兽的老巢。”那声音明显有些不满,似乎想不到谢玄这么笨。 “不会吧!万一……”谢玄的胆子虽然大,可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那猿罡兽不好惹且不说,那两个青衣男子看样子也不是善茬。 “不用怕,他们一时还分不出胜负,这猿罡兽的老巢里也只它一只。”那声音很有把握似的。 “你怎么知道只有它一只?”谢玄却要小心求证,还是那句话,小命是自己的,自己不爱惜还有谁会珍惜? “别管了,相信我,我就是知道,一下子也说不明白。”那声音还在催促谢玄。 也罢,都说富贵险中求,今天拼一回! 谢玄小心的借着地势进了猿罡兽的巢穴。 这巢穴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高有五六丈,宽也有两三丈,只从洞口来看,这里当是天然形成的。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那声音又催促起来。 谢玄只好亮了火折子,不然这洞穴里的路可真不容易走。 不一会儿,四周便亮了起来,谢玄身处的位置好像一个半球形的巨大空间中,而那光线就是从顶部照射下来的。 重要的是,这里虽然猿罡兽的尿臊屎臭,但其间也混合着强烈的灵药味道。 洞穴的一个小角落里,竟然有一小堆妖参。 这下不用提醒,谢玄赶紧跑过去把那些妖参全都收起来。 “等等!”那声音又传了出来。 “等什么?这妖参不都拿了吗?难道还有好东西?”可谢玄再没有看到妖参一类的东西。 “有些奇怪!” “不会是猿罡兽回来了吧?”谢玄吓了一跳。 “不是,我感觉这里可能有东西。” “是什么东西?”反正来都来了,只要那猿罡兽没有回来,谢玄倒不介意多拿一点。 “说不上来,你往东南方向走走看。” 谢玄依言往东南角上走去,虽然没有找到宝物,却发现那里有一条山缝,那缝隙很狭小,要是猿罡兽一定进不去,但是谢玄倒可以试一下。 通过那缝隙,眼前又是一重天地。 这里又是一个大洞穴,虽然没有刚才那处大,倒也很有些宽敞,而且不用那声音再提醒,谢玄也知道眼前是件宝物。 一簇水晶状的物体正托着一块玉! 水晶没有任何颜色,但又不是十分像水晶,因为它们的形状除了通常所见水晶那样的有棱有角,还有一些水晶是圆球状的,甚至在一根水晶柱上还挂着一小串水晶,那串水晶竟像是水珠一样欲滴不滴,很是可爱。 那块玉更是不同寻常,通体红色,如果仔细的看,可以看到那玉上隐约间有一只带翅膀的巨兽,但再一眼过去,又觉得那巨兽并不在玉中,而是生在九天之上,绝对是件奇物。 “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子,你发财了。”那声音得意中透着些许羡慕。 “我发财了?”谢玄加问了一句:“这东西是不是能值很多钱?” “钱你个头,就知道钱,告诉你,这玉就是刚才那两个青衣人要找的厈玉,同时也是乌大人要你找的宝物,至于这块玉下面的,你可别小看,它的价值不比这块玉低,这叫天地精元,只要一滴,足够你的修为直升三级。” 谢玄笑了,笑了个不停,简直要疯了。 “傻子一个,就这点东西还笑成这样!”那声音好像觉得谢玄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呵呵!”谢玄终于停了下来,这回是尴尬的笑,然后直接就要拿嘴凑到那天地精华跟前。 “慢!别动。”那声音紧张起来,“千万不要这样去碰它。” “为什么?不是说吃了可以让修为直升三级吗?”谢玄搞不明白了,说要吃也是他,不让吃也是他。 “不是不让你吸收这天地精元,只是你现在只是龙脉境一级,就算直升三级有个屁用,还不是龙脉境四级!而且这天地精元对于你的身子来说太过强烈,绝对不能就这么吃下去。”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怎么办?把它们先带回去?” “带不回去,这天地精元只要离开了它的生地,效果就要差得多。”那声音只好耐心的解释,“不过你也不要急,你可以先炼化那些妖参,它们虽然效果没有天地精元那么厉害,也可以提升你的修为,等你炼化完它们之后再来炼化天地精华就要强得多。 说实话,谢玄虽然上辈子功力不差,但那都是自己后来苦练得来的,今天算是开了眼,知道还用炼化的方法来增进修为。 谢玄开始按照那声音教的方法来炼化妖参,只见他将一根妖参夹于双掌之间,暗运了一道口诀,就在这一刻,妖参所含的灵气,开始顺着谢玄的掌心,慢慢潜入体内,最终汇聚在丹田之中。 服了两只妖参之后,谢玄的丹田之处就传出一声雷鸣之声,成了,现在他已经是龙脉境二级。 “运转一下,没有问题就接着炼化。”那声音再次响起。 谢玄右掌一转,聚起力道挥了出去,“嘭”的一声,打在山壁上嗡嗡作响,还落了些石屑下来。 一切正常,谢玄接着炼化起来。 随着谢玄手法的训练和修为的厚实,他炼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后来那声音干脆让他几根山参一起炼化。 谢玄再次挥掌的时候,已是龙脉境五级,打出的掌风已能让山壁落下小些石块来。 “好了,现在可以炼化天地精元了。但你要小心,天地精元至刚至猛,一次只能炼化一滴。” “一滴?那有一滴?那些不都是一块一块的吗?”谢玄又不明白了。 “没错,就是一滴,你看到那水珠状的天地精元没有,只有它才是可能炼化的,其它的已经不能炼化,只能等着它们再孕育出下一块厈玉来。” 原来如此! 谢玄小心的用合掌去接那天地精元,没想到的是,那串水珠根本就只有最顶端的才是可炼化的,也就是说,只有一滴。 虽然只有一滴,那天地精元入了手却是如烈火噬人,不只是手掌,谢玄觉得那股热气排山倒海向体内涌去。 “快合掌!口诀运起。” 谢玄忙合起双掌,口诀也依言运转开来。 这一次花的时间要长得多。 而且效果和预想的也要差得多。 “怎么回事?说好的直升三级,怎么只有一级?”谢玄有些失望。 “不好意思,我刚才说的是一般人可以直升三级,但你能升一级就不错了,还是刚才妖参炼化后在你丹田里剩下了一些,要不然连这一级都升不了。”那声音说是不好意思,但谢玄根本没有听出他话里有道歉的意思。 “难道我的成份不好?”谢玄郁闷了。 “不是你的成份不好,而是你的成份太好了。”那声音不待谢玄有所反应马上又提醒说:“先不管这些,你现在只有龙脉境六级,虽然对付那个猿罡兽够了,但要加上那两个清风派的七级剑手还是要小心一点。” “我现在能打得过猿罡兽?你刚才可是说那猿罡兽是黄品八级,只有龙脉境八级才能和它打个平手。” “那是说的一般的情况下,得龙脉境八级,但你不一样,相信我。” “可我为什么又要去打那两个清风派的高手?难道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再出去不好吗?” “不好,你必须去杀了那猿罡兽,因为它可是有八级的兽灵,你如果炼化了它的兽灵说不定又可以提升一级修为。”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心动不如行动,谢玄取了那块厈玉,马上行动起来。 可谢玄都快走出洞口,外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不只是两败俱伤,而是同归于尽?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但结果出乎谢玄所想,那两个青衣人和猿罡兽竟然没有分出胜负,而是面对面的坐在那里调息,看来两败俱伤还是有的。 猿罡兽正背对着谢玄,当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它身后,它刚一回头,就被谢玄一掌震碎了头骨,而它颅内那颗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兽灵,刚好落到谢玄的左掌,兽灵还是热的。 “小子,你干什么?”那位姓黎的站了起来。 第九章 青衣人 “别跟他们废话,杀了他们,以绝后患!”那声音又在叮嘱谢玄。 “不好吧!我跟他们又没有什么仇。”谢玄本性善良,抢了人家的兽灵还要杀人灭口,他可做不出来。 “哼!你今天不杀他们,以后他们必来杀你。” “干什么?当然是帮你把这妖兽杀死呀!对了,你这么问,是不是想感谢我?”谢玄犹豫了下,看得出来那两个青衣人一时半会绝对恢复不过来,再说了,自己不是已经龙脉境六级了吗?正好可以试一下,当然了,如果对方答应不再找他的麻烦,让他们离开也是无妨。 “放屁!如果你真心相帮我们,那好,把兽灵留下,你走,日后我们兄弟自然有报答的时候。”姓黎的虽然在发怒中,却一步都没有逼过来。 “笑话,我帮你们杀了这妖兽,你们不但不感恩,还想动手,兽灵就在我手上,你们想怎么样?”谢玄毫不退缩,如果这两人再不知好歹,他可要出手了。 “咳咳!”马姓青衣人终于开口了,“师弟,人家是真心帮我们,虽然我们和这猿罡兽打了半晌,但如果不是这位小兄弟出手,我们只怕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谢玄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下。 “师兄,可是……”那姓黎的很不服气的样子,也难怪,自己费了好大的劲才和猿罡兽打成这个样子,哪知道这谢玄来了只一抬手,猿罡兽死了,兽灵也没有了。 “废什么话,你是师兄还是我是师兄。”马师兄很生气的样子。 又对谢玄抱了一拳,“这位兄弟,我这师弟不懂事,还请兄台多多包涵。” 伸手不打笑脸人,马师兄这么一说,倒弄得谢玄有些不好意思,“无妨,无妨!不知两位可要帮忙?” 那马师兄赶紧说:“不劳兄台,我兄弟二人休息一下便好。” 谢玄一想再呆在这里也是无趣,也抱拳道:“如此,小弟我有事在身,就见告辞了。” “好说,好说!”马师兄一把扯过那黎师弟。 谢玄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那马师兄的声音:“对了,刚才还没有请教兄台名号?哪里人氏,我兄弟日后也好上门答谢!” “别告诉他!”肚子里的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谢玄稍一迟疑,“在下高风,附近高家庄人氏。” 说话间,谢玄已在十丈之外。 “为什么不能说出我的名字?” “哼!除非你想让你们谢家血流成河。” 谢玄当然不想见到那种场面,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不会吧!我看那姓马的师兄倒还和气,应该不是这种人。” “你知道什么?最可怕的就是那个马师兄。” “我不信。” “打赌怎么样?” “你在我肚子里,打什么赌,我吃了就等于你吃了,我喝了就等于你喝了。”谢玄笑了。 “当然可以赌,赌一件事。我赢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你赢了我就替你做一件事。”那声音好像还真动了些脾气。 “好,随你。”那声音今天帮了谢玄不少忙,谢玄本来就对它有所亏欠,若是真的能补偿一下,谢玄一定会做,至于输赢倒不重要了。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回去。” “回去?”猿罡兽的老巢那滋味可真教人不敢回想。 “只回去看看那两人还在不在,他们受的伤可都不轻,如果心里没有鬼的话,一定会就地疗伤,否则对他们的修为会有损伤。” “反之,他们如果走了,就是心里有鬼?”谢玄眉头一皱,他倒真没想到这些。 “不错!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谢玄好歹回去了。 除了地上猿罡兽散发的恶臭,空空如也。 “你赢了。”谢玄很干脆,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没有借口。 “还好,还算可以教化。”那声音既然赢了,也没有太多借机指责。 “对了,你到底是谁?怎么跑到我的肚子里了?”谢玄对这个问题很是不解,无论如何,自己肚子里多出了一样东西总不是件很轻松的事,哪怕他感觉不到这东西对他有害,甚至如果不运功,都不能察觉丹田里有这么一样东西。 “我是龟大人身上的一块宝石。龟大人就是你见到的那个乌龟壳,他在将你转到这一世的时候,就把我放在了你的体内。你还记得龟大人曾说过,他身上少了五块宝石吧!而你正好是回到四年前,每往回一年,龟大人就用了身上的一块宝石作引,再借助……借助那个力量,至于我,完全是龟大人为了帮你,趁机放到你的身上。”那宝石大致给谢玄解释了一下。 “那是个什么力量?还有,你不是宝石吗?怎么会一点重量都察觉不到?”谢玄还有不少问题没搞明白。 “那力量现在我不能说,反正说了你了不会明白,你只要记住一定要帮龟大人找到五颗宝石就行,这五颗宝石倒不是固定的非要怎么样的宝石,它们要具有天地灵气,并且至少修化万年以上,不过这一点倒不怕,只要有我在,一定能分辨得出是不是具有天地灵气,是不是修化在万年以上,比如说这块厈玉吧,它的修化就有一万三千年之久。” “所以你刚才会有那种感觉?” “不错,不过,我现在不算宝石了,龟大人已经同意我幻出人形,只要我的修为再提升两级,就足够了。” “那你现在是多少级?” “龙脉境七级。”宝石回答。 “早上程顶那家伙是你收拾的吧。” “嗯,那家伙的气脉虽然是四级,可惜一点都不纯。” “都被你吸收了?真厉害。”谢玄又说:“要是我每次跟人打架的时候,只要你出手就行了,既不用我出力,你又可以吸收对方的真力,这可是一举两得。” “你想多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宝石又有些不屑。 “为什么?” “只有他的双手抵住你的丹田的时候,也就是抵住我的时候,才可能吸收对方的真力。”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程顶那样想废了谢玄的修为,只怕更多的情况是别人一上来就要谢玄的命。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成份问题是不是与你有关?” “不错,龙脉境虽然是修炼的最基本层次,却是最关键的层次,如果基础不好,后面的修炼会事倍功半,然而只要是人就会有贪念,只是一个劲想着如何冲关破境,以你上辈子两级半的龙脉境只能勉强变成这辈子的一级。不过,我在你的肚子里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帮你炼化天地奇物,比如说刚才的天地精元,只要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不愁你的修为提升慢。” 谢玄在山间赶路,却不想在建康城里有人正在说起他。 王离的府中,王家三少爷王清龙正端坐着,下座就是御史刘俐的儿子刘风。 “你说,那个程顶失手了?”王清龙话说得不轻不重。 但是刘风丝毫不敢大意,王清龙的手段要辣得多。“的确是这样,原本程顶斗那谢玄只是手到擒来的事,当他要废谢玄修为的时候突然自己修为尽失。” “你说过那谢玄不过龙脉境二级。”王清龙的记性很好。 “的确如此,而且据程顶回话称,谢玄不知怎么搞,当天竟只有一级龙脉境。”刘风的身躯要较王清龙胖得多,也不知是因为穿多了还是因为厉害,掏了一块手帕出来擦汗。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龙脉境一级的小子会废了龙脉境的高手吗?”王清龙突然就盯着刘风看着说。 “我,我,”刘风脸上的汗更多了,“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如此,程顶那些手下我也找来了两个问过,也是这么说的。” “他身边有帮手?”王清龙当然不会相信是谢玄下的手,谢玄一个纨绔子弟的名声在建康城里永远被人记着。 “这就不清楚了,程顶和他的人并没有看到他有同伴。” “一群废物!”王清龙的齿间迸出这四个字来。 “是,都是一群废物!”刘风还在讨着好。 “你也是!”王清龙突然指着刘风的鼻子。 怎么回事,刘风好说歹说也是一位堂堂御史的公子,辛辛苦苦的跟着他王清龙办事,怎么就成废物了? 但这话刘风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只是点着头,“是,是废物,给公子丢脸了。” “不是给我王清龙丢脸,是给我们王家丢脸,给我人御史台丢脸!”王清龙动了脾气,还也难怪,一大群龙脉境二三级的由一个龙脉境四级的带队,竟然拿不下一个龙脉境一级的,丢的脸也太大了些。 “公子,您放心,我一定要在这小子身上把面子找回来。”刘风咬牙切齿的说,这个谢玄,害得他在王清龙跟前丢尽了面子,就算没有王清龙的吩咐,他也会找机会整治一下谢玄。 “嗯,这事先放过去,那件事办好了没有?” “办好了,已经住了下来,不知公子什么时候有空见他们?”刘风小心翼翼的请示。 “嗯,这事倒办得不错,”刘风虽然不太机灵,但到底是王清龙他身边的一条好狗,打一下哄一下,才能收服人心,所以这事虽然不难,王清龙也毫不吝惜赞扬,“不过,我现在没有空,中午你就在这里用饭,等我回来再说。” 第十章 谢家前厅 “是,公子。”刘风马上精神了。不得不说王清龙的手段非比寻常。 王清龙要见的是大人物,这位神秘的大人物是北边来的,正和王家易于商议一件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正因为如此,王离除了这个宝贝三儿子谁都没有漏半点口风,办好了就是几世的荣华富贵,办砸了就不好说。 王清龙面无表情的回到他的书房,虽然那件事有了眉目,令他心中狂喜,但他少年老成,面上竟能如古井不波。 “公子回来了。”刘风不敢问是什么事,王清龙不说,他就没有胆子问。 “唔!你去传那个青衣门的来见我吧!”王清龙不轻易出门见人,这不是面子的问题,他要用的人,必须绝对听他的。 “这个……”刘风面有难色。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觉得自己的面子够大吗?”王清龙冷哼了一声。 刘风不敢作声,夹在强者之间是件很难受的事。 “也罢,你去取黄金千两,各种修炼宝物再挑一些送过去。”钱财对于王清龙来说不是问题,他要的是气势,那种凌驾一切之上的气势,他的成功不是用黄金的多少能够衡量的。 “是。”刘风躬身去了。 “哼!你们王公子好大的面子。”一个中年人轻蔑的说。 “还请方堂主赏个薄面!”刘风有些坐不住了,但又不能翻脸,拍屁股走人倒是容易,那头王清龙可绝对饶不了他。 刘风赶紧唤人把那堆黄金和药材呈了进来。 “这是王公子的一点心意!”刘风拱着手对座上那位老者说。但那老者却像根本没有听见似的,生像是一座塑像。 “这算什么?我们青衣门还看不上这些东西。”那中年人又说。 “英前朝。”那老者终于睁开了双眼。 “是。”中年人不敢再说话了。 “姜堂主……”刘风小心的再次拱了拱手。 “也罢!老夫知道你不过是个传话的人,不为难你。”老者一转脸,“小英,准备一下,我们去见见这个王公子吧!” 谢玄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回了自家。 “四哥,你回来了。”谢玄见到的第一个家人就是谢道辉。 谢道辉上来就抓谢玄的胳膊,本来谢玄才练了摩云掌,这摩云掌又是轻快灵巧的功夫,一招之下绝对能避开谢道辉,但这时却是事出仓卒,一条胳膊被谢道辉抓了个结实。 “快松手,难道不知道你手上的力道吗?”谢玄急道,他可是被谢道辉欺负怕了。 “松手?可以啊!你先把《虎破拳》拿来。”谢道辉嘻笑着。 “放屁,不是说好了一个月以后?”谢玄很是不满。 “是说过一个月,可你看,我这不是着急吗?要不今天就给我吧,省得我再来烦你。”谢道辉真的很喜欢虎破拳,也真的很不讲理。 谢玄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别怕他,他现在不是你的对手。”谢玄肚子里的声音站出来支招。 “我真的打得过他?”谢玄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谢道辉平时老对他动手动脚,把他欺负死了。 “没错!”那声音斩钉截铁一般。 “好,老子拼了。”谢玄牙一咬,这话才不是对肚子里的那声音说的,而是直接从嘴里蹦出来的。 “哟,四哥你刚才说什么?”谢道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拼了。”谢玄说着一招“风起云涌”右手一带,左手猛的戳向谢道辉的右肩。 谢道辉好像一时没有想到谢玄真敢动手,竟松开了他的手,整个人向后连退了三步却堪堪避开谢玄这招。 “真打啊!好。”谢道辉就愁没有人跟他打架,精神一下子抖擞起来,双掌一挥,冲了过来。 谢道辉原来和谢玄一样,都是修的谢家内家拳谱《花天掌》,这掌本来是算作相对阴柔的掌法,不过被谢道辉这个蛮横的家伙硬生生的练成一种霸道的功夫,只听他那呼呼的拳风和掌风就知道力道十足。 谢玄没有用《花天掌》,摩云掌才是更厉害的武学,花天掌相较摩云掌而言不过是强身壮体的花拳绣腿。 打了几十个来回,只听得谢道辉呼呼的拳风,如北风扫荡之势,谢玄却一直用摩云掌左躲右闪,从不硬和谢道辉对拳掌。 谢道辉急了,突然跳出了圈子,大叫道:“老四,你怎么回事?要打又不好生打,尽躲个什么球?” 谢玄现在信心倒是增加了不少,胆气一壮,“好,今天四哥就陪你玩玩。” 真接了? 谢道辉不相信,这小子吃错药了? 不管了,先打了再说,谢道辉左腿向前一虚,双掌一挥,聚起一道真力,“接招!” 谢玄也不敢怠慢,单拳朝天一冲,同样聚起一道真力,和谢道辉撞到一起。 呯!呯! 漫天的拳掌交击,沉重的拳头如同暴雨一样相互摧残,那前厅里的花草树木更是几乎全灭,地上一片狼藉。 “你输了!”谢玄只退后了一步。 “怎么可能?”谢道辉已经不知道退了多少步,而且现在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死也想不明白谢玄昨天还是龙脉境一级,今天居然具有这样强大的战力。就算如此,谢玄刚才展现出的也不过是龙脉境六级,居然把他一个龙脉境七级修为的打得坐在地上。“你是不是谢玄?” 现在谢道辉不只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看呢?”现在谢玄心情大好,原来自己真的可以打得过谢道辉,看来自己打得过龙脉境九级的高手也不是假话。 “算了,看来那虎破拳的拳谱是没戏了。”谢道辉咬着牙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七弟!” “什么事?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输了就是输了。”谢道辉以为谢玄是担心自己耍赖。 “你想哪里去了!你们都是谢家的人,我是想说,虎破拳的拳谱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弄到!” 谢玄笑吟吟的说。 “真的!”谢道辉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你四哥,说帮就帮!”谢玄根本没有一点撒谎的意思。 “好兄弟,好四哥!”谢道辉赶紧过来亲热的拍了一下谢玄。 “哎哟!”谢道辉兴奋过了头,也不知哪里碰着了还是扭着了,大叫了一声。 “叫这么大声音干嘛!刚才打得那么热闹也没听你这么叫!”原来是谢道韫在说话,前厅那台阶上站满了人,看样子都是凑热闹的。 “噢,那我先走了。”谢道辉一见这场面,知道今天丢人了,赶紧开溜。 看着谢道辉蹒跚的步子,谢道韫凑到谢玄跟前,“四哥,你吃错药了?” “什么吃错药了,你看我像吃错药的样子?”谢玄装作不满的样子,其实他也算是吃了药,如果天地精元和兽灵算药的话。 “那就是我眼睛花了。对了,一定是我在作梦。走了,我还要去外面作梦去。”谢道韫轻巧的跑了出去。 “疯丫头。”谢玄笑骂了一句,在众人的惊叹之中去见自己的母亲,他虽然也曾离家一两天过,但现在的他不能再让母亲大人伤心了。 “玄儿,听说你武功长进了?”周惠天一见谢玄头一句就是这,想来外间早有人把话传了进来。 “是的,娘。”谢玄垂手而立。 “我们谢家以文采立世,但这武学也是必修的,世道多变,诗词只能给谢家繁华,但保不住谢家的根本,也保不了我大晋国脉。”周惠天虽是大家闺秀,也算极有见地的人物。 “孩儿牢记了。”谢玄频频点头,这也是他现在的真实想法。 “儿啊!这几天你好像变了不少?”周惠天虽然膝下子女众多,但对谢玄还是十分上心的,谁教这孩子不让人省心呢? “嘿嘿,娘亲,孩儿这不是长大了嘛!”谢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当然不能说出转世的事,那样太过惊人。 “嗯,好大就好。”周惠天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孩子有了出息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你去歇着吧!出去了两天,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上一觉。” “是,娘亲!”谢玄退了出来。 本来谢玄吃过些饭菜后要留在家里将猿罡兽的兽灵炼化一下的,但不巧的是谢安就在此刻派人传话来让他去大理寺。 一定是刘牢之那事情搞定了! 谢玄匆匆穿好衣服,赶去大理寺。 大理寺中,谢安正和大理寺少卿张伯纶在闲谈,早吩咐了一名寺丞带谢玄去大牢。 大理寺的大牢向来是暗无天日的代名词,谢玄不断的进入一段黑暗,眼前又乍现一片光明,几经周折之后,才见到了刘牢之。 刘牢之长得脸色紫中带赤,那胡须长得如剪水飞燕一样,双目更是赤中带着金色,且带精光。 果然是他!谢玄还记得刘牢之最后一场战斗,那是和他谢玄一起以最后的两三百名玄甲军及各部败退之军作出的一击。 “你是何人?”刘牢之站立在谢玄跟前,手脚上都戴着三十斤的重镣,却像一座铁塔般矗立在那里。 “大胆,这位是谢丞相家的四公子。”旁边的寺丞大喝道。 “无妨!去了他的镣铐。”谢玄一摆手。 什么?寺丞和那些牢卒都惊呆了。 第十一章 刘牢之 “去了他的镣铐。”谢玄又说了一遍。 “这个,谢公子,这好像不合规矩。”寺丞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无妨,我担保无事。”谢玄淡定的说。 寺丞还想要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来,倒是转身让那两个牢卒给刘牢之去了镣铐。 “刘寺丞,烦请你带着人出去一下。”谢玄竟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地盘,对寺丞下起了逐客令。 “是,刘公子。”那刘寺丞带着他的人出去了,倒没有走远,想来是怕出了事担不起责任。 “青濛,你把酒菜放下,也出去!”对自己身边的小厮,谢玄也开了赶。 刘牢之却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一声不吭,好像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请坐!”谢玄对刘牢之却是很客气。 刘牢之也不含糊,大刺刺的坐下来,自已取了大碗,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谢玄仍是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刘牢之一直这么喝。 一连三大碗,他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碗来。 “好酒!” “的确是好酒。”这酒才是谢玄特意教青濛去城里最好的酒坊里打的。 “所为何来?”刘牢之又是一碗老酒下肚。这酒菜当然不会白给他吃,谢玄这样做必有所图,刘牢之虽出身将门,才不是不晓世事。 “只为请将!”谢玄淡淡的说。 “请将?”刘牢之猛的大笑起来,吓得外面那寺丞和青濛都赶紧过来查看,生怕那刘牢之发起飙来将谢玄做了。 “无妨!你们且去。”谢玄淡淡的对寺丞一干人等挥挥手,喝退了他们。 “想来你是让我在这天牢里当将军?”刘牢之一双醉眼瞪着谢玄。 谢玄却看出刘牢之未醉,那一双赤金眼里分明射出两道精芒。 “当然不是。”谢玄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气度倒也令刘牢之暗自佩服。“公子休要取笑刘某了,刘某一介死囚,打进这个天牢的门,就没敢想着出去,这酒,某家谢过了!” 言罢,这刘牢之竟真的起身作了一揖。 “刘牢之言过了,这里是天牢,你也不是死囚,如今有个机会,不知你可要听听!” 刘牢之听了这话,眼里再次现出精芒,“公子请说。” “我欲令你军前效力,不知可否。”谢玄不好说得太明白,特别是事关桓温,要处处小心。 “当然愿意。”军队对于刘牢之而言,那是龙归大海。 “如此就好。”谢玄又笑了。 “敢问公子将刘牢之何处?”好奇心人皆有之,刘牢之虽不怕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小池。”谢玄又补充了一句,“且先在池州团练使手下效力,不日后再做小池城尉。” “小池,池州。”刘牢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处地名,突然笑了。 “为何而笑?”谢玄猜测刘牢之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末将因那天下兵马大元帅而笑。”刘牢之笑声未止,却没有刚才笑的那么大声。 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桓温最威风的一个官职。 谢玄当然不会看错刘牢之,这刘牢之虽在牢中,却在心间暗藏天下兵事,这也是谢玄不惜代价也要将他救出来的原因。为公为私,这样的人才都应该收服。 谢玄没有正面答刘牢之的话,只是微微一笑。都是聪明人,说多了就没意思。 “判书应这几日下来,但我有一事要先告之于你。” “何事?”刘牢之严肃起来,他看谢玄的眼光也与先前不同。 “池州并无多少兵马,你此行也不必动当地兵丁,我会派护粮军于你,充当兵力上的主力,而北人勇猛,池州一地的北人较多,也可一用。”谢玄又取出一卷图纸来,“这是几个阵法,最厉害的是最后两张,一个叫做诛仙阵,以防御为主,阵形相对静止不动,动的是其中的小阵,诛仙阵中有小阵八十一阵,是上古遗物。 另一个叫做刀锋阵,全凭士兵勇猛,阵前压制敌人,最后一张是诛仙阵和刀锋阵所需要的兵器,除了寻常用的弓箭枪械,比较难打造的是玄铁甲、陌刀、大盾,池州铁匠不多,怕是不能完全满足需要,我会在建康城中尽可能的与你多造兵器。特别是刀锋阵,对这些武器要求很高,切记。” 谢玄说话间,那刘牢之已经把这些阵图兵器打造图都粗略的看了一遍,真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佩服。 谢玄也没有出声。 “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牢之才长出了一口气,“敢问公子,这些阵图都是何人所为?” 谢玄当然不能说这些都是他与刘牢之等人在上一世的心血凝聚,只好撒了个谎,“这些是一个世外高人传授于我。” “哦!”刘牢之眉宇间有些失落,他太想见这高人一面,但既然是世外高人,又怎会轻易见他? “烦请刘将军收好,谢玄这就要告辞了。”谢玄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举起。 “好,请公子放心。”刘牢之也没有废话,同样举了自己的大碗。 谢玄给刘牢之的图纸中以陌刀最为关键。因为自秦汉以来,游牧民族凭借着来去如风的快马,健壮的体魄和强悍的性格,常常在边境骚扰,让中原历朝历代都十分挠头。 而如何对付骑兵,是道选择题。 汉武大帝选择的是以骑兵对骑兵,他胜了。 但谢玄没办法这样选,晋国国土远比汉帝国狭小,更重要的是不可能经过敌国而把良马带回来。所以他只能在步兵的兵器和阵法上想办法提高杀伤力。 骑兵的优势是进退迅速、冲击力强,常令行动缓慢的步兵束手无策。陌刀这种武器,比剑长,比刀直,双刃,势大力沉,类似于长剑、长刀,多数情况下是长柄,也有短柄的,非体格强壮的人挥舞不起。敌人的骑兵来袭时,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站在队伍前排,每人一把陌刀,形成一道“刀墙”。距敌一百五十步时,弩兵开始射击;距敌六十步时,弓箭手开始射箭;敌人攻入二十步内,弓弩手放下弓箭,拿起陌刀,敌军冲击力越大,反作用力就越大,连人带马一下被撅翻在地。这绝对是极具杀伤力的武器,能将对方骑兵的优势消耗殆尽。 陌刀也有缺点,就是太重,每把刀重五十斤,这些刀不是一般铁匠能打造得出来。 铁匠刘家是铸造兵器的世家,刘家掌家的也是谢玄信得过的人。 但这时的刘家还没有一个人认识谢玄,一个打铁的家族是没有办法和丞相家族里的纨绔子弟有交集的。 “这位客官你要打些什么?”铁匠铺里的小厮赶紧上前气招呼,刘家的生意极多,倒也有小厮专门接待。 “罗超长老在不在铺子里?”谢玄不好直接找掌家的,只报了个长老的名号。 “在,在,公子您请坐,小的这就去后面请罗长老。”本来那小厮只是见谢玄衣衫高贵,不敢得罪,再提到罗超两个字,更是生怕跑慢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是那位贵客来了。” 人随声到,一条壮汉出现在谢玄面前。 “罗长老好!”谢玄起来一拱手。 “这位是……”罗超却想不起来眼前这位。 “罗长老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建康城中。”谢玄的假话点到为止。 “噢……”罗超故作恍然大悟。 “今日我来是有件生意说与罗长老听。”谢玄淡淡笑道。 “呵呵,罗某洗耳恭听。”罗超坐了下来,心里想着,大概这位小公子哥想打造些小物件哄那些姐姐妹妹们开心。这种小事也来找他,真是吃饱了撑的。 谢玄取出图纸,那是陌刀的图纸,“还请罗长老先过目。” 罗超接过图纸一看,这活计还真只有他能做,就在这刘家铁铺里,能做出这样式的不超过八位,就是放眼建康城中,能做出这活的也不过十来位。 “公子什么时候要?”以罗超的功力,大约七天就能做出,不过他手上还有些零碎的活计,如果谢玄出的价钱好,可以先做他的。 “一万把,越快越好!” 一万把!还要越快越好?罗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万把就算他们刘家铁铺全力去做这一件,也得几十年,哪里能接这活计! 但如果不接,刘家铁铺的招牌可就算砸在他手上了。 只能让谢玄知难而退了。 罗超一咬牙,“每把五十两纹银,公子可行?” “每把做好了另加十两。”谢玄只要刀,国家亡了要钱有个屁用。 罗超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不到谢玄竟然答应了下来,要知道,这陌刀虽然难以打造,但最多不过每把十两纹银,这谢玄完全是败家子的作派。 想到败家子,罗超心里又生一计,“如果公子方便的话,还请先给个订钱。” 这倒不是罗超狡猾,万一谢玄后面反悔不要这刀了,他刘家总不能把这玩意当饭吃当菜咽吧! “没问题,先给五万两,明日你亲自去丞相府中领银子就是,你去了就说是我谢玄让去的。” 丞相府?这人竟是丞相府中的人? 罗超这下说不出话来,豆大的汗珠在脸上翻滚着淌了下来。 第十二章 添香楼 “还有,如果刘家忙得过来的话,看看能不能把这两件兵器也各打一万件出来。”谢玄又拿出两张图纸,分别是玄铁甲和大盾的。“至于价钱方面,好说!” 当然好说了,反正又不用谢玄出一文钱,这钱自有谢安去想办法。 罗超本来就心里发虚,再听到谢玄说还要两万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 “这位谢公子,实不相瞒,小店,小店实在是做不出来。”罗超只好说实话,丞相府要,肯定是军械,误了军期就是死罪一条,那可不是他罗超一个人能担得起来,只怕这刘家铁铺里所有的人都得诛九族。 “罗长老起来吧!”谢玄赶紧去扶住罗超,“这样,我也不为难于你,你们刘家铁铺尽可能的帮我打造,要场地,要人,直接找我要,但有一条,这事不可外传,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人明白。”罗超逃过一劫,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还有,陌刀难做,但是玄铁甲和大盾并不要太多的经验。”谢玄不能不把话说开。 “是是,小人明白。”罗超不敢不记牢。 “好,我先行一步,有不了解的地方可以到谢府来找我。” 谢玄留下这话就翩然离去。 再回到城里的时候夜色已经上来,但谢玄还有事做。 破虎拳的拳谱是刘家的不传之秘,这刘家掌家的刘栏风却不是个地道的人。谢玄知道,上世建康城还未破之时,王离等人勾结强秦,这其中就有刘栏风在内,算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也是谢玄主动答应谢道辉的理由。 当然,如果就这么杀进去找刘栏风要拳谱肯定是不行的,刘栏风的修为已到了龙渊境二级,这是谢玄对付不了的,更别说刘家里看家护院外加狐朋狗党中间也有不少高手。 幸好刘栏风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刘向东。说起这家伙才真正是个吃喝玩乐的主,更兼好色。 今晚谢玄就要做一回绑票。 刘向东的活动倒很固定,如果没有弄到很好的猎物,这个时候他一定在添香楼中作运动。 谢玄没有到添香楼逛窖子,却也喝过几回花酒,对这里比较熟悉。 一栋独立的小楼,外面几个跟班和打手,就是刘向东的逍遥窝,通明的灯火下,人影重重、笑声不断。 谢玄小心的展天身形在外围转了圈,小楼的外面一共有七个人,两个龙脉境九级后期,两个龙脉境八级后期,还有两个分别是七级后期和六级中期,最厉害的是个身着玄色长衫的中年人,竟然是龙渊境一级中期。虽然龙渊境一级和龙脉境九级只是一级之隔,却有如天壤之别,交起手来绝对不是一级的差别,在战技、兵器等手段都差不多的条件下,龙渊境可秒杀龙脉境。 谢玄只能等,在等待中寻找机会。 不久,小楼里的声音变了,变成了另一种声音,小楼里的那些灯火也依次都熄去。刘向东的跟班们当然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自觉的离那小楼又远了些。 谢玄就趁着这机会轻快的摸进了楼里,进去就是一把匕首架在刘向东的脖子上,“别出声,不要你们的命!” 说话间,谢玄另一只手已射出一把匕首,一道香魂殒天。 “不想活的就叫出来,她就是榜样。” 剩下的三个窑姐顿时大气都不敢出,缩在床脚。 “大,大大爷,我有钱,我家有钱。”刘向东吓坏了。 “嗯。”谢玄只应了一声,拿出绳索来。 “大爷,爷爷,我身上就有钱,都给你。”刘向东看到绳子更是吓得一股屎味都出来了。 “听话,我只要钱。”谢玄很麻利的将刘向东捆结实了,又用一块布塞上嘴,然后用麻袋套上。 “你们过来。”谢玄指着那三位窑姐,“我只要刘家的钱,现在把你绑在这里,如果刘家的人进来了,告诉他们,城西皇城村口的城隍庙里,第三个小鬼的后面,放上刘家的虎破拳谱,明天天黑之前我就要看到,否则,这姓刘的我保证他过不了子时。” 那三个窑姐被堵了嘴,只能一个劲的点头,不大功夫,三个人也被绑成了粽子。 谢玄扛着刘向东却没有向东走,而是向东走了几条街又转向南边,那里才是他为刘向东准备好的藏身之地。 就在谢玄离开后不久,刘向东手下的就察觉有些不对。 “李哥,你说少爷今天这是怎么啦?好像半天没出声音。”一个胖胖的跟班对另一个穿皂衣的说。 “就你小子听得认真,多一声少一声有什么区别,又不是让你个死胖子上。”皂衣人调侃道。 “不是,今天好像真的有些不对,不但少爷好半天没有出声,连萍儿莲儿她们几个也没有声音,特别是那个萍儿,平时少爷没有搞她就叫得像死了爹娘一样。”胖跟班不服气的反驳。 “我说区楚啊,看来你小子听得还真是仔细,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皂衣人仍是不以为然,还在讥讽那个区楚。 “区楚,你小心点,萍儿是你叫的吗?小心少爷听到扒了你的皮。”又一个矮个子凑了过来。 “那倒不一定,说不定少爷正好玩腻了,要将蒋萍赏给这小子也不一定。”黑暗又来了一个人。 “放屁!这事轮得到他姓区的?这怂样也就会吃了。”皂衣人呸了一声。 “怎么就轮不到我啦?少爷赏人还看心情的。”区楚不甘示弱。 “你们在说什么闲话?”那位龙渊境一级的中年人过来了。 “齐爷!”一干人齐齐弯腰,这位齐通跟他们的身份可不一样,是刘家请回来的客卿,有事屁股一拍就可以走人,根本不会像他们一样受些闲气。 “嗯,今天好像有些不对。”齐通皱着眉头,他才到刘家十几天,也不是特别了解刘家公子的习性。 “回齐爷的话,今天的确有些不对,”区楚瞪了皂衣人一眼,得意的指着小楼那边,“平日里少爷可是神勇无比,里面不叫到四更天可收不了场,还有蒋萍那骚娘们,今天老半天了也没听到叫一声。” “好像真有些不对。”一个高个头的跟班也察觉了不对。 问题是那里面可是少爷,少爷正在锻炼身体,他们下人哪里有胆子进去,刘家的银子可不是好拿的。 所以都没有人敢提出建议,在心里巴巴的等着齐通开口。 齐通也是老江湖,甚能不懂这些事,但耗在这里干着急也不是办法。 “诸位我们一起进去看看!”齐通果断拉上一群垫背的。 “区楚,你先喊上两声。”齐通指着那个胖子。 “是,”区楚的汗都淌了下来,还好是夜里,看不出来,只听到他的声音都有点发抖,“少爷!” “少爷好像不在!”区楚暗吁了一口气,回头对齐通道。 “废话!你这声音连猫叫都不如,简直就是蚯蚓在叫。”齐通的语气不好听。 “是,是。”区楚没有办法,只好壮着胆子又叫了一声,“少爷,您还好吧!” “回齐爷的话,还是没声音,是不是少爷睡了?”区楚道。 “睡个屁,里面明明有声音!”齐通一掌推开区楚,打头进去了。 里间果然有呜呜的声音,齐通到底是龙渊境的高手,能辨三十丈之外针落到地上的声音。 “怎么回事?”众人一看这场面,脸上刷的一下全白了。 “还楞着干什么?赶紧松了她们几个。”齐通骂道。 这可是三大堆白花花欺霜压雪的肉,可就连区楚都没有心思占这个便宜。 “少爷呢?”齐通厉声问,他也算倒霉,这才是第三回来添香楼,就出了这等大事。 “刘少被一个蒙面人带走了。”一个窑姐大着胆子回话。 “那人可有留话。”人没死,多半就是绑票,齐通松了一口气,真要出了人命,他齐通可就不只是面子的问题,只怕刘栏风就要撕破脸了。 “那人留了一句话,说是让刘家老爷在城西皇城村口的城隍庙里,十三个小鬼的后面,放上刘家的虎破拳谱,明天天黑之前他就要看到。”那位窑姐战战兢兢的回答,如果刘向东死了,保不准刘栏风为了泄愤而杀了她们。 “不是,他说的是第三个小鬼后面。”另一个窑姐忙提醒道。 “到底是第几个?”齐通火又大了起来。 “是,是第三个,我,我没太记得住。”第一个窑姐吓得身子一抖。 “只有一个人?”齐通又问。 “确是只有一个人。”第二个窑姐答道。 “李保,区楚,你们两人回刘家报信,其余的人跟我去城西皇城村口的城隍庙。我齐通要剥了那小子的皮。”既然只有一个人就好办多了,能干绑票这勾当的想来也不是什么高手,齐通虽然在气头上,这个心思倒也转得过来。 城南有座破庙,这里就是谢玄的目的地,但他现在却没有办法进去。 里面有人! 谢玄刚贴近窗户,又一个人进了破庙。 “法师。” “苍海,事情办得什么怎么样了?” “回法师的话,王离那边已经说妥了,范将军那边还有些问题。” “怎么回事?” “他说现在时机不行,他只能掌握一小部分禁军。” 第十三章 屠庄 “废物,王离没有办法?” “王大人说,禁军那边他也没有办法,只有等过一阵子让青妃出面。” “过一阵子是什么时候?”那法师的声音明显有些动气了。 里面苍海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想来是吓得不敢说话。 “这个该死的王离,明明是他先来找我们太子,现在却又搞出事情来。”法师的气还真多。 “法师……”那苍海听起来是有话要说又有些犹豫。 “什么事,你只管说。” “依小人之见,只怕是他们认为小人的身份……” “什么身份,他们不想想他们自己的身份,怎么说你苍海也是我门下的弟子。难不成还比他们差了不成?”这法师还真是火爆脾气,也不知道是哪一国的法师。 “法师,这次可是……”苍海这个听起来倒是个顾大局的人。 “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了,你明日去见王离,告诉他,后日我们在这里想见。” “是。” 谢玄听得够多了,他知道适可而止,现在首要问题是要把刘向东藏好,了结这事后再来弄个明白。 离破庙两里地就有谢玄准备的一处备用藏身之所,那是一大间柴房,不过说是柴房,里面才从来不堆柴火,而是堆的贡物。 这柴房周围都是王离家的产业,每年的冬至和立春两个时节之前,那些佃户会把准备好的贡品都堆放在这里,派人把守,而平时则从不见人来。 如果能引起王离和刘栏风之间发生冲突,那就更好了。 谢玄藏好刘向东,也不管这家伙会不会饿着只管走了,想来这刘向东肚中的油水就算撑个三五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给他留点水就行。 谢玄又由那法师想到前世,那时,秦朝符坚驱使了八九个附属国和盟国一道进军大晋国,如果那力量不是太强的话,只凭秦军,晋国不会败得那么快。 先得弄清楚那法师到底是哪国人。 先不说谢玄怎么挖空心思想查法师和苍海一伙人的身份,刘家现在可是起了轩然大波。 “你说少爷被人劫走了?”刘栏风本来就生得一脸凶相,活像做了六辈子的屠夫,现在听说自己的独苗遭了劫,眉毛都竖到头顶上了。 “是,是老爷。”又是区楚这个倒霉蛋,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看来是刚挨了刘栏风一脚的。 “你们难道都是死人?对方什么来头,多大年纪、使什么兵器,什么时候进的屋子,他妈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饭吃多了想吃屎?” 区楚吓得嘴唇直哆嗦,根本说不出话来。 “刘爷消消气,不过是要银子而已嘛!”刘栏风身边一个偏瘦的年轻人淡淡的说着,手里还摆弄着一把扇子。 “嘿!”刘栏风总算给了那人几分面子,指着李保的鼻子说:“那人留了什么话?” “回刘爷,那人说在城西皇城村口的城隍庙里,第三个小鬼的后面,放上虎破拳谱,明天天黑之前就要看到。”李保也是战战兢兢。 “嘿,胆子最肥啊,连老子的虎破拳谱也盯上了。”刘栏风气得直哼哼。 “风老弟,你怎么看?”刘栏风转过去问那年轻人。 “只怕是刘兄心里早有打算,又何必来问我这个外人?”姓风的年轻人却轻描淡写的支开了话。 “哈哈哈!风老弟果然不一般。”刘栏风猛的脸色一正,“老夫明日就要在那城隍庙里大开杀戒!来人。” “刘兄太急了吧!齐通他们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再议不迟。”又一道人影进了大厅。 “原来是程老哥。”刘栏风挤出一丝笑容。 那程姓老者也不客气,坐到了上首。 这时就听外间有人吵嚷着,“齐先生回来了。” 不一会儿,齐通一行灰头灰脸的进了大厅。 刘栏风是何等人物,心里自然一凉,却又不能不挤出笑脸来,怎么说这个齐通也是龙渊境的高手,再说他的后台更是强势,“齐老弟此行辛苦了。” 齐通听了这话,脸上一片臊红,“刘家主,齐通没本事,给您丢脸了。” 刘栏风故作风度的又是裂嘴一笑,“无妨,这事本来就不怪你,只怪老夫被贼惦记上了。” “哈哈哈!这是刘老弟有气量,”那位程姓老者又对齐通说:“齐通老弟,这也算不得丢面子的事,真要觉得丢了面子,老哥陪着你一起找回来!” 齐通很感激的拱了拱手,“在下先谢谢程老哥了。” “只是齐老弟能不能说一下详情?”程姓高手又道。 “不瞒程老哥说,齐通此行一无所获。”齐通只好老实说出遭遇。 “什么?那人难道一点线索没有留下?”姓风的插道。 “惭愧,我等找遍了那城隍庙及方圆数里都没有所发现。” “如此说来,只好守在那里了。”刘栏风眼里射出两道精芒。 谢玄倒是睡得安稳,起床时已是日上三竿洗漱后就到城里逛了起来,他还有几个人要找,但偏偏这几个人他都不知该去何处,只好在城里随意的走。 不知不觉竟逛出了城,老远倒是看到一些在交头接耳。 谢玄有心,静下心来一听,原来是附近的高家庄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在一夜之间被杀了几十人,剩下的几百号人都被抓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谢玄想不到就天子脚下,竟也会有这等事情发生。 他得去看看。 “你在去高家庄?”肚子的那个声音又再响起。 “你听到了?” “嗯。” “昨儿个一整天不说话,今天有心情和我说话了?”谢玄想着马上要到手的虎破拳拳谱,心情还是不错的。 “哼,你一会儿就要骂娘了。”那声音中带着些幸灾乐祸。 “不会吧,我没事为什么要骂娘?”谢玄脑筋一转,“是不是你想要我帮你干什么坏事?” 谢玄的确答应过要帮他做一件事。 “才不会,我问你,你可记得在紫鸣山中的事?” “当然记得,不是得了天地精元,再加上厈玉,对了,还有猿罡兽的兽灵,还没有来得及炼化,晚上再炼化,你要说的是不是这件事?” “错,我记得你给那两个青衣人留了一个地址。” “不错,我是随便留了一个地址给那两个人。”话一说完,谢玄的脸面马上变了,“难道我说的是高家庄?真有高家庄这地方?” “哼,我只记得有人自称高风。” 谢玄的脸都绿了,如果真是那两个青衣人,那几十条人命竟然全是因为他,因为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我要亲手宰了那两人。”谢玄全然不顾在官道上行走,竟展开身形,全力向高家庄扑了过去。 “快藏起来,先看看是什么情况!”肚子里的那声音倒是没有趁机挤兑谢玄,反而劝他冷静。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谢玄根本听不进任何话,那是几十条人命。 高家庄,一个并不算太多的庄子,所有的人都被赶到庄前的一处空地上,空地边上还有几根竹竿,上面挑着几颗人头,想来是用作示威的。 外面站了六个人,也是青衣,谢玄先前看到的两个却不在其中。 “你们是什么人?”谢玄没有看到那对师兄弟,不得不先问清楚再说。 “大胆,你又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对老子说话?”那青衣人恶声恶气的说。 “天子脚下,我为什么不能问一句话?还有,这些人是你们杀的吗?”谢玄强压胸中的怒火。 “这些人就是我们杀的,小子,你是不是高风?”那青衣人逼近了两步。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谢玄根本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他不过是龙脉境七级的战力。 这时又一个青衣人走了过来,阴阴的笑道:“如果你不是高风,我们只要你的脑袋,如果是高风,我们不但要你交出猿罡兽的兽灵不,还要当着你的面把这里的人杀个干净,最后将你千刀万剐。” “是吗?”谢玄的两拳已经握起。 “少跟他废话,抓了再说。”青衣人也握了拳头一下冲了过来。 一阵拳风! 那青衣人竟飞了出去,一时不知生死,只听到一声惨叫就不动了。 “王八蛋,你用了什么邪术。”剩下的那个青衣人惊骇不已,谢玄明明只有龙脉境六级的修为,竟把龙脉境七级打得不知生死!而且只用了一拳。 另外那四个青衣人眼看这边不对,也齐齐朝这边跃了过来。 “快,先干掉他,少一个是一个。”谢玄肚子里的声音又在提醒。 “好。”谢玄这回没有分毫的迟疑,又是一拳打了出去,那青衣人虽是仓卒之下用掌接了他这一拳,却在脚下一滑,用了个“卸”字诀,卸下了谢玄大部分力道。虽是如此,一条手臂也像废了一样,半天提不起劲来。 为首的一个青衣人竟是龙脉境九级中期,剩下的那三个倒是只有一个是八级巅峰,其余都是龙脉境七级。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青衣人倒是没有急着动手,因为就算是他,也不能一拳打死一个龙脉境七级的修武者。 “你又是什么人?”谢玄在气势上不输青衣人,刚才一出手,他又对自己有了更多的信心。 “师兄,这人就是高风。”刚才那接招的青衣人忙道。 第十四章 五山指 “哦!”那位师兄紧盯着谢玄。 “你是龙脉境六级?” “不错!”谢玄傲气的回答,“刚才那两个龙脉境七级的只能说是废物。” “好,我来看看你这个龙脉境六级到底有什么手段。”那位师兄向前走了一步。 “师兄,我来。”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位龙脉境八级的修武者抢在前面。 “廖师弟小心。”师兄也没有坚持自己出手,虽然谢玄只是龙脉境六级,但刚才毕竟一招就败了一个龙脉境七级的师弟,这不能不让他谨慎,不过他更担心的是谢玄有同伙。“龙师弟,你去看看五师弟。” 龙师弟就是刚才接了谢玄一拳的那位,五师弟想来就是现在还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青衣人了。 “今天我就要你的命。”廖师弟身形向前一纵,顿时一道疾风掀起,眨眼间便到了谢玄跟前,一掌拍向谢玄的右肩。 “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瘳师兄怎么收拾他。”一个龙脉境七级的弟子冷笑道,在他心里,打败一个龙脉境六级的修武者,只要廖师兄一只手怕就是够了。 “就是,廖师兄一出手就是天象九拍,看这小子能不能撑得下三招来。”另一个龙脉境七级的弟子不甘示弱,赶紧把马屁献上。 可就在说话间,谢玄身形微微一侧,轻松的便躲开了廖师兄的攻击,同时反手就一掌,对廖师兄的面门扫去。 “来得好。”谢玄的速度实在太快,本来就有些轻敌的廖师兄顿时大惊,赶忙使了另一只手,想要硬挡谢玄的这一掌。虽然如此,廖师兄也不得不叫了声好。 可就在廖师兄这一掌刚要接触到谢玄的手掌之时,谢玄的手掌竟幻出了几只手印,最终消失不见。 谢玄的手掌又向廖师兄的胸前击了出去,廖师兄一时大意,虽躲了一下,胸口还是承受了小部分力道。 “呯” “蹬蹬蹬……” 一掌之下,廖师兄竟一连退了十几步,强大的力量,差点没有把他击倒在地。 那两个七级弟子没有想到竟然是廖师兄没有走过三招!毕竟谢玄只有龙脉境六级,这怎么可能?现实实在是残酷。 靠近的一名青衣人赶紧过去要扶廖师兄。 “放开。”廖师兄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老血,又自在怀中拿了个小瓶出来,吞了一颗丹药,指着谢玄:“很好,再来。” “师兄,五师弟他……” “他怎么啦?伤得很重?”为首的青衣人道。 “不是,五师弟他死了。”青衣人低着头。 “好,好。”为首的青衣人绷紧了脸,不再看他师弟,而是牢牢盯住谢玄和廖师兄。 “师兄,我们……”一个青衣人跃跃欲试。 “要不我们一起上?”另一名青衣人也是急不可待。 “别急,廖师弟还有真功夫没有拿出来。”为首的青衣人像是对廖师弟很有信心。 “可是,这家伙好像有些邪门!” “哼!这高风不过是仗着会摩云掌,这摩云掌威力虽大,却以灵巧为主,只要廖师弟不再大意,凭他的天象九拍就够与这小子周旋。”为首的青衣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是,廖师兄刚才一定是大意了。” “如果廖师弟直接使出劈山三拳,这小子扛不过第二拳。”为首的青衣人明显是在提醒廖师弟。 廖师弟的步子果然沉重起来,应该是要使出那劈山三拳了。 “有些手段,但这次我不会再大意了。”廖师弟已经走到谢玄跟前,双拳之上已经蓄满了力量。 “我不管你大不大意,你们这些人必须为杀死那些无辜的人付出代价。”谢玄除了摩云掌只会一招硬碰硬的招式,雷破九州,这还是那位老道士教给他的。 “呯”的一声,廖师弟脚下似有万斤,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颤,强大的冲力让他飞快的到了谢玄身前。 双臂张开,漫天的拳影,夹带着阵阵强风,已如暴雨梨花一般,对着谢玄吹来。 “廖师兄的劈山三拳好威风啊!” “是啊,自从廖师兄去年在门中打擂之时使过,再没有见他使过,想不到一年来他这劈山三拳又厉害了不少。” “那是,要不这样,廖师兄又怎么能得到祖师爷的青睐?” “就是,还好我不是那个高风。” 场外马屁声声,场内拳风如刀。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面对廖师兄强大的威势,谢玄竟然不退反进,双臂只是简单的一抖,无数道拳影也自空中弥漫开来,每一拳都是真实无比,可致人死命,在旁观者看来,那就犹如是谢玄的身上,长出了无数条手臂一样,那威势,竟不在廖师弟之下,尤其是拳风间,竟隐含阵阵雷声,不知何故。 “呯呯呯”几拳下来,二人一时竟是不分高下,说起来谢玄还稍胜一筹。 谢玄心里有数,这姓廖的不是他对手,因为他还要顾忌那位龙脉境九段的高手,如果是一对一,他用上全力只怕早把这姓廖的打倒在地。 这时连那为首的青衣人也是眉头一皱。 这场面完全不是他想像。 一个龙脉境六级的小子竟能大战龙脉境八级的高手,这还有天理没有?而且那小子还占了上风! 还没有等他决定好是不是要出手,场中又有了变化。 “呯呯”几声后,廖师弟和谢玄都被震开。 但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急着扑上去。 廖师兄再次双臂张开,漫天的拳影,夹带着阵阵强风,却又见那廖师兄的拳风到了谢玄跟前又是一变,万把钢刀变成一道雷霆,似乎要将谢玄一拳击碎! “想不到廖师弟把劈山三拳练到了聚万成一的地步!”这下连为首的青衣人也不得不赞上一句。 “师兄,什么是聚万成一?” “廖师弟之前的拳风如漫天飞雪,教人防不胜防,但在高手面前,防与不防并无太大差异,因为飞雪是伤不了人的,但现在,他将那飞雪之中的力道尽收拳中,那可就非同小可了,就算是我,也不能大意。”为首的青衣人认定廖师弟此招一出,谢玄必败。 谢玄却没有再使出刚才那万重拳影与廖师弟对抗,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家伙莫非是吓傻了?”一名青衣人幸灾乐祸道。 “就是,怎么说也只是龙脉境六级的垃圾,怎么跟廖师兄斗?” 廖师兄的拳快到谢玄的跟前,才见谢玄好像仓卒间打出了一拳。 倒也和廖师兄的拳风撞在一起,震的沙尘四起。 “我就说吧!那小子被廖师兄一拳震飞了。” “真不经打。” 只有那为首的青衣人脸色一变,“糟了。” “什么?” “你们快去看看廖师弟。”为首的青衣人自己身子一弓一跃,站到了谢玄跟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够一拳把廖师弟震飞,这青衣人也没有把握。 “来杀你们的人。”谢玄虽然一拳打败了廖师弟,自己也是气血翻涌,正好借说话之机运气修复。 “你不是龙脉境六级?” “那你看我是几级?”谢玄故作轻松。 “别急,我现在就来看的。”青衣人一捏拳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叫魏则强,你死了以后可以在下面等着找我报仇。” “这样最好,那么我就不送了,你自己下去吧!” 魏则强也不多说,龙脉境九级的功力完全爆发出来,整个人犹如一道旋风,顿时欺身上来,拳锋所指,一个淡淡的拳印出现,朝着谢玄猛扑了过来。 魏则强向来谨慎,现在的谢玄应该再没有底牌,而他,上来就是全力进攻,丝毫没有轻敌之心。 “不错!比刚才那废物使得好多大了。”谢玄出言相激。 魏则强使出的也是劈山三拳,只是他使出来的感觉和廖师弟又有所不同,毕竟他的修为要强得多,对劈山三拳也研究得更透澈。 即使是魏则强手里的劈山三拳,竟也拿谢玄没有办法。 谢玄的战法很简单,魏则强打出十拳,他只有一拳硬碰硬。 劈山三拳至刚至猛,虽是魏则强功力深厚,也不能每一拳都用足了十成功力,有虚有实才是他的必然选择。 谢玄则以摩云掌为主,时不时给魏则强来那么一两下雷破九州,虽然每一次硬拼他都稍处下风,但总体而言,他反而比魏则强打得更轻松。 魏则强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打了?”谢玄笑道,他的自信此时又增加了。 魏则强却没有再和谢玄逞口舌之利,只怒喝了一声,由拳变成指,“五山指”! “一指定江山!” “二指破强虏!” “三指入轮回!” “四指碎灵台!” “五指万劫灭!” 五山指,一招接着一招向谢玄逼了过去,谢玄再没有压箱底的东西,所有招式都使过。 “还是得靠魏师兄出马啊!” “就是,不过这小子能逼得魏师兄亲自出手也算不错了!” 所有的人都很想知道,谢玄到底怎么对付这五山指,包括被青衣人困在这里的几百号人,他们虽然不懂武功,但知道谢玄现在就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救星。谢玄不能输! 但青衣人们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他竟然想死?” “可怜,看来是被魏大哥的五山指吓糊涂了。” 第十五章 以死相搏 谢玄的这一举动,令青衣人们惊讶不已,这一刹那间,魏则强的每一指都狠狠的戳在谢玄身上,那真力深厚的指法,每一次击中谢玄,都会让他胸前的衣服破碎,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指印,而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里流下来! “谢玄,快把身体交给我!”谢玄肚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为什么?”谢玄好像被打傻了,根本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你输了,快点,这样下去你要死的,明不明白?” “输?还早呢!”谢玄反而笑了。 “天哪!这家伙真的疯了,你看他居然笑了!”一个青衣人看到了谢玄的笑意。 “疯了也得死!”另一个青衣人嘴角一掀。 五山指又被魏则强使了一遍。 谢玄死死的盯住魏则强,鲜血不断从他嘴里流出,他却毫不理会,就像这根本不是他的血。 而他的眼神却在疯狂中带着炙热,那眼神令人震撼! “这家伙的眼神……” “还神个屁,不就是疯得厉害了!” 两个青衣人又扯了起来。 凶残!不屈!骄傲!复仇! 就在魏则强又一次快使完第五招“五指万劫破”的时候,谢玄蓦的发出一声怒吼,早已蓄好万斤之力的拳头冲了出去。 雷破九州! 魏则强正有些疲苦,五山指同样是极刚猛的指法,刚刚被他一口气使出两遍,更是有些力有不及。 万万没有想到谢玄竟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谢玄已身中九指,每一指对于一个龙脉境九级的高手来说,也是会造成重伤的,但他撑住了。 不但撑住了,还能蓄出千钧之力。 还能一拳打晕魏则强! 剩下的那几个青衣人,不管是受了伤的,还是没有受伤的,都傻了一样,呆立在那里。 这还是人吗? 这么生猛! 谢玄已宛如血人,笔直站立的血人,身上的破布没有能够遮掩住他身上的那股厉气! 青衣人回过神来,跑! 连地上的魏则强和五师弟也不管了,生死关头,没有兄弟情分。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谢玄毕竟是受了重伤的人,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能团结起来,未必不能一战。 死,是人人都怕的。 “快,杀死他们。”那声音又在提醒谢玄。 这回谢玄不再迟疑,身形一提,追了上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青衣人们肝胆俱裂。 谢玄一掌一个,全部了帐。 “收了他们的灵魂,就是你们说的三魂七魄,记住这口诀!”肚子里的声音又在发出指示,同时教了两句口诀。 “为什么要收他们的灵魂?”谢玄脑海里这样问着,手里却没有丝毫的客气。 “你升级要靠自己努力,妖灵兽灵或是天地精元一类奇物,但我不行,只有灵魂和天地精元对我有用。你炼化了它们后就会由丹田吸收,然后传送给我变成灵力。灵力就相当于人世间的真力。” 说话间,所有的灵魂都被谢玄收了,包括魏则强的,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谢玄今天痛下杀手。 肚中的宝石又教了谢玄一道炼法,专门炼化灵魂。 “谢谢你!” “没事,老是你帮我,今天也能帮你做一点事了。” “嗯,那倒是,不过我要说,你今天太猛了。” “呵呵!”谢玄笑出了声。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这是哪里?”谢玄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很土气简陋,倒也算得上干净整齐、窗明几净。 “这是高家庄。你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晕倒的吗?”肚子在回答。 “现在是什么时候?” “别担心,现在才不过午时,还好你的身子是经过淬体的,这点伤还经得起,再说我也不能白让你炼化那些灵魂,怎么说我也要用回春术来帮帮你。” “回春术?” “嗯,回春术是仙术中的一种,我现在只能使出较低的一招,如沐春风。” “仙术?那你不是成仙了?”谢玄惊叹不已。 “仙术是仙术,成仙是成仙,有灵力的人或物只要修为够,都能使用仙术,只是修习的仙术有所不同罢了。” “那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当然是龟大人教的。” “想不到他还真厉害,好像无所不能的样子。”谢玄又生感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咳咳,我也不知道哇!”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石头吧!反正宝石也是石头。” “随便你。”小石头无所谓的样子。 “小石头,为什么我龙脉境六极的打不过上午那个九级的?”谢玄现在对小石头慢慢有了信任。 “那是因为你的武功不够啊!” “我是不是应该去拜个师傅,学一下更高深的武功?”谢玄虽然打败了魏则强,但到底很冒险,下次再要碰到强敌可不一定这么走远了。 “这倒是,不过,你要能有机会学到战技就更好了!”小石头出了个主意。 “战技?战技是什么?”谢玄对战技闻所未闻。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费事,你只要知道战技比武功要高深的得多就行了。”小石头没有细讲,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大哥哥,你醒了!”一声惊喜传了进来,是一个小男孩。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王真,大哥哥可以叫我狗儿,这是我的家,是村长让几个大哥把您抬到这里来的。”王真一付机灵样子,虽然眼角还有些泪光。 “狗儿,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本来还有我爷爷的,但是今天上午……”狗儿的情绪一下低沉下去。 “狗儿,我……”谢玄心里也不好受,到底狗儿爷爷的死和谢玄脱不了干系。 “没事!”狗儿一下子就振作起来,“大哥哥,狗儿不怕,爷爷说过,打他带着我爸爸我叔叔从北方过来就不知吃了多少苦,经了多少磨难,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狗儿说话的样子倒很有男子汉气概。 “狗儿真不赖,你爷爷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一定会高兴的。”谢玄由衷的为狗儿的勇气感到高兴。 狗儿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一阵傻笑。 “恩公醒了!”这时又进来一个老者,后面还跟了两个人。 “大哥哥,这位是高家庄庄主!”狗儿很机灵的为谢玄介绍。 “老朽高渐苦,算不得庄主,只是庄户人家见老朽愚长,勉强出个头而已。”那高渐苦倒是很有风度,只是可惜一说话身子就是一抖,还得让人馋着,想来早间的时候也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高庄主过谦了。”谢玄忙起身相搀,眼见这高渐苦就要下跪。 “恩公不要阻拦,且容老朽替这高家庄全庄八百多口性命跪谢恩公活命再造之恩!”高渐苦还要坚持。 “举手之劳,老丈不必挂怀!”谢玄哪里敢让高渐苦这头真磕了下去。 劝说了一番,高渐苦终不再坚持,就着谢玄的床边坐了下来。 “对了,高庄主,贵庄之人可是都姓高?”谢玄心里有疑问,刚才狗儿曾说他袓上自北方而来。 “不错,我高家庄之人的确都姓高。” “那只有狗儿家是北人?”北人是晋朝南迁以后,对北方迁移而来的一个称谓。 “不怪恩公多想,”高渐苦明白了谢玄的意思,“我们高家庄人原本都是北人,而且只有一家姓高的,只是十年前的时候,那时我们刚刚流落至此,就经历了几场苦难,要不是高成明恩公出手相助,只怕我们这些人早死光了。就因为感念高成明恩公的高义,我们全庄人都改姓了高。” “而且这块地也是高恩公出手相助的。”跟随着高渐苦进来的一个中年人补充道。 原来如此!这高家庄里的人也是知恩图报之辈,倒不枉费谢玄九死一生的来救他们。 “那不知你们可能联系到高成明大侠?”高成明正是谢玄要找的一个人。 “这个,”高渐苦面有难色,“不瞒恩公,高恩公我们也是许久未曾见到。” 谢玄有些失望,找不到高成明,他只怕又要多费些功夫。 “如是恩公有事,倒不妨留个话在这里,我们有机会见到高恩公时一并转告。”高渐苦没有能帮上谢玄的帮,面子上倒有些尴尬。 “无妨无妨,我只是久闻高大侠声名,早想一见!”谢玄也不敢随便告知自己的姓名住处,怕青衣人的后台找到谢府就麻烦了。 又闲说了几句,高渐苦就告退了,当然,他带来的那些“薄礼”,谢玄也分文未取,最后算是权当寄在高家庄。 谢玄身上还有不少事,也要起身离开。 “大哥哥,等一等!”狗儿说着跑了出去。 “狗儿,别去跟庄主说我要走!”谢玄以为狗儿是去高渐苦那里。 “不是找庄主,大哥哥稍等!”狗儿跑得更快了。 谢玄只好等着。 不一会儿,狗儿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布袋。 “这是什么?” “大,大哥哥,这是那几个坏人留下的东西,还是您收着吧!”狗儿说,“他们的尸体我们庄上的人都处理好了,只剩下这几个袋子交给大哥哥处置。” 既然如此,谢玄也不客气,将其中一个袋子倒在床上。 “妖参!” “通灵草!” 第十六章 成人之美 妖参是谢玄认得之物,这东西对他大有用处,所以惊喜。 通灵草则是小石头认出来的。 “通灵草?这东西有用吗?”谢玄对小石头说。 “当然有用,简直太有用了,比猿罡兽的兽灵和妖参都要管用得多,这家伙竟然有两根,还真是个土财主。快打开其他布袋,看看还有没有。” “这家伙怎么没有自己用?”谢玄一边打开其他的布袋一边问小石头。 “废话,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用?你没有见其中一根通灵草的上面少了一小截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能把这些宝物当饭吃,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的炼化,快一点就要爆血管。” 可惜,其他的口袋里只有妖参,而且都没有这个口袋里的多。 居然还有一本拳谱,劈山三拳。劈山三拳比破虎拳可要好得多,谢玄决定把这个给谢道辉。 谢玄收了这些药材和拳谱,而把剩下的那些金银俗物全留下了,“狗儿,这些钱财你留下,对了,如果你有什么难题可以到城里谢二爷的府上找谢玄,他是我好朋友,一定会帮你的,但你要记住了,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事。” “大哥哥,我记住了,但这些东西我不能要,爷爷说过不能随便让别人的东西。”狗儿很认真的说,虽然他不止看了那些东西一眼。 狗儿一提到他爷爷,谢玄的鼻子就是一酸。 “那要不这样,我这里有一本摩云掌的功夫,你替我好好的学习这门功夫,那些金银就当给你学习用的好吗?”谢玄又想出一个法子。 “这样,可以吗?”狗儿有些困惑了。 “当然可以,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好好练习啊!”谢玄也不再多说,大步离开这里。 谢玄偷偷从侧门回到家里,一到家就吩咐柴先不要让任何人进到自己的房屋。 他要抓紧时间增加自己的修为。 现在有一个猿罡兽的兽灵,两根通灵草,还有一堆妖参,应该能增加不少吧! 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谢玄的丹田里一共发生过两次雷鸣。 也就是说,他现在竟是龙脉境八级了。 “恭喜啊!龙脉境八级了。”小石头显然也在为谢玄高兴。 “呵呵!别说,这种增加修为的办法倒是不错。”要知道,如果是常人,不知道要练到猴年马月才能到龙脉境八级。 “好啊,吃饭去了。”谢玄一伸懒腰,起了身。 “吃饭?你不去城西外的城隍庙?”小石头好心提醒。 “不去!”谢玄很干脆。 “你难道不要虎破拳拳谱啦?你可是答应过谢道辉的。”小石头不明白这谢玄脑袋里到底是个什么回路,怎么老是和别人想得不一样。 “拳谱当然要。”谢玄的回答越来越奇怪。 “可你又不去城西?” “我只是今天晚上不去而已。你听说过刘栏风这个人吗?只要被他盯上,一定会榨干最后一点骨头渣子。” “那你还去惹他!”小石头不明白谢玄很有些难以捉摸,说他胆小吧,有时候谁都敢惹,说他胆大吧,好像也会怕死。 这也不是小石头刚和谢玄接触不久,有些不合拍也是正常。 “如果我现在不对付他,将来他就会和王离一起对付我大晋帝国。”谢玄没有说这个刘栏风在上一世的时候到底怎么和王离一起卖国,反正谢玄一定会提前下手。 “好吧,你准备怎么做?”小石头很好奇。 “嘿嘿,保密!”谢玄神秘一笑,其实他也是在下午才改变主意的。 说着说着,谢玄出了自己住的小院,一眼看到青濛正等着。 “青濛!” “是,公子,事情都办好了。”青濛一脸风尘,不知道谢玄让他办了什么事,好像很远的样子。 “是按我吩咐去做的吗?” “没错,我照公子吩咐的,乔装了一番就去了那座破庙附近,但没有靠近,一直到里面出来一个人,我就绕到他面前,和他照了一个面,然后径直往前走,不管后面有没有跟踪,一直走,然后在刘集叫了辆马车,直奔亳州,过了两个时辰后才又上了另一条官道,绕了回来,公子您看,我才回来不久呢!”青濛脸上带着点小兴奋,全然不知此行的危险。 青濛又取出一副画卷,“这是我找画师画的。” 画卷上是一个黑衣人,三十岁左右,个头不高不矮,很精壮的样子,头上用一块黑布包着,不知道是不是和尚。谢玄仔细看了一遍这卷上人物,这人就是苍海,有机会得摸摸这伙人的底细。 “先放我书房里,去吃饭吧。”谢玄交待了一下青濛,自已先去用饭。 “怎么老七没有出来?”谢玄没有看到谢道辉的身影。 “他呀!一定是输给你后自己躲在屋子里练功呢!”谢道韫撇了撇嘴,这谢道辉平时在兄弟姐妹中向来惹事无数,也只怕谢奕一人,这回他吃了亏,反倒没有人同情他,哪怕平时和他还算交好的谢道韫都是如此。 “哦!”谢玄随口应了一声,也不多问,自己吃过饭去找谢道辉。 谢道辉正在他的小院子里练功,一招一式中都带着股狠劲。 他的小厮青元正端着一个案子,里面摆放着饭菜,愁眉不展的在院门外站着。 “四……”青元一见谢玄,以为来了救星,刚开了个口,就被谢玄作了个手势止住了。 谢玄倒觉得谢道辉正是有了这股狠劲,才能以一敌百,有了这样的将军,手下的兵也能以一当百。 谢玄一直等到谢道辉一趟拳打下来,收了功,立了马,才出声招呼:“七弟,这么用功,连饭都不吃?” “唉,你都龙脉境六级了,我还哪敢偷懒?”谢道辉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没有说假话。 “才输了一回就这样?你可真是丢人!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谢玄手一亮。 “虎破拳!”谢道辉眼神先是一亮,凑近了才看明白,“什么,不是虎破拳,劈山三拳,这是什么玩意?” “你打开看看再说!”谢玄也不作解释。 谢道辉半信半疑的打开了劈山三拳的拳谱,先是草草的翻看了一遍,接着又是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再接着手上竟慢慢比划开了。 “四爷您……”那青元原来指望着谢道辉打完拳就要用饭,哪知道这眼看着又要等下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谢玄。 谢玄也没吱声,只往那案子上轻轻放了几个大钱,青元也不好再说什么。 过了大半个时辰,谢道辉突然放下拳谱,扎好马步,左手化一个半圈,收力于腰间,右手化掌半圈,却没有收回,再由掌变拳,猛的开声吐气,大喝一声,“劈山三拳第一式,破”,顿时拳风四散,而那拳头落在院子里的假山上,假山被震得一阵抖动,碎石纷纷落下。 “不错不错,七弟学得倒快,只是千万不可过于强求!”谢玄不得不提醒谢道辉几句,这小子干什么事都是心急。 谢道辉还在震惊中,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跑到谢玄身前,就要半跪下来,“谢谢四哥了,这拳竟然比虎破拳还要厉害!” 以谢道辉龙脉境七级的修为在谢玄面前当然跪不下去,不过谢道辉在狂喜之下倒也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的。 “七弟,我有一件要你帮忙。” “什么事?四哥只管说,刀里火里,我老七可不会皱个眉头。”谢道辉很认真的说。 “也算不得刀里火里,只是这劈山三拳的来路有些问题,四哥我希望你没有练到大成的时候不要用,即使以后练到大成也不要轻易示人。”谢玄是怕魏则强后面的高手来找麻烦,而且看他们的手段,真找上门来可不是小麻烦。 “四哥,这,这,这不是就像家有万贯之财却只能在家里数钱玩吗?在外面还得啃白菜帮子!”谢道辉一脸无奈,“不过四哥说的话,我谢道辉记住就是,绝不给四哥找麻烦。” “好,这样最好,那我有事先走了,你赶紧把饭吃了吧!你看看青元这厮,都睡着了。”谢玄指着青元笑道。 不只是睡着了,口水都淌成了河! 谢道辉硬是依依不舍的送出老远。 离开了谢道辉住的小院,谢玄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了一脚,从谢道韫的门前经过。 谢道韫这边养了一只狗,叫做卧柴,当初谢道韫给小狗起这名字的时候还被谢玄取笑过。 卧柴正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的晚饭,谢家不是大富之家,也不让小辈们乱用金钱,所以这卧柴呢并不是每天都能够吃到肉的,一个月能吃上一两次就算不错了,它正在吃的无非是谢道韫偷偷拿回的“剩菜剩饭”,里面倒有一两根肉丝。 “卧柴!”谢玄小心的靠近狗窝,虽然他和卧柴很熟,但狗就是狗,很护食的,要被咬着了就划不来了。 卧柴没有搭理谢玄,反而吃得更快了。 “卧柴,我是谢玄,看看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谢玄又近了两步,要拿‘好东西’出来。 “汪汪汪!汪汪!”卧柴猛的站了起来,冲着谢玄乱叫起来。 “谁在外面!”谢道韫听到卧柴的声音,跑了出来。 “是我!”谢玄有些尴尬。 第十七章 威风楼 “卧柴,别叫!”谢道韫又转向谢玄,“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四哥!晚上没事出来逗狗?” “嘿嘿!我找它要点东西。”谢玄只好说出实话。 “什么东西?你还惦记着吃狗肉火锅?”谢道韫两道眉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不是,”谢玄两手乱摆,“我可不敢了。我是想用这骨头来换它的晚饭。” 谢玄拿出两根大肉骨来,这下好,卧柴完全同意,一下子就叼着一根大肉骨跑回自己的狗窝,不等谢道韫和谢玄反应过来,它又来叼走了第二根。 “看来它倒是很满意这笔生意。”谢玄笑着对谢道韫说。 “这只贪吃的狗!”谢道韫也笑了。 “亏你给它起了个这么有文化的名字。”谢玄一边说一边将卧柴的晚饭收拾了起来。 “哼!你懂什么,它是给你面子。”谢道韫还嘴硬。 “是是是,谢谢啦!”谢玄笑着走了。 刘向东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想必已经很饿了。 谢玄笑眯眯的看着刘向东大口的吃着卧柴的晚饭。 “好吃吗?”谢玄饶有兴趣的问。 “好吃,好吃!”刘向东嘴里吃得冒油,含糊的答道。 谢玄明明没有看到饭菜里有油水的,这家伙竟然能吃得满嘴是油,倒是令谢玄不得不佩服一番。 “吃得这么香,你一定很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谢玄嘴角流了一丝阴笑。 “什么东西?回去我一定让我家的厨子天天做!”刘向东吃得很快,就快见底了。 “你真想知道?”谢玄认真的问。 刘向东点点头,他来不及说话,正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大嚼着。 “狗食!以后你就叫狗剩吧!” 刘向东嘴里的东西全喷了出来! 还在接着作呕! 还好谢玄早知如此,闪开了身子,冷冷的看着刘向东还在用手抠着自己的喉咙。 “啧啧!你小子不吃就不要浪费呀!”谢玄还在冷言冷语,对于这种废物加祸害,他是不会留情的。 “你,你!”刘向东气疯了。 “哼!你不吃我的东西,我就要你留下一点东西来。”谢玄抽出一把匕首来,在刘向东脸上比划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刘向东吓傻了。 “只要一根手指而已!”谢玄嘴里说着,刘向东已经断了一根手指。 刘向东吓晕了,他见过别人的血,见过别人的手指,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谢玄重新捆好刘向东,再次藏好他肥胖的身躯,“你放心,我可以让你这一部分身体先回家!” 城西城隍庙的四周,几条人影现了出来,站在夜风中,身上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齐通,那小子的确是说子时以前?”发话的是刘栏风。 “的确如此!”刘栏风这么问他,让齐通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又能怪谁呢? “但现在已是丑时四刻。”风姓青年道。 “难道那人是想声东击西,目的是刘府?”齐通提出疑问,他现在立功心切。 “哼!有程老守在我刘家,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三头六臂的这样不怕死!”刘栏风恶狠狠的说。 可他的狠气完全没有地方发泄,谢玄一直都没有出现,直到辰时才有新的消息。 新的消息是李保从刘府带来的,“先奉上刘向东的手指一根,今天子时之前如果不把虎破拳拳谱交出来,再送上手掌一支,出南城大门二十里官道旁有一处土地像,拳谱可压在下面。” 刘栏风气得浑身直抖,再一见他宝贝儿子的手指,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老爷!” “刘兄!” 边上几人忙扶住了刘栏风。 “刘兄还请保重,刘公子的性命可在刘兄身上。”旁边那风姓公子笑着说。 “也罢,”刘栏风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来,正是《破虎拳》,“李保,你照这纸上的要求去做!” 说完,也不管身边的人,独自往刘府去了。 众人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再说谢玄在刘府外留了纸条和手指,却没有朝城外去,而是去了威风楼。 威风楼是下马桥一带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倒不是说这威风楼有多大有多奢华,而是这里往来的江湖人士众多,倒成了建康城中一个有名的去处。 谢风以前来过几回,径直上了二楼要了一处僻静些的座位。 “听说这几天建康城中出的事可不安宁。”谢玄听得一个长衫中年人在和人说着。 “什么不安宁?”另一人问。 “肖老弟,你才从外面回来,难怪你不知道这些。”那中年人夹了颗黄豆扔进嘴里,叭叽叭叽的嚼了,才接着说:“铁桥一带的程顶你有印象吧!” “当然记得,不就是那个号称只手遮天的小霸王程顶吗?”肖老弟脱口而出。 “正是那小子!”中年人叫了一声。 “小点声,老哥哥,你不知道那小霸王程顶可不好惹吗?”肖老弟说着还环顾了一下四周。 “怕个球!”中年人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那肖老弟可怕,真心的怕,赶紧低下头装作喝酒的样子。 “嘿,我可告诉你说了,那程顶被人废了!”中年人故作神秘。 “真有此事?”肖老弟似是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你几时曾听过我令老哥说过假话?”姓令的中年人一脸不满。 “嘿嘿!令老哥说的话谁敢不信!”肖老弟一脸歉意,不管是真是假。 “你可知道那程顶是为何人所废?”令老哥又故作神秘。 “老哥请讲!” “谢玄,谢二爷府中的四少爷!” “是他?老哥这话是真是假,耳闻这位谢家四少爷可是十足的纨绔子弟,他的龙脉境最多二级,我记得那程顶早到了龙脉境四级,怎么竟打不过这谢家四少爷?难不成这中间又有曲折?”肖老弟似乎极为吃惊的样子。 “嘿!这就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了,我再告诉你,那谢玄早到了龙脉境六级,连他府上的七少爷都不是他对手。” 谢玄不得不佩服这些市井之徒,竟然连他们家里兄弟之间的打斗也被弄得一清两楚。 “不对吧!我可记得那谢家七少爷可是龙脉境七级!”肖老弟的嘴张得更夸张了。 “谁说不是呢!看来那谢家四少爷可是天生练武的奇才,我跟你说,谢家四少爷那日打斗的时候,一直是让着七少爷的,后面没办法,动了真格,只用了一招!一招!一招就败了七少爷!”看那令老兄的神色,就像是他亲手打败了谢道辉似的。 “这么说来,那谢家四少可是扮猪吃虎了!”肖老弟也叹道。 “可不是!对了,还有一件事更邪门!”令老兄喝了一口老酒,“来,吃菜,吃菜,别竟顾着说话!” “还有更邪门的事?哎哟老哥,您得说说,要不这酒我可喝不下去。”肖老弟说是这么说,一得空又把那酒满上了。 “你可听说过刘栏风的公子刘向东?”这回令老兄说话之间好好打量了一下四周,刘栏风可没有被人废掉,而且他的势力可不是程顶能比的。 “就是那泡在女人堆里长大的?”肖老弟的声音也压低了。 “正是。” “那又如何?” “他呀!他在添香楼被人劫走了!”令老兄这声音压得更低了。 “竟有这等事?”那肖老弟这下真吃惊了,一双筷子落到桌上。 “怎么会是假的?”令老兄再次肯定。 “但,但刘家可是高手如云哪!刘栏风自己也是龙渊境二级,怎么给我劫了的?”肖老弟想不明白。 “可不是,外面一群高手,那人只身一人就劫走了刘家公子。” “那这人又为何要劫走刘向东?” 令老兄小心的凑近了肖老弟,说了三个字:“虎破拳!” “莫不是那人竟要刘栏风交出虎破拳?”敢在刘家头上动土的人真的没听说过,也难怪肖老弟惊讶不已。 “嘿,那手段真是……”令师兄又是一个关子扔了出来。 “怎地?”肖老弟真心想听。 “怎地?他让刘家昨天夜里交出虎破拳拳谱来,要不然哼哼,就要了那刘向东的性命。” “天哪!竟是这样?后来怎样?” “怎样,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刘家一干高手都去了城西外皇城村的城隍庙,要将那人抓住碎尸万段哩!”后面的令老兄的确不知道,要不然还真够他讲的。 “真想不到,我出去了这不到一个月,建康城中竟发生了这许多事。”肖老弟又是一杯老酒下肚。 “这真什么!”令老兄扫了一眼肖老弟。 “这是说还有更大的事?” 令老兄不答反问:“你可听说过天龙门下青衣派?” 说到青衣派,谢玄也打起了精神,不知道他之前碰到的那些青衣人是不是就属于这天龙门下青衣派? 肖老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这青衣派的弟子不知何故在城外的高家庄里屠杀了几十人,据说是让他们交出一个叫高风的人。” “后来又如何?” “结果反教那高风杀了个干净!” “这还了得!那青衣派……” “那青衣派的一个堂主就在城中,去月楼。” 谢玄暗自记下了这事。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第十八章 纸上谈兵 谢玄不由抬头看去。 一道人影站在那位令老兄面前。 “这位兄台!”那肖姓老弟眼见情形不对,想要起来劝扯一下。 “滚开!”那中年人一巴掌把肖老弟扇的飞了出去,足足隔了两张桌子,这二楼顿时一片狼藉,众人叫苦不迭。 “你,你,我……”令老兄也没有了胆气,竟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多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妄议青衣派的事?”那中年人没事一样的淡淡的说。 令老兄一声不吭,倒不是他不想为自己争辨,只是胆气跟不上。 那中年人没急着动死,倒是从身体散发出一股真气来,那竟是龙渊境一级的气势,龙脉境散发的是真力,只有龙渊境才可称作真气。 “天啊!竟是龙渊境一级的真气。”旁边有人识了出来,众人听闻又急切退开,只把中间空了出来。 谢玄倒成了距这两人最近的。 中年人虽然没有正眼去看谢玄,也知道那里坐着一个人。 但他既没有对令老兄动手,也没有找谢玄的不是,而是强化了他的真气。 终于有人难堪重压,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是令老兄的。 谢玄突然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那中年人的真气也为之一顿。 他终于转过身来,盯着谢玄:“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谢玄早用龙脉境八级的手段护住了全身,“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人不过是背后闲聊了几句,你已经震伤了他的经脉,难道还想要了他的性命不成!” “我说要了他的性命又如何?”中年人明明言语中动了杀机。 “我就在你跟前!”谢玄移步过来,丝毫无所畏惧。 “凭你!”中年人笑了。 谢玄没有说话,他现在虽然可以逆战三级,但对方到底是龙渊境的修为,这就不是级别的差异了,而是境界的不同。 “也罢!这可是你自找的。”中年人狠狠的笑着说:“记住我的名字,青衣派张桐,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张桐慢慢举起手来! “住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又一个中年人从威风楼外直接飞了进来。 张桐和谢玄都没有急着动手,谢玄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这张桐的对手,反而后撤了一步。 “这人竟是龙渊境四级!”小石头突然在谢玄的肚子里说话。 “龙渊境四级!难怪我看不出他的修为,差得太远了。”谢玄感叹人外有人。 “你是青衣派门下?”那中年人长得雄壮有力,满面长须,却又平和无比,给人一种极踏实的感觉,一袭粗衣也没能遮掩那不凡的气度。 “在下青衣派张桐!”张桐见了比自己厉害的角色倒是突然间有了礼貌,但身为青衣派门下的那股傲气却还在。 “高家庄外死的那些青衣人是你什么人?”中年人直截了当的问。 “正是在下的师弟们!”张桐倒也不怕那中年人,毕竟青衣派的弟子怕过谁? “很好!我让你三招!”中年人淡淡的说。 “什么?”张桐吃了一惊,他可不是中年人的对手。 谢玄倒是又退了两步,正好又回到自己的座上,还给自己加满了酒。有热闹看,不亦乐乎?当然得有酒助兴。 “你是什么人?”张桐喝问。其实他是在暗示对方,不要忘了他张桐是青衣派弟子。 中年人一声不吭,看似懒得理他,实则是铁了心要找张桐的麻烦。 “好!老子今天让你见识一下青衣派的手段。”张桐知道今天难以善了,只得拔剑出来,手心一挽,刷刷刷三剑出手,“将心问月”、“傲击长空”、“刺天一剑”三招接连出手,倒也声威浩大。 “三招已过!” 中年人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这一句话。 张桐只觉得头皮发麻,中年人的手掌正贴在他的背心,只要他掌心真气稍稍一吐,他张桐立时就得了帐。 “好汉饶命!”张桐脸色苍白。 “你刚才草菅人命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句话?你们青衣派的弟子在高家庄所行恶事你知道不知道?有没有劝阻他们?”中年人仍是不咸不淡的说。 张桐无话好说。 既然无话好说,中年人也不客气,掌心向外一送,张桐闷哼了一声,找他的师弟们去了。 中年人也不作停留,冲着四周团了个揖,又飞纵出去。 中年人连连跃过几处院子,才落了下来,停在一条小巷子中间,冲着里头喝了一声:“什么人?” 谢玄笑着现了身。 “你是何人?”中年人皱起了眉头,他在威风楼上见过谢玄,对他印象不错,却不知道谢玄为什么要跟着他。 “高成明高大侠,晚辈谢玄有礼了。”谢玄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这个高成明是位极重要的人,今日一见,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 “谢玄?”高成明略一思忖,“可就是那一招废了小霸王程顶的谢家四少爷!” “正是在下!”谢玄想不到自己已经小有名声。 “好,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高成明言罢拱了拱手,“高某有事在身,请恕罪了!” 高成明转身要走。像谢玄这等纨绔子弟他堂堂的高成明怎会放在眼里。 “高大侠且慢,晚辈有要事相商!”谢玄不敢去追,只能提高了声音。 “哦!”高成明猛的又转回身来,一双虎目盯住谢玄。 好强的眼神!这双眼睛就足够杀死人。 谢玄不怕,他知道高成明是个怎样的人,上一世两人合作的太晚,这一世可不能再次错过。 “何事?”高成明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此处不便,还请高大侠移步!”谢玄又是一揖。 高成明的脸色又是一阵阴晴不定。 “高大侠可知高风?”谢玄无奈之下只得使出最后一招。 “你怎么知道?”高成明厉声道,这事关系着高家庄一庄之人的生死。 “在下就是高风!”谢玄不得不说出自己身份。 “何以为证!”高成明不敢轻信。 谢玄又说了几件高家庄的事,高成明才信了几分。 “你跟我走!”高成明前头带路。 “这人好傲气,是个什么来头?”小石头有些听不下去了。 谢玄一边赶紧跟上,一边给小石头解释了几句。 高成明带着谢玄去了一处小小的院子,院子里只另有三个人,两个女人,一个半大的小伙子。 高成明也不跟他们介绍谢玄,直接引进了一间小屋。 “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想来高大侠也知道时下晋国的内外处境吧!”谢玄以此作引。 高成明看了谢玄一眼,那眼神里分明是不屑,一个世家子弟,难道比他高成明知晓得更多不成,所以他只是接着点了点头,示意谢玄说下去。 “既然如此,谢玄就直接说了,丞相想练一支精兵,前挡秦国猛虎之师,内定桓温叛乱之祸。” 哪里知道高成明不为所动,“据成明所知,晋国虽然是武帝之时要弱上一些,但仍有土地数千里,带甲百万,更有禁军十万,各地精锐也有二十万,即使是丞相要练一支精兵,却怎么找到我这一介布衣?” 高成明的话里虽是拒人千里,谢玄却更有把握了,只因这高成明话里不再称谢玄为“公子”而改称为“小兄弟”。 “实不相瞒,南人虽多,却是承平久矣,难堪大用,用之护护粮草、保保境内已是尽全力方可为之,至于两军对垒厮杀,非北人不行。”谢玄进言道。 “我听说谢家就是北人,你家谢石谢老三不就在前线搞秦?再有那桓家,也是世家大族,带了北方精兵十万镇守荆州,更兼有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领着百万甲士,放之天下,只这两人,就难寻敌手!”高成明不为谢玄所动。 “大侠此言差矣!不瞒大侠,那桓温之图谋,敢问高大侠竟无所知?晋国危在旦夕之间。” “桓温之反意,天下尽知,只不知小兄弟你这意思可说与谢丞相听过?”高成明还是不能放心。 谢安的威名不只晋朝尽知,中原诸国也是朝野皆闻。 “不敢相歁!谢玄之意,丞相尽知,这几天就要请旨令谢玄权充池州团练使,要练精兵出来!”谢玄一咬牙,道出了这段,到底谢玄只是十四五岁的孩子,想教高成明这等人物相信军国大事并不容易,唯有借助谢安的大名。 “噢!”高成明听到谢玄这话,也是一阵震惊,他想不到谢玄一个十四五的孩子竟作了池州团练使,要说这职务并不高,但却是军职,还是前线练兵的军职,那些有权有势的官宦子弟是断不会去此处的。谢家从来不会无故提携自家子弟,如果谢安这样做了,只有一样,那就是这谢玄的确有过人之处。 “池州!”高成明也注意到这个地方,一双虎目又盯着谢玄道:“若是桓温由荆州进击建康,小池池州一线可是必经之地!” “高大侠果然见地高远!”谢玄面不改色,淡淡的笑道。 “只是谢兄弟可进军营入过训?”高成明直指谢玄的弱点,谢玄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引过军马打过恶仗吧! “谢玄已请了刘牢之先行前往那池州,招兵买马,练习阵法,打造兵器。至于谢玄,一矣此地事了,自会与刘将军会齐池州,放马小池。” 第十九章 说客 “刘牢之?可是那彭城刘建家的刘牢之?”高成明问。 “不错,正是此人,唯有此人,方能挡住桓温数十万大军。也唯有北兵,才够资格跟着刘牢之。” 高成明不语,陷入深思。 谢玄也是一脸紧张之色,到了关键的时候,高成明此人向来一言九鼎,今天如果拒绝了,这事可就不好办。 “谢兄弟,高某想先见见刘牢之!”高成明突然提了个要求。 谢玄却是大喜,“只要高大侠首肯,莫说是刘牢之,就是丞相也是见得!” “丞相那头倒是无妨,高某深知丞相英名,倒是刘牢之不可不见,高某曾与刘牢之的父亲刘建有些交往,正好叙叙旧。” “也好,只是刘牢之已在去池州的路上,若是请他回来倒是不便!”谢玄是怕误了军期。 “无妨,我自去会他便是。” “如此,全仗高大侠高义!谢玄先行谢过!”谢玄深鞠了一躬。 “谢兄弟不并多礼,我等热血之士自当报国!”高成明手一抬,正色道。 “晚辈还有一事请教高大侠!”谢玄又一拱手。 “谢兄弟有事请说!” “不知前辈可知方才那青衣人的底细?” “哼,不过是青衣派的小喽啰,不过,你问的是他们来建康城中作什么吧?”高成明哈哈大笑起来。 “正是如此。”谢玄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高成明稍一沉吟,“那青衣派是王离请来的,不少人,不过王离为什么要请他们来,一时还没有头绪!” 谢玄又问:“那么高大侠可知道北方来了一位法师?” “什么法师?”高成明一楞。 “这人躲藏的很好,在城南的破庙,轻易不现身,只派他的手下苍海外出行动,晚辈凑巧听到他们说起与王离和一位范将军在联系什么事情,好像很是重要。” “范将军?那就是范东阳了,此人是禁军八校尉之一,实系王离的手下。那法师既然找到这两人,莫非……” 后面的话高成明不敢说,谢玄也不敢接,只是两人都是一脸忧色。 过了半晌,谢玄才叹道:“所以这事晚辈也没敢和谢丞相提及,只有打探清楚了再说。” 高成明点头道:“此事也只可如此处理,不过谢兄弟今日既然提及此事,说不得高某去见刘牢之前要去会会这个法师了。” 谢玄闻言大喜,“有劳高大侠了。” “无妨,小兄弟今后有事可直接到此处来找我。”高成明现在看谢玄的眼神明显不一般。 离开高家小院的谢玄一脸轻松,急着要办的事都没有,可以回家好好修习一下。 “谢玄,有一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是小石头在说话。 “什么事?你偷了我的修为?”心情好,玩笑张口就来。 “不是,是有关紫鸣山的事。” “是不是紫鸣山中还有宝贝?”现在只要有人跟谢玄提及紫鸣山,就能让他想起宝贝。 “嗯!”小石头竟然给了肯定的答复。 竟然真有宝贝! “怎么不早说?”谢玄来了一点小抱怨,“你不知道我现在很忙吗?又得跑一趟。” “那你可以不去呀!”小石头好像有点生气了。 “呵呵!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怪你,我们现在就去!”谢玄赶紧赔了个不是。 “嗯,其实我早几天就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时机没到。”小石头也是见好就收。 “时机?难道打那些妖兽还要分时机?”谢玄觉得此前去打妖兽的时候好像没有时辰这个问题。 “不是打妖兽。” “那是天地精元?还是奇物?”反正都是好东西,总之不会白跑就是。 “都不是。” “怎么回事?你拿我开心吗?”谢玄停了下来。 “当然不会,怎么说呢?我们现在要去破一个法阵,当然了,说是破阵,实际上它从今天午时起到明天午时会打开十二时辰,我们进去就行。”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难度。不过,什么是法阵?和阵法有关吗?” “应该没有什么难度。但你要知道,这是一位高人留下的,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年了,这法阵每一百年才自己打开一次,据我看好像没有开过,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还在。至于法阵,和普通行军打仗的阵法又有不同,简单一点说,就是具有法力的阵法,是法力高强的法师将自己的法力注入阵中,让这阵法有了生命力,也具有了更厉害的力量。”小石头稍加解释了一番。 “呵呵!反正是好东西。”谢玄加快了步子。 刚踏入紫鸣山的地界,谢玄就发现前面青光一闪,整个人下意识的藏了起来。 前面有两个青衣人,不知道站在那里聊着些什么。 奇怪了,他们又不进山,在这里等人吗? “他们是在这里守着山口。”小石头分析道。 “那他们是冲着那法阵去的吗?”谢玄有些着急了。 “难说!”小石头也不敢肯定或是否定。“不过这两人修为都不高,一个龙脉境七级,一个龙脉境八级。” “你怎么看得出的?他们又没有动用真力。”这个问题其实谢玄一直想问的。 “别忘了,我使用的是仙术,其中有一种就是识破术,就是能看穿对方的底细。” “牛逼!”谢玄现出身形,直冲着那两个青衣人走了过去。 “站住!”其中一个青衣人大喝一声。 谢玄就像没有听到似的,脚下不停。 “没长耳朵吗?说你呢!叫你站住!”另一个青衣人也是一声大喝。 “这位大哥,我想问问,前面是不是紫鸣山?”谢玄开口问道,一脸带笑。 “不错,前面正是紫鸣山。”一个青衣人冷冷的说道。 “那好,谢谢两位,兄弟这就要去紫鸣山那一头。”谢玄脚下一错步,就要绕过去。 “找死!”一个青衣人拔出剑来。 “今天紫鸣山不能过人,不想死的话赶紧走吧!”另一个青衣人倒是比较和气。 “两位,在下实在是有紧要的事情要打这紫鸣山经过,还请两位高抬贵手。”谢玄还在请求着,毕竟要杀人得找到一个好借口,滥杀可不是他谢玄的风格。 “不行!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过去。” “就是,师兄,别跟他啰嗦,杀了他!”手里持剑的青衣人说。 “两位,希望能行个方便,咱们到底井水不犯河水,这紫鸣山又不是两位的私产。”谢玄脸色一寒。 听完谢玄这么一说,那两个青衣人都笑了。 “我靠,这小子果然是个白痴,不然的话,怎么说出如此白痴的话来。”持剑青衣人指着谢玄说。 “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另一青衣人接道。 “就是,他怕是不知道我们青衣派的厉害,待会要慢慢的弄死他,让他下辈子做人低调点。” “嗯。”那位比较好说话的青衣人也同意这个观点。 “小子,你刚才冲撞了我们两位大爷,触犯了我们青衣派的威严,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跪下来给我们两位每人磕上三个响头,就给你个全尸,否则,让你死无全尸。” “来吧!”谢玄也不再废话,站好了。 “打死!”使剑的青衣人扑了过来。 一道剑光出现在谢玄与青衣人之间,只听咔嚓一声,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青衣人躺在谢玄的脚边,不知生死。 “你是什么人?”剩下的青衣人脸色大变。 “什么人?来索命的人。” 谢玄又笑着对他脚下的那人说:“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将本少爷碎尸万段?” 那人想要说话,却因为满口是血,根本说不出来,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谢玄摇头,谢玄又道:“也罢,今天小爷就将你踩死,让你下辈子别这么嚣张!” 谢玄脚上真力一聚,用力的踩了下去。 “住手!”剩下那青衣人大喝。 “好啊!我住了手啊,现在只是用脚给他踩踩背!”说话可不会耽误谢玄的时间,一脚,两脚,三脚…… 很快那青衣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你好狠。”那青衣人颤声说。 “我好狠?有你们青衣派的人狠吗?高家庄屠庄的时候你们不狠吗?”谢玄终于停了下来,冲着剩下的那个青衣人走去。 “你,你是高风?”那青衣人都忘了要出手,也忘记了要逃命。 “我是谁并不重要,记住我刚才的话就行了,我是来索命的人,可惜,我刚才给了你们机会的!”谢玄又近了几步。 “我,我,不知道,我……”青衣人现在心里应该是悔死了。 “你刚才还不错,我给你个全尸!”谢玄拔出青衣人的剑,一剑毙命。 收了这两人的灵魂,谢玄向山里走去。 再次进山谢玄已是轻车熟路,很快就走到了一处地方。 “停下!就是这里。”小石头招呼道。 “这里吗?”谢玄没有看到任何阵法的存在。 “就在那棵大树下,看到没有,最大的两条树根之间,小心点。”小石头又跳出来指挥。 那里的确有两条树根,这就是阵法?这么小的一个地方能干什么? “别急,用手按一下左边树根的第二个节。” 谢玄依言而行。 两条树根之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网,金色的网,上面流淌着金色的符号,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章 幻境 “跳下去!” 谢玄真的跳下去了,闭着眼跳的,他可不知道这下面会有什么。 谢玄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身仍是身处山间。 但这山与刚才的紫鸣山又明显不同。 这里的花、这里的草、这里的树都要显得更加鲜活更加灵动,而且很大一部分的花草都是谢玄没有见过的,连这里鸟鸣听起来都格外有精神。 “这是哪里?”谢玄不由问道。 “幻境!是那位高人留下的。”小石头言语中也带着崇敬之情。 “这阵法可真厉害!”谢玄不得不服气,“要是我能布下这种阵法就好了。” “这还不算更厉害的。世间修者有三类,一种就是你这样的修武者,第二种就是如我这样的修仙者,这有就是像这位高人一样的修法者,他们能用法术作出很多你死也不想不到的事情。”小石头又上了一课。 谢玄还要说些什么,就听得一声暴吼。 “那是什么?”谢玄吃了一惊。 “不知道。” “你不是说没有危险?” “错,我只是说应该没有危险。”小石头替自己辩解。“要不现在回去也行。” “屁,来都来了,起码要看一下嘛!”谢玄开始朝那吼叫声走去,只不过速度放慢了许多。 嗷呜! 又是一声巨吼,这声音异常嘹亮和浑厚,携带着兽王的天威,一声吼叫就让万兽燕臣服,甚至人类也不能例外。 “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处,这家伙可真厉害,先过去看看,千万不能弄出动静来。”小石头也不得不提醒谢玄谨慎。 前面有一处土丘,一头巨大的妖兽正趴在地上,狰狞的面容,嘴边有两颗尖锐的獠牙,此时这妖兽一动不动,双眼紧闭,似乎正在享受着宁静,它的身上布满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之下幻发出诧异的光芒,就算此刻它趴在地上,也有近三丈之高。 “这什么鬼?”这么巨大的家伙可把谢玄也吓坏了。 “金刚兽,它是阳性妖兽,你看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实际上也是在练功,它在吸收纯阳之气。”小石头想了一下,“对了,这家伙相当于龙渊境六级,你有没有兴趣?” “去死吧!”谢玄咒骂了小石头一句,龙渊境六级对于谢玄来说,就是这妖兽只要一口气就可以将他给吹没了。 “别不知好歹,你不找死,还有的是人在找死!”小石头得意洋洋的说。 “谁在找死?”谢玄吃了一惊。 “就在你左边的石头后面。” “还真是的。”谢玄仔细一看,那边果然有三道人影,其中两人还是身着青衣,莫不是青衣派的人? 谢玄小心的向那边挪动了一下,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一个老者,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一个中年人,青衣,背着一把剑,另一个年轻人也是青衣。 这时借着风势,隐约间可以看到他们的谈话。 “姜堂主,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这畜生会一直呆在这里。”中年人道。 “就是,堂主,要不我去引开它。”年轻人跃跃欲试。 “引开它?小秦,你可知道这妖兽的修为?它一巴掌就能拍死你,还等你去?到那时,只怕这山谷都要被它毁了。”姜堂主对年轻人的建议不屑一顾。 “姜堂主,这妖兽也不过是龙渊境六级,以您龙渊境五级的功力,再加我这把追云剑,也可勉强敌得住它,如果小秦去吸引它的注意力,您和我从后面偷袭,倒也有可能成功的。”那中年人也建议道。 “前朝,不要急,再等等看。”姜堂主并不想轻易犯险。 “或者是您与我缠住这妖兽,让小秦进去拿那高人的宝物也行啊!”英前朝还是不甘心。 姜堂主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堂主,咱们青衣派在天龙门里一直地位不高,如果堂主有了这里的宝物,可就有希望翻身了,那时,不但我们飞虎堂在天龙门里地位提高不少,就是青衣派的掌门也得高看咱们一眼!这可是百年一遇的机会!”英明朝还不死心。 “就是,堂主,咱们不能再受别人的气了!”那小秦大着胆子再次进言。 “不行,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再出手。”姜堂主决心已下。 “谢玄,我们不陪他们在这里干耗了。”小石头突然说。 “我们回去?”谢玄很意外。 “当然不是。” “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再捡一次便宜?”谢玄明白过来。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从右边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小石头建议道。 那边金刚兽睡得正香,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它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里喷出绿色的气流,甚至还有绿色的气泡,天知道它要睡到什么时候。 谢玄立即同意,妖兽他肯定是打不过,那三个青衣派的人也没戏。 右边有泉声,谢玄就沿着泉水声的方位走,这样也可以避免被发现。 那泉水将谢玄引至数里之外的一处山谷,山谷里有一个水潭,泉水流进这潭里便不再外流,真不知这潭有多深,竟装得下这么多的泉水,不过泉水聚到这里来以后犹如水晶般透明,不只透明,还耀眼,闪得谢玄眼睛都花了。 “好家伙,这里也有天地精元!”小石头叫了起来。 “这也是天地精元?”谢玄楞了,这和在那猿罡兽的洞府里所见的天地精元完全不一样啊。 “笨蛋,谁说天地精元一定要上次那样,这本是普通的泉水,但在这里,经过潭底天地精石一类的宝物将它精炼淬化之后,就变成了天地精元,你看,这泉水不算小,但为什么没有一滴泉水流出去?这就是天地精石的作用。”小石头也很兴奋,它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这等神奇的造化。 “怎么搞?还是一次一滴?”谢玄口水都流出来了。 “不用,这次可以一次三滴,你的体质完全能够承受。”小石头很肯定。 谢玄忙伸手去蘸潭水,却发现这潭水跟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只几滴潭水在手心,却像是拿着一把几百斤的大刀一样。 “怎么样?不一样吧!”小石头得意的说。 谢玄也不说话,赶紧往嘴里滴了三滴,手心顿时一轻,嘴里却像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球。 赶紧运功炼化! 不多时,谢玄已经完全吸收这天地精元,只听丹田里嘭的一声,已入龙脉境九级。 “这东西真厉害!”谢玄感叹。 “快,抓紧时间!”小石头催促道。 “嗯!”谢玄也不废话,又取了三滴,不过没有升级。 好在这潭水可真不少。 谢玄一路练到龙渊境二级! “够了!”小石头突然喊停。 “为什么?”谢玄还没有练过瘾呢! “你看这潭水!”小石头提醒道。 那潭水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淡绿色。 “没有天地精元了。” “好可惜!”谢玄有些不甘心,却又没有办法。 “我们还是去看戏吧!” “什么戏?”谢玄不明白这里还有什么。 “当然是那青衣派的人跟金钢兽打架啦,你刚才一直在专心炼化,没有注意那边的动静,已经打了半个时辰。”小石头可是一直在留心那边的动静。 谢玄赶紧起身向那边跃去,哪知他这全力一跃,竟是十数丈。 乖乖!这么牛逼! “好啦!别自恋了,还是得小心点,你现在最多跟他们有的一拼,但他们如果有战技或是宝刀什么的,你就输定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玄果然把行踪收敛了很多。 即使如此,片刻之间,谢玄也看到了战场。 和他们之前的想像不一样,现在是姜堂主和英前朝两人与金钢兽陷入苦斗,而那小秦倒是站在他们后面,不是他不想过来,而是那打斗的声势实在太大,莫说他偷偷的过来,就算靠近一点战场,只怕都会被场中的真气所伤。 真气,剑气,金钢兽吐出的绿色妖气,将方圆数里将笼罩其中,能看得清对面的人就算不错,他一个龙脉境的弟子哪敢动上一步? “那边好像就是金钢兽的洞穴。” 谢玄跟着小石头所指的方向看去,金钢兽的身后,一个巨大的山洞。 金刚兽的洞府非常大,不只是洞口,简陋的洞府里,中心突兀的有一个小池子,池子中心,绿气四溢,竟然有一颗人头大小的绿皮蛋。 绿色的蛋壳外,散发出层层的绿色光芒,还有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悬浮其表,而一股浓浓的生命气息正从其中溢了出来。 “这绿皮蛋想必就是小金钢兽了?”谢玄惊叹道。 “这蛋可是宝贝,一定比天地精元还给力!”小石头也是头一回见到绿皮蛋。 宝贝怎么能放过,谢玄伸手就要抓那绿皮蛋。 “停,停停停!动不得!”小石头赶紧大喊。 “不能拿吗?”谢玄一脸困惑。 “当然不能,这蛋可以连着金钢兽的心神,你这动了它的心头肉,它不找你拼命才怪!” 绿毛蛋肯定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谢玄只好悻悻的收了手。 “别泄气,你看那里。”小石头小小的鼓励了一下谢玄。 金钢兽的洞穴里还有一个洞,只是洞口小一些,又比较隐蔽,加上谢玄方才进来的时候心神全被这颗绿皮蛋所系,所以一时竟然没有留心到。 第二十一章 修罗地狱刀 那个洞口后面的通道更小,当然,这只是跟金钢兽的洞穴比较,事实上,这里还是两人高的。 但比较潮湿阴暗,想为是因为没有通风口的原因,因为谢玄身在通道中走了半天,却连一丝风都没有感觉到。 黑暗中一阵劲风袭来! “什么人?”谢玄一边躲开,一边愤然出声。 那人却并不答话,一股磅礴的杀气自那人身体里散发出来。 谢玄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专心对付这人,因为他明显处在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小石头终于开口了。 “你有办法?”谢玄眼睛一亮,虽然黑暗中并没有谁能看得到他的眼睛。 “跑!”小石头只说了一个字。 谢玄想往回跑肯定是不行了,因为不知不觉中那人竟将谢玄回去的路封住了。 谢玄只能向更深处跑。 只见他猛的单拳冲出,与那人对了一拳,身子刚向后一倒,又硬生生的在地上一点,又扑了上来,“来吧!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那人却根本不理会谢玄,只管闷不作声的推出双掌。 两人四掌交在一起,那人咚咚咚倒退了三步,谢玄却整个人倒飞了过去。 “哈哈哈!来追我呀!”谢玄笑着挑衅道,实在是因为这人太阴狠,一声不吭的跟谢玄打了这么半天,谢玄心里可憋着一股子气,而且谢玄现在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黑暗中,那人仍是没有出声。 这时,谢玄已经发现前面有一道亮光! 是出口?谢玄大喜。 不料这时,后面又是一道掌风,仍是那样沉重,仍是那样刚猛,就跟开始一样。 这么快? 谢玄一咬牙,反身一掌击了过去,身形却丝毫未停,仍是向前冲去。 那亮光不是出口,而是一柄剑身散发出来的,那剑约长三尺,正静静的躺在一个高台上。 完了! 现在只能拼命! 想到这里,谢玄转过身来,正面后方,他倒要看看黑暗之中到底是何人对他痛下杀手? 竟然没有人? 怎么回事! “有人吗?”谢玄忍不住出声问道。 过了一会儿,才有回答,“好像没有人!”这声音是小石头的。 真见鬼了? 不知四周何时出现了四道人影,分站了四个方位,一色的黑衣,一样的身材,连面孔都一样看不到,面上全覆着黑丝。 回答谢玄的是四人八拳,每一道拳风都跟刚才过道中的拳风一样有力,一样致命,这就是说这四人中有一人是刚刚与谢玄交过手的。 但谢玄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这八道拳风之下他连一道都难得挡得下来。 无奈之下,他退到了那高台之前,只有这样才不会四面受敌。 可这似乎只是一个如何死的问题,面前只有三道拳风,大概会死得好看一些! 排山倒海一样的拳风骤来! 又消失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连地上的尘土也不曾激起,连那四个蒙面黑衣人也消失在空气中。 绝对是见鬼了,有这么玩的吗? 谢玄还没有破口大骂。 洞穴里轰隆隆的声音顿起。 而四面八方又是一阵刺耳尖锐的怒吼,比之前强烈数倍仍不止,脚下也是一阵晃动,甚至出现道道裂痕,能听见碎石掉落的声音,能听见山体愤怒的声音,最具杀伤力的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压迫感,也是扑面而来。 那是什么? “哪来的小鬼,竟敢打扰本王的休息?”此道声音似万兽齐吼,又似王者怒叱,更如地狱判官的冥冥之语,既似来自四面八方,又似来自心灵深处,总之教人顿感无孔不入,无处不生,浑厚而有力,充满王者之气息,蕴含天地之力量,犹如沉睡在万年之前的神灵觉醒,给人一种不属于这片天地间的压力,让世间万物都不得不在它的脚下低下头颅。 “笨蛋,快快说话啊!”小石头比谢玄先反应过来。 “晚辈拜见前辈,晚辈谢玄实在无意冒犯虎威,只是听闻前辈在此留给有缘人一些事物,晚辈深恐前辈威能因此埋没,所以斗胆前来些处,还请前辈开恩!”谢玄说完,竟噗通一声半跪在地,双手抱拳,对着空中行起了大礼。 一阵沉默,“也罢,你能进到此中,也算造化,我便将此尽授于你,只望你好自为之。” 谢玄大喜,忙又行礼,“多谢前辈!” 那声音又道:“想我灵云月当年纵横南山境无敌手,却不想最后死得个不明不白,你若有心谢我,可去南山境中还我个明白。” 谢玄脸色一正:“弟子必定尽我所能。” “老夫当年以法术所长,修武并不为所长,但凭着这修罗地狱刀也能行遍南山境,只是一点,这修罗地狱刀乃是老夫机缘巧合之下得来,这刀中还有些玄奥之处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若是你与这刀有缘,想来更能让这刀威声名天下。你且过来。” 谢玄依言靠近。 只见那修罗地狱刀上现出一道光芒,直射谢玄眉心。 “功法尽在此中,你回去后可勤加练习。” “谢前辈,只是前辈,不知那南山境又在何处,晚辈如何才能去那里?”谢玄得了这等好处,自然要尽心尽力达成灵云月的愿望才是。 “你一路向南,自会到达南山境。” “今日过后,不知何时能再听前辈教诲?”谢玄自脑海中已知这位灵云月前辈所传心传之深奥,也想能多多亲近这位前辈。 “今日乃是你我第一次相见,也是最后一次相见!”那声音凭空中竟有了一丝怅然。 “这也是为何?”谢玄急切道。 “此声音不过是老夫留下的一道神识,老夫已死去二百多年,只是为了当年无故冤死,所以才留了这道神识,以待后人,授人心得,雪我不白之冤。记住,你若有心,记得南山境之约便是。这里的阵法虽然是每百年开启一次,但刚才我已传授你法阵之术,你熟悉后可随时进来练习。” “刚才那几道人影又是什么回事?难道也是前辈在这阵中给人的考验?”谢玄现在想到方才那四道人影的出手都不由心有余悸。 “不错!”此声一了,那声音从空中幻出一声人形来,谢玄仔细看去,却是一清瘦老者之形貌,想来便是灵云月的真形。 又听得一声“小友,老夫去也!”那身形凭空消失。 “走吧!”小石头提醒还在怅然中的谢玄。 谢玄再次走到那台前,呛啷一声拔出修罗地狱刀来,这刀生得好奇怪,刀鞘几乎是直的,从外面看像是一柄剑,拔出以后才显出刀的形状来,实际上也修罗地狱刀也的确是介乎刀与剑之间。刀身修长,却不宽不厚,双面开刃,却又在中间距刀锋三分之一稍稍弯曲。刀身似雪如霜,却又隐隐间流露杀气,轻轻一挥,又有雷霆之声。 “好刀!”谢玄不由叹道。 “快收起来吧!”小石头急着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嗯!”谢玄转身要走。 “等一下。” 谢玄一楞。 “还有东西没拿,你看那枚戒指。”小石头再次提醒。 台上果然还有一枚戒指,也不怪谢玄刚才没有注意到,这戒指实在是平淡无奇,加上方才那修罗地狱刀光芒实在太盛,因此竟忽视了它。 “这戒指有什么用?”谢玄看不出这黝黑的戒指能有什么魔力。 “这戒指里自有乾坤,只要滴上一滴你自己的血,然后默念口诀,便能将你身上多余的物件放进去,这叫滴血认主,认主后的戒指只有你一人可以使用。” “要是我死了怎么办?”谢玄开玩笑道。 “如果你死了,那人必须要有人脉境以上的功力,用功力将这戒指与你神识之间的联络斩断,那时他就可以打开这戒指了。” “说的好玄乎,有这么厉害吗?”谢玄摆弄了这戒指,又看看修罗地狱刀,“这刀能装下?” “信不信你试一下就知道,不过一滴血的事。”小石头不高兴了。 说的也是,谢玄用手在修罗地狱刀上轻轻一带,滴了一滴血在戒指,再运起口诀,神识中无端起了一道房门,那门高一丈,推开后里面足有八丈见方,心念一起,那修罗地狱刀便放在室中,口诀一止,谢玄手里的修罗地狱刀竟不知所踪。 谢玄又运起口诀,再次进入戒指,那修罗地狱刀好生生的躺在那里。 “还真的管用!”谢玄赞叹了一回,将身上多余的杂物和修罗地狱刀全放在戒指之中。 “对了,我怎么会有神识?这神识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灵云月将一道神识射入谢玄脑海,而后谢玄自己也有了神识。 “神识仍是灵魂的高级存在,只有到达龙渊境以后才有可能达成,只是需要专门的功法,不过你倒不需要再去炼,方才那灵云月前辈已打开你的神识。” 谢玄又问了几个问题,不知不觉之间,回到了金钢兽的洞穴之中。 那绿皮蛋仍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蛋壳上那金色的光芒也未曾减去一分。 谢玄在那绿皮蛋跟前停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小石头惊叫道。 第二十二章 祸引青衣派 “我要试试看!”谢玄很有信心的样子。 “试什么?你别乱来哦,动了这绿皮蛋,那金刚兽可不会轻饶你。”小石头赶紧提醒道。 “我想试试刚学到的阵法,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谢玄担心小石头还要阻挡,赶紧解释。 “试个屁!你刚学到的阵法,连口诀都没有复习一下就动这脑筋,还是省省吧,等你用好了灵云月前辈的阵法再来,你没听说以后只要你想来就可以来吗?”小石头拼死相劝。 “这么担心我?是不是我死了你也会玩蛋?”谢玄笑道。 “哼,玩蛋个屁!我只是担心完不成龟大人交待的任务!”小石头忿忿的说。 “行了,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如果不行不会硬来的。”谢玄道。 “好啦,随便你,反正我提醒过的。”小石头不再吭声了。 谢玄两脚站稳,双掌一提,掌心现出隐隐的银色纹路来,单掌一翻,幻出一道银色的符号,向前送去,却又并不贴上绿皮蛋,只是相隔大约寸许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接下来,谢玄如法炮制,一道又一道的银色掌印从掌心跳跃出来,加在早前的那道银符上面或是旁边,总之,和那绿皮蛋之间总有一寸的距离。 不一会儿,竟出现了王个大号的银蛋,这银蛋将绿皮蛋牢牢的裹在其中。 “破!”谢玄轻叱一声,从那绿皮蛋之上,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纹,一道绿色的光芒再由此引入银蛋之上。 谢玄两掌皆紧贴于那银蛋之上。 那股绿色光芒便顺着谢玄的两臂不断的涌向丹田。 谢玄的丹田不长的时间里,竟然震动了两次! “吁!”这一会功夫,竟又到了龙渊境四级! “我擦!看不出你小子还真行,不但能现学现会,龙渊境也到了四级!”小石头不得不羡慕赞叹,“看来你还真是个修行的天才。” “嘿嘿!”谢玄只是笑笑,转身就要出去。 “喂,你现在就要出去试试手?”小石头没再阻挡,现在的谢玄足够一人收拾外面的那一群人和金刚兽。 “不是。” “不是?”小石头奇怪了,“那你为什么急着要炼化金刚兽的幼兽,难道不是去收拾他们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谢玄说话间已走到了洞口,只见他双掌一动,又幻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再一看,那金色的光芒竟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起来,再一下,连人带金色的光芒全然不见。 小石头也懒得问了,反正谢玄的身手已经应付眼前,自己看看热闹就好。 场中,那姜堂主加上英前朝与金钢仍是不分胜负,只是双方的招式动作都慢了许多。 虽然如此,他们之间的每一击,仍是惊天动地,声威几乎直震九霄。 谢玄就这样来到已看的目瞪口呆的小秦身边。 “年轻人!”谢玄捏着嗓子,故作苍老状。 “什么人?”那小秦一呆,四周分明没有人出现。 “呵呵!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只是老夫见你根基扎实,倒是习武修身的天纵之才。” “晚辈秦天,得蒙前辈称赞,实在是惭愧得很!”秦天嘴里惭愧,脸上可尽是得色。这还是他认为谢玄是位世外高人,说不定就要给他些好处,才这么低调了些。 “不错!不错!老夫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既有天赋,又有实力,既知礼貌,又有分寸,好,好极了!”谢玄又绕到秦天另一边,仍是不断的下药。 “谢前辈看得起,只不知前辈有何事叫住晚辈?”秦天这意思很明白,你要有好处就快点给,没有好处就快点滚。 “呵呵,你可知这金刚兽的来历?”谢玄故作玄虚。 “当然知道,秦堂主曾说这金刚兽乃是阳刚之兽,得了它的兽灵可助我等功力大进,而且这里本是一处幻境,要进这前世高人修行之地,金刚兽这关也是非过不可。”秦天倒老实的回答。 “呵呵!错,老夫正是这幻境主人,那边一条小路不正通向我的府天?”谢玄大言不惭的说。 “真会忽悠!”连小石头也听不下去了。 “你懂个屁!”谢玄抽空回骂了一句。 “真的。”秦天照着谢玄所说方位看去,真发现了一条小路,其实那条路正是谢玄先前走过之路。 “老夫要授你绝学,岂能骗你!”谢玄佯怒道。 “不敢,不敢,前辈误会秦天了。”秦天赶紧作揖道歉。 “老夫也不是小气之人,罢了!”谢玄很大度。 小石头笑得肚子都破了,如果它有肚子的话。 “前辈,不知要不要喊姜堂主和英长老一道进去?”秦天小心问道。 “哼!那两个废物吗?白修了这些年的武,连我一只看门狗都打不过,还想进老夫的门?” 秦天闻言却是心中暗喜,自己能独吞当然更好了,他刚才那话也不过是故作一问。 他也不再装模作样,赶紧沿着那小道就去了。 谢玄也懒得跟进去,他知道秦天会发现什么,也会做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他?”小石头仍是不明白。 “谁说我骗他?难道那里面不是有宝贝吗?”谢玄神秘一笑,问得小石头无语。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那秦天就屁颠屁颠的捧着绿皮蛋出来,那高兴之情难以言表。 他是高兴了,得了件宝贝,虽然那宝贝里屁都没有一个,可他不知道呀! 金刚兽可不干了,猛然仰天长啸一声,竟然舍了姜堂主与英前朝两人,向秦天扑了过来。 那姜堂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和英前朝一起又去阻挡金刚兽。 就这样,秦天在前边跑,金刚兽在后面追,偏偏姜堂主和英前朝的动作又给金刚兽稍快那么一点点,金钢兽每次快要追上秦天之时,那姜堂主和英前朝就来救他。 这追一路,打一路,不知不觉中竟都出了幻境。 谢玄看着他们的身影,嘴角弯起一道漂亮的弧线。 “想不到你还真缺德!”小石头叹道。 “哼,我这不过是斩了王离一条手臂。”谢玄收起笑容,冷哼道:“就算是青衣派想再来人帮王离,也得先除了这金钢兽再说。” 帮助晋国,才是现在谢玄的优先考虑,否则的话,他就要亲自出手解决那金钢兽了,到底那兽灵对他还是极有用的。 天色将晚,谢玄也不在紫鸣山逗留,得赶紧回去,灵云月传给他的各种心法还得勤加练习才是。 不过他将进城的时候,心里不由一动,突然想到了青濛。 青濛仍是按谢玄的命令去监视那座破庙,因为有了高成明和刘栏风人扯入这事,所以谢玄只是教青濛远远看住就行。 照此是不应该有危险的。 但谢玄不知为何,就是放心不下,转身又往破庙的方向飞去。 还没有靠近破庙,就见那边升起几团火焰,想来是点了火把。 谢玄暗叫了一声糟糕,加快了速度。 破庙之外,两处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是苍海等人,中间簇拥着一位年老和尚,只是衣着跟中原的和尚并不一样,想来只是佛门之下,却又是旁门别宗。 那一边当然是刘栏风,他手下能到的都到了,齐通,程姓老者,还有那位风姓青年在他身侧站成一行。 法师那边出面答话的是苍海,以那法师的身份,当然不会轻易出头。 “刘栏风,我已说过,那《虎破拳》并不是我等所要之物,你为何一口咬定与我等有关?”苍海皱着眉头,看来他们并不想多惹事。 谢玄一听这话,知道刘栏风等人也不过刚来不久。 “哼!你说无关就有关?那我说有关呢?”齐通鼻子一哼,根本不买帐,他也是这几天太憋屈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绑了你刘家的公子,要你们交出这本《虎破拳》,可又有什么证据?” “证据!这纸条上的字可分明是叫我们将拳谱送到这附近,这附近只有这里有人,难道你们想说这绑架之人只是闹着玩的吗?”齐通振振有词。 “你说我们要这拳谱,可现在拳谱并不在我这里,你们中间又有哪一个人亲眼看到拳谱被我们的人拿了?”苍海也不由动了一丝怒火。 “哼!你们不拿还不是怕中了我们的埋伏!我告诉你们,想要拳谱,得看看你们有些什么手段?”齐通越说越气。在自己手上丢了刘家公子,还接连在荒郊野外的干等了两天,任谁也有脾气,况且齐通向来眼高于顶,若不是齐家与刘家有些交往,他连刘栏风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来刘家作客卿。 “这么说,你们是认定了我们就是绑匪?”苍海话里不再软弱。 “不错!这本拳谱就在刘家老爷身上,我齐通看看这里有谁敢来取!”齐通这话说得是威风八面。 “好,好。”苍海回头看了那老法师一眼,“那我就来领教一下。” 谢玄没有看他们争斗,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溜到破庙里看看。 谢玄直奔后门,说是后门,只是个大概的位置,根本没有门的存在,大概是因为里面的人大多在前面聚集,也没有把个风什么的。 第二十三章 法阵之术 后殿和殿外的几间宿舍、甚至柴房谢玄都搜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青濛的踪迹,倒是在后殿发现一个黄色布袋,里面装了几件文书,抽出一看,是燕国和晋国的通关文书!这一行人来自燕国。 除了这一点,谢玄再没有很好的发现。 还好,他记得在后殿与宿舍之间有一小间空房,应该是庙里香火旺盛之时用来堆放香烛之类的场所,那空房里有一处地窖。 地窖的外面明显动过,谢玄轻轻敲了敲地板,半天没有反应。 他猛然掀开地板,下面躺着一个人,不是青濛是谁? 谢玄赶紧背起青濛就走,至于外面那两帮人到底打得谁死谁活都不再重要,他不能让青濛就这么死去。 要救青濛就得先回去,他记得灵云月教的阵法里面就有疗伤之阵,但在野外施救实在很不安全。 “笨蛋,别跑了,赶紧放他下来救治啊!再跑两下只怕他就断了气。”小石头好心提醒。 “我也想马上救他,可这荒野之中你教我怎么救?万一遇上刚才那两伙人,我们都得死翘翘!”谢玄边跑边说,毫不耽搁。 “你不会用隐身之阵吗?” 对啊!谢玄早前在幻境里不就成功用过,看来真是急糊涂了。 片刻之间,阵已布好,谢玄抱着青濛进入阵中。 青濛身上的刀痕鞭痕无数,还有不少地方肿了起来,这都不算什么,最重的伤要数他的四肢了。 看到青濛的四肢,连谢玄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四肢皆废,被从齐根、齐弯处分别生生折断。 好狠的手段! 老子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些人,谢玄暗下决心。 谢玄先取出疗伤丹药给青濛服下,再布起疗伤之阵。 疗伤之阵果然不同凡响,那一道道银色的印记在青濛身体的各处游动,游到伤口处那印记就不断的涌入,眼看青濛的脸上恢复了生机,原来苍白如纸开始透出一丝丝的血气来,那红肿的地方也渐渐退云,最为神奇的是那折断关节之处,竟起了喀喀嚓嚓的声音,想来是那印记在里面起了作用。 又过了一会儿,青濛竟睁开了眼睛! “这是……” “不要动,还没有完全好!再等我一下。”谢玄赶紧提醒青濛。 直到青濛身上的银色印记不再流动,而是全部隐回了阵中。 “谢谢少爷!”青濛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好如初,高兴的合不拢嘴。 “不用谢,本来就是我害了你!”谢玄一边收起隐身之阵,一边向青濛道歉。 “不,是青濛没本事,还差一点连累了少爷。”青濛到底是年纪更轻,伤好了,也生龙活虎起来。 “说的倒是,回去之后得好好教教你了。”谢玄也不问青濛怎么受伤的,反正人是伤在苍海那伙人手里,这笔帐他们是逃不掉的。 一回到家中,谢玄就让青濛去把柴先也叫到他书房来,趁着这空隙,把摩云掌的要诀抄录了一份出来。 不一会儿,青濛与柴先都到了谢玄的书房。 “这是摩云掌的要诀,摩云掌以轻灵为主,你们可先只练基础篇,也就是第一篇,大概三五日后就可以接着往下练,那时我再来教你们!”谢玄将那几张纸都交给青濛。 “少爷,这……”柴先不明白怎么突然间谢玄就要教他们这么深奥的武学。 “少爷,我们只求跟着您就是,这些武学我青濛不学也罢。”青濛却是明白得很。 谢玄笑道:“青濛,你要是以为我教你们武功是因为今天的事,那么你就错了!” 青濛摇摇头,他不相信。 谢玄仍笑道:“不信么?你这小鬼。过几天我就要去池州任上了,那里很快就会变成前线,你说,是少爷我保护你们呢?还是你们保护我?” “当然……是我们保护少爷。”青濛的声音却是极不自信。 “凭你们龙脉境一级和龙脉境二级的功力来保护我吗?就算我可以保护你们,如果有些紧要的事情,我又不能分身,我又能怎么办?” 青濛不再争辩,只静静的接过了那要诀。 送走了青濛和柴先,谢玄还没闲着,灵云月教的法阵及功法他都要细细过一遍。 “这法阵之术好厉害!”谢玄只过了一遍,就已疲惫不堪,只因这法阵除了谢玄已用过的隐身之术和疗伤之术,还有攻击之术、防御之术、提升之术等等,总之几乎只要能想得到的神奇能力,这法阵竟是无所不包。 “当然厉害!这可是银色法师的法阵!”小石头附和道。 “银色法阵?”谢玄没有听说过。 “法阵又分三层,最初的一层是白色法师,共分九级,这一级的法力相当于同级的龙渊境修为,过了这一层就是银色法师,你应该注意到,在结法阵的时候,你的印记是银色的,这也是银色法师称谓的来历,银色法师的法力相当于真武境的修武,最高一层我就不说了,反正你既不会修炼到那个境界,也不会看到那个境界的人。”小石头稍加解释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也不用难过,寻常人只修其一样,能修出境界来就算不错,而你本身就是修武之身,现在又有了法师法力,再加上机缘巧合,我是仙力之身,只凭这一点,也是世人难及了。” “这话倒是不假,我也想不到短短数日的时间,我的修为竟到了龙渊境第四级,想我上一辈子竟连这龙渊境都未曾听过,真是有愧于自称修武之人。”谢玄倒没有跟小石头刚才话中的冲撞而不满。 “想不到你这小子今天竟谦逊起来。”小石头叹道。 “本少爷向来如此,你不知道?”谢玄又开始了。 “好吧,算我错了。”小石头又睡它的觉去了。 “你又睡觉么?你一块石头为何老是睡觉?”谢玄不懂。 “为何?你见过整天到处乱跑乱撞的石头么?还是见过整日喋喋不休的石头?” 小石头的反驳并谢玄顿感无语。 “但你学的是仙术啊!”谢玄找到反驳的理由。 “问题是我的修行除了睡觉就是炼化灵魂或是天地奇物,你倒告诉我,哪一点你能帮我?”小石头也不甘示弱。 “嘿嘿,好像是没有。对了,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的仙术相当于龙脉境八级,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境界?怎么从不见你使出来?”谢玄快速切换话题。 “这个,对了,我们刚才好像在说你帮我修炼的问题哦!”小石头也不傻,又转了回来。 “天地奇物我可不知道上哪去弄,炼化灵魂这一条,总不能让我去滥杀无辜吧!所以你还是睡觉修炼吧。”谢玄说的倒是真话。 “我也知道你说的是实话,问题是大实话总是这样的伤人,也罢,我告诉你吧,龙脉境八级也就相当于仙术的一级。”小石头也说了实话。 “才一级?”谢玄呆住了,“这是什么概念?” “仙术不像法术和武术,没有分成那么多级,只是粗略的被分成九级,我现在就是仙术的一级,所以也只能施展一级的仙术,一级的仙术包括识破术和回复术,识破术就是识破敌人的实力、特长和属性,至于攻击术,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小石头又说,“不过要是我的仙术到了境界,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但愿吧!”谢玄当然也想小石头变得很厉害,到底它可是帮自己的。 谢玄本来打算去拜访高公明,顺便问一下那燕国来的法师所图为何,又想到昨日才是初次见面,今日又去怕是有些不便,便换了个去处,威风楼。 只是这一回得稍稍化个装了。 说也奇道也巧,谢玄只坐了片刻,竟看见了熟人,上回在此的令老兄肖老弟这对宝器。 “两位爷,这边请!”小二将这二人竟引到了谢玄相隔不远的座位。 “这下好,又可以得到免费的情报了。”谢玄暗笑道。 “只是这两人千万别再被人修理了。”小石头对这两人还是有些同情心的。 “这次再有张桐那样的人要修理他们,我一定出手。”谢玄现在对付刘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样容易。 “那是,这哥俩简直就是咱们的卧底!”小石头深以为然。 这边说着闲话,那边多嘴饶舌的一对就了座。 “令老兄,今天有喜事啊!”肖老弟一落了座就先来道喜。 “哪有什么喜事,老弟乱扯了吧!”令老兄那脸色不像有假。 “当然有啊!您听我慢慢道来,昨日这酒楼之上的青衣人您知道是师从何门吧!”肖老弟没说就是那个一掌将自己扇飞的那个青衣人。 “怎么不知道?不就是天龙门下青衣派么?”令老兄说着望四下里看了一遭。 “啪!”肖老弟桌子一拍,“正是那些无聊无耻之徒。” 令老兄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桌子上的酒都震了出来,而是因为今天这位肖老弟实在是胆气惊人。 “怎么说?”令老兄的声音可不敢大。 “哼,这可真是善恶终有头,别看那些青衣的小王八蛋们人模狗样的,听说昨天他们不知冲犯了什么恶头,竟然被一头恶兽给撵走了,你说这可不是喜事?”肖老弟一付扬眉吐气状。 第二十四章 护国大法师 “竟有此事?我怎不知?”可笑那令老兄不以青衣人被撵走为喜,反以自己不知为耻,竟有些沮丧之色。 “当然是真。”肖老弟得意洋洋,“这可是我从王御史的门下得来的消息。” “原来如此,看来这建康城中风波不断,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哪?”令老兄貌似有感而生。 “难道这青衣人走了竟不是好事?”肖老弟不解了。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刘家的事。”令老兄处心积虑要扳回一城。 “什么刘家的事?”肖老弟果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嘿,当然是刘栏风老爷家公子被绑架的事,我昨日说起过的。”令老兄啧啧道。 “原来是刘家公子的事,不是说那绑匪竟要刘家的传家之宝破虎拳谱吗?”肖老弟赶紧跟上节奏。 “正是如此。”令老兄知道这时要卖关子了。 “难道说那厮找到了?”肖老弟追问,虽然他不问这令老兄也会说,但那可就没意思了。 “当然,你猜猜是谁?”令老兄又是一出关子。 “是谁?” “燕国护国大法师的手下,当然了,谁知道到底是他,还是他的手下,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令老兄终于得意了。 “这位燕国护国大法师又是个怎样的来头,不远千里来寻刘家的不是?”肖老弟沉吟道:“照说这么大的名头,一两本拳谱又怎会放在眼里,难道别有衷情?” “那是当然,这燕国的护国大法师怎会看上刘家的东西?我告诉你说,这位大法师名元昊,不但是燕国太子的师傅,就是燕国国主慕容复对他也是礼遇有加,有事称讲,无事便赏,见皇不跪,仪同三府,这么牛气的人怎会找刘家的晦气?”令老兄说得唾沫横飞加活灵活现,就像这元昊是他家常走动的亲戚一般。 “那这双方照了面没有?”肖老弟赶紧打断。 “当然照了面,刘家的齐通老爷您知道吧!沂州齐家,天下人只要是练过武的,谁不知道他齐家,这齐通便是齐家的四少爷,那绑架公子的幕后人据说就是这位齐通老爷找出来的。”令老兄简直是万事通。 “那可不打起来了?”肖老弟一脸关心。 “怎么不打,第一回,就是齐通老爷亲自出手,那齐老爷一出手,可真是天昏地暗,那剑招一出,就要赤地千里。”令老兄已经进入疯魔状态。 “元昊大法师那边又是何人出战?”肖老弟赶紧再次切断令老兄的感叹。 “他的弟子,苍海。”令老兄无所不知。喝了一口老酒,又道:“齐通是龙渊境一级,已经够厉害的吧,却在那苍海手下没有走过十招!十招啊,一个龙渊境一级的高手就没了!” “没了?您是说是齐通被燕国护国大法师的弟子杀了?”肖老弟显然震惊不已。 “可不是吗?”令老兄也叹上一声。 “他难道不知道沂州的齐家可是不好惹的吗?”肖老弟这等人物看那齐通只能仰望,更不用说齐通背后那巨大的家族势力了。 “你知道什么?齐家虽然有势力,却又怎么比得过燕国?再者说了,你以为这元昊大法师只有燕国这座靠山?”令老兄又是啧声不断。 “难不成这元昊大法师还有更大的靠山?”肖老弟惊掉了下巴。 “这是自然。说起他背后的靠山,更是了不起。”令老兄说到这里竟是一脸向往。 “快说来听听!”肖老弟也急了。 “嘿,你听好了,就是魔地教!”令老兄故作神秘。 “魔地教!这么怪的名字,倒不曾听过!”肖老弟眉头一皱,莫说他不知道,一旁的谢玄也不曾听说过,只是听这名字大约就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可是听说过魔地教的名头,在咱们南边虽然还不怎么出名,但在北方却是足以吓死人的。”令老兄说到这里,又往四周看了看,才接道:“反正就是惹不起的主就是了。” “那刘家老爷出了手没有?”肖老弟问。既然齐通都走不过十招,刘栏风能找回面子吗?能报这个仇吗? “当然出了手,毕竟齐通可是他请来的,齐家的人为他而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说不好齐家要灭了刘家都是有可能的。只是呀!那刘家老爷也不过和苍海打了个平手而已,三百招,还分不出个胜负来。”令老兄又端起杯子,“来来来,边说边喝!” 肖老弟也跟着喝了一口,这回倒没让他发问,那令老兄自己道来:“只是后来,那元昊大法师突然动了手,你猜猜,用了几招?” “几招?这,难道三招?”肖老弟报了个数。 令老兄嘴一撇,摇摇手,让那肖老弟再猜。 “难道两招?”要知道肖老弟刚才嘴里说的三招都是咬着牙报的数,刘栏风在建康城里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令老兄伸出了一个指头。 一招,元昊只用一招就打败了刘栏风! “不是打败,是灭了刘栏风!”令老兄加上一句。 天哪!这时连旁边几张桌子上的人也竖起了耳朵听这令老兄的话。 “这建康城中算是没有刘家了。”旁边有人小声的嘀咕着。 刘向东生死未知,刘栏风被元昊一掌打死,可不是刘家就此除名了? 众人都在感慨世事难料,一时众说云云。 当然了,最高兴是谢玄了,他稍动了些手腕,就教这刘家烟消云散,除了大晋国的一处大祸根,怎能不高兴? 倒是那元昊如此强横倒是他不曾想到的,而且也不知道王离怎么看这件事,毕竟刘家是他的棋子,再加上青衣人那边,这两天的功夫他就如同断了两条手臂,他现在是不是在家中撞墙玩? 王离没有撞墙,却实在是气得不行,这事搁谁身上也得生气,饶是他向来以沉稳示人。 身边只站了一个人,王清龙。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竟然什么都没有做?”王离极为愤怒。 王清龙没有解释,垂手而立,失败是事实,这一点是没法抹去。 “清龙,为父对你向来器重有加,想不到……”王离没有接着怒责,而是叹了一口气,重重的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但是王清龙所受到的压力丝毫未减,这倒不全是因为王离的责骂和失望,而是王清龙向来自视甚高,失败这个词从来都是他用在别人身上,却想不到自己这个从小就被众星捧月的天才却是连遇挫败。 “清龙,罢了,明日我们亲自去见元昊大法师吧!”王离的怒气稍稍平和了一下,毕竟与元昊的关系才更重要。 “父亲,您是说明天我们去向元昊大法师解释?解释倒无妨,只是元昊大法师此行乃是……”王清龙很惊讶王离的决定。 “这个无妨,为父会想不到这其中的方寸么?” “难道父亲大人已有考虑?” “这是自然,我已和娘娘说好,为她请位德高望重的大法师在建康城建一座佛寺,算是为娘娘和陛下祈福。”王离有些得意的说。 “父亲大人果然高见,如此一来,元昊大法师此行便成了堂皇之举,说不得娘娘和陛下还要赏赐父亲!”王清龙大喜,能因势就导,变已方不利为有利,王离这一手可真够绝的。 “哼,那点点赏赐我还不放在眼里,老夫想要更大的。”王离顿时一股霸气上来。 “是,孩儿日夜祈求父亲早登大位!”王清龙赶紧送上马屁,他老子当了皇帝,他可不定能当皇帝,他只是王离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这一点他倒是牢记于心。 “龙儿,你为父亲做的事,父亲都看在眼里,好好的去做,你们兄弟几个里面只有你能帮为父做点事,也正因为如此,一定要更用心才是。”王离这一番话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了。 “孩儿必定牢记父亲大人的教诲!”王清龙一脸肃然,王离这话中的潜意思他当然明白。 “嗯,这样就好!你现在替我去做几件事,一、先去和元昊大法师说清这事,告诉他明日我会和朝中一些大臣一起去请他为新建的佛寺开个祈福大会,这样子必须要做的,二,这事还得宣扬出去,三,禁军那边还请范东阳跑一趟,明天大会的安全由他负责。记住,为父再不想看到什么差池!”王离脸上极为严肃。 “是,请父亲大人放心!孩儿一定将明天的祈福大会办好!”王清龙赶紧表态。 “好,还有,这两日的事情太多,今天我就不再见客,你吩咐下去,有什么事先找你就是,你如果觉得实在是没有把握,再来见我便是。”王离又叮嘱了一下。 “是,父亲大人!”王清龙鞠了一躬,退了出来。 这次大会显然是王离对王清龙的一次大考验,此前王清龙也跟着王离干了不少事,但今天不一样。 谢玄有两笔要跟元昊算,一笔是青濛的,一笔是为晋国,虽然谢玄并不知道元昊到底和王离在谈什么事,但只要跟王离勾结在一起的能有好事么? 祈福大会开得很有规模,原因之一是王离的死党够身份的都来了,朝中一下来了这么多大臣,即使在建康城中也是一件热闹事。 第二十五章 祈福大会 还有就是范东阳的禁军来了不少,除了规制以内的禁军,他连不为人所知的银衣队也派了出来,这支部队是他嫡系中的精锐,不但行军结阵能以一挡百,每个人都是修武者,至少是龙脉境八级以上,甚至还有几个是龙渊境一级,这功力都赶上范东阳自身了,要知道他也不过是龙渊境一级的境界。 但这点武功根本吓不倒谢玄,他只是小施了下手段,轻松混进了银衣队,倒不是为了别的,只为这银衣队今天都是蒙着面的,而且站的位置都不错。 这种祈福大会当然先是王离先来几句,谢天谢地谢皇上,敬神敬佛敬元昊,直说得场下的人晕然欲睡,却又不能不装作深有所感的样子。 好不容易等王离讲完,那元昊也先来了一番话,然后便是水陆法事。 “隔这么远,看来你今天是白来了。”小石头嘲笑道。 “算你说对了!”谢玄有些悻悻然。 “早说了,来这里还不如晚上用你的法阵摸到破庙里给这家伙一刀,要不直接把那王离弄死也行。”小石头还在想着昨晚的事。 “不是你说元昊这家伙也会法阵吗?”谢玄反驳。 “嘿嘿,我说的?真是我说的,不对吧!”小石头有些心虚,因为这话的确就是他的。 “哼!”谢玄懒得跟小石头磨嘴皮子。 “找机会开溜吧!”小石头也不再纠结那个话题。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看看我身边,一个个站的像木头人一样,你让我从哪里溜?从地底下不成?”谢玄早呆腻了这鬼地方。 小石头也不说话,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教谢玄摆道隐身阵出来吧! 这时前面有了变化,只见一名小校匆匆来到范东阳跟前,凑到他耳朵跟前说了几句话,那范东阳脸色一变,又跑到王离跟前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几名随从向会场的外面走去。 范东阳走了十多步的样子,他身上就多了两把匕首,更有一把剑在他的脖子上抹了一把。 谢玄其实根本没有看到那边发生了什么,只听得那边有人在喊着:“抓住他,抓住那个穿银衣的人,他杀死了范将军!” “快来人!救救范将军!” 一片嘲杂声中,一道银色的人影飞快的向远方奔去,后面乱哄哄的一群人在追。 谢玄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机会。 他既没有跑在最前面,也没有掉得太远,反正他只是看看热闹。 前面有人挡住了那刺客的身影。 “什么人?胆敢刺杀禁军校尉范将军?给我拿下!”说话的是一位中年人,并没有着禁军的服饰,连军服都未穿,想来是范东阳在外围安排的人手。 “哼!几个走狗而已,竟想拿下本姑娘,找死!”说话的竟然是一位女子。 说话间那刺客一剑刺向那领头发话的人。 那中年人身手也不错,及时闪开,还拔刀还了一下。 “雕虫小技。”刺客一下子没能冲过去,只得将剑去硬拼了一刀。 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这剑法上多以刺为主,而刀以砍为主,刺客拿剑去架中年人的刀,本身就吃了一亏,再加上女子在力气与男子也有先天上的不足,又是吃了一亏。 但从另一面来讲,只要这女刺客被中年人拖住,他就占了先机。 “你!啊……” 出乎意料的是,女刺客的剑不但削断了中年人的刀,还趁势削去了中年人的一络头发。 只是这须臾之间,女刺客被团团围住! 这女刺客倒也了得,每一剑之下必伤两三名禁军,有时甚至能伤五六名禁军。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后面跟来的禁军越来越多。而且现在那些禁军也学了乖,只是团团将她围住,并不急于将她拿下,而每当她想突围出去的时候,那些禁军之中又有几名高手前后左右的包夹上来。 等到真正的高手来,她就死定了。 “看来只能我出手了!”谢玄并不想与禁军为敌的,毕竟他可是谢丞相的侄儿,杀死禁军,那可是死罪一条。 “你没有疯吧!这丫头你又不认识。”小石头也惊讶道,再说那个元昊老杂毛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赌一把,只要是王离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谢玄开始下黑手,很快,他身边的禁军一排排的倒下去了。 很快就人发现不对。 “是那个穿银衣服的,他也是奸细!” “对,就是他刚才砍了刘振风的。” 说话间,那些禁军中分了一些人手来对付谢玄。 “只能下狠手了!”谢玄牙一咬,修罗地狱刀握在手中,修罗三重击! 修罗地狱刀每一击都如地狱来的寒风一样刮过,禁军们哪里能够经受这些的暴虐?人群中不断有人退却。 “快退!这人有妖术!”那些禁军中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声。 其实是不是妖术并不重要,但性命是自己的这一点很重要。 所以那禁军只是远远的看着谢玄,既不上也不退。 “修罗三重击不错啊!”谢玄感慨道,这还是他没有想伤人,只是利用修罗地狱的气息,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嗯,是不错,不过应该是刀不错,你没听灵云月说过么?他只能发挥修罗地狱刀一部分的威力。”小石头提醒道。 “他倒是说过这话。”谢玄向那女刺客走去。 围住女刺客的那些人就尴尬了。 打吧!打一个女刺客都打不过,再加上来了个杀星。 退吧!似乎也不行,谢玄最多只是同党,这女刺客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范东阳,而且谢玄毕竟没有出手,总不能一见谢玄就闪人,还就算上头不怪罪下来,以后也算是没有脸见人了。 “诸位!还要打么?”谢玄手腕一抖,震出修罗地狱刀的罡气来,那些高手脸色一变,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来。 “这位前辈,多谢了!”那女刺客感激道。 “哈哈!这小丫头叫你前辈呢!”小石头笑道。 “怎么?我不像是前辈么?”谢玄暗自笑道,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一直压着嗓子在和他们说话。 “这位大侠有所不知。”那位为首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这名刺客刚才刺杀了禁军八校尉范将军,在下等职责所在,还请大侠行个方便。” 谢玄这么强大他当然知道,只能软言细语相求,这人倒是看出女刺客与谢玄并不是一伙。 “你是这些人的首领?”谢玄反问道。 “不错,在下瘳东,还请大侠给个脸面,日后必有报答!”瘳东一脸恳求之气。 “那好,我也请你请个脸面!”谢玄说着竟收了刀。 女刺客面上一寒,幸好她脸上的面罩还在。 廖东却闻言大喜,“大侠有所吩咐,在下无所不尽其能。” “此言当真!” “当真!” “那你放了她!”谢玄面上一寒。 瘳东闻言脸色大变,刚要开口,一阵笑声传来。 在场众人一楞之下竟都忘了开口,只因那笑声中竟透着无比强大的真气,教人不能自已。 接着又是一阵弦乐之声,声乐中,一个形貌高大的汉子飞跃过来,站立场中,大声道:“顺天载德,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元昊大法师驾到!” “妈的,这人就是那苍海!”谢玄认出他来。 “快跑!那元昊大法师的真气好强大,不是你能够抗拒的。”小石头着急了。 “来不及了!”谢玄道。“反正早想看看他的底细,这下正好!” “看到了又怎样?对一个死人来说有用么?那老和尚不是来对付你的,现在还有机会。”小石头还在劝谢玄。 “公主,想走么?”苍海跃到了女刺客身前。 这女子竟然是公主! 在场的人不由哗然,一个堂堂的公主竟然干起了刺客这勾当,哪有教人不吃惊的? “不知道是哪一国的公主?”谢玄眉头一皱,他也着实吃了一惊。 “管他哪一国的公主!她既然是公主,想必这些人不会太过为难于她,你还是趁这机会走吧!”小石头抓住机会。 谢玄也犹豫了。 “你是什么东西?明知我是公主竟然挡我的道?”那女刺客手里的剑一扬。 那苍海却像并不怕这位公主,冷笑道:“章台公主,莫说你是公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这里,我也要拿下你!” 章台公主气得浑身颤抖起来,“你,苍海,还有你师傅,为了一已之私,欺瞒陛下,我今天要代陛下杀了你!” “杀了我徒儿么?章台公主,你看看这是什么?”又一阵大笑中,一个法师落在章台公主面前,正是元昊。 元昊的手中正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牌,那金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如见朕面!”苍海在旁得意的念出金牌上的字来。 “公主!见了这个牌子你应该怎么做呀!”元昊又是一阵大笑,那笑声振得有几个修为差些的禁军当场倒毙,好一些也得堵上耳朵。 谢玄面上也不好看,虽然他还不用堵上耳朵,但这声音毕竟是带着真气的,而且是带着龙渊境七级高手的真气。 “妈的,这家伙好强横!”小石头也骂道。虽然别人并听不到它的骂声,只有谢玄听得到。 “这就是龙渊境七级的真气?”谢玄问小石头。 第二十六章 章台公主 “要不你以为呢?”小石头又道:“又下死翘翘了,你才龙渊境四级,那小妞也不过是龙渊境三级,看看那老秃驴能不能发个善心给你个全尸吧!” “你才全尸!不知道说句好话!”谢玄气得骂了一句。 “要是好话能救你命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多说几遍。”小石头叹道。 那边章台公主却在沉默。 “怎么啦?小公主,见到你父皇也可以不跪么?”苍海大声的谑笑道。 章台公主身子突然又是一阵抖动。 “哼!章台公主,今天要是你跪了,这事本法师说不定还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求个情,免了你的罪过。不然的话……”元昊突地眼中精芒一暴,“法师我也只能为天下苍生所想了。” “糟了,那章台公主好像要屈服!”谢玄心里一动。 “你小子操那么多心做 甚?难不成你看上她了?”小石头笑道。 “看上你的头!”谢玄啐道。 那边章台公主竟真的缓缓低下了身子…… 见过这位犟脾气的公主竟真的屈服于自己,元昊不由心花怒放,再次仰天大笑起来。 这笑声比之前的几次大笑更加威猛,那些禁军和元昊的人都不由脸色一变,忙不迭的向后退却。 只有元昊、苍海、谢玄和章台公主还在场中。 章台的身子低了下去,箭也射了出来,谢玄只见三道黑影一闪,猜测那是三支箭。 距离不过五尺! 谢玄自问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怕是难以闪避,即使自己有所防备。 而元昊正在仰天大笑之中。 箭已然命中! 一支中心脏、一支中丹田、一支中了面门。 三箭却又并没有射中,距那元昊身体大约一寸之处,竟然是有一股的气流,将三支箭全都紧紧的包裹住,不能再进一分! “哼!小公主,你这雕虫小技又怎能老夫!”元昊终于停下笑声。 “老秃驴,今天不过一死罢了!容不得你张狂!”章台公主手中的剑向前一指,一股剑气逼了出来,竟然是紫色的! “紫妃剑!的确是把好剑,可惜今天过后这剑便是老夫的!”元昊竟然没动兵刃,只伸出自己的右手来,那右手的四个指头上分明套了一个指套,指套是金色的,看上去也是一件兵刃。 “紫妃剑相传是黄帝的一个名叫紫妃的妃子所留之物,那紫色的剑气就是它的特征,不过正如元昊所说,章台公主到底因为年轻修为不够,不能尽展这神器的力量。至于那元昊老秃驴手上戴的指套叫做飞鹰金爪,虽然也是一件神器,但因为这神器好像只是残物,加上元昊的功力也不够,所以他也不能使出这飞鹰金爪的全威力来,不过他毕竟是龙渊境七级的修为,这是章台小公主不能比的。”小石头介绍道。 场上,元昊只是弹出两指,那紫妃剑便给他硬生生的弹开。 章台也是位硬气的主,却并不气馁,手中的剑借势一圈,掌心发力,又是一剑过来直刺元昊左胸。 “哼!老夫刚才那招没有趁势杀你,你这丫头竟真是不识好歹,也罢,老夫今日就看看你到底还有些什么本事!”元昊轻描淡写的应付着章台的剑势,在他眼里那些剑招就像是小孩子用树枝打架却吵嚷着要打要杀一样。 章台没有回答,手中的剑却是舞动更急,那紫色剑气生生将元昊困在剑气。 看起来竟像是章台占了上风! 那些禁军们不由议论开了。 “这女刺客好厉害!” “就是,看来刚才她还是留了手的。” “咱们占远点,反正已经知道她是燕国的公主章台,有什么事也好回上司就是!” “那是那是,范大人的仇可不是我们报得了的,还不知继任的是谁,要是和范大人有仇那就更别提了。” “就是,咱们这点火候只够看热闹的。” “还得站远点看!” …… 紫色剑气说话间更加盛大,更加蛮横,元昊在剑气也是半天不曾再开口。 但谢玄知道,那章台必是到了强弩之末。 谢玄心念一动,向旁边走了几步。 如他所料,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这位朋友,何不解下面罩!”苍海一脸轻松的站在谢玄面前。 “放开!”谢玄脸色一寒。 “是吗?既然来了,就得留下点东西!”苍海也发了狠。 “我与你家无冤无仇,为何挡人去路!” “等我杀了你就是有冤有仇了。”苍海的剑已随着‘了’字刺了过来。 谢玄像是吓傻了,竟不知有所反应! “该死的东西,就这么一点本事还在这里嚣张!”苍海好像快看见谢玄死在他的剑下,胸口正汩汩冒着血泡。 但只是发出了一声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就像街市中那些卖肉的屠夫,用那厚背大砍刀砍下了一块大腿骨,前腿的。苍海知道自己的剑是绝对不会产生这种声音的,他向自己的右侧看去。 “啊!啊!”苍海痛得大叫起来,他的一只臂膀竟被谢玄生生砍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怕痛呢!对不起,差点冤枉你了。”谢玄有些不好意思。 “嘿,你这小子真会说风凉话。不过说回来,你这招扮猪吃虎还真不错,要不然这家伙到底是龙渊境一级的,要杀他还得费点事。”小石头说。 “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在损我?”谢玄哂笑。 谢玄心里说着话,脚下却不停,一刀挥了过去,这个苍海必须死,他可是害青濛的凶手之一。 “饶了我,饶了我!大侠饶命!”苍海一边向后退去,一面求饶。 “饶了你?你苍海杀人的时候想过么?刚才你要杀我的时候想过么!”谢玄懒得再跟他废话,看准了苍海的身形,一刀砍了下去。 苍啷啷! 修罗地狱刀竟发出了一阵金属相撞相擦的声音,那声音难听极了。 元昊立在苍海身前,“你退下!” “是,师父!”苍海用狠毒的眼神看了谢玄一眼,忿然退下。 谢玄借这空隙,偷瞄了章台那边一眼。 章台正在缓缓过来,但她的情况好像不妙,身上有几处血痕,但那还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的精神,明显身体已经透支了许多,现在连走动都有些勉为其难。 谢玄心里一缩,他一个人对付元昊可太难,几乎毫无胜算。 “小子,你这刀倒是不错!”元昊根本没有提谢玄伤掉苍海的事,显然在他的眼里,这修罗地狱刀的价值要高得多。 元昊的修为虽然比谢玄的修为要高得多,但他手里的飞鹰金爪已经完全废了,变成八个无用的铁疙瘩,而修罗地狱刀毫发未损。 “那就看你拿不得到了。”谢玄冷哼一声。 “是么?”元昊漫不经心的将还在手指的四截飞鹰金爪一一取下来扔在一旁,一边说道:“今天虽然失去了这飞鹰金爪,但得到了紫妃剑和修罗地狱刀,倒是一件令老夫高兴的事。” “有那么高兴么?”章台这时也走了过来,与谢玄并肩而立,又低声对谢玄说了一句“谢谢!” “不必!”谢玄淡淡的答了一句。 “你们两个小家伙最好还是别惹毛了老夫,老夫一高兴,兴许还能赏你们个全尸也说不定。”元昊吃定了谢玄与章台,这也没办法,谁教他是龙渊境七级的高手,这世道就是弱肉强食的。 “少说废话!”谢玄手里的修罗地狱刀一抖,真气逼了出来,整个刀身如同炼狱一般。 “好刀!果然是好刀!”元昊这下看得更是赞不绝口,又叹道:“你们两个真是该死,竟让如此好的兵器落到了这种不堪的地步!” “本公主就把这紫妃剑送给你!”章台也是真气一运,那紫气又自剑身出来,只是剑气明显没有刚才那样强大了。 “章台小公主!还不死心么!”元昊大笑道,“罢了,佛爷我今天就成完全你们两个无知小子!” 元昊手向空中一展,现出一柄法权来,那法杖金光闪闪,又镶了无数宝石。 “降魔杖!这家伙手里的东西也是好东西,不过还比不得你的修罗地狱刀和那紫妃剑。”小石头道。 降魔杖虽然比不得修罗地狱刀和紫妃剑,但元昊的修为实在惊人,只不过几个照面,紫妃剑竟被撞飞了出去,连那章台公主也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只能勉强坐起来。 “好秃驴!老子跟你拼了!”谢玄突然撤了刀,人也退了几步。 “哼哼!你这小子如此拼命,难不成看上那小公主了?还是早已有了一腿?若是如此,老夫倒可在陛下面前替你们成了这桩好事!”天昊也不追过来,谢玄在他眼里就是一具已没有气息的死人。 “这老秃驴还真缺德,还好意思自称佛门子弟。”连小石头都听不下去。 谢玄已聚好罡气,修罗地狱刀散发出比刚才更强烈的光芒,就像里面包含了地狱之火,那火分明可以毁灭一切。 “哼!老夫说过,你还差得远!” 轰隆隆! 刀与法权的交锋竟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那些禁军们简直要抱头而逃了,距离近一些的苍海和章台嘴里又是吐了一口老血。 连元昊竟也退了两步! 第二十七章 水龙 但谢玄整个人连退了十几步。 “哈哈哈!小子,不错,竟然是龙渊境四级的火候。”元昊说话间又逼了过来。 谢玄的整个手臂都是一阵酸麻,稍运动了一下真气,才感觉稍好。 “老秃驴,你今天要杀不了少爷,明年就是你的死期。”谢玄嘴里却一点都不含糊,阴沉的喝道。 “哼!以你这个王八蛋的天赋,说不定明年倒真打得过老佛爷我,”元昊不能不承认谢玄天赋过人,毕竟一个十四五的少年能练就龙渊境四级的确算得上天才中的天才,“但你可能忘了,老夫会让你活得过今天么?” 说话间,元昊又是一杖过来。 那一杖变化无端,谢玄竟觉得无法躲开,只能挥刀又是迎面击上。 轰隆隆! 又是雷声一阵。 不同的是,谢玄这回飞出去更远,而元昊竟然进寸步未退! “小子,想不到吧!刚才佛爷可并没有出尽全力,佛爷可是怕伤了那好刀!”元昊又缓缓逼了过来。 “快跑!”小石头同时大吼了一声,“甘霖雨泽!” 不知为何,谢玄顿觉身体恢复了不少,也不再与小石头磨牙,扭头就跑。 “这小子,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元昊一楞,纵然是他身具百战之识,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来没有人在他手下伤成这样,还能跑得这么快的,“小王八蛋,这样就更不能留你了!修罗地狱刀今天一定会成为我的。” 元昊真气一聚,如烟一样向谢玄追去。 不过片刻之间,元昊竟再次追上谢玄,“好小子,再接佛爷一招!” 那法权遮云掩日一样从背后袭来! “该死!又来了。”谢玄没有办法,只能再次跃起,又接了一招。 轰隆一声,仍是射出数十丈外。 谢玄这下又伤得不轻,奇怪的是小石头竟没有再用那招‘甘霖雨泽’来为他回复。 来不及多想,谢玄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先逃了再说。 只到元昊再次追上谢玄并给了一下之后,小石头才又喊了一声“甘霖雨泽”,但这次明显已经不能完全恢复谢玄的体力。 元昊也察觉了这一点。 他现在心里面更轻松了,就像一只老鹰在玩弄一只小老鼠,时不时的给谢玄一杖。 …… 啪! 谢玄又接了一杖,现在他接了一杖只会飞出数丈,而且刀杖交接也不再发出那震天的声音。 谢玄此时不但受伤严重,连眼前的景色都有些模糊。 “快!向左转。”小石头也很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的对谢玄说。 谢玄下意识的向左转去,也不管身上被那些荆棘划出了多少伤口,被树根跘倒过几多回,他只是不停的跑着,只要能站起来,他就要跑! “嘿!这家伙倒真是顽强。”元昊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谢玄,马上到灵云月前辈的那处玄境了,你快用法术捏个钥匙出来。”小石头这一句话竟说了半天。 谢玄连答话的力气都快用完了。 他只是跑着,跑着!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完全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在那山间踉踉跄跄的连走带爬。 “好啦!该结束了!”谢玄身后不远处,元昊再次举起法杖。 只要那法杖落下,谢玄必死无疑! “死在这里,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言毕,杖下! 啪! 谢玄竟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又接了这一招! 准确说,是他站起来挨了这一杖。 如果他是倒在地上挨的这一招,那他必成肉泥无疑。 站起来挨这一下倒还有一丝希望。 他“只是”再次飞出去数十丈而已。 “怎么回事!我这一杖并没有用全力,他怎么竟会飞出去那么远!”元昊虽然有些吃惊,倒并不太在意,这世上并不存在打不死的人,他也跟了过去。 但谢玄平地失踪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醒了。 确定自己没有死后,他喊了一声小石头。 “嗯!”小石头还有些筋疲力尽,懒懒的答道:“你还没有死么?” “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死,倒是连累你了。”谢玄对小石头感激道,毕竟小石头又救了他一命。 “没死就好。”小石头淡淡答道。 “你还好吧!”谢玄关切道。 “还好,石头是死不了。” “刚才你是不是消耗太多?”谢玄仍不放心。 “嗯,有一点,我的仙力不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小石头有些不好意思。 “够了,我没死就够了,我一定要亲手宰了那老秃驴!”谢玄狠狠道。 “你还是别出去了,说不定那老秃驴还在外面。”小石头低声道。 “嗯,你说他会不会进来?”谢玄有了一丝担心。 “说不准,但这毕竟是灵云月前辈所布的玄境,他就算想进来也得费一番功夫。”小石头开解道。 “可惜那金钢兽不在,要不和他打一场还不知道谁死谁生!”谢玄有了一丝反悔。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自便吧,我还要休息一下。”小石头道。 “好。”谢玄也不多说,自已随意的看着。 谢玄想不到这玄境里面却是极大,以他的身手走了两个时辰竟不到头。 “何人在此?”突地一声吼叫传来。 谢玄龙渊境四级的修为竟也吓得一呆,半晌作声不得。 “何人来此打扰本尊!”那声音竟又大了一些。 “晚辈谢玄!无意之中闯入,还……” 不想谢玄未曾说完,那吼叫声的方位上空竟凭空出现了一道水龙。 那龙在空中不停的旋转,不断的拔高,不一刻,直面谢玄而来。 谢玄想要躲开,竟不能挪动身体。 “这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谢玄心里大骇,不知这水龙接下来要将他如何? 却见那水龙只瞬间便来到谢玄跟前,挟裹着他而去。 谢玄的身体不停在那水龙中盘旋,就像身在一个极大的旋涡里,就算他已经聚起全身的真气对抗也无济于事,那水龙竟具有摧毁一切的力量,更何况他那一点点直气只是稍作了些抵抗,便被沙龙里的吸力一口拍散,连他的人也晕死过去。 当他睁开眼时,完全呆住了。 谢玄竟身在一片水中,他竟然在水中不断下沉,但却没有被淹死! “小石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你,我才没有死?”谢玄一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那水龙将你卷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醒了,不过你没有淹死可不是我的功劳,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小石头实话实说。 谢玄周身没有一点力气,就这么在水里慢慢的沉着,奇怪的是,这里的水好像很深,谢玄感觉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他却没有到底。 这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好消息是他的功力渐渐的在恢复,这那他有了心情看水里面的情形。 这水里先前还有些鱼儿,但越往下鱼儿越少,现在他根本连一条鱼都看不到,肚子却是饿了,尤其在这冰冷的水里,那饿意更是越来越强烈。 水还有一些浮游着的小光点。 这是什么?谢玄下意识的抓了一下,放在手里一看,竟然是一只像虾一样的东西,全身透明,腹中下部有一处部分可以发出光来,连身体里的每一处肌肉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不管了,先吃了再说,谢玄将那发光的小虾放入嘴里,竟有一丝甜味,他小心的咬破那‘小虾’的外壳,也不觉得有异样。 谢玄一口气吃了五六只‘小虾’,初觉无事,但这时腹中竟升起一团寒气来。 “死谢玄,你干了什么?想冻死我吗?”小石头报怨道。 “我也不知道。”谢玄冷得牙都在抖,这五个字都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的,还好跟小石头说话不用动嘴,他的嘴巴现在绝对动不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算你狠,真是个吃货转世。”小石头自己运功去抵抗这股寒去了。 谢玄也运起功来拼命去寒气。 好在谢玄的功力比这寒气还是要胜上一筹。 而那股寒气到了谢玄体内,竟让谢玄觉得自己的功力又浑厚了不少。 想不到这‘小虾’竟有提升自己功力的功效! 但谢玄也不敢一次吃那么多了,每次两三只对于他来说,是轻轻松松的事。 只是他仍是出不了这方水域,仍在下沉,这水域实在是奇异的很。 终于到底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在谢玄的感觉里,已经像过了五六天的样子。这几天里,他只能靠那‘小虾’充饥,好在现在功力也提升了不少,算是因祸得福吧。 “这是什么地方?”谢玄随口问了小石头一下,他也没指望小石头能回答上来,自打到了这个地方来,小石头就是一问三不知,亏他自称有‘识破’的能力。 “不知道!”小石头的回答果然如预期一样。 “好吧!我们随便找个方向走走看。”谢玄试了一下,能够走动,虽然比陆地上要慢很多,但到底能走了。 “这边来!”那巨大的声音又在响起来,却并没有比那天响,想来是声音压低了些,也或许是在水中的原因。 谢玄依言转了个方向,径直朝前走去,是福不是祸,这人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想杀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谢玄倒没有什么可怕的。 第二十八章 地阳真火 噗通一声,谢玄竟再次掉入一条河里,这深渊还有暗河,可是想不到的事。 而且这河里的水比刚才还要寒气逼人! 谢玄运足了自己的全身的修为,才能勉强抵得住那严寒之气。 好在这暗河虽然寒冷,却并不太长,走了没有太久,前面现出一道地道来。 这里却没有人,谢玄只好再往前走。只是有一点令他感觉很奇怪,照说这里应是暗无天日的,但他现在却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仍是昏暗,却比之前的深渊或是暗河都要好得多,能看得清楚这条道并不算崎岖。 再往深处走时,又生了变化,那前面不知是何物,竟透着一股热气而来,他难以想像在这种阴气如此之重的地方,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热浪出现,可见这世间的事真是难以言喻。 这一走就是十余里地,那热气已经不是热浪,而是炙炙炉火一般。 “什么鬼,竟然这样热,想烤死我么?”小石头报怨道。 “行了行了!你一个石头怕什么热?”谢玄不耐烦道。 “谁说石头就不能怕热,太热了一样也会化掉的。”小石头不甘示弱。 “你说你一声石头哪这么多报怨?这要化掉也是先烧化我呀!你还在我肚子里呢!”谢玄提醒道。 “可要你死在这里,那我怎么办?我又不能走又不会飞。”小石头可不管那么多。 “你要少说几句说不定我已经走到了。”谢玄不满道。 “可我要不说话现在就闷死了。”小石头突地又大叫了一声:“热死老子啦!” “小小的石头,哪有这么多报怨!”那威严的声音就在耳边。 谢玄停下了脚步,极力向四周望去,可惜那火焰太盛,竟然看不透那人身在哪里。 小石头却是大惊,“你是谁?你怎么能听得到我在说话?” 谢玄也转过神来,这的确是件奇怪的事,小石头和他说话别人怎么能听得见?难道这人竟然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或是能看到听到谢玄脑子里的东西?无论哪一种答案都太过惊人。 “因为本尊就是神!” 这个回答令谢玄更过吃惊,真有神的存在? “你骗人,神怎么会在这里?”小石头没有否定神的存在,却在质疑神的所在。 谢玄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 那声音却没有反驳。 怎么回事?被小石头驳倒了? 哗啦啦! 那漫天之火竟全部退了下去,一丝不留。 谢玄再看前面,那数十丈之外,有一个巨大的存在。 那是一头如同小山一样的鱼,浑身都燃烧着通红色的火焰,那火焰之中还有金色的光芒流动其间,一片鱼鳞就有一座凉亭那么大,体型巨大得让人望而生畏,就算用上震撼这词,也远不足以形容其巨大。 谢玄没有想过一条鱼竟然能够如此之大! 小石头显然也被震惊了。 那鱼正斜对着谢玄,蓦的,它的眼睛一睁,“刚才是哪个小家伙说本尊不是神的?” 它只是一条鱼,但那气势却比帝王不知要高贵多少倍,至少谢玄见过的帝王就没有如此气度。 “嘿嘿!是我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大人的虎威。”小石头赶紧低头认错。 显然眼前这条大鱼可不是它能够惹得起的。 “是么?那你倒说说,本尊的法号如何?”那大鱼并没有就此放过小石头的样子。 “呃,这个,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反正大王你最大就是了。”小石头没有办法,只好装可爱了。 “哼!一个小石头,也在这里装可爱,倒教本尊恶心极了。”那大鱼有些不依不饶。 “是是,小的恶心极了,要不大王您一脚把我踢得远远的,好吧!”小石头极为大鱼着想。 “少来花言巧语,本尊且告诉你,就是你的主人也不敢,呃,也不会这么跟我说话。”大鱼话里有玄机。 “大王您认识我主人?”小石头惊讶道,竟然他也听出大鱼话里有话。 “嘿,不就是那老家伙么。”大鱼道:“想当年,本尊和他们几个一直随着女娲娘娘补了天,说起来倒像是不久前的事。” 谢玄要晕死,这家伙说起女娲娘娘补天的事竟说像是不久前的事? 小石头倒没敢这么想,“敢问前辈可是……” “哼!你这小石头,难不成想岔开话题不成?”大鱼倒是很精明。 “当然没有。”小石头勉强道。 “还说没有?你这小小的石头,不过是那老乌龟给了你的机遇才有这番修为,难道这还有假吗?”大鱼一语道破小石头的来历。 “不是老乌龟,龟大人是黄龙!龟大人是黄龙!”小石头如果有拳头的话,现在一定会将拳头握得紧紧的与大鱼力争。 “你说不是乌龟,那为什么你一口一个龟大人,难道这还不是乌龟吗?”大鱼可不管小石头生不生气。 谢玄当然也觉得奇怪,那龟大人可不就是乌龟吗? “当然不是,那只是小石头我初遇龟大人的时候,有眼无珠,不识龟大人的本相,哪知道龟大人并不计较小人的愚钝,这才一直称他老人家为龟大人。”小石头并不服气,还在据理力争。 黄龙?黄龙又是哪路神仙?谢玄不解。 “小石头,这黄龙是那龟大人吗?”谢玄忍不住插了句嘴。 “小子,难道你不知道么?”大鱼得意洋洋道,“五方兽;谓之五星也。东方,木也,其帝太,其佐句芒,执规而治春。其神为岁星,其兽为苍龙,其音角,其名甲乙。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执衡而治夏。其神为荧惑,其兽朱鸟,其音徽,其名丙丁。中央,土也,其帝黄帝,其佐后土,执绳而制四方。其神为镇星,其兽黄龙,其音宫,其名戊己。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执矩而治秋。其神为太白,其兽白虎,其音商,其名庚辛。北方,水也,其帝颛顼,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其神为辰星,其兽玄武,其音羽,其名壬癸。” 问题是,谢玄听了半天,只听到一句什么‘其神为镇星,其兽黄龙,’而且还没有听懂。 “看你这个样子也没有听懂,简单说这就是上古五方兽,也称五大神兽,这黄龙正是掌管中央之神兽,也称作腾蛇,只是龟大人又常常以现在的面目示人,常被人误作是乌龟。”小石头又给谢玄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小石头,你现在可知本尊的来历?”大鱼极为傲气的说。 “不好意思,还是猜不出!”小石头本以为会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他们几位,因为那女娲娘娘补天之时,只与这四大神兽加上黄龙一起合作过,但这大鱼的模样实在无法与那四大神兽相去甚远。 “小家伙,不怪本尊笑话你吧!你这个小玩意也只这么一点道行!”大鱼更是得意洋洋,说话间它嘴边那两条鱼须几乎要飞了起来。 “还请大王明示。”小石头倒低调了下来,到底这是个庞然大物,而且说不定真与龟大人有渊源,这可不是他能得罪的神圣。 “小石头,还有你,叫谢玄的小子,本尊乃是一方端砚!”大鱼终于报出自己的来历。 一方端砚?我家还有上百方,上千方端砚。谢玄这念头也不过在心中一闪而过。 “哼!姓谢玄的小子,你敢看不起本尊!”大鱼的大嘴一翘一翘的,显然气得不轻。 谢玄哪知自己只是念头一闪就为这大鱼所知,吓得额头上冷汗直淌,弯腰道:“小子无知!冲撞了前辈。” “嗯,念你初犯,本尊也不计较!”大鱼面色缓和了一下。 “大王还没有说完呢?”小石头问道,也是想替谢玄缓和一下气氛。 “说什么,什么没完?”大鱼道。 “您刚才还没有说您是谁的砚台呢?”小石头继续问道。 “嗬嗬,还是你小子有见识,本尊的出处说出来吓死你,乃是女娲娘娘手上的端砚。”大鱼的两条长须又自空中飞扬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大王有此神力!”小石头不得不羡慕一二,女娲娘娘可是神中之神,仙中之仙。 谢玄也万万没有想到这条大鱼竟有如此大的来头。不由问道:“不知前辈又为何在此?” “咳,这就说来话长了。”大鱼缓缓道:“当年,女娲娘娘为了补天,炼了七星石,后来,那七星石并没有用完,于是女娲娘娘就用这剩下的七星石打造了一方砚石,正是本尊。却不料后来,大禹治水而无功,求了女娲娘娘几次,娘娘心系天下众生,就命我堵住了地水之眼。” “竟有这样的事?”小石头感叹道:“怪不得您在这里一动不动,可着实有功了。” 谢玄也是频频点头,这大鱼虽然是女娲娘娘下令在此守住地水之眼,但它能守在这里,已是极为不易的。 “那刚才火焰又是怎么回事?”谢玄想到水火不容,这端砚也不会无端制造火焰,那漫天之火究竟从何而来。 “嘿嘿,就在本尊身下。”那大鱼笑道。 “难道这地水之眼竟然是火?”小石头很惊讶。 谢玄也带着一脸疑问看着大鱼。 第二十九章 神脉 “正是如此,你们可知外间那水是什么水?那可是玄冰之水,那水一出世,世间就要被它尽没其中,而只要我身下这地阳真火不被催动,那玄冰之水就不会被摧出去,所谓水火不相容,这也正是其中道理。”大鱼很认真的解释。 谢玄和小石头也很认真的迷糊,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明白了一件事就行,那就是这大鱼身下的地阳真火绝对不可让它跑出来,否则大事不好。 “但不知前辈又为何让我们来?”谢玄问道。 这大鱼总不会无端让他和小石头到这里来,定有事相托才是。 “本尊在这里也有几千年了,虽然时间不长,倒也想出去走走。”大鱼说着还冲着谢玄挤挤眼睛。 那一对大眼睛挤起来别提有多怪异了。 出去走就走呗,难不成让我们给你顶班不成? 谢玄和小石头都是心有疑惑。 “哈哈!你们猜对了,就是你们啦!你们两个小子给我顶一段时间的班!”大鱼笑得合不拢嘴。 “前辈,不是我们不干,这地阳真火可不是我们能够抗拒的,就算被烧成人肉干也帮不了您什么帮,再说晚辈还有要事在身!”谢玄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是,大王,您是有造化的七星石,我可只是一块小顽石,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吗?”小石头也不想今后就被这里的地阳真火天天烤着,估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成为石头渣子。 “哼,你们两个真是贪生怕死之辈,难道一定要本尊发脾气么?”大鱼大怒,双条长须径直飘了过来,就在谢玄的头顶上方,看样子只有他们再说错一句话,那长须就会如雷霆般的暴击下来。 “回前辈的话,的确晚辈是有事在身,再者说来,晚辈肉体之躯,绝不是这地阳真火的对手。”谢玄心里叫苦不迭,却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求这大鱼,到底这大鱼的手段他可是见过的。 “是么?这么说来,只要你能抵御这地阳真火,就可替老夫镇在此地?”大鱼抓住谢玄的话头。 “的确如此,晚辈世间之事一了,自可来此地为前辈解忧!”谢玄面有坚色,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就在这此一举了。 “哈哈哈……” 那大鱼竟自仰天大笑起来。 谢玄和小石头都不明白这大鱼为何突然发笑,但有一件事他们必须做,就是得堵紧自己的耳朵,那笑声绝不仅止是这条大鱼发出的,而像是天地之力。 大鱼的笑声终于停住。 “好,本尊且信你们一回。”大鱼咧着大嘴道。 “多谢前辈。”谢玄道。 “多谢大王,不知大王现在可容许我等离开?”小石头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放下心来。 “不忙!”大鱼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不忙?”谢玄和小石头却是楞住了,不知道大鱼还在做什么? “以你们的修为,当然不能在此地镇压住这地阳真火,本尊有些东西送给你们,可助你一臂之力。”大鱼道。 “晚辈谢过前辈!”谢玄当然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嗯,本尊久居此地,闲来无聊之时,将这地阳真火粹出一道神脉,又将这神脉粹于那外间的玄冰之水,终于得到双神脉,也就是地阳真火与那玄冰之水合练而成的神脉,现在本尊就将它传与你!”大鱼淡淡道。 “可是前辈,如此贵重之物……”谢玄听得这神脉的来由,竟有些措手不及。 “无妨!这东西对于你而言是极有用处的,对本尊则毫无用处。”大鱼面色不改,他是神体之身,这神脉于他而言的确是无用之物。 大鱼的长须一点,一道光芒射入谢玄的额头。 “你且运转一番!”大鱼说完这话,自顾自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谢玄依言跌坐于地上,运起功来。 那道光芒进入谢玄脑中,突然脑中一热,出现一道强大的热流,而那热流在脑中乱突乱撞了一番,渐渐的周围灰雾开始扩散,而那股热流诡异的凝聚成一道青色的晶体。 不过片刻之后,那青色的晶体竟又变成一道寒流,开始向谢玄各处经脉流去,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谢玄向上蓦然传来了一阵密集如水泡破碎的声音,周身的气息更是猛的增加了数筹。 终于成了! 谢玄此刻竟然已是拥有双神脉之体。 “谢过前辈!”谢玄起身向大鱼作了一揖。 “无妨,你现在感觉如何?”大鱼猛然睁开双眼,盯着谢玄。 “回前辈,谢玄身上的气息好像比之方才强劲了不少,而且这双神脉又似令我有使不完的力气!”谢玄如实回答。 “如此便好!”大鱼笑道。 “只是晚辈还有一事不明!”谢玄又道。 “哦!”大鱼不明所以。 “晚辈原本应是龙渊境四级的修为,不知为何竟退成龙渊境三级的修为!”谢玄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并没有出错,你体内现在是双神脉,每一条神脉都具有龙渊境的修为,如果不是那老乌龟将你此前的修为精炼过,只怕现在连龙渊境三级都达不到。你也无须为之困扰,这世间有不少修武之人,只是一味的强求境界,却全然不顾修为的精纯与否,须知根基不稳是极易走火入魔之事。”大鱼一脸肃然。 谢玄也不由心中一凛,“谢前辈指点。” “要知道你以前的修为并非你自己所有,而是各种机缘所来,现你有了双神脉,以后在气息的精纯方面,再无须多虑!”大鱼又补充道。 谢玄不由又大喜,又是弯腰鞠了一躬。 “那大王给些什么好处小石头呢?”小石头听得羡慕极了。 “你且勿用着急,本尊自有说法,”大鱼又对谢玄道:“我再传你一道修炼神识之术。” 言毕,那大鱼的长须一点,又一道光芒射进谢玄额心,“谢玄,原来这神识之术至少要那真武境才可修为,你得了那灵云月的真传,倒是省了本尊的麻烦。须知神识现在对你的帮助不大,但你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后,这神识之力可断断不得小看。” 谢玄赶紧道:“紧记前辈教诲。” “神识也即意识,神识小而无内、大而无外,也即众生的心和识。”大鱼又道:“我现在再传你一道抓捕神识的口诀,对你和小石头皆有用处。” 光芒一闪,射入谢玄额头。 “大王,现在该轮到小石头了吧!”小石头可怜巴巴道。 “刚才不是给你了么?”大鱼道。 “啊!可您给了我什么?”小石头一付受了委屈的样子,别说他不明白怎么回事,谢玄听得也是不明白。 “那抓捕神识的口诀,不是对你有作用么?”大鱼笑道:“还有,你这小小顽石,别再称本尊为大王,搞得像本尊是那山大王似的。” “可是,大王,哦,不,是尊者,这抓捕神识的能力在这凡世俗世之中哪有什么用处,这里能到真武境的高手实在是百年难遇一个,再说了,就真碰上了谢玄这小家伙也不见得打得过人家,而且就算打得过人家,这小子也不是个嗜杀之人。”小石头像连珠炮一样的嘴里不停抱怨。 “哼!你不会就算了,待本尊且收回!”大鱼大怒。 “大王,大王,尊者,您别生气,小的只是说说而已嘛!再说了,您是有天生神力的大尊者,俺是无人问津的小石头,您得罩着我不是?”小石头又拿出一番说辞来。 “嘿嘿!就你小子话多。这抓捕神识之术你们日后自然有用,而且是有大用!”大鱼一付神秘莫测的样子。 谢玄心里一动,与小石头异口同声道:“前辈此话怎讲?” “你们两个小子难道以为本尊真会让你们在这里堵地阳真火吗?”大鱼笑道。 “难道不是?”谢玄和小石头不明白这大鱼所想,既然不用他们来堵这地阳之火,又为何给他们这么多好处? “当然得有东西来堵这地阳真火,却不是你们。”大鱼道出答案。 “不是我们?”谢玄和小石头更是云里雾里。 “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七星之石,就能镇住这里!”大鱼道。大鱼本就是七星石所炼,他能镇得住地阳真火,七星石当然也能够。 问题是这七星之石是女娲娘娘用来补天之物,现在竟要谢玄和小石头去寻。 谢玄苦笑道:“前辈,莫说晚辈不知那七星石的所在,就算知道在哪,凭我与小石头的能力,如此能搬运这么多的七星石到这里来?” 言毕,谢玄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大鱼,那可真是座山啊! 小石头也道:“尊者您至少得给我们指条路,哪里才有那七星石。” 大鱼嘿嘿干笑了两声:“这个嘛!本尊也不知道,好在这只是办法之一,你们如果实在找不到,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原来还有他法! “请前辈示下!”谢玄得了大鱼的好处,也是真心想帮他做些事情。 “嗯,如果有同等威力的法阵,也是可以堵住这地阳真火。”大鱼又道出一个办法来。 法阵谢玄现在倒是知道一点点,不过想来他现在的那点法阵,是远远镇不住这地阳真火的。 “看来谢玄再修这法阵五六千年看能不能够!”小石头也叹道。 第三十章 祖仙之境 “我看他再修五六千年也不能,至少还得八千年以上。”大鱼泼的冷水更大份。 谢玄尴尬的笑了笑。 “就算那灵云月的修为,没个上万年也没法镇住这里。”大鱼直白的说:“否则的话,本尊将这么大的玄冰之潭搬到这里,他竟一点都不知道。” “啊!尊者,这玄冰之潭竟是您搬过来的?”小石头吓了一大跳。 谢玄也是如此,这事太过匪夷所思。 “那是当然,”大鱼傲气的说:“这里难道是黄河之源吗?这里难道有黄河之水吗?都没有。本尊当日在数千里之外,察觉这灵云月在此间布了这法阵,一时起了玩性,便将这玄冰之潭和地阳之火搬了过来,原想等那灵云月寻上门来,哪知这人竟不知这玄境之地还有本尊的存在。” “呵呵!尊者也有顽皮的时候!”小石头大声叫道。 谢玄也是含笑不语。 “谁说本尊顽皮?本尊那不过是考验一下灵云月而已。”大鱼笑道。 “那是,如果这事是小石头干的,那一定是顽皮啦!”小石头大声道。 “嘿,你这小石头还算有自知之明,你可知道,本尊这话倒并不是玩笑,那灵云月若是寻上来门,他那条小命只怕不会白白的送了出去。”大鱼道。 仔细想来,这大鱼所说的话倒是有些道理,若是灵云月被大鱼看上了,管他多重的伤多大的病或是多大的仇,在这大鱼眼里都应不过是小事一桩。 但若是如此,自己也见不到金钢兽,得不到灵云月的真传,得不到厈玉……更重要的是,他在那老秃驴的法权之下必死无疑! 这世间之事竟是说不清道不尽的奇怪! “谢玄,你也不要泄气,人世道本来就艰辛无比!”大鱼心念一动,就知谢玄所想。 “是。”谢玄应了一声,思绪转了回来。 “其实要封住这里,还有别的方法。”大鱼又笑道。 “等等,”小石头大叫道:“尊者大人,小的有话要说。” “什么话!”大鱼一楞。 “您能不能说一个靠谱点的办法?您刚才说的那些简直是让我们上天入地呢!”小石头有些不满道。 “问题是本尊并没有强迫你们一定要用方才的办法呀!你这小东西,先听本尊说完,不然的话……”大鱼哼了两声。 “小石头明白了!”小石头不敢不明白,不敢不住嘴。 “再就是找一个与本尊同等修为的人或者宝物什么的堵在这里!”大鱼又拿出答案。 “我觉得还是考虑一下七星石吧!”谢玄苦笑道。 “我觉得也是!”小石头深有同感。 “你们真的不用考虑这个办法?”大鱼有些奇怪。 “我们敢考虑么?”小石头大声道:“难不成您让我们去把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他们几个大神中抓一个来放在这里?” 大鱼似是一楞,随即笑道:“这个方法可以考虑,嘿嘿,不知道让他们蹲在这里守上个十万年八万年什么的,他们会不会疯掉。” “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会疯掉的。”小石头很肯定的说:“而且我能肯定,我一定不会成功的,而且他们会让我变成一堆沙子。” “我说你这小石头,你刚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没志气呀!”大鱼故作惊讶。 “我的大爷,志气也要看在谁面前呀!在您面前,小石头还不是个屁么?”小石头倒是很坦然这一点。 谢玄一直在听大鱼和小石头说话,这时忍不住道:“前辈真的以为我们能做到?” 大鱼想了想,正经道:“不能说一定能做到,但是有机会!” 谢玄噢了一声,还在等大鱼后面的话。 “要不我们把那四位大神弄到这里来和您打一架吧!”小石头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小家伙,谁说我要和他们打架啦?”大鱼翻了翻鱼眼,鱼眼到底没皮,翻起来可不怎么好看。 “不是吗?可还有什么是您的对手?”小石头奇怪道。 “孤陋寡闻的家伙,这世间不世出的高手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大鱼撇撇嘴,吐了个鱼泡泡,真不知道这里如此之干燥,他是怎么吐得出鱼泡泡的。 “还请前辈指条明路!”谢玄赶紧替小石头化解尴尬。 大鱼也不客气,问了一个问题:“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问题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这里不是玄冰潭么?”小石头抢着道。 “还有呢?”大鱼又问。 “这里镇压着地水之眼。”小石头再次抢答。 “还有呢?”大鱼也不着急,反正他在这里躺了几千年了,好不容易来个把人给他解个闷,不能太浪费了。 “还有,还有这里是玄境!”小石头成功抢道。 谢玄只是站在那里,看小石头的表演。 “答对!可你知道这世间又有多少玄境?”大鱼又提出一个问题。 “不知道,您老直接给我们说吧!”小石头也不想再猜来猜去。 “小家伙,这么心急?也罢,听本尊道来!这玄境之所只是人力所为,也可称之为小玄境,本尊要说的乃是那大玄境,大玄境在这世间也有不少,比如说那灵云月所在的南山境,就是玄境之一。”大鱼慢慢说道。 “啊!”谢玄和小石头不由惊叹道。 原本他们都以为那南山境是这世处一处所在,只是不为世人所知。 “哼!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南山境是玄境,连那灵云月都不自知。再说某些大玄境之上更有玄武之境,而在一些玄武之境上面又有乾坤之境,乾坤境之上更有神武之界、仙武之界、元仙之界、祖仙之界等等,本尊让你们寻找之人就在那祖仙之境。”大鱼语出惊人。 谢玄和小石头完全没有回过神来,这倒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过了半晌,谢玄才先开口问道:“前辈说的是那‘人’在祖仙之境?” “算你小子聪明,的确是那‘人’。”大鱼笑道,面有得色。 “你们说什么?是不是在说暗语?这样不好吧!就差我一个人知道?”小石头也回过神来,不过他一回过神来就没个正经话。 “暗你个头,讨打!”大鱼果然板起脸来,教训了一下。 “前辈请继续!”谢玄提醒道。 大鱼看了看谢玄的肚子,又道:“那祖仙之境,近日有一个大魔头现了身,那魔头不知怎地竟有了通天彻地之能,你如果能将他拿来,镇压这地阳之火,怕是也差不多!” “大魔头!祖仙之境!”小石头又叫了起来,“这不还是让我们两个傻蛋去送死么!” 大鱼没有再理小石头,盯着谢玄的眼睛道:“第一,你们可以不去;第二,假使你们决定了要去,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完全可以等你们有了把握再去不迟!” “前辈,那魔头如此厉害,竟没有人能够治他?”谢玄不解道。 “就是啊!派那青龙白虎去将他抓回来就是。”小石头赶紧出主意。 “在祖仙之境,他无人能敌,那里几乎已成了他的天下。”大鱼紧锁眉头。 “至于本界之仙与神者,无故并不能去那里!”大鱼又道。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里有白白来的好处,尊者你竟把我们算得死死的。”小石头仍是吵嚷着。 “连女娲娘娘也不能去那祖仙之境?”谢玄仍是疑惑道。 “不能。即使她老人家去了,也不能在那里乱用武力。”大鱼脸上有了几丝忧色。 “所以你才想到让我们去送死!问题是我们这种小角色就算送死了也没用啊!”小石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一定要人去吗?”谢玄又问:“这事和您并没有关系吧!” 话都到了这份上,谁都知道,重点不是把那魔头抓来放在这地水之眼上镇住此处,而是:除魔卫道! 大鱼仍是点点头,忧心中还有不安,怕谢玄扬长而去的不安。 谢玄同样紧盯着大鱼的眼睛,两人竟都不再说话。 “你们俩干什么,对上眼了吗?我靠,一个人,一块石头,居然看得这么顺眼!”小石头现在完全骂开了,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一块石头,也忘了大鱼的身份之尊贵。 大鱼也没有理他,只是沉默,只是盯着谢玄。 “谢玄,别理他,这可是千真万确去送死的事,不用想了。”小石头又劝谢玄。 谢玄也没有理他,只是盯着大鱼。 “我说谢玄,你傻了不成,快走啊!”小石头急了。 “吁!”谢玄终于吐出一口长气,“我不走!” “你不走?”小石头惊呆了,不知道这谢玄如何傻到这等地步。 “对,我不走,我答应前辈,要与这大魔头斗上一斗。”谢玄坚决道。 “好吧!算你傻得天真,傻得厉害,小石头我服了,等我见到龟大人一定告诉他我要离开你!”小石头气乎乎的说。 “前辈,我们最迟何时出发?”谢玄没有理会小石头,问大鱼道。 “我已说过,你认为有把握之时,便可去那祖仙之境。”大鱼也有些小激动,他想不到谢玄真答应了。 “前辈,小石头也是无心冒犯,晚辈这里替他赔罪了!”谢玄施了一礼道。 “哼!谁要你赔罪了?我只是不想去送死,这有罪吗?”小石头气乎乎的说。 第三十一章 出阵 谢玄一笑,又道:“不知前辈认为晚辈要准备多久才算有些把握?” “大概二三万年吧!”大鱼稍一思忖,报了一个数字,“若是不行,再晚些也无妨的。” 二三万年!那跟不去有什么区别? 小石头回过神来,“那也算我小石头一份吧!除魔卫道,人人有责!不过话要说回来,您可得给我点好处,让我也提高提高。” “嘿,本尊就知道你这小家伙有耍不完的小心眼,这里有一道神识运转的口诀,送与你罢!”那大鱼心情极好,长须一抬,一道光芒射入谢玄的丹田之中,正中小石头。 谢玄冲着那大鱼一拱手,“前辈可是说笑了,谢玄一介肉身,哪里能活到万年数万年之后?” “谁说活不到?人活百岁,只是没修为或是修为凡凡之人。若是修为到了,寿命自然不能成为阻碍!”大鱼道。 “可谢玄真怕是误了前辈之事!”谢玄没有见过活太久的人,能遇上活了百多岁之人就算是‘陆地神仙’了。 “这你不用担心,若是你真活不到那岁数,这个承诺自然没法算数!反正你横竖不亏!”大鱼笑道。 谢玄只好跟着干笑了两声。 “如此,谢玄先别过前辈?”谢玄试探道。 “唔!你先去吧!有事可再来寻本尊!”大鱼恢复了那一身傲气,“只管运那神脉的口诀,自会送你上去!” “好,那晚辈先行一步!”谢玄也不多客套,转身便走。 “唔!这有这东西差点给忘了,便宜这小子啦!”大鱼的头上又射出一道光芒,追着那谢玄的身影而去! 看着谢玄渐渐远去的身影,大鱼冷哼一声,长须照着虚空中一抽一卷,嘴里叫了声:“老乌龟,你还伸出头来!” 那虚空中竟真的出来一个人来,正是龟大人。 “你这小鱼,说归说,怎么动起手来?”龟大人心平气和道。 “哼,你还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花这么多闲功夫来跟两个小家伙讲这么多,讲得我体内愈发干燥。”大鱼道。 “既是为我,又是为你,等那魔道跨过无形之界时,你们可都吃不完兜着走。”龟大人心平气和道。 “哼!不是说再有十万年才是各道交合之时么?”大鱼疑问道。 “你这小小的鱼儿知道什么?天道中有了异动,怕是这场大劫就要提前!”龟大人面有凝重之色。 “就算如此,可你让本尊出了两道神脉、还有其他一大堆口诀,你这老乌龟却是一毛不拔,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大鱼忿忿不平道。 龟大人捋着长须笑道:“你这小鱼儿还是如此计较!想当初,女娲娘娘令你在此镇压这地阳之火,也是想借机让你修修身性,哪知你这鱼儿倒是越发脾气大了。” “我说风凉话!如何你不给这小家伙点好处?你倒是多给些好处不成?对了,好像你是一毛不拔的老乌龟,竟忘了这道。”大鱼很不服气。 “谁说我没有给?”龟大人笑得有些古怪,“只是你道行太低,看不出来罢!” “哼!难不成你说的是那小石头?”大鱼疑问道。 “当然不止这些!”龟大人却并不打算说出答案的样子。 “好吧!”大鱼叹道:“这小子是第几个人选?” 看来这龟大人以前也干过不少这种事。 “第二十五个!”龟大人面色一沉,想到他浪费了那么多宝贝,心里更是肉疼。 “那魔头真是无人可治么!”大鱼愤然道。 “若这小子再不能成功,怕是老夫只好去跪求那几个老东西了!”龟大人喟道长叹。 大鱼沉默了一下,才附和道:“青龙白虎他们就是那种臭脾气,要早听了你的话,用我的双神脉作基础,以五方神兽的真气为引,未必没有与那魔头一战的能力,特别是那个阳谷云,那孩子真是可惜了。” “的确可惜了!”龟大人深以为然,“难得的人材……哎!” “他们四个最近又有什么动作?”大鱼岔开话题。 “青龙白虎还有朱雀各自找了个可造材,玄武倒是还没有动作,这老东西老是睡觉,天塌下来都没有他睡觉重要!”龟大人详细道出。 “嘿嘿!你就差说他是万年老乌龟了。”大鱼不怀好意的笑了。 龟大人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你这鱼儿又要讨打不成!” “来啊!本尊可不怕你!”这鱼儿难得见到有人来,只要有事可干,打架也无妨。 很快,这里就传出巨大的轰响,哪怕是他们极力控制着的力道不乱蹿,天生的神力多少还是会对周围有些影响。 谢玄眉头一皱,向下面看去,“怎么回事?这波动竟然如此之强,是不是那鱼儿前辈有了什么意外?” “有什么意外?他可是天生神力,不死不灭,再说这里还是女娲娘娘的管辖,谁敢造次!”小石头哂道。 谢玄哦了一声,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放心吧你!这里的仙力很多,我们各自用那口诀来炼化,炼化多少算多少,不能浪费了。”小石头劝道。 这话很有道理,平白得到仙力的机会不能浪费。 谢玄也依言运起那口诀,顿觉这潭中的仙力紧紧向身体压来。 等他终于回到岸上之时,自觉神识之中仙力汹涌,随着神识的强大,隐隐中有了六根清静的感觉,令人极为清醒和舒服。 “这里的仙力真是充足,剩下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修为一番,看来再来一回,我就可以冲仙力二级啦!”小石头得了这好处,极为高兴。 “我也不错!只是好像没有你得的好处大。”谢玄道。 “这是自然,你是修武之身,我是修仙之身,本来功法就不一样嘛!”小石头解释道。 “可惜不能在此久留!”谢玄喟然叹道。 “小心点,不知那老秃驴有没有闯进来?”小石头提醒道。 一路走来无事,眼见就到了阵口。 “你说那老秃驴会不会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只等着我们出去,他就咯嚓一刀下来。”小石头玩笑中透着一丝忧惧。 “不会。”谢玄很肯定。 “哦!你这么有把握!”小石头很惊讶谢玄的反应。 “他身上可是重要的任务,再说以他的身份也不会在这里傻等!”谢玄冷静的分析道。 说话间,谢玄手里已凝结出一道金色的钥匙。 “小子,受死!” 刀声! 谢玄猜错了! “快回去!”小石头吓了一大跳。 谢玄这次却没有听他的,反而是加快了速度向前扑了过去。 咣,咣! 两声,谢玄已在法阵之外。 地上躺着两个人,手里各拿了两截断刀,刀尖都在不远处,倒刺在地上。 谢玄现在修为虽然没有增进,但神识的变强给了他更大的帮助,只听那刀声,他就可知那不是出自元昊之力,而是两名龙渊境一级的高手。现在龙渊境一级的高手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你!”一个汉子捂着自己的手腕,实在不相信面前这个小鬼只有十四五岁。 “小子,你等着,法师一定会要了你的小命!”另一个汉子更惨些,他是龙渊境一级后期,所受的力也更大,手腕都折了,当然恶狠狠的。 “好,你们在下面等着问他结果吧!”谢玄冷冷的拔了刀来。 “好汉饶命!我家里还有……”第一个汉子看着那刀,竟磕起头来。 “你刚才要杀的时候就死了!”谢玄不再啰嗦,修罗地狱刀一出,两条人命消失! “可惜,这两人竟都没有聚出神识!”谢玄有些可惜道。 “这才龙渊境一级,离真武境差得远呢!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有好运气么?绝大数武者都看不到真武境呢!”小石头道。 谢玄首先去城外换了身衣服,原来那身衣服不但是禁军银衣队的,还破烂不堪,这样子不等进城就被人抓了。 城门果然贴有谢玄的悬赏布告。 谢玄现在也不怕,镇定自若的上前去看,也好听听风声。 这悬赏布告上并无面貌,只称那燕国的小公主有一同党,点出了身高、兵刃、修为等等,倒让谢玄有了提防之心,尤其是那修罗地狱刀不到万不得以不能轻易露了出来。 谢玄记下那悬赏布告的内容,再来听旁观人的议论。 “这少年真厉害,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一位老者叹道。 “就是,听说这少年的武功不低,居然能和那燕国的元昊大法师大战三百回合!”旁边一蓝衣中年人道。 “你们怕是听错了,我可是听说那元昊大法师只动了动手指头,那少年就飞了出去。”另一边又一青衣人道。 “我说你们都错了,那少年可是两个头,四条胳膊,凭那元昊大法师又怎么能打得过这少年,那少年根本没有输,只是故意引那大法师去了山中,然后才让这大法师吃了苦头。”又一人插嘴道。 谢玄在心里苦笑,没有想到谣言竟如此厉害,正要离开,重点来了。 “别说这少年了,那蓝衣少女也不得了啊!” “那是,那可是燕国的公主,慕容章台,那个美哟!” “不但美,能杀得了范东阳范大将军的该是有通天的手段了。” “可不是,那范将军可是真懂得武功之人,具传可是有龙渊境一级的修为!” 第三十二章 镇仙阁 “就是,那么多禁军面前,只凭这胆气就教人……咳!”这人显然是怕祸从口出。 “可惜了,说是她最后还是被那元昊抓了起来。” “这可是建康,那元昊在这里抓人不交给大理寺么?” “哼,人家一个是燕国的护国大法师,一个是燕国的公主,慢说是大理寺了,就是当今那位,也不会去管他燕国的家事啊!” “可不是,那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谢玄又听了一会,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来那慕容章台到底关在何处在这地方是打听不出来的。 谢玄先回了家一趟,再去了骡马市。 骡马市是建康城中专为各处骡马买卖而划出的一块地,但谢玄径直去了一家药铺。 药铺里冷冷清清,一个伙记都没有,只有个掌柜模样的靠在一张又脏又破的椅子上打着磕睡。 这才几点钟,就打起了瞌睡,可见这里生意之差。 “掌柜的。” “谁呀!”掌柜的懒懒地伸了个腰,好像很惊讶居然会有生意找上门来。 谢玄没有应话,只是拿出一锭银子。 “客官,你要点什么?”掌柜看了看谢玄,大白天里蒙着面,这掌柜的却对此没有一丝奇怪。 “我想知道那位慕容章台被关在哪里?”谢玄仍是压着嗓子道。 “一百两。”掌柜冷冷的答道。 “这是一百两,如果你的话属实,我还会来再给一百两,如果你的话不属实,我也还会来。”还会来干什么,谢玄却没有说,但他轻轻把自己的气息吐了吐。 “龙渊境三级!”掌柜仍是淡淡的,“城外镇仙阁。” 谢玄放下银子就走。 “再送一条,元昊也在那里!”掌柜再次躺下去之前,说了这么一句。 谢玄当然要等元昊不在的时候再去镇仙阁,现在仍不是元昊的对手。 只是元昊竟然一直未曾外出,三天后,才去了趟皇宫。元昊既然是为娘娘和皇上祈福,皇上当然得见个面赏赐一番。 谢玄决定闯! 只要元昊不在,他就有机会! 镇仙阁原是皇家的一处产业,因为元昊来头太大,一般的处所无法安置,王离便在皇上的密旨下将元昊暂时安置于此地。 “章台公主在哪里?”谢玄的手按在一名护卫的背上。 “在锁仙阁,二楼。”那护卫哆哆嗦嗦的回答。 “你带我去。”谢玄阴冷道。 “是,不过好汉,我只能带您到锁仙阁,却不能进去。”那护卫小心的说道。 “走。”谢玄由那护卫来到锁仙阁。 “接着走!”谢玄低声喝道。 “可是……”那护卫自然不敢。 “放心,能走多近走多近。”谢玄语气稍稍缓和一下。 那护卫无奈,只能依言而行。 “站住!什么人?”锁仙阁门前两名护卫毫不敢怠慢,已有一人拔了剑出来,指着谢玄与那护卫喝道。 “钱护卫,我们是奉了法师之令前来。”那护卫不敢不照着谢玄的话去做。 “胡说,法师怎会令你前来,你……”那拔剑护卫不待口中之话说完,身子已软了下去。 “你是……”说话间,另一名护卫的喉咙之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也倒了下去。 “你也去吧!”谢玄将手里的那护卫也震晕了,扔到花丛中。 意外的是,整个镇仙阁里都没有一个人。 谢玄心里沉重起来,思忖了一番,才又向二楼走去。 二楼同样令人意外,只有两名龙脉境八级的护卫在此,这对谢玄完全没有威胁。 两名护卫守着一扇门。 谢玄小心的推开门,里面竟真是那章台公主。 只是这公主却与当天不同,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上还披一件淡蓝色小小的肩搭,乌黑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双凤朝天,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双眸如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和忧郁,似乎将一切皆已看透。 谢玄竟看得一呆,他没有想到这章台公主如此美丽。 但更令人吃惊的是,章台身边还有一个丫头模样的女子。 而此刻那女子手中有一把匕首,正压在章台的身上,而另一名丫环模样的女子横剑侧立章台身前。 “你要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拿匕首的小丫环道。 谢玄收起手里的剑来,笑道:“她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何苦为难于她?” “不是我们,是你!”那小丫环反击道。 “哦!为什么倒是我?我可没有将匕首架在她的颈上。”谢玄故作惊讶。 “你不来,这匕首就不会架在她的脖子上。”那小丫环冷冷道。 “少废话,你只有一条路,退出去!”那执剑丫头道:“否则她死!” “哼!如果我不呢?”谢玄向前迈了一步。 “那你就再走一步试试?”那执剑丫头也不客气。 谢玄想了想,退了一步。 却也没有离开,一付为难的样子。 “喂!你这人怎么不走?”那执剑丫头不耐烦了。 谢玄叹了一口气,刚一转身,发出惊呼:“啊!你……” 什么鬼? 那两名丫头也不禁看了过来。 只这须臾之间,谢玄的人如鬼魅般站在执剑丫头身旁,他的刀已然架住了她的剑! 而那手上拿匕首的丫头的喉间有一个大洞,那是一锭碎银。 “你完了!”谢玄笑道。 “不,是你完了。”那执剑的丫头竟无所畏惧的样子。 “是么!”谢玄随意挥了一下,那丫头的剑被搅成了铁屑,像这样龙脉境九级的人在谢玄面前都是渣渣。修罗地狱刀在那丫头的脖子上轻压出一道血痕来。 “你的运气不错,能死在修罗地狱刀之下!”谢玄嘴角的笑意更盛。 “是么!”那丫头也跟着笑,冷笑。 屋子里还有个声音在笑,同样是冷笑。 谢玄早知身后的动静,手里的刀一带,解决一个是一个。 屋子里多出的那个人是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一袭蓝衫,站在那里不愠不火,静静的看着谢玄在眼前杀人。 “你为何不救她?”谢玄不解道。 “我为何要救她?”那蓝衫人道。 “难道你们不是一伙的?”谢玄笑了。要不是一伙的就太好了,至少可以谈谈。 “不是!”蓝衫人想都不想。 谢玄笑得更开心,小石头已经告诉他这蓝衫人是龙渊境五级的人物,谢玄并没有一丝把握能赢他,“这么说,我们可以谈一下!” “没法谈!”那蓝衫人一盆冷水浇过来。 “真的不谈?为什么?”谢玄不解,他还不想放弃任何机会。 “我收了钱。”蓝衫人答道。 这是个天大的理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真是个死脑筋,大不了你给他双倍的钱不就行了!”小石头又在出主意。 但谢玄没有这么说,他感觉面前的这人可是言出必行的,否则元昊不会花这份心思,刚才那丫头也不会那么有信心。 谢玄心念一转,突然笑道:“你是收钱来杀我?对吧!” 蓝衫人不明白谢玄为什么这样笑,只是漠然的点点头。 “那么我先救了她你再来杀我吧!”谢玄终于说出目的。 蓝衫人不置可否。 谢玄一边在章台身上搜索禁制,一边仍笑着说:“不知元昊那老家伙给了多少钱来买我这颗头颅?” “紫妃剑!”蓝衫人倒是有问必答,而且根本没有阻止谢玄的意思。 章台身上并没有平常那种绳索或是点穴手法的禁制。 甚至就像没有受到任何禁制一样。 谢玄急了。 “笨蛋,用法阵试一下!”小石头看不下去了。 谢玄一下被点醒,手里捏出一道印法来,灌入章台体内。 那蓝衫人见了谢玄的手法,不知为何也是眉头一皱。 一息间,谢玄知道了问题所在,章台的脑海被元昊布下了一道法阵,正是那法阵让章台表面看起来无事,却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谢玄暗吸了一口气,手心中出现一道金色的印记,不一刻的功夫,也布了一道法阵,再次输入到章台的体内。 “好了没有?”蓝衫人好像等得不耐烦了。 “好了,”谢玄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知道章台已经没问题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就好,“难怪你不阻挡我救她。” “是么?”蓝衫的脸色从头到尾都好像不曾变过。 “就算我能救她,也得花上不少精力。”谢玄这话并不假。 蓝衫人当然也看得出来,但他等得够长了,“开始!” 也不等谢玄答道,紫妃剑在手。 蓝衫人整个人都如一团紫色金芒,罩向谢玄。 “好快!”谢玄心里暗叹,瞳孔微缩,脚下轻点,如风中雨燕般灵动轻巧,空中游鱼般与蓝衫人周旋起来。 叮叮当当! 紫色光芒与金芒瞬间碰撞,两人竟在一瞬间交击了十数次,教人眼花缭乱。 “不错!你以龙渊境三级的真气竟能与我龙渊境五级的打成这样。”蓝衫人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但言语间也重视谢玄起来。 谢玄苦笑道:“蒙兄台看得起,如果……” “少废话,再来。”蓝衫人手里的紫妃剑又刺了过来。 再次互击了数十次,在各自真气的碰撞之下,迸射出来的真气,在那青石地面上都划出道道划痕,不时还有火星迸裂,威势惊人。 “你……”不由得蓝衫人心下生疑,原来谢玄运了法力救那章台公主,又是比他低上二级的修为,无论如何打了这么半天也要累了。 第三十三章 蓝衫人 但现在他好像更累,气息都有一丝不稳,只是表面看不出来罢了。 “嘿!这小子重视你了,他气息不稳了!”小石头笑道,别人虽然看不出来,但小石头有‘识破’的技能。 “嘿嘿,不得不说这双神脉还真不错,真气生生不息,几乎用多少来多少,只要不太动真气就行!”谢玄对那大鱼深为感激。 蓝衫人的确吃惊不小,自己一身所学无论是功法还是修为,都属于上上之选,单单是真气的纯度,绝对要高于同等级的境界,再加上他在实战中的战斗经验足以让他可以战胜高过两级的对手。 但现在面前这人只有龙渊境三级! “看来你值得我用这一招。”蓝衫人咬牙道,手中紫妃剑一颤,动用了他绝杀一招。 嗡!嘤嘤! 顿时,这室内满是紫色金星耀目,无穷的美景中却夹杂着无边的凛冽杀意。 这是什么?谢玄瞪大了眼睛。 “金星斩!”蓝衫人暴喝一声。那紫金色光芒好似又涨了一分。 谢玄再不敢怠慢,“狂暴之刃”挥出,这是那灵云月前辈留下的绝学,虽然这时谢玄并没有完全掌握这一招,但在“金星斩”那强大的威势之下,他又哪里有选择? 铺天盖地的刀影的直冲着那点点的紫色金芒杀去。 这时,那章台公主也醒了过来,但她好像还没有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有两个人在这里施展绝学拼命? 直到她看到地上的那两名小丫头,却明白了一点,再加上谢玄的身形。 她想站起来,却跌落在地上,显然是因为禁制刚刚被去除,还得稍加调息。 嗡嗡的震颤之声中,一团团或实或虚的气团不断的爆开,金芒终于化成更大的气流,猛地冲向那数十点紫星。 又是一阵叮当之声,金星都被修罗地狱刀的气团所湮灭,甚至有向后面的蓝衫人蔓延过去的趋势。 这是谢玄赢了吗? “哼,轮到我了!”蓝衫人眼中划过一道精芒,挥出的紫妃剑蓦然震颤了一下,那震颤带来的空气抖动竟是如此的强烈,那原本空中的数十点紫金芒也尽数不见,嗖的一声现出剑身来,从淡化了无数倍的飓风气流中一穿而过。 这才是金星斩中的必杀一击! “不好!”小石头猛然大喝。 空气都好像被这一剑刺穿,刺向了金色气团后毫无防备的谢玄。 “来的好!” 谢玄猛的精神大振,看似来不及躲避的身体蓦然一拧,修罗地狱刀与紫妃剑交互发出刺耳之声和刺眼之芒。 那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声之下,还藏着咚咚的沉闷声音。 那是雷破九州击打在蓝衫人身上的声音。 谢玄捡来紫妃剑,也不管蓝衫人的死活,反正伤得不轻,但也死不了。 他只手揽过章台公主的纤纤细腰,没去看她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几个起跃,飞出了镇仙阁。 百把多人,无人敢当其锋!只能目送其远走。 破庙。 元昊原来藏身的地方,这是元昊死也想不到的地方。 章台公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停的在谢玄身上扫来扫去,但那重纱如何看得透? 只能开口问了,“敢问大侠……” “谢玄。”谢玄随手扯下自己脸上的面纱。 章台公主似想不到谢玄的年纪竟与自己不相上下,而且那么的温文儒雅,这人…… 谢玄倒也不客气,坐在章台面前,笑道:“不知公主为何要刺杀那范东阳?” 章台似是如梦初醒,疑问道:“公子刚才……” 谢玄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 慕容章台咬了咬嘴唇,“公子已知小女子的身份?” 谢玄淡淡道:“别说我了,现在就是整个建康,整个大晋国只怕都是人人知晓了公主的身份。” “噢!这事闹大了?”章台这话半是疑问。 “再没有比这事更大了。堂堂一位燕国的公主,隐藏身份,跑到晋国来刺杀八大校尉之一的范东阳,还能比这事更大吗?”谢玄一边从戒指里取出一份干粮来,分与章台公主。 章台公主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话说公主,这范东阳可是与你隔着千里之迢,这家伙怎么惹上你的?”谢玄问道。 章台公主一抬小脸,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本公主与那范东阳无冤无仇。” 谢玄苦笑道:“这可真是怪了。” “怪只怪那范东阳与那元昊老贼图谋不轨!”章台公主突然提升了声音。 “哦!不知那范东阳如何与元昊图谋不轨?难道是图你们燕国……”谢玄一脸疑惑的看着章台。 这也难怪,以谢玄的猜测,那元昊本是来与王离对晋国有所图谋,现在不知怎么又扯了燕国。 “不是,”章台眉头一皱,“也可以说是,这一时真不知怎么跟公子说了。” 谢玄一笑,“那便慢慢说就是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事,公主直管仔细道来!” 谢玄是真想知道这其中的曲折,这关系到晋国。 章台似是欲言又止,只是叹了一口气。 “莫不是公主感到这其中牵扯太大不成?”谢玄见到章台那模样,心里有了计较。 章台公主点了点头,这其中之事委实太大,稍有不慎,带给燕国的必有亡国之忧。 谢玄也不由深思起来,一时两人皆是无语。 半晌,谢玄才开口,缓缓道:“若是公主不介意,可否容谢玄猜测一番?” 章台笑了,“当然可以,难道本公主还能不让公子想么?” 似是觉得这话中有语病,一时那小脸飞起两朵红云,忙低了头去。 却看得谢玄一呆。 “呃!”谢玄强自收住心神,“那谢玄就唐突了。可是因为那元昊与我国御史大夫王离、禁军校尉范东阳等人勾结在一起,要取我大晋国?” 章台大惊,顿时色变,紧张道:“你,你怎么知道?” 这事谢玄早有疑心,却并无证据。 “以那元昊的名声和排场,怎么肯偷偷的来我晋国并住在这家破庙里?以那王离和范东阳等人的德行,没有天大的好处,又怎肯与元昊如此结交?元昊一行被谢玄识破行迹后,那王离又怎会花上如此大的力气来掩饰?还有那镇仙阁,那可不是一般的园林,即便在我晋国皇族之中,也不是随便哪位皇子王公能够使用的。这些,还不够吗?”谢玄侃侃而谈。 章台公主听了却是更加佩服谢玄,想不到这人不但修为高,气度好,人长得帅气,竟还有如此见识,如果…… 章台公主脸上不禁又是一红。 “说来我原本只是疑心而已,但有了公主那日的举动,怕就是十有八九的事了。”谢玄这回却没有注意到章台的脸色,只是深为晋国担忧。 “不是十有八九,是百分之百。”章台极为肯定道。 “哦!”谢玄盯住章台,章台公主知道的一定不止这些。 不过他奇怪的是,上世的时候这些事并没有发生,怎么这一回竟是如此多事? 难道因为他的转世,这世间之事又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不成? 章台轻咬嘴唇,道:“那王离和元昊两贼勾结,欲以燕国之兵压境,迫使晋国调出建康城中禁军,而那些留守的禁军则会在王离的指挥下与元昊里应外合。” 虽然章台公主没有把话说完,但已经足够谢玄惊心不已,这可比那桓温还来得阴险。 “哼!那这两人又打算如何分赃?”谢玄不禁问道。 “自然是裂土分疆。”章台道。 “好大的口气!”谢玄恨意顿起。 谢玄心里突然又升起个念头,“难道那元昊不打算给燕国些好处?” “本公主正是为了此事要了结范东阳的性命!”章台厉声道。 “为何如此?难道他们坏了大晋国,竟对你们燕国没有一点好处?”章台的回答实在出乎谢玄的想象,也难怪他会有此一问。 “你以为那元昊的所作所为是为了燕国?你可知道那老贼现在可是把持住了燕国的大部分国政,朝堂之上,顺其者生,逆其者亡。就算分了晋国的土地,又和慕容家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他元昊的,说不得到那时,他元昊窃我大燕国之心更盛。”章台气愤难平。 “而且,就算这些土地都归了你们燕国,那秦国看得下去么?符坚可是有鲸吞天下之心!”谢玄加了一句,以现在天下形势而观,那秦国的确才是各国最大的外部威胁。 “正是如此!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章台叹道。 谢玄心里又是一动,“不知你来此地行此大事,你们燕国的国主知道吗?” 章台闻言一楞,然后两眼死盯着谢玄。如果她的回答是肯定的,这事将燕国皇帝牵扯进去,动静无疑更大,稍有差池,慕容家可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可如果不说,面前这位谢公子可是接连救了她两次…… “章台公主如果不方便说也罢!”谢玄略一沉吟,又道:“这样,我只看公主问这问题,公主不必言语,只同样看着谢玄就是,如何?” 章台冰雪聪明之人,顿时明白谢玄的意思,不过这样让一个男人盯着看,到底有些不好意思,终于还是红着小脸答应了。 “公主,如此就开始了,敢问,这事慕容燕可是知道?”谢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章台小公主。 第三十四章 章台公主 章台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光芒。 “我明白了,谢谢公主!”谢玄起身一礼。 “公子何必行如此大礼?”章台倒是有些不安起来。 谢玄笑道:“公主可知谢玄的来历?” 谢玄现在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小子,哪里会有什么名声在外的,最多不过在建康城中稍有点名气而起,而章台身在千里之外,又如何谢玄其人? “不知!”章台公主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我好像知道了,你姓谢,可是谢安谢丞相的后人?” “谢安是我大伯!”谢玄笑道。 “难怪如此!”章台心下暗赞,如果不是谢家的子弟,又怎会有如此不凡的气度,又怎会如此忧心忧国。 “所以这一礼也并不过份,说起来,你告诉我了这么大的秘密,倒是我欠你的比较大。”谢玄这回很是诚恳。 章台也笑了,“既然如此,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这倒是个问题,”谢玄想了想,“不如我帮你把元昊杀了吧!” 章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首先,你现在不是元昊的对手,其次,杀元昊本来也是你份内之事了,谢公子,你可不能如此诳我!” “呃!这个……”谢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公主,我送你……” 谢玄不是不想送,只是这章台本是帝王之家,寻常的东西又怎会放在眼里,而贵重之物,谢玄自己也没有啊,谁教谢家子弟向来不事生产,又不经商,更加上家教又严,一时还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好啦!就算你先欠下本姑娘吧!”章台看到谢玄那窘迫的样子,不由笑道。 “行,”谢玄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客气一下,这章台小公主竟是当了真,“谢玄改日一定会找件好玩意送给公主!” “得了得了,别公主前公主后的,你,叫我章台吧!”章台轻轻道。 “这,你可是公主啊!”谢玄为难道。 “嗯,在别人面前是公主。”章台这话的声音更是轻。 轻的让谢玄几乎听不见,却又在心里重重来了一下,他当然不会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两人一时间只是默默的相对而坐。 “哎,要是我师父能出手就好了,一定会打得那元昊老贼落花流水。”章台先找了个话题。 “你的师傅是谁?”谢玄好奇道。 “我的师傅可厉害,她叫蓝依。”章台提到自己的师傅,一脸的崇拜。 “是么?”谢玄道。 “当然是了,师傅可是龙渊境九级巅峰,也不知道我离开这一年多了,师傅有没有突破到真武境?”章台说到这里,脸色又有些黯淡下来,显然这小丫头是真的想自己的师傅了。 “真武境?那可真了不得!”谢玄这话倒是说得衷心,这也难怪,对于比自己强大很多的人,一般都会有羡慕之心。 “那可不,要不然怎么做我师傅!”章台一脸得意之色。 “你师傅的名字也很好听哦!”谢玄随口道。 “我们蓝衣派的掌门就叫蓝依,这是历代掌门传下来的规矩。”章台解释道。 “蓝衣派?”谢玄眉头一皱。他想到了青衣派,不知和这蓝衣派是不是有关系,如果有关系就麻烦了。 “不错。怎么了,有问题吗?”章台不解,她当然不知道谢玄和青衣派的瓜葛。 “没事。”谢玄不好直说,只好等有机会再从侧面打听一下。 章台也不再追问,自顾自的说道:“可惜,要不是天龙门规定不得进入俗世之中争斗,我师傅一定会帮我的。” 谢玄心里一动,追问道:“天龙门有这条规定?” “那是当然。”章台解释道:“修武者那么强大,俗世中人如何抵挡得住?要是那些大门派加入俗世中的厮杀,那还不乱了套?” 原来如此! “那么青衣派也是天龙门吗?”谢玄之前听说过青衣派也是天龙门下,只是现在可以证实一下。 “那是当然,不过天龙门下派别弟子众多,平时也并不太多往来。”章台道。 “如果天龙门下的弟子擅自到了俗世中厮杀,会受到怎样的处罚?”谢玄对此很有兴趣,怪不得那姜堂主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却没有来建康城中寻他报复,想来是受了门规的约束。 “这个,处罚有轻有重,那要是什么人,有的弟子受到宗门的重视,犯的错大一点也有高层庇护,而有的弟子就算犯点小事,被人抓住辫子也会被往死里整治。”章台说到这里竟有些不好意思,想来在她心里对宗门如此行事,也是有些保留的。 果然,谢玄摇头叹气道:“想不到这宗门之中竟也会如此,俗世之人竟会将那入宗门当作天大的好事!” 他心里想的是,只怕那姜堂主等人受了庇护,过了眼前这段时间,将来还会来找他的麻烦。 找他的麻烦谢玄倒是不怕,只是怕连累了家族,谢家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想躲起来也是躲不了的。 “入宗门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延长寿命,如果受到宗门重视,他们还可以帮你出头呢?”章台随便想了两条好处,不过,好像也只有这么两条拿得出来,好在她又想起了一条:“对了,宗门也不是完全不出世的,到底是名门正派,真要需要除魔卫道之时,宗门也是责无旁贷的,毕竟宗门存在的一个主要理由就是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谢玄眼睛一亮,“那元昊好像就是什么魔地教的,那算不算魔教?” “好像不算,那魔地教实在太小,听师傅说,他们只是诛仙教的一个下属教派,所以还不到天龙门这样的宗门出手的时候。”章台叹道。如果天龙门能够出手收拾元昊一伙当然是最好了,可惜他们搞出来这么大的事,在天龙门的门主看来,也不过是区区小事。 “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谢玄握紧了拳头。 “嗯,得靠我们自己。”章台点了点头,又展颜道:“不过让他们出手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是吗?”谢玄不解道。 “如果你加入了天龙门,如果碰巧你的天分被门里的高层看中了,而且让你做了内门嫡传弟子,那又不一样了。刚才不是说过吗?真有那时候,天龙门自会帮你解决这些小问题。”章台鼓动道。 如果谢玄进了天龙门,无论如何,就会和章台更加密切的联系到一起。 谢玄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要真能那么厉害,还进什么天龙门? “算了吧!想来你们天龙门一定是人材天材多如牛毛,等我混到那个地步,只怕天昊死得不能再死了。”谢玄自嘲道。 连章台这样的资质也只是在蓝衣派中,他谢玄如何能入得了内门,何况还是内门中的嫡传弟子?虽然谢玄并不知道成为内门的嫡传弟子是千中选一还是万中选一,但这都不过是数字而已。再说一入宗门,拯救晋国之大业谁来做?这才是他选择传世的根本啊! “嘿,想不到堂堂的谢大公子也有怕的时候!”章台还有些不死心。 “不是怕,我还有事要做。”谢玄淡淡的说道。 “也罢!等你想去的时候再说吧!”章台倒也不再劝说,毕竟她与谢玄之间也不是那么的熟悉,这才是第二次见面,第一回面对面的说话。 “不知章台公……章台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谢玄岔开话题。 章台不好意思的一笑,“还没有想好呢!这元昊如此强悍,我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说不定只好先回蓝衣派中,等修为进一步的时候再来报仇了。” “嗯,也不急,反正现在外面都是王离和元昊布下的眼线,一时之间无法离开,正好在此地谋划一番。”谢玄也想不出好的建议,更无法替章台作主。 谢玄又将事先替章台准备好的干粮一一拿出来,这才依依不舍道:“章台姑娘,这下只好先委屈了。” “无妨!这里虽然简陋,总比在那元昊老贼手里要强得多吧!”章台公主倒是毫不介意,想来宗门中的历练对这位小公主而言也是作用不小。 建康城里又是紧张的气氛! 到处有禁军在盘问,四周皆有衙役在明查暗访。 自然又是因为谢玄。 但他只是回家老老实实的呆到了晚上,便又动身出了城。 他得趁着天黑去高家庄。 “狗儿!” “谁呀!是谢大哥!”狗儿正在练功,听到谢玄的声音赶紧跑了来了。 “小点声!”谢玄一边进得门来,一边叮嘱道。 “知道了!对了,要告诉庄主爷爷吗?”狗儿机灵道。 “不了,大哥只是来看看你,顺便打听点事。”谢玄摇摇头,坐了下来。 “谢大哥,什么事?”狗儿道。 “今天有没有官府里的人来搜查?”谢玄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有官府里的人来搜查?”狗儿一脸惊讶,又愤愤道:“那些家伙可会欺负人啦!只要他们一来就鸡犬不宁,听说又让高爷爷破费了不少。” 谢玄无语,说起来,他一个团练使,也算得上是官家的人。 第三十五章 搭救金刚兽 “狗儿,大哥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谢玄正色道。 “帮忙?什么忙?大哥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别说我狗儿啦,就是整个高家庄也会帮大哥做事的。”狗儿一听有机会帮助谢玄,顿时开心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想在你这里住上几天,只是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而且这事很有些风险。狗儿,你想好了,可以不答应的,大哥不会怪你。”谢玄谨慎道。 “当然不怕,狗儿的命都是大哥哥给的,还有武功,对了,大哥哥,要不要狗儿现在练给您看?”狗儿倒是极为诚恳,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好吧,”谢玄笑道:“等我去带她来后再看吧!” 离开高家庄,谢玄急忙展开身形,向破庙飞奔而去。 破庙里却毫无人迹,好在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这倒令谢玄安心不少。 但章台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她走了,怎么也会告知一声呀!不会急忙到连张纸条都不曾留下。 谢玄怅然若失的走出庙门,风声中隐隐传来打斗声和暴喝声。 难道是章台遇上了麻烦? 谢玄一辨方位,直奔了过去。 那打斗声越来越近了。 “站住!是我。” 谢玄闻声在空中一折,转过身来。 面前那笑吟吟的人可不就是章台! “你怎么在这里?”谢玄脱口问道。 “你怎么来这里的?”章台不答反问。 原来如此!谢玄拍拍自己的脑袋,明白过来。 “看!”章台的手一伸。 什么东西?谢玄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小白鼠,黑溜溜的一双眼睛四下不停的转着,后腿还被人细心的包扎起来,显然是因为受了伤,又被章台救了下来。 “起了名字没有?”谢玄随口道。 “还没有呢!正在想着,赶上这事了。”章台指了指前面。 前面两个青衣人正在追杀一头猛兽,再往后看去,还有两个青衣人不紧不慢的跟着。 那巨兽狰狞的面容,嘴边有两颗尖锐的獠牙,它的身上布满绿色的鳞片,足有五丈之高,这不正是金刚兽。 那青衣人定然就是青衣派的高手了。 谢玄完全可以想像到这金刚兽如何闯到青衣派的老巢,如何闹了个天翻地覆,直到被那些青衣派的弟子一路追杀至此。 只是不知那金刚兽的蛋有没有被它成功夺回? 不过对于金刚兽而言,它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面前的敌人。 它两条后腿和一条前腿都像是有伤在身,而追杀的那两名青衣人却是好整以暇的样子,分别在以虐杀这金刚兽为乐。 “这两人是龙渊境三级,后面那两人是龙渊境四级,其中一人是中期,外侧那年纪较大的是四级巅峰。”小石头再现展现它的‘识破’技能。 青衣人和谢玄有仇,而且还不小,就算是谢玄想化解也是难以化解的。至于那金刚兽,谢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体内就有那金刚兽蛋的真气,而且还帮他把青衣派的人都赶了回去。 “章台姑娘,我去去就来!”谢玄不想将章台也扯进来,她到底也是天龙门的。 “你要去帮谁?”章台不知道谢玄和青衣人、金刚兽之间的瓜葛,自然说出这话来。 “当然不是帮青衣派的人。”谢玄笑道,“金刚兽马上就撑不住了。” “这大家伙就是金刚兽?”章台是第一次见过金刚兽,有些惊讶也属正常。 “嘿,我再不帮它就成了死金刚兽了。”谢玄笑道。 “我帮你!”章台咬着嘴唇道,显然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必了,我能应付!你在这里帮我把风就是,谢谢啦!”谢玄一笑之下,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什么人?”那两名青衣人道:“快躲开,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谢玄淡淡道:“我在这里,一没动手,二没动嘴,怎么就碍着两位啦?” “哼!”一名青衣人一鞭抽了过来,刚才就是这青衣人抽得金刚兽不断哀号,只是这可怜的家伙现在连号都号不出声来,只是硬撑着。 谢玄只好连滚带爬才堪堪躲过。 “没用的东西!也敢在这里坏大爷的好事!”那执鞭青衣人笑道。 “就是,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种,连青衣派都敢惹!”另一执刀青衣人也附和道。 那后面远远跟着的青衣人也缓了下来,分明是没把谢玄当作一回事。 “你这么想死,就让大爷先超渡了你!”那执刀青衣人显然也看出了谢玄好欺负,手腕一抖,威风凛凛的冲着谢玄过来。 谢玄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不要!” 但他显然是吓得不轻,躲了几刀之后,竟向那执鞭青衣人靠近。 “好了,小子,大爷不玩了,这一刀就要结果你!” 那一把大刀竟幻出无边的刀影,遮云蔽月而来。 刀落,人死! “什么人?”后面那两名青衣人发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送你们去死的人。”谢玄笑吟吟道,这些人实在太过蛮横,已经救无可救,留下也只能继续害人。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送我们两个龙渊境四级的修武者去死。”那人拔出剑来。 另一个青衣人则使的是刀。 谢玄也不敢大意,刚才毕竟先使了骄兵之计在前,才打了那两名青衣人措手不及。现在得拿出真本事了。 这方土地,一时被刀光剑影完全笼罩,若是修为差些的人看来,只见到三团光影在场上不停的跳动,至于谁是谁根本就看不出来。 章台倒是看得清楚,谢玄占了上风。 但也只是占了上风而已,如果这样打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问题,这两名青衣人显然练了一种合击之术,就算想累死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于在两名青衣人心里,更是惊骇不已,他们的合击之术,同级别的修士可以秒杀,就是高出一两级的修士,他们往往也能斗个不分胜负。但眼前这人竟能以龙渊境三级的修为占了他们上风,若是有青衣派的弟子看到,只怕是回去要笑死他们。 这两人心念之下,不约而同退了下来。 “怎么,打不过要跑?还是要露什么绝活?”谢玄也不急,还是笑吟吟的。 “大爷是不会跑的,你小子放心好了。”其中一名青衣人冷冷道。 “少跟他费话,龙虎交击!”另一人轻叱道。 “一段战技,合击之术,破绽在使‘龙’击的手臂。”章台知道这招的厉害,竟大声说了出来。 “什么人?”那两名青衣人又惊又怒,大喝起来,显然章台道出了他们的破绽。 但章台显然不会如他们的意,言毕之后不再作声,仍作壁上观。 青衣人看不到章台藏身何处,一头怒火无处发泄,“先收拾了这小子再说。” 两人心念竟是一致,各作龙虎状,运起刀剑之上层层光华,向谢玄冲了过来。 谢玄也动了,修罗地狱刀同样散发出刺眼的光芒,那是“狂暴之刃”。 龙虎击的破绽果然在使刀的手臂上。 那拿刀的手臂整个落在地上,月光下那刀光刺眼。 “你……”断臂青衣人汗如雨下。 另一青衣人更是连退几步。 他不是被“狂暴之刃”上的真气震退的,而是吓退的,无法眼前这人竟真的挡住了这在他看来无法可挡的一招。 不止退了下去,更是转身就逃。 他知道那刀上的真气如果落在他的身上,断断无法可挡。 “狂暴之刃”! 谢玄再次使起修罗地狱刀,对于青衣派的人,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对于那断臂之人,他也毫不客气的随手一掌了帐。 “金刚兽,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为你疗伤。”谢玄走到那金刚兽面前。 金刚兽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章台则是走了近前,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谢玄,又看了看金刚兽,看来她是不相信金刚兽能明白谢玄的话。 谢玄只管布了疗伤阵法,只是因为这金刚兽实在过于巨大,这阵法也大了许多,很费了一会功夫。 “好,金刚兽,你进阵!”谢玄拍拍手,冲着金刚兽喊道。 不用喊不行,这家伙太高了,声音要是小了,只怕风一吹就跑了。 章台看着金刚兽,她不相信这傻大笨粗的家伙真能听懂人话。 但金刚兽就是站起来了,虽然很勉强,有些摇晃,但毕竟是站起来了,就它那个头,可没有人能够把它扛进那疗伤大阵。 “要是这疗伤阵能直接在人身上布下就好了。”谢玄不由叹道,这话是对小石头说的。 “当然能,只是现在你的法力不够。”小石头答道。 “这家伙怎么,他居然真听懂了你的话!”章台看着金刚兽真进了法阵之中,而且还像模像样的坐了下来! “嘿嘿!”谢玄只是笑了笑,“其实我也是猜的。” “那你得告诉我,你凭什么猜到它能听得懂人话?”章台不依不饶的追问。 没办法,女孩子就是这么好奇嘛! 谢玄看了一眼金刚兽,看样子它的伤不是一会就能好的,反正呆着也是无聊,便道:“这事说起来可长了。” 于是,便说那日,他如何在青衣派的姜堂主等人之后进了那法阵,如何见到金刚兽,他又如何吸收了金刚兽巨蛋的精元,完了以后又如何设计让那金刚兽和青衣派加重了冲突等等说了一遍。 第三十六章 谢安之忧 “原来你是对这金刚兽报恩啊!”章台意味深长的看了谢玄一眼。 谢玄明白章台的意思,苦笑道:“说不上报恩,只是我受了他那么多好处,总得为它做些什么,虽然当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是这好像跟它能听懂你的话没有关系啊?”章台又道。 谢玄只好又把如何得到灵云月前辈传承的事说了一遍,又接道:“所以我才会猜测,既然灵云月前辈能把这金刚兽用来看守法阵中最重要的东西,这金刚兽很有可能已经通了人性。” 章台点点头,算是明白过来。 “好了,大个子,你的伤好了些,这法阵的威力已经不能再帮你,出来吧!”谢玄又大声向金刚兽喊道。 金刚兽站了起来,抖了一下身子,竟有些舍不得那法阵似的走了过来。 “我送你回家吧!”谢玄笑道。 金刚兽闻言竟露出喜悦之色。 这家伙竟知道恋家?章台又是一阵惊讶。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找回了蛋吗?”谢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问了。 金刚兽听了这话,仰天长啸了一声,得意洋洋的从嘴里现出一个巨蛋来,缓缓放到地上,一脸慈爱的看着那蛋。 “天哪!这么大的蛋?”章台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那声音简直可以跟金刚兽比了。 “嘿嘿!大个子,你别吃惊,这女人嘛就是这个样子的!”谢玄对金刚兽抱歉道。 这小子竟敢对一头巨兽说公主的坏话! 章台气坏了,鼻子都气歪了。 但章台还没有来得及冲着谢玄发小姐脾气,那金刚兽竟然点了一下头,似在赞同! 章台傻眼了,一时竟不知这脾气应该冲着谁发。 “走吧!”谢玄不傻,赶紧拉着章台一起去金刚兽的家,“那里可好玩了。” 还不忘先下个套,要知道女孩子也很好奇的。 “很好玩?真的很好玩么?”章台被说动了。 “难道我会骗你么?”谢玄打头里走着,不过,金刚兽可比他激动多了,一步就抢到他们前面。 “喂,你这家伙,怎么走到我前头去了?”谢玄随口道。 “它为什么不能走到你前头?”章台疑问道。 “当然不行,它又没有钥匙,走在前面也没有用。”谢玄得意道。 章台小嘴一撇,终于不相信了,“怎么可能?那可是它的家,不是你的家。” “嘿,不相信吗?要不要赌一把?”谢玄逗笑道。 “本公主才不和你赌呢!快点告诉我!”章台终于露出公主脾气。 “这个……”谢玄还在迟疑,章台已经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疼啊公主,我说,我说不就行了吗?” “哼,非得收拾你才肯说。”章台嘟着小嘴,那模样可真是俏极了。 “它的家在那法阵之中,每一百年才会自己开启一次,所以它之前就算回过家,也会进不去,但灵云月前辈教了我法阵之术,可以随时进去。”谢玄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怪不得你会那么强大法术,原来不止得了那前辈的修罗地狱刀,”章台听得羡慕不已,“我们天龙门里也有会法阵的法师,不过我看可是远远比不上你。” “那是当然,灵云月前辈可是自称当年纵横南山境的大法师。”谢玄一路吹来,神气得很,早没有平日里那谦逊的世家公子模样。 也许真是对了人。 说话间,到了法阵遗址,谢玄熟练的打开了大阵。 真的好美!章台兴奋得再次大叫起来,不由自主的在林间轻快的跑起来,不时还跳了起来,就像风中的舞者,就像她本来就是存在于这里,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 一路来到金刚兽的洞府,章台免不了又是一番小兴奋,围着那水池看个不停,还用手去池水里抓鱼,如果那里有鱼的话。 “大个子,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谢玄对金刚兽道。 金刚兽一楞,停了下来,它正要将蛋放回原处。 “如果你能再相信我一次,把蛋给我。”谢玄冷静的说。 “干什么?谢玄,难道你收了它的精元,还要吃蛋不成?”小石头怪声怪气的说道。 谢玄也不理睬小石头,只是看着金刚兽。 金刚兽顿时面有不舍之色,可还是轻轻的将蛋放在小石头面前。 “我们走。”谢玄打头里又走了。 一直来到他上次炼化的地方,那潭灵泉。 “这是什么地方?”章台莫名其妙。 金刚兽却似乎知道这是灵泉,连连点头。 “那好,大个子,把你的孩子放在这里,能更好的吸收天地精元,虽然之时我谢玄有些对不住你们,这回就算是扯平了吧!”谢玄自觉欣慰道。 金刚兽忙用嘴含了蛋,一下跳到那潭中间的一处巨石之上,将她的小宝贝小心的搁在石头之上,自己也低下身子,就那么守护着她的心血。 “好啦!咱们也该走了!”谢玄拍拍手,有些感慨,又有些不舍,还有些他说不出的感觉。 反正,他和章台走了。 带着章台去了高家庄。 第二天一早,谢安就派人来找他。 他略一思忖,就明白过为了何事,只是这应对之策还得想想。 谢安一人独坐书房之中,正在打着谱,围棋谱。 “大伯。”谢玄行了礼后,也不客气,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人前谢安是丞相、是家中长辈,人后谢安又是无所拘束的朋友。 “玄儿,不必多礼!”谢安的目光仍没有离开那棋盘。 “是,大伯。” “不知玄儿最近在读什么书?”谢安随口道。 “回大伯,小侄近日来实在没有读什么书!”谢玄倒不说谎。 “唔!”谢安叹道,“国家有事,这书读不进去,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谢玄笑而不语,他倒要看看这传说中最是淡定的大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问起那事来。 哪知那谢安竟像是忘了这事一般,又说了几句,自己看那棋谱去了。 谢玄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咳,眼看白棋腹中有兵千万,却偏偏作不出两个眼来!”谢安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谢玄眼睛一亮,谢安分明是指这护粮军尽数留在建康城内外,却只是干耗钱粮而已,而那桓温分明动作不小,却没有竖起反旗。而朝廷每每就兵粮之事责问于桓温,他却总是有搪塞之词,弄得谢安也没有办法。 谢玄径自笑道:“师出无名则人心难聚,白棋无眼,解决之道却未必就在白棋上面。” 谢安的手在空中一顿,旋而面露喜色,道:“玄儿既是如此说来,想必是心里已有计较,何不道来听听!” 谢玄心里的确想好了对策,但这话却不能对谢安明说,只好笑道:“这几日荆州那边便有动作,请丞相将那护粮军分批发往池州就是。” 谢安倒也不勉强谢玄说出心中所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既没有其他的事,小侄这就告退。”谢玄起身道。 谢安只轻点了下头。 谢玄先去了铁匠刘家。 有些日子没来,这刘家已然成了座兵器作坊,规模大了几倍都不止。 听闻谢玄到来,刘家的罗长老急急赶来。 “谢公子,多亏了您找来工匠坊的师傅来帮忙,您要的陌刀已经打造出了近百把,那玄铁甲和大盾倒是快些,分别打了五百套和八百面,您要不要先看看成色!” 谢玄笑道:“只看罗长老的面色,谢玄也知道这成色不差。罗长老,你们刘家辛苦了。” “哪里话,这都是谢公子看得起我们刘家,如果不是您看得起,刘家哪有机会接下如此大的单子。”罗超大笑道,他心底下的确甚是高兴,虽然这一阵辛苦点,但有了这机会,刘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没有进项都不用怕了,何况这军械的质量他心中有数,想不名声更大都不可能。 哪知谢玄却是脸色变了一下,“罗长老,这打造的速度如何还能再快些?” 罗超闻言也是跟着脸色变了,苦笑道:“不瞒谢公子说,这速度已是接近我们刘家的极限,那来的新手,并不能马上就上位,还请谢公子包涵一二。” 谢玄也知道打造的速度并不能强求,质量放在首位也是应当的,无奈之下,道:“也罢,罗长老,你另外安排人马,将打造好的兵器送往池州。” 罗超一楞,“怎么不是送去军械所?” 谢玄当然不能将这些兵器送往军械所,去了那里,哪里还轮得上装备池州的将士,更何况这样一来就定然会走漏风声。 “罗长老,你照做就是。”谢玄也不多解释,有些话无法解释得清,还徒增麻烦。 “是,罗超明白。”罗超虽然不知原因,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介铁匠而已,有时候只管去听去做,少知道些事对保命是很有必要的。 谢玄安排好这头,就冲着城东头而去,他要找一个人。 进了内城没有走太远,就看见十几人正在追打着一个人。 那伙人嘴里还不断喝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好你个王八蛋,欠了王家的钱你也敢不还?” “就是,没钱赌就拿命来!” “怎么文将军的后人,狗屁一个。” 眼见得那伙人又追了那姓文的。 第三十七章 扮猪吃虎 “小子,你要么今天还钱,要么将你家那几间破屋子交出来,否则今天大爷要了你的小命!” 说话间,为首那人砵大的拳头就要落下来。 “放屁!老子文家会怕了你们几个小混混,你来,你睁眼看看,看看你文爷爷会不会讨半句饶字!”那姓文的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却很胆气,打死不服输。 “哈哈!好好,大家看清楚了,今天这姓文的小子欠了老子钱却不还,欠钱的文书在此,大家替我小蛮龙作个证,明年就是这小子的死期!” 那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带着龙脉境六级的真力。 但落了空! 那小蛮龙不禁向前看去。 文姓小子的身旁站了一个人,正是谢玄。 “嘿!哪来不怕死的小子,敢来管大爷的闲事,真是找死。”小蛮龙又带着他的手下逼了过来,看那谢玄的小身板,如果不是动作快,怕是就要和姓文的一起死在他小蛮龙手下,但小蛮龙这回不会大意了。 那些泼皮也跟着起哄道: “就是,哪来的杂种,敢来惹我们大哥发脾气,真是活腻了!” “可不是,小要饭的一个,不知道在哪里偷了件好衣服,还真把自己当了人。” “咱大哥可是龙脉境六级的修为,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这小王八蛋。” “要我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要,只吹口气这小子可不就飞起来。” 旁边也有闲人道:“咳,这小蛮龙可不是好惹的,这少年倒是一身正气,可惜,真可惜!” “就是,这小蛮龙手下可是有几条性命在身上,官府都拿他没有办法。” “那可不,他身后还有王家给撑家,对了,小蛮龙刚才那欠条说不得就是王家人给他的。” “那可麻烦了,听说王家就是看只了这姓文小子家的祖祠。” “真是造孽呀!” 谢玄却不管旁人说些什么,只管拉起了那姓文的小子,笑道:“小文子,没事吧!” 姓文的小子身上满是不重不轻的伤,却仍裂着那张大嘴笑道:“当然没事,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你先去吧,改天我们喝酒去!” 原来这姓文的小子是谢玄打小的玩伴,原是将门之后,哪知文将军战死疆场以后,这文广青无依无靠的,受尽了欺负。 谢玄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这文广青可是跟着生死相随,先他一步战死沙场。 “小子,大爷问你话呢!”小蛮龙的暴喝声打断了谢玄的思绪。 “是吗?你是哪家大爷?”谢玄毫不退缩。 哪知文广青抢着道:“不干他的事,我文广青一人做事一人当。” “嘿,你说不关他的事就不关他的事?”小蛮龙还真不亏了他的那个‘蛮’字。 文广青扯着谢玄的衣角,示意他离开,他当然知道面前这小蛮龙可不是好惹的。 “那你想怎样?”谢玄也不理会文广青的暗示。 “我想怎样?你从爷的胯下爬过去,爷今天就饶了你!”小蛮龙大笑道。 谢玄的脸都青了,要不是这里是皇城,他必然先出手。 文广青又抢在前头,“小蛮龙,你听仔细了,这位可是谢玄,一招收拾了程顶的谢玄。” 收拾一个程顶算不得什么,文广青不过是提醒对方,谢玄可是谢安的侄子。 小蛮龙果然脸色一变,谢安虽然对家族之人约束较严,但也容不得别人歁上头来,这可不是王家能够包庇得了的。 但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自己面子也是要的,怎么办? “也罢,今天大爷就给谢家一个面子,谢玄,你给爷快滚!”小蛮龙能让谢玄滚已经是格外开恩。 “是吗?你今天先滚给谢爷爷看看。”谢玄丝毫不给小蛮龙面子,也不管文广青在身后拉扯自己的衣角,反而回过头来给了文广青一个坚定的眼神。 文广青顿时明白过来,虽然他不知道谢玄凭什么如此自信,但他相信谢玄,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定下心神来,这就是朋友! “谢玄,你不要仗着谢家的势力就在这里胡作非为!”小蛮龙的面上顿时不好看了,不过,他还是得‘以理服人’。 “是吗?到底是谁在这里胡作非为?文广青不过是欠了你们几两银子,你且说说,这笔帐,我谢玄认了。”谢玄冷冷道。 “你还吗?看看!”小蛮龙脑子里有了主意。 谢玄看了那欠条,一百五十两! 他直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小子怎么欠了人家这么多钱?要知道,谢玄一个月也不过一两三钱的碎银,哪里去找这么多的银两? “呃,这个是利滚利。”文广青瞧瞧谢玄脸色不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苦着脸赶紧解释道。 “怎么样?没钱?没钱可就别怪大爷我了。”小蛮龙得意洋洋,他就是要激谢玄。 谢玄寒着脸,这没法出头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那是驴打滚的高利债,那字可是文广青亲手写的,还画了押。 “也罢,今天小蛮龙爷爷发个善心,只要你站着让你小蛮龙爷爷打一拳,这帐,就算清了。”小蛮龙说了那么半天,这里才是关键,只等着谢玄自己进这圈来,“怎么样?你不是要替这小子出头吗?怎么不作声啦!” “好,你说话算数?”谢玄故作为难了一下,才答应,他也怕小蛮龙反悔。 “谢玄,你……”文广青急了,他可不想谢玄有什么事。 “你站一边去。”谢安淡淡道,又看了文广青一眼,那眼神如此之坚决自信,不由得文广青不信。 “小蛮龙说的话,什么时候会有假?”小蛮龙见到谢玄中了圈套,心里可是乐开了花,那谢玄虽然废了程顶,但程顶那废物怎么能跟他小蛮龙比?莫说站着让他打一拳,就是两人拳头对拳头,他小蛮龙也有把握把谢玄的一只胳膊给废了。 “好,签字画押!”谢玄当然不能信小蛮龙。 “这是当然!”小蛮龙可不含糊,他知道自己拳脚的份量,有了这生死押,也不怕谢家人找他的麻烦。 这边找人签字画押,立下生死契约。 那边文广青也没有闲着,“看到没有,谢家四少爷大战小蛮龙,谢家四少爷站着不动,让那小蛮龙打一拳,我赌谢家四少爷只退十步,有没有跟的?” “你这小子想钱想疯了吧!只‘退’十步?”马上有人接了文广青的话。 “那好,你说退几步?这可是小蛮龙,龙脉境六级的高手,谢家四少爷就算是废过那程顶,又怎会是小蛮龙的对手?程顶才是刚过龙脉境的垃圾,能比得过小蛮龙的一拳吗?”文广青说的绝对有道理。 那人讪笑道:“如果只退三步我就跟。” “退三步?是你想钱想疯了吧!好好,反正我文广青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退三步就退三步,来,买一赔五!”文广青也不含糊。 “来就来,还怕了你不成?”那人真拿了半两的碎银出来。 有一就有二,“加一个,赌不赌?” “来来来,要买的快来,要挣钱的快来!”文广青兴奋的大叫道。 不一刻的功夫,文广青面前堆了足足有四十多两的纹银,虽然大家都不认为小蛮龙是个好东西,但有钱赚也不能错过了,也不怕跑了文广青,他家里那祖祠可不止这个价,再说还有谢家呢! 这边买好离手,那边也准备好了。 小蛮龙运足了力气,身上的筋肉波浪般的鼓了起来,只听暴喝一声,“冲云大顶拳”,那骇人的拳风直扑谢玄。 所有的人都认为文广青输定了。 “天啊!这小蛮龙竟还是龙脉境六级的巅峰!早知道我也应该下一注。”有认得门道的旁观者道。 “可不是,唉,早知道他这么强,应该多下一点的。”还有人后悔。 “只是这谢公子,唉!”总算有人为谢玄的生死担忧。 文广青突然也担心起来,他倒不是因为那些赌注,而是谢玄的生死。 呯的一声! 那拳终于落在谢玄身上。 随着阵阵惊呼,有人不是退了几步,而是飞了出去。 “小子,真有你的!”文广青长吁了一口气,仔细看了看谢玄的胸前,又看了他的脸色。 “放心,我怎么会有事呢!相信我。”谢玄淡淡的说。 “好好,真有你的,喝酒去!”文广青先跑去取回了自己的欠钱字据烧掉,又不知从哪里找了块破布来,将地上那一小堆碎银包了起来。“行了,咱们走!” “醉风楼”就在前面不远,想当年,谢玄和文广青倒是常来,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文广青请客,这小子毛病不少,却天性豪爽,跟他老子一样。 三杯酒下肚,话就开了。 “小玄子,我说你怎么一下子功夫进展得这么厉害?是不是瞒着我去哪座仙山里拜了师的?”文广青越看谢玄越觉得奇怪。 谢玄笑而不答。 “嘿,你还别说,今天你可给哥哥我长了脸。”文广青也不追问谢玄拜师的事,反正谢玄长进了就行,当兄弟的跟着高兴就行。“我知道你手里也不宽裕,这银子除了这酒钱,我只拿五两,剩下的都是你的,免得你小子一会儿怪老子拿你的性命当招财树。” 文广青倒也自觉得很。 第三十八章 再扮一次 “不行!” 文广青一楞,“怎么不行?” “你都拿着吧!我也用不着,省得那些人又来找你的麻烦。”谢玄是担心文广青外面还有债未还。 文广青是个明白人,马上明白了谢玄的意思,笑道:“这你倒可以放心,那王家的老王八蛋不知道怎么把我欠人的几张字据都弄到了手里,最后合在一起,变成了那张大的,刚才你也看到了,老子再不欠任何人的钱了。” 谢玄前世的时候就知道,这文广青因为家境落败,再加上文家的人口也多,到最后手里只落得几间祖屋,他便守着自家的祖宗牌位过着饥一顿饱一餐的潦倒生活。而那王家,早就看上了文家的地皮房产,用了各种手段想弄到手里,最后却生生卡在文广青手里,也就是说文广青的四周现在全成了王家的产业,只有那几间祖祠没到手,简直如梗在喉。 “你还是拿着吧!不过你有没有打算?”谢玄问道。 “哪有什么打算!”文广青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文家的人种过地吗?文家的人会经商吗?文家的人打过铁吗?文家的人就只会打仗!” “如果真有仗打呢?”谢玄笑道。 “真有仗打?”文广青眼睛一亮,可旋即又暗淡了下去,“妈的,说这些有什么鸟用,老子才十四岁不到,够不上年纪。” “那有什么,只要你愿意,可以到我的营里来!”谢玄挤眉弄眼道。 “妈的,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你哪里有营?有个破庙还差不多。”文广青破口大骂。 谢玄倒不以为忤,这可是死党,死党当然有什么说什么。 “嘿!你可别瞧不起人,谢四爷我现在可是池州团练使。”谢玄拿出令牌来。 文广青一口老酒差点喷了出来,“你小子搞什么……” 谢玄手里的令牌竟是真的! 文广青可是打小就认得这东西,这令牌绝对不假! “这下信了吧!”谢玄得意道。 文广青一呆,赶紧正色道:“小子,你哪里弄来这令牌的,赶紧还回去或是扔掉,这东西可是会要人命的。” “我说你怎么说话的,这是真的,要不要我给你看勘文?”谢玄也严肃道。 “这么说是真的?”文广青喃喃自语道,“不对啊,你小子也才十四岁不到,比老子还小几天呢!” “这你就别管了,这样,你想去的话,上我家里找青濛,本来我吩咐谢老七、青濛、柴先三个人明天跟着送军械的队伍一起走的,正好可以算上你一个。还有,你的武功也没长进多少,我给青濛和柴先留了一本摩云掌的拳谱,你就说是我让给你抄看的,好好练,以后有的是机会开打。”谢玄叮嘱了一番。 文广青早听呆了,这哪是他印象中的谢家老四,那小子原来老是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转,如今俨然是坐镇一方的大将。 “好了,别发呆,喝完酒再说。”谢玄笑道。 “好好,喝酒!”文广青也再想了,反正兄弟出息了就是他出息了,以后别丢兄弟的人就是。 又喝了几口,外面传来吵嚷声。 随即就有人冲上楼来,一名壮汉,身着禁军服饰,一上来就大喝道:“谁是文广青?” 这时楼上的酒客并不多,闻言赶紧站了起来,站立一旁。 只有谢玄和文广青还坐着。 “啪!” 那人竟拔出刀来,一下砍掉身旁一张桌子,“文广青,你要做缩头乌龟吗?” 文广青也不含糊,“你又是什么人?找你爷爷有什么事?” “好,好!”那人冲了过来,“你站起来。” 谢玄手一挡,淡定道:“慢着,他为什么要站起来?你身为禁军,为何无故扰人清谈?” 那大汉一怔,大概是想不到有人竟敢如此对他说话。 “你既然无事,本少爷也不为难你,你且去吧!”谢玄轻描淡写道,那气度简直就像是打发一条狗。 哪知那大汉身后马上窜出一条人影来,“你们俩将小蛮龙打成重伤,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王少爷,那人便是文广青小杂碎,这人就是谢玄,将小蛮龙打成重伤的就是他。” “哼!小蛮龙和本少爷立下生死契约的时候你们不在场吗?他动手打本少爷的时候你们不在场吗?那生死文书还在本少爷身上,你们这些狗腿子要不要看一下?”谢玄连身都不起,对这些狗腿子们他可犯不着花力气。 “你跟小蛮龙立下生死文凭?”那姓王的大汉道。 “是又如何?”谢玄淡淡道。 “那好,我王宝儿也要和你立下生死文凭!”那大汉好像得了道理般笑道。 只是谢玄却没有如他的意,只道:“凭什么?” “就是,我又不曾欠了你王家的钱,你要决斗就决斗么?”文广青也笑道。 “老子就凭这个!”王宝儿的刀指着谢玄道。 “你这么想和我决斗?”谢玄冷冷笑道,一抹寒色上了脸。 “怎么,怕了么?”王宝儿还在挑衅。 “立下文凭!”谢玄知道忍不下去了,反正迟早是得出手的,忍也无用。 “好!”王宝儿转过身去,叫来店老板,去吩咐笔墨来。 这里忙着立下生死文凭,文广青那头也没闲着。 这回倒不是他找人下注,而是刚才那些人找他。 “文家少爷,还赌不赌?”楼梯那边一大群围观的闲散人,看得出来好些个都是刚才和文广青赌过之人。 “你文家少爷怕过谁来?只管放马过来,买一赔三。”文广青也不是孬种,马上定下赌盘。 “怎么搞的,刚才还是一赔五,现在怎么变成一赔三了?”那人不满道。 “废话,刚才是什么人?现在是和什么人打?那小蛮龙只是龙脉境六级巅峰,你们看看这位,这可是龙脉境九级的修为,让你打你敢打吗?”文广青虽然不屑一顾,但为了钱还是甚为耐心的解释。 “说的也是,这王宝儿可是禁军里的头目,当然不是小蛮龙可比的。”后面有人倒也认可了文广青的话。 “小声点,我看分明是这文广青对谢玄也没有信心,要不然为何他会把赌注从一赔五降到了一赔三?”有人提醒道。 “就是,我怎么没有想到,难怪这文广青刚才就没有主动提出来要赌一把。”马上有聪明人把事情前后联系起来。 “不错,我们抓紧时间,要不这小子要反悔了咱们可就没有办法翻本了。” “就是,就是。” 一片附和之声。 话不多说,文广青这边下注的银子比刚才还要多,竟足足有了一百多两银子。 那边王宝儿和谢玄也立了生死凭书。 “哈哈哈!”王宝儿未曾动手先笑了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谢玄淡淡的回道。 “今天早上一出门,那算命的张神仙的就说了,告诉我今天会碰上一个蠢货,你说我现在该不该笑!”王宝儿趾高气昂的笑道。 “王宝儿,不知道死在你手上的人有多少?”谢玄不经意的问道。 “哼!你问这个干什么?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死在本少爷手里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王宝儿大大咧咧道,这也不怪,谢玄立下了生死文状,就是给了他天大的便宜,随便说两句话又不会死人。 “好。”谢玄也不多说了。 “好什么?”王宝儿一阵纳闷。 “你待会就知道了。”谢玄抽空又喝了一杯酒。 “想不到谢家的这么贪酒,也罢,到了下面只怕想喝都喝不成了,大爷这就送你上路。” 王宝儿一语言毕,刀向着谢玄虚虚一劈,又绕身一转,却疑道:“你这小子如何不使兵器?” “太浪费。”谢玄不是瞧不起王宝儿,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王宝儿,这货虽然是龙脉境九级的修为,但绝对只是个花架子,完全是不经打的。 当然,王宝儿也不是那么不堪,至少在旁人眼里是如此。那刀上竟暴起数层光影,轻轻挥动之下,又抖出了数十道光影,直向谢玄劈去。 他只用劈就够了,反正谢玄站在那里又不动。 呀! 旁观之人有人吓了一跳,文广青也是如此,心都快跳了出来。 因为谢玄被那刀劈到地上去了! 只谢玄知道原因,文广青这小子竟又拿自己当赌注,再不吓唬一下他怎么得了? 文广青的确反悔不迭,他恨不得抽死自己,这可是自已兄弟! 王宝儿的刀还是劈空了,谢玄就在他刀一指之间,但就是没有劈到。 “小子,有点意思!”王宝儿也不傻,手中力道加到十分,刀势也一变,竟变成一团光球,“刀影重重!” 劈不死就是这刀球碾死! 谢玄没有被碾死,倒是王宝儿胸前多了一截断刀,虽然插的不在要害部位,但那红色的血可是毫无顾忌的往下流着。 “你……”王宝儿只看了一眼胸前,竟晕了过去,他是生生被吓晕的。 “谢玄,你杀人啦!”终于有人叫了起来。 “少放屁,他没有死,自己吓昏的,真是没用的东西!” 谢玄说完,招呼文广青道:“快收拾你的东西走罢,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菜。” 王宝儿的手下大着胆子上来探看了他的鼻息,果然没死!赶紧招呼着抬了下去。 文广青利落的收拾好那银两,又扔了一块算是饭钱,笑嘻嘻的跟着谢玄走了。 “小玄子,你可真行!” 第三十九章 官道厮杀 “得了吧!这话应该是我说才是。”谢玄话里有话。 “嘿嘿!反正也是打,多两个傻蛋来送银子也不错,再说了,我又没有押那王宝儿赢不是?”文广青简直是强词夺理。 “得了得了,你呀!回家去先安排一下,然后去我家吧,别乱跑了。”谢玄拿这文广青也没有办法。 “还回个屁的家,老子家里除了老子就是那些祖宗了,总不能让我抱着那些牌位去厮杀吧!”文广青笑道。 “你小子总有道理,随你便了。”谢玄笑道。 别过文广青后,谢玄也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建康城中几乎每一个都听到了一个惊破天的消息:桓贵妃被人杀死在宫中,身边还一个同是赤身裸 体的男人! 还有一班文武大臣,早早的就去了宫中,说是陛下急召群臣议事。 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桓贵妃可是桓大将军的亲妹子。 不过以谢玄的身份,出城不是难事,他还得去辞别章台小公主,然后才能去池州军中。 “你真要去池州?”虽然谢玄已经给章台说明了情形,但章台还是不敢相信。 这也难怪,谢玄修为虽高,但到底还是孩子,不满十四岁的孩子。 “难道公主还不相信吗?”谢玄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偏偏这章台就是不信。 “哼!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对了,莫不是嫌弃本公主连累了你?”章台就是不听谢玄的解释。 这都什么跟什么?谢玄顿觉头大。 “嘿,你不说话就一定是了,好,本公主走就是。”章台仍是气呼呼的。 谢玄只摇头,哪知正好撞上狗儿的目光。 狗儿赶紧一撤目光,人也溜了出去。 谢玄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解决,“这个,章台姑娘,谢玄真是有事才去池州,章台公主若是不信在下,大可以与谢玄一同前往!” “好!”章台马上笑着同意,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 谢玄一怔之下马上回过神来,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话又说回来,如果章台从一开始就请求谢玄带她去池州,谢玄未必会答应,那是厮杀之地且不说,只是章台的身份就是一件极为头痛的事。 但现在可好,是谢玄自己开口‘请’章台去的。 “好吧!谢玄认栽了。”谢玄只能认了。 “谢大哥,我也要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狗儿也进来了。 谢玄气道:“你这狗儿,刚才做什么去了,现在知道求我?” 狗儿一摸狗头,不好意思道:“大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连你对公主都没有办法。” 狗儿的话没说完,可谁都知道后面是什么话。 “可是你这么小,怎么能去前线?”谢玄以大欺小。 “怎么不能去?狗儿不能打仗,随军可以吧!再说了,狗儿还可以帮大哥哥照顾章台公主呢!”小狗儿的理由不少。 “不行,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家可就剩下你这一根独苗了。”谢玄还是无法应允。 “大哥哥骗人,你不是对高大侠说过,请他帮助你找北人吗?狗儿正是北人。”狗儿挺了挺自己瘦小的胸膛。 “高大侠说过吗?那他在哪里?”谢玄听到高成明真的出手相助,心里一阵惊喜。 “那是当然,大哥哥带着狗儿去池州,一定会见到高大侠的。”狗儿也成精了。 “好吧,”谢玄叹道,“想不到我谢玄一世英名,竟在同一间屋子里连栽了两回。” “哼哼!要是得罪了本姑娘,保证不只两回。”章台小阴谋得逞,可真是春风得意。 谢玄没有选择骑马,他倒是想骑马去,那样快些,只是带着章台和狗儿去池州就有些不方便了,只好雇了最好的马车。 马蹄在官道上飞快的奔驰着。 直到一阵恼怒之声传了进来。 “李老头,什么事?”谢玄忙出去察看。 “公子您看!”李老头用马鞭指了指。 其实不用李老头提醒,谢玄也看到了。 前面四人四马横在官道上。 眉头一皱,谢玄放声道:“前面何人?为何占了官道?”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第二个人嘴里发了出来:“此道不通!” 谢玄气愤道:“为何不通?你们是山贼?” “哈哈哈!我们既不收买路钱,又不要你们项上人头,何来山贼一说?” 谢玄压下怒火,“既然如此,何不行个方便?” “不行!”回答是冷冰冰的。 谢玄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道:“难道你们就守在此地,不许任何人通过?” “正是。” 谢玄也不多说,直接拔了修罗地狱刀出来,而且一出手就是那招“狂暴之刃”,一招之下,对面四人两死一伤。 “小子,你是什么人?”那人惊叫道。 谢玄仍是不语,“狂暴之刃”再次出手,全部解决。 只剩下四匹在道上。 “快,我们换马,这一匹,这一匹,还有这一匹,老李,你回吧,这是马车钱。”谢玄安排妥当,将狗儿扔上了一匹马。 “到底出了什么事?”章台自己上了马,但实在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快走,路上再说。狗儿抓紧缰绳!”谢玄给了狗儿座下那马一鞭子。 原来,谢玄想起一件事,当年桓温就是早在荆州至建康一线布下了暗桩,这些暗桩有的是负责打探消息,有的是负责暗杀,有的是直接截断这官道。 官道一断,哪怕只断一两天,就可能对战局造成莫大的影响,这是谢玄之前有所忽视之处。 但现在一定得补回来,别的且不说,单单谢老七、文广青、青濛、柴先一行就足以堪忧,还有那刘家打造的陌刀等军械。 不过谢玄骑马飞奔没有问题,狗儿就很勉强。 章台一见这等情景,果断道:“谢公子,你先走一步,我和狗儿随后就来。” 也只能这样,谢玄只道了句“小心!”也不废话,一路狂奔下去。 飞奔了也没有多久,就听得兵器交击之声。 也是无巧不巧,正是谢老七一行,还有刘家的人,谢玄虽然不认得那些刘家的人,但那车上分明插着刘家的小旗,还有那几辆马车,也是装了沉重之物,才令那些马匹喘息不已。 谢老七一行被一个黑衣人挡住倒也勉强撑得下去,那刘家的人可就遭了罪,只有一个大汉刚到龙脉境六级的火候,竟然要对付龙脉境八级的人物,结果可想而知,那大汉身后已是倒下一大片,只有那大汉还在苦苦支撑。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爷爷说了教你们不要从此路,你们这此不知死活的东西偏偏不听!”那对阵刘家的黑衣人的嘴里冷冷道。 “呸,我们刘家就算都死在这里,也要死在这条路上。”刘家那大汉也是极硬气之人。 “是吗?那你就死吧!”黑衣人眼中寒光一射,显然是要下杀手。 呛啷啷! 刀剑互交,凭空多了一溜火星! “你是什么……”黑衣人仆然倒下,显然是做了冤死鬼,竟不知那刀的主人是谁。 谢玄也不废话,以同样的雷霆手段,杀了与谢老七对阵的黑衣人。 “喂,我说老四,这些是什么人?”谢道辉一边抹去头上的汗水,一边大大咧咧的嚷着。 “都是桓温的人。”谢玄将修罗地狱刀一收,“你先等等,我去看看那边。” 不意那大汉却自己走了过来,一拱手,“谢过这位少侠出手相助,敢问少侠高姓!” 谢玄一笑,道:“这位是刘家的什么人?” “俺是刘家的老二。”那大汉也是爽快人。 “原来是刘堂风,在下谢玄。” “原来是谢公子,那俺刘堂风也用不着客气,谢公子,俺们要去看看自家那些小子,还请谢公子不要计较刘堂风不知礼数。”刘堂风也是有话说话之人。 这样的人谢玄怎会计较,笑道:“如此,谢玄也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些忙也未可知。” 刘堂风顿时面露惊讶之情,“想不到谢公子不但修为高强,还懂得医术!” “在下只是前去看看,并不懂得医术。”谢玄也不说破。 “哦。”刘堂风说话间已抬起一个伙计的手腕来,看来这刘堂风虽是粗人,也懂些岐黄之术。 但他的医术显然并不高明,只是散发了常用的药丸与众人,不过是些跌打之药,对那些伙计们受的内伤明显就无能为力了,只是这下必然要误了行期。 “二当家的,不如请各位入这阵中一试,不知意下如何?” 原来谢玄这一会儿功夫,已布下疗伤法阵,还让那谢老七等人先行进入。 “这是?难道谢公子是仙人?”刘堂风看着那闻伤法阵又是一番惊讶,到底是些凡夫俗子,哪里见过暗含天地玄力的法阵!只那金光闪动之间,就足令刘家上下之人目瞪口呆。 “二当家的快些请吧!治好了我等还要赶路。”谢玄虽然心里着急,也不好太过唐突。 “好,大家进去吧!”刘堂风虽然心里还有一丝疑惧,但刚才谢玄可是救了他的,如果要害他倒用不着多费手脚,更何况罗超也把谢玄的身份报与他知了。 刘家的护卫们在惊讶中带着些疑惧,全数进了阵中。 谢玄则是开启阵法后,负手侧立,眼见到了此处,已是行过三分之一的路程,不知前面还有何关口。 正在这时,后面传来马蹄声。 第四十章 蓝金虎爪 “原来你们都打完了?”来的是章台与狗儿。 “你们来的正好,我想让你们留在这里看护他们,而我在前面探路,不知道……”谢玄心急前面官道还有阻挡,要是章台留在这里和谢老七他们一起走,一般的高手绝对拿他们没有办法,而且那桓温也派不出那么多的人手来。 “你去吧,这里有我。”章台不待谢玄的话说完,马上接道。 “好。”事情急迫,谢玄再次冲到了前面,只是这回换了一匹马,刚才那马虽然也是好马,但一路飞驰下来也是经受不住。 一路疾驰,直到前面出现看不到头的人群。 一眼看不到的人群,真正的人海,而且全部只能停在原地,根本无法前行一步。 谢玄眉头一皱,不得不下得马来。 “借问老丈,不知前面的人为何不走?”谢玄寻了位年长面善之人问道。 那老丈眼一抬,叹道:“这位小哥有所不知,说是那前面出了两个妖怪正在打架,所以这两头的人都动弹不得,这边的过不去,那边的人却又过不来。唉,真是的,这妖怪就算要打架,只管在那山野无人之处打个你死我活便好,不知为何竟好生生的挡了这官道,小哥您说,要进不了城去,老汉我这新摘的瓜果就值不得钱了,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唉,您老哥就别抱怨了,您看看我,这么多柴禾,要是进不了城,全得挑回去不是。”旁边又有一人抱怨。 “前面哪有妖怪,我可是听说前面是一人一怪在打架哩,那妖怪不知道为何要在此挡住咱们的道,不知道哪里来了位法力高强的大侠正在除妖哩!”还有人插嘴。 总之是众口纷纭,莫衷一是。 谢玄道了声谢,也不多说,放眼看去,竟还有些护粮军也在前面,想来这是谢安昨日就发出的一批的护粮军。 从官道是没法过去了,两边又是山岭,骑马断然不行。 谢玄只得将马拍了一下,示意它自行回去,他自己从林间绕过去。 终于看到头了,更远些的官道之上,则是不时腾起阵阵灰尘,以谢玄的目光竟看不清楚。 是什么人在那里打斗? 谢玄只猜得出一方是桓温的手下,但另一方是谁,谢玄无论如何都猜不出来。 “嘿嘿,你手下还算有两下子,但要从这里过去,却是断断不行,给你条路,绕上一程吧!”黑衣人气定神闲,显然并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毕竟他只是断路,不是一定要格杀谁,能省些力气就省些。 而对面那人就不同了,“前辈修为高深,不知又为何一定要为难在下。在下已然说过,确有急事在身,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这人的气息也是起伏不定,显然刚才的打斗,他即使没有全力而为,也是用了不少真气。 “你这人好生啰嗦,老夫说过,今天断无人可从此地通过。”那黑衣人终于有些气恼起来。 “那么,晚辈只好无礼了。”那人言毕,双手上多了一付手套,那手套紧紧贴在手上,却在指尖处多了十只金光闪闪的指套,在阳光下竟有些许虎爪的意思。 黑衣人也有些动容,叫道:“虎爪!蓝金虎爪?你是七虎门下的蓝金虎爪?” “不错,在下正是蓝金虎爪!”那蓝衫人傲然道。 谢玄在旁听了也是吃了一惊,原来这蓝衫人就是当天在镇仙阁想杀谢玄与章台之人,只是他想不到这人就是蓝金虎爪。 七虎门并不是七只带虎的人所创立,而是公不青所创,传说这公不青的修为深不可测,竟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只知道这七虎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手组织,只认钱,不认人,从无失手。 谢玄不知道这蓝金虎爪当日为何没有使出他的成名绝技来,想来是因为他当时已经伤在修罗地狱刀下,就算勉强用了这蓝金虎爪也不会讨得了好去。 “哼!凭你蓝金虎爪的名头还吓到老夫。”那黑衣人傲气十足。 “好,我来试试!”蓝金虎爪一动,漫天都是蓝金色的虎爪,气势惊人。 那老者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着着蓝金虎爪。 只是蓝金虎爪逼至身前,他手里才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根短棒,只有尺许之长,不过盈手之粗,浑身上下还都是木疙瘩,黑不溜丢,一点都不打眼,完全不像是龙渊境六级的高手使出来的兵器,更想是乡间穷孩子们玩骑马打仗的家伙,说不定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 但谢玄却知道蓝金虎爪麻烦了,这木棍一拿出来,老者身前的那些所谓虎爪顿时一停,再见那老夫将木棍向前一点,正点中了其中一只虎爪。 “啊……” 没有兵器交击的声音,只有蓝金虎爪的暴喝。 蓝金虎爪暴退了十多步,才稳下身子。 “嘿嘿!任你再多的虎爪也是没有用的,就算是虎头、虎爪、虎尾虎屁股都来,老夫也是有多少打多少!”那老者得意的大笑道。 谢玄看得清楚,那一棒正好打在虎爪上面,其余的虎爪不过都是虚影而已。不过虽然看起来老者赢得很轻松,但要看清楚那漫天的虎影哪是真哪是假却不是件容易之事。 至少谢玄就没有绝对的把握。 “你是什么人?竟然知道蓝金虎爪的弱点?”蓝金虎爪显然并不服气。 “老夫是什么人?哼!你这小子,如果老夫告诉你,知道老夫的姓名后你必死,不知你还会问吗?”话里透出阵阵寒意。 即使谢玄身在这老者的侧后方,也能感受到阵阵寒意。 蓝金虎爪也是一楞,想是没有完全明白老者的意思。 “看来要老夫再说一遍了,知我姓名者死,小子,你还想知道吗?”老者反手傲然道。 “哼!老子今天还偏要问了。”蓝金虎爪显然被那老者的话激怒了。 “这么说你不怕死?”老者淡淡道。 “少废话,还不知道谁死谁活。”蓝金虎爪毫不示弱道。 “好吧,记住,这可是你自找的。”老者又给了蓝金虎爪一次机会。 “哼!”蓝金虎爪直接漠视了。 “老夫就是千魔手。”老者终于报出自己的名头。 千魔手花自荣! “这家伙身上有股邪气,虽然不浓,但你跟他动手要注意。”小石头赶紧提醒谢玄。 “是吗?”谢玄又将眼光投在那花自荣身上,却怎么也看不出端倪来,“我怎么就看不了来?” “废话,你又没有‘识破’的技能。”小石头又道:“你最好先布下一道法阵在身上,就是那避邪之阵,现在用的正是时候。” “你怎么不劝我绕道而行?”谢玄奇怪道。 小石头叹道:“我也想啊!但你这臭脾气比对面那个蓝金虎爪还要臭上十倍,我也懒得开口了。” “呵呵!知我者小石头也,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谢玄得意道。 “得,得了,你小子少来,还是跟你那位章台小公主去知己吧,老子一完成龟大人的任务转身就走。”小石头可不会谢玄哄住。 谢玄觉得那千魔手花自荣的那根棒子是个宝贝,却就是看不出来小石头所说的那股邪气从何而来。 “千魔手花自荣!打虎棒!”蓝金虎爪终于明白了那根打败他的小黑棍是什么东西了。 “哈哈哈!你既然知道这是打虎棒,也该知道你死得不冤了,蓝金虎爪,打虎棒,这渊源可是真不小啊!”花自荣那笑声笑得花也无地自容。 “你杀不了我!”蓝金虎爪冷冷的打断花自容的笑声。 “是吗?哈哈,我倒没有听说蓝金虎爪的身上还有什么宝贝?”花自荣不会这蓝金虎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吓退,否则他也别混了。 “本来,我蓝金虎爪一时失了手,急着去建康城中找那人,不想竟在此地遇上了你,这也是天意,天意!”蓝金虎爪的话只有谢玄在旁里听了能够明白一点。 “臭小子,你怕是吓傻了吧!”花自荣仍是一脸自负。 “死鬼,看看谁死吧!”蓝金虎爪手里多出了两颗白色的药丸。 “龙虎丹!”花自荣倒是眼尖得很。 “你知道的。”蓝金虎爪也不再理他,那两颗药丸已下了肚中。 “什么是龙虎丹,这东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谢玄问小石头道。 “是一种禁药,这种药可以在短时间里提升一个人的修为,那蓝金虎爪用的是白色药丸,这种药丸还是最低级的药丸,一次可以提升一级的修为,他现在吃下了两粒,马上就是龙渊境七级的修为了,不过他过了一个时辰以后就要倒霉了。”小石头道。 “这又是为何?”谢玄不解道。 “这禁药既然被称为禁药,当然不是随便就能吃的。你想,哪有这么好的事,吃两粒小药丸就能抵得过别人好几年的苦练。所以这药丸呢,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不说,还得遭受反噬之苦,这以后的一年里,这服药之人,不但无法提升修为,而且还会在这期间里冻结自己本身的一级修为,更可怕的是还得受噬心之苦。”小石头又道。 “这么可怕!”谢玄听了也不禁动容道。 “可不是吗?这蓝金虎爪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小子。”小石头笑道。 第四十一章 枯木真气 “你说的倒也是,这小子还真拼命啊!”谢玄也感叹道。 “那是,不过好在这个叫花自荣的老家伙倒是阴差阳错的帮你挡下了这一劫。”小石头道。 “看来我得好好感谢他一番了!”谢玄叹道。 “你说的感谢不会是要杀了他吧!”小石头知道谢玄的感谢可没有那么简单。 “嘿嘿,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些什么?”谢玄笑道。 场上当然也没有闲着。 那花自荣丝毫没有要出手阻挡的意思,任凭那蓝金虎爪当着他的面将两颗白色禁药吞了下去,只是在那里冷笑不已,似有所持的样子。 禁药的药力发作得很快,数息之间,蓝金虎爪周身泛起数层淡金色的光芒,显然,那药力发作了! 蓝金虎爪的脸色也起了很大的变化,似是更有了信心,手指遥指花自荣,道:“我蓝金虎爪今天拜你所赐,用了这禁药,那就用你的性命来补偿一下吧!” 花自荣却是毫不以为然,道:“只怕这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一厢情愿?是吗?那就来试试吧!”蓝金虎爪暴喝一声,“蓝金虎爪!” 顿时,从他身上现出一层金色的光芒来,而且随着那光芒的流动,还能勉强分辨那光芒中还隐隐透着些许蓝色的光芒。 很快,那光芒愈加强盛,层层叠叠的,最后随着蓝金虎爪的又一声暴喝“合!”,那光芒在驱使之下,尽数流到蓝金虎爪的手腕间。 “分!”蓝金虎爪又是一声大喝,那光芒又被压缩到那指尖。 金蓝的光芒没有那么多了,但由于现在更集中,在那十只指尖之上,隐然跳动着十个蓝金色的火球,而这其中,那蓝色光芒也隐隐压过了金色光芒,似有雷电之声在指间暗动。 “你,”蓝金虎爪又一指花自荣,“去死!” “无知的小辈!”花自荣淡然道,只见他虽然明显的比刚才更重视蓝金虎爪,一直盯着那十只带着蓝色光球的虎爪,但也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蓝金虎爪!” 随着蓝金虎爪的一声暴喝,如雷霆般的一击如期而至,那十只光球更在半途之中,直接脱离虎爪,以更快的速度射向花自荣。 谢玄见了也不由赞叹几分,如果这蓝金虎爪对他这么这一下,估计他是接不下来。 现在就看花自荣如何做了。 不知道小石头所说的那股邪气究竟有什么用。 很快谢玄就看到了。 花自荣就在那十颗蓝金光芒堪堪要临身之时,使出了他手里的打虎棒。 时间好像就此停下了匆匆的脚步。 正如那十颗蓝金色光球停在打虎棒上一样。 十颗蓝金色光球紧紧的挤在一起,看它们的样子像是要拼命射向花自荣,却被一股怪异的力量相阻,而且那股怪异的力量将这些蓝金色的光球托着不停的旋转起来,宛如在围着那打虎棒在相互追逐一样。 “天哪!这是什么?”谢玄也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小石头得意道。 “难道说这就是那花自荣身体里的邪气吗?”谢玄问道。 “对,就是它。”小石头很肯定的答道。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谢玄叹道,“要是我有这东西就好了。” “好个屁,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沾有邪气,就不是那么简单的。这叫枯木真气,是以前一个叫枯木真人留下的一种武功要诀,只是不知道这个花自荣怎么得到的。”小石头又道。 “既然是被称作‘枯木真人’,那么应该是有道之士,修炼的真气又怎么会是邪气?”谢玄不懂。 “你以为这‘枯木真人’真是有道有士?他只是个假道士,喜欢身着道服而已,而且那‘枯木’两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小石头严肃道。 “有那么可怕吗?”谢玄眉头一皱,不过是枯木两个字而已嘛! “当然有,这枯木真气最邪气的地方就是‘枯木逢春’。”小石头特别强调道。 “枯木逢春?不好吗?”谢玄又问。 “听起来不错,可是枯木要逢春,就得吸收别人的真气了,用别人的真气来提升他的修为。你以为他手里的那根破木棒真是什么‘打虎棒’吗?才不是,那就是枯木真人留下的‘枯木棒’,要不然这花自荣也不会说‘知道他名字的人都得死掉’这样的话。那是因为两百年间,那枯木真人凭着这‘枯木真气’为所欲为,最后几个大的宗门合力之下才将他追杀,虽然如此,那些大宗门也是死伤惨重。”小石头一口气说完,也有些紧张的样子。 “这么说来,我也对付不了这个枯木真人吗?”谢玄一脸郁闷的看着场中。 蓝金虎爪显然也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他无论如何想不到花自荣简简单单的就把那十颗内含着雷霆之力的蓝金色光芒接了下来。 “你怎么,怎么可能?”蓝金虎爪不由一呆。 “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小子,老夫说过要取你的性命。”花自荣手里拿着那枯木棒,反而冲着蓝金虎爪逼去。 “哼!这老家伙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他的真气全部用来吸收和对付那蓝金虎爪的那些真气凝成的光珠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量来对付蓝金虎爪,至于杀他更是作梦了。”小石头提示道。 “你怎么对这个枯木真气如此了解?”谢玄不由感叹道。 “你小子知道个屁,老子可是石精炼化成的,老子可是活了上万年,虽然比不过那条大鱼,在你面前摆摆谱还是可以的。”小石头得意之下无比骄傲。 “算你赢了!”谢玄也没有办法,这一点他倒的确比不过小石头。“不过话说回来,这枯木真气跟你之前吸掉程顶的真力还真有些像啊!” “你什么意思?”小石头突然发飙了。 “什么意思?我没有什么意思啊,的确很像,不是吗?”谢玄不解道。 “你是想说我小石头修的也是邪道吗?”小石头狠狠道。 “当然不是,小石头这般英明神武,怎么会是花自荣那样的人,尽修些邪门外道的功夫。”谢玄赶紧陪笑道。 “这倒是实话,小石头我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别人说实话,一说假话我心里就不舒服。”小石头很严肃的告知谢玄。 “那是,那是。”谢玄无奈。 “糟了,那些蓝金光芒要被花自荣吸收完了!”小石头猛然想到了正事。 “那又如何?”谢玄也不由急了。 “等他吸收完后,花自荣的真气就可以完全运转开来,那时他只凭自己的真气,怕是这里就没有人能留他下来,搞不好他又要大开杀戒哩!”小石头叹道。 蓝金虎爪服用的禁药药力也过去一大半,他现在却是进退维谷。 “那好!花自荣,今天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把爷爷这条命留在这里!”蓝金虎牙心里是真恨透了这花自荣,如果有可能,他绝不会放过花自荣。 “是吗?那你现在为什么不上?”花自荣犹自淡定道,他看着那十颗蓝金色的光球越来越小,心里别有一番滋味,这可是龙渊境七级修武者的真气,虽然因为蓝金虎爪服用了禁药,导致这龙渊境七级的真气不是那么纯,但也极为不错,这种机会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但又怕这蓝金虎爪真的不顾一切的杀了过来。 但现在这世上多了一人知道花自荣的心事,“花自荣,你这老家伙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你的真气全部用来吸收和对付那蓝金虎爪的那些真气凝成的光珠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量来对付蓝金虎爪,至于杀他更是作梦了。” 谢玄将小石头的话几乎原封不动的送给了花自荣,当然,还有蓝金虎爪。 花自荣又惊又惧,几乎岔了真气,但他又无从辩解。 花自荣下意识的看了看蓝金虎爪。 蓝金虎爪当然也在看着他,但蓝金虎爪没有动,他还有些疑惑。 花自荣勉强摄住心神,只要给他一点点时间,最后的胜利者就是他。 那声音又适时响起,“那些蓝金光芒要被花自荣吸收完了,等他吸收完后,花自荣的真气就可以完全运转开来,那时他只凭自己的真气,就可以杀了你,蓝金虎爪。” 花自荣听得这话,心里又是一震,连那枯木棒都差点掉了下来,十颗蓝金光芒也是跟着光芒一盛。 蓝金虎爪这一回看得十分清楚,“花老鬼,别装了,你,死吧!” 漫天虎爪扑向那花自荣! 扑哧! 一声沉闷声中,花自荣倒在地上,只见他满口喷血,却似极为不甘心的样子。 他当然不甘心,因为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不知道那一刻,他有没有在想,如果不练这什么枯木真气会怎么样?如果不投在桓温门下会怎么样? 只是现在由不得他了。 蓝金虎爪已然受了伤,花自荣临死之前将那枯木刺向蓝金虎爪,作了拼死一击,那十颗蓝金光球虽然威力已减少了很多,但他本就有伤在身,又在仓卒之下没有避开那一击。 他也轰然倒卧在地上,胸口的那整齐的十处伤痕并不大,却很深,如果只看外表,会让人觉得他受的伤害比花自荣还要深。 四十二章 蓝金虎爪的救赎 滞留下的人群在各种声音的掩护下开始流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却没有人看蓝金虎爪一眼。 谢玄静静的站到了蓝金虎爪面前,默不作声的蹲了下来,对眼前这人,他的心情复杂。 “你就是修罗地狱刀。”蓝金虎爪不知道谢玄叫什么,却知道谢玄是修罗地狱刀的主人。 “你认出我来了。”谢玄不知道为什么,笑了。 “刚才那暗中提醒我的人,就是你吗?”蓝金虎爪也笑了,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就是谢玄在帮他,当然,也可以说是利用了一下,这要看从哪一方面想了。 谢玄点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 “本来,我是要找你报仇去的,”蓝金虎爪倒是直言不讳的说出他的计划来,“只是可惜,遇上这老家伙,莫名其妙的拼了一场老命,连准备用来找你拼命的家伙也丢了。” “你还死不了。”谢玄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蓝金虎爪可是拼了命的要杀他! “如果我没有吃那些药丸也许还有一分可救,现在吃了两颗那禁药,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也罢,我蓝金虎爪本来就是孤儿,自小孤苦惯了,死在哪里也是死。”蓝金虎爪这话不假,因为他脸上分明没有一丝求生苟活的欲望,反倒竟有些许从容。 谢玄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对了,我这蓝金虎爪倒也是件好东西,你我既然有缘份,这东西就送给你吧!”蓝金虎爪道。 “不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谢玄下意识的拒绝了。 蓝金虎爪也不管他要不要,自己竟费尽了力气将那双蓝金虎爪从手上褪了下来,喘着气道:“你拿去吧!老子看你顺眼,反正老子一死这玩意也不知道会跟着谁。你别说,这件东西帮我杀了不少人,如果没有这东西,我也没有进七虎门,也许我还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哪怕是卑微的活着,咳咳!你拿了东西走吧!” 谢玄却突然露出一个笑脸来,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我说过,你死不了。” “喂!谢玄。你这个傻蛋不会真的救他吧!”小石头大惊,“他可是你的死敌哦!” “那又如何,生死不过一念,这蓝金虎爪也不像是很坏的人。”谢玄解释道。 “哼,那你可别将来后悔!”小石头警告道。 “生死有命,后悔何用?”谢玄决心已下。 谢玄双手间抖出无数金色的印诀来,不一刻的功夫,一道疗伤法阵已然结成。 “你,真能救我?”蓝金虎爪也是识货之人,知道这是法阵,虽然不知道这法阵到底如何强大。但人皆有求生之心。 谢玄笑而不答,只作了个手势,示意蓝金虎爪进阵。 求生的潜能竟让蓝金虎爪自行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进入法阵。 “谢公子!” “老四!” “小玄子!” …… 一阵嘈杂声中,谢老七、章台等人走到跟前。 “这不是那杀手吗?”章台公主眼光只一扫,就发现蓝金虎爪,而且还在一座法阵中,“这,这法阵是你布的吗?” 谢玄只好点点头。 “你怎么会救他,他可是要杀了我们俩啊!”章台公主急切道。 “那是过去的事了,今天他可帮了我不少忙。”谢玄只好将刚才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 众人听到惊险之事,无不惊奇扼手,尤其是最后要紧之处,更是目瞪口呆。 “事情就是这样,我看这样,”谢玄目光扫了一下众人,“大家稍加休息片刻,等这人伤好后再离开如何。” 谢玄本想留下人手看护这蓝金虎爪片刻即可,又见实在分不出人手,只好作罢,大家连赶路带拼杀,也忙了一个上午,也好吃些干粮。 再向前行走,已无像花自荣这样的高手,难道谢玄出手一两回,也是弹指之事。 不日,便来到池州城。 池州城虽然不算太大,也颇规模,人来人往,商贾走贩不息。 “想不到这池州还算热闹。”章台感慨道。 “只是这繁华之城马上就要变味了。”谢玄想到的却是这里有可能变成死亡之城。 章台摇摇头,她也知道战争的残酷。 前面谢老七突然回过头,“看,那就是团练使的衙门。” 抬眼望去,那衙门虽然破旧,也算威武,一行人皆自觉让出一条道来,让谢玄走在前面。 “狗儿,拿我令牌去要这里管事的出来见我。”谢玄吩咐道。 这倒不是谢玄的架子大,实在是他深知官有官威,特别是这兵营之地。 “是,谢大哥。呃不,谢将军。”狗儿路上也得了众人的指点,再不能称谢玄为谢大哥,要称呼谢团练或将军。 狗儿拿了令牌,还没走上几步,早有那把门的兵士过来。 来的是两个人,一人手按剑鞘,一人手执长枪。 那按剑之人喝问道:“哪里来的毛孩,胆敢擅闯军营!” 一声喝问之下,狗儿竟顿时心生胆怯,一时不敢作声,只是回头看了谢玄这头一眼。 谢玄本来是因为这狗儿向来自卑,给他一个小小的历练机会,却没想到这狗儿还是胆怯,只好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东西,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小心老子打死你!”那按剑的兵士也看出来狗儿和谢玄等人是一伙的,嘴上吼着那狗儿,眼里却在看着谢玄。 狗儿本就胆怯,这时竟干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差没哭出声来。 谢玄暗叹了一口气,狗儿到底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这历练大概还是早了点,这样想着,人却走到狗儿身前,自己拿了令牌过来,掌心一翻,朗声道:“本将军奉令来池州营地接收此地防务,速让你们营里主事的前来见我!” 哪知那按剑的兵士却笑了,“你说你是什么?将军?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咧!你这小子,先使了这毛头孩子来诓我,现在又自称什么将军,还不知哪里偷来了这令牌。” 谢玄寒着脸道:“你倒想如何?” “如何?爷今天就让你看看如何!来了,给我绑了!”那按剑的兵士一声大吼,早有十数名兵士冲了出来,一色的长枪将谢玄将人围了起来。 “谁敢动!”谢道辉那暴脾气马上点着了,呛啷一声拔出剑来。 “就是,爷今天就看谁来动你们的文爷爷。”文广青也拔了剑出来。 余下的青濛、柴先等人亮了兵器,只有那刘风堂皱着眉头,既没有亮出兵器,也没有说什么。 “怎么,你们这伙贼人还敢拒捕不成?莫不是活腻了!弓箭手听令!”那按剑的兵士又是一声大喝。 身后数十名弓箭闪了出来,站了两排,前排半蹲,后排直立,皆手持弓箭,微微下垂。 “我再说一遍,谢玄乃是大晋国皇帝亲点的池州团练使,谁敢动我!”谢玄手掌向前直伸,掌心的令牌正好可以让前面的每一个人看到。 望着那令牌,那些低级的兵士也不由一阵骚动。 “不要听这小贼胡言乱语,弓箭手听令!”言语间,那人也拔出了手里的剑来。 谢玄心里一叹,眼见得一阵厮杀在所难免,却毫无办法。 “住手!”就这当口,营内传来一声大喝。 那些弓箭手也不由住了手。 “弓箭手听令,给我射杀!”那持剑的兵士却是铁青脸,全然不顾那声音。 弓箭手们显然是犹豫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唰的一声,就这一霎之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只见那人极为威武,虽是华发满头,却不怒自威。 谢玄心里一动,拱手笑道:“来者可是池州团练副使狄青云!” 那人一双虎目在谢玄身上一扫,傲然道:“老夫正是池州团练副使狄青云!” 这时谢玄却是面上一寒,喝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狄青云一见那令牌,脸色大变,立时半跪于谢玄面前,抱拳道:“末将狄青云,见过团练使大人!” “狄副使,你且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本团练使来此地就职?”谢玄缓缓道。 狄青云虽不知谢玄话中所指,一边起身,一边却是毫不迟疑道:“四日之前。” “你可有通知各处?”谢玄又道。 “正是如此,狄青云亲自布置这事,营中所有人等,无不知晓谢团练近日来池州就职!”狄青云道。 “如此甚好!只是……”谢玄眼盯着那持剑的兵士道:“这人难道不是你营中之人吗?” 狄青云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转过脸对那兵士道:“刘君武,你过来。” 谢玄也察觉狄青云脸色有异,却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唤作刘君武的兵士在狄青云的招呼下,却并没有及时上前,反倒是迟疑了一下,才勉强过来。 这不由令谢玄疑心大起,那些弓箭手和手持长枪的兵士在这狄青云面前大气都不敢出,都是垂手而立,为何这刘君武却是如此大胆?再联想到刚才刘君武明明听到了狄青云的招呼,也要胡来,到底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见过团练副使!”刘君武终于来到狄青云跟前,却毫畏手畏脚的意思,非但如此,竟是隐隐中带着些不服气? 第四十三章 大帐逞威 “刘君武,方才是什么一回事?”狄青云这本应是质问之辞,却显得并不锋利,完全与他的气势不符。 谢玄却突然制止了狄青云,“狄副使,我们站在大营外说话不方便,不如先升帐,也让我先与诸将士先行见个面。” 狄青云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又像有些不知所谓的意思浮上嘴角,但最后还是应了一声,“末将得令!” 那狄青云又转过身去,大喝一声,“传令官听令!” 早有侍立一旁的小校过来,推金山翻玉柱跪在地上,“张华在此。” 狄青云脸色一整,又大喝道:“传令三军,升帐点兵!” “得令!”那张华应声而去。 “请团练使大人升帐点将!”狄青云低头道。 “嗯!”谢玄随口应道:“狄将军,你且将这些人找个好些地方安置下来。”奇怪的是,谢玄却并没有将那押送兵器的刘家上下与谢老七他们分开。 “张华,你先带谢大人的家小云安置妥当。”狄青云忙对那小校吩咐。 “是,狄将军。”张华得令而去。 谢玄也不多加言语,在那狄青云的引领之下,来到大帐。 说是大帐,却甚是简陋,到底这里只是内地一处小小的团练使大帐,比不得那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人和人不能比,将军和将军也是不能比的。 谢玄也不客气,先自行坐了主座,下面狄青云与众校尉齐齐站了。 谢玄一见人已到齐,站了起来,暴喝道: “诸将听令!” “末将在!”狄青云领着众人应道。 “本将军奉天子之令,来此地守城练兵,狄青云!”谢玄点道。 “末将在!”狄青云虽然一直摸不清谢玄的意图,却知军令不可违,眼前这小孩子可是能随时要了自己项上人头。 “营里众将可都到齐!”谢玄先认个人。 “回将军的话,营里将官,除了那押粮在外的李保田,只是,”狄青云这里却铁青着脸不好说下去了。 “只有什么,速速报来!”谢玄脸色一变。 “是,回将军的话,只有那监军刘半尚不曾到来帐中。”狄青云只得以实情相报。 “噢,不知这刘半尚为何不到帐中来见本将军,是另有军务,还是有病在身,还是不知这军法利害?”谢玄脸色更为不妙。 狄青云见了这阵仗,更是实言相告,“这刘半尚来此地已经二年有余,据末将所知,这刘监军并无病痛在身,也无军务可言。” “是吗?”谢玄冷冷道,“莫不是你纵容于他?” 狄青云当然不会背这黑锅,禀道:“报谢将军知晓,这刘半尚本是都御史王离的亲随,只因他家的妹子又在桓大元帅的一名小妾那里做丫环,这才点了池州监军的军职。” 谢玄闻言一笑:“原来这刘监军竟和王都御史和桓大元帅都有瓜葛,倒教谢玄领教了。” 众将不语,不过谢玄也知道他们在心里都在嘀咕什么,虎掌一拍,喝道:“来人,将那刘半尚绑来见我。” 底下那众将正寻思着这谢玄是不是与那刘半尚是一般的货色,却不料等来了这话,皆是一楞。 狄青云眼见众将与谢玄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知道这回是躲不过了,忙道:“末将得令,来人,将那刘半尚绑来大帐。” 下面早有那刀斧手应声而去。 “你们,你们怎么敢绑我,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这些该千刀的,你们不想活了……” 叫骂中,那刀斧手将一大坨肥肉扔到谢玄面前。 “你是谁?快将刘爷爷我放了,要不然都御史和大元帅那里你得死上一千遍!”那刘半尚不知死活的叫骂着,一边还试图站起身来,哪知这货实在是又蠢又肥,试了两回都是摔得更加厉害。 “刘半尚,你见了本将军为何不跪不拜,本将军的点兵鼓难道你没有听到吗?”谢玄面无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为何不跪?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那刘半尚嚣张无比,“我可是朝廷点的监军,你一个团练使又能拿我怎样?” “监军?你是谁派来的监军?是朝廷,还是那桓温,抑或是王离?”谢玄冷笑道。 “你,你你,你胆敢如此称呼兵马大元帅和都御史?你不怕死?”刘半尚还在威胁谢玄。 “刘半尚,本将军就告诉你,自打我大晋国南迁以来,从无派遣监军之事,这监军之事本来就是那桓温与王离上欺朝廷下欺将士而为。老子告诉你,在老子谢玄的营里,没有监军,老子就是自己监自己的军,你待如何?哈哈哈!”谢玄大笑道。 “你你,你不过是谢家的一个毛头小子,你以我刘爷爷不知道吗?老子今天也看看你有多大的胆!”刘半尚不信这世上真有人敢动桓温和王离的手下。 “是吗?好,老子今天就你看看。”谢玄言毕,也不管他,喝道:“左右!” “在。” “将这厮掌嘴五十。”谢玄令箭扔下。 “得令。” 也不管那刘半尚如何叫骂,那蒲团般的大掌一下又一下的抡在他脸上,两三下之后,那骂声变成了惨叫与哀号,再两下过去,那哀叫之声也没有了。 谢玄也没有想到只是掌嘴五十,竟有这般威力,看着帐中刘半尚如死狗般的身躯,不由叹道:“这家伙怎么不经打?老子还准备再打他五十军棍的。” 众将面面相觑,心里都寒了三分。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刘半尚,狄青云眉头一皱,问道:“禀将军,要不要将这人送回自己帐中?” “回帐?哼,你没有听到本将军的话吗?我还要打他五十军棍。且先便宜了这厮,权且让他赖在这里,从明日起,每日打他军棍十下,三天一打,给老子狠狠的打,打完了老子出钱给他买最好的金疮药,谁敢不用力打,就别怪本将军军法从事了。”谢玄恶狠狠的盯着地上晕死的刘半尚道。 谢玄又道:“军营之中多点血也没有什么,这厮也不用回自己的帐里去,这大帐就是他的家,他要敢在这里动一下,给我用铁钉给我钉死,以儆效尤。” 众将心里百感交集,这真是送走了一位魔头,又来了一位魔王。 “来人,将方才在营外阻我道路的那厮绑来。”谢玄第二把头烧出。 很快,那持剑之兵士被绑来,看了地上的刘半尚,早软了腿脚。 “你这厮可是与刘半尚有甚瓜葛?”谢玄喝道。 那兵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狄青云代为答道:“回将军的话,这厮正是刘半尚到来之后新进的兵士。” “来人,斩了!”谢玄也不废话,直接扔了令箭。 不一刻,刀斧手呈了那兵士的人头进来。 众将完全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以后这池州团练使营帐中的唯一主宰:谢玄谢将军。 “众将听令!”谢玄缓缓站起身来,再没有那么大声。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要这里的任何一人去死,不但这人没有勇气去反对,连他的同僚也不大可能求情。 “在。”众将齐齐站拢。 “随我去将台看兵。”谢玄要看看这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实力。 到了军前,他的心里却是凉了半截,这比想像中的还要差些。 原本一万三千的兵额,只有八千不说,且老弱病残眼见得就不少。 谢玄气得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大帐,一言不发。 刚一坐下,那狄青云便红着脸抢到身前,道:“末将无能,未能将这池州……也罢,狄某身为这里副使,其责难免,请将军责罚!” “将军,将军,狄将军虽然……”那众将之中闪出一员小校来,叩在谢玄身求情道。 “住口!”狄青云却愤然喝止那小校的求情,慨然道:“狄某不才无能,甘受军法!” 哪知那身后众将却一齐跪倒在地,“还愿将军饶过狄将军这回!” “唉,”谢玄叹道:“狄将军,本将军不是不知各地练兵之大概,各处对军里都是吃拿卡要,有些好的也得送到前线去,这池州又几年没有个主将,也算是难为了你。” “将军,我……”狄青云是将军,也是人,眼前这娃娃将军刚才以雷霆手段示人,就显现了他不是普通人,现在这两句至情至理的话却又那么解人心怀,狄青云竟是一时无法言语。 “但是,若是各处都是如此,我大晋国江山何存?”谢玄这话又如晴天霹雳似直击众将心灵。 那地上黑压压的众将,再不敢上前求情。 “罢了罢了,谢将军,老夫心甘受罚就是!”狄青云本来就觉得自己无话好说,无理可辨。 “好。”谢玄也不多说,“狄青云,你身为池州团练副使,自当报国尽忠,今日你治军不严,当罚一百军棍!” 谢玄虎视了一下众将,“只是念你操持也算尽了点心,这顿军棍暂且记下,日后拿功劳来赎!” “谢过将军!”狄青云与众将皆自暗松了口气。 “但这营中之兵必得精减,那些老弱病残自不能留,本将军给他们三条路,其一,可由军中发放路费,自行返乡或是谋得生计,其二,可服劳役,仍按服兵役给粮饷,也不用他们上阵,但不得在大营中逗留,其三,如果有人愿意充作护粮军,可集中起来,本将军可托丞相处置此事。”谢玄一一道来,于情于理都有了考虑。 第四十四章 符鸟 眼见众将面有不解之色,谢玄笑道:“大家一定是认为没有那么多劳役可服,也没有那么多的护粮军吧!” 众将见谢玄道破了此事,也都讪讪而笑。 “不瞒各位,这劳役和护粮军之事可放在本将军身上就是,但招兵一事须得早做策划。”谢玄淡淡道。 “回将军,这招兵买马可向来是难事,倒不是咱们不用心去做,实在是愿意从军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南方人多图安逸,体格又矮小,难堪大任。”一名校尉起身道。 “我们只招兵,不买马,明日一早,我们就招起兵来!”谢玄得意道。 主将都这么说了,众将哪里敢多言不是,只是心里自然笑话谢玄到底是黄口小儿,哪里知道兵事凶险诡异,但见谢玄雷霆手段后,谁不是将这话吞在肚子里? 谢玄也不管这些将军,交待了两句就去了自己营房,这里一大群人正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呢! 谢玄也不管这么多人那乱哄哄的称呼,只是笑着应付了一下,就让刘风堂将那些兵器先交付给张华,谢玄又用自己的官印签了文书交与刘风堂,让刘风堂一行及时赶回建康城,毕竟那里少不了人。 忙过了这头,谢玄笑着道:“军中自有军法,喝酒什么的都有讲究,我们且随便用些饭菜如何?” “不对吧!老四,你让本少爷来帮你,说是吃香的喝辣的,这倒好,来了个随便。”谢老七率先发难。 “就是,饭菜好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能没有酒?”文广青好像为了强调这一点,特意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可不是,本姑娘是堂堂的公主哦!”章台也站出来凑热闹。 谢玄苦笑道:“要不你们来做这个将军吧!” “哼!才不要呢,本公主怎么会看得上这小小的池州团练使。”章台嘟着她那好看的小嘴道。 “大家还是快些吃吧,待会还有要紧的事情!”谢玄无法,只得央求道。 这话倒是起了作用,有事情做当然好,这些人只不过是闲得无聊而已。 “下午有什么要紧的事?”章台很好奇,到底是姑娘家,什么都好奇。 “我说章台小公主,这小玄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当然是出去找酒喝!”文广青插道。 谢玄冷哼道:“本将军只会喝酒吗?” “对了,还会打人。”文广青又想出一条来。 谢玄开始干瞪眼了,因为他发现这三个人都不好惹,干脆一言不发。 “谢大将军,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瞧不起我们?”章台挑衅道。 谢玄郁闷死了,不说话也是错,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哪里敢,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英明神武,哪里还有我说话的份!” “哈哈!这倒是实话,不过我说,小玄子,看来你这辈子就得栽在章台公主身上了。”文广青一边说着,一边还冲着谢玄扮鬼脸。 谢玄和谢老七都笑了,以是章台笑得有些尴尬,赶紧道:“你倒是说说,待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做?” 谢玄听了,忙道:“本来我是不打算现在说的,不过既然大家都急着知道,我也不瞒大家。待会有两件要紧的事要做,第一,得尽快找到高成明高大侠,可能有人不知道高成明大侠是什么人,他不但修为高强,还是北方汉人之翘楚,特别是南迁而来的汉人中,我们的大营能不能成事,很大的希望都在他身上,对了,狗儿,你肯定高大侠已经到了此地?” 狗儿忙点点头,“是的,将军,狗儿肯定,而且狗儿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哪里。” 谢玄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可以实施计划了。我想成立两个营地,一个叫玄甲营,一个叫先机营,正需要人手。就此机会,我问问大家,你们是想加入玄甲营上阵杀敌,还是进入先机营做侦察、保护、暗杀等行动。” “老四,少爷我杀敌加杀都包了,也不管什么玄甲营还是先机营的。”谢道辉大声道,反正都是打架,跟谁打他可不在乎。 “小玄子,我就搞搞侦察什么的吧!”文广青知道自己修为太低,别的方面他自己都觉得靠不住。 “小狗儿也搞侦察联络。”狗儿也很自觉。 倒是章台一时想不到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章台公主,你就负责保护大将军我吧!”谢玄知道以章台的身份做别的事也实在是不像话,所以半开玩笑道。 “才不,本姑娘就要上阵杀敌!”哪知章台一点都不给面子,直接拒绝了,“你这大将军还用得着人保护?” “就是,给你个乌龟壳,你自己装进去就行了。”小石头竟然也在肚子里凑起了热闹。 “我说你这小东西,怎么这时候出来凑热闹?去去去,睡你的觉去。”谢玄气道。 这头又给众人解释:“先机营虽然说主要是配合玄甲营的作战,但先机营的作战任务还要多些,重些,并不是说进了先机营就不用上阵正面杀敌,所以老七你进玄甲营也是一样的。” 谢老七点点头,表示赞同。 谢玄又道:“至于广青和狗儿,你们进了先机营一样有可能上阵杀敌,所以你们和青濛柴先这一段时间都要尽可能多练习武功,提升修为,特别是狗儿,我会安排你当我和高成明大侠之间的使者,但除了我和高大侠交待的事以外,你可以多加练习。” “是,狗儿明白了,狗儿不会丢谢大哥的脸。”狗儿特意挺了挺他瘦弱的小胸膛,倒惹得大家笑了。 谢玄又从取出几张纸来,“这是几个阵法,最厉害的是最后两张,一个叫做诛仙阵,以防御为主,阵形相对静止不动,动的是其中的小阵,诛仙阵中有小阵八十一阵,是上古遗物。 另一个叫做刀锋阵,全凭士兵勇猛,阵前压制敌人,最后一张是诛仙阵和刀锋阵所需要的兵器,除了寻常用的弓箭枪械,比较难打造的是玄铁甲、陌刀、大盾,现在我让刘家为我打造的兵器已经到了一批,大家闲时可以拿来先试试手,万一需要的时候,先机营说不定还要在玄甲营头里打上一两场硬仗。” 章台也不由佩服道:“谢玄,想不到你身上的宝贝还不好哩!” 谢玄笑而不答,他总不好说这些都是上一世用无数将士的血换来的吧。 “还有一事,我这里有些符鸟,可作联络之用,不用时只需要放在身上,用时只要心念一动,这符鸟就可自行飞至,不费丝毫力气,只是这符鸟只有一个月的效力,过期之后就无用了,而且一只符鸟只能用一次,大家可要小心了。”谢玄又道。 “哪有什么符鸟?我怎么没有看到!”章台惊奇道。 “这不是吗?”谢玄掌心一翻,几道金色的印诀现了出来,又一运功,那几道印记结成一只貌似孔雀一般的金色小鸟来! “哇!好漂亮哦!”到底是小女孩,章台看了惊奇不已,“这,这就是符鸟吗?” 谢玄看着章台漂亮的小脸蛋儿,点点头。 “那我可以先看看吗?”章台请求道。 “当然可以!”谢玄笑嘻嘻的将符鸟递了过去。 章台小心的将符鸟捧在手里,左看右看,突然道:“这符鸟什么飞呢?” “很简单,你只用心里想着让它飞到哪,它就自己飞走了,如果你要它带口信的话也可以不说出来,还是只在心里默念着就行了。”谢玄笑道。 “真的?”章台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谢玄非常肯定。 “那我试了哦!”章台见谢玄不反对,捧着那符鸟默想起来。 “嘿,谢玄,你这家伙竟然把灵云月前辈的法阵之术用来哄女孩子,真是无聊!”小石头教训道。 “我说你这破石头怎么又醒了,你就不能好好的睡觉吗?”谢玄气愤道,“再说我这不是干正事吗?” “是吗?真的是正事?”小石头完全不相信谢玄。 “反正我就干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谢玄气不过,不理小石头了。 就在这时,那符鸟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在空中飞了一圈,然后落到了谢玄的身前。 “给我的?”谢玄冲着章台一笑,伸出手来,那符鸟旋即停在他的手心,然后化作一道金光,钻进谢玄的手心。 “怎么样?它说了什么?”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哪知谢玄却是睁大了眼睛瞪着章台,“你,你真淘……” 不等谢玄说完,章台赶紧截道:“你什么,我不过就试试而已嘛!什么啦?” 谢玄只好苦笑,“没什么,没什么。” “老四,她刚才说什么?”谢道辉好奇道。 “没什么。”谢玄当然不会说出来。 “哼!这就是你用符鸟哄女孩子的下场。”在场的人当中,除了谢玄和章台,就只有小石头知道传话的内容。 “好了,真啰嗦。”谢玄回呛了小石头一句。 谢玄又化出几只符鸟来,一一分给众人。 “能不能多给我几只?”章台一脸期待。 “不行啊,这符鸟要花掉我的法力,不能一下子化出太多来。”谢玄的话只说了一半实话,他可不敢再随便给这丫头符鸟了。 四十五章 高大侠出马 “对了,谢大哥,你第二件事是什么?”狗儿小心的收好了符鸟,问道。 狗儿不说,谢玄倒是差点忘了这事,都是章台那小丫头害的。 谢玄点点头,轻咳了一声,道:“大家都收了符鸟吧,还有事情要商量,都坐下。” “咳你个头呀!有话快讲有屁快放。”谢道辉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只顾对符鸟把玩不止,全然忘了自己到底来干什么的。 谢玄顿觉语塞,“这样的话,我只好自己去了!” 谢道辉这才笑嘻嘻的和文广青、章台一道过来坐下。 “第二件事就是要寻找一块风水宝地。”谢玄倒出缘由来。 “切,什么嘛!你为什么不找风水先生去。”章台顿时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当然了,谢道辉和文广青也是如此,只是话被章台抢着说了。 谢玄神秘道:“风水先生可看不了咱们要找的地!” “少来,莫不是你要开赌场?”文广青抢道。 “不会,开赌场也得找风水先生的。”章台反驳。 “那是……酒楼?”文广青再次提出新的猜测。 “你小子能不能正经点,”谢玄毫不客气的在广青头上敲了一下,“就知道赌博喝酒!” “那就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地方了。”谢道辉也加入猜测。 “我呸,你才见不得人,你们一家都见不得人。”谢玄气愤道。 “不对啊!谢将军,你和谢老七好像是一家的哦!”章台严肃的提醒道。 谢玄真气疯了,及时扯开话题,“我们是要选一块地来建军营,怎么见不得人了?” 那谢道辉委屈道:“那你早说不就得了,非要我们乱猜!”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谢玄气道。 “我看是!”这三人竟然想串通好了似的,异口同声的同意。 谢玄叹道:“难得你们意见如此一致,是不是串通好了的?” 章台笑道:“难道不能说,是我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好吗?” “我看是!”谢道辉和广青又毫不犹豫摆了谢玄一道。 不能再这么纠缠下去,不然什么事都干不了。 谢玄打定了主意,道:“池州北面临水,后面是官道,我们的营地当然不能躲在后面,所以我决定把这个大营建在小池和池州之间。” “慢着,你刚才不是说有两个营要建吗?”谢老七问。 “不错,但是对外,一概以玄甲营的番号,所以先机营是存在于玄甲营之内的,只是绝对的一份子。”谢玄稍加解释后又道:“我们要选的地方一要够大,我计划的常驻军有八千人,还得有轮驻军的住所,出操、野战、练武等等都要算进去,这地方不能少于方圆十里,而且这附近多山丘,大营不得建于山间,周围至多只能有小山丘,否则还得多派人马去驻扎,又是一件麻烦的事,至于有山林倒不怕,砍了就是,再则就是离官道不能太远,方便调度。大家明白了吗?” 众人皆道明白,只有文广青站起来道:“要临水而建吗?” “那倒不必,须知我们的位置可不是能随意能断了大营的水源,当然,能靠近点也不反对,还有问题吗?”谢玄目光在众人面上扫了一遍。 “好,没有问题就传饭菜来。”谢玄宣布。 吃过饭,小石头带着谢玄先去见了高成明大侠,谢玄将早间与章台等人说的话和意图也都跟高成明说了一遍,不同的是问明了高成明带来的那些北人底细如何。 原来那来的北人有近万之数,习过武的也有一些,都是龙脉境八级及以下,于是谢玄与高成明商量了,将龙脉境五级以上的二十三人全编入先机营中,龙脉境三级、四级的六七十人也暂时进入先机营作为候选之材,至于其余人当中,选出精壮勇武之士大约五千多人与池州团练营地当中选出的两千多人一起组成八千人的玄甲军,等明日那刘牢之到达后一起训练。剩余之人则可先充实池州的守备,谢玄届时另有它用。 至于那阵法、符鸟之事谢玄也一一交待完,这才笑道:“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高成明也笑了,“谢将军莫不是想我高某入你先机营?” “正是如此!不过,这之前就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与高大侠商量。”谢玄越说脸色越严肃。 “哦!”高成明想不出是什么事让谢玄如此紧张。 谢玄娓娓道来,“那桓温虽然名义上能调动我大晋所有兵马,但他的老巢在荆州,听他调令的最多不过三十万人,除去水军五万,及各地州县要留的兵,还有粮草要人护送,他的叛军满打满算到了小池不过十五万人,我以各地水军与其水军相抗,以小池两三万守军足以对峙。” “不错!咱们这边现在就两三万的守军。”高成明抚掌笑道,这些情况他也了然于胸。 “所以,谢玄现在更担心的是桓温的身后。”谢玄这才点出精要之处。 “桓温的身后是他的粮草辎重。”高成明试探道,他以为谢玄的目的是取桓温的粮道。 “还要往后看。”谢玄又道。 “再往后就是他的老巢了。莫不是谢将军对这老贼的老巢有兴趣?”高成明想当然道。 “只怕是还要后些。”谢玄直说了,免得这高公明面子上不好看,“谢玄担心的是桓温一叛,那以荆州为首的各州边境松动,给了别人想像的空间。” “原来如此!”高成明恍然大悟道,这世上有几人不想着坐山观虎斗,看完大戏后再顺便捡些便宜。 “不知谢将军有何方略?”显见得这高成明对谢玄是越来越服气了。 “谢玄知道桓温手下有员大将,深得桓温宠幸,却又心系晋室,只要能说运此人,定能保西边无忧。”谢玄道。 “这人是谁?”高成明觉得现在的谢玄简直就是算无遗策了。 “宁促会!”谢玄点出这人来。 “是他?”高成明眉头一皱。 “难不成高大侠知道此人?”谢玄问道。 “不错。”高成明缓缓道:“他可是桓温手下排得上号的猛将,可说只要桓温指到这里,这宁促会就打到哪里,从没有闪失。” 谢玄明白了高成明的意思,他从前也曾想不明白过,“高大侠多虑了,谢玄知道这宁促会的确是桓温手下的得力战将,但他心系晋室一事就不为人知了。” 高成明这才稍稍展颜道:“既然谢将军早有打算,高某也不多说了,只是谢将军准备如何应对这人?” “以这宁促会的性情,桓温要反晋室,他必当力阻,以宁促会的能力桓温能留在身边为他冲锋陷阵最好,如果不能,只能退而求其次,留他镇守后方了,必须他的老巢也是要紧之处。而我们只要能说服宁促会对桓温作些保留,并辖治住边境各部,于我大晋就是大功一件,想来这宁促会并不傻,如此大功他不会不要。退一步来说,如果桓温真的谋反成功,他宁促会也无容身之地,毕竟他曾力阻桓温不得东征。”谢玄侃侃而谈。 “原来如此!”高成明又道:“看来谢将军是想高某走一趟了?” 谢玄躬身道:“实在这事干系不小,非高大侠如此身具高武功,又懂人情事故及当下局势之人不能得此大任!” 高成明也不推辞,正色道:“高某既来此地,当为谢将军前驱!” “好,谢某坐等高大侠佳音,只是一点,高大侠此去如果事情出了谢某的算计,高大侠请勿勉强,此地还多有用到高大侠之处。”谢玄现在对前后两世的事情到底有多少变化也不敢打包票。 高成明笑道:“高某自当小心。” 离开了高成明的住所,谢玄和狗儿又与章台等人汇合,直奔城西。 “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找啊!”大家都是一脸茫然。 “要不我们分行动吧!”谢玄提议道:“章台、老七和文青带着狗儿作一队,我带着青濛和柴先两人走另一边。” 分配好人手,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谢玄差不多是沿着长江逆水而行,这边的山林也多。 行不久远,路间站了一个人,黑衣蒙面,头戴斗笠,正与那边断官道的人一般打扮。 来者不善! “什么人?胆敢在此挡了池州团练使谢将军的道?”青濛现在报起谢玄的官职可是麻溜得很,怪不得人说一人当道,鸡犬升天。 “什么狗屁将军,在老夫的眼里不过是个死人。”那黑衣人傲然道。 “是吗?”谢玄四下看了一番,眼前这黑衣人不过龙渊境两级的修为,在这里暗杀他谢玄简直是找死。 难道那官道上的种种事件,竟没有人能传回那黑衣人的上头? 谢玄当然不相信这一点。成大事者,必看细节,其中必定有蹊跷! “小石头,你帮我看看,这人的修为如何?”谢玄叫醒小石头。 “嘿,我记得早些时候,你可是说过不再理我的。”小石头懒懒道。 “好了,别小气,要紧的时候。”谢玄不得不低头。 “算了,本大爷大人有大量,这家伙嘛,也就龙渊境二级的样子,正好给你暖暖身子。”小石头敷衍道。 听得此言,谢玄眼里不由射出两道杀机。 第四十六章 九转锁仙阵 眼前分明只这黑衣人,如果不杀了他势必留下后患。 “怎么,你以为你们逃得了吗?”黑衣人不知道谢玄在想什么,还以为他想借着马匹逃走,于是自己冲了过来。 谢玄下了马,决意先收拾了眼前这人再说。 但这黑衣人虽然来势汹汹,却在招式上并不与谢玄硬碰硬。 这是为什么? 谢玄心里猛然划过一道灵光,这黑衣人分明是另有所图,调虎离山! 那只能是章台他们那边了。 想到这里,谢玄就在那一错身的机会,脱离了战圈,“你这混帐打又不好好打,小爷走了,你自己玩吧!” 说罢谢玄就要去上马! 黑衣人怎么会让谢玄如此离开,暴喝一声,“哪里走!留下人来。” 谢玄却在将在上马之际,突然返身拔了修罗地狱刀来,出手就是绝技“狂暴之刃”,一招之下就将那黑衣人震得后退了十数步,口中鲜血不止。 那黑衣人没有来得及反应,谢玄抢上前去又是一招“狂暴之刃”,顿时就灭了那黑衣人。 “快走!”谢玄不等青濛与柴先反应过来,策马而去。 将出去了一箭之地,谢玄已经看到符鸟正向他飞来,顿时心急如焚。 手一招,那符鸟飞入手心,告知了章台的方位。 章台他们的确正陷入苦斗。 对手只有十二个人,不算太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修为都不高,最高也不过是龙渊境二级初期,甚至还有几个是龙脉境九级的黑衣人。 对于章台的龙渊境三级来说,这都是垃圾,更不用说章台公主还有紫妃剑在手,平添了一级的修为。 问题在于他们合练了一种阵法,那阵法不知怎么的,看似极为松散的阵法,甚至让人感觉不到那是阵法,但章台等人就是无法突破,甚至以章台的修为,连伤上其中一人都没有办法做到。 反倒是因为文广青和狗儿的功力太低,章台受了不少牵连。 等到章台想到放出符鸟的时候,她的胳膊上竟被生生划出一道伤口,至于那文广青和狗儿就更惨了,身上虽不是伤痕累累,也是衣衫不全,谢道辉的身上倒是好些,胸口和背上也有伤痕。 章台不知道谢玄能不能及时赶到,不过她猜测这黑衣人既然能对他们下手,只怕谢玄那边的压力更大。 章台这一走神,她和背后的狗儿差一点就一齐遭了殃,只得打起精神来硬撑。 但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她就不知道了。 “章台公主。”谢道辉突然低声道。 “什么?”章台挡开那斜刺里的长剑,问道。 “你先走!”谢道辉道。 “不行!这里我的修为最高,要走也是你们先走。”章台急切道。 “我们走得了吗?”谢道辉苦笑道。 这里除了章台,就算他的修为最高了,但他也不过是龙脉境八级,要不是章台几番冒死救他,谢老七早成了肉酱。 总是得死在这里,还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不行,要走一起走!”章台却不为所动。谢玄让这些人与她一起,分明是让她挑起这担子,如果她就这么回去,怎么给谢玄说? 对不起,谢玄,是我没用,没有挡住那些黑衣人,让你的弟弟、朋友、小徒弟都死了,不过还好,我章台活着回来了。 你说,他谢玄是该哭还是该笑? 章台只能咬着牙坚持,哪怕身上又多了两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你们放心好了,我成锋铁保证你们一个都走不了。”那龙渊境二级的高手不由出言相讽,眼看就要得手,他心里不能不高兴。 “你这恶贼,为何苦苦相逼?”章台不由狠声道。 “是吗?人各有志,不过你们既然选择了朝廷,你们就是自寻死路。”那成锋铁笑道。 章台不由发了狠,“那我就先送姓成的走一步!” 说话间,章台也不管左边的那把刀,硬生生将紫妃剑逼出一道紫霞来,只找那成锋铁。 只见那阵法转动间,成锋铁早到了谢道辉那一侧,章台除了身上多出一道血痕来一无所获。 这架打得实在是气人不过。 “慕容公主,如果你束手就擒的话,老夫倒可以保你性命!”那成锋铁又出花样。 “是吗?”章台借这机会能拖一下是一下,因为那成锋铁既然开了口,那阵法顿时没有那么凶狠了。 “当然是真的。我们桓大元帅跟你们燕国向来友好,并无冲突,桓元帅拿下晋国后还可与燕国结成秦晋之好,这可是我们大元帅特意向成锋铁交待的。还望公主三思而行。”那成锋铁果然还是对章台有所顾忌,毕竟桓温现在的头号敌人是晋朝,而不是远在北方的燕国,何况晋燕两国接壤,桓温断不会无端树敌。 “有了你这话,本公主就放心了。”章台笑道。 “如此,桓大元帅幸堪,大燕国也幸堪!”成锋铁得意道。 哪知章台的手底下更急了,完全是不顾自己性命的打法。 就连成锋铁也差点挨上一剑,他那同伴中也有两人受了点轻伤。 “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成锋铁铁青着脸道。 “什么意思?你们既然不敢杀本公主,本公主可是敢杀你们,谅那桓温也不敢放个屁!”章台现在心里大定,一味出杀招,出险招,力图毙敌一二,只有如此,那阵法才能不攻自破。 “哼!小公主,你别以为我成锋铁真的不敢杀你。”成锋铁面露凶色。 “是吗?让本公主看看!”章台手下也不含糊,那紫色剑芒一道道挥洒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变阵!”成锋铁一声厉喝:“九转锁仙阵!” 那阵势一变,更加凶狠,只见那阵霎时间天昏地暗,又似迷雾云起,初见之时尘沙荡荡,再看之时卷石翻砖,黑风影里、乱剑难防,惨雾之中刀锋夺命。 这阵势看得狗儿都吓得跌坐在地上,这不是阴曹地府才有的景象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章台等人倒是仍在拼,无论如何也得拼,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了身边的朋友拼一下。 “章台公主,别怪老夫不给你机会,最后问一声,你降还是不降?”成锋铁的声音在那阴风愁云响起。 “去死吧!老匹夫。”章台狠声道,“我慕容家的人什么时候投降过?” “好,好,既然不降,你就死在此……” 不料那成锋铁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更奇怪的是,那阴风愁云也立时消散。 “废那么多话干什么!”一个蓝衫人从成锋铁的身上抽回自己的手,那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章台等人马上反应过来,先和那蓝衫人一道扑杀了这群黑衣人,只留了三个伤重的收在一起,留作活口。 “多谢了!”章台一脸谢意,更有歉意在内。 这蓝衫人便是那蓝金虎爪,昨日伤好之后,蓝金虎爪见到章台与谢玄同行,也不好多说,自己悄然别去,章台还谢玄面前说了蓝金虎爪没有礼貌、不知知恩图报之类的话,哪知道人家今天就出手救了她,真有些教人情何以堪。 蓝金虎爪倒是直性子,只淡淡道:“我不是救你,只是为了报答谢兄弟救命之恩。” 章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着牙说:“不管如何,你救了我是事实,你要杀我一次,今天又救了我章台一次,不知道能不能一笔勾消?” 蓝金虎爪突然盯着章台的脸上看了一阵,笑道:“一笔勾消是什么意思?互不相欠了吗?” “嗯!”章台很坦然的看着蓝金虎爪,“昨天是我看错了你,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蓝金虎爪似乎想不到堂堂的燕国慕容小公主竟然会主动认错,一时竟是怔住了。 “怎么?不能接受吗?”章台追问道。 “哈哈哈!章台公主向在下道歉,我蓝金虎爪怎么会不接受。好,我们之间的事就一笔勾消,希望再见面时是朋友。”蓝金虎爪一抱拳:“蓝某先告辞了!” 章台也是抱了抱拳。 “等一等!” 说话间,一道人影从那疾驰的俊马上射了过来,直直立在蓝金虎爪面前,笑道:“怎么说走就走,不留下来喝一杯?” “小玄子!” “老四!” “谢大哥!” 那边又是一阵乱叫。 谢玄笑道:“大家先等会,我和这位蓝大哥说两句话!” 章台他们于是先去一旁包扎一番。 蓝金虎爪似乎有些动容,缓缓道:“你,你刚才喊我大哥?” 谢玄毫不迟疑道:“当然是,你比我大,不是我大哥吗?” “好,好。”蓝金虎爪好了两声,再没有说别的,但心情可想而知。 “蓝大哥,你真有事?”谢玄还想留下蓝金虎爪,到底他修为高深,如能为谢玄所用的话,当真受益匪浅,刚才之事就是明证。 “谢了,兄弟,只是我受了那元昊大法师所托来取你性命,却不料连聘金都丢了,这事无论如何得有个交待。”蓝金虎爪直言道。 “莫非蓝大哥还在从事那一行?”谢玄不好直说还要去当杀手吗? “当然不会。”蓝金虎爪叹道:“不过,做人总不能虎头蛇尾,有始就得有终,不管那元昊有多坏,我是收了他报酬的。” 谢玄想了想,“那么你还要回七虎门?” 第四十七章 处罚 蓝金虎爪一怔,道:“至于这一点,还不曾有决定。” “如果你回了七虎门,你师尊让你去杀人,你能不去吗?”谢玄笑道。 蓝金虎爪脸色一变,怔了一下才说:“就算我以后不再杀人,也得给他老人家说清楚,否则,背叛七虎门不是件简单的事。” 说到这里,蓝金虎爪竟似身体一抖,令人不由想到那背叛七虎门所将受到的处罚必定教人生不如死。 谢玄突然从戒指里取出一根黑乎乎的棒子来。 “枯木棒!”蓝金虎爪当然认得这棒子,昨天就是这棒子差点要了他的命。 “对,你拿这个还给元昊吧!这东西应该比得过紫妃剑了。我想,元昊得了这东西,大概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毕竟公不清不是他敢随便惹的人。”谢玄笑道。 蓝金虎爪想了一下,也没有客气,收好了那枯木棒,道了一声“保重!”便转身离去。 “谢玄,这有些不妥吧!”小石头突然道。 “什么不妥?小孩子知道什么?”谢玄道。 “谁是小孩子?本石头可是活了数万年之久。说正经的吧,那枯木棒落在元昊手里,会不会掀起什么惊天大浪来?”小石头的担心不无道理,以那元昊的势力本来就强大,如果再有了这邪气的枯木棒,还不知道整出多大的事来。 “嘿嘿!所以我才把这棒子交给他!”谢玄高深莫测道。 “哦?是吗?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小石头不解道。 “嘿嘿,那就是,我不告诉你!”谢玄故意要吊小石头的胃口。 “哼!死谢玄,看我怎么收拾你!”小石头狠狠的威胁道。 “随时欢迎!”谢玄一边回敬小石头,一边朝章台他们那边走去。 “谢玄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准备审问这几个家伙,交给你了。”章台等人刚包扎好,又累又有伤,都有些气血翻涌。 “你们是得疗一下伤了。”说话间,谢玄布出一道疗伤法阵来,让他们进去。 谢玄正好一边为他们几个护法,一边审问这几个黑衣人。 “谁派你来围杀我们的?”谢玄随意问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那人胳膊上中了蓝金虎爪的一抓,整个前臂都被抓烂了,一条条的筯肉带着血翻在外面,甚是吓人。 这黑衣人对谢玄的问话根本不理不睬,只是冷哼了一声。 “很好,有骨气,本将军喜欢。”说话间,谢玄拿出修罗地狱刀,在他另一只胳膊上用刀背狠狠的的敲了一下,那只胳膊霎间软了下来,然后用脚狠狠踩了几脚,在那人的哀号声中,那胳膊成了一节一节的蚯蚓状,外加血肉模糊。 谢玄也不管这人的哀号,跨到另一黑衣人面前,这人是背后中了蓝金虎爪的一爪,整个后背的下半部都被抓得血肉模糊。 “好残忍的手段,竟将人伤成这样!”谢玄喃喃自语道。 “你叫什么名字?”谢玄和蔼可亲的问道。 但谢玄方才露出的手段哪有半点和蔼可亲,简直是恶魔再世! “方,方国新。”那黑衣人竟不由自己的报出名字来。 “方国新,你想死吗?”第三个黑衣人叫道。 这叫声成功将谢玄引到他的身前,这人受的是剑伤,紫妃剑在他的大腿上戳出了一个洞,好在并不深,只刚刚见骨而已。 “看来你的伤并不深。”谢玄淡淡道。 那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那黑衣人在谢玄挖出第四个血洞后终于惨叫起来。 谢玄很有耐心,用修罗地狱刀在他身上“创作”起来,不一刻,这黑衣人衣衫尽碎,身上多了很多的小洞,跟他的第一个伤口一样深。 谢玄终于停了下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人。 “你,你,你在作什么?”这人在颤抖声中下意识的问道。 “画得不好,不好,本来想画匹马的,算了,还是重来吧!”谢玄一只脚踏在这黑衣人的身上,开始用脚‘抹去’没有‘画好’的杰作。 “天啊,你是不是人,你是魔鬼,该列的魔鬼!”黑衣人一阵阵令人心惊胆颤的哀号。 “看来擦不干净了,还是等血干了后再来吧!”谢玄面无表情的来到第一个黑衣人身前,伸手在脸上一捏,那黑衣人的下颚脱开了,谢玄轻松取出一个黑乎乎的药丸来。 “本将军没有同意,不许你们死。你们放心,本将军有最好的金疮药,还有那疗伤法阵,说什么本将军也不会见死不救的。”谢玄的话说得很慢,为的是让每一个字深入他们的灵魂深处。 “我,我说,我都说。”这黑衣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将军,爷爷,我也招。”第二个黑衣人赶紧抢着说。 谢玄却将目光挪向了第三个黑衣人,他还在哀号着。 “怎么又是你?”谢玄一脚踩在那人的膑骨处,开始用脚尖慢慢的加力碾压着。 “我也说,我也招,我叫章风来。”那人终于禁受不住,只能讨饶道。 “嗯,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本将军就与你们玩个游戏,大家高不高兴啊!”谢玄负手而立,脸上有一丝带着诡异的兴奋。 “高兴,高兴!”那三个黑衣人哪里还敢违忤?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我提一个问题,答得快的二个人没事,答得慢的那人挨一刀,但有人敢骗本将军的话,哼哼……”谢玄如电般的目光在那几人脸上一扫。 “不敢,不敢,真不敢啊将军。”那几个现在实在是吓破了胆。 “这还差不多,本将军最见不得有人不听话。你们是受谁的指使?”谢玄开始问话。 “燕堂主!” “肖护法!” “肖护法!” “怎么回事?”谢玄的脸色不好看。 “回将军的话,我们都没有说假话,桓温将我们这些人全部交由一个叫‘一心帮’的地下组合,燕堂主燕肖扬负责破坏从小池到建康一带的所有事宜,肖护法肖天心是我们的直接上头。”第二个黑衣人也是那个叫方国新的杀手一一作了解释。 谢玄目光又在另两人脸上一扫。 “将军,我说的是实话。” “谢爷爷,我说的也是实话啊!” “好吧!我再问一个问题,现在燕肖扬在哪里?肖天心又在哪里?”谢玄又道。 谢玄得知原来这燕肖扬并不在此地,而是潜伏在建康城中,那里才是姓燕的老巢,而这肖天心倒是正在池州,就在城外一处叫作湖边坊的地方。 谢玄又问了几个问题,那姓燕的堂主他们极难见到,有任务时只是派人来告知肖天心,至于肖天心有没有见过燕肖扬、知不道燕肖扬在建康城中何处落脚,他们就不知道了,而肖天心身边目前只有两个人在,一个就是燕肖扬的使者,一个是肖天心的亲随叫刘令开,龙渊境一级巅峰,肖天心本人的修为是龙渊境五级,至于那位使者的修为他们就不知道了。 谢玄又问了那几人的年纪面貌。 “还请将军大人饶命!”那叫方国新的杀手道。 “你们呢?”谢玄一看那两人。 “我们只求死个痛快!”那两名杀手对视了一眼。 “嗯!等我抓到那肖天心,自然给你们个交待。”谢玄见到那边章台等人出了阵,也不管地上这三人,迎了过去。 “你们受累了。”谢玄有些不安,到底这些人都是为他而来。 “这算个啥?老子自己要来的,老四你别说,刚才打得还真痛快。”谢道辉脸上居然还有些回味其中的感觉,以前他都是自己关起门来练功,有很多招式到了临阵之时才能知道是没用的,还有些则是要灵活使用,如此等等,都是平日里无法体会、也没法传授的。 “就是,我同意谢老七的话,不过小玄子的话也没错,我们几个是得多加练习那摩云掌了。”文广青领悟到再不努力的话,别说重现他文家将门之风,怕是要在这里活下去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狗儿也是,要多练习,不能再连累章台姐姐了。”狗儿看了章台一眼,刚才如果不是章台几次拼死相救,狗儿早成了死狗。 “谢玄,我现在如何?”章台心里想的却是要报复,堂堂的章台公主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这口气她可忍不下来。 谢玄看着章台笑道:“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去报仇吗?” “你都问清楚了?”章台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个黑衣人。 “这是当然。不过我们要分配一下人手。那里可能有三个人,一个年轻人,白衣、黑面罩,是他们上头派过来的使者,修为不详,他们在此间主事的人叫肖天心,五十多岁,龙渊境五级,这两人人交给我对付。肖天心还有一各亲随,刘令开,龙渊境一级,黑衣、黑纱蒙面,这人就交给章台对付。其余的人守在外面,看住这三个人。 为了勉强打草惊蛇,我先进去,能杀一个是一个,如果里面没有变化,我再招呼章台进去,章台要快点解决那刘令开,这样才好及时过来帮我。都明白了吗?”谢玄一一交待清楚。 “我们直接杀进去吗?”章台一脸的小兴奋。 “当然不是,先看看情况再说。”谢玄道。“先给他们三人上点金疮药,可别让他们死了。” 第四十八章 肖天心 湖边坊的一个小小的院子里,肖天心和使者正在喝茶。 “不知燕堂主怎么对这几个娃娃如此上心?”肖天心这话早想问了出来。 “肖护法,这可不是你操的心。”那使者淡淡道:“不过话又说来,看你老的面子,说说也无妨。” 肖天心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个谢玄可不简单,这小子本是谢安的侄儿,也是谢奕的第四个儿子,不久前,我们燕堂主都没有留意上他,只知道这人仗着自己世家子弟的身份,整日做些荒诞不羁之事,要不就是舞文弄墨,十四岁时也不过龙脉境二级的修为,城中之人都知道这位是谢家的一个废柴。 哪知就是这个众人眼中的废柴,却在短短的数日之间做了好几件了不得的事。”说到这里,那使者卖了个关子,喝了口茶水。 “什么了不得的事?”肖天心提起了兴趣。 “这小子先是一招就废了一个龙脉境四级的小混混,还以特殊的手法,吸干了他的修为。”使者道。 “有这等事?他用的是邪功?”肖天心惊讶道。 那使者接着道:“堂主暗中查过,他老人家本来也以为是邪功,却没有头绪,于是想着等这谢玄再次使出这手法来再作商议,哪知这小子从此后竟再没有使出这手法,只这一点,就教燕堂主头痛不已。 接下来这小子又把目标对准了天龙门的青衣派,几次宰杀青衣派的弟子,还用了诡计不知从哪里引了一只金钢兽出来对付青衣派的姜堂主等人,硬是将那青衣派的人逼回老巢。据说那青衣派的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当然了,那青衣派的人只怕想报复也不行,现在应该都在门派之中受罚。 这青衣派本是都御史王离请来的,这王离为此事可是气得不轻。 这还不算,王离还请来了燕国元昊大法师来图谋晋国,哪知道这小子先是找到王离手下一个叫刘栏风的,将儿子的绑架,然后嫁祸给元昊大法师,最后这两方一冲突,元昊的秘密行动变成了一个玩笑。 本来这些事都与我们元帅的大计无关,可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回事,竟然说服了谢安给他一个什么池州团练使的职务,让这小娃娃来池州练兵,非但如此,还破坏了燕堂主破坏官道的计划,杀了我们好几名属下。” 一番话说得老油条肖天心也是惊讶不已,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燕堂主对谢玄如此重视,甚至重视的程度超过了那位燕国的慕容章台公主。 “想不到这小娃娃竟有如此心机!”肖天心叹道。 “可不是吗?他行事环环相扣,几乎滴水不漏,如果不是燕堂主在城广布耳目,只怕是这其中的人物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出了差错。”那使者也不由叹道。“可惜燕堂主不能亲自出手,而且早前这谢玄所为之事和我们无关,燕堂主到了这个时候才后悔不及,只好派我连夜赶来池州截杀他。” “谁要截杀我?站出来。”院落里突然一声大喝。 肖天心等人一惊,迎了出来。 “这人便是谢玄。”那使者一眼就认也谢玄来,低着声音对肖天心道。 “好,好,来得正好。”肖天心闻言大喜,宰了谢玄现在可是大功一件。 “护法,我先试试他!”那刘令开抢上一步道。 “好,你先去会会他,小心这家伙诡计。”肖天心叮嘱了一句。 “属下知道。”那刘令开站到前头。 “你是什么人?”谢玄明知故问道。 “哼!老子是来要你命的人。”刘令开冷笑道,早前在屋子里听得那使者口口声声谢玄如何如何了得,他心里早生了一较高下之心,如何能放过这好机会。再者说又能在使者和肖天心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实力,当真是何乐而不为? “一个小鱼小虾而已,你回去吧,你家谢爷爷今天只要肖天心的命!”谢玄出话相讥。 “小鱼小虾?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小鱼小虾的厉害。”刘令开怒火上来了。 “是么?”谢玄却是冷笑道:“你谢爷爷是龙渊境三级的修为,你有什么绝招快些使了来吧,免得没有机会。” “什么狗屁龙渊境三级的修为,不过是些灵丹妙药堆成的,你这样的人我刘爷爷见多了,实话说吧,你老子我杀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刘令开傲然道。 “是吗?”谢玄轻蔑道。 “少屁话!拔刀。”刘令开喝道。 “用得着吗?”谢玄一脸漠视。 “好,这是你自己找死。”刘令开不再多言语,手中长剑挽出数朵剑花来,“虎扑杀!” 只见那剑势在空中竟幻出数道剑气,那剑气渐而愈加浓烈,剑气中又隐隐具有猛虎之威。 谢玄才是一脸无视。 “小子,这是你找死。”刘令开暗道。 那知那剑气将近之时,谢玄却猛然间取出修罗地狱刀,出手就是“狂暴之刃”,那暴射出来了道道刀气,比刘令开的剑气不知强了多少。 “刘令开!” “速退!” 肖天心和使者都看出不对,暴喝声中一起跃了过来。 “晚了!”谢玄已退了几步。 刘令开就横在他与肖天心和使者之间,只是没有了气息。 修罗地狱刀全力施展之下怎么会有活口? “你好狠!”肖天心阴沉着脸。 “是吗?比你们这些人还狠?”谢玄淡淡道,平淡得让人会以为地上那人的死根本不是他造成的。 “这谢玄刚才那番言语就是想激怒刘令开,让刘令开全力施展,如果不是这样,他那一招绝不会直接要了刘令开的小命。”那使者冷冷道。 肖天心没有答话,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没有想到谢玄竟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连他这个刀头舔血数十载的老江湖都自忖难以做到。 肖天心道:“肖某谢过使者提醒。” 肖天心的兵器已然在手,是一支剑。 “肖老,我们……”使者正要开口。 “怎么,你们想一起上吗?”谢玄笑道。 “哼!对付你这狡猾的家伙,我们一起上也不丢人。”那使者抢着道,似乎是生怕肖天心也中了谢玄的计。 “是吗?一个三十多岁龙渊境四级的使者,加上一个五十多岁龙渊境五级的高手,对付我这个龙渊境三级的无名小卒,也算是不丢人吗?”谢玄就差没笑出声来。 “肖老,今天不杀这小子,以后就难说了。”那使者见肖天心不说话,以为他被谢玄说动了心。 “使者放心,老夫只是听听这小子还能说些什么东西出来!”肖天心冷冷道。 “好,我们一起上。”使者手里的刀一指,就要冲过来。 “慢着!”谢玄突然喝道。 “你死前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肖天心喝道。 “哼,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属下都在哪里?难道都是弃子不成。”谢玄讥讽道。 “小子不要嚣张,老夫料定你既然能到这里,定是那杨木森已然死在你的手里。不过你不要得意,你的小公主还有你的那些小朋友们可是在我的手里。”肖天心信心满满的说道。 “是吗?你说的是那十二个鼠辈排的那个破阵吗?”谢玄不无讥笑道。 “你,你怎么他们十二人……”肖天心这下真的震惊了,那可是他手下最大的牌了,难道…… 如果那十二个人死了,可比刘令开的死更令肖天心痛心。 更重要的是,如果谢玄有能力杀死那十二人,那他的修为实在超出了肖天心所想像。 “进来吧!”谢玄看到肖天心的表情,拍了拍手,章台一行人立时破门而进。 那中间三个血淋淋的人不正是肖天心的手下! “好小子,今天老夫要亲手劈了你!”肖天心真快气疯了,手中长剑一指,直奔谢玄而来。 那边使者也要上前,却被章台拦了下来,“慢来!先过了本公主这一关再说。” 顿时四条人影分作两处战成一团。 肖天心来势汹汹,谢玄当然不会和他硬拼,只是尽可能的用摩云掌中的身法与他周旋,谢玄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先与敌消耗,再寻机出手,那修罗地狱刀还好好的在戒指躺着,只是实在躲不过了才用一两次“雷破九州”。 谢玄的想法不错,但是得有一个前提作保证,那就是章台不能输,至少不能在谢玄这边决出胜负之前输。 好在章台一直和那位使者处在半斤八两的处境,甚至章台还稍占些上风,那紫妃剑带来的威力不只是提升了章台一级的修为,那使者手里的刀也不得不避开紫妃剑的锋芒,这让使者的身手打了一个折扣。 谢玄既已对章台放下心来,更是将缠斗的策略进行到底。 肖天心不笨,当然知道谢玄的心思,喝道:“你这小子不是想要你肖爷爷的命吗?怎么,现在肖爷爷在你面前,反倒不敢动手啦?” 谢玄笑道:“怎么不敢?不过是看你长得还算乖巧,谢爷爷将你逗猴儿玩。” 肖天心本来想激谢玄与他硬斗恶斗,仍知嘴上工夫不到家,又吃了闷亏,气得哇哇直叫:“好你个谢玄,今天肖爷爷非要生劈了你不可!” 第四十九章 谢玄的小奸计 “你这老贼,你左一个劈死你谢爷爷,又一个劈死你谢爷爷,你倒是看准一点哪!”谢玄丝毫不为所动。 肖天心差点没被谢玄气个半死,手下的剑更是舞得水沷不进。 谢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大不了再过半个时辰,这老家伙的真气就要枯竭了。 哪知肖天心又打了数十招后,却突然撤招不打了。 谢玄一怔,笑道:“你这死老贼,怎么说不打就不打?” 肖天心知道自己口舌之功比不过谢玄,干脆一言不发,只是手里的剑式一变,换了种打法。 这剑法虽然没有刚才那套来得行云流水,却又另有蹊跷,一挑、一指、一点、一划,来得并不太急,却隐隐间教人站不住脚。 甚至谢玄几番靠近那剑的时候,那剑身上竟透出一丝吸力来,生生要将谢玄吸了过去似的。 “这是什么剑法?怎么如此奇怪?”谢玄下意识道。 肖天心冷哼一声,却根本不答话,只顾自己尽力去发动剑招。 “喂,小石头,你醒醒。”谢玄又去唤小石头。 “什么事?真是烦人。”小石头冷冷道。 “你快帮我看看,这老家伙使的是何剑法,怎么如此怪异?”谢玄道。 “你不会是在问我吧!我可记得有人曾说过不再理我的哦!”小石头给了谢玄个冷脸。 “好了,这么小气,跟个娘们似的。”谢玄不满道。 “那好,那现在我不理你可以吧!”小石头却根本没有退步的意思。 “行行行,我错了行不?真是的。”谢玄只好认错,虽然谢玄并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小气鬼。 这小石头的识破技能还的确是有用。 “既然是这样,你总得表现点诚意出来吧!”小石头开出价来。 “什么诚意!哎,好险,你直说吧!”谢玄差一点就被肖天心的长剑‘吸’了过去,急道。 “你还真是好记性,说吧,你把枯木棒给那个元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小石头问道。 “原来是这档子事,你早说呗!”谢玄恍然大悟道。 “哼!我倒是早问了,可有些人还要吊本石头的胃口,真是岂有此理。”小石头提起这事就气乎乎的。 “得了,你不是说过这枯木棒第一次现身的时候就引得血雨腥风吗,然后那几个大宗门合力之下才诛杀了那枯木棒的主人,虽然这几大宗门胜了,却也是付出极惨重的代价。既然如此,这枯木棒再次现身之时,那几个大宗门能坐视不理吗?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驱虎逐狼。”谢玄又道:“你能不能快点,老子差点又挂了。” “你急什么?那元昊是个阴险狡猾之人,他会看不出来?”小石头还是对此有怀疑。 “我当然知道元昊是个什么东西,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收下枯木棒。”谢玄肯定道。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小石头疑道。 “凭他的贪心!”谢玄的回答很简单也很有力。 谁没有贪心?尤其是元昊那等人物,龙渊境七级的修为看似很高,那只是相对于言,如果他不能尽可能快的突破到真武境,那么他的寿命与普通人无异。 枯木棒不但能给他最渴望的生命,还能给他权力,到了真武境,这世上能对付他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元昊必然会收下那枯木棒,哪怕明知是个火炕,也要下去试一试,再说了,如果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这事情成功的几率可谓大增。 当然了,谢玄可不会让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只要元昊真敢用这枯木棒,他就死定了! “我说你够了没有?你再发呆我可就死定了。”谢玄有些气恼小石头不过,再不出声,他就只好用修罗地狱刀硬拼了。 “急什么?你不是会灵云步吗?那步法正好可以克制这剑气。”小石头淡然道。 灵云月的传承中,的确有一套叫作‘灵云步’的步法,然而谢玄并没有什么练习,因为这几天来他几乎每日忙个不停,哪里有什么机会去练习体会那‘灵云步’中的奥妙所在。 “废话,我要是会的话还用问你吗?”谢玄没好气道。 “那有什么,现在不正好学吗?”小石头还是淡定中。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边打边练吧!”谢玄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吗?”小石头挑衅道。 “不是不敢,只是……”谢玄实在有些犹豫。 “放心吧!肖天心这剑法虽然厉害,他的修为也不够,而且你看他的招式,虽然威力很大却并不急,正好给你喂招!”小石头安慰道。 谢玄一咬牙,道了一声好,身法随之一变。 刚开始施展灵云步的时候,因为谢玄实在是陌生得很,但使到第二遍之时,谢玄顿觉身上的压力一轻。 到谢玄第三遍使出这身法的时候,已是盈盈有余,仿佛肖天心那剑身上的吸力也消失不见。 肖天心却是越打越心惊,要知道他这剑法比刚才那剑法更加消耗真气。 “啊!” 突然章台那边就传来一声暴喝,谢玄和肖天心两人皆不由偷空扫了那边一眼,原来那边使者一个力有不济,持刀的手臂上被章台划出一道剑痕。 剑痕不算深,但给肖天心和使者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 “怎么了,老家伙,你的剑好像越来越沉了嘛。”谢玄当然不会放过打击敌人的机会。 肖天心只是咬着牙坚持,但他额头上的汗水不会撒谎。 “看刀!”谢玄突然一声大喝。 肖天心吓得剑法一顿,急急护住要害。 “你说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如此胆小,本将军只是随便说说,怎么会跟你这么不中用的东西用刀呢?”谢玄好整以暇的站在场上,根本没有出刀的意思。 “老子要宰了你!”肖天心几乎两眼尽赤,全然不顾自己真气将竭,全力劈了过来。 谢玄脚下一转,轻松闪过,对灵云步的妙用他又加深了理解。 原来这摩云掌和灵云步虽然不是同一人所传,但因为都是吸取了那风云的无穷变幻而来,谢玄已能将摩云掌的步法精要与灵云步相融合,这时的灵云步已然不是原来灵云月所传的灵云步,却要更胜上一筹。 “看刀!”谢玄突然又是一声大喝。 但这次他是真的出了刀,那修罗地狱刀所绽放的层层光芒,将肖天心轻松吞没。 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吞出来。 地上只有肖天心的零碎和衣角边料,连那把精钢剑也被绞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钢片。 “哪里逃!”随着章台的一声暴喝,紫妃剑也追上了那使者,没胸而入。 “可惜了!”谢玄叹道。 “可惜什么?哦,是不是没有留下活口?”章台恍然大悟。 “算了,想来以他们这种身份,要想逼出口供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谢玄道。 “那么现在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找营地?”章台问道。 “当然要找营地,不过我们得换个找法了。”谢玄笑道:“否则数万大军没有地方吃住就是天大的麻烦。” 池州大营招兵处一大早就亮出了招牌。 除了平日里专门负责招兵的小校候在这里以外,池州团练副使狄青云将军也亲自率领着军中大大小小的将校来了,只是这些大人物却并不在招兵台坐下,而是选择坐了大旗之下落了座。 时近晌午之时,这才不过来了五六名应招之人,其中还有两人身体差,一人年纪太小而被招兵的小校直接赶走。 “将军,只怕今天这,又白来了一回。”狄青云左手一人道。 狄青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隐忍不发。 “就是,狄青云,我程在地就不信这个邪了,那谢玄不过是个小娃娃,怎么知道这招兵买马的难处?还敢自称要严肃军纪,将那些老弱之兵逐出营外,只怕到时候连给咱们看大营的都没有了。”有一就有二,又有一人大着胆子发了阵牢骚。 “就是,我熊风就不服,一个娃娃,来指挥咱们这些当了十几年二十几年兵的校尉,真不知这上头是怎么样想的,还说什么招兵之事包在他身上,我看包他个饺子倒是真的。”马上又有人跟风而上。 “咳,人家是世家子弟,哪里知道当兵的苦,都道是当兵的吃皇粮当皇差,却不知马上就要兵祸加身,跑都怕跑不快,还有人敢上这里来。”原来建康皇宫里桓贵妃遇刺的消息早传了过来,军营里人人皆知兵祸临头。 “诸位,既然谢将军说了要咱们等着,咱们就得等着,须知军令不可违!”狄青云站起身来,大声道。 “狄将军,咱们不是不能等,不愿意等,只是这主将无能,就得累死三军,咱们这平白无故的傻站在这里,那谢玄小子却不知在哪里吃香的喝辣的,怎么不教人心里生烦?”那熊风仍是忿忿不平道。 “熊风,你道谁在吃香的喝辣的?” 谢玄不知何时就站在他们面前,一脸愠色。 “参见将军!”众将齐齐倒地而拜。 刚才那些嘴里多事的校尉们心里不由一紧,眼前顿时出现那刘半尚的凄惨模样。 尤其是熊风这小子,死定了。 “众将免礼!”谢玄看也不看,自己坐了狄青云让出来的位子。 第五十章 招兵 “怎么,刚才我明明听到人说话的。”谢玄淡淡道。 那熊风只能自己站了出来,铁青着脸道:“末将熊风无知,冲撞了将军。” “哦!你倒说来听听,你是如何冲撞了本将军!”谢玄不动声色。 “末将方才,方才”那熊风哼哧了几句,突然脸色一变,抬头道:“罢了,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俺老熊就明说了,以俺老熊看来,谢将军那招兵的方略根本不可行!” “熊风,你该死!”狄青云脸色变得铁青,气急的指着熊风骂道:“你这该死的杀胚,怎敢如此对谢将军说话,你不想想那刘半尚,你不想想你的家小,你不想想你们那一窝的熊崽子?” “将军,我……”熊风竟似一时被狄青云骂得糊涂了。 “狄将军稍安勿躁,且听这熊风道来。”谢玄面色仍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你,咳!”狄青云只得重新落了座,却是胸口起伏不定,谢玄一瞧便知,这熊风想来定是狄青云的手下爱将,才不得不出言相阻。 这一方面是阻挡熊风话锋,生怕这家伙出口无忌,犯了军中以下犯上的死罪,另一方面也是暗示谢玄能饶过就饶过这熊风,至少不判他个死罪。 谢玄却是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听他淡淡的说道:“那么不知道熊将军你又有何招兵之道,不妨说来听听!” “这个,俺也不知,反正你这么招人就是招不到!”熊风不过是个粗人,有理也说不上来,更何况刚才也不过接了别人的话。 “熊风,”谢玄仍是心平气和,缓缓道:“你既然说不上来,莫非是听了他人之言?” 在场众将,听了此言,心里不由一寒,妖言惑众、乱了军心,这可是死罪一条。 “也罢,本将军也不追究你们这回。”言罢,谢玄再不作声,反眯上了眼睛坐在那里养起神来。 招兵处却是人声沸腾。 “来了,来了!那是什么?”有眼尖的人道。 “天呀!哪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群人!”马上有人附和道。 “不知道是哪位将军的部卒?”还有人羡慕道。 “不会是那桓……”更有人胡乱猜测道。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吓得要死,就像那滚滚大军真是桓温的叛军一样。 “怎么回事?”谢玄这么睁开眼来。 “禀将军,探子来报,从建康方向来了不少军队。”一名小校道。 “嗯!大家一起去看看吧!”谢玄下令。 官道之上,沙尘滚滚,六人一排的队伍占了官道的一大半,放眼过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来者何人?”谢玄这边早有小校一名将那滚滚长龙拦了下来。 “没长眼睛东西,那不是我家将军的旗帜吗?”那边也有一名小校站了出来。 谢玄在后头看了一笑,迎身上前,指着那小校道:“且教你家刘将军来见我,只说池州团练使便是。” 那小校一听,傲然道:“你且止步!来人,速去报知将军。” 谢玄这边的人却不由心头一惊,只看对面这队伍,怕是有数万人之众,怎么着也是位有来头的将军,又哪里会将一个池州团练使放在眼里。 这池州团练使说起来也是将军,只是手下兵不过万,还都是替别人练的兵,这谢玄真是好大的口气。 一时,众军之中竟有些人窃窃私语起来。 就连狄青云的脸色也不好看。 池州团练这边大概只有谢玄能淡定。 但谁也想不到这谢玄究竟有何所恃。 正在这时,那边奔过数匹俊马来,为首一人更是生得威猛异常,面色紫赤,胡须乱刺,重目奇异。 众将再在迟疑之时,那人打马奔来,就谢玄面前翻身下马,倒头就拜:“末将刘牢之,率护粮军见过谢将军!” 谢玄手一挥,笑道:“刘将军,我见你军容整齐,旌旗不乱,怕是路上下了点功夫吧!” 刘牢之正色道:“末将的确是为此耽搁了半天的行期,还请将军责罚!” “无妨!来,刘将军,这位是池州团练副使狄青云。”谢玄又对狄青云道:“这位就是谢某的先锋官刘牢之了。” 简单寒暄介绍了一番,谢玄也不客气,率众将回了大营。 “刘将军,你将护粮军中精选八千人马来,屯兵马头沟,这马头沟距小池城不过五六里的光景,正是屯兵练兵的好云处,剩下的人马分作两部,一部交给狄青云将军,一部过几日交给小池守军。另外,本将军还有一处兵马,约有五千多人,再加上狄将军精选出的二千多士兵组成玄甲营。至于玄甲营的相关事宜,想必刘将军没有忘吧!”谢玄道。 “末将牢记于心。”刘牢之起身一礼。 “好,玄甲营的兵器有一部分在谢某这里,不足部分由池州团练这边负责,稍后谢某自然还有安排。记住玄甲营多练刀锋阵、次练诛仙阵,而另一营我想多练弓箭礌石滚木。”谢玄又道。 “咳咳!谢将军莫非要设伏?”狄青云和刘牢之都是一脸惊讶。 那桓温连反旗都未竖起,这边谢将军就在想着设伏兵? 这谢玄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了武侯在世? 狄青云和刘牢之这一提醒,那众将也议论纷纷起来。 也难怪,除了诸葛武侯那样的不世之才,能在数十年前布下八卦阵图克敌制胜,难不成这谢玄真有神鬼难测之才? “诸将放心,谢玄自有分寸。”谢玄自信道。 主将都这么说了,下面的众将哪里还敢有非议,只是唯唯诺诺而已。 “将军!”狄青云又有话说。 “狄将军有话请讲!”谢玄见那狄青云似有难言之事。 “将军!”狄青云不言先跪,“我狄青云自幼从军,守边十余载,只恨未能以将死之躯报效晋国,如蒙将军不弃,青云愿作前锋!” 谢玄见这狄青云一脸诚恳,竟有些犹豫起来,毕竟刘牢之才是他亲点的先锋大将。 “将军,谢将军,前锋一职,可是将军早就承诺给牢之的啊!”刘牢之一见谢玄的脸色不对,也急道。 “刘将军,你……”狄青云争也不是,不争也不是,他倒是看出来谢玄与刘牢之的关系不一般,只是怕错过了这回,真的要枉费今生了。 “狄将军,晚辈知道您德高望重,以您的威望镇守这池州之地更为恰当。”刘牢之道。 哪知狄青云怒道:“难道以我的‘德高望重’,就不能做回前锋!” 刘牢之哈哈笑道:“狄将军可是因为这句‘德高望重’对牢之有了误解?如此,刘某可以道歉。只是这前锋之任嘛!哈哈哈!” “哼!谢将军,狄青云愿与这刘将军立下生死文书,谁若胜了便是谁作这前锋!”狄青云又气又急,以致须发皆张,更在头脑一热之下提出要与刘牢之决斗之话。 谢玄不能不有所表示了,这两人伤了谁都不好,刘牢之是谢玄的刀锋,狄青云则是此地的龙头,再加上狄青云的请战之心如果就了凉了,对池州等地的士气也有不小的打击。 “哈哈哈!好,诸将有决战之心,桓温那老贼不愁不破,想来此时那桓温也应该要竖他的破旗了。诸位,先锋官只有一位,但不是说其余众将就没有仗打了。狄将军,你要打仗,我就给个恶仗你打如何?”谢玄笑着问狄青云。 “以身报国,狄某不敢爱惜这具残躯!”狄青云掷地有声道。 一时众将动容不已。 谢玄却缓缓道:“狄青云,我要的不是你的残躯,而是胜利!” 狄青云神色一凛,大声道:“末将知道!” “好!”谢玄终于下了决心,“如此,请牢之将那营练习埋伏的精兵交与狄将军。” 刘牢之保住了先锋官一职,狄青云也得了机会,齐齐起身道:“末将得令!” “将军,不知末将将于何处设伏,如何设仗?”狄青云不解道。 “老将军且缓,谢某后面自有话说!”谢玄笑道。 狄青云点头不语。 帐下却又有人不满,高声道:“谢将军,俺熊风能不能也讨个情?” 谢玄一看,笑道:“也罢,本将军就给你个任务!” 熊风似是没有想到谢玄真的应允,一时倒不知说什么好,心里盘算了半天的小九九这下全都没用。 “怎么,熊大将军,是不是反悔了?”谢玄带着一丝谑笑道。 “当然不会,俺老熊可不是兴反悔之人。”熊风将他脸膛使劲的一拍,顿作咚咚响。 “好,那么你明日便随本将军启程。”谢玄轻描淡写道。 “启程?启什么程,那桓温还没有反哩!”熊风奇怪道。 众将也是一脸疑问。 “不是去找那桓温,咱们得去建康。”谢玄实言以告。 “建康?这,难道将军要回建康?”熊风更是呆住了,大战将临,主将回家,这,这怎么回事? 谢玄看了看众将那说不出的表情,笑道:“当然要回去,不回去讨个圣旨来,哪里有我们的仗打!” 众将这才明白,原来谢玄说了这么半天都是白搭啊,没有圣旨,谢玄不过是池州团练使的军职,根本就没有权力擅自招兵、擅自调兵、擅自设营、擅自…… 反正一句话,刚才说的话都可以像是一阵风吹过。 第五十一章 大将军之争 狄青云更是脸色一沉。 这玩笑开大了。 “诸位多虑了!”谢玄的关子也卖够了,再不澄清一下,怕是不好,“谢玄所为之事,自有朝廷的首肯,若没有朝廷的许可和配合,谢玄这就算是找死了。 想必大家也知道,桓温虽是蓄谋已久,却并未易帜,如果朝廷大张旗鼓的兴兵,反而授人以柄,令天下以为是朝廷逼反了桓温。 谢玄在此请诸将军以国事为重,依谢玄的拙计而行,待不日后谢玄归来,再与诸将士一同杀敌可否?” 谢玄这番话说得众将士皆无言,理在、情在,挑不出丝毫毛病。 “末将等为国万死不辞!” “好!”谢玄拍案而起。 搞定池州团练的大营后,谢玄还差最后一步,不过他只有耐心的等着,因为此时的主角是谢安。 谢安在他的书房里有些不安。 虽然谢玄的计策看起来有理有据,但实施起来却感不易。 “老爷,王大人来了!” 王离真的来了!谢安将心神一镇,示意将王离请到书房。 “王大人!” “谢大人!”说起来这还是王离第一次到谢安的书房里来,不由眼睛转了转。 “来人,看茶!”谢安见那书僮送了茶水,又吩咐道:“我与王大人有事商议,不见任何人。” “是,老爷!”那书僮退下。 “哈哈!谢丞相,不知今日有何妙事,竟想起相邀王某。”王离笑得很开朗。 心里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毕竟王离与谢安是对死敌,这是朝野皆知的。 “王大人快人快语,谢某今日还真是有两件喜事,否则,哪里敢请王大人来寒舍!”谢玄笑道。 “哦!”王离当然有些不相信。 不对,应当是一点都不相信。 “王大人可是不信谢某?”谢安淡定道。 “谢丞相说笑了,莫说谢丞相的威名,就是谢家这两个字,也能值得上千万之金!”王离谈笑自若。 “如此,请王大人移动尊步!”谢安自己先起了身,向书房的一侧引了过去。 “哼!我倒要看看这谢安到底在搞什么鬼!”王离暗道。 “请王大人过目!”说话间,谢安手里多了一件事物,是一幅字。 只见谢安缓缓将那幅字打开。 “《师言集》!”王离惊道。 “王大人果然好眼力!”谢安假作赞赏。 不得不说,王离虽然人品极差,对字画的鉴赏却不差,对字画有鉴赏的人通常又有收藏之廦。 王离看得爱不释手。 谢安落在眼里却是佩服不已,当然不是佩服王离,而是佩服谢玄,竟将王离的一举一动都算得死死的。 “王大人。”谢安笑道。 “呃,谢丞相。”王离到底是深具心计之人,终于将那目光依依不舍的收了回去。 “王大人,这边请。”谢安仍是淡淡道。 王离依言和谢安一道重新落了座。 “谢某见王大人如此钟意这字,说不得只好割爱了!”谢安捋须笑道。 “谢丞相说什么?”王离竟是一时没有听清。 “谢某要将这字送与王大人。”谢安仍笑。 “这,这个不好吧!”王离想了想,暗自摄自心神,提醒自己千万不可着了这谢老鬼的道。 “王大人这就见外了不是,一幅字而已,有何不可?”谢安道。 “不好,不好,王某可是御史。”王离心里已经忍得吐血。 “既然如此,谢某就直言不讳了,实是谢某有事相求于王大人。”谢安无奈之下只得口吐真言。 “丞相言过了,丞相怎么会有事用得着王某。”王离一番虚与,心里却骂开了,这谢老鬼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王大人,谢某确有事相求于王大人。”谢安只得正色道。 “哦,不知谢丞相所为何事?”王离故作交心状。 “王大人,想必你也知道,那桓温的五十万精兵,怕是不日就要起事了。”谢安道。 王离点了点头,这事本来朝廷内就开了无数次的会议。 “只是我晋国的大将却大都归附于桓温,怕我们很快面临无将可遣的窘境哪!”谢安叹道。 “丞相言重了,不是还有禁军吗?还有谢奕谢石吗?”王离一脸真诚,心里却是恨不得谢家老老少少都死在桓温手下才好。 “唉,谢奕身在桓温帐下,形同人质,至于谢石,虽是可选之人,但他镇守的地方可是与秦国相邻,那里可都是虎狼之师,如若失守,只怕符坚就可直逼建康了。”谢安一一否决,但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并不足奇。 “那么,丞相究竟意下如何?”王离关心道。 “唉,我看我的子侄当中,也只有谢玄一人还勉强还算个将才,加上这小子不知死活,硬说要上阵杀敌,你看看,一个十四岁的娃儿,别说带兵打仗,在阵前不尿裤子都算不容易了。”谢玄叹道。 “丞相是让我帮着劝劝他吗?”王离狐疑道,毕竟这种事怎么会轮得到他王离身上,谢家内内外外的亲戚可是数不胜数,反正王离就不相信谢安真让他去劝那个姓谢的小孩子。 “这个当然不是,老夫亲自劝了两回都没有用啊!”谢安叹道。 “这下可麻烦了。”王离一直偷偷注意谢安的神情。 “对了,王大人,你家三公子眼下可安好?”谢安突然扯开话题。 “还好,还好,托丞相大人的洪福。”王离信口答道,他的脑袋里已经转了无数圈,却不明白这谢安到底安了什么心。 “那就好,那就好。”谢安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王离只好陪着笑脸。 “如此,这字,你王大人一定得收了下。”谢安的话越说越莫名其妙。 “这是为何?”王离是真的反应不及。 “谢某想请王公子出马。”谢安笑道。 “怎么……这万万不可,清龙不过是娇生惯养了的小子,怎么能去前线杀敌!”王离说着脸色都变了,王清龙可是最得意的一个儿子,他还想指望着王清龙光大他王家的门槛呢?怎么能送去前线那炼狱般的地方? “咳,王大人,您多虑了!”谢安将话又一收。 “丞相你……”王离这下真的晕了头,不知道谢安到底安了什么心。 “这事怪我一下没说清楚,清龙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送他去杀敌?他是栋梁之材,要用对地方!”谢安笑道。 “丞相是说……”王离拿不准谢安的意思。 “谢安是说,清龙这孩子,可以历练一下,但不用直接冲杀陷阵,以他的才智,筹措兵马粮饷,立下一番军功,才是正道!”谢安捋须道。 这也就是说搞搞后勤?搞后勤的军功当然没有前线的将士大,但也不小,重要的是没有生命危险,如果能借机在军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当然是件好事,一件天大的好事。尤其是前几天元昊大法师的事弄得王离差一点灰头土脸,本想勾结燕国一口气吞了这晋国,谁知元昊不知被哪个王八蛋识破了行迹,这条线就黄了,至少是暂时黄了。 更何况要是桓温成了事,那可就真的跟他王离没什么关系了。话说回来,王离认为晋国的胜算还是大些,这其中的胜筹,晋国高出一点来。如果王清龙真的在晋国打败桓温的战斗中立下功劳,是极有利的事,且不管日后还能否有机会与元昊做掉晋国,至少晋国再没有多少力量能动他王离。 想到这里,王离慷慨道:“蒙丞相看得起,王某就替小儿答应下来了。” 谢安大喜,又道:“如此最好,那小侄就靠贤侄照顾了。” “这是自然,丞相的侄儿,就是我王某的侄儿。”王离现在真是人逢喜事心情爽,简直就是有求必应了。 谢安立时起了奏章,自己先署了名,王离也署了名,眼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当了西路大军的转运使,说是西路大军的转动使,但整个帝国的兵马粮草,他都有权利调度,只受了征西大元帅的管辖。 王离虽然心里替自己家儿子高兴,但也没有忘记随手拿走那幅宝贝字去。 谢安暗笑不已,即刻进宫面圣,呈上两人联名的奏章。 再说次日早朝,谢安奏保谢玄为征西威武大将军,假节,刘牢之为征西先锋官,王清龙为西路大军粮草转运使。 王离昨日兴奋之余没有注意到谢玄为征西大将军,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无所谓,反正那谢玄死在疆场也好,没死也罢,对于王家来说一根毛的损失都没有,当然了,以那十四岁的娃娃,多半是横死之列,他甚至眼前都出现一个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口气的小娃娃,在那乱军之中苦苦求生却不得其法。 只有中书郞郗超挺身反对谢安与王离的联名保奏。 就这当口,八百里加急,桓温已反出荆州,水陆并进,号称六十万大军直指建康。 朝廷向来不是你死我活的地方,就是和稀泥之所。 于是中书郎郗超得了个监军之职。 两天后校场升台拜将,沙场点兵。 出了宫门,谢安才松了一口气,他对谢玄的能力又多了一分理解,如果不是谢玄离开之时给了他那个锦囊,谢安才不会对王离动什么心眼,毕竟他谢安可是晋国第一才子,根本不屑为之。 而那些对王离的分析,更是无一不中。 第五十二章 风弃 而征西威武大将军谢玄正领着一支小小的精兵赶回建康。 只有升台拜将,他谢玄才算是真正的大将军,指挥千军万马,与敌决死的大将军。 官道的人有很多行色匆匆的,这些人大约是为了躲避兵祸的,沿着官道向着建康而去。谢玄也不在意这些,但前面的叫骂声就成功的吸引了谢玄的注意力。 谢玄放慢了速度,原来是五六个人在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拳打脚踢,那些人一边打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打你这个小王八蛋,叫你偷吃,叫你吃了去死!”一个大块头一边打一边骂道。 “别打死了,打个半死了就行了,大爷我还等着让他把那个大坑填起来!”就在一旁,一个胖子用他那水萝卜似的手指头指着地上的那人,冰冷冷的道。 “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广青朝一个看热闹的人打听。 “嘿嘿,说出来笑死你,看到没,那个胖子是刘家少爷,他们家要新盖一栋房子,请了这小子挖地基,结果这小子一个没留神,给人家挖了个巨坑,那坑别说是地基了,就是把一个庄子埋下去怕也是够了。您说说,这不是,哈哈……” 文广青也是差点笑喷了,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闻,带着笑谑的心情回到后头给谢玄讲了一遍。 熊风等人也不由笑了一回,这才打马欲过。谢玄却是存了心思,有人看看。 那个人生得很瘦小,但所有的拳脚打在那人的身上时,都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那力道弹了开去。 “谢玄,这人好像有些奇怪!”章台公主也看出来。 “的确是有些奇怪。这人身上分明没有一丝修为,却被打了半天,没有一点反应,反倒是那些打他的人,累的呼哧呼哧。”谢玄道。 “正是,我看这人的馒头也吃得差不多了。”章台笑道。 可不是,那瘦小的身影一直保护着他手里的几个馒头,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得个干净。 “这小子的饭量好像不小啊!”谢玄叹道。 军营里大饭量的饭桶多的是,但从没有见过这么能吃的,那馒头不像是“吃”进嘴里的,而生生塞下去的。 “吃得不多怎么能干重活!”章台又道。 “也是,这小子搞到军营里,怕是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五六个人。”谢玄接道。 否则那胖子也不会请这人挖地基了。 “那你还不出手?”章台笑道。 “急什么,他又没有受伤。”谢玄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深的道行。 “他会不会出手?”章台眉头一皱。 毕竟被人这么又是打又是骂,凭谁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忍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被打人之人就是没有还手,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倒是那些个打手们累得不行了。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打人都不会打吗?”那胖少爷终于看不下去,从一个打手那里接过一根鞭子,看样子是要亲自动手了。 “住手!”谢玄终于开口了,他现在终于认识到那人可能真的没有修为。 “你说住手就住手,你他妈的是谁啊?”那胖子正在气头上,听到声音,想也不想直接骂了一句后,这才看向谢玄。 他身后的家奴赶紧扯着衣角。 “赵斌,你小子扯老子的衣角干啥?”那胖少爷很不满意。 “少爷,您先看看!”那唤作赵斌的下人小声道。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看哪里?”原来那胖少爷在气头,完全不了解情形。 “啪!” 还不等这胖少爷反应过来,斜刺里一根长鞭卷了过来,将那胖少爷手里的鞭子一缠一卷,那胖少爷连人带鞭摔出去两丈远。 跟着一声暴喝道:“大胆!谢将军在此,你们胆敢冲撞!” 出头的是熊风,他那丈二身板再加他的高头大马,那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可比谢玄强多了。 那些人等先前见了这队人马,以为不过是军里的小差役,最多不过是小校尉带队,却不料居然是将军! 立时黑压压跪了一大片,不敢作声! 那胖少爷的手下也不敢去扶他。 可怜这胖少爷只能自己在那里哼哼!根本没有力气起来。 “滚过来!”这时,章台又是一娇咤,手里长鞭子一卷,竟将那胖少爷卷了回来。 不但卷了回来,还站在谢玄马前! 不仅那些屁民看得胆战心惊,就连熊风及那一众军士看得也是惊讶不已,这鞭上的力道最难运用,而能做到这一点,不但熊风自问不如,就算是狄副使怕也不能。 而这样有能力的人就在谢玄身边,对谢玄客客气气的,熊风不由暗自吞了一口口水,很大的一口。 “将军,将军饶命!”那胖少爷终于回过神,不断求饶道。 谢玄已知事情原由,淡淡道:“此人已被你打了不下几百下,纵有天大的缘由,也自有官府处置。你,眼里没有王法?” “不敢,不敢,小民不敢!”胖少爷一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也罢,这里有些银两,算是本将军替这人赔偿于你,你看看,可够!”谢玄扔了一个小小钱袋,毕竟他现在可是身无长物。 那胖少爷哪里敢看够不够,只管磕着头道:“小的……当然够,不,将军,这钱……” “去吧!”谢玄并不想多事,那瘦小子的确是有不对之处。 那胖少爷却又道:“将军,这钱……” 看着那胖子的嘴脸,谢玄便知道,这个白痴八成是想要跟自己攀关系,冷哼了一声,这样的人他不会给好脸,“嗯……” “还不快滚!”身旁熊风大喝道。 “是,是,小人这就滚。”那胖少爷这才带了他那一群人,一刻不停的滚了。 “这位朋友,起来吧。”谢玄下了马,来到那人身前。 只是那人却好像睡着了一般,听到谢玄的叫声,这才睁开茫茫然的双眼,就像才发现那些打他的人都不在跟前。 “你救了我?”那少年一脸疑问。 谢玄这才看到这是位少年,精瘦,却有神,一身污衣,却毫不畏缩。 好少年!谢玄暗赞道。 “起来说话吧!”谢玄笑道,只因谢玄感觉这少年看上去十分忠厚老实,让人心生好感。 “哦!”当那个少年一站起来,谢玄吃了一惊,原本这少年半趴在地上,已经让人心生怜惜,如今一站起来,更是显得瘦弱不堪。 “我叫谢玄,你叫什么名字?”谢玄问道。 “我叫风弃,大风的风。”风弃道。 “风弃?难道你是弃儿?”这时章台也站到一起。 “嗯,风弃就是弃儿,是村里的刘爷爷收留了我,说是在一个起大风的清早捡到的我,所以他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风弃一双清亮的眼睛眨了眨,大概是因为提到了‘刘爷爷’,他的眼眶中更是有了些许光亮。 “风弃,那你爷爷……”谢玄道。 “他们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章台赶紧打断谢玄的话,她已经猜到风弃的那位刘爷爷只怕已经不在人世。 谢玄不语,他也明白了章台的意思。 “他们说我做错了事,他们打我,我是不能还手的。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风弃憨厚的回答。 谢玄摇了摇头,风弃爷爷说的话本没有错,只是奈何这世道…… 连章台如此聪慧的丫头也不知如何开导这风弃。 “你的家在哪里?”谢玄道。 “我现在没有家了,这位大哥,你家里需要苦工吗?我不需要工钱的,只要给我饭就行,我好饿!”风弃哀求道。 “这倒容易!”章台赶紧要了十几个馒头来一古脑全给了风弃。 谢玄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人好意提醒道:“将军,您可不要上当啊,这个小子,一顿可是能吃掉一头牛,您要是真雇了他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没有没有,风弃可以不吃肉的,风弃只要有饭吃就行!”风弃嘴里塞满了馒头,支支吾吾道,最后脖子一梗,干脆将那些嘴里的馒头全吞了下肚,一脸焦急的看着谢玄。 “这小子吃饭也得上百碗哩!”又有好心人在一旁插嘴道。 “好了,那就跟我走吧!”谢玄听了众人之言,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如果自己都不帮助这风弃的话,就更没有人愿意出手了。 倒是熊风在一旁喃喃道:“只怕军营里也架不住这么个吃法。” 因为那十几个馒头转眼就没了。 谢玄眉头一挑,道:“风弃,你吃饱了吗?” 谢玄已经看到他前后吃了大约二十个馒头,这可是二十个成年人的食量。 风弃尴尬的挠了挠头,“饱了,呃,饱了。” 不是他不想再吃,而是不敢,只要和风弃同过一次桌子的人,绝对没有第二次。 眼前这位谢大哥不错,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没事,你吃吧!”谢玄又要来二十多个馒头,笑嘻嘻的看着风弃吃。 “谢谢大哥。”风弃终于还是忍不住馒头的味道,虽然那些馒头不过是军营里的干粮,但是馒头终归是馒头,正如他所说的,他不会挑食。 很快,那二十多个馒头又被塞了进去。 “天哪,这还是不是人?”有围观者惊讶道。 “大惊小怪,我可看过一回,这小子一口气吃了李善人的六十七个馒头,那馒头的个头可比这些还要大。”马上有人接嘴道。 第五十三章 奇怪的肉身 “真的假的,他那么小的个头?”马上有人不信。 “那可是我亲眼所见,李善人那么好心肠的人,见了他这食量,也只有叹口气,说是自己实在是供养不起。”那人反驳道。 连熊风的那些手下也是交头接耳。 “这家伙到底能吃多少?”有人好奇道。 谢玄和章台相视一眼,他们也想知道。 “风弃,你到底一顿能吃多少?”章台忍不住开口道。 风弃脸色一暗,低头道:“我也不知道能够吃多少才算饱。” “熊风!”谢玄低声道。 “末将在!”熊风上前来,“只是将军……” “怎么啦?”谢玄道。 “我们随身的干粮已经不多了。”熊风苦笑道,他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再想到风弃的个头,更是让人吃惊。 “好吧!风弃,跟我们上路吧!”谢玄无奈道。 他虽然也想知道风弃到底胃口有多大,但总不能让百把人没饭吃吧。 “将军,前面不远处,倒是有个包子铺。”手下一名小兵大着胆子道。 说来这些兵士们也想知道到底这个大胃王有多大的胃口。 “噢。你在前面带路吧!”谢玄也明了大家的意思,既然不是太急,绕上一脚路也没有什么。 到了地头,那兵士在谢玄的吩咐下包了所有包子,足有四百多个,分作五大堆。 “四十多个馒头,一百二十个包子,不知道谁能养得起他?”有兵士小声道。 “可不是,还好是谢将军家收留了他,不然那可真是……”又有兵士叹道。 章台看着谢玄,一脸同情。 谢玄明白章台的意思,小声道:“还有我是收他在大营里。” 晚间扎营之后,谢玄和章台特意叫来了风弃。 “风弃,之前那些人打你的时候,痛吗?”章台道。 “章台姐姐,不痛。”一路上风弃倒和章台还说得过去。 “真的不痛?”章台一脸不相信,那拳脚并不像是假打,而且那些人假打又有什么目的呢?毫无意义啊! “风弃,你坐下来,这里。”谢玄指着一个蒲团道。 “好的,谢大哥。”风弃依言坐了下来。 谢玄也不废话,一把抓过风弃的手腕,一道真气灌了进去,进入风弃的身体后,谢玄不由大吃一惊。 “怎么啦?”章台看到了谢玄惊诧的表情。 “这小子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一般人的身体都是经络纵横不绝,密密麻麻的。但他的体内只有八条脉络,而且这八条脉络全部是单独而生。”谢玄不可思议道。 “不可能。”章台没有办法相信。 “你来试试!”谢玄利落的让开位置。 章台也如法炮制,一道真气灌了进去。 “怎么样?”谢玄似问非问,结果不问而知。 “这怎么可能?八条脉络全部由丹田而出。”章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问题在于他一点修为都没有。”谢玄道,能顶住那样的殴打而身体无恙,至于也得龙脉七级的修为。 “风弃弟弟,你有师傅吗?”章台问道。 “没有。”风弃不像撒谎的样子。 “那,你有没有自己学过什么武功一类的东西?”谢玄忍不住问道。 风弃还是摇摇头。 谢玄和章台都无语了。 “小石头,这是什么回事?”谢玄想到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位大爷。 “怎么,现在想到本大爷啦?”小石头得意洋洋的,如果它有嘴脸,现在一定是小人得志状。 “好啦,小石头大爷,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怎么一回事?”谢玄急切道。 “嗯,这事我也没有见过。”小石头直言不讳。 “那你还那么牛气?”谢玄气道。 “可是,”小石头悠悠道:“我可没说没有听过啊!” “就是,您活了这么大年纪,就算没有见过也听过啊!”谢玄赶紧将马屁捧上。 “那是。”小石头得意道。 谢玄也不接话,等着小石头下面的话,他怕再说两句,这小石头就只顾着去吹牛皮了。 “你再打道真气进去,记住,不要看他的脉络,这回只看他的肉身。”小石头道。 “看肉身,肉身就算横练过也比不过有修为的人啊?”谢玄不明白了。 “问那么多废话干嘛?照着做就行了!”小石头大刺刺道。 谢玄只好照做。 “不对啊!”谢玄喃喃道。 “怎么回事?”章台问道。 “风弃他肉身中的大部分肌肉都是睡着的,但又是并不是真睡,而且有些肌肉好像是刚刚醒来不久。”谢玄突然问道:“风弃,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吃饱了后就特别有力气?” “对啊谢大哥!”风弃点点头。 “怪物!”这话是章台说的。 可是小石头也这么说。 “什么意思?”谢玄当然是问小石头。 “他可能是那个族的族人。”小石头没有明说。 “什么族?”谢玄惊讶道。 “嗯,现在不能说,再看看。”小石头居然很慎重的样子。 “那个族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吗?”谢玄却很想现在就知道风弃到底是什么人。 “真的不能说,这样吧,让我再想想,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果真的是……”小石头却没有再出声。 不管谢玄怎么招呼小石头都得不到回应,好像小石头睡着了。 “风弃,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想说你坏话,只是真得感到很惊讶。我问你,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吃饱过?”章台还在为刚才那句‘怪物’而道歉。 “有啊,我在家里的时候,刘爷爷就能让我吃得很饱,还有,中午和晚上吃包子也吃得很饱。”风弃答道。 “说实话!”谢玄插嘴道。 风弃一怔,脸涨得通红。 “别那么大声,他还是孩子嘛!”章台还在内疚中,不自觉的偏向着风弃。 “我哪有大声?”谢玄怔了一怔,苦笑道:“我这不是好好问他吗?” “就算是关心也得好好说嘛!”章台却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 “好好好,我不对,我向你们俩道歉。”谢玄只得起身装模作样道。 “谢大哥,章台姐姐,都是我不好。”风弃红着眼睛道。 他是真怕没有人要他了。 不管怎么说,谢玄已经给了他两顿包子,这恩情,他不会忘。 “好了好了,怎么弄得大家都要哭了,多大点事!”谢玄眼见章台的眼睛也有些红了,无奈道。 “嗯,谢大哥说得对,章台姐姐,我很好啊!”风弃一回头,又对谢玄道:“其实我刚才的确没有说实话,我,我能吃得上半饱就很知足了。” 这绝对不是假话! 谢玄和章台相视一笑。 中午是四十个馒头加一百二十个包子,晚上一人又吃了一百八十二个包子,他居然说只吃了半饱! “好了,风弃,记住,我是你谢大哥,以后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对我撒谎知道了吗?还有,特别是吃不够的时候。否则我就会生气的。”谢玄装作一脸严肃。 “记住了哦,是吃不饱的时候不能对谢大哥说谎。如果别的事嘛!”章台看着谢玄一笑,道:“那就看自己的心情啦!” 这!这分明是拆台嘛!谢玄无语。 风弃当然不傻,笑道:“章台姐姐和谢玄大哥的话我都要听!” “对了风弃,你吃什么东西的时候会感到特别有力气?”谢玄道。 “肉!”风弃毫不犹豫道,眼睛还随之一亮。 “什么肉?”章台插嘴道。 “什么肉都好,不过,最好的是牛肉,风弃吃了特别有力气,那还是我五岁的时候吃过一回呢!”风弃对自己生平唯一吃过的那回牛肉可谓印象极深,至少在梦里常常见到,常常回味。 谢玄点点头,风弃的体质特殊,那些肌肉一定要有足够的能量才能促使它们恢复生机,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它们就只能通过‘假睡’来维持最低的生命特征,这跟很多动物的冬眠倒是十分相像。 “那你一顿能吃多少牛肉?”章台还是想弄明白风弃到底能吃多少。 “五十斤……不,大概有一百多斤就够了吧!”风弃犹豫道。 “算了,别问了,也没有谁会给那么牛肉吃,等我们回了建康城再说吧。”谢玄道。“我现在先教你一些简单的修行之法,教你怎么练气。” 一般人练武先要淬体,风弃却不需要,他的肉身实在是强横得不行。 所以谢玄只是教他,如何将天地之真气收为已用,又如何将这真气运转到胳膊大腿,被动的增加力量。 风弃很聪明,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可以自行练习了。 “谢大哥,章台姐姐,我练得对吗?”风弃问道。 “不错不错,已经很不错了。”谢玄由衷赞道。 “风弃,来,听姐姐的话啊!”章台也来了兴致,用手搭在风弃的肩上,“你会感觉到体内除了你的真气,还有姐姐的这一股真气,你记住这真气的走向。” “是,章台姐姐。”风弃毫不犹豫道,说完,那体内的真气顺着章台的指引一点点运转开来,哪知道那风弃的丹田之气,运转不久就如野马一般奔跑起来,再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股狂暴的力量汹涌而来。 风弃本能的一挥拳。 “轰!” 一声暴响,恐怖的拳风,竟将整个帐篷掀到九霄云外,帐里的家伙什更是一片狼藉。 第五十四章 遇袭 “好强大的力量。”章台惊呆了,她不相信风弃这才刚刚学会用丹田之气。 “今晚我只能和你们一起睡了。”谢玄却看着他的军帐苦笑道。 先不说那帐篷被拳风一击,又被风一带,一下就跑了好远,而且那撕裂布匹的声音分明听在耳朵里。 风弃也是呆呆的看着上方无尽的夜空,“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第二天的下午,一行人就到了建康城,谢玄吩咐随从人员在城下扎了小小营地,只带了章台、风弃和熊风三人进了城。 谢玄没有带他们三人回谢府,只身回去见过了谢家上下,又去了丞相府,知道事情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而行,没有分毫差池。那王离得了宝贝,王清龙得了好差事,朝中又的确没有大将可派,这征西威武大将军的担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谢玄头上。 再回到自己家中,免不了又是一顿招呼,差不多到了亥时才得了空。 “不知道龟大人回来了没有。”虽然明知龟大人就是黄龙,但一下子还是改不过口来。 硕大的乌龟壳就在手上,却没有一丝动静,看来龟大人还没有回来。 原来一共有十八个凹痕,还差了十一个没有填上。 谢玄又取出厈玉来,却发现一个问题。 “小石头,你说这厈玉到底能不能嵌进这乌龟壳里?怎么我感觉大小、形状都不对?”谢玄怀疑是不是小石头或是龟大人搞错了,这一个月的时间眼看就去了一大半,龟大人又不在,如果真搞错了玉石就麻烦了,虽然谢玄并不知道龟大人嘴里的这麻烦到底有多大。 “当然不会,你将厈玉直接放在乌龟壳上试试!”小石头道。 谢玄将厈玉将在乌龟上,刚一接触,那乌龟壳上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厈玉从谢玄手里生生“夺”了过去,化作一股光芒进了壳中,而乌龟壳的那十八道凹痕又自行填上了一个,现在只剩下十个凹痕没有填上。 “小石头,你说的不错。”谢玄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神奇。 “我也是猜的。”小石头倒是难得谦逊了一回。 “不知道龟大人现在做什么?”谢玄叹道。 “谁知道,不过,总比被你坐在屁股底下要好些。”小石头笑道。 谢玄也笑了,“那不是以前不知道这是龟大人吗?” “这也不是龟大人,这只是他老人家的躯壳,他老人家只怕又去神游九州去了。”小石头叹道。 “他老人家去了很多地方?”谢玄惊讶道。 “那是当然,神仙自有逍遥处,我们凡人怎么知道?”小石头有些神往。 “你可不是凡人,你是石头。”谢玄笑道。 “你这小子还说,我跟着龟大人可是被你足足坐了四年!龟大人倒无所谓,他的神识一动,就不在此间,只有我们兄弟几个天天被你的臭屁‘熏陶’了。”提起这事小石头就很不满。 “嘿嘿!这不是不知者不为罪吗?再说了,没有当年的熏陶,我们现在哪有这样深的感情!”谢玄笑道。 “见过大言不惭的,但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小石头生气了。 “不知道龟大人是不是又去找玉石了?”谢玄赶紧转移话题。 小石头却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石头,你在想什么?”谢玄好奇道。 “没什么,我在想龟大人是不是去了那个地方。”小石头因为没有见过龟大人,也有些许失落。 “那地方?那是哪里?”谢玄惊讶道。 “这个,嗯,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也说不准。”小石头犹豫道。 谢玄没有追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石头,你说龟大人很厉害,可他为什么会告诉我们紫鸣山中有厈玉,却不自己拿回来?” 其实这问题在谢玄心里憋了很久,原本想这次回来问问龟大人的,偏偏他老人家又没回来。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龟大人是上仙,可不是小石头能看得透的。不过,我猜测的不外乎两点,第一,给你历练机会,第二,就是有什么禁制,使得龟大人只能借助外力收集这些玉石。”小石头缓缓道来。 “那么,我们要不要带着这个去池州?”谢玄看着手里的乌龟壳。 这家伙这么大,真要带到前线去可是个麻烦,不说别的,就怕那些想拍大将军马屁的人,会不会以为谢玄对收集巨大的乌龟壳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因此而弄出点玩笑来。 “当然不用,你以为龟大人的壳那么容易受损伤的吗?刀枪水火之下丝毫无伤!”小石头道。 “真这么厉害?”谢玄有些怀疑。 “不信你试试!”小石头夸张道。 “试试就试试。”谢玄也不含糊,拿出一把刀来,先轻轻在乌龟壳上划了划,果然纹丝不动。 谢玄手腕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还是一样。 最后将修罗地狱刀拿了出来,用全力去劈,唯一的结论就是:再来一两下的话,谢玄的手就要断了。 “好厉害!”谢玄不得不服。 “那是当然。”小石头轻松道。 “小石头,风弃到底是哪里人?”谢玄突然道。 “嘿,你小子别想套我的口风。”小石头很机警道。 “起码现在知道你是了解他的人。”谢玄淡淡道。 “那又如何,不过,其实你知道了也没用,因为他根本不是人。”小石头语出惊人。 “怎么?你说他,弃风,不是人?”谢玄说话都有了些磕磕巴巴,“不是人是什么?难道是……” “怎么说呢?其实这件事我昨天晚上就想明白了,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小石头有些为难道。 “你现在开了口,难道不就是准备说出来?”谢玄看穿了小石头。 “呵呵!还真被你看穿了。”小石头顿了顿,道:“风弃可以说是人,也可以说不是人,他是属于上古灵族的,这个上古灵族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而是玄境之中的一族,因为他们力大无比,又特别能吃苦,所以被称作苦依族。 不知道这个风弃怎么来到我们的这个世界,至于他所存在的那个世界,我没有去过,龟大人应该也没有去过,我也是在遇到龟大人之前听别人说起过。” “原来是这样。真想早点去些玄境看看。”谢玄脸上有了憧憬。 “先别急,还是等你此间事了,把修为提升起来再说吧!”小石头劝道。 “这是当然。我这次回到四年前就正为了此事吗?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得帮风弃找到自己的父母,或者是家族也行。”谢玄知道风弃的身世可怜,却不料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缘由。 时间也不早,谢玄抓紧修炼了一番就睡了,毕竟明日一早还要面圣。 次日一早,谢玄早早去了丞相府,跟着谢安一起入了宫,得了圣训,因为桓温的缴书已下,兵马已发,当即便于南市校场升台拜将,点了兵马,谢玄旋即出城,直奔池州。 “禀大将军,前面有人拦路。”谢玄一行正赶路间,探子来报。 “下去吧!”谢玄手一挥,策马上前。 拦路的只有两个人,皆是黑衣,带了斗笠面纱。 “什么人,敢在此地拦了我大晋国征西威武大将军的路!”身旁早有那熊风挺枪上前。 “什么狗屁大晋国征西大将军,马上就是死人。”右边稍矮一黑衣人冷言道。 “大胆!”熊风长枪一舞,分心便刺那人。 “来得好!”那人手底下也不含糊,拿刀去架熊风的长枪。 “龙渊境六级的高手!”小石头道。 “熊将军只有龙渊境二级,只怕招架不住。”谢玄接道。 熊风虽然只有龙渊境二级,不过他擅长马上作战,早将自己的修为用在长枪上。 只是那黑衣人的刀却有名堂,每当熊风的长枪刺来,他只用刀轻轻一挥,熊风的长枪便不能过去。 好在熊风每次出手都留了两分力,不至于被刀砍了下来,只是有些狼狈。 “那人的刀好像有些奇怪。”章台小声道。 “不错!那把刀好像份量很足。”谢玄接道。 “那把刀怕是有上百斤。”章台又道。 “一百三十八斤精铁打成。”这回轮到小石头说话了。 “差不多有一百三十八斤吧!”谢玄重复了小石头的话。 “是吗?”章台好像有些不相信,这么远的距离只是看看就能知道对方兵刃的份量,这也确是神奇了些。 “你不信?”谢玄听出了章台话里的味道。 “当然不信。”章台想都不想。 “要不我们赌一赌。”谢玄笑道。 “怎么赌法?”章台来了兴致,说什么她也不相信谢玄有这么神。 “如果你赢了,以后我谢玄什么事都听你的,”谢玄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你输了,就听我的。” 谢玄被章台挤兑了几次,早就有心报复。 “不赌!”章台很干脆。 “为什么?”谢玄郁闷了。 “你这么弱,我赢了也没有意思。”章台淡淡道。 当然了,暗地里章台可不是这样想的。 “哼!什么玩意,不陪你玩了。”那黑衣人冷哼一声,突然用刀使了个剑诀,竟要将熊风手里的长枪卷起。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熊风也不甘示弱道。 要知道他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没能逞出威风来,早窝了一肚子火,黑衣人这时竟要和他斗起蛮力来,他更是彻底暴发了。 第五十五章 风弃的力量 “哐当当……” 一连串的响声过后,熊风的长枪竟被黑衣人的长刀连卷再削,变成了十几截。 黑衣人的大刀一刻不停,就势劈死了熊风的坐骑。 眼见得熊风的胸膛就要自已“撞”上黑衣人的大刀。 “住手!”谢玄和章台双双从马上直接飞纵了过去。 只是哪里赶得急? 何况还有一名黑衣人冷冷的站在那里。 虽然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没有人认为他是来看热闹的。 “什么人?” “咣!” 那矮个子黑衣人正死盯着自己的身前。 风弃?! “风弃,快过来!”谢玄听到了风弃和黑衣人对了一刀,这风弃的力量可真不是开玩笑的,但他无论如何不是龙渊境六级高手的对手。 熊风倒是没有事了,章台的长鞭生生将他抢了回来,只是吐了一口老血,在后面歇着了。 “你们留下!”另一个黑衣人终于出手了,他使的是剑。 剑上透着捉摸不定的寒光,显然也是柄宝剑。 剑上更透着杀气。 “龙渊境七级的高手!”谢玄心里不由一沉。 “这些人哪里出来的?”章台也惊讶道。 只是一个龙渊境六级的高手就够他们俩够的,还加上一个龙渊境七级的高手,他们简直就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好在那柄剑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势,只是拦住了谢玄二人。 “燕,肖,扬!”谢玄突然大声道。 那黑衣人身子轻微一动,笑道:“不错,正是老夫!” 谢玄一叹,道:“难怪你不需要在建康城中潜伏下来吗?” 燕肖扬笑道:“如果能杀了征西威武大将军,还需要细作吗?别说我这个堂主了,就是整个一心帮都灭了也没有关系。” “难得你们将我看得这么重!”谢玄道。 “你错了。”燕肖扬淡淡道。 “哦?”谢玄疑问道。 “我看重的是征西威武大将军。”燕肖扬轻笑道。 “难道你不怕我是个冒牌的?”谢玄故布疑阵。 “当然不怕,我可是亲眼看到我们堂堂的谢大将军在南市校场升台点将,怎么可能有错!”燕肖扬毫不动摇。 “当……”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下了。 每一次风弃和那黑衣人的交手都会迸发出这惊天动地的声音。 风弃已经是第十二换刀。 令人震惊的是,那黑衣人的宝刀竟然也禁不起这猛烈的冲击。 “好,好,我王大力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你这小子力气大,还是老子的力气大。”那黑衣人竟又拿出一件兵刃来。 这是一柄阔剑,通常阔剑只比普通的长剑略微宽了半分到一分多一点的样子,大概有四指多宽,长度不变,因为宽度多了很多,阔剑也比一般的长剑要重上很多。 一般能用得上阔剑的修武者,都是力量奇大无比,腕力、耐力惊人,而眼前这王大力手里的阔剑,竟然惊人地达到了六寸半之多。 再加上近三寸的厚度,这把阔剑的重量惊人,阔剑未到,恐怖的劲风已经呼啸而来,空气都跟着打旋,对着风弃劈头劈脑而去。 就连谢玄和章台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这阔剑只怕比王大力刚才使出的厚背劈山刀的份量还要重。 “一百八十六斤!”小石头已经报出了重量。 风弃一声不吭,也跳了起来,直直劈出一刀,迎着王大力的阔剑。 “当……” 火星四溅,众人被震得心神俱出,站得稍近些的兵士,更是只觉得耳膜之中一阵刺痛,鲜血缓缓流出,一时被摄了心神,还有不少兵士直接被震撼到跌坐在地上。 “大家快退!”早有人不等招呼,自己退了下去。 暴响过后,两个身影都向后退去,王大力噔噔噔退了五步,风弃更是连退了十几步,几乎是‘滚’到后面。 风弃的嘴巴在流血,手里刀更是只剩下刀柄这一截。 “拿刀来!”风弃大喝道。 有两名兵士跑了过来。 “风弃,你退下吧!”谢玄淡淡道。 “不,谢大哥!”风弃倔强道。 “快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章台也急了。 “风弃不退!”风弃接过刀来,又一步一步迎了上来。 “王大力,你一个龙渊境六级的高手,还用自己的宝剑对付一个孩子好意思吗?”谢玄只能转而去激王大力。 但他不敢说出风弃毫无修为,如果王大力知道的话,随便使个什么招式出来就会要了风弃的小命。 “笑话!他要找死,爷还拦着他不成?”王大力不为所动。 “当” 又是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仍是向后退去,王大力退了五步,风弃还是被那可怕的反震力震到十几步开外。 “拿刀来!”风弃擦了擦嘴角的血。 这回早有一名兵士拿了刀过来。 “王大力,你们的目标是我!”谢玄有些急了,他不想风弃就这么死去,这样的死毫无意义。 “谢大将军,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燕肖扬淡淡道。 看得出来,他也看看这风弃到底能和王大力打成什么样子。 “当!” 仍是后退,王大力五步,风弃十几步开外。 王大力本来就力大,还有龙渊境六级的修为,再加上他的宝剑,如果连面前这个小孩子都赢不下来他可真没有脸活了。 “谢玄,你看风弃还能够支撑多久?”章台不安道。 谢玄摇摇头,道:“怕是最多二十个回合!” “我要在五个回合内杀了他!”王大力显然是听到了谢玄这边的声音。 他已经将毕生的修为提升到极致,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战意点燃! “当”的一声过后,王大力仍是退了五步,但风弃在王大力的全力一击之下就惨了。 整个人在官道之上犁出了两条沟来,倒在七丈之外。 “嘿,看来我想多了,只要一招!”王大力有些喘气了,这样拚命的打法他也很久没有碰上。 但能够这么利落的解决战斗,他还是高兴的。 “是吗?”谢玄眼神一闪。 原来从那风尘之中有人站了起来! 那只能是风弃!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连燕肖扬也不由摇摇头。 “看到没有,这就是苦依族人的难得之处。”小石头得意道。 “可是一旦碰到别人不斗蛮力什么办?”谢玄也想风弃变得强大,但这是事实,风弃的经脉与常人完全不同,也不知道今后能不能在修为上有所突破。 “说的也是,不过咱们现在操这心干嘛!”小石头别过话头。 现在能活着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王大力终于恼怒了,随着一声大吼,全身的血气弥漫,原本他还想留着力气对付谢玄,并不想展示太多太强实力,但现在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就让他有些头痛。 可见风弃在这力量上,对自己是绝对的压制,所以他愤怒,他绝对不允许别人在力量上能压过他。 “嗡!” 随着王大力更强大的修为注入剑身,空间发出一阵轰鸣,这不是王大力的震力,这完全是他的愤怒之火强行催动而为,而且这一次阔剑上的风声更加凄厉,说它是阎王的夺命之力也丝毫不为过。 如此恐怖的力量,谢玄和章台见了也心头一震,他们自知一定接不下来,当然了,他们也不会和这种力量型的对手硬拼,那简直就是自杀。 “当”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恐怖的气流将官道周围的枯枝烂泥又一次震得四处乱飞。 其中杂夹的碎石再一次如箭般射向四下。 “当”“当”“当” 一声声轰响之下,众人已记不清到底轰击了多少次,能在原地站住并且挡住那些横飞的碎石已是不容易。 只有站得最近的三个发现,风弃退得没有那么远了。 而不知不觉中,王大力每一次的出击后,却退得更多。 “王大力,你先退下!”这回轮到燕肖扬出言阻拦。 “我一定要杀了他!”王大力两眼尽赤,他似乎已经不记得燕肖扬是谁了,在王大力的眼里,只有一个人,风弃。他唯一的使命就是,杀了风弃。 燕肖扬眉头一皱,身子跟着一动。 “怎么啦?我记得你的对手是我!”谢玄当然不会这个时候让燕肖扬过去。 章台的紫妃剑早就在手里。 看到刚才王大力虐击风弃,他们俩可是恨得牙痒痒。 “不知死活的东西,那我燕肖扬就先送你们两人好啦!”说话间,燕肖扬手里多了一样东西,貌似飞爪,却只有三根粗大的爪刺,整件东西长不过一尺半,手柄处也是精铁铸成,大概整个飞爪都是精铁整铸而成,只是那爪刺让人想不透有什么用,上面既无外刃,又无法展开。 燕肖扬两人都有这样一柄爪刺。 “这怪模怪样的丑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章台皱眉道。 “大概是啃着鸡爪剩下的。”谢玄笑道。 “这可是铁的,有鸡爪是铁的吗?”章台怔道。 “怎么没有铁鸡爪?有铁公鸡就有铁鸡爪!”谢玄嘴上说笑着,眼光可是落在燕肖扬不敢稍有闪失。 “你们马上就要死了,去问阎王爷吧!”燕肖扬心急要去帮王大力,话音未落,已是出手。 修罗地狱刀和紫妃剑同时与铁鸡爪交击了数下。 那铁鸡爪竟然丝毫未损! 谢玄和章台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兵刃,幸好也未受损,这让他们放心不少。 第五十六章 甘霖广泽 “恶魔乱!” 那铁鸡爪又卷起层层劲风,如惊涛拍岸而来,又似片片利刃,像要将谢玄和章台两人生生刮下肉来。 “狂暴之刃!” “紫心霞光!” 谢玄和章台两人暴喝之下,齐齐使出自己的最强招式。 “狂暴之刃”能力抗雷电,“紫心霞光”能聚力一点,形成雷霆之势。 但仅仅只能是勉强抵挡了“恶魔乱”。 吐出一口浊气,谢玄喝道:“燕肖扬,你不过如此!” “是吗?你一个龙渊境四级的修为就敢这样对老夫说话?”燕肖扬冷笑道。 “你也不过龙渊境七级。”谢玄现在信心大增,他和章台两人合力之下,连一步都不曾退却,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一些。 “魔心噬!” “谢玄!我燕肖扬现在让你看看龙渊境七级真正的威力!”燕肖扬暴喝道。 “少说废话,要打快打!”章台也平添了不少信心。 “哈哈哈!好,好。” 两只铁鸡爪在燕肖扬手中开始旋转,开始疯狂的旋转,如果现在有人盯着他的铁鸡爪看,只怕不用燕肖扬亲自动手,那神智都被铁鸡爪旋转了进去。 “章台小心,只盯住他的肩头或是上臂就可以了。”谢玄一阵头晕之后,一咬舌尖,发现了那铁鸡爪的奥秘。 “嗯,知道了!”章台的修为不算低,谢玄的提醒很快让她镇住了心神。 “来吧!燕肖扬,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谢玄咬牙道。 “当!”“当!” 那边风弃和王大力又拼了两招。 现在风弃只退了五步! 而王大力飞了出去。 王大力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王大力,你也不过如此!看来,今天是你的脑袋要留在这里了!”风弃冷冷道,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我要杀了你!”王大力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风弃在说什么,只知道他要杀了风弃。 “王大力,快停下!”燕肖扬大声喝道。 王大力也恍然未闻,仍朝着风弃走去,拖着他的残步。 “你的对手是我!”谢玄刀尖一点,挡住了燕肖扬。 章台也横了一步,与谢玄并肩站了。 “无知的小子!让你们看看魔心噬的下半招吧!”燕肖扬大怒,两手的铁鸡爪又飞旋了起来。 有了刚才的教训,谢玄和章台并不上当,只盯着燕肖扬的肩头。 燕肖扬的肩头一直未动,但从铁鸡爪上透出破空声。 那铁鸡爪竟然变大了一倍! 那旋转起来的声势也远非方才能及,竟如两头庞然大物般卷起惊天的气流。 “去死吧!谢玄。”燕肖扬厉声大喝道。 随着这惊雷般的暴喝,那铁鸡爪带着破空之声,分向谢玄和章台袭来,狂涌的气流,如同密不透风的箭雨呼啸而来。 谢玄刚才的信心顿失,这么强大的力量不是他能承受的。 “狂暴之刃”! 谢玄没法后退,如果他后退的话,风弃和章台立时不保。 他也不能逃,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三军统帅,是征西威武大将军。 “紫心霞光!” 章台当然也不能退。 嗞啦啦!当!当! 那铁鸡爪和修罗地狱刀及紫妃剑又交击了数十下才停下。 修罗地狱刀和紫妃剑都垂下了。 章台身上多了十几道划痕,尤其是右臂,多达十道! 每一道伤口都很深,都可见骨,血从她的手臂流到手心,流到指尖,流到紫妃剑上,再滴到地上,马上溶入泥土之中。 谢玄更是伤得厉害,身上足足比章台多了一倍的伤痕,那整条手臂都是伤口,他手臂的血更是直接流落到泥土中,不是滴! “好厉害!”谢玄叹道。 “谢玄,你……”章台的话没有说完。 但谢玄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的修为比章台高,兵刃比章台好,更有双神脉作后盾,本来他的伤应该比章台轻得多。 问题是谢玄将大部分压力都接了过去。 “是我连累你了。”谢玄木然道。 “没有你我在元昊手上生不如死!”章台勉强给了谢玄一个笑容。 谢玄竟是看得有些痴了,“章台,你好美!” “好了,如果我们能活下来,我天天让你看,让你看个够!”章台无奈道。 “我保证你们俩活不过今天!”燕肖扬冷冷道。 “王大力,你还不死吗?”风弃冷道。 “我要杀了你!”王大力站起了。 王大力又倒了下去,轰然倒下! “风弃,去杀了他!”谢玄突然厉声道。 “谁敢杀他!”燕肖扬再次扬手。 谢玄突然笑了,这笑,在燕肖扬看来是那样的诡异,不禁暗道:莫非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不成?同归于尽?燕肖扬留下了心眼,手下一缓。 “谢玄,老夫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燕肖扬淡淡道。 “是吗?”谢玄哼了一声。 “本来老夫只是想杀了你,让晋国军队群龙无首。但现在,我要活捉你,将你系在战马之后,来回走上一遭后在两军阵前将你活剐了!”燕肖扬狠狠道。 “少说废话!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要先看到王大力死!”谢玄傲然道,如山岳般立在燕肖扬面前。 “谢玄,我陪你!”章台看了谢玄一眼,这一眼是那样的久,像是要将谢玄这股子霸气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好!”谢玄轻声道。 “你这傻小子有什么好,居然还有人喜欢你,不过我看这个慕容章台也是够傻的。”小石头突然道。 “你怎么不睡了?”谢玄笑道。 “还睡个屁!大爷再睡下去你小子可要死翘翘了。”小石头道。 “甘霖广泽!”小石头大喝一声。 谢玄顿觉身体中一股无形之力化开,丝丝清凉如春雨入怀,滋润着谢玄的身体,修复每一处受伤的肌肉、表皮。 “小石头,这是什么回事?好像你的灵力又提升了!”谢玄惊喜道。 “嗯,提升了一点点,”小石头淡淡道,“你看看章台!” 谢玄侧了脸过去,章台身上的伤也在变好,正用惊讶的眼光看着谢玄,“谢玄,这是什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当着众人的面,谢玄肯定不能说出小石头的事,要不然燕肖扬剖肠挖肚也要从自己身体里翻出小石头来。 谢玄只能支吾过去。 “小石头,这是什么回事?怎么章台身上的伤也好了?”谢玄惊讶不已。 “我的灵力足够发动一次全体修复能力了,这就是‘甘霖广泽’,虽然和之前的‘甘霖雨泽’只有一字之差,但是效果增加了,不但能对你的身体进行修复,还能对你的朋友进得修复。”小石头得意道。 “太好了,小石头,你的灵力升级来得正是时候。”谢玄咬牙道:“看我这回不打死这个混蛋!” “别想了,能逃就逃吧!”小石头无奈道。 “为什么?有你帮我恢复伤口,难道还用怕他吗?燕肖扬一下又打不死我。”谢玄有些不理解。 “想得美。我现在的灵力只够使用一次,想再来一次,起码也是一刻钟后的事了。”小石头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不行,我得去修复自己了。” 小石头说睡就睡。 不管谢玄怎么喊也不应。 “去死吧!” 风弃一刀结果了王大力。 “该你们了。”燕肖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意手下横死当场,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那就来吧!”章台将手中的紫妃剑一举。 谢玄也举起手中的地狱修罗刀。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燕肖扬惊愕道。他刚才明明看到谢玄和章台都受了伤,虽是皮肉之伤,却也没那么轻松,尤其是谢玄,那血水都是如线般向下淌,现在却跟没事的人一样? “哼!本公主有神仙保着,你不过是桓温手下一个小小的杀手,又怎奈你章台姑奶奶?”章台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伤是怎么好的,但她冰雪聪明,当然能想到是有人暗中帮她和谢玄,这人既然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将两人的伤口愈合,那不是神仙是什么?至少也能秒杀燕肖扬吧! 谢玄也明白章台的意思,正好将错就错,只冷哼了一声,有些话说得太露骨也不好,章台说了他就不说,另有一番效果。 燕肖扬能当上一心帮在建康的分堂主,当然不是普通人,说浅了都是人中龙凤,天天算计着别人。 这冷静下来竟是一时出不了手。 “燕肖扬,你怎么回事?打就打,不打就走开,不要在这里挡着我们的道!”章台倒是信心十足的样子。 有高手在后面撑腰谁还会怕事? 怕也是怕事情不够大。 章台绝对就是这样的人。 谢玄心里暗自苦笑,只盼着真的能惊走这个燕肖扬。 “谢大哥,我来帮忙!”风弃只歇了两口气,拎着那刀就来了。 “不用了,风弃,你去休息会,看看谢哥哥和章台姐姐怎么收拾这个老混蛋!”章台大气的一挥手,好像一切都包在她身上。 “噢,那你们小心啊!”风弃也是直脾气,章台让他去休息,他就退了下去,一直退到熊风身旁,生怕章台嫌他退得不够。 谢玄恨不得一把将风弃抓回来,有这变态的家伙在,三个人说不定还能扛得下来…… “燕肖扬!你不出手,那么本公主可要出手了哦!”章台一脸的笑意。 燕肖扬看到的却是一张恶魔的脸,一付不怀好意的笑。 第五十七章 汤山奇谋 他突然联想到,风弃刚才不也是这个样子吗?不管王大力怎么打,都打不死这个变态,明明一点修为都没有,但硬是凭着一身的蛮力将龙渊境六级的王大力活活拖死打死。 力气大就能赢,谁还去修武?这不是乱扯吗?一定是谢玄身后有高手支持。 心念之下,燕肖扬断然道:“哼!老夫今天还有事要做,改天再来取你们的人头。” 这分明是找个借口闪人。 “就这么走了,你不是说要拿了谢玄去两军阵前先示威后活剐了吗?”章台好意提醒道。 谢玄差点没吐口老血出来。面子还得若无其事。 燕肖扬根本不会为章台所激,甚至连话都懒得回,几个纵身,就入了道旁的那座林间。 “燕老贼留下!”章台居然要去追燕肖扬。 谢玄只能出手了,一把抓住章台的肩头,大声道:“算了,穷寇莫追!” “为什么?这家伙刚才那么嚣张?”章台有些小不满。 “不管他,我们还得赶着去池州。”谢玄的理由也确是堂而皇之。 回到池州团练使军中,谢玄先大略给众将说了一番现在的形势、皇上的慰勉之辞等等,最后散退了众将,只留下狄青云。 “不知大将军有何示下?”眼见谢玄的身份转眼间由池州团练使变成了征西威武大将军,狄青云更加不敢怠慢。 “狄将军,我令你率精兵六千,老弱之兵五千,即日出兵汤山,那里正有人出面。”谢玄道。 狄青云一楞,道:“大将军,难道我们不是守城?” 谢玄轻叹道:“城是要守的,但不是守池州。” “那是守哪里?”狄青云已知前方军报,再前面些的郡县及各处要地,不是闻风而降,就是被桓温等轻松剿灭,只剩下一个叫作青虎山的地方还有一处兵寨在朝廷的大旗之下,但目前也是一座孤岛,根本起不了大的作用。 “小池!”谢玄淡淡道,但眼里却射出两道光芒,小池这地方注定要在为谢玄崛起的地方。 “小池城虽小,到底城池坚固,又有项风云麾下的六千精兵,的确是可战之地。”狄青云沉吟道,以小池为防御核心,这方案他也在心里计较过,以项风云的能力足以支撑十天,如果再加上谢玄带来的各处兵马,再上池州之兵,的确能抵抗一阵,为各地增援建康赢得时间。 谢玄看了狄青云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只是谢玄与将军想的怕是有些出入!” “哦!将军这话什么说?”狄青云心里一惊,自己并未有任何流露,怎么这谢玄就知道了他的心意?这话他无论如何不信! “我明白将军的心意,以小池和池州为盾,以项风云和池州之兵尽力守城,为各处增援建康赢得时间,难道不是吗?”谢玄笑道,这不是他一念之想,这是血泪的积累换来的。 “将军莫非另有主张?”狄青云想不到还有别的方法能救建康。 “狄将军,谢某不是说这方案不好,只是,”谢玄满有深意的看了狄青云一眼,再道:“桓温怎么说也是军功世家,说他麾下战将谋士如云似林也不为过吧!” 狄青云不明白谢玄到底有何深意,只好点头应了声“是!” “我们能想得到的,桓温当然也想得到。”谢玄漫声道。 原来如此! 狄青云恍然大悟,又想到另一问题,眉头一皱,道:“只是将军又有何谋划?” “无他,小池就是我手里的盾,但是,这里不只是要为赢得时间,还要在这里赢得这场胜利,赢得与桓温决战的胜利!”谢玄斩钉截铁道,那神色刚毅,连狄青云落在眼里也是一惊。 “只是,将军……”狄青云见谢玄决心已下,心里有话倒不方便说了。 “狄将军有话但说无妨!”谢玄倒是恢复了脸上的淡然之色。 “只是,此间各处兵马连上水军不过六万,还有不少是新兵,老弱病残,面对的可是桓温那如狼似虎的六十万大军。”狄青云的声音都有些抖颤,虽然他不怕死,但以这点兵力,对抗那些经历杀场的老兵,看上去的确更像是送死。 “六十万?哼,狄将军,你怕是被这个数字吓坏了吧!”谢玄眼光凌厉的一扫狄青云,“那桓温虽然名义上能调动我大晋所有兵马,但他的老巢在荆州,听他调令的最多不过三十万人,除去水军五万,及各地州县要留的兵,还有粮草要人护送,他的叛军满打满算到了小池不过十五万人,我以各地水军与其水军相抗,以小池两三万守军足以对峙。” 狄青云低头不语,汗水却湿透了后背。 “畏敌不前!” 这可是死罪一条! 谢玄语气一缓,又道:“当然了,狄将军所虑确有道理,以这等兵力守城仍是不足。” “但,我谢某决不会死守城池,而是要制敌先机。如果我们在桓温进抵小池之前就给他来个下马威,他就没有那么高的士气了。”谢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如此甚好!不知将军可有狄某效力之处?”狄青云听到此处,心神一振。 “狄将军此去便是为我全军打前一阵!”谢玄提醒道。 “哦!……难道将军是要设伏?”狄青云由先前谢玄交待要练出几千兵卒专事滚石弓箭,又有刚才谢玄让他亲自引兵精兵六千及老弱之兵五千,想到了谢玄的妙计。 谢玄笑而不答。 狄青云一见谢玄神色,知道自己猜中了谢玄的心事,又兴奋接道:“以老弱之兵示弱诱敌于前,以精兵伏于汤山之上,将军,可是此计!” “正是如此!”谢玄笑道:“只是有一点……” 狄青云见谢玄突然面有难色,不由问道:“难道此事还有不妥之处?” 谢玄点点头,道:“只是怕委屈了狄将军!” “将军这是何意?”狄青云以为谢玄是担心自己年事已高,不堪重任,急忙道:“将军勿忧,狄某生受皇上及国家厚爱,唯当一死以报耳!” “狄将军误会了,谢玄怎敢小看了将军。”谢玄道。 “将军,狄某愿于大将军处立下军立状!”狄青云见谢玄仍是面有难色,生怕自己丢了这差事。 “狄将军,你且听谢玄说来。”谢玄扶起跪在地上的狄青云,“汤山一战,虽是牛刀小试,非是本将军不相信狄将军的威名,只是事关士气及日后布局,谢玄不敢不小心翼翼啊!” “将军……”狄青云眼见谢玄语气不对。 “狄将军不要急,谢玄不是不派遣去汤山,只是有一事相求!”谢玄正色道。 “将军但说无妨!”狄青云只求自己能身处敌阵之前,别的都好说。 “不能打出狄将军的大旗。”谢玄一字一顿道。 “那……”狄青云疑惑了,不能打自己的旗号,这是哪门子规定? “打出‘谢’字旗!”谢玄道。 狄青云不语,虽然谢玄是主将,打他的旗号也不为过,但常理之下还是打‘狄’字旗才是。 “所以谢玄才说要委屈了狄将军!”谢玄叹道。 “不妨,狄某本是将军帐下之老卒,打您的旗号也是正理。”狄青云不得不表现出对大将军的尊重。 “狄将军,恐怕您理解错了。”谢玄笑道。 “这是如何?”谢玄的话太玄了。 “这个‘谢’字大旗可不是我谢玄的‘谢’!”谢玄正色道。 “那是……”狄青云彻底糊涂了。 “那是谢石将军的‘谢’。”谢玄淡淡道。 本来他不想告诉狄青云这么多细节的,但一想到这位老将军向来骨头硬得很,若是不报出谢石的名头来反而不好。 “原来是谢石大将军来了,他来了就好,只是南阳那边怎么办?”狄青云疑道。 “谢石将军只是来露个脸,汤山伏战之后,他便自回南阳,那边的秦国可是虎视眈眈。只是,汤山伏战以后,那时就全靠我们自己了,准确的说,是靠狄将军!”谢玄盯着狄青云,一脸期望之情。 “为国杀敌!狄某万死不辞!”狄青云掷地有声。 “好,好一个为国杀敌,万死不辞!”谢玄站了起来,双手紧握狄青云那满是沧桑的双手。 “将军但管吩咐便是!”狄青云豪气千丈。 谢玄坚定道:“你此去汤山,分批潜行,到了地头,打出谢字大旗,谢石大将军自会找到你,你面对的是桓温的右翼部队,以弱兵结寨,那桓温手下必群而攻之,你以五千弱兵连结五道营寨,有敌必战,但许败不许胜,当然,以这等弱兵与桓温的右翼先锋对阵,想胜也是不易。 狄青云您亲自守住第五寨,收拾残兵入汤山,在伏魔岭与谢石将军的伏兵四面夹击。记住,最后一下一定要狠狠的打,尽最大的可能消灭这支敌军。” “末将遵令!”狄青云斗意昂然。 “好,成事之后,收回那五道营寨!”谢玄又下了第二道命令。 “什么?”狄青云吃惊了。 “狄将军莫非不明白?”谢玄笑道。 狄青云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茫然。 “守住那五道营寨有什么用?”狄青云的确不明白。 汤山之地,并不是十分险要,又不是桓温主力的必经之地,上万兵马留在那群山之间有何用处? 第五十八章 刀剑双杀 “狄将军可是觉得那汤山之地并无大的用处?”谢玄笑问道。 狄青云生性耿直,点头称是。 “汤山之处虽然目前并不十分重要,但,如果桓温的数十万大军在小池城下久战不下,那汤山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谢玄道。 狄青云在心里一玩味,桓温在小池寸步不能进,如果再想进击建康,只有绕道。如果不原地折返,就只有翻过汤山。原路折返可是兵家大忌,桓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而且,就算桓温真要退兵,有小池和汤山的两道兵马,那也够他想上半个月的。 “只是将军要如何守小池?”狄青云带走了自己池州团练和刘牢之手下将近一半的兵力,刘牢之加上项风云总共不过两万人左右,想独立面对桓温的大军的冲击可不是人力所为。 “本将军亲自守小池!”谢玄淡淡道,但话语中的份量极重。 “将军……”狄青云吃了一惊,将主帅放在孤城之中,可是兵家大忌。 “狄将军放心,只要您守得住汤山,本将军就守得住小池!”谢玄极有信心道。 主帅如此,部将还有什么话说。 “只是,那桓温真要回过头来打汤山末将又当如何处置?”狄青云回到自己的话题。 “放心,只要您夺回那五道兵寨,那桓温不敢进犯的,如果真要进犯,再在汤山之上依上回埋伏再来一次就是,不过这次,就得熊风和您配合了,池州团练的兵马,您尽可拣放心的带了去。”谢玄布下计谋。 “如此!末将狄青云遵令!”狄青云得令而去。 谢玄深吸了一口气,“来人!” 谢玄马不停蹄,先去了刘牢之的玄甲营。 刘牢之不愧有治军之才,将若大个营盘整治的井井有条,旌旗分明,有龙虎之象。 “大将军,莫不是有军令要下?”刘牢之见了谢玄,笑道。 “刘将军莫急,本将军来此自有说法!”谢玄也不客气,命令刘牢之各部即日拔寨前去小池中。 “谢某先行一步!”谢玄扔下这句话后,自已先朝了小池城中而去。 小池城中的守将兵卒早知道了谢玄在池州团练使营中的雷霆手段,再没有骄横之心,个个垂手而立,分作两排,站在大帐中。 忙完军中事务,又安顿好了章台,谢玄突然心中一动,独自一人朝江边走了去。 江边的风比较大,谢玄感受到西风渐起。 还感受到剑风! 剑是细剑,刺出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一剑刺杀,直刺谢玄颈后。 谢玄急速挥动修罗地狱刀。 “当!” “什么人!”谢玄大喝道。 修罗地狱刀重击细剑,传出了清脆的响声,巨大的力量从细剑上面传递出来,震得谢玄脚下不稳,向后连连倒退。 这人好强! 来人也被震的前进身形微微一晃,停了下来。 “好小子,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失了手,竟然能够抵挡我全力一击。”蒙面人惊讶道。 “哦,原来是桓温手下的杀手,一群垃圾,你们桓大元帅那么怕我吗?”谢玄淡定道。 对杀手而言,出手是不留情的,何况是来杀谢玄的。 “娄德清,别跟他废话,快杀了他。”又一蒙面人出现。 “怎么搞的,居然一下子来了两个龙渊境高手,全是七级!”小石头这时候不得不醒来,一醒来就是报怨连连。 “不就是一个龙渊境四级的废物吗?那么着急干什么?”那娄德清嘴上满不在乎,手里可没闲着,斜刺里又是一剑,从谢玄完全想不到的角度刺了过来。 谢玄本就受了点伤,再加上临战机会又少,碰上这么诡异的剑法,连晃了几下都没有闪开,只保住了要害,左臂之上却多了一道血槽。 要命的是,另一个也出手了。 这蒙面人使刀,与那娄德清的风格又不一样,完全是大开大合的打法,整个人凌空飞起,大刀劈空而至。 刚被娄德清刺了一剑的谢玄不得不出刀相架,因为娄德清侧步滑向谢玄的右侧,如果谢玄要躲开蒙面人这一刀,他就只向侧后方退,也就是拿自己的身体往娄德清的细剑上撞。 这两人竟练的是一种合击之术。 “这两个鬼头鬼脑的家伙合力起来,只怕龙渊境内都没有对手!”小石头叹道。 “那你还不快想办法!”谢玄急道。 刹那间,只听“嘭”的一声,谢玄两手一麻,差点连修罗地狱刀都脱手而去,修罗地狱刀的确厉害,但谢玄毕竟和这两人差了三个境界,再加上又是两人合击,这差距让谢玄感到难以弥补。 那使刀的蒙面人则是借力空中倒翻了出去。 娄德清的细剑再度袭来,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根本不给谢玄半点喘息的机会。 “跟你们拼了!”谢玄暴喝道。 “甘霖雨泽!”小石头的仙术同时暴发,帮助谢玄恢复体力。 “当!当!当!” 谢玄一连串的倒退中,反手用修罗地狱刀向后狠狠一挥,将刀后一块大石头完全劈碎,整个人借力之下硬生生止住后退的趋势,然后猛然向前一窜,娄德清的那一剑便擦着他的脸颊飞掠了过去,堪堪逃过一劫,谢玄则是借着这力,一下子纵了上去,落地的瞬间,身体翻转,双手紧握修罗地狱刀,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狠狠的劈向蒙面黑衣人。 轰然一声巨响,蒙面黑衣人被他这一下逼得重新飞了回去,谢玄也被这一下震的向后滑出去七八米的距离,他不管这些,转身就跑。 前面猛然出现了数支长枪,显然是一心帮早就伏在这里的杀手。 “挡我者死!” 谢玄暴喝一声,修罗地狱刀不要命的挥了出去。 噗!噗!噗! 挡在他面前的三个长枪手,有两个被谢玄一刀直接劈开了脑袋,还有一人劈断了一只手臂。 但这人并没有落到好。 谢玄刀尖一挑,这名枪手就被谢玄向后挑了过去,直奔蒙面人和娄德清。 蒙面人和娄德清的步伐为之一缓。 谢玄又冲出去三十米。 “小子,留下命来!” 蒙面人的声音如同惊雷,从高空传来,他纵跃上一棵大树之后,借着高度,扑杀而来。 谢玄暗道了不妙。 “前面什么人?”一群兵士之声。 小池的水军! 谢玄跑的更快了。 “哼!几个小兵救不了你的,留下命来。”蒙面人的刀转瞬即到。 那娄德清的细剑也跟了上来。 “狂暴之刃”! 谢玄一声大喝,使出了保命绝招。 娄德清和蒙面人各退了三步,而谢玄整个人完全飞了过去,飞的过程中还不忘吐出一口口黑血,显然是伤及内脏。 “算了,他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那边就是水军的大营,我们还是先辙一步!”娄德清拉住了蒙面人。 “怕什么!不就是一群小兵吗?”蒙面人吼道。 “那水军的大营中还是有些高手的,咱们再厉害也不过两个人,那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没个十天半个月绝好不了,只要他们三军无主,咱们的任务也算勉强完成了。”娄德清力劝那蒙面人。 “哼!便宜了这家伙。”那蒙面人终于和娄德清带着他们的人愤愤而去。 有小石头在,谢玄当然不会如了他们的愿,只是一番调息再加上小石头的仙术,谢玄的身体已是大有好转。 “唉!”谢玄叹了一口气。 “干什么?”小石头不解道。 “我在想大鱼前辈。”谢玄道。 “难道你要回去找他?”小石头道。 “当然不是。”谢玄又道:“身为三军主帅,哪里走得开,现在可是关键时候。” “这倒是。”小石头深以为然。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老人家既然能给我双神脉,为什么不将我的修为小小提升一下。”谢玄联想到一大串的敌人,元昊法师、燕肖扬、还有刚才那两位,都给谢玄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每一次都还是那样的凶险,连想起都教人后怕不已。 “这个,可能是那大鱼怕你死得不快吧!”小石头纯属幸灾乐祸道。 “我死了你又得不到什么遗产!”谢玄没好气的说道。 “遗产什么的我小石头可不在乎,不过总算又多了个吹牛的机会。”小石头沾沾自得道。 “是吗?怎么个吹法?”谢玄想不到小石头这样都能从自己身上榨到油水。 “至少我可以到处给人说,我曾经遇上个笨蛋,人家给了双神脉和土属性,结果呢?还是英年早逝,还不如找块地方躲起来种种地什么的。”小石头笑道。 “什么?土属性,这是什么东西?”谢玄不解道。 “这个……算了,反正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你的丹田里除了那条死鱼给了双神脉以外,还有龟大人给了你一丝黄龙的真元,这也是你的土属性的由来。”小石头也不再相瞒。 “这个土属性有什么用?”谢玄急切道,如果现在有什么厉害之处可以拿出来就好了,至少燕肖扬那伙人比他高得不算太多,只要有什么神技、法宝等等给谢玄加点战力,就有得一拼。 “你别想得太美了,”小石头冷冷道,“这玩意屁用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又有个屁用!”谢玄也是极为不满。 第五十九章 计谋湖口 谢玄这不满既是针对小石头的,也是针对龟大人的。 没用的东西都装在自己身上干嘛? “你急什么?我只是说现在没有用。”小石头淡定道。 “那什么时候有用,有什么用?”谢玄又来了精神。 “双神脉要等你到了真武境以后才有用,可以让你以两倍的速度修炼,至于土属性嘛,要等你到了龙武境才有作用,可以让你增加一成半的功力。”小石头道。 “看现在的情形,我能不能活到真武境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龙武境了。”谢玄叹道。 “等过了这一关后,得找个机会好好修炼了。”小石头劝道。 “嗯,那是自然。对了,你刚才说我是土属性,那么是不是还有金属性,木属性,水属性,火属性?”谢玄问道。 “不错,五行之内各种属性都有,而且对于没有属性的修武者来说,都有一成五的加成。但五行属性之内的修武者,就要看相生相克了。也就是说,相克条件下,属性不再加成。”小石头解释道。 “那龙武境之上还有什么境界?”谢玄好奇道。 “很多。”小石头只回答了两个字。“你还是好好修炼吧,看来是前一阵连续升级让你上瘾了吧!” “嘿嘿!”谢玄当然记忆犹新,一天的工夫升上两级、三级没有谁会觉得不过瘾的。 “你之前升级太快,这段时间正好巩固一下,那些升级手段毕竟是受了外力的,不如你自己修炼来的扎实,虽然你现在不过是龙渊境三级中成,但将那些真气化为自己也不算浪费了时间。”小石头好心劝道。 “也只能如此了!”谢玄道,毕竟现在帮助晋国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正道。 谢玄又调息了一番,朝小池水军大营走去。 “小池水军都督方天细见过大将军!”方天细听闻谢玄前来水军大营,忙亲自来迎。 谢玄上一世的时候和方天细一起战斗过,对他的能力也算认可,“方都督免礼!教众将士先行退下,方都督,你随我来就是。” 方天细依言而行,喝散了众将校。 两人前后进了大帐。 “不知大将军前来有何示下?”方天细问道。 谢玄笑了笑,道:“本将军见西风渐起,所以随意走走。” 方天细笑道:“将军好雅性!” 谢玄哼了一声:“都督好悠闲!” 方天细一惊,问道:“将军何出此言?” 谢玄站了起来,不答反问道:“那桓远城现在如何?” 桓远城是桓温手下水军都督。 “回大将军的话,那桓远城如今正屯兵湖口,不知何故,只在昨日与我军前哨交锋了一下就回去了。”方天细小心翼翼的答道。 “可有伤亡?”谢玄淡淡道。 “回大将军的话,并无伤亡。”方天细答道。 “你可知那桓远城为何屯兵湖口?”谢玄又问道。 “这个,属下料想,大约是等桓温陆上的兵力。”方天细道。 “你小池水军兵不过一万,即使是建康以最快的速度调来水师也怕是来不及形成对桓远城水军的优势,再者说来,荆州等地的水军本就占了我晋国水师的一半,而且全是精锐,又占了上游之利,就算我们晋国之水军集中起来全力一战,怕也不是对手。一到那时,只是桓远城的水军就可以直接威胁我建康了。”谢玄娓娓道来。 “将军,如此说来,那桓远城如何不就此直接突破我小池水军防线?”方天细一直不明白桓远城的意图。 “他在等!”谢玄眼里射出一道精芒。 “将军的意思是……”方天细当然想不明白,他哪里知道后面的发展。 “其一,他在等西风;其二,他在等我们的援军。”谢玄缓缓道。 “将军,那桓远城等西风好理解,毕竟他身居上游,可以趁着西风杀过来,可他为什么要等我们的援军?难道逐一击破对他来说不是更好?”方天细真心没明白那桓远城或者说谢玄是怎么想的。 “都督,现在不是我小池最弱的时候。”谢玄笑道,自己重新落了座。 “噢,不知大将军何出此言?”方天细问道。 “方都督,不知你自认对水军作战如何?”谢玄又出了一个问题。 方天细虽然觉得谢玄这个问题有些驳他的面子,但谢玄身为大将军,他能有何不满?他这一思忖,道:“方某自问水军作战不如桓远城,但,也差得不远,何况这里一段,我有主场之利,那桓远城如若想击败,难,要灭了我小池水军,更难。” 谢玄哈哈大笑起来,又道:“既然如此,那桓远城当然要等了,等到各处水军来援,那时必然有些混乱,号令不整,而那时,他有了西风之利,又因我军的暂时混乱抵消了我军地利之优,至于兵力方面更是压倒我军,更加上那时,桓远城永不来攻,我军士气久耗之下必有所不足。” “那时,他就可以一鼓作气,全歼我晋国之水军,然后兵锋直指建康!”方天细接道。 “正是如此!”谢玄叹道。 方天细紧皱了眉头,道:“不知大将军可有方略?” 谢玄神秘一笑,道:“本将军猜测,那桓远城这几日,正令水军休整,也许,这几日还要赏赐三军酒肉。” “将军如此知道?”方天细有些不信。 “他既然不来攻我,当然要赏赐三军以利士气。”谢玄道。 “将军的意思是……”方天细还是有些不信,但还是躬身问道。 “方将军,你敢不敢挑战桓远城?”谢玄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天细。 以一万水军对抗五万水军! 还有风向这个水军大敌! 方天细不敢轻易答话。 一万水军,除去各项人员,真正能上阵的能有八千就不错了,再算上守营之兵的话,大约也就七千人。 方天细自知手下的这群水军将士并不能以一挡十,甚至一对一就难。 所以他只能默不作声,先听听谢玄怎么说。 “方将军,莫非自知不敌?”谢玄不怀好意道。 “这……不瞒大将军,本督手下能战之兵不过六七千的样子,与桓远城五万大军对峙已是困难,如果主动去挑战的话……”方天细自知理亏,不敢抬头。 “都督此言差矣!我来问你,以你的兵力和你的谨慎,看来是百分之百不敢主动进袭,这一点,桓远城也看得透。”谢玄道。 方天细点点头。 谢玄又道:“兵者,诡道了。今,我以弱势之兵对抗强者,必以诡道,出其不意,方有胜算!” 方天细忙点头称是,又道:“不知将军有何进击之法?” “这是自然,你放心,本将军不会拿数千将士之生命去赌。”谢玄道。 “请将军明示!”方天细既知谢玄有了算计,也不好多言。 “后日酉时,请将军将本部人马分作三队,一队于酉时两刻进击湖口,我估计这一队人马,只要半个时辰就被桓远城杀退了。将军自领了余下两队,在湖口以下五里之处等待并收拢败兵,再于戌时再次攻打湖口,记住,第二次进攻,以桓远城的战船为主要目标。方都督可听明白了?”谢玄说的很慢,为的是让方天细记住了。 “末将得令!”方天细拱手道。 “嗯,将军有何不解之处,可现在问来!”谢玄淡淡道。 方天细细想了一番,笑道:“大将军可是要让方某来个水陆夹击!” 谢玄笑道:“正是此意!” “难不成,是我水军趁桓远城升火做饭之时,以一部人马,将桓远城的水军调来江上,再有猛将去袭他陆上的大营,等他水上人马回师救援之时,我方天细手下的主力再来烧他战船?”方天细越说越来劲,好像已经看到当年火烧赤壁。 “呵呵!方将军到底是明白人!”谢玄笑了笑,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还有哪路人马可去攻打桓远城的水军营寨?”方天细又道。 “我知道方天细是觉得我现如今各处兵马不足,难于调动,不过嘛,请方将军放心,本大将军包你不会失望就是!”谢玄倒是信心十足。 “既如此,末将即刻准备!”方天细也想看看这回到底能不能成功,将军当然沙场死,只要能成事。 “不忙,这事后日开始准备就是。”谢玄出乎意料的阻挡了方天细。 “将军,这是?”方天细不解道。 谢玄叹道:“方将军有所不知,那桓温对我大晋已是处心积虑已久,各外驻防将领不知多少出自他桓家门下,那手下细作更是无数,早行动一步,就多一分风险。” 方天细听了此言,惊觉道:“还好大将军提醒,差一点误了大事!” 谢玄又道:“非是我不相信人,只是事关生死,此事只方都督知道便可,都督手下诸将只教他们照做便是。” 方天细急忙道:“末将明白!” “好啦!本将军也要回自己营中。”谢玄站了起来。“都督留步!谢玄自去了便是。” “是。” 一回到大营,青濛正等着呢! “怎么回事?”谢玄奇怪道。 “少爷,您可回来了,那风弃和七少爷打了半天。”青濛急道。 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第六十章 兵临小池 谢玄一打马,直奔谢道辉的营账。 谢道辉不在自己的营中。 风弃也不在自己的营中! “怎么回事?”谢玄眉头一皱。 “少爷,少……爷,我也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他们俩还在风弃的营里打着呢!”青濛也蒙了。 “你没有去找柴先来帮忙吗?”谢玄又道。 “找了,他现在应该还跟着他们俩呢!”青濛解释道。 “你再去找找,再叫值夜的校尉来。”谢玄吩咐道。 谢玄也坐不住,自己随性在营里找了起来。 军械处那边传来人声。 谢玄凑近了一听。 “我说风弃,我谢老七今天和你打了个平手,真好样的,不过,你可知道,我的酒量可是连老四都佩服的。”分明是谢道辉的声音,明显已是醉意不少。 “喝!”这是风弃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声闷响。 谢玄看到谢道辉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一个坛子,嘴里嘟囔着:“好洒,好,好酒,再来,来,干了!我就不信我谢,谢老七喝不过你!” 风弃接道:“你醉了,你,谢大哥!” 谢玄看了看风弃,又看了看地上的酒坛子,惊道:“这都是你们喝的?” 地上足足已经有了七八个空坛子! 这得多大的酒量? 风弃不明白谢玄的意思,只是憨笑道:“谢七哥的酒量真好!” 谢老七的酒量是好,不过他现在可是躺在地上,谢玄不由问道:“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谢大哥是说我吗?”风弃一楞。 “当然是你,难道是他吗?”谢玄一指地上的老七,旁边柴先见了谢玄前来,这才敢扶了谢道辉起来,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柴先,我知道老七这家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肯定不会听你的劝,你先扶他回营吧!”谢玄对柴先道。 “是,少爷。”柴先扶着谢道辉去了。 “风弃,把手伸过来!”谢玄又道。 风弃伸了手,谢玄一道真气打了进去。 “真不知道你这身子还有多少奇迹,喝了这么多酒,一点事都没有!”谢玄叹道。 “那不奇怪,他可是上古灵族中的一支,这世上只怕敢自称对上古灵族有所了解的人都廖廖无几,更不用说知道他们的秘密了。”小石头这时候跳出来解释。 “那你呢?”谢玄心念一动。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小石头实话实说。 风弃是属于上古灵族的一支,这个上古灵族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而是玄境之中的一族,因为他们力大无比,又特别能吃苦,所以被称作苦依族。 仅此而已。 看来有机会我要好好找找这上古灵族的秘密。 “算了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些上古灵族可不是随便就能让你接触到的。”小石头劝道。 “是吗?”谢玄道。 “当然。”小石头肯定道。 “为什么?”谢玄不解道。 “为什么?你只要想想,这世上有多少会为了好奇而打探别人的秘密?何况这上古灵族的秘密是公认的二十大秘密之一,只要有人能得知其中一二,就够他吹嘘三辈子了。可是一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打破这禁区,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小石头教育了谢玄一番。 “这么神秘?这么凶险?”谢玄称奇道。 “我再重复一遍,这是公认的二十大秘密之一,也就是说,无人可解!明白了吗?”小石头不屑道。 “哼!我迟早要去探个究竟的。”谢玄不服道。 “随便你,反正我又没有什么损失。”小石头气鼓鼓的道。 风弃还楞在那里,不明白谢玄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说。 “风弃,先不管你能喝多少酒,明天你要挨鞭子。”谢玄有些无奈。 “噢,好。”风弃只是淡淡道。 “你不问问为什么?”谢玄奇怪道。 “谢大哥,这几天我每顿都吃得很饱,风弃已经很满足了,再说了,风弃以前差不多天天都挨打的,没有什么,谢大哥想打尽管打就是!”风弃根本不怕打,他只怕谢玄赶他走。 谢玄笑了,道:“虽然要打你,不过我更要打谢老七这混蛋!” “哦!”风弃还是憨憨的样子。 这家伙倒是什么都不在乎。 “你和谢老七在营中先是打架,后来又在军械处斗酒,五十鞭是少不了的。你们都是我谢玄的亲人,所以,一鞭都不能少。至于谢道辉,他挑起争斗,又挑起斗酒来,我一定重重罚他。”谢玄狠狠道。 “谢大哥!”风弃突然喊道。 “什么事?”谢玄道。 “是我,是我挑起事的。”风弃低头道。 “你?”谢玄这下真吃惊了。 “是我,不关谢七哥的事,您要罚就罚我吧!”风弃低声道。 谢玄定了定心神,轻轻道:“风弃,你是不是想帮谢老七把鞭子领了?” “不是,”风弃抬起头来,“真是我!” “好啦!你先回营去休息,明日一早,我自有说法!” 谢玄回到帐中,散了众人,自己却睡不着,因为探子来报,桓温的前锋距小池还有一百里地,而他的右路已至汤山。 看来,大战从明日就开始了。 谢玄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在他的内心,何尝不受时间的煎熬?何尝敢有一丝懈怠。 那一道道战斗命令,真的有效,桓温那边有变化吗?如果没有变化,手下的将领能照做吗?做了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吗?如果有了变化,那就更难说了…… 不想了,既然睡不着,就练练功吧! 谢玄翻身起来。 升了大帐,谢玄端坐帅座。 “将军,早间探子有报,桓温陆上的兵马直逼我小池而来。”项风云先禀奏了敌情。 “嗯,”谢玄淡淡道。“前方可有我军阻挡?” “回将军,前方并无我军阻挡桓温。”项风云面上沉着,心里却是一笑,嘴边没毛就敢来当这个征西威武大将军呀!这时候指望天兵天将来阻挡敌军吗? 谢玄可在心里默想,谢石和狄青云那边不知怎么样了。 要知道,为了尽可能的瞒住所有人,他和谢石那头完全没有联系,只为了出这一招,第一招实在太重要了,尤其是对于像自己这样完全没有军功的征西威武大将军来说。 连项风云派出去的探子都没有发现谢石,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他们做得太出色了,真的瞒过所有的人,成了名符其实的奇兵;第二种,他们出状况了。 一成一败,成则立起军威,败则有可能一败涂地,一溃千里。 “将军……”项风云见谢玄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出声道。 虽然他心里对谢玄有些不屑,但,国难当头,大军临城,他项风云当然不可以拖了后腿。 “项将军且放心,本将军自有主意。”谢玄收住了心神,眼光往下一扫,喝道:“偏将军李忠文!” “末将在!”一道身影从列将之中闪了出来。 “令你率兵卒二百,前去阳山,多带大旗,记住,只带骑兵即可,遇敌则退!”谢玄道。 李忠文得令退下。 “偏将军刘离!”谢玄又喝道。 “末将听令!”又一道人影横立帐中。 “令你率兵卒二百,前云荡寇山,多带大旗,记住,只带骑兵即可,遇敌则退!”谢玄道。 “刘离听令!”那刘离也自下去准备。 谢玄又点了张购向与风少云二人同样前去。 最后是项风云。 “项风云听令!”谢玄喝道。 “末将在!”项风云精神一震。 “令你带本部精骑两千,去迎战桓温。”谢玄道。 “末将得令!”项风云得令,却未下去,他要看看谢玄到底还有什么打算。 谢玄却不露声色,只道:“其余众将且散了!” 就这么散了? 项风云心里一紧,莫不是让自己去送死不成? 两千兵马对阵数十万大军! 项风云刚要出声。 早有监军中书郎郗超站了出来,质问道:“谢大将军莫不是要以项风云两千之兵对敌数十万大军!” 谢玄淡淡道:“正是如此!” “你,”郗超显然很是吃惊,“项风云身后此处再无大将,谢大将军这是何意?” “本将军自有分寸,”谢玄又对项风云道:“这里有锦囊一个,请将军临敌之前再拆开就是,请将军牢记!” “末将牢记!”项风云扫了郗超一眼,到底不敢有违军令,也下去了。 “谢玄,我可是西路监军!”郗超面有不悦之色。 “呵呵!请监军放心,本将军自然不会将项将军和数千将士的生死弃之不顾!”谢玄嘴里打着哈哈,却根本不想对郗超有所交待。 “如此最好!”郗超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这个老家伙,脾气可真大! 幸好谢玄早知此人虽然脾气大,对晋国却是忠心耿耿,要不然谢玄还真要设法整治整治。 谢玄合上两眼,一夜无眠,还是令他有些疲惫。 虽然合上了双眼,谢石和狄青云那路人马却是他心里最为担心的。 汤山。 狄青云何尝不是如此? 此刻他就立于大寨之前,手提紫金盘龙枪,跨坐于青聪马之上。 “报!”一名小校来到狄青云身前,飞身下马,“禀狄将军,桓温手下马步成已破了我军第一道营寨!” 第六十一章 破敌除奸 终于来了! “传令第二营,让第一营兵士直接退到第三营!”狄青云令道。 “是,传令第二营,让第一营兵士直接退到第三营!”早有手下亲哨前去传令。 狄青云手里的长枪不由一紧,二十九年七个月零十二天,他狄青云已经足足有二十九年七个月零十二天未曾上沙场。 奸臣当道、老父母病死……各种原因,竟让他一身豪气足足消磨了二十九年之多,甚至他以为今生难有报国之时。 “报……”又有探子来报,打断了狄青云的感慨。“禀狄将军,那马步成已破了我军第二道营寨!” “传令第三营,让第二营直接退到第四营!”狄青云令道。 “是,传令第三营,让第二营直接退到第四营!”又有身旁小校领令而去。 “将军,不如让熊风上去厮杀一阵!”熊风在狄青云早就按捺不住。 狄青云只是目光一扫,那两道寒光在熊风脸上一转,这如小山般的汉子硬是不敢抬起头来。 “将军,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军士气一挫再挫……”身边又有人提出见解。 “张将军和熊将军说的没错,士气可鼓不可泄,再失掉前哨营地,只怕将士们都寒了心。”附和这声不绝于耳。 这些,狄青云当然知道,如果他不知道谢玄的计策,大概也会忍不住。 “诸将听令!没有本将军的号令,有敢擅自上前者,杀!”狄青云面色一寒,下了死命令。 众将噤若寒蝉。 “报,第三营已被马步成攻破!” “报,第四营已被马步成攻破!” 众将不明白狄青云到底在想什么。 来不及多想,那马步成的大旗已在眼前,那偌大的‘马’字分别惹人眼红。 “来者何人!”那边一员大将喝道。 “大晋国池州团练副使狄青云在此!”狄青云一声大喝。 “哈哈哈!”对面那员大将听了狄青云的名头后竟纵声大笑起来。 “你是何人?在本将军面前如此大胆?”狄青云怒喝道。 “我笑那司马家竟是无人可用,竟将一个小小的池州团练使也派了出来挡我伐纣大军,呵,对了,还是团练副使。”那员大将笑道。 “将军,我等愿出阵前拿下对面那厮!”狄青云手下众将纷纷出言要出阵前。 狄青云却不答话,仍是冲着对面喝道:“狄某身为池州团练副使,虽职小位卑,但,不敢忘晋国米粮之恩,你仍无知小儿,快快退下,饶你不死!” “哼!你这老贼,也不过说说大话而已,也罢,本将军先取了你的性命,再直捣建康,你就在地下去磕你的头吧!”那大将话罢,手中大刀一扬,策马奔来。 “来得好!正要擒了你这小贼!”狄青云手中紫金盘龙枪一挺,迎了上去。 一时间,二将阵前交战,锣鸣鼓响人惊。 刀来枪往,绕身一点刀光显,枪去刀来,一道寒光射胸口。 两马交往,片刻间斗了二十余回合。 狄青云不由暗道,这桓温手下果然是战将如云,只是马步成手下一员小将,今番就斗得如此吃力,到底是镇守边疆的虎狼之师。 “老家伙,看刀!”狄青云一个失神,对面那大刀劈了下来。 “来得好!”狄青云一个闪身,整个人连带坐骑堪堪躲过。 “着!”对面那小将却并不着急,本已劈空了的大刀,轻轻一拔一带。 只听得咣啷一声,狄青云头上的战盔已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狄青云就势拍马而回。 “哈哈哈!怎么狗屁池州团练副使,不过草包一个!”对面那小将将手中大刀向前一举,又向前一劈。 “杀!” 千万人口中吐出一道霹雳。 那无尽的铁骑掩杀了过来。 “快,保护狄将军!”狄青云手下众将哪见过如此威势,再加上狄青云新败,个个无斗志,人人争路逃。 “将军!”众将一边护有狄青云身旁,一边抽空探问。 谁也不知道狄青云到底伤成什么样。 狄青云却是闷不作声,自顾一路跑了下去。 汤山,小峰岭。 晨雾未退,清新的草木之味沁人心脾。 然而宁静的山岭被这突然而至的人马打破。 “停!”狄青云突然一带缰绳,不等众将士有所反应,急令道:“传令下去,约束兵马,摆好阵仗,迎敌!” 狄青云手中长枪微提,“今日,我等就要在此扬名立万,诸将听令,随我誓死杀敌!” 手下众将急忙去收拢残兵。 心里却不是滋味,今日之事,已成败局,那马步成手下精兵数万,刚才狄青云手里有万余兵士尚且不敌,现成败军之势,又有何良策反败为胜? 刚刚收拢残兵,排好阵势,只听得前面声声巨响,声势之大,如若千万兵马厮杀一般。 “那是什么?” 众将士皆是既惊且疑。 “诸将放心,那是谢石大将军在此地布下伏兵,此刻那马步成和他的手下只怕正在变成一个个的肉泥!”狄青云捋须笑道。 “原来如此!将军早知这里布了奇兵。” “就是,谢石大将军来了这里,莫说是区区一个马步成,就是那桓温亲自领兵来,也不用害怕!” “不怕?你小子刚才可是跑得连头盔都丢了。” “哈哈!程将军难道你不也是如此吗?” 谈笑间,山谷里冲出一道道身影来。 “什么人?”那边一道身影站住了,大声喝道。 “哼!取你们性命的人。”狄青云冷笑道。 “原来是你。”又一道身影从山谷里闪了出来,正是刚才与狄青云交手之人。 “正是老夫,记住了,老夫池州团练副使,狄青云。杀!”狄青云一声令人,众将拼死向前。 谢玄中军帐。 “报!” 谢玄眼睛一睁。 “汤山一路,谢石大将军以伏兵杀退桓温右路五万大军,斩了桓温右路大军大将马步成及手下将佐十余人,具体战果,还在清点之中。”那探子躬身道。 “好,好!”谢玄虽然心里已知道成功的可能性极大,但真到了这一步,还是掩不住心中大喜。 片刻。 又有探子来报。 “谢石大将军已杀退桓温右路大军,斩了桓温右路大军统帅马步成及手将佐二十余人,只逃脱了将领一人及手下兵士,马步成的辎重部队也全身而退,谢石大将军已率众将士收复了失去的五道营寨。” “嗯!好。”谢玄心神已平稳了不少,想来狄青云经此一战,对自己的命令也有了全新的理解,否则也不会依计而行,重夺了那五道看似可有可无的五道营寨。 接着又有小校来报,“报,项将军回营了。” 只差片刻,那项风云便带着李忠文、刘离、张购向与风少云进了大营。 “将军,不知这谢大将军打的什么主意,只教我等空跑一趟。”那李忠文向来与项风云交好,说话间也没有太多顾忌。 “就是,他说让咱们跑就得跑,打又不打,老子还以为是要设下埋伏,哪知道搞了半天还真是白跑了一趟!”那风少云也不满。说起来这风少云也跟了项风云很长时间,也是项风云一手提拔起来的。 “正是如此!我听说这个谢玄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说是此人一到狄青云的营中,就斩了池州团练的监军,就连狄青云这老家伙也不知道被他调到哪里去了。”李忠文越说越带劲。 “说不定,也像咱们一样,被谢大将军调来调去。”那风少云不无讽刺道。 “嘿,我说呀,这谢大将军只怕是真将自己当作了诸葛武候,随便把人马调来调去就可以破敌千万。”李忠文忿然道。 “就是。将军,您可得为咱小池兵营的上上下下多想一番。”风少云道。 “好啦!人家现在是大将军,军令,谁敢违?”项风云没好气道,他在军队中也是有些名气的战将,被谢玄这么一乱指挥,心头也是直冒火。 “算了,项将军都发话了,咱们先看看再说!”李忠文到底年老些,没有再拿话去激项风云。 转眼项风云一行进了中军大帐。 “禀大将军,末将项风云交令!”项风云抢上一步,先交了令箭。 “禀大将军,末将李忠文交令!”李忠文了交了令箭。 其余风少云等人也交了令箭。 “嗯,诸将士辛苦了,且回营休息去吧!”谢玄只是轻描淡写道。 “大将军,项风云等人回来了吗?”帐外的声音打断了谢玄的话。 征西大军监军郗超进了账中。 “见过监军大人。”项风云人等正无所适从,正好这郗超就来了。 “嗯。项将军,你此行何为啊!”郗超明明是问项风云,但他的眼光在谢玄身上一扫而过。 “这……”项风云稍稍迟疑了一下,虽然他心里对谢玄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却明白如果现在这危机之时,如果弄出什么将帅不和的事,对大局绝对只有坏处。心念数转之下,却不知道当不当说。 “回监军大人的话,我们五路人马出城,却只是在各处山头转了一圈,谢大将军有令,令我等见敌则退,所以我们……”李忠文抢着答道。 “好,好,我知道了。”郗超回过头来,“大将军,不知将军所令何为?” “本将军做事要你来教吗?”谢玄却根本不买帐。 第六十二章将军之威 “你,你一个黄口小儿,胆敢如此对老夫说话!”郗超拍案怒道。 “黄口小儿?你忘了吗,谢玄可是天子点的将,另外,‘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郗监军难道有所不知吗?”谢玄也抗声道。 “好,好,谢大将军,你等着!”郗超欲扬长而去。 “慢着!”谢玄缓缓道。 “嗯!”郗超转过身来。 “来人,送郗超大人回营,好生伺候起来!”谢玄却不为郗超所动。 好生伺候! 不只郗超吃了一惊,连项风云等人也是吃了一惊。 “报!”这时,又有小校来报,却并没有说话。 “你上前来说。”谢玄却是正在等着这人。 那小校依言上前,对着谢玄耳语一番。 众人不知何故。 “本帅知道了,你先去吧!”谢玄喝退了那小校。 “诸位先坐吧!”谢玄又道:“且教所有将官都来这帐中。” 郗超及项风云等人不知谢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依言坐了下来,各怀心事。 片刻,所有营中的将官都来见过谢玄,分左右站了。 “诸位,本将军请诸位前来,是有场好戏请大家看!”谢玄点明了意图。 众人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偏将军李忠文!”谢玄喝道。 “末将在!”李忠文横立帐中。 “李将军,”谢玄稍缓了缓口气,“不知你今日去阳山,可曾有所发现?” “回大将军的话,并无发现,末将依大将军所言,见到桓温的大旗就退回小池营中。”李忠文答道。 “好,”谢玄又道:“不知李将军此行可有人马损失?” “回大将军的话,末将等只是出城走了一遭,既未接敌,哪里会有损失?”李忠文不以为然道。 众将听了心头也是不以为然,这谢玄到底是建康城中一公子哥,哪知道治军之道。 “李将军可有记错?”谢玄却仍揪住这个问题。 李忠文不由一楞,想了想,仍是答道:“末将可用性命担保,并没有记错。” “好,好。”谢玄冲帐外喝道:“带进来!” 外面刀斧手夹了一人进来,那人身着晋军盔甲,只因披头散发,不知是何人物。 这是何人? 众将窃语纷纷。 “李忠文,你,可认得此人?”谢玄笑道。 李忠文早看见此人进来,别人看不清这人面目,他李忠文可是心里清楚。 “这,这不是李保胜吗?”李忠文故作惊讶道。 “是你营中之人吗?”谢玄又问道。 “回将军的话,此人正是。”李忠文心知不妙。 “那我问你,你早间去阳山,可带了此人?”谢玄步步紧逼。 “回将军的话,此人被李忠文留在营中,并不曾跟随去阳山。”李忠文道。 “好,”谢玄又喝道:“传辕门尉!” 片刻间,辕门尉进了帐中。 “你可认得此人?”谢玄一指地上的李保胜。 “回大将军的话,认得。”辕门尉不明所以,据实而答。 “好,你今日可见这李保胜随李忠文出城?”谢玄问道。 “回将军,小人见过。”辕门尉答道。 “李忠文,你可有话说?”谢玄冷然道。 “回将军,进出辕门的人马千百之数,这辕门尉如何记得?”李忠文强自冷静下来。 “辕门尉,你怎么说?”谢玄转过头来。 “回将军的话,这李保胜是李忠文将军的贴身卫士,小人和这李保胜说起来在这小池城足足打了十年的交道,而且,今早这李保胜离去的时候还与小人打了招呼!”辕门尉辨道。虽然他不知道大帐之内发生了什么事,但据实而言才是正道。 谢玄手一挥,示意辕门尉下去,又冲李忠文冷笑道:“李将军……” “呃,这个,也许是末将记错了,还请将军体谅!”李忠文轻描淡写道。 众将官也不解,这等小事竟值得这些人聚集于大帐之中。 “记错了?好说,好说!”谢玄大笑道:“李保胜,该你说了。” “是,是,大将军。”李保胜先磕了无数个头,只差将大帐的地都要磕破。 “够了,你说吧!”谢玄喝道。 “是,是,大将军,还请大将军饶命!”李保胜跪求道。 “嗯!”谢玄冷哼了一声。 “是,是,我这就说。李忠文将军早就暗中降了桓温!”李保胜道。 一言惊起千层浪。 “怎么可能?他可是项将军最信赖的人!”有人吃惊。 “怎么不可能?人往高处走,那桓温如今势大,这李忠文倒是变脸变得快!”有人见怪不怪。 “莫不是这其中还有缘故?”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半信半疑。 更有人嘴上不说,却在看着项风云,毕竟,李忠文是他的部将。 项风云脸上却不好看,很不好看! 偏偏他又不能说些什么。 那郗超看得倒是有滋有味,屁股都不曾挪动一下。 “李保胜,我待你不薄,为何诬陷我李某!”李忠文终于按捺不住,拔出剑来。 “嗯!你敢!”谢玄怒喝道。 两旁早闪出了两员战将,用剑架住了李忠文。 “李忠文,你急什么?杀人灭口吗?”郗超出乎意料的开了口,他郗超到底是希望晋国好的。 “李保胜,你不用怕,尽管说来!”谢玄淡淡道。 “是,大将军,”李保胜定了定心神,“李将军十年前就是桓温大元帅,不,是桓温那老贼的人。” 这一言既出,比方才那话更令人震撼。 原来,李忠文在十年前就由桓温巧妙安排,到了项风云手下当了一员裨将,说到底,他若是背叛了晋国,那么在十年前就背叛了,而今天一早,谢玄突然令项风云等将士出击各处。李忠文在心里就盘算好了,一定是谢玄先以四员战将诱敌深入,再以项风云来个迎头痛击。 因此,他令李保胜去桓温营中通风报信,妄想一举灭了项风云,在他看来,只要灭了项风云,这小池城不过是小菜一碟。 “大将军,这是李忠文让小人转交给桓温的亲笔血书,他担心桓温不相信小人,上面还有李忠文的血指印!”李保胜最后指着刀斧手拿着的一封信。 谢玄看了李忠文一眼,接过那封血信,看了看,仰天笑道:“好好,情深意切,果然忠心得很!” 谢玄又教人传给郗超项风云等人看。 只有李忠文站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任人唾弃。 项风云看后一声长叹。 “项将军不用急,戏还没有完。”谢玄笑道。 还没有完?众将心里又是一惊。 “给我绑了!”谢玄一声大喝。 那风少云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人,闻言当即拿了风少云。 “大将军,这是为何?”风少云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带进来!”谢玄一声大喝。 又有两名刀斧手押了一人进来。 “风少云,你还要和李忠文一样吗?”谢玄冷笑道。 “好好!好!”风少云却是仰天长笑道:“谢玄,想不到老子今天竟会栽在你一个黄口小儿手里,好,好得很!你且等着,桓大元帅的王者之师不日后定为我等报仇。” 那风少云又对李忠文道:“一死而已,又有何惧?” “将这二人拖出去乱棒打死,枭首,分尸于城头悬挂,连这二人九族也一并斩了挂于城头!”谢玄扔出令箭。 “是!” 众将心里一寒,暗道这谢玄果然是雷霆手段。 “诸将且安心,今天我谢石大军在汤山伏击了桓温的右翼大军,斩了桓温右路大军统帅马步成及手将佐二十余人,我等正当高兴一番才是!”谢玄适时报了一个喜。 “谢石将军来了,想不到他老人家。” “就是,难怪谢大将军在此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是谢石大将军才是主帅!” “是啊!只有他在,别说建康了,就是小池那桓温也跨不过去。” “怪不得,我说怎么皇上怎么就派了个娃娃来当大将军,原来这才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哪!” 听了众将言语,谢玄也不辩解,他要的就是教人误以为谢石在此。 “不过,本将军还有些私事要在办理,还请诸位稍等。”谢玄说完竟拱了拱手。 众将士嘴里称是,却在心里疑惑,不知这谢玄又有何说法。 “带谢道辉与风弃二人上来!”谢玄传令道。 片刻,二人被带至中军帐。 “谢道辉,昨日可是你挑动在军营中与风弃争斗,又擅自在军械处斗酒?”谢玄喝道。 “正是!”谢道辉的酒早醉了,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也不争辨。 “好,来人,将谢道辉拿下,一百军棍,这风弃系从犯,五十军棍。”谢玄扔下令箭。 “谢大哥,谢大哥,我是主犯!”风弃却争道。 风弃皮硬,莫说打上一百军棍,只怕打上两百军棍三百军棍都没有事,谢道辉就不同了。 但谢玄不能有所偏颇,他是一军之主。 “大将军,主犯是我,谢道辉认罚!”谢道辉倒也是爽直之人,从不推脱自己所为。 谢玄也不再听风弃的争辩之辞,手一挥,将二人带了出去。 谢玄独留了项风云在帐中。 “大将军!”项风云思前想后,还是想不出如何在谢玄面前为自己洗脱,偏偏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呵呵!项将军多虑了。”谢玄却打断了项风云的话头。 “谢将军!”项风云低头道。 “项将军不必如此,如若你真投在桓温门下,也不会这样站在我面前了。”谢玄笑道。 第六十三章 替罪羊 项风云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不知大将军有何示下?” “自然是有好处给将军。”谢玄眯着眼笑道。 “这个……”项风云不敢随意接话,刚刚在中军帐中,谢玄可是连斩了他手下两员大将。 “项风云听令!”谢玄突地脸色一沉,轻喝道。 “末将在!”项风云双手一拱。 “本将军令你于明日酉时四刻,率五千精兵,由东北方向杀向湖口,目标桓远城的水军大营。”谢玄喝道。 “末将得令。”项风云应道。 “且注意了,是突袭,一定不能让桓远城知晓。”谢玄强调。 “末将知道,”项风云稍一犹疑,又道:“只是我小池的守军本就不多,如何能再调走精兵五千?” “项将军多虑了,我料那桓温明天不会来攻城,只是,项将军要注意了,不要恋战,无论战果如何,请于戌时撤出,并且,由来时之路退回。”谢玄仔细嘱咐。 “项风云定不负将军所令!”项风云也退下了。 “现在要看看刘牢之准备得怎么样了。”谢玄一回头,道:“把风弃叫来。” 片刻之后,谢玄和风弃两人就在去刘牢之大营的路上。 桓温中军帐中,却是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只有一个声音,一个极其暴怒的声音。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座上一个足抵得上三个人的大胖子大发雷霆。连日来,他桓温兵锋所指,无一不克,无一不降,有如破竹之势,他甚至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龙袍都从后方运送到了营中。 但眼前的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只在小池这里打个盹,右路大军就成了粉尘,这怎能教他不生气。 “回禀大元帅,这都是军情有误,竟不知谢石亲自迎战,否则,凭那小池的一点守兵,哪里挡得住马步成将军!”说话的原来是桓温手下另一员猛将夏超。 “正是如此,大帅,那谢石可说晋国之中咱们唯一的对手,早知道他来,如何不小心迎敌!”说话的又是一员猛将,名唤韩杰。 有这两人出头,众将也毫不犹豫的将过失推到情报不准上面。 只有一个人沉着脸,没有跟风。 “葛力平,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看法!”葛力平不说话,桓温却不会放过他,因为他就是一心帮的帮主,也是桓温营中负责所有情报收集工作的将领。 怪只怪他平日里太嚣张,得罪的人太多了。 “回大帅的话,的确是我葛某有过失,没能打探清楚谢石的虚实!”葛力平能当上一心帮的帮主,成为桓温的左臂右膀,当然有他的一套。不用多说,自己该负的责任一点都少不了。 “说的轻巧,只是谢石那边没有查探清楚吗?汤山那边敌军埋伏了那许多人马,我军竟是一无所知,一头扎了进去。大帅,这不是一小队兵马,这可是五万精锐啊,还有,马步成将军也是随大帅南征北讨过的猛将,而我军锐气受挫,更是不可估量的损失。还请大帅明鉴!”说话的又是那夏超。 说来也怨不得夏超要对葛力平下死手,想当初,这夏超嗜赌如命,不留神欠了下一大笔赌债,这葛力平本来和夏超交好,却在那时不但不相助一把,还到处煽风点火,称他夏超身上一文不名,教人不要出手相助。 后来,夏超万般无奈之下,求到桓温头上,本来桓温要出手相助,那葛力平却又扇起了阴风,说什么夏超玩物丧志、不堪大用、早晚要坏了桓温大事等等,硬是没让桓温出手。揀来桓温念着夏超是员猛将,将他调去管了粮草,足足大贪特贪了小半年,才还了那巨债。 但这仇,是结定了。 “大帅,今日之败,葛将军的确难辞其咎,还望大帅明军典、正军威!”那韩杰也将了军。这简直是置葛力平于死地。 这韩杰,葛力平倒是得罪的不冤,暗中使坏,拐了人家的小妾,骗了人家女儿,想韩杰不记狠他,那是天地倒转也不可能。 葛力平倒也是个人物,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开口争辩,只会多一句嘴,多一会危险,只要安然过了今天就好。 “葛力平,你有什么话说?”桓温面无表情。不管他是不是真要杀葛力平以平众怒,样子一定要做足,毕竟眼前这些人都是为他桓温在打江山,死的那些人也是为他桓温在打江山,人心不可不畏。 “回大帅的话,葛力平罪该万死,但,”葛力平语气一转,“葛力平平生志向就是为大帅登临大位而不辞一死,只是可叹未尝亲眼见到大帅登临大位,力平今天,死而有怨!” 这番厚颜无耻的话竟将桓温说得一楞,他自问在晋帝面前也说过不少类似的话,却怎么也没有葛力平说得动人,只是一两句,说得自己千般委屈万般无奈似的。 忠于他的人,他桓温不得不做做样子出来。 这下,他脸上倒有了犹豫。 下面早有头脑灵光的人看出了端倪。 “大帅,这葛力平就算是误了军机,但谢石其人智谋无双,能以一已之力对抗秦国数十年之久,断断不是庸才。而今,我军刚受些小挫折,就要斩了大将,岂不寒了众将士拥戴之心?再则,葛将军掌断军事情报已有数十年,手下也多忠心之士,若是将葛将军正法,难保军事情报产生混乱。更有葛将军手下的一心帮,多有能人异士,如若其不服而去便罢,若是反而叛之,只怕是我大军的心腹之患也。” 说话的人是桓温手下的谋士陆建军,这人虽然起了个行伍的名字,却在桓温手下行着出谋划策之事,且向来心机颇深,尤其擅长识人脸色,又兼两边下注。 这时他见到了桓温的脸色,便猜到两分桓温的心事,而且葛力平向来深受桓温重用,手下能人异士又多,金银钱财更是不在话下,这个时候不救他什么时候相救? 桓温的脸色又缓下了一分。 陆建军暗自得意,看了葛力平一眼,正巧葛力平也在看着他这边,两人的目光虽然是一碰即散,却又心有灵犀。 那夏超急了,今日不取葛力平性命,又到何时,总不能任其翻身吧!如若是旁人也罢,偏偏这诡计多端的葛力平万万不能容他翻身,想到这里,他一咬牙,断然道:“陆先生所言差矣,大帅起兵三十余万,号称六十万大军来取晋国,所向无不披靡。然,今日我右军尽失,五万大军,可是大帅精选之士,试问陆先生,大帅还能有几个五万大军可以不计?又有几员像马步成这样的战将可失?在坐的诸位想必还记得,马将军当年轻取沣口,刀劈两员上将,战南市,力敌四员虎将,救下大帅,用妙计,不费一兵一卒夺真城。敢问陆先生,在这大帐之中,谁能比之马步成将军?谁又敢自称,能战谢石而胜之?只怕,在谢石面前,能守得自己营寨就属不易!” 身旁韩杰也站了出来,“夏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兵力本就不十分充足,水军又占了不少,五万大军一失,军心不定,深恐蹈了复辙,军中又多马步成将军门生故吏,若是没有个交待,只怕军中生变!” 其余众将也多有与葛力平不和之人,一时对葛力平指责之声不绝于耳。 桓温的脸色又变了回去。 陆建军见了这桓温面色,心里知道又起了变故,心里说这桓温真算是多变之人,只怕难以成事。 但眼前事已至此,他又不能不坚持下去,今日已是得罪了众将,若是失去了葛力平这个可能的帮手,只怕日后众人对自己多有算计。 想到这里,他不敢怠慢,心念一转,又道:“夏将军方才所言极是,那谢石果然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有武候之谋。” 陆建军站了出来,看了众人一眼,看到众将与桓温都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才又道:“既然谢石如此厉害,当初众将如何不劝阻大帅进击建康?莫不是心里有鬼不成?” 不待旁人反驳,陆建军又道:“我陆某相信众将无二心,但,那谢石不过一介凡人也,诸将怕成这样,只怕是有损我大帅天威吧!大帅,陆某相信,凭大帅之天威,众将之同心,陆某葛将军等人的出谋划策,那谢石定然束手被破。” 陆建军这一退一进,顿时将众将都置以险地。 若说谢石英勇不凡,那么桓温起兵之时,大家为什么不出言相劝?还是都有私心,一心想着发国难之财,好一些的也不过是想以千万人的血肉成就自己的功名?这私心,大家心知肚明。但,就是不能说出来。 若说谢石算不得什么,那么夏超和韩杰等人刚才之言,又是哪些人在底下鼓噪?他们难道并非是真的担心军心、军威、桓温的大业,而是趁机报复?夏超和韩杰等人与葛力平有仇,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们动了这样的心事,其余诸将呢? 中军帐中一时平静了下来,无一人敢出言。 这陆建军,完全是凭着自己一张嘴玩弄众人,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再没有人敢出头来。 第六十四章 对策 那夏超却完全没有办法,他哪怕不知道这其中利害?只是箭在弦上而已,稍一沉吟,又站了出来,“陆先生方才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这谢石占了汤山,我大军在此扎营,前有小池坚城所阻,旁边又有谢石大军占了我右路,不知先生有何妙计破此困境?” 陆建军刚才说得好好的,只要有桓温的天威,众将的同心,再他陆建军与葛力平的计谋与情报,就能破了谢石,他夏超趁此提问正是攻其必救。说起来他陆建军也怨不得别人,刚才他不也用了这一手? 但陆建军和夏超的差距是存在的,只见他冷笑一声,说道:“请问夏将军,不知你可敌得过谢石?” 夏超一楞,谢石可是名动天下的将才加帅才,他如何敌得过,只得咬牙道:“夏某自知不敌,只是陆……” “夏将军勿急!”陆建军一罢手,说罢他一转身,面对着桓温道:“大帅,原本我军以水陆并进,合力夺取建康,现如今,我军右翼受挫,又面对谢石这个强敌,短时间内只怕难以攻下小池。” “既然如此,陆先生可有良策?”桓温对陆建军倒算是尊重。 “依在下之下,大帅这两日只须守住这大营便可!”陆建军一付老成谋国的样子。 我数十万大军出来就为了在这里干坐着? 桓温眉头一皱,不解道:“先生何出此言?” “大帅勿忧,我军新受大挫,且前期推进过快,现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稳住阵脚,在与谢石的对峙中慢慢找战机。而且,谢石所针对的必然是大帅,只要大帅在此不动,想必那谢石也无睱它顾,如此一来,就给了我水师大军机会。我军水师不下五万之兵,那小池能用之兵不过数千人,再加上过几日以后西风一到,我水军即可以万舟破敌这势先歼灭小池之敌,然后直发建康城下。 那时,谢石必然回身相救,而彼时我军休整之后,正可挥师一举拿下小池、池州等地,再以后,建康无险可守,我水陆两军正可趁势直捣黄龙,一举成就大帅之霸业!” 一席话,说得桓温频频点头不已,最后更是激动不已,好像已经见到他破了建康,登基九五似的。 众将听了也是纷纷点头,虽然一时没有人站出来帮葛力平或陆建军说话,倒也没有再出言相阻。 他们是粗人,但不是傻人,桓温明明已经心情大好,谁去触这霉头?让水军先上?上就上呗,跟在后面抢劫一番更好,又不用自己拼命,何乐而不为之? 连夏超和韩杰两人也是一时无话。 “夏将军,不知老朽这等计策,夏将军可看得过眼?”夏超不方便说话,但陆建军却不准备放过他,能挤兑一下也是好的,免得这人以后碍了自己手脚。 夏超冷汗直冒,到底他只是一介武夫,如何与陆建军比那口舌之利?又见那桓温正看着自己,急切中只好说道:“陆先生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陆先生在此,何愁那谢石挡道!” 这话倒也说得漂亮,总算让那陆建军暂时不再针对自己,至于以后的事,那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好!不知众将士可有异议?”桓温摆出一付兼听天下的态度。 “陆先生所言极是!”这当头,谁有异议?就算有,能提出更好的意见来吗?众人噤口不言,只是极力称赞陆建军。 “好!”桓温一付果决的样子,“传我军令,就地扎营、整顿三军,夏将军,令你专司收拢右军败退之卒,并率本部人马,合兵一处,屯于汤山之前,与谢石的伏兵相对。且记,只守不攻。” “夏超得令!”夏超也乐得不跟葛力平和陆建军在此相处。 “韩杰何在!”桓温又喝道。 “末将在此!”韩杰应声而出。 “令你从军中挑选三千老兵,等新近征的兵卒到后一并交由你勤加练习,且在夏超的营寨之后十里处扎营,以为后援。且记,不可轻易出动!”桓温令道。 “韩杰得令!”韩杰当然也不想再留在大营。 “好,诸将各守本部,勤加练习,不可轻怠!” “是!”众将应道。 “葛力平!”桓温又道。 “末将在!”葛力平也站了出来。 “令你戴罪立功,若再有差池,不要怪本帅无情!”桓温面无表情道。 “末将定不辱命!”葛力平大声道。 谢玄去刘牢之营交待好了各项事宜,见到刘牢之将偌大个营盘打理得井井有条,心里也高兴得很。 路上却想起来问问风弃修炼的进度。 “只是觉得力气又大了些。”风弃也不知道自己修炼到了哪一步,在他们族里也不存在有修炼一说。 谢玄兴致正高,先下了马,“来,风弃,你也下来,照着那块石头打一掌试试!” “是,谢大哥!”风弃下了马,来到石头前。 这石头不小,足有三丈方圆,斜靠在路边的山前。 “嘭”的一声,风弃打在石头上,那巨石裂开几道小小的缝隙。 “不错,不错,大概相当于龙脉境九级了。”谢玄见到风弃的力量和进度,不由不叹道。 “那是当然,他们的脉络和你们不一样,脉络简单,进步就快,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他们在进入后期,再想进步一点,就要比你们人类要难得多。”小石头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老天也不会偏爱一个人。”谢玄暗自道。 “这是自然,有得有失,有圆有缺,世上本无百日好。”小石头叹道。 “你一个小石头,搞得像文化人一样,简直酸不可闻!”谢玄嘲笑道。 “我呸,谁说我就不能有点文化,有点修养,那孙猴子还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呢?那宝玉也是因石而生,还有,历代皇帝千想万想云泰山封禅,说到底还是拜一块石头?”小石头马上反驳道。 “好好好,算你有学问不成,真是的,不过是随便说说,开个玩笑嘛!搞得这么认真。”谢玄也不想和小石头争辩下去,毕竟小石头是来帮他的,而且刚才的确是自己起的头。 “哼!少来这套。”小石头也不好多说什么。 倒是风弃一直看着谢玄,他不明白怎么谢玄突然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但是脸上的表情又奇怪的很,不时在变化。 “好啦!风弃,我们走吧!”谢玄招呼了一声。 “谢大哥!你刚才不是觉得风弃有什么问题吧?”风弃不无担心道。 “怎么会?风弃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谢玄奇怪了,连脚步也停了下来。 “我知道,一定是谢大哥嫌风弃太笨,谢大哥,风弃会努力的,谢大哥不要嫌弃我。”风弃一脸担心。他可不想再过那种几天吃一两个包子的日子,离开谢大哥,就是离开了幸福的生活。 “风弃,你想哪里去了,你的进度可比一般的修武者快得多。”谢玄温和的劝道。 “真的?”风弃不大相信。 “当然是真的,”谢玄想了一下,又道:“或许我应该这么说,‘你比所有的修武者修炼速度都要快,而且是快很多!” 谢玄说的是实话,这风弃的速度太过惊人,本来他都不想告诉风弃的,怕他有什么想法,现在不说也不行了。 “可是,”风弃犹豫了一下,“谢大哥呢?” “也一样。谢大哥的速度可比不上你!”谢玄正经道。 “噢,原来我这么厉害呀!”风弃有些小得意起来。 这都什么事?说速度慢了吧,怕他失去信心,说快了吧,他还要骄傲一把。谢玄这才知道原来当师傅真心不容易。 “嘿!你小子现在知道不容易了吧!知道大爷我教你很心塞了吧!”小石头及时跳了出来。 “什么跟什么呀?你又不是我师傅!”谢玄气愤道。 “啧啧啧!你看你,你看你,不是开个玩笑吗?真是的,小气!”小石头说完不理,自己睡去了。 这家伙,原来把自已刚才的话都记在心里呢! 谢玄苦笑。 “谢大哥,你笑得好奇怪!”风弃瞪着谢玄。 这下好,按下了葫芦起了瓢! “哪有的事,好了,咱们回去吧!”谢玄也不想再纠结下去,不然就没完没了。 可没等他们上马,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砸到官道上,生生砸出一个小坑来。 这是? 谢玄和风弃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人竟然还活着!就站在那个小坑里! 霎间,那人又直直的从小坑里飞了起来。 不是跳,是飞,因为他根本没有作出任何姿势来。 是人?是鬼? “你们是什么人?” 原来真是人! 只是,人怎么可能从天下砸了下来? 天上并没有什么。 无论谢玄和风弃怎么看,也看不到天上有任何东西。 “你们哑巴了吗?”那人的声音又大了些。 “你是问我们?”谢玄先回过神来。有什么好怕的,他可是连黄龙都见过,还天天坐在上面呢! “废话,不是问你们是问谁!”那人不耐烦道。 四周果然再没有人。 “我们是,”谢玄突然住了嘴,他可是堂堂晋国大元帅,在这里突然遇上一个这么样的人,一定得多加小心,想到这里,赶紧住了口,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第六十五章 坚强的心 “我是什么人?”那人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不错!”谢玄看到那人跟自己刚才的表情一样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是什么人,不是你们能问的,也不是你们能知道的!”那人骄傲道。 “是吗?那么不好意思,我们是什么人也不是可以随便告诉你的。”谢玄不亢不卑道。 “什么?你找死!”那人听了谢玄的话顿时火起。 “朗朗乾坤,一言不合你就要杀人吗?”谢玄质问道。 “那么我告诉你,我王乾坤今天就要杀了你们二人!”那人怒叱道。 “噢,原来你叫王乾坤,只是,就算是因为不答你的话,也应只对付我就是,为何又要扯上他?”谢玄指的是风弃。 王乾坤冷冷一笑,冷道:“你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你也无妨,我天龙门下办事,不需要问别人!” 不是桓温那边的人!这是谢玄的第一反应,既然是这样,就可以缓和一下。 想到这里,谢玄不由笑道:“原来是天龙门的师兄!” 话说插手不打笑脸人,两人本就无怨无仇,谢玄这一服软,那王乾坤也缓和了一下,疑问道:“你是何人?竟然知道天龙门?” 谢玄虽然知道了这王乾坤是天龙门人,却不知是否认识慕容章台,又或是那青衣派的门人,因为这王乾坤既没有穿蓝衣又没有穿青衣,不知他的归属,更不知他们之间的关联,只好避而不答,反问道:“不知道师兄因何而来,可有小弟效劳之处?” “也好!”王乾坤也不知是托大还是怎么地,也没有追问谢玄的身份,只是问道:“你可知道小池城有晋国的大营?” 晋国的大营,那不是冲着我来的?谢玄眼皮一跳。 “知道,那前面就是晋国大将军的大账,我们兄弟二人正要去小池城中。”谢玄也不怕这人要他们同行,毕竟那人是可以在天上飞的,而且他就算想躲也躲不掉,不如见机行事。 “噢,那看来是真的了。”王乾坤喃喃道。 “不知师兄要去那里为何?”谢玄问道。 王乾坤随口道:“我去那里找一个人。” “什么人?”谢玄又道。 王乾坤这回犹豫了一下,才道:“一个女人。” 谢玄见了王乾坤的神情,笑道:“莫不是师兄的师妹?” 王乾坤眼睛里精光一闪,急切道:“难道你知道?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谢玄见他这模样,知道自己猜对了,却不由笑道:“王师兄还没有告诉我她姓甚名谁,这教我如何说起?在下的确知道小池城中有一位天龙门门人,却不知道师兄找的又是谁?” “慕容章台!”王乾坤一脸期待。 章台?真的是她!谢玄楞了一下,却不知这王乾坤到底与慕容章台有何关系,真是刚才所想的那种关系还是另有原因,比如说这王乾坤对慕容章台只是一面相思而已? 谢玄一下子踌躇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慕容章台的住所,她可是就在自己营中。 “这位朋友,你可曾见过她?”王乾坤急切道。 “这个,在下见是见过,只是并不知道她的住所。”谢玄还是没有道出实情。 “原来如此!谢啦!”王乾坤脸上有些失望,不过总算知道了慕容章台就在小池城中,下点功夫,总可以找到。 “这位师兄,不知你找慕容章台公主有什么事,如果在下见到她,也可以告知于她!”谢玄一脸诚恳。 “王乾坤先谢过了,你只告诉她我在小池中就行,对了,这位小兄弟,刚才多有得罪,乾坤有礼了。”王乾坤言毕,竟真的冲着谢玄一礼。 “好说,好说,都是朋友,师兄客气了。”谢玄也坦然还了一礼。 王乾坤也不多说,手里打了个法印,空中划过一道光华,竟是一头奇怪的鸟,那王乾坤自已跃了上去,朝着小池方向飞去。 “我还以为他真会飞呢!”谢玄自嘲道,拍了拍风弃的肩膀,“走吧!咱们走自己的路。” “谢玄!”小石头在打招呼。 “什么事?”谢玄一边上马,一边随口答应。 “你刚才说谎的时候有没有脸红?”小石头质问道。 “嘿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谢玄理直气壮。 “成你的头,撒谎就是撒谎。”小石头不屑道。 “不然。若是撒谎骗人钱财、取人性命,当然是不对,但若是撒谎能救人性命呢?”谢玄反问道。 “这个,这个。”小石头突然找到了谢玄话中漏洞,“只是你刚才好像并没有救人性命吧!” “谁说没有?”谢玄反过来质问。 “有吗?那你倒是说说。”小石头这回杠上了。 “说就说,不是救了晋国大元帅谢玄一命吗?”谢玄得意道。 “切,自已救自己吗?好笑。”小石头不以为然。 “非也,如果是平常的日子里救了晋国大元帅也没什么,只是现在,偌大一个晋国,竟是烽火连天,没有我晋国大元帅谢玄,如何能解救苍生?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谎言,却救了天下苍生,你说,到底谁重谁轻?”谢玄言之凿凿。 小石头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才说道:“好啦!我算是见识到了,说谎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的。” “应该是气壮山河!”谢玄又加了码。 “我突然发现还是不要和有文化的人争辩比较好。”小石头叹道。 “什么?那家伙找到小池城了?”章台一脸不屑。 谢玄知道自己做对了,那王乾坤果然只是单相思而已。 “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章台一拍桌子,那厚实的桌子顿时垮了。 噼哩叭啦的声音惊动了守卫。 “没事!你们不用进来。”谢玄阻击了卫士。 “这个王乾坤到底是什么人?”谢玄好奇道。 章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口道:“他并不是我们蓝衣一派的门人,只是因为他的师傅祈朝喜和我们蓝衣派的交好,我们才称他一声师兄。” 原来如此! 谢玄不由心里一松。 “不知章台姑娘现在又如何打算?”谢玄又道。 章台决绝道:“当然是留在此地!” 谢玄暗喜,却又不无担心道:“不知会不会影响你们师门之间的关系。” 章台小嘴一撇,“我才不怕呢!” 说是这么说,谢玄也知道章台心里多少有些添堵,只是一时也无话拿来劝她,又和她聊了几句,也就各自休息去了。 谢玄却是睡不着,一来不知湖口那边定下的计策是否可行,两来想到刚才的遭遇,不由暗自叹道:“唉,怎么多的高手,先有青衣派的姜堂主一行,后有元昊大法师,接下来又是蓝金虎爪,千魔手花自荣,现在又冒出一个王乾坤,虽然没有交手,但他那气势好像比前面之人还要强大的多,可以想像只怕是更难对付。” 自已的实力的确太差了,莫说那鱼形端砚前辈交待的任务,就是自己保住晋国的理想怕也是艰难无比。 “别想那么多了,等此间事了,你也去那天龙门下学点技艺不就行了?”小石头安慰道。 “嗯,天龙门,章台倒是跟我说起,不过,她只是让我去玩玩而已,再说了,我对天龙门也不怎么了解。”谢玄想起此前还拒绝了章台的好意,如果真要改口,面子还真有些拉不下来。但他又想到自己除了“雷破九州”和修罗三重击以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战技来,碰到像王乾坤那样的高手,他连出手的心都没有。 “也没有什么,反正他们天龙门每年都要招新人,再说了,天龙门不行,还有别的门派可以加入嘛!”小石头又劝道。 “还有别的门派?怎么我前世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过?”谢玄诧异道。 “当然有别的门派,不过现在跟你说了也是白说,到那个时候你自然知道了。至于你前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听说过,那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再说了,他们那些大宗门有自己的规矩,并不能出来随意下山,即使是下山来,也多掩人耳目,像那个王乾坤那么嚣张的,如果被人坐实了罪名,只怕还要受些惩罚。”小石头稍加解释了一番。 “惩罚?就像青衣派的姜堂主那样?”谢玄马上联想到此前的青衣人。 “不错,俗世之人不可随意入修武者的地盘,反之亦是如此,这是天道,天道不可违。”小石头笑道,它也想到之前谢玄如何捉弄那姜堂主一行。 “修武者的地盘!”谢玄不由憧憬着,“不知那里有什么好的功法。” “那是当然,不只是功法,还有战技、甚至还有神技也未可知,还有丹药、法器、法阵等等,俗世之人向往的东西那里差不多都有,不过,据我所知,那里的好东西可都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一切都是实力说了算,换句话说,被人打死也是白死。”小石头不得不提醒一下,免得谢玄被冲昏了头脑。 “那我一定要去试试了。”谢玄只是一个世家子弟,但前世那短短的四年,却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早已有了一颗坚强的心。 第六十六章 淬体之术 “只是有一点你要小心,虽然在这里你的天赋还算是不错,但在仙门之中,没有一个不是天才,在那里你想要出头,还得做些准备。”小石头好意道。 “什么准备?”谢玄急切道。 “身体上的准备。”小石头答道。 “身体上的准备?身体上需要准备什么?”谢玄不明白了。 “把基础打牢,也就是,你的体质还远远不够,还要加强。”小石头解释道:“那些仙门中的天才,可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有个什么龙渊境的五六级都可以进了,他们更看中的是你的根基和天赋。你有双神脉,还有一丝龟大人的土属传承,天赋这一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应当可算是中上之姿,但根基这一点就麻烦多了。” “为什么?”谢玄自觉修行起来还不算太笨啊! “我知道你修炼过武骨,但你要知道,这在俗世当中,算是绝顶之淬体法,而在仙门之中,这只是最基本的淬体术,可以这么说,只要进了那个地方的人,都会。”小石头一盆冷水浇透了谢玄。 “可是,我淬体已成,武骨已生,还有别的方法让我练更好的淬体法吗?”谢玄急切道。 “你不要着急,我没有这个淬体不好啊,只是说它是最基本的一种,而且这种淬体,和别的淬体法并不冲突,这是它的一大好处。”小石头解释着。 “呵呵!这么说来,你……”谢玄看着自己的肚子,不怀好意的笑了。 “别用这么淫 荡的样子对我好吗?不就是要淬体法吗?龟大人早给你准备好了。”小石头笑道。 “是吗?是什么样的,快拿给我看看!”谢玄心里可真急坏了。 “急什么,看你那样子,如果我现在不是在你的肚子里,只怕你要一口吞了我吧!”小石头淡定道,反正现在是谢玄求它。 “嘿嘿!小石头,好石头,好大哥,你就给我看看嘛!”谢玄打定了主意,只要小石头将淬体术给了他,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家伙,明明是龟大人给他谢玄的东西,这小石头竟然不给他,而且还瞒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得把它撕成两半,不,四片。 “哼!我就在你肚子里,看你怎么撕我!”小石头不高兴了。 谢玄情急之下竟忘了小石头就在自己的肚子里,而且他想什么小石头全知道。 “呃,这个,开个玩笑嘛!你这么威武,谁敢动你不成?”谢玄能伸能屈。 “哼,你少来这一套!”小石头这么说着,但语气好了不少。 “嘿嘿,小石头老大,现在可以把那淬体术给我看看了吧!”谢玄笑道。 “不行。”小石头果断道。 不行?这都不行?那我还赔什么礼?谢玄猛然想起小石头知道他的心思,赶紧心思一转:小石头哥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啊,自己这么追问小石头哥是不是太不理解了小石头哥啦,再说了,说不定是龟大人有什么特别的交待呢…… “好了,好了,我受不了你了。”小石头叹道:“不是我不给你,是龟大人将这淬体术封印在我的身体里,你也不要急,我会教给你的,反正我学了又没有什么用,还有,是你这一阵子太忙,可不是我不想拿出来。” 原来是这样!谢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如果你要练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小石头又道。 “那就麻烦小石头哥了。”谢玄听了这话,心情好极了。 清早,清风徐徐,谢玄早早就教人准备了几块巨石,放在城外的一处小山前。 此时的谢玄就站在巨石前。 每块巨石几百斤,对于他这个龙渊境四级的修为来说,算不了什么。 “现在就开始吗?”谢玄将一根手指般粗细的麻绳扔到肩上,这麻绳后面系着一块巨石。 “不忙,先散了你的真气。”小石头淡淡道。 “什么?”散了真气,谢玄就是一个凡人,一个书生,怎么可能将这几百斤的巨石拉到山上去。 “不错,这样练出来的身体,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小石头稍加解释了一下。 谢玄需要实力,他不能再像昨天遇上王乾坤那样,那感觉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 就算是以后碰不上王乾坤,还会有张乾坤、李乾坤,何况这世上正如小石头所说,仙门之中随便出来一个药农伙夫什么的,都可以秒杀谢玄人等。 他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自己的家人,朋友,完成砚台大人交待的任务,所以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没有多想,谢玄就开动了,当然,是散了真气以后。 虽然他散了真气,到底身体还是有些底子的,竟慢慢的拉动了巨石。 一点一点,一步一步。 谢玄向山上爬去。 不一会,豆大的汗水就开始从体内渗透出来,又不断的汇在一起,向着下方流淌而去,再接着,脸色通红了起来,紧咬着牙关,头上的青筯一根又一根的显现了出来,显得无比狰狞。 每一次的扯动,都让谢玄感觉到筋疲力尽,那巨大的摩擦力和越来越沉的重量,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崩溃。 甚至还退了两步! 呀! 谢玄怒吼着,用自己的左脚牢牢的生了根,止住了下滑的势头。逆水行舟! 谢玄的右腿跟着马上迈动,向上跨了一步。 如此反复,谢玄足足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算是将这一块巨石拉到了山坡之上,顿时,谢玄瘫坐在地上呼呼喘息着,无力的身体做不出任何动作,只有精神上仿佛获利了新生。 “好啦!今天就这样吧!”小石头说道。 “嗯!”对于再次挑战,谢玄也没有兴趣。 “回去之后还得准备些东西。”小石头又道。 “炼丹吗?”谢玄来了一点兴趣,一大早他就安排了人去买他要的草药,也不知道都准备好了没有。 “对,说起来这灵云月前辈还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别的炼丹师要用丹炉才能炼制丹药,而他竟然想到这个法子,用法阵来炼制丹药,只这一点,就算不是震古烁今,也算是惊为天人了。”小石头叹道。 谢玄虽然不懂小石头所说的,但能让这个自大的家伙佩服,想来那灵云月绝对差不了。 “还好他的传承我得到了。”谢玄得意道。 “小人得志!”小石头无语。 “不管是不是小人,反正得了‘志’就行!”谢玄趾高气昂道。 谢玄的大帐中。 “这是青色的草,冒着丝丝灵气,青灵幽草。红色,像拳头一样的是血元花。白色如雪,到了晚上会发出淡淡花晕的是玄明之花,这个长满了一片片小小的叶子的,当然就是灵叶香草了……” 谢玄一一辨认着各色花草,虽然有小石头在身边,他本来用不着去学习这类认识,但他还是求着小石子教了他。 “好了,现在可以炼丹了吗?”谢玄一脸期待。 “别急,炼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般的炼丹师炼丹,用的是丹炉,要注意的是控制火候,灌入真气的量,还是就是凝丹瞬间用的精神力。而灵云月前辈用法阵来炼丹不知道和这又有什么不同,不如你先将脑子里有关法阵炼丹的过程再回忆一遍。”小石头提醒道。 这样,谢玄足足准备了半个时辰后才开始练丹。 第一步是烧烤,烧烤法阵里的灵药,让那些灵药散发出里面具有的独特灵气,第二步再用精神力控制那些多种特性的灵气和被烘干的灵药凝聚在一起,终成丹丸。 谢玄先打出一个法阵,这套法诀他已记得熟烂于胸,只见他两手飞快的挥舞着,一个个手印在空中迅速的连成一片,最后成了法阵。 手持阵诀,真气一阵催动,那法阵的中央,瞬间冒出一团火焰。 只是这火焰大了点,差点烧着了大帐。 谢玄赶紧收了大部分直气,最后将火焰调整到一个合适的大小。 但这时法阵之内的灵药已经被烧烤得很干,灵气还没有来得及散发出来就干死掉了。 好像没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好了,你这才失败一次,再来就是。”小石头鼓励道:“要知道,那些大丹师也是这么开始的,没有足够多的失败,怎么用有成功?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做丹药师吗?就是丹药师中,也有不少结不出丹火的,一辈子只能做个末流的丹药师。你现在得到了云灵月前辈的传承,可以用法阵炼丹,这已是多少人想不来的福分。” 谢玄连连点头称是,不用小石头说,他也会坚持下去,他本来就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失败了两次之后,谢玄就掌握了一定的经验,第三次试验的时候,已经能进入下一步。 如果是用炼丹炉,注入精神力后就能看得到里面,看到那些灵药散发着各种颜色不同的灵气,而炼丹师则会控制着那些灵气在里面流转,将之凝成旋涡,直到那些灵药变干,慢慢变成丹灰。 但用法阵就不一样了,不用额外的注入精神力,谢玄就能够看到那些灵气,这对他的精神力要求下降了很多。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那团“药丹灵气”分成四个旋涡,和那些“药粉”融合在一起,这样就可以一次性练出四粒丹药来。 第六十七章 法阵成丹 四个旋涡的形成,已经让谢玄满头大汗了,此时他不但用大量精神力控制火焰的大小,还要分出一部分的精神力来凝丹。 “一定要成!”谢玄心神一凝,四个“药灵气”旋涡飞速旋转着和四团均匀的“药粉”融合在一起,现在只需要加入适量的水,让“药粉”和“药灵气”凝成丹丸就能成功。 随着用真气蕴养过的水进入到法阵当中,法阵中心已经出现了四粒丹丸,缭绕着浓郁的灵气,而且还是湿润的。 “成丹!”谢玄大喜,只见法阵里面的四粒灵丹顿时被一团白气包裹了起来,这是最后一个小步骤,为的是烘干丹药里面多余的水份而冒出来的蒸气。 谢玄已是满头大汗,看起来很是疲惫,毕竟他可是连续的释放真气和精神力,差点把他的真气消耗完。 “累吧!”小石头这才出声,刚才担心谢玄分心,它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累坏了,想不到会这么累,比上午拉石头还要累。”谢玄感叹道。 “行了吧,你这算好的啦!要是炼丹师用炉子炼,首先,至少得龙武境以上的体力,三级以上灵力,再加三级以上的精神力,还得准备无数次的失败。你知道为什么炼丹师少吗?一丹成,百丹废,这可是烧钱的玩意!”小石头也在感叹。 “嘻嘻,这么说我谢玄可算是小天才了。”谢玄得意了起来。 “天才个屁,人家灵云月前辈才是真正的天才!”小石头不屑道。“而且一份材料一炉可以出六粒醒神丹,老子怕你太笨,只让你一回练四粒而已。” “一回六粒?”谢玄也吃了一惊,他没有觉得法阵收回后多了很多的丹渣呀。 “不错,你是不是看到没有很多的丹渣剩下来,所以觉得我在骗你?实说了吧,那是因为你的火候还不到,白白浪费了些材料,那些早变成了空气。”小石头继续打击道。 “那就是说,要达到一炉六丹的时候,必须把材料用到极致?”谢玄虚心道。 “正是如此!”小石头道。 “对了,这个是什么丹药,有什么用?”谢玄突然想起一个极重要的问题,他刚才竟然忘了问。 “这是醒神丹,恢复和滋养精神的,只要有可能,丹师都会先给自己准备好这个,毕竟精神力是最难恢复的。”小石头解释道。 “那么我现在可以用吗?”谢玄又问。 “不用,等晚上咱们炼洗髓丹的时候再用。”小石头答道。 累了这么大半天,谢玄再怎么不想睡觉也要睡了。 睡梦中,谢玄不知怎么回事,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碧水连天,舟车不绝。 那宽大的巨舟之上,满是身披盔甲的战士,一直连绵到岸上,在水边,同时立下了无数营寨。 这是哪里? 谢玄极目向四周看到,立有数面大旗,上面分明镶着一个“桓”字,这是桓远城的水师! 细看之下,桓远城的水师军容整齐,铠甲分明,士气高昂,分明是虎狼之师。 谢玄顿时觉得身体有些发燥,不知那刘牢之、项风云及那方天细等人能完成任务吗?要不要撤回这些军队? 谢玄一时情绪万千,竟不知如何是好。 “咄!上面可是晋国主帅谢玄?”下面一员不知名的大将怒目圆睁,正冲着谢玄大叫。 “你是何人,胆敢这样与我说话,且教你家主帅出来!”谢玄也不甘示弱,不肯输了自家气势。 “谢玄,休要多言!吃某一箭!”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箭影如疾风一样射来。 “小小竹箭,如何伤我?”谢玄大笑一声,便要躲闪。 糟了,谢玄的身子竟像被钉在空中,左右动弹不得,眼见那利箭射将过来,却是无计可施。 “吾命休矣!”谢玄眼前一黑。 …… “喂,你乱叫什么?”是小石头的声音。 谢玄睁开眼睛,自己分明就躺在大帐之中,身边并无一人。 “怎么回事?”谢玄奇怪道。 “你还问什么事?还不是你这小子说梦话,真是的,别的人都没吵到,独独吵了我的觉。”小石头不满道。 “是吗?”谢玄显然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怎么不是,算了,算我倒霉,早知道这样,你刚开始做梦的时候我就打断了。”小石头叹道。 “我做的梦你也能看到?还能够打断?”谢玄之前可不知道小石头这有这样的能力。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只是身体在你的肚子里吗?错了,如果只是这样,我怎么可能看到你看到的东西,想到你想的事情?你和我可是彻头彻尾的连在一起,不只是身体,你的五官六感都可以为我所用,只要我想的话,当然了,也得你同意。所以你做的梦我也能看到,要不是……”小石头突然住了嘴。 “要不是怎么样?”谢玄笑了,他分明也注意到小石头说漏了嘴。 “说就说,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要不是我想看看你在做什么龌龊的梦,行了吧!”小石头才不怕谢玄。 “你这个臭石头,不多想想怎么帮我完成任务,还有心思偷窥我!还好我谢玄正人君子一个。”谢玄不由一阵后怕。 这叫什么事?小石头在干什么想什么他谢玄完全不知道,谢玄想什么干什么却又绝逃不过小石头。谢玄感到不公平。 “不公平?那好,等见到了龟大人,让他把咱们换一下,你在我的肚子里,可以吧!”小石头给了个建议。 笑话,躲在一个石头里面?那算什么?谢玄才不会干! 正在这时,大帐之处传来争执之声。 “大将军,有军情来报!”帐外护军大声道。 湖口的军情! 谢玄顾不得更衣,马上传令道:“让他进来。” 早有小校进来,翻身跪报:“禀大将军,小池水军都督方天细突袭湖口桓远城的水军,激战后无果,我军已然撤回。” “嗯,可有损失?”谢玄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暂时并未有详细军报,只是据细作看来,双方并无战船的损失,只是凭借着弓箭在水上互射,想来只是有些许人员的损失。”小校报道。 “好,再去打探!”谢玄手一挥,喝退了小校。 刚才做的那一梦可把谢玄吓着了。 “胆小鬼,只是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小石头不屑道。 “你懂什么?梦由心生。”谢玄反驳道。 “梦由心生只是说你日有所思罢了,要是作个梦能定输赢,那还打什么仗?大家躺在床上比谁作梦厉害就行了!”小石头仍是嘲笑道。 “好像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谢玄一叹,也许的确是自己太紧张了。 “所以说,你得放松些,对了,你好像只是早上吃了点东西,要不吃点东西,要不找章台他们来聊聊天吧!”小石头还是挺会安慰人的。 想到找章台他们来聊天,也无非是让人跟着担心,谢玄只是传下令去让做了几个菜上来。 刚吃了几口菜,又有探子来报。 “报——大将军,我小池大营的项风云将军已杀入桓远城湖口大营,大军正向湖口大营深处杀去,湖口大营杀声震天!” “报——大将军,我军刘牢之将军率军已杀入桓远城湖口大营,大军正向湖口大营深处杀去,湖口大营杀声不绝!” 计划正在稳步实施。 谢玄看了看时间,这时湖口那边应该已经完成计划了。 只是,战果到底如何? 谢玄再无心吃饭,令人撤了下去。 正在这时,监军郗超来求见。 “大将军,不知项风云等人可是去了湖口?”郗超劈头就问。 “不知监军大人如何得知?”谢玄笑道。 “整营的将士都开过去了,你问老夫如何得知?”郗超气乎乎道。 “还请监军大人见谅,本将军也有不得已之处。”谢玄无奈之下,只得说点软话。 哪里知道郗超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只听他大声道:“不得已?算了吧,大将军。你的不得已,如果只是针对我郗某,郗某自然要说道说道,但今天我只想问另一个问题:为何大将军定要将我大军置于敌后险地?将军不知道水军有舟船之利吗?就算项风云将军毫发无损的去了湖口大营,项将军可有一只船在接应?就算项将军打败了桓远城,那水军只要一登船,项将军又该如何自处?战,没船怎么追?退,那桓远城只要跟住了项风云,那损失一定不小,退军之师几时有完整回营的?如果这时再有桓温手下其他驻军的突袭,只怕项将军能不能回来都未知之数!” 好一根硬骨头!难怪连大伯谢安、父亲谢奕等人每每提及中书郎郗超,都是一脸尊重,不敢在背后稍有坏话。谢玄在心里叹道。 “郗监军言重了!”谢玄此时却不得不解释一番了。 “兵者,诡之道也,不入险地,不置之死地而后生,哪里能出奇兵?项将军虽没有舟船在侧,却有舟船一起作战。桓远城的水军只要登船,自然有人去收拾他们。桓远城如果敢派兵追击项将军,只怕更是死路一条!” 谢玄逐条反驳,一时竟将郗超气得没有话说。 “好,好好,只是大将军可知,军中无戏言!”郗超终于从嘴里迸出一句话来。但这话,却是可要人命的。 第六十八章 大将军 “郗监军,本将军自有决断!”谢玄也不示弱道。 郗超还不死心道:“谢大将军,你可知道……” 却被探子打断了话头。 “报——禀告大将军,项将军已从湖口撤军,那桓远城派了一支人马正追击项将军。” “好,速去打探!”谢玄手一挥。 “好啦!事已至此,郗某也不多说了,只望大将军速速派人去救了项将军回来。”郗超听了探子飞报,脸色一下暗淡了下去,仿佛又苍老了不少,但言语中倒少了些激烈的冲撞,想来他也是担心大军被截杀。 “监军大人,可是谢某手里并无兵卒可派!”谢玄笑道,不过他说的的确也是事实,狄青云带走了池州和新军一部,项风云带走了小池的几乎全部精锐,刘牢之则是带走了玄甲军和新军余部,哪里还有兵马可调。 “怎么会这样,大将军,你不是征调了天下十三道兵马来援吗?”郗超大吃一惊。 谢玄的确说过要征调天下十三道兵马来援小池,但那只是为了稳定军心,实际上在他看来,那些兵马要么是常守边疆的铁军,是守国之边境而不能轻动的,要么是后方积弱之师,还有些兵马虽然可以调度,但劳师动众,倒不如画地为牢,凭这几万人马足以应对桓温。 “郗监军,这十三道兵马哪一道又在身前,只有天子脚下的禁军最近,但那可是帝国最后的精锐!”谢玄不慌不忙道。 显然,谢玄并不准备现在就告知郗超实情,怕的是动了军心。这里的兵马,可是承平已久,哪里敢想就凭他们自己能挡住桓温的儿儿狼虎之师?所以谢玄只能用计慢慢的将他们的潜力,将他们的血性一点点的激发出来。但万万不能操之过急。 “大将军,你如此作为,可想过项风云所部将士的生死,一无退路,二无援兵,难道不是白白送死!”郗超的脸都气白了。 “监军大人,我谢某都不急,你急什么?”谢玄的火气也上来了些,只是强忍住而已,这其中有些事暂时还不到说明的时候。 “好好,你是大将军,你都不急,我急什么?但是,谢玄,你要记住,我可是大晋国的监军,虽然没有指挥之权,却有监军之责,项风云等人有一个闪失,你可休怪我郗超不念与你伯父同朝为臣!”郗超的火头也不小。 谢玄正要反驳,又有探子来报。 “报——大将军,小池水军在都督方天细的统领下,已收拢战败的船只!” “嗯,再去打探!”谢玄喝退了小校。 “谢玄,你,你可知道,小池水军能战之兵不过六千,你竟然让他们逆水而上,主动进攻比他们强大十倍的桓远城!”郗超简直要气疯了。 这简直就是要断送大晋国的水师。 没有水师,就算能杀退桓温,以后北方诸国来袭,何以为恃? “郗监军,你也知道我水军不过六千人,进攻桓远城更有逆水而上之苦,但正是如此,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谢玄耐心道。 “措手不及?只怕那桓远城嫌你送去的人马太少了吧!”郗超简直气得有气无力了。 “谢某知道郗监军的意思。”谢玄淡淡道。 “什么意思?”郗超反问道。 “你的意思不过是要等我水军集合各路水军,再与桓远城决一死战,难道不是吗?”谢玄仍是淡定道。 “不错!这难道有问题吗?”郗超不解道。 “没有问题。”谢玄话锋一转,“只是,所有的人都会这么想,那么桓远城难道不清楚这一点吗?他会给我大晋国这样的机会吗?” “你的意思是……”郗超听得似懂非懂。 “他不会给我军这样的机会,只等这两天西风一起,只怕他的五万水师就要乘风而下,直指建康了。”谢玄语重心长道。 郗超没有再辩,细想了一会,才道:“谢大将军,虽然如此,又为何不全力去攻打桓远城的水军。不知将军到底派了多少人马去攻打湖口?” 谢玄笑了,却不回答。 郗超脸色一变,问道:“莫非大将军以为郗某会误了军机?” 郗超就差直说谢玄怕他泄密甚至通敌了。 “当然不是,谢某只是怕郗监军为之担心而已。”谢玄仍笑道。 “大将军,难道你不说出来,郗某就不担心么?”郗超无奈道,他算是见识到了谢玄的胆量,不对,是他的不知死活,现在对于他郗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情况,然后连夜上奏朝廷,至于朝廷打算如何,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郗监军既然这么说了,谢某也不好藏私。”谢玄伸出两个指头。 “两百人?”郗超心里一松,想来谢玄只是想学诸葛武候的草船借箭,去的多半是空船,只派了两百人做做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没有什么损失,至少还赚了箭支回来。 谢玄笑而不答。 “二十人?”二十人太少了吧,只怕连驾船的人手都不够,方才明明得知两军在江面上互射的。郗超一时也不知谢玄到底在想什么了。 “错,监军何不往多处猜!”谢玄笑意更甚。 “什么?你,你派了两千人去打湖口?”郗超大吃一惊。 “有问题吗?”谢玄明知故问。 “谢玄,你……糊涂啊!”郗超快气蒙了。 两千人不多,打在桓远城身上不痛不痒。 两千人不少,晋国水军有多少个两千人拿去送死?还有他们驾的战船。 “还好还好,探子不是告知那两千人马都已被方天细聚拢了么?”谢玄好像故意要在郗超身上再狠狠的踹上一脚似的,一点都不留情。 “报——”又有探子来报,“报大将军,方都督率领水军前去湖口劫营,两军正在酣战之中。” “再去探来!”谢玄手一挥。 郗超也不再说什么,他只想知道结果。 不一会,探子接连回报。 “报——禀大将军,项将军与刘将军合兵一处,杀退了桓远城的追兵。” 郗超听了,心里一动,总算有点好战报送回来。 “报——禀大将军,项将军与刘将军各领军一支,一路杀向桓远城在湖口的大营,一路杀向湖口上方,去向不明!” 杀向桓远城在湖口的大营?郗超笑了,虽然他不甚了解军事,但这么明显的水陆两线夹击,绝对是好棋,不论成不成,起码说明谢玄这小子没有乱来。但那个什么刘将军,为何杀向湖口上方,而且还来个去向不明? 谢玄面无表情,心里也是起伏不定,一切都在计划中,一切都在计划中,他默默的念叨着。 “嘿,你小子还有着急的时候!”小石头终于被谢玄念叨烦了。 “什么啦?着急也不行吗?又没有碍着你的事!”谢玄心里有事,没好气的对小石头说道。 “什么不碍着我的事了?你在那里不停的念叨,我难道听不到么?”小石头不满了。 谢玄这才想起小石头和自己心意相通,“算了,是我不对。” “急也没有用的。”小石头劝道。 “我知道。”谢玄当然知道,前一世可不知道着了多少回的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担心,哪怕自己已经觉得算无遗策了。 “报——禀大将军,项将军已再破湖口大营,湖口大营现时一片火海!” “报——禀大将军,方都督与桓远城各自收兵,方都督往南岸退来!” “报——禀大将军,桓远城亲率大军追击项将军,项将军正向东面退去。” “报——禀大将军,桓远城中了项将军的埋伏,又遭刘将军截杀!” “报——禀大将军,方都督绕到上游,放出事先准备好的火船,火船正冲向桓远城在北岸的水面船只。” …… 郗超目瞪口呆,再看向谢玄之时,已是神情大变。 “呵呵!不知监军大人可还满意?”事成!谢玄心情也大好。 “惭愧惭愧,郗超愧对大将军,愧对我大晋国。”郗超脸上通红,却是恭恭敬敬的向谢玄行了一礼。 “郗监军不可,”谢玄赶紧上前,“您与我父辈同朝为官,谢玄是您的晚辈,怎么当得起如此大礼?” “大将军,非是郗超矫情,其一,大将军能力挽狂澜,先破桓温右军在前,现又破了他的水军,您既然是大晋国的救星,郗超这一礼,当值;其二,郗超不知大将军天威,乱下妄语,险些动摇军心,坏了大将军高策,这一礼,谢大将军不治罪之恩。”郗超虽然是在赔礼道歉,却说的是坦坦荡荡,毫无做作之态。 谢玄也是心里佩服。 赶紧正色道:“郗超大人一心为国,谢玄岂能不知,若是那宵小之辈处在监军高位,只怕那奏章早在去了建康的路上,谢玄知道大人不为名利,只是为了我晋国之安危,为了我将士之安危,大人高义之举,谢玄哪敢妄自评价,更不用说生受郗大人这大礼了。” “好,好,到底英雄出少年,郗超也不与大将军坚持了。”郗超也不坚持要行礼,回了座位。 “谢玄愚钝,倒教郗大人笑话了。”谢玄也重新落了座。 “唉,看来连我也要服你们谢家了,前有谢安、谢奕、谢石,这三谢已是名动朝野,现在有了大将军,足以轻视天下人了。”郗超感慨道。 第六十九章 如同玩物 “只是一时小胜,郗大人言重了!”谢玄苦笑道。 这世间之事,本就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提自己多好的计策,如若今日事败,只怕郗超方才所言,件件都要坐实,那时的自己才是千万人所指。 “好,胜而不骄!”郗超也不等谢玄消化完,又是一顶高帽子扔了过来。 倒弄得谢玄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这郗超偌大一把年纪,也太情绪化了吧,真难以想像,像这么刚正又直来直往的人,怎么安坐朝廷高位多年却不倒。 “贤侄,不知你这如此妙计,是什么想出来的?”郗超终于忍不住问道。 “监军大人,现在所有的战报还没有完全回来,您教我什么说?”谢玄为难道。 “也是,也是,好,等那项风云等人回来以后,大将军可不能再藏私!”郗超故作严肃道。 “一定,一定,谢玄自当无所不言!”谢玄只得答应。 “好,甚好。不过,”郗超又想起了一事,“不过,那个什么刘将军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也不怪郗超,他来小池城中不过一两天的事,连刘牢之的新军兵营都不知道,哪里知道刘牢之其人,就连项风云等人谢玄都是瞒着没有泄漏消息,只告知了兵营的存在,却没道出刘牢之的来历。 “哈哈!这个嘛,能不能待会给众将一并介绍?”谢玄卖了个关子。 郗超听了谢玄这话也不多问,两人又说了些琐事。 “大将军,项将军一行到了营中!”“请!” “大将军,刘将军一行到了营中!”“请!” 只差了那方天细一时未曾赶到,他的水军离的稍远,安顿下来也要些时间。 “大将军,项风云幸不辱命!”项风云一进大帐,急切报喜。 “大将军,刘牢之诛杀桓远城!”刘牢之更是一语惊人,手里正提着一物,正是那桓远城的头颅。 “好!诸将辛苦了!”谢玄大喜,诛杀桓远城是超额完成任务。 “大将军,小池水军都督方天细到了营中!”“请!” 一时水陆众将到齐,各各面带喜色,想来立下功劳不小。 “谢某先为大家介绍一人,也是今日杀敌功臣之一,大将,刘牢之!”谢玄高声道。 刘牢之适时站了出来,左右一抱拳,回到行中。 “刘牢之,字道坚,彭城人氏,自幼好武善射,曾祖刘羲,以善射跟随武帝,其父刘建亦有将才,深沉刚毅,足智多谋。”谢玄简略的介绍了一番。 众将见了刘牢之那奇异的相貌,也都频频点头,这刘牢之只怕生来就是战士,至于那些跟着项风云去截杀桓远城大营的将士,更是已见过刘牢之大展虎威,不能不服。 那桓远城何等人物? 虽是领了桓温的水师,马上功夫也是万人难敌,一支长矛不知夺了多少上将的性命。 但就是如此难缠的人物,刘牢之只与他打了个照面,人头落地。 虽有方天细与项风云此前轮番冲杀,乱了桓远城的心智,但刘牢之何尝不是连番作战,就算是以逸待劳,谁又敢说自己强过桓远城?只怕连项风云这等人物都不行。 “好了,人也介绍了,不如请大将军给大家说说如何布置今日之战,大家以为如何?”郗超难得笑道。 “正是如此!大将军果然神机妙算,打得那桓远城满地找牙!” “就是,我只是跟着杀来杀去,好像没有杀什么人,那数万大军怎么就没了?” “所以无论如何,得让大将军给咱说说,不然咱这晚上都睡不着觉。” “你那猪脑牛身板,还有你睡不着的时候?” …… “好了,安静,现在请大将军说话!”郗超止住了众人的喧闹之声,他的目的已然达到,再闹下去就是过而不及了。 “诸将如此卖命奔波,我谢某哪敢藏私?”谢玄也是心情大好,于是娓娓道来。 先以二千水军袭扰湖口。为何要派出二千人?人少,船也少,湖口大营根本不会出动大军来应付,只是前哨水师就能应对袭扰。人多,多不过桓远城,桓远城能够在兵临建康之前消灭小池水军主力,当然不会放过。所以,谢玄只派了两千人去袭拢,而且趁了造饭之时,这时的桓军,正是力竭神疲肚子饿的时候。 当然,打一下就撤,是谢玄事先定好了,只是不让桓远城的水军无法吃饭,一等他们的水军大部分上了船,这支小队就撤回了。而此时的方天细,正远远的跟在后面,桓远城的水军也有细作,当然马上也了解到这样的情况,为了避免中伏,他们只能退兵,反正将方天细的水师赶跑后,他们正好有时间吃饭。 可就在桓远城的水师还没有回去的时候,谢玄的第二招出了,那就是项风云和刘牢之的两路人马,一顿砍杀,将湖口大营砸了个稀巴烂。 这时桓远城正在气头上,马上组织防守,并在‘击溃’这两人后,分兵追击。 等到桓远城做完这些事以后,方天细的水军已收拢了船只,重新向湖口冲去。 面对谢玄凌厉的第三招,方天细不得不传令下去,教将士们再次登船作战,不战不行,他总不能任凭方天细将他桓远城的舟船都收了去吧? 正是他与方天细在江面上大战的时候,第四招又来了,项风云和刘牢之此前前后将湖口大营打穿,但却都向东南退出,只是前后脚的功夫,就是这前后脚的功夫,项风云在前面设了埋伏,刘牢之则引敌深入,最后两下合击,破了桓远城的追兵,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又向湖口大营杀了过去,只是这回分了工,项风云负责破袭湖口大营,而刘牢之则逆江而上。 为何要派刘牢之逆江而上?一则可截击桓温可能向湖口方面派遣的救兵,另一方面,在桓远城上岸追杀项风云的时候,刘牢之可与项风云前后夹击,尽破桓远城大军。 桓远城则在得知项风云杀了个回马枪的时候为难了。 当时的他有如下选择:一,尽全力先扑杀方天细,自己的大营不要了,但这样一来,必须全歼方天细,一旦再次被方天细反扑,他将两脚踏空,连大营都回不去。 其二,迅速回师,扫平项风云,这样的话,他会损失一小部分的战船,但至少可以保住大营,如果迅速的话,甚至可以在扫平项风云之后,再回来收拾方天细。 其三,分兵两路,分别与两人对抗。但桓远城知道方天细与项风云并不是软杮子,如果选择此路,只怕两路人马都吃不下对手。 其四,弃营,溯江而上。只要他不怕桓温要他的脑袋,毕竟大营丢了也是死罪一条。 本来,桓远城是选择了最合理的一条,先扑杀方天细,然后再去干掉项风云。水军以舟船为根本,兵与船都在,才有与敌较量的底气。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方天细全军出动,又不与桓远地决一列战,反而是时时保持着船队的阵型,并且一步一步向南岸退去。 如果方天细直接向自己的老巢退去,桓远城只怕想都不想,直接杀了过来。 但几次三番的上了方天细与项风云的当,他犹豫了,他怕方天细的任务只是将他引到南岸来,然后再用伏兵击败他。 这时的桓远城再一次昏了头,他开始令所部人马全速回营,务必在第一时间里夺回大营。当然,到了这时,他没有气疯,还留了数千人马守住战船,以防方天细来袭。在大营,在桓远城的严令之下,无数士兵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与项风云厮杀。 只是,项风云也没有打算硬拼,只是且战且退,直到刘牢之在桓远城的背后出现。 水陆两路,连船带大营,外加主帅,谢玄大军完胜。 众将听了谢玄所说,一个个全是呆若木鸡,这是打仗吗?这是谢玄在指挥几支兵马在操练吧!桓远城完全就像谢玄的一只手指头,让他挠屁股不敢挠脚丫。 “还有一事,谢玄要向项风云将军和方天细将军道一句抱歉!”趁着众将还在惊讶之中,谢玄又道。 “不知大将军何出此言?”方天细和项风云经此一战,对谢玄已是极为佩服,却不明白谢玄所言为何。 “此前,谢某的部署并未尽对两位将军直言,请两位将军莫怪,非是谢玄多疑,只是桓温那厮图谋我大晋国不是一时之思,只怕我晋国各处驻军之中多有桓温安插之人。故而,只得出了下策,教小校临时通知两位将军,还请两位见谅!”谢玄言到此处,竟真的走下台阶,冲着方天细与项风云分别一抱拳。 方天细与项风云忙称不敢。 郗超这时正好也出来打个圆场,劝道:“大将军如此亲近众将士是好事,只是,大将军方才所言并无半点虚假,莫说这小池城中,只怕那建康城中,都多有桓温布下的棋子。再者说来,方将军和项将军也是久经事故的人,谁会与将军计较这些?想来,那诸葛武候但逢出征,就给人几个锦囊,还不许人偷看,那岂不是更加气人?老夫既不曾听那赵云黄忠等人报怨,也不曾听那武候道歉。大将军,着实多虑了!” 第七十章 信口雌黄 方天细和项风云听了郗超的话,当然也坚请谢玄收回道歉。 谢玄也不多说,他的本意只是让方天细和项风云等诸将不生二心,既然已达到目的,也没有必要再损了大将军的威风。 “大将军,不知道我军是否要庆祝一下,毕竟连挫桓温锐气,也正好让将士们稍作休整。”郗超如今心情大好。 谢玄稍一沉吟,道:“那就后日吧!” 郗超一楞,难道明天不行?但这话他却没有说出来,想来谢玄自有他的道理。 谢玄见众将也是一脸不解,缓缓道:“那桓温连番受挫,只怕断断不会就此罢手。现在,谢石谢大将军屯兵汤山,又破了桓温的右路马步成,想来他不敢挑衅谢大将军。他的北面是江,失去了桓远城,就算他再纠结残余的舟船兵马,短期内,断不可行。因此,他只有两条路可走,向西或是向东,诸将以为他将如何?” 大帐马上热闹起来,“当然是向东,来犯我小池。” “就是,桓温反旗已竖,哪里还有回头路走?” “不知道他何日会来犯我?” “那可说不准,要是数日前,只怕他要一鼓作气拿下小池,直逼建康,但他连番败于大将军之手,只怕要屯兵于此,先行稳住阵脚再作图谋!” “可不是,这两仗打下来,近十万大军被我军击破,只怕再从别处调兵来也要费时不少。” …… 谢玄仔细听着众将的分析,却只是笑而不答,待听得差不多之时,才转过去问郗超道:“不知监军大人有何高见?” 郗超坦然一笑,道:“大将军说笑了,郗某不过一无用书生罢了,这用兵之事还得大将军亲定!” 谢玄想不到郗超现在竟是如此谦逊,也不再强求,一挥手,“诸位!方才尔等之言,谢某皆听在耳里。只是,谢玄以为,依他桓温的性情,败在谢石将军手里已是难受于胸,今日更是败在我谢玄小子手里,他必不服气,连他手下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军也必请战不已。” 说到这里,谢玄的目光在众将面上一扫,提高了声音:“谢某以为,桓温必来攻城,必在明日攻城!” 说桓温要来攻城,这是当然,说他必在明日攻城,众将士却多有不信,哪怕是连番妙计杀得桓温丢盔弃甲,众人也不敢轻信。 但有谁会在这个当口出来质问谢玄? 谢玄见大帐之中一时无人应答,也不介意,笑道:“还请诸位将军早早回营安抚部下,庆功一事,先押后!” 一时众将纷纷告退,连那郗超也感觉甚是无趣,起身走了。 谢玄只向项风云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了下来。 见众人退了下去,项风云这才上前,“不知大将军有何吩咐?” 谢玄笑道:“项将军,我昨天请你找来三百个死囚,可有做到?” “已在项某营中,只是不知将军取这三百个死囚有何用?” “你且过来,……” 在桓温的营中,却正如谢玄所料,一片肃杀之气。 桓温怒视着大帐之中的几个人,他们都是桓远城的手下,有一个还是亲兵。 湖口的情况,桓温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 他更明白自己的处境。 但他没有退路,能走到他这一步的,无不是人中俊杰,可又有几人能成事? 重要的是,就算晋朝能饶过所有人,却定不会饶他这个‘贼首’。 “谢玄,谢玄。”桓温嘴里念叨着。 众将不敢言语。 “谁能告诉我,这人到底是谁?”桓温嘶吼道。 “回大帅,”葛力平大着胆子站了出来,“谢玄乃是谢奕的儿子,谢安、谢石的侄儿,不过十四岁,却在武道上有天赋,近日在建康城中闹出了不少事,件件震动京师,更是不知如何,说服他谢家三位长辈全力支持他这里领兵屯驻池州,后又调来小池出任大将军。” “十四岁?谢玄十四岁?你肯定?”桓温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说他,就是大帐之中的众将军也不信。 就算他武功高强,也有将军之才,那也不过领一路之兵,充作先锋而已。 而在湖口,他谢玄所展现出来的,可不是将才,那是帅才!绝世帅才! 有几人能做到将桓远城的水军戏弄成那样? 那可是桓远城!敢称一人独守一江的人物! 葛力平的脸上不停的淌着汗,低着头,不敢作声。 虽然他是桓温的心腹,但现在这局势让他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桓温动了杀机。 “葛将军,果真那谢玄只有十四岁?”这回开口发问的是陆建军。 “正是如此!”葛力平叹道。 “这也无妨,想来这里的大局还应是那谢石主持才是!”陆建军提出自己的见解。 “军师之意是……”桓温不解道。 “依在下之见,那谢石才是主事之人,而谢玄不过是一道幌子。”陆建军镇定自若。 “噢?”桓温还是不大相信。 “大帅,那小池守将项风云、池州团练副使狄青云、还有那小池的水军都督方天细,不知大帅以为这三人如何?”陆建军信心十足的反问道。 “这三人都可算是人才!”桓温不假思虑的回答。 “比之谢石如何?比之此间众将又如何?”陆建军仍是问道。 “这三人虽然不错,但远不上谢石,与我帐下众将只在伯仲之间,只是稍差一筹而已。”这回桓温倒是思索了一番才回答。 不过他的回答倒是极中肯。识人才,是枭雄的必要能力。 陆建军笑道:“不错,想来,此中三人,大帅也曾极力拉拢过,只是这三人却是一般的硬骨头,任谁都不服。大家想想,一个十四岁的小子,从来没有进过军营,从来没有进过禁军,从来没有上过阵,现在他要来带领众将杀敌,你们之间可有服气的?” 一时议论四起。 “哈哈!一个小屁孩。” “就是,军师说笑了。” “他要来老子营中,看老子不一刀砍了他!” “砍倒不用,老子只是每天让他看看杀人,一天杀他一百个,看他能坚持多久!” “我看用不得那么多,只要杀只鸡怕就够了!” “哈哈哈!” …… 陆建军这才又道:“就算那谢玄天姿过人,几日之内要想折服这三将,只怕也是不能。因此,陆某才认定,这谢玄只不过是幌子,而真正主持大局的人,正是躲在那汤山的谢石。” 众将皆以为在理。 只有葛力平还有些不服,他手下回报的情报可不是这样,那谢玄的手段绝不能小看了。 但这话说出来,谁信?就算是相信了,岂不是打了陆建军的脸? 昨日陆建军才救他脱困,今天又是因他情报有误,桓温发怒,这才有了陆建军替他转开话头,若是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称谢玄非比常人…… 想到这里,葛力平只能低头不语。 还有一条,如果葛力平早知谢玄如此人物,为何不报桓温?为何不早除祸根? 沉默才能保命! “既然如此,不知军师有何妙计?”桓温这时也信了几分,又问道。 “谢石为何有城不守,却自已去了汤山?想来他是以小池为盾,抵住我三十万大军,再以汤山和小池水军为剑,攻我两侧。现在,他已退了我两路大军,看起来我军正落入了谢石的圈套。但,其实不然,我军虽三面受困,但也收拢了拳头,只要留下部分兵力牵制汤山那一路兵马,在沿江各处多设警戒哨,这两面无忧。如此,我军正可集中全力拿下小池,小池到手,从这里至建康城再无险可守,大帅之大业可成!” 连狡猾如葛力平者都不得不陆建军的舌生莲花,明明是自己输了两阵,丢了十万大军和两翼,却楞说成收拢兵力。明明是三面受困于此,却视左右两翼危险而不顾,要正面集中力量拿下小池。真当那谢石或是谢玄是死人不成? 但他不能不赞成,自己的小命还是最重要的,最真实的。 很快,议题变成了明日派何人为先锋等等事宜。 谢玄那边却是安排妥当,又开始了他的炼丹大业。 这回练的是淬体丹。之前练的醒神丹只是因为谢玄的精神力不够强大,为了不过于伤神,每次炼丹的时候要服下一粒醒神丹。 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四粒雪白丹丸的就出现在法阵中,而且谢玄的精神一如往常。 “想不到这么顺利,这淬体丹要现在吃下去么?”谢玄问道。 “不要吃,现在吃下去效果不是最好。”小石头马上反对。 “那要什么时候吃?”谢玄不解道:“这个也有讲究吗?” “这是当然,只有在你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之后,那时再服用淬体丹,才是最好的时机,每一分药力都会尽可能的被你身体吸收,比如说,你拉完石头以后,那时用这淬体丹就是正好。”小石头解释道。 “可这军务一忙起来,哪里还有时间炼体?要不这样,反正现在可以自己炼丹,每天吃上几粒就不行了?不管有没有拉石头。”谢玄提议道。 “不行!”小石头强烈反对,“你以为真的多吃几粒神丹妙药就可以提升修为?那还修炼个屁,坐等升仙就是!” “那这丹药不该吃?”谢玄被小石头弄糊涂了,“让我炼丹的是你,炼出了丹不让吃的也是你,你是不是让我炼着玩的?还是炼好丹出去找工作?” 第七十一章 小池城下 “当然不是,丹药是补充,过犹不及!”小石头的回答简单明了。 “好吧!听你的。”谢玄无奈道。 “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恶仗要打。”小石头知道谢玄的心思。 次日,桓温大营方向一阵鼓响,只见探子来报,正是那桓温亲自统领大军前来小池。 众将看谢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佩服。 “好啦!诸位将军且同谢某一起上城观之,如何?”谢玄淡定道。 只见那桓温所经之处,满天杀气,铁马兵戈如泄地水银,迎面征风,各色旌旗整齐如林。千枝画戟,豹尾描金五彩旗,万口钢刀,诛龙斩虎青铜剑。 “这桓温到底也是晋国的大元帅,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谢玄见了桓温这阵势,也不由不叹道。 身边刘牢之却道:“大将军不必忧心,牢之请命先冲杀一阵,挫挫那桓温老贼的锐气。” “不必如此!”谢玄笑道:“传令下去,诸军各自守好了便是,且看那桓温如何说道!” 不一刻,那桓温兵临小池城下,重新列好了阵势。 只见那桓温阵中就有一将近前,喝道:“征天讨逆大元帅桓温亲临此地,尔等速速归顺,尚有一息之地,不然,诛杀尔等九族!” 谢玄也不答话,递了一个眼神,早有亲兵小校上前大骂道:“贼子桓温,世代受我大晋国之恩,受封于荆州之地,更兼我大晋国之兵马大元帅,如今却不尊王命,不顺军民,不为俯首伏辜,不足以尽厥罪。尔等不过从贼之草介,今大元帅奉诏下征,尽赦从者之罪,速为谋划才是!” 那边小将听了此番话,怒不可待,“少说费话,有胆就出城与我军大战一回!” “尔等不过疯狗一群,怎能抵挡我天兵天将,说什么大战一回?还是回去说与你主人听来,快快前来受死才是正理!” 这边两人对骂,项风云等众将却是怒气冲天,“大将军,不如我等先行杀他一阵,挫挫桓温老贼的锐气!” “无妨!让他们先骂着!”谢玄笑而不允。 此时郗超也在城楼之上,看到谢玄一付笃定的样子,笑问道:“莫非大将军行拖延手段,以疲敌军!” 谢玄笑道:“还是监军大人眼光毒辣,一眼看穿这区区小计!” 项风云等人心里雪亮,他们怎能不知谢玄的心事,只是这可真是雕虫小技了,那桓温何此人物,岂能识之不破? 但他们刚才一番表情,也是做给谢玄与众将士看的,既然被郗超说破些,也都低头不语,一来碍于自己的身份,二来对谢玄的手段还有些不服,无非看谢玄接下来的动作。 说话间,那桓温手下之将与小校又对骂了一阵后,转身就走。 “大将军,看来他们要攻城了!”项风云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只见那桓温阵中一片喧闹,中军之处的冲车、撞木、云梯、投石车、连弩车等一样样攻城武器正在向前移动,作出攻城的样子。 谢玄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军阵的移动、重组。 “大将军!若是桓温老贼现在杀来,还请大将军回避一二!”项风云拱手道。 谢玄一笑,道:“项将军可是以为我谢玄现在只是死守城池?” 项风云一怔,不解道:“大将军不列阵迎敌,难道不是准备守城么?” 莫说项风云疑惑,四下众将也不明所以。 谢玄脸色一整,突然喝道:“传令,玄甲营刘斌出城迎敌!” 项风云又是一楞,却没有疑问,只是转身吩咐道:“传玄甲营刘斌出城迎敌!” 随着一声炮响,城头上数面大鼓应声而起,声势直振九霄。 桓温的中军辇前,桓温正端坐于前,两边护卫着无数亲兵,更有两列大将相随。 “报——大元帅,那小池城中突然鼓响,杀出一队人马!”探子飞报。 “噢!哼,看来那谢玄小子也不怎么样嘛,见我大军杀到,还是忍不住要出城迎战!”桓温大笑道。他可是想着一鼓作气拿下小池。 “诸将听令,且随我上前看看,那小池中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桓温传令。 “末将遵令!”众将齐齐应道。 只有那探子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才道:“禀大元帅,对面出城之敌只有一百人!” “什么?”桓温吃了一惊。 众将也是面面相觑。 一百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你可看清楚了?确是一百人?”桓温疑问道。 “回大元帅的话,小人看清楚了,数得很清楚,就是一百人,这些人马一出城,那小池城的城门便关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一百人都是天兵天将不成? 不只桓温不明白,所有将士都是同一表情。 桓温只得去看陆建军。 陆建军也是一脸不解,但见过桓温的目光扫了过来,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笑道:“无妨,只怕是那谢玄在阵前挖了陷阱等埋伏,想那谢玄无知小子,哪里有什么妙策!也说不定是他又故作疑兵,诱我大军撤退而已。” 桓温一想,也对,不管什么想,总不能将大军就此退去。再者说了,前日里,就上了谢玄的一回当,面对项风云等人的几支疑兵,大军楞是不敢进小池一步。 今日更是不同,连番受挫之下,将士正需要提振士气,这时若再行退兵之事,只怕天下人耻笑! 这么一想,桓温胆气顿时上来了,大喝一声:“大将莫非何在?” 一道人影立于眼前,“末将莫非,听凭大元帅差遣!” “令你率虎贲营,随本帅去阵前!” 桓温下了中军辇,换了战马,到得两军阵前,果然见到小池城前立着一排战士,正如石像一般守卫在小池城前。 桓温一回头,冲着一名小校给了一个眼神。 那小校心领神会,冲了上去,指着城头之上骂道:“无知谢玄小儿,枉费人命,这区区一百废人,如何抵挡我家百万铁骑?幸而我家元帅仁慈,只待尔等速速束手就擒,便可饶尔等不死!” 城头之上马上有人回道:“百万铁骑在我家将军眼里也不过是蝼蚁一群,若是你家桓温老贼不知死活,你且教他自来与我玄甲军一较生死!” 双方口舌上你来我往了一番,桓温终于不再忍耐,将那小校招回,轮到莫非出场了。 虎贲营是桓温手里的精锐,只三千人,却无数次的成为桓温死里逃生、反败为胜的王者之师,有了他们,桓温才有争天下的底气。 今天夺小池,他桓温不但要必胜,还要杀鸡给猴看,尤其是谢石和建康城的那班朝臣。他桓温,将以雷霆之势夺了晋国的气数,谁敢出来抵挡这三千铁骑! 城头上郗超的脸色很不好,本来,他以为谢玄派这一百人出城迎敌,是留有后手的,但现在,城门紧闭,瓮城之中也不见动静,这只说明一点:谢玄是真要以这区区一百人的身躯去抵挡桓温的百万铁骑。 谢玄正静静的看着城下,那一百名死士和桓温大军有两百步的距离,这是他们埋身的地方。 “大将军!”郗超终于忍不住了,“真要这些人去送死?” 一时诸将士都将眼光看了过来。 他们不怕死,更是一群铁石心肠的人,但看到自己营里的兄弟这么窝囊的去送死,他们心里还是无法平静。 谢玄却是一脸淡然,默不作声。 郗超也不便多说,只暗地哼了一声,再看那场上。 对面闪出一支人马,白盔白甲,高头俊马,众将皆手拎长枪一支,腰间挂着长刀一把,身上更有良弓一张,背着一壶箭,各各精神,人人威武。 正看得出神之时,一员大将从阵形之中闪了出来,同样的白盔白甲高头白马,那人却是足足高了旁人一头,气势吞天。 “哼!无知谢玄小儿,只派了这些无用之物前来受死,且看我莫非破敌如弹指!” 一声大吼,三千虎贲铁骑涌了过来。 那一百死士只是步兵,又无盔甲,如何面对三千铁骑。 果然一弹指,一个回头的功夫,那一百人横死当场。 谢玄面不改色。 “大将军!” “大将军!” 众将心中不忍,个个争着看向谢玄。 “无妨!诸将退下。”谢玄一付不为所动的样子。 好像那一百条人命就不是命。 “嘿!”不知是哪位将军一掌拍下,狠狠的砸在城墙之上,顿时手掌处鲜血迸出。 郗超看谢玄的目光也多了些森然,像是要看透谢玄的心思。 不管众人如何表现,谢玄却充耳不闻。 “哈哈哈!来人,用枪挑着这些头颅在城下走动!”那边莫非却是得意的大笑。 太容易了,简直比操练还容易,要知道,平日里虎贲营的将士操练时都不免死伤,这两军对阵竟还来得容易些。 阳光下,那些白盔白甲分外刺眼。 但现在更刺眼的是那枪尖上挑着的人头。 一个个刚才还鲜活的将士。 现在成了一个个的死尸,而且他们的人头,正被视作玩物,被人挑着在小池城前走来走去! 城头上的士兵哪个看了不气恼、不忿恨,恨不得将那些莫非的手下生吃了才好。 但,军令未下,谁敢违抗? 莫非看着自己的手下肆意了一番,看着城头那边,冷冷的笑了。 第七十二章 城下死战 “莫将军,他们还是躲在城里,怎么办?”莫非身旁一个心腹小心翼翼道。 “哼,躲在城里就行了吗?”莫非冷笑一声,“传我口令,将那些无头死尸堆在一起,先让将士们练练枪法胆气,再不出来就一把火烧了他们!” “是!”那心腹下去传令。 尸体很快按照莫非的意思堆放到了一起,这很容易,那些将士本来就跑不远,一刀一下,都不够虎贲营将士砍的。 城头上的将士马上沸腾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有人惊呼起来。 “天啊!他们在用枪刺着那些将士的尸体。”很快有人应道。 “简直是一群畜生,我要杀了他们!”有人嘴唇都咬破了。 “大将军,请允许我们出城一战!”有人高呼道。 “对,大将军,我们不能眼看着兄弟们的尸体也被人作践!” “我们要出城杀敌!” …… 一道道声音震动天地。 “传令,令玄甲营祈兵成率本部兵马出城迎敌!”谢玄终于开了金口。 众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郗超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一阵鼓点响起。 莫非那边也收拢了自己的将士。 城头上的众将士也收了声,他们也不曾听过有这样一支人马,都在猜测是不是大将军秘密训练的杀手锏。 吱呀一声! 随着大门一开,第二通鼓响起,所有人也看到了小池城的第二支兵马亮相。 两百人队伍? 不只是莫非,后面大军阵中的桓温也是眉头一皱,不知这谢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什么又派了一批人出来送死? 他回头要找陆建军问问,这才发现陆建军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莫将军,这……”那心腹问道。 “哼!不管他们使什么诡计,有多少杀多少就是。众将听令,杀!” 滚滚铁流,再次淹没了小池城那两百人组成的小小阵列。 地上仍是一片尸体。 “混蛋,什么会这样?”城头上,有兵士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是啊,不知道这是打的什么仗?”马上有人附和道。 …… 谢玄的身边,众将军虽然都没有出声,但都看着谢玄身上。 一百人,两百人的出动,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添油战术吗?不就是送死战术? 甚至有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怀疑,眼前的这位大将军还是今日用兵如神,连番厮杀破了桓远城五万水师的那位谢大将军吗? 众人如刀如剑的眼神中,谢玄终于站起身来,平淡道:“项将军。” “末将在!”项风云一抱拳。 “你等见我示意后,一同杀出城外!”谢玄吩咐道。 “是,大将军!”项风云一低头。 众将听了马上就将可以杀出城外,也是个个激动得不行。 却不知这一走神,竟没有人知道谢玄的去向。 鼓响,门开,又一队人马出城。 三百人? 莫非笑了,原来这谢玄分明是让他练小池士兵的命来练兵嘛! 这回也不用客气了,直接上! 只见莫非长剑一指,三千铁骑又冲了过来! 城头之上,众将士中胆小的、善良的,都不敢再往城下看去。 长枪如电!一道道奔向玄甲军。 “列阵!”一声冷冽的声音从玄甲军阵中响起。 众军士依令而行,在阵前用巨盾结成一道长蛇阵。 每一面大盾的后面,有一名扛着一把怪刀的刀手。 严阵以待! “给我破!”莫非大声吼道。 怎么回事? 锐利的长枪竟然没能戳破对方的盾?只是仅仅划破了盾皮? 来不及细想,一个个虎贲营的将士连人带马撞上了大盾,声势惊人。 一时,人声,金属摩擦声,烈马嘶吼声……全然混作一团。 “他,他们退了?”城头上有人在惊呼。 不错,莫非的虎贲营是退下了。 他们没有办法再往前冲,就在那一面面的大盾面前,是一具具的虎贲营将士的尸体,还有战马的尸体,他们再冷血,也无法踏着自己的手足兄弟向前冲。 “将军,他们好生狡猾,全都躲在那大盾之后,那大盾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枪刺不破,且又十分的沉重,挑不起来,就算我们冲到跟前,那大盾之后又有一把怪刀劈来。”莫非的那个心腹对玄甲军的大盾和陌刀深为忌惮。 他哪里知道这大盾和陌刀都是谢玄上一世生里来死里去,一点点用命换来的经验。 “你害怕了?”莫非没有看他的心腹,他在看着丢在玄甲军面前的那几百具尸体,虎贲营从来没有损失这么大。但他不能害怕,手下还有两千多人看着自己,身后还有桓温看着自己。 “传令下去,冲到对方阵前后,两人合力去挑对方大盾,后面的人用弓箭压住对方的怪刀。”莫非做好了对策。 不一会,莫非的手下又作好了冲杀的准备。 在城头上,众将士都感觉胸口中的那口恶气出了不少。 “那些好汉是哪位将军训练出来的?这样厉害,将那些虎贲营的杂碎杀了好几百人,自己这边却无一伤亡。”有人佩服道。 “正是,不知那大盾有什么名堂?怎么如此轻易就挡住了莫非的虎贲骑?” “不错,那些虎贲营的铁骑,最低的修为也是龙脉境八级,又着重练的是外力,这一个个铁塔似的身子就是压也压得死他们。” “你们也不要那怪刀,那怪刀才是厉害,我看了半天,两边的兵器砍在一起,那怪刀竟没有一把断的,要知道,刀要长成这个样,是很容易折断的。他们的刀非但不断,还能斩断长枪,对面的大刀,甚至连那坚硬无比的马头,都可以被一刀劈开!” “的确如此,好几匹马都是这样死的,真强。” “要是我也能加入他们就好了。”又有人叹道。 “你看他们个个都有龙脉境八级以上的修为,你去能行吗?” “就是,没有足够的修为,只怕连那大盾都举不起来。” …… 说话间,莫非冲了过来。 但这回,他们的速度没有刚才那么快,而是小跑着。 而且他们竟然在阵前停了下来,每一匹白马跟大盾都有一枪之距。 这个距离,陌刀砍不着。 “放箭!”随着一声令下,莫非军中的后面数排虎贲营兵士开始放箭,如雨般的箭支将陌刀手们压制住。 “动手!”按照莫非的命令,每两名虎贲营的士兵合力用枪尖去挑那大盾。 “谢大哥,怎么办?”竟然是慕容章台的声音,在那些枪兵的合力之下,有几处大盾已经摇动不已。 长蛇之阵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只要破开一点,整座大阵就将被斩断。 “不慌,再看看!”谢玄一边拔掉射到身前的箭支,一边淡定道。 然而,莫非很快亲自冲了上来,与他的手下合力去挑那大盾。 莫非自身有龙渊境二级的修为,更有马战之利,只是一挑,他面前的那面大盾被挑了起来。 “杀!”莫非跟着一枪,刺杀了面前的那个盾手。 “呃!”几乎同一时间,失去了大盾保护的陌刀手,身上连中了七八枝箭。 “快,杀进去!”莫非高呼道。 “章台,就是现在!”谢玄也是手腕一翻,修罗地狱刀凭空挽了个刀花,向莫非杀去。 苍啷啷! 修罗地狱刀及时的抵住了莫非手里吞云刺月枪。两人又各看了手里的兵刃,各自暗吁了一口气。 修罗地狱刀是云灵月留给谢玄的宝刀,虽然不知品级,却是宝物无疑,谢玄生怕有所损失,莫非手里的吞云刺月枪也是一件祖传之枪,莫非不敢轻易有所损伤丝毫。 但刚才两人的力道都是极大,不然也不会去自己的兵器。 “你是何人?”莫非惊道。 “你家主子不是正要杀我吗?”谢玄淡定道,他已看到章台杀了靠近的虎贲营兵士,正堵在了一字长蛇阵的缺口。 “原来你就是那无知小儿谢玄?”莫非仔细的打量着谢玄,面前这人最多不过十六岁的样子,却接连用计破了桓温两路人马共计十万大将,教他如何不小心。 何况眼前这阵势也是有些来头的,再加上刚才迎敌的那一下,莫非更不敢小看谢玄的能力。要知道,莫非那一枪可是有马战之利,由上而下全力劈下,而谢玄奔走过来已是不易,仓促之下能接住他全力的一击,更是不可小看。 “今天看看无知小儿谢玄怎么杀你!”谢玄紧握了手里刀。 “好,再来!”莫非也不多说,又是一枪刺了过来。 莫非要是再用劈砍的招式,谢玄倒也好应付,但莫非见到谢玄只是步战,自然用其所长来压制谢玄。 只见那空中银花朵朵,翻云遮日,招招不离谢玄要害。 好个谢玄,修罗地狱刀在手里如光华四射,招招硬接。 莫非不能让谢玄靠近自己。 谢玄却要反之。 然而谢玄有天生的弱点,有两次他差一点要接近了莫非,却被莫非险而险之的避开。 莫非跨下的马也是宝马! 谢玄空有高过莫非的修为,却无可奈何。 放眼看看四周,一字长蛇阵也被破开了一处,还有几处也是摇摇欲坠之中。 这样不行! 谢玄心里一动,大喝了一声:“变阵!” 瞬间,那三百人的大阵变成了数十个小阵。 每十数名大盾围成一圈,变成一个铁桶,而陌刀手里就在这个铁桶之中。 第七十三章 铁血玄甲 大盾挡住如蝗般的箭支,陌刀劈砍冲至近前的人马。 谢玄一见稳住了阵脚,心里大定,马上做出了决定,不再与莫非缠斗不休,反而向莫非的手下冲了过去。 “章台,这个笨家伙交给你了!”谢玄不忘交待一声。 “好,也该让给我玩玩了。”章台也不客气,飞身过来。 章台对上莫非反而更有优势,章台在力量上不如谢玄,但她的身法却更强,一支紫妃剑瞬间就缠上了莫非。 谢玄知道章台无碍,更是铁了心转身杀去。 龙脉境八级、九级,本就与谢玄差了不只差了级数,更差了境界,只见谢玄如绕花蝴蝶一般在虎贲营随意穿梭起来。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先砍马腿为先,跟上就是一刀。 一时之间,十几个虎贲营将士交待在他手里。 “来啊!大家一起上,杀了这小子。”不知虎贲营之中谁人大叫了一声,千军万马冲着谢玄压了过来。 “杀啊!他只有一个人,难不成杀了我们三千死士不成!”顿时,虎贲营气势如虹。 城头上,项风云沉着脸。 “项将军,大将军好像落入了敌人阵中!”手下马上有人说道。 “废话,项将军难道看不到吗?”早有人抢了话去。 众将中,有人佩服谢玄,恨不得马上随项风云杀出去,救回谢玄。 也有人暗里忌恨谢玄,巴不得他断送在莫非手里,这其中又有不少人是为项风云在想,如果谢玄现在一死,项风云的地位自己上升,说不定这大将军的头衔也会不巧正落在头上。 也有人只是想杀敌而已。 各说各话,众口难定。 项风云却是只盯着城下,根本不理众将的议论。 众将又盯上了郗超。 “监军大人,您看现在应当如何?”说来这事真是太诡异,主帅在前面厮杀,他们这些将官却在城上眼睁睁的看着。 郗超虽然不喜谢玄之前所为,认为他草菅人命,白白送了三百士兵的性命。 但后来他见到谢玄亲自下场,方知自己错了。 谢玄所为,无非是想激起士气。 小池城中,真正有过战斗的兵士并不多,甚至还有不少不过是刚刚应征而来。 这样的兵士,如何能挡住桓温的虎狼之师甚至战而胜之? 而莫非的所为,不正是激起了小池城中的斗志吗? 何况,谢玄身先士卒,置自己于死地,天下还有几位大将能做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郗超不得不作出动作。“项将军,你为何不救大将军?” 项风云头都没有回,只道:“大将军有令,项某的出动,必须以大将军的示意为准!” “大胆!”郗超大怒道:“项风云,你莫不是忌恨大将军,欲置大将军的生死于不顾?” 项风云一楞,似乎想不到郗超会说得如此直接,他郗超昨晚不是与谢玄吵得不可开交么?怎么今天又变了脸?转念一想,这郗超是有名的耿直之臣,也怪不得他如此了。 项风云虽未回转过身子,却好言道:“项风云不敢,但大将军有令在前,项某不敢相背!” “糊涂!”郗超气道:“大将军有令在前,众将皆有耳闻,然而现时大将军被困在敌军阵中,分毫不得动弹,如此困境之下,大将军哪里有机会作出表示?” “监军大人请息怒!项某心意已决,定然以大将军所令为准!”项风云不亢不卑道。 “你!”郗超被碰了个软钉子,差点气得吐血,却毫无办法。 但谢玄虽然今日犯了些小错,但到底是大晋国的人才。 郗超不能不救,只得又道:“谢大将军是我晋国难得的人才,还望项将军三思!” “监军此言差矣!”项风云正色道:“谢大将军是难得的人才,可是小池后面就是建康城。项某决然以小池之地为重!” “哼!不识时务,项风云,你若不敢也不想去救回谢玄大将军,不如派支兵马与我,我郗超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将谢大将军带回来!” 郗超不待项风云回答,高声道:“诸位将军,有谁愿与郗某一道杀出城外,救回谢大将军!” “我去!” “张某愿往!” …… 一时群情激昂,不少将官举起了手里的兵刃。 “住口!谁敢擅自出城,以军法处置!”项风云大喝一声,吼掉了众将官的妄想。 “项风云,你敢!”郗超这回真的要气疯了。 “来人,”不待郗超再说,项风云径自道:“监军大人回城中休息!” “项风云,你敢如此对待老夫……” 杀!杀!杀! 谢玄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概念。 哪里有穿白衣白甲的人,他就杀向哪里。 玄甲军斩杀的虎贲营兵士也不少。 人少了,地却染红了。 有的人,如谢玄,如玄甲军,杀意却更浓了。 有的人,如莫非,如虎贲营,杀意却淡了些。 不是他们不想杀了谢玄和玄甲营,只是事实不堪入目。 谢玄仍在如虎般厮杀,他手里的长刀如昔,刀刀断人魂,杀气更盛,所向披靡。 玄甲军变阵龟背阵之后,更是未伤一人。 就连自家的将军,在慕容章台的紫妃剑之下,也不曾讨了分毫的好处。 这仗还怎么打? 渐渐的,谢玄身边的虎贲骑少了,空出了不少位置,谢玄要想杀他们,还得去找。 桓温方面,当然也看到了莫非的困境。 “大帅,看来只有掩杀上去了。”陆建军及时建议道。 “真是废物!”桓温气道。 三千经历杀阵的虎贲营,竟被对方三百人杀成这个样子,这教桓温如何不气,如何不恼? “传令下去!小池城,攻城!”桓温气归气,恼归恼,不能不作出改变。 “吼!吼!吼!” 桓温的二十万大军怒吼起来,直朝谢玄奔杀过来。 来了吗? 谢玄看看身边,只有两三个虎贲营的士兵了,一人骑马,两人丢了马匹,只好步战。 谢玄冷冷一笑,看也不再看他们,只是右手食指指天。 “好!擂鼓!三军随我出城!”项风云显然看到了谢玄的手势。 三军本就待命在瓮城之中。 项风云下了城楼。 刘牢之也在此间。 “项将军,我左你右,如何?”刘牢之看来也是得了谢玄的吩咐,正守在此地。 “好!”项风云也不废话,憋了半天的怒火,也该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两股惊天般的怒火,如龙般朝着桓温的大军逆袭而去。 “公子!公子!”青濛和柴先也护住了谢玄,杀了这么半天,谢率的身体已是极大的透支,他只是强忍着在战斗。 “谢大哥!”风弃也来了。 “好了,风弃你来的正好,去把章台救回来!”谢玄先想到的章台。 风弃直奔了莫非而去。 谢玄则是率了玄甲军缓缓退回城中,他和玄甲军均已无力再战。 哪知道谢玄在城楼上屁股还没坐下,风弃就回来了。 “怎么啦?风弃你怎么回来了?章台她……”谢玄吓得不轻,急切道。 “谢大哥放心,章台姐姐回来了,嘿,那家伙真不经打!”风弃笑道。 不经打?谢玄可知道那莫非经不经打。 算了,不管他经不经打,死了就好。 说话间,谢玄已经看到了章台正踏步上了城楼,“你还好吧!” “还行!那家伙还真难缠,好在风弃上来,趁他一不注意,就拽住了那家伙的马尾巴,只是一发力,那家伙就从马上掉了下来。”章台一边说,一边也坐了下来。 斗了这么半天,她也累得不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玄也不再多说,向城下看了去。 “谢大哥,要不我去帮帮他们吧!”风弃主动道。 谢玄想了一下,风弃虽然没有修得什么武技战技一类的,但他的身体就是武技,就是武器,也的确帮得上忙,于是点头答应了。 “谢大哥,那么风弃就去了!”看风弃那样子,好像是哪里玩耍一般,哪知战场的险恶。 但谢玄没有阻止,有些事情只能自己亲身去做,亲身去体会,别人帮不了忙。 桓温的军队虽然连番受挫于谢玄,但他的底蕴还是极为雄厚的,项风云虽然也极勇猛的一员虎将,却也只能堪堪挡住对方如潮的攻势。 刘牢之那边更是吃紧,虽然那些北人勇猛,其中又多有修为高深之士,只是一起训练的时间到底短了些,无法与桓温正面对抗,能在败退中稳住脚步就已算不错。 尤其是在刘牢之的正面,有一群红袍白甲铁骑,像一股吃人的怪兽,所经之处,片甲不留,这其中就有两三骑将刘牢之死死的缠住,以致于刘牢之根本没有办法有效的指挥自己的手下。 这是一群什么人?谢玄眉头一皱。 章台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同样皱眉道:“这群人藏得好深,我们先机营百般打探竟没有办法知道这群人的存在!” “没什么,毕竟先机营成立的时间不长,不能怪你们。”谢玄赶紧解释道,不过几天的功夫,先机营的将士既要完成侦察摸底的任务,还要练习阵形上阵杀敌,的确是有些为难他们。 “要不要我再去冲杀一阵!”章台目前主要掌握了先机营的行动,情报不准,这是事实,她只有帮刘牢之解决那些红袍骑兵才能挽回些面子。 第七十四章 无尽杀戮 “不行,你太累了!”谢玄不容置疑道,突然眼睛一亮,“你看!风弃好像注意到这种情况,向那些红袍骑后杀了过去!” “不错,真的是他,”章台也惊讶道,突然脸色一沉,“这孩子没有战技,没有武技,连套枪法都没有,不会有事吧!” 章台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此前风弃能单挑龙渊境六级的王大力并且战而杀之,但他完全靠的是蛮力与王大力硬拼,若是王大力早用了招式,只怕一个回合就挂了。 而在这乱军之中,谁不会个一招半式。 “看看再说吧!”谢玄喃喃道,他也对风弃没有把握,否则就带着他一起去战莫非的虎贲营了。 风弃手里拿的是一根铁棍,也不是什么好铁,只是够粗,风弃单手刚刚一握,也够长,比别人的长枪还要长出一尺。 风弃手里的铁棍抡上一圈,身边就倒下一排。 那铁棍可有数百斤,再加上风弃挥舞出去的力量,谁能敌得住? “你,带几名刀盾手去那少年旁边,防住弓箭手即可!”谢玄叫来一名亲兵,指着风弃那里道。 那亲兵应了一声,马上去了。 谢玄想的不错,只要没有弓箭手,风弃的力量足以自保。 而且不只是自保,只见他冲杀了几次,就靠近了一名红袍骑兵。 大棍一抡,正中马蹄,跟上一劈,那红袍骑兵的脑袋连着头盔竟被风弃这一下硬生生的夯进肩膀里去了。 “好家伙,两天不见,这力道好像又长了。”谢玄叹道。 “可不是,还好是咱们这边的。”章台自问凭着自己和紫妃剑,也能斩掉那红袍小将,但能不能像风弃这么干脆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种打杀的方法很是震撼人心,能给敌人以强大的心理压迫! 大棍一抡,正中马腿,跟上一劈,马上了帐! 很简单粗暴,不少红袍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就是没有办法躲。 只能离风弃远远的。 但乱军之中,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甚至红袍骑兵有几个人已经伤在玄甲军的手下。 时间在流逝,红袍小将已是剩下不多,刘牢之在摆脱红袍小将的缠斗之后,重新布置了阵形,彻底站稳了脚步。 项风云那边没有进展,但也没有退让。 整个场面如定格一样,除了地上多了很多的残肢破体、兵马尸体,就是血,就是杀气! 真正的苦战!没有人退让,同样,也没有人有多余的力气再往前一步。 但是,时间一长,吃亏的定然是谢玄一方。 他们这边已是精锐尽出,并无后继之兵。 也不能退入城中,一则担心敌人趁机杀入城中,二来仓促撤退之下,损失也小不到哪里去。 “好,章台,看来得我们再杀一回了!”经过了半个多时辰,谢玄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上吗?不留后手!”章台问道。 “不用了,你看看,桓温那老贼不是也没有后手了么?”谢玄笑道:“都打成这个样了,他还没有拿出办法,只能说明他真的没有。” 章台也同意了谢玄的意见。 两人很快来到瓮城,只简单说了两句话,鼓舞了一下士气,便再次出城。 “一字长蛇阵!”随着谢玄一声大喝,二百九十八名玄甲军迅速结阵。 “杀!”谢玄又是一声大喝。 “杀!” “杀!” “杀!” 没有多余的话,大盾大前,陌刀手在后,缓缓而坚定的向前移动。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 玄甲军已行至跟前,只要一个小冲刺,就能接敌。 刘牢之和项风云的部队已闪开了一条大道。 “连弩准备!”谢玄冷静道。 不管是盾牌手,还是陌刀手,纷纷放下手里的武器,齐齐举弓。 “一百米……射!” “再来,九十米……射!” “再来,八十米……射!” “再来,一百米……射!” 看似毫无规律的齐射下,冲到身前的敌军已然不多,也只有运气极好,胆气极粗的家伙冲到面前。 “放下弓箭,举盾、扬刀!”谢玄又是一声大喝。 “杀!”随着谢玄一声号令,玄甲营如一道黑色杀神,向桓温的中军方向推杀过去。 “杀!”对面不知从哪里又冲出一队铁骑来。 “吼!”大盾死死抵住了铁骑。 “杀!”陌刀一挥,就有人头落地。 对面的铁骑虽然强悍,但终不如莫非的虎贲营的三千白骑。 三千白骑已然不存在,凭他们能挡住玄甲军吗? 谢玄和章台也没有闲着,帮助几处薄弱的地方稳住了阵脚。 “杀!” 玄甲军继续向前推去。 “杀!”桓温那边又分出一队刀斧手来对付玄甲军。 这队刀斧手不但手握巨斧,而且每人还备有三把小型的斧头,这是飞斧! 玄甲营仍在前进! 玄甲营的侧翼由刘牢之和项风云的手下补上。 “飞斧,杀!” 一柄柄飞斧在空中飞舞着,旋转着奔向大盾。 “当!当!当!”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声音,飞斧几乎全部打中了大盾,但,毫无预想中的结果。 只是让盾手稍稍停了一下以蓄力。 飞斧手的领军发了一下呆,又再次大吼道:“飞斧,连斩!” 所有的飞斧手将剩下的飞斧全抛了出去。 玄甲军分毫未损,大步向前! 杀!杀!杀! 震天的杀声中,玄甲军仍向桓温的中军冲去。 “退,退!退回来,保护中军!” “李将军,保护大帅!” “保护大帅!” …… 听到这些声音,玄甲军的脚步更稳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杀掉桓温,杀光这些叛军! 一轮又一轮的冲杀! 天也昏,地也暗,人声如鼎沸! 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分不清方向,眼里只有刀,只有血…… 谢玄静静的伫立在大地之上。 他的身后站着章台和风弃,再后面是二百九十八名玄甲军。 不一会儿,项风云和刘牢之也分别回来了,他们是率领着骑兵去追杀桓温的残兵。 “大将军!”项风云和刘牢之齐声道。 好一会。 “都完了?” “是,大将军,刘将军和项某一直杀到桓温的大营前,没有能破掉桓温的大营!”项风云一人代为回答。 “嗯!罢了,桓温也不是片刻就能抓住的。”谢玄淡淡道。 “是!”项风云和刘牢之站了起来。 大地之上,一层一层的尸体堆叠着。 红色的液体随意的流着,不知它们能不能流到江里。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回城。”谢玄看着天空,轻轻的说道。 这天,好像都被这血色染红了。 但是,谢玄没有办法逃避。 上一世的时候,他逃避过,一次一次的逃避,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逃避的。 但最后,他无路可逃! 所以现在,他只能面对,他背后,是他的亲人们,他的家族,还有很多无辜的人,还有大晋国。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谢玄带头转过身去! 夜,平静如水,白天的漫天厮杀,竟然好像只是为了衬托这平静的夜。 但夜下有火,不是战火,是胜利的篝火,一团团的篝火前簇拥着醉生忘死的将士们。 他们有理由醉一回,有理由忘一回,他们付出的远远超过所得到的。 谢玄和章台坐在小山上,看着那些火堆。 “他们还会来吗?”章台随口道。 章台可以肯定,她此前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的人,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被杀,如果不是因为谢玄,她大可以远离这个死亡之地。 “暂时不会!”谢玄很肯定,虽然他的声音显得很飘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章台不解道。本来她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可听到谢玄那飘渺的声音,她疑心谢玄可能也没有走出来。 毕竟一个十四岁大的孩子,又能杀掉多少人?如果不能快些走出来,对他的一生都可能有影响。 “放心吧,”谢玄轻轻抚摸了一下章台的黑发,“我没事,倒是你,谢谢你!” 谢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章台的帮助,只有他才知道章台为他分担了多少压力,可纵是千言万语,到嘴边的也不过是句‘谢谢你’。 “非要这么说吗?”章台笑了。 看着章台那微微撅起的嘴角,谢玄心里一动。 旋即他就压下了心中不断翻滚的那一丝丝情愫,他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如果可能的话,他要一个人面对。有些事,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你知道为什么吗?”谢玄岔开了话题。 “什么?”看来章台这小丫头也走了神! 谢玄想笑,却是一时笑不出来,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他也不点破,轻轻道:“那桓温连番受挫,不但损失了自己的十多万大军,更是把自己的水军、虎贲营、飞斧队等精锐几乎都消耗了个干净,现在就算他手下的人再来劝他,只怕他也不敢。” 章台眼睛一亮,笑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趁这个时候去劫他的营?” 谢玄也笑道:“不是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章台不明白了,“你不是说桓温现在已吓破了胆吗?” 谢玄耐心解释道:“正是因为他吓破了胆,却会死守营寨,而且是不顾一切的严防死守住大营。你想啊,现在桓温被吓成这样,他还有什么依靠?一是他的荆州老巢,另一个就是他现在所处的大营了。除了这两个地方,他哪里都不敢去。” 第七十五章 黑衣人的追杀 见章台还是不甚明白,谢玄又笑着解释:“荆州老巢,他现在肯定不会回去,如果回去了,就是将他的大营白白扔给我们,至少他会这么想,因为他一无舟船之利,又有汤山的‘谢石’在他侧翼,还有他身后的不少城池都是他的麻烦。虽然那些城池都在他的手里,但他也知道,一旦他退兵,不说我军的追杀,只凭那些有关他败退的流言就能让这些城池的守将动心。 试问,明知这桓温要败、已败,还有谁会忠心于他?这样的人会有,但绝对不多。所以他不能退军,甚至点一员大将在此地守营都不行。所谓的‘亲征’,就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多半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章台看起来终于明白了,又道:“那他们会不会来劫营?” 谢玄笑意更甚,道:“你啊!是不是听多了说书先生的话,老想着劫营劫营的。要知道,劫营可没有那么简单,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出敌不意。你看我这么牛气,就算空着城,空着营让那桓温来袭,他也不敢!” “哼!有那么牛气吗?”章台见自己的建议受了小挫,不满意的又撅起小嘴来。其实心里见到自己欣赏的男人如此牛气霸道,倒是开心的不得了。 “怎么不牛气……”谢玄还要威武一番,却被章台拧了一把,“错错错,是章台大小姐牛气,章台大小姐英明神武。 “这还差不多。”章台也不好意思再来。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章台又问道。 谢玄早有打算,慢慢道:“玄甲营仍随刘牢之去,先机营嘛!让所有的伤者先安心养伤,剩下的人分作几队人马,每一队由一两个修为高的人带领着,去桓温的大营摸活口。” “嘻嘻,这一定很好玩,我也要去!”章台来了兴趣,要求道。 “当然,不但你可以去,我也要去!”谢玄笑道。 “你也去?”章台吃惊了。 “怎么,不高兴吗?”谢玄假意失望道。 “不会,当然不会,只是你可是大晋国的大将军哦!”章台也想和谢玄一起去,但他的身份太为敏感。 “无妨,我将此间的事交给项风云和刘牢之等人处置就行。”谢玄又神秘道:“只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样。” “是么?”章台不明白还能去哪里。 “青虎山!”谢玄本来想卖个关子,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到头来吃亏的又是自己。 “青虎山在哪里?”章台没去过。 “这个,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就在桓温的身后就是,那里有一道兵寨,因为地形的缘故,没有被桓温拿下来。当时以桓温的气势,的确也不用非拿下那里不可,但现在不一样了,桓老贼窝在这里不动,还得担心我们的水军,小池的兵力还有汤山的伏兵,够他提心吊胆的。如果这时候青虎山断了他的粮道,就可以捏住他的脖子。”谢玄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说的也是,此前都是那桓温的手下不断的截杀咱们,现在终于可以出一口气了。”章台站了起来。 “正是如此!”谢玄与章台并肩站了,一起看着那一个个原来热闹的篝火慢慢的熄灭下去。 这个季节的青虎山一片肃杀之色,了无生机的样子。 当然,这里的林木本来也不多,随处可见的是山石,大的小的。 “我们上哪里去找他们?”章台轻声问道,她感觉已经在这里绕了半天,却不得其门。 “不对啊!”谢玄喃喃道:“项风云说过就在这里的。” “难道走错了路?”章台眉头一皱。 “这个……有可能。”谢玄挠挠脑袋,虽然这可不是什么长脸的事,但事实恐怕就是如此。 好在章台也没有怪谢玄的意思,只是看着谢玄,那意思应该就是你看着办吧,听你的。照说一个堂堂的兵马大帅怎么着也不会到迷路的份上,可这两人到底还存着点私心,想着顺便走一走玩一玩,到底还是迷了路。 谢玄看了一下四周连绵的大山,指着向北的一条小路说道:“就这边吧,起码是朝着江边的方向在走,这样遇见人的机会也要大些。” 章台和谢玄两人这里边说边走,却没有发现此时天上却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该死的,果然跟这个混蛋在一起,哼,什么狗屁大元帅,在老子眼里一文不值!”天上那人正是王乾坤,他寻遍了城里,最后终于打听到,章台原来就在大元帅帐里,想到自己被谢玄坑了一把,也怪不得他生气,特别是他看到慕容章台与谢玄有说有笑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可就在王乾坤要冲下去动手的时候,一个念头闪过,“不能就这么出去,得把这事做得神鬼不知、天衣无缝才好!” 既要瞒过章台去杀死谢玄,最好又能就此得到章台的芳心! 王乾坤阴冷的眼睛里不时冒出火花来。 可是,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 章台现在和谢玄形影不离,想找到机会下手很难。 “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他们。”章台叹道。 “无所谓,能找到更好,找不着也罢。”谢玄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担心大营那边么?要误了时间可不好。”章台还是很为谢玄担心的。 这让谢玄欣喜不已,正待要说两句心头之话时,却在心头升起一丝念头,那是小石头的声音:后面有人。 “什么人?”谢玄身子一转,刀已在手。 “桀桀!”那是一个黑衣人,蒙面,使刀。 两刀相交,谢玄只觉得身子一荡,不由自己的就地转了几圈。 这人好强! “什么人?”章台也拔出剑来。 奇怪的是,那黑衣人对于他们的问话却是充耳不闻,又是一刀劈了下来。 谢玄和章台两人急急用手里的刀剑去架。 只听得一声刀剑相击的声音。 呛啷啷! 谢玄与章台两人一齐被黑衣人的刀硬压了下来。 互看了一眼,两人心头不由都升起同一个念头:这人好强! “你是什么人?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来要杀?”谢玄仍是问道,他知道,就算和章台两人连手,也绝对不是这人的对手,差得太远了。 黑衣人却是不理不睬,只用手里的长刀说话。 不过两三招的样子,谢玄的身子已经多了三四道刀痕,这还是章台拼命相救的结果。 黑衣人的目标看样子只是谢玄,章台每次拼死相搏,也不过身上的衣裳被划了两道口子而已。 呛啷! 又是一下,黑衣人的这一刀不但将谢玄震倒了出去,还划伤了谢玄的胸口。 一大片鲜肉就那么挂在胸前,红得刺眼! 小石头的技能也使出来了,虽然伤口没有那么快的愈合,但血是止住了,要不了太长的时间,伤口也会愈合。 “我靠,这黑衣人是谁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说谢玄,你认得他吗?”小石头也开始担心了。 “我怎么会认得这种人,什么玩意,上来就杀。你没有听到我刚才问他的么?”谢玄没好气的答道。 “看来这人对你可不是一点点的恨意哪!”小石头一付教训的口气。 谢玄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只这一个月的功夫,他就得罪了太多的人,死在谁手里也不算冤。 “你能不能闭嘴!”谢玄准备拿出保命绝招了。 “还是跑吧!你打不过他的,修重三重击和狂暴之刃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而且,刚才我用识破技能看了他的底牌,你知道吗?我竟然看不破他。”小石头没有闭嘴。 “看不破他?什么意思?”谢玄一楞。 “就是他和我的相差得太远,或者是他修行了什么特别的功法,能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过,以我看来,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他反正是要杀你的,隐不隐藏都没有必要。”小石头很郑重的说道。 谢玄知道小石头不会说错,而且黑衣人的实力给他的压力的确是很大,这绝对不是和章台联手就能压制住的。 “章台!”谢玄不再勉强,收了狂暴之刃,返身就跑。 章台也不迟疑,一同向前面的树林跑去。 黑衣人却没有急着追,却是眉心一跳,等到谢玄跑出去百把米远后他才动身。 但就算是他慢慢的追,那百把米的距离也很快就变成了五六十米。 “该死,这个家伙好快。”谢玄咬牙切齿道。 “快跑吧,我的复技能还能用两次,灵力只有这么多了。”小石头提醒道。 穿过眼前的小树林,眼前是一道山谷。 谢玄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刚才在小树林里没有被黑衣人拉近太多的距离,但也有四十米的样子了。 四十米的距离,只是一瞬间,而且在眼前的地形那黑衣人的动作应该更快才是。 果然,谢玄的脑后又有一阵刀风袭来。 “老子和你拼了!”谢玄胆气一壮,回头就是一刀,这一刀虽然没用上保命绝招,却也蕴含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谢玄!”已经奔出去的章台回头惊呼道。 “快走!我来拖住他!”谢玄知道自己今天断无生理,只求能掩护章台脱身。 第七十六章 山谷死地 但章台怎么可能独自离去,右手一动,一道剑诀捏在剑上,回身就扑了过来。 桀桀两声怪笑之下,黑衣人手里的刀又和修罗地狱刀交击在一起。 谢玄再一次倒飞了出去。 这回身上再没有伤痕,腹中的鲜血却是从口里不断狂喷而出。 一口,两口…… 谢玄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里居然能喷出这么多的血来。 “谢玄!”章台自好迎了上前,堪堪接住了谢玄的身子。 “你……走啊!”谢玄怒目圆睁。 他只恨自己修为太浅,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四年,他回到了四年前,本想着以一已之力,重整河山,却不想出现了如此的变故,这,难道真的是天道不可违吗? 一时,谢玄心生悲意,竟是无法从章台怀里站起来。 “我们一起走!”章台坚定的说道。 谢玄救过她的命,就算不谈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这条命也是谢玄的。 “不行,这样的话我们都走不了。”谢玄想到这一点,竟从章台怀里一个翻身,他要一点一点站起来。 “谢玄,小玄子,别放弃!”小石头也疯狂的运转起自己的灵力,但是,最终还得靠谢玄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努力,没有人可以帮他。 好在谢玄心里还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让章台走。 一点点的。 谢玄站了起来。 虽然有些狼狈、有些不堪、有些摇晃,但他的确是站起来。 就算是要死,也要站在章台的前面,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谢玄!”章台的眼泪彻底的忍不住了。 “傻丫头,我没事!”谢玄努力着给了一个笑容。 这或者是他给章台的最后一个笑容了。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但这笑容会留很长的时间。 想到这一点,谢玄笑得更开心了,就像现在的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我靠,你这混蛋要不要这么煽情?再不想办法老子就要陪你一起死了。”小石头的声音出现的实在很有些不合时宜。 但谢玄这回可没有听他的,反正是一死,死得漂亮点,有价值一点,这有错吗? “你笑得好难看!”章台心里一酸。 “要是你觉得难看的话,就快点走吧!”谢玄说完这话,也不管章台到底走不走,转过了身子,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黑衣人。 刀仍然在手,他就算要死,也不能辱没了这刀,修罗地狱刀只能用来杀敌,绝不会用来自尽的。 章台轻轻的上前两步,站在谢玄身边。 谢玄没有再说话,还要说什么呢?要走的话她早走了,再多说些什么劝她离开的话也没有意义。 能够得一红颜如此,谢玄还有何所求。 只是故国复兴大业……算了,自己好歹为大晋国打了个良好的底子,刘牢之、北人大军、玄甲营……应该能够保得住大晋国所剩下的三千里江山吧…… 嗡嗡嗡…… 黑衣人手里的刀再次扬了起来,他受够了,不想再看谢玄与章台的恩爱状,怒火在他圆睁的双目里不断颤动,不断喷射而出。 “狂暴之刃!”修罗地狱刀毫不迟疑的迎了上去。 “紫心霞光!”紫妃剑当然也是迎面而上。 章台甚至在这一剑之后都没有看结果。 这是最后一剑,结果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看它作甚? 她在看谢玄。 谢玄的脸上正折射出刀与剑的光芒,它们撞击之下的光芒。 章台有心神一阵恍惚,为了这道身影,她将一同湮灭。 空中的光华还未散尽之时,章台失去了知觉。 “放开她!”谢玄怒吼道,像一头野兽。 “凭你么?”黑衣人突然笑道。 黑衣人一直没有开口,这一下开了口倒是让谢玄一楞。 “你要杀的是我,与她何干?”谢玄怒气未消。 “哼!你这算是什么?是求我还是威胁我?”黑衣人收回了笑容,冷冷道。 “求你?如果我求你,会放了她吗?”谢玄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心智,这黑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说话的人。 “哈哈哈!你可以试试看。”黑衣人笑道。 谢玄不再说话,只是再次握紧了手里的刀,刚才那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黑衣人竟然躲了过去,先拿下了章台。 这让谢玄有些想不明白,黑衣人明明是要杀自己的,为何又突然把目标转向了章台,难道他是想用章台来威胁自己? 可这个说法马上被他自己否定了,黑衣人的修为超过他们太多,根本用不着使任何手段,只凭着绝对的实力就可以碾压他。 难道这黑衣人的目标本来就是章台? 谢玄心里一动,大声道:“你是王乾坤?” “不错!”黑衣人一楞之下,倒也不再隐瞒,扯去了面罩,不是那王乾坤是谁? 果然如此! 不用说,谢玄也知道王乾坤对于章台是志在必得。 “既然你看出了我的身份,那么你也没有必要活着了。”王乾坤淡淡的说道,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如果我没有看出来,你会放过我?”谢玄冷笑道。 王乾坤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人就是如此无趣,让我一点乐趣都没有。” “那就快点来吧!”谢玄的身体已然恢复了一些,小石头的仙术不错。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那我……就不客气了!”王乾坤满脸的杀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就连手里的刀也换成了剑,看来剑才是他趁手的武器。 “谢玄,他不会伤害章台的,赶紧跑吧!”小石头的声音里透着无边的担忧。 “我不会逃的,章台还在他手里!”谢玄马上拒绝了,章台刚才没有离他而去,他现在就不能反而为之。 “笨蛋,你活着才能救她出来,你要是死了,谁还能救得了她?”小石头气得破口大骂道。 谢玄一时两难,小石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去死吧!什么狗屁大元帅,在老子王乾坤眼里,只是一堆臭得不能再臭的狗屎而已!”王乾坤一脸狞笑,过了今天,再没有人和他争得章台的芳心,而他,大可以在章台醒来之后,告诉她,自己如何在那黑衣人手里九死一生的抢回她,如何惊心,如何动魄,如何煽情,那都还不是由得自己一张嘴的事吗? 小石头却在这时大声吼道:“别想了,谢玄,你忘了当初龟大人为什么把你带到这个时代吗?你忘了你要帮龟大人做的事情吗?你忘了自己的国家吗?你忘了自己的父母吗?你忘了那些和你一起舍生忘死的战友吗?谢玄,你这个自私的小人,你想一死了之,可这么多的乱摊子谁来善后,你想想章台知道你死了会怎么样?” 谢玄一时无话可对。 王乾坤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在他看来,谢玄已经认命了,在他这个强大的修武者面前,这像蝼蚁一样的凡人,能有什么作为? “死在我王乾坤的剑下,算是你修来的福气!万锋成河!”王乾坤一声大喝,手里的剑生生震出千万道剑芒,如天外飞星一般向谢玄狂奔而去。 “狂暴之刃!”谢玄一招之后,向后狂退而去。 “走得了吗?”王乾坤冷哼一声,身子却是未动。 只因那满天的剑芒,虽是被谢玄的“狂暴之刃”抵挡住了不少,但那剑芒实在太多,余下的剑芒威力不减,仍是向后退中的谢玄奔去。 拼了! “修罗三重击!”谢玄大喝一声,修罗地狱刀幻出重重刀影刀浪,一波又一波的反击着。 重要的是,修罗三重击的这三招,竟被谢玄在重压之下一气呵成,三招被生生捏合成了一招,这样一来,这就不是简单的将三招的威力合为一起,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威力比以前的修罗三重击的第三招的威力还要高出三四倍来。 谢玄的身上仍是连中了三四剑。 差距还是太大。 王乾坤只用了一招,谢玄却是前后用了两招,却是仍没有完全挡住。 如果要说谢玄有什么值得庆幸的话,那就是他还活着,那几道剑伤虽然很重,几乎剑剑透体,却没有一剑致命。 小石头也用了最后一次仙术,只是这回谢玄的伤太重了,就算小石头拼了命,这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谢玄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挖空了。 “撑住!快跑!”小石头还得给谢玄打气。 谢玄来不及多想,甚至连气息都来不及调整,返身就跑。 说是跑,只是踉踉跄跄的向前倒去而已。 王乾坤也不着急,他就那么在后面跟着。 但是看起来,他好像要将谢玄逼到某个地方去。 因为只要谢玄没有走到正确的道路上,他就会飞身挡过去。 只是现在的谢玄根本不可能有心情去想这些。 他的眼眶里都是血,也不知是眼眶里出了血,还是头顶上或是眉间的血,至于自己身在哪里,路在哪里,全然都是王乾坤在掌握着。 小石头的仙术并不能马上治好他身上的伤,何况谢玄还在逃命之中。 “就是这里了。”王乾坤突然自语道,言毕,身形一动,凭空落在谢玄的左侧,右手向前一展,宝剑横出,生生挡住了谢玄的脚步。 “你故意逼我到这里来?”谢玄稳住了身形,突然道。 第七十七章 万灵杀仙阵 “不错!”事到如今,王乾坤也不想再加隐瞒,如果一个人的如意妙计只能藏在心里,并不是一件好事。 何况是像王乾坤这样如此骄傲的人。 他的确有骄傲,家世显赫,年少多金,风流倜傥,少年天才……再多的言语来形容他也是应当的,就像他手里的章台,不过是燕国皇帝之女,天龙派一门人而已,他王乾坤能看得上她,是她慕容章台家的运气,也是慕容家的运气。 “为什么?”谢玄喘着气问道。 “如果我说并不想亲手杀你!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王乾坤笑道,那笑容里却藏着一道阴狠。 “你自己相信么?”谢玄反问道。 “当然不信!”王乾坤仍是笑着,又道:“不过,你大概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是说‘不想亲手杀你’,因为我要让你更加痛苦!” “是吗?”谢玄却是不以为然,还能有比死更痛苦的?他倒是不怕,大不了一死了之。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王乾坤突然问道。 谢玄不语,他对此地并不熟悉,要不然也不会迷路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怕他早到了山寨之中,也不会遇见王乾坤了。 但这世间没有如果。 “说实话,这地方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这世上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当然了,你也不须要知道这么多,你只要知道这里就是天下八大死地之一就可以了。”王乾坤一边解释着,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谢玄的脸色。 谢玄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暗中正拼命的运转真气,积极配合小石头的疗伤仙术。 王乾坤显然有些失望,不过,只是一点点而已,在他看来,谢玄现在不过是故作镇定而已,就算是真的镇定也无所谓,待会他谢玄就会求死不得。 所以,王乾坤仍是耐心解释道:“此地名万灵杀仙阵,乃是一处古禁地,凡进去之人,无一不受万剑穿心之苦,你一定认为这万灵杀仙阵既然如此厉害,那又是谁能将他的厉害之处传出来的?不怕告诉你,以前就有绝世之高手进入阵中,不过,这些人当时的确未能横死阵中,但是,他们所受的万剑之噬,会一直跟着他们,每到一定的时辰,这些剑气会从他们的体内由内向外释放出来,划破他们的衣裳,他们的皮肉,他们的心脏,他们的肠子,他们的一切,一直到他们完完全全的死在这剑气之下。” 就算是谢玄再如何有定力,在王乾坤这一番言语之后,也不由得动容三分。 “小石头,这家伙的话是真的假的?”谢玄赶紧暗中问道。 “是真的,我早听说这个地方,却不知道原来就在这里。”小石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真他妈的倒霉了。”谢玄不由大骂。 小石头不再吭声,他也知道这里的凶险。 “不过,你的运气不错。”王乾坤注意到了谢玄的脸色变化,暗中得意不已,大赞自己是个天才,只是随便动个脑筋,就要将这谢玄整得死都不能安生。 “我这算运气不错吗?”谢玄苦笑道。 “当然算!”王乾坤正经道:“你的修为如此之差,进去之后只怕是走不到三两步就要死了,能马上死在万灵杀仙阵中,也算是万幸了。当然了,我看你还是挺顽强的,受了我万锋成河能够不死,足以说明这一点,也许,你真的能在万灵杀仙阵中走出来也说不定。” 谢玄咬牙道:“我和你拼了!” 顿时,气势一震,就要与王乾坤分个死活。 “哼,凭你?谢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事,你不过求死而已!但我告诉你,今天你就算是想死,也是不能的,只要你不进到阵中,我必在此地对章台下手。”王乾坤紧接着,又无耻的接道:“当然了,如果你心里想看到这一幕,我王乾坤也不反对这一点,对了,你们俩还没有那个吧,我可不想穿人家的破鞋,要是我发现章台身上有什么不对,我马上杀了她,免得脏了我的身子。” 谢玄已经气得说不话来。 “哈哈哈!看来你是真的想看一出好戏呀!那好,我王乾坤就如你所愿!”王乾坤手一松,章台落在地上。 谢玄双目尽赤,牙根尽碎,高声大喊一声:“罢了!” 扭头就向前走去。 王乾坤目送谢玄进入阵中。 …… 那无尽的铁骑,蛮族的铁骑,它们从莽原的深处而来,已经成功的将古老的文明压迫到这东南一隅。 接下来,他们要伴随着这满地的鲜血、漫天的杀气,置华夏文明于死地! 悲怆的是,谢玄即将成为这见证者! 身为后军统帅,他身后只有都城建康,只有皇帝,只有自己家族里的老弱,只有和他们一样手无寸铁的苍生。 这些异域铁骑,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氐族、鲜卑族、匈奴族、丁零族、羌族……他们为什么这么仇恨汉族,一定要汉人流光最后一滴血?这死亡的气息什么时候才能如阳光下的阴霭一样散去? 这两三年的磨砺,已经将谢玄看破了自己的生死,看破了战士的生死,既然作了将军,自当战死而已。 可是,当他身边再也没有多少熟识的将军之时,他明白,他要冲锋了,最后一次! “牢之。” “末将在!”身边闪出一彪大将来,虽是疲惫已极,却声威不减。 只有他陪着我了,谢玄感叹。 “玄甲军再随我冲一次吧!”玄甲军已是帝国最后的精华,虽然他们也与刘牢之同样的疲惫不堪。 “将军,你看末将再冲一次!”刘牢之无人可挡的气势又上来了。 “罢了,你我都是国家最后的将军,你要陷我于何地?”谢玄的声音不大。 但刘牢之明白得很,这其中每一个字俱是千万将士的血,“是,将军。” 如果不是这一次,刘牢之从来没有求过谢玄什么,“玄甲军听命,上前,结阵,随将军与某再去走一遭!” 轰,轰,轰! 不过剩下区区两三百的玄甲军,那气势竟比得上千军万马。 可惜嗟叹了那岁月,为什么没有多练些这铁打的身躯来? 无暇多想,谢玄,东晋西路军后军主将,用力的举起了自己的战刀,那是刺向苍穹、刺向命运的刀,那是不屈、抗争的刀。 杀!杀!杀! 谢玄引着玄甲军与各路退下来的军士投向对面那铁流。 谢玄杀红了眼睛,他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字:杀! 他要杀,他要杀出一片天地来,一片他自己的天地! “将军!” “保重!” …… 身边一个个将士倒下去了,眼前的敌人却分毫未减。 不是谢玄和他的人太弱,是对手根本就杀不完哪! …… 一把大刀劈面而来,直奔谢玄的头顶! “谁敢伤谢大将军!”一声狂吼,刘牢之飞奔而来,一把大刀横了过去。 要在往常,一定是敌人的大刀被磕飞,然后刘牢之就势要了对手的性命。 但这一回,却是敌人的大刀将刘牢之狠狠的压制住了。 太累了,一场接一场的大战,刘牢之和谢玄一直在战斗。 他们不是铁打的战士,脱了战袍,他们也是普通人。 “刘牢之,今天就是你毙命之时!”对面那将军大喝一声,又是一刀劈了下来,没有招式,没有技巧,现在就是拼命的时候。 “牢之!”谢玄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自己的战友倒在自己的面前,他手里的长剑一扬,正击在那大刀之上。 扑哧一声! 谢玄顿时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三棱怪枪的枪头正穿过自己的身体,那红红的枪头,不知道是原本如此,还是染满了自己的鲜血。 “你敢杀我!”谢玄怒目圆睁,回头看到下手之人。 “有何不敢!”这声音却是侧面而来。 但这人却没有去杀谢玄,而是趁机一刀砍下刘牢之的头颅来。 斗大颗好头颅就在谢玄滚动。 扑哧一声! 谢玄喷出一口鲜血,刘牢之如此惨死比他自己身受重疮还要来得令他悲愤。 “谢玄,你完了!” …… “谢玄!快醒醒!” 这是小石头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小石头的声音也在这里? 谢玄心里惊诧不已。 “快醒醒!这是幻境!”小石头仍是焦急道。 幻境?那就是一片虚无? 谢玄心气一震,暗中一咬舌头。 那杀气冲天的战场顿时一片虚无。 眼前只有一片法诀构成的世界。 “刚才好险!小石头,还好有你在。”谢玄心有余悸道。 “算你这家伙还有些良心!”小石头哼了一声,也不多说,毕竟这里不是斗嘴的地方。 谢玄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却再不曾遇到变化。 “看来这里也不怎么样嘛!不过刚才那幻境着实厉害,要不是本石头在,你小子死定了。话说回来,那个王乾坤怕是要失望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幻阵后面守着。”小石头得意洋洋道。 “应该不会吧,那小子把这里说得鬼神都要敬而远之的样子。”谢玄当然也是高兴不已,当然了,从刚才那连番死里逃生到现在找到一丝生机,谁会不高兴呢? 第七十八章星辰变 “我说谢玄,王乾坤那小子无非是仗着自己修为比你高,又是宗门弟子,这回出去以后,你得快点把小池的事情办好,然后你也拜入山门,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办法救出章台来。话说,那章台小丫头对你还真不错,你可不能负了人家。”小石头现在的心情也是大好。 但是谢玄没有理他,不但不理,而且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谢玄,你小子不会生我气吧?这么小气?”小石头有些奇怪道,照说这谢玄并不是这样的人。 “生个屁的气,老子走不动了。”谢玄无奈道。 “什么意思?走不动了?”小石头奇怪道:“你的伤哪有这么重的?再说本石头可是拼了命给你疗伤的,你这意思是不是嫌本石头偷懒了?” “怎么会!怪我没有说清楚。”谢玄长吸了一口气,道:“我感觉再往前走一步就要万劫不复了。” “这么夸张?”小石头大叫道。 “你自己感受一下。”谢玄也没有心情多说,就自己的感受而言,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向前行动,前面明明就是地狱,这路怎么走? 片刻之后,小石头叹了一口气,道:“怎么会这样?” 谢玄缓了一下,道:“看来那王乾坤这回倒是没有看错!” 小石头想了一下,又道:“你不是有灵云月前辈的法阵之术吗?能不能试着破一下?” “没有用的,我刚才已经暗中试了一下,这法阵太过玄奥,别说只学了皮毛的我破不了阵,只怕就是灵云月前辈亲自来,也不见得能破了此阵。刚才我们走过的幻阵原来才是这大阵的门户而已,想不到,那么厉害的幻阵,才是一个小小的门户,而现在我站的位置前面再走一步就是大阵的本阵。 我刚才感悟了一下这大阵的本阵之中又有成千上万的杀气,每一道杀气来自一个阵法,就算我能破掉其一,也会在同时受到万千阵法所伤。”谢玄言之凿凿,不由得小石头不信,再者说来,谢玄也没有骗他的理由。 “如果朝旁边走,绕过去如何?”小石头又想到一个主意。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如果行得通我早就动了。”谢玄没好气道。 “可是,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等上一个时辰,想来到那时,王乾坤那人坏蛋应该早就走了。”小石头又道。 “想得倒是不错,但现在我何止是不能前进,只要我向任何一个方向跨出一步,就算入了本阵。”谢玄想不出这布阵之人如何有这般大的神通。 “这么说来,除非你能上天遁地才行。我说谢玄,你就安心在这里好好修炼吧,等你到了那无上的境界,就能出这万灵杀仙阵了。”小石头对这大阵也是无语。 “只怕没有那么简单。”谢玄漠然道。 “怎么说?”小石头道。 “虽然我现在没有上天遁地的神通,但我感觉,就算是上天遁地,只怕这大阵也能困住。”谢玄道出自己的感受。 “我靠,这还要人活不!”小石头愤然道。 “而且我离不沾水米的境界不知差了多少,只怕是七八的光景也坚持不下来。”谢玄苦笑不已,难怪王乾坤宁愿不杀他,而将他逼入这古阵之中,如果真饿死在这里,倒不如挨上一刀死得痛快。 “那王乾坤真不是人,这人看上去还人模狗样的,心思却是如此歹毒!”小石头愤愤不平道。 谢玄淡然道:“算了,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依你之言,这大阵就是神仙也难得出去了,还想个屁的办法!”小石头如今也没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谢玄缓缓道。 “什么?”小石头惊叫一声。 “硬闯!”谢玄的双眼里透出一股坚定。 “可你不是说,只要动上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之地吗?”小石头不解道。 “的确如此。但是,如果我不动,你必定留在此地,如果我去闯大阵,照那王乾坤所言,还可以保存一道残躯出去!”谢玄道出自己的理由。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着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保得小石头出去?”小石头大声道。 “你这家伙,这都瞒不住你!”谢玄笑道。 “你放屁,就算我被困在这里,又要不了本石头大爷的小命,我才用不着你帮我!”小石头的声音更大了。 如果他现在有眼睛,一定会流下不少的泪,可惜他只是一块石头,虽是灵石,却未到修成人形之时。 谢玄叹了一声,“我反正早晚是一死,你又何必呢?” “放屁,你没有听那王乾坤说的话吗?就算你出去了,万剑噬心之苦可是你能承受得了的吗?”小石头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无所谓了,我出去以后,第一时间放你出来,至于我……到那时再说吧!”谢玄心里已有了决定。 “你,真要如此吗?”小石头的话说得无比生涩。 “嗯,”谢玄淡淡道:“小石头,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而且,你已经无数的帮过我,就让我为你做一点什么吧!话说回来,这事本来也是由我而起,说到底,还是我修为不够,连累你了。” 小石头彻底无语,他也知道,无论他再说什么,谢玄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这个小家伙,虽然修为不高,但做起事情来却是无比果决,倒是个成事的人,只是可惜…… 小石头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谢玄,你先别急,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真的?什么办法?”谢玄兴奋道,能不死当然更好了。 “你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炼化我。”小石头语气平淡。 “你说什么?”谢玄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炼化你?炼化你能有什么用?” “我本来就是灵石,又得了诸多机缘,如果你能够炼化我,说不定你的修为能够大增,那时再闯这万灵杀仙阵也多了几分把握。”小石头仍是淡然道。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没见过你这么想死的。不行,当然不行。”谢玄一脸怒气。 小石头看不到谢玄的面容,却能够感受得到谢玄的怒气,不由得心里一暖。 “死不死不就那个样,再说了,我不过是一块石头,今日死,明日生,说不定哪天老子又转世回来和你小子再战江湖!”小石头平淡如水,明明是很豪气的话,却偏偏说得酸酸的。 至死,方有真性情。 “小石头,你听着,我不管你是石头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是我朋友,我谢玄绝不会让我朋友为我而死的。你不是不知道,我谢玄为了什么而转回人世的?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吗?如果今天,我答应了你,明天,我也许就会为了自己的生而主动让朋友去死,这到底不是我的本心。失了本心,我谢玄就算有再高的成就又能如何?不过是一自私自利的小人而已。小石头,话已至此,想下辈子再战江湖?等老子先死了再说!”谢玄字字句句如金石掷地,震人心神。 “好了好了,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说辞?本大爷听你的就是。”小石头强自镇定心神,“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等你的仙术完全恢复以后就进,你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当然是帮我恢复伤势,第二就是帮我找这阵的破绽,能找多少是多少,躲过一刀是一刀,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了。”谢玄平淡道。 一刻钟后。 小石头和谢玄都已准备好。 “说真的,如果本大爷是个女的,一定要嫁给你。”小石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谢玄一怔,哈哈大笑道:“你这是要和章台抢男人的节奏吗?可惜了,老子是个男人,呃,不对,你好像也不算男人。对了,小石头,你到底算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小石头老实道。 “那你如果最后变成一个男人,一定会让老子觉得恶心的,我呸呸呸,想到自己的肚子里会跑出一个男人来,这可真是……”谢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笑话,难道从你肚子里跑出一个美女来,你就不恶心了?”小石头可不买谢玄的帐。 “这倒也是。好了,不扯这些了,准备,闯阵!”谢玄一脚跨出。 周遭又是一变。 谢玄发现自己竟然处于浩然星海之间,无数星辰闪耀。 怎么会这样? 星辰对自己一点恶意都没有。 难道刚才那阵阵杀意都是幻觉不成? 想到这里,谢玄不由为刚才与小石头的争执尴尬不已。 这布阵之人竟然开这么大的玩笑! 也不知道这家伙死了没有,如果没有死的话,我倒是要问问他为何如此无聊,弄出这么一个作弄人的大阵来。 真是的,没事去维护一下世界的和平啊! 再不济,也可以去泡泡妞、养养花草什么的,这都什么事啊,害得他谢玄说了那么白痴的话。 谢玄想到此间,也不迟疑,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 谢玄正要和小石头说话。 大阵又是一变,准确的说,是那满天的星辰变了。 所有的星辰嗡的一声,星光大射! 第七十九章荒古杀气 那一颗星辰,气势冲天,光芒万丈,隐约中竟幻出一头雄狮来。 又一颗星辰,同样气势滔天,却是绿光,只是幻出的却是一头绿头白身的大狼来。 …… 每一颗星辰都在发生同样而又不同的变化,或人或兽,或仙器或武器。 谢玄马上明白自己在阵外感觉到的杀气由何而来。 正是这些星辰。 “万灵杀仙阵!我明白了,这些人、兽、仙物等等就是万灵了!”谢玄叹道。 这么大的阵势,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瞬间,万灵阵发动,这些人兽等并没有直接发动,而是纷纷发出一道道威压。 这威压竟有荒古之味道,深入灵魂,缚人手脚。 此刻的谢玄真就可算是呆若木鸡了,先前所想的对策全然落空。 如此威压之下,哪里谈得上云躲避,去破去其中的一两道子阵? 咦呀! 是梦或幻。天空中凭空传来一声带着荒古意味的声音。 是人?是兽? 不可知。 就在这声音将灭之际,万灵发动。 一道道巨大的光芒向谢玄冲杀过来。 并不快,却无处可逃! 谢玄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化成千万分身,分别撞向这些巨大的光芒。 怎么会这样?谢玄心中大骇! “今日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谢玄暗叹道。 “不要放弃!本大爷在这里!”小石头鼓励道。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鼓励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万剑噬心?谢玄暂时还没有感受到,他只是觉得眼前一瞎,就晕死了过去。 这是万千道剑芒,每一道剑芒都是一位荒古大能者所为,他一个小小的龙渊境修者如何能对抗哪怕是其中的一剑? …… 身着金丝蟒龙袍,头上一道奇怪的金冠。 一个无比威严的中年人负手站在谢玄的面前。 “这是何人?”谢玄心生疑惑,正要开口。 那人竟似知道谢玄所想,怒斥道:“咄!下方无知小子,妄入本帝之冢,今,且小施薄惩于尔,以证天道!” 言毕,那中年人凭空而去,竟不知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 “谢玄,小玄子,小混蛋,你醒醒啊!” “你这个臭石头,你才是混蛋!” “咦,嘻嘻,你醒过来了!我就说嘛,如果不叫你小混蛋,你肯定不会醒过来,早知道这样,从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叫你的。”小石头高兴道,完全是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你给我小心点,再敢这样叫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谢玄的神智已经清醒过来。 “得了吧,你忘了吗,我可是在你的肚子里,你倒是想饿死我啊还是气死我?话说回来,你怎么还是不能动啊!”小石头的兴奋立马减了两分。 谢玄的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小石头能借谢玄的五官与外界接触,所以知道谢玄的状况并不算完全好转。 “我怎么知道,我倒是也想睁开眼睛,可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睁不开。我现在可以听到,也可以感觉得到我们应该是身处大阵之外,甚至可以嗅到花草的味道,但就是眼睛睁不开……难道,我的眼睛瞎了?是了,是那些巨大的光芒,一定是它们,一定是它们刺瞎了我的眼睛,这该死的。”谢玄心里沮丧万分。 他想起了那中年人的话,“小施薄惩”,如果这都只能算是小施薄惩,那真正的惩罚会是什么?残酷的惩罚又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中年人到底是何来历,看他穿着言语倒像是一代帝王。 谢玄却是想不起来哪本书里记载着这么一位威武不凡又手段毒辣的帝王。 “应该不会这么惨吧!小混蛋,你试着运功一下,看看能不能重见天日。”小石头好心道。 “没用的,我刚才试了一下,这好像不是气脉的问题,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它已经不在我的身上。”说到这里,谢玄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我的眼睛怎么啦?只是瞎了么?还是被人连眼珠都挖了去?为什么连眼珠子都感觉不到? 谢玄想用手去摸自己的眼眶,看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但终于,他还是没有动手,他不敢。 难以想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修为,怎么年少多金,怎么英俊潇洒,如果没有眼珠子…… 小石头一直没有再说话,他的心里也是难受得很,甚至一时都想不出怎么来开导谢玄。 谢玄也就那么呆呆的躺着,也不管这具身躯正在哪里,有没有危险,他甚至连那王乾坤是不是离开了这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这里离那万灵杀仙阵有多远,他只是呆呆的躺在那里。 甚至都忘了思考。 …… 谢玄开始听到很多声音。 而且这些声音好像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就算谢玄再怎么不想去听,那些声音终于还是侵入了他的耳朵。 有两道声音好像特别有力道,应该是这群人当中相当有身份的两个人。 “老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个略显苍老却有着充足底气的男人问道。 “二哥,事情并不是很顺利!”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答话。 “哦?你怎么办事的?这点事都办不好,帮主要是怪罪下来,你的脑袋是小,只怕还要连累我们其他兄弟。”苍老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二哥,这事可真不是那么容易办的。大哥既然派我来做这事,也是看中了我的能力,但这山寨根本是水沷不进啊!到现在为止,我也只是暗中联络了山寨中的十几个头目而已,而且都是小头目,作不得大事的。”那中年人的声音苦涩不已。 “这么说来,两日之内,你是再没有好办法了?”苍老的声音又道。 “确是如此。二哥,这事如果坏在我老九的手里,我也无话好说,帮主那里,我自会一力承担,断断不会坏了兄弟们的性命!”中年人的声音突然激昂了起来。 “哼!你一力承担?你承担得了么?你可知道,这回可是大帅亲自过问了这事。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说是你我,就是帮主只怕也得被军法从事!”苍老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中年人好像很是诧异。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帅在前面连番受挫于晋国军队,如果这时候谁再来个后院起火,那他老人家岂不是……哼,所以,这一回,一定要拿下青虎山,唯有如此,方能保住我军粮道,与那晋国军队作最后一搏!”苍老的声音气势一震。 “老九明白了,二哥放心,老九一定拼死为大帅一战!”中年人急忙表态道。 “拼死么?倒是不用。人人都拼死了,最后谁为大帅办事?”苍老的声音突然笑了。 “二哥,你的意思是……”中年人疑道。 “我的意思?你看看,这是什么?”那老者大概是拿出了一件事物。 “这是……九转迷仙散!”中年人认出了那事物。 “不错,正是九转迷仙散,你既然认出了是它,应当知道,这九转迷仙散,虽然不是什么剧毒之物,却是能教人在两个时辰后失去内力,十二个时辰后方能醒来。”苍老的声音得意道。 “我明白了,不瞒二哥说,那青龙寨的万古流手下有一个厨子,是他的同乡,原本这万古流对这厨子不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厨子暗下里却是染上了好赌之癖,欠了不少的债,正好被兄弟我拿住了他的把柄,不但给了他钱财还债,还答应了这事给他瞒了下来,所以,这人倒是对我言听计从,不敢有他念。”中年人说起这勾当来却是得意得很。 谢玄在暗中对这伙人当然是愤恨不已,看来硬的软的他们都失败以后就要给青龙寨来阴的了。 小石头也听得清楚,笑道:“小混蛋,这些人应该是一心帮的人,看来要和你比一下速度了,看谁能得到青龙寨。” “他们看起来是志在必得!”谢玄却是若有所思。 “如何?”小石头听出了谢玄话里有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有可能调动更多的兵马,力图一举拿下青龙寨,眼下他们想借我在小池的攻势停下之时,先吃下青龙寨再回头与我打消耗战。但我,却要让他们失望了。”谢玄突然豪气万丈道。 “你是说,要就此机会与他们决战?”小石头惊讶道。 “不错,一动则已,一动就要他的命!”谢玄狠狠道。 “这个,你想清楚了?”小石头提醒道,他是怕谢玄一个冲动之下,痛失好局,毕竟现在谢玄的心态并不算好。 “只是一双眼睛而已,我谢玄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挡得住!”谢玄傲然道。 “哈哈,不错,这才是我认识的小玄子。”小石头也高兴道。 “至少,我也要等到灭了他桓温老贼以后再……”谢玄的话没有说完。 小石头却是不屑道:“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豪情呢,原来也不过是分分钟的热度。” 小石头的话却是没有说出来,任谁有了谢玄这番遭遇,也不敢说自己就能马上站得起来,这谢玄能有这番打算,已算是心性极坚定的。 第八十章 风云人物 上头那两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原来是仔细商量个中细节。 今日晚些时间,桓温会派人来攻打山寨,这是虚招,虚晃一下就会败退,如此一来,晚间,山寨之中为了鼓舞士气,必然会大设酒宴,那中年人就要趁此机会,将迷药下到酒菜之中,特别是山寨的首领万古流,一定要将其摞倒。 事成之后,中年人也不发出任何信号,桓温手下的大军,自然会在子夜之时潜行到青虎寨,加上中年人的里应外合,青虎寨便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好!老九,你且快去,哥哥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大帅也给了话,只要你小子成了这事,就算大功一件,以后的荣华富贵,自有你的一份。”老者大笑道。 “谢了,二哥,真有那一天,老九也不会忘了哥哥们的抬举!”中年人也是兴奋得不行。 “好,记得小心从事!”老者又道。 上面再无声音传来,想来是那中年人已然离去。 谢玄猛然坐起身来。 却听得“呯”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可是撞得不轻,谢玄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妈的,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啦?”谢玄气恼道。 “呃,小玄子,你,你能看得到了?”小石头惊喜道。 “啊,我,我真的可以看到了,天啊,我竟然,竟然没有失去眼睛。”谢玄更是狂喜不已。 “会不会是刚才撞的那一下,把你的眼睛撞好了?”小石头疑问道。 “这可不好说,也说不定是被那两个贼子气好的。”谢玄正经道,刚才他在听那阴谋之时,确是一头怒火直冲云霄,那时眼睛就有充血的感觉。 “也有可能。”小石头又道:“不过,也说不定那巨大的剑芒只是让你暂时失明而已,过了时辰也就自己好了过来。” “不错。好了,不去想这些了,我得先看看,怎么从这里出去。”谢玄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空间。 这是一处仅有两人宽的洞穴,扭头向里看去,也只有半人多深,至于高度,更是只有半米不到,这也是为什么谢玄一抬头就被狠狠的撞到脑袋的原因。 向外看了去,也只有五六步的距离就可出去,此时外面正是骄阳如火,花草树木无不懒懒洋洋的。 “可我怎么到了这里来的?又怎么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谢玄不由心下惊疑。 “先出去看看再说。”小石头道。 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只能靠挪动。 外面是一处悬崖,谢玄站立之处仅仅是一丈见方,往下看去,正是那大阵所处的山谷,往上看去,则在三四丈见外,就是一悬崖的顶部了,原来那声音正是由那上方而来,现时还能隐约听到人声,只是没有刚才那般清晰大声了。 “看来就是这里了。谢玄,你看那大石。”小石头道。 谢玄也看到了那块大石,好像凭空出现在这洞穴里,它的石质明显与周围的洞壁不同,而且这大石被切得极为工整,似是有人用剑将这石头切出。 “这是什么人?竟能一剑斩下如此巨石,还能将其切得如此工整,如果不是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人应算得上是绝世高手了。”谢玄叹道。 “不过切下一大块石头罢了。”小石头不屑道:“你可知道,修炼有大成者,翻江倒海,移山造城,甚至踏入虚空,重造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 “踏入虚空,重造世界!”谢玄不由惊呼。 “正是如此,说不定,还有更高的境界,只是本大爷只知道这些而已。”小石头正经道。 踏入虚空,重造世界! 谢玄心里默默念道,突然想起在自己醒过来之前,梦到的那位中年皇者。 不知道他是什么境界,不过,眼前这巨石和那万灵杀仙阵倒是显见是那中年皇者所为,在谢玄看来,那已经是夺天地之造化了,不知自己何时能及得上其千分之一。 转念一想,自己已是身受万剑噬心之罚,哪里还谈得上追上那强者的脚步,只怕一月之余,自己就要命丧九泉了。 想到这里,心里更是一片黯然。 “小玄子,别想那么多了,天无绝人之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龟大人有办法呢!”小石头感觉到谢玄的心理变化,劝道。 “我知道,第一步,就是要做掉桓温,第二步,我要上天龙门,定要见到章台!”谢玄一脸决绝。 “好,你打算怎么做?”小石头赞道。 “这个嘛!先保密,我要先传几道符鸟出去。”谢玄说完,也暂时不理小石头,捏出符鸟,传出一道道将令。 须臾之后,谢玄才道:“好啦!现在我们去青虎寨上去。” “这么急吗?可是你这个样子去的话,他们会不会不认你!”小石头不无担心道。 “无碍,到山脚时再换一身衣裳,而且,小池城中本来就派了人来联络青虎寨,我乃征西大将军谢玄,谁敢不从?”谢玄挺直了身子,一股威严之意油然而生。 “也好。我们现在是爬下去吗?”小石头又道。 “当然,直接上去的话怕是会被那伙贼人发现,我们绕过去,先找到青虎寨再做计较。”谢玄胸有成竹道。 这悬崖虽是陡峭,却有茂密的树林,再加上谢玄身手不弱,下到悬崖的下面也不难事。 看着那万灵杀仙阵的门户,谢玄不由又是一番感慨,咬了一下牙,才断了念想,径直离去。 青虎寨在青虎山上,这里山势极为险要,这也是桓温部下屡屡受挫于此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当然是青龙寨的首领万古流了。 青虎寨在十数日前还被称作是青虎兵营,乃是晋国屯兵之所,就在桓温其势如破竹之时,兵营的将军万古流自称独立于各方。 桓温其时一心想着一鼓作气,直捣黄龙,也没有想到立马解决这青虎寨,然而现在,他发现青虎寨虽是自称中立,却不时扰了他桓温的粮道,但凡有粮车到此,要么给钱给粮,要么有重兵相护,否则的话,立时就要被万古流横插一脚,杀他个天翻地覆。 如果这个桓温再不明白万古流的意思,他就真是个笨蛋了,所以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谢玄刚踏入青虎山的范围,就被盯上了。 “看来这万古流的手下不错啊!”小石头也赞道。 “正是,否则他当初也不敢在桓温那几十万大军之下耍花招了。”谢玄也附和道。 谢玄一念之下,转身正色道:“我有事要见你们家万当家的,且带我上山。” 身后那两人来不及隐藏自己,更想不到谢玄有此一举,顿时都楞住了。 谢玄只好又说了一遍。 那面相老成些的暗桩这才向前走了两步,一拱手,“不知这位小爷怎么称呼,也好让小的向上面通报!” 谢玄想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暂时倒不能公开, “好说,只是本人的身份嘛,见到万当家之时我自会告知,还请体谅一些!”谢玄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份如果被那位‘老九’得知,怕是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来。 “这位小爷,如此就让小的们为难啦!”那年长些的暗桩脸上有些为难。 这倒不怪他,本来青虎山寨现时是风雨欲来之际,莫说谢玄报不出名号来,就算是报得出名号的人物要上山,也得再三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引狼入室,被人一下子端了,那可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死罪。 谢玄见那暗桩为难,又笑道:“如此,告知你家古爷也是可以的。” “古爷?您与我家古爷也有交情?”那暗桩奇道。 “正是如此,你只需向内通报一声,至于见与不见,那是他古天奇的事。”谢玄缓缓道。 “既是古爷的朋友,在下马上去通禀,只是不知如何与古爷说辞?”看来这古天奇在山寨里混得不错,暗桩马上恭敬道。 “好说,你只说小池城里一位姓谢的朋友要来见他便是!”谢玄说罢,手里多了一块银子。 “不敢!不敢!您既与我家万大当家的和古爷都有交情,小的怎敢?”那汉子倒是憨直得很。 “无妨!你拿去便是,说不定一会儿古爷还要赏你!”谢玄风度翩翩,气轩不凡。 那汉子本来就对这等人物有所敬畏,马上就去了。 “想不到这古天奇倒是个人才,他到了此地不过数日的功夫,就在山寨里混得个风生水起!”谢玄暗自叹道。 说来谢玄也并不认得此人,只是听谢安说起,说是谢安安排的人物,以备不时之需。 “这位小爷,您是小池城那边来的?”这时,另一名暗桩靠了近前。 “正是,不知……”谢玄疑问道。 那年轻汉子听了谢玄此言立马兴奋道:“果然如此!不知小爷您可知那边战况如何?听说朝廷暗中调了谢石大将军来坐镇小池,头一仗就在汤山打得那桓温的右路大军片甲不存,还有那朝廷派来的谢小将军,在湖口大杀桓远城的水军,几进几出,杀得江水尽赤,桓温那老贼见水掉头,又在小池城下力战几十万大军,先以三百玄甲军破了桓温的三千虎贲营,再破桓温的烈火营,杀得桓温不敢东望,真是我等行伍之人的楷模!” 第八十一章 青虎山上 谢玄听了心里一动,不为对方所赞之言,只为那句‘行伍之人’。 “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谢玄拱手道。 “不敢!贱姓宋,名青山。”年轻汉子慌忙自报家门。 “好说,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这位兄弟可否告知一二?”谢玄笑言道。 “哪里话,这位小爷但说无妨!”宋青山哪里见过这等人物与自己说话,顿时无比尊崇的回道。但他到底是万古流手下的人,马上又道:“只是山寨中的一些事情,小人就不敢多言了。” “我听这位小哥方才说道什么‘行伍之人’,想来山寨已经是自立为王,怎么又有如此说法?这倒是教在下心生疑窦了。”谢玄仍是淡笑道。 “原来小爷是问这个呀!”那宋青山憨笑道:“不瞒这位小爷,我们山寨里的兵丁本来就是大晋国的兵丁,至于台面上的称呼,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自立门户还只是一件小事不成? 谢玄的心里却是安了几分,对这万古流的行事更是多了几分把握和好感,毕竟他手下的人可是认了大晋国这个招牌的。 “你们这么说,可不怕大当家的责怪吗?”谢玄还是尽可能的多加试探。 “当然不会。”宋青山答得倒是快,“咱们山寨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大当家是忠是奸,咱们这些小兵们也是心里有一杆秤的。” “好,好。”谢玄频频点头赞道。 心里有一杆秤! 这山寨之中竟然如此多的忠勇之士,这让谢玄不得不暗下决心,拼死也要保全他们的性命。 宋青山以为谢玄是赞他答得好,也是憨笑不已。 但是谢玄知道,无论如何,万古流和他的兵站,最后都有一个自立成王的污点,只要朝中有人抓住这一点,这万古流怕是有得亏吃。 只是这时谢玄也没有办法,最好的办法也只是事后周旋,并尽可能让这兵营早回大晋国的版图之内,最好再多立些战功。 当然了,还有个办法,就是让万古流等人分散到自己的大营各部之中。 只是这样一来,万古流会有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这万古流行事之间,分明一介伟丈夫,怎么屈于自己之下?”想到这里,谢玄也是不由莞尔一笑。 “不知小爷是否有些不耐?”那宋青山是个真性情的人,以为谢玄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心生怒火,才有了那一笑。 谢玄也不知如何与这宋青山解释,正要想着如何解释,宋青山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叫道:“这位爷,您刚才说是姓谢吧!” 谢玄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可是谢石大将军或是谢玄大将军的家人?”宋青山一脸兴奋。 “不错!”谢玄也不点破自己的身份,想来一个谢家的家人,也不会那么的引人注目。 “天哪,真是如此!”宋青山兴奋得直搓手,“大人,您可知道,山寨中的弟兄们都把谢玄小兄弟看作天神一般,要是您能亲自在兄弟们的面前讲上一讲谢玄大将军的事迹,大家一定把您当作祖宗供着!” 当作祖宗供着! 谢玄不知该笑还是该怎么着,心里百感交集,面对这朴实的汉子,竟是不敢相瞒。 但他的身份如何能轻易透露? 他不只是谢玄,一个谢家的子弟,他是数十万雄兵的主帅,他一个不慎,就将置万千兄弟于水火之中。 情急之下,谢玄反笑道:“我听闻谢玄大将军已经知道山寨诸将士的忠勇之心,谢某临行之前,大将军吩咐道,若是山寨里的兄弟但有所求,当无不尽力满足。所以,等谢某此番完成大将军所交任务以后,一定到诸位兄弟那里坐一坐。” 宋青山再是耿直,也是知道谢玄这回是答应了,要知道,谢玄大将军那等大人物他们自是高攀不上,但眼前这位谢某人也是谢家的人,而且他能被谢玄大将军派来山寨之中,定是谢家有身份的人,这样的人卖了他宋青山的面子,也是足够他炫耀上一二十年的。 一时,这两人各怀心思,竟是无言而对。 好在那年长的暗桩此时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年轻人来。 那年轻人长得倒算得上英俊不凡,只是谢玄看这人却是多了些圆滑。 “这位小爷,这是我们古爷的公子,古东城。”那年长的暗桩客气的给谢玄介绍了年轻人。 “久仰!在下谢天风。”谢玄虽然不喜古东城的圆滑,却也没有计较那么多。 “久仰!家父正在客厅里等着。”那古东城倒是客客气气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有劳,有劳!”谢玄也不多推让,迈步向山寨深处走去。 “哼!这个古天奇不是你伯父手下的人么?为什么他如此大的架子,竟只派了他的小子来迎你上山?”小石头不知道生了哪门子的气。 “这个,也许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再说了,我不是报的假名吗?更何况,就算他知道我的身份,不下山来接我也是对的,毕竟现在山寨里可不是铁板一块。”谢玄倒是不以为意。 想当初,他不过是一个健康城中众多纨绔子弟,后面更是家破人亡,受尽了世间冷暖,然后踏上从军之途,又经历了生死之战不下几十场 ,早就磨炼出了坚定的心智,岂会受这小小的古天奇所激?再者说来,谢玄的解释也是合情合理的,并不存在为那古天奇开脱。 “反正大爷我就是瞧着这小子不顺眼!”小石头赌气道。 谢玄暗笑道:“你到底是看那古天奇不顺眼,还是看着眼前的古东城不顺眼?” “都不是好东西。”小石头的话着实让人莫名其妙。 “你以前见过他们?”谢玄疑问道。 “怎么会,大爷我这么牛逼,才不会认得他们这种货色。”小石头对谢玄的疑问嗤之以鼻。 “这就奇了怪了,古天奇你没见过,古东城你这才是第一次见面,这难道是上辈子的缘份未尽?”谢玄开玩笑道。 “你省省吧!记住不要再将我和他们扯到一起。”小石头严肃道。 谢玄听出了小石头的意思,也不好再和他扯,只是转而专心听那古东城给他讲解这一路的风景和山寨中一些部署,当然了,也只是明面上的。 但对于这些浅显的布置,在谢玄眼里只是小儿的泥土一样,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这青虎山寨能在此立足,自然还有厉害的家伙没有露出来,只是谢玄也装作不知就是。 绕过山前大寨,古天奇的住所在后寨的左边,此处靠近山崖,人烟渐少,倒是一处难得的所在。 一人正在客厅中坐着,古东城恭敬的上前一礼。 看来这人就是古天奇了,谢玄暗道。 古天奇个子不高,却还算结实,一副儒雅的样子,看得出来,修为上也不算弱,以谢玄的眼力,这人当在龙渊境一级。 古天奇一见到谢玄就楞了,半晌才道:“谢玄!征西大将军谢玄!” 谢玄也怔了一下,也不否认,笑道:“不知古先生如何竟知道谢玄?” 古天奇哈哈大笑道:“在下每年总有几个月在健康城里生活,谢玄大将军的威名又有何人不知!” 那古东城再看谢玄的眼神,也是惊讶不已。 “古先生为我大晋国的安定而奔波操劳,才是谢玄的楷模。”谢玄也拱手恭维着。 “大将军这是折煞古某了。大将军,这边坐!”古天奇恭恭敬敬的让了上座。 谢玄也不客气,这是大将军应有的尊荣。 “不知大将军此番是因何而来?”古天奇客气道。 谢玄笑道:“不知古先生以为如何?” 古天奇笑着点点头,捋须而谈:“莫不是为了此青虎山寨?” “古先生好心思,不瞒先生,谢玄现在不方便透露自己的身份,还请古先生能帮助联系万古流万将军,此为大晋国苍生计耳!”谢玄双手一拱。 古天奇忙道:“大将何出此言,想我古天奇本来就受谢丞相所托,才来到这山寨之中,正是希望有朝一日,与这山寨的数万兵士一起重回我大晋国的版图之中。大将军今日亲临此处,更是对那万古流展现了最大的诚意,想来那万古流自会从善如流。” 谢玄笑道:“如此就请古先生尽快行事,以防其中有变了。” 古天奇稍一皱眉头,疑问道:“不知大将军何出此言?莫不是怕那万古流有了二心?” 谢玄沉吟了一下,却低声道:“谢玄倒不是怕万古流有什么心思,而是,而是怕那桓温的大军有了变化。” 古天奇点点头,道:“在下一定尽快办好这件事。” 谢玄不得不追问道:“不知古先生所言尽快是指何时?” 古天奇一怔,似是稍有不悦,只是那脸色飞快的转了回来,仍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问道:“在下定在今明两日办妥这事!” 今明两日!只怕过了今晚,万古流就要从这世上消失了。 谢玄不得不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其中利害关系,方才严肃道:“古先生不能在今天晚上让我见到万古流,只怕大家就都要大祸临头了。” 古天奇大惊,问道:“不知大将军何出此言?” 第八十二章 冒牌万古流 “你有所不知,那桓温早在山寨之中打入了埋伏,要趁今晚万古流设庆功酒之际,暗中下迷药,要将山寨里的一干高层一网打尽,然后再与桓温的大军内应外合,一举拿下山寨,到了那时,只怕不只是山寨里的好汉们,就是我与你,怕也是必死无疑了。”谢玄不得不说出自己所闻。 古天奇听闻谢玄所言,更是震动不已,甚至连他的身子都抖动了几下。 谢玄又道:“如此,只好有劳古先生了,只要谢玄能见到万古流,定能与之定下计策,不但要拿了那奸细,还要趁此机会,再破桓温贼军,这回,可就要那老贼的命了。” 古天奇一震,方才收住心神,小心翼翼问道:“不知谢大将军竟从何处得知此事?” 谢玄自然不会说出来,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于是信口道:“谢玄自有手段!” 古天奇见谢玄这般说辞,也不好再问下去,又道:“只是这事关重大,不知还有谁人知晓?” 谢玄心里一动,正要说话。 那古天奇似是知道自己失言,忙笑道:“在下一时嘴快,还请大将军不要见怪,既是如此,在下这就去找万将军。” “如此,有劳了!”谢玄拱手谢道。 “不敢!”古天奇转身叫了一声:“东城!” “父亲!”古东城从门外闪了出来,恭身道。 “你在这里亲自招待好谢大将军,为父有事,去去就来。”古天奇吩咐道。 “请父亲放心!”古东城应了一声。 古天奇不再废话,朝山寨里面走去。 古东城倒是没有进来打扰谢玄,只是老老实实站在门槛处候着。 谢玄一时无所事事,默运真气。 与想像中的不一样,真气的运行完全不受影响。 “怎么会这样?这和王乾坤说的好像有些不一样啊!”谢玄暗想道。 “怎么不一样?”小石头接道。 “我的真气运行,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妨碍,而且,吸收的真气也没有任何的影响。”谢玄解释道。 “你听错了吧,我可没有听到王乾坤说了真气运行会受到影响的。”小石头肯定道。 “是吗?”谢玄这下也不能肯定了,毕竟那时自己正受到致命的危险,心神不宁,有些话没有听清楚也是极有可能的。 “他根本就没有说起这一档子事,只是说,以前就有绝世之高手进入阵中,不过,这些人当时的确未能横死阵中,但是,他们所受的万剑之噬,会一直跟着他们,每到一定的时辰,这些剑气会从他们的体内由内向外释放出来,划破他们的衣裳,他们的皮肉,他们的心脏,他们的肠子,他们的一切,一直到他们完完全全的死在这剑气之下。”小石头完美的复述了王乾坤的话。 谢玄的脸都白了,不满道:“我说小石头,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形象啊?” 小石头一楞,解释道:“不是我啊,是王乾坤这么说的,你怎么怪起我来了?” “是,这话是他说的不假,可你真的没有必要说得这么活灵活现外加一字不漏啊!”谢玄气道。 “哦,对哦!好像是说过了点。可是,我该怎么说呢?”小石头带些委屈道。 “你得这么说,”谢玄想了一想,接道:“如果进了那万灵杀仙阵,就算是没有横死当场,那万剑之噬也会一直跟着我,然后每当到了一定的时辰,这些剑气就会从他们的体内由内向外释放出来,划破我的衣裳,划破我的皮肉,划破我的心脏,划破我……” 谢玄说不下去了,这完全是自己吓自己,又上了小石头的当。 他是大将军,但也是一个只有十四岁多的少年,怎会真的不怕死?怎会真的不怕那万剑噬心的折磨? 小石头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玄子,你说的话好像和我说的没有什么区别吧,最多就只改了几个字。” “是吗?”谢玄似有似无的回答着。 “怎么不是!”小石头竟然又重复了一遍。 “好啦!你是不是担心气不死我?”谢玄气乎乎道。 “噫!你小子好像怕了?”小石头奇怪道。 “怎么不怕?怕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不怕死啊!”谢玄不耐烦道。 大概是想到在万灵杀仙阵里,谢玄拼死也要小石头离开,小石头这回也不好意思再去刺激谢玄,马上换了个话题。 “小玄子,你看那古天奇去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应该不会吧!”谢玄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怎么可能,我就觉得这父子两人肯定有问题!”小石头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它如此讨厌这两个家伙。 谢玄再次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 古天奇是有几次的表情言语有些不妥,但要要据此认定人家就是奸细,就是有二心,那可就差得远了。 小石头见谢玄不说话,又道:“其一,那古天奇听到你说山寨里有奸细,并且就在今晚起事,那古天奇震惊的样子实在有些过,就算他心里担心万古流等人的安危,也不至于身子发抖吧,要知道,谢丞相可是亲口说过,此人心性极好,是个做大事的人,如此人物,会吓成这个样?” 谢玄只是听着,没有插嘴。 小石头又道:“其二,他为何要急着问这事是否还有他人知晓?” 谢玄心里一动,对此他也有些怀疑。 “这事,知道的人越多,对桓温一方越是不利,而且,以他的身份,根本就不应该问出此种问题来。这还不算,他在问了这句话之后,自己知道失了言,马上借故离开。你说,他有没有疑点?”小石头说的真是头头是道。 “还有呢?”谢玄知道小石头后面还有话。 “当然还有。你没有见到那个古东城像一个丧门星一样的站在那里吗?说得好听是他古天奇的公子亲自伺候你,说得不好听的话,你自己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这人倒怪我多嘴了。”小石头爱信不信的样子。 “难道你这个样子还不算多嘴吗?”谢玄暗笑道。 “你……小玄子,混蛋!”小石头气坏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也是开个玩笑么?”谢玄赶紧道歉,接着又道:“不过,你这么一说,那古天奇父子确是有些可疑。” “所以说,你要小心为上,最好一走了之。”小石头赶紧出主意。 “一走了之么?当然不行,你看我的。”谢玄站了起来。 门槛外的古东城猛的一惊,朝谢玄拱手道:“不知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谢玄笑了笑,道:“久闻青虎山上风景瑰丽,本将军想借此机会稍加领略一番。” 古东城的脸色马上变了,很不好看,但马上又是一副笑脸,劝道:“不瞒大将军,此地哪有什么风景可言,无非是穷山一座,而且这山间小路,艰险无比,要是大将军有什么闪失,小的罪过就大了。” “如此说来,本将军倒是不能走出这里了?”谢玄面有不悦之色。 “在下不敢,在下不敢,”那古东城就势跪在谢玄面前,正挡住了谢玄的去路,又道:“实在是大将军千乘之躯,若是有了任何差池,东城都无法委过,求大将军体谅一二。” 古东城的话天衣无缝,就算是谢玄的亲娘在此,只怕也要认为古东城是真心为了谢玄好。 但谢玄的感觉却是有些不好,只是不好撕破脸而已。 小石头知道谢玄在想什么,“小玄子,别理他,就来个硬闯,看他如何?” 谢玄暗中点点头,这倒是值得一试。 “东城兄弟,你是古先生的儿子,你可知道我是何人?”谢玄语气平淡,却自有威严。 “东城当然知道,您是谢玄大将军。”古东城心知不好,却不能不答。 “既是如此,现在我以大将军的身份,令你让开,如何?”谢玄的脸色越来越严厉。 古东城此时正抬头起来,一见之下,越是心头一震。 古东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修为也不错,也到了龙渊境一级,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但谢玄身上流露出的是真正的杀气。 没有在千军万马之中杀伐死战的人,无法有这种气概,更何况,谢玄现在已经是大将军,掌兵几十万的大将军。 就在古东城气势一挫之时,谢玄从他身边跨了出去。 呛啷! 古东城竟然拔出剑来。 谢玄反而止住了脚步,回过身子。 “古东城!你这是什么意思?”谢玄没有怒气冲天,他只是平静的直视着古东城。 古东城竟不敢说话,一片惶惶之色。 “哼!本大将军先饶了你这一回,若再有下次,定斩不饶!”谢玄一甩衣袍,径自走了出去。 转瞬间,谢玄已出了这院子。 奇怪的是,这里除了古东城,竟没有其他的人出来阻止。 甚至看到的人也不多。 古东城的剑还在手上,却不敢再靠近谢玄,只是远远的跟着。 可是,如何去找那万古流?谢玄一下子犯了难。 恰在这时,从山雾里钻出两个人来。 “是古天奇!”谢玄没有想到古天奇这么快就回来了。 另一人生得高大威猛,很有一番气势。 第八十三章 古天奇的算计 古天奇很快走了过来,介绍道:“大将军,这位就是万古流将军。” 又道:“这位便是我大晋国征西大将军,谢玄。” “见过大将军!”万古流豪爽中还有两分儒雅。 “万将军不怪谢某不告而来吧!”谢玄笑道。 “大将军言重了!大将军的威名震动华夏,今天亲临敝处,正是万某可望而不可求之事。”万古流笑应道。 古天奇一旁亦笑道:“两位将军,不如里面一叙?” “正是,正是!让大将军站在此处,实在是万某的不是。大将军,请!” “万将军请!”谢玄亦是一摆手,最后与万古流两人并肩而行。 回到古天奇的精舍之中,又分主客尊上落了座。 寒暄了两句之后,谢玄正色道:“不知古先生可有把谢某的意思告诉万将军?” 古天奇笑道:“大将军吩咐下来的事,古某岂有推脱之理?这不是万将军百忙之中来到此间,一则是因为得知大将军亲临青虎山,二来就是为了此事。” 万古流和谢玄都轻点了点头。 小石头却在这时开了口,“小玄子,我看这个万古流好像有问题。” “哦?” “你没有感觉到吗?这个万古流虽然也算是一表人材的样子,还有些英雄气慨,但要说是称霸一方的雄主,他这气慨可是差了不少。而且,这人竟似对古天奇言听计从的样子,全无将军之威!”小石头一一道来。 “不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这家伙只怕是假冒的。”谢玄深以为然。 “现在你打算什么办?”小石头问道。 谢玄却没有理会小石头,而是冲着万古流说道:“既然古先生已经将此事告之万将军,本帅也就安心了。” 万古流笑道:“这多亏了大将军及时告之,如若能保全这青虎山寨数万条人命,在下一定对谢大将军言听计从就是。” 谢玄道:“万将军言重了,若是山寨有需要之处,还请万将军明言。” 古天奇插嘴道:“这是自然,大家都不是外人,都是为了我大晋国的安危而奔波操持。” 谢玄点头不语。 古天奇又笑道:“对了,大将军,万将军山寨之中还有不少事宜要处理,这奸细之事也要详作安排,还请大将军体谅一二。” 谢玄笑道:“万将军自去无妨!” 万古流一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去了。 “大将军,如今山寨事多,万将军并不曾另外安排住所,还请大将军暂时屈尊住在此间,不当之处,请大将军体谅了。”古天奇又笑道。 “无碍,我看此处风景倒是不错,正合我意。”谢玄也是一脸笑意。 “如此甚好。”古天奇又道:“在下也要去万将军看看,说不得也能帮他一二,犬子东城留在此间伺候大将军,不知……” “哈哈哈……”谢玄笑道:“古先生自去无妨,谢某难道还要人来伺候不成?” “好,好。”古天奇笑着辞去,临去之前,自然又是交待了古东城一番。 谢玄看着这父子二人在门外交谈,也不说话,只是在心里暗笑不已。 “你笑志什么?”小石头及时插嘴道。 “还能笑什么?这家伙是要把老子关在这里了。”谢玄不屑道。 “看来是这样的。”小石头又道:“我刚刚察觉在这院子四周有四个龙渊境一级的修武者。” “嗯,还幸亏他们没有高手。”谢玄笑道。 “怎么说?”小石头不解道。 “如果他们有远操我实力的高手在此地,只怕早就下手了。”谢玄冷冷道。 “是么?”小石头这回倒是没有想到。 “当然,现在他们之所以不敢动手,一来是忌惮我的身手,二来是担心动静闹大了就会惹出麻烦来。”谢玄分析得很有道理。 “嗯,那么现在……”小石头问道。 “当然是要出去,困在这里只能是坐等那班奸贼得手了。他们得手之后,下一步一定就是来杀我,毕竟我的人头可比这青虎寨的万古流要值钱得多。”谢玄的眼睛里射出两声寒芒来。 “那么你想好了如何见到那万古流了么?”小石头奇怪道。 “没有。”谢玄的回答很干脆。 “什么?”小石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如果继续呆在这里是见不到万古流的。”谢玄话还未说完,人就离了座。 “不知大将军有何吩咐?”古东城马上出现在谢玄的眼前。 “没事,本大将军突然想起了有件事要与万将军商量。”谢玄不动声色道。 “原来如此,”古东城一边应着,一边飞快的动着脑筋,“既是如此,大将军可否告之东城所为何事,东城这就去找……请万将军移蹲此间。” “这事嘛……”谢玄盯着古东城,缓缓道:“还真不方便在此说。” 古东城头上的汗都出来了,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冒汗。“既然如此,东城先去请万将军前来就是!” “不必了,本大将军正好趁此机会,看看万将军的威风。”谢玄目光一收,淡淡道。 “这……”古东城一时辞穷,不知如何应对,只好横跨一步,挡住了谢玄的出路。 “古东城!”谢玄大喝一声,不威自怒。 古东城满头大汗,他知道自己原本就是谢玄的对手,身份上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但是,古天奇的交待,他是不能不听的,这一点,和他是不是古天奇的亲身儿子没有一点关系。 误了古天奇的大事,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是断不可恕的。 古东城一咬牙,“大将军,万将军有交待,让东城负责大将军的安全,若是大将军从这里出去,有了什么不测,那可是东城无法承担的。” “噢,”谢玄的脸上突然现出一道谑笑,“万将军真是这么说的?” “正是如此!”古东城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心里大喜。 “好。”谢玄一个好字未完,人却径直走了过去,根本无视古东城的那柄剑。 剑还算不错,只是人却是差了点。 古东城的境界在龙渊境二级,和谢玄差了不少,只见他唰唰唰一连三剑出去,却连谢玄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快点,小玄子,外面的人要进来了。”小石头催促道。 “知道了。”谢玄应了一声,手下再不容情,一个错步,避开那古东城刺向眉心的一剑,身子一折,已在古东城的身侧,伸手一探,修罗地狱刀从古东城的肋部穿了进去。 “你……”古东城后悔不迭,他和谢玄的修为差得太远,而且无论是身法,还是剑法,都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忘了外面还有四个手下可以招呼进来的,怪只怪自己为谢玄那如山岳般的气势所震慑,否则的话,他说不定可以逃出去的。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古东城倒在地上。 四个黑衣人站住了四个方位,将谢玄围在中间。 “你杀了他?!”一个黑衣人惊道。 谢玄冷哼了一声,连话都不想多说,只拿手里的刀一指那人。 四个黑衣人的修为都在古东城之下,虽只有一级,但这四人就算是联手也不会打得过古东城,毕竟人家是少爷,修炼的资源总比他们要好些,就算这四人一齐爆发出来,能打个平手就算是不错。 但眼前这人只在分分钟就杀死了古东城,这还怎么打? 谢玄却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修罗三重击使了出来,比古东城的待遇还要好些。 “快撤!”那黑衣人倒是仗义,不顾自己的生死,一边拔刀相向,一边出口道。 “只怕是晚了!”谢玄森然道。 很快,这四人如死猪一样横尸当场,比刚才杀古东城还要快些。 “你怎么不问问如何能找到那万古流?”小石头问道。 “不必了,这些人大概都是古天奇的死士,就算是问得出来,也要费上不少功夫,有这些功夫只怕咱们找都找到了。”谢玄一边向山寨里面走去,一边道。 “也好,见到人问问就是。”小石头赞同道。 “只是,小石头,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却没有帮你收了他们的魂魄,真是抱歉了。”谢玄面有愧色。 小石头虽然看不到谢玄的脸色,却大方道:“没有事,小玄子你现在的时间不多了,赶紧做自己的事。” 谢玄的脸色一黑,不满道:“好像我没有马上要死吧?你这小混帐东西,想我快点死了不是?” 小石头嘿嘿一笑,道:“行了行了,我这不是让你抓紧时间么?” 谢玄听了这话却慢下了脚步。 “怎么啦?”小石头不明白谢玄又是哪根筋被人咬住了。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谢玄这话有些不怀好意。 “什么事?”小石头一点警惕都没有。 “你好像说过,让我炼化你。”谢玄故作思考。 “什么意思?”小石头终于紧张了起来,“你不是说了不炼化我的么?” “此一时彼一时也,”谢玄奸笑道:“只是不知道,炼化了你,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那万剑噬心之苦?” “当然不会。”这问题小石头想都不用想,它开始后悔了,相当后悔,甚至想用石头砸自己了,没事跟这个白眼儿狼提这个干嘛?这是找抽么?真是一时冲动啊! 第八十四章 炼化大法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谢玄却是不依不饶。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小石头坚持道。 “你急什么?心虚了吧!”谢玄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如果这时有人经过他的身边,一定会大吃一惊,就算是以为他意图害了整个山寨也是有人相信的,只因为那奸笑的样子太过嚣张。 “心虚个屁!对了,大爷凭什么怕你,那炼化大法大爷好像还没有教你呢!”小石头突然想明白了。 “这样啊!”谢玄一副悻悻然的样子。 “得了,得了,还是赶紧去找万古流吧!别玩了。”小石头劝道。 “我倒是想啊!”谢玄无奈道:“这里到处都有雾气,看也看不清楚,真是的,都是下午了,还有这么多的雾气,小石头,你倒是用你的仙术帮我看看。” “大爷我已经看了。”小石头道。 “有什么眉目?”谢玄赶紧问道。 “有的话我不就说了么?”小石头不耐烦道:“我的仙术还不能够看到很远的距离。” “算了,白说。”谢玄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 不多时,隐隐听到前面杀喊声不断。 “看来那里有战斗,不知道是不是桓温的人马来送死了。”谢玄猜测道。 “很可能,我们过去看看,如果是的话,倒是有机会见到万古流,就算他不在,也可以让领军的人带去引见。”小石头道。 “正是如此。不过,也说不定是校场练兵,不管怎么样,能见到人就好说。”谢玄加快了脚步。 “是得快点,要是那古天奇知道了你逃了出来,还不知道又要使出什么鬼心思来害你,而且他还可以借用万古流的力量。”小石头不无担心道。 “的确是这样。”谢玄的身形更加快了。 厮杀声越来越近了,无论是谁都可以听出来这是真正的战斗,绝对不是校场练兵。 很快这一点被百分之百的证实,因为一条断臂从天而降,险些就砸在谢玄头上,还好他的身手不错。 就算是如此,身上还沾染了几滴鲜血。 “怎么搞的,他们不是说好了做做样子的吗?怎么还是杀得这么惊心动魄?”就连小石头也是吃了一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做戏也是要全套的才行,少了一环,别人就可以看得出来,毕竟万古流可不是一般的人。就是将这些人用来送死,也要咬死对手,这才说得过去。”谢玄叹道。 “不错,只是桓温这手段倒也有些残忍!”就算是小石头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服气。 “是啊,为了一个目的,死上这么多人,怎么看也不是一件好事。”谢玄完全同意小石头的看法。 “只是,”谢玄又道:“如果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是吗?”小石头有些不相信。 “你不记得在小池城下的事了吗?我先以一百死士出阵,横死当场,为什么?一则耗敌锐气,二来以他们的惨死,换来守城兵士的怒火,为他们报仇的怒火。”谢玄坚定道。 “既然如此,为何第二次又派上了两百死士?”小石头一直没有明白这个问题,只是时过境迁,他倒也没有时时记着此事,反正那一场仗打赢了就是。 “那是因为他们的怒火还不够!”谢玄道。 “是吗?”小石头想了一下,“怒火够不够你又有什么说法?” “当然有,第二阵派出去以后,他们不少人只怕杀我的心都有了。”谢玄笑道。 小石头回想了一下,笑道:“好像真是这样。只是,小玄子,要是他们真的要杀你怎么办?” “怎么办?不是胜就是死,无论如何,第三场我都会出去。”谢玄收住了笑容,淡淡道。 “如果那时他们的怒火还不够怎么办?”小石头想到这个问题。 “那我就死定了。”谢玄仍是淡淡而言。 “你之前一点把握都没有么?”小石头又道。 “一半一半。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当缩头乌龟,小池城早就被桓温破了,这还不说,之前两仗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士气也会一扫而光。”谢玄倒是有问必答,反正现在他在这里也只是看戏。 小石头倒吸一口冷气道:“想不到如此惊险!” “是啊!是很惊险,兵者,凶事也。”谢玄也有些感慨道。 “若是小池城被破,晋国将如何处之?”小石头好奇道。 “只能与桓温死耗了,甚至有可能要将我谢石三叔调来与桓温作战,只是那样一来,北方的秦国当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说不得我大晋国还得割地赔款才行。”谢玄所言正是他前世经过之事,自然是张口就来。 “可那样的话,你也早就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小石头叹道。 “正是。”谢玄叹道:“所以我刚才说,如果我现在处于桓温的地位,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人派来送死的,毕竟,失去几千几万的兵卒,只要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则更多的人可以活下来。” “唔!有道理,只是,希望你们的皇帝是个好皇帝吧!”小石头随口道。 谢玄这一下无语了,他的皇帝上司么…… “快抓住他,老子要宰了他!” “快点快点,别让他跑了!” 一阵喊杀声传了过来。 谢玄看到五六个着白衣的兵卒正在围杀一个绿衣人。 谢玄上山时在路上看到山寨上的兵卒多穿绿衣,心里一动,不知道要不要出手。 山雾之中,又有更多的白衣兵钻了出来,看来这伙人倒是对这人存了必杀之心,想来这人要不就是很重要的人,要不就是杀了对方不少人。 但看这人的衣着,只是小兵一个,显然第一点并不是太有说服力。 只这一念之间,那人路下一绊,跌跌撞撞的到了谢玄近前。 后面至少有两把刀朝他的背部砍了下去。 那绿衣人就势倒了下去,横着一滚,手里的刀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磕开了第一把刀,那光芒在空中更划过了一个诡异的路线,将第二把刀连刀带手一把砍了下来。 “妈的,老子的手!我要活剥了你的皮!”那人大叫道。 “你们这些桓温手下的走狗,老子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那绿衣人趁势站了起来。 谢玄注意到他的腿上好像有伤,左腿像是染尽了鲜血,也不知道到底是他身上的还是敌人的。 但这人的刀法的确不错,很有几分意思,就连谢玄刚才看了心里也是一动。 虽然比之修罗地狱刀的狂暴之刃是远远不及,连修罗三重击也不如,但这刀法却绝不是一个小兵能会的。 绿衣人的刀法虽是不错,但看得出来,并没有完全发挥这刀法的精粹。 而且白衣人当中竟然也有两个刀法不错,虽不是绿衣人的对手,却以一套合击之术再次锁死了绿衣人。 而蜂拥而至的白衣人自然不会放过浑水摸鱼的机会。 绿衣人还撑得住,但也只是在硬撑,没有再受伤已经是个奇迹。 不多时,雾中又出来几名白衣人,仍是二话不说,怒气冲冲的杀了过来,其中一人竟有龙脉境七级的修为。 “这桓温只是为了诱敌而已,还真舍得下本钱!”谢玄都有些无语了。 对于绿衣人,更是死定了,他的刀法最多也只是还行,修为也只是和这白衣人差不多,都是龙脉境七级而已。 “看来你是非得动手了。”小石头笑道。 “你怎么知道?”谢玄笑道。 “大爷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怎么当你大爷?”小石头坏笑道。 “得了,你要再敢自称大爷,小心少爷我劈了你!”谢玄威胁道。 “你倒是劈一下看看!”小石头不甘示弱道。 “杀!”谢玄手里一动,修罗地狱刀已然在手。 白衣人也听到了谢玄这边的动静,不由分说,冲杀了过来,战场上的厮杀,下面的这些士兵们早杀红了眼,何况他们也不知道将军们有什么诱敌之计,那些都与他们无关,只管冲锋陷阵就是。 以谢玄的修为,修罗地狱刀只是寒光闪了几闪,身边那十几个白衣人便尽数倒下。 “你是什么人?”围住绿衣人的那两个白衣人也注意到了谢玄。 “要你们命的人!”谢玄的话很简单,一步一步朝他们那战圈走去。 绿衣人见来了援兵,手底下更是拼命的一般的用招,完全是以命搏命。 双方本来差距就不算太大,随着谢玄的加入,那两个白衣人看来是不可能拿下绿衣人了,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出谢玄的修为,这只能说明,谢玄不好惹。 “走!”一个白衣人突然猛的向绿衣人连劈三刀,刀刀如风,绿衣人只能咬牙硬挡。 当当当,三声过后,绿衣人连连退步之后,被震出了战圈。 “想走吗?晚了!”谢玄却如鬼魅一般挡住了两个白衣人的去路。 白衣人对视了一眼,两人手里的兵刃各自划出几个奇怪的圆来,有大有小,圈中套圈,似有无穷的杀机向谢玄迎面而来。 “滚开!”白衣人暴喝道。 “哼!”一声冷哼之下,谢玄手里一扬,狂暴之刃! 如道道罡风,阵阵刀林,白衣人的保命杀招如同坚冰遇烈阳,层层解去。 嘶啦! 两名白衣人齐齐倒下,只在倒下之前用骇然的眼神看着谢玄,一道细线,出现在他们的眉心并向下延伸。 第八十五章青虎山万古流 “这位兄台!多谢了!”那绿衣人已起身过来。 “这位兄弟无碍否?”谢玄的脸色一缓,和气道。 “一些小伤,小弟万封天,不知这位兄台……”绿衣人有些犹豫的问道,只因这山寨之中并没有谢玄这样的人物。 “谢玄。” “原来是谢大哥!不知……你刚才说什么?谢玄?哪个谢玄?”万封天猛然醒过神来,大惊之下问道。 “大晋国征西大将军,谢玄!” “属下参见大将军!”万封天不疑有他,倒头跪下。 “起来说话!”谢玄没有释放自己的内力来挡下万封天,作为一方都帅,自有威严。 “谢大将军!”万封天拖着伤腿,站了起来。 “万古流何在?”谢玄道。 “回大将军的话,万将军并不曾统兵出来,仍在山寨之中!”万封天并不迟疑。 不知道这万古流为何竟没有亲自统兵拒兵?是这来犯之敌并没有放在他的眼里,还是他看破了桓温那方的诡计? “万将军?”谢玄却没有问出心里所疑,而是有些意味深长道。 “是,回大将军的话,万将军生当大晋国的将军,死当大晋国的一名老卒!”万封天忙道。 “哦!”谢玄不动声色。 “正是如此!这本是万将军之言,小人并不敢胡言!”那万封天急切又道:“至于以兵站改立山寨,实是万不得已之下,权宜之计耳,万将军于大晋国并无二心!” 谢玄沉吟不语。 “小玄子,看来这万古流倒是和你一伙的。”小石头笑道。 “什么一伙的,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谢玄有些无奈道。 “那什么说,说你们是一奸的?”小石头戏谑道。 “什么一奸?什么意思?”谢玄不懂了。 “这都不知道,没知识。”小石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天知地知本石头大爷知’的语气。 “那你倒是说来听听!”谢玄道。 “就是狼狈为奸啊,你们是一伙的,那就简称‘一奸’了!”小石头得意洋洋道。 “算了,还不如说是一伙的。不说了,还有正经事要办。”谢玄赶紧更正道。 “大将军。”万封天见谢玄不知为何,竟站在那里默然不语,以为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只好硬着头皮小声道。 “唔,无妨,既是如此,带我去见万古流吧!”谢玄仍没有称万古流为万将军。毕竟万古流自立了山寨,并诏告天下,与大晋国脱离了关系。 “大将军这边请!”万封天躬身道。 山雾里,外面的厮杀声也渐渐小了,想来这场不大不小的战斗已近结束,谢玄也并不为此操心,既知道了对方的部署,真正的战场就不在这里,这时。 “万封天!”谢玄随口道。 “小人在。”前面引路的万封天马上立了身子,躬立一旁。 “无事,本将军只是随口说说,你自在前面引路就是。”谢玄道。 “是。”万封天应了一声,仍是前面引路。 “你是万古流的子侄?”谢玄又道。 “正是,大将军好眼力!”万封天这回没有停下来,仍是一边引路,一边回话。 再往里走去,路边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不少的兵卒见了万封天也会打声招呼,连些军官模样的人物对万封天也是客客气气的。 “看来你在山寨中的声望不错,怎么现在只是兵卒之身?”谢玄有些疑惑道。 “回大将军的话,万将军本是小人的大伯,小人原来也并不是这兵营之中的身份,只是在外学了些微末的本事,正好离在此地助大伯一臂之力。”万封天回道。 “既是如此,那万古流又如何只给了个兵卒的身份与你,以你的能力,想来就是当个佐将、偏将也不妨,就算是万古流举贤避亲,当个校尉总是没有问题的。”谢玄接着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这一来,万将军说我虽是有些本领,却没有过行军打仗的经历,这里的兵卒都是万将军亲手带来,若是将他们轻易交给小人带,只怕误了小人的性命是小,坏了众兵士的性命却是对不住大家的亲友,二来小人如果是当个守营的小校或是传令的小校,却又帮不了万将军,所以小人就请命编进兵卒之中,与我大晋国的好男儿一起杀敌。”万封天娓娓道来,有条有理,神色不惊。 倒教谢玄有些感慨不已,自忖这万家子弟倒是与自己的家族有些相似,都是忠君为国之辈,心里又多生了几分亲近。 随着人声渐起,山雾也大部分退去,谢玄已能在隐约中看到前面一座大帐。 以万封天的身份,只能与谢玄站立在大帐之外等候。 “寨主有请两位!”片刻,一传令小校出来。 大帐里正有众将佐走出,待人群散去之后,万封天才和谢玄一道进了大帐。 当中正坐了一人,身材高大,一身铠甲,极为雄壮魁梧,却是面有忧色,当是万古流无疑了。 “封天!”见到万封天,万古流脸色缓和了些,面上忧色尽退。 “将军!”万封天恭声道。 “这位是……”万封天刚才通报的时候,并不曾提及谢玄,所以万古流有此一问。 谢玄垂手而立,自有气势,“不知万先生能否退下众人。” 大帐里还有三个人,看上去不是万古流的军师就是亲随一类。 亲随模样的那两人,眉头一皱,按在腰间佩刀之上的手皆是一沉。 “你等先去,封天,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接近大帐二十步!”万古流倒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甚至还做得更多。 “是!”众人对万古流的命令毫不犹豫。 “敢问可是谢大将军!”万古流见众人已退,下座问道。 “正是,大晋国征西大将军,谢玄!”谢玄倒是佩服万古流的眼力,万封天是什么都没有说。 “属下万古流,世代受我大晋国皇恩,竟以青虎兵站统兵之身份,流于草寇,当受死罪!”万古流竟伏地而跪,面色惶然。 “万将军快快请起!”谢玄心知万古流的无奈,只得托起万古流。 “谢大将军不罪之恩!”万古流不是软骨头,起身谢道。 “大将军,请!”万古流让了帅座。 谢玄也不客气。 “不知大将军所为何事?”万古流拱手道。 “本将军此来,本为青虎山众多将士的性命与前途而来,却在中途又为了一事。”谢玄道。 “多谢大将军成全。”万古流自然知道谢玄所说的众将士的性命与前途是什么一回事,说到底,就是一个身份,是贼是兵,谢玄的话是有很有份量的,“不知大将军所说另一事又是如何?” “万将军,本帅却有一事不明。”谢玄没有直接回答万古流的话。 “大将军但说无妨!”万古流客气道。 “方才桓温所部来袭,不知万古流将军却为何没有亲自引兵相敌?”谢玄直言道。 “原是如此!”万古流笑道:“不过是诱兵而已,本将军当然不会理会。” 谢玄心里一动,接道:“万将军如此知晓?” “不敢相瞒大将军,万某早已派了无数探子,据探子回报,虽则看起来贼兵势大,来势汹汹,然则,其身后却并无援兵,亦无埋兵,只有两支人数较少的队伍在其身后占据了道口,据此看来,这支兵马并不是与我等决一死战,因此,这点兵马,就算是本将军不亲自引兵相拒,也不足为虑。倒是彼等如此做法,分明是将这一队人马当作了诱饵,只是这所做为何,却让本将军心有不安了。”万古流报明了谢玄。 难怪刚才进入大帐之时见这万古流面有不解之色。 谢玄笑道:“这个,本帅倒是知道一些。” “噢,这是?”万古流有些吃惊道。 谢玄将在山崖之下所听得之谋划,又与万古流细说了一遍。 万古流的脸色一变再变。 “原来如此,这桓温为了万某的脑袋,倒是舍得花本钱!”万古流面色一整。 “现在不只如此,本帅的身份也被那古天成所识破,桓温那老家伙要真的成了此计,可就赚大了。”谢玄仍是淡然笑道。 “大将军放心,万某以身立誓,定保大将军无恙!”万古流起身拱手道。 “哈哈,万将军,谢某难道就是那怕死之人吗?”谢玄摆摆手,明白了万古流的一番心意,自然要将自己保送出去。 “大将军数番大败桓温老贼,小池城又亲率三百亲兵陷阵于敌前,连番大胜,大晋国何人不知,谁敢说大将军怕死?只是大将军千乘之躯,不可亲涉险地,且容属下此番进言!”万古流小心道。 “万将军多虑了,谢某正要他桓温如此!”谢玄眼神一动,目光深远。 “大将军的意思是,要引那桓温前来?”万古流小心的推测道。 “正是如此,就算引不来那桓温,也要把他那点家底都耗光!”谢玄笑道。 “是,不知大将军有何示下?”万古流恭敬道。 谢玄交待了万古流一番,与万封天一道离去。 很快,大帐里又多了很多人进进出出,接着,整个青虎山都是暗流潜动。 第八十六章 青虎山斗法 青虎山,中军帐。 众多山寨中的将士正在把酒言欢,虽不算是大胜了一场,也是杀敌无数,鼓舞一下士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酒正欢。 “来人,请谢大将军!”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万古流的帅座上传来,众将士却都是惊疑不定,不知这谢大将军是不是大晋国的征西大将军谢玄,也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谢大将军如何竟到了这青虎山上。 一袭青衣,谢玄昂然立在大帐之前,身后跟着万封天。 “末将万古流,见过大晋国征西大将军谢玄!”万古流早已立于帐前,与身后几个亲随一起拜见。 “拜见大将军!”众将士见到万古流如此,不疑有它,忙起身见过。 另有属下在大将军座前另置了一道案几。谢玄坐了大将军座位,这万古流在此坐下。 “众将免礼!”谢玄衣袖一挥。 “谢过大将军!”众将重新落了座。 “来人!”万古流突地一声大喝。 帐下闪进两名小校。 “令你等两人,领兵两百,分别擒拿古天奇及其属下,另有军中厨子刘玄道、李同、张开在、李守望四人,一并拿下!”万古流令道。 “得令!”两名小校领令而去。 众将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军中出了何等事情。 不待众人猜疑,万古流大声又道:“古天奇,身负皇恩,不恩报答,与乱臣贼子桓温图谋我青虎大营,险些置谢大将军于死地,刘玄道等人,本是军中厨子,却与古天奇等人勾结,欲于酒菜之中下毒,此人等,其心可诛,令将此番人等,皆以杖杀,挂于校场之外。” 众将听得这番言语,都是大惊,特别是听万古流说起酒菜之中被下了毒,更是人心惶惶。 “诸将士,稍安勿躁,此酒菜之中却并无毒物,那刘玄道等人的奸计早被大将军知晓。”万古流忙出言安慰军心。 座间众将士这才心定。 “然而,桓温此时,已出动各路大军,意图包围我青虎山大营!”万古流又扔出一个重磅消息。 “将军,我等自当为青虎山大营死战到底!”有一些将士反应快,马上站了起来。 “将军,我等皆愿领兵拒敌!”慢一些的将官是刚才酒喝多了点的,这时忙不迭的站了起来。 万古流却不再言语,也站了起来,转向看向谢玄。 谢玄轻轻点了点头,“还请万将军依计而行!” “万某知晓!” 接下来,万古流分兵调派,庆功宴立时变成动员会。 一个时辰以后,青虎山外,号角纷起,战鼓震天,数不尽的喊杀声遍地而起,一路路叛军燃起无数的火把,将这山脉映照得如同白昼。 青虎山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如若不是有古天奇在山寨之中毒杀了万古流等将军,桓温军断断不敢以身犯境,前来攻打。 双头山,桓温军的大营所在。 “一夜的攻击,寸功未得,连青虎山的副寨都没有能拿下一座,你们还有脸回来吗?”大帐之上,端坐着一位,正是那桓温,说话间,那一脸的横肉乱抖。 底下众多将军都是伏身在地,不敢抬头。 “战死六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毙敌——三十,真可算是战果辉煌!”桓温‘啪’的一声将那肥掌重重的拍在扶手上。 那紫檀木的扶手应声而断。 “回大元帅的话,只怕这回是上了贼人奸计!”底下一员大将突地抬起头,抗声道。 “夏超,你这话什么说?”桓温一对小眼睛正欲噬人,听得夏超的话,马上接道。 “不敢欺瞒大元帅,照早前得到的军报,那青虎山寨之上的众将应该是中了毒,如此说来,我等这番进击应当是手到擒来之事。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等面对的绝不是一支失去了指挥的乌合之众,若不如此,我等再不济,也是跟随大帅杀过四方的将士,又怎会坏了元帅的大计?”夏超身上还有箭伤,虽是折去了后面的一截,那箭头还深扎入骨,突兀的插在肩上。 他的话,当然会有很大的说服力。 “是啊,大帅,我等皆是生里来,死里去过的人,末将愿以人头担保,那山寨之上,将士勇猛,三军用命,绝非失去了首脑的乌合之众!”又有一人抬头说道。 跟着底下的众多将士随声附和不已。 桓温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底下的一人。 葛力平不用抬头,也知道那双如毒蛇一样的眼睛正盯着他,但他不敢抬头。 “大帅,我等请平虏大元帅诛杀小人,以报千万枉死的将士!”又有一员大将在底下大声道。 平虏大元帅是桓温自封的,说话的是葛力平的另一个仇人,韩杰。 葛力平却仍是不敢抬头相视,心里却把手下都骂了个遍。 如此周全的计谋,怎么就失败了?葛力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正是谢玄,无意当中听去了他们的计策,让他功亏一篑。 “大帅,葛力平屡次办事不力,数番坏了大帅的大计,还请以军法论处!” “是啊,大帅,青虎山下我军死者堆积如山,那可都是大帅一手带出来的兵卒,本应随大帅出现在健康城下,却在这山沟里枉死,不杀葛力平,不足以平愤!” …… 一个又一个的将军把全部的过错都推诿到了葛力平的身上。 “葛力平,你是跟随本帅的老人,你,可有话说?”话说得很平和,但只要这时看一看桓温的脸色,就能知晓他的心思。 葛力平没有马上抬起头来,却是先偷偷看了一眼陆建军,他现在唯一的盟友就是他了,也只有他够份量在桓温面前说上两句。 陆建军很快有了反应。 “大帅,众将士所言不虚,我军先于汤山亡了右路大军,折了大将马步成,又于湖口丢了数十万水军,更折了水军都督桓远城,再于小池城下损军无数,”陆建军说到此处,头一抬,声音也高了起来,“今日,又陷我众将士于此凶险之地,陆某与众将士一道,请诛罪将葛力平!然则,请大帅念及葛力平跟随大帅数十年,罪不及其家小,还请大帅定夺!” 葛力平悔之不及,想到捅自己最后一刀的竟是这陆建军。 而且经陆建军这么一说,今天再无反转之力。 葛力平甚至都没有办法反咬陆建军一口,只因陆建军最后的一句话,听起来是要请桓温保命他的家小,但实则却是提醒葛力平,好生去死便是,如若不然,家小难全! “葛力平,你可认罪?”桓温的语气比之刚才,又生硬了许多。 “回大帅的话,末将认罪!”葛力平并不想死,但更知道,今日这一关,他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这一关。 “来人!”桓温厉声喝道。 帐下两名小校应声而入。 “拖下去,斩了!”桓温手一挥。 众将眼见葛力平被拖了下去,皆是不语。 虽是这回找了个替死鬼,但接下来这青虎山寨还要靠着他们舍生忘死的去攻打,只要一想到那山寨之中看似用之不竭的礌石、滚木、箭矢,以及山寨上守军的勇猛,就算是他们这些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将领来说,也是胆颤心惊。 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但桓温此时显然在心头上,谁敢多言? 看过了刀斧手献上葛力平的人头,桓温的气色才稍好了些。 “众将士,起来罢 !”桓温一摆手。 “谢大帅!”众将士战战兢兢的起了身,站作两排。 “眼下,我军后力难继,加之青虎山地形险要,不知众将可有良策?”桓温开口道。 底下众将一时不知桓温真实意图,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 “大帅,我军劳师动众,却无寸功,这青虎山虽是重要,却比不过小池、汤山,如若我军久在此地,只怕那小池大营有变!”陆建军身为桓温手下第一谋士,不得不建议道。 而陆建军所言,也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此意,本帅也知。”桓温点点头。 “如此,我军是否应以这双头山为据点,占住此地,一则看住青虎山寨之兵力,二则从侧翼加强我军的粮道,如此,可算周全!”陆建军见到桓温脸色好转,也再番进言道。 “军师所言,正合我意,只是,”桓温突然住了嘴。 底下众将和陆建军却不知深浅,不敢接话,只一个个的盯着桓温。 “只是,本帅却得了一条重要的消息。”桓温突然笑了。 这笑意,实在与当前的战况极为不符,与大帐里的气氛更是相去甚远。 没有人知道,桓温在这个时候怎地笑得出来。 “不知大帅所为何故?”只有陆建军够说话的份量。 “军师有所不知,你等可知道,现在何人挡住了我大军的去路?”桓温仍是笑道。 当然是在建康的晋国皇帝挡住了桓温,想当皇帝,人家不干啊! 但这话当然没有人敢说出来,桓温直到现在仍没有称帝,自然是打了为民除奸等各种大旗的。 除了晋国皇帝,现在挡在桓温面前的就是晋国的征西大将军谢玄了。 “是谢玄那小子?!”陆建军脱口而出。 “不错,正是此人,而现在,此贼子正在青虎山上!”桓温完全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小池城中么?” 第八十七章 激战青虎山 “就是,堂堂一方领兵大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这深山之中?” “可不是,而且这万古流至少在名义上是脱离了晋国的。” “就算是他真在此地,怕也是带了不少人马来吧!” 大帐之中,众多将领一时议论不断,却没有一个人能相信桓温所言,只因这消息太过惊人,也太过巧合,早不来晚不在,偏偏这个时候他谢玄就到了青虎山中? “众将不必怀疑,本帅可保证,此消息千真万确!”桓温信心满满。 既是主帅都如此说了,信与不信,都无话好说,众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等着桓温的下句。 “众将听令!”桓温目光一闪,站了起来。 “末将听令!”众将领站到帐中,拱手而立。 “传我军令,即刻造饭,半个时辰之后,全军分做六队,每两队进攻青虎山一处副寨,每个时辰,轮换一次,定要拿下青虎山,有抗命不进者,斩!首功者,升爵三级,赏金千两!” “得令!”一股漫天的杀气,从这大帐之中向整个双头山以及各处临时屯兵之处弥散开来。 青虎山上,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是对守军作了正常的轮换和添加守城器械。 桓温知晓之后,冷笑不已,现在,轮到他反击了,只要拿下了青虎山,拿下了谢玄与万古流等人,他就是胜者,不管他此时输了多少,赢了这一把就够了。 半个时辰将近,桓温立在双头山上一处山石之上,这里正朝向青虎山那边。 “都准备好了吗?”桓温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这一仗,不只是要谢玄与万古流的首级,还要锉了晋国君臣的战斗意志。 想到不久后的将来,他桓温兵临健康城下之时,就是他帝王梦的开始,怎不教他心动? “回恒大帅,夏超部已准备妥当!” “禀大帅,韩杰部已在青虎山后寨前结下战阵!” “回大帅的话,虎头将军已结阵待命!” …… “还有多长时间?”恒温努力平缓自己的气息。 “只剩下半刻钟!”身后亲兵又报。 …… “传我军令,即刻攻打青虎山寨,畏敌不前者,斩!”恒温喝道。 “是!” 满天的战鼓响起,各色军旗卷起层层战云,枪如林、盾如墙、刀光如雪、剑气凛凛,一路路座下雄兵踏马而去,好不威风!好不霸道! 恒温看着山那边的战况,真可谓一时意气风发,他还就真不信,在他全力之下,那青虎山凭什么与他斗。 …… “杀!” “大帅有令,畏敌者,斩!首功者,大赏!”青虎山下,一员战将带了自己的人马,立于阵前,这是攻打后寨的第二道人马,前一道人马因死伤过重,不得不撤下稍作休整,以解困乏。 “杀!” 一股股杀气冲天而起,这一队人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生死对于他们来已是早已麻木。 “投石车!” 一道道巨石挟着怒气凭空而起,径直向那山寨之中飞去,虽是肉眼看不到那边的落点,但只凭那落下时的惊天声势,已是教人心寒不已,那都是上千斤的巨石,砸到谁谁成肉饼无疑。 只那带兵的将领知道,这投石车虽然声势巨大,但那青虎山寨占了地利之优,并不惧怕。 但声势大就好,士气可鼓不可泄! “众将士,听令,随我夺下此寨!” 领兵的将领又是一声大吼,引着千军万军掩杀了过去。 只是那山路险要,再好的阵形也施展不开,只能凭着众将士以匹夫之勇,硬生生的在那礌石滚木利箭所形成的碾肉机中找到一线生机。 对将军们而言,那是战功,夺下山寨,就是他们的战功,对于士卒来说,那只是生机,他们,只能冲杀在前,过河的卒子,是不能回头的。 山寨之下,尸体如山。 桓温身后。 “报!” “嗯!”桓温已令手下抬了软塌来,他现在就坐在上面,以他的体形,再那么站下去只怕要少上十几斤肉。 “前军已突进青虎山子寨,方将军仍在与敌激战,我军已完全拿下了寨门!”探子回报。 “好。”桓温淡淡道。 “报,夏将军已深入青虎山寨山后子寨,夏将军称,只需要一刻钟,他就能将此地顽敌肃清!” “好。”桓温猛一拍掌,却是又听得‘啊’了一声,原本是他的一个侍妾,正与他在极腰间拿捏,却不料被这桓温一掌之下将整个手臂处都生生拍断。 “嗯!”桓温看了过去。 侍妾想是知道桓温的脾气,只那一声过后,不敢再有所表示,只是另一支纤纤玉手轻托住了断手之处。 “哼,没用的东西!”桓温气上心头,一脚踹了出去。 “啊!”那侍妾只这一声,被桓温硬生生的踢下了山崖,不知是死是活,只有山崖之下,点点绫罗,留在那里。 “待老夫入了健康,那晋国后宫三千美人尽入我手,你等再不尽心,就是自断了生机!”桓温傲气道。 “是,大帅!”余下几名侍妾不敢多言,只低头顺眼道。 片刻,又有捷报传来,眼下各路兵马均破了各处守卫之敌,最快的已是完全肃清。 “大帅果然自有天威,以大帅之天命,今日必能拿下此地!”桓温身后的陆建军果断站了出来,恭喜道。 “好,传令下去,三军用命,本帅今晚要在那青虎山上与众将士共饮庆功酒!”桓温高兴道。 “谢大帅!”陆建军又吩咐手下向各军传下军令。 “报!”又有探子来报。 “嗯!”桓温现在完全是一片怡然之色,那几个小妞的手法倒还是不错的,如若这番他去了健康中并没有得到太多的美人,这几个侍妾还是可以考虑留下的,毕竟这百年间来,各处烽烟不断,人口大为减少,看得上眼的美人儿自然也更是少了。 “我军小池大营受袭!” “什么?”那是桓温眼下的根本,一应辎重粮草皆在小池大营,闪失不得。 “小池守军,今日一早便强攻我小池大营,士卒损失惨重!”探子回道。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谢玄明明在青虎山上,主帅不在,他们如何发动袭击?”桓温想不明白。 探子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他只是一个探子,多说了一句话要是被降下无端怒火就不合算了。 “陈将军怎么说?”陆建军插道,陈森是桓温的守营大将,正负责小池大营的守卫。 “陈将军正在与敌浴血奋战,小人正是陈将军派来请求援兵的。”探子小心回道。 “大帅,眼下我军主力正在此间与敌死战,莫说回不去,就算是引兵回营,也得至少四天的功夫,不如调把守汤山的方将军前去求援,那里只留一部人马与宋汉泽将军把住即可!”陆建军进言道。 桓温沉思良久,方道:“只是如此一来,若是那汤山的谢石引军杀来,可如何是好?” 陆建军淡然一笑,道:“大帅,既知那谢玄小儿再躲在青虎山上,想来那小池杀向我大营的也不过是他手下将领自作主张。然则,这兵马调动之事,可一不可二,汤山之敌没有了谢玄的大将军印,如何敢擅自出兵袭我?再则说来,那汤山之上,谢石是否存在还是两说。” “噢,军师是说,谢石并不在汤山?”桓温来了兴趣,对于常胜将军谢石,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十有八九。”陆建军笑道。 “怎么说?”桓温又问。 “自那谢石当日在汤山之下坏了我右路几万大军之后,此人便如凭空消失了一般,而以谢石的名头,他断断不会因为方宁与和宋汉泽的存在而畏敌不前,自固于汤山之间,以他的威名,真要怕了这两位后辈,可是贻笑大方之事,此其一。其二,小池城下,我军与小池守军大战数番,死伤无数,可那时,汤山的守军却出奇的不闻不问,连一支小队人马派出袭扰我军都不曾有过,以谢石的身份,他晋国朝廷上下,会不责问?就算朝廷不说,他谢石如此自处?其三,陆某对谢石身处何地,早有怀疑,然而探子来报,连称谢石此前正在前线与秦国大军对峙,试问,谢石怎会有分身之术?如若他真在此间,以秦国探子的能力,如何不知?还请大帅定夺!”陆建军头头是道。 如若是谢玄身在此间,也不得不说,这陆建军虽说是个地道的小人,但这一番分析却是入情入理,教人无法辩驳。 桓温略一思忖,大喜道:“诚如军师所言,如此,本帅就可安心调兵了!” 话头一顿,桓温面露凶色,又道:“想那谢玄小儿,屡坏我大事,此番定要折辱他一番,想偷袭我的小池大营,老夫定教他有来无回!” “传令!”桓温喝道。 “在!”传令官应声而出。 “持我兵符,令方宁领汤山山寨守军三万,即刻拔营救下小池大营!”桓温依计而言。 “得令!”传令官衔令而退。 “来人!”桓温又道。 “大帅!” “传令下去,三军尽力攻城,四个时辰后,我定要见到万古流与谢玄的人头!”桓温的大营遇袭,还是让他心有不安的,眼下之计,也只好盼着方宁能与小池大营守军合兵一处,退去强敌,而这里也得加快些,才好尽快赶回小池大营。 第八十八章 大营被偷 半个时辰之后。 “报!青虎山寨所有的外围山寨尽数拿下!” “好,令诸军于一刻钟,一鼓作气,拿下青虎山!”恒温令道。 话音未落,又有探子来报。 “报大帅,汤山大营遇袭!”探子道。 “怎么回事?”桓温一惊,早间才传令下去,要调汤山营寨的兵马去救小池大营,这下汤山营寨受袭,哪里有兵卒去救? 探子低头不语。 桓温只好向陆建军看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陆建军也是极为头痛。 “汤山之敌何人引军?”陆建军问向那探子。 “那大旗上是个‘谢’字,声言是谢石大将军所部!”探子据实而答。 “带了多少兵马?”陆建军又问。 “漫山遍野,到处是‘谢’字大旗!”探子恭声道。 汤山兵营守着小池大营的侧后方,让小池大营之兵可进可退,并且挡住了汤山的数万晋国军队。 汤山兵营要保,但又不能拿出大营的兵力,在不知虚实的情况之下,轻易将大营里本就不多的兵力派出来,则大营被置之险境。 一句话,左右不是。 不知虚实? 陆建军想到了这么一着。 “大帅,陆某不知当讲不当讲!”陆建军小心翼翼道。 “军师,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但说无妨!”桓温急切道。 “陆某以为,这不过那晋国守军的雕虫小技而已!”陆建军面有得色道。 “哦?此话怎讲?”桓温不解道。 “大帅且听陆某道来。想那谢玄此时既青虎山上,那小池守军和汤山守军定然知晓,如今,又探知我大军正在急攻青虎山寨。换作我等处于这般境地,又当如何?”陆建军卖了个关子。 “当如何?”桓温倒是极为配合的接了下句。 “下策,引军前来救主,只是,我大军在此,又有大帅亲自坐镇,而彼等虽有救主之心,一则并无兵符,想来彼此间更无配合,就算这两处人马皆来,我大军也是不惧。中策,围魏救赵,我军攻打他们的要地,他们自可攻打我军的重要之地,而小池大营和汤山兵营正是我军仅剩的两处极为重要的地方,晋军自是以此逼迫我等退兵。”说到此处,陆建军又是一顿。 “既有下、中两策,不知那上策又是如何?”桓温的心神已定了不少,又不解道。 “上策嘛,自然是内外结为一体,以这青虎山为饵,粘住我十五万大军,再以小队人马在我军背后占住各处小道,此山道,无水无粮,两日之内,我军必有损伤,五日之内,我军再无战力,至那时,再以晋国小池、汤山等地主力抄我军后路,则我军必败无疑!”陆建军笑道,一副胸有成竹之意。 “若是那晋国军队真如此计,我军岂不休矣?”桓温大惊失色道。 “无妨!陆某一直令人探看我军各处退路及粮秣茶水的补给,请大帅放心,身后,并无晋国军队的踪影。”陆建军拱手道。 桓温拍额庆道:“还好有陆军师的神机妙算,才教那晋国竖子无机可乘!” “都是大帅天威浩荡,才能压得住那等小人。”陆建军一捋胡须,倒真有些仙人风姿。 “只是,”桓温突而又皱眉道:“那谢玄小子在青虎山上不会有办法与小池守军联系吧!” “当然不会,陆某已令了多人侦查,青虎山上并无密道下来,也没鸟兽能通过,就算是那谢玄以禽类报信,也绝瞒不过我军的探子!”陆建军言之凿凿。 “如此说来,”桓温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军现在应当置小池大营和汤山兵营不顾,全力拿下此山?” 桓温一指青虎山的方向。 “正当如此!”陆建军斩钉截铁道。 …… 已是夜间,桓温的大帐。 一道道小池大营和汤山兵营的告急军报纷沓而至,堆积在桓温的案头。 而青虎山的兵卒退至主寨之后,死守之心无比强硬,桓温手下六支人马,一连攻打了三个时辰,却是寸功未进。 “大帅,我军日间已是厮杀了几个时辰,从早间一直杀到此时,众将士皆是疲惫不堪,非是我等不愿鞭策部下,实是无力厮杀!”一员战将半跪在大帐中,向桓温进言。 “是啊!大帅,我军夜间的损失比日间的损失更惨重!”又一员战将忧心道。 “他青虎山寨的守军,日间并不曾与我等厮杀,只派了小股部队守住各处山寨,以极小的代价拖住我大军,不但受损严重,且极疲乏,如此情况下再强督兵士们搏杀,只怕军中……”这位将领不曾把话说完,但其意思大家却是听得懂。 哗变!这是最严重的事。 但是,站在这里的每一个将领都是极有经验之辈,也深知如此情况之下,不能威迫过甚。 一时,大帐里的气氛极为压抑。 桓温的眼神一闪再闪。 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言语。 “诸位将军辛苦了,且带本部人马扎营造饭,明日四更天出击,定要拿下青虎山!”桓温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无比的威严。 “末将遵命!”各路将领退下大帐。 “军师,也去休息吧!”桓温又冲着陆建军道。 “是!”陆建军也要退下。 “报!”忽地一道骠骑,竟直闯大营各处关隘,奔至大帐之外,那探子才翻身下马,抢到大帐之中。 “报大帅,我小池大营已落入敌手,陈森将军身死报君,偏将军陈和正尽力聚拢残余各部向青虎山退来!”探子道。 “什么?”桓温大惊。 就连刚刚走到大帐门口的陆建军也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这剧本和自己的所想并不一致啊!怎么回事?这陆建军脸色极为难看。 “报大帅,我小池大营已落入晋国军队之手,陈将军战死,偏将军陈和等人正聚拢各部人马退向双头山!”探子只好又道。 “怎么可能,”桓温恍惚间似抓到了什么,忙问道:“本帅不是已派了方宁将军引兵三万前去支援?陈森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报大帅,方将军并不曾到达大营,就在半路上被晋国截下,现在不知死活。陈森将军正在与晋国大军决一死战之际,却不料被那晋国的水军抄了我军后路,两边夹击之下,陈森将军力战不敌,以身报国!”探子细细报来。 “怎会如此?”桓温刚被惊得站起的身子,又跌倒在那软塌之中。 底下探子大气都不敢出。 “怎会如此?这可如此是好?”桓温喃喃道。 “嘶!” 又一匹战马狂奔到大帐跟前。 “报!报大元帅,汤山兵营失守!”探子道。 “细细说来!”桓温大喝道。 “汤山守……” 不待那探子细细报来,却是听到一阵稀哩哗啦的声音,那是桓温在发飙,那紫檀木的案几竟被他一脚踢翻在地,案几上的笔墨,令箭、兵符、战报、奏章等等被扫落了一地,跟着又是那案风被翻身的沉闷声音。 声音不大,却极为沉闷厚重,几百斤的案几侧翻下来,连整个大帐都似被震动了起来。 底下那小小的探马如何还敢说话,只是低头伏在那里。 “报!”又来探子进帐。 桓温死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禀大帅,晋国汤山守将谢石,带着汤山守兵,先破我汤山兵营,再与另一边晋国军队一道截杀了方宁将军,方宁将军余部正向双头山而来!” …… “报!汤山兵营被破之后,宋汉泽将军不知所踪!”又是一道战报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桓温怒极反笑,笑声可震天地。 底下一众探马却是倒了血霉,言不敢言,起身不敢,退下更是不敢,只是一个个喘着粗气,低着头。 “哈哈哈!嗯,想要我桓温的命吗?放马过来!”桓温突地一收声,喝道:“陆军师!” 然而,大帐之中却并没有陆建军的身影。 “军师哪里去了?”桓温语气不善的问向身后亲随。 “回大帅的话,军师刚才已经退去!”亲随小心道。 “传来!”桓温有些不耐道。 这陆建军不是说了,那小池大营和汤山兵营受袭不是晋军的围魏救赵之计吗?现在他怎么说? “是!”那名亲随赶紧出帐而去,不管那陆建军到底去到哪里,至少这亲随也是急于离开桓温的,万一糊里糊涂的丢了脑袋可就冤了。 虽然从探子处可知各处残兵大部都向双头山这边逃来,但因为探子的马快,又无阻挡,而无论是桓温的残兵,还是晋国的追兵,都不可能马上到来,也就是说,桓温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来决定接下来的策略。 …… 而现在,桓温的手下都被招集到了大帐。 “众将军,此时如何处之?”桓温面有不甘之色,倒是怒气却是稍退了些,他要是再摆着那脸色,只怕手下众人更不敢言语了。 “大帅,现如今,我军尚可一搏,若是明日能拿下青虎山,取了那谢玄与万古流的首级,这胜负之事,还未可一说!”有一员猛将站了出来,力主死战。 “是啊,大帅,敌酋已诛,我军又占了地利,若能一胜,则我军士气必然大振,反之,晋国大军虽连胜了几场,但若是主帅一丢,又被我军挫了锐气,那时,我军自有再取小池的机会!”又有一人站出来接道。 第八十九章 大帐论战 “大帅,不可,程将军所言,皆是以我军能拿下青虎山为依据,只是,我军若是拿不下青虎山又当如何?后路被断,二十万大军将消失在这莽莽山林之中。大帅当三思而行!”马上有将军站出来反对。 “大帅,我等武夫,战不敢战,如何带兵打仗!胜负自有天数,然,我辈纵是战死于此,也当报大帅知遇之恩!”那程将军马上反驳道。 “大帅,兵者,胜算不足,自当退去,若是一意孤行,断送了数十万大军的性命,则我辈何以立身?”那将军也毫不示弱反击道。 “夏超,你这等人,就知遇到强敌则退兵,如此统兵,哪有士气可言!”那程将军厉声道。 “程将军,纵是如你所言,得了那青虎山,又如何?只怕那时我军已是疲惫到了极致,莫说再与强敌交锋还要拿下彼等,只怕就是站都站不直了,还如何上阵?”夏超将军也不退缩,据理相争。 一时大帐之中,分作了两派,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桓温本无大才,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下意识的看了左首一眼。 那是陆建军本应出现的位置。 “报!”来者是桓温的亲随,“回大帅,这陆建军听之我军兵败,自知罪责深重,竟敢弃营逃跑,幸得大帅英明,我等才将这老贼抓回!” “带上来!”桓温阴沉着脸,又道:“我倒要看看,这老匹夫如此自说!” 陆建军被拿上来之时,却并不如众人所想那般狼狈不堪,衣冠整齐,毫无惊慌之色。 这个样子,只能那桓温更加不开心,他更喜欢看到那些背叛他的人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种种丑态。 “叛贼陆建军,本帅待你如何?”桓温咬牙切齿道。 “大帅于陆某有知遇之恩,陆某实在铭记于心!”陆建军面不改色道。 “哦,知遇之恩?哼!既是如此,汝又如何铭记于心?”桓温厉声道。 “叛逆贼子,如何有面目再见君父?”底下有将军大声道。 “正是如此,大帅,何必与这贼子多言,乱刀砍了就是!”还有人提议。 大帐之上,一时议论不止,却没有一个人替陆建军说话。 陆建军却站在那里恍若不觉。 这态度,让桓温有些坐立不安,反笑道:“陆‘军师’,你还有何话好说?” 陆建军哂笑道:“不知陆某又为何被在诸多将军言作叛逆贼子?陆某实在不知!” “陆大军师,好大的记性!” “我看要说好厚的脸皮才是!” “陆建军,今天任你巧舌如簧,然而事实皆在眼前,再容不得你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 陆建军的聒不知耻显然引起了公愤,若是叫骂之声可以杀人,只怕陆建军这一回就死了千百遍。 陆建军却闻如未闻,只待身边的愤骂声平息了许多,他这才缓缓开口道:“陆某实不记得做了何事令诸位如此生气,不知哪位将军能站出来一说!” “陆建军,你这叛逆,老子夏超现在就站出来!”一员大将站了出来,臂上那几处包扎起来的伤口格外引人注目。 “原来是夏将军,陆某愿听其详!”陆建军风轻云淡道。 “陆建军,你在我军新败之时,不顾大帅对你的恩遇,不思如何挽回败局,却于深夜弃营出逃,直至事败被拿,请问,这都不算叛逆,如何才算?”夏超一言之下,激起众将士同仇之心。 哪一位将士能够容忍自己在浴血奋战之时,身边的战友却是偷偷的跑了? “既是夏将军说到如此,陆某也自有话说!”陆建军却是淡然道,只是扫了一眼众人,又用眼角瞄了一下一声不吭的桓温,后者虽未说话,却是一脸怒容未消。 “夏将军称陆某弃主而去,这话差矣!陆某家小皆在军中,只陆某只身一人出营,不知夏将军若身处此境,会否连家小也都丢了?陆某本不想多说,只是见刚才众将军都是激昂之色,想来诸位也是对大帅忠心不二之臣,若非如此,陆某实在不屑多说。” 陆建军脸色一整,肃然又道:“不知各位将军可有想过,如今我军面临之困境?可有想过,我军如何有反转之力?可有想过,大帅之鸿图大计,如何取之?” 众将士却都是一楞,不知如何,这陆建军却是成了救世之良才? 只这一楞之后,那夏超回过神来,反驳道:“陆军师不必巧言,如今之计,无非或战或退,有谁不知?” “既是如此,还请夏超仔细说来!”陆建军却是神色未变,仍是彬彬有礼道。 “无论是我军在小池和汤山的残兵,还是晋国的追兵,都不可能马上到来,也就是说,我军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来决定接下来的策略。 若是一战,我军若是明日能拿下青虎山,取了那谢玄与万古流的首级,这胜负之事,还未可一说,那时敌酋已诛,我军又占了地利,若能一胜,则我军士气必然大振,反之,晋国大军虽连胜了几场,但若是主帅一丢,又被我军挫了锐气,那时,我军自有再取小池的机会,兵压建康更是指日可待! 若是退兵,也自有理由,若是拿不下青虎山,则面临后路被断,二十万大军将消失在这莽莽山林之中。 不知陆军师以为如何?”夏超道了一遍眼前之困局。 “只是这些?”陆建军却反问道。 “难道还有别的不到之处?”夏超自问这两条都是合众人之力想出来的,自是没有不到之处。 “哼!若是如此,则我二十万大军就在坏在你等手里!”陆建军一甩衣袍,厉声道。 果然,那桓温听到此言,脸色一变,帐下众将也是面露不解之色。 “陆军师要是又要妖言惑众?”夏超的眼皮子不由一跳,他可深知这陆建军的两片嘴皮子真是那杀人利器。 “哼!非是我陆某妖言惑众。只是,现如今,无论我军是进是退,重点却都不在此处!”陆建军语出惊人。 大帐里,议论之声又再扬起。 “如今,青虎山万古流之辈死守,小池、汤山两个方向的溃兵向双头山而,后面更有晋国的追兵。这青虎山与小池之晋兵两下夹击,则,我军大忧!”陆建军侃侃而谈。 “陆建军,这些我等都已知晓!”夏超冷冷道。 “你等确已知晓这些,然而,”陆建军提高了声音,“就算是我军受到前后夹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陆建军语出惊人,一时大帐里喧哗不止。 “依你之言,我军莫不是还有更大的忧患不成?”夏超出言相讽道。 “正是如此!怕的就是那小池的晋兵,不只是要与青虎山寨形成夹攻我大军之势,还要断我粮道,截我退路,坏了我大军生机!”陆建军言之凿凿,气势震天。 “这……” 不只夏超,大帐之中,并没有人能想到这个问题,一时失色不已,断了大军的断路,也就是断了众人的生路,教人怎不心惊? “不知军师又有何良策?”桓温一直沉默不言,这时见到大帐之中无人作声,这才出言问道。 陆建军心里已然大定,‘叛逆’变与了‘军师’,这话从桓温的嘴里说出来,可与夏超所言有天壤之别。 “回大帅,陆某已多派了探马多加注意我军的身后,特别是退与荆州之路的临山镇与镇山河镇,此两路为我大军最重要的粮道,也是退回荆州必经之路,只要此两地没有落入晋兵之手,我军就算于此地没有青虎山,也无大碍,可收拢部下,屯兵于这两地,再与晋兵相峙,再图变化。”陆建军又扔出一个看起来无比之好的计策。 “既是如此,我军可救啊!”底下马上又有将领出声。 “正是,如今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是拿不下健康,至少咱们还可以回荆州。”又有人附和道。 “确是如此,我水军虽然近日大败于湖口,但回到荆州之后,咱们至少不用再担心晋国的水军会抄了我军的后路。” “可不是吗?我各处水军尚有四五万精兵留守,虽则无力沿江而下,直指健康,但守住荆州想来应是毫无问题!” 一时之间,风向立变,底下众将军怕死的不少,能有有后路,自然高兴,就是那些不怕死,也没有必要真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啊! 只剩下夏超一人站在那里怒不可待,可他又想不出如何反驳陆建军,毕竟现在连桓温的态度也好像转向了陆建军,那看向陆建军的绿豆眼睛也柔和了不少。 夏超是粗人,但不是笨人,自然不会就这个话题与众人为敌。 看似那陆建军的巧言令色,竟让他又躲过了一劫。 “陆军师,既是如此,军师又何必避开众人,一定要出营做下此等事情?再问军师,不知军师此言,又有几分落实?如何落实?或者说,军师都派了何部人马?”夏超想了半晌,终于想到另一个问题的关键之处。 此前尽凭陆建军指鹿为马,全是空口无凭之辞,既是如此,就要让他拿出证据来。 陆建军何等人物,自然知道夏超所想,转过身来,貌似淡淡的看了夏超一眼。 旁人看不出来,但夏超可是看得清楚,那貌似寻常的眼神深处,却透着无与匹敌的杀机,就算是他夏超这等刀头为生的横人,也不由心中一凛! 第九十章 青虎山定生死 “夏将军莫不是信不过本军师?”陆建军出言道。 “本将军并不如此作想,只是军师所言,皆是事关重大,如不说个清楚,只怕是军中还有议论,到时怕是有损军师清誉了!”夏超到了此时,也只能横下一条心,与那陆建军生扛了。 “好,既是如此,陆某倒要谢过夏将军了,”陆建军竟是真的略一拱手,接道:“陆某避开营中之人,只是因这事关重大,若是传出了风声,教那晋军探知,坏了众人的性命。也正因为此,陆某也并不曾派出本队探马前去打听消息,而是出营去寻了几个逃兵中本地之人士,令这些人等多加打探。据本军师所料想,再有五六个时辰,这些人等就应回来,那时再作计较!”陆建军一番为君为国的姿态让人不得不服。 夏超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如若深想,那陆建军的话中却是仍有几处破绽,若是夏超立马识破的话,他倒是可以马上反击。 然而,他只是一介武夫,能有这番说辞已是不易,如何斗得过这狡猾如狐的陆建军?就算是他明知陆建军不过是鬼话连篇,却是无可奈何。 “好的,既是如此,夏超、田广无听令!”桓温也不想再纠结下去,喝令道。 “末将在!”田广无站了出来,与夏超一道拱手道。 “大将夏超,领本队人马,四更时分出发,前去镇山河镇,节制此镇我军各路兵马,加固营寨,保我粮道,并以侧后方响应临山镇!”桓温令道。 “夏超得令!”夏超接过令箭,退了下去,他心里倒是知道,桓温虽是糊涂,但对他夏超还算是不错,此番他得罪了陆建军,让他与此人分开也算是保全他之意。 “大将田广无听令!”桓温又道。 “末将在!”田广无应道。 “令你率本部人马,四更时分出发,前去临山镇,加强我大军的退路,临山镇的两万兵马及一应辎重粮秣,尽由你节制,另外,你可在临山镇之后,另置大营,安置收容我各处回大营之兵,不得让逃兵胡乱闯入双头山中,乱了我军阵脚,其二,挡住晋国追兵,本帅不想在此间看到晋国的一兵一卒!”桓温交待道。 “田广无必以身回报大帅,断然不会让晋国之兵出现在双头山!如若不然,田某愿领军法!”田广无倒是知道自己身系重任,如果丢了临山镇,就算是他逃得了性命,桓温必不会放过他,倒不如光棍一回。 “既是如此,其余众将听令!”桓温提了精神。 “末将在!” “明日四更时分,进兵青虎山,本帅定要取那谢玄与万古流的项上人头!”一拍案几,笔砚乱飞。 “我等定不辱命!”大帐内外,又是凭空升起道道杀机。 子夜时分,谢玄仍未睡去。 一道道的符鸟飞进飞出,传来各处战报或是传出谢玄各道军令。 就算是青虎山外尽是桓温的探子也没用,符鸟飞到半空中就划为一道金光,只有传出时,和收到之时的那几息里,才看得清楚。 “看来进展还算顺利!”谢玄面有笑意。 “还多亏了桓温那老贼配合才行啊!”小石头提醒道。 “说的是!”谢玄点头。 “有一件事倒是很奇怪!”小石头突道。 “何事?”谢玄不明。 “据王乾坤所说,那万灵诛仙阵会在你出阵以后,那万剑噬心之痛还会一直陪伴着你,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小石头一提到那万灵诛仙阵,谢玄浑身打了个冷颤,瞬间,整个人恍如回到那万灵阵中。万灵阵中,那些人兽发出一道道威压,那威压充斥着荒古之味道,深入灵魂,缚人手脚。咦呀!是梦或幻。天空中凭空传来一声带着荒古意味的声音。是人?是兽?不可知。 就在这声音将灭之际,万灵发动。 一道道巨大的光芒向谢玄冲杀过来。并不快,却无处可逃!谢玄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化成千万分身,分别撞向这些巨大的光芒。 谢玄蓦然醒来,身上冷汗直淌,只想想那万灵诛仙阵这五个字,都让他无比的心悸。 “不知道这个问题在你心里憋了多长时间?”谢玄没有回答小石头的问话,却是反问道。 “这个,嘿嘿,有几个时辰了吧!”小石头又道:“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等我受罪等了多长时间。”谢玄不咸不淡道。 “呃,你想多了,我怎么是那样的人?你太看不人啦!”小石头正色道。 谢玄却是不为所动,只淡淡道:“你不是这样的?” “嘿嘿,好吧,我承认,我的确不是这样的——石头。”小石头狡黠道。 见谢玄不答,小石头又解释道:“我也只是这么好奇一下而已,话说,难道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才不会再受那万剑噬心之苦吗?” 小石头有些不明白。 谢玄顿时来了精神:“你是说,我的体质特殊?我会不会是那种天见天妒,地见地愁的旷世奇才?是神仙之体还是大帝转世?” “这个,我只是说说,说不定有这个可能。”小石头迟疑着。 “就知道你说话不靠谱!”谢玄叹道。 “不管靠不靠谱,只要没事就好了。”小石头宽慰道。 “真是这样就好了,只怕那王乾坤是绝不会就此放过我的。”谢玄脸色一沉。 不只是王乾坤不会放过他,他更是恨不得咬死王乾坤才好,那家伙无缘无故对自己下死手不说,还硬生生的抢走了慕容章台,这仇,一定要报! 夜更深,已许久没有符鸟再来传信,谢玄也静下心来打坐了一番,若是此间事了,他定要走上天龙门找到那王乾坤讨要个说法。 一夜,再无人来打扰谢玄。 “报,大帅,有数支晋国军队出现在镇山河镇之后!”一大早就有探子来报,将桓温惊醒。 “有多少人马?何人的兵马?”桓温急切问道。 “漫山遍野都是,数不尽数,军旗各色,有‘谢’、‘姜’、‘刘’、‘狄’、‘宁’等晋国将领带兵而来!”那探子道。 桓温一时忙乱过后,灵光一现,“那谢石、宁促会等人不正在追我小池、汤山之溃兵?又如何突然出现在镇山河镇的后面?” “小人不知,只知那些人马的确声势极大,并不像是小股袭扰部队!”探子又道。 “既是如此,彼等有何图谋?”桓温又问道。 “有两道兵马留在镇山河镇之后,还有三道兵马却向荆州方向而去!”探子恭声道。 “什么?”桓温大惊,若是这些人马图谋镇山河镇甚至临山镇都好说,他只派兵去援就是,大不了打个持久战,反正这两处都屯有不少粮草。但若晋军要直奔他的老巢,就是天大的麻烦,要知道,不但他桓温,就连手下的将领、士卒,也多是荆州人士,家小软细皆在荆州,若有失误,如何能教手下将士为自己卖命。 事情万分火急! “快,速传陆军师与众将领至大帐之中!”桓温只好叫停了围攻青虎山的计划。 片刻之后,升起大帐,一应众将,俱到了此间。 “怎么不见军师?”桓温脸一沉。 “报大帅,军帅并不在帐中。”底下传令小校报道。 桓温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经历了昨晚那番夏超与陆建军的交锋,底下众将也不敢插嘴。 没有人知道陆建军的行踪,但多半是弃营而逃,这是每个人的想法。 但桓温却没有说出来,不知是因为昨晚自己才保了陆建军,还是因为心存侥幸,以为那陆建军另有事故,抑或是——自己的面子! “来人,将探子来报说与众将听听!”桓温没有再紧咬陆建军。 传令小校将探子带上来,又把刚才的情报禀告了众将军。 结果可想而知,听说晋军要抄了桓温的老巢,众人皆是一词,立马杀回荆州,先保住家小。 “既是如此!传令下去,韓杰将军带兵三万,屯守双头山,布下军阵,阻挡青虎山之敌,白定义将军,带兵五千骑兵,以为前锋,直奔荆州,其余众将各引本部人马,与我一同先赴临山镇!”桓温发出一道道军令。 “末将等遵令!”众人闻知要回师荆州,均是长吁了一口气。 各路兵马自有将领各自去约束整治。 忙得正是欢实之际,却是听得那青虎山上三声炮响,直震人心魂。 “杀!” “杀!” 杀声震天,战鼓不绝,那青虎山上分出数道钢铁洪流,借着山势,趁着桓温正忙乱之际,不由分说,直扑了下来,更有右边一路,声势更是惊人无比,像知道桓温就在双头山一般,全不顾自己的侧翼,直接扑杀了过来。 临阵撤军如败兵,兵败则是如山倒。 这桓温各军,昨天本就厮杀了一整天,个个疲惫、人人思归,再加上听了各自主将所言,正要回去荆州,救下自家上下,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作些无谓的厮杀。 不说那青虎山兵马如何强悍,如何勇猛,如何精神,只是那桓温营中人仰马翻、人马相踏,就不知死了多少人,还凭什么与这虎狼之师较力? 第九十一章 万剑噬心 “报,大帅,临山镇大营被晋国攻破!” 正在桓温为了青虎山之敌焦头烂额之际,一道更令他震惊的消息来到眼前。 “什么?怎么可能?”桓温令手下勇猛之将田广无去镇守那里,正是力求万无一失,却不料怎么说败就败了。 “回大帅,晋国士兵先是藏于我败军之中混入临山镇中放火,抢占城门,又有晋国军队前后夹击,令田将军首尾不顾,内外交困,因此城破!”探子道。 “那田广无的人在何处?让他来见本帅!”桓温气急败坏道。 “回大帅,田广无将军已战死疆场!”探子低声道。 “没用的东西!”桓温气急,虽是那田广无忠心无二,战死疆场,但是,临山镇一失,这二十万大军就要在这里被晋国军队前后夹击,这还不算,粮草也没了,就算是镇山河镇那里还有军粮,但晋国军队怎会让自己过去?还有更头痛的,此间无水,这是重中之重,没有饮水,教将士们如何打仗? “大帅,晋国军队已经冲上了双头山!”又有大营里的探子来报。 “怎么如此之快?”桓温又是一惊,二十万大军,再怎么力尽,怎会让青虎山的一队人马说冲就冲过来了? “大帅,各营军士听了晋国军队奔袭我荆州根本之地,人人不思进取,个个都想早回荆州,加之将军们各自回营令手下打点行装,只怕更加没有人有战斗之意志了。”桓温身后一名亲随小心禀道。 “正是如此,大帅,不如我等先保大帅向双头山外撤去,路上再见机行事?”另一亲随也建言道。 “胡说,我桓温就在这里,我看那晋国军队谁敢动我!”桓温这时倒是有了英雄气概,又道:“本帅要是一走,只怕这二十万将士就要成了烟云,我荆州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手下亲兵再不敢多言。 却又有探马来报:“报,晋国军队已和金甲营于双头山山腰交手!凌散方将军请大帅移步!” 金甲营是桓温的亲兵营,也是他最后的依仗,凌散方也是他最亲信的将领之一。 桓温一时语塞,就算真到了要撒离此间,他的面子也是一时拿不下来,二十万将士还可再度招兵买马,只要有钱有粮,兵卒对于他桓温来说,算不得大事,但自己才说了要与将士共存亡的,这…… 还好他的亲随们并不傻,见桓温不说话,也猜出了三分,又有亲随站了出来,请求道:“大帅,凌散方将军向来勇猛三军,对大帅又是忠心无二,虽是大帅爱兵如子,可眼下事急,尚宜从权之!” 跟着,又有两名亲随相劝。 做足了姿态,桓温也知道该动身了,若再有迟疑,只怕身陷此地,成了晋国士兵邀功的筹码,隧掷下腰间金剑于帐下,叹道:“非是桓某不顾众将士生死,只因桓某身系荆州之兴亡,想我荆州还有数十万大军,百万之乡民,桓某一死,则皆为晋国尘土。” 语气一顿,又厉声道:“众人听令!” “在!” “传我军令,各营随我冲出重围,还军镇山河镇兵营,那时,容我再整河山,与晋国一较高下,报今日之仇!”桓温厉声道。 “报今日之仇!”手下众亲随自然知道桓温所好,皆跪下大声嘶吼道。 就此,桓温自带了手下亲兵向双头山外逃去,至于那军令之中教‘各营随我冲出重围’一说,乱军之中,还有何人会传去军令,再则说来,桓温手下各营阵形皆被青虎山军分别冲散,乱作一团,哪还有将令传得下去? 一时之间,遍地皆是残肢乱体,处处都是杀戮怒火,只把这青虎山到双头山一线生生变成了人间炼狱,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地狱的范围还有扩大之势。 那是青虎山和临山镇的晋兵在肃清残敌。 这时的谢玄,却是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营帐之中,事情完全如他安排和料想的那般发展,这种战斗也用不着他出马。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剑气创伤,突然间就发作了。 就在谢玄的身体之内,竟然爆出了清脆的剑鸣、刀鸣、戟鸣……各色武器如同在谢玄的体内摆起了兵器谱,较起劲来。 谢玄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苍白了下来,只是瞬间,连一丝血色都不存于其上,在他的双眼之中,更是有着各种神兵利器相互交映的倒影。 “这是什么?”谢玄惊道,这似乎比他身在万灵诛仙阵中的情形还要来得诡异和教人心悸。 “撕拉!” 只这片刻,谢玄身上的衣服,瞬间便是化为一块块碎片。剧烈的疼痛,更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青筋直跳。就仿佛有千万柄兵器,在他的身体内胡乱的搅动,五脏六腑都是疼得厉害。 “小玄子,怎么啦?”小石头这时才反应过来,这都只是一息间的事。 但此时,谢玄已是满口大汗,如陷死地,哪里说得出话来? 在谢玄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特殊的区域,无数刀剑之气肆虐其间,若是任由其施展,只怕这青虎山上都要受到不小的损失,那一道道古劲,足以能够将一株株参天大树变为粉末,也能将脚下的大地龟裂开来,甚至谢玄觉得,那古劲都可以将苍天之上强劈出一道虚空来,只要它们愿意。 因为这只是种感觉,只是谢玄的感觉,他能感觉得到那些力量之强大,足能再造山河,然而,它们却并没有离开谢玄的身体,只是,刚刚透过他的皮肤,就戛然而止,就好像它们一遇到空气就凭空消失一般。 这种力道,从谢玄的五脏六腑里一下一下的割破谢玄的脏腑,然后再划破经脉、划破所有的脉络,再用极缓的力道割下谢玄的肌肉,每一片,如同在他身体里割断他的每一处肌肉,直到,划破他的肌肤。 头脑上的疼痛更是教他无法忍受,那是燃烧灵魂的痛楚,那些神兵利器,仿佛以分割他的灵魂为乐事,一下一下,极缓,却不可逆转,再下来,便是谢玄脑内脉络,最后却是割透七窍而出。 以致于谢玄很快就浑身是血,就像他本来就躺在一片血池之中。 “我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天哪,想不到你还蛮有潜力嘛,居然流了这么多的血出来都不死?居然还没有倒下?”小石头虽然没有办法身受谢玄那种痛楚,但谢玄流了那么多的血可是真的。 谢玄当然不会回答小石头,他能站着本已是奇迹。 “我说,谢玄,还能支持不?实在不行的话,死在这里也还可以,这里天地灵气不错,大爷也好与你脱离,以后就可在此修行了。”小石头没心没肺道。 谢玄这回倒是回答了。 只听“扑哧”一声,如同扑向水里,谢玄倒在了自己的血浆之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那右手食指才轻轻抬了一下,又过了一会,他的整只右手都能动了。 待到他坐在地上之时,却发现地上的血渍都已完全渗入地下,只留下一片乌黑的血渍。 “好家伙,你足足晕了两个时辰!”小石头又欢快了起来。 “哼,你这臭石头,老子没有死在这里,你倒是失望了不是?”谢玄没好气道。 虽然刚才他没有回答小石头的话,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听到啊! “嘿嘿,你这家伙真没有良心!”小石头笑道。 “怎么反倒是我没有良心?”谢玄气道。 “当然啦,要不是我不停的和你说话,你能撑得过去?只怕早就自断了生机。”小石头不以为然道。 谢玄仔细想了想,好像其间自己真有几次想自己了断,免受那万剑噬心之苦,那般苦楚,闻所未闻,难怪那王乾坤动尽了心思,也要将自己弄到那万灵诛仙阵中。 见到谢玄沉默不语,小石头更是得意道:“石头大爷我说得不错吧!也不用你谢了,以后对大爷客气点就行!” 谢玄叹道:“就算真是如此,你说的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恶毒?” “这你就不懂了?若非如此,你哪有怒火,没有怒火,你哪有生机?”小石头又道。 谢玄有些听不明白,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任谁一下子失了那么多的鲜血,也会大脑晕沉啊! “对了,不知道修行一下,能不能尽快恢复!”想到此,谢玄更不想和小石头废话了,掐了个手诀,修行起来。 真气刚一流转,不只丹田,那经脉与真气接触的地方,都如烈火炙烤一般,刚才那些剑气虽然没有将谢玄五马分尸,却也差不多了,身体之内到处是一片废墟。 “不行,没有修为就是死路一行,我一定得坚持下去!”谢玄暗中咬牙自勉道。 一次次,一点点,再一次强忍着撑破经脉之苦,谢玄坚持了下来,终于完成一个周天。 但谢玄的心更凉了,修为居然也下降了。虽然没有下降一个级别,但谢玄能感觉得出来,真气少了不少。就像是那剑气在破开自己的身体的同时,也从丹田或经脉处带走了不少的真气。 真是祸不单行! 谢玄差一点喷出一口老血,如果不是嘴里实在没有血可喷的话。 第九十二章 重回紫鸣山 “你好像心情不好?”小石头奇怪道。 谢玄坐稳了,收住心神,缓了半天,才道:“是不好。” “什么回事?”小石头虽然刚才感觉到了谢玄的心神波动,却不知为何。 “修为降了,真气流失了不少。”谢玄道。 “是因为经脉破损,还是从丹田处漏出的?”小石头又问。 “你就在我的丹田里住着,还不知道那里的情况么?不只是丹田,所有经脉都有损伤,五脏六腑,肌肉体肤,无一完整之处,最可气就是连我的修为也下降了不少,连疗伤也成了问题!”谢玄不知道别人若是进了那万灵诛仙阵结果如何,对于他来说,真是比之地狱还有过之。 “你还说,要不是我给你用了两次仙术,只怕你现在还不能坐起来呢!”小石头听出谢玄话里的意思。 “不会吧!”谢玄有些不相信,以前小石头施出的仙术还是很管用的。 “怎么不会?只是可惜我的修为还是低了些,对这等重伤也只是护住你的心脉灵智。”小石头到底还是为谢玄着急的。 “这才是第一次……”谢玄苦不堪言。 “是啊,照那王乾坤的说法,似乎会一直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可解,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小石头也住了嘴。 “一个月么?只怕多来两回我就完蛋了!”谢玄苦笑,那种痛楚,只怕自己就是变成鬼也不会忘的。 “你算不错了,还有石头大爷我用仙术保住你,换个人的话,只怕这一次就够了。”小石头宽慰道。 “听那王乾坤所言,还是有人支持到了一个月,只是不知那人如何能够坚持得下来?”谢玄对于那人倒是有些好奇。 “不用想了,等你到了一个月后就知道了。”小石头淡淡道。 “一个月后,万剑解体而亡!倒不如现在死了倒好!”想到王乾坤所说这剑阵之创无人可解,谢玄心里真是一片灰烬。 “也用不着这么悲观,”小石头想了一下,“说不定龟大人有办法呢!” 龟大人! 谢玄好长时间都没有记起龟大人,不过,龟大人的神通的确还是很强大的。 扭转岁月,只怕一般的神仙都是无法做到的,说不定龟大人还真能解了自己万剑噬心之苦。 只是,龟大人好像很难见到的样子。 心念一动,谢玄道:“小石头,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找到龟大人?” “这可不行,没办法!”小石头为难道。 “端砚大人!”谢玄和小石头同时喊出。 “对呀!端大人与龟大人看起来关系不错,再说了,说不定他老人家还有其他的办法可解此困!”小石头兴奋道。 “不错,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去找端砚大人!”谢玄苍白的脸上也现出一道血色,总算是有了一道生机。 “不过得快些,要是你的修为再这么流失下去,只怕你都坚持不到一个月!”小石头提醒道。 “嗯,我知道,我也猜测到,那位能支持一个月下来的人只怕本身的修为就极高,所以才能比旁人坚持得更长久一些,也就是说,我真有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谢玄想了一下,又道:“不过,这里的事情也快结束了,接下来,我只要做些安排即可!” “不错,但你还是先吃点饭吧,多少补充一下体力!”小石头道。 从饭菜中得到的能量虽然不能化成真气,但至少能对恢复体力产生一点作用,至于补充体内流失的血液,那就不用想了。 用过了饭菜以后,谢玄开始着手善后工作。 桓温的几十万大军被围被剿,但这不意味着他被杀被擒,至少到目前为止,谢玄并没有收到这等消息,从时间上来说,差不多可以说,此番已被他逃脱。 以桓温现在能够掌控的兵力来说,他已经不能对晋国军队产生任何的威胁,能做的,只是保境守城而已。 但谢玄可不会让他如意,高成明已有密报,他对荆州方面的渗透已经起到了不小的效果,现在只是等一个最有利的机会,就能给桓温致命一击。 而在晋军这一方面,刘牢之、万古流、狄青云、宁促会、项风云等人,各自领军,互不相属,又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谢玄身后,以谁为主,倒是让谢玄颇为踌躇了一番。 思来想去,水军方面自无二话,宁促会统辖水军,只用逼近荆州一带,拖住荆州方面的水军,刘牢之和他的玄甲军,冲锋陷阵也是无二话。现在只有万古流、狄青云、项风云三人可为帅。 又思忖了一番,谢玄还是决定让万古流来担此大任。不为其他,只为能让万古流多立些军功,也算他保全万家及青虎山兵营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想来再加上大伯在朝廷中的周旋,万古流应无大碍。 大事定下,谢玄又对青濛、柴先、文广青等人一一作了安排。 这一忙,就一直忙到晚饭时分。 青虎山寨诸军将领都随了万古流追杀桓温军去了,尚未归来,倒是省了谢玄向万古流辞行的麻烦,只有修书一封,留与万古流,将他留给大伯谢安的信札也一并留下,请代为转交。 此时的谢玄,已然一身轻松,他能为家、为国所做之事,皆已做到,至于三年之后的秦晋之争,则实在无力为之。 好在,他为大晋国留下了刘牢之与玄甲军,保住了项风云、宁促会、万古流及狄青云等一干悍将,更有高成明等人组织的情报网络,若是这都保不住大晋国,那只能算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小石头,走啦!”谢玄吸了一口气,负手而去。 这一趟,是为自己,走过去以后,他要上天龙山。 谢玄没有凭着自己的修为在山间疾驰,而是骑了一匹快马,因他发现,只要他的真气在经脉一流转,就会有流失,而且这种流失还是不可逆的。 一天过后,他体内的万剑之毒,又发作了一次,仍是这种力道,从谢玄的五脏六腑里一下一下的割破谢玄的脏腑,然后再划破经脉、划破所有的脉络,再用极缓的力道割下谢玄的肌肉,每一片,如同在他身体里割断他的每一处肌肉,直到,划破他的肌肤。 受过了这番折磨,谢玄的修为也生生的跌落了到了龙渊境三级,两回万剑噬心,就跌落了整整一阶修为! 谢玄这回却是没有报怨,报怨也是无用,不如留点力气好生恢复,好早些到那幻境。 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奔走,其间三次万剑噬心,谢玄终于到了紫鸣山。 “怎么回事?为何那幻境竟找不到了?”谢玄在这里已是反复搜寻过,那幻境的入口却如同凭空消失。 “我明明记得就在此地的,此事有疑!”小石头也道。 两条树根仍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似的,可那之间金色的网却已是不在。 “难不成这幻境自己长脚跑了?”小石头又道。 “不可能吧!”谢玄不知道法阵能不能自己长脚离开,但这事听上去就是玄之又玄,若是一般的幻境也就罢了,那端砚大人法力高强,也不是谁就能动得了的。 “我也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有什么解释?”小石头无奈道。 谢玄默然。 找不到端砚大人,又不见龟大人的踪影,这万剑噬心之困如何能解? “看来只有等死一途了么?”谢玄低叹道。 山中,树叶轻摇,凉风阵阵,一切看似平常,就算是多埋下谢玄这一具残躯,也没有什么。 这里的风仍是那般。 “小玄子。”小石头也是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谢玄轻‘嗯’了一声。 这到了这个时候,小石头也没有办法,总不过是一些教人宽心的话,所以谢玄也没有怎么在意。 “小玄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小石头却是欲言又止。 “什么事?你不会是有什么心愿没有达成吧,不过可惜,我不能陪你了。谢谢你!”谢玄颇有些动情道,说来这小石头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却是帮了谢玄不少。 小石头却并没有与谢玄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番话,“小玄子,还记得在那万灵诛仙阵中的情形吗?” 谢玄眉头一皱,叹道:“这,有关系吗?” 小石头也叹道:“我也知道你不想回忆那时,只是,我在那里似乎有所发现。” “什么?”谢玄一下子被刺激到了,想了想,又道:“你不是骗我的吧?是不是为了宽慰我?如果你有所发现,怎么到现在才说?对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小石头被谢玄这一连串的发问搞得有些懵了,半晌才道:“你用不着这么多的反应吧!” “嘿嘿,这不是身不关已,关已则乱么?”谢玄也感觉到了。 “我一直没有说出这个发现,是因为,到底如何,我也不敢肯定!”小石头这下倒有些迟疑了。 “到底是什么?发现财宝?还是秘藏的绝世神功?还是别的什么?”谢玄好奇道。 “如果我说是财宝和绝世神功你会怎样?”小石头反问道。 “这个,好像是没有什么用哦!”谢玄摸摸自己的脑袋。 都快死的人了,要这些有个屁用! 第九十三章 沂州齐家 “你想想,你在进去之后第十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小石头不理谢玄的玩笑。 “第十息?为什么是第十息?老大,我那可是受的万剑噬心之苦,哪里还会有什么发现?我唯一想发现的就是出去的路!”谢玄不满道。 “说的就是这个!”小石头道。 “什么?你是说,在第十息的时候,你看到了出阵的路?”谢玄很快反应过来。 “不错!就是那个时候,在你的左前三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阴影!”小石头解释道。 “一道阴影?你说的是一道阴影?可那什么又会是出去的路呢?”谢玄这回没有反应到位。 “正是一道阴影,如果是换过地点,一道阴影说明不了什么,可那是万灵诛仙阵中!在那些绝世神物所爆发出的剑气当中,会出现一道阴影,你说说,这是为何?”小石头道。 谢玄没有急着回答,细想了半天,才点头道:“的确是这个可能。” “所以你还有机会一试!”小石头道。 “可是,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谢玄不解道。 “如果我早两天说了,你还会去那万灵诛仙阵中走一遭么?”小石头反问道。 “不会。”谢玄想了一下,坚定道。开玩笑,受那一回罪就够了,还要再去一回?谁有这么傻?那可是万剑噬心! “所以啊!既然说了也没有用,干嘛还要说?再说了,我也只是怀疑而已,说实话,我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小石头道。 “虽是如此,也得一试!”谢玄坚定道。 “你怎么一下子这么有勇气啦?”小石头吃惊道。 “我一向就都很有勇气的!”谢玄有些无奈道。 “好吧!” “反正横竖不过一死,你可知道万灵诛仙阵的里面,是那万剑由外至内割心裂肺,但这几日,却是由内至外的乱剑横飞,说起来都是一般的苦。”谢玄叹道。 “早知如此,直接由青虎山去那万灵诛仙阵倒是近得多!”谢玄又道。 “是啊,你现在的修为又跌落了不少,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修为高一点低一点受起那罪来都差不多,至少看起来你是这样的。”小石头接道。 既已决意再赴万灵诛仙阵,谢玄也不耽搁,转身就走。 只一出山林,就见他那匹坐骑已倒毙在地,了无生息。 “你们是何人?”谢玄阴沉了脸,面前正站了七八个人,穿了各色服装,那死去的坐骑离他们不远。 不是他们干的才见鬼。 “你是谢玄?”来人当中,中间一中年文士模样的反问道。 “正是!是你们杀了我的坐骑?”谢玄脸上泛起一道阴寒,反正都是死过好几回的人了,也不再去强求生死。 “沂州齐家!”那中年文士只说了这四个字。 谢玄眼神划过一道光芒,这是该来的,沂州的齐通,可不正是被他斩了! 又一道光芒,修罗地狱刀已然在手。 “很好,你杀了我们齐家的人,还敢再次出手!”中年文士却是极为冷淡道,就似根本没有把谢玄放在眼里。 “是吗?难道我谢玄还应站在这里等死不成。”谢玄反笑道,脸上添了一层怒意。这齐家之人根本不问是非,只求报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知道你们听了谁的话,找上了谢某,既是如此,谢某也只有接了就是!”谢玄又道。 “听你的这口气,齐通并非是你所杀?”那边一赤脚老农模样的突然插道,嘴里的旱烟还在叭嗒叭嗒的抽着。 “不错,我和齐通并没有恩怨,只是齐通的东家和在下有过小过节而已。”谢玄稍提了一下。 “既是如此,齐通又是何人所杀,总不是他的东家所杀吧!”那中年文士又道。 “燕国元昊!”谢玄淡淡道。 “燕国国师元昊?” “什么可能,他是燕国国师,与我齐家并无瓜葛,犯不着惹上我们才是!” “只怕是这人胡乱指证!” 一时间,那边有几人低声交流道。 虽是低声,只是谢玄等人都是修武者,耳聪目明,当然听得清楚。 “你又如何知晓?”中年文士却是仍抓住谢玄的话不放。 “不瞒这位,谢某当夜正在当场!”能不动手,谢玄也不想平白惹上麻烦,毕竟还有要事等着。 “既是你在当场,又站在哪一边?”中年文士又道。 “在下只是路过而已,顺便看了场热闹,各位,不会这都有什么问题吧!”谢玄有些不耐烦了。 “并是我等多话,只是死都我家之人,还请你多包涵!”中年文士话是如此说,脸上却没有一点要‘包涵’的意思,就像是谢玄本来就应该如此‘配合’。 “抱歉,谢某对齐通的死无能为力,再者说来,此事自有官府来查,若是有官府之人找到谢某,自会无所不言!告辞!”谢玄实在赖得再和这中年文士解释,这人先是宰了自己的坐骑,跟着又要诈谢玄一回,劈头就称谢玄杀了齐通,若不是那赤脚老农模样的人中间插了一句话,只怕早动起手来。即使是这中年文士不再言必称自己是杀了齐通的凶手,那言语间流露的意思却是分外清楚。 也这是让谢玄觉得忍无可忍的原因。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自己想忍就能过的。 果然,那中年文士就在谢玄身形一动之际,也跟着动了,仍在谢玄的面前。 “什么意思!”谢玄怒气上来了,修罗地狱刀一直没有收回,现仍在手中。 “没什么意思,还请谢大将军跟我们走上沂州一趟,若是事实证明你实在与齐通被杀无关,我沂州自会放你走人,还会给一个交待!”中年文士缓缓而谈,就像在吩咐下人把花园里的一株花挪个位置一样,轻松、自然。 “我明白了!谁先来?还是一起上?”谢玄退后一步。 “三叔,这人杀了我弟弟,还请三叔成全!”那边一玄衫青年却在此时向中年文士一拱手。 “齐明,小心,不要留手!”中年文士想来在路上已有考虑,并没有挡下玄衫青年,却反而与余下之人皆是退了一步。 玄衫青年更上了一步,一支如雪般银剑‘锵’的一声出了剑鞘,挽了一个剑诀,以剑尖斜指谢玄。 “谢玄,念你也是一方领兵大将,今日,我就给你留个全尸!”齐明厉喝一声。 “是么?这话好像是我准备说的。”谢玄不为以然道。 “喔?那好,让我先试试你有没有这么的资格?”齐明突然大笑道,说话间,身形一动,犹如一只发狂的猛虎,举起手里剑,并没有任何剑花抖出,甚至,连剑招都没有用,只用带着阵阵狂风的银剑朝着谢玄狠狠的砸了过去。 谢玄没有想到,看起来还算是斯文的齐明,用的竟是如此的招式,这根本就不是招式,这如同稚子之间的打架,完全拼的是蛮力。只是,他们这里拼的却是自身的修为。 谢玄虽是没有到料到齐明的打法,却也并未闪躲,而是就站在那里,似在等待齐明的到来。只待齐明将近之时,才突然举起了手里的修罗地狱刀,以同样蛮不讲理的方式,迎头劈去。 “断!”齐明的眼里突然现出一丝狞笑,就像是看到了谢玄身死在他的银剑之下,刀断、人绝! “只怕未必!”谢玄眼里寒光一闪,手里的修罗地狱刀也以更快的速度迎了上去。 “嗡!” 伴随着一声持续的巨响,二人刀剑不像是刀剑,而是犹如铁錘交击一般,狠狠的轰在了一起,一阵恐怖的涟漪也是自二人的刀剑之间扩散开来,与此同时,齐明与谢玄的修为也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 两人都是龙渊境二级,算是不分高下!各自退了三步。 “你的刀!”齐明却是先去注意了谢玄的刀,修罗地狱刀当然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你只会凭着利器么?”谢玄不屑道。 “哼!既是如何,今天更要杀你了。”齐明手里的银剑一抖,挽出了一个剑诀。 “废话,你本来不就是要谢某的命么?来!”谢玄毫不示弱,谢家子弟心底的那种骄傲,也在此刻全数被激发出来,那傲气,那斗意,直冲云霄。 齐明身形又是一动,便举起手里的银剑再次朝着谢玄奔杀过来,速度之快,常人根本无法看清,但谢玄看出来了,齐明这回虽是有了剑诀,却和没有剑诀一样,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气,要么生,要么死!只要有剑招,可进可退,可制敌,可保身,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然而这杀气却是不一样,生死似乎已在齐明的眼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剑要毕其功而成! 谢玄无法用出他修罗地狱刀的招式,他的招式本就没有完全参透,就算是已经参透,那仍是刀法,而现在,他要的是那一往无前的杀意! 这一往无前的前意,他有过,最深刻的那一次,不是小池城下,小池城下,他虽以三百死士迎战桓温数十万大军,但那时,他还有所倚仗,那倚仗是小池城中的晋国军队,所以,那时的他还不曾有必死之意。 第九十四章 紫鸣山下战齐明 更久远的时候,谢玄站在健康城下之时。 不分昼夜的是那无尽的铁骑,蛮族的铁骑,它们从莽原的深处而来,已经成功的将古老的文明压迫到这东南一隅。 身为后军统帅,他身后只有都城建康,只有皇帝,只有自己家族里的老弱,只有和他们一样手无寸铁的苍生。 这两三年的磨砺,已经将谢玄看破了自己的生死,看破了战士的生死,既然作了将军,自当战死而已。 “玄甲军听命,上前,结阵,随将军与某再去走一遭!” 轰,轰,轰! 不过剩下区区两三百的玄甲军,那气势竟比得上千军万马。 可惜嗟叹了那岁月,为什么没有多练些这铁打的身躯来? 无暇多想,谢玄,东晋西路军后军主将,用力的举起了自己的战刀,那是刺向苍穹、刺向命运的刀,那是不屈、抗争的刀。 杀!杀!杀! 谢玄引着玄甲军与各路退下来的军士投向对面那铁流。 而此时,手里的刀,早已不是当年那舍生就死之血刀,但那战至必死的将军之心,尚在! “好剑,且与我一战生死!”谢玄不再追昔,今日,众多齐家子弟将他困在此地,已是必死困局,既如此,也要杀出谢家子弟的威风来! “呛!呛!呛!”两人刀剑一次又一次的轰杀到一起,没有任何的防御,完全是最野蛮的攻击方式,随着两人的不断交手,那一阵阵强横到恐怖的涟漪,也是不断由那刀剑交击之处扩散开来,光是那涟漪的余波都将齐家的人逼退到更远的地方。 齐家只有三个人仍站在那里,一个是那中年文士,一个是那赤脚老农模样之人,还有一个年龄看起来比齐明大些,模样却和他有些相似。 “三叔,这谢玄与齐明看似相当,这么打下去只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得出胜负来!”那青年人皱眉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这弟弟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我们插手的话,只怕反教他不喜!”中年文士当然也能看得出场中形势,只是既然答应了齐明出手,也不好多说,而且齐明现在的情形又无生死危险。 “三叔,我不是不知道我这弟弟的脾气,只是怕再这么打下去的话,万一有个闪失……”那年青人又看了片刻,场中情形更为激烈,不得不又开口道。 “既是如此,……”中年文士嘴里这么说,却去看那老者。 显然,就算是这中年文士带队,那老者在这齐家的地位也是极高的。 “无妨!”老者却是吐出一连串的烟雾,教人有些看不清他的面目。 那年青人本是还想说什么的,只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来。 中年文士更是沉默下来,只看着场中两人。 “呛啷!”又是一声,两人再次交手,并且都被那强大的力量而震得纷纷后退。但,如同商量好的一般,仍是三步。两人如论怎么交手,最后退三步,这一次,也是如此! “好,好,你很好!”在这一次退了三步之后,齐明又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后退的脚步,突然狂笑道。 以他们交手所暴发出来的战力,绝不止让对手只退三步。 但,这是一股气势,拼命的气势。 “你也不错!”谢玄暗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在这里进行无谓的拼命,若是换个时间,倒是和他打个尽兴也无妨。 “小石头,你怎么样?”谢玄不顾自己的身体,却先去问小石头。 “不怎么好。”小石头有气无力道。谢玄受了那万剑噬心的苦,本来修为跌落到龙渊境二级不说,而且他每一次的动用真气,都会造成丹田里的真气流失,幸好有小石头,拼命的用仙术来恢复,但即使是如此,小石头的仙力并不会无穷无尽,谢玄现在只听小石头的气息,也知道他有些难以为继了。 “我说,你不能不要这么说实话好么?”谢玄苦笑道。他也知道小石头的极限。 “那我还能怎么说,‘谢玄,拼了,我给你无边的力量’?我倒是想,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啊!”小石头反驳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多少在这个时候也要鼓励一下我吧!”谢玄道。 “可大爷我好像只会说实话哦!”小石头‘天真’道。 谢玄一头黑线。 “呛啷!”又是一声,两人再次交手,并且都被那强大的力量而震得纷纷后退。仍是三步。 天色已是将黑未黑! “呛啷!”又是一声,两人再次交手,谢玄仍是退了三步,但是,齐明却是只退了两步。 “怎么样?服不服?若是你束手就擒,我倒可以保证你在齐家之中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为难!”齐明打了这半天,倒是对谢玄有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服不服?还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谢玄这时已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有伤,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赶去万灵诛仙阵,完全忘记了小石头已经完全不能帮他,但他不能退,哪怕是死,他也要站着。 “既是如此,我就送你一程罢!”齐明又是一声狞笑,手里的银剑一扬,一层又一层的银光在那银剑上流淌不止,而一道恐怖的气息也是开始在银剑之上蔓延而出。 “看来齐明这小子又有长进,把齐家的奔虎青拳也融入了道台剑法之中!”这回倒是那老者开口。 那边的谢玄虽然不知道齐明这剑法中的名堂,却也知道事情看起来变得更糟了,他现在就算想拼掉一个齐家的子弟也是不能够了。 既是如此,只有一个‘拼’了!谢玄的修罗地狱刀倒是没有特别的变化,但他的眼神更加的凌厉了,如两道星辰一般,死死的盯住那银剑。 “来!”一声暴喝,齐明如剑般冲杀了过来,整个人都似乎与那银剑合为一体,如流星,如闪电,更有那隐约之间跳动的猛虎之意。 什么?谢玄双眼一缩,不知为何这齐明的剑法变得更加凌厉了,那上面竟似平白多了猛虎噬人之意。 看来这齐明的确很难对付,否则也不会跳出来要为齐通报仇了。 “杀!”谢玄手里的修罗地狱刀如银蛇一样迎上了那银剑。 两下相交,“呛啷!”一声,两人各自后退,那刀剑罡气比这刚才又要强上了不少,这回就连那中年文士和齐明的兄长也是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齐明也退后了三步,比之刚才还稍有不如。 然而,谢玄却是退得更多,只这一下,竟是连连退了六七步,却勉强站住了。 “看来这小子不是弟弟的对手了!”那齐明的兄长道。 “不错,看来诛杀那谢家小贼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中年文士也似松了一口气,他此行前来,不只是为了要捉拿杀害齐通的凶手,也是为了带着族中小辈出来历练一番,尤其是这齐明兄弟,更是族中身份高贵之人,不可有失,真要出了什么岔子,回到族里可不好说,虽说那老者的身份也高,但那时,族里的人可不敢说那老者什么,只会把怒气撒在自己的身上,如此,这齐明能独自解决谢玄,既能满足了齐明的面子,回到沂州之后更能在方方面面都有个完满,算是给自己长足了面子。 想到这里,中年文士的脸上竟是泛起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子有些奇怪!”那老者却在这时开口道。 那边却是谢玄与齐明刀剑再次争锋,只听又是 “呛啷!”一声,两人各自后退,齐明却是只退后了一步。 谢玄却是退了十多步,以致于到最后都险些站不太稳,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站住了。 却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再也压制不住,身上衣衫更是遍布剑痕,几乎没有一处完整无缺。 “叔父为何如此一说?”这时那齐明的兄长方才有机会开口问道。 中年文士虽然没有开口,却也看着那老者。 “此子先与齐明力战不败,两人的修为也都差不多,本以为这胜负之分不是一时之事,但怎么……这小子难道身上已有暗伤不成?”那老者之话像是在回答齐明的兄长,也像是自言自语。 “白老多虑了,此番只要齐明能拿下这谢玄就好,我等也好回去沂州复命!”中年文士不以为然道。 老者却没有答话,却又看着那边。 “谢玄,你还有什么话说?”那齐明却是意气风发,手里的银剑一指谢玄。 “谢某能有何话好说?要战就战!”谢玄连嘴边的血渍都没有去抹,傲然道。 “是么?那么,我就成全你!”齐明不由分说,又是一道寒光向着谢玄这边射了过来。 谢玄没有说任何话,是没有力气再去逞口舌之利,还是不想废话,没有人知道。 但他的刀却仍是举了起来,刀在,人就在! “呛啷!”一声,齐明寸步未退, 谢玄却是完全被震飞了出去,整个人面朝下扑倒在地上,半晌不见动静。 “这人终于死了吗?”齐家那几个站在后面的小辈小声议论道。 “我看是,齐明大哥那一剑太猛了,只怕就是太爷爷使出来都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那谢玄就算是没死也差不多了吧!只是齐明大哥的剑气都是这般厉害,我们退得这么远都有些受不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你那是什么身子骨?” “齐山,我可没有惹你!” …… 第九十五章 不死的疯狂 齐家子弟们这里争执不下,那边却只见一道刀剑相交所产生的寒光划过,却再没有方才那般声势,只见一道人影却是又一次的飞了出去。 不是谢玄又是谁? 刚才,他站了起来,面对气势无敌的齐明,他仍是冲了出去。 只是,这结果可想而知,谢玄,这一回又被震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被震出那远。 因为,他手上的力道,对于齐明来说,完全不值得一提,所以谢玄受到的反震之力也是小了很多。 即便如此,谢玄倒在地上的时间也比方才更长。 “这家伙莫非是个疯子,这还要再打吗?” “就是,只是要暂时留他在齐家而已,又不是要抓回去砍头!” “可见这姓谢的说不定真是杀了齐哥的凶手!” “我看也有几分是这样了。” “话说,这谢玄还真是几分帅气!” “那是,人家可是晋国的大元帅,又是谢家嫡系子弟,当然错不了。” “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站起来?” …… 谢玄不是没有见过凶悍的,那风弃就是头一回,硬生生的蛮力,扛住了龙渊境修武者的狂砍乱轰,到最后,打得那人力气全无,丢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谢玄可没有风弃那般的体魄,完全只是凭着一股热血! 夜,已完全到临,紫鸣山下的夜风,今夜好像格外有些冷,所有齐家的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在看着远处那道身影,那道横卧在地上的身影,他还能站起来吗? 左手食指,突而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无声无息,无人看到。 只有那如老农般的老者,却是眉尖一跳,这人的生命之力如此之强么? 又一下,接着一下,片刻之后,谢玄的整个右掌都动了。 “他,他竟然还活着!” “我看到了,他真的还活着!” “这样都不死,逆天了么?” 齐家的子弟们在小声的议论。 又是十息过后,谢玄竟是很快的站了起来,虽然那过程一点都不潇洒,甚至可说是狼狈之极,但,没有一个人出言讥讽,或是笑出来。 就算他是齐家的敌人,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敌人。 齐明没有再出手,连话都没有再说一句,竟是默默的退了回去。 “你们几个,去抓他回沂州,听凭老祖发落!”中年文士不得不站出来,他可不想自己这番出来便是空手而回,方才之所以想一口咬定齐通就是谢玄的杀,也是因为急于立功,若不是那老者插了一回嘴,他早就拿下了谢玄。 “走!”老者却是再一次的开了口。 齐家的小辈本就没有几个想动手,听了这老者所言,更是直接停了下来。 “白老,这?”中年文士怔了一怔。 “此子的修为既是与齐明都不如,又如何能杀得了齐通?再说这人倒也有一身傲气,想来也不会不承认。那人所言,只怕未尽是事实!”白老叹了一口气,“再说谢家虽不是修武世家,却是声名满天下,老夫,愿信他一回!” “可是,家主……”中年文士看了谢玄,心有不甘道。 “无妨,见了大哥,我自有话说!”白老一挥衣袖,不再多说,反倒是朝那谢玄身边走去。 “你……”谢玄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向他走来,并不是白姓老者身法太快,实际上,白老只是一步一步慢慢走来而已,是谢玄自己的意识仍是模糊。 白姓老者却根本不理谢玄的问话,只是突然一伸手,搭住了谢玄的手腕,一道真气透体而入。 谢玄真要挣脱,却感觉如同被一道铁锁所禁锢。 半个周天,“怎么会这样?”白姓老者惊呼。 “白老,这是?”中年文士等人也都走了过来。 “这人的经脉皆是受损严重,丹田,丹田也漏了,他的,他的修为竟然还在!”白姓老者一脸的不相信。 非但是他不相信,在站的齐家上下,没有哪一个人相信,经脉受损已是很严重的内伤,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根本不能修复,而丹田漏了还有修为存在则完全是闻所未闻了,从没有人能在丹田被破以后还有修为。 “白老,这,这是真的?”有一个齐家的后辈下意识道。 “白老会有错么?”马上有人反驳。 一时众人无语,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龙渊境武者,也能看得出来一个人的丹田有没有受损,何况是白老。 “不但是丹田漏了,他的五脏六腑,好像也都受过极大的伤害!”白老再次爆出猛料。 这一回,几乎连他都不会相信,所以他刚才打入谢玄体内的真气走得很慢。 到处都是破窗破门一样的存在,他就算是想快点也是不可能的。 白老这话却再没有人站出来质疑,这事诧异到众人皆是说不出话来。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谢玄仍是与齐明大战了数十回合,还是那种暴力相抗,最后力竭倒地。 在场的每个人,自问若是换了自己,不说战斗下来的勇气,只怕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能让经脉和丹田都受到毁灭性的打击,那是多大的外力? “小子,你到底为何人所伤?”白老缓缓道。 齐家所有的人都在心里问着同一个问题,也都竖起了耳朵。 “万灵诛仙阵!”谢玄惨然一笑。 “万灵诛仙阵!”白老倒吸了一口凉气,突而笑道:“果然如此,若不是万灵诛仙阵,又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谢玄仰着头,似在仰望夜空,一语不发。 “好,好,既是如此,老夫等这就告辞!”白姓老者也不言语,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多丈后,才听那中年文士低声问那老者道:“白老何不再问他,齐通到底是否为他所杀?” “还要问吗?万灵诛仙阵走过一遭的人,但求一死而已!”白老似有些感慨道。 “那万灵诛仙阵真有那么凶险?”中年文士却是有些怀疑道。 “哼,不说别的,只那万剑噬心之苦你能受么?刀割五脏六腑之罪你能受么?更不用说,这罪还要差不多每天都受,更不用说连入阵人的灵魂也会受到寸剜之罚!你说说,你受得了其中哪一样!”白老冷冷道,似对那万灵诛仙阵倒是很有些了解。 中年文士低头不敢言,连那一众齐家的小辈们,也是一时极为沉闷。 紫鸣山下,谢玄却仍是站在那里,只是却不再仰望头顶上的那一片天。 “呼!该动身了,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的。不过,小石头,你得快快休息啊,还得靠你帮我啊!”谢玄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的不成样子,好在乾坤戒里还备有衣裳,倒是正好救了急。 至于小石头,因为刚才与齐明的打斗实在凶险,小石头的仙术也耗得一干二净,自已在谢玄的丹田里睡去了,只是到现在谢玄都不明白,一颗石头为何还要睡觉? 花了整整一夜的功夫,谢玄才走出了紫鸣山山脉,这区区几十里地,让他费力不小,好在一出了山脉,他就很幸运的买了一匹马,用来代步。 随着天色渐明,官道上的行人马匹也多了起来,再看不到朝廷发往前线的一队队官兵,倒是有不少探子和驿兵,也有些军官模样的人在行走,只是谢玄怕有人认出,遮掩了面目。 官道上的老百姓也不少,却也没有了之前那般逃难的人群,但也没有由健康去往小池方向很明显的人流。 显然是,现在朝廷处于上风,步步打压桓温,或至少也是稳定了战线,不让桓温有所进步,但是,那桓温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此完蛋,否则当有大规模的百姓向那个方向迁移。 “也罢!多想无益,以后就要看他们的了!”谢玄暗自一收住心神,两腿一紧,加快了步伐。 这山谷,八大死地之一,因,万灵诛仙阵就在此地。 “要进去了么?”小石头突然道。 “还能有别的选择吗?”谢玄笑了,这两天,他又经历过了两次万剑噬心,虽然记不清这都是第几次了,虽然身体都对此有些麻木了,但那痛,仍是那样撕心裂肺,如果不是还想着到这里来,谢玄都不知道这两天能不能挺得过来,那痛,实在让人永生难忘,如果真有轮回,只怕是生生世世都难以忘却。 “那就去吧!希望我没有看错,也没有猜错!”小石头沉声道,如果真的看错了,小石头会难过很久。 “只怕我是第一个进了两次万灵诛仙阵的人!”说话间,谢玄身形一动,已闪身入了阵。 “什么人?”谢玄身子一转,刀已在手。 “桀桀!”那是一个黑衣人,蒙面,使刀。 两刀相交,谢玄只觉得身子一荡,不由自己的就地转了几圈。 这人好强! “什么人?”章台也拔出剑来。 奇怪的是,那黑衣人对于他们的问话却是充耳不闻,又是一刀劈了下来。 谢玄和章台两人急急用手里的刀剑去架。 只听得一声刀剑相击的声音。 呛啷啷! 谢玄与章台两人一齐被黑衣人的刀硬压了下来。 互看了一眼,两人心头不由都升起同一个念头:这人好强! “你是什么人?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来要杀?”谢玄仍是问道,他知道,就算和章台两人连手,也绝对不是这人的对手,差得太远了。 第九十六章 再入万灵诛仙阵 黑衣人却是不理不睬,只用手里的长刀说话。 不过两三招的样子,谢玄的身子已经多了三四道刀痕,这还是章台拼命相救的结果。 黑衣人的目标看样子只是谢玄,章台每次拼死相搏,也不过身上的衣裳被划了两道口子而已。 呛啷! 又是一下,黑衣人的这一刀不但将谢玄震倒了出去,还划伤了谢玄的胸口。 一大片鲜肉就那么挂在胸前,红得刺眼! …… 谢玄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刚才在小树林里没有被黑衣人拉近太多的距离,但也有四十米的样子了。 四十米的距离,只是一瞬间,而且在眼前的地形那黑衣人的动作应该更快才是。 果然,谢玄的脑后又有一阵刀风袭来。 “老子和你拼了!”谢玄胆气一壮,回头就是一刀,这一刀虽然没用上保命绝招,却也蕴含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谢玄!”已经奔出去的章台回头惊呼道。 “快走!我来拖住他!”谢玄知道自己今天断无生理,只求能掩护章台脱身。 但章台怎么可能独自离去,右手一动,一道剑诀捏在剑上,回身就扑了过来。 桀桀两声怪笑之下,黑衣人手里的刀又和修罗地狱刀交击在一起。 谢玄再一次倒飞了出去。 这回身上再没有伤痕,腹中的鲜血却是从口里不断狂喷而出。 一口,两口…… 谢玄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里居然能喷出这么多的血来。 “谢玄!”章台自好迎了上前,堪堪接住了谢玄的身子。 “你……走啊!”谢玄怒目圆睁。 他只恨自己修为太浅,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四年,他回到了四年前,本想着以一已之力,重整河山,却不想出现了如此的变故,这,难道真的是天道不可违吗? 一时,谢玄心生悲意,竟是无法从章台怀里站起来。 “我们一起走!”章台坚定的说道。 …… 黑衣人手里的刀再次扬了起来,他受够了,不想再看谢玄与章台的恩爱状,怒火在他圆睁的双目里不断颤动,不断喷射而出。 “狂暴之刃!”修罗地狱刀毫不迟疑的迎了上去。 “紫心霞光!”紫妃剑当然也是迎面而上。 章台甚至在这一剑之后都没有看结果。 这是最后一剑,结果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看它作甚? 她在看谢玄。 谢玄的脸上正折射出刀与剑的光芒,它们撞击之下的光芒。 章台有心神一阵恍惚,为了这道身影,她将一同湮灭。 空中的光华还未散尽之时,章台失去了知觉。 “放开她!”谢玄怒吼道,像一头野兽。 “凭你么?”黑衣人突然笑道。 黑衣人一直没有开口,这一下开了口倒是让谢玄一楞。 “你要杀的是我,与她何干?”谢玄怒气未消。 “哼!你这算是什么?是求我还是威胁我?”黑衣人收回了笑容,冷冷道。 “求你?如果我求你,会放了她吗?”谢玄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心智,这黑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说话的人。 “哈哈哈!你可以试试看。”黑衣人笑道。 谢玄不再说话,只是再次握紧了手里的刀,刚才那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黑衣人竟然躲了过去,先拿下了章台。 …… “死在我王乾坤的剑下,算是你修来的福气!万锋成河!”王乾坤一声大喝,手里的剑生生震出千万道剑芒,如天外飞星一般向谢玄狂奔而去。 “狂暴之刃!”谢玄一招之后,向后狂退而去。 “走得了吗?”王乾坤冷哼一声,身子却是未动。 只因那满天的剑芒,虽是被谢玄的“狂暴之刃”抵挡住了不少,但那剑芒实在太多,余下的剑芒威力不减,仍是向后退中的谢玄奔去。 拼了! “修罗三重击!”谢玄大喝一声,修罗地狱刀幻出重重刀影刀浪,一波又一波的反击着。 重要的是,修罗三重击的这三招,竟被谢玄在重压之下一气呵成,三招被生生捏合成了一招,这样一来,这就不是简单的将三招的威力合为一起,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威力比以前的修罗三重击的第三招的威力还要高出三四倍来。 谢玄的身上仍是连中了三四剑。 差距还是太大。 王乾坤只用了一招,谢玄却是前后用了两招,却是仍没有完全挡住。 如果要说谢玄有什么值得庆幸的话,那就是他还活着,那几道剑伤虽然很重,几乎剑剑透体,却没有一剑致命。 小石头也用了最后一次仙术,只是这回谢玄的伤太重了,就算小石头拼了命,这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谢玄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挖空了。 “撑住!快跑!”小石头还得给谢玄打气。 谢玄来不及多想,甚至连气息都来不及调整,返身就跑。 说是跑,只是踉踉跄跄的向前倒去而已。 王乾坤也不着急,他就那么在后面跟着。 但是看起来,他好像要将谢玄逼到某个地方去。 因为只要谢玄没有走到正确的道路上,他就会飞身挡过去。 只是现在的谢玄根本不可能有心情去想这些。 他的眼眶里都是血,也不知是眼眶里出了血,还是头顶上或是眉间的血,至于自己身在哪里,路在哪里,全然都是王乾坤在掌握着。 小石头的仙术并不能马上治好他身上的伤,何况谢玄还在逃命之中。 “就是这里了。”王乾坤突然自语道,言毕,身形一动,凭空落在谢玄的左侧,右手向前一展,宝剑横出,生生挡住了谢玄的脚步。 “你故意逼我到这里来?”谢玄稳住了身形,突然道。 “不错!”事到如今,王乾坤也不想再加隐瞒,如果一个人的如意妙计只能藏在心里,并不是一件好事。 何况是像王乾坤这样如此骄傲的人。 他的确有骄傲,家世显赫,年少多金,风流倜傥,少年天才……再多的言语来形容他也是应当的,就像他手里的章台,不过是燕国皇帝之女,天龙派一门人而已,他王乾坤能看得上她,是她慕容章台家的运气,也是慕容家的运气。 “为什么?”谢玄喘着气问道。 “如果我说并不想亲手杀你!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王乾坤笑道,那笑容里却藏着一道阴狠。 “你自己相信么?”谢玄反问道。 “当然不信!”王乾坤仍是笑着,又道:“不过,你大概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是说‘不想亲手杀你’,因为我要让你更加痛苦!” “是吗?”谢玄却是不以为然,还能有比死更痛苦的?他倒是不怕,大不了一死了之。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王乾坤突然问道。 谢玄不语,他对此地并不熟悉,要不然也不会迷路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怕他早到了山寨之中,也不会遇见王乾坤了。 但这世间没有如果。 “说实话,这地方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这世上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当然了,你也不须要知道这么多,你只要知道这里就是天下八大死地之一就可以了。”王乾坤一边解释着,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谢玄的脸色。 谢玄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暗中正拼命的运转真气,积极配合小石头的疗伤仙术。 王乾坤显然有些失望,不过,只是一点点而已,在他看来,谢玄现在不过是故作镇定而已,就算是真的镇定也无所谓,待会他谢玄就会求死不得。 所以,王乾坤仍是耐心解释道:“此地名万灵杀仙阵,乃是一处古禁地,凡进去之人,无一不受万剑穿心之苦,你一定认为这万灵杀仙阵既然如此厉害,那又是谁能将他的厉害之处传出来的?不怕告诉你,以前就有绝世之高手进入阵中,不过,这些人当时的确未能横死阵中,但是,他们所受的万剑之噬,会一直跟着他们,每到一定的时辰,这些剑气会从他们的体内由内向外释放出来,划破他们的衣裳,他们的皮肉,他们的心脏,他们的肠子,他们的一切,一直到他们完完全全的死在这剑气之下。” …… 章台,万灵诛仙阵! 谢玄手里的修罗地狱刀左突右杀,仍是闯不出去。 “谢玄!快醒醒!” 这是小石头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小石头的声音也在这里? 谢玄心里惊诧不已。 “快醒醒!这是幻境!”小石头仍是焦急道。 幻境?那就是一片虚无? 谢玄心气一震,暗中一咬舌头。 那杀气冲天的战场顿时一片虚无。 眼前只有一片法诀构成的世界。 “刚才好险!小石头,还好有你在。”谢玄心有余悸道。 “你能不能换个话说!笨死了,明明知道这一部分是幻阵,还会上当!”小石头哼了一声。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谢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那是怪我啰!”小石头不满道。 “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本来心里倒是警惕的,只是这幻阵和此前居然有些不一样!”谢玄解释道。 “什么不一样?明明是一样的啊!”小石头能够看到谢玄所看到,但幻阵反映到谢玄头脑里的事物,他却是看不到。 “上回来的时候,我进了这幻阵,所见所思都是那年建康城下我带手底的士卒与符坚最后拼死一战的情形,而这一回,却是见到我和章台被那王乾坤所追杀,即至我被他逼入了这万灵诛阵。”谢玄稍加回忆道。 第九十七章 后天强者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本就是踏入了万灵诛仙阵中么?”小石头也深有同感。 “的确是很奇怪,难道说,这幻阵又出了变化?”谢玄探询道。 小石头沉默了一会,突道:“只怕还是因为你的心境!” “这也是什么说法?”谢玄不解道。 “上一回来的时候,你最大的心念未了,还心系着晋国的生死存亡。”小石头缓缓道。 谢玄听了这话,点点头,那时他的确是有国仇未报而将军身先死的意思,想他当日求了龟大人也是为了此事。 “这么说来,现在我的最大心念就是章台了?”谢玄这虽是问话,却非是在问小石头,而是在问自己。 “你说呢?”小石头自然也知道谢玄的所指。 “既是如此,这万灵诛仙阵就更要走一遭了,就算是为了她,我也要走!”谢玄的意志突然一时无比强大。 幻阵不过是万灵诛仙阵的一个小小的门户,再往前走就是这大阵的本阵。 只是站在本阵之前,就能感觉到这本阵之中的万千杀气,每一道杀气来自一个阵法,就算能破掉其一,也会在同时受到万千阵法所伤,这也是谢玄上回进阵之时就有的感悟。 周遭又是一变。谢玄迈入一只脚,眼前浩然星海之间,无数星辰闪耀。 若迈下第二只脚,就是星辰变化之时。 “小石头,准备好了么?”谢玄有些紧张道。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只是负责找出那一线生机,倒是你,要记得按我说的方位和步子去走!”小石头不以为然道。 “呃,你这个意思是不是,大不了再进一次?”谢玄苦道。 “如果真的不行,只好再来一次了,不过,这回我一定要找出那道破绽还在不在那里!”小石头仍是淡然。 “你就不能给我鼓一下劲,至少也要说说‘一路平安’、‘一路保重’、或者是‘小心保重’什么的啊!”谢玄很是不满道。 “是么?别说我现在说的话,只怕你现在说的话到了那时都记不得!”小石头却是冷然道。 “好,那我就一次通过给你看看!”谢玄倒被小石头激发了心底的豪气。 一脚踏入,大阵又是一变,准确的说,是那满天的星辰变了。 所有的星辰嗡的一声,星光大射! 那一颗星辰,气势冲天,光芒万丈,隐约中竟幻出一头雄狮来。 又一颗星辰,同样气势滔天,却是绿光,只是幻出的却是一头绿头白身的大狼来。 再有一颗星辰,却是一身材极为雄壮之人,手里拎着一柄比之身体更加巨大的大戟,那人,正要回头,而回头之处,便是谢玄立身之处。 还有一颗星辰,又有一宫装极美女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龄,只看那脸庞、身材,均是美之极点,差不多教人忘了她手中之物,那是一枝花,细长的枝条,无叶,只有花一朵,极小极小。 …… 每一颗星辰都在发生同样而又不同的变化,或人或兽,或仙器或武器。 谢玄马上明白自己在阵外感觉到的杀气由何而来。 正是这些星辰。 瞬间,万灵阵发动,这些人兽等并没有直接发动,而是纷纷发出一道道威压。 这威压竟有荒古之味道,深入灵魂,缚人手脚。 如此威压之下,哪里谈得上云躲避,去破去其中的一两道子阵? 咦呀! 是梦或幻。天空中凭空传来一声带着荒古意味的声音。 是人?是兽? 不可知。 就在这声音将灭之际,万灵发动。 一道道巨大的光芒向谢玄冲杀过来。 并不快,却无处可逃! 谢玄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化成千万分身,分别撞向这些巨大的光芒。 这是万千道剑芒,每一道剑芒都是一位荒古大能者所为,他一个小小的龙渊境修者如何能对抗哪怕是其中的一剑? 实际上,他现在的修为已跌落到了极致,只有龙脉境七极。 唯一对抗这万千道剑芒的,只是,他已受过十多回。 即便如此,此罪也是非同小可。 那刀,将他瞬间劈为两半,却几乎又在同时,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似乎恢复如初,但那刀上所散发出来的刀气,却留在了谢玄的体内,也把那刀劈肉身的痛苦,留了下来。 那剑,生生将他透体而过,却几乎又在同时,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似乎恢复如初,但那剑上所散发出来的剑气,却留在了谢玄的体内,也把那剑刺肉身的痛苦,留了下来。 那戟,更是毫无道理的在他体内,胡乱一搅,只这一下,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血肉肌肤皆是碎得不能再碎,更在碎了以后,又被生生的揉成一团肉泥,却几乎又在同时,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似乎恢复如初,但那戟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却留在了谢玄的体内,也把那战戟搅动肉身的痛苦,留了下来。 还有那雄狮,只是一爪拍下,谢玄肉身,几成肉泥,魂魄不在,却几乎又在同时,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似乎恢复如初,但那雄狮利爪的杀气却留在了谢玄的体内,也把那拍成肉泥的痛苦,留了下来。 更有那极美的女人,只用她手里的小花向着谢玄这边轻轻一送,却像是在谢玄的脑里生生炸开,将他七魂六魄,一一散之无形。却几乎又在同时,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似乎恢复如初,但那小花所散发出来的灭绝之类气,却留在了谢玄的体内,也把那失魂散魄的痛苦,留了下来。 …… 上一回,谢玄及时的晕了过去,虽是身受了诸多苦痛,却没有在灵魂里留下太深的烙印,但这一回,他却是死咬着自己的牙齿,牙齿碎了也不让自己再次晕死过去,想过阵,只能醒着。 一息,二息,三息…… 每过那一瞬间,谢玄都如身坠地狱,受那十八般苦,因为每一瞬,都有一道剑气杀身入体。 对于他来说,每一息如同一次轮回。 只是千百次轮回,却仍不见尽头。 “快到了么?”谢玄没有问小石头。 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小石头也只会说‘快到了,快坚持一下’。 这是人之常情。 当然了,小石头也有可能会说‘要倒下就快点,好再玩下一盘!或者,一死而已!’。 “是吗?”谢玄心头升起一道火,“我决不玩下一盘,因为,这一盘,我,必胜!” “什么?”小石头却是听得不明不白,很奇怪谢玄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番奇怪的话。 不过想到谢玄正在受到万剑噬心之苦,在这般折磨之下就算心智有些失常大概也算是正常的,想到这里,他也没有说什么。 …… 时间如山,每一瞬间都疯狂的折磨了谢玄一番,看起他没有受到一点伤,但,这只是为了让他受到更多的折磨,因为,还没有完。 “右前一步,前两步!”小石头突然大叫道。 不知是阵法这里本就有这一道生机还是如何,阵法也在这时稍稍停顿了那么一下。 只是那一下,谢玄身形一闪,竟似比之平常还要快些,这是他本能之下的动作。 “右前三步!”小石头又道。 谢玄应声而动,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像他的身体已是成了小石头的傀儡,只凭着小石头的言语,他的身体就能随之而动。 “前两步,右一步!”小石头又道。 谢玄仍是附之如形,动之如风。 …… “这是……” 谢玄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处山洞,一处极为寻常的山洞。 若一定要说这里有什么不寻常,那就是这里之大了。 “想不到真的出来了!”谢玄第一反应就是向前走了一步,再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万灵诛仙阵。 流动着金色符印的万灵诛仙阵是那样的绚丽,但谢玄却宁愿再不看到如此绚丽的万灵诛仙阵。 “可是这里有办法解决我身上的万剑之创伤么?”谢玄转过了身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山洞。 “好好找找吧!”小石头也像是很失望的样子,这里和他的想像显然也不一致。 此洞深百丈有余,宽也有三十余丈,即便如此之广大,也是一目无余,因此地实在是空旷,稍有显眼之处,就是最深处的那石台了。 谢玄缓缓而行,发现这洞壁竟如刀斩一般,方方正正、平滑如镜。 “这是什么神兵斩下的么?”谢玄惊讶道。 “有可能。”小石头深以为然。 “你是说,真有如此这般的神兵,能将生生斩出如此平滑的墙面?”谢玄疑道。 “这样的神兵很多,不但如此,以这洞主人的修为,只怕不用任何的神兵,只是用手掌,就能斩出。”小石头小心道。 “你只用想想,那万灵诛仙阵,变化无常、神鬼莫测,而它,只用来守住这洞主人的门户,你就可想这洞主人的通天之能了!”小石头又道。 “既是这般厉害,比之龟大人又如何?”谢玄想到。 “应该是龟大人要强一些!”小石头这回想都没有想,顺口而出。 “那又是为什么?”谢玄不解道。 “龟大人是天生的强者,自宇宙混沌初生即有龟大人,这洞主人既不是九天十地的先天尊者,那只能是后天的大强者,虽在旁人看来这两者似并无区别,但在仙家看来,却是有天壤之别!”小石头想了一下,道。 第九十八章 魂吞大帝 “什么是天生?如果龟大人是混沌初生时就有的存在,那混沌又是如何而来,混沌里又有什么?什么又是仙家?为什么又有先天后天之分?”谢玄听了小石头的话,却更是迸出一连串的问题。 “这个,反正现在说了你也不懂,以后……以后你真到了那个层次,自然就知道了,对了,现在还是找你的解药吧!”小石头其实对这些也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已,这也不怪它,这些话龟大人也不会天天挂在嘴上说,他自然很难知道,只能从听来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来,更何况,它的修行更多的是睡觉。 “好吧,只是看起来希望却不大的样子。”谢玄再一次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山洞,不由叹道。 “那可不一定,洞主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就布下了那强大的法阵,如果不是想阻止什么的话,实在没有必要啊!”小石头给谢玄打气道。 “这可说不准,要是洞主人只是为了保全自已的尸骨呢?”谢玄反驳道。 “那就只好自认倒霉了!”小石头无奈道。 谢玄一路走到那石台前,上面正是一副残骸,看那残骸的分布,想来那洞主人原是盘膝而坐、坐而待毙的,大概也算是无疾而终吧! 谢玄围着那石台的底下仔细的绕了一圈,只见有些许尘土,却不见任何宝物的存在,至于解自己万剑噬心之苦的方子,就更不用说了。 “白来了一趟么?”谢玄两眼一直,黯然道。 “要不再找找?”小石头心里也是有些堵,只得叹道。 “再找找吧!”谢玄叹道。 不时推动一下石台,或是敲敲石台,或是敲敲地面什么的,却都没有所发现,这石台生像是与这地面连成一体,并不存在任何的机关在内。 “会不会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两堆浅土?”小石头见谢玄停了下来,又灵机一动,建议道。 “刚才?”谢玄想起来了,在进到深处之前,的确是看到了那么两小堆浅浅的土堆,浅得如果不细看,完全看不出那里有什么异样。 “对,回去再找找!”小石头鼓励道。 可那里,就是两堆土,而且是和这里的墙壁一般无二的土、或者说,那些土可能就是墙上落下来的。 “怎么会这样?”小石头也懵了。 最后的一丝希望就此破碎,这让谢玄的心里很是受不了。 毕竟又白白走了一遭万灵诛仙阵,这次还是自己硬撑着没有晕过去,这还不说,不但自己的生机全无,章台她,她会如何? 难道,她会就这样落入王乾坤之手么? 这很有可能,凭王乾坤的强大、凭王乾坤的身份、凭王乾坤的心机,章台能不落在他的手里倒是奇事了。 谢玄的手指突然狠狠的掐进手掌的肉里。 掐出了血肉来,他也是浑然不觉。 他不甘心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谢玄仰天吼道。 在龟大人的帮助下,晋国有了希望,有了不被秦人灭国的希望,也有了汉人最后的一片天,谢玄也认识了慕容章台,她,是他谢玄的希望,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份情愫还不是那么明显,但在最后被王乾坤追杀的时候,在两人分开的时候,他的心,却是那样的痛,他知道,章台就是他在等的人。 “小玄子,你冷静一点,这样没有用的。”小石头不得不劝道,他总不能看着谢玄就此沉沦。 “冷静?你教我怎么冷静?你能告诉我章台在哪里吗?你能告诉我章台现在是死是活么?你能告诉我章台有没有受到那王乾坤的折磨么?”谢玄冷静不下来。 “小玄子,咱们先出去,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龟大人就出现了呢!”小石头没有放弃。 “不,小石头,你知道,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龟大人若是要来的话,岂不早来了么?而且,我还有几天!”谢玄有些状若疯狂了。 小石头无语,谢玄的话,有错么?也许,多受几回万剑噬心的苦,还不如…… 如果换作他小石头,又会如何选择?当然,是他也有一副人类的身躯。 谢玄突然冲到了那石台跟前,一动也不动。 正是王乾坤和此人,让他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谢玄的眼里突然溢出血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摆出这个破阵来,你自己安静的死去不就行了么?为何要摆出这万灵诛仙阵来为害世人?”谢玄生气道。 骂人是这样的,越骂越气,越气越骂,骂着气着就动起手来。 谢玄狠狠的踢着那石台,一下,两下,三下…… “你不让我好死,我就不让你死后安省!我踢死你,踢死你这个王八蛋!” 踢着骂着、谢玄的气却更大了。 他看到了石台上的骸骨。 “我打,我打你个小子,打你个卑鄙小人!”谢玄抓起其中的一根腿骨,狠狠的敲打着石台。 若是以前,谢玄断断不会做出这种动人骸骨的事,就算是仇人也不会,只是,现在的他完全被仇恨蒙住了双眼,蒙住了心智。 一下又一下,敲完一根换一根,如有血海深仇一般,又如疯如狂。 可这都好像不能让谢玄谢恨,只听‘呛啷’一声,修罗地狱也被他取了出来。 右手是修罗地狱刀,左手是一根骸骨。 “喂,小玄子,你不会来真的吧!再什么着,也不用伤人骸骨吧!”小石头吓了一跳,不得不再次开口劝道。 “老子今天就是动了,又如何,左右一死而已,就算是下了地狱又如何,反正我谢玄杀的人也不算少了。”谢玄暴怒道。 “可我没有杀你吧!” “你是没有杀我,我……”谢玄突然怔住了,这声音分别不是小石头的,更重要的是,这声音不是从肚子里传到他脑袋中的。 这声音,是,石台上。 “你,你是什么人?”谢玄忙稳了稳心神。 “小家伙,能不能先放下本帝的小腿?”那声音却道。 谢玄一看自己的左手,手里握的可不是截小腿骨么! 干咳了两声,谢玄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那腿骨放回了石台之上。 嗯?本帝?这人难道是位帝王?只是,帝王又怎会葬在此处?谢玄只这一会,心里转过数个念头。 “好啦,小家伙,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这口气总算是出了吧?如此,你在那法阵之前十步,右边的墙壁之上三尺之处,有一处禁制,只要按下,就可出去了。”那‘帝王’颇有些无奈道。 谢玄这时已回过神来,却是冷然一笑,道:“既是如此,还请前辈赠我解那万剑之噬心之困的法子。” “嗯?”那声音在听了谢玄的话之后,却发出一阵强大的威压,那来自远古的威压,生生将谢玄从这石台之前逼退了十几步方才稳住,“小家伙,不要得寸进尺,本帝虽是早已陨落在此,但,不论生前死后,没有人敢这么对本帝说话!” 说话间,一个身着金丝蟒龙袍,头上一道奇怪的金冠,无比威严的中年人负手站在谢玄的面前。谢玄记得,正是上回入万灵诛仙阵所见之人。 “是么!”谢玄却是笑道,那笑意中,更多的是狰笑,“前辈既知自己身死已久,想来也知道并不能把谢某如何,只是威压而已,又奈我如何?再则说来,谢某已是进了那万灵诛仙阵两回,早已把万事看穿,死则死矣!” “不过,”谢玄突然一步一步又向石台走来,亦提高了声音道:“就算是死,谢某也要在你的骸骨上留下几道痕印!” “你,想如何?”那‘帝王’声音软了些,似有通融之意。 “没有什么,晚辈无心打扰前辈之安宁,只是受了奸人所陷害,误入了此万灵诛仙阵,不但身受万剑噬心之苦,修为跌落,更因此无法去救回朋友。谢某此言,句句是实,还请前辈明辨,并赠我解救之道,所谓后报,任凭前辈一言!” 谢玄拱手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并不想激怒眼前这远古前的帝王,他只要报仇,只要救回章台,别的,他放得下。 “罢了,你所说之事,并无虚假,本帝虽在此长眠,但那万灵噬心阵前所发生的任何事,本帝自有灵通。”‘帝王’缓缓道。 谢玄脸上一喜,更加恭敬。 “只是,本帝的确没有办法解你万剑噬心之困的灵方!”‘帝王’叹道。 谢玄脸上一惨,此番遭遇,真是波澜起伏了,一下在山谷,一下在山巅。 “罢了,本帝看在那老家伙的份上,就给你一番造化罢!”‘帝王’忽而负手仰天道。 ‘那老家伙’?那老家伙是谁?谢玄一时想不起自己认得这人。 “不怪你不知,然而,你肚子的那颗小石头,与我却是有缘,或者说,是他的主人,与我有恩!”‘帝王’道。 原来如此!谢玄这才想起来,小石头自打这‘帝王’出现,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本帝名镊空,又谓魂吞大帝,自本帝出道,战,一千三百零二回,自第三十三回起,无一败绩!” 谢玄听了心头一震,那就是说,此人不但是胜了一千二百多回,更重要的是,这胜绩都是他的后面大半身所为! 第九十九章 蛮荒古体 只见那魂吞大帝那金冠之下,一络漆黑的长发飘散起来,竟是无风自动,一双黑亮的眼睛依旧透着懾人心魄的神采,望之令人胆寒,却又让谢玄凭空升起一道信念,大丈夫就当如此! “蛮荒古体,本帝自创,以万灵诛仙阵中荒古杀气身躯,增强体质,此法又分九层,每一层修炼至小成,便能让自身抗打击力翻部,修炼至大成,则会再次翻倍。此法第二层功成,让人全身骨骼、皮肉、内脏变得无比坚韧,寻常刀斧不能断。此法第四层功成,洗髓伐脉,百脉皆通,且脉络宽阔,看似并不大用,却为以后修为打下基础。”魂吞大帝又道。 “大帝,那万灵诛仙阵中的剑气就是荒古杀气么?”谢玄插道。 “不错!正是如此,不只那剑气,凡那万灵诛仙阵中之杀气,如拳力、如刀剑杀气,皆为荒古杀气,而这万灵诛仙阵本就是本帝一位老友以远古阵法布之,更布置了万千上古灵器以为阵眼,非如此,万灵诛仙阵威力不如。” 魂吞大帝的话语很慢,声音也并不大,却在谢玄的心里激起一道道波纹,炼体之法他以前不是没有用过,比如说淬体丹,天下重塑根骨的方法有三种,分别是虎骨、龙骨和武骨。谢玄上辈子就是修的虎骨,倒不是他不想练成龙骨或是武骨,而是世人根本就极少知道还有龙骨和武骨,而既知道有龙骨这种存在又知晓龙骨重塑术的已是有数的高手,更不用还有武骨了。而谢玄此前吞下的就是龙骨丹,在他此前看来,那已是人间极致,却不想在魂吞大帝这里,那般强体的效果,完完全全就是鸡肋一般。不过,小石头也教过他一种淬体的功法,不知道…… “小石头,你在听么?”谢玄问道。 “嗯。”小石头应了一声。 “如何?”谢玄又道。 “我教的不如他。”小石头知道谢玄所想。 “不会吧,难道说龟大人不如这魂吞大帝?”谢玄有些不解。 “当然不是,只是那功法是我偶尔听来的。”小石头对龟大人的敬畏如滔滔江水,根本不容任何人置疑,马上反驳道。 “那这功法……你自己都没有信心?”谢玄更是奇怪了,这小石头很少服人的呀! “这个……咳咳……那个,呃……”小石头如果现在站在谢玄的面前,想必一定是面红耳赤,羞得无地自容。 “你咳完了没有?”谢玄也猜到了八九分。 “这个,不是我的功法没有用,只是这家伙的功法太牛逼了!”小石头无奈的承认,“你知道,只有在远古的时候,那个时代的人们才会有练体的,以肉身硬憾武者,如今那些功法早就湮灭悠悠岁月之中,存世无几,想不到你这家伙真有机会遇到!” “这么说来,这魂吞大帝的话是可信的?”谢玄心里一阵激动。 “我看不出来。”小石头道。 “嗯?” “我不是说过么?比我强大得大的存在,是看不出他的来历及破绽的。”小石头道。 谢玄沉吟了一下。 “既然如此强大,不知大帝又修到哪一层!”谢玄好奇道。 “这个……咳咳……那个,呃……”魂吞大帝的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和小石头的反应是一样的? 谢玄暗道,一定有问题。 魂吞大帝看了看谢玄,才道:“既是你不相信,那就算了吧!” “慢着!”谢玄赶紧道。 魂吞大帝有些无奈,“这功法本帝的确是没有修习过,不但如此,自本帝研创它出世以来,不曾有任何一个修习过。” 靠,和小石头一样,甚至更加不靠谱,谢玄暗道,但他此时却根本没有选择,如果他不修习这蛮荒古体是一死,修习后再坏也不过一死,既是如此,不如一试。 “大帝,我愿意一试,请大帝赠我功法!”谢玄一拱手。 “你真的不怕?”魂吞大帝的脸色有些奇怪。 “怕。”谢玄回答的很简单。 “哦?”魂吞大帝只一个转念,马上明白过来,笑道:“既是如此,我便传你功法!” 只见魂吞大帝右手一抬,一道光华,射入谢玄的眉心,各种晦涩之文字如灌顶一般流到谢玄的脑里,好在这过程极快,倒没有太多的不适。 “你可在此修习!”吞魂大帝不多言语,那一缕魂魄自已散去。 “难怪此功法无人可练,这般淬体之法为万法所不容,要习荒古蛮体,只有先散去自身修为,连自身所修其他的淬体之法也要散去,试问,哪一个修者能有如此大的决断?这也难怪那魂吞大帝也没有这样的决心。”谢玄坐在地上,喃喃道。 “这,是要置之死地的意思吗?”谢玄默想,这也难怪没有人修习过,想那魂吞大帝所识之人的修为自不会低,谁又能拼出自己的一切,去试这没有人试过的功法? 想到这里,谢玄也隐隐明白了一下魂吞大帝为何要布置这万灵诛仙阵了,只有中了那般杀气,才会自绝生路,自废修为,从而具备修习荒古蛮劲的基础,但是,为何一定要进入此阵两次?要知道,如果没有小石头的存在,谢玄根本不可能于那万灵诛仙阵中发现一道生路,更不会冲动到再入此杀阵了。这,又为何?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魂吞大帝故意如此,在那万灵诛仙阵中留了一线生路,留个传承? 不管如何,这功法也得练下去! 只是第一步,就是千难万难,散去自身修为,以肉身任凭那荒古蛮劲入体肆虐,与此同时,还要心里默运功法,尽力去吸收那荒古蛮劲,以此淬体肌肤、血肉、内脏、经脉。 “吾之道法,当为万法不容,踏万法于脚下,由是,尽去一身修为……” 谢玄一边默记口诀,一边将自身修为缓缓散去,这是,一场豪赌。 龙脉境五级,龙脉境四级…… 龙骨淬体丹,也要散去,随着谢玄的运功,空气中似乎也散发着龙骨淬体丹的淡淡香味,那是由谢玄的身体中硬生生的逼出,由他的心脏、他的肺、他的血肉、他的肌肤等等身体每一处硬生生的挤出,这痛,不一般,只好在,谢玄受过那荒古蛮劲的折磨,这倒也算不什么。 小石头教给谢玄的淬体内劲,也要从肉体里逼出来,相对来说,这个更容易一些,一来是因为时间不长,二来是因为这种内劲只是强健了谢玄的肉体,并不及体内深处。 困难的是,在散功的同时,还要忍受万剑噬心之苦,这就更加痛苦了。 剑鸣、刀鸣、戟鸣……各色武器如同在谢玄的体内摆起了兵器谱,翻天覆地般的较起劲来。 谢玄原本苍白的脸色一下更加苍白了下来,那是惨白,只是瞬间,连一丝血色都不存于其上,在他的双眼之中,更是有着各种神兵利器相互交映的倒影。 “撕拉!” 只这片刻,谢玄身上的衣服,瞬间便是化为一块块碎片。剧烈的疼痛,更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青筋直跳。就仿佛有千万柄兵器,在他的身体内胡乱的搅动,五脏六腑都是疼得厉害。 在谢玄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特殊的区域,无数刀剑之气肆虐其间,若是任由其施展,只怕这青虎山上都要受到不小的损失,那一道道古劲,足以能够将一株株参天大树变为粉末,也能将脚下的大地龟裂开来,甚至谢玄觉得,那古劲都可以将苍天之上强劈出一道虚空来,只要它们愿意。 因为这只是种感觉,只是谢玄的感觉,他能感觉得到那些力量之强大,足能再造山河,然而,它们却并没有离开谢玄的身体,只是,刚刚透过他的皮肤,就戛然而止,就好像它们一遇到空气就凭空消失一般。 这种力道,从谢玄的五脏六腑里一下一下的割破谢玄的脏腑,然后再划破经脉、划破所有的脉络,再用极缓的力道割下谢玄的肌肉,每一片,如同在他身体里割断他的每一处肌肉,直到,划破他的肌肤。 头脑上的疼痛更是教他无法忍受,那是燃烧灵魂的痛楚,那些神兵利器,仿佛以分割他的灵魂为乐事,一下一下,极缓,却不可逆转,再下来,便是谢玄脑内脉络,最后却是割透七窍而出。 以致于谢玄很快就浑身是血,就像他本来就躺在一片血池之中。 只听“扑哧”一声,如同扑向水里,谢玄倒在了自己的血浆之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不行,我不能倒下去,这样的话,之前所受的诸般苦难就是白受了。”谢玄咬着自己舌头,却咬空了。 是牙齿尽碎还是舌头已然不存在? “就算是都没有,我也不能倒下去,绝对不能倒下去,章台,你要等着我!” 一点点,一点又一点,谢玄慢慢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喀嚓”一声,他的右臂折了一处,不等他感觉到疼痛,又是连续的几声喀嚓声发出,一条右臂几乎尽数粉碎。 但那猛然间的一撑,谢玄重新坐了起来。 第一百章 淬体苦修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即使是几乎失去了知觉,谢玄也没有停下运转蛮荒古体。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破碎的皮肤开始在合拢,肌肤也不再渗血出来,也在合拢,五脏六腑、经脉神志,也在缓缓的复原,连体力也似乎回复了一些。 但疼痛却是依旧,只是现在那种疼痛感,算是在谢玄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周天,谢玄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身体已然恢复。 现在的他,所有的修为尽数散去,一点不留,再下一步,才是真正的修炼蛮荒古体。 蛮荒古体的修炼能不能成功,要看能不能把那荒古杀气变为蛮荒劲留在自己的身体里,首先,就是留在体表的那一层皮,那层皮虽然薄,但是从整个人体来看,那就是人的容器,不管要在这个容器装什么东西,装多少东西,其前提就是得这个容器能够承受得住。 稍稍静坐了一会,谢玄一咬牙,开始入门。 “等等,小玄子,你疯了?这么搞会死人的!”小石头突然道。 “没事,我知道的。”谢玄淡淡道。 “我知道,章台在你心里的分量很重,但是,不说别的,刚刚你流了那么多的血,这么玩下去别说练功了,就是能活着就不错了。”小石头仍劝道。 小石头的话不可谓不实在,但是,只要想到王乾坤那张可恶的嘴脸和章台倒下的那一幕,谢玄就无法淡定。 “不行,无论如何我要试一下!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总之,我要试试!” 再次运转蛮荒古体,只这片刻,谢玄身上已经破碎的衣服,瞬间便是化为虚无一般,完全成了粉末,只有先前掉在土上的那些皮肉依然存在。 剧烈的疼痛,更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青筋直跳。就仿佛有千万柄兵器,在他的身体内胡乱的搅动,五脏六腑都是疼得厉害。 本已愈合的肌肤再次割裂开来,但这一次,没有血液缓缓流出,那是因为,之前的散功,已让谢玄浑身的血液几乎全部耗掉,还来不及再次生产出来。 一遍又一遍的运转着功法,只听得‘啪’的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极是细微,但在谢玄心里,那却是如同震天大鼓憾在他的耳边。 这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只要有一个闪失,万劫不复,虽不性命有危,却是再也无法修行,这也是此功难练的一处难法。 练到此处,谢玄缓缓闭上眼睛,心是缥缈的,却也是真实存在的,人虽渺小,心却是无穷之大,如同身在此地,却能看到大晋国的每一寸江山,但凡谢玄意念所到,分毫无差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谢玄就那样一直坐在那里,心里宁静无比。 须臾,谢玄再次运转蛮荒古体口诀,却不急着将体内的荒古杀气纳入体内,而是默察皮肤上的表现。 不知什么时候,谢玄突然间就觉得背后的皮肤之上有一处异常,似有刀锋划过,又似有寒冰袭体,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只一会功夫,那处异常飞快的游走到了身前,出现在手臂之上。 那是一道血色,淡淡的,不易细察,但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那一丝血色,正游走他身上各处。 这是,成功了!这就是荒古杀气转化而来的蛮荒古气劲!谢玄激动了起来,竟然,晕了过去。 “死小玄子,让他别这么拼命!”小石头一边骂着,一边运转灵气,将甘林雨泽打入谢玄的身体,帮助谢玄快速恢复。 醒来之后的谢玄,二话不说,继续拼命。 直到,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不少那淡淡的血色。 谢玄知道,这蛮荒古体的第一层,他已经达到了小成,而据魂吞大帝给的信息,以后的修行,只要他默念口诀,此法自然运转,不限地点,不讲姿势,倒是这功法的一处优点,而且也不用再忍受那万剑噬心之苦,只要把那荒古杀气一道道的转换过来即可,说起来倒是有些先苦后甜的意思。 谢玄站了起来,冲着那平台而去,二话不说,拿手敲了敲那台上的骸骨。 “嗯!”一缕轻烟再现,魂吞大帝又出现了。 “大帝!”谢玄倒是客客气气道:“您好像忘了什么。” “胡说,忘了什么?”魂吞大帝突然改口道:“对了,本帝想起来了,你是要回去吧!是了,你转过头去,向前走上一百步,在右手的洞壁上有一处手掌大小的微陷之处,按下去,你自能出去。好啦!言至于此,本帝去也,休再扰我清静!” “大帝请慢走!”谢玄却是如此说道。 “还有何事?”魂吞大帝面有不悦之色。 “还请大帝再赐我神功!”谢玄面不改色道。 “嗯,”魂吞大帝脸上更是不悦,微怒道:“你这小子,闯了我的洞府,拢了本帝的休息,更骗去了本帝引以为傲的绝世神功,本帝不追究你两番动吾宝身也就罢了,你竟要得寸进尺不成?” 这番说得不算轻,若是换了一个人,也就在这远古强者的面前噤声了。 但谢玄却是心性极佳之人,并不退缩,反而笑道:“非是小子无礼,实是大帝自有应承!”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了这话的!”以魂吞大帝的身份,竟然爆出了粗口。 “你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事实如此!”谢玄这回也没有客气。 “事实如此?”魂吞大帝似是怒极反笑道:“既是如此,你说来听听!” “这般淬体之法为万法所不容,要习荒古蛮体,只有先散去自身修为,连自身所修其他的淬体之法也要散去,试问,哪一个修者能有如此大的决断? 试问大帝,你,做得到吗?”谢玄问道。 魂吞大帝不语,看不出心中所想。 谢玄又道:“谢某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大帝你故意如此,在那万灵诉仙阵中留了一线生路,以期留下传承!” 魂吞大帝仍是不语。 谢玄接着又道:“只是这传承,虽是无上神功,但这神功实在要求太高,所以大帝布置这万灵诛仙阵了,只有中了那般杀气,才会自绝生路,自废修为,从而具备修习荒古蛮劲的基础,但是,为何一定要进入此阵两次?想来这也是大帝对入阵者的考验。而蛮荒古体显然是大帝后期所创,以大帝之神威,自然还有他法,还请大帝成全!” “你既是说万灵诛仙阵是对入阵者的考验,那么,本帝的考验又在何处?”魂吞大帝终于开了口,却没有答应谢玄的要求。 “找到那条生路,是考较的眼力,敢不敢两入万灵诛仙阵,考较的是胆气!”谢玄答道。 “那么,小子,你可曾做到!”魂吞大帝似笑非笑道。 “没有!”谢玄实话实说,若不是他体内有小石头的存在,他这两点都做不到。 “还算是老实,不过,既是如此,你又凭什么来求本帝?”魂吞大帝收了笑意,一脸漠然。 “大帝,如果你真要拒绝了我,只怕你的传承就要断了,莫说这万灵诛仙阵进来就是九死一生,还要在刀斧加身之下找到那唯一之生路,这难度可想而知,而就算找到了那唯一之生路,能不能在第一次进阵之时就进入,这是难上加难。大帝也知道,谢玄若不是有小石头附身,只怕第一次进这万灵诛仙阵中就死了,哪里还在站在此地听大帝教诲?还请大帝明鉴!”谢玄不得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他要变强,就要不择手段,而这魂吞大帝的绝学,显然就是个好机会。 魂吞大帝没有说话,反倒是合上了眼睛。 谢玄知道这是关键时候,也没有说话,只是屏住了呼吸,看着魂吞大帝,两手下意识的握紧,又松开。 “罢了!本帝也等够了!”魂吞大帝喟然叹道。 “多谢大帝成全!”谢玄喜不自胜,赶紧抱拳道,想不到还真是‘劝说’来了一番机遇。 “你且不要谢我,先说说,你想学点什么本领?”魂吞大帝一摆手。 “魂修!”谢玄赶紧道。 “此间,还有人修行魂修么?”魂吞大帝有些惊讶道。 “谢玄没有听说过!”谢玄据实而答。 “如此,你又如何知道魂修?”魂吞大帝不解道。 “大帝,您的名号为魂吞,想来必与灵魂有关,其二,您忘了我身体中的那位存在么?”谢玄恭恭敬敬道。 “呵呵!原是如此,倒是本帝,已有不知多少岁月不曾与人言语了,一时竟没有察觉!”魂吞大帝于感叹间,再次闭上了双眼,似是有所回忆。 谢玄默立于前,不敢扰。 “本帝传承有三,此地为本帝所创淬体之术,再者,就是本帝的修魂之法。人体分为肉体和灵魂,灵魂是虚无缥缈的,肉眼根本就看不到,要修炼魂力,必须要能先掌控灵魂,而掌控灵魂的方法就是用心去掌控。” 看了一眼谢玄,魂吞大帝又道:“魂修,首先要做到的就找到自身的灵魂,与它勾通,最终完全控制它,激发它的本源力量。” 第一百零一章 魂修之法 “此魂修之入门法则,做不到这点,则魂修无从谈起,若能成功,则可修魂法。又有养魂、炼魂、魂术三法,为魂修之三大根本,至于本帝,更有霸道之吞魂大法,由是,世人尊吾为魂吞大帝!只是这吞魂大法,亦有所限制,非魂力弱于本体者不可吞,又因这吞魂大法有违人道,故而此法,也不可多用,望汝好自为之。” 言至此处,魂吞大帝又有一道紫光从指尖点出,直入谢玄的眉尖,各种晦涩之文字如灌顶一般流到谢玄的脑里。 “谢大帝,请受弟子一拜!”谢玄恭敬的执弟子礼,向前跪拜。 衣袍一挥,魂吞大帝面上隐隐有些喜色,嘴里却道:“罢了,只算本帝修行吞魂大法自有天道来罚,让你这小子白白讹了一番,这就是天道昭昭吧!” 谢玄忙道:“弟子无意如此,还请大帝原谅!” “罢了,也是天意如此,你且记住,吞魂大法不可妄用就是了!”魂吞大帝又强调了一回。 “弟子谨尊师命!”谢玄肃然道。 “只是一些道法而已,不必如此,”魂吞大帝正要离去,却似又想起了什么,那缕轻烟突然一顿。 “大帝莫不是还有事要交待?”谢玄心念一转,又脱口道:“可是大帝的后裔……” “你这小子,倒也机灵,只是这岁月不知去了多少,想来本帝的后辈们也不知今昔何在……”魂吞大帝默然。 谢玄也知这魂吞大帝存在的年月久远,苍海桑田,子孙后代断难仍在旧地,只好道:“弟子不敢言定然找到大帝的后辈,但弟子谢玄可立誓于此,若有机缘遇上,定有所报!” “好,好好!”魂吞大帝连说了三个好字。 “对了,大帝,不知您可知那天龙门的底细?”谢玄又道。 “天龙门?”魂吞大帝茫然,突而又笑道:“这事你不必问我,本帝已不知去了多少岁月,至少在本帝存在的时代,是没有天龙门的,倒是你肚子里的那太灵玉,它乃是跟在龟大人身边的至宝,自有一番见识,你可问它即可!” 言毕,魂吞大帝大笑而散:“踏碎虚空成自在,吞魂神法憾天地!” 谢玄冲着魂吞大帝魂归之处又拜了三拜,然后打坐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去寻找自己的灵魂,而是仔细的将魂吞大帝所说的话反复琢磨,这才闭上眼睛,去感受自己的灵魂。 但谢玄一闭上眼睛,周围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别说是灵魂,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围绕着他。 一连几个时辰过去了,谢玄仍是毫无收获。 “怎么每次都是一样,眼睛一闭上就什么都没有了,别说寻找灵魂了,就连灵魂的半个影子都没有感觉到,难道,是哪里出错了?”谢玄暗自自省道。 “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仔细回想了一番,功法正是如此,并无其他,只有,用心! “既然如此,再来!”谢玄喃喃道。 他就坐在那里,心里宁静如水,不知又过了多久,他似乎已然并不存在一般,身体完全和自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渐渐的,谢玄感觉周围的黑暗世界变了,原来只有黑暗的世界,不知何时起,多了些色彩,也多了些景致,色彩不多,只有灰色和金色,景致也不多,除了灰色的洞府,就是那散发着金色光彩的万灵诛仙阵。 接下来,谢玄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正盘坐于平台前的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全身上下,而且比眼睛看到的还要清楚得多,甚至心念一转,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跟着,他的目光能透过自己的身体,看到了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骨骼经脉,他的经脉极为干涸,这是因为此前的散功过程中,不但把自己的丹田里的真气全部散出,连那经脉里的真气也是一点不留,所以才看上去如此干裂不堪的模样。 最后,谢玄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头颅之内,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团,那光极淡,极小,藏在两处经脉之间的空间里,若不是仔细去看,根本就无法找到。 “这就是我的灵魂么?”谢玄心里一喜,忽又道:“只是,怎么看起来是这么的小?难道,是老天嫉妒我不成?” “嫉妒你的头!” “谁?”谢玄下意识道。 “还有谁,当然是本大爷!我说小玄子,你自恋就自恋,用不着说出来吧,太恶心了!”小石头忿忿然道。 “什么是自恋?这就是事实!”谢玄反驳道。 “是么?事实是,你就是笨蛋一个,所以你的灵魂才那么的小。”小石头讥讽道。 “行,把你的灵魂拿出来给我看看,要是你的灵魂大,我就是笨蛋!”谢玄才不傻,石头怎么可能有灵魂,就算是有,它的身子只那么一丁点,想来也大不到哪里去。 “真的么?”小石头却似并不害怕比较一下的语气。 “这是诈我的,一定是诈我的,跟他比!”谢玄暗下了决定,回道:“当然是真的,谢大将军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既然是你找死,也罢,石大爷就让你看看!”小石头虽是这么说,却没有动作。 谢玄冷哼一声,料定了小石头是诈他,只道:“你倒是快些!” 小石头不再说话,但从小石头上却是飘出一丝淡淡的雾气,那雾气,穿透了谢玄的腹部,透体而出,凝结在谢玄身前。 “这是,这是你的魂魄?”谢玄显然惊讶于小石头的魂魄竟能离开自身,更能穿过自己身体,更重要的是,那一丝淡淡的雾气,正在凝实! 虽只是一丝雾气般的魂魄,但那一丝的后面,却是极为绵延,就像是永远没有到尽头一般,一丝又一丝的在那里盘缠、凝实,渐渐的,能在隐约间看到一颗宝石! “这就是太灵石么?”谢玄想到魂吞大帝所言。 “怎么样!”小石头得意道,它的身上,魂魄仍在透体而出。 “不怎么样!”谢玄有些郁闷道。 “什么?不承认?耍赖?”小石头叫了起来,那魂魄也没有再释放出来,反而是一点一点的收了回去,正如出来的时候一样。 “我说了不承认么?”谢玄有些气恼道。 “这还差不多,那个,我以后就叫你笨蛋小玄子了,嗯,笨蛋玄子也可以,你看,我现在给个机会,让你自己挑一个!”小石头得意道。 “随便你!”谢玄没好气道,又坐了回去,只是闭上了双眼。 “怎么你还不打算出去?”小石头没有再占谢玄的便宜,只奇怪的问道。 “我得把蛮荒古体练到第一层的大成,只有那样,才能接着恢复自己的修为。”谢玄有些无可奈何。 “练这蛮荒古体还真是麻烦!”小石头也不由感叹道。 好在有了良好的基础,这第一层的大成,也不是很难,只花了十多个时辰,谢玄的体肤上就遍布了那淡淡的血气,这血色,不再如先前那般,是一道一道的血气游走于体肤之上,肉眼可见,现在谢玄身上的那些血气,还是在游走,但却根本看不出,肉眼看去,只是会觉得谢玄的整个皮肤都是这种淡淡的血色。 谢玄站起身来,走到洞壁跟前,“呯”的一声打出一拳,那洞壁丝毫不动。 “这是用了五成的力量,只是看看身体能否承受,既然这样的话,再,来!”谢玄又是一拳打了出去。 “呯”的一声,洞壁上没有泥土掉下,却是震动了一下。 “再来!”谢玄凝力屏神,又是一拳打了出去。 “呯”,一拳下去,洞壁震动得更加厉害,没有泥土掉下来,却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虽然很勉强,但的确是蛮荒古体第一层的大成。 “天龙门,章台,等着我!”谢玄向前走去,找到魂吞大帝留下的机关。 从这里出去的路显然和上回不同,谢玄出了禁制后,身在一处山谷的跟前。 满山都是一种黄色的小花,五彩的蝴蝶纷飞其间,让人心神一震。 “终于出来了!”谢玄面有感慨之色。 “应该说,‘终于活着出来了’。”小石头纠正道。 “不错,不错,哈哈哈,我谢玄终于活着出来了!”谢玄大笑道。 “只是,朝哪走才是去天龙门的路?”谢玄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朔江而上,在荆州以前过江,一路向西南而去,进武夷山脉,那里有一条路,是通向封原山脉,封原山脉当中,就有天龙门的存在!”小石头道。 “这么说来,那封原山脉中还有别的门派存在?”谢玄好奇道。 “那是自然,那封原山脉中,强大的门派不少,也有些世家,也是极为的强大!”小石头道。 “这么多强大的存在,怎么世人却不知道?”谢玄道。 “那里被下了层层的禁制,没有五大门派的令牌,那些通向封原山脉之路都是许进不许出的,而实际上,因为其中还有法阵阻挡,就算是想进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石头解释道。 “这样么?”谢玄不由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是西南。 “不但如此,若是常人进去,还有遇上妖兽的可能,特别是想要快一点的话,就更是如此了!”小石头道。 第一百零二章 野遇青狼 武夷山脉。 “要快一些了,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谢玄面对那十万大山,喃喃道。 这一路以来,风餐露宿只是家常便饭,更由于一路以来多是兵荒马乱之地,不时还要绕开路来,这种情况下,衣食更是难堪,只是勉强吃饱而已,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桓温手下的荆州军马又反正了不少,桓温,对于大晋国而言,已是完全没有了威胁,这一点,让谢玄心定不少。 “小玄子,你真的不回去了么?”小石头好奇道。 “十万功名本浮云,只求此心对得起自已而已!”谢玄慨然道。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的事,很多的人,但谢玄不能不去天龙门,哪怕他的对手是那样的强大,强大到高不可攀,他谢玄也要去。 “主帅临阵而逃,死得不能再死的死罪,小玄子,你还真是够笨的。”小石头这话里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早晚也是一别,何不就在今朝?”谢玄只淡然道。 既然答应了龟大人,那件事就一定要去做,现在只是多了解救章台这事而已。 “可是,你至少也得和你的家人告别一下吧?还有你的那些朋友。”小石头还在嘀咕。 “见面很容易,分开却难。我又如何去跟他们解释,龟大人教我去做的事?”谢玄顿了一下,重新上路。“小石头,我突然发现你要是变成人形,一个是个女子。”谢玄突然又道。 “为何?”小石头不解。 “因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像你这么啰嗦的石头!”谢玄大笑道。 山中黑的早,篝火之上,一只显然并没有长大的山猪正被烤得吱吱作响,金黄色的油滴不断落入火中,溅起片片星火。 “成了!” 谢玄不时将手边小罐里的作料均匀的撒在上面,散出阵阵的肉香,锋利的匕首在上面割出道道深痕,让肉均匀的受热。 狠狠的咬了一口山猪肉,拿起一个皮囊来咕咚灌了几口。 本来是准备入山之前多准备一些粮食的,但眼下的局势却实在难以做到,谢玄也不想强买硬要,他知道,也许半个馒头、或是一口大饼,就是一条人命。 漆黑夜空下的密林,除了此处薪火噼啪作响,再无任何的光亮,但是谢玄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那阳草木折断的声音,虽是不大,却逃不过谢玄的耳目。 “出来吧!”谢玄坐在原地不动,那动静正是在他对面发出的。 一阵细碎的声音过后,从那矮树丛后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子比谢玄的年龄稍大些,长得倒是端正,眉宇间也有一股英气,那女孩比谢玄还要小些,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出落得更是眉清目秀,伶俐中透着些稚气。 只是这二人都是一副逃难的样子,能看出眉目来就已是不错。 “这位大哥,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无恶意!若是有所不便,我兄妹二人这就离去就是。”那少年抱拳道。 乱世之中,这样的人也不少见,想来是哪户富有的人家,只逃了这兄妹两人亡命天涯。 谢玄没有说话,那兄妹二人也不风动作。 那兄长是仍抱拳立于当地,等着谢玄的回应,那女孩却是盯着谢玄手里的烤山猪,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既是相遇,便是有缘,坐!”谢玄对这对兄妹倒是有了一丝好感,顺手就递了两支串好的山猪腿过去。 “这位大哥,我们……”那位少年还要说什么,却被那女孩拉扯了两下。 “江湖虽是险恶,但这里山高路远,若是你们寻不到吃的,只怕走不到路头!”谢玄只淡淡道。 “多谢这位大哥!”那女孩再也忍不住那烤猪的香味,抢上前来一把就接过那两串烤猪腿。 “小玉!”那兄长眼睛一瞪。 “没事啊!娘是说要我们路上小心坏人,可这位大哥是好人哦!”那小玉大口嚼着山猪的大腿,那金黄的油水正顺着那张嘟嘟小嘴而下。 谢玄莞尔一笑。 那少年更是讪讪然,红着脸坐了过来,却又解释:“这位大哥,舍妹一时口快,在下并无此意!” 谢玄也不便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在下楚云,舍妹楚玉,在此谢过了!”那楚云倒是书生气十足。 “在下谢玄!”谢玄只好也拱了拱手。 接下来三人再无言语,倒不是没有话说,只是那山猪再不吃下去就实在对不住自己的肚皮了。 特别是那楚玉,看起来个头小小的,却是吃下了半支烤山猪。 “这支也给你吧!”那楚云一脸的怜惜,将手里最后一支肉串递了过去。 “哥,”那楚玉迟疑了一下,道:“还是留给你吧!” “算了,你不知道你那眼神,要是我真把肉串吃下去,怕是晚上觉都睡不好!”楚云颇为无奈道。 “嘻嘻,既然是这样,哥,为了你能睡个好觉,这忙我帮啦!”楚玉不再犹豫,几乎是一把抓过那肉串。 楚云只是淡淡笑看着。 谢玄却不由想起自己远在建康的家人,那一刹那,似乎一家人都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兄弟姐妹之间更是谈笑风生。 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每每这个时候,谢玄不得不这么提醒自己。 虽说他以自己的一个承诺保全了整个大晋国和家族,但那种与亲人分别的感觉,总是如梗在喉。 “谢大哥,你在想什么?”楚玉此时啃完了所有的肉串,看到谢玄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开口道。 谢玄正要说话,却是眉梢一挑,似有所发现。 “怎么啦?谢大哥!”楚玉不解道。 “小玉,有动静!”楚云也听到了异常。 远处,不断亮起一些细小而绿油油的光亮。 “那是什么?”楚玉也看到了。 “狼!”楚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变了。 “快,跟我来!”谢玄来不及细说,急道。 楚云也不敢迟疑,拉上楚玉就走。 谢玄在这里升起篝火之时,就留意了四周的环境,知道在来路上有一处山体的裂缝,足有两米之宽,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嗷呜! 不待众人进入那山体裂缝之中,头狼的嚎叫声蓦然响彻了整个山坳,深夜中说不出的凄寒,呼啦之声阵阵而起,眼见得大片如小牛大小的青色儿狼群,向这里直扑过来。 “我来断后,你们俩先进去,看这数量,足有百头之多!”谢玄面色有些难看,他的肉身修为到了第二层小成,足以裂开小些的石块,但那狼头,每一个都不比石头要软,更教人感到恐怖是那数量,一百多头,就算是换一个修为高的人来,也要杀得手软了。 而谢玄此时真气的修为,也只不过是龙脉境八级的样子,要是他巅峰的时候,以龙渊境五级的实力加上强悍的肉身,倒是有一定的把握。 容不得他多想,已有几头青狼冲到身前。 “修罗三重击!” 谢玄大吼一声,一层又一层的刀浪向外推去,瞬间就将那几头青狼儿狠狠的绞成肉沫。 腥甜的血气刹时弥漫开来,充斥着空气当中,不但没有吓住狼群,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嗜杀天性,更多的青狼嚎叫着冲了上来。 “还是大意了,想不到这里竟然会出现大的青狼群!”谢玄暗叹道。 修罗地狱刀一次又一次扬起一层层的刀浪,经脉中的真气一刻不停的运转,小石头也用了两回如沐春风,给谢玄回复体力,只是奈何这里的青狼实在太多,简直是杀不胜杀。 眼见又一头狼冲了过来,头上还带着一道斜的刀痕,那是修罗地狱刀刚刚给它留下的,但,它却没有死去,反倒是从刀幕中冲了过来,直扑谢玄的左臂。 “死!”突的谢玄身后传来一声喝骂,一支剑从谢玄身后刺了过来,直奔那青狼的双目而去。 嗷呜! 随着一声惨嚎,那本就重伤的青狼终于了帐,生生的倒在谢玄身前。 “谢大哥,你先休息一下,我来!”楚云那剑没有收回,人却跟了上来。 谢玄依言而退,他的确很有些累了,如果早知道这楚云也有一身不弱的修为,他也不会硬撑了。 “谢大哥,你休息一下,我去帮我哥!”楚玉手里不知何时也提了支剑,笑道。 “不行,你老老实实和谢大哥呆在一起!”楚云一边挥剑刺杀了一头青狼,一边头也不回的喝止了楚玉。 “你倒是很听你大哥的话!”谢玄不由笑道。 “没办法,要不然他又要教训个没完了!”楚玉显然还在为自己不能帮楚云一把而在生着闷气,一个劲的拿自己手里的剑在身边的岩缝上、小树上乱砍乱戳一气。 “不会吧,你大哥看起来是那种人吗?”谢玄看看楚玉,又看看楚云。 “当然是了。”楚云的嘟嘟小嘴翘得更高了。 谢玄一边说话,一边默运着蛮荒古体的功法,肉身上的疲劳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经此一战,谢玄倒是发现了这蛮荒古体在恢复疲劳方面有着很大的优势。 只是真气还要一会才能恢复。 谢玄再次观察了一下楚云那边,看他虽然有些忙乱,却还支撑得住。 谢玄坐了下来,开始恢复真气。 第一百零三章 横祸变横财 谢玄也不敢多休息,只是运转了几个周天,体内的真气恢复到六七成的样子,就停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玉就站在了楚云的身后,一但楚云力有不及的时候,楚玉就会堵上缺口。 “这小丫头的身手倒也不错!”谢玄喃喃道,这楚云楚玉两的剑法看起来都是一路,想来要不是家传的剑法就是拜了同一个师傅,当然了,前面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楚云不得不默认楚玉的上场,这原因很简单,青狼越来越多,而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样子。 而楚云似乎也快到了极限,虽然没有受伤,可是分明气息紊乱,步法也有些跟不上。 只这一下,又有两头青儿狼扑向楚云。 “该我啦!”谢玄看得出来,他若再不出手,楚云只怕就要受伤。 一刀下去,骨裂之声不断响起,那两只栽倒在地上的青狼,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血肉喷洒当场,腥气弥漫。 杀!杀! 修罗三重击一次又一次的展开,一层又一层的刀光形成的刀幕横在谢玄与那些青儿狼之间。 血肉横飞,肝脑涂地。 嗷呜! 狼群中再次传来嘹亮的嚎叫,那凄厉之声似要憾动这山谷,登时那所有的狼群尽数后退开来。 谢玄顿感压力一轻,但神色间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暴风雨来临来前总是一个短暂的间隙。 果然,只见两头体形硕大的青狼自那狼群中蹿了出来,如一潭碧绿的狼眼里,闪烁着各种诡异的幽芒。 谢玄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没有想到这时竟然来了两头大狼,看情形,这两头大狼还不是狼群的首领,应该只算是狼群中的小头目,首领,在狼群中是唯一的存在。 这两头大青狼并没有如狼群那样马上展开如潮的攻势,它们只是似有似无的看着谢玄等人,就像要从他们身上找到此前它们的狼子狼孙为何就惨死这几人手里一样。 楚玉突然一动,她看到那边几头饿狼正在撕扯着死去的青狼,那血淋淋的场面让这小丫头有那么一下楞神。 两头大青狼如找到破绽一般,目露凶光,闪电般的扑了上来。 下意识的一撤步,反手修罗地狱刀一抡,没有去看那大青狼的动作,完全是本能。 谢玄的额头没有完全避开大青狼的攻势,一片冰凉的感觉袭上谢玄的额头,似有鲜血滑落。 余光一扫,更看见另一头大青狼狠狠的向花容失色的楚玉那白玉般的脖颈咬去,谢玄心里一发狠,修罗地狱刀不及收回,只用拳头朝着那巨大的狼头砸去。 一声闷响之下,狼头偏出,谢玄的拳头也如火烧一般疼痛,看去,竟似肿大了不少。 “好坚硬的头,这还是幸亏我练了蛮荒古体,否则的话,只这一下,不只是指骨要折断,怕是腕骨、臂骨也难保!”谢玄暗自想着,却再去看那大青狼。 挨了一拳的那只大青狼,脚步踉跄,看来谢玄这一拳对于它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再看更远处,那只袭击谢玄的大青狼身上,从肩部到肋部,被修罗地狱刀拉出一道口子,一截大约是肠子的东西正裸露在外,一股黑血顺着那东西直淌了下来。 “我没事!”楚玉这时才回过神来。 “好像没有问你吧!”谢玄苦笑道。 眼里却盯着那受了伤了两头大青狼。 挨了一拳的大青狼,如同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脚下不再踉跄,转头就跑,那受了刀伤的大青狼也是撤走,只是它那惨样,想来也是活不下来了。 余下的那些青儿狼,此时更不敢上前,却又没有撤走,只是与那大青狼站在了一起,远远看着谢玄这边。 “反正你迟早都要问的,我先说了呗!”楚玉不以为然道。 谢玄没有说话,他已是疲惫之极,从每一寸肌肤到每一个毛孔,而小石头也被压榨到了极致,又昏昏睡去。 “快过来!” 那是楚云的声音,方才杀得天昏地暗,谢玄都差一点把他忘了。 楚玉先跑了过去,而谢玄则是缓缓而退,十数丈后,来到一处极狭窄的裂缝,裂缝再过去几步,又有一道足有一人宽的石洞,三人弯腰而行,陡然觉得眼前宽广了不少,楚云手上一招,燃起了一道火折子,照的里面明晃晃的一片。 只不过让三人呼吸更感急促的是,这处并不算大的洞窟之内,赫然有数十处亮闪闪的所在,柔和的光芒显得颇为迷人。 “这是……这是灵石!” 楚玉快步走到近前,拾起一块放在手心仔细的看着,那是些只有两个大拇指大小,呈八棱尖椎状,乳白色中泛着一些淡淡青色的晶体。 “就是灵石!”楚云也裂开嘴笑道。 “什么是灵石?”谢玄只是觉得这些小小的东西很好看而已,像是一种宝石,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楚家兄妹的表情竟是如此的夸张。 “所谓灵石,乃是蕴含精粹天地真气的宝物,只有在特殊的矿脉之中才会有,哪怕是强大如天龙门那样的存在,也只是和其它门派共有一条灵石脉,而且据说那条灵石脉的品质也不高,是下品灵脉。 以龙脉境或是龙渊境的修为,根本无法从灵石中提取真气,可是到了真武境以后,只要带一块灵石在身上,却能够温养肉身,加快内息凝聚速度,可以说是比聚气丹更为珍贵的宝物,一则聚气丹不容易得到,只有少数门派中的丹堂可以炼了聚气丹,二则那聚气丹也不是能够多用的,如果一味依赖聚气丹,则有可能会坏了根基。 据小弟所知,这灵石分上中下三品,之上更有极品、灵品之分,看这里的灵石虽然是下口灵石,属于最低等的存在,但这数量倒是不少,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只是不知这里是何人所留,倒是便宜了咱们!”楚云给谢玄补上了一堂课。 “大哥,谢大哥,你们快来看这里!”楚玉突然叫嚷起来。 楚云和谢玄跟过去一看,楚玉手里拿了一个储物袋,里面原是一株株的草药。 “这是,水蓉花、风阳草、火云山芝,还有这,天哪,都是天材地宝!”楚云也兴奋起来。 “哥,这里还有一个储物袋!”楚玉居然又找到了两个储物袋,打开一看,都是草药。 “谢大哥,我们发财了!”楚玉笑得如花乱颤。 “咳咳!”楚云笑道:“小丫头,能不能斯文一点!” “难道不是的吗?”楚玉小嘴一翘。 楚云反倒是尴尬了,看看楚玉,又看看谢玄,也不说话。 “这个,我们还是分了吧!”谢玄笑道。 草药正好装了三个储物袋,一人一个,只是那灵石就不好办了,因为楚云和楚玉都只有一个储物袋在身上,装不了太多。 “好了,我们装不下了,谢大哥,剩下的灵石你都收了吧!”楚云笑道,他和楚玉都各自装了有一万块灵石,也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而且谢玄帮了他们兄妹不少,也可算是救命恩人,既是那灵石拿不走,倒不如送个人情。 谢玄沉吟了一下,笑道:“既是如此,我先替你们收着!” 说话间,手下不断,剩下的那些灵石片刻间就飞入了他的储物戒中。 “看来这下子,轮到我们要保护谢大哥了!”楚玉笑道。 “为什么?”楚云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谢大哥是咱们的财神爷啊!这都不明白。”楚玉白了楚云一眼。 楚云也笑了,道:“只是凭你那点修为,想要保护谢大哥可不容易,多半还是谢大哥保护你吧!” “你不要小看人!”楚玉眼角偷瞄了谢玄一眼,小脸有些涨红道:“你还打不过我呢!要不试试!” 楚云一怔,旋即苦笑道:“是,是是,我打不过玉儿!” 谢玄在一旁一直含笑不语。 楚玉却是突然冲了过去,抬手就打。 “噫,我不是认输了么,怎么还打!”楚云有些无语,手忙脚乱的胡乱挡了一下,却仍是被楚玉抓住了头发,一把将发簪扯了下来,弄得有些狼狈不堪。 谢玄干咳了两声,“要不,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可是在这山洞里面却没有发现有其它的出路,三人只得小心的退了出来。 “你们在后面慢慢跟着,我先上去看看!”谢玄也不多说,一人沿着那道裂缝向上连走带爬。 有四五十丈的光景,到了一处山顶,从这山顶的北面看下去,倒有一处颇为平缓之处,谢玄迎来楚家兄妹,三人一致同意从这里下去,毕竟,再让他们三人回过头去对付那青狼群可不是好主意,最重要的是,那青狼的头领一直还没有出现,正是这种不可预知,让他们不得不十分谨慎。 山路虽难,但三人皆是有修为在身,倒也并不为意,倒是楚玉这小丫头一路说说笑笑,让谢玄也忘掉了不少的烦恼。 言语间,谢玄隐隐约约的知道了这兄妹两人果然是世家子弟,虽不是名声显著于世,却也颇有底蕴,只是突遭横祸,兄妹两人不得不逃了出来。 “看,这就是天龙门的紫龙令,有了这个令牌,我和楚云就可以进入封原山脉当中天龙派的阵法,然后找到紫龙派的玄空子真人。” 第一百零四章 封原山脉 楚玉手里拿捏着一块紫色的令牌,得意洋洋的说道,全然不顾楚云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也不管谢玄有没有在看,这丫头好像只要认准了谢玄这个朋友就什么话都敢说。 谢玄不用回头,也能猜出楚云现在的脸色,有些尴尬道:“没有这个东西的话,难道就不能拜入天龙门下么?” “那倒不是。”楚玉得意道:“天龙门下每两年都会有一次大规模的招收弟子,那个时候也是加入天龙门最好的时机,因为天龙门下的各个派系的头面人物都会到场,亲自挑选自己这一派系的弟子,如果被哪个长老看上眼了的话,说不定就一跃龙门,成了内门弟子或是亲传弟子都是有可能的,当然,天龙门里最高贵的是嫡传弟子,但那根本不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可以想像的。” 谢玄把楚玉所说的话牢牢记住,心里却在想,不知慕容章台和王乾坤分别又在天龙门是什么身份,听章台谈及天龙门的语气,她应当是某个长老或高层的亲传弟子,至少也是内门弟子,而那王乾坤,只凭那一身修为,其身份就至少不低于章台。 这让谢玄的压力更大了些,进入天龙门,他本有两个选择,其一是找到机会,直面王乾坤的师长或是天龙门中有身份、有地位的高层,直言王乾坤的罪状。 但听这楚玉所言,这一个方案只怕是极有难度,自己就算是入了天龙门,想来能得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已是极限,多半只是个外门弟子,无论哪种,要扳倒王乾坤这种天骄似的人物都是极难极难。 另一个选择就是,先找到章台,或是章台的师长,再来商量如何。 “谢大哥,你在听么?”楚玉突而转过头来。 谢玄笑笑,“当然在听,这么说的话,那天龙门下的弟子一定不少了。” “那是当然,听我爷爷……天龙门下任意一个派系的弟子都不下于百万之众,若是再加上天龙门的直系弟子和门下其他人等,怕至少不下于二千万人,再若是加上天龙门的外族,上亿的可能都是有的。”楚玉说到这里,也是停下了脚步,自有一番憧憬,不说别的,只单单那上亿的人口,就不知比大晋国要多上多少,而如此这多人口若是聚在一起,那种威势,不知如何形容。 谢玄也是默然,他所思考的自然是如何能快点找到章台。 “不过,”楚玉忽而又兴奋道:“只要有这个令牌,我和楚云至少也能混个内门弟子的身份,谢大哥,要不我帮你也说说,让你也拜到那玄空子的门下吧!” 楚云干咳连连,赶紧接道:“你都不知道谢大哥是不是要拜到天龙门下,就先说了这话,而且这令牌……” “能走这一条路的还能去哪里?再说,我觉得谢大哥的修为比你我都高,拜在天玄子道长的门下也算不得什么!”楚玉反驳道。 楚云看看楚玉有些有脾气的样子,只是欲言又止。 谢玄何等人物,知道楚玉所说并不妥当,不说楚家与那天玄子到底有何瓜葛,收不收这兄妹为门下弟子,只说这楚家兄妹本就是带着血海深仇来的,自己这么横插了一脚,若是那天玄子好说话也罢,若是不可理喻之人,只怕要坏了楚家兄妹的大事,遂笑道:“两位说的都没有错,谢玄正是要拜入到天龙门下。” 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谢玄倒是想自己闯一闯,看看能走到哪一步!” “那可不好,”楚玉急道:“如今又不是天龙门大招之年,平日里也有人拜入山门,只是这样一来的话,既少了一些可观的奖赏,又没有了直接入内门的机会,而要从一个外门弟子升入到内门弟子,那可是千难万难,我爷……那各派系之中,外门弟子当中原本也是有些人杰般的人物,只是那外门到内门的那一步,不知难死、害死了多少这样的人物。” “这么凶险么?”谢玄倒是没有想到这还会害死人,在他想来,天龙门那种存在应算是仙门了,仙门当中即便是有所竞争,也不会要了人的小命吧? “只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楚云这时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所以啊,”楚玉白了楚云一眼,又道:“谢大哥,你还是和我们一起拜入山门才好,有个长老照应着,想来那凶险就要小得多!” 楚云苦笑不已。 谢玄却是笑而不答,这楚玉倒是个没有心机的小丫头。只是话又说回来,楚云身为兄长,身上担的干系也更大,他之所以不想与谢玄同去,这理由也是能够体谅的。 “谢大哥,这就是答应了啊!”楚玉见谢玄不作声,自以为是道。 “那是什么地方!”谢玄并没有对楚玉有何表示,反倒是指着前方道。 那云深之处,一处断崖。 “此处就是封原山脉的入口了,只要过了这处法阵,就是封原山脉!”楚玉兴奋了起来,全然忘了刚才的话题。 “封原山脉!这便是封原山脉了么?”谢玄口里喃喃念着。 这就是仙道,这就是通向天龙门的必经之路。 “谢大哥,你跟着我走啊,千万不要走错!”楚玉抢先一步,踏入法阵之中,却没有马上前行。 “谢谢啦!”谢玄虽然也学过一些阵法,但这处法阵他却没有见过,既是有人带路,也省却了麻烦。 “不要谢!记得到时候多给我几块灵石就行了!”楚玉一声娇笑,不再回头。 “这是迷阵,此阵虽不会伤人性命,却足以让迷路的猎人在此转上两三天,然后不知不觉中,就会出现在一处他不知道的地方,那地方虽然仍是武夷山脉,却离此少说也有百里之遥!”楚玉一面缓缓而行,一面仔细给谢玄介绍道。 此阵七退二进四,反三回六,行走间看似并无险恶,却偏偏让人觉得如坠天上云雾,不知自己落脚何处,个中神奇之中,让谢玄也不由多了几分关注,想来对自己的法阵之术也有些作用的,毕竟谢玄只是得到那灵云月前辈的法阵传承,而这传承之中,却只是一卷书,并没有个中感想。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三人才从那阵中走出。 “这阵,竟是如此之大么?”谢玄回过头来,看过去,身后仍是云雾一片,更加神奇的是,那断崖竟也还在,仍是那模样,几乎和自己在入阵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法阵并不大,不过十丈而已!”楚玉笑道。 “那倒真是神仙之手了!”谢玄叹道,他自觉就算是得到了法阵的传承,要达到如此地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还不算什么呢!”楚玉更加得意道。 “哦?”谢玄讶然。 “若到了那天龙门中,谢大哥自会知晓!”楚玉这回却没有多说。 “你们看!”身后楚云突然惊道。 只见一汪碧青的潭水,宛如镜面一般。 然而,此刻的潭水却是散发出淡淡的带着一股腥甜的诡异气息。 三人走近一看,绕过一株古老的大树,潭水完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道庞大的身影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身影漂浮在水面之上,虽然没有丝毫的动静,但只是那身影,就令人心惊不已。 在这青幽潭水的周围,更是散落着数十具乃至更多的森森白骨,冰寒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此土,让人不由就会打起寒颤。 谢玄一脚踢起一块碎石,只见那道碎石一入潭中,噗嗤一声轻响,竟自化作白沫,瞬间完全消散而去。 “这是什么潭水,竟是如此凶恶!”谢玄失声道,如此诡异的寒谭,实在是闻所未闻。 楚玉这时却没有接话,她若是住了嘴,只有一种解释。 楚云也是不语,只是默默的站着。 谢玄小心的再度下移了十数丈,离那潭水已是不远,这时再打量那巨大的尸身,透过清澈见底的潭水,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头颅,狰狞无比,两支雄壮的翅膀则是尽数断裂,后背上的脊椎更是被拔出了一大半,不难看出,那是某种更加强大的动物才能造成的伤势,而正是这伤势,才是致命之处,而那潭水,只能说,祸不单行了。 “我想起来了,这叫天雷兽,是一种极凶恶的妖兽,不知是何妖兽,竟能镇压这此存在?”楚云终于开口。 “看来,我们接下去的路,倒是要多加小心了。”谢玄叹道。 三人小心前行,一路上倒也没有再发现什么,不等天黑,就早早的露营下来。 次日,重新上路,倒再没有发现如昨日那般凶恶之地,只是奇怪的是,这里也并不见人影。 “谢大哥,你是不是很奇怪一路上都没有遇上人?”楚玉忽而神秘道。 谢玄笑笑,这正是他心中所想,若楚玉不提,他倒是宁愿闷在心里。 “因为昨日那只是封原山脉的入口之一,过了前面那道山脊,就有可能遇上人了,那里是几处入口汇聚的一个岔口。”楚玉解释道。 谢玄眺望了一下那山,轻轻点点头。 “可是,莫以为遇上了人是好事,只怕有时候遇上人还不如遇上妖兽呢!”楚玉一付老到的样子。 谢玄不由莞尔一笑。 第一百零五章 黑小子 “你这个人真是的,人家好心好意提醒你,倒是笑话人家!”楚玉一跺玉足,花枝乱颤了一番。 谢玄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错了!” 见谢玄也不争辨,楚玉一时倒不好意思多说,只无奈道:“那你记住了啊!” 谢玄老实的点点头,再好楚云也看向他这里,两人相视一笑。 还好这时楚玉再没有看过来,她自去收拾了。 走过那道山脊,他们只看到过一个人,那是一个黑衣少年,一人背着一把似棍非棍,似枪非枪的兵器,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也猜不出。 只因那兵器长有六尺,比棍或者枪都要短,却又比剑要长,通体浑圆,不是刀剑,却又有些粗短,不是枪棍。 “噫,那黑小子背后是什么兵器,好奇怪哦!”楚玉奇怪道。 谢玄和楚云却是都没有应话。 “你们没有听到我的话吗?”楚玉扭过头来。 谢玄只好苦笑道:“不是你说遇上人还不如遇上妖兽的么?” “可是,他只是一个人呀!”楚玉瞪大了眼睛。 楚云不得不插嘴道:“正是因为他只是一个人,所以只怕更是古怪!” 谢玄连忙点头称是,“楚兄说的不错,能够一个人走到这里来,自有一身本领!” 楚云又道:“再说了,人家不过是穿了件黑衣而已,你却道人家是‘黑小子’,教人听了岂不误会?” “好啦好啦,看看你们,这么怕事!有本姑娘在,一个人就可以摆平他!”楚玉嘟着小嘴,口里这么说着,却也没有再出恶言。 那黑衣少年却似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似的,仍是一步两尺半,缓缓而极有规律的前行,如同机械一般。 “这少年有点意思,有机会倒要结交一番!”楚云也是看出这少年的不凡,就算是这人此时修为不高,将来也不是凡品。 谢玄也是点点头,却没有任何表示。 只有楚玉却是不以为然,‘哼’了一声,接道:“那黑小子明明和咱们距离不远,一定听得到咱们说话,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还结交个屁呀!” 明明很粗的话,楚玉那轻脆的声音说出来,却是如黄莺初鸣一般好听。 “好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声‘黑小子’,你说别人不理会咱们,这意思是不是一定要他过来与你理论,然后再刀剑相向才好?”楚云扳起了脸来,严肃道。 楚玉这才悻悻然,收了口风,却是恶狠狠的冲着前面那黑衣少年瞪了一下。 楚云不愿多生事端,只好拉了楚玉,三人从旁边的小道抄了过去。 “真是的,有好路不好,非要从这密林里穿过去,一个又聋又傻的黑小子有什么好怕的。”楚玉却是一路上小声嘀咕个不停,像一只小喜鹊一样,全然忘了自己早间是如何如何教待谢玄的。 “噤声!”走在前头的谢玄突然一举手,停下了脚步。 楚玉差一点就撞上了谢玄,“什么事?” “你们听!”谢玄肃手而立,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远处,隐隐约约的有几声狼叫,不是长啸,是低声的咕噜声。 “这是……好像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楚云的脸色也变了。 “那怎么办?”楚玉的眼前好多出现了一大群的大青狼,正如前天晚上所见那样,一时心惊不已。 “还能怎么办?反正你一人就可以搞定!”楚云没好气的说道,若不是因为这丫头嘴利,他们也不会从这里抄小道而行。 “它们是在靠近咱们,但是,好像目标并不是我们这里!”谢玄眉头一皱,又道:“听起来好像它们与我们是并排而行,要去前面某个地方。” “谢大哥,你这么厉害啊!连狼语都听得懂!”楚玉一脸的小崇拜。 谢玄脸色一红,干笑道:“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大青狼,只是听出那声音并不是冲着我们而来!” “现在我们如何?”楚云望向谢玄,刚才提议走这条小路的是他,可现在遇上这档子事,他再不好意思再拿主意了。 谢玄略一沉吟,道:“这条道咱们已经走了很长的时间,若是回过头去,只怕是太耽误时间,既是这些大青儿狼的目标并不是咱们,不妨走下去再说,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楚云当然没有意见,至于楚玉的意思,倒是没有人问起,直接把她省略掉了,这让她又有了借口,一路上细细碎碎的念叨个不停。 “谢大哥,这个,女孩子是这样子的,就是说个没完!”楚云终于忍不住了,却没有直接去叫楚玉闭嘴,反正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只好向谢玄抱歉道。 谢玄笑笑,“没事!” 他没有妹妹,却有一个更生猛的姐姐,对于楚云的苦恼,他也能够体会一二。 “楚云!”楚玉回过头来,显然她听到了楚云的道歉,顿时一脸的怒气。 “这个,没什么,噢,你有事么?”楚云一副茫然不知所谓的样子。 “我当然有事!你,你是不是我亲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嫌弃玉儿了,老爹,老妈,还有爷爷,你们在哪里?你们听到了哥哥的话没有?你们听到了玉儿的话没有?”楚玉伤心不已。 楚云看看谢玄,谢玄忙转过头去。 “玉儿,”楚云干咳了两声,想了想,接着道:“玉儿乖,哥哥怎会嫌弃玉儿呢!” “还说不嫌弃,真是的,安慰一下人家都不会,还在那里一个劲的干咳,一点诚意都没有!”楚玉抱怨道。 楚云顿时一头的黑线。 “这个,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免得那些大青狼跟过来了!”谢玄不得不出言岔开话题。 “谢大哥,你刚才不是说它们不会过来吗?”楚玉不解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说了,它们大概是与我们平行的方向而行,我想,它们大概不会介意绕上一脚,找点开心吃吧!”谢玄吓唬道,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是呀是呀!那咱们快走吧!”楚云赶紧接道,他倒是反应快。 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居然一头妖兽都没有遇到过。 谢玄倒还好,反正他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形。 至于楚玉那个小丫头,更是没心没肺的,反正他们身上还有多余的兔子肉,对于她而言,妖兽似乎只是肉食。 但楚云却知道,这样的话,很不对劲。 “不对劲么?”谢玄终于忍不住问楚云道,他发现楚云有一阵子不对劲了。 “这里太安静了,是有些不对劲。”楚云知道谢玄对封原山脉不太了解,又解释道:“这里还是封原山脉的外围,因为是进入天龙门的地头通道,应该没有厉害的妖兽,但现在一头妖兽都没有遇上,那就太奇怪的,和爷爷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谢玄略一沉吟,道:“那么,是走错了路么?” “那倒没有。”楚云想想,又道:“那地图,我反复看过的,绝对没有错,只是这里明明注过,有一些低级的妖兽存在于这里,而且数量还不少。” “那么,那大青狼不算是妖兽么?”谢玄又问道,只因如果有大青狼的存在的话,并且把这里当作了它们的老巢,那么别的野兽一般都不会靠近,当然了,这里说的是野兽,而不是妖兽。 “大青狼,最厉害的也不外乎是黄阶二级的妖兽,一般来说,多是把它们归于普通的野兽,至少咱们此前看到的那些都不是妖兽。”楚云道。 “谢大哥,你知道什么是妖兽么?你知道妖兽又是什么分级的么?”楚玉终于插了进来,她实在忍不住。 谢玄笑着摇摇头。 楚云好好的话头,被楚玉生生的打断,却没有办法,只得鼓着嘴,看着楚玉。 楚玉恍如未见,只顾自言道:“一般来说,只有肉身强大的野兽被称之为野兽,而在一些野兽中,因为吸收了天地灵气,或是别有奇遇,有了修为,就被称之为妖兽,比如说在封原山脉,这里灵气充足,就会产生很多的妖兽。对于妖兽的分级,则是有黄阶、玄阶、天品之分,每一阶又有九个级别,但与修武者的级别又有区别,通常来说,黄阶一品差不多相当于龙渊境一级、二级甚至三级的修武者,所以说,这样的分级,只是一个参考而已,有时候倒不能对于低级的妖兽掉以轻心,而且往往一些低级的妖兽因为自身具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反倒比那些更高级的妖兽更加难缠!” 谢玄点点头,若有所思。 楚玉又道:“比如说那大青狼,它们只是肉身强大的话,只能算作是野兽,力气大些而已,但是那些常在封原山脉中的大青狼,就有可能是有了奇遇,有了一定的修为,就要称它们为妖兽了。” “那就是说,只有在这封原山脉里的野兽才能称之为妖兽?”谢玄突然想起了自已在紫鸣山中遇到的天妖狼、还有猿罡兽和金刚兽,不知道为何又能在外间遇到它们。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当然,也有些特殊的原因,比方说,哪位强者,把它们带了出去!”楚云抢着回答,报复性的看了楚玉一眼。 第一百零六章 碧云诀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那天妖狼和金刚兽它们倒是有可能与灵云月前辈或是端砚大人有关。”谢玄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他并不想随便就说出那紫鸣山那灵云月前辈的法阵之事,毕竟他不是嘴快之人。 “你们还走不走?”楚玉在一旁却是不耐烦道,她刚刚被楚云抢了话头,正是心里不爽,却似乎忘了本来就是她先插了嘴。 “反正已经走到这里来了,继续走下去看看!大家多加小心就是。”谢玄建议道。 但是没有走多久,就遇上了人。 拦路的人。 只有两个人,一人青衣,一人白衣,皆是男子,青衣者持刀,白衣持剑。 谢玄和楚云不想惹事,远远看见这两人,只道从旁绕过就是,反正这密林之中,也无所谓路不路的。 那两人却疾奔而来,挡在前面。 “两位,在下等前去天龙门,不知何故拦住我等去路?”楚云客客气气道。 “我们并不是有意为难诸位,只是我家家主前面正在办事,故而封路,还请三位回头另走他路。”那白衣青年见楚云态度还好,也没有恶语相加,也是一拱手,客气道。 但那人眼光却是一寒,其意思也是很明白,若谢玄等人依言绕道而去便好,若是不听劝阻,他们两人也不是吃素的。 谢玄却是不想绕道,他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虽说天龙门平时招收门人时并没有时间的限制,但他心系章台的安危,不得不抓紧了时间。 “两位!我等三人本就绕道花费了不少时日,至于前面贵家主办事,咱们自会绕开一些,不会相扰,还请两位通融一些!”谢玄也抱拳客气道。 “不行!你们不要再啰嗦,我家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由此踏入,非是我等为难于人,实是家主之令难违!好了,你们速速离去,我们不再追究!”那青衣人厉声道。 这霸道的言语,和那亮出的明晃晃的刀锋,让谢玄和楚云两人听得都是眉梢一挑。 “笑话,难道这条路是你们家的?凭什么不让咱们走?”楚玉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楚云刚才硬是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早有此话。 “既是如此,别怪我韩风不给你们机会!”那青衣人手里刀锋一扬,直指楚玉,虽是身形未动,一股寒杀之气先自过来。 “三位,我家家主乃是天龙门的外姓家族,韩天化老爷子,你们既是想入天龙门中,又何必要为难我等?还请给个方便,日后自有相见之时!”倒是那白衣人一抬头,轻轻压住了青衣人韩风的刀柄。 这话听似好话,却又是威胁。 “什么韩天化?本姑娘没有听说过!”楚玉却是根本不买帐,又道:“本姑娘只知道这里并不是只有你们能来,难不成整个天龙门都是你们韩家的不成?” “哼!这位姑娘,既是如此看不起咱们韩家,那就请吧!”白衣人也似再也忍不住,手里的长剑斜斜一指。 “噗嗤!”一声,楚玉反倒是笑了,道:“早知道如此,何必废话!” 楚玉手里一晃,也从储物袋里拿出剑来。 谢玄和楚云也是毫不犹豫的拿出剑来。 两边乱战成一团。 片刻之后,又都自觉不自觉的分作了两处,楚家兄妹合力对付那白衣人,谢玄与青衣人战至一处。 “龙脉境九级?只这点能耐,也敢嚣张?”那青衣人与谢玄硬撼了两招,试出谢玄的功力。 “是么?你就看看龙脉境九级的如何收拾你这个龙渊境二级的吧!”谢玄冷言反击,到现在为止,他的修为只是恢复到龙脉境九级,还不到最巅峰之时,但他还有肉身这个后手,虽然这蛮荒古气劲练到第二级的小成很容易,越到后来越难练,不过,他自觉自身已经能碾压龙渊境一级,至于眼前这位龙渊境二级的,就得看看谁的战斗经验更丰富,谁的战技更高了。 所以,这青衣人倒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 刀光剑影,人影交错。 谢玄凭着修罗地狱刀的锋利,一时竟和那青衣人战了个平手,再看楚家兄妹那边,楚云的修为在龙渊境二级,楚玉的修为要差一差,也在龙渊境一级,而那白衣青年的修为虽然高些,也只是龙渊境二级的巅峰,快要升入到龙渊境三级而已。 更重要的是,楚家兄妹打小就在一起修行,彼此知道对方的弱点的不足,这样一来,他们联手之下,就自然会给对手的弱点一定的保护,虽不是一套合击之术,但却隐隐间上到了上风。 “可恶,这是哪来的野小子,怎么会这样?”青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楚家兄妹那边,看到白衣人已渐渐不支。 他们要想反败为胜的话,要么出现援兵,要么局势能有变化。 以楚家兄妹的水滴不进,白衣人显然无法做到这一点。 “那么,我来改变现在的局势吧!”青衣人突然猛的连挥三刀,将谢玄生生的逼退。 “碧云诀!”青衣人大喝一声,刀法先是一收,又是一变,只见那刀身一挥一晃之下,幻出一层刀雾。 “碧云诀,第一式,风起云涌!”青衣人冷笑道:“小子,能死在老子的绝学之下,算是你的福气来了。” “是么?”谢玄回以冷道:“这等破招,还是留着你回家去应付师娘吧!” “修罗三重击!”随着谢玄的一声暴喝,修罗地狱刀展开,刀光点点,寒霜如雪,一层又一层的刀幕重重叠叠,向外推去。 “当,当,当当!” 不知两把大刀交击了多少回,方才停下。 噔噔噔,青衣人连退了七步,而谢玄不过退了五步。 “看来,你这什么狗屁碧云诀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谢玄哂笑道。 “是么?再来,碧云诀,第二式,云动九天!”青衣人右手一抖,跟着往前一点,又是向着斜上方一挑一划,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刀光如影,一层又一层的刀幕堆出一座云山、彻出一道云海,生生向着谢玄压了过去。 “修罗三重击!” 随着谢玄的一声暴喝,修罗地狱刀展开,刀光点点,寒霜如雪,一层又一层的刀幕重重叠叠,向外推去。 “当,当,当当!” 不知两把大刀交击了多少回,方才停下。 噔噔噔,青衣人连退了三步,而谢玄却是一连退了八步方才强行站住了,这还不说,嘴里还有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如何,看来你这野小子挡不住韩某的碧云诀嘛!小子,还是认命吧!”青衣人眼光一寒,高声喝道:“碧云诀,第三式,云龙三现!” 青衣人右手一抖,跟着往前一点,又是向着斜上方一挑一划,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刀光如影,一层又一层的刀幕堆出一座云山、彻出一道云海,但这时却没有完,只见青衣人一声大喝,“现!” 那滚滚云山云海竟自化成云龙,一条,两条,又一个龙首,第三条云龙,第三条刀光组成的刀龙,向着谢玄翻腾而去,如真龙现世一般。 “只有最后一招了!”谢玄暗自一叹,同样大喝一声:“狂暴之刃!” 一道刀之气,直冲云霄,而后又幻作一道道的雷霆,劈头盖脸向那青衣人压去。 “雕虫小技,”韩风哂笑道:“云龙三现,看招!” 顿时,那三条白色的恶龙奔腾而来,迎向了那一道道的雷霆。 如真的电闪雷鸣一般,两把刀交击了不下数百回,最后一声暴喝之下,两人硬生生的从那滚滚刀幕之中弹射了出来。 两人的身上都不好看,青衣人的衣衫破了不下十数下,有几处刀伤的位置,肉眼可见一道道的血肉翻在外面,鲜血直淌,只好在并不见致命伤。 谢玄却是更惨,身上几乎难见衣衫,那撕扯成碎条的衣衫又和翻露在外面的血肉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是衣衫,哪是血肉,人一弹出来,更是连吐了几口老血,跌坐到地上,半晌才勉强站了起来。 韩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冷冷道:“你很好,你是第一个让韩某如此狼狈的人,你,可以死了。” “咳,咳!”谢玄的眼角也被划了一刀,鲜血正如注般的流出,这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格外的吓人,甚至,有些狰狞。“韩风么?凭你这两脚猫的手段,还能要了本少爷的命么?” “那么,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韩风的眼里杀机一闪。 这关头,谢玄反而手上一晃,收起了修罗地狱刀。 “储物戒指!”韩风的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还有你的刀,能和我这追云刀硬撼的,也算是把好刀啦!不过,只要现在你一死,都是你韩大爷的了!” “来啊!看看谢爷爷怎么玩死你的。”谢玄不屑道,这一说话,脸上的血更多了,他下意识的一抹,却把整个脸都抹红了,看起来如地狱使者一般。 “哥,我过去帮他!” “楚玉,你过去!” 那边楚家兄妹一直也在关注着谢玄这里,这时看到谢玄已然陷入生命危机之中,当然不能袖手旁观,现在他们,在一条船上,少了谁都会让局面更加困难。 第一百零七章 以伤换伤 “谁都别想过去,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你们的对手是我!”白衣人何尝不知现在的局面,如果这一下韩风杀不了谢玄的话,只怕又是个僵局,还不知最后谁死谁活,所以,无论如何,他要缠住楚家兄妹。 方法很简单,只要把攻势都落到楚玉身上就行,就算是楚云过云帮谢玄,那边也不是三两回合就能分得出高下的,毕竟谢玄伤成那样,明眼人都看得他的战斗力至少少了有三成。 但是这样一来,白衣人则是很有信心在十个回合内解决楚玉,甚至,只要三个回合,因为他还有杀招没有出,那是他的底牌,之所以一直没有用,那是因为有楚云的牵制,让他不得不忌惮三分,而且那杀招一出,他自己的体力也会下降不少,只能慎用,找到最合适的机会用。 白衣人这里攻势一猛,让楚玉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被动迎击。 楚云只能先解了楚玉的危机再说。 “哥哥,不要管我,先去帮谢大哥!”楚玉有些急了。 楚云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听楚玉的话,于情于理,他都要帮自己的妹妹。 也许,先干掉白衣人,也能解了谢玄的危机,楚云自认为这么做,也没有错。 “你快去呀!”楚玉心急如焚。 可是如此一来,楚云更不能走了,白衣人和楚玉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只见楚云一咬牙,叫道:“先抓紧时间杀了他,谢大哥只要能撑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 “你是不是疯了!”青衣人见谢玄仍没有再拿出修罗地狱刀的样子,竟自笑了。 “疯个屁,你家谢爷爷只凭这对拳头就能要了你的小命!”谢玄说这番话的时候,身形竟不由得一晃。 “既然如此!韩某就陪你玩一下,三拳,送你走!”韩风也收起了自己的追云刀。 刀一收起,韩风整个人就扑了过去,如下山猛虎一般。 “来得好!”谢玄的眼里猛然闪过两道寒光,蹲身、蓄力,反冲了上去,硬撼了上去。 一拳对一拳! “找死!”韩风这一下势不可挡。 “未必!”谢玄猛然一睁眼。 “呯!”的一声,两道身形一触即分,两人各自退开,韩风退了三步,谢玄退了五步半。 “有两下子!”韩风似是一怔。 “当然,足够灭杀你了!”谢玄冷冷道。 “是么?来!”韩风一声厉喝。 “呯……”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下了。 每一次谢玄和韩风的交手都会迸发出这惊天动地的声音。 “好,好,我韩风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你这小子力气大,还是老子的力气大。”那衣青人显然也是打出三昧真火来。 “呯……” 火星四溅, 暴响过后,两个身影都向后退去,韩风噔噔噔退了五步,谢玄退得更远,这回竟是连退了十几步,几乎是‘滚’到后面。 谢玄的身上已有分寸完好之地。 “呯!” 又是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仍是向后退去,韩风仍退了五步,谢玄还是被那可怕的反震力震到十几步开外。 “再来!”谢玄一抹眼角的血。 “呯!” 仍是后退,韩风五步,谢玄十几步开外。 “我要在五个回合内杀了你!”韩风显然气坏了,他明明先把谢玄打成重伤,后来的每一拳,似乎都可以要了谢玄的小命,但,谢玄就是打不死。 他已经将毕生的修为提升到极致,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战意点燃! “当”的一声过后,韩风仍是退了五步,但谢玄在他的全力一击之下就惨了。 整个人在林道之上犁出了两条沟来,倒在七丈之外。 “嘿,看来我想多了,只要一招!只要,再来一招!”韩风有些喘气了,这样拚命的打法他也很久没有碰上。 “是吗?” 原来从那风尘之中有人站了起来! 那只能是谢玄! “这小子是人么!”韩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风恼怒了,随着一声大吼,全身的血气弥漫,他绝对不允许别人在力量上能压过他,尤其是这个他认为是手下败将,如鸡犬一般的小人物。 “嗡!” 随着韩风的暴发,空间发出一阵哀鸣,这不只是韩风的震力,这完全是他的愤怒之火强行催动而为,似乎虚空都被他这一拳生生打散,说它是阎王的夺命之力也丝毫不为过。 如此恐怖的力量,连那边的白衣人和楚家兄妹见了也心头一震,他们自知一定接不下来,当然了,他们也不会和这种力量型的对手硬拼,那简直就是自杀。 “呯!”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恐怖的气流将密林周围的枯枝烂泥又一次震得四处乱飞。 其中杂夹的碎石再一次如箭般射向四下。 这一次,谢玄退得没有那么远了。 而不知不觉中,韩风每一次的出击后,却退得更多。 “韩风,走!”白衣人自己也在被动之中,每一次的出手,都是格外的生硬,尤其是那楚玉,就像是在拼命一样,让他很不好受,他可不想现在拼命,于他而言,这纯是毫无意义的事。 “走得了吗?”楚玉却是一连三剑,刷刷刷,似有一肚子的怒火要发泄出来。 谢玄虽然已是占了上风,但那一身赤红,分外刺眼,至少,把楚玉的双眼就给刺痛了。 “算了,还是让他们走吧!”楚云那里,却是手下一缓,给了白衣人一个空隙。 白衣人不会浪费这个空隙,手里的剑连连点了数下,从楚玉那里抽身而退,向那韩风走去。 “不行,我一定要宰了他!楚云,你为什么不动手?”楚玉怒气冲冲道,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你看看谢大哥那边吧!他还能支撑多久?就算杀了那韩风,他也不会好过!”楚云苦笑道,朝着谢玄那边看了看。 谢玄确是占了上风,但如果楚玉能够冷静下来想想,那上风是用血换来的,每一次对韩风的打击,也同样是对自己身体的摧残,身上的血肉模糊一片不说,不断的以伤换伤,让他的伤口合了又崩开,这是两倍甚至三倍的代价。更不用说,要想宰了那韩风和白衣人,他们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还有,这两个韩家的人,还有后援,虽然他们现在没有出现,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 楚玉楞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着谢玄,出乎意料的竟是没有反驳楚云的话,只是收了自己的佩剑,向谢玄那里走去。 “我要杀了他!”韩风咬牙切齿道,根本不理会白衣人的话。 “走吧!”白衣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重复着这一句,他很想回头再来报仇,却又不敢当着楚家兄妹的面说了这话出来,生怕对方硬留自己。 韩风还是走了,被白衣人硬拉着走的,他身上虽然没有多少伤,但真气已竭,完全是以肉身对抗谢玄的拳头。 但以他的肉身如此能与蛮荒古气劲相提并论?说起来,也是上了谢玄的当,如若是他根本不理会谢玄的刺激,怕是早早就取下了谢玄的首级,不至于如此狼狈而去。 谢玄不知道韩风走了,甚至连楚玉走到他的身边都没有察觉。 “楚云,你快看看,谢大哥什么样了?”楚玉的声音都带着些哭腔。 楚云心里一叹,他早就看出自己这小妹妹对谢玄有些意思,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一探谢玄的鼻息,又拿着谢玄的脉络查探了一回,楚云勉强笑道:“谢大哥没有事,只是外伤太重,找个地方休息几天就应该没有事了。” “那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吧!”楚玉着急道。 “这是自然,此地不能久留!”楚云对于这一点倒是没有话说。 一番周折之下,他们避开了这里一些,又找到了一处山洞落脚。 说是山,只是一个大些的小土包而已,那所谓的山洞更是只刚刚容得三四人躺下。 “就这个位置么?”楚玉一脸的嫌弃。 楚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里又小又潮湿,怎么住人?”楚玉气道。 “行了大小姐,你倒是背着个人试试,这里算是不错了,再说了,这里如此隐蔽,谢大哥的安全有保障,还有,就算我经得起你折腾,谢大哥也经不起啊!”楚云不得不拼尽了力气来劝说楚玉,否则的话,吃亏的还是他楚云。 “算了算了,就这里吧!”楚玉捏着鼻子进去查看了一番,方才和楚云一道将谢玄放了下来。 “谢大哥怎么还没有醒?”楚玉又道。 “老妹,他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能一下子醒得过来?”楚云无奈道。 “对了,谢大哥流了那么多的血,我怎么没有想到,得给他好好补一补!”楚玉拿定了主意。 楚云一楞,问道:“拿什么补,你不会让他喝人血吧!” 楚玉一笑,“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来吧!” 楚云吓坏了,“不要,这可不是好玩的!” “看你,小气!”楚玉生气道。 “你倒是不小气给我看看!”楚云忍不住反驳道。 “看看就看看!”楚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自己如玉般的玉腕来。 “好啦!别乱来!”楚云吓了一跳。 “那还是用你的!“楚玉倒是很干脆。 “不要这么血腥好不好,流了点血而已嘛,慢慢就恢复过来了。”楚云劝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 吃不到的肉 “就是嘛,流了点血而已嘛,慢慢就恢复过来了。”楚玉学着楚云的语气说道,另一只手里却扬起了一把小刀。 楚云顿时浑身上下都不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劝说这小姑奶奶。 “看你吓得!”楚玉鄙视道:“开个玩笑而已,还是出来混的呢!” 楚云却是不敢接话。 楚玉将自己的储物袋打开,拿出一大堆的止血药还有几颗治外伤的丹药来,想了想,又拿了几颗在那山洞里寻到的天材地宝。 “你拿这东西出来做甚?”楚云不明白了,却不得不开口。 “当然是要补一下啰!”楚玉手里还一扬,那根龙血草在她的小手里乱摆。 “乱来,这东西怎么能吃?他现在这情况,会要了小命的!”楚云赶紧止住。 “怎么会?这些不都是生气血的草药吗?”楚玉不明白了。 “当然是,只是谢大哥一身的外伤,你再给他被气血,那些伤口只怕马上都要崩掉,他还能有多少的血白白流出来?”楚云教训道。 “好啦!”楚玉气道:“补气血也是你在说,现在不能补也是你在说,反正都是你对,得了,还是你来吧!” 楚玉一起身,让出位置来。 “不是不能补,是得等到谢大哥的外伤好了再说!”楚云苦笑着过去坐在楚玉让出来的位置上,一边给楚玉解释,一边从那些丹药里挑出一颗来,先和着水给谢玄送了下去,又挑了治外伤的草药来,拿了个碗出来,又从山洞里寻到一块长条石来慢慢的研磨着。 楚玉却是一言不发,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你上哪去?”楚云一怔。 “我怕血!”楚玉扔下这一句。 楚云一笑,他知道楚玉也算不上怕血,不过这血淋淋的场面不让楚玉看到也好,再说了,这小丫头若是看到谢玄在自己手里受折磨,还不知道有什么话说出来呢。 “别走远,小心被人找到这里,谢大哥的安全要紧!”楚云不得不扯上谢玄来要挟楚玉。 “知道了,啰嗦!”楚玉没有好气的回了一句。 “这家伙,伤得这么重,他居然还打得过那韩风!”楚云看着谢玄的伤势,不由叹道,那血肉与碎布皮在一起纠缠得又紧又深,几乎深可见骨,竟让楚云一时都下不了手,最后,只得眼一闭,大手往下一探。 “啊!”的一声,却是楚云发出来的。 而谢玄,丝毫未动,他,已经是深度昏迷。 这叫声,倒是把楚玉给招了回来。 …… 两天后,谢玄就醒了过来,当晚,他就能坐了起来,还能自己进食。 这速度,把楚云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样的伤势,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好,但现在,只有两天…… 但他不敢问,省得楚玉又拿他找事。 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伤势,对于谢玄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要知道,那万剑噬心、噬体、噬血、噬肉、噬魂的痛,哪一样不比这回受的伤差?就是谢玄运转那蛮荒古气劲受的苦也比这伤势要厉害得多,那样的苦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所畏了。 若不是实在是因为流血太多,他连两天的恢复都用不着。 “这个,楚玉,我实在吃不下了!”谢玄看着楚玉递过来的鹿腿,摇摇头道。 “不行,谢大哥,我知道你是怕我们没吃的,不过你放心,我们都吃饱了,你就趁热快吃吧!”楚玉却是正经道,一付哄宝宝吃饭的样子,倒是母性十足。 谢玄苦着脸道:“可是,我真吃饱了!” 可楚玉却不依,她完全是以自己的饭量来推测谢玄的饭量,甚至,还要夸张一些,“那可不行,我哥说了,你流了那么多的血,一定要多补一下身子,来,谢大哥,不要客气!” 楚云在一旁听得几乎要晕了过去,天地良心,他哪里吃饱了,不过是鹿头上的一点点肉而已,还是和楚玉分着吃的,鹿头上能有多少肉?还要和楚玉这个大胃口一起分吃,这,这是自己的亲妹子么? “还是不了,实在是吃不下了,还是你吃吧!”谢玄有些不好意思,这小丫头对自己倒是极好,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报答她。 “玉儿,谢大哥虽说是要补身子,但也不是这一顿鹿肉就能补得上来的,还有的是时间嘛!”楚云盯着那大块的鹿肉,那肉香,那金黄的鹿肉,要是能吞到自己的肚子里该有多好,说起来,他楚云也是世家子弟,平日里都是左簇右拥,这种打猎升火加看护病人的活计哪里轮得到他去做?而这几天,楚云不但干了这些下人们的伙计,还不得不忍饥挨饿。 若是谢玄没有醒来时,还要好些,楚玉虽然能吃,但多少总有些剩下的,好歹也能吃个半饱,可今天,谢玄这么一醒……说起来都是泪啊!人和人真不能比的。 楚玉听了楚云的这番话,居然没有反驳! 鹿肉啊!香喷喷的鹿肉啊!楚云就差要笑出声来。 “既然是这样,那就留给谢大哥明天吃吧!鹿肉补身体最好不过,要省着点。”楚玉说着就要收起鹿肉。 楚云眼睁睁的看着大块的鹿肉不翼而飞,那种心痛,简直撕心裂肺,一时竟找不出话来。 “不必了,还是你们吃吧,留到明天就不新鲜了。”谢玄却是及时发表了意见。 “亲人呐!这小子才是我的亲人!”楚云几乎就要呐喊出来,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出声,否则就要坏了事,死死的闭住自己的嘴巴才是上策。 “这样啊!”楚玉停了下来,谢玄说的确是有几分道理,反正鹿肉又不是得不到。 “那好吧!那我吃了啊!”楚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吃了起来。 比第一次和谢玄在一起吃肉的时候算是斯文多了。 但在楚云看来,仍是如吞天巨兽一般。 这么吃下去,也不能剩下多少鹿肉啊!楚云一脸的不爽。 “楚兄,你也吃啊,看着你们吃对我也是一种促进消化嘛!”谢玄看到了楚云的眼神,找了个托辞。 “呃,既然是谢大哥这么说了,那我不……”楚云还要故作斯文,他是读过书的,读过书的,他是斯文人,绝不能和楚玉那野丫头一样,像狼一般的进食,不,那是扑食!” “你不吃吗?好可惜哦!那还是我来吧!说实话,再来一头这么大的鹿我也吃得下!”楚玉飞快的抢过楚云的话,而且很快的给楚云的态度定了性。 既然不吃就别浪费了。 楚云这下真的要哭了,为什么要装斯文?难道就不能像楚玉那样吃了就吃了?就算是不能,至少也要拿起一块鹿腿肉再说话呀!楚玉这小丫头再怎么霸道,也不能从自己的手上抢食吧! “可是,一个人吃东西看得好没劲,还是两个人吃吧!楚兄,麻烦你了!”谢玄只好又假意道。 楚云这回说乖了,二话不说,先把最上面的一串鹿肉拿到手里再说,而且还要先狠狠的咬上一口。 “既然是谢大哥这么说了,楚云当然没有意见!”说罢,楚云冲着谢玄偷偷的眨了眨眼睛。 “哼!”楚玉忿忿的将手里的鹿肉往地上一摔,叫道:“楚云,你还好意思谢大哥长谢大哥短的?你忘了吗?谢大哥是什么受伤的?” “这,什么受伤的,”楚云讷讷道:“又不是我的错!” “还说不是你的错?我问你,那个时候我让你去帮谢大哥,你为什么没有去?”楚玉气愤道:“若是你和谢大哥两人联手对付那个韩风,谢大哥又怎会受到这么重的伤?” 楚云一时无语,看看楚玉,又看看谢玄,却只是苦笑。 “楚玉,这不怪你哥,要是他过来帮我的话,只怕局势更糟!”谢玄只得再一次做起了和事佬。 然而,这件事情,站在楚玉的立场来看,楚云是做错了,而站在楚云的立场来看,则反之。 总之,完全是一场不知所云的嘴仗。 但谢玄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否则就对不起楚云了,虽然楚云那时没有出手相助,但那情形谢玄完全能够体谅楚云的决定,如果楚玉那个时候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谢玄一样的心里不会好受。 “好啦好啦,我不说话总行了吧!”楚玉话是这么说,却仍是小声嘀咕着:“死楚云,臭楚云,没骨气,不讲义气,没良心的大坏蛋!” 谢玄也无法,只能看向楚云。 两人一般的苦笑。 好不容易吃过晚饭,各自休息。谢玄下意识的把自己最近所得总结了一下,蛮荒古气劲虽然还只是第二层的小成,但经过两天前与韩风的那一仗,还是朝着大成前进了一大步,这就是说,如果还有这样的战斗,对于蛮荒古气劲的提升是极有帮助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像韩风那种傻乎乎的和人死拼肉身强度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因为修武者只要练出了真气,就更习惯用真气来与人拼斗,还有一点,肉身强度的提升很难很辛苦,那种艰苦很少有人愿意云承受,而且费时更长,这也是上古很多炼体古法逐渐失传的一个原因。 第一百零九章 紫幽灵蟒 至于魂吞大帝所授的修魂之法,谢玄却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练习,主要的问题是没有时间,毕竟现在去天龙门下救出章台来是谢玄的第一等重要之事,而修魂之法很难在短时间内出效果。 甚至还有法阵之术也没有练习,不过,只要等到蛮荒古气劲练到了三级,就可以腾出手来练习了,因为那个时候,蛮荒古体的境界到了进入大成的时机,就算谢玄不再运功,蛮荒古气劲的口诀也会自动运转。 想到这里,谢玄再度修行起来。 夜晚一瞬而过,三人再度启程。 谢玄站在一处山坡之上,目光向着前方望去,只见得那入眼处,是一片呈现暗黑色的茂密森林,在那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森林的上空,弥漫着厚厚的一层灰色,那怕是烈日如火,也似穿不透那灰色的篱笆。 “这是什么地方!”楚玉一看就对这里很是不喜欢。 楚云却是摇头不语,他也不清楚。 “我们走错路了么?”谢玄不得不追问道。如果那样的话,可就太麻烦了。 “别急,让我想想!”楚云不好意思道。 “有了,这里应是被称作黑风森林,那上面的一层灰色,是一种能致人于死地的瘴气,即便是龙武境的修者,都不敢轻易的让其侵入体内。”楚云终于记起来这个地方。 “这里果然凶险!”即便是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但是谢玄依旧能够感觉到自黑风森林中散发了来的浓浓死气以及一种极为奇特的腥味,说不上有多难闻,但那种味道教人闻了以后一辈子都忘不了。 “老哥,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种鬼地方来了?”楚玉没好气道。 “这个,还不是那天慌不择路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楚云的声音越说越小,看得出来他也是心虚不已,生怕楚玉又顺着这个话题扯到了三天前的事。 “可是,我们现在要绕道么?”谢玄赶紧抢问道。 “那倒不至于,我这里有些解毒的丹药,服下之后应该没有问题,”楚云说话间就取了几粒暗红色的丹丸,笑道:“这些辟毒丹虽然无法杜绝太过浓烈的剧毒,但对于这瘴气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这里的气味好难闻!”楚玉眉头一皱。 “要不,我一人从这里走,你们还是回头走大道吧!”谢玄却是心急不已,能早点就早点到天龙门才好。 “那怎么行!咱们是一条道上的。”楚玉一付仗义的样子,立马就抓过一粒辟毒丹吞了下去。 谢玄也是接过一颗辟毒丹,然后吞了下去,顿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游荡,想来是那辟毒丹起了作用。 一进入黑风森林后,谢玄能够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这里压了过来,令人觉得体内的血液都是变得僵硬了一些,这种感觉很不好。 谢玄目光警惕的扫视着昏暗的四周,与他此前见过的山脉相比,这里显得格外的安静,但正是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感到不安。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深入着,谢玄能够感觉得到,楚家兄妹与他一样,都是处于一种精神和身体的紧绷状态,他俩更是剑都持在手里,想来真气也是悄然运转着,好似随时准备全力一击。 不能说他们太过小心,这黑风森林是被楚云的爷爷特别提到过的地方,只是楚云一下并没有想到而已,这里,并不是他计划中的所经之地。 “停!”走在最前面的楚云右手微微一举。 但周遭却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没有任何人现出身来。 “怎么回事?”楚玉耐不住小声询问道。 楚云没有说话,却在地上拾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真气运转,注入那石头中,只听“呼”的一声,那拳头大的石头被楚云扔了出去。 不待那石头落地,只见那布满着腐烂枝叶的大地之下,突然就窜出了一条浑身漆黑的狰狞巨蛇来,巨蛇那庞大的身躯扭动之下,瞬间一小片草丛齐齐压倒,紫红色的口水顺着它那巨嘴滴落下来,将所经之处的枝叶尽数的腐蚀而去,如同沷过一锅滚油。 显然这巨蛇是有毒的,还是剧毒。 楚玉下意识的向后一躲,却正撞上了谢玄。 两人却都没有想到别的,在这么一条大蛇面前还能想什么? 怎么避免成为它的晚餐是唯一的考题。 “是紫幽灵蟒!”楚云想起了这条大蛇的来路。 问题是,这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那紫幽灵蟒正是冲着他们而来。 “还来咱们的运气还真是够差的!”谢玄叹道,手上一挥,修罗地狱刀已然在手,跑是跑不过这灵蟒的,只好拼命了。 楚云已经带头冲上去,他实在是怕了楚玉,这回再不出大力的话,又不知要落下多少回责难。 “噗”的一声,极为沉闷,说起来楚云那支剑也是好剑,但他运足功力之下砍在这灵蟒的身上也是丝毫无功,那灵蟒甚至连方向和速度都不曾改变,这才是赤裸裸的轻视。 “我还不住了!”楚云暴跳起来,一连又是连砍了三剑。 仍是无功而返,那灵蟒的皮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谢玄手里的修罗地狱刀一紧,知道自己若再不建功,今日就麻烦了。 “狂暴之刃!”谢玄出手就是自己最拿手的杀招。 一道刀之气,直冲云霄,而后又幻作一道道的雷霆,劈头盖脸向那灵蟒压去。 每一道雷霆都硬生生的砸在紫幽灵蟒那硕大无比的蛇身上,隐约中那大蛇的身上竟似有闪电噼啪作响。 “这下要死了吧!呸,这下有蛇肉吃了!算了,还是不吃了,这家伙好恶心!”楚玉已经开始盘算起午饭来。 然而,那辟天盖地的动静之下,紫幽灵蟒已至他们身前,仍是毫发无损。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大嘴已然张开,足足有三个人的脑袋那么大,一股极腥臭的味道更是由它嘴里散发开来,几欲教人晕死。 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罢了!谢玄看了楚云一眼,楚云却在看楚玉,小丫头的脸色都白了,连出剑的勇气都已消失。 最强的两个人已经用了全力,却仍是无功,她还有什么招可使? 她只是整个人都缩在谢玄的身体里,像是已经认了命! 谢玄心里一叹,猛然一用力。 他没有展开攻击,而是拼尽了全力,将楚玉扔了出去。 “小玉,快跑!”楚云也明白了过来,和谢玄一道,分别向紫幽灵蟒冲去。 以他们的修为,冲上去就是送死。 但两人不得不这么做,单单把楚玉扔出去还不够,灵蟒的感觉很灵敏,特别是对空气中轻微的振动,如果谢玄和楚云不作干扰,那么它的第一反应会是绕过谢玄和楚云,先去取了楚玉的性命。 这是谢玄和楚云都不愿意看到的。 三个人死不如两个人死,而且楚玉到底是个女孩子,死在蛇口之下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至于别的,谢玄倒没有想到。 希望这大蛇吃了两人,应该会饱了肚子吧,这样它就不会去找楚玉的麻烦了。 “哼!” 一声冷哼,猛然在那大蛇身上响起。 而谢玄和楚云两人也是扑了个空,生生从那大蛇的头上掠了过去。 他俩回过头来,却发现这个中原由。 原来,是一中年汉子的双脚重重的踩在那紫幽灵蟒的身上。正是这一下,那蛇头才在那关头扭转了身子,冲着那中年汉子而去。 只见那中年汉子并不慌张,身形一展,凭空跃了起来,只一下,便闪过那斗大的蛇头,又是一声冷哼,那中年汉子一步跨出,雄厚的真气爆发开来,又是一跃,直接出现在那紫幽灵蟒的身上,然后双脚又是重重的踩在那紫幽灵蟒的身上。 紫幽灵蟒的身子一抖,蛇头随着身子一动。只见那中年汉子双脚踩了上去的时候,真气在其身后闪现,隐隐间仿佛化为了一道极为庞大的山岳,而那山岳之上,树林、小径、甚至还有泉水,隐约可见。 “嘭!”的一声,在那山岳出现之际,中年汉子的身体仿佛变得沉重如山,一股沉重无比的重量爆发出来,竟是直接生生将那紫幽灵蟒压垮了下去,大地颤抖间,那紫幽灵蟒哀声倒地,那中年汉子正踩着的那一截蟒身都是被压成一道扁平状的标本。 一条谢玄看之无比强大的紫幽灵蟒,竟然被这中年汉子给活活的压死了。 谢玄和楚云都是惊惧不已。 此人是何修为! 那中年汉子却恍如未曾见到谢玄等人,拿出一把只四寸左右的小刀出来,撒拉一下,划开紫幽灵蟒的身子,左手再一伸,在那紫幽灵蟒的身上掏出一条蛇胆来,接着又是在那灵蟒的身子里一阵搜索,一颗青色的珠子,自距那灵蟒头部约三尺的地方被掏了出来。 做完这样,那中年汉子随意的擦擦手,径自离去。 “这是什么人,竟是如此厉害!”谢玄只到那中年汉子的背影都已看不到,方才吐出一口浊气,叹道。 “这起码也是真武境的高手了吧!”楚云也是一脸憧憬,羡慕不已。 第一百一十章 韩杜两家 “噫!你们两个怎么没有死!”这声音除了楚玉还能是谁? “老妹,你能不能说句好话?”楚云刚刚才死里逃生,胆子也较平时大些。 “这不是好话吗?”楚玉瞪大了眼睛,“我也只是问问而已嘛!” 楚云无语。 “还是往前走么?”谢玄却道,因为他的缘故,让楚家兄妹遇险差点送命,他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这回倒是楚云和楚玉两人一起开口。 “反正都走到这里来了,说不准绕道还会遇上别的什么事,不如就走下去,想来只要咱们再小心点,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楚云解释道。 正如楚云所说,这黑风森林已经走到了五分之二的位置。 走了一段,再没有发现妖兽,却看到了人。 还好谢玄早早的发现了这伙人,只远远的跟着走,不敢靠近。 对于这伙人的来路,谢玄和楚云都是担心与那韩风有关,也就是韩家的人。 总之,小心些是没有错的。 只是说巧不巧,这伙人行进的路线竟是和谢玄他们一致。 “咱们要不要绕过去!”楚云悄声与谢玄商量。 “不,咱们就跟在他们的后面,至少再不会碰上紫幽灵蟒那等妖兽!”谢玄却是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有他们在前面开路,咱们还担心什么?”楚云一脸奸诈的笑了。 就这么走过了大半个黑风森林,前面那伙人却有了变化,还好不是发现了谢玄他们。 “杜成龙,你们杜府的人,还真是怎么也甩不掉啊!是不是韩某走过的地方,你们就一定要跟着!”说话之人是一个老者。 “哈哈哈!”就在这边话音刚刚落下不久,那黑暗的森林中也是有着笑声远远传来,而后又是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只见一道道人影不急不缓的自那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那些人影,起码也有二三十道,阵容也是相当不弱,似乎正与先前那伙人不分高下。 而那些人影中,最前方走着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老者,此时刚好走到跟前,微笑而立,似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是此人有着一对微微下陷的眼睛,那眼睛扫视之间,犹如虎狼一样,令人心头凛然不已。 “韩天化,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难道说这黑风森林成了你韩家的私产不成,这个,我杜某可不曾听说过!”那黑色长袍的老者想来就是杜成龙,此刻却是一脸的笑意。 “杜成龙,明人不说暗话,你可是也为了那件东西而来?”韩天化怒声道,显然这人也知道那杜成龙的笑脸只是一道伪装。 “天材地宝,乃是有德者据之,韩天化,虽然你手下的人抢走了我杜某的地图,但杜某向来气量不小,既是你今天来了,也算上你的一份就是!”杜云龙却是不以为意,仍是侃侃而谈。 “如此说来,老夫还要感谢你杜府主的好意啦!”韩天化冷哼一声。 “好说,好说,杜某倒也不要韩家主的敬意,只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便是了!”杜云龙也是笑脸一收。 也就是这个时候,杜云龙的身后闪出一道人影来,指着韩天化那边怒道:“府主,那边穿青衣的就是韩擒虎,就是他带着人抢走了地图,打伤我们杜府的人!” “是么?”杜云龙的眼睛一眯,找到那韩擒虎,冷声道:“小子,不错,杜府的人你也敢动!” “说得是,”韩天化却是接过话来,缓缓道:“都是小辈之间打打闹闹的事,杜府主若是要出头,老夫接着就是!” “哼,什么东西,也敢来抢我杜府看上的宝物!”杜云龙却仍是冲着那韩擒虎。 韩天化淡漠的看了杜云龙一眼,道:“杜云龙,这只能怪你们杜府太贪心,好东西总要大家一起来享用才是,独吞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举动,再说了,大家都是天龙门的外家,做人总要留一线才好!” “依你这么说,倒是我杜府的不是了?”杜云龙反笑道:“你们韩家倒是什么东西都想着来沾一下,也不怕被撑死么?” “吃独食才更容易被撑死!”韩天化也是回以冷笑。 “看来韩家当山大王的时间太长了点!”杜云龙眯起了双眼。 “山不山大王么,又不是你们杜府说了算,若是姓杜的不服气,只管来就是!”韩天化似耐心已耗尽,一付马上翻脸的样子。 双方都不再说话,只是那对视的目光,却是寒意愈发的浓郁,一股股真气的波动,悄然的翻涌冲动着,一场血拼,仿佛就要爆发开来。 杜云龙的脸色变幻了数次,方才笑道:“韩兄既然说了这都是小辈之间的事,杜某又怎会插手?” “既然如此,告辞!”韩天化倒是干脆,说走就走,只是本是已转过身去,却突然又扭过头来,“不过,我韩天化向来不喜欢有人在后面跟着,还请杜府主多加约束手下,免得老夫一个失手,伤了你们杜府的人可就不好了!” “韩天化,莫不以为我杜府就怕了你,若不是怕今日那宝物还没有见着,彼此就在这里血拼一场,倒是教人笑话了,杜某一定要讨教几招!” 杜云龙完全不买韩天化的帐,但他这话硬中带软,韩天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带人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谢玄听到更深处似乎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韩天化和杜云龙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声音。 嗷呜! 这回大家都不用猜疑了,不是狼是什么? “不会又是那些该死的大青儿狼吧!”楚玉下意识的小声道。 “别多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楚云瞪了楚玉一眼。 “也不是那么可怕吧,就算是那些大青狼再来,前面还有那么人顶着呢!”楚玉白了一眼。 “那可说不准,此前是在封原山脉以外遇上的,都是些寻常野兽而已,就把咱们弄得那样的狼狈。记住了,这里可是封原山脉,随便一头野兽就可能是中阶的妖兽,要让咱们碰上了只能是死路一条!”楚云嘴里跟着楚玉说话,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前面。 “我们先退几步,如果是大狼群的话,很有可能会用迂回包抄的办法来困杀敌人。”谢玄小声提醒道。 事实上,这个主意出得非常之及时,谢玄他前脚退出来,后腿那里就出现了大股的狼群,将杜云龙和韩天化等若有若无的包围了起来。 “该死,怎么把这东西吸引了过来!”韩天化虽然身为武者有着不低的修为,但遇上这么一群有战力的妖兽,还是极为头痛,特别是那儿狼群之中竟有三头妖狼看似与他的修为相当,而一般来说,同级的情况下,妖兽对修士是有着些优势的,因为它们有强大的肉体,这还不说,它们还有天赋神通,如果觉醒了的话,那就是秒杀了。 “姓韩的,别废话了,三只头狼,你我各自应付一头,还有一头,你们派两个长老,我们杜府派两个长老,先只求稳住,待你我解决了对手再换下他们。”杜云龙现在的感觉和韩天化一样,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冲出去。 “只能如此了!韩天青、韩天龙,请两位长老出手,与杜府的人合力拖住一头三级妖狼,其余的韩家子弟!”说到最后,韩天化的声音高亢了起来。 “在!”韩家的人齐声应道,倒也有几分威势。 “今日必有一番苦战,凡我韩家子弟,同心同德,相互扶持!”韩天化又大声道。 “我等甘为韩家誓死一战!”韩家的子弟又应道。 “你们都听到了!”与韩家那边的热血澎湃不一样,杜云龙只是淡淡的回首问道。 “听到了!”声音极低,却很有力量,显然都是灌注了真气,极有震慑力。 “好,请方长老和刘长老与韩家的人合力一起,只拖住那头妖狼就是,杜府之人,今日不要弱了自家的名声!”杜云龙语气仍淡。在他看来,今日一战,必是死战,动不动员也不过如此,倒是那韩家,虚张声势一场。 当然了,这个时候,这等心思也只能放在心底。 妖狼群似是等着韩杜两家布了阵仗,才在一声狼嚎之下发起了攻势。 这时,谢玄和楚云两人才大吃了一惊,原来自那黑暗之处,竟是冲出了一拔又一拔的妖狼,就像是这黑风森林会变戏法一样,生生将这些妖狼从别的地方瞬间移动了过来。 这感觉,韩家和杜府的人感触更深,头皮发麻都是好的,吓软了腿脚也是正常。 “杀!”韩家那边有人高喊了一声。 这一声,不但鼓舞了韩家的士气,连带着把杜府子弟的血性也激发起来了一些,两边各自排出了家族里的简单阵法,向着妖狼反冲了过去。 只有六个人没有动。 韩天化、杜云龙和那四个长老,他们的对手不动,他们也无法,倒是还可以为各自的子弟压一下阵脚。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六人就杀了十几头妖狼,这还是他们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三头三级妖狼的身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谢玄的犹豫 “天哪,那些妖狼到底有多少?”楚玉惊呆了,不只是她,谢玄和楚云也是如此,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狼群会有如此多的妖狼,只片刻的功夫,那里单只倒在地上的妖狼,就足有五六十头,将那数十丈大小的地方生生染成一片红色。 而妖狼的猛烈进攻之下,也得到了想要的,韩杜两家的子弟都开始有人受伤,而且有的人伤得不轻。 而且他们布下的防御阵形也都破碎了,现在更多的是几个人分成一个小组,分别截杀妖狼。 在黑暗里,在他们看不到的深处,还有一头头更凶狠的妖狼冲了出来,而这些妖狼,明显较打头阵的妖狼更有战斗力,很快,就有妖狼咬下了伤者的脑袋,不只一处。 就这一波,韩杜两家就有三人丢了性命。 “韩家子弟听令,”韩天化铁青着脸,又自喝道:“三四人结成战阵,伤者退到中圈!” 不怪他气愤,只这一会,又有一名韩家子弟死于非命! “家主,要不我们也出手吧!”韩天青眼见自己的儿子、孙子都受了伤,再也忍不住提道。 “家主,再不出手,我们韩家的子弟就要拼光了!”另一名韩家的长老韩天龙也趁机进言道,他虽然没有孙子在此地,但两个儿子和一个儿媳都在战斗,一个儿子的胳膊都险些被妖狼硬撕了下来。 “不可!”那边杜云龙见韩天化动起了这般心思,急劝道:“那三只头狼还在以逸待劳,就等我们露出破绽来,此事万万不可!” “放屁!”韩天青怒骂道:“杜云龙,若不是此时危急,老夫定要与你分个生死!你难道不见我韩家的子弟正在流血,正在受伤,正在送命么?你居的什么心?难不成要我韩家的子弟都死光了你才高兴么?” “老糊涂!难道就你们韩家的弟子在受伤不成?好,好,好!杜云龙,你是家主,你怎么说!”杜云龙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杀!”韩天化的脸都变了形。 “是,家主!”两位长老拱手而去,那韩天青去时还狠狠的瞪了杜云龙一眼。 “不可理喻!”杜云龙气急道。 “你们俩干什么?”韩天化却是冲着那两位长老而言。 “家主!”那两位长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刚才韩天化可是分明说了个‘杀’字的。 “我们一起向那三匹头狼杀去,如何?”韩天化这番话却是冲着杜云龙去的。 “你的意思是?”杜云龙一下子也怔住了。 “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就算我们几个人一起出手,也不是这些妖狼的对手。”韩天化叹道。 众人不语,等着韩天化的后话。 “我们现在出手,不求有功,只要这些弟子们先冲出去就好,稍后,我们再分头突围,那时,就是各听天命了!”韩天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他韩天化何等人物,又何时如此憋屈?可如果不这样的话,就算他能只身冲出重围,以后哪里还有脸面回到韩家? 杜云龙想了想,也点了点头,道:“如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 看了一下左右,杜云龙又道:“不过,计划要稍微改一改,我与韩家主各自对付一头妖狼,韩天龙长老请与我刘长老一起牵制一头妖狼,余下的两位,各自去帮门下弟子突围就是!” 韩天化点点头,叹道:“这也是我的意思,韩天青,韩家的弟子们就要靠你了!” “家主放心!”韩天青看了韩天化韩天龙一眼,再无二话,返身杀去。 场上形势顿时一变,还活着的那些弟子们各自三三两两的向外突出去,而韩天化杜云龙等人也各自找上了对手,不但如此,他们还有意识的先向那些弟子们靠了过去,帮他们减轻一些压力,方便他们突围出去。 “快,快上树!”谢玄见势不妙,赶紧道。 “好,呃,不好!”楚玉却动了两步,停下了。 “怎么?”谢玄不解道。 “她不会爬树!”楚云给出了答案。 “回头走!”谢玄果断道。 韩家和杜府的人突围是小,把妖狼们引来了可就麻烦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不一刻,就有人冲着他们这里来了。 身后还有七八只妖狼在追赶、撕咬着那面掩护的人。 “来不及了,你们往那边走!”谢玄把楚云和楚玉往外一推。 “谢玄,那你……”楚玉当然不干。 “我自有办法,至少,我会爬树!”谢玄露出一个笑容。 “走吧!等哪天一定让谢大哥教你爬树!”楚云拉着楚玉就走,自己却也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谢玄一眼,他可不会认为会爬树就一定能躲过妖狼的攻击。 但谢玄为了他们兄妹所做出的一切,他也只能放在心里,毕竟,他们还有仇要报,他更要照顾好自己的妹妹。 “谢玄啊谢玄,这回又对不起了,若有下次,我楚云绝对要和你站在一起!”楚云心里默默念道。 一路走来,楚云对于谢玄的为人是越来越心服,他甚至想过,要是楚玉这丫头真能和谢玄成事,那倒是他们楚家的福气。 只是可惜…… 楚云一咬牙,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生生的把楚玉拖走的。 谢玄这时却并没有爬上树去,否则的话,倒变成了楚家兄妹替他引开妖狼。 “可惜啊,小石头还没有醒过来,有它帮忙的话,至少也要多出两成的把握来!”谢玄暗叹道,眼见那三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后面还有六头妖狼在追。 谢玄甚至看到一个熟人,韩风!此时他完全没有了那天嚣张的样子,破衣烂衫,血迹斑斑,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狼血,但至少有一处是韩风的血,那是他的左臂,不断的有血流了出来,一片血肉模糊,想来是连包扎的机会都没有,真是狼狈之极。 倒是韩家的那白衣青年,却是没有看到。 “风哥,你先走!”就在这时,一个韩家的子弟被妖狼撵上,一个狼扑,没有扑着,但那狼爪子却在那人的后背上扯下几条肉来。 “老子跟你们这些儿狼崽子拼了!”那人大叫道,一边将手里的长剑乱砍一番,完全没有章法,只是拼命! “唐子,快跑啊!”那韩风发觉后面不对劲,停下了脚步。 “风哥,你们快走,我跟他们拼了!”那人撕吼着,那吼叫声中分别还拖着哭腔。 有谁真的愿意去死呢?何况这几人都不过是少年或是青年,正是大好年华之时。 “兴子,你走吧!”韩风却是咬着牙,冲着另一个停下脚步的少年道。 “风哥!”那兴子却是仍在原地未动,既不跑,也不说要留下帮韩风一把。 “去吧去吧!风哥知道你还有老娘,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媳妇,要能活着出去,逢个奠日,给咱哥俩烧上一把就是!”韩风心一横,大吼一声“快走!” “唐子,风哥来了!”韩风返身而去,手里的剑如毒舌一般找上了一头妖狼。 那叫兴子的少年,只楞了一下,终于还是自顾自的跑了。 躲在一旁的谢玄却是纠结不已。 这两人能挡住这几头妖狼自然是好事,想必此时楚玉他们也已走远。 但谢玄本就是热血少年,尤其见到那韩风与唐子两人都是讲义气的少年,心里也自然看高了对方几分。 只是这韩风到底才与他结仇,而且说起来,完全是韩风挑起的事端,这仇,可不是谁挡谁的道然后骂了两句那么简单,要知道,他可是差一点就被韩风这家伙给活活打死了。 就这么稍想了一下,韩风那头又有了变化,叫兴子的少年已经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韩风则是状若疯虎一般乱砍了起来。 谢玄暗叹了一声,“看来我就是这么个人了!” 谢玄没有急着上前,反是伸出手来,指尖上有着真气飞快的凝聚着,最后直接化为了十道精致细小的法印,这种法印看上去格外的复杂,但却是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波动,在这十道法印的周围,仿佛连天地间的法则也是在悄然的躁动着,更仿佛是谢玄与天地间勾通的一种方式。 只见谢玄屈指又是一弹,那十道法印便是脱手而出,然后仿佛是融入这密林一般消失不见,但也就是在这些法印消失的时候,若有旁人来,便会感觉到一股狂风突然吹来,而他眼前的空气也会略微的有点扭曲,一道道肉眼难见的光线相交相连,而这些光线的尽头,便都是那十道法印。 手指又是一动,又有十道法印自谢玄的指尖而出,仍是打入了周围。 “可惜,现在我只能布这样的一级法阵!”谢玄心里暗叹。 据灵云月前辈的传承所述,布置法阵,要对法印有着绝对的掌控,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如外力的干扰或是内心的不稳定,或是与天地法则勾通的不通畅,都会导致法阵的失败,而有些时候法阵一旦失败,布阵人还会遭到反噬,严重一些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因为那种失败,就犹如你所布置的法阵失去了控制,反而由天地法则借此对着你本人狂攻猛打而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解救韩风 另外一点,越厉害的法阵,所需要的法印便越多,同时掌握它们的难度也就相应增加,以谢玄自身为例,他目前仅是相当于一级法阵师,对应的,他能够掌握的法印就在二十道法印以内,若是超过了这个数,就是二级法阵师了。每一级的法阵师,大概能掌控的法印数量是上一级的两倍。比如说,二级法阵师是四十道,然而三级法阵师就是一百道了,而不是二级法阵师的两倍,八十道。 一般来说,法印是布置法阵的基础,而除此以外,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阵图。 一个法阵的形成,极为的复杂,这就如同要在一个水壶里强行装下整个大城市,这还不算,这个大城市里的每一处街道,每一个行人,每一处水井,都要在这水壶里有所体现,如同比例缩小一样,事实上,每一个法印的打出,对于法阵师来说,都是极不容易的,都要在这道法印里体现法阵师与天地法则的交融,都有特别的用意,甚至可以夸张一点的说,每一道法印,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同一个法阵师最后手的功夫,施展出来的法印,都可能有所不同,都存在着细微的差别,而如何缩小这种细微的差别,也是对法阵师的一种考验。 除了这些修为方面的制约,就是阵图了,阵图也可以比作法阵中要装下整个大城市的那个水壶,没有一个强大的水壶,是很难完成那样浩大的工程。 但灵云月前辈却自创了一种特别的手法,就是不用阵图,而是用法阵临时做成了一个阵图,方才谢玄第一下打入的那十道法印,正是起了这样的作用,而他后面十道法印,才是真正的法阵,不用费时费力的准备阵图,这是每一个法阵师渴望而不可及之事,毕竟单只自创了这等手法,灵云月就耗费了无数的岁月。 但此法也不是没有弊端,那就是这水壶,只能装灵云月会的法阵,而如果是他人所用的法阵,现在让谢玄去做,他一定做不出来,无他,只因没有相互融合过,而且就算是谢玄想这么做,短时间内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为他在法阵方面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所以,虽然谢玄嘴里说着‘可惜’,但若是别的法阵师在这里看到眼前的一幕,只怕要跪下来求他传授这等法阵之术,当然了,也不排除立马把谢玄抓回去当作猴子做试验。 布下了这法阵,谢玄才轻轻松松的朝韩风走去。 走不了十几步,但高声喊道:“韩风,这边来!” 那韩风却是恍如未闻一般,连头都没有回,仍是拼命的厮杀中。 “这人怎么回事?”谢玄有些纳闷,又一想,怕是杀红了眼,又或者,那叫唐子的小子还没有死,这韩风不忍丢弃自己的伙伴。 这一点,倒和谢玄很有些相似。 “既是这样,只能好人做到底了!”谢玄自语道。 修罗地狱刀展开,不过二十几步样子,谢玄已经冲杀到韩风跟前。 “你背着他,朝我来的方向走!”谢玄不容置疑道。 韩风却仍是一语不发,那手里的剑又朝着一头妖狼的头上砍去。 哪有一丝修武者所具有的冷静?哪有修武者的招式?更重要的是,这是剑,不是刀,再说了,要砍也不能冲着妖狼的脑袋去砍啊,那狼头,妖狼根本就不用去躲。 如金铁相交,这一下竟是有火星迸出。 其结果可想而知,韩风退了几步才站住了,而那头妖狼只是身子在空中一顿,掉了下来,头上毫发未损。 如果这里只是这一头妖狼倒也罢了,问题在于,还有五头妖狼正在寻机进攻。 而这回,正是一个机会。 一头妖狼冲着韩风的左手扑去,而另一头则是趁着韩风立足未稳,冲着他的大腿扑去。 “找死!”谢玄奋力一挑,修罗地狱刀直挑第二头妖狼的腹部,看起来竟似那头妖狼自己朝着修罗地狱刀的刀尖冲了过去。 “嗤啦!”一声,那头妖狼由半空中落了下来,倒在地上哀嚎,它的肚子几乎被修罗地狱刀从胸部到尾巴都剖开了,空气中又多了些浓浓的血腥味。 也就在这时,另一头妖狼却咬上了韩风的左臂,那尖锐的牙齿竟咬得咯咯作响,那是咬着骨头了。 而韩风到了这时才反应过来,本能的用手里的剑去刺妖狼的眼睛,那妖狼的大脑袋一偏,避开了韩风的剑,却仍是死死的咬住了韩风的手臂。 但这一下也给了谢玄机会,狼头偏过去之时,正迎上了修罗地狱刀,这一下,谢玄却不是使的刀法,而是剑诀,只这一下,修罗地狱刀从那妖狼的颈部贯穿而出。 妖狼是倒下了,那硬咬的狼牙却是从韩风的手臂上带下了两条肉去。 “你带着他先走!”谢玄指明了方向,手里的刀一横,拦住了余下的三头妖狼。 韩风好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谢玄的到来,也就在这一时刻,他发现救下自己的人竟是几天前自己刀剑相向的对象。 韩风深深的看了谢玄一眼,用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一探,抄起了唐子,转身就走。 三头妖狼没有急于进攻,想来是刚才谢玄只是一瞬间就宰杀了两头妖狼,将这些畜生镇住了。 然而谢玄却知道,一来他是偷袭,宰杀了第一头妖狼,二来,那第二头妖狼同样也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韩风的身上,说起来,也可算是偷袭。 现在正要和三头妖狼面对面,他自知不敌,只因这面前的妖狼,都有龙渊境的修为,而谢玄自已却连仍是龙脉境九级,还未恢复到龙渊境四级的境界,再者说了,就算是他已完全恢复,也未必是一头妖狼的对头,何况三头? 谢玄见到韩风背着同伴走远,这才缓缓而退。 那三头妖狼虽不敢马上进攻,却也亦步亦趋。 “无妨,只要退到那幻阵之中,就好了。”谢玄暗自给自己打气,面上却无丝毫表现,狼这种动物就是这样,只要你有一丝惧意,就会在它的眼里无限放大,也就意味着它的攻势有可能要发动了。 “停下!”谢玄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喝道。 韩风不明所以,怔住在那里。 “左走五步,右转,向前走三步!”谢玄一边指挥着韩风,一边仍是那个速度缓缓向后退却。 看起来谢玄的计划就要成功实现。 但这个时候,妖狼们却似乎有些躁动,一个个跃跃欲试。 周围没有任何的异动,这又是为何? 谢玄心念数转之下,想到大约是法阵引起的天地法则有了波动,那灵气也随之而变化,这些妖狼不是普通的狼,它们也是具有一定的修为,想到这一点,谢玄心里有些担心起来。 韩风已经进入到阵中,他虽然不知谢玄的计划,却完全相信了谢玄。 但谢玄却是离那法阵还有二十多步。 这距离不算长。 但在那三双狼眼里,却算不上什么,谢玄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二十多步里回到幻阵之中。 嗷呜! 终于有一头妖狼看起来耐心已经完全消耗掉,终于作出了攻击的准备,两只前腿向前一按,前半个身子向下一伏,那架子几乎就是在告诉谢玄‘你小子注意了,老子现在要来吃你’。 谢玄却在这个时候作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不只是旁者会这么想,那三头妖狼也是如此,甚至把那头准备要进攻的妖狼反吓了一跳,连连向后退了三步。 若是一般的野狼不会这样,只会以为谢玄是主动进攻,这时的它们,肯定会在同时间里反过来扑向谢玄。 但这是妖狼,有了一定的智慧,虽然这智慧算不得什么,但避开危险的本能,却是更可强了。 谢玄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小小的一步,却在妖狼看来极为不解。 也正是这一小步,骇退了那跃跃欲试的妖狼,连同其他的妖狼,也各自稍退了一下。 更令它们由不解而震憾的是,谢玄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局势一下子微妙了起来,众狼不知底细,跟着又退。 这时,谢玄却又退了回去,一步,两步,退了回去。 妖狼稍一迟疑,仍跟了上去,仍保持着距离。 谢玄跟着又是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到了这个时候,偏偏又向前走了两步。 如此往返,妖狼的智力实在是有些跟不上了。 谢玄的动作却是更快了,不再像刚才那么谨慎。 妖狼们的神色终于由不解而震撼,又由震撼而迷茫,现在,它们完全愤怒了,大概意识到谢玄不过是耍它们,若是谢玄真有实力,又何必如此? 妖狼神色的变化全然落在谢玄的眼里。 他不再犹豫,手里的修罗地狱刀猛然向前一扫,逼得妖狼不得不先退了几步。 谢玄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向幻阵。 嗷呜! 妖狼们的怒火被点燃了,开始疯狂的扑向谢玄,腥风中,一头妖狼已经接触到了谢玄的身体,还好不是那锋利的狼牙,而是狼爪搭上了谢玄的胳膊。 谢玄似乎听到嘶啦的一声,自己的衣衫划破,胳膊上也有不少的液体流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露一手 这时候谢玄也顾不上这些,就势一倒,一滚,居然就这么滚进了幻阵之中,虽是极为狼狈,却终是脱险。 对于谢玄身上发生的一切,韩风却是浑然未觉,实际上对于法阵外的一切,他都已是不知。 韩风绕过一棵又一棵的参天大树,直到他突然变得这森林里冷清了很多,是离战场远了点么? 韩风放下韩冷唐,也就是那位唐子,韩冷唐仍是昏迷中,韩风先给他喂下了丹药,又替他包扎了一番,这才把自己身上的两处伤包扎处理了。 “是下雨了么?”韩风感觉身上有些冰冷,抬头一看,天空中,仿佛有着绵绵的细雨轻轻的挥洒着。 冰凉的雨水扑打在他的身上,令得韩风猛然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来,目光望着有些朦胧的天空,那里,隐约可见有一点又一点的光芒在闪烁,空气中似乎是呈现着一种细微的波动。 如果韩风是一位法阵师,就会发现,那点点的光芒正是法阵所散发出来的。 韩风不是法阵师,自然看不出这一点。他伸出了手,试图接到一两滴的雨水。 然而,这里怎么可能有雨水? 韩风也意识到了不对,看向四周,却发现起了一层雾气,那雾气看似很薄,放眼过去却是看不透一丈开外。 下雨并不是什么希奇事,起雾也是一样,稀奇的是,下雨显然和起雾同时发生,这就像是明明在吃一道美味,却有人跑过来告诉你,你的饭菜在另一桌。 “这是一个法阵么?”韩风想到这种可能。法阵于他而言,只是听过家族里的长辈谈论过,之所以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想到这里是法阵之中,还是他和韩家人此时走过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这一处法阵,他也没有想到,谢玄竟会知道这里有一处法阵。 法阵师是极罕有的,每一个法阵师都不会轻易的出手,都有着或大或小的势力将他们招之麾下,甚至供养起来,哪怕只是一个一级的法阵师。 这是因为无论是法阵师、炼丹师、还是灵器师,这些特定而有些神秘的职业,也是众人所不及的,偏偏又离不开的。说众人所不及,是因为这些职业都是需要极为严苛的天赋,差一点都没法做到,无他,这些职业极为的烧钱,对悟性的要求却极高。即便很多在修炼之类道上有着极过人的天赋,也不一定能在这些独特的道物上有所寸进,反而一些所谓的修炼平庸之人,倒是有可能在这些道路上有着更远的发展。当然了,也不排除一些绝世之才,修炼和法阵都有自成一派的手段,那就是非是一般人等可说的了。 但显然,谢玄不是这样的人。至少韩风是这么认为的,他压根就不会想到这法阵是谢玄所布置的,这大概也跟他平时的圈子有关,大家都是一般的修炼,自然都不会法阵了。 总而言之,这三种职业都是地位极为崇高的,因为很多的势力都需要吃丹药,或提升修为,或避毒,或延寿,或疗伤等等,至于炼器师,一件保宝的法器、一件称手的神兵,或是能扭转乾坤的神器,哪一样不是武者心目中至宝? 说到法阵师,也是如此,一些在法阵上的造诣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的法阵师,几乎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构建法阵,以法阵之威,撼动天地又有何难?特别是每个宗门的重要场所,若有能力,一定会严加防范,这时候,法阵师就有了用武之地,一个好的灵阵,足以让无数的强者打消从此地强取豪夺的非分之想,若是有一个天地之大能,能够将自己宗门整个武装起来,那简直就是无敌于天下了。 只想想看,只能你出去打别人,别人来打你的时候却有法阵相护,这还怎么玩?说这是赤裸裸的作弊想来无人会有异议。当然了,那些有此大阵的宗门是不会这么想的,他们追求的就是自己宗门的绝对安全。 “难怪那些妖狼转眼间就被甩掉了。”韩风恍然大悟,又想到谢玄,一时转喜为悲,“不知那少年现在如何,希望能出现奇迹吧!” 韩风看了一眼韩冷唐,若不是这家伙,他韩风可不愿意白白受了一回别人的恩惠,特别是还是一个自己要追杀的人。 “虽是避开了那些妖狼,可是,我又不懂得这法阵,如何才能走出去呢?难不成要困在这里不成?”韩风又想到自己和韩冷唐的处境,一时心忧起来。 “跟着我走就行!”谢玄适时的出现了。 “你,你没有……呃,不,谢谢你!”韩风一起身,恭敬的一抱拳。 “没什么,若是你我换个位置,你也会出手相救的!”谢玄倒是不以为意道。 “这,”韩风想了想,却道:“我想,我若是你,应该不会救你的!” 谢玄一怔,想不到这人竟是如此耿直,你不救就不救吧,用不着说出来吧,说出来就说出来吧,也用不着这么的严肃正经吧。 一时竟是无话。 “还是先出去再说吧!”谢玄终于缓过神来。 韩风也不是爱说废话的人,把这份大恩只记在心里就是,当下也再次背起韩冷唐默默跟在谢玄的身后。 “注意我的脚下,看清楚了!”谢玄提醒道,说话间,一脚迈了出去。 只是十七步,就走出了这法阵,韩风的眼前一片变幻,再不见天空中的小雨,也不见那奇特的雾气,更不见那些参天的大树,如列阵一般密集的出现在自己身前。 回头看去,那法阵却是仍在那里,只有这么站在跟前仔细的去看,或者说是去感觉,感觉那种法力波动引起的极轻微的天地震动,才知道原来那里有着一座法阵,若是无人提及,韩风绝不会想到这里的诡异之处。 谢玄一抱拳,笑道:“想来你与我并不同路,就此别过!” 韩风裂嘴一笑,点点头,转身而去。 谢玄自然是要去找楚家兄妹,他还不知道如何去天龙门,在这茫茫的山脉里,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搜寻。 “早知道就问问那个韩风好了,只问个路,也算不上挟恩求报吧!或者是跟那楚云在一起的时候,把这道路方位都问清楚了也好!”谢玄找了一个时辰,既不知如何去天龙门中,也不知那楚家兄妹的影踪,只得找了处干净的大石,先休息一二。 谢玄却在刚要起身之际,听到人声,心里顿时一动,绕到那大石的后面。 “成哥,是这条路么?”一个少年的声音。 “就是这么走!”那成哥答道,听声音也是少年的样子。 不一会,那前一个少年却又道:“成哥,你肯定没有走错吧!” “不可能错!”成哥的回答很有些不耐烦。 “成哥,我们这样,真的可以?”那少年仍是问答,浑然未觉成哥话里的不耐烦。 那成哥终于停下了脚步,教训道:“杜少鹏,这才是你想说的话吧!” “不是,成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少鹏忙解释道。 “那好,你倒是再说一遍,你去还是不去!”成哥直截了当的追问道。 “那个,我,不是说了听成哥的么?”杜少鹏的声音小了许多。 成哥的眼睛里抹过一道狠色,因为角度的问题,那杜少鹏应该没有看到,但是,谢玄却看到了。 “少鹏,不是成哥要擅自行动,你,难道不知现在我们杜府的处境么?”成哥突然换了一付态度叹道,这态度是那么的语重心长,完全是为家为国不惜一切的感觉。 “杜府?杜府怎么啦?”杜少鹏到底对于世事还是未能深入。 “刚才那一战,只怕我们杜府的实力要大大的下降啊,就连府主……”说到这里,成哥似乎看了杜少鹏一眼。 “族公?族公好好的啊?”杜少鹏却是面有忧色,完全没有信心。 成哥又是一叹,道:“好好的,是啊,我也希望族公他们都能好好的,但是,少鹏啊,你想想看,那么多的妖狼,族公他们能冲得出来么?这不是我们为他祈祷两句话就能解决问题的。” “族公他们……”杜少鹏的面色一片茫然,那茫然中又有不少戚色,看得出来,这少年倒是真为自己的族人担心。 “虽然这事谁都不想,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成哥劝道。 “不对,我们冲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杜少鹏终于想起来。 “话是这么说,”成哥面不改色道:“不说他们能否从妖狼嘴下死里逃生,就算是逃了出来,又怎么躲得过那韩家人的毒手?你都看到了,那韩家的人是有多么的记恨我们杜府?” 杜少鹏垂头不语。 “少鹏兄弟,你也杜府的人,现在,只能你改变杜府的处境了,甚至,也只有你,能够改变杜府的未来了。”成哥又苦口婆心道。 “那,这个,成哥,这些事情我可干不来!”杜少鹏被成哥这么猛夸了一阵,有些不好意思,头也低得更下了。 “当然干得来,少鹏兄弟,只要你拿到了那洞府里的宝物,还有什么事是你干不成的?放心好了,你一定能成功的,我们杜府就有你撑着了。”成哥的声音激昂了起来,说到这里,似乎说断了话,不知道如果接下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地下宫殿 停了一会,成哥才又接道:“少鹏兄弟,就算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要对成哥有信心吧!你放心,成哥一定帮你撑起整个杜府来!我们不但要让韩家知道,只要你以后一句话,就能教韩家再也不能抬头!我们还要让整个天龙门下都知道,咱们杜府,是没有人能够惹得起来,我们还要让所有所有的人都臣服在我们杜府的脚下!” 谢玄惊呆了,一方面是因为这成哥的口才,二来是这家伙显然是把出卖兄弟当作一件艺术来完成。 杜少鹏仍是不语。 “少鹏兄弟,杜少鹏!”成哥提升了音量,语重心长道:“不要因为你的一时软弱,不要因为你现在犯下的大错,将我们杜府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这气势,铿锵有力,这分析,有理有节,这动情处,感天化海…… 反正谢玄自问如若他是那杜少鹏,只怕这就坚持不住了。 而杜少鹏,也果然坚持不住了,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成哥,我错了!” “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兄弟么?我们不都是杜府的子弟么?什么你错我错的?只要为了杜府好,就没有错!”成哥不高兴的反驳道。 好一番义正辞严。 杜少鹏的一张脸也涨得通红,有激动,有惭愧,有……不管有什么,反正他有了成哥这样的兄弟,就是幸福。 “既是这样,咱们继续走!”成哥大手一挥。 “嗯!”杜少鹏脸上的愧色渐退,激动之色却是愈加显现出来。 谢玄左右想了一下,反正也是无事,正好跟他们走上一遭,说不得自己真有什么好处也不一定。 奇怪的是,走过这一道山坳之后,就改由杜少鹏引路了。 这杜府之人行事还真是谨慎,一份地图分作了两份么,各持一份,合则是完整的地图,若是被人劫走一人,或是有一人背叛,这地图也只得到了一半,虽然后一半要重要一些,但留住了前面一半至少也可拖延一下时日。 “就是这里了。”不多时,杜少鹏已走到了地头。 谢玄一眼看去,这里并不算是偏僻之处,甚至还有些人迹所留。 “是么?想不到这位前辈的所遗竟在这种地方!”那成哥也是稍有吃惊,这里也太明显了点,一整面山坡都是光秃秃的,唯有一些或大或小的石块散落其间,而这里唯一的绿色就是三棵老树,虽不是极高大茂密,却也有些树荫,三棵老树正摆了个品字形。 此时杜少鹏与成哥就在右边那棵老树之下。 “成哥,你看这里!”杜少鹏拿手一指。 “是这里么?这块老疙瘩?”成哥的手就要搭上去。 “别动!”杜少鹏急忙道。 “这是为何?”成哥不解道。 “这是禁制!进入洞府的禁制,若是就这样碰了上去,至少一个月以后才能打开洞府。”杜少鹏解释道。 “别说一个月以后了,就是一天,一个时辰,也不知道是否会有什么想不到的变化。”成哥点头道。 “既然如此,这里又如何打开禁制?”成哥又道。 “很简单,只要你站到左边的那棵树下,那里在同一个位置上也有一个这样的消息,你和我同时按下,这禁制自然打开。”杜少鹏笑道。 “原来这样,倒也不复杂!”成哥得知了打开禁制的方法,心情很是不错。 “关键就在于要同时按下这一点上,另外,这个方法若是没有知道,也没有办法进入洞府之中。”杜少鹏又道。 “确是如此,我这就过去!”成哥自不愿意多说废话,恨不得马上就进去。 两人一起按下那消息,无声无息,第三棵老树的树干之上现出一个大洞来,这洞不算大,仅能容一人通过,若是体形宽大一些的人,就要侧身而入了。 “这洞府的主人难不成是个精瘦之人?”谢玄暗想道,身形却是一展,悄然跟上。 进入树洞中,只能往下而行,四壁之上每隔了一小段距离就有一颗珠子盛在一个小小的托盘之上,这托盘便是挂于壁上,珠子本身是青色的,也发了青幽的光来,这光不算强,但一来数量不少,二来在这地下用以照明也算足够了,只是不知这珠子到底是何来头。 谢玄有心去拿一个下来看看,却又怕误撞了这里的禁制,只能作罢。如此走了二十多步的斜坡以后,眼前一变。 那是一道白光,来自一枝长剑! 还好谢玄心里一直有所警觉,只是一撤步,便是轻易避开。 “你是什么人?为何跟在我们后面?”说话的是成哥,手里的长剑仍是紧握。 “我是什么人很重要么?”谢玄淡淡笑道。 “找死!”成哥狠狠的从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来。 “来吧,多说无益!”谢玄毫不客气道,他从心里看不起眼前这人,这是其一,其二,这人在杜府的那伙人里,站得并不靠前,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表明此人的修为高不到哪里去。 成哥手里的长剑一划,如繁星点点,一下子就笼罩了谢玄的胸前各处,及至谢玄身前三拳之遥时,那点点寒星又变成一道更亮的流星。 谢玄没有亮出修罗地狱刀来,他身处的位置仍是那样的狭窄,身手不易展开,而成哥那里却已是开阔之地,当然了,这开阔是相对而言。 手一伸,一把短些的剑出现在谢玄的手里,搅入那道流星之中,只听‘当’的一声,谢玄的那把铁剑被成哥搅断,‘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但成哥握剑的手也被谢玄抓住。 成哥似乎等的就是这一下,只见他一掌推来,掌心之中,真气奔涌,毫不留情的对着谢玄拍了过来。 谢玄的身形也是迅速的后退。 但他的右手,仍是抓着成哥的手不放,这使得两人的动作看上去有些怪异。 七步以后,成哥的身子一顿,反将谢玄的身形也带得一滞。 “呯!”的又是一声。 成哥掌上的真气席卷开来,直接奔向谢玄的胸膛要害而去。 谢玄这时的眼神也是一冷,拳头之上蓄满了力道,一拳轰出! 正面相撞之下,一道闷声响起,一股似乎肉眼可见的真气形成了强大的气流,这气流如波浪一样扩散开来,将两人各自震退了几步。 成哥退得更远些。 谢玄傲然不动。 出乎意料的是,那成哥却是转身就走。 “这就走了么?”谢玄很是吃惊道。 不由他不吃惊,这成哥可是明摆了要坑他的兄弟一把,这是为什么?还是为了这洞府之中的宝藏么? 可他现在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走了? 成哥经过杜少鹏身边的时候,连杜少鹏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成哥。 成哥却没有任何解释,只道:“快走!” 谢玄知道,成哥没有受伤,他也知道,成哥比他要弱上一线,成哥是龙渊境一级的修为,而谢玄龙脉境九级的修为再加上强大的肉身,还有他的一些手段,应是能够压得住成哥的。 但他想要马上分了胜负来,甚至要杀了成哥是不太可能的,更何况成哥那边还有个兄弟,所以,谢玄现在虽是有心杀了这人,却不得不放弃。 想来那成哥也是如此想的。 至少要拿到了这里的宝藏才会拼命,否则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白耗力气而已。 即便如此,谢玄也不得不佩服这成哥的城府,如此作法,能做得到的人不多。 谢玄紧紧跟在这二人后面,这时反倒也无用再担心什么了,索性就这么明着来。 一直到来到一座宫殿前,说是宫殿,只是在外面按照宫殿的样子布置了一下,不过这面积也不算小了。 成哥和杜少鹏两人正对着一块石碑在看。 谢玄也毫不客气的凑了过去。 只见那石碑上的内容大意是说若要进入这宫殿之中,先要经过一番试炼,方法很简单,将自己的手掌放在这石碑之上,凝神进入即可。 试炼的方式没有说明,只说了成功或是失败的后果。 成,则大殿自开,有宝物相赠,败,则留于此地,作奴作仆。 “这是什么前辈,怎么提出如此荒唐的条件!”成哥愤然道,他可不想白白送死。 开玩笑,连试炼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要以命相搏,也着实有些为难。 谢玄却仍是仔细的看着那石碑。 “喂,小子,你也不用看了,看你也不是傻子,还是打道回府罢!”成哥忽而转向谢玄道。 谢玄缓缓回过头来,平静道:“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刺激我去试炼?还是劝我回去?” 这话却不好回答,以成哥的想法,自然这两种意思都有。如果谢玄进去试炼了,成,则大殿之门打开,那时,这成哥自然可以强得进去,谢玄也拿他没有办法,败,则是替成哥出了刚才那一口恶气,他成哥也不吃亏。 至于劝说谢玄离去的心思也是有的,等到谢玄离开此地以后,他一定会想办法让这杜少鹏心甘情愿的为了杜府的兴起而拼上一把,那成败之间,于他成哥毫无损失,此地进来的秘密他已知晓,留了那杜少鹏也没有什么用,倒是保住了秘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秘石碑 “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是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大的胆量!”成哥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恨死谢玄。 “如你所愿,谢某倒是想试试!”然而,谢玄并没有马上去做,只是又转了过去,仔细的端详着这石碑。 “光说不练!”成哥低声嘀咕着。 谢玄没有再理成哥,他的确是想着试试的,能够在进入天龙门之前提升自己的实力,说不定就要靠着这次的机会。 但这石碑上却是瞧不出任何端倪来,倒教谢玄也有些迟疑了起来,实力的提升很要紧,可白白的丢了性命怕也是不妥。 “你们再仔细读这一遍话!”杜少鹏突然眼睛一亮。 “什么?”成哥忙看了过去。 谢玄虽然没有搭理,但也转到了石碑的正面。 “就是这里,”杜少鹏手一指,“若败,则为奴为仆。” “这话有用意么?”成哥奇怪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的解释,为剑奴二十年,或为仆人五十年。”杜少鹏仍道。 “那就是说,很有可能试炼的是剑法?否则的话,没有必要单单提出为剑奴二十年来!”成哥到底脑袋转得快,马上明白了过来。 “正是如此,要不然为何不写刀奴?”杜少鹏有些得意道,在他看来,能得到成哥的认可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不错不错,少鹏兄弟做的不错!”成哥倒似知道杜少鹏的心意,也不吝夸赞。 谢玄一直在默念那短短的一句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剑法,他可是一点都不熟悉啊!虽然修罗地狱刀似刀似剑,但他一直用的是刀法,再者说来,他也不会什么拿得出手的剑法来! “只有等了,等他们打开这禁制,再看看大殿里有没有别的机遇!”谢玄暗自打定了主意,他倒也不介意从杜府的两人手里开抢。 “只是我的剑法么……”成哥故作沉思道。 “成哥的剑法不是很利害的么?”杜少鹏睁大了眼睛,以他的想像,绝对应是成哥进去试炼才对。 “唉,不瞒少鹏,我那几个破招式,只是吓唬人而已,看起来威风八方,却根本算不上什么!”成哥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自己去试炼,有能利用的人为何不用? “连成哥都没有把握,那我就……”杜少鹏很失望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兴许你还要比我杜晋成还要把握大些!”杜晋成却是语出惊人道。 至少杜少鹏是这么认为的,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在剑道上的修为与杜晋贤相差甚远,而杜晋贤却是如此说法。 看着杜少鹏一付不可思议的眼神,杜晋成笑着解释道:“这你就不明白了,这洞府中的前辈是高人吧?无论你我,那三脚猫的剑法还能在前辈高人面前显摆?” “成哥,那不是……”杜少鹏却更糊涂了。 “还不明白么,前辈自然不会考我们的剑法,以他的眼光,咱们的剑法都是狗屁,所以说,这试炼要试的,不是剑法,而是在剑法上的悟性。”杜晋成又假惺惺道:“少鹏兄弟,虽然你现在剑道上的修为在咱们杜府里算不上是高手,但是你的悟性,可是连杜府主都提到过的呀!” “是么?杜府主提到过我的悟性?”杜少鹏兴奋得一塌糊涂,突然又道:“怎么我不记得有这回事呀!” “你当然不记得,”杜晋成哂笑道:“你以为杜府主会当着你的面夸赞你不成?当然不会,如果这样做了,别的弟子们会怎么想,若是只是心里嫉妒你便罢了,若是暗中对你不利,岂不是既失去了一个绝好的苗子?说不定还会要了你的性命呢!” 杜少鹏听了后背发凉,连连点头。 就连谢玄都听得暗自佩服不已。 “现在你可知道了杜府主如何高看你吧!不是我现在说,杜府主不只说过你在剑道上会走得比其余弟子都远,他老人家还说,一二十年后的杜府,必是你杜少鹏撑起来的!”杜晋成完全是在批发赞美之辞,反正又费不了什么劲。 “这也是杜府主说的?”杜少鹏脸皮上的血管都快要撑破了,实在是兴奋得不行。 “那是当然,”杜晋成信誓旦旦道:“若不如此,府主为何将进入到这里的地图,对了,还是最关键的一个部分交给你保管?” 事实是,杜少鹏根本就是杜府一个无关大局的弟子,让他记住地图,是因为所有的人,包括他们杜府里的人,也不会相信如此重要的地图会在这么一个人的手里。 这就是出其不意。 杜晋成则是很好的借题发挥。 “好,成哥,我来进入试炼,成哥放心,我一定要为咱们杜府拿到这里的宝藏!”杜少鹏信誓旦旦道。 “这是当然,成哥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成哥一样!这宝藏,必是我杜府的!”杜晋成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谢玄一眼。 谢玄根本浑如未觉,自知不能,他是不会是逞能的。 杜晋成心里暗叹,却无可奈何。 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杜少鹏将自己的手放在石碑上。 可是,石碑却一直没有反应。 “这是什么回事?”杜晋成终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哇!”杜少鹏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个……”杜晋成绕着石碑转了两圈,却没有任何线索。 “对了!”杜少鹏突然大声喊了一声。 倒把杜晋成吓了一跳,“怎么啦?” “我想起来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是我们两个人,各自按下一道消息却打开了禁制,会不会这石碑也要如此沟通?”杜少鹏解释道。 不得不说,杜少鹏的猜测是很道理的。 问题在于,是谁?是下一个试炼者? 杜少鹏当然是不愿去的,谢玄也是如此,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正这时,杜少鹏的掌下闪出一道霞光来,接着又是一道道的跟着从他掌间闪了出来。 “这是……”杜晋成一楞。 “成哥,这是石碑传出来的信息,要是再没有人进去的话,二十息之后这石碑就要自我沉睡,至少得七天后才能再次进来。”杜少鹏嘴里说着,眼里却是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杜晋成。 杜晋成只是‘哦’了一声,根本没有看到杜少鹏的眼神。 谢玄暗自叹道:“罢了!富贵险中求,拼了这一回!” 一伸手,搭在那石碑之上。 也就在这时,谢玄的手掌之下也幻出一道道的霞光,然后又和杜少鹏那边的霞光交织在一起,直到把两人完全覆盖。 无声无息的,两人任空消失。 谢玄的面前却出现了一道石阶,这石阶看起来神异无比,一道道五彩霞光在上面流转不停,汇成几个光旋。 随着第一道石阶的出现,第二道石阶,第三道石阶也是接连出现……每一道石阶都如第一道石阶那样上面存在着几个漂亮的光旋,四周是五彩的霞光。 但谢玄看向更高更远的台阶时,发现后面的台阶却是变了颜色。 这些台阶共有一百道,在谢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们竟然连接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条通往高空的阶梯。 这条阶梯形成以后,谢玄震惊的看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高空,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座有些古朴而充满了沧桑味道的土黄色宫殿,如同天上的皇者所居住的宫殿,虽不奢华,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那是上位者的气势。 谢玄突然惊讶的发现,这座宫殿他竟然见过,这就是那石碑之后的那座宫殿。 只是这宫殿如何到了这里?谢玄却是想不明白。 宫殿的上面,也有着五彩的霞光流出,看上去如仙似幻。 想想看,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空中,而在那宫殿之前,一道道五彩的台阶延伸而下,直到地面,这简直叫人惊叹不绝,无法形容这般美景。 “这是登仙台么?”谢玄看着眼前的石阶,喃喃道。 “此乃道神宫!进入道神宫的唯一途径,就是攀登道仙台的阶梯,这里一百道道仙台的阶梯,每一道都蕴含着灵魂力的攻击,能抵挡得住这道仙台之上的灵魂攻击,对你们而言,也是一番造化,灵魂之力能够有所强化,而且,此处越往上行,石阶所散发而出的灵魂力攻击也会越强,如果感觉到了坚持不住,还要立即撤回才是,否则魂飞魄散之后,就算是仙人也是无药可救,你等可记住了。” 这是一道苍老的声音,谢玄四下里看了又看,却找不到这声音的来源。 似是由那道神宫而来,又似从地下而来,甚至就在谢玄的身边,又似远在天际,教人琢磨不透。 既如此,谢玄也断了这心思,把这老者的话又在心里记了一遍,无非是这些台阶蕴含着灵魂力的攻击,除非自己命长想找死,否则一旦感觉坚持不住,马上就要撤下来,这是重点。 “敢问前辈,您是何人?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又是如何清楚这里的一切?” 说话的是杜少鹏,谢玄远远的看到了他,杜少鹏的面前也有这么一道神奇的石梯。 “无须多言!此地自有老夫作主!” 那苍老的声音一下截断了杜少鹏的念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道仙台 不只是杜少鹏在问,谢玄其实也是想知道这其中原由的,而且他还有一问,就是有关那石碑的,据此前杜少鹏的猜测,那石碑所言中败者为剑奴,应该是说这里试炼的依据是试炼者的剑法造诣,但这里却又是另一码事,教人难以转过弯来,而且这老者刚才所言也不曾提及惩罚之事,不知这是为何? 但老者这么一说,谢玄纵有百般不解,也只好闷在心里了。 “这也真是的,此地就我们两人,是只要上到了一百级台阶就算成功?还是要分出个高下来?还有,是一步步的上去,还是直接跃上去也行?”谢玄也只有暗自发发牢骚,总不能逼着那老者出来答话吧,这可是他的地盘! “好了,你们可以攀登这道仙台了,记住,只有将上一道道仙台的灵魂力攻击完全领悟,才有机会通过下一道道仙台,你等好自为之。而一旦你等双腿迈上这道仙台,可以没有任何的限制在这道仙台上参悟,但是一道道仙台之上,最多只允许在上面停留二十天的时间,一旦失败,那么就没有在这里呆下去的必要,老夫自会放你等出去。还有一点,这道仙台许上不许下,若想先退再上,老夫不允!” 谢玄一时震惊,若是每一道道仙台上都要停留二十天的话,那岂不是要在此地呆上数年之久?到那时,章台不会不认得自己了吧? 好在,这老者放言若是自己中途放弃,倒也不会有所为难,算是一个好消息。 在道仙台上能够领悟灵魂力的攻击以及防御之法,这对于谢玄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当然了,前提是要能扛得住石阶上散发出来的灵魂力攻击才行。 灵魂攻击,顾名思义,是直接攻击一个人的灵魂,灵魂本身是无形的,也是非常脆弱的,一个不慎,灵魂之力的攻击法则没有能够领悟得到不说,还会弄得个魂飞魄散而死,所以谢玄也没有急着去攀登石阶,而是望向了杜少鹏那边,想从中找寻灵魂力防御的方法,以此抵挡道仙台散发出来的灵魂力攻击。 可巧的是,那杜少鹏却也正望向他这里。 也许是那老者见谢玄二人都不动身,又道:“前十道台阶的灵魂力攻击并不算强,一般而言是威胁不到你们的性命,如果你们想要找寻到防御之法的话,还是得到石阶之上才行,而且,灵魂之力本是无形,与修武者不同,不论别人如何去攀登道仙台,你都无法看到他在道仙台上所经历的一切,所以,想看到别人攀登道仙台总结经验,是行不通的。” 既是如此,也只有上了。 双脚踏在道仙台上,谢玄只觉得大脑一阵阵的晕眩,这种感觉就跟从万丈悬崖上往下跳一样,甚至还更奇怪一些,那是一种说不太清楚的感觉。 等到这种强烈的眩晕感差不多要消失了的时候,谢玄发现,他竟然身处一片霞光当中,这霞光,又似在万丈高空,如同仙境,除着前面还有一级道仙台以外,身边出现了七条小道,这些小道上各有奇珍异宝,各自散发出光彩,一时相互交辉,很是让人忍不住就要动手。 来不及多作思考,谢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开始出现轻微的晃动,这种感觉又比刚才从万丈悬崖上往下跳来得更加诡异,因为谢玄平时根本就察觉不到自己的灵魂,而这种情况下,他分明感觉到,那种晃动的主体,就是自己的灵魂。 如果不是今天来到这里,可能谢玄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灵魂晃动的体会。 “这就是灵魂力的攻击么?”谢玄自语道。 由自道仙台之上,神奇的散发出一道道的灵魂之力,这些灵魂力如同一阵又一阵的微风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吹拂着谢玄的灵魂。 这就是灵魂力的攻击,之所以谢玄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因为这攻击力还太弱了,毕竟这才是第一阶的道仙台。 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虽然这第一道道仙台上的灵魂力攻击也不强,可谢玄还是在仓促之下,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遭到了灵魂力的攻击,所以他的表现也是情有可原,再者说来,他也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抵御这种灵魂力攻击。 谢玄有来自魂吞大帝的修魂之法,可细想之下,并没有抵御灵魂力攻击的方法,也不知道是这修魂之法的本身就没有这等方法,还是要等到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有。 问题在于现在怎么办? 谢玄并不想浪费这一次的机会。这道道仙台散发出来的灵魂力攻击似乎无穷无尽,就像一场下不完的雨,不同的是,这雨点却是由脚下而上的,这样的强度非常的弱,灵魂虽然被吹得有些许晃动,却没有受到创伤,更不用说是致命,看来那老者说的并不错。 谁见过被雨点砸死的人了? 只是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事,可若是时间长了的话,再想不出办法来抵挡这些灵魂力攻击对自己的侵蚀,他的灵魂估计还是会受伤的,如果真在这里呆上个十几二十天,怕灵魂连被击溃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如何是好?” 谢玄强压住心里的焦急,细细的思索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谢玄终于发现,自己的灵魂与道仙台散发出的灵魂力接触在一起的时候,道仙台的灵魂力竟然也受到了一丝,速度和力度都变得弱了不少,这个发现,令谢玄心中顿时一喜,他隐约明白了如何抵挡道仙台蕴含的灵魂力攻击了。 他认为,灵魂力攻击,那就只有用灵魂力来抵挡对抗,诸如法力、肉体力量及至真气等等,都是无法抵挡灵魂力攻击的。 那就只剩下灵魂力了。 虽然魂吞大帝的魂修之法没有教给他防御这类攻击,但是他可以展开对攻。 想到此处,谢玄干脆静下心来,默运魂修之法,“……魂之道,补先天之不足,而后,以天地为念,以玄黄为体,……一念之间,伤敌于无形,制敌于不备……又有魂修之极致,万里之外,一念黄泉变,再则天地倒转,星辰化体……” 魂修之法,初期是强化自身灵魂力量,正如修武者先淬练其体,有了如此一个好的基础,方能修行,到了一定的阶段,又练经脉,为真气的运转扩展流量,再练下去,就是扩丹田、化元婴如此等等,总之,前面每一个步骤,若能做到极致,都会为今后的修行打下极好的基础,此之谓根基也。 魂修也有与此相似之处,谢玄正在做的,正是如此。 以魂吞大帝之能,除了一般的魂修之法以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手段。 谢玄自然不能在此呆上太长的时间,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找到一种适合魂修入门及初期所用的功法。 先自灵魂光团中分出一丝灵魂来,默运口诀,这一丝灵魂与谢玄的灵魂本体渐渐分离了出来。 就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就极为的凶险,这就相当于把一个人的思维硬生生的分成了两个部分,灵魂本体正在抵御外来的攻击,而这灵魂分体,竟能分出到体外。 只是这一缕灵魂只是到了眉心而已,并不敢走出太远,毕竟谁知道那道仙台的灵魂攻击是不是无差别的,若是这样的话,这一缕灵魂可是不够看的。 好在,事实并不是这样,那道仙台的灵魂攻击好像认准了谢玄灵魂主体的方位,一个劲的朝那里猛攻,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竟多了些东西出来。 谢玄不敢大意,这一缕灵魂小心翼翼的探了出去,竟能从外面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紧闭着双眼,正在默默的对抗着道仙台的攻击。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连自己的后背都可以看得到。 但这种行为也是极凶险的,因为现在谢玄的脑海里,存在着两个不同的思想,两个不同的景象,若不是谢玄本身就是意识极为坚强之人,怕是会精神分裂。 谢玄很快的让那一缕灵魂回来,然后进入修炼状态。 这个办法并不复杂,就是用观想,进入观想之后,谢玄恍如进入了一个灰蒙蒙的世界,第一道关口是拉伸,有两个木头人不知怎地就出现在谢玄的面前,实际上是出现在那缕灵魂面前。 也不多说,这两个木头人一人一头,分别抓住了谢玄的头和脚,两边撕扯了起来。 可怜谢玄连这两个木头人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甚至连这两人是真人套了个木头箱子还是根本就是实打实的木头所制成的傀儡都不知道,就陷入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 如论如何,谢玄都想不到这木头竟有如此大的力气,更想不到的是,这种拉扯所产生的巨大痛苦,绝对要超过他的任何一次受伤,这是真正的煎熬,是谢玄从未想像过的,也想像不出来的痛苦。 大概五马分尸就是这种痛苦吧!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两个木头人才各自松开了手,‘啪’的一身,谢玄落在地上,直哼哼了半天,却是站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根面条,还是拉面,他发誓,以后再不会吃拉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灵魂护罩 谢玄就这么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如果这里有乌鸦的话,一定会跑到他身上唱歌。 他不是不想动,实在是,那种感觉,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了一点点。 没等他的哼哼声停下来,两个木头人又开始工作了。 “你们这是帮我修炼灵魂还是谋财害命!”谢玄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然而,喊完了才想起来这两位是木头人。 仍是那般撕扯,仍是那样的痛苦,到后来,谢玄干脆晕了过去。 晕晕乎乎中,谢玄感觉到,好像那两个木头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谢玄激动得难以自禁,顿时觉得天也蓝了,水也绿了,生活也变得美好了,就算是现在有人打劫他,他也会认为那打劫的人定是无法可想,才来劫财的,所以嘛,就给他些钱财也不是不可以的,而且他一定会劝那人以后要为善四方的,生活如此的美好,为何要打劫呢! 总之,谢玄的心情是好极了。 只是有一点不妥,好像硬是睁不开眼睛。 不过这样也好,睡睡更健康,有什么事一定要现在就做的? 没有经历过谢玄刚才那番折磨的人,是体会不到现在谢玄的心情。 反正这里的天也灰的,地也是灰的。 可就在谢玄这么乱想的时候,一个虽不是很大却很有力气的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干什么?”“什么人?”谢玄被这一巴掌拍得痛死了,而且,这是第一次有人打他的屁股,真是岂有此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打屁股,怎教谢玄不气愤。 当然了,如果是美女就算了。 不是美女!谢玄一眼就看到了那木头脑袋,吓得差点一哆嗦。“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还用说么? 两个木头人仍是一人一头,将谢玄轻轻松松的拎了起来。 …… 反反复复,死去活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被木头人折磨了多少回,不知如何,谢玄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道仙台上。 准确的说,是他的那一缕灵魂回到了道仙台上。 心念一动,谢玄将那缕灵魂招了回来。 虽然那缕灵魂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这一点,谢玄的本体也感觉到了,但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一缕灵魂竟是真的强壮了一些。 虽然这种强壮只是相对而言,虽然这种强壮不是十分明显,但这修魂之术的确有效! 谢玄不再迟疑,从自己的本体里又分出一缕灵魂来,这一缕灵魂也比刚才要多一些。 如此再三,当谢玄把自己所有的灵魂都分出去修炼了一番以后,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于往日。 最能证明这一点的是,那道仙台上散发出的灵魂力攻击对于现在的谢玄来说,完全免疫。 “这倒是像对自己的灵魂在洗澡一样嘛!”谢玄不由笑道。 不只是洗澡,细细的体会之下,谢玄能够感觉得到,这一层次的灵魂攻击,不但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还能帮他锤炼灵魂。 只是这种层次的锤炼,相较于魂修之术来说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谢玄想了想,将自己的灵魂分出三分之一来,进入修魂术观想大法的第一层去继续锤炼,而他,准备踏上了第二层道仙台。 然而,第二层的道仙台比第一层要强大得多,如果再像刚才那样乱闯,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谢玄得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其实也就一点,如何应对下一层的考验。 既然真气练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形成真气护罩,那么,灵魂力是不是也能如此呢?如果能够实现的话,应当能够好好的保护灵魂吧! 谢玄不断的在思索着。 灵魂力的攻击,无形无色,能够穿透肉体直接攻击灵魂,而且除了自身的灵魂力以外,其余的一切力量及器物,都不能丝毫的帮助,那就只有灵魂护罩了。 如果这种方法能够成功的话,自己的灵魂只有那么大,维持这么小的一个灵魂护罩,想来对灵魂力的消耗也不会太大的,这样一来,登顶道神宫还是有一些机会的。 所以这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谢玄马上开始尝试,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如果不能很快的,成功的凝结出灵魂力护罩,抵挡这种灵魂力攻击的话,那么他就只能强行登道仙台了,走一层算一层,实在坚持不住,就只有等以后有机会了。 不过,他可不能确定在他回到这里来之前,会不会有人捷足先登,取走了这道神宫的宝藏。 小心的控制着灵魂力从灵魂空间中慢慢的挪动了出来,按照凝结真气护罩的方式,谢玄开始了凝结灵魂力护罩。 想起来简单,当真正做起来的时候,谢玄才发现这是多么艰难的一项工程。 分出一缕灵魂来不难,谢玄刚才已经做得很是熟练,但是,第二缕灵魂和第一缕灵魂的本体外融合,就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只是这一步,谢玄估计就有了三个时辰都不止。 这实在太耗费心力了。 谢玄足足歇息了半个时辰,才分出第三缕灵魂,与前面的灵魂进行体外融合。 一道,又是一道,谢玄已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终于凝结出灵魂力护罩的雏形,也让谢玄终是明白,这个方法还是行得通的。 当灵魂力护罩凝结出来以后,包裹住谢玄自身的灵魂时,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道仙台散发出来的灵魂力攻击,已经完全被这个灵魂力护罩所抵挡住,对他的灵魂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影响。 谢玄心中大喜过望,灵魂力护罩的运用已经体现出来了很大的价值,就是不在这道仙台,换了一个地方,他依然可以凭此抵挡敌人的灵魂力攻击,虽然说会这种灵魂力攻击的人不会多,甚至可说是寥寥无几,可一旦遇上了,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继续卖力的凝结,加固,完善自己的灵魂力护罩。 这一过程仍是无比漫长的事情。 道仙台上,谢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双目紧闭,看上去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直到某天,他突然双眼睁开,微微一笑,抬脚迈上了第二级道仙台。 十多天的时间,谢玄虽然没有将灵魂力护罩完善到极致,但这种灵魂力护罩的打造方法,他已是尽数掌握,剩下的就是在实战中去进一步提高了。 但在第一级道仙台,他已是无法继续提高,这一级道仙台的灵魂攻击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正如那老者所说,只有完全领悟了上一道道仙台所蕴含的灵魂力攻击以后,才能登上下一道道仙台接受新的一轮挑战。 攀登道仙台,对于谢玄的魂力修为是很有帮助的,单单只是凝结出灵魂力护罩,谢玄就已是觉得收获极大,这甚至让他把道神宫的宝藏都抛诸脑后。 当双脚完全站上第二道道仙台上之时,谢玄清楚的感觉到,第二道道仙台上蕴含的灵魂力攻击与第一道道仙台那和风细雨般的攻击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下雨,虽说不上是狂风骤雨,但打在灵魂上还是能够隐隐生痛的。 这是谢玄已经强化了灵魂的情况下,若是没有此前对灵魂的苦修,只怕上来就要受伤。 谢玄没有急着打开灵魂护罩,而是细细的体会着这一道道仙台所蕴含的灵魂攻击的强度。 而在打开灵魂护罩以后,那如骤雨般的打击力度马上消失不见,一道道来自道仙台的灵魂攻击,落在灵魂护罩上面,只是溅起了点点的涟漪,却无法穿透谢玄的灵魂力护罩,更不可能对他的灵魂造成丝毫的伤害。 第二级道仙台对谢玄的灵魂没有伤害,但是,下一级呢?第四级呢? 未雨绸缪,谢玄还是决定依那老者所言,一步一步,打好基础才是上策。 分出四分之一的灵魂结成灵魂护罩,再分出一半的灵魂去魂修。 进入魂修观想之后,谢玄发现,他面对的仍只是第一层的修炼,就是灵魂的拉伸,至于下一层的修炼,大约是要等到灵魂的强度达到某一种要求以后,才有可能打开禁制。 “还好,这玩意我已经差不多能免疫了!”谢玄嘴里这么说着,也不客气,直接躺到了地上,等着那两个木头人来。 木头人很快就出现了。 却不是如谢玄所想像的那样。 这两个木头人比之前出现的那两个木头人足足要高大出一倍有余! “看来是上回没整死我他们不甘心啊!”谢玄喟然叹道。 虽是如此,谢玄也没有打算放弃,既来之,则安之,任那捏拿锤打,他只当是睡着了。 当然不是真睡着了,而是……又一次的晕了过去。 不是他不济事,实在是…… 令他欣喜的是,这一回的修炼看起来那木头人更强大有力,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受到的折磨还是要小了一点,而且,所花费的时间也要短得多。 一共只有几天的时间吧,谢玄不但完成了灵魂力的修炼,同时对灵魂力护罩的结成也有了更多的领悟,如果说第一道道仙台过后,谢玄的灵魂护罩只是一个透水且薄薄的筛子,那么现在,他的灵魂护罩,可算是一个真正的护罩了,密不透风而且还具有一定的厚度。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五十一道仙台 来到第三道道仙台,上面的灵魂力攻击与上一道相比,要有了不少的提升,但谢玄反而却感觉比之第二道道仙台还有所不如,这当然不是说这一道道仙台的灵魂攻击有所减弱,而是谢玄的灵魂已经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但谢玄仍是作足了功课,该强化的强化,该完善的完善,一点都没有浪费,一点都不敢懈怠。 时间在悄然流逝,谢玄仍在缓慢的攀登着道仙台,他不知道那杜少鹏的进度如何,也不知道那老者是否在暗中窥探,这些都与之不相干,他只走好自己的路,磨练自己的灵魂,完善自己的灵魂护罩,不知不觉间,他的灵魂不但是坚韧了不少,而且体积也大了近一倍,现在足有一个婴儿的拳头大。还有一点,他已经能将自己的灵魂力散开到体外近两尺远的地方,就是说,哪怕他现在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周遭的情形,这对以后在特殊环境下的战斗,肯定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十道道仙台过去了,谢玄也决定登上第十一道道仙台。 顿时间,谢玄用灵魂力看到,密密麻麻的灵魂力,犹如刀刃般朝着自己的灵魂飞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瞬间就砍在他的灵魂上。 好在他在登上这一道道仙台的时候,就打开了灵魂护罩,这让他的痛感保持在可承受的范围以内。 灵魂力刀刃的力度不算大,只能让他的灵魂轻微的疼痛,倒是还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难以承受。 照他想来,这第十一道道仙台应该是又一轮的开始,每十道为一阶,这第二阶的威力就会要变态一些。 现在看来,虽是由雨滴变成了刀刃,却也还能承受。 谢玄不得不庆幸此前的努力,让他现在有备无患。 密密麻麻的灵魂力刀刃劈砍在他的灵魂力护罩上面,连一丝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谢玄不敢怠慢,立即开始新感悟,毕竟这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经过了前面的十道道仙台的灵魂力攻击以后,谢玄对于灵魂力攻击的方式和强度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条通向道神宫的阶梯,到了第十一道的道仙台,虽然这变化了的灵魂力攻击有了更大的强度,但并不会影响谢玄对于灵魂攻击和防御的领悟。 所以,时间不长,谢玄就离开了第十一道的道仙台,踏上了第十二道道仙台,接着是第十三道道仙台,第十四道…… 这条通向道神宫的台阶,每往上一道,所蕴含的灵魂攻击力就会更强上一些,每一道道仙台,谢玄都会停留上一段时间,可以看到的,每一次停留的时间也在不断的减少,这是因为他此前已经为自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如果没有这样的基础,还真不好说他能走到哪一步。 也许会正如他登上道仙台那时所想,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算到哪,如果那样的话,他是得不到这样大的收获的,甚至,还灵魂力攻击和防御的形态也只能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而不是这样能够得其精髓。 而且在不知不觉中,谢玄还得到了一项他意料不到的收获,这一点,到现在他还不曾察觉,那就是他在灵魂力的修行中,随着灵魂强度和容量的增加,他对事物的理解能力也得到了不少的提升,比如就说这道仙台,他一直以为每一道台阶停留的时间之所以越来越少,是他在灵魂力攻击和防御的能力提高,才得到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想法不是不对,只是有些片面,除了灵魂力自身的提高,他对道仙台的感悟能力也在提高,只是他一时不察而已。 到了五十一道道仙台的时候,谢玄才再次感觉到极为吃力。 这一道仙台的灵魂攻击是雨。 不是一般的雨,是雷电化成的雨,黑雨,每一滴黑雨下来,就是一道震天雷霆,只这一下,就把谢玄震得差点倒飞了出去。 “这么强大么?”谢玄极力稳住心神。 他的魂力已经能向四周散出去二丈的距离,在这么大的范围里,他‘看’到那黑雨点来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想要我退出去么?不可能!”谢玄将正在魂修的灵魂收回了一部分,回来的一部分灵魂主要用来加强灵魂护罩的强度。 他不得不这样做,这家伙,太强了,再来几下怕是就要轰得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灵魂护罩所承受的压力仍是越来越大,每一滴黑雨落到护罩上,都会引得灵魂护罩一阵震动,数十点黑雨落下来,护罩就是摇摇欲坠,像一个小小气泡在狂风骤雨中被胡乱的踢来踢去,踩了又踩。 “这么下去不行啊!”谢玄无法再淡定了。 两个办法,一个,就这么硬扛着,看看能不能撑过这一关,但这希望不大,通过前面的道仙台,谢玄知道这灵魂攻击只会越来越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想通过这一关根本是痴心妄想。 另一个办法,当然就是搏一搏了,可是,如何去搏呢? 收回在魂修的那一部分灵魂,一起来全力守住,这是一个,但此方法太过保守,而且胜算并不大。 谢玄还想到了一个方法,一个极大胆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灵魂本体放空,分作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全部加在灵魂护罩,为自己争取时间。 而争取时间的目的,就是让另一部分的灵魂进入魂修术之观想当中,争取进入魂修术的下一级修炼当中,如果能成,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强化自己的灵魂,那时候,再回过头来对付这黑雨,不说是有十分的把握,至少也是胜算多了几分。 然而,这个方法有好几个不可未知之处。 其一,灵魂到底能不能够放空,或者说,放空后的灵魂会不会回来?如果能回来则罢,如果不能回来会如何?魂飞魄散么?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或者是,活死人? 其二,进入观想的那一部分灵魂增加了以后,一定能进入观想的下一级么?对此,谢玄倒有一定的把握,因为他此前,也就是在第四十九道道仙台上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他的魂力观想似乎到了一个瓶颈,似乎再加多一点灵魂去观想,就能让观想世界中感觉到他灵魂的强大,这强大,足以让他进入下一级的灵魂修行中,到了第五十道道仙台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原本他就准备等这样感觉更强烈之后,再来试着冲一冲下一关,但这时候,显然不可以再顺其自然了,必须逆流而上,却能拼出一些机会来。 至于第三点,进入了观想的下一阶段后,能不能达到心中所想,就是听天而命了,不过,从观想的第一阶段来看,这种魂修之法是极有成效的,谢玄对此还是有信心的。 所以,关键之处还是在于第一点,那就是,放空灵魂后的本体,还会重新让灵魂回来么? 思来想去,无非就是敢不敢拼,值不值得拼了。 论胆气,谢玄敢率三百死士冲向十万敌军之中,几进几出,谁敢与他比胆气? 值不值得?谢玄虽有世家子弟的身份,但他更知道,在修行的路上,那个身份丝毫不能带给他任何的背景优势,甚至连一般的便利都不可能。 所以,他只有靠自己,靠自己的努力,靠自己的悍不畏死,拼出一条路来! 想明白了这一点,谢玄马上行动起来。 如果没有道仙台上的压力,他或许会一点一点的把灵魂分出来,分兵两路。 然而时不我待,既是要拼一把,谢玄很果断的直接把灵魂快速的分了出来,正如其所设想,二分之一的灵魂凝结成了灵魂护罩,去抵挡来自道仙台的攻击,还有二分之一的灵魂直接进入了观想,而在灵魂本体的位置,只留了一缕灵魂做引。 完完全全的空城计! 只要来自道仙台的攻击攻破了谢玄的灵魂护罩,那么,在下一瞬间,那黑雨可以直截了当的轰飞谢玄的灵魂,哪怕他还存在着一部分的灵魂,但那,已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黑雨越来越密集,竟似发出了噼啪的声音,击打在灵魂护罩上,灵魂护罩仍在风雨飘摇之中。 但是,没有刚才那般的危急了,灵魂护罩虽然受到了打击,而且这打击仍在加强,但是,至少能撑上一阵子。 现在就看谢玄进入观想的那一部分灵魂了。 谢玄看到,眼前的情景仍是与此前一模一样,差一点要抓狂了。 “这混蛋!要怎么样才能进入下一级的观想?” 可奇怪的是,这一回迟迟等不来木头人。 “这是进入下一级了么?”谢玄心里一喜。 可是,如何进入呢?谢玄看了一下四周,仍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到远方的情景。 谢玄没有多想,随意找了个方向就走了下去。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没有人,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只有谢玄就这么不停的走着。 “这是,走错路了么?”谢玄的心里不由一阵焦急。 …… “再走一会,实在不行的话,再回头罢!”谢玄只得安慰自己道,这个时候浪费了时间真是不划算,但他偏偏没有办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地磨盘 谢玄仍在那片灰蒙蒙的地方走着。 …… “再走一刻钟吧,再走一刻钟,如果还走不到地头的话,只能退出了!”谢玄的心里有着些遗憾,毕竟都走完了一半的道仙台,就这么离去的话,不能不说没有收获,可人到了这个地步,总是会有着更多的想法,即将到手的宝藏就这么丢了的话,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 但他知道,他的另一半灵魂,正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而更危险的是,他的灵魂本体。 …… 一刻钟很快就走远了,眼前仍是一片灰蒙蒙的。 “算了,这只是说明,那道神宫里的宝藏与我谢玄无缘,又或者说,那缘份还没有到吧!”谢玄自嘲的转过身子,反向而行,他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够快速离开这观想之地,那就只好走了。 “那是什么?”谢玄往回走了不过十多步的样子,就发现左前方好似有一团阴影,那阴影在一片灰蒙蒙的背景下看不太清楚,但是,那里肯定是有东西。 “可是,为什么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谢玄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自己没有注意到那个方向,无论如何,他向那里走了过去,好歹要看看那里到底是存在什么东西。 一架磨子! 乡下很常见的磨子。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架磨子呢? 没有等谢玄想明白这个问题,突然有一只巨大的手,拎着他飞了起来,直落到那台磨子上。 看起来那架磨子并不大。 可是当谢玄落上去的时候,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是那磨子突然间就变大了,还是谢玄变小了。 总之,谢玄的眼里,那磨盘上的石碾子看起来竟如同一座大山。 一座奇怪的大山,因为从没有一座大山会长得和石碾子一样,还是带把的。 没等谢玄张大的嘴巴合拢,那大山一样的石碾子开始动了,一时地动山摇,冲着谢玄滚滚而来。 快跑! 谢玄当然不会沿着磨盘跑,他只能跑向磨盘的外面,只有在那里,才不可能被石碾子碾到。 磨盘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谢玄在一回头间,还发现一张可怖的面孔。 说那面孔可怖,不只是因为那张脸奇丑无比,那张脸分明就是一座极丑陋的山,那眼睛眉毛等等都是由山石树木组成,而真正向谢玄感到可怖的是,那张脸,分明还在笑! 当然了,说它是在笑,只是谢玄的猜测,因为那眼神,分明是一种虐人的喜悦。 只是这笑,却让那张本就丑陋之极的脸盘更为让人心悸。 如果不是谢玄的内心本就强大,只怕那巨人这么一笑,谢玄就‘沉醉’得走不动路了,瘫软在那里乖乖等死! 谢玄已经拼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一心想着冲出去。 但那磨盘,却是仿佛无边无际一样,怎么也跑不到边际。 而那轰隆隆的声音,却在谢玄的耳边炸响,这是,那石碾子越来越近了。 谢玄的心里不由一揪,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观想之地也是如此的凶险,这样看来,那此时的木头人简直可算是和蔼可亲了。 更倒霉的是,他在这里出事,可在本体那里,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怕还会在那道仙台上傻乎乎的坚持着,直到,神魂俱灭! 想到这里,谢玄打了个寒颤,大声吼道:“不!” 这声音,似乎声振九天,却,被那轰隆隆的声音生生的吞没了。 接着,谢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住了两腿,跟着整个人就那么被扯倒在地上,被那巨大的石碾子生生的压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谢玄说不上来,反正他醒了过来。 “这样都死不了么?”谢玄心中惊疑不定,不知是不是自己已经死去。 可睁开眼,自己分明还在那架巨大的磨盘之上。 这还不说,那张无法更丑陋,无比令人心悸的巨脸正盯着谢玄在看。 这是什么意思?谢玄感到大脑一阵发蒙。 大地再次颤动起来,轰隆隆的巨响也在同时发出。 什么都不用想了,跑! 谢玄站了起来,哪怕是眼前一阵眩晕,他也仍在‘跑’着。 他的心在跑,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用多说,又被那石碾子赶上碾压了一道。 当谢玄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明白了,这就是魂修术观想大法的第二层啊,只是,这也太疯狂了吧! 疯狂不疯狂显然不是那如大山般高大巨人所考虑的,他只用考虑怎么再碾压谢玄一回。 显然,这个时候的谢玄是可以退出去的,因为这之前在第一层的时候,他就试过。 但他没有,如果这个时候退出去,那岂不是白白的被碾压了两回? 而且,回去了又如何?还不是过了道仙台?还不是进不了道神宫? 谢玄只有咬着牙坚持着。 这难以想像的折磨,到了后来,对于谢玄来说,大约也就是睡上一觉了,甚至有时候,他会干脆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石碾子一点一点压进去,又一点一点的变成一张纸。 只因这个时候,他想晕过去都是不行的了。 当他感觉对这般痛楚可以熟视无睹的时候,‘啪’的一声,不知怎么就从那磨盘上掉了下来。 当他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看到谢玄还在那里苦苦的抵挡着来自道仙台的攻击,脸色苍白得不能再苍白了。 “看来还算是及时!”谢玄这一半灵魂不敢有分毫的停留,一下就进入到灵魂本体。 灵魂护罩已经是处于极度危险的状况,黑雨,也就是那黑色的雷霆像疯了一样向着灵魂护罩冲了过来。 “呼!”谢玄松了一口气,将回来的灵魂分了一半去强化灵魂护罩,顿时就起到了效果。 就如同潜入到水里的玻璃球,虽然外面的海水如潮,那玻璃球却是岿然不动。 “好险!”只有谢玄自己才知道,方才是如何的危险。 好在这一切,也算是值得,进入第二层观想的那一半灵魂和原来的灵魂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原来的灵魂是强大的肉体,那现在就是一道铁壁,这其中的差异可想而知。 如法炮制,谢玄又将一部分因受攻击而有所损伤的灵魂和一部分修炼过的灵魂小心的分了出来,再次进入魂修术观想第二层,继续修炼剩下的灵魂。 如此反复,一部分一部分的,终于完成了全部灵魂的修炼,第二层的修炼。 做到了这一步以后,就可以安心的修炼了,因为这个时候,再不会担心灵魂护罩会有所损伤,哪怕道仙台的攻击更加的疯狂。 修炼,还是修炼,谢玄如同着了魔一样,一刻不停的修炼着,不管是在五十一道道仙台,还是六十道道仙台。 时日如梭,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玄已是站到第九十九道道仙台之上。 “最后一步了!”谢玄心中自然有数,他自信如今的灵魂护罩已经达到了滴水不漏的境地,如果现在有人试图攻破他的灵魂护罩,只能硬来,也就是说,对方的灵魂攻击力远远高于谢玄灵魂防御,而这一点又是很难做到的,不只是魂修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再加上灵魂攻击方往往不能用之全力,至少要留上一部分的灵魂力守住自身的魂魄,而谢玄作为防守方的话,自然能调动全部的力量去死守,所以才有如此一说。 在道仙台上唯一有些不足的是,他没有从中领悟到一丝灵魂攻击的方法,也算是世事难全了吧! 只是不知道这最后一步又有如何玄机。 “上去了,自然就会知道!”谢玄将一半的灵魂都结成了灵魂护罩,这时他的灵魂,完完全全就是如金铁般坚硬,如大海般有韧性,灵魂力发散出去,足能察觉到方圆十丈的动静,连一只蚂蚁撅了一下屁股,谢玄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谢玄还是‘看’不到第一百道道仙台上会是什么样,别说‘看’到会有怎么样的灵魂力攻击,就连那道仙台的样子都看不到,完全和以前一样。 甚至如果他心里没有数的话,根本就不知道上面还有一道道仙台。 一脚踏上,一阵晕眩感随之而来。 “这就是第一百道道仙台的灵魂攻击么?”谢玄的脑子划过一道念头。 晕眩感很快就消失了,只是持续了短短的几个呼吸就消失了,谢玄发现自己再次踏在道仙台上,只是这一道道仙台却极为宽大,已经不能够称之为台阶了,而是完完全全的石台。 石台之上,自然是那道神宫,浩瀚、苍古的气息扑面而来,谢玄暗叹,这还是远远的看着道神宫,就有一种气息不稳的感觉,若是心智稍有不坚,只怕就要跪伏于台上,只是不知道走近了又是如何。 奇怪的是,想像中的灵魂力攻击却是迟迟未来,这让谢玄心里不解,却不敢松懈下来,毕竟那灵魂攻击肉眼看不见,伸手摸不着,等它来临的时候再作反应只怕为之晚矣,所以谢玄一直把灵魂护罩打开着,哪怕是耗费些心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谢玄突然想到那杜少鹏,不知道此时他身在何处,是不是和他一样,也站在道神宫前的石台上,又或者是仍在道仙台上挣扎着。 第一百二十章 紫色铠甲人 不及多想,谢玄的面前现出一道人影。 不是杜少鹏,而是,一身紫色铁皮的怪人。 此人一身紫色的铠甲,看起来远比谢玄高大魁梧得多,浑身上下,除了眼睛,全被包裹了起来。 那一对眼睛也极是吓人,全然腥红,不见一丝杂色,说他的眼睛似恶魔一样绝对不是夸张,而此时,那腥红的眼睛就这么盯着谢玄。 看似那眼神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谢玄同样盯着那铠甲人,浑身上下都作好了准备。 看这情形,可能不只是灵魂力攻击,所以,谢玄除了放出灵魂护罩以外还把修罗地狱刀也取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谢玄终于忍不住,先行开口问道。 那铠甲人却是一声不吭,只是那么站在原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谢玄有些恼火,却仍强压住心神。 铠甲人仍是不动。 谢玄想了想,横向移动了三步。 却发现那铠甲人仍在原地,并没有跟过来。 “这倒奇怪了!难不成搞个铁人摆在这里吗?可是,这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呀!”谢玄心里愈发有些不安起来,脚下却仍在慢慢向一旁移动。 但那铠甲人不但未动,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谢玄发现铠甲人的眼睛仍盯向原处,也就是谢玄刚才所站立的地方。 谢玄也不多问了,你要站在那里就站着吧。 他一小步一小步慢慢的挪开,足有五丈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开始向道神宫走去。 铠甲人一直未动。 谢玄就这样一直缓缓而行。 离道神宫还只有十步之遥,只有九步,还有八步…… 只有三步之时,铠甲人动了,谢玄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动的,就已经发现铠甲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正好挡住了去道神宫的台阶前。 倒是谢玄的魂力‘看’到了铠甲人的动作,但也只是稍好一些,看到一道紫色的虚形划破虚空一般,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人想到这人披了如此厚重的铠甲,却能有如此灵活的身法,若不是谢玄的魂力有所察觉,简直要以为这人就是在瞬移了。 紫色铠甲人向谢玄发起了进攻,很简单,就是一拳,照着谢玄的胸膛而来,没有任何的花哨和招式,就是一拳! 但那带起虚空破碎的一拳却是势若万钧! 哪怕以谢玄这等肉身,也不敢硬扛,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谢玄的脚下一动,向左晃了三下,又向后退了五步,与此同时,修罗地狱刀向前一伸,一绞。 向左晃了三下,是虚招,想引诱紫色铠甲人连带着动起来,只有动起来才容易被谢玄找到破绽,但是,铠甲人丝毫不为之所动,那一拳就是一拳,势若雷霆,不论成败。 所以谢玄才不得不连退了五步。 紫色铠甲人看似身形未动,但令人骇然的是,那一个盂大的拳头仍是距离谢玄的胸膛只有半尺之遥。 不但如此,修罗地狱刀也不曾建功,那刀落在铠甲人的身上,只是连续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摩擦的声音,“吱吱吱喀喀”的,极为刺耳,更重要的是,以修罗地狱刀的税利,不过只是在紫色的铠甲上划了一道很淡的痕迹,几乎淡不可察。 修罗地狱刀是把宝刀,虽然它的真正实力还没有被开发出来,但只是凭着它的锋利,就不是寻常的刀剑可以比拟。 但遇上了这紫色的铠甲,竟是无法建功,这让谢玄心里一沉! 噔噔噔,谢玄一边连着退后,一边急切的想着办法。 “嘭”的一声闷响,不待谢玄多想,那盂大的拳头已经落在了谢玄的身上,一个倒飞,在空中不知翻了多少个跟斗,这才摔了下来。 这一下可是伤筋动骨了,直把谢玄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挺不起身来。 可不起身不行啊,那大家伙还等着自己起身不成? 谢玄咬着牙,身子一阵扭动,终于站起身来。 那大家伙竟然没有趁机进攻? 正好让谢玄松一下筋骨,好好想想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看来这眼前的紫色铠甲人就是把守这第一百道道仙台之人了,只是这家伙实在是强大得变态,根本不是人。 主要的问题是那一身的铠甲,若是能想办法破其铠甲,谢玄就有机会。 可是,如何去破那铠甲呢? 只能用修罗地狱刀,这是谢玄此时身上最强大的武器,谢玄相信,如果换作其他的兵刃,只怕一碰上那紫色的铠甲就要崩裂。 要找到那紫色铠甲的弱点才行。 谢玄走近了那紫色铠甲人,一步又一步,直到走到距道神宫三尺的时候,那紫色铠甲人仍是没有半点反应。 这证明谢玄的大胆猜测是正确的,如果没有走到地头,也就是距道神宫的距离不能太近,如果近到三尺以内,就会受到紫色铠甲人的攻击,这一点,刚才的谢玄就已经在想了,现在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谢玄却没有急着找出紫色铠甲的弱点,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有机会突破紫色铠甲人的防御,直接冲上了道神宫的台阶会怎么样?那紫色铠甲人还会攻击吗?他会不会——自动停下来? 谢玄的嘴角拉起一道弧线来,带着些小小的狡猾。 对,就这么试一下,反正试一下又不会怀孕,最多再挨上一拳。 想到这里,谢玄不自觉的去揉了揉屁股,那一下可真是…… 谢玄一步一步的向旁边移去,保持着与道神宫台阶三尺多的距离。 正如他所想,紫色铠甲人一动不动,混如未觉。 “这家伙,有没有脑子?”谢玄一边小心的移动,一边不由想到。 只因他这举动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其意图来。 难道偏偏这紫色铠甲人看不出来?他眼睛瞎了?还是他得到的命令就是如此?死死守住道神宫台阶下三尺的距离?还是,他根本就是胸有成竹,懒得理会谢玄? 想到这一点,谢玄忍不住多看了紫色铠甲人一眼,想着能否看出点什么来。 真要是最后一点就猜中了,那结果就惨了。 可是,紫色铠甲人仍是立在那里,如果不是他刚才打了谢玄那重重的一拳,现在谢玄一定会认为他是假人。 他竟然连头都不曾转过来看看。 “教你小看我!”谢玄心里忿忿不平,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转念又一想,这倒也是好事,那紫色铠甲人的轻视,岂不正是自己的机会么? 这道神宫前的台阶好似无穷无尽,谢玄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间,仍在那台阶前面三尺之外,只是,那紫色铠甲人却是不见了,不是消失了,是根本就看不到。 “现在,应该可以了吧!”谢玄再一次看了看紫色铠甲人那个方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然后脚下用力一点,整个人腾空而去。 迎上了一个巨大的拳头! 不能说谢玄没有准备,否则的话,他不会在这紧要关头挥出了拳头。 只是,对于紫色铠甲人而言,这么一点点伎俩,根本不够看。 “嘭”的一声巨响,谢玄如同撞上了一座石山,当他摔落到地上的时候,不但摔得晕死了过去,就连右手都有几处骨折,那是钻心的痛。 正是这样的痛,让谢玄没有晕过去太长的时间就醒了过来。 好在谢玄还带着些跌打损伤的草药,虽不如丹药那么有灵效,但治这种小伤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那痛楚还是有些的,如果不是谢玄经历了万剑噬心之苦,经历了修魂术观想之法的磨炼,现在一定会叫出声来,到底是十指连心,那指骨寸断的苦,少有人经历过,更少有人能够承受。 而现在,谢玄却连个眉头都没有皱,一只手竟然就给自己麻利的上好了伤药。 身上的伤不难处理,可眼前的这一道坎怎么才能越过? 思前想后,只能回到最初的想法,就是找到那紫色铠甲人的弱点。 此人的铠甲为复合铠甲,从外面初看,前后是板甲,但比寻常的板甲又要小一些,胸前一共有十二块小些的板甲打造而成,板甲的连接处一般来说是用铁环或是铁链连接,但这紫色铠甲却不是如此,而是用了软甲。一般来说,软甲防劈砍的能力要好于别的盔甲,但是,对于枪戟这种主用攻击手段是刺杀的武器,却又有所不足。 只是这紫色铠甲上的软甲却明显加厚了很多,不要看表面只是加厚了,这其中一定有所设计,谢玄自身就对铠甲有所涉猎,知道在这软甲之中,一定又加了什么材料,用来补上软甲防刺杀的不足。 谢玄仔细看完紫色铠甲的胸甲,自觉找不出一丝破绽来。 再往那紫色铠甲的手臂与那双腿看去,依然就是摸不着头脑。 “只剩下盔甲了,照道理来说,头部是重中之重,所以在打造铠甲的时候,也会重点注意到这里,往往是最有用、最坚固的材料才用到头部这里,正因为如此,头盔的一个明显弱点就是它的前面,也就是面部,那里一般来说是没有什么防具的。”谢玄心里默默念道。 但这身铠甲却不一样,连面部都有护具,那是一种黑色的材料制成,谢玄不知道那种材料的名称,但他知道,能用在这套铠甲上的材料都不会是俗品,不说别的,以他的眼光到现在为止,竟没有能猜出其中的一种材料,这实在是难以想像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道神宫之路 想当日,他为了找到能打造陌刀和玄铁甲,遍寻天下能工巧匠,只为能打出绝世之利器,也自然而然的,知道了不少兵器的打造知识,各种材料的用途及比例等等,而这身紫色铠甲,却完全不在谢玄的知识范围内,怎教他不为之暗生佩服之意? 而在头部以下,也有鳞状铠甲连接,不露一丝空隙。 只有那眼部,也许是唯一的弱点。 一想到那腥红的巨眼,谢玄就是一阵头痛。 现在还看不出那腥红的巨眼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就只是看了它一眼,马上就会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就这么放弃? 谢玄心里实在不甘。 若是一开始便是这么决定,谢玄倒是不会如此纠结。 可只是差这最后一步啊!这一步,真的就找不到途径了么? 不知道为何,谢玄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对腥红的巨眼。 如果能蒙上他的眼睛就好了。 说起来轻巧,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要蒙他的眼睛?可以,先过了那紫色铠甲人的一对巨拳再说。 要真能过了那一对巨拳,还用得着在这里发呆么? 所以说,这近乎一个死结。 死结么? 谢玄心里一动。 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这话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死结?不对劲?死结?不对劲? 谢玄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掉。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这铠甲人没有被干掉,我自己就先挂了!”谢玄用力的甩甩头,实在是有些没辙了。 干掉铠甲人?不知道为什么,谢玄突然对这个疯狂的想法心里一动。 干掉紫色铠甲人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但是那是从肉体上的打击而言。 如果是用灵魂攻击呢? 谢玄心里一亮。 这么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首先,这前面的九十九道道仙台上,都是灵魂攻击,没有道理这最后一道道仙台就不是灵魂攻击,虽然这紫色铠甲人的肉身极为强横,但这极有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想过一关,就得用灵魂攻击。 其次,谢玄相信,这紫色铠甲人的防御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打得破的,一般的高手,就算是龙武境的高手都不可能。这样的话,就蹊跷了,真正的强者不见得看得上这里的宝藏,而一般的角色又破不了这一关,那岂不是说,这里的传承宝藏再无重见天日之时?若是那样的话,此间的主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定下这么多麻烦的考验来?虽说是折磨了寻宝人,但对于这里的主人来说,也没有看得见的好处,十足的害人不利已。 谢玄越想越兴奋,越想信心十足,认定了这紫色铠甲人的弱点就是他的灵魂。 “可是,灵魂攻击的法术,我一点都不会呀!”谢玄的脸色变了。 这一个问题,比之刚才,一点都不差。 “总不能用我的灵魂护罩去把这紫色铠甲人的灵魂困住吧!”谢玄摇摇头,这想法太可笑,那紫色铠甲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任凭谢玄摆布? 而且紫色铠甲人本就是这里的守关之人,对这里的灵魂攻击想来也是极为了解,那道仙台上如此猛烈的攻击都不是个事,谢玄这样把自己的灵魂护罩移过去给人家套上,又算得个什么事? 要是那紫色铠甲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正好一举反击,把自己轰得个魂飞魄散又如何? “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入魂修术观想大法的第三层,说不定那里倒是有可能存在灵魂攻击术的。”谢玄暗自叹道。 实际上,谢玄现在就有一半的灵魂还在第二层进行灵魂苦修,只是现在的情况和第五十一道道仙台的情况完全不同,那个时候,谢玄那种把第一层完全修炼到了极致的感觉极为强烈,自知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踏入到观想大法的第二层,而现在,那种感觉还远在天边,不知在那里打盹呢! “要不还是试一下?”谢玄自言自语道。 他实在是无法可想,就这么空手而归又不甘心,虽然这个方法看起来很是愚蠢,但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其结果呢? 现在谢玄的灵魂单只论个大,就快接近一个成年人的拳头了,“大不了,就当这部分灵魂丢了就是!”谢玄咬咬牙,这些灵魂都是自己进入道仙台后辛辛苦苦,不知费了多少岁月,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经历了多少风险才成长起来的。 “这真是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谢玄盘坐下来,一边修练起蛮荒古气劲,一边等着观想大法中的那部分灵魂回来。 反正是闲着,不能浪费了时日。 半个时辰后,谢玄身子一动,灵魂已是归来。 这个时间,谢玄用魂力探看了紫色铠甲人的周围,在他身体的附近转来转去,紫色铠甲人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既没有身体上的反应,又没有灵魂上的反应。 “看不起我么?马上有你好看的!”谢玄果断分出一半的灵魂,慢慢向那紫色铠甲人靠了过去。 而之前去探看的那一缕灵魂,随即进入到紫色铠甲人的身体里,确切的说,是那人的脑部。 “怎么会这样?”谢玄大惊失色,几乎要叫出声来。 这,这紫色铠甲人竟是一具傀儡! 谢玄想过这人可能是一具傀儡,只是马上又被自己否决了。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世间竟真有这么一个傀儡!他所有的特点,所有的强势,怎么可能是一具傀儡能够具备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那傀儡的脑部除了一些奇怪的机械以外空空如也,再次查看之后,在那傀儡的身体里,只有一处疑似它的核心控制部分。 那是一团光,或者,是一团火,之所以不能让谢玄确定,是那一团火却并没有热量散发出来,但它又分外的明亮。 它存在于傀儡心肺之间的位置,那里也是护甲最为厚实的部分,谢玄的魂力清楚的看到,在那胸甲的后面,在这一团火的前面,还分明有两层护具,这只能证明一点,这里,就是最重要的部分,至于头部,那只是一个摆设,也可以说是吸引敌人注意的摆设,真正的要害就是这里。 找到了目标,谢玄却还不敢轻举妄动,无他,只是这一团火到底会不会对谢玄的灵魂造成伤害,他不知道。 仍是分出一缕灵魂,慢慢向那一团火靠近。 一点一点,一直没有任何问题,那一团火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热量散发出来。 一点一点,在距那火团只有一指距离之时,‘嗤’的一声,那一缕灵魂凭空消失。 “看起来像是那火团烧掉了它!”谢玄暗自思忖,同时还紧张的看着那傀儡。 傀儡没有其他的反应,看来刚才烧掉谢玄的那一缕灵魂,只是它的本能反应,是那火团的本能反应。 谢玄小心翼翼的又分了一缕灵魂过去,就在距那火团堪堪一指的距离,停了下来,那火团毫无反应。 “就是这样了!”谢玄不敢松懈,又分一道灵魂进去,仍是如前。 谢玄的动作渐渐加快,一刻钟后,他的灵魂已经将那火团包围了起来。 接下来,他要把这一缕缕的灵魂凝结在一起,形成一个灵魂护罩。 在他自己的灵魂外凝结灵魂护罩的话,那是轻车熟路,在距自己这么远的一个距离上,在另一个地方凝结灵魂护罩,而且还不能靠近那火团,对谢玄于言还是有着相当大的考验。 一缕,又一缕,半个时辰后,谢玄才完成了工作,现在那火团已经完全被谢玄的灵魂护罩给罩了起来。 但这还没有完,还差最后一步,要是谢玄走进那道神宫台阶的三尺以内,紫色傀儡还没有发起攻击,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而这时的谢玄已是脸色苍白,再无心神做出尝试。 深吸一口气,谢玄没有急于尝试,反倒是仍坐了下来,一遍遍运转真气,稍稍恢复一下疲劳,虽然说真气的运转主要是解决身体上的疲劳,但对于灵魂的平复多少还是有些帮助的。 又过了一刻钟,谢玄才重新站了起来。 好死歹死总得一试。 只是七八步的样子,走至紫色傀儡身前,已是距道神宫台阶三尺之地。 这一回,谢玄连绕道都是难得去做了,反正也跑不过这傀儡,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一步跨出! 脚已落地,傀儡纹丝不动! 谢玄却已是满头大汗,再挨上一拳还是小事,若损失了那一半的灵魂才是叫冤。 左腿跟上!落下!距那台阶只有一尺! 谢玄心跳如狂,这是要成功了么? 谢玄干脆闭上了眼睛,用灵魂去‘看’。 再一步,右脚已是踏上了台阶,谢玄的心跳反而正常了些。 傀儡没有动,看起来真是成功了! 谢玄没有急着收回自己的灵魂护罩,他担心如果自己猜错了的话,那紫色傀儡也许就会在台阶上发动进攻,那时可就悔之晚矣。 好在道神宫上的这台阶不多,只有二十阶,更重要的是,这里再没有任何攻击,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灵魂上的。 谢玄几乎要吹着口哨去登这台阶了,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一半的灵魂还在风险之中,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道神宫 片刻的功夫,谢玄已上完这二十级台阶。 “终于可以收回灵魂护罩了!”谢玄长吁了一口气。 连道神宫的模样都没有多打量一下,就开始了回收灵魂。 一则是一半的灵魂分出这么一段距离,还是极为担心有什么差池,二来对谢玄本身的负担也是极大的,如果一个不好,还会对灵魂造成永久的伤害,毕竟抽出去一半的灵魂,这是无法想法的事情。 将最后一缕灵魂都收了回来,谢玄才有心思去看那道神宫。 此道神宫并不算是金碧辉煌、高大巍峨,却有一种极为古朴的神韵,若能平心静气下来,定能从中悟到古今苍桑、亘古之天地造化。 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的心灵得到某种净化。 谢玄也不例外,他足足在那里站了有一刻钟,方才跨入。 如果不是想着在这里费时已久,不知章台的处境如何,他倒是想在这里多呆一段时日,只这一刻钟里,他此前耗费的心神已是极为平静,灵魂再不像刚才那样感到极为的疲劳,甚至连在观想大法中,因为过度追求修炼速度而造成的一些极小的损伤,在这里,谢玄也能感觉到全部有所恢复。 宫内无人。 不只无人,连一个塑像都没有。 “不会吧!”谢玄心里一下不平衡了起来。 “喂,我的宝藏呢?我的传承呢?” 睁大了眼睛,四下打量,除了红色的木墙就是红色的柱子。 “有没有人?”谢玄有些气愤了,他可是拼死拼活才走到这里来的。 宝藏没有看到,传承没有看到,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太过份了吧! “再没有人出来的话,我就把这里的柱子都挖走了啊!”谢玄大声威胁道。 照谢玄的想法,这道神宫既然对魂力的修行有所帮助,那么,就算带不走这偌大的道神宫,挖些地砖、砖瓦或是柱子回去总还是会有点用的吧!说不定那些有钱的修武者知道这些材料是从道神宫流出的话,还会花个大价钱来买! 道神宫里仍是没有人出来答话,就连那日谢玄刚刚踏上道仙台的时候,出来了一位老者,对谢玄与杜少鹏两人还有过一些交待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 “呛啷!”一声,谢玄真把修罗地狱刀取了出来。 不知道那灵云月前辈若是知道了谢玄拿着他的遗物干些撬砖揭瓦的活,会怎么想? 反正他也看不到,所以谢玄倒是对这一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这修罗地狱刀现在的主人可是他谢玄,再说了,那灵云月前辈也没有交待他这修罗地狱刀不可用来干粗活呀! 修罗地狱刀砍在那柱脚处,“嗤溜!”一声,迸射出一溜的火花,那柱子却是毫发无损! 看来这柱子真的不是凡物! 伸手一摸,非金非铁,似寒却暖,说不出是何等材料造就了这等神物。 “这是哪个小子在吵扰!”谢玄发出来的声响终于吵醒了一个人,如果谢玄现在这里,一定能听出这声音就是那老者的。 这红衣老者站起身来,来到一处镜面前,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道神宫内外的情形。 “噫,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居然闯过了道仙台!”老者自然清楚这道仙台的通过是如何之艰难凶险,一个不慎,等待通关者的就是魂飞魄散,当然了,就算是小心谨慎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充其量也不过是全身而过,而要想通过道仙台?难之又难!险之又险!既然以这老者的通天之能,在无聊之下通过了一回,也是惊心不已,不敢再试。 而现在,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家伙居然通过了道仙台的所有关口,走到道神宫之内,怎教这老者不为之吃惊! “不对,这小子在干什么?”红衣老者有些看不懂谢玄的举动。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办法把这大柱子给撬回去! 谢玄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这么空手而归。 “呛!”的又是一声,那红色通天大柱仍是巍然不动,毫发无损。 谢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修罗地狱刀,好在修罗地狱刀也没有事! “既然不能砍,那就锯一下试试!”谢玄自言自语道。 说干就干。 “吱!” 一道极为刺耳的长声,回荡在道神宫里面,这大概是这道神宫存在以来所遇到的最诧异的事了。 谢玄自然也受不了。 “这么刺耳!难听死了!” 那红衣老者在暗处终于明白了谢玄在干什么,“这,这小家伙是疯了么?对了,有可能,那道仙台之上凶险无比,尤其对于灵魂有着极大的伤害,看来一定是这个小家伙在某个时候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以致于变成这个样子!” 谢玄不知道红衣老者这里的想法,他很快就从身上扯下一条长布来,塞住耳朵。 “这下就不怕吵了!” 谢玄满意的一笑,继续! “吱!” 这回,这刺耳的长声谢玄再也听不到了。 捂住耳朵的是那红衣老者。 “不行!老夫快受不了了!这臭小子,到底在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这道神宫里的大柱子又怎么会是他那把破刀能截断的?就算是划一道口子都是不可能的。” “哎呀,真是要命,这小王八蛋到底有完没有完?他就算能弄断这根柱子,要怎么才能运出去?只凭储物袋那点怎么可能做到?” “吱……” 红衣老者跳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教训一下这个小王八蛋!” 打定了主意,老者七转八弯之后,从一道暗门处到了道神宫内。 “吱……” “够了没有!”老者大吼道。 谢玄却是浑如未觉,正在埋头苦干中。 “喂!我说臭王八蛋,你有完没完!” 谢玄仍是一脸的怡然,修罗地狱刀在手里如真正的铁锯一样,在那柱子上来回拉动,一来二去,倒是有几分自得其乐的味道。 老者心头的那把火啊,不知能烧死多少条黄河,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谢玄的面前。 谢玄却仍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好像在这一刻,他的生命只与这偷柱子有关。 红衣老者正要一脚踹过去,却看到了谢玄耳朵里塞着的那一块破布。 一把就扯了下来。 “谁?是谁?干什么?” 谢玄没有在第一时间里站起身来,而是左手就势朝地上一拍,身子硬生生的坐着‘飞’出了三尺多的距离,同时,右手的修罗地狱刀向着斜后方一扫一划。 红衣老者站在那里动都没有动,他知道这只是谢玄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并不想伤人,真要意图伤人的话,可就有谢玄受的了。 “噫,是个哑巴!”谢玄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 “呸,谁告诉你老夫是哑巴的?”红衣老者板着脸道。 “原来不是哑巴!不知前辈你又为何一声不吭的站在晚辈的身后?又何故扯下晚辈的耳罩?”谢玄故作不解道。 “小子,你不用再装了吧!”那老者气道:“老夫喊了你数声,却不见回答,自然要扯下你的耳罩。” “原来如此,却不知前辈又为何定要取下晚辈的耳罩?”谢玄仍是一脸诚恳道。 “废话,你那拉破风箱的声音,若不是老夫出面制止,你岂不是要拉到明年去!”红衣老者一甩衣袖。 “哦!”谢玄若有所思,突而又极是诚恳道:“这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老者见谢玄出言致歉,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随口道:“罢了,只是你这番作法,实在教人耳根难以忍受!” “唉!”谢玄叹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自踏入这什么道神宫以来,一文钱的宝藏不见,传说中的高人传承也不见,连个人影也没有见着。对了,前辈您也是刚进来的吧!您可不知道,这道神宫的主人将咱们这等老实人骗了进来,说什么要经历磨炼,才会有收获,可您瞧瞧,这,这么空旷的一个大殿,哪里有什么收获?对了前辈,您可不要以为是我先来一步,收走了这里的宝藏,我谢玄可是敢对天发誓,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个小jiji,但凡我谢玄有半句假话,先于前辈一步收走了这里的宝物,将来定是天地合,jiji碎。说老实话,前辈,我看你也是老实人,咱们既然都是老实人,也就不互相欺瞒了,你说是不是?” 那老者的脸色顿时一会青,一会白,和他身上的衣裳倒是相映成趣。 谢玄说的是极有礼貌,却字字句句都在挤兑他,他还没有办法反驳。 “老夫到底是在这里呆得时间长了,不知道外面竟还有这样牙尖嘴利的小子。”老者这么暗自思忖,却没有说话。 “不过前辈也不用太担心,晚辈倒是想到一个好法子。”谢玄见那老者被说得一声不吭,心里好笑,他自然是知道这老者的身份,虽是不知他在这道神宫里的地位,但终究是道神宫的人。 “什么?”老者其实根本没有听清谢玄说的话,只是随口应着。 “您看,这道神宫有一奇异之处,只要站在这里或是宫外,对人的灵魂就会有一定有温养作用,对吧!既然如此,咱们一起合力把这里拆了,一人一半。”谢玄笑着提议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生魂果 “拆了,啊!”红衣老者吃了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张着一张大嘴问道:“拆了么?” “当然,这是好东西!对了,说不定这道神宫的宝藏指就是这些柱子、砖瓦什么的。哪里能找到温养灵魂的宝贝?这里就是啊!来来来,前辈,你有什么神兵利器快点拿出来,咱俩一起动手,快些把这柱子砍倒!”谢玄见红衣老者仍在怔中,忙又开口道:“前辈,看你也是老实人,我谢玄才不想占你的便宜,你莫以为这是偷,这怎么可能是偷呢?分明这道神宫的主人给咱们留下的宝物,千万不要浪费了,千万不要辜负了主人的一番好意。来来来,真不用客气的。” 红衣老者完全呆住了,我这是客气吗?这是我留给你的传承吗?就你这德行,谁还敢把传承留给你?你这都不算是偷的话,那干什么还是偷?哦,对了,这倒真不算是偷,这是明着抢啊!当着主人的面就开抢了。 但谢玄开口前辈,闭口前辈,又是一口一个老实人的,红衣老者想了想,还真不好说谢玄什么。 再加上,听谢玄那番言语,好像他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这个,难道真要和这小子一起来偷自己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红衣老者打了个哆嗦。 这是疯了么?哪有主人和小偷一起偷自家东西的? 思前想后,终于是讪讪道:“这个,我说小子,好像,那个……” “得了,老前辈,你放心,这里的东西我说了会分你一半的,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对了,要是你真的有什么神兵利器的话还是拿出来比较好,我这把刀说实话,砍这大柱子还真是费劲!话又说回来,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抢你的神兵利器,什么东西都讲究一个缘份,缘份不到,那东西就不是自己的,你说对吧!所以,你放心好了。”谢玄一付信誓旦旦的样子,那神情,绝对是这世间上最美好的贼了。 红衣老者顿时更加的哭笑不得,他哪里有这么想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眼神?硬拉着自己一起偷自家的东西,还什么‘保证会分给你一半的!’,分什么呀,这全都是老夫的东西好不好?还‘保证不会抢你的神兵利器’,你倒是有那个能耐啊! “来来来,再来一把,一点一点又一点,不怕铁杵不能磨成针,也不怕这柱子它就锯不倒!”谢玄倒是自个给自个打着气,就差喊个号子了。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红衣老者想了想,干脆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谢玄却连头都没有回,一心扑在自己的倒柱事业中。 “喂,小子,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这么当着我的面锯倒我的柱子不太好吧!”红衣老者涨红了脸,大声道。 谢玄这回算是转过脸来,一脸的诧异加不解。 “喂,你看什么看!我就说了,老夫才是这里的主人,你当着我的面偷我的东西,难道还有底气了不成!”红衣老者气乎乎道。 “不对,不对,哦,对了!”谢玄号咧开嘴笑了,笑得有些——猥琐! 对,就是猥琐。 “什么‘不对’,‘对了’,你小子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一会‘不对’,一会儿‘对了’?”红衣老者又有些糊涂了。 “当然不对,你说你是这里的主人,那么我问你,为什么你迟迟不露面,偏偏在我即将要得手之际才现身出来?”谢玄不待红衣老者反应过来,接着又道:“我既然又说‘对了’,自然是想到了你的心思!” 红衣老者有些好笑道:“我的心思?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心思?” 谢玄淡淡一笑,语重心长道:“老人家,难道你不是因为我即将要得手之际才现身的么?你现身不过是为了分我一半财产嘛。你看,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一样的老实人,这才说了要分一半的财产与你,难道我的做法还对不住你么?可你是如何做的?见我谢玄老实,好说话,却骗我说是你是这里的主人了?这倒是好笑,你既是这里的主人,为何一见我的时候,不喊道捉拿贼人?分明是欺我老实,要将我诳走,然后你一人独占这里的财产!你说,到底是与不是?不怕你说,这番话走到这天下哪里也是占得住理的!” 义正辞严,正义凛然,诲人不倦…… 红衣老者却是听得冷汗直冒! “话不投机,你既是存了这坏心思,我谢玄也不与你多说二话,咱们各自找寻找宝贝吧!再说了,这回我寻得的财产可是与你无关了。”谢玄是先礼后兵,自已先把理占全了。 红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你说没事怎么把这么个坏小子给放到洞府中来了? “那……” “好了好了,我都说了,咱俩各走各的道!”谢玄不耐烦道。 红衣老者被谢玄生生呛了一下,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想到一个说法,笑道:“老夫知道哪里有宝藏!” “真的,早说啊!前辈,谢玄就知道你是老实人,怎么会来诳我这个小辈呢?对了,那宝藏在哪里!”谢玄的反应快极了,因为他根本就在等老者这话。 “就在那里!”红衣老者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指了一个方向给谢玄看。 “你是说,在道神宫里?”谢玄却是不太相信这话,因为那个方向看过去,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柱子,“不对吧!难道那根柱子比这根柱子要粗些?” “可是看起来都一样啊!”谢玄喃喃自言道。 “是在那柱子的后面!”红衣老者苦笑不已,只得提醒道,现在快些送走了这小瘟神才是真的。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来了这么一个极品寻宝者,真是倒了血霉! “一根柱子,一根柱子后面能藏什么好东西,就算是真有,也只那么点地盘,难不成那里放着宝藏的钥匙不成?”谢玄的嘴里这么嘀咕着,脚下却没有停。 柱子后面真有东西! 谢玄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走到的。 一个果子!竟然只是一个果子。 这还不说,只是一个——果核! 这老东西,又上了他的当! 谢玄顿时火起,三下两下跑到那红衣老者跟前。 奇怪的是,那老者骗了他以后,照说是会躲起来的,可他偏偏没有。 “你说,这就是宝藏?”谢玄质问道。 “就是它了!”红衣老者看起来还是极有些舍不得的样子。 “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谢玄哂笑道。 “老夫为何要装?”红衣老者感到莫名其妙。 “那你倒是说说,这宝藏到底是你吃剩下的?还是老鼠的宝藏?”谢玄气愤道。 “这你真是误会老夫了,这果子可不是凡物!”红衣老者笑道。 “你不会说就这玩意,还是太上老君他老人家吃过的吧?”谢玄仍是不信,莫说他不信,换谁也不会信啊! 红衣老者苦着脸道:“这倒的确不是太上老君吃过的。” 谢玄又抢道:“那是老鼠吃剩下的!” “这是老鼠吃……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这怎么是老鼠吃剩下的?你可知道?这是混沌初开以后,玄黄生万物,又有奇树一棵,这树本是万树之祖,名奇楠,奇楠长成以后,便开枝十万有余,每一枝化作一种树木,最后还剩下一枝,奇楠不知为何,不知这最后一枝应化为何物,便去问了女娲娘娘,女娲娘娘自造人以后,正为人类没有灵魂之事发愁,须知人若是没有了灵魂,便是比之花草树木也是不如,更不说那些野兽了,于是便劝说这奇楠将这最后一枝化为了生魂果,又用造化之法日夜催生这生魂果,将收获后的生魂果挤出汁来,用树枝浇遍大地,于是,先古之人类才算有了灵魂,也成就了真正的人。”红衣老者侃侃道来。 “你不会是想说,这果核,就是那时所留下的?”谢玄嘴里这么问,脸上却是写满了不信,若真有这么好的东西,这老家伙怎么不去种来? “这个……咳咳,这个当然是老夫的师傅说的!”红衣老者有些脸红道。 “那就是说,你也不信?”谢玄却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红衣老者更是尴尬不已,极力辩道:“这生魂果的来历老夫也只知道这些,信与不信,自有说法,但这生魂果的效果却是无用置疑的!” “你吃过!”谢玄仍是直截了当的质问道。 “吃过!”这回,红衣老者倒是给了一个极为准确的答复,“不但吃过,而且还吃过不少!” “那么,你怎么不去种来?”谢玄仍是不解道。 “那个,那个……”红衣老者的一张老脸这时又涨红了。 “你,你不会说,不会种树吧!”谢玄却想到这个问题。 “咳咳……那个,老夫怎么可能,呃,那个,说实话,老夫的生魂果也吃了很多,咳咳,所以,那个,再吃也没有什么用的,那,你明白吗?”红衣老者心虚的问道。 “明白,明白!”谢玄点点头,这老家伙,不就是不会种树吗?用得着这么……想到这里,谢玄忍不住一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徒弟的苦处 “咳咳,看来我说的你还没有明白!我不是都说了么?咳咳,那个,老夫再吃多少生魂果也没有用了,老夫,咳咳,老夫的魂力已经是足够强大了!”红衣老者有些急了。 “这样啊!”谢玄有些失望。 “什么样啊!”红衣老者随口接道。 “是这样,晚辈还打算若是将这生魂果真种了出来,以后结了果子,再送您老人家一些的!可是,这么说来的话,倒是可以省得多跑一趟了!”谢玄很有些遗憾道。 红衣老者张大了嘴巴,显然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后悔、伤心、自责……一股脑涌上心头,用不着这么嘴快吧?为什么偏偏要解释说自己用不着生魂果了?找个别的借口不行么?还有,这小子,这小子,啊!真是太可气了,老夫把这生魂果的种子给了你,你就不能装一次傻么?气死了,气死了,嗳,真的不行了! 红衣老者真是气得不行了,直翻白眼! “噫,这老爷爷要死了么?那我可真省下生魂果了!原来只是开个玩笑,这下倒好,一个都不用送了!”谢玄却是笑死了。 “放屁!谁说老子死了?谁说老子要死了?”红衣老者口不择言道。 “没死就没死吧,发这么大的火干嘛!生气上火,上火烧身,一烧可就没了!”谢玄好心劝道。 可这是劝人的话么?这,这是生怕人家死不了啊!这是生怕人家死慢了赶不上阴间的特快列车啊! 红衣老者也不生气,这是气到了极致,一顿足,仰天叹道:“好了,东西你也到手了,回吧!” “不行!”谢玄果断道。 “这都不行?这这这,你还想怎么地?”红衣老者差不多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谢玄了。 “那个,”谢玄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就一颗果核,总还有些别的好东西吧!” 红衣老者都快哭了,“小祖宗,就这点东西了,你走不走?你不走的话,我走!” “噫,这个提议还是有点意思,让我想想!”谢玄却是当了真。 “不对,不对,是我嘴快,这是我师傅传了下来的,我可不能当真走了!”红衣老者忙改口道,又转念一想,忙道:“我这里还有灵魂的攻击之术,倒是可以教你!” “早说嘛!就知道您是好人!”谢玄乐道。 这都什么人啊,一会变一个脸色! 红衣老者心里暗暗把谢玄骂了上百回,嘴里却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交与谢玄,只嘱咐道:“这是本门至宝,看过以后就烧了,不要轻易传与他人!” “是,谢过师傅!”谢玄突然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收,恭敬一礼道。 “你,你这是?”谢玄这一正经起来,倒把红衣老者吓了一跳,连忙道:“罢了,罢了,老夫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好给你了,用不着这么赶尽杀绝吧!” “师傅,虽说刚才谢玄言辞之间有些无礼,但您老想啊,我辛辛苦苦过了道仙台,不知道受了多少的磨炼,可这么进来一看,别说宝藏没有见到一个,就连一文钱都没有看到,连您老的影子也没见着,您说我能不生气么?至于这称您一声师傅,又是另一回事,您既是对谢玄有授艺之恩,谢玄自当永世铭记于心!”谢玄仍是恭敬道。 “你这小子,嗯,有这份心倒是不错,既是如此……” “谢玄日后将生魂果种了出来,自然前来孝敬师傅的!”谢玄抢断了红衣老者的话头。 红衣老者捋须一笑,正待要说两句大话,突而想到刚才的尴尬,硬是把那‘吃得嘴腻’等话强行的压了下去。 谢玄见红衣老者心情大好,又道:“只是不知日后如何称呼师尊?” “称呼嘛……”红衣老者想了白天,才翻着白眼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时间长了还真是忘了!” “不会吧!师尊在此地呆了多少时日?”谢玄不解道,想来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名字给忘记了吧! “让为师想想,这个,有几百年了吧!”说到这里,红衣老者的面上也不由流露出一丝寂寞。 “几百年!可是……”谢玄不是太敢相信,这红衣老者的年岁看起来怎么也不想是有几百岁的样子,而且,真的可以活上几百岁么?这岂不成了神话中的人物?旋即又想到龟大人,那龟大人既然能从女娲娘娘那时活到现在,那这红衣老者又如何不能? “不怕你知道,为师进到这石碑里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红衣老者叹道。 “啊!您是说,我们现在就在那石碑的里面?而且,您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谢玄瞪大了眼睛。 “不错,你可知道,这石碑,可也是不一般的来路,是那女娲娘娘之后,天地之间出了一头恶兽,名建天,此兽翻天覆海、力大无穷、吞吃生灵、四方天下不宁,于是,女娲娘娘乃从南天之地取来异石,做成这镇天碑来镇压此兽,此碑,直到万年前,方才把那建天恶兽镇压得灵肉俱灭,最后才流落到了人间。”红衣老者给谢玄解释了一番。 “这么大的来头!那么,师尊又为何说,您进入这里之时就是如此模样?”谢玄还有问题。 “这石碑所取之石,名太角,此物与外间时间有所差异,此间一年,不过外界一天而已!”红衣老者笑道。 “这倒是好宝贝了,这么说来,要是在这里修炼的话,可是要比在外面修炼要快上数百倍呀!”谢玄惊叹道,又想到自己原来还担心在这里所呆的时间太呆,章台那里生了变故,可如此一来,这倒是多操心了。 “师尊,那您的修为?”谢玄马上联想到这个问题。 “你现在倒也不必知道,日后自知!”红衣老者笑道。 谢玄一想也是,就算是只乌鸦,这么一年一年的修炼下来,也比那些所谓的天骄强啊,这可是用一年的时间和天骄们的一天去比,怎么也不吃亏啊! “不知道石碑外的那间大殿内又有什么好东西!”谢玄一脸期待的望着红衣老者。 “也没有什么东西!”红衣老者想了想,才道:“大概也就是些丹药、武技、功法之类!” “这还算是没有好东西?”谢玄听了这些,眼睛都红了,他正是差这些东西啊,丹药,他可以用法阵炼一些淬体丹之类的,但那些都只是基本得不能再基本了,只要是个丹师都会炼,甚至有些学徒都会,但再高妙的丹药就不行了,一来谢玄的法力达不到,二来那灵云月前辈用法阵来炼丹,也不是只是一种开创性的想法,由于他本身的炼丹水平并不高,所以,他并不知道更高级的丹药如何去用法阵来炼制,若是假以时日,也许谢玄能够达到那种高度,并现在肯定不行,而且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不可能做到的,毕竟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他在法阵之术上,和炼丹之术上都有了极高的造诣以后,才有可能做出突破的。 至于功法,他拿得出手只有魂吞大帝的修魂术之观想大法,可这是魂修用的,连红衣老者刚才送与他的功法,也是魂修所用,而蛮荒古气劲说到底是修肉身的,是淬体用的。总之,他现在的功法就是家传的功法,先不说潜力如何,就是现在都远远不够用,想想也是,他们谢家本就不是习武的世家,能有些基础的功法也算是难得了,而谢玄前辈同辈之中,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练得很出类拔萃的修为。 所以,如果有好的功法,对于谢玄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至于武技,也好不到哪里去,身法方面的完全没有,刀法也只有修罗三重击和狂暴之刃可以一说,但真要遇到了高手,也是不知见不见得人。 所以说,这三样东西,样样都是谢玄所需,所急。 “你的反应用不着这么大吧?”红衣老者奇怪道。 “师尊可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了!”谢玄叹道。 “这话怎么说?”红衣老者不解道。 “您这几百年间都呆在这里,又没有人来招您惹您,想来您又没有什么仇人,自然不用拼命练功。可谢玄不一样,我有仇人,还不只一个,更重要的是,徒儿还得去救人。可是,论丹药,我没有,论功法,我也没有,论武技,只有四招,还不知道这刀法上不上得了台面。您说,我能不着急么?”谢玄这说起来可都是泪啊!自打遇到了楚云楚玉兄妹,还有那韩风,甚至杜府的人和韩家子弟,他算是明白了,人家有后台有世家子弟的身份和底蕴,要不就是有宗门子弟这个招牌,而他只能靠自己。 “这个,真有这么惨么?”红衣老者挠了挠脑袋,一脸的同情。 “句句是实啊,否则的话,凭我这点的能耐,用得着拼死拼活的一定要闯这道仙台么?用得着一定要撬这里的柱子么?还不是为了能有一番机遇,免得再受人欺凌,免得眼见自己身边的人被抢走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玄声情并茂,声泪俱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骗完一个又一个 “真是苦命的徒儿!不行,让为师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红衣老者被谢玄说得就差要抹眼泪了。 谢玄没有再说话,连偷看红衣老者也没有,他知道有时候话不能说得太过头了。 “有了,好徒弟,你觉得道仙台的最后一关如何?”红衣老者得意道。 “当然很了不得!”谢玄这是实话实说,差一点自己就死在那里了,那傀儡能不好么?再说了,这老头的意思分明是…… “为师决定了,就把那傀儡送给你!”红衣老者咬牙道。 “谢师尊!”谢玄赶紧先拜了一拜,这老头再要反悔可就不好意思了吧! “这‘紫风杀’交与你,当能在关键时候助你一臂之力!”红衣老者点头道,显然,他没有谢玄想得那么多,只道自己收了个好徒弟,自己能为这徒弟做些什么倒也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够了,还是师尊体谅徒儿!”谢玄喜形于色道,不怪他这么高兴,那傀儡,不,那‘紫风杀’虽然没有修为,可只是凭着那身铠甲,至少真武境的高手不会是它的对手,谢玄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红衣老者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连连点头。 “对了,师尊,那个,要现在把‘紫风杀’带进来么?”谢玄自然是想马上把傀儡到手,落袋为安啊! “现在带进来么?不用!”红衣老者却是摇了摇头。 ‘不用’?这,这不会是骗人的吧!谢玄马上联想到此前自己是如何骗这红衣老者,心里暗道,也罢,算是买了个教训吧,好在也没有吃什么亏。 “你看!”红衣老者手一挥,一道紫光在空中划过。 “这是,它怎么在这里?”谢玄张大了嘴巴,那‘紫风杀’明明在道神宫之外的,却怎么又到了红衣老者的储物戒指里?不过,他马上转惊为喜,这至少说明红衣老者没有骗他。 “这并不是外面的那些!”红衣老者笑道。 “哦,是这样,不是外……不是外面的那些?”谢玄怔住了,这意思很明白,这‘紫风杀’不但不只一具,而且——还有很多! 这下亏了,亏死了,我怎么就说够了?难道是昨天被蚊子叮了一下,把人都叮傻了不成?早知道这样,怎么样也要多要几具‘紫风杀’呀! 谢玄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来来来,挤一滴血出来,点在这个位置上,再把这段口诀记住了。”红衣老者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多,他是真以为谢玄够了,话说,这孩子虽然有些顽皮,但也不是很贪心嘛!老夫那么多的傀儡,他却只要了一具,真是个好孩子! 谢玄哪里想到红衣老者会作如此想法,他倒是宁愿再把他臭骂一顿,然后送个一百多个傀儡给他,只要想想,身后就这么跟着一百多号打不死的打手,就是神仙也得躲着他走路啊! 可这下全完了不是?谢玄一边暗自琢磨着还有什么办法来补救,一边悻悻然的挤了一滴出来,用手指照着傀儡的背后一点。 红衣老者这时也用手指一点,却是点向了谢玄的眉心,自有一段口诀进入谢玄的脑海,那是如何操控傀儡的心法。 有了那滴精血,谢玄就与傀儡建立了联系,还这口诀的作用就是帮助谢玄更快更好的学会如何去操纵这傀儡了。 “对了,师尊,您既是说了这石碑比外间那宫殿的来头、价值都要大上很多,为何却是要先进入石碑后,才能进入宫殿?”谢玄对这一点有些不明白,照常理来说,都是最好的东西藏在后面,而这石碑,看起来只是一块敲门砖而已嘛! “这你就不知道了,”红衣老者说起这事来,得意洋洋,“只有如此这般,外面的人才不会动这石碑分毫,为师知道你心中所想,也知道世人都会如此作想,把这石碑只当作了进入到宫殿的敲门砖,可是,谁没事又会拿一块敲门砖作文章?就算有人要把那宫殿给拆了回去,也不会有人会想到扛了这石碑走!” “原来如此!”谢玄恍然大悟,突而又想到一事,遂笑道:“只怕这主意不是师尊所想出来的吧?” “咳咳……你,咳,这个,”红衣老者被谢玄的话呛到了。 “嘿嘿,师尊,那徒弟就先行告辞了!”谢玄忙道。 “好了,为师这里也没有事了,你自去救你的朋友吧!”红衣老者道。 谢玄眼珠一转,又笑道:“师尊如何不与徒儿一起出去?” 谢玄的意思是,能够有不要钱的打手不是更好?再说了,就算这红衣老者不愿出手,只要他弄出几百个傀儡来,也是一样的!还有,这石碑之中自成空间,而且可以几乎无限制的在这里修炼,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唉!这个,为师倒也想过!”红衣老者一叹。 “那为何……”谢玄疑问道。 “只是为师对先师立下誓言,自那日起,便在守在石碑之中,以待有缘之人!”红衣老者摇摇头。 “那么,如今师尊既是收下了弟子,为何还是不能出去?”谢玄还在作着最后的努力。 “此事三言两语间难以说清,既是你我有缘,日后自然知晓!”红衣老者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一道光华,那是一种期待。 谢玄当然注意到了红衣老者眼神的变化,他不知道这是在期待什么,想来就算是问了,红衣老者也不会告诉他,肯定又是那句‘日后自然知晓!’。 谢玄起身一拜,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是担心再说下去,这红衣老者只怕就要学着他的师傅那样,让谢玄立个誓言,留在这石碑中一辈子了。 想想都可怕!走为上策。 红衣老者点点头,待谢玄收了‘紫风杀’,只见红衣老者一声不吭,只是衣袍一甩,谢玄如坠云雾之中。 醒来时,谢玄已经身在石碑旁边,手上仍按着那石碑的顶部,只是那光芒已然不见。 倒是杜少鹏与杜晋成两人仍在一旁,想来是因为谢玄没有出来,他俩自是不舍就此离去,至少也要看个结果出来。 “你也没有死!”杜少鹏与杜晋成的第一反应岂是如此。 “你不也没有死么?”谢玄这话却是冲着杜少鹏说的。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那老者说了过不了那道仙台就会死掉,可我连第十道关口都没有过,却被好好的送了出来。”杜少鹏说及此事,倒是有些脸红。 这个,的确还是有些丢人的。 谢玄一怔,他也没有想到,这杜少鹏连十道道仙台都没有通过,不过转念想想,这世上知晓魂修的人到底是少数,能在魂修上有所成就的只怕更是凤毛麟角了,杜少鹏没有走得太远倒也是正常的。 “小子,你走到哪一关了?”杜晋成却是颇为在意这个问题,不用说,这就是生怕谢玄在道神宫里得了什么便宜。 “只是奇怪的是,我在里面明明呆了有一百多天的时间,怎么出来却只是过了半天的时间,真是怪异的很,不知这位朋友又有什么不妥之处?”杜少鹏却是问了谢玄另一个问题,他没有红衣老者作答,自然不知这其中的奥妙。 谢玄早有准备好的说辞,正色道:“杜兄可是以为出来的容易?” 杜少鹏似乎怔了一怔,这才点点头。 谢玄遂冷笑道:“只怕若不是谢某也在此间,杜兄的小命就完了!” 杜少鹏‘啊’了一声。 杜晋成却是一脸的不相信,冷笑道:“姓谢的,你不要吓唬人,想来,你是不是在里面得了什么便宜,不想告诉我们兄弟,却故意拿假话来诳咱们,好让咱们两兄弟对你感激不尽?” 不得不说,这杜晋成虽说年纪比谢玄大不了多少,心思却是老辣得很。 谢玄也有说法,他不去理会杜晋成,却冲着杜少鹏成道:“你可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不是那道神宫前的道仙台上过关么?”杜少鹏没有想到谢玄却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错!当然错!”谢玄毫不客气的否定了这一点。 “啊!那是?”杜少鹏一下子糊涂了。 “你也不想一想,若真是那样,怎么会在里面呆上一百多天的时间,才发现还不到半天?”谢玄把杜少鹏的疑问实际上还给了他。 “那又是如何?”杜少鹏瞪大了眼睛。 “实际上,我们都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谢玄的语速慢了下来,还叹了一口气。 “装神弄鬼!”杜晋成在一旁不屑道。 “那又是什么地方?”杜少鹏这时显然已是和杜晋成不是一条心了,他被谢玄潜移默化的与杜晋成分化开来还不自知,现在他对于谢玄的话已是很有几分相信了。 谢玄面上露出一丝畏惧之情,小声道:“我们去了一个叫作‘梦天黑地’的地方!” “那里又是什么地方?”杜少鹏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也跟着谢玄低了下来。 “唉,你只要记得,那里非常可怕就是!”谢玄想了想,只说了这么一句,似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想提又不想提。 “你是说,我们都只是在一个梦中么?”杜少鹏却是自以为是的猜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杜晋成的威胁 “你怎么猜到的?”谢玄吃了一惊,顿了一顿,又道:“正是如此,你以为在那里呆了一百多天么,其实,你我都只是活在那人的梦里,只要他一个念头,我们俩人就都要……” 谢玄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说出来比说出来的效果要好得多。 这一点从杜少鹏那惊恐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 连杜晋成也是一脸后怕,只怕这家伙正在偷笑没有自己进去,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现场的气氛一时诡异了起来,三人都不说话,让这里的空气都似乎要结冰。 “咳咳,那个,姓谢的,你又是什么出来的?”杜晋成第一个开口道。 “当然是九死一生!”谢玄冷冷道。 杜晋成正要开口,谢玄又抢道:“你想问我的,不是这个吧!” 杜晋成稍稍一楞之下,笑了,“你既然知道,还要我说吗?” 看来这杜晋成是打定了主意要硬抢了。 原本照这石碑所说,有人达到了要求,这宫殿的大门就可以打开,然而现在杜少鹏和谢玄两人均已是失败,那就有两个可能。 如果是寻常人,一定会认为不可能打开这宫殿了。 但杜晋成却不一样,他认为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谢玄是可能拿到了打开这宫殿的钥匙。 谈不上这机率有多少,只要杜晋成认定了有这种可能,就不会放过谢玄。 这从他看谢玄的眼神就可以看出。 杜少鹏一直再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这两人的对话,还是在犹豫不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站在哪一边。 “看来我就是想不说也是不行了!”谢玄叹了一口气道。 杜晋成冷哼了一声,只是看着谢玄。 谢玄两掌分别按在那石碑之上,分别连按了数下,那是红衣老者教给他的方法。 按完之后,谢玄静立一旁,一声不吭。 “喂,你这小子在干什么?”杜晋成冷冷喝道。 谢玄仍是不理不睬。 “交出你在石碑那里得到的好处,然后打开这宫殿的大门!还有,把你的戒指也摘下来!”杜晋成却自为以是道,他早看出来谢玄的那格戒指不是凡物。 “凭什么?”谢玄冷冷看了杜晋成一眼。 “就凭杜大爷能杀了你!”杜晋成脸上的横肉一跳,虽然他脸上的肉不多,但那横肉偏偏还是有一二两的。 “你试试!”谢玄却是冷眉以对。 “好小子,老子告诉你,你把杜大爷惹火了,现在,杜大爷改主意了,你不但要交出在石碑那里得到的好处,然后打开这宫殿的大门,顺便把你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也要砍下来!”杜晋成狰笑道。 “你肯定是要我的右手?”谢玄似笑非笑道。 “你以为呢?别想着拖时间了,你杜大爷的耐心有限!过了这个点,就是两只手了!”杜晋成继续威胁道。 “好吧!”谢玄叹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早答应了不就没事了么?傻子一个!”杜晋成以为谢玄服了软,顿时奚落道。 “你误会了,我后面的话是,‘那我就来试试吧!’正好也看看到底是谁的手要被砍掉!”谢玄慢理斯条道。 “还挺有骨气的嘛!老子告诉你,你杜大爷就喜欢修理有骨气的汉子,就喜欢折了他的骨头,看他还有没有骨气!”杜晋成被谢玄的‘不老实’气到了,说话间,就拔出剑来。 “就凭你吗?”谢玄却是连拔刀的意思都没有,此前他就和杜晋成交过手,两人大约在伯仲之间,现在手里有了‘紫风杀’,更是显得信心十足。 然而谢玄的信心十足,落在杜晋成的眼里却变成了装腔作势。 但他却没有急着动手,却先看了杜少鹏一眼,杜晋成也明白,没有杜少鹏这个帮手的话,只凭他一个人还真不好对付谢玄。 杜少鹏却是踌躇不前。 “少鹏兄弟,难道你不想为了咱杜府尽一份力么?”杜晋成严厉道。 “我不是这意思,成哥,他既然在‘梦天黑地’救过我,这样不好吧!”杜少鹏稍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了,他身上也未必就有那大殿的钥匙啊!” “兄弟啊,你被这人骗了!”杜晋成语重心长道。 “成哥的意思是……”杜少鹏大为惊讶道。 “傻兄弟,你想啊!不说这‘梦天黑地’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这人与你同进那里,如果你死在那里的话,他也决计落不到好,所以说,就算你是因他而平安无事,也只是机缘巧合罢了,断断不是这人想去救你!至于那大殿的钥匙,你又如何知道他没有得到?” 杜少鹏却仍是期期艾艾道:“那也用不着取他双手吧!” 杜晋成心头一乐,知道说动了杜少鹏,遂笑道:“这不是为成哥吓唬一下他么?你放心,咱们只要他的钥匙,断不会伤了他的性命!” 杜晋成的话里只说不会要了谢玄的性命,却是没有提取谢玄双手的事,也不有提及谢玄手上那枚储物戒指,在他想来,只要杜成鹏愿意和他一道动手,剩下的都是小事。抓住了谢玄之后,怎么处置还不是他杜晋成说了算么? “既然如此,我听成哥的!”杜少鹏一咬牙,也拔出剑来。 谢玄一直冷眼看着他们在商量,准确的说,是看着杜晋成的表演。 “你们商量好了?” “小子,别得意,我一人对付不了你,现在两个人总够了吧!”杜晋成嚣张道。 倒是那杜少鹏要客气些,“谢兄弟,你若是真拿了宫殿的钥匙,就拿出来,我保证不伤你性命!” 谢玄却道:“你真能保证?” 杜少鹏见谢玄似有心动,马上信誓旦旦道:“我杜少鹏在此立誓为证!” 杜晋成心里暗自恼恨,却不好说什么,如果谢玄现在交出钥匙的话,他是没法做掉谢玄的,再加上杜少鹏这傻瓜掺和进来,就更不用提了。 原本他打算得极好,先打伤谢玄,若是杜少鹏那时不听话,就连杜少鹏也做了,正好了他一人独吞所有的宝藏。 但现在眼看这好打算就要落空,心里自然不满。 然而这时他却一声不吭,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流露出来。 “我的确能打开这里的宝藏!”谢玄略一沉吟道。 “真的么?”杜少鹏惊道。 “少鹏兄弟,你看我说的不错吧!这人就是一个奸诈之徒!”杜晋成却并不是十分惊讶,只是马上趁机浇油道。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谢玄却是突然提道。 “什么?你凭什么提条件?”杜晋成正好挑事道。 杜少鹏却是态度好得多,“谢兄弟,无论如何,你在‘梦天黑地’都救了我一命,再则说来,这钥匙也确是你所得到,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杜少鹏也并不傻,只提了‘有什么话’,没说‘什么条件’,在他心里,也是自有打算。 杜晋成瞪了谢玄一眼,却没有再表示反对。 “很简单,我要里面的三分之一!”谢玄道。 杜少鹏不语,而杜晋成却叫了起来,大声道:“凭什么?小子,你以为有资格与我们提条件么?找死!” “那就是不答应了?”谢玄冷笑道。 “不答应!”杜晋成这声音特别响亮。 “你不就是人多欺负人么?有种和我单挑!”谢玄气道。 “单挑?笑话!老子凭什么与你单挑?老子就是喜欢人多欺负人少,怎么样?不服么?”杜晋成的话语间越来越嚣张,一来是他已经觉得不耐烦,二来他也想挑起谢玄的怒火,三人打起来,才是最符合他的计划。 “既然如此的话……”谢玄手一扬,一道紫影闪现身旁,“现在就是二对二了!” “这,这是什么?”杜晋成和杜少鹏皆是吃了一惊!” 谢玄却不理会他们,暗中念了口诀,又令道:“抓住这两人!” “哼!看看谁抓谁!”杜晋成和杜少鹏都没有见这紫风杀,更不可能知道紫风杀的底细。 “呛啷!” 接连两声,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刺到紫风杀的身上,杜晋成是刺向紫风杀的眉心,一看就是想一击要命,杜少鹏的出手留了些情面,只刺向紫风杀的肋下。 但这两人的剑却都在紫风杀的铠甲上划过。 “当啷!” 又是两声,紫风杀身上的铠甲毫毛无损,而杜家兄弟的剑都断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杜家兄弟皆是大惊不已。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紫风杀的两只大手告别拿住了杜少鹏和杜晋成的肩膀,两人皆是动弹不得。 谢玄这才缓缓走到杜晋成的身前,悠悠道:“看来你们两个欺负一个也不行嘛!” 杜晋成动了动嘴唇,想来是要反驳谢玄的话,却终是没有出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总是对的。 “你要如何?”倒是杜少鹏问了出来。 “也不怎么样,只是你们准备如何对我,我便全数奉还就是!”谢玄淡淡笑道。 杜少鹏倒没什么,他又没有对谢玄相逼过甚。 但是杜晋成的脸却是瞬间就绿了,赶紧求饶道:“谢少侠,谢大哥,我,小的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开个玩笑么?”谢玄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是是是,当然是开玩笑,玩笑!”杜晋成哭丧着脸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谢玄的玩法 “你喜欢开玩笑是吧?”谢玄笑道。 杜晋成都快要哭了,又不敢说个‘不’字,只好点点头。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原谅!”谢玄若有所思道。 杜晋成快道:“谢过谢少侠,不是,谢谢谢大哥,小人以后再不敢了!” “不过……”谢玄却是话风一转。 “不过什么?”杜晋成又紧张了起来。 “其实我也有个爱好的!”谢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 “真的,”杜晋成反应很快,忙道:“谢大哥,不知道您……” “这个嘛!也就是爱玩点游戏!”谢玄看着杜晋成道。 “这么巧?谢大哥,小人也时常玩些游戏的,不知道谢大哥平时爱玩游戏?小人也可以陪谢大哥玩的!”杜晋成赶紧顺着竿子往上爬。 “你当真要陪我玩?”谢玄一付感动的样子。 一旁的杜少鹏心里瞬时升起一样不好的感觉,却是说不出来原由。 “当然了,谢大哥放心,小人一定让您玩得尽兴!”杜晋成信誓旦旦道。 “这样就好!”谢玄点点头。 杜晋成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了一半。 “游戏嘛,这个很简单的。”谢玄慢慢道。 杜晋成紧张的看着谢玄,完全就是一付哈巴狗的样子,就差摇尾巴了。 “我来说右、左两个字,说到右的时候,你的左手伸出来,说到左的时候,你的右手伸出来!”谢玄笑道。 “这么简单吗?”杜晋成想不到谢玄提出的要求竟是如此的简单。 “就这么简单,对了,你是不是想玩点高难度的?”谢玄一付从善如流的样子。 “不不,就这个,这个好,这个好!”杜晋成心里却在暗骂谢玄简直就是个猪头,居然玩这么弱智的游戏。 “玩法是简单,不过……”谢玄似在想着什么。 杜晋成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不过你要是出错了手,这紫风杀就会将你那只手给砍断!”谢玄脸上的笑意更甚。 “这……不是开玩笑吧!谢大哥,你,您用不着玩这么大吧?”杜晋成被吓住了。 “什么?你不想玩了么?”谢玄马上换了个脸色。 “这……”杜晋成一思忖,心里一横,“那,怎么才算玩过?” “这个嘛,一刻钟后,你若能不出错的话,就算你赢了!”谢玄给出了条件。 杜晋成知道自己不玩肯定是不行的了,自己刚才那样逼着谢玄,甚至要砍下谢玄的双手,换作是自己,也不会善罢干休。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小命捏在谢玄的手里,不玩不行啊!想了想,好歹这游戏也算是简单,只要坚持过了一刻钟就没事了。 “当然玩!”杜晋成一咬牙,又求道:“只一刻钟?” “你怎么如此多的废话?”谢玄眼睛一瞪。 杜晋成也不敢再问。 “注意!现在开始了。”谢玄慢慢道:“右——手!” 杜晋成伸了左手,没有问题! “左——手!” 杜晋成又伸出右手,仍是没有问题! 慢慢的,谢玄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左手,左手,右手,左手,左手,左手,右——右手!” 杜晋成出的是右手! “你看看,多可惜,就差这么一点!”谢玄叹道。 “谢大哥,不要,不要啊!谢大哥!”杜晋成一脸的惊恐。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这么喜欢玩游戏,都是听你在说啊!”谢玄倒打一耙。 也不管杜晋成怎么说,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杜晋成的左手已是落在地上。 紫风杀的速度很快,一旁的杜少鹏看到没有看清,喉咙里一大口口水‘咕咚’一声硬吞了下去。 “啊!”杜晋成杀猪一般的声音瞬间充斥着整个秘道。 “你好像快感很强烈的样子啊!”谢玄却对那惨叫声完全免疫,不说别的,就只那小池城下的战斗中,不知就有多少人一共惨叫,那声音才是震天撼地。 杜少鹏似没有想到谢玄如此冷血,竟吓得脖子一缩。 “噫,你这意思是不是另一只手不要了?”谢玄冷冷道。 “不,要,不要,求你了!”杜晋成马上对谢玄的话有了反应。 “不对,你的手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这可不行,得好好治治!”谢玄好似才看到杜晋成的伤口一样。 杜晋成那里还有力气,还有心思说话? “看来还是得我做回好人哪!”谢玄不由分说,从杜晋成的腰上一摘,取了他的储物袋。 “打开吧!”谢玄笑道。 杜晋成不敢不听,伸手在上面一划,储物袋已然打开。 谢玄将这储物袋里的东西随手倒出。几枚不知道名称的丹药,另外还有一枚丹药谢玄倒是认得,正是凝血丹,止血用的,还有些跌打损伤所用草药制成的药膏,两锭小银,一些散碎的银两,还有一些碎东西,被好好包着,打开一看,辨认了一番,发现和下品灵石倒是很相似,想来这就是那楚家兄妹所说的碎灵石了,再有就是些杂物,换洗衣服之类。 可惜没有什么武学功法秘籍什么的,不过想想也是,那杜府的功法武学就并不见得有多高明,以谢玄看来,连自己的修罗三重击和狂暴之刃也是有所不及,便是拿到了也没有太大用处。 杜晋成在杜府的地位不高,这一点从他的储物袋容量就可以看出来,谢玄却是没有想过,他那戒指可是得了灵云月前辈的传承,一般的人哪有他那么好运? “就这么点东西?”谢玄脸上不太好看。 杜晋成心里恼恨,却不敢出声。 谢玄将那些最劣等的药膏挑了出来,又让紫风杀松开杜少鹏。 杜少鹏知道这意思是让他来给杜晋成敷药、包扎。 一番包扎以后,杜晋成断腕处的血总是收住了。 杜晋成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谢玄奇怪道。 “不会,不会,没有的事!”杜晋成几乎是拖着哭腔在说话。 “噢,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还想接着玩?”谢玄恍然大悟道。 杜晋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谢玄一下,生怕谢玄一时心血来潮,想出什么要命的点子来。 “那就是不想玩了?”谢玄狠声道。 “不敢!”杜晋成的回答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左手!”谢玄却是赖得多说话了。 杜晋成颤抖着伸出右手! “不错嘛,反应还是挺快的!”谢玄给予了表扬。 杜少鹏却是越看越心惊,这不长的时间里,他已经是将谢玄牢牢的记在心里,以后尽可能的离谢玄远些,这人太可怕了。 “右手!” 杜晋成伸出少了一大截的手臂来。 “算了算了,你分明就是不想玩嘛!”谢玄有些索然无味道。 杜晋成仍是不敢出声。 “你说你这人,你不想玩就说一声嘛,不玩了!”谢玄手一摆。 这就算完了?杜晋成和杜少鹏都是一楞。 “看什么看,想一起玩就说一声,不想一起玩就别玩了嘛!对了,刚才可是你逼着要我玩的!”谢玄理直气壮道。 杜晋成差点没背过气去。 倒是杜少鹏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杜晋成抢着要和谢玄玩游戏的,这个…… 谢玄却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那宫殿走去,行至石碑之前,手掌在石碑的侧面及后面分别按了几下。 杜少鹏这里却是伸手一指,惊道:“成哥你快看!” 杜晋成回过头去,顺着杜少鹏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宫殿的大门正在于无声无息中缓缓打开。 然而,这一切却是和他再没有一点关系,他只能站在这里干看着。当然了,还得忍着手腕处的剧痛。 谢玄就在这两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一脚踏入宫殿。 如同回家般,谢玄先去了左手第一间侧殿,那里有谢玄急要的功法与武技。 东西并不多,一个书架子上一共才放了二三十本,谢玄也不细看,反正都是自己的,出去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 左手第二处侧殿放的是丹药,也不算很多,大约只有四十多瓶,瓶子有大有小,里面装的丹药也或多或少,至少名称功效,上面也有详细说明,倒是省了谢玄不少事,只管统统收好就是。 最后就是右手第二处侧殿内了,那里是存放灵石的地方,这里的灵石与谢玄先前和楚家兄妹一起寻得的灵石又不一样,一块块的灵石每一块都要大上一些,每一块都充满了更多的灵气,就算是谢玄的修为现在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也看得出这都是好东西,据那红衣老者所说,这里都是中品灵石,比那下品灵石可是值钱多了,和杜晋成那里的碎灵石更是不可相比较,那碎灵石简直就是渣渣。 心满意足,踌躇满志,这样的词竟管用上一大堆也不足以形容谢玄此时的心情。 这回可真是发了! “你们两个!”谢玄一见杜家兄弟就是一副大爷的腔调,谁教他现在是有钱人了呢? 杜少鹏与杜晋成本就一直看着宫殿,现在一看到谢玄的表情,心里却真不是滋味。 杜少鹏是因为原本他有机会得到这其中三分之一的宝藏,但是,他对谢玄伸出的橄榄枝却没有任何的表示,说来,也是他的贪心在作怪,可又有几人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贪心呢?比如说他,还不是想到三个人哪里有两个人分宝藏来得多? 第一百二十八章 水晶朱果 杜晋成的想法却是不一样,虽然他没有得到其中的宝藏,但至少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谢玄的收获越大,心情就会越好,放过他杜晋成的可能性就相应增加。 除非——杀人灭口! 杜晋成心里一缩! 可是杜晋成越是害怕,越是不敢表露出来,他怕反倒是提醒了谢玄。 “原地转两百个圈,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谢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否则的话……你们知道的!” 两人只是点头。 谢玄扬长而去,他才不怕这两人现在就跟了出来,那只是送死。 有了紫风杀这个护卫,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那王乾坤?想到这一点,谢玄就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似要沸腾,恨不得马上就要走到天龙门。 嗡嗡! 谢玄停下了脚步。 细微的嗡鸣声,自那黑暗森林的深处若有若无的传出来,却是让得谢玄面色瞬间剧变起来。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种蜂类的声音,此前楚云他们给谢玄说起过,在这里,那些看起来很大很猛的妖兽还不一定是最危险的,因为它们根本看不上一个小小的人类,甚至都不屑于专门屠杀人类,这对于那些自觉高傲的妖兽来说,尤其如此。 最可怕的倒有可能是那些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妖兽,它们的个体实力也许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怕的就是它们结成的群体。一只噬人金蚁兽不可怕,抬抬脚的事,可是一万只呢?一百万只呢?一个亿的噬人金蚁兽呢?据楚玉那丫头说过,连大门派的强者,都有过被噬人金蚁兽生吞活剥的记录。 还有一种名为金灵蜂的低级灵兽。 这种灵兽比一只手指头还小,实力堪堪达到龙脉境的顶峰的样了,不过,只要是有经验的人,都清楚的知道,如果遇见这种金灵蜂,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以金灵蜂这种实力,若是单一遇见,自然是能够随手捏死,但可惜的是...它们并不会单独的行动,每一次的出动,都是成千上万…… 它们犹如黑云一般席卷而过,只要是它们所过之处,任何妖兽,即便是堪比龙武境后期的高级妖兽,一个不小心,那也只能在瞬间化为森森白骨。 谢玄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比一个强者更牛气,他只能避开。 谢玄避得很快,却只见得在那黑暗森林深处,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云快速的席卷而出,嗡鸣之声传荡开来,仿佛令得空气都有些震动。 “轰隆!” 竟如闷雷一般。 这片黑云席卷出来时,一片空地的地面突然也是震动起来,一头犹如老鼠般的黑色妖兽惶惶然从树林钻了出来,然后就欲逃窜。 不过黑云的速度显然要更快一些,它们飞快的掠过那头黑色妖兽,紧接着一道急促的凄厉咆哮响起,但很快的便是消散而去。 黑云掠过,留下一具布满着血丝的森森白骨。 此时仔细看去,方才能够看见,在那黑云之中,竟然是无数只巴掌大小的尖嘴小鸟,这些长了尖长嘴的小鸟口中布满着细细的锯齿一样的牙齿,还有两对狰狞的獠牙,獠牙上,还有着鲜血滴落下来。 来不及再躲,那些尖嘴小鸟正冲着谢玄这里而来。 无奈之下,谢玄拿出一件衣衫将面孔一罩,就势蹲了下来。 这一招也是楚玉教的,说是如果真是逃不开的话,也没有别的手段应对这种威胁,这也算是最后一个保命的法子了。 只是这个法子到底有没有,楚家兄妹也没有把握,如果那些妖兽真是冲着他而来的,百分之百,妖兽不会空手而归。 除非,那些妖兽群只是经过这里而已。 谢玄的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那些长嘴小鸟到底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十有八九,这些小鸟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因为刚刚那黑色的妖兽看起来也只是被它们顺道杀死的,那边还围着百把只的小鸟正在撕吞着那黑色妖兽的残骸,而余下的大部分小鸟却是朝着这里而来。 “它们应该没有发现我吧?”谢玄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闷雷声更近了,谢玄觉得耳朵都快被震麻了。 这些尖嘴的小鸟也不知道叫什么,但只看那威势就极为吓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闷雷声才渐渐远去。 但谢玄仍不敢大意,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偷眼看了一下外面。 真的走了! 谢玄大口的喘着气,匆匆辨认了一下方向,赶紧离去。 …… 茂密的森林之中,谢玄站在一棵大树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片林间,在他的身体上,隐隐有着一些血迹,淡淡的血腥味道传出。 鲜血,自然不是谢玄的,而是他所猎杀的一些野兽所有,经过半月来的修炼,谢玄已是能够感觉到,蛮荒古气劲似有松动,这就是说,蛮荒古体又要更上一层楼,但那最后一步,却是不论他如何修炼,都是无法彻底的完成。 无奈之余,谢玄将目光投向了实战,他想要在真正的实战中,让得自己得到突破,而且,实战方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人实力的标准。 而这种实战,没办法找人,那就只能来找一些野兽的麻烦了。 当然了,这也是谢玄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几日时间,倒是有着不少野兽丧命在谢玄手中,而且在经历了初始的一些慌乱后,现在的谢玄,也是能够平静的面对那种搏杀。 “有动静!” 谢玄扫视的目光突然一凝,旋即便是自树杆上跳下,如箭般飙射而出,然而,就在他刚刚冲进不远处的丛林时,身体便是突然停了下来,面色有些变化的望着那林间的一头狰狞的野兽。 “遁天虎蝎。” 那是一头通体呈现灰褐色的野兽,野兽体形似虎,在尾巴却是如同蝎尾一般,尾尖透着锋利的光泽。 虎蝎是一种颇为的凶残的野兽,其毛发如铁,极难对付,因此,在发现找到的竟然是这种棘手货色时,谢玄也是不由得萌生了退意。 然而,就在谢玄看见虎蝎的同时,后者也是将他所发现,当下一对猩红的眼睛便是投射了过来,血盆大嘴中发出一道低沉的吼声,然后爬起身来。 在它爬起身的时候,谢玄眼尖,在其身后的一棵树状下,瞧见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暗红果实,隐隐间,有着淡淡的清香弥漫而开。 “那是…三品灵药,三元朱果?” 当视线望着那枚果实时,谢玄当下便是轻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遇见三品灵药,这运气,也好得太过头了吧? 据楚玉说过,这东西可是好得再好的收获。 既然有了这意外的发现,谢玄脚步反而是停了下来,而见到他这般模样,那虎蝎眼中也是闪过一抹凶残,一声低吼,便是飞快的对着谢玄飞扑而去。 见状,谢玄急忙后退,面前的一颗手臂粗的树杆,直接是被虎蝎扑断而去。 “砰!” 谢玄脚步一绕,出现在虎蝎身后,连续几掌狠狠的拍在它的身体之上,强猛的力道,也是将虎蝎打翻而去,但看那摸样,显然是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好硬的皮毛……” 见到这一幕,谢玄头皮也是一麻,知道自己是小觑了这家伙。 “吼!” 虎蝎被打翻,一跃就是飞扑而起,厚实粗糙的虎蹄,狠狠的对着谢玄胸膛踏去。 “啪啪啪……” 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腥风,谢玄也不敢怠慢,通背拳瞬间便是爆发出十响,然后一拳轰在了那虎蹄之上。 “嘭!” 拳蹄相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都是倒飞而出,谢玄在撞断了一颗树后,狼狈的落地,一抹嘴角,竟然是有着一些鲜血流出,谢玄怒极反笑,声震密林。 在谢玄大笑时,那不远处的虎蝎,猩红的眼睛也是将他死死盯住,这一次,它从前者身体上感觉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气息,不过这显然并不可能让得它自动退去,当下血盆大口张开,发出一道低沉吼声,双蹄一踏,便是如同离弦箭支般,对着谢玄飞扑而去。 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腥风,谢玄抬起头,眼睛越发的明亮,他脚步轻轻横移一步,刚好是将虎蝎的扑势闪避而去,旋即右掌微竖,淡不可见光芒在掌心一闪而过,随后,他那一掌,也是对着虎蝎脑袋重劈而下! “扑哧!” 低沉的声音响起,有着滚烫的鲜血飞洒,谢玄的手掌,居然直接是穿透了虎蝎那坚硬的皮毛,一掌插穿了它的喉脖! 虎蝎的身体,在此刻僵硬下来,然后轰然倒地,鲜血飞速的溃散而开,染红一大片地面。 一脚将虎蝎踹到一旁,谢玄两个跨步,便是出现在了那水晶朱果所在的地方,望着后者那晶莹剔透的果实,他着实有点眼热,三品灵药,价格可是相当的不菲,一般说来,只有在深山老林中才能遇见,今日他能够在这里发现一株,不得不说运气好到了极点。 不加迟疑,水晶朱果直接被扔进了嘴里,照说这么珍贵的异果,如果用来炼丹的话效果会更好,但谢玄只会用法阵炼出最简单的淬体丹,而且他手上也并没有炼制水晶朱果所需要的其他草药,当然了,他也可以选择把水晶朱果拿出去卖掉,但是,那又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如果时间太长,水晶朱果的神效就会减弱。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火灵猿 最重要的一点是,谢玄要马上见到效果,见识到了王乾坤的强大以后,他不敢有分毫的自大,要尽一切的可能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而水晶朱果除了对淬体有用以外,对修为的成长也是很有作用的。 要知道,这几天来,谢玄白天拿这里的妖兽来炼体,休息的时候打坐恢复自己的修为,而他的神识,则是分作了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一直在修行。 眼前的山谷谷口狭窄,谷口两侧更是有着茂密的树枝伸展出来,乱石堆积间,倒是将这山谷遮掩得若隐若现。 谢玄站在距谷口还有一些距离的地方,轻嗅了一口,然后便是闻到那种浓浓的骚味,显然,这山谷里面的存在着妖兽。 谢玄只得另外寻道而行。不过就在他刚刚没走多远时,突然有着一道低吼声自山岩上响起,而后腥风呼啸而来,只见得一头硕大的风火灵猿直扑谢玄而来。 只见谢玄脚掌一点地面,身形如灵猴般掠出,手掌一握,修罗地狱刀自手中挥出,真气缠绕间,带起寒芒,飞快的自那火灵猿双目间掠了过去。鲜血飞洒间,那风火灵猿顿时爆发出凄厉的咆哮,但咆哮刚传出,那修罗地狱刀已是带着寒光,穿刺进了它喉咙之中,将那咆哮制止了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风火灵猿庞大的身躯重重的落地,将那岩石都是压成粉碎,谢玄的身影也是在一旁落了下来,随手抹去修罗地狱刀上的血迹。 谢玄也是双目微眯的望向远处,只见得在那山谷的尽头,烟雾已经散去了许多,在那里,一头体型比其他风火灵猿更为庞大的火红巨影。这巨影通体如火,身躯光亮,犹如覆盖了一层火红的铠甲一般,虽是半坐在地,但却有着一股凶气隔着老远的弥漫而来,那种狂暴的妖力波动,也远非寻常风火灵猿可比。 显然,这巨影便是这山谷中的老大,风火灵猿王。谢玄感受着那股远远传来的妖力压迫,眼神也是凝重了一些那可是中级妖兽啊。 谢玄盯着那风火灵猿王一会,然后看向那大家伙后方,只见得在山壁处,有着一道约莫两丈左右的裂缝,而在那裂缝之中,一颗丈许左右的小树,自裂缝中延伸了出来。这颗小树通体莹白,犹如玉石所铸,而在那小树之上,翠绿的枝叶中,透露出了一点点翡翠般的色彩,那是一颗颗浑圆的果实,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旧是能够闻着那散发出来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果然是玉青灵树!”谢玄望着那颗小树,眼中也是掠过一抹喜色,而且看这模样玉青灵树显然已经成熟,粗略看去那些玉灵果怕是不小下三十之数。 这,看来人要发财的时候什么都挡不住啊! 只是,那风火灵猿王可不好惹,得想个法子让它离开那里才行! 正思忖间,风火灵猿王猛的有所察觉,那对猩红的双瞳便是盯向了谢玄这里,而后那眼中便是有着暴戾之色涌出来,显然对于胆敢闯入它领地的人类,将它激怒了。 “吼!” 愤怒的咆哮自其狰狞大嘴中传出,这风火灵猿王长长的猿臂一伸,竟然直接是抓起一块庞大的巨石,狠狠的对着谢玄甩了过去,那呜呜的破风声,显然是有着极为沉重的力量。 谢玄轻巧的一纵,躲开这大石头,转身就跑。 开玩笑,这风火灵猿王可是好惹的吗? 玉青灵果虽然也是三品的灵果,但也得有命享用才行啊! 可谢玄只跑出去五步就停了下来。 不但停了下来,在察觉后面并没有风吹草动的情况下,他竟然回到原地! 看了半天,谢玄才松了口气,“果然,这大家伙原来是受了伤的!” 如果不是受了伤的话,以风火灵猿那种暴烈的脾气,怎么会不冲着谢玄追来?何况这可是风火灵猿王,在它面前,一个小小的人类又算得了什么? 谢玄盯着那风火灵猿王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向着它那里慢慢走去。 让他稍稍安心的是,那风火灵猿王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向他扔了一块巨石,再没有任何的攻击动作。 甚至它一直就在那里安静的坐着。 莫不是已经死了?谢玄奇怪的忖道。 从楚玉的描述来看,这风火灵猿王的地盘至少包括了这整个山谷,而现在,它对于自己的侵入没有丝毫的反应,那只能是…… 从现在的这个位置看过去,谢玄已是能够看到风火灵猿的身上有不少的伤口,尤其是它的胸口,似乎湿了一大片。只是因为这风火灵猿的毛发太过浓密,看不出那伤口到底在哪里,有多严重。 唯一能肯定的是,它就算没有死,也绝对是重伤,这对谢玄而言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就在谢玄松气的一霎那,面色忽然又是一变,因为他见到那火灵猿王身体上,竟是有着淡淡的红光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谢玄不明白。 他只是隐约感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那淡淡的红光开始弥漫风火灵猿王的身体,它胸口的鲜血竟然似在此时被止了下来,然后便是惊恐的见到那风火灵猿王竟然是摇摇晃晃的再度站了起来,它身体上的火红毛发,在此竟是一点点的生长了起来。 “吼!”风火灵猿王仰天咆哮,身体上的红光内,有着淡淡的翡翠光芒闪烁,那种光芒,与玉青灵果的色泽一模一样。在咆哮声中,风火灵猿王的气息,竟然也是陡然变强了许多。 “该死的,竟然在这时候突破了!” 谢玄感受着风火灵猿王那增长起来的气息,面色很不好看。看来这畜生吃了不少玉灵果啊,现在事情可真是麻烦了…… “吼!” 谢玄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那风火灵猿王突然发出暴怒的咆哮,那充满着暴戾的猩红眼目便是死死的盯在了谢玄身上。 风火灵猿王拥有着极强的记仇心,并不算灵光的智慧,让得它将谢玄视为不论如何都必须撕碎的行列,所以,此时它率先出手,巨大的猿臂抓起一块十数丈庞大的巨石,直接将其当做武器,对着谢玄怒扇了过去。 谢玄见状,脚尖一点地面,身体敏捷的后跃而出,将那风火灵猿王的狂暴攻击避开,他可不敢让这大家伙挨上丝毫,以它那强大的实力,恐怕沾上就是非死即伤。 风火灵猿王疯狂的对着谢玄狠狠的锤砸,倒是将谢玄逼得有些狼狈。 “ 吼! ” 见到谢玄敏捷的闪避,那风火灵猿王也是愤怒起来,突然发出极为尖锐的啸声,那啸声回荡在山谷中,传出很远。 谢玄侧身落下,真气已经是缠绕上了他双腿,而其速度也是陡然暴涨,身形犹如箭矢般的对着山谷之外掠去,在其后方,那风火灵猿王几乎没有丝毫的停留,便是咆哮着追了上去。 …… “嘭嘭!” 森林之中,大地抖动,一道充满着暴戾气息的火红巨影疯狂的冲击而过,沿途的大树都是被其生生震断而去,而此时的它却是不闻不顾,血红的眼瞳只是盯着前方那如灵猴般跳跃闪避的小小身影。 这般动静,自然也是引起了森林中一些妖兽的注意,不过此时这风火灵猿王已是达到中级灵兽顶峰,在这里算是最顶尖的存在,因此那些妖兽也是被其凶威所震,竟是不敢靠近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人一兽,对着深处而去。 “这该死的畜生,还真是锲而不舍!” 一路狂奔了将近一刻钟,谢玄却是发现这风火灵猿王没有丝毫放弃的迹象,也是忍不住的一声暗骂。 “ 咻!” 而在其暗骂间,身后突然传来狂风劲风,只见那风火灵猿王举起一颗巨树,狠狠的对着他投掷而来,他身体急忙前扑出去,在地面上翻滚数圈,这才在大地颤动间,将那翻滚而来巨树躲避开去。 “眼下应该快要远离风火灵猿王的势力范围了,这里应该会有着匹敌这风火灵猿王的妖兽,这些妖兽地域观念极强,一旦发现风火灵猿王的闯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到时候便是他摆脱这大家伙的机会。” 谢玄心中暗暗思忖,体内真气尽数的催动起来,而或许是因为这等生死关头,谢玄似乎感觉到丹田的运转速度都是变得快速了许多,一股股的真气不断的冲向他四肢百骸,令得他不至于精疲力竭,只是不知道还能够支持多久。 在谢玄的身体翻滚过一丛杂草时,他突然伸手拔出了一把黄色的草叶,塞进怀中,再度狂奔。 毕竟谢玄还只是龙脉境九阶的修为,与这风火灵猿王的距离太大,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而谢玄能够坚持到这个份上,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肉身强大。 不说别的,单只凭龙脉境九阶的修为,在风火灵猿王面前根本就不用跑,浪费时间而已。 不过不管蛮荒古气劲如何厉害,但他毕竟此时才炼了不久,要与一头实力达到龙武境后期的妖兽相比实在差距太大,因此伴随着时间的持续,谢玄也开始感觉到状态逐渐的减弱。 第一百三十章 玉青灵果 “吼!” 而就在谢玄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太妙时,在那远处的森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道低啸之声,那啸声中有着一种警告的味道。 “终于来了!” 谢玄听到这兽啸声,眼中却是掠过一抹欣喜之色,速度猛的加快,而后对着那丛林之后跃了过去,在身形跃进丛林的霎那,他飞快的自怀中掏出一把黄色的草叶,掌心一捏,刺鼻的淡青色汁液飞洒而出,洒满了他的身体。 就在谢玄做完这些的时候,只见在其前方,一道黑色的巨影突然窜出,它的眼中显然并没有在意这个小小的人类,而是盯着那后方气势汹汹而来的风火灵猿王。 “是独角黑豹。” 谢玄也是看向那黑色巨影,只见得其形似黑豹,头有独角,但却身披坚硬无比的甲壳,在其尾部,更是甩着犹如铁刺般的鳄尾,一股狂暴的灵力,自其体内散发出来。 谢玄望着这独角黑豹,微微皱了皱眉,这大家伙虽然也是中级妖兽,不过似乎只是龙武境初期的实力,与风火灵猿王差距太大啊。 “吼!” 独角黑豹死死的盯着那冲来的风火灵猿王,血盆大嘴中发出威胁般的吼声,试图将其震慑而退。 然而此时的风火灵猿王早已红了眼睛,谁让阻挡它撕碎谢玄,那它就只能先将其撕碎,因此当它见到那独角黑豹竟然敢阻挡时,顿时发出暴戾咆哮,庞大的身躯直接弹起,火红的灵力在其硕大的兽掌之下凝聚,最后犹如一颗小型陨石般,直接是狠狠的拍在了那独角黑豹腰身之上。 “ 嘭!” 大地都是在此时被轰出巨大的坑洞,周围的大树直接被横扫而断,然后谢玄便是目瞪口呆的见到那独角黑豹嘴中发出凄厉痛苦的咆哮,身躯倒飞而出,整个腰身,都是被风火灵猿王这极端残暴的一掌拍断了过去,那铁甲也是尽数的粉碎。 “好狠的畜生。” 谢玄见到这独角黑豹竟然直接被风火灵猿王一掌拍死,也是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也太不经打了吧,还想指望你阻拦一下呢。 那风火灵猿王一掌拍死独角黑豹,那猩红暴戾的眼目便是投向了谢玄,后者见状也是大感不妙,刚欲再度逃命,突然一道充满着极端愤怒的咆哮声,自那森林深处传来。 “ 吼!” 那咆哮声中,包裹着极其惊人的灵力波动,咆哮声过处,犹如卷起狂风,那种灵力威压,让得谢玄瞬间变了脸色。 高级妖兽?!天武境的实力! “ 轰!” 一道银色的影子,疯狂的自森林深处暴掠而出,数个呼吸间,便是出现在了这片空地,谢玄连忙压低身子,目光望去,只见得那银色影子竟然和先前的独角黑豹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身躯更为的庞大,在其头上,那根独角,也是呈现银光之色。 这是高级灵兽,银角黑豹? 独角黑豹成长到极致后,就会成为银角黑豹,虽说它的名字里还带着个‘黑’字,但身体的颜色却已是银色。 谢玄心头一跳,看了一眼那死去的独角黑豹,再看看银角黑豹盯着风火灵猿王那血红而怨恨的目光,这才猛的明白过来,这风火灵猿王竟然把这银角黑豹的小崽子给杀了…… 谢玄悄悄的趴下身子,将那刺鼻的黑色汁液涂满身体,遮掩了气味,死死的屏住呼吸,然后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目光,望向了那风火灵猿王。 “这下看你还嚣张不?” 而在 森林深处,在那谢玄肉眼看不到的地方,狂暴的妖力犹如狂风一般席卷着,那种强大的妖力威压,令得这片森林之中所有的声音都是变得死寂下来,远处的一些妖兽更是亡命般的逃窜,它们都察觉到了那银角黑豹的暴怒。 那风火灵猿王原本猩红无比的眼瞳也是在这种妖力威压下消退了不少,那丑陋的兽脸上,隐约的露出了一道惧色,虽然现在它刚刚突破到了中级妖兽顶峰,但眼前的那银角黑豹,可是货真价实的高级妖兽啊! 风火灵猿王庞大的身躯蜷缩了一些,极端忌惮的死盯着银角黑豹,那身躯隐隐有着退后的迹象,显然是有着逃跑的打算。 “吼!” 不过刚刚丧子的银角黑豹显然不会轻易的将眼前的凶手放走,那冰冷的兽瞳之中,满是暴怒以及残忍之色,它锋利的蹄爪缓缓的摩擦着地面,一股股狂暴到极点的灵力波动,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轰!” 那风火灵猿王突然转身就跑,先前追杀谢玄的那种凶威在此时荡然无存,在死亡的威胁下,它显然早把谢玄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银角黑豹冰冷的注视着逃跑的火灵猿王,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下一霎,妖力犹如洪水般的暴溢而开,璀璨的银光将银角黑豹尽数的包裹,一道闷声响起,只见到那银角黑豹竟是化为一道银色光束,暴射而出。 “ 咻! ” 银光以一种肉眼无法察觉到的速度撕裂长空,还不待谢玄反应过来,那远处便是有着刺耳的撕裂之声传来,他目光望去,只见得那风火灵猿王已是停止了奔跑,在它的后背上,出现了一个半米左右的血洞,其中的内脏,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嘶!”谢玄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这家伙,也太凶悍了些吧。 谢玄自问如果自己处在风火灵猿王的位置,只怕死得更惨! 在风火灵猿王前方的地面上,银角黑豹轻甩了甩身子,将身体上沾染的血迹尽数的甩去,然后这才缓缓的走回。 “ 砰!” 风火灵猿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流淌出来,显然是气息尽数的断绝。 一击,秒杀! 谢玄心头微微跳了跳,这就是高级妖兽的力量么,果然恐怖啊,他心中惊叹着,但趴在地上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是降到最低,体内运转的真气也是被他尽数的收入气海。 这个时候若是被这银角黑豹发现的话,恐怕他的下场不会比那风火灵猿王好到哪里去。 不过所幸这时候的银角黑豹并没有什么心情来探测他这个小小的人类,而是走回那独角黑豹的身旁,拱了拱它的尸体,发出一道哀鸣之声,最后它托起尸体,对着森林深处缓缓而去。 谢玄目送着银角黑豹消失的方向,并未立即起身,而是在静静的等待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他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然后快步来到那风火灵猿王尸体处,取出修罗地狱刀将其脑袋切开,顿时一团红光便是升腾了起来。 这是风火灵猿王的内丹,那一团犹如火焰般的光芒中,一种强横的妖力波动,悄然的散发出来。 谢玄反手将这火灵猿王的内丹收入怀中,然后又是用修罗地狱刀将这风火灵猿王的脑袋给割了下来,做完这些,他刚欲离开,突然脚步顿了顿,略作沉吟,又是来到先前那独角黑豹死亡的地方,那里的地面,还残留着大滩殷红粘稠的血液。 谢玄取出一个瓶子,将这些血液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接着收进怀中,这才转身迅速离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玉青灵果,既是这风火灵猿王已死去,再去收取玉青灵果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一回到那山谷之处,谢玄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所想像的那样简单。 山谷中的安静,已是在此时尽数的被打破,一头头火红的巨猿愤怒的望着谢玄,它们抓起巨石,不断狠狠投掷而出,那众多的数量,声势格外吓人。 谢玄一边躲闪着那些巨石,一边想定主意。 这里的风火灵猿的数量虽多,但它们已经失去首领,战力能够剩下多少,是个疑问。 总之,为了那玉青灵果,拼一下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谢玄 手中长刀一握,眼神便是凌厉起来,雄浑真气散发出来,直接是冲进那风火灵猿群之中,刀芒暴射,生生的撕裂出一条通道。 “ 砰砰砰!” 虽说有着修罗地狱刀的锋利,不过毕竟这些火灵猿数量太多,因此谢玄还未穿出多久,就落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该死的!” 谢玄一刀将一头风火灵猿劈成两半,但却是有着更多的风火灵猿扑来,这让得他也是一声怒骂,心中也是逐渐的焦急起来,难不成今天真是要葬在这山谷里不成? “只好用这东西了,希望能有用吧!” 谢玄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的准备就是——风火灵猿王的脑袋。 风 火灵猿群突然骚乱了起来,纷纷的退散而开,嘴中发出恐惧的叽叽叫声。 谢玄举着风火灵猿王的脑袋,周围那些火灵猿顿时恐惧的急急后退,在它们的眼中,风火灵猿王已经是很可怕的存在,而现在能够杀了风火灵猿王的,又该有多强? 并不灵光的智慧让得它们无法深思,只能凭借本能的感到恐惧。 很轻易的,谢玄就走到那棵玉青灵果树前。 玉青灵果,耀眼的翡翠光芒四溢而开,浓浓的香气,教人眼热得不得了。 离开这山谷的时候,谢玄目光也是投向那戒指中,神识一动,戒指里那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玉灵果跃然眼前,他脸庞上也是有着满意的笑容浮现出来,这累死累活的干了一笔,总算是没亏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方长青 收获满满的谢玄这一天没有再拼命赶路,而是在天没有完全黑的时候,就找了个山洞露宿下来。 他的目的很清楚,就是凭着这些玉青灵果,把自己的修为推到龙渊境。 如果是寻常武者在服用了水晶灵果后又服用玉青灵果,不谈会有多大的效果,只单说这些灵果就未必能突破,倒不是说这些玉青灵果没有作用,但对于修武者来说,突破一个大境界可不是吃几个灵果就能解决的,必须要有一定的积累后,这时再有外力相助,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否则的话,即便是强行把自己的修为提升了上去,也会留下根本不稳的弊病。 好在,谢玄本就是龙渊境四级的修为,现在要说的不过是尽快恢复自己的修为,从这一点来看,这玉青灵果倒是派得上用场的。 果然如谢玄所料想那般,只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谢玄重新突破了龙渊境,让他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底气。 可惜的是,蛮荒古气劲还是没有突破,谢玄越来越感觉到,这蛮荒古气劲越练到后来越是突破困难。 一夜无话,谢玄早早起来,再去寻找通往天龙门之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右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谢玄下意识的将身子一矮,隐入草丛中。 “那里果真被封住了?”说话的是一个老者。 “千真万确,我和少鹏兄弟一起进去的,但也再打不开那里,反倒是被排斥了出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回答着。 谢玄眉梢一挑,原来正是那杜晋成,这么说来,那老者应是杜府的长老了,只是不知那叫杜少鹏的有没有跟来。 “果真如此?”老者却仍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确是如此,方长老!”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恭声道,那人可不正是杜少鹏么。 “这么说来,倒真是白忙了一场!”那被呼作方长老的老者叹道。 “可不是?这回我们杜府的损失不小,不知道府主他们……”杜晋成试探着问道。 “杜府主么?老夫这几日来也只见到你们两个杜府的弟子,若不是对府主有信心,只怕真要以为我们杜府里的精英都要死绝了呢!”方老老又作叹喟道。 “不会的,府主不会有事的!”倒是那杜少鹏很坚定的说道。 “你是说……”方长老试探着问道。 “他哪里知道,方长老您是最后出来的,若是您都没有见到府主的话,那……”杜晋成把话说了一半,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府主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那后果可想而知。 “不会有事的,府主洪福齐天,嗯,府主雄才武略!”杜少鹏倒仍是坚定道。 那方长老和杜晋成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晋成,你们刚才说那个叫谢……”方长老一时想不起来谢玄的名字。 “谢玄!”杜晋成咬牙切齿道。 “嗯,那个叫谢玄的小王八蛋确是要去天龙门?”方长老又道。 “确有其事!不过,那都是谢玄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弟子也难以分辨!”杜晋成倒是一心想着找机会报仇,如果能说动这方长老,那事情倒也简单了。 “嗯……”那方长老似是陷入深思。 “方长老!”杜晋成又开口道。 “何事?”方长老道。 “现在我们在这里胡乱的找府主,既没有个方向又没有信息,我们不如就此向天龙门方向靠过去,一来也有可能找到府主,二来嘛,那小子手里得到的宝物……”杜晋成见方长老也不知下一步如何走,于是趁机道。 “嗯,这事倒也有几分道理?”方长老干脆停了脚步。 谢玄现在却是后悔万分,早知这杜晋成如此奸诈之徒,就该在几天前取了他的小命。 只是现在,太晚了。 透过草丛,谢玄可以从侧面看到方长老等人,正是一老两少三个人。 “可是,万一那谢玄并没有去天龙门呢?”方长老还在犹豫。 “就算如此,也好过咱们现在没头苍蝇一般乱转来得好些吧!”杜晋成倒是不以为然。 “那谢玄只怕没有……”杜少鹏倒是无意向谢玄寻仇的样子,毕竟谢玄又没有把他们两人怎么样,这世间上,杀人夺宝的事可是多了去的,为保自身机密而杀人灭口的事也是数不胜数。 “不管什么样,那谢玄必杀!他既然已进入那宝藏之地,得了宝贝,只要我们杜府能得到其中的一两样,只怕就能长了不少的威风,增加不少的实力。”杜晋成掷地有声道。 就连那方长老也似被说动。 “可是……”杜少鹏似还要争辨一二。 “少鹏兄弟,非是成哥我想抢私仇。”杜晋成突而冲着杜少鹏严肃道:“你也知道,这里咱们杜府进了这封原山脉,别说府主如何了,就只府里的兄弟姐妹,咱们也没有见着一个,这个损失不可谓不大,说伤了咱们杜府的元气只怕毫不为过,若是府主……”杜晋成稍顿了一下,又道:“只怕咱们杜府就此没落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一番话说得不只是杜少鹏低头不语,就是那方长老也是若有所思。 “可是,如果我们杜府得到了那宝藏里强者的传承或是别的什么宝贝,那我们杜府倒还是很有机会走出这死局之外,说不得,将这天大的坏事变成天大的好事也未尝不可!”方晋成侃侃而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果然,方长老和杜少鹏两人被杜晋成说得一楞一楞的。 听到不好之处,两人皆是叹息不已,而说到最后,那杜晋成一副将杜府看得天大地大的情景,早让这两人失去主见,再加上最后那一句话,说得杜府只凭着谢玄手里的宝贝就能毁天灭地似的。 半响,那方长老才叹道:“既是如此,就须找到那小子了!” 杜晋成眼里精光一闪,笑道:“还倒也不难,那小子既是去了天龙门的方向,咱们自有机会就是!” 杜少鹏却突然又冒出一句,“只是过了这么久,那人说不定已入了天龙门,如果杜府再作手脚的话,不知天龙门那边会有什么说法?” 这话说得很灵活,既像是替谢玄解围,劝这两人罢手,却又有置谢玄于死地的可能。 谢玄心里不由对这杜少鹏留心看去。 然而此时的杜少鹏脸上仍是一担有些担心的样子,看不出别的,也不知道这担心是因为怕谢玄走躲不得还是因为怕杜府惹上麻烦。 果然,那边杜晋成狞笑道:“他若是没入天龙门中便罢,若真的已投入天龙门下,我杜府的弟子会放过他么?” 那方姓长老含笑点头,似乎深为杜府有杜晋成这样心思慎密狠毒的弟子而宽慰。 而那杜少鹏倒是没有再发一言。 正在这时,却从密林的另一头传来狂妄的大笑,只听道:“哈哈哈,我倒是谁?原来是方长青啊!你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活了下来!” 这三人脸面均是一变。 那方姓长老,也就是那方长青更是脸色都青了。 “噫,姓方的,你竟是活得不耐烦了么,连老夫的话都不答?”说话间,那头当先闪出一个人来,可不正是韩家的家主韩天化。 在韩天化的后面,跟出十来人来,看那装扮,应都是韩家的子弟。 “原来是韩家主,不知韩家主如何到了此地?”方长青脸色虽是不好看,但自己这边三人无论修为还是人数都远不及对方,只得忍气吞声的回答了。 “哼!你等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不把我韩家放在眼里么?难不成此地只论你们杜府的人来,竟不许我们路过不成!”早有韩天化身边的韩家弟子挺身出来质问。 那韩家弟子的年龄打扮一看便知在韩家的地位并不高,照理说来与这方长青的身份严重不对等,但此时此景,方长青纵然是气得直哆嗦,却也不敢乱发脾气。 “方某自是没有此意,若是韩家主没有什么指教,方某自当避开韩家主的虎威!”方长青忍气吞声道。 “慢着!”韩天化却是轻声阻止道。 方长青一行三人正要转身时,却不敢不停下。 “不知韩家主又有何指教?”方长青一拱手道。 “不知三位,为何不向我打听杜府主的下落?”韩天化的嘴边挂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府主……韩家主,你,你可见到府主?”方长青等人大惊,他们本就是寻找杜云龙的啊,却不料在这里碰上了韩天化,本道是怕这韩天化痛下杀手,不料却只受了些鸟气但可离去,最后却又听到这韩天化提及自家府主的行踪,还真有些一波三折的意思。 韩天化笑而不语。 “是了,韩家主正是最后与杜府主一同殿后,想来定是知道我家府主的下落!”杜少鹏兴奋道,好像别人生怕不知道这事。 方长青和杜晋成两人自是尴尬不已,杜少鹏所言,他们如何不知,只是这韩家与杜府才结下生死大仇,他们俩人可不相信韩天化会告知杜云龙的下落,这一见面之下没有痛下杀手,就算是运气不错了。 不只方长青和杜晋成两人尴尬,谢家那边的人也是连连冷笑不已,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杜少鹏。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方长青的决断 “这个嘛,老夫还真是知道!”韩天化却是淡淡道。 方长青似乎没有想到韩天化竟似如此好说话,不由吃了一惊。 倒是杜晋成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既是这样,还请韩家主给我等指个方向,我等先行谢过韩家主了!”杜少鹏却是浑然未觉的样子。 “这只是小事,举手之劳么,”韩天化突然笑道:“不过,既是要谢过老夫,不知你这小娃娃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谢’呢?” 杜少鹏听了这话,自是一阵踌躇,他只是杜府一个弟子而已,既不是嫡系,又不属精英,哪里来的东西来酬谢堂堂的韩家家主? 他甚至连韩家弟子那边投过来的异样眼神都没有注意到。 但方长青到底是活了几十岁的老家伙,更加上与这韩天化打过的交待不少,如何还想不出韩天化心中所想? “咳咳,韩家主,何必为难小辈!韩家主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是!”方长青心里有气,更不得不低声下气。 杜少鹏一脸的不解,不知道为何说得好好的,方长青这么插了一句。 谢玄不知道杜少鹏这家伙究竟是真的不知江湖险恶还是装模作样。 “哈哈哈,方长青,你这老东西又来坏韩某的好事不成!”韩天化不待方长青有所反应,又道:“罢了,既是如此,韩某也不与你等多废话了,一句话,交出宝藏来!” “果然如此!”方长青冷哼了一下。 “嗯?”韩天化脸色一变。 “你们既是手里已有地图,何必再来找我等的麻烦!”方长青语气有些不好听了。 “地图是有,只是,”韩天化的脸色又是一变,狰狞了起来,“不知是你杜家哪个混帐东西竟是先于我韩家一步,取走了那宝藏。” “有这等事?”方长青脸色一变,竟不由拿眼角看了杜晋成一眼。 如果真有此事,有可能杜晋成和杜少鹏两人的话只可信上一半,也就是说,那宝藏又被这两人藏了起来。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宝藏确是谢玄所得。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方长青心里也有计较,只道回到杜府后再对此二人严加注意,若是这两人隐瞒不报的话,那么他方长青倒是有了个好机会。 只有隐匿起来的谢玄心里最清楚是什么一回事了,莫说那最大的宝藏,就是大殿里的事物,也被他收了个干净。 道仙台上,灵魂得到强化,又得到生魂果果核,以及灵魂攻击术,但眼下最有用的,还是那傀儡了。只是一点,那傀儡的出处不得轻易暴露,这一点,却是被重点强调的。这倒也不用红衣老者多说,保命的手段嘛,谢玄本来就不打算轻易外露的。 “哼!你道我韩某还说谎不成?”韩天化凌厉的目光一扫方长青。 “这……方某自是不知此事,还请韩家主见过!”方长青只能忍让道。 “是么?”韩天化眯起了双眼。 “难不成韩家主信不过方某?”方长青不亢不卑道。 “哈哈哈!”韩天化大笑了起来。 方长青铁青了脸站在那里,却不敢有所表示,只在心里暗道:无论那宝藏落到了这两人手里还是不知道有没有的谢玄手里,只要过了今天这一关,终有他方长青一飞冲天之时,那时,这些垃圾终会跪倒在他方长青的面前。 “方长青。”韩天化缓缓道。 “韩家主……”方长青疑神疑鬼的回道。 “两条路。”韩天化没有解释,但韩家的人却缓缓四下散开,隐隐间将方长青等人围了起来。 “韩家主,这,这,那宝藏也许是您韩家的子弟得了去啊!”方长青自知不敌,也明白韩天化所说的两条路是个什么意思,只是还在心存万一。 “方长青,你也活得够长了,这些话还用得说么?”韩天化盯住方长青,那目光像是噬人一般。 方长青冷汗直冒,突而反问道:“韩家主当真不能留条活路么?” “哼!活路?老夫刚才的话你没听到么?”韩天化冷冷道:“给你十息时间,好好想想,至于遗言什么的,你就不用想了,老夫可没有那闲功夫!” 方长青看着杜晋成、杜少鹏这两人,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谢玄猜出了两分,若是这人只图自保的话,倒是有可能交出这两人,毕竟这两人可是进入到那秘境之中。 然而,那里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开启,那时,他们又怎么向韩天化解释?纵然那杜晋成说得天花乱坠,只怕也是难逃一死,毕竟那韩天化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谢玄能够猜得到,那杜晋成自然也能猜得出方长青心中所想。 “方长老,既是如此,在下必不能空负了杜府的名头!”杜晋成正色道。 方长青只是一怔,马上明白了杜晋成的意思,却一时想不到说什么好,只淡淡的看着杜晋成。 “长老,莫说那东西不在我等手上,就算是真的在我杜府手里,也是我杜府子弟用血泪换回来的,哪里能轻易交出去!再说了,如若我们手上真有宝物,又交了出去,真能保命不成?”杜晋成又含沙射影道。 方长青的神色一动,似被杜晋成打动,一来他若是交出了杜晋成与杜少鹏,不说韩天化杀不杀他,那时,韩天化只用把这消息稍稍透露出去,他必定成为杜府上下的死敌,焉能活命?若说是信了韩天化,这么些年来,韩天化可曾轻易放过一个敌人? 斩草要除根,杀人杀全家! 这道理,不只他方长青懂得,韩天化也懂,而且做得更好。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既如此,就留在这里罢!”韩天化自然听到了杜府人之间的对话,也清楚的看到了方长青脸色的前后变化,自知事不可为,当机立断。 方长青森然道:“那就得罪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韩天化却是根本没有要用动手的样子。 他带来十几个人,若是连方长青他们这一老两小都搞不定,韩家这么多年的底蕴也是该喂狗了。 “谁来战吾!”方长青大喝一声,倒有几分气势。 “既是这么找死的话,老夫就来送你一程罢!”韩天化身边的一位老者站了出来,想来也应是韩家的一位长老,那方长青既是杜府的长老,韩家的寻常弟子哪里拿得下他来? “韩全!”方长青对韩家自是知根知底,马上叫破这人名字。 韩全身形一动,扑杀了过来,眼神冰寒的注视着方长青,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隐约的有着一点迫不及待,他似乎已经看见,多年的宿敌会在即将到来的某一个时刻里倒在他身前,这无疑是一件让他兴奋的事。 两道身影,也是在这一瞬间暴掠而出,一道黑影,一道红影,仿佛洞穿了空气的阻碍,笔直冲出,他们都没有采取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直接犹如两头蛮牛,毫不避让的正面冲撞在了一起。 “ 嘭!”的一声闷响 撞击的霎那,狂暴的真气冲击波猛的席卷开来,那坚硬的地面,都是被震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两道身影,一触即退,各自被震退十数步,每一步落下,都将会在那地面上留下一道半指深的印痕。 “有点意思。”韩全轻舔了舔嘴唇,那盯着方长青的目光,犹如看待引起了他兴趣的猎物一般,下一霎,他眼神一寒,一步跨出,仿佛是有着爆炸之声在其脚下响起,而其身影,则是化为一道火红之影暴掠而出。 那等速度,快若奔雷,引来韩家子弟无数哗然之声。 “那是咱们韩家的火灵步,可是灵级下品的身法灵诀,没想到韩全长老已是修习到了如此地步!”有韩家子弟惊道。 “这是自然,你们没有看到韩长老的冲天五拳也是修到大成了么?”又有韩家子弟接嘴道。 “正是如此,那杜府的方长青怕是要陨落了!” “可是,我见那方长青的修为也不弱啊!”又有韩家子弟抬杠道。 “不弱个屁,还不是韩全长老的一碟菜!”马上有人反驳道。 “那可不一定,你们没见那方长青的杜家拳也是修到了大成么?”大凡家大业大的家族,族中多有派系之争,说话的这名子弟也不知是与刚才那位弟子不对路子,还是与韩全不是一路人,总之,这两番话总是教人不舒服的。 “韩杰,你小子难道不是韩家人么,不服气的话你怎么不上去?”那名韩家子弟也是厉声喝道。 这动静有点大,终于是惊动了韩天化,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这边一眼。 韩杰等人终于是不敢再多言语。 说话间,那道火红身影,几乎是瞬间便是在那众多惊异的目光中出现在了方长青的后方,而后其一掌拍出,掌心之中,火红真气犹如火焰般席卷而出,狂暴之极。 “ 唰!” 不过就在韩全的攻击即将落到方长青的后背心时,他的身影却是微微一颤,接着韩全的攻势,便是自其身体上穿透过去。 “残影?” 一招落空,韩全眼神一凝,旋即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落空的那股劲道,腿风却是如枪般对着后方横扫而去,劲风十足。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杜韩两家 “ 嘭!” 低沉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只见得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韩全后方的方长青,那弥漫着杀气的拳头,已是与韩全那横扫而来的腿风硬憾在了一起。 “身法不错嘛!”韩全冷笑出声,竟是凌空跃起,反身便是数拳对着方长青轰了过去,拳风包裹着狂暴的真气,带起压迫劲风,笼罩向方长青。 “你也不过如此!” 方长青面对着韩全这等狂猛攻势,身形一动,犹如鬼魅般漂移而开,隐约的,仿佛是有着残影相随,令人无法捉摸他的闪避轨迹。 正是杜府的灵猫步。 “嘭嘭嘭!” 韩全攻势凶猛,紧追不舍,而方长青则是凭借着身法玄妙,不断的闪避,将那来自韩全的强横攻势,尽数的避开。 场中的两人,都是将速度催动到极致,一些实力强横的人还好说,可实力低些的人就只能看见一红一黑的两道模糊影子犹如旋风般的在场中右闪左掠,当即脸庞上无不是充满着震撼。 “我让你躲!” 久战无功,韩全的眼神也是阴寒下来,心神一动,那自其体内暴涌而出的真气竟然也是暴涨起来,他速度瞬间提升,一下子便是追上了方长青那道鬼魅般的身影。 “ 唰! ” 哪知道这时候方长青似知道韩全有此一着,只见他的真气也是一鼓,竟生生又避了开来。 “方长青,你这老东西竟只会躲藏么!”韩全气道。 “韩全,凭你,还杀不了我方长青的!”方长青阴阴笑道,这两人,这两家斗了几十年,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 就连韩天化的脸色也是更阴沉了。 “一起上!”韩天化终于忍不住喝道。 “家主,我……”韩全打了这么半天,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没有拿下方长青这头困兽,脸上自然是没有面子的,所以还想韩天化给些时间也是正常。 “够了,现在又不是比武!”韩天化冷冷的拒绝了韩杰。 是啊!现在又不是擂台比武,现在是杀人越货的时机,讲那么多江湖规矩做什么? 韩家弟子一涌而上,其中又有两个身手高强些的后辈子弟前去牵制方长青。 这么一来,方长青灵动的身法大打折扣,几次不得不与韩全硬拼。 但这样下去的话,对方耗都可以耗死他们三人。 因为杜晋成和杜少鹏两人的处境更糟。 他们只是比杜府中的普通弟子强一线而已,却不是嫡传弟子或是精英弟子,这般身手,对面只来两个精英弟子就足以解决他俩。 但现在,对手里有四个精英弟子,一人分了两个对手不说,还得应付两三个普通弟子。 只两三招,他们齐齐陷入生死绝境,一时狼狈不堪。 “这群混蛋,千万不要打到这里来啊!” 谢玄此时却陷入了另一种危机,随着打斗的场面扩大,战圈竟有向他藏身之处靠近的趋势! 偏偏他知道跑不过对方。 一来他并没有好的身法,两来他的修为与方长青等人相去甚远,更不论还有一个韩天化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出手。 更糟的是,杜晋成和杜少鹏两人可是知道他谢玄得了那秘境中所有的好处。 若是韩天化知晓,只怕马上就要把刀头转向谢玄。 本是看戏的他,却不得不为韩家那边暗暗加油,只要杜晋成和杜少鹏这两人马上玩蛋,他就能蒙混过关,反正那方长青又不认识他,只胡乱报个名字就是。 只偏偏那杜晋成和杜少鹏的身上虽是一下子添了不少的伤,却没有一处能立马要了他们的小命。 “难道韩天化那里是要留下活口?”谢玄不由想到。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宝藏。 场上,方长青突然停了下来。 “你这老东西,终于跑不动了么?”韩全呲着一口的大黄牙怪声怪气道。 “不和你啰嗦!”方长青却是冲着韩天化道:“方某只想再问一句,韩家主当真容不得我等么?” 韩天化却根本不想再理会他,只是轻哧了一声。 “姓方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纳命来罢!”韩全狂笑道。 看到死敌在自己面前求饶而不得,看到死敌变成了‘死’了的敌人,都是一件让人心情大好的事,今天都被他韩全赶上了。 他甚至有些庆幸,如果不是他早些碰到了韩天化,而是相反,那就完蛋了。 想到自己若是落到杜府人的手里,比如说这个,方长青,他会如何?一定也会如此吧! 韩全不由得将那张大嘴咧得更大了,这他妈的就是人品啊! 韩天化好整以暇的看着场上,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杜府的人必死无疑。 谢玄倒是也希望他们能快点,可偏偏杜晋成在韩家人的追击下,距离谢玄藏身之处却是越来越近。 这该死的混帐! “嘭!”的一声闷响,方长青又接了韩全一招,不出意外,方长青被震退了好几步,几近跌倒。 倒是韩全只退了半步,一副信手拈来的模样。 “好好,要方某的命不是?来吧!”方长青一脸的狰狞,稳住了身形,一阵抖动。 “老小子,认命了么?”韩全狰笑道。 方长青不语不答,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手上却连连打出几个印诀来。 “回来!”韩天化突然暴喝道:“碎玉三转!” 碎玉三转! 谢玄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那韩全和两名韩家子弟听到这四个字,如同见到鬼一样,只是一楞神,转身就要狂退! “跑得了么?都给我一起死!”方长青虽是这么喊着,却没有理会那两名韩家子弟,只认准了韩全扑了过去。 “你这老王八蛋,为什么偏要冲着老夫来!”韩全极为狼狈的向后飞窜,又急切道:“家主救命!” 方长青却是一声不吭,如影附形而来。 “长青住手!”密林远处却传来一声暴喝。 韩天化脸色一变,看了看方长青,却也没有什么表示。 至于方长青,脚下竟是一个踉跄,堪堪稳住了身形,嘴里喃喃道:“是,是府主,真的是府主!” “哈哈哈!正是本府。韩天化,想不到韩家的人还真是给我杜府脸面哪,十几个人围殴我杜府的人,竟然还要韩家主亲自带队。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啊!” 随着话音一落,场上现出一个人来,正是杜府的府主杜云龙。 “唰唰唰!” 片刻的功夫,杜云龙的身后又现出七八条人影来。 “府主!”方长青自然是退向杜云龙这里。 “方长老辛苦了!”杜府手一挥,示意方长青先行退下。 方长青这时早已散去‘碎玉三转’,脸色却是比方才更加难看,不知是这‘碎玉三转’的法诀有反噬还是因为刚才的苦斗早已榨干了自己的力量,也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两名杜府的子弟一边一人扶住了方长青,喂了疗伤药。 那边杜晋成和杜少鹏两人也退了回去。 “杜云龙,你也不要急着说道韩某,若不是你杜府的人抢了那宝藏,方长青还值不得老夫出手!”韩天化没事一样淡淡道。 即便是杜云龙带了这些人他也不惧,只因那方长青等人早已力尽,杜府的人说起来与韩家的力量对比还是处于较弱的一方。 杜云龙听了韩天化所言,心里一喜,杜府的人拿到了传承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当然了,眼前还不是问个仔细的时候,他脸色一正,微怒道:“哼!这么说来,韩家主是定要以大欺了啦?” 以杜云龙的心思,不过是发发威,也就算了,眼下的情势他也不是看不出来,最多也就是与韩家拼个两败俱伤而已。他杜府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那前人强者的宝藏么?现在宝藏就在自己人手里,那还打个屁呀!莫说只是伤了个方长青和两个无关紧要的子弟,就算是再多损失一些,在那宝藏面前也是算不上什么的。 他这么一说,也不过是找回点面子而已,想那韩天化也是老狐狸了,不会不知自己话中之意。 “是么,哈哈哈!”韩天化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杜云龙心里一沉,他能够以宝藏为重,那韩天化如何不是? “哼!杜云龙,你是高看了你的智商?还是看轻了老夫的智商?”韩天化冷笑道。 果然如此!这个老狐狸。 杜云龙心里一沉,却收敛住了怒火,也不再提方长青等人被围杀的事,只淡淡道:“韩家主又待如何?” “好,”韩天化又道:“杜府主果然是个明白人!” “少说些无用的,姓韩的,你划个道出来就是!”杜云龙仍是淡淡道。 听这口气,只要韩天化提的要求不算过份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 宝藏一个人独吞当然好,可也要有命来享用才是,他杜云龙倒是可以敌住一个韩天化,但手下的人么……杜云龙只得作出些让步,当然了,前提是那韩天化的要求不要太过份。 这两个老狐狸!谢玄暗中把局势也看明白了,若是杜云龙现在人多势大,只怕是早就翻脸了。 只是,谢玄还有些不明白,那日的局势凶恶万分,这两人均是断后之人,如何逃得出来?而且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虽是这几日的时间也可调养一番,但如果是受伤较重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惊天一指 “既是如此,你我一人一半!”韩天化那里稍一沉吟,给出了要求。 “一人一半?哈哈哈!”杜云龙虽是只老狐狸,也不由气笑道。 “笑什么?杜云龙,你最好看清楚形势!”韩天化却是脸色一沉。 “这么说来,韩天化你是吃定了杜某不成!”杜云龙的语气也僵硬了起来。 “吃不吃得定是一回事,敢不敢吃又是另一回事!”韩天化丝毫不为所动。 “是么,杜某今天倒要看看你的胃口有多大了!”杜云龙森然道。 “杜云龙,你我又不是三岁的娃娃,何必如此,今日之事,若不能从我,决难干休!”韩天化斩钉截铁道。 “既如此,战!”杜云龙不再废话,抢先向那韩天化扑去。 既然要打,就由他和韩天化分出个胜负才好,如果陷入混战的话,杜府这里人数本就较韩家的要少,再加上唯一的长老方长青还是受伤不轻的状态。 不得不说,杜云龙倒是打得一手好盘算。 “哼!找死!”韩天化哪里不知杜云龙的打算,只是这杜云龙既是冲着他而来,要不迎敌只怕弱了自己家主的名声,再者说来,最后若是真有不敌之时,再招呼众人围殴杜府也是不迟。 两人各有盘算,手里却是变招无穷。 瞬息之间,两人竟是已过招百余,不分高下。 人影一分,杜云龙章法一变,也不再与韩天化硬拼,只换了身法与韩天化缠斗。 “我道杜府主气势汹汹的向韩某杀来,原以为杜府主修练了什么盖世神功,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韩天化冷冰冰的讥讽道。 “笑话!我杜府的武学本来就不以一身蛮力硬拼,韩家主若是一定要拼力气的话,不如去妖兽好了!”杜云龙怎会受了韩天化所讥,脚下步法灵动,嘴上舌战也是不休。 说话间,韩天化连出数掌皆是落空,又受了杜云龙这么一激,脸上一红,步法功法都是一变。 杜云龙嘴上讨了便宜,正在得意之时,却见韩天化的右手竟化成一只遮天巨掌劈地而来。 “遮云手!”杜云龙的脸色一变,脚下步法更快。 “哼!哪里去!”韩天化暴喝道。 不过就在他快要追上的那一瞬,杜云龙的身影却是陡然停顿,他双指并曲,两根手指犹如是在此时变成了金色,耀眼的光芒闪烁着,同样也散发着一种极为刚猛凌厉的波动。 杜云龙双指,笔直伸出,撕裂空气,毫不犹豫的直奔韩天化咽喉而去。 此攻敌之必救也! 如若不然,就算他杜云龙要受上那一掌,韩天化也不会好过,至少也是重创! 谢玄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看高手过招总是有些收获的。 杜云龙这突然间的变守为攻,也是令得韩天化惊了一下,不过倒并未令得他有所慌乱,他巨掌一收,双指并曲,真气席卷,还了过去。 双指与双指刺出,下一刻,已是重重的点在了一起。 “铛!” 指尖对碰,犹如金铁相交,竟是爆发出清脆的声音,还似有火花自两人指尖溅射而出,肉眼可见的气弧,在两人指尖成形。 杜云龙眼神冰寒,双掌皆是在此时结成指印,指尖璀璨如黄金,犹如两柄金枪,带起道道指印,狠狠的对着韩天化席卷而去。 “ 唰唰!” 面对着杜云龙这突然间猛烈起来的攻势,韩天化也是一声冷笑,四指并曲,真气弥漫,也是毫不相让的暴刺而出。 所有人能够见到那道道指印,每一道指影之上,都拥有着惊人的杀伤力。 无论是杜府还是韩家的人,都是屏息静气的望着场中那两道指影对轰的身影,那种程度的对轰,在场的人都完全办不到。 “ 铛!” 又是一记凶狠无比的指印对轰,杜云龙与韩天化皆是被震退一步,两人的指尖上,竟都是有着鲜血滴落下来,显然那种对轰,对他们都是造成了伤害。 杜云龙眼神冷冽的停留在柳慕白身上,后者的实力,的确很强,这样的攻势,都无法取得什么成效。 想要取胜,这样怕是不够的。 杜云龙心中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他身形突然飘退而去,双手也是收入了衣袖之中,而且最令得人惊愕的是,他竟然连双目都是缓缓的闭拢。 杜云龙这番诡异的举动,顿时引起众多的惊愕之声,显然都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这是如何?”谢玄心生疑云,这时候闭上双目,岂不是让人抓住破绽? 然而谢玄却又发现,杜府的人似乎毫不紧张。 谢玄这下明白过来,想来杜云龙这是有什么后手要使出来。 “装神弄鬼,找死!” 韩天化双目一眯,旋即冷笑一声,一步跨出,直奔杜云龙而去,然而面对着他的攻势,杜云龙却是完全采取了闪避的姿态,他虽然闭着双目,但却是将步法催动到了极致,身形带起一些迷惑人眼的残影,一次次的躲避着韩天化的攻击。 韩天化也并没有因为杜云龙这种诡异状态而有所留手,攻势越来越猛,已是逐渐的要将杜云龙封堵笼罩。 只不过,正满心准备着将杜云龙封堵退路的他却并没有察觉到,杜云龙那隐藏在袖中的双手之上,突然动了,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韩天化的身影已是停了下来,他面色极为阴沉的望着杜云龙那根手指,突然开口道:“惊天一指!” “什么,惊天一指!这,这不是天龙门中上品指法么?”韩家有子弟惊道。 “不可能,那惊天一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练的,这姓杜的不过是天龙门的附属,凭什么可以拿到这等功法?” “就是,据说只有天龙门的大长老才练就了这惊天一指,这,这姓杜的,也太过惊人了些吧!” “若是真的惊天一指,家主只怕……” “家主不会是……认错了吧!” 瞬时,每个韩家的子弟心里如同被压了一块巨石,原来轻轻松松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谢玄倒是心疑不定,不知这些人嘴里的‘上品指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听这些人的口气,所谓的上品也应该是功法的一种分级方式。 想来既是有上品,那至少还有下品的功法,也有可能还有中品的功法,只是不知道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分级。 杜云龙看着韩天化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韩天化没有动,不知道有何计较。 “韩家主,果然好眼力!”杜云龙满怀深意的一笑。 “真是惊天一指!”韩天化的身躯明显一抖。 不只是他如此,连韩全等人也是如此。 这还打什么,上品的指法,‘惊天一指’,这,这和作弊有什么区别?上品的功法本就是天龙门中顶尖的存在,而这‘惊天一指’可是上品中的极品指法,甚至可以说是上品中的唯一极品指法,皆因指法本来就少,而这指法又极难练成,否则的话,以天龙门的底蕴,那么多的天才人物,如何练不出个‘惊天一指’? “韩家主,还有什么话说?”杜云龙的笑太假。 “好,好,杜府主果然隐藏得够深!”韩天化一声惨笑,他如何不知惊天一指的威力。 “不是本府主刻意隐瞒,只是那些畜生还用不着本府如此而已!”杜云龙倒是有什么说什么。 “只是不知若那些青狼没有退去,杜府主还会这么说吗?”韩天化突而冷道。 杜云龙倒是没有回答,只是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今天我韩天化倒是有幸领教一下‘惊天一指’了!”韩天化突然喝道。 此言一出,闻者莫不大惊。 这是什么回事?惊天一指难道不是天龙门的不传之秘么? 还是,韩天化另有所恃?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韩天化。 韩天化却是看着杜云龙。 杜云龙也在看着韩天化,似想从韩天化看出些端倪。 韩天化却是神色不变,一如深渊。 “看来韩家主也有所藏啊!”杜云龙试探道。 “杜府主,你就不要玩这套把戏了!”韩天化淡淡道。 “是么?”杜云龙又道。 “老实说,韩某可不像某些人,喜欢玩些阴的。”韩天化直视杜云龙道。 “那就怪了,难道韩家主决意一死不成?”杜云龙一脸的谑笑。 “非也!”韩天化道。 “好,这么说来,韩家主倒是光棍的很!”杜云龙的眼里凶光一闪。 韩天化却是突然笑道:“杜府主,你也不必来威胁韩某,也无甚用处!” 杜云龙的眼光更加凌厉,却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急着下杀手。 “哼!杜府主,若是你的‘惊天一指’已修得大成,只怕韩某今天就要死在此地了!”韩天化语出惊人。 众人却是面色一变。这是什么情况? “好,好,韩家主果然好眼力!”杜云龙却是更加出人意料的承认了韩天化所言。 “这是自然,想来,杜府主的‘惊天一指’大概只是初窥一二吧!”韩天化却是得势不饶人。 “确实如此,”杜云龙叹道:“若非如此,我也不用和你啰嗦这么多了!” “既然话都挑开了,不知杜府主对韩某此前的提议有何打算?”韩天化又主动出击。 “打算么?不可!”杜云龙断然决然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韩天化的底牌 韩天化冷哼一声,怪声怪气道:“杜府主这是要为难韩某么?” “是不是为难于你,一试便知!”杜云龙反击得很干脆。 “杜府主这是认定韩某接不下这一招啦!”韩天化寒着脸道。 “接不接得下来,试试就知!”杜云龙还是那句话。 “韩全!”韩天化令道。 “家主!”韩全走上前来。 “今日,你便与老夫一道来领教领教杜府主的‘惊天一指’!”韩天化喝道。 韩全脸色一变,这可是‘惊天一指’啊!这,这是他有资格领教的么? 一时间,冷汗直淌。 “韩全长老放心就是,以杜府主的修为,现在也只能发出一指而已。”韩天化哪里不知韩全心中所想。 “是,家主!”虽是如此,韩全心里却仍是极为不安。 “长老放心,你若是今天陨落于此,你家那韩成支、韩晋道皆封我韩家长老,并受用双倍俸禄!”韩天化肃然道。 “谢家主!”韩全明白,这是要自己用老命去拼了,然而不得不说,这条件确是不错,韩成支是韩全的长子,韩晋道更是唯一的孙子,尤其是韩晋道,是韩全看作韩家之希望所在,但再好的资质,都要有修炼的资源作后盾,而那双倍的俸禄,还是长老的俸禄,那可是意味着丰厚的资源,虽说这是用自己一条老命是换来的,但韩天化的话,他敢不听么? “韩天化,哈哈哈,原来你也怕接我这一指么?”杜府主大笑道。 “杜府主,你也不必硬撑,以惊天一指的威力,和你的修为,只怕只是动这一指,你就无力再战了吧!”韩天化丝毫不受杜云龙的挤兑。 “好,好算计,用一个长老换杜某的一指,你倒是真舍得下本钱!”杜云龙叹道。 “够了,韩家的人,也是你能挑唆的么?”韩天化哪里不知杜云龙的心计。 “韩家人听令,今日,此地,就是杜府败亡之地,听老夫号令。杀!”韩天化带头冲向杜云龙。 只是,他再不与杜云龙硬拼死斗,而是缠斗了起来。 杜云龙的‘惊天一指’尚是含而未发,他哪里敢与杜云龙拼命! 倒是那韩全却是大开大合,全然一副拼命的样子。 一则韩天化的话他不敢不听,二则杜云龙也不敢轻易将‘惊天一指’用在他身上。 一时间,杜云龙所承受的压力无比巨大,明明有‘惊天一指’在身,且已蓄势待发,偏偏那韩天化奸滑无比,杜云龙只要稍有企图,那韩天化就远远避开杜云龙的右手。 虽说这杜云龙只凭着一只左手也能与韩全周旋,可偏偏那韩天化时不时来上一两记冷招,生生压住了杜云龙的气势,若再有个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只怕杜云龙就要支撑不住,那时,就算他不想将‘惊天一指’拿出来拼命也是不行了。 至于杜府的子弟更是不堪,由于人数上的劣势,使得他们同样处于逆境之中,只是幸好没有了韩全在这边,这才堪堪能周旋一下,只是这支撑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一时间,杜府上下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谢玄更是提心吊胆! 原因仍是那般,而且,随着这两方打斗人数的增加,战圈也是越来越大,谢玄甚至时不时的就能感受到横扫过来的拳风剑气。 偏偏又不能动弹,那委屈可真是憋死人。 怕什么来什么,谢玄刚刚低下头躲过一道剑气,再抬起头来时又是一记暗器打了过来。 还算谢玄反应快,就在那瞬间把头一摆,一道黑光几乎是擦着谢玄的脑袋飞掠了出去。 一阵刺痛,从耳梢飞快的向耳根处漫延,若不是谢玄用力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只怕要以为成了‘一只耳’。 对于埋伏在此,谢玄真是后悔不迭。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杜云龙的身形也迟缓了下来,明显有些真气运转不畅,身上也多了两道不轻也不重的伤痕。 “杜府主,还是认命吧!”韩全冷言相讥道。 自从给杜云龙留下了一道伤势以后,韩全和韩天化两人一直出言挑衅杜云龙。说起来,他们对于‘惊天一指’还是极为忌惮的,若是杜云龙一个冲动之下,将之施展了出来,如果没有伤敌,不但再也没有威胁韩家的手段,更会因此而陷入无还手之力的窘境。 所以韩天化和韩全两人几乎一刻不停的挑衅着,而且身形却又溜滑得很。 不只是韩天化,就连韩全看得出来,现在以杜云龙的状态,就算是想施展‘惊天一指’来重创自己,只要提早发现苗头,倒也不是不能避开,至少,他有一定的把握能避免正面扛上,这样的话,无非就是受点重伤,但只要杜云龙被拿下,拼着重伤也是值得的。 “好好,杜云龙今天认命就是!”杜云龙蓦的大笑起来,手里一指,怒道:“韩全,你不过是韩家的一条狗而已,今日也敢在杜某面前张狂,你家主子不是要用你一条狗命来换杜某么,好,换了!” 也不待韩天化和韩全有何反应,杜云龙右手一抬,真气催动之下,一条炎龙由他指尖激射而出,直指韩全 这炎龙一出现,便是带起炽热的火焰以及狂暴的真气,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中,划破长空,对着韩全扑食而去。 这般攻势,就算是拥有着龙武境实力的人,怕都是得极为的忌惮。 炎龙呼啸而来,炽热的劲气,仿佛将这一片空气都是压迫得逃开而去,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韩全,他抬头望着那在眼瞳之中急速放大的火影,脸庞也是变得极为的森然起来。 一开始,他倒是有过拿自己这条老命换取子孙的强者之路。 但随着已方的优势愈加明显,他又舍不得这条老命了。 而现在,死神的阴影再次临头。 “家主,救我!”韩全本能的喊道。 “以为这样的手段,你就能赢了吗?”韩天化当然不会去救韩全,让韩全去生扛杜云龙的‘惊天一指’本就是韩天化的计划。 趁你病,要你命! 韩天化的目标始终是杜云龙的小命。 “终于来了么?” 杜云龙喃喃自语着,但却并没有太多的举动,只是任由韩天化冲来。 “啊!” 杜府子弟见到杜云龙如此表现皆是惊呼出声,府主他,自暴自弃了吗? 杜府唯一的长老就是盘坐在那里疗伤的方长青,眼见自家府主如此,也是暗自一叹。 没有府主的杜家子弟,其下场可想而知。 猛扑过来的韩天化眉头却是突然微微一皱,下一霎,他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身形突然暴掠后退。 “ 嘭!” 一股极为惊人的真气波动,猛的自那火焰中心爆发而起,那炎龙身形突然一变,摇头摆尾就向韩天化那里杀去! “好强的真气!” “怎么会这样,这,这惊天一指还能有如此变化么?” “难不成是那杜云龙早有算计?”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场中众人皆是一惊,目光急忙望去,只见得在那火焰之中,一道全身包裹在雄浑真气之中的人影,缓缓的走出。 “那是韩天化……这股真气,这是什么境界,难道他不是龙渊境了么!”杜府的人感应着那道人影体内涌出来的雄浑真气,不由得惊呼出声。 “原来这韩天化,也是另有底牌!”谢玄若有所思。 方长青,杜晋成他们望着这一幕,面色也是微微发白,真武境么?这韩天化,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啊! 可笑杜府的人方才看到杜云龙那一指的惊人变化,还来不及高兴,就被接踵而来的事实狠狠的打击了一下。 “杜云龙,不是只有你,才有底牌的!” 雄浑的真气笼罩着韩天化,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那阴冷的目光犹如毒蛇般的锁定着杜云龙,森然笑道。 韩天化缓缓的摊开双手,然后众人便是见到,在他身体之上,一道道光点缓缓的浮现,这些光点犹如腾飞的光龙,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而随着这些光点的出现,那韩天化的真气波动,竟然是再度开始了涨动,最后在那一道道惊异的目光中,达到了顶峰。 “果然,你果然达到了真武境!”杜云龙苦笑道。 “不然的话,你那么费心的用惊天一指对付韩某,岂不是白费了么?”韩天化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将计就计,让自己的敌人在自己的面前后悔不迭,乃至痛不欲生,这岂不是一件大快事么? 真武境,不是龙渊境可以与之抗衡的! 就算是杜云龙身具惊天一指这等上品指法,在韩天化的提防之下,也难以建功,毕竟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这就是硬实力! 满场寂静无声,唯有着韩杜二人那雄浑的真气冲击波荡漾而开,那种真气威压,令得一些靠近些的人都是感觉到了一些压迫感。 “够了,我不会给你再挣扎的机会了。”韩天化淡淡的看着杜云龙,没有什么事比能掌握仇人的生死更高兴了。 杜云龙眼神森冷的盯着韩天化,他的手掌缓缓的紧握,看得出来,他还在调动全身的真气。 “动手吧!一个不留!”韩天化自己反而退后了两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暴露行踪 无他,杜府的人在他的眼里,只是几只待宰的羔羊而已,这种小事,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再者说来,让自家的小辈见见血,也是一种锻炼。 “受死吧!杜云龙。” 韩全身形猛的冲上半空,旋即脚尖一点,真气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整个人仿佛都是化为了一轮火光,在其掌心,一轮磨盘大小的火红烈日被其紧紧抓住,然后携带着惊人的波动,疯狂的对着下方的杜云龙暴冲而去。 地面,都是因那狂暴的冲击,微微塌陷了一些,这种惊人的攻势让谢玄心生寒意,只是寒意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另一种力量给压制住了。 “这种力量,我也会拥有的!”谢玄握紧了拳头,对力量的渴求,压制了所有的惧意。 顷刻间,杜府子弟人人自危。 “啊!” 一声惨叫,一名杜府子弟人头落地。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杜云龙竟然还在支持着,他不能轻易倒下。 就算他一无反击之力,二无援兵后手,更是在这一刻,身上又添了数道伤痕。 他若是倒下,杜府说不定就此烟消云散。 “不死心么,要不要停下来先看看你杜府的儿郞现下如何?”韩全嘴里说要‘停’,手底下却是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 “啊!” 又是一声惨叫,这一回,竟是那方长青所发出。 他本来就有伤在身,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养伤,总不能伸长了脖子让人砍吧? 但三四个韩家子弟一围,只这几个照面的功夫,他的一条右臂就废了。 “杜府的真是废物,好歹还是个长老,竟是这么不经打!”一个韩家子弟恶言相向。 “确是如此,不知道这杜府怎么会存在了几百年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废了方长青一条右臂的那个韩家子弟也接嘴道。 “啊!” “谁!” “他!” 一连串奇怪的言语突兀的出现了。 谢玄狼狈的窜了出来,他若是再不出来,就要被那些接踵而来的真气剑气给打成筛子了。 “是他,谢玄,就是他得到了宝藏!”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谢玄的身后,那是杜晋成的声音。 之前的那一个声音,则是杜少鹏所发。 正是杜少鹏被两名韩家子弟逼至谢玄藏身之处,才有了刚才那几个字。 谢玄连瞪上杜晋成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开跑。 强如杜府这般势力,因为被韩天化认定取了宝藏就被打成这个样子,他一个无名小卒,就算是说破了嘴皮,也不会被放过。 更何况,不说杜府的两个人证,单只他戒指里的那些东西,他就没有办法说清,只好逃开再说。 他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比如说,傀儡。 但是,能不能打得过韩天化,这是个问题,而且,就算傀儡打得过韩天化,但只要韩天化一人缠住傀儡,谢玄还是打不过。 杜府和韩家的人都没有及时作出反应,重点应在韩天化身上。 杜府的覆灭就在眼前,这是韩家至少百年来的宿愿,就此罢手,韩天化哪里甘心。 但世间强者留下的宝藏,却也是不能轻易放手的,韩家虽然托庇在天龙门下,一时无忧,但放眼天下,韩家不过是个完全可视之无物的小家族,哪一个家族的家主不想站在武道的巅峰? 至于杜府,受此重创之下,一时之间也没有能力再来找韩家的麻烦。 心念数转之下,韩天化作出了决定,“给我拿住那小子,要活的!” 冷眼看了垂头不语的杜云龙,韩天化哼了一声,心念一转,道:“你等速速跟上,如若不然,休怪老夫痛下杀手!” 杜府子弟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眼光投向了杜云龙。 “韩天化,你只带这杜晋成与杜少鹏两人自去便是,杜某也可跟你走,只是余下的人,哪里还能走动,请韩家主高抬贵人,杜云龙感恩不尽!”杜云龙自知事不可为,只想为杜府多保存些血脉下来。 “都跟上,少啰嗦!”韩天化自然不会遂了杜云龙所愿,若是有可能,他倒是想先把这里的杜府子弟都屠宰干净后再去追踪谢玄,只是,那宝藏的诱惑实在太大,有多少人得了机缘后一飞冲天,成为众生仰望的存在,这等事就在眼前,如何教他不为之心动。 “韩家主,若是我等配合,不知可否事成之后放过我等?”一名杜府子弟大着胆子道,左右不过一死,倒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话音刚落,韩天化猛扑了过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残影的尽头,“嘭!”的一声闷响,说话的那名杜府子弟的身子,顷刻就软了下了,韩天化的那只大手,却突兀的停在半空中。 “不从者,杀!”韩天化脸色又是一柔,和声道:“若是老夫得了宝藏,自不会与你等计较!” “哈哈,韩天化,你的大话真是好听,你得了宝藏会放过我们,只怕下手更快些吧!”杜云龙狂声道。 “你找死!”韩天化重又盯住了杜云龙。 “不是么,若是杜某得了这宝藏,莫说是外人,只怕连自家子弟中不重要之人也要杀之,保住宝藏才是根本,别的嘛,你知道的!”杜云龙自忖今日横竖一死,说话间毫无回旋余地。 “如此,先宰了你吧!”韩天化狞笑道。 话音未落,却是朝着一名杜府子弟扑去,只那瞬间,又是一声惨叫,一名杜府子弟横死当场。 “你等速速各自逃命!”杜云龙不再给韩天化屠杀的机会,拼尽自己最后的气力挡住了韩天化。 “府主保重!”还能活动的杜府子弟自作鸟兽散。 就连方长青也不得不离开这里,留在此地也无非是多枉送一条人命而已。 密林间,谢玄亡命的跑着。 如果不是韩天化迟疑了那么一阵,只怕他早就被追上。 没有身法的短处,差一点就害死了他。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能够完全摆脱追兵。 那追杀者发出的声音,似乎总是距他不远。 如若不是密林之中踪迹难寻的话,也是难逃恶果。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谢玄如被苍鹰盯上的野兔一般,在林间不停歇的逃窜着。 若在密林之中奔逃,一时倒还不怕,只是很快,这密林就已跑到了头。 眼前是一片极为辽阔的红色泥沼,泥沼上空,是一种粘稠的红色瘴气,这里的死瘴之气格外的浓烈,谁若是闯入其中,想来就算是龙武境的实力,都无法坚持太久。 在红色泥沼中,水泡炸裂着,冒出淡淡的毒气,时不时有着红泥翻滚,红泥下,似有凶残的兽瞳在缓缓的扫视着。 抬眼望去,这红色泥沼竟似无边无际,看不到头。 谢玄冷汗直冒。 后面人影憧憧,显见得是追兵将近。 这可如何是好? 想回头或是从两旁避开眼见是不可能之事,如此一来,就只能动用傀儡了。 但对方却有十数人之多,不多说,对方只消分出两三人来,自己定然招架不住。 “小子,还跑!” 一道高大的人影当空落下,正是那韩全。 “不知各位为何追杀在下?”谢玄只能硬着头皮道。 “老夫韩家长老,韩全,不过是想向小兄弟问个路,你这小兄弟倒是跑得快!”韩全勉强笑道,到底连战了数番,又追出这久,就算他功底深厚,也是有些吃不消。 “在下初到封原山脉,对此间并不熟悉,各位只怕是问错了人!”对方既是如此说法,谢玄只能虚与委蛇,只求一线生机。 “原是这样,既如此,不如小兄弟与我等寻找道路如何?”韩全仍笑道。 “在下先谢过老先生厚过,只是在下独自一人习惯了,还请老先生见过!”谢玄当然知道韩全心意,哪里会近身过去。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家长老给你面子,不要不识好歹!”韩全还没有表示,早有身后的韩家弟子怒叱道。 “什么面子?难不成我一定要与你等同行,才是给了面子?我与你等平生素昧,又不同道,何出此恶言!”谢玄强压心头怒火道。 “小子,老夫也懒得多与你废话了,交出所得,饶你不死!”韩全终于露出真面目,脸色一寒。 “是么,这倒是简单,你自取来就是!”谢玄针锋相对道。 他倒是想得极明白,无论如何辩解,这些人都不会轻饶他,何必弱了自己的气势。 “小子,你这是找死了!”韩全如毒蛇一般的眼光缠绕着谢玄。 谢玄也不理他,只站在那里。 “呼!”的一声,韩全如展翅大鹏一般冲杀了过来。 谢玄早有准备,一脚踏入红色泥沼之中。 “回来!”韩全哪里能容他陷入泥沼之中,大手一伸,向谢玄抓来。 “回不去了!”谢玄身形暴涨,向前猛冲了过去。 “该死!”韩全一回头,指点了两人,“你,还有你,抓这小子出来!” 那两名倒霉的韩家子弟对视了一眼,苦着脸道:“长老,那是……” “那什么那,那小子能进去,你们就不能进去么?”韩全那凶恶的眼神一瞪。 两名韩家子弟只得心里一横,畏手缩脚的向前探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红泥沼 “妈的,给老子快点,莫要让那小子逃了!”韩全狠狠的冲着落在后面那韩家弟子踢了一脚。 那年青子弟不敢反抗,只能快走了两步,算是进入到红泥沼之中。 红泥沼中,既要留心脚下的路,还要注意半空中的瘴气,那瘴气不知是何物,但只要看那怪异的颜色,谢玄就知不好惹,哪敢有丝毫小看! 身后那两名韩家弟子倒不足为惧,那两人莫说要追杀他,只这红泥沼就够他们头痛。 在谢玄身后不过五十丈之处,韩全与余下的韩家子弟聚在一起。 “长老,他们怎么已进去了这么久?”几乎每一个韩家子弟都在心里这么想着。 但没有一个人敢出言相问。 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若是韩全把自己扔了进去可就惨了。 一时间,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人人心中自危,只盼那两名韩家弟子早些得手才好。 片刻过后,红泥沼里传来‘啊’的一声,显然是人遇难其中。 “刚才好像是成唐哥的声音!”一名韩家子弟红着眼睛轻轻道。 他的话却没有答理,余者虽然惊人于那杜成唐的横死,却更担心被韩全看上了。 果不其然,韩全猛一回头,直指说话的那韩家子弟道:“你,还有……你们做甚都站得那么远?老子会吃人么?” 所有的韩家子弟都躲得远远的。 不是他们怕死,若是有战斗,他们不畏死亡,这是武者的宿命,也是韩家子弟的宿命,但面对这红泥沼,他们却下意识的畏惧了。 韩全大概也心知肚明,也没有多说,只冲着那两人道:“你二人再去接应一番,记住,一定要拿下那小子。” “遵命!”那两名韩家弟子也知不可抗命,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好在接下来再没听到惊呼声。 直到韩天化带着杜云龙等人前来。 “家主!”韩全赶紧迎了上去,并禀明了此地情形。 “可另有路绕到泥潭的另一边?”韩天化有些后悔,若是他亲自追来,倒是极有可能已抓住了谢玄。 “禀家主,此地过去不到百里,就是这红泥沼的边缘之处。”韩全倒是对此地颇为熟悉,若不如此,他早进去了。 “好,我便带两名弟子在此守候,韩全长老带了余下的弟子速速绕道而去,勿必生擒此人!”韩天化决断道。 “必不有负重托!”韩全神色一凛,自带人去了。 红泥沼中,谢玄艰苦万分的前行着。 好在他在进入之时,就有了一个猜测。在这红泥沼中,生长着一种开着小黄花的植物,这种贴地而生的植物似乎从不触碰到那沼泽。 果不其然,这一路走来,只要存在着那小黄花,落脚之处便并无塌陷之忧。 如此一来,他只用留意半空中的那红色瘴气就好。 不知行了多久,前面望到一片黑色的峭壁,在那些山体中,有着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犹如无上的强者在其间生生劈出的一道道剑痕。 谢玄心里一沉,眼前这些,也是不曾听楚玉提及,那就是,离天龙门只怕是越来越远了。 若是投得天龙门,也许就能让韩天化忌惮一二。 但显然,此地又是一处不为人知的险境。 虽是如此,谢玄仍冲进了那有些阴暗的巨大山体裂缝之中,他不知道韩家的人有没有追过来,小心些总还是好的。 一路小心而过,却并未遇见任何的阻拦,这种顺利,令得谢玄总算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转过又一道破裂的山体,眼前视线突然开阔了起来,那是一片辽阔的岩石空地,这片区域,刚好处于数座山峰的交接处,四周都是极为陡峭的山壁。 不知为何,谢玄突然心生警兆 ,眼神突然一凝,然后猛的抬起头,视线死死的盯着某处隐蔽的峭壁处,那里,有着一些人影,缓缓的出现。 “年轻人,倒是跑得很快呀!”说话之人正是韩全,此刻的他,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这里再不是红泥沼,他有这般想法,也是对自己的信心。 谢玄见状,低喝了一声,真气顿时自体内涌了出来。 “怎么,你还跑得掉么?”韩全沉声喝道。 谢玄握紧了拳头,只能拼一下了。 眼光一扫,没有发现韩天化,这样的话,利用傀儡来个出其不意,倒也不是没有胜算。 打定了主意,他只静静的伫立着,直待韩全等人靠近。 说巧不巧,远处这时有着兽吼声响彻起来,然后众人便是听到刺耳的破风声快速的传来,很快的,三道光芒便是从那深处快速奔掠而来,最后出现在这山壁四周。 高级妖兽! 三头高级妖兽! 莫说谢玄吓怔住了,就连那韩全也是如此。 莫说三头高级妖兽,只一头,便可轻易全灭了此间所有人。 “混蛋!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有三头高级灵兽!”望着那三道光芒,韩全的牙齿也是忍不住的紧咬起来。 妖兽都是各自占山为王,莫说不同种类的妖兽,就算是同一族群的妖兽也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离开自己的地盘就意味着会闯入其他妖兽的地盘,也就意味着战争。 所以非不得已,妖兽是决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 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山壁之上的三道光芒迅速的露出那庞大的身躯,那猩红的兽瞳中,充满着嗜血以及凶残。 左边那道山壁上,是一头通体血红的巨猿,在巨猿的背上,有着一对锋利的金色翼翅,威风凛凛。 正是“飞天紫猿”! 在右边山壁之上,则是一头浑身惨黑的巨兽,它看上去犹如钢铁所铸,阳光照耀在它的身躯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那种流线,犹如杀戮的机器。实际上,它也正是一头杀戮的机器,“噬血天兽”! 韩全见到这两头巨兽,面色已是一变,惊呼出声,果然是高级妖兽,这两个大家伙恐怕已经具备了龙武境初期的实力。 “那是……蓝翼飞火!” 韩全的目光扫过那两头高级妖兽,然后顿在了最后一头妖兽处,眼神顿时一凝,那是一头巨大的黑色巨兽,似鹰,又似一只巨蜥,若不是韩全也算活了不少的岁月,只怕也认不出这就是‘蓝翼飞火’来,这妖兽的双翼,一只呈现深遂蓝色,另外一只,则是冰蓝,扇动之间,犹如两道深浅不一的蓝色水流,颇为绚丽多彩。 只不过,在这种绚丽下,却是致命般的力量。 这‘蓝翼飞火’乃是三头高级妖兽之中实力最强的,已达到了龙武境中期!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韩全如丧考妣,只在嘴里反复喃喃自语着。 “长老,现在怎么办?”一名韩家子弟有些茫然道。 “这不可能啊?哪里出了问题?”韩全却似根本没有听到那弟子的话。 谢玄也是眼神阴沉,被三头高级妖兽盯上的事,他还没有碰到过,甚至,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高级妖兽,若是闲暇时,楚玉给他好好的补过课,他说不得还以为这是三头奇兽呢! 三头妖兽并没有着急要取山谷中这些蝼蚁的性命,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上谢玄等人一眼。 看上去,它们倒好像是在休息? 可是,妖兽的肉身是很强大的,它们并不会轻易的就疲惫。 这是怎么一回事? “呜!” 好死不死,又一声悠长的狼啸声传来,那啸声在山谷中来回激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得一阵‘得儿嗒’的奔跑声。 这下真热闹了,还有一群儿狼朝这里过来。 谢玄差不多要万念俱灰了。 不待他暗自发完牢骚,一头巨狼横冲直闯入了山间,又一个骤停,在另一道山壁上站住了。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它的狼子狼孙,正三三两两的急冲了过来,俱在那巨狼身后停了下来。 韩全的双眼已是完全呆滞,三头高级妖兽还不够么?这贼老天有这么玩人的么? 倒是谢玄却是发现,这巨狼到了这里,也没有攻击众人的想法,要么是停下来喘息,要么是惊恐的看着它们的身后。 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杀这些儿狼群? 谢玄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妖狼本就是极难招惹的对像,还有什么能给予它们这样大的压力? 难不成是说,后面有超级强者?或是妖兽中的更强者? 若说是前一种,今日倒还有可能保得性命,那毕竟是个人类,总有说话之处,若是后一种的话…… 那倒无所谓了,横竖也是一死! “那是什么?”一个韩家弟子突然抬起头来。 山谷之外,那里的嗡鸣之声,极为突兀的出现,突然间变得响亮起来。 谢玄想起,这声音,似乎就是他碰见过的那种长嘴小鸟所发出来的,那是它们振动翅膀所产生的声音。 “那是……黑金兽?”另一名韩家子弟接嘴道,只是他的声音,已是颤抖不已。 黑金兽,这名字倒算不上可怖,只有见过黑金兽捕食的人,才知道它们的厉害之处。 不夸张的说,黑金兽所过之地,绝无生者,任何活物,只要见着了黑金兽,只有逃命。 第一百三十八章 火山黑石 恐惧不只是在人类当中传播,那三头高级妖兽和妖狼群也是一样。 顾不得再作休整,如同约好了一般,齐齐往更深处逃窜。 谢玄不敢迟疑,他也开跑。 妖兽他当然跑不过,随便哪头妖兽都是如此。 但他和韩全他们一伙人还是有得一拼的。 更重要的是,和韩全他们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靶子,想不吸引黑金兽的注意都不行。 逃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有一线生机。 韩全他们也是察觉到了,然后他们便是见到,在那视线所及处,黑云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嗡鸣之声,回荡在山谷之中。他们作出的选择倒是与谢玄一样。 黑云终于是犹如黑色洪流般的涌进了山谷,它们没有任何的停留,洪流呼啸,席卷而来。 “救命!” “长老救命!” 背后,有两名韩家弟子已是陷落在黑金兽群中。 被黑云包裹,那两名韩家弟子顿时疯狂的挣扎起来,狂暴的真气不断的爆发着,也不知道有没有震死黑金兽,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就算真能杀掉一些黑金兽,也只是加快他们的死亡。 谢玄没有回头,但他能够想像得到,在黑云的笼罩下,越来越微弱的嘶吼声,顿时头皮忍不住的有些发麻起来。 那些黑色洪流,犹如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风暴,而那风暴过处,任何活物,都将唯有剩下森森白骨。 谢玄幸运的找到一处山体裂缝,并将自己掩藏起来,并用衣衫把自己严实的裹了起来,目光透过缝隙盯着山谷内。 山谷之中的黑色风暴,并没有持续了太长的时间,那些黑色的风暴便向前赶去,前面还要大餐在等着它们。 虽说已是第二次看到这黑金兽逞凶,但那森森白骨,还有那白骨上附着的丝丝残血,还是让得谢玄也是忍不住的咂了咂嘴,这些黑金兽单一的实力极为的微弱,但当它们汇聚在一起时,却是成为了封原山脉之中最致命的生物之一。 现在的问题是,该往哪个方向而行? 因为地形的原因,他只能向前或是退回去。 前面有黑金兽,还有那三大妖兽和巨狼手下的狼群,而韩全没有死在黑金兽嘴里的话,也会取谢玄的性命。 后面则有韩天化,他既是没有追来,想来是堵在后路。 思忖了一下,谢玄还是决定向前行去。 一路上,竟然再没有发现韩家子弟的踪影,或者说是骸骨,也不知道他们的遭遇如何。 倒是看到些妖狼的尸骨,散落在山谷之中。 再往前走,竟是那三头高级妖兽的尸骨也在其间。 谢玄小心的看了看周遭,倒是颇为悠闲的走上前去,从那三头高级妖兽的颅中,将三颗异常耀眼的妖丹取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的收入戒指内。 这可是高级妖兽的妖丹,价值难以想像,这种等级的妖丹,就算是一些龙武境的强者都会心动。 走出山谷,出现谢玄前方的,是一片辽阔的黑色盆地,这里的地面,犹如被火焰焚烧过一般,呈现一种焦黑色泽,当然,最让得谢玄震惊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在那盆地之中,布满着白森森的累累白骨。 这些白骨,看体型应该是妖兽,它们呈现一种对着前方疯狂奔跑的姿态,那模样,仿佛那里有着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一般,令得它们无法自拔。 谢玄盯着这布满了大地的白骨,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死了这么多的妖兽…… 难道是那些黑金兽所为? 他的视线,缓缓的抬起,望向那前方,然后便是看到,在那盆地的中央,突兀的存在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火山,而在那山顶似有着一片凹陷下去的地带,那里犹如恶魔的巨嘴,吞噬着一切。 “这里是……” 谢玄终究没有想起这是哪里。 黑色的尸骨盆地中,带着一些阴凉的轻风吹拂而过,那无数的森森白骨仿佛也是微微抖动了一下,那一幕,令得人心头略微的有些发寒。 一刻钟后,谢玄登上了火山山顶,那一片凹陷原来是火山口,只不过其中显得相当的昏暗,看不太清楚究竟有着什么。 由火山口看下去,其里倒也平缓,也并没有太过灼热的感觉。 只稍犹豫了一下,谢玄缓缓由火山口向下滑行,片刻过后,脚尖一点,就已矫健的落到了那火山口底部。 火山口之内,光线黯淡,到处都布满着黑色的火山岩,漆黑一片。 四周有着不少因为火山冲击而造成的黑色巨岩。 这火山口底部并不算太宽广,谢玄很快便是走了一圈,但没有什么收获。 谢玄四下里看了看,又朝火山底部的中央位置走去,在其周围,有着一些被火山冲刷出来的巨大黑岩。 这些巨大黑岩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百无聊赖的从那些黑岩上抚摸而过,片刻后,他的步伐停顿了下来,眼睛也是有些明亮的望向了此时他面前的一块黑色巨岩,这块黑岩,似乎有些不同。 这块黑色巨岩,约莫数丈高,双臂合抱堪堪一合,在那岩石上,有着一些孔洞,或许是因为曾经受过岩浆的冲刷,所以显得格外的光滑。 手掌轻轻的摸了摸这块黑色巨岩,便是感觉到巨岩之中的炽热,那感觉,并不烫手,却又能感觉到其中充沛的能量波动,以致于会有炽热感。 “莫非这里面有东西?” 谢玄心头一跳,又是哑然失笑。 这怎么可能,一块火山岩石之中,怎么可能会存在活物? 总不成是那太阳鸟吧! 若说是后来藏身其中的,更是不可思议,这巨岩如此之坚硬,什么样的生物又能钻入其中呢? 谢玄本待要离开,却鬼使神差一般挪动不了脚步。 “既是如此,那就试试看吧!” “轰! ” 谢玄手臂一收一放,猛的一拳轰出,短短距离间,却是带起了急促的破风之声,而后在那真气的包裹之下,带着强横的力量,狠狠的砸在了那块黑色巨岩之上。 “ 砰! ”的一道沉闷之声响起,那块巨岩也是颤抖了一下,然后谢玄便是见到,在其拳下,有着一道道裂缝悄然的蔓延而开。 “原来这家伙也不是想像中的那般坚硬嘛!” 见到有所效果,谢玄也是不再多想,又是一记老拳挥了出去。 这一击,又有数道裂缝悄然蔓延。 “还要来么?”谢玄一边自语着,一边又是一记老拳暴出。 “呯!” “咔嚓!”声不断。 一块块碎石,开始不断的从那巨岩上掉落下来,那种裂缝蔓延速度陡然加快,很快的,便是笼罩了那巨岩。 谢玄见到这一幕,没有急着上前,反倒是小心翼翼的退后了两步,先前那一拳轰出,他就已经发现,这巨岩之内,似乎是有些中空…… 巨岩不断的抖动着,一片片的碎石迅速掉落,而就在谢玄紧盯着的时候,突然有着一道黑色的光芒,自那巨岩裂缝之中暴射而出。 紧跟着,一道道黑色光芒,自那裂缝中射出,旋即一股骇人的波动散发出来,只听得“嘭!”的一声,那块巨岩便是这般生生的完全裂了开来。 碎石暴射而出,一些划过牧尘的身体,谢玄却是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碎石暴射之处,那里,黑色巨岩已经爆裂,一团漆黑如墨般的光芒,悄然的升起,在那火山口底部轻轻的悬浮着。 光团之中,似乎有着一道道并不显眼但却格外晦涩神秘的纹路,那些纹路,仔细看去,却又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 谢玄吃惊不小。 正恍惚中,那光团突然一亮,发出了更为耀眼的光芒,还不待谢玄闭上眼睛,那光芒又朝着另一块黑色巨岩射去。 “ 嗡!” 那巨岩之上有什么东西仿佛是被激活了什么一般,一道道黑色的光环环绕在其周围。 谢玄赶紧靠近那块巨岩,却是惊讶的发现,那巨岩之上竟还有一块小石头,只食指指头大小,其色微黑,与那巨岩的黑色分明并不相同,而此刻,那一道道黑色的光环正是包裹着它。 看了片刻,无论是那块巨岩,还是小石头,或是那黑色光环都再无变化。 此时的谢玄这才大着胆子伸出手去。 轻轻一碰,那小石头并没有太多的异样,只是感觉指尖微微一热。 奇怪的是,这种热度却比刚才在巨岩之外感受到的热度要小的很多。 谢玄干脆将它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 却看不出这小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么? 手心轻轻握拢,突然从那石头中泛出一丝奇异的温暖,这温暖,就像一道气流,顺着手心进入经脉,进入五脏六腑,进入筋骨皮肉之中,慢慢的,全身都变得懒……一天来的疲累,竟然在这须臾之间全然消失不见! 这石头能够快速恢复疲劳? 这么说来,倒是一块奇石了,只是不知它还有没有其他用处。 想了想,谢玄还是将这石头收好,至于它的来历,等以后再说。 踏出这块尸骨平原,又是一座平原,这座平原更是宽广无边,想来那尸骨平原也应是这平原中的一部分,只是因为那火山的缘故,将这平原硬生生的分成了两个部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龙山脉 三日后,谢玄的眼前出现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眺望过去,云雾缠绕,深吸一口气,一股天地灵气袭来。 即便是封原山脉山灵水秀,但这里的灵气变化仍是那样的明显。 “这是到了天龙山脉么?”谢玄精神一振,天龙门正是在天龙山脉之中,这几日,谢玄不断调整自己的方向,这才看到这座山脉。 谢玄不再犹豫,加快了步伐。 “什么人?”一声大喝突兀的出现在谢玄耳边。 回头看去,两名血色衣衫的男子正在身侧。 “在下谢玄,请教了!”谢玄抱拳道。 “这里是天龙门,无关人等,不得靠近!”高些的男人冷冷道。 这里就是天龙门么?经历了如此多的艰险,终于到了天龙门? 谢玄的心神不由一阵恍惚。 “你这人,如何不答话?”那血衣男子不耐烦道。 谢玄这才回过神来,强作笑脸道:“这位师兄可是天龙门下?” “废话,不是天龙门下弟子,怎会跑到这里来值守?”那血衣男子又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快走开吧,这里不是你能停留的。” 好大的气场,便是天子出巡清出的地段也没有如此之广,这里离那天龙山脉分明至少还有二十里之遥,但这里居然就有天龙门的弟子出来清场。 谢玄是第一次与仙门正式接触,算是对天龙门的无上威严有了最直接的体验。 “两位师兄,在下……”谢玄来不及多想,赶紧又赔笑道。 “谁是你师兄,速速离去,否则以山规惩处!”那血衣男子板着脸道。 “是是,两位,在下谢玄,实在是有不得已之处,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两位海涵!”谢玄又道。 “这个,罢了,也是你小子运气好,碰上了我兄弟二人,说罢,你到我天龙山脉,是不是想拜入山门?”血衣男子一边将谢玄塞过去的两块下品灵石悄悄放入一个口袋之中,一边大刺刺说道。 “正是如此,还请师兄指点一二!”谢玄赶紧道,心里却道:原来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仙门之中,也是与俗世一般,宰相的门房三品官,无权无钱莫进来。幸好楚玉倒是提及过这事,否则的话,这天龙门就在眼前,却无法进入,倒是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你自向那里走上三十里就是山门!”血衣男子大手一挥,见怪不怪道,说起来,似谢玄这等人他倒也是见得多了,左右不过是给些灵石,他自然乐得如此。 三十里路不远,却又是遇上了几拔值守之人,少不得又是一番破费,也是无奈之举。 一道极为雄壮的山门,高有四十余丈,宽广更是六十余丈,上书三个大字“天龙门”,其下更有几个小些的大字,名“青衣阁”。 谢玄抬头望去,不知这‘青衣阁’与天龙门下青衣派有什么关系,若是投到青衣派中,只怕麻烦就大了。 心里如此想法,却又无法问询,只因左右无人,又不知天龙门中是否还另有山门可供出入,一时倒是犯起了踌躇。 “何人在此停留!”这时却有天龙门人过来质问。 “在下谢玄,久闻天龙门声著天下,只求能拜入仙门,求得仙法!”谢玄见事已至此,只得道明了来意。 “现在已过了收门人之时,你来晚了,还是再过一年来罢!”那天龙门人同样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谢玄只得又拿了两块灵石出来,向那门人靠近去,脸上却笑道:“弟子自知资质平庸,也不求有上等机缘,只求作一名外门弟子,已是心满意足。 “嗯,既是如此,你随我来罢!”那门人老练的一收灵石,转身带路。 “这位师兄,不知这‘青衣阁’与青衣派是否有甚瓜葛?”谢玄又塞上两块灵石。 看在灵石的份上,那门人告之谢玄,‘青衣阁’是天龙门的外山门,除了每两年一次的大收门徒,平时里要想投入这天龙门下,就须先来这‘青衣阁’中,若来人资质尚可,则先留在外门中作为试炼子弟,三个月后,再作去留。 既是如此,青衣阁与那青衣派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直接。 知道这些,谢玄的心里稍稍安稳,定住了心神。 “谢长衣,你老小子什么意思?莫不是我的话就可不听了?”自那阁楼里,一个苍老而极富霸气的声音轰然响起。 吓得谢玄止住了步伐。 “没事,没事,小子,记住了,这是本门的高长老,看你小子倒是个明白人,就提点你两句,你若是入了天龙门,不管得罪什么人,也不要得罪这位高长老!”那门人对那巨响倒是一付习以为常的样子。 “是,小子记住了,呃,这位师兄,这位高长老是资格老还是脾气大?又或是武功高强?”谢玄还想多了解一些。 “你只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快走吧!”那门人也是不想多说,只催促着谢玄快走。 “哼!谢长衣,你莫用这些哄小孩子的话来哄老子,今天你要不能个说法,老子就把你这个什么 鸟青衣阁给拆了!”那浑厚的男声再次声震宏宇。 以至于谢玄脚下踉跄。 若是这时仔细看的话,可以听到这青衣阁里另有一个声音在与高长老对话,只是那声音却是极轻极低,好似在与高长老陪着笑脸。 “谢长老!”那门人站在门外恭敬道。 “文翰,你来做甚么?”那谢长老道。 借着外面的光线,谢玄可以看到那谢长老正一边擦着汗,一边对一位极高大的老者陪着笑脸,正如方才所猜想那般。 “回长老的话,这人想投入我天龙门下,弟子将他带来给长老看看!”那叫‘文翰’的弟子恭敬道,顺便给谢长老一个眼神。 “啊,啊,好好,我就来。”也不知道那谢长老有没有明白‘文翰’的意思,只见他笑着冲那高长老道:“老疯子,您看,我这还有事……” ‘老疯子’?不是高长老么?谢玄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称呼相差得也太大了些吧!而且这谢长老明明怕高长老怕得要死,却偏偏要死不死的称呼他为‘老疯子’?这只有一种可能,这高长老定是有恶疾,就喜欢人家称呼他为疯子。 “你能有什么事,总不过是白吃白喝,外加吃拿卡要!”高长老大眼一瞪。 吓得那谢长老楞是不敢说话。 “你说你,堂堂一个长老,一点眼力都没有,尽给我找些歪瓜劣枣来!就知道玩女人,眼睛里都长虫了!”高长老仍是大模大样的喝斥着。 谢长老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高长老却是眼光一扫,大刺刺的手一挥,“喂,那小子,对,就是你,过来!” 谢玄只能走上前几步。 高长老仔细打量了谢玄一番,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谢玄!” “唔!虽然也是歪瓜劣枣,总好过那几个小混帐!”高长老极为无奈的点点头。 谢玄一呆,怎么自己就成了歪瓜劣枣了? 想那帝都之内,自己绝对是十大公子的绝对人选,怎么到了这位的嘴里,自己就成了歪瓜劣枣了? 再想想,这也无妨,只要能见到章台,这点气忍了就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算你小子走运,跟老夫走吧!”高长老面带一丝困难之色,好像他作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又好像让谢玄占了天大的便宜。 “恭贺这位师弟!”那位‘文翰’倒是机智,马上凑上来恭喜道。 不过,在谢玄看来,这家伙好似生怕不从这高长老所命啊! 谢玄何等人物,只这一下,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无非就是把这位瘟神,不,高长老先弄走再说,至于谢玄,一个初次拜山的小人物,还不是只有随他们糊弄? 好在谢玄倒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也不在意在此间能学到什么,他只要找到章台。 “老疯子,他,这,还没有验过资质!”谢长老却没眼色的提及。 “什么?他要验资质么?谢长衣,你什么眼光?老子什么眼光?老子看他顺眼了,就是资质,不行么?”高长老又是大眼一瞪。 “是,是,老疯子说的是!”抢着说话的倒是那‘文翰’,一边安抚高长老,一边忙不迭的给谢长衣递眼色。 “哼!一大年纪,还不如一个娃娃,这点东西都要老子来教!”高长老又是劈头盖脸的来了一通,这才在文翰的劝说下大摇大摆而去。 当然,谢玄也跟在后面。 至于身后,那谢长衣与文翰,自是少不得一番言语。 一出青衣阁,高长老那宽大的衣袍一甩,将谢玄凭空卷了起来,来不及开口,那高长老又是一念法诀,挟裹着谢玄飞腾了起来。 这是什么功夫? 谢玄吓了一跳。 这是他第二次见人在空中飞行。 第一次是王乾坤,但王乾坤的飞行是借助了他的飞剑,而现在,这高长老没有任何的凭借,还带了这么个大活人,想来这难度也要更大些才是。 “小子,小心了!”高长老话音一落,那速度猛然提了起来,竟又快上了数倍,以致于谢玄几乎看不清地面上的景色。 一刻钟后,来到一处山峰,两人这才落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章 天龙峰 “师尊!”一名约摸二十多岁的青年迎了上来,恭敬道。 谢玄定睛一看,这是啥? 此人眼睛不算小,鼻子不算塌,嘴巴不算大,面容白皙,不胖不瘦。 照说,就算够不上是英俊之列,也是大好青年。 然而,这,这两只眼睛无奈太过亲近,几乎把鼻梁顶端挤起了一道线,受此影响,那鼻子虽是还算高挺,却显得短了那么一截。 有了这两处,哪怕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也和英俊这两字瓜葛。 难道说,这便是高长老嘴里的‘英俊’? 想到这里,谢玄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这口味,可不是一般的重! 果然,那青年只稍一打量谢玄,脸上便划过一道不悦之色,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高长老。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小子叫林高峰,以后就是你大师兄,”高长老又指着谢玄道:“这小子叫……” “谢玄!”谢玄赶紧提醒道。 “对,谢玄,老子快从青衣阁抓回来的,高峰,以后你罩着这小子点!”高长老又道。 老子?从青衣阁抓回来的?这,这是天龙门的长老么?怎么和自己想像中的仙门有一种相去甚远的感觉?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高长老和谢长老的对话,谢玄一定以为自己被哪位山大王给掳了回洞。 林高峰没有急于回答高长老的话,只是又仔细打量了谢玄一番,才撇撇嘴道:“老疯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又弄一个歪瓜劣枣回来?” “咳咳,这不没办法么?姓谢的那老小子把像些样子的小子都藏了起来,你看,这还是老子去得巧,才抢了这么一个回来!咳,这也不是两年一期大收弟子的时期,有人来就不错了!”高长老对于林高峰的话不但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还详细的解释着,如若不知这两人身份,倒是不知谁大谁小了。 只是,真的确定我就是歪瓜劣枣么?谢玄暗自苦道。 也不知道眼前这师徒二人到底是个什么眼神,若说那林高峰倒也罢了,这人本就生成了那样,他的审美观有些偏差还能理解,但那高长老可是生得高高大大,威武异常,若不是那些疯言疯语的,看上去绝是是位气宇轩昂的上位者。 “也罢,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林高峰看了谢玄一眼,又道:“只是不知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受不受得了这番苦!” 谢玄被他这话说得咯噔一下猛跳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 “行了行了,这些事我不管,都交给你吧!”高长老却是手一挥,也管眼前这两人高不高兴,乐不乐意,自己先走了。 谢玄有些懊悔,他原本还想找机会打听一下章台的事,哪知这高长老走得这般快。 “谢师弟,你跟我来!”林高峰对谢玄的态度倒是比对高长老还要好些,算是有些大师兄的样子。 “此峰名天龙峰,是天龙门开派祖宗修行之地,也正因为如此,其余各派长老和堂主等人对于老疯子一人独占了这天龙峰一直颇多不满,只是他们在老疯子面前却是敢怒不敢言!”说到这里,林高峰也是一脸的得意。这些长老们虽只是怕了高长老,但身为他的弟子,无论在天龙门里门外,说起这件事都是极为长面子的。 “高长老这么牛?那,天龙门不是有门主么?”见这林高峰极好说话,谢玄说起话来也无所顾忌。 “门主?就是因为门主也拿老疯子头痛,所以那些长老们才不敢怎样!”林高峰又神秘道:“你知道么?他为什么是老疯子?那是因为他不但修为极高,而且打起架来只要一出手,就要不死不休,只这一条,那些长老们就算一起上,也不能不顾及自身,要真被老疯子打了半死不活,门主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么说来,这天龙门内,我们天龙峰的弟子倒是可以横着走了?”谢玄一脸的憧憬,如若是这样,找到章台的机会可是大多了。 “想得美!”林高峰马上一大脸盆的冷水浇来,“你以为这是好事么?告诉你,那些长老们不敢针对老疯子,却敢针对我们这些弟子!” “不会吧,以大欺小?这怎么玩?”谢玄眼皮直跳,怪不得这天龙峰上如此安静。 “倒不会以大欺小,至少他们不会明着这么玩!”林高峰叹道。 “那又如何?”谢玄奇怪道。 “你笨啊,你知道天龙门下多少弟子么?十万有余!你知道天龙峰上多少弟子么?加上你,四个人。就算老的不动手,那些小的也会拿着鸡毛当令剑,有事没事就想着怎么在我们天龙峰的弟子上找回场子,只要得了我们的便宜,回去后自有师门的奖励,如此一来,本来那些只静心修行的弟子也会眼红啊!”林高峰的神色里露出一丝同情来。 “我靠,十万对四人,这什么玩?”谢玄傻眼了。 “咳,咳,这个,倒也不是那么可怕,你看,师兄我不是好好的,”林高峰想了想,又道:“你初来天龙峰,少出此地,少出风头,想来也没有什么事,那些人也不敢胡乱就上天龙峰的,毕竟老疯子的淫威摆在那里!” “大师兄,你这是怕我吓着了?”谢玄笑道。 “有一点。”林高峰倒是极老实道:“说起来也是没有办法,三个月后,又是门人大比的时候,若是那时天龙峰的人凑不够五个人,麻烦就大了。” “这话怎么说?”谢玄又道。 “唉,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天龙峰是祖师爷修行和闭关的处所,那九大门派这回又想了个法子,说是这回门人大比中,我天龙峰若是在个人战和团体战中均不能进入三甲,就要让出此地!”林高峰说起这些来神情便是极为不满。 “可那老疯……呃,高长老又怎么会答应呢?只这几个人,差距也太大了些吧!”谢玄疑问道。 “可不是么?只可恶那老疯子混蛋之极,明明知道那几个人不过是用话激他,他还是答应了。”林高峰的拳头握得咯吱直响。 “那……” “所以说,我才会急着让他到处搜罗弟子,你看,这不就把你……”说到此处,林高峰对谢玄倒是抱歉的笑了笑。 “可是,我有什么用呢?只三个月的时间。”倒不是谢玄不自信,实力的巨大差距,绝不是有自信心就能反转的。 “唉,这老东西就是不靠谱,我原本是让他从别的门派中弄几个像点样子的年青高手来,实在不行,那青衣阁中出类拔萃的弟子也可以,可你看,他,他,噢,对了,谢师弟,是我失言了,这话并不是针对你!”林高峰叹道。 “我知道,师兄无须记挂。只是,林师兄,如若现在这般情景,你们有把握么?”谢玄好奇道。 “不瞒你说,”林高峰不假思索道:“个人战的三甲,想都不用想,我只进前十就算天开眼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团体战了,只是,唉,不提也罢。” 谢玄也不好再问什么。 “说不得,这也是命吧!”林高峰叹道。 话说到此处,谢玄也不好意思再和林高峰问什么章台的事了,只暗自打定了主意,自已暗中行动就是。 转到这山峰的后面,就是弟子们的住所,此处人口不多,倒也极为宽敞,一人一间木屋,里面也还干净,极为简单,只一床,一个矮柜。 林高峰给谢玄留下了两本册子就走了,一本是《天龙三转》的功法,这是淬体术,说是天龙门祖师爷留下的秘术,也是每个天龙门下弟子必修之功法,另一本是《龙灵真诀》,这吸灵真诀是内修功法,分作五层,这一本便是第一层,也是新进弟子修行之法。 谢玄没有管《天龙三转》,先拿起《龙灵真诀》,他一直没有一样好的内修功法,自然是不二之选 。 先默读了两遍,仔细体会了一番,不知是不是现在灵魂在原因,那些生涩的言词,落在心里却如饮水一般,差不多一望了然。 既然如此,先练起来再说。 “心之所到,气之所及,力之所到,气之所及,龙行九天,吞山倒海,龙行……” 默默感觉着口诀的奥妙,手里同时打出一道道的印诀,体内的经脉之中,真气在游走,天地间的灵气,被一点点的转变成真气,又被一点点的收纳起来,藏于经脉之中,藏于丹田之中。 由这《龙灵真诀》可知,现在的修行,只是最基础,也倒是与自己之前的猜想一致,要练到一定的层次以后,这些真气才能尽数归于丹田之中,到需要用这些真气之时,再由丹田逼出,由各处经脉发挥出来,他离这一步,还早得很。 练了差不多一夜,只休息了一个多时辰,谢玄重又起身,在自己屋后寻了处安静的位置,开始研习起《天龙三转》。 《天龙三转》是以击打自身的同时,运动口诀,达到炼皮的境界后,再内炼筋肉,而后再炼经脉,最后是五脏六腑。 可是,谢玄已是身负“蛮荒古体”,这等功法本不是高深的功法,对谢玄也就没有吸引力了,要知道,蛮荒古气体可是同时由体内各处向体外透出,而且那强度更是不知要强了多少倍。 第一百四十一章 辛至言与穆狂 既然如此,先找到章台再说,至于天龙门,他倒并不是非要留下不可。 想到此处,谢玄找了下山的路。 行不多远,却有一人挡路。 “谢玄?”来人白衣飘飘,很有些仙门弟子的风度,却又和善得很。 “正是在下,不知师兄何故挡道?”谢玄疑问道。 “辛至言,天龙峰二师兄!”白衣青年微笑道。 “原来是二师兄,谢玄见过二师兄,不知二师兄有何见教?”谢玄也客气道。 “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问一句,师弟可是要下天龙峰?”辛至言仍笑道。 谢玄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辛至言的表情一下子微妙了起来,问道:“大师兄没有告诉你,今日不要下山么?” 谢玄想了想,昨日林高峰的确不曾向他提及此事。 见谢玄摇了摇头,一付莫名其妙的样子,辛至言低头轻声道:“这倒是怪了,那家伙难道连这事也忘了么?” 谢玄奇怪道:“不知二师兄所言何事?” “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辛至言又道:“可也不算小。” 见谢玄一脸的茫然,辛至言只好把这原由细说了一遍。 原来这天龙门中,每月之中,逢五逢十,便是门中弟子挑战之日,挑战对象同为门中弟子,外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比试,内门弟子与内门弟子比试,嫡传弟子与嫡传弟子比试,各不相扰,只是外门弟子可以挑战内门弟子,而内门弟子不得无故拒绝,内门弟子可以挑战嫡传弟子,嫡传弟子不得无故拒绝,反之则不行,比如说,内门弟子是不得向外门弟子挑战的。 此外,修为低的弟子可以向修为高的弟子挑战,修为高者同样不得拒绝,反之,修为高的就不能向修为低的弟子挑战。 只有受伤或闭关的情况下,可以拒绝挑战。 比试胜者,可以得到贡献分奖励,如果能越级挑战,则奖励更大。 像谢玄这样的新人,有二个月的保护期,他可以向同门挑战,而同门不能向他挑战。 在天龙门里,所有的武技、功法、战技、丹药、武器、法阵图、草药、灵石、天材地宝一应等等都可由贡献点数来交换,所以这积分也是为每个弟子所看中,特别是那些得不到师门重视的弟子,没有一个更好的修炼环境,就只能靠自己了。 “既是如此,谢玄不向人挑战就是,他们不是不能向谢玄挑战么?”谢玄疑惑道。 “话是这么说,可你知道,对了,大师兄应该和你讲过这天龙门下诸峰对我天龙峰的态度吧?”辛至言问道。 “确是说过。”谢玄点头道。 “不说别的,哪怕那些家伙不看在贡献积分的份上,也会找你的麻烦。”辛至言叹道:“所以呢,若是没有要紧的事,你今天还是留在山上较好。” “谢过二师兄好意,只是谢玄倒的确有要紧的事要做。”只是谢玄好不容易进入天龙门下,怎么会错过如何机会? “真有事?”辛至言楞了一下,奇怪道:“谢师弟你昨日才入得天龙门,怎么……” 谢玄尴尬的笑了笑,低声道:“不瞒二师兄,师弟之所以拜入天龙门中,是要找一个人。” 这事总会传出去的,谢玄也不想隐瞒。 “原来如此!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哪!”辛至言一副了然于胸,深为理解的样子。 谢玄只得嘿嘿陪笑,也不好多加解释,这种事越解释越道不清楚。 “只是,你也不用如此着急吧!”辛至言好心道,“既到了天龙门下,早晚见面的事,小师弟若能听师兄一言,明日再去又有何妨?” 谢玄早就心急如焚,哪里还能再等? 只是这辛至言一番好意,若不说个缘由来,只怕硬走的话,就要得罪此人。 谢玄并不想一来天龙门就与人撕破脸,他的敌人是王乾坤。 他始终记得这一点。 就在谢玄暗自犹豫该不该把章台的事详细道出。 一阵大笑挟裹着一道健壮的人影落地。 “你这家伙怎么来了?”辛至言楞道。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来人冲着谢玄挤了一下眼睛,笑道:“你就是谢玄吧?” “正是谢玄,不知师兄……” “嘿,你还真得叫我一声师兄,我叫穆狂,天龙峰老三!”来人大刺刺道。 “原来是三师兄!”谢玄拱手道。 “我说老二,你又给小师弟上什么课?”穆狂大大咧咧道。 “你这混小子,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师弟,你莫要把人家吓跑了!”辛至言不满道。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吓跑过师弟?倒是你和林成峰两人,他是长得吓人,还一天到晚忧心忧国的,他才是吓人,还有你,胆小如鼠,整天念念叨叨,陈师弟就是受不了你的念念碎才走的,对了,还有江师妹也是的!”穆狂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辛至言。 “你你你,你胡说!”辛至言气得一张白脸通红。 “你看你,不过说了两句事实,就气成这个样,这一点你倒是连老疯子都不如!”穆狂倒是淡定如水,指着辛至言笑道。 谢玄头都大了,这天龙峰上还真是奇葩的水土啊,不知道那位祖师爷是不是留了什么仙气于此,搞得这里人人像疯子一样。 “你你你,穆狂,我要挑战你!”说完这话,辛至言完全变了一个人。 由刚才的羞愤之极变成一块木头,无悲无喜,如山无言。 谢玄心里一动,这辛至言师兄只是提到‘挑战’那两个字,就如此之快的进入状态,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不动如山,这是一种大境界啊! “慢着!”穆狂却是退了一步。 “怎么?不敢了么,你这一大早的来找我,难道不是想打架?”辛至言惊讶道。 “笑话!老子什么时候不敢了?你小子少臭美了!”穆狂不屑道。 “什么意思?”辛至言更不明白了。 “这还不明白?老子把这一次挑战机会留着,一会哪个不长眼的来惹谢师弟,老子就挑战他!”穆狂这是要给谢玄当保镖了。 谢玄心里不由一阵感动。 这还有什么话说?只这一番举动,谢玄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要交穆狂这个朋友。 要知道,此前他们莫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连面都没有见过啊! 为什么? 只为他谢玄就是这天龙峰的门人,是穆狂的师弟! “得了,别说没用的,以你的身份,别人完全可以拒绝!”辛至言却是对穆狂的想法嗤之以鼻。 “怎么没有用!”穆狂大眼一瞪,又道:“我不能去挑战小的,还不能去挑战他家里老?” 辛至言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这倒是个办法,也只有你这小子做得出来!” “你这算是夸我啦?”穆狂冲着辛至言挤挤眼。 “说你胖你就喘!”辛至言笑骂着,又道:“去吧去吧!反正搞不定了有老疯子扛着!” “谢过二师兄!”谢玄赶紧抱拳道。 “少这么酸溜溜的,这天龙峰上不兴这一套!”穆狂将谢玄一扯,朝山下而去。 本来谢玄还以为穆狂会八卦一下的,至少会问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急着下山,或者,他应该主动把有关章台还有王乾坤的事说出来。 但穆狂一句话都没有问,只顾风风火火的下得山来。 山下已经有些人,甚至还见到有两名门徒已经比斗起来,还有一名身着血红衣衫的男子在一旁观看。谢玄认得那血红衣衫的男子就是执法队之人,他在入门之前见过同一穿着之人,这执法队的人在这里,想来就是为比斗作个见证了。 “师弟,你要去哪?”这穆狂也是极为搞笑,走了这么远才想起这个问题。 “隐龙峰!”这是章台一次聊天的时候告诉谢玄的,那里是天龙门中蓝衣派的所在。 “隐龙峰?你,你去那里干什么?”穆狂奇怪道。 “我去找人!”谢玄觉得穆狂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这也难怪,那蓝衣派中的女弟子居多,穆狂想多了也是正常。 穆狂却没有多问,只另找了一条路走。 行不了多远,终于被人拦上了。 十几个青衣弟子簇拥着一个白面男子而来。 “哟,这不是天龙峰的穆狂穆师兄么?”那白面男子笑道。 “成浩天?你这小子今天倒是吃了狗胆了,连老子的道也敢拦?”穆狂眼一瞪。 那成浩天脸色一变,竟下意识的退了半步,若不是他警觉过来,只怕早转身而逃。 “穆狂,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师兄,别不知天高地厚!”本来极霸气的话由成浩天嘴里说来了,却是软如棉花。 “这么说来,你是想来教训教训穆狂啰!”穆狂不怀好意的歪头冲着成浩天笑道。 “没这个兴趣!”成浩天脸一沉。 “哟哟哟,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是不是今天要挑战本少啊!”穆狂狞笑道:“就是不知你这小子有没有这么大的胆!” 最后一个‘胆’字,穆狂运足了真气,一声暴喝之下,那成浩天的眼睛与耳朵竟都震出血线来。 “穆狂,你也真是不够看的,堂堂一个天龙峰下三师兄,跑到这里来欺负一个小个的,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声音落地,一个白衫少年摇着纸扇缓缓而出。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有人挑战 “哈哈哈,千叶,你若是够看,也不会把这种没用的东西挡在前面了!”穆狂气势不弱。 “你这样说的话,那就没意思了!”千叶叹道。 “嘿嘿,有没有意思你自己知道,倒是有没有皮痒,我却是知道!”穆狂狞笑道。 “你这人就只会打架么?”千叶又叹道。 “难道你找上本少爷不是为了挨揍的么?”穆狂故作惊讶道。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算不想打也不成了!”千叶也是极为无奈的样子。 穆狂却更是吃惊,“你这家伙莫不是吃错了药?是不是上回老子下手重了,打得你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你若是只会耍嘴皮子的话,就趁早走吧!”千叶冷冷道。 “看来你是不是又学了新的武技?这么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可不像你。”穆狂啧啧笑道,一边上下打量千叶。 “你这意思就是没胆啦?千爷就直说了,倒确是近来习得一门新武技,就只怕你细胳膊细腿的经受不住!”千叶淡淡道。 “呵呵,你成功的激怒我了!”穆狂笑道。 “那又如何?”千叶不以为然道。 “向我挑战!”穆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你向我挑战!”千叶却另有想法。 “告辞!”穆狂更是干脆,他还要护着谢玄,不可能将唯一的挑战机会用掉。 “好,我挑战你,穆狂!”千叶一咬牙,大声道。 “我应战!”穆狂果决道。 一名血衣男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向两人走去。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那成浩天却冲着谢玄挑衅道。 谢玄低头不答。 “嘿,这小王八蛋,也不知道是哪个蛋里蹦出来的,连句人话都不会!” “就是,也只有天龙峰那种地方才会有这种不懂礼貌的东西!” “可不是,疯子窝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子,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哦,要是很生气的话,可以向老子挑战啊,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 对于这般污言秽语,谢玄充耳不闻,他有这个定力,只顾看着那边执法队的人与穆狂和千叶两人在说着什么。 大概会是什么点到为止之类的话吧! 穆狂这家伙,倒是越看越有意思了。 谢玄嘴角竟有浅笑浮现。 “喂,你这家伙真是可恶,不答我们的话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嘲笑我等,你找死!”成浩天跳到谢玄面前张牙舞爪道。 “那你要什么样?”谢玄颇为无奈道。 “有种向我挑战!”成浩天瞪眼道。 “可你刚才不是说了那是找死么?找死的事我是不会干的。”谢玄淡淡道。 “小子,你还真是没种啊!”成浩天气道。 “有没有种,过了两个月你就知道了!”谢玄仍是平淡如水。 成浩天气喘如牛,一张扭曲的脸快要贴上谢玄。 “你这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谢玄不得不提醒道。 “你很怕被人误会么?”成浩天的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是啊,怕被人误会你是烂屁股还是小事,若是误会你的烂屁股是我弄的话就麻烦了!”谢玄很诚恳道。 “你找死!”成浩天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一双眼睛如喷火般瞪着谢玄,双条手臂更是咯咯作响,显然是动了真怒。 “你这样的话已经说了两遍!”谢玄想了想,又劝道:“你还是好好回去算日子吧,对了,再过二个月的话,说不定少爷我还要出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 成浩天都说不出话来。 “噫,看你好像很舍不得我出去旅行的样子,其实吧,这事也不是就没有商量了,如果你求求少爷我,好好的跪求,少爷我还是很好说话的!”谢玄一脸的同情。 “小王八蛋,你知道成少是什么人么?小心你的狗命!”一名青衣人喝道,再没有人出头的话,成浩天都快被气死了。 “噫,成少,你家的小狗狗好可爱啊,不知道你平时都喂些什么狗粮啊,它会不会咬你啊,还有,你是不是每天亲自给这么可爱的狗狗洗澡啊!”谢玄一脸的好脾气。 “你找死!”那青衣人直接拔剑。 “我死不死关你屁事?但你若是再向前一步,少爷就要喊执法队了!”谢玄冷冷道。 那人身形一顿,强压住怒气,喝道:“你这小子只会逞口舌之利么?” “难道你们刚才不是如此么?”谢玄反呛道。 青衣人脸色更红,又恼又羞,一时无语。 “好了好了,你们让开点,好狗不挡道,噢,不对,别挡了我看好戏,”谢玄突然高兴道:“哇,穆师兄好牛逼,这一拳来得好,打那狗娘养的,打死他!” “这位师弟既然这么好斗,何不自己上场?”又一名青衣人凑到跟前。 “我和你很熟么?”谢玄奇怪道。 “不熟!”那青衣人尴尬的笑了笑。 “不熟就去加把火再烤烤!”谢玄不客气道。 “小子,你,挑战我!”这青衣人怒道。 “凭什么?”谢玄笑了,“你们这些混帐东西是耳朵聋了么,连你们的主子求着本少爷都吃了一堆狗屎,你们,行么?” “怎……” “我跟你打赌,一赔二的赌,我赢,胜你全部的贡献点,你赢,我赔双倍!”又一名青衣弟子道。 这个好像不错哦!谢玄进门的起始贡献只有十个点,但若是这回赢了话,可就是三十点了,若是照二师兄的说法,这可是一笔不算小的财富。 “什么样?这都不敢么?”那青衣弟子见谢玄没有反对,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 “不敢!”谢玄果决道。 青衣弟子一时气结,那你想半天作甚? “那你要如何?” “在下实力低微,哪里打得过师兄!”谢玄不为所动。 “好,我让冷师弟来对你,他不过龙渊境三级,与你龙渊境二级也差不多了!”成浩天接道。 “不好。”谢玄很是冷静。 “这也不行么,虽是他的修为比你高上一点,但你赢了可是双倍!”成浩天急道。 “一样么?他可是在天龙门里修行的,就算修为只高上一级,可武技呢?身法呢?这么一算,我哪里有胜算,就算你们赔上十倍也没有用啊!本少爷可不傻,最多你们也找个龙渊境二级的来!”谢玄大谈条件。 可是成浩天带来的人根本就没有龙渊境二级的,这种等级想在天龙门里找到可不容易,就算是找得到,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成浩天现在急于折辱谢玄,哪里等得? “既是你们找不到人,这就散了吧!”谢玄手一挥,大气道。 做梦!怎么可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成浩天牙一咬,强笑道:“一赔三,如何?” 谢玄正要挪动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下有门!成浩天心头一乐,眼巴巴的看着谢玄。 “一赔五,不干拉倒!”谢玄直接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你怎么不去抢!”成浩天怒道,五十个贡献点,他一个人绝对拿不出来,哦,不对,是舍不得一个人拿出来,这什么行? “你就当我抢啰!”谢玄脸色又是一变,“话不投机,一拍两散就是,告辞!” “等等!”成浩天暗中一咬牙,暗道就算是一赔五又如何,反正铁定输不了,想到这里,回头道:“你过来!” 来的正是那冷姓弟子。 “这就是同意我抢啰?”谢玄一脸的谑笑。 成浩天嘴里哼哼了两句,谁也听不清楚。 但没有谁不明白那其中的意思。 谢玄一清嗓子,高声道:“天龙峰,谢玄,挑战冷师兄!” 果不其然,不知哪里又钻出个血衣汉子来。 “你就是谢玄?” “是。” “你可要挑战冷红高?”血衣汉子又道。 “正是。”谢玄冷静道。 “你可知道在二个月内,你可以拒绝任何的挑战,没有人能够强迫你?”血衣汉子追问道。 “是,弟子知道。” “好,既是如此……”血衣汉子又说了番规则等等。 “谢过师兄,谢玄还有一事不解,不知谢玄与这几位师兄打赌一事如何处置?”谢玄倒的确是不明白这些,只因林高峰与辛至言等根本没有想到谢玄会主动挑战他人。 “这倒无妨,”血衣汉子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小牌,交与谢玄,又道:“这便是天龙门中弟子腰牌,你滴上一滴血置于此牌之中。” 谢玄依言而行,那非金非铁非玉的小牌上立时现出一个十字。 血衣汉子又拿回小牌,一捏手诀,在那小牌之上刻下谢玄的名字,再次交还谢玄,并道:“如此就好,这腰牌以后便是你在天龙门中通行之物件,一会你与他各自将名牌交与我,输者自会划去应扣贡献积分,赢者得到积分,你可明白?” “谢过师兄,谢玄明白!” 有了这一手,谢玄再不怕那成浩天耍奸赖帐。 “成师兄,非是谢玄小气,只是怕师兄不放心!”谢玄拱手道。 明明是你不放心! 成浩天见谢玄已是上钩,再无好脸色,只道:“本少有什么不放心的,十个积分虽不多,也不够我手下的兄弟分,但多少也是你的一番心意!” “成师兄这话说的是,还是成师兄大气,一挥手,五十点积分就没了!”谢玄叹道。 成浩天还待要反唇相讥,那血衣汉子却是不耐烦道:“你们不是凭嘴皮子分胜负吧?那样话我先走一步。” 交了腰牌,谢玄与冷红高各作准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象九拍 说起来,谢玄倒是对天龙门下的手段有些了解,不提王乾坤与慕容章台,就是那高家庄上与天龙门下青衣派就斗了个天翻地覆,还有解救金刚兽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也是他有些把握的原因,另外,他现在的修为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但手段却更多了,想来要胜这冷红高也不算太难。 只是天龙门下弟子手段众多,而且这冷高红的修为也比之以往要胜出许多,倒也不能小看了对手。 “躺下!”冷高红轻叱一声,天象九拍使了出来。 果然如此前高家庄所见,这天象九拍想来在天龙门中修习的弟子也是不少。 只是这天象九拍由冷高红使出来,又有极大的不同,只见那大手缓缓拍来,每一掌又不拍实,一掌一掌在半空幻出一道手印,久不消散,直到那九掌尽数拍完,冷高红又是一声“凝!”,手里同时又打出手印,那九道手掌竟自幻成巨象,朝着谢玄咆哮而来。 这天象九拍,已近实质! “拍死他,拍死这个王八蛋!” “冷师弟这天象九拍想不到竟已练至小成,看这小子怎么死的。” “小子,看你怎么嚣张!”这句话却是那成浩天所言,以他的眼力看来,莫说以谢玄龙渊境二级的实力对这天象九拍,就算是龙渊境四级的对上来,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只因天象九拍以蛮力为基础,一力降十会,若没有好的手段应对,下场必定难堪。 但谢玄不过俗世中的一个习武者,怎么可能有高深的武技? 谢玄的确没有高深的武技,特别是掌法拳法,他还是用的最粗浅的摩云掌,偏偏这摩云掌还是用的巧劲,只是以闪避游斗为主。 谢玄有心先避其锋芒。 但这时,脚下竟是难以挪动。 “小子,受死吧!在小成的天象九拍下,你想避开简直是做梦!”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是比谢玄修为高深的弟子,自然看得出谢玄的企图,当下就有人出言嘲笑。 “就是,成哥,好运气啊,又多了十个贡献点!” “哼!十个贡献点,还不够成哥买点好丹药的!” 马屁、恭维铺天盖地而来。 “那小子,快认输呀!”也有好心的旁观者提醒道。 认输么?这才第一天,就认输么? 傀儡不能用,灵魂攻击晚了,只有用摩云掌硬撼了。 可就在这时,谢玄的脑子里划过一道灵光,修罗三重击! 修罗三重击虽是刀法,但那威力却是不小,如果,如果用掌法使出来会如何? 来不及多想,真气运转刀法,右掌高举,微微侧身。 “这小子,这是什么武技?”不只开口的这位仁兄,谢玄这掌法无人能识。 本来修罗三重击就极少有人见过,只有谢玄此前的对手,再加上谢玄又用之掌上,当然更加没有人认得出来。 “修罗三重击!”谢玄一声暴喝,修罗地狱刀展开,那一只右掌顿时有了些许刀意,虽无刀锋之利,却又似寒意点点滴滴透了出来,一时空气之中寒霜如雪,跟着那点点滴滴的寒意皆是连成一片,又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刀幕,重重叠叠,向外推去。 “这小子,怎么在掌上练出了刀意?”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这事着实怪异得很。 “嘶——嘭!” 先如刀划锦帛,后如平地闷雷,天象九拍与修罗三重击接实,卷起一地尘土。 自那尘土之中倒飞出两条人影。 谢玄被震退自是众人意料之中,但冷高红这么一退就让成浩天的心里‘嗤’了一下。 “这小王八蛋,这么难缠么?”成浩天昨晚刚得了消息,说是天龙峰上新来了弟子,这不一大早就来‘捡漏’,想着既能威风一番,又能在师门受到重视,实在是无本万利的事,可不想,这个叫谢玄的新人,竟是接下了冷高红这一狠招,而且还将之震退,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弄死他,他死定了,冷师弟!” 什么回事? 成浩天转脸看向谢玄。 谢玄竟是吐了一大口血! 显见得,谢玄接了冷高红这一下,自己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冷高红只是被震退了几步,根本没有事。 “小子,你完了!”冷高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用自己的杀招一举拿下谢玄,心里已是极为不爽。 “是么,你这么肯定?”谢玄稍稍伸展了一下身体,不以为然的笑道。 “你记住,不要认输!”冷高红的眼里凶光一闪。 “这正是我想说的!”谢玄风轻云淡道。 “你成功的激怒了我!”冷高红又冲了过来。 “还用那招么,不会再有机会了!”谢玄哪里还会与他硬扛,步法展开,游斗为上。 一眨眼的功夫,二十多招过去了,谢玄只被迫与冷高红对了两拳一掌,其余的时间都在躲避。 “你是想凭嘴皮子让我认输么?还是比谁先饿得没力气?”冷高红有力打不到,心头更是恼火。 “有本事你就快点,脚下没劲关我屁事?”谢玄的嘴上也不饶人。 自然,围观的那些人当中,也是多有讥讽谢玄之人。 谢玄也不在意,胜负生死都是自己的事,以已之短,攻敌之长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倒是刚才将修罗三重击的技法用在掌上,算是取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只是离真正用来对敌还是有很大的不足,倒是值得再琢磨一下,当然,这也不是现在考虑的事。 又是二十多招过去,冷高红仍是无功,虽然又打中了谢玄两掌,但他拳技没有使出来,谢玄只凭着蛮荒古体的强悍就能将那力道削弱很多,因此倒也无事,再不像接天象九拍那样狼狈。 “你这小子,怎地不认输?”谢玄见冷高红正要开口,抢先问道。 “我认输?凭什么认输?你小子吃错药了么?”冷高红气得抓狂。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打又打不过,拍不拍不死,你的年纪比我大,拉过的屎比我多,修为更是比我高,只可惜白顶了个天龙门下弟子的名头,一点屁用都没有!就只凭这些,你还不认输么?”谢玄耐心劝导着。 “找死!”冷高红气道。 “你这话都说了十几遍,有用么?这都有用的话,还修行个屁?”谢玄继续努力。 “天象九拍!”冷高红突然停了下来,大吼道。 “我好怕!”谢玄不待冷高红用气机锁定自己,赶紧抽身一闪。 “气死我了!”这天象九拍极讲究先手,若是能成功锁定对手,则对手只能与自己死扛,力大者为胜。 但狡猾如谢玄者怎会再次上当? 如此三番,冷高红几次欲用天象九拍锁住谢玄,却都被谢玄避开,倒是冷高红这几回不得不将天象九拍的气道散去,那反噬虽是不大,倒次数多了也是有些影响的。 “小子,一招定胜负!”冷高红终于发现再这么下去的话,只怕真是自己要认输了,体内真气已是有些不继的感觉。 “凭什么?”谢玄却不为所动。 “你怕了么?”冷高红不死心道。 “怕,我是怕你没胆,说实话,你那天象九拍也不过如此,我一直没有下手,只是给你个面子,别不知死活!当然了,除非……”谢玄却在关键的时候收了嘴。 “除非什么?”冷高红才不相信谢玄有办法对付他的天象九拍,否则谢玄一开始怎么不使出来? “你多赌二十个贡献点,那我就勉勉强强了。”谢玄很大度道:“这是给你天大的便宜了,不行就算了,我们接着打!” “好好,我同意,只是……”冷高红有些尴尬道。 “只是什么?” “我没有那么多的贡献点!”冷高红低声道。 “那有多少?”谢玄不甘心道。 “八个点。”冷高红的声音只有离的最近的几个人才听得到。 “你你你,堂堂一个天龙门弟子,只有这么些贡献点?你干什么吃的?”谢玄不乐意了,连他一个新人都有十个贡献点,怎么可能冷高红只有这些? “小兄弟,天龙门中用到贡献点的地方很多,更少些的都有!”倒是那执法队的汉子好心道。 “既然如此,那就便宜你了!”谢玄大气的一挥手。 倒像是冷高红占了他天大的便宜一般。 “可你只有十个贡献点吧!”冷高红提醒道。 “不错!确是如此!”谢玄大大咧咧道。 “既是我加了注,你又该如何?”冷高红当然不想放过谢玄,更何况,刚才那五十个贡献点是成浩天出的,对赌的谢玄那十个贡献点,自然也落不到冷高红的口袋,他可不想白忙活了。 “没有!”谢玄无赖道。 “那你凭什么让我加注!”冷高红气道。 “随你便,大不了打到天黑就是!”谢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无耻!”冷高红气坏了。 “比你们还差点!”谢玄毫不含糊道。 “冷师弟,弄死他,我给你两个贡献点!” “小气,冷师弟,你把他打残,我给你十个贡献点!”说这话是成浩天,他这话一出,自然又有不少人兴奋起来,跟着起哄。 “好,我答应加注!”冷高红咬牙道。 “一招定胜负!” “一招,定胜负!”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招分胜负 不知不觉,此处已有近百人聚集过来。 两人都没有急着动手,借此时机调整自己的气息和状态。 杀气! 一往无前的杀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渐渐的,已近实质化,只要那么轻轻一动,就会引来天雷地火。 “天象九变!”冷高红仍是先出手,只见那大手缓缓拍来,每一掌又不拍实,一掌一掌在半空幻出一道手印,久不消散,直到那九掌尽数拍完,冷高红又是一声“凝!”,手里同时又打出手印,那九道手掌竟自幻成巨象,朝着谢玄咆哮而来。 谢玄早有打算,虽是后出手,修罗地狱刀也凝聚成型,一经展开,那一只右掌顿时有了些许刀意,虽无刀锋之利,却又似寒意点点滴滴透了出来,一时空气之中寒霜如雪,跟着那点点滴滴的寒意皆是连成一片,又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刀幕,重重叠叠,向外推去。 看起来比之刚才并没有不动。 若是如此,冷高红岂不必胜? 但谢玄怎么会打无把握的架? 九头巨象正要凝聚成型之时,只听谢玄一声暴喝:“杀!”三重刀幕压了过去。 “哼!不知所谓!”冷高红见过谢玄这一招,毫不以为意,只顾催动巨象成型。 就在当头,冷高红突然脸色一变,那空中的巨象淡了一些。 那变化并不大,只有冷高红自己知道,那巨象竟差一点被散掉。 “死吧!”三重刀幕压来,刀刀劈在巨象身上,刚刚聚拢一些巨象竟是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成浩天看出来冷高红的外境。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情形太诧异,这前后相差实在太大,让人难以接受。 冷高红双目更是通红,心知事不可为,暗中一咬牙,拼着受那反噬之伤,转身就撤。 “嘭!” 一声闷响,冷高红被震出四五丈之远。 谢玄只是身形一晃,若是冷高红与之硬撼,他必定是惨胜。 冷高红撤了部分功力,算是便宜了谢玄,当然,冷高红自己所受伤害也要小得多。 “你作弊!”成浩天的反应倒是超快。 “就是,一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马上有小喽罗跟风。 “肯定是的,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冷师弟!” …… 一时倒是个群情激昂的场景。 谢玄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子,你使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成浩天见谢玄不语,更是来劲。 谢玄只看着血衣男子。 “这一场,谢玄对冷高红,谢玄胜!”血衣男子倒是公正。 “谢过师兄!”谢玄客气道。 “无妨,这是你自己应得的!”血衣男子捏了口诀,在成浩天与冷高红的腰牌上分别一划,跟着又在谢玄的腰牌上一划,再将腰牌还给谢玄,“你以龙渊境二级挑战龙渊境三级,得基础积分一个,越级挑战一级乘二,所以这场比试你应得两分,加上成浩天的赌资五十分,冷高红的赌资八分,前后正好七十分,你看一下。” “谢玄自然信得过师兄的!”谢玄当然不会打血衣男子的脸,当着他的面去看自己的积分。 “这是你自己的事。”血衣男子点点头,就要转去。 “禀师兄,这谢玄用卑鄙手段赢了冷师弟,还请师兄明辨!”成浩天心痛五十个贡献分,不甘心的挡住了血衣男子的去路。 血衣男子只淡淡看着成浩天道:“你看到他用了什么手段?” “这个……不曾!”成浩天又道:“可是这小子此前明明接不住天象九拍的,前后相差太多,分明有鬼!” “我不曾看到!”血衣男子吸了一口气,又道:“不知这位师弟是不是认为我修为不够,看不出其中微妙之处?” “不敢!”成浩天只是一时气愤上头,哪里敢出言质疑执法队的眼光。 “这么说来,你是认为我偏袒谢玄了!”血衣男子仍是淡淡道。 “不敢不敢!”成浩天后悔不迭,先是懊悔自己为何一时气蒙了头,竟找上这血衣男子,又想到一切皆是由谢玄而起,更是暗中把谢玄狠狠的挫骨扬灰了一番。 “既是不敢,为何挡道!”血衣男子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 只是这一点,听在成浩天的耳里如雷霆之怒,吓得马上让出路来,一边忙不迭道:“师兄恕罪,师兄恕罪!” “成浩天,我认得你,做事不要太绝!”血衣男子扔下这句话就自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师弟,你和人打架了?”那头,穆狂却是找到了谢玄。 “没事,这几个小朋友见师弟初来乍到手头紧,赶来送几个贡献!”谢玄笑道。 “这样,我倒看看是哪几个小朋友送的!”穆狂眼光一扫,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有没有你们的份?” “没有没有,我过路的!” “是啊是啊,我也是过路的,看看热闹!” “冤枉啊,狂哥,我只是……” “你们以为我傻么?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既是有心把贡献点拿出来给我小师弟使,想来弄些来孝敬老子也没有问题吧?”穆狂凶眼一瞪。 那几人顿时苦着脸道:“狂哥,真不干我的事啊!” 正好这时成浩天俯身探看冷高红的伤势,这几人齐齐将眼光看向那边。 “好小子,胆真肥啊!”穆狂大叫一声,冲过去一把抓起成浩天。 “狂哥,狂哥,有话好说!”成浩天后悔死了,若是刚才就那么走了多好,偏偏要回头装模作样的看冷红高的伤势,这不找死么? “你小子的贡献点很多?”穆狂狞笑道。 “不不,不多!”成浩天自知不是敌手,哆哆嗦嗦着回道。 “少废话,你刚才送了多少?”穆狂哪里会信。 “五……五十!”成浩天本想说五个的,可正对上了穆狂的眼睛,哪里敢说谎,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 “给老子五十,今天的事老子就当没有看到!”穆狂霸道之极。 “我,我我,只有二十多点!”成浩天吓得七魂丢了三魂。 “先欠着,把这些都给我!”穆狂不容置疑道。 “穆狂,你不要太嚣张,只会欺负小的么?”原来是千叶也到这边来了。 “放屁,这小子难道不是欺负新人么?”穆狂却有自己的道理。“你这混蛋,只道老子不知道么,你这混蛋先来拖老子,然后再是小的出马,若不是你这些小弟没什么用处,老子的师弟岂不是就要吃亏?” “你倒是明白!”千叶悻悻然。 “就这么点心机,老子看不出来么?少说废话,拿来!”穆狂嚣张道。 “别给他,有执法队在,还怕他硬抢不成么?”千叶愤怒道。 “这是你说的,回头老疯子来找你家师门别在后面嚼舌头!”穆狂手一松,转身就走。 “给他!”千叶狠狠道。 “千师兄……”成浩天怯怯道。 “没听到么?我说给他,都给他!”千叶几乎是吼着。 “是……”成浩天几乎要哭了。 “噫 ,这么说,算你求我啦?”穆狂又转过身,心情大好。 “狂哥,这是我的腰牌!”成浩天哆哆嗦嗦的交出自己的腰牌。 “像个娘们一样,一点出息都没有!”穆狂一把抓过成浩天的腰牌,又拿过谢玄的腰牌,口诀一捏,手里跟着一划,成浩天最后的二十五个贡献点全到了谢玄的身上。 “下次再来!”穆狂这回是真的头也不回,手里腰牌向后一抛,拉着谢玄就走。 “千师兄!”成浩天嚅道。 “你马上去再找几个人拦在前头,我去找成生!”千叶恨恨道。 “是成生师兄么?”成浩天眼睛一亮。 “废话,还能有谁能拦住那个小疯子!”千叶连番在穆狂手里吃亏,自然也是急于找回场子。 “三师兄,今天的事多谢了!”谢玄一边走着,一边谢道。 “什么事啊,都是师兄弟,一点小事!”穆狂笑道。 “是,对了,师兄,那些贡献点……” “自已留着,这天龙门中用贡献点的地方多了去!”穆狂又道:“倒是你小子,人不可貌相啊!” “师兄说笑了,我比师兄差得远了!”谢玄谦虚道。 “这话说的,你说是相貌还是说手段?”穆狂道。 “都是如此!”谢玄更是顺着杆子一个劲的爬。 “好,好小子,有前途!”穆狂又是一阵狂笑。 这当口,一人声音突兀的由空中传来,“穆狂,你小子倒是嚣张得很!到了风龙峰上,还是这么大声!” “谢成生!好好,果然打了小的,老的就要出头!”穆狂似早有所料,不惊不讶,停了下来。 一身劲装,黑衣黑裤黑袜黑鞋,只见一个神气无双的青年落在一块巨石之上。 这便是那谢成生了。 谢玄听在耳里,却在心里疑问,不知这谢成生与谢家是否又有关系。 “谢成生,挑战穆狂!”谢成生朗声道。 “穆狂应战!”穆狂当然不甘示弱。 谢玄四下里打量了半天,却仍是没有血衣男子是如何现身的。 “小子,你师兄不在身边,你也要玩玩么?”又一道声音及时出现。 谢玄向后一看,五道人影正在靠近。 其中有四个人都眼熟,应是刚才与成浩天一道的,只是没有看到成浩天与冷高红这两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拒战 打头的那人倒是先前没有见过,一身青衣,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刚才说话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谢玄理都懒得理,自己转过头去。 “小子无理!”那人大怒,脚下连点,冲到谢玄跟前。 “你刚才是跟我说话?”谢玄故作不知。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不成?”那人又道。 “其一,我不叫‘小子’,我叫谢玄,其二,我与你又不熟,凭什么一定要答你的话?”谢玄慢理斯条道。 “不熟没关系,多打几场就熟了,当然了,还得你经打才行!”来人嚣张道。 “没,兴,趣!”谢玄懒洋洋道。 “没种!”来人刺激道。 “有没有种跟你说也没有用,一看便知你没有屁眼!”谢玄不客气道。 “你这是找死!”来人怒道。 “没屁眼哪来的屎?真是没知识!”谢玄的反击却愈发犀利,也不怪他,自己本有要事在身,却被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找麻烦,谁碰上这事不恼火?更不说这些人还没完没了了。 “林东天,挑战谢玄!”来人大声道。 “谢玄不干!”谢玄同样大声。 林东天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老子一个新人,昨天才来不说,刚才还打了一架,凭什么你说打老子就要应战,再说了,你看你,一个龙渊境五级的高手跟我打,这不是欠收拾么?”谢玄振振有辞道。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实际上,刚才对冷高红那一场,谢玄正是趁着冷高红没有防备,突然用魂技突袭对手,正是如此,冷高红才在出手最关键之时,心神一恍,直到那真气形成的巨象几近涣散,虽是最后看起来那巨象没有涣散开,但那股真气精神却是损失不小,若不如此,倒的之人怕就是谢玄了。 但一则耗费了不少的魂力,二则这林东天的修为更高,只怕更难对付。 “不打也行,你把成少那些贡献点交出来,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林东天开始提条件。 “哦,原来还真是成浩天那个混帐让你们来找场子的,既是如此的话,改天还得让穆师兄和他聊聊天啊!”谢玄若有所思道。 “和他无关,我见你那么多的贡献点,想来是无福享用的,交出来,留你性命!”林东天赶紧掩饰道。 “白痴!”谢玄只冷冷答道:“到底是你智商低啊,还是你爸智商低?这话也说得出来?你是不是成浩天找来的你知我知,也赖得和你纠结,但你要贡献点的话么……做梦!” “你刚才说,打过一场?”林东天自知找不到机会,又转个话题道。 “正——是!”谢玄拖长了声调。 “好,五日之后,我定去找你!”林东天也无法,只好气道。 “既是如此,自当奉陪!”谢玄不卑不亢道。 “哼!”林东天狠狠的瞪了谢玄一眼,不甘心的转身。 “对了,忘记说一下谢某的规矩了!”谢玄又道。 林东天没有转身,却是停了下来。 “没有五十个贡献点,谢某可是赖得出场!”谢玄缓缓道。 “放屁,凭什么?”林东天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 “若是你不愿意的话,倒是可以找个龙渊境一级的来挑战我!”谢玄好心建议道。 “胡说,这天龙门下哪里去找龙渊境一级的?”林东天气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龙渊境一级的哪里搞得了谢玄?这不是白忙一场么,林东天可不傻。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去吧!”谢玄照旧大手一挥,如同挥斥几个小弟。 “这小子,还真是嚣张。”一名黑衣弟子道。 “算了,五天后再来找他!”林东天气乎乎的走了。 这边一散,穆狂那里也自散了。 “怎么?”谢玄见穆狂的脸色不好看。 “打了个平手,这家伙,手底下有两下子,虽然他拿我没有办法,可我也打不过他!”穆狂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又自顾自道:“不过,等到那天,我一定要打死他!” “这人很厉害么?”谢玄好奇道。 “是,这家伙,能排进内门弟子前十!” “可是,穆师兄你不是核心弟子么?怎么和内门弟子比斗?”谢玄更摸不着头脑了。 “别的山头是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嫡传弟子,但咱们天龙峰上只这么几个人,只能按入门的年头算了。”穆狂颇为无奈道,“以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资历,他们要打嫡传弟子战,我呢,内门弟子战,所以,小师弟你就只能打外门弟子战了,当然了,让你现在去打内门的弟子那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谢玄点点头,这倒是事实。 “穆师兄,咱们这还得找多久才能到隐龙峰?”谢玄又问道。 “你很急么?”穆狂道。 “我这才来天龙门中就要去隐龙峰,你说急不急?”谢玄也没有和穆狂客气。 “既然如此的话,就用这个了!”穆狂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把小剑来。 “这是什么?”谢玄没有见过。 “这就是法器!”穆狂口里一念口诀,手里一抛,那小剑飞上半空,“大”,“起”,两声大喝之后,那小剑变成了一把巨剑,静止于半空之中。 “上去!”穆狂一抓谢玄,两人飞上那巨剑。 “去!”穆狂一声大喝,那巨剑如流星赶月一般向前疾驰而去。 “爽吧?”穆狂冲着谢玄得意道。 “爽!”谢玄第一次有这种体验,心里自然欣喜不止。 “这只是下等法器,若是你以后混得好了,还有中等法器,上等法器,那才是好东西呢!”穆狂又道。 只是下等法器么?还有中等法器,上等法器?谢玄也不由憧憬起来。 “对了,你小子去那隐龙峰到底是找谁?”穆狂终于问到这个问题。 谢玄想了想,也不隐瞒,只道:“章台!” “章台?你你你,你说慕容章台?”穆狂大吃一惊,几乎没有控制好法器,两人差点就从巨剑下摔了下来,只是那巨剑堪堪要撞上那棵大树之前,穆狂强定心神,把巨剑停了下来。 “不错,正是她,有什么问题么?”谢玄难以理解这穆狂如何会有这般大的反应。 穆狂没有急着说话,先将那巨剑寻了个僻静的半空停下,这才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大燕国的公主,天龙门下蓝衣派的弟子!”谢玄只想到这两条。 “你知道她在天龙门中的地位?”穆狂又道。 “怎么地位?不就是一名弟子么?难道说,她是嫡传弟子么?”谢玄自己也不信章台是嫡传弟子,他刚才与天龙门中的外门弟子交手,也不容易取胜,而当时他遇见章台的时候,她也不过是龙渊境四级的修为,这和谢玄想像中嫡传弟子的境界相去甚远啊。 “她不只是嫡传弟子。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蓝依那老疯婆收作嫡传弟子么?那是因为早年蓝依行走俗世的时候,欠了大燕国皇帝的一个大人情,所以这才有了天龙门中修为最差的嫡传弟子,否则的话,她大概也只能在外门……最多在内门里待着。”穆狂说的话以前谢玄都没有听章台提及过。 “只是,这个,是不是她的师父蓝依很不好说话?”谢玄担心道。 “还不只这些,关键是,她半个月后就要和王乾坤大婚!”穆狂说到这里,突然又大笑道:“好小子,好胆子啊,连王乾坤那家伙的女人都敢抢!” “这混蛋!”谢玄听到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一双铁拳握得死死的。 “怎么回事?看你这个样子倒像是王乾坤抢了你的女人?”穆狂一脸疑惑。 “倒还真可以这么说!”谢玄恨恨道。 “真是这么一回事?”这下穆狂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你倒是快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穆狂急问道。 “你先给我说说,这王乾坤到底在天龙门中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谢玄不答反问道。 “这个人嘛,怎么说呢?老实说吧,除了我们天龙峰上的几个人以外,这里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修武奇才,十五岁入真武境,十八岁通灵,再入龙武境,他今年刚二十岁,却已到了龙武境中期后段,也就是龙武境六级,你说有多牛逼?”穆狂正色道。 一阵沉默,谢玄才又道:“那他为人如何?” “骄傲之极,这样的习武天才,也不怪他骄傲,是天龙门中女弟子的偶像,男弟子的心头刺,不过,就算是男弟子们心中憎恨,那也是无济于事,在天龙门中,莫说那些普通弟子了,就是那些嫡传弟子,甚至大大小小的长老乃至天龙门门主都是一个劲的依着他的心事,若是有能,只怕为他摘星邀月都是可以的。”穆狂叹道,眼里也不由有些羡慕和恨意。 这世间之事,既得千万女子爱慕,又有无上神功,更得诸般讨好,这种事,竟然没有一点点落到他穆狂头上,可不教人生气么? “是这样么?”谢玄脸色一黯,喃喃自语道。 真是如此的话,想扳倒王乾坤只怕是千难万难了,只是,若不能达到此目标,章台又怎么办? “当然如此,对了,你和章台又是……”穆狂又问到这个问题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直奔隐龙峰 谢玄只得把当日如何救下章台,又如何与她一起经历各种战斗,最后如何遇上王乾坤,乃至如何被王乾坤陷害,自己又如何死里逃生等等说了一遍,只瞒住了自己在进入万剑诛仙阵后得了魂吞大帝的部分传承略去不提。 倒不是他有意隐瞒,只是大帝的传承已为自己所得,再去了也不过是打扰魂吞大帝身后的清静,也便就此略过不提。 但这番话足以引起穆狂的怒火。 “嘿,我就说这王乾坤是个混帐东西,敢情这还是往好了在说他啊,真是个下流东西,我呸!”穆狂最恨这种卑鄙阴险的小人。 “只是,你要小心了。”穆狂想了想,又道:“不但这王乾坤阴险狡诈,深得天龙门中重视,而且他的师傅马自道也是很不好惹的。” “不好惹么?有多不好惹?”谢玄又道:“比之老疯子还不好惹么?” “更不好惹!老疯子只是别人不想惹他,但真说起来,马自道是无人敢惹!”穆狂正色道。 “这么厉害么?”谢玄吃了一惊,他还以为老疯子已经够牛了,哪里知道这马自道才是深藏不露的人物。 “那是当然,你见过那些执法队的人么?”穆狂反问。 谢玄点点头,只这一早,就见到了几个执法队的人,见识到那些弟子在执法队成员面前的噤若寒蝉,哪怕是嚣张如千叶、穆狂、谢成生之人,在执法队成员面前也不敢造次。 “那马自道,就是执法队的大长老,也就是实际掌权人,就连门主也得给他几分面子。”穆狂道。 谢玄脸色很不好看。 “不只如此,就连老疯子也得给那马自道几分面子,要不是执法队对天龙峰弟子多有违护,只怕天龙峰的处境更难!”穆狂不得已又道出一桩秘闻。 “我明白了。”谢玄艰难道。 “不,你不明白!”穆狂突然笑道。 “我不明白?”谢玄糊涂了。 “你是不是想说,就此脱离天龙峰,只凭自己的力量去找章台,乃至找王乾坤报仇?”穆狂猜测道。 “我能撒个谎么?”谢玄苦笑道。 “小师弟,你误解了我的意思,”穆狂语重深长道,“我只是把你面临的困难提前给你说一下,却绝没有听之任之的意思!你既入天龙峰下,便是我们天龙峰的人,你的事也便是我等之事,不只穆狂如此,天龙峰上上下下的人也是如此,老疯子也是如此。小师弟,你只敢放心去做,天塌下来自有人站出来扛着!” “师兄!”谢玄一时竟是无言。 “好了,废话少说,我们这就去找上隐龙峰!”穆狂倒是来了精神。 “谢过师兄!”谢玄也被穆狂的积极精神所感染。 “我说过,早就想干王乾坤那个小白脸了!”穆狂狂笑道。 有法器就是方便,数百里的中途,竟是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这般好东西,谢玄心里看了也痒痒,心里想着等有机会,比如说攒够了贡献分,一定要去弄一个来。 “这便是隐龙峰么?”谢玄看着脚下那形状独特的山峰。 “天龙门只有这隐龙峰的形状最是奇怪,你看,从这里看过去,像不像是一只癞蛤蟆正在一个巨盆上面喝水?”穆狂笑道。 “果真如此!”谢玄对这奇特之山峰也是极为好奇,当然了,一想到章台便是在这里,那一股奇怪的情愫也自心头泛起,更加剧了这种好感。 “师兄,接下来如何行事?”谢玄到了这里,只能听穆狂的了。 “这个我早有计划,我会先找何艺昕挑战,何艺昕是章台的师姐,那时章台也定会一起出来为何艺昕助威,剩下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小师弟,你看这样可好?”穆狂解释道。 “听凭师兄安排!”谢玄当然同意。 说妥了计划,巨剑向前一冲,来到隐龙峰下。 “天龙峰穆狂,向隐龙峰何艺昕挑战!”穆狂大声道。 真气灌入其中,那声音似乎能传到千百里之外。 隐龙峰中顿时人影绰绰。 不到十息,就有人答话,“穆狂,你吃饱了没事干么?来挑战老娘!” 这么答话的当然就是那何艺昕了。 只见一道丽影自半山间飞出,转眼间到了穆狂面前。 “何师姐这话怎么说?难道今日不是门人挑战的日子?”面对何艺昕的质问,穆狂却毫无胆怯之意。 “少来,我问你,你们天龙峰下与我隐龙峰甚少交往,往日里可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可巧了,一大早就打上门来,莫不是我何艺昕好欺负不成?”何艺昕却仍是怒气冲冲道。 “何师姐,这不过是个挑战嘛,何必搞得像生死大仇一样,这样的话,岂不是负了天龙门锻炼我等的苦心?”穆狂早想好了托辞,自然对答如流。 “好,好好!那就下去一战!”何艺昕人长得美,性子却是干脆得很,要战便战。 两人前后下到隐龙峰前。 “开始吧!”何艺昕气乎乎道。 “急什么?我这才刚来,总要喘口气吧!”穆狂笑眯眯道。 当然,没有见到章台出来才是真正的理由。 说来也怪,这隐龙峰上的弟子只怕出来了一小半,却仍是不见章台的影子,实是有些可疑。 “你不急?笑话。你要是不急,干嘛赶死赶活的一大早来受死!”何艺昕气道。 “可我确是要喘口气啊,何师姐,不瞒你说,来这里之前穆狂已是打了两架,怎么着也得歇会吧?”穆狂倒是笑着答道。 “你和谁打过?”何艺昕奇怪道。 “千叶、谢成生。”穆狂道。 “这倒是怪了,谢成生还罢了,他与你不分上下,比划一下倒是正常,那千叶与你却是差了不止一筹,而且以他小心谨慎的性格,怎么会去招惹你?”何艺昕更是奇怪。 “哼!还不是他找死,撞上门来的!”穆狂不屑道。 “不会吧?”何艺昕却是不信。 “对了,这是我的小师弟,谢玄,昨日刚拜在天龙峰门下。”穆狂一把将谢玄抓到身前。 “怎么你们天龙峰又弄……来了一个新弟子,倒是恭喜了。”何艺昕说是恭喜,却是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谢玄一眼。 “所以说嘛,那千叶就自己找上门来。”穆狂笑道。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何艺昕点头道:“定是那千叶以为又有软杮子可捏,急着在他师父面前表功,所以就……” “哈哈哈,还是何师姐兰心慧质,一点就透!”穆狂夸赞道。 “少给老娘来这一套,今日不打断你一只狗腿,老娘就不姓何!”何艺昕这时却是脸色一变。 “打是一定要打的,只是何师姐若不姓何,那便……” “那便怎样?”何艺昕知道后面没有好话,厉声截道。 “没什么,嘿嘿,师姐自便!”穆狂干笑着。 “够了,穆狂,少贫嘴,要打就打,不打就回!”何艺昕先自拔剑出来,剑指穆狂,大声喝道。 “好,好,那便打吧!”穆狂见那章台始终没有露面,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大声道:“天龙峰穆狂,挑战隐龙峰何艺昕!” “何艺昕应战!” 自有执法队成员出面交涉。 谢玄则是趁机溜上隐龙峰来。 穆狂虽不知章台住所何在,却也知道大致的位置,谢玄总不至于乱闯一番。 只是找到近前,却是在一片楼阁面前踌躇起来。 只得寻到一位年纪小些的女弟子问道。 “你是章台师姐的什么人?”那少女却是歪着小脑袋诘问道。 “在下谢玄,有东西要交给章台师姐。”章台只能半真半假道。 “那成,你把东西交给本姑娘就成!”小手一伸。 “只是,这是章台师姐的父亲,大燕国皇帝陛下再三叮嘱在下要亲手交与章台师姐的。”谢玄故作为难道。 “这样啊!”少女顿时无语起来。 “还请师姐能行个方便,日后定有重谢!”谢玄赶紧抱拳道。 “噫,你有什么东西可以重谢我?”少女倒是古怪精灵。 谢玄想了想,拿出自己的腰牌,道:“这里有些贡献分,若是小师姐不嫌弃的话……” 这少女当真不嫌弃,一把就抓了过来,小手在上面一划,惊喜道:“哇!你有这么多的贡献分啊!” 谢玄懵道:“这个,很多么?” “嗯,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反正对我来说是挺多的。”少女那模样简直是要把谢玄的腰牌一口吞下才好。 “既是如此,在下送给小师姐一些也是无妨的。”谢玄明白这意思。 “那就先谢过了,只是,一些是多少啊!”少女一脸的渴望。 “那便五十个贡献吧!”谢玄倒并不把这些贡献分放在眼里。 “谢谢师兄!”少女倒是手脚麻利,这‘兄’字刚说完,谢玄腰牌里少了五十个贡献分,似生怕谢玄反悔一般。 只这一下,谢玄便由师弟变成了师兄,倒是应了‘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句话。 谢玄只是笑笑,“还请师姐带路!” “放心吧,跟我来!”那少女给了谢玄一个甜甜的笑脸,转身带路。 不多时,来到一处楼阁跟前。 “你先等在这里,章台师姐不见陌生男子的。”少女正要进去,忽然又回过头凑到谢玄跟前道:“我叫聂可儿!” 只说罢这一句,这小丫头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楼阁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深度打击 千百个话头,在谢玄心里反复沉浮打转,刚有一番新意上心头,又被另一个念头打落下去,倒是把谢玄的思绪搅得更乱。 这是怎么啦? 谢玄也不明白。 想当日,只身带三百死士,面对二十万大军,他无惧。 只身闯龙虎山,他无惧。 更在前世,身边更只残兵数百,面对北方铁骑滚滚,他仍是无惧。 还有那万剑诛仙阵中,他受那万剑噬心之苦,也是无惧。 但现在,他却是心神不属。 这是怎么回事? 谢玄突然明白了,是那聂可儿进去传信的时间太长了。 不过几句话的事,怎么就一去不返了? 难道,章台正在洗浴?也不对,至少要回个话吧? 是章台在考验自己?倒也有些可能。 还有别的可能么?难道,她受伤了?这个好像不对,那天章台根本就没有受伤,再说了,如果她是受了伤,半个月后如何与王乾坤那个畜生大婚?如何又能瞒住天龙门中上下十数万张嘴? 这么说来,真是她是考验我? 可至少要与我先说上两句话吧?这,这站在这里站什么事? 莫不是她另有要事?可看看隐龙峰的弟子们,这里不像有大事发生过嘛! 一时间,谢玄的心里是乱了又乱,若不是怕惹得章台不高兴,早就硬闯了进去。 正胡思乱想着,那聂可儿嘟着小嘴出来了,脸色不好看。 “可儿师姐!”谢玄虽是心中忐忑,却仍强笑着。 “哼!你这人,对章台姐姐干了什么?”聂可儿却是摆起了脸。 “我,我我没干什么啊?”谢玄一脸无辜。 “既然是这样,那章台姐姐为何本来要见你的,可一听到你叫‘谢玄’,却又不见了?”聂可儿气道。 这话说得有些不明不白,聂可儿的原意是,慕容章台原本听到大燕国派了人来,自然是要见的,哪知后面得知原来是谢玄来了,这才决定不见的,只是这聂可儿说话带着气,所以说得有些不清不楚的。 谢玄却也误会了,不知道章台是暗恼他为何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来找她,又或是借用大燕国皇帝的使者名义前来,让她心里不满。 “这,这倒谢玄的错,谢玄这便去向章台赔罪一二。”谢玄干脆道。 “不必了,章台姐姐说了,她不想再见你!”聂可儿一伸手,挡住了谢玄。 “她,她是说不再见我?”谢玄这才明白,事情远非他想像那般。 “是啊,这可是你自己的事,可不怪我不递话!”聂可儿生怕谢玄要回他的贡献点。 谢玄却哪里顾得了这些。 他只呆呆低语道:“她说不见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想见我?难道我错了么?我知道这天龙门以来,路上并没有耽搁多少,只是这路途太远,又不曾来过,这才于昨日赶到。这,算是我错了么?” “喂,你别这样,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还是先回去再说,说不定哪天章台姐姐的气消了,就会见你了!”聂可儿见到谢玄这付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大为不忍,难免劝慰道。 “等过几天她消了气就好么?”谢玄仍是喃喃低语着。 “是啊!章台姐姐人很好的,她对我们可好了,你看,要不然的话,我一个内门弟子,哪能随便进入一个嫡传弟子的楼阁里来?”聂可儿一来是看在那些贡献点的面上,二来谢玄这模样就算是一个陌生人见了也会动点恻隐之心,何况这聂可儿也是个善心的小丫头。 “不行!”谢玄突然大吼一声,又道:“再等几天,她便大婚了,还说什么?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见她!” 聂可儿先是被谢玄一声大吼吓了一大跳,见谢玄要硬闯,生怕祸及自己,忙伸挡道:“不行不行,你不能进去!” “你让开!”谢玄这声音冷得可怕。 可聂可儿偏偏不能让开,若是长老们知道了这事的缘由,她可就完了。 “你快走,这里不欢迎你!”聂可儿反驳道。 “好,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谢玄只是这么说,却没有先动手,只是运足了真气向前走去。 “找死!”聂可儿也被激起了怒火,手里一扬,就要出招。 “你让开罢!” 这话却是自聂可儿的身后传了出来。 “章台姐姐,他……”不待这话说完,却发现谢玄早已一个闪身,站到了章台的面前。 “好了,可儿,这里没事,你去吧!”章台安静的挥手道。 “噢,章台姐姐,那我,去了啊!”聂可儿的小脑袋实在有些不够用,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章台都说了没她的事,那就没有她的事啰!想到这里,她放心的走了。 只是临走前,还狠狠的瞪了谢玄一眼。 要不是谢玄刚才送了五十个贡献分给她,她一定会在山下的路口教训谢玄一顿,让他知道,有些姐,是惹不起的。 直到聂可儿走得人影都见不着,章台和谢玄仍是相对无言,就那么对立在那里。 “进来坐吧!”章台终于先张嘴道,只是,那话里,却少了几分亲近,多了几分客气。 “你还好吗?”谢玄一俟落座,就开口道。 “你不是看见了么?”章台淡淡道。 谢玄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到这里来受了不少苦吧?”又是章台先开口道。 “有一点。”谢玄仍是机械的点点头。 章台也没有接话。 自己千辛万苦的来到天龙门,就是为了说这两句不咸不淡的话么? 与章台几番出生入死,相伴相依,她就如此冷漠么? 谢玄差一点要起身离开。 屁股上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粘住了凳子。 “不过,说到吃苦,倒也有几样。”谢玄自己接话,见章台低着头,也不管那些,只把自己那日如何从万剑诛仙阵中死里逃生,后来如果日日受那万剑噬心之苦,又在心存万一的情况下再闯万剑侏仙阵,这才得到了解脱之术,自已身体好后,又如何跋山涉水,如何与楚家兄妹一道力战大青狼群,苦斗谢家与杜府,这才来到天龙门下。 真是血泪战史! 章台仍是没有出声,但,她的娇躯分明在抖动。 谢玄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动,温柔道:“我不知道那王乾坤把你掳去后干了些什么,但我既然找到这里来,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而且,还要和他好好算算这一笔帐!” 章台的头微微抬了一下,却终于没有完全抬起头来。 “章台,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和你一起面对!再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谢玄又柔声道。 章台仍是没有出声。 谢玄自以为章台还是心有怨意,又自顾自的说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在天龙门中练功,或者一起去大燕国、大晋国,都可以,只要你高兴,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不,谢玄,你不明白!”章台终于开口。 “不,我明白!”谢玄坚定道。 “错了,你不明白,”章台终是抬起头来,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噙满泪花,摇着头,轻声道:“晚了,晚了,再过半个月,我就是别人的人了。” “王乾坤么?”谢玄无名之火顿时冲向心头,“章台,不可以,你不可以和他成婚的,你喜欢的人是我对不对?还有,那王乾坤分明是用计将我逼入到万剑诛仙阵中,而你也是受害者啊!” 章台仍是摇头。 “难道说,你会与一个卑鄙阴险的小人生活一辈子么,而且这阴险的小人还算计你,将你打伤,这些,你能一带而过么?对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要我怎么做才可以?”谢玄激动不已。 章台长吁了一口气出来,闭上了眼睛,缓缓道:“不会,我相信你!” “那我们一起走!”谢玄高兴道。 “只是,我们之间再无可能!”章台仍是缓缓而坚决道。 “你,你怎么这样?”谢玄有些手足无措了。 “走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章台不待谢玄回答,自己先站起身来,朝后走去。 看着章台摇曳的背影,心酸、苦楚、委屈……万般感触涌上心头,这,这一切是真的么?她怎么能这样?她还是那个在自己怀里楚楚可怜的慕容章台么? “章台,章台,”谢玄如痴呆般看着章台的背影就要消失,突然一声震天彻地的大吼,“不——,不,这不是真的。” 章台,终是没有回头。 两串水珠从谢玄的脸颊滑过。 没出息么?那就没出息好了! 蓦然眼前一花,谢玄整个人凭空而起。 待他能看到四周时,已不在章台的楼阁里。 这是一处宫殿,不算太大的宫殿,与一般的宫殿不同,这里倒是处处可见女性的痕迹。 除了谢玄,还有一个中年女子坐在这里,正在打量着谢玄。 谢玄的精神仍是有些恍惚,一时倒没有出声。 “谢玄?”中年女子道。 谢玄只是木然的看了她一眼。 中年女子倒也没有责罚于他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你不问这是哪里么?” “隐龙峰,温玉殿,蓝依大长老。”谢玄稍稍回过神来,只略一思索,便知这女人的身份。 “你倒不是傻子!”蓝依倒是点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师兄捉鸡 “大长老有什么话就说吧!”谢玄同样面无表情。 “你知不知道在天龙门这样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蓝依的脸上终于有了愠色。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些么?”谢玄漠然的反问道。 蓝依长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小子,若不是看在章台的份上,你今日就休想平平安安的从这隐龙峰上走下去!” “大长老,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么?”谢玄反唇相讥,完全是找死的节奏。 “你这是找死么?”蓝依的怒火终于被激起来了。 谢玄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蓝依长长的一叹。 硬的不得来软的么?谢玄心里一哂。 “王乾坤这件事上确是错了!”蓝依明显改变了话锋。 “我可以不管谁对谁错,我只要章台!”谢玄顿了一顿,又道:“就算要我答应不向王乾坤复仇,也不是不行!” 蓝依张了张嘴,显然被谢玄的话堵住了嘴,这什么人啊,那王乾坤是什么人,你怎么个寻仇?凭你龙渊境二级的修为么? 只是这些话说来显然无益,蓝依也就强咽了下去,转道:“既然是他的错,当然要付出些代价,只要你不提太过份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是么?天龙门的蓝衣派大长老,竟是如此好说话么?倒是让谢玄心里惶恐不安了。”谢玄冷冷道。 “小子,你不要太过份!”蓝依一张老脸也是拉不下来。 “是我过份么?怎么不说你们天龙门上上下下过份?为何好生生的要拆散我与章台?为何那王乾坤能恃强凌弱?甚至为了自己一已之私念,枉费人命?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过份?”谢玄毫不为惧道。 蓝依被谢玄说得一呆,反倒是苦笑道:“章台说得没有错,你倒是个人物,假以时日,定有腾飞之时,只是……唉,可惜!” “是不是人物并不重要,谢玄此生只愿与章台一起!”谢玄没有细想蓝依所言,这时的他,哪里听得进别的话。 “只是这次,是我天龙门对不起你了,不管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一说,但章台,却是万万不可!”蓝依的底线也很清楚。 “既是如此,还有什么好谈的?”谢玄问道。 “你先别急,章台确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蓝依示意谢玄先坐下来。 谢玄依言坐下。 “大燕国的处境,想来你是知道的。”蓝依先问道。 谢玄点点头。 “这燕国虽是一个世俗之国,但却是章台的家园,身处大秦与晋国等大大小小的几个国家包围之中,无异于与狼共生存,更何况,那大秦国的符坚,倒是个雄才伟略之才,吞并燕国,乃是秦国的既定之策,还有晋国,燕国等国的土地皆是取自晋国,晋国上下,也有不少人要收回故土吧?”蓝依先说了天下大势。 “正是如此!”谢玄虽是晋国人,却也无法否认这些。 “更加上燕国内部有那所谓护国大法师元昊等人把持国政,玩弄上下,更是想着改朝换代之事,说现在的燕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也不算过份吧!”蓝依又道。 “确是如此,只是,为何你不能帮助章台?”谢玄奇怪道。 “我没有这个能力。”蓝依面有些微愧色。 “你一个蓝衣派的大长老,只一根手指就可做到这些啊!”谢玄更是不解道。 “你也说了,我只是蓝衣派的大长老,可不是天龙门的掌门,我天龙门与其他门派早有约法,大家一律不得干涉俗世之事务,否则的话,只要哪个仙门中人暗中动动手,那皆不是就一统天下么?那时,其他门派必定不愿袖手旁观,最后又是一个血流成河,生灵涂碳的结果。”蓝依正色道。 “可是,那王乾坤便可以么?”谢玄追问道。 “不错。” “那又为何?” “只要他出面向掌门请求,掌门必定以天龙门上下之力,力保章台一家上下。”蓝依神色坚定道。 “你是说,只‘力保章台一家上下’?”谢玄听出了前后之差别。 “不错,那燕国,能保则保,不能保则只保住慕容家的安全就是。”蓝依道。 “可是,我也能做到!谢玄身为晋国大将军,只要能打败符坚,也是能做到这些的。”谢玄赶紧道。 “不一样,你可以打败符坚,但你如何肯定自己能保住燕国?或者说,你如何保住慕容家的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蓝依不以然道。 谢玄自然没有把握,这事,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 “她只是为了这些么?”谢玄喃喃道。 “几百条人命,都是她最亲近的人,这样还不够么?而且,对于我天龙门来说,还不只是这些。”蓝依又道。 “是么?”谢玄身心俱疲,有些有气无力的应着话。 “天龙门上下,之所以对王乾坤有求必应,也是无赖之举。”蓝依语出惊人道。 “哦?这又为何?”不怪谢玄有此一问,实在是他早前也自穆狂嘴中所言,感觉这天龙门上下对王乾坤的爱护实在是有些太过,甚至那都可以说是过份得不像话。 “天下八大门派,每二十年有一次比试,那彩头就是灵石矿,”蓝依说到此处,稍稍一顿,问道:“你现在虽是用不到灵石矿,但此物也听说过吧?” 谢玄点点头,他倒是一进到封原山脉,就与楚云楚玉兄妹一道得到了不少的灵石矿,自然了解了不少,也知道这灵石对于修武者的后期修炼是极为重要的。 “而我天龙门之所以成为这八大门派中的第五位,就是这最近两三百年间的事,而一条灵石矿,正是这一切的基础之一,也可以说是最重要之处。”蓝依接着讲来。 事关辛秘,谢玄倒是认真听着。 “只是近年来,我天龙门中,新出的弟子才是人材凋零,被人超过只是必然,而这王乾坤,便是我天龙门保住灵石矿的希望之所在。只有在八大门派比试中,成功的守住了擂台,我们天龙门,就可以保住灵石矿,也就可以继续成为名门大派,不至于辱没了天龙门的名声!”蓝依言之凿凿。 “天龙门的名声?”谢玄听出味道来了,“原来天龙门的名声竟是要用一个女弟子的清白来成全,谢玄受教了。” “你怎么……”蓝依正要动怒,却不怎么地,语气一软,道:“确是天龙门对不起你二人,不过,这也是章台的意思!” “是么,那她还有什么意思?”谢玄的怒火开始向章台身上漫延。 “这也是她对不起你,她说,她不想看到自己的父皇、她的母后、还有她的兄弟姐妹一个个死于她的面前,她只能用自己的身……她也是苦孩子,说起来她是一国公主,但她……”蓝依对这个徒儿也是极为心痛的。 谢玄一直用右手掐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处已是掐烂了几处,都是浑然不觉。 他恨,他恨自己为什么竟是这般没有用,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作出这样大的牺牲,他竟是没有一点办法,谢玄,还算是个男人么? …… 当谢玄睁开眼的时候,却已在自己的屋子里。 屋子里没有人,也不知道是谁送他回来的,想来应该是穆狂吧? 定是那蓝依将自己交与穆狂送回来的。 那么,以后,以后该何去何从? 回晋国么?还是就此浪迹天涯? 谢玄没有想到留在天龙门,这里,已是他的伤心之地,更何况,他对于此地,也并没有归属感,也就只对穆狂心存感激,但这感激,留在心里就是,还不值得谢玄为此肝脑涂地,再说了,他就算想为天龙峰帮上点忙,无奈修为相去甚远,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窗外,暮色已近,山间的气息更加沁人起来,此处莫说是修炼,只住在这里,也让人心性平静悠远。 “小师弟,你醒了?来,正好吃饭!”原来是穆狂端了食盒进来,打断了这一片宁静。 “谢谢三师兄,我,我不饿!”谢玄确是没有感觉到饿意,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一点米饭未进,也不觉得肚子饿。 “来,有鸡腿,这可是你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个人亲自在后山抓的,不吃白不吃,来!”穆狂却是热情的招呼道。 “大师兄和二师兄去抓的?”谢玄一脸的震惊。 只要稍微想想,那一心为天龙峰的前途日夜操心的林高峰,还有那一身书生气,气宇轩昂的辛至言,这两人竟是为了一个才见面的小师弟而在野地里撅着屁股抓野鸡的样子,就让人浮想翩翩。 谢玄却是感动不小。 这种温暖,他已很久没有品尝到。 “来来来,快趁吃,嘿,你是没眼福,没看到那两个傻不拉叽的家伙是怎么抓野鸡的,那可真是书呆子抓鸡,妙不可言。”穆狂倒是不客气的自己先扯了一条鸡腿自己大嚼起来。 谢玄也扯下另一只鸡腿,一边细细品尝,一边疑问道:“怎么把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惊动了?” “你小子还说,你自己不知道那付小样子,把老子都吓坏了,当然一回来就找他们来扛着了!”穆狂理直气壮道,“好在大师兄见得多,问明了大概,只说是气闷了过去,躺躺就好!嘿,还真是醒得挺快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留下 “给各位师兄添麻烦了!”谢玄站起来,恳切道。 “添什么麻烦,快吃,这,明天一早我就送你下山,算起来,这是咱师兄弟的第一餐,也是最后一餐,吃好吃饱,有缘再见!”穆狂口没遮拦道。 “师兄怎么就知道谢玄要离开?”谢玄苦笑道。 “你的事就是不说,我们哥几个也猜得出几分来,你放心,我们也不会怪你,江湖男女,何必矫情!”穆狂说着,又自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皮囊来,自已先灌了几口,再递给谢玄道:“喝不?” 谢玄也不废话,接过来就咕呼咕呼的连喝了好几口。 “好,好,好兄弟!”穆狂也狂灌了几口,叹道:“妈的,这天龙峰上只有老疯子和我喝酒,老疯子吧,找到他的人很难,整天不知道去哪里快活去了,那两个家伙明明喝酒,一个整天忧天忧地忧国忧民,说是没有心思喝酒,另一个更是满口的道道,就是不让老子喝。今天可好,算是遇到小师弟这个狐朋酒友了!” 谢玄抓过皮囊,连灌了几口,笑道:“那师弟今天便陪着喝个痛快!” “好,好兄弟!” 屋子里,酒气冲天,屋子外,那月亮也似喝醉了一般,跌跌撞撞的不知躲到哪朵云儿后面睡觉去了。 不到天明,穆狂就醉了。 谢玄呆呆的着着穆狂,他领过兵打过仗,这种小场面自然搞不定他。 若有可能,他倒真想与穆狂一道天天买醉,于他而言,这似乎是一条不错的选择。 自己一人又喝了不少酒,这才晕然倒下。 到了日上三竿之时,谢玄和穆狂两人差不多同时醒来。 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走!”穆狂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不走!”谢玄笑道。 “没事,走!”穆狂也笑道,还挺了挺身子。 “不走,了!”谢玄仍笑道。 “不走了?噢,好好,好!”穆狂又是一阵大笑,最后一个‘好’字说得无比大声。 片刻之后。 穆狂蓦然想到一事,正色道:“我记得你五日后……不对,是再过四天就要与那个叫什么……” “林东天!”谢玄知道穆狂所为何事,笑着答道。 “对,林东天,那小子有两手,你若是没有把握,到时不下山去就是了,反正你一个新弟子,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穆狂好意提醒道。 “我知道,谢玄不会逞强!”谢玄自然应允下来。 “嗯,还有,给你的那些基础篇要好好练习,有不明白的地方不管是哪个师兄都会讲解与你听的。”穆狂又叮嘱道。 谢玄连连点头称是。 “还有,你若是需要什么,只管来找我或是辛至言。”穆狂又想出一句。 谢玄这回只呆呆的看着穆狂。 这家伙,怎么变得和辛至言一般婆婆妈妈的? “这个,是不是觉得觉得我像那辛至言了?”穆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是!”谢玄倒是没有丝毫隐瞒。 两人相视一笑。 “好,我去了!”穆狂自去了。 静下心来,想到那林东天的修为较自己要高得多,只这三四天的时间要有所进展,就只有出奇兵了。 如果趁其不备,先以小幻阵锁定那么一小会,配合灵魂攻击,只要有那么一刹那,就可以修罗地狱刀化作的掌法来击破对手。 这是昨天谢玄自己在与冷高红的比斗中琢磨出来的,虽是取了巧,效果却是极为不错。只是昨天因为事出 那就先来磨练一下法阵之术,看看能不能把布阵的速度加快些,手法更隐蔽一些。 谢玄没有急着上前,反是伸出手来,指尖上有着真气飞快的凝聚着,最后直接化为了十道精致细小的法印,这种法印看上去格外的复杂,但却是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波动,在这十道法印的周围,仿佛连天地间的法则也是在悄然的躁动着,更仿佛是谢玄与天地间勾通的一种方式。 手法一变,口诀由心而发,一道法印自手上灵动出来,跟着双手如翻花一般,一道道淡蓝的法印连绵不绝的幻出 只见谢玄屈指又是一弹,那十道法印便是脱手而出,然后仿佛是融入这地上一般消失不见,但也就是在这些法印消失的时候,若有旁人来,便会感觉到他眼前的空气也会略微的有点扭曲,一道道肉眼难见的光线相交相连,而这些光线的尽头,便都是那十道法印。 手指又是一动,又有十道法印自谢玄的指尖而出,仍是打入了周围。 据灵云月前辈的传承所述,布置法阵,要对法印有着绝对的掌控,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如外力的干扰或是内心的不稳定,或是与天地法则勾通的不通畅,都会导致法阵的失败,而有些时候法阵一旦失败,布阵人还会遭到反噬,严重一些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因为那种失败,就犹如你所布置的法阵失去了控制,反而由天地法则借此对着你本人狂攻猛打而来。 “十五息!”这是谢玄布置这道法阵所费时间。 还是慢了些,看看这几天能不能练得更快些。 不过现在,谢玄打算试一下能不能结出更多的法印,具备了同时结出更多法印的能力,就可以试试二级法阵了。 这是因为越厉害的法阵,所需要的法印便越多,同时掌握它们的难度也就相应增加,以谢玄自身为例,他目前仅是相当于一级法阵师,对应的,他能够掌握的法印就在二十道法印以内,若是超过了这个数,就是二级法阵师了。每一级的法阵师,大概能掌控的法印数量是上一级的两倍。比如说,二级法阵师是四十道,然而三级法阵师就是一百道了,而不是二级法阵师的两倍,八十道。 一般来说,法印是布置法阵的基础,而除此以外,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阵图。 一个法阵的形成,极为的复杂,这就如同要在一个水壶里强行装下整个大城市,这还不算,这个大城市里的每一处街道,每一个行人,每一处水井,都要在这水壶里有所体现,如同比例缩小一样,事实上,每一个法印的打出,对于法阵师来说,都是极不容易的,都要在这道法印里体现法阵师与天地法则的交融,都有特别的用意,甚至可以夸张一点的说,每一道法印,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同一个法阵师最后手的功夫,施展出来的法印,都可能有所不同,都存在着细微的差别,而如何缩小这种细微的差别,也是对法阵师的一种考验。 除了这些修为方面的制约,就是阵图了,阵图也可以比作法阵中要装下整个大城市的那个水壶,没有一个强大的水壶,是很难完成那样浩大的工程。 但灵云月前辈却自创了一种特别的手法,就是不用阵图,而是用法阵临时做成了一个阵图,方才谢玄第一下打入的那十道法印,正是起了这样的作用,而他后面十道法印,才是真正的法阵,不用费时费力的准备阵图,这是每一个法阵师渴望而不可及之事,毕竟单只自创了这等手法,灵云月就耗费了无数的岁月。 但此法也不是没有弊端,那就是这水壶,只能装灵云月会的法阵,而如果是他人所用的法阵,现在让谢玄去做,他一定做不出来,无他,只因没有相互融合过,而且就算是谢玄想这么做,短时间内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为他在法阵方面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谢玄开始专心试着多结出几道法印来,但可惜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来说,显然是遭遇到了一个瓶颈,无论他如何努力,最多也只能结出二十五六道法印来,这和二级法阵师的要求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既然如此,谢玄也没有强求马上在法阵上突破,而是继续布置那小幻阵。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谢玄有了些成就,现在,只用十三息,就能布出小幻阵来。 十息,这是谢玄给自己定的目标,每天练上半个时辰,三天后,只用十息就能用小幻阵来。 修炼完法阵术,谢玄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魂力。 这几天,灵魂的大小并没有变化,但强度却是有了微小的提升,虽然这提升极小,但会很有用处,因为相比之他人来说,他的灵魂,也是一件出其不意的武器。 至于自己的蛮荒古体,也是碰到了瓶颈,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打破,但也是有些小小的提升,想来大概是因为与冷高红比斗时,身体不断的受创,反而激发了自身的潜能。 这么说来,与敌战斗中,如果能将自己的潜力尽力榨出来,对于蛮荒古体的练成还是有些好处的。 最头疼的还是武技,就算是最后突破了对手的防御,自己却没有能力一举致胜,那可是笑话了。 他试了一下将修罗地狱刀的刀法融合到掌法中,威力还是有的,但因为那原本是刀法,使在掌上还是觉得威力不够大,而且还很是别扭。 对了,自己不是有贡献分么,可以去兑换嘛! 可是,现在只剩下三十五点,不知道能不能换些好的武技回来? 先去打探一番再说。 天龙峰上,人烟几近没有。 谢玄去找了几位师兄。 却发现他们都在练功,想来是夺峰之战的压力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大的。 想到这里,谢玄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扰,只好自己去想办法了。 第一百五十章 凌风阁选拳技 下了天龙峰,找了好几个人,这才问明白原来这天龙门中有一处功法堂,名凌风阁,所有的功法、武技乃致战技、丹药、神兵、法器、阵图等等皆是由那里可得。 又问明了方向,谢玄向那凌风阁一路疾驰。 也许是因为才过午饭的时间,又或是因为昨日才是天龙门下弟子挑战日,谢玄这一路奔走竟是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惊喜。 天龙门的占地极广,幸而天龙峰距凌风阁还不算远,就算是如此,谢玄也足足花了半小时,才奔至凌风阁。 凌风阁突兀的座落在一座很小的山包上,只是这小包倒也极为陡峭,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威风。 “天龙峰下谢玄,前来凌风阁换取贡献!”谢玄冲着守在阁门的两位天龙门弟子拱手道。 “腰牌!” 验过腰牌,谢玄进了楼阁。 此处有楼阁三进,每一进又有五重,现在谢玄所处的位置便是第一进楼阁其内,这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乃至记名弟子可以进来兑换之地。 不管这里的藏品多么琳琅满目,多少奇物仙品,谢玄都不管不问,直接找到存放武技的三楼。 那些东西不是谢玄不喜欢,就是因为担心自己看了喜欢,结果一时冲动,把最紧要的东西错了过去,那可就不值了。 刀技剑法等等谢玄也是最急要的,因为门中打斗,又不许用兵刃,只有拳脚功夫和身法再有用处,特别是拳技。 只看了百来本,谢玄就头晕了,这里的拳技实在太多,拿了这一本又想着旁边的一本,拿来换去,硬是手里拿了十几本,就这样,他眼里还在架子上乱瞄。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该问问穆狂再来的,只怕又白白浪费了半天。”谢玄叹道。 “咦,你是谁?怎么没有见过你?”一道白影闪过,一个俏生生的美人站在谢玄身前。 “在下谢玄,前日刚入的山门。” “你前日才来山门就想要来换贡献么?十个贡献点可换不了什么好东西呀!”少女好心的提醒道。 “我倒是有三十五个贡献点。”谢玄老实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好些的拳技!” “三十五个贡献点?”少女似乎小小的吃了一惊,黑黑的眼珠一转,问道:“是不是有人送给你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谢玄倒是个有些身份的人,不然的话,谁会白白将这贡献分送人?要知道,在天龙门中虽然贡献分可以换取金银之物,但根本就没有愿意去换,这玩意实在是太珍贵,也太难得到手。 “算是吧!”谢玄这话也不算错,这可不是成浩天冷高红那些人‘送’给他的么? 只是上山第一天就把人打了,还赢了人家的贡献分,这可是了不得的事,能不说破当然就不说破了,免得麻烦上身。 这也是穆狂教他的。 “这样的话倒是简单,这里的拳技功法等等,都是威力越大所需要的贡献分越多,你只记住从贡献分最高的几本当中挑出适合自己的就行。”美少女好心道。 “原来如此,谢过师姐了。”谢玄客气道。 “客气话就不必了,你有什么谢我?”美少女倒是不客气。 “啊!”谢玄没有想到就只几句话的点拔,还真要酬谢啊? “就五个贡献点吧!”美少女见谢玄张大了嘴巴,直截了当道。 “这个,是不是多了点?”好歹人家是个美女,谢玄也不想多计较,只是这美少女一开口就是五个贡献点,已经是小小的狮子大张嘴了。 “这很多么?反正你今天用了还会有人送你,这么小气干嘛,男子汉大丈夫的。”美少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倒把谢玄弄了个哭笑不得,这女子,倒是和老疯子有得一拼,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疯子的亲戚。 “喂,跟你说话呢!婆婆妈妈的。”美少女的脾气好像有些急。 “行行,给你!”谢玄不想再惹事,拿出腰牌,划出五个点。 “谢了!”美少女只扔了这两个字,人已不见。 这是什么身法,好快! 谢玄觉得美少女这身法至少不比那些执法队的人差。 算了,舍财免灾罢! 谢玄安心找起拳技来,这里的拳技最高所需贡献分,三十分。 真有些哭笑不得,那少女知道这里的拳技最高不过三十分么? 话说回来,他连那少女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没关系,天龙门下十万弟子,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上? 谢玄又在三本最贵的拳技中选出了一本来。 此拳技名“镇山海”,练至大成,摧山移海,几近有再造山河之力,真是威力无穷,神鬼难测。 “就它了。”谢玄满心欢喜,就要离开。 “这又是什么?”谢玄看到最底层有几张薄纸,脚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薄纸片只有四张,叠在一起,展开一看,第一张纸上分明写着几个大字,“自在狂拳”! 这名字,有意思,至少谢玄没有听说过。 纸片上面没有说明这拳技的品级,也没有说明其小成和大成后的威力,甚至连多少贡献点兑换都没有明确标识,只在第三页的纸边上写了几个小字,说是需要二十个贡献点。 剩下的,就是这拳法的口诀了。 “山河有形,天地唯意,刀剑有形,战意无形,玄黄自在,身狂意狂,战天斗地,拳意无穷……” 口诀过后,又有这拳技的禁忌之处。 这一拳法,初练并无太多要求,但练至一定的阶段,对身体的要求陡然暴增,只因这拳法以要以自身为天地熔炉,化天地灵气为已身所用,这差不多就是要多金刚不坏之身了,否则体内真气太多,只会把这‘炉体’爆掉! 但对谢玄来说,此技倒有可为之处,无他,他身具蛮荒古体,再多的真气在身内,也应能对付。 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这拳技要是他都练不成的话,只怕这世间再难有人能练成。 拼一下么? 谢玄很快拿定了主意,只因这‘自在狂拳’倒是很符合他的胃口。 凌风阁中每一层楼都有主管,谢玄拿了这几页泛黄的纸片就去兑换。 “自在狂拳?”此楼的主管是位十六七的小姑娘,说起来,这天龙门的美女倒还是不少。 “是的,小师姐,我只兑换这一样!”谢玄赶紧递上腰牌,他以为这小姑娘主管认为他没有足够的贡献点。 “这,不……”小姑娘想了一下,才道:“算了,你可想清楚了?” “小师姐,这拳技莫非有什么问题?”谢玄也听出味来。 “不瞒你说,这拳技自天龙门下二十年前的一个天才练过以后,就再没有人敢练了。那人在二十年前,可是天龙门的风云人物,就是他,亲手打败了七大门派的挑战者,这才保住了我天龙门的灵脉。但他不知后来为何,偏偏要练这自在狂拳,结果,爆体而亡!而他,是天龙门中第七十三位练这自在狂拳的人物,也是最后一个。”小姑娘如数家珍般的娓娓道来。 “只是爆体么?”谢玄不以为意道:“就他了!” 小姑娘像看傻子一样的看了谢玄半天,也不再说什么,利索的划走了二十个贡献点,将腰牌还给谢玄。 谁会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傻瓜浪费口舌,她该说的都说了,自然没有必要自讨没趣。 对于小姑娘主管的表情,谢玄只故作不见,转头就走。 既是那天龙门中的天才也曾经练过,那他就更加练了,能让天才也看得上的东西会差得了么? 至于爆体之忧,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扛住,因为现时,几乎已是没有什么像样些的淬体之法存于世间,而这自在狂拳的前提,肯定就是要先习有好的淬体之术用基础。 这就像是要吃火锅,你总得有口好锅吧?否则的话,这头上好的食材才刚放下去不久,那头倒好,锅裂了,这没伤着人就算是不错,火锅就不要提了。 谢玄有蛮荒古体这口最好的锅,他当然不怕。 而且他一回到自己的住所,就开始练就起来。 自在狂拳与别的拳法拳技最大的不同在于它的重点不是拳头打出去的技巧套路,而在于它独特的发力方法。 这种发力的方法在于体内真气运行的路径,以谢玄所知,人身有一百零八条经脉,而所有的功法也好,掌技拳法也好,都是由体内运转这一百零条经脉中的一部分来将真气集中运转到发力点,比如说指法,那就要靠若干条经脉调动体内的真气,将之运至食指,最后在破敌时一指点出。 自在狂拳也是这样的基本原理,但它所需要的经脉却不一样,也就是说,要在这一百零八条经脉另外找到三十八条经脉,这其中,有的经脉能提供真气运转更短的路径,又有的经脉是能够在平时就储存更多的真气。 试想一下,出拳更快,更重,这就是硬道理。 在自在狂拳拳谱的后面,还专门有半张纸是介绍如何拓宽经脉的,其作用当然也是为了更多的储存真气,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奇脉玄经 谢玄依口诀先来打通那三十八条经脉。 “山河有形,天地唯意,刀剑有形,战意无形,玄黄自在,身狂意狂,战天斗地,拳意无穷。身为熔炉,自在天地,奇脉玄经,身到意到,起于天星,再至……” 天星脉,是一个要打通的奇脉,谢玄倒是很快就找到这处经脉,然而,那里本是血肉之处,根本就没有经脉存在的可能。 是错了么? 谢玄又把自在狂拳的拳经拿起反复琢磨,却再没有所得。 这拳经只是难练而已,若是真有什么问题的话,前辈之人不可能不在这拳经之上留下些线索,毕竟能习到这拳经的人,都是天龙门人。 想到于此,谢玄不再犹豫,决定在那血肉之处强行打通一条经脉出来。 真气如铁锥刺体,将一丝丝的血肉硬生生的挤出一条缝来,只这般痛楚,若不是谢玄受过万剑噬心之苦,只怕这就要放弃了。 谢玄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苍白了下来,只是瞬间,连一丝血色都不存于其上,在他的双眼之中,更是有着百般煎熬。 “撕拉!” 那道血肉竟被谢玄的真气硬生生的撕扯开来! 剧烈的疼痛,更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青筋直跳。 再来! 一点点,一点点的向前推,真气所到之处,血肉模糊,那种由内而发的痛苦绝对要比之外力钝刀割肉还要难以忍受。 极缓的力道割下谢玄的肌肉,每一片,每一处都是那样的难受。 “啪!” 似乎体内有那么一响,这道天星脉终于打通! 原来是这样! 这奇脉玄经,原本就是不存在的,是要靠着自己的大毅力来硬生生的打出一条路来! 吞下一枚玉青灵果,用之回复体力,巩固新生的经脉。 一刻钟后,谢玄便是再次生龙活虎。 一路练下去,反正饿了有玉青灵果,多少也能充饥。 直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三十八条奇脉玄经,一条不少,全部打通。 玉青灵果也只剩下最后三颗,想了想,一口气全吃了,将这新打通的经脉再次温养了两遍,这才罢手。 囫囵睡了两个时辰,谢玄再次练起法阵,只是今天的效果没有昨日的好,练了一个时辰,也只是稍快了一点,布下小幻灵阵用了十二息的时间。 倒是这将近七八个时辰里,用了大量的玉青灵果,令蛮荒古体又有了许进步,感觉到已是离突破不远,也许,再有一次契机就可以突破了。 找了一处僻静之处,谢玄正式练起自在狂拳。 这自在狂拳除了真气运转的功法特别以外,另一不同之处就是对拳道的悟性了,因为这拳经根本没有招式,所发之力,完全由心,随心所欲,才是自在狂拳的精妙之处。 却又不是胡打乱缠,自在狂拳,更有一往无前的拳势,一拳既出,谁敢当锋? “山河有形,天地唯意,刀剑有形,战意无形,玄黄自在,身狂意狂,战天斗地,拳意无穷。身为熔炉,自在天地,奇脉玄经,身到意到,起于天星,再至阳辰,炼于乌东,沉于春观……” 一拳既出!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二十余丈高的参天大树轰然倒下,一路更是噼哩叭啦撞倒撞歪了一大片树木。 “我的妈啊!这么厉害?” 谢玄也没有想到只这一拳,竟有如此大的破坏力? “这是我打出来的么?” 谢玄呆呆的回过头来,四下看了又看,肯定了没有人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成功了。 实在是没有想到,只一天的功夫,竟练成这般绝学,真不知道那前面七十三位天龙门中的精英天才是怎么练的? 想来想去,可能身负蛮荒古体才是关键之处,其二,也只有受过万剑噬心之苦才能忍受那强搭奇脉玄经之苦。 总之,有失才有得,如不受过那般苦熬,哪得如今成就? 算来想去,这倒是那王乾坤无意之中种下的因果了。 “王乾坤,一年,我谢玄一年之内必去找你!” 有了成就,谢玄的信心也是大增。 却无意中看到自己的拳头。 血肉模糊,白骨森然,再顺着往手臂上一看,青筯外露,几近绞成一团麻。 这自在狂拳的反噬真不可小看了! 谢玄再次谢过王乾坤——他妈! 稍一调动真气,发现体内的真气也被抽出了三分之二有余,真气几近枯竭。 看来这自在狂拳还不能多用! 必须一击伤敌!还得是将敌人打得没有能力还手才行! 当然,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一则是拓宽经脉,但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没有灵药仙丹,根本就练不来,现在谢玄身上不过只有十个点的贡献,想来也换不过什么好些的丹药,也就不会想着去凌风阁了。 二则是将自在狂拳多加练习,使真气运转的消耗尽可能的小些,只是现在伤成这样,虽无大碍,但再练下去只怕有事,再说,体内的真气也是不够再打出一拳。 反正自在狂拳现在也无法再练,那就走第三个选择,提高自己的修为,每一次升级以后,经脉会有略微的拓宽,可储存的真气也会增加,对于现在的谢玄来说,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 “心之所到,气之所及,力之所到,气之所及,龙行九天,吞山倒海,龙行……” 默默感觉着口诀的奥妙,手里同时打出一道道的印诀,体内的经脉之中,真气在游走,天地间的灵气,被一点点的转变成真气,又被一点点的收纳起来,藏于经脉之中,藏于丹田之中。 《龙灵真诀》到底比谢玄之前所习的功法要高深得多,一经运转起来,体外的天地灵气便是可能明显到被肉体吸收。 像一个贪吃的小孩子,谢玄狂热的修炼起来。 星辰交替,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是三师兄么?”谢玄睁开了眼睛。 “噫 ,你小子的感官这么灵么?”说话间,穆狂推门而入。 “大约是这《龙灵真诀》的作用吧!这功法可真是厉害。”谢玄当然不能说自己练过魂术,灵魂的感知力可比五官之感要强大有用的多。 “厉害个屁!老子也练过,怎么没有这大的用处?”穆狂笑骂道。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谢玄装作无辜状。 “好了好了,老子又不是要逼问你什么。对了,有把握么?”穆狂认真道。 “有!”谢玄不假思索道。 “好样的!是杀上门去,还是等那小子闯山?”穆狂又道。 “自然是杀上门去,我天龙峰的弟子,怎可龟缩于此?”谢玄豪气冲天道。 “好,好好!正当如此!老子去给你掠阵!”穆狂大笑道。 “谢过师兄!”谢玄正色道,若不是穆狂等人的重情义,谢玄只怕早已离去。 “一家人,别说两样话,走!”穆狂先自出门。 唤出巨剑,只数十息的功夫,就到了真龙峰下。 “天龙峰谢玄来此!”谢玄大声道。 数息过后,一道人影抢先而来,后面人影绰绰。 “谢玄?想不到你小子还真敢来送死!说实话,你这胆子倒是让我佩服啊!”林东天冷笑道。那天的一口恶气可把他憋闷得不轻。 “哼,一会我的拳头也会让你佩服的!”谢玄傲然道。 “是么,希望你的小身板也能像你的嘴皮子一样的硬,否则的话——老子只怕一拳打下去你就哭天喊地的。”林东天的话引来他身后一众看热闹的一片哄笑声。 “你的嘴皮子也不错!”谢玄淡淡道。 “哼!找死。快些动手,小爷还有事要做!”林东天嚣张道。 “急什么?想我挑战你?东西准备好了么?”谢玄却是不急。 “什么东西?”林东天故作不知。 “既是这样的话,对不起,我走错路了!”谢玄转身就走。 “你什么意思?”林东天却急了,这气还没有出呢?怎么能让谢玄走了? “没什么意思,没贡献点我不打,”谢玄坏笑道:“要不然,你自废几级修为,然后就可以挑战我了。” “自废修为?你肯定?”林东天阴声道。 “只是说说,你不想的话就算了,当我没说!”谢玄悠悠道。 规则又不是他定的,他只是利用一下规则为自己多争取些利益。 “好,我答应你!”林东天咬牙切齿道。 “干嘛这么咬牙切齿的?我又没有强迫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谢玄体贴道。 “少废话,快来挑战我!”林东天怒气冲天。 “啧啧啧!这年头不但有人赶着送贡献点,还有人赶着送死啊!”谢玄脸色突然一正,大喝道:“天龙峰谢玄,挑战真龙峰林东天!” 转瞬间,又有执法队的人出面交涉一番,比试开始。 “说好了,不许咬人哦!”谢玄突然咧嘴一笑。 “你妈才咬人,你们全家咬人!”林东天真要气疯了。 “说声不咬就行了,干嘛张牙舞爪的!”谢玄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我就要你的命。”林东天身形向前一纵,顿时一道疾风掀起,眨眼间便到了谢玄跟前,一掌拍向谢玄的右肩。 谢玄身形微微一侧,轻松的便躲开了林东天的攻击,同时反手就一掌,对着林东天的面门扫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龙腾天出头 “来得好。”谢玄的速度实在太快,本来就有些怒火上头的林东天顿时大惊,赶忙使了另一只手,想要硬挡谢玄的这一掌。 可就在林东天这一掌刚要接触到谢玄的手掌之时,谢玄的手掌竟幻出了几只手印,最终消失不见。 谢玄的手掌又向林东天的胸前击了出去,林东天一时大意,虽躲了一下,胸口还是承受了小部分力道。 “呯” “蹬蹬蹬……” 一掌之下,林东天竟一连退了十几步,强大的力量,差点没有把他击倒在地。 “你你,你怎么到龙渊境三级了?”林东天惊讶道。 五天前,谢玄还只是龙渊境二级,今天就到龙渊境三级,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不小心,不小心,”谢玄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练着练着就到了龙渊境三级,林师兄,这个,不算犯规吧?” 林东天身形一晃。 林东天身后最近的一名同门赶紧过去要扶林东天。 “放开。”林东天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老血,又自在怀中拿了个小瓶出来,吞了一颗丹药,指着谢玄:“很好,再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你伤得挺重的!贡献点我就打个折,只要四十点就够了!”谢玄关心道。 “放屁,再来!”林东天大吼道。 “呯”的一声,林东天脚下突而似有万斤之力,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颤,强大的冲力让他飞快的到了谢玄身前。 双臂张开,漫天的拳影,夹带着阵阵强风,已如暴雨梨花一般,对着谢玄吹来。 “林师兄的劈山三拳好威风啊!” “是啊,自从林东天去年在门中打擂之时使过,再没有见他使过,想不到一年来他这劈山三拳又厉害了不少。” “那是,要不这样,林东天又怎么能得到师父的青睐?” “就是,还好我不是那个谢玄。” 场外马屁声声,场内拳风如刀。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面对林东天强大的威势,谢玄竟然不退反进,双臂只是简单的一抖,无数道拳影也自空中弥漫开来,每一拳都是真实无比,可致人死命,在旁观者看来,那就犹如是谢玄的身上,长出了无数条手臂一样,那威势,竟不在林东天之下,尤其是拳风间,竟隐含阵阵雷声,不知何故。 “呯呯呯”几拳下来,二人一时竟是不分高下,说起来谢玄还稍胜一筹。本来以林东天的修为是高出谢玄二级的,但谢玄有蛮荒古体在身,逃避不开就与之硬撼,以他的身体强度,的而要占上些便宜,而且他用的拳法虽是从表面看来是摩云掌和雷动九州的混搭,但真气运转的方面,却又用了不少自在狂拳的精妙之处,此消彼长,谢玄占了些许上风也是正常。 谢玄心里有数,这姓林的不是他对手。 林东天的心里却是一紧,这场面完全不是他想像。 一个龙渊境三级的小子竟能大战龙渊境五级的高手,这还有天理没有?而且那小子还占了上风! “呯呯”几声后,林东天和谢玄都被震开。 但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急着扑上去。 林东天再次双臂张开,漫天的拳影,夹带着阵阵强风,却又见那林东天的拳风到了谢玄跟前又是一变,竟变成一道雷霆,其声势之浩大,似乎要将谢玄一拳击碎! “想不到林师弟把劈山三拳练到了聚万成一的地步!”旁边一名年长些的门人也不由赞上一句。 “师兄,什么是聚万成一?” “林师弟之前的拳风如漫天飞雪,教人防不胜防,但在高手面前,防与不防并无太大差异,因为飞雪是伤不了人的,但现在,他将那飞雪之中的力道尽收拳中,那可就非同小可了,就算是我,也不能大意。”那人看来是认定林师弟此招一出,谢玄必败。 谢玄却没有再使出刚才那万重拳影与林东天对抗,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家伙莫非是吓傻了?”一名真龙峰门人幸灾乐祸道。 “就是,怎么说也只是龙渊境三级的垃圾,怎么跟林东天斗?” 林东天的拳快到谢玄的跟前,才见谢玄好像仓卒间打出了一拳。 倒也和林东天的拳风撞在一起,震的沙尘四起。 “我就说吧!那小子被林东天一拳震飞了。” “真不经打。” 只有那为首的人脸色一变,“糟了。” “什么?” “你们快去看看林师弟。”为首的真龙峰门人自己身子一弓一跃,站到了谢玄跟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够一拳把林东天震飞,这人也没有把握。 “天龙峰弟子谢玄,怎么,牛万方,你要找我打架么?”穆狂早挡在谢玄身前,气势汹汹道。 “哼,穆狂,这里可不是你天龙峰!”牛万方嘴上叫得凶,手底下却一点动作都没有,想来也是自知不是穆狂的对手。 “天龙峰也好,真龙峰也罢,总不过是天龙门下,有什么区别么?”穆狂抓住对方言辞中的破绽。 “我不过只是问问他而已,又有什么?”牛万方也不是傻子,将话题转了回来。 “你这就怪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他叫谢玄,是天龙峰弟子,你还有别的话要说么?”穆狂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牛万方。 “我知道他叫谢玄,只是他一个龙渊境三级的小子,怎么能打得过龙渊境五级的林东天?牛某只是想知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之处!”牛万方脸色不变,只淡淡说来。 “笑话,若是修为高的就一定能打败境界低的,那还练什么武技战技?干脆只把自己的真气亮出来给大家瞧瞧,以此分出高下就是!牛万方啊牛万方,你也是天龙门中的老弟子了,竟然还说这么幼稚的话!”穆狂得理不饶人。 硬是将牛万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嚅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对于谢玄有些好奇罢了!” “嘿,谢玄能越级对敌你就好奇对吧?行,那老子也能越级对敌,你要不要也来盘问一番?”穆狂将自己那张刀刻般的长脸凑到牛万方面前。 牛万方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迟疑了一下,干脆一声不吭的退了回去。 “师兄,这算是我赢了么?”谢玄赶紧提醒执法队。 “嗯,这一场,谢玄胜!” 说罢,又把林东天先前交出的腰牌上划了五十个贡献点出来,转到谢玄腰牌上面。 “谢师兄!”谢玄等的就是这个,看着自己的腰牌上多出了五十四个点,真爽! “谢了,林师兄,有空再来啊!啊,对了,是凑够了贡献点再来啊!”谢玄嚣张道。 “慢着!”一个声音突然远远传来。 什么人?谢玄一楞。 穆狂的脸上却是露出几分忌惮来。 来的是三个人,其中一个人谢玄见过面,就是那谢成生,那日与穆狂交过手的,还有一个更是认得,成浩天。只是现在这两人均是跟在一位蓝衫青年的后面,看起来这蓝衫青年的地位不低。 难怪穆狂会忌惮一二。 “龙腾天!想不到这些小弟子的打斗,倒是把你也惊动出来了!”穆狂大笑道。 “大师兄好!”真龙峰的门人却是齐齐弯腰恭敬道。 龙腾天嘴里轻轻嗯了一声,手里一抬,众门人这才敢直起身来,却也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龙腾天。 “伤得如何?”龙腾天轻声道。 “回大师兄的话,伤得不轻,只怕要躺上半个月的功夫!”牛万方拱手道。 龙腾天终于转过身来,看着穆狂,仍是不急不缓道:“若是在别的地方打斗比试,我自无话好说,但在我真龙峰下将我师弟打成这副模样,不好吧!” “龙师兄这话过了,拳脚无眼,我师弟既没有使诈,又没有以大欺小,更没有赶尽杀绝,这些,都有执法队的师兄作证。”穆狂收起狂态,正经道。 “这么说来,倒是龙某的不是了。”龙腾天又道。 “是非曲直,自有执法队的师兄看在眼里。”穆狂淡淡道。 “穆狂,你莫以有执法队的在场,就敢小看了我真龙峰!”龙腾天语气不波,话里话外却是透着股狠劲。 “穆狂狂不狂自有师长训导,还轮不到你龙腾天来指手划脚!”穆狂不卑不亢的回道。 “这么说来,今天,我龙腾天倒是要讨教一二了。”龙腾天的眼里精光一露。 “龙腾天,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要讨教的话,也应该找林高峰和我才是!”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立在当场,白衣飘飘,帅气英俊,可不正是辛至言? “你倒是来得挺快啊!”强如龙腾天者,也不敢再那么嚣张。 “非也,非也,只是辛某一时兴起,想起一招半式,正想找龙兄一试个中精要,只是不知龙师兄可否赏脸一二?”辛至言侃侃而谈。 “辛至言,你这是挑战龙某?”龙腾天双眼微眯,看着辛至言。 “龙师兄此言甚过,辛某此来只是互证武学,何来挑战一说?”辛至言淡然道。 “我若说不呢?”龙腾天哪里有说‘不’的样子。 “嫡传弟子有嫡传弟子的身份,龙师兄不与辛某一起共证武学,难道,要与这些小师弟小师妹等一起研习武学么?”辛至言仍是风轻云淡道。 但谁都听得出辛至言话里的意思。 第一百五十三章 辛至言救驾 “既然这样,真龙峰龙腾天挑战天龙峰辛至言!”龙腾天也是赖得和辛至言纠结。 “我拒绝!”辛至言语出惊人。 龙腾天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辛至言。 “你不接招跑来干什么?”龙腾天奇怪道。 “我为什么要接招?都说了只是要一起共证武学,接什么招?”辛至言理直气壮道。 龙腾天愕然,半晌才道:“你到底意欲何为?” “在下已说得很清楚了,只是共证武学,龙兄莫不是听不懂么?”辛至言诧异道:“莫不是龙兄以为在下是来打架的不成?非也,非也,在下并不喜好打斗!” 龙腾天一手按着脑门,看那样子就知其头痛不已。 成浩天及时上前,在龙腾天身边耳语了几句。 龙腾天的脸色变了数下,眼光在谢玄身上扫过。 “辛至言。”龙腾天这才开口道。 “何事见教?”辛至言客气道。 “今日之事,是小辈弟子之间的争斗。” “龙兄所言甚是,果然是真龙峰大师兄,所见自然高人一筹!”辛至言及时将帽子扣上。 龙腾天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又道:“所以师弟们的事呢,我等自是不好插手!” 辛至言看了成浩天一眼,却没有说话。 “我这成师弟呢,久仰天龙峰的绝学,所以呢,今天想见识一番,还望辛师弟多多成全才是!”龙腾天挤出个笑脸。 “是他么?”辛至言看了过去。 “正是在下!”成浩天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好,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穆狂领教了!”穆狂大刺刺的站了出来。 成浩天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龙腾天眉头一皱,却道:“穆狂,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师兄说笑了,不是这位成浩天师弟要领教天龙峰的绝学么,在下穆狂,身为天龙峰的三弟子,天龙峰的绝学虽是学得不长进,但自忖也能在成师弟面前走上几招,正是内门对内门弟子,也算不得谁让着谁!”穆狂不慌不忙,道出缘由。 龙腾天与成浩天等人皆是一楞,都只盯着谢玄了,却不曾想到,穆狂也是内门弟子的身份。 “这位小师弟,莫不是把天龙峰下弟子当作玩笑么?你既是有了此番心意,我天龙峰也自当回应就是!但若是居心不良的话么,……”辛至言脸色一沉。 成浩天更是一缩。 “穆狂,你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不假,但你也知道,成浩天并非你的对手!”龙腾天只好出言道。 “这倒无妨,穆狂保证不打死他就是!”穆狂咧嘴笑道。 龙腾天脸色一变,却找不到话说。 “穆狂,你若是想打架,找我便是,让那姓谢的小子和成浩天玩两下,正好两对两!”谢成生及时解围道。 “正是,正是,谢,谢玄,你若是天龙峰的弟子,就应战罢!”龙腾天连连点头道。 “笑话,凭什么你们说打就要打?”谢玄见到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挑明了说。 “你有什么资格?”成浩天有了靠山,胆子又大了些。 “什么资格?你一个龙渊境七级的修士,向我挑战么?”谢玄哂道。 “你有种向我挑战!”成浩天气道。 “二百个贡献点,你赌的话我就出手。”谢玄不为所惧道。 “你……有种!”成浩天的鼻子都气歪了。 “你又不是今日才知我有种,一句话,二十点对二百个贡献点,打不打随便你!”其实谢玄也想知道自己对阵龙渊境七级的强手有没有胜算,这是个机会,当然了,也得让这个机会多变出些好处出来。 龙腾天还不知道谢玄有这种爱好,只看着辛至言道:“什么情况?” “这是小辈们的事,辛某哪里知道?”辛至言一句话推得干干净净。 成浩天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没有办法,他的贡献点根本就没有这么多。 龙腾天眉头一皱,便看出成浩天所虑何事,当下道:“浩天,你的贡献点不够么?” “回大师兄的话,确是不足!”成浩天低头道。 “无妨,拿我的贡献点去!”龙腾天一把递过自己的腰牌。 “谢过龙师兄!”成浩天大喜,接过龙腾天的腰牌,虽是赢了谢玄也只有二十点贡献的进帐,但能一雪前耻,也是如偿所愿,“弟子一定不会输了龙师兄的名声,那小子的贡献也全都孝敬龙师兄!” 以龙腾天的声望,自然不会要那彩头,成浩天这里不过是漂亮话而已。 “不必了。”果然,龙腾天哪里看得上这区区二十个贡献点。 成浩天心中得意不已,做人,就要精打细算,好话又不值钱,却有比钱更想不到的用处。 “但你要是敢输了,你就不用在真龙峰呆了!”龙腾天淡淡道。 这么狠? 成浩天身形一晃。 怕什么?这小子才龙渊境三级,老子可是龙渊境七级了。 想到这里,成浩天心里稍定,迈着八字腿就冲着谢玄来,手里那腰牌在谢玄面前一晃,嚣张道:“看好了,贡献点都在这里,只怕你小子没命来拿!” “好了么?”谢玄却道。 “当然好了。”成浩天恶狠狠道。 “天龙峰弟子谢玄,挑战真龙峰成浩天!”谢玄大声道。 “又是你?”这回来的执法队成员仍是刚才现过身的。 “没法子,师兄,人家这是赶着送贡献点的。”谢玄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执法队的师兄看了看成浩天。 成浩天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却不敢得罪执法队的人,只能低头不语,装作没有看到。 “你真要挑战他?”执法队师兄看谢玄的眼神也是同样奇怪。 “师兄啊,这不是都说了么,人家非要送贡献点给我,还是一口气就是两百点,两百点啊,这,这不拿不是太对不起人么?”谢玄很是无奈道。 “你就这么自信能拿到两百点么?别忘了,你输了也是要拿出二十点的!”成浩天厉声道。“对了,师兄,帮我看看这小子有没有二十个贡献点!” “这是自然!”执法队的师兄收过两人的腰牌,查点无误,又公事公办的说了一番禁忌之事,这才宣布开始。 “死吧!”成浩天身形向前一纵,顿时一道疾风掀起,眨眼间便来到谢玄身前。 谢玄却是身形微微一侧,轻松的便躲开了成浩天的攻击,而后反手一掌,对其面门拍去。 谢玄的速度实在太快,本就有些轻敌的成浩天顿时大惊,赶忙摊出另一只手掌,想硬挡下谢玄这掌。 可就在成浩天的手掌,刚要触碰到谢玄的手掌之时,谢玄的手掌竟一阵变幻,最终消失不见。 “混蛋,倒有些手段,不过这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砰”成浩天猛然向前一踏,连地面都被他踩的微微一颤,强大的冲力让他再度来到谢玄近前。 双臂张开,漫天的拳影,夹带阵阵劲风,已如暴雨梨花一般,对着吹风飞掠而来。 令人想不到的是,面对成浩天的猛烈攻势,谢玄不退反进,双臂一抖,无数道掌影弥漫开来。 每道掌影都真实无比,定目一望,就犹如谢玄的身上,长出了无数手臂一般,那等气势,竟比那成浩天还要强上一筹。 “砰砰砰!”数拳对数掌,二人已是战到一处,一时之间竟然不分高下。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小子不过是龙渊境三级,如何与龙渊境七级的成师兄打了个不分高下?”真龙门下弟子骇然道。 “就是,那小子的掌法有些奇怪啊!莫不是那掌法的缘故?”又有人接道。 “不可能,那就是摩云掌,最粗浅的掌法之一,只是那小子在里面好像还用了别的掌法,竟有些雷电之意。” “不会吧,若只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与成师弟斗成这样?” 谢玄与成浩天交战在一起,打的难解难分,外人看来二者是不相上下,但身在其中的成浩天,可就郁闷了。 以他的实力,不但无法压制谢玄,反而只是打成平手。 并且多个回合下来,他已是气喘吁吁,可是再观谢玄却面容不改,这货简直就是不知道累啊。 “不对,这小子是在与我拖延,想耗光我的体力。”成浩天感觉不对,暗自道:“看来,必须速战速决了。” 想到此处,成浩天也不怠慢,招式一变,一股磅礴的气息,便自体内散发而出,整个人的气势已是完全不同。 而当他再度出手之际,谢玄能够感到,脚下的大地都剧烈颤动起来,而那成浩天的双拳之上,竟覆盖一层银白之色,如同钢铁所铸一般,夹带着无坚不摧的气息,正面袭来。 “五山指,练至大成的五山指!”穆狂也是面色一变,惊呼道。 当然了,以他的实力,自然不惧成浩天的五山指,这话是说给谢玄听的。 看着场中成浩天所爆发的力量,观者无一不是脸色大变。 成浩天出手的时候是拳,但最后点出的时候,会是指!他之所以出拳,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全身的真心凝聚在一起,最后一指点出,胜负立分! 败了,谢玄败定了,这是无数人的心声,不过却也觉得谢玄败的不冤,因为不是他太弱,而是他的对手太强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五山镇天魔 毕竟谢玄的年龄还小,而且能以龙渊境三级的实力,将成浩天逼到这种程度,已经说明了他的天分,若是他与成浩天同岁的话,那胜负也许还真是未知数。 所以尽管人们都觉得,谢玄已是必败无疑,可却没有任何人有嘲笑谢玄的心里,因为在他们心中,谢玄同样是天才。尽管现场的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是真龙峰的门人,但对于这么一个未来的强者,还是在内心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此子若不早夭,必成大器! 就连龙腾天也是如此想法。 但正因为如此,无论如何定要折了此人! 谢成生的眼里,同样如此想法。 两人不自觉对视了一眼,更加坚实了这想法。 这样的妖孽,若不能与之趁早结交,就要早早除去! 可就在这时,谢玄竟也招式一变,收起那满身的掌影,换来的竟是道道残影,如风一般躲开了成浩天的攻击。 “逃得了么?”成浩天狞笑着,一经五山指的锁定,就没有人能逃得出来。 五山指在天龙门中只算得中下等的指法,也就是二品的指法,但经成浩天苦练之后,其威力并不能小看。 正得意间,拳势突然一顿! 只这间不容缓的刹那,谢玄如游鱼一般逃开。 “呯!”的一声,地面大响,尘土飞扬! “这个成浩天,他在搞什么?”龙腾天咬牙怒道。 “确是奇怪,这小子明明被成浩天的‘五山指’锁定,如何竟是躲开?”谢成生也是极为不解。 莫说这两人不解,就连辛至言与穆狂两人面面相觑。 这倒好,用不着两人出手相救了。 要知道,如若到了那种境地,救不救得下来谢玄还是两说,毕竟那龙腾天与谢成生两人正好可以挡下他二人。 经这一击,成浩天更是将并不充沛的真气又消耗不少。 “你这混蛋,就只会躲么?”成浩天停了下来。 其实谢玄心里也是有些后悔,刚才情急之下,布下了小灵幻阵,却没有时间再运转自在狂拳,错过了战机。 当然了,也是他对于接下成浩天这一杀招没有十足的把握。 “成浩天,不是我只会躲,只是怕一拳打死了你!”谢玄淡淡笑道。 这牛吹的,连辛至言和穆狂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再来一拳,看看谁打死谁?”成浩天也是怒极反笑道。 “这位师兄,他让我打死他,你看这……”谢玄谦逊的向执法队一拱手,求救道。 “那你就打死他好了!”那执法队的师兄也是好气道。 “这么说来,那就成全你了!”谢玄勉为其难道。 成浩天也不多说,龙渊境七级的功力完全爆发出来,而那双拳之上,再次覆盖起一层银白之色。 “一指定江山!” “二指破强虏!” “三指入轮回!” “四指碎灵台!” “五指万劫灭!” 五山指,一招接着一招向谢玄逼了过去,虽是如此,却没有马上击出,而在半空中凝聚。一道道真气凝聚出五座大山,如堆云彻玉一般直上云霄,几近实质! “这是要五指齐出么?”穆狂都是有些心惊。 “那小子顶得住么?”辛至言赶紧去看谢玄 谢玄的神情空前严肃,修罗地狱刀也凝聚成型,那一只左掌顿时有了些许刀意,虽无刀锋之利,却又似寒意点点滴滴透了出来,一时空气之中寒霜如雪,跟着那点点滴滴的寒意皆是连成一片,又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刀幕,重重叠叠,向外推去。 当然,这只是表面如此,自在狂拳的拳意更在右拳之内疯狂的运转,真气像被龙旋风吸走一般,如狂潮般向右拳冲去。 “小子,能死在我五山指下,算是你运气来了!”成浩天咧着嘴狞笑着,因为不堪重负,那脸面都已是极度变形,胆小些的女弟子都不大敢看他。 谢玄却只是冷然面对,他不是不想回击,只是他的负担比成浩天更重,左掌是修罗地狱刀化作的拳意,用了不少的真气,右拳更是运转了自在狂拳,只这两下,全身的真气完全被抽空,一丝不留,这还不说,他一会还在运用魂力给成浩天来个出其不意。 至于对手给自己的冲击力,只好凭着蛮荒古体硬扛了。 护身的真气,根本没有! 不成功,则成仁! 置之死地而后生! “怕了么?小子!晚了!看我,五山镇天魔!”成浩天狂笑道,眼角都已裂开,鲜血直流。 说话间,那五座惊天大山开始融合,一俟完成,就是谢玄的死期! 谢玄哪会束手待毙?魂杀之锥魂术暴发,同时,修罗地狱刀出击! 那正融合中的五座惊天大山顿时动摇,先是神韵一消,又被修罗地狱刀一击,顿时那五座惊天大山消散了不少,融合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来阴的么?谢玄,你今日必死!”成浩天从刚开始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在他看来,谢玄抢先一步的攻击已经结束。 现在,只等五山指融合,便是最后的终结。 “什么?” 所有的人大惊。 包括成浩天。 因为谢玄突然冲着成浩天奔杀了过来。 “他疯了么?” “难道他还有杀招不成?”辛至言到底眼光狠些,看出些端倪。 不由多想,谢玄已是伸出右拳与那五座惊天大山撞击在一起。 “呯呯呯呯呯!” 尘土乱扬,真气乱旋,这一片天地都似乎乱了,根本看不清谢玄与成浩天的情况。 片刻之后,尘埃渐定,人影渐分,两道人影伫立当场。 “都没有倒下么?” 这么大的动静,竟都没有倒下? 这两个还是不是人啊! “给钱,收工!” 谢玄艰难道。 谢玄还活着,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辛至言与穆狂两人狂喜之下,飞身纵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辛至言寒声道。 因为龙腾天与谢成生两人正好挡住了去路。 “没什么,我就是去看看这小子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龙腾天淡淡道。 “龙师兄,成浩天倒下了!”谢成生冲着龙腾天说道。 “那更好,若是成师弟死了,这小子更不能走了!”龙腾天霸道极了。 “放屁,明明是成浩天那小子强逼着谢玄动手的。”辛至言再也冷静不下了,连之乎者也也是忘了说,竟是飙出一句粗话来。 “执法队的还在这里,你们这是不把天龙门的规矩放在眼里么?”穆狂也咬牙道。 “笑话,在真龙峰打死了人,还说什么天龙门的规矩?杀人偿命,这就是真龙峰的规矩!”龙腾天铁了心要谢玄的性命。 “不行,今天我必定要带走他!”辛至言狠狠道。 “那就只好得罪了!”龙腾天见了谢玄的潜力后,哪里还敢纵虎归山?今天就算拼上一把也比日后后悔要来得好。 辛至言嘴里这么说,本来是指望龙腾天退一步,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正好与龙腾天谢成生对上,可这里真龙峰的弟子何止上千?只随便出一两人,就能坏了谢玄的性命。 “辛至言,穆狂,你二人与我又无多大仇恨,你们自便就是!”龙腾天自然知道自己的优势。 “今日你若动谢玄一根毫毛,我必屠杀你真龙峰弟子!”辛至言神色再变,气势直接上来。 “也算上我一个!”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放眼过去,那人竟已是谢玄身边,正给谢玄喂了一枚丹药。 林高峰! 龙腾天目光一缩,一时不敢答话。 “姓成的那小子没有死,躺几天就是了,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林高峰淡淡道。 却没有人敢说句不字。 林高峰是嫡传弟子中能进前十之辈,龙腾天的身份虽是个大师兄,可他只是真龙峰内门弟子的大师兄,与林高峰的身份相去甚远。 修为、身份,皆不如人,如何自讨没趣? “大师兄,还有我的贡献点!”谢玄可没有忘了这好东西。 林高峰只管看了那执法队的队员。 “咳咳,天龙峰谢玄对真龙峰成浩天,谢玄胜!”手指一动,又把腰牌递了过来。 赌注两百点,越阶挑战得分十六分,再加上原有的六十四分,一共二百八十分,算得上个小富户了。 谢玄咧嘴就笑,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跟着又是‘哎哟’一声。 …… 小木屋,简陋的木桌,更加简陋的几张木凳。 说是简陋都是夸张了说的,其实就是一个大树干的圆面被几根粗木头架在那里,那‘桌面’足有半尺厚,木凳则干脆是几截或高或矮的木头桩子。 虽是极简陋,却是很温暖,桌上除了酒,就只有几样炒的狗都不吃的蔬菜,就这些,足够让这几个大男人惬意人生了。 “老二,你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早点露个面不就完了?”穆狂对于辛至言一直隐身不出心有不满道。 “老大,你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早点露个面不就完了?你若是早些露面,龙腾天不就早服了软?”辛至言却是把矛头转向了林高峰。 “放屁,老子这么英俊潇洒,如果在那些小女生面前早早出现,会出现什么后果?真龙峰虽然与咱们不对调子,可也是天龙门下的一份子,这样做终归是不好的。”林高峰义正辞严道。 谢玄手一抖,酒都洒了不少。 有这么说自己英俊的么?做人可不能不凭良心!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八大宗门 “这么说来的话,倒也对。”辛至言却根本不为林高峰自大,甚至煞有其事的点头肯定着,“只是你怎么会知道及时赶到?” “你们这几个小子还好意思说,小师弟是刚来天龙峰,什么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你们俩倒好,带着他就杀到真龙峰了,幸好那几个家伙不在,否则真不是好玩的。”林高峰教训道。 “嘿嘿,这不是人家先找上来的么?”穆狂笑道。 “哼,要不是怕两个月后没人出战,我才赖得管你们这几个家伙的死活!”林高峰哼哼道。 “嘿嘿,老大最好了,老大最英俊!”穆狂干笑道。 “嗯,这话自己兄弟知道就好了,不要在外面乱说,否则的话让人误会我林高峰不谦虚!”林高峰郑重道。 还能不能更不谦虚一点? 谢玄差点就没忍住,一大酒水就差那么一点喷了出来。 “噫,小师弟,你脸色这么红?伤势还没有好么?”林高峰关心道。 这是一口气硬憋回去的!你还说? 当然了,谢玄嘴上可不会这么说,只道:“刚才可能是酒喝得急了,有些呛住了!” “那就慢点喝!”林高峰点点头,又道:“说来也真是奇怪,早上你还是受了那么重的伤,只这一个下午,睡了两三个时辰就好利索了,你的体质还真是奇怪。” “就是,你这家伙是不是练了什么特别的淬体术?”穆狂对于谢玄肉体的强大也是一直有所疑问。 “淬体术倒是不大可能,现在仅存于世上,最好的淬体术就是数灵天宗的大天金刚身了,即便是那般强大的淬体术,也只是让肉身变得极为强大,但对于自己受的伤势,却并没有很大的帮助,我看是不是小师弟吃过什么奇珍异果吧?”林高峰分析道。 “是么?你都吃过什么?老子也去挖来吃吃!”穆狂一脸的渴望。 “这,我,我倒是在山间吃过一些果子,但并不知道哪些是林师兄所说的,有这种奇效的果实!”谢玄当然不能把蛮荒古体的事说出来,这事一来太过重要,二来就算他让这几人去练,只怕也是受不得那种苦。 “这倒无妨,这是一个人的机运,也是强求不来的。”林高峰若有所思道。 “我这就是这么一说!”穆狂嘿嘿一笑。 “对了,林师兄,你说的那什么大天金刚身和灵天宗是什么一回事?”谢玄岔开话题,再则他对此也有些兴趣。 “这大天金刚身么,是灵天宗的三大功法之一,也是不传之秘,即便在灵天宗内,也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可以修炼的。这一来是因为大天金刚身是淬体术中的极品,可说举世难有,二来是因为这大天金刚身的练成很是不容易,到底有多难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灵天宗每年会从门下弟子中选出十人来练此功法,但最后能坚持下来的十难存一,甚至整年没有一个弟子能坚持下来的,也是常有之事。”林高峰仔细为谢玄解说道。 “这么难?”谢玄信口道。 “确是如此!据说现在灵云宗真正练到小成的,不过二十人,练到大成的,更是只有七人!”辛至言在一旁补充道。 谢玄张大了嘴巴,心里却在暗想,不知那大天金刚身与蛮荒古体相较会如何?不过只照林高峰所言的话,单只蛮荒古体能帮助自己恢复伤势这一点,就要强出那大天金刚身。 “虽然灵云宗练成了大天金刚身的有七个人,不过,只有一个人要特别留意,千万不可与之发生冲突!”辛至言冲着谢玄笑道。 “那人便是凌青云,在灵云宗的年轻一代弟子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甚至有人说他就是八大宗门第一高手!”辛至言又道。 凌青云是第一大高手?那王乾坤呢? “那凌青云较王乾坤还要强些么?”谢玄不解道。 “还要强些!”答复是肯定的。 “这倒也是很正常,灵云宗本来就是第一大宗门,出了凌青云这样的人物也是常理!”林高峰叹道。 原来灵云宗的地位比天龙门还要高! “我就给你说说这八大宗门的事吧!”辛至言看出谢玄心里所想,主动道。 “谢过辛师兄!”谢玄感激道。 辛至言倒是不以为意,只道:“这八大宗门,分别是灵云宗、战天宗、杀魔宗、山海宗、天龙门、玉灵门、太白宗和风离宗,这也是八大宗门的现时排名,其依据就是上次八大宗门论道的排名,也就是打擂台。论道的排名不只是虚名,更有实利,其利益就在于灵石矿脉,灵云宗实力最强,得了三座灵石矿,战天宗次之,也得了两座灵石矿,余者杀魔宗、山海宗与我天龙门各保有一座灵石矿,至于玉灵门和风离宗,因为实力不济,没有灵石,于是便依靠着灵云宗,成为玉灵宗的盟友,或者说是打手,以求得些利益,而太白宗则是依附于战天宗,成为战天宗的盟友。” “这八大宗门彼此虽有争斗,却又有合作之时,那便是合力阻求‘离天境’的魔人。‘离天境’,号称‘离天不近,离地不远’,实则是一处小玄境,这是一处独特的小空间,里面处境怪异,更有魔人进出,据说,那小玄境的另一头,是连通着一处魔境,每隔上或多或少的年头,那里的魔人便是想通过小玄境来侵入封原山脉,那时,以八大宗门为首的各大门派、世家,便要齐心合力,一起战胜魔人,否则的话,不只封原山脉,我们脚下的这片大陆,也会成为魔人的领地。” 此等说法,尤其是有关魔人的说法,谢玄闻所未闻,一时间张大了嘴巴,竟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小师弟,你知道今天辛师兄为什么要和你说起这些么?”穆狂故作神秘道。 “为什么?”谢玄当然不知道。 “因为过两天我就要带你出去历练一番,这‘离天境’,就是咱们的目的地!”穆狂笑道。 原来如此!只是怎么就突然说起这个来? 章台!章台十天后就要与王乾坤大婚!对了,定是因为这事,他们怕谢玄那时在天龙门中尴尬,所以想出此招来! 谢玄感激的一抱拳! “嘿,我都说了,这小子一点就透!”穆狂故作无奈道。 “非也,非也,我们哪里‘点’了?这小子根本是不点就透!”辛至言接道。 “这倒是的,不然的话,这小子也不会骗来那么多的贡献点,比老子可强多了,老子那些贡献点可是一拳头一拳头慢慢打回来的。”说起这事来,穆狂就是心有不甘。 “穆师兄,我这可也是一拳头一拳头打回来的!”谢玄更正道。 “是是,你也是一拳头一拳头打回来的!可是你这一拳头只一下就打回来两百多个贡献点!”穆狂也是笑道。 “对了,说到早间的事,小师弟,你那一拳,可有什么说法?”林高峰接过话头。 “是‘自在狂拳’么?”辛至言也凑近了问。 “不错,各位师兄看得不错,的确是自在狂拳!”这事谢玄可隐瞒不了,只能老实说道。 “真是自在狂拳么!”林高峰的脸色不好看了。 “小师弟,你不知道这自在狂拳的弊端么?”辛至言干脆直接问道。 谢玄点点头。 “知道你还去练?”穆狂急了。 “就是,小师弟,你可不要急于求成,这自在狂拳威力虽大,可也后患无穷啊!”辛至言也劝道。 谢玄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林高峰却是突然漫声唱道:“山河有形,天地唯意,刀剑有形,战意无形,玄黄自在,身狂意狂,战天斗地,拳意无穷。身为熔炉,自在天地,奇脉玄经,身到意到,起于天星,再至阳辰,炼于乌东,沉于春观……” 其他人也都不再说话,只听林高峰唱来。 吟毕,林高峰叹道:“小师弟,你可知道这身为熔炉之意?” 谢玄略一沉吟,点点头。 “说来听听!”林高峰目光闪动,看着谢玄。 “身为熔炉乃是修炼自在狂拳最重要的部分,三位师兄担心谢玄受这自在狂拳的反噬想来也是因为这一点。”谢玄稍一停顿,又接道:“身为熔炉,乃是以自身为熔炉,炼化天地战意于已身,身为熔炉,也是要吸收天地灵气来催动这天地战意。既是这样,这熔炉,一要坚实,二要够大。谢玄一来身体特殊,能扛得住这炼化所产生的反噬,二来,谢玄也打通了练这自在狂拳所需要的全部的奇脉玄经,所以,谢玄才敢一试,并侥幸成功。各位师兄,谢玄并不是不珍惜自身性命之人,还请大师兄明鉴!” 说完,谢玄伸出手来。 三人面面相觑过后,还是林高峰伸出手来,搭在谢玄的手腕处,打入一道真气。 须臾,真气游走出来,林高峰面上惊喜不定。 “大师兄,到底如何?”穆狂紧张道。 “你们自己一看便知!”林高峰笑道。 “既是大师兄这么说了,我们还看什么!”辛至言也笑道,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错,这小子倒的确是把全部的三十八条奇脉玄经打通了!”林高峰下了定论。 “是么,这小子,害得咱们白紧张了一场!”穆狂笑骂道,眼里满是笑意。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绝魔丹 “看来那七十三位前辈都是白死了!”辛至言叹道。 “这就是机缘!”林高峰也是叹喟不止。 “话说回来,怎么这小子就可以练成,那么多天才的前辈却不能成功?”穆狂不解道。 “以这小子来说,他因为机缘巧合,经脉比寻常人要宽些。”林高峰一边想着,一边说道。 “可是那些前辈强者也有这等机缘吧!那些天材异宝之中有不少都此作用!”穆狂接嘴道。 “其二,就是他的体质独特了。”林高峰又道。 “这倒是不假,只是好像没有听说有什么天材地宝可以让人有这么独特的体质。”穆狂接道。 “天地造化无穷,岂是人力可尽?如若这般奇宝被人发现证实,只怕更是血雨腥风了。”林高峰叹道。 “林老大,你怎地又感叹人生起来!接着讲重点。”穆狂笑道。 “哈哈!”林高峰不以为忤,又道:“其三嘛,可能也与这他这独特的体质有关。” 见辛至言与穆狂一脸的不解,林高峰又道:“这一点是我猜的,就是据我所知,这自在狂拳的修行,其基础就是要打通这三十八条奇脉玄经,而且,在小师弟之前,只有一个打通了十条奇脉玄经!” “相差这么多?”穆狂和辛至言都没有想到。 倒是谢玄对此早有估计,倒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不错,小师弟,看来你倒是没有太意外啊!”林高峰意有所指道。 “大师兄,谢玄在试着打通这三十八条奇脉玄经的时候,确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谢玄回道。 “也难为你了,这种肉体上的痛苦非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林高峰跟着又道:“十条,和三十八条奇脉玄经的差距可想而知,以谢玄的身体强度,今日使出了这自在狂拳都只能勉强承受其反噬,而且差一点就受重伤,那前辈强者练了这自在狂拳后,其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大师兄,既是如此,为何当初又有这拳经留下?”谢玄对此一直不解。 “这本拳经,是后人所拓,但这拳经倒是上古所传。要知道,在上古之时,并没有什么修炼真气之说法,多以肉身锤炼为主,还有魂修、巫修等等,所以,以上古之人的肉身,修行这自在狂拳倒是毫无问题。”林高峰缓缓而谈。 “看来我是没指望练这玩意了,小师弟,你要加油哦!”穆狂一拍谢玄的肩膀,笑道。 “喝酒,喝酒!”谢玄只得陪笑道。 说起来有愧,这自在狂拳本是天龙门中绝学,自己却是一人独享,谢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来,喝,林老大,辛老二,你们一个老是忧天忧地,一个是之乎者也,难得今天一起饮酒,痛快点,不醉不休!”穆狂半醉半醒的吆喝道。 “你这小子,别以为喝上几两黄汤就可以在这里装醉,小心我打得你三天起不了床!”林高峰黑着脸道。 “嘿嘿,说得这么透亮干什么?留点面子嘛!”穆狂干笑道。 “留点面子?你可给大师兄我,还有辛老二面子么?”林高峰又道。 “得了得了,我把自己灌醉好不好?”穆狂求饶道。 果然,最后第一个倒下的就是穆狂。 最后一个倒下的也是穆狂。 好像大家的任务就是把他灌倒。 他这么一倒,大家就能各回各的窝了。 谢玄喝了不少,倒也是小醉了一会,睡了两三个时辰,天已是大亮,想着穆狂说过要准备些去‘离天境’的装备,自己就先去凌风阁看看。 穆狂说过,进入离天境要准备不少的绝魔丹,因为离天境里的魔气很重,如果没有备妥绝魔丹就冒然闯入的话,只怕就会被魔气所趁,轻则修为倒退,或是要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重则魔气噬心,那就完全与魔人同化,成为魔人中的一员,从此再不见天日。 还有解毒丹也很重要,虽然一般来说,修武者身上多多少少会备有些解毒用的草药,但一则那离天境里的毒草与外界不同,寻常草药难以发挥大的作用,二则那里的毒草种类也多,一般来说,草药也就能解一两种毒,至少解上五六种毒,只这一点,就不如丹药来得更全,差不多一枚解毒丹就可以解掉离天境里绝大部分的毒,就算遇上那些实在解不了的毒,也可以起上一些压制的作用,从而赢得生机,最后一点,就是解毒丹的作用更快更猛,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这个作用可是大得不能再大了。 还得准备些蓝玉瓶,不过,好像穆狂倒是没有说这蓝玉瓶有什么作用,只是吩咐多准备些就是。 至于别的装备,则是自己看着办了,总之,多些强大的装备,就多几分生存的把握,这倒是普天之下的真理。 这个时间到凌风阁的弟子很多,和上回来时的冷冷清清完全不同。 丹药全在第二层,第一层是门内弟子换取贡献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是丹药处的人最多了。 绝魔丹很便宜,一个贡献点可以换十枚绝魔丹,因为这东西只能在对付魔人的时候用,凌风阁倒是没有赚一点便宜,全部是以时下草药的行情,加上炼丹师的费用所产生的成本合计下来,以成本价换给门下弟子,一般情况下,一枚绝魔丹可以维持三个时辰,那么一天下来就要四枚绝魔丹,要是太贵了让人买不起,哪里还会有人进入离天境中去送死? 谢玄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一口气买了十瓶绝魔丹,也就是一百枚绝魔丹,足够用上二十五天之多,倒是让旁边的师兄弟们看了有些眼红。 解毒丹,因为其作用广泛,并不只限于离天境中所用,凌风阁倒是没有开出那么低的价格,一个贡献点可以换上一枚解毒丹,这也是因为解毒丹虽然另有用处,但到底事关门下弟子的生死性命,倒也没有赚得太多,大约也就在两成左右。 至于还有些短时间内刺激体内潜能的丹药,或是帮助修炼的丹药等等,那些倒是贵得吓人。 谢玄花了二十个贡献点买了十枚解毒丹,对于那些修炼所用的丹药他倒是想着买些,但想了想,怕是还有中意的东西要买,也就按捺住心思,打算回头再来看看。 前后三十个贡献点。 也就是说,还有两百五十个贡献点。 正要离开,又想起蓝玉瓶,忙又对那凌风阁弟子道:“请问师兄,不知蓝玉瓶是不是在这里换取?” 得到肯定的答复的回答后,谢玄又道:“不知蓝玉瓶又是如何兑换?” 不待那凌风阁的弟子回答,身后就有人嘴里不干不净道:“我操,哪里来的野小子,什么都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马上有人接话道:“就是,挡在这里像条狗一样,要买快买,光问有个屁用!” “你可别小瞧了这小子,人家的贡献点可不少,有钱!” “有钱么?有多少钱?”那人又道。 “还有两百五十点呢!” “哇!二百五啊,真他妈的对点子啊,这小子就是个二百五!” “你看这小子贡献点的来路肯定不正,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咱天龙门下有这么一号人,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 谢玄平心静气,也不理会后面这几条疯狗,只管问明了蓝玉瓶的兑换比例,又花费了五个贡献点,买了四十个蓝玉瓶。 他估摸着这些蓝玉瓶应该是够了的。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有人挡了道。 谢玄让了两下,这几人仍是挡在面前。 “这位师兄,不知有何见教?”谢玄只得道。 “没什么,也就是咱师兄弟几个最近缺点贡献点花!”为首的一个小胡子道。 “识相点,这是我们大哥‘九尾狐’胡天道,留下腰牌,你可以走了!”那小胡子身边一个矮个子黑衫少年嚣张道。 “凭什么?”谢玄不卑不亢道。 “笑话,就凭我们人多,怎么样?”那矮个子黑衫少年又道,看来这些人中这人是出面的。 谢玄看了他一眼,也不啰嗦,反而走到柜台跟前,又找了那位凌风阁的师兄问道:“敢问师兄,不知在天龙门中,遇到人打劫该怎么办?” “谁敢在这里闹事,老子打死他!”不待那师兄答话,一个洪亮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空中,那声音像是从阁顶上传出,又像是在阁楼外,仔细一想,竟不知其人身在何处。 “这是凌风阁的长老,武达石!” “这下好看了,居然把这位也惊动了!” “好看个屁,有他在,谁还敢动手!” 周遭议论之声四起,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出来。 谢玄先是一楞,又是一笑,随即向那空旷之处一拱手,大声道:“晚辈谢玄,谢过前辈!” 却没有回应。 谢玄也不再说,自已离去。 “这小子,倒有些意思,居然看破了老子隐身之处么?唔,也许是碰巧吧!”空气一阵扭动,此人又自消失。 三楼是武技功法,也不是谢玄现在所需,径直上了四楼。 四楼的人要少得多,东西却是不少,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更有三刃刀、匣中剑等各种奇门兵器甚至暗器,只是谢玄有了修罗地狱刀,对于这些也没有需求。 此间还有阵法的阵图阵基可换,但灵云月前辈所传的法阵根本用不上这些,而且,谢玄现在还只是一级灵阵师,也是用不上。 倒是有几样法器还值得一看。 第一百五十七章 胡天道打劫 其中有两样法器是飞行法器,一样打开之后是一只箭状,其特点就是快,但上面只能容得下一人站立,负重能力稍差。 另一样是像是一个圆盘,只是前面稍稍突出,倒过来看的话,更像是一个水滴,这个法器倒是负重能力不错,可以容纳五六人同样站在上面,只是速度要慢些。 东西是不错,可那贡献点却是贵得吓人,谢玄只是眼睛的余光一扫,就被上面的零吓住了,赶紧转身,装作路过。 还有些法器,如攻击,如防御,如避水,如避火,等等等等,谢玄也只随便看上一眼,算是长长见识,至于那标签,连看的兴致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得了些贡献点,以为自己算是有钱了,哪知道只这么一逛,便知道自己原来还是一个穷人。 想来想去,谢玄还是回到三楼,给自己买了炼气丹,两个贡献点换一枚炼气丹,一口气换了五十枚。 花了一百个贡献点,一大堆的玉瓶又搂到怀里,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储物戒,又没有储物袋,就只能这样, 服下一枚炼气丹,相当于苦修三日,这东西值得! 还有回复丹,用来回复真气的,也买了十枚,自在狂拳只那一下,就把真气抽走了三分之二还要多,这还是真气本身就是全满的状态下,若是打斗中的话,只这一下,自己那点真气就要耗尽,昨日一战正是如此。而有了这回复丹,就再不怕真气跟不上。 若不是这丹药太贵,竟然要十个贡献点才换一枚的话,谢玄还要多买些。 钱去人安逸,只有四十五个贡献点,谢玄也不再有什么想法,转身走人。 不知道穆狂那家伙的法器是怎么弄来的,那得多少贡献点?难道,他是抢来的? 谢玄胡乱想着。 正是想什么来什么,这时就有一道法器挡住了谢玄的去路。 原来是‘九尾狐’胡天道! 其来意可想而知。 谢玄冷冷的看着他们从那剑状的法器上走下来。 “小子,看你识相,没有逃跑,就赏你不死吧!”胡天道人如其名,在这山林之间更是比在凌风阁里还要嚣张。 “这话也正是我要说的。”谢玄淡淡道。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胡天道眼里凶光一闪。 “说这话有用么?”谢玄反笑道。 “老大,那就给他来点有用的。”那矮个子跳着叫嚣道。 “小土豆,你再什么跳也是没有你老大高的。”谢玄哂笑道。 “小子,你,你找死!”一般来说矮个子就怕别人笑他矮,就如笨蛋是绝对不承认自己的大脑有问题。 “试试看?要打快打,少爷还有事要做!”谢玄挑衅道。 “一起上!”胡天道大约也知道谢玄这样的人不好对付,果断招呼道。 “这就对了嘛,省得麻烦!”谢玄眼里精光一闪。 胡天道早已一拳打来,朝着面门而来,小矮子则是一腿扫来,从右侧攻向谢玄的膝盖,另一边则是一个大个头,挥拳击向谢玄的右路。 自练了魂术以后,谢玄对敌之间比之以前更加从容,只要修为不是高他太多,对手的动作看在他的眼里总要慢上半拍似的,如这胡天道等人则更是明显,显然这几个人的嘴皮子和真实的战力也是相去甚远。 谢玄完全是好整以暇的等着,只到那三人的拳腿就要及身之时,这才向前跨出半步,动的是左腿,正好避开那小矮子的进攻腿,一侧身,同时也避开了大个头的那一拳,跟着就是一拳爆发。 拳对拳,面对面,“呯!”的一声闷响,两人皆是未曾退步。 “啊呀!”胡天道在一楞之后才惨叫了起来。 他的右手整个手臂都是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 “你,你打断了老大的手臂!”那小矮子惊恐道。 “怎么,难道只许你们打我么?”谢玄笑谑道。 “你你你,你知道我老大是什么人么?”小矮子稍稍回过神来。 “当然知道。”谢玄仍笑道。 “知道你还敢下手?找死不成?”小矮子咬牙道。 “手下败将么!”谢玄笑意更甚。 “你会后悔的!”小矮子沉着脸威胁道。 “你们两个还站着干嘛?快点动手啊!我要杀了这小子!”胡天道忍痛喝道。 大个头和小矮子对了一眼,这谢玄只是一拳就把胡天道伤成这个样,他们哪里敢轻举妄动? “你们要反了么?是不是不想在天龙门里混了?”胡天道提高了音量,厉声喝道。 那两人一咬牙,又冲了上来。 一拳,一脚,搞定! 给大个头的是一拳,那水桶粗的手臂和胡天道的胳膊下场一样,同样是软塌塌的垂了下去,同样是呲牙咧嘴的自己托了,同样是冷汗直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大个头倒不敢那么叫嚣。 给小矮子的是一脚,虽说这脚上功夫并不是谢玄所长,只是这小矮子实在是不经打,只这一下,那小矮子便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说不定是挂在哪棵树上去了,谢玄也没有多看,一只小虾米而已,大家伙可在眼前。 “你你你,你别过来!”胡天道终于慌了。 “你看,这里还是你说了算么?”谢玄不为所动。 “我,我父亲是胡长老,你惹不起的!”胡天道嘴唇都在哆嗦,没办法,手下都伤的伤,没影的没影,他还能怎么样?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胡长老?”谢玄似是一楞。 “不错,我爹是门主的最喜爱的小师弟,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会死得很惨!”胡天道挺了挺自己不算太结实的胸膛。 “这样啊!”谢玄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样?怕了么?赶紧把我扶回去,还能饶你不死!”胡天道得意了起来。 “送你回去么?”谢玄自语道。 “对对,送我回去!”胡天道的手臂伤成这样,自己再难控制法器的飞行了。 “好像听起来不错的样子!”谢玄微微点了点头。 “那还不快点!”胡天道又把眼一瞪,完全是跟自己小弟说话的神情。 “好,送你回去,看看你爹愿意出多少钱赎你!”谢玄邪笑道,似乎眼前出现了成千上万的贡献点,那时,可真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真正的土豪。 “对对,不对,你说什么?你要我爹出钱赎我?”胡天道吓了一跳,这这,天龙门下的弟子,竟然敢说要绑架他,让他老爹出钱来赎他? “是啊,不是你说的么?”谢玄一脸的真诚,对于来送钱的,他不能不好脾气相待。 “我我我,我什么时候说的?”胡天道气急败坏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才明明是你说的!”谢玄正色道。 “我,我那是说,我是说啊,让你送我回去!”胡天道被气糊涂了。 “不对吧,你真是这么说的?”谢玄却是不信。 “当然是这么说的!”胡天道被谢玄搞昏了。 “那么,你觉得我会放虎归山么?”谢玄淡淡道。 当然不能,回头老子就要好好的摆弄你这个王八蛋! 但当着谢玄的面,胡天道哪里敢这么说?只能求道:“这位师弟,不不,这位师兄,你大人有大量,小的保证不会找你报复!” “是么?”谢玄现出一丝犹豫之色。 “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我若是撒谎,必定不能好死,就让我,呃,就让我修功岔气,还有还有,睡觉睡死!”胡天道胡乱求道。 “你干嘛不说玩女人玩女人?”谢玄鄙视道。 “是是,让我玩女人玩死,这下行了吧!”胡天道苦着脸道。 他现在只想回家!当然了,只要离这小杀星远远的,哪里都可以。 “好了!”谢玄懒懒道。 “是是,老大,那,那可以放了我吧!”胡天道可怜巴巴道。 “三条路,第一条,我在这里杀你灭口,这样的话,我也不用担心你带人来报复我啦!”谢玄说出第一条。 “不行不行,老大,这是天龙门,你这样做的话就死定了!”胡天道连连摆手,好心提醒道。 “本来嘛,这天龙门中是许杀人放火的,但,你选的这个位置真是太好了,你看看,这里有人过往么?没有吧!这么好的位置,你说,杀几个无关紧要的人,那算得个什么事?”谢玄侃侃而谈杀人埋骨经。 胡天道听了却是想狠狠的抽死自己,这地方可不就是他找的么?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呢? “师兄师兄,大家都是同门,别谈打打杀杀的,谈点别的好么?对了,师兄不是还有两条道可选么?”胡天道赶紧岔开话题。 “第二条么,自然是我找你老爹要赎金了。对了,你老爹有几个儿子?”谢玄问道。 “就我一个!”胡天道哭丧着脸道。 “这就好,太好了简直!”谢玄大笑道。 “好什么?”胡天道小声嘀咕道:“我家那死老头若是知道这事,只怕不等你动手,先就剥去我一层皮!” “有这回事?”谢玄奇怪道,他原本以为胡天道是极受宠爱的,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胡作非为? “千真万确。我倒是希望他能为了我放点血出来!”胡天道的话里甚至还带着点对他老爹的怨气。 第一百五十八章 胡天道的礼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还是安安心心的死吧!”谢玄实在是有些恼怒。 “师兄,师兄,不是还有一条路么?”胡天道苦苦求道,他是真怕死啊! “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谢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人命关天,这种事你也能忘?胡天道又不敢说出来,只得硬挤出一个‘我理解’的表情来。 “最后一条路嘛……我想想啊,对了,你们三个,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给我,对了,还有那个飞行法器!”谢玄勉勉强强说道。 “是是,小江,你去把小涛拎过来!”胡天道先吩咐那大块头道,跟着又把自己的储物戒和腰牌都递了过来。 这是谢玄第二次在天龙门内看到这储物戒指,第一次是老疯子的手里戴着这么一枚。 戒指里有几本功法,特别是有《龙灵真诀》的后三篇,这倒好,省却不少时间和贡献点,还有一本功法则是叫做《风云步》的身法,这也是谢玄现在所急需的,有一个好的身法,则在对敌之时,可进可退,还可以作逃命之用,这几本功法都是凌风阁中不对内门弟子开放的,若是以谢玄现在的身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这下可好,得来全不费功夫。 除了这几本功法,各种灵丹妙药更是不少,谢玄也不客气,照单全收,倒是那些兵刃,没有谢玄看得上眼的。 戒指里还有一样奇怪的东西,那是几张符箓,怎么仙门里也有这种道人用的符箓? “这是什么东西?”谢玄指着符箓问道。 “这是符箓啊!”胡天道干脆道。 “符箓不是道士用的东西么,这仙门之中也会这些么?”谢玄又追问道。 “当然也用的。”胡天道干脆又解释道:“可不要小看了这些符箓,这一张是攻击符,可抵得上龙武境的一击,这一张也是攻击符,也是可抵得上龙武境的一击,只是威力还要大些,因为这张符箓是高大师所画,所以威力要大些,当然其价格也要贵上不少。” 胡天道又指了另一张符箓道:“这就是防御符了,能扛住龙武境全力之下的三击,那一张也是防御符,只是要差上很多,只能扛住龙武境全力之下的一击。还有,这一张是避水符,可保水下半个时辰无虞!” 都是好东西!谢玄的眼睛都红了,这这这,这不是说即便是那王乾坤也不用怕了么? “对了,你刚才怎么没有用这符箓?”谢玄想到这里。 “师兄,我哪知道你这么牛逼?就这么一下就把我打成这样,这手,这手都成了这样,还怎么用符箓?”胡天道一脸的委屈,他也是想用啊!不说多的,只一道攻击符就可以把谢玄打成渣子。 “好了好了,就这些了,对了,还有这个法器,这玩意什么用?”谢玄问道。 “老大,这件法器是我老姐送的,能不能不要拿走?还有,这戒指是我死去的老妈留给我的,可不可以也不要拿走?”胡天道小心翼翼道。 谢玄看了看胡天道,一脸的苦相,若是自己真拿走了这两样,只怕他会哭鼻子。 这家伙,就这副德行也要学人家打劫?想来多半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这天龙门中的弟子对他老爹多有忌惮,才助长了他的邪气。 一来谢玄也收获了不少,两来胡天道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好冷冷道:“行了,这两样我就不要了,但是,要再有下次……” “不会不会,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胡天道乖乖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对了,看看你的腰牌!”谢玄想到另一个重点。 胡天道的腰牌里只有八十多点? “怎么搞的?你爹不是长老么?”谢玄自然不信。 “我,我爹是长老不假,可是,正因为他是长老,我一个月只有二十个贡献点。”胡天道急道。 “不是你胡乱用了?”谢玄追问道。 “真不是,我可以赌咒发誓!”胡天道急了。 “急什么?一个大男人,不要一天到晚的赌咒发誓!”谢玄挥挥手道。 “是是是,我听师兄的。以后我要是再随便赌咒……”胡天道突然住了嘴,这可不又是在赌咒发誓么? “你一个月只有二十个贡献点,那这些好东西都是你老爹给的?”谢玄突然好奇道。 “那个老抠门,他才不会,就有几样东西是他给的,还说什么虽然我是他的儿子,但也是天龙门下的弟子,要想要好东西,就得自己想办法去挣,反正就是两个字,小器!”胡天道说起这事来就有些恼火。 “那你这东西……”谢玄把话题扯了回来。 “嘿,这都是我老姐给我的!还好有个老姐痛我!”胡天道倒是一脸的小得意。 “行了,谢谢你的好东西,我要走了!”谢玄将地上的东西一收,笑道。 “行行,不送了!”胡天道心情更好。 还好这家伙没有赶尽杀绝,胡天道心里暗自庆幸。 胡天道一回到家里,就有一个小丫头在等他。 “小蝶,老姐找我?” “是,少爷。”小蝶很乖巧,是胡天媚的贴身小丫头。 “这倒巧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训我!”胡天道嘴里低声嘀咕着,却不敢违命,匆匆洗了一把脸,就往山后而去。 一幢很别致的竹屋,两层的竹屋,不高也不算大。 围着竹屋种着一些花草,几只蝴蝶正在花间绕走,浅浅的篱笆是也是由楠竹编成,高不及人膝,篱笆的当中自然是两扇竹门,但门却随意的开着,因为这里根本就不用担心有不速之客来。 竹屋的下层被隔成了三间,这屋内的各式家具也是用楠竹制成,桌子,椅子,茶几,连壁上的装饰物,也是竹子编成的花呀虫的。 胡天道却不敢坐,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有何事等着自己,当然了,多半没有好事,这点胡天道倒是心知肚明,除了老爹,他最怕的就是这位老姐了。 “怎么,我们的大侠回来了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由楼上传来。 伴随着这娇声娇语的,是一个极漂亮美丽的女子,正缓缓走了下来。 “姐,你就不要捉弄我了,怎么大侠啊,你在说什么?”胡天道腆着脸笑道。 “还说不是么?”胡天媚用那葱葱玉指轻轻一点胡天道的额头,“你这小子现在长能耐了?连老姐都敢欺骗了?” “哪有啊!”胡天道冷汗直淌,这节奏可不太妙,以他多年来的经验,只怕后面跟着就是狂风骤雨了。 “哼!要我说出来么?也好!凌风阁外五十里地,有一处密林对吧!”胡天媚坐了一把楠竹椅上,懒懒的靠下了,一边用旁边竹碟里的兰花涂抹着指甲,一边慢声慢气的说道。 胡天道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我靠,这么快就知道了么? 偷偷瞄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今天确是去那里转了一下,好久没去那里,风景倒是不错!”胡天道干笑道。 “是么,难道,你没有在那里‘劫富济贫’么?”胡天媚仍是语气平淡道。 “咳咳,姐!”胡天道无话好说了,都说到这份上,还能搪塞过去么? “怎么一回事啊!说来听听!”胡天媚又道。 “还能是什么一回事?你弟弟被人打了!”胡天道苦着脸道。 “这还了得,还有人敢打我胡家的人?”胡天媚“啪”的一拍桌子。 还好没太用力,否则的话这楠竹做的桌子哪里经得起她一拍? 胡天道不敢出声。 “说,是谁打了你?”胡天媚又追问。 谁打的我?胡天道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问谢玄的名字啊! “我也不知道。” “你是猪么?被人打了连名字都不知道?”胡天媚更加气道。“你不打算报仇了么?” 报仇?胡天道刚开始的时候倒是想过。不过,后来见谢玄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这心态也平静了许多。 见胡天道的表情,胡天媚奇怪道:“你不想报仇?” 胡天道支支吾吾。 “这可不像你!”胡天媚笑了,笑得很奇怪。 “你,老姐,你笑得好奇怪!”胡天道也奇怪。 “总算是错,没有白挨一顿打!”胡天媚叹道。 “什么没有白挨一顿打?”胡天道更加糊涂了。 “不明白么?”胡天媚调笑道。 胡天道摇摇头。 “你只想想,从小到大,你挨了老爹多少打?”胡天媚提示道。 胡天道很认真的想了想,又很认真的摇摇头,“不记得了,数不清吧!” “至少也有四五十场吧!”胡天媚又道。 “只多不少!”胡天道这回倒是很肯定。 “可你长了多少记性?”胡天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胡天道自知理亏,低下头来。 “所以说,你能知道自己这一次真是自己做错了,这就是很大的收获!”胡天媚自己也是叹道:“若是老爹知道你总算没有再胡作非为,不知道要有多高兴!” “姐,难道,难道你一直看着?”胡天道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吧!”胡天媚虽然没有从头看到尾,可以她的聪明,只猜上那么一猜,前后曲直,自然一想就透。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丢人到家 “你你你,你看着我被人打折了手臂也不出手?”胡天道拖着哭腔道。 “有点出息好不好,多大的人啦?再说了,我出手算什么?帮你抢劫别人么?”胡天媚颇为无奈道。 “那你总可以帮我找回点面子嘛!”胡天道小声嘀咕着。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别人给的面子,是不会长久的。”胡天媚耐心道。 “这个,你要不要说得这么深奥?”胡天道仍是不服气,又道:“至少你可以阻止他吧!” “阻止不了!”胡天媚很干脆道。 “你也阻止不了他?”胡天道瞪大了眼睛,坚决摇头道:“这怎么可能,你可是真武境八级,而他只是龙渊境三级的小子,怎么可能你阻止不了他?” “你错了,我又没有说打不过他,只是说阻止不了他而已!”胡天媚耐心道。 “这不是差不多么?你就不能早点出手?”胡天道又道。 “说实话,我在看到他出那一拳之前,也以为他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说,我本来倒是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救他的。”胡天媚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些歉意。 “你竟然说你在犹豫要不要救他?”胡天道张大了嘴巴。 “奇怪么?你可是龙渊境八级,小弟,你就这么输给了一个龙渊境三级的小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胡天媚白了胡天道一眼。 “那小子的拳头有些奇怪!”胡天道红着脸,讷讷道。 “这倒是不假!”胡天媚同意这一看法。 “那你看出来什么没有?”胡天道又道。 “看起来有些自在狂拳的意思,但出手的时候,又有些像刀法的招式。”胡天媚思索道。 “自在狂拳?他怎么可能会练成自在狂拳?这一定是幻觉!”胡天道可不相信这事。 “是真的。”胡天媚很肯定道。 “什么可能!那玩意在天龙门中是当之无愧的废功,想那时我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去凌风阁选功法的时候,你和老爹都是千咐嘱万叮咛的说什么功法都可以学,就只那‘自在狂拳’是沾都不能沾的,还说什么如果我‘沾’了话,就要打断我的‘狗’腿。”胡天道对这事可是记忆深刻。 “问题在于,有人亲眼看到他在凌风阁里选了‘自在狂拳’的功法,不但如此,他还在昨日杀上真龙峰单挑成浩天,就用了这自在狂拳。”胡天媚解释道。 “成浩天可是龙渊境七级!”胡天道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这小子还真是练成了自在狂拳!” “成浩天算什么?连我们的胡大少爷,堂堂的龙渊境八级高手,都被人一拳打废了胳膊!”胡天媚阴声阳气道。 “嘿嘿,姐,你就不能不提这事么?”胡天道尴尬不已。 “怕丑么?你要知道,成浩天虽是败在了谢玄的手里,可他也把谢玄打成重伤,勉强也可以算是两败俱伤,你倒好,修为比成浩天还要高一点,却一拳就落败,真是长咱老胡家的脸啊!这事要是给老爹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夸你小子出息呢!”胡天媚嘴上可不饶人。 “别别,姐,这种事就别告诉老爹了吧!”胡天道笑着求道。 “行,那就把你上回那事……”胡天媚手里可是有胡天道不少的把柄。 “得了,老姐,以后我学好还不成么?”胡天道可怜兮兮道。 “这话你倒是说过多少回了?”胡天媚眉梢一挑。 “不对啊,那小子怎么只几天的功夫就练成了那自在狂拳?”胡天道狡猾的扯开话题。 “这事的确是奇怪。”胡天媚叹道:“你也知道,我们天龙门中,至少有七十三位前辈练这个自在狂拳失败,好一点是察觉不对后早早放弃,碰上牛脾气的天才定要强行修炼,送上性命的也不少。这谢玄虽然没有练到火候,可也是小有眉目,这情况已是极为难得。更难得的是,他最多只用了五天,就练成这自在狂拳!” 若是这姐弟两人知道谢玄不过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练成这自在狂拳的基础部分,又会作何感想? “所以说,这人倒是极有可能是个天才!”胡天媚似有所感。“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趁早结交。” “天龙门中的天才可不少,那王乾坤不也是个天才么?可怎么没见你想结交他?”胡天道笑道。 “王乾坤么?他还不配!”胡天媚极高傲道。 “老姐!”胡天道一伸大拇指,“这才是我的老姐!” “那是!”胡天媚难得没有再拿胡天道说事。 “对了,那王乾坤得罪过你么?”胡天道奇怪道。 “他?像他那种人,怎么会得罪我?你以为他真是天龙门中第一人了么?他可不傻,一旦他失败了,他就什么也不是,那时,所有他得罪过的人,都会出来狠狠的踩他,往死里去踩他。你说,他还会树下一个我这样的大敌么?”胡天媚分析得入木三分。 胡天道听得也是点头不已,心里却暗道:只怕是你向那王乾坤示好不成,心中忌恨吧! 当然了,他也就是这么一想,再说了,胡天媚倒确是与王乾坤没有什么交集。 “你在想什么?”胡天媚好奇道。 “在想什么和那小子结交啊!”胡天道胡扯道 “有眉目了?”胡天媚又道。 “哪有这么快?”胡天道理直气壮道。 “那你小子为什么为何笑得那么的贱?”胡天媚柳眉竖起,怒道:“你小子一定是在暗里编排老娘的不是!” “没有没有,嘿嘿,我还真是想出了一点眉头!”胡天道继续扯道。 “是么?说来听听!”胡天媚问道。 “一只鸡!”胡天道故作神秘道。 “什么一只‘几’?”胡天媚完全没有和胡天道同步。 “是一只‘鸡’啊,就是鸡腿的鸡,公鸡的鸡,”胡天道赶紧又解释道:“我可以上天龙峰找那谢玄,就说我丢了一只鸡,有人看到跑到他们天龙峰了,然后他一定不承认,我们就打赌,最后,我‘发现’原来我的鸡并没有丢,所以呢,我就输给了,并且很男子汉的向他认错,他原谅了我,我也敬佩他,从此以后,我们俩便成了最好最好的朋友!怎么样?不错吧?快表扬我,快崇拜我!” 胡天媚目瞪口呆的看着胡天道,半晌才道:“你肯定没有脑袋受伤?不对啊,我明明看到他是与你拳对拳的,怎么会伤得这重?” “嘿嘿,我都说了,只想出一点眉头嘛,你非要我说!”胡天道讪讪道。 胡天媚也不理他,直顾着自己抚着额头,有这二货弟弟,真够她操心的。 胡天道又想了一个办法,“要不就来个猛些的。我们可以先找人来揍他,等他扛不住的时候,本少侠亲自出马,见义勇为,拼尽全力,最后……” “最后你被人打死了,连累他也被打死!”胡天媚接嘴道。 “嘿嘿,老姐,你能不能说点好的!”胡天道求道。 “好的么?你自已有几斤几两不知道么?那小子都打不过,你能打得过?”胡天媚毫不留情道。 “这这,这不是还没有说完么?”胡天道接着又道:“本少侠亲自出马,见义勇为,拼尽全力,最后不支倒地,就在这时,老姐如神兵天降,如雷霆横扫一般打走那些拦路小贼,从此,那小子就跟定了老姐你,那是鞍前马后,如臂使指,最后在这小子的一路保护下,老姐终于取到真经!” “放屁,你才要去取真经,死小子,混帐东西!”胡天媚暴怒起来。 “嘴误,口误,对不起,对不起啦老姐!”胡天道吓得跳起来就跑,直到门口才停了下来 “不过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胡天媚沉思道。 我靠!这都有道理?老姐是不是傻了? 胡天道心里迟疑不定。 “不过呢?这事要反过来才行!”胡天媚又道。 “什么意思?”胡天道小心翼翼的接嘴道。 “意思就是,让他来救你,后面的发展照旧!”胡天媚歪着脑袋认真道。 “不会吧,他来救我,反而会和我成为朋友?”胡天道可不敢相信有这事。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人心。”胡天媚得意道。 “人心这么难测吗?”胡天道仍是不信。 “这是自然,”胡天媚又解释道:“他既然救了你,那你的命便是他的,如果再有人要你的命会如何?那就是从他的手里抢走你的性命了,试问,他这样的人,会让别人从他的手里抢到东西么?” 胡天道眨了眨眼睛,苦笑道:“要不要这么复杂?” “你知道就行了,人心本来就是难测的。”胡天媚悠悠道。 “那就是说,真要这么做了?”胡天道试探道。 “做个屁,没听老娘刚才说的吗?是与之结交,可不是讨好,也不是设下圈套。虽然这小子不错,但天才多了去,能不能活到成龙成凤的那一天都不一定。再说了,我们老胡家可不是那般没地位的人。”胡天媚教训道。 “可结交,不必刻意!”胡天道马上总结道。 “这还差不多,不算太傻!”胡天媚点点头。 “可不对啊,明明是我吃了亏!”胡天道突然想起这事来,“凭什么还要我去结交他?” 第一百六十章 胡天媚的心思 “总之呢,这个人你至少不要去惹他!”胡天媚叮嘱道。 “为何这么说?你接触过他么?对了,你不是跟在我后面去那密林的,你一定是跟在那小子后面去的!”胡天道突然明白过来。 胡天媚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劝戒道:“他马上有大麻烦了,而且有可能变成天龙峰与真龙峰的交锋,你要小心别轻易卷进去,即便是要向这谢玄示好,也只是暗中行事就可以了,不要把事情摆明了,那样的话,老姐我和老爹都不会好做!” “哇,天龙峰与真龙峰的交锋,这下刺激了!”胡天道的重点却在这里。 “我只希望这事别搞得太大,免得伤了我们天龙门的根基。”胡天媚却不是小孩子心性,不无担心道。 “怎么可能,不就是几个弟子间打打杀杀的么,连兵器都不敢拿出来,能闹多大个事?”胡天道却是不以为然。“对了,这谢玄怎么和真龙峰结的仇?”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连对手是个什么人都不了解,你也敢去找他的麻烦?”胡天媚为自己弟弟的智商真是不知操心多少。 “那个,一时冲动,冲动了,再说我也没见过他,以为只是个新来的弟子嘛!”胡天道为自己辩护道。 “他倒的确是个新来的弟子!”胡天媚冷冷道。 “真是新来的?我靠,一个新来的弟子就这么牛逼么?”胡天道傻眼了。 “哼,他现在可是不少人的眼中针!”胡天媚又冷哼道。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胡天道好奇道。 于是胡天媚就把谢玄如何拜到天龙门下,如何被老疯子掳了去,后来又如何与成浩天等人扛上,先是打败了冷高红,成浩天的一个手下,昨日又是一拳胜了成浩天,差点把成浩天打死,也引起了天龙峰弟子与真龙峰弟子的对峙,险成大祸。这还不说,只说这谢玄还好像与王乾坤有仇,这事应该是和隐龙峰的一个叫慕容章台的女弟子有关,而那女弟子原是与王乾坤相识在前,但慕容章台对王乾坤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反而是在俗世中与谢玄相识相爱,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慕容章台回到天龙门后却又答应了王乾坤的婚事,于是谢玄因此才拜入天龙门,想与那慕容章台见面。面是见上了,却被慕容拒绝。 “我靠,这小子牛逼啊!他这才进了山门几天,就有这么多的对手!”胡天道惊道。 “所以老姐才是纠结啊,要不要与这小子交好!”胡天媚叹道。 “算了老姐,别多想了,人算不如天算,祸福自有定数!”胡天道大大咧咧道。 “是啊,祸福自有定数,做好自己就对了,小子,你也长大了。”胡天媚笑道。 “不是我长大了,是老姐变老了!”胡天道说完,一步跨出,转身就跑。 “死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嘴里这么说着,胡天媚却没有一点动身的意思,反倒是怔怔低声道:“那家伙,究竟行不行呢?” “小姐,那个家伙是哪个家伙?”小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胡天媚的身边。 “死丫头,吓了我一大跳!”胡天媚笑嗔道。 “对了,你去把少爷找来吧!”胡天媚又吩咐道。 “他刚才不是来过么?”小蝶不解道。 “有事忘了和他说,算了,你就传过话过去吧,就说过两天我带他出去历练一番!”胡天媚道。 “小姐,再有几天就是王乾坤和慕容章台的大婚,你不留在门中凑个热闹么?再说你可要代表老爷去送上贺礼的呀?”小蝶提醒道。 “这热闹有什么可凑的,对了,你就代表我去凑这个热闹吧!至于贺礼什么的,你拿主意就好!”胡天媚又笑着道:“反正你这死丫头倒也爱凑热闹,这可称了你的心不是?” “小蝶哪有啊,小姐又欺负人!”小蝶撅着小嘴,很是惹人怜爱的样子。 “还说不是,你看你这小模样,只怕是王乾坤那家伙莫要看上了你才是!”胡天媚笑道。 “小姐,你你,你欺负人!”小蝶都要急哭了。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快去给少爷传话去,嗳,对了,这是接骨膏和千骨丹,正好一起送过去。”胡天媚又拿出膏药和千骨药来。 “少爷不是有这些东西么?”小蝶奇怪道。 胡天道整天惹事生非,所以这些东西他身上的确是有不少。 “他的么?被人打劫了!“胡天媚懒洋洋道。 “打劫?少爷被人打劫了?怎么可能,那人是谁?他怎么有这大的胆?就算不知道老爷的身份,也要顾忌小姐你呀!”小蝶着实被惊到了。 胡天道受些小伤倒是常有的事,但有人不但把他打伤,还抢了他的东西,这倒是头一回! “行了,就你啰嗦,想知道的话,你不正好问他么?”胡天媚笑道。 “我可不敢!”小蝶又撅起嘴来。 不过小蝶虽然好奇心重,可也没有再问,到底胡天媚是她的主子,她既然不想说,再问也没有意思。 这个时候,也确有人在算计着谢玄。 在龙腾天的房间里。 急急赶来的谢成生敲门而入。 “这么急找我?”龙腾天才收完功,刚刚泡了一壶茶。 “那小子的底细摸清楚了。”谢成生赶紧道。 “说来听听!”龙腾天不急不徐道。 “这小子只是俗世中人,是一个世家子弟,不过,却并不是修武世家!”谢成生一口气又把谢玄因何进入封原山脉,以及在谢杜两家的争斗中得了前辈强者的传承都说了一遍。 “有意思,这小子原来是因为王乾坤抢了他的女人才投入天龙门下!”龙腾天不由笑了。 “龙哥,可不能小看了这小子,据我谢家的长老和弟子们说起,那小子不好惹,虽然修为不高,却屡屡在谢家和杜府的高手追杀下逃生,甚至连我谢家的家主都拿他没有办法,硬是让他逃到了天龙门中!”谢成生本来和谢玄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谢玄一来得了那强者传承,二来伤了不少谢家的弟子,再加上家族的人带了话进来,要他无论如何都要从谢玄那里抢回传承,并将之除去,谢成生当然得上心。 而且,那强者传承,谁不想要? 至于那时谢家里的人问说,就一口咬定谢玄宁死不交就是,等到自己修成无上神功,谁还敢说个‘不’字? “这里是天龙门,不是封原山脉,更不是你们谢家!”龙腾天冷冷提醒道。 “是是,对,有龙哥出手,还怕那小子不束手就擒么?”谢成生赶紧讨好道。 “嗯,知道就好!对了,你说的传承是什么一回事?”龙腾天又有意无意道。 “糟了!”谢成生心里一紧,恨不得马上狂扇自己几个大耳括子才好,这位主也是无利不起早的啊! “不方便说么?”龙腾天淡淡道。 “不是,不是,我在回想!”谢成生心里直骂娘,怎么就一时嘴快把这事给说了出来?可面对龙腾天的问话他不敢不答,这位不但是无利不起早,还是个喜怒无常的主! 谢成生只好把谢杜两家找到那藏宝之地,又被谢玄捷足先登之事详细解说了一遍,特别是那藏宝之地,这是龙腾天最想知道的。 “你是说,这是两个杜府的弟子说的?”龙腾天找到关键之处。 “正是如此!”谢成生道。 “可是,如果是这两人自己私吞了传承呢?”龙腾天以已推人道。 “确是有此可能,只是这两人现在就在我谢家手里,想来这事不会有假了。”谢成生解释道。 “看来你们谢家对这份传承也是很上心的嘛!”龙腾天意有所指的笑道,目光一阵闪动。 “若是得蒙龙哥出手,我谢家宁可不要这传承!”谢成生咬牙道,反正那时再见机行事就是,传承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嘛! “这倒不必了,既然是你们谢家先看上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横刀夺爱?”龙腾天推辞道。 “前人传承本来就是有缘者居之,有德者享之,龙哥这等天纵之才,若不是你得了去,只怕天怒人怨啊!”谢成生苦口婆心,掏心掏肺道。 “这么说的话,我就先看看,看过之后再给你就是!”龙腾天心里得意,显得很好说话。 “那小弟就先谢过龙哥了!”谢成生也是大喜,半真半假的谢过。 “对了,龙哥有何打算?”谢成生极力促成此事,当然是想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不急!”龙腾天突然平淡了下来。 “这,这,为何不急?”谢成生不解道。 “还有一件要事去办!”龙腾天道。 “不知龙哥有什么事……”谢成生试探道。 “前些日子,玉灵门的弟子外出历练,发现了一处强者门户,今天刚刚收到消息,说是要邀我前去一探虚实!”龙腾天简单的说明了原因。 “怎么玉灵门的弟子发现了强者门户,却找到了龙哥?”谢成生不解道。 “那人刚好是我龙家的世交,我与他也是好友,反倒是他们几个一起发现秘洞的玉灵门人彼此不对付,这才各自邀人前往!” 第一百六十一章 震山破 “这是好事啊!”谢成生知道龙腾天打定了主意,也只好顺着他的心意说道。 “是啊,机会难得,反正那姓谢的小子也跑不了,回来再想办法收拾他。还有,那小子现在有林高峰那几个人罩着,咱们只怕也是一时得不了手,还不如先去那里碰碰运气!”龙腾天道。 “对对,正是如此,只是不知龙哥能不能带……”谢成生一脸讨好的看着龙腾天。 龙腾天虽然讨厌谢成生这张脸,却不讨厌谢成生的这番话,再说了,他这么牛逼的一个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小弟?当下板着脸道:“谢兄弟这是什么话,龙哥我是吃独食的人么?告诉你,跟你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是给你这个机缘!” 谢成生大喜,忙道:“谢成生先谢过龙哥!” …… 再说谢玄,一回到天龙峰居处,马上便把《龙灵真诀》与《风云步》取了出来,《龙灵真诀》倒还罢了,谢玄现在修为低微,一时倒也用不着,所以只大略的翻了翻便放回去,倒是那《风云步》正是谢玄所急需,只看了两遍,就开始在屋里试练了起来。 风云步法,是中品步法,然而却也有其独到之处。前后腾转,左右挪移,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真真恰到好处,妙不可言! 在极小的范围内,似进实退,似闪实攻,一时谢玄练得不亦乐乎,身心完全沉浸其中。 可想而知,这日子一下子更加充实起来。 …… “师兄,不知道这青衣派和真龙峰是什么关系?我见那真龙峰的弟子都是一袭青衣,怎么他们却没有自称是青衣派的弟子,却道自己是真龙峰的弟子?”谢玄和穆狂一路走来,并没有再用法器,而是就在山间行走,这也算是一种历练,也正好找了个机会问穆狂。 “这个么,很简单,青衣派是真龙峰的外堂,也就是说,如果真龙峰有什么世俗事务的话,一般来说,都是交由青衣派的人去做,另外,真龙峰上的都是嫡传弟子和内门弟子,而在青衣派中的则一般都是外门弟子,所以说,这两者的地位待遇都不可同日而喻!”穆狂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怪在外面的时候遇到的青衣派弟子都好像很弱的样子。 而在真龙峰上,像成浩天那样的普通内门弟子就很难对付,如果不是自己恰好练成了自在狂拳的话,只怕对手要直接碾压自己了。 “噤声!”穆狂突然道。 谢玄也停了下来,放出魂力,却并没有察觉什么。 他的魂力只能覆盖四五丈的范围,还‘看’不到太远。 过了一会,传来人声。 “师兄,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可是,他们终究是同门师兄弟,若是师门师长知道了,会不会……” “做干净些就不就行了!”第三个声音响起来。 “就是,廖师弟,平时见你敢作敢为,这才带上你,送你一份大机缘,若是如此的话……” “不不,各位师兄别误会,师弟只是想事不机密而已!”那人急忙道。 “哼!” “师弟啊!我们修武之者,若是怕这怕那的,倒不如早早回家才是,你看那辛师兄,牛逼吧!莫说门里的师兄弟们,就是本门的长老们,哪一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可他凭什么如此牛逼,你可知道?” “在下不知!” “哼!六年前,几个同门师兄弟一起去了落马涧,找到了一处远古传承,结果,最后只有他一人回来,你说,会是怎么一回事?” “师兄是说……” “知道就行了,这些话可不能乱说的,若是让辛师兄听到,可就惨了!” “所以说,不要以为那些人真是天才,这世间的天才有几个是真的?一来要运气好,二来要舍得下狠手。这世间的机缘不少,但人更多,想要自己成为强者,就要心狠手辣才是!” “就是,还是说辛师兄,不只那回在落马涧,就是后来在巨虎山,那可是刘师兄他们三个人拼了老命才得了那些传承回来,可倒好,辛师兄只一句话,就硬是拿去了最重要的传承,你说,这道理怎么讲?” “所以说啊,还是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是,辛师兄不是得到门里重点栽培么?” “那是在落马涧两年后的事了,至于巨虎山,谁还嫌自己的好处多了不成么?” 转眼间,这几人就从谢玄藏身的大树前走过。 “那是些什么人?”谢玄道。 “玉灵门,只看他们的衣衫便知!”穆狂答道。 “师兄,我们要跟上去么?”谢玄待这几人走远后才问道。 “当然要去,”穆狂想都没想,“说不定有什么大好处,你没听到那几人说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离天境’不去了么?”谢玄倒是很想去见识一番的。 “看时间了,那地方什么时间都可以去,也不急在一时。”穆狂解释道。 两人便远远的缀在那五人的后面,向前走去。 一个时辰不到,到了目的地。 前面的一处山谷处,已经有三十多人在那里,这五个玉灵门人也走了过去。 只见那里的人群差不多都是玉灵门人,只有两三人的穿着和他们不一样。 显然那强者的洞府就是这里了。 但这些人仍没有动手的意思。 谢玄和穆狂也只有按下心思,耐心的等着。 “怎么是他!”谢玄轻轻呼道。 那两人不正是龙腾天与谢成生么? 龙腾天倒是可以由穆狂来对付,但那谢成生可是真武境二级的修为,与谢玄足足差了一个大境界,这怎么玩? “这两只讨厌的苍蝇,想不到这里也能遇上他们!”穆狂对这两人也是极不感冒。 “他们有动作了!”谢玄道。 果然,那大约四十个武者,各施手段,拳技、刀技、剑术、法器等等齐齐施展开来,朝着悬崖上的一处岩石样子的地方轰击开来。 一时响声震天,尘烟四起,更惊动了不少鸟兽,真可算是乌烟瘴气了。 过了大约十息的样子,那些人手底下都停了下来。 又过了同样的时间,待到尘土渐定,那块岩石又重现在众人眼前。 纹丝未动! 至少从谢玄这个距离看过去是这样的。 那些人没有急着再动手,而是在争论着什么。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些人终于停下了争论,而是开始后退。 在搞什么? 等退到了五丈开外,现出一道人来,那人手里拿着一件奇怪的东西,朝着那山崖处全力掷出。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山石乱溅,如雨点的向四周抛洒开来。 那看似坚硬无比的岩石,被生生炸出一个大洞来,能容两人并身而入。 “这是什么东西,好大的威力!”谢玄叹道。 “震山破!这可是好东西,听说这世上只有几个炼器师能做出这种威力巨大的法器。”穆狂对这东西也是羡慕不已的样子。 不知谁抢先了一步,顿时那些玉灵门的弟子们疯狂般向那里面冲去。 可外面仍是留下了两名玉灵门的弟子把守门户,这显然是事先安排好了的。 “干掉他们!”穆狂狂性大发,一挺身,站了起来。 “别忙!”谢玄赶紧抓住了他。 手里一指,那边又有两个小黑点过来。 “嘿,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洞府,搞得这般热闹!”穆狂差点过早暴露自己,只得自嘲道。 不等谢玄答腔,那两个小黑点如流星坠月一般赶到。 “是她?”谢玄惊道。 “你认识他么?”穆狂奇怪道。 “我在凌风阁兑换功法的时候遇见过她,她还要走了我五个贡献点,说是咨询费!”谢玄自然是认得胡天媚的。 “你给了?”穆狂的脸色有些奇怪。 谢玄点点头,无奈道:“算是交学费吧!” “不对啊,”穆狂摸着下巴道:“你小子是能吃亏的人么?” “她一个女孩子,我总不能揍她一顿吧!”谢玄叹道。 “女孩子?原来你说的是她呀!”穆狂这才明白,两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胡天道那家伙!” “那家伙我也认得!”谢玄点头道。 “不会吧,你可真倒霉的!”穆狂同情的看着谢玄,这对姐弟可是天龙门中一对奇葩,弟弟胡天道是胡作非为,姐姐胡天媚则是时正时邪,就算穆狂碰上了她,也是头痛得很。 “那倒没有,倒是从他手里抢了不少好东西,对了,还把他一条手臂都打断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好得这么利索!”谢玄淡淡道。 “什么,你说你把胡天道打了?还是打断了一条手臂?还把他的东西抢了?”穆狂睁大了眼睛。 “什么啦?他要抢我的贡献点,我就不能失他的?不过他的好东西倒真是不少。”谢玄叹道,这种好事,再多来几回就真真的发了。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的胆子!”穆狂更是叹道。这才几天的功夫,谢玄这小子就得罪了好几帮人,还都是极难缠的人物。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么?”穆狂想了想,又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争执,禁制 “知道,胡长老的儿子呗!还是唯一的亲儿子!”谢玄笑道。 “你还知道什么?”穆狂有气无力道。 “我还知道那胡长老是门主最喜爱的小师弟,而且胡长老对这个儿子管教很严,对了,好像这小子还有个姐姐,听他口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谢玄回想道。 “你知道他是胡长老的儿子还敢动手?还有,那小子的姐姐就是刚才进去的这位,胡天媚,老子见了她都头痛,你小子倒好!”穆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反正抢也抢了,现在怎么样,还进去么?”谢玄笑道。心里却在想,那姐弟两人还真是一家人啊,一个骗自己的贡献点,一个干脆来抢自己的贡献点,话说回来,那胡天媚倒也长得极漂亮,却不知暗中又干了多少这事? 那两个玉灵门人都被胡天媚打昏在地,倒是一时不怕被人发现。 “当然要去!”穆狂言罢,当先迈出。 谢玄自然是跟在后面。 哪知穆狂突然又转过身来,差点和谢玄撞了个满堂红。 “师兄!”谢玄赶紧滑开。 “没事,我只是奇怪,你把那小子伤得那重,还抢了东西,怎么那胡天媚却没有来找你的麻烦?”穆狂疑惑道。 “这个,我哪知道,要不,要不就是她见我是个老实人吧!”谢玄随口笑道。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吧,否则好处都被人抢完了!”穆狂带头狂奔。 还没有深入至洞府里面,就听到有打斗声传了出来。 “这么快就打起了来?”谢玄不由疑惑道。 “不大可能吧,倒是有可能他们正在里面破什么禁制。 谢玄点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的事。 这座洞府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通道旁的石壁上每隔不等的距离就开了些石室出来。 不知道这些石室里有没有东西,反正穆狂和谢玄分头找了些石室,都没有发现。 到底是被前面的人取走了还是根本没有好东西,这个问题就只天知地知了。 直到快到最深处,才发现胡天媚胡天道姐弟俩的踪迹。 这两人打的和谢玄他们一样的主意,隐而不发。 小心翼翼的往回探看,果真如穆狂所言,里面的人确是在合力打破一道禁制。 “你们快看,这里有一柄剑器!”旁边一名玉灵门的弟子忽然道。 “剑器!”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迅速跑到了那附近。果不其然,在最里面那间石室的墙壁上,横挂着一柄灰色的长剑,看样子品阶也不低,只是被一层灰尘给笼罩,看不清楚真面目。 “果然是剑器,这是我的了。”从最开始发现那剑器的弟子身旁,窜出一道人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可是还没等他触摸到那剑器呢,一股炙热的红光陡然从那剑器上闪了出来。 “啊!”凄厉的惨叫声从那人的口中传出,他身后那玉灵门弟子眉头一皱,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将其给踢飞了出去。 摔倒在地的那弟子捂着传来剧烈痛楚的手掌,抬起头恶狠狠的对着身后那人叫道:“你干什么?想打架吗?” “打架?哼,我这是在救你!”那玉灵门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救我?放屁!你这么用力的踢我算是救我?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找茬!凌宽,这事我和你没完!”地上那人强忍着手掌上传来的痛楚,大声咆哮着。 “凌师弟,你看,早说了救人之心不可有嘛!你看,像王冬临这种人,你是不可以去救他的!”马上有人怪声怪气道。 “放屁,他明明是借题发挥!高远,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帮着他说话!”王冬临这时爬了起来,脸红脖子粗道。 倒是那凌宽鄙夷的瞥了一眼王冬临,冷声说道:“我劝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的手掌吧。” 听了凌宽的话,王冬临不由低头望去,顿时惊呼起来,他的手掌大部分已经被烧黑,不时的传来一种烤糊的焦味。 好厉害,只听那边有人低声问道:“师兄,难不成他的这个手掌是因为那柄剑器?” “错,是因为剑器上面的禁制。这个洞府的主人在这剑器的上面刻画了一个火焰禁制。一旦有人用手触摸到那禁制,下场就会和王冬临一样。” “好你个凌宽!大家同门一场,你在这禁制上动了什么手脚,竟对凌宽师弟下这么重的杀手!”说话的不再是刚才出面的高远,而是另一玉灵门弟子。 只是这人好像身份更高些,身后跟着十七八个玉灵门人,若再算上先前露面的王冬临,他们差不多就有二十人了,足足占了这里的一半。 人多嘛,说话就有底气! 他说对就是对,他说错就是错。 “木流风,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王冬临有人撑腰,凌宽和高远自然也有人出头。 “程火,你这算是质疑我么?”木流风当然早知道凌宽和高远的后台是谁,他站出来,就是要亲自出面打击对手的。 “木流风,不是我程火怕了你,只是现在好东西都没有看到一个,就这打个你死我活不太好吧!”程火更是用眼光若有若无的看了另一群人一眼。 现在木流火的身后大约有二十人,程火这边也有八九人,还有十人左右看起来也是抱成了团,只是这些人却并不是围在玉灵门下弟子跟前,而是龙腾天。 他的左右分别站了谢成生和一个玉灵门的弟子,除了他和谢成生,那伙人的后面还有二人不是玉灵门人。 木流风显然注意到了程火的意图,无非是提醒他千万不要让人渔人得利。 只是木流风的神情只是稍一犹豫,便又坚定起来,“既是这样的话,那这件剑器就由我先保管了!” 程火没有太多考虑,便道:“我是没有问题,就是不知张师弟有什么问题!” 木流风头都没有回,只扬声道:“张重中,我想你也没有问题吧!” 张重中就是站在龙腾天身边的玉灵门弟子,只见他与龙腾天对了一眼,旋即笑道:“既是程师兄同意,我等自是无所不从!” 木流风轻轻哼了一声,才又对程火道:“现在“还有问题么?” 程火见那张重中等人置身事外,自知事不可为,暗怪这张重中实在狡猾,却没想到自己不也是把人家算计了进去么? 程火只得咬牙道:“只是不知若再出一把剑器或者别的好东西又怎么说?” 木流风这时却不好再答话。 因为一个不好,不只是要对付程火,只怕真把那张重中也激怒了可就不好。 这两人若是联合在一起,木流风也会很头痛。 空气一时极为沉闷,就像一堆干燥之极的柴火。 “如果分成三份,我们这边人数最多,这是不可能让兄弟们接受的,”木流风一边小心说道,一边注意程火的表情,“但若是等我们这边的人都分到了好东西再分给你们这两队,也是极为公平的。”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木流风的后话。 “所以,我们现在的人数大约可分成四份,每十人算作一份,第一件,也就是这剑器,就给我了,第二件,就是你程火的,第三件,就是张重中的,第四件,仍是我这边的。大家看看,这法子成不成?”木流风也不敢自己拿定主意,这些人可都是能为了宝物下死手的。 沉默了片刻,程火先道:“看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他是第一个同意的,反正若再看到宝物,便是他程火的,这好处倒是显而易见的。 张重中也很快表示同意,只是提了一个补充的意见:如果有人觉得分到自己的宝物并不能算好东西,可以拒绝,并用下一次寻到的东西作为补偿。 这个办法对于大家的好处和坏处都是一样的,所以程火和木流风倒都是赞成了。 “这玉灵门人还真是有意思!”谢玄小声道。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的宗门不能提供好的修炼资源,下面的弟子们也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想通过每日苦修修成正果,那是个天大的笑话!”穆狂倒是对玉灵门的弟子们稍有同情,不过也是仅此而已,“你看着吧,迟早打起来,那时就有机会了。” “机会?你打得过那位么?”谢玄朝着胡天媚他们藏身的位置呶呶嘴。 穆狂的脸色马上变了。 “看来,我们只能等到最后再看了!”谢玄也不好说破,只得叹道。 木流风不再望向程火,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剑器上面,心中思索着破解禁制的方法。 但他哪里有方法来破这前人强者的禁制,马上就开始了蛮干。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帮弟兄们又开始了轰击。 然而,十数息过后,禁制完好无损。 木流风停下手来,看了程火一眼。 “你不打算来帮忙么?” “可这里已经算作是你的,我若帮忙算是什么?”程火可不想白白出手,还是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帮忙。 “哼!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禁制不是十几个人就能破得开的,就算你们现在不帮忙,待会再碰上别的禁制,是不是我们也应该在旁边看着?”木流风威胁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谢成生单挑木流风 木流风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算是实话,一路进来,他们这是遇到的第四个禁制,前两道都是入口禁制,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而这里的禁制和里间的禁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打破。 程火正在犹豫间,身后却传来了“呯呯呯”的声音。 回头一看,原来是张重中带着他的人在破这里的另一道禁制。 “白痴,刚才所有人一起出力都没有打开那道禁制!”木流风语出不逊。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程火听的,但程火却恍若未闻。 “程火,你还不动手么?”木流风有些不耐烦了。 “程火,我要是你,就先把自己的机缘找到再说!”一个懒懒的声音从张重中那里传过来。 这话落在程火耳里,自然神色一动。 “你是什么东西?”木流风怒火一爆,“敢在这里说少爷的坏话,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哎,你这算是威胁么?对了,你是想威胁我们,还是想威胁程兄,又或是——”那人拉长了声音道:“想对这里所有的人一起威胁?” 木流风的脸色很不好看,想说什么,却是忍了下来,只冷冷道:“张重中,他是你带来的人,你什么说?” “我怎么说木师兄不是看到了么?”张重中轻笑道。 木流风眼睛里寒光一扫,“这么说来,你是要与我作对了?” “这话怎么说?”张重中笑道:“木师兄已经找到了机缘,莫非就不许我等寻找机缘不成?” 木流风为之一梗,又狠狠道:“自然是允许的,只是刚才大家不是已经说好了如何分配,你现在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张重中不以为然道:“刚才是说好了如何分配,我们可看得清清楚楚,程师弟已经把那里让给你们,既然是这样,我们总不能站在这里傻看着吧!” 木流风无语,他的确是不能同时与程火和张重中两帮人开战,只得狠狠的在张重中和刚才搭腔那人身上盯了几息,才沉声道:“大家多用些力气,快些把这禁制破掉!” 说罢,他带头全力的轰向那道禁制来。 “穆师兄,那龙腾天还真够狡猾的!”谢玄叹道。 “我早说了,早晚他们还得打起来。”穆狂哼道。 程火那里果然和张重中的人合在一处,疯狂的轰击那些禁制来。 一刻钟过去了,两处禁制都是毫不支援,可那些玉灵门人一个个倒是筋疲力尽,不少人都瘫坐在地上调息。 “程火!”木流风皱眉道。 “再借你的‘震山破’一用吧!” “不行!”程火想都不想,“这里是山洞里面,搞不好大家都要完蛋!” “这没关系,你们可以都出去,我一个人在里面炸开这里!”木流风也是拼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要是木师兄一个人在这里,万一被宝物砸伤了什么办?”张重中却是插嘴道。 “张重中,你什么意思?”木流风气坏了。 “没什么意思啊!我这不是替木师兄着想么?”张重中轻描淡写道。 但他话里分别是让程火提防着木流风啊,木流风又不是傻子,如何不知? “张重中,看来你是仗着这些外面的朋友来给你撑腰啊!”木流风干脆点了出来,既然张重中这么不给面子,他也不想忍了。 “出门当然是靠朋友,不过,我可并没有仗着人多就欺负别人。至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借用了程师兄一个‘震山破’,而且大家也是说好了,找到的第一个机缘就要先给程师兄,现在有人不但要拿头一份的机缘,置先前的约定不顾,还要再哄着人家拿一个‘震山破’出来,这可不是把人都当傻子么?”张重中有理有据道。 程火自然是面露感激之色,他不同意再用一个‘震山破’,也是有张重中所说的原因,实在是不想又让木流风白白占了便宜,要知道,这玩意本身就是一件宝物了。 木流风的眼神不停在程火、张重中还有龙腾天等人面上游动。 木流风能斗得过程火、也能打得过张重中,但如果是这两人联手的话,他就没有胜算了,而他这边,除了自己以外,就没有人是程火或是张重中的对手。 所以说,只能单挑。 “你想打架?”张重中看出木流风眼里流露出来的战意。 “既然你们这么乐意于拆我木流风的台,也只好这样了!”木流风傲然道。 “看来你的底气倒是不小,那说说吧,想什么玩?”张重中颇为玩味道。 “你的底气也不小嘛,看来那几位还真是壮了你的胆,”木流风哼了一声,又道:“这样的话,就让他们出来与我单挑吧!” “噗嗤!”一声,张重中乐了。 “很好笑么?”木流风脸色一寒。 “当然好笑,我们凭什么与你单挑?”张重中仍笑着道。 木流风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算了,张师弟,这人如此不知死活,我来送他上路吧!”以龙腾天的身份,自然不会是第一个出手,所以谢成生很自觉的站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木流风冷冷道。 “刚才要挑战的不是你么?”谢成生一脸的谑笑。 “找死!”木流风向前跨出一步,“来!” “如你所愿!”谢成生身形向前一纵,顿时一道疾风掀起,眨眼间便到了木流风跟前,一掌拍向木流风的右肩。 木流风身形微微一侧,轻松的便躲开了谢成生的攻击,同时反手就一掌,对着谢成生的面门扫去。 “来得好。”木流风的速度实在太快,谢成生顿时大惊,赶忙使了另一只手,想要硬挡木流风的这一掌。 可就在谢成生这一掌刚要接触到木流风的手掌之时,木流风的手掌竟幻出了几只手印,最终消失不见。 木流风的手掌又向谢成生的胸前击了出去,谢成生一时大意,虽躲了一下,胸口还是承受了小部分力道。 “呯” “蹬蹬蹬……” 一掌之下,谢成生竟一连退了十几步,强大的力量,差点没有把他击倒在地。 谢成生只是身形一晃。 谢成生身后最近的一名玉灵门弟子赶紧过去要扶谢成生。 “放开。”谢成生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老血,又自在怀中拿了个小瓶出来,吞了一颗丹药,指着谢玄:“很好,再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你伤得挺重的!认个错就够了!”木流风笑道。 “放屁,再来!”谢成生大吼道。 “呯”的一声,谢成生脚下突而似有万斤之力,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颤,强大的冲力让他飞快的到了木流风身前。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面对谢成生强大的威势,木流风竟然不退反进,双臂只是简单的一抖,无数道拳影也自空中弥漫开来,每一拳都是真实无比,可致人死命,在旁观者看来,那就犹如是木流风的身上,长出了无数条手臂一样,那威势,竟不在谢成生之下,尤其是拳风间,竟隐含阵阵风雷振动之声。 “这是玉灵门中‘风雷拳’,算是中品的拳技,想不到这木流风也是将其练到小成,看来下的苦功倒是不少!”穆狂在谢玄耳边轻声道。 “呯呯呯”几拳下来,二人一时竟是不分高下,但木流风还是稍胜一筹。 “那木流风好像还没有使出全力!”谢玄皱眉道。 “有那几个人站在边上,他敢不留力么?”穆狂一语道出其中微妙之处。 此时那两人脸上皆有不耐之意。 “天象九拍!”谢成生率先退后一步,向木流风发难。 天象九拍,是天龙门中众多门人都修炼过的武技,这也是谢玄第三次见到天象九拍被使了出来,只是前两次都是自己的对手使出来。 这天象九拍由谢成生使出来,又有极大的不同,只见那大手缓缓拍来,每一掌又不拍实,一掌一掌在半空幻出一道手印,久不消散,直到那九掌尽数拍完,谢成生又是一声“凝!”,手里同时又打出手印,那九道手掌竟自幻成巨象,朝着木流风咆哮而去。 这天象九拍,已近实质!更重要的是,那巨大的獠牙中,分明已是灌入了极厚重的真气,仿佛无所不摧! “天象九拍!你是天龙门人?”木流风当然认得天象九拍,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也定会听师门里说起。 “小子,若是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谢成生狞笑道。 “哼!天龙门又如何?”木流风暴喝一声,“擒龙爪!” 说话间,他周身的空气已是扭曲,层层真气不断自体内溢出,那强大的威压化作无形的飓风,席卷着周围的一切,若不是龙腾天等人都在抵抗,恐怕玉灵门众人都要被其威压所创。 “你给我纳命来!”大手对着虚空一抓,真气便毫无保留的狂泻而出,化作一道两米高的透明巨手,对着谢成生的那巨象狠狠抓来。 “轰轰轰” 阵阵轰鸣炸响,掀起道道能量涟漪,真气之中夹带着石屑纷飞,众人纷纷运功相抵。 谢成生毫无悬念的被击飞,而木流风也是倒退了五六步才堪堪站稳! “还有谁来!”木流风面无表情,暗中却在拼命调整自己的气息。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中品剑器 “只是不知道你还要调息多久?”说话的是龙腾天。 木流风把谢成生打成这个样子,他当然不能装作没有看到。 “哼!还有没有人,一起出来吧!省得浪费小爷的时间!”木流风却是更加嚣张道。 “我说,你不要再硬撑着行么?”龙腾天脸上笑意一收,“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子么?” 木流风眼光一闪,却没有再说话。 “龙哥!”谢成生服过丹药,既无大碍,又走了过来。 “没事么?”龙腾天没有看他。 “还好,这小子倒是有两下子。”谢成生看着木流风道。 木流风也不服他,只轻轻哼了一声,几乎微不可查。 “他的修为要高出你一点,技法上倒是相不差,你也不要太介怀,修武者不是赢就是输!”龙腾天总得安慰两句。 “是,龙哥!”谢成生站在一旁。 “现在,我来把规则改一下,我和谢师弟占一份,程火和张重中各占一份,木流风也占一份,不知大家以为如何?”龙腾天微笑道。 张重中自然是没有话说,龙腾天与谢成生本来就是他找来的,总要拿上一份报酬的,现在这报酬既然是占了木流风那里的份额,那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主意不错,我没话说,听龙哥的!”张重中率先表态道,脸上写满了得意。 从程火那里来看,四份还是四份,问题也不大,再则说来,谢成生虽然败在木流风的手下,但程火自忖若是与之打斗起来,自己并无胜算,何况,这谢成生既对龙腾天恭恭敬敬的,那这人更是不可轻惹。想到此处,程火也笑道:“这是自然,想不到张师弟的面子不小,把天龙门的师兄也请来了。” 张重中也干笑道:“张某也知不是强者,扯张虎皮总是好的。” “还没有请教这位师兄高姓大名?”程火大约是想着拉拉关系,所以冲着龙腾天道。 “龙,腾,天。”龙腾天一字一顿傲然道。 “原来是真龙峰上的龙大师兄,在下玉灵门程火久仰龙师兄的大名了!”说着,程火又是一拱手。 “好说,好说,今日既然是在此一会,也算是有缘了!”龙腾天笑道。 “正当如此,只是就看这里的人是不是都识实务了!”那张重中怪声怪气道。 木流风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 接连受辱,换作一般的人早就发作了。 但他是木流风。 脸上虽是难看,却一言不发。 他不想再惹事,有仇以后报,但张重中当然不会这么想,却在那里冷笑道:“木师兄,不知你以为刚才龙大师兄所言之事,是否可——行啊!” 木流风的眼光躲开了众人,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已是没有一丝怒气。 “既然是大家的主意,木某当然也是要听的。”木流风说起这话来没有一丝愧作,如果是个女孩子,那眼神简直可以说是清澈到底,纯净无邪了。 莫说众人皆是无语,就连对木流风敌意最大的张重中,也是一时哑然无言。 “还是木师弟有气度,当为人中之龙啊!”倒是龙腾天首先找到话说。 “我师傅也是这么说!”木流风一副当之无愧的样子。 众人又是暗吐口水,这么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少见。 “既然是这样,大家一起来合力把这禁制破掉!”张重中走到那处小禁制跟前,正是木流风废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破之的禁制。 这是嫌打脸还不够,还要人趴在地上任人踩! “好好好,这主意好,这个禁制要小些,大家一起上,总能快些!”谢成生自然是第一个赞成。 跟着表态的赫然是木流风,只见他大声喝道:“听到没有?张师弟已经说了要打破这个禁制,你们没有听到么?还不快动手!” 若只是说说也还算了,他第一个冲上去轰击起禁制来,而且只听那动静就知道他是绝对的卖力了。 “既然是大家一起出力,我们也去吧!”龙腾天笑着招呼道。 虽是有如此多人合力轰击,一时倒也拿那禁制没有办法。 “龙哥!”谢成生停下手来,又道:“这么下去好像不是办法!” “你有更好的主意么?”龙腾天不是没有打过‘震山破’的主意,可那玩意一则不是自己的,二来在山洞之中使用也确是有所顾忌。 任何禁制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承受能量的上限。根据布置禁制高手实力的不同,这承受能量的上限也是不一样。 “我去去就来!”谢成生转身而去。 很快,便找来了一堆的碎石子,要知道这个洞府可全都是由岩石组成的,想要找碎石子那还不是容易的事情? 谢成生抓了一把小雨找来的碎石子,对着那柄剑器扔了出去。 “嗤嗤!”还没等那碎石子靠近,一道红色的火焰陡然喷射了出来,将那把碎石子给完全烧毁了。 “这个有用么?”不只是程火有此疑问,其他人也是一样。 谢成生笑道:“有没有现在且不知,但现在大家的真气消耗都很大却是事实,既是要时间恢复,那就趁此时间多试一下又何妨?” 程火去看龙腾天。 龙腾天点点头,轻声道:“大家都辛苦了,且休息一刻钟再说!” 而谢成生仍是一把把的将那些小碎石扔了出去。 一把小碎石扔出去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再次被那禁制烧掉就是。 只是,几个高手却很快注意到,剑器上面的红色薄膜,光芒暗淡了一些。 “这法子还真的有用!”张重中惊笑道。 “侥幸而已!”谢成生得意笑道。 看样子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只要不断的消耗禁制的能量,迟早有一刻这个禁制就会失去能量而被破解开来。碎石子的体积太小,想要完全消耗光禁制的能量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如果换作是一些比较大的石块呢? 消耗的能量是不会更多一点? “大家都去找一些大点的石块!”龙腾天也看出了个中缘由。 很快,一块块大得多的石块被拾了进来,仍是谢成生出手。 一块大石头扔了过去。刹那间,红色的火焰再度喷涌而出,可是那剑器上的薄膜颜色却是再度黯淡了几分。 谢成生干脆找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并且用力举到了头上。 “砰!”的一声,巨石和墙壁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红色的火焰不住的喷发,可是还没等它将巨石给彻底熔化,火焰便率先消失了。 一柄灰色的长剑从墙壁上落了下来,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龙腾天走过去,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露出精致的剑身以及红色的剑柄,随意挥了两下:“中品的剑器,还算不错。” “什么?这是中品的剑器?”无论是谢成生还是程火等人都瞪大着眼睛望着海天手中的红色长剑。 唯一一个没有出声是木流风。 就连谢玄看了都是眼红,他虽然还分不清什么中品上品的剑器,更不知道都有如何厉害之处,但只说剑器的外形,就已经是秒杀了他的眼球。 谢玄看了穆狂一眼。 穆狂那样子,分明也是眼热之极,一对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但他只做了一个动作,就是用食指轻轻指了指胡天媚藏身的方位。 真够倒霉的!谢玄心里暗叹,他的修罗地狱刀还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这个时候若有这把中品的剑器来防身也是极不错的。 石室内的气氛陡然沉寂了下来,就像有人把这里的空气都吹跑了。所有人都羡慕的望着龙腾天手中的红色中品剑器,他们很想将那给抢过来,可是他们不敢! 稍稍挥动了几下剑器,龙腾天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出众人心中所想,冷笑一声:“如果你们想要剑器的话,就靠自己的本事去获取。我想这洞府内不会只有这一柄剑器吧?” 众人都是眼睛一亮。 这座洞府虽不是十分的巨大,却也不算小,里面肯定不会只有一把剑器的,说不定在其他的地方,还藏匿着更多更好的剑器,而且比龙腾天手里的还要好呢。 见众人脸上的异色不再,龙腾天的心中也是长舒一口气,如果这里的人真要一拥而上的话,这柄中品剑器他还真怕是保不住了。 下一关就是那更大些的禁制了。 龙腾天先定了定神,熟习了一下那红火的剑器,突然朝着那禁制走去。 形成禁制的法印忽然亮了起来,光芒还相当的刺眼。 一团红色的火焰陡然间从那层法印中喷射而出,龙腾天闷哼了一声,体内真气迅速调集到刚刚获得的那把中品剑器上,跟着就是猛然挥了出去。 磅礴的真气猛烈的激发了中品剑器的力量,两者同时经由长剑喷射了出去,直接穿过了那层红色的火焰,狠狠的撞击在了那层法印的上面。 “咔嚓咔嚓……”连续几声犹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陡然响起,困扰高手们的超强防护禁制竟然就这样碎裂了。 就连龙腾天自己也似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的简单! “这…这怎么可能?”木流风这回倒没有刻意去压制自己内心的情绪,死死的盯住龙腾天手中的那柄赤红剑器,他感觉得到这柄剑器上蕴藏着极为强大的能量,可这,原来应是他的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上品剑器 “中品剑器就是中品剑器啊!”程火也是心有不甘的盯着那赤红剑器,眼睛都有些红了。 “只怕这都不只是中品啊!”还有玉灵门的弟子小声道。 的确,这剑器的强悍完全超出了众人的认知,若是现在有人站了出来说这就是上品的剑器,只怕也没有人会反对。 上品剑器?! 这可是值得拼命的家伙! 在场的这些人,莫说中品剑器了,就是下品剑器也是没有的。 能在自己师长那里见到下品剑器,都是足够自己夸耀一阵子的事了。 可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中品剑器! 甚至,有可能是上品剑器! 特别是木流风,目光更是死死的盯着那赤红剑器,他的心里是不是在滴血,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刚才龙腾天一击轰碎禁制的强悍也深深的刻在这些人的脑海里。 动不动手?如何动手?和谁联手? 木流风和程火对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至少也要将张重中拉过来才行。 可是,以张重中刚才对木流风的态度就可想而知其中的难度。 张重中可是和木流风早早结了仇。 “龙哥,这回的好处不错吧!”张重中笑眯眯道。 那边的木流风和程火两人却是苦笑不堪,最后的一丝希望就这样破灭了,只凭他二人无论如何都不是龙腾天的对手。 “哈哈哈!好说。大家快些跟上,不要错过了自己的机缘!这把剑器我龙某先收下了,只怕后面还有数不尽的机缘等着大家!”不得不说,龙腾天还是很会说话的,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就是,龙哥说的对,大家相信我,龙哥不是吃独食的人,跟着龙哥,饱管大家都有的好处!”张重中自然也是知道龙腾天的意思,且不说其他人,只是他带来的那些玉灵门的师弟们就要好言安抚才是。 “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字!”最先走过眼前那条通道的玉灵门子弟忽然高叫道,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其他高手们。 众人紧赶慢赶跑了过去,他们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的石室,只不过这个石室前面可有着一个巨大的石门,看上去怕是至少有两千斤重的样子。 而在那石室的上面,写着“藏兵冢”两个字,虽然经过长年的风化,但依稀可以分别出来。 “藏兵冢?好大的口气,看样子这个地方就是洞府主人放置剑器的地方了!”龙腾天轻轻点头分析道。 高手们的目光一个个也都变得炽热无比。 只听这名字,就可以想像里面定是藏了不少的好东西,不说多的,至少人手一把是可以的吧! 贪念一起,便是忘了自身的能力。 不过,就算实力低微些也没有关系啊!都是有带头大哥的,就算是跟了木流风,应该也能分些剑器吧! 想到木流风,他的那些小弟就只能暗叹有些时运不济了,原本以为会疯狂洗劫一番的他们,现在倒是落得看人眼色的份,只盼着那龙腾天不要心太黑就是。 只是谢成生却紧皱着眉头,他感觉有些不对,可石门上面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也就是说石门上面没有禁制。 怎么可能?在许多不重要的地方都有禁制防护,在这最重要的地方难道就没有禁制了?忽然间他的心里想到一种可能,这个石门上的禁制就连他都看不穿。 “你们几个,快去把这石门给我打碎!”这里谢成生在疑窦丛生,那边龙腾天已经是大手一挥,对着张重中带来的几个高手命令道:“现在可是抢功劳的时候,谁的功劳大谁就能获得更多更好的剑器。” “住手,不要去碰那石门!”谢成生急道。 可那几名玉灵门的高手们已是纷纷使出自己最得意的绝招,猛烈的轰击在那残破的石门上面。 危机还是如约而至,石门不仅没有破碎,反而是亮起了一道光膜,那是法印,有禁制!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几团赤色的火焰猛的喷射了出来,直接打在了那几名来不及逃避的高手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在洞府内不断的旋荡着。 烧焦的肉味不但没有让人生出食欲来,更是让几个胆小些的玉灵门人甚至都呕吐起来。 在场众人完全傻了,连龙腾天也不例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石门上面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禁制。只是那凄惨的叫声才最终唤醒了他和张重天,两人快步来到自家高手身边,发现那几名高手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了。 好在涂抹了伤药后性命并无大碍! 只是至少得修养一两个月才有可能恢复过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那石门方向忽然间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紧闭的石门忽然出现一条巨大的缝隙,透出一道白色的光芒。 这石门自己开了? 那些高手是白受伤了么? 谁也没有想到石门竟然会自己打开了。 石门依然在不断的扩大,不一会儿便已经能容一人进出了,再过了一会儿便完全打开了。众人的目光已是完全被那石门里面给吸引住了。 一柄灰色的长剑矗立在祭坛中央,散发出异样的光芒,强大的气息弥漫在整间石室之内。 “这…这是上品的剑器!”不知道谁先叫了一声,三大帮高手们一涌而上,此刻也不管先前的约定了,一个个都像是饿狗扑食般的冲了上去。 那柄灰色的长剑,却是忽然飞了起来。 高手们你争我夺,打得好不热闹。 只有几个人没有动手。 龙腾天、谢成生、张重中、程火和木流风。 有他们这几人站在石门前,里面没有人能够在抢到剑器后还能离开这里。 “这是第二把剑器,按照约定,应该是程师弟所得才是吧!”最先开口的竟是木流风,而且他是在为程火说话。 程火稍一迟疑,还是开口道:“不错,龙师兄,你怎么说?” 张重中和谢成生都在看着龙腾天。 他的话,决定几个人的对立和生死。 龙腾天却似没有听到,仍在看着那柄上品剑器,看着那些弟子为了它拼得死去活来,几易其手。 “谢师弟!”龙腾天却在众人都按捺不住时开了口。 气氛更是紧张了起来。 “我这戒指里的贡献点和灵石什么的不少,只要有用的,你尽可以拿去!”龙腾天没有先提上品剑器的事,反而先把自己的戒指递给了谢成生。 “龙哥,我跟着你可不是为了这些!”谢成生当然知道龙腾天的意思,不过,虽然他对那上品剑器也是垂涎不已,但以他的实力,这几乎是绝无可能之事,不如干脆作个长线的投资。 “拿着!让你拿着就别客气!”龙腾天很强硬道。 “既是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回了山门定向龙哥索取就是!”谢成生哪会真的要龙腾天的东西,他龙腾天的东西是随便能拿的么? “好!好兄弟!”龙腾天也不再勉强谢成生,又道:“张师弟!” “龙哥,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都听你的!”张重中与龙腾天的关系更是不一般,否则的话,他又怎会定要把龙腾天拖进来? “好,这把赤焰的剑器,你拿着!”龙腾天一把将自己手里的剑器塞在张重中手里。 “龙哥!我明白!”张重中当然也明白龙腾天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们都分好了!”程火也不是傻子,这龙腾天分明已是将那上品剑器看作了自己禳中之物,虽然说他并不想与龙腾天为敌,但事到如今,也只有拼一下了,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不拼,如何会有所得? “我来对付他,你们俩这姓程的!”既已撕破了脸皮,龙腾天也收起了那一套,手里一指木流风,开始分派人手。 “正想一试天龙门的绝学!”木流风却不急着动手,转身冲着那些正打得你死我活的玉灵门中弟子道:“各位师弟,现在是我们玉灵门发现了这上品剑器,凡我玉灵门下弟子,大家齐聚一心,拿下天龙门下弟子与玉灵门的叛徒!” “放屁!老子也是玉灵门人,你他妈的说谁是叛徒!”张重中大声喝道。 “你,张重中,你就是玉灵门的叛徒,勾结门外高手屠杀我玉灵门弟子,你不是叛徒谁是叛徒!”木流风同样掷地有声道。 场中打斗的多是木流风和程火带来的人,如此一来,那边的情势顷刻间便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要知道,他们俩这边带来的弟子本来就有三十人左右,而张重中不但带来的人少,只有七八个人,而且还有四五个人是刚才破禁制的时候已经是重伤在身。 那边将很快变成一场屠杀! “龙哥,看来我得过去帮帮他们!”张重中苦笑道。 如果他任凭这些师弟死在外头,回到玉灵门中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惩罚,而且这样一来,谁还敢跟着他这个老大? 所有的人都还站着。 在等着龙腾天先动手。 因为龙腾天知道,自己的胜算并不大。 即便张重中过去帮他的师弟,他仍是不惧木流风,甚至他认为谢成生也是能够拿下程火的,至少,也是个相持之局。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木流风的逆转 但张重中那边肯定支持不了这么久。 就算他狠心放弃张重中,那些玉灵门人虽是修为稍低,但架不住人多啊! 出人意料的是,龙腾天不管自己对手,木流风,而是去了张重天那里。 莫不是他要让谢成生一人挡住木流风与程火两人,他先屠尽这里的玉灵门弟子? 可是,木流风和程火又不是死人,怎会让他如意? “重中,你是认为这把中品剑器重要,还是你的师弟们重要?”龙腾天问出一个极令张重中为难的问题。 张重中的脸色变了数变,他倒是很想说,当然是这中品的剑器重要。 只是,他可不敢,这众目睽睽之下,说这话不是找死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龙腾天说话的时候再没有刚才那样气定神闲,而是极为正经说道。 “还用问么,当然是师弟们的性命重要!”张重中的回答铿锵有力。 “那就好!”龙腾天暗自松下一口气,转向程火道:“程师弟,我们把中品剑器让与你们,来换那上品剑器如何?” 龙腾天这是一石二鸟,不但能解已方之危,还有可能让程火与木流风内讧。 程火自然是一楞,一时间还没有从这么大的转变中回过神来,当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龙腾天的话了。 “哼哼,姓龙的,你少来玩这些两桃杀三士之类的小心思,你若真有此心,为何又不早说!”木流风的反应倒是极快,一下子就明白了龙腾天的小阴谋。 “现在说也晚,大家都有收获,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何必定要斗个你死我活!”龙腾天淡淡道来,好像刚才挑起战端的倒不是他。 “斗个你死我活么?龙腾天,难道你刚才不是想要杀尽我们么?”木流风嗤笑道。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没实力哪有谈判的资格!”龙腾天说得理直气壮。 “好,好,好一个‘没实力哪有谈判的资格’!”木流风猛的将笑声一收,厉声道:“既是如此,你任由程火师弟取走上品剑器,今天这事就算了!” 上品剑器!程火眼睛一亮,虽然一直是木流风在为他争取最好的条件,但是,这上品剑器的四个字无疑是相当有魔力的。 “上品剑器么?”龙腾天轻轻点着头,突然也是脸色一变,“只怕你们的无福消受了!” “哼!龙腾天,你要搞清楚,现在你的话还那么管用么?”木流风一直忍耐着的怒火终于咆哮出来,“上品剑器!或是一战!再没有别的路!” “你也这么认为么?”龙腾天盯着程火。 程火一时心里纠结万分。 他倒是想说:各位老大,我觉得中品剑器也是不错的,能不能让我拿了中品剑器先走人? 但他不敢,今日之事,已成死局,若是不依着木流风,这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来? 龙腾天?与他本来就无交情,而且这人刚才出尔反尔,更是个无信之人。 得罪了龙腾天不要紧,大不了不来往就是,可得罪了木流风可就不一样了,他是玉灵门内门七大弟子,有的是法子给他小鞋穿! “既是木师兄好意,小弟当然就领了就是,木师兄放心,小弟回到门中自有重报!”程火说罢还恭敬的一拱手。 “程师弟不要挂心,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今天这上品的剑器是小,被人打了脸可要找回来!”木流风这话倒是大半是真的,刚才接连在龙腾天等人那里受了闲气,自然要找回来才是,至于那上品剑器,出了这里以后,他自有手段。 “好,好,好!” 说到最后一个好字,龙腾天已经动手。 但他没有扑向木流风,而是他身前最近的一个玉灵门弟子。 “我去拦住他!”木流风一咬牙道。 只看龙腾天那身形一动,木流风便知道那些玉灵门下的师弟们根本就不是龙腾天的对手,那等级,相差太远,不是人数多就能解决问题的。 “你的对手是我!”张重中狡猾的一笑,拦住了木流风。 他虽是不如木流风,但只要能拦住个百把回合还是可以的。 百把回合,龙腾天都可以将那些玉灵门人屠杀个两三遍了。 这正是刚才他与龙腾天商量的结果。 虽然他们彼此并没有说话,但多年的知根知底,让他们只是几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不得不说,这计划很是不错。 张重中与谢成生分别挡住木流风与程火,而实力最强的龙腾天则是可以腾出手来疯狂屠杀那些玉灵门的子弟。 “张重中,你给老子让开!”木流风的眼睛都红了,一边不断的出着狠招,一边放着狠话。 “木师兄,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张重中阴阴道。 他可不敢与木流风硬扛,只要木流风一出狠招,张重中就避开,等到木流风想要冲过去的时候,张重中又紧紧的缠住木流风。 这两人怎么说也是同门,武技身法都是知根知底,再加上早就结了仇,对于对手的打法套路更是有着详细的了解。 现在看来,张重中要把木流风缠上个上百招还真是轻轻松松的事。 玉灵门弟子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是龙腾天的一合之敌。 都是一招!只有一招! 只要龙腾天出手,一招之下必伤一人! 还好龙腾天倒也没有痛下死手,定要取人性命,只是让那些玉灵门弟子失去战力。 已经有七八个弟子倒下! 剩下的那些弟子莫说与龙腾天对阵,就是闪避都已是没有了章法,用抱头鼠窜来形容倒真是贴切得很。 木流风焦急的把目光投向程火。 程火那里倒是斗得比木流风这边还要激烈! 这是因为谢成生与程火两人本就在伯仲之间,谢成生根本就不需要用上张重中的法子对付程火。 如此一来,程火那里更加不易脱身。 玉灵门下弟子的惨叫声仍在继续,有已经受了重伤的,还有刚刚被龙腾天断胳膊少腿的,当然了,断胳膊少腿的是极个别的弟子,多半都是中剑而伤。 不得不说,那中品剑器的威力的确是巨大。 若那中品剑器仍在张重中的手里,只怕都有了资格与木流风硬扛。 在龙腾天那里却更是如宰鸡屠狗。 木流风念头飞转,猛然大喝道:“玉灵门下弟子听令,不要慌乱,结成四象阵对敌,注意保护,不敌对手的时候可以向我这里退来!” 四山镇魔阵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阵法,但却是有相当好的相互保护,而且也适合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战斗。 当下就有三个四山镇魔阵结成,剩下的那些弟子则还是处于被龙腾天的追杀状态之下。 但他们也在向木流风这里靠近。 “快点过来,帮我缠住这个叛徒,我去对付龙腾天!”木流风又喝道。 玉灵门弟子们一个个如丧家之狗般狼狈而来。 又是几声惨叫响起! “木流风,现在才想到这个法子么?”龙腾天轻声笑道:“可惜已经晚了!” 这时候龙腾天已身处那些玉灵门弟子的中间,也就是说,他挡住了大多数玉灵门弟子向木流风这里靠近。 “挡住他!”木流风根本不理会龙腾天的挑衅,而是匆匆向几名玉灵门弟子吩咐道。 “想走么?可没有那么容易!”张重中一声嗤笑,人已经冲杀了过来。 “来得正好!”木流风双臂只是简单的一抖,无数道拳影也自空中弥漫开来,每一拳都是真实无比,可致人死命,在旁观者看来,那就犹如是木流风的身上,长出了无数条手臂一样,尤其是拳风间,竟隐含阵阵风雷振动之声。 这正是玉灵门中的‘风雷拳’! “原来你想的是这么一出!”张重中终于发现自己上当,急切之间用了‘卸’字诀,卸去大部分的力道,人也向后倒飞而去。 只是,木流风这一拳的威风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照说,他这一拳是蓄势而发,其威力至少也能让张重中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受些轻伤的,却如何只有七八成力道的感觉? 张重中与木流风的交手可是不下十次,对手能使出多大的力道来,他张重中可是最为清楚不过。 在倒后的过程中,也就是在半空中,张重中依然看到木流风的嘴角流露出诧异的笑意。 木流风也在倒飞而去! 搞什么?他,他,他怎么可能被自己的拳风震飞?打死张重中也不可能相信这一点。 难道是有高手暗中相助? 可是,那木流风为何又有那诧异的笑意流露? 不及多想,张重中与木流风两人均已是落地。 让张重中稍稍安心的是,木流风仍是离那些玉灵门的弟子有些距离。 张重中仍然能够挡住木流风,这不就够了么? 张重中的脸上笑容再现。 木流风也笑了,即使又有一名玉灵门弟子倒下,他仍是笑了! 这家伙,他笑什么?张重中暗忖着,却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在说话,一步步向木流风那里走去。 反正木流风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张重中也不着急。 怎么?木流风的手里怎么多了一把剑! 张重中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是,上品剑器! 木流风刚才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一刻,他能够拿到这上品剑器! 张重中终于明白了过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波折迭起 只是稍稍晚了些。 木流风的脸上挂满了讥笑,“有时候,实力强大的人却往往不能如愿,那是因为,他的脑子远远跟不上他的实力!” 张重中的脸色沉重起来。 他绝对不是木流风加上一把上品剑器的对手! 果然,五招之后,他就被迫远离了木流风。 上品剑器的威力果然不凡! 龙腾天被迫对阵木流风。 而张重中重新对付那些余下的玉灵门弟子。 玉灵门下还有战力的弟子不过十余人,倒是张重中能够应付的。 而最重要的战斗,就在木流风和龙腾天之间发生。 木流风的战力虽是比龙腾天要差些,但上品剑器对中品剑器的压制足够把这一点点优势给抵消。 所以龙腾天很不高兴的样子。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稍有不同的是,上品剑器现在就在木流风的手里。 这和木流风提出的要求倒是极为相近。 龙腾天后悔死了,刚才为什么不以抢到剑器为优先? 那个时候可是没有人能够阻挡自己啊! “你好像很后悔的样子!”木流风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现在他有条件享受这种对话了。 “哼,你不要太得意!”龙腾天现在感到很棘手,对于木流风的挑衅倒是没有直接给出反应。 “笑话,得了上品剑器还不让人得意么?啧啧啧,这家伙,可真是好东西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就将中品剑器毁掉?”木流风毫不掩饰自己的战意。 龙腾天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在同样的条件下,一般来说上品剑器倒确是有很大的机率能在与中品剑器的交锋中占到上风,甚至也确有可能只是一剑,就将中品剑器毁去。除非在相互撞击的时候,在中品剑器中灌入更多的真气。 可是这一条对于龙腾天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若只一时半会也罢,时间一长这弊端就会显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为了一柄更好的剑器会不惜一切代价。 “喂,龙腾天,你还打不打?不打就滚远些!”木流风仍是在主动挑衅。 龙腾天并不十分想打,可又不能不打。 并不是因为木流风的挑衅。 而是,上品的剑器就在木流风的手里。 那可是上品剑器!过了今天,龙腾天甚至都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看到一把上品的剑器。 在天龙门里,也只是在传说中,天龙门的门主有这么一柄上品的剑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木流风也是察觉到龙腾天火热的目光,那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自己手里的剑器。 “既是如此,你自己来取就是!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么?” “这么说来的话,龙某就真不客气了!”龙腾天既是打定了主意,也不多说,跟着就是一招‘天清山外’劈了过来。 “来得好!木某正要一试宝剑之威!”说罢,木流风也不用什么招式,只是狠狠的将手里的剑器向上一迎! “呛——” 金铁相交,其声响直震得耳膜乱抖。 龙腾天顾不得这些,急忙先去看自己的剑器,还好,一点损伤都没有,也不枉他注入了那么多的真气。 木流风当然也在看自己的剑器,不过上品剑器就是上品剑器,更是一点事都没有。 战意既起,不分出个胜负来是不可能罢手了。 程火和谢成生两人仍是斗得不分高下。 至于张重中,只能说他还压制得住自己的对手。 百息之后,战局仍是没有任何的改观。 一刻钟、半个时辰,仍是照旧,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同的是,大家的真气倒是都已消耗干净。 情况最好的是围攻张重中的玉灵门弟子,他们虽然一度被张重中所压制,但他们的优势是人数,在张重中苦苦支撑的时候,他们却不时的可以换下人手,稍稍调息一下气息,莫要小看这一点,越到后来这一点越是重要,因为不管是龙脉境龙渊境甚至是真武境,他们的气息并不悠长,这是因为他们的真气大多数还是以气态的形式储藏在经脉里,而经脉本身的特点决定了其中并不能储藏太多的真气,真正要有足够的真气保存在体内,只有等到龙武境,也就是所谓的‘入灵境’,只有到了那时,真气的储藏才能有量的巨大变化,那是质与量的同时变化。 程火仍是与谢成生斗了个不分胜败,两人均是筋疲力尽的样子,出手之间只有巅峰时的十之二三,堪堪只能说是保持住战局而已。 龙腾天无疑是最痛苦的那一个人。 他面对的是个疯子。 木流风仗着自己的神兵利器,不断的冲击着龙腾天,而龙腾天每次硬撼,就觉得心神一颤。 他相信木流风的日子也不会比他好过。 但木流风的战意却是一点不减! 这家伙果然是疯子,一经进入战斗状态,只有胜利,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龙腾天的嘴角在流血,那是内伤,是一次次的硬撼造成的。 木流风当然也在流血,但他更在狂笑。 那是真正的狂笑!整个洞府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 和刀剑交击的声音。 还有惨叫声。这不是又有人新近受伤,而是某个倒霉的家伙,不知道被谁无意中又踩了一脚,伤上加伤,不嘶喊出来才是怪事。 除非出现变数,否则龙腾天必败! 龙腾天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生机放在莫须有上面,他从不习惯如此,几番思忖之下,只得沉声道: “木流风,你我既无生死大仇,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龙腾天,你这话说得不觉得奇怪么?”木流风终于停住了那可怖的笑声,冷冷回话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算是我龙腾天认栽了如何?再打下去就算你能胜了我,或者,杀了我,你都要付出代价!”龙腾天倒是很平静,谈生意,当然要以平和的心态,哪怕这生意是谈自己的性命。这一点令谢玄都是有些佩服。 “认栽?好,既是如此,我也不过份,你们三人都把自己的戒指或是储物袋留下,还有,这把中品的剑器我很看好,就给程师弟用吧!打了这么半天,总不能让他白忙了!”木流风慢慢说出自己的条件。 这不是裸劫么?还能有比这更过份的么? 龙腾天脸色一沉。 “龙腾天,少在老子面前作这般无用的表情,跟死了娘一样,老子跟你说,现在老子的条件就是这些,少了一样都不行!”木流风霸气道。 “你这是要鱼死网破么?”龙腾天的脸色更加阴沉。 “那又如何?今日便看看谁是鱼,谁是网罢!”木流风一剑劈了过来。 “呛——” 这声响,已远没有最初的那般震人耳膜的感觉。 “哈哈哈,龙腾天,你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没有?”木流风又在狂笑。 这一回合,他并没有占到很多的便宜,他只是让龙腾天多退出了两步。 但这已是足够,再这么来上二三十招的话,龙腾天定会伤于自己手下。 “有种就继续,天龙门下还没有贪生怕死之辈!”龙腾天不顾自己嘴角的血丝,冷冷道。 “是么?那少爷今天有眼福了!”木流风狞笑道。 “不只是你,本小姐也算是有眼福了!”一个声音突兀的在石室里响起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了手,不管来的是谁,既是有胆子进来,这里的战局只怕顷刻就要转换。 “小姐!”龙腾天一怔之下马上恭敬道。 小姐?谁家的小姐? “大小姐!”谢成生也站到胡天媚身前。 除了谢成生,所有的人都是不解。 但见到龙腾天如此恭敬的态度,谁也不敢造次。 木流风也是眉头一皱,却没有话说。 “嗯,你这剑器看起来很眼熟啊!”胡天媚淡淡道。 “是是,这正是小的为了大小姐找到了,原来正是大小姐心仪之物,怪不得大小姐眼熟!”龙腾天心里在淌血,却利落的将手里的上品剑器交与胡天媚,剑器虽是丢了,总算是性命无忧,这位大小姐虽然性子古怪精灵的,但在外面可是护短的很,所以在天龙门中,胡天媚的威望不小。 龙腾天交了剑器,身子很自然的向旁边一站,正好让胡天媚与木流风对上面。 他好像生怕胡天媚没有看到木流风手里的那把上品剑器。 事实上,他想多了,胡天媚可是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的,一点都没有错过! “天道,这把剑就给你用罢!”胡天媚将手里的剑器向后一递。 “谢了老姐,看来正如你所说,我辈武者就要多出来历练啊!”胡天道大喜过望。 “小子,你过来!”胡天媚淡淡道。 她所指的对象自然是木流风了。 “凭什么?”木流风不知胡天媚的深浅,但无论如何,就这么交出上品的剑器他是绝不会甘心的。 “大小姐,这小子倒是骨子里硬气得很,完全不把咱们天龙门放在眼里!”龙腾天及时给上点眼药。 胡天媚没有理会龙腾天的话,仍是冲着木流风道:“我知道你是木流风,玉灵门中内门七大弟子,但你今日抢了我天龙门的上品剑器却是不该!” “我抢了你们天龙门的上品剑器么?你怎么不说我们玉灵门的宝物都是自你们天龙门抢来的不成?你看看,这里全是我玉灵门中的弟子,这洞府本就是我玉灵门中弟子所寻到,为了找到这里更是不少的弟子受伤,他龙腾天不过是我玉灵门中叛逆弟子邀来的帮手,你倒看看,他伤了我玉灵门多少弟子!”木流风悲愤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辛右铭的出现 “所以说,本姑娘才没要你们的小命!”胡天媚当然知道玉灵门损失惨重,但修武一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至于这些强者传承等物,更是有实力者居之,什么‘有德者居之’都是屁话一通。 “哈哈哈,这么说来,我玉灵门人倒还要承情于姑娘才是?”木流风又自狂笑道。 胡天媚眉头一皱,“你这人倒是啰嗦得很!” 木流风抗声道:“总比你们天龙门仗势欺人要来得好些吧?” “仗势欺人?”胡天媚笑道:“别的不说,只说说,你们这些人,一进到这洞府之中,有几个人不是如此?你木流风只这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做了多少仗势欺人的事,难道还要本姑娘一一提起么?” 木流风脸色很不好看,巧取豪夺,对于他而言本就是天经地义一番,又如何说得动别人讲道理? “既然你到现在都没有交出东西来,想来是要和我过招?若是如此,快些出手吧!”胡天媚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样子。 “好,那就领教啦!”木流风手里一抖,那上品剑器的剑势大展,周遭的空气更是有规律的搅动不断,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气流在空气中自我压缩或是胀开,又在不断的冲撞,一时那些气流撞击之下竟是发出阵阵嘶鸣之声,渐渐的,那动静更大,似有龙吟之声由那剑器之中传出,慢着,那龙吟之声竟似不只一道,两条?五条?猛然又是一连串的轰鸣,最后,在剑器的剑尖部分,出现一个小小的光环。那光环虽小,却是无人敢直视。 “这是,真气凝成阳元!”穆狂小声惊道。 “很厉害么?”谢玄见这木流风的威势不小,却不知道到底有何奇处。 “我是对付不了,”穆狂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胡师姐倒是有可能!” “这么牛逼?那他刚才为何不施展这一招?”谢玄疑惑道。 “你只看他这一招凝聚出来花了多长的时间?再说了,这小子此前只怕还没悟到这上品剑器会有此一用!”穆狂解释道。 “如此说来,这木流风的悟性倒是不错!”谢玄点头道。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玉灵门中占了内门七大弟子的名头。”穆狂又解释道:“虽说玉灵门的声势不如我们天龙门,但也是有五六万弟子之众,想从这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的,你说有会有几人?又有几人才真正做到?七人,一共七人,六万弟子当中选出七个人来。” 不提穆狂与谢玄这里感慨,那边的胡天媚的表情也是凝重起来,再没有此前的心安理得。 龙腾天在一旁更是心惊不已,若是木流风此前就对他使出这招来,只怕他早就受伤不轻。 只看着威势,就让人心尖直颤! “天道,把你的剑器先给姐用用!”胡天媚终于做出决定。 这也就是说,连她也不敢空手对上木流风。 要知道,她可是比木流风足足高出一个大境界来,木流风不过是真武境,而她,早已是龙武境,这不只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更有真气形态的差距,龙武境以下,皆是修炼真气,并将之大部分储藏于经脉之中,所以储量非常之小,对敌之时便是常常会出现真气不断的窘境,而龙武境以上则是大大的不同,一来龙武境这时修炼的已不是真气,而是灵气,这是较真气更为高级的能量形态,同时量化的灵气,要比之真气的能量胜过十倍,其二,这时龙武境武者的灵气也不再是储存在经脉中,而是尽数存之于丹田之中,只这一点,在量的比较上又是惊人的差距。 这么巨大的差距下,胡天媚竟然伸手要了胡天道的剑器,可想而知她在面对上品剑器时所感觉到的压力有多大! 赤红的中品剑器转到胡天媚的手里。 不似木流风那般花俏,胡天媚直接将灵气注入中品剑器之中,嗡的一声,剑器之上肉眼可见的看到一股赤焰在其间蔓延,嗤的一声,剑势透体而出,在剑尖之上同样是形成一道光环,只是这光环与上品剑器所发出的光芒还要小一点,只是那光环的强度要亮得多,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杀!” “战!” 两大剑器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撞击到了一起。 两个小小的光环更是陡然间轰击在一起。 如雷电争辉,天地变色,这里的空间本是不小,但在这一刻,这空间似乎就要被这轰击声震破,这哪里还是人间所能产生的声响,这分明是天地动怒,一时之间,洞顶之上的碎石如雨点一般散乱下来,搅得人仰马翻。 穆狂和谢玄因为距离较远,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所以倒能看到打斗的结果。 胡天媚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停了下来。 木流风的模样却是惨极! 倒飞、撞壁、头脸之上满是血痕,不知死活! 那上品剑器则是被远远抛开! 胡天道反应过来,赶紧去将上品剑器取了过来。 “老姐,给你!”胡天道一副狗腿子的德行,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他中品剑器到手,还有谁敢笑话他? 倒是这里几十号人,打斗了半天,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人也没有一个不带伤的,可他们却是一无所得。 这就是命啊! 谢玄也是羡慕不已。 可一来打不过人家,两来怎么说胡家姐弟也是天龙门中弟子,他更加不敢造次,想来也只得加紧苦练了! 就在胡天媚凝视这上品剑器之时,洞口之外有人! 没等谢玄提醒穆狂,那人已然到了洞府之中。 速度好快! “辛师兄!” “辛师兄!” “辛师兄好!” …… 所有的玉灵门弟子,无论有没有受伤,能站得起来的,赶紧站起来行礼,实在站不起来的,躺上地上也要恭恭敬敬的问候一句。 比之刚才胡天媚到了这里还要夸张些。 胡天媚只是让龙腾天和谢成生心里生出些畏惧之心,或者说,以他们的当时的处境,更多的是感激之意。 但这人却是不同。 明明是玉灵门下子弟,却又让这些玉灵门弟子见之如同鬼魅!那不是恭敬,那是发自内心的胆寒!就像那人是可以一言定生死的阎罗王! 能有这么大出场效果的只有一个人,‘生死阎王’辛右铭!玉灵门嫡传大弟子!龙武境高手! “辛右铭!”以胡天媚的见识,当然也是认出了此人。 “胡天媚!天龙门胡大长老的千金,也是天龙门的嫡传弟子。”辛右铭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只看了胡天媚一眼,也道出她的家世来。 “好说好说,你们皆是宗门之栋梁,改天还请辛师兄上我天龙门一聚,以成全小妹地主之谊!”胡天媚打得好算盘,自知不是辛右铭的对手,想交待一下场面话,先走为上。 “既是胡师妹有了此心,那便择日不如撞日,以辛某看来,今日甚是不错啊!”辛右铭说话间脸皮抽动不已,也不知道这人是在阳笑还是在阴笑,总之那表情看了怪异得很。 胡天媚倒是沉得住气,仍是浅笑道:“辛师兄的盛情自然是难却的,只是家父正在距此地不远等候我姐弟二人,不如辛师兄与小女子一道去见见家父如何?” “原来是胡长老也在此地么?”辛右铭盯着胡天媚道。 “正是,不敢欺瞒辛师兄!”胡天媚仍是带着浅笑。 “很好!”辛右铭点点头。 “既是如此,小妹就在前面带路如何?”胡天媚欠身作出一个‘请’的动作。 辛右铭只是点头,根本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辛师兄,你……”胡天媚迟疑道。 辛右铭突而冷冷道:“胡天媚,你也太小看本人啦,实话与你说,自打我这些不争气的师弟们进了这里,辛某就一直在洞府附近察看。至于这附近有没有人迹,你心知肚明,也无关紧要。” 胡天媚倒是一脸平静接道:“小妹不知辛师兄在此,既是如此,小妹就此别过!” “慢着!”辛右铭冷冷道:“我让你走了么?” 这就是要撕破脸皮了么? 胡天媚默不作声,只静静看着辛右铭。 “胡天媚,你若是真以为我怕了你天龙门,或是怕了什么胡长老,你就大错特错了。”辛右铭稍稍一顿,又道:“想来不只是你们,此间的人大多也知道,辛某看上的东西,向来无一活口。只是辛某今天倒不想与众多师弟们为难,也不想与天龙门多结仇怨,一句话,十息之内,所有人离开,可活。若有人不知死活的要从这里拿走我的东西,就莫怪苍天无眼了!” 辛右铭说这话的时候波澜不惊,杀人越货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今天若能不伤一人就已是奇迹,是他辛右铭给这些蝼蚁们天大的恩惠! 而这些话的效果也是极明显的,所有的玉灵门人迅速撤离,包括躺在地上的木流风也被人抬了出去。 玉灵门人最了解辛右铭的脾气,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话。 龙腾天和谢成生可怜兮兮的看着胡天媚。 辛右铭很可怕,但胡天媚胡天道是自家长老的儿女,也是容不得闪失,她若不走,龙腾天和谢成生也不敢。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血剑 “你先走!”胡天媚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喝道。 “我不走!”胡天道却没有听胡天媚的话。 “死小子,你敢不听话?”胡天媚先是一怔,转眼脾气就上来了,她是真气坏了,胡天道这小子怎么敢这样跟她说话?还这么不分轻重?现在的对手可是辛右铭这妖孽,她可是毫无把握。 “反正我就是不走!”胡天道一付无赖状,他不信胡天媚还能把他怎么样,还刻意强调一句:“我也是姓胡!” 胡天道虽然平时总是一付浑浑噩噩的纨绔子弟行迹,但家传的骄傲让他选择留在这里。、 胡天媚很生气,但大敌当前,她也没有办法对胡天道出手,就算是打晕了胡天道也没有用,转念一想,辛右铭虽然很厉害,只是想来自己总有机会在战斗中给胡天道制造些机会,让他安全逃走,想到此处,也就不再多说了。 “他走不了!”辛至铭开口了。 胡天媚只是看着他。 “拿了我的剑器还想走么?”辛至铭淡淡道。 本来胡天媚还想说两句的,只是胡天道已是决定不走,多说也无益。 “你们也走吧!”胡天媚又转身道,她看出龙腾天和谢成生并不想卷入这场争斗,这里于他们而言,并不能得到分毫好处,反而有可能殒命于此。 不是说胡天媚的战力太差,她身为胡长老的女儿,战力怎么可能差得了?只是那辛右铭实在是太可怕,不但可以任意修炼玉灵门中各种绝学,还有自己不断掠夺而来的各种机缘,要知道,玉灵门虽然今不如昔,可也是八大门派之一,虽不及天龙门,在传承上也是差不了多少的,而反过来看胡天媚,她的身份虽是高高在上,却也并不能任意选修天龙门的绝学。 除非是王乾坤来还差不多,两个门派的第一天骄对战,也许能是个五五开的局面。 “谢过小姐!”龙腾天和谢成生听了胡天媚的话,自然是喜不自胜。 “站住!”辛右铭就在这两人刚一转身的时候,冷冷喝道。 什么意思?龙腾天和谢成生心头如遭重击,这是要留下自己了? “时间已过,你们走得了么?”辛右铭背负着双手,好像君主一般,只凭自己的一言,就能定人生死。 “辛右铭!你不要太过份了!”胡天媚喝道。 她虽然不喜欢这两人,但辛右铭的嚣张还是激怒了她。 “嚣张么?好像我有嚣张的条件吧!”辛右铭不以为然道。 的确,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天才中的天才都没有嚣张的资格,那么还有谁有资格? “辛右铭,你要的东西在我的手上,这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他们无关!”胡天媚寒着一张俏脸道。 以胡天媚的身份,说出这话来也是小小的请求了。 果然,辛右铭露出了笑意。 但在场的人没有谁会认为辛右铭是要给个面子了。 “与他们无关?这算什么?如果算是你求我的话,本座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的!”辛右铭缓缓道。 胡天媚从来没有求过人。 至于她是不是求过自己的老爹,倒是无人知晓。 只要是天龙门人的弟子,定能知道她从没有求过人。 龙腾天和谢成生也知道这一点。 这就是说,只能死战到底。 可是,拿什么与辛右铭争斗? 说得好听一点,是争斗,说得不好听的话,就是等虐了,人家也许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们给灭了。 胡天媚的脸上阴晴不定。 她一个人留下来的话,也许还有一拼,说不定能保得自己的弟弟逃走,只要他带着中品剑器能回到天龙门,也算是不亏了。 而且,有人活着逃出去,就算辛右铭再怎么疯狂,也不能完全不顾胡长老的面子,最多让她受重伤,然后夺定,至于要取她胡天媚的性命,胡天媚认为辛至铭还是会有些顾忌的。 毕竟辛至铭虽是龙武境,与胡长老一个境界,但胡长老可是老资格龙武境,远非辛至铭可比,而且,天龙门的怒火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好,辛右铭,算卖给我胡天媚一个面子,让他二人离开!”胡天媚咬牙道。 龙腾天和谢成生一脸紧张的看着辛右铭。 “啧啧!怎么听起来,好像你心不甘情不愿啊!”辛右铭一脸调笑的样子。 “我明白了!”胡天媚突然怒气一敛。 “噢,这么快就明白了?”辛右铭仍是风轻云淡道。 “你分明就不想多留活口!”胡天媚一指辛右铭道:“那些玉灵门中弟子对于你而言,当然是凭你摆布,而我们天龙门的弟子,你自认无法做到,所以,你要全部灭口!” 啪!啪!啪!啪! “精彩!精辟!”辛至铭佯道:“这么心狠手辣的事你都能想到,真是佩服佩服,辛某自愧不如啊!” “哼!自愧不如么?姓辛的,你这人还有什么坏事是想不出来做不到的么?”胡天媚冷冷道。 “嘿嘿!既是这么说来,辛某也只好勉为其难再做一次啦!”辛至铭的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来就来!还说不定谁死谁活!”胡天媚架式一拉。 “慢来慢来!”辛右铭却是出乎意料道。 搞什么?胡天媚一怔。 不只是她,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这辛右铭想做什么。 不打了么?怎么可能? “你们放心,打是要打的。”辛右铭似看出了龙腾天等人的心思,解释道:“只是,这里还有两只小老鼠,辛某只是想一次性的都解决掉!” 这里还有人么? 胡天媚等人更是不明白。 “你们两个还要躲到什么时候?”辛右铭的眼神一厉,大喝道。 “你们?” “是你们?”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出来的人自然就是穆狂和谢玄了。 “胡师姐!”穆狂和谢玄只得先见过胡天媚。 “你们两人倒是藏得深!”胡天媚叹道,她没有看出穆狂二人的藏身所在,只在眼力上就输了辛右铭一阵。 这事实在不好解释,穆狂谢玄二人只是讪笑不已。 “回去再找你二人算帐!”大敌当前,胡天媚也不好多说什么。 “还想着回去么?”辛右铭睁大了眼睛,“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想不到原来也是这么的糊涂!” “辛至铭,你真以为自己成神成圣了不成?今天就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胡天媚恼怒道。 “哈哈哈,胡天媚,你以为多了两只小老鼠就能增加你的胜算么?”辛右铭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的确,哪怕是穆狂,也只是能和龙腾天拼一下而已,连胡天媚都不一定看得上他,如何能与辛右铭过招? “要打就打,废那么多话干什么?”一直没有出声的谢玄倒是语出惊人。 “哼!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天龙门的垃圾看看真正的绝学!” “战!”胡天媚暴喝一声,上品剑器的剑势展开,周遭的空气更是有规律的搅动不断,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气流在空气中自我压缩或是胀开,又在不断的冲撞,一时那些气流撞击之下竟是发出阵阵嘶鸣之声,渐渐的,那动静更大,似有龙吟之声由那剑器之中传出,跟着在剑器的剑尖部分,出现一个小小的光环。那光环虽小,却是无人敢直视。 这是谢玄第二次见到上品剑器的剑气,然而奇怪的是,上品剑器产生的剑势为何和在木流风手里时一模一样? 这两人的武学功法绝不会相同,那就是说,这剑势是上品剑器自身所有的。 到底是无上神兵! 谢玄的眼神也是发热。 当然,也只此而已,一来这等神兵利器可落不到他的手里,二来,当务之急显然是打败辛右铭,或者说,现实一点,从辛右铭手下逃得性命。 中品剑器则回到了胡天道的手里,只见他手里也是一捏剑诀,嗡的一声,剑器之上肉眼可见的看到一股赤焰在其间蔓延,嗤的一声,剑势透体而出,在剑尖之上同样是形成一道光环,只是这光环与上品剑器所发出的光芒还要小一点。 “一群小老鼠,看来你们是真等不急了啊!”辛右铭嘴里如此嚣张,却也拔出剑来。他手里也是剑器,中品,不知是自己外出历练所得还是宗门所赐,此剑看起来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那剑器之中却好像发出一股噬血的味道。 “无血剑!”以胡天媚的见识,认出辛右铭这柄剑器的出处倒是不难。 “算你还有些见识,”辛右铭猛然暴喝道:“无血剑!擒天,无血!” 随着辛右铭真气的注入,无血剑渐渐剑体变蓝,本来,无血剑就是一身淬蓝,那种蓝光大凡是铁器都会发出,那是淬火之后锻出了铁坯的杂质之后的蓝,或者说,有这种蓝,那剑器的剑胚本就不是上品。 而这无血剑,身为神兵利器,具有这种蓝光本就很不一般,而现在,那淬蓝之色却在逐渐加深,一直到整个无血剑都被厚厚的一层幽蓝所覆盖,再也看不到其本来的颜色。 就在谢玄等人看着这无血剑出神的时候,只听那无血剑的剑身猛然又是‘嘭’的一声炸响。 怎么可能,这剑器要爆了么?这样的话,可就真是搞笑了! 拿了一柄中品剑器出来,结果真气一注,爆了! 只是这一爆震之后,无血剑再无这等变化,倒是剑尖之处多了半尺蓝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