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极品》 第1章 第一个极品(一) 这是一间非常少女的房间,粉色的窗帘,粉黄色的墙纸,整套的白色欧式公主家具,飘窗上摆着一溜布偶,连地上的地毯也是纯白色的。 门把轻轻转动,门被从外面打开一条缝儿,客厅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 “妮妮,妈妈进来了!”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她一手扶在门把上,一手端着个托盘,柔声细气的说道。 纯白实木公主床上隆起一个包,听到妇人的声音后,那个包略略的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声音。 妇人无声的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 “妮妮,吃饭了,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还有鲜虾烧卖、豆沙卷和南瓜粥。你起来吃一点吧。” 妇人端着托盘站在窗前,低声说着,那声音里满是心疼,还带着一丝的焦虑。 “……”安妮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既没有起来,也没有开口。 “妮妮——”妇人又劝了几句,可床上的女儿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眼底的焦虑更加浓郁了。 见女儿不搭理自己,又恐自己说多了,惹得女儿生气,妇人便将托盘放到了一旁的梳妆台上。 “妮妮,妈妈先出去了,你起来吃饭吧。” 妇人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漆黑。 确定“妈妈”已经走了,安妮这才掀开被子,抱着膝头坐在床上。 已经整整一天了! 前一刻她明明正半挂在学校的厕所里,准备从四楼高的窗台跳下去;结果,后一刻,她就成了一个因为绝食而昏厥的娇娇女。 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周围的世界也变得陌生,这对于一向胆小、懦弱的安妮来说,是个非常大的刺激。 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思路。 首先,她是如何变成“她”。 难道只是因为两个人都叫“安妮”? 提到自己的名字,安妮露出一抹苦笑。 别人的名字,要么是父母取得,要么是父母请别人给取得,但不管是什么情况,所取的名字都带着父母亲长对孩子最美好的祝愿和期许。 而她安妮的名字呢? 既不是父母取得,也不是父母请别人的取得,而是户籍民警出于善心给取得。 原因无他,安妮不是被父母期许的孩子。 她的母亲不是父亲的妻子,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安妮的母亲安欣然生下安妮,只是为了敲诈安妮的生父。 而安妮的生父呢,因着安妮的存在被安欣然讹了好大一笔钱,又在家族里丢了大丑,对安妮这个私生女十分憎恶。 这样一对父母,对安妮根本就没有爱,就更谈不上好好抚养她、给她取什么好名字了。 甚至于,安欣然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直接把安妮丢给了老家的父母,自己拍拍屁股去了国外。 安欣然的父母是小县城的老师,一向注重名声,偏偏自己疼爱的独生女闹了个“未婚生女”,让老两口丢尽了颜面。 安父直接被气死了,安母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妮被送了回来,可想而知,安母对这个造成一切恶果的“野种”,将会是怎样的厌弃。 碍于名声,安母没有把安妮丢出去,却也没有精心抚养。 饿了给口饭吃,冷了给衣服穿,仅此而已。 安妮三岁以前都不会说话。 还是隔壁的邻居看安妮实在可怜,正巧自己也带着小孙子,便时不时的帮着教一教安妮。 到了六岁,该上学了,社区居委会的阿姨们找上门来,“提醒”安母该把孩子送去上学了。 安母这才不情不愿的把安妮送去学校。 报名的时候才发现,安妮还没有上户口,连名字都没有。 有居委会盯着,又有左右邻居看着,安母只得给安妮上户口。 “孩子叫什么名字啊!”户籍民警问道。 “叫、叫——”安母想了想,眼里闪过一抹怨恨,没好气的说道:“就叫安罪吧。”一出生就坏了妈妈的名声,还气死了外公,不是满身罪孽的野种是什么? 户籍民警翻白眼,心道:安罪?呵呵,真正有“罪”的不该是你那个不检点、为了钱不顾一切的宝贝女儿嘛? 你咋不给你女儿改名叫“安罪”? 自己没教好女儿,结果闹出了笑话,如今又把一切的罪过怪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这样的人,居然也好意思标榜自己是个为人师表的人?! 虽然心里鄙夷,但户籍民警还是可怜那个孩子,不想让一个好好的女孩儿背负这样一个名字,便笑着说道:“我听董阿姨经常叫她‘妮妮’,不如就叫‘安妮’吧。” 民警口中的董阿姨便是安家的邻居,是北方人,她老家那边习惯称呼小女孩儿叫“妮儿”。 安母听了这话,虽有些不喜,但忽然想起,如果外孙女叫“安罪”,岂不是时刻提醒别人自己女儿当年的事? 她可不想自家总被人议论,便顺着民警的话,“好吧,就叫安妮吧。”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孩子,所以安妮叫什么都无所谓! 就这样,安妮有了名字,上了学,却依然摆脱不了悲催的命运。 不光彩的身世,缺少父母亲人的关爱,甚至一睁开眼就是外婆憎恶的眼神,安妮养就了胆小、懦弱、自卑的性子。 而这样的孩子,去了学校,天然就是被欺凌的对象。 从小学到高中,十多年的时间里,安妮不知遭受了多少欺负,使得她愈发的自卑、怯懦。 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她甚至都不敢回家哭。 她知道,外婆讨厌她,如果她向外婆哭诉,外婆根本不会帮她做主,甚至还会怪她“不乖”。 “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偏偏欺负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 “……” 最“亲近”的外婆都不肯给她撑腰,安妮更不敢指望别人。 所以,她只能默默承受着。 如果赵雨琪没有因为嫉妒而剪掉她的头发,她或许还会继续忍下去,直到考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大学,找一份不高不低的工作,继续小心翼翼的过日子。 偏偏—— 绝望之下,安妮想一了百了,就在她扒着厕所的窗口,想一头栽下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机械音。 “叮!你想变强吗?你想改变这苦逼的命运吗?你想成为人生的赢家吗?天道系统,你值得拥有!” “天道系统”? 若是换做平时,安妮根本不会相信这种东西,也不敢尝试。 可当她的身子已经在四楼悬空的时候,耳边的风呼呼刮着,她忽然想疯狂一把:她死都不怕了,还怕一个什么“天道系统”。 不就是绑定吗,呵呵,那就“绑定”。 就在她脑海中出现“绑定”两个字的那一刹,耳边再次响起了机械音:“天道系统绑定……进行执行人系统匹配……匹配极品系统成功!” 极品系统? 怎么又成了极品系统? 但还不等安妮反应过来,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安妮了。 这个世界的安妮,是个被父母溺爱的幸福孩子,也是极品系统分配给安妮的新手任务对象。 “我们希望妮妮一辈子都平安健康,不要染上毒瘾,更不要横死街头!” 系统神识空间里,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郑重的许愿道。 听完委托人的要求,又接受完剧情,安妮总算明白什么叫极品系统。 因为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个啃老族,是个彻头彻尾的极品! 第2章 第一个极品(二) 与安妮的苦逼不同,这个世界的安妮,绝对是个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宝贝娇娇女。 她是其母倪雅做了五次试管婴儿,终于在四十五岁高龄生下的孩子。 其父安长康比倪雅还要大五岁,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安妮出生的时候,安长康已经五十岁了。 绝对的老来女啊。 与安长康夫妇来说,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结果在自己都要绝望的时候,老天恩赐了一个女儿。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女儿简直就是安氏夫妇的心头肉、命根子。 可以想见,这对夫妇对于安妮这个唯一的亲生骨肉是怎样的疼爱。 哦不,他们已经不能说是疼爱了,根本就是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宠溺。 父母这种近乎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爱,养就了原主自私、唯我的性子,但凡父母有丁点不顺从自己的意思,就使性子、发脾气! 长大后更是直接赖在家里啃老,如果只是啃老也就罢了,偏偏她还被人引诱染上了毒瘾,安氏夫妇又急又气,又因着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双双撒手人寰。 父母的离世,并没有让原主有任何改变,她反而变本加厉的挥霍着父母留下的遗产。 几千万的财产,短短几年就被她花了个精光,最后落得横死街头的下场。 而安妮来到的时间点还算好,原主刚刚高三,并没有染上那些坏习气,只是个有些娇气和任性的娇娇女。 “老安,不如就让妮妮去吧,不过是几万块钱,权当让妮妮开心了。” 安妮坐在床上,隐约听到刚刚出去的倪雅正跟坐在客厅的安长康说话。 “唉,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听说做那个什么抽脂手术对人伤害很大,还会有后遗症。” 与倪雅一样,安长康也是满脸愁容,宝贝女儿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他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刚端进去的红烧肉就是他亲手做的,这是他的拿手菜。 不过,年近七十的安长康已经很少下厨了,除非是宝贝女儿点名要吃。 “你说的也对,抽脂手术确实不能随便做。” 倪雅颓然的坐到丈夫身边,她出身富贵,家里的父母是华国改革后的富一代,她又是家里的独女,所以身家十分丰厚。 自从结婚后,便一直在家里,没有工作。 养尊处优了几十年,虽然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但看起来却只有四十来岁。 不过,这两天女儿闹着要“辟谷”,生生让她愁的老了几岁。 “哎呀,你说这些小姑娘都是怎么想的,整天嫌自己胖,张口闭口要减肥,” 倪雅揉着额角,无奈又无法理解,“咱们妮妮又不胖,她虽然一百一十多斤,可她个子也高啊,看起来根本就不显胖,怎么也要减肥呢。” 其实,减肥什么的,倪雅不是很拒绝,毕竟她也是女人,哪怕老了,也有一颗爱美的心。 可让她不能理解的是,女儿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减肥。 辟谷? 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绝食嘛?! 人不吃饭当然会瘦,但这种减肥,实在是不健康啊。 可女儿说了,不辟谷也行,就送她去整形医院做抽脂手术。 抽脂手术,直接往身体上动刀子,安长康和倪雅老两口一听就不同意。 但,他们太疼爱女儿了,眼看女儿一整天不吃东西,不免有些动摇。 别看安长康嘴里说的坚定,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唔,老赵的儿媳妇就是整形医生,要不问问她,看看有没有比较温和、没有后遗症的瘦身办法? “哎,老安,你那个战友,他的儿媳妇好像就是做整形的,对不对?” 要不说是夫妻呢,安长康刚想到找战友,倪雅也想到了,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醒道。 “嗯,我们上次战友聚会,老赵曾经提过一句。”安长康点头。 “那你赶紧给老赵打个电话,让他帮忙问问他那个儿媳妇有什么好办法!”倪雅赶忙给丈夫拿起电话,直接送到他手上。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继续“辟谷”下去吧。 “好好,我这就打电话。”安长康不敢耽搁,接过电话,开始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不多时,就听他爽朗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哎呀,老赵啊,是我,老安哪!” 卧室里,安妮竖着耳朵,小心翼翼的听着客厅里的声音。 外面的那对夫妻,短短几句对话,每一句都透着对女儿的疼爱。 虽然安妮不是原主,但现在她占据着原主的身体,而这具身体上残存着原主的种种感情。 所以,哪怕安妮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安长康夫妇并不是自己的父母,可听到他们的声音,她还是情不自禁的会有反应。 那种被疼爱,被捧在手心宠溺的感觉,让安妮极陌生又沉醉。 十几年了,安妮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如果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即使让她立刻死去,她也心甘情愿。 如今,梦想成真,安妮又无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你就是安妮,安妮就是你!”脑海里再次响起没有平仄的机械音。 “系统?是你吗?” 安妮有些激动,话说自从她忽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系统便没了动静,这让她不禁怀疑那个什么极品系统根本就只是自己的幻想。 “当然是我,你不是想变强?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那就好好实现功德贡献者的心愿,好好完成任务。” “任务?”安妮不禁想起神识空间里的那对老夫妻,点点头,“不让原主染上毒瘾,不要让她横死街头。这不难啊。” 确实不难,安氏夫妇又没有提出让她“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之类的要求,甚至连“自力更生”都不需要。 只要她循规蹈矩、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能完成任务。 “这是你的第一次穿越,属于新手任务,自然不会太难。” 明明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却硬是透着一股子高深莫测,“不过,这个世界对你非常重要,只要你认真完成,定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我很重要?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系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安妮有些不解,系统好像意有所指呢。 但,任凭安妮怎么呼唤,系统就像死了一般,再无声响。 安妮只得作罢,不再去指望那个神出鬼没的极品系统。 不过,系统的那句话却让她牢牢的记在心里,“你就是安妮,安妮就是你。” 我就是安妮?! 对,我就是安妮!! 安妮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忽然,身体一轻,原本缠绕在身体上的某些束缚消失了,而安妮也有些许恍惚。 恍惚过后,安妮终于与这具身体彻底融合。 她,就是安妮! 是安长康和倪雅的独生爱女。 安妮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准备开始面临眼前的问题。 因为她发现,客厅里的爸爸已经从战友那儿得到了那位整形医生的电话号码,而妈妈接过电话,照着号码拨过去,跟人家聊了起来。 安妮听得清楚,妈妈似乎跟赵家的儿媳妇聊得很热络,开始商量找个时间去整形医院看看。 抽脂? 安妮低头看了看并没有多少赘肉的腰身,额,虽然有点小肉肉,可也不用抽脂吧。 整形什么的有太多问题了,还可能会有后遗症,她才不要轻易尝试哩。 想到这里,安妮从床上跳下来,拉开了房门—— 第3章 第一个极品(三) 倪雅跟赵家儿媳妇敲定了去整形医院咨询的时间,又寒暄了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一抬头,便看到女儿卧室的门开了。 “妈~” 许是方才和原主有了彻底的融合,安妮喊出这声陌生的“妈”并没有太大的纠结。 毕竟从未叫过“妈妈”这个称谓,安妮有些许的生硬,但喊出第一声后,她竟有些习惯了,再张嘴就从容许多,“妈,我不去做抽脂手术了。” 说完这话,安妮心里还有些犯嘀咕,唯恐安氏夫妇询问她原因。 不过,让安妮意外的是,安长康和倪雅竟没有丝毫要质询的意思,先是松了口气,很快又有些担忧。 安长康和倪雅对视一眼,最后由倪雅开口,“妮妮,你、你还想继续‘辟谷’?” 不抽脂,那女儿是不是还要坚持绝食? 倪雅可不想女儿为了所谓的减肥,把自己饿出个好歹。 咕噜、咕噜噜—— 安妮的肚子适时的叫了起来,她不禁有些羞赧,更多的却是害怕,害怕父母觉得自己丢人,继而斥责自己。 很显然,安外婆十几年的冷暴力,对安妮的影响早已深入骨髓。 安氏夫妇不是安外婆,听到那一连串的叫声,两口子都心疼坏了。 “妮妮,咱不辟谷了,好不好。你要真想减肥,咱就去整形医院,我刚才问过人家大夫了,还有比较温和的方法呢,就是过程慢一些。” 倪雅直接走到安妮身边,拉着她的手,好声好气、甚至是有些低声下气的商量。 刚刚赵家儿媳妇给她介绍了好几种减肥方法,什么仪器甩脂、艾灸、拔罐,费用虽然不低,可胜在安全啊。 倪雅决定了,如果女儿坚持减肥,那就待她去医院试试。 人家毕竟是专业的,总好过女儿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偏方”就胡乱折腾自己身体。 “对对,大不了每种方法咱都试一遍,钱不是问题,只要你高兴就好。” 安长康也连连附和,满脸慈爱的对女儿说,“妮妮啊,咱还是先吃饭吧,老爸给你烧了你最爱的红烧肉。你多少吃点儿?”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女儿不高兴再发脾气。 安妮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被如此浓厚的父爱母爱包围,真、真是太美妙了。 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嗯!” 不过是简单的一个语气词,安长康却似听到了什么佛旨纶音,他赶忙起身,直接去了厨房。 倪雅一听女儿要吃饭,也不禁喜出望外,拉着安妮来到餐厅,帮她拉开餐椅,让她坐下。 安妮有些不知所措,像个乖巧的娃娃,任由父母伺候着。 不多时,餐桌上便摆满了饭菜。 安长康坐在安妮对面,倪雅则坐在安妮身边,夫妻两个都拿着筷子,不住的给安妮碗里夹菜。 安妮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她拿着筷子都不知该如何下口。 “怎么,不合口味?” 安长康眉头微蹙,然后略带懊恼的说道,“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做饭也不成了。妮妮啊,不喜欢吃就不吃,要不爸爸给你点你最喜欢的‘素锦’的外卖?” 倪雅放下筷子,直接抄起了手机,两只眼睛看着安妮,大有只要她一点头,就立刻拨电话的意思。 “没、没有,” 安妮垂下眼睑,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赶忙夹了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 不愧是安老爸的拿手菜,这红烧肉做得肥而不腻、香甜软糯,肥肉红油透亮、瘦肉香而不柴,吃进嘴里,只有一个字——香! 安妮越吃越喜欢,起初只是为了安抚父母,随后便是真的喜欢吃。 见安妮吃得开心,安氏夫妇也都满脸是笑,双双拿起筷子,继续给女儿夹菜。 “老爸,妈,你们也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吧。” 安妮被浓浓的爱包裹着,整个人都彷如置身云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眼有些狼藉的餐桌,小声的说道。 “爸爸妈妈不饿,你先吃。” 安长康和倪雅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夫妻两个眼底满是欣慰与感动,倪雅更是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妮妮真是懂事了,知道心疼爸妈了。” “可不是,我们妮妮最孝顺了!”安长康餍足的说道,一副骄傲的模样。 安妮被夸得有些脸红,话说,这都不是子女应该做的事嘛,怎么到了自家父母这儿就成了了不起的大事。 安妮总算知道安氏夫妇是如何“溺爱”孩子了,有他们这样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宠溺,原主会长成那般自私的性子,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在父母的殷勤招呼下,安妮吃完了丰盛的一餐。 拿着餐巾擦了擦嘴,安妮习惯性的想去收拾碗筷,却被倪雅手脚麻利的抢了去。 倪雅将碗筷拿去厨房,然后清理餐桌。 安长康则端着个果盘来到茶几,“妮妮,快来吃水果。” 安妮张了张嘴,原想说“妈妈,我帮你”,但思及原主的性情,觉得自己若是改变太大,定会引起父母的怀疑,只得答应一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安长康打开了电视,也不是为了看,就是让家里热闹一些。 安妮捏着小叉子,小口小口的吃着水果。 电视里正播放着电视剧,不是婆媳、宫斗、苦情媳妇之类的八点档,而是几年前曾经热播的一部军旅片。 安爸是个退伍兵,虽然已经退役三十多年了,但还是对军营念念不忘,所以,很少看电视的他,只要看、就必看军旅或是战争片。 电视画面里,一个个年轻靓丽的女特种兵,穿着迷彩装,接受着最严苛的训练。 安妮瞄了一眼,竟也看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豪迈的《咱当兵的人》响起。 安妮扭头,呃,是老爸的电话。 安长康赶忙拿起电话,一看上面的来电,便用遥控按了静音,笑着对安妮道:“是安琪。” 安琪? 安妮眯了眯眼睛,安琪是安妮大伯的孙女,按照辈分,也就是安妮的侄女儿。 但因为安妮是安长康的老来女,所以年龄几乎跟安家第三代相近。 安琪便跟安妮同岁,只不过比安妮小几个月。 两人虽是姑侄,却因着同年,感情很不错。 只是安长康老家是q省西南农村的,他早年当兵,退伍后结识了富二代倪雅,便跟着倪家岳父做生意,在省城安了家。 而安长康的几个兄弟却是老老实实的农民,除了种地,便是在农闲的时候进城打工,家境比同村的乡亲好一些,却跟安长康没法比。 又加上安长康的老家非常重男轻女,就算是计划生育最严苛的岁月,也想方设法的生了三四个孩子。 这样的家族,安琪一个女孩,哪怕是他们那一房唯一的孙女,也没有受到优待。 跟安妮相比,更是公主与丫鬟的区别! 偏偏这样的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呵呵,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而安妮早就整理完原主的记忆,她现在很确定,自己之所以会玩命减肥、不惜以伤害身体为代价,原因还是出在安琪身上—— 第4章 第一个极品(四) “喂,小姑姑,你怎么没开手机啊。” 电话另一头,一个活泼又甜糯的声音响起,“我发了新视频,小姑姑,你别忘了给我点赞、转发啊。” “……好。” 现在的安妮对安琪这个便宜侄女儿的感情有些复杂,实在做不来太过亲昵的姿态,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那就多谢小姑姑啦,” 安琪许是太兴奋了,并没有听出安妮的一样,“对了,小姑姑,我差点儿都忘了,我、我的粉丝突破三十万了呢。嘿嘿,现在咱也是‘闪屏’的网红啦!” 安琪口中的“闪屏”是个社交短视频app,去年刚刚发布,就因为便捷的操作和超低的门槛风靡全民。 在闪屏,任何人都可以发布自己拍摄、剪辑的短视频。 或是炫富、或是卖惨,或是做美妆、或是展示才艺,或是彰显智商、或是卖蠢,只要够独特,就能走红。 人的内心都是渴望展现自己的,绝大多数的人,因为外貌或是际遇等种种原因,无法成为光彩耀眼、万人追捧的大明星。 但闪屏却给了普通人一夜爆红的机会。 只要有趣、有特色,哪怕长得丑,也能成为网红。 红了就能接广告,就能赚钱,这让更多的人加入到闪屏,想方设法的火一把。 安琪和安妮同龄,今年才十八岁,做不来美妆,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艺,但她生得娇小可爱,脸上还有点儿婴儿肥,看起来就像个粉嫩的小萝莉。 安琪在看了某个lo娘视频后突发灵感,也走起了lolita路线。 别人做lo娘是因为喜欢,安琪穿lolita风格的衣服,却只为了发视频、求关注。 还别说,安琪原本长得就很萝莉,再经过精心打扮,穿上华丽的lolita衣服,愈发可爱、萌萌哒,一个月的功夫就吸引了不少粉丝。 “恭喜!”安妮依然很冷淡。 安琪仿佛终于感觉到了安妮的不对劲,赶忙用略带感激的语气说道,“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多亏了小姑姑你呢。别的不说,单是那些衣服就全靠小姑姑支持哩。” 这话绝对是实话,lolita的衣服可不便宜,尤其是安琪以换装的形式谋求关注,就必须置办足够数量的衣服。 而安琪不比安妮,她在家里原本就不受宠,下头还有两个弟弟,父母根本不会给她太多的零花钱。 安琪的爸爸安永明虽然得到安长康的提携,进了安长康开办的公司上班,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小主管。 一个月万把块钱的工资,还需要负担房贷、车贷和两个孩子的学费,日子过得很是紧巴。 安琪能在学费昂贵的私立高中上学,也全是因为她跟安妮关系好,安永明想通过女儿跟安长康一家拉近关系,继而得到更多的“关照”。 但除了学费,安永明夫妇便再也舍不得在安琪这个赔钱货身上多花一分钱。 每个星期的零花钱少得可怜,若非安妮照顾,安琪很难在讲究富贵的私立高中站稳脚跟。 安琪想当网红,也是为了挣钱。 安琪没钱,却需要置办“装备”,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安妮身上。 她先是用所有的零花钱买了一套lolita衣服,然后化了个美美的妆,故意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 私立高中不同于公立学校,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所以学校对学生服饰的要求并不高。 再加上学校里有动漫社,每到社团活动的时候,便有不少美少男、美少女在公共场合玩儿cosplay。 对于学生穿着“奇装异服”招摇过市,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早已习以为常。 当然啦,如果你穿得够美,还是会引来围观。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安妮也渴望被人关注、被人赞美,所以亲眼看到安琪前呼后拥、争相拍照的场景,也不禁动了心。 安琪适时的鼓动安妮也买几件衣服试试。 安妮手里有钱,自然不在乎。 试试就试试,兴许她也能像安琪一样,变成萌萌哒的可爱lo娘呢。 安妮素来大方,也习惯了“照顾”安琪,所以,给自己买衣服的同时,也会给安琪买几件。 就这样,安琪慢慢得到了二十几套lolita衣服,价值近十万块钱。 有了装备,安琪便开始在闪屏上发视频。 起初关注的人并不多,毕竟闪屏上那么多人,lo娘也不少。安琪一个新人,没有独特之处,很难脱颖而出。 随后,安琪又想了个主意,跑到安家来拍视频。 安家是个三层的别墅,装修得并不十分华丽,却处处彰显品位。 安琪不过是穿着lolita衣服拍了个下楼梯的视频,就让眼尖的网友发现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挂的是当代某个名家的油画。 不着痕迹的炫富,又是个萌力十足的小萝莉,安琪终于火了。 不过,安琪到底聪明,没有得意忘形。 听出安妮语气不对,联想到她之前跟安妮说得话,赶忙道:“小姑姑,你还在辟谷吗?哎呀,我不是说了嘛,那些养生专家的话不可信,你可别轻易尝试啊。你穿那些衣服不好看,根本不是你的原因,我觉得是那些衣服不合适呢,毕竟都是在网上买的,又不能试。哎,我听说韩国城那边开了一家店,就是专门卖lolita裙子的,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去逛逛?” 电话里,安琪絮絮叨叨的说着,状似劝安妮不要“辟谷”,实在是蛊惑安妮继续在不合适她的道路上继续狂奔。 是的,安妮并不合适lolita风格。 因为她的五官明艳大气,再配上168cm的身高,强行凹萝莉造型,实在太违和。 不管再华丽的衣服,安妮穿着也不好看,但在安琪的误导下,安妮觉得是自己太胖的原因。 事实上呢,你让一个女王范儿十足的人强行装萝莉,就算瘦成闪电,该不合适还是不合适啊。 安妮却没想到这些,她脑子里全是网上说的那句“好女不过百”。 既然胖,那就减肥吧。 就在安妮想要减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在安琪闪屏账号的关注里有个“养生专家”,而这位专家正在以视频日记的形式记录自己“辟谷”的过程。 安妮知道了什么叫“辟谷”,也知道了辟谷最大的好处——减肥! 所以,安妮会绝食,绝对跟安琪有关系。 “我这两天不太舒服,就不出去了。” 安妮淡淡的跟安琪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安妮就看到了安长康满眼的关切,“怎么?小琪惹你不高兴了?” 作为女儿奴,安长康就是这么的护短。 安妮垂下眼睑,低低的说了句,“老爸,我是从安琪那儿知道辟谷和抽脂减肥的。” “什么?这孩子,她、她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能——”安长康怒了,自家女儿对安妮的好,他可都看在眼里。 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安妮有什么,都会分一些给安琪。 结果呢,安琪就是这么回报安妮? 利用安妮的爱美之心挑唆她绝食、做整形?! 安长康从不会质疑女儿的话,安妮说什么,那事实就是什么。 一想到女儿生生的饿了一天,还差点儿头脑发热的去整形医院,安长康就一肚子的火,恨不能立时打电话把安永明骂一顿。 安妮却拦住了他,“爸,算了,毕竟安琪只是建议,真正下决定的人是我,怪不到人家头上。” “那也不行。”安长康怒气难消。 他之所以会提携侄子,一方面是因为血脉亲情,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安琪是女儿的玩伴。 要知道,安长康自己就兄弟好几个,侄子更是十几二十个,根本就不差安永明这一个侄子。 “老爸,我已经知道错了,权当自己长教训,这件事就算了吧。” 安妮打定主意不再跟安琪牵扯太多,也可没想着把她一棍子打死,就此冷淡下来也就是了。 为了转移父亲的注意力,安妮忽然丢出一个炸弹,“老爸,我想去当兵——” 第5章 第一个极品(五) 这次的新手任务,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是真的超级简单。 因为,在安妮接受的剧情里,只是告诉她原主被人引诱染上了毒瘾,败光了家产,最后横尸街头。 但具体是被谁引诱,又是在何时染上的毒瘾,却并没有细说。 “呵呵,如果这都告诉你,那这就不是新手任务,而是智障任务了。” 就在安妮默默吐槽的时候,神识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依然是没有起伏的音波,却硬是透着一股子嘲讽,“如果什么细节都要剧透,那还要你这个任务执行人做什么?如果真的那么事无巨细,那也无需精心寻找执行人了,随便找只猫儿狗儿都能干!” 危险都摆在那儿了,只要能够趋吉避凶就足够了。这种“智障”都能完成的任务,又怎么能得到许愿人的报酬? 极品系统决不允许自己挑选的执行人养成事事依赖外挂的习惯,这次是新手任务,难度系数低,但以后的任务,可不会这么轻松了。 系统好不容易选中了一个执行人,可不想她玩两局就gameover。 安妮:…… 她就是随便那么一想,结果这个极品系统居然还怼上了。 难怪叫“极品”系统,系统君本身就够极品! 不过,系统说得也对,就算自己能够接收到全部的剧情,也不能事事依靠这些剧情。 殊不知还有一个词叫“蝴蝶效应”呢,自己这个任务执行人来到新世界,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变化。 因着自己的变化,周遭的世界也将会被影响。 所以,剧情什么的,也不是百分百可靠。 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无所畏惧。 安妮很清楚自己和原主的缺点,而在父母的无限溺爱下,她也没有绝对的自信做出改变。 所以,安妮索性跳出家门,去一个最能锻炼人的地方——军营,好好淬炼一下自己。 再一个,虽然安氏夫妇的愿望中,并没有“望女成凤”。 但安妮很清楚,作为父母,又有谁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能够出人头地,成为自己的骄傲?! 尤其是安长康的老家是个重男轻女的重灾区,安长康虽然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但他的父母亲长、兄弟姐妹以及侄子侄孙们都觉得他“绝户”了,整天盯着他的家业。 而事实上,在原剧情里,安家那些人就没少撺掇安长康“过继”。 也就是安长康心性坚韧,又真正的疼爱女儿,这才没有被那些亲人左右。 若是安妮出息些也就罢了,偏偏安妮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女、啃老族。 她染上毒瘾,固然由别人引诱的原因,可她本身也实在不是个能让父母放心的人,更不用说引以为傲了。 安家那些人见安长康两口子铁了心要把家业传给安妮,明里暗里没少笑话安妮没出息、不长进,是个崽卖爷田的败家玩意儿。 可笑安长康两口子还把这么个啃老的废物当成宝,真真是老糊涂了。 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安长康夫妇当然听得出来,不过他们并不在意。 女儿要那么有出息干什么? 他们两口子多干一些,给她攒下足够的家底,让她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也就是了。 然而,午夜梦回,夫妻两个内心也是有一丝的遗憾:明明自己女儿很聪明的,怎么就—— 安妮彻底融合了原主,也早已将安长康夫妇当成了自己的父母,所以,她觉得,如果自己变得优秀一些,父母将会更加高兴,也会更加放心吧。 “去、当兵?” 安长康顿时睁大了眼睛,满眼疑惑的看着宝贝女儿。 作为一个老兵,安长康对于部队的感情十分深厚。 结婚后,他也曾经有过幻想,想着自己若是生个儿子,待他长大后,也要送他去当兵。 可随着一年年的过去,生个孩子已经成为他们夫妇的奢望,根本不敢再多想其他。 安妮的降生,更是让安长康和倪雅欣喜若狂。 从护士手里接过女儿的那一刻,安长康就发誓,定要让宝贝女儿富贵安康、一世无忧。 至于让女儿延续军营梦什么的,安长康直接抛到脑后了。 再者,安长康自己当过兵,自然明白当兵的苦,他绝对舍不得让自己香香软软、乖乖巧巧的女儿去军营里摔打。 女儿猛不丁的提出要去当兵,安长康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同意。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里出现了几个女兵穿着性感的健身衣,露出诱人的马甲线,却端着厚重的冲锋枪跟恐怖分子激战的场景。 安妮故意瞟了眼电视,喃喃道,“她们的身材真好。当兵,好像也不错啊。” 安长康一愣,猛地想起之前女儿辟谷、要抽脂的种种表现,顿时明白了:啧,这孩子,还是没忘减肥啊。 现在为了要个好身材,居然还想去当兵。 安长康难得的露出严肃的表情,认真的跟女儿说:“妮妮啊,当兵不是儿戏,若是去了,再苦再难都要坚持下去。” 坚持不下去的就是逃兵。 而在安长康的人生信条里,绝没有“当逃兵”这一条。 哪怕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不行。 你可以不去,但若是去了,就必须坚持下来。这是一个老兵的信仰! “爸爸,我是真的想好了,我要去当兵!” 安妮从电视上挪开眼睛,与安长康对视,一字一句的说道。 “小雅,你过来!” 安长康没有轻易答应,而是叫来了老婆。 夫妻两个又再三劝了安妮好几遍,安妮都坚持自己的决定,“我就要当兵。参加完高考就去当兵。老爸,我知道,女兵不比男兵,我没有才艺特长,想要当兵并不容易——” 华国的现实就是这样,女兵数量远远少于男兵,所以,能当女兵,要么本身足够出色,要么就是特殊原因。 “你如果真想当兵,倒也不是不可以。” 作为一个参加过越战、立过战功的老兵,安长康虽然离开了军营,但他的好多同袍、下属都还在部队里。 老一辈的或许都退休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脉。 太为难的事做不成,想要安排女儿进军营,还是可以的。 再者,安妮若是考上大学再当兵,完全可以走大学生兵役政策,也不是很难操作。 安长康见安妮态度坚持,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安排。 倪雅到底心疼女儿,决定来个“拖”字诀,柔声劝着,“妮妮啊,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咱们先高考,其它的以后再说,好不好?” 安妮知道自己忽然要求去当兵,对于父母来说很难接受,她也不想一开始就有太大的改变,没得让父母担心。 点点头,安妮道:“嗯,我会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这样当兵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 老爸有人脉,可她也不能太差劲啊。 就这样,一家三口总算商量妥当,一起看了会儿电视,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安妮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满屋子的粉白,安妮这才舒了口气,这不是梦,她依然是个有父母疼爱的安妮。 用过倪雅精心准备的早饭,安长康亲自开车送安妮去上学。 到了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校园,安妮本能的有些抗拒,校园带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糟了。 她所遭受的很多冷暴力、热暴力都发生在这个地方。 “咦?安妮,怎么没看到你的小跟班?”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后背响起,安妮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她根本不敢转头,唯恐迎接自己的是别人的冷眼和耻笑、或是恶作剧。 “哎呀,我和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潘子涵快走两步走到安妮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略带亲昵的说道。 “是子涵啊。” 原主的记忆苏醒,安妮极力压下心底对“同学”这种生物的恐惧,挤出一丝笑。 “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潘子涵往后挪了挪脖子,上下打量了安妮一眼,就在安妮以为潘子涵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时,潘子涵忽然压低声音,“不是吧,你、你真去辟谷了?哎呀,安妮,你、你怎么这么傻?安琪说什么你都信?” 安妮暗暗送了口气,扯了扯嘴角,“我尝试了一天,差点被饿死。以后,我不会再信她了。” “哎呀,你总算想明白了,你早该这样的。我忍了好久了,我给你说啊,你那个便宜侄女儿根本就是利用你,把你当提款机、冤大头哩……” 潘子涵是安妮的同桌,两人平常关系不错,早就看安琪不顺眼了。 只是疏不间亲,人家两个是亲戚,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嘴。 如今见安妮“明白过来”了,她也打开了话匣子,嘚啵嘚的把自己对安琪的种种看不过眼说了出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了教室。 安琪小跑着进了校园,正好看到安妮和潘子涵相携离去的背影。 她咬着下唇,两只圆圆的大眼里眸光闪烁—— 第6章 第一个极品(六) “小姑姑,你早上怎么没等我啊。” 安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两只手扒在安妮的课桌上,像个天真可爱的小萝莉般嘟着小嘴儿:“我特意给你带了我妈做的南瓜饼,我原想着趁热给你吃,结果——” 平常安琪都会让父亲开车把她送到安家,安妮待她亲厚,每次都留她一起吃早饭。 安家的早饭可比自家的丰盛多了,而且菜单什么的也都是专业营养师拟定,由倪雅这个关注厨房四十多年的资深主妇料理,既营养又好吃,可比安琪妈妈数十年不见长进的烂厨艺强多了。 安琪妈妈唯一能难得出手的就是南瓜饼,但也仅比普通人做得好一些,跟安家的伙食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但倪雅是个有涵养的人,且看着女儿喜欢安琪,对安琪也很好。 再者,安琪到底是个孩子,即便是空手来家里,她也不会说什么。 甚至为了顾及安琪的面子,倪雅还会说“妮妮很喜欢吃”之类的话。 事实上呢,安琪拿去安家的东西,安妮根本就不会吃,大多数都被家里的阿姨或是见不得浪费的安长康吃掉了。 这些,安琪并不是不知道,但人家不说破,她也乐得继续“送”下去。 每次还美名其曰“妈妈知道小姑姑喜欢吃,特意给你做的”。 原主虽然被宠坏了,却也不是个蛮横的人,而且安琪对她很恭敬,原主对安琪也就多了几分真心。 明明心里并不喜欢安琪送来的东西,却也没有直接说出口,任由倪雅一边说着客气、一边收下。 但那是原主,安妮却不想纵容安琪。 “正好,我现在也不是很喜欢吃。你就自己吃吧。” 安妮抽出课本,第一节课是数学,她想提前温习温习。 “小姑姑,还有件事,昨天有人给我发私信,找我做广告哩。” 安琪被噎了一下,小鹿般无辜的大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元气,故意压低声音,小声道:“是某宝的一个卖家,专门做lolita服饰的……你看我要不要——” “恭喜你了,你的目标终于达到了。不过,要不要接这个广告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安妮已经大定注意跟安琪做切割,自然不会再跟她歪缠,说完这话,她淡淡的说了句,“好了,快上课了,你赶紧回自己教室吧。” “小姑姑——” 安琪眼中满是无措与疑惑,那模样,仿佛在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冷淡。 “嗤嗤——”坐在安妮旁边的潘子涵实在忍不住了,将书盖到脸上,嗤嗤的笑了起来,笑声中还夹杂着一声轻不可闻的“戏精”。 “我还要看书,没事的话,你就赶紧走吧。” 安妮仿佛没有看到安琪受伤的模样,再次下了逐客令。 “哦,那我就不打扰小姑姑了。” 安琪可爱的苹果脸上有一丝难堪,她挤出一抹笑,“小姑姑,中午的时候,我还来陪你吃饭。” “不用了,今天家里给我送饭。”就不去食堂给你当刷卡机了。 安妮直接拒绝了安琪。 安琪:…… 马丹,到底怎么回事,安妮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莫非是辟谷的事惹了麻烦? 该死的,她就不该听堂叔的话,好好的巴结安妮不就好了,干嘛贪恋堂叔的几万块钱好处费?! 安琪暗暗咬了咬牙,脸上还是甜甜的笑容,“那我——”一起吃盒饭也成啊,安家的饭跟有大厨坐镇的食堂不相上下哩。 安妮才不给她蹭饭的机会,凉凉的说道,“昨天我辟谷,伤了胃,妈妈说这几天都只能吃养胃的清淡饭菜。你吃不合适,你还是自己去食堂吧。” 果然根子出在“辟谷”上! 安琪心里暗恨,眼见安妮再次将头埋进课本里,根本不想搭理自己,便知道不好再纠缠,只得讪讪道:“好的,小姑姑。今天中午我就自己去食堂了。” 她要赶紧去想办法,争取快些取得安妮的谅解。 反正也不是头一次哄这个小姑姑,两人相处了这些年,没少了磕磕碰碰,每一次安琪都能完美的解决。 她哄安妮,也早就有了经验。 这次虽然严重些,却也不是毫无办法。 安琪对自己的手腕很有自信。 只是,安琪高估了自己,也看低了安妮。 因为从这一天开始,她发现,不管她使出怎样的方法,都不能吸引安妮的注意。 而且不管她说多少好话,卖多少惨事,安妮连个眼神都欠奉。 更让她心惊的是,连素来和蔼、好说话的安长康夫妇,对她也十分冷淡。 每每她主动跑去安家,倪雅都会客气招待,然后没几句话就把她打发出来,根本不让她接触安妮。 有时碰到安妮在场,她也跟安妮说不了几句话,更不用说跟安妮一起去她的房间说悄悄话了。 往往说不了两句,安妮便会起身去学习,而她则被倪雅叫住“聊天”,不咸不淡的聊些琐事,就被“送客”。 在学校里呢,安妮身边多了一个潘子涵。 安琪最讨厌潘子涵了,每次她跟安妮说话的时候,潘子涵都会露出玩味的表情,那模样,仿佛在说:装,接着装,我就静静的看你个戏精飙演技! 这让安琪既恼恨又有些难堪。 时间久了,安琪便不愿意来教室找安妮了。 可安妮却真的打定主意要做好学生,每天的校园日常就是教室、厕所、食堂、图书馆,根本不像过去一样经常去社团、体育馆。 安琪想在教室之外的地方逮人,根本就不容易。 而且十次有八次安妮身边都有人,不是潘子涵,就是新结交的朋友。 那些朋友,居然也跟潘子涵差不多,看她安琪的目光都是充满戏谑! 摔,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安妮才不管安琪的日子好不好过,反正她的生活很是充实。 这段时间,她逐渐接纳了潘子涵这个好友。 潘子涵性格非常开朗,通过潘子涵,安妮又认识了几个家世相同的富家女。 大家出身差不多,谈不上谁巴结谁,交往起来非常轻松。 潘子涵和几个新朋友,渐渐的消除了安妮对校园和同学的抵触,并且让她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学校、真正的青春。 每天上上课、刷刷考题,课余时间跟小姐妹们八卦男生、八卦明星,回到家里则是眼中只有她的父母。 这样的生活,美妙又令人沉醉。 而美好的日子总是匆匆,转眼间就到了六月。 “妮妮啊,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已经跟战友联系过了,不管你考的怎么样,今年你都能去当兵。” 安长康亲自开车送女儿去考场,路上,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什么当兵? 这老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倪雅坐在后座,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转过头看向女儿时,又变成温柔慈爱的模样,“妮妮啊,不要紧张,也不要太担心,考不好也没关系,咱还可以出国呢。” 反正他们有钱,真心不在乎女儿的学历。 安妮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高考是她人生的第一件大事,也是她改变原主命运的第一战。 她深深吸了口气,“老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努力的。” 安长康倪雅:我们真不需要你这么努力,你只要好好的就可以。 就在这时,安长康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倪雅伸手拿过来,刚刚点开免提,就听到熟悉的哭声:“小姑姑,救救我啊,求你快来救救我吧——” 第7章 第一个极品(七) 这次安琪没有做戏,她是真的要疯了。 电话那端,安琪呜呜的哭着,“小姑姑,求求你了,你帮我跟我爸妈求求情吧,让他们放我出来,呜呜,我想考大学,我想读书啊。” 安妮愣住了,“什么意思?你、你被你爸妈关起来了?” “嗯,”安琪听到安妮终于肯回应她,眼里顿时有了光华,激动的说道:“妈妈说,弟弟过两年就要上高中了,他们也要上奥拓中学。咱们学校的收费你也知道,高的吓人,这几年,若不是叔爷和小姑姑帮衬,我根本就读不起……” 只可惜,安琪“得罪”了安妮,被安妮渐渐疏远了。 安琪再也得不到安妮的资助。 虽然她靠着闪屏接了几个小广告,挣了几万块钱,但那些钱,也刚够她日常的花销。 毕竟想要继续做网红,她还需要投资。 另外,同学之间的人情往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除了这些,还有平日的吃穿、化妆、首饰、包包等,哪怕安琪悄悄的去二手店淘货,也花去了她大半的钱。 几番折腾下来,安琪手头上就没有多少钱了,至少她根本就拿不出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而安永明夫妇都是重男轻女的人,他们当初肯咬牙让安琪上私立高中,根本原因是为了借女儿拉近跟安长康的关系。 结果,安琪“不争气”,竟惹恼了安妮,直接被安妮拉黑了。 安永明夫妇察觉这件事后,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唯恐自己受到女儿的连累。 在公司提心吊胆了几天,发现安长康并没有迁怒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但对安琪,却没了往日的好脸色。 若不是高中的学费早就交过了,安永明两口子差点儿想让安琪转学。 至于考大学? 呵呵,现在的大学学费多贵啊,加上住宿费、生活费等乱七八糟的费用,一年都要几万块钱。 而这些钱存起来,四年下来,都够给儿子凑个首付了。 反正安琪已经被安妮厌弃,对家里没有任何用处。 安永明就想着,等安琪高中毕业,直接动用关系让她去公司做个文员。 挣上几年钱,待她够了结婚年龄就直接回老家嫁人。 如此,又能赚上一大笔彩礼钱。 安永明两口子算盘扒拉得叮当响,对安琪的人生也做好了安排,只等到了高考,安永明直接让老婆把安琪锁在了家里,手机没收、掐断wifi。 待错过了第一天,安永明就故作遗憾的对邻居、亲戚和同事说:唉,真是不巧,琪琪居然生病了,错过了高考! 他们夫妻既不用承担“重男轻女”的骂名,还能圆满达成自己的目标。 安永明唯一漏算的就是安琪居然还有一部手机。 或者,这、并不是漏算,而是他们一家在做最后的试探。 “小姑姑,当初您要辟谷的时候,我该拦住您的,可我却担心说得太多会惹您不高兴,便没有多说。呜呜,我知道,您因为这件事而讨厌我,我、我确实没有照顾好您,您怪我,我也没有怨言。” 安琪还在哭着,但哭嚎间,却硬是将所有的话都说得清清楚楚。 “小姑姑,高考是人生的大事,我、我求您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救救我吧。呜呜,我不想高中毕业就去打工,更不想被爸妈送回老家换彩礼。” “小姑姑——” 安妮到底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心软,而且最听不得别人哭求。 而且说到底,安琪或许对原主使了些小心思,却也没有真正的伤害原主。 安妮疏离了安琪,却也不能否认原主跟安琪十几年的情分。 唉,想想安琪也确实可怜,有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居然连大学都不让她念。 不知怎的,安妮竟忽然想到了自己:她本身又何尝有对真正疼爱她的父母?! 罢罢,与自己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对于安琪,却是关乎一辈子。 无声的叹了口气,安妮说道:“我这就请我爸给你爸打电话。” “……小姑姑,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安琪听出安妮话语中的软化,悬了几个月的大石终于落下,嘴角更是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弧度:她就知道,她总有办法哄住安妮!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老爸——” 安妮将电话递给了安长康。 安长康笑得有些疼惜,“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善良了。” 倪雅也是满脸心疼。 “老爸,妈,到底是一辈子的大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安妮露出坦荡的笑容,淡淡的说道,“她说得也没错,不管怎么样,她都陪了我十多年,这次,权当是我对她最后的回报吧。” 不管安琪这次的“求救”是真有其事,还是苦肉计,安妮都不会再跟她有什么瓜葛。 按下这个小插曲,安长康稳稳的将车停到了考点外,两口子亲自将安妮送到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女儿进了考场。 进了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安妮将准考证、文具等物整齐的摆放好,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今天第一门考的是语文。 安妮是个典型的文科生,语文、英语都是强项。 这几个月她拼命刷题,家里还有倪雅高薪请来的家教补课,成绩又提升了不少。 二模的时候,安妮的语文直接拿到了145的高分,除了作文扣了3分,就只错了一个选择题。 当时语文老师说,只要安妮保持这个状态,高考的时候一定没问题。 “对,我一定没问题。” 安妮给自己打气,紧张的情绪渐渐得到了平复。 话说这个世界带给安妮的,除了渴望已久的父爱母爱,那就是因被爱而让她生出的自信与勇敢。 时间到了,安妮拿到试卷,用松弛的心态开始答题。 语文、数学、文综、英语……两天时间匆匆而过,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安妮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出了考场。 考场外,安长康和倪雅翘首站着,两人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唯恐漏掉自家宝贝女儿—— 第8章 第一个极品(八) “妮妮,看把你热的,快喝点儿水。”女儿奴安长康递上保温杯。 “妮妮,累坏了吧!” 倪雅拿着手帕小心的给女儿擦汗。 “哎呀,你们这做爷爷奶奶对孩子真好,这么大年纪了,顶着大太阳硬是在外面站了一下午。” 旁边跟安长康闲聊过几句的某位家长,看到安氏夫妇殷勤的模样,顿时笑着说道,“要不怎么说是‘隔辈亲’呢!” 安长康托着保温杯的手一顿,卧槽,要知道就不跟这个没眼色的话唠闲扯了,自己居然还傻呵呵的告诉对方年龄。 倪雅暗自恼怒,先是瞪了自家多嘴多舌的老公一眼,然后又担心的看向安妮。 他们夫妇四五十岁才生下女儿,如今女儿才考大学,他们却都年近七十,哪怕倪雅保养得再好,岁月停留的痕迹也不会彻底消失。 安妮小时候还好,对这些并不在意。 但等她到了十三四岁,安妮便分外计较,为了不让同学知道自己有对“高龄”父母,她甚至不许父母去学校。 她也不主动邀请同学、朋友去自己家,哪怕生日宴,也是让父母回避。 对此,倪雅很能理解,到底是青春期的小姑娘,最是敏感。 为了不刺激女儿,不让女儿更加生气、难过,安长康两口子尽量不再人前摆出父母的模样。 这两天高考,安长康和倪雅万分担心,这才忘了一直以来的禁忌。 这会儿听人又“误会”了,倪雅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然而,让倪雅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安妮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笑嘻嘻的对那位家长说,“叔叔,这不是我的爷爷奶奶,而是我的爸爸妈妈哟。我可是我爸妈的老来女,掌中宝哩。” 说罢,安妮还一歪小脑袋,对着安长康撒娇道:“老爸,我是不是你和妈妈的宝贝?” 安长康听到女儿这么说,整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大菊花,眼底更是溢满了激动与满足,连连点头,“对对,妮妮当然是我和妈妈的宝贝,而且是唯一的宝贝哟。” 倪雅也点头如捣蒜,“宝贝,妮妮是妈妈的宝贝!” 太好了,他们终于不再是让女儿感到难堪、尴尬的存在了。 插话的那位家长见自己误会了,不禁有些尴尬。但看安妮这般落落大方,甚至引以为傲的模样,又有些感慨,冲着安长康竖了竖大拇指,“老哥,你家女儿真乖巧、真孝顺!” 都是做家长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多敏感、多让人头疼,大家都知道。 可对面这小姑娘,明明一看就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却恁般懂事、体贴,唉,不愧是贴心的小棉袄啊,比自家的“皮夹克”强多了。 考生们都出来了,考点门口顿时变成了人的海洋。 安长康拉着老婆,护着女儿,一家三口挤出人群,上了自家的车。 今天为了庆祝安妮高考顺利结束,安长康特意定了素锦的餐位。 素锦是j市有名的素食餐厅,有自己的绿色果蔬基地,大厨也皆是素食届的大拿。 他们餐厅并不标榜“把素食做出肉的味道”,而是宣扬返璞归真的素食文化,因为食材上乘、菜色精致、环境素雅、服务周到,在j市十分受欢迎。 当然,餐厅有格调,餐费也着实不菲。 不过安家不差钱,今天又是难得的高兴,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去素锦大快朵颐了一番。 席间,安长康和倪雅谁也没问安妮考得好不好,而是不住的给她夹菜,劝她多吃一些。 素锦的菜也确实做得好,清淡,没有放太多的调味料,尽量保持着食材本身的鲜香,且都是素食,不用太计较卡路里,安妮吃得肚子都有些鼓了。 餍足的用了美食,一家人这才高高兴兴的回家。 只是,好心情也就是终结。 “大姐,你们怎么来了?” 安长康看着明明只比自己大五岁,却看着大了十岁不止的长姐,以及她身后的一群亲戚后,顿时有些头疼。 “哎呀,这不是继昌高考完了,我和你二哥看他之前学习太辛苦,特意送他来省城玩几天嘛。” 安家大姐安长虹亲昵的拉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满脸骄傲的对安长康说,“三弟啊,我给你说啊,咱们继昌平常学习可好了,几次偷摸考试——” “姑奶奶,是摸底考试,不是偷摸考试。” 男孩有些腼腆,低声提醒自家姑奶奶。 “哦、哦,对对,是摸底考试,年纪大了,根本就弄不懂这些,” 安长虹笑了笑,继续说道,“几次摸底考试,咱们继昌都考了六百多分呢,他们老师说了,凭他这个成绩,肯定能上哪个一本。” 安长康虽然不喜欢总爱对自家指手画脚的兄弟姐妹,但对于侄子、侄孙们还是颇为照顾的。 尤其是有出息的后辈,他更是不吝提携。 毕竟安长康姓安,他也希望安家能够人丁兴旺、富贵延绵。 再一个,他膝下只有安妮一个女儿,他们老两口又上了年纪,根本不能陪女儿多少年。 他便想着,自己在的时候,多多提携安家的后辈们,一旦自己和妻子走了,安家人也能投桃报李的照顾一下女儿。 虽然安家大部分人都只盯着他的财产,可毕竟安家人多,哪怕是小概率,也能出一两根懂得知恩图报的好笋吧。 所以,听完安长虹的话,安长康看向安继昌的眼神很是慈爱,“继昌看着就是个好孩子。这次高考考得怎么样啊?” 安继昌看着腼腆,在家族最有出息的叔爷面前也没有露怯,反而抬起头,目光炯炯的说道,“我感觉还可以,发挥了正常水平。不过,叔爷爷,我想当兵。” 安长康挑眉,“哦?你是想读军校,还是以大学生的身份服兵役?” 安继昌道,“我想当大学生兵。” 得,这就是后者了。 不等安长康说话,安长虹已经咋呼上了,“三弟,你瞧瞧,我就说咱们家里那么多孩子,就继昌最像你。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啧啧,真跟你亲孙子似的。” 所以,安长康的公司什么的,还是留给安家的孙子吧。 至于安妮那个赔钱货,给些嫁妆嫁出去也就是了,哪有女人霸占家业的道理?! 安长虹虽然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可她的表情太明显了。 尤其是看向安妮的时候,那嫌弃的目光,啧啧,就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得到。 倪雅顿时沉下脸来。 安长康的笑容也淡了,侄孙再出息,那也只是个亲戚。 而他的女儿再平庸,也是他血脉的延续。 亲疏远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嗯,想当兵是好事,你好好努力吧。” 安长康不再关心安继昌,而是淡淡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已经让人定了酒店,大姐,待会儿我就让人送你们过去。” “哎呀,费那钱干什么,家里不是有那么多房间嘛。” 安长虹摆摆手,一副长姐如母的架势,絮叨着:“咱们又都不是外人,在家里挤挤就行。三弟啊,我知道咱们安家家大业大,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就省!” 一直坐在沙发上装壁花的安妮顿时嘴角一抽,嘿,听她大姑这话,啥叫“咱们安家”,什么时候他们家成了整个家族的安家?! 安长康自然明白自己姐姐的心思,他勾了勾唇角,道:“大姐说的是,我家的钱确是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我只会留给我的宝贝妮妮。好了,妮妮刚刚考完试,早就累了。大姐你们赶了半天的路,估计也累坏了,早些去酒店休息吧。” 说罢,根本不给安长虹再叨叨的时间,安长康叫来自己的助理,直接把老家来的一群人送了出去。 “姑奶奶,叔爷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啊。” 车里,安继昌扭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安家别墅,眸光中有着隐晦的羡慕和渴望。 “放心吧,还有我和你爷爷呢。”那些可都是安家的产业,决不能落到一个赔钱货手里! 第9章 第一个极品(九) 第二天一大早,安长虹便又带着安继昌来到了安家。 她喜滋滋的拿着一摞报纸,献宝一样捧到安长康面前,“三弟,你快看,这是继昌复写的高考试题,我跟报纸上登载的答案对过了,估算总分620多分哩。” 安长康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有用早饭,便被塞了一堆的报纸。 他这会儿心情原本就不好,看到不喜欢的人,更加烦躁了。 不过看在安继昌确实是个肯上进的孩子份儿上,他还是忍着心烦,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嗯,不错,继昌你考的很不错啊。” 总分750分,安继昌能考620左右,已经很不错了。 上不了京大、水木,却也能上个985。 因为自己家也有高考考生,安长康两口子虽然没在安妮面前提什么成绩、大学,但两口子私底下没少研究。 比如几个关注大学去年的录取线,安长康就十分清楚。 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去年他们本省的s大,录取线就是600分。今年的考生和去年人数差不多,浮动应该也不会太大。 这么说,安继昌应该能稳稳的考上s大。 这在安家三代几十号男丁中,绝对是最出色的一个了。 安长康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安继昌的目光很是欣慰。 安继昌还是一副腼腆的模样,尤其是听到姑奶奶毫不吝啬的夸奖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是估算,跟实际成绩还是会有误差,毕竟还有一些主观题,这要看阅卷老师怎么评判了。” 不过,就算有误差,估计应该不会超过十分。 安继昌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哎呀,继昌你的字写得好,卷面又整齐,不是都说了嘛,阅卷老师最喜欢这样的考卷了,肯定不会给你打低分的。” 安长虹知道继昌这孩子谦虚,可该骄傲的还是要骄傲的。 尤其是安长虹还有自己的小算计,她可是要把安妮那个没用的赔钱货比下去的。 只有安继昌越出色,才会越衬得安妮没出息。 想到安妮,安长虹这才发现,偌大的客厅里居然只有安长康和倪雅两人。 “妮妮呢?是不是还没起来啊。” 安长虹说着,故意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又骄傲的看了眼早早起来的安继昌,嘴里说着体恤的话,“也是,孩子累了好几年,终于考完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倪雅挑了挑眉,安长虹表现得这么明显,她哪里不明白。 无非就是说都是高考考生,安继昌这般勤快,而安妮却像个懒虫,家里来客人了,居然还好意思撅着屁股睡懒觉。 哼,管的真宽! 嫁给安长康四十来年,夫妻恩爱,事事顺遂,哪怕当年她被诊断出不孕,安长康也对她始终如一,倪雅觉得自己果然没有嫁错人。 也正是安长康对她好,她才会觉得对不住他,硬是忍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与绝望,不停的做着试管婴儿。 总算老天没有彻底眼瞎,给了她们夫妻一个宝贝女儿。 有了女儿,他们这个家总算彻底圆满了。 而家里唯一让人不愉快的,就是安长康老家的那些亲戚。 重男轻女也就罢了,整天还想一些异想天开的事。 这些人也不想想,安长康现在所拥有的产业,不单单是他一个人奋斗来的,其中还有她倪家的产业哩。 就算都是安长康一个人奋斗来的,那也跟老家那群人没关系啊。 要知道,安长康18岁就出来当兵,安家自此对他再无丁点儿帮助,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安长康又不傻,偌大产业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给,却偏偏给个所谓的“侄孙”。 还过继? 呵,就算过继,他们也要过继妮妮的孩子。 安长康和倪雅早就商量过了,等以后妮妮结了婚,就多生个孩子,然后过继给安家。 至于老家的那些人,平日里给点儿好处也就罢了,想觊觎全部家产,门儿都没有! 倪雅暗自腹诽,脸上却带着得体的笑容,“妮妮和几个同学去旅行了,今天一大早的飞机,老安刚把人送去机场。这会儿估计已经登机了。” 说着,倪雅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倪雅点开,是个语音,“妈,老爸,我要登机了,待会儿就关机,等我到了地方就给你们打电话。” 倪雅赶忙回话,“好,妈妈知道了。妮妮啊,飞机上一定注意安全。” “嗯嗯,妈,不说了,我要上飞机了。” 电话里传来安妮有些急促的声音,显然,她是一边快步走一边在说话。 “这孩子,估计是这几个月憋坏了,一说出去玩儿,比谁都高兴。” 倪雅放下手机,笑着对安长康说道。 “妮妮啊,飞机上冷气足,披上件衣服,别感冒了。还有啊,有什么事多跟同学商量,千万别一个人。” 安长康也顾不得跟安继昌说话了,摸起电话,给安妮发了个语音过去。 结果,等了好几分钟,才收到回复,“老爸,我知道啦。这次我真要关机了,拜拜!” “哎,拜拜!” 安长康回完这一条,又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却没有了回复。 他这才有些失落的放下手机,抬头见安长虹他们都在看自己,笑着说道:“这孩子,还真是够兴奋的。” 安长虹暗自撇撇嘴,不就是个赔钱货嘛,三弟两口子居然还拿着当宝贝。 “对了,妮妮对答案了吗?” 安长虹一大早就拿着报纸来安家,可不单单是为了炫耀,更多的是为了打击安妮。 “考都考完了,还对什么答案?” 不管是考前,还是考后,安长康两口子从未提过成绩之类的话题。倪雅更是不在乎。 考得好了,自然是锦上添花。 考得不好,也没什么,在国内上不了大学,就去国外。 实在不想读书,那就多玩几年。 反正家里有她和老安,他们老两口多辛苦些,给安妮攒足了家底儿,确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学历什么的,真心不重要。 “哎呀,对对答案心里也好有个数啊。” 安长虹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倒也想对答案呢,可就安妮那个破成绩,听说比安琪还不如。 高考750分,能考一半回来就不错了。 如果自家孙女学习这么差,她早就不让学了,直接打发去打工。 也就是三弟两口子,居然还浪费这么多钱让她读什么贵族学校,嘁,一对败家玩意儿! “是不是妮妮没有考好啊,唉,早知道就让继昌多辅导辅导妮妮了。”安长虹继续拿着继昌来挤兑安妮。 倪雅再好的脾气也要耗光了,淡淡的说道:“我家妮妮的辅导老师都是s大的教授,根本不用别人辅导。好了,现在成绩还没下来,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继昌啊,你不是要在省城玩几天吗,你叔爷找了个导游,让他带你在省城四处逛逛。” “让叔爷、叔奶奶费心了。” 安继昌一副乖巧孩子的模样,两只跟安长康有些相似的眼睛里满是孺慕与感谢。 对上这么一双眼睛,饶是倪雅厌恶安长虹等一众极品亲戚,也对安继昌生不出什么不喜。 唉,到底是个孩子,比安妮还小两个月哩。 倪雅心软了,冲着安长康使了个眼色。 安长康会意,掏出一张卡,“继昌啊,叔爷和你叔奶奶都忙,一时顾不上你,这张卡你先拿着,出去玩儿的时候,看到什么喜欢的,只管买!” 不等安继昌拒绝,安长虹先一把抢了过来,“继昌,还不赶紧谢谢你叔爷。” 得,这下子,安继昌想推辞都不成了,只得有些羞赧的说,“谢、谢谢叔爷,谢谢叔奶奶!” 十万块钱,暂时换来了二十天的安静。 这天,安长康和倪雅刚刚看完女儿发回来的视频,正满心惦记的说着女儿,安长虹又抓着安继昌上门了。 “三弟,三弟妹,好消息啊,咱们继昌考了611分。” 安长虹兴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安继昌是她的亲孙子哩。 “成绩出来了?”安长康两口子有些傻眼,这些日子他们只顾着惦记远行的女儿,全然忘了这一茬。 “出来了,今天就出来了。” 安长虹眼底闪过一抹恶意,嘴里却满是关怀,“对了,快给妮妮也查查。哎呀,这孩子也够心大的,这都要出成绩了,人还在外面玩儿。” 倪雅也想查。 但却不想当着外人。 安长虹打着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 她可不想让自家宝贝女儿给安继昌当垫脚石。 然而,安长虹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非要缠着安长康给安妮查成绩。 安长康最后也恼了,查就查! 他翻出女儿的准考证,拿着电话,开始查了起来。 “语文144分。” “数学127分。” “文科综合293分。” “英语147分。” “总分711分。” 第10章 第一个极品(十)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高考一结束,便被潘子涵忽悠着去进行毕业旅行的安妮,在经历了二十多天的旅行后,彻底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现实世界的安妮,摊上了一对渣爹贱妈,唯一的抚养人安外婆也迁怒与她,对她进行了十几年的冷暴力。 从小到大,安妮连游乐场都没有去过,就更不用说出去旅行了。 十几年来,她一直生活在那个安静、偏僻的小县城里,连隔壁的市区都没去过。 人经历得少,见识也有限,承受能力更是低得可怜。 而当她跟着潘子涵等几个好友,一路从xizang往回走,遇到了虔诚的朝圣者,攀登了雄伟的雪山,看到了大海的辽阔,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 看得多了,她的眼界、心胸也跟着变得开阔了。 再回想现实中的一切,安妮忽然觉得那都不是事儿。 没人爱她又如何,她自己爱自己就好了。 父母不靠谱又怎样,她自己多努力也就是了。 至于遭遇到了种种暴力、虐待,那就更没什么了。 被潘子涵怂恿,安妮站到了百米高的蹦极跳台,山间的风呼呼的刮着,工作人员给安妮绑上安全带。 安妮张开眼睛,稍一低头,便是令人晕眩的高空。 她吞了吞口水,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自己遇到系统前,被赵雨琪欺凌,一时想不开,就爬上了学校厕所的窗台。 那、也不过只有四楼,算起来不超过二十米,跟这蹦极根本没法比。 “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扶着安妮的腰,示意她可以跳了。 安妮的心怦怦乱跳,眼睛根本不敢再往下瞄。 她并没有恐高症,可站在这样的高度,面对空旷的山谷,人显得格外渺小。 她不由自主的就会感到恐惧。 “安妮,跳啊!” 潘子涵拿着手机,一边给安妮拍视频,一边卖力的给她鼓劲儿。 其它几个好友也大声喊着。 终于,安妮闭上眼睛,身子一歪,整个人就直接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 山谷里顿时响起了安妮声嘶力竭的叫喊。 起初,她是因为那种全身失重的感觉而害怕的大叫,但等她喊出第一嗓子后,忽然发现胸中的那口浊气仿佛都释放了出来,她忍不住继续大喊起来。 耳边大风呼啸,整个人径直往下坠,心跳直线上升,仿佛直接从天堂掉落地狱。 恐惧是真恐惧,可恐惧过后,却是莫名的爽快。 直到安妮差点儿掉进水面,身上的安全带将她拉住了。 水面上的工作人员赶忙将安妮接下来,还贴心的递给安妮一块干净的毛巾。 安妮这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泪流满面。 “安妮,没事吧?” 潘子涵听安妮叫得凄惨,还以为她真的被吓到了,赶忙过来安慰。 不想,迎头却看到了安妮亮晶晶的双眼。 “没事儿。” 安妮笑着点头,经过刚才那一遭,她心底的那一丝负面情绪彻底消失了,“子涵你说的没错,这蹦极太爽了。” 潘子涵见她真的没事,这才笑着说道,“我没骗你吧,我给你说啊,我初中的时候,就跟着家里的堂哥偷偷去玩儿了。那时把我吓得够呛,回家后还被我爸妈给训了一顿呢。” 她潘子涵是个哥哥口中的假小子,而人家安妮,却是被父母娇养的小公举。 只不过,经过这次毕业旅行,在她潘子涵的诱拐下,娇滴滴的小公举也变得活泼起来。 潘子涵嘿嘿笑着,在继续“教坏”安妮的道路上狂奔着。 玩儿了蹦极,潘子涵又带着安妮去玩了过山车,那直上直下的快感,只把安妮刺激得哇哇大叫。 一行人一路从西往内陆行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地,就是买到合适的机票或是高铁就出发,在那个城市的特色景点玩上几天,然后再出发。 这样边玩边走,边走边玩,二十天了,她们还在距离j市几百公里外的海滨城市待着。 “安妮,咱们明天去玩潜水吧。我刚在网上查过了,这里有一家极限俱乐部,可以冲浪、潜水呢。” 潘子涵拿着手机,一头栽进安妮房间的床上。 “好啊。”安妮是彻底玩儿野了,基本上潘子涵建议什么,她就尝试什么。 而随着她尝试的东西越多,她的性格也越来越开朗。 在这个世界,饶是安妮跟原主彻底融合,她也有着父母亲人最炽烈、最无私的爱,但性情很难改变。 旅游之前的安妮,只是比现实中多了些自信和勇气,但整个人还是有些内向。 现在的她,不过二十多天的功夫,却改变得彻底,从内而外散发着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 “安妮,你这样才对吗,过去的你啊,娇气又矫情!” 潘子涵不愧是安妮最好的朋友,一点儿不怕安妮生气的说着大实话。 “是啊,‘以前’的我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 安妮没有觉得潘子涵说话难听,反而很感激她。 就在一对好闺蜜闲扯的时候,安妮的电话响了。 “老爸,妈,我正要给你们打电话呢。什么?高考成绩?” 安妮楞了一下。 潘子涵也是一呆。 她们真是玩儿得太开心了,全然忘了高考,更忘了还有查成绩这么一回事儿。 “哈?我、我考了711分?!”安妮又是一怔。 “什么?安妮,你考了711分?” 安妮还没反应过来,潘子涵先炸了,“我的天,你、你不会是咱们s省今年的高考状元吧?!” 如果她没有记错,去年的高考文科状元才考了706分哩。 “好,知道了,老爸,我、我这就去订机票,明天就回家。” 安妮跟安长康说了几句,这才放下电话。 她呆坐在床上,好半晌,才喃喃道:“子涵,我、我是咱们省今年的文科状元。” 这几月,安妮确实很努力,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放了个大卫星。 “我去,小妮子,你太厉害了。高考状元哎,咱们奥拓中学貌似就几年前出了个理科状元。文科什么的,能考进前三名就不错了。” 潘子涵比安妮还要兴奋,直接在床上跳来跳去。 “我老爸说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都找上门了,让我赶紧回去接受采访。咱们的旅行——” 安妮有些歉意的看着潘子涵。 按照她们的计划,她们要一直从西玩到东,然后再往北。在京城看了升旗仪式,然后再回j市的。 “哎呀,你都是高考状元了,还管什么旅行啊。想出去玩儿,以后有的是机会,可高考状元只有这一回呢。我这就订机票,咱们明天一起回去。” 潘子涵赶忙从床上找电话,然后帮忙订机票。 次日,安妮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在中午抵达了j市。 安长康和倪雅早就在机场等着,接到安妮后,一家三口乘车回家。 “哈哈,妮妮,你是没看到你大姑那表情——” 倪雅拉着安妮坐在后座,笑着跟安妮讲述昨天查成绩时发生的事,“还整天继昌如何如何聪明、学习如何如何好,结果哩,你的成绩足足比他高出一百分,你大姑的脸都绿了。哈哈,还有老家那些人,他们、哈哈哈~~” 倪雅实在是被安家那些人恶心坏了,头一次没有顾忌安长康,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说起他们的坏话。 其实,安长康自己也是暗爽不已。 女儿从小学习就一般,上了中学后,更是用钱开道,这才进了奥拓中学。 为此,他没少受老家那些兄弟姐妹的冷嘲热讽。 这次高考,安长康早就做好了女儿考砸的准备,没想到,女儿却给了他这么大一份惊喜。 看到安长虹便秘的脸,听到老家亲戚那言不由衷的恭喜,安长康似是三伏天喝了冰水般爽快。 他的妮妮是个女孩怎么了,妮妮可是高考状元呢。 安家三代人几十口,又何曾出过一个状元。 光耀门楣啊,扬眉吐气啊! 活了六十多岁,安长康从未这般舒坦过。 看到父母欣喜、骄傲的模样,安妮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安氏夫妇而言,未尝没有“望女成凤”的想法。 自己越出色,老爸、老妈才会越开心。 安妮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老爸,高考结束了,我还是要去当兵!” 既然要蜕变,那就彻底一些,安妮相信,在军营里待上几年,她将会变得更加坚韧、强悍! 第11章 第一个极品(十一) s省的高考文科状元是个富三代,这并不是什么大新闻。 而这位新鲜出炉的高考状元,在被京大录取后,没有上学,而是选择去当兵,就有些让人侧目了。 尤其是安妮不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而是个白白嫩嫩、娇娇柔柔的小姑娘。 这样的女孩子,家里人捧在手心爱护还来不及,哪里肯舍得让她去当兵。 再者,她又不是没有考上好的大学,想通过当兵来拓宽自己的就业道路。 安妮可是被京大录取的啊,家境又好,她忽然要去当兵,只能说,她是真的喜欢那个绿色军营。 对此,外面议论纷纷,就是安家的那些亲戚也都七嘴八舌。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善意的猜测、恶意的揣度,特别是安长虹姐弟几个,更是没少在暗地里骂安妮“傻”,好好的学不上,整天就知道“作”。 反倒是安长康和倪雅,这对最有发言权的人,对于安妮的决议却没有任何反对。 估计是十多年早就养成了习惯,他们两口子从未对安妮说过一个“不”字。 还有一点,安妮想当兵,不是突然提出来的,早在几个月前,她就曾经说过。 那时安氏夫妇还想着,这或许只是女儿一时兴起,时间久了,她也就忘了。 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安妮高考考得这么好,居然还想去当兵。 “看来,妮妮是打定主意要当兵了啊。”不是因为考砸了,找个另外的出路。单纯就是喜欢! 安长康老怀大慰,顿时有种“后继有人”的感觉。 倪雅还是不放心,当着安妮的面儿没说什么,两口子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她忍不住跟老伴儿嘀咕,“当兵太苦了,咱们妮妮什么时候吃过苦?唉,我真是怕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真要是去了部队,再后悔可就晚了。” “……要不先让她去试试吧,实、实在不行——” 安长康咬了咬牙,终于说出打破自己这个老兵信仰的话,“我再想办法接她回来。幸好咱们妮妮是大学生入伍,就算中途退出,还能回学校上学呢。” 当然了,安长康想着,只要安妮熬过了三个月的新兵期,剩下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又是大学生,到了部队,人家也不会真把她当成糙汉子去练。 除非,安妮被选中了特种兵—— 安长康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女儿的俏模样,用力摇了摇头,他家宝贝从小娇生惯养,能熬过新兵期就不错了,还、还当特种兵?! 哈,真当这是拍电视剧呢,随便一个文工团的舞蹈演员都能入选? 然而事实却告诉安长康,一切皆有可能! 就在安妮入伍的第二年,安妮打电话回家,兴奋的跟父母报喜,“老爸,妈,我、我入选了特战连!” 安长康和倪雅都以为自己老了,耳朵出现了幻听。 直到安妮说了好几遍,两口子才确定,自己捧在手心教养了十八年的女儿,竟真的成了军中火凤凰。 “……” 老两口相对无言。 好半晌,倪雅才流下泪来,“天哪,妮妮竟真的成了女特种兵?那、那要受多少罪,吃多少苦啊!” 倪雅曾经跟着老伴儿看过那部风靡一时的电视剧。 在电视剧里,可是没少演那些女孩子如何被残酷训练的场景。 可问题是,那还只是电视剧啊,现实只会比电视更加严苛与残酷! 一想到自己娇养的女儿要受那些罪,倪雅就忍不住的心疼。 安长康很矛盾。 一方面,女儿出色,并且达成了他的心愿,他自然骄傲又欣慰。 可另一方面,他也只是个疼爱女儿的老父亲,军营的那些事儿,他比老婆了解的多。 特战营什么的,那就是拿着伤疤当勋章的地方啊。 见血、杀人,对于特战队员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而那些,女儿都将亲身经历。 “……我、我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安长康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如果安妮只是当个普通的女兵,他还能想办法介入。 可一旦入选了特战连,他这个退役三四十年的老兵,真心半点办法都没有。 “老安,你再加把劲儿,争取让公司上市。” 倪雅也知道安长康的“想办法”根本不会有结果,她想了想,道:“只要咱们家足够有钱,妮妮不管做什么,咱们都能给她当靠山。” 毕竟,普通富三代出身的女兵和全国首富的独生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让倪雅这么一提醒,安长康也想通了关节,用力点头,“好,趁着我还能动,我就多辛苦几年。” 他今年也才六十九,还不算太老! 远在军营,与战友们一起扛着圆木在泥地里奔跑的安妮并不知道,自己当了特种兵,居然刺激得原该退休的老爸又重燃斗志。 原本安家只是个资产几千万的中型企业,四年过后,待安妮一头精炼的短发、背着硕大的双肩包回到家时,她家的公司已经上了市,市值超过了两个亿。 “哎呀,妮妮,你总算回来了。” 几年的时间,并没有在倪雅身上留下太过的痕迹。 除了发间的些许白发,倪雅依然是个优雅的中年美妇。 见到许久不见的宝贝女儿,倪雅高兴的眼泪都掉了出来,一把抱住安妮,“你回来怎么也不给家里说一声,我和你爸也好去接你啊。怎么一个人就回来了。” 经过军营的淬炼,安妮活似换了一个人。 172cm的身高,哪怕只穿运动鞋,也高出了倪雅一截。 整个人看着消瘦,胳膊和腿上却都是肌肉。 她白皙的皮肤也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配上她挺拔的身姿,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全然没了原主的娇气与自私,更没有现实世界的怯懦与自卑。 眼前的安妮,充满了阳光,是个十足十的帅气美女。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回来就成,哪里还需要你们接?” 安妮丢下行礼,扶着倪雅坐到沙发上,“再说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自己回家,早就习惯了。” “你到底是个女孩子,现在外面这么乱,前些天新闻上还报道了一个女孩子乘车的时候被司机给杀害了,哎呀,只把我看得心惊胆战啊。” 在倪雅的印象里,安妮还是那个娇娇糯糯,需要他们夫妻保护的小女孩。 殊不知,她家安妮经过军营的摔打,早已进化成了霸王花。 真若是有不长眼的想要欺负她,呵呵,受伤的指定不会是安妮! “妈,您忘了您闺女是干什么的?” 安妮摸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唰唰几下,便利索的把苹果削皮,然后切成均等的小份儿,“敢欺负我?呵呵,真当我五年的兵是白当的啊。” “那也不行,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 倪雅嘴角抽了抽,尤其是看着闺女把锋利的水果刀当玩具一样在手里把玩,更是担心不已,直接上手把刀子抢了过来,远远的放在了一边。 “妈,我老爸呢?” 安妮塞给倪雅一块苹果,又给自己吃了一块,含着果肉,含糊的问道。 “还能在哪儿,公司呗!” 倪雅匆匆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跟安妮说起了家里的事,“自打公司上了市,你爸就整天忙着公司,幸好有继昌、继隆两兄弟帮他。” 安继昌和安妮一样,选择了当大学生兵。 不过,他只当了两年,就按照规定退了伍。 回到学校后,重新读本科,花了近三年的时间,今年才毕业。 因为是上的本地大学,所以,大学期间,安继昌便常去安长康的公司“帮忙”。 尤其是在去年,安继昌快毕业了,功课不多,安长康直接给了他一个“助理”的职位,真正成为安长康的左右手。 而安继隆是安长康大哥的孙子,是安家第三代的长孙,比安妮大六岁。 安继隆学习不怎么样,只上了个三本。 他也是在大四的时候去安氏企业上班,从底层的业务员开始做起。 安长康见他踏实、肯干,便一路提拔。 现在,安继隆已经是安氏企业的副总经理,是安长康最得力的副手。 听到安继隆的名字,安妮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嘴角禁不住的翘了起来—— 第12章 第一个极品(十二) 安继隆,这人绝对是个人物! 他是安家第三代的长孙,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族,格外受重视。 不过,备受宠爱的他,并没有被养成嚣张跋扈、自私任性的性子,至少在表面上,他是个孝顺长辈、友爱弟妹的老实人。 安长康也是看他踏实、肯努力,这才一路提携,让他不到三十岁就做到了一个大公司的副总经理。 安继隆在安氏上班,平常跟安家的来往十分密切。 所以,安妮对这位堂侄并不陌生。 在安妮的旧有印象中,安继隆是个好脾气、有耐心的人,虽然名义上是她的晚辈,却似兄长般照顾她。 安妮刚穿来那会儿,一直暗自揣测谁是引诱原主吸毒的黑手。 她将老家在j市的亲戚们扒拉了一个遍,连安永明都怀疑上了,却从未质疑过安继隆。 足见这人平时的表现有多好。 然而,事实证明,安继隆远比他表露出来的有心计、有城府。 “你给我十万块钱,我就告诉你是谁撺掇我算计你。” 在安妮入伍离家的前一天,安琪找上门来,咬牙对安妮说道。 安琪一直是个聪明的人,至少很识时务。 安妮放弃读京大的机会转而跑去当兵,整个安家的人都骂她傻,说她太作、太任性,唯有安琪在安妮去当兵这件事上,深刻明白了一件事——现在的安妮,再也不是她能随意糊弄的傻白甜了。 而她和安妮的关系,将再也回不到过去。 换言之,她再也无法从安妮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比如未来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以及各种奢侈享受。 安妮姿态明确的跟她决裂,家里又指望不上,安琪查到成绩后,知道自己考上了一个二本,便想赶紧去上学,远远的躲开家里的人。 唯恐父母故技重施,再将她关到家里,让她错过大学报道,然后再悄悄的将她送回老家嫁人。 老家是个什么情况,安琪比任何人清楚,她不想成为父母换取彩礼的货物,更不想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小小的县城里,嫁了人也要被父母逼着做扶弟魔。 左思右想之下,安琪决定跟安妮“坦白”。 安妮神色很是复杂,将一张银行卡递给安琪。 安琪先用手机查了余额,然后小心的将卡收好,这才低声道:“是大哥,这些年,他一直给我‘零花钱’,让我好好陪姑姑‘玩’。” 安继隆给安琪的零花钱,少则上千,多则一两万,每次的金额跟安琪完成的任务量直接挂钩。 次数多了,安琪渐渐领会过来:只要她撺掇安妮不学好,努力作死,安继隆给的钱就多。 这两年,安继隆给的最多的那一次,就是安琪蛊惑安妮“极端减肥”。 安继隆甚至还暗示安琪,可以让安妮在“整形”的道路上多走走。 吸脂减肥只是第一步,随后还可以整容。 而整容这种事,是会上瘾的,时间久了,好好的人也会变成整容怪。 起初,安琪还有些不理解,觉得安继隆这么针对安妮是因为嫉妒,毕竟她也没少嫉妒安妮的投胎技术。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平日里对安继隆的观察,安琪渐渐明白了安继隆的用意:“姑姑,你没发现吗,大哥平常的表现太好了,简直就是长辈眼中最好的子孙、平辈心中最好的大哥。就是你,如果我不说,肯定也不会怀疑他。” 安妮缓缓点头。 安琪笑得满是嘲讽,“而且这些年,大哥在公司的表现也很好。公司的许多中高层都觉得,虽然大哥是关系户,可进入公司后,却脚踏实地,认真肯干。再加上他姓安,而国人的骨子里,都是有些重男轻女的。至少,大多数人都觉得,公司什么的,还是由男丁继承比较好。” 安长康没有儿子,但安家的男丁多啊,完全可以过继一个。 倘或安长康唯一的女儿又是个不懂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啃老族、败家女,别说安家的人了,就是公司的那些股东,也未必答应安长康把公司交给安妮。 一边是表现极好的安继隆,另一边是作天作地的安妮,就是安长康,心里也未必没有比较。 而安继隆想做的,就是“养废”了安妮,让她彻底成为扶不起的阿斗。 另一方面,他不遗余力的在安氏夫妇面前展现他对安妮这个堂姑的尊敬与照顾,为得就是让安长康放心:就算把公司交给了他,他也不会亏待了安妮。 事实上,安继隆的计策进行得不错,安妮这几年都在军营,公司的人几乎很少见过她。 而安继隆也天天刷着存在感,帮着安长康打拼。 就在前些天,还有股东建议安长康,该给安继隆“转正”了。 “想去掉那个‘副’字,成为安氏企业真正的掌舵人?” 安妮靠在沙发上,笑容有些冷。 她已经有七八分的把握,认定安继隆就是那个引诱原主吸毒的人。 所以过去几年,她虽然人不在j市,但并没有放松对安继隆的监视,j市一家安保公司,就是安妮的战友开的。 而这家安保公司,除了提供安保工作,还会接一些侦探的活儿。 去年安妮休探亲假,趁机找那位战友吃了个饭,委托他们帮忙监视安继隆。 就在昨天,安妮收到战友的消息:安继隆已经跟某个在夜总会当调酒师的小学同学联系上了,而这个调酒师,是个瘾君子,自己吸毒的同时,也会带点货以赚取毒资。 “安继隆还真是心急啊,我这儿还没到家呢,他就先准备上了。” 安妮暗暗握拳,既然安继隆心思歹毒,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 傍晚,安长康从公司回来,身后跟着安继隆和安继昌这对左右手。 他们一边走,还一边讨论着公事。 走进客厅,安长康先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宝贝女儿,“妮妮!你、你回来了?!” 语气里满是惊喜。 安妮一个飞扑,动作干净利索,一把抱住了安长康,“老爸,我好想你啊。” 安长康反手抱住女儿,“老爸也想你。妮妮啊,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我已经正式退伍,过两天就回学校上学。” 安妮在特战连立了个三等功,按照规定,她退伍后,可以直接回京大继续学业。 如果她能通过结业考试,还能申请研究生,一切流程都可以精简、甚至特事特办。 这是国家对她的补偿与奖励。 不过,安妮却不想去京大,她已经跟s大联系好,准备直接去s大读研究生。 “好、好,读s大好,就在家门口,我和你妈也能放心些。” 安长康连连点头,深觉女儿的决议真是太好了。 现在的安妮,已经不需要去读京大来证实自己的实力了。 当年的文科状元,便已经充分证明了安妮的学习能力。 而且,公司刚刚上市没多久,安长康便已经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毕竟七十多岁了,精力和体力都在衰退。 也就是他身体底子好,跟他同龄的那些老伙计,基本上都已经退居二线。 还有两个,已经去了。 参加完两个朋友的丧礼,安长康愈发觉得生命无常,他心里更是有种恐惧:女儿还小,妻子也老了,他若是一闭眼,妻女该怎么办? 尤其是女儿还不在身边,这让安长康更加不安,唯恐自己一个意外,闭眼前都见不到女儿。 这会儿一听女儿不走了,直接留在j市上大学,安长康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 “老爸,您就放心吧。等我把学校的事料理清楚了,就去公司帮您。” 安妮说这话的时候,不忘暗地里观察安继昌和安继隆,“您上了年纪,早该退休、好好歇歇了。” 安长康更加惊喜,“好、好,妮妮愿意来公司那就最好了。咱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公司都是你的。你早些接手,我和你妈也能轻快两年。” 倪雅也笑着点头,“可不是,早些年我还说,等你爸退了休,我们就一起去环游世界。” “放心吧,老爸,妈,我一定不会耽误你们享受二人世界的。” 安妮俏皮的说着,引得父母笑骂不已。 作为一个特战队员,她敏锐的察觉到,在安长康说出“公司都是你的”几个字时,安继隆的神色便有一瞬的冷凝,看向她安妮的目光,也有些阴鸷。 但很快,安继隆又恢复了正常,还像个体贴、懂事的晚辈,无比真诚的欢迎安妮来公司。 “该死,真是该死!” 安继隆装了一晚上的“完人”,回到家,终于撑不住了,直接将手里的公文包砸在地上,西服外套、领带丢了一地。 他像个困兽一样在屋子里团团转,努力了好几年,眼看着安氏一天天的发展起来,安继隆早就把安氏当成了自己的囊中物。 可现在,安妮那个赔钱货刚回来,安长康一句话就要把公司全都交给安妮,这让安继隆如何甘心? 不行,他决不能把安氏让给安妮。 安继隆终于下定决心,拿起电话,“喂,小董啊,你那儿有货吗?我要最纯的那种,价钱不是问题!” 第13章 第一个极品(完) 安妮回家后,并没有急着去上学,而是先在家里跟父母团聚了两天。 第三天,她才拿着档案袋去s大报道。 现实世界的安妮没有上过大学,所以对这个地方很是新奇,她没有选择急着结业,而是按部就班的从大一开始读起。 不过,她还是跟普通的大一新生不同。 首先年龄就大一些,现在的她,可比同班同学大五岁呢。 第二个,安妮没有选择住校,而是在s大附近买了一套房子。 至于购房资金,她并没有拿家里的钱,而是用自己这些年的零花钱和当兵的津贴,以及退伍的补偿金。 为此,安长康和倪雅既骄傲又心疼:他们的宝贝女儿终于长大了,连房子都能自己买了。只是买的房子小了些,看着就觉得委屈。 当了几年特种兵,连野外都能睡得很香的安妮,自然不会觉得委屈。 她很高兴的搬进了自己的小窝。 安妮开始了学生生活。 课余时间,她会直接去公司,跟在安长康身边学习管理。 看那架势,任谁都知道,安长康这是把安妮当继承人在培养。 对于这个情况,安氏企业的几大股东倒没有什么反对,毕竟安妮光鲜的履历摆在了那里。 高考文科状元,表明安妮的学习能力不容置疑。 当兵,还能入选特种兵,足见安妮的坚韧、顽强以及过硬的体能。 这样的人,哪怕是个女子,放到商场上,应该也不会太差。 再者,安妮是安长康唯一的女儿,接手公司既合理又合法。 当然了,安妮的年龄还太轻,也从未经过商,所以,那些股东虽未反对,却也没有表示欢迎。 更多的是采取观望的态度。 安继昌倒没什么,当年那100分的碾压,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当年或许对安家的产业还有些许觊觎,但待他看到从军营回来,英姿飒爽、宛若出鞘利剑的安妮后,顿时没了想头。 娘的乖乖啊,他这个表姑,可不是当年的娇小姐,而是个实打实的军中霸王花啊。 那拳头,看着不怎么大,却绝对够硬。 自己这小身板,凑上去,估计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颇有自知之明的安继昌,清醒看清了现实,任凭自家爷爷、爸妈和大姑奶奶如何撺掇,他都表示:安氏企业是叔爷爷的,叔爷爷愿意给谁就给谁,他绝不会主动去抢。 安妮一步步的接手安氏企业,安继昌心底最后一丝幻想也没了,老老实实的做他的董事长助理。 唯有安继隆,脸上温和的笑容愈发完美,而眼底的冷意却越来越浓。 终于,在安妮大二那一年,安长康安排安妮去了投资部,这是安氏的核心部门。 哪怕只是个经理,也比安继隆这个副总经理有实权。 安妮也没有辜负安长康的期望,一边兼顾学业,还一边努力开拓业务。 进入投资部不过三个月,就顺利拿下了一个大项目,预计能给公司带来近两倍的收益。 一下子,那些原本看好安继隆、对安妮持观望态度的股东们也都纷纷倒戈,对安妮连连称赞不已。 更是数次当众对安长康说他“后继有人”。 安继隆坐不住了。 这天,是安氏企业的周年庆,安妮穿着c家最新款的小礼服,首次代替安长康主持周年庆典。 安妮落落大方,稳重又不失活力。 让受邀参加庆典的商界同仁们纷纷点头不已,看向安长康夫妇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安长康和倪雅十分享受这种目光,对他们来说,女儿能干,比他们亲手创建安氏企业还要让他们有成就感。 庆典结束便是晚宴。 安长康带着女儿,一个个的跟商场上的朋友们寒暄。 安妮虽不是个长袖善舞的性子,却也能做到进退有度、应对自如。 安长康的那些好友们又是暗自赞叹:安家闺女不错啊,年轻又有能力,最难得的是稳妥。将来安氏企业交到她手上,应该差不了。 还有一些家里有儿子、孙子的人,已经开始盘算跟安家结亲的可能。 更有行动快的,直接让妻子找上了倪雅。 一家有女百家求,自家女儿漂亮又出色,手里更是有整个安氏做嫁妆。她会被人争着求娶,倪雅早就想到了。 只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倪雅又是高兴,又是不舍。 但面对诸位太太的主动交好,她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仔细的攀谈着,看看对方的孩子是否适合自家的宝贝。 转了一圈的安妮并不知道,自己马上要面临被相亲的命运。 她端着杯红酒,有些玩味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安继隆。 “姑姑,你今天真是太棒了,恭喜你啊。” 安继隆还是那副老好人面孔,言不由衷的说着恭喜的话。 “谢谢,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和继昌。这些天为了庆典,你们也累坏了吧。” 安妮说着客套话,状似随意,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因为她有种预感,安继隆快要动手了。 这一年多,安继隆越来越焦躁,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冷,安妮都十分清楚。 只是,她好奇的是,安继隆会采取什么手段。 毕竟安妮不是原主,也早跟安琪成了陌路,没有人在耳边蛊惑,安妮根本不会主动尝试什么“刺激”。 再一个,有了军营的淬炼,安妮变得十分自律,即便脱了军装,她的生活也十分规律。 每天学校、公司两头跑,课业、业务占据了她绝大多数的时间,她根本无法像那些富二代、富三代们一样整日里吃喝玩乐。 不去那些娱乐场合,不接触乱七八糟的人,安继隆想设局都没办法。 “姑姑,我有件事想给您说,这里太乱了,咱们去外边吧。” 安继隆悄悄摸了摸裤袋,笑着对安妮说道。 安妮当然没有错过安继隆的小动作,不过她装着没有看到,点点头,“行。” 说罢,安妮放下酒杯,和安继隆出了大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而另一边,也有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 双方似乎都没有察觉对方的存在,一下子就撞到了一起。 哗啦—— 餐车倒了,杯盏洒落一地。 服务员顾不得地上的狼藉,赶忙一边拿着纸巾给客人擦拭身上的污渍、一边道歉。 客人很不满,尤其是打头的那一个,名贵的手工定制西服上满是油渍,一看服务员还拿着纸巾给他擦。他更气了,一挥手就打飞了服务员的手。 许是这人的力道太大了,服务员在惯性作用下,身子控制不住,竟直接朝安妮这边扑来。 安妮心中的警报立刻拉响,正要闪躲。 身边的安继隆却伸手就要去拉她,嘴里还喊着,“姑姑小心。” 安妮正提防着安继隆,哪里肯让他接触自己,身体往旁边一闪,避开了安继隆的手,也躲开了服务员扑过来的路线。 结果,那服务员却似乎想要稳住身体,双手不住的挥舞,试图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他拿着纸巾的手,正好碰到了安妮的胳膊。 服务员眼底闪过一抹暗喜,正要按下注射器。 没想到,他不知被什么碰触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也被人抢走了。 安妮仿佛被服务员拉到了,身子左右摇晃了一下,最后直接跌到安继隆身上。 噗~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安继隆身体僵了一下。 “哎呀,继隆,你没事吧?” 安妮仿佛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从安继隆身上跳开。只是在她离开的那一瞬,早已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安继隆的裤兜。 …… 安继隆染上了毒瘾,起初还没人发现,但后来,他为了吸毒,花光了积蓄,卖了房子,还把父母、爷爷的养老钱都挥霍一空。 最后更是把手伸向了公司。 还是安继昌发现了不对劲,多少给公司挽回了一些损失。 年迈的大哥跪在自己面前哭求,安长康心软了,没有告安继隆,还出钱把他送去了戒毒所。 “是安妮害我的,是她,是她用无针注射器给我注射了高纯度的毒品……” 安继隆如癫似狂的喊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安妮。 这次,连安继隆的爸妈和爷爷都不信他的话,还不住的跟安长康说好话,“三弟(三叔),这孩子吸毒吸得都疯了,满嘴的胡话。你和妮妮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安长康铁青着一张脸,冷冷道,“这些年我怎么对他的,你们都知道,结果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贪污公司的钱也就算了,居然还污蔑我家妮妮,从今往后,我跟安继隆再无关系,他的事,我也不会再管了!” 安继隆一家都有些害怕,唯恐安长康一怒之下,连他们都不肯管。 “老爸,他是我侄子,我一个做长辈的,还能跟他计较。” 安妮开口了,她一说话,满屋子的人都齐齐看向她。 安妮扫了眼那些嫌弃她是个赔钱货的老家亲戚,淡淡的说道:“到底是一家亲戚,该帮的,还是要帮的。” “对对,妮妮说得对,咱们可是一家人呢。” 经过安继隆这件事,安家那些人,包括安长虹都不敢再惦记安家的产业。 他们也看清了现实,开始努力讨好起安妮来。 几年后,安继隆从戒毒所出来,却很快又染上了毒瘾。 这次,安长康没有再管他,他的父母、爷爷也都躲着他,连家门都不让他进。 最后,安继隆死在了大街上,形状很是凄惨。 安妮大学毕业后,没有继续读研究生,而是正式接管了公司。 安长康夫妇也如愿开始了环游世界之旅。 安妮将公司经营的很好,不到十年,她就将自家企业的资产翻了十多倍,成为s省的龙头企业。 老家的亲戚们简直把安妮当女王般恭维着,只希望她能照顾一二。 安长康夫妇见女儿这般能干,十分满足,若说还有什么遗憾,就是安妮一直没有结婚。 不过,安妮也没有让安家绝后,她去了m国的高智商精子库,花高价生了两个混血宝宝。 两个孩子既漂亮又聪明,安长康两口子也不去旅行了,而是过上了含饴弄孙的生活。 安长康和倪雅亲自送孙子、孙女上了大学,然后再无遗憾的双双离世。 两位老人去世的时候,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第14章 剪发 安长康和倪雅双双离世,安妮却没有离开,因为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安氏夫妇的许愿是:希望安妮一辈子平安健康,不要染上毒瘾,更不要横死街头。 就目前而言,安妮是不可能染上毒瘾了,应该也不会横死街头。 但,安妮还有“一辈子”要过,且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一辈子啊~” 安妮站在安氏夫妇的墓前,有些出神,“我还要在这个世界过上一辈子呢。” 这一辈子该如何度过? 继续征战商场,做个商界女王?! 安妮摇摇头,她并不太喜欢经商,这些年安氏企业能发展的这么顺利,也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事实上,安妮没有亲自管理,而是高薪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她只负责监管。 安妮之所以接手安氏,更多的是想让父母安心,让他们以她为傲。 如今父母都去了,安氏也发展良好,安妮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她不必再在公司上花费太多的精力。 那,她该干什么去呢? 安妮忽的想起当年的毕业旅行,那一次的旅行让她真的受益良多。 “好,那我就继续我的旅行吧。” 世界那么大,又是那么的丰富多彩,有条件的情况下,如果不去看看,那就太可惜了。 安妮将公司的事安排好,又跟儿女们打了招呼,准备了简单的行囊,一个人踏上了旅行。 四年过去了,安妮的长子大学毕业,顺利接管了公司。 又是三年过去了,安妮的儿子、女儿都有了另一半,有了各自的小家庭。 十年过去了,安妮的孙子、外孙女纷纷降生。 安妮却从未停止过自己的脚步,从南到北、从国内到海外……除了节日和家人的重大日子,她回j市跟家人短暂的团聚后,就又踏上了路途。 一直到安妮上了年纪,儿女们都担心她的身体,再三劝说她回老家养老,她这才收获满满的回到了j市。 回到j市后,安妮也没有就此停歇,她用这些年自己的积蓄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康雅基金。 安妮得到极品系统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安氏夫妇之所以能够许愿,是因为他们贡献了功德值。 做善事,就会有功德。 安妮早已将安长康和倪雅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她想着,自己以两位老人的名义多做善事,那么得到的功德应该能记到两位老人身上。 安妮一心做慈善,她的一双儿女也受到影响,积极的配合母亲。 安妮这一生活得悠闲而充实,一直活到了八十三岁,四世同堂,安氏企业也早已成为s省第一集团,康雅基金也成为享誉全国的慈善基金。 望着病床前的儿孙,安妮含笑闭上了眼睛。 “叮~任务完成,获得功德值2点。” 安妮陷入黑暗的那一刻,耳边终于想起了久违的机械音。 “咦?怎么是2点?不是只有1点吗?” 安妮有些奇怪,当初她进入神识空间跟许愿人接触的时候,任务面板上有注明,此次新手任务难度低,功德值也少,只有1点。 现在怎么忽然变成2点了? “因为许愿人对你非常满意,格外加了1点作为奖赏。” 系统依然是冷硬的机械音,却透着一股子意外,“我也没想到你能把这个新手任务做得这么好,不但完成了许愿人的基本要求,还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也达成了,更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所以——” 系统都觉得意外,就更不用说许愿人了。 安妮了然。 安氏夫妇的基本要求是保住女儿一生平安,而安妮不但平安富足的过了一生,还做得格外出色,成为整个安氏家族仰望的存在,并且让安长康这一支富贵持久、子嗣延绵,这是安氏夫妇只敢偷偷幻想的场景。 安妮做到了,安氏夫妇自然惊喜万分。 而超出预期的,应该就是安妮用安长康和倪雅的名义创建的慈善基金。 在安妮的影响下,她的子女以及后辈们,也都热衷慈善事业。 安妮过世后,康雅基金继续发展,渐渐成为华国数得上的几个私人慈善基金之一。 这也让安长康和倪雅的名声,从s省蔓延到了整个国家。 前后将近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康雅基金更是救人无数,所得的功德全部归到了安长康和倪雅夫妇身上。 功德之大,堪称一代善人,安长康和倪雅的名字也载入了华国慈善名册。 这是安长康和倪雅想都不敢想的,却让他们的“女儿”帮他们做到了。 安氏夫妇惊喜过后,便大方的给了安妮这个执行人1点功德值作为奖励。 “他们满意就好。” 安妮还没有从这一世的情感中抽离出来,对于安氏夫妇,依然满心的敬爱与孺慕。 “宿主任务完成,可选择:一,回到现实世界;二,继续穿越。” 系统声音平缓的说道,“宿主,请选择。” 安妮想了想,道:“我要回去。” 她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再者,这一世过得太久了,她需要时间调整一下。 “可以。” “系统~”在陷入黑暗前,安妮忽然说了句,“谢谢你,这个世界果然对我很重要,我受益良多。” 在这个世界,她深刻感受到了父母那种无私的、毫无保留的爱。 正是有了被人如此深爱的感觉,安妮才能一步步的做出改变,最终成为让父母骄傲的人。 “不客气,你任务完成得很好,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系统淡然的回了一句,暗自琢磨着:唔,这个宿主还真不错,有可能成为他这一批新选的宿主中最优秀的人呢。 “还有件事——” 安妮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我、我能保有这一世的所有感情和记忆吗?” 虽然系统没说,但安妮猜想,每次穿越任务结束,她在那个世界所经历的感情什么的,都会被抽离。 否则,她带着多个世界的感情回到现实,不疯也要得心理疾病。 “保有上次世界的情感和记忆,需要花费10点功德值,你确定要保有?”系统摆出了奸商的嘴脸。 “能赊账吗?” 系统:“可以,看在你是新手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免息的优惠。” “多谢!” “你真的要花费10点功德值保有上一世的感情?要知道,功德值可以购买天道商城里的东西。10点功德值虽然不是很高,却也能兑换不少东西呢。而这些东西,放在你的现实世界,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系统真的很看好安妮,难得在新手上花费这么多耐心。 “我要兑换。” 安妮很坚持,系统不是人,它不知道感情对于一个人的重要。 而对于一个缺爱的孩子而言,世间没有什么比父母的爱更让她眷恋。 “叮,扣除10点功德值,宿主现有功德值为8,希望宿主努力完成任务,早日还清欠款。” 系统的声音落下,安妮陷入了黑暗之中。 几秒种后,她感觉到耳边呼呼的寒风,赶忙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趴在学校四楼厕所的窗子上。 “我,回来了!” 安妮笨拙的从窗台上下来,掏出一个廉价的老人机,看了看时间,才17:55。也就是说,她在小世界过了几十年,而在现实世界中却是静止的。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没有上晚自习,所以17:30就放学了。 话说当年安妮的妈妈安欣然能够勾搭上豪门叶家的二少爷,足见安欣然的颜值是很高的。 而叶二少虽纨绔了些,面相却很不错。 毕竟是富贵了好几代的豪门,基因经过一代代的改良,到了叶二少这一代,基本上已经优化到了远超普通人的地步。 安妮结合了这对渣爹贱妈的优点,长得非常漂亮。 纯天然的欧式双眼皮,大大的杏眼,彻底诠释了什么叫翦水秋瞳、明眸善睐。 只是安外婆不喜欢安妮的长相,四周的某些心怀恶意的长舌妇更是没少说什么“大的是狐狸精,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类的话。 安妮打从记事起,就因为容貌不知得了多少斥骂、欺负和恶言非议。 这就让她有种错觉:长得好是原罪! 所以,从上学开始,安妮就有意识的留着长刘海,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尽量的低着头,不让人看清她的模样。 赵雨琪她们毁了她的长发,让她露出了极力遮掩的容貌,让安妮害怕不已。 因为她已经知道赵雨琪为何针对她,原因就是她的皮肤好,而赵雨琪长得黑不说,还满脸的痘痘。 嫉妒之下,赵雨琪格外喜欢欺负安妮。 而没了长刘海的遮盖,安妮害怕赵雨琪看到她的脸之后,会变本加厉的欺侮她。 冲动之下,她爬上了厕所的窗台。 就在她准备一头栽下去的时候,系统出现了。 “谢谢你,系统!” 来到水池前,看着墙上镜子里的熟悉面庞,安妮再次默默的对系统说道。 系统酷酷的回了句,“不客气。好了,我很忙,没事别打扰我。” 虽然系统满口嫌弃,但对安妮的感觉却越发好了。 数千上万年来,它不知负责过多少个宿主,安妮不是最出色、能力最强的,却是让它感觉最舒服的。 别的不说,单是安妮的“懂得感恩”,就让系统无比熨帖。 安妮拨拉了一下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双眼睛明媚而灵动,“正好,我也要剪个短发——” 第15章 惊艳 woo18.vip 安妮扒拉了一下头发,原本想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上,忽的想起了什么,她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走出厕所,初春的寒风吹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没办法,身上这身半旧的羽绒服早就被赵雨琪她们给淋透了,这会非但没有一点保暖作用,反而让她更加寒冷。 安妮瑟缩了一下,背着书包,佝偻着背,无比凄惨的走出了教学楼。 “哎呀,这位同学,你怎么这么晚才走?” 安妮故意从保卫室经过,果然听到了值班大叔的惊呼声。 过去她每次受到欺负,都不敢让别人看到,怕的就是引来更多的麻烦和外婆的斥责。 但,现在嘛—— 安妮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笑。 她仿佛被保安大叔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形更加瑟缩,两只手禁不住捂上了头。 “我的天,你、你的头发这是怎么了?” 值班保安这才发现安妮的一头乱发,他从保卫室出来,惊愕的看着极力躲闪的安妮。 “这,这是被、被烧的?”保安是个退伍兵,眼睛格外好使。 他的脸上不仅染上了一抹怒意。 看到安妮狼狈的样子,再联想网上看到的新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也有个女儿,今年才五岁。 见安妮被欺凌成这个样子,保安大叔的心也禁不住被揪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同学间的小摩擦了,而是犯罪。 居然敢烧头发,如果一个弄不好,是要出大事的啊。 保安实在想不通,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有人怎么就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这位同学,是谁——”欺负了你,咱们去找老师。 不等保安说完,安妮就像受了极大的惊吓,拼命摇头,“没、没有谁,是、是我不小心。对,都是我的错——” 说罢,安妮背着书包,慌忙跑出了校门。 “哎~同学~”保安没想到,这么个瘦瘦弱弱的女孩,跑的居然这么快。 “唉,真是可怜,她估计是被打怕了吧。”保安一脸同情。 他觉得安妮可怜,也想帮帮她,可人家本人都不追究,他一个外人又能怎么办? 保安叹了口气,开始去教学楼巡查。 安妮跑出了校门,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路边找了个理发店。 “我要剪发,越短越好。” 安妮没了在保安面前的瑟缩、懦弱,一脸淡然的对一头黄毛的美发师说道。 原本美发师还惊诧于安妮那一头烧焦的头发,但看安妮的气场这么足,冲到嘴边的那声惊呼还是咽了回去。 啧啧,他这个九零后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些零零后了。 “我先给你洗个头。”美发师也不废话,利索的给安妮洗了头,让她坐到椅子上。 咔嚓、咔嚓—— 剪刀上下舞动,或长或短的头发散落在椅子四周。 随着乱发一点点被剪掉,安妮的容貌也渐渐显露出来。 嘿,这小妹妹长得还真漂亮啊。美发师心里忍不住赞叹。 他剪去所有被烧焦的头发后,站在安妮身后,双手拿着一缕头发,开始在安妮的两腮比划。 安妮的超高颜值给了美发师不少灵感。 看到镜中美丽少女的长刘海已经参差不齐,最短的地方只有两三厘米,美发师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发型。那个发型很有气质,但挑人。一般人很难hold住。 但眼前这小姑娘应该没问题。 手随心动,美发师仿佛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地,把安妮的头发当成艺术品般雕琢。 安妮在镜子里清楚的看到了美发师有些疯魔的模样,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当兵的时候,她连板寸都理过,这人给她理什么发型都无所谓。 若是真的理坏了,她还能省下一笔理发费呢。 提到钱,安妮禁不住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小金库来。 不整理不打紧,这一整理,安妮发现自己是真穷啊。 外婆是迫于舆论才抚养安妮,所以养得根本不尽心,也只做到了让安妮冻不着、饿不坏。再多的,就没有了。 若不是安妮不上学会让邻居和同事们非议,安外婆根本就不让安妮读书。 幸好安妮懦弱归懦弱,学习还可以,否则,她的高中根本就上不了。 安外婆连学费都不愿意给安妮,就更不用说给零花钱了。 还是安妮上了初中后,学校离家有点远,中午回家吃饭赶不及,安外婆这才给安妮钱,让她在学校食堂吃。 钱,给的也不多。小县城消费低,学校的花费更低,安外婆直接按照最低标准给。 安妮的小金库基本上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初中三年、高中两年多,安妮也才攒了一千五百多块钱。 这些钱,安妮一直不敢动,因为她有种预感,一旦自己过了十八岁,外婆就会让自己“独立”。 现在她十七岁了,是高二下学期。她是1月1日的生日,那时差不多是高三下学期。 也就是说,外婆顶多让她上完高中,大学什么的,外婆是绝不会给她出学费的。 所以,安妮现在就要攒大学学费、生活费,以及自己被赶出安家后的所有费用。 不过,这是以前安妮的想法。现在的安妮,却又另外的计划。 不是说安妮有准备存钱了,而是要加快挣钱的速度。因为安妮接下来的行动,有可能“触怒”外婆,届时外婆极有可能会提前把她扫地出门。 唔,还如何赚钱呢? 安妮眯着眼睛,仔细的想着。 打工?不现实。十七岁的在校高中生能干什么?超市促销?快餐店当服务员?还是送快递?送外卖? 这些工作都需要保证工作时间,而且工资也不会太高。 写小说? 这倒是个途径,安妮语文底子好,大学也是读的汉语言文学,写文码字什么的并不难。 但,这也有问题—— 第一,她没有电脑。是的,你没看错,在电脑都成为普通家电的2017年,安妮却连自己的电脑都没有。 第二,写网文赚稿费也是需要时间的,想要拿到钱,最快也要一两个月。 做直播什么的,情况跟写网文差不多。 至于做点小生意…… 安妮摇头,将自己想到的办法逐一否定,最后在“炒股”这一项上犹豫了。 “剪好了。” 美发师一通咔嚓,足足剪了一刻钟。他陶醉的看着镜中的美少女,呃,是看着少女崭新的发型,禁不住有些激动,“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安妮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浓黑的眉毛,欧式双眼皮,大大的杏眼,高挺的鼻梁,小巧嫣红的嘴唇,一双元宝样的耳朵,脖颈纤细而修长…… 安妮一直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十几年来,她从未认真仔细的端看过自己的这张脸。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的模样竟会这般令人惊艳! 更┆多┆精┊彩┇书┊籍:woo18.vip (W o o 1 8 . v i p) 第16章 恶毒 美发师给安妮新剪出来的发型,也给她的容貌加了不少分。 只比板寸长些许的短发,完美的显露出了安妮的命脸,短短的半刘海蓬松的盖在她白皙饱满的额头上。 古典的鹅蛋脸,配上超短的发型,非但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有种异常的时尚。 “perfect!” 美发师依然沉浸在兴奋当中,两根食指往外一撇,摆出了一个“完美”的动作。 “确实不错。”安妮暗道一声‘看来不能省钱了’,有些肉疼的问道:“多少钱?” 唉,前一刻,她还坐拥几十亿家产,可以装逼的说一句“钱只是个数字”;下一刻,她就要为几十块钱的理发费而心疼。 “一般剪发三十元,看你这么漂亮,给你打个七折,你给二十吧。” 美发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笑嘻嘻的说了句。 二十? 已经是她五天的餐费了。 不过,安妮没有废话,她看得出来,自己随意挑选的这间理发店的装潢很不错,别说是在十八线的小县城了,就是在省城也不显得落伍。 从装修就能看出,这家店的收费绝对不低。 安妮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毛爷爷,这是今天早上外婆给她的餐费和交通费,唔,一个月的。 现在倒好,一个剪发就花掉了五分之一。 “小妹妹,找你钱。” 美发师利索的找给她钱,看安妮起身往外走,热情的送她出去,边走还边说,“下次理发还来我这儿哈,我给你优惠。” 安妮点头,没说话,背上书包径直往外走。 去公交站牌,等了一刻钟,挤上公交车,安妮抱着书包坐在座位上。 现在已经快六点半了,刚刚过了下班的高峰期,车厢里并不算拥挤,窗外马路上也很清净。 安妮看着两边的风景,县城很小,通南北的主干道,坐车半个多小时就能走完。 路两边的商铺林立,二三十层的高楼也有三四座,县城虽然不如大城市繁华,却也不是那么的落后、土气,该有的城市元素也都有。 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匆匆而过,纷纷赶回自己的家。 家? 位于m县中学教工宿舍的房子,能算是安妮的家吗? 安妮冷静的摇摇头,不是,那是安外婆的家,是安欣然的家,绝不是她安妮的家。 于安妮而言,那个地方更多的像是暂居的出租屋,随时都有可能被主人赶出去。 看来,她要加紧赚钱的步伐了! 小县城没有证券交易所,但也不是不能炒股,需要她去银行的办事点开户。 开了户,她还需要有台电脑或是智能手机,如此才能查找潜力股,并且随时关注股市变化。 这么说来,在挣钱之前,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一千多块钱,也要提前花掉了。 唉,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安妮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道商城,1积分可以兑换一百万现金。” 好久没有出声的系统忽然冒了出来,“现在,宿主是否有点儿后悔?不该花了任务所得的所有积分去换取保有上个世界的感情?” “不后悔!”安妮一字一顿的跟系统说道。 公交车晃荡了一刻钟,安妮到站了,她下了车,沿着马路走了五分钟,拐进了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 看建筑风格,这个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没有电梯,都是六层建筑。 小区的房子虽然破旧,但绿化很好,里面居住的也多是中学的老师,彼此之间,基本上都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同事、老邻居。 安妮没有像往常一样缩着肩膀、低着头,她的腰身挺得笔直,头高高的扬起。 遇到几个相熟的邻居时,人家愣是没有认出来。 若不是安妮主动叫人,对方还以为是谁家的访客哩。 “啧啧,安家这小姑娘长得是真漂亮啊,比当年的欣然还要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自甘下贱的跑去给人当小三儿,丢尽了安老师一辈子的老脸。” “可不是,安老师虽然为人古板了一些,可人真是不错,至少比表面和煦的肖老师好多了。” “对啊,安老师若是活着,应该不会那么对安妮。大人作孽,关小孩子什么事?唉~” 两个大妈渐行渐远,她们议论的声音很小,但安妮做过特种兵,耳力非比寻常。 听到两人同情的话,若是以前,安妮定会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可怜,而现在她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走进楼道,上了二楼,正好遇到对门的邻居出门。 安妮赶忙打招呼,“董奶奶。” “咦?你、你是妮妮?” 董奶奶楞了一下,然后惊奇的看着一头短发的安妮,“你、你的头发?” 安妮笑得眉眼弯弯,“太长了,不方便,我就去理发店剪了。” 董奶奶却不信,她满脸关切,低声问道:“是不是学校里又有人欺负你了?” 安妮虽然没有把在学校遭遇的各种暴力告诉别人,但她每次回来的模样,董奶奶都看在眼里。 那绝不是孩子自己不小心磕的、碰的,根本就是有人欺负。 “没有,董奶奶,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我了。” 对于这位善良的老人,安妮是满心感激的。 是董奶奶,教会了她说话,教她认字。 也是董奶奶“提醒”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安家还有个学龄儿童。 更是因为有董奶奶做邻居,安外婆才不敢太过苛待于她。 “好,好,你总算是想明白了。孩子,若是在学校受了欺负,回来告诉奶奶,奶奶虽然退休了,可还是有几个学生的。” 而m县第一高中的教导主任,就是董奶奶的学生。 如果安妮愿意求助,董奶奶也不吝惜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嗯,董奶奶,谢谢您!” 安妮虔诚的给董奶奶鞠了一躬,足足九十度,显见她对这位老人的感激与敬重。 “好了,赶快回去吧,回去晚了,外婆也要担心的。” 董奶奶这话并不是在提醒安妮,而是提醒对门的安外婆:不要动辄对安妮叱骂。 安妮当然明白董奶奶的好意,过去十几年,董奶奶没少这么帮她。 点点头,安妮说了句,“董奶奶,再见!” 董奶奶回了句“再见”,将垃圾袋放在门口,然后转身进了门。 安妮拿着钥匙开了门,进门是满室的昏暗。 安外婆没开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外婆,我回来了。”安妮换了鞋,扬声说了一句。 “叫什么叫,我耳朵又不聋。” 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刚才安妮和董奶奶的对话,安外婆听得一清二楚。 她撇了撇嘴,到底没有再责骂安妮。 她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没好气的回了安妮一句,便继续看她的电视。 换做以前,看到安外婆如此冷漠的样子,安妮定会伤心、自卑,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才会让外婆如此不满意。 而在经历了上个世界之后,安妮才明白:假如对方不爱你、不看重你,不管你做得多好,对方都不会满意,也不会因为你的出色而对你生出丁点儿疼爱。 外婆憎恶她,跟她是否乖、是否聪明没有半毛钱关系,她的出生对于外婆来说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责。 所以,她再怎么表现、再努力讨好,也不会得到外婆的一丝关心。 这个道理,过去的安妮未必不懂,只是她太渴望亲情、渴望被爱了,所以才会努力用幻想来说服自己:只要我足够听话,外婆就会像其他人的外婆一样疼我、爱我。 现在嘛,呵呵,安妮拥有上个世界所有亲人的疼爱,她真心不在乎外婆那点儿“施舍”。 “系统,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后悔了吧。”积分可以赚,但感情真的买不来。 安妮默默的放下书包,去厨房找出剩菜剩饭,自己热了,然后细嚼慢咽的吃下。 一边吃,她一边跟系统聊天。 “……大概知道了。好吧,你既然不后悔,那么交易将永久成交。等你想做任务的时候,就叫我一声。” 说完,不等安妮回应,系统就闪人了。 安妮吃完饭,刷锅洗碗,将厨房收拾干净,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写作业。 县城另一边的湿地别墅里,赵雨琪拿着手机刷“尖叫”。 尖叫是今年新推出来的短视频app,因为门槛低、操作简单,一经推出就风靡整个华国。 赵雨琪是最早一批玩儿尖叫的人,到现在已经有近百万的粉丝。 每天她除了刷尖叫,就是拍视频,根本无心学习,去学校也只是为了找素材,顺便找点乐子。 说道“找乐子”,赵雨琪不禁想起今天下午放学后在厕所的一幕。 想起安妮狼狈的样子,赵雨琪不禁有些迟疑:今天玩儿的是不是有点儿过,那个小婊砸会不会—— 告家长? 还是告老师? 哼,不管怎样,赵雨琪都不会绕过安妮。 忽然,赵雨琪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她满脸青春痘的脸上浮现出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恶毒…… 第17章 报仇 清晨,闹钟响起。 安妮被吵醒,看到窄仄的卧室有一瞬的迷茫。 很快她反应过来,麻利的穿衣、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饭。 客厅里很安静,安外婆所住的主卧也没有什么动静,很显然,安外婆又去社区小公园跳广场舞了。 安妮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一个鸡蛋,在另一个世界养尊处优过了几十年,她的动作有些生疏,煮的面也有些过了。 安妮倒也没嫌弃,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剔。 快速吃完了面,安妮利索的收拾完厨房,这才背上书包出了门。 从拥挤的公交车下来,安妮大步朝学校走去。 许是她的变化太大了,一路走来,哪怕是遇到了同班同学,也没人认出她。 更多的是男同学的注目和女同学的议论。 安妮并不在意,抬头挺胸、腰杆笔直的走进了教室。 早自习还没有开始,又因为是开学的第二天,学生们还没有从放假模式切换回来,凡是来到教室的,都在兴奋的聊天。 安妮走进教室的那一刹,教室里陡然安静下来,那效果,仿佛是班主任出巡。 “嘿,同学,你找谁?”问话的是班里的体育生李杨。他是打篮球的,才十七岁就已经191公分,坐在班级最后一排。 也正是因为他“海拔”高,哪怕隔着一大片人,也能清晰的看到门口的场景。 听到这个曾经是梦靥般的声音,安妮却再无丝毫惧怕,她连个白眼都没给,径直走进教室,在西侧这一排的倒数第二个位子旁站定。 安妮所在的一班是重点班,按照成绩高低排座位。但安妮坐在倒数并不是因为成绩太差。她的成绩中等,但个子太高,168的身高,站在中学女生堆里,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也是赵雨琪针对安妮的重要原因之一。 赵雨琪同学,咳咳,坐在第一排,号称身高160,但估计最多只有155。 因着身高问题,赵雨琪在尖叫的粉丝还调侃她,“天王盖地虎,q姐一米五。” q姐是赵雨琪在尖叫的网名,确切来说是“queen.赵”,但赵雨琪个子小,人看着也青涩,长相嘛,在她用厚重的妆容遮盖住满脸的痘痘,并打开滤镜等神器后,在视频里看着十分卡哇伊。 所以,赵雨琪的粉丝便带着些许调侃的叫她“q姐”。 赵雨琪拿着手机,习惯性的在学校里拍来拍去,这些都是她视频的素材。 等她拍完,带着几个跟班走进教室,正好看到一个短发高挑的美女站在安妮那个小婊砸的座位前。 “这是谁的东西,麻烦拿开。”安妮看着自己课桌上摆着的一堆杂物,她不急不气不畏缩,淡淡的说了句,“如果没人拿,我就当是垃圾了。” “你、你是安妮?!”赵雨琪有些惊疑的喊道。 别人不知道安妮是个大美女,赵雨琪却有所察觉,否则她也不会一再欺负她。 她惊疑的是,安妮哪儿来的胆子把自己弄得这么漂亮? 赵雨琪为了让安妮继续保持“丑八怪”的形象,故意在欺负安妮的时候漏了一句,告诉了她自己为何厌恶她。 赵雨琪知道安妮胆子小,为了少受些欺负,肯定不敢露出真容,如此,她才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可现在,安妮她竟敢露出了精致的容貌,她、她好大的胆子。哼,她就知道安妮这个小婊砸说谎,嘴上说什么“不认识风斯年”,心里却早就打定主意要勾引他! 赵雨琪丝毫都没有去想,安妮会剪发,根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赵雨琪认定安妮是“狐狸精”,心里对她的憎恨达到了顶点。 本来她还有点犹豫,今天要不要那么做,可现在她无比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她是安妮?”李杨叫嚷出声,满脸的不相信。 班里的其他人也都惊诧的看着安妮,企图从她精致的五官上寻找以前的影子。 以前? 哎,对了,以前安妮什么样子来着? 众人忽然发现,跟安妮同学快两年了,他们竟从未看清过安妮的脸。 提到安妮,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黑框眼镜、长刘海。其他的,也就是发现安妮的皮肤很白。 众人都在愣神,根本没人在意安妮说了什么。 安妮见大家没有反应,冷冷道:“没人认领,看来都是没用的垃圾!” 说罢,不等人回应,她抬起手一扫。 “哗啦~” 课桌上堆积的书本、词典和五三考题全都被她一下子扫进了垃圾桶。 “啊,我的五三!” “安妮,你疯了,干嘛把我的英语词典丢进垃圾桶?” “安妮,不要以为自己漂亮就能为所欲为,赶紧把我的课本捡起来。” 教室里陡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安妮却丝毫都不在意,凉凉的说:“你们的东西怎么跑到我课桌上来了?还有,我刚才问过了,你们谁都不来认领,那我只能把这些东西当垃圾处理掉了。” 说罢,安妮不在搭理这些人,从容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书包,将文具盒、课本、作业本都拿了出来。 “你、你~” 几个同学被安妮堵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们都不是欺负安妮的主力军,顶多是看安妮好欺负,跟个风。 之前安妮被欺负怕了,怕反抗引来更多的欺凌,这才一直忍受。 可一旦她强硬起来,那些原本就算不上大恶、只是跟风的人也都怂了,一个个灰溜溜的自己跑到垃圾桶前,将自己的东西捡了回去。 当然,安妮的高颜值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啊。你见过哪个美女在学校里被暴力了?男生们追着捧着还来不及呢! 赵雨琪见状,愈发恼怒,她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嘭! 赵雨琪冲到安妮跟前,一巴掌拍到了课桌上,狠声道:“中午放学后到天台来!” 安妮抬起头,深深的看着赵雨琪。 黑白分明的眸子分外明亮,没有怯懦,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静,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直欺负她的女魔头,而只是一个无所谓的路人甲。 赵雨琪被安妮的眼神激怒了,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掉。哼,看来昨天还是太便宜你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把你的头发烧光,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好,中午我去。”安妮仿佛没有听到赵雨琪的威胁,淡淡的回了一句。 赵雨琪愣了一下,“你去?” “对,我会准时去。”安妮当然会去,赵雨琪“照顾”她这么久,她当然要好好“回敬”! 第18章 雪恨 “……待会儿我会开直播,”赵雨琪现在天台上,一边指挥一个小跟班给她放好三脚架,一边对另外三四个人说:“等安妮上来以后,你们就把她的衣服扒了——” 几个或矮胖、或粗壮的女生相互看了看,最后由一个满脸痘痘的女生说道:“这、不太好吧。” 过去她们欺负安妮,基本上都是把她堵到角落里,打几巴掌,踹几脚,或是扯扯头发,泼点冷水什么的。 似昨天那般烧头发就已经很出格了,当时她们几个都有点后怕。还是赵雨琪一个劲儿的保证没事,就算出了事也由她负责摆平,她们才敢帮着动手。 今天进学校的时候,几人还有点担心,唯恐安妮会跟老师告状。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上午,发现似乎没事,她们还没有松口气,结果赵雨琪又出“狠招”了。 扒衣服? 还、还要开直播? 赵雨琪到底想干什么? 痘痘女生见赵雨琪听了自己的话后脸色有些不好看,赶忙说道:“雨琪,咱们看安妮不顺眼,暗地里修理修理也就行了,开直播就算了吧。视频什么的,会留下证据的。” “这还用你说?我又不傻!”赵雨琪没好气的白了痘痘女一眼,“我是尖叫的网红,应粉丝的要求开直播,这很正常吧。” 痘痘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点头,“正常。可你——”为什么要把安妮扯进来? 赵雨琪笑得阴险,“我直播的正好,结果有人只穿内衣内裤的跑进了我直播的镜头,呵呵,你说网友会怎么说?” 痘痘女似乎有些明白了。 赵雨琪继续道:“网友们会说,‘有些人为了出名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若是再有人推波助澜(比如她赵雨琪自己),大家就只会关注想出名都想疯了的某人,至于她如何不穿衣服跑闯进我的直播,就不会有人在意了。” “我明白了。”其他几个女生听完赵雨琪的解释,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 痘痘女更是直接竖起了大拇指,“雨琪,你真是太聪明了。” 赵雨琪被恭维的心情舒畅,脸上却摆出“没什么”的表情,“好了,既然都明白了,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待会儿具体怎么做。” 痘痘女还是有些迟疑,“雨琪,你的办法很好,可、可万一出了事,安妮再有个好歹——” 她们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网络暴力有多可怕,她们也是清楚的。 万一事情闹大了,安妮被不明真相的键盘侠攻击,一个想不开,闹个自杀什么的,那可就严重了。 她们只是看安妮不顺眼,却从未想过要害死她。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万一出了事,我兜着!”赵雨琪故意说的含糊,心里却在想:她要的就是让安妮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最好身败名裂。安妮若是撑不住,闹自杀,那就死去好了,跟她可没有关系。 “还有,我觉得今天的安妮有些反常,她居然胆敢把大家的东西都扔了,”痘痘女有些担忧的说道:“我怕待会儿不会太顺利。” 过去不管她们怎么修理,安妮连个屁都不敢放,所以她们才敢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可现在,受气包居然懂得反抗了,不只是痘痘女,其他几个女生也有些犯嘀咕。 “怕什么,她就算敢反抗,也就一个人。你们四五个人,还治不了她?”赵雨琪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见几人还有些犹豫,赵雨琪心里骂了一句“都是废物”,嘴上却笑着说:“对了,我妈的店里来了最新款的春装,这个周末,咱们一起去逛逛,你们每人选两套。”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赵雨琪妈妈开的是高档女装专卖店,店里随便一件衣服都好几百。就更不用说,最新款的春装了,一套估计都要一两千哩。 这样的价格,在她们十八线的小县城,绝对算是奢侈品了。 赵雨琪让她们“选”,其实就是白送啦! 还一送就是两套,啧啧,大手笔啊。 让赵雨琪这么一刺激,几个小女生再也没了惧怕,眼底全都是跃跃欲试。 赵雨琪见状,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便跟几人商量细节。 叮铃铃——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成群结队的学生们走出了教室。她们步行的步行,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校园里人声、车铃声交织在一起。 安妮晃悠悠的来到了天台。 她看似悠闲,实则早已将周围的情况都看在了眼里。 安妮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几个中学生就掉以轻心,狮子搏兔尚需用尽全力呢。她上个世界是特种兵,可这个世界,她只是个不勤于锻炼的普通女高中生。 “……这里就是我们学校的天台,从这里能看到县城的火车站,对了,还有我们县城的第一高楼哟……” 赵雨琪已经开了直播,她顶着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先是跳了一段这两天尖叫上最流行的舞,聚集了一下人气。 眼看着直播间的人数渐渐上来了,很快突破了一万人,赵雨琪暗暗松了口气,她看了下时间,估算着安妮该上来了,这才拿着手机在天台上拍来拍去。 眼角的余光暼到天台入口处的人影,赵雨琪忽然有些兴奋。她冲着几个跟班比了个手势,然后悄悄关了话筒。 直播间迅速闪过粉丝的疑问: “没声音了?” “q姐,是不是出故障了。” 视频画面里,赵雨琪仿佛没发现问题,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噗哈哈,q姐这波操作我给99分,少1分是怕你骄傲。” “666,q姐是在表演喜剧人嘛?” “老铁们,你们猜q姐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变哑巴了?” “我赌一包辣条,她直播完了都不会发现。” “我赌……” 赵雨琪的话筒忽然不出声了,但直播间却比刚才还要热闹。 赵雨琪见了,暗自得意,脸上却还要一本正经做直播。 另一边,几个女生已经将安妮团团包围。 安妮没说话,冷静的看着几人。 几人咽了口吐沫,痘痘女咬了咬牙,脑海里浮现出价值几千块钱的高档春装,暗自鼓了鼓劲儿,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纷纷扑了上去。 赵雨琪一边直播,一边注意拍摄角度,尽量避免将其他人拍进镜头。 耳边传来女生的叫嚷声、惊呼声和惨叫声,赵雨琪心里那叫一个爽啊,只等着安妮形容狼狈的被推进她的镜头。 “咦,你在做直播吗?”赵雨琪脑补得正嗨,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她没有转头,却已经知道了是谁。 因为她直播间的画面上,突然多了一个人,超短的头发、白得发亮的皮肤以及精致的五官,不是安妮又是哪一个? “你、你?”赵雨琪大惊,安妮连头发丝都没乱,身上的衣服也完好无损。 这、这是什么情况? 赵雨琪蒙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发现了安妮。 “咦,这是谁?好漂亮的小姐姐啊?” “美女啊,皮肤都能发光了。” “哎哟我去,q姐的滤镜也太厉害了。” “靠,难道就我一个人发现这个小姐姐好高吗?” “噗哈哈,比q姐高了一头还不止啊。” 网友们又欢乐起来。 安妮却似才发现某个网友的弹幕,故作好奇的伸出手指,点了点。 “安妮,你干什么?”赵雨琪又惊又怒,这个小婊砸居然给她关了美颜、滤镜和大眼瘦脸。 这下子,赵雨琪那张不知刷了多少层粉底却依然遮不住一片痘痘的脸无比清晰的出现在直播画面上。 安妮见赵雨琪七手八脚的关上了直播,嘴角勾了勾:打蛇打七寸,而赵雨琪的七寸就是她用高科技伪装出来的白富美萝莉的网红身份。 一旦粉丝们看到了她的真面目,呵呵,安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等待赵雨琪的将会是什么…… 第19章 第二个极品(一) 赵雨琪一天之内掉了30万的粉丝。 她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安妮给她关掉滤镜等神器的下一秒,她就慌乱的关了直播,但网友们的手速更快。 没用多少时间,尖叫上便满都是赵雨琪那幅比舞台妆还要夸张的大浓妆,以及几层粉都遮不掉的痘痘。 瞬间“q姐直播”的话题被炒成了尖叫的热点,很多从未关注过赵雨琪的人,也都纷纷跑来看热闹。 “我靠,不愧是亚洲邪术之一的化妆术啊,硬是把个‘痘妹’画成了个美萝莉。” “拜托,这哪里还是化妆术,分明就是滤镜+美颜+大眼瘦脸的神奇功效啊。” “要我说,这才是那些网红的真实面目,化了妆、开了美颜就是美女,卸了妆、关掉一切特效,那就是连路人都不如的丑八怪!” “小姐姐们,你们还敢相信那些美妆博主的视频吗?哈哈,刷粉底跟刷墙一样,这也就是开着滤镜和美颜,你现实中画个这样的浓妆试试?真当人民群众是瞎子啊。” 网上热议不断,赵雨琪渴望的“大红大紫”终于来了,只是这红的方式有些让她不能接受。 赵雨琪恨死安妮了。 但,却又不能对她怎样? 告老师? 呵呵,告安妮什么? 故意破坏了她的直播?! 可问题是,安妮只是关了她的滤镜等神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破坏”。 这事说出去了,就是班主任也不会帮着她。 没准儿,还会让更多人耻笑她哩。 愤怒过后,赵雨琪想撺掇几个被安妮打了的女生去告状,就说安妮打人。 但,别看那几个女人连声喊着疼,结果身上连个青紫印儿都没有。 更没有流血、掉牙齿,整个人看着跟平常没啥区别。 如果顶着这么一副模样去告状,班主任非但不会相信,反而觉得几人没事找事、故意污蔑同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赵雨琪等人欺负安妮的事,班主任虽然知道得不多,但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赵雨琪她们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了,没准儿还会被翻出前账。 到那时,收拾安妮不成功,反倒把她们自己给坑进去了。 赵雨琪红着眼睛想了半晌,居然想不出修理安妮的法子,最后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安妮扬长而去。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了。 赵雨琪恨恨的瞪着安妮的背影,暗自琢磨着。 安妮才不管赵雨琪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她下了天台,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咦?你居然没事?” 李杨斜倚在楼梯门口,意外的看到安妮全须全尾的下来。 安妮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往下走。 “我告诉你,赵雨琪家里有钱,她爸爸又是干工程起家的,这些年虽然不再搀和那些事,可底子是洗不白的。他们那些人若是动手,就不是小女生的小打小闹了。”是会出人命的。 李杨见安妮不理他,丝毫不以为意,压低声音说道。 安妮顿住脚步,定定的看着他,“多谢提醒!” 安妮对李杨的观感很复杂,这人也曾经欺负过她,倒不是像赵雨琪几个一样打骂她,而是问她要“保护费”。 安妮的饭费本来就少,还要偷偷攒钱,剩下的钱估计也就能买个馒头、咸菜,结果就这么一点钱,还被李杨等几个体育生要走了。 一个星期里,总有那么两三天安妮会饿肚子。 每每胃被饿得火烧火燎的疼的时候,她就无比怨恨李杨他们,对这几个高高壮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的人,也十分惧怕。 而经历了上个世界后,安妮哪怕跟李杨面对面的站着,内心也没有丝毫畏惧。 她明艳的大眼灼灼,直直的跟李杨对视。 李杨忽然笑了,“有点意思。成,你知道就行。” 说罢,李杨转过身,准备下楼。 “等等,虽然感谢你提醒我,但咱们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 安妮忽然出手,准确的抓住了李杨的手腕。 李杨更加觉得有趣了,扭过头,有些玩味的说道:“算账?算什么账?” “我从上一中开始,每个星期你们都会勒索我10块钱。一年52个星期,到现在一年半,总共78个星期,也就是说,你们从我这儿拿走了780块钱。” 安妮口齿清晰的算着账,最后伸出另一只手,手心朝上,“现在,把780块钱还给我!” 李杨笑了,“首先,每年都有寒暑假和大小长假,扣掉假期,一年上学的时间也不超过40个星期;其次,不是我一个人要了你的钱,你不能把账都算到我一个人头上;最后,我既然拿了你的钱,为什么还要还给你。” “多出来的钱是利息;那些人只是你的跟班,既然要讨债,当然要跟你这个老大讨;至于你为什么要还给我钱——” 安妮呲了呲牙,暗使巧劲,整个身体用力一拧,背用力顶上李杨的胸膛,竟给李杨来了个过肩摔。 李杨一个不妨,直接被安妮摔在了地上。 安妮的手腕有些脱力,但却没有表露出来,整个人扑上去,用手锁住了李杨的喉咙,“我的解释还让你满意吗?” 李杨先是有些懵,随后又有些懊悔,最后却化成了大笑。 “满意!行,我把钱还给你。”其实他并不差钱,勒索什么的,不过是下头的小弟胡闹,他觉得好玩儿才跟着一起来。 李杨推开安妮的手,坐起来,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 安妮用的是老人都不用的老人机,根本没有那些app,甚至连微信和支付宝账号都没有。 在李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安妮还是要求李杨给现金。 李杨:这年头谁还带着大把的现金出门? 安妮:我! 无奈之下,李杨只得和安妮去了学校对面的atm机,取了8张毛爷爷。 安妮从书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找给李杨。 “不要了,都给你了。” 李杨觉得更有意思了,根本不接那二十块钱。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安妮只想要回自己的钱,别人的钱,她才不会多拿。 得亏李杨不知道安妮的心声,若是听到了,肯定会说:不多拿别人的钱?哈,那请问,“利息”是怎么回事?! 拿着钱,安妮没有急着回学校,而是去了不远处的一个通讯店,仔细研究了一下资费套餐,选了个一个无限流量的套餐。 这个套餐还能送手机,送的还不是杂牌的山寨机,而是时下深受年轻人喜欢的国货机。 当然了,这种套餐,每个月的话费是有规定的,而且也不便宜。 但安妮知道,这笔钱不能省。 安家没有宽带,她的赚钱大计又离不开网络,那就只能使用流量了。 买了新手机,又换了新卡,安妮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学校继续上课。 整个下午,赵雨琪都没有回教室,倒是她的几个跟班,老老实实的回来上课。 只是看安妮的目光有些闪躲,以及隐隐的畏惧。 安妮并不在意,放了学,背着书包一个人出了学校。 回到家,依然是安外婆冷漠的脸。 安妮习以为常,自己吃了些剩饭,便回了房间。 玩儿了一会儿新手机,将所有用得到的app都装上,安妮忽然有些无聊。 “系统,在吗?” “有话说话!” 安妮笑了笑,“我要接任务。” 系统有些意外,它还以为安妮要在现实世界多待几天呢。 不过,作为“老板”,“员工”这般努力,它也不会反对。 “叮,新任务发布,宿主做好穿越准备。” 安妮关上灯,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几秒种后,安妮耳边响起了妇人的哭嚎声:“我的宝儿啊,真是太可怜了,怎么就遇到这么一群黑心肝的哥嫂……” 第20章 第二个极品(二) 咕噜、咕噜噜~~ 安妮好尴尬,穿越两次,两次的原主都在闹“绝食”。 第一个世界的安妮是为了减肥,而这个世界的安宝妮,却是为了要挟家人、耍脾气。 “我的宝儿啊,五个孩子里你最可怜,一出生就没见过亲爹,从小就没得过亲爹的疼爱——” 万大娘抱着女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还时不时的甩一把鼻涕。 安家的三个儿子、儿媳妇和几个孙子孙女都围在周围,有些无措的看着哭嚎不已的母亲祖母。 “娘——”我爹是在小妹四岁的时候走的,让您这么一说,仿佛小妹是个遗腹女。 安家老二安国梁嘴角抽搐,下意识的插嘴道。 结果他只叫了一声娘,万大娘就一口吐沫吐了过来,“呸,你别叫我,你也是个没良心的。你小妹才多大点儿,你就狠心不让她吃饭?!” “娘,我、我什么时候不让小妹吃饭了?” 安国梁觉得自己快冤死了。 小妹是家里的宝贝,是老娘的心肝,家里哪怕是只有三岁的小侄女儿也知道让着她。 毫不夸张的话,在偌大的一个安家,安家小妹安宝妮绝对是横着走的主儿。 这样的小霸王,谁敢欺负她? “娘,我给宝儿炖了蛋羹,还搁了香油哩。” 安国梁的媳妇张贵枝端着碗站在门口,听到自家蠢男人开口,便知道要坏事儿,赶忙推门进来。 挤到人前,趁着万大娘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瞪了安国梁一眼:让你没眼色的多嘴,挨骂了吧? 万大娘撩起眼皮的时候,她又堆满了笑容,“娘,小妹中午没吃饭,这会儿肯定饿了,吃点儿蛋羹吧。” “算你还有点良心。” 万大娘知道老二媳妇素来伶俐,人也精明,所以,她当初才会特意给自家老实得有些过头的二儿子求娶了来。 张贵枝过门十几年,虽然事事计较,可也没有做太出格的事。 对万大娘这个婆母十分孝顺和恭敬,对安宝妮这个唯一的小姑子也非常疼爱和照顾。 不管她这份心意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万大娘都很满意她的表现。 至少,张贵枝比唯唯诺诺、愚蠢短视的老三家的要强,也比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的老四家的也好。 被万大娘腹诽的老三媳妇方秀娥,低头耷拉肩的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往前凑。 而老四媳妇李芳也低着头,不过她可不是因为害怕婆母,而是在掩饰脸上的不满,甚至是愤恨。 “宝儿啊,快醒醒,趁热把蛋羹吃了。” 万大娘擦了手,端过碗,拿调羹轻轻的搅拌,散着热气。 安妮,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安宝妮,慢慢睁开眼睛,“……娘。” 就在刚刚万大娘哭嚎的时候,安妮已经接收了剧情,也完成了跟原主的融合。 从现在起,她就是平行空间种花家六十年代的安宝妮。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和感情,安妮的那一声“娘”叫的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哎呀,我的宝儿啊,你总算是醒了。” 万大娘一看宝贝女儿醒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你真是太命苦了,从小没了爹,哥哥们又一个个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黑心肝,连一个苹果都舍不得让我宝儿吃啊!” 在家的三个儿子齐齐膝盖中箭,老二、老三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娶了媳妇忘了娘,更没有、也不敢亏待妹妹啊。 老四安国强,咬着下唇,脸上又是着急、又是羞愤,终于撑不住,低头认了错,“娘,都是我不好,我、我不该藏着苹果不让妹妹吃。我、我这就把那几个苹果都拿来。” 唰~ 李芳的眼里瞬间涌满了眼泪,心里满是不平:凭什么啊,他男人农忙之余去打零工,好容易攒了几个钱给她买了四个苹果,她还没有吃到嘴里,就让刁钻的小姑惦记上了。 李芳嫁入安家三年,对安家的宝贝疙瘩安宝妮却是一肚子的怨气。 家里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安宝妮。 十三岁的半大姑娘了,连个油瓶子都不扶,整天好吃好喝,还要侄子、侄女伺候。 这些也就罢了,最让李芳不能忍受的事,是自家男人会木匠活,农闲的时候会去四处干活,挣的钱交给家里也就算了,毕竟没分家。 可偶尔主家看他干活好,送点儿糖、点心啥的,她这个做媳妇的都吃不到一口,全都进了安宝妮的嘴里。 之前李芳是新媳妇,又是在灾年被娘家以近乎扫地出门的方式嫁入安家,没什么底气,自然不敢跟家里的小霸王争抢。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她怀了身孕,整天害口。 婆婆和小姑就算不看重她这个外人,好歹看在她肚子里揣着的是安家种的份儿上,也该让她一让啊。 结果,安宝妮见安国强偷偷摸摸的抱着个小布袋子进了自己房间,便跟了上去,偷偷听到安国强说什么“苹果”,顿时就炸了,吵着闹着要吃。 那会儿万大娘不在家,安国强还处在要为人父的喜悦中,又觉得媳妇可怜,便好声好气的跟安宝妮商量:“你四嫂害口,想吃酸甜的东西……宝儿啊,要不你和你四嫂一人两个?” 安宝妮霸道惯了,从没有和人分过东西,哪里肯答应。 李芳偏巧在这个时候吐了,吐得她眼泪都出来了,而安国强又是真心喜欢她,跟可怜的媳妇相比,蛮横的妹子就有些让人不喜了。 安国强生平第一次对妹妹板起了脸,直接说:“要么一人一半,要么都给你四嫂!” 安宝妮气得一蹦三尺高,直接来了个绝食。 她娇养惯了,就是在前两年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受过委屈。 只中午一顿没吃,她就饿得不行,躺在床上装病。 或许是闹了一天闹累了,安宝妮就这么睡着了。 她刚睡着,万大娘就从省城回来了,带着从大儿子那儿拿的一堆好东西,习惯性的拿去给她的宝贝闺女。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昏迷”的安宝妮,万大娘吓得脚都软了。 迭声叫来三个儿子和儿媳妇,一番询问,才知道是几个苹果惹的祸。 万大娘不禁开始脑补:闺女想吃苹果却吃不到,一气之下就没吃中午饭,结果一家子狠心肠的混蛋居然也没一个心疼、劝阻,任由她活活饿昏过去。 她一下子就爆发了。 这便有了之前哭嚎的那一幕。 安国强听了老娘的一番哭嚎,不禁想起爹早年当兵,老娘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弟四个。 把他们养大,又给他们盖了房、娶了媳妇,自己却累坏了身体。 而小妹,出生前解放军要解放省城,整天炮火不断。 老娘挺着快要临盆的肚子,还要带着他们一大家子去山里避祸,硬是把小妹生在了山洞里。 刚才老娘说小妹一出生就没看到亲爹,这也是实情啊,小妹长到一岁多,他们爹才回来。 没回来多久就又去了战场,最后牺牲在了异国他乡。 老娘说得没错,他们兄弟四个长到十来岁的时候,爹才去当了兵,他们好歹享受了十多年的父爱,可小妹呢,跟亲爹相处的时间不超过两年。 这么一想,小妹确实可怜啊,平常多疼她一些怎么了?! 更不用说小妹现在还小,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竟让小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安国强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抹了把眼泪,冲回自己屋,将四个苹果都拿了来。 “宝儿,你吃,这些都是你的。” 安国强堆着笑,柔声细气的对安妮说。 安妮:…… 她不能吃啊,想到刚刚接受的任务,安妮挤出一抹笑,道:“四哥,这苹果还是留给四嫂吧。她怀了孩子,确实需要补身子。” 安国强却以为妹妹还在生气,心里不禁也怪上了李芳。 是个女人都能生孩子,三个嫂嫂生了这么多孩子,怎么也没闹着吃苹果,偏偏自己媳妇就这么娇气? 如果李芳娘家富裕也就罢了,在家里娇养惯了。 可李家是他们安家堡最穷的人家,头两年旱灾,要是搁在旧社会,早就卖儿卖女了。 即便如此,他们家也是以扫地出门的架势“嫁”了两个女儿,这才没让家里人都饿死。 在娘家吃糠咽菜都能长大,到了他们安家就讲究上了?! 安国强想着,决不能惯她这个臭毛病。 “李芳,你还不赶紧过来给宝儿赔礼道歉?” 第21章 第二个极品(三) wtf? 安妮和李芳齐齐傻眼。 安妮:这是什么神操作?做丈夫的竟逼着没有过错的怀了孕的媳妇儿给妹子道歉? 李芳:之前还柔情蜜意的畅想小家的美好生活,转眼良人就变狼人了?居然让她给安宝妮道歉! “李芳,你还愣着干什么?如果不是你闹着吃苹果,又怎么会闹出这么一出?” 安国强虽然喜欢妻子,也对未出生的孩子充满憧憬,但这些都比不过亲娘对他二十多年的抚养啊。 他是四兄弟中的老小,在安宝妮出生前,他就是万大娘的心头肉,从小备受亲娘和三个兄长的疼爱与照顾。 就是安宝妮出生后,安国强在万大娘心中的地位下降了一格,但也比其它三个兄弟受宠啊。 想想过去二十多年自己受到的宠爱与优待,又想想前两年闹旱灾,家里都快断顿了,结果娘知道他喜欢李家的三丫头,又知道李家断粮好几天,准备把家里的女儿全都嫁出去换粮食,便咬着牙帮他把李芳娶了来。 要知道,那时年景不好,他们安家堡一年到头都没几件婚事。 为什么? 还不是不想多添一口人,想给自家多省些粮食?! 好几个都订了亲的人家,女方急着嫁女儿,连彩礼都一降再降,可男方就是咬牙不答应。 家里吵得鸡飞狗跳,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一口粮食? 看着自己那些玩伴、族兄弟们,因为自己的婚事跟家里闹得乌烟瘴气,而自己却是欢欢喜喜的娶了喜欢的姑娘,安国强真是无比感激自己的母亲。 娘待他这么好,他却只顾着自己,真是太不孝了。 安国强越想越愧疚,看向李芳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李芳感受到安国强冰冷的视线,心里升起警觉,她用力掐着掌心,努力堆出一抹笑,道:“国强说的没错,都怪我不好,平常也不这样啊,怎么一有了孩子就像变了个人,吃不下去又吐不上来的。” 李芳平常很注意自己的名声和形象,不管心里再怎么不喜欢婆母和小姑子,她也不会表露出来。 更不会在背地里抱怨,或是咒骂。 再加上她生得好,相貌清秀,皮肤也白,五官端正,文文静静的,看着就不像是尖酸刻薄的人。 所以,在安家堡,甚至是在安家,李芳的名声都很不错。 她这么一说,安国强又想到这些天李芳天天吐酸水的模样,刚刚硬起的心肠就又有些软了。 是啊,以前芳芳也没这么娇气,虽然做不来地里的农活,可家里的活计她是一样都没少干。 谁见了,都说他安国强有福气,娶了个长得好,又勤快、懂事的好媳妇哩。 “女人怀孕确实辛苦,想当年我怀宝儿的时候,外头整天打仗,家里的孩子又小,你们爹也不在家,全靠我一个老婆子支撑。” 丈夫当兵,常年不在家,万大娘一个女人拉拔四个儿子,又盖了新房,给他们娶妻,若是没点子手腕和能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芳的装模作样能骗过别人,却瞒不过她。 不过万大娘也不会明着说什么“都是女人,谁还没生过孩子”之类的话,而是抹着眼泪,跟三个儿子回忆往昔。 “那时娘确实辛苦,爹跟着红军走了,鬼子和白狗子没少来村子里扫荡,每一次娘都把咱们几个藏好……生小妹那会儿,外头那叫一个乱啊,整天都有战场上逃下来的溃兵路过村子,” 安国梁听老娘说起过去,也不禁感慨的接话,“娘挺着肚子,忙里忙外,外头一有动静,就赶忙让咱们去山里。唉,累得都早产了,硬是把小妹生到了外头。” 安国富是四兄弟里最老实的一个,嘴也笨,听到二哥的话,他心里也十分感慨,却说不出来,只木讷的点头。 “那时候命都保不住,能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很不易了,哪里还管其他的?” 害口? 还挑食?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矫情! 万大娘心里吐着槽,脸上却故意做出一副“都过去了”的表情,满眼慈爱的看着三个儿子,“只要你们好好的,有妻有儿女,娘就是受再多的苦也甘心。只是,你们小妹小,又可怜,从小没了爹疼,我要是不多疼她一点,她不就更可怜了?” “对,娘说得对。不管是您,就是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也该多疼她。”安国梁赶忙应声。 “对,对!”安国富也连连应声。 安国强心里刚刚生出的一丝柔软也瞬间消失,直接将四个苹果放到炕头,“小妹,这个你尽管吃,如果喜欢,四哥再想办法给你弄。” 至于李芳,到底是外人,安国强不能强行要求她将小姑子当成嫡亲妹妹。 李芳不心疼小妹就不心疼吧,他这个亲哥哥多疼一些也就是了。 所以,他也不再强求李芳道歉。 李芳多精明的人啊,顿时察觉到了安国强的变化。 她忍着心底的憎恨,故作玩笑的对安妮说,“宝儿,都是嫂子不好,只顾着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却忘了你也是个孩子呢。你四哥说得对,这些苹果都给你吃,若是再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告诉你四哥。你四哥如果不在家,你就跟我说。我呀,有哥有姐有弟弟,就是没有个妹妹,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安妮听得目瞪口呆,好歹她也是穿越过一回的人了,多少见了些市面。 可眼前这些人还是让她有些无语。 这一刻,安妮才彻底体会到何为“极品”。 啧啧,安家这些人,随便哪个,放到后世,都能被人发到论坛上“八一八”啊。 “好了,既然没事了,那就都别围在这里了,宝儿一个中午都没吃饭,这会儿早饿了,” 万大娘见李芳道了歉,很是满意,不耐烦的摆摆手,将闲杂人等打发出去,然后开始派任务,“老二家的,我从老大那儿拿了些细粮回来,给你舀二两,你给宝儿擀些面条,再荷包一个鸡蛋。” 说到鸡蛋,万大娘扫了眼安妮手里捧着的鸡蛋羹,淡淡的对张贵枝说,“咱家的鸡每天下4个鸡蛋,都让你捡了吧?” 张贵枝赶忙说,“是,刚给宝儿做蛋羹用了两个,还有两个呢。” 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东西,别说精明的婆婆了,就是家里的五妮都知道家里的鸡每天下几个鸡蛋。 “嗯。”万大娘应了一声,然后从自己背回来的面袋子里用面碗舀了一碗。 张贵枝接了面碗,赶忙去厨房擀面。 “宝儿,你快看,你大哥都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将一屋子的人都赶出去,只剩下了万大娘和安妮娘儿两个。万大娘献宝一样将一个大包袱拖了过来,一样一样的拿给安宝妮看。 除了刚才打开的一小袋面粉,还有一罐麦乳精,两个水果罐头,两包点心以及一块枣红色的条绒布。 “这些吃得啊,娘都锁到柜子里,留着给你慢慢吃。等吃完了,再让你大哥给你弄。” 万大娘显摆完了,又小心的将东西收起来,准备锁到大衣柜里,“这块布料呢,我让你三嫂给你做个罩衣,留着过年穿。我给你说啊,这可是省城最流行的布料,你大哥大嫂攒了一年的布票,又托了关系才买到的。你大嫂说了,你皮子白,长得又好,穿这枣红色最好看了。” 安妮点点头,表示对万大娘的安排没有意见。 若是刚才,李芳没有被逼着道歉,她还想着分一些东西给她吃,缓和一下关系。 可李芳道了歉,还把苹果都留了下来,安妮就知道,她和李芳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了。 这会儿李芳应该像原剧情中一样,彻底恨上了她这个极品小姑子以及万大娘这个极品婆婆。 既然已经这样了,安妮再送她东西,她也不会领情,反而觉得是故意炫耀,甚至是挑衅。 罢了,和解是不可能了,她只能另想办法来完成任务了—— 第22章 第二个极品(五) 张贵枝为人精明,干活也利索。不多会儿就端着一碗喷香扑鼻的手擀面过来。 安妮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年代的面粉或许没有经过深加工,哪怕是精面也不似后世的面粉那么白。 虽然看着有些发黄,但麦香味十足。 即便没有放太多的油,更没有肉蛋之类的配菜,只有一些切成细丝的青菜,但依然闻着非常香。 吸溜~ 安妮有些尴尬,流口水什么的,绝非她本愿,这、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宝儿啊,趁热快吃。”万大娘一脸慈爱。浓郁的面香只往鼻子里钻,嘴巴里也禁不住生出口水,万大娘却拼命忍着。 现在是秋天,地里总算有了点出产。虽然比不上过去的好年景,但已经比前两年好太多了。 至少,乡亲们觉得天灾已经过去了,来年定能有个好收成。 今年有了收成,可前几年带给大家的阴影太大了。人们都饿怕了,对吃食有着非比寻常的执着。 粗粮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细粮根本想都不敢想。就算家里有点细粮,也会想办法换成粗粮。 万大娘记得,她上次吃细粮还是四五年前呢。 “娘,你吃。” 万大娘正想着,安妮夹了一筷子面喂到了她嘴边。 “娘不爱吃面,宝儿你吃吧。”万大娘馋的直咽唾沫,但还是做出嫌弃的模样。 “娘不吃,我也不吃。”安妮才不信什么“不爱吃”,经历过天灾、挨过饿的人是绝不会挑食的。 安妮坚持把面喂到了万大娘嘴边,万大娘见女儿这样,只得张开嘴。 安妮赶紧把面塞进了她的嘴里。 一入口,麦香浓郁;咬一口,面条筋道。 万大娘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面条。嚼着嚼着,她的眼睛湿了:“还是我家宝儿孝顺,吃口面都想着我。不像你那几个没良心的哥哥——” 张贵枝心里有些不爽快,自己男人够孝顺了,结果还是整天让婆婆骂来骂去。 安妮不是安宝妮,她敏锐的察觉到张贵枝细微的表情变化,赶忙道:“娘,我四个哥哥和嫂子也都孝顺着呢,对我也好。这精面是大哥给的,面条是二嫂做的,煮面的柴火是三嫂带着几个侄女儿捡的。还有我四哥,给了我四个苹果哩。” 安妮将四个哥嫂都夸了一遍,然后骄傲的说:“不是我自夸,整个安家堡就没有像咱们家这么和睦的家庭。” 张贵枝有些诧异,她家这个小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居然没有像过去那样煽风点火,还学会主动灭火了? 万大娘却没有怀疑安妮,在她眼里,她家宝儿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以前宝儿跟人吵架,也都是别人的错。而这个“别人”里,也包括安家除她们母女之外的所有人。 女儿忽然帮着儿子儿媳说话,万大娘也有猜测。 打发了张贵枝,万大娘凑到安妮耳边,低声说:“宝儿,今天是不是吓坏了?你不用怕,娘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别人做主,你不用对那几个白眼狼低声下气。” 安妮拿着筷子,作势要再给万大娘喂一口,却被万大娘躲开。 安妮知道,娘疼爱她,家里有口好吃的,自己不吃,也要给她吃。刚才能吃一口面,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点,娘是绝不会吃的。 明白这一点,安妮心里一片温暖,想到剧情里万大娘的凄惨遭遇,安妮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会保护好老人家,绝不让那些坏人伤害她! 想到任务,安妮三两口把面吃完,小声道,“娘,今天的事,我倒不害怕,就是有些伤心。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吃苹果,就是看不惯四嫂仗着怀孕耀武扬威的模样。” 既然不能跟李芳和解了,干脆就此杠上吧! 万大娘有些惊讶,李芳整天装着个文静、懂事的样子,其实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万大娘一清二楚。 别的不说,单是当年她撺掇安国强求家里去李家提亲那件事,就足以让万大娘看清她的为人。 万大娘意外的是,自家宝儿居然也能察觉到李芳的不对劲。 要知道,整个万家,除了她、也就是张贵枝心里明白。像方秀娥,以及安国梁兄弟几个都觉得李芳是个懂事的贤惠人哩。 安妮看出万大娘的疑惑,小下巴一扬,很是骄傲的说:“我可是娘的亲闺女,自然像娘一样聪明。以前我是不愿意跟她计较,这才任由她装模作样。可现在,她居然事事跟我攀比,我、我要是还能忍,那我就不配做娘的闺女了。” 安妮不担心万大娘会怀疑她,她更不会有雀占鸠巢的心虚。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她就是安宝妮。 可以这么说,安宝妮是平行世界的安妮。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哎哟,我的宝儿哟,娘就知道,宝儿最像我。”一样的聪明,而不是像她的几个傻儿子,一个一个的被媳妇耍得团团转。 “娘,中午我躺在炕上,肚子饿的咕咕叫,哥哥他们却在堂屋吃饭,他们没有一个像娘一样把饭给我端来,”安妮委屈的说道,“二嫂还把娘留给我的白面饼子给她两个儿子吃了——” “好个张贵枝,我就知道她不老实,竟敢抢我宝儿的饭。”万大娘气的差点跳起来,不过她顺势从炕沿下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安妮一把拉住她,“娘,您先别生气啊。二嫂这么做,我虽然生气,可我也能理解,毕竟她的两个孩子是儿子,而我只是个赔钱货!” “什么赔钱货?你是娘的心肝儿,是安家的宝贝!”万大娘这次是真怒了,她还没嫌弃家里几个丫头片子是赔钱货呢,几个儿媳妇倒先嫌弃上她的宝儿了。 万大娘可以肯定,几个儿媳妇没少背着她在宝儿跟前说什么赔钱货,否则宝儿不会脱口冒出这么一个词儿。 “娘,有您在,家里上下都不敢欺负我,可今天的事,您也看到了,您才出去半天,他们就——”安妮一边说,一边觑着万大娘的脸色。 果然,万大娘听了这话,脸瞬间变得很难看。 好一会儿,万大娘才咬牙切齿的说:“宝儿,你放心,以后娘会好好教导你几个哥哥,让他们不敢不对你好。” 万大娘对自己生的几个儿子还是颇有信心的,只要有她压着,他们绝对不敢造反。 她今年五十来岁,怎么着也能活个十几年,到那时,宝儿早就找了婆家,哥嫂们有点意见也都无所谓了。 “娘,被您逼着对我好,不如让他们真心心疼我啊。” 安妮摇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哥哥们对我都还很不错,主要是几个嫂子。只要她们觉得我是赔钱货,不该得到全家人的疼爱,那她们就一直会对我有意见,当着您的面她们不敢,可只要您不在跟前,她们第一个跳出来给我气受!” 万大娘听女儿说的头头是道,心里愈发骄傲:不亏是她亲闺女,脑子就是好使,这才十二三岁哩,啥道理都明白。 万大娘也看出来了,女儿估计是有办法,所以她接了一句:“宝儿,依你看该怎么办?” “娘,大妮、二妮她们还小呢,去地里干活太早了,还是让她们跟我一起上学吧!” 安家已经有了“重男轻女”的苗头,安妮觉得,她必须将这个问题掐死在萌芽状态! 万大娘却误会了,她有些若有所思:“你是想拉拔老三一家来压制老二家的?” 安妮:…… 亲娘哎,咱这是年代文,不是宅斗文啊! 第23章 第二个极品(六) 安二妮带着两个妹妹从山上下来,三人背上都背着一大堆树枝。 说是山,其实就是安家堡西侧的一个土石包,面积并不大,海拔不过二百米。 因为在村子西面,所以安家堡的人都直接叫这个无名小山包为西山。 西山不大,也没什么大型野兽,连狼都没有,顶多就是一些野兔、山鼠之类的小动物。 没啥大型野兽,山里也就很安全,所以就算是小孩子也敢上山捡柴火、采野果子。 “姐,我饿——” 安四妮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可怜兮兮的说道。 小姑娘今年已经11岁了,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又跟着爹娘、姐姐下地干重活,吃饭却只能吃个半饱,不饿才怪。 安二妮干瘦的手摸了摸四妹稀疏的头发,轻声道:“咱们不是还摘了些酸枣吗?姑姑不爱吃酸的,三哥、四弟他们也不喜欢,到时候,咱们就能吃了。” 再说,这就要晚上了,可以吃晚饭了。 虽然只能喝点地瓜粥,但好歹能喝个水饱。 实在不行,她就把地瓜捞出来,分给妹妹吃。 安二妮作为三房的长女,很清楚他们这一房在安家的处境。 有时候,她也怨恨娘不疼她们,不给她们撑腰。但看看村子里其它人家,其实他们家已经好多了。 至少,她们没有被饿死,也没有被送人。 要知道,前两年闹天灾,村子里饿死了不少人,最多的就是老人和女孩儿。 还有一些刚出生的女婴,要么被送了人,要么干脆被家人丢掉了。 跟她们相比,她们姐妹已经过得很好了。 虽然要干活,可谁家的孩子不干活?! “咱们摘的酸枣,凭啥要给别人吃?” 安三妮背着一捆柴,累得有些身体发晃。 当然,她的肚子也在唱空城计,这种又累又饿的感觉,让她直接暴躁了。再也顾不得掩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安二妮有些错愕的看着妹妹。 她家三妮虽然活泼了些,但也从不敢这般大胆啊。 “那不是别人,是小姑。娘说了,要好好照顾小姑。” 方秀娥在安家过得战战兢兢,连隔房的侄子都不敢得罪,就更不用说敢去招惹安家的小霸王了。 不光是她,连四个女儿,也被她整天耳提面命:千万别惹你们小姑姑生气,要好好伺候她! 安二妮四个也听话,最小的五妮才三岁,就已经知道给小姑盛饭、倒水、端洗脸水了。 “小姑小姑,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凭啥她就能啥也不干还能吃好的、穿好的?” 安三妮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直接爆发了。 她们是赔钱货,可同样是女人的小姑姑就不是赔钱货了吗? 怎么偏偏就她们姐妹几个当牛做马的干苦力,安宝妮就能躺在家里当公主?! “三妮,你、你——” 安二妮直接被吓到了,左右看了看,她们已经下了山,进了村子,离家门已经不远了。 她不敢大声说,唯恐被相熟的人听到,压低了嗓门,“咱们这一房没有男丁,在家里原本就抬不起头来。小姑是奶的心头肉,如果招惹了她,奶奶肯定生气,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几个。” 尤其是娘,肯定会被奶奶严厉斥骂。 奶奶一直都不喜欢娘,如果把奶气狠了,再把娘赶出去可怎么办? 安四妮也被三姐吓到了,“三姐,你咋了?好好的,怎么忽然跟姑姑攀比起来了?咱们和小姑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女人?” 安三妮既然嚷了出来,干脆破罐子破摔。 话说她最烦这种极品小姑,没想到自己也遇到了,没说的,一个字:斗! “好了,别说了!三妮,我不管你为啥变得这么胆大,但你说这些话之前,先想想娘,娘太不容易了。” 安二妮怕三妹回家后也这么口无遮拦,便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有爹,他平时最孝顺奶、最疼爱小姑,如果让他知道你对小姑心存不满,他肯定会生气的。” 她们没有兄弟撑腰,如果再惹恼了爹,那她们在家里还有好日子过吗? 甚至还会连累娘。 “……”提到爹娘,安三妮又是一阵气闷。 都说为母则强,她这个娘倒好,女儿们整天被欺负,她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整天劝她们忍耐,多干活少说话。 至于那个愚孝的爹,安三妮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娘是他亲娘,难道女儿就是抱养来的?! 居然为了孝顺一个极品娘就委屈,甚至苛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样的爹,安三妮只有两个字:呵呵~ 爹娘不靠谱,但姐姐却是个好姐姐,这些日子,姐姐没少帮她干活,偷偷省粮食给她吃。 想到安二妮对她的好,安三妮瘪了瘪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瓮声瓮气的说了句,“知道了。” 安二妮见安三妮终于被她劝服了,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三妮一句,这才带着两个妹妹往家走。 有了这一场,安四妮也不敢喊饿了,偷偷揉了揉肚子,苦着脸跟着姐姐进了家门。 “奶奶,二伯娘,娘,小姑,我们回来了。” 姐妹三个一进门就看到万大娘、张贵枝、方秀娥以及安宝妮几个都坐在了院子里。 她们赶忙老老实实的打招呼。 “二妮,又捡了这么多柴火啊,真能干。” 张贵枝看到三个丫头背上的树枝,很是满意,嘴上也不忘夸奖几句。 安二妮笑了笑,没说什么,跟长辈们打完了招呼,便带着妹妹们先把柴火放到了灶房的屋檐下。 “奶,小姑,这是我们摘的酸枣,你们尝尝。” 干完了活,又去院中的井口边打了水洗手、洗脸,洗干净了,安二妮才从背篓里捧出一捧红彤彤的酸枣。 安妮见只比自己小两个月的安二妮这么能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了眼三个侄女,脑海里浮现出她们的资料: 安二妮十三岁,是安国富和方秀娥的长女,性子沉稳,踏实能干,可惜被张贵枝嫁给了隔壁村子的一个老鳏夫,生了一儿一女,给婆家当牛做马,最后活活累死了; 安三妮十二岁,比安二妮活泼些,或者说叫泼辣一些,是三房唯一一个敢说“不”的人,可下场依然凄惨,被李芳想法设法的嫁到了更远的山区,被丈夫家暴致死; 安四妮十一岁,最是老实、怯懦,也被方秀娥洗脑得最彻底,觉得女人生不出儿子就是有罪,被张贵枝嫁出去后,拼命的生儿子,最后难产而死; 还有刚刚在院子里喂鸡的小豆丁安五妮,今年才三岁,她也可怜,六岁的时候去河边洗衣服,被人推到河里淹死了。 唉,看着黑黑瘦瘦、明显营养不良的几个侄女,联想到她们原本的命运,安妮忍不住叹息。 “现在已经有酸枣了?” 安妮按下心底的怜悯,笑着拿了几个枣子,吃了一个,顿时酸得龇牙咧嘴,“好、好酸啊!” 万大娘笑了,“你一向不喜欢吃酸枣,这会儿被酸到了吧。” 安妮讪讪笑了笑,然后看向安二妮姐妹几个,“姑姑虽然不喜欢吃,但领你们这份心意。” 说着,安妮从布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你们连个枣子都想着姑姑,姑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亏待了你们。来,你们一人一颗。” 安二妮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安妮,仿佛从未认识过她。 话说,她这个小姑姑,最是护食儿,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不用,” 方秀娥赶忙替三个女儿推辞,“她们孝顺长辈是应该的,怎么能吃小姑的东西?” 方秀娥就怕小姑子是一时心血来潮,万一女儿们真的吃了,事后小姑子后悔,再找寻她们可就麻烦了。 “我娘说的是,” 安二妮反应过来,忙说道:“这是大伯专门给姑姑的稀罕玩意儿,我们就不吃了。” 安三妮咕咚咽了一口吐沫,这可是大白兔奶糖啊,据说七颗大白兔就等于一杯牛奶。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能吃上大白兔,绝对是奢侈的享受啊。 安四妮没吃过大白兔,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二姐推辞了,她也跟着摇头。 这时,喂完鸡的安五妮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安妮见状,冲她招了招手。 安五妮看了眼娘和姐姐,见她们都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哒哒的跑到安妮跟前,甜甜的叫了一声,“姑姑。” “哎,真乖!” 安妮剥开一颗大白兔,直接塞进了安五妮的嘴里。 万大娘见了,心疼的直抽抽,但她已经“猜到”了女儿的打算,也只能任由女儿向三房施恩—— 第24章 第二个极品(七) 安妮又给安二妮、安三妮和安四妮每人塞了一颗糖。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甜味儿,这是从未吃过的美味。 安二妮和安四妮的理智告诉她们,这糖不能吃,可身体的本能却还是让她们用力吸吮着奶糖,硬硬的糖块被口水浸湿、变软,一点点的变小,最后彻底在口腔融化。 安三妮倒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但再次吃到这样的美味,还是让她满足的眯了眯眼。 姐妹几个都被奶糖的美味所陶醉,她们的亲娘方秀娥却又急又怕,瞧她那模样仿佛自家闺女不是在吃糖,而是被人喂了砒霜。 “好吃吗?” 安妮看到几个女孩儿回味不已的模样,有些心酸,柔声问道。 “好次——”这是口齿还不是很利索的安五妮,三岁的奶娃儿,从一落地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而且她出生后便赶上了天灾,安家虽然比村子里其它的乡亲过得富足,但灾年里,也就能吃个半饱。 方秀娥又是个懦弱的性子,见自己又生了个赔钱货,婆母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先愧疚上了。 没出月子就抢着干活,唯恐家里人觉得她是个废物。 身子没养好,奶水几乎没有,安五妮是喝米汤才活了下来。 活是活了下来,可孩子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头发稀疏,干瘦,个子还矮。 头一次吃到奶香味儿十足的糖,安五妮喜欢的手舞足蹈。 安二妮有些不好意思,她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贪恋一颗糖,真是没出息。 听到姑姑的问话,她羞赧的点了下头。 安三妮“嗯”了一声,表示好吃。 安四妮最老实,用力点头,“姑姑,真好吃!” “当然好吃了,这可是你们大伯去京城出差的时候买的,省城都难得一见的稀罕货呢。” 万大娘心疼不已的说道。 哎呀,这么好的东西,本来都是他们家宝儿的,现在倒好,竟让几个小兔崽子占了便宜。 “哇~~” 安二妮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几个姐妹也都露出敬畏又向往的模样。 京城才能买到的好东西啊,她们居然也能吃到了。 “姑姑对你们好吧?” 万大娘既然“猜到”了女儿的想法,便尽力帮忙。 安二妮姐妹四个齐齐点头。这么稀罕的好东西,姑姑都舍得给她们吃,当然是好人了。 “那你们以后要好好伺候小姑姑,不能惹她生气,更不能欺负她,知道吗?”这样的话,万大娘其实不是第一次说。 “知道!” 四姐妹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与过去的不同,这次四人喊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姑姑,姑姑,我也要吃糖!” 在外面疯玩儿的安家志一脑门汗的跑了进来,他后面跟着的是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少年。 安妮扫了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站在一边端着一脸假笑的张贵枝。 不用问,肯定是张贵枝见安妮给三房的四姐妹分糖,不想让自家儿子吃亏,便悄悄让在家学习的大儿子安家远出去把小儿子安家志叫了回来。 安家远已经十五岁了,在农村,已经算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心急些的家长,已经开始给孩子相看对象了。 若是让他出来要糖吃,实在不像话。 安家志虽然也不小了,可到底只有十二岁,还是能勉强装一装熊孩子的。 “你也要吃糖?” 安妮故作疑惑的问道,“那你准备送给姑姑什么?” “啊?”安家志不明白姑姑的意思。 安妮指着安二妮的背篓,“二妮她们给我摘了酸枣,所以我奖她们一人一颗大白兔。你呢?你又给我摘了什么?” 安家志挠挠头,他在草地里捉了些蚂蚱,可已经烤了吃,根本拿不出任何能吃的东西。 再说,他们家小姑姑只吃好东西,烤蚂蚱什么的,根本就不碰的啊。 就算他拿回来,姑姑也不会吃。 安家远轻咳了一声,悄悄指了指安五妮。 作为亲兄弟,两人的默契还是很不错的,安家志瞬间明白了哥哥的暗示,赶忙说,“五妮没去砍柴,肯定不能去摘枣子,凭啥她能吃糖?” 安五妮听到堂哥点了自己的名,一双干瘦的小手飞快的捂上了自己的小嘴儿。 糖虽然吃完了,可嘴里还有残留的奶味儿,安五妮可不想让堂哥再给抢了去。 “五妮虽然没给我摘枣,可她在家喂鸡了啊。” 安妮没有错过安家远的小动作,心里暗道:不愧是张贵枝的亲儿子啊,果然够精明。只可惜他的聪明劲儿没用到正地方。 “我从小身子骨不好,不能干活,可家里的活不能没人干,” 安妮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与遗憾,“幸好二妮她们懂事,家里家外的整天忙活。往常我不说,可我都看在眼里,所以啊,我这糖也是奖励二妮她们。” 安宝妮是个早产儿,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情况不是很好。 万大娘看着小猫崽儿一样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所以格外的偏心她。 这些年来,她没少跟儿子、儿媳以及孙子孙女们说:宝儿早产,身子骨不好,必须好好养着。 事实上,万大娘也确实将安宝妮养得很好,十几年来,没病没灾,比足月生的孩子都康健。 安妮说自己“身子骨不好”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 但万大娘却一脸的理所当然。 张贵枝嘴角抽搐,却也不敢反驳。 方秀娥低着头,更不敢有任何意见。 安二妮姐妹几个刚刚吃了安妮给的糖,心里只把这小姑姑的当好人。 这会儿又听姑姑在夸奖自己,更加觉得姑姑好。 安二妮直接开口道,“姑姑,你身子骨不好,家里的活,我们姐妹几个干就成。” 她不怕干活,就怕自己干了活,却没人看到,更没人心疼。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三房的付出还是有人知道的! “对对,姑姑,你多休息,我们干活!” 安四妮还在回味嘴里的奶糖,听到姐姐说话,也赶忙附和。 安三妮低着头,在人看不到的角度,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不能干活,你们帮我干了,我自然要奖励。” 谎话重复一千遍也成了真理,“不能干活”这样的话,多说了几遍,安妮的心虚竟没那么强烈了。 她看了眼老实的四姐妹,又看了眼满眼不忿的安家志,淡淡的说,“你想吃我给的糖,也成,别出去野了,乖乖在家干活就成。” “我才不干,我又不是赔钱货!” 安家志到底年纪小,满心欢喜的跑回来要糖吃,结果糖没吃到,却被姑姑逼着干活,顿时就火了,脱口将娘背地里的念叨说了出来。 “赔钱货?安家志,什么是赔钱货?” 安妮顿时冷下脸来。 万大娘也怒了,好嘛,她就怀疑有人在宝儿面前乱说话,现在好了,被她抓了个正着。 “二妮她们都是赔钱货,我是家里的男——” 安家志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家远把嘴堵住了。 方秀娥以及安二妮姐妹几个,听到这话,禁不住低下了头。 “哦?照你这话,我也是家里的赔钱货,也该干活咯?” 安妮冷冷的说道。 “唔、唔——”你当然该干活,要不是奶奶护着,你能过得比我们这些男丁还要舒坦。嘁,老赔钱货! 安家志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但他眼里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万大娘人老成精,哪里还看不懂? 她直接抄起笤帚,直接朝安家志身上抡去,“好个黑心肝的狗东西,居然敢嫌弃你姑是赔钱货,我还没嫌弃你是个干吃饭、不干活的废物呢!” “娘——” 张贵枝再也装不下去了,赶忙冲上去要去拦万大娘。 万大娘根本不管,张贵枝敢挡在前面,她就连张贵枝一起打。 哼,真当她不知道啊,安家志一个孩子,哪里懂什么赔钱货、什么继承家业的男丁? 还不是张贵枝这个当娘的没少在跟前念叨?! 万大娘可以不计较张贵枝的精明,可一旦这股精明劲儿用到了自己心肝儿身上,万大娘就决不能容忍了。 “哎哟~” 张贵枝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疼得她轻呼出声,却也不敢跟婆母上手。 因为她知道,自家男人是个愚孝的,如果她敢还手,都不用别人,只安国梁一个,就绝不会放过她! 方秀娥拉着是个女儿躲到了一边,傻傻的看着婆母拿着大笤帚追打二嫂和两个侄子的画面。 安三妮也有些呆愣,小声的嘀咕:“这是怎么了?极品奶奶怎么和极品二伯母打在了一起?这是狗咬狗?还是老天开眼?” 安妮耳朵多尖啊,将安三妮的话听了个仔细,她不禁眯起眼睛,细细的打量起这个便宜侄女儿…… 第25章 第二个极品(八) 见万大娘一个人轻松碾压张贵枝母子三个,安妮也就没冲上去帮忙,而是悄悄的呼唤系统: “系统,在吗?” “说!”极品系统还是那么的高冷。 “安三妮,也就是原主的侄女儿似乎有点儿问题啊。”安妮不确定,但还是想让系统弄个清楚。 “稍等,我查一下!”系统说完这话便消失了。 安妮等了一会儿,不见系统回复,便暂且将这事放到了一边。 另一厢,被追打的有些狼狈的安家远终于忍不住了,眼见两边的邻居已经在墙头上探头探脑,作为一个懂得要脸面的半大孩子,他可不想让人家看笑话。 抬手握住万大娘的扫帚,安家远气喘吁吁的说道:“奶奶,小志年纪小,不懂事,不知从哪里听了这样的话,就随口胡说了。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弟弟的。” 张贵枝也赶忙说,“是、是啊,娘,你也是看着小志长大的,这孩子就是直肠子,听到点儿话就胡乱说,您千万别生气。” 万大娘打得也累了,双手拄着扫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呸,少说这些没用的,你肚子里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以前我不说破,是懒得说。” 万大娘冷眼看着张贵枝,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如果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背地里说宝儿的坏话,哼,我安家可容不下乱嚼舌根的多嘴媳妇。” 张贵枝嫁到安家十几年,一直都是贤惠儿媳妇的形象。 又因着大嫂赵梅不在老家,她张贵枝便成了这个大家族实际的长媳,两个小叔子和弟妹对她也十分敬重。 这般被婆母追着打,被啐到脸上骂的情况,绝对是第一次。 张贵枝从未有过的尴尬,尤其是这一切是当着她最看不上眼的三弟妹的面儿,更让她觉得难堪。 更不用说,左右两侧的邻居也在探头探脑,如果现在她任由婆母给她扣了“乱嚼舌根”的帽子,那么用不了多久,整个安家堡就都知道了。 或许村子里的人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改变对她的看法,但她多年苦心经营的贤惠、能干的形象也就有了污点。 “娘,天地良心啊,我真没有说过宝儿的坏话。” 张贵枝打死不承认,一边说,还一边扯过小儿子,咬牙在他后背上重重的打了几巴掌,“你个只知道疯玩的憨货,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混话,也敢随便在家里说。我不是一直跟你说,你小姑身子骨不好,需要休养,又因着从小没了爹,最是可怜,所以一家人才会格外疼她。怎么娘的话你听不进耳朵里,外头的闲言碎语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就是你的说得,干嘛还要打我? 安家志心里委屈,但他也没有蠢到家,知道是自己一时失口惹了祸,这回不用哥哥捂嘴,他也不敢随便开口了。 “哼!” 老娘信了你的鬼! 万大娘根本不信张贵枝,不过,今天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才一通追打,也算是起到了敲打张贵枝的目的,让她知道,家里精明的不止她一个,这个家还是她万氏当家! “行了,你也别装模作样,具体什么情况,咱们心里都明白。” 万大娘丢下扫帚,看了眼干净整齐的安家远,以及一脸委屈的安家志,又瞥了眼缩在一边的安二妮四姐妹,说道:“打从今儿起,你们两个也下地去干活。” “娘,家远和小志还要上学呢。”张贵枝急了,脱口喊道。她生的可是儿子,怎么能像那几个赔钱货一样干活? “那就别上了!反正都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上学也是白花家里的钱。” 万大娘虽然有些喜欢安家远这个懂事的孙子,但今天的事,让她清楚的知道,安家远再懂事,再孝顺她这个奶奶。只要她和张贵枝有了冲突,人家还是向着自己的亲娘。 也罢,反正她也不缺孙子,更不缺能干、会读书的出息孙子。 老二的两个儿子被老二家的养得只知道耍小聪明,这没什么,她还有老大家生的两个乖孙呢。 想想昨天去省城看到的两个白白净净、斯文懂事的孙子,万大娘看安家远的目光也没那么柔和了。 “不、不上学怎么行?” 张贵枝彻底慌了,她还指望着两个儿子能出人头地,像安家老大那样读大学,去省城当官哩。 “有什么不行的?二妮几个不也没上学,她们的年纪还比家远小好几岁呢,还不是早早就下地干活挣工分了?” 万大娘最心疼安宝妮,然后才是几个儿子,至于孙子们更远了一层。 结果孙子们居然还敢嫌弃她的宝贝闺女,那就别怪她这个做奶奶的“一视同仁”! “那怎么能一样?”张贵枝又急又气,差点儿也脱口说出“赔钱货”的话题。 还是安家远机灵,赶忙截过话茬,“奶,您说得对,家里的活这么多,光靠几个妹妹确实辛苦了。这样吧,砍柴、割草这些活就交给我们吧,我和小志放了学就去干。” 说着,安家远悄悄给弟弟使了个眼色。 安家志会意,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奶奶,您放心,我会跟哥哥好好干活的。” 张贵枝知道家里都是婆婆做主,如果她真的决定不让两个孩子去上学,那孩子们还就真的会失学。 至于她那个愚孝的丈夫,也只会傻里傻气的听他娘的,绝不敢有半点反抗。 用力压下心底的怨毒,张贵枝扯出一抹笑,“娘,就让家远和小志放了学再干活吧。您放心,如果他们干不完,我、我会帮着干的。” 万大娘见状,这才略略顺了口气。 安妮赶忙上前,扶着万大娘到板凳上坐下,还端过一个搪瓷杯送到万大娘嘴边,“娘,您喝口水。” “哎哎,还是我家宝儿心疼我啊。” 万大娘喝了一口大白兔泡出来的“牛奶”,那真是从嘴巴甜到了心里。她家宝儿就是贴心,可比那些白眼狼强多了。 “娘最疼爱我,我也最心疼娘啊。” 安妮这话绝对出自真心,说完这话,她话头一转,“说到上学,娘,二妮她们也不小了,也该送去上学了。” “啥?” 此话一出,慢说是张贵枝母子三个,就连方秀娥娘儿五个也都吃了一惊,齐齐看向安妮。 这次,就连一直躲在房间“养胎”的李芳也悄悄从拉开了门,眯着眼睛通过门缝往外看着。 “如果二妮她们是读书的料子,那就一直读,没准儿咱们家还真能再出几个大学生哩。” 安妮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惊诧,继续说道,“如果她们成绩不好,那多上几年学也没坏处,起码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简单的算术,以后也算是有个一技之长。长大了,也能找个轻省的活儿干。” “姑、姑姑,你真的想让我们读书?” 安二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梦幻的看着安妮,眼中更是无限希冀。 “对啊,我觉得读书好,所以想让你们也去读。” 安妮道,“二妮,你呢?你想读书吗?” “想!”安二妮脱口说出多年的夙愿,但很快又恢复了理智,她下意识的去看方秀娥。 方秀娥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急急的说道,“不、不,她们怎么能上学?”都是些没用的丫头片子,费那个钱做什么? 多干点儿活,给家里挣点儿工分才是正经啊。 “她们为什么不能上学?” 安妮看向方秀娥的眼神很冷。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安妮深以为然。 原剧情中,安二妮姐妹四人的悲剧,固然有张贵枝和李芳的原因,但方秀娥这个做亲娘的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先是把四个孩子养得胆小、自卑,随后在女儿的婚事上放任不管,这才让女儿们一个个都没了好下场。 “她们、她们——”方秀娥本能的想说她们都是丫头,是赔钱货,家里能把她们好好的养大已经够对得起了,但一想到二嫂和两个侄子刚刚因为“赔钱货”三个字挨了打,她就吓得咽了回去。 支吾了半天,方秀娥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还是张贵枝精明啊,直接说了个理由,“二妮几个若是都去上学了,那家里的活谁干啊。” 三个丫头虽然拿的是半工分,可积少成多啊,到年底的时候,也能分不少粮食哩。 “二嫂刚才不是说了嘛,家里的活等孩子们放了学也能干。” 安妮直接把张贵枝的话还给她,别有深意的看着两个侄子和四个侄女,“伟大领袖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不管别人家是个什么情况,但咱们安家从来都是男女一样。家远他们能上学,二妮姐妹就也能上学。” 万大娘作为女儿奴,自然是女儿说什么她都答应。 听了安妮这话,万大娘也坚定的说了句,“宝儿说得没错,咱们家可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 心里却在嘀咕,啧,以前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如果她早早的给儿子们灌输这个想法,现在张贵枝也不敢背着她说什么“赔钱货”,她的宝儿也不会受委屈! “小姑,我、我们真的可以上学了?” 安四妮见家里最有权威的奶奶都开了口,觉得这件事应该错不了,顿时兴奋的直跳脚。 “当然可以。对了,都要上学了,也该起个正式的大名了。” 安妮揉了揉下巴,二妮、三妮什么的,太随意了,一听就是家里不重视的样子。 既然要改变重男轻女的状态,那么几个侄女的名字必须改。 “该!宝儿你说改个什么名儿?” 万大娘真是无条件的宠溺女儿,为了不让方秀娥这个蠢货说出什么败兴的话,她还狠狠的瞪了方秀娥一眼。 果然,方秀娥刚想再拒绝,就被万大娘这一记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娘,哥嫂还在呢,我、我给侄女们改名,这合适吗?” 安妮有些不好意思。 正巧安国梁、安国富和安国强兄弟几个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安国梁用胳膊捅了安国富一下。 安国富忙道,“合适。妹,我和你三嫂都没文化,还是你给几个丫头取个名字吧。” 第26章 第二个极品(九) “大哥家的大妮取名叫淑慎,二妮你们也从‘淑’这个字吧。” 听三哥都发了话,安妮也就不再推辞,托着下巴想了想,道:“二妮叫淑静,三妮叫淑琴,四妮叫淑兰,五妮叫淑雅。娘,您看怎么样?” “好,好听!”万大娘十分捧场,竖着大拇指称赞不已,那骄傲的模样,仿佛在说:看我家宝儿就是聪明,取得名字多好啊。 安国富好歹也识几个字,将几个名字咀嚼了一遍,也忍不住赞叹,“好听,小妹取得名字真好,以后四个丫头就叫这个了。” 方秀娥也不是真的不心疼女儿,见小姑子似乎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为了几个女儿好,顿时松了口气。 常年愁苦的面容上不禁染上了几分喜色。 “我、我叫淑静?”安二妮低低的将自己的新名字念了好几遍,她不识字,也不知道淑静二字是个什么意思,但就是觉得好听。 三妮撇撇嘴,什么淑琴?听着好土! “淑兰?我叫安淑兰?!”安四妮也无比兴奋,她跟堂哥一样,也有自己的名字了呢。 五妮年纪最小,根本不懂什么名字,她看到姐姐们高兴,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你们小姑对你们好吧?”万大娘不愧是绝世好娘,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家闺女刷好感度。 安二妮兴奋过后,赶忙拉着几个妹妹来到安妮跟前,齐齐说道:“谢谢小姑!” 她们都是知好歹的人,在安家堡,只有极少数几个非常疼爱女儿的人家才费心给女儿取了名字。 更多的人家,都是很随意。 家里的闺女要么叫大丫,要么叫妮子,还有更重男轻女的,直接叫什么招娣、来男。 安二妮心酸的想着,她的爹娘都没想着给她们姐妹四个取名字,小姑却想到了。 更不用说小姑还劝奶奶让她们去读书,还说家里的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 安二妮对安妮这个小姑的敬爱与感激达到了顶峰,甚至隐隐超过了自己的亲娘。 所以,她的道谢绝对的发自肺腑。 “叮!收获任务目标的信仰值10点。” 神识空间忽然想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安妮被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好奇的问道:“什么是信仰值?” 极品系统里的通行货币不是功德值吗? 怎么忽然又冒出一个信仰值? “信仰值,就是任务对象(即安二妮)对宿主敬爱与仰慕的程度,10点信仰值表明她从心底里敬仰你。当信仰值达到100点,你对她而言,就是神祗一样的存在。” 系统不疾不徐的说道。 “信仰值有什么好处?” 安妮没想到自己简单的几个举动,竟会得到安二妮如此的敬爱。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心疼这个老实孩子,唉,这得多缺爱啊,别人一点点的关心,就能让她这般记在心上。 不过,安妮更多的还是想知道信仰值对自己有什么作用。 功德值可以在天道商城兑换商品,那么信仰值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功能? “不能!”系统听到安妮的心声,直接给了答案,“信仰值不是功德值,无法在天道商城兑换商品。不过,每积累到100点,就可以让本次任务功德值翻倍!” 信仰值都是任务对象贡献的,安妮能够得到,就表明她的言行得到了任务对象的极度认可,这也从另一方面表示,安妮的任务完成的极好。 所以,只要信仰值达到顶点(也就是100点),就能得到双倍的任务积分。 安妮讶然,“还有这种好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系统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想到你能把任务完成的这么好。”居然能激发任务对象的信仰值。 几百上千年来,系统不知带了多少宿主,能获得信仰值的宿主也不少,但这些人大多是任务做得多了,能力也愈加强悍,才渐渐有了信仰值。 而似安妮这样,第二次穿越就得到信仰值的情况,绝对是第一遭。 “对了,我刚才查了一下。安三妮确实有问题。” 系统道,“她是穿越者,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是她看过的一本极品种田文。” 安妮恍然,“难怪她张嘴‘极品小姑’,闭嘴‘极品奶奶’呢。估计在她看到的那篇小说里,我和娘都是极品反派吧。” “事实上,安宝妮本来就是极品,否则你也不会穿越到她身上。” 素来高冷的系统,也难得玩笑了一回,凉凉的说道,“宿主,别忘了,咱们这个系统叫‘极品系统’!” “……我没忘!” 安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 …… “好个安宝妮,之前我只觉得她是个被宠坏的蠢丫头,没想到她还有这份心机。” 李芳躲在房间里,悄悄的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亲眼看到安妮几句话就让万大娘举着扫帚追杀张贵枝母子三个,李芳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紧接着,安妮又是让三房四个丫头上学,又是给她们取名字,只把四个丫头感动得涕泪俱下,李芳愈发忌惮起来。 “看来,以后要小心这个死丫头了。” 李芳自己心眼多,就忍不住以己度人,她看完院子里的一出出大戏,忍不住开始怀疑:昨天的苹果事件,是不是也是安宝妮故意耍的手段? 借着几个苹果,故意挑唆他们夫妻的关系? 想到昨天晚上安国强对自己的冷淡,李芳愈发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李芳在反省,张贵枝也懊恼不已。 安宝妮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突然就抬举起三房来了? 难道昨天挨了一顿饿,就让她的脑子开了窍? 张贵枝一想到三房的四个丫头也要去上学,而自己的儿子们却要干活,就满心恼怒。 不过,今天已经惹恼了婆婆,近期之内,张贵枝可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唯恐再惹得婆婆生气,继而坏了自己好不容易经营的名声。 因着各自的原因,李芳和张贵枝都暂时偃旗息鼓,安家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二天,安宝妮便带着三个侄女儿一起去学校。 农村孩子上学晚,就是安宝妮,十三岁了,也才开始读小学五年级。 安二妮、安三妮和安四妮没有上过学,只能从一年级开始读起。 姐妹三个背着娘连夜赶制出来的布包,满心欢喜、又带着些许忐忑的跟着安宝妮进了学校。 安家远、安家志两兄弟跟在后面,安家远还好,到底年长几岁,懂得掩藏心事。 安家志年纪小,又被张贵枝娇惯坏了,想到昨天那一遭,心里把安宝妮和安二妮姐妹几个都记恨上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放了学,非但不能出去玩,还要去砍柴、割草,他就恨得不行。 “哼,敢让我去干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安家志稚嫩的脸上满是狠毒。 第27章 第二个极品(十) 安妮先带着三个侄女儿去校长那儿交了费,领了课本,又把她们送去各自的教室,这才来到自己的教室里。 乡村的小学很简陋,教室就是普通的黄泥土屋,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课桌、条凳什么的也都破旧不堪。 安妮遵循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把书包放到课桌上,正准备坐下,忽然心中警铃大震。 上辈子当特种兵时练就的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安妮不动声色,假装系鞋带,弯下了腰,眼睛往桌洞里扫了一眼:好家伙,里面竟盘着一条蛇! 安妮的心直往下坠,这是谁的手笔,根本都不用猜。 安宝妮虽然骄横,但也仅限于在家里,出了门,她就安分许多。 再者,她经常随身带着各种点心、果子,在饥饿的年月,最能吸引小伙伴。 安宝妮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也无比畅快于大家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畅快之余,她也不吝啬分给小伙伴一些吃的。 所以,安宝妮在学校的人缘绝对算得好。 至少上学几年来,从未有人欺负过她,更不用说遭遇这种恶作剧了。 除了安家远、安家志兄弟俩,安妮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三个人。 看来,这对兄弟,长得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歪啊。 而她之前,还是太善良了。对这样心存歹念的人,她就不该客气,直接大耳刮子招呼。 安妮暗自想着要改变策略,手里也没停,迅速的将手伸到桌洞,准确的掐住蛇的七寸,然后将蛇拎了出来。 “啊~~” “有蛇!” “蛇~~~” 教室里吵闹成一团,女生们纷纷闪躲。 安妮面不改色,拎着蛇故意走过安家远的座位。果然看到安家远故作惊吓的模样。 安妮暗自冷笑,直接越过安家远,来到隔壁四年级的教室。 “安家志,你给我出来!” 安妮一手拎着蛇,一手提起安家志的脖领子,直接将人拽了出来。 安家志见安妮进来,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看到她手里的蛇,脸色顿时一变。 怔愣间,他踉踉跄跄的被安妮扯出了教室。 “小姑,小姑姑!” 安家远见情况不对,赶忙追了上来。 姑侄三个出了学校,正好遇到了好几个上工的乡亲。 “小姑姑,你就饶了我们吧。蛇已经为您抓来了,您想干什么都成,只求您放了小志吧。” 安家远看到那些人中有自己的邻居,忙扯着嗓子喊道。 “是啊,小姑姑,你、你别打我,我怕!” 安家志机灵,听到哥哥的话,立刻反应过来,也大声的叫嚷着。 “咦?那不是安家的几个孩子吗?” “可不是,宝妮那丫头手里怎么还拎着一条蛇啊。” “娘哎,这丫头被惯的太不像话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野?” “还要打侄子?啧啧,万婆子还真是为了闺女,连孙子都不顾了!” “嘘,小点声,别让队长听到了!” 几人议论纷纷,最后虽然碍于队长安德武的威势,不再说什么,但看向安妮的目光十分嫌弃。 “安家志,你既然有胆子把蛇放到我的课桌里,就要有胆子承认。我们安家人做错了事没什么,但绝不能怂。” 安妮知道安家远在败坏她的名声,既是如此,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现在安家志还小,就算被人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也顶多说一句年纪小、性子野。 只要他改正了,长大后人们再谈起这件事,也只当他年少顽劣。 所以,并不影响安妮的任务。 可安宝妮不同,她是个女孩子,若是被坏了名声,以后就很难改变了。 “小姑姑——”我没有! 安家志刚想反驳,安妮拎着蛇的手就在他眼前晃动,立刻吓得他闭上了嘴。 “我知道我让你干活你心里不乐意,就想着法儿来吓唬我,呵,也是难为你了,居然还能在山里找到蛇。” 安妮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神威胁安家远:老实点,否则这条蛇就让你来拿! 安家远和安家志不同,他是个“斯文”人,许是装读书人装的久了,全然忘了小时候也曾经在山里野过。 现在的安家远,根本就不敢碰蛇。 这也是安妮第一时间将怀疑对象锁定到安家志身上的原因。 安妮拿着蛇一吓唬,安家远立马老实了,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却十分惊愕,他家娇生惯养的小姑姑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连蛇都不怕,还能轻松的捉住! “哎呀,听这话的意思,竟是做侄子的存心吓唬姑姑啊。” “啧,都说张贵枝会养孩子,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嘛!” “对啊,我以前就觉得张贵枝假模假式的,今儿一瞧她的两个儿子,估计她也好不到哪里。” 风向很快就变了,这些人不再非议安妮,转而议论起了安家堡有名的“好媳妇”张贵枝。 安妮挑眉,嘿,还真是意外之喜啊,居然就这么给张贵枝扒了皮。 安家远有些着急,自家亲娘多在乎名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一瞥到安妮手里的蛇,他又怂了。 安家远真担心安妮会一甩手将蛇直接丢到他的身上,那样的话,就太可怕了! 安妮拖着安家远、安家志兄弟两个,在众人的议论中回到了家。 万大娘听清了始末,差点气疯了,拿起扁担就朝安家志打去。 安妮松开手,将死透了的蛇放到厨房,顺手抄起一根擀面杖,也加入到暴打安家志的行列中。 对于这样的熊孩子,安妮有经验,那就是打,打得他不敢再熊! 张贵枝仗着生了两儿子,又有三房一家当牛做马,平时并不上工。 万大娘想着家里也需要人打扫、做饭,也就默认了张贵枝的偷懒行径。 这会儿张贵枝刚去后院喂了猪,听到声音,丢下水瓢就跑了出来。 “娘,小妹,你们这是干啥?” 张贵枝见儿子被打得嗷嗷叫,眼睛都红了,啥也不顾的冲了上来。 “干啥?你个黑心烂肝的毒妇,好好的孙子都被教坏了,居然敢记恨他姑,还敢往他姑的桌洞里放蛇,我打死你这个混蛋娘们。” 万大娘气得狠了,一点儿脸面都没给张贵枝留。 见张贵枝上来拦住,也不客气,连着她一起打! 安家远看到亲娘都被打了,不好再在一旁站着,冲到万大娘跟前。 “好啊,你个小混蛋,敢跟你奶动手?” 安妮将一根擀面杖舞得虎虎生风,直接抽到了安家远的胳膊上。 疼得安家远嗷嗷叫,心里更是委屈:我什么时候跟奶奶动手了?我一直被打好不好?! 四周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上来看热闹。 “干什么?不上工干活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安德武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四邻看安大队长来了,忙做鸟兽散。 “安家远、安家志,你们长本事了,还不给我住手!” 安德武清了场,这才快步走到万大娘跟前,伸手扶住她,轻声道:“大嫂,别气坏了身子啊。” 安德武比安国栋还要小一岁,是安老太的老来子。 从小就是吃万大娘这个大嫂的奶长大的,长大后更是有万大娘一手帮着盖房子、娶媳妇。 对这位大嫂,安德武一直是当成亲娘般敬爱。 安家远和安家志被揍得不轻,这会儿被安德武一吆喝,吓得双腿一哆嗦,直接跌坐在地上。 张贵枝也被打了好几下,浑身疼得厉害,不过她还到底精明,忍着疼痛以及心底的怨恨,陪着小心凑到万大娘身边,“娘,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让您生这么大的气?那两个混小子犯了什么错,您只管跟我说,我、我收拾他们!” 万大娘气得浑身发抖,被安德武扶着坐到了条凳上。 “娘,家远大了,让他去当兵吧。” “还有小志,整天只知道淘气,先让去地里干几天活,知道了辛苦,以后就老实了!” 安妮沉声说出自己在路上刚刚想到的处理办法。 第28章 第二个极品(十二) “宝儿,宝儿,听说你捉了一条蛇?”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安家上工的人都回来了,安国强进了院子就咋咋呼呼的喊道。 “是啊,这不,已经炒好了,中午咱们吃蛇肉。” 安妮笑嘻嘻的从厨房探出一个头来,早上她拎着安家远他们回来,那对兄弟已经被万大娘打发去了地里,安妮则顺势留在了家里。 作为上一个世界的高考状元,安妮对于当小学生实在没什么兴趣。 她已经决定了,过两天就去公社的中学参加入学考试,如果可以,她要直接越过初一初二,直接读初三。 然后再在高中的时候跳一级。 今年是62年,等那十年到来的时候,安妮正好能考上大学,读大一。 到了那时,安妮准备直接回家,就近保护、安排家人。 反正在安德文的愿望中,并没有要求安宝妮出人头地,她只要能够找个好人家,幸福美满过日子就好。 这辈子,安妮不打算读大学,想尝试其它的生活方式。 所以,读书什么的,便不是安妮最要紧的事,正巧今天出了意外,安妮索性就留在了家里。 安妮不上学,万大娘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觉得宝贝早上受了惊吓,理当在家里好好歇歇。 万大娘甚至亲自去学校向老师请假,去学校前,她还不放心的问安妮:“宝儿,歇一天够吗?不够的话,娘再给你请几天?!” 安妮暗暗苦笑,难怪原主会被宠坏! 她赶忙摇头,“够,够了,我下午就去上学。娘,我想跳级,想直接读中学。” “行,我让你二叔去公社问问。”万大娘连原因都不问,也不怀疑自己闺女到底有没有能力跳级,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估计在她心里,她闺女做什么都是对的,聪明、能干更是不在话下,跳级这种小事,根本就难不倒闺女! 万大娘风风火火的去学校给闺女亲家,顺便去追安德武。 安妮不是原主,做不出大白天就赖在床上的事。 想起早上捉回来的蛇,安妮直接钻进厨房,利索的剥皮、切段、清洗,准备做一道辣炒蛇段。 安国强回来的时候,安妮刚把饭菜做好。 除了一盘辣炒蛇段,还有一盘红烧冬瓜,一盘烧土豆和一小盆炒胡萝卜丝。 饭则是地瓜粥,以及一笸箩掺了豆面、棒子面的窝头。 “好香啊!” 安国梁吸了吸鼻子,一下子就辨认出,“咦,这不是贵枝的手艺吧。” 这倒不是说张贵枝厨艺不行,而是在缺油少盐又没啥调料的情况下,就算是手再巧的媳妇也做不出什么美味。 安妮炒的菜香,没别的原因,她一顿饭就用掉了安家半个月的用油,呵呵,能不香嘛! “宝儿,怎么是你做的饭?你二嫂呢?” 安国梁看到安妮端着饭菜出来,忙往厨房里探了探头,发现里面并没有张贵枝的人影。 他顿时有些不高兴,“这懒娘们,不好好在家做饭,又去哪儿闲逛了?” 不做饭没什么,要命的,张贵枝这傻娘们居然让宝儿去做。 老天爷,如果让娘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 说实话,就是安国梁也有些不忍心,他家小妹才十来岁,刚比灶台高一点儿,自己媳妇怎么就狠心的让这么个半大孩子做饭? 安国富最老实,嘴也笨,但这并不妨碍他心疼妹妹。 于是,安国富看向安国梁这个二哥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二哥,二嫂有点过了啊,前天刚闹了那么一出,她今天就让小妹干活! 安国强是四兄弟里最小的,性子也最是直爽,很少看人的脸色。 他不像安国梁,有啥话直接就说了出来,“二哥,二嫂不上工,在家就是打扫打扫卫生,煮煮饭。我看这院子也没扫,饭也是小妹做的,二嫂她也太——”懒了吧! “二哥,四哥,你们误会了,” 安妮端着一笸箩窝头出来,笑盈盈的说,“今天家远和小志也上工了,二嫂不放心,便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张贵枝一脸疲累的领着两个儿子进了院子。 她已经十来年不干农活了,今天在地里除了半天的草,腰都累得直不起来。 安家远和安家志也累得不行,不过他们到底年轻,累归累,但气色看着还好。 张贵枝却觉得儿子们吃了苦,累的同时,又心疼不已。 一想到儿子们还要再受几天的罪,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好好的,怎么下地去了?” 这次,不只是安家三兄弟,连诸事不敢沾的方秀娥都抬起了头。 她还有层顾虑:二房的两个儿子都上工去了,那她的三个女儿又该怎么办? 不会刚上两天学,就又被打回原形了吧? 想到这里,方秀娥的心里直打鼓。 人还真不经念叨,方秀娥刚想到三个闺女,安二妮,哦不,是有了新名字的安淑静便带着两个妹妹回来了。 “姑,小姑,我们去教室找你,你咋先回来了?” 安淑静有些担心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她还记得奶奶说过,小姑身子骨弱,现在天渐渐凉了,没准儿小姑就病了呢。 还不等安妮说话,从外面回来的万大娘接过话茬,“可不是嘛,你们小姑又病了,唉,她打小身子骨就不好,前两天又挨了饿,今天起来的时候身体就不怎么得劲儿——” 一边说,万大娘一边走进院子,抬眼就看到“不舒服”的安妮端着一大笸箩窝窝头站在堂屋,腰上还扎着围裙。 看这模样,不用说,这是刚做完午饭啊。 万大娘谎言被当场戳破,却一点都不觉得脸疼,飞快的变了表情,“我本来让宝儿请假在家里歇歇,结果宝儿心疼你们,说前段时间的夏收实在辛苦,你们都累坏了,便想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补补。唉,这孩子啊,自己身子不舒服,还惦记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哥哥,这不,宝儿还专门给你们抓了蛇呢。” 说到蛇,万大娘故意看了张贵枝一眼。 张贵枝也怕万大娘将儿子们用蛇吓唬安宝妮的事说出来,到那时,儿子们肯定逃不了一顿打。 就是她,也要被安国梁骂。 听万大娘隐去了这一段,张贵枝赶忙点头。 心里虽然有些别扭万大娘将一切都按到安宝妮身上,还用这事儿给安宝妮表功,但张贵枝知道,这事儿只能任由婆婆安排,否则,等待他们母子的,将会是一家人的白眼。 “宝儿真厉害,才十来岁的小姑娘,居然也敢抓蛇呢!” 一直窝在屋里养胎的李芳闻声也赶了过来,扫了眼八仙桌上的一大盘辣炒蛇段,禁不住吞咽了口唾沫,嘴上虽然说着夸奖的话,但细细一品,话里却是暗藏陷阱。 哼,她才不信安宝妮一个娇生惯养的娇小姐能有本事捉蛇。 依着这二年她对安宝妮的观察,看到蛇,安宝妮不吓得哇哇大哭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捉?! 别人也就罢了,张贵枝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对啊,上午的时候只顾着着急了,却忽略了这个问题。 据小志说,他是被小姑姑一路拎着脖领子回来的。 安宝妮啥时候变得这么有力气了? 这次,都不用万大娘帮闺女解释,安国强直接邀功,“嘿嘿,还不是宝儿小时候整天跟着我玩儿,没少看我捉蛇、钓蛤蟆,慢慢就学会了呗。” 安妮别有深意的看了李芳一眼,笑道,“对啊,我没少跟着四哥玩儿,学了不少本事呢。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吃饭吧。” 万大娘却不忘提醒儿子们,“你们看看,你们妹妹多关心你们,这样的好妹妹,你们如果不心疼,是不是没良心?” “嗯嗯,娘,我们都懂。” “放心吧,娘,我们一定好好疼妹妹。” “……嗯!” 安国梁、安国强和寡言少语的安国富先后表态。 万大娘又看向三个儿媳妇,方秀娥一个激灵,慌忙点头,“是,娘,都听您的。” 张贵枝心里不甘,却还是乖乖答应,“娘说得对。” 李芳撇了撇嘴,摸摸尚未凸起的小腹,应了一声,“是!” 安淑静姐妹三个都不用万大娘提醒,已经争先恐后的喊道:“小姑对我们好,以后我们会好好孝顺小姑!” 安家远和安家志则吸了吸鼻子,满脸的委屈:呜呜,这么好的饭菜,他们居然不能吃。 安家的气氛空前融洽,一家人(安家远这对倒霉兄弟除外)美美的吃了一餐,人人吃得满嘴流油,心里更是无比满足。 吃完饭,方秀娥母女四个习惯性的要去收拾碗筷。 安妮阻止道,“咱们家向来分工明白:二哥、三哥、三嫂和四哥上工挣工分;二嫂负责家务;四嫂要静养,暂时不能干家务;娘累了一辈子,该歇息歇息;几个小的要上学,课余时间帮家里砍柴、割草——” 刚刚吃了安妮做的饭菜,美味还在嘴里回味,众人已经不再把安妮再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见她说得像模像样,大家也都静静的听着。 听着听着,安国强就先觉得不对劲,“那啥,芳儿前几天吐的厉害,所以才不能干活。现在好了,以后家里的活,就由她和二嫂一起干吧。” 二嫂、三嫂都怀过孕,还不止一次,谁也没有因为怀孕就耽误了干活。 就是老黄牛一样的三嫂,顶多在肚子大了以后,让二叔给她换个轻省的活。 谁也没像李芳这样,打从怀孕,就直接不动弹了。 现在,连家里最娇气的小妹都下厨房了,李芳更没有躲懒的借口。 所以,安国强说道:“上午二嫂下地去了,三嫂更是一直都在地里干活,这碗筷就让芳儿去收拾吧。” 李芳用力掐着手掌心,心里委屈得都快哭了。 但她不能哭,非但不能哭,还要挤出笑容,“是啊,三嫂,你们都别动,这活儿啊,我来干!” 说着,李芳抚了抚肚子,然后起身开始慢慢的收拾碗筷,仿佛怀孕对她而言是多么累人的负担。 安妮不去看李芳的装模作样,冲着安淑静招招手,“淑静,淑兰,淑雅,你们过来,小姑姑有好东西给你们!” 第29章 第二个极品(十三) “宝儿,那么多好衣服,怎么都给了那几个丫头片子?” 万大娘有些心疼,拉着女儿小声说道。 这是个物资严重匮乏的年代,什么都要票。买布要布票,买锅要工业票,连买盒火柴都要火柴票。 普通农村人家,一家人一年到头都未必能穿件新衣服。 不是买不起,而是凑不够布票。 安家还好些,老大安国栋在省城的市政府工作,工资高不说,各种票据也齐全。 而且他利用职务之便,还会弄到一些“瑕疵品”。 所谓的瑕疵品,其实跟正常货差不多,因为某些问题并不对外销售,只在内部人员之间流通。 另一个,安国栋的媳妇儿赵梅,父亲是省城的资本家,家里的纺织厂、药厂虽然全都公私合营了,但还有股息。 赵梅作为赵家唯一的女儿,每年也能领到不菲的钱。 赵梅与安国栋感情很好,她爱屋及乌,对万大娘这个婆婆十分尊敬,对安宝妮这个小姑子也无比照顾。 单靠着安国栋两口子的补贴,安宝妮每年都能做上好几套的新衣服。 “娘,那些衣服都小了,而且我也穿腻了,留着浪费,还不如给淑静几个呢。” 安宝妮营养跟得上,身体发育得很好,安淑静跟她同年,却比她瘦小不少。 所以,安宝妮穿小了的旧衣服,安淑静姐妹三个都能穿上。 “再说了,娘,我觉得淑静几个都是有良心的好孩子,她们娘不疼、爹不爱的,我稍稍对她们好一些,她们就会记在心上。日后,她们自然也会孝顺我。” 安妮知道自己不能做的太“圣母”,毕竟原主真心不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她虽然不怕万大娘怀疑,可也不想让别人背地里揣测。 今天李芳的那句话提醒了安妮,她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省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万大娘一听这话,点点头,“嗯,那几个丫头确实比家远哥儿俩有良心,也好收服。” 心里却在琢磨,方秀娥是个蠢的,自己这个做婆婆的还没嫌弃孙女是赔钱货呢,方秀娥先嫌弃上了。 现在有宝儿插手,二妮姐妹几个得到了跟家远兄弟同样的待遇。 可万大娘有种预感,这样的改变对三房未必是好事,都不用别人动手,方秀娥自己就能让闺女跟她离心。 事实证明,万大娘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第二天一早,安妮洗漱完毕,去堂屋吃饭。 看到淑静三姐妹还是一身破旧衣服的出来,顿时有些疑惑,“淑静,你们怎么没穿我给你们的衣服?” 安淑静有些苦涩,蠕动了下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安淑兰撅起嘴,满脸的委屈。 还是泼辣的安淑琴,急急的说道:“小姑,我娘把那些衣服都收起来了,说是要给舅舅家的表姐、表妹。” 穿到这个书中的世界已经小半个月,安淑兰已经渐渐认了命,也开始适应这个时代。 但她始终不能适应的,就是有个重男轻女的娘。 以前她看这本《六零极品生活》的小说时,只觉得奶奶、伯母、小姑都是极品,是大反派。 对于方秀娥,还是有几分可怜的。 但当她真正做了方秀娥的女儿后,安淑琴才发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而且,真正在这个世界生活,安淑琴真切感受到,有些事并不像她在书中看到的那个样子。 二伯母张贵枝确实精明又自私,偏偏又喜欢做好人,是个面甜心苦的极品。 可奶奶万大娘,并不是蛮横无理的老泼妇。 除了偏心小女儿安宝妮,对于四个儿子,万大娘几乎是一视同仁。 安淑琴穿来的时间短,还没有见过安国栋。 但就安家的三个儿子来说,万大娘都是一样对待的,并没有刻意欺压三房。 三房之所以过得这么艰难,确切来说,三房的四个女儿会那么凄惨,很大程度都是方秀娥自己的原因。 一个做母亲的,自己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能奢求别人心疼。 现在好不容易别人心疼了,极品二伯母还没怎么样呢,方秀娥自己就跳出来作践了。 “什么?你姑给你们的衣服,方秀娥那个蠢货要送回娘家?” 安妮还没开口,万大娘先炸了。 只见她眉毛倒竖,扯着嗓子喊道:“方秀娥,你给老娘过来!” 方秀娥正在厨房里帮忙。 虽然昨天安妮说了安家分工明确,但习惯使然,她还是主动跑去厨房干活。 张贵枝干了一天的活,累得爬不起来。 李芳正满腹牢骚的准备做饭,见方秀娥一脸怯懦的进来,干脆将一切都甩给了她,自己则抄着手站在一边看着。 听到万大娘的声音,方秀娥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儿把手里的饭勺扔出去。 “……娘,您找我?” 方秀娥顾不得擦手,两手湿漉漉的跑了来,缩着肩膀、低着头,怯怯的问道。 “好你个方秀娥,看着老实,内里却是奸的。整天想着往娘家扒拉东西。如果是你自己挣的也就算了,连我宝儿给几个丫头的衣服你也要抢啊。” 万大娘本就生气,看到方秀娥这幅瑟缩的模样,火气更旺了,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上了。 “咱们安家向来都是儿子、闺女一样的养,偏你方家重男轻女,你也跟着学,别人还没作践你闺女呢,你这个亲娘先欺负上了。” 万大娘既然知道闺女想“收服”几个丫头,那么她就要努力的让几个丫头跟亲娘离心。 “别的不说,就说上学吧,之前家远他们上学的时候,我就问过你,要不要让几个丫头也去,结果呢,你不同意,嫌浪费钱。” 万大娘倒也没有冤枉了方秀娥,方秀娥确实没打算让几个闺女读书。 当然了,当年万大娘根本就没问过。 但是,如果方秀娥主动要求,万大娘也不会拒绝。 万大娘骂得口沫横飞,“在家里干活也就算了,谁家的孩子不干活,可你还把二妮、三妮和四妮带去下地。弄得全村的人都在嘀咕,觉得是我这个做奶奶的心狠,硬是逼着几个孙女去下地干粗活。” “你自己说,是我逼你带着孩子去下地的吗?” 万大娘的手指头戳到了方秀娥的脸上。 方秀娥慌忙摆手,“不,不,娘、娘没逼我。是、是我觉得孩子大了,该下地挣工分了。” 方秀娥觉得委屈,村子里的女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小一点的时候帮着干点儿家务,大些了就去下地。 就是她,也是十来岁就跟着爹娘下地干活了。 怎么到了自己闺女这儿就不行了呢。 方秀娥不是个善于掩饰情绪的人,她心里想什么,脸上都带了出来。 安淑静姐妹三个都看出来了,心里愈发悲凉。 一直以来,她们都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奶奶不喜欢,所以不能吃好的、穿好的,还要跟着下地干活。 而事实却告诉她们,奶奶根本不在乎她们是男是女,真正不心疼她们、让她们受苦受累的,是她们的亲娘。 亏她们平时还觉得娘不容易,结果呢,娘的不容易,全都是自找的。 以前安淑静她们看不明白,这两天,她们却都懂了。 就拿今天来说吧—— 昨天奶奶和姑姑都说了,家里的活由二伯母和四婶干。 可今天一大早,娘还是将她们叫了起来,让她们去厨房帮忙。 还是安淑琴胆大的回了一句,“奶说让四婶做,我们还要去上学呢。” 方秀娥这才没再逼着三个闺女去干活,但她自己还是颠颠的去了厨房。 亲身经历了这件事,安淑静姐妹三个忍不住去想,过去是不是也都是这样? 家里根本没人欺负他们三房,是娘自己非要弄得像个受害者! “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方家人都是一个德行。” 万大娘骂了一通,神清气爽,她摆摆手,“我也不跟你浪费吐沫了,以后这几个丫头你也别管了,让她们跟着宝儿吧。哼,安家的闺女,你不心疼,自然有人心疼。” 安妮看了眼方秀娥,也觉得这个安排不错。 安家第三代最凄惨的就是这四个女孩儿,改变了她们的命运,她的第二个任务也就算完成了一半。 想到其他的任务,安妮趁着中午回家吃饭的功夫,拉着万大娘低声说:“娘,我记得大嫂每年还领股息?” 第30章 第二个极品(十四) “领啊,每年都领呢。赵亲家就你大嫂这么一个闺女,你大嫂出嫁的时候,就给了她一股做嫁妆。后来公私合营了,你大嫂靠着那一股也能领股息。” 万大娘笑眯眯的看着闺女,“怎么,又想买什么好东西了?哎呀,不用找你大嫂,我这里就有钱。” 作为一个农村老太太,万大娘很有钱。 除了老伴儿的抚恤金和补贴,长子每个月都会给她钱,足足三十块哩。 要知道,城里的普通工人,一个月都赚不到三十块钱呢。 另外,家里的壮劳力多,每年的工分也多,粮食什么的足够一家人吃,还能有富余。 农村花销少,除了几个孩子上学,也就是安宝妮花点儿钱。 但安宝妮这里,安国栋和赵梅都有补贴,几乎不怎么动用万大娘的积蓄。 这些年下来,万大娘手里的钱就十分可观了。 但万大娘深谙财不露白的道理,把家里的生活水平控制在比安家堡普通村民富裕一点的程度。 毕竟安家有个在省城“当官”的儿子,大家都知道,万大娘若是一味装穷,才会被人怀疑呢。 “不,我什么都不缺,” 安妮连忙摆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娘,昨天二叔把那几个右派接来了,我悄悄去看了看,听说里面也有个大资本家的儿子哩。” 这两天安妮的表现出色,万大娘也不再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孩子。她脸上有些凝重,小声问道:“宝儿,你的意思是?” “娘,我就是觉得外头有些不安稳。” 安妮声音很小,“大哥不是也说了吗,那些右派其实并不是坏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说了过激的话。如果是出身贫农也就算了,偏偏那些人都是出身富裕的知识分子。” 这样的出身,在当下的年代,原本就是比较敏感的存在。 有丁点错处,就会万劫不复。 安妮继续说道,“我之前听大嫂说过,最开始的时候,国家提出公私合营的时候,有一小部分人自愿加入。但后来,全都改成了公私合营。娘,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有怎样的发展,但我总觉得,最好能提前占据主动。” 万大娘皱眉,“你的意思是?” “大嫂是资本家的女儿,这个出身无法改变,现在还好,万一以后再有什么政策,大嫂就危险了。” 安妮斟酌着措辞,小声道:“我觉得,索性让大嫂主动放弃股息,一切上缴国家。日后真若有了什么变动,这件事没准儿还能救大嫂一回呢。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亲家公那边也都放弃了吧。” 安妮迎上万大娘若有所思的目光,坚定的说:“爹是烈士,咱们家是烈属,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不会有什么事。但大嫂……娘,钱没了可以赚,可真若是被扣上了什么帽子,那可就麻烦了!没准儿还会影响到大哥呢。” 事情有可能牵连安国栋,万大娘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安国栋是整个安家堡的骄傲,也是她最大的依仗,她决不能让这个出色的长子出任何问题。 万大娘仔细的将安妮的话想了一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外头的事谁也说不准,还是早做打算。” 安妮点头,经过几天的接触,安妮发现万大娘并不是个无知、自负的村妇。 原剧情中,她会出事,更多的是低估了形势的严峻性,以及太过自信自己的出身。 这次有了安妮的提醒,万大娘已经开始警觉。 至少这次右派到来,万大娘并没有像原剧情中那般诸多关照。 以后的日子里,安妮也会时刻盯着,想照顾那些人,可以,暗地里进行就好,明面上决不能落人话柄! 这个问题暂时得到解决,下一个就是大嫂赵梅了。 正如安妮所说,赵梅的出身无法改变,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淡化“资本家”这个存在。 主动放弃股息,像所有的劳动者一样,用辛勤劳动换取报酬,赵梅必须摆出脱离剥削阶级的姿态。 这样就算不能让赵梅躲过那十年的冲击,好歹也要少受些磋磨。 “成,我明天就去省城。顺便再找找你徐叔叔,把家远当兵的事也落实好。” 万大娘是个行动派,决定好就准备付诸行动。 “嗯,您也跟大哥说一声,我想跳级上中学。” 安妮不忘自己的计划,赶忙叮嘱万大娘。 “好、好,我家宝儿就是聪明,随我!” 万大娘就是这么蜜汁自信啊。 …… “娘,家远还要读大学啊,怎么能去当兵?” 张贵枝简直要疯了,她以为婆婆已经罚了两个儿子,那件事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隔了几天,婆婆直接丢下这么一个炸弹。 “哼,一个小学就读了七八年,十五岁的大小伙子了,居然还跟十二三岁的小姑姑同班,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家远是读书的料吗?” 万大娘撇撇嘴,没好气的说道,“还读大学?你当大学是那么好考的?当年国栋上学的时候,年年考第一,门门都是满分,就这,他还考了两年才考上。” 就安家远这种资质,考个一二十年也考不上。 万大娘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孙子,实在是安家远表现得太差劲。 “是啊,当年我读书就不成,家远这是随了我啊。” 安国梁有些讪讪,他们兄弟四个,也就大哥读书好,其它三人都不是上学的料。 “读书不成,他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晃荡下去了。” 万大娘面对儿子的时候,很少撒泼骂人。 尤其是儿子长大成了家之后,她更多的是推心置腹的讲道理:“以前我也想着让他多读几年,好歹试一试。可他不是这块料,硬逼他,他也是受罪。” 安国梁连连点头,“可不是,我小时候就这样,读不进去,却硬要读,实在难受啊。” 许是有过同样的经历,安国梁愈发明白万大娘的良苦用心,“还是当兵好,去了部队好好干,没准儿还能提干哩。我爹就是当兵的,没准儿我儿子也能当个好兵。” 文不成,从武总行了吧! 安国梁可不想让儿子跟自己一样,一辈子在农村侍弄土地。 去当兵,绝对是个好选择。 要不是娘费心求了人,他家家远还不一定能选上呢。 “可、可——”张贵枝不甘心哪,虽然儿子学习成绩不好,可他努力啊。 张贵枝觉得,只要努力,总能有结果的。 可恨婆婆听信小姑子的挑唆,居然真的狠心送家远去当兵。 当兵有什么好,被人操练三年,如果提不了干,还不是照样回来种地? “家远他娘,咱娘这是为了家远好,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家远去当兵。” 日常的小事,安国梁都可以听媳妇的,但事关儿子的未来,他这个当爹的直接下了决定。 就这样,安家远在张贵枝的万分不舍中,胸前扎着大红花,爬上了新兵的卡车。 安家远走了,安家志也老实了,再看安宝妮这个小姑时,没了往日的桀骜与不忿,反而乖巧得如同鹌鹑一般。 张贵枝“病”了几天,在万大娘骂了一顿后,这才爬起来开始干活。 安妮如愿参加了公社中学的入学考试,顺利通过。 然后她又在学校老师惊诧的目光中,要求通过考试来跳级。 学校老师觉得安妮年少轻狂,便给了一套初三学生的试题,没想到安妮居然考了个满分。 这下,连学校的校长都惊动了。 一听安妮是公社第一个大学生安国栋的妹妹,校长和老师们又释然了,暗自感叹:这安家怎么净出读书的好苗子啊! 这样的好苗子,公社中学自然不会放过,毕竟旁边还有个万大娘在咋呼: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咱就去省城读书。 行,必须行! 只要好苗子留在公社中学,别说跳级了,就是不来上课都行! 校长还希望安妮能成为公社第二个大学生哩。 校长的话一语成谶,三年后,接连跳了好几级的安妮考中了省城第一学府s大…… 第31章 第二个极品(十五) 安家志赶着马车,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公社的汽车站。 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个一个公共汽车停车点,路边只有一个简陋的站牌,站牌旁边摆着一张联排座椅。 这时,座椅上摆放着一些行李,而座椅四周则站着几个人。 这几个人明显跟公社的社员不同,不只是穿着,还有通身的气质,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城里人。 围拢在汽车站附近的人们都悄悄打量着,嘴里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啧,又是下乡的知青吧。” “看人家那细皮嫩肉的样子,肯定是城里人啊。” “也不知道是去哪儿的,要是去山里可就惨了,这么娇气的孩子,根本就干不成啊。” “……” 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社员们讨论着知青,几个知青也在打量他们。 “不是说红旗公社是郊区嘛,生活跟城里差不多,怎么这些人还这么——”穷? 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簇新的军装,腰上系着武装带,脚下的绿色胶鞋也是七八成新的。 油光水滑的头发梳了两个麻花辫,一左一右的搭在肩头。 她扫了眼那些脏兮兮的“乡下人”,撇了撇嘴,满眼的嫌弃。 “郊区分地方啊,不过咱们去的是安家堡,那里距离省城最近。”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接过话茬,他身量很高,国字脸,浓眉大眼,是时下最标准的美男子长相。 再加上他皮肤白皙,一脸的书卷气,活脱脱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明星。 “介绍一下吧,我叫冯新华,新华夏成立那一天生的,省城人。”俊美年轻人落落大方的做着自我介绍。 “我叫叶亚男,十七岁,也是省城人。”麻花辫略带羞涩的看了冯新华一眼,脆生生的介绍道。 “我叫钱建国,跟冯新华同志一样,也是十八岁。”这是个体型微胖的年轻人。 话说,在这么艰苦的岁月,能养出多余的肥肉,钱建国的家世绝对不普通。 果然,几人看向钱建国的目光便有些探究。 “我叫陈明瑞,今年十六岁。”几人中,明显看着年龄比较的年轻人说道。 四人都介绍完毕,然后齐齐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高挑男子。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风澈才似反应过来,淡淡的说了句,“风澈!” 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叶亚男又撇了撇嘴,心道:拽什么拽,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难道就你厉害?! 风澈这般冷淡,其它几人也没了闲聊的兴致。 刚才公社的工作人员说安家堡的人会来接,把他们留在汽车站就离开了。 他们已经等了一个小时,接人的还没来。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人啊。”叶亚男等的心烦气躁,不住的踢着地上的石子儿。 “是啊,不会让咱们走着去安家堡吧。我听说,走着要一个小时哩。”陈明瑞年纪小,从没有吃过苦,一想到要徒步走一个多小时,小腿就发软。 这时,从省城开来的汽车靠站了,人们提着行李、背着包袱从车里挤下来。 “咦?” 冯新华咦了一声,发现在一群“乡下人”中间,竟夹杂着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女孩子。 看那女孩子的装扮和气质,根本就不像是农村人,更像是一个“洋气”的女学生。 “哎哎,来了一辆马车,是不是安家堡派来接咱们的?” 叶亚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赶着马车的安家志。 “应该是吧。” 钱建国眯着眼睛,他长得胖,眼睛就显得小,这一眯,两只眼睛直接成了一条缝。 “哎,你是不是安家堡的?” 叶亚男冲到安家志跟前,不客气的问了一句。 见安家志点头,便如机关枪般突突突的说了起来,“哎,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了一个小时了。这是接我们的马车吧,哎呀,不是听说你们安家堡都有拖拉机了嘛,怎么不把拖拉机开来?” 安家志被忽然冒出来的叶亚男吓了一跳,接着又被她嘚啵嘚的一通数落弄得有些懵。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安家志说:“我是安家堡的,不过——”不是来接你们的。 公社离安家堡又没几里路,走着也就是了。 他们安家堡的人去公社,都是走着,就算是知青,也不能搞特殊啊。 唯一能特殊的人,就是他家小姑。 但他家小姑有资本搞特殊啊,十五岁考上大学,上学还不到一年,就帮村子里弄到了一辆拖拉机。 就凭这,全村的人都佩服。 至于安家人,就更不用说了,安家的小辈们,比如安家志,这几年没少被安宝妮收拾,早就对这个小姑又敬又怕。 而安淑静姐妹四个,简直把小姑当成了偶像,如果小姑说太阳是方的,她们眼睛都不眨的就会点头。 她们对安宝妮,早已到了迷信的地步! 这样一个人物要回村,绝对是安家堡的大事,安德武派安家志来接人,村里没人说他“假公济私”。 见眼前这个女知青误会了,安家志下意识的要否认。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啊,小志就是来接几位同志的。” 安妮提着行李挤了过来,朝着几人点点头,笑着说道。 “小姑!” 安家志赶忙上前把安妮手里的行李接过来,殷勤的问道:“累不累啊?路上还顺利吧?” 安妮看着懂事的侄子,心里很是安慰。 唉,她容易吗,硬是把一个熊孩子改造成了乖孩子。 得亏安家志听不到安妮的心声,如果他听到了,定会内牛满面:呜呜,到底谁不容易啊?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他是硬生生被小姑姑打怕了啊。 偏偏他爹也被奶奶洗了脑,觉得小姑姑是为了他好,非但不帮他做主,反而在知道原委后再加揍他一顿。 至于娘,自从生了小弟弟,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小弟弟身上,根本忘了还有他这个儿子。 看着娘整天围着弟弟转,却不管他吃饭穿衣,安家志就满心委屈。 而这个时候,他最讨厌的小姑姑却会记着他。 有时他病了,也是小姑姑第一时间发现,然后送他去村里的小诊所。 人心都是肉长的,渐渐的,安家志对安妮不再是憎恶与排斥,而是感激与敬爱。 当然啦,他对安妮的敬爱中,还夹杂着丝丝畏惧。 “不累,路上都挺好的。” 安妮应了一声,然后招呼几位知青,“几位同志,时间不早了,赶紧上车吧。” “你也是安家堡的?” 叶亚男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就是焦点。 乍一看到比自己长得还好看的女孩子,本能的就有些抵触。 尤其是看到心仪的冯新华时不时的偷瞄安妮,叶亚男看安妮更不顺眼了。 “是啊。我叫安宝妮。” 安妮感受到叶亚男的敌意,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冲着安家志使了个眼色。 安家志会意,赶忙把安妮的行李放到了马车上,然后对知青们说,“先把行李放上来吧。马车小,男同志就别坐了。” “对对,能帮着载行李就很好了。” 冯新华积极的相应。 钱建国虽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表露出来。跟着把行李放到车板上。 风澈、陈明瑞依次跟上。 最后是叶亚男。 几个人的行李不少,基本上把马车塞得满满的,勉强能挤下两个女孩子。 安家志习惯性的扶着安妮上了马车,然后看向叶亚男,“同志,你上不上车?” 叶亚男抿嘴,“上!” 她虽然讨厌安妮,但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爬上马车,尽量不跟安妮对着坐。 “走咯!” 安家志吆喝一声,赶着马车朝安家堡的方向行进。 路上,叶亚男故意问安妮,“安宝妮,你去省城做什么啊?走亲戚?我邻居家的小哥哥就娶了个郊区的姑娘,她们乡里的人经常去小哥哥家做客哩。” 嘴上说着“做客”,但话里话外都透着“打秋风”的意思。 没办法,农村的各种资源匮乏,偶尔去城里办事,难免会到亲戚家求帮忙。 或许没想着占便宜,但在城里人看来,就是乡下的穷亲戚来打秋风。 所以,很多城里人不愿跟农村人结亲,就怕摊上一连串的穷亲戚。 而城里人提及这种事,也是满嘴的嫌弃。 跟在马车两侧的几个男孩子,除了风澈,其他人齐齐看向安妮。 安妮还没开口,安家志先骄傲的说道,“我小姑是去省城读书。可惜s大停课了,小姑只能回来。” “啥?安、安同志是s大的学生?”几人惊呼出声。 冯新华看向安妮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 “嗯,去年考上的,s大中文系。”安妮浅笑着回道。 “不可能吧,你、你才多大?”叶亚男的声音都走调了。 安家志抬起下巴,与有荣焉的说道,“我小姑十二岁读初中,读了一年就考上了高中,高中又跳了一级,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上了s大呢。” 而这些所谓的知青,也不过是初中毕业,撑破天也就是读了高中,比学历,根本没法跟他小姑比。 哼,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优越感! “十五岁就考上了大学?真厉害!” 冯新华满嘴的佩服,不忘做自我介绍,“对了,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冯新华——” 安妮的眸光微冷,啧,这不是原剧情中对安宝妮始乱终弃的知青丈夫嘛。 第32章 第二个极品(十七) 安淑琴隐约记得,小说女主曾经帮过一个来自京城的大人物,后来她和丈夫经商的时候,遇到了困难,安淑婉便打了个电话,很快,问题就被解决了。 不过,这一段小说写得并不是很详细,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那位大boss叫风澈。 至于安淑婉如何帮助风澈,风澈又是什么身份,都没有明说,更没有提及风澈曾经来安家堡当过知青。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风澈的背景很深、能量很大。 小说里为了渲染女主的能力,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极强的对手。 结果对手太厉害了,以女主平民的身份根本就hold不住,虽然女主有猪脚光环,但也不能太夸张啊。 毕竟现在的读者大大都是很厉害的,身为作者最忌讳的就是写一些不合常理的桥段来侮辱读者的智商。 安淑琴感觉,作者为了把剧情圆回来,就给安排了一个背景深厚的大boss。 女主有了风澈这个金手指,果然迅速的扳倒了敌手,并且迅猛的将自己的生意从s省扩展到了全国,成为华夏知名富豪! 想想小说里风澈的厉害,安淑琴就不禁有些心动:唔,大佬下乡了,这是不是他人生中最低谷的时期? 如果在这个时候跟他交好,是不是能抱上他的大粗腿?! “……宝儿啊,李家那几个泼皮越来越嚣张了,总想打‘西山农场’的主意。” 欣赏完了照片,安德武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有些发愁的说道。 他嘴里的“西山农场”,其实就是当年为了安置右派而开辟的一块荒地。 几年下来,那片荒地已经变成了良田,右派们居住的小茅屋也变成了黄泥屋,因为那片地方距离村子远,又自成一片天地,便被安家堡的人称之为“农场”。 “二叔,你就放心吧。” 安妮笑着说道,“有我在,他们不敢乱来的。” “可不是,李林几个能跟咱们宝儿比?宝儿可是去过京城,见过领袖,还跟领袖合过影的人呢。” 万大娘一脸的骄傲。 “妈说得对,只要有这张照片,看谁敢来咱们家放肆。” 张贵枝抱着小儿子,也有些兴奋的说道。 她虽然不喜欢小姑子,却也明白小姑子这张合影的价值。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照片的消息传出去,村里的人都会跑来围观。 甚至是公社、革委会的那些人,估计也会来瞻仰伟人风采哩! “好了,不说这些了,宝儿这小半年都在路上,早就累了,好不容易回家,还是赶紧歇歇吧。” 万大娘才不管别人呢,她只在乎自己的宝贝女儿,拿出钥匙递给张贵枝,“去我柜子里拿点鸡蛋,再把我过年攒的那块腊肉拿出来,好好做几个菜给我宝儿补一补。” “对对,宝儿确实辛苦了,合该吃点好的。”安德武这些日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这个侄女儿啊,就是有办法。 想了想,安德武又道,“我再让国昌去河里捉两条鱼送过来。” 语毕,安德武便离开了。 安家志和淑静几个帮着安妮把行李搬到她的房间。 安妮叫住几人,把她从京城买的军装、领袖胸章给了几个侄子侄女。 安家志他们看到这些东西,都兴奋坏了,要知道,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服饰,若是穿着这么一身,走到哪儿都能得到众人羡慕的目光哩。 将几个大呼小叫的晚辈打发出去,安妮一头埋进了枕头里。 枕巾和身下的褥子都很干净,还有阳光的味道,显然是刚刚洗干净、晾晒好的。 安妮把脸在枕巾上蹭了蹭,满足的咕哝了一声:“还是有妈的孩子好啊。” 回到了熟悉的家园,躺在舒适的床上,安妮的困意袭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安妮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伸了个懒腰,安妮慢悠悠的出了房门。 万大娘坐在外间的炕上整理东西,这些都是安妮带回来的。 有京城的特产美食,还有市面上紧俏的麦乳精、水果罐头和酒,还有一些书和各种票据。 听到动静,万大娘抬起头,眼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宝儿,你醒了?我这就给你热饭去。” 说着,万大娘将手里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全都塞进了大衣柜里,锁上锁,将钥匙塞进口袋里,麻利的往厨房走去。 安妮肚子早就饿了,也就没推辞,乖巧的跟在万大娘身后。 万大娘打开碗柜的锁,从里面取出一碗葱花炒鸡蛋,一盘辣椒炒腊肉,还有一大碗鱼汤。 看到这些菜,安妮想扶额,有些无奈的说道:“娘,怎么全都给我留了,你们没吃?” 万大娘习惯性的撇撇嘴,“这本来就是娘给你攒下的,他们凭啥吃?哼,都是些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辛苦攒的东西,给他们吃也是浪费。” “娘,我几个哥哥都是好的,嫂子们或许有些小心思,可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这几年,安妮虽然听惯了万大娘的这些话,可总是忍不住劝一劝。 其实,安妮也知道,万大娘未必是真的觉得儿子们没良心、不孝顺,就是习惯了嘴上这么说。 仿佛她时刻说着,就能提醒儿子们不要犯蠢一样。 不过,这次万大娘还真不是无的放矢,“你四哥那个蠢货,已经被李芳迷昏了头,现在他对丈母娘都比对我这个亲娘好呢。还有李芳,哼,李家几兄弟上蹿下跳,为得是什么?还不是想把你二叔拉下台?李芳这个吃里扒外的,居然还暗地里帮着她几个兄弟。” 在万大娘看来,李芳嫁给了安国强,就是安家的人,事事都应该以婆家为重。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不把自己当安家人看,也不能损害婆家的利益。 而李芳呢,却在帮着娘家兄弟挖婆家的墙角,万大娘没有把这个儿媳妇赶出家门,就已经很大度了。 不过,如果李芳再这么闹下去,万大娘还真有可能跟她翻脸。 “四哥那儿,也不是没办法,” 安妮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就怕娘狠不下心来。” 万大娘眼睛一亮,将饭菜都放到蒸屉上,盖上锅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着安妮坐到灶前,“什么法子?宝儿你只管说,我绝对能狠得下心来。” 万大娘看得很明白,如果她再不好好掰掰四儿子的性子,他没准儿就真被李芳给带歪了。 安妮趴到万大娘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万大娘连连点头,“好、好,这个法子好。哼,我就是想让强子知道,到底是我这个亲娘心疼他,还是他那个只会说甜言蜜语的媳妇心疼他!” 吃了饭,安妮换了家常的衣服,问万大娘要了一袋子粮食,便出了家门。 万大娘对安妮有着迷之信任,不管是安妮怎么有钱去京城,又从哪儿弄来那么多好东西、稀罕票据,还是安妮要粮食做什么,她通通不过问。 她就认准一点,她的宝儿有本事,也心疼她这个亲娘。 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她这个亲娘、为了整个安家! 安妮将粮食放到背篓里,谨慎的避着人,悄悄的来到了西山。 “嗯?是她!” 风澈按照从村里人那儿打探来的消息,悄无声息的摸上了西山。 刚走到山根下,便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终于确定,这个人便是他上午才见过的安宝妮。 好好的,这丫头跑来西山做什么? 生平第一次,风澈对一个小丫头产生了兴趣。 而更让风澈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小丫头不是上山砍柴,而是奔着“西山农场”。 巧的是,风澈的目的地也是这个专门关押黑五类的西山农场…… 第33章 第036想 第二个极品(十八) “洪老,我给你们送粮食来了。”安妮扛着米袋,轻松的从西山下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只野兔。 “宝丫头,回来了?”一个六十左右的矍铄老人,从一间黄泥茅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安妮,他有些惊喜。尤其是看到她肩上背着的粮食,刚毅的脸上染上笑意。 “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去年你留下的粮食前两天刚吃光,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担心要饿肚子了呢。” 矍铄老人,也就是安妮口中的洪老一把接过米袋,提在手里掂了掂,笑道,“不错,应该能坚持到夏收。” “是宝丫头来了?”屋子里又走出一个跟洪老年纪差不多的老人,不过他看着文质彬彬,显然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蓝教授,洪老,你们能不能别叫我宝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二位叫薛宝钗呢。”安妮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哎哟,宝丫头还捉了只野兔啊,哈哈,今天总算能开荤了。”洪老仿佛没听到安妮的抗议,将米袋交给蓝教授,一眼便看到了安妮手里的野兔。 “杜胖子,还不赶紧出来,该你显身手了。”洪老兴奋的喊着。 “杜胖子?洪老,又来新人了?”安妮很谨慎。她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这些下放的“坏分子”,但绝不能连累自己。 洪老和蓝教授是去年六月下放到安家堡的,安妮也是小心试探了好几次,才渐渐跟这两人搭上关系。 “放心吧,杜胖子就是个厨子,因为祖上是御厨,又被仇家举报,这才被发配到这里。他呀,知道轻重。”蓝教授轻声说道。 安妮谨慎,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去年的一连串变故就像噩梦,亲人暗算、夫妻反目,他们经历了太多的背叛。要不是还有一二生死之交,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们弄到安家堡,他们不是被折磨致死,就是受不了那种屈辱而自我了断。就像他们的许多战友、同学一样! 有了那样惨痛的经历,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小心。 安妮当初凑上来的时候,意图很明显,想要跟他们交换东西。 安妮有粮食,还有御寒的棉衣棉被。而洪老他们手里有钱(或值钱的东西)、有票据,唯独没有粮食和被褥衣服。 安德武为了表明自己没有优待那些坏分子,所以不管是最初的右派,还是随后发配过来的黑五类,他都直接扔到了西山荒地。 给了很少的口粮,种子和简陋的农具,便不再管他们,让他们“自力更生”。 当然了,暗地里安德武还是会悄悄送些吃食、被褥过来,省得真把这些知识分子饿坏、冻坏,并时不时的过来瞧瞧。 其实,安德武还真是多虑了,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从旧社会活下来的,即便是家境富裕的人,也都吃过苦。 他们根本不怕吃苦,怕的是被歧视、被践踏。 安家堡看似冷漠,但对于见过更为惨烈场景的坏分子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净土了。 所以,最初的那些右派在短暂的惶恐、不安之后,便很快适应了开荒的生活。除了前半年没有收成,饿了几天肚子外,其他时间还是很不错的。 洪老、蓝教授他们也都遵照这个例子。 只是蓝教授来的时候受了伤,需要吃药,还需要细粮。洪老作为跟他一起来的难兄难弟,自是不想让他就此一命呜呼。 就在这时,安妮撞了上来。用十斤面粉,五斤小米和一些治外伤的药,换走了洪老戴着的一块瑞士金表。 有了这次接触,双方便时不时的做个交易。 交易从小到大,双方的关系从陌生变得亲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安妮便成为蓝教授和洪老比较信任的人。 毕竟吃人嘴软嘛。 而安妮也不是没有收获,她给村里弄的那台拖拉机,其实就是洪老的手笔。 想想也是,洪老能在那么混乱的状况下脱身,还能被安排到j市这个省城“劳改”,足见其能量。 要知道,j市有军区,安家堡往西十里地就是一个军用飞机场。洪老这个军中老将,虽然暂时落了难,但他手里还是有些人脉的。 “我不白吃你的粮食和兔子,”杜胖子,早已瘦的皮包骨,看了眼安妮,僵硬的说道,“我可以教你一道菜,或者暂时记账,日后定加倍奉还。” “好,那就请杜师傅教我做菜吧。”安妮知道这些经历了大难的人戒心都重。如果她不要任何报酬就送粮食给他们,他们宁肯饿死,也不敢轻易接受她的示好。 还是钱货两讫最好。 “京城怎么样?”将粮食藏好,洪老拉着安妮去了里屋,低声问道。 “……”安妮回想起那些疯狂、混乱的画面,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不、不太好。” 洪老楞楞的看着京城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 “您让我打听的人,我问过了,已经不在京城了。”安妮又说道。 “不留在京城也好。”洪老有些失望,但还是喃喃的说了一句。 “蓝教授,您让我打听的事儿,我也帮您打听了。您儿子离婚了,他被下放到了辽东,儿媳带着您孙子改嫁了。” 蓝教授一脸惨色,嘴唇蠕动,“都、都怪我,是、是我连累了孩子啊。” “您送给我的那盒子东西,我已经找到了,我留了几条小黄鱼给您的孙子。我看他很聪明,应该不会出事。对了,您孙子还让我跟您带句话,说他会好好的,等您和您儿子回去。” “好、好!我就知道我的孙儿是好孩子!”蓝教授老泪纵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 随后,他又郑重的向安妮道谢,“宝丫头,老头子多谢你了。” 安妮赶忙躲开,连连摆手,“别、别,蓝教授您可别这样,我给你跑腿儿,您也是给了报酬的。”一盒子金银珠宝啊,搁在后世,绝对值上千万哩。 而且她问过系统了,像这样的收获,她是可以带回现实世界的。 一想到平白得了这么大一笔财产,安妮觉得,自己只是帮蓝教授跑了个腿儿,就忍不住心虚。 所以,她才会将盒子里的金条全都给了蓝家的那个少年,不是她大方,而是想买个心安。 “不,不止这一件事。总之,我谢谢你。”蓝教授说得情真意切。 那盒子珠宝本来就是送给安妮的,他吃了安妮送来的粮食,却一直没有给钱,那个盒子又被埋在京郊的荒宅,安妮能找到,也是她的本事,安妮就算都拿走也是应该的。他怎么都没想到安妮还会分给自家孙子金条。 蓝教授想着,有那几根金条,他的孙儿也能过得好一些。 “你想学什么菜?想学的话,改天带食材和调料过来。”杜胖子利索的将野兔剥皮、洗净、切块,然后丢到锅里焯水。 做完这些,他擦擦手,冷着一张脸走到安妮近前。 “我喜欢吃红烧肉,要不您老就教我这道菜吧。”安妮笑着说道。 杜胖子一愣,他以为安妮会让他教杜氏秘方菜,没想到,她只是让他教红烧肉。这菜,已经算是家常菜了啊。 “……行,你拿块带皮五花肉和八角桂皮等佐料过来。”杜胖子的表情没有那么冷了,淡淡的说道。 见几人没其他的事,安妮便告辞离去了。 “老蓝、洪老,你们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好孩子。”杜胖子望着安妮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那是当然,宝丫头善良,人也聪明。能遇到她,绝对是咱们这些人的运气。”洪老得意的说道,瞧他那与有荣焉的模样,仿佛安妮是他的亲孙女一般。 杜胖子瞧不得洪老这模样,冷哼道,“你高兴个啥劲?又不是你家孩子!” 洪老瞪眼,“哪有怎样?大不了我让我孙子把宝丫头娶回家,这样,她不就变成我洪家的人了?” 趴在房顶上的风澈嘴角抽搐,心道:这老头子,为了点粮食,居然连亲孙子都能舍出来啊。 洪老耳朵动了动,装着去方便,出了屋,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出来吧。”洪老突然说道。 “爷爷,您老这日子过得不错啊。”风澈顶着一张冷肃的脸,却说着痞里痞气的话。 “好你个臭小子,居然也跑到这里来了?对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现在叫风澈,是个积极响应领袖号召的下乡知青。” “风?不错,当年我在敌方搞情报的时候,就化名风国安。”洪老说起往事,脸上闪过一抹回味。 “在京城的时候,我发现有人打听咱们家的事,就去查了查,结果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况,于是我就顺势跟来了j市。” 风澈想到自己查到的信息,禁不住勾了勾嘴唇:还真是有缘啊,原主上辈子就是被个姓安的女人给缠上了,没想到他穿来后,又对一个姓安的女人产生了兴趣。 这叫什么? 缘分?! ……另一边,安妮上了西山,准备再捉只野兔。 她一边四处踅摸,一边跟系统问询,“自从回到安家堡,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被人盯住了。你能帮我检查一下,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系统难得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小世界确实有问题,我们极品系统好像跟别的系统重叠了——” 安妮忙问道:“你是说这个世界也是另外一个系统构建出来的?那到底是什么系统?会不会影响到我?” “这,不确定。”系统慢慢的说,“我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系统,我也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否会影响到你。” “……”安妮无语。 系统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道:“介于本次任务出现了未知变量,所以本系统决定提升本次任务的难度系数——” “说人活!”安妮咬牙切齿的说。 “简言之,就是本次任务的积分翻倍。亲,只要你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6点功德值哟。如果再加上信仰值翻倍,那就是12积分哩。”向来高冷的系统忽然化身逗比,像个蹩脚的促销员,卖力的游说—— “亲,有了这些积分,你不但可以还清欠款,还能有4点盈余哟。4点,足足4点哎。” “要知道,在天道商城,1点功德值就能兑换洗骨伐髓的丹药,2点就能换各种延年益寿的灵药,3点功德值可以换古今中外的各种武功、绝技,4点……” 系统滔滔不绝的说着,试图激起安妮的***。 然而,安妮非但没有被那些神奇物品所迷惑,反而有了更深的不安与警惕。 能让高冷的系统瞬间变成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系统它很忌惮那个未知的系统以及它的宿主! 第34章 第二个极品(十九) “你调查了宝丫头?”洪老抓住风澈话里的重点,急切的问道,“你都查到了什么?难道她有什么问题?”而他这个搞了一辈子情报工作的人,这次居然看走眼了? “她没问题,母亲贫农,父亲烈士,几个哥哥也都是老实人。”风澈长得并不太符合时下的审美标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量虽然很高,但太瘦,让人看了,不免有种太过单薄、瘦弱的感觉。 他颇有几分玩味的说,“我说的问题,不是她的出身,而是她行事风格有点儿意思。” 洪老不解。 风澈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洪老点头,“群魔乱舞!”就算是好好的人,也被逼得不人不鬼。 风澈:“而安家堡又是个什么情况?” 洪老似乎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安家堡对他们这些坏分子看似绝情、实则保护的政策,是安宝妮的意思? 风澈颔首,“是不是安宝妮暗中支招,我也不确定,毕竟没证据。不过,三年前,安家的大儿媳妇赵梅主动放弃股息,她的父兄也都放弃了,还将祖传的七个制药秘方全都捐给了国家,省里、市里都给赵家记了功。” 而这次风暴来临的时候,几个跟赵家出身相同的人家都被卷了进去,唯有赵家安全无恙。 还有安宝妮的这次进京,也透着古怪。 风澈可不认为安宝妮是为了帮自家老头子和蓝教授,这才特意去的京城。 他有种预感,无论是安宝妮的进京,还是她参加大集会,以及争取到跟领袖合影的机会,都是她计划好了的。 如果他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风澈甚至很期待安宝妮接下来会怎么做。 据他所知,安家堡已经有个叫李林的混子,集结了村子里的一些泼皮、无赖组成了队伍。他们学着外面的模样,正极力的夺取安德武这个大队长的权。 如果不是安宝妮及时回来,安德武极有可能已经被李林拉下了台。 即便如此,李林一群人也已经做好向安德武发难的准备。 风澈很期待,安宝妮接下来将会怎么做?她将如何保住安家堡的安宁? “姑姑,学校停课了,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啊?” 吃过晚饭,安淑琴拉着安妮询问道。 安淑静和安淑兰也都眼巴巴的看着安妮,在这个家里,她们最亲近、最信任的就是小姑姑。 “我已经托人帮淑静在公社找了个工作,是收购站的临时工,淑静,你想去吗?”安妮回来后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去了公社,找公社的主任聊了聊天,就帮着大侄女儿敲定了一个工作。 “想去!”安淑静脱口喊道。 她刚刚读了初二,初中肄业的学历在公社也不算低,但她一个农村丫头,能去公社的收购站上班,绝对不容易。 安淑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小姑为了这事,还不定欠了多大的人情呢。 不过这三四年里,安淑静一直跟着安妮,也知道了自己这个小姑的脾气。小姑既然给她找了工作,她乖乖应下,然后好好工作,这才算是对得起小姑。 推辞、谦让什么的就太假了! 安淑静诚恳的说了句,“谢谢小姑。” “叮!收获任务目标信仰值10点。” 安妮太满意了,安淑静真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啊,也不枉自己为了她用了洪老在机场的那条人脉。 “淑兰年纪还太小,先不考虑工作的事,我跟二叔商量过了,要在咱们村建一个卫生所,你去跟着当学徒。” 安妮越过安淑琴,直接对安淑兰说道。 安淑兰也知道自家小姑的性子,连连点头道,“是,小姑。” “叮!收获任务目标信仰值10点!” 安妮真是爽到无以复加,嘿,她果然没有看错啊,这几个丫头果然都是好孩子。 嘿嘿,继续继续啊,如果再攒够100点,任务积分就又能翻倍了。 “想得美,信仰值只能翻倍一次,除此之外,再多的信仰值都不能翻倍了。” 系统又恢复了高冷状态,冷冷的说道。 “那、那多余的信仰值呢?总不能就此浪费了吧。”安妮有些不舍。 “……多余的信仰值可以抽奖。每100点抽奖一次。”系统道。 “奖品呢?不会是没啥价值的吧。”在后世见多了所谓的抽奖,安妮不得不谨慎。 “放心吧,奖品都是天道商城的商品,绝对物超所值。”系统丢下这句话,就又闪了。 安妮也不在理这茬,毕竟要凑够100点信仰值,还是挺费力的。现在,她也不过120点,扣掉翻倍所用的100,也只有20点盈余呢。 “小姑,我呢?”安淑琴不会觉得小姑是故意漏下自己,小姑之所以把她放到最后,估计是有更重要的事交给她。 果然,只见安妮有些为难,“淑琴,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交给你——” “小姑,啥事啊?你只管说!”安淑琴相信,小姑绝不会害自己。 “我有两个计划,你都听听,”安妮斟酌着说道,“第一,跟着我——” 不等安妮说完,安淑琴便直接应道,“小姑,我跟您干!” “你都不问问我要干啥?”安妮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确实感动:这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啊,见安淑琴这个穿越老乡都成了她的小迷妹! “不管小姑干啥我都愿意跟着。”安淑琴暗自兴奋着,她家小姑可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牛人,跟着她,绝对有肉吃。 “如果我干的这事有风险呢?或许还会让人误会?”安妮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 安淑琴想都没想,挺起胸脯,“不怕,小姑,你就放心吧,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好,你把村里十四到十六岁的男孩女孩都给我找来,我有大事要办!” 安淑琴似乎猜到了安妮的打算,“小姑,你是想——” “李林纠结了一些泼皮胡闹,我就是要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保卫人民的战士。” 李林不是想学外面么,安妮就让他切身感受一下外面的疯狂! “小姑,你、你太厉害了。”安淑琴到底是穿越女,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只一想就明白了安妮的计划。 作为安家人,安淑琴当然明白李林对于安德武的威胁,也知道如果任由李林闹下去,安德武这个大队长真有可能当不下去。 可对于李林,安家上下又都没有办法。李家八辈贫农,家里更是穷的叮当响,他的腰杆子就格外硬。 再加上他口口声声都是在学习公社,紧跟上面的步伐,就是安德武明知道他居心不良,也不敢拦阻,唯恐也被李林扣上个同情坏分子的帽子。 安妮的办法就太高明了:你李林不是闹吗,那咱们就一起闹。 但,李林跟安妮就没法比了,人家安妮可是去过京城,跟伟大领袖合过影的人哪。 有安妮这个见过世面的正品,李林就是个土鳖山寨货,双方若是发生冲突,李林自己都没有底气! “叮!收获任务目标信仰值20点!” 安妮:老乡,不要这么迷恋我,我会不好意思哒! 第35章 第二个极品(二十一) 僻静的小路上,安妮和风澈相对而立,仿佛两个决战紫禁城之巅的高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但谁都没有退让。 “你跟踪我?”风澈冷声道。 安妮能发现他跟洪老的关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跟踪。 “你调查我!”风澈刚来没几天,就把她这一年来的动作摸了个底朝天,说没有调查,鬼都不信啊。 “好吧,洪老是我爷爷,亲的。”风澈跟安妮对视了足足五分钟,方摆出一个告饶的动作,并说出实情。 安妮点点头,“我猜也是,你和洪老长得有些像。” 她没有去问为何洪老的孙子会姓风这种低级问题,淡淡的说道:“我想要家人平安,仅此而已。” 不管是通过洪老跟军区搭上线,还是利用七拐八绕的人脉关系给自家谋福利,都只有一个目的:保住安家,并教导好安家的下一代,让安家子孙上进、兴旺发达。 “巧得很,我也只想让我的家人平安。” 风澈勾起唇角,“听说你大哥在市政府上班?” 安妮挑眉,“你既然是洪老的孙子,那么j市军区你肯定很熟吧?”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又对视一眼,然后露出彼此明了的笑容。 …… “安支书,最近村里的风头可不对啊。” 李林坐在安国兴面前,有些担心的说道,“安宝妮那个臭丫头一通搅合,村里人都偏向了那个什么狗屁联防大队。我再说什么,他们根本就不听啊。” 安国兴拿着一支烟,在鼻端闻了闻,满脸的陶醉。 享受过后,便又把烟夹到了耳朵上。 这可是他儿子从省城给他买回来的烟,他可舍不得抽,每天闻闻味,出去的时候充个门面也就够了。 平常他还是更习惯抽自己卷的烟丝。 “哼,你呀,还是不够狠。” 安国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口袋,拿着一张从孙子写字本上撕下来的纸,将口袋里的烟丝卷好,点着火,一口一口的嘬了起来。 云雾吞吐间,安国兴一双眼睛闪过一抹厉色,“不就是几个半大小子、黄毛丫头嘛,你们这么多大男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们?呵呵,我可是听说了,外头还流行什么武斗。说穿了,就是比谁的拳头大。” 只要他们咬死了是为人民好,打倒那些坏分子,就是上面也不敢追究。 “动武?这、这不太好吧?” 李林不是不敢打人,实在是联防大队里的那些孩子,基本上都是安家堡有头有脸、且根红苗正人家的孩子。 这些孩子,若是一个半个的,李林打了也就打了。 可十几个孩子,他若是招惹了,基本上就是跟大半个安家堡为敌啊。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安国兴不屑的看了李林一眼,悠悠的说道,“戏文里不都说了嘛,‘擒贼先擒王’。还有句话叫‘杀鸡给猴看’。” 被安国兴指着鼻子骂“笨”,李林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他现在还需要巴结安国兴,并不敢得罪他,只得舔着脸权当没听到。 但听到安国兴后面的话,他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下,“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朝安宝妮下手,把她打怕了,其它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注意方式方法,别直接带人打上门去。” 安国兴能当上安家堡的支书,能跟安德武较劲,本人也是很有心计的。 他低声对李林嘀咕道:“他们不是护着那些坏分子嘛,你就学着外头的样儿,挑一家过去闹。去之前,别忘了把消息传出去——” 李林眼睛一亮,接口道:“等安宝妮带人来了,我就不小心跟他们发生冲突。只要一动手,那就难免会有人受伤。” 只要他确保那个受伤的人是安宝妮或是安淑兰就成了。 而且,他还可以趁着安宝妮受伤的时机,用武力压制住联防大队,然后再当着全村人的面儿,狠狠的整治那个坏分子。 如此一来,联防大队的威信扫地,而他李林便能成为安家堡的唯一革命队伍! 再然后,他们就能继续拿着那些坏分子立威,最后将安德武拉下台。 李林越想越兴奋,搓着手,围着屋子走了好几圈,最后一拳头砸再掌心,“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李林风风火火的去了。 安国兴继续吧嗒吧嗒的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竟有几分高深莫测。 …… “小姑,不、不好了。” 安淑琴气喘吁吁的跑进门,“李、李林带人去西山农场了,他们、他们污蔑马老师,说他是特务。” “呵,终于忍不住了吗?” 安妮似乎早就猜到了李林会有所动作,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淑琴,去,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咱们去西山。” “小、小姑,他们手里拿着铁锨和锄头,看样子还想动手呢。” 安淑琴有些担心,“就靠咱们这些人,恐怕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万一李林他们真的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联防的一众小兵啊。 “动手?我等的就是他们动手,就怕到时候他们根本不敢动手。”安妮无比强硬的说道。 安淑琴见小姑这样,心也放了下来。 赶忙按照安妮的吩咐,将小伙伴们全都召集起来。 安妮去了趟知青点,然后赶到麦场,跟小跟班们汇合,最后一起赶往西山农场。 李林带着人,将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弱男子摁在了地上。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坐在田埂上,嘴里叼着根野草,悠闲得等着。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李林才看到了一队期待已久的人影。 呸! 李林吐掉野草沫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李林,你要干什么?” 作为一个合格的马仔,安淑琴很懂得何时帮老大开口。 她一指马老师,叫嚷道,“还不赶紧把马老师放开?” “马明仁有海外关系,我怀疑他通敌。” 李林懒洋洋的说道,“我决定好好审他一审!” “马明仁的情况,省里已经有了结论,怎么,你比省里的领导还厉害?” 安妮冷冷的说道,她脚步不停,直接来到马老师近前,抬起腿,直接将押着马明仁的两个混混踹到了。 “安宝妮,你居然为了坏分子跟自己同志动手?” 李林仿佛抓到了把柄,兴奋的指着安妮喊道。 “现在正是夏收时节,村里上下都为即将到来的丰收做准备,而你却故意找借口生事,我还怀疑你是敌特,故意捣乱,以破坏安家堡的夏收呢。” 论扣帽子,安妮绝不比李林差。 “就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村的人都想着怎么尽快把地里的粮食收回来,忙得脚打后脑勺,李林倒好,居然还有闲心思闹事。” “嗐,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李林那些人平时就懒,上工也不好好上。能有机会躲懒,他们还不赶紧凑上来?” 李林听到周围村民的议论,顿时有些着急。 他冲着几个混混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悄悄摸起了手里的武器。 尤其是刚刚被安妮踹到的两人,故意嚷了一句,“好个安宝妮,你居然打人,我和你拼了。” 说着,两人就朝安妮扑了上去。 “小姑,小心!” “宝妮~” “哎呀,挨千刀的李林,居然真敢动手啊!” 安淑琴以及联防大队的小将们纷纷惊呼出声。 就在大家害怕的闭上眼睛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响动—— 嘭~ 这是qiang声?! 众人被吓了一跳,李林等人更是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上。 一队身着军装,肩上扛着qiang的年轻人,整齐的小跑过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精壮男子,刚才那一枪就是他开的。 他没有看瘫成烂泥的李林等人,而是来到安妮近前。 安妮赶忙道,“你就是雷班长吧?我是安宝妮,安家堡联防大队的主任。” 雷班长并没有因为安妮是个小女孩就小瞧了她,正儿八经的行了个礼,铿锵有力的说道:“西郊独立营一连二班班长雷虎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 第36章 第二个极品(二十三) 夏收结束了,看着最后一批粮食被方卓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的运到公社交公粮,安家堡的村民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总算收完了! 大家兴奋之余,便是深深的疲累。 但,累极了的村民还是不能休息,因为紧接着又要种植冬小麦。 在种植之前,还需要沤肥,再把地重新耕一遍。 除此之外,自家的自留地也需要收拾,收割、种植外加施肥,自留地虽然小,可这是真正属于自家的地,一家人一年到头的蔬菜和粗粮都指望它呢。 ……这些也都是非常累人的活儿。 踏踏实实、干惯了农活的老农们都觉得累,就更不用说像李林那样经常偷奸耍滑的混子了。 过去李林他们还能偷懒,但今年有了联防队员执勤,他根本就不敢。 老实干活的结果就是刚收割完,还不等收拾自留地,李林就病倒了。 不是装病,而是真的累病了。 不止是他,李家的几个兄弟都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但接下来的活又不能不干,生产队那边还能请个假,大不了少记点儿工分,可自留地却不能荒废了。 要知道,生产队发的粮食,往往吃不到再次发粮,不足的粮食,全靠在自留地中的地瓜、土豆等填补。 李家大娘无奈,只得偷偷找上了李芳。 李芳心疼娘家爹娘,也知道自己兄弟不是干活的料,一听他们被联防队员害得都累病了,立刻又在心里记了小姑一笔。 这几年,李芳过得还算舒心,尤其是安妮上了公社的中学,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也是闷在房间里看书、学习。 白天家里没了这个爱管闲事的小姑子,李芳又能悄悄使唤方秀娥帮她干活了。 且小姑子去上学,婆婆也似丢了魂,小姑子放学回来,婆婆就时刻围着小姑转,不再整天盯着几个儿子、儿媳妇,她也能拉着丈夫偶尔回娘家帮忙。 跟李家接触的多了,又有李芳吹耳边风,原本就耳根子软的安国强渐渐的倒向了李芳这一边,跟丈母娘一家也亲近了不少。 所以,万大娘骂安国强白眼狼、待丈母娘比自己亲娘还亲,还真不是冤枉他。 夏收期间,万大娘没有上工,她心疼孩子们,便在家里想方设法的改善伙食。 “娘,我弄了点儿五花肉,中午我给大家做红烧肉吃吧。” 安妮拎着两斤肉回来,夏收的时候,她也没有下地,倒不是躲懒,而是联防还需要她坐镇。 另外,她还要偶尔去一趟省城,风澈在那边活动频频,时不时还需要安家人帮忙。 安国栋身份敏感,不好直接给风澈站台,便由安妮这个不太扎眼的小姑娘帮着跑前跑后。 安妮知道风澈的计划,因为这个计划,还是经由她补充、改良的。 只要计划成功,整个s省都会有个新景象,到时候,不但那些成分复杂的人能改善处境,就是寻常百姓也会受益。 作为百姓的一份子,安妮和整个安家也能得到好处。 所以,撇开安妮跟风澈的“交易”,为了安家,她也会全力帮忙。 幸好风澈看着冷淡,情商却很高,至少在安妮给他跑腿后,会送她一些时下紧俏的票据。 什么肉票、布票、工业票,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换来的,竟是安妮要什么都有。 对于风澈的“谢礼”,安妮毫不客气。 她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而一向万能的系统居然查不到风澈的来历,这就让安妮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风澈,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未知系统的主人。 而且,风澈的系统绝对比极品系统高级。 既然是同类,他们彼此帮忙就是应该的,安妮从风澈手里拿票据,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殊不知,她这般熟稔的跟风澈有来有往,落在别人(也就是她大哥大嫂以及洪老)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风澈似是察觉,却没有点破,任由安妮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跟他相处。 “你刚从省城回来,也累了,就别干活了,还是让我来吧。” 万大娘急忙接过肉,又拿着手巾给安妮擦汗,嘴里嘀咕,“我烧的红烧肉确实不如你做得好吃,但这年月能吃上肉就不错了,就是随便炒炒也能香死个人哩。” 安妮听万大娘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她若是坚持,岂不是赞同了亲娘手艺不好的事实? “四哥呢?又去李家了?” 安妮看了眼院子,没有看到四房的安淑婉,便有些了然。 “哼,我真是白生这个儿子了。” 提到安国强,万大娘看到闺女的好心情瞬间消弭无踪,冷哼一声,“李芳说李家的男人都病倒了,自留地还没收拾,拉着你四哥那个大傻子去给李家当牛做马了。” “娘,我之前给您说的那件事,可以试一试了。” 安妮知道亲娘生气,就是她也觉得四哥做得太不靠谱。 倒不是说他不该去岳家帮忙,可问题是,李家的兄弟之前还上蹿下跳的挖安家人的墙角。 这事儿刚过去,安国强就颠颠的跑去李家帮忙,他这算什么?他心里还有没有安家?! “成,等晚上那没良心的回来了我就说。” 万大娘也早就忍不下去了,听女儿一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娘,到时候,您可别心软啊。”安妮再三提醒。 话说很多时候,种花家的子女跟父母对抗,先认输的往往都是父母。 原因无他,父母更容易心软。 万大娘咬着牙,“宝儿,你就放心吧,娘这颗心啊,早就被你那个没脑子、没心肝的四哥伤透了。” 一个大男人,整天被个女人哄来哄去,万大娘早就看得喉噎胃疼。 这样只顾着听媳妇话,不把全家人放在眼里的儿子,万大娘才不会心软呢。 果然,到了晚上,干了一天活却只吃了两个窝头的安国强满身疲惫的回到了家。 他身后是抱着孩子的李芳,李芳白皙的脸上写满心疼。 嘴里还不住的说着,“国强,我家穷,只有黑面窝头,让你受委屈了。” 安国强饿得难受,原本还对小气的丈母娘一肚子火,这会儿听了妻子柔声细气的话,火气也消了。 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安国强强笑道,“没事儿,你家什么情况,我早就知道了。你快去厨房看看,我娘应该给咱们留饭了。” 李芳答应一声,抱着孩子就去了厨房。 结果很快她又出来了,满脸的委屈,“国强,厨房里啥也没有啊。”连刷锅水都倒干净了,厨房里一口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啥?” 安国强有些傻眼,他扯着嗓子喊道,“娘,娘,我回来了。” “喊啥?咋,去丈母娘家干活的功臣回来了?” 万大娘从窗户探出个头来,没好气的对安国强说道:“你给李家当了一天的牛马,终于舍得回家了?” 听了万大娘的话,安国强顿时有些气短,不给自家干活、却跑去丈母娘家当劳力,这事却是做得有些不对。 可那不是李家情况特殊嘛,而且就这么几天,娘怎么就不能体谅他一点。 他在李家干活已经够累了,结果回到家里,还要被娘骂。 今天更好了,竟是连口饭都不给吃。 “娘,我的几个兄弟病了,可家里的活不能耽搁,国强这才过去帮了几天忙,我爹娘非常感激您,直说你——” 李芳心里暗骂万大娘这个老不死的狠心,嘴上却似抹了蜜,没影儿的谎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得了吧,我可不是老四那个傻子,你说两句好听的话就给你娘家当牛做马。” 万大娘翻了白眼,直接打断李芳的话,凉凉的说道,“你爹娘要是有心感激,也别说什么好听的话了,直接给点实在的。不如让你娘给些粮食,算是折抵老四的工钱了?” 李芳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给工钱?李家要是有钱,就不会使唤女婿了。 再者,亲家之间帮帮忙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怎么到了自家婆婆这儿,竟还要工钱? 安国强饿得不行,实在没力气听这对婆媳斗嘴,他低声下气的问:“娘,我、我饿了,家里还有吃得吗?” “啥?你给李家当牛做马,李家不说给工钱也就算了,连炖饭都不管?” 万大娘炸了,眉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娘,我娘家没有不管饭,只是我家穷,只能吃麦糠窝头。”李芳赶忙解释,言下之意仿佛在说:不是我娘家不管饭,实在是你儿子太挑嘴。 “呸!你家穷?你家穷你还有理了?” 万大娘已经打定主意收拾小儿子两口子,嘴上自然不会留情,大声骂道:“你家为什么穷?分明家里的男人比咱们安家都多,却个个好吃懒做。咋,就你们李家的男人金贵,不干活不挣工分,躺在那里指使别人去卖力……” “只有麦糠窝头?我呸!你家没细粮?今天我还看到李林那个大小子抱着白面馒头满村子显摆呢。” “你李家还真精明,自己儿子舍不得下力,就会使唤老四这个傻子。使唤就使唤吧,好歹给口饱饭吃啊。就是地里的老黄牛,干完了活也能吃上新鲜的草料呢!” 安国强起初还觉得娘骂得难听,他这个做儿子脸上很不好看。 但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娘说得有道理:对啊,凭啥李家的儿子不干活,却让他一个女婿去干? 干活也也就算了,好歹、好歹给做点好吃的啊…… 第37章 第二个极品(二十四) 万大娘一通臭骂,骂的是神清气爽,最后丢下一个炸弹:“国强,你娘可不是你这个傻子。没道理给人家干活,还要跑回自家吃自家的饭。从今天起,你只管去李家当牛做马,不过家里可不会再给你留饭了。” “娘?!”安国强满脸的不可置信。 万大娘掏掏耳朵,没好气的说,“嚷什么嚷?我又没死!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就直接分家。反正你早就看着你丈母娘家好,等分了家,你直接住到李家我都不管。” “分家?”安国强傻眼了,他啥时候想分家了? 这次,就是李芳也有些皱眉。 跟张贵枝一样,精明的李芳早就猜测万大娘手里还捏着安徳文留下的人脉。 别的不说,就拿二房的安家远来说。 这年月当兵多难啊,尤其是安家远当兵的时候才十五岁,又是农村户口,如果没有关系,根本就当不上。 而且当兵也没有去艰苦的地方,是去了邻省。 安家远在家是个什么德行? 文弱,眼高手低,还一肚子歪心思。 这样的人,居然顺顺当当的在军营待了三年,前些日子写信来说,他已经提了排长。 瞧他那架势,要是再干几年,当连长也不是不可能啊。 李芳暗地里猜测,安家远能有这样的前途,肯定是托了她那个早死的便宜公公的福。 都是安家的子孙,安家远能沾光,她李芳的子女也能沾。 但安家的孙子孙女并不少,且一旦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 依着万大娘对李芳的不喜,她肯定会借着“分家”为由,不让李芳的孩子占用安家的资源! 不行,绝对不行。 李芳当机立断,赶忙说道:“娘,我们不分家。” “对,对,我不分家。” 安国强早就习惯了在母亲和兄长的庇护下生活,就算最近两年跟丈母娘家走得近,也不意味着他想分家,然后搬去跟李家相亲相爱。 他或许没有李芳想得长远,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分了家,他肯定不能像现在过得这么舒坦。 “好,既然你们不想分家,那就按我说的办。” 万大娘撇撇嘴,就知道他们舍不得搬出去,“国强,我告诉你,只要你给李家干一天活,就一天不许在家里吃饭。我安家的饭,是留给给安家干活的人吃的。” 安国强:…… 李芳:…… 万大娘才不管儿子儿媳一脸便秘的蠢样,撂下一句话:“没事就早点睡,少给我乱吵吵。” 说完,万大娘便哐当一声关了窗子。 安家再次陷入安静之中,二房、三房都静默如鸡,仿佛集体失聪,没有听到外面的争吵。 安国强咽了口唾沫,傻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见自家亲娘非但没有再出来,反而把灯给关了,他就知道,娘这次是来真的。 “国强,要不我给你烧点热水吧?”好歹能灌个水饱。 李芳低头看闺女已经睡着了,便压低嗓门说道。 “喝什么喝,睡觉!” 安国强肚子里咕咕叫,又被亲娘骂了一通,火气一直往上蹿。 李芳咬了咬嘴唇,心里早已把狠心又多事的万大娘骂了一百零八遍。 但闺女睡着了,她又不能不管,只好先抱着孩子回屋。 安国强也准备回屋,他刚转身,便听到了“啾啾”的声音。 安国强眼睛一亮,这是小时候跟妹妹玩的时候,兄妹俩的暗号。 他看了眼已经关上房门的李芳,快走几步来到自家窗户边,说了句:“李芳,我去上茅房,你先带着孩子睡吧。” “哎!”李芳听安国强的声音没那么多火气了,忙柔声应了一句。 安国强又听了一会,确定妻子已经带着闺女上了炕,这才溜到了安妮房间的窗户边。 果然,窗户拉开一条缝,露出安妮白皙的小脸。 “哥,我给你留了红烧肉。你赶紧吃。” 安妮偷偷摸摸的掏出一个饭碗,递到安国强跟前。 咕咚! 安国强不自禁的咽了口吐沫,红烧肉已经凉了,但那种特有的肉香还是只往他鼻子里钻。 香,真香啊! “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 安妮压低声音,“还有,别、别给别人,我这是专门给你留的。别人不心疼你,我这个做妹妹的心疼。哎,大家都知道夏收辛苦,就是最困难的人家,也会想方设法的弄点好吃的给家里的劳力。这二斤肉,是我专门去省城弄到的。” 安国强一手端着碗,一手拿起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点头。 是啊是啊,夏收那几天,他娘就是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 过去舍不得吃的腊肉、咸鱼,还有大哥送来的肉罐头、鱼罐头,全都让娘做了菜。 想想那几天的伙食,安国强就忍不住咽口水。 “哥,你也别怪娘狠心,其实她不是针对你,就是气四嫂不知道心疼人。” 安妮看了眼四房的房间,继续低声道,“我给你留肉的时候,娘也看到了,她啥都没说。她啊,就是嘴上说的狠,心里还是惦记你。” “哥,不是我说,四嫂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都是刚刚参加的夏收,她亲哥亲弟就能休息,咋就舍得让你继续干活?” “干活也就干了,咋就不想着给你弄点儿好吃的?” “是,李家穷。我也不说李家为啥穷了。可李家没钱买好吃的,四嫂就不能想着自己给你买点肉啥的补补?” “哥,这几年我虽然不常在家,可也听娘念叨过,自从四嫂生了淑婉,你每次去给人家做木活,得了工钱,娘都会给你留两成,为的就是体恤四嫂添了孩子,平常会有花钱的时候。” 安妮趁着安国强狼吞虎咽的时候,得啵得啵的说起来,“哥,我算过了,这三四年,四嫂少说也攒了四五十块钱。现在就算是黑市的肉,也不过几毛钱一斤。若是碰到卖野味儿的,一只十来斤的兔子,也不过是一块来钱……” 安国强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儿,是啊,李家穷,可李芳手里捏着他们两口子的全部积蓄哩。 而事实上,这些年他们两口子攒的钱早已超过了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啊,都抵得上城里工人的几个月的工资了。 放眼整个安家堡,能有一百块钱存款的绝对没有几家。 这么多钱,李芳怎么就没舍得给他买点好吃的。 “当然了,之前四嫂估计是琢磨着家里会给留饭,所以就没想给你去买好吃的。但从明天起,娘就不许给你留饭了,我就算想再给你偷偷留点儿,估计也留不多。” 安妮叹了口气,然后故作欢喜的说道,“不过四嫂再偏心娘家,也不会看着你挨饿。应该会拿钱出来给你弄点儿好吃的——” 心里却在冷笑:才怪,李家今年春天刚起了几间屋,说是给两个小儿子娶媳妇用的。 就李家那个家底儿,哪里来的钱盖新房? 十有八九是李芳的贴补。 据安妮估计,李芳手中就算有钱,应该也不多了。 而根据李芳事事算计、不肯吃亏的性子,她有钱也不会去买肉、细粮,而是想方设法撺掇安国强跟万大娘哭惨。 安妮现在做的,就是提前在安国强心里埋一根刺,只要李芳不拿钱,安国强就会对李芳有意见。 离间什么的,其实并不难! 第38章 第二个极品(二十五) 第二天一大早,安国强又跟李芳去了李家。 倒不是他真的那么愿意去给李家当牛做马,实在是李家的活并不多,他一个人干个五六天就能干完。 他已经干了四天了,再干个一两天就干完了。 九十九拜都走了,真心不差最后那一哆嗦。 不过昨天万大娘那一闹,也不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许是李芳跟她娘说了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没了麦糠窝头,而是换了一笸箩杂粮馒头。 另外,还有两盘子炒青菜和一小碗炒鸡蛋。 这已经是李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饭食了。 安国强看了眼炒鸡蛋,心里却还在回味妹妹给他留的红烧肉。 啧,五指厚的肉,肥瘦相间,还有软烂香糯的肉皮,吃到嘴里全是油,那叫一个香啊。 哪像李家,抠抠索索的就给弄了一碗炒鸡蛋。 鸡蛋这东西,在这年代,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或许是难得的美味。 但对于每天都能吃一个鸡蛋的安国强来说,就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尤其是昨晚吃了红烧肉,安国强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吃肉,老子想吃肉! 还有李家端上来的杂粮馒头,比昨天的麦糠窝头强,但肯定比不上白面馒头啊。 他娘可是说了,亲眼看到李家的小孙子抱着白面馒头满村子显摆呢。 安国强左右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李家的几个孙子。 “吃,国强,快吃啊。” 李母嘴上热情,心里却疼得滴血:两个鸡蛋啊,白白浪费了她两个鸡蛋! 都怪姓万的老婆子,好好的作什么妖? 不就是女婿给丈母娘家干两天活嘛,怎么到了她那儿就那么难? 丈母娘这般热情,安国强也不好干坐着,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蛋,丢到嘴里,却发现一点儿都不好吃。 也是,这年头油也金贵,平常炒菜都是拿块纱布沾上油在锅里擦一遍,沾点油星就行。 李家的炒鸡蛋也是如此,油太少,鸡蛋上沾了铁锅的铁锈味儿。 安国强嚼了几口,艰难的咽了下去。 他扭过头,低声对李芳道:“芳儿,要不去公社换点肉吧。” 他没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让李芳去公社的黑市买点高价肉。 李芳的表情有点僵,戒备的看了两眼放光的父母一眼,笑道:“咱哪儿有钱啊?好了,就这两天了。国强,你再忍忍吧。” 安妮猜的没错,李芳手里的一百多块钱,“借”给了娘家八十,剩下了不到三十块钱。 要不是她死命哭穷说没有了,估计连那三十块钱也剩不下。 精打细算的李芳之所以肯借钱,一来确实是心疼爹娘,看着他们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求自己,她实在不落忍;二来嘛,那时李林带着一伙人在村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连安德武都不敢轻易招惹,李芳觉得,哥哥有出息了,想提前做个投资。 现在李林被安妮打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李芳又是惊怕又是后悔。 觉得不该借那么多钱给娘家。 有那么多钱,留给自己孩子买点啥不行啊。 这几天哥哥弟弟们都累病了,看病吃药,又花了些钱。 李母没少拉着李芳哭穷,让她好歹再借点儿钱给家里。 面对亲娘的眼泪,这次李芳没有心软,再三保证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也是怕爹娘再跟她借钱,她才极力劝说安国强来李家干活。 李芳想得很好,我已经出了劳力,你们总不好再逼我拿钱来吧。 装了半天穷,结果安国强一句话就漏了底,李芳心里那个急啊。 李芳心里埋怨安国强,安国强心里还怪李芳只顾着钱、不知道心疼他这个做丈夫的呢。 安国强可不知道李芳将大多数的钱借给了娘家,他只是觉得,李芳捏着一百多块钱,却连几毛钱都舍不得给他花。 别说跟他亲娘相比了,李芳就是连他妹妹都不如啊。 唉,还是娘说的对,有些人就是嘴上说得好听,一点儿实在的都没有。 安国强心里憋着气,随便塞了点饭,便又扛着锄头去干活了。 李芳见安国强情绪不对,正想追过去跟他解释解释。 结果却被爹娘拉住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想方设法跟她借钱的李父李母,李芳赶紧朝自家自留地跑去。 刚跑到地头上,就听到一声惨叫—— “啊~~” “咋了,这是咋了?” 李母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 迎头便看到女儿急得直哭的模样,“芳儿,咋了啊?出啥事了?” 李芳哭着道,“娘,不好了,国强干活的时候不注意,一锄头砸到脚上了,脚面被砸了一个大口子,呼呼往外淌血啊。” “哎呀,这怎么话说的?” 李母凑到近前一看,女婿脸色煞白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右腿正不住的呻吟。 而他的右脚脚面上一个一指长的伤口,伤口很深,两边的皮肉都翻起来了,血流了一地。 “国强,你干活咋这么不小心哩,你等等啊,我、我找人去。” 说着李母一溜烟的跑了。 李芳六神无主,留在原地等着,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亲娘回来。 其实她心里明白,依着她娘的抠门,是绝不会出钱帮安国强看脚的。 “哟哦,国强家的,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扶着你家国强去卫生所?” 周围有围观的村民,见李芳就这么傻站着,赶忙出声提醒。 “婶儿,我一个人扶不动啊,要不您帮我去我婆家跑一趟,就说国强出事了。” 李芳心急之下还不忘耍心眼儿。 “李芳,我那只脚还能走。你扶我一把。”别人不知道李芳的心思,安国强还不清楚? 过去他是被李芳的甜言蜜语哄住了,而昨晚万大娘的一通怒骂,以及安妮的那番话,帮着安国强扯去了李芳的那层面纱。 现在的安国强,虽然脚疼的厉害,头脑却分外清醒。 他知道,李芳拖着不带他去卫生所,只因为一个字:钱! 虽然这事让他很伤心,却是事实,李芳根本舍不得为他花钱,哪怕他受了伤,哪怕他的伤是因为给她娘家干活才受的。 那位婶子很热心,不多会儿便把信儿送到了。 万大娘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身后还有一个孙子赶着牛车,风风火火的跑了来。 “哎呀,国强你个傻子哟,给人家干活怎么还这么卖力?” “你这是锄地呢,还是锄人?就算是锄人,也不能朝自己的脚上锄啊?” “还有你,李芳,你是个死人啊,国强受伤了,也不知道扶着他去卫生所?” “国梁、国富,你们两个给我轻着点儿,没看到你们弟弟都疼成那样了?” 万大娘特有的大嗓门喊个不停,明明是骂人的话,听在安国强耳中却分外亲切。 他甚至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娘来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安妮拿着一块簇新的白棉布,亲自给哥哥扎住伤口,嘴里还嘀咕着,“嫂子也是,就算扶不动哥哥,也先想办法把伤口扎住啊,你看看,流了这么多血。” “娘,我看哥哥着伤口有点深,估计卫生所处理不了。如果不行,估计还要去省城。待会儿让人去跟二叔说一下,借拖拉机用用。” “嗯嗯,我看也是。咱们那位老院长医术是真好,可咱们卫生所的条件太差,药也不全。” 万大娘连连点头。 “娘,不用去省城了,在卫生所包扎一下就行。” 安国强听到母亲和妹妹毫不犹豫的要带他去省城看病,心里顿时暖暖的。 这才是一家人啊,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竭尽所能、不顾一切的帮他、救他。 “你这会儿又不疼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万大娘虎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训斥。 安国强却被骂得很开心,抽了抽鼻子,低低的说了句,“去省城要花多少钱啊?又不是什么重伤,在卫生所看也一样。” “哼,不用你管!” 万大娘到底心疼儿子,嘴上骂着,眼睛却红了,“你个傻子啊,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真是心疼死娘了。” 安妮赶忙道,“哥,不用怕花钱,只要你好好的,花多少钱都行。” 万大娘虽然没说这话,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十分赞同女儿这番话。 前有不愿给他花钱的媳妇,后有为了他不惜一切的亲娘,安国强心里的天平不由自主倒向了亲娘。 他摸了把眼泪,道,“娘,不用您的钱,我们有钱。” “我们哪有——”李芳下意识的想反驳,可抬头就对上了安国强有些凶狠的眼神。 后半句话,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安妮好容易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肯错过,忙做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四哥,四嫂,你们手里才几个钱啊。这钱,娘给出。” “嗯,就你们那仨瓜俩枣的,还是留着给我孙女买点好东西吧。” 万大娘一脸的嫌弃,手却格外轻柔的抚摸着安国强的脸,“唉,还是赶紧去卫生所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安家一大群人去了卫生所,被安妮“裹挟”来安家堡的老院长细细的给安国强查看了伤口,道:“太深了,需要缝合,我这里没有消炎药,你们还是去趟省城吧。” “哎、哎!”万大娘不住应声。 另一边,安妮已经把拖拉机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司机方卓。 万大娘上了年纪,安妮没让她去。 李芳也想去,万大娘说:“六妮还小,你先在家看孩子吧。” 安国强对李芳很失望,淡淡都说了句,“听娘的,你就在家呆着吧。反正就算你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李芳一听这话不对,心里有些慌。 她真不是心疼钱,而是手里没钱,她实在没有底气说带丈夫去省城的话。 看着拖拉机突突突的远去,李芳有种预感,她的生活也将发生改变…… 第39章 第二个极品(二十六) 拖拉机突突了一个小时,在天黑前抵达了省城。 还是省医院,安妮熟稔的跟门口老大爷打了招呼,先去给安国强挂号。 安国强的伤势看着吓人,其实不算多严重。 大夫给缝合伤口,开了些消炎、止疼药,就把人打发了出来。 安国栋和赵梅闻讯赶来,正好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安妮一行人。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安妮有些奇怪,她没去大哥家啊。 “二叔担心,就给我挂了个电话。” 安国栋先去看了弟弟的伤势,见已经包扎妥当,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安国强的肩膀,“好好养伤,以后干活小心些,省得让娘和二叔为你担心。” 安国栋是四兄弟的老大,又是安家堡最有出息的人,其他三个弟弟对他是又敬又爱。 尤其是安国强,自己这回受伤,不是为了自家,而是因为给丈母娘干活,他颇有些心虚。 面对大哥的关心与训诫,他更觉愧疚,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了。哥。” “好了,既然来了省城,那就去家里吧。这天也快黑了,赶路不安全。” 赵梅常年不在安家堡,却是安家弟弟、妹妹心目中的好大嫂。 原因无他,她出手很大方,而且行事也大气。 自从嫁给安国栋后,对于安国栋每个月要分出近一半的工资去供养亲娘,她非但没有意见,反而还会再补贴一些。 安家能过得宽裕,全靠着安国栋夫妇。 而且,作为农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安国栋出息了,安家堡乃至红星公社的老乡们去省城办事,都会找安国栋帮忙。 又是帮忙跑腿,又是管吃管住,十几年下来,安国栋单单为了这些乡亲就花了不少钱。 对此,赵梅没有丝毫怨言,更没有在那些乡亲面前甩脸子、说些指桑骂槐的话。 因着这一点,整个安家堡、以及公社里跟安家相熟的亲戚,提起赵梅都会竖起大拇指。 这几年,形势不太好,赵家的处境也比较艰难。 若是换做别人家,兴许还会有人“劝”安国栋跟资本家小姐出身的妻子划清界限,但在安家堡,却没人说这话。 因为丧良心啊! “大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安妮看了眼其他三个哥哥,见他们都一副“听你的”的模样,她便做主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住你家也住不开啊。” “不用担心,小风已经安排了招待所。” 安国栋笑着说道。 小风? 安妮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大哥口中的小风指的是风澈。 她不仅又些疑惑,啥时候自家亲哥和风澈这么熟了,竟这般亲切的称呼他。 随后,安妮发现,哪里是大哥一个人跟风澈熟悉,根本就是大哥全家都把风澈当成了自己人。 因为,她们来到大哥家之后,前来开门的不是别人,而是一脸笑吟吟的风澈。 “你怎么在我大哥家?” 趁着别人不注意,安妮没好气的问道。 她那语气,仿佛被侵占了领地的小兽,龇着牙、炸着毛,自以为威猛无比,实则奶萌可爱。 至少,在风澈眼中是这样! “我有事跟安大哥商量。” 风澈一声大哥叫的格外顺口。 安妮撇撇嘴,暗道:哼,就知道占便宜,她家大哥已经年逾不惑,而风澈只有十八岁,两人完全就是两辈人。 而最让安妮心塞的是,大哥对于风澈这种占便宜的行为,居然丝毫不以为意,还一口一个小风的叫着。 瞧那亲热劲儿,仿佛真把风澈当成了自己的小兄弟。 “哎,这是什么情况?” 风澈作为外人,丝毫没有避嫌的自觉,硬是赖在客厅旁听了一段安家的恩怨。 安国梁是个老实人,听大嫂问“老四是怎么受伤的”,也没有遮掩,直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风澈作为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 安家和李家的恩怨,风澈刚到安家堡就听说了。 安妮作为安家的实际掌舵人,居然没有阻拦安国强去李家干活,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没什么,就是处理一下家中的最后一点不安定因素。” 安妮没有把话说得很透,因为她知道风澈听得懂。 风澈当然听懂了,他缓缓点头,“也是,只要你四哥想明白了,李家根本不足为惧。” 确切来说,是李芳没了安国强的支持,在安家只能老实做人,绝不敢再掀什么风浪。 安妮勾了勾唇,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轻松。 两人躲在角落里闲聊,自以为别人没注意,殊不知,这他们都没有注意的地方,安国栋两口子的眼中都写着“乐见其成”。 在安国栋家吃了晚饭,安国栋和赵梅又亲自送三个弟弟去招待所。 至于安妮,则留在家里住。 安国栋孝顺亲娘、心疼唯一的妹妹,在不算很大的三居室里,隔出了间客房,专门留给娘或是安妮进城的时候住。 被褥都是干净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显然是经常晾晒。 住自己亲哥哥家,安妮自然不会客气,洗漱完毕,钻进舒适的被窝,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安国栋和赵梅请了半天假,把弟妹送回家,顺便也带着东西去看望老娘。 另外,有件大事,他也要跟老娘透个信儿。 噗~~ 安妮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连连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都呛了出来。 “哎呀,宝儿,喝水小心些,怎么还喝呛着了呢。” 万大娘看安妮咳得满脸通红,赶忙过去给她拍背,心疼的说着。 安妮心道:为啥?还不是因为母上大人您说的话太吓人?! “没、没事,娘,我没事了。” 安妮又灌了一口水,压住咳嗽,轻轻推开万大娘的手,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娘,您刚才说啥?” “我说啊,你和小风的事儿啥时候定下来?” 万大娘见安妮没事了,又坐回炕上,小声跟安妮说:“不是我急着把你嫁人。如果可以,娘还想留你一辈子呢。但是宝儿啊,女人总要嫁人的。若是遇到好的对象,更要提前定下来。” “我和风澈?” 安妮反手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和风澈怎么就成了一对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对啊,我听你大哥说,这段时间,你用的肉票、布票还有工业票都是小风给的?” 万大娘见安妮满脸通红的模样,还当她是害羞,“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娘说,可你都开始要人家小风的东西了,明显就愿意跟人家小风处对象。既然有个着心思,咱们就赶紧把事定下来。” “定、定下来?”啥啥就定下来啊。 安妮直接傻眼,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是啊,你大哥说了,小风为人不错,能力也强,” 万大娘拉着安妮的手,小声的说道:“虽然他爷爷现在的成分不太好,但小风已经改了母姓,他爷爷的事连累不到他。” “他不但不会受连累,他爷爷在军中的那些战友,还会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照顾他。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因着军中的关系,小风已经被调到市政府工作了。” “你大哥还说,小风刚到市政府,就很快站稳了脚跟,跟同事相处的极好。你大哥说啊,小风天生就是混官场的料。” 安妮木然的听着,她很想说,风澈如何,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万大娘最后总结,“你大哥和你大嫂都觉得小风是个不错的对象。你年纪小,还不够年龄领结婚证,完全可以先定亲,把关系明确了。这样你再跟小风来往,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安妮:…… 另一边,洪老也在跟风澈讨论同样的事—— “臭小子,啥时候把你和宝丫头的事定下来啊?” “……我没意见,一切都听她的。” 原主的心愿是“不被人算计着娶妻”,而安宝妮,明显不是算计人的性子。 反正他要结婚,娶谁都无所谓,安宝妮看着比其他人都顺眼,也让他觉得有意思。 唔,就她吧! 第40章 选择 原本以为两人只是搭伙过日子,但当安妮看着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的风澈时,心忍不住的一阵阵抽疼。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盈满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她的脑海中,几十年的种种却异常清晰—— 那艰难的十年里,他们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保住了各自家庭、乃至周边人的安宁; 两人生儿育女,共同教养子女,看着他们一一长成、成材。 他们彼此忙着各自的事业,谁也不干涉谁,彼此遇到难关的时候,却能毫不犹豫的帮忙。 过去几十年,风澈一直混官场,因着他在那十年的功劳,以及洪家的背景,他的仕途走得格外顺畅。 等到他退休时,他已经高居一部之长。 跟风澈相比,安妮却显得平庸许多,混乱的岁月结束后,她并没有参加高考,也没有想办法回母校继续学业。 当然了,安妮也没有像她的“老乡”侄女儿安淑琴一样去经商,最后成为s省首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安妮选择了当老师。 这也是有缘由的,那十年里,为了确保学校不停课,安妮借着办“领袖语录学习班”的名头,继续让孩子们读书。 起初,为了保险起见,学校里只教授语录的相关内容。 随着s省的情况日益好转,安妮便悄悄增加了其他的课程。 在恢复高考前一年,安妮甚至在安家堡办了个学习班,亲自上阵,给安家堡的学生们补课。 安妮的努力没有白费,77年高考,安家堡居然出了九个大学生,还有十来个大专生。 安家堡顿时名声大噪,连带着安妮这个老师也出了名。 忽然有了个“名师”的名头,安妮仿佛也在教书过程中享受到了乐趣,从此便走上了教师的道路。 为了确保自己有做老师的资格,安妮一直坚持学习。 几十年下来,她学问和见识,去大学带研究生都有资格。 但安妮却一直待在高中,将一批批的学生送进大学校门。 回顾这一生,风澈实现了自己的抱负,也让洪家继续留在权力中心。 而安妮则桃李满天下,也没有让自己几十年虚度。 风澈比安妮大三岁,先她一步走到了人生的尽头,他拉着安妮的手,低低的在她耳边说:“有件事,我还一直没跟你说。” 安妮吸了吸鼻子,“你的金手指?” 想起当年两人对峙的画面,她不仅笑了起来。 其实,两人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多少了解了彼此的秘密。 现在的安妮,已经没有那么好奇了。 “嗯,我所穿越的都是书中世界。这些世界里,有穿越、有重生、有系统。因为这些外来因素,主角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风澈缓缓的说道,“主角是构建书中世界的基石,主角的命运被篡改,书中世界也就不稳定了,为了平衡世界,便由我过来进行修订,将主角的命运拨回正途。” 安妮眸光闪烁了一下,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安淑琴偶尔自言自语的时候会提到什么“小说”,“原剧情”,那时安妮便由所察觉。 “安淑琴就是这本书的变数?她改变了原男主的命运?”安妮再次将心底的猜测问出来。 风澈点点头,“没错,她知道‘风澈’是书中的大boss,便借着原主来安家堡给爷爷办理后世的时候设计了原主,原主被逼娶了她。” 被篡改的剧情中,安淑琴背靠原主做生意,一路做到了种花家首富。 但受她的牵累,原主的仕途走得就不是很顺遂了。 弄到最后,也只是做了个小小的局级干部,没有实现原主振兴洪家的愿望。 “爷爷去世了?”想到那个慈爱的老人,安妮有些黯然。 “嗯,毕竟安宝妮不是你,在小说的里,岳母成了坏分子,大哥也丢了工作,安淑琴设计三房从安家分出来,整个安家只有安国强和李芳这一房过得最好。二叔的大队长被人抢了去,没了岳母和二叔的照拂,那些坏分子的状况很糟,而爷爷年纪又大了,打仗的时候还受过伤——” 所以,洪老会早早离世也属正常。 安妮挑眉,“安淑琴做了什么?” “她觉得岳母偏心,有意作践三房,便不知从哪里弄了个人来,说是三哥的亲生父亲,还说三哥并不是安家的孩子,是岳母捡来为安家当牛做马的。” 安妮愕然。 她猜测安淑琴的手段可能会有些狠辣,毕竟在原剧情中,万大娘的偏心,以及安宝妮的骄横,确实会给人一种不好的观感。 再加上三房过得太苦,尤其是几个女孩儿,吃得最差、却干得最多。 跟同龄的安宝妮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啊。 安淑琴作为穿来的后世人,定会误会三房的一切都是万大娘母女造成的,然后会想方设法的帮助“包子爹娘”摆脱极品家人! 只是安妮怎么都没想到,安淑琴会做得这么绝,直接把安国富变成了外人! “若是正常时候,安淑琴的伎俩肯定不会得逞,可惜那时岳母成了坏分子,李林又像条恶狗一般死死盯着安家,处处找安家的麻烦,所以,这事最后还真就让安淑琴办成了。” 风澈缓缓说道。 他没说的是,经此一事,万大娘的名声更坏了,为了避嫌,二房也在张贵枝的撺掇下分了出去。 安家彻底败落! 安妮:…… 风澈说了一大通的话,气息有些不稳,他趁着自己还算清醒,抓紧问了一句,“你真名叫什么?” 安妮愣了一下,对上风澈深邃的双眸,轻声道:“安妮。” “你好,安妮!安妮,再见!” 说完这话,风澈又不舍的看了安妮一眼,这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安妮泪如雨下。 勉强支撑着亲眼目睹风澈下葬,安妮也病倒了。 半个月后,在儿孙以及老家亲人的泪眼中,她渐渐没了呼吸。 “叮!‘保住万大娘的性命’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叮!‘改变安家第三代的命运’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叮!‘让安宝妮嫁个好男人,生儿育女,幸福一生’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叮!完成隐藏任务‘消除外来人员(即安淑琴)带给安家的危害’,奖励功德值1点。” “收获信仰值180点,可选择:一,将任务积分翻倍;二,一次抽奖机会(注:每次抽奖耗费100点信仰值)。” “本次任务出现宿主不可控因素,任务系数难度增加,系统奖励宿主积分翻倍。” 神识空间里,安妮还没有从上个世界抽离出来,耳边便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抽奖?我能先看看奖品是什么吗?” 现实世界里看多了这样的骗局,安妮对“抽奖”二字还是有些戒备。 “可以!” 系统的机械音刚刚消失,神识空间里便出现了一个大转盘。 转盘中间是个指针,整个转盘被分做六份,每个小扇形上都有几个字: 厨神宝典 大力丸 玉颜霜 外语技能(俄语英语) 芥子空间(十立方米) 外科圣手 安妮细细看了一遍,她有种感觉,这次抽奖的奖项跟她上次的世界有关系。 比如厨神,因为她接触了一个御厨传人杜胖子; 比如外语,跟她比较熟的蓝教授就是精通俄、英两种外语的高端人才; 而外科圣手,应该就是指省医院的老院长吧。 “你猜的没错,每次抽奖的奖项都是由该次穿越的世界所触发的。你如果抽到了某个技能,比如外语,那么你实际得到的就是世界人物蓝教授的水准。” 安妮心道:这也很不错了。据她所知,蓝教授的外语水平绝对是一流的。 “毕竟,这只是试炼任务,所得的奖品也有限。” “等等,你说这是‘试炼’?什么意思?”安妮疑惑的问道。 难道还存在淘汰? “确实有淘汰的可能。第一个世界是个新手任务,评测你是否适合本系统。第二个世界是试炼任务,确定你是否有能力达到系统的要求。” 系统没有丝毫的感情色素,“如果两个世界都通过了,才算是达到了我们的评测。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一,带着任务所得的奖励回归现实;二,跟天道系统签约,正式成为天道系统的任务执行人。” 安妮问道:“回归现实?也就是自此跟天道系统再无关系?再也不能穿越做任务了?” 系统回答得很干脆:“没错!” 安妮有些犹豫。 系统再次出声,“必须提醒宿主,以后的任务绝不会像新手任务以及试炼任务这么简单,有的时候甚至会有危险。而任务世界的伤亡也会影响到现实世界,后果严重的,宿主会变成植物人。” 安妮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道:“宿主,请尽快做出选择。到底是回归现实,还是签约系统?” 安妮咬着下唇,沉默良久,终于做出选择:“我要签约!” 第41章 电话 “签约成功!” 系统机械音缓缓说着:“自即日起,安妮正式成为天道集团旗下极品系统任务执行人,合约期为十年,期满后,任务执行人可优先续约。” “任务执行人完成任务换取积分,积分可在天道商城兑换商品。” “任务执行人在系统中得到的财物或是技能可带回现实世界。” “任务有风险,执行人需谨慎。一旦有意外发生,系统概不负责。” “……” 系统十分尽职,将合约的大概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愿意成为任务执行人!” 安妮坚定的说道。 神识空间里一道金光闪过,安妮觉得精神一凛,灵魂深处仿佛被打上了什么印记。 “好了,现在你可以领取任务积分了。” 系统又签了一个颇有潜力的任务执行人,它内心十分满意。 机械音也不再冷硬,细细一听还带着几分欢喜,“在此之前,你需要选择一下如何兑换信仰值。是选择将积分翻倍,还是选择抽奖?” 安妮默默算了下自己这次任务所得的积分,然后道:“我选择抽奖。” “可以!启动抽奖转盘。” 系统刚说完,神识空间里的转盘便飞快的转了起来。 转盘的速度太快了,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 安妮起初还想抽个空间啥的,但看这架势,就知道,抽奖什么的还是拼手气吧。 安妮直接闭上眼睛,输了几个数,然后道:“停!” 转盘停了下来。 指针由快到慢的在转盘上划过,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安妮睁开眼睛,“呃?厨神宝典?!” 这是让她做厨师的节奏吗? “抽到‘厨神宝典’一套,是否选择接收?” 安妮:…… 抽都抽到了,不接收也浪费啊。 “接收!” 安妮无奈的回了一句。 转盘上忽然出现了一本古籍的全息投影,投影渐渐朝安妮漂移过来,最后直接没入了安妮的神识中。 安妮发现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本书,但翻开一看,又不是书。 怎么说呢,这更像是一个视频播放器,刀工、配菜、调料、火候……每一项厨房技能都有详尽的视频。 安妮试着打开刀工一项,顿时身边的环境发生了改变,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神识空间,而是一个器物齐全的大厨房。 案板前还站着一个系着围裙、头戴厨师帽的大厨,再一细看,赫然就是杜胖子的模样。 他看到安妮后,点了点头,“看好了!” 说罢,杜胖子拿起菜刀,从盆里捞出一个土豆,往案板上一放,便嚓嚓嚓的切了起来。 杜胖子切完了,将土豆丝放到水里,随便捻起一根,轻松就能穿过针眼。 “你什么时候切到这种程度,刀工一项就算是出徒了。” 杜胖子让开案板,示意安妮来试一试。 安妮试着切了切,自然是惨不忍睹。 杜胖子也不恼,十分好脾气的要求安妮再来。 安妮足足切了一个小时,手都酸了,胳膊都要抬不起来,才勉强达到杜胖子“及格”的水平。 直到这时,安妮才能从神厨宝典创造出来的场景中抽身出来。 这一刻,她也总算明白神厨宝典的神奇了。 这不是简单的一份菜谱,更不是可以让人瞬间掌握厨艺的外挂,而是一个厨神养成小系统。 想要真正得到宝典里的东西,她必须亲自上阵,一点点自己学习。 而不是像有些小说里写得那样,随便把宝典往脑袋上一扣,人就能瞬间掌握所有的技能。 不过,安妮反倒喜欢极品系统的这种设定。 安妮没有安全感,在她看来,只有通过自己努力,切切实实学到手的技能才能成为自己的。 那种因为系统、轻而易举得到的技能太过虚无,系统若是在,自然千好万好。 可系统一旦消失,或是出现什么意外,那么这些轻易得来的东西极有可能也跟着消失。 “商城出品、必数精品。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系统可以清晰感受到安妮的情绪波动,带着小得意的说道。 安妮用力点头,“确实是好东西。” 系统仿佛觉得安妮的反应不够惊喜,又补充了一句,“神识空间里的时间和现实不同。不管你在神识空间里训练多久,现实中都不会有时间流逝。” 安妮瞪大眼睛,这么好? 刚才她还担心自己没有时间学习厨艺呢,现在好了,她在神识空间里根本就不受现实时间的制约啊。 这样一来,她凭空多了数不尽的时间! “抽奖完毕,信仰值剩余80点,积分8点,扣除执行人所欠的8点,现在积分余额为0。” 系统一板一眼的说道。 听系统提到“欠款”,安妮忽然想起一事,脑海里闪过风澈的面容,她轻声道:“我、我还能保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和所有感情吗?” “不能!” 系统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急急的说了一句。 而后发现自己失态了,赶忙描补,“只有新手任务可以保留记忆和感情,其他任务都不可以。执行人,你要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毕竟以后你还要经历几十、几百乃至几千个任务,如果每一个任务都保留,你会疯掉的。” 安妮沉思良久,最后认可了系统的话。 是啊,以后她还会经历更多的人生,如果每一段感情都要记下来,她根本就承受不了。 她现在是极品系统的任务执行人了,必须要分清现实世界和任务世界。 风澈,再见了! 安妮闭上眼睛,退出了极品系统。 系统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天道在上,它刚才撒谎了。因为在系统中,只要执行人愿意付出代价,就可以保有任何一个世界的记忆和感情。 但,它不是有意的啊,实在是那个风澈给它的感觉太可怕了。 可怕到它都不敢扫描他的灵魂,甚至都不敢跟他太过接近。 天知道在上个世界里,它一直静默如鸡,根本不是在高冷,而是在畏惧啊。 幸好安妮并不知道系统细则,这才让它骗了过去。 系统只希望以后安妮不再想这件事,否则,它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轻松过关。 精神离开神识空间,安妮忽然觉得浑身一轻,有些东西被瞬间抽离。 这时如果再让她回想上个世界,她也只是个旁观者。 万大娘、安国栋这些曾经的亲人,对安妮而言,也不过是任务世界的npc。 至于风澈,也只是她在任务中的伴侣,就像是许多玩游戏的人中任务世界结婚,都是虚假的! 回到窄仄的小床上,安妮无心睡眠,又将精神投入到神识空间里,开始照着神厨宝典练习厨艺。 天亮了,安妮早早起床,先去楼下的小公园跑步。 自己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任凭她有着特种兵的本领,这具身体也施展不出来。 跑了一万米,又拉了拉筋,安妮这才大汗淋漓的回家。 依然没有看到安外婆,安妮也不在意,自己去厨房做了西红柿鸡蛋面。 吃完早饭,坐公交车去上学。 中午放了学,趁着午休的时间,安妮去了趟银行。 她要赶紧挣钱。 所以,炒股什么的,必须赶紧实施起来了。 开了户,又在手机上研究了几天,这才挑了一支颇有潜力的股票,留了二百块钱应急,将手头上的两千块钱全都投了进去。 两千块钱,已经是安妮所有的身家,但在股市上却连个水花都没有。 不过,安妮并不气馁,少有少的炒法。 她虽然不是金融精英,但眼光还是有的。 果然,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安妮的两千块钱就变成了三千多块。 安妮又研究了一下,将手里的股票都抛出去,又买了另一支。 如此操作了半个月,安妮手里的钱就有五千之多。 手里有了钱,她也不再心慌,心情也好了许多。 但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天,安妮放学回来,正要拿钥匙开门,就听到安外婆打电话的声音—— “……你个死丫头,总算想起还有个家了?” “哼,就知道说好听的话哄我,你要是真记挂我,怎么不回来?” “每个月给我打钱了?我要钱干什么?” 不知电话那端安欣然说了什么,安外婆的怒意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慈爱与心疼。 安妮面无表情的听着门里母慈女孝,眼底却满是寒意与嘲讽。 “那个死丫头?好着呢,你问她干什么?” “有大用?什么大用处?行、行行,等你回来再说!” 安妮挑眉:哟呵,她那个贱妈要回来啦?而且似乎来者不善哪! 第42章 果然 安妮没有进门,而是等安外婆打完电话,又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这才推门进去。 安外婆似乎还沉浸在跟女儿通话的状态中,常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这种笑,是安妮从未在安外婆的脸上看到过的。 但她在倪雅和安长康的脸上都见过,是父母对孩子那种发自肺腑的疼爱与惦念。 这就是做人父母的,哪怕自己的孩子做了再大的错事,让自己遭受了再多的非议和白眼,只要孩子一句道歉、甚至是服软的话,就能让父母忘记所有痛苦,再次为孩子倾尽所有的爱! 安妮有着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和感情,真切体会到了什么是父爱母爱。 所以也能理解安外婆此时的心情,而不是满心愤懑与委屈的想:你对你做了错事的女儿都如此慈爱、无私,为什么对无辜的我却这般冷漠、无情? 现在的安妮,因着第一世“父母”全无保留的爱,她再也没有了缺失。 在她看来,安外婆也好,安欣然也罢,都只是没啥感情的陌生人。 她们再怎样,都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安妮平静无波,安外婆却被安妮的突然进入吓了一跳。 如果是换作平时,安外婆早就开骂了。 事实上,安外婆在看到安妮的那一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弃与厌恶,斥骂也已经冲到了嘴边。 安外婆猛然想起了什么,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甚至极力挤出了一抹笑,用她自以为慈爱、实则有些怪异的声音说:“你回来了?” 安妮挑眉,忍住扭头去看外头夕阳的冲动,心里却在猜测:安欣然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居然能让向来对她冷漠的安外婆强行凹慈爱长辈的造型? “嗯!”安妮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 安外婆见安妮不咸不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但想到女儿的叮嘱,她还是忍着火气,柔声对安妮说:“安妮啊,你妈妈要回来了,你高兴吗?” 这孩子不是天天吵着要妈妈吗,现在亲生母亲回来了,她应该很高兴吧! 高兴你个羊驼驼啊。 安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忽然露出叛逆少女的任性模样,“妈妈?外婆你不是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吗?怎么又冒出一个妈妈?” 安外婆做梦都没想到,在她面前一向温顺的如同一只小兔子的安妮会顶嘴,还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安妮却还嫌不够,继续冷冷的说道:“我是小野种、小不要脸的、小狐狸精,那我妈妈应该就是大野种、大不要脸的、大狐狸精吧。” 虽然不再把安外婆当成亲人,但已经造成的伤害却永远都忘不了。 小时候,安妮也是要过妈妈的。 可她换来的是什么? 是外婆毫不掩饰的嫌弃以及满口的怒骂。 种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直接把安妮都吓傻了。 那时的她,还不懂那些词汇的意思,但只看安外婆狰狞的模样,她也知道那些绝不是什么好话。 挨了一顿骂,安外婆又把她关到小黑屋里“面壁思过”。 黑漆漆的小屋子里,没有一点儿声音,四五岁的安妮哭到休克都没有人管。 更可怜的是,安妮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却牢牢记住了这次惨痛的教训,心底里被印刻上了一个认知: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她没有妈妈,外婆是可怜她才会收养她,如果她不听外婆的话,外婆随时会把她赶出去。 自那次后,安妮再也不敢要妈妈,也变得格外乖巧听话。 只是在无数次被欺负、或是看到别人家的妈妈时,她会躲到被窝里无声啜泣,然后在心里一声声的喊着那两个字:妈妈! 长大后,安妮知道了安欣然的故事,也明白了安外婆为何憎恨自己,她对妈妈的种种幻想与孺慕全都幻灭了。 经历了两次穿越后,安妮对安欣然更多的是鄙视和唾弃:果然,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母亲的。 有些人,真的是畜生不如! “你、你居然敢这么说你妈妈?” 安外婆被气得浑身发颤,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 安妮却一脸无辜,歪了歪头,故作疑惑的说:“外婆,这不都是你说的吗?” “你——”安外婆一根指头抖啊抖的指着安妮,看她那架势,仿佛随时都能晕倒。 安妮一点都不担心,她家外婆的身体好着呢,跳广场舞一两个小时都不带累的。 当年安欣然的丑事被曝光,安外公都气得直接住了院,安外婆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不过她为了躲过别人的非议,硬是在医院里装了几天的病,直到安外公的情况不好,她这才拖着“病体”忙里忙完的给外公操办,让众人不再笑话她,转而同情甚至敬佩她! 安外公去世后,外婆又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狠狠的在同事、邻居面前演了一回“情深意重的贤妻”。 这也直接造成了,日后外婆不待见(甚至苛待)安妮的时候,还有一小撮人帮她站街:也不能怪肖老师啊,毕竟安老师是被安妮气死的。她和安老师感情那么好,整天看着这么一个人,肯定会受不了啊。 安妮:喂,请用用大脑好不好,安外公是被一个无辜的小婴儿气死的吗? 分明就是被自己没教好的不孝女气死的! 不管安妮心里怎么腹诽,安外婆在外的形象还是蛮好的。 一个连自己丈夫的死都能利用的女人,你觉得她的心理承受力会差到哪里? 安妮可不会自大的觉得,自己有气晕安外婆的本事。 “外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若是病了,就不能跳广场舞了。” 说罢,安妮也不管安外婆如何愤怒,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卧室,扯开台灯开始写作业。 她也不怕安外婆会大吵大闹,因为她知道外婆比谁都在意自己的形象。 人家一直走可怜无辜丧偶老妇人的形象,绝不是尖声叫骂以致扰邻的老泼妇! 果然,安妮隔着关闭的房门,听到了安外婆压抑的骂声。 什么“翅膀硬了”,什么“没良心的白眼狼”,什么“早知道就把你扔出去了”……那些话,安妮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过去安妮小的时候,还会被安外婆的话唬住。 现在嘛,呵呵,真当安外婆收养自己是“心善”,是“可怜”无辜的安妮? 开玩笑! 她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另外也是怕弃养安妮会给自己女儿惹祸。 毕竟这年头还有个罪名叫“弃养罪”。 当年安欣然的事闹得有多大?单看叶家给的封口费有多少个零就能猜得出来。 安欣然为了讹诈叶家,不惜串通不良媒体叫嚷什么“强暴”。 而安妮,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叶家为了平息事件,花了不菲的银钱,绝对比叶二少打发一个情妇花的钱都多得多。 最重要的是,安欣然上蹿下跳把事情闹得很大,叶家瞬间成为整个s省、乃至整个华国世家圈的笑柄。 那段时间,叶家旗下公司的股价都跌了不少。 平白吃了这么大的亏,叶家能忍? 安家若是前脚把安妮“送走”,叶家后脚就能找人去告安欣然“弃养”。 弃养这种事,是民不告、官不举,但一旦告了,安欣然绝对逃不过拘役甚至是判刑! 所以,安妮根本不欠安家什么,也不欠安外婆。 当然了,不管为了什么,安外婆养了她十几年也确实是事实。 安妮早就想过了,日后她会给安外婆赡养费——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咱们互不相欠! 安妮可以给安外婆抚养费,但绝不会原谅安欣然,更不会跟她摒弃前嫌、母女相和。 只是,安妮很好奇,消失了十几年的安欣然,忽然回来是为了什么? 想念母亲? 对遗弃的女儿心存愧疚,决定补偿? 安妮耻笑,这年头的段子都不敢这么写,太侮辱人的智商了。 能让“往钱看”的安欣然心动,必然是跟钱有关系。 安妮写完作业,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她在八卦页面搜到了豪门老少爷叶晨的一则消息—— “昔日花心大少,被偷拍疑似去医院泌尿科!” 泌尿科? 还是肾内科? 安妮大脑飞快运转,又在手机上查了一会儿,终于露出“果然”的神色! 第43章 算计 安妮又看了看时间,发现这则新闻是半年前的。 “唔,看来要想办法去一趟j市了。” 叶家是s省的豪门,盘踞在j市几十年,想要探查叶晨、以及叶家的情况,必须去一趟那里。 安妮摸着下巴,默默的想着。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安妮照例早早起来,去小公园跑步。 又是一万米外加拉筋,只把自己折腾得满头大汗,安妮才满足的回到家。 她去厨房准备做早饭,拉开冰箱门,却发现里面空空的。 安妮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冷冻的门打开,原本塞了一堆的肉、排骨和冷冻水饺的盒子也在一夜之间变没了。 安妮关上冰箱门,再去看放粮食的橱柜,嗯,很好,四五包的面条、一桶米、半袋子面粉也都不翼而飞。 安妮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飞快的来到安外婆的房间,没有意外的,安外婆衣橱里少了几件当季的衣服,她平时用来外出旅行的行李包也不见了。 安妮吐了口气,对嘛,这才是她熟悉的外婆。 昨天的“慈爱长辈”实在是太违和了,还是这样的“耿直率真”更符合外婆的脾性! 从小到大,十几年了,只要是安妮不乖或是有任何让安外婆觉得不乖的地方,安外婆都会毫不留情的惩罚她。 根本不管这种惩罚是不是一个孩子所能承受的。 安妮昨晚的表现已经不能用“不乖”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忤逆啊。 安外婆可以忍着不大吵大闹,但绝不会就此纵容。 嗯,看来,经过一夜的思考,安外婆决定出去玩儿几天,让安妮好好在家反省。 为了能让安妮反省得更加深刻,安外婆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顺便带走了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以及能变卖的值钱东西。 如果是以前,安妮或许真的会如安外婆预想得那般着急、害怕,然后拼命的给她打电话。 在电话里说尽了求饶、道歉的话,然后再一次又一次的请求她回来。 那时,安外婆就能摆足了架子,顺便还能借机给安妮重立规矩。 另外,安外婆或许还有目的,那就是为了安欣然。 安妮的忤逆行为,安外婆震惊之余,又有些理解。 自家闺女毕竟走了十几年,从未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安妮心里有怨气也在情理之中。 但安外婆理解归理解,却不会允许安妮一个小野种对她的宝贝女儿耍脾气! 没准儿,她就是想借着这次的事,狠狠的给安妮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没她闹腾的资格。 如此一来,就算是安妮对安欣然心存怨恨,有安外婆的压制,等安欣然回来,她也不敢跟安欣然使性子。 安外婆的计划很好,她也很了解安妮。 只可惜,那是过去的安妮。 现在的安妮嘛,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真好,正愁不知该怎么跟外婆说,好让她允许我去j市呢,现在倒是省了麻烦。” 既然家里没有吃的,安妮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背起书包,奔小区门口的早餐摊而去。 吃完饭,安妮坐公交车去了学校。 虽然已经好几天了,但同学们似乎依然不太适应安妮的变化。 尤其是班上的男生,看向安妮的目光既是惊艳又是新奇。 女生们对安妮的观感却十分复杂。 明明前一天还是个任她们欺负的丑小鸭,她们稍微施舍一点友善,就能让安妮受宠若惊、感激涕零。 结果一夜之间,丑小鸭蜕变成了天鹅,有了她们都要嫉妒的容貌,成为了全班乃至全校男生注目的对象,也渐渐成为她们无法高攀的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女生们真是很难承受。 所以,她们对安妮又是羡慕嫉妒,又是恨呐。 “哼,再让你得意两天!” 赵雨琪因为“直播事件”,彻底在尖叫走红,只可惜是黑红。 几天的时间,尖叫上便开始有人模仿、恶搞她,让她黑红的名声更加响亮。 学校里也有学生玩尖叫,刷到这些视频后,便忍不住在背地里嘲笑她。 赵雨琪又羞又恼,只得舍弃自己经营了一年多的账号,注册了一个小号重新开始。 可恨她的主号已经有快三百万粉丝了啊,就因为安妮这个小婊砸,一切全都毁了。 过去赵雨琪对安妮只是讨厌,把欺负她当成生活的调味品。 现在赵雨琪深深的恨上了安妮,欲除之而后快! 教室里眼神乱飞,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安妮却丝毫不在意。 她正做着计划—— 今天周五,明天周末放假。 县城距离j市不远,坐大巴的话两个小时就能到。 但因为她要找人调查,估计一天办不完,需要在j市过一夜。 另外,她在上一个世界得到的那些珠宝首饰,最好是拿到j市,那里毕竟是省城,好东西能卖上好价格。 安妮在本子上勾勾画画,细细的将自己想到的事全都列了出来。 “喂!” 张扬朝安妮丢了一个纸团。 安妮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抓住。 张扬瞳孔微缩,咦,安妮的反应很快啊,身手也敏捷。 安妮扭头看了张扬一眼,打开纸团,上面写着:“这几天小心点儿,赵雨琪找人要堵你。” “多谢!” 安妮将纸团撕碎,然后丢到垃圾桶里,冲着张扬无声的说道。 张扬见安妮并不在意,又给她写了一个纸条:别以为赵雨琪堵你只是为了说几句狠话,或是打你几巴掌,她找的可是社会上的人。” 这些人可是真正出来混的,而不是学校里那些所谓的“道上的人”。 他们出手,也不会像学生间的小打小闹,而是有可能断手断脚,甚至毁容、伤残的! 若是赵雨琪出的价格够高,那些混子真敢杀人! “谢谢你!”安妮不惧怕赵雨琪的小动作,但对张扬却是真心感谢。 说来也奇怪,明明张扬也曾经欺负过她,可经过两次接触后,她发现,张扬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 也是,都是十七八岁的学生,除了极少数行事恶毒,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坏又能坏到哪里? 当然,她的脸或许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喂,加个微信吧,发信息也方便点儿。” 张扬比了比自己的手机,无声的说道。 他个子高,眼睛也尖,早早就发现安妮换了新手机。 “好!” 安妮见老师还没来,拿出手机在张扬的手机上扫了一下。 “你还没进咱们班的微信群吧,我拉你进去。” 张扬加了好友,然后给安妮发了一条信息。 “多谢!” “不客气!” 片刻后,安妮便被拉进了三班的微信群,群里有四十三个人。 而整个三班一共有四十四个人,也就是说,除了安妮,全班的人都在这里。 安妮有些感慨,她之前是被排斥多厉害啊。 因为是早自习,班主任老方也没来,同学们都低着头玩手机,微信群里更是消息乱闪。 “咦?安妮进群了?” “哇,安大美女,你终于愿意进群了啊!” “是啊是啊,早就想邀请你进群,还是老张厉害!” “安大美女,我要给你说声对不起,过去是我不对,不该撕你的作业。” 人就是这样,很多当着面不敢说或是不好意思说的话,隔着一个屏幕,倒是能说出来了。 这条信息一出,群里安静了良久。 “安妮,对不起,作为班长,我没有尽到班长的职责,让你受委屈了。” 这是群主兼三班班长刘浩然,他学习好,性格也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在三班的人缘很不错。 但他却有点儿尖子生的偏见,觉得安妮不好好学习,却跟后排的体育生混在一起,是自甘堕落。他全然忘了,班里的座位排行虽然也按成绩,但也会考虑身高。 他不是不知道班里同学排斥、欺负安妮,但因着这种偏见,他没有跟老师说,也没有阻止那些人。 还是这几天安妮没有继续跟那些体育生玩儿(安妮:喂,刘大班长,你眼瞎啊,分明是他们勒索我,什么时候变成我跟他们一起鬼混了?),刘浩然才觉得安妮应该是迷途知返。 这会儿见她被张扬拉进群,刘浩然忽然发现,这个群既然是全班的群,班里学习最差的体育生都在群里,他却唯独把学习中等的安妮给漏掉了,实在是作为班长的失职! 又看到有人给安妮道歉,刘浩然犹豫了一下,也发了个道歉的信息。 有人开了头,班长也都发了话,其他欺负过安妮的人也都纷纷道歉。 一时间,群里被“对不起”刷了屏。 安妮心里堵得厉害,其实她并不恨那些欺负她的人,她想得到大家的接纳。 过去她甚至幻想过,只要那些人对她说声对不起,她就会原谅他们,然后跟大家成为好同学。 但此刻,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道歉,安妮却说不出原谅的话。 伤害已经造成,她很难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妮沉默,群里的同学也渐渐不说话了。 教室里、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这时,班主任方敏进来了,看到满教室的安静,不禁挑了挑眉:“哟,今天都这么自觉啊,行了,也别装着低头看书了,把手机都关了,咱们开始朗读英语。” 没多久,教室里便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赵雨琪没有关机,低头看了看微信群,又瞥了眼认真读课文的安妮,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第44章 爆发 周六清晨,安妮带着简单的行李,上了去j市的大巴车。 她在j市待了一天半,果然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呵呵,果然是没有最渣,只有更渣啊。 幸好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安妮了,否则真有可能因着这对渣爹贱妈而再度伤心。 在回程的大巴车上,安妮闭着眼睛,开始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渣爹贱妈做的事让人唾弃,可一旦那件事爆出来,叶家再适时的带一波节奏,舆论很有可能向叶晨偏转。 华国的某些人就是这样,什么道德绑架,什么慷他人之慨,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做起来不要太顺手! 安妮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却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名声。 毕竟,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极品系统里不出来,她还要在现实世界生活,需要正常的社交,需要经营自己未来的家庭。 而这些,都需要她维护好形象,至少不要成为众人非议甚至唾弃的目标。 大巴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安妮也想了一个多小时。 她大致上已经有了对策,还缺一个爆发的契机。 还别说,安妮要的契机很快就到了,而且还是她的仇人赵雨琪亲手送上来的。 这天,上完了早自习,教室里很安静。 不是大家不说话,相反,他们在群里说得很是热闹。 有了上一次的“破冰”,安妮在群里待得越来越自在,跟同学的交流也越来越顺畅。 因为不必当面说,很多话,同学们也能说得出来。 有些让人羞射的话,大家也能毫无压力的在手机上打出来。 比如,有人在群里叫安妮“安大美女”,起初是在网上聊天聊习惯了,顺口就秃噜了出来。 但有人打出这几个字之后,很多同学也跟着学。 时间久了,在群里说的多了,“安大美女”也就成了安妮的绰号。 尤其是班里的那些男生,尤为起劲,发展到现在,当着面,也能笑嘻嘻叫安妮一声“安大美女”。 至于女生,虽然对安妮的观感各种复杂、各种羡慕嫉妒,但她们更多的还是普通人。 如果安妮只是比她们略胜一筹,她们还能酸溜溜的说一声“也没什么吗,我要是化个妆,跟她差不多”。 可现在,安妮的漂亮早已超过她们太多,跟安妮比,她们中间哪怕是最好看的也被衬成了路人甲。 差距太大,自我感觉再好的女生也不会在相貌上挑安妮的刺儿。 她们只能努力在心里说:长得好看又怎么了?她的学习可不咋地。高考考的是成绩,又不是看脸! 其实,她们这么想,以及承认了安妮是大美女的事实。 所以,不管心里怎么酸,听到同学们叫安妮“安大美女”的时候,女生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有些性格开朗的女生,甚至也跟着男生们学,张嘴“安大美女”、闭嘴“安大美女”的叫着。 因着一个戏称,安妮跟同学们的关系不再那么僵硬、生疏。 她甚至有了几个比较谈得来的女同学。 “我的天啊,你们猜我刚才在走廊看到谁了?” 一个女生上完厕所回来,兴冲冲的在群里发信息。 “谁啊?” 同学们纷纷追问,看这语气就知道来得不是“凡人”啊。 “封大公子的妈妈。” 女生所说的封大公子是三班的学习委员,真名冯少卿。 不但名字古意盎然,封少卿的家族也十分清贵,听说祖上出过一个状元、十几个进士,先祖官职最高做到了一品大员,在他们老家颇有盛名。 虽然解放后封家被清算,那十年里更是受了不少搓磨,但最近二三十年,贵族、世家什么的又开始兴起,封家便借着祖上的名气,狠狠的卖了一通“清贵世家”的人设。 天知道,封少卿的爷爷是个目不识丁的老农,他的父母也都是没多高学历的普通人,可硬是摆起了“书香门第”的架子。 什么? 你说我们穷? 对,我们的经济是不富裕,但我们的精神很高贵,我们封家可是传承了二三百年的清贵人家。 绝不是有点钱就忘乎所以的暴发户。 因着这种“高贵”,封少卿的父母非常骄傲,对封少卿的要求也很高。 虽然他们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是“书香门第”,可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远离读书人那个圈子太久了,家里除了一本残缺的族谱还能证明家族曾经的辉煌,再无一点儿能表明他们“高贵身份”的东西。 他们两口子生不逢时(讲究成分的七十年代),没读多少书,工作也是寻常,这辈子很难恢复祖上荣光。 他们自己做不到的事,就推到了儿子身上。 封少卿从小就没有什么娱乐,除了吃睡之外,时间都花到了学习上面。 他也没有什么交际。 封母是小学老师,在封少卿上学第一天,封母就当着全班人的面儿说明了这件事。 孩子们的想法很简单,一听封少卿的妈妈是他们的班主任,就下意识的不想跟他玩,怕他跟老师告状。 小学六年,封少卿一个能谈心的朋友都没有。 中学课业重,封父、封母对封少卿是密集盯视,他稍有不对劲,父母就对他严格管教。 同学什么的不许太过接触,怕坏孩子带坏了封少卿。 打球、打游戏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到了高中,封家父母对封少卿的管教更是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 稍有成绩下降,各种惩罚轮番上阵。 封少卿高一时的同桌是个女生,性格比较开朗,看封少卿书呆子的模样很有意思,便经常主动跟他说话。 结果没两天,封母就闹到了学校,直说那女生不要脸,小小年纪就勾搭男人。 那女生被骂得差点儿去跳楼,最后转学去了外地。 高二时,封少卿看群里男生都在打王者,他压抑的太久想释放一下,便也跟着打了几天。 封母再次杀到学校,她不但自己来了,还拿着儿子的手机,按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个的逼老师请家长。 事情闹得很大,几个学生的家长被封母一通数落,又是担心又是羞恼,当着老师的面儿就把自家孩子抽了一顿。 三班的不少学生都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自此,班里便再也没有人敢“带坏”封少卿了。 可以说,封少卿是三班第二个被孤立的人。 安妮是因为自己懦弱而被人欺负、孤立,封少卿则是因为有对极品父母而被人敬而远之。 还有一个不同,安妮的成绩中等,而封少卿却是三班的学霸。 所以,就算大家不敢跟封少卿接触,但平时还会找他请教功课,对他也是十分同情、可怜。 “不是吧?他妈妈怎么又来了?” 同学们纷纷说着,心里却都在嘀咕:没见封大公子最近有什么异常啊,好好的,他那个极品妈怎么又来了? “安妮,方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刘浩然去送作业本回来,大声叫了一声。 “好的。” 安妮挑眉,因为她在刘浩然的眼中看到了担心。 咦?难道出了什么事?! 安妮暗暗警觉,起身去了办公室。 “你就是安妮??” 安妮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有个中年妇人冲了出来,一根手指指了过来。 安妮愣了一下,这人是谁啊。 明明一副小市民的装扮,却硬要摆出贵妇的气派。 “我是安妮,请问你是——” “好啊,好你个小狐狸精,难怪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人,靠的就是这张脸啊。” 安妮皱眉,这女人的口水都要喷到她脸上了。 她往后站了站,然后看向中年妇人身后的班主任,“方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老师表情有些复杂,既是因为中年妇人的吵闹而为难,也是因为心底的担心而纠结。 封少卿的妈妈虽然极品了些,但封少卿的成绩确实好,如果他真如封妈妈所说的“早恋”,那学习肯定受影响啊。 “安妮,你诚实回答老师一个问题,你和封少卿——”有没有早恋? 方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封母便打断道,“方老师,这还问什么?一看这小狐狸精的长相就知道,肯定是她勾引我儿子。” “你是封少卿妈妈?” 安妮心里恼怒,连声客套的“阿姨”都不想叫,冷冷的说道:“你的逻辑很有问题!什么叫看长相就知道?难道我脸上写着勾引人了?” “哎呀,你个死丫头,干了不要脸的事,还不承认。听说你无父无母,是被外婆养大的?” 封母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习惯了训斥人,头一次被个孩子顶撞,很不舒服,说的话更加尖酸刻薄,“真是没教养,有人生没人教!”到底顾念自己的老师身份,“野种”两字没有吐出来。 但她的意思太明显了。 “老师,她骂人!” 安妮委屈的看向方老师。 方老师皱眉,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怎么封妈妈上来就骂人? 就算弄清楚了,好好跟孩子说就是了,为什么要骂得这么难听! 方老师虽然更看重学生的成绩,可起码的为师之道还是懂得,很清楚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最是叛逆的时候。 就算原本没事,让封妈妈这么一骂,孩子们逆反心理一上来,直接把没事变成了有事! “谁说我无父无母?” 安妮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妈妈是安欣然,我爸爸更是豪门贵公子叶晨!” 最后“叶晨”两个字,安妮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那样子,仿佛是被压迫已久的火山,在遭受当众辱骂后,终于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第45章 第三个极品(一) 豪门什么的,普通老百姓并不很了解。就算号称“清贵世家”的封母,也只是接触过几个暴发户,真正的豪门,她连边儿都摸不上。 但一提到叶晨,就连向来不关心那些网上新闻的方老师也有所耳闻。 原因无他,叶晨是娱乐八卦的常客。从十七八岁开始交女朋友,到现在五十多岁了,从未间断过绯闻。 什么女明星,什么网红,什么嫩模,什么灰姑娘,什么白骨精,叶晨是荤素不忌。 去年还有媒体拍到他跟比自己女儿还小好几岁的小嫩模幽会。 因为他的绯闻,再加上出手阔绰,叶晨在普罗大众眼中,比豪门叶氏还要受瞩目。 所以,一听安妮说自己的爸爸是叶晨,封母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但很快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叶晨的风流艳史摆在那里,三十多年来他交往过的女人估计能排到法国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了那么多女人,在外头有几个私生子私生女,再正常不过。 封母有些迟疑,看向安妮的目光也有些忌惮。 方老师是土生土长的县城人,对于十几年前的那件丑闻,她多少有些印象。 起初听到安欣然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耳熟。 再听到豪门少爷叶晨的名号时,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啊,你、你是那个安欣然的女儿?” 方老师脱口问了句。 安妮倔强的抿着嘴唇,用力点头。 封母见方老师这样,就知道安妮没有说谎。 虽然安妮只是个私生女,但叶晨的名头太响了,封母也不敢轻易招惹。 咬了咬牙,封母道:“就算你是叶晨的女儿,也不能随便勾引人。哼,以后离我们家少卿远一些。” 安妮吸了吸鼻子,“从高一到现在,我都没有跟封少卿说过一句话,哪里来的勾引?再说了,你们封家是个什么情况,也值得我费心勾引?” 那嫌弃的模样,就差指着封母的鼻子说:你家那么穷酸,有什么地方值得觊觎? 封母险些被气个倒仰,指着安妮的手指不停的哆嗦。 “还有,你不知道用手指指人是很失礼、很没有教养的行为吗?哼,亏你还是个老师呢,连起码的道理都不懂!” 安妮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你、你——”封母鼻子都要气歪了,手指僵在那里,不知该继续指着,还是收回去。 看安妮这般坦荡,方老师倒是有些相信她的话了。 她仔细想了想,脑海里确实没有安妮和封少卿接触的画面。 班上也没有关于他们的流言。 再想想去年的事,方老师叹了口气,她刚才只顾着担心封少卿的学习成绩,却忘了封少卿妈妈是个什么样的脾气。 唉,封少卿同学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妈妈? “老师,凡事都要讲证据,封少卿妈妈说我勾引封少卿,有什么证据吗?是我给封少卿写情书了,还是堵到我们两个约会了?” 安妮却不会就此揭过,忿忿的说:“什么都没有,就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就能随随便便的把我从教室里叫出来辱骂我?凭什么?!” 方老师脸上也有些讪讪的。 安妮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也把她这个班主任捎带上了。 是啊,封少卿妈妈什么证据都没有,张嘴就说安妮引诱封少卿早恋。 而她这个做班主任的,也没有求证,就直接把人叫了来,确实有些失误。 方老师不是执拗的性子,也没有自大到不容许别人指摘她的错误。 深深吸了口气,方老师道,“安妮,你说的没错,这次的事,确实是我和封少卿妈妈做的不对,没有调查清楚就找你问话。这样吧,老师向你道个歉。” 安妮忙摆手,“不、不,方老师,我知道您的难处,我没有怪您。我只是希望,不要有人再说我没爹没妈没教养。我不是孙悟空,不会从石头里蹦出来,我有爸妈。妈妈叫安欣然,爸爸叫叶晨。” “嗯嗯,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快上课了,你回去上课吧。” 方老师见安妮这么懂事,很是欣慰,柔声对她说道。 安妮点点头,又不屑的看了封母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瞧见了吧,这才是有教养、有气度的人! 封母被气得够呛,这些年来,她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挤兑过? 那个臭丫头刚才还说什么“知道方老师的难处”,什么难处,还不是暗讽她这个做家长的胡搅蛮缠,逼得方老师无奈才叫安妮来当面对质?! 封母气急之下,伸手就要去抓安妮,却被方老师拦了下来。 “封少卿妈妈,我知道你关心封少卿,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方老师的话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安妮听得很是痛快。 安妮在办公室的这段话,也不知怎么就流传了出来。 现在信息发达,没半天的功夫,“叶晨私生女”的话题就被炒上了热搜。 还有热心的吃瓜群众在微博上@叶晨,告诉他:“叶二少,赶紧来认领闺女啊。” 很快,又有人翻出了当年的新闻。 被叶家极力压下并努力淡化的那桩丑闻再度成为热点。 “……这孩子太能闹了,肾的事,咱们再另想办法吧,不能因为一个肾,就承认这样的搅家精是叶氏子孙。” 叶家当家人是叶晨的大哥叶暄,他指着手机上的新闻,冷声说道。 叶晨点点头,他去年查出了尿毒症,需要换肾。 华国肾源紧张,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于他们这样的豪门,只要有钱,心脏都能买来,就更不用说一个肾了。 不过,用血亲的肾比较安全,也能降低排斥的危险。 叶晨的妻子给他生了两子一女,其中小儿子跟他配型成功。 但妻子不同意,就是叶晨也有些不忍心,毕竟他还是很疼爱小儿子的。 再者,妻子娘家也是豪门,他必须要考虑岳家的态度。 还是叶晨的一个小情人,忽然提起他还有个私生女,叶晨这才想到了安妮。 找人联系上了安欣然,叶晨表示,如果安妮跟他配型成功、并愿意给他一个肾,他愿意补偿安妮。 至于补偿的金额,或许不如当年安欣然拿走的钱多,但绝对比黑市卖肾来的多! 安欣然在国外逍遥了十多年,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正想着再找个金主,叶晨的朋友就找了来。 让安妮给叶晨移植一个肾? 必须可以啊。 只要有钱,“捐”心脏都成! 反正又不是从她身上割,而且安妮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有权利替安妮做主。 安欣然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有了赚钱的希望,安欣然在国外呆不住了,准备回国。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当她满心欢喜的回国后,迎接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臭骂。 十七年前,网络刚刚兴起,消息传播得也没有这么快捷。 那桩丑闻也只是在一定的范围内流传,很多寻常百姓并不清楚。 但这次不一样,偏远县城发生的事,不用几分钟全网都会知道。 大家看了知情人的爆料,顿时有种三观碎裂的感觉。 为了钱,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居然设计怀了豪门贵公子的孩子。 有了孩子,人家也不急着去谈判,硬是把孩子生了下来,然后抱着孩子去讹诈。 不给钱? 就告你强暴! ……整个事件中,叶晨管不住自己的二两君,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作为一切的筹谋者安欣然,绝对是个毫无底线、毫无道德的无耻坏女人。 还有人挖出,安欣然气死了亲爹,却一点儿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拿了钱就出国,孩子丢给生病的母亲,十几年从未回来过。 对父母不孝,对子女不慈,对情人算计、勒索,这样的人,还是人吗? 这样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活着都是浪费资源。 安欣然刚出机场就被人认了出来,周围的人纷纷举着手机冲着她拍照。 还有脾气火爆的,直接就开骂了。 安欣然被一片闪光灯晃得眼睛都花了,更是被骂得直接懵逼。 好容易挤出人群,安欣然跑进卫生间,拿着手机开始搜索。 看到满屏都是当年的新闻以及一排排的唾骂,安欣然差点儿暴走,找出亲妈的手机号就拨了过去。 安外婆那边也傻了眼,明明前一刻她还跟一个对她颇有点儿意思的老头儿一起旅行,怎么后一刻就要面对整个旅行团的白眼。 还是导游顾及自己的职责,提醒了安外婆一句“看新闻”。 安外婆赶忙在路边买了份报纸,在八卦版看到了曾经是她噩梦的丑闻。 安外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里把安妮这个始作俑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又是这个祸头子,如果不是她跟人家说什么“我爸爸是叶晨”,当年的事又怎么会被人翻出来? 早就知道不该留着她,哼,你个臭丫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被人骂的安妮却一个喷嚏都没打,她写完作业,刷了会新闻,见事情果然如她预计的那般发展,很是满意。 左右无事,安妮唤出系统:“我要做任务!” “好,任务世界开启!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话音未落,安妮便陷入了一瞬的黑暗。 但很快,安妮便一声怒吼:“我靠!系统你出来,这是什么鬼任务!” 第46章 第三个极品(二) 系统高冷如昔:“任务执行人,莫非你忘了本系统是什么系统?” 极、品、系、统! 安妮被噎了一下,好吧,她确实忘了。 但这次的任务目标已经不是普通的极品了,根本就是个坏女人。 系统冷声道:“极品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极品可怜之人,也有其可恨之处。任务执行人,这才是真正的极品系统任务,不是让你熟悉系统的新手任务,也不是让你适应的试炼任务。你如果反悔——”也来不及了,毕竟灵魂契约一旦签订,再无更改的可能! “不,我不后悔。” 安妮以为系统的意思是如果反悔可以终止合同,赶忙说道,“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加油!我看好你!” 系统不疾不徐的吐出几个字,然后又没了声响。 安妮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回到任务界面,对上那个苍老的妇人:“说罢,你有什么心愿?” “我希望我女儿做个好女人,不要像上辈子一样身败名裂,与儿女离心,最后落得孤苦终老、无依无靠的下场。” 苍老妇人说出自己的心愿。 安妮点点头,“好的,我会努力达成你的心愿。” 这是她正式签约极品系统的第一个任务,虽然任务目标的行事风格严重让安妮看不惯,但她还是要以“她”的身份完成任务。 苍老妇人冲着安妮鞠了一躬,然后身影慢慢淡去。 安妮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房间,房间不大,却充满生活的温馨。 只是,此刻房间里却是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妈妈,妈妈——” “姐,我饿,我害怕!” “别怕,奶奶去做饭了,待会儿就能吃。要不,你先吃个棒棒糖?” “好吧!” 两个软软的声音低低的说着,两只一边说还一边抽泣。 姐姐虽然极力装作镇定的模样,但话语间还带着哭腔,很显然,她也不是不怕。 “妈妈,你醒醒啊。妈妈~~” 六七岁的小女孩趴在床前,小手抓着母亲的手,不断的呼喊着。 安妮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一大一小两个小包子趴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妈妈,你醒啦!” 三岁大的小男娃惊喜的叫了一声。 “奶奶,妈妈醒了,妈妈醒了!” 小女孩则扯着嗓子朝外喊道。 “安妮醒了?”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妇人,双手湿漉漉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儿媳妇正准备要坐起来,赶忙说道:“安妮啊,别急着起来,你还病着呢,再多躺一会儿。” 妇人眉眼难掩悲痛,说话的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甚至面对儿媳妇的时候,还有一丝讨好。 “妈,我没事。躺了一天了,想起来活动一下。” 安妮已经接受完剧情,对面前的老人十分同情。 唉,这是原主沈安妮的婆婆陈云,一个一生悲苦的女人。 她青年丧夫、中年丧子,老年也不得安闲。 因为儿媳妇偷偷卖了房子,又卷跑了家里所有的钱,只能捡破烂抚养两个孙子孙女,最后活生生累死了。 “行,那你小心点儿。” 陈云和沈安妮这个儿媳妇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当年因着单亲家庭的关系,孙谦找对象很不容易。 条件好的女孩子,一听孙谦是寡母带大的独子,就各种猜测。 什么妈宝啦,什么单亲妈妈独占yu强了,什么寡妇婆婆不好相处了……她们连陈云的人都还见到,就已经脑补了一出出的婆媳大战的戏码。 再加上孙谦也不是多有出息的男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早年学习不好,中学毕业后就去了技校,学了三年厨师,毕业后就开始当厨子。 其实,厨师的工资并不低,而且孙谦学习不行,但颇有做饭的天赋。 几年的时间,他便从一个洗菜、切菜、配菜的小学徒变成能掌大勺的大师傅。 职位变了,工资也是蹭蹭的往上涨。 靠着自己的努力,孙谦一个农村孩子,硬是在省城买了房子。 有了房子,工作也还算稳定,唯独单亲家庭这一条拖了后腿。 陈云急的不行,反复跟媒人说:“我不跟着儿子,他们结婚后我就回老家,也不用儿媳妇伺候,她只要好好跟我儿子过日子就成。” 媒人见孙谦的条件确实不差,又有陈云的保证,便帮着介绍了沈安妮。 沈安妮是城里的孩子,不过不是独女,她还有个小她一岁的弟弟。 沈家重男轻女,却也没有彻底忽视了沈安妮,至少起码的待遇都有。 但沈安妮因为长得好看,从小就不爱学习,反倒喜欢好看的衣服、各种化妆品。 贪慕虚荣,不求进取,中考时连高中都没有考上,家里想办法让她读了个职专。 在学校混了两年,书读的不咋地,却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变得越来越肤浅。 毕业后,家里又花钱把她塞进了医院当护士。 沈家父母觉得,护士虽然工资不高,说出去却好听,至少将来找对象的时候,也容易一些。 若是沈安妮争气,自己在医院里找个医生做男朋友,那就更好了。毕竟在普通人眼里,医生还是很好的职业。 沈安妮在职专自由散漫惯了,哪里受得了医院的高强度工作? 再者,护士这工作,听着好听,做起来却十分辛苦。 加班,工资低,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病人,脾气稍微差一点,绝对干不下去。 很不巧,沈安妮就是个脾气不咋地的人。 这医院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跟病人家属吵了起来,沈安妮一气之下直接辞了职,根本不管她这个工作花了家里几万块钱。 对于沈安妮的任性,沈父沈母自然生气。 但再生气也是自己的孩子,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 加上他们夫妇想要把家里的房、车等大部分财产都留给儿子,对女儿略有亏欠。 便想着给她找个好工作,再找个好婆家,也算是补偿了。 骂了沈安妮一顿,沈父又托关系给安妮找了个药房收银的工作。 这个工作比护士清闲许多,但工资依然很低。 沈安妮干了一个月,发现挣得钱还不够给她买条像样的裙子。 于是,她又辞职了。 如此再三,沈家父母不愿再管沈安妮,直接撂狠话:“要么好好找个工作,要么就找人嫁了,家里不养闲人。” 沈安妮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工作,父母的话给了她灵感:对啊,干嘛不找个好男人嫁了,以后让他养自己? 只是沈安妮也就脸长得好看些,而且这种“好看”仅限于跟普通人对比。 若是跟真正的大美女相比,她还是差了一大截。 再加上她脾气不好,学历又低,还没啥正经工作,在婚恋市场上真心没太大的优势。 一次次相亲失败,相亲对象的条件也越来越差,眼瞅着都要有人给沈安妮介绍二婚带孩子的老男人,孙谦撞了上来。 这次,沈家父母不再让沈安妮出面,而是亲自跟陈云母子谈。 一番交谈之后,沈父发现孙谦的条件真不错。 有房、有高薪工作,虽然有个寡母,可看言谈举止,也不像个蛮横不讲理的。 而且陈云再三保证,她不会打扰小两口的生活,她不老,也能干活,会继续留在老家种地。 另外,孙谦还拿出了二十万做彩礼。 沈安妮一听有二十万,还愿意在房产证上加上她的名字,又把孙谦跟之前相亲的对象做了个对比,发现这人果然是最不错的人选! 好,就他了! 沈安妮捏着二十万彩礼以及父母陪嫁的几万块钱嫁给了孙谦。 家装、家具以及婚礼所有的费用,沈安妮一个子儿都没掏,全让孙谦负责。 孙谦一眼就喜欢上了沈安妮,再加上沈安妮已经是他能娶到的最好的人选了,虽然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些外债,但他还是欢欢喜喜把沈安妮娶了回来。 婚礼结束后,陈云便遵循自己的承诺,直接回了老家。 许是孙家的诚意打动了沈安妮,又许是沈家父母跟沈安妮说了什么,婚后的日子,沈安妮还算安分。 但,等她生下女儿,本性便开始暴露出来。 懒、败家,脾气还不好。 尤其是在她生了儿子后,更觉得是孙家的功臣,各种闹腾各种作。 孙谦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后还要伺候老婆孩子,身累心更累。 可又能怎么办呢,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难道还离婚吗? 孙谦为了孩子,也为了有个完整的家,忍着沈安妮的各种坏毛病。 沈安妮并不感恩,反而变本加厉,在孙谦不知道的时候,甚至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第47章 第三个极品(三) 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还是真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沈安妮出轨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孙谦饭店老板贺永军的侄子贺童。 贺家也不是省城本地的,十多年前,贺永军来省城打工,因为勤奋又机灵,几年时间就攒下了偌大一份家业。 贺永军发达了,便开始提携自己的兄弟、侄子。 诸多侄子中,贺童最出挑,他是贺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大学生。 虽然只是省城的三本,但好歹也是本科啊。 贺永军很得意贺童这个侄子,正巧贺童又在省城读大学,便时常叫他来家里。 贺童不是个没眼色的人,每次来叔叔家,也会装模作样的去饭店帮帮忙,哪怕啥也不干,就是在收银台坐着跟收银员闲聊,贺童从叔叔手里拿钱的时候,也会心安理得许多。 毕竟,他不是白要叔叔的钱,而是在收取合理的工资! 就是贺永军的妻子,虽然不满老家的人趴到自家身上吸血,但对于识趣、嘴又甜的贺童还是很满意的。 贺童整天在饭店里“勤工俭学”,少不了跟饭店的人打交道。 某天,沈安妮来饭店找孙谦拿钱,正好碰到了贺童。 贺童学习一般,但长得颇有几分小白脸的模样,嘴巴又利索,与讨好女人一项颇为在行。 没说几句话,沈安妮就对他心生好感。 再加上贺童是个大学生,虽然三本在读,且成绩也是吊车尾,但技校毕业的孙谦,跟人家真是没办法比。 而且孙谦是厨师,再怎么讲究干净,整天在烟熏火燎的厨房工作,身上都不免带着油烟味儿。 人家贺童呢,生得本就白,一件干净的白衬衣,清爽的短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嘴里还时不时的冒出一两个英语单词或是时下流行的网红词,还懂得让人脸红心跳的小浪漫,让接触的女孩子都忍不住心动。 沈安妮本身学习也不好,学历低的人天生对学历高的人有种莫名的敬畏。 贺童在饭店,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加上他的撩妹技能满分,俨然就是某个无奈趋于现实而结婚、婚后却不幸福的已婚美妇最理想的出轨对象。 事实上,沈安妮也确实出轨了,虽然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但两人已经开始畅想“在一起”的美好未来。 沈安妮也已经开始琢磨离婚、或是离婚不成就私奔。 而就在这个时候,孙谦出事了。 饭店发生燃气泄漏,从而引发爆炸。 所幸那时不是用餐高峰,只有距离最近的厨师孙谦当场被炸死,整个饭店,包括服务员、顾客在内,一共有五人受伤。 这桩惨事的动静不小,当天就上了省城的晚间新闻。 贺永军作为直接责任人被拘押,贺童忙里忙完的帮叔叔处理后续工作。 失去丈夫的沈安妮,却没有任何伤心,甚至有种解放了的感觉。 不过,在医院的停尸房里,沈安妮看到孙谦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遗体就吓晕了过去。 别人却只当她是伤心过度。 尤其是陈云,看到沈安妮这般,既是心疼又有些欣慰:这个儿媳妇虽然脾气不太好,又大手大脚,还不知道疼爱孩子,但对自己的丈夫确实真心的。 因着这个误会,陈云对沈安妮十分照顾,忍着剧痛办完了儿子的后事,便开始照顾起“生病”的儿媳妇。 陈云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以为对丈夫情深意重的儿媳妇,早就有了出轨对象,还在那个“男小三”的撺掇下,迅速的卖了房子,拿着孙谦所有的积蓄,丢下一切,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沈安妮私奔了,陈云彻底傻了。 如果不是还有年幼的孙女孙子需要照顾,她恨不能直接了断了自己。 城里的房子没了,钱也没了,要不是沈家出于愧疚和同情,让沈安妮的弟弟送了些钱过来,陈云祖孙三个几乎要流落街头。 饶是如此,陈云也无法再在省城待下去了,她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老家。 后来孩子要上学,老家的环境不行,陈云便把老家的田转租给了别人,房子卖掉,然后带着孩子去了县城,靠着卖房子的钱,以及自己捡破烂挣来的钱,艰难的抚养孙子孙女。 唯一庆幸的是,两个孩子都很争气,先后考上了名牌大学。 陈云却早已累垮了身体,又因着当年的事郁结于心,内里也被掏空了。 眼见着孩子们都有了好前程,她便放心的咽了气,根本没有等到享福的那一天。 可以说,陈云的一生都极为悲苦。 安妮只看原剧情就十分同情陈云。 对于原主沈安妮,安妮则是无比厌恶,这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安妮能够承受的底线。 前两次穿越,不管是“安妮”也好,还是“安宝妮”也罢,她们不过是被父母宠坏了的熊孩子。 不管她们怎么作,都作的是自己,并没有伤害别人。 而沈安妮呢,背叛丈夫,抛弃儿女,对父母不孝,因为她一个人,造成了好几个人的悲剧。 说她是自私、无耻的坏女人,一点都不为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安妮因为自身的原因,最痛恨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 好巧不巧的,沈安妮就是其中的翘首。 她想追求爱情,可以。 她想跟别的男人走,也没问题。 可你好歹顾念一下自己的孩子啊! 沈安妮到好,钱拿走也就罢了,连孙谦买的房子也要卖掉,摆明就是不给两个孩子丁点儿活路啊。 更无耻的还在后面,两个孩子长大了,纷纷有了出息,过得不好的沈安妮又找了上来。 两个孩子恨她,不愿管她,她就去孩子们的单位闹,还找电视台曝光,硬是让两个孩子背负上了“不孝”的骂名。 虽然沈安妮最后的下场不好,但那都是她咎由自取,可陈云呢?两个孩子呢? 还有惨死的孙谦呢? 当年因为沈安妮的私奔,陈云伤心、失望之下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追责贺永军。 贺永军给了孙家赔偿,可金额根本不如他赔给那些伤者的钱多。 要知道,孙谦可是整个事故中唯一的死者啊。 而且,如果孙家追究,贺永军还有可能被重判,毕竟他是事件的直接负责人。 然而,事故发生后,在贺永军的授益下,贺家表现得十分诚恳,亲自去医院看望伤者,主动承担所有费用以及后续各种开支。 贺永军的妻子、儿子在媒体面前甚至替贺永军向所有受害者下跪道歉,直说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赔偿自己的过失。 看贺家这般诚心悔过,又真的卖房子、卖车子,倾尽所有的赔偿受害者。 媒体和普通百姓们,经过最初的谴责后,开始同情起贺永军来。 更有贺家的人在网上带节奏,说贺永军也不想出这样的事,毕竟被炸毁的还有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饭店。 说到底,整件事只是个意外,贺永军本人也是这场意外的受害者。 舆论开始帮着贺家说话。 而伤者们得到了贺家的赔偿,也觉得满意,自己的伤势又不是很重,便跟贺家达成了和解。 唯一的死者孙谦,他的家人忽然消失,贺家又刻意淡化孙谦的存在,舆论也就没有继续抓着孙谦的事不放。 等到法庭宣判的时候,法官考虑了舆论导向、受害者意见等多方面因素,给贺永军量刑的时候,按照最低标准宣判。 贺永年被判三年,入狱后表现良好,还有立功表现,减刑一年,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后,贺永年重操旧业,因为他有经验,又有人脉,散尽的家财很快又赚了回来,贺家比过去还要兴旺。 至于曾经被炸死的孙谦,除了他的母亲和儿女,再无人提起。 安妮闭了闭眼睛,穿成令她痛恨的沈安妮做任务,实在让她很难接受。 不过,既然接受了任务,她就要好好完成。 她穿来的节点正好是原主去停尸房认领尸体,结果被孙谦的惨状吓得直接晕倒。 安妮吁了口气,还好,不算晚,至少沈安妮还没有在贺童的撺掇下卖房子,然后卷钱跟他私奔。 想到贺童,安妮的眼睛闪过一抹寒光。 别看贺童和沈安妮打得过热,其实并没有太积极的表现,比如说催着她离婚。 可就在孙谦出事后,贺童就忽然变得爱沈安妮爱的要死,还口口声声要跟她在一起,一分钟都等不起。 并暗示如果继续留在省城,他们还要等孙谦的事平息了才能在一起。 而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好几年。 另外孙谦留下来的房子、存款,还必须分给他的母亲和孩子,沈安妮根本不能独占。 沈安妮最初没想着私奔,毕竟阻挠她追求爱情的丈夫已经死了,她只需等上一段时间就能正大光明的跟爱人在一起,实在没必要背负骂名。 但贺童的一通甜言蜜语砸下来,硬是给沈安妮洗了脑。 估计沈安妮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呢,就傻呵呵的按照贺童的意思,低价卖了房子,然后跟他远走高飞。 沈安妮这一走,孙谦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阴谋,安妮打死都不信啊。 就在这时,安妮的手机响了。 安妮拿起手机,一看,笑了:啧,还真是不经念叨啊,刚想到贺童,这人就凑了上来。 第48章 第三个极品(四) “宝贝儿,你好些了吗?” 贺童略带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里难掩关切。 安妮被那声甜腻腻的“宝贝儿”给恶心到了,对于这个昵称,也是有来历的。 贺童撩拨沈安妮的时候,曾经就她的名字展开过一段对话:“呀,你叫安妮啊,有个美女作家叫安妮宝贝,你知道吗?” 你问驴家和香家的包包哪家好看,沈安妮肯定知道。 但作家什么的,她真心不怎么关注。 不过,这并不阻碍沈安妮对那个职业的敬畏。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作家一听就很高大上,能成为作家的人必定是学识渊博、或有一技之长的人。 更不用说贺童还加了个“美女”的形容词,更让安妮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心里更是美滋滋的想:贺童是不是在说我也是个美丽的知识女性? 贺童提安妮宝贝,就是为了跟沈安妮套近乎,讨她的欢心,见她面露向往,便知自己计策成功,他笑着说:“沈姐是美女,更巧的是,也叫安妮,以后我索性叫你宝贝吧。” 起初只是一句玩笑话,但等两人确定了暧昧关系,贺童便直接用“宝贝儿”来作为沈安妮的爱称。 每每听到贺童叫她“宝贝儿”,安妮就有种自己是言情小说女主角的错觉。 对贺童也愈发喜欢。 可惜,安妮不是原主,她不但不会因为被叫一声“宝贝儿”就心生绮念,反而觉得反胃! 电话那端的贺童看不到安妮的表情,用自以为有魅力的声音,心疼的说道:“宝贝儿,你吓坏了吧?” 别人都觉得沈安妮昏倒是因为丈夫发生意外而伤心欲绝,贺童却不这么想。 倒不是说他多了解沈安妮,而是作为沈安妮的出轨对象,他很难相信沈安妮对孙谦这个丈夫有多少感情。 连感情都没有,就更不用说为他难过到昏厥了。 而且作为事件直接责任人的代表,贺童全程陪伴受害者家属(也就是陈云、沈安妮婆媳)去医院。 说实话,他也被孙谦被炸得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遗体给吓坏了。 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提醒,他早就跑出去哇哇大吐。 以己度人,贺童觉得他一个胆子不算小的大男人都吓到了,沈安妮一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小女人更会害怕。 “有什么事吗?” 安妮不愿跟这个别有用心的男小三有任何接触,冷声问了一句。 贺童一愣,旋即便想到:“怎么,你说话不方便?” 孙谦死了,他的母亲闻讯赶来,现在应该也住在孙谦家里。 有这个婆婆看着,估计沈安妮说话不太自由吧。 贺童没想到沈安妮已经换人做了,更不会想到换了芯子的沈安妮已将他列为拒绝来往户。 他照着过去相处的模式,贴心的说道:“要是说话不方便,咱们就先不说了,找个时间出去说。宝贝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看到你苍白着一张脸、无力的倒在地上,我就恨不能抱住你。可惜——”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能跟沈安妮公开关系的遗憾。 “多谢关心,我没事。”安妮的语气依然很冷。 “哎呀,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宝贝儿,韩国城这边开了个新咖啡馆,要不明天咱们一起去那儿喝个咖啡,也好让我看看你,宝贝儿,这两天我特别想你。” 贺童深情款款,全然不管电话另一边的女人刚刚死了丈夫。 安妮的脸冷得快要结冰了,握着手机的手咯咯作响。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拳打到贺童的脸上,这人,到底是不是人? 孙谦在贺家的饭店干了十来年,因为厨艺好,颇有几道支撑饭店生意的招牌菜。 贺永军为了笼络他,整天说把他当自己的子侄看待,逢年过节的,还会把孙谦叫到自己家里吃饭。 贺永军重视孙谦,贺童作为他的好侄子,自然对孙谦十分亲热,嘴里“孙哥”、“孙哥”的叫个没完。 孙谦老实,老板器重他,他就愈发努力的工作。 贺童张口闭口的叫他哥,他也就真把贺童当弟弟看待。 结果呢,贺童前脚还一口一个亲哥的叫着,后脚就撬了孙谦的墙角。 撬墙角也就算了,没准儿人家是真爱呢。 但现在孙谦死了,死者为大啊,就算是个陌生人,也不会在人家死的第二天就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勾搭人家的老婆。 这、这实在—— 安妮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贺童的无耻了。 原本,安妮还想着,只要贺童不再招惹,她就不搭理这人,也不会报复什么的。 毕竟许愿人的心愿里并没有为女儿沈安妮惩罚负心汉这一条。 现在安妮却改变了主意,不行,这人太恶心了,不收拾他自己的良心都过不去! “嗯,明天下午我过去吧。” “好好,我等你啊,宝贝儿,你要注意身体啊,多休息,多吃点儿东西,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贺童絮絮叨叨的说着,赫然一副体贴好情人的模样。 安妮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安妮开始仔细整理原主的记忆。 许是贺童谨慎,又许是他还想吊沈安妮的胃口,所以两人只是暧昧着,并没有实质的行动。 甚至两人连张合影都没有。 别人也没有察觉他们的异常,顶多觉得贺童好人缘,连孙大厨那个鼻孔朝天的老婆都对他颇为和善。 很好,这样安妮也能顺利的进行下一步计划。 “妈,孙谦没了,他们都说是意外,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安妮整理了一下思路,走出卧室,跟耐心喂小孙子吃饭的婆婆说道,“我想出去查一查,不能让孙谦就这么去了。” 就算是意外,也要依法追究贺永军的责任,而不是让他像原剧情中那样,能够轻易脱身。 “什么?难道谦儿不是意外,而是被人害了?” 陈云吃了一惊,手里的小勺都掉在了地上。 “不是,孙谦不是被人害了,我就是想弄个清楚,怎么好好的就燃气泄漏了?” 安妮见陈云急了,赶忙说道。 贺永年的饭店虽然不大,可也不是那种苍蝇馆子,而是在本社区很有名气的鲁菜馆,平常还能接婚宴、生日宴这样的庆典,足见其规模。 这样的正规饭店,上级部门都会严格要求消防、安全等问题。 而燃气公司,应该也会定期上门检查,以免发生意外。 原剧情中,贺童撺掇沈安妮私奔,背后定然有贺永军的指使。 贺永年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孙家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去追究责任。 但,他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是不是另有隐情? 比如,在燃气泄漏的事件上,他有过失? 安妮心中有了猜测,便想查个清楚。 “行、行,你赶紧去问。” 陈云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没了丈夫,又没了独子,她早已心绪大乱。 这会儿听儿媳妇说得认真,便下意识的依赖她,“我什么都不懂,谦儿的事,还要你多费心啊。” “妈,我和孙谦是夫妻,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过去是我想错了,总觉得嫁给他受了委屈,其实,孙谦一直对我都很好。” 安妮抽搭了一下鼻子,向来刻薄的脸上带着一丝悔意,“嫁给他八年了,我没上过班,没有挣一分钱,家里的家务也是他在做,孩子请人照顾,家里的钱都交给我管,想买什么买什么,多贵的包买了,孙谦也不会怪我……我还动不动朝他发脾气——” 安妮故意露出恍惚的神情,嘴里絮絮叨叨,仿佛被孙谦的死刺激到了。 陈云见状,愈发心疼儿媳妇。 她就知道,儿媳妇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却是个直性子。 喜欢就是喜欢,生气了就会发泄出来,而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心里骂着婆婆、嘴上却还要甜甜的叫妈。 相较于那些心思复杂的人,陈云还是更喜欢单纯直接的沈安妮。 “不不,安妮,你是个好孩子,给我们孙家生了两个孩子,单冲这一点,你就是我们老孙家的大功臣!” 陈云赶忙安慰道。 “不,妈,您不知道,我不是个好妻子,更不是个好妈妈。” 安妮不想像原主一样骄横、刻薄,只能借孙谦的死作为契机——宠爱她的好丈夫死了,她受刺激太大,终于悔悟了!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也想改,可就是拉不下脸,结果这一等,孙谦就走了,呜呜,妈,我好后悔啊,我怎么就不早点跟孙谦说清楚?” 安妮捂着脸,哀哀的哭了起来。 “乖,好孩子,别哭了,我、我都明白。” 陈云放下小碗,站起来,轻轻抚着安妮的背,“谦儿没福气,他先走了,以后你好好过日子,谦儿在那边也能安心。” 说着说着,她也哭了起来。 婆媳两个抱头痛哭。 有了这一哭,陈云觉得她跟儿媳妇更加亲近了,两人之间再无隔阂。 她也接受了安妮有所改变的现实,更是心酸的想:儿子啊,你咋就这么没福气,咋就没能等到媳妇变好呢。 安妮则收拾了一下自己,跟婆婆说了一声,便去了燃气公司。 一番询问过后,安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贺家的百味居确实有问题,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通知贺永军燃气管道老化,结果贺永军根本没放在心上,也就没有按照要求进行更换。 上架啦 某萨10年在起点上传了第一部小说,从此就开启了某萨的码文之路。 至今已经八年多了,虽然其中有短暂的离开,可某萨又颠颠的滚了回来。 说实话,某萨不是个长性的人,工作都没有干过这么长的时间,回想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最夸张的记录就是一年换三个工作。 但码字这件事,某萨却干了八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也正常,因为首先,某萨喜欢幻想,喜欢用文字将脑海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记录下来。 其次,起点以及诸位支持某萨的亲们给予了某萨太多太多。 尤其是某萨结婚、怀孕和生完孩子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每每看到宝妈群里有宝妈说自己产假结束了,要回去上班了,可又舍不得孩子时,某萨真是无比感激。 因为有起点这样的平台,有亲们这样可爱的书友们,某萨才能留在家里继续照看孩子,还能不耽误赚钱。 可能因为精力有限,赚的钱不如过去多,但某萨已经非常知足。 所以,谢谢起点,谢谢亲们了。 新书又要上架了,又要接受订阅的考验了,还请亲们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稍稍支持一下某萨可好?! 嘻嘻,宝宝的奶粉、尿不湿和各种美美的小衣服,就全全指望亲们啦,o(* ̄︶ ̄*)o 最后,再次感谢亲们,谢谢! 第49章 第三个极品(五) 此次燃气泄漏而引发的爆炸,老板贺永军有重大过失! 而原剧情中,燃气公司为何没有指证贺永军这一点,原因也好猜。 因为燃气公司同样有过失:既然在对百味居的常规检查中发现了问题,也下达了整改通知,为何没有进行跟踪检查?! 如果要追责贺永军,燃气公司也有监管不当的责任。 所以,在受害者家属没有追究、媒体没有关注的情况下,燃气公司也没有主动发声,任由贺家雇佣水军在网上带节奏。 华国的实情就是这样,民不告、官不举! 另外,安妮还想到了一个可能:唔,贺永军应该在燃气公司有熟人。 安妮眯了眯眼睛,请工作人员给她将当日给百味居饭店下达的整改通知再打印一份。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份通知?” 工作人员疑惑的看了安妮一眼,倒也没有说直接拒绝。 毕竟这种通知电脑系统里都有存档,就算她这儿不打印,网上也能查到记录。 “我是沈安妮,昨天百味居发生事故,我、我丈夫当场死亡,” 安妮脸上满是哀伤,抽搭了一下鼻子,低声道:“我丈夫做厨师十多年了,平常最是小心谨慎,怎么就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我怀疑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所以就来问问。” 一听是昨天的燃气爆炸事故,工作人员有些戒备,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们燃气公司财大气粗,就算是出了问题,也完全有能力赔偿。 再者,这次事故中,燃气公司虽然有过失,却并不大,毕竟他们已经发现了问题,也下达了整改,只是负责那片社区的工作人员没有尽到后续的责任。 再怎么追责,燃气公司也不是主要责任。 想到这些,工作人员道:“你稍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按正常程序走。 安妮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多会儿,工作人员又回来了,直接给安妮打印了一份。 “我听说那件事故了,节哀!” “谢谢!” 安妮接过通知,感激的道了谢。 晚上,吃过晚饭,安妮打开了省城当地的新闻频道。 省城治安好,平时几乎没有什么恶性治安事件,百味居燃气爆炸,已经是近几年省城最大的一次事故了。 所以,省城的省台、市台都对事件作出了跟踪报道。 电视画面里,贺永军的妻子、儿子就像原剧情中那般,亲自到医院探望伤者,还一个一个的去跟受害者、及其家属道歉。 镜头清晰的记录下了他们无比诚挚、积极承担的模样。 受害者及其家属虽然对自己(或家人)平白受伤而感到愤怒,但看老板一家这般有诚意,几乎都要下跪道歉了,再大的火气也被熄灭了。 唉,算了,说起来饭店老板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怪只怪大家都倒霉啊,摊上了这样的意外! 安妮冷眼看着贺永军妻儿的表演,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陈云给孙子喂完了饭,正盯着孙女好好吃饭,听到爆炸事件的跟踪报道,赶紧看了过来。 看了一会儿,陈云有些不满:“怎么没人来慰问咱们?我、我们家谦儿连命都没了呀!” “是啊,怎么就把咱们家给忘了?” 安妮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对陈云道,“妈,有件事我想给你说。” 婆媳两个说了一会儿话,陈云便又开始收拾碗筷,然后给孙子孙女洗澡。 全程都没有让安妮插手。 安妮也没有装着客气的表示分担,因为安妮知道,陈云因为丧子,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当中。 如果不给她找点儿事做,让她知道还有人需要她,她肯定会垮掉的。 就像昨天,看到孙谦遗体的时候,若不是安妮提前昏倒,陈云也会就此倒下。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下头的孩子却还需要照顾,为了孙子孙女,也为了照顾伤心欲绝的儿媳妇,陈云只能忍着哀恸,硬是撑起了这个家。 这两天她忙里忙外,忙得脚不沾地,孙子孙女又听话可爱,让她因乍听噩耗而近乎绝望的心慢慢又活了过来。 儿子没了,孙子孙女还在,她必须帮儿子养大孩子! 在这种意志的支撑下,陈云迅速走出了丧子的阴霾,再次提及儿子的死亡时,也没有最初那种恨不能跟着孩子一起死的冲动了,也不再激动得失声痛哭,而是能尽量的保持镇静。 第二天下午,韩国城购物金街。 安妮穿着一条素白的裙子,没有化妆,头发也是随意的披散着。 她准时来到贺童指定的那家咖啡馆,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贺童也走了进来。 他站在前面仔细看了看室内的布局,然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在打量咖啡馆的时候,贺童也发现了安妮,他赶忙冲她招招手,指了指自己选定的位子,示意她过来坐。 安妮挑眉,原剧情中,贺童偶尔跟沈安妮“约会”,也是尽量找人少的地方。 去吃饭,或是喝咖啡、看电影什么的,也是找最偏僻的位子。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安妮勾了勾唇角,看来,今天还有“惊喜”啊。 安妮顺着贺童的意思,坐到了窗边的座位上。 贺童坐到她对面,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安妮。 贺童看似跟平常一样,帅气的脸上满是阳光的笑容,但他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发现,眼前的安妮确实跟过去不一样了。 没有大浓妆,没有浓郁的香水味儿,也没有精心搭配的衣服、首饰,整个人清清爽爽、简简单单,看着无比舒适。 最重要的是,安妮眼中没了那种爱恋和仰慕,也没有令他作呕的***。 难道真像叔叔说的那样,沈安妮变了? 来之前,贺童还觉得叔叔那么说是在侮辱他的魅力,可亲眼看到安妮后,他也忍不住怀疑——过去那个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沈安妮,是不是眼前这个平静的女人?!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安妮却不想跟贺童大眼瞪小眼,直接开口道。 声音清冷而疏离,全然没了过去的发嗲。 贺童终于确定,面前的女人确实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安妮了。 看来还是叔叔看人准,这个女人,为了钱,真是什么都能办得出来。 安妮猜的没错,贺永军在燃气公司有熟人。 她昨天刚从燃气公司出来,被暂时拘押的贺永军便收到了消息。 贺永军又急又惊,暗骂贺童一声“没用的废物”,便开始想起对策。 至于沈安妮为什么这么做,贺永军也有猜测。 贺永军一直标榜自己待孙谦像亲侄子,所以对孙谦的妻子沈安妮也十分照顾。 贺妻出国旅行的时候,都会给沈安妮带一些高档的化妆品。 贺永军夫妇对沈安妮的为人也十分了解:这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自私、拜金,眼里除了钱,根本就没有别的。 孙谦死了,事故的真实原因是什么,贺永军夫妇心知肚明。 他们猜测,定是沈安妮想借孙谦的死,狠狠的敲诈他们一笔,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去调查。 贺永军能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农村小子,变成现在身家近千万的富豪,其心性和手段绝非普通人所能比。 他认真思索之后,便将侄子叫了来,好生一番叮嘱。 贺童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叔叔,虽然那时不相信叔叔的猜测,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做足了准备。 他悄悄扫了眼窗外,果然在路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汽车,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抬起头,没了之前的暧昧,贺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沈姐,我来是为了孙哥的事。” “嗯,你说。”安妮回了一句。 “沈姐,孙哥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过,我叔叔在里面也哭了好几次,直说孙哥可惜了。” 贺童故意直视安妮的眼睛。 他对人的心理把握的很好,面对别人的直视时,只要这人心里没有心虚或是畏惧,就会习惯性的直视回去。 果然,安妮没有躲避他的视线,也直直的看了回去。 咔嚓、咔嚓~ 咖啡馆外的路边,停靠着一辆黑色汽车。 车窗微微打开一条缝,露出一个相机镜头。 车里的人疯狂的按着快门,一张张照片拍了下来。 咖啡馆里,贺童和安妮冷然对视。 这幅画面隔着窗子,落到偷拍者的照片上,变成了一对男女深情相望。 贺童心里估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又抬手去拿桌上的放糖块的小瓷罐儿。 那个罐子距离安妮的手很近,贺童的手伸过去,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加糖。 从外面看过来,就像是贺童在抚摸安妮的手,而安妮没有闪躲。 保持这个动作十几秒,贺童才咕哝了一声,“算了,还是不吃糖了。” 收回手,贺童硬邦邦的说:“沈姐,虽然我们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但意外已经发生——” “意外?你是说我老公是死于意外?” 安妮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贺童顿了一下,旋即道:“这话,我叔叔原本不让我说,可我实在不忍心他一把年纪还要被关在里面。事实上,这件事还真不是意外,而是孙哥操作不当,致使燃气泄漏——” 贺童的话还没说完,安妮还没有发作,隔壁座位上先跳起一个妇人。 “放屁,我家谦儿向来细心、谨慎,又做了十几年的厨子,怎么会犯这种错?” 第50章 第三个极品(六) “我儿子十八岁技校毕业,二十岁出徒,二十五岁就跟着你叔叔贺永军干,” 陈云被气的够呛,她虽然没什么见识,也没有多少文化,但也听得出贺童刚才那话里的意思。 她只恨手头没有趁手的东西,否则定要狠狠的打这个乱说话的臭小子一顿。 没有武器,陈云也没有便宜了贺童,抄起桌上的咖啡泼了他一脸。 泼完了咖啡还不罢休,又将杯子砸向贺童。 贺童被忽然蹿出来的农村老太太给吓到了,没有防备,直接被还有些热的咖啡淋了一脸。 有些灼热的感觉瞬间让他清醒过来,慌忙躲开了迎头砸过来的杯子。 陈云见杯子没有砸中,又随手摸起儿媳妇放在桌上的包包,用力的砸着贺童。 她一边砸,还一边痛诉:“我儿子跟着贺永军的时候,贺家的饭店还只是个连单间都没有的小饭店,整个厨房也只有我儿子一个人照应。我儿子足足给贺永军干了十三年啊,硬是从一个小小的苍蝇馆子干成了当地有名的鲁菜馆,馆子的招牌菜全都是我儿子的拿手菜。” “我也不说我儿子有多大的功劳了,十三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贺永军是怎么对我儿子的?哈,嘴上说的好听,什么‘我把你当亲侄子看待’,可工钱却没涨多少。” “像我儿子这样能支撑起一个饭店的大厨,饭店给红利都是应该的,可贺永军呢,发点奖金都抠抠索索。” “现在更好了,我儿子在他的饭店出了事,人都没了,贺永军一个屁都没放,却把屎盆子往我儿子头上扣!” “怎么,他这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吗?” 陈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更是直接失声痛哭。 “呜呜,我可怜的谦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就是你觉得是好人的贺老板?你刚死没两天,他就冤枉你啊。”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咖啡馆身处商业街,又是开业酬宾有优惠,所以此刻来咖啡馆约会、休闲的人不少。 陈云的嗓门很大,再加上她又是泼咖啡,又是砸人的,动静着实不小。 至少在安静得只有钢琴曲的咖啡馆里分外刺耳。 顾客们纷纷看过来,起初大家还是以为又是狗血的抓奸戏码。 但见那打人的是个穿着朴实的老太太,便觉得另有新闻。 大家都丢下自己手头上的事,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还有更多的人,已经习惯性的拿起了手机。 前文说了,百味居燃气爆炸的事,早就被省台、市台轮番报道。 省城百姓的朋友圈、微信群也被这则新闻刷了屏,很多人,哪怕不看新闻,也都听说了。 所以,当陈云说道“贺永军”、“百味居”的时候,咖啡馆里有些人似乎猜到了什么。 “不是吧,他们是燃气爆炸事件的相关当事人?” 几人悄声咬着耳朵。 陈云很快给出答案,只听她泣声说道:“我说我儿子出了事,贺家人又是跑医院、又是下跪道歉,却唯独漏下了我儿子这个唯一的死者呢,原来是打着让我儿子顶罪的主意。” 陈云想到儿媳妇跟她说的事,胸口的火越烧越旺,几乎是跳脚骂道:“呸,我告诉你,没门儿!” “分明是你们饭店的疏忽,你们别想把事都推到我儿子身上。我儿子是死了,是不能说话,可他还有我,有媳妇。” “我儿媳妇都去问过了,人家燃气公司早就发现百味居的燃气管道有问题,还下了整改通知,结果呢,贺永年那个眼里只有钱的王八蛋根本舍不得换新管道,这才导致了燃气泄漏。” “哼,出了事,贺永军倒装起好人了。我告诉你,晚了!” “陈大娘,有事说事,你别动手啊,再动手,我就还手了啊。”贺童见过陈云,刚才愣神,是他没有想到陈云会跟着一起来。 陈云拿着安妮的包拼命的砸着贺童,贺童一开始没有还手,着实挨了几下。 但他不是个好性子的人,见陈云没完没了,他也火了,抬手抓住陈云的手腕,语气不善的说道。 “咋?你们还要打人?” 陈云不是个泼妇,但也绝非柔弱可欺。 想想也是,她一个寡妇,若是不刚强些,根本就养不好儿子。 过去她看着柔和,那是没招惹到她。 如今儿子没了,黑心老板不说赔偿、道歉,反而还要污蔑是儿子的过失。 陈云如何能忍。 她就像所有的乡间泼妇一样,不管不顾的就往贺童怀里扎,拼命的用头去顶贺童的胸。 只把贺童顶得连连后退。 “哎呀,还有没有王法啊,黑心老板害死了我儿子,还要打我这个孤寡老婆子。我不活了,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吧。好歹黄泉路上我也能陪陪我儿子。” “妈,妈,您小心些,您身子骨不好,可别伤了自己。” 安妮怕贺童一个忍不住,真对陈云动手,赶忙冲上去,借着搀扶陈云的时候,狠狠的给了贺童几下。 “啊!” 贺童痛呼出声,这下子,他是真的急了,抬腿就要踹过去。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不干了,他们已经听明白了,加上这两天看到的新闻,以及自己的脑补,大致猜出了真相。 众人忍不住痛骂贺家,更无比同情眼前的这对婆媳。 发现贺童这个黑心老板的代表居然还要对两个女人动手,不由得义愤填膺。 “住手,你一个大男人,跟两个女人耍什么狠!” “是啊,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像你们贺家这样厚颜无耻的。” “害了一条人命,不说好好道歉,加倍赔偿,居然暗地里威胁受害人,恼羞成怒后,居然还要打人。” “快快,赶紧报警!” “切,还用你说,我早就打了妖妖灵。顺手还给电视台打了电话。”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赶紧的,把刚才拍的视频传到电视台的公众号上,也有现金奖励的。” 众人说啥的都有,高雅的咖啡馆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贺童听到大家的七嘴八舌,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糟了,事情闹大了。 而且,让陈云这么一闹,叔叔提前的安排也都没用了。 意识到这一点,贺童忍不住去看安妮——孙谦的妈妈到底是自己偷偷跟来的,还是沈安妮特意把人带来的?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些麻烦了。 贺童咬了咬牙,想赶紧逃离现场。 但围观的人堵着,根本不让他有机会偷溜。 不多时,妖妖灵来了。 不等安妮和陈云开口,围观的群众们已经叽里呱啦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民警一听跟前天的爆炸事故有关,顿时提高了警惕,又仔细询问了三个当事人。 贺童极力为自己辩解,“我就是想跟孙哥的家人好好谈谈,没想到她们误会了,两句话没说完,就开始打人。我根本就没动手。” “嘁,你倒是想动手来着,还不是我们及时制止了!” “对对,民警同志,刚才这人一脸凶狠的要打人,幸好我们拦阻了。” 吃瓜群众们见贺童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还再撒谎,个个都很生气,赶忙出声作证明。 民警对贺童的观感更差了,他又看向陈云和安妮。 陈云、安妮对视一眼,然后缓缓点头,表示群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更没有冤枉贺童。 得,没说的,都带回派出所吧。 民警一招手,让贺童、陈云和安妮免费做了一次警的。 吃瓜群众们簇拥着一行人出来,目送警车远去,大家都很兴奋,忙不迭的发朋友圈,发微信群。 警车还没回到派出所呢,“百味居黑心老板贪小钱、酿恶果”的新闻就刷爆了省城当地的网络。 媒体听到消息,纷纷行动起来。 待警车回到派出所,距离这里最近的一组记者已经杀到,举着话筒冲了上来。 贺童拼命闪躲,不管记者怎么问,都不肯开口。 陈云在镜头前全然没了刚才在咖啡馆的气势,她仿佛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脸色非常难看,让人一看就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三人中,也就安妮的状态还好些。 记者便将摄像机对准了她。 安妮吸了吸鼻子,低声道:“百味居大厨孙谦是我丈夫,前天正常在饭店工作,却——” 安妮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留下来。 那努力坚强的模样,让人看着心酸。 记者也是个女人,见安妮这般,很是同情,低声说了句,“节哀!” 安妮点了下头,表示接受了记者的安慰,继续道:“出事后,饭店那边一直没有任何表示。我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都找不到负责任人。昨天,老板贺永军的侄子贺童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事找我。我以为是谈我们家孙谦的事,便准时去了约定的地点。” 安妮缓缓将事情说了一遍,“我就是想问问我丈夫干了十几年厨师,向来谨慎,怎么就发生燃气泄漏了。结果贺童却说,是我丈夫操作失误——” 说到这里,安妮猛的抬起头,直直的看着镜头,“我不明白了,我丈夫哪里失误了?他是割坏了燃气软管,还是弄坏了燃气阀门?竟能致使大量燃气泄漏,继而引发爆炸?” “我们不要钱,不要任何道歉,我们只想要一个公道,而不是让我们家孙谦死得不明不白!” 第51章 第三个极品(七) 看守所里,贺永军盯着电视新闻,面如死灰。 完了,这次他是真的完了! 听听孙谦那个败家老婆在说什么,不要钱,不要任何形式的道歉,只要公道。 妈的,她要的哪里是“公道”,分明就是他贺永军的命啊。 当然了,说要他命是夸张了点儿,但贺永军再想逃过法律的严惩,却是不可能了。 事实证明,贺永军预料得一点没错。 比电视新闻还要快的,是各种社交平台上的视频。 咖啡馆的吃瓜群众们很给力,短短几个小时,就上传了各个角度拍摄的视频。 视频里,陈云的那段哭诉分外惹眼。 也给了广大群众和媒体提示,对啊,燃气爆炸,肯定是燃气方面出了问题。 他们是被贺家人带偏了节奏,只顾着追踪受害人的情况,却忘了调查事故原因。 发现了这个问题,记者们纷纷涌向燃气公司。 燃气公司那边也看了视频,迅速召开了会议,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了意见统一。 其结论就是:燃气公司肯定没错,定期检查,并下达整改通知,全部合乎规定。 唯一有错的是那个负责的工作人员。 他没有跟踪复查,更没有上报,这才导致百味居惨剧的发生。 所以,燃气公司爽快的把这个工作人员推了出来,公开宣布了对他的处罚:开除职务,并交付有关部门追究其法律责任。 对于事件的受害者,燃气公司也大方的表示,他们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会对所有受害者进行合理的赔偿。 媒体和大众虽然觉得燃气公司的处理办法有甩锅的嫌疑,但总体还是满意的。 燃气公司顺利完成危机公关,而那位工作人员却没那么幸运了。 丢了铁饭碗不说,还有可能面对法律的惩罚。 而好巧不巧的,这人恰是贺永军的老乡加兄弟,平常没少拿贺永军的好处。 当初也是因着素日的交情,这才对百味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贺永军出了事,他也跟着倒了霉,他没有去反省自己的错,反而恨上了贺永军,觉得是他连累了自己。 既然贺永军有错在先,就别怪他对不住兄弟了。 为了戴罪立功,那位工作人员揭发了贺永军的一些不法事。 什么偷税漏税了,什么钻法律空子不给员工履行合同法了,什么以次充好、以假冒真了……平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问题,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能让贺永军雪上加霜。 各种消息被知情人发到了社交平台上,全网对黑心商人贺永军一片骂声。 原本那些看了之前的报道,对贺永军以及贺家心存同情的观众们,也都觉得自己受到了贺家的蒙蔽,比普通围观者骂得还要厉害。 而那些已经准备跟贺家和解的伤者、及其家属,也都纷纷改了主意。靠,原本以为只是意外,还觉得贺老板也挺倒霉的。 现在看来,狗屁的意外,去他马的倒霉,分明就是贺永军这个王八蛋一手造成的。 能去百味居日常消费的人,也不是什么穷人,至少不缺那两个医疗费。 再者,人家唯一的死者家属都表示不要钱只要公道,他们这些受伤的家属若是为了几个钱就跟凶手和解,岂不会惹人笑话。 说他们只认钱,连家人都不顾了?! 没说的,一个字:告! 对着电视台的镜头,五个伤者家属表示,他们不要钱,也不接受贺家的道歉,只求一个公道。 “安妮,这下子,那个姓贺的逃不掉了吧?” 看着新闻,陈云问安妮。 安妮点点头,至少这次贺永军很难逃过法律的严惩。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谦儿也能瞑目了。”陈云虽然已经不会一提到儿子就哭,但此刻,她眼角还是滚出了眼泪。 她儿子死得太冤枉了,都是贺永军那个王八羔子,为了几个钱,生生害了他的性命。 如今能给儿子报仇,陈云也能好受些。 对于连钱都不要,却始终坚持要公道的儿媳妇,陈云更是刮目相看。 谁说她家安妮只认钱了,安妮心中更在意的,是她儿子孙谦。 想到素来贪财的安妮肯为了孙谦而主动放弃赔偿,陈云心里就一阵熨贴,只觉得过去儿子对安妮的心没有白费。 可恨贺永军太混蛋,害死了她的谦儿,否则,谦儿有安妮这么好的媳妇,两人肯定能过得美满幸福。 提到“幸福”两字,陈云忽的想起一事。 她看着安妮清秀的面庞,犹豫道:“安妮,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安妮愣了一下。 “安妮,我知道你对谦儿有感情,但谦儿已经没了,你、你还年轻——” 陈云自己就是寡妇,知道没有丈夫的苦。 她虽然心疼儿子,可也不是没良心的人,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她也不会按着安妮不让她再嫁。 安妮还年轻啊,长得又不错,没道理空耗几十年的年华守寡。 “妈,谢谢您,谢谢您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这么为我着想,” 安妮吸了吸鼻子,一脸的感激。 她知道陈云是个好人,但没想到她这么为人着想。 不过,安妮并没有打算再嫁,她的任务是让原主保住名声、不跟儿女离心,再婚什么的,并不在她的任务之列。 “不过,我不想再嫁人了,我如果嫁了人,亦宁和亦轩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去看后爸的脸色过日子?” 安妮口中的亦宁、亦轩,就是她和孙谦的一对儿女。 提到孙子孙女,陈云脸上也有犹豫,但还是坚定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们,他们还有我这个奶奶呢。” 安妮摇摇头,“妈,您现在还年轻,身体也硬朗,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您会累垮的。再说了,我虽然不是个好妈妈,可也不想丢下两个孩子。” “但,你这么年轻就——”守寡,也太苦了。 最要紧的是,安妮没有工作,也没啥一技之长,自己都养活不过自己,又怎么去拉扯两个孩子? 陈云知道儿子工资高,一个月加上奖金、加班费啥的,能拿个小两万,在人均工资六千的省城,绝对算得上高薪。 可孙谦还要养家,他有个不事生产却还很败家的老婆,还有两个孩子,另外还有各种人情往来。 一个月抛去种种花费,能存下来的钱并不多。 陈云估算过,现在家里的存款不会超过十万块。 十万块钱,听着不算少,可也不经花。 吃穿先不算,单是两个孩子幼儿园、特长班的学费,每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陈云自己可以找点儿活干,每个月应该能赚个两三千块钱。 可这点钱,也只够生活费,根本就养不起一个儿媳妇和两个孩子啊。 安妮看出陈云的担心,苦笑道:“妈,孙谦走了,我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等办完事,我就找个事做,多了挣不来,好歹能养活您和孩子们。” 陈云却没有安妮这么乐观:“安妮,不是妈小瞧你,你毕竟在家当了好几年的家庭主妇,再去工作,能适应吗?” 安妮正好有个计划,也没机会跟陈云说。 听她主动提起,安妮就道:“妈,您担心的有道理。我也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应在别人手底下干活,也不是因为别的,妈,您知道我脾气不太好——” 陈云:……她家儿媳妇还真有自知之明。 安妮继续道:“所以,我想开个小饭店。这些年,我虽然没怎么干过家务,却跟着孙谦学了点手艺。” 陈云一脸的不相信。 自家儿媳妇有多懒,她比谁都清楚。 儿子在饭店干活那么累,回家还要做饭。 做好饭,还要端到沈安妮面前,就差一口一口的喂了。 吃完了饭,沈安妮就会把筷子一放,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连个碗筷都不洗。 平常厨房都不进的人,却突然告诉她:其实我的厨艺很不错! 你说陈云信不信?! 安妮见陈云这样,也不气馁,“妈,待会儿晚饭我做,您尝尝我的手艺。” 说得再多,不如实际干一干。 陈云觉得可行,正好她可以顺势打消儿媳妇不切实际的幻想。 安妮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刚才我说了,我的脾气不好,没工作,嫁过人还有两个孩子,很难找到好对象。而且就算勉强找到了,也再找不到像孙谦那样疼我、爱我、宠我的人了。” 提到孙谦,安妮的鼻子有些酸。 她抬起下巴,拼命眨着眼睛,努力将眼里的泪逼回去。 陈云见了,也跟着伤感。 安妮看了眼客厅里摆放的孙谦遗像,喃喃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孙谦了!” 陈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刷刷往下流。 她一把抱住安妮,呜呜的哭了起来,“安妮,你、你放心,以后妈会疼你、爱你、宠你的。” 不为别的,单单冲着儿媳妇对儿子的这份心,她也会把儿媳妇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其实,别看陈云嘴上劝安妮再嫁,心里却并不怎么愿意。 她再善良,再体贴人,也是个母亲。 她的儿子已经没了,她不想世上除了自己,再也没人惦记、思念儿子。 安妮的一句话,直接让陈云引为一路人。 陈云决定了,以后她和儿媳妇一起,好好照顾两个孩子,默默的怀念死去的至亲。 第52章 第三个极品(八) 安妮在陈云鼓励却并不怎么看好的目光中进了厨房,身后还追着两个好奇的小包子。 “奶奶,妈妈要干什么啊?” 说话的是六岁的孙亦宁,过完夏天,她就要上小学了。 小小个女娃儿,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妈妈不是说美女不能进厨房吗,会有损美丽的。” 陈云嘴角抽了抽,心道:还真是她亲儿媳,偷个懒找理由也就罢了,偏偏找的理由还这么奇葩。 但她现在已经决定跟儿媳妇相依为命,共同抚养孩子、追忆孙谦,所以她从心底里把安妮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既是自己的孩子,陈云就不可能像有些婆婆那样,故意在孙子孙女面前说儿媳妇的坏话。 她笑着对孙亦宁说,“宁宁啊,普通的美女进了厨房确实会损伤美丽,可妈妈不一样啊,她是大美女呢,这样的美女,不管干什么都是最美丽的。” 孙亦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反正在她们家,她妈妈就是女王,说的话就是王法。 过去是爸爸捧着妈妈,现在爸爸去天上当星星了,奶奶来了,结果奶奶继续捧妈妈。 无奈的摊了摊小手,孙亦宁表示,大人的世界太虚伪,明明就是妈妈偷懒,故意找借口不干活。偏偏爸爸和奶奶都偏向妈妈,帮着妈妈骗小孩儿。 不过,现在的妈妈,感觉比过去好多了。 孩子们或许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但他们的感觉都是最敏锐的。 谁对他们好,谁不喜欢他们,他们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至少,孙亦宁就有所察觉—— 过去的妈妈似乎不是很喜欢他们,虽然她和弟弟已经很乖了,从不在妈妈面前哭闹,可妈妈还是不愿意亲近他们。 而现在的妈妈吗,虽然也没有对他们多么亲近,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很舒服,看他们的眼神也不再是不耐烦或事嫌弃。 嗯,孙亦宁决定了,她要让现在的妈妈永远当他们的妈妈,至于以前的妈妈,就去天上陪爸爸好了。 安妮不知道小女孩的心理变化,她仔细的打量着厨房。 或许因为孙谦是厨师,孙家的厨房很是专业。 燃气灶就有两个,除了普通的家用燃气灶,还有那种饭店专用的大灶。 据说这种灶火焰的燃点有一两百度,可以轻松的实现爆炒。 炒锅、砂锅、平底锅、蒸锅……各种锅子就有十多个。 橱柜上的调料架上更是摆着十几种调味料。 安妮细细的看了看,都是饭店惯用的,只是家里买的比饭店买的更为讲究,质地也更好。 安妮又看了看冰箱里的蔬菜和肉蛋。 现在是夏天,正是大量蔬菜盛产的时候,所以蔬菜的品种很多。 按理说,孙家刚出了事,陈云再振作精神,也不会有精力和闲心去买菜。 但家里的冰箱却是满满当当的。 这也是有原因的,这些菜不是陈云去买的,而是有蔬果公司专门送货上门。 这是近几年新兴的一个产业,蔬果公司在各大小区招揽会员,在线上让会员选购蔬果,然后每隔两三天就统一配送一次。 蔬果的价格跟超市的一样,若是有活动,还会比超市便宜一些。 当然了,这价格肯定比传统菜市场贵。 但习惯了点外卖、收快递的年轻人,却觉得分外方便。 反正也没多花几个钱,只需在手机上下个订单,人家就能送来新鲜的蔬果,小区里的不少上班族都充了会员。 孙谦也不例外,他实在是太忙了,既要上班,还要回来做饭、看孩子、收拾家务,根本没时间去逛菜市场。 而且他也看过蔬果公司送来的蔬菜和水果,品质不错,至少比一般菜市场上买的要好一些。 他干脆充了一千块钱,也不指定什么具体蔬菜,直接让蔬果公司每隔两三天就送五十块钱的各种当季蔬菜过来。 而他只需下班后,去小区门卫那儿取一下就可以。 所以,哪怕孙谦出了事,蔬果公司也照常给孙家送了菜。 小区门卫是个热心的老大爷,听说了孙家的事,很为孙谦这个年轻人感到惋惜。 见蔬果公司来送货,里面有孙家的东西,便亲自帮忙送了上去。 陈云这才知道有蔬果公司送菜的事,小声嘀咕了一声“太费钱了”,便也没再说什么。 安妮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这个季节的西红柿酸酸甜甜,熟透了的还会起沙,绝对比冬天的大棚菜好吃多了。 再拿三个鸡蛋,安妮决定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另外,安妮又拿了两个土豆,准备再炒个土豆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家儿子孙亦轩小朋友,最近超级爱吃土豆丝。 而且最好是醋溜的。 每隔两天,孙谦都会给儿子炒一盘,一大盘子菜,小家伙一个人就能干掉半盘。 淘米,蒸米饭。 借着蒸米饭的时间,安妮开始切菜。 “哇,妈妈好厉害!” 孙亦宁的小嘴瞬间变成o型,呆呆的扒着厨房的推拉门,看着里面那个刷刷切着菜的女人。 陈云也一脸震惊。 儿媳妇说她跟着儿子学了不少手艺,她只当是儿媳妇在说笑。 可亲眼看到那娴熟的动作,陈云差点以为是自家儿子附体。 不是吧,儿媳妇真的会做饭? 陈云有些梦幻的走进厨房,拿起案板上切成细丝的土豆丝,仔细看了又看。 妈呀,真细,关键是这一案板的土豆丝都一样细,就好像机器切出来的。 看着刀工,根本不比她那干了十几年厨师的儿子差啊。 等等,儿媳妇才嫁给儿子几年,不到十年吧,就算天天跟着儿子练,估计也没有这个功力啊。 当然了,如果是儿子说的那种,特别有天赋的除外。 莫非,她家儿媳妇是个天生做菜的人? 想到这里,陈云不仅有些兴奋。 如果儿媳妇真是个有天赋的厨子,那也就有了一技之长,开饭店什么的,也没太大的问题了。 陈云一边想,一边看着安妮熟练的起锅烧油,手腕十分有力的颠着几斤重的炒锅,居然十分轻松。 两个菜都算是快手菜,半个小时的功夫,安妮就都炒好了。 这时,电饭煲里的米饭也熟了。 陈云赶忙帮着端菜、盛饭。 孙亦宁和孙亦轩两个小豆丁,被孙谦教的很好,两个孩子乖巧的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安妮洗了手,摘掉围裙,出了厨房。 便看到陈云拿着小碗,准备给孙亦轩夹菜。 陈云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他的小碗里,没办法,这是小家伙的最爱。 “好呲!” 孙亦宁还不满三岁,说话也不是很清晰,手里拿着小勺,开心的手舞足蹈。 他嘴里塞满米饭和土豆丝,腮帮子撑得鼓鼓的,看着分外可爱。 “嗯嗯,真好吃。” 孙亦宁夹了一筷子鸡蛋,鸡蛋金黄嫩滑,还带着西红柿的酸甜,格外好吃。 她甚至有种错觉,似乎妈妈做的饭,比大厨爸爸做的还要好吃。 陈云见两个孩子吃的欢快,也不禁开了胃口,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咦? 这西红柿炒鸡蛋还真好吃。 有人说,西红柿炒鸡蛋是最神奇的一道菜,厨艺再好的人炒出来也是这个味儿,而厨艺再差的人炒出来的也不会太难吃。 但此刻,陈云却想说,这话是谁说的? 厨艺好的人,炒出来的菜,哪怕是西红柿炒鸡蛋,也超级好吃。 鸡蛋鲜嫩,西红柿酸甜,水淀粉勾芡的汤汁细滑入味儿,只沾菜汤,都能吃下两大碗米饭哩。 还有土豆丝,刀工就不说了,味道也是一级的好。 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陈云还是要良心的说一句:儿媳妇的厨艺,似乎比自家儿子还要更胜一筹! 美食面前,说一句话都是多余。 祖孙三个开始拼命的吃饭,安妮端着小碗,含笑看着。 半个小时后,风卷残云,两大盘菜被吃的干干净净,连菜汤都伴着米饭吃光了。 “妈,您觉得我开饭店的想法,还成吗?” 安妮故意问了一句。 “成,太成了。” 放下饭碗,陈云才发现,自己居然吃撑了。 老脸微红的摸了摸肚子,陈云对儿媳妇的手艺心服口服,“安妮,你这手艺啊,真不错,我看着比谦儿还强呢。” 安妮忙笑着说,“我可不成,我就是学了几道家常菜。咱们孙谦可是正经鲁菜大厨,有自己的招牌菜呢。” 听了这话,陈云心里更加满意这个儿媳妇,“安妮,你才学了几年啊,谦儿可是干了十几年呢。这段时间,你再好好练练。再说了,咱们也不开什么大饭店,就是开个小店,能够家里开销就成。” 安妮点点头,“妈,您说的真是太对了。对了,孙谦还有一些笔记,记录的都是他这些年的做菜心得,有空我就多看看。” “好、好,这样最好。”这几天,陈云就没有笑过,今天总算有了点笑意。 让两个孩子去客厅玩,陈云抢着收拾碗筷。 安妮没有插手,而是靠在推拉门上跟陈云聊天,“妈,我想过了,等忙完了孙谦的事,我就出去找店面。到时候,您帮我看着两个孩子,我出去挣钱。咱们娘儿俩,一定能把日子过好,把亦宁和亦轩培养成才。” “哎,好,安妮啊,你就放心出去,家里的事都有我呢。” 陈云就怕自己帮不上忙,听安妮这么信赖自己,她瞬间有了奔头。 “对了,安妮啊,你说事情都查的差不多了,贺永军那边应该很快会判刑吧?” 陈云已经打听过了,像贺永军这样的情况,是要被判刑的。 安妮却没有太乐观,贺永军不像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哪怕证据齐全,他也会想尽办法钻空子。 随后的事实证明,安妮的预测完全正确…… 第53章 第三个极品(九) 当所有证据指向贺永军时,贺家忽然安静下来,不再主动联系媒体。 若不是贺永军的儿子每天还去医院探望伤者,大家都要以为贺家觉得逃不过法律的惩罚,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呢。 贺家不主动了,媒体却主动找上了贺永军。 没办法,谁让他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呢。 现在事故原因调查清楚了,媒体想第一时间知道贺永军的态度。 看守所里,电视台摄像机的镜头前,贺永军一脸的颓然与懊悔。 面对记者的问询,他没有躲闪,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你问我为什么不更换管道,其实就是心存侥幸,总觉得不会出事。再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是穷怕了,实在舍不得花钱。” “我错了,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节省,会酿成这样的大祸!” “呜呜,我十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更害死了一直跟随我的孙谦,还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顾客,我、我真是该死!” “不管法律怎么宣判,我都没有意见。所以,我不会请辩护律师,我也不会逃避属于我的责任。” 说到这里,贺永军早已涕泪纵横。 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用手背摸了一把脸,对着镜头,郑重的说道:“说到这里,我有几句话想给孙谦的爱人沈安妮说。” 镜头里,贺永军无比愧疚,又语重心长,“小沈啊,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害死了孙谦,可我真是没想到啊。我让家里人联系你,你说不要我的赔偿,也不接受我的道歉,只想要个公道。你放心,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法庭不管怎么判我,我都不会上诉。只有一点,你千万不要拒绝我的赔偿!” “小孙已经走了,留下了一个寡母和两个孩子,再加上你没有工作,没了小孙这个顶梁柱,你和两个孩子、还有你婆婆又该怎么办?” “小沈啊,不要为了赌气就放弃赔偿,那些钱,不是小孙的卖命钱,而是我这个责任人应该给付的赔偿。老人养老,孩子上学,将来结婚成家,都需要钱啊。” “我决定把一半的家产分给你们,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叔叔,也权当是我这个罪人的一点心意吧。” 贺永军太有诚意了,说得又是情真意切,连原本对他有些怨言的记者们也被感动了。 这位贺老板,虽然有过错,但也不是十恶不赦。 你说他小气吧,可看他肯拿出一半家产来补偿受害者就知道,他该大方的时候还是很大方的。 至于为了几个钱而酿出事故,也绝非他的本意。 就像家里的老人,明明知道吃剩菜不好,可为了不浪费还是吃了。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老人不惜命吧。 新闻一经播出,立刻引发了全城热议。 有说贺永军大方的,有说贺永军伪善的,也有说孙家发财的……平日里普通的人,一旦披上了网络的外衣,就敢肆无忌惮的发表言论。 许多现实里不敢说的话,也敢在网络上发表出来。 更有好事的人,趁机做了个调查—— 如果亲人出了事故,家属是为了争口气而放弃赔偿,还是为了妇孺、为了生计而接受赔偿? 很多市民都参与了这项问卷调查,电视台还专门做了个街坊,不少人在镜头前说下了自己的选择。 反正不管他们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把沈安妮这个“原型”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沈安妮选择要赔偿,那么网友们就会说她之前都是做戏,说得再好听,也是为了要更多的钱! 如果沈安妮放弃赔偿,那么网友们又会说她只顾着意气之争,全然不顾老迈的婆婆和两个孩子的死活。 毕竟孙谦不是她一个人的亲人,孙谦还有妈妈和儿女。 如果孙谦不死,靠着他的高薪,他的老母和儿女们都能过得很好。 孙谦死了,人家老板有良心,不但任由法律处罚,还拿出几百万来赔偿孙谦。 有了这几百万,孙母能顺利度过晚年,他的儿女们也能继续上学,将来结婚买房子也有了资本。 更不用说沈安妮没有工作,若是放弃了赔偿,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就更不用说给孙母养老,再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了! “安妮,这、这——” 看着电视里路人的侃侃而谈,陈云慌了,心里也乱了。 作为母亲,她当然不想放过贺永军,更不想要贺永军的臭钱。 可那些人说得也没错,她老了,怎么都能活下去。可两个孩子怎么办? 难道要让他们没了爸爸,又要失去应有的赔偿吗? 但,如果接受了那些钱,那他们以前说的话岂不是成了笑话? 而且,贺家赔了钱,还表现得那么诚挚,法官在量刑的时候,多少会受到影响。 贺永军如果被轻判了,陈云第一个不乐意。 怎么办? 她们似乎怎么选都不对。 安妮静静的看新闻,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这才是对嘛,像贺永军这种精于算计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认输? 人家这一手玩得真漂亮,一个“赔偿之争”迅速引爆市民的关注,直接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现在,再也没人去追究什么燃气泄漏,也没人骂贺永军是黑心老板。 反而有人帮着贺永军说话,说心存侥幸的不只是贺永军一个,需要整顿的饭店也不只百味居,只是贺永军倒霉摊上了事。 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更不知道补偿啊。 人家贺老板做的就很好嘛,居然舍得拿出一半的家产来补偿死者,另一半家产也会分给那些伤者。 如此一来,贺家可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人家这么大气,比社会上那些出了事故逃避责任的渣滓强太多了。 网上不断有人举出一些例子: 什么被大货车撞死了,结果大货车司机家里穷得叮当响,根本无力赔偿,结果受害人的家属既没了人,也得不到钱。 还有一些有钱赔偿的人,因为被判了刑,就不肯履行赔偿,逼得受害人继续打官司。 ……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 跟这些悲剧一比,孙谦的家属就幸运多了——人没了,还有钱啊! 现在大家只关注一点:孙谦的未亡人沈安妮会怎么选! “安妮,你可别犯傻,孙谦已经没了,可你们还要生活,该要的钱一点儿都不能少。” 沈父沈母找上门来,轮番劝着安妮。 安妮点头,“爸,妈,我心里有数。” “有啥数啊,你个傻丫头,你要是心里有数,就不会乱说话了。” 沈母对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说什么不要钱?凭啥不要!这是贺永军应该赔的钱。你家孙谦一个月小两万的工资,他要是不死,剩下的几十年能挣多少钱?贺永军害死了他,替他把这些钱给了,又有什么不对?” “亲家,你别生气哈,安妮她妈妈是心里着急。”沈父觉得老伴儿的话说得太直接,没看到孙谦妈妈的脸色都不对了嘛。 沈母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赶忙跟陈云道歉,“对不住啊,亲家母,我、我——”当着人家妈妈的面儿说人家儿子死不死的,实在是不太好。 陈云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却也不会真的跟沈家夫妇计较。 她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然后对安妮说:“安妮啊,你跟你妈妈有不少话要说吧,要不你们去卧室说?” 人家亲母女,肯定有梯己话要说啊。 沈母正有此意,一听这话,便拉着安妮进了卧室。 “安妮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讲究什么贞节牌坊。 女儿才三十出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很多还没有结婚呢。 这般年纪轻轻,若是守寡,就太可惜了。 安妮明白沈母的意思,她摇摇头,“妈,我不想再嫁人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其它的,我都不准备考虑。” “哎呀,你这傻孩子,你才多大啊?再说了,一个家庭若是没有男人,女人就太累了。你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什么时候吃过苦?” 沈母一指头戳到安妮的额角,低低的骂了一句。 “妈,你听我说,” 安妮拉住沈母戳啊戳的手指头,缓缓将自己对陈云的说辞说了一遍。 当然,她着重将沈安妮那些臭毛病说了一下。 最后道,“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孙谦那样愿意包容我。如果找一个不好的,我非但过不上好日子,还可能过得更苦。您觉得有那个必要吗?” 提到女儿的种种缺点,沈母犹豫了。 是啊,当初女儿找对象的时候就不好找,费了多大的劲才碰到一个孙谦? 现在的女儿比几年前还不如,她结了婚,又有两个孩子,就算是同样二婚带孩子的男人,都未必能瞧上她呢。 “可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沈母虽然重男轻女,可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我婆婆会帮我带孩子,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吗?难道你们不愿意管我了?” 安妮故作生气的问道。 “管,我和你爸当然会管你。” 沈母赶忙说道,最后叹了口气,恨恨的骂了一句,“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为你操不完的心啊。” 说完了这事儿,沈母又想起钱的事,“对了,贺永军那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妮眯了眯眼睛,笑道,“我已经有了决定,妈,我不要他的钱——” 沈母抬手,作势又要打。 安妮赶忙低头躲过,急急的说道,“但我想要他的饭店!” 原剧情中,贺永军就是靠着重修后的百味居重新起家,借着在网上不断炒作两年前的意外,赚下了比过去还要丰厚的身家。 这次她来个釜底抽薪,看贺永军还有什么花招! 第54章 第三个极品(完) 贺永军的百味居是一个临街的三层小楼,面积不小,但因为不是在商业街,更不是什么商圈,房价不算太高。 贺永军当年买下来的时候,只花了七八十万。 这两年房价上涨,市值也就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当然了,如果饭店没有被炸毁,加上装修、设备什么的,转让可以卖个两三百万。 百味居所在的社区,位于省城二环外,已经是郊区了,算不得多繁华,全靠附近的居民光顾。 原剧情中,因为燃气爆炸事故,百味居闻名全城。 贺永军又一番操作,给自己刷足了好名声,他趁机让儿子给他注册了一个微博。 他被判入狱后,在他的授意下,妻子和儿子举债盖新饭店,事事亲力亲为。 整个过程,都被贺永军的儿子以日记的形式发到了微博上。 省城的很多市民都关注了贺永军的账号,对于散尽家财赔偿受害者的良心老板很同情。 每天看着贺家的饭店,从一片废墟一点点重新建起来,市民们竟有莫名的亲切感。 待到新的百味居建成,装修、摆设根本无法跟过去相比,却引来的众多市民的捧场。 用大家的话来说,现在的社会太浮躁,有太多的黑心奸商,而像贺家这样有良知的人太少,他们不能让这样良心老板赔钱。 贺家的水军就这样不着痕迹的带着节奏,几经渲染,竟让很多市民不惜开车十几里路也要来百味居消费。 一时间,百味居客似云来,生意火爆得不像话。 两年后,贺永军出狱,他是个经商老手,人脉又广,一番操作,直接在城东也开了一家百味居分店。 新店在老店名声的带动下,也一炮打响,成为城东最有名的鲁菜馆。 短短几年,贺永军便将散尽的家财都赚了回来,但他的根基已经打下,这些已经不是有数的金钱能衡量的! 可以说,百味居是贺永军翻身的根本,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是根基断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当安妮被记者追问,要不要接受贺永军的赔偿时。 安妮沉静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要贺家的钱。当然,如何贺老板实在觉得对不起我们,那就把百味居转给我们吧。” “可、可饭店已经被炸毁了啊?”真是太意外了,连训练有素的记着都结巴了一下。 “是的,但炸毁了还能再建。” 安妮略带感慨的说道,“百味居是贺老板白手起家的地方,也是我丈夫事业开始的地方,最后我丈夫更是因百味居而死。所以,我不要钱,如果可以,我想继续经营百味居。” “你?你经营饭店?” 记者更意外了,据她的了解,眼前这位死者家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庭主妇”,结婚八年都没有工作过,更不轻易进厨房。 这样一个被丈夫娇宠的小女人,居然说要开饭店?她不会还想自己当大厨吧?! 安妮点头,“是的,我跟丈夫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些菜色,所以,我想试试。” 记者:…… 能说会道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蜜汁自信的家属了。 不过,作为“为百姓办事”的贴心记者,她还是尽责的提醒了一句,“贺永军赔偿您的金额是三百六十万,而百味居,地皮也就值一百五十万啊。” 言下之意,您吃亏了啊。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儿! “我只要饭店,那里侵着我丈夫的汗水和血。” 安妮说得十分坚定,最后更是语带嘲讽,“如果贺家诚心赔偿,那就把百味居赔给我,其它的,我不要!” 这个新闻一出,市民和网友们又讨论开了。 有人表示理解,钱再多,一下子就花完了,可固定资产就不一样了,放着都能升值啊。 有人觉得安妮傻,地皮再能增值,那价值也不到赔偿金的一半啊。 平白少了二百多万块钱,完全都能再买一个饭店了。 还有人觉得安妮对丈夫情深义重,啧啧,为了能有个纪念丈夫的地方,连钱都舍弃了(很显然,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女人)。 还有人说…… 电视、网络上热议不断,其结果就是陷入两难境地的人变成了贺永军。 答应死者家属,把百味居给人家? 开什么玩笑!他贺永军还要靠着百味居东山再起呢。 可不答应? 众人就会问了:明明饭店的价值不足赔偿金的一半,贺老板为什么不答应? 你不是说,你为了赔偿受害者,愿意倾尽所有吗? 难道百味居不是你的财产? 还是说,你只是为了搏好名,以求法官能够轻判?根本不是成心补偿人家? 答应,不舍得; 不答应,自己以前的铺垫就全都成了笑话! 还可能会带来反效果! 贺永军咬牙想了两天,终于做出了决定:给! 给了百味居,到底不甘心,贺永军又叫来贺童,再三叮嘱。 贺童知道自己办砸了事,正觉得对不起叔叔,见叔叔给了他新任务,忙拍着胸脯保证,他定会好好完成。 贺永军是个有决断的人,既然要给,那就痛痛快快的给。 另外,他也果然没有请辩护律师,摆出一副任由法官裁判的架势。 与此同时,住院的伤者也都得到了贺家的赔偿,赔偿金额让大家都很满意。 消息传出来,市民和网友们对贺永军的评价非常好。 很快,案件开庭审理,法官考虑了贺永军认罪态度良好、积极加倍赔偿受害者,以及舆论等多方面的因素,最后判处贺永军有期徒刑四年。 贺永军入狱。 就像原剧情中那般,他表现得非常好,还有立功表现,得到了两次减刑,加起来减刑一年半。 而安妮这边,给孙谦买了一块墓地,给他处理完后事,便开始着手整理饭店。 百味居经过燃气爆炸,虽然没有成为废墟,但室内装潢和摆设被炸得七零八落,基本上都不能用了。 安妮归整了一下手头上的钱,只有十五万。 陈云连夜回老家,将地转包出去,又把老房子买了,再加上多年的积蓄凑了二十万块钱回来。 沈母悄悄塞给安妮一张卡,卡上也有十五万块钱。 加起来,就有五十万块钱了。 安妮估算了一下,这些钱,估计也就够重新装修和添置桌椅等物品。 而饭店后续的费用,根本就不够。 安妮把结婚几年买的奢侈品全都拿了出来,纷纷挂到二手货网站上,最后换了几万块钱回来。 这样还是不太够啊,安妮跟陈云商量了一下,拿着百味居的地皮作抵押,去银行贷了三十万块钱。 因为正常贷款流程太慢,安妮又找了一下电视台的那位记者。 记者很热心,又同情安妮,跑前跑后的帮忙。 在媒体的干预下,银行很快就放了款。 而那位记者,也想知道,安妮一个女人能否支撑起一个破碎的家,便时不时的去百味居看看。 她是省城比较有名的记者,微博粉丝也有五十来万。 对百味居以及安妮的跟踪观察,不好在电视台播放,她就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些图片,详细记录了一个女人,忍着丧夫的悲恸,亲自参与将一片狼藉的百味居,收拾得焕然一新。 记者的微博,就像是电视剧,每天都有更新。一些不是省城的人看了,也不禁比吸引了。 就更不用说省城当地的百姓了。 s省是儒教大省,很多儒家的思想已经镌刻到了人的骨子里,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很多东西依然影响着当地的百姓。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保守。 但在他们看来,孝顺父母、贤妻良母什么的,真的是再正常不过。 而安妮,一个年轻的女人,没了丈夫,得到巨额赔偿,没有再嫁,而是选择独自一人抚养儿女、赡养婆婆,绝对是好母亲、好儿媳的形象。 百味居爆炸事件刚刚过去,那位记者的微博又在小范围内火了一把,其结果就是:省城的百姓们十分关注独自奋斗的安妮。 甚至有人在网上说,等百味居开业了,咱们一定要去看看。 不管沈安妮的厨艺有多差,他们都要捧一回场。 她是个好女人,应该有好报的! 一个月后,百味居浴火重生。 安妮没有主动邀请任何人,选了个不错的日子,准备开业。 那位记者一直关注百味居,得到了消息,又亲自打电话跟安妮确定了开业时间,便帮着她在微博上做宣传。 待到开业那天,果然有不少市民纷纷赶来。 大家起初只是同情安妮,心里想着帮她一帮,没想到点了几个招牌菜一吃,发现竟是格外的美味。 啧,这味道,丝毫不比那些老字号的鲁菜差啊。 吃到美味,大家纷纷在朋友圈、社交平台做安利。 更有电视台闻讯赶来,给百味居做了个专访。 一下子,孙氏百味居火了。 不少外地的人,来省城旅游的时候,也都会专门跑来尝一尝网红鲁菜! 而每当有外地人来吃饭的时候,一些老食客就会跟他们讲述老板娘的传奇故事——本来是个厨子的妻子,在丈夫意外后,毅然挑起家庭的重担,靠着丈夫教的手艺,开了这间饭店。 这世上,总有一些没出息的男人,没能力让自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就怪女人现实。 动不动就说自己生不逢时,没有摊上懂得三从四德的女人。 当他们真的碰到一个符合他们价值观的“贤妻良母”时,就忍不住赞叹,原来不是没有好女人,而是自己运气不好,没有遇上! 一群钢铁直男成了沈安妮的免费自来水,不停的在各种社交平台上帮沈安妮做宣传。 沈安妮的名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好,尤其是她十数年如一日,努力经营饭馆,悉心照顾婆婆,精心抚养儿女,直至儿女纷纷大学毕业、先后组建家庭,面对无数优质男人的追求,她也没有再婚。 听说,早些年,还有一个比沈安妮年纪小的大学生,苦苦追求她,闹的都上了新闻,沈安妮都没有动心呢! 原本那些以为安妮做戏的人,也都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送走了含笑离世的婆婆,沈安妮将饭店留给了学管理的女儿,一个人在孙谦的老家买了个小院,每天种种菜、养养鸡,悠然得度过完了晚年…… 第55章 第四个极品(一) “叮!‘保住原主名声、不与儿女离心,改变孤苦无依命运’任务完成,获得功德值1点。” “叮!触发、并完成隐藏任务‘让原主美名远扬,成为父母的骄傲’,获得功德值1点奖励。” “叮!获得信仰值290点,执行人目前信仰值共计370点。执行人可选择积分翻倍,或是抽奖。” 回到神识空间,安妮耳边便叮叮叮的响个不停。 完成任务是应有之意,触发并拿到隐藏任务的奖励,安妮也不觉得意外。 有了前两个世界的经验,安妮发现,只要是父母作为许愿人,要求执行人借用儿女的身份完成任务的,基本上都有个隐藏任务。 那就是让自己的女儿有出息,成为让他们骄傲的存在! 事实证明,这次她又猜对了。 估计在原剧情中,沈安妮身败名裂,沈家也被连累得够呛,所以沈母才会对沈安妮的名声耿耿于怀。 而在安妮的努力下,沈安妮成为励志的独立女性,不禁赢得了那些直男们的称赞,就是女人们也要对她说一句:不容易,了不起! 作为培养出这样优秀女儿的沈父沈母,更是大众称赞的对象。 因着沈安妮对丈夫的“深情厚爱”,沈小弟的婚事都变得格外顺遂。 这也是惯性思维啊,做姐姐的重感情、有责任、能力还强,做弟弟的应该也差不到哪里。 就算能力差些,只要人品好,原生家庭和睦,女孩子也是愿意嫁的。 所以,资质平平、有点儿啃老倾向的沈小弟,托姐姐的福,娶了个白富美当媳妇。 沈家名声好,生活也蒸蒸日上,沈母对安妮自然一百个满意。 为此,她拿出自己仅剩的一点功德值作为奖励。 让安妮真正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信仰值居然达到了290点之多,这可比上个世界多多了。 要知道沈安妮只是个厨子,而安宝妮却是影响了不少人的出色园丁啊。 结果……唉~~ 安妮只能说,直男们的执念还真是强大啊,对于素不相识的沈安妮,也能产生信仰值。 不管怎么说,沈安妮的任务,安妮完成的很好。 刚开始的时候,安妮实在不能接受自己要顶着一个坏女人的身份生活。 但到了最后,安妮却渐渐想明白了: 其实,当反派也不全是坏事。 对于受害人来说,是自己报仇爽呢,还是付出一点酬劳,让自己的“仇人”想方设法的弥补自己、改正错误来得痛快? 尤其是对那些极品、反派的至亲来说,他们心底最深的渴望,未必就是报复不尽责或是伤害他们的亲人,而是想让他们反省、悔改,然后加倍补偿自己! 这么一想,安妮就舒服多了。 “执行人,请选择。是积分翻倍,还是抽奖。” 系统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安妮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拿出100点信仰值翻倍,剩下的200点抽奖。” “好!” 系统应了一声。 下一刻,神识空间里出现了抽奖转盘。 安妮瞄了一眼,唔,还是六个奖项,有几项还是上次抽奖出现过的—— 大力丸 玉颜霜 芥子空间(10立方米) 厨神宝典(白案) 开窍丸 黑客入门 安妮点点头,她上次抽到的厨神宝典是红案,而在这次任务中,她开了饭店,饭店里除了红案大厨,还需要精于面点的白案。 安妮自己不擅长,就高薪聘请了一位白案大师,所以,也就触发了厨神宝典(白案)的奖项。 至于黑客入门,安妮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贺永军的儿子贺晗就是学计算机的,而且已经是个技能不错的黑客。 只是在黑客的领域,他只能算是入门。 按照系统的设定,如果她抽到黑客入门这一项,那么她的计算机水平也就是贺晗的水准。 “开始抽奖吧!” 有了这次世界的经验,安妮还发现,系统抽奖所得来的奖励,都是很有用的。 这次用不上,以后的世界,甚至是现实世界肯定用得上。 抽奖转盘转动。 安妮心中默默数着,觉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停!” 转盘缓缓停了下来,最后指针指向了“开窍丸”这一项。 开窍丸? 是可以让人聪明的丸药吗? “不是让人变聪明,而是在某一领域开窍。” 系统感受到安妮的疑惑,淡淡的回道,“聪明人也有不擅长的领域,而一旦服用开窍丸,就能打通在这一领域的神窍,成为该领域的精通者。” ok,明白了。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毕竟世上没有万事皆通的神人,比如她自己,就有很多不擅长的地方。 开窍丸好啊,没准儿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安妮将开窍丸放到神识空间里,然后又开始抽奖。 这次,抽到了一个“大力丸”。 安妮额上垂下三条黑线,这是让她当大力士的节奏吗? 系统道:“大力丸可以提升服用者的力气,其水平可以达到所处世界的最强水平。” 安妮挑眉,有点意思哈。 这个大力丸没有固定的参数,居然能够随着每个世界的具体情况而改变! 不错,也是个好东西。 安妮喜滋滋的将大力丸收好。 两次抽奖机会用完,信仰值还剩下70点。 接下来就是结算任务积分了。 系统道:“本次任务共得2点功德值,翻倍之后,共计4点功德值。执行人有了功德值盈余,天道商城开启。” 安妮赶忙去看,天道商城果然商品繁多,而且基本上都是现实世界见不到的神奇东西。 另外,抽奖转盘上罗列的奖品,天道商城也都有出售,有的还价格不菲。 比如芥子空间,最小的那个,也就是10立方米的,标价5点功德值。 其次就是上次抽奖出现的外科圣手,居然也要3点功德值。 还是大力丸、开窍丸这样的东西便宜,统统只要1点。 因为系统说了,大力丸之类的丸药,是一次性消耗品,每次只在当下的世界管用,换个世界,就会失效。 而厨神宝典、外科圣手是技能,是永久性的,一旦学会,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可以。 安妮做了三次任务,账户上才有4点盈余。 技能型的商品,估计只能买个外科圣手和黑客入门,其它的,比如什么古武秘籍、外语全通、绘画巨匠,动辄十几二十点功德值呢。 至于那些消耗性的丸药,或是入门级的技能,安妮也不想选。 没办法,手头上的功德值太少,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系统也说了,以后的任务还可能有危险,安妮觉得,就她这点儿功德值,还是等到关键的时候再用吧。 流着口水将天道商城里的东西看了又看,安妮这才恋恋不舍的退出了系统。 还是自己窄仄的卧室,还是安静的深夜。 手机铃声忽然想起,吓了安妮一跳。 安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嗯,是外婆。 安妮又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而这已经是外婆打的第十个电话了。 第一个,安妮接了,迎接她的是安外婆劈头盖脸的斥骂。 安妮一声没吭,直接把电话挂了。 安外婆做梦都没想到安妮居然敢挂她的电话,立刻又播了过来。 安妮没接。 安外婆气得差点厥过去,不停的拨着电话。 手机的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漆黑的夜里,安妮静静的看着闪烁的屏幕,心里嘀咕:看来,她要尽快找房子了。 前几天去省城的时候,她把从任务世界带回来的两条小黄鱼金条给卖了。 一条小黄鱼约莫100克重,那时省城的金价285元左右,当然这是市价。 安妮手上的小黄鱼成色不是太纯,折了一下价,金店一共给了安妮53000块钱。 安妮留了三千块钱应急,那五万块全都投到了股市上。 她估算了一下,再有一个星期,她把手上的股票都卖了,估计能有个七八万。 但,看今天安外婆的架势,估计明后天就能杀回来。 安欣然应该也快回来了。 安妮想,就那对母女的性子,以及她们目前暴怒的状态,根本不会留自己在安家一个星期。 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她就会被扫地出门。 还好,手里还有三千块钱,临时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应该够用。 安妮默默的盘算着,将事情理顺,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既是这样,还是继续做任务吧。 “新任务开启,执行人做好准备。”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安妮陷入短暂的黑暗中,再度睁开眼,已经换了个地方。 “咦?这是、古代?” 安妮扫了一眼自己所处的房间:土墙斑驳,光线昏暗,头顶是挂着蜘蛛网的大梁,地面也是泥土夯实的,而她身下的床则是黑漆雕花的架子床。 古代,也可以。 系统这次不算太坑人。 但很快,当安妮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剧情的时候,心中顿时冒出一句mmp。 特喵的极品系统,果然够极品,也是一如既往的坑人,穿古代没啥,当极品也无所谓,可它这次居然给她换了个性别! 是的,这次安妮穿越的任务目标为男性,且不是什么花型美少年,而是个油腻大叔…… 第56章 第四个极品(二) 安妮没时间找系统算账,因为她要穿越的油腻大叔本尊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我的心愿就是考中科举,光宗耀祖,让爹娘和族里的人都知道,整个周家只有我周耀祖才是最有出息的人。” 周耀祖激动的说道,“想当初我十三岁就过了童生试,是齐县最年轻的秀才,是何等的风光——” 安妮打断他的话,“你既然自己能考过童生试,为什么不继续努力。” 虽然还没有接受剧情,但只从周耀祖的话中便可以猜测:周耀祖应该不是没有继续往下考,而是屡试不中。 否则,周耀祖的心愿就是“让家里人支持他继续科举”了。 “你懂什么?科举之路何其艰辛?” 周耀祖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没好气的说道:“想我苦读了十几年,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有时候,考科举不单单是实力,还有时运啊。偏偏我时运不济——” 安妮却有些不信,毕竟,她的这个系统是极品系统。 如果周耀祖说得都是真的,那么他就不可能来到极品系统。 不过,安妮已经想通了,周耀祖是极品也罢,不是极品也好,跟她关系都不大,她只需完成任务即可。 “好,我会完成你的心愿的。”安妮爽快的答应了。 周耀祖似是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身影慢慢变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安妮开始接收剧情。 等她接收完剧情,脸上露出果然的神色—— 她就知道周耀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刚才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 看过种田文的人都知道,有那么一个类型的古代种田文:贫寒农家,兄弟几个,受器重的长子(或某个儿子)读书上有些天分,家里便会倾尽所有供他读书、考科举。 起初长子或许会努力,也真的有些许成绩。 但等他读书读得多了,去了外面见识了花花世界,便开始跟着人家享受。 拿着全家人的血汗钱,不思好好读书,却任意挥霍。 家里干活的兄弟,老黄牛一样干活,却吃糠咽菜,啥也不干的长子却以读书为借口花天酒地。 有的还会染上嫖、赌等恶习,卖侄女、卖祖产,把整个家庭都拖入泥潭。 很不幸,周耀祖就是这么一个典型人物。 周家所在的周家坳是个小山村,全村的人几乎都姓周。 周耀祖的祖父是周家坳唯一的秀才,家境很不错,给儿子留下了近百亩的良田和一栋瓦房。 可惜周耀祖的父亲周敬先读书不成,身体又不太好,非但没有守住这份家业,还因为看病卖了不少田。 等到周耀祖兄弟三个长大后,周家只剩下了六十亩田。 周敬先自己不争气,就分外希望儿子们能有出息。 他虽然没有读书的天分,但好歹读了几天书,家里也有父亲留下来的不少书。 周耀祖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周敬先亲自给长子启蒙,意外的发现,长子居然颇为聪慧。 一篇文章,他看几遍就能背过。 练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写的大字已经颇能看了。 周敬先惊喜万分,直说长子是他们周家的希望。 自此,周敬先便专心培养周耀祖。 周耀祖也非常争气,很快就让周敬先没有东西可教了。 周敬先便咬牙把周耀祖送去了隔壁的私塾。 周耀祖读了几年书,十三岁的时候就考过了童生试,一时名动整个县城。 虽然他接下来的乡试落榜了,但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十三岁的童生,在整个县城都是头一份。 周耀祖出息了,县里的教谕都对他另眼相看,还劝他“不要气馁,来年再战”。 并且亲笔写了荐书,推荐周耀祖去县里的青云书院读书。 青云书院是县城最好的书院,里面教授的先生都是有多年教学经验的举人,甚至还有两个进士出身却官场不顺遂转而跑来教书的人。 青云书院建立二三十年,每年都有不少学生考中举人、进士。 有人戏称,只要考中了青云书院,他的科举之路就算成功了一半。 周耀祖考中了秀才,又被青云书院录取,在整个周家坳都是大喜事。 得知消息的周敬先,真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好理解,他家大儿子有出息了嘛。 痛,也好简单,他家没有闲钱啊。 青云书院师资力量雄厚,束脩自然也不便宜。 学费每年十二两,再加上笔墨纸砚、住宿餐费,一年下来少说也要二三十两银子。 这还不包括读书所用的书籍,以及其它费用。 这年头书可是很贵的,很多学生,甚至都买不起整套的四书,大家常用的还是自己抄书。 更不用说去了县里的书院,同窗、师生之间的交际也少不了,而这些都少不了钱。 没办法,周敬先卖了五亩地,勉强筹够了前两年的费用。 他想得简单,儿子学习好,就是运气不好,努力两年,来年应该能考中举人。 一旦长子考中举人,不但家里的田不用交税,还能把整个周家坳及周边的田都挂靠到儿子名下,那时光是族人和乡邻给的钱就十分可观。 中了举,儿子就算是有了官身,那些商贾、富户们也会争相巴结。 再给儿子找个嫁妆丰厚的好娘子,儿子能考得上进士就考,考不中,靠着举人老爷的身份也能在齐县过得很舒坦。 整个周家也能跟着沾光啊! 周敬先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什么都想到了,惟独高估了自己儿子的实力。 周耀祖考不过乡试,哪里是运气不好啊,分明就是能力不足。 随后的事实证明,十三岁这次能考中秀才,已经是周耀祖的人生巅峰了,以后他再也没能超越。 反而因为当初的惊艳,让周耀祖以为自己很出色,差的就是运气。 为了所谓的“运气”,他一次次的赶考,花光了家里的钱,卖光了家里的地。 他一次次落榜,经受不住心理的打击,又被外头的花花世界迷住了眼,开始涉足青楼、赌场。 最后,他被追赌债的人活活打死,整个周家也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人渣!”安妮看完周耀祖的人生过往,只有这么两个字送给他。 但,更让她绝望的是,自今天起,她就是周耀祖了。 安妮深深吸了口气,她现在来的节点还不算太晚,是周耀祖第三次乡试落榜,回家后郁郁寡欢,在同窗的撺掇下,人生第一次去赌坊“散心”。 只是…… 安妮揉了揉眉心,跟原剧情不同的是,这次周耀祖刚从赌坊出来,“恰巧”就碰到了来县城打零工的三弟周耀庭父子两个撞了个正着。 向来老实的周耀庭也不知道怎么了,竟似疯了一样,抓住周耀祖就是一顿指责,最后连拉带拽的将他拖回了周家坳。 “系统!” 安妮发现了问题,自然要找系统问个清楚。 “说!”系统继续维持高冷的人设。 “周耀庭是不是有问题?” 有过一次跟穿越者撞车的情况,察觉剧情有变,安妮第一个反应就是反常的周耀庭有问题。 “不,他没问题。” 系统却给了个否定的答案,随后才道,“有问题的是周耀庭的儿子周显义,他重生了。” 安妮好开心,忙问道:“是不是任务难度增加了,可以积分翻倍?” 系统很残忍的泼了盆冷水,“这不是试炼任务,没有难度加分。本系统郑重告诉执行人,以后的任务,不管再难,都不会有翻倍加分。” 六零那个世界,根本不是因为出现了穿越者而导致积分翻倍。 分明就是碰到了大魔王,安妮又没有在大魔王面前暴露极品系统,系统一时庆幸,激动之下才给了的补偿。 给了补偿,很快系统就后悔了:呜呜,那可是他自己的小钱钱啊,他攒了好久,结果,全都便宜了安妮! “没有就没有,干嘛这么严肃!” 安妮不满的嘟哝一声,不再搭理系统,而是继续整理思绪。 系统见安妮不说话,也干脆闪人。 昨日被周耀庭抓了回来,听说了此事的周家人(除周敬先和大房外),都很生气。 有点小心思的周耀宗趁机叫嚷分家,其妻马氏也连声附和。 马氏还不断的跟老三媳妇常氏使眼色,示意她也赶紧表态。 常氏有些心动,她嫁到周家十来年,接连生了两个女儿,自觉没底气,一直任劳任怨的干活。 受了婆婆和大嫂的欺负,也不敢吱声。 直到生了儿子,常氏才挺直了腰杆子,但多年的习惯已经养成,她根本不敢在长辈面前抬头说话。 但一想到儿子的话,想到素日儿子的聪慧,她还是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周耀庭痛恨大哥不争气,浪费家里的钱不说,居然还敢去赌坊。 赌,这种东西,绝对不能沾啊。 沾了就是家破人亡。 不过,周耀庭气归气,却从未想过分家。 父母虽然有些偏心大哥,但他很理解。 这年头,都是长子继承家业,老人依靠的也是长子。 再者,他大哥也确实争气,直到现在,齐县最年轻秀才的记录依然是他大哥保持。 也就是这几年,大哥科举不顺,开始不怎么学好,但只要父亲狠狠教训他,他改过了也就没事了。 察觉到妻子的小动作,周耀庭也想起了儿子,咬了咬牙,道:“爹,分家就不用了,我就是觉得,大哥总也考不中,不如先找个私塾教书,这样家里也能省些嚼用,孩子们若是有资质好的,也可以送去上学。” 比如他家的义儿,聪明又好学,靠着偷听大伯读书都能背过好几篇文章了…… 第57章 第四个极品(三) 不过,周耀庭老实归老实,却一点儿都不傻。 他知道这样的话,心里想想可以,但绝不能说出来。 要说,他也只是说让家里的小辈有机会读书,而整个周家一共三房:老大周耀祖两儿一女;老二周耀宗三个儿子;老三周耀庭两女一子。 就算是每房只挑一个,也有他家义儿的份儿。 周耀庭懂得用策略,他娘子常氏就有些关心则乱了。 一听丈夫提到了小辈读书的话题,她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聪明可爱的儿子,壮着胆子,头一次在公婆面前发表意见:“他爹说的是,就像我们家义儿,聪慧好学,正好又到了启蒙的年龄——” 周耀庭嘴角垮了下来,唉,他这个娘子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儿太实诚。 她这么一说,肯定会让别人乱想,有可能还会倒打一耙。 果然,常氏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坐在上首的一个穿着光鲜的妇人说道:“哟,我说怎么就那么巧,三弟好不容易进城一趟,一下子就能撞到我们显德他爹呢。昨天晚上我还纳闷,城里那么大,三弟找短工怎么就找到赌坊去了?” “大嫂,你别多想,我也是走迷了路,无意间走到赌坊的。” 周耀庭一听大嫂阴阳怪气的说话,便知道坏事了,赶忙解释道。 他不解释还好,他越解释,那妇人越生气,“迷了路?三弟,你这是拿大家伙儿当三岁孩子呢。你每年都去县里做工,这都十来年了,不说把县里的大街小巷逛遍了,至少找短工去哪儿,你是知道的。怎么就昨天迷了路,还就那么巧的撞到了你大哥?” “哼,显德他爹素来勤恳读书,从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还去什么赌坊?!昨天我就不信,偏你们围着显德他爹闹个没完,硬是把人都闹腾晕了。” “爹,娘,您二老可要为相公做主啊。有人不满家里供相公读书,想要自己的孩子也去读,就故意编造瞎话污蔑人呢。” “大嫂,我没有,我是真的在赌坊外面碰到的大哥。除了大哥,还有他的一个同窗呢。您要不是不行,咱们可以把那人叫来。” “什么同窗?那人定是嫉妒我夫君有才华,这才跟你一起往你大哥头上泼脏水。”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是我亲哥,我怎么会污蔑他?我是真的看到了——” “看到什么?哼,有些人啊,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就嫉妒别人。你们也不想想,将来若是你们大哥有了出息,你们不都能跟着沾光?” “大嫂——” “我知道这次相公又落榜了,你们都觉得他可能考不中了。你们也不想想,科举还是那么容易的?别说像相公这么年轻的人了,考场上五六十岁的人比比皆是。”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啊,你们怎么就容不下他了。为了不让他读书,不惜伙同外人陷害他?” “我没有,爹,娘,你们要相信我啊,我是真的看到了。对了,还有义儿,也看到了!” “呸,义儿是你儿子,当然向着你说话!” 安妮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具身体的娘子柳氏正跟周耀庭吵得热闹。 她轻咳了一声。 “大哥来了!” 一直围观的老二两口子,见安妮过来,赶忙喊了一句。 柳氏看了眼门口,见果然是自己丈夫,赶忙住了口,站起身,关切的迎向他,“相公,您起来了,可有什么不适?” 一边说,柳氏还在别人不注意的角度,偷偷的给安妮使眼色。 安妮嘴角抽了抽,刚才在屋里穿衣服的时候,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努力告诉自己:我现在是男人、是男人! 可真当她面对这具身体的妻子时,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躲开柳氏的视线,安妮草草的冲她点了个头,便抬脚进了堂屋。 “老大,你给我老实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敬先一夜没睡,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长子少时惊才绝艳,让他看到了家族兴旺的希望。 结果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这十来年,长子考一次落榜一次,为了供他读书,全家人都勒紧裤腰带,就盼着他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可他非但没有考中,反而去赌。 赌是什么? 乱门破家的祸害啊。 一旦染上,全家都逃不掉。 周敬先是又失望、又害怕,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带着些许希冀,问道:“你、你真的去赌坊了?” 安妮抬起头,看了眼苍老中难掩疲惫的老父,不禁有些愧疚。 柳氏在一边不住的给安妮使眼色,让他不要犯傻。 安妮却似没有看到,又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嘭! 周敬先仿佛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颓然的倒在了椅背上。 周耀宗急了,恨声道,“大哥,你怎么能去赌坊呢?那种地方,开始的时候为了让你上瘾,就会让你赢些钱,可一旦你上了瘾,就会让你大把大把的往外输啊,不把房子、地、家里的人折腾没了,是绝不会罢休的!” 周耀庭也喃喃的说了句,“是啊,大哥,你太不应该了。” 安妮挑挑眉,心道,周耀宗极品,他的两个弟弟似乎也不像原剧情中那样忠厚老实。 难道周显义这个重生者的作用这么大,竟已经悄悄的改变了两人? 既是这样,她也需要用策略了。 只见安妮不屑的挑起眉毛,“老二,你也知道赌坊里的门道?” 周耀宗脸色一僵,他能说,这是他听小侄子学舌学来的? “是啊,老二,你是不是去过赌坊啊?” 柳氏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不怀好意的问道。 “没、没,我没去过,就是、就是听人说过。”周耀宗虽然整天听娘子叨叨的有了点小心思,但他本质上还是个老实人。 见大嫂这般咄咄逼人,他下意识的就退缩了。 “好了,老大家的,现在说老大的事,你不要东拉西扯的。” 发话的是周家老太谭氏,谭老太五十左右的年纪,生得白胖,鬓边有些许白发,向来和善的脸上却满是严肃。 她虽然偏心大儿子,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儿媳妇挤兑二儿子。毕竟老二也是她亲生的。 “是,娘!” 柳氏撇了撇嘴,心里不甘,到底还是退到了安妮身后。 “老大,听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你知道赌坊里有猫腻?” 周敬先老而弥坚,迅速抓住了重点。 “不愧是爹,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 安妮故作敬佩的派了个马屁,然后道:“那日徐舟邀我去‘散心’,平时我就觉得他总嫉妒我这个齐县最年轻的秀才。一听他要去什么赌坊,我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安妮摆出周耀祖招牌的自傲,“哼,他以为我不知道赌坊的那些小把戏?呵呵,想勾结赌坊哄骗我的银子?门儿都没有!” “大哥,你的意思是,你明知道他要骗你,您还去赌坊?” 周耀庭有些不明白了,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这种做法,还有个难听的说法,叫送死啊。 “他们既然想骗我,肯定要有诱饵啊。” 安妮裂开嘴,得意的从怀里掏出四个银锭子。 一个银锭子五两,四个就是二十两。 屋子里的人看到亮闪闪的银子,全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十多年来,周家为了供周耀祖读书,日子过得十分紧巴,哪里见过这么多银钱? 就是柳氏,出身齐县富商之家,也有十来年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银子了。 天可怜,自从她嫁给周耀祖后,便只有不断往外拿银子,贴嫁妆,何曾有过周耀祖拿钱回来的时候。 这会儿她盯着那四个银锭子,恨不能立刻收到自己手里。 安妮却没有把银子交给柳氏,而是直接放到了周敬先和谭老太跟前。 “爹,娘,我六岁启蒙,七岁开始读私塾,十三岁去书院,至今已有二十二年。” 安妮感慨的对两位老人说,“这二十二年里,儿子从未干过一天农活,也没有打过一日短工,自然没给家里交过一文钱——” 听儿子的语气又是愧疚又是自责,向来偏疼他的谭老太也心软了,“耀祖,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有天分,又刻苦,偏偏时运不济……这些都怪不得你啊。” 安妮:…… 谎话重复一千遍也成了真理。整个周家人被周耀祖都洗了脑,觉得他屡试不第,不是实力不够,而是运气太差! 安妮摇摇头,“不,娘,是我想左了,我考不中举人,到底还是学得不够扎实,运气只是辅助。” 柳氏瞪大了眼睛,她有种预感,接下来丈夫要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安妮道:“爹,娘,娘子,老二,老三,两位弟妹,” 安妮将在场的人都点了一遍,目光也一一掠过几人的脸,认真的说道:“刚才二弟说得有理,我可以先找个私塾教书——” “老大,你不读书了?” 周敬先颤声问道,他的表情似有些解脱,又有更多的失望。 “是啊,相公,你、你怎么能放弃呢。”柳氏急了,她一个富商家的千金,肯下嫁给贫寒农家子,为得不就是他日周耀祖考中科举后,她也能跟着当官太太嘛。 周耀祖如果不读书,跑去当个穷酸教书先生,那她和她爹的投资不就都打了水漂? 第58章 第四个极品(四) 想到自己可能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农妇,柳氏就满心的焦躁与绝望。 不同于柳氏的如丧考妣,马氏和常氏都喜上眉梢。 周耀祖不去书院读书,立刻就能省下一大笔钱,一年足足有二三十两银子哩。 那可是全家人勒紧裤腰带,吃糠咽菜,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啊。 这些钱若是省下来,家里的生活就能得到改善,就算婆婆会存起一部分,可还能有一部分用到家里啊。 至少,能让一家人吃饱饭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耀祖不去读书,应该会找个差事干,这样也能挣点钱。 马氏和常氏嫁到周家好几年了,心里对周家格外优待周耀祖、乃至整个大房,心里不是没有意见。 周耀祖花了家里绝大多数的钱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秀才公。 谁家的秀才公会挽着裤腿下地干活? 马氏和常氏骨子里都有着对读书人的敬畏,但看到周耀祖不干活却还能吃好的、穿好的,还能有人伺候,再看看自家男人,不但要下地干活,农闲的时候还要去城里打短工。 赚的钱,一个子儿都落不下。 她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特别是看到同是儿媳妇的大嫂,每天穿着美美的衣服,啥活都不干,婆婆连一句重话都没有,更不用说打骂斥责了。 偏心啊,不公平啊,马氏背地里没少跟常氏嘀咕。 常氏没有生儿子的时候,底气不足,不敢多说什么,甚至还会帮着柳氏辩解:“大嫂家里有钱,她过门的时候,嫁妆也很丰厚。” 人家穿的是自己的陪嫁,妯娌们如果眼红,那就只能怪自己没能投个好胎。 这话,也是谭老太用来堵马氏、常氏这两个儿媳妇的话! 不过在生了儿子后,常氏觉得有了底气,也会在马氏抱怨的时候,附和两句:“是啊,大嫂是有钱,所以人家能穿好的、吃好的。可她也是周家的儿媳妇,该干的活,还是要干的。” 怎么能觉得自己是秀才娘子,就高人一等? 不但不干活,还瞧不起他们这些干活供养大房的兄弟妯娌?!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马氏和常氏觉得受不了的是孩子们。 大房两口子,一个是秀才公,一个是富商千金,所以他们能够享受种种优待。 可大房的三个孩子呢,凭啥也能不干活,还能去上学。 都是周家的孙子,怎么就分了三六九等? 自家这边,孩子连饭都吃不饱,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干活; 而大房那边,个个教养得像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不干活也就算了,显德、显诚两兄弟一到了五六岁就被送到了私塾读书。 私塾的费用不高,可每年也要花费二两银子哩。 两个孩子就是四两,这还不加上笔墨纸砚等费用呢。 这也是马氏最不忿的地方,明明她的大儿子显仁跟显德、显诚年龄差不多,怎么他们能上学,自己儿子就要去下地干活? 自己男人已经这样了,马氏可不想自己儿子也像他老子一样没出息。 所以,这几年,马氏没少撺掇周耀宗跟家里提,让自己两个儿子也去读书的是。 那时常氏的儿子刚出生,她还没想那么长远。 这两年,常氏生的周显义表现得越来越出色,悄悄跟着堂哥跑去私塾门口偷听,居然也学会了不少文章。 听着儿子用稚嫩的声音背诵她根本就听不懂的深奥文章,看着儿子黑漆漆双眸中对读书的渴望,不光是常氏忍不住了,就是老实的周耀庭也开始动起了脑子。 周耀祖在县城花天酒地的事,算不得什么秘密。 毕竟十多年了,他也没有刻意背着人,总有一星半点的风声传出来。 周耀庭听说了这些,便开始想办法。他的办法也简单,就是跟踪周耀祖。 没想到,他第一次行动,就逮了个正着。 周耀庭是既欣喜又庆幸,幸好提前发现了,如果任由大哥去赌坊,万一以后染上了毒瘾,他们老周家可就完了。 到时候,别说让义儿去读书了,家里的田和房能保住就不错了。 可现在,大哥却告诉他们,他早就知道那些人不怀好意,故意去吃那个鱼饵呢。 这不,大哥一出手,就赚了二十两银子回来! 周耀庭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大哥了,心里有些愧疚。 接着,周耀祖又当众表示,自己不再去书院的时候,周耀庭更觉得是自己逼得大哥放弃了十多年的学院,是对不住亲兄弟的混蛋。 “大哥,你,你怎么能不继续读书?我、我只是想让家里的小辈也能读书,不是真的不让你——” 周耀庭本性纯良,虽然这两年为了儿子,对大哥生出了些许不满,但他骨子里还是十分在意这个大哥的。 如果大哥真的因为他而不再读书、考科举,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安妮穿越了好几个世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懦弱、自卑的敏感少女。 在任务世界里,她活了好几辈子,阅历和见识不是一般的丰富,看人的眼光也无比精准。 她只看了周耀庭一眼,便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她又去看周耀宗,发现他虽然不似周耀庭那般自责,却也没有因为周耀祖不去书院就欢欣鼓舞,周耀宗看周耀祖的目光竟也有些愧疚。 安妮在心里喟叹一声:唉,周耀祖,你何德何能啊,竟能摊上这么好的兄弟。 做了家里十多年的吸血鬼,把兄弟、侄子当成奴隶一样奴役,却还能让对方如此对待。 用现代的话来说,周耀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大、大哥,要不你就先不去书院,自己在家里读书?” 周耀宗犹豫半晌,吭哧吭哧的说出这句话。 到底是自己的亲大哥,又是真的有天赋,周耀宗也不想让大哥真的就止步于秀才。 但去书院的费用实在是太高了,他们有些支撑不起。 “二弟,三弟,你们的意思我明白。” 安妮看着对面的兄弟两个,“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想了很久。在书院,固然能学到更多,但我已经在那儿待了十多年,该学的东西学得也差不多了,再在哪儿待下去,也是浪费钱。” 说道钱,安妮又有些哽咽,“这些年,为了我,家里的田卖了一半,你们更是连炖像样的饭都没吃过。我、我心里有愧啊。” “老大!”周敬先和谭老太都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家里苦,可老大是真聪明,如果荒废了,实在可惜。他们老周家也再无翻身的机会啊。 “大哥!”看着大哥这么自责,周耀宗也难受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周耀庭几乎承受不住心里的自责,张口就要把自己故意跟踪周耀祖的事说出来。 安妮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大家都不要说了。老二说得对,就算是在家读书,照样也能读出来。你们放心,我不会放弃的。今年落了榜,三年后,我还会再去考。” 周家二老、周耀宗和周耀庭听了这话,顿时都送了口气。 马氏和常氏却低下了头,掩住眼底的愤恨与不甘:还考?! 每次考试都要去省城,食宿费以及来回的费用,少说也要三四十两银子啊。 这么多钱,能买多少粮食、买多少肉?又能让她们两房的孩子们多读几年的书? “另外,老三说得也有道理,家里的小辈们也都长大了,也该读书了。” 安妮指了指那四个银锭子,道:“爹,我知道家里为了我这次赶考,又借了不少外债。这些钱,您拿去还账。如果还有剩下的,就送显仁、显信、显义去私塾。” “够,够,我就借了十二两银子。还了债,还能剩下八两呢。” 周敬先赶忙说道,随后又有些迟疑,“真的把孩子们都送去读书?” 他供养过读书人,知道一个读书人的耗费有多少。 这年月,普通农户人家,倾尽全家之力都未必能供养出一个读书人哩。 他们周家也就是底子厚,劳力多,家里的人也算能干,才勉强支撑了这么多年。 饶是如此,六十多亩的地,也只剩下了四十亩。 家里更是一文钱都没有了,粮食也被卖得差不多。 下半年,一家人又要勒紧裤腰带的苦捱。 “读,都读!” 安妮一挥手,豪气的说道,“也不是让他们非要读出什么功名,至少识几个字,将来也能去城里找份活计。” “好好,都听你的。” 周敬先见长子条理清楚,显是早就筹谋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 周敬先知道家里的小辈们对处处受优待的大房有意见,可他处处捧着大房,也是为了家里人好。 他想着,等老大真的出息了,念着全家人倾力供养他的情分,也能多多照拂兄弟、侄子。 如今周耀祖主动提出要让侄子们读书,周敬先便想要孩子们知道:瞧瞧,你们快瞧瞧,你们大伯宁可自己不去书院,也要让你们读书,对你们还不够好? 周敬先把几个孙子都叫了来,高兴的告诉他们,你们大伯说了,要让你们都去读书。 周显仁、周显信兴奋的连连叫嚷。 周显义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自私、虚伪的大伯居然主动让他们去读书? 在大伯眼中,他们这些隔房的侄子、侄女根本就是免费的劳力,是缺钱时可以换钱的物件。 他怎么会对他们好?还主动为他们着想? 然而,让周显义惊掉下巴的事情还在后面,他家大伯还有更惊人的举动…… 第59章 第四个极品(五) “嗷,嗷,太好了,我也能读书了。” 已经10岁的周显仁很是兴奋,嗷嗷叫着冲了出去,“我也能像大伯一样吃好的、穿好的,还不用干活咯!” 安妮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看着周显仁欢快的背影,安妮嘴角抽搐:熊孩子! 不过,周显仁的“童言无忌”倒是提醒了安妮一件事。 她淡淡的扫了周耀祖的两个儿子周显德和周显诚一眼,两个半大少年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相公,您真的不读书了?” 柳氏满腹心事,根本就没心思注意两个孩子,一回到房间,她就急急的问道。 “不是不读书,我只是不去书院了。”安妮纠正了一下,她接收了周耀祖的所有记忆,所以很清楚,就周耀祖目前的状况,去书院和不去书院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与其去书院浪费钱,还不如在家里自习。 倘或遇到课业上的问题,完全可以去官学请教教谕。 是的,齐县有官学,而且上官学的话,不但能免去学费,还能有笔墨纸砚的贴补。 但官学的师资明显比不上青云书院,所以,想要在科举上更进一步的学子,只要家里条件允许,都会想方设法的去青云书院。 “不去书院怎么行?” 柳氏却没有安妮这么乐观,她觉得,周耀祖在书院读书,都考不中举人,如果回家了,那岂不是更没有希望?! “相公,如果您担心银子的话,我、我再回娘家想想办法。” 柳氏捉着安妮的手,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安妮跟“妻子”如此亲近,她很不自在。 她也不是没跟没有血缘关系的同性有过亲密接触,但那些人更多的是闺蜜、长辈,而不是她名正言顺的妻子。 虽然在六零世界里,安妮嫁过人,她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纯真少女。 但,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设定的,一旦她离开那个任务世界,她就被抽离了所有记忆和感情。 她只记得在六零世界里嫁过人,但具体的婚姻生活,以及她和风澈的种种过往,她却没了印象。 现在,即便再有人把那副场景呈现给她,她也会只当自己看了个电视剧,唯一让她触动的,便是剧中的女主角跟她长得很像。 穿成已婚人士,安妮可以接受,但穿成异性,跟个同性做夫妻,她真心无法适应啊。 身体有些僵硬,安妮略略用了些力气,将手从柳氏手中挣开,然后道:“还是不要再去麻烦岳父了。这些年,岳父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也是个男人,不能总靠着父母长辈。” 安妮并不怕自己这么说会露出破绽,因为原主周耀祖就是个很会说话的人。 哪怕是当着柳氏的面,也从未说过家里任何人的坏话。更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得了兄弟的好处,还要私底下跟妻子说兄弟傻。 有时柳氏说几句妯娌们的闲话,周耀祖都会义正词严的告诉她:不要这样,要一家和睦! 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周耀祖也能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很多事,其实大家都明白是个什么情况,比如周耀祖偶尔去青楼。 可这样的事,在周耀祖嘴里过一圈,就成了跟同窗交际的无奈之举——大家都去了,他要是不去,岂不是太不合群?以后会被人排挤的! 别看他做人做事很渣,但却有张好嘴。这也是周家上下心甘情愿供养他十几年的原因之一。 所以,此刻安妮说得这般体贴,这么懂事,柳氏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她还是不死心,继续说道:“我手里还有些钱,原本是给显德留着娶媳妇。他现在才十三岁,还要好几年才能用到。要不,先拿来给你交束脩?” 安妮摇摇头,坚定的说道,“我不去书院了,下午我就去城里跟山长说。” 柳氏又劝了许久,嘴巴都说干了,见安妮就是不改口,她终于死了心。 “相公,我、我想回娘家一趟。” 说罢,柳氏也不等安妮表态,就径直去收拾行李了。 安妮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柳氏收拾了一个小包,一个孩子都没带,自己出了周家。 柳氏会有如此反应,安妮早就猜到了。 柳家是齐县有名的富户,名下有十几间铺面,不能说齐县首富吧,也在商贾中排行前三名。 柳家有钱,但却没什么社会地位。 士农工商啊,再有钱,也不能正大光明的穿绸缎。 所以,柳家想改变自己的出身,可惜儿子不是读书的料,柳老爷便把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 柳老爷一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柳氏。 当年柳氏刚满十二岁,县里出了一个十三岁的秀才。 柳老爷觉得这个山村出来的穷小子有潜力,便想把女儿嫁给周耀祖。 柳老爷精明,周敬先也不是傻子。 自家才十三就中了秀才,三年后,若是再考中举人,也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举人,放眼整个省府也是极为罕见的。 到了那时,不知有多少好人家的女儿争着抢着嫁给他家耀祖呢,运气再好些,还能娶个官家小姐哩。 没必要早早就定下婚事。 柳老爷托人悄悄的给周家透了个信儿,结果没有回音,柳老爷就知道人家周家在待价而沽,失望之余,也就将此事撂下了。 三年后,周耀祖参加乡试却名落孙山。 外头便有人开始说他“伤仲永”,周家又实在没啥钱,连下一年的束脩都凑不齐。 雪上加霜的是,周敬先受了刺激,又病倒了。家里连抓药的钱都没有。 柳老爷适时凑了上来,又是帮忙找大夫,又是大方赠药,着实让周家人很是感激。 周敬先病好后,就托媒人去柳家提了亲。 周敬先当然不是因为柳家的些许恩惠就赔上了儿子的婚事,而是周耀祖的这次落榜,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让他看清了现实——中举绝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这次不中,下次还有可能不中。 但周家,真的没钱啊,根本供不起周耀祖。 娶了柳家的女儿就不一样了,柳家答应陪嫁柳氏一套县城的宅子,还答应每年资助周耀祖五十两银子用于读书。 赶考的时候,还会帮忙准备盘缠。 也正是靠着柳家的帮衬,周耀祖才能继续在书院读书,一而再、再而三的参加乡试。 但,这种情况也没有维持太久。 毕竟人家柳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道理平白送给一个女婿挥霍。 尤其是柳家的二女儿也嫁给一个读书人,而那个读书人考过了今年的院试,成为秀才后,柳家就更不愿意再填补周家这个无底洞了。 这次周耀祖赶考,柳家就没有像之前一样爽快的出银子,柳氏接连去了好几趟,才勉强要了二十两银子回来。 但还是不够啊,所以周敬先才无奈的去跟族人借了十二两银子。 柳家愿意资助周耀祖,柳氏愿意下嫁,都是看中了周耀祖是个绩优股,想提前投资。 结果十几年过去了,周耀祖这个伪绩优股几乎要砸在手里了,柳家也好,柳氏也罢,其失望可想而知。 安妮甚至怀疑,柳氏这次回家,极有可能是跟父母商量和离。 柳氏毕生的愿望就是当官太太,眼见希望破灭,她绝不会甘心。 随她去吧,正好安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呢。 下午,安妮便去了趟书院办理退学手续,并跟几位先生告辞。 “你学识还是有的,就差那么一点火候,我已经没什么教你了,你回去在家待些日子也好。” 先生对周耀祖还是挺可惜的,明明是个好苗子,平时看他也算努力,怎么就总也考不中呢。 “多谢先生!” 安妮感受到先生的关切,深深的鞠了一躬。 “回去也别耽误了读书,有什么问题,随时来书院找我。” 先生掏出一个包袱,递给安妮,“这是我这些年的一些读书札记,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多谢先生,您放心,我一定用心读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安妮双手接过包袱,又是九十度鞠躬。 从书院出来,安妮正巧瞥见了昨天邀请周耀祖去赌坊的同窗徐舟。 与昨天的轻松随意不同,今天的徐舟有些焦躁。看他似乎是从学舍方向出来,安妮不禁猜测:这人不会是去学舍找周耀祖的吧。 也是,昨天他们下了鱼饵,今天还需要再把周耀祖这条鱼带去赌坊继续引诱呢。 想到这里,安妮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唇,迎头朝着徐舟走去。 一个时辰后,安妮揣着一百两银子,喜滋滋的出了赌坊。 刚走到县城城门,便被柳家的仆役追了上来。 “姑爷,大姑爷,” 那仆役气喘吁吁的说道,“小的在书院找了您半天,总也找不到人,幸好有人说看到您往城门这边来,小的这才找了来。” “找我什么事?”安妮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故作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我、我们家太太病了,大小姐想在家里待几天,好好伺候太太。”仆役神情有些闪躲。 “什么,岳母病了?要不要紧?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吧?”安妮一派焦急,俨然一个孝顺的好女婿。 “不、不用,太太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想大小姐了,所以——”仆役赶忙摆手,阻止安妮往柳家跑。 安妮顿住脚步,不放心的问了句,“真没事?” “没事、没事!” 安妮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老人家没事就好。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给我娘子带句话,让她放心留在娘家照顾岳母,家里的事,她不必挂心。” “是,是,小的明白。” 望着仆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安妮勾了勾唇:柳氏,你就多在娘家住些日子吧…… 第60章 第四个极品(六) “大郎,那柳氏,是不是对你不去书院的决定心有不满啊。” 谭老太听说大儿媳妇一声不吭就回了娘家,胡思乱想了半天,终于等到大儿子回来,赶忙捉住他问道。 “娘,没那回事儿。” 安妮笑着对谭老太说道,“是岳母病了,娘子才回去的。对了,娘,正好给您说一下,娘子要在娘家住些日子,家里的事儿,还需要您多费费心。” “哦,亲家病了啊?” 谭老太根本不信,昨天她还听大儿媳妇说她娘去灵山寺烧香了,还求到了主持大师亲自加持的护身符。 昨儿还能去爬山、烧香,今天就病了?! 分明就是老大媳妇在耍脾气呢。 可怜大郎,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市侩的娘子? 不过,为了不让儿子难堪,她还是装着被说服的样子,点点头,“成,你让她安心在娘家住着吧,家里的事,都有我呢。” “那就多谢娘了。” 安妮亲昵的跟谭老太道谢,然后悄悄的塞给谭老太一对金耳钉,“娘,我这次赶考的时候,您为了给我凑钱,把之前我给您买的耳坠给卖了,我今天去书院办退学,书院的先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便做主退了剩下半年的学费,我就给您又买了副耳钉,您戴上看看。”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又乱花钱?” 谭老太嘴上不满,心里却十分高兴。 他们都说她偏心老大,可三个儿子,老大最孝顺,从没忘了她这个亲娘。 不是给她买点心、买布料,就是给她添首饰。娶了媳妇,也是如此。 虽然那些钱不是老大自己挣得,而且老大买来的首饰,很快又会被当了给他花用,但谭老太还是高兴。 不在乎那些东西,她在乎的是儿子的一片心意啊。 “怎么乱花钱了?我孝顺我娘,还不是应当应分的。” 安妮将小小的耳钉塞进谭老太的手里,故意压低嗓门说道,“这束脩还是柳家给的银子,没花咱家的钱。” 谭老太有些心酸,她就知道,她家大郎这么聪明,哪里会看不出柳家和柳氏的那些小把戏。 唉,老天怎么就这么不长眼,总是为难她的大郎! “好,那娘就收下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大手大脚了。” 谭老太接过耳钉,轻轻拍着儿子的手背,“儿啊,咱虽然不去书院了,但咱可不能就此放弃了读书。” “娘,您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我还要光宗耀祖,让爹和您当老太爷、老太太呢。” 安妮秉承原主的习惯,一通甜言蜜语,只把谭老太哄得眉开眼笑。 第二天,天还没亮,安妮便起来了。 她尽量不去看这具身体,胡乱穿上衣裳,便出了房门。 周家的院子是周老秀才花了半生的积蓄盖得,是一个极为气派的四合院,院子很大,坐北朝南。 大门后面是影壁墙,影壁墙后面加盖了一间厨房和柴房。 正屋三间,左右两间耳房,东西两边各是两间厢房。 周敬先和谭老太住在正房的里间,他们夫妇一共生了三子一女,长子周耀祖一家住在东侧厢房。 次子周耀宗和三子周耀庭都住在西厢房,两间屋,每家一间。 谭老太还有个小女儿,取名周小梅,今年才十四岁,住在与正房相连的左侧耳房。 耳房有两间,周小梅占了一间,另一间则有周家的几个孙女一起住。 右侧耳房是书房,存放着周老秀才留下来的一些藏书。 自周耀祖开始读书后,这两间书房便成了他、以及整个大房的专属。 大房已经占据了两间东厢房,但柳氏富家小姐出身,实在不能容忍一家人挤在窄仄的房间里。 便撺掇着周耀祖把书房腾出一间,让两个儿子去住,她和周耀祖住在东厢外间,里间则给女儿住。 周家一共十一间屋,周耀祖一家就占了四间,也难怪其它两个儿媳妇会心里不平衡。 “大伯?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三房的周玉芳揉着眼睛出了门,准备带着妹妹去打水。 别看她们姐妹一个九岁、一个才八岁,她们早早的就开始干活了。 打水、割草、砍柴,从天不亮就开始干活。 干完这些,还要帮着伯母或是娘烧火、做饭,虽然她们不下地干活,但每天的活计也不少。 姐妹俩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在这么早的时候看到自家大伯呢。 两个小姑娘用力揉了揉眼睛,唯恐自己还没有睡醒。 “哦,起来干活啊。” 安妮说得很是随意,她走到书房门外,用力敲门:“显德,显诚,该起床了!” “……爹?” 周显德两兄弟睡得正香,忽然被吵醒,有些不高兴。 但一听声音,居然是自家亲爹,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 开门的是周显诚,他今年十一岁了,平时吃得好,个头蹿得很高,已经快到周耀祖肩头了。 “你哥呢?让他别在床上躺着了,不就是落个榜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安妮没有进屋,站在门口,用全家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十三岁的半大小伙子了,整天憋在书房里算怎么回事?打从今天起,你们两个跟我去下地干活。” “啥?下地?” 周显诚嘴巴张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满眼惊骇的看着自家亲爹。 “没错,我之前要在书院读书,所以不能回来干活,现在不用去书院了,当然也要下地。” 安妮理所应当的说道,“显德自打从府试落榜,也有好些日子没去私塾了吧。既然不上学,那就去下地。” “爹,我、我去上学!” 周显德今年十三岁,读书还算不错,颇有乃父之风。 他也想像爹一样,今年便参加了科举,想成为第二个十三岁的秀才。 结果,落榜了。 小少年受打击了,每天耷拉着头,没精打采,既不上学,也不下地,天天窝在书房里。 吃饭都要人给他送过来。 周家处处优待大房,也捧着周显德,让这孩子有点儿飘。 遭受了打击,周显德又摆出生无可恋的模样闹别扭。 用安妮的话来说,就是矫情! 让他干干活,或是结结实实的饿两顿,他就老实了。 为了不让周显德成为第二个周耀祖,也为了给周家其它第三代做个表率,安妮决定拿两个亲生儿子开刀。 “以后再去,你今天先跟着我去下地。” 安妮不容商量的说道,她也没忘了周显诚,一根手指点过去,“还有你,一起去。” “爹,我可一直都上学呢。” 周显诚急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干过活呢。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整天在田间地头的玩耍,他知道下地的辛苦。 最近刚刚种完冬小麦,正是浇水的时候。虽然不用一桶桶的去挑水,但地里的活也不轻省。 “上学怎么了?上学就不用下地了?” 安妮冷哼一声,“咱们家可不是普通农户,而是耕读传家的书香门第。啥叫耕读传家?就是‘耕’与‘读’都不能撂下!” 天色渐渐亮了,周家人都起来了。 安妮的嗓门不小,就算家里人没醒,也要被她吵醒了。 昨天还兴冲冲的周显仁听了这话,顿时蹿出了房门,急急的问安妮:“大伯,上学也要下地?” “那是当然!” “可、可你怎么不用下地?”周显仁表示,不能因为我是小孩子,你就骗我啊。 安妮呲了呲牙,“我以前身体不好,所以不能干活。但你们,我看个个都结实的很哪。” “身、身体不好?”周显仁一脸的不信,眼前的大伯,比他爹生得还胖。 而在这年月,胖就是健康的代名词。 至少微胖的周耀祖和黑瘦的周耀宗、周耀庭站在一起,人们第一感觉就是前者比后两个更康健。 “是啊,大哥那时候只顾着学习,生生把自己累坏了。” 周耀宗比周耀祖小三岁,他记事的时候,周耀祖已经去读书了。 那时的周耀祖不胖,因为常年读书,皮肤白,人也斯斯文文,看着比同龄的孩子文静很多。 而男孩子若是太文静了,就会给人病弱的错觉。 再加上周耀祖聪明啊,小小年纪就知道装样子,周敬先又对他寄予厚望,也没有太过严苛,就任由他借上学躲避干活。 时间久了,谎话重复得多了,周耀祖自己都觉得自己身体不好,只能读书,不能干重活! 周耀宗和周耀庭从小就有了这样的认知,所以,大哥不干活什么的,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等周耀祖成家,人也开始发福,看着不再瘦弱,他又以在书院读书,不能耽搁时间为由,再次名正言顺的躲过了家里的劳作。 “啊,是这样啊!” 周显仁有些沮丧,以为上了学就不用干活了。 现在倒好,既要上学,还要干活。 早知道,他就不吵着闹着上学了。 上学有啥好哇,干坐着不能动,学不好还要被先生打手心。 “就是这样,平常你们去上学,放了学就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比如挑水、捡柴。农忙的时候,就跟着一起下地干活。” 安妮见家里人都出来了,干脆站在院子里,郑重的说道。 说完,她还冲着周敬先笑了笑,道:“爹,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咱们家是耕读传家的书香门第。你们不但要上学,农耕的事也不能耽误了。” 周敬先不愿让孙子们去读书,也是怕再养出几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当然了,自家长子肯定不是废物,大郎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以后还会考举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大郎这般聪明啊,就像族长家的那个小儿子,整天读书读书,啥也不会干。 现在二十多岁了,功名没考出来,娘子、孩子都养不起,一家全靠父兄养活。 也就是族长家底厚,他又有威信,儿媳妇这才没敢闹出来。 哪天若是族长去了,他的几个儿子肯定会把小儿子一家分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族长家都这样,就更不用说他们家了。 他们家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富足了,实在没有资本再养出几个废物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就下地!” 安妮在小侄子周显义惊愕的目光中,用力一挥手,愉快的宣布! 第61章 第四个极品(七) 周家的秀才公下地干活了! 这个消息仿佛被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周家坳传播开来。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赶到周家的地头上围观,其中还有周家的族长。 当然,族长那个读书的小儿子周耀明也来了。 只见他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体稍显瘦弱,一袭半旧不新的长袍穿着还有些晃荡。 许是常年不在野外劳作,他的皮肤很白,再加上他刻意摆出来的读书人架子,整体形象跟周围的乡邻很不搭。 周耀明却不觉得自己不合群,反而为自己的鹤立鸡群而沾沾自喜。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隔房家的堂哥周耀祖为目标,总想着能像他一样考取功名,少年闻名。 不知多少个夜里,他甚至暗搓搓的想,自己抢先周耀祖一步考上举人,成为整个周家坳最出色的人,让那些嫌他读书花钱的兄嫂对他另眼相看。 也让那些背地里笑话他的人,纷纷转过来巴结他、讨好他。 可惜,美梦终究是美梦,永远变不了现实。 周耀明也是六岁启蒙,十三岁就开始尝试进考场,结果考一次、落榜一次,年年考年年都不中。 今年他已经二十一岁了,也考了九次,却仍是个白丁。 兄嫂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对他抱有重望的父母也不再任他予取予求,连一向对他崇敬有加的娘子,也开始小心翼翼的劝他别再读了。 周耀明恨啊,恨老天不公,恨自己时运不济,还恨家里人不理解、不支持他,更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 为了能“震慑”家人,他愈发摆起了读书人的架子。 开口之乎者也,闭口子曰诗云,谁若说一句让他干活之类的话,他就甩给对方一句“有辱斯文”。 周耀明自以为在维持读书人的骄傲,殊不知,他已经成为周家坳村民眼中的废物,更是大家伙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 甚至因为他的存在,好些望子成龙的父母们,也不敢轻易把孩子送去读书。 唯恐孩子读书不成,反而会变成周耀明这样干啥啥不行、连谋生都成问题,偏又自命不凡的废物! 他们可不是族长,没有那么多家产让不肖子挥霍。 周耀明不知道乡亲对他的看法,或许他知道,却不在乎,他心中依然把周耀祖当偶像。 结果,他的偶像现在却穿着粗布麻衣,像个粗鄙的老农一样在地里干活,周耀明顿时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形象崩塌了。 “高远兄,你怎么能下地干活呢?这、这不是有辱斯文嘛。” 周耀明站在田埂上,有些气愤的喊道,仿佛在怪周耀祖背叛了他们这些读书人。 高远,是周耀祖去书院读书,为了附庸风雅,特意请先生给他取的字。 而周耀明为了彰显自己是读书人,从不像其他族兄弟那般称呼周耀祖“耀祖哥”,而是文绉绉的唤他“高远兄”。 安妮穿越几辈子,从未干过农活,不过她想着自己好歹是当过特种兵的人,多艰苦的训练都扛了过来,还怕下地干活吗。 所以,早上吃完早饭,她问周耀宗借了身麻布衣裳,就直接带着两个儿子下了地。 别问他为啥不穿周耀祖本尊的旧衣服,实在是周家太照顾周耀祖了,他的衣柜里一水的好衣服,成色也是七八成新的。 就算有一两件旧衣服,也是布料极好的,根本就没有农家穿的那种粗布麻衣。 麻衣粗糙,不过安妮还能忍受。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地里的农活会这么累。 这种累,跟当兵训练的累完全不一样。 训练过后,浑身的肌肉都疼。 而干农活,最累的却是腰。 不管是除草、施肥还是浇水,都是弯着腰,一天下来,自然腰疼、腿疼的厉害。 再加上周耀祖这具身体养尊处优惯了,还因为吃得好,有点发福。 腆着个小肚腩,却还要弯腰干活,这滋味,真心不舒服。 就在安妮累得小腿肚子打转,满头大汗的时候,就听到了周耀明的叫嚷声。 安妮趁机站起来,手搭凉棚往田埂上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 好家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安妮稍稍一想便知道了,周耀祖是周家坳目前唯一的秀才,平常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贵人模样。 何曾下过地? 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秀才老爷,忽然下地干活了,村里人自然好奇。 至于周耀明,安妮摇了摇头,这人竟是连周耀祖都不如。 周耀祖虽然渣,但确实有读书的天分,否则也不会考中秀才。 而周耀明,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一本论语,背了一年还没有背熟。 经常是背会一篇,转眼就忘了。 狗熊掰棒子,最后好歹还能剩一个,周耀明连狗熊都不如,学到最后,就是识了些字,正儿八经的文章,一整篇都背不下来。 学成这样,怎么可能考中科举? 私塾的先生都委婉的劝了他好几次,让他别浪费家里的钱了。 周耀明只装听不懂,先生又只好建议他去别的私塾试试。 为了送走周耀明这个超龄学生,先生不惜自黑:老朽才学有限,恐耽误了你的学业,不如你另寻名师? 邻村的私塾是十里八乡最便宜的私塾,且这位先生能教出齐县最年轻的秀才,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周耀明知道,如果在这个私塾待不下去,家里肯定不会再让他去别的地方。 为了能继续圆他的读书梦,周耀明硬是厚着脸皮,跟一群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一起上课。 原剧情中,周耀祖害得周家家破人亡,周族长亲眼目睹周家惨状,立刻给家里分了家,把死活要读书的周耀明分了出去。 周族长虽然担心小儿子会像周耀祖一样连累家人,却也不是真的不管小儿子。 所以,分家的时候,给了小儿子厚厚的一笔家财。 如果周耀明就此不再读书,哪怕啥也不干,靠着分家的这笔钱,也能安然度日。 周耀明呢,刚分了家,就转手卖了几亩田,拿着银子去了县城读书。 青云书院他是进不去的,毕竟人家要考试。 周耀明便寻了个颇有些口碑的举人办的私塾,每年六两的束脩,他一读就是十多年。 然后,他继续重复着“年年考试年年不中”的生活,只把家里的田、房子全部卖光。 两个女儿也卖了,儿子因为生病没钱买药,直接病死了。 娘子遭受了着接二连三的打击,又劳累过度,儿子死了没几天,她也去了。 好好的一个家散了,周耀明疯了,穿着个破长袍,又哭又笑的背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在大街上疯跑。 起初他的兄弟还会管一管,但时间久了,便任由他疯。 终在一个冬日,周耀明再次发疯跑出家门,冻死在了路边。 自他以后,周家坳的村民们再也不敢送孩子去读书了,以至于周家坳三四十年里都没有出过一个读书人。 每每有孩子提出想读书的时候,村民们就会把周耀祖和周耀明拿出来说事,以至于两人都死了好多年了,依然是周家坳教育儿子的反面典型! 原主死后,灵魂不散,看到了这些,便心心念念的想成为整个周家坳最有出息的人。 估计他也有个隐藏心愿,那就是成为周家坳乃至整个齐县最出色的人,成为所有父母都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 安妮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走到田边,笑着对周耀明说:“怎么是‘有辱斯文’?堂弟饱读诗书,应该也听说过‘耕读传家’这个词儿吧。古时那些先贤、名士都以‘耕读’为荣,又何谈‘侮辱’二字?” “耕读传家?耀祖啊,你的意思是,读书人也可以下地干粗活?”有村民好奇的问道。 周家坳实在太偏僻了,几十年里,就出过两个秀才。 大家根本就没见过几个读书人,还以为读了书,就要像周耀祖、周耀明这样啥也不干呢。 安妮笑了,“当然可以!不说那些古代名士了,就是我们书院的先生,平时闲了,也会侍弄侍弄菜地,养些鸡鸭。” “耕是天下头等大事,就是京城的圣上,也会亲事农耕。种地,一点儿都不低贱。” “还有啊,读书和干活丝毫都不冲突,读书累了,正好可以干干活,这样也能活动一下身体。你们没有考过科举不知道,考试也是个体力活,身子骨太弱了,根本就撑不下来。” 安妮的一番话,仿佛给周家坳的村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连累得够呛的周显德、周显诚哥儿俩,闻听此言,也有些惊诧:“爹,考试真有这么累?” 周显德虽然今年参加了院试,但当时只顾着兴奋,并没有觉得多累。 安妮点点头,“那当然。童试还好些,像乡试,接连要考三天。号房里窄仄,只能容一人坐着,却要在里面待一整天……” 安妮比划了一下印象中的号房,然后跟大家仔细介绍。 “天哪,这么受罪啊。” “可不是,在这么个地方坐上一天,肯定累啊。” 在村民眼中,贡院绝对是个神圣的地方。生平第一次听闻那里的事,大家无比新奇。 “很多人,平时不注重身体,又承受不住考试的压力,考到一半就昏厥,” 安妮继续说道,“每年考场上都有不少被抬出来的考生,他们连考试都考不完,就更不用说考中了。” “倒是很多出身农家的学子,因为平时干农活,身体也好,反而能坚持到最后呢。” “所以啊,大家说读书该不该干农活?” 第62章 第四个极品(八) “该、确实该啊!” 不管听懂没听懂,众村民纷纷点头。 周显德兄弟两个却以为自己猜到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激动的眼泪汪汪:难怪父亲要让他们下地啊,这是父亲对他们寄予了深深的希望,希望他们能顺利通过科考哩。 “爹,原来您真的没有放弃读书。” 周显德高兴坏了,父亲一直是他的目标,昨天父亲突然说不去书院读书,他就非常担心。 还有种莫名的恐惧,觉得父亲要放弃科举这条路。 如果没有父亲做榜样,他又该如何继续追赶? “我当然没有放弃。” 回去的路上,安妮笑着对周显德、周显诚道,“我在书院读了十几年,该学的都学到了,却一直考不中。我便想着换个方法。再者,我也想看看,离了读书,我能不能养家糊口。” “养家?” 周显德楞了一下,他一直被周家捧着,从未为生计发过愁,也从没受过饥寒之苦。 “是啊,显德、显诚,我们是男人,必须有养家糊口的本事。” 安妮认真的说道,“就是女人,也应该有一技之长,这样嫁了人,也能挺直腰杆子。” 说到这里,安妮不禁想起周耀祖的女儿周玉芬。 周玉芬和周显诚是龙凤胎,双胎本就稀罕,一男一女更是吉兆。 所以,周玉芬虽然是个女孩子,却因为这个,在普遍重男轻女的周家坳,依然很受宠。 再加上柳氏有钱,对周玉芬十分娇惯。 明明是个农村丫头,却被养成了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啥活也不干,还瞧不起几个堂姐妹。 周耀祖伪善、要名声,自己外出上学,便把妻子儿女留在周家坳尽孝。 周玉芬对此很不满,动不动就嚷嚷着不住在脏乱差的农村,她要回城里的外婆家。 周玉芬已经被柳氏养得有点歪,安妮想着,她要赶紧把这孩子的性子掰过来。 另外,周家的几个女孩儿,也要好好培养。 虽然周耀祖的心愿里并没有其他人,但安妮既然穿成了周耀祖,便想履行周耀祖这个长子应尽的职责。 还有一个,原剧情中,周家的那些女孩子被周耀祖害得太惨,安妮唾弃周耀祖的人渣行径,如今她成为周耀祖,就想替他赎罪! “爹,我想娘了,您送我回县城吧。” 回到家,安妮还没有放下锄头,周玉芬就提着裙摆、踮着脚,一路躲避着地上的鸡屎走了过来。 她略略张开的精致小脸上满是嫌弃,娇气的对安妮提要求。 “什么叫‘回县城’?” 安妮放下锄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我告诉你,你姓周,这里才是你的家。” “爹~~” 周玉芬头一次被父亲如此严厉的训斥,一下子眼圈就红了。 “还有,我就是个农家子,你是我女儿,自然也是农家的女儿,以后不要做这种装扮。不伦不类,徒惹人笑话。” 安妮扫了眼周玉芬身上的丝绸襦裙,丝毫没有给周玉芬留颜面。 周玉芳正在厨房里烧水,听到声音,赶忙捧着一碗水出来,“大伯,您回来啦,喝口水吧。” 安妮看到周玉芬,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了和煦的笑容,“玉芳真乖。大伯干了半天的活,正口渴呢。” “哼,无事献殷勤!” 周玉芬素来看不起几个堂姐妹,觉得她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小家子气,还整天眼红她的好衣服、好首饰,真真丢人现眼! 尤其是刚骂了她的亲爹,转头又去夸奖周玉芳,这让周玉芬又难堪又难过! “你说什么?” 安妮听到周玉芬的小声嘀咕,喝了一大口水,将碗递给周玉芳,转而严厉的对周玉芬说道:“你也不小了,怎么一点事都不懂?我和你大哥、二哥干了半天的活,回来了,你不说帮着倒碗水,倒是阴阳怪气说堂妹的坏话,这都是谁教你的?” “哇~~” 周玉芬被安妮的严厉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 周玉芳也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平日里很疼爱堂姐的大伯会当着她的面责骂堂姐。 看到她最羡慕的堂姐哭得如此凄惨,她下意识的想帮她说话,“大伯,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应该是忘了。” “谁让你假好心?哼,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献殷勤,我爹怎么会骂我?” 周玉芬才不会领周玉芳的人情,她脸上还挂着泪,没好气的冲着周玉芳骂道。 “周玉芬!你自己做错了事,怎么还能怪别人?哦,你是怪玉芳不该多事给我倒水?” 安妮看着周玉芬的眼神很冷。 “爹,你都不疼我了吗?” 周玉芬实在想不明白,一夜之间,家里就变了个模样。 爹不去书院了,娘忽然回了娘家,哥哥们也被逼着下地干活。 平日里对他千依百顺的爹,更是当着周玉芳那个爹不亲、娘不疼的农村丫头的面儿骂她。 呜呜,这都怎么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生活吗。 “周玉芬,你还不知道你哪里错了?” 安妮既然大定主意要掰正周玉芬的性子,自然不会心软。 再者,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周玉芬好。 做父母的不严加管教,难道等着她离开家,被别人、乃至被官府管教吗? 惯子如杀子,安妮也算是当过好几次父母的人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你给我回房去,不反省错误就不要吃饭!” 安妮一指东厢房,示意周玉芬回房。 “呜呜,你骂我,还不让我吃饭,你不是我爹!” 周玉芬拿帕子捂着脸,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安妮抬头就看到了谭老太不赞同的眼神,“大郎,你这是干什么啊?玉芬是个女孩儿家,年纪又小,有什么话,你好好说,怎么能这么骂她呢。” 安妮看了眼才九岁的周玉芳,“娘,玉芬不小了,她今年十一,再有几年就该说亲事了。” 安妮在院子里洗了洗手,然后扶着谭老太进了堂屋,轻声道:“娘,您也看到了,柳氏把玉芬养得都不像农家的女儿。” “这不好吗?玉芬长得好,又被养得像个千金小姐,日后找婆家,完全可以找个县里的人家。” 谭老太稀罕龙凤胎,自然也喜欢周玉芬这个孙女。 再加上她偏心长子,爱屋及乌,对周玉芬也比对其他的孙女都要好。 柳氏娇养周玉芬,谭老太也看不惯,但她想着,娇养也有娇养得好处。 等周玉芬长大了,靠着她这幅模样,没准儿还真能嫁个好婆家呢。 “娘,问题是,我们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啊。” 安妮苦笑一下,认真的说道,“我就是个农家子,如果科举上没有进益,那这辈子也只是个穷秀才。我这个当爹的不争气,女儿被养得再像千金,那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正的好人家是不会跟咱们结亲的。” 谭老太:…… 安妮继续道,“而且您也看到了,玉芬被惯坏了,什么活也不会干,女红、厨艺她也是样样不行,却只会好逸恶劳、好高骛远。这样的性子,就算勉强嫁到好人家,她也过不好日子。” “玉芬的性子确实急躁了些。”谭老太再喜欢这个孙女,也不能昧良心。 “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所以,我想着好好的教教她。” 安妮道,“洗衣、做饭,喂鸡喂鸭,这些活计也该让玉芬好好学学了。另外,我还想再踅摸个刺绣师傅,教她学点手艺。小妹和家里的几个侄女也一起学。” “刺绣?” 谭老太楞了一下,当下的女孩子,普通的女工都是会的。 就是娇气如周玉芬,也会做几个简单的荷包,缝补、缝补衣服。 但刺绣,就是更高级、更专业的技艺了。 安妮故作回想的模样,低声道:“我去省城参加乡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临县的秀才,他是寡母带大的,靠着母亲的好绣活,他和他弟弟都读了书,还帮他们在省城置办了房产呢。” 这个年代,女子唯一能靠着本事赚钱的,估摸就是刺绣了。 安妮觉得,如果周家的女孩子都能学会这么一手技艺,以后不用下地干粗活,嫁了人,在婆家也能被高看一眼。 日后就算婆家靠不住,也能靠着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 “刺绣这么能挣钱?” 谭老太心动了,她就是个普通农家老太太,这辈子都没去过县城,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平常村里有巧手的媳妇,做了荷包、络子什么的,也顶多买个几文钱,稍稍贴补一下家用。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还有人能用针线活养活两个儿子,还能在省城买房子。 “没错,我听那位秀才说,他娘的一副绣品能卖上百两银子呢。”安妮没说的是,那样的一副绣品,要绣好几个月。 “上百两?” 谭老太差点儿跳起来,急急的捉住安妮的手,“大郎,你没哄娘?” 安妮笑了,“娘,我什么时候哄过您?” “对对,我家大郎最实诚了,从不骗娘。” 谭老太想了想,点头,“学,咱们家的女孩子也学刺绣。大郎啊,你赶紧去给她们找个好师傅,就是花点儿钱也不怕。” 第63章 第四个极品(九) 提到好的刺绣师傅,安妮还真知道一位。 那位老太太祖籍江南,祖传的绣工,最善苏绣。 靠着刺绣,老太太养活了一大家子人,更供着小儿子考中了进士。 小儿子被朝廷分派到北方来做官,他感念母亲的恩德,便带着寡母一起上任,好让老母亲过过官家老太太的瘾。 只可惜老太太福薄,没享几年福,小儿子就出了意外,留下一个独苗就去了。 老太太险些哭瞎了眼,但儿媳妇病着,小孙子还小,她只能咬牙撑起这个家。 办完了儿子的丧事,老太太没有回老家,而是带着儿媳妇、孙子辗转来到了齐县,继续靠刺绣养活家人。 原剧情中,周耀祖被徐舟带去了赌坊,连赢了两次后,便自以为找到了发财的路子,一头栽进了赌坊的圈套。 从第三次开始,周耀祖就一直输。 这天,他又把好不容易从谭老太那儿骗来的钱输了个精光,憋了一肚子的火。 刚出了赌坊,便看到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娃儿。 小娃哭得厉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他的哭声。 不过那时天色将晚,街上并没有几个行人。 周耀祖刚输了钱,心里正憋闷,忽听到这刺耳的哭声,便没好气的吼了一嗓子:“前头那人,你特娘的是聋子啊!”孩子哭这么大声,都不知道哄一哄?! 猥琐男子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周耀祖,见他满脸怒气、凶神恶煞的模样,还以为自己的行迹暴露了,心里慌得厉害。 前文咱也说了,周耀祖体型微胖,再加上个子高,看着就十分威猛。 再配上他恶狠狠的表情,比衙门里的捕快还威风。 “你个老贼,看什么看,老子说的就是你!你还不赶紧给老子过来!” 周耀祖不过是心里不爽,找个看起来疑似软柿子的人捏一捏,好发泄发泄。 可那猥琐男子心虚,更加觉得周耀祖是来捉他的,丢下怀里的孩子,竟一个人跑了。 周耀祖有些傻眼。 但他不傻,一看这场景,瞬间便猜到那个人是拐子。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孩子,见他穿着的衣服虽然有些旧,料子却是极好的。 且针脚细密,还有精致的绣纹,这只有富贵人家才会这般讲究。 再看孩子白白胖胖,便知道,这孩子就算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但家底应该也不会太差。 思及此,周耀祖赶忙抱起孩子,直接跑去了县衙。 他救下的孩子,自然就是那位老太太的孙子。 心爱的小儿子死了,老太太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小孙子身上。 结果小孙子被人拐走了,老太太连死的心都有。 事实上,如果周耀祖没有阴差阳错的把孩子救下来,老太太和她的儿媳妇都会自尽。 周耀祖救了一个孩子,挽回了两条人命。 这也是周耀祖如此人渣、如此极品,却还能有两点功德值的原因。 天道无比公正,就算周耀祖是无意间救了人,但救人就是救人,照样给他记了功德! 老太太得知是周耀祖救了自己孙子,很是感激,将手头上的银子都给了他,足足二十两。 周耀祖尝到了甜头,每每输钱了,就会跑去跟老太太“借”。 起初老太太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借”了几次。 但后来,知道周耀祖染上了赌瘾,便知道这位恩公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银子都不够他输的。 老太太确实是真的感激周耀祖的恩情,但她还要养家,还要继续供养小孙子读书,是真没有太多的钱填补他。 最后一次给了周耀祖三十两银子,老太太就悄悄的带着家人离开了齐县。 安妮回忆了一下原剧情,似乎就是后天的事。 安妮算算时间,刚刚好。 她决定了,明天带着两个儿子下地,后天她去县城,把那孩子救下来,然后再去办点事儿。 第二天,安妮又早早的起床,把两个儿子叫起来,父子三个继续去田里干活。 路过周族长家的田时,安妮意外的发现,周耀明居然也穿着粗布衣裳,不情不愿的跟在他兄弟身后干活。 安妮见状,表示很满意。 又在地里干了一天,安妮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就更不用说周显德和周显诚两兄弟了,深秋的太阳虽然不是那么毒了,但依然有着秋老虎的威力。 原本白净的两个小少年,只两天的功夫就晒得皮肤发红、爆皮。 两人柔嫩的掌心也被磨出了水泡,疼得他们差点儿哭出来。 晚上,安妮拿着针,在蜡烛上烧了烧,给他们一个个的把泡挑破。 “爹,疼~” “爹,好疼,好疼啊!” 两人终于忍不住了,呜呜的哭了起来。 安妮却丝毫没有心软,淡淡的说,“农家子就是这样,面朝土地背朝天,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也未必能保证一家人的温饱。” 周显德哽咽道,“爹,我知道您用心良苦,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读书的。” “嗯,我也会好好读书,再也不敢偷懒了。” 读书虽然也累,可绝没有种地这么让人绝望啊。 “你们明白读书的不易,这很好。但以后上了学,还是要帮着家里干活。” 安妮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平日里下了学,就去砍柴、挑水。农忙时,也要下地。” “……是,父亲!”周显德和周显诚赶忙答应,唯恐自己答应晚了,明天又要被拉去干活。 安妮见他们这样,不禁轻笑出声,“好了,这两天你们也累了,明天就不用去地里了。去上学吧,记着,好好读书!” “谢谢爹,我们知道。” 两个少年又赶忙答应。 里间的周玉芬,昨天饿了两顿,终于服了软,哭着跟安妮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然后又跟着安妮去给周玉芳道歉。 今天,周玉芬就换了身旧衣服,跟在谭老太身后,学着如何烧火,如何做饭。 家里的事,都朝着安妮预期的方向发展着。 又是一天清晨,安妮拿了几两银子,便匆匆去了县城。 在赌坊附近,她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徐舟,呵呵,估计现在他已经知道“周耀祖”退学了吧。 而且他应该也找遍了整个县城,都没有找到“周耀祖”。 徐舟伙同赌坊,给周耀祖下足了饵料,却没想到,饵料被吃光,鱼也跑了。 赌坊的人平白损失了一百多两银子,肯定饶不了徐舟。 看徐舟眼角的淤青,应该不是自己磕得。 不错,很不错! 安妮没想着什么报仇,只是想让徐舟知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想着算计人,就要有被人算计的自觉。 绕过赌坊,安妮没有让徐舟看到自己。 来到另一边的巷子,安妮在路边等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了一个鬼祟的人影。 没说的,一个字:冲啊! 三下五除二,安妮利索的把拐子制服,解下拐子的腰带,将他绑了起来。 然后,安妮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拐子,径直去了县衙。 没过多久,安妮见到了那位老太太和她病弱的儿媳妇。 婆媳两个直接给安妮下跪,被安妮慌忙闪开。不是她不搀扶,实在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经过介绍,安妮知道,老太太姓卢,她儿媳妇是她娘家侄女。 像原剧情中一样,卢老太太想给安妮银子做答谢,却被安妮推辞了。 “刚才听您说您会刺绣,那您介不介意教几个学生?” 安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是让您把家传的绝技交给她们,就是教她们一些普通的针法,让她们能有个一技之长就成。” 都说相由心生,虽然同样是原主的身体,但安妮这个“周耀祖”看着就是个光明磊落、眼神清亮的正人君子。 卢老太太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对面这个读书人是个坦荡、正直的人,对他观感不错。 听安妮说不要银子,就想请她教几个学生,卢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方道:“教也可以,但我不能保证,把她们都教出来。” 至于祖传的绝技,卢老太太看了眼病弱的侄女,暗暗苦笑:卢家就剩她和侄女儿了,侄女又是个病秧子,也没有刺绣的天分,根本无法沿袭这份手艺。 卢老太太早就想过了,再绣两年攒点钱。 她的眼睛快不行了,就收个有灵性的徒弟,好歹不让卢家的绣技失传。 如果恩人家的孩子能有天分,那她就直接教了,也算是两全其美。 商量好了教授的时间和方法,安妮便跟卢老太太告辞,她去买了几样糕点,去了趟柳家。 不管怎么说,柳家都是周耀祖的岳家,“岳母病了”,明知可能是假的,她也应该去瞧一瞧。 毕竟,还是那句话,不管柳家怀着怎样的目的跟周耀祖结亲,周耀祖接受了柳家的资助是真,她必须承柳家这份人情。 “你真不去书院了?” 柳老爷有些失望,淡淡的问道。 “不去了,在家读书也是一样的。岳父放心,我不会放弃科举的。” 安妮郑重的说道。 对上安妮幽深又平静的双眸,柳老爷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好,你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玉娘那儿,我会跟她说的。” 安妮点点头,又去探望了岳母,跟柳氏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了。 “爹,您也跟他说过了,他还是坚持不去书院。听说,这两天他居然还下地了,”分明就是破罐子破摔啊。 柳氏有些焦躁,咬牙道,“爹,我、我还是想——”和离。 她不要做农妇,更不要被兄弟妹妹们看笑话。 柳老爷摇头,“我看耀祖跟过去不太一样了,今天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我有种预感,他一定会有出息的!” 再者,就算周耀祖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们柳家也不能立刻就翻脸。 都投资了十几年,柳氏也生了三个孩子,这绝不是说和离就能和离的。 除非周耀祖染上了恶习,真的无药可救,柳家才会彻底放弃他。 现在嘛,他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不和离也行,但我不想回周家。” 第64章 第四个极品(十) 安妮从柳家出来,直接去了一间书肆。 这个时空,已经有了雕版印刷,但印刷成本太高,印刷出来的书价格也就高。 所以,普通学生们用得最多的还是手抄书。 因为手抄本流行,书肆里的抄书业务便很多。 安妮知道,这间书肆的老板是个贫寒农家出身的读书人,科举止步于秀才,他不愿教书,便在岳家的支持下,开了这家书肆。 毕竟同样是做生意,开书店、卖笔墨纸砚什么的,听着也比旁的商贾清贵。 因为老板自己出身寒门,所以对贫寒学子十分照顾。 在他的书肆抄书,不但给的酬劳比别家多,还会多提供一些笔墨纸砚。 往往抄完一本书,还能剩下一些,如此学子们也能平白多得一些纸墨用于练字。 当然了,人家老板也说了,多给几张纸,只是为了预防抄错了。 只要抄书的人足够仔细,自然也用不到那多给的纸张和墨条。 老板此举,既给了那些读书人实惠,也保全了大家的脸面——人家可不是施舍,而是抄书的人凭自己的真本事赚来的! “周秀才,你、也要抄书?” 书肆老板姓薛,听了安妮的话后,不禁有些意外。 周耀祖可是齐县的名人,十三岁考中秀才,俨然是个神童啊。 可惜,当年的惊才绝艳只是昙花一现,随后的十几年里,神童跌落神坛,早已“泯然众人矣”。 但周耀祖的名气依然不小,原因就是他明明出身农家,却跟着几个富家子弟鬼混。 动辄去酒楼、青楼等高档消费场所参加“诗会”,引得不少原本对他抱有厚望的人连连摇头。 薛老板原本也挺看好这个齐县最年轻的秀才,但没想到,周耀祖却开始不学好,平日里做些打油诗,平白耗费年华与天赋。 这样的周耀祖,早已享受惯了,从未想过去书肆抄书赚钱。 所以,听到安妮的请求,薛老板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外面的日头。咦,太阳没从西边升起来啊。 安妮见薛老板这幅模样,故作苦笑状,“某让薛老板见笑了。过去轻狂不知愁,现在方知自己大错特错。” 薛老板看完了日头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失礼,赶忙笑道:“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周秀才读书十几年,一手馆阁体写得极好,您若想抄书,小老儿自是欢迎。” 平常抄一册书,三~五千字左右,酬金十文。 抄书所用的纸和墨,都有书肆提供。 新人来抄书,须得向书肆缴纳一定的押金。 实在没钱,也可以写收据。 毕竟这年头书不便宜,人家书肆也担心有人拿了书却直接不还了。 薛老板或许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礼,又许是想跟周耀祖示好,便大方的说,“周秀才也不是外人,押金什么的就不用了。您直接写个条子就好。” 安妮赶忙道:“多谢老板关照,一切就按书肆的规定即可。” 安妮估算了一下时间,三、五千字,她用心抄的话,估计半天就能抄完。 当然了,她还要去田里转转,不能一天到晚的抄。 这样,一天下来,能抄完一册。 周家坳距离县城二十多里路呢,这年头的交通基本靠走。 来县城一趟,就要走一个多时辰。 进城不易,那就只能减少进城的次数。 安妮计划着,每隔十天进城一趟。 所以,安妮从书肆拿了十本书,以及相应的纸和墨条。 另外,安妮又买了一些便宜的纸和墨,用来给自己和孩子们练字用。 东西不少,薛老板让伙计给她打了个包袱。 抱着一大包东西出来,安妮看了看天色,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 她要赶紧回去了,再晚一些,就要走夜路了。 安妮这两次进城,还算幸运,走出村子就碰到了邻村的牛车,安妮为了赶时间,就花了几文钱坐牛车。 以后就不能这么乱花钱了,安妮还有给周家的那些第三代们做表率呢。 总不好前脚刚跟孩子们说“赚钱不易”,后脚她就悠闲的坐牛车吧。 而且坐牛车,也只是坐单程车,回程就没有牛车可坐了。 安妮提着包袱,大步流星的走着。 一边走,她一边盘算。唔,提到牛车,其实她可以给家里添辆牛车。 拉车的牛,平时可以犁地、拉东西,农闲时,也可以做点载货、载人的生意。 周敬先的身体不好,偏他自以为是一家之主,不想躺在家里吃闲饭,平日里没少干农活。 可他身体状况摆在那儿,每次干得多了就会生病。 有时生了病,看病、吃药花的钱都比他干活挣的钱还要多! 安妮既然穿成了周耀祖,那就要替他履行应有的责任与义务。 孝顺老人,友爱手足,教养儿女,照拂侄子,都是她应该做的事。 安妮点点头,就买个牛车吧,让周老爹去赶车,不累,还能挣些钱。 正好她从赌坊还赢了一百两银子,足够买牛和买车架子的。 安妮脚程不慢,回到家,也已经是傍晚时分。 周显德和周显诚重新去上学了,周显仁、周显信和周显义三个也被送去了学堂。 五个孩子放了学,都没有闲着,而是按照安妮的要求,挑水的挑水、砍柴的砍柴,忙得不亦乐乎。 周敬先坐在堂屋里看着,发现几个孙子上了学,更加懂事了。 周显仁三个,没上学的时候,也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干活,而是跑出去疯玩儿,不到饭点绝不会回来。 哪像现在啊,个个唯恐自己没活干被父亲(或大伯)看到,再被拎去下地,纷纷抢着干活。 连周玉芳的不少活计,都被几个堂兄弟抢了去。 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模样,周敬先竟有种错觉:他们老周家这是要兴旺了啊。 子孙懂事,还知道上进,老周家定能在他手上发达起来! 安妮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一进门便对上了周敬先感慨又希冀的目光。 “爹,我去书肆拿了些书回来抄。这样既能赚钱,也能复习书中的文章。” 安妮跟周敬先回禀道。 “抄书也好。” 周敬先对长子是越来越满意了。短短三天,长子就似脱胎换骨一般。 过去长子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却没有任何实际的行动。 如今,许是第三次落榜给长子的刺激太大,竟让他有如此变化。 周敬先很高兴长子的这种变化,他有种预感,这样的长子,没准儿三年后真能考中举人呢。 周敬先越对长子满意,就越心疼他。 唉,老大什么时候干过农活,这才干了两天,就晒黑了,人也瘦了一圈。 不去书院读书,那就在家里读啊,实在没必要去地里干活。 周敬先想着,再等两天,让他知道知道种地的艰辛就好。 到时候,就算儿子自己不放弃,周敬先也会把他拽回家里来。 毕竟,周敬先还没有对周耀祖绝望,还希望他能考举人,当官老爷呢。 “还有件事,爹,这几天我去县城,发现邻村那个赶牛车的生意很不错啊。” 安妮又开始说起牛车的事,“爹,我有个想头,你看咱们这里离县城远,想去城里买东西,或是卖鸡蛋、卖菜啥的都不方便,只邻村一辆牛车根本就不够用的,不如咱们也买辆牛车吧。” “买牛车?”周敬先有些心动。 他们家原来是有耕牛的,可是前几年为了给周耀祖凑赶考的钱卖了。 当时周敬先心疼得哭了半宿呢。 “好的耕牛,要一二十两银子呢,咱家哪有这么多钱?” 周敬先很快摇头,“再加上车架子什么的,一辆牛车少说也要三十两银子。”买不起啊! “谁说咱家没钱?” 安妮笑了笑,转身回东厢房,不多时就拿着一个包袱回来。 “这是?” 周敬先有些傻眼,就算是周家最鼎盛的时候,他也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安妮把又去赌坊的事说了一下。 见周敬先有些担心,赶忙说:“爹,您放心吧,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进赌坊,我绝不会沾染那玩意儿的。” 周敬先这才松了口气,又看了眼那堆白花花的银子,“你还要买书,买笔墨纸砚啥的,这些钱,你自己收着就好。” 周敬先到底偏心长子,如果换做其他儿子挣了钱,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都收到公中来。 吃了十几年白饭的周耀祖好不容意拿钱回来,周敬先却想着让他自己留着。 “爹,我留这些钱干什么?我现在抄书也能挣钱,一个月应该也能赚个三两银子呢。” 安妮看了眼四周,见家里人都在院子里看几个小子干活,堂屋里只有他们父子两个,这才压低声音说:“再说,咱们家还没分家呢。” “大郎,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周敬先和谭老太一样,都觉得自己偏心老大是有原因的。 过去老大是说话贴心,现在他更是干的事也让他高兴。 “那也是爹和娘疼我,” 安妮习惯性的说了句好听的话,然后道:“爹,银子有了,您就去买辆牛车吧。到时候,您也别去地里干活了,就赶车去县城,一天怎么也能赚个二三十文哩。” 周敬先一听这话,更感动了:我就说大郎好好的买什么牛车,原来是心疼他干活累,特意给他找个轻省的营生呢。 随后,周敬先才知道,安妮不但给他找个营生,还把家里的第三代们都做好了安排…… 第65章 第四个极品(十一) 安妮回到东厢房,三个孩子都围了上来。 他们规矩的叫了声爹,然后就往安妮的身后看。 没有看到他们期待已久的人,三人都有些失望。 周玉芬到底年纪小,心里对母亲的思念也最深,忍不住的问了句:“爹,娘呢?” 安妮道:“你们外祖母身体不太好,你们娘要留在柳家伺候老人家。” “啊?那、那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玉芬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活了十一岁,她从未干过的活儿,这两天都干了。 这还是谭老太心疼她,并没有让她干太多、太累、太脏的活计,但对于周玉芬来说,已经是无法忍受的事情了。 她迫切希望娘早点回来,她想着,只要娘回来,一切就能回到过去。 她又能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却不必干活。 有娘在,爹也不会骂她,更不会帮着外人欺负她! “她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安妮也不确定,不过,通过今天跟柳老爷的交谈,安妮觉得,柳老爷不是个短视的人,应该不会允许柳氏和离。 而柳氏又不想做个农妇,更不愿在周家坳过苦日子,那么最好的状态,就是保留夫妻的名份,柳氏却长期留在柳家。 安妮对此不觉得什么,正好她也不想跟柳氏朝夕相处,更不想过什么夫妻生活。 所以,这种分居的状态最合适。 “……呜呜,娘,你怎么不回来呢?” 周玉芬终于撑不住了,捂着脸哭着跑回里间。 “你们娘也不是故意不回来,老人病了,她为人子女,理当在床前侍奉。” 安妮目送周玉芬哭着跑开,扭头去看周显德和周显诚,“你们不要多想,读书要紧。” “是,爹,我们明白!” 周显德和周显诚对视一眼,虽然他们觉得母亲的离开绝非父亲说的那么简单,但既然父亲这么说了,他们就该相信父亲。 晚上,一家人围聚在堂屋吃饭。 许是周耀祖不再去书院可以节省一大笔钱,又许是谭老太已经知道长子又拿回来一百两银子,顿时觉得有了底气,做饭的时候,没有像过去那样节俭,而是拿了一些今年新打的面粉,掺了豆面和玉米面蒸了些杂粮馒头。 谭老太甚至还拿出一小块腊肉,让二儿媳妇炖了白菜。 往常晚上这顿饭都是喝稀粥、吃咸菜,男人们能吃点儿干粮,女人和孩子们则只能吃个水饱。 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只把几个孩子高兴坏了,围着桌子嗷嗷乱叫着。 就是周耀宗、周耀庭也忍不住咽口水。 马氏和常氏更是互相交换着眼色:看吧,只要老大不再继续上什么书院,他们周家的生活就不会太差。 这还只是开始呢,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晚饭,饭后,安妮冲着谭老太使了个眼色。 谭老太会意,将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叫住了,就是几个女孩子也被留了下来。 “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谭老太看了眼两个儿媳妇,“大郎今天去县城的时候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的奶奶是个绣娘,绣的一手好绣活。人家感激你们大哥的救命之恩,本来想送二十两银子,但你们大哥惦记着家里的女孩子,便推辞了银子,转而请人家教授家里的女孩子学刺绣——” 此话一落,就连没有女儿的马氏都兴奋起来,“娘,这是真的?” 周小梅也是满脸激动。 周玉芳、周玉兰姐妹更是两眼发光,她们年纪虽然小,可也知道刺绣能赚钱。 学会了这样的手艺,一辈子都饿不着呢。 “当然是真的,” 谭老太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平时你们总抱怨我偏心,可你们也不想想,我偏心大郎,也是大郎处处做的都好。你们看看,他先是让家里的男娃们去读书,接着又想着给女娃儿们找学艺的门路。这么好的大哥,你们还好意思嫉妒他,你们亏不亏心?” 周耀宗和周耀庭满脸的感动,忙说道:“娘,大哥对我们好,我们知道。以后我们也会对大哥更好的。” 他们全然忘了,自己当牛做马的供养了周耀祖十几年。 马氏和常氏跟周耀祖没什么“兄弟情深”,但也知道,这次孩子他大伯还真是帮了大忙。 家里的女孩子若是学会了刺绣,不用去干粗活,还能赚钱。 以后说亲的时候,也是个资本,嫁过去,婆家也能高看一眼哩。 至于报答大哥、对大哥更好的话,马氏和常氏就更不会说了。 谭老太又冲着周玉芳姐妹说道,“你们大伯对你们好吧?你们以后要好好孝顺大伯,知道吗?” “知道,奶!” “我们会好好孝顺大伯!” 安妮嘴角抽搐,哎,这家人被周耀祖磨得都成啥样了?丁点好处就让他们感动无比。 “我已经跟卢大娘说好了,每旬去学习一天,正好那天我要去县城,可以顺路将你们送过去。” 安妮揉了揉鼻子,沉声说道。 ”是,大哥!” “大伯,谢谢您!” 周小梅,周玉芳和周玉兰齐齐开口。 周玉芬撅着嘴,她才不愿意学什么刺绣呢,每次做针线活,她的手都被扎的到处都是针眼儿。 但娘不在,爹又变了,她再不愿也只能忍着。 安排完了家里的事,安妮开始读书。 安妮觉得她好歹也是在后世考过文科状元的人,四书五经什么的,也都熟读,就算不能顺利考科举吧,写个八股文啥的,应该也没啥难度。 然而,残酷的事实却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安妮找出原主写的文章,一看,头就有些晕。 繁体字、竖排书写,这些都还能勉强克服。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些字她连猜带蒙的也能知道是啥字,可凑到一起,她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安妮深深吸了口气,终于知道科举为何那么难了。 她又不死心的读了几篇文章,大意她倒是猜出来了,可这是已经写好的文章,如果给她一个命题,她未必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啊。 白话文和文言文之间不只是差一个“之乎者也”! 安妮无奈,只得融合了原主的记忆。 唔,这次倒是阅读无障碍了,看到题目,也能顺利的破题。 但安妮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揉了揉眉心,安妮拿出了那颗开窍丸。 药丸桂圆大小,黑漆漆的像个巧克力豆,安妮迟疑的将药丸放到嘴里。 药丸几乎没有什么味道,入口即化。 安妮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咽喉流过,最后经过肠胃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头脑中有关科举、八股文的内容仿佛被重新梳理了一遍,格外的清晰与明白。 安妮略略回想了一下,将周耀祖刚参加的那次乡试的题目都默写了出来。 安妮扫了眼第一道题,嗯,这是摘抄自论语的一句话。 安妮脑海里瞬间涌现出各种与之相关的知识,并且文思喷涌,捉起毛笔,刷刷的写了出来。 周耀祖本尊的字是规矩的馆阁体,他练了十几年,字体颇为能看。 安妮也没费劲自己写,直接遵循本尊的肌肉记忆,一排排整齐的字体出现在了白纸上。 一个时辰后,安妮终于写完。 放下笔,细细的读着文章,嗯,不错,这篇文章远比本尊应试的时候写得好。 安妮决定这几天除了抄书,就多写几篇八股文,等到去县城的时候,拿给先生帮忙看看。 另外,后世的应试经验提醒她,还有件事可以做一做,如此既能练手,还能刷一刷名声,顺便赚点钱…… 第66章 第四个极品(十二) 都说华夏人是最善于考试的人,他们或者不懂题目的原理,但绝对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这是两千多年的应试教育带来的结果。 尤其是后世,各种考试层出不穷,老师和学生们早就总结出了一整套的应试模式。 总结、划重点、刷题,安妮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想到后世的五三,安妮觉得她完全可以在这个时空做点儿试卷的生意! 次日清晨,安妮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就开始抄书。 三千字的内容,如果用电脑,手速快的,估计十几分钟就能收录完。 但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就有些费事了。 更何况还是用毛笔,还要保证字体清晰、整齐、大小一致。 这绝对不是什么轻省的活计。 安妮沉下心,聚精会神的抄着。 她一边抄,一边在心里默背,算是又复习了一遍。 可能是第一次抄书,安妮没有经验,又怕抄错,格外的仔细,所以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 抄完书,安妮将纸摊放在书桌、地上。 待墨迹晾干,她才将纸按照顺序摆放好。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安妮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到周玉芬一脸嫌弃的跟着谭老太去菜地摘菜,心情很不错。 活动了下筋骨,她又回到书房。 这次安妮没有抄书,而是在记忆里翻找今年童子试的题目。 她一一将这些题目做了一遍,然后把这些文章跟昨天写的放到了一块儿。 中午吃了饭,下午她跟着两个弟弟去了田里。 这时的农活已经忙得差不多,天也愈发的冷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周耀宗和周耀庭也该去外面找短工。 兄弟两个讨论着进城的事,安妮没插嘴,静静的听着。 没过两天,周耀宗兄弟两个就去了县城,说是给一个员外家修院子,一天能有十文工钱,还包食宿。 安妮则继续在家里抄书、背书,写文章。 如此过了十天,安妮将抄好的书和那些文章都收拾好,领着几个女孩子,乘坐邻村的牛车去了县城。 是的,周家还没有买牛车。 因为周敬先有顾虑,用赌场赚来的钱,他总觉得不踏实。 且这种事说出去也怕人笑话:周秀才生平第一次赚钱,居然不是靠着读书,而是靠赌博。 你说让别人听了怎么想? 另一个,这也会让人误以为去赌博能赚钱,万一误导了村里的其他人,惹出了大祸,周耀祖就是罪人了。 周敬先想着,正好老大在抄书,等他抄些日子,他就放话出去,说是老大抄书赚了钱,给家里添了辆牛车。 牛车进了县城,安妮把周小梅几个送到了卢大娘家,叮嘱几个女孩子要听话,便去了书肆。 把书和抄好的书都交给薛老板,薛老板仔细检查了一番,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薛老板作势要给安妮结算工钱,安妮笑着摆手,“我想选几本书,一起结算吧。” 薛老板好奇,“周秀才想买什么书?” 安妮道:“有最近几年的时文集选吗?” 没错,这个时代也是有卖范文选集的。不过大多是卖的某段时间考中科举的范文。 不是安妮想要做的模拟试题。 “有,周秀才想要乡试的?”薛老板问了句。 安妮摇头,“不,我要咱们县的时文集选。”也就是童子试的各种考中者的范文。 薛老板有些好奇,但转念一想,周秀才的儿子好像也要考秀才了,估计他这是买给儿子的。 薛老板没再多问什么,直接拿出了七八本书。 安妮翻看了一下,只要了最近三年的集选。 因为齐县的县令已经做齐县待了三年,安妮看这些时文主要是想了解这个父母官的喜好。 这年头的书不便宜,哪怕是往年的旧书,也价值不菲。 三本书,一两银子。 安妮抄书才得了一百文,这下子,她不但一文钱没拿,还要再补给薛老板九百文。 安妮利索的给了钱,又拿了几本书,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书肆里抄起了书。 没办法,几个女孩子要在卢大娘家待一天,傍晚的时候,她还要去把人接回来哪。 中午简单的吃了点饭,安妮继续抄书。 书肆里很安静,安妮也抄顺了手,不到四个时辰,她就抄了六本书。 天色将晚,安妮将这六本书的帐结了,她没有再拿书,告辞了薛老板,接了几个兴奋的女孩子,坐着牛车返回周家坳。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妮没有继续抄书,而是仔细研究了一下知县的喜好,又参照过去三年出的题目,猜了一些考题。 然后,她又将这些题目做了出来。 转眼又是一旬,安妮拿着厚厚的一打书稿,带着周小梅她们一起去了县城。 “周秀才,这是?” 薛老板自己就是读书人,一看周耀祖拿出来的东西,瞬间就明白了。 他眼底闪着兴奋,小心的问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 安妮笑了笑,道,“我虽然屡试不第,但齐县最年轻秀才的名号还是有些用处的。” 模拟考题这种东西,还是需要名气和招牌的。 大家为啥都买黄冈的,因为人家牛啊。 那些真正好的模拟考题,甚至能压中高考试题,你说做过的学生们,考试时看到一模一样的考题有多惊喜? 时间久了,口碑就来了,考生们就愈发信服这个出版社出的模拟试卷。 周耀祖虽然被人说是“伤仲永”,可他辉煌的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如果书肆以此为卖点,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买单的。 薛老板又仔细读了读安妮的那些文章,他也是个秀才,自然懂得文章的好坏。 凭良心说,这些文章算不得多惊艳,但胜在沉稳,行文流畅,言语简洁,还不落俗套。 薛老板也是文化圈里人,隐约听人说过,他们的知县大人是个务实、保守的人。不喜欢太过花哨的东西。 而这些文章,全部都对知县大人的胃口。 “不愧是十三岁就考中的周秀才,果然文采斐然。” 最要紧的是,人家懂得“投其所好”啊。 这样的范文,绝对受欢迎。 薛老板非常看好这套模拟试题,便与安妮商量合作事宜。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协议:安妮负责出试题,薛老板负责资金、印刷、销售等事宜,分成则按照四六分。 安妮得四,薛老板得六。 现在已经到了年底,安妮手中的书稿也不多,且现在不是考试的时节。两人便商量,待来年开春,再准备印书。 安妮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多写一些范文出来。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安妮尽快尽好的写文章,薛老板甚至给了二十两银子做定金。 笔墨纸砚更是送了一大堆。 安妮暗暗点头,这才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人啊。 傍晚,安妮抱着一大堆东西,接了几个孩子,仍是坐牛车回家。 第二天,周家坳便传出消息:周秀才靠着写书,轻轻松松就赚了二十两银子啊。 二十两银子,对于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多少钱的普通农户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钱。 尤其是听说人家周秀才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是抄抄写写了十来天就赚到了。 只把村民们羡慕坏了,纷纷跑到周家来问情况。 结果到了周家,大家才发现,周敬先和周秀才都不在家,说是到县里买牛去了。 这下子,大家更沸腾了:周秀才肯定是赚了钱,否则周家哪里来的银子买牛? 周耀祖写书赚钱的消息也传到了柳家,柳老爷敲了敲桌子,对柳氏说:“也快腊月了,家里都要准备过年,你身为周家的长媳,还在娘家呆着实在不像话。” 柳氏仍有些不乐意,前些天她妹子也回娘家了。 往昔对她恭维、羡慕的妹妹,居然开始挤兑她,不管说什么都能往她那个刚考中秀才的夫君身上扯。 妹子是什么意思,柳氏心知肚明。 她们姐妹就是这样,小时候抢衣服、争首饰,长大、嫁人了,就开始比夫君、比儿女。 过去一直都是柳氏占上风,可今年,柳氏却隐隐有被妹子比下去的趋势。 柳氏如何肯甘心?! 写书? 写得书再好,还能比科举入仕更有出息? 但父亲已经发话了,柳氏再有意见,也只能乖乖听话。 离开一个多月,柳氏又回到了周家…… 第67章 第四个极品(完) 柳氏的回归,在周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就连心心念念想着娘的周玉芬,在跟着谭老太学了一个多月后,也变了很多。 她依然思念母亲,却没了让母亲赶快回来给她撑腰的想法。 现在的她,比过去懂事了许多,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别人都是靠不住的,想要过得好,只有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经过几天痛苦的煎熬,想通了的周玉芬无比认真的学习刺绣。 目前,周家一共四个女孩子,全都跟着卢大娘学。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四人中学的最好的居然是周玉芬。 不得不说天分真的很重要。 起初周玉芬抱着抵触的心理,仍然展现出了极强的领悟力。 让卢大娘即是惊喜、又是惋惜。 正当卢大娘实在不愿浪费一个好苗子,想着找时间跟安妮好好说说的时候,周玉芬忽然像是变了个人,再枯燥的针法练习,她也能认真完成。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周玉芬就绣的颇有些章法了。 卢大娘暗暗满意,想着如果周玉芬能继续坚持下去,自己就正式收她做徒弟。 周玉芬学了一个月,试着绣了个荷包,悄悄拿去绣坊,没想到还真的卖了二十多文钱。 这是周玉芬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赚到钱,她捧着一把铜钱,又高兴又委屈,竟哭了起来。 哭了一场,周玉芬愈发懂事了。 她拿着这二十多文钱,买了几样糕点,回去后别扭的送到了谭老太手里。 过去她只是被父母骄纵坏了,并不是真的坏,她更不傻,知道不管是父亲也好,祖母也罢,都是为了她好。 现在的她,再也不用靠任何人,也不用怕被人抛弃,而是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芬儿,你——” 周玉芬的变化,让柳氏十分惊诧。 尤其是看到她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居然熟练的去厨房帮忙,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更多的还是心疼,以及对周家、周耀祖的埋怨。 原以为周耀祖不思进取,却还是个疼爱孩子的父亲,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搓磨自己的女儿! “娘,您喝口姜汤吧,今天天冷,您刚从外面回来,喝点儿姜汤驱驱寒气。” 周玉芬不知道柳氏的脑补,笑吟吟的端着一碗姜汤过来。 柳氏接过碗,随手放到一边,然后抓起周玉芬的手,细细的摸了一遍。 还好、还好,手依然细腻,没有变粗糙,更没有老茧。 “芬儿,娘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柳氏虽然一心想当官太太,可也不是个不心疼儿女的人。 她之所以放心把孩子放到周家,就是知道周家和周耀祖都不会亏待了这三个孩子。 现在想来,竟是她错了。 也是,周耀祖都不去书院了,科举估计也考不成,这辈子也就是个穷秀才。 周家见没了希望,又怎么会继续捧着他。 周耀祖失了宠,他的子女自然也会受连累啊。 柳氏脑补的厉害,越想越觉得自己孩子受苦了,她咬了咬牙,柔声对周玉芬道:“芬儿,等过了年,你和哥哥们跟我回县城吧。” 就算不能在娘家长住,她在县城还要一处院子哪。 她手上有两百多两银子,还有些首饰,省着些花,也能用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她把大儿子供出来了。 是的,柳氏想过了,看她爹的意思,应该不会允许她和离。 可她实在不想窝在周家坳这个小山村过苦日子,丈夫既然不行了,那就把希望放到儿子身上。 不能当官太太,当个老封君也不错啊。 柳氏想得挺好,也愿意一个人培养儿子,但周显德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娘,我姓周,要留在周家坳。” 周显德已经十三岁了,搁在着急些的人家,都能开始给他相看对象。 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尤其是这段时间家里变化太多,也让他迅速的成长起来。 过去,他或许还会贪恋县城的好生活,但现在,他却更愿意待在周家坳。 每天和堂兄弟们去私塾,下了学就帮着家里干点活儿,傍晚时候,爹忙完了,还会亲自考校他的功课。 每天的生活忙碌而充实,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分外安心与满足。 还是爹说的对,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就是个农家子,家境算不得多富裕,硬是摆出少爷的款儿也只是徒增笑料。 娘为何忽然离家,为何久居娘家不回,为何又让他们兄妹三个去县城,周显德都明白。 他虽然伤心母亲的太过功利,但还是能够理解。 爹也说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再者,他娘本来就是富家千金,待在偏僻、穷困的周家坳确实受委屈了。 但理解并不代表赞同。 周显德咬了咬牙,再次摇头,“我不去县城。” “娘,我也不去!”周显诚也跟着摇头。 周玉芬吸了吸鼻子,“娘,您就不能回家吗?咱们一家五口人,好好的过日子,不成吗?” “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 母子四个谁也没能劝服谁,柳氏甚至因着儿女的拒绝,暗自责怪上了周耀祖。 觉得都是他教坏了孩子,弄的孩子们跟她都不亲近了。 愿望没有达成,心里又憋着气,柳氏回到周家后,就一直阴沉着脸。 勉强跟谭老太和两个妯娌打了招呼,就一个人躲在东厢房。 白天啥活也不干,到了饭点也不出来,全靠周显德或周玉芬给她把饭送到房间里。 对此,安妮全都冷眼看着。 她因为自己的原因,并不想跟柳氏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不管是不是柳氏在作妖,安妮心里对柳氏还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如果是正常夫妻,碰到柳氏耍性子,肯定想方设法的“求和”,到时候夫妻各退一步,或许就又重归于好了。 安妮没有,而是任由柳氏折腾,没有劝阻、没有道歉,这、应该也算是家庭冷暴力了吧。 安妮有些心虚。 所以,她没有责怪柳氏的势力,还拦着谭老太发脾气。 周家人看在安妮的面子上,没人抗议柳氏的种种不好表现。 整个周家陷入了诡异的状态中,除了柳氏所在的东厢房,其他地方都会欢声笑语、热热闹闹。 到了晚上,安妮回东厢房,她也没有上炕,直接打了个地铺。 对此,柳氏也冷眼看着。 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周家送走了新年。 出了正月,柳氏便忙不迭的回了县城。临行前,她又跟孩子们提及去县城的事,结果又遭到了拒绝。 柳氏只得独自一人离开。 柳氏走了,周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过了元宵节,安妮拿着一大摞的书稿去了书肆。 没过多久,市面上便出现了一套《周氏时文精选》的试题。 安妮没有说错,周耀祖这个齐县最年轻的秀才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这套试卷很新颖,但因着周耀祖这个名字,还是引来了不少学子或是学生家长。 大家看了样书,发现周秀才的文笔果然不差。 试卷里的题目也符合童子试,有些心思灵动的学生便买了一套回去试试,做过之后,发现这套试题特别好。 尤其是那些参加过童子试的人,一看这试题,就发现跟自己考过的题目差不多。 关键是这上面有答案啊,例文也是写得极有水平。 许多私塾、书院的先生也看到了这套书,仔细翻阅之后,大为称赞。 很快,《周氏时文精选》便畅销整个齐县,周耀祖也再次名噪一时。 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到了今年童子试,买过《周氏精选》的人发现,县试中有一道题居然跟试卷中的某道题一模一样! 而看过标准答案的少数考生惊喜若狂,赶忙把答案写了出来。 考完试,这些考生庆幸中带着得意的跟人谈论此事。 消息一传开,县里一片哗然。 这、不算是泄漏考题,毕竟《周氏精选》提前几个月就出来了。 县令闻讯,赶忙命人找来一套,细细的看了一遍,他惊异的发现,这套试题的编纂者十分了解他。 看了这些试题,他差点儿以为是自己出的。 被人揣摩了心思,县令起初有些不满,但很快,又是忍不住的得意。 他苦读十几年考取功名,终于成为一地父母官,为的不就是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被人追捧、揣摩的感觉吗! 还有这周秀才,写得文章也确实不错。 县令很满意,他碍于自己的身份,没有公开表示支持周耀祖,但也没有禁止《周氏精选》。 如此一来,大家也就明白了县令的意思。 《周氏精选》再次火爆起来,直接卖断了货。 薛老板赶忙安排加大印刷量,但还是供不应求。 到了年底,一结算,薛老板和安妮都吓了一跳:好家伙,足足赚了两千多两银子啊。 安妮占四成,分了八百多两。 她一点儿都没留,全都交给了周敬先夫妇。 老两口差点儿乐疯了,逢人就说自家老大出息,写书赚了大钱。 村里人都羡慕坏了,周秀才真是太有出息了,自己是秀才,儿子今年也考中了秀才。据说,周小秀才正是用了周秀才出的书,才顺利考中了秀才哩。 现在更是赚了大钱,啧啧,周家这是要发达啦!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周家坳乃至四里八乡,都充斥着周家的各种传闻—— 听说了没有,周家又买田了,这一年买了一百多亩呢,硬是把周家坳周围的良田都买光了。 买田也就算了,周秀才还给两个兄弟在县城买了铺面开饭店。 饭店里的菜品也是周秀才在一本古籍里找到的菜谱,新奇又美味,一经推出,就引来无数食客。 生意好得不得了啊。 “还是读书好哇!”村民们看到周家短短两三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忍不住嘀咕,心里更是想着,等卖了粮食,也把自家小崽子送去私塾。 周耀祖虽然还没有考中举人,但已经成为大家羡慕、崇敬的对象。 当新一轮乡试结束,周耀祖中举的喜报送到周家坳的时候,这种羡慕、崇敬更是达到了顶点…… 第68章 自损 周耀祖中举了! 而且还是头名解元! 周家坳沸腾了,整个齐县也沸腾了。 柳老爷得到消息,亲自跑到陪嫁给柳氏的小院,一脚踹开院门,冲着吓了一跳的柳氏喊道:“快,赶快跟我去周家坳!” “爹,好好的去那里干什么?” 柳氏生活不错,保养的极好,两年多的光阴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印记。 “姑爷、姑爷,他考中了,头名解元公啊。” 柳老爷兴奋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啥?相公中举了?” 柳氏愣了一下,紧接着,咕咚一声,柳氏一头栽到在地上。 柳老爷赶忙让柳氏的小丫鬟把她扶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喷凉水,好不容易才把柳氏弄醒。 “爹,你说的是真的?周耀祖他真的中了举?” 柳氏推开小丫鬟,一把抓住父亲的衣袖,急急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喜报这会儿都送到周家坳了。玉娘,赶紧的,咱们这就去周家坳。” 柳老爷催促道。 “哎,我这就去收拾一下。” 柳氏赶忙爬起来,回房间去换衣服。 一刻钟后,柳氏换了身新衣服,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又顿住了脚步:“爹,万一相公生我的气,不让我进门,我、我又该怎么办?” 柳氏心里又悔又怕,这两年她是怎么了?就像迷了心窍一样。 明明都在周家坳熬了十来年,怎么就连这么两年都撑不住了? 该吃的苦,她没少吃,该补贴的钱,她没少补贴。 就因为这两年的糊涂,就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呜呜,相公中了举,她却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唯恐被周家人赶出来! “现在知道后悔了,我早就告诉你,多看看,多看看,你就是不听!” 柳老爷恨铁不成钢,不过到底是自己女儿,女儿又有个前途无量的相公,柳老爷还是费尽心思的帮她筹划。 “你也别太担心,周家和姑爷或许对你有怨气,但绝不敢不认你,更不会赶你出门。” 柳老爷捋了捋胡子,胸有成竹的说道:“整个齐县都知道咱们柳家资助周耀祖读书,他若是不认你,就是忘恩负义。” 周耀祖中了举,又是头名,肯定要继续参加会试。 他是要走仕途的。 而做官的人,最注重名声。 周耀祖是个聪明人,不会让自己背负那样的骂名。 “更不用说,你还有三个孩子呢。” 柳老爷得意的说道,“周耀祖就算真的生气,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会原谅你。” “对对,我还有孩子。” 虽然这两年孩子和她也生分了,但骨肉至亲是割不断的。 柳氏渐渐有了底气,跟着柳老爷去了周家坳。 正如柳老爷所说,周家的人看到他们父女,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客气的迎了进去。 别看之前柳老爷和柳氏说得理直气壮,但真到了周家,父女两个都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柳氏,自觉自己做错了,面对谭老太时,根本就抬不起头。 以至于到了后来,柳氏一直都是周家的隐形人。 哪怕周耀祖考中状元,成为当朝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牛人,后来更是官拜一品,柳氏也都无比安分。 安妮做了大学士之后,就开始潜心研究学问。 几十年里,她博览群书,读书笔记和手札堆满了两间书房。 晚年,安妮利索的请辞,皇帝几番挽留后,便给了丰厚的赏赐,让安妮回乡养老。 周家坳因为出了一个周耀祖而出名,周氏族人们更是因为周耀祖而自豪,哪怕过去了几十年、几百年,周氏后人提起先祖,也要把周耀祖捧出来炫耀一番。 “叮!‘考中科举,光宗耀祖,成为整个周氏最有出息的人’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叮!触发隐藏任务‘名留青史’,并顺利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叮!获得信仰值380点,执行人共计信仰值450点。” 安妮闭上眼睛的那一刹,神识空间里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周耀祖”寿终正寝,床前儿孙痛哭失声。 安妮的灵魂则回到了神识空间,有关周耀祖的感情瞬间被抽离。 安妮略略休息了一下,然后才对系统说:“老规矩,100点信仰值用于积分翻倍,剩下的300点用于抽奖。” “叮!功德积分翻倍,执行人现有功德值8点。” “执行人请抽奖!” 神识空间里立刻浮现出抽奖转盘。 安妮看了一眼,唔,又是熟悉的奖项—— 厨神宝典(白案) 大力丸 开窍丸 美颜霜 芥子空间(10立方米) 中华好诗词 “抽奖!” 转盘转动。 “停!”安妮略略数了几个数,便喊了停。 转盘缓缓停下,最后指向“美颜霜”。 美颜霜,顾名思义,就是用了这种面霜,可以达到开美颜滤镜的效果! 安妮听了系统的解释,嘴角抽了抽。呵呵,这极品系统还真够与时俱进,连滤镜啥的也知道。 安妮把那个用小瓷瓶装的美颜霜放进神识空间,说了句:“继续抽奖!” 转盘再次转动起来。 “停!” 这次指针指向了“中华好诗词”。 安妮有些好奇。 极品系统的奖励,应该不是直接灌输的作弊器。 只是,诗词不是厨艺,这份“中华好诗词”也无法像厨神宝典那样给她一个训练空间吧。 “中华好诗词,可以让你体会诗人创作这首诗时的意境,并模拟当时的状态,让你切身感受。” 系统适时的给予解释。 “哦,这也没什么吧?” 后世教学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把那些诗词歌赋翻过来覆过去的讲解,什么中心思想、寓意含义,也已经研究得十分透彻了。 安妮不觉得系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但很快,安妮就被打脸了。 她点开“中华好诗词”,选了一首《赋得古原草送别》。 忽然,安妮所在的神识空间变成了考场,一个考生跪坐着地板上,面前书案上摊开一张白纸。 安妮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竟能真切的感受到那位考生的所有心理活动,她甚至能看到他脑海中描绘的画卷: 广阔的原野上,古原草葱郁而坚韧。 哪怕遭受无尽野火,只留下些许根须,来年便会更青更长! 明明这些意境描写,在现实世界中,安妮看了很多。 但从未有过这样的触动。 毕竟看别人描写,跟自己用心去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安妮甚至有种错觉,这首诗,她也参与了创作! 她对这首诗也有了全新的感悟,如果可以,她也能比照着这首诗,创作一首差不多的作品。 “厉害!” 不愧是极品系统啊,奖品果然牛逼。 安妮退出“中华好诗词”,默默的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知道就好。”系统傲娇的回了一句。 “继续抽奖吧。” 安妮把“中华好诗词”也放到神识空间里,准备再抽一把。 这次又抽了个大力丸。 安妮耸耸肩,把大力丸也放好。 “执行人目前有8点功德值,可以进入天道商城选购物品。” 安妮却摇摇头,“不了,还是再攒攒吧。” 退出了神识空间,安妮回到了现实中。 安妮在极品系统度过了几十年,而现实中的时间却是停滞的。 她刚回到现实,耳边又响起了刺耳的手机铃声。 安妮干脆把手机关机,闭上眼睛,默默数了会儿羊,慢慢进入了甜甜的睡梦之中。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安妮早早起来晨跑。 只是,她在小区外的小公园跑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对,就是她,她就是安欣然的那个私生女。” “哎呀,这小姑娘的长相,看着就不怎么安分啊。” “听说也是个可怜的,还没出满月就被安欣然送回了老家。” “啧啧,气死了安老师,听说肖老师也被气得大病一场。” “啊哟哟,到底年代不一样了,要是以前,安家那丫头,肯定要被批斗的呀,就是这个私生女,也绝不敢像这小姑娘一样招摇过市……” 安妮皱眉,心里却是满心无奈。 重提当年的丑闻,果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第69章 装逼 “无风不起浪,就算风大公子的妈有些不讲理,可人家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安妮?” “对啊,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肯定做了什么,否则学校这么多女生,封妈妈怎么就认准了她?” “我早就觉得她不安分,哼,觉得自己长得好,就四处勾搭人。” “可不是吗,还撺掇班里那些肤浅的男生叫她‘安大美女’,呸,咱们这是高中,又不是选美大会。”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是个小三,她也好不到哪里。” “就是就是~~” 安妮走到学校,处处都能听到这样的窃窃私语。 学生们(尤其是女生们)看她的目光也满是嫌弃,对她也有些闪躲,仿佛她是什么不干净的细菌一般。 安妮挑眉,她早已不是那个敏感、自卑的女生,这些言语上的暴力,对她没有半点杀伤力。 至于他们说的内容,安妮更是嗤之以鼻。 无风不起浪? 呵呵,那是没把你们这些长舌妇扔进去,如果有了你们,照样能“浪”起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 谁说的,你们用自己的巴掌拍脸试试,看看响不响! 安妮默默的吐槽着,目不斜视的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低着头,手指疯狂的点着。 不用看也知道,他们都在用手机聊天。 看到安妮进来,班里的气氛有些诡异,除了最近跟安妮关系比较好的两三个女生对她依然热情外,班上其他的女生,看她的目光十分复杂。 依然有羡慕,但更多的却是嫌弃与不屑。 就是那些对安妮追捧有加的男生,对她也有些指指点点。 毕竟在小县城里,居民都比较保守,私生女什么的,只存在于小说或是电视中,在他们的现实生活中,还是十分少见的。 班长刘浩然没有玩手机,他手里拿着英语课本,另一只手上转着一只签字笔。 眼角的余光扫到安妮,他想了想,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借着去收作业的机会,走到安妮桌前,低声道:“安妮,咱们现在是高二的学生,最要紧的是学习,其他的事,还是等以后考上大学再想吧。” 说完,他又扫了眼坐在安妮前排的封少卿,小小声的说:“你要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安妮挑眉,刘浩然这话,表面上都是为了她好。 可结合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安妮却觉得,他这是在提醒安妮:你自己学习一般,就不要连累那些学习好的同学了。 在华国的校园,还是靠成绩说话的。 学霸和学渣做了同样的错事,人们也会习惯性的帮着学霸找借口,甚至把学霸的错误怪到学渣头上——你自己不学好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坏人家好孩子。 “谢谢班长,不过我自己可以的。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任何人的学习!” 安妮浅笑盈盈,说出的话,却绵里藏针。 刘浩然皱眉,他是为了安妮好,她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算了算了,她不愿意学好,他也没有办法。 大家都不是吃奶的孩子,也算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刘浩然收了作业,然后将全班同学的作业放到了讲台上,回自己座位继续背英语单词。 安妮当然没有错过刘浩然那种看“阿斗”的表情,她也没在意。 刘浩然就是这样,在他眼中只有成绩。学习好的也就是好学生,学习一般或者学渣,在他看来就是浪费社会资源的垃圾。 不过,她现在毕竟是高中时,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在任务世界考过文科状元、做过三元及第的安妮表示,在现实中也应该当个学霸。 安妮凝神进入神识空间,打开天道商城,花了1点功德值买了“外语通典(英、俄)”。 然后,她打开外语通典的英语篇,周遭的空间瞬间发生扭曲,她直接被丢到了英国。 周遭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耳边充斥的都是叽里呱啦的外语。 安妮有一瞬的不适应,但她到底有英文底子,也没有彻底沦为聋子、哑巴。 从一开始的连比划、带瞎猜,到慢慢的熟悉,安妮的英语口语一日千里的进步着。 外语通典的神奇之处还在于,它不但把安妮弄到了英国,还给她安排了一个虚拟的身份。 这个身份,是一个来自华国的留学生。 所以,安妮除了日常交流,还要去学校,而她的专业也是英语专业。 安妮在这里接受了最规范的英语教学。 她足足在神识空间里待了两年,英语水准也达到专业英语教师的程度。 神识空间里时间是无尽的,而现实中,却还停在当下。 当安妮退出外语通典,周遭的空间再次扭曲,她仍身处自己的教室。 打开英语课本,安妮再看那些英语文章的时候,便如同看到母语一样熟悉。 早自习开始,穿得格外时髦的英语老师走了进来。 英语老师姓艾,回族人,留学米国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字叫emma。 许是自持是海龟,又许是想彰显自己时髦,艾老师喜欢让同学们直接称呼她emma。 平常上课的时候,她也喜欢刻意营造一种师生平等、自由的上课氛围。 不过,她骨子里还是有着当老师的偏执:喜欢好学生!尤其是长得好、学习又好的好学生。 巧的是,学霸封少卿这两项都占了。 所以,艾玛老师格外喜欢封学霸。 学校里的传闻,艾老师也听说了,她很担心封少卿会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早恋”,更担心他会因此而成绩下降。 而对于封少卿的早恋对象安妮,艾老师印象不是很深。 主要是因为过去安妮总是低着头,英语学得也不太好,是标准的哑巴英语。 考试还能考个一百来分(满分150),但听力和口语都不好。 对于这样的学生,艾老师根本不怎么关注,上课的时候,也不会点名让她回答问题。 如果不是最近安妮抬起了头,露出了精致的面容,艾老师都想不起来自己班上还有安妮这么一个学生。 就算安妮露出了好看的模样,也没能让艾老师改变对她的态度。 相反,艾老师更加讨厌安妮了——好好的女学生,不说把心思用到学习上,偏偏捣鼓头发、化妆这些没用的。 艾老师全然忘了,自己当年就是因为高中时专注衣服、化妆品,高考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这才被家里人花钱送到了国外。 将课本放到讲台上,艾老师居高临下扫视了全班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安妮身上。 “turntopage31,咱们预习新课文。” 艾老师像所有英语老师一样,汉语中夹杂着英语,“安妮,iwantyourecitethefirstpassage。” 艾老师英语说的很好听,但她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恶意。 因为她知道,以安妮的听力水准,她估计都听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更不用说背诵一段还没有学过的新文章了。 安妮扫了眼31页上的课文一眼,第一段话只有三句,且都是叙述性的句子,没有生僻字,更没有坳口的专业词汇。 她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就已经背过了。 安妮淡然的站起身,用极为标准的伦敦音开始背诵…… 第70章 学霸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银铃。 再加上她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腔调,标准得可以去给bbc配音的英式发音,都给人一种极大的享受。 “天哪,安大美女也太厉害了吧,这是妥妥的伦敦腔吧。” “绝对的!听着比艾玛老师的口语还要标准。” “你没开玩笑吧,艾玛是美式英语,安大美女这是英式啊,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吧。” “不知为毛,我觉得安大美女读英语的声音好好听,感觉耳朵都要怀孕了。” “哥屋恩,你丫是个汉子!” 微信群里,男生们开始议论起来。 现在通信发达,哪怕是在偏僻的县城,只要有手机,有网络,就可以知道天下事。 比如这所谓的“伦敦腔”,县一中的学生们,在现实生活中根本就听不到,也不知道啥样的腔调是伦敦腔。 但通过社交平台,通过那些视频,他们可以很容易就听到。 有的学生,甚至偷偷找出微博上一个也很有名的翻译大牛的视频作对比。这位大牛就是英国留学回来的,一口标准的伦敦腔,透着低调的奢华,莫名的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 因着这口伦敦腔,再加上俊朗的外表,这位大牛的粉丝有上百万。 这位大牛经常在微博上发布一些口语教学的小视频,是以,许多中学生和大学生都关注了他。 但,经过一番对比,这位同学惊讶的发现,安妮的口语丝毫不比那位大牛差啊。 而且不知为何,他觉得安妮背出来的英文更好听。 只可惜,安妮就背了一小段,学生们还没有听过瘾,安妮就背完了。 不过还是有手快的同学,居然把安妮背诵的画面拿手机录了下来。 他想也没想,就直接登录自己的尖叫账号,将视频发了出去。 视频中,青春美丽的少女,自信而优雅的背诵英文。 背景明明只是普通的教室,却给人一种油画般的美感。 那位学生发完视频,习惯性的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在评论上说,“我们班的美少女学霸,演绎正宗伦敦腔。” 这学生就是尖叫app上亿万用户中的一个,粉丝只有二十多个,基本上都是他的同学、亲戚。 但这条视频一经发布,很快就被无数人点赞、评论、转发。 原因无他,画面里的女孩子太漂亮了。而且不同于那些隐藏在美颜、滤镜和化妆术之后的网红,这女孩一看就是没有开任何特效的素颜。 因为隔着屏幕,大家都能看到她脸上细微的小绒毛。 “天哪了噜,这女孩也好看了吧。” “素颜,绝对的素颜啊。我都看到她细细的毛孔了。” “哼,又骗我生女儿。” “难道没人注意女孩在用伦敦腔背诵英文吗?” “这逼装的够高级。不过,我这个在伦敦待了三年的人,说的英文都不如她地道啊。” “可惜太短了,就那么几句话。” “咦?大家就没人觉得这女孩很眼熟?” “还记得q姐的直播事件吗?这女孩跟那个关q姐美颜滤镜的小姐姐长得好像。” “炒作!妥妥的炒作。背后肯定有团队在运作!” 尖叫上各种评论纷纷出炉,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条视频火了。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点赞过万。 很快,就有人拍了同款,各种各样的人穿着校服,只露侧脸,然后用各种口音背诵英文课文。 安妮并不知道她已经在尖叫上火了,她背完第一段,便看向艾老师,“老师,我背完了。” “哦,好!” 艾老师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看向安妮的目光很是复杂。 她怎么都没想到,安妮的口语忽然变得这么好。 如果不看脸,单听这声音,她都会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个地道英国人。 艾老师原本不过是想让安妮出丑,顺便揪她一个错误,然后再好好训斥一番,没想到自己成了被打脸的对象。 艾老师的脸皮有些疼。 不过,她是个聪明人,单从安妮背的这几句话就能听出安妮的英语水平不低,所以,艾老师没有继续“为难”安妮。 而是挤出一丝欣慰的表情,点头道,“安妮背得很好,看来你有用心的预习功课,goodjob!以后继续努力。” 说完,艾老师便示意安妮坐下,开始带着大家背诵课文。 下了早自习,艾老师脚步有些急促的离开了教室。 她刚出门,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安妮,行啊,你什么时候练了这么一口伦敦腔。” 这是安妮的前桌,也是最近跟安妮走得比较近的几个女生之一。 她叫李乔木,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孩子。 “练了两年。” 安妮没有说谎,她确实在神识空间里练了两年。 “厉害,才两年就说得这么好。” 李乔木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如果可以,你也教教我呗,我也想优雅一回。” 安妮点头,“没问题,有时间咱们可以一起去英语角练习口语。” “我也去!” “我也想练。” 周围的几个学生都赶忙说道。 “好呀,大家一起学。” 安妮大方的说道,如果大家真的想学,她也不会吝啬保留。 封少卿坐在安妮前两排,听到后面的声音,禁不住悄悄回头看了看。 正好看到浅笑坐在几个同学中的安妮,他心跳忽的加快,赶忙又转了过来。 其实,在他妈妈跑到学校闹之前,他都没有怎么注意安妮。 但那天妈妈回家后不住的咒骂,什么“狐狸精”,什么不要脸的“小野种”,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从他那标榜高贵的妈妈口中吐出来,让他格外的难堪。 明明他跟安妮连句话都没说过,妈妈却怀疑他们早恋,还这么恶毒的咒骂一个女孩子。 封少卿觉得很对不起安妮。 他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连累无辜的同学? 之前,安妮于他只是陌生人,可刚才那一眼,却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封少卿赶忙拿出数学书,用做题来压制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不过课间时间很短,一会儿就响起了上课铃。 背后的笑闹声戛然而止,封少卿终于松了口气,脸却依然红得厉害。 数学老师是班主任方老师,她扫了眼安妮,刚才早自习发生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作为一个老师,尤其是班主任,她还是很高兴看到学生愿意上进的。 安妮英语有所进步,这很好,如果数学、语文也都跟上,明年高考,安妮也能考个好学校。 因为对安妮有了期望,方老师便有意识的增加了提问安妮的次数。 而让她惊喜的是,不管她出的题目是否有难度,向来成绩平平的安妮居然全都做了出来。 不错,有潜力。 方老师愈发满意,也更加不信封妈妈的说辞——如果安妮真的跟封少卿早恋,她的学习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相反,如果早恋能让学生提高成绩,就算早恋又何妨?! 下午是语文课。 作为一个刚从古代回来,并且考取过三元及第的人来说,高中的语文对于安妮真是毫无难度。 虽然系统抽离了周耀祖的记忆和感情,但安妮在那个时空通过自己学习的知识却不会被抽离。 也就是安妮穿越过去后,再学习到的东西,都将成为安妮自己的知识,深深的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尤其是作文,正如《儒林外史》里写的那样:八股文章若做的好,随你做甚么东西——要诗就诗,要赋就赋,都是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 安妮现在就由切身感觉,写作文什么的,真是信手拈来,各种典故、成语,更是运用自如。 想到八股文,安妮不禁又想起了她抽到的“中华好诗词”,这会儿实在无聊,她索性将精神投入神识空间,开始翻看中华好诗词之唐诗篇。 既然要做学霸,安妮就要全方位发展。 英语靠着伦敦腔刷了个存在感,接着,安妮就要用好诗词坐实了她学霸的名头! 第71章 海选 “我的天哪!” 下了最后一堂课,学生们纷纷打开手机。 孙沐,也就是那个上传视频的男生,一声惊呼,差点儿把手里的手机给扔出去。 “木头,你怎么了?见鬼了啊。” 他的同桌于杰被吓了一跳,也差点儿把手机摔了。他这可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七千多钱呢,是他爷爷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刚用了没几天,要是就这么摔坏了,他能直接掐死同桌。 “没、我没见鬼,而是、而是——” 孙沐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啊?难道看到什么好玩的视频了?”于杰有些好奇,伸着脖子凑过来一看。 他也吓了一跳,激动道:“我靠,木头,你火了啊。” 整天说网红网红,没想到,他的同桌居然也成了网红。 一条视频居然得了二十多万个赞,评论过万,转发也好几百。 再点进孙沐的头像一看,好家伙,粉丝居然涨到了三万多。 俨然一个小网红! “不对,不是你火了,而是安大美女火了!”于杰顺手点开评论,大致读了几条,脱口说了一句。 “什么火了?” “谁火了?” “安大美女怎么了?” 周围的同学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出去,听到孙沐和于杰的话,顿时被吸引过来。 于杰没有废话,直接把孙沐的手机递了过去。 “我的妈呀,孙沐,你小子行啊,上课的时候居然没有关手机。” “好家伙,二十多万个赞,粉丝也涨了这么多,孙沐,你丫要出名了啊。” “不过,孙沐,你小子手机不行啊,连美颜都没开,你看把安大美女都拍丑了。” “可不是,哎哟哟,没想到咱们班还能出个网红呢。” “请客,必须请客啊。” 同学们纷纷起哄,七手八脚的抢着孙沐的手机。 没有抢到手机的同学,则打开自己手机上的尖叫app。 尖叫上有个“可能认识的人”功能,会根据通讯录上的手机号码推送熟人视频。 同学们都有孙沐的手机,所以一打开尖叫,第一个被推送的就是孙沐这条视频。 安妮也在大家兴奋的目光中,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安妮,你要火了,你看他们都在说你漂亮呢。” 李乔木比安妮还激动,大声喊道。 “安妮本来就好看,一点儿都不比那些大明星差。” “对啊,更是秒杀那些所谓的网红。” 几个女生围着安妮七嘴八舌的说着,她们既羡慕又替安妮高兴。 作为女孩子,她们都有个明星梦。 但自己估计是不好实现,可跟自己熟悉的同学成了大明星,她们也都很开心。 万一安妮真的红了,以后她们走出去,也能说那个谁谁是她高中同学,她们还一起上过厕所哩。 安妮这个小角落里十分热闹,引得班上其它女生纷纷看过来。 其中有几个是赵雨琪的小跟班。 这两天赵雨琪没来上课,家长给请了病假。 听小道消息说,赵雨琪的妈妈找到了一个中医,很擅长调理身体,据说还能治疗痘痘呢。 赵雨琪妈妈便带着赵雨琪去看病了,听说还要在那儿接受针灸治疗,估计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 跟班之一的贾璐看到安妮被人簇拥的模样,暗自咬了咬牙,以前她跟着赵雨琪没少欺负安妮。 那次在天台上,她也被安妮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明明胳膊、腿都疼得厉害,可就是一点儿青紫都没有,连告老师都没有证据。 贾璐心里暗恨,更多的还有恐惧:她欺负过安妮,如今安妮厉害了,肯定会报复她的。 现在不动手,以后也不会放过她。 贾璐更知道,她不是赵雨琪,不像人家有钱有势,安妮对付不了赵雨琪,难道还对付不了她? 眼见安妮要火了,贾璐更加畏惧。 她咬了咬牙,悄悄给赵雨琪发了个微信。 另一个城市里,赵雨琪刚刚喝了一碗苦得离谱的中药,躺在诊疗床上,任由那位老中医给她扎了满脸的针。 听到微信提示音,赵雨琪捉起手机,点开信息一看,差点儿气得跳起来。 幸好还有一丝理智提醒她,不能这么做,她强忍着怒火,打开尖叫,把孙沐的视频找出来。 评论区依然很热闹,现在已经涨到了一万五千条评论。 里面有夸安妮漂亮的,有说安妮英语口语标准的,还有人阴谋论的说什么炒作。 众多评论中,夹杂着有关q姐的评论。 赵雨琪看到有人提及自己,赶忙细细一看,却发现是讽刺她“痘妹”以及“化妆邪术”的,还有人拿她跟安妮作对比—— “当时我就觉得那位小姐姐好漂亮,关了美颜、关了滤镜,绝对的纯素颜,却漂亮得出奇!” “对对,尤其是身边还有个痘妹做对比,啧啧,那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q姐是谁啊?” “百度搜索‘q姐直播事件’,定会让你重塑三观!” 赵雨琪看着那些评论,基本上就没有说自己好话的,气得直接把手机都扔了出去。 若不是看着她的小护士连声提醒,赵雨琪真的要暴走了。 愤怒过后,赵雨琪终于平静下来。 看着屏幕裂成渣渣的手机,赵雨琪忽的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背英语的小姐姐”视频走红,小姐姐本尊安妮却没有开尖叫账号,于是网上便出现了一大堆“本尊”。 网友们毫不留情的批判,“长成这样,也好意思冒充那位小姐姐?” 但还是有不少渴望红的人,继续把网友当瞎子的继续冒充。 网友们批的很是嗨皮,孙沐的粉丝更是直接突破了十万。 到了晚上,风向又开始变了。 有人开始扒皮—— “什么学霸?八一八那个为了出名,不惜强行卖学霸人设的心机女。” 那位八一八的人,不但把安妮的姓名、学校都扒了出来,还贴出了安妮高中一年半的学习成绩。 “平均成绩九十五分,在我们学校,全级部也就排个一百多名,真心不算学霸啊。” “嘁,这样也叫学霸,哈哈,那个什么县一中也太弱了吧。” 县一中被人集体质疑,自然有不少县一中的学生冒出来辩解。 大家纷纷晒出了县一中高二年级第一的成绩,以及全级部大排行。 在排行中,安妮的名字赫然位居一百零三名。 如此,再也没有人质疑县一中的水平,大家转而去攻击安妮“好大的脸”,这样的烂成绩,居然也好意思自称学霸。 尖叫上一片嘲讽,当然在庞大的笑骂声中,还有零星的声音:“发出视频的根本不是安妮本尊,人家也没自称是学霸啊。” 只是这些声音太少,刚一冒出来就被各种不好的评论压了下去。 孙沐一直关注自己的视频,发现评论区出现大量类似的评论,不禁有些心慌。 他就是觉得安妮背英语的时候特别美,感觉特别牛,顺手就拍了视频。 拍完视频,为了吸引眼球,就故意说了个“学霸”。 他真是没想到视频会火,更没想到会引来那么多人骂安妮。 他,以及整个三班的人都知道,安妮有多冤枉。 孙沐赶忙发评论说:视频是我拍的,也是我上传的,学霸什么的,也是我说的,这些都跟安妮无关。 结果,网友们根本就不信,说他和安妮是一伙的。 人家有团队嘛,当然不用自己拍视频。 暗地里不少水军悄悄带着节奏,网友们对安妮的观感更差了。 孙沐急得不行,第二天一早就赶去学校,想找安妮道歉。 去了之后才发现,今天安妮根本没来上课。 安妮去哪儿了呢? 很快,就有人在尖叫上发了视频—— “猜猜我在‘华夏好诗词’xx县海选现场看到了谁?” “被你们骂得不行的小姐姐,正在霸气的碾压对手!” 第72章 离开 “背英语的小姐姐”正火,一看到有关她的视频,大家纷纷停下来关注。 视频里,安妮上身白色红点的毛衣,下身穿着牛仔裤,短短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着青春逼人、美丽灵动。 主持人提问,“刘禹锡《赏牡丹》‘池上什么净少情?” 安妮想都没想,直接答道“芙蕖”。 “司马光写过词,对吗?” 安妮瞬间给出答案,“对!” “无端嫁得金龟婿,下一句是什么?” “辜负香衾事早朝!” “孤云独去闲,上一句——” “众鸟高飞尽!” “常记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归路!” 抢答赛变成了安妮一个人的独秀,她的对手起初还想挣扎一下,最后直接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去,这小姐姐也太生猛了吧。” “哈哈哈,那位学者模样的大叔直接装死了。” “厉害,太厉害了。” “弱弱的说一句,这样的小姐姐,应该算是学霸了吧。” “……对啊,小姐姐的国学真的好厉害!” “我是xx大学汉语言文学系的老师,负责任的说一句,安妮同学的诗词功底很扎实!” “真学霸,跪了!” 网友们纷纷留言。 安妮又在尖叫上火了一把,这回不叫“背英语的小姐姐”了。 而是“诗词女魔王”。 没办法,谁让安妮参赛的时候太凶残,上来就能把对手逼到绝望。 因为安妮,许多尖叫上的网友也开始关注《华夏好诗词》这档国学真人秀栏目。 大家看着安妮从海选脱颖而出,一直杀入s省十强赛。 就在安妮准备去省城参赛的时候,安外婆和安欣然一起回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早知道一生下来就把你掐死了。” 安欣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冲着“罪魁祸首”恶狠狠的喊道。 “掐死我?那你就犯了杀人罪。” 安妮淡然的面对两人的怒吼,时不时的还会怼她们一句。 “你?你个死孩子,我就不该把你留在安家。” 安欣然做得再不对,在安外婆看来,那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自己可以骂,却决不允许别人责怪。 更不用说这个“别人”,还是她一直攥在手心、随意打骂的小野种。 “不养我?呵呵,人家会告你女儿遗弃罪的。” 安妮客观的指出这一点。 “好你个安妮,以前的老实、乖巧,全是装的吧,现在长大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敢顶撞长辈了?” 安外婆被气得够呛,一指大门,“你既然这么厉害,那就别在我家住了。滚,给我滚出去。” “对对,让她滚!” 安欣然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色,她恣意快活了三十多年,一直都是被人宠着、哄着,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尤其是惹她生气的还是自己的闺女,安欣然更加无法接受。 “走就走,不过,户口我可要迁出去。怎么,你们应该不会舍不得我吧?” “谁舍不得你?!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把你的户口分出安家。” 安外婆狠狠的说道,“就怕你赖着不走呢。” 她前两天就听说,小区要拆迁。 按照政府拆迁政策,除了回迁房,每个人还有补偿金,这些户口本上的人都能得到。 安外婆怨毒了安妮,自然不想让她沾这个便宜! “那就好,我明天来办手续!” 安妮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租了房子,把自己的书、衣服都搬了过去。 她什么都没拿,就背着一个书包,打开了安家的大门。 刚出门,就碰到了对门的董奶奶。 “安妮,你这是要去哪儿?” 安外婆母女两个的嗓门那么大,住在对面的董奶奶当然都听到了。 外面的那些流言,董奶奶也早就听说了。 这两天她一直担心,就怕安外婆回来会迁怒安妮。 没想到,安外婆终于不顾脸面,要把未成年的安妮赶出家门。 董奶奶不禁有些担心,安妮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长得又这么好看,出去了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董奶奶咬牙,低声道,“要不我去找居委会的徐主任?” 让居委会出面,或是让肖老师的学校那边帮忙劝一劝,好歹让安妮读完高中,考上大学再让她“独立”。 安妮知道董奶奶关心她,忙握住她的手,小声道:“不用了,董奶奶,徐主任到底是外人,劝得了一时,劝不了一辈子啊。再说我也不小了,已经能赚钱了。就算离开安家,也能养活自己。” “哎呀,你才十七岁,还是未成年呢。” 董奶奶有些着急,这孩子太天真了,没出过社会,不知道生活的艰辛哪。 真当生活那么简单? 她一个女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又要上学,怎么赚钱养活自己? “董奶奶,你放心,我真的有钱。” 安妮冲着董奶奶挤了挤眼睛,小声道,“这些年,我把外婆给的饭钱攒了一些,另外我也找到了勤工俭学的工作,赚的钱足够我生活的。我已经在县一中附近租了房子,东西都搬过去了。” 董奶奶看安妮说得认真,不像是假的,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你有住的地方就好。” 安妮为了预防董奶奶再想办法帮她留在安家,故作担心的说道:“安欣然出去十几年都没有回来,忽然回来,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我除了一颗心脏、两个肾还值点钱,估计也没什么值得她算计的。” 董奶奶猛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苦笑着点点头,“唉,欣然小时候看着还好,长大了就好像变了个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 当年安欣然能为了钱未婚生女,现在安欣然也能为了钱“卖”了安妮。 就算不是安妮所说的那种买卖器官,也会把她当成货物。 毕竟安妮长得好,年轻,这样的女孩子,只要想卖,总能卖出高价。 这样一想,安妮离开安家也好,至少不会有人算计。 再者,董奶奶也知道,依着安外婆和安欣然母女两个的脾性,估计也就把安妮养到十八岁。 到了成人的年纪,不管有没有“私生女新闻”这件事,安妮都被会赶出安家。 现在不过是提前一年罢了。 既然安妮有准备,那就让她走吧。 “安妮,你等等。” 董奶奶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家门。 不多时,她拿着一个信封出来,“现在家里都不放现金,正好我刚取了两千块钱的生活费,你拿去吧。一个人在外面,事事都要钱,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董奶奶也是当老师的,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危险。 董奶奶就怕安妮为了一时的便利,而走了“捷径”。 女孩子一旦走错了路,就很难回头。 安妮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董奶奶,谢谢您,这些年全靠您,我才能顺利长大。不过,这些钱我不能要,我有钱,真的。” 安妮知道,董奶奶有退休金,可她儿子的工作一般,孙子孙女都需要她贴补,两千块钱,已经是她一大家子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安妮就算真的缺钱,也不能要,更不用说她根本不缺钱。 “拿着,这是奶奶的一份心意。你叫了我十几年的奶奶,难道还不值这两千块钱?” 董奶奶的眼角也湿润了,把信封塞给安妮,根本不容安妮拒绝。 见董奶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安妮也不好再推辞。 她收下了钱,心里想着,以后她一定会好好报答董奶奶。 在董奶奶不舍的目光中,安妮下了楼,走出她住了十七年的小区。 第73章 第五个极品(一) 安妮背着书包,来到了距离县一中只有几百米的清雅苑。 清雅苑是近几年才盖的新小区,一共有十二栋楼,全都是二十多层的高层建筑。 当初清雅苑做宣传的时候,就是以县一中、县一中附小的学区房为卖点。 电梯、学区房、全欧式设计,使得清雅苑刚开盘的时候,房价就刷新了县城的最高值——9999元平方米起。 要知道,安妮所处的小县城,人均工资才一千五,商品房均价也就四五千左右。 清雅苑的房价,绝对算得上天价了。 但不管什么地方,都缺不了有钱人。 所以,清雅苑十二栋楼,刚一开盘就销售一空。 去年交房,业主入住后,居住体验很不错。 房子好,地理位置佳,周遭要么是学校,要么是政府宿舍楼,整体环境都很好。 最要紧的是,小区的安保非常到位。 出入都要刷卡,外来人员,如果没有业主出来接,根本就进不去。 而安妮,舍得花一千五百块钱租一个五十平米的二居室,就是看中了清雅苑的安全。 走到小区门口,安妮刷了门禁卡,进了大门,然后来到六号楼,上了十九层。 打开房门,入眼的便是洁白的墙壁以及温馨的装饰。 房子面积不大,整体布局却很合理,将能利用的空间都用上了。 所以,并不显得拥挤。 安妮就一个人,完全住得过来。 因为租金不低,所以房东把所有的家电和家具都留了下来,这些基本上都是全新的。 据说房东这房子是买来给女儿结婚用的,全都弄好了,婚事却黄了,想卖又舍不得,干脆把房子出租出去。 安妮只需换一些床上用品,就能直接入住。 早在前天,安妮就把书和衣服都搬了过来,顺便去商场买了四件套和被褥。 将书包丢在沙发上,安妮进了卧室,一头栽进了床上。 离开安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快意,到底是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更一度是她自以为的家园,乍一离开,她还有许多不舍。 深深吸了口气,安妮翻过身,仰躺着,两只眼睛定定的看着卧室屋顶上挂着的暖光灯。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属于安妮的新时代即将开启。” 安静的房间里,安妮难得说了句有些中二的话。 以为自己换了新地方,会有不适应。 但今晚安妮却一夜好眠,连个梦都没做。 次日清晨,安妮早早起来去楼下晨练。 清雅苑房价高,但价格高也有价格高的道理。 至少小区内的配套设施很齐全,小小的健身广场上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 许多老年人都在悠闲的活动,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广场舞大妈的身影。 耳边充斥着凤凰传奇那极有韵律的曲子,安妮开始围着小广场跑步。 日常一万米很快就跑完,她又来健身器材前做引体向上。 活动了半个小时,安妮抹了把汗,小跑着回家。 厨房里,各色厨具齐全,且都是全新的,有的连包装都还没拆,安妮只添了一些碗筷。 只是昨天安妮来得匆忙,没顾得上卖菜,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袋子速冻水饺。 找出不粘锅,安妮在锅里抹了一层油,然后将冷冻的饺子整齐的放在上面。 打开天然气,调至小火,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后,安妮调了一碗淀粉水,直接倒进锅里,刚好没过水饺的一半。 盖上盖子,闷了五六分钟,将锅里的水靠干。 关上火,安妮拿了个盘子,放在锅子上,然后把锅子轻轻反过来,带着冰花的水煎饺子就完整的扣在了盘子上。 安妮冲了一碗鸡蛋水,配着水饺,美美吃了她搬到新家后的第一餐。 吃饭完,安妮看了看时间,给安外婆打了个电话。 “外婆,我听说咱们小区要拆迁啦?” 安妮没有催促安外婆去派出所,而是故作惊喜的说道。 “哪有拆迁?还有,不要说什么‘咱们’、‘咱们’的,从你昨天迈出家门的那一刻,你就跟安家没有关系了。” 安外婆气急败坏的喊道,“安妮,我告诉你,少打我们安家的主意,待会儿我就去派出所,把你的户籍迁出去。” “外婆,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好歹我也跟您住了十几年——” 安妮故作不愿意,似乎要反悔。 安外婆赶忙道,“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要是感念我养育你十几年,就爽快的迁走户口。” 随后安外婆喊了一句“九点半在派出所门口见”,然后挂上了电话。 安妮听到里面嘟嘟的响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九点半,安妮站到了辖区派出所的门口。 安外婆拿着户口簿,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她看都没看安妮一眼,直接说道,“走,赶紧去办手续。安妮,我告诉你,待会儿进去了,你给我少说话。” 安妮仍然露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外婆,咱们小区——” “我说了,没有‘咱们’。” 安外婆下意识的拔高了嗓门,喊出这句话之后,才发现她们已经走进了派出所。 几个民警以及前来办事的居民都听到了她的这声高喊,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安外婆暗骂一句倒霉,赶忙又换上和煦的笑容。 “小何啊,我来办点事。” 安外婆对着一位四十多岁的民警说道。 安妮看过去,嘿,真巧,这位警察叔叔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给安妮取名字的户籍民警。 “何叔叔好。” 安妮乖巧的跟人打招呼。 “是肖老师和安妮啊。” 何警官起身迎了过来,他刚从警官学院毕业就来到这个社区工作,一干就是二十年。 对于辖区里的居民都十分了解,尤其是眼前这对祖孙,他更是印象深刻。 说实话,他真是太可怜安妮这个孩子了。 明明最无辜,却受了那么苦。 不过想到昨天晚上董阿姨给他打的电话,他觉得,如果能离开安家,对安妮来说,或许真的是个解脱呢。 反正安妮还在县一中上学,平常的时候,他们这些民警多看顾一些也就是了。 总好过让她留在安家,任由见钱眼开的安欣然糟蹋吧。 安外婆以为自己提出要把安妮户籍迁走,会引来民警的问询。 毕竟安妮只有十七岁,尚未成年呢。 为此,她连借口都想好了。 结果,安外婆刚说了要求,何警官便利索的给办了手续。 安外婆有些恍惚,这、就办成了? 她真的把安妮这个小野种彻底赶出了安家?! 然而,何警官和安妮的一句对话却将她拉回了现实—— 何警官:“安妮啊,你的户口落在哪里?学校吗?” 安妮:“不,落在清雅苑。” “清雅苑?安妮,你现在住在清雅苑?” 安外婆又惊又怒,“清雅苑的房租那么高,你哪来的钱?你不会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安外婆上下打量了安妮一眼,冷冷的说,“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千万别说是我们安家的人,我们安家丢不起这个脸。” 这下子,连何警官都有些生气了。 哪有这样做长辈的? 问都不问一声就污蔑自己的外孙女? 还什么“丢不起这个脸”? 哼,你们安家的脸早就被你那个宝贝女儿丢得一点儿都不剩了! 若不是顾忌自己身上的警服,何警官都想喷安外婆一脸。 安妮委屈了,低声道:“昨天我出门的时候,碰到了董奶奶,她借给我两千块钱。” “……多管闲事。” 安外婆被噎了一下,小小声的咕哝了一句。 “好了,户口也迁出去了,安妮啊,你以后自己好好过日子吧。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来找我们。” 安外婆心愿达成,也乐得说两句好听的话。 只是,她以为好听的话,在别人听来,依然是那么刺耳。 什么叫没事别来找你们? 安妮未成年,安欣然有抚养的义务和责任,ok? 如果不是董老师提前给何警官打了招呼,他真想好好的跟安外婆科普一下法律常识。 板着一张脸,何警官将安外婆和安妮送了出去。 安外婆跟何警官说了声再见,便快速离开了派出所。 何警官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安妮,这是我们几个民警凑的一点钱,不多,你拿着先应应急。” 安妮赶忙推辞,“何叔叔,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真的不用了。” “拿着吧,好歹是我们几个人的心意。”何警官直接将信封塞进安妮的手里,便直接转身走了进去。 安妮拿着信封,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警察叔叔!” 拿着崭新的户口本,安妮终于放下心来,回到清雅苑,将户口本锁到抽屉里。 她请了假,明天才去上学。 望着空空的房间,安妮忽然有些寂寞。 “系统,我要做任务!” 何以解忧,唯有穿越。 …… “兰妮,我跟你说啊,合同我已经签了,过两天人家就会来录像,你也要跟着人家去城里了。” “兰妮啊,去了城里你要好好表现。别学那些眼皮子浅的,看到好东西就拔不动脚。” “兰妮,我打听过了,你要去的那个人家,家里可有钱了……” 第74章 第五个极品(二) 终于等安母唠叨完,安妮这才起身回到这具身体的房间。 找来一面镜子,安妮仔细端详着。 镜子里的少女很青涩,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五官生得极好,只是皮肤像绝大多数的农村孩子一样,很黑,两颊处还有不太明显的高原红。 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是这具身体最大的亮点。 只是没有修剪成型,很原始、很自然,直接被原主梳了个马尾,用一根裹着黑线的橡皮筋绑着。 安妮伸手摸了摸黑黑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掩在少女文胸里的小笼包。 嗯,小笼包很白,看来原主皮肤并不黑,只是常年在室外待着,山村无遮无拦,太阳紫外线强烈,农村孩子又谈不上什么保养,自然也就晒黑了。 手也有些粗糙,倒没有老茧,只是指甲边缘处有些小肉刺,指腹也有些爆皮儿。 安妮知道,这是经常沾水又没有好好养护的缘故。 想到原主的夙愿,安妮没有犹豫,直接从神识空间里拿出了美颜霜。 打开小白瓷瓶的盖子,里面是微微发绿的膏体,乍一看有点儿像薄荷牙膏。 安妮把小瓷瓶放到鼻下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 不管了,系统出品的东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安妮把瓷瓶放好,出去准备热水。 原主安兰妮所在的村子,是个特困县治下的小山村,偏僻、贫穷。 整个村落,没有太多现代化的电器,网络也是刚刚接通。 这还是因为有个网络直播节目《互换人生》要来村里录节目,为了方便直播,由网络平台出钱给建了个基站。 村里穷,安家更穷。 因为安家有两个上学的孩子,安父安母每年都要外出打工,除了过年,平常都舍不得路费回来,才能勉强赚够一家人生活所需的钱。 家里的房子还是十几年前安父安母结婚时盖的,现在早已破旧不堪。 家用电器也只有一台电视和电冰箱,热水器也是最简易的那种,即人工上水,插上电至少半个小时才能烧好。 安妮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这就是个超大号的热得快。 在等着烧水的时间,安妮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原主安兰妮是安家的老大,今年十七岁,在县中学读高二。 她还有个弟弟,叫安兰成,比安兰妮小四岁,刚考进镇上的初中。 安父安母都是普通的农民,初中没毕业就下学干活。 为了给孩子们赚学费,他们将田转租给村民,夫妻双双出去打工。 因为没有学历,只能干最辛苦的体力活。 在外面打工时间越长,他们越发体会到学历的重要性,所以再穷再难,也咬牙坚持供两个孩子读书。 安兰妮和安兰成也争气,姐弟两个年年考第一。 尤其是安兰妮,上学十来年,拿回来的奖状贴了一整面墙。 高中的老师很看好安兰妮,说她如果保持下去,来年高考的时候,一定能考上985。 但,这一切,都因为《互换人生》改变了。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 忽然响起的简单音乐声打断了安妮的思绪,她回过神,发现是热水器在响。 水烧好了。 安妮拿了换洗衣服,又把美颜霜拿过来,然后把浴室门关好,开始洗澡。 洗了个热水澡,安妮觉得浑身舒坦。 拿了块已经洗得褪色的毛巾,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安妮开始涂抹美颜霜。 系统出品的东西果然神奇,明明看着只有小小的一瓶,但安妮涂完了全身,发现瓶子里的膏体只用去了一点点。 美颜霜没有味道,淡绿色的膏体像浓稠的酸奶,涂在身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安妮低头看了看,发现原本黑白分明的胳膊,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明显,黑的那部分变得白了很多。 没有彻底恢复原色,但已经白了不止一个色号。 腿、脚丫也是如此。 安妮点点头,这就好,如果一下子变白了,她还要担心如何跟安父、安母解释呢。 距离节目正式开始录播还有两天,按照这个“美白”速度,应该还来得及完成蜕变,又不会太过打眼。 “咦,兰妮看着白了不少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安母看到换了身衣服的安妮,有些惊喜、又有些自得:“我就说吧,在家里呆两天捂一捂准管用。这不,才几天啊,人就白回来了。” “嗯。”安父是个典型的北方农村汉子,少言寡语,却顾家可靠。 “我家兰妮长得就是好,过去是晒黑了,看着才土气了些,现在白回来了,再换上身新衣裳,根本就不像农村孩子。” 安母骄傲的说着,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两个有出息的孩子。 在他们村,提起兰妮和兰成,谁不竖大拇指? 现在更好了,连那个什么网络直播都找兰妮做节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人家栏目就给三万块钱的片酬哩。 而且县长和村支书都说了,只要他们兰妮上了电视,他们县和他们村就能出名。 出了名,县里、村里就能开发旅游,到时候,他们夫妻也不用出去打工了,直接坐在家门口就能赚钱。 其实,还有一点,县长和村支书虽然没说,但安母自己也想到了:节目播出后,他们家兰妮也能出名! 这年头出了名,也就有了钱。 等兰妮当了大明星,挣钱还不跟玩儿似的? 安母一想到那些美好的远景,她就忍不住笑开了嘴。 看女儿的目光也愈发热切与期待。 安妮明白安母的想法,心里却有些叹息:安家人想得都很好,只可惜他们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互换人生》的副作用。 所谓互换人生,就是把城里富人家的孩子跟村里穷人家的孩子相互交换。 让他们体验彼此的生活。 富人家的孩子被宠溺坏了,在偏僻落后贫穷的农村各种不适应。 但人就是这样,只要吃了苦,就会发现生活的美好。 富人家的孩子在农村一番磨炼,最终明白自己原来的生活是多么的难得,也能体会父母的苦心,最后痛改各种坏毛病。 当然了,这种“痛改”能坚持多久,就不是大家所关注的了。 观众想看的,不过就是孩子们面对巨大落差时的种种表现。 人生互换,带给富人家孩子的是磨砺,是人生的另一种体验。 而对穷人家的孩子,则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让心理尚未成熟的孩子,骤然接触到了他们这辈子从未接触的东西。 别墅、豪宅,私家车、私家飞机,奢侈品、高档定制,私立学校、私人会所……那些连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全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可想而知,他们受到的刺激和冲击力有多大。 享受了从未有过的生活,知道了世界的丰富多彩,再让他们回归贫穷、落后的家庭,他们如何能承受? 不知道别的节目嘉宾如何,反正原主安兰妮的人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带给她的却是堕落、毁灭! 第75章 第五个极品(三) “我的心愿就是成为真正的大明星,比钱梦晗还要红!我还要嫁入豪门,过得比钱梦晗还要好!” 神识空间里,一个浓妆艳抹、奇装异服的少女大声喊道。 “好!” 安妮就是来做任务的,当然不会拒绝许愿人的心愿。 原主提到的钱梦晗就是跟她交换人生的白富美。 钱梦晗和安兰妮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钱梦晗出身省城钱家,钱父是世家钱氏的旁支,因为颇有商业天分,得到了家族的支持。 短短十几年的功夫,钱父便缔造了一个商业集团,成为省城的首富,资产几十亿。 钱梦晗的母亲也是出身名门,其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妥妥的书香门第。 有钱父钱母这样的父母,钱梦晗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 只是父母的宠溺,让钱梦晗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初中没有好好读,考不上理想的高中,便被家里人送去了英国读贵族学校。 在国外两年,并没有让钱梦晗成为什么淑媛,她反倒跟一群华国过去的富二代整日玩闹。 飙车、开成人趴,远离父母的掌控,钱梦晗就像脱缰的野马,玩儿得忘乎所以。 钱父钱母听闻了消息,又急又气又担心,怕女儿再学坏,赶忙亲自过去把孩子接回来。 幸亏他们去得及时,若是再晚一些,钱梦晗就要吸毒找刺激了。 被强行带回国,钱梦晗自然是各种耍脾气,吵着闹着要回去。 钱父钱母当然不同意,他们已经看到了女儿的种种坏毛病,偏偏又狠不下心来掰正。 正好那时钱父参股的网络直播平台咸鱼要做一个节目,其创意是模仿电视台的一个节目。 不过不同于电视台的先录再播,咸鱼直播想采取全程直播的形式。 这样做出来的节目更真实。 毕竟这年头真人秀多了,观众们也知道所谓的“真人秀”都有剧本,而且还有个叫“剪辑”的神器。明明拍的时候平平无奇,让剪辑师一剪辑,冲突、矛盾便来了。 观众当时看的时候自然爽,可事后一披露,顿时有种被蒙蔽的感觉。 时间久了,观众逐渐对真人秀不买账,收视率也持续创新低。 咸鱼直播觉得真人秀还是很有看点的,只要换个方式,来个彻底的“真”,肯定能吸引观众的眼球。 于是,《互换人生》就此产生。 咸鱼直播把《互换人生》当成进军真人秀的试水之战,所以格外看重。 在选取参与嘉宾的时候,也非常用心。 穷人家的孩子,必须品学兼优,必须乖巧懂事。 富人家的孩子,最好各种坏毛病,最好各种叛逆、难以驯服。 这样一来,前后的变化才会越大,也越有看点。 钱父是咸鱼直播的股东,听说了这个节目,便生出让自家闺女去参加的想法。 跟钱母商量了一番,钱母也觉得可行。 其实钱父钱母心里都明白,想让女儿改正那些坏毛病,就该直接把她丢进军队,或是送到穷乡僻壤,没收钱包、手机、笔记本,用不了多久,女儿就能改好。 但,他们舍不得啊,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自己实在下不去手。 现在好了,有了节目组,且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就算吃苦也不会太过分。却能让女儿体味生活的艰辛,兴许就能让女儿改过自新呢。 钱父钱母便跟钱梦晗讲条件:只要你顺利参加完《互换人生》,我们就送你回英国。 钱梦晗想了想,觉得去农村玩玩儿也行。 其实不行也没办法,钱梦晗实在不想再被父母关在家里了。 就这样,钱梦晗去了偏远小山村的贫困户安家; 而安兰妮来到了繁华省城的豪门钱家。 来到安家后,钱梦晗自然是各种不适应。 喝的是院中的井水,吃得是没有细加工的农家自产粮,住得是没有空调的破瓦房,睡得是没有乳胶床垫的硬板床…… 钱梦晗刚来第一天就发飙了。 网络直播上,钱梦晗精致面容上满是嫌弃。 不过观众倒也能理解,毕竟在交换之前,节目组去了钱家的三层独栋大别墅,还拍了钱梦晗穿着骑马服在马场骑马的优雅画面。 别说是这样的豪门千金了,就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去了那么贫困的地方,也未必适应啊。 所以,观众对钱梦晗很宽容。 经过了最初的崩溃,钱梦晗吵闹无果后,只得逼自己适应安家的生活。 山村贫困,可风景好,水果蔬菜什么的也都是纯天然无污染。 安兰成正好也放暑假了,便带着这位“富姐姐”去山里摘野果、采蘑菇,去小溪抓鱼、钓乌龟。 钱梦晗长这么大,从没有去过农家乐,所以对这些充满野趣的事情很感兴趣。 电视镜头里,钱梦晗昳丽的笑脸上,带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青春与活力,她性格开朗,什么都敢尝试。 却常常被忽然掉下来的毛毛虫吓得哇哇叫,或是对着飞快跑过的野兔兴奋大喊。 看到安兰成用一根简陋的鱼竿却能钓上大鱼,她毫不作为的钦佩与夸奖。 崭新衣服上沾上泥点,她也毫不在意。 观众们对钱梦晗的观感越来越好,网上甚至有了她的粉丝。 节目的高潮来了—— 某日,钱梦晗跟着安兰成去县里卖山货,正好路过县城唯一一家乐器行。 钱梦晗隔着大大的玻璃窗看到乐器行里放着一架钢琴,她兴致突发,便拉着安兰成走了进去。 明明是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钱梦晗却像个真正的公主般坐在钢琴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欢快的在琴键上舞动。 一首在华国经常被用于闹铃铃声的《卡农》,优美流畅的在黑白琴键上流淌出来。 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在光影之下,钱梦晗腰杆笔直,宛若天鹅的脖颈上绒毛清晰,她的表情专注又沉醉,整幅画面美得如同油画。 观看直播的吃瓜群众们瞬间炸了: “靠,不愧是豪门千金啊,穿上乞丐服也能有公主的气质。” “666,给跪了,这钢琴,绝对有十级水准啊。” “喵了个咪的,这才是真正的白富美!” “美美美,我们‘财迷’公主就是大写的美啊!” “快看,快看那些店员,都看傻了好伐!” “安小弟也被震住了,哈哈——” 一首《卡农》,钱梦晗彻底火了,微博粉丝超过百万。 钱梦晗也从中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哪怕节目结束,她也没有回英国,而是顺势入驻咸鱼,成为咸鱼排名前三的女主播,新晋大网红。 随后,她又参演了钱家投资的电视剧,一炮而红,成为颇有流量的零零后小花旦。 在娱乐圈玩儿得差不多了,名气、钱都得到了,钱梦晗爽快的引退,嫁入门当户对的豪门,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钱梦晗靠着《互换人生》开启了新的人生,而安兰妮却因为同一节目,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毁了她原本可以幸福的生活…… 第76章 第五个极品(四) 安妮穿来两天,没干别的,每天早晚各一次的涂抹美颜霜。 系统出品的东西果然给力。 短短两天的时间,安兰妮这具身体就来个大变样。 皮肤不但白回了原来的模样,还提高了几个色度,白得那叫一个晶莹剔透。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原主那张脸上白得都能发光。 五官也比之前立体了一些。 明明还是原本那张脸,可就是仿佛开了美颜滤镜,整个人都美了好几个度。 安母也忍不住暗地里嘀咕:兰妮的样子也太招人了,看着一点儿都不像农村的孩子,反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自家女儿的变化,安母都要怀疑女儿被换掉了。 村里的村民看到安妮也不禁咋舌,“哎哟哟,安家的大丫头长得真好看,一点儿都不像老安两口子,看着倒是有些像她奶奶呢。” 安兰妮的奶奶是魔都来的知青,长得非常漂亮,可惜成分不好。 来到山村后,干不了农活,最后嫁给了当时生产大队会计的儿子,也就是安兰妮的爷爷。 77年恢复高考,安奶奶撇下男人和一双儿女,拿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回魔都上大学。 安奶奶走得时候说得很好,大学毕业就回来。 但她这一走,就再也没了音讯。 安爷爷在家带着孩子,苦等了两年,想念媳妇儿的同时,也有些受不了乡亲的风言风语,咬牙借了些钱去了魔都。 也不知道安爷爷在魔都有没有找到安奶奶,更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回来后,安爷爷大病了一场,自此绝口不提安奶奶。 他没有再婚,一个人发了疯的干活,抚养着两个孩子。 可惜他熬坏了身体,不等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就生病去世了。 安姑姑为了给安父盖房娶媳妇,早早的退了学,嫁给了邻村的鳏夫,换了一笔不菲的彩礼。 安父就是靠着这笔钱,才盖了房,娶了媳妇。 安姑姑和安父姐弟相依为命,过得很苦,直到现在,两家人的日子也都不宽裕。 他们觉得,如果父亲还活着,他们姐弟肯定不会受这么多罪。 而父亲的悲剧,则来源于那个抛夫弃子的自私女人。 所以,在安家,安奶奶绝对是个禁忌,谁都不会提起。 过去安兰妮被晒得有些黑,五官虽精致,可相貌并不十分惹眼。 她这一白回来,整个人也精致了不少,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美丽,让很多见过安奶奶的老人们纷纷唤醒了记忆。 听到村子老人的议论,安父变得格外沉闷,好几次盯着女儿的脸发呆。 更有好几次,安父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表情,无比纠结。 半夜十分,安妮隐约听到父母房间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不拍了?合同都签了,钱也拿了,人家明天就要到家里来,这时候你说不拍了,算怎么回事?” “出去会学坏?我家兰妮可不是你那个水性杨花、自私狠心的妈!” “这次录节目是个机会,我家兰妮长得这么好,比那些大明星都不差,肯定能出名的。” “兰妮出了名,就算考不上好大学,也能有个好前程。她挣了钱,就能供兰成读书,家里的房子也能翻盖……” 安母的话虽是在怒意支配下脱口喊出来的,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少安父听完后,不再开口,更不再提让女儿退出的话。 现实比人强,他家太穷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安妮便起来,先去洗了个澡,涂了一遍美颜霜,看着肌肤白得欺霜赛雪、嫩得吹弹可破,安妮这才满意的换上了安母特意去县里的专卖店买的衣服。 其实也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普通短袖体恤和牛仔七分裤。 不过对于颜值高的人来说,就是个披个麻布片子,也能穿出走巴黎时装秀的时尚感。 鞋子也是新买的,白色的帆布鞋。 安母很会讲价,买鞋子的时候实在砍不动价格了,就要了人家一双袜子。 只是这袜子,款式和颜色略辣眼——中筒袜,白红蓝绿黄好几种颜色撞在一起,看着就有种浓浓的乡村气息。 安妮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这新袜子,嗯,幸好袜子袜口那一圈是白的。 安妮将袜子脚趾那一块叠起来,压在脚底,这样中筒袜就变成了船袜。 再套上白帆布鞋,只露出一点点的白边,以及纤细白皙的脚踝。 安妮点头,完美! 对着镜子将刘海全都梳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披肩长发梳了个松松的丸子头,配上她毫无挑剔的五官与皮肤,愈发显得粉嫩、可爱。 所以,当咸鱼直播的工作人员来接人的时候,看到安妮,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贫穷山村的贫困农家少女? 不是开玩笑吧,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致,哪里有半分农村女孩儿的土气与粗糙?! 说她是来乡村作交换的白富美还差不多。 尤其是安妮面对镜头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少女特有的羞涩与好奇。 两个黑漆漆的大眼睛明亮澄澈,仿佛一眼可以看到底的潭水,让人忍不住被深深吸引。 眉毛弯弯,不是很黑,却也无需描补。 小鼻子翘挺,或许不如那些高丽国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高得吓人,却也十分的有型。 嘴巴不大,粉粉的、润润的。 小姑娘腼腆一笑,嘴边还有一对可爱的小梨涡。 天了噜,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女孩的皮肤。 怎么那么好?! 满满的胶原蛋白,皮肤白得莹润剔透。 这种白,不是白种人那种苍白,而是华国美人特有的玉白。 脸上更没有什么色斑、痘痘,细腻的连毛孔都没有。 在摄像机的镜头里,安妮的脸被放大了一点点,可依然找不到任何瑕疵。 摄影师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如玉美人,什么叫天生丽质! 在整形、ps、化妆等邪术横行的娱乐圈,想要找到这样的纯天然美女,已经很不容易了。 前文说过了,咸鱼直播的《互换人生》采取的是全城直播的形势。 从节目组一下飞机,摄像机就被打开了。 详实记录了他们一行人出飞机场,坐汽车,颠簸一路来到小山村的过程。 在直播开始之前,咸鱼也做了充分的宣传。 各种平台的广告密集轰炸了一个月,还让自家直播上的十大主播帮着宣传。 所以,节目一开始,直播间便涌入了大批的网友。 网友们通过摄像头,看到了山村的偏僻。 不禁有网友跟着调侃:“看到这个,不禁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回家路:坐完飞机、坐火车,坐完火车、坐汽车,坐完汽车、坐摩托……” “这里确实偏僻了些,不过,风景是真好。” “感觉天都比我们这儿蓝!” “咦,到地方了,好、好破的房子啊。” “感觉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哩。” “靠,还有黄泥茅草屋,我以为这种东西已经在我们大华夏绝迹了呢。” 节目组下了车,走过坑洼的山间小路,摄像机的画面也有些晃动。 当画面终于稳定下来,青春靓丽的安妮瞬间闯入了摄影师和众多网友的视线中。 “……这、这美颜、滤镜要逆天了吧?” “喵了个咪的,节目组的柔光打得也是没谁了,看到没,那小姑娘都发光了。” “拜托你们仔细看看,好伐?就只有那个小姑娘在发光,房子还是破房子,农妇还是地道农妇,还有那位农民大叔,脸上的沧桑隔着屏幕我都能看到!” “不是吧,真有人长这么好看?” “嘁,假的,肯定是假的。咸鱼直播,你的脸呢?说好全程直播,无美颜、无特效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直播间的评论很多,瞬间刷了屏。 但不管大家怎么说,却牢牢记住了这个才露了一面的农村小姑娘! 第77章 第五个极品(五) “你好,我是安兰妮。” 安妮一开口,栏目组的工作人员和直播间的网友们都笑了。 原因无他,安妮这句话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更有意思的是,安妮是用学生朗读课文的腔调来说这句话,看着一板一眼,听着却十分逗趣。 一下子,安妮因为精致的外表给大家来带的震撼消失了,短短的一个自我介绍,瞬间让安妮变得十分接地气。也无比符合她农村女孩的身份。 “哈哈,这是标准的山普话啊。” “没错没错,山普话十级,very地道啊。”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小姐姐这样很有反差萌吗?” “不,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她好萌好萌。” “嗯嗯,明明顶着一张白富美的脸,一张嘴却是‘翠花、上酸菜’的乡村气息。关键是,小姐姐的表情很严肃,跟在课堂背诵课文一样。” “对对,我小学的时候,也是这种强调。就是没有这么重的家乡口音。” “忽然想听小姐姐用山普话说英文,那画面,一定很有意思。” “想听+1。” “想听+10086。” 直播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质疑声,反而十分欢乐的讨论着。 节目组的编导一直开着手机直播间,便与随时关注网友的评论。见评论的风向转了,暗暗松了口气。 安妮多敏锐的人呢,早已将编导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 她暗暗点头,刚才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如果需要的话,安妮绝对能说最标准的普通话。 但这跟安兰妮的人设不相符。 出众的外表已经让安妮不像个农村的孩子了,如果再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那质疑的不只是网友,还有栏目组的工作人员。 一个弄不好,还可能会让节目组生出换嘉宾的想法。 毕竟,人家找上安兰妮,为得就是她跟钱梦晗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网友们想看的,也是巨大反差之下,两个人的真实表现。 如果安妮表现得一点儿都不像农村孩子,那就失去了她最初的作用,最终结果,极可能被替换! 原主的心愿就是比钱梦晗出名,比她过得更好。 而钱梦晗就是以《互换人生》为起点,由此踏入娱乐圈。 安妮便也要在《互换人生》出名,并且名气大过钱梦晗,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所以,安妮这两天一直琢磨如何在节目中迅速吸引眼球,并引爆话题,抢钱梦晗一步获得网友们的喜爱。 想到原主在原剧情中的遭遇,安妮便提前筹划了今天的一切。 “咱、咱们这就开始了?” 安妮好奇的看着摄像机,两手不自觉的揉搓着手指。 她的动作不大,却清晰的表达出她此时的状态——紧张! “对,我们已经开始了。” 编导柔声说道,“安兰妮同学,我可以叫你兰妮吗?” “可以。” 安妮腼腆的笑了笑,小巧的梨涡又冒了出来。 “啊啊啊,犯规犯规,小姐姐已经这么好看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小梨涡。” “小梨涡满分。” “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梨涡浅笑’!” 直播间又是一片狼嚎声。 “兰妮,我知道你学习很好,你能用英文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一直关注直播间的编导,自然看到了网友们的热议,他故作认真的说道。 “英文?” 安妮楞了一下,但很快用力点头,“可以,就是我说得不太好,你们不要见笑。” “不见笑,不见笑。”编导赶忙摆手。 安妮清了清嗓子,仿佛诗歌朗诵一般,对着摄像头脆生生的说道:“hello,mynameisanlanni。” 没有让编导和网友们失望,安妮的英语里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 “哈哈,编导好坏。” “goodjob!给编导加鸡腿儿!” “小姐姐好萌,萌得老夫一脸血啊。” 工作人员也差点笑倒,安妮故作懵懂的看着他们,不解中还有隐隐的不安与紧张。 “哎呀,不要笑了,谁还没个家乡口音?” “就是就是,没看到小姐姐都有些尴尬了吗。” “她还是个小姑娘呢,大家不要这样,会吓坏人家的。” “对啊对啊,县城里都这样,老师都用方言讲课,学生们自然也就跟着学。当年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是一口的陕普话。” 三观正的网友到底还是居多,大家看到镜头下的安妮有些紧张与无措,赶忙纷纷评论。 “兰妮,我是《互换人生》节目组负责跟拍你的编导,以后也由我负责你的一切事宜,我姓贾,你可以叫我贾导。” “贾岛?是写‘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的贾岛吗?” 安妮似乎知道自己被逗弄了,抿了抿唇,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倔强。 她听到贾导的自我介绍,歪了歪脑袋,故作疑惑的问道。 “咩哈哈,小姐姐好聪明,居然猜到自己被耍了,这是要回怼呢。” “不得不说,小姐姐好有才华,怼人也这么文绉绉。” “听说小姐姐是学霸呢,家里都用奖状糊墙!” “哇,不是吧,这么厉害。” 贾导不是年轻气盛的小年轻,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些年,脸皮早已练得比城墙拐角还厚。 只要能让节目火,当面啐他口水,他都能乐呵呵的自己擦了。 就更不用说像安妮这样小小的刺一下了。 他呵呵笑道,“不是,我姓贾,职务是编导,江湖人称贾编导,简称贾导,可不是什么大诗人。” 安妮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笑了笑,明媚的大眼里闪过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那小眼神别提多可爱了。 “完了,完了,我被小姐姐圈粉了。” “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姐姐?” “嗯,决定了,从现在起,我就是梨涡妹妹的粉丝。” 直播间又热闹起来。 玩笑过后,贾导开始步入正题,即请求安妮带领大家去参观安家。 安妮很坦然,没有那种因为自家贫苦而感到自卑,或是羞于展示。 她先是给大家介绍了自己的父母。 安父和安母都是普通的农民,因为多年外出打工,总算比整天守在农村的乡民们多了几分见识。 但他们所谓的“见识”,在摄像机面前,瞬间化作虚无。 他们神情不是很自然,也像背课文一样,用生硬的山普话介绍了一下自己。 随后,安妮便领着大家逐一参观了安家的几间房子。 安家的房子建了十几年,当初建的时候,也没有按照当时流行的模样在墙上、地上贴瓷砖,而是最普通的红砖瓦房。 墙面、地面全都是水泥的,屋顶带着大梁,为了遮掩木梁,扎了顶棚,然后在棚布上刷了白漆,乍一看有些像楼房。 十多年过去了,棚布上有些白漆脱落,接缝处更是崩开了一些缝隙,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破败。 屋里的墙面刷了白漆,但因为屋顶的瓦坏了,夏天漏雨,墙根处有一片非常明显的水浸染过的印记。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有些掉漆的八仙桌,靠墙的是一个坏了一扇门的电视机柜。 电视机柜上摆着一个笨重的老式电视机,却被安家人爱惜的盖了一块用棉线勾的带花边的方巾。 电视对着的是一个三人沙发,沙发很破旧,上面铺着麻将凉席。 这是堂屋,几间卧室也十分简陋,基本上除了床、写字桌之外,没有其它的家具或家电。 家里唯一一台高科技产品,就是摆放在安兰成屋里的电脑。 电脑也是那种老式的大脑袋显示屏,开机后,机箱的响动仿佛拖拉机。 摄像机详实的将安家的一切拍摄留下来,直播间难得的平静。 安家太穷了,生活在都市里的网友,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 就算同为农村,也有生活富足的。 毕竟像很多人说的那样,现在很多地方的农村,日子比城里人还要富足呢。 但安家绝对是真正的贫困农民。 而就是这样的家庭条件,却培养出了安兰妮、安兰成两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当摄像机拍到那一整面墙的奖状时,直播间更是闪过一排排的大拇指、或是膜拜大神的表情包。 按照节目流程,拍完了安家,节目组便要带着安妮去省城了。 安妮恋恋不舍的跟安父、安母道别,在父母殷切的叮嘱下,背着书包,离开了家门。 “兰妮,你不要担心,钱爸爸和钱妈妈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他们也早早做好了准备,热烈欢迎你的到来呢。” 看到安妮上了车,还不住的透过车窗往家门方向看,她好看的小脸上也带着不舍与对未来的畏惧,贾导便忍不住柔声劝道。 “嗯,谢谢贾导,我已经好多了。” 安妮转过身,眼睛也从车窗上挪到摄像机上,甜甜一笑,乖巧的说道。 节目组的车队在山路上穿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县城。 安妮看到熟悉的地方,兴奋的指着自己的高中跟大家做介绍。 在县城稍作休息,摄像师拍了一些学校的画面后,车队继续启程开往县城所在的地级市的飞机场。 “这就是飞机场啊!” 安妮满眼好奇,少女浑身都是雀跃与兴奋。 “第一次坐飞机?”贾导了然的问道。 安妮用力点头,眼睛不停的四处看着。 贾导却发现,安妮好奇归好奇,却没有那种胆怯与畏手畏脚。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期的《互换人生》一定能火,而面前的安兰妮也一定能红! 工作人员办完了登记手续,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去安检。 几乎是安妮一行人进入安检通道的同时,另一边,钱梦晗一行人的飞机在省城机场起飞。 两个女孩子的互换正式开启…… 第78章 第五个极品(六) 人生第一次坐飞机,是怎样的体验? 很多人都是新奇、激动,提前在网上做攻略,等上了飞机,就故作熟练的按照网友教的步骤操作,省得被人笑话。 安妮却很坦然,新奇、激动过后,她认真的看着贾导他们如何换登机牌,如何托运行李,然后去候机厅等飞机。 待上了飞机,安妮也是碰到不懂的就问,没有为了面子而不懂装懂。 空姐甜美的声音提醒乘客们放好行李,关闭手机等通讯设施,系好安全带。 其它的都好说,安全带怎么系? 安妮本人是知道的,可安兰妮不会啊。 她拿起安全带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系。她没有偷偷去看邻座的乘客,而是大方的叫来了空姐。 “你好,请问安全带怎么系啊?我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不懂。” 空姐楞了一下,她做了几年空乘,见多了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常坐飞机却还要求空姐把窗户打开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如此坦诚的乘客。 随后她又看到了前座乘客举着的摄像机,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勒出标准的笑容,“好的,女士,请您看我的操作。” 说罢,空姐帮着安妮系好了安全带。 安妮点了点头,道:“麻烦你再帮我解开吧。” 空姐答应一声,又把安全带解了开来。 “谢谢。” 安妮虽显稚嫩却十分好看的小脸上满是感谢。 道完谢,安妮低下头,开始自己系安全带。 系好了,她又自己解开。 如此反复了两次,安妮抬起头,对着摄像机的镜头,笑着说了句:“我学会了!”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一件事,许多网友早已习以为常。 可不知为何,看到安妮没有丝毫的自卑、畏缩,而是坦然的说“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不懂”,网友们有种莫名的心酸。 随后又看到安妮反复的练习,然后终于自信的说一句“我学会了”,大家愈发佩服安妮。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不可避免的有太多自己不知道、没见过的事,但没有必要因此而感到自卑,更不必怕人笑话。 即使有人恶意的说“这都不懂”、“没见识的乡巴佬”,只要你坦荡荡的说“我确实不懂”,那人也不会揪着你不放的继续嘲笑。 真的,不怕不懂,就怕不懂装懂,那才会徒增笑料。 直播间的评论不断,其它社交平台也开始出现了《互换人生》的视频小段子。 咸鱼直播的高层一直关注这个节目,看到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大为满意,赶忙指挥工作人员跟进宣传。 咸鱼的水军开始四处造势。 而安妮在飞机上的这些表现,也被水军们当做素材用来炒作话题。 很快,某个八卦论坛上便出现了一个帖子—— 人生第一次坐飞机,不会系安全带,肿么破? 在飞机逐渐成为人们日常交通工具的2017年,仍有人开启人生的第一次,所以,不少人也有这样的小困惑。 只是大家都不愿主动表露,而是偷偷学着,然后再做出一副我是老手的模样。 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心的。 看到话题,大家便点了进去,纷纷开始说起自己的第一次。 慢慢的,话题便被水军引到了安兰妮身上。 安兰妮是谁? 《互换人生》的节目嘉宾。 《互换人生》是什么? 出门左拐点咸鱼! 就这样,在水军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互换人生》。 《互换人生》的官方微博半天之内就涨了二十多万粉丝,涌入直播间的网友人数也直线上升。 只可惜,大家刚进了直播间,就发现直播间暂时关闭了。 《互换人生》虽然是全程直播,可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会播。 某些不适宜直播的时候,直播间也会休息。 比如此刻,飞机起飞后,所有网络通信都要关闭,自然也就不能做直播了。 贾导跟直播间的粉丝说明情况,便关闭了直播镜头。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纷纷靠着椅背,打起了盹儿。 安妮也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休息,而是继续整理思路。 很好,她已经成功避开了飞机这一节。 原剧情中,安兰妮第一次坐飞机,兴奋、紧张,又有些难以明说的胆怯与自卑。 要知道,在安兰妮过往的十七年里,别说飞机了,连私人汽车她都没坐过,哪里见过安全带? 见都没见过,就更不用说会系了。 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正是要面子的年纪,再加上她原本就因为自己跟大多数乘客格格不入的装扮而感到自卑,根本不敢求助别人。 她想偷偷的自己试一试,奈何弄了好一会儿,汗都出来了,却根本就弄不好。 那时的她,着急、紧张,唯恐别人会笑话她“乡巴佬”、“没见识”。 弄到最后,她都快急哭了,都没有系好安全带。 逼得她实在没办法,只得偷偷去看邻座的人是如何操作的,结果人家已经系完了。 安兰妮急得坐立不安,空姐还在广播里反复提醒“没有系安全带的乘客,请尽快系好安全带”,她就更慌了。 羞愤之下,安兰妮的脸涨得通红,但她脸晒得黑,皮肤也粗糙,这一红,有些难看。 至少,她焦躁不安、自卑怯懦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以及黑红黑红的脸,全都被镜头拍了下来。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清晰的看到了,对此,很多人都嘲讽安兰妮。 说她不懂就跟着人家学啊,学不会就求助空姐啊,这么傻坐着有什么用? 有网友见了有感而发,说起了自己的农村舍友:啥也不懂,偏偏还自尊心奇高;明明很穷,却还要说教城里同学要节俭…… 反正吧,各种说不得,各种别扭。 一个弄不好,还会闹出报社的惨剧。 那个什么考入大学的农村穷小子,不就是因为受不了现实的巨大落差,就给看不过眼的舍友下了毒。 还有那什么…… 网友们七嘴八舌,地图炮开得那叫一个嗨皮,迅速引发了一场骂战。 热闹过后,人们的关注点又回到始作俑者——安兰妮身上。安兰妮因为飞机上的表现,被人狠狠的黑了一回。 这也造成了一个后果,等安兰妮来到钱家后,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被网友们带着偏见去评判。 咸鱼的工作人员为了节目效果,送给安兰妮一部智能手机。 有了手机,安兰妮学会了微博,学会了直播,自然也看到了网友们的那些评论。 她愈发害怕,也愈发畏手畏脚,不敢轻易说一句话,也不敢随便做什么事,这样一来,她愈发放不开手脚,也就越来越不得网友喜欢。 与此同时,钱梦晗的表现却越来越惊艳。 她们两个原本就是交换的对手,网友们不可避免的拿她们作对比。 而一番对比之下,网友们觉得钱梦晗这个白富美,虽然脾气差了些,但整体还是挺可爱的。 至于安兰妮,看着乖巧听话,却太过小家子气。 这次,安妮就是故意表现得坦荡大方,为得就是让网友们知道:没有投生在富裕人家,没有那么多见识,这都不是安兰妮的错。 人都有不知道的事情,也都有爱面子的时候,这不是被人攻讦的理由! 安妮闭着眼睛想着,她并不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让空姐很新奇,趁着休息的时候,悄悄跟同事说了起来。 “……我问过了,那是个网络直播的节目,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叫安兰妮,是节目嘉宾!” 风澈从走过过道,准备去头等舱,正好听到了两个空姐的议论。 “安兰妮?还是安妮?!” 风澈薄唇微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79章 第五个极品(七) 吃了简单的飞机餐,中午一点半左右,飞机抵达省城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贾导让人开了直播间。 很多上午被安妮圈粉的网友第一时间挤了进来。 安妮的演技不错,将一个从未出过远门、没啥见识的十七岁农村少女演绎得活灵活现。 镜头里,她白皙明媚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不够用一般,四处乱看。 提了行李,贾导带着工作组匆匆的离开机场。 安妮见状,不再左顾右盼,加快脚步,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是以,安妮没有看到紧跟他们一行人出来的风澈。 “呵呵,这次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风澈望着一行人的背影,丹凤眼里闪过一抹玩味。 “风少,风少!” 一个身着笔挺西服的精英男,举着个接机牌,在人群中看到自己要接的那位大少爷后,赶忙扯着嗓子迎了上去。 风澈听到声音,转过头,见是这具身体父亲的助力徐磊,淡淡的冲他点了个头,便朝他走去。 “徐助理,帮我查一下《互换人生》。” 风澈将行李交给徐磊,一边走一边跟他交代道。 “好的,风少。” 徐磊根本就没说过什么《互换人生》,不过,风大少爷想知道,那么他就必须尽快查出来。 …… 出机场、上高速,工作组的车队直接开往省城北部的郊区。 是的,一行人没有去钱家在省城的家,而是去了他们在北郊的湿地别墅。 没办法,像钱家这样的豪门,特别注重隐私,根本不可能在节目里将他们真正的家展现出来。 所以,钱家直接把用来度假的湿地别墅收拾了出来,供节目组拍节目用。 这处别墅是钱家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毗邻市政府建立的千亩湿地公园,距离省城的森林公园也不远。整体环境非常不错。 车队刚刚过了外环,便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很湿润,气温也比市区低了两三度。 整个别墅区全是欧式建筑,别墅跟别墅之间的距离很大,可以充分的确保住户的隐私。 钱家的别墅位于整个社区的最南端,距离湿地公园最近,打开窗户,入眼的就是十几亩的原生湖泊。 湖上种植了许多荷花,现在正是盛夏十分,或粉、或白的荷花开得正艳。 隔着老远,仿佛都能闻到那淡淡的荷花香味儿。 “住在这里的人,绝对都是家里有矿的主儿。” “绝对,而且不止一座矿。” “万恶的有钱人啊,呜呜,我也想住在这样的高档社区。” “听隔壁说,这里还只是钱家的度假别墅,也就是说,人家根本不在这里住,只是偶尔过来玩一玩。” 直播间的网友们热议不断。 而有的网友提到的“隔壁”,说的就是跟安兰妮这个直播间同步直播的钱梦晗直播间。 咸鱼直播一共派出了两组工作人员,一组跟拍安兰妮,一组跟拍钱梦晗。 直播平台上,两个直播间也是同时播放。 与跟拍安兰妮的流程一样,钱梦晗那边,也是先把钱家的豪华别墅,以及钱梦晗日常的优雅生活拍了一下。 钱家的“壕”,隔着屏幕深深震撼了网友。 钱梦晗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说道: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原来有钱人家是这样的啊。 就在这时,钱梦晗面对直播镜头很不在意的说了句:“平常我都不怎么喜欢来这儿,也就是天热了,或是想骑马的时候,才过来住两天。” 网友们恍然,原来这么好的房子,这么高档的社区,居然只是人家偶尔住一下下的度假别墅。 一时间,众网友争相膜拜钱家爸爸,个个开玩笑的说自己是钱家失散已久的孩子。 因为两个直播间同属一档节目,所以两边的网友也会串门,相互交换信息。 安兰妮直播间的网友也就从对方网友口中知道了钱家的某些事。 “那位优雅的中年美妇,就是钱梦晗的母亲,听说是s大的教授哩。” “啧啧,看着就是很有涵养的知性贵妇啊。” “那个有些发福的则是钱梦晗的爸爸,隔壁都亲切的叫他‘钱爸爸’哩。” “哈哈,刚才去隔壁转了一圈,那里的评论能笑死人啊。” 都不用贾导介绍,直播间的网友们便已经抢先做起了人物介绍。 安妮这会儿还没有智能手机,所以看不到众网友的评论。 她有些拘谨的在贾导的示意下,走进了钱家那栋三层大别墅的雕花黑漆铁艺大门。 钱父和钱母收到消息,已经客气的迎了出来。 “这是钱爸爸,这是钱妈妈。”贾导赶忙做介绍。 安妮极力做出镇定的模样,手指的小动作泄露了她的小紧张。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安兰妮。” 安妮还是一口山普话,态度很是恭敬。 钱父、钱母看到安妮都有些惊诧,很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节目组找来的这个农村女孩长得竟这么好。 说句良心话,单看安妮的长相,比自家闺女还要强许多。 尤其是钱母,优雅、完美的笑容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她虽然很快就恢复过来,敏锐的安妮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 安妮暗暗冷笑,看来原剧情中,钱母的某些安排,也绝非像她表现的那么善意。 “你就是兰妮啊,长得真好,一点儿都不像农村的孩子呢。” 钱母亲热的拉住安妮的手,慈爱的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对钱父说,“老钱,你看兰妮比咱们家梦晗长得还漂亮呢。” 钱父到底是个男人,不好盯着人家小姑娘的脸看。 看了安妮一眼,被她的容貌所惊艳。随后听到钱母的话,他赶忙敛住心神,点了点头,“嗯,都好都好。” 随后,钱父有些歉意的对贾导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公司太忙,不能在家里待太久——” 钱父不能说日理万机,却也不会清闲得能待在家里陪个小姑娘说话。 他能在别墅等着节目组到来,已经算是给了节目组面子。 贾导自然明白这些,赶忙说道:“钱总请便。” 钱父转过头,客气的对安妮说,“兰妮啊,你好好在这里住下,有什么事,只管跟你阿姨说,千万别客气。” “谢谢叔叔!”安妮羞赧的道谢。 钱父又跟钱母交代了几句,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便匆匆离去了。 送走了钱父,钱母拉着安妮的手进了客厅。 钱家的装潢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暴发户风格,而是极有格调的欧式风情。 装修精致不繁琐,摆设恰到好处却不过分浮夸。 让人看一眼就知道很讲究,却不会太土豪。 安妮小心的踩过地毯,跟着钱母坐到了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 钱母按照节目事前说好的流程,简单的问了问安妮的情况,以及她路上是否顺利,午饭吃的还好。 安妮挂着拘谨又客气的笑容,一一回答。 简单交流过后,便是节目的第一个环节——换装! 话说,麻雀变凤凰、丑女大变身之类的影视作品之所以会长盛不衰,还是因为观众喜欢猪脚那种前后巨大反差带来的戏剧效果。 《互换人生》为了吸引观众眼球,便是设计了一个环节,即让城里的家长给农村的孩子准备衣服、首饰,让农村孩子有个华丽变身。 《互换人生》全程直播,没有剧本,但大致的流程和主要环节都有设计。 所以,钱母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拉着安妮上了二楼,打开靠楼梯的一间房间的房门,这间房原本是客房,刚刚为了做节目而重新装修了一遍。 地毯、床品和窗帘全都是粉嫩的公主范儿,家具也是能燃爆女人少女心的欧式公主风格。 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刹,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尖叫—— “哇哇哇,好美!” “这才是我梦想中的卧室啊!” “兰妮太幸福了,居然能在这么梦幻的地方住一个月。” “呜呜,我也想住这样的公主房。” 当钱母拉开衣柜的时候,直播间却有一瞬的安静。 因为,衣柜里挂满了崭新的衣服,跟房间的装修很搭,一水的公主风。 话说,公主风最典型的颜色就是粉、白。 而这两种颜色都是最挑肤色的,尤其是粉色,弄不好就是死亡粉,妥妥能把人穿成农村柴火妞。 安妮看到跟原剧情中一模一样的衣服,顿时勾起了嘴唇…… 第80章 第五个极品(八) “……我靠,死亡芭比粉啊!” “忽然不忍心往下看了!” “不忍心+1!” “话说那个钱妈妈,虽然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可芭比粉真心不是我等人类所能hold的。” “这样的衣服,穿了就是车祸现场啊。” 直播间里的评论又多了起来,很多女网友纷纷表示对安兰妮的担心。 “我们家梦晗十四岁就出了国,我记得她没出国之前就很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 钱妈妈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太懂你们这些小姑娘喜欢什么,所以特意问了我的几个学生。她们就向我推荐了这种甜美风格。” 安妮看着那些或是粉嫩、或是雪白的衣服,故意做出欢喜的模样。 她轻声道,“谢谢阿姨。当年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妈来省城打工,我妈工作的超市老板,知道我妈还有两个孩子,便把家里用不上的旧玩具、旧衣服送了一些给我妈妈。” 安妮好看的小脸上满是甜甜的回忆,“我记得很清楚,妈妈拿回来的那些衣服和玩具里,就有一套粉色带蕾丝花边的小公主裙,还有一个芭比娃娃。我当时特别喜欢,因为那是我人生第一件公主裙,第一个玩偶。” 安妮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捡人家破烂的窘迫,反而带着满足与追忆。 “兰妮好可怜,虽然我家里没有矿,可从小到大,新衣服、新玩偶应有尽有。” “我梨涡妹妹的心态真好,一点儿都不因为自己的贫困而感到自卑。” “嘁,我看就是作秀!都说是特困县治下的农村了,穿点旧衣服怎么了?我倒是城里孩子,还不是照样穿人家不要的旧衣服?!这样的事,也值得在节目里说出来?” 哪里都少不了黑子,《互换人生》刚刚有点儿火的苗头,直播间便开始冒出另类的评论。 安妮看不到那些评论,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受什么影响。 她继续说道:“可惜那件衣服的蕾丝坏了,裙摆上也沾了果汁洗不掉,但我还是很喜欢,一直穿了好几年。那个芭比娃娃至今还放在我的床上……有时我也会忍不住想,等以后我能赚钱了,我一定要买一件新的属于我自己的公主裙,还有买好多娃娃、布偶,就像我的很多同学那样,堆得满床上都是。” 说到这里,安妮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感激:“阿姨,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想得这么周到,让我提前圆了儿时的梦想。” “……不客气!” 钱母温婉的笑着,只是那笑意并没有延伸到眼底。 贾导没有发觉钱母的异常,笑着催促安妮去选一套衣服换上。 安妮从善如流,逐一将衣橱里的衣服看了一遍,然后拿出一条粉白色无袖连衣裙。 连衣裙的上半身是粉色的,镂空蕾丝白色里衬,粉色蕾丝上缀满了粉纱堆成的立体玫瑰花,下半身是白色的纱裙,足足有三层,看着很是飘逸。 说实话,单看这裙子,很漂亮。粉色的玫瑰花层层叠叠,白色的纱裙蓬蓬的,标准的公主裙。 但直播间的女网友们都知道,这样的裙子,哪怕是皮肤白的人穿上,立刻就能黑两个度。 而且吧,这种类型的公主裙,还是十岁以下的小萝莉穿着更可爱。 年纪大些的人穿了,只会给人一个感觉——强行装嫩! 一个弄不好,还会让人觉得在作妖。 贾导作为混娱乐圈的人,起码的审美还是有的。 看到安妮选了这么一条裙子,嘴唇蠕动了下,想劝两句,但想到节目效果,还是强行忍住了。 钱母眸光闪烁了一下,指着房间里的一个房门说道,“兰妮,这是厕所,你去里面换衣服吧。” “好的。” 安妮答应一声,拿着衣服推开那扇门。 关上门,过了几分钟,安妮穿着新衣服走了进来。 “不是吧?居然这么好看?”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什么芭比粉是死亡色。不是人家颜色不好,而是我等凡人颜值太低啊。” “美颜盛世啊,这才是真正的美颜盛世。梨涡妹妹秒杀那些所谓的娱乐圈美人啊。” 网友们再次被安妮的好皮肤折服了,穿上超级显黑的粉白裙,居然还能白得发光,这位农村来的小姐姐的皮肤到底有多好啊?! 别人穿这样的公主裙,肯定会显得村气。 而安妮却硬是穿出了少女的甜美和公主的华美,丝毫不比那些白种人穿出来的效果差。 “嘭!” 直播间忽然跳出一颗蛋,蛋在屏幕上碎裂开来,化作一只金光璀璨的凤凰。 正在舔屏的网友们被吓了一跳——这就有人打赏了?而且一出手就是100000咸鱼干的灵兽蛋。 咸鱼直播跟所有的直播一样,都有自己的打赏体系。 咸鱼的通用货币是咸鱼干,一条咸鱼干相当于一分钱。 打赏的最低标准是一百条咸鱼干,也就是一块钱华夏币。咸鱼称之为平安符。 还有588、1888等标准。 仅次于灵兽蛋的就是和氏璧,10000咸鱼干,兑换华夏币100元。 一般有土豪打赏灵兽蛋和和氏璧的时候,直播间的屏幕上才会有华丽的特效。 世界小喇叭上也会有滚动条告知整个平台上的所有网友! 《互换人生》是咸鱼独立监制的节目,今天才是第一天开播,基本上都是看热闹的网友,谈不上什么铁粉。 就算有人被安兰妮上午的表现圈粉了,也只是有些许好感,还没有达到可以打赏的粉丝程度。 从开播到现在,已经足足五六个小时了,直播间也就只有几十个平安符,网友们更多的是评论。 这样的情况下,忽然冒出一个灵兽蛋,足够让网友惊奇了。 要知道,《互换人生》和普通直播间不同,那些跟咸鱼签约的直播主播,直播时得到的打赏,是需要跟平台分成的。一般都是五五分。 而《互换人生》没有特定的主播,咸鱼又为了表示自己做节目的诚意,宣称那些打赏将会全部送给参与本次直播的嘉宾。 就刚才那一下,安兰妮就可以得到1000块钱。 还不等网友们震惊完,直播间又嘭、嘭嘭的冒出九个灵兽蛋。 一道道金光闪过,九只凤凰展翅在屏幕上翱翔。 “靠,一共十个灵兽蛋,这就是1000000咸鱼干啊,换成华夏币足足一万块钱哩。” “这是哪位土豪啊?难道咸鱼的十大土豪也来看《互换人生》了?” “id是‘忠诚的骑士’?没听说过啊。” “我刚去查了一下,这位土豪爸爸是刚注册的,就在几分钟前。” “不是吧?难道他是《互换人生》的托儿?” 网友们各种猜测,一时忘了去看安妮。 又过了几分钟,嘭、嘭嘭,又是一组十个灵兽蛋。 网友:……这应该不是水军吧?就算是咸鱼自己捧自己,应该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不等网友反应过来,又是十个灵兽蛋。 网友麻木脸,他们再也不会觉得是咸鱼自己弄来的托儿了。 那位“忠诚的骑士”,肯定是位有钱没地儿花的败家富二代。 至于是不是专门来捧安兰妮的,连脑洞最大的网友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毕竟安兰妮不是咸鱼的知名主播,她只是今天才出境的农村女孩。 就算长得好,也没有火起来呢。 最重要的一点,安兰妮才十七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网友们刚这么想着,“忠诚的骑士”终于开口了:我的安妮公主,臣来了! “安妮公主?对哦,安兰妮如果去掉中间那个‘兰’字,可不就变成安妮了嘛。”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好甜好甜。” “难道这位新来的土豪对咱们梨涡妹妹一见钟情,然后准备用灵兽蛋告白?” “我靠,前一刻还是个‘情感励志’节目,下一秒就变成‘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言情小说了啊。” 网友们各种脑补,直播间的风向瞬间被带歪了。 忠诚的骑士继续以一组十个灵兽蛋的方式撒着钱,足足撒够了十万块,这才丢下了一句:“公主殿下,臣暂且退了!” 第81章 第五个极品(九) 安兰妮直播间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咸鱼直播的世界小喇叭滚动了一遍又一遍,大家想不注意都难。 一时间很多网友,甚至是主播纷纷跑来看热闹。 结果却发现不是什么网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演,就是咸鱼今年重点推出来的直播真人秀《互换人生》。 说实话,很多看过电视台那个节目的网友,对咸鱼的这个策划并不感冒。 所以,哪怕平台上的广告轮番轰炸,各大名主播帮着做安利,还是有很多人没有观看。 但因为一百个灵兽蛋,网友们先后杀了进来。 进来后,正好看到一个身穿粉嫩公主裙的美少女。 颜控们纷纷表示:好漂亮的小姐姐,如果这位就是什么《互换》的嘉宾,他们一百个愿意来看! 就这样,被灵兽蛋吸引进来的网友们,又被安妮的颜迷住了,直接留在了直播间里。 他们不但自己留下了,还四处帮着做宣传—— “快来看,这里有个超美的小姐姐。纯素颜,纯天然,无美颜、无滤镜!” 等到贾导察觉的时候,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从一万人涨到了三万多,数字还在持续增长中。 而微博上也有了相关话题。 他们这是要火了? 贾导激动得差点儿欢呼出声,幸好还有一丝理智提醒他:现在还在直播,想庆贺,也要等直播结束后。 安妮不知道直播间的事,她换好公主裙,成功捕捉到了钱母眼底的一丝失望与不悦。 很好,她之前果然没有猜错! 既是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安妮暗暗想着,面上却不显,对着穿衣镜左右照了照,欣喜的说:“真好看,谢谢阿姨!” “不客气!”钱母还是那副雍容华贵的知性模样,见安妮很喜欢的样子,便笑着说,“既然喜欢,那就穿着吧。” 安妮却摸了摸衣服上的吊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出了一身汗,沾到了新衣服上,我想先把衣服洗了,等晚上我洗了澡,明天再穿新衣服。” 这时,直播间的骚动已经结束。 网友们也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画面中的安妮身上。 他们正好听到钱母和安妮的这番对话。 便有女网友吐槽:“钱妈妈是不是忘了,这是新衣服啊,穿之前应该洗一洗的。” “对啊对啊,估计是钱妈妈看兰妮太喜欢了,一时疏忽了。” “梨涡妹妹真贴心,想提醒又怕钱妈妈误会,故意说自己弄脏了新衣服。” “什么梨涡妹妹?我看还是叫安妮公主吧,这样更苏。” “是更中二才对。” “哈哈,公主配骑士,刚才那位土豪爸爸也挺中二的!” 网友们又欢乐的八卦起来。 他们对钱母的第一感觉不错,所以谁也没有觉得她是故意让安兰妮穿着没有洗过的新衣服。 更不会认为,这是钱母有意折辱安兰妮这个农村女孩儿。 毕竟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农村人都不太讲究。 去买新衣服,试着合适,极有可能就直接穿着走了,根本不去想那些新衣服并不干净,穿之前需要洗一洗。 就像以前有人调侃那些第一次穿西服的人,不知道要把标签拆掉,反而故意把标签露出来。对于这样的人,某些人就会刻薄的说一句:“乡巴佬”! “对,应该洗一洗。”钱母的笑容有些僵。 安妮才不管这些,转身去厕所,将公主裙换了下来,照旧穿了她自己的衣服出来。 明明还是那个短袖t恤和牛仔裤,却因为有了刚才连衣裙作对比,分外让人觉得清爽、显白。 网友们看了,忍不住赞叹:“粉色还是很可怕的,瞧瞧,安妮公主换回原来的衣服后,顿时又白了两个色度。”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弱弱的说一句,钱妈妈的眼光似乎不太好哇。” “人家不是说了吗,不太了解小姑娘的喜好。在老人心中,大红大粉才是女孩子应该穿的颜色。” “对对,我家母上大人就喜欢给我买红红紫紫的衣服,那叫一个辣眼睛。”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让网友们这么一说,自诩中年美妇的钱母,瞬间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事后钱母看直播回放,气得差点扔手机。 安妮看不到这些评论,但能想象得到。 她心里话:她不是原主,不会傻呵呵的任由钱母算计。 在原剧情中,安兰妮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新衣服、好衣服,女人嘛,无论年纪、美丑、胖瘦,都无法抗拒新衣服的诱惑。 所以安兰妮高高兴兴的选了这件粉白裙,却因为皮肤黝黑、粗糙,看着十分别扭。 网友们因为安全带事件,对安兰妮观感不好,眼见她选了件非常不合适的衣服,各种吐槽、嫌弃。 他们根本没有去想,安兰妮就算不选这件,选了衣橱里的任何一件,都不会好看。 因为那些钱母精心准备的衣服,根本就不适合安兰妮这样黄黑皮的农村女孩儿。 安兰妮看不到网友们的群嘲,却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并不漂亮。 但她没有多想,只当自己不适合,裙子却还是很好看的。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穿这么好看、这么名贵的衣服,那布料,摸着就知道很好、很贵。 就算穿着不好看,安兰妮也舍不得换下来。 钱母在旁边又说了那句“喜欢就穿着吧”,安兰妮就乖巧的穿着了,连吊牌都忘了剪。 钱母也没有提醒,任由安兰妮穿着这件带吊牌的裙子在别墅晃荡了半天。 到了晚上,钱母才似刚发现一样,委婉提醒安兰妮,新衣服要剪去吊牌、好好洗一洗才能穿。 直播间的网友们快把安兰妮骂死了。 说她没见过好东西,说她眼皮子浅,说她给农村姑娘丢人,说她…… 在家乖巧懂事、聪明好学的安兰妮,到钱家才一天的时间,就成了农村人的耻辱! 而安兰妮刚刚经受了豪宅、华服、精美首饰的刺激,还没有彻底回过神儿来,就发现自己名声坏了。 随后,她愈发小心,名声却越差。 一个月后,节目结束,安兰妮回到家里,迎接她的是弟弟不赞同的目光,以及邻居、亲戚的嘲讽。 因为安兰妮的参加,很多县城的人都看了直播,也看到了网友们的评论。 大家都觉得安兰妮丢了农村人的脸,让整个县城都跟着蒙羞,学校的老师虽然不会明着苛责她,但对她的态度不再像过去那么亲和。 同学们更是排挤她,明里暗里嘲笑她。 都是《互换人生》的嘉宾,钱梦晗因此爆红,顺利进入娱乐圈。 安兰妮却落了个坏名声,遭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她的学习也受到了影响,高考失利,连三本都没有考上。 安兰妮痛苦绝望,心里却还有一丝希望—— 在钱家的时候,钱母不止一次的夸奖安兰妮懂事、听话,还说要是自己的梦晗能像兰妮一样就好了。 安兰妮不禁幻想,钱妈妈是不是喜欢她? 如果是的话,那她一定愿意帮助自己。 心里的这个想法就像野草般疯长,最后,安兰妮终于忍不住,跟父母留了个纸条,偷偷去了省城。 满怀希望的安兰妮找上钱母,却看到一个高贵冷淡的豪门夫人。 钱母疏离又客气的留了安兰妮吃了一顿饭,听说她一个人来省城,便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坐车回家。 其它的,钱母一个字都不应承。 安兰妮不傻,感受到了钱母的冷漠与排斥,也没要那些钱,一个人又离开了钱家。 她不想、也不敢回家,独自在省城无意识的乱走。 正巧被个小影视公司的策划认了出来,那个策划看中了安兰妮的名气——黑红也是红啊。 反正他们影视公司也只是做些网络视频,有个黑红的网红,肯定能吸引眼球。 这位策划口灿莲花,安兰妮都没有答应。还是说了句“我们公司保你像钱梦晗一样大红大紫”,彻底打动了安兰妮的心。 安兰妮那时就一个想法:我要让大家知道,我不比钱梦晗差。 跟所谓的龙腾影视签了约,安兰妮被公司控制着拍了很多扮丑、毁三观的视频。 什么奇装异服,什么浓妆鬼妆,怎么招骂,公司就怎么让安兰妮拍。 安兰妮的名声直接变得臭不可闻。 消费完安兰妮的最后价值,龙腾影视像丢垃圾一样放弃了她。 没有钱,名声又彻底烂了,安兰妮更不敢回家了,她从省城第一高楼的顶层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第82章 第五个极品(十) 原主的悲剧,固然有她自身意志力不坚强、容易受蛊惑等缺点的原因。 但那些大人们,尤其是心怀恶意的某人,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吗? 安妮经历过坏女人、渣大伯这两个极品世界后,对安兰妮倒没有那多的讨厌,反而非常同情。 而那些造成原主悲剧的某些人,安妮觉得他们比原主这个“极品”还要可恨。 比如眼前这位带着虚假笑容的钱母! 安妮换回自己的衣服,一行人又在钱母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钱家的这栋湿地别墅。 别墅一共三层: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活动室。 二楼则是卧室,有一个主卧,两个次卧,还有一间客房。每间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 三楼是书房,娱乐室。 每一层的装修、家具都十分讲究,过道、墙角和楼梯拐角都摆放着瓷器、油画等装饰品。 安妮要在这个别墅住一个月,所以,这里算是她临时的家,钱母介绍得十分详细。 但钱母的介绍,在安妮看来,还是太浮于表面。 比如介绍三楼的娱乐室时,钱母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平时看电影、玩游戏或是听音乐什么的,都可以来这边。里面有比较专业的放像机、游戏机和音响。而且每一个小房间都做了隔音,不会吵到其他人。” 而那些放像机、游戏机、音响什么的,钱母却没有教给安妮怎么操作。 咸鱼的摄像师将这一些详实的拍了下来,通过镜头让直播间的网友看得清清楚楚。 网友们纷纷咋舌钱家的“壕”。 更有眼尖的网友,时不时的惊呼—— “咦,墙上那幅油画,好像是某位大师的作品啊,去年拍卖会,拍了上百万呢。” “快看快看,二楼东侧次卧墙上挂的是鹿角?应该是真的吧?” “哎哟我去,一楼客厅鱼缸里的那是金龙鱼吧?” “金龙鱼?花生油?!” “花生你个头的花生油,这种鱼,一条就能买一车皮的花生油。几万块钱起卖的,好不好?最贵的要一百多万哩!” 网友们都沉浸在这种“找找看”的游戏中,毕竟能认出某样价值不菲的东西,也能证明他们的见识和眼力! 所以,网友们都没有发觉钱母的问题,就是贾导,到底是个男人,也没有想那么多。 安妮却不会就此蒙混过去。 钱母不主动介绍,她就直接问—— “阿姨,这个放像机怎么用?跟cd机一样吗?” “哇,这里有这么多游戏机啊,我就见过最老式的那种小霸王。” “这音响很贵吧,看着就很高档呢。” 安妮非常注意问话的分寸,她这幅模样,丝毫没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无知与窘迫,反而充满了年轻人的好奇与活泼。 网友们听到安妮的话,这才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主人公身上。 “安妮公主好可爱,就像误入仙境的爱丽丝,啥都好奇。” “不只是她啦,就是我,也没见过这么专业、这么高端的影音设备。” “哈哈,小霸王?安妮公主,你可是零零后,而不是八零后啊。” “好怀念啊,家里现在还有魂斗罗、超级玛丽的游戏盒呢。” 正如安妮预期的那样,网友没有觉得啥都不懂的安妮没见识,反而觉得她诚实可爱。 钱母扯了扯嘴角,开始一一讲解。 安妮认真听着,时不时的还动手试一试。 足足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安妮终于将娱乐室这三间小屋子里的设备都学会了。 钱母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故作才看到钟表的模样,“呀,已经四点多了,该准备晚饭了。兰妮啊,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东西?” 安妮赶忙道,“没有,我不挑食,也不忌口。” 穷人家的孩子,是没有条件挑食的。 “那就好,走,咱们下楼吧。” 钱母领着一行人进了电梯,是的,你没看错,别墅里装了电梯。 网友们见了,又是一阵哀嚎。 别墅的厨房很大,半开放式,两扇玻璃推拉门,里面各种厨房电器应有尽有。 钱家的保姆已经开始准备洗菜了。 眼见钱母带人进来了,赶忙说道:“孟老师,按照您列的单子,我已经把菜和肉都买回来了,您看看?” 钱母姓孟,因为是大学老师,所以很喜欢家里的雇员叫她孟老师。 就是钱父,私底下相处的时候,也习惯这么叫。 太太、夫人什么的,钱母是拒绝的,她觉得太俗。 钱母扫了一眼,菜色很新鲜,肉蛋什么的也都不错。 湿地别墅位于城市的郊区,周围就有不少农村。 别墅这边住宅区集中,又都是有钱人,菜农们就格外喜欢把自家种的菜,自家养的鸡鸭鹅、蛋等拿到小区外的马路边卖。 钱家人是昨天晚上才来到这里,所以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早上送走了钱梦晗以及跟拍她的工作人员,钱母就跟阿姨说好,让她去外面买些油盐酱醋、果蔬肉蛋回来。 当然了,社区内部也有超市,但钱母觉得超市的食材不如那些农民卖的新鲜。 “阿姨,我来帮忙吧。” 安妮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人设,作为一个贫寒农家出来的懂事女孩子,怎么能不会做饭呢? 而且,也这是原主除了成绩之外,唯一能拿出手的技能。 “这、不好吧,你刚来,还是先熟悉熟悉吧。” 钱母意思意思的推让了一下。 “我没事的,您就让我试试吧。” 安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 然后走到阿姨跟前,轻声说道,“我帮你一起洗菜吧。” 阿姨下意识的看向钱母,钱母微微点头。 倒不是她不懂得客气,而是节目组事先设计好的。 农村的孩子来到城市,肯定会各种不适应,必须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抢着帮家长干家务,便是最常见的环节。 阿姨将菜盆往安妮那边推了推,两人一起洗菜、择菜。 安妮都干上了,钱母也不能闲着,她拿了个围裙戴上,有模有样的给两人打下手。 安妮看到有新鲜的土豆,便笑着说,“我来炒个土豆丝吧,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钱母笑着点头,“好啊,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咦?还有带皮的五花肉呢,这肉看着真新鲜。” 安妮拿了几个土豆削皮,路过案板的时候,发现上面放着一块两斤重的五花肉。 她故作惊喜的说道,“要不我再做一道红烧肉?这道菜,我也做得可好了。每年过年我都做,我爸和我妈都夸好吃呢。” “是吗,那你就给咱们也露一手吧。” 钱母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暗暗冷笑:一个十七岁的农村丫头,手艺再好能好到哪里?还夸好吃?哼,那是他们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网友们也并不看好安妮。 不过,他们还是很喜欢安妮懂事、勤快的样子。 且有了之前的灵兽蛋轰炸,网友们忽然想起,他们这是直播啊,看直播怎么能不送礼物。 于是,1块钱的平安符、5.88元的福袋时不时的出现在屏幕上,钱不多,但数量不少。加起来也有一二百块钱了。 风澈吃完午饭,又洗了个澡,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继续看直播。 当他听到安妮说红烧肉的时候,他不禁露出一个笑容:之前他只有六成把握,现在嘛,他已经有八九成确信那个什么安兰妮就是他的安妮…… 第83章 第五个极品(十一) 将土豆放到案板上,安妮没有故意炫技,她切得很慢。 钱母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见她慢吞吞的动作,眼里闪过一抹“果然”。 摄像师拉近镜头,将安妮认真的模样拍了下来。 屏幕上,安妮白嫩得不可思议的脸被放大,她低着头,网友们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就只见长长的睫毛黑而浓密,翘挺的小鼻梁上有点点汗珠儿,下巴微尖,却不是那种蛇精脸能戳死人。 “哇哇哇,侧脸杀啊。” “安妮公主果然够美腻,这颜值,简直要逆天啊。” “逆天的是皮肤,作为一个痘妹,我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网友们再次被安妮的好皮肤、高颜值折服,纷纷表示:对着这么一张脸,看上一整天都不嫌腻烦。 安妮慢慢的将土豆丝切好,然后放入盛满清水的盆里,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土豆丝瞬间在水里飘散开来。 “我去,这土豆丝切得也太细了吧。” “刀工绝对专业厨师级别的!” “安妮公主不但颜值高,连这刀工都能媲美大厨了。” “哼,我看她是为了上节目,故意提前练的吧。” “楼上黑子,拜托你用点脑子好不好。《互换人生》从立项到选人、开拍,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你给我练出这么好的刀工来?!” “我干了十几年的厨师,可以很负责的说一句:公主这刀工,没有几个月是练不成的。” 网友们又惊又叹,直播间又是新一轮的打赏。 钱母听到摄像师、阿姨的惊呼声,也不禁探过头来,看到盆里飘着的土豆丝,眼底闪过一抹不喜。 但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便写满了赞赏:“哎呀,兰妮切得土豆丝真好,你在家没少干活吧?” 安妮洗了洗手,利索的将案板收拾好,这才腼腆的笑道:“也没有干多少,上了高中后,我都是住校的,也就周末或是寒暑假回家的时候,帮着爸妈干点活儿。” “这就很不错了,可比我家梦晗强多了。” 钱母像华国所有的母亲那样,嘴里夸着别人家的孩子,“我家梦晗啊,别说像你这样切土豆丝了,连土豆皮都不会削。上回我让她帮忙削个皮,她倒好,直接把土豆削得只剩下这么一点点!” 说着,钱母大拇指掐在小拇指上,朝着众人比划。 她这么一说,不但安妮、贾导等人笑了,就连直播间的网友们也都笑喷了。 “亲妈,这一定是亲妈!” “哈哈哈,钱妈妈,你这样吐槽自己的女儿,真的好吗?” “跟我一模一样啊,当年我第一次削皮的时候,差点儿被我妈骂死。” “还以为钱梦晗是个高贵冷艳的大小姐,听钱妈妈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她好逗比。” “逗比+1。” 直播间的话题竟不知不觉的偏向了钱梦晗,很多一直待在安兰妮直播间,没有去过钱梦晗直播间的网友,听了钱母的话后,便好奇的去了隔壁。 隔壁的钱梦晗已经在安家吃了一顿难以下咽的午饭,跟着安母在安家转了一圈,又去村子里溜达了一圈,刚刚踩了一脚鸡屎,正不知道该发飙还是该哭的站在院子里发傻。 网友们进来的时候,正好对上钱梦晗那张生无可恋的小脸。 “这是怎么了?” 新来的网友们那叫一个好奇啊。 老网友们忙七嘴八舌的解说。 新网友们顿时脑补了钱大小姐踩鸡屎时的场景,顿时逗得哈哈大笑。 “大小姐形象破灭啊。” “逗比无疑!” “哈哈,忽然好同情钱大小姐,估计在她过去十七年的人生里,都没有见过鸡屎。” “对不起,请原谅我不厚道的笑了!” 很多网友对钱梦晗也生出好感,哪怕到了晚上,忍了一天的钱梦晗终于爆发了,各种耍脾气,各种不配合,网友们也表示理解。 安妮不知道这些,却能想象的出来。 因为她整理原剧情的时候,发现每次钱母夸奖安兰妮懂事、乖巧、能干,都是安兰妮表现很不错的时候。 而且每次她都借着夸安兰妮,都不着痕迹的把女儿的某些糗事、趣事拿出来说,引得网友们对钱梦晗这个千金大小姐很好奇。 再加上原主在直播间的表现真心算不得多惊艳,而另一边的钱大小姐又表现得越来越好,网友们便禁不住的喜欢上了后者。 钱母打得什么主意,安妮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她也是明白钱母的“用心良苦”,越是鄙视钱母——为了凸显她的女儿,她就毁了别人的女儿! 安妮心里想着,手上不停,开始拿起那块五花肉。 这次,安妮没有藏拙,直接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切肉,过水,炒糖色,炖肉……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 明明是油腻的做饭,却硬是让她弄出了拍《舌尖》的美感。 麻将块大小的五花肉,红油透亮。红色的粘稠汤汁咕嘟嘟冒着泡,剥好的鹌鹑蛋已经被汤汁包裹,与五花肉混在了一起。 隔着屏幕,网友们几乎都能闻到红烧肉那特有的肉香。 “哎呀妈呀,这红烧肉的色泽也太好了,看着就想吃啊!” “想吃+1。” “想吃+身份证!” “啊啊啊,受不了了,让我去泡个方便面,好歹骗一骗肚子里的馋虫!” “安妮公主太厉害了,人长得美不说,做饭还这么好。这样的红烧肉,不用尝都知道,一定好吃!” “那可不一定,还有句话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网友们热议不断,但他们叫唤得再欢快,也没有现场几位的感受强烈。 贾导用力吸着鼻子,红烧肉是家常菜,基本上会炒菜的人都能做得出来。 但,这道菜想要做得好吃,却并不容易。 肥肉容易腻,瘦肉容易柴,想要达到“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标准,绝对需要天分与功底。 贾导也算是吃过好东西的人,那些所谓的地道红烧肉他也吃过不少,但单凭这香味,那些菜根本就比不上安兰妮的这道。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这小姑娘的厨艺这么好! 钱母虽然很不想看到安妮出彩,但她也必须承认,安妮的红烧肉确实做得不错。 她咬了咬下唇,不行,她不能让安兰妮夺去所有人的目光,她更不许安兰妮压过自己的女儿。 不就是红烧肉嘛,省城的明湖居做得红烧肉堪称一绝。 钱母就不信了,人家几十年的大厨还不上一个农村丫头。 钱母借着上厕所的时间,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五点半,在安妮和钱母的帮助下,阿姨做好了饭菜。 钱父和钱家长子钱梦远也都下班回来了。 “妈,今天不是有客人嘛,我特意去明湖居买了几个菜。” 钱梦远记着母亲的交代,提着几个餐盒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大声说道。 “你都买了什么菜啊?我们也炒了不少菜呐。” 钱母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欣喜的将餐盒放到餐桌上,一一打开。 “九转大肠,蜜汁山药,油焖大虾,哎呀,你怎么也买了红烧肉啊。” 钱母看到那盒她点名要的红烧肉,心里满意,嘴上却不住的埋怨,“兰妮亲手做了一份红烧肉,你倒好,居然也买了。” 安妮挑眉,有些玩味的看了钱梦远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钱母身上。 “没关系,钱大哥也不知道我要做红烧肉,他也是一片好心呢。阿姨,要不咱们把这些菜都吃了吧。” 第84章 第五个极品(十二) 钱母让阿姨把餐盒里的菜都分别盛到盘子里,然后摆上餐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阿姨摆盘子的时候,把钱梦远从明湖居打包的红烧肉跟安妮炒的红烧肉放到了一起。 贾导等人也被邀请一起吃饭。 因为不像是电视台那种真人秀的跟拍,拍摄的时候用不了太多的工作人员。 这次咸鱼分派给安兰妮的跟拍人员,一共四个人:导演1名、摄像师1名、导演助理2名。 整个拍摄过程中,也不是全由摄像师一人负责拍摄,基本上是四人轮换着来。 而有些时候,比如吃饭的场景,完全可以用个三脚架。 所以,贾导面对钱家人的热情邀请,没有拒绝,带着其它三个工作人员一起坐到了钱家那个极大的餐桌旁。 “大家别客气,快吃吧!” 钱父作为一家之主,端着酒杯说了些场面话,略略沾了沾唇,就招呼大家吃饭。 他一拿筷子,安妮、贾导等人才摸起了筷子。 钱父出于礼貌,先夹了安妮炒的土豆丝。 嗯? 钱父眉毛微挑,味道很不错嘛,完全不输那些五星酒店的大厨。 土豆丝脆而不生,熟而不烂,酸和辣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吃着分外爽口。 钱父禁不住又夹了几口。 吃了些土豆丝,钱父顿时对安妮的厨艺有了信心,他把筷子伸向了红烧肉。 唔~~ 这个味道更好。 肉皮甜香软糯,瘦肉一点儿都不柴,轻轻一咬,油脂便流了出来,混合着汤汁的味道,狠狠的刺激着味蕾。 好吃,真好吃,钱父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红烧肉,没有之一。 钱父忽然胃口大开,平常为了养生,晚上他一般都不吃主食和太油腻的菜。 刚才那一口红烧肉,也只是出于礼貌捧个场。 但现在,钱父觉得,不来碗米饭,真是对不起这么好的红烧肉。 请阿姨给他盛了碗米饭,上好的泰国香米配上这绝味红烧肉,钱父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钱母在旁边看着,捏着筷子的手不断的用力。 可她还记得不远处的摄像机还在运转,硬是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悦。 清了清嗓子,钱母道,“老钱,你也尝尝梦远买回来的菜。”比如那盘招牌红烧肉,大厨手艺,应该比安兰妮的野路子好很多吧。 钱父头也不抬,直接给了句:“明湖居的菜又不是没吃过,吃得次数多了,感觉也就那样。” 他继续猛朝那盘红烧肉下筷子。 钱父的吃相太有感染力了,让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贾导等人也都看饿了,纷纷挥起了筷子。 咦? 这味道—— 贾导等人咬了一口红烧肉,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用力得咀嚼起来。 三五口吃完,几人也加入到争抢红烧肉的队伍当中。 真有这么好吃? 钱梦远看得有些傻眼,一个没忍住,也夹了一口。 嗯?? 他也背叛了钱母,丢开自己从饭店打包回来的招牌菜,转而跟几个大男人抢了起来。 钱母气得几乎把手里的筷子掰断,心里暗骂丈夫、儿子没出息:不就是几块红烧肉吗,又不是没吃过,怎么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还抢了起来? 吃相难看也就罢了,最让钱母郁闷的是,丈夫和儿子这份举动不是在捧安兰妮的场吗。 不管钱母怎么郁闷,几个大男人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将整盘子红烧肉吃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顾忌那台摄像机,几人差点儿把菜汤都用来浇米饭。 钱梦远加入进来的最晚,吃得也最少,他有些意犹未尽,可盘子已经空了,他想了想,夹了块饭店打包回来的红烧肉。 嚼了几下,许是有了安妮的珠玉在前,之前明明还觉得挺好吃的明湖居红烧肉,竟失色许多。 钱梦远勉强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转而去吃土豆丝——听说这个也是安兰妮炒的,出自同一个人的手艺,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吧? 跟钱梦远想法一致的,还有钱父和贾导等人。 他们飞快的将筷子伸向土豆丝,筷子的残影在空中闪过,盘子也在最快的时间里空了下来! 这幅画面通过镜头呈献给直播间的网友,网友们也震惊了—— “这是作秀吧?安妮公主的厨艺有这么好?” “我觉得也有点儿假,话说像钱爸爸这样的土豪,什么美食没吃过?怎么一吃安兰妮做的菜,就像个饕餮一般?” “对啊对啊,就算是想鼓励一下小姑娘,也不用这么卖力吧。” “兴许安妮公主的厨艺真的堪比大厨?” “哈哈,楼上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网友们质疑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故意串通了钱家人作假。 而一直看着直播的风澈却有些饿了。 唔,已经几辈子没有吃过老婆做的菜了,他还真是怀念啊。 尤其是红烧肉,想想就流口水。 想到这里,风澈手指动了动。 嘭、嘭嘭嘭…… 直播间闪过一排排的灵兽蛋。 网友们:……卧槽,又是十万块钱啊。 土豪土豪,您还缺腿部挂件吗,读过大学、貌美肤白的那种? 在闪瞎一众网友眼睛的凤凰展翅特效中,“忠诚的骑士”留言:红烧肉,想吃! 我去,您想吃红烧肉就直说啊,咱们立刻就能给您找来咱们当地最地道、最美味的红烧肉,然后打飞的给您送过去。 您都不用打赏十万,给个一万两万的都成! 因这一百个灵兽蛋的打赏,直播间又吸引来不少网友。 他们跟老网友一起吐槽,一起想抱大腿,安兰妮直播间立时热闹不已。 人数也从三万人,瞬间飙涨到了五万人。 要知道,隔壁钱梦晗直播间也就才一万多点人,其中还有一些是从安兰妮这边过去的。 贾导他们忙着吃饭,暂时没有关注直播间的动向。 等吃完了饭,贾导习惯性的拿起了手机,这才发现,短短一顿饭的功夫,直播间又闹了大动静。 他忍不住看向安妮。 安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贾导目光诡异,带着点儿小心翼翼:“贾导,有什么事吗?” 贾导看了眼摄像机,故作玩笑的说道:“兰妮啊,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忠诚的骑士’的网友?” 安妮皱眉,摇头,“不认识,我之前都不怎么上网的。你也知道,我家那边以前没有网络,学校里管得严,我也没去过网吧,所以——” 安兰妮的手机是那种堪比老人机的山寨智能机,看着屏不小,功能也多,却并不稳定。 安兰妮也只是用来打电话、发短信,从不上网。 毕竟不办套餐的话,单纯买流量也不便宜。 安兰妮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二百块钱,除了吃饭,还要买试题啥的,根本就没多余的钱去消费这些娱乐项目。 说实话,在咸鱼直播找到安兰妮前,她连直播是什么都不知道,更谈不上认识什么直播平台的网友了。 “哦,不认识啊。” 贾导觉得也是,安兰妮就是偏远山村的单纯小姑娘,根本不像城里的同龄人,玩手机玩儿得那叫一个熟练,网友更是比实际中的朋友都多。 这时,贾导收到一条领导给他发的微信。 他点开,迅速的浏览了一番。 随后,他抬头笑着对安妮说,“刚收到节目组的建议,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我们咸鱼直播将会赠送给你一部智能手机,话费套餐也一并帮你办好了。” 安妮早就知道会有这个“赠送”,她还是故作惊喜的说,“你们要送我智能手机?” 惊喜过后,安妮又是面露犹豫、不好意思,“这、不合适吧?我参加这个节目,你们已经给了我爸妈片酬,我不能再收你们的东西——” “哈哈,安妮公主好可爱,居然当着镜头说收了钱。” “社会我公主,人美话耿直。” 网友们被安妮的坦诚逗乐了,又将注意力转移回来。 “你就放心收下吧,手机不是白送你的,而是节目必须的道具。” 贾导也笑了,但心里却更加喜欢安兰妮——真是个淳朴的孩子,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半点占便宜的想法都没有。 “哦,这样啊,那、那我就收下了。”安妮听贾导这么说,才勉强点点头。 她不是原主,不会因为爽快收下手机,而被网友们群嘲。 “一个小时后,会有人把手机送来,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用。” 贾导继续说道,“特别是直播间的事,我会仔细给你说。提前剧透一句,有惊喜哟。” 土豪打赏的二十万块钱,将全都归安兰妮所有。 钱母借着贾导跟安妮闲聊的当儿,悄悄打开了手机上的咸鱼直播。 她先去女儿的直播间看了看,发现有一万多人,而且网友们的评论基本都是正面的。 画面里的钱梦晗在发脾气,抱怨农村的各种不方便,钱母心疼不已,用自己刚注册的账号打赏了十个和氏璧,价值1000块钱。 钱母这一波打赏,也引来了小小的震动,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开始刷礼物。 直播间的气氛热络了不少,钱母这才觉得满意了些。 接着,她又打开了安兰妮直播间,惊愕的发现,这里的人数居然有五万多,足足是自家女儿的五倍。 而且还有网友在说今天那位土豪爸爸的二十万打赏,也让钱母心里很不舒服。 自家女儿这么好,却居然比不上一个农村来的黄毛丫头。 钱母扫了眼还在跟贾导说话的安妮,脑中冒出一个主意…… 第85章 第五个极品(十三) 咸鱼直播的效率非常高,贾导说一个小时,果然就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有工作人员送来了一部未开封的水果手机。 “这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我来教你怎么用。” 贾导在镜头前,一步步帮着安妮注册,一边操作还一边给她讲解。 安妮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终于注册好,贾导熟练的去软件商城下载app,第一个自然是他们的咸鱼直播。 打开直播平台,贾导开始教安妮如何玩转直播。 他还顺手点开了几个知名主播的直播间,给安妮做实例讲解。 这些主播,有的是美妆主播,有的是才艺主播,有的则是吃播,还有野外主播。 安妮看得眼花缭乱,精致的小脸上更是写满了新奇。 那丰富的面部表情仿佛在说:这就是直播啊?还能这么玩儿? 贾导又讲解了一下咸鱼的打赏体系,以及主播跟直播间的签约体系和分成。 他继续拿刚才的几个主播当例子,说了说他们的月收入。 安妮更是瞪大了眼睛,“月收入十多万?这么多?就是每天化化妆、唱唱歌、吃吃饭?” 安妮一副三观被重塑的表情,直接逗乐了贾导和直播间的网友们。 贾导赶忙说:“也没这么简单,无论什么工作,都有做得好的,也有做得不好的。这几位都是咸鱼的知名主播,铁粉多,打赏也多,所以分成也就多。还有很多普通主播或是新晋主播,没什么粉丝,打赏也少,每个月的收入并不高。” 安妮点点头,表示理解,“就好像我们学校,有学习第一的,自然也有倒数的。” 贾导:…… 网友们:…… 这话,学渣听了真心会哭啊。 贾导继续讲解。 安妮听了一会儿,忽然对着镜头绽开笑脸,“直播间的老铁们,我是安兰妮,谢谢你们捧我的场,还有那位‘忠诚的骑士’,多谢您的打赏,么么哒!” 说完,她还故意把小拳头放在腮边,学着刚才那位才艺主播的模样,撒了个娇。 “卧槽,好可爱,想偷回家肿么办?” “组团偷!” “马丹,居然流鼻血了!” “666,安妮公主学得好快。” 安妮扫了眼飞快滚动的评论,忽然看到“安妮公主”四个字,赶忙问道:“安妮公主是在说我吗?” 安妮的心忽然跳得厉害,难道这个世界还有熟人不成? 不对啊,就算是有熟人,安兰妮的长相也跟自己不同,没道理把她认成自己啊。 安妮刚一发问,便有热心的网友,把“忠诚的骑士”给她巨额打赏的时说的那句话。 安妮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有种预感,那个什么忠诚的骑士,肯定认识她。 安妮赶忙呼唤系统:“系统,查一下‘忠诚的骑士’。” 系统好想装死。 但他不能,否则安妮会起疑心的。 斟酌了一下,系统道:“执行人权限不够,无法查询该目标。” “哈?权限不够?” 安妮傻眼,系统啥时候有这个讲究了? 以前不是想查谁就能查到吗,哪怕只是个网名、代号,万能的系统照样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以及祖宗十八代。 “是的,执行人权限不够,无法查询。所以,执行人要努力完成任务,尽快从菜鸟升级到老兵啊。” 系统丢下这么一句,就闪了。任凭安妮怎么呼唤,它都不回应。 安妮蹙眉,她隐约记得,好像在六零世界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情况。 只是当时是个什么情况来着? 她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安妮头有些疼,她赶忙不再去想,而是暗暗提高了警觉。 系统都讳莫如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个什么“忠诚的骑士”来历不俗! 没准儿还很危险呢。 安妮想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唔,她可以买个“黑客入门”啊,先把忠诚的骑士的真实身份查出来! “……根据之前直播跟你的签约,这些打赏全部会折算成现金打到你指定的账户。” 贾导继续说着,“刚才我去后台查了查,你今天一共得到二十万零四百五十二元的打赏。” 贾导说着,心里都有些小嫉妒了。 一天收入二十多万,比他半年的工资都高啊。 安妮听到这话,赶忙回过神儿来,一脸的不敢置信:“二、二十多万?” 贾导用力点头,“等节目结束后,平台会把你得到的所有打赏都打给你。” 安妮有些不知所措,“这、这么多,不、不好吧,我怎么能平白要别人的钱。” 安妮一副自己也没做什么的模样,感觉自己不该轻易拿别人的钱。 贾导赶忙解释:“你在直播间的表现,让大家感到喜欢,他们想鼓励你继续好好表现,所以才会打赏,放心,这是你的合法所得。跟工资一样,是受法律保护的……” 安妮听了贾导的一番话,这才慢慢接受。 她甚至举一反三,“那些主播,其实就是靠打赏和平台的奖励赚钱?” 贾导点头。 安妮看了眼手机屏幕,又在咸鱼直播上浏览了一圈,发现做什么直播的都有。 她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一天的直播,在安妮学习完如何使用手机后,也就跟着结束了。 贾导和工作人员在一楼的休息室暂住,安妮则跟钱父、钱母和钱梦远打了个招呼,回二楼的卧室休息。 第二天清晨,安妮醒来,没有穿昨天选的粉白公主裙,而是继续换上了自己t恤和七分裤,她梳了个马尾,洗漱完毕,一个人下了楼。 贾导他们也已经起来了,正在调试设备,想把湿地别墅清晨的景色拍一下。 看到活力朝气的安妮,贾导等人眼前一亮,赶忙将摄像头对准了她。 “老铁们,大家早上好啊。我是安兰妮。” 安妮大方的冲着摄像头招手,引来直播间一片狼嚎。 “忽然发现,安妮公主自打学会了玩直播,套路越来越溜了。” “是啊,不过我喜欢。” “哈哈哈,我也喜欢,这样的安妮公主好可爱。” “安妮公主,早安!” “公主早安。” 经过一天的时间,安兰妮直播间的粉丝们已经认定了“安妮公主”这个昵称。 而在一大堆的问安中,夹杂着风澈的一句“早安,我的公主”。 不过大家都没有在意,继续嗨皮的跟安妮说话。 许是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直播,今天的安妮,比昨天活泼了许多,开始学着那些主播,对着镜头不住的说话。 “我从小学起,就开始跑步。没办法,我们村没有小学,要上学,必须去六公里地外的镇上。” 安妮熟练的做着热身运动,眼睛却看着镜头,“为了赶时间,每次上学我都是小跑着去,时间久了,就养成了跑步的习惯。” “我去,一公里是1000米,六公里就是6000米,再乘以2,安妮公主每天来回要跑12000米啊。” “注意注意,安家是在山村,那里的路可不是平坦的柏油路,而是山路,山路,山路!” “唉,山村的孩子上学太难了。” “对啊,所以他们格外珍惜上学的机会。” “城里的熊孩子们,如果还有逃学、厌学的,就该直接把他们送去偏远山村,看他们还闹不闹!” 说到这里,网友们忽然沉默了。 他们看的这个《互换人生》不就是让城里的富二代去山村吃苦,然后改掉自身的坏毛病嘛。 蓦地,他们中有看过钱梦晗直播间的人,原本还觉得钱梦晗的发脾气情有可原。 但此刻,跟乖巧懂事又努力的安兰妮一比,他们发现各种嫌弃农村的钱梦晗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可爱。 像人家安妮,刚来钱家,也是各种不适应,人家还是认真的主动学习,一点儿都不怕暴露自己的没见识而引来嘲笑。 钱梦晗呢,既然决定参加节目,也知道去农村会受苦,她又发的什么脾气? “安妮公主能参加这个节目也好,至少能享受一下城里富人家孩子的高档生活。” “是呀是呀,没准儿安妮公主还能学一些礼仪、才艺呢。” 网友们又把话题拉回到安妮身上,纷纷帮安妮畅想美好的贵族生活。 随后发生的事,让无数网友感叹:那位说学才艺的兄嘚,你的嘴肯定被开了光啊! 安妮围着钱家的别墅跑了十圈,估算着有个五六千米。 她这才汗流浃背的回到卧室,洗了个澡,又涂了些美颜霜,皮肤已经白到了极致。 安妮很满意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了嘟嘴,然后换上粉白连衣裙,穿上跟裙子配套的香槟色平底凉鞋。 因为刚洗了澡,头发还没干,她就披散着头发下了楼。 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中西结合,十分丰盛。 钱母招呼安妮过来吃饭,看到她似乎比昨天还要白,钱母眼底微沉,随后又扬起笑容,道:“安妮啊,之前我给我们家梦晗请了钢琴老师,今天就是老师上课的日子,要不你跟着学学?” 贾导微怔,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先带安妮去城里转转,让她看看都市的繁华吗? 等她渐渐适应了都市生活,再把城里孩子的那些兴趣班,由简入繁的让安妮都尝试一番。 钱母怎么忽然改了剧本?! 第86章 第五个极品(十四) 音乐对于安兰妮这样的山村女孩来说,就像是美好却不实用的奢侈品。 安兰妮印象中最早、最深刻的有关音乐的画面,还是她上了初中后上的第一节音乐课:年轻美丽的音乐老师,踩着吱呀作响的木风琴,弹奏着优美的歌曲。 虽然那架风琴很破旧,但在灿烂的阳光中,细小的微尘翻滚,美丽的女老师的侧影优雅而恬静,那从未听过的好听旋律,让她无比着迷和沉醉。 她青春萌动的心里,也埋下了小小一颗种子:她也要像音乐老师那样优雅、多才多艺,她也要学钢琴,学音乐。 只可惜,安兰妮直到生命结束,都没有达成这个心愿。 安妮翻看完原主的记忆,默默的在心底叹了口气,再次对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心生同情。 她抬起眼,正好对上钱母温柔、慈爱的笑容。 安妮眼神闪烁了一下,啧,原剧情中,可没有上钢琴课这一节。 看来,昨天她的表现,让钱母有了危机感,今天这是故意让她出丑呢。 “钢琴课?我、我也能学钢琴?” 安妮做出欣喜又不可置信的模样,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当然可以。我家梦晗从小就学钢琴,只是出国这两年,我没有跟在她身边,怕她荒废了,就又请了钢琴老师,平日里督促她练习。” 钱母笑着说道,话里话外,还是想把话题扯到自己的女儿身上。 “太好了,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安妮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眼角余光瞥到摄像头的时候,她这才想起还在直播。 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大家见笑了,我有些兴奋过头了。说句不怕大家笑话的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摸过钢琴。我们县城倒是开了一家乐器行,但里面装得太豪华了,一看就特别贵,我都不敢进去。我每次从门口经过,都会忍不住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安妮公主放心,我们不笑话你。” “哈哈,让公主这么一说,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也没摸过钢琴哩。” “五岁被亲妈逼着学钢琴,学了两年,彻底放弃。我表示,钢琴是我幼年的噩梦之一!” “楼上真可怜,不过学钢琴还是很不错的,女孩子会弹钢琴,看着就格外有气质。” “对对,安妮公主虽然因为家境没摸过钢琴,但现在终于可以圆梦了啊,恭喜恭喜啊。” 安妮的一番话,让从小生活在蜜罐子里的网友们感到很心酸。 同样的孩子,却有着不一样的命运。 有人轻易就能得到别人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却不懂得珍惜。 唉,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 比如钱家的这位大小姐,家里摆着价值几十万的施坦威钢琴,却未必愿意弹。 而安兰妮来到钱家,进进出出路过那架钢琴好几次,都没敢去摸一摸。 “你觉得高兴,那就更好了。” 钱母紧紧的捏着筷子,心里却在发狠:薛老师最严厉,当初梦晗跟着她学钢琴的时候,都没少挨骂。 要知道,她提前给女儿启过蒙,梦晗有一定的钢琴基础,照样被薛老师骂得很惨。 安兰妮连钢琴都没摸过,应该也不懂什么五线谱,薛老师肯定对她更加严厉! 到那时,安兰妮还不定出多大的丑呢。 吃完了饭,安妮主动帮着阿姨洗碗,整理厨房。 干活的时候,安妮也不忘跟网友们互动。 直播间的气氛很热络,网友们也时不时的刷个礼物。 上午九点半,钢琴老师来了。 钱母带着安妮迎了上去,笑着介绍道:“这位是薛老师,她是s艺的钢琴老师,是咱们s省首屈一指的钢琴家。” 安妮赶忙恭敬的喊道,“薛老师好,我是安兰妮。” 薛老师五十岁左右的模样,人长得很瘦,保养得很好,一身略带民族风的长裙,一看就是搞艺术的。 她看了眼安妮,又扫了眼不远处的摄像机,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 很显然,昨天钱母已经跟她商量过了。 “嗯,好。” 薛老师点了点头,“你学过钢琴吗?会五线谱吗?” 安妮虽然有些羞赧,却没有丝毫的自卑,“没学过,也不懂五线谱。” 薛老师的表情有些严肃,她是专业的钢琴老师,教的学生也基本上都是有过钢琴基础的人。有的学生甚至已经开始考级。 像安妮这样全无基础的学生,她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若是按照她的脾气,这样的学生,她根本不会收。 可这次不同啊,想到钱母给的丰厚辅导费,薛老师还是勉强点了头。 接下来,便是教学时间。 正如钱母预期的那样,薛老师确实很严厉,钢琴与她而言就是心爱的伙伴,弹钢琴就是她一生的事业。 她容不得学生有丝毫的懈怠。 安妮本身是会弹钢琴的,只是不是那么专业。 但为了保住安兰妮的人设,她只好装着什么都不懂。 起初,薛老师没少斥责她。 隔着镜头,直播间的网友们都为安妮心疼。 但安妮却一点儿委屈都没有,反而更加认真的学习。 五线谱、指法、单弦、和弦……这些基础知识,薛老师几乎是一带而过。 没办法,她是大学老师,早已习惯了教授更为专业的知识。 你让她教只会唱哆来咪的“小学生”,她真心不适应啊。 基础知识一带而过,薛老师直接开始教安妮简单的曲子。 安妮装着第一次摸琴键,连五线谱还没有完全学会,两只手慌乱的在琴键上弹着。 曲子,自然是惨不忍睹。 薛老师的脸都黑了,训斥的话脱口而出。 安妮没有哭,她咬着下唇,一遍遍的练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安妮的手指头练得都疼了,她都没有休息。 总算在这节课结束时,安妮将一首小星星弹得顺畅了许多。 薛老师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但看在安妮还算勤奋的份上,总算说了句软和话:“还不错,课余时间多练练。” “是,老师。”安妮赶忙说道。 钱母看得很满意,送走了薛老师,她便吩咐阿姨准备午饭。 安妮照例去厨房帮忙。 吃过饭,钱母才似想起节目的原有流程,带着安妮去市区。 贾导他们自然紧跟其后,直播间也一直开着。 他们先去了省城的地标广场,然后又去了第一楼,随后去了最繁华的商业圈。 恒隆、万达、世贸等商场,钱母也带着安妮去逛了一圈。 琳琅满目的商品,贵得让人咋舌的奢侈品,还有各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西点,只把安妮看得眼花缭乱。 网友们也纷纷表示,看得很过瘾。 一行人逛了足足一个下午,回到钱家时,已经是傍晚。 逛街也是个体力活,安妮那张水嫩白皙的小脸上写着明显的一个“累”字。 贾导见状,便跟网友们说了一声,暂时关闭的直播间。 大家一起吃过晚饭。 钱父象征性的跟安妮、贾导他们在客厅里说了会话,然后就回书房继续办公了。 钱母则回房看自家女儿的直播,顺手打赏了十个灵兽蛋。 贾导他们看了看今天的视频回放,忽然有了个想法。 “老铁们,咱们去搞个突袭吧,看看咱们的安妮公主在干什么?” 贾导开了直播间,对在第一时间挤进来的十几个网友说道。 “好啊好啊。” 突袭什么的,最有意思了,没准儿还能看到更为真实的安兰妮呢。 贾导叫了一个助理,两人贼兮兮的上了二楼。 来到安妮的房间前,贾导敲了敲门,“兰妮,睡了吗?” 屋里传出安妮的声音,“没有,贾导,您有事啊?” 她的声音很正常,显然并不知道贾导的突然袭击。 “看来咱们安妮公主并没有看直播。”贾导小声的对摄像机说了一句。 屋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了。 安妮穿着短袖t恤和运动短裤,看着很居家,这身衣服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平时睡觉的时候穿。 “咦?你们还在直播?”安妮看到镜头很是意外,她让开门口,抬手请两人进去。 “是啊,忽然想再播一会。” 贾导和助理进了房门,“兰妮,你没睡觉,在忙什么啊?” 贾导一边问,一边四处踅摸,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助理的摄像机也对准了梳妆台上的一个东西,这是一张长长的白纸,纸上用铅笔画了一排的黑白键,看那布局,应该是钢琴琴键…… 第87章 第五个极品(十五)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妮的生活繁忙而有规律。 每天上午九点半,薛老师会来教她弹钢琴,下午钱母就会带着她在省城以及周边景区游玩。 几天的功夫,安妮就把省城的各大名胜公园、南部山区、北部湿地公园、西部主题游乐园等景点转了一个遍。 网友们也看得十分开心,纷纷表示,没想到s省省城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有的网友还提出,等放了假,就亲去玩一玩儿。 安妮很忙,钢琴学得也颇有起色,别的不说,单从薛老师骂她的次数在减少就能看出来。 一直到了第七天,薛老师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兰妮,你很有灵性,也足够勤奋。” 薛老师听完安妮弹的一小段曲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天赋和勤奋则是学习钢琴最要紧的两项要求,你都做到了,我很高兴。” 安妮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薛老师见她这幅模样,心中也有些怜惜。 经过几天的相处,薛老师已经知道了这个学生的身份。 对于她能在短短七天内就有如此神速的进步,薛老师更感到欣慰。 出身贫苦不可怕,起点低也没什么,怕就怕她没有天分,又不肯努力啊。 薛老师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像安妮这样有灵性的学生了,最最重要的是,不管她对着孩子如何严厉,如何斥责,她都没有埋怨老师,更没有就此放弃。 有天赋、够勤奋,心性也足够坚韧,这样的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明天我会教你一些更专业的曲子,你也不要练琴练得太晚,手指太累了也不行。” 薛老师看向安妮的眼神都变得愈发和蔼。 钱母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尤其是听到薛老师说,要教安妮更为专业的东西,她就明白了,安妮的钢琴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至少入了门。 而看薛老师这意思,竟是想好好培养她。 这可不行! 钱母又不是安兰妮的亲妈,自然不会自掏腰包、花大价钱让她学钢琴。 看来这一招是失败了。 钱母暗暗咬牙,想着再换个办法。 第二天,又到了九点半,安妮习惯性的坐到了钢琴边。 薛老师还没来,她便先自己弹了一小段曲子。 贾导跟着摄像师,详实的将这幅画面拍了下来—— 明媚的阳光穿过别墅的落地窗,尽情的投射进来,暖暖的光束中,安妮静谧的坐在钢琴前。 她纤细的腰杆挺得笔直,长长的脖颈微微弯曲,纤长的手指仿佛精灵般在琴键上跳跃。 这景象,美得如诗如画。随便一截就能当手机屏保。 网友们纷纷舔屏不已。 安妮弹完了曲子,发现已经九点四十,薛老师却还没来。 就在这时,钱母拿着手机,略带歉意的走了过来:“兰妮啊,薛老师早上打来电话,说她有事要忙,最近都抽不出时间。” “薛老师不能来了吗?” 安妮有些失望,又怕钱母多想,赶忙道:“也好,钢琴我也学会了,薛老师的事要紧。” 她的表情很诚挚,一看就是发自肺腑的说这话。 “我们安妮公主很知足啊。” “是啊是啊,突然很心疼她,明明她很喜欢弹钢琴的说。” “就是啊,怎么好好的,薛老师就不能来了呢。” “一开始还觉得薛老师太过严厉,直到昨天,我才发现,薛老师是真正为学生好的好老师呢。” “嗯嗯,被薛老师圈粉了,很优雅、很尽责的老师,而且是真的真的真的喜爱钢琴。” 网友们议论不断,还有人为了安慰安妮,开始刷起了礼物。 “阿姨知道你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以后不能学钢琴了,还能学别的啊。” 钱母笑得温柔又和气,“我啊,又给梦晗的英语老师joe打了电话,joe正好这段时间有空,我就请他来给教你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 来省城整整九天了,安妮的山普话虽然不那么明显了,可说话还是带着口音。 钱母自己就是当老师的,知道这种口音很难改正,尤其是说英语的时候。 呵呵,山味英语,想想就觉得好笑呢。 安妮故作惊喜的模样,“要教我英语?哎呀,真是太好了,我的英语一直都不太好,就是听力和口语拖了后腿。阿姨,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对我真好!” “……不客气!” 钱母看到安妮单纯、感激的笑容,忽然有点儿心虚,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那双黑瞳。 说话间,那位叫joe的英语老师来了。 joe是华夏人,在英国留学多年,学了一口地道的伦敦腔。 他一开口,直播间的网友们都沸腾了。 “哇哇哇,安妮公主太幸福了,居然有这么专业的英语老师。” “伦敦腔啊,我的卷福,我的达西……” 不过也有网友表示担心:“难道大家都忘了,咱们安妮公主的那一口山味英语?” “噗~~突然好担心!” “担心+1!” 正如钱母和网友们所预料的那般,安妮一张嘴,还是带着方言的中式英文。 joe皱了皱眉头,开始纠正安妮的口音。 足足教了一个多小时,joe几乎没干别的,光顾着掰正安妮的发音了。 等下课的时候,joe也是皱着眉头走的。 唉,也就看在孟老师出的学费足够高,否则他还真不想教这样的学生。 下午,钱母又带着安妮出去了,省城及其周边地区,他们都逛遍了。 钱母便带安妮去了美术馆、图书馆。 又是一整个下午,一行人直到天色将晚才回到别墅。 第二天继续英语教学。 安妮的口音还有问题,但已经比昨天好了许多。 第三天,安妮的口音总算正常了,joe老师也开始跟她用对话的形式练习口语。 第四天,安妮的口语流畅了许多,遣词造句也渐渐符合英氏标准。 第五天,安妮的口音有了点伦敦腔的意思,听着别有一番韵味。 第六天…… 网友们眼看着安妮一点点的进步,从最初磕磕巴巴的做自我介绍,到后来用流畅的伦敦腔诵读新闻,整个过程,只用了八天。 “天哪,我家安妮公主就是厉害,这学习能力,绝了!” “是啊是啊,学钢琴是这样,学英语也是这样。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 “嘘,小点声儿,千万别让我妈听到,否则她又要拿安妮公主当例子来嫌弃我了。” 有时候,钱母也会看安兰妮直播间。 看到网友们对安兰妮越来越喜欢,直播间的粉丝数更是一路飙涨,如今已经达到了十万人。 这样的粉丝数,搁在咸鱼直播,也是妥妥的新晋网红啊。 反观自己闺女那边,也才区区五万粉丝。 这还是钱母、以及钱父钱梦远轮番每天往直播间扔十个灵兽蛋,借以吸引了不少新粉过来。 再一个,钱梦晗的表现也越来越好,网友们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开始蜕变的富家千金,直播间的铁粉数量慢慢增长起来。 且,钱梦晗的这个发展,也跟在原剧情中一样。 毕竟这只是一个直播平台的自制节目,跟电视台的影响力没法比。 平心而论,钱梦晗能有五万粉丝看直播,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只是跟安兰妮相比,就显得略逊一筹。 钱母自然不能接受这种对比结果,她看了眼客厅那边与joe用英语相谈甚欢的安妮,又下了一个决定。 又是一天九点半,安妮准时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了一本英文版的《傲慢与偏见》。 这是昨天说好的,joe老师准备让安妮开始读原版名著,用以增加词汇量,更加深入的理解英语文章。 但,到了十点,joe老师都没有来。 钱母是这么说的,“唉,也真是巧了,joe老师英国那边有些事,临时出国了,估计下个月才能回来。兰妮啊,要不剩下的几天,你跟我去s大看看?” 安妮还没开口,网友们便先说起来。 “不是吧,这么巧?” “唉,咱们安妮公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可不是嘛,学钢琴刚入门,钢琴老师忙去了;学英语刚上正轨,英语老师出国了。估计钱妈妈也是怕了,这才没有继续给她找老师。” “弱弱的说一句,我怎么感觉不是安妮的运气差,而是钱妈妈有意针对呢。” “不要动不动就阴谋论,好不好?这是《互换人生》,不是《堕胎传》!” “咦?细细一想,刚才那位兄嘚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细思极恐!” 第88章 第五个极品(十六) 千万不要小觑网友的能力,当他们认真起来,连柯南都要俯首认输。 那位网友说出质疑钱母的话之后,便有无数网友开始找证据、扒细节。 什么事都怕被人拿着放大镜去研究,毕竟没什么是完美无缺的,大问题没有,小毛病总是有的。 更不用说钱母确实有问题,她做的事也不是真的无迹可寻。 网友们开始看前些天的回放,把钱母出现的画面一帧一帧的放慢研究,还真发现了端倪—— “发现了没有,公主学钢琴的时候,薛老师都说让她多练习,钱妈妈也听到了,可她就是没说‘家里的钢琴随便练,千万别客气’之类的话。她这个做主人的不发话,咱们懂事的公主又怎么好意思动人家的名贵钢琴?” “对对,之前给公主介绍家里的娱乐室时,她就说让公主想来就来。” “呵呵,玩的时候,随便玩;到了学习的时候,就不松口了。” “还有啊,明明不需要每天都出去玩,钱妈妈还是一天不落的拽着公主出去。明明不管薛老师还是joe老师,都让安妮多练习呢。结果天天玩到晚上才回来,公主根本就没有时间练习,逼得她只能牺牲睡眠,每天都学到半夜呢。” “还有还有,那天那个红烧肉也有猫腻……” “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要针对安妮公主?” “嘁,这有什么搞不懂的?她的女儿和安妮公主是同期嘉宾,安妮公主如果表现的不好,自然能反衬她的女儿咯。” “靠,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好狠的女人!” 网友们越讨论越觉得钱母阴险,用心恶毒,还有激进的,直接跑到钱梦晗直播间骂人。 并纷纷@钱梦晗,让她好好劝一劝自己那个恶毒的妈妈。 一时间,钱妈妈的人设崩了,她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好形象,也几乎毁于一旦。 钱母要庆幸的是,咸鱼直播的受众远没有微博、尖叫多,否则,她会被全网攻击。 但那句“孟老师,我劝你善良”的话,还是在小范围内火了一把。 连钱父都知道了。 “孟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父很不理解妻子的做法,她并不是个恶毒的人啊,怎么偏偏跟个小姑娘过不去? “我想干什么?我还不是为了梦晗?”钱母也快要气疯了。 她没想到网友们的眼睛会这么尖,居然把那些她自己都没有注意的细节都翻了出来。 现在更是整个咸鱼都在传那句“劝善良”的话,钱母一想到这些,就气得想砸东西。 “为了梦晗?梦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你这么做。” 钱父每天都关注女儿的直播,亲眼看到了她的蜕变,心里很是欣慰。 女儿虽然还是有些娇气,但已经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知道了自己能生在钱家是多么幸福的事。 有了这一个月的磨砺,钱父相信,女儿一定能懂事起来。 “怎么不需要?”钱母虽然被人扒皮,却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是钱梦晗的亲妈,自然知道自家女儿的坏毛病有多多。 如果没有比她更差的人做对比,钱梦晗发脾气的时候,网友们肯定不会喜欢。 人本来就有仇富心理,眼见钱梦晗这个富n代不学无术、暴躁莽撞,指不定会怎么黑她呢。 到那时,别磨砺没得到,反而落个坏名声。 “坏名声?那又如何?咱们梦晗又不是靠名声吃饭的戏子,名声好不好的,只要她能懂事了,又有什么关系?” 钱父忽然有些不明白妻子的脑回路,他们是豪门,只要钱梦晗不杀人放火,不违法乱纪,在网上被黑两句,对自身又有什么影响? 网上闹得再厉害,钱梦晗照样做她的钱家大小姐! “怎么没关系,梦晗是个女孩子,当然要有个好名声。”钱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梗着脖子跟钱父争辩。 钱父忽然不想跟妻子吵了,他捏了捏鼻梁,“现在网友已经在骂你了,你就不要再弄什么小动作了。” 钱母蠕动了嘴唇,还想说什么。 钱父用仅剩的耐心,苦口婆心的劝道:“也没剩几天了,孟老师,就算为了梦晗,你也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提到了女儿,钱母也想到了那些去直播间骂钱梦晗的网友,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钱父和钱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和蔼可亲的对待安妮。 安妮见他们不说破,自己也乐得装傻。 钱母得了钱父的训斥,又怕真的会连累女儿,剩下的十来天里,也没再搞什么小动作。 每天上午带着安妮去大学城,参观学校的图书馆、体育馆。 现在是暑假,大部分的学生都放假回家,但还有一些学生留下来勤工俭学,另外研究生也会留在学校做研究。 所以,大学城虽然不热闹,却也没有空无一人。 安妮很享受这种安静的学校氛围。 另外,她还喜欢上了s大校园扶持的商业街。 这里做生意的基本上都是s大的在校学生,他们租到了学校的廉价商铺,又通过学校得到了免息贷款,生意做得很是用心。 大学生们的生意五花八门,安妮最喜欢的还是那些手工diy的店铺。 手工皂、手工软陶、各种竹制品、木工雕刻……安妮发现,那些大学生还真是多才多艺。 每天被钱母带去s大后,她就会去商业街转转,跟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聊天、学艺。 等到安妮离开的时候,手里还捧着自己烧制的笔筒和生肖摆件。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直播间的网友们亲眼见证了安妮的蜕变,他们看着她从一个腼腆、羞涩却又格外坚强的农村女孩儿,一步步成长为开朗、爱笑又不失自信的美丽小公主。 安妮身上没有一丝的农村气息,任谁见了,也会觉得她是个被娇养长大的娇娇女。 另一边的钱梦晗,也成功靠着一曲《卡农》,赢得了网友们的喜欢。 只是因着钱母的事,钱梦晗多少受了些影响,远没有原剧情中那么火。 不过,网上还是有了她的粉丝群——财迷! 钱梦晗微博的粉丝也涨到了十万,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网红了。 钱梦晗很感谢安家父母和安小弟,临走的时候,将存着自己二十万零花钱的银行卡,偷偷塞到了枕头下面。 跟银行卡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这不是施舍,更不是赠与,而是我的学费!感谢你们让我学会了感恩,懂得了生活的艰辛,也明白了人生的道理。 钱梦晗的举动,让网友们对她大为称赞,就连那些因为钱母而去骂她的网友,也纷纷表示:钱大小姐确实是个好孩子,就是摊上了个坑闺女的妈。 安妮走的时候,也留了礼物——她亲手烧制的钱家一家四口的生肖摆件。 安妮的礼物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她在钱家学习的成果,更是她的一份心意。 骑士(安妮的粉丝名)们纷纷表示,小公主果然够贴心,送了最合适的礼物。 为期一个月的直播快要结束了,“忠诚的骑士”又出来刷了个存在感—— 嘭、嘭嘭…… 他直接刷了一千个灵兽蛋。 高达100万的巨额打赏,不但震动了整个咸鱼,还直接上了新闻热搜。 一时间,关注咸鱼,关注《互换人生》的人瞬间多了起来。 安妮和钱梦晗的粉丝数一天之内就翻了两倍。 安妮早早的在贾导的提醒下开了微博,等巨额打赏的风波彻底过去后,她的粉丝飙涨到了五十万。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坐在节目组的车上,安妮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凤凰特效,心却有些乱。 忠诚的骑士,你到底是谁?! 第89章 第五个极品(十七) “截止昨天,你的直播间一共得到了1345729块钱。平台已经把钱都打到了这张银行卡上,按照协议,税款什么的,平台也帮你交了,这些全都是你的。” 回到安家的第二天一大早,贾导便拿着一张银行卡递给安妮。 说实话,在直播前,就是咸鱼也没想到安兰妮能得到这么多打赏,早知道,他们估计也不会作出全给安兰妮的决定。 在他们的预计中,安兰妮能得到三四万块钱的打赏就很不错了。 而事实上,这一百三十多万的打赏中,“忠诚的骑士”一个人就打赏了一百二十万,钱父和钱梦远父子两个打赏了十万块,剩下的四万多块钱则是网友们一个月打赏的总额。 这个数据,跟之前咸鱼的估算差不多。 他们唯一漏算的是安兰妮居然有个富豪铁粉,一个人就贡献了一百二十万。 至于钱父和钱梦远,平台和安妮都觉得,他们比钱母会做人。 每次去钱梦晗直播间打赏的时候,他们都不忘给安兰妮打赏一点。 打赏的金额肯定不如给钱梦晗的多,但也不会太寒酸。 事后被网友翻出来的时候,网友们对钱家父子赞誉颇多,有的网友更是直言:钱父能一个人打下百亿资产的江山,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钱梦远更是被网友们赞为:虎父无犬子,前途无量! “我和我家里人都商量过了,这些钱,我会捐出一百三十万给村里修路。” 安妮昨天晚上回来,就自己算了算,早已知道了自己能分到的钱数,所以并没有被一百多万给吓到。 当天夜里,她好不容易跟父母商量妥了,决定把这些钱全都捐出来。 就是钱梦晗留下的二十万,安妮也没打算留着。 “以前村里想把我们村通向镇子的六公里路修好,找人做了预算,最少也需要一百四十多万。村里实在没钱,这事儿就搁浅了。” 安妮对着直播镜头,笑的灿烂明媚,“我有幸参加了咸鱼直播的节目,更有幸得到这么多网友的喜爱,过去一个月的收获,已经让我受益终生。所以,这一百五十万块钱,我不能要,我想把这些钱捐给村里修路。” 安妮扭头指向山村的青山绿水,“大家看,其实我们村很漂亮的,有山有水,山里有各种野果、野菜和野物,还有甘甜入口的山泉水,小溪里也都是纯野生的鱼、虾,绝对的无污染。村子距离县城也不是很远,却难得的幽静安然,很适合大家周末或是短期旅行——” 安妮苦笑了一下,“只是路不好走,所以很多人哪怕到了镇子,也不愿再往下走了。” “修了路,就不一样了,村子里的野果、山珍能顺利运出去,大家也能开车来我们村游玩。” 安妮说着说着,又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当然了,我修路也有私心,万一我们村的旅游发展起来,我爸妈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网友们纷纷感叹于安妮的善良与耿直。 昨天还有人酸溜溜的说,安兰妮这下子可发了,一个月就赚了一百多万,这可是很多普通家庭一二十年都未必能赚到的钱哪。 更不乏有“慷他人之慨”的键盘侠,在直播间刷屏: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捐出去? 有人说,安家也不富裕。 便有人抬杠,过去不富裕,可现在安兰妮不是红了么,呵呵,在微博上随便接个广告,或是直接在咸鱼上做主播,每个月也能有个几万、十几万的收入呢。 自己都能挣这么多钱了,打赏得到的一百多万,她就应该捐出去!就算不全捐出去,也该捐出一部分。总不能自己家脱了贫,就忘了更多贫苦人家。 现在安妮不但把自己打赏得得一百三十万捐了出去,连钱梦晗给的钱也捐了,直接堵了那些网友的嘴。 安妮的“骑士们”更是纷纷刷屏称赞,只说自己没有粉错人。 “剩下的几万块钱,我想给家里修修房子,如果还有剩余的话,我就再给自己和弟弟买台电脑,哦,对了,还有钢琴。” 安妮对着摄像头,白得发光的脸上满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笑容更是满足而灿烂。 贾导都有些钦佩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在见识了城市的繁华和豪门的奢华,却没有遗失本心。 一百五十万块钱,说捐就捐了,这种大方与决断,就是成年人也未必有啊。 “说起来,还要感谢咸鱼直播,是你们给我们建了基站,我们村也总算通了网。” 安妮提到咸鱼,满口的感激,她还冲着镜头眨了眨眼睛,调皮的说道:“老铁们,我们村有wifi了哟,过来玩也不用再担心不能玩手机了。” 直播间瞬间一片哈哈哈。 节目结束了,但安兰妮的直播间却不会关闭,如果安兰妮愿意,她还可以用这个直播间继续直播。 只不过,再直播的话,就需要跟咸鱼签约。 隔壁的钱梦晗已经表示要签约了,听说过两天就去咸鱼签合同哩。 当贾导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安妮说道:“咸鱼直播给了我和我的家人太多太多,我也舍不得直播间。只是我还在上学,可能无法保证每天有大量的时间用来直播。这样,平台允许吗?” 贾导忙点头。他们平台确实规定主播必须播够一定的时间。 但特事特办嘛,现在安兰妮正在风头上,可以根据她的要求来适当的更改条款。 安妮见状便欣喜的说道,“那就太好了。我会继续在咸鱼上做直播,到时候,还请老铁们继续支持哟。” 直播间的粉丝们纷纷表示一定支持。 就这样,安妮跟咸鱼直播签了约。 贾导一行人也离开了小山村。 安妮用自己的手机登陆了直播间,修改密码,然后开始了她的直播。 “之前说了,要给我和弟弟买电脑,现在我就去县里的科技市场,老铁们也帮我参谋参谋!” 安妮熟练的用自拍杆举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跟直播间的粉丝聊天。 直播间里果然有这方面的大神,安妮在他们的指点下,用了最少的钱,组装了一台最合适的电脑,又买了一个经济实用的笔记本。 回到家,安妮又在网友的指挥下,将台式电脑安好。 忙完这些,安妮便跟网友们说了会儿话,关了直播间。 连好网,安妮打开天道商城,花1点功德值买了“黑客入门”,她一定要查清楚,忠诚的骑士到底是谁! 第90章 第五个极品(十八) 黑客入门和厨神宝典一样,都是模拟真实的教学空间。 安妮将神识投入一本厚厚的计算机书,周遭的世界瞬间变成一间教室,教室里有一台计算机,还有一个严格的老师。 黑客入门的教学空间是无尽的,安妮可以尽情的在里面学习。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乃至三年,等她达到贺老板儿子的水准时,已经过去了四年。 安妮将神识抽离,回到现实世界,现实世界的时间依然没有认可流淌。 揉了揉眉心,安妮开始飞快的键盘上操作,电脑显示器上滚动着一行行的编码。 值得庆幸的是,风澈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凭借入门级的黑客技能,安妮花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通过咸鱼直播注册账号,找到了风澈付款的银行账号,最后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风澈?”安妮看着电脑上的信息,有些恍惚。 唔,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安妮仔细回想了一下,六零世界里,安宝妮的丈夫,好像就叫风澈啊。 但,再多的信息,她就想不出来了。 不对,有问题! 安妮眉头紧锁,她发现,同样是被抽离记忆和感情,她对坏女人、渣大伯世界里的情节还记得很清楚,惟独就是没了原主的感情。 可六零世界,怎么很多事,她都只有模糊的影子? 难道是因为她在过去的几个世界里,惟独在六零世界里真正的用原主身份谈了恋爱,并结婚生子? 可,这样应该不是更深刻吗,怎么她越来越模糊了。 安妮甚至有种预感,再多经历几个世界,她肯定会把风澈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再回想系统躲闪、讳莫如深的模样,安妮更加怀疑了。 既然有了疑惑,那就想办法寻找答案。 安妮又开始调查风澈的个人资料。 “咦?他是风氏集团董事长风援朝的儿子?” 安妮愣了一下,原剧情中,钱梦晗最后嫁入的豪门,好像就是京城风家。 可问题是,钱梦晗的丈夫不叫什么风澈,而是叫风汝聪啊。 因为原主对钱梦晗特别在意,所以,她死后,魂魄一直跟着钱梦晗。 原剧情中也对钱梦晗的丈夫、及其家世描述得特别详细。 风汝聪,父亲是风氏集团董事长,母亲是周氏集团的大小姐,他年仅二十六岁就继承了家业。 风氏是比钱氏更胜一筹的豪门,且风汝聪是风氏的嫡支,而钱父只是钱氏的旁支。钱梦晗嫁入风氏,绝对是高嫁。 安妮还记得,原剧情中曾提到过,风汝聪之所以会娶钱梦晗,正是因为当年的《互换人生》,他是钱梦晗直播间的铁粉。 风汝聪还公开表示,钱梦晗是他的梦中情人,是他最想娶的女王。 想到这里,安妮赶忙去咸鱼直播翻找回放。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日常直播,安妮就全身心的研究钱梦晗的直播回放。 三十天的回放,她几乎是一点点的研究,总算让她发现了端倪。 钱梦晗的直播间里,除了三个账号格外活跃外,还有一个账号,从第三天开始,就多次给钱梦晗送礼物。 每次送的数额虽然不大,但一个月累积下来,也足足有十几万。 那三只活跃的账号很好猜,肯定是钱父、钱母和钱梦远。 但这个打赏了十几万的账号,就有些值得怀疑了。 安妮看了看时间,嗯,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伦敦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七个小时,那么伦敦现在应该是早上八点半。 也就是说,前两天就飞去伦敦的钱梦晗已经开始直播了。 没错,钱梦晗跟咸鱼签约后,就出了国,开始了富游欧洲的直播。 每天早上八点开始,到晚上八点结束,全天候展示钱梦晗这个豪门千金如何潇洒的游历欧洲各个国家的场景。 安妮点开钱梦晗直播间,钱梦晗身着搭配适宜的名牌衣服,手里拿着自拍杆,正在给网友们展示伦敦的各大旅游景点。 安妮没有去看钱梦晗,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评论区。 果然,她找到了那个账号“我是小王爷”。 我是小王爷很活跃,发出的评论也像个痴迷钱梦晗的小迷弟。 听他说话的口吻,也非常符合原剧情中的风汝聪。 难道他就是风汝聪? 安妮退出直播间,又开始调查“我是小王爷”这个账号。 嗯? 我是小王爷真名不叫风汝聪,而是叫段汝聪。 安妮皱眉,又把段汝聪的真实信息全都查了出来。 忽然,安妮发现了一个问题—— 段汝聪和风澈,他们的生日居然是同年同月同一天! 这、难道有什么隐情? 安妮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测:他们两个不会是男生版的蓝色生死恋吧? …… 风澈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对面的父母正在跟他说话—— “阿澈,你真的不跟爸爸去公司?” “对啊,那个什么手游公司有什么好,你喜欢买来就是了,何必亲自去经营?” “你早晚都要进集团的,早些去熟悉熟悉,也好早日接爸爸的班啊。” “就是嘛,你爸和我还想去环游世界呢,你不早点把担子接过去,我们怎么能放心出去?” 风援朝和周敏轮番劝着儿子,极力想说服他去自家公司,而不是去管那个刚刚收购的一个不足十人的小公司。 “爸,您现在才刚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呢,再辛苦几年,也没问题。” 风澈笑着说道,“我刚回国,什么都不熟悉,想先找个小公司练练手。成功了,固然最好;若是创业失败,我再回集团,让爸爸好好教我吧。” 风援朝夫妇对视一眼,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儿子年轻,又刚从耶鲁商学院毕业,想要自己创业,也可以理解。 等他在外面闯荡一番,知道商界的残酷,不管成功与否,都是一个难得的历练。 “好吧,那我就给你五年时间,” 风援朝严肃的对风澈说,“等时间到了,不管你做得好,还是做得不好,都要乖乖跟我去集团!” 风澈坐直身子,故意伸出食指中指在额角一抬,“遵命!” 他心里却很清楚,等不到五年了,估计很快那位“正主”就会找来认亲。 而“风澈”这个窃取了“正主”富贵生活的假少爷,也会被“正主”赶出去。 还会因为自身的出色和受到的良好教育,被“正主”嫉妒,最终被“正主”害的身败名裂、惨死异乡! 算算时间,那位“正主”应该快重生了吧。 风澈端着马克杯,摇晃着杯中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安妮自从查到了风澈和段汝聪这两个人后,便一直默默关注着。 不过,她的生活还要继续。 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暑假作业却还没有动,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妮每天除了直播,还要补作业。 而安父已经把一百五十万块钱捐给了村里。 因为直播的事,安兰妮以及整个安家在县城出了名,上至县长,下至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他们县出了个好孩子。 如今,那个好孩子出了名,不忘本,要把自己赚的所有钱都捐出来给村里修路。 县里的百姓们对安兰妮这个好孩子交口称赞,更是直接把她当成最佳范例来教训自家不听话的熊孩子。 安兰妮以及安家都成了县城的名人,村长和村支书便想借一借这个东风,顺势把村子推出去,就特意弄了个捐赠仪式,还把县长给请了来。 县、市电视台闻讯,都派了记者过来。 到了捐赠那日,小山村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弄得比过年还热闹。 安父老实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差点话都说不完整,走路也来了个同手同脚。 这样的大场面,安妮当然会直播。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安父的表现,纷纷哈哈大笑—— “安爸爸太可爱了,居然同手同脚!” “忽然发现,安爸爸长得也很帅,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少年。” “嗯嗯,话说公主家的基因真心好,安爸帅,安妈美,连安小弟也是妥妥的小鲜肉。” 网友们一边议论,一边不忘刷礼物。 安妮逐一答谢了打赏的网友,继续直播。 捐赠仪式足足弄了一个小时,又是市里领导讲话,又是县长发言,又是村支书讲演,明明内容枯燥的令人想哭,但村民们还是非常激动。 许多外出打工的人也都回来了,大家热切的看着台上的领导。 他们知道,他们村成了网红村,只要路修好,就会有人慕名来玩儿。 到时候,他们提供个民宿,弄些地道的农家菜,坐在家门口就能轻松赚钱哩。 而对于带来这一切的安兰妮和整个安家,全村的人更是高竖大拇指。 所以,当记者采访村民,询问安兰妮是个怎样的孩子时,村里的老老小小都极力说她的好话。 什么懂事、乖巧,小小年纪就知道干家务、照看弟弟。 什么聪明、好学,从读小学到现在,就没有考过前三名以外的名次。 什么漂亮、善良…… 听到村民的夸奖,安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这还是她吗?她怎么感觉他们口中描绘的是另一个人呢。 不管怎样,安家捐了钱,市里、县里又高度重视,很快便有工程队应标,各种设备和大批修路工人来到了小山村。 与此同时,安家也开始整修房子…… 第91章 第五个极品(十九) 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射下来,让沉寂了一夜的山林瞬间鲜活起来。 鸟儿开始叽叽喳喳的叫着,溪水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也变得格外欢快。 安妮背着竹篓,踩在山间的小路上,路边小草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前面就是山楂树,我准备今天摘些山楂,然后做冰糖葫芦。” 安妮穿着件斜襟短袖棉麻上衣,下面配了一条黑色棉麻阔腿裤,脚上是农家自己做的宽口黑布鞋,乌黑浓密的长发梳了两条麻花辫,一左一右的搭在前胸。 安兰成走在前头,手里拿着摄像机,帮着安妮做拍摄。 安妮一边走着,一边冲着摄像头跟网友们互动。 “好了,到了!” 安妮来到山楂树下,拿着竹竿打了几下树枝。 噼里啪啦,几十颗嫣红的山楂果掉落在地上。 安妮将山楂全都捡起来,然后来到小溪边,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放下竹篓。 她搬来几块石头围成一圈,又捡来一些干树枝。 只见她拿了一些树枝堆到石头中间,然后才将竹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直到这时,网友们才发现安妮的竹篓里装了不少东西—— 一只小巧的铁锅,一个木铲,一块实木菜板,一罐冰糖,一把削好的竹签子,还有一些碗、罐。 当然了,打火机是少不了的。 安妮在小溪边将铁锅、菜板等东西洗干净,又把山楂洗好,用竹签子串起来。 然后她把锅子放到石头做好的灶台上,开始生火。 点燃树枝,安妮用陶罐取了些水倒进铁锅里,然后抓了一把冰糖,不时的用木铲搅动。 橘色的火舌舔着锅底,冰糖被融化,咕嘟嘟的冒着泡。 透明的糖水被炒成了焦糖色,安妮便撤去了锅底的一些树枝,火小了下来。 安妮将串好的山楂放到熬好的糖浆里,轻轻滚了几下,然后用力的摔在了菜板上。 待糖浆凝固,再用小铲子轻轻一铲,一串传统的冰糖葫芦制作完成。 “吸溜,好想吃。” “口水滴答,咱们公主真是人美手巧。” “我发现了,就没有咱们公主不会做的东西。” “昨天做石板烤鱼,今天就是冰糖葫芦,明天又会做什么呢?” “楼上的,你想多了,明天公主就要去上学了,估计啥也做不了!” “不要啊,这么快就开学了?!我还没看够啊。” “哈哈,我也是,最近都把直播当电视剧看,每天一个小时,不看都觉得难受。” “呜呜,不知道公主开学后,多久才能播一次,听说她要住校的啊。” 网友们又是垂涎于安妮做的美食,又是为即将到来的开学季而担心。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都来看安妮的直播。 从最初的《互换人生》,到后来的乡村特色直播、美食直播,他们早已习惯了每天九点打开直播间。 看着漂亮的宛如从古代走出来的小美女,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讲述山村的种种,他们就觉得是一种享受。 现在暑假即将结束,他们的小公主也将开学,以后估计很难保证每天直播。 呜呜,想想就觉得难过呢。 安妮吃了一串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味道充斥着空腔,她精致的面容在改良汉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古典、美丽。 安兰成一边帮姐姐拍直播,一边也拿了串糖葫芦吃。 山里的野生山楂太酸了,就算裹了糖衣,还是遮不住那股子酸。 安兰成吃得直返酸水,感觉牙齿都要酸掉了。 安妮吃完一串,用清水洗了洗手,这才对着镜头说:“假期结束了,明天我就要回县城报道,后天开学。不过老铁们不用担心,我还会继续直播的,只是不能每天都播,我会每个周末播。另外,我还会在微博上发一些剪辑好的小视频,老铁们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哟。” “还有,上次我答应给老铁们的辣椒酱已经做好,下午就会发出去,老铁们别忘了查收快递。” “这段时间多谢老铁们的陪伴,咱们周末再见哈!” 安妮说完这些话,便示意安兰成关闭直播。 “姐,这糖葫芦也太酸了。” 安兰成放下摄像机,抓起随身带的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山楂酸,糖葫芦也就酸。小成,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安妮笑着对安兰成说道。 “哎呀,不就是帮你举个摄像机嘛,有什么可辛苦的。” 安兰成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我也不是没有收获啊。哈哈,我也会拍视频了,还学会了剪辑。姐,我发现我居然很喜欢干这些。待会儿我再去冬瓜视频给你注册个账号,把这些天剪辑的视频都发上去。” 今年夏天的际遇,绝对是给安兰成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过去,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也从不知道自己还能这般幸运。 因为一档节目,他们家的家境彻底得到改善。 家里的房子翻修了,还添置了不少家电。 通了网,还买了最好配置的电脑。现在他更学会了拍视频、剪视频。 安兰成觉得,就算以后他考不上理想的大学,也能靠着这个养家糊口。 因为要帮姐姐弄视频,还要帮她打理微博账号,安兰成拼命恶补了很多网络知识。 现在的他,还知道了自媒体。 姐姐跟咸鱼签了约,但并没有太多限制,至少那些拍摄素材,他们除了在咸鱼,还能在其它平台上使用。 安兰成想着,姐姐靠着直播能赚钱,那么他试着做自媒体,应该也能赚钱。 “这些你都看着办。” 安妮发现安兰成最近有些过于沉迷网络,便正色对他说,“但,小成啊,明天就要开学了,你就不要再弄这些了。现在还是学习最要紧。” 安兰成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虽然没说,可脸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小成,你最近看了不少自媒体,应该发现,有人粉丝上百万,也有人默默无闻。那些成绩不好的人,是因为视频拍的不好、还是剪得不够精心?” 安兰成认真想了想,道:“都不是,还是做这行的人太多了。但姐姐你不一样啊,你有名气,只要标题上有你的名字,肯定能获得关注的。” “那我为什么能有名气?” “你参见了《互换人生》啊。” “《互换人生》的第二期也快结束了,那位同样跟我出身农村的女孩儿为什么没有出名?” “因为她不如姐姐聪明、成绩好,不管学什么都能学得最快最好啊。” 说完这话,安兰成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变得有些沉默。 “看,你也知道,我是因为聪明、好学,还足够勤奋,才能得到众多网友的喜爱,才能出名。” 安妮看着安兰成的眼睛,认真说道,“但花无百日红,如果我不懂得继续学习、创新,我的名气早晚有被消费完的那一天。到那时,就算你有着超强的拍摄技术、剪辑手段,也不能博得网友们的关注。” 安兰成蠕动了下嘴唇,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安妮说道,“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舍本逐末。现在我们是学生,就该好好学习,有了成绩,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从容应对这个社会。” “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课余的时候,再弄这些。” 安妮见安兰成说得诚恳,便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唉,自从她出了名,还能继续靠直播赚钱,不只是安兰成,就是安父、安母都有些飘。 安妮不想安家被金钱、名声迷失了本心,只得想办法将问题掐死在萌芽状态。 还好,安小弟已经被她劝住了,接下来就是“做善事”做上瘾、被人哄着做散财童子的安父安母了。 …… 风家。 风援朝和周敏呆若木鸡的坐在沙发上,亲子鉴定结果散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 他们养了二十二年的宝贝,居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第92章 第五个极品(二十) 段汝聪坐在沙发上,心里很是满意。 不错不错,这辈子他提前三年认回了亲生父母,风澈那家伙也没有进入集团,自然也就谈不上有非常好的表现。 段汝聪觉得,他今生肯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明明是风家唯一的继承人,却被风澈那个冒牌货抢去了所有的风头。 他这辈子,不但要完全得到风家,更会把风澈踩到尘埃里,今世都不得翻身。 “敏敏,那时你羊水栓塞,几乎抢救不过来,我只顾着照顾你,却忽略了孩子,以至于被抱错了。唉~~” 风援朝也郁闷,但他到底是男人,更理智一些,也更看重血脉。 虽然过去二十二年,他一直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风澈。 但现在有证据表明风澈不是他的儿子,他也能更冷静的把儿子换回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呐?!” 周敏当然记得当年的事,也正是因为羊水栓塞,她险些死在医院,侥幸被救活,也不能再生育了。 风澈是她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哪怕家里有保姆、有雇工,她在儿子的事情上也亲力亲为。 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养大,细心呵护、全心疼爱,足足二十二年啊。 现在却告诉她,孩子被抱错了,风澈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而是省城一家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 而她的亲生儿子,则是眼前这个跟她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眼里满是贪婪的年轻人。 周雅不能接受,她真的不能接受。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段汝聪不允许风澈再留在风家,用近乎撵人的方式,将风澈赶了出去。 甚至连行李都没让风澈收拾。 周雅受了刺激,精神有些恍惚,一时没有发现。 待她终于回过神儿来,家里已经没了风澈的踪影。 风澈的东西也被段汝聪命人丢了出去,上上下下、从里到外,风澈生活的印记全都被抹去了。 周雅又惊又怒,虽然段汝聪是她的亲儿子,可她跟他真的不熟。 对方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回到风家,也是整天跟着风援朝进进出出,跟周雅说话都没有超过十句。 于周雅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 现如今,这个陌生人却把她亲手养大的儿子给赶走了。 好,就算风澈不是风家的孩子,可到底在风家长大啊,风家根本不缺他的一口饭。 好、好,就算段家也想要亲生儿子,那段汝聪也不用对风澈做得那么绝啊,好歹让他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周雅越想越乱,越想越心疼,最后规整了一下自己的私房钱,又拿出一份股份转让书,给风澈打了个电话。 万幸的是,风澈的手机号没变。 “妈,这股份我不能要。” 风澈没有再穿手工定制的西服,而是一身很普通的白衬衫、西服裤,但脸上的从容与高贵,却没有丝毫改变。 他把股份转让书推给周雅,轻声道:“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担心我受苦,但这股份我真的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这不是风家的,而是我周家的。” 周雅是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底下虽然还有个弟弟,但她的父母非常疼爱她,也没有任何重男轻女的想法。 只是碍于家族的压力,且周雅也不是经商的料,这才让周雅弟弟继承了家业。 但周家父母还是给了女儿百分之十七的股份,要知道,周小弟手里也不过只有百分之三十三。 这些年,周雅能过得这么悠闲,风家上下能对她格外看重,就是因为她手里的股份。 周雅了解风援朝的性格,知道以他重视血脉的性子,断不会把风家的产业分给一个外人,哪怕这个孩子叫了他二十二年的爸爸。 风援朝可以这么冷静,这么理智,周雅却做不到。 她实在放不下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所以,她决定转给风澈百分之二的股份。 周氏集团资产几百亿,百分之二的股份,也足以让风澈衣食无忧的过完一生。 “妈,我知道是周家的,但我也不能要。” 风澈笑着抚上周雅的手,像以往一样亲昵,“外公说过的,股份不比别的,不能轻易给人。再说,我也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公司呢。” “不到十人的小公司,资产都没有一百万,能抵什么用?” 周雅看到风澈如此优秀、又如此贴心的模样,心里更疼了,眼泪唰的流了下来,“阿澈啊,难道你离了风家,就不认我这个妈妈了吗?” “妈,我怎么会不认您?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忘了是谁教我说话,是谁整日整夜的陪我。” 风澈对上周雅的泪眼,说得很是动情,“妈,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妈妈。” “好好,你还认我就好。” 周雅见风澈坚持不收,只好又把股权转让书收了回来,开始询问他近期好不好,在段家可还适应。 风澈最近好不好?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段汝聪,哦不,现在他已经改名叫风汝聪,一直在针对风澈。 风澈的公司在做手游,风汝聪就收购了一家类似的公司跟风澈打擂台。 又是高薪挖角,又是仗着风家的权势抢走客商,全完没给风澈一点活路。 “不给我活路?很好,我也不让你舒坦。” 风澈想到小说中的一个疑问,在跟周雅私下联系了几次后,终于说了出来,“妈,有件事,我一直不太理解。当初风汝聪找来的时候,风董一点都没有怀疑,也没有去医院核实,就直接信了风汝聪。” “我不是质疑风汝聪的身份,就是觉得风董的态度太奇怪了。仿佛对于他而言,‘换子’什么的很正常。” …… 安妮开学了。 因着出名的关系,老师对她更加好了,同学们也都围着她,叽叽喳喳的问她钱家的事。 对于县城的孩子来说,即便是家庭富裕的人,豪门与他们而言,也是另一个世界。 所以,他们都很好奇。 安妮好脾气的跟大家讲着在省城的趣事,也满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一时间,安妮红了不忘本、为人依然和气的名声就传了出来。 不过,老师、同学再好奇,也没有揪着安妮问个没完。 因为新学期后,安妮就是高三的学生了。 教室后面黑板上,写着大大的“距离高考还有xxx天”。 从老师到学生,全都绷紧了弦,一切只为高考,其它的全部免谈。 安妮也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这不是她第一次参加高考,她没有那种紧迫感。 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之前的两个小时里,安妮甚至去了趟县城唯一那家乐器行。 托《互换人生》的福,乐器行也成了网红店。 很多县城周边的人,也不惜开车跑来买乐器。 乐器行的老板很有商业头脑,见《互换人生》的广告效果这么好,而他们的老乡安兰妮也学会了弹钢琴,便想着再蹭一蹭安兰妮的热度。 想方设法弄到了安妮的联系方式,老板在电话里表达了要跟安妮合作的想法。 “我会每周来三次,每次大约一个小时,全程我都会直播。当然了,你们的招牌我会给特写的。” 安妮没有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每次二百块钱,一个月一结算。” “没问题。”安妮这个价格很公道了,比找网红做推广可便宜多了。 就这样,安妮又在直播挂了公告,说明周一到周五,她挑选三天做直播。 这天傍晚,安兰成放学回到家,按照姐姐说的要求,打开直播间,对着安父说道:“爸,家里的钱你都借出去了,姐姐都没钱买钢琴。可她已经答应网友了,现在没办法,只要去乐器行求人家老板让她去免费练琴……” 第93章 第五个极品(二十一) 自从安家捐出了一百五十万之后,安父安母和村民们都有种错觉:安家有钱! 俗话说,富在深山有人知,安家出了个明星女儿后,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全都冒了出来,纷纷找上安父。 有叙旧的,有套感情的,还有诉苦的…… 反正不管说什么,目的只有一个——借钱! 安妮一共从咸鱼拿到了一百三十多万,捐出去一百三十万,还剩下了四万多。 再加上之前跟咸鱼签合同的时候,咸鱼预付了三万的片酬。 这就有七万多块钱。 安妮买电脑、摄像机花了一万五,装修房子花了三万,还剩下三万。 节目结束后,安妮继续在咸鱼直播,第一个月赚了五万多。 这样,安父手中就又有了将近九万块钱。 而这九万块钱,还没在手里攥热乎呢,就被他和安母今儿两千,明儿三千的借了出去。 等到安妮腾出时间,想去买架钢琴的时候,家里就只有不到三千块钱的存款了。 更让安妮无语的,是安父和安母那种不把钱当回事的态度。 或许是这些钱来得太快、太容易,让安父、安母这对老实了半辈子的夫妻,觉得挣钱也就那么回事儿。 家里有能干的女儿,根本不会缺钱。 所以,哪怕手里只有几千块钱,他们照样事事大方。 今天又被人一通吹嘘,头脑一发热,安父口头许诺借给大伯家的二堂嫂的娘家侄子五千块钱。 安父和安母正暗自得意自己的好人缘时,儿子打开了直播间,让他们看到了应该在学校上学的闺女,却利用课余时间,跑去乐器行练钢琴。 “没、没钱买钢琴?怎么会没钱?” 安父有些傻眼,愣愣的说,“马上又到月底了,直播的分成也该到了。我问过你姐了,这次足有七万块钱哩。” 这么多钱,怎么也能买架钢琴吧?! 安兰成却没好气的说,“把这钱都花了,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你姐再赚啊,又不是不直播了。再说,不是还能接广告吗。” 安母有些不以为然,“这还是你告诉我们的呢,说是随便接条广告就有好几万块钱。你姐多接几条,再多买几架钢琴的钱都有了。” 别看他们在银行里没有存款,可他们有闺女这个聚宝盆啊,月月都能来钱! “那你们是不想让姐姐考大学了?” 安兰成忽然有点明白姐姐的意思了,他也算看出来了,自打姐姐出了名,他和爸爸妈妈都有些飘飘然。 更有些想当然,渐渐丢失了本心。 不行,这可不行啊,他们就是普通的农村人家。 姐姐红了,是姐姐自己的事,他们一家子可不能太飘,更不能趴在姐姐身上当吸血鬼。 再者,当明星这种事太不稳定了,现在姐姐红,挣钱也快,他们一家习惯了大手大脚,以后呢?要是有个万一,他们一家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安兰成略带嘲讽的说道,“还是你们想让姐姐继续直播,当一辈子的网红?” “那怎么成?” 安父安母虽然得意于女儿对着镜头说说话、做做饭就能挣大钱,但骨子里还是很保守。 在他们看来,网红、明星什么的都不靠谱,都是吃青春饭,等有了岁数,或是嫁了人,就再也干不下去了。 还是正儿八经的读大学,毕业后当个老师、医生,或是考个公务员之类的最稳定,嫁人的时候,也是个资本。 再者,因着安奶奶的事,安爷爷和安父都有个心结,就是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考上名牌大学,最好比安奶奶上的那个大学还要好。 可惜安父学习不太好,又因着早年丧父,没机会读下去,上大学什么的也就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安父就将希望放到了一双儿女身上。 所幸儿女都争气,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成绩双双名列前茅。 尤其是女儿,学校的老师都说了,只要她保持下去,肯定能考985。 安父不懂什么985、211,但他知道,这都是好大学。 如果女儿再努力一些,没准儿还能考上顶级的水木和燕大呢。 这两所大学,可是比他生母上的大学好太多了。 “坏了坏了,我怎么给忘了,咱们闺女今年高三了啊。这么要紧的时候,决不能分心。” 安父一拍大腿,沟壑纵横的脸色满是懊悔。 “对对,不能再直播了,考大学要紧,考大学要紧啊。” 安母也跟着急了,赶忙说道。 安兰成记着姐姐的话,见父母知道错了,却又有些因噎废食,赶忙说道:“也不能完全不播啊。现在家里没了钱,如果再不播,姐姐明年考上了大学,学费、生活费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怎么办?” 安父和安母有些傻眼,对啊,家里就剩下不到三千块钱了。 而且安父已经答应人家要借钱,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真要是这样,以后还怎么做亲戚?! 再一个,他们夫妇自打女儿出名后,就再也没出去打工,一个多月了,半点进项都没有。 如果女儿真的不直播了,那不光是一年后的学费成问题,就是家里的正常开销也没有着落啊。 安父和安母这才有些后悔,不该把钱轻易借出去。 现在好啦,自家的生活都要快成问题了。 “还有,姐姐和人家咸鱼是签了合同的,如果不直播,就是违约,要付违约金的。” 其实没有。 不过,为了给父母一个深刻的教训,安兰成觉得自己必须这么说。 姐姐说得对,不是不能借钱给亲戚。 但要分什么亲戚,也要看怎么借。 比如他们大姑,就算不她开口,知道她家困难,也要主动帮忙。 因为安家欠大姑太多,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至于那些安兰成都没听说过的亲戚,根本就没有借得必要——安家穷得没钱给孩子交学费的时候,也不见那些亲戚上门;现在安家稍微有了点儿钱,他们就都扑上来了。 说是借钱,可谁打过欠条? 那些人,分明就是没想着还钱,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里还不定怎么骂安父安母是冤大头哩。 安兰成年轻气盛,觉得就算把那些钱捐出去,也好过便宜那些人。 至少捐出去是真正的做善事,而“借钱”给所谓的亲戚,绝对是花钱还不落好! “啊?还要付违约金?” 安父彻底傻眼了。 最后,他咬了咬牙,道,“那就减少直播的次数,每个月少挣点钱就少挣点,家里还有我和你妈呢。” 安父又对安母道,“借出去的那些钱,估计今年要不回来,那就先不指望了。答应了还没借的,就先不借了,毕竟咱家也没钱了,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安母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他爸你说得对。孩子们都上学了,咱们也该回去打工了。咱们做父母的还能动,不能让孩子荒废学业去赚钱。” “对对,这样一来,那些人应该也知道,咱们家确实没钱!” 安父越想越觉得对,当下跟安母就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回城打工。 安兰成见状,很是满意,太好了,姐姐回来了,见爸妈终于想明白了,应该很高兴吧。 等到周末,安妮回来的时候,听到安父安母的决定,确实很高兴。 只是这种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咸鱼忽然封了她的直播间,单方面的终止了合同…… 第94章 第五个极品(二十二) 咸鱼也不想封杀安兰妮,毕竟是自己平台捧出来的网红,且小姑娘形象好、三观正,往镜头前一站,就是满满的正能量。 安兰妮直播间更是他们咸鱼直播的一股清流。 如果可以,咸鱼想一直跟安兰妮合作下去。 但,没办法,谁让安兰妮得罪了人,他们咸鱼也不能为了一个安兰妮而招惹风氏啊。 不过,咸鱼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虽然封了直播间,但没有克扣分成和奖金。 甚至是为了“来日好相见”,咸鱼还格外大方的赔了安妮一笔违约金。 安妮收到钱,便知道封账号是咸鱼的无奈之举。 随后,贾导给她打了个电话,稍稍的暗示了一下,让她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只是安妮想不通,她到底得罪了谁? 钱母? 嗯,钱母确实憎恶她,但有钱父和钱梦远看着,绝不会给钱母犯蠢的机会。更不用说借用钱家的权势来给咸鱼施压了。 可除了钱母,安妮实在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何方神圣。 就在满心疑惑的时候,手机响了。 安妮一看,是个陌生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是安妮吧,我是风澈!”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 酥酥麻麻的声音,让人心底忍不住发颤。 安妮却有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极力装作镇定,“风澈?我没听说过。还有,我、我不叫安妮,我叫安兰妮。” 风澈沉默了片刻。 他听得仔细,安妮说没听说过风澈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轻微的发颤。 寻常人或许听不出来,但风澈是谁,在人物世界活了上千年的大魔王,如何听不出。 安妮肯定听过他的名字。 但让风澈感到疑惑的是,安妮似乎不记得他们曾经是夫妻。 毕竟做过夫妻的人,再怎么装傻,两人之间的那种亲密,是遮掩不住的。 就算是怨偶,纠缠一辈子,也会彼此习惯。 说话的时候,更会不自觉的带出来。 而方才安妮说话的语气,仿佛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仅仅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风澈微微蹙眉,难道安妮忘了他们恩爱几十年,只记得一个名字? 还是安妮的那个系统有猫腻,故意设置了什么隐藏功能? 不得不说,风澈的直觉还是挺灵敏的,猜测的内容十分接近真相。 “喂?你还在吗?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风澈的沉默,给了安妮反应的时间,经过短暂的调整,安妮的情绪彻底恢复正常。 “……我还在,我也没有打错电话。” 风澈勾了勾唇角,她忘了他也好,还是被系统消除了某些记忆或是感情也罢,都没什么关系。 只要他记得她是他的妻,那就足够了。 忘了他,那他就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我找的就是你,安兰妮,我的安妮公主!” 风澈的声音充满雄性的魅惑,低沉醇厚,就像如泣如诉的大提琴,听得人禁不住陶醉其中。 尤其是那句“我的安妮公主”,只把人听得面红耳赤。 安妮红了脸,她心里不住提醒自己这人可能有危险,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亲近他,想多听听他的声音。 安妮更有种错觉,他们曾经很亲密,否则,他不会用那么缠绵的声音吐出“我的安妮公主”几个字。 “你、你到底是谁?” 安妮嘴巴发干,好半晌才色厉内荏的吐出一句话。 “风澈,记住我的名字。” 风澈继续低低的说道,他听出安妮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心里很是满意。 又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急切,风澈知道要控制火候,毕竟他们还没有见面。 如果一个电话就吓跑了安妮,他再想找老婆,可就困难许多。 “我是‘忠诚的骑士’,咸鱼封你直播间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很抱歉,你是受了我的连累。”风澈简单明了的说道。 “你就是‘忠诚的骑士’?” 虽然安妮早就查到了这些,但亲耳听到风澈承认,她还是忍不住小小惊讶了一下。 “你为什么给我打赏这么多钱?”安妮问出了心底的困惑。 风澈沉吟片刻,方道:“我是在你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可能你不相信,咱们是同类人。” 安妮心神一颤,“同类人”,这个词儿怎么也这么熟悉。 “《互换人生》,你和钱梦晗只是在节目里交换了一下生活,而我和封你账号的幕后主使,却是在生活在交换了身份。我和你都是普通人,而钱梦晗和那位大少则都是高高在上的豪门贵族。” 风澈极力把自己和安妮划为一类人,天知道,他这个“普通”人过得有多么不普通。 别人不知道,风澈在米国留学的时候,就曾经去华尔街练手。 几番厮杀,风澈在股市打下了不小的江山。 就算没有风家的产业,以风澈现在的身家,绝对算得上富豪一级。 回国收购那间小公司,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道具,也是试探风汝聪的工具。 果然,风汝聪回到风家,便开始像小说中那样,不遗余力的打压风澈。 他不顾周敏的劝说,将风家换子的事传得豪门圈尽人皆知。 接着又散布谣言,将换子的责任全都推到段家父母身上,还阴谋论的说段家是故意贪图风家的财产,这才把亲生儿子换给风家。 还污蔑风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为了钱,不肯认亲生父母,意图谋害养父母。 把风澈的名声彻底败坏。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掐断风澈的所有经济来源。 那间小公司被风汝聪弄得快要破产,段爸段妈也被他害得丢了工作。 若不是段家还有房子,还有些积蓄,这一家三口都要流落街头,衣食无着落。 风汝聪的做法,让风澈很不舒服,他虽然不在意这样的小丑,可也不能忍受他在自己面前乱蹦跶。 于是,他调查了当年的事,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秘密。 他先是暗示了周敏,随后又把一些证据拷贝了一份,发到了周敏的邮箱。 相信用不了多久,风家便会上演一出好戏。 只是风澈没想到,风汝聪会这么极端,因为恨风澈,顺着他的银行流水查到了“忠诚的骑士”,继而发现了安兰妮直播间。 风汝聪觉得风澈肯为这个农村丫头花钱,肯定是喜欢她。就像他对钱梦晗一样。 恨屋及乌,敌人的爱人也是敌人,风汝聪自认为已经收拾完风澈,便开始朝他心爱的女人下手! 于是,安兰妮这条小鱼,就受到了城门之殃。 电话里,风澈简单的把自己和风汝聪的事说了一遍,只把安妮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换子这种狗血戏码,现实生活中还真的存在。 风澈代替风汝聪在豪门生活了二十二年,听着好像沾了大便宜,但当初的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风汝聪却因此而恨他,就很没有道理了。 他非要怪,就只能怪造化弄人。 因着风澈的这番诉说,安妮心中对他的警惕慢慢降低,她甚至对风澈心生怜悯。 一夜之间,他从高高在上的豪门贵公子变为普通小市民,其中的巨大心理落差,绝非普通人能想象的。 可安妮从风澈的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的怨怼和不忿。 毕竟是受过二十多年精英教育的人,他的教养、心理承受能力都远超普通人。 很不可思议的,单凭一把好嗓子和极有涵养的谈吐,安妮竟对风澈有了些许好感。 “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不怪你。” 安妮没了个刚才的刺猬样儿,她甚至带着些许调笑,“其实那位风少爷也算是帮了我的忙,我现在高三,没有多少时间直播,偏偏之前头脑发热跟人家签了约,又不能违约,只能硬着头皮开直播。现在好了,他一插手,我不但不用违约,咸鱼出于愧疚,还给了我一笔赔偿金。” “这么说,他是坏心办了好事?”风澈听出安妮的语气变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可不是!风大少爷真素好人哪。” “……哈哈,确实是好人!” 隔着电话,安妮和风澈笑在了一起。 极品系统龟缩在安妮的神识空间,瑟瑟发抖…… 第95章 第五个极品(二十三) 直播间无缘无故被封号,安妮的骑士们又愤怒又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幸好安妮的微博还在。 安妮也表示,她会继续在微博上发布视频,希望大家们不要再纠结直播的事。 随后,安妮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每隔两三天,就会发新的视频。 这些视频都经过了剪辑,还配了合适的音乐,比直播更来得有艺术性。 安妮的视频类型很多,有她在乐器行练琴的片段,有她在野外制作美食的画面,甚至还有她刷题、练英语的过程。 骑士们看得津津有味,大为感叹,他们的小公主越来越飘逸出尘,越来越与世无争了,他们更加喜欢这样的安妮,所以拼命到处给她做安利。 靠着这些老粉,就算安妮没了直播平台,但她在微博上的粉丝,却一直在上涨。 为了答谢粉丝,每隔一段时间,安妮也会像那些大v一样,举行一些转发抽奖的活动。 奖品都是她亲手制作的美食,像什么辣椒酱、牛肉酱、农家熏肉。 亦或是手工烧制的陶器,扎染的围巾、布包。 东西不是多值钱,但做得格外精致,收到的人,一番尝试之后,无不称赞。 还有人吃安妮做的酱料上了瘾,纷纷在评论区表示要买,还说价格贵一点也无所谓,只要能买到就成。 没吃过的人看了这些热切的评论,不禁有些好奇:安妮做得酱料到底有多好,居然能让人如此吹捧。 评论区顿时热闹起来,安妮看到被大家点赞置顶的评论,想了想,回复道:“辣椒酱、牛肉酱都可以卖,但因为是纯手工制作,产量有限,所以做出来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网友们赶忙表示:能卖就成,数量不多就限购嘛。 安妮顺势在淘宝上开了个店铺,专门售卖她手工制作的东西。 安妮的微博粉丝已经达到了八十多万,其中有僵尸粉,但绝大多数都是很活跃的铁粉。 安妮的店铺一开,粉丝们争抢捧场。 安妮和安父、安母、安兰成忙活了三天才熬好的400瓶牛肉酱一分钟之内就被秒光。 安父安母惊喜不已,也终于放下了心。 之前安兰成为了让父母不再做散财童子,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 没想到,他竟一语成谶,安妮不能再直播,也就没了每个月几万块钱的收入。 听说安妮直播间被封的消息后,安父安母又急又怕,两人嘴上都起了一溜的燎泡。 急了半天,再三跟安妮确定,知道真的不能再靠直播挣钱后,两口子也死了心。 家里没了钱,两个孩子还要上学,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安父顾及脸面,没有去找亲戚要钱,估计他心里也明白,那些钱很有可能要不回来了。 夫妻俩一夜都没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刚修好的雪白的屋顶。 第二天,两人天不亮就起来了,红着眼睛,带上行李,将家里仅剩的两千块钱留给了两个孩子,他们两个只带了二百块钱路费和生活费,便回城打工去了。 安父安母这一走,村里人和安家的亲戚才知道,安家真的没钱了。 那些借了钱的人,走路都避着安家,唯恐被安家人看到,继而拉着他们要钱。 安大姑闻讯,急得不行,赶忙收拾了家里的钱,跑到县城给安妮送去。 安妮看到安大姑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的面容,既心疼又感激,她不忍心骗大姑,凑到安大姑耳朵边,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真的?兰妮儿,你没骗大姑?”安大姑有些不相信,她担心这是侄女儿太懂事,不想要她的钱而故意编出的谎话。 “真的,大姑,银行卡还在我这儿呢。另外,我在乐器行弹琴,乐器行的老板会每个月给我钱,您要是不信,可以去乐器行问问。” 安妮从书包里掏出银行卡,伸手就要递给安大姑。 “有钱就好。” 安大姑听她这么一说,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没接银行卡,而是小心的左右看了看,训了一句:“这么多钱,你怎么不好好放着?还在大街上就往外掏,咋?想招贼呢。” 安妮知道安大姑是关心她,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的说,“我这不是怕大姑您不信嘛。” “大姑,我也不是故意瞒着爸妈,而是——” “我知道,你爸妈穷了半辈子,也被人瞧不起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了钱,又因为捐钱出了风头,被人三两句好话一捧,就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安大姑很是理解的点头。 其实,她也气自家蠢弟弟和笨弟媳。 但想着他们被人小瞧了一二十年,总算扬眉吐气一回,她这个做姐姐也不好直接泼冷水。 当时安大姑还想着,就让他们高兴高兴,等那股劲儿过去了,她再好好跟那两口子说。 没想到侄女和侄子这么懂事,做事又这么干脆,直接给了父母一个深刻的教训。 至于侄女、侄子这么做,会不会大逆不道,安大姑却没有这么想,反倒觉得两个孩子有主意、有决断,安家有这样的孩子,何愁不兴旺? 安大姑答应了侄女保密的要求,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直到过年,安父、安母满身疲惫却没有赚到多少钱的回了家,安大姑都没有心软,而是指着两人的鼻子骂了半天。 安父安母在外面打了三个月的工,繁重的工作又唤醒了他们往昔的痛苦回忆。 无数个夜里,他们两个悔得只想抽自己耳光:他们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能把好几万块钱,在几天时间里就撒了出去? 三个月的时间,安父安母彻底想明白了。 回家后,他们再也不在乎什么脸面,直接按照当初借钱的名单,挨家挨户的上门要钱。 这年头,借钱容易还钱难。 更不用说安家的那些亲戚,本来就是打着占便宜的主意,借钱的时候,根本就没想着要还。 安父、安母上门来要钱,那些人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有的人到底顾念几分情谊,指桑骂槐的骂了几句后,还是冷着脸把钱还了。 但还有更多人,拼着亲戚不做,也不肯还钱。 有的甚至直接耍起了赖,说自己根本就没借钱。 啥,你说借了?借条呢? 安父和安母心里那个憋屈、那个恨啊,可又真的拿不出借条,只能任由那些人把钱赖掉。 从早跑到晚,足足折腾了两天,九万块钱,他们就收回来三万多。 “兰妮,都是爸妈不好,白白丢了六万块钱啊。” 安父和安母觉得都没脸见女儿了。 六万块,他们两口子累死累活的干一、两年都未必能赚得回来。 结果,却让他们轻轻松松就败光了。 花了钱也没得什么好,现在那些亲戚都在背地里骂他们两口子“越有钱越抠门”、“有钱就翻脸”。 “爸,妈,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你们也不用太在意。” 安妮好声好气的劝着,“再者,通过这件事,可以让咱们认清楚那些亲戚的真面目,也算是没有白费那些钱。” 其实,安妮很满意这个结果。 原主的夙愿是要当大明星,安妮当然要努力实现。 所以,在不久的将来,安妮会比现在还要出名。 到时候安妮挣回来的钱,可就不是区区几万块钱了。 安父安母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女儿再发达,他们应该也不会像这次一样的头脑发昏。 还有那些亲戚们,跟安父安母撕破了脸,以后就算再想沾安家的光,估计也不容易了。 且有了这次的事,十里八乡都知道安家当了冤大头,亲戚们想要败坏安家的名声,也不会得逞。 “唉,那到底是你辛苦挣来的啊,足足六万块钱哩。” 安母心疼得直抽抽,恨不得再扇自己两巴掌。 “妈,我说了,钱不重要的。我之前能赚那么多钱,以后也能。” 安妮笑着安慰母亲,而后说道:“说到赚钱,我倒是有个主意。妈,很多网友都喜欢我熬制的辣椒酱、牛肉酱。可我一个人根本就做不了多少,不如您和爸帮着一起做吧。正好有这三万块钱,也能多买些材料回来。” 安妮的牛肉酱绝对的名副其实,辣椒是农家自产的,牛肉也是好肉,成本不低。 再加上各种配料,包装等,投入也要几千块钱。 安父安母有了一次的教训,对钱格外看重,唯恐这点儿钱也赔了。 还是安兰成给安父安母看了网友的留言,这才半信半疑的把钱都交给安妮。 一家四口过年没干别的,守着两口大锅,熬了几百瓶的牛肉酱。 安父安母看着钱变成了一堆酱料,心里七上八下,唯恐东西卖不出去,全都砸在自己手里。 没想到,东西刚刚上架,才一分钟的时间,就被网友拍得下了架。 更重要的是,每一瓶的单价并不低,一瓶牛肉酱38块钱。 他们早就算过了,每一瓶的成本也就十五六块钱。 这么一来,一瓶就净赚二十多块钱啊。 四百瓶就是八千多块钱,而这些不过才花了两三天的功夫。 安父安母瞬间找到了致富的路子…… 第96章 第五个极品(二十四) “过了年,我爸和我妈就没再出去打工了,而是专心来做牛肉酱。” 安妮拿着手机,哒哒哒的打着字,跟电话那端的风澈聊天。 自从那日风澈主动打来电话,两人有了第一次的交谈,风澈就每天都给安妮发信息。 要么是说一说今天自己的工作,要么是看到什么新鲜的事跟安妮分享,要么是跟安妮吐槽风家的狗血大戏…… 起初安妮还存着戒心,对风澈的信息,十条能回复一条就不错了。 但风澈很坚持,不管安妮理不理他,他都把安妮的当成自己的好朋友一般,没有丝毫隐藏的袒露自己的心事。 时间久了,安妮已经习惯了风澈这个朋友。 再过一段时间,安妮也开始学着风澈的模样,跟他说一些家里的事,或是自己的烦恼。 安妮也是人,她虽然经历了好几个世界,早已不像最初的时候那么单纯、怯懦。 但只要是人都有孤单、寂寞的时候,尤其她心里藏着大秘密,而周围的同学又显得太过稚嫩,安妮根本就没有太交心的朋友。 对于安家人,安妮也做不到毫无保留。有些事,她甚至更愿意跟风澈这个一次都没有见过的朋友说。 风澈年长安妮几岁,成熟稳重,又见识非凡。 很多时候,风澈只听了安妮的一些抱怨,就能帮她分析出问题的所在,并且一步步引导她如何开拓新思路。 对此,安妮一开始还没有察觉。 风澈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侵入安妮的生活,在安妮心中的分量一天天的加重。 安妮也越来越习惯有这么一个人,他会二十四小时在线,不管自己有怎样的心事,还是有什么样的小麻烦,他都会在最短时间内帮她开解。 对于这种变化,安妮也不是没有察觉。 但,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有个人能这么帮助她。 毕竟她一个人做任务太久了,有时也会觉得累,觉得心烦。 风澈,并不知道她的秘密,却能最大限度的帮助她,有这样一个伙伴,安妮感觉很不错! “嗯,你家的牛肉酱做得确实不错,我们公司的小姑娘们也都很喜欢。” 风澈一边跟安妮聊天,一边盯着桌子上的几台显示器。 每台显示器上,都闪烁着各种图表、数字,或是走势图。 “就是数量太少,每个id限购一瓶,那些小姑娘没少吐槽呢。” 风澈打完这句话,又抓起另一个手机,熟练的用英语下达了指示。 “没办法,家里人太少,连我周末都要跟着帮忙,但还是供不上卖。” 安妮也有些无奈,她家的牛肉酱主打的就是纯手工,而且还要保证质量、口味,工序就不能省。 家里能干活的就这么几个,总不能为了赚钱就把人累死吧。 “不过,我已经跟爸爸说了,让他把大姑和大姑父也请来帮忙,应该能暂时缓解一下供货不足的问题。” 安妮有些欢喜的说道。 “那就好,这样你爸妈有了稳定的收入,你也能放心去上学了。” 风澈又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个数据,一心好几用的跟安妮继续聊天,“马上就要高考了,你都准备好了吧?” “放心吧,我的人设可是学霸美少女,这次高考要是不考个状元,我都没脸见粉丝了。” 安妮说得俏皮可爱。 其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每次跟风澈聊天,她都会卸下所有的伪装,言行举止也更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好吧,我的学霸美少女,你想考哪所大学?水木,还是燕大?” 风澈嘴角禁不住的上扬,他脑海里不禁闪现出安妮那巧笑倩兮的模样。 “我想读京城外国语。” 安妮花了1点功德值买了外语通典,英语用过了,俄语还没用呢。 现实世界里,她也很钦佩那位外交部有名的女发言人,气质优雅,谈吐有方,面对外媒的刁钻问题,也能游刃有余的回答,该犀利的时候犀利,该幽默的时候幽默,妥妥的偶像! 京外是华国外交官的摇篮,就算安妮这辈子不当外交官,也可以跟那些外交官成为校友啊。 “那就是要去京城,对吗?” 风澈似乎为猜对安妮的打算而感到高兴,英俊的面容上绽开和煦的笑。 “对。怎么,你有安排?” 安妮心跳突然加速,脸也禁不住的红了。 “保密。” 风澈也难得幽默了一回。 “对了,钱梦晗也去京城了,听说她家里走关系,让她进了京都电影学院。” 风澈想到刚刚调查的消息,直接告诉了安妮。 安妮没有意外,因为原剧情中,钱梦晗就上了京影,由此进入了演艺圈,成为零零后的一线小花。 “嗯,她现在的名气很大,还主演了一个青春偶像剧,本色出演千金小姐,很受欢迎呢。” 安妮知道,虽然原主对钱梦晗格外在意,却并不怨恨她,只是有些羡慕。 羡慕她投胎技能满级,羡慕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原主的愿望也只是超越她,而不是报复钱梦晗! “那部偶像剧就是风汝聪投资的。”风澈淡淡的说了一句。 提到风汝聪,安妮额角抽了抽。 她真是没想到,风家的豪门恩怨会有那么多狗血。 “你的养父和养母真的要离婚?”安妮倒不是多关心风家那对夫妇,而是担心风澈。 “嗯,当年我妈妈生产的时候,羊水栓塞,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妈妈也几经抢救。” 所幸风家和周家有权有势,连夜送去了京城的名医,硬是把周雅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周雅虽然活了下来,但却再也不能生育。 风援朝对周雅确实有感情,可也在乎自己的血脉传承。 周雅不能生,可他不管是感情原因,还是考虑到跟周家的合作,都无法跟周雅离婚。 恰巧他在外面的女人早于周雅三天生了孩子,还是个儿子。 风援朝就生出念头,把那个孩子偷偷抱来,充作周雅的孩子。 那时周家人忙着照看周雅,根本没有顾得上这些。 而产房的大夫和护士,都是风援朝安排的,事后他又给了厚厚的红包当封口费。 当然了,人家大夫和护士也有职业道德,还是风援朝哀求:我妻子还不知道孩子的事,她已经不能生了,如果再知道孩子没了,肯定会受不了。 周雅的情况有多危急,医生、护士们都知道。 如果这时再受刺激,没准儿就挺不过来。 再加上风援朝说得情真意切,又有权势杵在那里,那几位医护人员便没有多嘴,任由风援朝说了这个“善意的谎言”。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那个孩子竟又跟段家的孩子抱错了。 安妮只能说,风援朝的运气实在不咋地。 “妈妈忍受不了风董的背叛和欺瞒,也更不愿看到风汝聪。所以,她坚决离婚。” 风澈也赞成周雅离婚,风援朝当年办的事,太自私,也太恶心。 让原配去养小三的孩子,呵呵,他好大的脸! 原小说中,周雅不知道真相,虽然跟半路回家的风汝聪没什么感情,可仍努力把他当成亲儿子一般看待。 但风汝聪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继续隐瞒周雅,把她的股份、私房全都骗光了之后,就把真相告诉了她。 周雅直接被气得中了风,被风援朝送到了疗养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熬了二十多年。 而风汝聪的亲妈,当年风援朝的秘书,靠着儿子登堂入室。 她除了没有名分,却跟风家真正的主母没有区别。 那时“风澈”已经被风汝聪害死,他心有牵挂,灵魂不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又急又恨,最后以灵魂为代价,跟风澈做交易,请风澈帮他复仇,让段父段母还有养母都能健康长寿、快快乐乐的度过余生。 是的,风澈跟安妮不同,他不是什么任务执行人,而是整个系统的主宰…… 第97章 第五个极品(二十五) “妈妈想把周氏集团股份都转让给我。” 风澈跟安妮说道,“另外,她在其它几个公司也有股份,她都想留给我。” 喊周雅妈妈的有两个孩子,却都不是她亲生的。 但周雅宁可把所有财产都送给自己养大的风澈,也绝不愿便宜了那个私生子。 “你怎么想的?”安妮没有急着恭喜风澈,而是很冷静的问道。 “我已经接受了。” 风澈道,“我不是贪恋那些钱,而是想让妈妈安心。她除了我,再也没有至亲至爱的人了。” 周雅的父母早已过世,弟弟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跟她这个姐姐再亲,也隔了一层。 相伴二十多年的丈夫,却是个自私冷血的渣男。 周雅自己也没了生育能力。 思来想去,她竟是只有风澈一个人可以依靠。 “嗯,我知道。” 安妮明白风澈的意思,而且她也觉得,以风澈的能力,就算没有周雅的馈赠,他也能亲手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但有了周氏的那些股份,风澈的身家瞬间上涨,妥妥的新晋豪门啊。 安妮忽然想到,原主的愿望是嫁入豪门,过得比钱梦晗还要好。 那风澈也是豪门了呢,是不是—— 安妮的脸腾地红了,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安妮,你想什么呢。你连风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居然就想嫁给人家?!” 为了掩饰自己“龌龊”的心思,安妮匆匆跟风澈聊了几句,就跟他道了再见。 之后,风澈再跟她联系,她也有些不自在。 幸好高考马上就要到了,风澈为了不打扰她,高考三天都没有跟她联系。 安妮总算能沉下心来,全副武装的进了考场。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微博上,安妮的骑士们纷纷开始关心她考得怎么样。 安妮直说发挥了正常水平,并没有像跟风澈聊天时的“狂妄”。 骑士们都笑着说她“谦虚”。 当然,也有黑粉恶意满满的揣测—— “不是考砸了吧?” “哈哈哈,还什么学霸,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网红学霸能考个什么分数!” “就是,不就是会说两句英语吗,居然被捧成了学霸。还靠着这个赚钱,一个破牛肉酱就敢卖三十八块钱,老干妈才几块?” “拉倒吧,真正的学霸会跑到微博上发视频?不过是网红炒作的新手段罢了。” “坐等某公主被打脸!” “不是学霸吗?有能耐考个状元啊!如果某公主能考上状元,我直播吃翔!” 安妮略略的看了看那些黑粉的酸话,最后在那个“直播吃翔”的评论上点了个赞。 “噗哈哈,我们公主好顽皮!” “咦?这是不是说,其实公主对自己的高考成绩还是很自信的?” “啊啊啊,不是吧,公主真有考状元的可能?” “嘘,先别吵吵,还是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对对,别乱立flag,万一,呸呸,没有万一,公主这么努力,平时咱们都看到了,没道理考不好!” 安妮的评论区很是热闹,甚至在有心人的操作下,还被顶上了热搜。 “网红高考状元”、“安兰妮点赞黑粉”的话题瞬间吸引了众多网友的眼球。 于是,有更多的人杀到安妮的微博下留言。 有围观吃瓜的,有冷嘲热讽的,话题热度持续升温。 而安妮的粉丝也一路飙涨到了一百五十万。 安妮没有理睬评论区的那些嘲讽、咒骂,考完了试,她又恢复了录视频、发视频的田园生活。 山村的路已经修好了,村民们也修整了自家的房子,期待游客们的到来。 但,《互换人生》的热度已经过去,健忘的网友们早已不记得那个山明水秀的小山村。 村长急得不行,左思右想之下,还是找上了安妮。 安妮没有拒绝村长的请求,开始在视频里帮着村子做宣传。 静谧的小山村,甘甜的山泉,清可见底的湖泊、小溪,还有满山的野果、山货,小松鼠、小野兔等各种小动物在林间穿梭,再加上一个穿着复古衣服的绝美少女,那画面美得令人心动。 安妮的视频一经发出,便引来网友们的关注。 骑士们已经嚷嚷开了,他们要去山村,要去找小公主吃美食。 还有喜欢凑热闹的网友,表示也要去玩玩儿。 没过两天,山村便迎来了第一批游客。 村长和村民们都高兴坏了,对安妮也无比感激。 之前因为借钱的事,而对安家指指点点的某些村民,也赶忙反过来说安家的好话。 对此,安妮并不在意,她每天继续自己的生活:拍视频,自学俄语,弹钢琴。 游客们都是冲着安妮来的,所以,一进村子就跑去找安妮。 安家顿时成了动物园,安父他们都不能正常熬制牛肉酱。 见自家生活被打乱,安妮索性把钢琴搬到村中大槐树旁的小亭子里,每天下午两点去弹钢琴。 阳光下,树荫里,小小的八角亭下,一个身着复古棉麻衣裙的明艳少女,优雅的弹着钢琴。 而亭子四周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他们高举手机,专注的拍着。 不到一个小时,安妮弹钢琴的视频就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 安妮又火了一把。 这种火爆一直持续到二十天后,高考成绩发布,安妮以719分的高分,成为s省2018年的高考文科状元。 安妮啥也没说,就是直接把成绩单晒在了微博上,并且@了那位“直播吃翔”的网友。 骑士们差点儿笑疯了。 笑闹过后,便是满满的自豪:看看他们家的偶像,多励志、多正面,可比那些空有相貌的明星强多了! 家里人若是再说追星不好,他们就可以把安妮推出来。 事实上,那些家长们听说安妮是高考状元,不再阻拦自家孩子追星,反而吐槽说:“既然把人家当偶像,怎么不好好跟人家学?我也不求你考状元,来年考个一本,我就烧高香了!” 那些年纪小的网友们委屈的跑到微博上嘤嘤嘤,“公主终于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可为毛我一点儿都不讨厌?” 高考状元果然是最佳的宣传利器,不到一天的功夫,安妮的粉丝就涨到了两百万,妥妥的网红了。 而且更让人惊喜的是,安妮弹钢琴的视频被名导吴铭看到了,吴铭一眼就看中了安妮。 他正在筹拍一部新电影,剧中男主有个早逝的白月光。 那位白月光长得倾国倾城,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最关键的是年轻。 因为白月光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 有投资商给吴铭推荐了最近风头正火的白富美网红钱梦晗,但吴铭总觉得她还差了些什么。 直到看到网友们拍的视频,吴铭才知道,钱梦晗差在哪里。 她,少了一份安静,少了一份温柔似水…… 第98章 第五个极品(完) 京城,机场。 安妮拖着行李走了出来,她成功被京外录取,现在来学校报道。 原本,安父安母和安兰成都要来送她,被她拒绝了:家里的牛肉酱越来越受欢迎,他们加上安大姑一家,几个人加班加点的干,都供不上货。 另外因着安妮的宣传,来村子里的游客越来越多。 村长也受到了安妮的启发,五六十岁的人了,让孙子手把手的教他上网、刷尖叫视频。 看了人家的那些网红景点,村长便跟着学,集资在村子里建了蹦极、山谷秋千和网红桥。 然后,村长又跑到安家请安妮帮忙。 安妮没有推辞,换了不同的汉服,在每个景点打卡拍照,再把照片上传到微博上。 安妮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加上华丽的汉服和配饰,拍得照片美轮美奂,映衬的那些网红景点也格外梦幻。 照片刚刚发出去,就得到了几万的点赞,和上千评论、转发。 那些已经来到山村的游客,看到安妮拍的照片,纷纷学着她的样子在各个景点打卡。 没多久,微博、尖叫以及各个社交平台上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网红打卡照片。 山村再次火了起来,更多的网友,不远千里、打飞的跑来打卡。 山村成了网红村,每天的游客络绎不绝。 安妮家是网友们打卡的第一站,安妮知道这一点,所以早早就请人把家里扩建了一番。 即在原有主宅的基础上,加盖了两层楼。 自家人都搬到了三楼,一楼、二楼全都建成带独立卫浴的小房间,用以出租给游客。 正好是暑假,来安家的游客天天爆满,所以,安父安母不但要管着牛肉酱作坊,还要打理自家的民宿,忙得脚不沾地。 安父安母虽然忙,可心里高兴。这可都是钱啊,两口子算过好几次了,每天光民宿的收入就有一两千,再加上牛肉酱作坊,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三十多万。 月收入三十万,这是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却变成了现实,安父安母没有别的念头,就想趁着现在村子出名,赶紧多挣点儿钱。 以后就算村子的风头过去了,他们也能积攒下给两个孩子上学、买房和结婚的钱! 一天的收入就是一万,如果去京城,来回就要好几天,眨眼几万块钱就没了。 安父安母想想就心疼,可女儿第一次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长得又这么漂亮,他们实在不放心。 安妮知道父母的纠结,反复保证:“爸妈,你们就放心吧。京城有我的粉丝,他们说会去接机的。另外,学校也派了大巴去机场接送新生,不会有事的。” 最近一年来,安妮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且家里乃至村子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全都因为安妮。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安妮在安家的话语权越来越重,安父和安母也不再把她当成孩子看待。 听她说得这么坚定,安家夫妇跟儿子商量了一番,最后终于同意让安妮自己去学校报道。 就这样,安妮带着简单的行李,带上父母塞给她的银行卡,以及省里、市里、县里等各级政府的高考奖金,一个人坐飞机来到了京城。 安妮跟父母说京城有人接,不过为了安慰他们,其实安妮并没有在微博上发布自己来京城的具体时间。 所以,粉丝们也并不知道她会今天抵达。 但安妮就是有种预感,有人会来接她。 安妮手里握着行李拉杆,站在出口处往外张望。 现在是开学季,又是国庆前夕,来京城的人不是一般多。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接机的人挤在一起,手里拿着接机牌,大声喊着要接的人的名字。 安妮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写有自己名字的接机牌。 她略略有些失落,可还是不死心的又看了看,终于,她的目光落在最外围的一个身着休闲服、身子笔挺的年轻男子身上。 安妮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他似乎也看到了安妮,唇角上扬,薄唇勾勒出一个笑的弧度。 安妮愈发肯定了。 她拉起行李,拉杆箱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 安妮在那年轻男子面前站定,浅浅一笑,“风澈?” 尾音上挑,语气却很是笃定。 “安妮!” 风澈很满意,他就知道,他的安妮会在人群中认出自己。 “安兰妮!”安妮故意纠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落落大方的跟他握手,“聊了这么久,总算见到真人了。你好,风澈!” 风澈伸出手,大大的手掌握住了安妮白嫩纤细的柔荑,“没让你失望吧?你好,我的安妮公主。” 安妮的手在被风澈握住的那一刹,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过电般的酥麻,她竟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事实上,就在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安妮的神识空间里,极品系统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电击,控制面板的显示器上满是乱码。 过了好一会儿,电击才结束,极品系统的全息影像缩小了将近一半,整个系统也变得奄奄一息。 呜呜,大魔王太狠了,居然直接把它打回了初级! “以后老实点,别再搞小动作,如果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格式化!” 风澈阴鸷的声音在极品系统的操作空间里响起,只把极品系统吓得瑟瑟发抖。 对于风澈和系统的交锋,安妮并不知道。 在没见到风澈之前,安妮还担心,自己会觉得陌生、不自在。 但风澈根本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无比熟稔的询问她路上可还顺利,家里的民宿生意如何,牛肉酱是否供得上销售。 熟悉的话题,瞬间让安妮没了初见面的尴尬与疏离,习惯性的跟风澈闲聊起来。 风澈开车把安妮送到京外,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甚至因为有了面对面的接触,让安妮觉得这个好友更为真实。 到了学校,风澈陪着安妮办理入学手续,领寝具,找宿舍,并亲自把东西帮安妮送到了宿舍门口。 于是,安妮刚入校,她的同学和学长们便知道,他们学校的网红美女学霸,还没上大学就已经名花有主。 这让许多被安妮出色样貌吸引的男生们扼腕不已,却也不敢去试着撬墙角。 没办法,风澈的外在条件太好了,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贵族范儿,就算是男生们,也生不出跟他竞争的信心。 女生们对安妮更是各种羡慕嫉妒,学习好就算了,毕竟能考上京外的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关键安妮不但学习好,还长得好,还是个有二百多万粉丝的博主,还、还逆天的有个豪门贵公子男朋友。 一个人若是只比自己强一点,人们还能生出竞争的念头。 可若是超出自己太多,人们也就只有仰望的份儿了。 而更让女生们羡慕的事还在后头,刚刚入学的安妮,居然击败了京影的新任校花钱梦晗,被大导演吴铭选中去演了大制作的女二号。 虽然只是个女二号,可安妮才十八岁,还不是科班出身。 一入行就演吴导的戏,这运气,也是逆天了。 更逆天的是,安妮明明是个美女学霸的人设,初次“触电”却展现了极有天赋的演技。 用吴导的话来说,那就是安妮有灵性,“祖师爷赏饭吃”! 安妮演技好,完美的容貌非常经得起大屏幕的考验,又是高考状元,听说还会三门外语,简直就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啊。 电影让安妮一炮而红,瞬间从网红晋升为电影咖,并凭借这个角色,摘得了当年金花奖的最佳女配奖。 吴导对安妮的印象很好,把她推荐给了自己的好友。 安妮顺势拍了个历史正剧,因为精湛的演技和极好的观众缘,主演的电影卖好又卖座,被媒体和粉丝评为四大青衣,而另三位则是八零、九零的前辈。 安妮还要上学,并没有接太多的影视作品,每年接拍一部电影,或是电视剧。 既保持热度,又没有荒废学业, 她和风澈的感情则是水到渠成,大学毕业那年,风澈非常高调的向安妮求婚,求婚仪式的奢华程度,直接震动了整个娱乐圈。 安妮即将加入豪门的消息更是霸占了新闻热搜足足三天。 新婚夜,风澈却正色向安妮吐露了一个秘密:“我其实并不是风澈本人,我也叫风澈,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99章 日记 安妮听到风澈向自己坦露秘密,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起初,她还以为风澈识破了自己的秘密,故意说这些来试探自己。 但后来,安妮发现,风澈应该不是试探,而是在说实话。 “我这个系统叫拯救系统,任务就是要拯救那些被篡改了命运的猪脚。”风澈低低的说道。 神识空间里的极品系统却撇了撇嘴,默默吐槽:什么拯救系统?说得好听,明明就是用人家的灵魂作为代价的复仇系统。 哪像它们天道系统,多善良,多大方,根本不会让许愿人魂飞魄散,顶多就是收取一点功德值。 如果风澈知道极品系统的吐槽,定会不客气的回一句:你们收取人家的功德值,这还叫善良? 哼,顶多是伪善! 要知道,有功德加身的人再投胎转世,都会有更好的选择。比如投胎到富贵人家,或是有个和美的原生家庭。 而一旦少了、或是没了功德值,那么投胎的时候,就只能跟那些普通人、甚至是大奸大恶的人一起竞争了。 人们为何行善积德,还不是想为子孙、为来世筹谋。 天道系统却伪善的拿去了人家的功德值,都是黑心的奸商,跟他的复仇系统也没什么区别! “在这个世界,我不是风澈原主,却也是风澈,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风澈伏在安妮耳边,低低的说道,“这虽然是个人物世界,但对我而言,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安妮很理解这种感受,她用力点头。 每次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都是开启了她全新的人生。 她一度觉得,每个世界的任务目标,都是平行世界中的另一个自己。 “安妮,我爱你,不管是真正的我,还是原主,都一心一意的爱你,” 风澈的声音深沉而坚定,浓郁的情意,只把安妮紧紧的包裹起来,“所以,我不想对你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安妮,你不会怕我,更不会离开我吧?” 安妮用力摇头,当然不会。 “我们已经结婚,成为世上最亲近的人,自此以后,我将对你毫不隐瞒。” 风澈说完这话,轻轻抬起头,满含期待的看着安妮。 似乎在等安妮向他分享秘密,但令他失望的是,安妮眼底挣扎良久,还是故作甜蜜的说了句,“好,我信你!” 风澈微微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他的安妮宝贝,还是不能彻底信任他啊。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 “又是她?怎么又是她?” 钱母因为女儿进了娱乐圈,所以对里面的事格外关注。每年的各种颁奖礼、时尚盛宴或是走秀,她都会从头看尾。 只是,每次女儿出现,前头都会有个让她厌恶的人——安兰妮。 当年那个穷山村里出来的黄毛丫头,一个农村柴火妞,却比她的宝贝梦晗还要出名。 梦晗拍了电视剧,她就去拍逼格更高的电影。 梦晗拿了最佳新人奖,她就得了含金量更高的最佳女配角。 梦晗凭关系才能上京影,她就以省高考状元的身份被京外录取。 梦晗被誉为零零后流量小花,她就成了四大青衣。 梦晗被豪门阔少追求,她就跟身家百亿的贵公子订婚。 梦晗终于被金鹿奖提名最佳女主角,她就获得了戛纳电影奖的最佳女主角。 几年来,不管梦晗干什么,安妮都会强压她一头。 起初两人还没什么交集,媒体和粉丝也没有把她俩联想到一起。 但后来,《互换人生》的编导要拍电影,想请钱梦晗做女主角,却被钱梦晗的经纪人拒绝了。 倒是安妮记着当年贾导的情分,听到风声,主动降低薪酬给他做了女主角。 后来,贾导凭借这部处女作,获得了国际大奖的提名,国内的票房也非常好。 贾导一跃成为知名导演。 事后参加某个电视台的访谈节目时,贾导反复提到了安妮,表示很感谢她。 当年他不过是提点了她几句,她便一直记着这份情,为此,还主动出演他这个初涉电影圈的新导演的作品。 观众和众网友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安影后还曾经参加过咸鱼直播的真人秀。 于是,安妮当年的节目视频全都被翻了出来,而钱梦晗作为同期嘉宾,又因为同在娱乐圈,也被大家拿来跟安妮对比。 这一对比,就对比出问题了。 钱梦晗出身豪门,性格骄纵,当了明星,也时有“耍大牌”的消息传出。 安兰妮出身贫寒,却乖巧懂事、聪明好学,见识了都市的繁华和豪门的奢靡,也没有乱了本心,继续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凭借自己的努力,终于达到了今天的高度。 两个人放在一起,一个就是有缺点的流量明星,一个则是充满正能量的实力偶像。 每次安兰妮获了什么奖,或是做了什么重大会议的同声翻译,媒体和粉丝称赞的同时,也会把钱梦晗拉出来比一比。 然后,钱梦晗被批得一无是处。 钱母看了这样的新闻,自然生气。 “哎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去管别人。安兰妮再有名,也只是个戏子,那个风澈也等多就是跟她玩玩儿,不可能真的娶她。” 钱父听多了钱母的唠叨,心烦得不行,没好气的说道。 “对对,像咱们这样的人家,结婚还是要门当户对,我就不信周女士会真的让养子娶个戏子回去。” 钱父和钱母都忘了,安妮不是普通的明星,她还是华国顶级的同声译翻译,通晓英、法、俄三国语言。 很快,打脸的事就来了—— 媒体拍到了安妮亲昵的挽着周雅的手,婆媳两个一起逛街、听音乐会的照片。 另外,安妮和风澈的亲生父母也关系亲近,段母不止一次的跟亲戚夸耀自己有个好儿媳。 紧接着,风澈和安妮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两个人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骑士,幸福美满的过了一辈子。 没有绯闻,儿女双全,在所有粉丝的祝福和羡慕中,夫妻两个丧心病狂的撒着狗粮。 这一撒就是五十年。 风澈白发苍苍的躺在病床上,同样一头白发的安妮守在他的床前。 风澈弥留之际,安妮附在他的耳边,低低的说道,“记着,我叫安妮,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任务执行人。” 风澈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含笑闭上了眼睛。 …… 安妮回到神识空间,她的感情瞬间被抽离,只是记忆还在。 安妮诧异,唤了声,“系统?” 系统没有回应,耳边也没有熟悉的机械音。 安妮有些心慌,这是怎么了? 但任务面板上却出现了她的任务奖励—— 任务完成,功德值1点。 隐藏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信仰值590点,可选择用100点积分翻倍,执行人是否选择? 安妮的心有些乱,没有立刻做出选择,也没有抽奖,而是回到了现实中。 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晒得安妮的身上暖暖的。 她坐起身子,愣愣的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摸起手机,打开企鹅账号,在企鹅空间里开始更新日记。 是的,买了新手机后,安妮就注册了企鹅账号,有意识的在企鹅空间里记日记。 她的第一篇日记写的是,“又被欺负了,她们为什么总爱欺负我?这次她们烧了我的头发……好绝望……我为什么要活着!” 第二篇日记:“剪了头发,发现自己挺好看的。回到家,外婆没有发现我的变化,她还是不理我,好难过。” 第三篇,第四篇,第五篇…… 安妮在日记里,用短短的几句话,记录了一个饱受校园霸凌的女孩子,慢慢转变的过程。 字里行间,她也提到了外婆的冷暴力,以及生母的不负责任。 最近一篇是昨天更新的:“妈妈回来了,却怪我害她被人骂。我、我就想告诉所有人,我不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怎么就错了?外婆也怪我,不许我再住在家里,还要把我的户口迁走。” 安妮面无表情的更新了今天的日记:“今天和外婆去了派出所,办了新的户口。我,彻底变成一个人了!” 第100章 算计 一直以来,安妮都是安外婆心中的一根刺,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的教女无方。 如今终于把安妮赶了出去,安外婆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曾经的丑闻都随着安妮的离开而消失了。 她高兴的回到家,走到家门时,正好碰到对门的董奶奶。 “哼!”安外婆微微抬起下巴,冷冷的哼了一声,那神情仿佛在说:多管闲事! 董奶奶有些莫名其妙,她实在不知道安外婆在发什么疯。 想到安妮,董奶奶嘴唇蠕动了一下,正想问安外婆两句,却发现安外婆已经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唉,妮妮太可怜了。” 董奶奶望着对面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心道:希望以后妮妮能彻底摆脱这对母女,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 “妈,你在外面没看到记者吧?” 安欣然听到声音,赶忙走了出来,急急的问道。 那天她刚回国,就被堵在了飞机场,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随后几天她更是东躲西藏,唯恐被那些狗仔们拍到。 期间,安欣然给叶晨打了电话,但对方始终没接。 安欣然只觉不好,偏又没什么办法,还是看着网友们骂了几天,网上又被爆了一个新八卦,她的丑闻没那么热了,这才遮遮掩掩的回到了县城。 回到家,安欣然还是担心,那些狗仔会查到她的住址,然后跑到这里来堵人。 “没有啊,咱们小区你也知道,都是二三十年的老住户,来个陌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安外婆摇头,旋即安慰道:“欣然,这两天我也看了网上的新闻,好像没有那么厉害了,应该是被叶家压下去了。” 叶家是什么人家,岂会容许自家的丑闻被闹得沸沸扬扬? “妈,你说的没错,叶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安欣然觉得妈妈说得有理,点了下头,旋即骂道:“都是安妮那个死孩子,好好的,非要把当年的事闹出来。现在好了,我被网友们扒皮,叶晨也联系不上了。估计叶家是嫌那死丫头不安分,不打算再让她去做匹配。” 叶家有钱,什么样的肾买不来。 当初想让安妮去配型,为得不过是求个更安全罢了。 安欣然是为了钱才回国,结果呢,她把国外的事都处理干净了,叶家那边也黄了。 大把的钱打了水漂,安欣然不恨才怪呢。 “还有啊,妈,我刚才去屋里看过了,那死丫头的东西都不见了,就剩下一些不值钱的破玩意了。” 安欣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对安外婆说道:“你说她是不是早就想搬出去了?” 而绝非是被她们赶出去?! “还有这事儿?” 安外婆闻言,赶忙去安妮的小房间看了看,果然,那些书啊、校服啊还有历年来得到的奖状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被褥和一些穿破了的旧衣服。 “好哇,我就知道她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平日里不哼不哈,心里却满肚子算计。”安外婆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她是不待见安妮,也不愿看到安妮在自己眼前晃荡。 可自己把她赶出去,跟人家自己主动想离开,绝对是两个概念。 “算了,她想走就走吧,反正我也不想见到她。” 安欣然倒是没有安外婆那么生气,安妮对她而言就是个讹诈叶晨的工具,她怎么会在乎一个“工具”呢。 正好她也不想养安妮,安妮自己走了,倒是省了她的事儿。 “叶家那边估计是不成了,我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安欣然摸了摸自己保养极好的面容,心里开始盘算如何再找个金主。 安外婆到底更在乎女儿,听安欣然这么说,也释然了,顶多又骂了安妮几句,就将安妮抛到了脑后。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安家母女吃了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欣然低头玩手机,安外婆则打开了电视。 安外婆自诩是文化人,所以很喜欢看那些有格调的电视节目。 比如朝廷台的《华夏好诗词》。 白天出去跳广场舞的时候,跟她比较谈得来的一个退休老师,跟她提了一句。 说是今天是《华夏好诗词》s省赛区的决赛,朝廷台和s省卫视台都会直播。 既然是本省的决赛,安外婆当然不能错过。 只是,安外婆退休前是小学老师,文学素养并不是多高。 看着那些选手激烈的对决,她根本就看不进去,头一点一点,眼皮直打架。 就在安外婆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冲入耳膜—— “‘早知淮王术,安坐获泉布’中的‘淮王术’指的是豆腐!” “回答正确!” 安外婆猛地等瞪大眼睛,将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还真是她!” 安欣然被安外婆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忙抬起头,没好气的问道:“妈,谁啊!” 她一边抱怨,一边顺着安外婆的视线看过去,“咦?这、这人长得有点儿像安妮?” “什么像?就是安妮那死丫头!” 安外婆跟安妮不亲近,可到底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七年,安妮就算被烧成灰她也认得的。 “‘岁岁年年人不同’是出自‘刘希夷’的诗吗?”主持人问。 安妮抢答,“是。” 台上的评审老师笑着点头,“回答正确,这句诗的上句是——” 不等老师说完,安妮就回道:“年年岁岁花相似。” “很好,可以看得出来,安妮选手的诗词功底非常扎实。”评审老师很满意,看向安妮的目光也带着赞赏。 安妮得到了老师的好评,却没有受宠若惊,客气的道了声谢,继续沉稳冷静的答题。 “‘唐宋八大家’里有两个宋朝人,对吗?” “不对,唐宋八大家里有苏洵、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欧阳修六个宋朝人!” 安妮回答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完全不给对手抢答的机会。 《华夏好诗词》s省赛区的决赛,采取的是车轮战。 即随即抽取一位选手上台,然后其他选手依次跟他对决。 胜者留在舞台上,继续接受其他选手的挑战。 安妮是第三个上场的,自她上场后,就再也没有被打败,一直站到了比赛结束。 “她、她居然得了s省赛区的冠军?” 安欣然有些不敢置信,呆呆的看着电视,“妈,你不是说这死丫头学习一般吗?” 学习一般还能得冠军,那要是学习好还不得上天啊。 安外婆也有些傻眼,喃喃道,“她的成绩确实不上不下,语文学得也不怎么好,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对了,这个是比赛吧?” 安欣然根本不在乎安妮厉不厉害,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里闪过一抹贪婪。 “是啊,这不有冠亚军嘛。”安外婆脱口回了一句。 “既然是比赛,那应该有奖金吧?” 安欣然手头上真没有多少钱了,她又习惯了享受,花钱大手大脚,这才回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把安外婆存的那点儿养老金花得差不多了。 “好像有。不过分赛区没有奖金,只有到了总决赛,拿到名次才能有奖励。” 安外婆回想着上一季的情况,缓缓道,“我记得冠军是十万块钱,亚军是三万,季军是五千。” “十万块钱?少了些,但也能撑一段时间。” 安欣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写着大大的“算计”二字。 第101章 祸端 《华夏好诗词》s省赛区总决赛落下帷幕,安妮以绝对碾压的姿态,顺利摘得分赛区冠军。 下个月,她将去京城参加全国三十强赛。 比赛结束,安妮没有急着回县城,而是在省城转了转。 她特意悄悄去了趟叶家,站在那栋豪华的大别墅外,安妮正好看到了略显消瘦的叶晨被两个年轻人簇拥着走出家门。 那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女的看着不到二十岁。 两人都是一身的名牌,从里到外都透着高高在上的气势。 尤其是女孩,不提身上的衣服首饰了,单是手里提着的包包,就价值二十多万。 安妮穿越了几个世界,当过富家千金,做过豪门阔太,自然认得出那些奢侈品。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女孩提着的包包是今年香家的限量款,有钱都不好买。 而这两人的身份,安妮也早已查清楚,他们是叶晨和妻子的儿女,算是安妮同父异母的兄姐。 他们一个连比带划的跟叶晨聊天,另一个亲昵的挽着叶晨的胳膊,叶晨也是面带宠溺的微笑,远远看去,好一幅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安妮挑了挑眉,十分冷静的看着这一幕。 如果换做过去的她,肯定会羡慕,会委屈,会愤懑不平——凭什么?都是叶晨的孩子,这边享受富足生活、有父母疼爱,而另一边就要苦哈哈的跟着并不喜欢她的外婆过日子,父母更是从未关心过她?! 而现在嘛,经历了那么多,安妮的心性也早已不是普通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倒是很能理解这种落差,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别说是同父异母了,就是同父同母,也有不受父母重视的孩子。 她甚至能平静的拿出手机,选了个合适的角度,给叶晨拍了个特写。 照片里,叶晨虽有些病容,可神情依然肆意张扬,还是那个叱咤s省纨绔圈的大哥大。 他微微转着头,目光慈爱的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女儿,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在看他最珍惜的宝贝。 安妮精准的将那个瞬间捕捉下来。 她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把照片上传到自己的企鹅空间,写下今天的日记—— “要回去了,可我总想去看看那个人,他早已知道我的存在……我很清楚,我是个不被期许的孩子,可还是忍不住幻想父亲会有一丝一毫的在乎我。他这样喜欢女儿,应该也不会太厌恶我吧?!” 更新完日记,安妮刻意看了眼小区里巡逻的保安,她故作小心的闪躲着,仿佛怕被人发现,又匆匆往外走。 可一边走,她还一边忍不住回头去看叶晨。 “咦,你看那个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就是有些鬼鬼祟祟的,你说她是不是有问题?” “走,咱们跟过去,看看她到底干什么。” 这个小区可是省城最高档的社区,里面住得非富即贵,安保自然也是最严密的。 保安基本都是退役的特种兵,警觉性一等一的高。 虽然那女孩长得好看,看着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不像个坏人,但这年头,小偷也不再猥琐、一脸坏相。 有的小偷,穿得比有钱人还像有钱人哪。 两个保安快速的朝安妮追去,一直盯着她出了大门,这才放心的回到了值班室。 两人很谨慎,又去查了查监控,发现这个女孩自进来后,就站在叶家的别墅外。 “嘶,我怎么看着这女孩有点儿眼熟?” “嗯嗯,我也瞧着面善。” 两个保安揉着下巴,努力回想着,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其中一个保安,下班回家,正好家里的孩子在看电视重播,屏幕里就是安妮霸气十足的抢答问题的画面。 “咦?”保安指着电视,“这、这——”不就是白天在叶家别墅外偷窥的女孩儿吗? 保安的儿子道,“爸,你也认识安妮大魔王啊。她可是尖叫的网红小姐姐,因为参加《华夏好诗词》,风头正盛呢。尖叫上,全都是她抢答问题的节选小视频,那叫一个干净利索、霸气外露。” “安妮?原来她叫安妮啊,还上了电视。” 既然都能上这种知识性节目,那女孩应该不是什么小偷小摸,而是个学习好的好孩子哪。 提到学习,保安立刻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骂儿子,“什么尖叫不尖叫的,你怎么不学学人家,学习好还能上电视,你呢,整天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你的作业做完了?” 保安的儿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保安把儿子赶去写作业,自己则坐在了电视机前,津津有味的看起了《华夏好诗词》。 安妮那漂亮、自信的模样,也深深记在了保安的记忆深处。 安妮回到县城,继续回学校上学。 “哎?你是不是搬家了?”张扬给安妮发了个微信。 安妮回了个“是”,然后又问,“怎么了?” 这些天,张扬一直担心赵雨琪找来的人会在安妮上学的路上堵她,就悄悄的去那片地方看着。 在安家的小区外,张扬果然看到了几个杀马特少年在路边乱晃,他们手里还拿着双节棍、棒球棒等东西。 张扬有些担心,想着如果安妮真被他们给堵了,他就立刻报警。 但在小区门口蹲了几天,张扬却没有看到安妮的踪影。 安妮除了昨天去省城比赛,一直都正常上课,所以张扬推测,安妮应该是搬了家。 张扬想提醒安妮,可又怕说出来会暴露自己去安妮家蹲守的秘密。 青春期的大男孩,自尊心强大又别扭。 就在张扬犹豫该怎么提醒的时候,安妮的信息发了过来:“你之前说有人要堵我,难道?” “嗯,那天我路过你家附近,正好看到了几个小混混。” 张扬庆幸这是这网上聊天,而不是面对面,否则,他肯定做不到当面撒谎。 路过? 安妮挑眉,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张扬家境富裕,住在县城的老牌高档社区——县财政局宿舍。 而那个社区在城东,安家所在的学校宿舍在城南,张扬怎么顺路都顺不到这里来啊。 刚从交换人生世界回来,与风澈相知相恋的记忆还深刻的镌刻在她的脑海里,所以,安妮对于小男生的暗恋心思,非常清楚。 但风澈对她的印象太深了,她的心里再也放不下其他人。 再者,张扬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谢谢你。” 安妮决定了,只要张扬不告白,她就不点破,日后接触的时候注意分寸也就是了。 “不客气。”张扬心情不错,继续道,“他们还不知道你搬了家,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他们在那里堵不到人,接下来肯定要来学校。” “嗯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安妮回了一句,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方老师走了进来。 她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下班里的同学,然后笑着说道,“首先,我们要恭喜安妮同学获得《华夏好诗词》s省赛区的冠军!” “哇,太厉害了。” “嗷嗷嗷,安大美女果然霸道!” “666,昨天的直播我也看了,太牛逼了!” “真给咱们县一中争脸,听说校长都高兴坏了。” “哈哈,老方的心情看着也不错啊。” 学生们又是欢呼、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又是嗷嗷叫,三班顿时热闹如球场。 向来严肃的方老师也没有制止,她的脸上也笑意满满,看向安妮的目光更是无比满意。 安妮在省卫视台出了风头,连带着他们县一中都跟着出名。 下一步,安妮还会去京城。 等朝廷台的节目一播,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他们县一中培养了一个国学学霸! 安妮俨然成了县一中的红人,更是上至校长、下至同学的功臣,就连平时跟安妮不远不近的那些女生,也开始跟安妮亲近起来。 “安妮,明天是周末了,县中心广场那儿有献血车,咱们一起去无偿献血吧。听说这次送的礼物是县医院订制的ketty伞呢,粉色的,可漂亮啦。” 李乔木下课的时候,转身趴到安妮的课桌上,兴奋的跟她说道。 “好啊。” 安妮过去太自卑、内向,从未跟同学一起出去过,也没有献过血。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过去的样子,自然乐意进行各种尝试。 只是,安妮怎么都没想到,这次的无偿献血,却给她引来了一场祸事…… 第102章 第六个极品(一) “同学,你的血型有点特殊,建议你还是到医院进行更为详细的检查。” 采血车上的护士严肃的对安妮说道。 “啊?护士姐姐,我同学不会有事吧?” 李乔木有些傻眼,担心的问道,她刚刚献了400cc,如愿领到了她心心念念的ketty遮阳伞。 原以为安妮会跟她一样,顺利就能弄完。 没想到,护士给安妮验血就验了好一会儿,最后更是丢出这么一句话。 “我现在还不确定,这位同学,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护士认真的说道。 “好的,谢谢护士姐姐。” 安妮点点头,她虽然也有些惊讶,但还不至于害怕。 自己身体健康,没啥不舒服的地方,应该不是生了病。 和李乔木一起下了采血车,安妮说道,“乔木,我去医院,就不陪你逛街了。” “哎呀,去医院要紧,还逛什么街啊。” 李乔木紧张兮兮的说,“我陪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乔木,谢谢你。” 安妮穿越过这么多世界,她的内心还是很孤独的,非常渴望有知心的朋友。 李乔木活泼、热情,为人也善良,即便是过去安妮被班里人排挤、欺负的时候,她也不曾当帮凶。 对安妮,虽然没有主动靠近,却也没有漠视,是为数不多跟安妮说话的人之一。 也正是因为这些,在安妮蜕变之后,才能迅速和李乔木成为好友。 还是那句话,伤害已经造成,安妮再豁达、再想得开,也只能做到不主动报复那些排挤她的人,至于跟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握手言和,想都不要想。 这也是安妮不会接受张扬的另一个原因。她可不是虐恋情深里的贱女主,男主越虐,她还越爱。 那时,或许对于张扬来说,伙同班里的几个男生勒索安妮,不过是为了好玩儿。 但安妮确确实实因为他们饿过肚子,也被他们吓得更加瑟缩,更加不敢和同学接触。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事后一个轻飘飘的抱歉就能解决的。 “哎呀,客气什么。走走,咱们赶紧去。” 李乔木比安妮还要积极,拉着安妮就跑去公交站牌。 去了县医院,采了血,两人便坐在大厅,一边刷手机,一边等结果。 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安妮和李乔木两颗脑袋凑到一起,盯着报告上的字。 “类孟买b型血?这、这是什么血型?b型就b型,怎么还类孟买b型?” 李乔木茫然的看着那行字,喃喃的说道。 安妮恍惚中哪里听说过,她赶忙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恐龙血?我去,不是吧,全国十几亿人,这种血型的人,居然只有不到三十个人?” 李乔木看向安妮的目光既震撼又有些小羡慕,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半大孩子,最是渴望独一无二、渴望不可复制的中二年纪。 恐龙血,听着就比普通血型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过去看电视,让她知道了啥叫熊猫血,那时她就很羡慕那个薛杉杉。 现在她的同学安妮更牛逼了,居然是恐龙血,比熊猫血还要罕见的神奇存在啊。 刚刚给安妮验血的大夫也找了过来,“你就是安妮?你是类孟买b型血?” 别说李乔木了,就是这位大夫也有些激动。 他学医多年,又当了十几年的大夫,验过的人数以万计,除了偶尔几个熊猫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当中的恐龙血哪。 “这是全国稀有血型登记中心的网站,上面有电话,你可以联系一下。” 大夫本着职业习惯,提醒安妮,“另外,你这种血型太罕见了,血库根本就没有存血。平常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可以,你最好无事的时候存一些血在血库,一旦有了意外,也可以自救。” 安妮用力点头,接过大夫递过来的一张名片,“大夫,谢谢您。” “不客气,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对了,别忘了跟家里的家长说,让他们也多注意。”大夫仔细叮嘱。 “好的,我知道了。”安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的道谢。 等出了县医院,李乔木还没有醒过神儿来。 她抓着安妮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稀奇动物,时不时的盯着她发傻。 安妮实在受不了了,拉住李乔木,一字一句的说道,“乔木同学,我不是恐龙,更不是外星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看我了?” “你确实不是恐龙,可你有恐龙血啊,哎呀妈啊,我的同学不但是个美女学霸,还是全国三十例之一哩。” 李乔木兴奋的如同看到了偶像。 安妮扶额:…… 总算跟兴奋过度的李乔木分了手,安妮坐公车回到了清雅苑。 她打开电脑,按照大夫给的名片上的网址,打开了稀有血型登记中心的网站。 网站首页有各种稀有血型的详细介绍,安妮发现了,仅类孟买b型血,就有好几个体系。 她细细看着,然后注册了账号,不过并没有急着登记自己的血型信息。 网站还有评论页面。 安妮点进论坛,发现论坛里很热闹。 首页置顶的帖子是各个稀有血型的官方联络群,安妮扫了一眼,将类孟买血型的企鹅号记了下来。 然后她退出网站,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呆。 实在无聊,她又习惯性的呼唤了一声:“系统,我想做任务!” 系统没有回答,却把安妮的神识拉进了系统空间。 任务面板上浮现一行字:“执行人确定要任务?” 字下面则是两个选项:确定,放弃。 唉,没了高冷又坑人的系统,安妮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不禁怀疑,系统本尊暂时不见了,又是谁帮她挑选任务? 还是极品系统随机分配? 安妮意念微动,选择了“确定”。 又是一片黑暗,安妮闭上了眼睛。 “哇、哇!” 耳边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婴儿啼哭,安妮猛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个破旧的房屋,红砖水泥墙,地面也是水泥的,屋顶是大梁结构。 抬头就能看到破旧的横梁,以及大梁上挂着的腊肉、竹篮等东西。 这是—— 安妮将整个房间仔细的看了一圈,可以肯定,这里要么是偏远贫困农村,要么就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 安妮低下头,看原主身上的衣服是那种浅蓝色白花的棉布长袖褂子,裤子是男士的军装裤,床前地上摆着一双黑布宽口鞋,她就知道,她这次是穿到了八十年代。 “哇、哇哇!” 放在枕头边的婴儿还在啼哭,嗓子都哑了,小脸憋的通红。 安妮顾不得多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抱起孩子,轻轻的哄着。 孩子看着尚未足月的样子,头发稀疏发黄,胳膊腿儿瘦得让人心酸。 许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有许是终于有人理睬自己,小小婴儿终于不哭了,小鼻子抽抽嗒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安妮,那小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好了,妈妈这不是抱你了吗,不哭了,好不好!” 安妮有着上一次穿越的记忆,自然也记得自己如何怀孕生产带孩子,哄起孩子来,非常熟练。 婴儿不哭了,哦哦的对安妮说着什么,仿佛在诉说刚才的委屈。 安妮被逗笑了,也哦哦的回应着她。 门外院子里却响起了妇人骂街的声音,“哎呀,我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媳妇。生不出儿子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懒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来干活?咋,又生了个丫头,还当自己是功臣啊,还要让我这个做婆婆的伺候她?!” 第103章 第六个极品(二) “妈,招娣她妈这不是刚生完孩子嘛——”一个男声怯怯的说了句。 还没说完,就被他妈贺老太迎面啐了一口,“呸,这都坐完月子了,还窝在屋里躲懒。咋,谁还没生过孩子?想当年我生你的时候,快要临盆了还下地干活,直接把你生在了地里。” 贺老太一边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一边看着西屋,指桑骂槐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我生完你三天就下地干活了,我那可是生了儿子,儿子啊,都没有做足月子!你媳妇倒好,一撇腿一个丫头,一撇腿一个丫头,这都第三胎了,好家伙,又是个赔钱货。” 贺老太骂得口沫横飞,嗓门大得左右邻居都能听到。 “哇~” 刚刚被哄睡着的小婴儿,被这尖声叫骂吓得又哭了起来。 安妮赶忙又小声哄着,“乖,宝宝不哭,宝宝不怕,咱不害怕啊。” 刚满月的小婴儿哪里听得懂母亲的话,外面的叫骂声一下比一下高,小婴儿的哭声也越来越厉害。 安妮没办法,只好撩起衣服,把**塞进小婴儿的嘴里。 小婴儿哭声戛然而止,她用力吸吮着,黑瘦的额上都沁出了汗珠儿。 “难怪都说‘使出吃奶的力气’呢,孩子吃奶的时候,可不就用了浑身的劲儿?” 安妮看着婴儿卖力吃奶的样子,心柔软成一片。 这样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 一想到原剧情中这孩子的遭遇,安妮就皱起了眉头。 这是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门外的贺老太,生了七个闺女,才生出朱茂才这个儿子。 为了生孩子,贺老太的身子都拖垮了,明明才五十来岁,看起了却像个六十岁的老妪。 贺老太个子矮,人又黑又瘦,加上脸上的褶子,活脱脱就是所有乡村电视剧里的恶婆婆。 贺老太也确实是个恶婆婆! 她接连把七个女儿都卖出了好价钱,拿这些钱盖了房朱茂才娶了邻村的姑娘安小妮。 安小妮的妈是个好生养的,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最后才生了安小妮这一个闺女。 安小妮长得清秀,骨架大,屁股圆,看着就随她妈。 贺老太一心想抱孙子,千挑万选,最后相中了安小妮。 给了安家两千块钱的彩礼,这才把安小妮娶回家。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的农村,两千块钱绝对是个天价。 寻常农民一年到头都挣不到几百块钱哩。 贺老太能这么有钱,也全靠她的七个闺女。 七个女儿在她的洗脑下,都养成了重男轻女的性子,也都成了十足十的扶弟魔。 被亲妈近乎用“卖”的方式嫁了人,也不恨她,反而一个比一个孝顺。 嫁了人,也想方设法的贴补娘家,不是今天拿块肉,就是明天送桶油,七个闺女加起来,贺老太和朱茂才一年的吃穿都不用自己花钱。 朱茂才要娶媳妇,七个姐姐也纷纷慷慨,这个凑三百,那个出五百,足足凑了两千块钱。 再加上贺老太卖女儿的钱,给了彩礼还有富裕。 朱家的婚事办得很体面,安小妮很满意,觉得自己嫁到了好人家。 朱家靠着几个女儿,生活确实富足。 朱茂才从小在娘、姐姐们的保护下长大,性子有些绵软。他不像许多农村男人那样会打老婆,平日里说话的声音都不高。 安小妮长得好看,朱茂才真心喜欢,待她也非常好。 贺老太盼着安小妮给她生孙子,不会太过为难。 安小妮婚后,也确实过了一年舒心的日子。 但随着她生下第一个闺女后,一切都变了,贺老太动不动就开骂,刚出月子就让她下地干活。 家里家外的活计,全都交给安小妮。 安小妮稍有做的不好,就是一通臭骂。 贺老太守了半辈子的寡,一个人拉扯八个孩子,为人十分泼辣、刻薄。 骂起人来更是怎么难听怎么来,什么问候人家祖宗,什么辱骂生殖器官,好多脏话,安小妮听都没听过,她一个新媳妇,好几次都被骂哭了。 安家也想帮安小妮出头,可贺老太只是嘴上骂骂,并没有动手,吃穿什么的也没有苛待。 而重男轻女,在全靠劳动力的农村却是常态。 就是安家也理解贺老太的不满,所以没少劝安小妮:“你先忍着,等你生了儿子,一切就都好了。你婆婆不就是这样吗,当年生了七个闺女,差点儿没被她婆婆赶出去。” “她为啥临盆了还下地?还不是因为之前生的闺女太多,婆婆都不把她怀孕当回事?” “后来她生了你男人,腰杆子一下子就挺了起来。当初她产后三天就下地,为的可不是干活,而是想拿捏婆婆哪。” “你知道她婆婆是什么人?十里八乡有名的母老虎,硬是被她拿捏住了,后来更是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所以啊,小妮,只要她姓贺的不打人,你就再忍忍,等你生了儿子,有她给你当牛做马的时候!” 在娘家妈、嫂子的劝说下,安小妮咬牙忍着,第二年就又生了一个,结果还是个女儿。 贺老太差点气疯了,孩子没出满月,就被她送了人。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计划生育最是严苛,超生罚款,都能把人罚得倾家荡产,扒房子、拉粮食,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朱家有钱,贺老太却不想把钱花在这个地方。 正巧朱大姐生的儿子,手上天生有残疾,不耽误日常干活,却也可以鉴定为残疾。 按照政策,像他这样的情况,朱大姐还能再生一个。 不过,朱大姐暂时不想生,贺老太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直接把二孙女送给朱大姐抚养。 这样以来,两家都不用罚款。 在处理这个孩子的过程中,贺老太连个招呼都没给安小妮打,直接把孩子抱走了。 安小妮哭过,也闹过,但连她亲妈都劝她:“又不是送给别人,那是孩子的亲大姑,还能委屈了她?” “超生一个,要罚多少钱?隔壁老王家的小孙子为啥叫‘千千’,还不是生他的时候罚了三千块钱?” “把孩子送走,既不用罚钱,你也能尽快再生一个。你啊,就别闹了,还是好好的养养身体,赶紧再怀一个吧。” 让亲妈这么一说,安小妮也想明白了。 其实就算她想不明白,还能真为了这事儿跟朱茂才离婚? 安小妮擦干了眼泪,继续为了生儿子而努力。 结果,过了一年,安小妮生了三女儿。 也就是安妮怀里的这个小瘦猴子。 贺老太又气又怕,气的是儿媳妇不争气,怕的是,儿媳妇会像她一样足足生够七个才能生出儿子。 现在可不像过去啊,那时候没有计划生育,生几个都没人管。 要是真一口气生上七八个,他们老朱家就算卖房子都罚不起。 毕竟朱大姐只有一个,其他闺女,条件都不合适啊。 贺老太气急之下,没少折腾安小妮。 连月子都不让她安心做,每天堵在门口叫骂,逼着安小妮出来干活。 安小妮又气又委屈,别人坐月子,是越坐越胖,她倒好,足足瘦了二十斤。 她吃不好、心情也不好,奶水就差,孩子也被饿的皮包骨。 最让安小妮不安的是,贺老太看小闺女的眼神很瘆人,仿佛淬着毒汁。 安小妮害怕婆婆把孩子扔出去,整天守着,结果更让贺老太生气。 终于,矛盾中安小妮出月子这天爆发了。 贺老太吵着要把孩子送人,可送给谁,又不肯说。 安小妮知道,婆婆根本没有找好人家,肯定是随便找个地方把孩子给扔了。 她接连生了三个闺女,心里也失望,也不喜欢,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能舍得孩子被丢掉? 贺老太见说不听,直接上手抢,安小妮就拼命的拦,在拉扯之间,孩子被贺老太一把摔到了地上,直接咽了气。 安小妮当场就昏倒了。 事后,朱茂才和七个姐姐轮番来跟安小妮求情,只说妈也不是故意的,孩子已经没了,总不好把他们亲妈再赔进去吧。 安家人虽然恼怒贺老太的霸道,可也知道朱茂才他们说得有理。 是啊,孩子死都死了,难道还让她亲奶奶抵命吗? 如果安小妮不依不饶,她和朱茂才也就过不下去了。 到时候,另外两个闺女怎么办? 亲妈和三个嫂子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安小妮终于被说服了,没有追究贺老太的责任。 而华国的现状就是民不举、官不究,再加上凶手和受害人的特殊亲缘关系,贺老太只是被派出所批评教育了一顿,就被放了出来。 因着这件事,贺老太对安小妮格外好,处处捧着让着。 没多久安小妮就查出怀孕,几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儿子,包括安小妮本人在内,朱、安两家都非常高兴,而那个枉死的可怜婴儿,再也没人想起。 安小妮自己都没有察觉,当她选择原谅贺老太的时候,就已经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而一个人连生命都不敬畏的话,她的心也已经扭曲变态! 所以,三十年后,历史重现,安小妮的儿媳妇生了女儿,安小妮直接把孩子从医院的三楼扔了下去…… 第104章 第六个极品(三) 时隔三十年,安小妮跟她厌恶的婆婆一样,做了相同的事。 但她却没有婆婆那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有儿子儿媳的谅解,有亲戚邻居的求情,法院还是判了她十年的有期徒刑。 没办法,现在不比三十年前,通讯更发达,法律也更健全,且安小妮和贺老太还是有区别的。 贺老太是在厮打过程中,“不小心”把孩子给摔死了。 狡辩一些的话,完全可以说是意外,她这个做奶奶的也很痛心。怪只怪那孩子命不好! 就算是走法律程序,也顶多判她一个过失杀人。 安小妮就不一样了,她是明晃晃的谋杀啊。 而且是在医院那种公共场合,朱家人就算想包庇都没办法。 安小妮的行为太恶毒,太没有人性,严重挑战了网友们的道德底线,大家纷纷在网上骂她、谴责她、并强烈要求她接受法律的严惩。 事情闹得太大,哪怕最后朱家人出具了安小妮精神有问题的诊断报告,她也没能像她的婆婆那样逃过法律的制裁。 安小妮虽然没有给孙女抵命,但十年有期徒刑,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老太太来说,绝对是不轻的惩处。 事情还没完。 安小妮入狱后,朱家太平了一段时间。 朱小宝,也就是安小妮的独子,为了安抚、补偿妻子赵倩,对她无微不至、处处陪着小心。 赵倩经过最初的愤怒、心痛之后,也像当初的安小妮一样,原谅了丈夫——孩子没了,她和丈夫还要过日子啊,总不能为了这个就离婚吧。 毕竟,丈夫除了妈宝一点,并没有其它的缺点,和她也很好,两人的感情一直很不错。 眼见他小心翼翼的伺候自己,赵倩心软了,很快就跟朱小宝重归于好。 表面上,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夫妻齐心协力的朝着一个目标奋斗——生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对他们漠视亲生骨肉的惩罚,五六年过去了,赵倩都一直没有怀孕。 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赵倩的身体也非常健康。 朱小宝的两个姐姐,想尽办法的找偏方、送补品,赵倩不知喝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汤汁子,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监狱里的安小妮坐不住了。 最初几年,安小妮因为儿媳妇的谅解、求情而对她心生愧疚和感激。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孙子却始终没有踪影,安小妮对儿媳妇的感情也发生了转变。 她不再觉得对不住儿媳妇,更不会感激她,反而觉得一切都是赵倩的错。 如果不是赵倩没用,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安小妮又怎么会想起当年的事,继而情绪失控的把孙女扔下楼? 如此,她安小妮也不会平白坐牢十年。 十年啊,整天被困在一个地方,四周都是凶神恶煞的犯人,安小妮一个没见过多少市面的农村老太太,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 短短几年的功夫,安小妮就老了十几岁。 安小妮越想越觉得赵倩可恨,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给他们朱家当儿媳妇。 于是,在儿子、女儿来探视她的时候,她揪着儿子反复叮嘱:离婚,赶紧跟那个没用的女人离婚。 朱小宝跟当年的朱茂才一样,整天被强势的妈压着,被能干的姐姐捧着,从小就养得性情比较软弱。 像他这样的男人,更习惯于听女人的话。 他心里虽然有些舍不得赵倩,但还是乖乖按照妈妈的要求,跟赵倩离了婚。 赵倩离过婚,又是因为不能生育而被逼着离婚的,所以,很难找到好的再婚对象。 最后,在家人的安排下,她嫁给了一个有两个儿子的老鳏夫,成为那家人的免费保姆、泄欲对象和出气筒。 只能说苍天有眼,做了亏心事,法律不惩罚,天道也不会绕过! 赵倩后半生过得凄苦,朱小宝也没有好到哪里。 他离了婚,想再找个给他生儿子的媳妇,也不是太容易。 安小妮摔死亲孙女的事,全国闻名,不过媒体出于所谓的保护他人隐私的原则,没有披露安小妮的资料,连照片也打了马赛克。 所以,网民们只是知道在xx地有个恶毒奶奶,活活摔死了刚出生没几天的亲孙女。 安小妮姓甚名谁、何方人士,网友们就不知道了。 但外地人不知道,他们当地人却很清楚。事发时,医院里有不少医护人员、病人和家属,大家口耳相传,很快县城里就传遍了。 当朱小宝再想找媳妇的时候,知道朱家底细的人,都不敢沾边。 别看那些邻居、亲戚帮安小妮向法院求了情,可他们这样,无非就是得了朱家的好处,或是碍于情分,这才违了良心。 他们内心根本不理解,更不会赞同安小妮的做法。 如果他们真觉得“安小妮平时为人很好,只是受了刺激才会犯了大错”,那么他们怎么不把亲闺女嫁给朱小宝? 估计他们也很清楚,安小妮真心不是什么好婆婆,而他们的闺女更没有一定生儿子的能耐。 万一再生个闺女,安小妮就算不敢再摔死,也肯定不会好好对待。 还是那句话,慷他人之慨、劝别人宽容,某些人做得非常得心应手,可一旦牵扯自己,他们比谁都现实,比谁都自私! 朱小宝离了婚,又找不到再婚对象,便开始沉迷网络。 朱家有钱! 朱茂才和朱小宝别看着性格有缺失,却都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学得一手好木工。 朱家父子的手艺都是那种传统工艺,近二三十年来非常受推崇。 父子俩手艺好,一套纯手工的复古家具,光手工费就少则上万,多则十几万。 靠着这份手艺,父子两个攒下了颇为殷实的家底。 再加上朱小宝也有两个扶弟魔姐姐,在姐姐姐夫贴补下,朱家是当地有名的富户。 朱小宝没了安小妮管制,出手越来越阔绰,打赏主播,买名贵装备,几万块钱扔出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的土豪行为,吸引了一个女网友,那人主动跟朱小宝聊天。 两人聊着聊着就开了视频,视频着视频着就见了面。 那位女网友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年轻、漂亮,朱小宝见到真人后,一眼就喜欢上了。 又是送名牌包包,又是送高档化妆品,一连串礼物砸下来,还真把网友娶回了家。 这位新媳妇也争气,年头结婚,年尾就生了一个胖儿子。 可把刚出狱的安小妮高兴坏了,直接把儿媳妇当祖宗供了起来。 新媳妇年轻,也好玩儿,根本不愿意待在一个小县城里,出了月子就断了奶,把儿子扔给安小妮,一个人出去旅行、败家。 朱家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儿,朱小宝为了能继续供媳妇买买买,也为了给儿子攒家底,只好拼命干活。 许是疲劳过度,朱小宝开车去给客户送货的时候,不小心出了车祸,当场被迎面赶来的大货车挤成了纸片。 独子死了,安小妮差点儿崩溃,幸好还有孙子,她只得咬牙撑了下来。 但,祸不单行,朱小宝前脚刚办完丧事,他的新媳妇后脚就卖了房子、车子和库房里所有的存货,拿着全部钱跑了人。 临走的时候,人家把孩子也带走了,顺便给安小妮留了信:孩子不是朱小宝的,她要带着孩子去找孩子的亲爸爸了。 人财两失,最最要紧的是,朱家的香火在她安小妮的手上断绝了。 安小妮怒急攻心,直接脑溢血,连医院都还没送到就咽了气。 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好好一个朱家家破人亡,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安小妮的两个女儿不忍心看到娘家败落,更不想妈妈和弟弟出事,所以拿出她们的功德值跟系统做交易…… 第105章 第六个极品(四) “第一,保住我小妹的性命。我妈不是恶毒的人,一定是当年奶奶摔死妹妹,让妈妈受了刺激,所以她看到赵倩生了女儿,才会那么激动,害得自己白白做了十年牢。” 安小妮的大女儿朱招娣说道。 安妮面无表情,冷冷的回了一句,“合着你们想救妹妹,不是因为心疼一个无辜的生命,而是不让你们那个恶毒的妈受刺激?” “我说了,我妈不是坏人,她就是——”朱招娣听安妮这么说她妈妈,顿时急了,赶忙帮着妈妈说好话。 “是,她确实不是坏人,因为坏人也是人,而安小妮已经超出了做人的底线。” 骂她是畜生,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人家畜生还知道保护幼崽呐。 “你,你怎么骂人?”朱招娣气得眼睛都红了,恨恨的瞪着安妮。 都说顾客是上帝,她付给天道系统报酬,她就是上帝啊,这个什么执行人怎么还敢这么对她? “我没骂人,我说了,令堂的做法已经突破了做人的底线。”安妮的声音依然很冷。 “你——”朱招娣还想跟安妮争吵,却被妹妹朱来娣给拉住了,“姐,正事要紧。如果她完不成任务,咱们再投诉她也不迟。” 朱招娣楞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哼,你不是骂我妈妈不是人嘛,那就让你去切身感受一下我妈妈的苦。 你自己经历了那些事,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这么义正词严! “我说的,我的第一个愿望是保住我小妹的性命。”朱招娣没好气的说道。 “可以。”安妮答应一声。 “第二个愿望是保住朱家的根。”朱招娣早就被亲奶奶、亲妈洗了脑,重男轻女的程度,不比那两个女人差。 再一个,安妮刚才的那番话惹恼了朱招娣,她便想着,给你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安妮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你确定要我保住你朱家的‘根’。” 安妮刻意加重了“根”的读音,如果朱招娣敢说一个“确定”,她就敢阉了朱茂才,然后把他的子孙根埋到朱家的祖坟里! 朱招娣没有听懂安妮话里的意思,朱来娣也没怎么明白,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真许下这样的愿望,将来她们姐妹一定会后悔。 朱来娣赶忙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 朱招娣虽然不明白妹妹为何阻止她,但出于对妹妹的信任,她还是想了想,改口道:“不是,不是。我第二个愿望是阻止我妈犯错误,保住我妈和我弟弟的性命。” 精明的朱来娣,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第三个愿望,我希望你能让我们朱家兴旺发达,子孙繁茂。” 安妮眯起眼睛,沉吟片刻,方道:“可以!” 心里却暗暗嘀咕,可以啊,这个朱来娣不愧是两姐妹的主心骨,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 如果朱来娣没有加上这一条,安妮极有可能穿过去就利索的跟朱茂才离婚,然后带着三个女儿自己过日子。 有了朱来娣的第三个愿望,安妮就不能离婚,还必须保证朱小宝的出生。 安妮有些叹气,又有些不解,“除了这些,你们没有其它的愿望了?” 朱招娣和朱来娣对视一眼,姐妹两个默默的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摇头,“没了。” 安妮好奇,“你们就不想像弟弟一样,得到父母的疼爱,享受应该有的待遇?” “怎么能跟弟弟相比?他可是我们老朱家的命根子!”朱招娣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安妮:…… 她真是糊涂了,这对姐妹早已被洗了脑,比谁都重男轻女。 明明她们自己就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反过来,却又成了帮凶! 唉,可恨又可悲。 朱来娣点了点头,似乎非常赞同姐姐的说法,但安妮敏锐的察觉到,朱来娣的眼中闪过一抹晦暗。 安妮回想了下原剧情,有些明白了。 朱来娣虽然也受到了家人的洗脑,但她跟朱招娣不一样,她没有在朱家长大,而是在姑姑家寄人篱下。 在她的心里,未必就没有过回到朱家,得到父母疼爱的想法。 “好,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我也会完成你们的心愿。” 安妮已经有了计划,点点头,表示接受任务。 朱招娣和朱来娣听她这么说,这才放下心,两人的身影渐渐在神识空间里消失。 安妮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一颗大力丸,然后将神识抽离空间,回到安小妮身上。 大力丸和开窍丸一样,都是龙眼大小的丸剂,她塞进嘴里,大力丸瞬间融化,然后被身体吸收。 安妮站起身,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婴儿。 宝宝,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你被人摔死! 安妮深呼吸,举起双手,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力量。 安小妮今天刚出月子,原本就不胖的她,被贺老太折腾了一个月,瘦得皮包骨。 身上原本没有什么劲儿。 但一颗大力丸下肚,安妮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她走到大衣柜前,这是八十年代流行的老式大衣柜,纯实木,三开门,两侧是刷着原木色漆的柜门,中间是一整面镜子。 衣柜下面有四条腿儿,不高,距离地面十来公分的样子。 安妮弯下腰,伸手扣住大衣柜的底部,用力一抬。 好家伙,加上被褥、衣服足有几十斤重量的大衣柜,安妮一个手就抬了起来。 安妮却一点儿费力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手上抬的不是大衣柜,而是一个小木盒。 安妮慢慢将大衣柜放下,站起身,看了眼还在院子里骂的贺老太,嘴角勾勒出冷笑的弧度。 朱茂才实在劝不住亲娘,又惦记媳妇,便悄悄跑回厨房给媳妇端饭。 唉,他家小妮都半天没吃饭了,她奶水本来就少,再吃不饱,更没有奶喂孩子了。 其实对于女儿,他并没有像他妈那么讨厌,到底是他的孩子,而且他发现,那小丫头眉眼有些像自己,这让他既新奇又高兴。 再者他是真的喜欢安小妮,实在不忍心看她难过。 不就是罚点钱吗,他多干点活儿就好了,何必把孩子丢掉?! 朱茂才一边嘀咕,一边端着饭碗出来。 贺老太骂得正口渴,眼见儿子屁颠屁颠的给送饭,刚有些消下去的火又蹭的冒了上来…… 第106章 第六个极品(五)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的,她还是啥功臣啊?!” 贺老太两三步抢到朱茂才跟前,看了眼碗里,发现里面不光有面条,还有两个荷包蛋,气得差点儿跳脚。 她舍不得骂自己宝贝儿子,就指着安小妮的房门,扯着嗓子喊:“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好意思吃这么好的东西?她也不怕吃了亏心。” “妈,招娣她妈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大人饿两顿不怕啥,可她还奶着孩子——” 朱茂才怕他妈一巴掌把面给泼了,赶忙往后退了两步,用没端碗的手护在前面。 殊不知,他这个样子,贺老太看了更加生气。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贺老太一根枯瘦的手指戳了过去,“你妈我活了五十多岁,还没能摊上你给端碗饭,你倒好,先把那个没用的女人供了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妈?” “妈,我没有。” 别看朱茂才是家里的独苗,并没有被宠成嚣张跋扈的性子。 反倒因为亲娘的强势,变得有些怯懦。 他甚至很怕贺老太,这次若不是心疼媳妇,他也不敢在他妈这么生气的情况下,还顶着被骂的风险来给安小妮送饭。 “她、她不是刚生了孩子——” “生孩子、生孩子,咋,她生个赔钱货还觉得自己有了功?” 一听到生孩子,贺老太更加火了,这回也不骂儿子,转头又跑到门前,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个手不停的拍着大腿。 “哎哟哟,我们老朱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啊,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没用的媳妇?” “生不出儿子也就算了,还这么懒,天天拿着坐月子当幌子,啥啥也不干,腚里都能爬蛆。” “别人生一个闺女都不敢吱声,我家这媳妇倒好,生了仨,还觉得自己有功,连饭都要男人给她端过去。你是死了,还是瘫了,好手好脚的也好意思从自己男人手里接东西吃。” “大家伙快来瞧瞧啊,这就是我们老朱家花了三千块钱娶回来的媳妇,连个儿子都不会生。不生儿子我娶你干什么?难道就冲着你那逼——” 贺老太骂着骂着,又开始习惯性的吐脏字。 朱茂才一个大男人都听不下去了,脸臊得通红,“妈~~” “叫什么叫,你也是个没用的,整天就知道围在安小妮腚后面乱转。” 贺老太抽空还骂了自家儿子一句,然后,又准备接着骂。 就在她抬起胳膊,张开嘴的时候,哐当一声巨响,门直接从里面被推到了。 是的,不是被推开,而是被推倒! 整扇门直接从门框上掉了下来,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震起一层的泥土。 贺老太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胳膊举着,嘴巴张着,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的盯着地上那扇门。 “骂啊,接着骂。” 安妮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放在另一扇门上,轻轻一推,哐当,这扇门也倒在了地上,直接砸在了前一扇门上。 贺老太被这响动吓了一个激灵,嘴巴倏地合上了。 浑浊的老眼看看地上的两扇门,再抬头看看瘦成一把骨头的安妮,咕咚一声咽了口吐沫,嘴巴哆哆嗦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骂了一个月,连个重样的话都没有,您还真厉害。就是嘴巴臭了点,什么脏的、烂的都往外秃噜。” 安妮抱着孩子,抬脚走了出来,扫了眼院子,最后目光落到了墙角。 这里放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粗瓷水瓮,水瓮边是一个木桶,许是水瓮里的水满了,水桶里还剩了多半桶水。 水桶是朱茂才自己做的,纯实木,非常结实。单一个空桶就好几斤,再加上多半桶水,足足有个十五六斤。 安妮却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轻轻的拎起了水桶,转过身,朝着贺老太走去,“嘴巴这么臭,也不知道洗洗——” 贺老太被吓得一个激灵,看安妮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恶鬼,见她朝自己走了过来,赶忙往后退。 朱茂才早在两扇门倒地的那一刹,就被吓傻了眼。 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儿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扇门。 “啊~~安小妮,你个挨雷劈的不孝东西,你要打你婆婆啊?” 还是贺老太的一声尖叫,把朱茂才惊得回过神儿来。 “小、小妮,你这是干啥啊。” 朱茂才赶忙把碗放到窗台上,三两步跑到贺老太跟前挡着。 “你妈的嘴这么臭,你都没闻到吗?” 安妮冷冷的看着朱茂才,表面上,朱茂才对安小妮很好,也从未打骂过她。 但在贺老太和安小妮的婆媳争斗中,朱茂才却没有任何作为,且两个女儿,一个被送走,一个被摔死,他也全程没有发声。 连亲生骨肉都不曾心疼,对于安小妮这个媳妇,也顶多是在她被婆婆辱骂的时候,偷偷给她送点吃的,小声劝她两句:“小妮啊,我知道我妈脾气不好,她做得也有错。可她这些年太不容易了,你就再忍忍吧。” 安小妮或许会被丈夫的所谓“关心”迷惑,也会为了他而忍了又忍。 但安妮不会。 什么叫“我妈不容易,你忍忍”? 安妮真想喷他一脸口水: 你妈不容易是安小妮造成的吗? 凭啥你妈不容易就能欺负、伤害别人? 而安小妮这受害者就只能忍? 安妮越想越气,刚才贺老太堵着门骂了一上午,朱茂才连个屁都没放,现在她不过是拎着水桶,还没有把水泼到贺老太身上呢,朱茂才就冲了过来。 果然啊,人家才是亲亲密密的一家人,安小妮就算拼死拼活的给朱茂才生孩子,在这个家,她也只是个外人。 安妮心里带着气,看向朱茂才的目光就格外冷。 她两只手都占着,却也没有便宜了朱茂才。 直接用拎着水桶的胳膊一捣,朱茂才就被顶了个大跟头。 安妮知道自己吃了大力丸,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但朱茂才的下场,还是让她对大力丸的功效有了切实的感觉。 她不过是轻轻一捣,朱茂才一个身高180的大男人就直接被推翻在地,在巨大的力道作用下,他还是顺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一头磕在了门槛上。 嘭! 朱茂才连哼都没哼一下,就昏死过去。 “啊~~杀人了,杀人啦!” 贺老太吓得几乎魂儿都丢了,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几步扑到了朱茂才跟前,手指颤巍巍的凑到他鼻子下面试了试。 还好还好,还有气儿。 贺老太下意识的想骂儿媳妇,可一转头,就对上了安妮冷冰冰的眼神。 贺老太打了个哆嗦,赶忙将儿子拖进房间。 她常年务农,别看是个瘦小老太太,手里的力气不小。 连拖带拽,硬是把个大男人给弄到了床上。 “宝儿,妈的宝儿,你没事吧?” 贺老太推了推朱茂才,见他一动也不动,声音都有些走调了,带着哭腔,“宝儿,你先等着,妈、妈这就去叫人。” 说完,贺老太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去。 安妮抱着孩子回到屋里,伸手掀了掀朱茂才的眼皮,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 嗯,没事儿! 安妮顿时放了心,她虽然瞧不上朱茂才,却没想一上来就弄死他。 毕竟朱家姐妹的愿望放在那里,安妮可不想完不成任务。 但,她实在恶心这样的男人,要她跟他生孩子,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下去啊。 就在这时,朱茂才的眼皮动了一下。 安妮赶忙站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朱茂才缓缓张开眼睛,一双黑瞳清冷又深邃,仿佛无尽的寒潭,令人心生畏惧又禁不住被他吸引…… 第107章 第六个极品(六) 这个眼神? 毫不夸张的说,安妮的灵魂都颤抖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上个世界,她对着这双眼睛、看了几十年哪! “风、风澈?” 安妮颤声吐出这个字,但很快又自己否定了。 不对啊,风澈怎么会来到这里? 难道这个世界又跟他的人物世界重叠了?!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系统没有抽离她的记忆,所以,她不但没有忘了上个世界的风澈,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甚至连六零世界的很多事都想了起来。 她知道,风澈和她一样,都是任务执行人。 只是,他们各自归属的系统不一样,有时小世界可能会重叠,但几率并不大。 可自己刚跟他在上个世界碰到了,转眼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半天,他也出现了。 说好的“几率不大”呢? “老婆!” 相较于安妮的惊疑不定,风澈却无比笃定。 像上个世界一样,他亲昵的吐出这个叫了两辈子的称谓。 “真的是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安妮傻傻的看着风澈,忽的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贺老太早已跑远,整个朱家只剩下了她、床上的男人,以及睡得正香的小婴儿。 安妮这才放心的压低嗓门,“怎么,你也有任务?” “嗯,朱茂才死后看到了自己独子车祸、连个孙子都没有留下,老婆子中了风,两个女儿也因为太过补贴娘家而被婆家嫌弃,” 风澈眼睛热切的看着安妮,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情谊,“而且因为安小妮摔孙女的事,朱家重男轻女的名声响彻全国,在当地也坏了名声,朱茂才很不甘心。” 所以,便想以灵魂为代价,跟系统做交易,希望能改变朱家所有人的命运。 其实,像这样的简单任务,一般风澈是不会接手的。 但在上个世界,他跟安妮握手的时候,不但狠狠的电击了一下系统,还给它植入了一个小程序。 只要安妮触发的任务有爱人、伴侣,他就会知道。 风澈只需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其它人是否有执念即可,有执念的,他就会引导对方跟他做交易,然后穿进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呵呵,风澈也有办法偷渡进来。 巧的是,安小妮的丈夫朱茂才还真有未了的心愿。安妮前脚刚来,风澈就跟了过来。 听完风澈的解释,安妮略略松了口气,“刚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弃这次任务。” 脑子里满都是风澈的记忆,她真的容不下其它男人了。 更不用说朱茂才本尊,还是安妮十分恶心的“老实人”! “放心吧,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任务失败的。”风澈明白安妮的意思,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他刚动了一下,额头上就传来一阵钝痛,他本能的呻吟出声,“嘶~~” 安妮见状,赶忙把怀里的孩子放到床上,弯腰仔细检查风澈的额头,“哎呀,都鼓包了。还有些青紫。很疼吧?” 如果是原主,安妮根本不会理睬。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家男人占据了这具身体,安妮非常心疼。 “没事,话说,老婆啊,你这力气真不小。” 风澈顺利跟老婆会师,心情不错,还开起了小玩笑,“莫不是吃了什么大力丸?” 安妮笑了,“回答正确,加十分!” 风澈挑眉,“哟?还真有大力丸啊。没想到你们这系统还挺给力的。” “怎么,难道你那个系统没有外挂?” 安妮有些好奇,上辈子,她几乎没在风澈身上发现什么异常,更没有察觉他有什么金手指。 风澈摇头,“没有,估计我们的系统比较抠。” 事实上,风澈的复仇系统,选择的执行人都是在现实生活中要么身死、要么植物人,他们为了获得新生,只能跟复仇系统交易。 每次获得的奖励就是一丝生命力,再无其他的奖赏。 不像极品系统,还有这么多的花样,就跟“那人”一样,就知道捣鼓这些没用的小玩意儿! 两人玩笑了几句,又交换了一下彼此的任务,最后两人相对而笑:这次的任务真是太简单了,他们完全可以当成是来度假的! 唔,体会一下八十年代的生活,似乎也不错啊。 “快,快进来!” 贺老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与此同时还有许多纷乱的脚步声。 “小八,小八,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朱大妞和贺老太一样,带着浓浓的哭腔,听她们这语气,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大妞,妈,你们都别急,小八他一向身体强壮,应该不会有事的。”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风澈和安妮都有原主的记忆,两人点点头:这是朱大妞的丈夫刘长山。 没错,贺老太确实是跑到大女儿家找救兵了。 朱大妞是家里的老大,最受贺老太器重,虽然贺老太照样嫌弃她是个赔钱货,把她嫁人的时候也没有含糊,收了刘家厚厚的一份彩礼。 但这并不妨碍她事事喜欢跟大闺女商量。 朱大妞因为是老大,又是个女儿,整天被亲妈洗脑,也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丫头片子。 在家拼命干活,有了弟弟后,更是一门心思的疼爱弟弟。 嫁了人,也想方设法的贴补弟弟和娘家。 朱茂才学木匠的事儿,就是朱大妞帮着弄成的,为此,她前前后后花了几百块钱。 也就是她长得好,刘长山真心稀罕她,又兼之她给刘家生了儿子。虽然手有些残疾,可并不影响生活和干活。 反而因为儿子的这个残疾,刘长山在镇上的小门店得到了镇政府的免税等各种优惠,每逢年节,街道上还会来送个温暖啥的。 刘家的日子也格外富足。 家里有钱,刘长山也就对朱大妞帮扶娘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山上的陈瞎子说了,他家大妞有旺夫运,这不,自打他娶了大妞,他们老刘家的日子就蒸蒸日上,隐约成为小清河村的首富! 不就是给娘家送点东西、塞点钱吗,比起朱大妞的贡献,根本不算什么。 贺老太在长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她和朱大妞母女两个正准备扑到床前,却惊愕的发现,“生死未卜”的朱茂才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抱着个小襁褓。 而“谋杀亲夫”的安小妮,则坐在床前,一脸温柔的看着那对父女。 “这——”是什么个情况? 朱大妞扭头去看亲妈。 贺老太眨巴眨眼,她、她也不知道哇。 脚下仿佛踩着棉花,贺老太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床前,颤声问道,“宝儿啊,你、你醒了?” 朱茂才抬起头,露出招牌式的腼腆笑容,“嗯,妈,我没事了,就是刚才不小心磕了一下,头有些晕,躺了一下就没事了。” “小八,你真没事?头还疼不疼?” 朱大妞扑到床前,故意一拧腰,想把安妮挤到一边去。 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安妮,却像坠了铁球,朱大妞差点儿闪到腰,都没能把安妮挤开。 “哎哟,我的妈啊。” 朱大妞在力的反作用下,朝另一边歪倒过去。 刘长山手疾眼快,赶忙把朱大妞扶住。 “弟妹,你怎么能推你大姐?” 刘长山仿佛没看到朱大妞的小动作,反而怪起安妮来。 安妮还没说话,朱茂才先不干了,一撇嘴,“姐夫,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家小妮啥时候推大姐了?她一直坐在这儿,动都没动一下呢。” “小八?你、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你大姐?” 朱大妞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比弟弟大十二岁。 那时候贺老太生孩子伤了身子,又有意拿捏婆家,整天躺在床上装病,公婆年纪又大了,是朱大妞给弟弟把屎把尿、喂饭喂水的带大。 朱茂才都七八岁上小学了,还让大姐背来背去。 朱大妞对这个弟弟,可谓是掏心掏干,比亲儿子也差不到哪里。 朱茂才也跟大姐最要好。 往日里朱大妞回娘家,仗着大姑姐的身份,没少教训安小妮。 朱茂才见了,也只偷偷给安小妮递眼色,求她别跟大姐计较,好歹忍一忍! 这几年,朱大妞不管怎么对安小妮,朱茂才都“中立”。 所以,乍一听到朱茂才帮着安小妮说话,朱大妞差点儿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 她死死盯着朱茂才,似乎想等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跟她道歉。 结果,朱茂才非但不道歉,还有些担忧的说道,“姐姐,姐夫,你们当着我的面儿都睁眼说瞎话,那背着我的时候,还不定是个什么样子呢。不行,我要把来娣接回来——” 第108章 第六个极品(七) “接、接——你要把那个赔钱货接回来了?” 刺激一个接着一个,贺老太撑不住了,一双手抵着床,死死的盯着朱茂才:“宝儿啊,你、你说啥?” “对啊,小八,你、你是不是刚才把头撞坏了?” 朱大妞也察觉不对劲,顾不得计较“弟弟帮了媳妇不帮她”的事,抖着声音问道。 问完这话,她又抬头去看刘长山,“长山,要不你去把咱家摩托车开来,咱把小八送去县里的医院,让人家给好好检查一下。” 他们老朱家就小八一根独苗,可千万别摔傻了啊。 “对对,姑爷啊,还是麻烦你带宝儿去趟县里。” 贺老太被大闺女这么一提醒,也反应过来,赶忙好声好气的跟刘长山说道。 “行,我这就回去骑摩托车。” 刘长山很大方,其实他也很喜欢显摆他的摩托车。 要知道,他的这辆摩托车可是整个小清河村头一份哩,足足一万多块钱,真正的岛国进口货,走到哪儿都能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姐夫,不用了,我没事!” 风澈叫住转身就要走的刘长山,然后对贺老太和朱大妞正色道:“妈,姐,我没摔坏头,我清醒着呢。妈,四岁的时候我贪嘴,偷吃了灶台上的鸡蛋,却骗你说是四姐吃的,结果你把四姐狠狠打了一顿。” 贺老太闻言,仔细想了想,还真有这件事。 “大姐,我刚上学的时候,同桌的小胖欺负我,不让我从他家门口过,还是你偷偷把小胖弄到村头小河边,吓唬他,说以后再敢欺负我,就把他丢到河里喂王八。以后,小胖见了我都绕着走。” 朱大妞回忆了一下,咦,好像她还真收拾过村东口那个小黑胖子。 贺老太和朱大妞对视一眼,很明显啊,儿子(弟弟)这脑子好使得很,连她们都快忘了的事,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来,他的头没事啊。 既然没事,怎么忽然说起了混话? 胆子也变大了?! 贺老太和朱大妞不愧是母女俩,她们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齐刷刷的将目光聚集到儿媳妇(弟媳妇)身上。 “你到底跟你男人说了什么?” 贺老太忘了刚刚安妮的“推门”事件,没好气的质问道。 “是啊,小妮,自从你嫁到我们朱家,我们朱家上下都对你不薄,你怎么能撺掇小八跟我们闹事呢?还有,来娣已经在我那儿养了三年,我好吃好喝供给,半点都没有亏待,怎么让你一编排,竟成了我虐待那孩子?连小八都怀疑我?” 朱大妞看似通情达理,说出来的话,却是直接给安小妮定了罪。 “妈,姐,小妮什么都没跟我说,是我自己想把孩子接回来。” 风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黑又瘦,半点没有小娃娃的奶胖和可爱,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也是做过父亲的人,看到这样的孩子,禁不住一阵心软。 “刚才我摔了那一脚,还真让我想明白许多事。” 风澈看向贺老太,有些自嘲的说道,“我家又没有王位,没必要费心巴力的求儿子。闺女也好,儿子也罢,都是我的孩子。妈,你看,小丫头长得多像我啊。这眼睛、这眉毛,还有这鼻子,就跟从我脸上扒下来一样。” 风澈越说越兴奋,还把自己的脸凑到小婴儿的小脸旁边,一大一小,两张脸果然有着惊人的相似。 贺老太看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这个小孙女儿,长得确实像自家儿子,可偏偏是个丫头片子啊。 “什么王位不王位的,谁家不想要儿子?” 朱大妞根本就听不懂弟弟的这一套说辞,她急急的说道,“在咱们农村,你要是没有个儿子,还不被人笑话‘绝户’?没有儿子,咱们老朱家的根也要断了。小八啊,你可别被人家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迷昏了头,咱们老朱家可还要传宗接代哩。” 说完这话,朱大妞还故意瞪了安妮一眼。 “老朱家?” 风澈冷哼一声,“姐,咱们家是有金山银山,还是有百万家产,非要有个儿子来继承?就这么几间破瓦房?家里的几亩地还是国家的,根本就不能传下去。生儿子干啥,让他继续在农村受穷?还是跟着我苦哈哈的当木匠?” 贺老太和朱大妞都楞了一下,她们显然没想这些。 别看她们整天“传宗接代”的挂在嘴上,可让风澈一质问,她们也有些恍惚:是啊,朱家就一个院子和几千块钱存款,再无其他的产业,有了儿子,让他继承啥? 像人家那些有钱人,家大业大,如果没有儿子继承,肯定不甘心。 可他们老朱家又没啥钱,有了儿子,反倒让孩子跟着吃苦啊。 人家刘家好歹有个铺子,刘松长大了就能继承。 可自家呢? 难道让孩子也像他爹一样当木匠?! 刘长山到底做生意,也去省城见过世面,不是普通的农民。 他见丈母娘和妻子被小舅子带沟里去了,轻咳一声,笑着说,“现在没有,咱们可以好好干。生儿子,不就是让自己更有奔头嘛。” “对对对,小八啊,你现在刚出徒,挣的钱不多,等你手艺好了,肯定能挣大钱。到时候,咱都攒着,好好供孩子上学,再给他在县城买个房子。” 朱大妞也反应过来,赶忙道,“你看你姐夫整天忙里忙外,多有干劲儿啊,还不是因为家里有儿子,想多给儿子攒点儿家底嘛。” “没错,你姐夫和你姐说得多对啊。生儿子为了啥,还不是让自己有奔头?” 贺老太也反应过来,赶忙劝道,“你看看村西边的老秦头,为啥整天不好好干活,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俩闺女?” “什么?生儿子是为了让我自己拼命干活?” 风澈是什么人哪,哪能轻易被人劝住,直接翻了个白眼,满脸不情愿的说,“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苦?合着生了儿子,还要让我吃苦受累?我不干!” 刘长山:…… 被宠坏的熊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贺老太和朱大妞也有些傻眼,把朱茂才宠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是她们。 直到现在,朱茂才唯一会干的家务活就是拿个筷子、端个碗,他连烧开水都不会! “妈你还笑话人家老秦头,我看人家日子过得就不错,每天小酒喝着,小菜吃着,还不用卖力干活,连房子都不用盖。” 风澈仿佛又想明白了一件事,喜滋滋的说道:“还是生闺女好,你看咱们家,有七个闺女,每个都往家拿东西、拿钱。也就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拖了后腿,如果没有我,妈你肯定特别舒坦。” 说到这里,风澈腾出一只手,激动的抓住安妮,“小妮啊,以后咱不生儿子了,就守着三个闺女,嘿嘿,这样咱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干活,也不用给他攒家底、凑彩礼,只要把闺女养大,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咱就能享闺女和姑爷的福了。” 风澈一脸越想越美的表情。 全然不顾站在一旁的贺老太和朱大妞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嗯,好!” 安妮忍着笑,努力看风澈的表演。 不管是六零世界,还是交换人生世界,风澈都是高高在上、举止优雅的豪门贵公子。 即便是他们夫妻亲密,风澈也从未在她面前有过失礼、失态的表现。 哪像现在,把当懒汉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极品程度绝对不比贺老太差。 但不知为毛,看到风澈这般装傻、耍赖的模样,她心里莫名的爽快! “对了,赶紧把来娣接回来,她现在才三岁,还不是很能记事儿,在家养养就能跟咱贴心。” 风澈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孩子下了床,拉上安妮,急火火的就往外跑去。 刘长山最近直抽抽,心道,小舅子当着他的面就说这话,啥意思?说他白给朱家养孩子了?! 朱大妞先是有些懵,眼见弟弟像一阵风一样裹挟着弟媳妇从她面前闪过,忽的又想起了什么,赶忙追了上去。 刘长山见状,虽然不知道老婆这是怎么了,但还是跟了上去。 唯有贺老太,双眼无神,嘴里喃喃:“宝儿怎么能不想生儿子?没儿子,朱家的香火咋办?我难道连那个母老虎都不如?人家好歹还抱了孙子,可我呢?” 第109章 第六个极品(八) 小清河村是s省省城治下的农村,距离市区二十公里左右,距离直属的县城也有七八公里。 这个小村子背山靠水,自然条件很适宜种水稻,即便这里是典型的北方地区。 小清河村自明朝起就开始种植水稻,种出的大米口味独特而美味,是省城的特产之一。 整个村子三百多户,是十里八乡比较大的村落了。看规模,甚至不比镇子小。 且因为有特色种植,小清河村的整体经济条件很不错。 村子虽然是农村,距离市区也不近,但村子里的住房都是比较新的红砖大瓦房。 现在是1987年,改革开放已经近十年了。 小清河村的变化也十分显著,村子的壮劳力们虽然还没有大规模的进城打工,但一到冬天农闲的时候,他们便会结伴进城打些零工。 家里有稻子,河里有鱼,农闲时还能挣些现钱,所以村子里村民的生活普遍还算不错。 但村子里混得最好的,还是当属朱茂才的大姐夫刘长山。 刘长山脑子灵活、胆子也够大,七十年代中期,全民吃穿用度全靠票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的拿着自家种的大米、菜和山上采的果子去镇上卖。 悄无声息的攒了不少钱。 等到改革开放了,他直接在镇上开了个小店,专门卖小清河村的粮食、自磨香油和各种副食。 因为他干得早,卖的东西又好,生意非常兴旺。 来年就把村里的房子翻盖了,二层小洋楼,鹤立鸡群般杵在一片瓦房中间,端得是气派、阔绰。 过了两年,刘长山又在镇上和县城都买了房子,去年更是直接骑回来一辆进口的摩托车。 那辆什么田的摩托车,居然花了一万多块钱哩。 要知道,放眼整个小清河村,除了刘家和村长家,普通村民的全部积蓄都未必有一万块钱呢。 自己一辈子都攒不了这么多钱,却让刘长山骑在了屁股底下,你说说,村民们对刘长山能不羡慕嫉妒?! 刘长山的爸妈,更是无比骄傲,走到哪儿都挺着胸、抬着头。 原本,刘长山想把父母接到镇上去住,可两位老人在农村住习惯了,去了镇上,左右邻居都不认识,让他们显摆也没处显摆啊。 且镇上的居民生活都不错,刘家父母想让人羡慕、恭维,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啊。 还是在村子里好,吃的住的都不用花钱,闲了就出去跟人吹牛,然后收获一大波羡慕的目光。 另一个原因,刘长山还有个弟弟刘长河。 刘长山出息了,刘长河却只是个普通农民,没啥一技之长,脑子也不够灵活。 除了种地,刘长河干不了别的。 就连农闲时大家都去城里找活,刘长河也不去,没办法,他胆子还小。 村里人曾经议论:“嘿,这老刘家的脑子和胆子全都在长到刘长山一个人身上了,瞧瞧刘长河,明明跟他哥都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却没一点儿能耐和胆气!” 而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哪怕不是故意偏心,也会下意识的“劫富济贫”。 长子过得好,次子却一般,刘家父母便会忍不住的贴补老二。 比如刘长山翻盖的小洋楼,原本是分家后他自己盖的房子,但因为他在镇上买了房,又因为开店的缘故,一家三口搬到了镇上,家里的新房子就空了下来。 刘长山孝顺,也要面儿,便让父母搬去自家的小洋楼。 刘家父母跟小儿子一家住,长子让他们住新房,他们没有推辞,直接把小儿子一家也带了过来。 对外说,小儿子是来伺候他们两口子的。 其实是什么情况,村子里的人,以及刘长山都明白。 无非就是看着小儿子日子过得不好,想拉拔他一下。 反正大儿子家的房子大,放着不用也是浪费,还不如让他兄弟帮忙给看看房子呢。 就这样,小洋楼成了刘长河的家,刘长山这个真正的主人,却只有在逢年过节、回来收粮食的时候偶尔住一住。 对此,刘长山也没有太过计较,至少在村民们跟他说些离间的酸话时,他还能乐呵呵的说:都是自家兄弟,我的房子,让弟弟住也没啥。再说,我主要还是为了我爸妈! 多余的话,刘长山一句都不说。 时间久了,村里就传出刘长山厚道、孝顺、发财也不忘本的好名声。 别看刘长河貌似鸠占鹊巢,但他对刘长山这个大哥,还是十分敬畏的。 心里或许想着去沾大哥的光,却从未生出就此霸占小洋楼的念头。 没别的,刘长河这人有自知之明,知道以他的脑子,根本就算计不过自家大哥。 刘长河更是明白,大哥既然敢让他搬进来,自然留了后手,日后也能轻轻松松的把他撵出去。 与其整天想着怎么算计老大的房子,还不如好好照顾父母,然后跟老大交好关系,以后老大看在父母以及兄弟的情分上,肯定会照顾他。 刘长河想得明白,他的老婆、孩子却不会这么想了。 刘长河的老婆叫于艳,她爸是小清河村的会计,村里有名的铁算盘,只有他老于家占别人家便宜的道理,绝无别人占他家好处的时候。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于艳没别的,只精于算计这一点,跟她亲爹一模一样。 起初搬到小洋楼的时候,于艳还有些忐忑、有些心虚,但住了每两年,她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朱大妞这个正主儿回来住两天的时候,于艳当着面不会说什么,背地里却没少念叨。 次数多了,她的儿子、闺女也听了不少。 家长不要觉得小孩子不懂事的,当着他们的面儿说了什么也不打紧。 其实,孩子远比大人想得要聪明。 这不,这几天夏收,刘长山又回来收粮食,顺便也带老婆孩子回家看看。 于艳就又不高兴了,没好气的骂了几句,全被她闺女刘苗听了去。 风澈抱着闺女,拉着老婆,一阵风似的冲到刘家的时候,于艳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抬眼看到风澈一家,于艳暗自撇撇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整天把他们老于家当成冤大头,又是要钱又是要东西的,占便宜没个够! 都说老大精明,于艳却觉得她傻,取了个媳妇,却要连媳妇一家都要养。 平白给朱家养个丫头片子,于艳已经很有意见了,随后见朱大妞时不时的贴补娘家,更是心有不忿。 不过,精明的人,都懂得情绪不要外露。 别看于艳心里各种意见,面对风澈三口子的时候,却是笑脸盈盈,“哎呀,茂才和小妮来了啊。我大哥和大嫂刚出去——” “我知道,他们去了我家。” 风澈扫了眼四周,跟于艳闲话了几句。 安妮耳朵尖,六感也敏锐,她察觉到一楼某个房间里有低低呜咽的声音。 她的心不禁提了起来,动了动耳朵,努力辨别声音的具体来源。 “二伯、二伯娘呢。” 风澈发现刘家父母并不在院子里,便客气的问道。 “我爸去了麦场,我妈在屋里呢,你等等啊。” 说着,于艳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往客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喊,“妈,茂才和小妮来了。” 刘母早就听到了风澈的声音,她只是不愿搭理。 世上就没有那个做婆婆的,喜欢儿媳妇拿婆家钱去贴补娘家,刘母对朱家很不待见。 不过人家指名要见她,她也不能再装听不见了。 听到于艳的叫喊,刘母一副刚听到的模样,笑着迎了出来,“是茂才啊,刚才你妈不是把你姐和你姐夫叫走了吗?咋,还有事儿啊。” 风澈说,“没别的事,我就是来把我家来娣接回去。对了,来娣呢,怎么不见她?” 提到来娣,刘母和于艳眼底都闪过一抹不自然。 安妮全都看在眼底,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 “哎呀,来娣啊,她跟苗苗一起玩儿呢。那什么,你们等等,我给你们叫去。” 于艳想到闺女办的那些事,心有些慌,扭身就要去找人。 刘母也有些急切,顾不得挑风澈的刺儿,连声道,“对对,于艳啊,你去把来娣抱来。” 安妮却抢在于艳跟前,大走几步来到一个关着门的房间面前,果然,是这里传出来的呜咽声。 安妮心急,直接忘了控制力度,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咔嚓! 厚实的木板门直接被安妮踹成了碎片,把紧跟来的于艳和刘母都吓傻了。 安妮踹破门,定睛往屋里看,看到了让她睚眦欲裂的一幕—— 第110章 第六个极品(九) 刘苗今年九岁,她是于艳抢在计划生育严苛之前生的孩子。 原本,于艳还想拼个儿子,生出来是个女儿,她倒也没有太失望,她已经有了儿子,再有个闺女,正好凑个“好”字。 这般她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以后也能被人家请去做喜被了(当地风俗,做喜被的人必须父母、公婆俱在,儿女双全)。 所以,于艳对刘苗还算疼爱,尤其是一家人搬到小洋楼后,家里条件好了,她更加娇惯刘苗。 刘苗因为是春天生的,那时地里的菜刚刚出苗,刘母就给取名叫“苗苗”。 可让于艳一说,就成了:“你虽然是个丫头,却是咱们老刘家唯一的女孩,是个娇苗苗哩。” 刘苗便觉得自己是刘家最特殊的存在,没办法,谁让她是刘家三辈一来,唯一的一个女孩子呢。 但,这种特殊,在三年前被改变了。 大伯娘居然把娘家侄女给抱回来了,还养在自己名下,说是以后还要送她去县里的学校读书。 凭什么?! 她这个正宗的刘家人都不能去县里,朱家那个赔钱货,父母都不要,却能过得比她还好。 吃得好,穿得衣服也是新买的,以后还能去县里! 刘苗越想越不甘心,尤其是听她妈说,这个家原本就是他们刘家的。 朱大妞是谁?不过是外姓人,白吃白喝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刘家给她养娘家、养侄女! 朱家的人吃得多了、占得多了,他们老刘家的人得到的就少了。 朱来娣,哦不,现在是叫刘来娣,根本就是抢占了属于她刘苗的东西啊。 刘苗不敢跟朱大妞发作,便把所有的不甘与妒忌都撒在了一个刚满三岁的孩子身上。 只见她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竿,用力抽在小女娃儿的屁股、背和腰上。 一边抽还一边骂,“不许哭,不许哭,你个父母都不要的赔钱货,我们老刘家能给你一口饭吃,已经是发了大慈悲了。你要是敢哭,敢去告状,我就把你赶出去。” “没人要的小野种,还敢穿新衣服。呸,那些衣服也是你配穿的?” “不许哭,听到了没有,如果让人家听到你哭,我就打死你!” “哼,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我们老刘家的娇苗苗,你是啥,你是个亲生爹妈都不要的野孩子!” 朱大妞给刘来娣新买的衣服,已经被刘苗扒了下来,小女娃啥都没穿,被刘苗按在椅子上,死命的用竹竿抽着。 白嫩的皮肤上一道道的青紫,有的都露出了瘆人的血印子。 小女娃被抽得直哆嗦,却不敢哭,甚至为了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还用力咬着嘴唇。 但她太疼了,也太怕了,眼泪哗哗的往外流,小小身子更是忍不住的发抖。 妈,妈妈,你在哪儿,你快来救救我吧! 爸爸,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呜呜,姑,姑姑,你不是最疼我吗,为什么不来救我?还说姐姐是跟我闹着玩儿?! 小女娃澄澈的大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每次回小清河村,她都会被苗苗姐打。 开始,她还跑去跟大姑告状,结果大姑根本不当一回事儿,还说姐姐是喜欢她,跟她闹着玩儿呢。 还让她乖,别惹姐姐、奶奶生气,否则她这个做姑姑的也会为难。 只要不回小清河村,她的日子还是过得很好的,姑姑很疼她,给她买新衣服,还给她吃好吃的。 哥哥性子虽然别扭了些,可也不会打她、骂她。 就是苗苗姐,每次都打她,还不让她哭。 两三年下来,刘来娣快要养成习惯,哭的时候根本不敢哭出声,只会呜咽着流眼泪。 就在小女娃满心绝望,哭得快要闭过气的时候,门忽然被踹开,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刘来娣扭头去看,在一片阳光之中,一个女人威武霸气的站立着。 刘苗被吓了一哆嗦,呆呆的看向门口,手里还紧紧握着竹竿。 安妮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她推开刘苗按着刘来娣的手,顺势把刘苗丢到一边,然后小心的抱起刘来娣,看到小女娃满脸的泪水和带着深深牙印的下唇,她的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 安妮知道,这个反应,除了有原主的影响,她本身也被触动了。 安妮是做过母亲的人,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来娣,妈可怜的孩子啊。”安妮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你、你是我妈,我知道。” 刘来娣反倒不哭了,抽抽搭搭的看着安妮,“妈,你别哭,我都习惯了。你别哭啊。” 她这么一说,安妮更难过了,“来娣,妈错了,是妈妈错了,妈不该把你交给别人,呜呜,妈这就带你走。咱回家!” 刘来娣盼着妈妈来救她,可妈妈真的来了,她反倒有些怕了。 一听妈妈要带她回家,她赶忙说,“妈,我不回去,奶奶会生气,会把我扔出去的。我不要被扔到大街上,更不要去要饭!” 风澈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冷声道:“谁说奶奶会把你扔出去?还让你去要饭?” 刘来娣没敢说话,只怯怯的看了眼刘苗。 “好哇,这就是你们老刘家?打我闺女、骂我闺女,还编瞎话污蔑我妈。我妈多良善的人啊,哪里会容不下自己的亲孙女?” 风澈怒了,指着紧跟过来的刘母和于艳骂道。 刘母被她素来瞧不上的小辈骂了,心里很不舒服。 偏偏孙女打人的事,被人家亲爹妈给撞见了,她就算想辩解,也张不开嘴。 于艳也有些怪女儿行事不周,但更恨朱茂才两口子小题大做。 “瞧茂才兄弟说得,不过是姐妹间玩闹,怎么就成了打骂?” “再者,我们老刘家给你们老朱家养孩子,一养就是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听茂才兄弟这话,竟是一点儿都不领情?” “还什么污蔑?呵呵,不是我说话难听,如果亲家老太太真的心疼孙女,又怎么会把她送到我们老刘家?” 风澈猛地回过头,死死的盯着于艳。 他眼睛赤红,里面满是野兽的凶光。 于艳被吓了一个倒退,站稳身子后,她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这时,朱大妞和刘长山也追了过来。 风澈越过于艳,直接对朱大妞说,“大姐,你也觉得这是姐妹间的玩闹?” 朱大妞看到安妮抱着满身血痕的侄女儿,心里一咯噔,糟了,还真让弟弟两口子给抓了个正着。 刘苗偷偷打刘来娣的事,朱大妞起初是觉得闹着玩儿,根本没放在心上。 后来,她也发现了来娣身上的伤。 但,朱大妞能说什么? 刘苗再不济,也是刘家正儿八经的孙女,可来娣却是朱家的孩子啊。 朱大妞虽然觉得自己贴补娘家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也明白,正常婆婆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婆婆能让她继续贴补娘家,还准许她把侄女儿抱回来养,朱大妞已经十分感激婆婆了。 她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而惹得婆家人不开心。 刘苗不过是年纪小,嫉妒来娣,拿来娣撒撒气,她以后少带孩子回小清河村也就是了。 等以后刘苗长大了,自然不会再这么做了。 朱大妞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可听弟弟这么一质问,她还是忍不住心虚。 暗怪刘苗这孩子也太恶毒了,小小年纪,怎么就能把来娣打成这样。 “茂才,苗苗还小,不懂事——”朱大妞咽了口吐沫,干巴巴的说道。 “小?” 风澈冷冷一笑,没好气的说,“我家来娣难道就年纪大?她才三岁啊。而且你听她刚才怎么说,‘都习惯了’!大姐,她都被打习惯了。那她得挨了几年的打,才能被打习惯啊。啊?” 朱大妞:…… 刘长山皱眉。 他是个大男人,又忙着做生意,很少顾及家里的事。 所以,来娣被打,他是真不知道。 但看老娘、媳妇和弟妹的表情,他就知道,侄女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干了。 朱大妞因着来娣是自己亲侄女儿,或许会底气不足,不敢跟刘家人计较。 刘长山作为刘家的当家人,却想得更多——侄女儿为什么偷偷打来娣,无非是不满来娣一个外人却能像个刘家孩子一样享受一切? 可问题是,在名分上,来娣确实是他刘长山的闺女。 虽然来娣没上户口,可刘长山一直把她当亲生闺女养。所以才会任由老婆给孩子买这买那,还计划送她去县里上学。 他们两口子对来娣的态度,整个刘家都知道。 弟媳纵容侄女儿打人,是不是对他刘长山不满? 打狗还要看主人哪! 于艳,心大了! 不过,这些都以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安抚朱茂才两口子。 刘长山轻咳了一声,正准备开口。 一直抱着来娣哭的安妮却突然说道:“大姐,姐夫,我知道你们都疼来娣,也把她当亲闺女养,这三年让你们费心受累了。但我实在舍不得孩子,今天我就把孩子带回去了。” 说完,她直接看向风澈,故作愤怒的说道,“朱茂才,我告诉你,来娣是我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当初是你说你大姐稀罕闺女,我又想着大姐对咱们好,肯定不会亏待了这孩子,所以才会让大姐把孩子抱走。可、可——” 安妮又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孩子青青紫紫的小身体上,她哽咽了好几下,用手背一抹眼泪,狠狠的对风澈道:“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不想养闺女,咱们就离婚,我自己带着三个孩子过。”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抓风澈怀里的襁褓。 风澈赶忙躲开,陪笑道,“别,别啊,小妮,我没说不想养闺女。刚才在家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嘛,以后不生儿子了,就好好培养三个闺女。” 另一边的贺老太终于醒过神儿来,风风火火的跑到刘家,想要阻止儿子,结果一脚刚迈进来,就听到风澈的这句话。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第111章 第六个极品(十) 贺老太满心悲凉:完了,完了,宝儿是真的不想生儿子了。老朱家要成绝户了。 风澈仿佛没看到贺老太伤心欲绝的模样,反而冲着她喊道,“妈,你来得正好。你来说说,当初是不是大姐说稀罕闺女,偏偏姐夫生意忙,顾不上要孩子,看着我家来娣亲,这才把来娣抱走的?” 一边说着,风澈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刘长山一眼。 刘长山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话:难道他知道了?!不可能啊,那件事他谁都没说,连媳妇都被蒙在鼓里。 一直以来,朱茂才在刘长山眼中,都是个被妈和姐姐宠坏了的熊孩子,窝里横,有脾气只敢跟几个姐姐耍,去了外面就老实的不像话。 这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妈宝男”,但刘长山还是觉得,小舅子太听丈母娘的话了。 丈母娘说安家的闺女好生养,他就乖乖的娶了安小妮。 丈母娘说要把刚出生的孩子送人,他就屁都不放一个的默许了。 丈母娘说要生儿子,他就火急火燎的配合,五年时间,一口气生了仨闺女。 丈母娘说学点手艺更保险,他就颠颠的跟着人家木匠当学徒。 唉,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汉子,怎么一点儿主见都没有,让一群老娘们当他的家! 但此刻,刘长山却不再那么看他,他甚至有种荒谬的猜测:过去小舅子不会是一直在装傻吧?! 贺老太只顾着伤心,哪里听得进风澈的话,随意的点了下头,权当回应。 风澈又扭头去看反朱大妞,“大姐,当时你和妈是咋说的?这才两三年,你应该不会都忘了吧?是不是你和大姐夫非要把来娣抱走的?!” 朱大妞满嘴苦涩,当时她确实是说自己想要个闺女,可、可那不是为了说出去好听吗。 总不能跟外头的人说,她老朱家就想要儿子,生出女孩儿就要送人?! 在华国,重男轻女是常态,可大家说的时候,还是会找个委婉的说辞,很少人会直愣愣的说:我就是要儿子! “听到了吗?看到了吗?” 风澈有点儿小人得志,冲着于艳嚷嚷,“我妈可不是嫌弃来娣,而是心疼我姐。而且也不是我家把人送来的,是大姐和姐夫去我家把人接来的。我家来娣可不是没人要!” 于艳撇了撇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大伯哥脸色不太好看,又忍了下去。 今天的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家刘苗不对。 说出去,刘苗的名声也坏了。 九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一个女孩子,若是坏了名声,那她以后还咋找婆家?! 刘母虽然讨厌朱家,可也不会当面给朱家没脸,见贺老太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忙笑着说:“哎呀,亲家到屋里坐坐吧。有什么话,咱们坐下说。” “对对,我家苗苗不懂事,跟姐妹闹着玩儿也没个分寸。说到底,还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像话,我啊,在这儿代她跟来娣陪个不是。” 于艳极力帮闺女解释,还故意点出一个事实,“茂才兄弟也别说什么气话了。来娣在咱们刘家待了三年,从小是我大嫂和我妈喂奶粉喂起来的。我大嫂心疼孩子,买的奶粉可都是好奶粉啊,一年下来,光奶粉钱都不老少。更不用说那些玩具、衣服——” 刘家花了这么多钱,朱家轻飘飘一句“接回去”,就想把孩子要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孩子最难带的三年过去了,小丫头看着也是个机灵、懂事的,再有一年就能给家里干活了。 朱家倒是挺会算计,说接走就接走,把他们老刘家真当冤大头啊! 不等于艳说完,安妮就先开口了,“多少钱?” “啊?”于艳愣了一下,她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忽然被截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安妮不理于艳,直接对朱大妞说,“大姐,我知道你对来娣好,也为她花了不少钱。但这次我是铁了心,一定要把孩子接走。你说说,要多少钱才能让我把孩子带走!” 风澈闻言,赶忙附和,“对对,大姐,你说个数!” “小八,你、你要跟大姐算钱?” 朱大妞满脸不可置信,她跟弟弟什么时候生分到这种地步了? 还有,她不让弟弟把孩子接走,一来确实是喜欢来娣,自己养了她三年啊,又是娘家至亲,她对来娣不可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第二个,她也是心疼弟弟啊。 把孩子接走容易,但以后呢? 孩子大了要上学,上学就要报户口,报户口就要交罚款啊。 隔壁的那个老王,刚罚了三千块钱。 人家好歹是得了孙子,罚钱也认了。 可自家呢,为了个丫头片子罚几千块钱,别说是她妈和弟弟了,就是她也不舍得啊! 她对弟弟一片好心,可弟弟却当是驴肝肺! 朱大妞那叫一个委屈,更多的则是伤心。 “大姐,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虽然亲,可该给的钱,我一分都不能少。我可不能让被人戳咱们老朱家的脊梁骨,更不能让你在刘家难做人。” 风澈当然知道朱大妞为啥漠视来娣被打的事,不就是她贴补娘家,在婆家直不起腰杆子嘛。 刘长山精明,他肯定不会为了仨瓜俩枣而做出落人话把的事儿。 但刘家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比如眼前这个于艳,话里话外那意思,就差赤果果的要钱了! 如果朱茂才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把孩子抱走,刘家那些人肯定给朱大妞使脸子瞧,背地里也会说朱家的闲话。 果然,朱大妞一听这话,又觉得心里熨帖:还是小八心疼她,怕她在老刘家不好做人。 “对,大姐,大姐夫,你们说个数,不管多少,我们都会想办法凑钱。” 安妮小心的给来娣穿好衣服,看了看她惊惶未定,却又有些希冀的小脸,坚定的说道。 “什么钱不钱的?” 刘长山算是看出来了,朱茂才两口子是打定主意要把孩子接走。 接走就接走吧,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也才养了两三年,刘长山也谈不上什么舍不舍得。 但这事儿,决不能这么办。 如果他收了小舅子的钱,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小清河村立足? “你刚才也说了,是我和你大姐稀罕闺女,所以才把来娣抱回来养。不管花多少钱,我也高兴。” 刘长山笑着说道,眼睛却瞟了于艳一眼,继续道:“我刘长山自己赚的钱,愿意花在什么地方就花在什么地方,还容不得别人闲话。” 于艳闻言,瑟缩了一下。 刘长山还在说:“小八啊,你姐不让你接孩子,不为别的,就是心疼你。不过孩子是你们两口子的亲骨肉,你们实在想接走,那就接走吧,至于钱,你要是还认你大姐,还认我这个姐夫,就不要再提!” 朱大妞擦了擦眼角,连连点头:“对对,你姐夫说得对。” 风澈挑眉,刘长山一个地道的农村汉子,能在县城折腾出一份家业,也确实有本事。 听他说这话,绝对有水平啊。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要是再坚持,就太不知道好歹了。 “行,既然大姐夫和大姐这么说,那我就直接把孩子带走了。” 说罢,风澈抱着小闺女,拉着还处在呆愣状态中的亲娘,叫上媳妇,一家人又风一样的离开了刘家。 接回了来娣,风澈又马不停蹄的去办另一件大事——给三个闺女上户口! 第112章 第六个极品(十一) 朱茂才和安小妮结婚五年,生了三个闺女。 老大朱招娣今年四岁,老二朱来娣三岁,老三刚出满月。 三个闺女,全都没有上户口。 其实不只是朱家,小清河村的其它村民都是这样,不管男孩女孩,不会一生下来就上户口,往往都是上学了,才去上户口。 三个孩子,两个超生,都要罚款。 风澈和安妮回到家,两口子合计了一下,将他们的所有存折都拿了出来。 当年朱家给了安家三千块钱的彩礼,安家还算厚道,并没有将所有的彩礼都昧下。 留了两千准备盖房子,给安小妮一千做陪嫁。 安小妮嫁到朱家的最初一年里,贺老太对她非常好,吃的用的都没有亏待她,平时还会给她一些零花钱。 安小妮把这些钱都攒了起来,一年下来也有一两百块钱。 另外,当初为了表示对安小妮这个儿媳妇的看重,她一过门,贺老太就让朱茂才把工资交给安小妮。 朱茂才在镇上的家具厂当学徒,工资不高,每个月也就一百来块钱。 但朱家的花费少啊,米、菜都是自家产的,不要钱。 家里养着鸡,鸡蛋也只管吃。 油、面、肉等副食,全都有七个姐姐轮番供应。 就连贺老太和朱茂才的四季衣服,也都有姐姐们负责。 安小妮几乎都花不到什么钱,除了生孩子去了镇上的医院花了点钱,朱茂才的工资全被她攒了起来。 五年下来,也攒了三千多块钱。 再加上安小妮的私房钱,小两口一共有四千五百块钱。 风澈拿上存折,去贺老太的屋里找出户口本,骑上姐夫们资助的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去了镇上。 直到天擦黑,风澈才又回来,手上拿着新鲜出炉的新户口本。 安妮给风澈递了碗茶,又让他洗了手、擦了身上的汗,这才一起回到屋里。 这时,在外面玩了一天的招娣也回来了,正好奇的看着来娣。 来娣不是第一次来朱家,每年过年、中秋和清明,她都会跟着朱大妞回朱家。 她对这个家不算太陌生,但那时她是客人。 而现在,她成了主人,却各种不自在,心里更是惶惶的,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被家里人送走,或是弄到外面丢掉。 招娣问了她许多问题,她都怯怯的回答了。 到底是亲姐妹,磨合了一会儿,两人就亲密起来。 这会儿,姐妹两个趴在床上,一起看小妹妹。 安妮叫过两个女儿,指着户口本,对她们说,“招娣,来娣,你们看,这就是咱们家的户口簿。” 招娣和来娣都好奇的围上来,看着那一页页的字。 安妮指着第一张,说道,“这是奶奶。” 两个小丫头还不认字,根本就看不懂上写得是什么,只是觉得很神圣。 “这是爸爸和妈妈。” 安妮一页页的讲解着,“这是招娣,哦,对了,爸爸给招娣取了个大名,以后招娣就叫朱明丽。” 招娣小手指向自己,“我叫朱明丽?” 她才四岁,可也开始知道好孬。 至少她知道,招娣不是个好名字,好多小伙伴都笑话她的名字难听呢。 现在她有了新名字,叫朱明丽,听着就好听。 “对,咱们朱家你们这一辈是‘明’字辈儿,丽呐,是美丽的丽。” 安妮耐心的说着。 招娣小脸上满是兴奋,“嗷、嗷,我有新名字了,我叫朱明丽。” 来娣嘴里含着小手,羡慕的看着姐姐。 其实她也想要新名字,可在刘家三年,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更学会了不敢主动提要求。 安妮看出来娣眼底的渴望,也能感受到她的拘谨,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道:“来娣,这一页是你的。爸爸也给你娶了新名字哟,以后咱就叫朱明娇。” 来娣眼睛一亮,小手指着那页户口纸,“我、我也在上面?” 妈妈刚才说了,他们一家人都在上面。 如果她也在上面,那么是不是说,她和爸爸妈妈是一家人了?! 安妮有些心酸,吸了一下鼻子,道,“对啊,你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是咱们朱家人,当然也要在上面。” 来娣满眼梦幻,喃喃道:“我、我也有新名字了?” “对,你叫朱明娇,娇是娇娇女的娇。” 安妮含笑的眸子对上来娣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宝贝娇娇呢。” “朱明娇?这个娇,也是娇苗苗的娇吗?” 来娣忽的想起平日里刘苗对她的炫耀,急切的问道。 “对啊,也是这个娇。不过咱们明娇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娇娇,不是什么苗苗。” 安妮正是知道刘苗的自我炫耀,才特意给来娣取名叫明娇。 刘苗算什么娇苗苗,她就是刘家地里的一根草。 她家明娇才是真正的娇娇女,以后她和风澈会把三个闺女都宠成娇宝贝! “我真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娇娇?” 来娣还有些不敢相信,直直的看着安妮。 安妮用力点头,“当然是!” 来娣和安妮对视良久,忽然,小女娃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 这还是来娣回到朱家后,喊出来的第一声妈妈。 安妮听得莫名心酸,眼泪夺眶而出,她轻轻的抱住来娣,低声道:“明娇乖,以后妈妈再也不把你送给别人了。” “真的吗?就算我不乖、不听话,还会哭,妈妈也不把我送人?” 来娣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小声的问了一句。 安妮故作认真的问了句,“明娇会故意不乖、故意做错事吗?” 来娣拼命摇头,她是乖孩子,当然不会故意犯错。 安妮笑了,“不管明娇乖不乖,有没有做错事,你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你真的做错事,妈妈会教你,但绝不会不要你。” “妈妈真好!” 来娣终于放心了,一头扎进安妮的怀里,拼命汲取那属于母亲的好闻气息。 “妹妹羞羞,还掉金豆子。”招娣伸小手故意在脸上刮了几下,冲着来娣做鬼脸。 来娣更加害喜了,将头埋得更深。 “好了,明丽不要欺负妹妹,妹妹刚回家,明丽要好好和妹妹一起玩儿哟。” “嗯,我是大姐,我会照看妹妹的。” 来娣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安妮却有些蹙眉,什么大姐不大姐的,她可不想再养出一个朱大妞。 不过,孩子还小,现在教也不晚。 这边温馨快乐,另一边就不是那么和谐了。 “妈,孩子的户口都办完了。” 风澈凑到贺老太床前,小声说道。 贺老太仰躺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上头的蚊帐。 从刘家回来后,她就一直这么躺着,一句话都不说。 听到风澈说话,她眼珠子动了动,忽的问了句:“罚了多少钱?” “四千。”一个孩子两千。 超生罚款的金额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根据个人的收入和家庭情况。 朱家家境不错,但有收入的却只有朱茂才一个。 且他能给两个女儿都交罚款,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把孩子送人或是丢掉,镇政府那边的工作人员对他的观感不错。 两下里一结合,人家就罚了他四千。 “四千块,四千块钱啊,就这么没了!” 贺老太心疼的直抽抽,浑浊的泪水滚出眼眶。 这年头,四千块钱,都足够她再给儿子娶个黄花大闺女了。 偏偏就这么没了。 不过,钱花都花了,贺老太知道再骂儿子也无济于事。 “唉,宝儿啊,三个闺女,你都想养着就养着吧,她们长大了,也能照顾弟弟。” 贺老太不是反对生闺女,而是不想交罚款。 其实像她有七个女儿,个个都孝顺,都知道拉拔弟弟,这样就很不错。 如果招娣她们也能像她们的姑姑,现在养着倒也不亏本。 “什么弟弟?妈,我不是说了嘛,我不生儿子了。” “怎么能不生儿子?没有儿子,朱家就绝户了,绝户有什么好,死了以后都没人给上坟,当了鬼也要挨饿受穷啊。” “妈,闺女也能给我上坟。” “那怎么能一样,儿子会生孙子,孙子还有后代,朱家才能绵延不绝。” “妈,天底下姓朱的这么多,就算我这一支没了,朱家的香火也断不了。” “那不一样。别人家能和咱自己家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又不是有王位,非要自己的儿子去继承。妈,生了儿子我就要给他当牛做马,我傻啊!我这辈子为了自己都没受过罪,凭啥为了个臭小子就吃苦受累?” “……” “没儿子,别人会笑话你的。而且没有儿子,家里的农活谁干?” “谁爱笑话就笑话去,我又少不了一块肉。家里的农活?哈,现在有科技,干啥都能用机器。就算不买机器,我不是还有姐夫吗,这些年不都是他们来给咱们家干活?” 说到这里,风澈一脸兴奋,“妈,你看,这就是生闺女的好处。七个姐夫家倒是都有儿子,可有啥用,到了用人的时候,他们不都还是颠颠跑到咱家来干活,他们家的地,反倒要请人来收拾。” 贺老太气得只翻白眼。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母子经常进行这样的对话。 风澈东拉西扯、胡搅蛮缠,每次都把贺老太气得不行。 最后,逼得贺老太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第113章 第六个极品(十二) 贺老太绝食了,并撂下话:朱茂才一天不答应给她生孙子,她就一天不吃饭。 消息传出去,朱家的七个女儿都回来了。 三四个围在贺老太的床前,又是哭,又是求,又是劝。 贺老太死死闭着嘴,也不说话,也不去看闺女们,木着一张脸,吧嗒吧嗒的流眼泪。 另外三四个捉着风澈,苦口婆心的劝着—— “小八啊,你咋能不生儿子呢?” “不生,我家没有王位,又没有百万家产,生儿子干啥,让他一生下来就陪我吃苦受累?” “怎么会吃苦呢?不是还有我们嘛,姐姐会帮你的啊。你和小妮也勤快些,多给孩子攒点儿家底——” “那更不行,我是儿子,多金贵啊,哪能跟女人一起干活受累?” “没说你不金贵啊,你就是咱们老朱家的宝贝疙瘩。可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我管人家干什么?人家是能给我吃还是给我穿?” “……” 这几个姐姐还没有跟风澈打过嘴仗,显然不清楚风澈的套路,被他这么一通胡搅蛮缠,个个都不知该说啥。 分明是她们觉得很对、很明白、大家都习以为常的话,怎么让小弟一说,就变得奇奇怪怪。 而且小弟的那番鬼话,听着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几个姐姐都是普通的农妇,没上过学,大字都不识几个,更不用说讲什么大道理了。 还是朱大妞,到底跟风澈打过一回交道了,也有些了解他的路数。 朱大妞不废话别的,直奔主题:“小弟,妈都被你气成这样了,难道你还真的忍心看着妈活活饿死?” 其它几个姐姐也赶忙说,“对啊,小弟,妈最疼你了,你也最孝顺,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妈受罪吧?” 不能,肯定不能啊! 风澈用力摇头,挤开几个姐姐,扑到床前,捉起贺老太干枯、黑瘦的手,动情的说道,“从小到大,妈最疼我,所以妈一天不吃饭,我也不吃。” 贺老太猛地扭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风澈。 风澈紧紧抿着嘴,眼神带着点儿小委屈,“妈,我是真不想为了个小崽子而受累,更不想为他当牛做马,您这么疼我,怎么就不为我想想?” 贺老太气得心肝儿疼,眼珠子翻啊翻的,只恨自己身体太好,想昏倒都昏不过去。 还是朱大妞,作为亲手养大弟弟的大姐,对这个弟弟还是有些了解。 她冲着贺老太使了个眼色:妈,弟弟打小娇生惯养,哪里挨过饿?! 贺老太顿时反应过来,对啊,她家宝儿别说挨饿了,都没有吃过粗粮,就是最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亏待过他。 这样的孩子,居然要跟她一个从旧社会过来的老太太比挨饿?! 贺老太觉得,她躺赢啊! 再说,她悄悄让闺女给她弄点儿顶饥的点心,半夜没人的时候偷偷吃两块,怎么着也能撑个十天半月。 她就不信,她家宝儿能熬得过她? 到时候,他还得乖乖听她的话。 然而,事实却给了贺老太一个响亮的耳光。 送走几个姐姐,风澈直接把被褥搬到了贺老太的屋里。 贺老太目瞪口呆,风澈还一脸孝子的憨笑,“妈,您放心,我陪你!” 贺老太:…… 母子俩就这么杠上了,每天除了喝点水,两人谁都没吃。 贺老太自诩是从旧社会熬过来的苦命人,觉得自己没道理比不过儿子。 她却忘了,她虽然生于解放前,但自从嫁了人,就没怎么受苦了。 或许因为生了七个闺女,婆婆没少骂她,还让她下地干活。 但也仅止于此,她婆婆从未在吃喝上克扣过她。 等生了儿子,她就直接成为老朱家的大功臣,连公公婆婆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后来,公婆死了,男人也走了,她一个人拉拔八个孩子,看似很不容易。 事实上呢,那时候她的几个女儿已经长大了,都能给家里干活,且在她的洗脑下,七个闺女一个赛一个的能干,家里地里一把抓,连朱茂才的事都不用她插手,她整天只需做做饭、收拾收拾家里就成。 再后来,女儿一个个被她嫁了出去,换回丰厚的彩礼,朱家的日子就更好了,贺老太也像个老太太一样养尊处优的过日子。 贺老太自己都想不起来,最近一次挨饿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有风澈就近盯着,她根本没机会偷吃,只把她饿得前心贴后背,两眼直发虚。 反观风澈,在任务世界待了上千年,什么事都见识过,什么苦都吃过,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坚强。 每天几碗水,连撑三天,眉头都没皱一下,每天还笑呵呵的陪老娘说话,告诉她自己不想生儿子的各种理由。 贺老太又饿又气,偏偏身子骨硬朗,想扮演个动辄昏倒的虚弱老人都不成。 有一次,贺老太气得狠了,干脆来了个装昏。 结果被风澈狠狠的掐住了人中,那力气,把她掐得嗷的一声差点儿跳起来。 真晕、晕不过去,装晕又不可能,肚子饿得不行,贺老太心里那个苦啊。 更坑人的是,安小妮那败家媳妇,每天都大鱼大肉,偏偏那味道还离奇的好闻。 一到饭点儿,厨房那边就会传来令人垂涎的美食味道,贺老太肚子里咕咕叫得震天响,馋得她咕咕咽口水。 风澈反倒一脸镇定,丝毫没有被影响,只除了喉结偶尔会滚动一下。 母子两个一直扛了七天,贺老太被饿得一点儿劲都没有。 还是朱大妞不放心,每天跑来探望,见老娘实在受罪,心疼的说:“妈,要不先算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弟现在是铁了心不想生儿子。” 这些天,朱大妞一直在想弟弟的那些“鬼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他们老朱家一没权势、二没家财的,拼死拼活拼个儿子干什么? 让他一出来就跟着受穷? 都说儿子比闺女金贵,那为什么还要生出来跟着大人吃苦? 啥,你说有闺女帮衬? 可闺女到底是泼出去的水,再有心帮衬也有限啊。 就像这次,她帮着弟弟养孩子,结果还闹出了孩子被打的事。 估计小八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觉得不能事事靠姐姐吧。 至于传宗接代? 还是那句话,他们老朱家几辈子贫农,现在也不是多富裕,一个破家,有什么值得传的?! 不得不说,风澈的那些话,还是挺有洗脑作用的。 至少像朱大妞这样的重度重男轻女癌患者,也被他饶了进去,偶尔也会冒出“没必要拼儿子”的想法。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朱家不能绝后,我不能做朱家的罪人。”贺老太其实已经松动了,就是嘴还硬。 “妈,弟弟现在才二十五岁,别看他做了爹,可他的心性还是个孩子呢!” “他从小没吃过苦,更没有受过罪,全家人都围着他转,现在忽然告诉他,让他为了儿子拼命干活,他怎么能受得了?” 朱大妞用自己猜测的内容来劝亲娘,“等过几年,他懂事了,看到别人家都有儿子,不用别人说,他自己也会觉得没儿子不好。” 贺老太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些。 大闺女说得太对了,儿子打小被娇惯,性子也独,哪会想着为别人操劳? 等以后,儿子的那些伙伴们都抱了儿子,人家父子和和美美,他看了肯定眼热。 在贺老太和朱大妞这样的重男轻女癌患者眼中,儿子和女儿是不一样的,儿子是全家人的希望和根,抱着就觉得心安。 以己度人,这两位觉得,只要朱茂才看到别人家都有儿子,肯定会羡慕。 “吃饭!” 贺老太终于想明白了,也觉得有了办法,扯着嗓子喊道:“小妮,给我把你刚做的红烧肉端来!” 风澈站在门口,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是听不到贺老太和朱大妞的嘀咕声。 但风澈比安妮的听力还要好,将那对母女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禁勾起唇角:对不住了,老太太,我是不会羡慕别人哒,更不会被外头的舆论压得抬不起头来,随大流的拼儿子! 第114章 第六个极品(十三) 在农村,生不出儿子,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贺老太深知这一点,为了让她的宝儿知道这些,她故意讲一些“绝户”的凄惨遭遇。 “宝儿啊,你还记得后街的朱三吗?” 贺老太故作叹息的说道,“按辈分,他还是你叔爷呢。” 风澈点点头,表示记得这个人。 “朱三叔多好的人啊,就是命不好,生了四个闺女,闺女们嫁的远,连个给他上坟的人都没有。” 贺老太装模作样的摸了摸眼角,怜悯的说道:“那天我路过祖坟,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哎哟妈啊,朱三叔坟头上的野草都快一人高了。” “那场景,真是太凄惨了。” “听说还有村里那些混混,跑到朱三叔坟头上拉屎拉尿,啧啧,还不是欺负他是绝户?” 贺老太啧啧有声的说着,一边渲染绝户的苦,还一边偷看儿子的脸色。 结果,风澈丝毫没有动容,反而一脸顿悟,“妈,你说的话我听明白了,以后啊,我决不把三个闺女外嫁。最好就跟大姐一样,直接在咱们小清河村找婆家。” 平心而论,朱三的四个闺女还是挺孝顺的,就是被爹妈嫁得远。 一年才能回来一次。 但每次回来,人家也是规规矩矩的去给爹妈上坟。 所以,就是贺老太有心夸大绝户的不好,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朱三的四个闺女不孝,只能说她们不能像村里有儿子的人家那样经常去上坟。 可人家为啥不能常去? 还不是嫁的远嘛。 风澈倒好,直接来了个把闺女留在本村,就像朱大妞一样,哪怕出嫁了,照样能三不五时的回来一趟。 每年清明、七月十五、十月初一还有忌日,朱大妞和几个住得近的闺女都会回来给亲爹上坟。 第一回合,风澈胜。 贺老太不甘心,又去找朱大妞讨主意。 刘长山的粮食已经收得差不多,本来他应该带着家人回镇上。 粮油副食店虽然有人看着,但作为老板,他还是要时不时的过去看看。 朱大妞不放心娘家,就让刘长山带着儿子先回去,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要是搁在以前,朱大妞独自在小洋楼住着,于艳肯定会不乐意,偶尔还会状似无意的冒出一两句酸话。 但自打闹出刘苗打来娣的事情后,刘长山当天就找了弟弟和爹妈谈话。 于艳想偷听,还是被刘长山冰冷的目光给吓退了。 只得跟孩子窝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好不容易等刘长河回来,迎接她的却是丈夫黑漆漆的脸。 “咋了?大哥训你了?” 于艳心里忐忑不安,说话也没了往日的理直气壮。 “大哥说,这栋小洋楼作价六万块钱,如果咱们想要,可以直接给钱。”刘长河真想劈开老婆的头,看看她里面装得是不是浆糊。 看着人长得挺精明,怎么办出来的事就这么蠢? 老大是什么人,全村人都吃糠咽菜的时候,他就能跑去城里用家里的菜换钱,然后去国营饭店喝酒吃肉! 这样的人,你居然敢算计他? 你的胆子真不小! “什么?六万块钱?凭啥给他六万块钱?”于艳听了这话,直接炸了。 “凭啥?凭这房子的宅地基是大哥的,凭这房子是大哥花钱盖的。”刘长河冷冷的说。 “大哥的房子咋了?他的房子爹妈就不能住了?!” “我爸我妈当然能住,可你又算什么,凭啥把这里当自己家。” “我、我这不是过来伺候爸妈嘛。我也没把这里当家啊。”于艳越说声音越小。 “合着你还记得你只是来暂住的啊。” 刘长河没好气的说,“整天看你嫌弃大嫂、挤兑大嫂,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刘长河快被这个傻娘们气死了。 他和大哥感情好,兄弟两个从未红过脸。 这次,大哥把话问到了他脸上,只把他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自家媳妇好算计,但没想到会这么异想天开。 住着老大的房子,却挤兑老大的媳妇,还纵容闺女去打老大的养女,她还真是好大的脸! 她光想着来娣是大嫂的娘家侄女了,却不想想,来娣还是大哥领养的女儿呢。 她让刘苗打来娣,到底是在针对大嫂,还是想打大哥的脸? 刘长河最了解自己大哥,大哥别的都不怎么看重,惟独要面子。 你要他的钱,明明白白的直说,只要不过分,大哥都会答应。 可你扫大哥的面子,对不住了,大哥会把你的面皮扯下来踩地上! “我、我哪儿挤兑大嫂了——”于艳心虚的低下了头。 “行了行了,你那点儿小心思,不光我知道,就是大哥也看得出来,你觉得自己精,也别把别人当傻子。” 刘长河严肃的说,“我告诉你,于艳,我们老刘家兄弟向来和睦,若是因为你起了嫌隙,我绝绕不了你。别以为有了孩子我就不敢离婚,哼,这年头,那些有儿有女的人离婚得也不在少数。” “离婚”两个字,彻底吓到了于艳。 她知道自家男人,看着老实、厚道,其实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她不敢再惹丈夫生气,却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朱家人身上。 当然啦,于艳也不敢再给朱大妞甩脸子,想到那日朱茂才的一番话,以及自家被踹碎的房门,于艳有了主意。 很快,小清河村便传起了朱家的闲话—— “哎哎,听说了吗,朱家那个小宝,不小心摔到头都摔傻了,口口声声说不要儿子了。” “不生儿子,他想当绝户啊。” “有人说他命里无子,他认了命,准备好好养三个闺女,以后招赘女婿呢。” “切,愿意倒插门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看着朱茂才挺聪明的,怎么这么想不明白。” “可不是这个理儿。哎,你说朱家这风水也是邪门,当年的母老虎也是先生了俩闺女,才有了朱茂才他爹;贺老太更厉害,一口气生了个七仙女;那个安小妮的娘家妈多能生啊,结果安小妮进了朱家门,也是一个一个的生闺女。” “嘿,你不说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这朱家的风水还真有问题啊。” “什么风水不风水的,我看就是朱茂才傻,谁家不想要个儿子,偏他特殊?” “他可不是不想要,而是被安小妮打怕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安小妮力气大着呢。一脚就能把门踹碎了。朱茂才为啥会摔到头,还不是被安小妮一把推倒的?” “不是吧,我看小妮那丫头瘦瘦弱弱的,不像个有力气的。” “人不可貌相啊——” 村子里风言风语,矛头直指整个朱家。 在大家的嘴里,朱茂才是个又傻又怕老婆的孬种,安小妮是个力大无穷的母老虎,而朱家的老祖宗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会牵连子孙。 听了外头的话,风澈还没啥反应,贺老太先急了。 这跟她和大闺女商量的不一样啊。 贺老太和朱大妞只是想让村里人说说生儿子的好处,和当绝户的坏处,让朱茂才切身感受到,没有儿子是要被人笑话的。 她们可从未想过,让人这样编排朱家啊。 听听外头都说了什么,最后更是把祖宗都连累了。 贺老太只觉得心里发慌,唯恐夜半梦里,朱家的祖宗十八代会找她算账。 而且,村里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她家宝儿怎么就傻了?怎么就怕老婆—— 等等,贺老太猛地想起儿子摔跤那天,安小妮的模样确实挺吓人,一手推翻房门,简直想都不敢想。 另外好像儿子也是从那天开始变得不正常,张嘴闭嘴说些奇怪的话。 贺老太越想越觉得是安小妮用武力吓住了儿子,这才逼得儿子不想要儿子。 就在贺老太胡思乱想的时候,村里已经有人找上了风澈。 “茂才啊,听说你不想要儿子了?” 第115章 第六个极品(十四) 说话的是朱茂才的邻居,名叫王柱。 他爸就是最近在贺老太和朱大妞口中频频出现的王老头,也就是因为超生被罚了三千块钱的那位。 王柱就像这个年代的某些反面教材一样,越穷越生,越生越穷。 计划生育政策执行快十年了,王柱和他媳妇也生了十年,接连生了四个闺女,把家里罚得精光穷。 王老头今年都五十八岁,每年冬天还要和儿子一起去城里打工,为得就是给儿子凑罚款。 十年下来,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攒下,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家里的房子也是整个小清河村最破的。 偏偏一家人像是中了邪,拼死拼活也要生个儿子。 终于今年如了愿,王柱媳妇在去了半条命后,成功生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可把王柱父子高兴坏了,哪怕被罚了三千块钱,借了一屁股的债,他们也乐得天天合不拢嘴。 过去,王柱和朱茂才是难兄难弟,私下里关系还不错。 现在,王柱有了儿子,顿时觉得腰杆子挺了起来,看朱茂才就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是啊,我不准备生了。” 风澈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他扫了眼洋洋自得的王柱,眼角的余光又捕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忽的问了句,“王哥,你是不是不喜欢你家儿子?还是你儿子是你上辈子的仇人?” “胡说,我怎么能不喜欢我儿子。”你可以侮辱王柱穷,但绝不能侮辱他对儿子的一片真心! 风澈挑眉,“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这么喜欢你儿子,为什么还要把他生出来受穷?” 王柱:…… 啥意思,这是拐着弯儿的骂我穷? 风澈继续道,“你看看我大姐夫,那才是真疼儿子。县里、镇上都有房,还有日进斗金的副食店,家里还有小洋楼和摩托车,我外甥一生下来就有这么多财产,多享福啊。” 风澈又斜睨了一眼王柱,不客气的说,“王哥你的儿子就惨了,要啥啥没有,就几间破瓦房和一屁股的债,啧啧,就这样,你还说喜欢儿子?” 王柱本能的想辩驳,可又说不出来。 因为风澈说的是实情,他家确实没有钱,还借了三千块钱的债。 以他们家每年三五百的收入,这笔债,不吃不喝也要还五六年。 可问题是,他们一家八、九口人,还要吃饭,孩子还要上学,这样一来,想要还完债,少说也要十来年。 到那时,儿子也要长起来了,又该考虑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 现在不比过去,给点儿粮食、加点钱就能娶个媳妇回来。 什么三转一响,什么三十六个腿,没个万把块钱,根本想都不要想。 这样一来,结婚还得背债。 但结了婚就完事了吗? 想得美! 结了婚就该生孩子了。 万一儿子也一口气的生上三五个闺女,罚款都交不起啊。 不行、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越想越害怕! 王柱总觉得风澈这话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究竟哪儿有问题。 涨红着脸吭哧半天,王柱低吼一句,“你说的都是什么狗屁混账话?大家都想生儿子,难道大家都错了?” 风澈呲牙一笑,“大家都没有你这么穷啊。而且,谁说大家都这样了,人家城里人不就只生一个闺女嘛。” “他们那是没办法,再说了,咱们农村能跟城里比吗?” 说到这里,王柱有词儿了,他语重心长的对风澈道:“茂才,不是哥说你,在咱们农村,没有儿子就是绝户,绝户是被人看不起的。村里有人欺负,你也没个帮手。有儿子就不一样了,有个壮大小伙子往你身后一站,别人都不敢惹你!” “我倒觉得,只要自己有本事,没儿子也没人敢欺负。” 风澈傲然的回了一句。 王柱:这不废话嘛,可问题是,他们都是普通人啊,就是靠儿子支撑门面呢。 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不欢而散。 但他们说的话却被传了出去。 村里人听说了,尤其是听了风澈的话,不禁有些傻眼:合着家里没钱,还不配生儿子了?! 不过想想也是,既然这么宝贝儿子,为啥还要生他出来受穷。 可问题是,整个小清河村也就一个刘长山啊。难道除了他,别人就不该生儿子吗。 刘长山听了这话,心里倒是很满意。 果然是自己的小舅子,说的这话,听着就让人舒坦。 他刘长山有能耐,给儿子整下了偌大一份家业,所以他才是最心疼儿子的人。 只可惜他天生精子弱,这辈子估计只有刘松一个孩子。 否则,他定要再生几个。 反正他有钱,也有挣钱的本事,有多少儿子也能养得起! 风澈说出了这番话,村里人再也没人当面挤兑他没儿子了,因为他们可不想被风澈指着鼻子说“你没钱,你生儿子就是坑他”的话。 贺老太绝望了,这都不行? 明明别人被人闲话两句,就会拼了命的生儿子,咋到了她家宝儿这儿就不成了? 老太太哭过,闹过,也装过病,可风澈和安妮该怎么伺候怎么伺候,该乖乖挨骂就乖乖挨骂,就是不松口。 老太太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儿媳把三个闺女当成宝贝,吃好吃的,穿新衣服,样样都比别的孩子好。 朱招娣,哦不,是朱明丽刚满六岁,就被风澈送去镇上读书。 朱明娇也被送去了镇上的幼儿园。 这年头,农村孩子哪有去幼儿园的啊,不都是大的带小的,放养一样的往外一撒,等到了上学的年纪才去上学嘛。 偏偏朱家的闺女比儿子还金贵,惹得村里的人议论纷纷。 风澈没有继续做木匠,而是开始往木雕方向发展。 朱大妞给他找的那位老师傅,是个传统老艺人,一手的木雕绝活。 只是解放后,华国崇尚节约简朴,老艺人也是个嗅觉敏锐的,不再雕刻,转而做起了木匠。 因为他成分还不错,木工手艺也好,被招到镇上的木器厂上班。 朱茂才最初也只是这位老艺人手下的学徒工,跟他一起学徒的还有好几个,并不是老艺人真正的弟子。 两三年就出了徒,也只是学到了木工和简单的雕花。 风澈不是原主,他出了徒,也没有断了跟老艺人的来往。 老艺人没儿没女,只一个老伴,两口子相依为命。 风澈就像老人的亲儿子一样,有事没事过去看看,逢年过节带着孩子去给老人送节礼。 老两口有个头疼脑热,风澈和安妮跑前跑后。 有次老艺人摔了腿,风澈两口子在医院照顾了半个月,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其他病人家属,都夸老艺人好福气,有这么孝顺的儿子儿媳。 人心都是肉长的,风澈这般赤城的对他,老艺人也想着怎么回报。 再加上风澈天赋好,老艺人终于在观察了风澈两年后,将他收入门下,开始手把手教他雕刻。 朱茂才的手艺本就不错,再加上风澈控制力高、神魂强大,学东西格外快,不到一年,就把老艺人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出师第一件作品,风澈试着雕了个马踏飞燕。 正好九一年那年是马年,省城有个商人本命年,听闻s省著名的木雕大师荀老的亲传弟子出师了,还雕了个有关马的作品,便从省城赶了来,看到那匹神俊的飞马,非常喜欢。 当下便开出了两万块钱的天价,买走了那件马踏飞燕。 直到那时,贺老太才知道,那个她眼里没用的老木匠,在省里竟然有那么大的名气,还有那么多人脉。 而风澈靠着荀老的关系,成为新时代的木雕大师。 一件作品就轻轻松松就能卖出上万、乃至十几万块钱。 贺老太又是骄傲,又是心酸,儿子这么能干,一年赚的钱比别人一辈子赚的都多。 关键他看着还不累,就是拿个刻刀侍弄上一两个月,就能赚来以万为单位计算的钱。 可他怎么就不想着给她生个孙子呢。 眼瞅着家里的房子盖成了三层小楼,比刘长山的二层小洋楼还要气派。 再提起小清河村的首富,村名们也会直接指向朱家。 朱家的三个闺女,更是被养得像城里的娇小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哪里还有当年黄毛丫头的影子。 就是朱明娇,也没了幼时的自卑、敏感,小姑娘十分开朗、活泼,学习还好,上了小学后跳了一级,跟姐姐朱明丽一个班。 两个女儿,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比班里所有的男孩子都出息。 最小的朱明芳也五岁了,小丫头从记事起就被父母娇养、被姐姐宠着,却没有宠成熊孩子,反倒乖萌可爱。 就是贺老太,对上小孙女那张跟儿子相似的小脸,也会忍不住露出笑脸。 家里事事顺遂,就差一个儿子了啊。 贺老太急得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嘴上起了一层的燎泡。 就在她恨不得以死相逼的时候,肚子许久没有动静的安小妮终于有了消息…… 第116章 第六个极品(完) “啥?不想要这个孩子?” 还不等贺老太兴奋完,就听到了一个让她崩溃的消息。 “妈,小妮的身体不太好,年岁也大了,大夫说怕这一胎不好生啊。” 风澈有些为难的说道。 安小妮已经三十一岁了,就是搁在二十一世纪,也错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再加上安小妮怀王明芳的时候,没有养好,生产的时候也有些难产,伤了身子。 这几年虽然得到了极好的调理、休养,但到底伤了根本。 如果再怀孕,生产的时候可能也会有危险。 原剧情中,安小妮迅速怀上了朱小宝,就怀地很艰难,生的时候也差点大出血。 侥幸母子平安,朱小妮也再不能生育了。 “你的意思是说,小妮如果生这个孩子,以后会出危险?哎呀,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闯鬼门关?” 贺老太急得不行,没好气的说,“现在还上医院呢,过去都是在家生,也没说谁家媳妇就吓得不想生孩子了。” “妈,如果小妮有了危险,以后就算救过来,以后也再也不能生了。而这一胎,也不一定是男是女啊。” 风澈苦口婆心的说着,只盼贺老太能理解。 “不能生?那咱就再娶一个。”反正她儿子能挣钱,就算带着孩子,也照样娶个黄花大闺女。 风澈眼睛一冷,但还是耐心说,“妈,您忘了五年前的那两扇房门?” 他故意做出怕怕的表情,“如果我敢对不起小妮,她能一脚踢死我!” 贺老太:…… 她拼命抚着胸口:哎哟哟,她家宝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娶的媳妇生不出儿子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力大无穷的母老虎! 贺老太拿不定主意,还是跑去跟朱大妞商量。 也不知道母女两个说了什么,回来后,贺老太说,“还是生吧,如果再是个闺女,那就只能说咱们老朱家命该如此。就算小妮再也不能生了,我也认了!” 风澈和安妮其实也没想不生这个孩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怀上了那就生出来。 另一个,安妮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不过能让贺老太说出“认命”的话,也算是风澈之前的闹腾没白费。 就这样,安妮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朱明丽和朱明娇两姐妹,不知从哪里听了些闲言碎语,回来后,小姊妹就有些怏怏的。 安妮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笑着拿出来三个饼干铁盒子。 “这是这些年爸爸和妈妈攒的,全都平均分成了三份,咱们明丽、明娇和明芳一人一份。” 朱明丽打开妈妈推给自己的铁盒子,从那个小圆洞里取出一个存折。 她已经小学四年级,又在镇上读书,见过存折,也认得上面的字。 她数了数存折上的零,惊诧的说道,“妈妈,这、这些给是我的?” 安妮笑道,“不只是这些,以后爸爸挣了钱,我还会给你存的。如果妈妈肚子里还是个小妹妹,我和爸爸也会照着你们的例,给妹妹也存一份。” “那如果是小弟弟呢?” 朱明娇也看了自己的铁盒子,怯怯的问道。 不管是村里还是镇上,大人们更看重弟弟,而姐姐们也要为弟弟而活。 就像她的七个姑姑,哪怕爸爸挣了大钱,她们照样往家里拿好东西,明明她们自己家过得还不如朱家呢。 朱明娇不愿被弟弟夺走所有的父爱、母爱,更不想以后事事为弟弟操劳。 “小弟弟啊,他是男人啊,就该想你们的爸爸一样,自己去外面闯荡。” 安妮笑着说,“而你们是女孩儿,女儿家就该被家里娇养着。所以,这些钱,我只会给你们。” 至于儿子,给他最好的教育,教给他存身立命的技能,这些就足够了。 “啊?不给弟弟啊,那他也太可怜了。” 朱明娇是个善良的小姑娘,想到弟弟这么可怜,赶忙说道:“妈妈不是说过嘛,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都是孩子,没有谁让谁的道理。那弟弟也一样啊,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不应该厚此薄彼。” 朱明丽也用力点头,“对对,我和妹妹、弟弟都是一样的。” 朱明芳还小,听不到妈妈和姐姐的对话,但这并不妨碍她跟着一起点头。 “你们都是好孩子,好,以后咱们家的孩子都一样!” 安妮终于松了口气,把两个重男轻女家庭出生的女孩子掰正过来,真心不是件容易的事。 站在门外的贺老太表情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儿子儿媳妇居然这么狠心,不但不想着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儿子,还打算一点儿都不给。 反倒是她整天瞧不上的几个丫头片子,对未出世的弟弟如此有同胞爱。 “妈,您看三个丫头多懂事啊,她们说得没错,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人。” 更不会把闺女们养成扶弟魔。 朱家的重男轻女,到了他这儿,也将彻底终结。 贺老太原以为儿子会绝户,现在有了希望,自然是儿子说什么是什么。 儿子儿媳一视同仁,那她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都留给孙子不就行了。 这些年,儿子出息了,没少给她零花钱。 再加上早些年的积蓄和七个闺女的孝敬,贺老太的小金库也达到了十万块钱。 而整个小清河村,那些出去打工的壮劳力,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一万块钱哩。 贺老太觉得,有她这十万块钱,再加上儿子儿媳分给孙子的,孙子也比小清河村的其他人有钱。 几个月后,安妮顺利产下一个七斤重的男孩。 贺老太和朱大妞姐妹几个欣喜若狂,但因为之前风澈的折腾,她们再稀罕孙子侄子,也不敢太过娇惯。 甚至因为风澈和安妮的看重,她们待朱明丽姐妹也越来越好。 在风澈和安妮的严格教导下,被取名朱明宝的小男娃,从小就听话懂事,整天以家里的小男子汉自居,保护姐姐,孝顺爸妈、奶奶。 三个女儿更是个个成绩优秀,先后考上了名牌大学,成为整个齐县所有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三姐妹毕业后,纷纷找到了好工作,她们不管离家再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家看望父母和奶奶。 每次回来,也是带着各色礼物。 后来,她们相继带着风澈给的丰厚嫁妆,嫁给了自己的爱情,有了自己的小家,她们也没有忘记家里的亲人。 “茂才啊,你这三个闺女可真孝顺。” 十多年过去了,隔壁的王柱苍老得不像样。 就像当初风澈对他说的那样,他陷入了悲剧的循环。 借钱生儿子,儿子大了,借钱盖房子、结婚,结了婚,又借钱生孙子…… 直到去年,王柱才把所有的债还清,可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孙子却跟他不亲,人家更喜欢去家境富裕的姥爷家。 而王柱的亲家,据说当年就生了两个闺女,且都符合国家政策,没有被罚款。 夫妻也勤快,盖了新房子,买了一屋子的新家具、新电器,还买了拖拉机。 虽然没有招赘,可两个姑爷都喜欢去他们家住。 这样一来,人家不但没有丢了闺女,反而多了两个女婿和几个外孙女、外孙子! 再看他王家,偌大的瓦房里,只有他们老两口。 王柱看着自家空荡、凄凉的房子,再听听隔壁的笑语欢声,心中莫名的涌上一阵后悔…… 第117章 第七个极品(一) 朱明宝比原剧情中晚出生了四年,自然也就无法娶到他“命定”的媳妇儿。 大学毕业后,朱明宝娶了他的小学妹,一个叫李玉珠的乖巧小女孩儿。 四个儿女,风澈和安妮都没有插手他们的婚事,只要孩子们确定自己的选择,风澈他们就会全力支持。 朱明宝也是如此,反倒是朱大妞几个姑姑挺上心,看对方小姑娘是省城的独生女,担心她太娇气,不能伺候丈夫,也不会想着生儿子。 朱大妞话里话外的跟安妮暗示了几次,全都让安妮挡了回去。 安妮的意思很明白,朱明宝娶的媳妇,是跟他过一辈子的人,他喜不喜欢才最重要。所以,这事肯定要听朱明宝自己的意思。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好插手。 另外,李玉珠虽然是城里的独生女,可不是个骄横的性子,安妮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至于生不生儿子,全凭他们小两口自己决定,他们老朱家可不是重男轻女的人。 朱大妞被噎得不行,但也没办法。 贺老太早在朱明宝考上大学的时候就去世了,老人家看到了自家孙子有了出息,儿子又能挣钱,一家子生活无忧,她也就放心了。 贺老太是笑着闭上眼睛的。 没了贺老太,朱大妞一个出嫁三十多年的姑姑,还真不好插手侄子的事。 所以,她和几个妹妹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明宝和李玉珠结了婚。 婚后,朱明宝小两口十分恩爱,两人很享受这种甜蜜的二人世界,根本不急着生孩子。 这下子,又把朱大妞几个姑姑急得不行,没少“提醒”风澈和安妮。 偏偏这两口子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劝朱大妞“儿孙自有儿孙福”,每次都把朱大妞气得够呛,偏又无可奈何。 皇帝不急,做太监的再急,也没啥用啊。 风澈和安妮不催,李玉珠的亲妈却急了,眼瞅着闺女就要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了,再拖拖,就要变成高龄产妇,她直接把女儿叫回来,拎着耳朵教训了好半天。 朱明宝两口子觉得也该要个孩子了,便开始备孕。 三个月后,李玉珠成功传出喜讯。 转过年,李玉珠顺利生下一个七斤六两的白胖女孩儿。 朱大妞心里那个急啊,天天找安妮说话,暗示她赶紧再让儿媳妇生个儿子。 反正弟弟有钱,侄子也学会了弟弟的木雕手艺,父子俩随便雕个东西就能卖个十几万。 朱家的钱,哪怕被几个侄女分了一些去,可留给朱明宝的那一份还是十分丰厚的,至少足够交罚款。 只可惜,安妮根本不接朱大妞的话茬,乐呵呵的抱着大孙女,只把朱大妞看得心塞不已。 三十多年过去了,朱大妞也算是看明白了,弟弟被弟媳拿捏住了,再也不敢提什么“拼儿子”、“传宗接代”。 她劝风澈两口子根本就没用,朱大妞又不忍心自家成绝户,悄悄找上了朱明宝。 结果朱明宝也是一副女儿奴的模样,根本就没想过再生个孩子。 他和李玉珠早就商量过了,他们这辈子就要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 这样,他们才能把所有的爱都给那个孩子。 以后哪怕国家开放了二胎政策,很多四五十岁的人都在拼二胎,朱明宝两口子也没再要孩子。 两人将自己所有的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女儿,后来,女儿结婚生孩子,记着安妮的叮嘱,多生了一个孩子,过继给了朱家。 就这样,虽然朱明宝没有生儿子,可朱家的传承并没有断绝,至少每一代都一个姓朱的孩子! 几个儿女都结婚生子,有了各自的小家庭,风澈和安妮也彻底闲了下来。 他们老两口开始了全球旅行,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想到哪里就去哪里。 夫妻两个在世界的角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一直到走不动了,才回到s省养老。 期间,安妮曾经问过风澈:“你在现实中是个什么情况?” 她已经从风澈口中得知,拯救系统的执行人在现实中,要么已经身死,要么神魂受重创而变成植物人。 他们在系统的小世界里做任务,换取一丝生命力用以重塑生命或是重铸神魂。 等生命力积攒到可以重生,或是恢复正常,他们便会从任务世界脱离,重新回归现实。 安妮听了这些,心里满是心疼:现实中,风澈已经死了?还是—— “都不是,我跟他们的情况不一样。” 风澈摇摇头,淡淡的说,“妮妮,你回到现实也不要去找我。我现在被人禁锢,没有自由,等我脱离了那一切,我会去找你的。” 说到最后,风澈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 “好,我等你。” 做了三辈子的夫妻,风澈早已是安妮不可分离的伴侣,她想在现实中,也跟风澈相伴终老。 只是,安妮也知道,风澈在现实中的情况可能很复杂,以她目前的能力,就算找到了他,也帮不到他! 既是如此,安妮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努力在任务世界提升自己,并且换取更多的奖励。 另外,安妮还会忍不住奢望,没准儿,在下一个任务世界,她还能跟风澈重逢! 有了这些想头,安妮和风澈闭上眼睛、顺利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后,迅速回到了神识空间。 空间里,依然没有系统的踪影。 安妮也顾不得猜测,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急切的看向任务面板—— “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隐藏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0.5点。” 安妮有些纳闷,居然只有半点奖励? 很快,安妮就又想明白了。 这半点功德值估计是朱来娣给的。 安妮完成了姐妹俩提出的三个心愿,还改变了朱家重男轻女的思想,并且改变了朱招娣三姐妹的命运。 朱招娣本人是个重男轻女思想极重的人,她并不认同安妮不逼朱明宝两口子生儿子的举动,也觉得安妮的“过继”行为,更是钻了她们姐妹愿望的漏洞。 没能扣掉安妮的任务积分,朱招娣已经十分不甘心了,她又怎么会拿出额外的功德值进行奖励? 反倒是朱来娣,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人生,而她的内心深处,未尝没有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享受真正父爱母爱的想法。 安妮的安排,让她感受到了只有梦里才有的美好生活,来娣很感激安妮。 可惜她和姐姐是共同许愿人,所以只能给予0.5点的功德奖励。 半点就半点吧,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许愿人本身就是极品,能让极品满意,安妮觉得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继续往下看—— “信仰值120点。” 嗯,信仰值不高,这也没办法。 这次任务,基本上都是风澈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在家庭和村子里的存在感并不高。 若不是有个“力大无穷”的名头,她估计都要被村民们遗忘了。 加上以前的积分,现在安妮一共有功德值8点,信仰值760点。 不过,上次任务结束后,安妮没有选择是否用信仰值翻倍,也没有抽奖。 如果翻倍的话,功德值还会更高。 安妮想了想,先拿出100信仰值将上次任务的功德值翻倍,如此,功德值就变成了10点。 安妮继续拿出100信仰值将这次的任务积分翻倍,任务面板上,功德值的数字成了13点。 现在信仰值还剩下了560点。 没说的,抽奖! 抽奖转盘瞬间闪现在神识空间里,只见上面的六分奖品分别是—— 木雕菜鸟 芥子空间(50立方米) 黑客高手 大力丸 开窍丸 外语通典(法、德) 安妮意念微动,下达抽奖指令。 转盘转动起来。 第一次,安妮抽到了开窍丸。 第二次,奖品刷新,在开窍丸的空格上出现了印染大全。 安妮继续抽奖,抽到了木雕菜鸟。 第三次,奖品再度刷新,在木雕菜鸟空出来的那个档位上出现了大力丸。 安妮启动意念,抽奖指针指向了大力丸。 第四次,奖品刷新,又出现一个新的奖品种子万花筒。 安妮闭着眼睛抽,毫无意外,抽到了这个所谓的种子万花筒。 ……马丹,这都什么鬼东西?! 安妮觉得,估计她单靠抽奖,根本就抽不到芥子空间。 这么一想,安妮就停下来,信仰值余额只剩160点。 安妮看了眼她的奖品背包,里面一共有:大力丸(2),开窍丸,木雕菜鸟,种子万花筒。 安妮点点头,有了这些东西,她在任务世界也能更轻松些。 重男轻女世界太简单了,且有了风澈的参与,安妮几乎没费什么劲儿。 但安妮有种预感,接下来的任务,肯定不会太轻松,没准儿还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安妮又打开了天道商城。 许是安妮的功德值终于突破了10,商城又解锁了一些商品—— 洗髓丹(11点),阴阳瞳(10点),道德经(15点)…… 看着这些现实中绝对不会出现的商品,以及它们后面十位数的售价,安妮心头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不管这么多了,还是继续做任务吧。 任务面板上浮现几个字:任务开启! 安妮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时,入眼的便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还不等安妮接收剧情,外面跑来一个小丫鬟,“二太太,大太太要生了!” 第118章 第七个极品(二)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安妮不动声色,淡淡的说了一句。 小丫鬟知道最近自家太太因为大太太怀孕的事,心情不太好,见她这般冷淡,也不以为意,恭敬的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安妮又将屋里站着的几个丫鬟也都打发出去,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放心的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剧情。 半晌后,安妮缓缓睁开眼睛,她就知道,这次任务绝不会简单。 但她还是没想到,系统会把她弄到了红楼的世界。 而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则是被各种红楼同人文黑得体无完肤的恶毒蠢妇王夫人。 现实世界中,安妮读过红楼梦,对于这部经典名著,她非常喜欢,每读一次,就会有新的感悟。 红楼里,人物非常多,而对于那些主要的人物,曹大大刻画得十分丰满生动。 这本书里,没有什么完人,每个人都有缺点。 安妮是个黛玉党,但她也要承认,仙子如林妹妹,也有些小心眼。 但无伤大雅嘛,林妹妹的整体形象还是非常可爱哒。 至于其他人,更是有着或多或少的缺点。 而因红楼延伸出来的庞大同人文里,被黑得最多、最厉害的则属贾母、宝玉以及整个二房。 尤其是王夫人,有些同人文哪怕不黑贾母,也要黑一黑王夫人。 其实,让安妮来说,王夫人确实不够善良,但也绝非同人文里写的那样狠毒。 如果撇去红楼的外衣,单纯把王夫人当成普通宅斗文里的人物,大家就会发现,她也蛮可怜的。 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嫁给了假正经的夫君,生了三个孩子,却被婆婆抱走了俩。 唯一养在自己身边,也是唯一有出息、走正途的长子,却早早离世,只留下了一个遗腹子; 闺女好好的侯门小姐却硬被送去宫里当女史,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深宫; 小儿子则直接被娇惯成了只知道在内帷厮混的纨绔,稍有挫折,就直接来个出家。 这样的遭遇,就算王夫人原本是个小仙女,也会因此而黑化。 安妮是数次做过母亲的人,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母子分离。 可贾母呢,先是抱走了元春,又抱走了宝玉,何曾考虑过刚生完孩子的王氏的心情。 再者,贾母想亲自抚养孙女孙子也行,毕竟这在封建社会是常态,可问题是,你能好好养也成啊。 贾母倒好,根本就没有用心抚养,一个被养得空有野心却没什么能耐,一个则彻底被养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宅斗文里的反派继祖母哩。 而且安妮觉得,贾母抱走元春和宝玉,并不是真的稀罕孙女孙子,而是觉得他们有“大造化”。 这姐弟俩,一个生日选得好,大年初一。 另一个更不必说,口中衔玉,简直玄幻得不像话。 贾母如果是真的想养孙子,她为何没有抱养长孙贾珠?毕竟对于一个家族而言,长孙的意义非同寻常! 所以啊,人家根本不是稀罕孩子,而是在意所谓的“大造化”! 对于很多同人文里提到的,那些王夫人的黑料,绝大多数都是揣测。 比如她害死了贾琏的哥哥(原著里没有写贾琏有哥哥,更没有所谓的贾瑚,大家都是根据瑚琏推测出来的),害死了贾赦的原配,还故意养歪贾琏,甚至不惜把亲侄女儿嫁给贾琏,为的就是控制整个贾家。 这些,其实都没有证据。 尤其是干预贾琏婚事一项,更是可笑,要知道古代可是父母之命,儿女的婚事,就是皇帝、祖父母也没有权利干涉。 贾赦还在,王氏一个婶子,怎么可能给贾琏做主。 就算王夫人有意把侄女儿嫁过来,也要贾赦点头同意啊。 而王夫人的另一些黑料,比如包揽诉讼、放高利贷,也是因为同为王家女儿的王熙凤都干过这些事。 偏偏王熙凤在“弄权铁槛寺”的时候,跟老尼姑说了句“太太再不管这样的事”。 所以很多书友便根据这句话,推测出,王夫人可能也像王熙凤一样干过包揽诉讼的事。 由此再推测出,她连包揽诉讼都干过了,放高利贷应该也少不了。 但这些,也都没有直接证据。 反倒曹大大自己,在写王夫人的时候,用了一个“王夫人原是个天真烂漫之人,喜怒出于心臆”。 不管这是反讽还是称赞,但在曹大大自己的设定里,王夫人应该不是个心思深沉、擅长阴谋诡计的人。 但不是所有的书友都像安妮这么想,更多的人,有些甚至都没有读过红楼梦,看了一些同人文,就跟着一起黑。 有的更是纯粹为了黑而黑,直接把王夫人写得面目可憎、愚蠢狠毒至极,一点儿人性的闪光点都没有。 这……安妮觉得就有失公允了。 最可怕的是,某些带着这种思想的人来到了红楼世界,在剧情尚未开始之前,就将整个世界搅得一团糟。 还有某几位原著人物,不甘心自己的凄惨命运,以神魂为代价重生回来复仇。 王夫人这个书中的最大极品,也落得一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后惨死庵堂的下场。 是的,这已经不是原本的红楼,而是被诸多穿越者、重生者篡改得一塌糊涂的世界。 也可以这么一句话来形容——除了王夫人,大家都有了金手指! “我的心愿,第一是改变三个孩子的命运,不要让元春惨死宫中,不要让珠儿英年早逝,不要让宝玉懵懵懂懂。” “第二个心愿是洗去身上的骂名。” “第三个心愿是远离那些陷害我的人,如果有可能,也让他们尝尝被陷害的滋味儿。” 王夫人站在神识空间里,缓缓说出自己的心愿。 她确实不是个完人,年轻的时候,也做过错事,可她也绝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那些人为什么要害她? 甚至还将一些他们臆想中她可能会犯的错,全都按到她的头上? 最让她不能容忍的,是他们毁了她的几个孩子。 尤其是宝玉,他只是个被祖母宠坏了的孩子,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却被害得那样凄惨。 反倒是那些害过人、犯过错的人,一句悔改就能抹去他们所有的错,转而毫无心理负担的“报复”别人。 都说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但总不能因为“可怜”就可以漠视他们的“可恨”啊。 王夫人不服,她一百个不服气,所以才会拿出所有的功德值跟系统做交易。 许是为了彰显她的诚意,她给出了极为丰厚的报酬:每个心愿各2点。 要知道,安妮以前的任务,不管许愿人许了几个愿望,奖励积分都只有1点。 除非能触发隐藏任务,并圆满完成,这样才能得到额外的积分。 就算有奖励积分,一个任务完成下来,至多也不过四点的功德值。 王夫人这个就不同了,只要她完成三个心愿,就可以得到6点。 如果再有隐藏任务,嘿嘿…… 安妮越想越兴奋,压住心底的雀跃,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有劳!”王夫人轻轻颔首,然后身影在空间里渐渐散去。 安妮退出神识空间,入眼的就是室内奢华名贵的家具摆设。 她现在来的时间还算及时,至少王夫人还没有被陷害。 不过,想起刚才小丫鬟的话,再结合原剧情,安妮知道,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穿越者邢桐已经上线。 安妮眯了眯眼睛,这个邢桐,有点古怪啊,明明贾赦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很难让女人受孕,可她穿来不久就怀了孩子,现在更是要生产了…… 第119章 第七个极品(三) “来人,扶我起来!” 安妮接收完剧情,又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便试着起来。 奈何她挺着个大肚子,行动很不方便。 是的,现在的王夫人肚子里正怀着贾家未来的凤凰蛋贾宝玉,且已经快要临盆。 王夫人原本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身子骨原就不如那些整日劳作的农妇强健,又在三十五六岁的高龄怀了孕,她的身体状况可想而知。 到了孕晚期,腿脚浮肿得厉害,连坐卧起床,都要丫鬟帮忙。 安妮的话音方落,两个大丫鬟装扮的人走了进来。 她们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衣裳首饰也极为讲究,一看就是主母身边得脸的一等大丫鬟。 两人见安妮作势要起来,赶忙上前,一个扶着安妮起身,一个给她穿鞋子。 “刚才我恍惚听说大太太要生了?”安妮故作精神不济的问道。 “回太太的话,早起大太太就发作了,已经请了太医和稳婆,老太太那边也已经回禀了。”彩云一边扶着安妮起来,一边小声回禀。 “好好的,怎么就发作了。大太太的预产期不是下个月吗?” 安妮一脸疑惑,旋即又有些担心,“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却明白,那位被换了芯子的邢夫人之所以“早产”,根本不是被什么侍妾冲撞,而是自己有意为之。 因为她想抢贾宝玉的“运道”,所以故意抢在贾宝玉原该出生的那一天,早产生下孩子。 而在原剧情中,邢夫人也确实做到了,那块女娲补天石也被邢夫人的宝贝儿子含在了嘴里。 再加上邢夫人生得是难得一见的祥瑞——龙凤胎,一儿一女都得到了贾母的宠爱,连带着元春都被比下去了。 至于王夫人,却不知被邢夫人下了什么药,到了预产期仍没有动静,足足拖了半个月才艰难的生下一子。 那块补天石被邢夫人的儿子得了去,贾宝玉自然也就没有了。 但他毕竟是神瑛侍者下凡,生得白胖可爱、灵气十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贾母很是喜欢,只是不如原著中那么心肝儿宝贝,虽然也把贾宝玉抱到了身边抚养,可事事都排在了邢夫人所出的儿子后面。 邢夫人对王夫人母子心怀最大的恶意,收买了贾母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没少暗地里带坏宝玉。 又有后续的一些穿越者、重生者,争相轮番补刀,最后把贾宝玉骄纵成了一个斗鸡走狗、恃强凌弱的豪门败家子。 其“坏”的程度,远超原著一万倍,赫然就是一个年轻版的贾赦! 另外,邢夫人还在王夫人“预产期延后”的问题上做文章,命人四处散布谣言,矛头直指贾宝玉的血脉问题。 各种揣测王夫人红杏出墙的流言蜚语充斥京城,贾政原就是个爱面子的虚伪文人,听了这话,也不禁开始疑心王夫人。 又有赵姨娘吹耳边风,贾政连跟王夫人对质都没有,就直接在心里定了她的罪。 随后又有人爆出王夫人的种种恶行:什么包揽诉讼,大赚黑心钱;什么放印子钱,逼死人命;什么擅自发卖贾氏祖产,以公肥私…… 贾政因着之前对王夫人的厌恶,看了这些被炮制出来的证据,连查问都没查问,就丢给了王夫人一份休书。 当然了,王家自是不肯让王夫人被休掉,许了贾家不少好处,才换的王夫人幽禁庵堂的结果。 也因着自家受到了连累,王子腾的夫人对王夫人恨之入骨,又哭又闹的不许丈夫管王夫人及其子女。 王夫人成了贾家有名无实的二太太,她的三个子女也都受到了牵连。 贾珠比原著中死的还要早两年,连个儿子都没有留下。 贾元春照样被送去了宫里,可没了家族的支持,更不用说还有个犯了错的亲娘,她在宫里当了半辈子的女史,三十多岁了,按照宫里的旧例放了出来。 可她这般年纪,又这般爹不管、娘有污点,想嫁人都难。 最后被贾家胡乱嫁给了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鳏夫,婚后受尽磋磨,没两年就郁郁而终。 贾宝玉也没好到哪儿去,被人带坏,成了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在跟几个世家贵公子为了粉头争风吃醋的时候,直接被人家活活打死了。 因为是横死,又属于未成年早夭,连祖坟都不许他进,被贾家随便找了个乱葬岗子给埋了。 可以说,王夫人及其子女的所有悲剧,都始于今天。 安妮既然接受了王夫人的任务,自然要扭转这一切。 不过,看着时间,邢夫人已经快要生了,让安妮去暗害两个未出生的孩子,她还是下不去手,因为她有做人的底线。 “给我换身衣裳,我要去看看。” 现在的王夫人还是贾家的当家主母,大嫂要生产,她自然要去坐镇。 另外,安妮也想亲眼围观一下,女娲补天石下凡又是个什么样子。 “是,太太。” 彩霞给安妮穿好了鞋,取来刚刚熨烫好的宝蓝色绣菊花纹的对襟襦衫,下配一条石青色马面裙,与彩云一起,给安妮换上。 现在贾珠还没有娶亲,王夫人也还没有做祖母,所以其穿着打扮,也没有太老气。 只是比那些年轻媳妇略素净一些,衣服首饰的样式也更端庄。 又有梳头的小丫鬟给安妮理了理头发,插上了一支凤钗。 安妮对着镜子看了看,王夫人能生出贾宝玉这样的美少年,她本人的相貌也是不差的。 且是那种老人最喜欢的福相,即圆圆的脸盘,宽宽的骨架。五官或许不够明艳,却透着大家闺秀的大气。 收拾妥当,安妮便扶着彩云的手,身后跟着金钏玉钏,以及四五个小丫鬟,一行人出了荣禧堂,朝西走去。 贾赦的三进小院里,丫鬟婆子进进出出的十分忙碌。 贾母身边的鸳鸯和琉璃站在门外廊下,她们见安妮过来,赶忙上前行礼:“见过二太太。” 安妮微微颔首,关切的问了句,“大太太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就早产了?” 安妮说话的功夫,目光流转,扫到了院中直挺挺跪着的一个清丽少妇身上。 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安妮问话,赶忙凑上来,先是见礼,而后怒冲冲的一指那少妇,“都是这个黑了心肝的贱妇,竟然敢冲撞我们太太!” “没有,奴婢冤枉啊。” 少妇猛地抬起头,露出满是泪痕的脸,她表情慌张,说话都颤着音,“奴婢没有冲撞太太,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了,太太忽然就绊了一下。奴婢冤枉啊。” 她是邢夫人怀孕后,贾赦新宠的一个通房,样貌极好,性子也泼辣,是家里的家生子,老子娘哥嫂都在贾家当差。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认了冲撞主母的罪,那么不但自己小命不保,就连家里人也要受牵连。 正巧贾家的当家主母又来了,少妇忽的有了胆气。 她悲戚的大喊一句,“二太太,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冲撞快要临盆的太太啊。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奴婢冤枉!” 话音未落,少妇猛地一头冲向前方的青石台阶。 嘭~ 血花四溅,少妇直接没了气息。 几乎是与此同时,产房里传出了哇哇的啼哭声…… 第120章 第七个极品(四)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饶是安妮穿越了几个世界,见多了生死,也非常不适应。 她根本不敢去看那摊鲜红的液体。 有时候,安妮很不能理解,都是受过华国正规教育的普通人,为什么有的穿越女一经穿越就会立刻变得“入乡随俗”、杀伐决断。 难道她们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或是亲自参与算计谋害,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就像这位邢夫人,刚穿来不过一年的时间,就麻利的收拾了贾赦的侍妾、通房,打起人来,也丝毫不手软。 什么杖毙之类的话,更是说得轻松随意,仿佛打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苍蝇、蟑螂。 这么心狠手硬,她都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为了给自己早产找个合适的理由,邢夫人直接陷害了贾赦的新宠。 原剧情中,王夫人因为自己也怀孕,行动不便,只派了周瑞家的过来。 那侍婢也就没有寻死,心惊胆战的等到邢夫人顺利生产,然后被暴怒的贾赦命人乱棍打死。 而她的家人们也都因此受牵连,阖家被远远的打发到偏僻庄子上,没了下落。 邢夫人作为现代女性,容不得小三,安妮可以理解。 可问题是,小三在古代是合法的啊,而且你如果真的看不惯,那为何还要跟更渣的贾赦生儿育女? 邢夫人不但跟贾赦成了恩爱夫妻,还努力给贾赦的各种错过找理由。 什么自污啊,什么愚孝啊,把贾赦这么一个为了几把扇子就能逼得别人家破人亡的人渣,硬生生洗白成了不得母亲喜欢、忍辱负重的绝世好男人! 看了原剧情,安妮不禁怀疑,难道邢夫人身上也有极品系统,专门为极品洗白? 但,即便如此,安妮也不认同她的行为。 就像安妮自己,穿成极品后,也是努力的赎罪,代替极品来弥补被极品伤害的人以及极品的家人,而绝非占着极品的身体去算计、报复什么人。 邢夫人这一招使得好,可谓是一箭n雕。既给自己早产找了借口,又借别人的手杀了丈夫孕期出轨的对象,还震慑了丈夫的一众小狐狸精! 只是现在嘛…… 安妮闭了闭眼睛,努力不去看那侍妾的尸体,有些快慰的想:这次可不一样了啊,这侍妾死了,恰好死在了邢夫人儿子出生的那一刻,这是多大的晦气? 喜欢“大造化”、喜欢“有来历”的贾母,还能像原剧情中那样宠爱那块破石头吗? “天哪,大太太生的三爷口中,居然、居然衔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美玉。” 产房里想起了惊呼声,而后,一个小丫鬟跑了出来,看那模样,应该是去给贾母报喜。 抬头看到站在廊下的王夫人,不禁有些意外,慌不迭的行礼:“二太太安。” 安妮矜持的嗯了一声,淡淡的问道:“大太太生了?生了个哥儿?” “回二太太的话,我们大太太刚刚顺利产下一位少爷,奇得是,少爷嘴里含着一块美玉呢。” 小丫鬟咋咋呼呼的说道,表情很是兴奋与欣喜。 “衔玉而生?竟有这样的奇事?孩子可还好?” 安妮故作惊讶,嘴里还小声嘀咕,“刚落地的孩子,嘴能有多大,竟能含着一块玉?” 言下之意,仿佛在说:孩子嘴小,怎么能盛得下一块玉?有这么一块玉,孩子居然也没有被噎死? 产室的邢桐,刚悄悄给自己和孩子喂了点儿灵泉水,正准备再加把劲儿,把肚子里的另一个孩子生出来。 正巧就听到了安妮的“嘀咕”,顿时气得够呛。 好个王氏,果然是个黑心肝的,居然连个刚出生的孩子都要诅咒。 之前对王氏下了空间出产的保胎丸,邢桐还有一丝的愧疚,觉得王夫人虽然极品,可到底没有害过自己,无缘故就对她下手,心里多少有些过不去。 可现在,邢桐觉得,幸好她提前下手了,否则如果再让王夫人生出贾宝玉,那以后想对付王夫人可就麻烦了。 大房也有可能继续被二房压着! 毕竟邢桐穿的是邢夫人,而不是贾赦本人,想让贾赦不再愚孝,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改造过程啊。 邢桐却忍不了这么久,更见不得黑心烂肝的毒妇王氏压在自己头上。 左思右想之下,她便想出一个让自己儿子抢贾宝玉“运道”的法子。 反正都是贾源的子孙,那女娲补天石也只是想来凡间享受富贵荣华,投生在哪个贾家子孙身上,还不都一样? 神瑛侍者下凡的时辰是定好了的,僧道两人应该会掐着时间把女娲补天石送过来,邢桐就让自己在那个时辰生子,直接把那块石头抢走。为了双重保险,她还给王氏吃了保胎丸。 邢桐相信,她的儿子衔玉而生,贾母定会把他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 有了这道护身符,她跟王氏pk起来,胜算也更大一些。 计划很完美,但邢桐穿越前也只是个普通人,身上有普通人的小缺点,跟心狠手辣什么的,实在不沾边。 因为自己的算计,邢桐多少有点儿心理负担。 但在听到安妮那句话的时候,邢桐再也没了所谓的愧疚,相反,她更加憎恶王夫人! 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出生的那一刻,被她算计的侍妾也自尽了。 邢桐顾不得这么多,她攒住劲儿,又生下了一个女婴。 “老太太,恭喜恭喜啊,我们大太太刚刚生下一对龙凤胎……” 王善保家的屁颠颠跑去报喜,那夸张的表情,仿佛邢夫人生得不是凡胎。 贾母的心情却有些复杂,大儿媳妇生了祥瑞龙凤胎,且那男婴的口中居然还有块美玉,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这男婴,定然是有大来历的,以后也会有大造化。 可问题是,他出生的时候,怎么就见了血? 贾母当了贾家几十年的主母,耳目不是一般的多,几乎是邢夫人院里刚出了事,她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一想到那个贱婢死在了孙子降生的那一刻,贾母就像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 孙子一出生就见血,莫非煞气太重? 但煞气重的人,又怎么会衔玉而生?! 贾母那个纠结啊,不过,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孙子是个有大来历的人,没准儿还是天上的仙人下凡呢。 贾母把龙凤胎都抱到了自己身边,表示要亲自抚养。 安妮不是原主,一点儿都不嫉妒邢夫人,反而一脸天真烂漫的替邢夫人开心。 贾母瞧她笑得没心没肺,心里暗叹,老二家的,都快四十的人了,心性怎么还这么单纯? 不过也好,这样直肠子的人好拿捏。 然而,贾母眼中好拿捏的儿媳妇,却在贾母抱养了龙凤胎之后,跟她商量:“老太太,我眼瞅着就要临盆了,大嫂那边也要坐月子,家里的事实在无人照看,您又有了春秋,媳妇不敢也不忍心劳烦您。您看,要不要让元丫头跟着我管管家,顺便也能学点儿东西。” 贾元春已经十岁了,从小跟在老太太身边。 像她这样的豪门贵女,到了这个年纪,早就该跟着母亲学习中馈之事。 贾母养孙女孙子,更像是养宠物,哪里会想到教贾元春管家? 过去王夫人敬着贾母,又怕丈夫多心,不敢提这些。 安妮却没这些顾虑,大大方方的提了出来。 贾母一想,也是这个理儿。 虽然她有心把元春送去参加小选,可到底没有筹谋好。 既然老二家的提出来了,索性就顺了她的意。 再者,贾母上了年纪,耐不得吵闹,院子里多了一对双胞胎,已经够热闹了,她也实在无心管教贾元春。 “好吧,元丫头啊,你就跟你娘回去吧,好生跟着你娘学习——” 贾母心里嫌孩子多、太闹腾,面上却一如既往的慈爱。 贾元春已经长成小小少女的模样,性子稳重、行止有度,乖乖的应了,然后满心欢喜的走到了安妮身边。 安妮唇角微勾,很好,第一个小目标顺利达成,接下来就是肚子里的贾宝玉了…… 第121章 第七个极品(五) 安妮带着元春回到了荣禧堂。 因为贾政两口子是被贾母以“就近服侍”为名搬到荣禧堂的,他们并不是这里名正言顺的主人。 且贾母尚在,所以,贾政和王夫人没有住在正堂,而是住在了东侧的三间耳房。 安妮早就计划把元春接回来,提前就命人收拾好了荣禧堂后的小跨院。 这是一个极小的院落,只有三间屋,却甚是清幽雅致。 安妮命人按照元春的喜好,将整个小院重新归置了一番,无论是家居摆设,还是被褥帐幔,都极合元春的心意。 小少女看到这重新收拾过的小院,顿时满心欢喜,饶是她沉稳持重,也禁不住露出兴奋之色。 这也难怪,她在贾母那儿,一直住在碧纱橱。 碧纱橱是什么地方,不过是女人们换衣服的临时居所,算不得正经屋子。 如果元春年纪还小,住在这里倒也没什么。 可她现在一天天大了,再挤在这么窄仄的地方,就显得有些不合适。 尤其是元春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正是渴望有独立的空间。 虽然住在碧纱橱,是贾母宠爱的标志,也能让阖府上下高看她几眼。 但元春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有自己的院落。 安妮的安排,让元春既欣喜又感动,她内心甚至生出一抹感慨:不愧是自己的亲娘,哪怕自己不说,娘也懂得自己的心思。 安妮看出元春内心的雀跃,笑着说:“这是我让人按着你的喜好弄得,你且看看,若是有哪里不合心意,直接告诉娘,娘再给你添置。” “是,太——” 元春习惯性的想叫太太,可对上安妮温柔的双眸,她的心忽然被触动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喊了句,“是,娘!” 安妮笑了,轻轻圈住小少女的肩膀,低低的应了声,“哎!” 不知为何,元春的眼睛酸酸的,有股液体总想冲出来。 母女俩从未有过的贴心与亲密! 安妮又给元春选了几个丫鬟。 说起来,元春好歹也是贾家这一辈最尊贵的嫡小姐,结果却因为贾母不上心,碧纱橱里窄仄,身边只有抱琴、冰玄两个可用的大丫鬟,其它不过是凑数而已。 安妮现在是王夫人,元春就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才不会让闺女受委屈。 又选了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另洒扫丫鬟、粗使婆子若干,只把整个小院塞得满满当当。 贾元春住了新院子,又有了一群新丫鬟,小少女心里那个兴奋啊,恨不得赶紧关上门,自己好好是侍弄一番。 安妮做了几世的母亲,也养过好几个女儿,自然知道小女孩儿的心思,她笑着交代了一句:“你先自己在小院看看,有什么不妥,有什么需要,尽管打发人来跟娘说。” “恩恩,女儿遵命!” 许是感受到了母亲浓浓的疼爱,元春不再绷着脸,伪装什么懂事小大人,而是像这个年龄所有小贵女那般,话语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与软萌。 安妮察觉到元春的变化,心里很是满意,这才是小女孩儿应该有的样子嘛。 出了小院,安妮回到东耳房,让丫鬟收拾出了一些适宜年轻女孩儿戴的首饰、绒花,命周瑞家的给元春送去。 安顿完元春,安妮在丫鬟的搀扶下,费力的上了罗汉床。 她将丫鬟都打发出去,然后打开天道商城,看了看自己可怜的积分,咬牙换了一颗洗髓丹。 刚刚兑换成功,安妮就眼睁睁看到她好不容易攒的13点功德值变成了2点。 不心疼、不心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圆满完成任务,该有的投资必须有! 安妮努力安慰自己,退出神识空间,手中便出现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琥珀色丸药。 吃了大力丸、开窍丸,安妮已经十分熟悉这种吃药流程,想都没想,就把洗髓丹塞进了嘴里。 丸药入口即化,很快,安妮就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她的口腔流入肠胃,然后延伸向四肢百骸。 紧接着,她的皮肤上便出现了一层灰蒙蒙的脏东西,还有些许臭味儿。 安妮赶忙命人准备好热水,让彩霞和彩云搀扶着去净房洗了澡。 将浑身的污垢洗去,安妮发现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了,眼角、嘴边的一些小细纹也不见了,身上一道幼时顽皮留下的小伤疤也光洁如初。 安妮暗自喟叹,不愧是系统出品的洗髓丹,功效果然神奇。 而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安妮刚洗完澡,又上了一次茅厕,排出一些乌黑恶臭的污物后,她的肚子便开始下坠。 不到半个时辰,羊水就破了。 “来人,快去叫稳婆,另外再拿了老爷的名帖去请太医啊。” 周瑞家的扶着安妮去产室,嘴里不住的安排着。 因为王夫人快要临产,稳婆什么的早就请好了,都在外院那边住着。 王夫人这边刚发动,不到一刻钟,彩云就拽着稳婆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元春听到了消息,也慌忙赶了过来。 安妮进产室前,正好看到元春惊慌的小脸,她挤出一抹笑,“我家元丫头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你刚回来,你弟弟就迫不及待的想出来跟你打招呼了。” “娘——”元春见安妮还能笑得出来,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娘没事,元丫头乖乖在外面等着。” 安妮疼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但还是强忍着剧痛,柔声安慰元春。 元春含着泪,用力点头,“娘,您放心,我就在外面!” 安妮这才放心进了产室。 元春看着产室的门关上,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小小少女稚嫩的脸上写满坚定:她一定会好好守在门口,让娘能安心生产! 二太太要生了! 消息很快就传得满府皆知。 贾母自持身份贵重,又是长辈,自然不会亲去荣禧堂守着儿媳妇,就像过去一样,派了个身边得力的大丫鬟过去,又命人去外院给贾政送消息。 贾政则是传统是士大夫思想,还有点儿文人的酸腐,觉得生孩子是女人的事,他一个大男人就算回去守着也无用。 再说,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父亲,早就没了最初的新鲜与兴奋。 他还笃信所谓的“产室不洁”,一点儿都不想沾染晦气,淡淡的跟报信人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把人给打发了。 事后安妮知道了,忍不住连骂“大猪蹄子”,这贾政果然假正经、冷心冷肺,他也不想想,王夫人这次生产都三十五六岁了,搁在后世都是妥妥的高龄产妇。 在古代,更是危险。 贾政却一点儿都不担心,不在意,继续跟一群捧他臭脚的文人厮混。 对给他生儿育女的枕边人都如此凉薄,可见其自私、极品的程度! 而刚生完龙凤胎,还在为自己计划顺利执行而心满意足的邢夫人,听到安妮生产的消息后,不禁有些惊诧—— 这就生了?赶在了预产期的头一天? 明明按照空间保胎药的药效,王夫人至少要再拖半个月才能生啊。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发作了? 邢夫人有些担心,但很快又释然了。 生了又怎样? 反正女娲补天石已经被她儿子得到了,贾母也成功抱养了她的一双儿女,听说连贾元春都被挤了出去。 由此可见,以后贾母最宠爱的孙子孙女也将变成她邢桐的孩子。 王氏没了贾母做靠山,也没了贾宝玉做筹码,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贾家张狂! 这么一想,邢夫人就又放下心来,让王善保家的拿了一根人参,一路招摇着去了荣禧堂。 很快,贾家上下便传开了: “谁说大太太小门小户出来的,最是抠门?” “人家抠门还送了二太太一根百年老参,说是以防二太太生产有需要呢。” “啧啧,那一根老参就值几百两银子。” “真没看出来啊,大太太竟这般有钱,还恁大方。” “哎哟哟,不愧是贾家的长房长媳啊,就是有气度!” 许是大家真被邢夫人的大手笔惊到了,又许是贾母抱养龙凤胎给了大家一个信号,贾家的丫鬟、仆妇们纷纷一改对邢夫人的蔑视,反而争相称赞起来。 下头都议论开了,贾母自然也不会听不到,她向来慈爱端庄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鸷。 待到安妮顺利生下一个男婴,稳稳的做足了双月子后,贾母把安妮叫来,“琏儿也该说亲事了,我看你家凤哥儿就不错——” 安妮心里冷笑,她就知道,贾母是不会允许某个儿媳妇做大的。 贾母最想看到的,是两个儿媳妇相互争斗,而她高高的坐在上面,悠闲的做她的贾家老封君,牢牢把控着整个贾家! 第122章 第七个极品(六) “老太太,我家凤哥儿自是不错,自是琏儿的亲事,还要听大老爷和大太太的意思啊。” 安妮故作为难的说道,“都说父母之命,我一个隔房的婶子,实在不好插手。” “老大糊涂,邢氏——” 贾母习惯性的想说“邢氏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但想到最近一年邢氏的表现,还真跟小家子气没啥关系。 现在的邢氏进退有度、行止大方,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觉得她是哪个世家精心教养的千金小姐。 再加上她生了祥瑞龙凤胎,瑛哥儿嘴里还衔着一块美玉,更是亘古未闻的奇事。 整个贾家,连贾赦都对邢夫人另眼相看。 京城的贵妇们更是借着百日宴的时候,跟邢夫人太近乎,以求从她那儿得到什么生子的秘方。 邢夫人自然没有什么生子秘方,但奇特的是,跟她关系亲密的几位贵妇,居然先后传出了喜讯。 其中一位,早已被太医判了死刑,说是决不能生的,若不是娘家强势,婆家早就把她休掉了。 结果那贵妇在邢氏那儿喝了几杯茶,没两个月就诊出了喜脉。 贵妇怀孕后,立刻收拾了不少礼物,命人恭恭敬敬的给邢夫人送了来。 来送礼的婆子,是贵妇的心腹陪房,亦是豪门圈颇有些体面的下人,哪怕是个奴婢,贾母也要给几分脸面。 不但亲自见了她,还屈尊问了几句话。 那陪房没口子的称赞邢夫人,只把她说成了送子观音转世,还不住的恭喜贾母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位媳妇儿。 贾母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冷若寒潭。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族,也只能有一个当家主母。 邢氏越出色,人缘越好,贾母越不高兴。 不过,贾母到底在内宅争斗了几十年,还得到了最后的胜利,自不会喜怒形于色。 她甚至继续抚养着龙凤胎,对邢氏也愈发和蔼,但暗地里,却不停的命人去荣禧堂说一些邢夫人如何风光的事。 顺便,她还暗示她的一些心腹,悄悄的给荣禧堂使袢子。 好让王夫人知道,一旦没了管家权,她在贾家的日子定不会像以前那样舒坦。 人嘛,只要习惯了那种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感觉,就绝不想失去权利,更不想被人踩在脚底下。 贾母以己度人,觉得尝到管家甜头的王氏肯定不会甘心把贾家的中馈拱手相让,更不愿意看邢氏那个小户女的脸色过日子。 如果换做王夫人本尊,或许就真的像贾母估计的那般,急急的出来重掌管家权,并且跟邢氏争个你死我活。 但安妮不是原主,她对于什么破管家权一点儿都不在乎。 拿着这次生产艰难为借口,安妮硬是做足了双月子,只把自己和新鲜出炉的贾珏小盆友养得白白胖胖。 顺带也跟元春小萝莉加深了母女情,并且教会了她如何管理下人、如何打理家务。 当然了,安妮还不着痕迹的打消元春想要进宫的想法。 其实,元春还小,她的很多想法都是被贾母灌输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安妮就客观的把宫里的险恶说出来,还反复告诉元春:振兴家族是男人们的事,而不是以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为代价。 女子在这个世界本就不易,没道理让她受到种种束缚的同时,还要为家族、为不争气的男人献身! 两个月的时间,或许还不足以扭转元春的想法,却给她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让她有了更多的选择。 现在的贾元春更加内敛,也更加沉稳,言行举止愈发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安妮很满意她的变化,想着再过两年,就开始给她相看人家,而不是任由贾母把孩子送去小选。 对于贾母想挑唆她干涉贾琏亲事的行为,安妮直接选择冷处理——这桩婚事确实挺好,但她没资格插手。 贾母明里暗里提点了好几次,安妮就是不接这个话茬。 最后,贾母气结,干脆把贾赦叫了来。 贾赦果然是个愚孝的,不管亲娘让他干啥,他都答应。 而且吧,王熙凤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 首先,他们贾史王薛四大家族本来就是相互联姻,现在其它三家里,也就王熙凤的条件跟贾琏相配,两人成亲也算顺理成章。 其次,王熙凤幼时经常来贾家玩耍,贾赦也是见过她的,觉得她长得好、性子泼辣,是个管家理事的料。 最后,贾母是贾琏的亲祖母,她应该不会害琏儿。 就这样,贾琏和王熙凤的亲事就这么说定了,两家开始按照程序走流程。 整个过程,安妮都没有插手。 贾母让她负责昏礼的各项事宜,她就乖乖的准备。 再多的,比如跟邢氏打个擂台啥的,安妮就开始“天真烂漫”,将装傻进行到底。 每每都把贾母气得够呛,次数多了,贾母也算是回过味儿来。 她气安妮不识抬举,直接把身边的两个丫鬟给了贾政。 这时贾政已经有了周姨娘和赵姨娘,书房里也有红袖添香的小丫鬟。 不过,周姨娘因为早夭了一个孩子,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而赵姨娘刚刚怀了孕,不用问,她肚子里的是探春。 安妮自从生完贾珏,就宣称自己伤了身子,要好好休养。 再一个,在古代,女人过了三十,就成功晋级中老年妇女。 而一旦娶了儿媳妇、有了孙子,不管她看着是否年轻,都被归入老年人序列,跟丈夫也不再有什么闺阁情趣,每天只能靠礼佛打发时间。 男人六七十岁让侍妾怀孕,那叫老来得喜,是难得的喜事。 而女人四五十岁怀孕,就是老蚌生珠,高兴归高兴可也透着尴尬! 王夫人能在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怀孕,已经够引人侧目了,所以,在她怀孕期间,就命人收拾了小佛堂。 安妮穿成王夫人,顺势接手了她的小佛堂,并且命人寻来几串上好的佛珠送去寺里,请高僧开光。 现在,佛珠已经成了安妮的标准配饰之一,走到哪儿,她都会戴着。 虽然她看着依然年轻,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暮气,房间里也充满佛香特有的味道。 综上种种,安妮产后,贾政再也没有在东耳房留宿。 往往都是回去吃饭,用过饭,夫妻两个说说家里的琐事,贾政装模作样的看看小儿子、考校闺女两句,就去书房住。 但书房毕竟不是常住的地方,偏偏唯二的姨娘又不能侍奉,贾母送来两个丫鬟,再及时不过。 当天,贾政就收用了一个,第二天,另一个也被开了脸。 安妮丝毫没有嫉妒,反而十分大方的把两人的份例都抬了上来,还让荣禧堂的下人们口称两位:柳姨娘、花姨娘。 给安妮添堵不成功,倒是让她落了个贤惠大度的好名声,贾母心里的恼火可想而知。 但除了送丫鬟,贾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为难安妮。 贾母便想着,老二媳妇算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只能等王熙凤进门,然后让小王氏制衡邢氏。 这么想着,贾母对贾琏的亲事就格外看重,直接结果就是贾琏的昏礼办得十分隆重。 贾赦看了,更觉亲娘就是亲娘,哪怕不喜欢他这个被祖母养大的儿子,也不会真的苛待琏儿。 贾琏也满心欢喜,娶到了青梅竹马的小表妹,昏礼还这般盛大,无不彰显他这个公侯长房嫡孙的身份! 新婚之夜,被翻红浪,一对新人十分欢愉。 但到了第二天,贾琏睁开眼睛,再度看向仍熟睡的王熙凤时,却是满眼的复杂和恨意…… 第123章 第七个极品(七) 贾母处,一对新人前来见礼。 安妮坐在下首西侧,淡然的看着。 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视线,她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贾琏来不及掩饰的阴冷眼神。 安妮挑了挑眉,哟,重生的贾琏上线了啊。 原剧情中,贾琏前世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他满心不甘,含恨重生。 正好回到自己刚跟王熙凤成亲的第二天。 贾琏又是惊喜又是暗恨,惊喜的是自己还能重来一次,暗恨的则是既然重生,为何不再提前些日子,哪怕就提前一天也好啊。 上一世,他亲眼看到王熙凤是如何狠毒,也知道了她做的许多事—— 比如唆使张华去衙门告他孝期淫乱、停妻再娶,当时虽然靠着贾家的势把事情压了下去,可贾家抄家的时候,这件事变成了他的一条罪状; 再比如设计把尤二姐诳入大观园,将她腹中男胎弄死,尤二姐也因此而自尽,而他贾琏也绝了后; 当然还有连累整个大房的包揽诉讼和放印子钱…… 一想到自己曾经被个无知、恶毒的蠢妇害得流放,最后惨死途中,一想到自己被毒妇害得断了子嗣,连唯一的女儿也被王家人卖到青楼,一想到…… 贾琏那个恨啊,恨不得掐死王熙凤,揭穿佛口蛇心的王夫人。 但,贾琏重活一世,到底比原著中多了几分沉稳,也有了算计。 在自己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一个小辈,如何去指证贾家的当家主母? 更不用说婶娘对他还有抚育之恩,一个弄不好,非但报不了仇,还会引来满身的骂名。 就连王熙凤,他也没有急着收拾。 贾琏想先考科举,有了正经官身,他也将成为贾家最有出息的人,他在宗族中自然就有了话语权。 另外,王夫人最得意的不就是贾珠十四岁就进了学,考中了秀才嘛。 只要他能比贾珠早一日考中举人,考中进士,看着他比贾珠有能耐,王夫人定然生气。 贾琏的想法没错,只可惜他真心不是个读书的材料。 在书房憋了半天,四书五经统统都看不进去,就更不用说作什么八股文了。 就在贾琏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忽然得到了一个名叫“科举路”的系统。 贾琏一个古人,不懂什么是系统,他只当是老天垂怜他上一世过得凄惨,不但让他重生,还给了他仙家宝贝。 在科举路系统的帮助下,贾琏仿佛开了挂,考秀才、中举人、取进士,他几乎一气呵成,最后更是成为大青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一朝金榜题名,贾琏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按例进了翰林院,开始一点点的熬资历。 贾家有钱,贾赦又觉得儿子给他长了脸,没少给贾琏好东西。 所以,贾琏不缺钱,在衙门里行事也就十分大方,人缘很不错。 这时,林如海在另一个穿越女的蝴蝶闪动下,非但没有重病,反而顺利从江南脱身,回到京城做了吏部侍郎。 贾敏已经去了,只留下了一个林黛玉。 林如海在那位穿越女的影响下,对贾母和二房十分厌弃,对大房倒有些同情。 连带着,对贾琏这个知道上进的亡妻侄子更是照顾。 有了林如海的提携,又有贾家的钱做后盾,贾琏在官场上走的很顺。 官场得意,贾琏也没有忽视掉情场。 也不知道是哪位厌弃王熙凤、憎恶王家人的特殊人士出了手,王熙凤竟得了怪病,贾琏趁机把她送到了庄子上。 说是让她养病,其实就是流放了。 王熙凤前脚刚被送走,贾琏后脚就把尤二姐抬进了门。 那时尤二姐还没有跟贾珍、贾蓉父子搅合在一起,还是个清清白白、没有被荣华富贵晃花眼的小户人家的姑娘。 忽然被贾家那位最有出息的琏二爷看中,哪怕是做妾,尤二姐也觉得是早逝的爹在保佑他,更觉得是自己三生求来的福气。 所以,她比原著中更加温柔小意,更加体贴,更加敬爱丈夫,贾琏自是十分满意。 没两年,尤二姐就给贾琏生了一个儿子。 有了儿子,贾琏顿觉有了希望,更加努力的做官,以求能给儿子更多的庇护。 贾琏得意的同时,也没有忘了报复王夫人。 私卖贾家祭田的事,就是贾琏一手操作,然后栽赃给王夫人的。 另外,他当初考科举的时候,在课业上也没少去刺激贾珠。 贾珠少年进学,父母都对他寄予极大的希望。 尤其是贾政,真心不是个会教儿子的好父亲,除了骂,就是打。 贾珠是贾家“玉”字辈最出色的孩子,贾政照样没给他什么好脸。 后来有了贾琏的惊艳表现,贾政对贾珠的要求更为严苛,王夫人也时不时的说两句她的孩子怎么能不如贾琏。 贾珠身体本来就不好,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最后活生生被累死了,连媳妇都没娶,更谈不上有儿子了。 原剧情中,贾珠如何遭遇,安妮管不了。 但这一世,贾珠是她的儿子,她自要保他平安,并且让他顺利实现自己的目标。 唔,贾琏重生了,估计很快他就会得到那个系统。 如此,留给贾珠的时间就不多了。 幸好贾琏是白身,想正儿八经的走科举之路,必须先考秀才。 而贾珠已经是秀才了,今年又是恰逢乡试,正好可以让贾珠去拼一拼。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给贾珠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另外,贾政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也要想办法把他弄走。 别到时候,安妮这边费心巴力的给贾珠调理,那边贾政又摆什么“严父”嘴脸的拖后腿。 安妮有了计划,等王熙凤三朝回门,接手了贾家的中馈后,她便跟贾母回禀,想回娘家一趟。 贾母以为安妮是失了管家权,心里不舒坦,想找娘家人商量对策。 她心里暗自得意,面儿上却一派大度慈爱,爽快的答应了安妮的请求。 安妮回到王家,求王子腾给贾政谋个外放的缺儿,顺便提了提贾母抬举王熙凤跟邢氏打擂台的事。 她还表示,其实她对贾家的爵位并没有什么企图,只是希望丈夫、儿女能有出息。 左右王熙凤是贾家大房长孙媳妇,贾家的爵位早晚会落到贾琏和王熙凤手上,如此,倒也没有便宜了外人。 她只是担心王熙凤年轻,又是刚过门的新媳妇,跟有了好名声的邢氏争斗,恐怕占不到便宜。 王子腾与妹妹素来交好,听她说得诚挚,也知她是个直肠子,不会“说一套做一套”。 当下便明白,妹妹是真的无心贾家的爵位。 不过妹妹说的也对,有凤哥儿,贾家的爵位还是会留给王家的外孙。 只是那邢氏,最近风头很盛,且她也有了儿子,还衔玉而生,听着就极有造化。 再者,他亦是贾赦的嫡子,是爵位的第二继承人。 如果邢氏有心爵位,试图跟贾琏争抢,最后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而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王熙凤看着泼辣、能干,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心眼儿,最最缺乏的也是经验。 想了想,王子腾点头,“妹妹说的是,最近宫里又放出来一些老嬷嬷,这些人在宫里混了几十年,都是人精子,我想办法请来几个给凤哥儿送去。” 安妮放心了,有了那些老嬷嬷的提点,王熙凤应该不会犯蠢,更不会连累王家。 王子腾觉得妹妹与爵位无缘,到底有些愧疚,想起刚才妹妹说的话,赶忙道:“妹婿的差事我会想办法,你就安心吧。” 妹婿虽然没甚才能,但胜在规矩,又是豪门贵公子,不会沾染贪腐、女色,就算外放,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多谢兄长。另外,还请兄长在军中找两个身手好的人。” 安妮赶忙道谢,又提出一个请求,“珠儿整日苦读,身子就显得瘦弱许多,我恍惚听人说,科举考试的时候,号子里很是腌臜,吃喝也不方便,身子弱一些的,可能都撑不下来。更不用提考个好名次了。” 王子腾是个武将,哪里知道考场上的事。 听妹妹说得真切,便问了句,“你想找人教珠儿些健身的功夫?” 安妮点头,“是啊,也不求他像兄长一样能上阵杀敌,只求他能健健康康、顺利参加考试就成。” “这个便宜,我过两日就把人送去。”王子腾一挥手,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新皇还没有登基,太上皇还是皇帝,所以,王子腾这个皇帝心腹还是有不少能量的。 没过几日,贾政便收到了吏部的文书,选派他为学政,要去千里外的豫省就任。 贾政在工部待了十多年,从未有过升迁,也没有什么实权,好容易有了实缺,哪怕是去外地,他也兴奋不已。 贾母偏爱次子,见他有出息,也是十分高兴。 吏部催得紧,示意贾政最好尽快赴任。 王夫人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又要留在家里伺候婆婆,自是不能跟着贾政。 贾母心疼贾政,不但让贾政带着柳、花两个姨娘,还又给了两个大丫鬟去服侍他。 就这样,贾政带着四个贾母赏的女人,以及王夫人给他收拾的行李,被三五篾片相公簇拥着,意气风发的离开了京城…… 第124章 第七个极品(八) 贾政走了,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丝毫没有想起他还有个刚怀孕的妾。 被留在贾家的赵姨娘战战兢兢,唯恐老爷不在家,主母会暗地里对她下手。 幸而赵姨娘是家生子,老子娘和哥嫂们都在府里当差。 贾家的家生子也都是相互联姻,几十年下来,早已织成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有了家里人的帮忙,赵姨娘小心谨慎的提防着,倒也没什么意外。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一切仿佛都是在闹笑话。 因为人家二太太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回事,一天下来,要么逗逗小儿子,要么教教大姑娘,要么就亲自下厨房做点汤汤水水给珠大爷送去。 院子里的侍妾、通房,二太太连日常的请安都免了,各种份例、供给,更是一丝一毫都不克扣。 “也是,二太太有儿有女,珠大爷又那么出息,就算咱们这些姨娘有了儿子,也对她造不成威胁。” 周姨娘自嘲的笑了笑,道,“当初我那个孩子没了,我还疑心过太太,现在看来,竟是有些高抬自己了。” 自己不过是个奴婢出身的妾,就算生了儿子,也不会阻碍太太。 人家太太是什么身份,金陵王家的姑娘,家里豪富得连东海龙王都要来借东西,听说当初嫁入贾家的时候,嫁妆堆满了整个荣禧堂哩。 虽然爹娘都没了,可人家还有个做高官的兄长。 娘家得力,哪怕太太无子,贾家也要供着,就更不用说人家儿女双全了。 赵姨娘恹恹的点了下头,“是啊,我也想差了。听说这次老爷的缺儿,还是王家那位舅老爷帮忙给谋划的。” 言下之意,贾政得了王家的好处,就算王夫人弄死了她和孩子,贾政也不会跟王夫人翻脸。 “哦?还有这事儿?” 周姨娘自打没了孩子,整个人都似失去了活力,啥也不在意,整天窝在自己屋里,要么念经,要么刺绣,外头的新鲜事她也不甚在意。 “四大家族,现在也就王家最有体面。” 赵姨娘的哥哥在外院当差,消息也灵通一些,“前些日子刚给琏二奶奶送了两个宫里嬷嬷,随后又给珠大爷送了两个军中好手,现在更好了,连老爷的差事都帮忙解决……唉,难怪这段时间,咱们太太不管家了,家里也没人敢给她委屈呢。” “可不是,整个贾家,也就老太太和二太太院子里有小厨房,连大太太,跟老太太暗示了好几次,老太太都没松口哩。” 周姨娘点了点头,她虽不太在意外头的事,可小丫头私底下的议论,她多少也听了一些。 “对了,听说姑太太那边有喜事了。” 说起了贾家的八卦,赵姨娘又有了兴致,小声道:“说是姑老爷身边的一个通房有了身孕,还是少见的双胎哩。” “不会又是个龙凤胎吧。”难得的,周姨娘也来了兴致。 “谁知道呢,说是姑老爷很高兴,直接抬了那丫头做姨娘。咱们姑太太面儿高兴,心里还不定怎么苦呢。” 赵姨娘撇撇嘴,她原是贾母身边的丫鬟,贾敏未出阁的时候,她也伺候过这位姑娘。 对于这位千娇万宠的大小姐,赵姨娘各种羡慕嫉妒恨。 现在听说她过得并不好,赵姨娘只觉得暗爽。 赵姨娘觉得爽,贾母却心疼得要命,“哎呀我的敏儿,怎么就这么命苦?这才刚去扬州没一年,姑爷的妾就有了身孕?!” 不能怪贾母郁闷,当初为了减轻贾敏生育的压力,她曾经让人散布过林家的谣言。 说是林家数代子孙不丰,一个媳妇或许有问题,总不能代代媳妇都有问题吧。 只能说林家风水不好,或是当年跟着太祖杀伐太过,影响了子嗣。 事实上,林家的子嗣确实有问题,数代单传。 只是在古代,人们习惯性的怪罪女人,而从不去追究男人。 贾母让人散播谣言,直接撕去了这层面纱,把林如海推到了风口浪尖。 林如海能痛快的外放扬州,一是皇帝器重,二来也是想避避风头。 结果,林如海去了扬州没一年,就传出侍妾怀孕的消息,这一怀还就是双胎。 如此一来,贾母当初让人传的流言就成了笑话,而贾敏也将再度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减少外面的非议,也为了保住自身的地位,贾敏势必要想方设法的生孩子。 仓促之下,很容易出问题啊。 贾母预料的一点都不差,就在收到扬州来信的第三天,又收到了贾敏的信,言明她也有了身孕。 邢桐等一众“特殊人士”都知道,这是林妹妹来了。 只是,受到蝴蝶效应影响,林妹妹来得有点早,估计不能等来年花朝节降生了。 被篡改了生日的林妹妹,还是真正的绛珠仙子吗? 安妮却没有在意外头的这些八卦,她是黛玉党,可也不会像个脑残粉一样密切关注林家的一举一动。 再者,林妹妹还没有出生,现在想太多也没甚大用。 安妮送走了贾政,每天都很忙。 除了照看三个孩子,还要给原主扫尾、善后。 首先,她找来周瑞家的,“把印子钱的那些账都收了吧,没到期的也不要利钱了,实在无力偿还的就直接免了,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在古代,很多朝代都允许放印子钱,就是朝廷,也会以各地官府的名义发放。 只不过,所有发放印子钱的利息不能超过朝廷规定的数额,更不能因此而逼出人命。 巧的是在大青朝,放印子钱也是合法存在。 所以,王夫人单纯放印子钱并不违法,只是下头人操作的时候,在她规定的利钱基础上又加了一些,如此就违规了。 再加上豪门刁奴仗势欺人,要债的时候毫无顾忌,极有可能逼得人家家破人亡,最终酿成大祸。 原著中,从未提及王夫人放印子钱的事,要么是她确实没做过,要么就是她遮掩得太好,没有被人发觉。 既是如此,也就表明,周瑞家的办事还算靠谱,至少没有逼出人命。 “这就收手?太可惜了啊。”周瑞家的有些不舍。 毕竟她男人帮太太跑腿,也能落下不少好处。 荣宁后街这么多世仆,她周家为啥能过的最好,还能买小丫鬟?还不是因为帮太太料理这桩买卖? “没什么可惜的。那钱多少有些损阴德,珏哥儿还小,珠哥儿今年要下场,我必须要为他们考虑。” 安妮淡淡的说道,“再者,我现在也不管家了,用不着再补亏空。我有嫁妆,这些年又攒了不少,根本不缺钱花。” 王熙凤放印子钱是为了补贾家的亏空,可贾家的豪奢,不是从王熙凤嫁过来才开始的。 贾府入不敷出,应该也有一段时间。 由此可以推断出,估计当初王夫人放印子钱也是为了补这个窟窿。 毕竟花钱的不只是王夫人自己,还有贾家几百号人。 让王夫人用自己的嫁妆来补,慢说是她了,就是换做其他儿媳妇也不乐意啊。 再加上放印子钱并不违法,王夫人也就顺势命人做起了这桩买卖。 “太太说的是,当初若不是家里艰难,您又何必沾这损阴德的东西。” 周瑞家的机灵,眼见安妮已经打定主意,赶忙顺着她的话说。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犹豫的说,“琏二奶奶现在管着家,估计也要为公中发愁,她不是外人,您看——”要不要把这个发财的办法告诉她? “不可!” 安妮摇摇头,“又不是什么好事,我已经后悔了,难不成还让凤哥儿也走我的老路?凭什么老贾家挥霍,却让我们老王家的姑娘背负骂名给他们弄钱?” 周瑞家的一听,赶忙闭了嘴,再也不敢乱出主意。 安妮不放心,再三叮嘱,“放印子钱的事,断不许告诉凤哥儿,你若是漏了风声,小心我不顾多年的主仆情分。” 周瑞家的吓得一个哆嗦,连连保证,“不敢,老奴绝不敢乱说。” 安妮处理了印子钱的事,又把库房里里替换的东西都补上了。 其实,她清点过王夫人的嫁妆,真心不少。 王家本就是四大家族里最有钱的家族,王夫人出嫁的时候,更是王家最鼎盛的时期,她的嫁妆比王熙凤不知多了多少。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铺面田庄还有各种名贵布料、药材,满满一百二十八抬。 她出嫁十几年,经营有道,嫁妆已经翻了好几番。 贾赦的原配过世后,王夫人又开始管家,除了最初一年不懂里面的门道贴了些嫁妆进去,随后几年,她越管越顺,往自己兜里划拉了不少钱。 对于王夫人的小动作,贾母心知肚明。 做父母的就是这样,最爱在子女间劫富济贫。 贾赦继承爵位,也将继承荣国府七成的家产,而她偏爱的次子只能分得那可怜的三成。 贾母不忍心,也不乐意,所以就故意纵容王夫人借着管家的便利,往自己私库倒腾东西。 有了贾母的纵容,甚至是暗示,王夫人的私库越来越充盈。 但安妮不是王夫人,她不想占贾家这个光。 把这些年王夫人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把改补的账都补上,安妮这才觉得安心。 安妮这边忙得不亦乐乎,邢桐那边也小动作频频。 眼见二太太被她压了下去,又冒出一个王熙凤,邢桐心里别提多膈应了。 她知道王熙凤会包揽诉讼、放印子钱,可观察了一段时间,却发现王熙凤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邢桐不禁有些着急,想了想,决定“推”王熙凤一把…… 第125章 第七个极品(九) 这日,王熙凤带着平儿从花园子里经过,正好听到假山后有两个小丫鬟在聊天。 一个说快发月钱了,加上她之前存的足足有五两银子,她要把钱都拿去给她老子娘。 另一个便说自己也攒了十两银子,已经给了外头的兄长,让他把钱都放出去,用不了几个月,十两银子就能变成十五两。 两个小丫鬟商量得有模有样,越说越兴奋,明明只是在王熙凤看来很可怜的银钱,却让她们说得好像赚了金山银山。 王熙凤暗笑两个小丫头没什么见识的同时,也暗暗记下了一个词儿——放印子钱。 回到东院,王熙凤赶忙叫来两个嬷嬷商量。 “冯嬷嬷,董嬷嬷,您二位也不是外人,有些事我也不怕您二位笑话。” 王熙凤把屋子里的丫鬟都打发出去,小声的说道:“咱们荣国府外头看着煊煊赫赫,内里却早就空了。进项一年比一年少,花销却一年比一年多。我姑母管了几年家,不知填送了多少嫁妆进去。” 王熙凤接管中馈的时候,账册和库房自然也都交接清楚。 贾家的账,记得十分清楚,每年进项多少,花销多少,账房存银多少,一笔笔、一桩桩全都登记在册。 王熙凤没读过什么书,也不认识多少字,可账本还是看得懂的。 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贾家进项明显少于花销,账房却有供日常花销的存银。 王熙凤知道自家姑姑就是个普通妇人,没有点石成金的仙家手段,自然也不会凭空弄来银子。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姑姑用自己的嫁妆补了贾家的亏空。 王熙凤又悄悄荣禧堂找彩霞套话,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王熙凤自己就是个要强的人,又年纪轻轻手握管家大权,满心满眼的都是怎么把贾家管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佩服她、称赞她。 可贾家的收入就那么多,她一个内宅妇人,再能干,也插手不到外头去。 外头管事的又都是在贾家待了几辈子的世仆,正经的贾家爷们都未必瞧得上,就更不用说她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了。 王熙凤面对贾家捉襟见肘的经济情况十分着急,好几次都忍不住想用嫁妆去贴补。 以己度人,她觉得当初的姑母,应该也跟她差不多。 王家豪富,给女儿的陪嫁也丰厚,可王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道理让她拿着王家的钱去养贾家的人啊。 王熙凤精明惯了,哪里肯不甘心吃这样的闷亏。 刚刚忽然听小丫鬟说什么印子钱,王熙凤忽然有了主意,她兴奋的对两位嬷嬷说,“我想着,外账房拨了月钱下来,我先不急着发下去,悄悄拿去外面放掉,过个十天半个月,再收回来,只利钱就能有几百两银子呢。” 贾家上至主子、下至奴才,加起来足有几百人,每个月的月钱也有几千两银子。 这么大一笔钱,哪怕只放贷半个月,得到的利钱也不少。 冯嬷嬷和董嬷嬷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质疑和不赞同。 冯嬷嬷猛地问了句,“二奶奶,您是从哪儿听说放印子钱的?”一个豪门千金,估计连当铺都没听说过,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市井手段? “刚才回来的时候,路过花园子,听两个小丫鬟闲聊,这才知道还有放印子钱这回事儿。”王熙凤不甚在意的说道。 董嬷嬷笑了,“真巧啊。二奶奶刚发现银钱不凑手,便有人在二奶奶回家的路上‘闲聊’。” 王熙凤脸色微变,急急的看向董嬷嬷,“嬷嬷,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 王熙凤不傻,刚才她只是乍闻这种东西可以挣钱,一时欣喜,就没顾得上细想。 现在听董嬷嬷一说,她也觉得有问题。 “呵呵,几两银子就放贷,这些奴才想得倒美。可问题是,他们能放给谁?”冯妈妈也嗤笑一声。 王熙凤恍然,是啊,能被几两银子就为难住的,肯定是贫困人家,而这样的人,能在短期内偿还翻了近一倍的银子吗? 答案是肯定不能。 所以,这只能证明,那两个小丫鬟拿自己的月钱说事儿,并不是真的去放贷,而是想“提点”某个每天都从花园子路过的人。 而放眼整个贾家,能这般费尽心机算计她的,除了她的继婆婆邢氏,再无其他人。 邢氏都能用这件事来陷害她,也表明放印子钱是个陷阱。 王熙凤的表情变幻不停,眼神也越来越冷,“好个大太太,我还没找你的麻烦,你倒先算计上了我!” “还有啊,二奶奶,放印子钱太损阴德。您或许只是想赚点利钱,可下头的人呢,拿着鸡毛当令箭,又层层盘剥,一个弄不好,会闹出人命啊。” 董嬷嬷见王熙凤已经想明白了,继续劝道,“您刚过门,还是个新媳妇,还没有生个一儿半女,若是沾手了这东西,恐对子嗣有碍啊。” 王熙凤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是啊是啊,放印子钱若是这么好,为何她姑母宁可拿自己的嫁妆补窟窿,也没有沾手?! 姑母虽然嫁给的是不承爵的政二老爷,可现在人家二老爷也去外地当了官,姑母膝下又有三个孩子,个顶个的聪明、出息。 就这,姑母还整日吃斋念佛、怜老惜贫,没少暗地里做善事,就怕自己得的功德不够多,不能庇佑儿女呐。 反观她王熙凤,刚过门没两天,琏二爷就似换了个人,对她没了往日的亲近,整天钻进书房里读书。 王熙凤从小就认识贾琏,在她的记忆里,琏二爷何曾这般上进? 偏偏贾琏仿佛脱胎换骨,十六七岁的人了,忽然开始读书,还读得似模似样。 这还没完,过了几日,琏二爷又说不想在西边住,态度强硬的搬回了东院。 也不知道他跟大老爷说了什么,父子俩神神秘秘,事事都防着她这个枕边人。 王熙凤泼辣,年纪又轻,根本不懂得控制,有时受不了贾琏这样的冷漠,会冲着他发脾气,或是打骂小丫头之类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结果次次都让贾琏抓住把柄,然后毫不留情的训斥她。 王熙凤被骂了,委屈、难过,更加想改变这种情况。 她心越急,越容易出错,越出错,就越挨骂。 仿佛成了恶性循环。 她嫁过来还不到两个月,原本应该甜蜜、恩爱的夫妻,已经生了嫌隙,渐渐成了怨偶。 直到两位嬷嬷来了后,这种情况才慢慢改变。 在冯、董二人的提点下,王熙凤再也让贾琏抓不到任何错处,虽然夫妻感情已经淡了,但王熙凤作为琏二奶奶的尊严却保住了。 而不是像过去一样,被贾琏当着贾赦、邢夫人的面儿斥骂。 他们夫妻感情淡薄至此,王熙凤有时都怀疑,自己嫁到贾家到底对、还不是不对。 但她要强,决不允许自己认输。 再者,豪门里的夫妻又有多少甜美恩爱?更多的还不是将就着过日子?! 只要她有了孩子,日后安心守着孩子就好。 想通了这些,王熙凤忽然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是啊,她现在连孩子都没有,丈夫又不贴心,她拼死拼活的为了贾家是图什么? 如果真的因此而损了自己的阴德,报应到儿女身上,她岂不是更冤枉? “多谢两位嬷嬷提点,是我想左了。” 王熙凤郑重的跟两位嬷嬷道了谢,然后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126章 第七个极品(十一) 王熙凤想通了,便开始在两位嬷嬷的指点下调理身体。 贾琏为了不让王熙凤生疑,也不让她有借口回娘家哭诉,虽然平常对她不假辞色,可也没有直接从正房搬走。 再者,王熙凤虽然各种缺点,但她长得真心好看。 再加上年轻,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床上也放得开,贾琏还是很享受跟她的鱼水之欢。 男人就是这样奇怪,可以把爱和性分得很清楚。 所以,贾琏心里恨着王熙凤,却不排斥跟她同房——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睡她是天经地义的,他凭啥不睡? 难道让她独守空闺、耐不得寂寞,然后再给他戴个绿帽子吗? 虽然那样能更加迅速的摆脱处理王熙凤,但贾琏却不想当活王八。 他可是要走官场的人,怎么能有这样的污名?! 贾琏睡王熙凤,睡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哪怕白天跟王熙凤吵了嘴,晚上也照例找她交公粮。 反正王熙凤宫寒、不易受孕,贾琏也不用担心会留下后患。 但,贾琏想得没错,却低估了冯、董两位嬷嬷的本事。 两个月后,王熙凤传出了喜讯。 安妮见王熙凤怀孕了,并借着怀孕顺势推掉了管家,她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王熙凤没有像原剧情中那般,被邢氏算计而沾手高利贷,也没有被贾琏背地里下黑手的闹出人命,还顺利怀了孕。 如此看来,王熙凤应该不会重复原著和原剧情中的悲剧。 王熙凤只要不犯错,再生个孩子,贾琏就算再恨她,也奈何不了她! 想到贾琏和邢氏在原剧情中的种种手段,安妮忽然觉得,她之前的准备还不够。 安妮忙了几个月,只是把原主留下的隐患处理干净了。 但贾琏和邢氏,可是没有证据都要制造证据来陷害王夫人啊。 再想想邢氏那神奇的手段,安妮不禁怀疑,这位穿越同乡,是不是身怀传说中的空间神器? 否则,她是如何将库房里的御赐之物悄无声息的弄出来,又无声无息的塞进王夫人的私库?! 还有贾琏,原剧情中只是说他得到了科举系统,但这个系统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并没有详细说明。 安妮忍不住拿科举系统跟自己的极品系统对比。 极品系统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积分,然后抽奖,或是在天道商城购买东西。 那科举系统呢? 是不是贾琏只要用功读书,每次获得小阶段的进步都能拿到奖励? 所以,贾琏也才能以王夫人的名义卖掉祭田,然后把所有的证据不声不响的藏匿到了王夫人的暗格里。 这一世,安妮早早的脱手管家之事,又整日守在荣禧堂,根本不搀和贾家的是非。 但贾琏、邢氏对她的恨意却不会就此消失,更不会放弃对她的“报复”。 安妮自己不犯错,可耐不住别人陷害啊。 安妮可不想一觉醒来,她房间的暗格就凭空出现了许多“罪证”。 而门外又有贾琏、邢氏前来查抄,安妮再厉害,也不能把这些东西不留痕迹的销毁啊。 空间! 对,只要有个空间,她就能顺利躲过他们的陷害! 可自己的积分只剩了2点,而最便宜、最小的空间也要5点功德值啊。 安妮咬牙,神识进入系统空间。 看了看可怜的功德值,又看了看160点的信仰值,她决定先赌一把—— “系统,我要抽奖!” 高冷系统依然安静如鸡,系统空间里闪现出抽奖转盘。 转盘上还是六个奖品。 安妮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上面有芥子空间,而且还是50立方米的。 安妮往手心吹了两口气,用力搓了搓,心里默念:芥子空间,一定是芥子空间! 然后她意念微动,“开始!” 转盘转动起来,安妮没有像之前一样闭着眼睛,而是死死的盯着飞快旋转的转盘。 心里继续默念芥子空间,她猛地有种异样的感觉,赶忙喊道:停! 安妮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转盘指针,见它从快到慢,然后缓缓指向了一个奖品格。 “芥子空间!哈哈,我果然抽到了!” 安妮喜出望外。 果不其然啊,生活需要仪式感,抽奖也不例外,网友诚不欺我啊! 安妮把神识抽离出来,低头发现手里拿着一个带抽绳的小布袋。 安妮按照系统提示,拉开抽绳,将神识全部释放到布袋里。 轰~~ 安妮感觉到自己仿佛进入到一个黑洞里,四处都是黑漆漆的,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仿佛就是一个独立的虚无的空间。 安妮的神识将整个空间包裹住,然后那个空间慢慢被压缩,被收拢,最后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密闭房间。 房间很宽敞,四周不是实物墙壁,而是白色气体聚集形成的一层屏障。 这个房间就在安妮的神识里,像真实存在,又像是一抹虚影。 太神奇了! 安妮就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有了一个可以存放东西的独立空间。 安妮惊叹之余,随手拿了一个茶碗,启动意念,茶碗凭空消失。 安妮再去看空间,发现茶碗好好的放在房间底面上。 她又意念微动,茶碗再度出现在她的手上。 而之前的小布袋,已经在空间开启的那一刻,化作了齑粉,消失在空气中。 “很好,我也有空间了,琏二爷,邢夫人,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安妮勾唇一笑,心中竟有些小期待。 贾琏?贾琏正郁闷呢。 这才多久啊,王熙凤怎么就怀孕了? 更让贾琏不解的是,向来喜欢揽权的琏二奶奶,居然顺势辞掉了管家的差事。 要知道,前世王熙凤为了管家,为了让别人知道她能干、厉害,硬生生累流产过啊。 哪怕下红不止,她照样拖着病歪歪的身子管家。 管自己家还嫌不过瘾,她把手还伸到了人家宁国府。 荣宁两府两头跑,自己累得一天都睡不了一两个时辰,却甘之若饴,别人夸两句琏二奶奶厉害,她就似吃了灵丹一样舒坦。 唉,做了两世的夫妻,贾琏依然搞不懂这个女人。 王熙凤怀孕了,难道她肚子里的是巧姐儿? 想到那个白白净净、乖乖巧巧,最后却下场凄惨的女儿,贾琏多少有些怀念和心疼。 也罢,到底是自己的血脉,上一世让她一生凄苦,这辈子就算是补偿她了。 他也会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好歹给王熙凤留一条命。 贾琏不再纠结这件事,也有些期待女儿的降生,对王熙凤不再冷言刻薄。 邢夫人也有些惊诧,狠毒愚蠢的王熙凤居然变聪明了,非但没有沾手放印子钱,还提前怀了孕。 这、这还是她熟悉的红楼世界吗? 贾政早早的放了外任,王夫人不再插手贾家的事,连王熙凤都变得让她心惊。 但很快,邢夫人又想通了:估计是她这个穿越者的蝴蝶效应吧。 只是邢夫人万万没想到,所谓的蝴蝶效应会这么大。 八月乡试,被王家派来的人锤炼得十分健康的贾珠,顺利从考场出来,几日后张榜,他榜上有名。 来年开了春,贾珠以游学为名,带着几个从王家寻来的功夫好手出了京城,四处游历、求学。 他没有娶李家的女儿,也没有被科举磨坏了身体,反而愈发有魏晋名士的范儿,像个真正的世家贵公子一般,允文允武。 贾珠走了,一走就是两年。 期间,王熙凤生了个儿子,贾赦被贾琏说得有些不待见王熙凤,可对孙子,他却十分喜欢。 亲自给孙子取名贾芃,并赏了王熙凤不少好东西。 王熙凤将这些全都收进自己的嫁妆里,然后跟着王夫人在西山买了不少荒地。 贾琏却有些不喜,他的儿子,怎么能有王熙凤这样狠毒的娘。 但他又不能表露出来,毕竟连他爹都不太相信他的话了,王家又势大,在他还没甚权势的时候不好轻易得罪。无缘无故的厌弃嫡子,世人也会非议。 在科举系统的帮助下,贾琏已经考中秀才,可惜乡试还要再等两年。 贾琏再渴望超越贾珠,也只能忍耐。 贾芃的降生,让贾琏有种失控的感觉,为了找回主导一切的感觉,他比原剧情中提前两年找到了尤二姐。 尤二姐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青涩得很。 贾琏受上辈子的影响太深,还是想方设法的纳了尤二姐进门。 王熙凤见状,愈发对贾琏绝望。自己还没出月子,他就急着纳妾,他到底有没有把她王熙凤、把王家放在眼里? 王熙凤真心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为了给孩子积德,这才耐着性子做了不少好事。 却并不意味着,她会允许有人如此打她的脸。 王熙凤想着,左右自己有了儿子,又不想什么庶子来抢儿子的家产,干脆从冯嬷嬷那儿求了一味药。 冯嬷嬷混迹宫闱二三十年,手里的好东西不是一般的多。 一味药下去,无色无味,却彻底坏了贾琏的生育能力! 待到再次乡试的时候,王熙凤更是求王子腾安排人,制造意外打断了贾琏的胳膊。 贾琏只能眼睁睁看着游学归来的贾珠胸有成竹的进了考场,随后就是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贾琏看着喜不自禁的王夫人,看着荣国府上下的热闹喜庆,心中对二房的恨再度翻腾起来…… 第127章 第七个极品(十二) 邢夫人这边也快崩溃了。 红楼的世界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贪婪狠毒的王夫人真的佛系了,除了自己的三个子女,当真什么都不管; 假正经的贾政在外面当学政当得津津有味儿,虽然谈不上什么耀眼的政绩,可也没有惹出什么麻烦; 短命的贾珠非但没有英年早逝的迹象,反而中了举人无比风光,连妻子也从李祭酒家的闺女变成了何大学士家的小姐; 贾元春没进宫,在王夫人做主下,嫁给了锦乡侯家的嫡次子韩超,韩超跟贾珠是同年,随后更是一起被选入了翰林院,他与贾元春琴瑟和鸣,小日子过得十分甜蜜; 还有王熙凤,居然生了儿子; 就连被她的瑛哥儿抢去“运道”的神瑛侍者贾珏,也软萌可爱,丝毫没有小色胚的征兆…… 如果这些都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那邢夫人也太窝火了。 因为红楼主要人物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包括邢夫人自己和她的儿女们。 问题是,别人都是往好的方向转变,而他们母子却在不对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王妈妈,我是相信你,才把瑛哥儿交给你,你怎么能放任他跟小丫鬟厮混?” 邢夫人料理完家务,忙得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匆匆的叫来儿子的乳母,不甚满意的说道。 “太太,奴婢没用,都是奴婢没用。”王妈妈是王善保的亲妹妹,也是邢夫人的心腹。 她原以为去给太太唯一的儿子当乳母是个难得的好差事,有体面,油水也多。 事实上,做贾瑛的乳母,确实能让贾家的下人们高看几眼,捞到的银钱也着实不少。 可、可这个两面受气就太让人难受了。 邢夫人让她好生看着贾瑛,一旦哥儿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赶紧帮着纠正,或是回禀她。 但贾母呢,把哥儿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慢说她一个做奶娘的,估计就是邢夫人自己也不敢提意见。 瑛哥儿不懂事的时候,王妈妈背着贾母说他两句,他还乖乖听着。 可随着他年岁渐长,有贾母做靠山,又没有正儿八经的长辈严格教导,他愈发任性乖张。 五六岁的孩子,居然还会威胁她这个做奶娘的了。 直言如果她再去跟太太告状,他就去跟老祖宗说她服侍得不尽心,要把她赶出去。 更让王妈妈郁结的是,贾瑛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伪装。 在贾母和邢夫人面前各种乖巧听话,背地里,该怎么胡闹怎么胡闹。 王妈妈起初按照邢夫人的吩咐,曾经跟邢夫人提过几次,可邢夫人都不相信,觉得王妈妈是为了讨要赏钱而故意污蔑她的瑛哥儿。 还是这几日邢夫人忽然去看贾瑛,无意间撞到他抱着小丫鬟吃人家嘴上的胭脂,这才想起了王妈妈之前的回禀,又急又气。 但,邢夫人是做母亲的,本能的不愿去想是自己儿子有错,而是觉得王妈妈阳奉阴违,那些贱婢有意勾引。 这不,好不容易处理了那些小丫鬟,邢夫人又来找王妈妈问罪了。 面对邢夫人的斥责,王妈妈心里那个委屈啊。 可再委屈也无法,谁让她是个奴婢呢,阖家老小的身契都在邢夫人手里捏着。 而且作为邢夫人的心腹,王妈妈多少也清楚她的行事风格。 别看邢夫人在外人面前各种端庄、大度、贤良,背地里,却是个“杀伐决断”的人。 比如那些被贾瑛吃了胭脂的小丫鬟,或许心里有讨好贾瑛的想法,却绝不是邢夫人想得那般狐媚。 想想也是,不过是些刚留头的小丫头,大的也不超过十岁,哪里懂得这些。 邢夫人却不会想这些,在她眼里,那几个小丫鬟全都是攀龙附凤、带坏自己儿子的贱蹄子。 随便找了些理由,邢夫人直接把人都卖了出去,全然不顾这里面不但有贾家的家生子,还有她从邢家带出来的人,没有给任何人留体面。 想到那些小丫鬟的下场,王妈妈就心里一阵害怕。她可不是那些小丫鬟,如果真惹怒了太太,她的下场将会凄惨一百倍。 “太太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看三爷。” 王妈妈不敢说辩驳的话,只一味赔罪、表忠心。 听到“三爷”这个称谓,邢夫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之前她是被各种同人文误导了,把王夫人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现在想想,真正跟她和儿子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根本不是王夫人母子,而是贾琏一家啊。 毕竟荣国府的爵位现在在贾赦头上,而贾琏和贾瑛都是嫡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但贾琏是原配所出的嫡长子,而她的瑛哥儿是继室所出,身份上比贾琏矮了一级。 如果贾琏还跟原著中那般不成器也就罢了,偏偏自他成婚后,就似变了个人,不但没有成为老婆奴,反而将王熙凤拿捏得死死的,还考中了秀才,俨然成为整个贾家第二有出息的人。 贾赦对贾琏也愈发器重。 贾芃出生后,贾赦更是对贾琏另眼相看,平日里出去见客,也会叫上贾琏。 这是要把他当成继承人的节奏啊! 幸好还有贾母,贾母更偏爱瑛哥儿,回想原著中贾母对贾宝玉的种种宠溺,邢夫人觉得,贾母定会帮着贾瑛谋划爵位。 另外她也从王熙凤手里抢来了管家权,由她执掌中馈,也能方便做很多事。 邢夫人更是想着,哪怕以后瑛哥儿不能继承爵位,她也要帮他多弄些财产。 “太太,这是上个月的利钱,您看看!” 王善保家的风风火火的拿着一个黑漆雕花扁方匣子走了进来,见屋里没有外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邢夫人没有去看那些银票,而是第n次的叮嘱王善保家的,“利钱少一些不打紧,切记不要闹出人命。” “太太放心,奴婢明白。” 王善保家的低着头,所以邢夫人没有看到她眼底那一抹飞逝的心虚。 邢夫人并不缺钱,这些年,她靠着空间灵泉,卖名贵药材,置办温泉庄子,培植反季蔬菜,早已挣得盆满钵满。 但还是那句话,没人愿意拿自己的钱去填贾家的无底洞。 邢夫人更不愿意。 开始她还委婉的劝贾母节俭些,但贾母根本不接她这个话茬。 邢夫人又不敢说得太直白,恐惹恼了贾母,毕竟她的一双儿女还在贾母院子里住着。 另外,贾赦也是个愚孝的,别看这些年他对邢夫人这个妻子十分满意,夫妻感情也不错。 可邢夫人一旦对上贾母,邢夫人自己心里都清楚,贾赦会站在哪一边。 原本,她想让王熙凤去做,可恨王熙凤竟怀了孕,还因此而放弃了管家。 邢夫人是贾家的大太太,名正言顺的管家人,贾母看王夫人姑侄都退了,家里却不能没人管,只得让邢夫人上。 邢夫人恶心坏了,这样一个破家,有什么可管的? 但她越不想管,贾母越器重,最后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让她用自己挣来的钱去贴补整个荣国府,邢夫人不甘心,索性,她也放起了印子钱。 不过,邢夫人时刻谨记王熙凤的教训,时不时的叮嘱王善保家的行事小心。 不知不觉间,邢夫人一点点变成了她最痛恨的那种人。 是的,许是初始印象使然,至今邢夫人都憎恶王夫人和王熙凤。 眼见王夫人的日子过得愈发舒坦,贾珠中了进士,娶了媳妇,转年又有了孩子,刚到四十岁,就像个老封君那般自在。 贾琏虽然两次乡试前都受了伤,没能考中举人,可王子腾官路亨通,被太上皇和新帝两代帝王赏识,有这样强有力的娘家,王熙凤过得也不错。 敌人过得好,邢夫人如何愿意。 算算时间,红楼的剧情快要开始了,邢夫人觉得,她该送点礼物给王夫人和王熙凤…… 第128章 第七个极品(完) 贾珠的长子落地了,远在豫省的贾政写信回来,给孩子取名贾葳。 安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贾兰就成。 且葳字很好,葳蕤嘛,取草木繁盛之意,也预示子孙繁茂。 刚给孙子办完了满月宴,出嫁一年多的贾元春也传出了喜讯。 安妮大喜,赶忙回禀了贾母,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亲自送去了锦乡侯府。 打发走一脸傻笑的韩超,安妮捉着贾元春交代了许多怀孕禁忌,母女两个说了不少梯己话。 回到荣禧堂,看到六岁的贾珏正乖巧的坐在廊下读书,安妮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三个儿女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贾珠练了几年的武,身子骨早已变得十分康健,他又有何大学士这个老狐狸岳父提携,官途应该会很平坦。 贾元春没有搅合皇家的那些事,夫君年轻有为,如今又有了孩子,再加上她聪慧,往后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贾珏这个神瑛侍者没了那块破石头的影响,并没有贪恋红尘、享乐富贵的坏毛病,反倒因为仙人转世而格外聪慧,过目不忘,俨然一个小神童。 安妮不想图这些虚名,再说贾家还有一个凤凰蛋,贾母可不会允许有人抢了贾瑛的风头。 所以,贾珏的聪明,连常年在外的贾政都不知道。 唯有安妮和王家人,清楚贾珏的潜力,王子腾甚至帮忙给请了位大儒来教导贾珏。 听那位大儒的意思,过两年就想让贾珏下场试试,或许拿不到案首,但考个秀才是妥妥的。 安妮没有答应,还是那句话,低调、低调再低调。 这个世界有好几位“特殊人士”,安妮可不想让贾珏风头太过,以至招来祸端。 但不管怎么说,贾珏没有成为贾宝玉,更不会像原剧情中那样坏得不可救药。 不去管家,不搀和贾家的破事儿,还经常怜老惜贫、救济族人,安妮现在的名声非常好。 如此,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而报复那些陷害原主的人,也不是强制任务,安妮能做最好,不能做也不算任务失败。 安妮完美惯了,自是不想留有缺憾。 不过报复那种事,还需要一个契机,安妮只能等。 “太太,西山的庄子已经收拾好了,您看您有何安排?”周瑞家的恭敬的回禀道。 这几年,虽然安妮和王熙凤都不管家,可王家势大,包括贾母在内,贾家上下都不敢轻慢她们姑侄。 且安妮在外面的生意多,事事都需要周瑞这个陪房跑腿儿。 或许周瑞夫妇在贾家不能耀武扬威,但暗地里得的好处却比过去多多了。 所以,他们两口子对安妮更加敬畏,对于她的吩咐,也不敢打半点折扣的执行。 安妮说冷子兴不靠谱,周瑞就果真放弃了这个他很看好的女婿。 安妮说要买荒地,周瑞就在王家小子的帮助下跑遍了整个京郊。 安妮说要在荒地上建农庄,周瑞就吃住在那里,全程盯着。 忙了小半年,周瑞终于回来交差了。 “嗯,辛苦你家男人了。” 安妮很满意周瑞两口子,点了下头,道:“再让他受点儿累,帮我去找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我想试着改良一下稻种。” “能给太太办事,是奴婢们的福气,哪里谈得上辛苦二字。” 周瑞家的嘴巴伶俐,先小小的恭维了一下安妮,而后道:“是,奴婢这就回去跟他说。” 心里却对太太说的“改良稻种”有些质疑。 安妮权当没有看到周瑞家眼底的迟疑,上次抽奖,她得了一个种子万花筒。 事后她打开来一看,发现是各种经过多次改良的粮种、菜种和果树种苗。 其中当然也有袁大大改良的杂交水稻种子。 如果直接将这些种子拿出来,未免太过突兀,安妮不想被人当成妖怪。 而那些所谓假托仙人之类的说辞,就有些侮辱古人的智商。 现代人相较于古人,也就只有时代的优势,并没有太多的智慧碾压。 安妮做任务做得多了,人也变得谨慎,从不敢小觑任何一个人。 她想着,先提出一些建议,让老农们试着摸索,然后再把杂交水稻种慢慢掺进去,一点点的改变粮种。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慢,但绝对安全。 安妮有的是时间,她等得起。 就在安妮的农庄开始试验培育粮种的时候,贾敏去世了,贾母像原著中那般,命人去扬州把林黛玉接了来。 只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不但林黛玉来了,林如海那个生了双生子的贵妾沈姨娘也带着两个儿子,一起进了京城。 下了船,换乘林家的马车,沈姨娘亲昵的搂着林黛玉,一脸的斗志昂扬。 她丝毫都没有察觉,怀中的林黛玉低垂的眼眸中有些许不自然。 林家的马车停到荣国府大门前,沈姨娘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想看贾家的反应。 如果贾家还跟原著中那样只开角门,她立刻让人拨转马头走人。 但,沈姨娘失望了,贾家虽然没有大开中门,可是开了侧门。 这也符合规矩,中门不是随便乱开的,除了红白喜事或是迎接圣旨等重大事件,中门都不能开。 来了贵客,也是只开侧门。 沈姨娘瘪瘪嘴,只得抱着林黛玉,叫上两个儿子,直接下了马车。 不过,沈姨娘没有气馁,她想着,只要王熙凤还敢穿红戴金,她就敢当场翻脸,趁机跟贾家划清界限。 沈姨娘再度失望,不但是王熙凤,包括邢、王以及几位姑娘在内的贾家女眷,都穿得很素净。 更让沈姨娘惊诧的是,贾家凤凰蛋贾瑛居然也没有什么失礼的表现,只是笑嘻嘻的说林妹妹好看。 佛口蛇心的王夫人也没有借着月钱的事给林黛玉下马威。 这……还是她熟悉的红楼吗? 沈姨娘满心问号,她推辞了贾母留宿的好意,带着三个孩子回了林家在京城的宅院。 林黛玉十分不舍贾母,这可是她的亲外祖母啊,且贾母叫她进京,也是怕她没有母亲教养,以后于亲事不利。 林黛玉虽然只有五六岁,可为人聪慧,很多事,她或许不说,心里却都明白。 可惜现在父亲只听沈姨娘的话,居然同意让她这个原配嫡女被妾室抚养。 林黛玉抿了抿唇,走出贾家的时候,差点儿哭出来。 安妮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姨娘和林黛玉,对于林黛玉,安妮可以理解王夫人对她的不喜,却不能认同她对林妹妹的伤害。 再者,安妮可是妥妥的黛玉粉啊,亲眼看到了绛珠仙子,满心的激动。 随后发现了黛玉对沈姨娘的抗拒,安妮暗自下了决定。 回到荣禧堂,贾珏忽然冒出一句,“娘,我怎么觉得林家表妹十分面善?仿佛哪里见过一般?” 安妮一愣,低头对上贾珏有些迷茫的眼神,暗骂一声:靠,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不过,安妮摸了摸下巴,看看聪慧灵动的儿子,再想想可爱软萌的林妹妹,顿时觉得,让这对仙人结成伴侣也不错啊。 有了这个心思,安妮就开始以舅母的名义,时不时的派人去林家给林妹妹送东西,还经常提醒贾母,每隔几日就把林妹妹接来贾家住。 邢夫人却非常不喜欢。 有了儿子,邢夫人也开始用婆婆的眼光去打量林妹妹:瘦瘦弱弱,还有先天疾病,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根本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明明后世的时候,邢夫人也号称是黛玉党,却仍不愿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黛玉敏感,察觉到大舅母的冷漠,也感受到二舅母的真心喜欢,她不由自主的亲近起荣禧堂。 去荣禧堂次数多了,黛玉跟贾珏也熟悉起来。 贾珏是过目不忘的神童,黛玉是比男儿还强的聪慧女子,两人都喜欢读书,聊起天来很有共同语言。 时间久了,这对表兄妹愈发亲近。 当然,安妮没有忘了男女大防,很注意这对小儿女相处的分寸。 为了避免那位穿越姨娘生事,安妮还提前给林如海写了信,提醒他黛玉是嫡女,没有让妾侍抚养的道理。 如果林如海真的心疼女儿,要么续娶一个名门闺秀做继室,要么就给黛玉找个有身份、有名望的贵妇教养,要么干脆直接送到贾家。 林如海也不是不懂这些,他只是一时被沈姨娘说动了心思,这才疏忽了。 看了安妮状似提醒,实则斥责的话,林如海一阵羞恼,禁不住想:沈氏到底是丫鬟出身,见识有限,让她抚养儿子、教导玉儿,确实不妥。 因为沈姨娘的功劳,林如海并没有因为贾敏的死而失去斗志,反而为了儿女,更加注意保养身体。 看看自己还不老,林如海想着,他或许真该娶个继室了! 安妮不知道,自己一封信竟真的让林如海动了续娶的念头,也提前化解了沈姨娘对二房出手的危机。 林如海准备续弦,沈姨娘收到消息,顿时又惊又怒又急又气,她赶忙给林如海写信,又撺掇两个儿子跟亲爹哭求,忙得连林黛玉都顾不上了。 也就更没心思“惩罚”狠毒的王夫人以及整个二房。 沈姨娘没出手,邢夫人和贾琏却不约而同的动手了: 一个利用空间将库房的一些御赐之物塞进了王夫人的私库,还伪造了一些旧年包揽诉讼的书信放进王夫人的暗格; 一个借用系统给的替身符,操纵王夫人留在金陵的管事去强卖百姓的良田,又让系统把霸占来的田契藏到了王夫人的妆奁。 这日,安妮正陪着黛玉练字,外头忽然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以及仆妇的叫嚷声。 安妮心中一动:终于来了! 第129章 第八个极品(一) “二太太,家里丢了几样御赐之物,我和琏儿媳妇的库房都查过了,没有找到,未免别人说闲话,你这儿也查一查吧。” 邢夫人一副我为你好的口吻,只可惜她眼底的恶意太明显,连没啥心眼的王熙凤都看了出来。 王熙凤正想说什么,却被安妮用眼神制止。 她抚着有些受到惊吓的黛玉的头,道:“既是这样,那就查查吧。” 安妮拿出钥匙,让周瑞家的打开私库。 王善保家的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挤开周瑞家的,带着三五个粗壮婆子直接冲了进来。 “姑姑,您怎么就——”轻易的让邢氏的人进去了? 王熙凤低声跟安妮说道,语气里满是对邢夫人的厌恶。 安妮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最近一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去检查私库,怕的就是邢夫人和贾琏趁机捣鬼。 就在昨天,她先是找到了几样金银器物,这些器物都有内务府的标记,显然是御赐之物。 她还在暗格里发现了几封伪造的信,信是各种衙门官员写来的回信,内容全都是关于王夫人假借贾赦、贾政之名包揽诉讼。 当然,毫不意外的,她还在放贵重首饰的妆奁里看到了几份田契。 至于为啥不是卖祭田的证据,也好说,因为安妮早就不管家了,更不可能拿到祭田的田契。 贾琏只好换个方式,诬陷安妮唆使刁奴强买强卖、欺压良民。 看到这些东西,安妮半点都没有犹豫,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所以,任凭王善保家的把王夫人的私库翻了个底朝天,也什么都没翻到。 王善保果然是个没成算的,搜了半天搜不到东西,居然又去拉王夫人的衣袖。 这次都不用王夫人动手,王熙凤率先赏了她两个嘴巴,“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太太动手?” 邢夫人不满王熙凤的嚣张,可听她竟给王善保按了个跟主子动手的罪名,顾不得训斥王熙凤,转而冲着王善保骂道:“昨儿吃酒吃迷了?还是昏了头?竟认错了人,你家太太我在这儿了,你去扶二太太作甚!” 王善保家的这才发现自己闯了祸,顺着邢夫人的话,赶忙退到她身后,不住的说,“奴婢晕了头了,竟看错了。” 王熙凤气得柳眉倒竖,正待再说些什么。 安妮抢先道,“看错了人不打紧,别看错东西就成。你们可看清了,我的私库里可有丢失的御赐之物?” “没、没有!”王善保家的满脸通红,小声说道。 “那就好,不过御赐之物丢不得,既然要查,索性查个彻底。” 安妮忽的说道,“凤哥儿,你带着人去珏哥儿屋里看看,省得有人说我这个曾经的管家太太会把赃物藏到小儿子屋里。” 王熙凤不明白姑母的用意,但她知道,姑母既然这么说,定是这么说的道理。 不等邢夫人开口,王熙凤就拉着王善保家的,“走走,咱们去查查。” 贾珏那儿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可,既然查了珏哥儿,跟他情况相似的瑛哥儿就不能漏掉。 邢夫人暗道一声不好,查瑛哥儿不打紧,却会惊动贾母。 如果王夫人有问题,别人不惊动贾母,她也要跑去找贾母告状。 可现在的问题是,王夫人没事儿啊,若再吵到贾母,贾母定会怪她这个大太太没能力,爱惹是非。 最关键的是,那几样御赐之物没了踪影,邢夫人这个管家人,肯定撇不清关系。 王熙凤窝着一肚子的火,见有机会让邢夫人难受,她自不会放过。 领着一群人,一路吵嚷的进了贾母的院子。 贾母刚吃了饭,正歪在暖阁里的罗汉床上小憩。 王熙凤不敢惊扰,直接进了碧纱橱。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百宝阁上找到了那几样御赐之物。 这下子,邢夫人的脸黑了,得知整个过程的贾母也满眼气恼的看着邢夫人——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栽赃人家姓王的姑侄,结果呢,赃却在自家儿子房里发现了。 贾瑛才六岁,很显然不会偷库房的东西,贾母这个贾家老祖宗更不可能。 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邢夫人监守自盗,然后把赃物藏到了贾瑛这儿——这个地方好啊,任谁也想不到,更不会来搜检! 贾母将邢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勒令在场的人不许把事情传出去。 但,贾家治家若是够严格,外头也不会到处都有贾家的“传说”。 没用半天的功夫,邢夫人的这桩丑事便被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传遍了。 那些因为“求子”而跟邢夫人走得比较近的贵妇,也赶忙跟她划清界限,唯恐被人当成同类人而遭到嘲笑。 邢夫人苦心经营几年的名声,瞬间被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安妮还悄悄把邢夫人放印子钱、险些逼死人命的事透给了贾琏。 和邢夫人一样,贾琏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选错了敌人——与其因为上一世的事而去仇恨一个隔房的婶子,还不如提防跟他有切身利益冲突的继母和异母弟弟。 忽然听闻邢夫人居然也沾手了放印子钱,贾琏一阵战栗,前世被流放的种种惨状又浮现在眼前。 贾琏虽然因为两次受伤而错过了乡试,但他毕竟是秀才,贾赦对他越来越看重,暗中给了他一些人手。 贾琏就靠着这些人手,把邢夫人的种种罪状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有心灵感应,就在贾琏查邢夫人的同时,邢夫人也找到了贾琏暗中跟平安知州联络的证据。 两个人相互揭发,相互曝出丑闻,大房的好戏是一出接着一出。 安妮看得目瞪口呆。 随后几年,邢夫人和贾母,邢夫人和贾琏,贾琏和贾瑛,邢夫人和贾赦……各种争斗轮番上阵,着实让京里的吃瓜群众看足了热闹。 安妮根本不管这些,继续忙着教导贾珏、林黛玉,顺便再关注一下农庄。 周瑞还是比较靠谱的,他找来的几个老农也都是侍弄庄稼的好手。 安妮提供了思路,提供了土地,又不规定产量,几个老农可了劲儿的做实验。 还别说,还真让他们弄出了产量更高的稻种。 安妮趁机把袁大大牌杂交水稻的种子掺了进去,来年收割,产量顿时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安妮便让贾珠向皇帝进献祥瑞,皇帝一听这种稻米亩产高达七八百斤,欣喜若狂。 要知道时下的亩产也就二三百斤,这一下子就翻了两三倍啊。 一季多收两三辈的粮食,能多养活多少百姓? 而自古以来,华国的百姓最知足,只要能吃饱穿暖,他们就不会造反生乱。 皇帝命工部的司农亲去农庄核实,确定王氏确实培育出了高产的粮种,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封王氏为一品夫人。 贾政依然只是个五品的小官,而安妮却凭借自己的能力,让王夫人成了名正言顺的“夫人”,名留青史! “叮!改变贾珠、贾元春、贾宝玉命运任务完成!” “叮!保住王夫人名声任务完成!” “叮!躲过别人的陷害、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任务完成!共奖励功德值6点。” “触发并完成隐藏任务‘让王夫人成为名正言顺的夫人’,奖励功德2点。” “叮!获得信仰值790点。执行人可选择翻倍,或是抽奖!” 回到神识空间,安妮有关王夫人的所有感情被抽离,她也听到了久违的机械音。 可不知为何,安妮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红楼世界,她没有遇到风澈,这让她内心很是不安,总觉得风澈出事了。 而系统全息影像的再度出现,让安妮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系统,你之前去哪儿了?”安妮不着痕迹的跟系统套话。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之前出了点意外,本系统被恢复了出厂设置,有了两个世界的功德值作为能量补充,系统成功升级!”所以又能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出现在人前。 安妮犹豫再三,还是没能问出风澈的事儿。 她深吸一口气,“先不选择奖励,继续任务。” “任务开启,执行人做好准备。” 系统经过升级,倒是比过去更人性化,还知道出言提醒。 “多谢。”安妮回了一句,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度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一间脏乱的房间,手里拿着一部大屏山寨智能手机,手机里正播放着网络直播,甜美的女主播正萌哒哒的装着可爱。 安妮低头看了下这具身体,一句mmp想送给系统。 靠,我说你个高冷货怎么忽然变贴心了啊,感情在这儿等着坑我呢! 第130章 第八个极品(二) 男人,安妮这一世又穿成了男人! 而且是个二十岁,身高175,体重二百多斤的大胖子,皮肤黝黑,满脸的胡茬子。 “我的愿望是成为让父母骄傲的孩子,绝不让他们被人笑话,更不要气死他们。” “我还想让我爸妈健康长寿,不要因为我而出事。” 神识空间里,黑黢黢的胖子潘达康,有些激动的说道,“还有那个糖糖,别人都有权利骂我、笑话我,惟独她不行,我、我要让她追悔莫及,后悔不该那样对我!” “好,我答应你。” 安妮点了点头,虽然不想穿成男人,但如今已经接了任务,她也不会放弃。 目送潘达康的神魂淡去,安妮从神识空间出来。 现在的她穿成了一个被网友群嘲、被亲人鄙视的不肖子。 潘达康,今年二十岁,初中毕业后去技校混了两年,然后在亲戚的介绍下,在省城找了份送快递的工作。 他还算努力,每天都辛苦干活,一个月也能有个四五千块钱的收入。 父母觉得孩子大了,也算有了稳定收入,便想着给他凑点钱在省城买套房子,然后再娶个媳妇。 潘父潘母将毕生积蓄都拿了出来,又把家里的猪、羊卖了,一共凑了三十二万。 他们不懂城里的事儿,又相信儿子,便把钱给了潘达康,让他存好,等看中合适的房子,就可以先付个首付。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潘达康就把这三十多万块钱挥霍一空。 得到消息的潘家夫妇差点儿气疯了,慌忙从农村赶了来。 在潘父潘母以及亲戚的追问下,潘达康才吐出实情。 原来,他工作之余,喜欢看咸鱼直播,粉上了一个叫糖糖的女主播。 糖糖喜欢唱歌,每天都在直播间给网友们唱歌。 她是在校大学生,听说还是名牌大学的学霸。 人长得甜美,声音也甜甜的,尤其是她笑眯眯跟网友说“谢谢xx哥哥(请读三声)打赏的灵兽蛋”的时候,更是能甜到人的心里。 尤其是像潘达康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年轻人,在现实生活中,他根本不可能结识像糖糖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而在直播间,他只需要轻轻点个打赏,就能让糖糖甜甜的对他说一句“谢谢”,还会专门为了他而唱歌。 有那么一瞬间,潘达康觉得自己不再是个苦哈哈的快递小哥,而是一掷千金的富家少爷,那种虚荣,那种快感,真是用言语无法形容。 所以,潘达康上了瘾,从最初只敢打赏几百块钱,到后来一天就能扔出几万块,不到一个月就把父母给的钱花光了。 潘父潘母不懂什么直播、打赏,就是觉得儿子被人骗了。 屏幕里的小姑娘就是随便唱唱歌、说两句好听的,就把儿子的钱要走了,这不就是骗子嘛。 偏偏潘达康不觉得自己有错,直说钱给了他,就是他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还说糖糖没有骗他,是他愿意给她打赏的。 对于父母让他找直播平台把钱要回来的要求,他更是直接拒绝——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潘达康在直播间,一直以富家少爷自居,网友们也觉得他是个土豪。 如果按照父母的要求,他去找咸鱼要钱,那他伪装的身份岂不就曝光了? 到那时,不光网友们会嘲笑他,就是糖糖,也会讨厌他! 潘达康抵死不愿意,可潘父潘母又不可能真的任由这三十多万块钱平白送人。 他们都是老实农民,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不懂什么直播,让他们直接找咸鱼,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找不到。 在亲戚的提醒下,他们像很多普通市民那样,打了省城电视台的新闻热线,请求电视台的记者帮忙。 他们想得简单,有记者帮忙,肯定帮他们找到咸鱼的负责人。 等媒体曝了光,那个什么咸鱼肯定会受到舆论压力,到时候,就算不能把三十多万块钱都还回来,好歹也能给一部分。 只是,他们没想到,记者也不是万能的。 人家咸鱼的负责人说了,潘达康年满二十岁,是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为他的行为负责。 而他们咸鱼的打赏机制也是合法的,不存在欺诈,也就无法返还。 潘父潘母又试着请记者跟那个主播联系,毕竟这些钱,都是儿子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会打赏的。 听说那些钱也会分给主播一半,如果那主播善良、懂事,应明白像他们这样的贫苦人家,三十多万块钱就是一套房子,是一辈子的大事。 潘父潘母还听说,糖糖是咸鱼的知名主播,一个月就收入十几万,根本不缺他们潘家这些钱。 但,让潘父潘母失望的是,糖糖也拒绝归还。 她表示,自己曾私信过潘达康,问他是不是富二代,如果家庭条件不允许,就不要打赏这么多。 潘达康却大方的表示,他家有钱,这点小钱对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糖糖觉得她已经提醒了对方,对方却还要打赏,那就跟她没关系了。 而且钱已经到账,她也花了,实在无法还给潘家。 潘父潘母一通折腾,钱没有要回来,却让潘达康在整个s省都出了名。 省城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在当地收视率很高,许多百姓都喜欢看,因为还有抽奖、抢红包什么的,就是一些年轻人也会习惯性的打开电视,不看,听听动静也好。 所以,很多市民都知道有个农村小子为了打赏女主播,将家里给他买房子的钱都花光了。 大家都骂他傻,骂他虚荣,骂他不肖,骂他穷装相……很多长辈更是拿他当反面典型教育自家孩子。 现代通信发达,哪怕电视画面里的潘达康被打了马赛克,可他的同事,甚至他去给送快递的客户,都认出了他。 纷纷对他指指点点,有的“好心人”还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再这样了,以后好好挣钱,好好孝顺爸妈。 潘达康才二十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父母去咸鱼闹,已经让他在网上丢了人。 现在更好了,丢人都丢到现实生活当中,他见到的每个人都在笑他,都带着有色目光看他,他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他、叛逆了! 好啊,你们不是不让我看直播吗? 我偏看! 你们不是不让我打赏女主播吗? 我偏打赏! 潘达康存着这个想法,手头上一有钱,他就充到咸鱼账户里。 糖糖的直播间他没脸去了,干脆就去了别的直播间,看到女主播顺眼,就大方的打赏。 几年下来,潘达康在咸鱼很出名,他却没有攒下一分钱。 潘父潘母拼死拼活的干活,只求再给儿子凑个房子的首付。 眼瞅着孩子一年大似一年,潘家夫妇十分焦急,在他们农村,二十五六岁不结婚,就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 但潘达康当年的事闹的太大,相熟的人家都不敢把自家女孩子介绍给他。 好家伙,三十多万说败光就败光了,嫁给这样不靠谱的人,这不是害了人家闺女吗。 潘父潘母只好把目标放到外地不知情的女孩子身上,但那样的人家,要的彩礼也多,还要求有车有房加名字。 潘家老两口为了儿子能娶上媳妇,把家里的地转了出去,把房子卖了,再加上这几年辛苦干活挣的钱,总算又凑够了四十万块钱。 有了上次的教训,潘父潘母不敢再把钱交给儿子,他们就自己拿着银行卡进了城。 但谁承想,放着卡、身份证、现金的包被人偷了。 潘母急得当场昏了过去,潘父也急出了眼泪,一个大男人哭得像月子里的娃娃。 好心人帮忙报了警,可银行那边已经显示,钱已经被提走了,监控里,那人戴着帽子、口罩,根本就看不清脸。 钱没了,老家的房子卖了,儿子又不争气,老两口竟直接气病了。 潘达康没钱给老人看病,而亲戚们都知道他曾经办的事,担心他借钱给老人看病是借口,有了钱还会打赏给外人,便都不愿意借给他。 最后,潘父潘母气上加气,双双突发脑溢血去了。 而潘达康也成功被所有人冠上了不肖子的骂名,人人都说是他年纪轻轻不学好、活活气死了亲爹亲妈…… 第131章 第八个极品(三) 潘达康成了不肖子,全心全意对他的父母也去世了,世间除了憎恶、唾骂、嫌弃他的人,再也没人爱他、疼他。 父母的死,让潘达康悲痛欲绝、也自责不已。 毕竟,父母的死他确有责任。但绝不是想外人所说的那样,他气死了自己的爸妈。 潘达康委屈,他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绑架强*了? 怎么全网的人都在骂他? 他不就是喜欢看个直播,顺手打赏了一些钱吗,那些钱又不是他偷来的、抢来的,更不是那些人的,他们凭什么骂自己?! 如果爹妈骂他,他没有话说,因为他让爹妈失望了,还挥霍掉了他们辛苦攒下来的钱。 可外人,尤其是那个糖糖,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骂自己。 是的,潘父潘母的死,又被当地新闻报道了,而且还被好事的网友捅到了网上。 网友们惋惜、同情之余,把当年的新闻翻了出来。 潘达康这个不肖子顿时成为众矢之的,而咸鱼也被网友们攻击。 很多网友又举出很多因为打赏而闹出来的麻烦—— 什么未成年人偷用爸妈的钱打赏女主播,顷刻花掉父母几个月的工资啦。 什么中学生迷信当直播主播能赚大钱,逃课、退学也要玩直播啦。 什么…… 咸鱼被全网diss,糖糖也没有幸免。 很多人的想法都跟潘父潘母一样,觉得糖糖也没干啥,就随便唱唱歌、撒个娇,就能要到三十多万块钱的打赏,简直比劫匪抢钱来得还容易。 而且糖糖的人设不但是个大学生学霸,还是个小白富美。 她经常会在节目里不着痕迹的炫个富,借以吸引更多的粉丝关注。 她是咸鱼十大知名主播,一个月的收入就有十几万。 综合以上几点,大家都觉得,如果潘家富裕也就算了,可他们分明就是个挣扎在底层的小老百姓,既然人家都求上来了,你把钱退给人家又怎样? 是,你这收入合法,可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怜悯、同情吗? 网友们认定,能干脆利索拒绝潘家人的糖糖至少不够善良,更不符合她有钱、智慧的小仙女人设! 糖糖眼见粉丝一批批的流失,自己奋斗好几年的心血即将毁于一旦,赶忙联系水军,开始往潘达康身上泼脏水。 什么人家糖糖劝过潘达康,是他硬要穷装相,死活非要打赏。 什么糖糖也觉得潘父潘母可怜,但她的钱都捐给了慈善机构,一时实在抽不出那么多钱。 顺便,糖糖还在直播里晒出了她捐款的凭证。 一个愿意做善事的人,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才去做,但确实做了善事。 也表明,她内心还是有“道德”二字的。 一部分网友信了糖糖的洗白,又都黑转粉。 潘达康的事闹得很大,咸鱼也有些被动,高层一气之下,也命人让水军把水搅浑。 而他们的做法跟糖糖不约而同,齐齐把矛头对准潘达康—— 首先,他是成年人,他可以为他的一切行为负责。 其次,潘家父母的死,咸鱼也觉得遗憾,本着人道主义的关怀,咸鱼将会捐赠两万元用以二老的身后事。 咸鱼捐钱的同时,不忘提醒众网友,潘父潘母的事,虽然是个意外,可所有起因都是为了潘达康。 最后,打赏是潘达康的自愿行为,咸鱼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直接封了潘达康的账户,还公开表示,将潘达康列为永远拒绝户! 糖糖和咸鱼一番操作,潘达康已经有些臭的名声变得更加臭不可闻,他的“故事”从现实爆到网上,又从网络影响到现实。 直接导致了潘达康被公司开除,所有的亲戚、同事都把他当阴沟里的臭老鼠,看到他也要捏着鼻子躲着走。 更不用说给他介绍对象,或是愿意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了。 潘达康没办法,只好背井离乡去了外地,漂泊半生也没能攒够一套房子的首付。 直到那时,他才追悔莫及:三十二万啊,自己苦干十几年都赚不来,他爸他妈又是受了多少罪才能给他攒下来? 可他就那么轻飘飘的打赏给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关键时刻用抹黑他来洗白自己的坏女人! 他对不起爹娘,他果然是个不肖子。 潘达康因为劳累过度,不到五十岁就生病去世了,直到他死,他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临死前,他把所有的积蓄都捐给了红十字,希望能给父母积一些功德。 而他的善举也确实让天道看到了,系统给了他许愿的机会。 安妮接收完剧情,又整理了一下思路,发现她穿来的时间点已经算是有些晚了。 潘达康已经把三十多万挥霍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了不到五万块钱。 安妮摸着下巴,看着屏幕里妆容精致、声音甜美、动作可爱的女孩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桌上的二手电脑。 这台电脑是几年前的组装机,潘达康亲戚家的儿子上了大学,买了最新款的水果笔记本,也就不想要这台旧电脑。 亲戚觉得丢了可惜,卖也不值几个钱,就把它送给了潘达康。 潘达康租住在城中村,一个十五六平米的小单间,除了房东的一张破单人床、写字桌和上任租户留下来的布衣橱,再无其他的家具。 电视什么的,自然也没有。 亲戚送来的电脑,潘达康直接把它当电视来看。 正好房东提供免费的wifi,每天吃饭的时候,潘达康就会用电脑,看看电视剧、听听新闻啥的。 后来他迷上了看直播,也就没时间再玩电脑。 被闲置了一个多月,原就破旧的电脑上蒙了一层的灰。 安妮吹了吹键盘,又从桌上抽了张纸,将屏幕擦干净,她这才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黑色屏幕上,一行行白色的字符飞快的闪过。 没用多长时间,安妮就黑进了糖糖的电脑。 在一个名曰“聊天记录”的文件夹里,安妮找到了糖糖跟其它主播的聊天记录。 原剧情中,曾经随意的提过一句,说是糖糖有个习惯,她跟其它主播或是铁粉聊天的时候,会把一些聊天记录截屏,然后保存到电脑上。 安妮接收剧情的时候,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所以很快就察觉一个问题:似乎糖糖早就察觉到了潘达康在伪装。 既是如此,那么她跟其它主播聊天的时候,应该会留下什么痕迹。 果然,安妮仔细的翻看了糖糖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聊天记录,终于发现了她跟另一位唱歌主播喵喵的对话—— 喵喵:“糖宝,那个‘达康书记’又给你打赏了100个灵兽蛋啊,啧啧,你可真厉害,有那么多富二代粉丝。” 糖糖:“去你个喵星人,都说不要叫我糖宝了,人家才不是那条虫子哩。‘达康书记’今天确实又打赏了一万块钱,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富二代。哈哈,没准儿就是个苦哈哈的农民工,在现实生活中被人瞧不起,花钱在网上找存在感呢。” 喵喵:“啊?他不是富二代?” 糖糖:“我不十分肯定,但也有八分把握。虽然他极力伪装,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他仿佛在模仿‘我姓爱新觉罗’,可又模仿得不像!” “我姓爱新觉罗”是咸鱼有名的土豪爸爸,每次看到顺眼的女主播都会砸下巨额打赏,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有时碰到其他土豪网友,还会一起斗富,一晚上扔个上百万,分分钟就上热搜。 新闻媒体也曝光了“我姓爱新觉罗”的真实身份:金鑫,东北满族,父亲是改革开放后发家的富一代,倒腾木材起家,后涉足家具、家装以及房地产,妥妥的亿万富翁。 “我姓爱新觉罗”的祖上在民国的时候就已经改姓金,但随着时代发展,辫子剧霸占荧屏,各种主子奴才又悄然兴起,金鑫就开始以爱新觉罗的后裔自居。 他有个富爸爸,又是前朝皇族后裔,人长得也还算端正,网上便有不少人追捧他,口口声声的叫他“贝勒爷”。 金鑫很高调,是经由媒体和大众证实的富二代,所以,糖糖以他为标准来鉴别其它人,也算正常。 这不,喵喵就信了糖糖的推测,还和糖糖一起嘲笑潘达康,“呵呵,这种人哪,真是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糖糖:“管他想什么呢,能赚到他的钱才是王道。他想演戏,我就陪他演呗,那些打赏也权当我的片酬!” 安妮看完这几句对话,胸中一阵憋闷,她知道,这是原身残存的意念。 安妮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全都压下去。 潘达康固然有缺点,但这位糖糖主播也确实不符合她人美心善的小仙女人设。 安妮摸了摸下巴,既是这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132章 第八个极品(四) “谢谢‘老板也上班’哥哥的福袋,谢谢‘咸鱼不翻身’哥哥的平安符,接下来,糖糖给大家唱一首‘你知道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刚进来的粉丝们动动小手,点点关注哟。” 糖糖穿着宽松版的白色体恤,肥肥大大的设计,愈发衬得她娇小玲珑。 黑长直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几缕空气刘海让她平添几分甜美,她坐在电脑桌后,面前放着专业的唱歌设备,戴着耳机,笑弯了一双眼睛,甜甜的唱道—— “你知道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 “你眼中却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这样若即若离让我很抓狂……” 糖糖的原声本来就不错,又有专业声卡的加持,更是让人听得沉醉。 嘭! 屏幕上炸开一个灵兽蛋,凤凰展翅的特效差点闪瞎人眼。 还不等糖糖趁着间奏的当儿道谢,又是嘭嘭嘭……一连串的灵兽蛋。 这种景象,最近十来天经常发生,糖糖直播间的网友们都习惯了。 他们看都不看就知道,啧,“达康书记”又来了。 糖糖眼睛里满是小星星,脸上的笑更是无比灿烂,甜甜的说道:“谢谢‘达康书记’哥哥送的灵——”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屏幕上出现的文字给愣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糖糖,我没有‘若即若离’,你也不要‘抓狂’了,做我女朋友吧!” “糖糖,我喜欢你!” “糖糖,这些日子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也都明白了!” “答应我吧,我会好好爱你的!” 安妮一边刷着礼物,一边打出一句句求爱的话。 直播间的网友们都炸了,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一些进来打酱油的女网友,看到“达康书记”这个直播平台新晋的土豪粉丝当众示爱,对糖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纷纷跟着起哄。 “糖糖,人家打赏了你几十万,足见对你是真心实意啊。” “对啊对啊,反正你也说了,你没有谈过恋爱,正好可以跟‘达康书记’试试啊。” “我说‘达康书记’怎么半个月就给糖糖打赏了二十多万,原来是喜欢她啊!”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有些意外“达康书记”会当众求爱,但很多人还是本着乐见其成的心思,祝福“达康书记”,并催着糖糖答应。 当然,也有一些糖糖的男铁粉,见“达康书记”用钱砸人,心里那个酸啊,争相留言—— “打赏点儿钱就能跟糖糖谈恋爱,糖糖有上百万的粉丝,怎么分都不够啊。” “糖糖是所有‘糖蜜’的,‘达康书记’,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糖糖,不要答应他,你是我们大家的。” 只可惜,起哄的人太多,这些留言瞬间被众人的刷屏淹没。 糖糖终于回过神儿来,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讪讪的笑了笑。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条评论,顿时有了主意,糖糖故作为难的说道,“‘达康’哥哥,我也喜欢你哟,不过我还喜欢所有的老铁。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希望你能找到更合适的女朋友。” “糖糖,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糖糖,咱们可以先见个面,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也不会强求。” “糖糖,求你了,我真想见见你。” 安妮说得那叫一个可怜。 这些评论刚在屏幕上闪过,就有不少网友帮着她说话。 “哎呀,糖糖,你就给‘达康书记’一个机会嘛,人家也没有强迫你当女朋友。” “对啊,不就是见个面嘛,人家大明星还会私下里见粉丝呢。” “没错没错,就算不考虑给‘达康书记’当女朋友,但作为网友,面个基怎么了?” “人家好歹打赏了你几十万呢,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网友们越说越觉得糖糖不近人情,话里也开始有了火药味儿。 就是那些帮着糖糖说话的男粉丝也都安静下来,其实他们心里也想跟糖糖见个面。 糖糖连给她打赏几十万的土豪粉丝都不搭理,那么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干看不打赏的屌丝粉儿了。 糖糖见情况不好,赶忙说,“我也不是不想见你,而是我还在读书,不方便去外地啊。” 安妮赶忙打了一行字,“你不是s大的学生吗?正好我就在j市西区,距离大学城并不远。” 糖糖被逼得没办法,只得说道:“‘达康’哥哥,咱们私聊吧。” 她说这话,网友们只当是她同意了见面的要求,准备跟“达康书记”私聊具体事宜。 等糖糖下了播,她发了一条私信过来:“亲,我现在确实不方便,见面的事,以后再说吧。” 糖糖早就猜到潘达康是伪装的富二代,她估算着,二三十万,已经是潘达康这个穷屌丝的极限了。 以后就算她继续哄着,也未必有更多的打赏。 而一旦跟潘达康在现实中见了面,那后患可就无穷了。 糖糖不想沾染这样的麻烦,干脆狠下心,直接拒绝了潘达康。 果然,第二天,“达康书记”没有来糖糖的直播间。 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第六天,“达康书记”忽然在直播间发了个评论,“糖糖,你既然不愿意见我,那我也不会死缠烂打,咱们江湖不见!” 说罢,达康书记便下了线,根本不管他这句话,会让网友们对糖糖意见纷纷。 安妮退出直播间,又开始摆弄起手机来。 早在穿来的第二天,她就去公司辞了职,拿到了半个月的工资。 这几天,她没有再找工作,也没有闲着,而是研究这个时空的华国股市。 扣掉那天打赏的一千块钱,再加上刚领的半个月工资,安妮手头上还有四万七千块钱。 这些钱,安妮经过一番研究,全都投进了股市。 这是目前她能想到最快的挣钱办法。 因为距离败家的事暴露,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她必须把原主败掉的二十多万赚回来。 她不想让父母着急,更不想把这事儿闹到媒体上。 抛开原主要面子的想法,就是安妮,也不想让媒体搀和。 因为曝光什么的,除了让潘达康、以及整个潘家出丑,并没有实质的作用。 这些天,股市的情况还算不错,安妮选中的两支股票一路上涨。 待到半个月后,安妮手里的钱已经翻到了十七万。 这些日子里,除了炒股,安妮还买了不少计算机的书,做出一副要自学的模样。 她甚至还报了一个计算机的培训班,每个周末都去上课。 期间,安妮并没有中断跟父母的联系,每隔三五天,她都会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里,她也一点点跟父母透露:她开始学计算机,已经学会设计小程序了,另外她还学会了炒股。 潘父潘母不懂什么炒股,他们听说儿子开始上进,还自学什么计算机,顿时觉得儿子要出息了。 要知道,省城表哥家的儿子,大学也读得计算机,一年要花好几万呢。 他们家达康,不但没花家里多少钱,还能上班赚钱。 话传话,很快就传到了潘家在省城的亲戚,也就是潘父表哥齐奎的耳朵里。 一直以来,齐奎都是他们老家最有出息的人,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吃公粮,又娶了城里的姑娘,在城里安了家。 生了儿子也是考入了985,虽然上了大学后,儿子开始沉迷打游戏,但只要熬到毕业,他就能想办法安排他去参加国考。 到时候,再让岳家帮个忙,儿子就能捧上铁饭碗。 齐奎自己出息了,也不忘照顾老家的亲戚,尤其是他姑家的表弟,他更是没少帮忙。 潘达康在省城的工作就是齐奎帮忙找的,潘达康的电脑,也是齐奎儿子淘汰下来的。 齐奎觉得没少帮亲戚,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对待潘家的时候,总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事实上,他心里也把自己和老家亲戚分成了两个阶层。 忽然有一天,那些被他“照拂”的亲戚却说,他们的儿子比他齐奎的儿子还要出色,齐奎如何能忍。 他当下就去快递公司找潘达康,结果被告知,潘达康已经辞职一个月了。 齐奎想起乡亲们说的话,什么潘达康学会了炒股,他顿时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好个潘达康,不但辞职不务正业,傻傻的往股市里送钱,还学会撒谎了。 齐奎赶忙给潘父打电话,将自己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潘父一听儿子没去上班,还去拿钱炒股,心里发慌,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清楚,儿子手里可有三十二万块钱啊。 这么多钱,万一儿子都给挥霍掉了,那可咋办?! 潘父越想越害怕,当天下午就拉着妻子坐长途车赶往省城。 第133章 第八个极品(五) “表弟,表弟妹,不是我吓唬你们,城里的诱惑太多了,” 齐奎坐在自家新买的真皮沙发上,双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神情很是关切,但说出的话,却让潘父潘母心惊胆战,“尤其是像达康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愿意总干累活,被人蛊惑两句,就想找捷径……” 潘父潘母小心翼翼的坐着,生怕自己的衣服弄脏了表哥家的新沙发,只有三分之一个屁股,轻轻的挨着沙发。 看他们大腿紧绷的样子,几乎是整个人半蹲在那里。 刚才没听表哥说嘛,人家这沙发,一套就好几万,每个月都要请家政公司专门来做保养、做清理。 他们来得匆忙,身上这身干活穿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再加上一路风尘,看起来就脏兮兮的。 虽然表嫂极力说不要紧、随便坐,可两人又不是小孩子,哪里感觉不到人家话语里的客气与生疏?! 潘父潘母每次来齐家,都会把自家养的山鸡蛋、鸭蛋、羊肉、猪肉等农副产品带来,还会买些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营养品,就怕表哥难做人。 表哥是他们老家飞出来的金凤凰,平日里没少帮助乡亲们。 可表哥也成了家,有自己的生活。媳妇又是城里人,老家的乡亲们来得次数多了,不管是不是来打秋风的,但都会麻烦到人家。 如果再不懂事一些,空着手、舔着脸上门,岂不是更让人家戳脊梁骨,让齐奎被家里人埋怨?! 所以,不只是潘父,其它的乡亲们,在自己经济能力范围内,来齐家的时候,都会准备丰厚的礼物! “炒股是那么好炒的?有多少股民被套牢?” “现在又不是牛市,把钱扔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啊。” “还有他那个工作,虽然送快递累了些,可每个月挣得钱也多啊。达康又没啥学历,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齐奎说着说着,话里就带上了埋怨。 齐妻适时的补了一句,“是啊,老齐为了帮达康找这份工作,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潘母赶忙陪着笑脸,不住的说道:“是是是,我们都知道,多亏了表哥帮忙,达康才能找到工作,还有地方住。” “我还听说他在自学计算机?” 齐奎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嘴上却满是关心,“计算机可不是玩玩电脑那么简单,而是很专业、很精深的科目,没个三五年,根本就学不出来。” 这么专业的课程,如果自学几个月就能学成,那大学也不用开设这样的专业了。 “……达康说他已经学会了编程,还自己编了小游戏。” 潘母虽然担心儿子会学坏,可到底是个做母亲的,听人质疑他,本能的想帮儿子说话。 潘父也是如此,虽然他也信了表哥的话,怕儿子可能学坏了,但他心里,还是更愿意相信儿子或许是一时蒙蔽,本质上还是愿意上进。 他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但他的眼神告诉大家,他和妻子的想法一致。 齐奎不悦的抿了抿唇,他在乡亲们面前“挥斥方遒”惯了,也习惯了乡亲们佩服、敬畏的目光,忽然被他最看不上眼的表弟两口子质疑,他的不爽可想而知。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过去看看再说吧。”齐奎的语气冷淡了很多。 潘父潘母察觉齐奎语气不对,这才惊觉自己竟否定了表哥的一片好心,两人心里都有些惴惴。 潘父赶忙堆起笑脸,“那就再麻烦表哥了。我、我们来城里少,哪儿都不认识,上了大街就迷路——” 潘父的话,让齐奎舒服了不少,叹口气道:“有什么麻不麻烦的,都是自家亲戚,我不帮你们,谁帮?” “哎哎,多谢表哥,多谢表哥。”潘母忙不迭的道谢。 齐妻起身将他们送出去,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忙完了,带着孩子回来吃饭”的话,哪怕只是客气客气也没有。 齐奎开着他的马自达,载着潘父潘母去了西城区的城中村。 这片社区也属于市区,居民们却抢在市政府整体规划前,在自家平房上加盖了楼房。 少则四五层,多则六七层,每一层的楼房都被分割成十多平方的小单间。 单间里有独立卫生间,虽然简陋,可也算五脏俱全。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非常小,这家的租户都能隔着窗户看到对面租户屋子里的摆设。 楼房的墙体和街道上空满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垃圾箱更是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 还有些人家为了增加自家房子的面积,悄悄的向公共地区扩建,一家如此,其它家也纷纷效仿。 几年下来,原本还算宽敞、笔直的街道,变得弯弯曲曲、窄仄不堪,就那宽度,说句难听的话,一旦哪家失了火,救火车都开不进来! 当地媒体曝光了不止一次,政府也数次想开发规整。 但都没啥用。 想要找房地产公司正常开发,那些村民就狮子大张口,当场就把人家公司吓跑了; 想要强拆,一个社区上千户居民,其中还有少数民族,弄不好就是民族问题,就会有大冲突! 再加上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繁华地段,政府修地铁都绕开了这个区域。 这个城中村就此保持下来。 里面租住的都是进城务工人员,外地来的小商小贩,或是刚毕业的学生,单身汉。 因为房租便宜,一个小单间也就四五百块钱,却足够一个人或是小两口居住。 城中村人员复杂,卫生条件也不好,尤其是到了夏天,街上充斥着一股臭味儿。 齐奎把车停到了社区外面,下了车,忍着捏鼻子的冲动,叫上潘父潘母去了潘达康租住的房间。 嘭嘭敲了一会儿门,门里没有动静。 倒是房东偶尔看监控,发现楼道里站着几个眼生的人,穿着拖鞋赶了过来。 “你们找谁?”房东的语气称不上多客气。 齐奎自诩有身份,当然不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潘父赶忙陪着笑脸,“我来找住在这里的潘达康。我们是他爸妈。” “哦,找小潘啊。” 房东见他们真是来找人,这才放下了心,道:“他现在已经不在我这儿住了,半个月前就搬走了。你们、不知道吗?” 潘父潘母傻眼了,“他、他搬走了?搬到哪儿去了?”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他爸爸。”房东说话,不客气中还带着一丝讽刺。 似乎在房东眼里,潘父潘母就是那种不关心儿女的不称职父母。 潘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倒不是怪房东出言挤兑,而是担心儿子真的学坏了。 为了摸清儿子的真实情况,他们甚至都没有给儿子打个电话,就直接杀了个过来。 结果—— 齐奎眉头紧皱,见房东这般不客气,心里不喜。 虽然房东针对的不是他,可人是他带来的,房东这样,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行了,既然孩子搬走了,咱们就先出去吧。” 齐奎淡淡的说了句,“先给孩子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在哪儿。” 潘父潘母答应一声,跟着齐奎走出去,站在街上,潘父摸出手机拨了潘达康的号码。 很快,那边就接起了电话:“喂,爸?” 潘父没好气的问道,“你搬家了?搬去哪儿了?” 安妮拿着新买的最新款爱国者手机,故作不解的问道:“爸,你问这干啥?你不会是来找我了吧?” “少废话,赶紧说,你到底在哪儿?”担心了一路,好不容易找来,又扑了个空,潘父内心的焦躁可想而知。 “爸,我现在在外海名城小区,要不我过去接你吧。” 安妮的语气中满是关心,“您来省城的次数少,估计不认识路,我打车过去接你。” “外海名城小区?” 潘父重复了一遍,眼睛却看向齐奎,仿佛在问:表哥,知道在哪儿吗? 齐奎当然知道,而且齐奎还知道,这个小区是近几年刚建好的小区,是西城区最好的商品房,当初开盘的时候,售价就高达16999元平方米起。 这样的高档社区,房价高,物业贵,哪怕是最小的两室一厅,每个月的租金也要三千块钱起。 潘达康,一个送快递的,怎么住得起这样的好房子?! 第134章 第八个极品(六) 齐奎开着车,来到了外海名城小区外。 从外面看过去,整个社区全都是欧式设计,楼体灰蓝色调,看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潘父扒着车窗,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错落有致的高楼。 咕咚~ 他咽了一口吐沫,喃喃的说:“这么好的房子,肯定不便宜吧?” 他虽然不懂城里的行情,可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 这样的房子,一看就很高档。而高档,就意味着贵啊! 门口的安保很严,外来车辆一概不许入内,他们会先给住户打电话,确认这些人确实是住户的客人,才会放行。 而且进进出出,都是汽车,极少有人骑电动车或是步行。 “是啊,孩子他爸,达康、达康怎么住这么好的房子,他、他不会是把那些钱——”都挥霍了吧。 潘母看得心肝儿发颤,两个手握得死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应、应该不会吧。达康那么懂事,他应该知道,那可是咱给他攒着买房子的钱啊。”潘父也有些不肯定了。 刚才表哥也说了,这个什么外海名城,最小的房子租一个月也要三千多块钱,这还不包括物业、水电、暖气等各种费用。 如果都加上,没个五千块钱都租不下来。 城里租房还讲究什么押一付三,这么一算,一次性最少都要花个两万块钱哩! 而儿子送快递,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赚四千块钱,加上奖金啥的,也住不起这样的好房子。 更不用说儿子还辞了职,这都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啥?你们把买房子的钱都给了达康?” 齐奎猛地刹住车,扭头惊愕的看着潘父潘母。 潘父先是被车子的惯性晃了一下,然后又被齐奎的眼神吓到了,讷讷的点了下头。 “多少钱?”齐奎问道。 潘父喉结滚动几下,吐出一个数字:“三十二万。” 齐奎瞪大了眼睛,“三十多万块钱,你们就给了达康一个二十岁的半大孩子?你们、你们还真放心!” 这样年纪的人,已经成人,却刚出社会,没啥经验,心智不够坚强,却又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个个心高气傲的很。 所以,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容易被人哄骗。 什么搞传销,什么做微商,什么打游戏,什么玩直播……各种骗钱的事儿,新闻里报道得还少? 潘母急得快要哭了,哽咽道,“我们不是想着孩子有了稳定收入,给他在城里买套房子,也好找个媳妇嘛。呜呜,我和老潘都是乡下人,啥也不懂,便把钱先给了达康,让他自己先看着,碰到合适的就买下来,哪会想那么多?” 潘父听了表哥提到的那些新闻,也怕得要命。 他虽然笃信自己的儿子是个好孩子,可表哥说得也对,外头的诱惑太多,那些坏人也防不胜防啊。 两口子心急如焚,连电梯都不坐,硬是吭哧吭哧爬了四层楼。 齐奎撇撇嘴,他可不陪着那两口子犯傻。 坐上电梯,轻轻松松来到了四楼。 靠着墙站了一会儿,齐奎这才看到潘父潘母气喘吁吁的过来。 “哪个门牌?” 齐奎扫了眼四周,外海名城的楼房都是一梯四户,这一层也有四个住户。 “呼、呼~~” 潘父喘着粗气,含糊道:“他说是4、401。” 齐奎来到401,抬手按下门铃。 片刻后,便听到屋里有响动。 紧接着,门被打开,露出一张白皙、消瘦的脸。 “大伯,爸妈,你们都来啦。” 在屋里捂了一个多月,皮肤已经变回原来的肤色,安妮又控制饮食和增加运动,二百多斤的体重降到了一百七十斤,配合潘达康175的身高,看着小伙儿很是匀实。 安妮满脸欢喜,将门敞开,请三人进去。 齐奎被这个便宜侄子的蜕变吓了一跳,“达康,你、你怎么变得这么白,还、还瘦了这么多?” 眼前的潘达康,头发不长,却似是烫了纹理,随手一抓,看着很是时尚。 皮肤白皙,没有那些青春痘、粗毛孔,却满是年轻的胶原蛋白。 个头在s省算不得多高,却也不是很矮。 关键是他那一身的肥膘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结实的肌肉。 打眼一看,活脱脱就是个时尚、帅气的小鲜肉,哪里有半分农村穷小子的土鳖模样? 这跟两个月前,他看到的潘达康,简直判若两人。 潘父和潘母也是满眼惊讶。 尤其是潘母,心疼得眼泪都下来了,“达康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呜呜,你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啊。” 在老一辈眼中,孩子胖一些,那是有福气。 忽然变瘦了,肯定是孩子受了大罪,或是遭了什么事儿。 安妮赶忙把三人让进客厅,笑着说,“妈,我没事,就是之前公司查体,说我有轻微脂肪肝,让我控制体重。辞职后,我就每天锻炼,总算把那些肥膘都甩掉了。” “啥脂肪肝?” 潘母不懂这些,儿子从小就胖乎乎的,任谁看了都说她养得好。 “就是肝脏里都是脂肪。” 安妮通俗直白的解释道,“这样不好,如果严重了,肝脏会出问题的。” 潘母看向潘父,潘父则习惯性的去看齐奎。 齐奎到底是高学历的公职人员,当然知道脂肪肝的危害,他点了下头,表示安妮没有夸大其词。 “哦,那还是瘦了好,瘦了好。” 潘母放心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又高兴了,“我就说我家达康像我,白!刚出生的时候,白白胖胖,看着就让人喜欢。就是长大些,知道淘气了,整天在外面疯,这才晒黑了。” 潘父看到一个白净的儿子,心里也是欢喜的。 其实人都有颜控的潜质,只是有人表现得明显,而有人不明显罢了。 “嗯哼!”齐奎轻咳一声,提醒潘父别忘了正事儿。 潘父这才回过神儿来,扫了眼四周,发现里面装修得很是精致。 他也不懂什么装潢,但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起码,儿子这里的装饰、家具,看着就比表哥家的新、也高档。 他又开始担心了,颤着声儿问,“达康啊,这房子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安妮让父母和齐奎坐到沙发上,给三人沏茶,一边忙活一边说,“不贵,加上物业,一个月三千八。” “啥?三千八?这、这还不贵?” 潘父急了,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手指抖啊抖的指着安妮,“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哦不对,你已经没有工作了,那你这房子是用什么钱租的?” 潘母也急急的问道,“达康,你爸给你的钱呢?你、你不会都花了吧?” 安妮将茶杯放到三人面前,面对父母的问询,她没说话,转身去了卧室。 不多时,她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爸妈,钱都在这儿,小区外就有atm机,你们去查查吧。” 第135章 第八个极品(七) “他、他爸,你真的看、看清楚了?” 潘母不可置信的拉着潘父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潘父也没有好到哪儿,他的腿现在还有些软,手也微微发抖,整个人却非常亢奋。 他左右看了看,这里是外海名城小区对面的xx银行的自助银行网点,这会儿是傍晚,路边的行人不多。 而atm机附近只有他们一行四个人。 潘父还是小声的说道,“看清楚了,足足五十万,五十万啊。” 他数了好几遍,那几个零数得再明白不过。 “五十万?不是三十二万吗?” 齐奎眉头微紧,他有种预感,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似乎受到了冲击。 “对啊,达康,那十八万是怎么来的?” 潘母先是一阵狂喜,接着就是担心,她一把攥住安妮的手,低低的问道:“儿子,你可没去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他们给儿子的三十二万一分没少,反而还多出了十八万,这才多久? 就算儿子每个月的工资都存着,也没有这么多啊。 潘父也急了,顾不得在外面,急吼吼的说,“达康,我可告诉你,咱们老潘家几辈子都是遵纪守法的老实人,你可不能干坏事啊。” “妈,爸,你们都在想什么哪。我是你们的儿子,我是个什么品行,你们还不知道?” 安妮又些哭笑不得,但也感受到父母亲长浓浓的关心,她笑着说,“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我自学了计算机,前几天设计了两个小程序,都卖了出去,一共赚了十万块钱。另外,我炒股又赚了八万块钱。” “什么小程序?这么值钱?” 潘父不懂什么计算机、小程序,他和老伴在家务农,又是养猪养羊,又是养鸡鸭种地的,一年下来,也才赚个三四万块钱。 听儿子这意思,竟是几天的时间就挣了十万块,听着就不靠谱啊。 “爸,是两个手机app,就跟你玩儿的冬瓜视频差不多。” 安妮不知该怎么跟父母解释,干脆举了个并不太恰当的例子。 潘父虽然是普通农民,可没有跟社会脱节,他也玩手机,也看那些视频。 只是这些中老年人关注的重点跟年轻人不同,年轻人或许喜欢那些有趣的、新鲜的视频,而潘父却喜欢看一些车祸啊、意外啊,或是一些小影视工作室拍出来的土得掉渣的打脸视频。 冬瓜视频就是潘父最喜欢的一个手机app,平时没事了,他就习惯看看。 安妮这一说,潘父就有些明白了。 “计算机这么能赚钱啊。” 潘父有些感慨,旋即又有些羡慕的看向齐奎,“表哥,你可有福气了,等你儿子大学毕业了,肯定能赚大钱啊。” 潘父说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他是个淳朴的人,想法也简单,觉得自己儿子自学几天就能赚十万块钱,表哥家的儿子可是大学生,上的还是名牌大学,一学就是好几年,这样学出来的人,肯定比达康挣得还多啊。 齐奎却觉得潘父在显摆,在故意跟他炫耀! 他不禁气闷:好个潘老二,过去儿子不争气的时候,就整天巴结我、低三下四的求我。现在儿子能挣钱了,也抖起来了,居然还敢拿我儿子来说事儿。 齐奎会这么敏感,除了常年的自傲心态作祟,更多的也是因为他的儿子并不如他对外宣传的那么出色。 大学上了才一年,期末考试就挂了好几科。 天天逃课躲在宿舍里打游戏,在s大一年多,连自习室的大门朝哪儿都不知道。 正经课程没学多少,倒是游戏玩儿得比谁都厉害。 齐奎不禁担心,照儿子这个逃课法儿,以及年年挂科的成绩,三年后还能不能顺利拿到学位证啊?! 儿子不好好学习,偏偏齐奎把牛皮都吹出去了,不明就里的亲戚们恭维他的时候,他既是骄傲又是心虚。 而这次听了潘父的话,更是戳到了齐奎的肺管子。 齐奎心里那个憋屈啊,尤其是看到潘父、潘母那兴高采烈的模样,更觉得碍眼。 走到小区外,齐奎根本就没心思再跟着人家一家三口上楼,直接走到自己车旁边,“表弟、表弟妹,你们既然已经找到达康,而且达康也没啥事,我也就放心了。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哎、哎,表哥,你别走啊。我们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又劳烦你大半天了,好歹让我们请你吃顿饭啊。” 一边说着,潘父还一边去看安妮。 或许是儿子真的出息,潘父自己都没有察觉,他不知不觉间,不再把儿子当成孩子,而是把他当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 “是啊,大伯,还是一起出去吃个饭吧。我这就订包间。” 安妮说着,晃了晃手机,“小区附近有个饭店,鲁菜做得很是地道。听说大厨是老板专门从五星级酒店高薪挖过来的。” 安妮倒是诚心想请齐奎。 这位表伯父,虽然有些小心思,又喜欢在潘父面前摆架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齐奎确实帮了潘家很多忙。 比如那个快递员的工作,就是齐奎帮忙找好的。 或许,有人说了,想找送快递这样的工作还不容易?还用得着欠人情? 但别忘了,潘达康是个连县城都没有出过的农村小子,第一次来省城,若是没个熟人照应,还不定吃多少亏、走多少弯路呢。 “不用了,那样的饭店,吃一顿也不便宜。” 齐奎有些意动,他和妻子虽然收入都不错,但家里的花销也多。 儿子又大了,他还要给儿子存钱买房、买车,以及预留给他找工作时的各种开销。 平日里,他和妻子都非常节省,能在单位食堂吃就绝不在外面。 能在家自己开火,就绝对不叫外卖。 也就是在单位聚餐,或是有应酬,他才偶尔能去饭店吃饭。 一听说那个什么鲁菜馆有五星级酒店大厨坐镇,他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造反了。 “哎呀,咱们自家人吃饭,还管什么钱不钱的,高兴就行。” 潘父听出齐奎有些动摇了,赶忙劝道。 潘母知道自己儿子有了出息,不但之前的那些担心都没有了,还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心里高兴,潘母也不会吝啬一顿饭钱,殷勤的附和道:“对啊,表哥,咱们一起吧。我这就给表嫂打电话,让她也过来吧。” 说着,潘母赶忙掏出手机,给齐妻打了个电话。 齐奎和他的妻子半推半就的和潘家三口去了饭店,安妮先请他们点了菜,又让爸妈点菜。 齐奎两口子还算克制,每人点了两个招牌菜,潘父潘母一看那菜价,心里多少有些肉疼。 但想到这些年表哥帮了他们不少忙,这次更是为了达康忙前忙后,他们也就释然了。 不就是几百块钱嘛,没啥,反正他们儿子出息了,几天就能赚十万块钱哩。 潘父潘母又每人点了一个招牌菜,然后让安妮点。 安妮在这家饭店吃过饭,知道这里的菜分量很足,他们一共才五个人,已经点了六个菜,足够了。 不过,这顿饭是潘家人请客,她也不能太小气,又点了一个菜和一个汤,凑足了八道菜。 饭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摆了满满一桌。 潘父潘母殷勤的让菜、劝酒,安妮则乖乖的在一边伺候,需要倒酒的时候,不用人提醒,就赶紧起身。像个再合格不过的晚辈。 都说吃人嘴短,齐奎再习惯跟潘父摆架子,嘴里吃着人家请的饭,也不好再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甚至还夸了安妮几句:“达康果然出息了,进城还不到半年呢,就学会了计算机,还学会了炒股。” 素来高冷的齐妻,也难得的夸了一句,“确实不错。” “哪里哪里,他还差得远呢。” 就像华国所有的父母一样,潘父潘母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嘴上却不住的谦虚。 安妮看着二老笑得合不拢嘴,有点儿心酸,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做儿子的不过稍稍上进一些,父母就高兴得不能自已。 爸、妈,这还只是开始,你们让人羡慕、让人吹捧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第136章 第八个极品(八) 不知道是吃人嘴短、真的想为潘达康着想,还是想再帮丈夫找个存在感,吃完饭,向来很少跟亲戚们说话的齐妻又开口了:“达康确实出息了,短短一个月就挣了十八万。不过,达康到底年轻,还是找个正经工作更保险。”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潘母的心坎上,她没上过多少学,也不懂那些高科技,在她的想法里,还是上大学,毕业后当个老师、医生或是公务员最稳定。 自己儿子不是学习那块料,当年他们也不是没有供他上学,是他死活读不下去了,这才上了个技校。 上大学这条路走不成了,当老师什么的也就变成不可能。 以儿子的学历和年纪,也只能卖卖力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她家达康学会了计算机,还能设计什么小程序,没准儿有的公司能看在他有能力的份儿上,不计较他的学历呢。 潘母和潘父都没啥学历,每每在地里辛苦劳作的时候,就会想,如果儿子能像齐家表哥那样,吃公家饭、坐办公室,轻轻松松就能挣钱养家就好了。 就算不能当公务员,好歹做个白领啥的也成啊。 所以,齐妻的话音一落,不只是潘母,就是潘父也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齐奎。 潘达康的突然出息,让齐奎又是羡慕又是泛酸,整个晚上的焦点也都由他齐奎变成了潘达康那个臭小子。 这让习惯了在老家亲戚面前高高在上的齐奎,如何能心甘? 齐妻的一句话,成功又把齐奎捧到了高处,而潘父潘母的目光更是取悦了齐奎。 嗯,这才对嘛,他齐奎才是整个玫瑰镇最有出息的人。 潘达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有能耐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弄到最后,还是要求到他跟前。 齐奎不由自主的抬起了下巴,那种久违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齐妻看向齐奎,故作关心的说道,“老齐,达康虽然没有学历,可自学了计算机,还能设计小程序,去科技公司工作,应该没有问题。你不是认识几个高科技公司的老总嘛,帮达康问问吧。” 潘父潘母点头如捣蒜。 潘父更是激动的说道,“表哥,你是我们玫瑰镇飞出去的金凤凰,在省城熟人多,我们家达康就拜托你了。” 高科技公司啊,听着就很高大上。 有了这样体面的工作,再在二环外买套房子,儿子找媳妇的事儿还不简单? 潘父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儿子娶妻生子的美好画面! 潘母也满脸憧憬,看向齐奎的目光热切而带着祈求。 齐奎被捧得心花怒放,不过,习惯使然,他还想再拿捏拿捏。 故作为难的沉吟一声,齐奎微微摇了摇头,蹙眉,又努力做出思考的模样,似乎在斟酌哪个熟人可以帮忙。 潘父潘母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打断齐奎的思路。 安妮见了,只觉得好笑,唉,她这个表伯父啊,仕途上不怎么样,却喜欢在亲戚面前吹嘘、显摆。 人真不坏,就是有点小毛病! “爸,妈,你们就别为难大伯了。” 安妮出声打破包间里的安静,笑着说道,“我没学历,更没有工作经验,硬是往那些公司里塞,肯定不容易。” 如果齐奎是真正的领导也就罢了,他不过是建委旗下的一个小科员,没啥实权,也就是一个编制还值得炫耀! “哎呀,你这孩子——”潘母急了,她当然知道这事不容易,所以才会巴巴的来求齐家表哥啊。 “再说了,我不想上班,我打算自己开个工作室。” 安妮见父亲也立起了眉毛,在老爹发火之前,她赶忙说道,“我最近设计了一款游戏,觉得挺有市场的,想自己开发。” “啥工作室?还开发游戏?” 潘父哪里懂这些啊,就是觉得不靠谱,“达康啊,你能赚回十几万块钱就很不错了,咱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上班吧。一个月挣个五六千块钱,我和你妈再多干点儿,没准儿就能给你在市区买房子了呢。” “对对,儿子啊,还是上班稳妥。说出去也好听啊。” 潘母也怕儿子一时头脑发热,错过了好机会。 她也不懂什么工作室,但听儿子的意思,是想自己做买卖。 这年头,自己做生意是那么容易的吗? 他们好多邻居也在镇子上开店,除了少数买早点的,大多数人连房租都赚不出来呢,一年辛苦到头,还不如他们在家里种地、养猪赚得多哩! 儿子虽然靠着计算机赚了十来万,可这种事不是天天都有的啊。 万一以后开了那个什么工作室,挣不到钱,很有可能把这些钱都赔进去。 真到了那时,就算后悔也来不及。 “爸,妈,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安妮目光坚定,直直的看着父母,“我知道你们怕我赔钱,怕我失败,可我今年才二十岁,就算失败了,把钱都赔光了,还能重新再来。大不了,再回去送快递、送外卖!”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好歹啊。” “就是啊,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潘父潘母急了。 齐奎两口子脸上也有些不好看,他们摆足了架子,可人家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安妮道:“爸,妈,你们就让我试一试吧。我有信心,我一定能成功。爸,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职员,我想赚更多的钱,在城里最好的地段买房子,还想买好车,把您二老接到城里来享福。” 潘父和潘母犹豫了,他们倒不是信了儿子的话,而是觉得,儿子头一次有这么坚定的时候,他们更是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奋进、自信的神采,作为父母,他们真的不忍心拒绝。 赔,就赔了吧。 儿子又不是学坏了,拿钱去挥霍。 他是在干正事,没准儿就真的能成呢。 就算赔了也没啥,他们两口子还不老,也能干活挣钱。 如果儿子真的把买房子的钱赔光了,大不了他们再给攒个首付出来。 潘父潘母对视一眼,老两口缓缓点了下头。 “行,你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潘父叹了口气,慈爱的说道。 旋即,他又故作生气的看向齐奎,“唉,表哥,你看着孩子,真是——” 齐奎已经没了刚才的好心情,淡淡的说道,“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咱们做父母的也没办法。” “对对,你这死孩子,不识好歹,真是白费你大伯这么为你考虑了。”潘母也佯怒的骂了安妮几句。 安妮陪着笑脸,起身亲自给齐奎倒了一杯茶,“大伯,是我不对,辜负了您的好意。” 见潘家三口还算上道,齐奎略略舒坦了些,伸手接过茶杯,“行了,都是自家人,还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你以后好好做生意,做出成绩,就比什么都强!” “是,大伯,我知道。” 安妮赶忙点头,做足了晚辈的恭谦模样。 一餐饭还算宾主尽欢,潘父潘母殷勤的把齐奎夫妇送出外海名城小区,站在路边,一直目送那辆马自达消失在夜幕中,他们才转身回去。 “儿子,你要开工作室,这些钱够不够啊?”潘父到底也想儿子有出息,见他执意要自己干,便想帮一把。 “是啊,听说做生意要投很多钱,咱们隔壁老王开个小饭店还投了七八万块钱哩。” 潘母也有些担心,掰着手指算了算,而后对潘父说,“老头子,要不咱回去把家里的几头猪卖了?” 多少也能凑个两三万哩。 “别、别,爸、妈,你们千万别卖家里的猪和羊。” 安妮赶忙阻止,“刚才你们不是还担心我会赔钱嘛,如果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我再赔了钱,家里岂不是一点儿退路都没有了?” 她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父母太过操心。 潘父潘母却觉得更不靠谱,夫妻两个又默默的看了眼对方:得,老头子老伴儿,咱们还是回去再多养几头猪、几只羊吧。 第137章 第八个极品(九) 安妮租住的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精装修,家具和家电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而且家具什么的都是七八成新,装潢也很精致。 所以租金才会比较高。 安妮把主卧让给父母住,自己住到了次卧。 一家三口从饭店回来,安妮说了说自己最近的情况,以及开游戏工作室的种种规划,潘父潘母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略略放了些心。 潘家夫妇折腾了大半天,累得不行,简单洗漱了一下,直接回房睡觉。 安妮也回到次卧,拿着手机查看了一下股市。 其实这一个多月,安妮不只是挣了十八万,而是总共赚了五十多万。 两个小程序,卖了十万块,剩下的四十多万都是在股市上赚的。 除了给父母看的那张银行卡,安妮在股市上还有近十万块钱。 安妮早就预算过了,手里的两支股票,还能再涨个几天,等到时候,她就抛出去。 到时候,估计能赚个几万块钱。 赚完这一笔,安妮就准备在股市收手,转而专心经营公司。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需要学习。 之前她只是黑客入门,这样的计算机水平,最多也不过就是写点儿小程序。 想要更深一步的研究,想要赚取开游戏工作室的资金,她还需要更高深的计算机技术。 安妮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将神识投入到系统空间。 “系统,我要领取上次任务的奖励。” “可以!” 神识空间里,系统的全息影像忽然变亮,熟悉的机械音一板一眼的说道:“执行人共有850点信仰值,可选择积分翻倍或是抽奖。执行人请选择。” “老规矩,100信仰值用来积分翻倍,剩下的抽奖。” 安妮淡淡的说道。 “红楼任务共得8点功德值,翻倍成功,即16点功德值,执行人个人功德账户共计18点功德值。” 系统如实的陈述着。 安妮点头,她心里早就算过了,就这么一点儿功德值,根本不会算错。 “我要抽奖。” “可以!” 神识空间里出现抽奖转盘。 安妮看了眼,转盘的六个奖品分别是—— 符箓入门 大力丸 厨神宝典(白案) 开窍丸 百草通典 种子万花筒 安妮扶额,她怎么给忘了,抽奖的奖品基本上跟上个世界相关。 上一世是红楼,有僧道、有马道婆,所以能触发符箓入门。 红楼里有美食,有药方,所以触发了厨神宝典和百草通典。 而其它三个奖品,也都跟红楼世界有些关系。 黑客什么的,只能是现代世界的产物,就算她把所有的信仰值花光,也不可能抽到啊。 不过,依然转盘都出来了,那就抽一个吧。 安妮朝手心吹了口气,又搓搓手,这才郑重的跟系统说:“开始!” 转盘飞快旋转,而后慢慢停在了符箓入门这一格上。 安妮挑眉,这是让她下个世界做神棍的节奏吗? 把符箓入门收到系统背包里,然后安妮打开天道商城,在搜索栏搜索“黑客”相关的商品。 一共有四个结果:黑客入门(2点),黑客高手(3点),黑客大神(6点),黑客至尊(9点)。 安妮看看自己才18点的余额,再看看四个结果。马丹,还是太少啊! 咬了咬牙,她还是在黑客至尊这个选项上点了一下。 18点功德值瞬间被扣去了9点,而安妮的神识空间里也出现了一本厚厚的教材。 安妮忍下心疼,翻开教材的扉页。 跟厨神宝典一样,黑客至尊也是虚拟教室、实战教学。 安妮便开始在黑客至尊虚幻出来的学习空间里,没日没夜的学习。 厚厚一本教材,安妮即便有黑客入门的基础,也学了三年。 安妮将神识抽离系统空间,外面的时间依然停留在她离开的那一刻。 但这会儿,安妮却已经拥有了顶尖黑客技能。 毫不夸张的说,放眼这个世界,安妮的黑客技术称第二,就没人能称第一。 安妮打开新买的电脑,开始试着刚刚学习的技能。 她先黑进了几个著名购物平台,据说这些平台技术部门,都有黑客大神坐镇。 但那些大神们精心设置的安全屏障,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如果安妮愿意,她可以黑掉任何一个支付系统。 当然了,安妮不会这么做。 她在几个平台转了一圈,又黑进了米国的国家安全系统。 嗯,畅通无阻。 安妮又去岛国、泡菜国转了一圈,各种防护网、安全屏障,对她毫无作用。 安妮忽然有种错觉,在网络的世界里,她就是至尊,是至高神! 这种感觉很不错,如果安妮真的只有二十岁,没准儿就会得意忘形,没准儿就会少年轻狂一回。 但她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心性早已锤炼得无比沉稳、坚强。 哪怕手里掌握了令人咋舌的神奇技能,她也不会任性而为。 默默的退出界面,安妮又打开了之前设计的游戏。 她有了顶级计算机水平,曾经还以为不错的设计,现在让她看来粗糙不堪,还处处漏洞。 安妮将原有方案推翻,重新开始设计。 安静的房间里,机械键盘独有的清脆声音噼里啪啦,交织成一种特有的韵律。 安妮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并没有发现,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悄悄推开,门缝处,潘父潘母安静的看着。 他们老两口不懂什么计算机,只是觉得,坐在那儿打电脑的儿子特别厉害。 他们的儿子,真的有出息了! 而儿子要开工作室的想法,没准儿还真能成功哩。 抱着这种想法,潘父潘母在省城待了一天,就放心的赶回了老家。 村里没什么秘密,那天潘父潘母走的慌忙,左右邻居都看见了,纷纷忍不住猜测: “潘家小子是不是在省城出了什么事?” “哎呀,你们是没瞧见啊,老潘两口子的脸色都白了,走路都脚步发飘啊。” “听你这么一说,肯定是他们儿子出事了,听说城里乱着呢,前两天新闻上还说了,什么小伙进城打工失联,疑陷传销深潭——” “啥?潘家那孩子被骗去搞传销了?” “净胡说,我咋听说他是迷上了打游戏,把挣的钱都挥霍了呢。” “不是吧,人家都说是他网恋,被女网友给骗了。” 村子里的人越传越邪乎,越传越没边儿,等潘父潘母回到村子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乡亲们同情、怜悯以及有些躲闪的目光。 潘家的亲戚们更是跑来安慰,“别急,孩子小,犯点儿错没啥,咱们以后好好教他。” 潘父潘母满脸懵逼。 啥就犯错了? 怎么就好好教? 他们家达康出息着呢! 潘父虽然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的夸耀儿子,“我家达康靠着自学,学会了计算机,还设计了像冬瓜视频一样的程序,卖了大价钱哩!” 潘母也赶忙补充,“他还学会了炒股,一个多月就翻了好几倍的钱!” 亲戚和邻居们看潘父潘母的眼光更加复杂:瞧瞧,老潘两口子都急傻了,大白天开始说起了梦话!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不知道谁啊。 潘达康? 那个中考只考了一百多分,连最差的中专都考不上的淘小气,居然还能自学计算机? 还设计程序? 真当他们是啥也不懂的乡下人啊,他们也玩儿手机、也看视频的好不好。 就像村头那老薛头的儿子,人家在冬瓜上还有几十万的粉丝里,每天在野地里炒炒菜,扔扔锅盖,就能引来一堆粉丝点赞。 现在已经开始靠着冬瓜赚钱了,还把家里的山鸡蛋、腊肉和辣椒酱拿去网上买,价格比超市的贵,还有不少人来买呢。 一个月就能赚一两万,是他们村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了。 老薛头的儿子为啥能赚钱?还不是有学历,人家可是正经的大学生呐! 而潘家那小子,啧,初中毕业上了个破技校,啥也没学到,就是花钱让人家学校给看了两年孩子。 毕业后去了省城,还是靠着齐奎才找了个送快递的工作。 这样一个人,他父母却还说什么自学计算机,还什么学会了炒股。 哈?他们咋不说潘达康能上天了呢?! 第138章 第八个极品(十) “姐,我现在脑子清醒着呢,咱们家达康确实出息了。” 潘父头疼的看着自己的亲大姐,再三保证,“你是我亲姐,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潘母脸色也不好看,全村子的人居然都不信他们两口子的话。 他们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儿子就不能有出息? 学习不好怎么了,没准儿他们儿子就是擅长计算机。 就像有的人学习不好,体育好。有的人语文不好,可数学好啊。 中考又不考计算机,也没有专业的计算机课,所以他们家达康的天赋才没有发现。 达康去了省城,接触到了计算机,便顺理成章的触发了他的特长。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她儿子是计算机天才,几个月就能学出来,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真的?” 潘大姑还有些不确信,定定的看着潘父,“他真靠自学学会了计算机?还赚了大钱?” “没错,我怕别人眼红,没敢跟人家说达康具体挣了多少钱。” 潘父见姐姐终于有些相信了,赶忙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给你说啊,大姐,达康写了两个程序就卖了十万块钱。炒股又赚了八万,我们回来的时候,达康还在写一个杀毒软件,说要是做好了,能卖上百万哩!” “啥?上百万?” 潘大姑傻眼了,刚才弟弟说十万、八万,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接着又冒出一个百万,这、这—— 潘大姑伸手摸上了潘父的额头。 潘父嘴角抽搐,没好气的说,“姐,我没发烧,也没说胡话。唉,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吧。反正达康出息了!” 潘母却不愿被人冤枉,更不愿被人笑话,直接拿出手机,拨了儿子的号码。 为了让潘大姑听到,她还故意按了免提。 “喂,妈?” 电话很快就接通,年轻男孩的声音通过外放传了出来。 “达康啊,你那个东西写完了吗?” 潘母看了眼潘大姑,故意大声问道。 “妈,已经写完了,我联系了几个软件公司,正在商讨价格,估计这两天就能卖出去。” 安妮听出另一边电话声音有些不对,想了一下,便意识到,妈妈应该是开了免提。 而平时母子间打电话,潘母几乎没用过免提,她这样,安妮猜测,她应该是故意想让某些人亲耳听到。 既然妈妈有心显摆,那安妮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极力配合。 “您放心吧,价格肯定不会低于一百万,等我把这个软件卖了就回家。咱家的房子也该翻盖了,干脆直接盖个三层小楼吧。另外,我还想买辆车。” 安妮的声音里充满了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潘大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个o型。 潘母则似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从里到外都爽透了。 “盖房子?也成,咱们家的房子确实有些旧了。不过,儿子啊,要是盖了房子,你还有钱开公司吗?” 潘母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不过她也没忘了儿子的正事儿。赶忙担心的问道。 “够!妈,我设计了一款游戏,准备拿那款游戏找风投投资,所以我不用投太多的钱。” 安妮知道潘母也不懂那些,就简单的说了说,然后道:“妈,现在还都没弄好,说也是白说,等我把软件卖了,把工作室的框架搭起来后,我就回家,到时候当面给您和爸说个明白。” “哎哎,我和你爸等着你回来。不过,达康啊,也别整天只顾着忙,要注意按时吃饭,多休息。” 潘母心里那个舒坦啊,眉眼全都是笑。 “真能卖出一百万块钱?” 潘大姑彻底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有点儿恍惚,嘴里喃喃的说道,“达康有出息了,我们老潘家真的要翻身了?!” 潘母叮嘱了儿子不少话,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上了电话。 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潘母说道:“大姐,你信不信的都不要紧,反正等达康回来,一切就都明白了。” 她和潘父对视一眼,夫妻两个都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跟亲戚和邻居们解释什么? 等达康一回来,又是盖房子、又是开小汽车的,别人一看就知道达康赚大钱了啊。 哪里用得着他们这样浪费吐沫星子?! 潘大姑仿佛踩在云端,飘飘然的离开潘家。 四邻和村民看到她,忍不住出口询问。 潘大姑仍处在震惊当中,哪里顾得上跟大家伙闲扯,随口说了句:“过些日子我侄子就回来,说是要给家里盖新房子,还要买车。” 说罢,潘大姑便回了自己家。 “盖房子?还要买车?”乡亲们傻眼了,纷纷在心里嘀咕:难道潘家小子真的赚了大钱? 要不然怎么会轻易说出买车、盖房的话来。 要知道,这可都不是小事啊,随便哪一桩都要花不少钱哩。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潘父潘母拼命解释,却没人相信。 潘大姑随便一句话,却让大家开始怀疑潘家要发达了。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忙过夏收,割完玉米,农民们又忙着种植冬小麦。 一直忙到九月份,地里的活儿才干完。 村子里的人也都清闲下来,午后村口的大槐树下,三五闲人围坐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打牌。 就在众人说着村子里的新鲜事儿时,村头开进来一辆崭新的白色汽车。 “好家伙,宝马最新款的x5啊!” 有个三四十岁的黑瘦汉子,是个车迷,经常在网上研究各种名车,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辆新车,他咂摸咂摸嘴,“啧啧,这是谁家的贵客啊,开这么好的车。” “这车不便宜吧?” 另一个跟他闲聊的村民问道,“跟薛家那小子的哈弗比怎么样?听说薛小子那辆车二十多万,是能走山路的越野。那车我也坐了一回,底盘高,马力也足,好家伙,就跟个小怪兽似的,看着就墩壮。” “嗯,这辆宝马能买三四辆薛家那辆哈弗吧。”黑瘦男子故作淡然的说道。 “啥?那、那不是值七八十万?” “差不多吧。” “天啊,这么多钱,都能在省城买套房子了。” “哎哎哎,省城的房子可没这么便宜,就是郊区的那种村建集体产权的楼房,现在也要七八千块钱一平米呢,那可是没有独立房产证的啊。” “哎呀,七八十万也能够付首付的啊。” 现在在城里买房子,谁能全款? 还不都是先付个首付,然后每个月还贷款? 一套房子的钱,就这么买了车,绝对是有钱人! 众人都有些好奇,盯着那辆车朝村子开过来,他们都有些好奇,想知道是谁家的贵客。 结果,那辆车开到村口就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三叔,二大爷,五爷爷,大姑父,你们打牌哪?” 安妮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客气的跟村口的乡亲们打招呼,又拿出一包中华,散给在场的众人。 “是达康?这、这是你的车?” 被安妮叫做二大爷的,便是刚才的那位黑瘦汉子。 他也姓潘,按照辈分,是潘父的堂兄。 不过关系比较远,早就出了五服。 “是啊,刚买的。”安妮客气的回话。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和锻炼,安妮居然还长高了三厘米。 六块腹肌也练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精壮。 皮肤依然很白,头发两鬓剃光,头顶做了发型,配上合体的体恤、牛仔裤,看着十分时尚和帅气。 众人这才把目光从汽车转移到安妮身上,这一看不打紧,大家都有些意外—— 咦,这潘家小子在城里待了不到一年,居然好像换了个人。 瞧这打扮,瞧这气派,竟是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呢! 看来,老潘两口子没撒谎啊,他们家达康确实出息了! 大家抽着安妮递过来的烟,目送安妮开车价值几十万的宝马进了村,满眼的羡慕。 没用多久,潘家小子在城里发了大财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随后,潘家又传出消息,潘达康不但要给家里翻盖房子,还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那房子一平米就要两万多块,一百三四十平米的四居室,总价近四百多万。 还听说潘家小子开了公司,是什么高科技,有投资公司觉得潘小子的公司有前途,一下子就投了三千万! 七八十万、三四百万,随后又是个三千万,不管是哪个数字,都不是自己目前能拥有的,村里的人彻底服气了。 潘父潘母被邻居和亲戚们一通追捧,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们觉得,今天是他们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也是他们最荣耀的时刻,儿子则是他们一生的骄傲。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潘家满是欢声笑语,齐家却是愁云惨雾。 “爸,职业电竞也能赚钱,是正当职业,你怎么就不理解哪!” “什么职业电竞?还不就是打游戏?我不管,你给我乖乖上学去!” “爸,我要参加比赛,我想暂时休学。” “休学?你、你怎么这么不学好?你堂堂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不说好好学习,却整天泡在网上打游戏,你、你都不怕别人笑话你?我和你妈苦心培养你十几年,可不是为了让你去当什么网瘾少年!”这不是让人戳脊梁骨,让人嘲笑吗。 “我做我爱做的事,别人怎么看,管我什么事?谁爱笑话就笑话去!” “你、你要是真不怕笑话,真觉得自己做的对,那就跟我去‘有事说事’,让人家电视台的调解员给咱们评评理!” “去就去!” 第139章 第八个极品(十一) “有事说事”是s省省电视台的一档调解类节目,专门调解家庭问题。 像什么夫妻纠纷啦,什么父子、母子不和啦,什么婆媳矛盾啦…… 只要是家庭内部的问题,电视台都会把矛盾双方请到节目现场,然后由专家调解。 这些专家,则是电视台专门聘请的省内文化界、法律界的知名人士,比如电台主持、作家、博主,以及跟电视台有合作关系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华国素来讲究“家丑不可外扬”,但有时候,家庭里面闹了矛盾,又不想真的撕破脸,或是走法律途径,便会寻求外界的支援。 他们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对方在无理取闹,可又争辩不过彼此,一气之下,干脆闹到电视台,让媒体、专家评个一二三。 而媒体和专家们也本着劝和不劝离的原则,把双方各打五十大板,最后来个握手言和的美好大结局。 “有事说事”讲的都是家长里短,双方当事人都是s省本地人,说的是本地方言,所以十分贴近寻常百姓的生活。 节目接地气,观众们就喜欢看。 “有事说事”在s省的收视率还是非常高的,尤其是家里的中老年人、家庭主妇最喜欢看。 安妮从来不看这种节目,可架不住爸妈喜欢。 热闹完一天,把前来道贺的客人们都送走,一家三口虽然疲惫却满心高兴的准备吃完饭。 潘母照例打开了电视机,“有事说事”的声音准时响起。 “……我们华国人讲究严父慈母,说得是父爱如山,父亲对于子女或许更加严格,但父亲对儿女的爱,却内敛而深沉。今天向我们节目组求助的就是一位深爱儿子的父亲——” 电视屏幕里,漂亮端庄知性的主持人先是一段开场白,然后请出需要调解的当事人。 “咦?这、这不是表哥嘛,他们怎么跑到电视台去了?” 潘母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指向了屏幕上的中年男子。 其实,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电视台提供了面具。 但熟悉他们的人,还是能从声音、体型以及各种习惯动作中认出他们。 潘父闻言,也抬头去看,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点头:“确实是表哥。他、他不是说他家儿子聪明伶俐、懂事听话,怎么还会上‘有事说事’?” “是啊,前些天咱们去省城的时候,他还说他儿子在学校表现很好,是班干部呢。” 潘父潘母满脸困惑,饭都顾不上吃了,纷纷认真看起了电视。 安妮挑了挑眉,这剧情发展有点意思哈。 潘达康没有被电视新闻曝光,反倒是齐奎父子上了调解类节目。 “……我儿子从小就很听话,也很聪明,读书什么的从来不让我和妻子操心。高考的时候,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s大的计算机专业。” 齐奎带着面具,坐在镜头前,很是苦恼的说道,“但他上了大学后,就开始沉迷游戏,逃课、熬夜,成绩直线下滑。今年暑假后,更是跟我和妻子说,他要参加什么电竞比赛,要休学!” 专家们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男女,他们也都早已为人父母。 做了父母的,一听孩子沉迷游戏,就没有几个高兴的。 电竞比赛什么的,他们更是不能理解,哪怕是这几位知名人士,也都禁不住摇头。 齐奎讲完了,就该轮到齐奎的儿子齐颂。 “电竞是专业竞技比赛……现在国内的电竞也日趋正规,不但有电竞学校,还有电竞股俱乐部……一场大型电竞比赛下来,奖金高达十几万。” 齐颂带着面具,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的眼睛里满是年轻人的自信与张扬。 “我在大学里学的是计算机,毕业后也就只能从程序员做起,撑死了一个月三五千块钱。可如果参加电竞比赛呢?一场比赛就能赚来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工资。” 齐颂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父母老了,想法陈旧,跟不上时代的节奏。 “小齐,你说的这都是电竞比赛的胜利者,那我想问问你,你的操作技术如何?比赛的时候,战绩又如何?” 问话的是位男性专家,他年轻的时候也玩儿过游戏,所以能体会小齐的心情。 可他经历了社会的磨砺,也觉得玩游戏只能算是娱乐,根本不能养家糊口。而专业电竞虽然能挣钱,可也太不稳定。 所以,从他心理上来说,他是不赞同齐颂的。 但,作为主持公道的专家,他必须做到不偏不倚。 “我操作还不错,在我的团队里排名第三。我们也参加过几个小规模的比赛,拿到过冠军、亚军,以及前五名的成绩。” 齐颂敢休学,也不是全无底气。 这一年,他参加电竞比赛,也赚了不少钱呢。 只可惜,爸妈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儿,宁愿让他去做个苦哈哈的程序猿,也不让他恣意快活一把。 “你也说是小规模了,电竞比赛十分残酷,全国、全球大赛里更是高手如云,你能保证在那样的比赛中,继续获得好成绩吗?” 其它专家也从这个地方切入,试图劝服齐颂。 “就是啊,我和妻子就是觉得不靠谱,所以才不许他休学,不让他在沉迷游戏。不管怎么样,先顺利大学毕业要紧啊。” “爸,全职电竞的黄金年龄就这么几年,大学可以以后再读,可比赛若是错过了,以后就很难追上了啊!” “错过就错过,又不是正经比赛。” “谁说不是正经比赛,全球电竞都职业化,电竞没准儿以后还会成为奥运会的比赛项目呢。” “那等它进了奥运会再说。” “哎呀,爸,你怎么不讲理?我都说了,电竞的职业黄金期就几年,错过巅峰时期,就算我想参加都不行。” “不行更好。我告诉你,我和你妈绝不同意——” 父子两个又把家里的争吵延续到了电视台,对着镜头,当着主持人和专家,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当然了,这是做节目,虽然“真人”,但也讲究一个“秀”字。 最后在节目主持人,以及调解专家的劝服下,齐奎和齐颂父子两个各退一步—— 齐奎不再逼迫儿子放弃电竞,齐颂也不休学,打游戏的同时也要兼顾学业。 happyend! “有事说事”这一期的节目圆满结束。 安妮看着电视画面里笑得勉强的齐奎和齐颂,心头一动,有了主意。 “啥?达康,你说你组建了一个联盟战队?” 齐奎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妮,“你、你还想让小颂加入你的战队?” 坐在一边齐颂听了这话,反倒是来了精神。 许是生长环境不同,过去齐颂对齐奎老家的亲戚并不亲近。 也谈不上“瞧不起”,就是觉得跟那些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他喜欢的东西,那些人根本就不懂; 而那些人说的家长里短,他又没听说过。 齐颂和潘达康也只见过几面。 那时的潘达康内向又自卑,看到高大帅气又是名牌大学生的齐颂,更加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根本不愿意主动跟齐颂说话。 两人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 齐颂对潘达康的印象,也只保留在最初的模样:黑,胖,一身土得掉渣儿的衣服,低着头,扭捏得像个大姑娘! 最近一两个月,齐颂倒是经常从父母口中听到潘达康的名字。 什么潘达康自学成才,竟学会了计算机编程。 什么潘达康设计了小程序,一下子就卖了十万块钱。 什么潘达康开了工作室,专门从事程序开发。 什么潘达康跟风投合作,吸纳了三千万的融资。 什么…… 在父母的闲谈中,齐颂得知,昔日那个自卑的农村小子,如今已经华丽转身成了杰出青年,还成了科技新贵! 同为20岁的年轻人,齐颂说不羡慕潘达康那是假的。 但再怎么羡慕,潘达康对他而言,也只是陌生人。 齐颂做梦都想不到,他会有跟潘达康有什么交集。 “没错,大伯,我是做游戏的,也看好职业电竞。所以,我就自己组建了联盟游戏的熊猫战队。” 而巧的是,齐颂玩儿的也是联盟游戏。 “另外,表哥是计算机专业的,以后就算不打游戏了,还可以在我的游戏工作室工作……” 第140章 第八个极品(十二) 齐奎反对齐颂休学、打电竞比赛,怕的就是他只是昙花一现、后续无力。 齐奎看到了齐颂赚到的比赛奖金,数额确实不少,但儿子也说了,电竞的职业黄金期就几年。 现在风光,几年后呢? 等齐颂年岁大了,过了巅峰期,手速没有那么快了,他又没有大学毕业证,考国考都没有资格,他又靠什么谋生? 难道坐吃山空,一辈子就靠电竞比赛的那些奖金吗? 安妮的话,让齐奎略略放了些心。 最近一段时间,齐奎除了操心儿子,他也没少关注安妮。 毕竟是自己亲表弟的儿子,且又跟自己关系亲密,齐奎也想看看,潘达康一个农村小子能做出怎样的成绩。 所以,齐奎知道,潘达康的工作室规模虽然小,还是刚成立的,但发展势头不错。 人家风投也不是傻子,而是有专业的评估团队,如果潘达康的游戏没有市场价值,风投也不会投资。 而一款有价值的游戏,能带来怎样的暴利,齐奎也多少知道一些。 齐奎并不像齐颂想得那样,对游戏一无所知。 他齐奎也是大学生,也有过少年不更事的时候。 当年街头巷尾最火爆的室内游戏厅,齐奎也偷偷去过,身上的零花钱更是全都花在了那里。 齐颂沉迷联盟游戏后,齐奎也暗地里研究了一下这款游戏,发现联盟的电竞比赛确实很正规、很专业,奖金也十分丰厚。 小小一个全城比赛,冠军奖金就高达十万。 更不用说还有全国比赛、全球大赛,真要是站到最高位置上,完全可以靠打比赛赚下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齐奎骨子里也不是真的反对儿子打比赛,他只是不想让儿子放弃学业,以后没了依仗。 现在听安妮这么一说,齐奎的心思也活络起来,“达康啊,你说得都是真的?”真的可以让齐颂以后去工作室工作? 安妮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齐颂专业扎实,又参加过电竞比赛,最了解游戏不过。我的工作室最需要这样的人才。” 安妮先是捧了齐颂一下。 果然,齐奎和齐颂父子两个的脸上都有了笑意。 安妮捧完了,也不忘打亲情牌,“另外,这些年我们家也全靠大伯帮衬——” 齐奎的心里更舒坦了,他摆摆手,打断安妮的话:“哎呀,都是自家亲戚,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大伯说的是,咱们理当相互帮衬。所以啊,等齐颂打完职业赛,就来我的工作室帮我吧?!” 安妮的态度诚恳,话说得也漂亮。 明明是给了齐颂一个未来保证,却让齐奎父子丝毫没有被施舍的不爽。 安妮走后,齐奎父子又经过了一番长谈,最后决定,齐颂暂时休学,加入安妮的熊猫战队。 一年后,2018年咸鱼杯联盟大赛火爆开战。 熊猫游戏工作室麾下的熊猫战队,一个成立才一年的新战队,在数十支参赛战队中脱颖而出。 经过一个月的拼杀,熊猫以黑马的姿势杀入了总决赛,并以微弱的优势险胜老牌战队dg。 虽然是险胜,但胜利就是胜利。 熊猫战队一战成名,作为俱乐部老板,安妮的背景也被扒了出来。 农家出身,野鸡技校毕业,自学计算机,靠写程序起家。 不到两年的时间,便赚下了千万资产。 潘达康这个名字,也成为热搜词汇,他工作室正在研发的游戏也被大众所知道。 咸鱼是咸鱼杯的冠名商,全城直播了各个比赛。 赛后,咸鱼更是做了一期对潘达康的专访。 直播间里,安妮穿着亚麻灰的休闲服,闲适的坐在沙发上。 沙发另一边,则是咸鱼知名主持人周周,她曾经是某电视台的主播,被咸鱼高薪挖来坐镇,她在咸鱼做过很多圈内大明星、商业俊彦的专访。 周周科班出身,主持功底绝非那些小网红、小主播能比拟的。 镜头下,她带着职业端庄的笑容,先是跟安妮打了招呼,然后又跟直播间的网友们介绍安妮的资料。 咸鱼杯大赛刚刚过去,夺冠的熊猫正是最风光的时候,众网友一听有熊猫老板的专访,纷纷涌入直播间。 几分钟的功夫,直播观看人数就超过了一万人。 一刻钟后,直播间的人数高达十万。 咸鱼的不少知名主播,也纷纷溜过来凑热闹,说上两句话,蹭蹭熊猫战队的热度。 “我们已经知道了,潘总全名潘达康,不知道的是,你有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有什么困扰?” 专访的几个话题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周周轻松的谈起了第一个话题。 安妮笑了,相由心生,同样一副平常的五官,却因着安妮内心的强大,平添了几分魅力。 “谈不上困扰,就是让同学们给我起外号的时候,多了一些‘灵感’。” 安妮脸上浮现追忆,“小学的时候,学校开始教英语,所以我就有了第一个绰号‘康熊猫’。” “潘达康?panda康?” 周周故意慢慢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露出恍然的神情,“翻译过来就是熊猫康?” 安妮笑着附和,“是啊,所以同学们就直接叫我康熊猫,简称康熊、大熊。发展到后来,连老师都这么叫我。” “熊猫还好啦,毕竟是国宝。大熊,也很可爱,同学们这么叫你,应该是喜欢你啊。”职业使然,在镜头前,周周都会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说。 安妮却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以前长得比较胖,足足二百多斤,个子也没长这么高。再加上爱玩儿,脸、胳膊晒得很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像熊。” 安妮一番话,逗乐了直播间的网友们。 各种评论飞快的闪过屏幕。 “哈哈哈,心疼潘总一秒钟。” “明明是个悲伤的故事,可为毛我非常想笑?” “你们够了!不要嘲笑人家,那啥,先容我笑五分钟!” 周周也笑了,她扫了眼屏幕,发现直播间的气氛被炒热了,心下满意,继续问道:“后来呢?除了康熊猫,同学们还给你取了什么绰号?” “上技校的时候,有部反腐神剧风靡全国——” 不等安妮说完,屏幕上便有人打出了“xx的名义”几个字。 安妮道,“估计已经有网友猜到了,没错,我的新外号就是达康书记。” “哈哈,这个外号我喜欢。” “达康书记,我的男神啊,至今脑海里还会浮现出他的王之蔑视。” “等等,我怎么觉得‘达康书记’这个名字有点儿眼熟啊。” “废话,xx的名义里最出彩的人物,全国都闻名的达康书记能不眼熟?” “不是电视剧,而是在咸鱼,好像也有过一位叫达康书记的壕粉。”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好像是糖糖的铁粉,去年的时候,半个月就打赏了二十多万。” “好像还在直播里跟糖糖示爱,结果被惨拒!” 这个直播间里也有糖糖的粉丝,被人这么一提醒,也都想起了去年的那件事。 没办法,“达康书记”高调示爱、求交往,在糖糖直播间还是头一次,且因为之前他的高额打赏,铁粉们记住了这么一位土豪…… 第141章 第八个极品(完) 眼前这位潘达康可是科技新贵,计算机天才,白手起家的千万富翁啊。 会跟那个撒钱捧网红的壕粉是一个人?! 网友中那些有理智的人,不禁怀疑,他们忍不住在想,或许只是巧合吧。 华国这么大,重名什么的太正常了。 但更多的人,却更愿意相信潘达康就是“达康书记”。 啧啧,跟名人一起追直播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有带感哟。 很多糖糖的粉丝,更是把潘达康当成连自己“兄弟”,赶忙呼朋唤友来直播间来凑热闹。 一时间,咸鱼直播上都传遍了,很多对游戏不关注的网友也被吸引进来。 直播间的人数直接突破了十五万。 导播看到数据,赶忙跟周周下达指示。 周周从耳麦里接受到导播的命令,虽然这个问题并不在事先商讨的话题当中,但为了引爆关注度,周周还是笑着说了出来。 “都说无巧不成书,潘总有个‘达康书记’的绰号,我们咸鱼也有位铁粉的id是‘达康书记’呢。” 她这么一说,直播间的评论有一瞬的安静,大家都在等潘达康的回应。 安妮微微一笑,道:“不是巧合,我就是‘达康书记’。” 哗~~ 屏幕上各种评论飞快闪过,网友们直接炸了! “不是吧,我真跟熊猫战队的老板一起粉过网红?” “哈哈,就知道潘总是‘糖蜜’,没想到还真是自己人啊。” “有钱人的审美都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喜欢锥子脸、韩国造!” “难怪潘总一口气砸了二十多万呢,人家有钱,任性啊!” “等等,我记得当时潘总还追求糖糖,可惜被糖糖拒绝了。” “现在很想知道糖糖她后不后悔。” “想知道+1。” “想知道+身份证!”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有的直接跑到糖糖的直播间,刷起了屏: “糖糖,你拒绝了达康书记,现在后不后悔?” “糖糖,你拒绝了达康书记,现在后不后悔?” “糖糖——” 糖糖懵逼了好不好? 她刚唱完一首歌,正跟几个出手阔绰的铁粉聊骚,忽然就看到自己的评论区被刷屏了。 “达康书记”? 糖糖隐约有些印象,不就是去年那个穷装相的屌丝嘛。 居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觉得给她打赏一点钱,就能跟她谈恋爱! 哈,真是白日做梦! 只是,这个“后悔”又是什么梗? 糖糖正在疑惑,便收到了喵喵的微信,“啊啊啊,简直不敢相信啊,糖糖,你说的那个穷逼居然是熊猫战队的老总,听说他自己的工作室还在开发游戏呢。妥妥的千万富翁,更是不远将来的亿万富翁啊。” 糖糖借口跟粉丝们说去喝水,转身给喵喵回了条信息:“你是说那个‘达康书记’是熊猫战队的老总?是个千万富翁?” 喵喵纠正道,“确切来说,是个准亿万富翁。他的那款游戏虽然还在制作中,但能得到风投的投资,足见其价值。有业内人士推测,那款游戏应该很不错。” 而这样的游戏一经推出,潘达康能获得的利润又何止千万?! 准亿万富翁? 糖糖的心怦怦乱跳,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懊悔,“天哪,我居然拒绝了一个准亿万富翁。” 糖糖做主播也有三年了,接触过最有钱的人就是“我姓爱新觉罗”。 可问题是,“我姓爱新觉罗”所在的金家虽然号称家产百亿,但更多的都是不动产,金家账户上能动用的现金不会超过十个亿。 而金家也不止他一个孩子,他上头还有父母,分到他个人头上,能有个五六千万就不错了。 最大的问题在于,“我姓爱新觉罗”只是跟糖糖玩玩儿,从未表露出要正经跟她谈恋爱的想法。 糖糖却因着巴结“我姓爱新觉罗”而放弃了一个准亿万富翁,而且是潜力无限,不知最终能有多少资产的聚宝盆! 糖糖只觉得心、好、痛! 糖糖借故提前下了播,悄悄来到了咸鱼首页重点推荐的专访直播间。 “潘总也喜欢看咸鱼直播?”周周故作惊喜的问道。 “在二十岁以前,我也是个普通人,嗯,甚至可以说是穷屌丝。” 安妮毫不在意的提起过往,甚至很大方的承认自己的贫穷,“我的家庭,估计很多人都清楚,就是s省的普通农户。父母都是农民,我本人十九岁之前都没有出过县城……” 安妮缓缓说起过往,连去年沉迷直播,将父母给的二十多万块钱全都打赏的事也说了出来。 如果安妮不是熊猫战队的老板,不是游戏工作室的老总,那么她砸这么多钱去捧个网红,绝对会招致全网嘲笑与斥骂。 但同样一件事,安妮披上了计算机天才、商业有为青年的外衣,却成了少年轻狂的一则轶事。 或有争议,但绝对无伤大雅! “我那时是真的喜欢那位主播,甚至靠着自己刚刚学来的半吊子黑客技术黑进了那位主播的电脑,结果——” 安妮自嘲的摇了摇头,没有往下说下去。 她欲言又止、落寞神伤的样子,却给了网友们无限的脑补空间。 “我去,不是吧,潘总还黑过糖糖的电脑?” “我更好奇的是,潘总在糖糖的电脑里看到了什么,竟让他这么痛苦?”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否则潘总怎么会放弃。” “对对,我记得去年糖糖当众拒绝‘达康书记’后,‘达康书记’消失了好几天,然后忽然留言‘江湖不见’,这是不是说,糖糖电脑里的东西伤害了‘达康书记’?” 网友们顿时化身柯南,抽丝剥茧的推论起来。 随后更有脑洞发达的网友猜测:会不会糖糖早就发现潘总其实是个穷屌丝,所以才会拒绝?而电脑里保存有相关的证据。 这个推测很靠谱,得到了大多数网友的认同。 于是,便有人开始嘲笑糖糖: “今天你对潘总爱答不理,明天潘总让你高攀不起。” “哈哈,糖糖,你今天后悔了吗?” “所以说,嫌贫爱富要不得,狗眼看人低更是交际大忌啊!” 安妮也没说得太直白,却仍是把糖糖推到了风口浪尖,几乎全网的人都在问她“后不后悔”。 糖糖反应也足够快,虽然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但还是在自己的直播间落落大方的表示,“感情的事容不得半点勉强,所以,我不后悔!” 她这番表现,倒是让她赢回了一些粉丝,大家都夸她不拜金、真性情! 安妮不管这些,反正她已经成功让糖糖懊悔不已,这就足够了。 而且,随着她以后越来越成功,越来越有钱,糖糖也会越来越后悔。 两年后,安妮工作室制作的游戏终于迎来了公测,精美的画面,宏大的世界,酷炫的特效,无一不吸引着众多玩家的眼球。 公测非常成功,正是上线后,更是迅速的风靡全国,向世界蔓延开来。 这款游戏最令人称颂的就是技术层面无懈可击,有些黑客试图攻击,却从未成功过。 几年后,安妮又推出了自己研发的手机系统,相较于安家、乔家的系统丝毫都不逊色。 关键是这是华国人自己的系统,操作简便、运行流畅,着实让国人自豪、兴奋不已。 随后的中外黑客大战,安妮更是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成功击退、并狠狠报复了几个国家来犯的黑客。彻底奠定了自己在华国、乃至世界第一黑客的至尊地位,被网友们尊称为“潘巨巨”。 人生达到那样一个高度后,金钱就真的只是个数字了。 安妮给老家修了路,建了学校,捐了图书馆、计算机室,整个玫瑰镇、乃至整个县城的百姓对她都交口称赞。 她的工作室和公司里,也录用了很多老家的亲戚、邻居。 当然了,公司规章制度还是很严苛,但她给了乡亲们一个更好的工作机会。 潘父潘母没有去省城,而是继续留在村子里,住着儿子给盖得豪华三层小别墅,每天在自家地里种种菜,去村口聊聊天,接受大家的吹捧和羡慕。 齐颂退役后,按照提前的约定,进入了熊猫工作室,参与了第一款游戏的制作。 齐颂的专业技能确实很扎实,对游戏更是在行。 安妮观察了一段时间,便将他提为项目小组的副组长,工资待遇什么的,也达到了金领的标准。 齐奎很是满意,对安妮这个表侄子也很感激。 只是他这人好面子,在安妮面前,还是端着长辈的架子。 当然了,这个摆架子跟过去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虽然齐奎很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整个玫瑰镇、乃至县城,最出色的人是潘达康! 第142章 第九个极品(一) 安妮让潘达康成为不只是县城,而是整个s省,乃至整个华国最出色的人之一。 她也成功成为无数孩子最喜欢又最讨厌的人: 孩子们喜欢她是因为她的工作室制作了一款又一款的超棒游戏,陪伴孩子们度过了他们的童年、少年乃至青年时代; 讨厌她则是因为自己一旦做得不让父母满意,父母就是说一句“你看看人家潘达康——” “别人家的孩子”最讨厌了,哪怕那人是自己的偶像,孩子们的心里也有阴影啊。 而当孩子们真的去模仿偶像,比如给女主播打赏啥的,却又被父母提着耳朵斥骂:“你以为你是潘达康啊,花了二十万,又能赚回五十万?” 得,同样一件事,自己干就是罪大恶极,人潘达康干了就是出色的另一个佐证! 你说华国的孩子们能不讨厌他嘛! 潘达康是华国难得一见的计算机天才,他早年的少年不更事,更是成为他传奇经历中的一则轶事。 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在尚未发迹时就拿着家里的钱,跑去打赏女主播。 可惜那位女主播没看上他,他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浪子回头、自强奋斗,短短几个月就开创了自己事业。 潘达康很多不明就里的女粉丝,甚至开始脑补出虐恋情深的桥段,只把潘达康幻想成一个为了向深爱的女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努力奋发,终于成为计算机领域的巨神。 而作为“绯闻”女主角,糖糖也火了一把。 虽然是黑红,但黑红也是红啊。 糖糖顺势进入了娱乐圈,接了几个二三流的电视剧,“本色”出演了一些嫌贫爱富的千金小姐、攀高枝的灰姑娘之类的角色。 角色不甚讨喜,但能出名、能赚钱就是王道。 糖糖很有自知之明,借着“潘巨巨暗恋女神”的名头出道,演了几部狗血电视剧,跟观众混了个眼熟。 再趁着潘巨巨的热度,在娱乐圈混了几年,在名气最大的时候,如愿嫁入了金家。 嫁人后,糖糖便隐退了。 她毕竟只是个三流小明星,也没什么代表作品,只有潘达康那边有什么新发现的时候,才会被人关注一下。 更多时间,连狗仔都不会留意她的婚后生活。 豪门是非多,糖糖的日子过得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幸福。 每每看到电视里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沉稳的男人时,每每听说他又获得了什么荣誉时,糖糖的内心就充满了懊悔。 不过,懊悔的同时,她也有点小得意:潘达康一直未娶,这是不是表明,他还在爱着自己? 不只是糖糖,全国人民以及潘家父母和亲戚们,也都在这么猜测。 当然了,大家和糖糖想的不一样。 糖糖是觉得自己魅力无边,让潘达康恋恋不忘。 而大家却在琢磨,是不是当年糖糖把潘达康伤得太深,让他对女人失望了,所以不愿再谈恋爱、结婚生子?! 潘父潘母一抓到时间就拉着儿子询问,媒体采访的时候,也会偶尔露出一句。 安妮真是烦不胜烦,她不结婚,根本就是跨不过心理那个坎儿——她可是女人啊,哪怕现在是男儿身,也做不到跟“同性”谈恋爱、生儿育女啊。 终于有一天,安妮入选人大代表,去京城参加会议的时候,在会场外被记者拦下。 那些正规媒体都在关注安妮取得的新成就,以及她首次参加大会的心情; 那些网站的八卦记者,却将重点放在了安妮的个人问题上,“潘总,您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也取得了多项同龄人无法企及的成就,如今更是成为人大代表,您却至今未婚,请问您是不是还忘不了唐雨夕?” 安妮一脸茫然,“唐雨夕?她是谁?” 八卦记者有些讪讪,不是说潘巨巨爱糖糖至深,连她的电脑都黑过,应该不会不知道她的本名啊。 “就是糖糖啊,曾经的咸鱼知名主播,后来做了演员。”记者小声的提醒着。 安妮却还是蹙眉,“糖糖?好像没什么印象——” 这段视频很快在各种社交媒体上流传开来,很多网友排队去糖糖的微博刷评论。 “糖糖,就问你的脸肿不肿?” “糖糖,人家潘巨巨都不记得你了,你还整天卖‘潘巨巨暗恋女神’的人设,城墙拐角都没有你的脸皮厚!” “哈哈,就知道我家潘巨巨不可能为了你一个蛇精脸而放弃整个森林,果然,潘巨巨对你根本就没啥印象!” “本年度最佳笑话,据说暗恋某十八流女星的潘巨巨都不知道这位女星的真实姓名!” 糖糖闻讯后,在第一时间关闭了评论,但很快,她的名字就上了热搜。 这次已经不是普通的黑红了,完全就是被群嘲。 金鑫也无比恼怒,他娶糖糖未尝没有蹭潘达康热度的想法。 试想一下,堂堂计算机大佬潘巨巨都求而不得的女人,却成了他金鑫的妻子,这是多么让人暗爽不已的事情啊! 金鑫还没高兴多久,糖糖就被打了脸,而他这个贝勒爷也成了笑话。 金鑫对糖糖的态度直线下降,如果不是糖糖有些手腕,金鑫估计会顺势跟她分道扬镳。 虽然没有离婚,两人也成了貌合神离的怨偶,相互伤害、相互提防的纠缠一生。 安妮却不管这些,她跟父母表明,她确实没有结婚的想法,她的终身伴侣只有一个,那就是计算机。 当然了,安妮也不会让潘家绝后,去国外找了代孕,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潘父潘母虽然遗憾儿子没有结婚,但三个漂漂亮亮的孙子、孙女却让他们高兴坏了,每天忙着看孩子,也就不再去管安妮。 安妮果然和计算机相亲相爱了一辈子,未来几十年里,她一直是华国乃至整个世界的计算机至尊,在她晚年,她甚至深入研究了全息技术。 只可惜,安妮的人生走到了尽头,终究没能把这项技术彻底攻克。 临死前,她将自己的所有研究资料都献给了国家。 她死后很多年,网上依然流传着潘巨巨的传奇故事。 “叮!‘成为父母骄傲的孩子’任务完成,‘保住父母性命’任务完成,‘让糖糖懊悔终生’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叮!触发并完成‘超越齐颂、被齐奎另眼相看’的隐藏任务,获得1点功德值奖励。” “叮!获得信仰值1930点,执行人可选择积分翻倍,或是抽奖。” 神识空间里,还是熟悉的机械音。 顺利完成了任务和隐藏任务,安妮一点儿都不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这次的信仰值竟然高达1930点,这可比她之前所有任务加起来得到的信仰值都高啊。 但随后一想,她也明白了。 她的潘达康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名声大噪,更是计算机领域的超级巨神,粉丝遍布全国、全世界。 粉丝多了,信仰值自然也高! 安妮经过几个世界的穿越,已经慢慢搞清楚了其中的套路。 她看着那近两千点的信仰值,暗暗下定决心:看来以后要努力刷名望值啊。 “100信仰值用于积分翻倍,其它的留着抽奖。” 安妮说完,又说道,“我先看看抽奖转盘。”不一定抽,可以先看看。 说话间,抽奖转盘出现在神识空间里。 安妮扫了一眼,果然,这次的任务一共牵扯到两个领域,即计算机和娱乐圈。 而转盘上面的奖品全都跟这两个领域相关: 黑科技之全息 开窍丸 美颜霜 瘦身膏 黑科技之人工智能 演员的自我修养 安妮没有抽奖,因为她也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万一她穿回了古代,抽个美颜霜还能来个微整形,但黑科技什么的,根本就用不上啊。 “积分翻倍成功,执行人功德值共计13点,信仰值共计2480点。” “继续做任务,还是回到现实世界?执行人请选择。” 接连两个世界都没有遇到风澈,安妮更加担心,她想都没想,直接道:“继续做任务!” “任务世界开启!” 系统的机械音刚刚落下,安妮便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当中。 再度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古色古香,以及穿着疑似唐宋服饰的古人。 “周师兄,我确是甘愿割爱相赠。岂有他意?自古道:兄弟如手足,夫妻如衣服。区区一个女子,又当得甚么大事?” 靠,这是什么屁话,这已经不是钢铁直男了,根本就是直男癌晚期患者! 第143章 第九个极品(二) 神识空间里,白发红颜的女子轻声说道: “我的愿望是保住我儿子的命,不要让他小小年纪就受那么多苦,最后惨死。” 女子的神魂流下眼泪,低低的说:“我想让他健康长大,快乐一辈子。” “没了?” 安妮已经接收完剧情,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谁,想到原著中关于她的描述,忍不住问了句:“除了你儿子,你就没有其它的愿望了吗?” 比如跟老顽童相爱相守,比如报复段皇爷,再比如杀掉仇人裘千仞?! 女子似乎看出安妮的想法,她苦涩的勾了勾唇,“我一时荒唐,终铸成大错。辜负了段皇爷,害了我的儿子,误了周伯通,也让我饱受诟病——” 可不是被骂惨了! 就是安妮,当年看《射雕英雄传》的时候,也对这位刘贵妃十分无语。 身为大理皇帝的贵妃,却出轨周伯通,还生下了儿子。 儿子被裘千仞打成重伤,她最恨的不是凶手,反而是不肯施救的段皇爷。 那时安妮就想问问刘贵妃:亲,您这是什么脑回路?换成你自己,你愿意耗费所有内力去救小三的私生子吗? 到了《神雕侠侣》的时候就更奇葩了,恨了十几年的仇人,却因为能再见到一个抛弃她的渣男而选择原谅。 为了一个男人,她连自己亲生儿子的仇不不顾了。 那她所谓的十几年的恨,又算得了什么。 结局更是让人无语,刘贵妃、周伯通和段皇爷,原本关系尴尬的三个人,居然一起归隐。 这、这…… 好吧,这样的结局很符合华国人喜欢大团圆的习惯。 但让安妮却看得十分憋屈,对瑛姑这个极品女配也印象深刻。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瑛姑,她成了许愿人,且许下的愿望居然跟两个男人都没有关系。 “戏文里,都是美人配了英雄,相逢一见泯恩仇,但真实生活中呢?” 瑛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美人会迟暮,英雄也会爱上更年轻、更水嫩的美人;与仇人握手言和,而当年造成的伤害却始终存在——” 安妮似乎明白了瑛姑的意思。 想想也是,瑛姑和周伯通也就相处了十来天,能有多么深的感情? 她之所以时刻惦记,不过是因为两人有了儿子,且儿子又早夭。 再加上周伯通是丢下瑛姑,自己逃走的,求而不得,瑛姑对他更多的是不甘。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瑛姑对周伯通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带着对儿子的愧疚和怀念,她无比思念那个男人。 还有心底的不甘……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种深深的执念。 而有朝一日,瑛姑真的和周伯通破镜重圆,他们就能自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吗? 安妮觉得未必。 周伯通说好听点儿是赤子心性,其实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还不是让人省心的乖孩子。 老顽童的“顽”字,有爱玩好玩的意思,亦有顽劣不堪的寓意啊。 用后世的话来说,老顽童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熊孩子! 男人本来就有点儿孩子气,如果再“熊”一点儿,那他的妻子简直没法儿过啊。 想必三人归隐后的生活,并不像瑛姑期待的那样和美。 周伯通也从她的幻想中走出来,在实际生活中,各种缺点和不足全都暴露出来。 瑛姑或许忽然发现,周伯通并不是她心中深爱男人的样子,没准儿也在后悔,更加自责——她居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而毁了一生;更是为了找到这个男人,而放弃了给儿子报仇的机会。 所以,瑛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唯一的愿望就是,如果有来世,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孩子,不让他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我知道了,我会完成你的心愿。” 安妮点点头,认真的许诺。 “有劳!”瑛姑微微欠身,神魂渐渐散去。 离开神识空间,安妮正好听到周伯通在嚷嚷:“我本来不知这是错事,既然这事不好,那就杀了我的头吧,反正我是决计不会娶阿瑛!” 安妮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捏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妮知道,这是原主残存的感情在作祟。 得,段皇爷是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真男儿,而赤子心性的周伯通这是个始乱终弃的大渣男! 当安妮成为刘瑛,切身感受到这一切后,才发现,很多事并不像书中描写的那样。 刘瑛出轨固然有错,可晚期直男癌患者段皇爷也真心不是什么好男人。 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所说的爱刘瑛,他又怎么会轻易说出“夫妻如衣裳”的话? 如果他是真的圣父,他大可大度的成全刘瑛和周伯通。 又何必说什么“学武之人义气为重,女色为轻,岂能为一个女子伤了朋友交情”? 估计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把刘瑛当回事,只把当做一个可以随便送人的物件! 安妮甚至怀疑,瑛姑后来那么恨段皇爷,除了他见死不救外,还有段皇爷对她的轻忽态度。 段皇爷继续好言相劝,努力说服让周伯通娶了刘瑛,而周伯通只是摇头。 “够了!” 安妮忽然大喝一声,故作悲愤的看着在场几个男人:“段皇爷,贱妾确实做了错事,自知罪孽深重,可你们也不能这般羞辱与我。” 段皇爷、周伯通和王重阳齐齐看向一直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他们被她的爆发惊住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学武之人,可为何没有半点侠义之心?” 安妮悲戚的喊道,“段皇爷,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沉迷武学所以才忽视了后宫,现在听你这话,你分明就是蔑视女人,把女人当成可以随手送人的玩物!” “自古以来,男尊女卑——”段皇爷再佛系,他也是一国皇帝,皇帝的威严又岂容一个小女子挑衅? 他几乎是本能的吐出这句话。 安妮冷笑,“我怎么听周伯通说,江湖儿女,潇洒不羁,快意恩仇?既是‘儿女’并称,那就表明在江湖之中,男女都是一样的。听说几十年前,灵鹫宫宫主就是女子;就是当今,亦有一位跟王真人齐名的女侠。” 听安妮提到了林朝英,王重阳有些讪讪。 心道师弟真是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跟刘贵妃说。 “这——”段皇爷语塞。 他确实双标了,一边跟王重阳师兄弟两个讲江湖义气,一边又用皇帝的身份将刘瑛随意送人。 “哼,好个侠义心肠的段皇爷,只顾着什么兄弟,却把我一个弱女子任意欺辱。” 安妮故作愤怒的模样,对上段皇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刘瑛是个人,不是你们任意处置的物件。您也不用把我推给别人,我现在就离开皇宫,自此,我刘瑛和您段皇爷再无关系、互不相欠!” “你、你放肆——”段皇爷到底是皇帝,他可以不要刘贵妃,但绝不能容忍刘瑛跟他撇清关系。 安妮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胸口,好一通冷嘲热讽:“怎么?段皇爷现在不是‘江湖侠士’了?要判我一个欺君杀头之罪了?!” “别别,阿瑛,你别激动!” 周伯通被吓住了,然后朝着段皇爷跪下,咚咚咚磕起了头,“段皇爷,是我不对,你要杀,就杀我吧。” 王重阳在一旁恨得不行,抽出宝剑,“孽畜,不分好歹、大坏门规,我现在就替先师清理门户!” 说着,一剑就要朝周伯通刺去。 “王兄且慢!” 段皇爷见状,赶忙抬手就是一指,一股气流将王重阳的剑打偏。 他看看跪地磕头的周伯通,又看看满脸冷笑的安妮,长叹一口气,“罢罢,我不管了,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安妮略略松了口气,然后朝周伯通逼近。 周伯通吓得退后两步,连连摆手,“不不,阿瑛,我不能娶你。我不能对不起段皇爷啊。” 安妮冷哼一声,“以前是我瞎了眼、鬼迷了心窍,才会被你这个不负责任、没担当的孬种蒙骗,现在就是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被人如此臭骂,天真烂漫如周伯通也变了脸色。 安妮根本不管他是羞还是恼,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周伯通先是一愣,旋即才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 安妮抢过帕子,看了一眼,上面绣着鸳鸯戏水,以及那首非常有名的“四张机”。 安妮片刻都没有犹豫,直接用匕首将帕子割成了碎布条,然后她用力掷在周伯通身上,转身决绝而去…… 第144章 第九个极品(三)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绝态度,也是怕段皇爷反悔再派人来拦她,安妮连寝宫都没回,什么细软也没有收拾,就直接出了皇宫。 站在宫外,安妮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该去哪儿? 去原主的娘家? 刘瑛只是射雕中的配角,出场没几次,所以并没有提及她的身世背景。 但她能入宫,还在没有生育的情况下就被封为贵妃,应该不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儿。 事实也是如此,刘瑛的父亲是大理的官员,品级还不算低,兄长也入朝为官。 刘家可以说是官宦之家。 不过,安妮却没想着回娘家。 一则,原主的心愿中并没有提及娘家,除非对方寻来,否则安妮不会主动跟他们有牵扯。 再则,安妮也不想连累娘家。 现在段皇爷被气得昏了头,又不能真的跟王重阳师兄弟反目,话赶话,这才说出让刘瑛离开的话。 一旦事后他醒过神儿来,胸中怒气难平,他定会再找寻刘瑛。 如果刘瑛回了刘家,很难保证段皇爷不会迁怒刘家,或是用刘家来要挟她。 即便段皇爷不会来找刘瑛,知道她就在娘家,心里定会有计较。 平日里在城内闲逛,可能还会碰到她,你说整天看着这么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眼前晃悠,段皇爷窝火不窝火? 而且这个时候,刘瑛肚子里已经有了周伯通的孩子。 等以后肚子大了,再让段皇爷知道了……啧啧,原著中,段皇爷不就是因为看到孩子穿着鸳鸯锦帕做的肚兜,妒火中烧,这才没有出手相救嘛。 安妮这次的任务就是保护那个孩子,万一日后段皇爷看到孩子,又想起她的背叛,一时激愤,再做出什么事,安妮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还是远远的躲开,至少不能留在一个让人能轻易找到的地方。 所以,刘家是绝对不能回去的。 刘瑛“失踪”,段皇爷念在往昔的情分上,应该不会迁怒刘家。 而原著中,刘瑛在儿子死后,直接跟段皇爷反目,也没有提到刘家人被牵连。 一来,段皇爷真的恩怨分明、菩萨心肠。 二来,应该也是出于对刘瑛的愧疚。 这样的圣父,没准儿还会因为担心“失踪”的刘瑛,而对刘家多加补偿呢。 安妮用神识探看了一下她的芥子空间,嗯,红楼世界里,她把邢夫人用来栽赃的几样御赐之物都收到了空间里。 现在那几样东西还在空间里放着,另外还有一些她特意存放的金条、银锭和各种良种。 芥子空间不是大力丸这样的一次性消费品,而是永久有效的。 它直接跟安妮的灵魂绑定,不管是在任务世界还是在现实生活里,都会永远存在于她的神识之中。 而存放在里面的东西,无论她穿越几个世界,也都会完好无损。 安妮转身,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银锭子,找了一个客栈,临时住了进去。 随后,她又去买了一些男子的服饰,乔装改扮一番,以男人的面貌又去了另外一个客栈。 如此变幻了好几次,她最后通过牙行,租住了城中的一个小院。 这般,就算段皇爷真的来追查,一时半会也查不到她的下落。 换上男装,安妮又去买了一匹马,去药铺买了些跌打损伤的外伤药,以及人参、燕窝等补药。 芥子空间具有保鲜的作用,所以安妮找了城里最好的食肆,让大厨做了不少吃食,趁热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安妮不忘买一些被褥、衣服以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物品。 一直忙了好几天,安妮终于把东西采买齐全。 期间,安妮也不忘去打探消息。 茶馆里,安妮一身湖蓝色圆领长袍,腰间系着玉佩、络子,一看便是富家公子的装扮。 她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四周的闲聊。 果然,有人开始说起了皇宫八卦:“听说了吗,皇爷的那位贵宾,全真教的掌教王真人带着他的师弟离开了呢。” “哦?他们走了啊,不是说咱们皇爷正跟他们切磋武功了吗?” “哎呀,咱们皇爷何等聪慧的人,早早就学会了那些牛鼻子的功夫。只是可惜了咱们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白白便宜外人了……” 安妮端起茶盅,缓缓垂下眼睑:王重阳和周伯通这就走了?! 也是,闹出这样的事,王重阳怎么还有脸待下去? 安妮将城里的几个茶馆都转了一圈,得到了不少皇宫的消息。 但,却没有任何有关刘贵妃的传闻流出来。 安妮了然,刘贵妃和周伯通私通,绝对是皇家丑闻。 段皇爷再佛系,也不会让段氏蒙羞。 所以,在他找寻不到刘瑛后,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传出“刘贵妃病逝”的消息。 如此最好,安妮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再三确定自己采购的物资没有遗漏,安妮这才骑上马,出了城,一路朝无量山而去。 没错,安妮决定去无量山的琅嬛福地看看。 段皇爷是段誉的孙子,段誉当年在琅嬛福地有奇遇,得到了北冥神功。 后来他做了大理皇帝,又娶了李秋水的外孙女王语嫣做皇妃,而王语嫣将李秋水和无崖子留在琅嬛福地的所有秘笈都背了下来。 段誉和逍遥掌门虚竹又是结义兄弟,两人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同门,他们私下里,或许也进行过武功探讨。 假设段誉学会了逍遥派的功夫,他的妻子又有逍遥派收藏的所有典籍。 依着他的性情,他会不会把这些东西都抄录下来,然后送回琅嬛福地,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安妮觉得,如果她是段誉,有可能会这么做。 这是个武侠世界,安妮那些在特种部队锤炼的身手就很不够看了。 裘千仞在暗地里虎视眈眈,安妮也不确定,他到底是针对刘瑛,还是专门盯着段皇爷的后宫。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对于一个独身女子而言,有足以自保但武功至关重要。 所以,安妮决定去无量山碰碰运气。 即便她猜错了,那里并没有什么“机缘”,但琅嬛福地也是个适宜隐居的地方。 那里有山有水有山洞,环境好,还不易被发现。 安妮完全可以呆在那里,先学一些自保的手段。 没有机缘,她还有天道商城啊。 安妮已经查过了,天道商城里有武功秘籍,九阳、九阴都有,连葵花宝典、降龙十八掌也都齐全。 只需花费功德值,她就能得到最正版、最全面的秘笈,还有教学空间帮着她演练哩。 这日,安妮一身男装,骑马来到了无量山的山脚下…… 第145章 第九个极品(四) 原著中,段誉是从无量山主峰坠落悬崖,然后意外发现了琅嬛福地。 人家有主角光环,坠崖也能被大松树接住。 安妮穿越的刘瑛却只是个配角,还是个悲情女配,安妮可不敢赌她的运气。 再者,她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且还是最危险的头三个月。 虽然练武之人身体格外强健,挺着大肚子也能大战强敌(神雕里的黄蓉,怀着郭破虏和郭襄还能跟金轮法王pk),但人到底是血肉之躯,安妮不敢轻易犯险。 这一路上,安妮骑马都没有骑太快,就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下了马,安妮围着山根儿转了一圈,然后卸掉马鞍子,让马儿回归山林,她则顺着后山的一条小路爬了上去。 她觉得无崖子和李秋水既然选择中琅嬛福地隐居,那么除了那一条路,应该还有别的入口。 无崖子是个江湖人,李秋水却更乐于享受,她不是个甘于在山洞久居的人。 后来,因为玉像的事,李秋水为了让无崖子吃醋,还特意找来许多美男厮混。 那些美男不是武林高手,没有轻功,不能飞来飞去,跳崖这条路,他们肯定不能走。 所以,安妮推测,应该还有另外的路可以通往琅嬛福地。 安妮有着特种兵的侦查技能,在山里找了一天,总算让她发现了一条已经快要荒废的小路。 顺着这条路,安妮找到了剑湖,看到了一丛丛的山茶花。 这看到山茶花的那一刹,安妮知道,她找对了。 她找到机关的入口,推开石门。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了一刻钟,待里面的浊气散尽后,才点燃火把,小心的进了山洞。 安妮看到了那座雕刻得出神入化的美人玉像,距段誉意外闯入,如今又过了几十年,玉像上落满了灰尘,墙壁地角也长满了荒草。 安妮先是戒备的巡视一圈,确定里面没有危险,这才重新回到玉像近前。 玉像前摆放着一个蒲团,已经破旧不堪。 安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玉像脚部,果然看到了那一行小字。 磕头? 呵呵,她可不是段誉那呆子,会傻呵呵的对着一个玉雕像磕几百个头。 她拿出买来防身的长剑,轻轻将那个蒲团挑开。 安妮赌对了,里面果然有东西。 安妮赶忙拿起那个绸包,翻开一看,果然是写有《北冥神功》的帛卷。 展开帛卷,呃,直入眼帘就是光裸的李秋水。 这人,还真是恶趣味。 不过她画这裸像也是有原因的,北冥神功是内功,而内功需要经脉穴道。 这幅裸像上就清晰的标记着两条经脉,和需要运功的各个穴道。 只是,她把裸像画成自己的模样,就有些过于自恋了吧。 安妮暗地里摇头,没有继续往下看,而是将卷轴重新收好,放到了空间里。 随后,她又拿着火把进了内室。 穿过月洞门,来到了琅嬛福地。 琅嬛福地其实就是一个比较大的石洞,比外面的石室大很多,里面摆满了书架。 一排排的书架上被塞满了书。 安妮看到标有“昆仑派”、“青城派”等字样的书架,顿时笑开了。 很好,段誉果然如她猜得那般,让王语嫣又把逍遥派的典藏都抄录下来,然后放回了琅嬛福地。 安妮举着火把,细细的看着。 她发现,原本在原著中,一些逍遥派都缺的典籍,全都被段誉补齐了。 比如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和六脉神剑,赫然都摆在书架上。 刘瑛跟着段皇爷学会了一些点穴的功夫,却没有学到一阳指。 周伯通倒是学了一些,也指点了刘瑛不少。 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尚短,饶是刘瑛天资聪颖,也只学会了毛皮。 不过有了这两份典籍,又有刘瑛的基础,安妮相信,她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既然典籍都在,那她就准备暂时住在这里。 安妮从空间里拿出桶、盆等物品,取了水,开始打扫卫生。 石室荒废得太久了,满是尘土,石头缝里也长满了野草,墙角还挂着蜘蛛网。 安妮足足打扫了两天,才将几间石室彻底打扫干净。 她把原本李秋水的东西都归拢到一边,然后把自己的被褥全都铺好。 在打扫的过程中,安妮惊喜的发现,这最外间的石室墙角,居然有个小小的水潭。 不大的山泉水从石缝里流淌下来,一滴滴的汇入水潭。 水潭不大,直径不足一米,每天滴下来的水,足够一日的生活所需。 如此,安妮就不用每天爬到外面去从剑湖取水了。 安妮用小兔子做了实验,确定这水潭的水能喝,她自己也尝了尝,出奇的甘甜。 安妮便把这间石室收拾成了厨房,搭好灶台,又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物品摆放妥当。 安顿好,安妮便开始了练功。 每天,她用过早饭,便会去中间的石室对着镜子,按照北冥神功的秘笈练习功法。 刘瑛不但聪明过人,骨骼也非常适合练功。 段段几日的功夫,安妮便感觉到了体内丹田处的气流。随着她的运功,气流逐一冲刷着几处要**位。 过了一个月,安妮已经熟练掌握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只是她练功时间尚短,内力不足,更没有实战经验,遇到裘千仞这样的敌人,还是无法轻易打败。 安妮不着急,继续练功。 每日早中晚打坐,练习内力,吃过饭便开始学习天山折梅手、小无相功等逍遥派武功。 有人说,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时间过得格外快。 事实确实如此,眨眼间,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安妮已经把逍遥派的武功学得差不多,还学了一些医术。 早年看《天龙八部》的时候,安妮就觉得逍遥派的医术很神奇,在那样一个年代,虚竹居然能靠着逍遥派的医术给阿紫换眼睛,啧啧,简直太逆天了。 而看了那些医书后,安妮才明白,逍遥派的医术确实有独到之处。 关键是,没了各种医疗设备,单靠这些医术,就能做一些难度极高的外科手术。 安妮将这些医术都背了下来,还抄录了一份放到了空间里。 以后难保再去古代世界,有了这样的医术,她也能多一些保障,更好的完成任务。 安妮又在琅嬛福地待了一个月,把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全都学会,这才收拾行李,准备下山。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再有两个来月就会生产。 琅嬛福地虽好,却不适合生孩子。 安妮从入口出来,将石门关好,又把门外用来遮掩的藤蔓放回原位。 不仔细看,外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安妮这才放心的下了山,见四下里无人,她脚下飞快移动,身形飘逸的移出老远。 一路上,安妮碰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武林人士,她没有客气,全都利索的收拾了。 有内力的,她直接用北冥神功吸过来。 没有内力的,就暴打一顿。 从无量山到大理城外,安妮竟也闯出了“玉罗刹”的威名。 千里之外的临安,丘处机杀了贪官,射雕世界正式拉开帷幕…… 第146章 第九个极品(五) 安妮没有进城,而是在大理附近的一个小镇停留下来。 她买了一栋两进小院,对外宣称是寡妇,夫家姓风。 刘瑛长得好,又是做过贵妃的人,气质更是绝非普通妇人。 这段时间,安妮一直练武,吃得好、调理得当,非但不像寻常孕妇那般长妊娠斑、皮肤没有光泽,或是身材臃肿,反而更加光彩照人。 她一出现在这个小镇,便引来不少关注的目光。 更有一些无赖、混混,见她独身一人,还有钱买房子,顿时生出觊觎的心思。 对于这样的人,安妮丝毫不吝啬来个杀鸡儆猴。 挺着大肚子,都没看到她怎么出手,就把几个前来调戏的混子打得落花流水。 如此了几次之后,镇上的百姓就都知道这位新来的风夫人安氏是个江湖女侠,身手高深莫测,为人也强硬。 谁若是惹到了她,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通胖揍。 轻则鼻青脸肿,重则生活不能自理。 还有几个家里有些钱,又自诩有人脉的浪荡子,被安妮教训了不死心,便想方设法的花大价钱请来所谓的“江湖大侠”。 结果呢,那些趾高气昂的“大侠”来到安妮面前,刚一出手就被打飞出去,全身的武功都被废掉了。 接连废了好几拨“大侠”,安妮彻底震慑住了镇上所有的人。 这时,安妮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再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生产。 安妮不敢耽搁,买了一辆马车,自己赶着去了城里。 她去牙行买了两个在大户人家当过差的婆子,又买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采购了一大堆孩子用的东西,这才满载而归。 回到小镇,安妮又请来当地颇有名气的稳婆,给了三倍的价钱,让她直接住在了家里。 出于谨慎的想法,安妮给新买的四个人和稳婆都种了生死符。 她不是想控制谁,只是想确保自己生产、坐月子的时候,万无一失。 毕竟女人最虚弱、最艰难的时候,就是这两个阶段,哪怕是武林高手,在这个时候也必须小心提防。 生死符的威力,连武艺高强的丁春秋都承受不了,就更不用说几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了。 亲身体验了一回生死符的欲生欲死,几人看安妮的目光满是敬畏与恐惧,估计在他们心里,安妮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偏偏他们为了自己的小命,比安妮本人都希望这个女魔头能长命百岁。 所以,安妮临盆的时候,婆子、丫鬟、小厮以及稳婆,比自己(或自己老婆)生孩子还要紧张,还要仔细认真。 一天下来,他们别说动手脚、起歪心思了,半点懈怠都没有。 安妮有内力疏导经脉,疼了一两个时辰,便顺利将孩子生了下来。 小家伙六斤七两,白白胖胖,看着就让人喜欢。 安妮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一颗慈母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的宝贝,她会一生守护她! 接下来就是坐月子。 两个婆子从小就在大户人家当差,做饭、理家都是一把好手。 丫鬟虽然年纪小,但也都是做惯差事的,手脚麻利,做事认真。 小厮专门负责跑腿儿,他会赶车,嘴皮子也利索,家里的采买,全靠他进进出出。 尤其是四人亲眼看到自家夫人顺利生产完,便给稳婆解了生死符,还额外给了五十两银子的“补偿”,心里便都活泛起来。 看来,自家夫人也不是一味的打杀,她之所以给他们下毒,只是不信任他们。 只要他们好好当差,对夫人和小少爷忠心不二,夫人不但会给他们解药,还会重重奖赏哩。 想想也是,人家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寡妇,身边半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买了他们这些下人,彼此都不了解,人家肯定不放心啊。 换做自己,处在夫人的处境上,也会想方设法的威慑下人,用以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大棒+胡萝卜,恩威并施,从古至今都是御人法宝。 小家伙满月后,安妮便借机给四人发了赏钱,还表示,只要他们以后精心服侍,她就会给几人解药。 四个人,每人手里捧着一锭小巧的银元宝,高兴得心里乐开了花,什么生死符,什么女魔头,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好好伺候夫人和小少爷。 而且吧,他们心里也有点小算计:自家夫人这么厉害,自己跟着这样的主子,也不会受人欺负啊。 这是武侠世界,强者为尊,就是普通百姓,也逃不开江湖。 他们若是服侍得好了,夫人高兴了,没准儿还会教他们一招半式呢。 有了这样的想法,四人更加卖力的伺候安妮母子。 对于左右邻居和有心人的刺探,四人更是仿佛锯了嘴的葫芦,一丝一毫都不肯泄露主家的秘密。 安妮出了月子就开始恢复练武,她也不忘让小厮进城采买的时候打探消息。 “夫人,皇爷一位姓刘的贵妃殁了,说是得了重病,拖了好几个月,医石无效,终香消玉殒。” 小厮是个很有潜力的狗仔,每次进城都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上至段氏皇族,下至市井新闻,他全都悄悄的探听清楚,然后回来一一回禀。 安妮挑眉,果然,“失踪”了几个月后,刘贵妃“病逝”了。 估计在段皇爷心中,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刘瑛,独自在外闯荡,肯定十分艰难。“失踪”几个月,应该也已经出了意外吧。 “被病逝”也好,一了百了。 安妮这一世的任务就是好好抚养儿子,某些极品,圣父也好、渣男也罢,她统统不想再他们有任何交集。 “夫人,皇爷又宠信另一位姓李的贵妃,听说这位李贵妃不但貌美如花,还天资聪慧,入宫没多久,就学会了段氏秘技一阳指哩。” 小厮去城里采买小少爷的百日宴物品时,又带回了这么一则新闻。 嗯? 这倒是出乎安妮的意外啊。 原剧情中,因为瑛姑的背叛,段皇爷对女色更加没了兴趣,整日里沉迷与练武,连后宫都很少去了。 再随后,裘千仞偷袭,孩子早夭,一夜白发的瑛姑含恨与段皇爷决裂。 内疚之下,段皇爷出家做了和尚,法号一灯大师。 而这次,安妮决然离去,又在大理彻底没了踪影,反倒让段皇爷重新又对女色有了兴趣。 不但新纳了一位李贵妃,还大方的将一阳指传给一个外姓女子。 他、这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别人(王重阳师兄弟两个),或者是告诉自己:走了一个刘瑛又怎样?他富有整个大理,后宫更是佳丽无数。 没了刘贵妃,他还有李贵妃。 他会比对刘贵妃更加宠爱李贵妃,不惜把段氏不外传的绝技教给她。 段皇爷确实宠爱李贵妃,没多久,李贵妃便传出喜讯。 等到被安妮取名风怀瑾的小胖子满周岁的时候,李贵妃也顺利产下一个儿子…… 第147章 第九个极品(六) “凉、凉~~” 许是安妮怀孕的时候就开始练习逍遥派的功夫,内力愈发雄厚,连带着小胖子不但身体健康,人也格外聪明。 刚满十个月,就能摇摇晃晃的走路。 满周岁,便能口齿不甚清楚的喊“凉”。 “娘,不是‘凉’,跟着娘念,娘~~” 安妮抱着一身簇新红衣服的儿子,耐心的纠正他的读音。 “凉!”小胖子乖巧的跟读。 安妮:“娘,不是‘凉’。” “凉?”小胖子歪歪头,仿佛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明明他就是按照娘的教导进行发音的啊。 “是娘,不是‘凉’。” “凉??”小胖子小小声。 “是凉,不是‘娘’。”反复了几次,安妮终于被儿子带到了沟里。 “凉!!”小胖子声音好大,就是嘛,他才没有念错。 安妮:…… 真是一孕傻三年,她怎么也傻了,竟被个孩子给带歪了。 “你个小坏蛋,跟你爹一模一样。” 安妮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儿子的大脑门,在她心里,她儿子的父亲只有一个,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老顽童,而是一直没有音讯的风澈。 所以,安妮才会下意识的告诉外人,她的丈夫姓风。 她的儿子,也以风为姓氏。 她甚至为了寻找风澈,给儿子取名“怀瑾”。 风怀瑾,是六零世界里,她和风澈长子的名字。 安妮总是忍不住幻想,没准儿此刻风澈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当他听到风怀瑾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会想到有可能是她,然后就主动寻来。 “得?”小胖子又吐出一个音。 安妮惊喜,“哎呀,我家宝宝会叫‘爹’了啊。宝宝,跟娘念,爹!” “滴?” “爹,念爹!” “大?” “爹~~” 母子两个坐在阳光明媚的堂屋里,你说我念的教说话。 小厮采买归来,顺便带回“李贵妃诞下麟儿”的八卦。 其实小厮作为普通人,哪怕再伶俐,收集到的皇宫消息也有些滞后。 这个时间,李贵妃生的儿子已经满月了,消息才传到市井。 噫,来了! 段皇爷的贵妃产子,裘千仞是不是也要来了? 思及此,安妮便开始抱着儿子去城里溜达。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安妮的武功精进许多,内力也深厚不少。 这时的她,对上裘千仞,也不会轻易落败。 安妮唯一欠缺的就是跟强敌对阵的经验,这次裘千仞来袭,便是一个不错的练手机会。 安妮抱着儿子在城里转了两天,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这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身着灰袍,走路的姿势一看便是练家子。 发现了疑似裘千仞的人,安妮没有再带上儿子,一个人收敛呼吸,运用凌波微步悄无声息的跟在他后面。 安妮非常小心,逍遥派的轻功更是精妙无比,裘千仞又觉得自己是易容潜入大理,应该没人察觉,也就没有太高的警惕。 竟真让安妮跟踪成功。 安妮一路尾随,发现裘千仞先是在皇宫外转了好几圈,将侍卫们巡逻、换岗的规律摸了个一清二楚。 裘千仞非常谨慎,他足足观察了两天,才在一个月深风高夜,随手拍死一个侍卫,换上他的衣服,蒙面潜入了后宫。 安妮身着夜行衣,也紧紧的跟在他后面。 段皇爷虽然宠信李贵妃,也非常喜欢刚满月的小儿子,但他毕竟是个爱武之人。 新鲜头过去了,他每天还是将大量的时间放到练武之上。 安妮跟着裘千仞潜入后宫后,发现李贵妃的寝宫里虽然宫女、侍从不少,却不见段皇爷。 李贵妃坐在摇篮前,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时不时的逗弄几句。 宫女和侍从则围在四周,李贵妃的大宫女很有眼色的接话吹捧,把李贵妃逗得浅笑盈盈。 明亮的灯火下,室内一片温馨。 而就在这个时候,裘千仞假扮的蒙面侍卫忽然闯入。 抬手打翻了挡在他前面的宫人,径直杀向摇篮。 李贵妃大惊,抬手就是一指。 只可惜她学习一阳指时日尚短,内力不足,又是个深宫妇人,根本没有跟人实际对战过。 几个照面,就被裘千仞打翻在地。 裘千仞抓起襁褓,用力在孩子胸口打了一掌,然后仰天大笑。 “来人,快来人啊。” “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李贵妃急得不行,拼命爬起来去抢夺孩子。 裘千仞成功打伤了孩子,自是不会停留,直接将襁褓丢给李贵妃,转身飘出了寝宫。 李贵妃慌忙接住襁褓,伸手颤巍巍的掀开被褥,解开衣服,发现孩子白嫩的小身体上一个偌大乌黑的掌印。 李贵妃几欲昏死过去,但又担心儿子,一根手指抖得不像样子,但还是探到了小婴儿的鼻端。 还好,还、还有气儿。 李贵妃抱着孩子,不管自己满身狼藉,跌跌撞撞、一路哭喊的冲进了段皇爷的练功房。 安妮没有去看,而是继续尾随裘千仞出了宫。 两人的轻功都非常好,仿佛摇曳的树叶般,轻飘飘的跃下城墙,朝城外的小树林而去。 “身后的朋友,跟了一路,可否出来现身?” 裘千仞还是蒙着脸,忽然在树林里站定,转过身,满眼阴鸷的扫视四周。 他到底是老江湖,武功高强,起初是他没注意,才被安妮跟踪成功。 今天去皇宫,他无比小心,所以很快就察觉后面有人。 不过他计划了好久,自然不肯轻易放弃,咬牙打伤了孩子,见那人没有出手,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出了皇宫,裘千仞便故意往城外的树林里跑,为得就是把那人引来,然后了结了他! 安妮也蒙着面巾,从黑影里走了出来。 “这位朋友,为何跟踪老夫?”裘千仞嘴上问着话,双掌已经开始暗自运力。 等安妮慢慢走近,一双铁掌便迎面杀了过来。 安妮用凌波微步巧妙的闪躲,避开裘千仞凌厉的攻击,转身的当儿,抓住了裘千仞的手掌。 裘千仞冷笑连连,他的铁掌岂是这么轻易躲开的? 正待他调整内力,准备狠狠的挥出一掌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内力正在源源不断的被人吸走。 “妖女,你用的这是什么邪门武功?” 裘千仞大骇,赶忙拼命甩开安妮的手。 安妮到底缺少跟高手对决的机会,几下就被裘千仞逃脱。 裘千仞吃了个不小的亏,觉得对方太过邪门,不敢恋战,更绝了“杀人灭口”的想法,施展轻功,直接朝远处遁去。 安妮没有追,她刚才吸了裘千仞一小半的内力,这会儿正在她体内乱窜。 她急需找个安全的地方,好生调理一番。 否则,她非但不能吸收那些内力,还可能走火入魔。 安妮在树林里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脚尖一点便跃上了树枝。 她盘膝坐在树杈上,调整内息,极力压制、调理那些乱窜的内力。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安妮才将那些内力全部吸收。 深深吐出一口气,安妮心有余悸却还是很兴奋:“不愧是北冥神功,吸人内力果然厉害。” 有了裘千仞的小半内力,安妮觉得,她的修为多了十年! 凭空夺人内力,不啻于做无本买卖,这感觉,太爽了! 安妮甚至有点儿上瘾。 她决定了,等儿子再大一点,她就带着儿子去闯荡江湖。 碰到为非作歹的江湖人士,没说的,一个字——吸! 走遍了大理,她就去中原,去大漠。 对了,那对桃花岛叛徒应该快要叛出桃花岛了吧。 很快他们就会被师弟纠集的江湖人士逼到大漠,然后很没有人性的拿活人练九阴真经。 安妮觉得,她可以为百姓除个害,顺便也接受一下梅超风两口子的内力! 安妮这边愉快的憧憬未来,大理皇宫却闹翻了天…… 第148章 第九个极品(七) 段皇爷是个好人,甚至可以称之为“圣父”,他连自己女人出轨生的奸生子都愿意救,就更不用说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他看到小儿子身上的伤,心痛万分,顾不得多问,便开始救治。 裘千仞的铁掌果然霸道,段皇爷几乎耗尽了所有内力,才堪堪保住孩子的性命。 现在他手里可没有九花玉露丸用以调理身体,段皇爷甚至受了内伤,想要恢复正常,少说也要几年。 而再想恢复巅峰时的武功,更要好几年。 第二次华山论剑,他估计是赶不上了。 段皇爷虽然心胸开阔,但想到不能跟其他几位高手切磋,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然而,让他更加绝望的事还在后面,他耗尽所有内力救回来的小儿子,因为受伤时年纪太小,痛苦了半个月后,还是早夭了。 李贵妃伤心欲绝,哭晕过去好几次。 不知道是不是小儿子的死刺激了段皇爷,他办完孩子的丧事后,便将皇位让给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去天龙寺出了家。 李贵妃没了儿子,又失去了丈夫,刺激太过,整个人变得有些偏执。 她觉得,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个蒙面侍卫。 自从段皇爷出家后,她就离开了皇宫,一个人苦心练武,走遍天下去寻找仇敌。 皇宫里的大戏一出接一出,消息传到市井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那时,风怀瑾小胖子已经一周岁半,小身板健康强壮,精力无比旺盛。 安妮看他状态不错,便开始计划准备出行。 这段时间里,她教给家里的婆子、丫鬟和小厮一些浅显的武功。 四个下人对安妮愈发忠心。 这次安妮出行,并不准备带上他们。 因为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北冥神功。 再者,小镇的这处宅子,她还想留着。 万一以后在江湖上闯荡累了,或是儿子长大了,他们还可以回来住些日子。 安妮便把四人都留下来看院子,又留给他们一些银钱,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小厮带回了段皇爷出家、李贵妃丧子出走皇宫的消息。 安妮愣住了,原著的力量就这么强大? 没了刘贵妃,又冒出一个李贵妃。 没了刘贵妃的私生子,就让李贵妃和段皇爷的亲儿子丧命?! 段皇爷终究还是成为一灯大师,而李贵妃也成了第二个瑛姑,余生只剩下“报仇”两个字。 安妮只希望李贵妃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再作出伤害无辜的事情来。 不过,这些到底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安妮唯一感到惋惜的就是那个无辜的小生命,以及因此而浪迹江湖的李贵妃。 叹息过后,安妮便带上胖儿子,让下人们把行李搬上马车,她亲自赶着马车踏上了旅程。 一路上,安妮碰到了不少江湖中人,有欺压良善的,安妮毫不客气,挨个儿都给收拾了。 只可惜这些人的武功太低,有的甚至都没啥内力,安妮吸了一路,内力也只增长了一丢丢。 不过,安妮的实战经验倒是提高了不少。 “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上路啊。” 路过一个茶棚,安妮停下来喝水,摆摊的老丈见安妮孤身一人,还带着个孩子,便有些热心的提醒道,“前头路上不太平,你还是多加小心啊。” “不太平?老丈,莫非前头有匪患?” 安妮见那老人眼神清明,知道他是个善心之人,便小声问道。 老汉左右看了看,见四下里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可不是有匪患!小娘子,我给你说啊,往前十几里路有个山谷,谷里有个山庄,几十年前是个富贵人家的居所,后来被废弃了,几年前便被一伙打家劫舍的匪人占了去。” 老汉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察看四周,唯恐被人听到了,“那些匪人无恶不作、为祸乡里,周围的人都把那个地方叫做‘恶人谷’。好多穷凶极恶的人,还慕名去那里投奔呢。” 安妮总觉得那个地方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老汉似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知情的外地人,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我还听说啊,那些匪人里还有不少功夫了得的江湖大盗,他们高来飞去,不用刀枪就能伤人。” “他们功夫了得,连官府都奈何不得啊!” 嗯? 不用刀枪就能伤人,也就是说这些“江湖大盗”有内力? 而内力什么的,在安妮眼中不亚于最好的滋补品啊。 不过,安妮没有托大的贸然打过去,而是等到入了夜,先将马车藏到路边的树林里。 她用结实的粗布方巾把儿子绑在身前,骑上马,悄悄赶到了恶人谷。 安妮看到路边的石滩,发现上面有水的痕迹,只是沧海桑田,江河改道,这里也从水泽变成了荒坡。 穿过这片石滩,进入峡谷,入眼便是一大丛山茶花。 这些山茶花无人照看,却开得依然恣意。 大朵大朵的山茶花,或红或粉或白,颜色浓郁,枝叶繁茂,看着就让人沉醉。 这、这难道是曾经的曼陀山庄? 也是,这里虽然是王语嫣的娘家,但段正淳和他的几个女人全都死在了这里。 不管是段誉还是王语嫣,应该都不想再来到这个伤心地。 所以,以后哪怕段誉成为大理皇帝,也没有派人将这里精心维护。 没了主人,又无人照看,偌大的山庄自然也就败落下来。 安妮看着这些山茶花,心里很是喜欢。 她不会一直漂泊江湖,而小镇上的院子也太小了。 儿子是她今生最大的宝贝,她想给他世间最好的一切。 唔,xx山庄的少庄主,听起来,似乎很有身份、地位的模样呢。 安妮决定了,这个地方,她要定了! 怀里的小胖子已经睡熟了,肉乎乎的小脸贴在安妮的胸口,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几乎把安妮的心都要吹化了。 安妮移动脚步,悄无声息的穿过山茶花花海,闪入山谷。 山谷口有两个看守的小喽啰,安妮抬手使出一阳指,轻轻松松就点住两人的穴道。 两人顿时被定在当地,除了眼珠子,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安妮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点穴,等她靠近山庄主建筑的时候,身后留下了十多个被点了穴的山贼。 山庄被荒废几十年,主建筑的亭台楼阁都破败不堪。 又被一群山匪盘踞了几年,糟蹋得更不像样子。 但,山庄的根基还在,只需让人重新修整一番,依然是气派的富家山庄。 安妮越看越满意,这个地方环境好,有峡谷作为屏障,将大后方建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靠近主建筑,安妮隐去气息,仿佛一阵风一般将整个建筑群都摸了一遍。 里面一共有五十多个山匪,除了七八个算是江湖中人,其他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就是那七八个江湖中人,功夫也不是很高,安妮目测,他们连周伯通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没有。 撑破天也就是全真七子的水平。 可问题是,人家全真七子能排兵布阵,能做到77的效果。 而这几个山匪都是散兵游勇,根本没有什么章法,就算他们一起上,安妮也能轻松制服。 更不用说安妮手里还有生死符,一把水就能撂倒一大片。 安妮谨慎,又再三探查了好几遍,确定整个山庄没有什么威胁,这才开始动手。 她轻移凌波微步,身形飘忽间,一个个山匪被定在当场。 起初,大部分山匪甚至都没有发现,直到安妮杀到正堂,几个“江湖中人”才大喝一声,提着兵刃冲了上来。 嘿,送菜的来了。 安妮精神大振,抬手就把这几人全都吸走了内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有这样邪门的妖术?” 被吸光内力的“江湖中人”顿时萎顿在地上,各个半死不活。 他们满眼惊骇的看着安妮,仿佛看到了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安妮哪里有空搭理这些人,抬手一指,将几人点了穴。 然后又把其他的山匪全都定住。 一阳指? 这是一阳指?! 几位江湖中人里,有见过世面的,一眼就认出了安妮所使的招数。 但又觉得不对,不是说一阳指是大理段氏的不穿绝技吗,而这种家传绝学,向来都是传男不传女。 眼前这黑衣女子又是如何学会? 只是,他们等不到答案了。 天亮后,安妮把所有的山匪都捆起来堆到院子里,逐一审问。 罪大恶极的,手上沾了无辜人命的,安妮一个都没放过,全都废掉武功,让人送去当地官府治罪。 不出意外,这些人应该都会被判处死刑。 剩下一些不算大奸大恶,或是被裹挟、被协迫的小喽啰,则被安妮种了生死符,让他们留在山庄当苦力。 安妮想着,只要他们本分劳改,等山庄修整完毕,她就会给他们解除生死符,还给他们自由。 安妮让他们把那些人送去官府的时候,还顺便打听了一下山庄这片土地的归属。 确定无主后,安妮便花钱将这片山林都买了下来。 有了合法手续,安妮又有三十多号苦力,重建山庄的工作便正式开始…… 第149章 第九个极品(八) 三个月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逍遥山庄,这里原是臭名昭著的“恶人谷”,许多祸乱江湖的恶人逃入这个地方,仗着机关和天险躲避仇杀。 但,一位武功超强的女侠,一夜之间将恶人谷的所有恶人制服。 罪大恶极者,全部被废掉武功,然后交由官府惩处。 许多恶人的亲朋故交,听到消息后,纷纷赶去恶人谷找那位女侠报仇。 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都败给了女侠。 其中不乏几个江湖闻名多年的武林高手,在那女侠手中,却连几个回合都撑不住。 一时间,逍遥山庄声名大噪,其庄主,也就是那位仗义女侠也出了名。 那位女侠更是放话天下: 那些恶人的亲属,想寻仇的,尽管来逍遥山庄,她绝不会闭不见客; 想要切磋武艺的江湖同仁,也只管前来,逍遥山庄的大门永远向所有武林中人敞开。 另外,还有小道消息,说是这位女侠手中有绝世武功秘籍。 那位女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身手,全是因为修炼了这套秘籍。 消息一出,江湖风起云涌。 许多人打着给亲人报仇,或是切磋武艺的名义,纷纷杀上逍遥山庄,却败给了山庄的主人。 这些人当中,便有刚刚在江湖闯出名号的鬼门龙王和千手人屠。 不过这两人做惯了无本买卖,来逍遥山庄也是趁夜潜入,期间还杀死了两个巡逻的家丁。 安妮赶到后,看到惨死家丁的尸体,二话没说,直接将两人的内力全部吸光。 吸完内力再一审讯才知道两人的身份,当时安妮心中满是“卧槽”,她是不是在无意间篡改了剧情? 没了鬼门龙王沙通天,估计也就不会有黄河四鬼,没了黄河四鬼,郭靖还怎么在阵前表现? 但两人已经被她弄成了废人,她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毕竟自己的家丁不能白死,她必须给自家人一个交代。 那什么,剧情被篡改就被篡改吧,郭靖有主角光环,就算没了黄河四鬼,也会有其他的鬼。 安妮这般安慰自己,暗中将沙通天两人处理了。 打打杀杀了这些日子,经历的阵仗多了,安妮从一开始不轻易杀人,也习惯了见血。 她现在已经能够很平常的看着家丁们把两人的尸体拖走,然后埋到后山的乱石岗。 沙通天两人的闯入,也惊醒了安妮。 她武功高强,可以应对那些闯入者,可山庄的其他人呢? 尤其是她的儿子才刚两岁,虽然骨骼轻奇,已经开始跟着她练武,但到底太小,一旦被恶人碰到,就是被抓住当人质的下场。 当人质还是好的,一个弄不好,孩子的小命就没了! 安妮想到桃花岛的五行阵法,顿时有了主意。 逍遥派的传承里,也有奇门遁甲,其水平放在射雕世界,绝对是一流的。 桃花岛有桃花阵,她的逍遥山庄有山茶花,她完全可以设计一个山茶花阵啊。 安妮立刻行动起来,命人找来匠人,按照五行八卦,将谷外的山茶花花海重新规整了一番。 山茶花阵十分霸道,看着不起眼,却硬是将所有不请擅入的人困在了阵法当中。 若非安妮亲自前来撤阵,那些人累死、困死也逃脱不开。 有了山茶花阵,逍遥山庄的名气更加响亮了。 很多名门正派听闻消息,也禁不住前来围观。 顺便,也跟庄主切磋个武艺。 安妮来者不拒,全部应战。 她本来就是在钓鱼,鱼儿来了,她当然不会拒绝。 之前是她想错了,儿子这么小就带他闯荡江湖,实在不合适。 恶人谷一战,是她幸运,遇到了一群空有恶名、却没甚功夫的低级武林中人。 可一旦对上强敌,她自己脱身都不易,就更不用说保护儿子了。 安妮又需要磨练身手,吸人内力,正巧有人跑来找她报仇,给了安妮灵感。 她完全可以向天下武林发出请帖,来个姜太公钓鱼啊。 这样,她不用出门,也能有源源不断的切磋对手。 那个什么绝世武功秘籍的流言,也是安妮派人散布出去的,为的就是吸引更多人前来。 随后的事实证明,安妮的办法很有效。 确实有数不尽的江湖中人不远千里的跑来。 那些人里,有真正的侠义之辈,安妮便跟人家切磋。 有为非作歹的恶人,安妮便会找个没人的时机,将他们的内力吸光。 然后废掉他们的武功,再送去官府治罪,或直接拉到后山处理掉。 如此用了两年时间,安妮实战演练加北冥神功,成功晋级一等高手行列。 这时她再对上裘千仞,定能轻易打败,而不是像当年在大理皇宫时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遁去。 安妮的功夫愈发厉害,她的名气也从大理蔓延至整个中原。 就连桃花岛上的黄药师都听闻了大理有个逍遥山庄,逍遥山庄里有不亚于桃花阵的山茶花阵。 只是他刚刚遭受徒弟的背叛,一怒之下,打断所有徒弟的双腿,并将人全都赶了出去。 这样的黄药师,根本没有心思出岛寻人切磋技艺。 周伯通也被困在桃花岛上,每天都想办法逃出去,只可惜从未成功过。 他自然也不知道,被他抛弃的瑛姑已经成为跟五绝不相上下的“逍遥仙子”。 “逍遥仙子?” 安妮听闻自己的新绰号后,有些无语,仙子什么的,也太玛丽苏了。 不过相较于之前的“玉罗刹”,安妮宁可被人叫做逍遥仙子。 毕竟前者一听就是妖女,而后者,则是正派人士。 安妮虽然不屑做什么名门正派,但行走江湖,有个好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安妮的日子充实而平淡,除了跟人切磋、吸人内力,剩下的时间,安妮就全身心的教导儿子。 许是父母基因好,风怀瑾小朋友骨骼轻奇,比刘瑛这具身体还适合练武。 他天赋极好,几乎是一点就透,还懂得举一反三。 七八岁的时候,就将逍遥派的全部武功学会。 剩下的就是实战了。 安妮看着已经快长到自己肩头高的儿子,暗暗点头,她可以带着儿子去闯荡江湖了。 唔,这个时候,郭靖应该也快六岁了,也该快碰到梅超风两口子了。 另外,王重阳也死了好几年,古墓里的九阴真经还没有被发现。 安妮搓着下巴,她是该先去大漠呢,还是去终南山…… 第150章 第九个极品(九) 安妮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终南山。 陈玄风和梅超风不是沙通天之类的小喽啰,他们对射雕剧情的推动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安妮来这个世界,最主要的任务是守护儿子,万一射雕的剧情崩得太厉害,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决定了出行的目的地,安妮便开始做准备。 她没有像那些江湖人士那样,骑马或是步行闯荡天下。 在武侠的世界里,大侠们仿佛神仙一样,不用为生计发愁,更不必准备什么吃穿住行。 他们一刀一剑就能闯天下,单凭两条腿就能游四海。 安妮却不是土著,也不是武侠小说里干巴巴的几行文字,她切切实实生活在这个世界,是个鲜活的肉身凡胎,需要吃喝拉撒睡,也需要用银子买衣服、首饰和各种日需品。 这些年,她培育名贵山茶花,赚了不少银子。 在大理各地,她更是置办了不少店铺、房产和田产。 而每次出行,她也会做足万全的准备。 更不用说这次她身边还有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呢。 安妮命人准备了一辆马车,并提供图纸将马车进行了改造。 她又命人高价买来一匹适合孩子骑的小矮马,送给风怀瑾做坐骑。 被褥、衣裳、药品,锅碗瓢盆,茶壶杯盏……出行的时候,能用到的东西,安妮全都命人准备齐全。 另外,她趁着人不注意,还偷渡了很多东西放到了空间里。 准备妥当,安妮便对外宣布,她要外出游历,“以武会友”的活动暂且停止。 临行前,安妮开启了逍遥山庄的防护大阵,除了最外围的山茶花阵,山庄内部也是机关重重。 别说是外来的闯入者了,就是山庄内的家丁、丫鬟等人,如果没有遵从安妮的吩咐而随意乱闯,也会被阵法围困! 安妮把山庄的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这才带着儿子,驾着马车,驶出了逍遥山庄。 风怀瑾第一次出门,很是兴奋,他不耐烦在马车里待着,骑着他的小矮马,欢快的在官道上驰骋。 安妮悠闲的坐在马车车厢里,经过她的改造,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车厢,而是个移动的小房间。 这辆马车的车厢,体积远超普通马车一倍,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主体是可坐可卧的车厢,隔间是个小茶室,放着红泥小炉可烧热水、亦可煮粥热饭。 这次出行,安妮还带了随从。 经过几年的发展,她早就没了刚穿来时的窘困,那时,她身边连个可靠的亲信都没有。 生孩子还要靠生死符。 现在嘛,安妮培养了一批忠心不二的侍从。 这些人中,有她外出行侠仗义时救下来的人,也有当年盘踞恶人谷的随众,还有她捡来的孤儿、女婴。 她根据这些人的具体情况,分别教授了不同的武功。 不管何时何地,都有好人坏人,也都有忘恩负义之辈。 但在这个年代,人们更守信重诺,也更懂得感恩。 至少安妮收拢的这些人,对安妮母子十分忠心。 安妮一共带了三个人,赶车的无言,小丫鬟阿锦和阿瑟。 无言是恶人谷里被恶人谋算的江湖人士,他被恶人割去了舌头,又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安妮经过审查,确定无言也是恶人谷的受害者,在被戕害之前,他曾是个行侠仗义的正义之辈,手上从未沾染过无辜人的血。 安妮便用逍遥派的医术,将无言被挑断的脚筋手筋接好。 只可惜他被割掉的半截舌头早就被恶人喂了狗,而他也不愿用恶人的舌头,安妮便只能任由他继续做个哑巴。 无言抛弃了曾经的名号,以无言自称,他对安妮万分感激,对安妮也无比忠心。 安妮见他手脚虽然恢复正常,但很难研习普通武学,便从逍遥派收藏的典籍里选了一本专门锤炼身体的武功,传给了无言。 无言更加敬服安妮,他口不能言,却把安妮当成他一生守护的主人! 阿锦和阿瑟都是孤儿,安妮捡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才六七岁,几乎要饿死,是安妮给了她们一个安身之处,还命人教导她们识字、练武。 在她们的世界里,也只有夫人和少主! “夫人,茶煮好了,请喝茶。” 阿锦推开隔间的推拉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然后把托盘放在钉在车厢壁上的折叠桌上。 安妮应了一声,端起茶盅,小口轻啜。 她喝茶的当儿,还不忘看着车窗外,前方不远,风怀瑾正骑着小矮马尽情的撒欢。 “瑾儿,快过来吃杯茶。” 安妮声音不高,却传得极远。 风怀瑾骑马出了一身的汗,正渴着,听到母亲的呼唤,没有迟疑,拨转马头哒哒朝马车跑来。 “瞧你这一头的汗。” 安妮从车窗伸出手,给风怀瑾擦了擦脸上的汗。 风怀瑾毫不在乎的裂开嘴只笑,“娘,我没事。” 安妮送给儿子一个白眼,擦完了汗,又递给他一盅茶。 风怀瑾从小就接受严格教养,所以,哪怕他是个武林中人,也十分在意礼仪规矩。 喝茶的时候,也不会像那些真正的江湖人士般粗狂,轻啜慢饮,一看就是颇有名士范儿的豪门贵公子。 安妮慈爱的看着儿子喝了茶,又吃了两口点心。 她忽的眉头微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她不动声色,装着探头看外面日头的当儿,悄悄将四周环视了一圈。 “快要中午了,无言,找个有水的地方,咱们好用饭。” 安妮扬声对前头喊道。 无言是哑巴,自然不能回应。但他还是用鞭子在空中甩了个鞭花,仿佛在说:是,夫人! 不多时,无言便驾着马车从官道拐进了路边的树林,最后停在一处小溪边。 无言停好马车,拴好马,然后开始巡视四周,确保周围没有什么危险。 阿锦和阿瑟利索的跳下马车,欢快的用石头堆成灶台,捡来柴火,打水、清洗炊具等。 安妮也下了马车,装着从马车底部的储物格,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肉、蛋、蔬菜等食材。 无言去林子里转了一圈,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和几节竹子。 安妮看了眼那兔子,笑道:“这兔子挺肥的,正好中午咱们烤兔肉。” “太好了,娘,我最喜欢吃烤肉了。” 风怀瑾欢呼一声,帮着安妮从储物格里拿出了烧烤架,又帮着无言剥皮、清洗,然后眼巴巴看着收拾妥当的兔子被架上烤架。 柴火烧得很旺,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 橘色的火苗舔舐着兔肉,没过多久,兔子表皮便烤出了油。 滋滋啦啦的声响,配合着扑鼻的浓香,严重刺激着吃货们的味蕾。 烧烤香料是安妮按照后世的配方,亲自配置的,一层烤料撒上去,一股浓郁而奇异美味的香气瞬间散开。 吸溜、吸溜~~ 安妮耳朵微动,嘴角更是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很好,总算让你现身了! 果然,安妮正想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便从树上跃了下来,“受不了了,叫花子我真是受不了了,这烤兔肉,竟是比皇宫的御膳还要诱人。” 除了安妮,在场几人皆是一惊。 风怀瑾更是直接冲到了安妮身前,摆出御敌的姿势,戒备的看着来人,用稚嫩的声音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的躲在树上?” “咦?你这小少爷有些意思啊,功夫底子不错啊。” 都说内行看门道,风怀瑾只一个动作,就让叫花子看出他功夫不凡。 “尊驾到底何人?又意欲何为?” 风怀瑾虽年幼,却被安妮教导得很好。他没有从叫花子身上感受到恶意,略略松了口气,问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叫花子吸了吸鼻子,娘的,那烤兔肉也太香了,他只闻几下,便能猜出大部分的作料。 可不知为何,还有几种奇异香味的作料,他竟是第一次闻到。 为了能吃到这难得一见的美味,叫花子咬了咬牙,对着风怀瑾嘟哝了一句,“小子,便宜你了!” 说罢,他竟是挥起一掌,朝风怀瑾劈了下去…… 第151章 第九个极品(十) 风怀瑾一惊,但还是不慌不忙的抬手抵挡。 无言等人则是本能的想冲上去保护少主,却被安妮用眼神制止。 对面这个叫花子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双眼清澈,一身正气,显然不是什么恶人。 且他打出的掌法,至刚至阳,威力十足,安妮一眼便认出这是闻名江湖的降龙十八掌。 会用降龙十八掌,又喜好美食,世间除了北丐,再无第二人。 而洪七是个最讲规矩的人,他不会占人便宜,他被美食引诱,却不会平白贪嘴。 作为交换,他这是想提点风怀瑾武功。 嗯,他也不说是“教”,只是把降龙十八掌演练一遍,风怀瑾能学会多少,就是他的本事了。 但让洪七意外的是,他刚打完一整套的降龙十八掌,对面的小小少年就有模有样的照着他的样子打了一遍。 洪七大惊,旋即又是窃喜。 作为名声响彻南北的绝世高手,洪七对于真正的练武奇才,本能的爱惜。 碰到这样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他更是想收做徒弟。 只可惜看这母子的装扮和出行的阵仗,明显就是富贵人家,这样人家的小少爷,又怎么会当乞丐? 洪七摇了摇头,很是惋惜。 但很快,洪七又发现,对面这孩子的降龙十八掌虽然神似,却又有些不同。 他猛地收住攻势,沉声问道,“你这不是我的降龙十八掌!说,你究竟是练得什么武功?” 风怀瑾生平第一次跟北丐这样的绝顶高手对战,对方有心提点,所以并没有使出全部功力,但其攻势也绝非一般好手所能比拟。 风怀瑾在跟北丐的交手中,受益良多,他越打越嗨,不知不觉间就用上了小无相功。 小无相功可以模仿天下所有武学,却又不十分相似,而是有自己的武功心法。 外人可以被蒙蔽,被模仿的本人却可以很快发现。 被洪七点破,风怀瑾也收了势,小脸上写满兴奋,说道,“我这是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多谢这位高人指点。” “逍遥派?” 洪七瞳孔微缩,目光掠过站在一旁的安妮,恍然,“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逍遥仙子吧?” 安妮被洪七道破身份,也不好再围观,几步上前,拱手道:“在五绝之一的北丐面前,小妇人哪敢当得一句‘大名鼎鼎’啊。” “你知道我?”洪七虽是问句,却也不是太意外。 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太有辨识度,只要有些见识的武林高手都能认出来。 “闻名已久,只是未曾有幸结识。”安妮对洪七的印象很不错,这是一个真正一心为公的好人。 除了贪恋美食,再无其它缺点。 “哈哈,逍遥仙子客气了,叫花子就是个贪嘴的乞丐,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洪七说到吃,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那边的兔肉已经烤好,味道实在能想煞人啊。 安妮见状,不禁有些失笑,忙道:“相逢即是有缘,洪帮主,若不嫌弃野外简陋,便请与我们一起用饭吧。” “不嫌弃,不嫌弃。”洪七求之不得,哪里会拒绝。 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烤架边,也不顾烫手,直接撕下一块兔腿,豪放的撕咬起来。 安妮忙叫上儿子,坐到洪七对面,一起吃起来。 烤兔肉、糖醋里脊、油煎小鱼、凉拌山珍、酸笋鸡皮汤,八宝竹筒饭…… 饭食因地制宜,又美味异常,只把洪七吃得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饭后,则是一壶清茶,安妮和洪七对坐论武,两人交谈甚欢。 洪七对逍遥派的武功很是好奇,对小无相功更是赞不绝口。 期间,洪七知道安妮是带着儿子外出历练,便大方的又跟风怀瑾对阵几招,还教了他一些江湖险恶的小伎俩。 “今日承蒙安夫人盛情款待,他日有用得上洪七的地方,夫人只管开口。” 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看着天色将晚,洪七抱拳跟安妮母子告别。 安妮起身行礼,“多谢洪帮主指点小儿,日后丐帮有用得上逍遥山庄的地方,也请洪帮主不要客气。” 洪七微怔,但对上安妮自信的模样,又有些了然。 他的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而人家逍遥山庄也不是默默无名之辈啊。 得,这个朋友我叫花子交下了。 洪七笑了笑,脚尖微点,整个人便似鬼魅一般消失在夜幕中。 “娘,这就是世间最顶级的武林高手?” 虽然只有半日相处,但风怀瑾真的受益颇多,对江湖,也有了切身的认识。 他有些神往的目送洪七离去。 安妮笑了笑,“是啊,洪帮主乃五绝之一,南帝北丐、东邪西毒,还有一个中神通,皆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娘的武功也不弱。” 风怀瑾虽然对洪七印象不错,但他更是最贴心的儿子,一脸骄傲的说道,“也就是娘没有去参加华山论剑,否则,五绝早就变成六绝了。” “好狂妄的口气,就让老夫领教一下敢于五绝并称的‘第六绝’的武功。” 半空中忽然响起一个铿锵有力的金属男音,紧接着便有一个黑影凭空落下。 安妮丝毫不惧,抬手就跟那人对打起来。 这人的武功与洪七不相上下,年龄也在二十多岁,招式却鬼魅莫测、阴狠毒辣。 安妮估计,这人应该就是西毒欧阳锋。 嘿,今天这是怎么了,刚送走一个北丐,又来了一个西毒! 一日之内,五绝就碰到了俩,难道她这是被主角光环砸中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难得的机会啊。 老毒物的内力,不吸白不吸啊。 安妮使出凌波微步,腾挪闪躲,一副根本不敢跟欧阳锋正面相对的模样。 欧阳锋见状,不禁有些轻视,对安妮也放松了几分戒备。 安妮趁他不注意,一掌接住了欧阳锋的攻势。 两人掌心相对,安妮飞快的运行北冥神功,一股磅礴的内力自欧阳锋的身体里流淌过来。 欧阳锋察觉到不对劲,心里大骇,赶忙挥开安妮的手。 短短几息的功夫,安妮已经吸了他三分之一的内力。 欧阳锋又惊又俱,不知眼前这女子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他挥起手中的灵蛇杖,用力按下机关,一股毒液朝着安妮迎面射来。 安妮早就防着他这一招,又岂会轻易被算计。 凌波微步走起,她飞快的躲开了毒液。 而欧阳锋则趁机窜起,瞬间便遁到远处,几个起落,人就没了踪影。 “娘,您没事吧?” 风怀瑾赶紧冲了上来,关切的问道。 安妮强压着体内乱窜的内力,笑道,“无妨,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休息吧。” 风怀瑾虽然担心,但还是乖乖的爬进了马车车厢。 无言守夜,阿锦和阿瑟在车厢里看着风怀瑾。 安妮则盘膝坐在树上,调整内息,过了一个多时辰,她终于将那些内力全部吸收。 安妮呼出一口气,她的功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她再对上欧阳锋,定能轻易打败! 老顽童什么的,也将不是她的对手…… 第152章 第九个极品(十一) 不知道是不是把所有的好运都在这天用光了,之后的日子里,安妮母子再也没有遇到五绝。 就是一等高手也少见,更多的都是二三流之辈。 安妮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罕有,她实在提不起兴趣跟这样的人交手。 每次她都是站在一旁,让风怀瑾上场。 风怀瑾虽然只有八岁,但经过了洪七的指点,和一路上的历练,他的武功已经位列二流高手。 放眼整个江湖,除了少数的一撮人,他根本没有什么对手。 他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战经验,而他们母子一路南下,不知跟人交了多少回的手,他也从江湖小菜鸟磨砺成了江湖老手。 每次跟人交手后,安妮还会详细的将他跟对手在对打过程中的优点与失手讲一遍。 若是碰到什么难缠的招数,安妮甚至还会反复给儿子演练,直到他能轻松克服。 要不怎么说“实战是最好的演练”呢,如此一通操作,风怀瑾的武功用近乎一日千里的速度进步着。 只是他练武时日尚短,内力不够雄厚,这才比那些一等好手略差一些。 但这也不是没有办法。 除了碰到穷凶极恶之人,安妮会引导风怀瑾用北冥神功吸其内力外,安妮还在途中寻找各种可以增长内力的神奇动物。 什么万毒之王,什么寒潭银鱼,安妮实验过后,都给儿子吃了。 风怀瑾不但练就了百毒不侵的身体,还暴增了五十年的内力。 这下子,风怀瑾的所有短板都补齐了。 现在的风怀瑾,就算对上他亲爹老顽童,也有七八成的胜算! 就这样,安妮带着儿子,乘坐着豪华大马车,从大理到终南山,走走停停,玩玩找找,足足用了两年的时间。 而风怀瑾也在江湖中闯出了无双公子的美名——相貌俊美,举止儒雅,允文允武,绝代无双! 这日,安妮一行人终于抵达终南山下。 安妮将马车停在山下,让无言看守,自己则带着风怀瑾和阿锦、阿瑟两个丫鬟来到活死人墓。 “阿英吾姊,大理旧友特来拜会!” 安妮站在墓前,气运丹田,声音不高,却贯穿了整个古墓。 安妮如此喊了三次,古墓内方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墓门打开,林朝英的丫鬟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奇丑的中年妇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儿。 林朝英去世近十来年,她的丫鬟成为古墓派当家人也不过几年的功夫,还没有成为一派之主的自觉。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还只是小姐的丫鬟。 不过,她跟小姐虽然亲密,却还没有达到无话不说、无事不谈的地步。 否则林朝英也不会隐瞒她玉女心经的秘密。 而林朝英在外闯荡江湖的时候,结识了什么知音、好友,她的丫鬟也并不全都知道。 所以,听闻安妮自称是大理旧友,还口口声声唤林朝英“阿姊”,又见她相貌出众、气度不俗、衣饰华美,还有仆佣跟随,便信了她几分。 这个时候的丫鬟,还没有因为久居古墓、常年练玉女心经,而变得性情冷淡、性格孤僻。 虽然有些不喜风怀瑾这个“外男”,但看他年岁尚幼,又眼眸澄澈、一身正气,还是蹙眉让他跟随安妮一起进了古墓。 言谈间,安妮对林朝英的死无比伤心,对全真教的道士十分痛恨,对世人敬重的王重阳更是满口不屑,更让丫鬟确信她是自家小姐的知心好友。 更不用说安妮还会一些全真教的功夫,对古墓的一切也非常了解,让丫鬟愈发相信她。 安妮成功取信丫鬟后,便提到了林朝英自创玉女心经的真正原因,还含糊的告诉丫鬟,林朝英在石棺里留了秘密。 丫鬟已经十分确信安妮就是自家小姐的旧友,便留他们一行人住在了古墓。 安顿完安妮母子,丫鬟便独自去了石棺,果然发现了林朝英留下的字,并顺利找到了棺底下的石室。 丫鬟看到王重阳的那句话,又是生气又是为自家小姐可惜。 她想了想,还是把九阴真经的事告诉了安妮。 这位安夫人既然是自家小姐的密友,小姐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都告诉了她,想来是十分信任她的。 再者,丫鬟也想对安妮做最后的试探。 她家小姐生性高傲,从来不会觊觎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世间罕见的武功绝学,小姐也不会放在眼里! 都说人以类聚,小姐这般高洁,她的密友应该也不是什么肤浅之人。 丫鬟一边说着石室下的秘密,一边悄悄观察安妮的神色。 安妮早就知道那些,但还是故意做出愤怒的模样,冷笑道:“好个王重阳,好个世人赞誉的王真人,竟是这般输不起的小人!” 丫鬟对安妮的反应有些意外,她居然没有关注九阴真经,而是脱口咒骂王重阳。 “阿姊自创玉女心经,招招可克制全真教武功,王重阳苦心求解却无法,只得用外人的九阴真经来压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全真武功,不输与人’。他好大的脸,九阴真经何时成了他全真教的武功?” 安妮仍愤愤不平,兀自骂道,“他若真想跟阿姊比,大可自己也创一套武功心法啊,自己不能,就拿别人的东西说事儿。真真是厚颜无耻!” “安夫人,这九阴真经——”丫鬟彻底放心了,看向安妮的目光代带着亲近与崇敬。 “哼,王重阳既然把九阴真经刻在古墓,这真经就属于古墓。” 安妮看向丫鬟,淡淡的说道,“我看你也练了武,还收了徒弟,索性就将九阴真经练起来,全真教的武功也别扔掉。他日武功大成,也可教训全真教那些没规矩的牛鼻子!” 想起神雕里的剧情,安妮对那些在古墓门前生事的全真道士真是什么好感。 见安妮这般为自己着想,丫鬟更加感激。 没了试探,丫鬟真心实意的说:“安夫人,这九阴真经乃当世绝顶武功秘籍,您是我家小姐好友,又是在您的提点下,我才找到这份秘笈,不如您也跟着一起练吧。” 安妮微微一笑,抬手就是两指。 她没有用一阳指,而是用了更为精深的六脉神剑。 两股气流自指尖射出,生生在硬实的石壁上打出两个小坑。 这内力,这绝妙的武功,远超当年的王重阳啊。 丫鬟瞬间明白了,安夫人如此年轻就有这般高深的武功,定是修炼了不亚于九阴真经的心法秘技。 人家,是真的看不上九阴真经啊。 明白了这一点,丫鬟待安妮愈发恭敬。 不管是九阴真经,还是玉女心经,都是很高深的内功心法,丫鬟只是跟着林朝英学了一些浅显的武功,练功时日也不长,安妮担心她骤然去练九阴真经会走火入魔,便留下来指点丫鬟。 而且自己带着儿子在外面晃荡了两年,儿子学习的武功和猛涨的内力,都需要调整、吸收。 正需要有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暂时让他们修整。 安妮便顺势留在了古墓,一边指点丫鬟,一边看着风怀瑾,闲暇之余还会逗逗只有四岁的赤练仙子。 山中无岁月,五年的光阴就这样过去了。 风怀瑾已经十五岁,长成了玉树临风、翩翩浊公子的模样。 五年古墓生活,让他武功精进的同时,也变得分外沉稳、内敛。 绝对当得起“无双公子”的美名。 安妮看着懂事沉稳的儿子,决定把他的身世告诉他…… 第153章 第九个极品(完) 小时候,风怀瑾也问安妮要过爹。 那时安妮没有说什么,只是愣愣的出神。 她那时是觉得孩子太小,不好这么早就告诉他真相。 可让她骗儿子,说“你爹死了”之类的话,安妮又说不出口。 无奈之下,她只能保持沉默。 可落在早慧的风怀瑾眼中,便是母亲无比伤心。 他是个孝顺孩子,不忍心让母亲再难过,就再也没有提及父亲的话题。 但在他的心里,却描绘了许多父亲的形象。 更为父亲的缺失而想了各种理由。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世竟是这样。 “我生于官宦之家,入宫后又被困在深宫,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精彩。” 安妮努力仿照刘瑛的心态,带着几分怀念:“段皇爷沉迷武学,又不把女人当回事,偏偏这时,他出现了,告诉我很多江湖上的趣事,还手把手教我武功。” “我一时被迷惑了,也乱了心神,稀里糊涂就做了错事!” 风怀瑾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是个奸生子,他俊秀的面庞上又羞又窘。 安妮却轻抚他的面颊,“瑾儿,你不要自卑,你的出生绝不是什么罪孽,我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父亲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世人也只当刘贵妃已经香消玉殒。” 风怀瑾看着安妮。 安妮笑道,“我把这些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他日江湖相见,你也不会见了亲生父亲却不知他的身份。” 风怀瑾还是有些介意自己的身世。 安妮道,“不管你的父亲是谁,你都是我逍遥仙子安夫人的儿子,是逍遥山庄的少主,是我逍遥派唯一的传人。世人断不敢轻你、辱你、慢你!” 风怀瑾在母亲坚定的目光下,终于缓缓点了下头。 “娘,他现在在哪儿?”风怀瑾叫不出那个“爹”字。 “他被黄药师困在了桃花岛。” “娘,我、我想去桃花岛。”也不是要认他,就想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子。 “去吧。”安妮当然不会拦阻,她既然敢告诉儿子身世,就不怕他去找爹。 就这样,风怀瑾出了古墓,一路朝桃花岛而去。 安妮也辞别丫鬟,带着无言三人返回逍遥山庄。 安妮现在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她对武学没了兴趣,转而开始专心研究逍遥派的其它传承。 五行八卦、医卜星象、琴棋书画……其中,安妮最感兴趣的还是医术。 回到山庄后,她潜心研究逍遥派的医学典籍,命人在山庄后山开垦了荒地,种植了各种药材。 平日里,她每隔十天便会义诊。 附近的居民,乃至大理的百姓,都会闻名前来看病。 时间久了,连许多江湖中人也纷纷寻她救治。 不到一年的功夫,逍遥仙子便有了再世华佗的美名。 也因为义诊和赠药等善举,逍遥山庄更平添了许多好名声,被无数江湖人所称赞、敬仰。 风怀瑾按照安妮告诉他的路线,顺利找到了桃花岛。 他自幼在逍遥山庄长大,跟着安妮学了不少五行八卦,桃花岛上的阵法虽然精妙,可根本难不倒他。 再加上黄药师和黄蓉都不在岛上,风怀瑾轻而易举破了阵,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找到了周伯通。 看到周伯通年逾不惑,却依然天真、顽劣的模样,风怀瑾心目中的父亲形象终于彻底崩塌。 他隐在暗处,用石子指路,帮着周伯通逃出了桃花岛。 如果换做正常人,有人暗中出手,定会又惊又喜,并且存有基本的戒备心理。 但周伯通不是普通人啊,他根本没有多想,只当有人在跟他捉迷藏。 周伯通玩得不亦乐乎,从桃花岛偷来的小船被大海的风浪击破后,他更是抓了头鲨鱼,骑着在海上遨游。 看着周伯通欢乐的模样,风怀瑾终于明白母亲口中的“熊孩子”是个什么样子。 也终于知道,他的生父不是恶人,更不是不负责任,而是个长不大的顽童。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玩儿,根本就没有“责任”、“道义”! 父亲不是大奸大恶,也没有坏心,风怀瑾心中最大的结被解开了,他的心胸豁然开朗,整个人的修为也得到了一次极大的提升。 回到中原,风怀瑾行侠仗义,“无双公子”的美名从东传到西,从南传到北。 与此同时,郭靖也来到了嘉兴,遇到了离家出走的黄蓉,射雕剧情开始进入了精彩纷呈的高潮阶段。 这些都与风怀瑾无关,他虽然跟郭靖年龄相近,但武功超出他太多太多。 武林向来是强者为尊,所以,就算是没见过风怀瑾的黄药师、一灯大师,也把他当成同一等级的高手。而不是什么武林小辈。 跟风怀瑾青梅竹马长大的李莫愁,见过世间更好的男人后,自然也就没有对背信弃义的陆展元另眼相看。 在终南山救了陆展元,她甚至都没有把人留下来疗伤,直接丢给他一瓶疗伤药,便离开了。 更谈不上私定终身,为了他而叛出师门了。 反倒是李莫愁的师傅,因为有安妮的引导,也明白自家小姐对王重阳不是恨、而是爱。 她不似原著中那般冷清冷意,察觉李莫愁长大该嫁人了,便想到了风怀瑾。 她悄悄给安妮写了信,将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安妮。 安妮回信,表示先让李莫愁到江湖闯荡一番,待她见识了更为广阔的天地、结识更多人之后,如果还喜欢风怀瑾,风怀瑾又钟情于她,便让他们成亲。 于是,李莫愁出了古墓,下了山,一路朝大理而来。 因为安妮的影响,李莫愁不像小龙女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多少也了解一些。 她又有武艺傍身,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 来到逍遥山庄,李莫愁跟着安妮一起种草药、学医术,没两年就传出了“百草仙子”的美名。 风怀瑾也回了一趟家,跟李莫愁相互倾心。 安妮可见其成,跟丫鬟商议了一番,便给两人订了亲。 逍遥山庄的无双公子成亲,只是江湖第一大事,安妮母子闯荡江湖多年,结交了无数的好友。 听到消息,他们不远千里跑来贺喜。 北丐和东邪悉数到场,连老顽童也被人引着来到了逍遥山庄。 相由心生,许是心性改变了,安妮的相貌也发生了改变,再加上多年精心保养,至少老顽童见了,只是觉得眼熟,根本没把她认出来。 安妮之所以设计把他引来,也是想着他到底是儿子的生父,儿子成亲,他就算不能高坐堂上受礼,好歹也要亲眼看到。 她不是为了周伯通,而是为了风怀瑾。 果然,风怀瑾看到周伯通也赶来,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与释然。 逍遥山庄的喜事办得空前盛大,事后数月都被江湖人津津乐道。 而喜宴过后,安夫人一人之力,对决北丐、东邪和老顽童的精彩场面,更是让无数人称颂不已。 很快就到了第二次华山论剑。 原本,依着安妮现在的名声与地位,她完全不用参加。 但她却想看看裘千仞的下场。 当初,为了避免丧子丧夫的李贵妃承受不住刺激而性情大变,更为了不让她伤及无辜,安妮特意把裘千仞假冒侍卫打伤婴儿的事散布出来。 另外,安妮也想知道,当段皇爷在早就知道裘千仞是杀子仇人的情况下,还会不会轻易点化裘千仞出家。 事实证明,原谅一个作恶多端却没有伤害到自己的恶人,与宽宥一个杀了自己幼子的无耻歹人,绝对是两个概念。 一灯大师虽然佛法精湛,一心向佛,但到底没有脱了肉身凡胎,更没有彻底绝情断欲。 面对杀子凶手,他痛苦、犹豫、彷徨,根本不知是该点化他,还是找他寻仇。 一灯大师会纠结,尾随裘千仞的李贵妃却不会迟疑,眼看裘千仞被众人逼到悬崖,李贵妃抬手就是一指。 指尖气流凌厉的击中裘千仞的死穴,只听他惨叫一声,直接坠入了悬崖,当场被摔成了烂泥。 “哈哈,哈哈哈~~” 李贵妃仰天大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汩汩流下,“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为娘终于为你报仇了!” 又哭又笑了好半晌,李贵妃这才来到一灯大师面前,狠狠的啐了他一口,“自私虚伪,段智兴,你枉为人父!” 一灯大师脸色微变,面对李贵妃的唾骂,却又无力反驳。 众人见了,心中也各有论断。 隐在暗处的安妮将这一些都看在眼底,她灵魂深处忽然一阵畅快,她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最后一丝意念…… 第154章 蜕变 “叮!‘保住儿子性命’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点。” “叮!触发并完成隐藏任务‘报复段皇爷、报复裘千仞’,奖励功德值1点。” “叮!获得信仰值1690点。执行人可选择积分翻倍,或是抽奖。” 在射雕世界活了六十多年,安妮终于在儿孙环绕下闭上了眼睛。 神识抽离原主,进入神识空间,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100点信仰值用于积分翻倍,其它的用于抽奖。” 安妮回到神识空间的那一刹,有关瑛姑的所有感情被抽离。 她很快就从上个世界脱离出来,淡然的说道。 “翻倍成功,执行人共有功德值17点,信仰值共计4070点。” “执行人继续做任务,还是返回现实世界?请选择!” 伴随着刻板的声音,系统的全息影像一闪一闪的。 安妮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接连三个世界,她都没有遇到风澈,她甚至有些怀疑,风澈是不是就此消失了? 她更是担心,难道现实中,风澈也出了意外? 并且,接连做任务,加起来已经过了二百多年,安妮也有些倦了。 揉了揉眉心,安妮道:“我要回到现实中去。” “如你所愿,回归现实!” 声音方落,安妮的神识就被弹出了神识空间。 安妮睁开眼,还是自己刚刚租住的清雅苑小区,窗外灯火阑珊,已是深夜时分。 安妮的神识刚刚归位,灵魂深处便涌出一股热流,那股热流顺着经脉流淌,并且从她周身的毛孔散发出去。 紧接着,便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糟糕,这是洗髓丹在洗毛伐髓。” 安妮猛地想起来,是了,红楼世界的时候,她在天道商城买了一颗洗髓丹。 这种丹药跟芥子空间一样,都是跟她的灵魂捆绑,是永久性的。 回到现实后的第一时间,洗髓丹便开始发挥功效。 安妮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解开睡衣,低头一看—— 好家伙,她莹润白皙的皮肤上裹了一层的污垢,黑黑的,油油的,还散发着恶臭。 安妮赶忙跑去浴室,用了半瓶沐浴露和洗发水,才把全身的污垢清洗干净。 走出浴室,对着镜子一看,安妮惊喜的发现,她原就白得发光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她的气色也格外好,从里到外透着红润。 安妮握了握拳头,发现身体机能也达到了这个年龄的最佳状态,体内充满力量! 回想起逍遥派的武功,安妮赶忙试着气聚丹田,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 也是,那些武功不是永久性的,随着任务结束,那些武功也都没了。 不过,北冥神功和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安妮还记得,现在的她,不过是老号被封,重现换个小号继续练级。 但因着之前的经验,安妮即使从头练起,也比真正的新手要轻松得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妮除了上课学习,就是打坐练功。 一个月后,安妮便恢复了一成的功力。 但就这一成,也足以她在现实中成为绝顶高手了。 练功之余,安妮还不忘整理芥子空间。 她的这个空间有五十立方米,是个正正方方的立方体。 红楼世界的时候,安妮为了方便放东西,命人打了一些木质置物架。 但受年代限制,安妮又怕惹人注意,做的置物架都是符合那个年代要求的。 几个置物架高度都不高,华而不实,放东西很有限,浪费了不少空间。 而现代生活,因为某宝的存在,让生活变得更加便捷。 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在某宝上搜到。 即便没有更合适的,还可以定做,且隔着一个网络,对面的人也不知道顾客是谁,更不会好奇做这种三四米高的架子有什么用。 安妮在网上找了一家专门定制不锈钢架的卖家,说了自己的要求,然后付了款。 半个月后,安妮便收到了好几个大木箱子。 安妮请了搬家公司的人,把几个箱子从快递点搬到了车库里。 把人送走,关上车库的门,安妮便开始叮叮当当的忙活起来。 空间四四方方,安妮便订了四个高3.5米、长3.5米、宽0.5米的不锈钢架子。 每个墙壁安放一个,正好到顶。 空间的四面都放满了不锈钢架子,每一行架子上都贴了标签,标签可以更换,到时候她放了什么东西,都可以标注在标签上。 空间的正中间还空着,正好可以方便她随意浏览物品,并且轻松放取。 将不锈钢架子摆放好,安妮又把红楼、不肖子和射雕三个世界存储的东西规整了一下。 射雕世界初始,安妮净身离开皇宫,随后为了生活、安居,花用了不少红楼世界的存银。 金银用掉了,不过那几样御赐之物还留着。 安妮小心翼翼的将瓷瓶、珊瑚树和玉如意摆放到架子的底层,然后贴上标签。 不肖子世界里,她将自己研发的重要程序全都做了备份,打印了出来,装订成册。 安妮把一本本的册子也单独摆放到一层架子上,标签上注明“计算机程序”。 在射雕世界,安妮存的东西最多,逍遥派的所有典籍,九花玉露丸等各种丸药,还有一些上了年份的人参、灵芝等药材。 那些丸药、药材之类的东西,因为系统限制,在现实生活中不能用,但在任务世界却是能用的。 系统就是这么奇怪,任务世界学到的知识、武功可以拿到现实中。 但物品嘛,除了金银饰品,那些逆天的道具在现实中却根本不能用。 而且,射雕世界给了安妮一个教训,她必须储备充足的物质。 万一下一个世界,系统直接把她弄到末世,空间里如果没有食物和水,她生存都是问题啊,何谈完成任务?! 所以,整理完物资,安妮开始有意识的储存粮食、果蔬和饮用水。 这天清晨,安妮照例背着书包去上学。 刚出了清雅苑,安妮便察觉到有人跟踪。 想到之前李杨跟她说的事,安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雨琪还真是不死心啊,自己都搬了家,她还让那些混混想方设法的找到自己,然后在路上找她麻烦。 以安妮目前的功夫,打发几个小混混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但安妮不想在上学的路上节外生枝,她也不能预料打完人之后,还会不会有后续麻烦,她想着,还是等放学的时候,如果这些人还尾随,她就找个地方把人修理一顿。 安妮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那几个小混混果然没敢贸然出手。 到了教室,一切都正常,安妮拿出课本,跟同学们一起上早自习。 大家一起诵读英语,这个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多半,再有两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考完试,就要放暑假了。 高二生活也就此结束,紧接着就是地狱般的高三。 同学们都非常认真,课桌上堆满了课本和各种试题、练习册。 就在大家读英语读得正嗨的时候,忽然前头没了声音。 后几排的学生纷纷抬起头,看向门口,正好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上身穿着校服短袖t恤,下身穿着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小白鞋,端得是青春靓丽。 “赵、赵雨琪,你、你脸上的痘痘——”居然全没了。 脸也白了两个色号。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昔日的痘妹、黑妹,竟蜕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155章 第二 “我去!这中医也太神奇了吧?不但能祛痘,还能美白啊。” 赵雨琪的家人给她找了个厉害的中医,她请长假去看中医的消息,在三班不是秘密。 所以,在“即将高三狗”的私聊群里,李乔木哒哒哒的发出一条信息,语气里的震惊与心动,隔着手机屏幕,安妮都能感受得到。 真正的中医确实神奇,以目前安妮拥有的医术,让她出手,她也能把赵雨琪之前脸上的痘痘全部清除掉,还能给她调理皮肤。 但,中医见效的时间比较慢,调理身体更是一个长期的事情,一两个月就有如此神效,绝对不是中医能办到的。 不只是中医,就是其他的正常诊疗手段,也无法做到在短期内让病患有如此改变,因为人体的细胞生长、更新也是有周期的。 除非是用了美颜霜、美白丸等系统出品的逆天神药。 安妮曾经问过系统,在华国,像她这样的任务执行人多不多。 系统回答:不多,整个华国十几亿人,任务执行人不超过一百人。 说句千万分之一都不为过。 而安妮所在的小县城,人口不过三四十万,就是按概率算,也不会有第二个执行人。 系统也肯定的表示,慢说整个县城了,就是整个s省,也有两三个执行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系统选择执行人也是有条件的。 这可是天道系统啊,以“功德值”为交易货币,最讲究人性和品德。 似赵雨琪这样随意霸凌同学,心思歹毒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任务执行人。 所以,赵雨琪短短四十来天就有如此蜕变,只有一个原因:整形! 祛痘痘可能是中医手段,但美白绝对是打了美白针。 安妮仔细打量了赵雨琪一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都跟安妮无关,过去赵雨琪对她的欺凌,她不是不在意,更没有放弃报复。 她已经挖好了一个坑,只等时机到了,赵雨琪自然就会被摔进坑里。 “哎呀,中医哪有那么快?我姐姐少白头,看了中医,人家给开了中药,喝了三四个月,才慢慢有了点效果哩。” “即将高三狗”私聊群里的另一个成员,三班唯一的体育女生陈懿爽直的说道,“我看啊,她肯定是去了趟泡菜国。” “贵妃娘娘,你是说她打了美白针?”李乔木好奇的问道。 “去你个木头,又叫我贵妃娘娘。” 陈懿因为名字里有个“懿”,而众多宫斗剧里,“懿贵妃”什么的,不要太常见。 所以,三班的同学便给陈懿取了个“贵妃娘娘”的绰号。 话说陈懿是个打排球的体育生,身高178,体重140,一身精壮的肌肉,那高高壮壮的模样,跟男生有得一拼。 除了性别,实在跟“贵妃”什么的,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陈懿个子高,又是不问成绩的体育生,成绩常年吊车尾,所以就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她性格豪爽,恩怨分明,也是班里极少数没有欺负过安妮的人之一。 “除了美白针,我觉得,没有什么能有如此神效。” 陈懿扫了眼昂着下巴,骄傲如白天鹅的赵雨琪,嗤笑道:“啧啧,足足白了两个色号还不止啊,咱们这位赵公举还真舍得。” 美白针不便宜,而且这种东西不是永久性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打。 赵雨琪才不过十七岁,以后想要保持这种美白,每年花费在这上面的钱就不是小数。 赵家有钱,但也仅止于在一个小县城里。 就他们家那一两千万的资产,在一线大城市都不够一套房子的钱呢。 陈懿家境不错,否则也不会放任她一个女孩去打排球。 她平时很看不上赵雨琪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趾高气昂,随意欺凌同学的行径。 “也是,唉,有钱真好。” 李乔木有些羡慕,女孩子就没有不爱美的。 华国更是有“一白遮三丑”的俗语,足见在国人的审美中,“白”占的分量有多重。 “还是咱们大魔王厉害,天生丽质,” 李乔木又开始了调戏安妮日常,她回头看了眼安妮,忽的咦了一声,“安妮,我怎么觉得你又白了呢。” 安妮看了看李乔木偏黄皮的肤色,道:“我最近在看中医的书,偶然找到了一个美白方子,试着用了用,效果很不错。乔木,你要不要也试试?” “真哒?你也在用中医调理身体?不是说中医没啥用,很多都是骗子吗?” 安妮的皮肤真是太好了,白里透红,白得发光,整张面孔没有一丝的瑕疵。 就是疑似打了美白针的赵雨琪,往安妮身边一站,也会瞬间被比成非洲人。 李乔木一个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安妮的脸,嗯,没有粉,更没有粉底,估计连隔离都没打。 哎哟我去,纯素颜啊,手感还这么好,水水的、滑滑的,就跟刚剥了皮的鸡蛋一样! “中医在华国几千年的历史,博大精深,西医在华国才盛行多久,堪堪百余年!” 安妮学习了逍遥派的医术,对中医有了更加深入的认识。 其实,平心而论,逍遥派的医术已经脱离了中医的范畴,隐约踏入了仙医的门槛。 但逍遥派医术的基础还是中医,所以安妮也习惯性的把自己学到的医术归入中医。 她在群里说道,“西医在华国出现之前的数百上千里,华国都是用中医,名留青史的神医更是好几位。现在中医没落了,有很多原因,却不能就此否认中医。” “嗯嗯,大魔王,我明白你的意思。” 李乔木赶忙说道,“既然是你用过的好东西,也分享给我试试呗?” 安妮笑道,“没问题,这两天我去药房配点药,到时候给你拿来。” “大魔王,我也要!”陈懿虽长得汉子了些,但内里也是爱美的小女孩儿。 她常年打球,皮肤早就被晒成了小麦色,明明听她母上大人说,她小时候很白很可爱哩。 “没问题,我多配一些。”安妮大方的答应。 “安、安妮,我、我也想要。” “即将高三狗”群中最后一个成员,也是由安妮拉进群的郭萌萌,嗫嚅着开了口。 过去,她是三班除了安妮外,第二被欺负的人。 她个子很矮,也就只有152,黑,瘦,看着很不起眼。 郭萌萌的成绩也不好,全班倒数第三。 而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都是体育生,家里有钱有人脉,根本不用靠成绩。 郭萌萌家境普通,父母都只是普通职工。 老家是农村的,她从小被父母送到老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学了一口的老家方言。 还是要上学了,父母才把她接回县城。 但因为口音问题,一上小学,郭萌萌就成了班里的笑料,很多同学都故意模仿她的口音,拿她取乐。 被嘲笑、被排挤,郭萌萌也遭遇到了校园霸凌。 这让她变得自卑、敏感、内向,哪怕以后口音纠正过来,她的性格已经养成。 上了中学后,这种被欺凌的遭遇并没有得到改善,反而愈演愈烈。 不过她长得普通,人又矮又瘦又黑,赵雨琪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反而专门欺负安妮。 有了安妮挡在前头,郭萌萌倒是没有受到全班女生的排挤,她还是有两三个朋友的。 所以,看起来,郭萌萌的境遇也比安妮好一些,算是三班第二被霸凌的女生。 欺负她的更多的是班里的体育生。 郭萌萌成绩倒数,又整天畏畏缩缩的样子,方老师并不喜欢她,直接把她弄到了最后一排,来个眼不见为净。 而最后一排坐着的全都是体育生,那些男生高高壮壮,每天打球、跑步都消耗不完浑身的精力,他们便开始欺负郭萌萌。 起初只是拍一巴掌、踹两脚,发展到后来,就直接把她当球打。 如果不是因为安妮忽然变得厉害了,如果她没有鼓足勇气跑去跟安妮讨教功课,进而跟安妮成为朋友,用不了半年,郭萌萌就会被那些男生“失手”打断肋骨,然后错过高考…… 第156章 斯年 “安妮,谢、谢谢你!” 郭萌萌抱着一大包中药,低着头,小小声的说道。 “不客气,就是几副药,再说,你不是也给了我钱嘛。” 安妮笑着说道,她看到郭萌萌畏缩、自卑的模样,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她,每每看到别的女生三五成堆的凑在一起说话,或是被赵雨琪等人欺负了之后,便会忍不住幻想:如果有个厉害的女生跳出来帮助自己又该有多好啊。 都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都是十七岁的花季少女,安妮很能体会郭萌萌。 “不、不只是因为这些药,还有——” 郭萌萌抬起头,眼里带着感激和愧疚,“还有这些天,多亏有你,他们、他们才没有——” 说到这里,郭萌萌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的左右环顾,唯恐被人听了去。 “郭萌萌,你不用说了,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安妮见她惶惶的模样,很是怜悯,低声说道。 郭萌萌个头小,在三班的存在感很低。 她坐在最后一排,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生包围,前头的同学,甚至根本不知道她整天被那些体育生踢来打去。 安妮却因为相同的境遇,对郭萌萌很关注。 好几次她都看到,郭萌萌被李杨他们一巴掌打得身子踉跄。 李杨几人美名其曰“闹着玩”,其实根本就没把郭萌萌当成一个会疼会流血的人! “不是,安妮,我、我对不起你。” 郭萌萌仿佛被安妮温柔的目光刺激到了,鼻头一酸,忽的说道:“我曾经怪过你,怪你为什么要变厉害,为什么要变美,为什么变成学霸,为什么成为班里男生又敬佩又喜欢的大美女、大魔王!” 郭萌萌越说越激动,连着几个为什么,仿佛用尽了身体的所有力气才嘶吼出来。 她的表情甚至有些扭曲。 安妮微怔,旋即就明白了郭萌萌的意思:安妮这个第一被欺凌的人变强了,郭萌萌这个第二就成了第一小可怜,很多不敢(或是不忍心)欺负安妮的男生,转而去变本加厉的欺负郭萌萌! 郭萌萌的境遇一度变得非常糟糕。 她本来就是个内向、自卑又敏感的女孩,长期被欺凌,心理也出现了问题。 骤然遭受双倍的欺负,郭萌萌痛恨那些男生的同时,也不禁怪上了安妮。 如果安妮还是过去的样子,那自己是不是也不会遭受这么多欺侮?! “你也说是‘曾经’,”安妮却没有因此而责怪郭萌萌。 如果没有得到系统,安妮和郭萌萌一样,都是普通的中学生。 易地而处,换成安妮,在自己忽然遭受双倍欺凌,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或许也会迁怒。 这是一个弱者的悲哀,她无法反抗强者,便埋怨、迁怒曾经也是弱者的“同伴”。 穿越几个世界,养过儿子、教过孙子,安妮的心性早已发生蜕变,在她眼中,郭萌萌只是个被欺负的小女孩儿,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又怎么会跟一个半大孩子计较。 她笑着说道,“这就是说,你现在不怪我了?” 郭萌萌有些傻眼,她以为自己鼓足勇气跟安妮坦白,会让安妮讨厌自己,继而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这份友谊。 这些天她一直在犹豫,可什么都不说,她又无法坦然的接受安妮对她的种种好。 犹豫再三开了口,她已经做好了两人决裂的准备,却不想安妮竟是这个反应。 “不,当然不怪你!”郭萌萌慌忙摇头,她现在感激安妮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她? “那就是了,以前怎么样,我可不管,我只看你的现在和将来!”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安妮,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郭萌萌用力点头。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安妮伸出手,握住郭萌萌的手,低声道:“萌萌,以前的噩梦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咱们都会有更好的生活,更加璀璨的未来。” “嗯!” 郭萌萌眼角滑落泪珠,真好,她的苦难真的结束了呢。 “萌萌,我记得你家离学校不远?” 安妮看了看郭萌萌瘦弱的身体,忽的问道。 “嗯!走着就一刻钟。”郭萌萌不明白安妮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乖乖的说道。 “我搬了家,新家离学校也不远。我现在每天都来学校操场跑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跑步?” 郭萌萌看看安妮的大长腿,又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儿,咬咬牙,“好,我跟你一起锻炼!” 过去安妮是个什么样子,郭萌萌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到她变得如此强大,郭萌萌也曾经暗暗的揣测,安妮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 现在,安妮提到了跑步,郭萌萌忍不住想,莫非是安妮每天跑步,所以才变得身手敏捷,整个人也不一样了? 但不管安妮是为了什么而改变,郭萌萌都想跟着她学习! “安妮,还有件事,我、我想跟你说。” 郭萌萌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总觉得赵雨琪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安妮笑了,“她看我的眼神一直都不对劲,一副恨不能把我咬死的模样!” 安妮没有得罪过赵雨琪,只能说,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太可怕了。 也是,白雪公主的后妈能为了嫉妒,就给白雪公主吃毒苹果。 赵小公举便能因为安妮的美貌,而处处针对她、欺负她! 和一个嫉妒的女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不是,不一样。” 郭萌萌虽然自卑、内向,却有着小动物的直觉,“她过去看你的眼神是凶狠,现在则变成了阴冷,仿佛毒蛇一样。” 安妮一愣,细细回想这几日赵雨琪返校后的表现,忽然发现,郭萌萌的发现还真是敏锐。 赵雨琪确实变了,过去是外露的霸道与狠毒,而现在却变得收敛、隐藏。 还有跟踪自己的那些小混混,也忽然没了踪影。 让做好准备好好修理他们一顿的安妮,很是失望了一阵子呢。 现在看来,赵雨琪撤走那些小混混,并不是放弃报复安妮,而是有了更狠毒、更隐秘的方法! 安妮暗暗生出警醒,又有些自责:得了系统,顺利完成了任务,她也有些飘了,竟连赵雨琪的这种变化都没有察觉! 这样不好,不管何时何地,她都不能放松警惕! “萌萌,谢谢你!”安妮诚恳的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郭萌萌腼腆一笑,眉眼都舒展开来。 她这一笑,安妮才发现,其实郭萌萌长得很不错,五官看着平常,但凑到一起却格外耐看。 如果她挺直腰杆,抬起头,多一些自信,多一些笑容,也是个清秀小美女呢。 “哎呀,快看,是风斯年。” 郭萌萌仿佛不太适应被人如此道谢,眼角的余光瞥到操场的一群人影,惊喜的喊道。 风斯年? 安妮听着名字耳熟,想了好一会,才记起:这不是他们县一中的校园王子,赵雨琪的男神嘛。 过去赵雨琪欺负安妮的时候,还曾经提到过,不许安妮勾引风斯年。 可问题是,安妮对风斯年真没什么印象,她根本不记得这位校草长得什么模样。 风斯年这个名字,唯一让安妮关注的,就是“风”这个姓氏。 回到现实世界已经好几天了,安妮每天都试着在网上搜寻风澈的下落。 饶是她有着顶级黑客的水平,搜遍全网,也找不到他。 这个世界上,叫“风澈”的人不少,但安妮看了照片,逐一否定了这些人。 虽然她不知道风澈在现实中长什么样子,但她不会认错他的眼神…… 第157章 假面 “走走,咱们过去看看!” 作为一个还处在青春期的少女,哪怕自卑、内向如郭萌萌,看到自己心仪的男神,也控制不住躁动的心。 她第一次这般主动,拉住安妮的手,径直朝人群挤去。 安妮本来对什么校草、王子并不感兴趣,但一个“风”字,却让她生出过去看看的想法。 正好郭萌萌极力相拉,安妮就顺势跟着她一起来到了操场上。 作为一个校园王子,长相出众是第一位的,其次就是打的一手好篮球,然后在学习上又是学霸! 而这几项,风斯年全中! 风斯年身高179,这在北方的中学校园,也不能算矮。 他不胖,夏季运动套装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壮、有力。 风斯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配上那专人设计的发型,活脱脱就是秒杀小鲜肉的花样美男。 最让全校女生迷恋的,则是风斯年的气质,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高贵与儒雅,就像漫画世界走出来的王子。 “听说,风斯年不是咱们县的人,他家是京城的,一年前父母来县城做生意,他才跟着转学到了咱们学校。” 提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话题,郭萌萌全然没了平常的内向与沉默,得啵得的化身小话唠,捉着安妮不住的小声嘀咕。 “我还听说,风斯年所在的家族是真正的名门,可不是封大公子那样的假少爷。” 郭萌萌继续说着,“据说京中有四大隐世家族,风家是四大家族的翘首。那些什么首富、福布斯上榜富豪,跟这些隐世家族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郭萌萌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 安妮却听的满头黑线,这是看小说呢,还是演漫画,什么隐世家族,能不能不要这么传奇? 不过,风斯年出身不凡,倒是没有错。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神态语气,都能折射出他所受到的教养,也能体现他的家庭环境。 安妮虽然只是略略的打量了风斯年几眼,便可以断定,他必然出身良好家庭,经受过精英(甚至是贵族)教育。 只是年纪太小,浑身透着稚嫩,所谓的世家骄傲,也带着少年人的轻狂与肤浅。 安妮暗暗摇头,跟她的风澈相比,眼前的风斯年只能算是个孩子,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安妮,听说赵雨琪很喜欢风斯年,还特意跑去巴结风妈妈呢。” 郭萌萌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赵雨琪及其跟班,这才语带不屑的吐槽,“风妈妈曾经是个明星,现在还偶尔出现在娱乐圈,赵雨琪便投其所好,可惜她外在条件太差,只能靠着美颜滤镜当网红。” 但想到最近一段时间赵雨琪的蜕变,郭萌萌又有些气结,“靠整形算什么本事?风妈妈火眼金睛,一定不会被她的假面具蒙蔽。” 安妮听到郭萌萌的气话,不禁有些莞尔,这才对嘛,这才是这个年龄段女孩子该有的状态。 会背地里吐槽不喜欢的同学,会说些没脑子的气话,也会有点儿无伤大雅的小坏心思。 “安妮,快看,赵雨琪果然来了!” 郭萌萌用胳膊捣了安妮一下,拿下巴往前一点,示意安妮快去看。 安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赵雨琪一手拿着进口矿泉水,另一只手的手臂上搭着一块雪白的毛巾,殷勤的围着风斯年忙前忙后。 风斯年并没有接赵雨绮的水,他疏离又不显失礼的婉拒了赵雨琪给他擦汗的亲昵举动。 虽然是拒绝,但风斯年措辞文雅,态度和煦,丝毫不让人感到又任何的难堪。 反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赵雨琪虽有些失望,可并不难过,对风斯年愈发迷恋。 周围的其他女生,也纷纷向风斯年投去爱慕的眼神。 没办法,风斯年实在太符合她们对王子的幻想了,英俊、高贵、聪明,样样出色又彬彬有礼。 大家仿佛从未看到过风斯年生气的模样,更没有听到他爆过粗口,高雅得宛如最尊贵的王子! 就是郭萌萌,也忍不住小小声的感叹一句,“王子好帅!好有涵养!明明不喜欢赵雨琪的骚扰,却从未恶言相向!连拒绝人都拒绝的这么优雅!” 安妮却再次暗暗摇头,风斯年的伪装可以骗过普通的中学女生,却骗不过安妮这个穿越了几个世界的老妖精。 安妮分明从风斯年眼中看到了嘲讽、鄙视以及隐隐的得意。 这可绝对不符合他“高贵王子”的人设啊。 安妮甚至怀疑,真实的风斯年,其所作所为,绝对能让人跌破眼镜。 就在安妮愣神的当儿,篮球忽然朝她这边飞了过来。 “安妮,小心!” 郭萌萌吓了一跳,赶忙出声提醒。 风斯年也似才发现球被同伴打飞了,飞快的跑过来救援。 他高挑的身影刚刚跑到安妮近前十多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安妮轻轻挥了挥手,将凌空飞过来的篮球拍开。 篮球在她的纤纤玉指拨弄下,宛如一颗轻飘飘的气球,这半空中转了个弯儿,然后就飞向了另一边。 最后落在不远处的跑道上,砰砰砰,篮球用力的弹跳几下,终于没了声响。 “同、同学,你没事吧?” 风斯年虽然没有追上篮球,但还是跑到安妮跟前,气息略有不稳,却又不失温柔的问道。 安妮没有错过风斯年那双丹凤眼中闪过的一抹惊艳,心里冷笑:果然,这个风斯年有问题啊。 她又去看了眼“失手”的那个男生,果然看到他脸上有一抹懊恼与不可置信。 很显然,刚才飞向自己的这个篮球,绝对不是“意外”! “安妮,人家问你话呢!” 郭萌萌见安妮愣着不说话,赶忙碰了碰她的胳膊。 “哦,我没事,谢谢关心。” 安妮收回视线,装作刚回神儿的模样,腼腆的笑了笑,客气的道谢。 “不客气,我也没有帮上你。” 风斯年落落大方,笑容干净清澈,仿佛灿烂的阳光,可以照进人的心里。 如果是没有得到系统前的安妮,看到这样的笑容,定会沉醉其中。 而现在的安妮,却没有只看到阳光,而是无比冷静的看到了阳光隐藏下的贪欲。 “你就是安妮吧?咱们县一中的美少女学霸?《华夏好诗词》的抢答大魔王?” 风斯年似乎认出了安妮,他没有急着回到球场,而是温柔的问道。 “我是安妮,学长你好。”安妮没有多说什么,淡淡的问了好。 然后,她扭头对郭萌萌说,“萌萌,快上课了,咱们回教室吧。” 郭萌萌早就被风斯年的笑容迷的找不着北,整个人羞红了一张脸,听到安妮的话,也不敢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操场。 风斯年望着两人的背影,眸光闪烁了一下。 还停留在球场上的赵雨琪,则是恨的捏烂了矿泉水瓶子,昂贵的空运矿泉水撒了一地。 该死,我就知道安妮这个小婊砸是狐狸精,当着我的面就敢勾引风哥哥…… 第158章 真相 “哎呀,安妮,风斯年主动给你打招了呢,他还听说过你哪。” 郭萌萌比安妮本人还要兴奋,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围着安妮不住的说道。 “风斯年虽然对谁都彬彬有礼,其实他是很骄傲的人,平时很少主动跟人搭讪,安妮,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说到这里,郭萌萌心里虽然有点泛酸,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她心里很清楚,像她这样平凡的女孩儿,是不可能得到王子的青睐。 灰姑娘只是童话故事,再者,就算是得到王子爱情的灰姑娘,在落难前,也是千金小姐。 像风斯年这样的豪门阔少,只会跟同样出身的千金小姐结婚,或是喜欢上个人太出色以致可以让人忽略掉出身的女孩儿。 比如她的好朋友安妮,虽然家世普通,但本人足够优秀,依然能吸引风大少爷的注意。 不过,好友如果真能跟风斯年成一对儿,那也算是变相的圆了她一个“灰姑娘梦”,肥水也没有便宜外人田。 而安妮能有这样出色的男友,郭萌萌也真心为她高兴! “我记得以前他就冲着你笑过——”风斯年一定是喜欢安妮。 郭萌萌想起以前的事,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风斯年以前冲她笑过? 安妮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 也是,她在任务世界待了几百年,现实某些不重要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应该是去年。 那时,风斯年刚转来县一中,她上学快要迟到了,跑着进学校的时候,险些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风斯年。 他身手敏捷的躲开了安妮的冲撞,还体贴的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让她摔个狗吃屎。 看她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囧样,风斯年禁不住笑了,笑容和煦而优雅。 再仔细一想,赵雨琪开始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也是在她偶遇了风斯年之后。 难怪赵雨琪动不动就说,让她少勾引风斯年呢。 原来根子出在这里! 安妮忽然有种很冤枉的感觉,她那时羞愧的要死,又满心紧张,根本就没看清风斯年的模样。 更谈不上喜欢他,想要勾引他了。 而风斯年,估计也就是习惯性的对每个人都温柔,并不是对她另眼相看。 她却因为这个,险些被赵雨琪逼死。 等等,这事或许不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没准儿还有内情! 不知为何,安妮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放了学,安妮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调查风斯年的底细。 郭萌萌所说的隐世家族虽然有些夸张,但有一点是真的,风家确实是京城的豪门。 其权势和影响力,绝对超过s省的豪门叶家。 不过,风斯年不是嫡支,只是风家的旁系子孙。 他的父亲风沐颇有些经商头脑,争取到了风氏家族的创业基金,创下了偌大一份家业。 但,让安妮困惑的是,明明之前风沐在京城的生意做得很好,却忽然要到s省投资。 到s省投资也就罢了,他没有选择发展更好的岛城或是政治中心省城,而是跑到了这么一个十八线的小县城。 话说,安妮在这个县城长到十七岁,她也算是经过商的人,实在看不出这个县城有什么商业发展潜力! 风沐跑来投资的行为透着诡异,而风斯年在网上也干净得过分。 虽然风斯年表现得确实很优秀,跟那些坑爹闯祸的富二代完全不一样。 但安妮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觉得风斯年绝对不像他表现得那般无害、优雅。 而这样一个人,这信息发达的当下,不可能在网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过犹不及,这么干净,更像是被人刻意清除过一般。 安妮双手十指飞舞,电脑屏幕上飞快的闪过一行行的字符。 网络的世界里,只要有过记录,哪怕被抹去了,也照样能找到痕迹。 安妮有着顶级黑客的计算机水平,一番查找后,还真让她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安妮顺藤摸瓜,还真发现了问题! “好个优雅王子风斯年,原来竟是这样的无耻混蛋!” 安妮看着那一篇篇被删除的网络新闻,被气得浑身发抖。 尤其是新闻中有关几个受害女孩儿的描述——“自卑”、“内向”,被老师忽视,被同学排挤,却又长得或漂亮、或清秀,这些字眼更加刺激了安妮。 如果没有系统,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 那么由此而推论,那日在校门口的“偶遇”,也不是什么意外,而是风斯年有意为之。 估计,在安妮不知道的地方,风斯年还恰到好处的表露了一下对她的兴趣。 否则,赵雨琪也不会变得那么疯狂,使出的手段更是阴狠无比,大有不把她弄死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那日赵雨琪烧了安妮的头发,如果没有触发系统,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风斯年应该会出现。 然后如同救世主一般进入到安妮的世界里。 再然后—— 呵呵,她应该就会像新闻上说的那些可怜女孩一样,被玩弄,被抛弃,最后绝望自杀! 整个过程中,风斯年手上没有沾染一滴血,却背负了好几条无辜的人命。 还是有个女孩儿的家长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自杀,翻看她留下来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这才揭露了风斯年这个高贵王子的真面目。 这桩新闻在京城闹得很大,若不是风家及时插手,新闻早就蔓延开来。 风家更是在第一时间内,删掉了所有不利于风家的消息。 那些大v、知名博主、自媒体,通通接到了风家的警告。 受害者家属想曝光,根本没有人帮忙,自己发消息,消息刚传到网上,一秒内就被删除。 当然了,风家在京城也不能一手遮天,他也有对手,更有朝廷监管。 为了堵住受害者家属的嘴,风家赔了几个家庭一大笔钱,还把风沐一家三口发配到s省的小县城。 被流放,却并没有让风斯年受到教训。 这不,他刚转学到了县一中,就发现了新的猎物。 只可惜,还不等他动手,小猎物就在迫害中自己爆发了,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被欺负的小可怜居然变得无比坚强。 又是露出美貌,又是化身学霸,如今更是参加了电视节目,下个月还要去京城、上朝廷台! 这样的女孩子,已经不是风斯年能轻易玩弄的了。 他很聪明,从来不会招惹有麻烦的人。 而现在的安妮,就是一个惹了就会有大麻烦的女孩子。 可惜啊,真是可惜了她那绝美的脸蛋儿啊。 不过,她身边那个蠢蠢的小跟班,似乎长得也不错。 听说她没有和安妮做朋友前,是班里的受气包,没少被人欺负呢。 县城的某个高档别墅区,风斯年无聊的躺在沙发上,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摸了摸下巴。 邪气的笑容破坏了他英俊的面容,看起来很是违和…… 第159章 第十个极品(一) 第二天清晨,安妮穿着县一中的蓝色短袖校服上衣,下面配了一条白色运动短裤,脚上蹬了一双白色运动鞋,背着书包小跑着进了学校。 县一中新建的塑胶跑道上,郭萌萌已经穿着校服站在了那里。 她有些小激动,这可是她上学十多年来,第一次单独跟好友“约会”呢。 小学的时候,她被排挤得厉害,根本就没交到什么朋友,连一起上厕所的女生都没有。 到了初中,境遇好了一些,班里总算有几个女同学跟她谈得来,但更多的时候,都是三五个人凑在一起。 而她则是里面最不显眼的存在,往往只能安静的听着她们高谈阔论。 高中后,就更不堪了,因为坐在最后一排,除了陈懿一个女生,周围都是高高壮壮的男同学。 郭萌萌跟班里女生的关系并不太好,更没有什么好朋友。 这么多年来,郭萌萌特别羡慕那些人缘好的女孩子,上学的时候有那么多谈得来的同学,放了学也有一起回家、一起逛街的小闺蜜。 而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内心充满了渴望。 现在,她终于有了能够单独“约会”的好友了,嘤嘤,开心得想哭肿么破?! 激动之下,郭萌萌甚至有些患得患失:安妮会不会只是随口说说?现在没准儿她已经忘了呢。 就在郭萌萌焦躁的在跑道上来回踱步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由远及近。 “安妮!” 郭萌萌高兴的大喊一声,这可是她从未有过的音量。 安妮把书包放在跑道一边,有些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其实也没晚,顶多算是准时。 郭萌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有没有,是我来早了。” 那啥,她太兴奋了,凌晨四点就起来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五点半。 洗脸刷牙,简单吃了点东西,郭萌萌便颠颠的跑了来。 到达操场后也不过五点四十,距离两人约定的六点还提前了二十分钟哩。 “咱们先做一下热身运动。” 安妮也曾经是个被排挤、渴望友情的自卑女孩,她很能明白郭萌萌的心思。 所以,安妮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着进入了正题。 抬手、压腿,活动手腕、脚腕……安妮熟练的做着热身运动。 郭萌萌认真的跟着学,只是她平常锻炼少,动作做得并不太标准。 “好了,咱们先慢慢跑,熟悉一下节奏。” 安妮站在跑道上,耐心的跟郭萌萌叮嘱跑步的事项。 她说一句,郭萌萌点一下头,那乖巧的模样,看得安妮只想伸手摸她的狗头。 两人很快就跑了起来,安妮控制着速度,怕郭萌萌跟不上。 郭萌萌矮小瘦弱,平时也不怎么锻炼,身体素质确实不咋地。 跑了不到半圈,就有些喘了,觉得双脚像是灌了铅。 但她看安妮就在自己跟前不远处跑着,她不想让好友失望,硬是咬紧牙关撑着。 安妮一边跑一边注意郭萌萌的状态,见她这般,便放缓了速度,退到郭萌萌身边,轻声道,“萌萌,你跟着我的频率,用嘴巴呼吸。吸气——” 郭萌萌赶忙张开嘴,大大的吸了口气。 “很好,呼——” 郭萌萌又连忙呼了出来。 按照安妮的指令,郭萌萌有规律的一呼一吸。 也不知道她是太关注安妮而忘了自己,还是安妮教的呼吸法门真的有效,又跑了半圈,郭萌萌已经没有那么喘了。 县一中的操场并不大,一圈跑道也就四百米。 安妮担心郭萌萌第一次跑步,跑得太多,她身体不适应。 带着她跑了三圈便停了下来。 郭萌萌呼呼喘着气,额上、脖子上全都是汗。 她嘴里很干,双脚发虚,恨不能立刻坐在地上歇一会儿。 但她很听安妮的话,还是跟着她又走了几步,这才去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今天是第一天,咱们就先跑这些,明天你的腿可能会疼,晚上可以自己揉一揉。” 安妮擦了把汗,细心的跟郭萌萌说道。 顺便,她还教给郭萌萌一些按摩的手法和位置。 郭萌萌赶忙记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的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 安妮见郭萌萌休息得差不多,便背上书包,拉着她一起进了教室。 途中,很多同年级的学生纷纷跟安妮打招呼,他们也没有忽视安妮身边的郭萌萌。 郭萌萌忽然被这么多人关注,多年养成的自卑,让她慌忙低下了头。 安妮却拉住她的手,故作玩笑的问道,“萌萌,地上有钱吗?” “没有!”郭萌萌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但很快就明白了安妮的揶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安妮的鼓励下,她抬起了头。 当她抬起头后,经过最初的不适,很快就发现被人关注,被人打量,也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难受、那样紧张。 面对很多陌生同学的目光,她甚至有点小窃喜——嘿,我虽然在三班不起眼,还曾经被人欺负,但我却跟班里、乃至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好友! 有了安妮的友情,郭萌萌似乎变得开朗了一些。 在她心目中,安妮有着超然的地位和分量。 甚至当她心仪的校园男神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时,她都没有太过激动和兴奋。 也更没有失去理智的陷入对方的陷阱,反而带着几分开心的跟安妮分享—— “妮妮,刚才我去实验楼,正好碰到了风学长,他还记得我哎,balabala……” 郭萌萌就像一个被偶像翻牌的小粉丝,抓着好友滔滔不绝的讲述事情的经过,以及她快要飞起的心情。 安妮却听得冷下了脸。 风斯年,这是看她安妮有了名气、不好招惹,就又换了猎物? 也是,郭萌萌很符合风斯年猎狩的要求:内向,被校园霸凌,长得还不错,家境也普通! 安妮咬牙,她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曝光风斯年,现在看来,她的“犹豫”真是太可笑了。 像风斯年这样的人,除非遭受了最严厉的惩处,否则他是狗改不了吃屎! 很好,既是这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没过两天,风斯年曾经闹出来的丑事、那些早已被删除的新闻,忽然出现在各个社交平台。 风家紧急命人处理,却被告知删不掉。 那些不好的新闻足足在网上挂了一个星期,风斯年的名字也被无数网友唾弃,风家高薪请来的黑客高手,才勉强将那些新闻全都抹去。 但,风斯年、乃至整个风家的名声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风斯年“温柔王子”的人设也崩塌成了渣渣。 眼瞅着就要高考了,风斯年却被风家连夜送出了国,最近几年内都不许回来! 县一中更是一片哗然,男生们一副“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马后炮模样,而女生们那些碎裂的少女心铺满整个校园。 受刺激最大的则属赵雨琪,直接给气病了,接连一个星期都没有来学校。 郭萌萌也有些失落,但因为她有了知心好友,很快就将曾经的男神丢到了一边。 安妮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家,又有些无聊,她便召唤系统—— “系统,我要做任务!” “好的!” 神识空间里,系统的全息影像变亮了,熟悉的机械音响起,“任务世界启动,执行人请做好准备。” 听了系统体贴的提示,安妮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待她再度睁开眼睛后,忽然大脑一片混沌,各种凌乱的画面飞速闪过,几乎要把她逼疯。 “不好、不好了,29床又发病了,快给她注射镇定剂!” 安妮狂乱、暴躁间,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叫嚷。 紧接着,她被人死死按住,胳膊上被扎了一针…… 第160章 第十个极品(二) 大脑被放空是个什么感觉? 虚无、空洞! 安妮慢慢睁开眼睛,感觉脑子里满是空白。 就像是以前看过的电脑黑屏,黑漆漆的,啥都没有。 “以前”? 她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心念微动,无数个画面一股脑的浮现在安妮眼前,刺激得她差点儿又一个撑不住尖叫出声。 不过,在发作的那一刻,安妮忽然又极力克制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克制,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仿佛这样做,她就不会疼。 安妮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慢悠悠坐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身体忽然抽搐的时候,大拇指粗的实心钢筋栅栏外,一个身着护士服的女人顿住了脚步,将摆放着注射针筒、药片和水的托盘放回了推车上。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安妮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没有一点思考能力,身体四肢也不太灵活。 而她周围,则有二三十个跟她差不多的人。 她们年龄不同,有胖有瘦,却无一不是目光呆滞、行动迟钝,有的喃喃自语,有的一言不发,全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屋里的气氛,怪异又低沉,让人感到压抑。 嗯? 哪儿这么臭? 安妮吸了吸鼻子,努力寻找味道的来源。 低下头,她这才发现,她裸露出来的手腕、手背,被蒙上了一层的污垢。 又黑又油,还恶臭无比。 随着污垢的排斥,安妮的大脑有一丝的清明。 脑子里有个声音,仿佛在提醒她:快清醒过来,她还有要紧的事情! 安妮皱眉,脑海里的信息碎片太多了,她只要一用力想,那些碎片就会一股脑的砸过来。 把她砸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还能逼得她发狂。 安妮极力压制内心的狂躁,她的身体更是本能的摆出了一个盘膝而坐、五心向上的姿势。 吐纳间,丹田处涌出一股气流,缓缓在她的各大经络流淌,一些被堵塞的经脉被冲开了。 安妮混乱的大脑也开始一点点通透起来。 仿佛有一只手,正在灵巧的拨开她眼前的浓雾,将清晰的世界慢慢呈现出来。 “咦?29床在干什么?” “哈哈,打坐?!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武林高手,还是什么佛门老尼?” “切,这算什么,前两天6床那位,还叫嚷自己是外星人呢,说什么自己是先锋军,他们星球的大部队就在后面,用不了多久就会攻占地球!” “还有11床那位,说自己是前朝的皇妃,穿越百年来寻找自己的四爷。” “哈哈哈,她这是辫子戏看多了吧?还以为自己四爷的女人?” “还有33床那位,对着墙壁站了一个星期,一句话也不说,累瘫了才下来吃饭……” “跟那些人相比,29床打个坐也不算什么了。” “就是啊,只要她们不发狂,不闹事,随便她们胡思乱想。” 栅栏外的值班室里,几个身着保安服的女子小声议论着。 被当成女神经议论的安妮,并不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当回事儿。 因为人家也没说,目前她穿越的这具身体,可不就是个精神病患者嘛。 幸好灵魂捆绑了洗髓丹,也幸好安妮抓住了那一丝的清明,及时运转北冥神功,将体内被药物控制的经脉全都打通了。 安妮也终于想起,她是任务执行人,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帮许愿人完成心愿。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安妮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暂时没有危险,这才将神识投入到了系统空间里。 “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是他们冤枉我,他们要害死我!” 形容枯槁、目光癫狂的许愿人,哪怕是神魂也有些不太正常,她拼命的嘶吼着,“我不是,他们冤枉我,我是被冤枉的!” 安妮蹙起眉头,大脑恢复正常后,她就接收了剧情。 毫不意外的,这次她穿越的依然是个极品,是小说中那种坏事做尽、害人不成反被害的恶毒女配。 而且就事实而言,许愿人并不算太冤枉,她虽然不是精神病,可落到这个下场,也绝对是她咎由自取。 仿佛能感知安妮的想法,许愿人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安妮,“我只是不想被判刑,是焦娇说的,精神病犯了罪,法律也奈何不得。别人杀人都能逃过法律,为什么我不行?” “是乔安娜那个贱人,是她害我。还有康明泽,居然这么狠毒,设计把我送到这里,活生生逼疯了我!” “是他们害我,我是冤枉的!” 许愿人说着说着,就又喊了起来,精神也几近崩溃的边缘。 安妮冷声道:“你犯了法,试图用装病来躲过法律的严惩。这是你的选择,不管会有怎样的后果,也都是你应该承担的。” 许愿人既然用精神有问题而躲过了法律的制裁,那么就该像个正常的精神病那般被送去精神病医院! 这样对受害者、对社会公众才公平! 至于事后被逼疯,那也是她活该! 现实生活中,安妮最讨厌三种人:心怀歹毒的未成年狼,道德绑架、为老不尊的老坏人,以及犯了罪就弄什么精神鉴定的无耻之徒。 “你知道什么?这里是普通的精神病院吗?” 许愿人愈发癫狂了,怒吼道:“不是,这里是新华强医!什么叫强医?啊?就是强制医疗,是比监狱还可怕一百倍的地狱!” 许愿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神魂都颤抖起来,“呜呜,这里关的都是杀了人、有严重暴力倾向、反社会倾向的重度精神病人。整个医院一共三百八十个病人,却总共背负了八百多条人命。” 许愿人伸出两根手指,哆哆嗦嗦的说,“平均下来,每个人至少杀了两个人啊。他们是真的杀了人,还不只杀了一个。不像我,我、我只是想拿刀吓唬吓唬乔安娜——” 许愿人真的觉得自己冤枉,她明明不是神经病,更没有罪大恶极,为什么要被关到这么一个地方? 跟一群杀人犯关在一起,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各种阴测测的目光,她再极品,再坏,也没有真的杀人放火。 她,只是个被惯坏了的二十岁的女孩子。 每天身处这样的环境,还定时定量的被灌药,好好一个人,没用几个月,就真的疯了! “新华强医?” 安妮回想了下刚才看到的一切,缓缓点头,“原来是强制医疗。我说呢,怎么一个房间会有这么多病床,窗户、门上都装了实心钢筋做栏杆。” 普通精神病医院,也有防护措施,但绝不会这么严苛。 因为不管怎么说,精神病医院都是医院。 而这里,更像是个监狱。 “你到底有什么心愿?” 就算许愿人被送到强医有些过分,但她依然不无辜。 安妮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同情。 许愿人听到安妮的问话后,有一瞬的迷茫,最后,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愿望,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 说罢,许愿人的神魂就消失了。 “……”喂喂,别走啊,你好歹把话说清楚啊! 安妮尔康手,却还是没能拦住许愿人! 第161章 第十个极品(三) 许愿人走了,安妮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没办法,她只好转头看向系统的全息影像。 结果,让安妮黑线的是,刚才还亮着的全息影像,居然忽然变暗了,仿佛被断了电一般。 安妮:系统,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系统:……咳咳,这不是无耻,而是不能随意干预执行人做任务! 许愿人不肯说出具体的心愿,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如此一来,任务完成起来会有些难度。 系统装死人,安妮也奈何不了它,只得将神识抽离系统空间。 安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保持着五心向上的打坐姿势,而她体内的内力也聚集起来,一点点的运行着。 安妮感觉四肢恢复了往昔的灵活,头脑也格外清明。 她放下腿,坐在床上,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大的房间,约莫有五六十平米的样子。 房间一排排的摆放着钢丝单人床,每个床铺之间约莫有三十厘米的距离。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枕套和被套也都是白色的,上面用蓝字印着“新华强医”四个字。 安妮发现周围的“病友”全都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病号服上也印有“强医”的字样。 这些病人基本上都是沉默、呆滞的模样,年龄也大多集中在四五十岁。 像原主乔安妮这般年轻的病人,放眼整个医院,也没有几个。 她们或是坐在床上发呆,或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或是蹲在墙角,或是站在凳子上面壁,偌大一个房间,足足二十六个人,却没有一点儿声音。 房间静得可怕,也静得让人窒息。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又仿佛被抽空了氧气的真空地带,病人们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而护士和保安们也都格外沉默。 身处这样的环境,安妮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原主会被逼疯。 哪怕四周没有杀人犯做病友,哪怕不吃那些麻痹神经的药,一个正常的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每天活在这样怪异的环境中,也会变得不正常! 不过,安妮不是原主。 病房里没有声音,没有娱乐,没有任何消遣时间的东西,安妮也不会心烦气躁,更不会坐立不安。 相反,她甚至又开始练起了内功。 乔安妮也说了,这个地方很危险,身边的病友看着呆愣木讷,其实个个都杀过人。 这样的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爆发。 到时候跳起来掐死近旁的病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安妮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强大起来,至少让自己有起码的自卫能力。 又打坐了一个小时,安妮丹田内的小气流又壮大了一些。 安妮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始旁若无人的抬手、扭腰、踢腿。 外人看了,只当她又发神经,在跳什么广场舞。 实际上,安妮在有针对性的舒展身体。 没过多久,下午放风的时间到了。 105病房的主管大夫和医护人员来到病房,在几个保安的协同下,把所有病人带到了院子里。 院子也是封闭的,四周高墙上通着电网,墙角、大门口都是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院墙被刷成了蓝色,用白字写着“关注精神健康,感恩政府关怀”。 院子很大,建筑却很破旧,看着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 安妮模仿着身边的病友,目光看似放空,实则却在打量四周。 据她观察,“新华强医”应该位于市郊,因为四周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也没有什么住宅小区,而是有一些像工厂、农家平房的建筑。 最近十多年来,s省省城建设,将城内的所有重工工厂、污染工业都迁到了城外。 那种冒着黑烟的大烟囱,也在城区绝迹。 所以,看到院子外不远处屹立的水泥大烟囱,安妮就可以断定,这里远离市区。 几十号病人穿着深蓝色拖鞋,有气无力、麻木僵硬的挪动着,大家朝着一个方向,默默的在院子里转着圈。 说句不厚道的话,这些人就跟行尸走肉差不多。 安妮混在人群中,继续打量四周。 穿过院子,往南就是大门。 门是厚重的大铁门,足有近三米高。 右侧大门上还有个小门。 平时大门是不开的,人员出入都是走小门。 而大多数时候,小门也被上了锁。 大门旁边有个小小的传达室,室内有两个安保,一天三班二十四小时执勤。 医院的各个角落都有监控。 安妮打量完四周的环境,可以肯定,普通病人想要逃离这里,非常困难。 就算侥幸跑了出去,外面是郊区,交通不太方便,除了每天定点的几班车,几乎没有什么进城的公交车。 估计出了门,跑不了多久,就会被医院的人发现,然后被抓回来! 当然啦,安妮也没想逃跑,她想尽快恢复武功,可不是为了逃跑。 就算离开,她也要正大光明的离开。 忽然,安妮感受到一股凌厉的视线,她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人群中一双阴冷的双眸。 那双眼睛的主人,年纪也不大,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黑长头发,身体消瘦,皮肤带着病态的白,眼睛更是冰冷得瘆人。 隔着几米远,安妮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煞气。 这个女人,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更让安妮心惊的是,这人眼中并没有大多数病友的茫然、痛苦和生无可恋。 她的眼里,带着嗜血的兴奋和对生命的漠视! 她,是个严重的反社会精神患者,对自己的过错没有半分后悔和内疚,反而无比享受。 此刻,这人看向安妮的目光热切而兴奋,仿佛发现猎物的毒蛇。 安妮继续眼神放空,整个人无意识的跟着人群挪动。 她的神识却释放出来,慢慢的朝那女人延伸过去。 杀意!浓浓的杀意! 安妮的神识碰触到那女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后,瞬间又收了回来。 看来自己没有猜错,这人想杀了乔安妮。 只是不知道,她对乔安妮的杀意,是因为暴虐的本性使然,还是有人暗中指使。 安妮暗暗提高了警觉。 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很快就结束了,病人们又被带回了病房。 他们纷纷恢复没出门前的动作,发呆的发呆,面壁的面壁,喃喃自语的继续喃喃自语。 安妮则继续打坐。 她眼睛微眯,看似闭上了眼睛,却还能通过缝隙观察病房内的情况。 安妮在二十多号人中,终于找到了那个长发女人。 她面无表情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无意识的啃着指甲,将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都啃光后,这才停到一个有些胖的女人跟前,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 只听那胖女人“嗷”的一声惨叫,然后拿起枕头,发了疯似的朝周围的病友砸去。 一边砸,她还一边怒骂:“该死的臭男人,让你再打我,我砍死你、砍死你!” 周围的人被吓得四处逃开,有的也跟着犯起了病,哭着喊着跑着追着。 病房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安妮赶忙从床上跳下来,她一直关注着长发女人,不想身后却伸出了一双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