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子:我家相公不简单》 第1章 重生 躺在床上瘦得不成样子的人儿,此刻身子在痛苦的抽搐,脸色超乎寻常的潮红,红得似在溢血般,而她的嘴巴缺水干裂起皮,双眼紧闭,眉宇间深深蹙起,显得很痛苦,身子每抽动一下,浑身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床上的人儿,愈加痛苦,忍耐不足地发出细微的痛吟声。 耳边似远似近的叫骂声,更是吵得她头痛欲裂,这些诛心的话字字句句都清晰的传入耳中,心痛得撕裂的发疼,额头溢满了冷汗。 缓过那一阵钻心的痛意,不属于苏音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过往的大大小小事儿以及心里的怨、心里的苦,充斥着她全身。 奋力撑开眼皮,入眼是露天的屋顶,发愣地扭头一看,看到那门都破了个大洞,清凉的风吹进来,门发出嘎嘎嘎的响,看着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倒的样子。 苏音一脸懵逼,收回视线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这般景象,头好痛,记忆一股股强行冲进脑海,随着原主记忆的接收完毕,苏音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这是穿到了古代贫穷的农村,而她在现代估计是摔死了,才魂穿了。 老天是怜悯她前世劳劳碌碌不得善终?才让她重生了? 无奈的再次睁开眼,看着那阴沉沉却不下雨的天空,有些慌神,现代的她被自己交心对待的亲弟弟,为了逼她出钱换大房子,吵架失手推她下楼,死了,死得她怨气横生。 因为自己是女娃,从小被训得事事得让着哥哥,让着弟弟,读书到六年级就把学习机会让给了哥哥,她出去打工赚钱一个月一千多,只留两三百在身,其余全部寄了回去,她觉得日子过得还是很美的,自力更生还能帮到家里,随着哥哥上大学,弟弟高中,她的工资完全不够寄回去,就学着自己做吃的摆摊,再慢慢的琢磨着做大……慢慢的她混出了些成绩。 她有钱了,日子却不舒心了,哥哥结婚,送婚房婚车都被指着骂偏心,弟弟的更值钱,弟弟要买什么,去店里拿了闹了,嫌房子太小要换…… 苏音鼻子有些酸涩,心口处,痛,很痛,前世,她力尽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关心的人好,到头却是年仅28岁便摔死了,死后重生回忆过往,才发现她对自己亏欠得太多,前世为了他人而活,忽略了自己,到死还没空出时间去找对象,没过过一天属于自己的日子。 而古代原身刘叶子,同样是个苦命的,作为长女,她任劳任怨,宁可多做也绝不敢偷懒,有吃的都是藏着掖着的给两个妹妹,母亲嘴巴毒,对待她也是严苛了些,可是这些她都觉得没什么挺不过的,努力的想要这个家好,只是没想被村里好吃懒作经常偷吃摸狗的懒老三盯上,生生被流言蜚语逼得自杀。 事件起因于三天前,叶子上山砍柴,被懒老三尾随,欲对她行不轨之事,被村里外来户赵高雄所救,她偷偷跑回家,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赖老三竟死不要脸的到处宣扬他与叶子成了好事,说得有鼻有眼,连同叶子胸口有痣这般话都说了出来,让叶子有口难辩,好好的姑娘家,一下成了他们口中身子不干净的女人。 第2章 流言四起 流言四起,家里母亲妹妹抱怨不断,父亲出征七年不见回来,音讯全无,母亲成了寡妇,加上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被老刘家赶出家门,带着三个女儿单过,本就在村里饱受非议,如今出了叶子这档事,刘杨氏在村里更是抬不起头来,二妹英子怨大姐叶子名声坏了,还累及她日后的婚事,小妹青子六岁还不明事理,只是家里阴郁的气氛,让她笑脸儿都焉了。 赖老三趁机下聘要娶叶子,叶子怎么也不要嫁赖老三,那是个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事做多的人,要叶子嫁给他还不如去死了算了,赖老三逼得急,叶子夜里跑山坡上寻死,却死不了,伤了腿被村里人寻回,一心求死的叶子吃不下东西,加上发大烧,整整三天命折腾没了,让苏音穿了过来。 苏音收回心神,稳了稳情绪,不管如何,既然是她活了,必定好好的活下去。 苏音想起身,只是刚退烧,加上好几天不进食,她哪里有力气,头昏昏沉沉的,想开口唤人,喉咙干涩得冒火,一点声都发不出来,苏音有些不甘呀,不会她才重生,就这么生生的饿死了? 外面的叫骂声没有停下来,苏音接收了原身记忆,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原身的娘刘杨氏。 字字都在骂原身叶子败坏名声,累及家人颜面尽失。 苏音想伸手去按要炸裂的太阳穴,只是用力抬手,却始终没能抬起来,别说动了,就连呼吸她都觉得好似费了全身气力般。 屋外突然响起赖老三叫唤叶子的声音,苏音听着心里一阵恶心,紧接着听到刘杨氏轰赶赖老三的叫骂声。 刘杨氏恨极了,她好好的女儿因着赖老三坏了名声,泄愤地拿扫帚狠狠地揍! 嘴里骂着:“我女儿是个好的,哪轮到你赖老三来求娶,滚!滚!滚!” 刘杨氏不管自己怎么骂女儿,对外,还是很护着家里的三个女儿的。 刘杨氏把懒老三轰走,进屋看了眼还在床上躺着的叶子,心里堵得慌,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水。”苏音一听到门响,努力发出声音。 刘杨氏听到叶子讨水,脸上显现喜意,赶紧去倒水来喂她,刘杨氏真是怕叶子会熬不过去,真这么走了。 喝了水,苏音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只是好饿,饿得她难受,实在是太饿了,此时,肚子很是识相的叫唤了两声。 刘杨氏看到叶子有了求生欲,心里松了口气,嘴里说出的话有些刺耳,“命硬,熬过来了,死不了就好好的活着,别尽给娘惹麻烦。” 苏音扭头看着刘杨氏离开房间,她偷偷抹泪的举动,苏音看在眼里,心里倒觉得暖暖的,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刘杨氏这类人了,同样是为娘的,怎么都会心疼孩子。苏音想到自己的妈妈,妈妈从小就给她灌输,万事听哥哥弟弟的,顺着哥哥弟弟不可违逆,她力求做好哥哥弟弟的要求,力求妈妈能满意对她高看,从而一步步的错下去…… 一切都源于自己的纵容,以至于后面…… 苏音摇头,不再继续回忆过去,前世已成过眼云烟,现在她是刘叶子,一个穷山村里的村姑。 第3章 说亲 赖老三逃回家,心里对叶子更是势在必得,那么个娇嫩嫩的娘子,他是娶定了,光是想着叶子娇嫩的身子,就心痒难耐,琢磨着提着家里烟熏好的一大块腊肉往里正家走去,心里想着美事,嘴里还哼起了不着调的曲儿。 赖老三到里正家刚好见到他送客人离开,赖老三进屋看到一屋子的大红箱子,三箱呢,那可是大礼,赖老三看着直瞪眼,说话都结巴了,“里,里正,这是要嫁桃子呢?谁家男儿这么好命?” “赖老三!休要胡说!这可是给叶子说媒的。”里正虎着脸喝斥赖老三口不把门,别把他闺女名声给坏了。 “什么!叶子可是刘叶子?那可是俺媳妇儿!”赖老三一听就咋呼了,他还想托里正给保媒呢!这都什么事啊!名声都被他坏了,还有人在这个节骨眼来求娶!? “哼!赖老三!你坏叶子名声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厚着脸皮喊人家叶子媳妇儿!我告诉你别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叶子婚事我替刘老大把着,由不得你胡来!”里正是看着叶子长大的,那孩子老实不会说话,被赖老三闷坑了一把,也不知道出面澄清,加上无知妇孺嚼舌根道是非,颠倒黑白,好好的一个孩子被逼的都要寻死觅活了! 还寻思着给叶子保一枚好亲事,没想好事就来了,刚刚那位赵高雄,虽说是外来户的粗大汉,只是他身上一股凌冽的气息,让人心生畏,一看就有大造化之人,如今却为娶叶子在刘家村置办田地安家落户,将东面的荒山买下,要在山脚下安户。 里正心里想着定是叶子的福气来了,赵高雄让他保媒,他可是很乐见其成。 赖老三被训得脸一阵白一阵青,却也没敢回话,心里憋着气,看着里正脚步生风喊着他儿子带着东西,往叶子家去了,赖老三气哼哼地提着肉往自家家里走去,回家把手里的肉都摔了,叶子眼看着就要做他媳妇儿了,在这节骨眼被人抢了婚事,他心里有气,待到晚上,看他不收拾收拾那挡他好事之人他就不配了这赖字的名号! 刘杨氏端了碗粥刚喂着苏音吃完,听到里正来了,赶紧出门接待。 苏音喝了热粥,体力有所恢复,气色回缓了些许。 里正跟刘杨氏聊得开心,聊得起劲声音洪亮得苏音在屋里都听到了些许,刘杨氏一口一个谢字道不停,直到里正离开,刘杨氏笑声都没有停过。 英子推开苏音的房间门,看到苏音,一阵阴阳怪气,“这名声没了,倒是来了门好婚事。” 刘杨氏跟在英子后面,听到英子的话,气得一巴掌呼在她头上,“怎么说话呢!那是你长姐。” 英子瘪瘪嘴,没说话。 苏音听到婚事都懵了,这就让她嫁人?她不干! “……我……不嫁。”苏音摇头,一脸不同意。 刘杨氏脸色黑沉沉的瞪她,心里郁结之气因着婚事刚散去,这会儿被苏音拒绝的话语激了出来,语气很是不好,“不嫁绑着也把你嫁过去!” 第4章 堵闲言碎语的嘴 如今叶子名声是坏了,现在有人上门提亲,且那赵高雄是个好的,又是里正来保的媒,叶子嫁过去也有些底气,里正还提到赵高雄已经在刘家村买了山落了户,这日后也是刘家村的人了,刘杨氏想着这桩婚事是满意得很的。 “那就别嫁了,就你现在的名声,能嫁给他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了,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他没嫌弃你就该……”英子沉着脸怼苏音。 “胡说什么!”刘杨氏狠狠瞪了英子一眼,警告她别再说话。 对着苏音冷声,“你不嫁?那是想嫁给懒老三?你要真铁了心不想好,那为娘也不拦着,明日就让人退了这婚事,让你嫁懒老三。” 苏音知道刘杨氏说的是气愤话,也知道她的关心。 想想自己现在这状况,腿伤到骨,一时半会好不了,腿不好出不了门,想赚钱摆脱困境难。 不嫁人在家里耗着,只会累及她们,看看她们身上穿的衣裳全是补丁,她现在盖着的这褥子全是补丁不说,盖在身上发硬磕着难受,知道家里的境况不好,现在还给她喝米粥,想来也是家里最好的粮食了,自己这腿伤,就村医给的那几幅汤药,也不可能立即见效的好起来。 刘杨氏瞧着叶子面色有松动,面色也不再冷着,声音放缓了些许,规劝:“这是里正给你保的媒,在村东面新落户的赵高雄,人是粗大汉,可家境却是不错的,虽说是外来人,但是能让里正同意来提亲,人品想来也不会差,你现在情况,也由不得你等,赖老三已经缠上你,拖最后只会都被赖老三坏了去,你嫁谁都好过嫁赖老三,是不是?” 苏音心不甘呀,可她现在这状况,有什么底气去拒绝,自己现在还躺着等人投喂才能活下来,眼下也就只有一条路,嫁人了,“我嫁。” “哎,好,好,好。”刘杨氏眼眶湿润,赶紧别开眼,连说着好,也不知道好啥子,只要叶子不用嫁赖老三,她心里狠松了口气。 苏音看着刘杨氏这般,心里有些动容,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抹去。 让她跟一个陌生人凑合过一辈子?她无法接受,不过嫁人了也可以和离,思及这些,苏音心里定了定,倒也接受了自己将要嫁人为妇的事实。 婚事定了下来,朔望,日子很仓促,但刘杨氏看着都觉得太慢了,恨不得马上把女儿送过去,好封了那些人闲言碎语的嘴。 赖老三知道叶子婚事定下,气得胸口直闷疼,当晚深夜摸到南面正在赶建的房屋前,准备放一把火把屋子烧了,让叶子背上克夫之名,看谁还敢娶?到最后定了婚事,也只有他赖老三要她了。 心里如此想,赖老三还真黑着心儿做了,他猫着腰把易烧的木材推一起,浇上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刚一点火,眼前一黑,“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夜深人静,赖老三被火烧伤嘶吼引来村里人,他才发现自己在家烧起来了,人被烧伤,烧伤半个身子,脸都烧毁了不说,家里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赖老三身子疼,心更疼,咿咿呀呀痛喊起来,还不忘念着叶子克人命硬! 第5章 赖老三被收拾 里正沉着脸让人堵了赖老三的嘴带下去看村医。 闹腾大半夜总算是消停了,刘杨氏看到赖老三遭报应,心里直消气。 苏音听到赖老三被烧伤十天半个月都动不了了,心里倒是有些诧异,据原身的记忆得知,村里的人对于赖老三这个人都是敬而远之的,他竟在家里烧伤,这事儿实在蹊跷,苏音眉梢动动,倒也不继续纠结下去,反正事不关己多想无益。 苏音在床上躺了着休养到出嫁,腿上还没完全康复,她感觉更严重了,只是她不能与刘杨氏细说,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余钱给她买汤药,断了两天之后,她又喝上了汤药,听小妹青子说才得知是赵高雄出钱给她备的,这倒让她很是意外,这男人心细得暖人心。 之后赵高雄还亲自上门,将漏雨的屋顶返修了,刘杨氏是满心满眼的喜欢这个女婿。 只是苏音腿不方便挪动,刘杨氏留赵高雄吃午饭,她也未见到赵高雄本人,原身对他也没有什么记忆,模糊的印象里他虎背熊腰。 日子很快过去,到了苏音要出嫁的日子。 因着家里没有余项,前些日子夜里刘杨氏将当年自己嫁衣,从衣柜里翻出来,照着叶子的尺寸修改好了,日子再怎么苦,怎么得也要把大女儿收拾得妥帖出嫁。 换上大红色的嫁衣,衬得苏音面色红润,村里全福婶子碍着里正面子来了,一番忙和完,盖上了红盖头。 坐在桥子,伴随着喜乐的喇叭声,抬进了赵高雄新建的屋子,在刘家村能坐着花轿出嫁,那已经是最高礼节了。 苏音坐在新婚房间的塌上,静候新郎官出现。 赵高雄等到婚宴散场,打理好帮忙的乡亲们,才回了房间。 苏音听到由远而至的脚步声,心底一阵紧张,关于洞房昨夜刘杨氏可是细说了一遍,那些隐晦的言语不明说她也知道,生活在现代的她,对于男女之事虽说没经历过,但是知道的可不比谁少,毕竟那些小黄书以及小片,她可没漏过。此刻一想起,浑身不自在,感觉房间空气都发烫了,脸不用摸,都是火辣辣的烫人。 房间门随着一声吱的声响被推开,苏音交握的手不由收紧。 房间门再次被关上,新郎官几大步走到苏音跟前,苏音看着那双鞋子,心不由得紧张了。 静等了良久不见他掀起盖头,苏音有些不安,轻轻咬着唇瓣。 倏地,盖头被掀开,苏音那双有些惊慌失措地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撞入赵高雄的深眸中,激得他心头一荡,视线微错开,落在苏音面若桃红的小脸儿上,只是因为太瘦,显得她脸更小了,加及因着腿伤未好的缘由,脸上的妆容都遮掩不住那苍白色,看得他有些心疼了。 她此刻一根木簪挽起的长髪,简单又不失素雅,煞是好看。唯一不足的就是太瘦了,他一只大掌都能盖住她这张小脸儿,他第一个念想就是要养胖她,让她小脸儿变得肉嘟嘟的,捏着把玩的感觉定很好。 赵高雄委实满意,他刚过门的小娘子还是顶好的。 第6章 惊世骇俗 苏音看到赵高雄的第一眼,心突的跳了一下,他面容线条冷硬,浑身带着煞气,特别是他那双眼带着许些森冷,真真吓了她一跳。 “娘子,肚子该饿了。”赵高雄瞧她面色紧张,知她是惧怕自己,没有再做多余的举动,向后退了一步,退出房间去厨房拿他之前放起来的饭菜。 这一声“娘子”喊得苏音面色绯红,有些尴尬得不知如何回应。 赵高雄很快折身回来,端着一碗白米饭,一碟小菜一碟肉,上面还有个鸡腿,还热乎着放在托盘上。 知道她脚不便,拿来自己前些天自己捣鼓的小桌子放在塌上,方便她吃饭。 冲着这份贴心的举动,苏音心暖了暖。 看着这热腾腾的饭菜,苏音真的是馋了,她就开始喝了一次米粥,后面全是填肚子的窝窝头,她都快忘了吃米饭的滋味儿了。 着实饿了,苏音也不扭捏,拿起筷子吃起来,等她吃饱,赵高雄动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苏音。 苏音眉梢一动,接过酒杯,合卺酒,寓意往后的生活幸福美满。 “为何娶我?”苏音看了看酒杯,再对上他的眼,没了初见的那惊慌,此刻她的眼睛晶亮亮的。 赵高雄外来户,家境在村里算得上好的,没道理娶她这个名声坏的女子。 赵高雄瞧着小娘子审视的眼神儿,蹙眉反问:“缘由如今还重要?” 苏音微眯着眼,可不就是不重要了,都结亲了。 面前这人面容是凶恶了些,但他今晚的所为心细得让人从心里觉得软软的。 瞧着是莽夫,可这心眼儿也不是个实的,看他把问题这般轻易丢回来便知。 苏音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也不绕弯子直言说:“既然都结亲了,那就搭伙过日子,等哪日你我找到心之所属,要厮守一生之人,便和离,你觉得如何?” 赵高雄被苏音这番大胆的说词,惊着了,虽说他娶她没有几分真情意,女人太过娇柔,于他是麻烦,只是得知她为名节寻死,心头多少有些不忍,再想自己年纪也该结亲了,所以他有了要娶她的心思,不过也就是想她一个姑娘年纪轻轻这么死了,也是冤。 “怎么?还有何不妥?”苏音见赵高雄一双眼可劲瞧着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今儿才嫁进门,就想着和离,这事儿做得是有些欠妥。 赵高雄瞧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实在是她的想法太过惊人,实不该出自她之口,她有这心胸,又何必寻死腻活? “我说的话是惊世骇俗了些,都死过一遭的人儿,老天垂爱让我活下来,又何必为这世俗束了自个儿,不是?”苏音被他瞧着心惊肉跳,深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毕竟她不是这世界的人,占了这身,她所思所想于这世界可谓是惊骇的,不能被世人接受的。 赵高雄点头,将手中的那杯酒一口闷了,连同她面前的那杯一同喝完,起身,把小桌子连同碗筷一同收拾了,回道:“这份豁达实属难得。” 接着他又说:“你说搭伙便搭伙吧,只要你还在这个家一天,我断然不会委屈你,更不会让你被欺凌了去,若你那哪天要离开,我绝不会拦着。” 第7章 可知疼 苏音听着他这般真挚的话语,心头儿不由得在发热,有个人护着自个儿的感觉,她还是头一遭真切感受到。 苏音面上有些发热,也不怪她容易感动,前世的她埋头就想着赚钱,身边一直没有贴心的人儿,更别提谁想护着她了,这一遇上赵高雄这般真挚的汉子,寥寥几句话间全是维护之意,让她这个初来这世间没有依靠的她来说,真的是难得的温情。 赵高雄瞧着她此刻既幸福又满足的羞涩小模样,心底一软,笑着补了一句,“明日带你去镇上看看你的腿伤。” 听到他如此安排,苏音空空落落的心,激荡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了归属感。 想到腿伤,苏音这会儿觉得刺骨的疼,虽有吃了汤药,只是伤口并未愈合,她每次试着下榻走动,就会开裂流出鲜血来。 今日折腾一遭,她已经感觉到包扎着的布有了湿意,怕是伤口又开裂了。 苏音见赵高雄收拾碗筷离开,再回到房间,拉开柜子拿被子,苏音皱着眉,还是开口挽留道:“等一下。” 赵高雄抱着被褥转身瞧向她,“嗯?” 此刻她的挽留,让他心里掀起了些许旖旎心思。 苏音被他瞧着脸一热,轻咳了一下,说:“我脚伤许是开裂了,得麻烦你帮我包扎一下了。” 赵高雄转过将被褥塞回去,同时掩盖住了尴尬的面色,转身走到她面前蹲下,动作麻利的拆了布条,未等完全拆开,就看到已经被鲜血浸湿的布条,他眼神一肃面色发沉,同时心里狠狠抽了一下,伤口处化脓了,还有烂肉,再不好好处理,这腿怕是会落病根。 “怎这般强忍着?”赵高雄语气带了几分不满与懊恼,是他疏忽了,就那些汤药不可能让她腿伤完全治愈。 苏音看着男人眉头紧锁,那心疼的神情,真真让她心暖。 瞧着她不出声,咬牙忍着,手按了一下,听到她倒抽一口气,声音清冷:“可知疼?” 苏音疼得两眼泪汪汪,好不委屈的猛点头,“疼,很疼,可疼了。” 瞧着她眼眶发红带泪花,赵高雄动作下意识的一轻。 苏音不知道怎的,这眼泪就流出来,她想收住,却怎么都停不下来了,势要将上世的心酸泪流干般。 “莫哭,上了药就好了。”赵高雄看到后背上滴落的泪水,莫名心底一抽痛,那泪水从手背烫到心底,让他心里很是不适,很难受,很压抑。 苏音泪眼婆娑的点头又摇头。 她一来就受腿伤,这里的医疗设施完全没有,药草疗效是有,却不能缝合伤口,愈合就可想而知了。 白日夜里,都在忍着剧痛,却无人问她一句是否疼? 好几个夜里发起高烧,刘杨氏束手无策,没余项请村医,更不可能买得起汤药,也就只能仍有她自生自灭,好再她是命硬,老天不收。 此刻,听着他的安抚,苏音泪眼决堤般收不住。 赵高雄将干净的绑带换上,看着她咬牙忍着痛意,双眼因为落泪发红,他弯腰手穿过她双腿将人轻易的抱起。 第8章 没伤着吧 “……去哪?”他突然抱起她就往屋外走去,苏音哽咽着出声询问。 “带你去镇上看腿伤。”赵高雄答。 苏音看着天边,这天色已擦黑,“这……个时候去镇上……” “放心,依我的脚程,抄小路应该天全黑前赶到。”赵高雄将她放在椅子上,找了条长布,布条穿过她腋下,如此这般将她绑在了他背上。 苏音挂着泪眼瞪大了眼,这男人是真的要带她去镇上看腿伤,在他背上挣扎着要他放下来,“今日还是不去了,明日去也是一样的。” 今夜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甭管怎么说,也不该这般去镇上,她都疼了这么久了,不差今夜。 再有,苏音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这个男人真心待她,可她进门却不是甘愿这般过一生,多少有想借助他跳离这里的想法,她白眼狼的行为在他真心待她的对比下,让她愧疚得不想欠他太多。 赵高雄将人背好,背上的重量真真轻,都不如他前一段时候打到的小鹿重。 “不用担心有人看到,我们往山后走小路去。”赵高雄以为她担心被村里人撞见道是非,粗哑着嗓音压低声音柔声说道。 苏音被他的妥帖闹得眼眶又红了,这男人可真是…… 赵高雄听到她呼吸声又重了,误以为腿疼更厉害了,手脚麻利的锁门,脚步飞快往后山小路走去。 苏音心情很是复杂,即是心暖他的贴心,又是愧疚感爆满的压着她,还有一股安心的成分悄然住进了心底。 这小路甚少人走,如今野草长得及腰了,有些地方都高过人头,赵高雄边拿柴刀开路,边顾忌着背上的人儿,脚下行的稳当。 这一路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背上的苏音看得真切,一路红着眼,憋着泪,被一个人细心护着的感觉她真身感受到,一个心堵得满满的,想着这穷山村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个粗汉的男人,似乎也就更顺心了些。 苏音仰着头看头顶已经黑了的天,泪无声的落在发间消失不见了,她以为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冰冷不会动了,没想这个男人的举动,让她心跳动了起来。 她将头埋在他后背,因为走了很长的山路又背着她,他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一股汗味冲到鼻间,她不觉得难闻,只觉得窝心,想了想,左手捏紧袖子伸到他额前,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赵高雄脚下步伐一顿,接着继续走,只是肃着的脸上多少柔和了些许。 娶苏音尽管没有多少真情,但是也有些许期待,只是那不多的期待被她的一席话打散了,如今却因着她小小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娶的小娘子还是顶好的。 赵高雄心里有些浮动,没注意到脚下,一个颠簸差点儿摔了,惊得苏音赶紧搂住他脖子,好在他反应敏捷,稳住了身子两人才没摔倒。 赵高雄稳住身子,赶紧向背上的人儿问道:“没伤着吧?” 第9章 男尊女卑 苏音摇摇头,想到自己在他背上,他看不到,出声说道:“我没事,你可有伤着?有没有崴到脚?天这般黑,路难走,你且放我下来,我还可以自己走的。” “没事。下了这个坡路就到城外了。”赵高雄脚步再起,接着说:“山间野林的走惯了,这点山路不碍事儿。” 苏音轻应了一声“嗯”,没再言语。 她这腿要真下地走路,只怕会拖累他,只能安分的待在他背上,回神了才发现自己双手还紧紧的搂着他脖子,这会儿要松开又有些不妥,索性当不知道的继续搂着了。 真如他所说,下了山就到了城外,看着远远的微弱灯火,苏音只觉心间都明亮了。 赵高雄背着小娘子,就这么丝毫不遮掩的进了城,他坦坦荡荡,反倒是背上的苏音觉得很是不自在。 虽说是天黑了,城里街道依旧灯光通明,不似村里那般清静,街边摆摊的商贩三三两两的,在往家里赶。 不少妇人看到赵高雄一个大粗汉背着小娘子,有些羡煞。 女人们羡,男人们看到却有些不屑了,一个大男人背着娘子出门,真真有些不作为。 苏音看得分明,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这男人的行为倒还真的是出格了,这个世界的女人轻贱得一小袋大白米、一二两银子,都可以把女人当物品的贱卖,血脉至亲之人都尚且这么无情,别提那些花物件换女人的家主男人,哪有真心疼女人的? 苏音原本还想维持这个男人在外的形象,让他放自己下来的,这会儿倒是坦然的任由他背着了。 他都不介怀,自己又何必扭捏,且不可否认,这种虚荣感,让她莫名觉得满足,搂着他脖子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头抵在他脖子后,嘴角弯了弯。 苏音对于自己被背进县令府,表示有些懵逼了,这男人不是村里粗汉? 怎么跟县令扯上关系?似乎交情颇好,阍者见到赵高雄直接开门放行了。 县令得知赵高雄新婚夜上门,以为他有要命的急事,紧赶到大堂。 见到赵高雄待要询问,他先开了口:“柳良,让府医来瞧瞧你大嫂的腿伤。” 县令柳良,皱着眉头看着一脸苍白的苏音,吩咐管家传府医前来。 苏音听着他们简短的对话,得知他们交情甚好,对于赵高雄直呼县令名讳,县令并未表现不满,倒是对着自己眼里多了几分嫌弃。 苏音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低垂着头当没看到,她一个名声败坏,还带着腿疾,真不是个好的结亲对象,结亲之日听刘杨氏所提,知道赵高雄为了娶她,替刘杨氏结清了这些年赊下的账子,有三两之多,他的彩礼也是全村里有史以来最盛大的,让她在村里很是得脸,如此对比之下,她的嫁人,还真真跟卖女儿般了。 县令跟这个男人交情如此好,定是知晓实情的,瞧不上她也是自然。 赵高雄深蹙眉,瞥了一眼柳良,无声的警告。 柳良憋着一股气,坐在主位上,默不作声。 第10章 痛痛痛 府医一来验明腿伤,言明要将腿上烂肉割去,内服外敷二旬时日,伤口便能愈合好,只是这个疤痕太大,想要根治是不能了。 府医提到伤痕神情凝重,苏音倒不觉得腿上留疤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这割肉的痛,她光想着,就觉得腿疼得头皮发麻,不想这腿伤一直耽误着自己,硬着头皮点了头。 她神色淡然得让三个大男人都惊讶。 苏音这才想起,古代人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丝毫不能毁伤,男子受伤留疤还好一些,女子就堪比毁容,身上留疤这事传出去找婆家都会被嫌弃,贵庚家族是不会要这样的女子,所以女子很在意,万不得都不愿身上留疤。 “留疤也好过腿废,再且这伤已经受了,还能如何?”苏音看向赵高雄,见他神色未变,安抚般的向自己点头,她忍不住笑了,这男人还真让人意外,意外的觉得窝心。 “夫人豁达。”府医手抚着胡须,点头,接着拿起医药箱打开,取出医刀,点了油灯开始消毒刀子,“准备开始了,您忍着点。” “等一下。”苏音忍不住缩了一下脚,问:“大夫可还有麻药?” 府医点头,“是有的,只是这药物对身体有损,万不得用不得。” 苏音点头表示明白,现代全身麻醉对身体有危害,局部麻醉经常进行同样会对人体有伤害,就是不知道这古代是否可以局部麻醉,“可就这只腿麻痹?” 府医听着她的询问很是新奇,这还真没有外服麻醉的药物,于是摇头,“这汤汁内服,夫人陷入昏迷之后进行。” 苏音心里有几分沉重,这身体她清楚,长年营养不良,以及劳作辛苦,身体发育缓慢,身高都比同龄人矮不少,加上这腿伤没有很好的治疗,身体虚弱得厉害,这麻醉的汤药喝下去,还不知道有什么后遗症呢,她不敢冒这个险。 思虑再三,苏音再次开口:“直接割除,大夫你开始吧。” 话落,苏音咬紧牙关闭上眼,县令找来两位侍女按住她的腿,府医才准备开始。 苏音很害怕,突然手背一热,感觉到一只大手握住了她抓紧衣袖的手,睁开眼,对上赵高雄那双幽深的冷眸,顿时心不在惶恐,松开衣袖反手抓住他的手。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在第一刀割下去,她已经受不住的嚎叫了出声,实在是太痛了! 大夫下刀快,只是她痛得耳鸣,脑子都似要痛炸开了。 一刀刀下去,刺痛传遍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她挣扎想喊停下,只是剧痛痛得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感受到的全是无边无尽的痛意,空气里血腥味浓烈到她嘴里都尝到了。 什么时候结束的,她不知道,醒来已经是深夜。 苏音一睁开眼,一直守在床边的赵高雄探身询问,“娘子,感觉如何?是否渴了?” 苏音浑身燥热又无力,她难受得厉害,想开口嗓子疼,疼得她难以发声。 第11章 心疼 “娘子莫要说话,想喝水你就眨眨眼,昨夜你撕喊得喉咙伤损,暂不得开口说话。”赵高雄覆上她额头,大烧已经退去,才宽心了些许,将她扶起来坐好,看着她用力的眨眼,倒了杯水喂她饮下。 苏音喝着水,鼻间闻到夹着药香的血腥味儿,他手臂衣服不自然的鼓起,喝完水,伸手往上边一摸,紧绷绷的,按了一下听到了身边男人抽了口冷气,紧了紧眉头盯着他。 他手臂怎么会受伤? 灵光一闪,想起自己迷迷糊糊间尝到的血腥味,突然就明白了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她觉得鼻子很酸很胀,一时间眼眶红了,泪珠子断了线的往下掉。 赵高雄看她掉泪珠子,顿时慌了,忙问:“娘子,是否脚疼得紧?” 苏音摇头,不过与这个男人短短的接触,竟屡次撼动她的心弦,他的所为,让她感动。 赵高雄瞧着她泪眼婆娑直盯着他的手臂,顿时明白过来,她是心疼他手臂的伤。 当初他在战场上拿命搏前程,不知受了多少伤,却不曾有谁会心疼他一星半点,只说他骁勇善战,是一位将帅应当的英勇。 因着她为自己流的泪珠子,心间一软,伸出大拇指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安抚说:“莫哭,这点伤不疼。” 他指腹的老茧在她脸颊上滑动,摩擦得她脸肌肤麻麻的,苏音只觉脸一下烧热起来,赶紧避开他的手。 赵高雄手上动作一顿,瞧着她苍白脸色上浮现的那一抹红晕,明白她这是害羞了。 苏音脸上的燥热褪去,再次看向他,不知为何,就这么看着他,她也会觉得有些脸发烫。 知道他昨夜一直守着自己,苏音掀开里边的被子,示意他上榻休息。 视线丝毫没敢落在他身上,前世的她单身到死,没这么亲密接触过哪个男人,一时间让她跟男人一同躺一张床上,也已经让她羞涩难当。 赵高雄没想到苏音会主动让他上榻休息,瞧着她羞涩不敢看向自己的小模样,他的心霎时变得柔和,心尖儿动了动,幽黑的眸色变得深深的。 “不过是一夜未休息不碍事,娘子大热已退,也该起身回家了。”毕竟昨日是他们的大婚,村里人得知他们昨夜不在家,对小娘子的声誉影响不好,要传出去,会中伤小娘子。 苏音并没想到这层,看看窗户外黑色的夜,有些不赞同,这般赶路回去,累的是这个男人,她不忍。 她面色的忧色丝毫不掩饰,赵高雄看得分明,“娘子莫担忧,这点累,为夫受得。” 话已至此,苏音也只能点头,任由他帮忙穿好外衣,再次背在他宽厚结实更让她可依靠的背上。 对于两人深夜告辞,县令也没有挽留,让人备马车送他们回去,却被赵高雄婉拒了,如此高调回去,不妥。 县令稍微一想便明白大哥的顾忌,倒也没再多说,目送他们出府离开。 原路往返,这一夜经历的种种,让苏音心里感触极深,一路看着男人抹黑背自己回去,心头胀胀满满的,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这男人似乎真的不错呢。 第12章 窝心 刚到家,天就亮了。 赵高雄将苏音放在塌上,扶着她躺好,此时她肚子响了,闹了她一个大红脸。 赵高雄笑道:“你且先躺一下,很快就能吃了。” 苏音羞恼自己肚子不争气,之前餐餐食不饱也不见得叫,这会儿有人照顾了却知道响了。 苏音拍了拍滚烫的脸,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响动,唇角弯起。 很快便热好了昨夜剩下的饭菜,回到堂屋,赵高雄端着水让苏音净面洗手,动作麻利娴熟,丝毫不觉得扭捏。 吃了饭,赵高雄把一桌子的碗筷拾掇好了。 男人这般细心照顾,让苏音茫然带着些许无措的心,渐渐安落了下来。 听着外边院子的动静,不知男人在捣鼓什么。 赵高雄进房间时手里拿着刚削好的拐杖,放在床边,她随手可得的位置,说道:“娘子,我去后山一趟,晌午回来。” 苏音皱眉,这男人昨夜劳累奔波,怎的不休息还上山。 男人转身,苏音赶紧抓住他的衣服拉住他,嘴巴不能言,只能一手拉住他衣摆,一手指了指身边的床榻,让他休息。 “娘子莫担心,为了狩猎,几日未曾休息都是常事,我前些日子在后山放了几处陷阱猎野鼠,我就去查看一番就回来。”赵高雄被她的举动暖了心窝,柔着声解释道。 苏音瞧他这模样不出门是不行了,只好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无声的开口说道:早点回。 赵高雄看懂她说什么,认真的回应点头,苏音这才满意的松开他衣摆让他出门。 男人出门后,苏音原本还想补眠,但是躺在床榻上,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来,拄着拐杖站起来缓慢的走动,出了堂屋,推开门便是一个小院,四周用竹子围起来,院子里有个梅花树,这会儿已经开花了,给院子添上了色彩,显得不那么空落落的,堂屋旁还有间房,走过去推开门,看到灶台,一角的角落堆满了柴,是厨屋。 苏音嫁进来第一天没能好好看这个家,如今才知道这院子就一间主屋,还有一间厨屋,昨晚他抱着被褥离开是准备睡厨屋里窝着? 这男人当真让苏音心里觉得感动又暖心,还有一份心疼。 她觉得赵高雄这个人是真不错的,虽说人是大老粗,奈何他心思细腻,每个小细节让人回味过来都觉得心窝暖着呢。 心想以后的日子跟着他也是不错的,只是念头刚冒上来,就被苏音给压了下去,一个不熟悉的男人不过一个晚上,就让她心生了一起过日子的念头,真真要不得。 只是这心底深处,却丝毫不排斥的,苏音倚在厨屋门口,想着有些飘远。 “赵大哥可在?”一夫人站在围栏外对着院内喊道。 苏音扭头看到来人,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人是村里的刘寡妇。 自己人就在家门站着,她不曾唤自己,倒是唤起自己男人来了,苏音是没谈过恋爱,但是那心也不至于迟钝到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第13章 男人吃香 既然人家当她不存在,苏音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多事的迎上去,所以,转身走回主屋,关上门,她这腿伤没好,什么都做不了,干脆躺榻上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到到院子里传来声响,她睁开了眼,同时也听到了了刘寡妇的声音,“赵大哥,你回来了呀。” 苏音眉梢一动,很意外刘寡妇居然一直在外边等着没离开,静等了会儿,没见男人应声,只听到推门声,她赶紧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她心里倒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如何。 赵高雄走到榻边,见榻上的人儿眼睫毛颤动了几下,想到外面的人,不适地皱了下眉头,出声道:“娘子,我回来了,可是等得饿了?” 苏音听着他的话,知道自己装睡被识破了,睁开眼,不满地瞪他。 赵高雄心里咯噔了一下,第一想法是外边的人瞎说了什么,惹小娘子生气了,顿时沉下了脸。 他突然沉脸,苏音以为他是怪自己怠慢了刘寡妇,一时间有些气恼,鼻孔里哼了哼气。 赵高雄倾身掀开被褥,在苏音惊讶的眼神下,轻松的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接着往外走,院子里有个小木凳子,脚一勾,将凳子勾着一步一放一步一勾的走到厨房门口,弯腰将苏音放在凳子上,让她坐着。 男人的气息全方位包裹着苏音,她脸儿一下就炸红了。 赵高雄黝黑的脸庞上也晕染上了红色,他是第一次这般抱着小娘子,她柔软的身躯抱在怀里让他心尖都软了,低头瞧着娇红了脸的小娘子,心头狠狠的一跳,心口处跳动得更快了。 此刻的苏音觉得耳根子烫得吓人,满脑子在想着双手触碰到硬邦邦的胸膛,结实的胸肌让她手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底。 一颗心连带身体都在发烫。 不适宜的声音响起,打算了他们美好的气氛。 “赵大哥,我有话与你说。”刘寡妇看着他们如此亲昵,她心里很难受,他本该差点就成了她的男人了…… “大妹子,快屋里坐,我娘子喉咙伤损暂无法出声,怠慢了请担待。”赵高雄走向围栏打开门,侧身让她进来。 刘寡妇面色难堪,站在原地没动,看了眼正望着她的苏音,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来之前铁定赵高雄对她是不一般的,只是没想现实给了她一巴掌。 “没什么事,之前,你帮我家修补围栏,一直想要感谢你,只是昨日,你大婚,我身子不大舒服,没能亲自前来祝贺,我来是补礼的。”刘寡妇说着,将带来的一小袋白面递到赵高雄面前,“恭喜你娶得小娘子。” 刘寡妇见他没接,直接将袋子塞在他怀里,转身冲着跑开。 苏音心里啧啧啧了几下,这男人还是很吃香的嘛。 赵高雄顶着小娘子晶亮亮的眼神,心里很有压力,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口解释一下,只是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自己顶天立地,没做什么越轨之事,心里坦荡腰身板都挺直了。 第14章 委屈了小娘子 苏音不知道赵高雄的内心纠结,视线落在他上山带回来的竹子上,这个季节,正是竹笋冒头的时候,想到竹笋的美味,她就馋了。 太过激动,苏音一个猛的站起来,腿部剧烈的痛意,让她站不住的往前摔去。 “小心!”赵高雄惊得快速跃到她面前,伸手捞起她带入怀里,免了她面扑地的惨状。 苏音靠在他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莫名的连带自己的心跳声都快了一步。 赵高雄皱眉轻呵斥了一句:“何事这般急躁,摔伤了可如何是好!” 话是责备,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关怀。 苏音尴尬的赶紧退出他的怀抱,视线从他刚毅的脸庞移开,手指向院子里他带回来的竹子上。 “……竹……子。”苏音声音低沉暗哑,刚说完话就干涩的咳嗽了几下,睡一觉醒来总算可以发声了。 赵高雄说:“竹子砍了两条带回来,给你编织个藤椅,往后可以坐院子里乘凉。” 他的话让苏音很意外,听着心里头竟有些甜甜的。 苏音伸手抚了抚喉咙,哑着声问:“可有……竹笋?” “竹笋?”赵高雄听着没明白。 苏音想着是自己用词太现代化了,想了一下,说:“幼竹。” 见他还是没明白,接着小声的继续解释:“刚从地面冒头的幼竹。” “有的。”赵高雄回答。 苏音眼睛一亮,晶光闪闪的,猛点头,“就是那个。” “娘子你坐好,我去给你挖些来。”赵高雄虽不明白她要这个幼竹有何用,想起屋后就有,拿起锄头往屋后走去。 没多久,就挖了十几根回来。 苏音看着放在脚边的笋竟是甜竹笋,赶紧拿起一根,动作娴熟的剥去硬皮部分,老的那一节笋节,指甲划一下,折断,在手心里抹了抹,送嘴里咬了一口,清爽味甘,让她满足的眯起了眼。 在厨房里生火准备烧饭的赵高雄,扭头看到门口的小娘子竟然生吃幼竹,吃得一脸满足,他心里自责的想着,是该给小娘子买些零嘴解解馋才是。 连着看她咔擦咔擦的吃了几口,他心里一抽抽的,甚是觉得委屈了小娘子,娶了人却没能让她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这起房屋买山买地还欠了不少账,这些他都未能开口与她道说,米缸也空了,面倒是还剩下几顿。 只是再怎么苦,也不能让娘子吃竹子填肚子。 赵高雄三两步走到苏音的面前,将她手中的幼竹拿过来,道:“娘子,这幼竹可吃不得,莫要再吃了。” 苏音疑惑,这竹笋古代人可有吃的呀,杜甫的《咏春笋》,白居易的《食笋诗》都有记载。 苏音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是架空的,不在历史记载中的任何一个朝代,同时也是更落后的。 “吃坏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赵高雄一脸担忧,直接将手上的笋节扔了。 苏音心里发愁,这可要如何解释清,正在为难之际,院中放置的布袋发出声响,两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赵高雄这会儿才想起布袋的装着的野鼠。 第15章 馋嘴 “今日去查看,陷阱里捕抓到三只野鼠,一只死了。”赵高雄边说边走过去取出布袋里被绳子绑住的野鼠。 赵高雄将活的野鼠关进笼子里,拿起死掉的那只野鼠去处理,不忘高兴的跟苏音说道:“饷午吃野鼠,给娘子你加餐!” 苏音有些哭笑不得,他是以为自己馋嘴了,连竹子都要啃吃。 那野鼠就是竹鼠,竹鼠炒甜竹定然更美味。 苏音动作麻利的剥了三根竹笋,这笋新鲜,炒出来定然美味,合着竹鼠,想想她都开始流口水了。 来到这里,也就昨夜吃了鸡腿肉,别的荤也是半点没沾呢。 今日可以美美的吃一餐了,苏音觉得这日子可美了。 拄着木柴棍进了厨房,用木桶的水清理干净竹笋,切了片,听到响动,看向厨房门口他手上处理干净野鼠,笑着说:“今日用这野鼠炒甜竹,一定很美味。” 赵高雄瞧小娘子还念念不忘这幼竹,想着要不就让她折腾一番,吃的时候捡着野鼠肉给她吃便是了,那幼竹他来解决,曾啃树皮都未曾有事,这点幼竹他吃不碍事。 这般想着,也就由着她去弄了。 家里没米了,这吃米可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粮食,赵高雄昨夜瞧小娘子吃米吃得香,便知道她是爱吃米饭。 今日只能烙些面饼就着这野鼠果脯,滋味也不错。 赵高雄给苏音打下手,看她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他才去和面,烙面饼,白面烙了三四张,粗面烙了自己两餐的量。 苏音瞧着他饼准备好了,才开始炒竹鼠,翻炒出竹鼠的肉香味,可真是太香了,她炒着炒着忍不住多吸了几口香气。 赵高雄瞧着小娘子那馋嘴的模样,忍不住心里跟着乐呵,日后定要多打些小野味给小娘子打牙祭。 看着鼠肉快炒熟了,赶紧倒入竹笋,竹笋不宜炒太久,久了就不清脆爽口了,赶紧盛盘,满满的一大盘可以放开的吃了。 “娘子,我来端,你慢些走。”赵高雄拿着拐杖递给她,接过她手上的菜盘。 一落座,赵高雄就把白面饼推到她面前,自己吃粗面饼,在她动筷子夹菜前,赶紧先一步把鼠肉夹到她碗里,自己把幼竹赶紧夹自己碗里。 苏音看着这一碗肉堆积得都要掉下来了,眼馋的看着他碗里的竹笋,苦着脸,嘟着嘴儿:“我要吃笋!” “这幼竹你吃不得,你多吃些肉,肉好吃。”赵高雄瞧着她伸手来抢,赶紧护住碗。 “这幼竹是可以吃的,你吃一口看看,是不是很清脆爽口?”苏音解释着道。 赵高雄听着她的话语,带着几分怀疑,在她注视的目光下,夹了一小块幼竹送入嘴中,轻嚼了几下味道真的如她所说的清爽,满嘴清香,“真的好吃。” “娘子是如何知道这幼竹可以做食的?”赵高雄很是疑惑。 苏音早预料他会这般问,从善如流地回答:“那日我摔伤,无法自行走回来,为了果脯,徒手挖了这幼竹啃过,生吃幼竹老的那一节,清甜好吃,想着做成菜定然也是可以的。” 第16章 满怀护国情怀 “事实证明是真的好吃吧!”苏音快速从他碗里夹了片竹笋吃掉,怀念的味道,真好吃! 两个人把这么大一盘菜全吃完了,赵高雄想着这山后这么多幼竹,过了这些时日就没有了,只是都挖回来也放不久。 大夏国农耕落后,庄家户连温饱都难解决,国库粮食紧缺,赵高雄想着前线奋战的兄弟们,更是食不果腹,要是这幼竹能采挖保存送去,定能暂时解决前线的困苦,他忍不住将这些话与苏音说了。 不好好利用,着实是可惜了这上天恩赐的食物。 苏音没想这么个乡野粗大汉,竟满怀护国情怀。 苏音笑说:“这幼竹可以保存下来,幼竹刚冒起头的最好吃,长老了也就不能食用了,再且这个幼竹可凉拌、煎炒、熬汤,做法多样。” “哦?如何做?”赵高雄精神一震。 “挖採好的幼竹剥壳,用开水焯过后,切开嗮干,放置干燥的地方,可以保存好几年呢,而且这嗮干后的幼竹也轻,方便运输。这幼竹冬季春季两个气节有。竹分很多类,这幼竹有些味苦,苦幼竹开水焯过后,再用冷水多泡几日便不苦了,或是嗮干后,吃的时候再泡几日再食用就可以了。”苏音将自己知道的保存方式以及各种搭配做法,都跟他解说了一遍。 “这幼竹真是个宝!”赵高雄喜不自胜,他这便去镇上找柳良,让他修书去前线。 “你去哪?”苏音见他要出门,赶紧问道。 “我去找找柳良有事协商,很快回来。”赵高雄一刻都耽误不得,这会儿出门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苏音还想劝劝呢,这男人已经出门走远了。 昨夜没睡,今日又这么折腾,这男人真的是那般不爱惜自己。 赵高雄这边一赶到柳良家,将这话带到让他修书去前线,得知这吃食跟保存方法都出自大嫂,很是意外。 这主意解决了前线燃眉之急,同时也给上边的那人拖延些时日筹粮。 “大哥,你可愿……”柳良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大哥当初寒心辞去官职,如今他怎能开口唤大哥重返战场。 如不是之前的兄弟还在前线,大哥也不会掺和这些。 “你派人挖採些大的,小的别全一起挖了。”赵高雄提醒了一句,“可以向村民们买收,如此这般村民们也有所进项。” 柳良点头表示明白,在修书去前线同时也给上头汇报了一下,将功劳记在苏音名下。 这些苏音都不知道,瞧着将近黄昏,拄着拐杖将饭菜都准备好了,她也就炒了笋,不会做饼,好在饷午他做的量多,晚上还是够吃的。 赵高雄看着门口站着等他回家的小娘子,心里头涌现出一股暖意,视线落在她脸上不少的黑印,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些许。 “回来啦,净手就可以吃饭了,晚饭吃早一些,今夜早点休息。”苏音看看这天,吃完饭刚好天就黑了,这个时间刚刚好。 “怎的买这么多肉?”苏音瞧见他手上提的两大块很有分量的肉,不解的询问,这天虽说不热,就算用盐腌制也存放不了多久的。 “娘子莫是忘了明日回门?这大的一块是回门礼。”赵高雄说。 苏音眨眨眼,她还真不知道要回门。 第17章 放肆 看他进厨屋放东西,她慢慢走回堂屋落座。 赵高雄进屋时,手上拿着面巾,在她疑惑仰着头之际,他已经动手帮她净面。 等他拿开面巾发现上边的黑印子,才知道自己烧火时弄脏了脸,苏音有些羞愧,这起火实在太原始化,加及前世读完小学离开农村去打工后,她就没再烧过柴,生疏得她烧了很多次才把火烧着呢。 她这么大了竟然还让人帮忙洗脸,苏音脸烧热得有些不自在,剜了他一眼,“你怎的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自己洗。” “能帮娘子净面是我难得的体验,娘子莫要觉得不好意思。”赵高雄放好面巾落座,想着她发现的吃食被他捅了出去,有些歉意的开口:“娘子,我将这吃食的炒制方法及保存方式告知了柳良,让他派人挖採,在坏之前送些去前线,送不了的就嗮干保存好送上去,没事先跟你商量,便这般擅作主张的做了决定,你不会生气吧?” 苏音看他把饷午饭剩下的那一张面饼递给她,有些不明的他的举动,他似乎不想让她吃他面前的那些饼,将菜放在饼上,卷了一圈,吃了一口才回答:“为什么生气?这幼竹都是大自然给予的,可不是我种的。” 苏音从没想过用竹笋生财,不过想到生财,她倒真需要花些心思好好思量思量了。 饭后,赵高雄收拾妥当回来跟苏音说有事交代。 赵高雄从柜子里拿出地契田契,两匹布,十两银子,全部放在她面前,她一脸迷惑的看着他。 “这些都交由娘子保管。”赵高雄认真的交到苏音手上。 “你可还记得昨夜我跟你说的话?”苏音并没有应答接过。 “记得,只要娘子你人一天在这个家,这个家的财物都交由你保管。”赵高雄态度坚决。 苏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他坚定的目光下,点头应下。 看着手里这些财物,她觉得自己心境开始变了,归属感越来越强烈,好似这般的生活着就很满足。 “锅里有热水,你赶紧去沐澡,省的水凉了。”苏音提醒道。 赵高雄看着苏音的眼神有些怪异,据他所知,小娘子是本土农家人,从未离开过这个村子,只是为何相处下来,发现的想法及言语都是那般的惊人。 苏音被他看得心头咯噔的一下,她今日是太放肆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农家人是没有烧水洗澡的。 因为洗澡需要大量热水,费柴不说还需要建澡房,农家人的条件不允许,所以没有洗澡这一件,最大条件也就是用布擦身。 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就出嫁那天用一盆温水擦了一下身,到了今日才洗上澡,她洗澡的时候都没有找到地方,所以在厨屋放水桶的地方冲洗了,那里可以通水到外面不会弄湿厨屋。 当时她还在想,要跟他商量隔一小间做沐澡屋呢。 苏音此刻有些恐慌,她的一言一行跟之前的刘叶子相差太远,唯一可以说得通的,这个身躯是刘叶子的,时时刻刻对着这个男人,他迟早会发现她的不对劲。 古人很迷信,很忌讳,要是她被按上个邪祟缠身的名头,足以被村民们活活打死或是烧死都有可能。 第18章 伤人的利嘴 “好的,娘子。”赵高雄瞧着她面色发白,眼里的恐慌害怕那么明显,到嘴边的问话咽了回去,不过是烧水沐澡,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往后多备些柴便是了。 如此这般想着,边拿着衣服遵从小娘子的吩咐,沐澡去了。 苏音有些愣愣的没回神,没想他什么都没说,反倒觉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这个世界的柴,拿去卖都有很客观的进项呢。 苏音心尖儿猛的跳了一下,继而又快速的跳动起来,她捂着胸口感受心脏悸动的频率,咧嘴傻傻的笑开。 拄着拐杖站起来,将桌上的东西收进柜子里,昨夜未曾休息好,这吃饱了,她都开始犯困了。 躺榻上闭上眼,突然想起什么,忙撑起身,家里就一张床榻,另一床被褥刚开柜子时瞧见了,那是缝满补丁的旧被子,再且说她有些不忍也心疼他窝在厨屋睡觉。 赵高雄沐澡回来准备拿被褥,苏音开口说:“家里就一张床榻,你能去哪睡?就睡这吧。” 赵高雄有些意外她的挽留,结亲第一夜两人没能睡一起,这第二夜倒是睡在了一张床榻上。 当然是他睡另一头,尽管如此,苏音还是有些适应不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男人,她整个人都觉得烫熟一样,明明夜凉,她却冒了汗,想翻身又不敢动,硬是直挺挺的躺着。 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记得了,醒来之时,他已经起来了。 苏音起来坐在一旁,看着赵高雄将回门礼准备妥,去里正家借来运物件的推车,将她抱上车,推着往娘家走去。 刘叶子娘家住在村子西头,穿过整个村才能到达,苏音一路坐在车上被赵高雄推着过去,引得村里不少人在观望他们。 赵高雄稳稳当当的推着车,苏音坐在车上,丝毫不理会他们注视的目光。 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却大到周边人都能听到,他们两人权当听不到,直接越过。 有些人就见不得苏音好,推车上的肉大伙都瞧得分明,这得费好几百钱呢,真舍得,想想自己的回门对比一下真寒酸,自己怎么也比一个名声败坏的要强,可却嫁得还不如一个没有名声好,想想心里就有些不甘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压着声音讽刺,“真的好风光,回门竟坐推车。不过就几步路,显摆什么。” 接个又有个声音响起:“你们不知道吧,昨日有人说她说不了话呢,睡到太阳升起才出屋,这伤着还不安分。” 赵高雄听见了,扭头往人群里望过去,神色严谨,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比较冷,此刻看着更是添了几分骇人的气势,威慑得大伙儿顿时缩了缩脖子,害怕的别开眼,没敢对上他那阴翳的眼神。 苏音秀气的眉头深深蹙起,好一张杀人于无形的利嘴,她勾唇冷冷一扯,要是以前柔弱不善言词的刘叶子,欺负到头上来也未必会吭一声,可她苏音可不认! 第19章 威慑 既然赵高雄已经知道她性情突变,她自然也无需再遮掩,唇瓣上下一碰,声音发冷地道:“原来是有婶子耐不住寂寞,来听墙根子了呢。” “许是这如虎似狼的年纪到了,以至于有些孟浪得老眼昏花,耳朵不好使,竟能睁眼瞎掰胡乱道人是非。”苏音声音有些刻意的提高,不点名道姓,却也明明白白的怼了那两道是非的妇人。 苏音视线直直的锁在她们两人身上,目光阴沉沉的,她的神情冷硬,让两人心神一惧,竟有些心慌的站不住脚。 “做人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莫要多舌,我刘叶子可是已经死过一遭的人,还有何可惧怕的,莫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软弱好欺的刘叶子!”苏音扫视一圈,一些不屑又带着嘲讽的眼神,看得她无语得很,要说生气她倒也不会,毕竟这些与她无相关的人,她何必费心神的去计较在意,不值当,人的恶性,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自私又自利的劣性。 “人在做,天在看,恶事做多了小心遭天谴!”苏音这个人死天都不收的人,真信了几分天道轮回之说。 她这话可谓是狠极了,在场听到的人都觉得心慌慌,很是不安,赶紧闭紧自己的嘴巴没敢在吱声。 苏音小心翼翼的偷窥赵高雄的神情,瞧见他神色未变,眼神里竟带着几分警告的扫向围观的男人们,她这才放下心来。 刘叶子性情大改,赵高雄是知道了的,可听到她如此威慑众人,他很意外也很欣喜。 小娘子强势些好,日后他不在家,或者,真如她所想的那般,即使离开这里,他也不怕她被人欺负了去。 赵高雄想着赖老三败坏自家小娘子的名声之事,自家娘子的为人他的深信不会出格的,退一万步说,既然人已经被他娶进了门,那就是他的人了,任谁也不能随意欺负,他可不愿再有人拿这事儿中伤小娘子。 于是借此道明他的立场:“我赵高雄的娘子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日后再有人嚼舌根颠倒黑白,那就看看我拳头答不答应!” 苏音听着赵高雄的话,不由抿嘴一笑,他们真有几分妇唱夫随的味道。 这感觉真真不懒。 苏音笑说:“相公,咱们快些走吧,省得误了时辰。” 赵高雄被她这一声相公,喊得心头炙热,瞧着小娘子脸上的笑脸儿,竟觉得莫名的晃眼。 嘴上应了声,推着车的劲儿大了,脚步生风。 知道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刘杨氏在家等候着大女儿、女婿上门。 听到门外有响动,赶紧出门迎接,瞧见女婿推车送大女儿回来,她有些诧异,大女儿面色比出嫁之时要好上几分,看向女婿,愈发觉得满意。 赵高雄将大块肉,以及小袋白面粉递给刘杨氏。 刘杨氏看着手上这一大块肉,心里多少有些受不住,眉头深深皱起,眼里有些担忧,她们一家已经受了女婿很大的恩惠,怎的回门还如此破费。 第20章 回门 苏音知道刘杨氏忧心什么,她们欠赵高雄的银钱,她日后会还清的,接过赵高雄递来的拐杖,拄着走到刘杨氏面前,挽住她的手笑着说:“娘,我跟你去准备吃食。” 刘杨氏对着小女儿说:“小青子,带你大姐夫进屋歇会儿。” 苏音朝着赵高雄点头,他这才跟着小姨子进了屋。 苏音跟着刘杨氏去了厨屋,看了这肉,念叨起来:“回娘家怎的这般破费,这银钱要省着点花,莫要大手大脚的,这过日子可要不得。” “娘,我省得,这是你女婿孝敬您的,你就莫心疼了。”苏音心里一暖回道。 “英子怎没在家?”苏音帮着择菜,问道。 刘杨氏叹了口气,“她带些柴灰去地里了,今年虽说雨水足,可这长势不好。” 苏音没接话,这个世界种植农作物都没有肥料,能种活产量不高。 刘杨氏想起昨日的流言,瞅了瞅门口,小声问:“他可有为难你?” 苏音摇头,“他待我甚好,娘无需担忧。” “如此便好,昨日村里又起风言风语,为娘着实担心你们生间隙。”刘杨氏一脸忧色。 “娘,即是风言风语又何必在意?我们自己过得好便是了。”苏音宽慰刘杨氏。 刘杨氏不自觉多看了眼大女儿,自从大女儿醒来之后,就变了许多,沉稳了,性子也变强了。 女儿腿伤未好,这还没同房,外面言语颇多,提醒道:“你伤好了,可别再拖。” 刘杨氏的话,苏音一时没听明白,“拖什么?” 刘杨氏皱着眉,压低声,“早些同房,绝了外边的流言。” 苏音脸色微红,在刘杨氏面前,她自然不会说出日后离开的言辞,只好羞涩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赵高雄带的肉多,所以刘杨氏切了很大一小块下菜,回门之日,苏音是不能下厨的,所以她打完下手,就被刘杨氏赶出了厨屋。 刘英子刚好回来,进厨屋去帮忙。 饭菜准备得简单,野菜里加了肉,一个鸡蛋汤,今天又粗面烙的野菜饼。 这一顿算得上丰盛,三妹小青吃得满足,刘杨氏看在眼里,有些鼻子发酸。 饭后,稍作歇息,在临行前,赵高雄对刘杨氏说道:“娘,前日听在衙门当值的兄弟提到,近日官府出钱收幼竹。” 刘杨氏欣喜,“可真?” 村里四周围绕的山上都是竹林,这幼竹採挖快且多。 赵高雄点头,“这事儿绝对是真的,过几日官府文书就会下来,幼竹还可以做菜,或炖吃,刚冒头的幼竹是顶好,挖回来后剥壳开水焯一下,嗮干,放置干燥地方保存。” 一听有这般好事,且还能作为吃食,刘杨氏有些坐不住了,苏音感激赵高雄对刘杨氏的帮扶,瞧着刘杨氏急切的心情,两人起身辞行。 心里想着採挖之事,刘杨氏并未多挽留,等着他们走远,便拿着布袋锄头,母女三人上了山。 回到家里,苏音忍不住问赵高雄,“为何官府会收幼竹?” 朝中贪官猖獗,军粮的饷银都敢动,能派到前线的饷银少之又少,只能另想法子填补,只是这些怎能道明,他是不想前线跟随过他的兄弟们还未上战场前,就先被饿死了,这幼竹挖采下来不少,暂时缓缓,他相信那人不会不顾前线兄弟的死活,私心的,他总要做点什么,慰藉自己将他们抛下的不安之心。 第21章 激动 赵高雄知道自己不辞官,等着自己的迟早也是个死,甚至会因着他的死,害死更多的弟兄。 他离开,也未能让上京那人消了心思,他只能给自己演一场死亡的局,逃到这穷山村安身。 赵高雄收住心神,不让自己再回想过去。 “这些年天灾不断,粮食短缺,边关战事不断,前线供应不上,实在是无法,如今所处之地是出名的竹林之乡,这些幼竹挖採回来,这量可不容小觑,加上别的地方也有这幼竹,给前线送去能解燃眉之急。”赵高雄挑拣着说。 苏音疑惑,“水稻收成不好?” “不好,庄稼人能温饱已经是收成大好的时候,这收成不好,温饱都是问题。”赵高雄推着车往外走,去还车,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 苏音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里水稻只种一季,那真是太浪费了,两季种起来,定能解决庄稼人温饱问题,还可以拿来卖增加进项。 如今这些不能跟赵高雄直接说,她只能先种植验收成果,到时自然有人效仿。 田他们有一亩,这季刚好到时间,这时候种秧苗,还能赶得及。 今日回来路上看到村民们竟还有锄头挖松田土,深刻体会到这里的落后。她实在设计不出耕耘农场的农机,但是画一把梨田的铁耙图纸,还是可以做到的,前世爷爷在的时候,还是用牛搭上这铁耙梨田的。 赵高雄回来的时候,苏音愁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腿脚不便,就算是两个劳动力,这么多田还不知道要忙多少天才锄好。 赵高雄在院子里编竹椅,她在一边频频出神。 “娘子,可是有事儿跟我说?”赵高雄见她眉宇都快夹死蚊子,不由出声询问。 “我突然想到一个法子。”苏音拿起地上他剥离不用的竹片,在地上画出铁耙的型,边说边把木头部分也画了一下,“如果这是铁耙,再用木头这般拼接上铁耙。用牛在前边拉着梨田,你觉得可行吗?” 赵高雄看着这图,脑子里粗略的过了一下,双手一拍,“这法子妙!太妙了!” “家里没有笔墨纸砚,我想着细化一下细节,到时你拿起打造一副。”苏音笑语嫣然,“如此这般,耕田就省事多了。” “我去里正家借纸墨笔砚。”赵高雄心间激动彭拜,放下编织的竹椅,“娘子,你且等等,我很快回来。” 无怪赵高雄如此激动,此法子真的可行,便可改变天下农作! 赵高雄很快就回来了,苏音没怎么用过毛笔,画出来的效果,真是强人差异,完全看不出型来。 赵高雄心里有些焦急,这笔墨书写他不在行,这可如何是好,这事儿他可不敢经他人之手,要让人知道是娘子想出的妙计,怕会被人惦记上。 苏音看了看手中的毛笔,她一时半会儿是用不好了,想了想,拄着拐杖去了厨屋,在炤台里拿起烧了一半的几根小木枝,用着这木炭头,在纸上画出铁耙及木的造型,想了想,将铁钉的型也画上,指着上边图,跟赵高雄解说到他记住,才把图纸交给赵高雄。 第22章 振奋 前世手机打字惯了,一时要她写出繁体字来有些不可能。 “这图纸莫要交出去,找个信得过的铁匠打造,他要是想卖的话,卖价上抽两成。”苏音在画图纸之际就想好了生财之路。 铁耙就是她的试验品,看看成效如何再做下一步打算。 苏音心算打得响当当,没有注意到赵高雄面色显露的疑惑,小娘子给他的惊喜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大。 “省得了,听娘子的。”赵高雄将图纸收进怀里,到院子里将未完工的竹椅收拾妥当。 “相公,你此刻就动身?”苏音瞧瞧这天,太阳有些毒辣,“这日头有些毒,歇息一下吃了午饭再去吧。” “不碍事,我快去快回,娘子,可有东西需要带的吗?”赵高雄精神气足,怀里搁着图纸,整个人激动得恨不得马上找到铁匠。 “有!”苏音这才想起家里的银钱都是她保管的,拄着拐杖进屋打开柜子,拿出他之前给的银子,全部拿来交给他,接着进了厨屋,包了三张圈了菜的面饼,让他带着路上吃,省的他又饿肚子,“你去看看打造铁耙多少银钱,有余剩便买些大豆回来,再买点稻谷回来,种秧苗,这个时节播种,还能赶上。” 苏音瞧着院子里许久未用的石磨,她想到了要做腐竹。 “这个时节种水稻?”赵高雄有些愣住了。 苏音点头,这般解释道:“田现在空置也是空置,何不种多一季试试成效?成活有收成那是好事,不成,也没多大损失。相公你觉得如何?” “可行,那我出门了。”赵高雄眸色深深的看着小娘子,胸口激荡得有些振奋,他拿着银子快步出门。 赵高雄出门走远,苏音进厨屋准备将昨夜赵高雄换下的衣裳拿去洗,却发现木桶里没衣裳,走出厨屋四下看了看,看到他把衣服晾在厨屋傍边的柴堆上。 连带她换下的里衣也在内,真让她感到意外又窝心。 苏音此刻脸上的笑容,如同抹了蜜一样甜蜜。 苏音瞧这太阳嗮得暖烘烘的,将床榻上的被褥抱出来,晾在篱笆上嗮嗮。 她在家闲着无事,想着去小溪边看看有没有野菜,今晚炒吃,这笋连着吃也腻味了,换换口味。 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溪边,真瞧见了好东西——艾草,家里有糯米粉呢,可以做艾草糍粑! 一大片都是绿油油的艾草,苏音走过去找了块石头坐着,慢慢摘,没多久篮子里都满了,这糍粑要趁热吃才有味,这些艾草足够今晚两人的量,她也就没多摘,便提着篮子回了家,将艾草泡在桶里,顺带热了热还剩下的笋,就着面饼吃。 苏音吃了口笋送一口饼,只是当她咬面饼发现没有她前日吃的软,这饼又硬又难下咽,脑海里浮现那日吃他将这发黑的饼放在他自己面前,给她的都是白色的软面饼,她是吃了才知道,这两种面饼完全不一样的,这粗面饼又硬有干,难以下咽。 第23章 日子越过越好 一小口一小口将饼吃完,喉咙已经干得她难受得紧,喝了一大碗水才缓和过来,想着他面色如常餐餐吃这些难下咽的粗饼,她是暖心又心疼。 赵高雄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瞧见在院围栏等着他归家的小娘子,他心口一烫,有种莫名其妙的踏实感,这日子过得真顺遂如意。 赵高雄脚步不自觉加快,还没走到门口,便对着等着他的人喊道:“娘子,我回来了。” “辛苦了,饭食已经准备好了。”苏音待他走近,伸手准备接过他身上的布袋。 赵高雄避开了她的手,说:“都到家了,我去放好便是了。” 布袋里带了不少大豆,稻谷,玉米面,还带了大米,挺重的。 苏音抿嘴一笑,男人的体贴,她感受得到,想到他今日此行,问着:“这铁耙可能打造?” 一提到这个,赵高雄就有些兴奋,平常肃着的脸,此刻都是笑意,“能!能!铁匠答应最快明日打好,实在不行后日。” 别说赵高雄,铁匠看到图纸第一眼就激动得立马准备开工。 赵高雄走到她身边扶起她的手,往屋里走,边说:“生意也谈成了,抽两成利,他答应得爽快,且给了定金,签署了协议,这铁耙,铁钉就他一家卖,日后有人看到成品仿制不归我们的责任。” 苏音很意外,没想他竟能处理得这么好,开始还有些担心会被人坑了去,这会儿倒是觉得自己多忧了。 入座,苏音给他倒了碗水,“来喝水,解解渴。” 赵高雄将协议跟定金银钱都交给苏音,苏音细细的看完协议,双方都公平,这才叠好,定金给了二十两,这开头真不错。 苏音心满意足的将钱划分为二,一半自己收好,一半交给赵高雄。 赵高雄看向她,“给我银子作何?” “你是男人,出门身上哪能没点傍身?再说,日后这钱只会赚更多!”苏音弯着眼说着,想想这日后的日子更美了,她心情就很好,美了美了的。 赵高雄目光灼灼,此刻她的神采那么耀眼,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苏音将东西收拾妥,回来坐下,揭开盖子,给他碗里夹了蒸好的艾草糍粑,“快把银子收好,来尝尝我做的糍粑味道如何?” 赵高雄将银子收起,抓过她的手放在她手心,“娘子,银子交给你,我出门的时候,再跟你拿。” 苏音想想也行,干脆就把银子放柜子锁好。 “好了好了,快吃饭,一会儿我去把大豆泡上,做腐竹吃。”苏音夹了一个糍粑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还有浓郁的艾草香,好吃,要是有糖就更好了。 等哪日去了城里,添买些做菜的香料。 这日子有了盼头,她心里踏实得多了,往后日子也只会是越过越好。 家里还是穷,就厨屋和堂屋,这两个晚上冲凉她都窝在厨屋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洗,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地方腾出来,所以她更想多赚钱加盖屋子,怎么也得有个沐澡屋。 第24章 不想舍去 苏音心里头还想慢慢添加些家具,家里就一个衣柜,吃饭的桌,两个小凳子,其他什么都没有,这还是因为要成亲,他新置办的,家里状况跟村里人家相比是顶好的了。 赵高雄闻着这空气里弥漫的艾草香,有些不确定的夹着糍粑送进嘴里咬了一口,没想味道还真很好。 把剩下的一口塞嘴里,越嚼越香,心里的疑惑也越积越多,眼尾看着小娘子吃得一脸满足,他是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好吃吧。”苏音笑嘻嘻的说,今晚大手的炒了肉配竹笋,再吃上一口糍粑,真的是好吃。 “好吃,没想这个野草也可以这般弄吃食。”赵高雄一口一个,味道好极了。 “嘻嘻,日后还有很多你意外的好吃食,我都给你做。”苏音乐滋滋的夹了一个,大大的咬了一口,“这糍粑要是加糖更好吃,下次给你再做一次味道不一样的,加馅儿的。” “可当真?”赵高雄心下一喜。 “自然,这做吃食,我可拿手着呢。”苏音想着自己前世摆摊没少研究吃的,如今倒是多了一门手艺了。 赵高雄淡笑不语,他要的可不是吃食,而是她一直在。 继而又想到成亲当晚自己说出口的大话,顿时想抽自己嘴,怎么就什么话都往外冒了。 赵高雄心里有些忧愁了,要是小娘子真要走,他可怎么办呢? 如今因着有了小娘子,他有了家,有人在家等着,候着,关心着的温暖,他不想舍去。 赵高雄心思动了动,他该要对小娘子好,更好,让她对自己割舍不去,也就无法离开这个家了。 这般想着,赵高雄挑着菜里瘦肉放她碗里,“你多吃些肉,你实在太瘦了。” “够了够了,这么多我哪能吃完。”苏音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肉,赶紧出声阻止他再往碗里添肉,夹了部分到他碗里,“你多吃点。” 她这身体是太瘦了,也比同龄的矮小,都已是及笄之年癸水都未来,想来是营养不了所致。 这日后可要多注意,避开太凉性的吃食。 吃完饭,赵高雄就先一步收拾了碗筷去清洗,苏音跟着进厨屋,将买回来的大豆倒到木桶里,这水冷,泡到早晨也就刚好。 “娘子是要磨豆?”赵高雄边洗碗,边看着小娘子拿着葫芦舀往木桶里舀水,“这个我会,你快回屋躺着,你腿伤未好,别折腾了。” “没事,泡着,明日起来就可以磨豆水了。”苏音舀好水,看了他买回来的物件,有大米,还有玉米面。 有玉米面,可以做野菜团子。 苏音乐呵呵的把东西装好在瓷罐里。 有奔头,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气。 农家人,日落而息日出而起,等到天亮她醒来,赵高雄早都起了。 出堂屋,再去厨屋也没见赵高雄人,倒是见到了一桶磨好的豆浆,摸了一下炤台,是热的,打开锅盖,早饭都做好了。 这一大早的是去哪了? 苏音将豆浆倒到锅里,用木桶加了三倍的清水倒一起,烧火开始煮。 第25章 亲昵 忙完才端着菜回堂屋,窝里竟煮了白米粥,她盛满了一碗,不知道是白米粥好喝还是心情好,胃口大开的吃了满满的两碗。 吃完饭收拾妥,豆浆已经煮开,将烧开好的豆浆舀回木桶上。 接下来就等着豆浆表面一层凝固了,趁着空档,她去喂了两只竹鼠,再拿了一根竹竿跟小凳子回来坐着。 等瞧着木桶表面一层豆浆凝固,她拿着竹片划开桶边缘,单手一捏便起来了,往横在木桶手把上的竹竿一晾,如此反复,等完全将木桶里的豆浆弄完,已经是饷午了。 外边的日头正好,将一竹竿的腐竹准备晾到院子里。 “娘子,我回来了。”赵高雄从屋后山回来,瞧见小娘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艰难的拿着竹竿,上边晾的东西多,差点就拿不稳掉地上,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竹竿。 “一早去哪了?”苏音手上一轻,仰头一看是赵高雄。 “我去山上走了一趟,运气好,猎到一只兔子,今日可以加餐了。”赵高雄低头看着自家小娘子,此时两人的姿势有些亲昵,他站在她后面,她在仰着头,靠得近,有种他在从后面抱住怀里人儿的感觉。 他面色突然晕染了几分红色,他没有退开,反而强装镇定,他有意想要接近小娘子了,试看小娘子对他态度。 苏音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看他放好竹竿,笑着指着上边晾着的腐竹说:“这是腐竹,嗮干给你做吃食,保证好吃到你日后都会念着这味道。” “好,等着娘子你做好吃的。”赵高雄点头附和。 苏音乐得有些忘型,一个转身,就撞进了男人怀里。 赵高雄胸膛被小脑袋这么一撞,撞得小心脏都乱了节奏。 苏音鼻息间全是男人的气息,她心一乱,有些心慌脸臊臊的赶紧后退一步,拄着拐杖快步进了厨屋。 “晌午饭就吃玉米菜团子。”进厨屋的苏音对着院外头喊了一声。 听到赵高雄含着笑意的“嗯”了一声,她脸不知怎的,更加烫热了。 赵高雄后脚跟进厨屋,见她要清洗他山上挖回来的野菜,“我来清洗,你去堂屋坐着休息一下。” 赵高雄从她手上接过野菜,说“需要准备什么,你告知我,我准备好你再来继续后续的。” 苏音被他扶起来,往厨屋外推,只好说:“你洗好野菜剁碎备用,肉切一小块剁碎,将野菜搅在一起,剩下的我来。” “省得了。”赵高雄有些乐颠颠的回厨屋。 似乎在那不经意的一撞,他们之间相处亲昵了些许,他刚扶着她的手,她都不曾推开他,也不抗拒他的触碰。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开始适应他的存在了?相处时日久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离开的念头? 单想到这可能,赵高雄择菜都笑出了声,门外还未进堂屋的苏音听到他的笑声,身影一顿,继而抿着嘴无声的跟着笑开。 第26章 出事了 日子平淡又充满了温馨,这段时日赵高雄在镇上与山上跑,每日去山里打野味,不曾有空手而归。 整整吃了一个月余的野味,苏音脸都圆润了不少。 她的腿伤在此期间换了两次药,现在伤口已经愈合长了新肉,行走已无碍。 因着苏音给的图纸打造出翻田梨田的铁耙,让庄稼人减少了人力物力及时间,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便火了,赵高雄用自家的铁耙梨好田,插好秧也不过是短短六日便都忙完了,省力还省时。 秧苗有些多,赵高雄带着秧苗铁耙去了岳母家,刘杨氏瞧着也是新奇,还没到季节播种,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只是瞧着女婿都带了秧苗来,便也就想着种吧,活了有收成也好,同女婿一起将家里两块田梨好,一起插种。 村里人瞧着没到季节就插种稻谷,背地里没少碎语。 不过瞧着那铁耙翻土这么快,村里不少人到城里打听买回来农作。 这么好的农用工具,庄稼人需要,这做买卖的自然就好,苏音此刻就在屋里数着这个月铁匠送来的分红,就小小的一个镇,这一个月就有一百多两,实在是超乎了她的预想。 铁匠还是有商业头脑的,他竟在别的小镇开了分店,给她的分成一成都没少。 苏音数着钱,一边盘算着起间沐澡屋,剩下的要在镇上开一家饭馆。 她是行动派的,想法形成,就找了赵高雄协商。 “娘子要开客店,我是支持的,这店面我找柳良留意一下,有消息马上告诉你。”小娘子要做什么,他是没有任何异议,再且这些银子都是娘子赚来的,她有权处置。 赵高雄发现自家小娘子,真太能耐了,居然在这么短的时日内赚了这么多银子。 “好的。我再出一个脚踏脱粒机的图纸,你给铁匠送去,打造过程他要发现哪里不妥,可以进行改进,我不保证按着图纸打造就可成。”苏音这段时间画了不少爷爷最开始买的稻谷脚踏脱粒机的原形,反反复复的回想,才差不多复原了,发动机她是没法设计出来,但是可以用齿轮来代替,脚踩费力些,但也好过人力脱粒。 指着图纸上的细节,跟赵高雄细说几遍,让他记住,她就给了一个型,她只将知道的画出来了,能不能打造出来就看铁匠了。 “娘子,这图纸之事莫要对第三人说。”赵高雄看着这图纸,没有开始的激动,有的是害怕,娘子的能耐绝不能让人窥视了去,免得招来祸事。 “嗯,我都知道。”苏音没敢大意,认真的点头应答,小小声的道:“对别人我哪敢呀~” 赵高雄耳里好,她的低喃他都听到了,顿时觉得被小娘子信任也是一件高兴事。 在苏音想闷声赚钱筹备开客店的时候,她设计出来的农用工具被广泛运用的同时,惊动了京城里龙椅上的那位。 柳良接到上头要他调查这设计图纸之人,心道有些坏菜了。 大哥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 这可如何是好? 第27章 将娘子交出 赵高雄接到柳良的信就去了县令府。 好在他先一步想到了应对策略,所以在去县令府的时候带了位老工匠,把小娘子后面画出来的脚踏脱粒机图纸,让老工匠熟记于心。 “大哥,这法子可行?”书房里,柳良单手抚着额头,有些忧心,大哥因为朝中那些势力,差点被害了性命,如今大嫂这么有能耐,让京城的那位盯上,这要是真的上京,必定引起各方势力出动,能让天下农家人敬仰之人,对于他们任何一方势力都有利。 这也是赵高雄不能让人发现苏音天分的原因。 “把娘子交出去,未必会有人信。”就是想到这层,赵高雄才敢这么干。 “其中厉害关系跟许老说了?”柳良想的也是这层,谁能想到小村姑字不识丁还能有这般能耐,大哥跟他说的时候,他都难以置信。 “自然是说了,许老也都清楚该怎么应对,铁匠铺老板是其中知情人,已经知会他了,他绝不会泄露半字。”许老是这一带有名工匠老师傅,脚踏脱粒机图纸结合了铁匠跟工匠,两者合一,在看到图纸的那一瞬间,他激动得无法言说。 还没等到他开始研究实践,得知主家可能因为这图纸要出事,许老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赵高雄一起商对策,最终的结果是,许老来做这个明面人。 他不是为这功名,要名也得有命享才是,再且他已经是半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怎么也要保住这世间的第一奇才,工匠家业还有孙子后代发扬光大,怎么计谋都是值得的。 柳良点头,好在之前的铁耙许老家工匠铺也参与其中,如此这般倒也合理了。 “此事在未尘埃落定前,让大嫂暂避风头,莫要再出图纸了。”尽管面面俱到的设好了法子,柳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之前可是有上报了上头的那人,他要是有所动作,大哥这边可就不妙了。 稍有不慎就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上头那位不至于要拿大嫂怎么样,就怕他目标是大哥。 毕竟这些年他对大哥并未死心,否则自己也不会被安排到这里当个小县令。 柳良瞧了瞧大哥面色,他要真敢说他擅作主张的将大嫂之事上报上去,估计会被打残打死! “今夜就留府里?”柳良狠狠的搓了一把脸,这日后被发现挨揍是少不了了。 “不了,娘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赵高雄瞧着天色,有些心急回家了。 “接下来你处理,我就不适再参与其中。”赵高雄这心里怵得厉害,慌得很。 “明白,后面的就交给我。”柳良瞧着大哥说话间已经打开了书房的门,知道他急着回去,“这天黑了,你路上小心些。” 赵高雄点头,大步往门外走,柳良赶紧吩咐管家给大哥备行灯。 刘家村里,苏音在家久未等到男人赶回家跟她一起吃饭。 草草的吃了点饭食,去沐澡,洗好回堂屋,才关门,院子里就有动静传来。 苏音对着门喊了一声:“相公?是你回来了吗?” 屋里的苏音听到篱笆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头皮发麻。 第28章 可怖的脸 苏音拿起一根木棍防护,移到窗户下打开一裂缝往外瞅。 此时一道闪电一闪,她看到了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好他转过身,让她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他的脸。 天雷一响,苏音被吓得身体一抖,惊叫出声:“啊——鬼——!” 手上的木棍从手中掉落,她哆嗦着忙把窗户锁好,她脚软得半步都挪动不了。 门被大力撞击,木门嘎嘎作响,苏音怕得手脚僵硬,明明想着去推桌子去堵门,可是她怎么使劲都迈不出脚步,脑海中一直浮现那张坑坑洼洼得吓人的脸,那双眼睛盯向她的方向冒着绿光。 赵高雄一路跑回来,远远的听到苏音的惊慌叫喊声,步灯一丢,快速往家里奔。 还没到家,赵高雄就对着家的方向吼叫:“娘子!我回来了!” 他的叫唤没能传到家里,此刻堂屋的门已经被踢开,门砰的一声落地,苏音胡乱的拿着东西往门口扔去!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苏音往后退,撞到木架子摔倒在地上。 屋里很暗,她刚爬起来,就踩到了同木架一同跌落在地上的面盆,再一次跌倒在地上,这次痛得她没能再站起来。 看着门口的人影正往屋里走,她颤着身子缓慢的往角落里缩。 “别,别过来~”苏音真的害怕极了,她不敢看向那个人,那张脸就算她不看,她脑海里都清晰的浮现在眼睛,不管她闭上眼还是睁开眼,全是那张可怖的脸,还有那双阴翳的双眼。 “娘子!”赵高雄一个跳跃进院子,瞧着被撞倒的门,心口一跳,快速进屋,看到角落里的小娘子,他胸口狠狠的噔了一下,心口住揪着疼。 赵高雄一靠近,她整个人惊恐地毫无章法的挥手一阵乱打。 赵高雄担心她会伤到自己,截住她双手,将她扣进怀里,紧紧抱住,“娘子,娘子,是我,赵高雄,我回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莫怕。”赵高雄抱着怀里不断颤抖的小娘子,心里心疼又自责,他就不该把小娘子一个人留在家里。 苏音在他怀里,在他不断柔声安抚下冷静下来。 她抓紧他胸前的衣裳,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惧余悸,紧靠在他怀里低声哭泣。 赵高雄将她抱起来,想放她在床榻上,她却紧抓着他衣裳不松手,只好单手抱着她点了油灯。 漆黑的堂屋一下亮了,苏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那里什么都没有,触及到院里的黑影,身体一抖,直往赵高雄怀里缩。 赵高雄顺着她视线往外看,看到院里桃树随着夜风一吹,在晃动,伸手抚了一下她后背,轻声说:“莫怕,那是树影。” 视线落在地上的门,阴翳嗜血的眼眸一眯。 赵高雄见她逐渐冷静下来,将她放在椅子上,“娘子可有受伤?” 苏音动了动身体,后背一阵刺痛传来,让她低吟一声,深深地蹙眉。 她的手,后背都疼。 苏音把袖子拉高,手肘关节处一片青紫,赵高雄瞧着可心疼了,赶紧从柜子里拿来药酒,帮她擦拭。 第29章 惧怕 手肘擦了药酒,热热的,舒服多了。 苏音站起来往床榻走去,背对着他脱了衣服,红着脸往被褥一趴,头埋在被褥中,闷声闷气地说:“后背也撞伤了。” 赵高雄视线触及到她白皙的背,面色一燥,烫得厉害。 苏音等了会儿,没见他走过来帮忙擦药,有些恼羞成怒扭头对着他喊:“还不快点擦药!” 她也很害羞好吗!一鼓作气的脱衣服,就是不想自己太尴尬,他居然还磨磨唧唧的。 赵高雄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走到床榻边坐下,在手心里倒了些药酒,才触及到她肌肤时,动作一顿。 那只大手灼热得她后背痒痒热热的,烫得她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快了,同时心里那股惧怕感,消散了些许。 苏音脸发热得厉害,咬了咬着唇,“你还不快点!” 赵高雄微红的面上露出尴尬之色,瞥开眼,赶紧擦拭好药酒,帮她把衣服拉好站起来。 他一起来走开,苏音心一慌,赶紧扭头,“相公,你去哪?” 她的害怕让赵高雄心口一窒,双手紧紧握成拳,“我去沐澡,很快回来。” 苏音是害怕极了,才会这么惊慌害怕他走开,等他出了堂屋,才穿戴好衣服,却也不敢离开床榻,看着那门外漆黑一片,她就害怕。 他沐澡回来,看到蜷缩在床榻一角,他心头一紧,紧得让他呼吸都困难,他悔,家里这般偏离村子,怎能留她一个女子在家,他是糊涂了! 他喉咙滚动,想要出声宽慰一番,却也知道言语的安抚,最是无用之举。 苏音见到他回来,僵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问:“窝里温着饭食,你吃点。” “好的,娘子。”赵高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 赵高雄吃了饭食,将门板挡在门口,便吹灭油灯,宽衣上了床。 屋子一下暗了下来,苏音赶紧闭上眼睛,只是脑子里不受控制的不断回想那张脸,她慌得撑开眼。 黑夜的天空闪了几道雷光,雨水一滴滴的掉落,一下便下起了大雨。 风大了,门漏风进来,呼呼咋想,她听在耳里,有几分可怖的气氛,她是怎么也不敢睡了。 “娘子,莫怕,你且宽心入睡,我在,定不会让歹人伤了你。”赵高雄听着她不稳的呼吸声,知道娘子受惊未宽心下来,于是柔声细说。 苏音轻“嗯”了一声,他在,她是安心了,只是她还是睡不着。 她强逼自己闭上眼睛,发现脑子里那张可怖的脸更加清晰了,连着那脸上蠕动的虫子都想起来了,苏音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爬到床榻边一阵干呕。 赵高雄听到动静,赶紧起来“娘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适?” 苏音将今夜的饭食都吐完了,也止不住翻搅的胃不断往外冒酸水。 赵高雄抹黑拿来面巾帮她净脸,接着倒了碗水,喂到她嘴边,“来喝口水缓缓。” 苏音吐得整个人都失了气力,喝了水,强憋住涌到喉咙的酸气,看着他拿扫帚打扫,她是心暖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