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木兰》 开始阅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康熙四十三年九月 在一条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上,一辆青灰色的马车徐徐驶来。 “当家的,怎么还没到啊?”车里的女人猛的伸手掀开帘子,苦着脸看着外面这一片荒芜的山道。 “这什么路啊?可颠死我了,我这腰都快断了。”她边说边伸手不停的揉着酸痛的腰臀。 “你急什么,还早着呢。”赶着马车的中年男人一脸烦躁的皱眉,手里的鞭子挥动着打在前面,使得马儿跑动间又快了几分。 男人干渴的吞咽着喉咙,抬头看向已升到正空处的太阳,额头颈肩的汗水渐渐滑落着打湿了衣领。 “刚刚那个老伯不是说了,那座山蛮远的,平时他们村里人根本就不去那。”男人说完扭头看了脸色难看的女人一眼。 “媳妇,你说夫人这次叫我们来这找那个木嬷嬷,这里真有这么个人吗?万一要是没有,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什么叫白跑了一趟,我们是夫人的奴才,听夫人吩咐是应该的,怎么,你还有怨言啊?” 女人闻言气恼的拍了男人的肩头一下,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可见他那满头满脸的汗,又心疼的掏出帕子挥动着给他扇风。 感受着脸旁那微小却凉快的轻风,男人装傻的嘿嘿笑着。 “我可不敢这么想,不过你刚也听到了,那个老伯和他周围的人,可是说从没听说过附近有木嬷嬷这个人,他们在这生活了几十年,应该是不会弄错的,除非他们故意骗我们。” 他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是觉得没这种可能,毕竟他们此次只是找人,又不是寻仇,那个木嬷嬷也没必要躲着他们。 “可夫人给的地址就是这里,没错啊,呸呸……”女人边说边拿帕子擦脸。 这马儿跑动间带起的尘土糊了她一脸,这又是汗又是灰的,真是让人难受极了。 “可这地界也太荒凉了,周围连个房子和人影都看不到,那个木嬷嬷难道还真能住在山上,她也不怕被狼给吃了!”男人说着,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媳妇,你说夫人她这回是不是被人骗了?” 女人听了这话一惊,随后摇头反驳:“应该不会吧?夫人那么精明的人,谁敢骗她?反正我们来都来了,一百步走了九十九,不管有没有木嬷嬷这个人,我们都要上去看看。” 女人说着正经的看了男人一眼。 “夫人交待的差事,我们定是要仔细办的,万一山上要真没木嬷嬷这人,我们回去给夫人复命时也能问心无愧。” 她这番话说的是斩钉截铁。 “也不知夫人是在哪得的消息,这里离京城路途也不算远,要是真有一个这么有名的嬷嬷,消息怎么会没传出来?” 男人对此还是心有不解。 这三年一次的选秀才刚过去,前段时间京城里有名的教养嬷嬷可是吃香极了。 毕竟关系着自家闺女的前程,哪敢用那些无才无德的滥竽充数。 可就是这样,也还是有好多家花大把的银子都请不到好的嬷嬷。 “这次的差事,夫人单单只派了我们二人来,而且还对外打了幌子,说是你老家出事,这连府里上下都瞒着,定是为了保密这个消息。 要知道,我可是夫人的心腹,只要是夫人交待的事,我都能办的妥当,所以夫人才会一直把我带在身边。” 女人说着稍显得意的瞟了男人一眼。 “要不然,你现在哪来我这么好的媳妇,给你一连生了五个大胖小子,而且还个个都听话懂事,这院子里谁不说你运气好,才能娶到我这么旺家的媳妇。” 女人笑着挥动帕子给自己扇风,能连着生下五个儿子,还都养活站住了,是她这辈子最自豪也最得意的事。 “我知道,你是夫人跟前的一等红人,一等得意人,能娶你做媳妇,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些话你老也说不厌,也不怕别人听见了笑话。” 男人说着一脸无奈。 这话他听了几十年,早都会背了。 不过提起家里的五个儿子,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在这院子里,谁家有他儿子多,谁家有他家兴旺。 “笑话,我看谁敢?就你老是叨叨,再说,我也就是在你面前,当着外人的面,我这嘴什么时候松过,什么话该吞进肚子里,什么话该往外说,我可比你明白。” 女人不乐意的反驳,还不忘伸手在男人腰间惩罚的掐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厉害行了吧!”男人吃痛着无奈投降。 “本来就是,你知道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跟我瞎叨叨。” 女人说完拿帕子擦脸,烦躁的抱怨:“怎么还没到啊?这路可真难走。” 男人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座山,顿觉松口气的回道:“好了,这不到了。” 赶了这么久的路,顶着太阳,冒着大汗,一路颠簸的他腿麻屁股痛。 不一会,马车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这山怎么光秃秃的,连树都没长几棵,难怪那边村里的人不爱来,这地连柴火都捡不着。” 男人看着眼前高高的荒山,吆喝着马儿在山脚处停下。 马车才刚停稳,女人皱眉摇晃着爬下来,看着眼前这情形,也有点懵了。 “当家的,你没走错路吧?这山光秃秃的,一眼就能看清,这没房子啊,那个木嬷嬷她能住哪?山洞?地底?” 女人说完后自个都不信,这也太荒唐了。 男人把马车拴在山道旁的一棵小树上,听着媳妇的话,好笑的摇头。 “是不是在山那边?”他猜测。 “那,我们要爬过去看看?”女人抬头看着那光秃秃的石头山,只觉得一阵腿软。 “那当然,怎么?”男人好笑的瞥了自个媳妇一眼。 “这九十九步都走了,还怕这最后一步,不是你说只要是夫人交代的差事,你都能办妥当吗?” “那当然,我又不是你,还怕白跑一趟。”女人不服气的顶了一句,把帕子一把塞回袖子里。 她四处走动着看看,心里却更觉疑惑。 “当家的,你说怪不怪,那个老伯不是说平时根本没人来这吗?可你看看这条路,虽不平整,可也是使人修过的,难道那个木嬷嬷还真住在这山上,是她花钱修的路?” “别想了,现在日头也不早了,我们上去看看,万一要真没人的话,我们也好早点回去复命。”男人说完就准备上山。 “当家的,你等等,我忘记拿信物了。”女人说完又麻利的爬上马车,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黑乎乎拇指大小的玉珠。 差点把这个忘了,要是爬上去后才想起来,那才是真冤。 两人相携着上山,女人没发现在她脚踩在上山的第一步时,搁在怀里的玉珠突然亮了一下。 002 羊皮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京城,钮钴禄府。 “夫人,老爷已经回府了,刚到二门那里。”掀开软帘脆声道。 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已经梳妆打扮好的马佳氏在大丫鬟绿乔的搀扶下从内室里慢步出来。 “快去把梳洗的东西准备好,老爷马上就要到了。”马佳氏柔声吩咐,白皙的鹅蛋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退下去叫外面守着的几个小丫鬟,院子里忙碌着渐渐热闹起来。 马佳氏看向身边的绿乔,吩咐道:“晚膳那边你去看看,老爷最近心火旺,叫他们准备些合适的素菜和凉菜,清火的汤先备着,等老爷来了,先让他用凉汤开开胃,等会才好用膳。” 绿乔笑着福身道:“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马佳氏满意的点头,绿乔办事她还是放心的。 “老爷回来了!” 软帘被外面的小丫鬟掀起,一身官服的钮钴禄凌柱大步迈入。 “老爷,您回来了。”马佳氏上前帮他解着盘扣,脱下外面厚重的官服,眉眼柔和的笑着问:“您今日可是晚了?” “嗯,有些事耽搁了一会。” 钮钴禄凌柱在马佳氏和丫鬟的服侍下换好常服,又用温水净面梳洗后才舒服的叹了口气。 “夫人今日一切都好吧?” “都好,让老爷您挂心了。” 马佳氏扶着凌柱坐下,体贴的问:“老爷您的嗓子可还觉得憋闷燥热?今日妾身叫下面做了几个您爱吃的菜,老爷您等会要多用些才好。” “难为你一心想着我。”钮钴禄凌柱抓住马佳氏的手握紧,看着她仍有几分苍白的面色,眼含关切的叮嘱。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上次病得久了,始终是伤了底子,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些,这个家还要你照看,没你可是不行的。” 听着他这温柔贴心的话,马佳氏只觉心头一软,眼底酸涩的笑了笑,颔首轻声道:“是,老爷,妾身会注意的。” 上次她生病就是被那个王氏气的,那个王氏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本就不安分。 最近生了个哥儿,就更是做妖,竟敢在她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肮脏话。 虽说后来老爷发作了王氏,把她送去了庄子上关着,哥儿也交给了一向老实的刘氏照顾。 可要不是近两年老爷他老是歇在王氏那,把她的心养大了,王氏那个贱人也不会有底气敢顶撞她。 “芯兰呢?还没过来?” 钮钴禄凌柱看着马佳氏微湿渐红的眼,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幸而近期一直挂在她嘴角,那刻板疏离的笑终是消失了,他心里也松了口气,心道那件事终是过去了。 虽宠了王氏几年,也算得他的心意,可妾是妾,妻是妻,对他而言终归是不一样的。 马佳氏十四岁嫁给他,给他生了三子一女,三个儿子现都已成家立业,唯一的女儿还有这么大的造化,他对马佳氏更上心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是今日学规矩累着了,派了小丫鬟来说要早点用膳,如今只怕已经睡下了。” 说起唯一的女儿,马佳氏一脸的温柔慈爱。 “累着了?”钮钴禄凌柱有些疑惑,担心的问:“是嬷嬷们太严厉了?” “这学规矩的嬷嬷哪有不严厉的,这两个嬷嬷是德妃娘娘赐下的恩典。这次选秀,娘娘就选了芯兰和那耿氏两人,而且都赐下了教养嬷嬷,看着就是有大期望的。“马佳氏温和的笑着又说: “这四贝勒府上本就子嗣不旺,前段时间大阿哥又不幸夭折,娘娘她定是忧心挂心的。芯兰这回被指给了四贝勒做格格,虽说现在份位不高,可要是以后能为贝勒爷生下个阿哥,那侧福晋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想的。” 马佳氏说着一脸的激动,好似已经看见了话中的美好前景。 “唉,还是我的官位低了,否则芯兰也不会只得了个格格的份位。”钮钴禄凌柱惋惜的叹气。 虽说钮钴禄是大姓旺族,更是出了孝昭仁皇后,可他们这一脉却不是嫡系,根本走不进权利中心。 所以就算他平时兢兢业业的办差,可这官位却还只是个小小的四品典仪,不能给女儿撑腰。 不过芯兰她将来要嫁的可是皇子,是贝勒爷! 就算他官位再高,到底也还是皇家的奴才,最多也只能让四贝勒对他的女儿更上点心罢了。 “老爷您可别这么想,咱们芯兰她定是有大福气的,虽说现在进府只是个格格,可以后却是有大造化的,您忘了那块羊皮。” 马佳氏恳切的安慰,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越发的小了,但语气却很是笃定。 钮钴禄凌柱点头,挥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我和夫人有话要说。” 一直站在屋子角落里的绿乔双双福身行礼,领着门口的小丫鬟们退出去守在了院子里。 “马仁他们夫妻走了几天了?” 钮钴禄凌柱接过马佳氏捧来的凉茶喝了几口,只觉喉间和胸口处的燥意也散了几分。 “两天了,要是地址没错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到地方了。”马佳氏说完迟疑的看着凌柱。 虽她嘴里说着芯兰有大福气、大造化,可一天没真见着预言里的那人,她心里却还是有几分不安。 “那就好,要是有消息,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马仁他们夫妻还是忠心的,不过你也不能太过轻信,毕竟这一个闹不好可是会掉脑袋的。” 钮钴禄凌柱语气严肃的交代。 “老爷您放心,马仁他们夫妻只知道是去请嬷嬷,别的却是一概不知。” 马佳氏想起那块水火不侵的羊皮,还有上面的惊天预言,满脸敬畏的开口道:“老爷,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妾身是绝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是啊!” 钮钴禄凌柱感慨,仿佛又看见了那玄妙神奇的一幕。 家族里秘密传下来的宝贝盒子,好不容易到了他手里,可打开来一看,里面却只有三样东西。 一块残破老旧的羊皮,一颗满是裂纹的玉珠,还有一张暗黄褶皱的纸条。 残破的羊皮上什么都没有,打碎了他藏宝图的猜想。 而那颗玉珠黑乎乎的,玉质也很差,像被人用力砸过,上面满是裂纹,拿着时真怕一用力就会碎了。 至于那张暗黄老旧的纸条,上面则写了些胡话,让人有些看不懂。 他本以为这传家宝盒就是个子虚乌有的谎言。 可等他真按照纸条上的话,用火烤水淹来对待那块不起眼的羊皮时,却发现它真如纸上所言的水火不侵。 按着纸上所言的时间,他割破手腕抹上鲜血后,那块羊皮上却神奇玄妙的出现了些字迹,像是预言般的预示着女儿芯兰的未来。 003 来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老爷,您看,这个事要不要告诉芯兰?”马佳氏迟疑着问。 这件事关系太大,而芯兰又是那么个活泼性子,真怕她知道后会守不住秘密。 这件事要是泄露了出去,恐怕对府里来说,就是个灭顶之灾,满门之祸! 钮钴禄凌柱沉思半晌后,才对着马佳氏吩咐:“这羊皮的事不能说,预言里半条凤命的话更不行,芯兰那孩子心性还不定,把这些告诉她,也许会是害了她。” “老爷,您说那半条凤命?” 马佳氏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靠近他。 “妾身本以为会是太子,谁知道旨意下来,芯兰却是被指给了四贝勒,难道说太子以后会……?” 后面的话虽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很明白了。 钮钴禄凌柱想着现在朝堂里的一切,沉吟着神色不定的摇了摇头。 “如今,皇上很是宠幸太子,大阿哥虽有时对太子有些不满,却也没有摆在明面上,三阿哥喜文,四阿哥一直跟着太子后面办事。 五阿哥万事不理,七阿哥有腿疾,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三人倒是亲近,可暂时也看不出什么,其他的阿哥们都还小,现在太子他的位子还稳得很。 太子毕竟是皇上一手带大的,又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嫡子,他要是一直这么安稳着,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这个位子就谁也动不了。 除非皇上日后厌弃了他,这太子之位,说来还不是看皇上的心意,皇上的喜恶,才是决定这些阿哥们未来的想头。” “那这预言里的半条凤命?”马佳氏面带迟疑,又接着说:“这皇后是凤,皇帝的生母也是凤,芯兰她要是真有这命,恐怕就是看在这里。” “半条!半条?” 钮钴禄凌柱喃喃低念着摇头,这也就是只有一半的机会。 虽说当他拿着那块羊皮,看着上面逐渐显现的预言时,他的心是激动且狂喜的。 可这两月过去,他却是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毕竟这一闹不好就是抄家灭族的大事,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 马佳氏蹙眉低声再问:“那芯兰,就什么也不告诉她?” 钮钴禄凌柱仔细想想后开口:“如果真有那个木嬷嬷,如果她真的来了,那就告诉芯兰,关于那个木嬷嬷她的身份和来历。” 马佳氏想着那块羊皮上,记录的关于那个木嬷嬷的事。 “老爷,关于那个木嬷嬷,妾身最近也曾派人悄悄打听过,据一些当年留下的老人言,孝献皇后董鄂妃身边确实有一个木嬷嬷。 而且还是在她选秀前就跟在身边的教养嬷嬷,后来一路跟着她进了王府,又进了宫,据说很得董鄂妃的重用和信任。 本来以董鄂妃那被下了药的身子,是不能孕育子嗣的,后来还是那个木嬷嬷给了秘方调养,这才有了个阿哥,虽说后来阿哥夭折。 董鄂妃也跟着去了,那个木嬷嬷也消失了,有说她以身殉主的,也有说是在董鄂妃去前,就特意求了先皇让她出宫荣养了,这么多年过去,以她的年纪,如今还可能活着吗?” 钮钴禄凌柱看着马佳氏,神情凝重的叮嘱她:“所以现在也只有等了,看马仁他们夫妻能不能找到这个木嬷嬷,然后顺利的把她带回来。 如果人真的来了,你要叮嘱芯兰对她的身份保密,毕竟当年董鄂妃宠冠后宫,她生下阿哥后,先帝竟然当众宣布那是他的第一子。 可见当时先帝对董鄂妃的恩宠,后来那个阿哥虽不幸夭折,可为了让董鄂妃展颜养病,先帝更是提出了要把今上养在她膝下。 虽说后来因为有太皇太后的干预而没有成功,可对今上而言,能跟董鄂妃扯上关系的人和事,想来怕是会被极为厌恶的。” 马佳氏点头:“老爷您放心,妾身知道了。” 钮钴禄凌柱想着什么,皱眉又开口问:“现在离进府的日子已经没多少天了,芯兰那孩子的规矩学得怎样?要是还跟以前似的,那可不行。 你还是要对她严加管束,在自家府里还能随她的心意过日子,可这要是进了贝勒府,一切可就由不得她了,你现在硬起心对她严着点,日后也能让她少受几分苦。” 马佳氏听着他的话,双眼却是慢慢的红了。 “老爷,其实要不是有那预言指着,妾身真不想让芯兰有这么个前程,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妾身真希望能像咱们以前打算的那样。 托了关系让她落选,然后给她找个合适的好人家,这常来常往的,咱们也能多加照看,就像大媳妇她的那个娘家兄弟,那孩子看着就” “这话日后不可再说了。” 钮钴禄凌柱打断她的话,握紧马佳氏冰凉的手,语气严肃的叮嘱。 “以前咱们看好的那几家,虽有时也说些结儿女亲家的戏言,如果芯兰没这命,没被指给四贝勒,这话说出去也不算什么,毕竟一家有女百家求,可现在既已是这样, 这些话不可再提,要是日后不小心漏了口风,被四贝勒府里的那些女人知道,到时难免会被拿着用来对付芯兰,要是惹得四贝勒对芯兰的忠贞有所怀疑,到时,你该如何?” 马佳氏被他的话吓得面色大变,急道:“老爷您说的对,这话确实不能外传,被那些女人知道了,为了争宠,她们可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到时万一她们攀扯着芯兰和别人有些什么, 就算四贝勒明着不信,可也难保他的心里不会多想,要是因此厌弃了咱们芯兰,那可就……不行,妾身明日还是要跟大媳妇那交代下,原先的那些话必不能外传,可不能害了芯兰。” “你明白就好,放心,虽然当时咱们有这个考虑,但因着要选秀,也没把这话说清、说实,只要不传出去,想来应该无事。”钮钴禄凌柱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是,老爷,不过您最好还是跟那几家打个招呼,免得日后坏了事。”马佳氏忧心提醒。 钮钴禄凌柱笑着回道:“放心,旨意下来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过了,要不是你刚才提起这事,我也不会再说这个。” 马佳氏惭愧的低头认错:“也是妾身心急了,所以刚刚才口不择言。” “行了,没事,咱们用膳吧。” 钮钴禄凌柱知道她也是心疼女儿,关心则乱罢了。 “是,老爷,那妾身先去看看她们准备好了没。” 马佳氏笑着起身向外走去。 钮钴禄凌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稳,看着微微晃动的门帘,摸着冰凉的桌角,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要是此事真能成,那他们钮钴禄家族,他钮钴禄凌柱,恐怕就是另一翻光景了。 004 回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三天后,钮钴禄府。 马佳氏刚用完午膳,准备歇个午觉解解乏,睡意朦胧间,却见绿乔快步掀帘走了进来。 见状,马佳氏撑起疲懒的身子半坐起来。 绿乔恭敬的福身回禀:“夫人,马仁家的回来了,正在二门口那里候着,说是想给您请个安。” 马佳氏闻言,一扫刚才的满脸倦意,本有些苍白的面上也染上了一抹潮红,嘴里急切的问:“她回来了,就她一个人?” 绿乔不解的看了马佳氏一眼,低头回道:“是,马总管不在,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候着。” 马佳氏听了这话皱眉,脸上的红润也去了几分,心下有些迟疑不定。 难道是那块羊皮上给的地址错了?又或是没错,可木嬷嬷这人却是已经死了? 毕竟那董鄂妃都已经死了几十年,依着那个木嬷嬷的年纪,恐怕就是活着也有近百岁了。 可这人要是真没了,那她的芯兰以后…… “夫人,您现在要见她吗?” 绿乔静静等了会,却见马佳氏还是低头沉默不语,便又开口再问一遍。 “叫她进来吧。” 马佳氏蹙眉,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先问问清楚。 “是,夫人。”绿乔福身快步退下,不一会就带着马仁家的进门了。 “奴婢给夫人请安。”马仁家的上前福身行礼,一脸的松快笑意。 毕竟在一起相处多年,看她的这个态度,这个面相,马佳氏一直提着的心就缓缓的放了回去。 她轻舒了口气,朝一旁候着的绿乔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绿乔福身后退下,领着门口的小丫鬟们到院子里去做针线了。 马仁家的上前将马佳氏从床上扶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又麻利的拿过锦团放置在她身后。 接着她端起一旁小桌上的茶碗,在手腕上试了试温度,见已是冷了,就准备起身去叫人重新上茶。 “先不急。”马佳氏叫住她,指了指身边:“你先过来这,我有话要问你。” 马仁家的放下茶碗,搬着绣墩坐到床榻边。 “那个事,你办得如何了?” 马佳氏紧盯着她,希望能听见好消息。 “夫人,奴婢办事,什么时候叫您失望过。”马仁家的一脸得意的邀功。 “那人可带回来了?”马佳氏欣喜的笑了。 看来还真有木嬷嬷这个人,而且她还活着,那块羊皮上的预言成真了。 那她的芯兰,她的芯兰日后岂不是…… “人带回来了,就在奴婢家里候着了,您要是想见她,奴婢这就去把她带来。”马仁家的笑着回话。 “先不急,你先跟我说说这次办事的经过,一切还顺利吗?” 马佳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疑问,毕竟预言是那么的神奇玄妙和惊世骇俗。 听见这话,马仁家的却是一反刚才的满面笑容,苦着一张脸连连叹气:“夫人,您是不知,这趟差事可真是折腾,累着奴婢俩了。” 马佳氏皱眉不解:“这话怎么说?” 按说,那地离京城也不是很远,怎么会……?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个地方可难找了,感觉像是几十年前的名,现在有些村子搬的搬了,改名的改了,奴婢两人找了很久才找到地方,可在临近的村子里问了好些人,却都说没听闻有木嬷嬷这么个人。” 马仁家的边说边摇头,这一路上的艰辛还真是复杂难言。 “后来奴婢们赶了好长的路才找到地方,可那座山一眼看上去光秃秃的,连树都没长几棵,哪有房子,哪有人啊!” 马仁家的说到这里,眼前仿佛又看见了那座光秃秃的石头山,两腿顿时又觉得酸疼起来,天知道那天爬山,都快把她给爬哭了。 “后来呢?”马佳氏更好奇了。 “后来奴婢两人就爬了上去,好不容易翻过山,才在山中间那地方见着一间屋子,还是石头盖的,都是整块整块的大石头,看着可怪了,也不知是怎么垒上去的?” 马仁家的一脸的庆幸和疑惑。 她也没想到那个木嬷嬷还真就住在山的另一边,虽然爬山是辛苦累了点,但好歹总算是完成了夫人交待的差事。 “那个木嬷嬷看着是个怎样的人?” 这才是马佳氏最想知道的,毕竟关系着女儿芯兰的前程。 闻言,一向快言快语的马仁家的却是迟疑的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良久之后,她才慢腾腾的回道:“这个木嬷嬷她,人瘦,能吃,话还少。” “那她多大年纪?”马佳氏问出藏了心里很久的疑问。 马仁家的听完一愣,仔细的想了想,才犹豫着回道:“这木嬷嬷她,奴婢看着像五十多近六十的样子。” “五十多?” 马佳氏一惊,这年纪不对啊,难道她们接错人了? “你们怎么接的人?确定她就是木嬷嬷吗?” “夫人,奴婢确定了的,当时奴婢在屋外叫人,那个木嬷嬷就出来了,确定了她的身份,奴婢把信物给她,把事情这么一说,她就同意跟奴婢下山了。” 马仁家的细细说着回忆。 “她还叫奴婢两口子帮她收拾东西,有好几个大箱子,瓶瓶罐罐的一大堆,还是奴婢那口子赶车回村里请人帮忙搬下来的,那些人见这山里还真住着有人,都被惊着了。” “那山上就木嬷嬷一个人,屋子里吃的用的都很少,也不知她一个人在那儿是怎么过日子的?” 马仁家的喃喃不解,那么清苦孤独的生活,要是搁在她身上,可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马佳氏皱眉困惑的再问:“就她一个人在山上,那你也没问问她的家人去哪了?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山上生活?” 马仁家的听此就更是无奈,苦笑道:“还问她家人?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个木嬷嬷也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在山上呆久了,感觉连话都不会说了,这两天奴婢跟她相处着,讲的话还没有这么多。” 马仁家的说着举起一只手摊开,而且那个木嬷嬷每次回话还都是“嗯嗯嗯”的,感觉除了这个,她就不会说别的了。 “这样啊!” 马佳氏蹙眉,对着马仁家的吩咐:“你先回去,给那个木嬷嬷讲讲府里的规矩,等老爷回府用完晚膳后,你再带她来候着,老爷也想要见见她。” “是,夫人。”马仁家的应声后,却没立即起身退下,她面带犹豫的看着马佳氏,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有事?”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马佳氏放松的靠着锦团,浓浓的倦意慢慢袭来。 毕竟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辰午睡,今天因着这事,已是晚了。 “夫人,就是上次奴婢跟您提的那个,关于绿乔……”马仁家的笑着靠近,殷勤的帮马佳氏掖了掖被角。 005 奖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呀!” 马佳氏没好气的伸手点点马仁家的。 “你就一心光惦记着我身边的丫头了,怎么,要了紫薰和红豆两个做媳妇还不够,现在又来盯着我的绿乔,合着我这的丫头都成给你养的了。” 听着这略带指责寒喧的话,马仁家的却也没惶恐羞惭,反而更是亲近讨好的笑着恭维。 “那是,奴婢可还有三个儿子没娶媳妇呢,夫人这里的丫鬟,平时跟着夫人,听着夫人的教诲,学着夫人的行事,多少都沾了点贵气,那可都是顶好顶好的丫头,奴婢可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媳妇了。” 看着马仁家的举起的大拇指,还有脸上故作谄媚的笑,再想着她们夫妻俩这次办的这个差事,也的确是该有所奖赏。 马佳氏笑着回道:“行,给你留着,不过还要再等等,我身边如今还用的着她。” “有夫人您这句话就行了,奴婢就等着哪天领着新媳妇来跟您磕头讨红封了。” 马仁家的起身恭敬的行了个礼,有了夫人这话,她的心就定了。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看你这笑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马佳氏摆手,不耐烦的打发她出去。 “是,夫人,奴婢告退。”马仁家的福身后掀开门帘退下。 看着正在院子里领着小丫鬟做针线的绿乔,她很是亲热的上前招呼:“绿乔,你的手可真巧,这绣活瞧着可真精致。” 绿乔放下手里的绣活,起身看向马仁家的,笑着回道:“婶子您夸奖了,谁不知您手里的绣活那才叫顶尖,夫人以前的衣裙可大多都是出自您的手。” “那是以前,现在可不行了,眼睛早花了。”马仁家的笑着自嘲。 她看着眉清目秀的绿乔,语带暗示的说:“只可惜我没闺女,这家传的手艺就要断了,不过我看绿乔你是个有天赋的,你要是想学的话,就来家里找我,你婶子我可是不会对你藏私的。” 绿乔闻言一愣,嘴角的笑一僵,随后福身道:“那绿乔就先谢过婶子了。” “多大点事,谢什么。”马仁家的随意的笑着摆手,好意又提醒她:“夫人已经睡下了,一会你记得服侍夫人起身,别耽误了差事。” “谢婶子提点,绿乔记下了。”绿乔温和的笑着道谢。 见状,马仁家的就更是满意了,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没挑错人。 “那我就先回了。” “婶子您慢走。”绿乔看着马仁家的迈出院子的背影,嘴角一直挂着的浅笑逐渐拉紧消失。 她蹙眉沉着脸坐回小凳子上,捏着绣活的手紧了紧,在绸缎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马仁家的刚回自家院子,就见三儿子正闷头站在门口,顶着日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福儿,你站这干嘛?” 听见老娘的问话,马福欣喜的上前,殷情的虚扶着讨好。 “娘,您回来了。累着了吧?快,快进屋里歇着。” “还好,你爹呢?”见院子里空荡荡的,马仁家的皱眉问。 “爹被吴叔叫走了,说是采买那里出了点事。”马福扶着自家老娘坐下,倒茶拿糕点忙的不亦乐乎。 “娘,您快喝点茶,吃点点心垫垫肚子,现在离晚膳还早,可别饿坏了身子让儿子心疼。” “行了行了,你先坐下。”见三儿子围着自己忙得团团转,马仁家的哪会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娘。” 马福老实的挨着老娘坐下,焦急等待的他忍不住动了动,总觉得椅子上像有针扎似的不得安宁。 “娘知道你的心思。”马仁家的说完,看着儿子逐渐涨红的脸笑了。 “放心,娘跟夫人提了,夫人都已经答应了。” “娘,真的?真的!”马福惊得跳起来,欢喜的笑开了。 “娘,您真好!您放心,我跟绿乔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还要给您多生几个大胖孙子,让你老抱都抱不下。娘,那,那我跟绿乔她什么时候成亲啊?” 见三儿子这狂喜失态的模样,马仁家的随手拿着一旁的苕帚就挥舞过去,嘴里气笑道: “还孙子,还抱不下,你看看自己这上串下跳的样子,能当好爹吗?别急了,夫人那还用的上绿乔,怎么的也得等小姐出门后。” “啊?还有那么久!”马福闻言立马萎了。 现在才九月中旬,小姐要到十一月初才出门,还有近两个月,这日子好难熬啊! “对了,那个?”马仁家的指指偏房,低声问:“她没事吧?” “进屋后就没出来过。”马福摇头,总觉得那个嬷嬷看人的眼神怪怪的。 “行了,你去做事吧。没事别老偷懒,我要是再听见你吴叔说你做事马虎不用心,你看你娘我怎么收拾你。” 马仁家的说完丢下苕帚,用帕子擦干净手,拿着桌上的点心用着。 来回这一路,她还真饿了。 “知道了,娘,那我走了。”得了满意答复的马福头也不回的跑了。 马仁家的咽下嘴里的点心,喝口茶漱漱口,伸手理理发鬓,再拍拍衣摆的褶皱,这才起身向着偏房走去。 “咚咚咚!” 敲了三声门后,也不等里面回应,她就自己推门进屋了。 可别以为她这是不尊重人家木嬷嬷,实在是昨天宿在客栈里,一大早她在门口干站的近一个时辰,敲门敲了无数次,可里面就是没人应。 她以为是木嬷嬷还在休息,想着她是夫人交待要恭敬请来的贵客,也不好因为要赶路而上前打扰,只能继续在外面干等。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直到木嬷嬷她肚子饿了,这才自己开门出来,这么不喜欢说话的也没谁了。 “木嬷嬷,您还歇着了?” 马仁家的看着坐在桌子旁的背影,果然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连姿势都没变一个。 迈步走近一看,马仁家的无奈摇头,不解她怎么还在盯着那个黑乎乎的玉珠。 自从那天把这个信物拿给木嬷嬷后,就没见她离过手,不管任何时候好像都在看着摸着,也不知这到底有啥好看好摸的? 这玉珠个不大,黑乎乎的像团小煤球,玉质也不咋样,仔细看去,那上面还有好多的裂纹,像快要碎掉似的。 这瞅着就不值钱,也不知她整天揣着是在稀罕啥? “木嬷嬷,我已经去跟夫人回过话了,夫人叫我先跟你讲讲府里的规矩,等用了晚膳后再见你。” 马仁家的坐下细细说着,见木嬷嬷还是一如往常的沉默样,只能无奈的皱眉自个继续。 “我们老爷名钮钴禄凌柱,官位是四品典仪,夫人马佳氏,两人膝下有三子一女,这次请你来,就是为了小姐,小姐她在这次的选秀里,被皇上下旨指给了四贝勒做格格……” 木兰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玉珠,暖暖的热意徐徐传来…… 她听着耳边细细嗦嗦的絮叨,心里却还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006 失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她是谁? 她是哪里人? 她的家人呢? 她有家人吗? 仿佛只是简单的睡了一觉,醒来后却一切都变了模样,她睁开眼就在那座山上,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屋内的摆设极少,只有一张石头垒起的床,还有几个大大的红木箱子,里面除了一些瓶瓶罐罐和几身衣服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是一样都没有。 她醒来后出去四处走动查看,却发现怎么也下不了这座山。 每次都快要到山脚下了,却不知怎么的眼一花又突然回到了山上,那几米的距离是如何也跨不过去。 试了无数次失败后,无奈的她也只好老实的回了石屋。 幸好其中一个箱子里还存了几袋肉干,否则她岂不是要活活的饿死在山上,感觉这样的死法好悲催。 是谁把她关在山上的? 又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无数的疑问谜团,等待着她来解答。 醒来的时间长了,她也开始慢慢想起一些事,她想起自己名叫木兰,可却仍想不起她的年纪和来历。 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而且依着她的年纪,也不知有没有丈夫或儿女? 除了名字,她只记起了箱子里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东西是什么,叫什么名字,该怎么用,该怎么配制。 这一切仿佛都已经形成了本能,她做起来完不用思考。 还有很多的方子,有各种治病的药方,有补养身子的药膳方子,还有一些保养皮肤,化妆打扮等,各种妆品的方子。 一种种的很是复杂,但她却记得十分清楚牢固,好像自己曾经死记硬背过无数遍。 一个奇怪的声音总在她脑海里回荡,说她下不了山,也不能下山。 她要等人来找她,来接她,来人还要有信物,而且这个信物对她很重要,必须要随身带着。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自己的记忆,找回曾经的自己。 几个月过去了,在她尽量省着吃也快要断粮时,才终于有人上山了。 当那一男一女来到屋门口,嘴里声声叫着“木嬷嬷”时,木兰直觉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当那个黑乎乎的玉珠出现在眼前,木兰几乎是抢着的握紧在手中。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暖意微带着刺痛袭来,清除着她身体里一直不曾消退的麻木,失而复得的狂喜涌上心头。 这是她的! 这是属于她的东西! 很重要! 非常重要! 强烈波动的情绪提醒着她。 木兰轻轻摩挲着玉珠,总觉得拿着它很舒服,身体里暖暖热热的。 那些酸疼麻木,那些冷意寒气,那满身的倦怠和苍老的死气,好像都在慢慢的褪去,她在逐渐变回曾经的自己。 原来的她是什么样的? 抬头看着不远处铜镜里的那张脸,暗黄、枯瘦、衰老、满是皱纹和老皮。 木兰快速的低下头,她觉得眼疼。 要知道这还是她吃肉干“养”了几个月的成果。 她刚醒来时,根本就像个活骷髅,真真的“皮包骨”,走路摇摇晃晃的,感觉手脚都不大听使唤。 找路下山时摔了好几次,每次都觉得自己快摔散架了,还好她命大没死。 “咕噜噜!” 熟悉的声音响起,马仁家的停下絮叨,不自然的看着木兰的肚子。 明明她去见夫人前还给她上了三盘点心的,可现在 抬眼看着桌上干干净净的三个空盘子,马仁家的不解,木嬷嬷这么瘦,怎么会这么能吃? 木兰伸手摸摸肚子,感觉已经扁的都凹进去了,明明刚刚还有点微凸的弧度。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饿了,她这消化能力也太强了。 木兰无奈,看来那个“教养嬷嬷”的差事她还真要好好干,就她现在这个饭量,要是不努力做事,恐怕以后是要饿肚子的,这绝对不行。 “那行,木嬷嬷你先等等,我去叫我家媳妇做饭,一会好了叫你。” 马仁家的决定叫老大媳妇今天多做一桶饭,再多炒几个菜,拿出请客五六人的份量,想着这回应该够了吧? “咚咚咚。” 木兰伸指敲敲桌面,等她看过来后,点点桌上的空盘子示意。 马仁家的秒懂,抽抽嘴角回道:“行,我等会再送一盘点心来。” 一盘? 那怎么够。 “咚咚咚!” 木兰又敲了三下,手指在三个空盘子上都各点了一下,继续示意。 “三盘。”马仁家的这回明白了。 闻言,木兰垂下眼盯着手里的玉珠继续摩挲,满意了。 正院 “老爷,您吃口茶?” 刚用完晚膳回到内室坐下,马佳氏便从绿乔手里接过热茶捧给钮钴禄凌柱。 钮钴禄凌柱举着茶碗凑到嘴边轻嗟了一口,抬眼看着马佳氏问:“人带来了?” 马佳氏知他指的是谁,放下茶碗,拿帕子轻按唇角,看向一旁静站着的绿乔。 绿乔上前福身回道:“回老爷夫人,人早在外面候着了。” “叫她们进来吧。”马佳氏说着又看了凌柱一眼。 “是,夫人。”绿乔转身退下。 “老爷,您看?” 马佳氏在钮钴禄凌柱回府后,便把关于木嬷嬷的一切告知。 因着木嬷嬷的年纪,他们都猜测这个木嬷嬷,估计是当年董鄂妃身边那个“木嬷嬷”的徒弟或家人。 毕竟年纪虽对不上,可却同样姓“木”。 “先看看再说。”钮钴禄凌柱摆手,放下茶碗静候。 门帘被小丫鬟掀开,绿乔带着两人进屋。 “奴婢给老爷夫人请安。”马仁家的上前恭敬的福身见礼。 木兰跟在后面停下,却只呆站着不动。 看着马仁家行礼的动作,她脑子里好像也出现了一个小人在行礼似的,可动作却比眼前的这个马仁家的更标准、更规矩。 对于这马仁家的行礼,她能找出好多的缺点,左右两肩不齐,腰弯的低了,手抬的高了,两脚间距离大了点……等等。 总觉得自己能做的比她更好看,更标准。 对照着脑子里的小人,木兰的腰背挺的更直,这一切仿佛都已经刻在了她的血和骨子里,好像她曾经做着这个动作千百次、千万次似的。 马佳氏看着那个仍直挺挺站着不动的女人。 这就是那个“木嬷嬷”吧? 怎么这么个寒碜样,跟她预想的也差别太大了,这真没接错人吗? 而且这人也不跟她们见礼,就这么呆呆的傻站着,她这是想干嘛? 马佳氏想着这些,眼含不悦的皱眉。 一时间屋子里静极了。 007 猜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凌柱仔细上下打量着木兰,这个女人大概五十多近六十的样子,一身半旧的青蓝色花纹衣裙,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整个人看着很是瘦弱。 衣裙的料子虽不错,可却样式老旧,不像是近几年流行的,头发已经花白,挽了个简单的发鬓,上面只有一根木簪子插着,看着很是简朴。 模样看着平凡,甚至可以说有点丑,瘦巴巴满是皱纹刻痕的脸显得很老,看着就像是常年吃不饱的难民。 暗黄的皮肤上满是纹路,两条眉毛乱糟糟的,一双眼虽小,却也黑白分明,透着股生气。 可配着那凹陷的脸颊,紧抿微拉的嘴角,看着却带着股凶煞气,整个人显得很是严厉和刻板,让人觉得很不好相处。 在他们打量木兰时,木兰也快速抬眼扫了一眼上坐的两人。 一身褐色常服的男人大概四十几岁,古铜色皮肤,浓黑的粗眉,一双眼大而藏锋,粗旷的鼻,厚厚的嘴,下颚蓄着胡须,长相虽一般,气质却不俗。 旁边一身桃红色花绣衣裙的女人倒是长得不错,三十几岁的年纪,白净的鹅蛋脸,柳眉弯弯,杏眼桃腮,虽略显丰满,却突显出了她的端庄和柔美。 站在一旁的马仁家的觉得后背都汗湿了,直朝一旁干站着的木兰使眼色。 见上坐的男女两人直直的看着自己,再加上一旁马仁家的暗搓搓拉她的衣袖。 木兰回神,知道这两人就是以后要暂时养着自己的“饭票”。 想着不能饿肚子,想着要找回失去的记忆,木兰迈步上前福身行礼,嘴却是仍闭着没开口。 看着她规范优雅的动作,马佳氏却是双眼一亮,只觉这礼行的漂亮,如行云流水般,看着就赏心悦目,她暗自点头,觉得真是人不可貌相。 “绿乔,你们先下去吧。”马佳氏道。 “是,夫人。”绿乔应声,同马仁家的一起退下。 屋子里一时又静了下来。 钮钴禄凌柱收回打量木兰的眼神,偏头对着马佳氏点头示意。 马佳氏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仍站在厅中的木兰,笑着招呼:“嬷嬷你先坐吧。” 木兰点头福身坐下,按规矩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她的脸微微低下,腰背挺直,双肩自然下垂,两手交叠着放在腰侧,两腿并拢着微微斜靠,衣裙下只露出点点鞋尖,坐姿优雅标准的好看极了。 “嬷嬷姓木?”马佳氏看着就更满意了。 木兰默然点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又垂下眼脸。 看来这家也不像是认识或熟悉她的人。 奇怪,那她们是如何上的山?又怎么知道她在那里?难道她们跟那个把她关在山上的人有联系? 可看这样子又不像? “那,木嬷嬷知道我们这回请你来的目的吗?”马佳氏继续问,脸上的笑意一片柔和。 木兰想着心事,只继续点头。 知道是因为这家的小姐被指给了四贝勒做格格,所以才请她来做教养嬷嬷。 她要负责调养好小姐的身子,好让她能早日为四贝勒诞下个阿哥。 可是,她们又是如何知道她会做“嬷嬷”的?或者她以前就是做“嬷嬷”这个职业? 看她们现在的这个态度,难道她还很有名? 要真是这样,那她悄悄的打听打听,也不知能不能找到认识她的人? “这次选秀,皇上降下旨意,把我家的芯兰赐给了四贝勒做格格,定下了十一月初四入府,德妃娘娘更是看重的赐下了两个教养嬷嬷。”马佳氏微带得意的介绍。 木兰沉默的继续倾听,暗自猜测,就算她们不是把她关在山上的人,可她们也一定跟那人有联系,或许她们知道些什么? 不管如何,反正暂时留下总是对的。 “这两个嬷嬷只负责教规矩,在进府前,她们却是要回宫给娘娘复命的,而木嬷嬷你,我们却是想要你跟着芯兰一起进贝勒府,就以她奶嬷嬷的身份。” 马佳氏说出他们夫妻俩早就商量好的对策。 “奶”嬷嬷? 她? 木兰僵硬着脸继续听,不自觉的垂眼看了自己平坦的胸口一眼。 这幸亏不用她真的去“奶”,否则,她恐怕对此无能为力,毕竟她早已丧失了这个功能。 唉,要不是当初在山上醒来时,她就发现自己面部僵硬的做不了太多表情,否则她现在是绝不会这么“平静”的继续坐着。 “那木嬷嬷你的意思是?”马佳氏问,希望她能答应。 她见木兰听闻此事,依然正襟危坐,不动声色,显得老成持重,心里对她就更是满意和看重。 马佳氏期盼,要是她能像那个“木嬷嬷”帮董鄂妃一样的帮她的芯兰,能早日让芯兰诞下个阿哥。 那芯兰的命运,岂不是向那个预言前进了一大步。 木兰仔细考虑了一下,才无奈的点头同意,为了打听她们跟那个“仇人”的关系或联系,为了找回失去的记忆,她也必不能退缩。 何况这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她可禁不起饿。 想到这个,木兰却觉得她好像又饿了,明明才刚吃完饭不久,怎么感觉像没吃似的。 木兰不自觉的把手伸进袖子里摩挲着玉珠,觉得自己真不好养,果然抱个大腿当“饭票”是对的。 见木兰同意,马佳氏松口气。 想着他们夫妻对这个“木嬷嬷”身份来历的猜测,她迟疑着问:“不知你和当年承乾宫里那位身边的嬷嬷是?” 她问得很是隐晦,毕竟董鄂妃可是个叫今上很不喜的人。 木兰闻言,像没听见似的,脸上还是毫无表情,心里却是连连叫苦。 她忍住从胃部往上翻的酸水,一心只觉得好饿!好饿! 至于什么承乾宫里的那位,她管她是谁?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什么时候能吃宵夜? 看木兰这副不欲多言,满心郁闷苦痛的模样,马佳氏却反而心定了,转头看向边上一直沉默的钮钴禄凌柱。 他们夫妻俩对视着颔首,都确定了先前的猜测,不过既然木嬷嬷她不想提这些伤心事,他们也就不揭人疮疤了。 “既是这样,那我就不多问了,请木嬷嬷放心,只要你好好照顾芯兰,忠心于她,你的一切自有专人照料服侍,月银礼仪的都不会少,要是以后你老了需要荣养,我们钮钴禄府也自会为你操办妥当。除了这些,不知木嬷嬷你还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马佳氏诚心许诺,为了芯兰的前程,她花再多的银子都值得。 008 安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闻言后两眼一亮,抿抿干涩的唇,伸手摸摸肚子示意。 不行,她真的好饿,感觉要是再不吃点东西,她整个人都要晕了。 马佳氏见状,皱眉看着木兰,觉得她这个动作看着可不好看、不雅。 这马仁家的说她话少,可这话也太少了。 进屋这么久,她在这自说自话了半天,可这个木嬷嬷却是一声不吭,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木嬷嬷,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马佳氏再次承诺:“只要不过分,我们都能答应。” 木兰明白她没理会自己的意思,干脆用手摸着喉咙,微张嘴“啊啊”两声。 “老爷您看?”马佳氏惊讶错愕的转头看向凌柱。 这个木嬷嬷她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钮钴禄凌柱也发现不对劲了,皱眉道:“木嬷嬷你不能说话?” 木兰点头,她在山上醒来后,就一直觉得喉咙处像火烧般的痛,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后来玉珠到手后,这种难受的感觉才削减了点。 可要是想发声开口说话,却还是有撕裂火灼般的痛,所以她是能不说话就尽量闭口不言。 “伤了。”木兰撕扯着喉咙,缓缓吐出两个字。 她的声音又粗又嘶哑,像有石头磨着嗓子般的刺耳难听。 “怎么伤的?严重吗?以后还能恢复吗?”马佳氏急问。 她担心要是木嬷嬷一直不能说话,或老是这种声音,也不知能不能顺利跟着芯兰进贝勒府。 “在治。” 木兰忍着痛开口,继续摩挲着手里的玉珠。 虽不知这玉珠到底有何妙用,可这光到手两天,她的喉咙便比先前好了许多,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正常的开口说话了。 “那就好,那就好。”马佳氏放心的松口气,对着木兰许诺:“木嬷嬷你需要什么药就告诉我,有任何意见要求也只管提,我们没有不应的。” 听见这话,木兰再次摸摸肚子,提醒她:“饿!” 马佳氏皱眉不语,饿? 该不是为了早点在外候着,马仁家的根本没给木嬷嬷用饭,就直接带她来了吧? 马佳氏想着不悦,扬声叫:“绿乔。” 话音刚落,绿乔就掀开门帘进屋。 “夫人,您叫奴婢?” “木嬷嬷的住处收拾好了吗?”马佳氏问。 “夫人,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了离小姐最近的青竹院。” “服侍的人呢?” “因夫人您吩咐要贴心懂事的丫鬟,奴婢做主选了院子里二等的绿芸和红莲,已经叫她们在外面候着了。”绿乔细细回禀。 “那就好。”马佳氏对木兰笑着说:“木嬷嬷你先去院子看看,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叫她们改,有事就吩咐丫头们办。” 木兰点头表示明白,再次指指自己的肚子提醒,眼神很是“可怜”。 马佳氏见状,忍笑拿帕子掩嘴,对着绿乔吩咐:“绿乔,你去厨房叫一桌席面送去木嬷嬷的院子,叫她们好好的侍候。” 绿乔福身回道:“是,夫人。” “木嬷嬷你也跟着去吧,明日我再叫芯兰来见你。”马佳氏说着摆手。 木兰起身跟着绿乔出门去了。 见人走了,马佳氏满面忧心的看向钮钴禄凌柱。 “老爷,您看这个木嬷嬷怎样?虽说礼仪举止不错,可人却是又瘦又伤了嗓子,看着身子也不是很好,她能好好照顾咱们芯兰吗?” “先看看吧,告诉下面的人,仔细盯着,要有什么不对,便立刻上报。” 钮钴禄凌柱想着女儿芯兰的性子,又开口叮嘱。 “你跟芯兰仔细说清楚,叫她安分些,好好跟这个木嬷嬷相处,毕竟是预言里提到的人物,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是,老爷,妾身知道了。”马佳氏点头应允。 绿乔领着木兰出门,刚到院门口,便见和马仁家的在那说着什么。 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更是亲近的拉着马仁家的手撒娇。 “绿乔姐,你来了。”先见着人,笑着打招呼。 “嗯。”绿乔走近看了她一眼,对一旁马仁家的说:“婶子,木嬷嬷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一会麻烦婶子找人把嬷嬷的东西都搬过去。” 马仁家的笑着问:“行,绿乔,那夫人安排了哪个院子?” “离小姐最近的青竹院。”绿乔回道,不看旁边老给她使眼色的。 “那行,我这就回去叫人搬东西。”马仁家的说完,对着木兰保证:“木嬷嬷放心,我一定叫他们万分小心,不会乱动你的箱子。” 她说完就想走。 “婶子您等等。”一旁的叫着,从院子边的角房里提出一个灯笼。 “这天暗了,婶子您慢点走,仔细着脚下。”把灯笼递给马仁家的,还一直不放心的叮嘱。 “好,我这就回了。”马仁家的笑着转身离去。 木兰看着她们三人间的对话和神色变化,只焦躁的摸着肚子,她眼下哪有闲心关注这些,还是先喂饱肚子最重要。 绿乔不语的看着这一幕,对着从角房里出来的两个粉色衣裙的丫鬟招呼道:“绿芸,红莲,你们两个来见过木嬷嬷,以后要好好听嬷嬷的吩咐。” “是,绿乔姐。”两个小丫鬟应声,偷看了木兰一眼,只觉看着真不是个好相处的,两人心里顿时都有点紧张和担心。 “奴婢绿芸见过木嬷嬷。”文静清秀的绿芸福身行礼。 “奴婢红莲见过木嬷嬷。”娇俏可人的红莲福身行礼。 木兰见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 这胃里的酸水一再的往上冒,她只觉得两眼发黑,实在是没有耐心了。 绿乔对着木兰开口道:“木嬷嬷您先跟着她们去青竹院,奴婢这就去厨房给您准备席面,一会就给您送来。” 木兰听了两眼一亮,露出饥渴的“凶光”,点头跟着两个提灯笼的小丫鬟走远。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撇嘴嫌弃的抱怨:“绿乔姐,这个木嬷嬷,你说夫人还特意叫婶子去请她,她有什么大本事吗?这看着又瘦又丑,像难民似的,也不知还有几天好活,弄不好” 009 劝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行了行了,你怎么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小心惹祸。”绿乔赶紧叫停,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 这丫头,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是由着性子乱说话,也不怕传出去得罪人。 “好啦好啦!”拉着她赶紧解释:“绿乔姐,这些话,我也就只跟你说,旁人哪会知道,放心啦!” “你呀!”绿乔伸指点点她的额头,对这个一起进府相处多年的妹子无奈。 “绿乔姐,你刚刚对着婶子怎么也不亲近点?要知道你以后可是” 想劝她对马仁家的上点心。 “行了,这话我不想听。”绿乔皱眉挣脱她的手,转身进了角房里坐下。 紧跟着后面劝:“绿乔姐,我知道你还想着原先跟你有婚约的那个邻家哥哥,可你都被卖了,连家原来在哪都忘了,你那个邻家哥哥更是不知还记不记得有你这个人。 十年了,就算他还记得你,也记得说要给你赎身的承诺,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年你被卖给了哪家,他怎么可能找来,你就别傻得继续等了。” 说到这里,装做没看见绿乔那难看的脸色又接着道:“这马家不错,马叔管着采买的差事,那是个油水足的地方,婶子更是夫人的心腹,很得夫人信任,马福哥他喜欢你。 对你确实一片真心,你就一点都不动心,而且我刚刚听婶子的口气,好像夫人已经答应她了,只等着小姐出了门就办事,绿乔姐,你就别扭着了,没好处的。” 绿乔皱眉不语,虽知是一片好心,可她只要想到当年被卖时,那个被打了一顿,满头满身血,还依然不放弃,拼命追着马车跑的柱子哥。 他摔倒,爬起来,摔倒,再爬起来,就这么一路的追啊追,一边跑一边大叫着她的名字,叫她等着,他一定会来找她,会来给她赎身的。 想着好久以前发生的那一幕,绿乔她的心里就酸苦极了。 “绿乔姐,你的年纪也大了,还能在夫人身边留多久,我知道你不是那心大的,没像那些不省心的只盯着老爷,指望能翻身做半个主子。” 说着意有所指。 “绿乔姐,你总是要配人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给自己找个好去处,不管如何,总能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你” “,你别说了。”绿乔打断她的话。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可却总是抱着那么点希望,不想过早的认命和屈服。 “反正我是觉得马家不错,不光家底厚,婶子看着也不是那种会折腾人的婆婆。” 从茶壶里倒了碗凉茶喝下,一抹嘴后又继续。 “你看紫薰姐和红豆姐,她们俩现在的日子过的可都不错。” “所以你就盯着马寿了?”绿乔瞪眼,没好气的问。 “那是,我眼多尖啊,早下手了,这先跟婶子打好关系,以后成了一家也好相处。”说着满眼得意。 “你也别老欺负人家马寿老实,老是叫他给你买这买那的,这样不好。”绿乔低声劝,她就看过好几回马寿偷偷的来送东西。 “绿乔姐,我晓得,而且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只是些零嘴头花,我这是给他个献殷勤的机会,哪像你,马福哥不管给什么你都不要。”说着撇嘴,觉得她真是笨。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对他又没意思,怎会用他的银子。”绿乔反驳,突然想起那天在角落里看见的情景,她不放心的叮嘱。 “,你和马寿的事还没让婶子知道吧?你们两个最好能早点过了明路,这样才保险,你现在可不能和他太亲近,小心吃亏。” “我哪有?” 扭头不认,脸上的神情有些羞涩和尴尬。 “前天晚上落锁前,就在院子外,我可都看见了。”绿乔点明时间和地点。 “那个啊。”想起那天被猛亲的一口,红着一张脸娇嗔道:“绿乔姐你放心,我那天不过是给他点甜头尝尝,我才没那么傻,不到洞房花烛夜,我是不会让他吃到嘴里的。” “你这张嘴,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绿乔气得伸手在她身上连拍了两下。 怕疼的赶紧起身躲开,随后又笑嘻嘻的说:“唉,绿乔姐,你要是能想通就好了,以后咱们要是真成了妯娌,那关系就更亲近了。” “你还说!”绿乔举手作势威胁:“我看你是皮痒了!” “绿乔姐,你好好想想我的话。”笑着躲出门去,跑开几步后又道:“夫人先前交待我,等你们出来了,让我去叫小姐来,我这就去了。” “你……” 绿乔气恼的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看来马家这事,是应是否,她必须要快点拿定主意了。 汀兰院 钮钴禄芯兰气鼓着脸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看的不是很清楚,却总觉得自己的额头和鼻子比别处红些。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果然有几个疙瘩微微凸起,摸着还痒痒的刺痛,真是越摸越明显,越摸越烦躁。 “小姐,您怎么又上手了?”守在一旁的丫鬟香豆见状,连忙上前阻止道:“陈大夫不是交代了,不许小姐您碰的吗?” 钮钴禄芯兰听了气呼呼的一甩手,没好气的瞪眼抱怨:“那什么烂大夫臭大夫,他说的话根本就没用,这都好几天了,我听他的话戒荤吃素,还喝苦苦的药清肠胃,可你看,你看!” 她激动的把脸凑近一旁的香豆,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示意。 “原来的几个还没消,现在这里又长了一颗大的。你看,长这么大,还长在这里,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香豆看着快要泪奔的小姐,无奈的上前安慰:“小姐,没事的,陈大夫不是说了,您是容易燥热的体质,又喜荤喜辣,所以才这么严重,等吃了药,把火部发出来就好了。” “部发出来?”钮钴禄芯兰气得瞪眼跳脚,冲着香豆质问道:“你是说它还会继续长?” 她问完又对着铜镜咬牙切齿,伸手快速扒下浏海,试图挡住额头上的疙瘩。 这上面是遮住了,可鼻子这该怎么办? 香豆无奈的看着铜镜前鼻头红红,长了一个鼓包的小姐继续作死的上手摸啊摸的。 她咬咬牙,又上前阻止:“小姐,陈大夫可是说了,这不能抓,不能摸,要是疙瘩破了可是会留疤的!” 留疤? 听着这话,钮钴禄芯兰的手终于不再抗拒的被香豆拉开,她紧张的盯着铜镜里的自己,靠近仔细的看了又看。 半晌之后,她庆幸的拍拍胸口,还好还好,那些疙瘩还一个都没有破。 010 怨怼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是啊,那天陈大夫开药的时候不是再三的交代过,小姐您忘了?”香豆很肯定的点头,又继续劝。 “小姐,陈大夫都说了,您身子骨弱,不能用猛药,只能慢慢调理,所以您这不会那么快好,小姐您就不要太着急了,咱们慢慢的吃药,过几天就会好了的。” 钮钴禄芯兰被香豆好说歹说的拉离铜镜,磨蹭着回到了内室的桌边坐下。 “小姐,您先喝口水。”香豆从桌上的壶里倒了杯清水,解释:“小姐您刚喝了药,现在不能喝茶,恐会解了药性。” 钮钴禄芯兰鼓着脸接过杯子小口的喝着,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慢慢浇熄了她身上的焦躁。 “小姐您不要老是去想嘛,等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您老是去看去摸的,它不就好的越慢。”香豆说完,接过空杯子再问:“小姐,您还要喝吗?” 钮钴禄芯兰无力的摆摆手,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 “小姐,您这样,要是被嬷嬷们看见,又要说您了。” 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小姐,香豆无奈提醒。 “这不是没看见吗!”钮钴禄芯兰撇嘴抱怨:“她们不在的时候,我还不能松快点,天天被她们念叨着数落,我都快烦死了!” “小姐,您怎么又说那个字!”香豆皱着脸叹气。 这个“死”字,宫里可忌讳着了,怎么小姐老是记不住,每次一顺嘴就说出来了。 这都被嬷嬷们逮住罚了好几次,还忍不住的老犯错,连她都觉得小姐像嬷嬷们说的没长记性了。 “行了行了,你这个管家婆。”钮钴禄芯兰翻了个白眼指责:“你就光会一天盯着我了,还老是给我额娘打小报告,也不知你到底是谁的丫鬟?” “小姐!”香豆闻言更觉无奈和冤枉。 这夫人叫她去问话,难道她还能撒谎不成,又不是不想干啦。 唉,这做丫鬟的真可怜。 “小姐,夫人院子里的姐姐来了。”一直守在门口的丫鬟喜儿进屋禀报。 额娘院子里的人? 钮钴禄芯兰这回好歹坐直了身子,开口吩咐:“叫她进来吧。” 香豆连忙迎上前,招呼道:“姐姐来啦!” 对她点点头,走到内室的桌前福身道:“奴婢给小姐请安。” 钮钴禄芯兰见着,摆手叫起,懒懒的问:“额娘叫你来干嘛?” “夫人请小姐您去一趟,有话要说。”笑着回话。 “那行,走吧。”钮钴禄芯兰起身向外走去,后面的和香豆两人对视一笑后忙跟上。 正院 “额娘,这么晚了,您叫女儿来有什么事?” 门帘还没掀开,钮钴禄芯兰的声音就已经传进了内室。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咋咋呼呼的,都跟着嬷嬷学了这么久的规矩了,怎么老不长记性。” 对着刚进门的钮钴禄芯兰,马佳氏伸指点点她的额头训斥:“看来是罚你罚的还不够!” “额娘!”钮钴禄芯兰靠着马佳氏坐在榻上,身子一股脑的偎进她怀里撒娇。 “您就别说我了,我也就在您跟前还能松快些,其它时候不都是规规矩矩的,咱们娘俩还不能亲近些。” 马佳氏抱着怀里嘟嘴撒娇的女儿,想着她从娇娇小小的一团,长成了现在这么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样。 精心娇养了十四年,这马上就要嫁人,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估计能见到的面也不多了。 想着这些,马佳氏的心立马就软了下来,无奈的抱紧她叹道:“你呀,就是吃定你额娘我了。” “那是,咱娘俩谁跟谁啊!”钮钴禄芯兰抬头娇俏的笑着娇嗔。 “你这鼻子是怎么啦?” 看着她鼻尖上这么明晃晃的一个大疙瘩,马佳氏惊愕的愣住了。 “哎呀,额娘,您怎么看见了?”钮钴禄芯兰忙坐起身子,羞愤的拿帕子挡着脸叫:“丑死了,丑死了!” 陪在一旁的香豆见状苦笑,这小姐怎么就是不忌口,老是说这些个忌讳的字,还越是提醒越是要说。 “你这孩子急什么,额娘看见了又有什么关系?” 马佳氏强硬的拉下她捂脸的手,仔细的看了看后,安慰她:“这没什么,就是火气大,你随了你阿玛,是容易燥热的体质,以后少吃那些荤腥油腻的食物,慢慢的就好了。” “阿玛真是太可恶了!”钮钴禄芯兰听了这话嘟嘴抱怨:“害我长这些疙瘩,难看死了!” 真可惜,她怎么就随了阿玛的体质呢? 要是随了额娘的该有多好,到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担心会长这些难看的疙瘩了。 马佳氏摇头不理她,看向一旁的香豆问:“这大夫怎么说的?” 香豆忙上前回话:“回夫人,陈大夫说了,要小姐忌口,再用几副清火的汤药,过几天就好了。” “这就好。” 马佳氏伸手拉过还试图遮脸继续躲避的女儿,教训道:“你呀,也不要嫌药苦,老老实实的忌口喝药,以后长点记性,少吃点那些荤腥酸辣的。” “可我就是喜欢吃肉嘛!”钮钴禄芯兰不乐意扭头。 “以后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了。”马佳氏摆手吩咐道:“你们先下去,我和小姐有话要说。” “是,夫人。”丫鬟们都退下了。 “你这马上就要进贝勒府了,可不能继续由着性子胡来,这以后嫁了人,可不能这样。”马佳氏柔声劝着。 “嫁人?”钮钴禄芯兰不悦的撇嘴气呼呼的反驳:“我那哪是嫁?” 见这口气苗头不对,马佳氏皱眉问:“怎么,你还不乐意,那可是皇家的阿哥,是贝勒爷,更别说以后……”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说是格格,还不是妾!” 钮钴禄芯兰赌气的低头揉着手里的帕子。 妾是什么?不就是个玩意,随着主子们的心意摆弄。 她在钮钴禄府里是大小姐,可要是进了四贝勒府,她也就跟府里的那王氏刘氏一样,是个能让主子随便打发的东西。 这以后要过的日子,她现在只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见状,马佳氏心酸软成一团,怜惜的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原先他们夫妻俩本是想托关系,让芯兰中途落选自行婚配的,所以才没有约束她的性子,可后来出了预言那事,这条路却是行不通了。 要是那羊皮上的预言是真的,那她的芯兰可是……“半条凤命”! 他们怎么能毁了女儿的未来,如今也只能按着预言上的安排一步步的往前走。 幸好那个关键人物“木嬷嬷”已经找到了,接着就是进贝勒府,以后这一步步的,可不能随着心意乱来。 “傻孩子,这怎么一样呢?” 马佳氏拍拍女儿的小脑袋,抬起她泪眼汪汪的小脸,问:“你以为这格格就跟咱们府里的那王氏刘氏一样?” 钮钴禄芯兰闻言,迟疑着咬唇点头。 这……难道不一样吗? 011 可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佳氏笑着揉揉女儿的小脸,半哄半骗着说:“你这个格格的份位,可是皇上下旨指婚的,可不会像咱们府里的那王氏刘氏似的能随意处置。 你进了四贝勒府,当然先是做格格,可以后你要是能给贝勒爷生下个一儿半女的,那也是能被请封的,这要是做了侧福晋,那可就不一样了。” 马佳氏心知这条路不好走,这女人之间争起宠来,可是不输给男人间的刀兵相见。 也许比那些个还残忍危险些,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谈笑间的拆台陷害,虽不见血,却是步步陷阱,步步惊心。 她现在真后悔以前没约束芯兰的性子,没好好的教她为人处事,没让她懂得尊卑礼数,竟让她对指婚生了怨怼。 这要是以后进了府对着贝勒爷表现出来,那不是立马的就要失宠。 恐怕芯兰她只是稍微露出些痕迹,就会被精明的四贝勒看出来,到时候被厌弃都是轻的,只怕她的那条小命都保不住。 就算有预言在那撑着,可要是芯兰她自己立不起来,那可就说不准啦,毕竟那所谓的“凤命”也就只有半条而已。 “真的?”钮钴禄芯兰还是不怎么相信。 自从旨意发下来,那两个教养嬷嬷进府后,她就一直好怕好烦,那些宫中的规矩好难学,比选秀时的规矩更难。 本以为老实忍过了选秀,她就能像以前额娘说的那样,嫁一个会疼她的夫婿,像额娘一样当个正室夫人,好好的过日子。 也许她还能时不时的回家,去看看阿玛额娘和哥哥嫂嫂们。 可现在她却被指婚了,被指给了四贝勒做格格。 她以后要做一个自己以前万分鄙视的妾,要日日的在正室面前低头守规矩,要时时刻刻的记住自己比别人矮一头。 虽然额娘说她这个格格的份位不同于一般的妾,可是她心里知道,不管怎么说,这妻和妾始终是不同的。 就现在来说,虽她还没进四贝勒府,可那两个嬷嬷就已经开始每天在她耳边念叨了。 她们叫她以后要好好的侍奉贝勒爷和福晋,不能干出格的事,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想着这些,她真的好烦好郁闷! “当然,额娘哪会骗你。” 马佳氏把女儿搂进怀里,不敢看她的脸、她的眼。 这要是看了,她就说不下去了,可要是不说,难道就让芯兰她这么傻傻的带着怨怼进贝勒府,那不是毁了她吗? “你呀,要好好的听话学规矩,额娘这次还特意给你找了个有本事的嬷嬷,等你进了贝勒府后,她会帮着你的。芯兰,你别怕,额娘和你阿玛会在后面一直看着你,帮着你的,啊!” 马佳氏柔声安慰,试图宽她的心。 “有本事的嬷嬷?”钮钴禄芯兰听了更觉头疼。 这怎么又多了一个嬷嬷,现在那两个就够她受得了,这还来? 见她苦恼的皱着一张小脸,马佳氏笑着解释:“你听额娘跟你仔细说,这个木嬷嬷啊,她可不简单,她......” 青竹院 “木嬷嬷,您,您吃饱了吗?”绿芸和一旁的红莲对视一眼后,迟疑的上前问。 她可不想再往厨房跑了,这一次次的加饭,厨房里那些个婶子大娘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这要是还去,那就叫红莲顶上吧,反正她是怕了。 木兰摸着高高凸起的肚子摆摆手,满足的打个饱嗝,这回放开了肚子,她终于吃了顿饱饭,想着真是不容易。 她这几月来天天饿肚子,也太悲催了,要是以后能记起是谁把她关在山上的。 木兰发誓,她一定要十倍百倍的饿回来。 见状,绿芸松口气,偏头看了红莲一眼,见她也是一脸庆幸的模样。 绿芸上前低声道:“木嬷嬷,那奴婢们就收拾了。” 木兰摆手扶着腰站起身,想想她的要求真心不高,现在只要能吃饱就行,至于这以后嘛,那再说吧。 不去看那板着一张脸略显有些凶恶的木嬷嬷,绿芸和红莲两人麻利的收拾着桌子。 这一个中等席面是八菜一汤,四荤四素,这分量还不少,可却都被木嬷嬷一个人吃完了,还不提中间加的那几次饭,对了,还有开饭前的那两盘点心。 绿芸想着乍舌,看着这些清洁光溜的碗盘,这连菜汤都拌饭吃干净了,木嬷嬷她这饭量还真是吓人。 “两位姐姐,热水准备好了。”门口一个候着的小丫鬟低声回禀。 绿芸把食盒递给红莲,向一旁站在柜子前的木兰走去,低声问:“木嬷嬷,热水备好了,您现在要用吗?” 木兰点头,随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在山上住的几个月里,她都没有条件好好的洗个澡。 虽然在山脚处有条小溪,可因为没有点火的东西,也没有装水的器具,当然就更别提刀具利器之类的,她最后也只能望着那几棵逃过一劫的小树哀叹。 她刚醒来时,这天气倒也不算冷了,她拿着一件旧衣服沾湿水抹抹身子,也算能简单的打理下个人卫生。 可等后来天气逐渐热起来,光这么干擦抹身子,却也不顶用了。 为了不臭着自己,也为了省点粮食,她只能无奈的整天待在屋子里,尽量减少外出活动,免得出汗和干耗了体力。 这几个月生活在山上,世上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人,要不是她坚强,能忍得住寂寞和孤独,还不知她现在有没有命活着下山。 所以那个把她关在山上的家伙,是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吧,是吧? 绿芸领着木兰去了净房,红莲也把府里新做的衣服收拾好拿来,两人上前准备服侍她解衣沐浴,却被木兰阻止,意思不用她们。 绿芸和红莲两人也没有反驳,听话的退了出去,关好门守在了外面。 木兰见屋里只剩下自己,把袖子里的玉珠和瓷瓶放在了小桌上,这才放心的脱起了衣服。 她不是不想有人在一旁服侍,她只是怕自己如今的样子会吓着她们,毕竟她现在的这副模样,她自己都不乐意看。 木兰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胸口,那里完没有一点脂肪,一大堆皱巴巴的皮挤在那。 虽不记得这里以前的规模,可木兰觉得她原先绝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那突出的一根根肋骨,被微凸的肚子衬着更显刺眼难看,胯骨翘着的弧度看着就更是吓人,本该有肉的臀部也微微的向下耷拉着。 两只胳膊,两条腿,就像四根棍子似的支在那,缺水干裂的皮包着凸起的骨节,很难在上面找着多余的血肉。 穿着衣服时还好,这脱了衣服,就她那瘦骨嶙峋的身子,木兰自己看着都觉得可怕和可怜。 摸着微凸的肚子,想着她先前吃下的东西,木兰也惊愕于自己的饭量,总觉得比起在山上时,她如今似乎变的更能吃了。 在山上时,她饿着肚子时还能忍忍,可现在,那真是饿不得。 这肚子一空,那酸水就直直的往上冒,烧的她是心慌意乱,总觉得自己胃里还多了张嘴似的。 木兰面带苦闷的摸摸肚皮,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肚子好像又比刚才小了些。 按说这才刚吃完饭,应该没那么快消化才对。 012 香气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想着这些,不自觉的看了小桌上的玉珠一眼,总觉得这一切都跟它有关。 可想着这颗玉珠带给自己的好处,木兰又觉得它是个好东西,舍不得丢弃掉。 木兰拿起小桌上的瓷瓶,打开往一旁热气蒸腾的大木桶里,滴了两滴乳白色半凝固的液体,顿时一股好闻的异香传出,丝丝缕缕的飘荡着弥漫了整间屋子。 这是在她醒来,那间石屋箱子里的东西,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清华露”。 这效用就更是厉害,也不知是谁留下的“宝贝”,是不是她的“仇人”? “绿芸,你闻到了吗,好香啊!”门口传来红莲小小的声音。 “嗯,闻到了,真的好香。”绿芸吸吸鼻子,把头微微靠近门缝,果然那股香味就更浓了。 “是里面。” 红莲也发现了,凑近门缝陶醉的连吸几口大气,觉得这香味真好闻,似能把她的骨头都酥软了。 绿芸没再接话,想着木嬷嬷先前在柜子里拿出的那个小瓷瓶,是那个吗?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等了片刻后,木兰伸手摸摸木桶里的热水,一股微微的刺痛传来,对应着她脑子里关于这个“清华露”的记忆,木兰抬脚跨进了木桶里坐下。 热水混合着浓郁的异香,慢慢刺激着她的身体,身传来越发明显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不停的扎她似的,伴随着那渐渐深入骨髓的麻痒,让人越发的难以忍受。 木兰忍着刺痛和瘙痒,一动不动的坐在木桶里。 她知道这正是“清华露”在起作用,在刺激着她打通血脉,慢慢恢复着她周身皮肤的活力和弹性。 因为她身体受损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身体里基本的血管经脉都已经坏死,只能慢慢的依靠外物调养。 要不是她还能动,会呼吸,否则木兰都会以为自己是一具尸体,一具会自己活动的尸体。 在山上找路时,她摔倒受伤了,可伤口处皮肤撕裂着,却露出了颜色怪异的骨肉。 她发现自己的伤口处虽痛,可却没有半点血迹,反而流出些污臭的黑绿色黏液。 虽然她抹了药后伤口好得很快,可木兰后面却是越发的谨慎小心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她的身体变成现在这副怪模样。 可木兰却深深的清楚,她如今的这个情况是绝对不能对人言,也绝对是不正常的。 时间慢慢的过去,痛苦难受的感觉也在逐渐的变小,木兰知道药效已经基本被她吸收。 直到刺痛和麻痒完消失,热水变凉了,香气也消散了,她这才起身出来。 木兰拿起一旁的布巾擦干净身子,伸手摸着胳膊腰间和大腿处的皮肤,手感却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自我感觉身体要比原来舒爽些,没有那么的僵硬和沉重。 看来光一次两次的还达不到效果。 可木兰又怕身体受不了刺激而不敢加强药量,那也只能慢慢的调理恢复了,还好她现在已经暂时安顿下来,也不怕时间不够用。 至于那个“奶嬷嬷”的工作,想着柜子里的那些个瓶瓶罐罐,想着脑子里的无数秘方,木兰也不担心她会做不好,毕竟这世上就没有女人不爱美的。 木兰拿起一旁的衣物穿上,拉拉宽松的胸襟和腰部,还是稍大了些,不过这料子摸着还不错,可见这家人还是用了心的。 虽不知他们是在哪得的消息去山上找的她?也不知他们和那把她关在山上的“仇人”有什么关系? 反正暂时没觉得他们对自己有恶意,木兰决定在她没有完恢复健康前,都不会上赶着去主动询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着先前那对夫妻的问话,木兰不知道她们口中所说的那个“木嬷嬷”到底是不是自己?还有那个承乾宫的那位又是谁? 听那个夫人的语气,似乎侍候那位的嬷嬷,跟“木嬷嬷”之间有些不可说的关联? 木兰猜测着也许会是徒弟或家人的关系,要这么说,这一切就有意思了。 那个把她关在山上的“仇人”,明显只是不想让她自己下山,却也不是要害了她的性命,否则也不会留下那几袋肉干,只要不留吃的,她一准饿死。 就算不这样,在她躺在那无知无觉的时候,谁都能无声无息的杀她千百次了。 还有那些个瓶瓶罐罐,也都留给了她。 虽然木兰没了记忆,可也本能的知道那些东西十分的珍贵难得。 这个人,是她的“仇人”?还是“恩人”?是想害她?还是想保护她? 木兰好奇极了,真想早日解开这一切的谜题。 想着这些,木兰收好玉珠和瓷瓶,刚迈步走到门边,听见她脚步声的绿芸和红莲两人就主动的打开了门。 “木嬷嬷,您好了?” 木兰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绿芸举着灯笼跟在边上,红莲则留下来指挥着小丫鬟们收拾着净房。 “奇怪?” 红莲来到木桶旁吸吸鼻子,却还是没闻到一点香气,她疑惑不解的喃喃自语:“这怎么不香了?” 见红莲站在木桶旁一动不动,其中一个小丫鬟迟疑着上前问:“红莲姐姐,你怎么了?” 红莲回神后吩咐道:“你们收拾吧,动作麻利点,忙完了就早点回去歇着。” “是,红莲姐姐。”几个小丫鬟笑着应声。 红莲刚走到卧房门口,就见绿芸关门出来,她不解的问:“绿芸,你怎么出来了?” “木嬷嬷不叫我们守夜。”绿芸小声道,拉着红莲往外走。 “这行吗?”红莲迟疑的停下步子。 这没人守夜,万一夜里木嬷嬷要叫个人,或是像喝个水之类的该怎么办? “绿乔姐不是吩咐我们一切都听木嬷嬷的吗?”绿芸问完后又道:“木嬷嬷她不喜欢我们待在屋里,难道我们还能硬赖着不出来。” 红莲没接话,脸上闷闷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想着总归不好,显得她们侍候的不够精心。 “走吧,回屋了。”绿芸倒是想得开,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她们才刚跟这个木嬷嬷相处,大家都不熟悉,还是慢慢来吧。 “嗯。”红莲点头,随后想着什么的靠近她悄悄的说:“绿芸,你说奇怪不,我刚刚去净房里仔细闻了闻,却没闻到那股香味了?” 绿芸闻言,想着那个被放回柜子里的小瓷瓶,总觉得这个木嬷嬷好神秘的样子。 “那个香味真好闻,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红莲很是好奇。 “你还不累啊,我都困了。”绿芸掩嘴打了个哈欠,不想接话的加快步子。 “绿芸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红莲一见心急的追上前去。 听着外面渐渐消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躺在床上的木兰翻了个身子,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玉珠贴在脸颊旁。 一股暖意慢慢浸透着她的皮肤,淡淡的睡意袭来,她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013 初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第二日一大早,木兰就被绿芸和红莲两个丫鬟叫醒,在她们的服侍下穿衣洗漱,接着又被领着坐在了梳妆台前。 直到这时,木兰才想起她昨晚忘记刷牙了。 动动腮帮子,上下牙咬着“咔咔”两声,木兰很庆幸自己目前的牙口还不错,不然以后要是吃起东西来,咬不动或是老塞牙,那可就不美了。 依着她如今的年纪,为了以后的口腹之欲,就更是要好好的保养了。 木兰对着铜镜咧嘴看了看,还好,她的牙齿看着还算白,也算数目齐。 要是像客栈里那位老板似的缺了个门牙,露着个黑洞,漏风似的说话,那她真是想哭的心都有。 绿乔帮木兰梳头,一边梳,还一边问她喜欢哪种发式,喜欢钗还是簪子,喜欢银的、金的,还是玉的等等。 想来应该已经有人给她们打过招呼,绿芸见她没回应也没诧异,反而继续一句句慢慢的问。 问得木兰是心烦头大,干脆自己伸手在首饰盒里挑了个简单的银簪子,还特意在她眼前晃了晃,意思很明显。 她只希望这个有些话唠的丫鬟绿芸明白她的意思。 幸而绿芸还不算笨,略一想就懂了木兰的意思,麻利的给她梳了个简单又好看的发式。 只可惜配着木兰如今的长相,再好看也好不到哪去。 梳头耽搁了这么久,木兰早就饿了,她正准备起身,却见另一个丫鬟红莲笑着上前打开了梳妆台上的几个小盒子,似乎是想要帮她上妆打扮。 木兰看着那白白的粉,艳红的胭脂,再想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再说她有柜子里的那些精品,就算真要用,也不会拿这些往脸上抹,她真怕自己以后会连如今的颜值都保不住。 木兰推拒着站起身来,无视满脸沮丧的红莲,对着两个丫鬟示意着摸摸肚子。 绿芸和红莲见状,双双福身回道:“木嬷嬷,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跟奴婢们来。” 木兰跟着她们一路去了外室,欣喜的见到了一桌的食物,有白粥、肉粥、包子、馒头、云吞、有开胃的小菜,还有几种点心,品种虽不多,但好在份量却很足。 木兰满意的点头,坐下开始用膳…… 这所谓,昨晚睡得好,一早吃得饱,幸福生活不老少。 木兰揉着微凸的肚子,满足的闭眼舒口气,这既来之则安之,她先过好日子是正经,总要先把自己这个破身子养好,才能再想以后的事。 “木嬷嬷,夫人那派人来传话,请您去一趟。” 绿芸掀开门帘进屋,看着懒洋洋斜靠在榻上的木兰。 “嗯。”木兰起身摆手,跟上前面领路的绿芸。 这待遇不错,那职责也得跟上,她可不是白吃干饭的人,人家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两人走了不多久,就来到了正院。 “绿乔姐姐,木嬷嬷来了。”绿芸站在院门口福身见礼。 “行,你在这等着,我领木嬷嬷进去。”绿乔笑着点头,看向一旁的木兰,福身道:“奴婢绿乔见过木嬷嬷,嬷嬷请。” 木兰看着眼前这张清秀温和的笑脸,僵硬的板着脸“嗯”了一声。 绿乔也没在意木兰“冷漠”的态度,领着她来到正房前禀告:“夫人,木嬷嬷来了。” “请嬷嬷进来吧。”马佳氏回应。 “木嬷嬷请。”绿乔掀开门帘。 木兰进屋后,见除了昨晚的马佳氏,还有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低头陪在身边,两人甚是亲密的靠着。 木兰上前福身行礼,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马佳氏也不在意,态度温和的抬手道:“木嬷嬷你先坐下吧。” 闻言,木兰坐回了昨晚的老位置上。 见木兰这沉默的态度,少女略有不满的悄悄抬头斜了她一眼,随后 她惊诧的一愣,似乎没想到木兰会是这个模样,接着,她皱眉厌恶的又瞪了木兰一眼。 “木嬷嬷,这就是我女儿芯兰。”马佳氏指指身边的少女,恳切的继续道:“我以后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木兰看了依然低着头的少女一眼,点头应允的“嗯”了一声。 看现下这个小姐的态度,也不知是不满意她,还是性格怯懦内向? “芯兰,还不去见过木嬷嬷。”马佳氏拍拍女儿的手,慈爱的柔声交代:“你以后要好好听木嬷嬷的话。” 钮钴禄芯兰撇嘴不屑的哼了一声,很是不乐意的扭头避开,看她那丑怪的模样,也不像额娘说的那有本事的人,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木兰见了她这态度沉默,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看来这个小姐是不满意她,这性子也跟内向怯懦完相反,显得有些骄纵和任性。 想想也是,她既是家中独女,又是幺女,还是正室所出,平日里难免被宠着娇惯些,而且才刚十三四岁,还正处在叛逆期,说起来,还是个小姑娘。 “芯兰!”见女儿半晌不动,马佳氏不悦的皱眉催促:“快点,额娘昨晚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钮钴禄芯兰气愤的咬咬牙,不甘愿的站起身走到木兰跟前,不甚标准的福身行礼,嘴里恹恹的低声道:“钮钴禄芯兰见过木嬷嬷。” 可还没等木兰有所反应,她又快速的坐了回去,头依然低垂着,似乎手里搅动的帕子很是吸引人。 见状,马佳氏无奈的偏头闭眼,真是拿这个女儿没辙。 在选秀前,好好的训了她一顿,总算让她老实的学好了规矩,最后安然度过了选秀。 可这一回府,她就像放飞的鸟儿,那些刚学的规矩好像就一股脑的忘了。 老实说,虽是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心肝,可她到现在还是蛮疑惑的,也不知德妃娘娘是怎么选定芯兰的? 难道娘娘还就喜欢她这个活泼性子?还是真如那羊皮上的预言所说,这命运是不可违抗和改变的,只能顺应天命而为之? 木兰起身规矩的回了一礼,后又安静的坐下, 这个小姑娘性子的喜恶这么直白,感觉是个小辣椒,估计没那么容易调教和管束,看来她还是要想个解决的办法才好。 014 怀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嬷嬷,你看这孩子规矩学的,所以以后就要你多费心了。” 马佳氏笑着对木兰说完,又斜瞟了旁边坐着的芯兰一眼,暗示着警告:“她要是不听你的话,木嬷嬷你只管派人来告诉我一声,我一准罚她。” “额娘!”钮钴禄芯兰不乐意的抬头正准备反驳,可对着满眼警告不悦的马佳氏,她很快的败下阵来。 钮钴禄芯兰低头咬唇不语,觉得额娘最近是越来越不疼她了,老是叫她做些不喜欢的事。 木兰见状,满意的点头,这小姐虽是个熊孩子,但好在家长还能管得住,有了她这番话做担保,她倒也不担心被这个小姐用主子的身份拿捏住。 “芯兰,刚刚额娘跟你讲的话,你记心里了吗?”马佳氏严厉的盯着垂头不语的女儿。 这离进贝勒府只剩下不到两月,在这之前,她一定要把芯兰的性子给约束着改了。 这么冲动又没心机,不会看人眼色,不会琢磨别人的心思,一切只凭着自己的性子,这要是进了贝勒府,岂不是很容易树敌得罪人。 毕竟贝勒府里比她身份高的可大有人在,不说四贝勒和四福晋,就是那生了三子一女的侧福晋李氏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更别说这后面还有宋氏,武氏等人,依着芯兰她如今这样的脾气性子,被打压排斥那都是自己作的。 “是,额娘。”面对马佳氏强硬的态度,钮钴禄芯兰最终还是只能妥协。 “木嬷嬷,白日里,芯兰会跟着娘娘赐下的两位嬷嬷学规矩,等用完晚膳后,就要麻烦木嬷嬷你了,主要是帮她调理下身子,毕竟这就要进贝勒府了,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到时能快点有好消息是最好的了。”马佳氏暗示她的目的。 木兰听着这话,就明白重点在后面,这规矩不用她教,她只要负责调养好这个小姐的身子,最好进府后能让她尽快怀上孩子。 这么小的姑娘就要嫁人生子,虽明里觉得是正常事,可不知为何,木兰她心底深处总有一股违和感,觉得这样做不对、不好。 不过想想只有晚上工作,那这白天,她不就歇了,这活计还真是轻松,不过这时间宽裕了,倒也方便她调理自己的身子。 “木嬷嬷你先回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吩咐丫头们。”马佳氏说完看了女儿芯兰一眼。 木兰闻言后起身退下。 她也该回去理理那些用得着的东西,晚上就给这个小姐上一课,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斜眼不屑的瞟自己。 等木兰一走,马佳氏转身在女儿胳膊上拍了两下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疼!”钮钴禄芯兰吃痛的皱着脸娇呼:“额娘您打我干嘛?” “你还说!”马佳氏恨铁不成钢的伸指点点她的额头:“昨晚我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额娘,我看那个什么木嬷嬷她就是个骗子,您一准是被骗了。”钮钴禄芯兰气呼呼的越说越肯定。 “额娘,您看她那样子,哪像您说的是有大本事的人,还什么董鄂妃身边嬷嬷的后人,她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她能混成现在这么惨?她要真有本事,难道就没人请她去做嬷嬷?” “你额娘我难道还没你有见识,是不是骗子还能瞧不出来。” 马佳氏拍拍气闷的胸口,铁青着脸问她:“何况你阿玛也是仔细问过的,难道你阿玛也没见识?” 其实她最相信的还是那块羊皮上的预言。 “阿玛他……”闻言,钮钴禄芯兰没辙了,总不能说阿玛他也没见识吧。 “好了,你乖,听话啊!”马佳氏搂住女儿,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你呀,该长大了,要体会额娘和你阿玛为你的一片心,我们总不会害你的,是不是?” 钮钴禄芯兰低头不语,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个木嬷嬷她就是个大骗子! 哼,钮钴禄芯兰气恼的咬牙,她一定要想个法子来揭穿这个木嬷嬷的真面目,到时额娘和阿玛就会承认她说的是对的了。 马佳氏想着以后恐怕见女儿的机会不多,红了眼哽咽着继续劝:“你大了,是大姑娘了,等以后进了贝勒府,额娘和你阿玛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我们只盼望你能好好的,你别让我们担心,好吗?” 钮钴禄芯兰抬头看着马佳氏,见着她眼里的慈爱和泪水,想着自己以后要离开家,离开阿玛额娘,还有哥哥嫂嫂,她心里就更是难受和委屈,点头应声:“是,额娘,女儿知道了。” “行了,这时候也不早了,那两个嬷嬷还等着了,快去吧。” 马佳氏拿帕子抹抹眼角的泪,想着先前那一幕,生气失望又说:“你好歹也用点心,看你刚才那礼行的,出去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女儿刚刚那是故意的。”钮钴禄芯兰不乐意的反驳:“我平时可听话用功了,不信你问香豆。” “行了,你快去吧。”马佳氏说完,又不放心的叮嘱:“那毕竟是德妃娘娘赐下的嬷嬷,你对着她们恭敬些,别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要是有不好的传到了娘娘那里,使得娘娘日后对你不喜,我看你该怎么办?” “知道啦知道啦!”钮钴禄芯兰不耐烦的起身跑出门去。 “你跑什么,仔细摔着!” 马佳氏见状,追到门口,反而把守在门口掀门帘的小丫鬟给吓了一跳。 青竹院 木兰盯着手里的玉珠,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总有股不知名的欲念,想把它一口吞进肚子里。 到不是肚子饿,毕竟她才刚用完晚膳,而是一股不同于食欲的饥渴感,好像玉珠里有她极度需要的某些东西。 可想着自己那缺失近九成的记忆,木兰又不敢这么轻率的任凭本能行事,毕竟这玉珠可不是食物,她的肠胃恐怕消受不了。 真要吞了,估计也就是在身体里走那么一遭,只不过日后真是无脸再相见,以后也就没那么自然的拿在手里把玩,更别说晚上贴着脸睡觉了。 她感觉自己还没那么重口味。 “木嬷嬷,小姐那边已经用完晚膳了。”红莲进屋打断她的沉思。 哦,这是到时间上工了。 木兰收好玉珠,想着今早刚见过的那个钮钴禄芯兰。 虽说除了她偷偷瞪的那几眼外,那丫头都程低着头,可木兰还是找到了能快速展现自己能力的最好办法。 015 黑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走到柜子边,随手取了早准备好的两个小瓷瓶放进腰间的荷包里。 咱先给她来个温和型的,太猛的怕吓着人家小姑娘,而且这胡萝卜加大棒,也是胡萝卜在前,不显示下自己的本事,怎能让人服气认输。 木兰伸手指指外面,红莲明了的点头带路,两人出了院子转个身没多远就到了旁边的汀兰院。 这刚进院门口,就见两个小丫鬟正提着略显沉重的食盒往外走,看见她们就赶紧上前福身行礼。 木兰见了板着脸摆手,继续跟着红莲往前走。 那两个小丫鬟见状,相互吐舌着拍拍胸口,靠近小声的嘟囔着:“她就是夫人专门给小姐请来的那个木嬷嬷吧,看着好凶好严厉的样子,你说她会不会打人啊?” “她不敢打小姐吧?你怕她吗?我也是,我刚刚都不敢抬头看她。”另一个丫鬟小声的点头附和:“感觉她比那边那两个嬷嬷还要厉害,小姐这回可有得苦头吃了。” “那是,她要是不厉害,夫人会特意派人去请。”小丫鬟这话说的声音大了点。 “快走吧,别说了,刚刚那个木嬷嬷好像回头瞪了咱们一眼。”另一个小丫鬟惊恐的尖声说。 “啊,她该不会听见了吧?快快快,我们快走。”两个小丫鬟花容失色的猛提速跑了,手里的食盒晃荡着流出“水”来,点点滴滴的撒落在地上。 木兰自然的转回头,眼里带着点愉悦,敢说她凶,她就凶给她们看看。 不过想着她们之间的对话,木兰暗自疑惑,难道她真的有这么凶,只看面相就让人觉得是个恶嬷嬷? 木兰想着这个哀怨的叹气,这世人果然都是看脸的,依着她如今的颜值……还是不提了,真是越想越伤心。 “木嬷嬷来了,你快去禀报小姐。”红莲对着守在门口的丫鬟说道。 “是,红莲姐姐。”丫鬟喜儿点点头,偷偷的看了在她身后的木兰一眼,随后眼带惊惧的赶紧转身进屋了。 木兰就奇怪了,她又没有骂人,也没有打人,就是长得丑了点,嗯,还老了点,怎么一个个都眼带畏惧的看她,好像她会吃人似的,她有那么可怕吗? 木兰不自觉的拿手摸摸脸,感觉像是拿错了剧本。 喜儿一进屋,就见香豆姐姐在铜镜前拉扯着小姐,两人晃晃悠悠的也不知在干嘛? “小姐,木嬷嬷来了,正在外面候着了。” 闻言,香豆再次不顾尊卑的猛扯着钮钴禄芯兰离开铜镜,真怕要是再不阻止小姐,她真能把自己鼻头上的那个疙瘩给挤破了。 “小姐,那个木嬷嬷来了,您先过来坐吧,有什么事都等下再说,您别忘了夫人的交代。” 香豆边说边把钮钴禄芯兰拉扯到桌子边坐下,怕她反抗还把夫人这座大山给抬了出来。 “那就是个庸医,庸医,吃了他开的药,我这一点都没好,反而还更严重了。今天那两个嬷嬷还敢说什么要我戒口腹之欲,难道我这几天吃的素还不够吗?我都快成兔子了我。” 钮钴禄芯兰涨红着脸愤怒的“啪啪啪”拍着桌子。 想着那两个嬷嬷眼里暗含的鄙视和嘲笑,她都想把她们给当盘荤菜啃了。 以前餐餐有肉,还没觉得怎样,现在连吃几天素,她这嘴里是一点味都没了,而且就算吃素,好歹也加点调料吧,怎么餐餐都是水煮。 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灭绝人性! 香豆看着钮钴禄芯兰气红的脸,还有鼻子上那个明显比昨日更红更大的疙瘩,心里也快没主意了。 “小姐,您先别着急嘛,您要是真觉得这陈大夫的医术不行,那等会见完木嬷嬷,奴婢就陪着您去找夫人,让夫人再给您请个厉害的大夫,到时候就一定能好的。”香豆想着主意劝。 钮钴禄芯兰考虑了一下,皱眉又“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气狠狠的说:“那行,先打发了那个木嬷嬷,等会就去找额娘。” “喜儿,叫木嬷嬷进来吧。”香豆对着站在一旁干等的喜儿摆摆手。 喜儿听了立马转身出门,真怕会无辜成了小姐的出气筒,还好有香豆姐姐在,小姐能听进她的几句劝告,要是换了紫梅姐姐,她今天一准要倒大霉。 木兰听着屋里面传来的动静,这声音虽小,她却已经明了,摸着腰间挂着的荷包,看来今天的这第一课,她是能顺利拿下了。 “木嬷嬷您请。”喜儿说着掀开软帘。 木兰带着红莲进了内室,看了故意侧坐着的钮钴禄芯兰一眼,顿时明了她早间干嘛一直低着头,原以为只是不满意和抵触她,现在才明白是小姑娘爱美怕丑。 “奴婢香豆见过木嬷嬷。”香豆上前福身行礼,伸手偷偷扯着小姐的袖子催促。 钮钴禄芯兰不乐意的拍开她的手,明白再怎样也躲不过这遭,最后还是站起身歪歪扭扭的行了个礼,但脸却仍微微向下斜偏着。 也不知为何,对着这个木嬷嬷,她真心不想被小看。 这福礼行的,木兰都不忍看,万分同情白日里负责教她规矩的两个嬷嬷,这么个废材还不用心,真是辛苦她们了。 木兰正经的回了一礼,上前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 这丫头如今的性子就是被惯出来的,再不严厉的约束下,恐怕什么也学不好。 香豆见她这么自然的就自己坐下了,愣了愣后倒是老实的站着不动了,看来这个木嬷嬷也不是个好惹的,恐怕小姐这回要吃瘪。 钮钴禄芯兰不满的斜了木兰一眼,没好气的开口道:“木嬷嬷你要给我讲什么规矩,讲吧。” 讲完就赶紧滚蛋。 木兰闻言,却是伸手摘下腰间的荷包,拿出里面叠着的一张纸打开后放在桌上。 这是她白日就准备好的,她如今暂时还不能说话,也就先这样吧。 钮钴禄芯兰不解的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远远的看着,那上面像长满了一朵朵小黑花,这引起了她的好奇,还没等一旁的香豆反应过来,她就直接伸手拿起了那张纸。 举近一看,钮钴禄芯兰顿时一愣。 这哪是什么小黑花,仔细看看,那分明是一个个像花儿一样的字。 形状怪异各不相同,可却真是好看极了,这是什么字体?以前好像从没见过? 还没仔细看清楚上面到底写了什么,钮钴禄芯兰却是不自觉的转正了身子坐好。 她抬头好奇又疑惑的看了木兰一眼,这么好看又特别的字,是她写的? 因着额娘的教导,她很是崇拜有才学的人,看着这怪异却漂亮的字体,钮钴禄芯兰暗暗琢磨,看来这个木嬷嬷还有点本事嘛。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她就不是个骗子。 见着她这个态度,木兰倒是对这丫头的印象好了几分。 虽说为了找回记忆,她已经决定留在这儿工作,可如果工作的对象真是个不可教导的熊孩子,那还是会让她很难办的。 想着先前那两个小丫鬟的对话,要是这个钮钴禄芯兰不听话的不服管教,难道她还真能上手打她,或者饿饿她…… 这胡萝卜加大棒里的“大棒”,也就是个形容词。 一个是小姐,是主子,一个是嬷嬷,是奴婢。 她哪敢真上手揍她,否则就算她再有真本事,只怕这钮钴禄府里的老爷夫人也不敢把女儿交给她管教。 016 妥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芯兰小心的把纸放在桌上,伸手在边角处抹抹,刚她拿的时候很粗暴,这边角处都撕裂开了,看着真可惜。 一旁的香豆和红莲两人见她态度大变,也忍不住靠近低头瞧瞧,可惜离得远了些,只能稍稍看清上面好认的几个字。 可就是这样也把她们惊的,齐齐用讶异、崇拜的小眼神看木兰。 见状,木兰坐的笔直,面上虽无表情,可心里却已是乐开了花,不枉她关门在屋子里练了一下午,才写出了这最好的一张。 嗯,剩下的都已经被她“毁尸灭迹”了。 她记得自己识字也会写字,可等真拿起笔来,估计是手生的关系,她脑子里想的,和实际写出来的,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丑的都不能见人。 她笔下的每个字都歪歪扭扭的站不直,看着像没骨头似的趴着,总是差了那么点味道。 这一下午练了好久,纸废了好些,才找回了几分熟悉的手感,不过这成果还不错,没见把这小丫头惊的,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钮钴禄芯兰抿嘴低下头,认真看着纸上的字迹,谁知入目的第一行,就叫她瞬间黑了脸。 (今日见小姐面部有恙,恐影响外在形象,小姐面部患处,即痘痘,已红,肿,大,观之十分明显。) 痘痘?就是她脸上长得这些疙瘩吧? 还“红肿大”,非要糟心的强调是吧! 钮钴禄芯兰不悦的瞪了木兰一眼,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明明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来,却非要故意写的这么白话,是在讽刺她学问不行,写深奥了看不懂吗? 一旁的香豆红莲见状,不懂这小姐的态度怎么又变了,真想知道那纸上写了什么,只可惜离得远,又不能弯腰去看,她们就只能继续好奇又焦心的旁观。 (小姐面部患处已化脓发炎。) 化脓? 发炎? 这又是什么意思? 钮钴禄芯兰这回没再看木兰,皱眉跟着继续往下看。 (如不立刻进行治疗,患处破损感染后,恐小姐日后面部会留有疤痕,影响外貌形象。) 还真会留疤! 钮钴禄芯兰见了大惊,这一人说的她不信,可这说的人多了,她却是不得不信了。 想着如今自己脸上的情形,她两眼慌乱的眨了眨。 这脸对女子来说可是很重要的,要是真留了疤,有碍观瞻,那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幸好在下手中有药可以医治。) 她能医治,她懂医? 钮钴禄芯兰看到这,抬头奇怪的看了木兰一眼。 也对,额娘不是说过,她的祖辈曾经是那个董鄂妃身边的嬷嬷,还帮董鄂妃调养好身子,让她顺利的生了孩子。 早间,额娘不是也叫她帮自己调养身子了。 这么看来,她懂医也很正常啊。 (若小姐能信在下,即诚心见礼求医,在下被府中聘用,委以重任,望小姐日后能谨言慎行,恪守闺训,如不然,恕在下婉言拒绝,只能不救。) 她竟敢不救? 钮钴禄芯兰看到这顿时怒了,忍不住心里的憋屈,手一用力,一把将纸撕成了两半,然后团吧团吧的丢开。 见她这样,旁边的香豆和红莲更是不安,总觉得今儿小姐的火气太过旺盛,是一点就着。 见状,木兰面无表情的坐着,依着先前这个丫头爱美怕丑的样子,让她屈服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钮钴禄芯兰见她这样,只觉得这木嬷嬷是有恃无恐。 她真想直接把纸团朝她脸上扔去,可想到这么做的后果,她又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愤怒,放在桌上的手颤抖着握紧。 “小姐?”香豆在一旁不安的看看她。 真想知道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让小姐一会惊、一会笑、一会又怒的。 “我怎么知道你写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治不好呢?”钮钴禄芯兰说着瞪向木兰,脸上的表情慢慢变成了嘲弄。 “要是你治不好,那我该怎么罚你?还是你以为有额娘给你撑腰,你就敢这么戏弄本小姐?” 木兰闻言,依然静静的看着她。 虽然那几个痘痘确实碍眼了点,但总得来说,这丫头长得还算不错,看那小模样就蛮伶俐聪慧的。 想来,她应该会挑一个对自己最有利,也最好的选择。 “你真的能治?”钮钴禄芯兰咬牙切齿的再问,只觉得这额头和鼻子上的疙瘩更痛更痒了,让她烦躁的想打人。 木兰还是只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毕竟依着现在的情况,这要求人的可不是她,要低头的就更不是。 这脸又没长在她身上,她可不着急。 钮钴禄芯兰皱眉等了一会后,见木兰还是只坐着不动,想想自己脸上这越来越严重的情况,她最后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无奈妥协了。 “行,那本小姐就先看看木嬷嬷你的本事,看你有没有额娘说的那么厉害。” 她心里此时虽已低头,可嘴上却还是不肯认输。 木兰伸指点点桌上那已经被紧紧捏成团的纸,提醒她还有提条件,毕竟要是不打压下这个小丫头的嚣张气焰,只怕日后真不好管教。 钮钴禄芯兰见状,想着自己渐变的容貌,想着以后要喝的苦药,想着忌口不能吃肉的痛苦,点头应道:“行,只要你能治好本小姐,你纸上写的要求,我就都答应了。” 不就是要听她的话吗,谁怕谁呀? 再说自己可是她的主子,除非这个木嬷嬷是不想干了,否则她就不敢翻天,至于以后……哼,咱走着瞧! 木兰听了却再次点点纸团提示。 别以为她有点小聪明就能避过去重点,她那明显豪不掩饰的愤恨小眼神,以为自己是老了眼瞎看不见吗? 还有什么不对? 钮钴禄芯兰不解,拿过纸团打开拼好重新看了一遍,注意到底下最后那条“即诚心见礼求医”的话。 见礼求医? 见礼? 这是怪她早间给她行礼时不诚心吧? 钮钴禄芯兰不悦的撇嘴,没想到这个木嬷嬷这么小气、爱记仇,怪不得长得这么丑,年轻时肯定没错什么好事,老了老了,还丑人多作怪。 钮钴禄芯兰想着气鼓鼓的瞪了木兰一眼,咬咬牙后干脆起身走到她跟前,福身还算是标准的行礼道:“钮钴禄芯兰见过木嬷嬷。” 一旁的香豆见了吃惊,真是难得见小姐这么轻易的跟人服软认输,这有本事就是厉害,她想着这个,偷摸着瞟了木兰好几眼。 红莲则是想到了那个柜子里的瓶瓶罐罐,还有木嬷嬷来这前,从里面拿的那两个小瓷瓶,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给小姐治脸。 见她老实认输,又规矩的行了礼,木兰也没在计较,伸手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轻轻的放在桌上推过去。 钮钴禄芯兰好奇的看着那个白底青花的瓷瓶。 “这里面装的是药?”她问完伸手把瓷瓶拿起来。 这个瓷瓶做的很是小巧精致,比着还没她的食指长,咦,这上面还贴了药名。 “玉容膏,这名字还蛮好听的。”钮钴禄芯兰低声念着,随后打开了瓷瓶上的木塞,然后…… 017 酸臭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见状,木兰满眼笑意,她就知道会这样,果然一切如她所预想的那般。 这没了木塞的阻挡,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瞬间喷发而出,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啊,这,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钮钴禄芯兰惊叫着把瓷瓶扔到桌子上,整个人逃命似的跑的老远,双手不停的在鼻子前扇动,等发现没效果后,就干脆两手一捂,直接挡住了整张脸。 香豆和红莲两人也花容失色的捂住鼻子急急往后退,桌边顿时就剩下了木兰一人。 木兰伸手把瓷瓶扶正,又把木塞塞上,过了好一会后,那股酸臭味好似才慢慢的散去。 离得老远的钮钴禄芯兰这才磨蹭着又走回来坐下,盯着瓷瓶的眼神仿佛在看着致命的敌人。 想着那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她心里的火气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还“玉容膏”呢? 就这? “木嬷嬷,你是不是在故意整我?”钮钴禄芯兰眼含怀疑愤怒冷冷的问。 难道就因为早间她的态度不好,所以木嬷嬷现在是在报复她?这是故意在恶心她? 想想真是太可恶了。 木兰板着脸严肃的摇头,一副被冤枉误解的样子,就算是也不能承认,她又不是傻。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加点鼠尾草的粉末,就能产生这么强烈的异变,虽然确实把药效加强了几分,可这味道闻着还真是难以形容。 下次她再用时,一定要慎重慎重。 “那这药怎么这么臭!”说到最后一个字,钮钴禄芯兰像又闻到刚刚那股酸臭味似的掩嘴干呕了几声,整张脸苦苦的皱成一团,恶心的整个身子直颤。 “小姐,会不会这药就是这个味道。”香豆忙上前帮她顺着背,满面迟疑的说着,却是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钮钴禄芯兰满眼怀疑的盯着桌上的瓷瓶不语。 按说这个木嬷嬷是她额娘请来照顾她的,那自己就是她的主子,虽然她老是觉得这个木嬷嬷有可能是个骗子,但万一她不是呢? 而且这个木嬷嬷她现在既已身在这府里,如果不想丢了小命的话,她应该没这个胆子敢骗她、害她吧? “小姐,这药哪有不苦的,苦口良药利于病嘛。”香豆冥思苦想的继续编,心里却只能呵呵苦笑。 夫人叫她要帮着木嬷嬷跟小姐好好相处,还要随时上报她们相处的情况。 对此,她也很无奈。 “可这不是苦,这是臭!”钮钴禄芯兰抗议,苦她还能忍受,可这臭……真是太要人命了! 不能再想,再想她就真要吐了。 “小姐,为了美,要忍!”香豆继续给她鼓励打气。 心里却只希望小姐不要怪她,毕竟这都是夫人逼她这么做的,她一个小丫鬟,是不敢不从命啊。 “那这个要怎么用,难道要吃,吃下去?”钮钴禄芯兰光是说就想吐了,赶紧偏头摆手直呼:“不行不行,我不吃,臭死了,赶快拿远点。” 木兰暗笑摇头,吃?她心地还没那么坏。 她加这鼠尾草粉末,一是想把这药效加强几分,也好早点体现出她的本事。二嘛,也的确有小小惩罚一下她,给个下马威的意思。 她只是没想到这效果会出人意料的好。 “不是吃。”钮钴禄芯兰见着松口气,干吞咽几下,想想后皱眉再问:“难道是涂在脸上?” 木兰点头,对,就是这样。 要涂脸上? 钮钴禄芯兰看着桌子的小瓷瓶,迟疑不定的问:“要是这个药根本没用,要是用了这个药,反而让我的脸更严重了怎么办?” 那她不是亏大了! 香豆见状双眼一亮,上前提醒她:“小姐,不如先让底下的丫鬟们试试,要是有用的话,您再来。” “这个好这个好。”钮钴禄芯兰欣喜的点头。 “那叫谁来试?”她问完直直的看着香豆,意思你来。 香豆惊愕的一愣,想着先前那股逼人的酸臭,只觉得一阵腿软,她干笑着建议:“小姐,这,这也不能随便找人,还是找一个跟您一样病症的,这样也好看清楚药效嘛。” 这外面的小姐妹们,可千万不要怪她,她真是身不由已,逼不得已啊! “对,对,就应该这样,要选一个脸上也有疙瘩,不,也有痘痘的。”钮钴禄芯兰说着看向一直守在门边的喜儿:“喜儿,你去把院子里的丫鬟都叫进来。” 喜儿惊恐的转身跑出去,幸亏她没跟小姐有一样的病症,否则那东西岂不是要抹她脸上,想到这,她心里又有几分小庆幸。 不多久,就见喜儿领着七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排着队走进来。 她们不安又有些恐惧的悄悄抬眼看了屋里的几人,想着先前喜儿的话,都齐齐的打了个冷战,纷纷颤抖着小身板,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忍不住泪奔。 “奴婢见过小姐,见过木嬷嬷。”众人齐齐福身行礼,那一双双小腿抖的,真怕一不小心就给跪了。 “香豆,你去选人。”钮钴禄芯兰严肃着小脸指挥。 要是这几个丫鬟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她就叫额娘把府里的小丫鬟们都叫来,她就不相信府里没有跟她一样“倒霉”的。 谁知香豆还没来得及点头,一旁一直静坐着的木兰就起身向着那排小丫鬟走去。 七个小丫鬟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粉色衣裙。 她们见木兰走近,一个个都吓得像鹌鹑似的赶紧低下头,特别是先前提食盒的两个,更是欲哭无泪的十分惶恐。 木兰一个个的仔细看,有时还低头再靠近些,吓得小丫鬟们忍不住双肩缩紧,整个人颤抖着,都不敢直视她。 走到第五个小丫鬟面前时,木兰停下脚步,被盯着的小丫鬟吓得两腿直哆嗦。 她就是先前提食盒的其中一人。 木兰见她闭紧眼颤抖着身子,伸指抬起她的脸,靠近仔细看去…… 嗯?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恶霸似的,还是个准备调戏轻薄……咳咳! 木兰摇头甩掉这个混乱的错觉,靠近再看,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随手捏捏小丫鬟稍显肉呼呼的脸颊,就是她了。 木兰站直身子,把小丫鬟往前拉了拉,无视她的小挣扎。 见被选的是自己,小丫鬟瞪圆眼扁着嘴,忍着脸颊边的奇怪触感,是瞬间泪奔。 木嬷嬷,她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求放过!求放过啊! 木兰走回原位坐下,暗地里搓搓手指,这年轻就是好,皮肤摸着滑溜溜的,捏着软乎乎的,哪像她,摸着像老树皮似的,这手感实在是太差。 018 药效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过来。”钮钴禄芯兰对着小丫鬟招招手,随后对一旁的香豆吩咐:“香豆,你去检查一下。” 可不能轻易的被这个木嬷嬷蒙混过关。 小丫鬟迟疑着慢步上前,就跟要上刑场似的,一张小脸血色无,想着先前喜儿的话,她就更是胆战心惊了。 香豆走近仔细看去,还真在她脸上鼻翼处看见了三四颗小疙瘩,这疙瘩虽小,可也尽够了。 “小姐,她脸上也有疙瘩。”香豆回头笑着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高兴,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平安逃过了一劫。 可别说她没姐妹爱,这年头活着都不容易。 钮钴禄芯兰靠近看了看,果然找见了和自己脸上一样的疙瘩,只不过没有她的那么严重罢了。 “你叫什么?”这些平时跟本进不了屋的小丫鬟,她连名字都不耐烦记。 “菜儿。”小丫鬟张嘴小声说。 “菜儿?”钮钴禄芯兰皱眉重复,这什么名字? “饭菜的菜?”钮钴禄芯兰猜测。 “嗯,是的,小姐,奴婢原先是厨房的,是厨房的葛大娘给取的名。”菜儿腼腆的低着头解释。 钮钴禄芯兰摇头很是鄙视的撇嘴:“这是什么名,起的也太没水准了。嗯,以后你就随着香豆吧,叫香菜。” 闻言,坐在一旁的木兰差点笑喷出来。 香菜? 这什么名? 她还嫌弃别人不会起名,她自己这又是什么水准? “是,奴婢香菜谢谢小姐赐名。”新出炉的香菜小丫鬟却是万分满意高兴的赶紧福身行礼,一双杏仁眼笑眯了,配着那肉乎乎的小脸蛋,看着还真是可爱喜庆。 “好了,你先坐下吧。”钮钴禄芯兰见了满意的摆手。 香菜听了这话迟疑了一下,才挑了个离木兰最远的凳子坐下,整个人缩手缩脚的不安极了。 木兰见了却故意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那个凳子暗示,随后还嫌它不够近的又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香菜见状,欲哭无泪的咬唇,看看钮钴禄芯兰,又看看香豆,再看看木兰,最后只能无奈的起身,慢吞吞的走近坐下。 她那小身子抖啊抖的,好像木兰会在下一刻大口一张的吞了她似的。 木兰从荷包里摸出一个薄薄的木片,拿起桌子上的小瓷瓶,一把拔开木塞。 顿时,一股逼人的酸臭味传出。 钮钴禄芯兰忍不住把凳子往后移移,再移移,尽量离得桌边远些。 香豆和红莲两人也互相拉扯着向后退。 剩下的几个小丫鬟对视着都恐慌的缩到了门口,这就是先前喜儿说的那个东西吧?果然好可怕! 木兰却仿佛闻不到一点臭味似的无表情,惹的众人齐齐用惊叹、讶异、崇拜的眼神看她。 其实早在来这之前,她就偷偷做了准备,塞了两小团棉花进鼻孔,再加上她本就味觉嗅觉迟钝,所以这酸臭味对她而言却是影响不大。 木兰用薄木片从瓷瓶里挑出一些半凝固的黑色膏体,她靠近香菜,手上动作轻柔的把黑色膏体,慢慢的、均匀的、一层层抹在她的脸上。 看着那黑乎乎泥巴似的东西往脸上糊来,香菜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心里暗叫,救命啊! 旁观的众人都一脸的不忍看,纷纷感同身受的半闭着眼捂住嘴,心里都很是同情坐在那的香菜,也纷纷很是庆幸那遭罪的人不是自己。 香菜握紧双手,闭眼不敢动,额上的青筋都快爆出,颈部的肌肉抽紧着蠕动,可屏住呼吸久了,她却还是忍不住的吸了口气。 “嗯”,香菜诧异的吸吸鼻子,虽然还是觉得很臭,但稍稍可以忍耐。 奇怪的是,她却觉得那臭里似乎还带着点奇异的香,细细闻着那滋味很是怪异难言。 时间慢慢的过去,等把香菜的脸上部涂满玉容膏后,木兰才塞紧木塞,把瓷瓶和木片都放回了桌上。 脸上没再有麻痒的感觉,香菜小心翼翼的睁开眼,见木兰仍盯着她,又受惊吓似的垂下眼,总觉得这个木嬷嬷看她的眼神很可怕。 “这样就行了?”钮钴禄芯兰在一旁好奇的问,慢慢挪动着脚步靠近。 木兰看了她一眼,点头回应,接着起身挑了个稍远的凳子坐下。 钮钴禄芯兰撇嘴不悦的哼了一声,要是这药没效果,治不好她的脸,看她怎么和额娘告状,到时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木嬷嬷赶出府去。 不,还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她,在赶出去前还要狠狠的打她一顿板子才行。 香菜抿紧嘴眨眨眼,两手不自觉的抓抓膝盖,觉得脸上原先有点火辣麻痒的地方,现在也没那么难受了,反而变得凉丝丝的好舒服。 见她放松的模样,钮钴禄芯兰吸吸鼻子,觉得好像没有臭味了。 她迈步走到香菜身边,低头盯着她的脸仔细看,却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坨,感觉她整个脸都没了。 香菜被她看的紧张极了,双脚情不自禁的动了动,想起身来站好,谁知却被钮钴禄芯兰拍拍肩膀阻止,最后只能继续的老实坐着。 大家都围着香菜,好奇的盯着她,猜测着她此时的感觉,毕竟那黑乎乎的东西看着、闻着都很可怕。 面对大家的小声询问,因为不能说话,香菜也只好眨眨眼不时的点头和摇头回应。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木兰站起身推开围着的小丫鬟,她们顿时齐齐花容失色的四散开。 木兰见怪不怪的低头看去,见黑色的膏体已经变干,紧紧的像张面具似的包住了香菜的脸。 木兰随手拿起小木片,在香菜的脸上轻轻敲打,接着就见那些黑泥似的东西慢慢脱落,变成一块块的碎屑掉在了香菜的衣摆上。 她的脸露了出来,白白净净的,一点也看不出先前涂满了那么恐怖的东西。 “咦?”钮钴禄芯兰离得最近,她双眼圆睁着惊讶的看着香菜。 她这脸? 香菜原本略显暗黄油腻的肤色好像变白了些,看着清爽了许多,脸上细小的汗毛也基本没了。 原先长了痘痘的地方,现在也只留下几个扁扁的小凸起,虽还能看的见,可比起原来,却是好了不少。 这药效果这么好! 钮钴禄芯兰惊喜的笑眯了眼,对着香菜的脸看了好一会后,才转身坐下对着木兰催促:“木嬷嬷,该我了。”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她就忍忍自己上了。 谁知木兰却像没听见似的,又从荷包里拿出了另一个更小的瓷瓶。 “这又是什么?”钮钴禄芯兰靠近很是好奇的问。 木兰没理她,伸手拔下了木塞。 见状,钮钴禄芯兰满脸惊恐的直觉往后退去。 019 处置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可是这回,却没有臭味,反而是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细细闻着,可却闻不出是哪种花,哪种果? “好香啊!”离得最近的香菜情不自禁的低呼,两眼亮晶晶的闪着光。 “好香!”钮钴禄芯兰说着忍不住快速靠近,两眼直直的盯着木兰手里的瓷瓶,一旁的香豆也跟着猛点头。 “真的好香啊!”依然待在屋子里的小丫鬟们齐齐惊叹,迷醉的闭上眼深呼吸。 红莲深吸了一口香气,她虽也觉得这味道香,可和昨晚在净房外闻着的相比,却还是略有些不足,也不知昨晚那香是做什么用的? 木兰没理会身边叽叽喳喳的嘈杂,对着一旁的红莲做了个手势,红莲见了忙叫旁边的小丫鬟们去准备梳洗的热水。 木兰拿着小瓷瓶在手里把玩,特意没有塞回木塞,那香气越发浓郁的泌人心扉,逗得一旁的钮钴禄芯兰心痒痒的左顾右盼,脸上的神情又怒又笑的怪极了。 钮钴禄芯兰很是犹豫,闻着那好闻的香气,看着香菜那张白嫩的小脸,她已经不再认为这木嬷嬷是骗子,也毫不怀疑她的一身本事。 果然还是额娘说的对,她真是个有大本事很厉害的嬷嬷。 钮钴禄芯兰想着抿抿嘴,看着静静坐在那的木兰。 她想上前,可又拉不下脸来,谁叫刚刚木嬷嬷不理她,可是不上前,她又心焦烦躁,真想早点试试那个“玉容膏”,还想问问她现在手里那个香香的又是什么? 可是她在这周围晃悠了这么久,这个木嬷嬷还是不理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这个木嬷嬷怎么那么小气爱记仇。 要知道自己可是她的主子,难道她就不能先低头求求她吗?还非要她这个做小姐的低头不成 不行,她可是主子,怎么能跟个奴婢低头认输,她要稳住,稳住! 反正这个木嬷嬷已经是她的教养嬷嬷了,她手里的好东西,不给她用,那给谁用? 想着这些,钮钴禄芯兰的心又定了定,也没那么着急了。 等热水送来,香菜洗了脸后,整张脸看着就更是细嫩白皙了。 木兰把瓷瓶里乳白色的液体倒在手背上,一点点的往香菜的脸上擦去,慢慢的擦着揉着,动作很是规范标准,而液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被皮肤吸收了。 香菜觉得自己被奇异的香气包围着,脸上的触觉好温暖好柔和,她偷偷的看了木兰一眼,心里却一点也不怕她了。 香菜在心里暗自猜测,木嬷嬷她大概就是那种面恶心善的人吧? 木兰收回手,满意的看着面前这张脸,看来这药这妆品果然厉害,她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更有信心了,毕竟有了这份手艺糊口,她到哪都饿不着肚子。 钮钴禄芯兰睁大眼看着香菜,只觉得她的皮肤变得好白皙,好湿润,像能挤出水似的。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捏一捏,摸一摸……滑滑的,嫩嫩的,软软的,摸着好舒服,而且还好香。 “快点,木嬷嬷,这回该我了吧!”钮钴禄芯兰急切的扯着木兰摇晃:“木嬷嬷,该我了!” 木兰暗笑着垂下眼,这丫头果然还是个孩子,先前还跟她赌气不认输,这转头就忘了,这还跟她撒起娇了。 正院 “夫人,紫竹姐姐回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她说想给夫人您请个安。”绿乔进屋禀告。 正在做荷包的马佳氏一愣,两眼微眯,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她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放下手里的荷包,回道:“叫她进来吧。” “是,夫人。”绿乔福身退下。 门帘被人掀开,一个长相娇艳的紫衣丫鬟进屋,她娇笑着上前福身行礼道:“奴婢紫竹见过夫人,给夫人您请安。” “你家里的事都弄好了?”马佳氏看了她精致的妆容一眼,嘴角有些嘲弄的弯了弯。 这大晚上的还打扮成这样,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什么想给她请安,估计又是冲着老爷来的,看来这个丫头是留不得了。 “是,夫人。”紫竹回道,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那个该死的老家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夫人提议收她做老爷的妾侍时死了,身为家生子,她跟着父亲回家奔丧,这一去近半月,也不知那事情有没有变。 “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当值的事不急,别累着自个了。”马佳氏说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夫人,奴婢不觉得累,奴婢明天就能回来当值。” 紫竹上前讨好的接过马佳氏手上的茶碗,满面关心的问:“夫人,这么些天奴婢都不在您身边,也不知夫人您的身子好些了吗?” “我知道你一心想着我,只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还有绿乔使唤,那丫头可贴心了,做事又稳妥,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养养身子,我这以后还指着你了。” 马佳氏略显亲密的拍拍她的手,暗示着什么。 “是,夫人。”紫竹闻言,满意的笑着:“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去吧。”马佳氏摆手,笑看着她。 紫竹福身后退下。 “绿乔。”马佳氏拿帕子擦擦手指,心里只觉得恶心,这些个奴才秧子里就没有好东西,一个个的都是贱蹄子,心比天高,却命如纸薄。 绿乔闻声进屋,看着马佳氏不悦的神色,迟疑着问:“夫人,您叫奴婢?” “明天叫马仁家的来一趟,就午膳后吧。”马佳氏说着皱眉,紫竹这丫头还是早做处置的好,以免坏了她的事。 毕竟那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可别一时疏忽大意了,被她找着机会上位。 她这好不容易才打压下了那王氏,老爷最近看着也收了心,可别又被那些贱丫头给挑唆了。 “是,夫人,奴婢记下了。”绿乔低头应声,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忧虑。 马佳氏随手把帕子扔在地上吩咐她:“拿去烧了。” “是,夫人。”绿乔上前蹲下抓起帕子收进袖子里。 “老爷现在在哪呢?”马佳氏侧靠着椅背,看着一旁的烛火出神。 “回夫人,老爷还在书房。”绿乔回道。 “你下去吧,老爷来了再来回我,我要休息下。” 马佳氏略感疲倦的闭眼叹了口气。 这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只希望老爷这回真能如他所讲的那样,以后会一心的好好跟她过日子。 “是,夫人。”绿乔转身退下。 020 厌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哟,紫竹姐姐你回来啦,真是好久不见了。” 刚进院门的见着紫竹笑着招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故作同情的说:“紫竹姐姐你这次是累着了吧,看着憔悴了许多,这面相又老了不少,以后你还是要注意保养,毕竟这老瓜可不值钱!” “你!”紫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气狠狠的回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这还用不着你操心。” 她一向跟这个不对付,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哎哟,我这可是好心啊!”故意拖长了嗓子说:“紫竹姐姐你可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要是变老变丑了,这做主子的机会可就飞了,飞了!” “哼!”紫竹厌恶的瞪了一眼,等她做了姨娘,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贱丫头。 “我的事还不用你管。”她气呼呼说完后就快步出了院子。 “紫竹姐姐你慢走啊!”嗤笑着挥挥手喊道:“小心看路,可别摔个大马趴哟!” “你干嘛呢!”绿乔一巴掌拍在她肩上,皱眉道:“你说你好好的招她干嘛?” 吃疼的缩了缩肩膀,嘴里碎碎的反驳:“我就是看不惯她平时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眼睛像长在了头顶上,看咱们都是斜眼瞟,好像咱们比她低人一等似的。 可只要一看见老爷,她那双鼠眼就闪着绿晃晃的贼光,那小腰扭的像快断了似的,声音甜的能腻死人,这夫人以前对她那么好,她还敢起这种龌龊心思,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行了,别说了,你管她干嘛。”绿乔拉着进了角房,顺口又接着说:“反正这事也成不了。” 闻言一愣,好奇又兴奋的靠近她小声问:“这话怎么说,前段时间夫人那不是都定下了她吗?” 绿乔叹口气,倒了碗凉茶递给她:这王姨娘都倒了,夫人怎么还会用她,前段时间是那王姨娘太过嚣张,夫人才想叫个人和她对着干,最好能分了她的宠。 所以才挑了紫竹,现在王姨娘都已经被送去庄子上关了,夫人哪还用的着走这步棋,何况最近老爷和夫人的关系又亲近了,你没见最近老爷都是宿在夫人这的。” “那她以后?”皱眉。 说不清心里是快慰多些,还是悲哀多些,那种感觉,很是复杂难言。 “夫人估计过两天会给她配人,只不过时间这么紧,而且这事,底下人大多已经听到了风声,她这次只怕是配不着什么好人家了。” 绿乔想着夫人刚刚的神色,还有她袖子里的帕子,夫人明日要见马仁家的,恐怕就是为了这事。 “那也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先有了那龌龊心思,现在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反正我是不会同情她的。” 咬唇不屑的继续说:“这个事,夫人就算找她,她也可以拒绝啊,她现在这么个下场就是活该!” 拒绝? 绿乔苦笑,这奴才的命都是属于主子的,根本就做不了自己的主,怎么可能拒绝。 再说夫人也不真的在乎她同意与否,在夫人那,她们这些奴婢哪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还不是只能任人摆布,随风浮萍而已。 想着自己的事,绿乔垂下眼叹气,她以后要是不听话惹了夫人的厌弃,恐怕就是下一个紫竹了。 “反正我就是看不惯她,见她倒霉我倒是睡觉都要笑醒。”嘲讽的笑着撇嘴,忽略心底那丝小小的难受和郁闷。 “你呀!”绿乔皱眉无奈的摇头,随后想着什么,又开口问:“对了,你去汀兰院那看过没有,情况怎么样,小姐她闹没闹?” 一说起这个,倒是来了兴致:“绿乔姐,你是没去看,小姐那院子里刚刚可是热闹极了,我去的时候见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里还闹哄哄的,还以为出什么事,谁知道进去一看,你猜怎么的?” “怎么?”绿乔故作好奇。 “你是不知道,绿乔姐,我刚一进屋,好家伙,屋子里挤了七八个小丫鬟,小姐她竟然老实的坐在椅子上,让那个木嬷嬷往她脸上涂一些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 糊了满脸,看着太吓人了,我还以为小姐她中邪了呢,后来一问才知道,是那个木嬷嬷在给小姐她治脸上的疙瘩。”感叹着回忆,一脸的不可言说。 绿乔疑惑的皱眉问:“小姐怎么会那么听话,依着小姐的性子,不应该啊?” “小姐她先让一个小丫头做了先锋,看效果好才同意的。” 眯眼搓搓手指,还在回味揉捏那个小丫头脸蛋的滋味,那手感还真是没得说,比平日善保养的自己都好,她都有些嫉妒了。 “绿乔姐,那个木嬷嬷还真有点本事,就是不知她那个擦脸的东西贵不贵,是在外面买的?还是她自己做的? 要是自己做的,那我以后还真要多去亲近亲近她,到时好捞点好处。”故作坏笑着说。 “你呀,先前还嫌人家瘦丑老穷,现在又想和人家亲近要好处,你可真是个坏丫头!”绿乔无奈的点点她的头。 听了这话,却是笑得更欢了,坏才好,她就想坏点,坏才没人敢欺负。 汀兰院 “香豆,怎么样,我的脸好点了吗?” 钮钴禄芯兰把脸凑近一旁的香豆,满眼期待兴奋的问。 香豆仔细看了她的脸一圈,特别是鼻子这个重灾区,随后笑着猛点头:“小姐,您的脸看着比原先好多了,没那么红了,这些疙瘩好像也小了不少。” “真的?” 钮钴禄芯兰乐着跳脚,咧着满口白牙,像个小疯子似的又凑到其她几个小丫鬟跟前,等她们也点头满口“是是是”后,才满意的又坐回桌边。 她仰着脸对着木兰娇声要求:“木嬷嬷,继续吧。” 她也要香香的,美美的。 木兰却是拿过小瓷瓶直接递给她,站起身准备回去了。 既然这任务已经圆满达成,她也该回去沐浴饬饬自己了。 钮钴禄芯兰接过瓷瓶,愣愣的看着木兰的背影,不屑的撇撇嘴,顺手把瓷瓶递给一旁的香豆。 “来,好香豆,你帮我擦,刚刚你在旁边看清楚怎么擦了吧?” 这个木嬷嬷自觉有点本事还矫情起来了,以为自己没她不行吗?可笑! 香豆迟疑的点头:“小姐,奴婢记清楚了,应该没问题的。” 她觉得那些动作还蛮简单的,就是要小心轻着点,毕竟她这是第一次上手,要是弄疼了小姐,那可就不好啦。 钮钴禄芯兰坐在那,期待娇笑着仰起脸,她要香香香,她要美美美! 021 情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可香豆拔下木塞后却是一愣,觉得这香味不像先前那么明显了。 她把瓷瓶往下放在手背上,可是等了一会,却没有东西出来。 她皱眉把瓷瓶在手背上磕了两下,良久后,才有浅浅的一小滴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滑下。 “小姐?” 香豆愣愣的叫着,整个人顿时懵了,看着她手背上那越变越小,已经被慢慢吸收的液体,直接傻眼。 “怎么了?” 钮钴禄芯兰闭眼等了半天,听见叫声,睁开眼一看,见香豆只呆呆的站着不动,她不耐烦的皱眉催促:“香豆,你倒是快点啊。” 低头看着这会已经干净的,完没有丝毫痕迹的手背,香豆欲哭无泪的扁嘴回道:“小姐,没了?” “什么?没了?” 钮钴禄芯兰惊讶的站起身,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瓷瓶,使劲往自己的手背上磕了几下,可惜却没半点反应,她伸指在瓷瓶里上下抹抹,拿出来一看,也只有一点点浅色的润湿。 “这怎么没了?”钮钴禄芯兰回想先前发生的一切,涨红着脸气愤的跺跺脚:“她知道的吧?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那个该死的木嬷嬷,真是气死她了! 第二日,正院。 “夫人,马仁家的来了。”听了小丫鬟的禀报,绿乔上前回话。 刚用完银耳莲子红枣汤的马佳氏拿帕子抹抹嘴道:“叫她进来吧。” “是,夫人。”绿乔点头,招呼一旁的小丫鬟:“快都收拾了。” “是。”小丫鬟忙上前收了汤碗退下。 马仁家的进屋,一身蓝色的袄裙看着很是干净利索,她笑着上前福身问安:“奴婢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马佳氏转头对着绿乔吩咐:“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绿乔福身后退下。 见绿乔出门后,马仁家的才上前小声的问:“夫人,不知您今儿叫奴婢来是?” “我这有一桩事叫你去办。”马佳氏指指一旁的凳子说:“你先坐吧。” “是,夫人。”马仁家的福身坐下。 “我这院子里现在的两个大丫鬟,绿乔你看上要去了,还有一个紫竹,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我这做主子的,也不能狠心耽误了她,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给她找个好去处。” 马仁家的一听就明白了,前段时间府里的下人们都在传,说是夫人看上了紫竹,想把她给老爷做姨娘,这事无风不起浪。 何况紫竹在这院子里一向嚣张跋扈,一直压着绿乔和底下的丫头们,近来就更是过分,把这传言又压实了几分。 可现在看夫人的态度,恐怕……也对,这王姨娘都倒了,紫竹这枚棋子也就废了。 “奴婢明白。” 马仁家的笑着点头,心里估摸着马佳氏的心思,靠近低声再问:“不知夫人您是想给她找个府里的,还是?” 这府里和外面可就差别大了,要是找府里的,那是夫人还没完厌弃她,也许以后还会用她。 可要是找府外的,那可就有的说了,要找好的也有,要找那差的,就更是容易。 马佳氏看着手里的帕子,无所谓的说:“我看紫竹这丫头,心气还挺高的,这府里的,估计她也看不上。你还是在外面给她找吧。 要和着她的心意,她不是一心想当主子吗,我这就成了她,也不枉我和她这几年主仆间的情分。” “是,夫人,奴婢明白了。”马仁家的应声,看来这紫竹是要“得偿所愿”了,只希望这做主子的福,她有命去享。 “额娘,额娘。” 屋外传来清脆的叫声。 马佳氏稍感无奈的摇头叹气,这个不争气的孩子,恐怕是刚进院子就叫开了,这规矩礼仪的,摆她身上还真都白学了,她这做额娘的,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夫人,奴婢记得紫竹,好像有个妹子正在小姐那当差,您看?”马仁家的伶俐的问,这要是处理了紫竹,恐她那妹子心生怨怼,怕会对小姐不利啊。 马佳氏皱眉:“那就一起打发了。” “是,夫人。”马仁家的会意点头。 “额娘,女儿来啦!”钮钴禄芯兰笑着快步进屋。 “你下去吧,别忘了我交待你的事,这几天就赶紧去办了。”马佳氏摆手看了马仁家的一眼。 “是,夫人。”马仁家的起身给钮钴禄芯兰福身行礼:“奴婢给小姐请安。” “行了。”钮钴禄芯兰无所谓的挥挥手,笑着扑进马佳氏的怀里,一连串的娇声问:“额娘,额娘,您看看我,看看我嘛。” 马仁家的低头退下。 “你这是怎么了?”马佳氏有点紧张的捧着她高高扬起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随后不解的低斥道:“你这个孩子,又胡闹什么?” “额娘,你好好看看我嘛,看我跟昨日有什么不同?” 钮钴禄芯兰睁圆双眼,亮晶晶直直的盯着她,满脸的期待和窃喜。 马佳氏慈爱的抚摸着女儿白嫩的小脸,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故作惊讶的点头道:“嗯,看着是有点不同。” 钮钴禄芯兰娇憨的笑着眨眨杏仁眼,无声的催促。 “你这小脸怎么比以前更圆了。”马佳氏笑着摇头感叹。 “额娘,你好讨厌!” 钮钴禄芯兰生气的鼓着脸挣脱她的手。 她最不喜欢被人说脸圆和胖乎乎啥的,像大嫂那样的瓜子脸才是她的最爱,或者像额娘和三嫂那样的鹅蛋脸也不错。 唉,只可惜她随了玛嬷,就算身子不胖,可这脸瞧着却总是圆呼呼的,瞅着跟美人啥的就是不挨边。 “不是这个,那你叫额娘看什么?”马佳氏调笑着问,伸手理理女儿颊边散乱的发丝。 钮钴禄芯兰被发丝擦着痒痒的笑着偏头,抱住马佳氏的胳膊,亲密的靠着她摇晃:“额娘,女儿觉得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这话怎么说?”马佳氏抓着她的手轻拍。 “额娘,您说那个木嬷嬷有大本事,原来女儿还不信,还想着她也许是个骗子,可女儿现在可不这么想了。 女儿觉得额娘您是慧眼识英才,帮女儿找了一个顶顶好的嬷嬷,女儿可感激可感激额娘了!”钮钴禄芯兰撒着娇恭维道。 “哦?”马佳氏诧异的问:“这话怎么说?” 她没想到木嬷嬷这么快就赢得了芯兰的认同,昨日瞧芯兰这孩子的态度,可是很看不上她的。 本以为还要自己压着芯兰,才能让她接受这个木嬷嬷,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自己搞定了,看来她果然不简单。 “额娘,您看我的脸。”钮钴禄芯兰指指自己的鼻子,兴奋的提醒她:“昨天这里,还长了好大的一个疙瘩,可您看现在,是不是快没了?” 022 诱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佳氏低头看去,想着昨日她脸上的情形,惊讶的开口:“是呀,你这孩子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脸上这些疙瘩看着确实小了些。” “额娘,女儿跟您说,这都是那个木嬷嬷的功劳,她拿了一种黑黑臭臭的玉容膏给女儿涂在脸上,等干了以后,把那个硬壳敲下来,这脸上的疙瘩就变小了,而且皮肤还变的白白嫩嫩的,只可惜……” 钮钴禄芯兰机灵的转动着黑黝黝的眸子,想着她昨晚没有享受到的那个膏,咬着唇又问:“额娘,那个木嬷嬷她很听您的话吧?” 马佳氏一见她这个模样,就知道她必有所求,笑着问:“你这孩子到底想说什么?” 钮钴禄芯兰讨好的笑着说:“额娘,其实昨天木嬷嬷她还拿出了另一种擦脸的膏,可惜实在是太少了,女儿后来派丫鬟去要。 可木嬷嬷她说这个外面买不着,是她自己做的。额娘,您能不能叫木嬷嬷帮我做点新的,我好想每天都用,然后香香的,美美的。” 马佳氏垂下眼沉吟,看来那个木嬷嬷还真的懂医,芯兰脸上的这些疙瘩,吃了大夫开的药几天都没好,可用了她做的敷脸药膏,却是效果明显。 看来这个木嬷嬷她在用药,制药方面还真有点本事,不可小觑。 不过这样最好,毕竟她的本事越厉害,将来对芯兰的帮助也就越大。 钮钴禄芯兰见马佳氏不说话,摇着她的胳膊继续求:“额娘,到时候做好了,您也可以用啊,真的很好用的,女儿不骗您。” 被打断思路,马佳氏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行了,你急什么,我会跟木嬷嬷说的。芯兰,她是你的嬷嬷,你可以自己去跟她说啊,别什么事都要额娘帮你。” 最好能在进府前,让芯兰和那个木嬷嬷相处的好些,要是能处出感情,也能让那个木嬷嬷更诚心忠心的帮她。 虽听预言,把这个木嬷嬷请来,可是她毕竟只有孤身一人,他们手里没个拿捏她的短处,真怕等进了贝勒府,芯兰会降不住她,当不了助力,反受其累。 钮钴禄芯兰迟疑着咬唇,心里很是犹豫,要她自己说? 想着昨晚吃的闭门羹,她就没了再开口的心思。 早知道木嬷嬷这么有本事,刚见面的时候,她就不那么无理了,现在弄得她进退两难,真是烦死了! “这个木嬷嬷以后会跟着你进贝勒府的,你趁着现在好好跟她处着,到时能得了她的忠心扶持,额娘在家里也能放心,而且这个木嬷嬷的一身本事很是厉害。 她不是说,那些东西外面没有,是她自己做的吗,那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秘方,她以后跟着你,那能用的可就只你一人。你说,额娘叫你好好跟她处着,说的对吗?” 马佳氏摸摸女儿的头继续诱惑:“你不是爱美吗?你要是跟她感情处的好,她一定会给你很多好东西,否则就算她有,可要是不给你用,你又能如何?再说,别人没有的,你有,那其她人还不羡慕你!” “嗯。”钮钴禄芯兰也聪明,明了话里的关键,点头保证道:“额娘,女儿以后一定对木嬷嬷尊敬些,再不淘气了。” “你这孩子明白就好,那额娘就放心了。”马佳氏摸着她的脸,笑着承诺:“行了,去学规矩吧,那香膏的事,额娘会跟木嬷嬷说的。” “好,谢谢额娘了,那女儿先去了。”钮钴禄芯兰甜笑着福身后退下。 马佳氏稍感欣慰的笑了笑,吩咐一旁的绿乔:“你去木嬷嬷那,把香膏的事说了,看她需要些什么药材之类的,得了单子后就直接去找管家。” “是,夫人。”绿乔福身退下。 想着刚才夫人和小姐的对话,看来这个木嬷嬷果然不简单,夫人很是看重她,现在连小姐也服软了,也许她的出路就看在她身上。 青竹院 用完早膳后,木兰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实在是觉得眼疼。 总觉得她不该长这么丑的,她看着镜里的自己总觉得陌生,老觉得这不是她的脸。 可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触感却很明显,也不可能是戴了面具之类的东西,难道这真是她的心里错觉? 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还是准备好好的饬饬,起码不能见个人就惧她厌她,弄得她一副面目可憎的样子。 木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忍着那股怪异的,不舒服的违和感,开始仔细打量着她的这张脸。 皮肤就先不说了,暗黄老皮褶皱,看着就缺水缺营养,拉着也完没了弹性,瞧着真是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太婆了。 怎么感觉自己还没年轻过,就一下子迈入老年期了,呜呼哀哉! 而脸型,她如今是太瘦了,这下巴看着能钉人,眉毛是乱糟糟的成一团,眼睛看着还算黑白分明,只可惜眼袋眼角往下耷拉着,把整个眼型都弄的小了。 两边颧骨凸出,显得眼窝深陷,鼻子倒是直而挺,可惜也因为瘦而显得有些阴翳,那凹陷的脸颊,再加上嘴角两边拉长的深刻细纹。 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有点凶! 木兰板着脸面无表情的看向铜镜,这是她近期一直尽力维持的表情。 可这一看,顿时很无奈,她看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刻薄寡情,显得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似乎在随时的准备挑刺和咒骂。 她再皱皱眉,眼睛直直的盯着铜镜,这看着就更吓人了,让人打心眼里直发慌发怵,难怪那些小丫鬟见着她就跟鹌鹑似的萎了。 木兰拉拉嘴角想笑一下,可惜刚一拉动嘴角,扯着脸颊两边往上,加颧骨的肌肉收缩拉紧,再配着被拉扯着挤压变形的眼睛和鼻子,这整张脸顿时就扭曲了。 看着就更恐怖了,这似笑非笑,欲哭非哭的。 唉,木兰满眼沮丧,她还是不要笑的好。 伸手揉揉脸颊两边,然后是鼻翼眼角额头,木兰揉了好一会,直到脸上微微发热后才停手。 抬眼再看,脸上的皮肤显得红润了些,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木兰试着扯动嘴角……算了,还是等她长胖些再笑吧。 木兰无奈失望的摇头叹气,打开一旁的木盒子,这个盒子也是和那些瓶瓶罐罐放在一起的。 只见盒子里放着几个精致缝好的皮卷,拿出一个打开一看,上面插卡着许多精致的用具。 木兰伸指一个个的划过,这是扑粉的、画唇的、描眉的、画眼线的、涂腮红的、夹眼睫毛的、修眉的……对了,就是这个。 木兰把皮卷放在梳妆台上,只拿出修眉的用具,看着像是用银子打造的,可那手感却很冷很硬,却又不像是单纯的只用了银子。 木兰拿着修眉的用具,它一边是小小的,很精致的夹子,另一边 木兰右手轻扭,“咔”的一声,本是圆头的一边却突然弹出一把小刀,看着是又薄又锋利。 023 改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拿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用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凝视着那乱糟糟仿佛野草般飞舞的眉毛。 它也长得太旺盛太狂野了,看着完没有束缚的四处奔逃,简直就是乱出了格调,乱出了风格。 木兰低头在皮卷里找出眉刷,顺着刷动自己的眉毛,试图理出它们合适的归处。 基本理顺后,木兰开始用修眉刀仔细小心的修着眉形,一股淡淡的刺痒传来…… 木兰慢慢调整着,直到修出好看又适合自己的眉型才停手,最后上眉夹,夹掉旁边细小的眉毛。 只可惜,用铜镜实在是看不清楚,木兰无奈,最后也只能随便弄弄。 完工收手后,木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的颜值似乎略有提升。 这下子,总不会再有丫鬟觉得她可怕凶恶和面目可憎了吧? 木兰满意的看着,看来这女人还是要好好的打扮打扮,这所谓三分长相,七分打扮,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想着她柜子里的那些好东西,木兰觉得应该利用起来,不能因为逃避而放弃拯救自己,那样是不对嘀。 “木嬷嬷,夫人派绿乔姐姐来了,说是有话要吩咐。” 绿芸掀开软帘进屋,看着坐在铜镜前的木兰一愣,觉得木嬷嬷的长相好像变了,看着不似原先那么凶了。 木兰放回皮卷,起身把盒子放进柜子里,看着里面那些可爱的瓶瓶罐罐,想着来人有事,还是放弃了继续打扮自己的念头,挥手示意叫人进来。 “是。”绿芸转身出屋,很好奇那个盒子里装了什么,感觉那个柜子里的东西都好神秘的样子。 “奴婢绿乔见过木嬷嬷,给嬷嬷请安。” 绿乔见着木兰也是一愣,觉得她跟原先略有点不同。 木兰摆手示意,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清水,慢慢的喝着,心里多少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 “木嬷嬷,夫人那交代了,希望嬷嬷您能制出新的香膏给小姐,至于需要什么药材,嬷嬷您就跟奴婢说,奴婢这就去回管家。”绿乔把事情讲清楚。 果然是这个事。 木兰放下茶碗,从她昨天准备拿出香膏前,就想好了。 她如今身无分文,想做点什么都不行,想使唤个把人,也没银子打点,更别提打听什么消息了。 现在有人递梯子,她当然顺脚就下了。 至于要什么药材,要多少,有什么用,该怎么用,到了她手里,还不是由她说了算,反正她总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那,木嬷嬷您看是现在就告诉奴婢,还是等您想好了再说。”绿乔再问。 木兰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边,添水磨墨,想着该要些什么药材。 等心里一打定主意,木兰拿着毛笔就开始不停的写着。 绿乔在一旁等着,见着木兰的字一惊,觉得真是漂亮,看着看着,绿乔就更好奇这木嬷嬷的出身和来历了。 木兰直写了两页纸才停下,她放下毛笔,轻吹干墨迹,看着上面的一个个药名花名,想了想,又提笔加了一些辅药之类的东西。 接过木兰递来的纸,绿乔叠着收进袖中,保证道:“请木嬷嬷放心,奴婢这就去找管家,叫他早点把嬷嬷您要的东西备齐。” 木兰淡淡的点头,无所谓的挥挥手,反正这心急的人又不是她。 “奴婢这就去了。”绿乔福身后退下。 木兰看着她出了屋,坐下靠着桌子,伸手从怀里摸出玉珠,看着上面的丝丝裂纹,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 自从这玉珠到手后,她的食量就比原先又大了许多,总觉得自己的胃好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她要是到时间不往里填食物,感觉胃焦灼的会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吃掉。 木兰摸着玉珠,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她十分好奇这玉珠的来历,这玉珠的特别之处,她刚到手就发现了。 而把此物送到她手中的人,这钮钴禄府里的主人,或是把她囚禁在山上的人,他们是没发现这玉珠的奇异,还是对这玉珠的特殊之处并不看重? 想着这些,木兰对原先的自己,原先的记忆,就更好奇了。 时间过的飞快,又到了晚膳后,这次不用人提醒,木兰就起身慢步出了院子。 红莲跟在后面好奇的偷看她,觉得木嬷嬷整个人虽还是板着一张脸,可看着却不似原先那么凶了,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看着只是稍稍有些严肃。 “木嬷嬷您请进。” 守在门口的喜儿一见木兰就福身行礼,稚气的脸上带着笑,一点也没了昨日的惶恐。 木兰迈步进屋,觉得今天自己决定修眉真是对了,没见今日这丫头对着她的脸都能笑出花了。 “钮钴禄芯兰见过木嬷嬷,嬷嬷你快坐。” 本就心急等在屋里的钮钴禄芯兰笑着上前,一点也没了昨日的不屑和不敬。 香豆更是手快的在一边移凳子倒茶,恭敬的说:“木嬷嬷您快请坐,嬷嬷您请喝茶。” 小姐和丫鬟两人围着木兰团团转,红莲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 木兰倒是没半点诧异的坐下,推开了香豆奉上的茶碗。 “木嬷嬷你不喜欢喝香茶?”钮钴禄芯兰见状,转头吩咐道:“香豆,我这里还有什么好茶都给嬷嬷拿出来,让嬷嬷自己选。” “是,小姐。”香豆笑着点头,转身便准备去拿茶叶。 “小姐,木嬷嬷她不喜茶,只喜欢喝清水。”红莲见了在一旁提醒。 “那就上清水。”钮钴禄芯兰看向木兰,也不知是不是心态转变,她觉得木嬷嬷今日看着可亲切多了。 “真要多谢木嬷嬷,要不是嬷嬷你昨晚拿药给我用,我的脸也不会好的这么快,木嬷嬷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的脸被大夫看过了。 喝了他开的药,还戒荤吃素,可是好多天都没好,可是嬷嬷你一出手,我这就好了一大半,你真是这个。”钮钴禄芯兰举起大拇指,满脸敬佩的恭维。 024 夜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额娘老早就跟我说,木嬷嬷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我原先见识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还是我错了。” 钮钴禄芯兰甜笑着不要钱的继续夸。 “说来也是我的运气,才能请来嬷嬷你进府,希望木嬷嬷你能不计较我原先的不懂事,以后我保证听你的话,等日后进了贝勒府,我们也好相互扶持着过日子,木嬷嬷你说对吗?” 木兰板着脸点头,眼中微带笑意。 没看出来这个小丫头嘴还满甜的,这要是想哄人,那还真是能拉下脸来。 这好话是一堆一堆的往外冒,就是不知这话里的真实性又有几分几两? 毕竟这脸变得太快,总让人觉得不可轻信。 “木嬷嬷你今天要给我讲什么规矩啊?”钮钴禄芯兰满眼期盼的盯着她,诚恳的保证:“我一定好好的听,牢牢的记着。” 木兰失笑,这话就假了点,露馅了。 明知道她如今无法开口说话,还要她讲规矩,还说要好好听,牢牢记。 可那一双眼却早已暴露了她的心思,从一进门开始,她那双眼就只差长在她腰间的荷包上了,这明显是觊觎她手里的好东西。 想着这些,木兰干脆伸手拿下荷包放在桌上,也不想与这丫头继续纠缠,还是直来直去的好。 钮钴禄芯兰见了两眼直冒光,急急拿着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白底青花小瓷瓶,瓶身上贴着“玉容膏”三字,看来那个膏还真是没了。 “香豆,你来给我上药。”钮钴禄芯兰把瓷瓶递给香豆,又笑着说:“木嬷嬷,我额娘跟你说了制新香膏的事吗,就是昨晚你给香菜用的那个膏。 可惜实在太少了,我昨晚没用上,这我可后悔了,要早知道嬷嬷你这么厉害,我昨晚就不用人试药,自己直接来了。” 听着她小嘴吧啦吧啦的,木兰垂下眼,就知道这丫头疑心大,又以貌取人的看不起她,所以昨日才故意挑了个最小的瓶子装膏,而且还只装了半瓶。 这好东西还是物以稀为贵,让她多想想、多等等,总是好的。 香豆一打开木塞,酸臭的气味又扑鼻而来,终于让钮钴禄芯兰暂时停住了嘴。 木兰站起身准备走了,她今天可没拿棉花塞鼻子,这滋味闻着真喜人,她可享受不了。 “哎,这木嬷嬷怎么就走了?”钮钴禄芯兰见着不解,不满的嘟嘴。 这好话她还没说完了,在额娘阿玛哥哥嫂嫂那练了这么些年,这哄人的手段她是杠杠的,刚刚才使出了那么一点点,谁知木嬷嬷她这就走了。 没事,下次继续,她就不相信不能把这个木嬷嬷给哄好了。 “小姐,该上药了。” 香豆在一边小声的提醒,盯着手里瓷瓶的眼神很是郁闷,毕竟她也怕臭啊。 “快点快点,真臭死我了!” 钮钴禄芯兰苦着脸抱怨着挥手屏住呼吸,为了美,她要忍! 正院 “老爷回来了。”马佳氏笑着上前服侍钮钴禄凌柱洗簌,关切的柔声问:“老爷您今儿可是又晚了,累着了吧?” “今日几个同僚请吃酒,我还是借着醉先走了,他们后面还要去别处。”钮钴禄凌柱红着脸,满嘴的酒气。 “绿乔,快去给老爷端碗醒酒汤来。”马佳氏扶着凌柱在榻上坐下。 心里也明白他嘴里的别处是指哪,对于他没有同去,心里感到很是满意,态度就更是温柔体贴了。 “外面一大堆的事要老爷您操心忙碌,老爷您为着这个家可是辛苦了。”马佳氏扬起笑脸夸赞,两手轻揉着他的肩。 “是,夫人。”绿乔招呼着和小丫鬟们退下。 “夫人你也坐。”钮钴禄凌柱拉着马佳氏靠着自己坐下,胳膊亲密的搂着她入怀,低头贴着她的耳边低语。 “为着这个家,夫人你也辛苦了,我心里明白,所以一直想着夫人,他们要去别处,我可不去。 这最好的就在家里,我去那种地方干嘛,夫人,你说是不是,你也想我了吧?” 男人身上的热气混合着酒气熏着鼻子,马佳氏红着脸轻拍了他的胸膛一下,嘴里娇嗔着低声道:“老爷,您说什么呢!” “说什么?”钮钴禄凌柱看着马佳氏娇美却略带羞意的脸,一把推着她倒在榻上,俯身向着她的唇上吻去。 “说什么,还不如做什么!” 床帐被两人拉扯着落下…… 绿乔和两人守在院子里,吩咐小丫鬟们去叫厨房备水,等会屋子里要用。 良久之后,钮钴禄凌柱和马佳氏重新梳洗完,马佳氏服侍着他喝了醒酒汤后,两人才懒懒的睡在被窝里说话。 “老爷,看来那个木嬷嬷用药制药都不错,芯兰有她帮衬着,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马佳氏靠着凌柱细细说着白天的事。 “当然,那毕竟是预言里交代一定要找的人,肯定是不简单的。”钮钴禄凌柱说着搂紧马佳氏。 “咱们要好好待她,跟芯兰说,让她对着嬷嬷恭敬些,毕竟是以后能帮着她的人,不能让人寒了心。” “老爷,妾身也是这么想的,这木嬷嬷孤身一人,要是芯兰不跟她好好处着,也难保她不会想走,就算咱们能强留着她,让她陪着芯兰进府。 可要是她不跟芯兰一条心的话,弄不好还会生了嫌隙,万一她对芯兰生了歹意,害了咱们芯兰可咋办?” 钮钴禄凌柱沉思半晌后道:“所以我才让你交代芯兰,收收她的脾气性子,好好跟这个木嬷嬷相处。 我想着,既然预言里提到这个木嬷嬷能帮芯兰,那只要咱们好好的对她,她应该不会对芯兰不利。 这个木嬷嬷看着也是快六十的人了,身边没个亲人,又是那么一副生活不济的落魄样,可见就算她还有家人也是处的不亲近,并没有多少感情。” 想着女儿,钮钴禄凌柱笑着拍拍马佳氏的肩头宽慰:“咱们芯兰那张嘴啊,要是想哄人,那是没二话的。 不说你我,就是她的三个哥哥嫂嫂,不都疼她疼到心坎里。 只要她好好的哄着那个木嬷嬷,她们的感情肯定能处得好,到时候咱们要芯兰承诺着给她养老。 这个木嬷嬷她要是聪明,就会好好的,忠心的对咱们芯兰,你呀,就放心吧!” 马佳氏听了轻舒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抚着凌柱的胸膛,柔声道:“听老爷您这么一说,妾身就放心多了。” “好了,快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钮钴禄凌柱拍拍她的肩膀,呼吸渐渐的平稳。 马佳氏满足的抿嘴笑着,也闭上眼慢慢睡去。 025 血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两天后,青竹院。 “木嬷嬷,您要的药材都送来了,您要去看看吗?”绿芸进屋看着闭目养神的木兰回道。 木兰失望的叹口气,不管她怎么用力想,脑子里却还是一片空白,还好她只是没了记忆,身体本能和原先的技能都还在,否则真不知该怎么过日子。 绿芸站在门口等候,看着一直闭目不语的木兰,总觉得木嬷嬷此时看着很是悲伤沮丧,看来木嬷嬷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她听夫人院子里的丫头们说,木嬷嬷是孤身一人来此,早没了亲人,这命运多舛的,难免让人移了性情。 难怪木嬷嬷这个人看着不爱笑,不爱热闹,也不爱跟人相处,这大半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还不喜欢身边有丫头陪着。 也不知木嬷嬷以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木兰睁开眼站起身往外走去,刚一出屋,就见院子里站满了人,旁边还摆了很多个木箱子。 这么多? 木兰有点诧异,药单是她写的,可这数量却是人家订的,看来这钮钴禄府的家底和诚意还不小。 见木兰出来了,站在一旁的几个小厮连忙打开了身边的木箱子。 木兰看着箱子里装得满满的,有草药、干花、些许时令鲜花,还有一些香料皂角豆面猪胰子等等。 木兰上前仔细翻看,满意的点点头,这些东西质量都不错,够她用段时间了。 “奴才见过木嬷嬷,管家交代了,嬷嬷您需要的药材大部分都找到了,只有两味药,药店里说是没见过,不知是嬷嬷您把名字写错了?还是他们孤陋寡闻而不知。” 一个领头的小厮说着,把圈了药名的纸递上。 木兰低头看着纸上被红笔圈着的两味药材。 有一味药可用别的代替,而另一味却是一种很重要的辅药,是专门用来中和药性的,缺了这个却是不行。 那草药倒是平常,一般的野外都有,只是长得不起眼,看着和普通的野草没两样,估计知道的人很少,难怪药店里也没有。 幸好她记得这草药的样子,看来还是只能自己去采了。 木兰想着挥挥手,指着隔壁的屋子,让他们把箱子都搬进去。 屋子这两天早就收拾好了,药柜火炉和制药的工具也都准备齐了,以后这间屋子就专门用来给她配药使。 等把箱子部搬进屋里,见木兰已经开始一样样的摆放起药材,绿芸回头对着那几个小厮吩咐:“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小厮们应声退下。 绿芸和红莲两人都不懂药,只能等木兰把药材一种种放好后,跟在后面帮着贴药签。 木兰选了早写好的纸条一张张的递给绿芸,用手指着示意位置,红莲就在一个个小抽屉上糊浆糊,绿芸再上前端端正正的贴好。 忙了好一会,三人才把一切弄好。 木兰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的药柜,眼前却恍惚的快速闪过一个画面。 有人在声声叫着她的名字,还有那一排排高高的药柜,看着比眼前的更大更,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梯子上,正和人细细的说着什么…… 可还没等她看清琢磨透,这个画面就消失了,木兰闭上眼摇摇头,可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伸指按着眉心处,木兰心里是五味杂陈。 “木嬷嬷,您没事吧?”见她这样,绿芸和红莲两人担心的上前询问。 木兰睁开眼扶额,脸色还是很难看。 “绿芸,你看?”红莲略有些不安的扯扯她。 绿芸抿嘴摇摇头,拉着红莲继续清理擦拭着药柜。 木兰叹口气,恢复好心情,指挥着她们两人把豆粉和皂角之类的东西放好,她则把那些新鲜的猪胰子拿出来。 这个东西可不能久放,还是早做处理的好。 木兰指挥着绿芸和红莲两人拿出木盆,打水后把猪胰子泡在里面,然后上手轻轻挤压着清洗,把猪胰子上的污血洗净,换了三道水后,才算完成。 期间绿芸红莲两人一直用一种难以描述的奇怪眼神偷看她,木兰见了却故作不知,只忙着做自己的事。 把洗干净的猪胰子放在案板上,木兰上前开始小心的撕除着上面的脂肪,绿芸和红莲两人见了,也跟着各拿了一条开始学着做。 绿芸很是认真,只顾着埋头干活,想想那天绿乔姐的话,她猜这是不是在做一些药膏之类的东西,不过做药膏还需要用这个? 红莲很是疑惑,边干边偷看木兰,只到见绿芸处理好的猪胰子比她多了一个,才赶紧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可不想被比下去。 木兰可不管她们两个心里如何想,只顾着做自己的事。 这活计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细心就能做好,很快的,她们三个就把所有的猪胰子都弄干净了。 木兰拿着一条条的检查,还不错,都弄的很好。 接下来,木兰拿出三个小点的木盆,把猪胰子平均分好,然后示意绿芸红莲她们两人跟着她继续。 木兰把猪胰子放进木盆里,拿木锤子敲打起来,期间还放入了一些砂糖,慢慢的,直到把猪胰子打成糊状才停手。 这说着容易,可做起来却不简单,用力太大,那碎末子就乱飞,用力太小,则半天都打不成糊状。 到了最后,除了木兰,绿芸和红莲两人都是一身的碎沫沫,从胸前到腰间红了一小片,就连脸上也飞溅着些红点,就更别提那双血红满是腥味的的手了。 两人看着可怜兮兮的,再加上那股逼人的血腥气,和桌上盆里的红色肉糊糊,那情景真是难以形容,看着就像个凶案现场。 绿芸和红莲两人是两手酸软的欲哭无泪,就只差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了。 木兰看着那两盆,明显比她的少了很多的猪胰子糊糊,无奈的摇头,又拿出一个干净的木盆,从自己的盆子里舀了一些出来,互相比对着分成了四盆,随后又去药柜选出一些药材。 她准备做四种胰子,四个配方。 一份里面有甘松香、木香、白木、丁子香、麝香等等,一份里面有一些干花和药叶,一份里面只添加一些时令鲜花,最后一份,木兰则选了一些成品的香料。 这四种胰子,各有各的功效和味道,不管是洗手洗头还是洗澡,都很好用,清洁力强,而又不伤皮肤,是女人居家旅行的必备之物。 026 姐妹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见那两个小丫头浑身无力,饱受摧残的狼狈样,木兰摇头失笑,干脆自己动手,把药材干花和香料都细细的磨成粉,时令鲜花也花时间处理好了,然后一份份的配好放着。 绿芸和红莲两人本还想帮忙,可刚抬起胳膊,她们那两只手就不自觉的抖啊抖的,看着像在打摆子,真是一言难尽,最后也只能无奈的瞪眼干看着。 木兰把四份不同颜色的粉末和液体倒进盆子里。 第一个盆子里加入一定分量的豆粉,第二个盆子里加入早准备好的草木灰,第三个盆子里则一样加了一半,第四个盆子里则放了些皂角粉和草木灰。 只可惜没有牛乳或是羊乳,否则做出来的胰子,颜色还会更好看些。 木兰把盆子里的东西细细的搅拌均匀,又指挥着绿芸红莲两人拿出早准备好的小木盒,用干净的油纸一个个的铺好。 木兰拿着木勺把不同颜色的糊状物舀入木盒里,仔细的按压着,确保每个盒子里的分量都差不多后,才小心的把木盒周围都擦干净,然后把油纸拉好慢慢的盖上。 最后,木兰挑了个通风的地方,把小木盒一个个的放好,等它们自然风干后,这就能用了,要是嫌大,还可以拿刀切小点。 忙完这些,木兰洗净手,也觉得整个人很是疲惫无力,看着绿芸和红莲两人开始收拾屋子,木兰扭扭酸疼的脖颈,捶着酸软的腰背回房了。 别说,这年纪大了,还真是累不得,忙活了这一会,她就觉得快去了小半条命,看来下次还是要悠着点,可不能下死力的不认老了。 见木兰慢步出了屋后,绿芸和红莲两人再也忍不住的瘫倒在地,互相对视着无奈苦笑,真是累死她们了。 紫竹焦灼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见门打开,连忙上前拉着刚进门的妹妹问:“怎么样?夫人怎么说。” 紫梅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反问:“怎么说?” 她转身闷气的坐到床上没好气的回道:“我连夫人的面都没见着,能说什么?” 紫竹不安的退了一步在桌边坐下,连夫人的面都没见着,那不是跟她一样。 这夫人她是不是变了心思,不想把她给老爷了? “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害得我也被夫人厌弃了,今天去见夫人,连屋都没进,在院子里就被那丫头拦着了,说是夫人没空不见,叫我回来安心休息。 还休息,咱们都回来四天了,要是以前,我早回小姐身边了,可你看现在,就把咱们两个撂在这,不能回去当值,也不能出府,咱们就这么被困着了。” 紫梅说着瞪了她一眼,这回不了小姐身边,也不知夫人以后会把她发配到哪去,这次被姐姐牵连,看来是没好了。 紫竹低头咬唇,心里更是不安焦躁。 那天从夫人那回来,她就听亲近的小姐妹说了王姨娘的事,心里顿时就明白完了,夫人那估计是不需要她了。 原先因着王姨娘得宠不懂规矩,夫人才想把她推出去立着和王姨娘争个长短,可现在王姨娘眼见着没威胁了,那她…… 因着夫人的想法说法,她放大了自己的野心,有时趁着老爷来时,还故意上前去亲近,还有这些天对上对下的作态,夫人这回估计是对她厌弃了。 怎么办,本以为最多是做回丫头,可现在看夫人的态度,夫人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她要怎么处理自己?紫竹是越想越不安。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起那种心思,我们就是做丫头的命,只要好好的侍候着主子,等以后年纪大了,就让主子配个好人家。这日子也就好过了,可你非要想去做妾,做半个主子,你以为那姨娘是好做的。”紫梅恨其不争的斥道。 “这又不是我自愿的,是夫人先提出来的。”紫竹涨红着脸狡辩。 “要是你自己没这个心思,就算夫人提出来,你也可以拒绝啊,这样好歹还能显示出你的忠心,估计夫人以后还会更重用你,你也是傻,这事要是摆在绿乔身上,你看她会答应吗?” 紫梅气愤的拍打床杆,鄙视的看了紫竹一眼。 “她绝对不会,人家聪明着了,给老爷做妾,虽明是帮着夫人,是夫人自己提出的,可你也不想想,老爷可是夫人的男人,你要和她的男人一起睡一个被窝。 你以为夫人心里会不恨你,就算你把王姨娘斗倒了,我看你也没的好,刺着夫人的眼,扎着夫人的心窝窝,你以为你有什么好下场,不过就是另一个王姨娘而已。” “你现在晓得跟我说这些了,先前怎么不说,还不是想着我做了姨娘后,你也能得些好处。” 紫竹恼羞成怒的扭头,虽心里已知妹妹说的对,可这嘴里却仍是不肯承认。 “我原先没跟你说吗?”紫梅气得笑了出来。 “我说了,可你听吗,在家的这些天,我一直跟你说不要起那种心思,袁家哥哥一直想着你等着你,你年纪也大了,要是自己去开口求夫人,估计夫人一准许了你出府,跟着袁家哥哥虽不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可只要能吃苦,以后会” “可我就是不想吃苦!”紫竹说着眼圈红了,满眼的委屈与不愤。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要低人一等的做奴才,每天被人使唤来使唤去,一不称心就要挨饿挨打,自个做不了主,只能跟着夫人的心思走。” “这能怪谁,只能怪你自己没长眼,没运气投好胎,投到了咱娘的肚子里,你要是能投到夫人肚子里,那不是就能做小姐,以后更是能给皇子做女人,可惜你命不好,只能像现在这样。” 紫梅略显刻薄的回道,心里也觉得很是悲哀。 “你,你说这些话气我,也不想想我是你姐姐,咱们是一家人,我要没个好,你以为你能有多好?” 紫竹这回气得哭出来,泪水糊了脸上的妆。 见她这样狼狈的模样,紫梅还是忍不住的软了心肠:“所以我已经去找了相熟的小厮,叫他去给家里送个信,希望娘能进府先去夫人那里求求。 让夫人能同意家里把你许人,现在只希望娘能快点来,赶在夫人开口给你配人前,要知道,依着夫人现在对你的厌弃,要是开口给你配人,你以为能找着什么好人家!” 听她这么说,紫竹略有感激的看了紫梅一眼,后悔的捂着脸哭了。 紫梅见着,也没上前安慰,只是软下身子偏头不再去看,眼圈却也慢慢的红了。 027 姑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府,正院。 “看看,看看咱们姑娘这张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可羡慕死嫂子我了。”完颜氏娇笑着拉着钮钴禄芯兰不停的左右看着,面向众人故作羡慕忧心的叹气。 “可惜也看不了多久了,以后可怎么办啊,见不着妹妹,我这饭可都吃的不香了。”暗指钮钴禄芯兰秀色可餐。 “那你就跟了妹妹一起去吧。”小马佳氏笑着提议,满面打趣着说:“只要你愿意,妹妹肯定乐意。” 完颜氏闻言,却是立马放开手,快步走到一旁看戏的马佳氏身边,亲密的半抱着她不放手:“那可不行,我可舍不得额娘。” “我看大嫂你舍不得大哥才是真的。”乌苏里氏在一旁娇笑着接话。 “那是!”完颜氏不怕羞的点头承认:“我也舍不得我家爷,谁叫他是额娘的儿子,是我家文哥儿的阿玛。” “你这张嘴啊!”马佳氏笑着拍拍完颜氏的背:“专会说好听的哄人。” “这还不是跟妹妹学的,见额娘那么疼妹妹,我要是再不跟着妹妹学点,额娘可要把我忘到府外了。”完颜氏不依的反驳:“那我可真要哭死了!” “你多大,你妹妹多大,我看芯兰这性子都是跟你学的,老喜欢说这些忌讳的字。”马佳氏故作呵斥的点点她的额头。 “媳妇以后一定记着,再不说了。”完颜氏苦着脸认错,又继续夸:“至于妹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妹妹可比我长进多了。” “妹妹这相貌,那是挑了阿玛和额娘的长处长,看着可喜人了。”乌苏里氏不甘落后的也夸,不喜事事都被完颜氏占着先。 “那是,我是额娘的女儿,那是顶顶好!”钮钴禄芯兰傲娇的点头,满面自豪的小模样。 “也是,妹妹要是不好,怎么能叫皇上赐婚,把妹妹指给了四贝勒。”小马佳氏接话打趣:“等进了贝勒府,这觉得妹妹顶顶好的人可就又多了一个。” 身为马佳氏的族侄女,嫁进来做了二媳妇,光凭着和额娘的亲戚关系,她只要不做错事,就不用事事冲在前面抢关注。 一听这话,钮钴禄芯兰脸都红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涩。 毕竟才刚十三四的年纪,提起嫁人,她面上很不自然的娇斥着抱怨:“额娘,您看三个嫂嫂她们,都一起来对付我了。”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都快别夸她了,否则我看她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马佳氏笑着阻止。 “额娘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许咱们说实话。”完颜氏摇头感叹。 “就是。”其她两个媳妇都连声同意。 “你们啊!”见一家子相处和乐,马佳氏笑得开怀:“这一个个嘴甜的,难怪芯兰看着都怕了。” “嫂嫂们看着我的皮肤好,那等木嬷嬷把新的香膏制出来,我一准给嫂嫂们多要几瓶用着,让哥哥们看着也高兴。” 钮钴禄芯兰转移话题,再说那些嫁人的羞羞事,她就要待不下去了。 “那敢情好,要真能像妹妹这样,我可是做梦都要笑醒。”完颜氏故作欢喜的捧着脸。 “夫人,小姐学规矩的时候到了。”绿乔掀开门帘进屋提醒。 “啊!”钮钴禄芯兰唉声叹气的苦着脸抱怨:“怎么又要学规矩了,我感觉还没休息多久呢!” “你这孩子,一提起学规矩,这脸都皱成一团了,快去吧,别叫嬷嬷等着了。”马佳氏笑着摆手。 “是,额娘,女儿去了。”钮钴禄芯兰懒懒的福身:“嫂嫂们,芯兰去了。”越说越可怜的样子。 见她慢腾腾的出门后,完颜氏三人对视一眼,才正经提出这次来的目的。 “额娘,关于妹妹出门时怎么准备,您想好了吗?” 马佳氏沉吟半晌才开口道:“芯兰顶着格格的名份进府,身边按规矩只能带一个嬷嬷,两个贴身丫鬟,这嬷嬷,我跟你们阿玛已经定好了,就是刚刚芯兰提的那个木嬷嬷。 至于丫鬟,一个是香豆,毕竟她从四岁开始就跟在芯兰身边,这些年看下来是个忠心本分的,另一个再等等,我再仔细琢磨琢磨。” 本来紫梅是个好人选,只可惜有个心气高的姐姐,这人也就废了。 “额娘,妹妹进府虽不能带多少嫁妆,可咱们也不能亏待了她,东西不能多带,咱们就折成银子,尽量多准备些,妹妹去了贝勒府,那里的人可都不是好相处的。 咱们多给妹妹点银子,她在府里也能过的好些,到时想吃点什么,想用点什么,也不用干等着府里的分配,自己使银子打点就好。”完颜氏贴心的细细说着。 “难为你们几个嫂嫂一心想着她,为她打算。”马佳氏满面欣慰,笑着打趣:“要说还是我眼光好,选了你们三个好媳妇,三个儿子都有福气。” 完颜氏三人闻言,都低下头笑了。 “额娘,媳妇是这么想的,多的媳妇拿不出来,仔细着凑了三千两,到时让妹妹带进府里好花用。”完颜氏作为长媳先开口。 当年她进府时,芯兰才刚三岁,摇摇晃晃的跟在她后面”嫂嫂,嫂嫂”的叫着,让她那心里甜的,只把她当做自个女儿似的疼着。 现在芯兰大了,又有了好的前程,不管是为着自己跟她多年的感情,还是为着爷和自个的儿子,她都愿意力尽这份心。 “额娘,媳妇这也出三千两。”小马佳氏复议,说着一点也不心疼。 毕竟这银子也不用她出,家里得了消息,额娘早就给她送来了两千两,她手里的花销不紧张。 “额娘,媳妇不比大嫂二嫂家底厚,媳妇这只能出两千两,希望额娘不要嫌弃。”乌苏里氏涨红着脸略带羞惭的开口。 她嫁妆本就不厚,这两千两还是卖了一个铺子才凑出来的。 “你们这么做,额娘心里很是感激,难为你们姑嫂一场,等以后,芯兰要是有个好的,也绝不会忘了你们。”马佳氏欣慰的笑着承诺。 “额娘和妹妹知道咱们的心意就行,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完颜氏三人赶紧表白。 “夫人,木嬷嬷那的绿芸来了,说是有事要回禀。”绿乔掀开门帘进屋。 “叫她进来吧。”马佳氏颔首应道。 绿芸进屋后福身行礼问安:“奴婢绿芸给夫人请安,给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请安。” 028 出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嬷嬷那有什么事?”马佳氏问,难道那香膏已经做出来了? “回夫人,木嬷嬷说有味要紧的药材,药店里没有,说要自己去城外采。”绿芸低头恭敬的回话。 想着昨日的那一通忙活,她的手到现在还酸软无力,拿重物时忍不住的就会颤抖,特别是昨晚用膳时,那真叫一个一言难尽。 “什么药材,药店里都没有?”马佳氏蹙眉不解,这个木嬷嬷该不会以此想出府吧? “奴婢也不知道名字,只听小厮回话说,药店里说是根本就没听说过这味药材。”绿芸回道。 “那行,你去管家那叫几个下人跟着,好好听木嬷嬷的吩咐,照顾好嬷嬷的安,早去早回。”马佳氏想了一会说道。 还是叫人跟着好,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出府去采药,这木嬷嬷的身边就绝不能离人。 “是,夫人,奴婢这就回去告诉嬷嬷。”绿芸福身退下。 “额娘,看来这个木嬷嬷很有本事嘛,也不知额娘是在哪找的人?”完颜氏好奇的笑着问。 一个嬷嬷而已,不懂额娘怎么这么在意,不过想着妹妹芯兰的受宠,想着她将要嫁入的人家,她又多少理解了些,毕竟这做额娘的,为了子女,就没有不操心的。 “也是我娘家那边听了芯兰的事,这才特意去打听找的人。”马佳氏故作无意的回道。 这木嬷嬷的来历,她是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小马佳氏却是一愣,她怎么没听额娘提过,额娘的娘家不就是她家,难道找的不是她阿玛额娘,而是别的叔伯婶子? 乌苏里氏在一旁笑着恭维:“还是额娘有远见,请了一个这么厉害有本事的嬷嬷,到时候跟着妹妹进府,一定能帮着妹妹的,额娘您就放心吧。” 听了她这些话,马佳氏想着那羊皮上的预言,心也更稳了些,笑着回道:“希望依你所言吧。” 一辆马车从钮钴禄府的侧门出来,四个随从骑着马跟在后面保护。 木兰好奇的掀开帘子往外看,刚出府时还很是安静,一路上都是官家府邸,可走远了些,进了另一条街道,路上的风景便渐渐热闹起来。 两边邻街的商铺酒楼,进进出出的男女老幼,路上摆摊叫卖的小贩,来来往往的行人,木兰看稀奇似的左顾右盼。 绿芸见了有点无奈,真不知该不该阻止木嬷嬷这不合时宜的举动,可想着夫人的交代,她又闭了嘴。 唉,只可惜她今日禁不住红莲的恳求,这出门的差事又落到了她身上。 木兰才不管别人如何想,听着路上叫卖小食摊贩的喊声,闻着那些食物的香气,什么云片糕、白糖糕、酸枣糕、炸糖角、炸云吞、炸丝面、还有糖葫芦、糖画、糖人、鱼片面、肉丝面、臭豆腐等等。 木兰情不自禁的吞咽着口水,觉得肚子里一阵轰鸣,虽说这外面小摊贩的吃食不一定做的精细,不过那味道,闻着还是很不错的,勾着她肚子里的馋虫直痒痒。 木兰回头扯扯一旁的绿芸,暗示的指指车外,拍了拍车窗,作势要下车。 绿芸见了一愣,看着木兰的动作,被吓了一跳,赶紧阻止着问:“木嬷嬷,您这是?” 木兰见她这副紧张的样子无语,她又不是傻,哪会真的跳车,她只是做样子暗示她罢了。 绿芸见木兰又指了指车窗外,才弄懂了她的意思,迟疑的问:“木嬷嬷您想下车看看?” 木兰猛点头,她被外面的那些香味勾着,感觉更饿了。 绿芸满脸无奈,可想着木兰的身份,也不好阻止,只能掀开帘子叫着外面的马夫。 “赵叔。” “绿芸姑娘,怎么了?”马夫老赵不解的回头问。 “赵叔,木嬷嬷有事要下车,麻烦你停一下。”绿芸解释道。 老赵靠边停下马车,旁边随行的四个随从见状也跟着停下。 “绿芸姑娘,出什么事了?”其中一个领头的随从下马走近问。 绿芸踩着车蹬下来,无奈的解释:“木嬷嬷有点事,要耽搁一会。” 木兰下了车就往回走,绿芸连忙跟上。 领头的随从做了个手势,其他三人也下了马,两人守在原地,另一人跟着他一起追上木兰两人的脚步。 木兰直奔那些卖小食的摊贩,看见想吃的就用手指指,跟着她的绿芸就在后面忙付钱,还好她出来时习惯性的带了荷包,否则就惨了,她可是知道木嬷嬷身上没钱的。 木兰买了白糖糕和酸枣糕,米黄色的白糖糕上点缀着细碎的花生仁,黑红色的酸枣糕上还埋了一颗去了核的蜜枣,看着就很是香甜。 木兰手上一样拿着一块吃着,剩下的被老板用油纸包着递给了付钱的绿芸,然后是炸糖角和炸丝面。 三角形的炸糖角上面还撒了白色的糖霜,一口咬下去,满嘴的甜,配着酥脆的面皮,吃的木兰是满口香。 炸丝面则是一根根细脆面盘着像成人拳头大的一块,吃到嘴里是咸味的,是又酥又香,木兰是边吃边走,绿芸这手上又多两个纸包。 走了不多远,木兰是一路吃不停,绿芸手上的油纸包却是一路越提越多,只装钱的荷包是越来越空。 酱肉饼、鱼片面、肉丝面……渐渐的,木兰吃的快,又吃的多,把路上的一些行人都吸引住了,纷纷停下来指指点点的。 木兰倒是无所谓,只脸皮薄的绿芸被尴尬的羞红了脸,样子显得有些躲闪和无奈。 木兰接过碗筷,吃起了最爱的臭豆腐。 黑色块状的臭豆腐被炸的微焦,上面放了足足的油辣子,再配着绿色的细碎葱花,让人看着就有食欲,一口咬下去,又麻又辣的感觉刺激着舌头,那个香啊! 木兰吃的满嘴辣油,绿芸在一旁见着猛吞口水,她可不是馋,她是恶心反胃,真不知闻着这么臭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木兰见她的模样,还以为绿芸想吃,举着碗靠近,作势要喂她,把绿芸吓得白了脸,一蹦三尺远。 那卖臭豆腐的老板娘见了大笑,也没在意,知道有些人受不了这个味。 木兰见了也乐了,虽还是面无表情,可眼底的笑意却是一见了然,她心里一直紧绷的情绪也舒缓了些,整个人看着轻松许多。 木兰指着老板娘又多要了些臭豆腐和辣椒,一口就咬掉一半,然后把辣椒往臭豆腐里扒拉,吃的脸色潮红,一头的薄汗。 旁边一直跟着的随从看看天色,靠近绿芸出声提醒,绿芸点头表示明白,走向木兰开口道:“木嬷嬷,时候不早了,您看?” 029 兄弟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吞下最后一块臭豆腐,刚刚的松散随意也去了几分,暗自叹了口气,她把碗筷递给老板娘,拿帕子擦干净嘴,示意绿芸带路回去。 走了一会,就回到了马车边,木兰上了车坐好,绿芸上车放好那些纸包吃食后,叫着马车夫老赵继续赶路,马车徐徐的向城外驶去。 木兰随手打开一个油纸包,是炸糖角,她拿了一个递给绿芸,然后自己又埋头吃起来。 绿芸低头咬了一口,总觉得木嬷嬷看着没有先前那么开心了。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觉得有些难受,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低头沉默着,嘴里的炸糖角吃着也没那么香甜了。 木兰咬着半个炸糖角,忍不住又掀开车帘往外看,她们已经出了那条热闹的街道,上了大路就快要出城了,这路上来来往往的有不少的马车和行人。 有些马车看着还很是华贵富丽,旁边也跟着不少骑着马的随从和侍卫,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有些马车上面还标示着不同的族徽。 木兰嚼着嘴里的糖角,看了一眼正迎面而来的一辆很大很豪华的青蓝色马车。 那拉车的四匹骏马看着很是不凡,马车旁还跟着十几个带着刀剑很是英武的年轻侍卫。 也许是木兰打量的目光过于专注,其中靠着马车最近的几个侍卫,齐齐把警觉戒备的眼神看向了她。 木兰对上他们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后自然的放下帘子,那些人看人的目光也太冷了些,看着就不好惹,也不知那马车里坐着什么人? 想着这些,木兰皱眉拿开嘴边的吃食。 突然,木兰整个人一僵,她的胸口处猛的热了一下,烫的她一个哆嗦,耳边似乎也传来了极速的“砰砰”声。 只可惜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木兰回神,拿手捂着胸口再凝神去听时,却什么也没听见了。 胸口处的热意似乎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刚刚的一切像是一场幻觉一样。 木兰摸着胸口处的玉珠,皱眉不解。 刚才似乎就是这个玉珠在发热,可是现在摸着,却又正常的跟平时一般无二,还有那可疑的“砰砰”声,是她的幻觉听错了还是真的存在发生过? “木嬷嬷,您怎么了?”见木兰面色有异,绿芸担心的问。 木兰放下手里的炸糖角,她现在也没心情吃东西了,摸着胸口处的玉珠,这个神秘的小东西,也不知是好东西还是……? 不过细想想,反正直到现在为止,这个玉珠带给她的还都是好处。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可是清楚的很,她的身体之所以能恢复的这么快,这个玉珠的功劳可不小。 那玉珠上一直不停散发的暖意,就让人觉得很是舒服,让她的身体从里到外的都轻松了许多,只不过一天没弄清楚这个玉珠的秘密和来历,她还是不能安心的使用它。 但奇怪的是,凭着直觉,她的心和本能都告诉她,这个玉珠是个好东西,戴着它,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如今没有记忆的她,最相信的,也就是自己的本能和直觉了。 “四哥,等会你先回宫吧,弟弟我还要去集市里转转。”十三阿哥胤祥笑呵呵的说着,放下了掀开车帘的手。 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无声的询问为何,停下了敲打桌面的手指。 胤祥无奈的败下阵来,开口解释道:“前几日妹妹她们叫我给带点好玩的进宫,可我给忘了,昨日去给宜妃娘娘请安时,可被逮着一顿好说, 我被缠的没法子,只好答应今日一定给她们找些好玩有趣的东西回来。弟弟我听说南街那边新开了一家铺子,据说里面有很多传教士从海外带来的新奇东西, 我准备去看看,要是能碰见好的,就买回去给那两个不省心的,免得她们一个劲的念叨我不是个好哥哥。” 虽他说的无奈又嫌弃,可胤却还是从里面品出了浓浓的兄妹之情,再想着自己和同胞弟妹之间相处的尴尬情形。 虽明着告诉自己已经不需在意,可到底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意难平。 不说一直和他故意对着干的十四弟,就说那已经去了的五妹,她没嫁人前,跟他也不是很亲近,最多也只维持着表面的兄妹情分。 想想母妃这些年来对他的客气和疏离,对比着对十四的亲热和关切,他心里还是难免的有些黯然。 “四哥。” 一向亲近他的胤祥见了他这不自觉的落寞样,心里很是愧疚,真想敲自己一下。 明知道四哥和德妃娘娘,还有十四弟的关系不好,怎么自己还傻傻的老是挑四哥的痛处讲。 这些兄弟里虽都说四哥性子冷,外面的人也都说四贝勒刚正不阿,不好打交道。 可只有自己知道,四哥虽然面上看着冷,可却实实在在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只要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他对那人就是千好万好,事事都帮人想在前面,是细心又周到。 想那年母妃去了,他年纪还小,两个妹妹又都还年幼,身边既没有得用的人使唤,手里也没有多余的银子打点,也只有四哥一直陪在他身边。 虽从不说什么好听的,可四哥看他的关切眼神,还有对他的贴心照顾,又送人又给钱的,还带着他在身边教着他人情往来和为人处事。 那是什么好听话都比不了的。 “四哥,你说大哥和二哥这到底是在闹什么?都是一家子的兄弟,怎么为了底下那些不相干的门人,反而闹得自家兄弟不和。”胤祥转移了话题。 “这些事你不要管,大哥那是故意跟二哥对着干,估计又是在皇阿玛那里受了委屈,所以在二哥身上找补了。”胤语带淡漠的说着,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这大哥也是,怎么不想想,二哥身为太子,一来身份贵重,二来皇阿玛亲手把他从小带大,再加上又是孝诚仁皇后所出的嫡子。 孝诚仁皇后与皇阿玛少年相伴,本就感情深厚,后又是临终托子,皇阿玛对二哥的感情本就不一般。 这二哥他的吃穿用度,比皇阿玛的还奢侈。这些,皇阿玛都是默许了的,就算大哥一时不忿的闹开了,皇阿玛也不会责问二哥的。 这些年看下来,在皇阿玛心里,二哥的地位始终是不同的,旁人根本就比不了。 030 争端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大哥和二哥两人明面上起了嫌隙争执,皇阿玛最先怪的必定是他们身边的人,只会怪他们身边的挑唆着他们兄弟两个不和。 而那明珠和索额图,就是两个明晃晃的招牌,依着这个情势发展下去,那两人终归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嗯,弟弟我听四哥你的,才不耐烦管他们的事,只不过不是弟弟我说闲话,大哥他最近这两年,真的是变了很多。” 胤祥说到这里停下,见四哥没阻止,才又继续:“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也的确是大哥底下的门人不对,那女子早就定好了人家,他们那些人去插一手,还当众把人家女子抢了回去。 虽时间不长就把人放了,可那女子自称是失了名节,这一想不开就悬梁自尽了,她的本家还有未来的夫家又是二哥底下的人,这可是捅了马蜂窝。 这三家闹起来,牵连着互相有姻亲关系的几家也跟着起了嫌隙,大哥和二哥为着这些人还在明面上闹开了,也不知皇阿玛会怎么处理?” 最可怜的就是那个无辜的女子,小小年纪就没了,又是家中幺女,本就备受宠爱,她这一去,听说家里的长辈都伤心的病倒了,难怪她的家里人始终闹着要严惩凶手。 “那是皇阿玛该管的事,你就不要多问了,最近少跟着十四弟两个胡闹,好好的办差,别一天到晚的瞎跑。”胤板着脸训他。 至于皇阿玛他? 胤想着垂下眼沉吟。 依着皇阿玛的心思,最多也就是一边五十大板,这罚肯定是要罚的,只看哪边重,哪边轻罢了,不过如果事情真只是这么简单的话,也就不会闹成现在这样了。 这家的女儿死了,她的本家和未来的夫家,派人把仇人那家三兄弟的腿都打断了,还差点闹出人命来。 那家也不甘示弱,派人出手教训了夫家这边的两兄弟,据说是打断了手。 这两个被打的男子,其中一个身上还背着秀才的功名,据说年初还要下场。 可这手一断,别说年初下场考试了,以后能不能拿笔还是两说。 这三家,一家死了一个女儿,一家伤了三个儿子,一家伤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更是被毁了前途,这仇是越结越大,越结越深。 对二哥来说,不提一直暗地里想压制他的大哥,就说这下面的弟弟们,这成年的阿哥多了,皇阿玛虽疼爱他,可毕竟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有能力才华的,也必得重用,慢慢的,难保不分了他的宠爱和关注。 对大哥来说,也许把这水搅浑了才对他最有力,在大哥看来,他虽为长子,可却不是嫡子,始终比二哥低了一头。 而这些年来他的军功卓著,皇阿玛对他也很是重用,再在明珠等人的挑唆下,他难免会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那个位置可是天下的主宰,那稍稍有些野心的,虽明里不敢说,可要说暗地里连想都没想过,他却是不信的。 只不过现在二哥他还是很得皇阿玛的宠信,这太子的位置还稳得很。 不过这两年来,也不知是不是大哥明面上和他闹得多了,二哥也开始有点急躁,他这上面的一急,稍稍漏点和大哥不和的口风出去,这底下人为了上位争功,还不是都闻风而动。 就说这次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细细算起来,那个悬梁自尽的女子,最先也是她家哥哥动手脚抢了别人的位置,这才跟人结了仇,有了最先的源头,那个女子后来被抢,也不过就是个挑事的由头罢了。 “知道了,四哥,反正弟弟我是跟定四哥了,四哥你以后可不能不管我。”胤祥不惧他的冷脸,笑眯眯的看了胤一眼,那份亲近和信赖是不言而喻。 胤冷峻的面上变暖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做阿玛的人了,该长大了,可别一天到晚不着调的,别到时让侄女笑话你。” “四哥,你就别说弟弟我了,过段时间,两个小四嫂就要进府了,四哥你到时可有的忙了。”胤祥挤眉弄眼调笑。 这四哥也是,这么正经干嘛,还侄女笑话他,他的宝贝女儿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这说起还没进府的两个小四嫂,四哥脸上的表情依然还是那么冷,四哥这个人在女色上还真是无趣。 也不知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得了四哥他的真心喜爱。 “你这小子,说什么浑话。”胤黑着脸训道,对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无奈。 胤祥面上虽笑嘻嘻的,心里却是暗自叹气。 这弘辉侄儿前几月去了,那段时间,四哥眼睛下面都青黑了,整个人看着瘦了一大圈。 唉,真希望这马上就要入府的两个小四嫂里面有得四哥他喜欢的,也能让四哥他有个可以说话和安心歇息的地方。 “十三爷,到南街了。” 马车慢慢停下,外面的侍卫禀告。 胤祥笑呵呵的拜别胤,快速的跳下马车,想着家里才刚满一岁的女儿和侧福晋瓜尔佳氏,他决定等会多挑几样好玩有趣的东西,拿回去让她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胤看着微微晃动的车帘,无奈的摇头,伸手敲敲隔板,马车又开始往前行去…… “绿芸姑娘,到地方了。” 马车夫老赵“嘘”的一声停下马车,四个随从也随即下马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木嬷嬷,咱们下车吧。”绿芸掀开帘子下车。 木兰推开她准备搀扶的手,自己从马车上跳下。 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巍峨高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郁闷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些,木兰深呼吸几下,迈步向前走去。 “赵叔,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去就回。”绿芸对着马车夫老赵交代,看向四个随从招呼道:“我们走。” 她说完追着木兰而去。 木兰没管后面的人,自己快速的往山上走着,边走边低头四处看着,寻找着需要的药草。 想着这味药草的模样,想着这味药草生长的习性,她直奔大树下寻找。 “木嬷嬷,您要找哪种草药?”绿芸气喘吁吁的追上来问:“您告诉奴婢是什么样的,奴婢帮您一起找。” 走了这么长的路,她都两腿酸软,可木嬷嬷看着却没多疲累,没想到这木嬷嬷看着瘦,身体却很是硬朗。 木兰摆手,蹲下身继续查找,手上扒拉着野草。 突然,她两眼一亮,在草丛里发现了一棵药草,扒开泥土拔起来一看。 木兰乐了,就是这个。 031 作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站起身来,对着后面跟着的几人招招手,等他们走近后,把手里的药草拿给他们看。 虽然这个药草平常,一般的野外都有,可就是因为它的样子太普通了,反而不好采集。 绿芸仔细的看了药草好久,记住它的样子后,才把药草递给旁边的四个随从,对他们吩咐道:“就是这样的药草,你们在周围仔细找找。” “是,绿芸姑娘。”四个随从拿着药草交替着看清楚后,才转身四散开来。 绿芸跟在木兰后面,左右四处仔细看着,见木兰每次都往树下找,她也学着往树下蹲,两手扒拉着野草,回忆着那个药草的模样,总觉得看着都很相似。 仔细再找找,咦,绿芸两眼一亮,这里有一棵,她赶紧挖出来拿帕子包好,然后低头继续。 好一会后,木兰喘息着停下,身上微带汗意,看着帕子里包着的十数棵药草,还算满意的点头,反正只是辅药,暂时够用就行。 她这老腰有点酸,这老胳膊老腿有点软,看来身子还是虚,以后要好好的调养,起码不能稍微活动下就累成这样。 “木嬷嬷,您看奴婢找的。”绿芸大汗淋漓的上前,把手里的帕子递过来。 木兰接过来打开一看,愕然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挑拣了一下,才从里面选出了两棵,其它的又递了回去。 绿芸顿时呆了懵了,愣愣的接过帕子,不解的低声问:“木嬷嬷,怎么,这些都不对?” 看着都长得一样啊,她找了这么久,竟然才只有两棵对的,想想还真是郁闷。 木兰拿了一棵对的药草给绿芸,示意她仔细看清楚。 绿芸接过来和帕子里的仔细对比着,左看看,右看看,对比了好一会,才发现两个不同点。 对的药草叶片要更绿更厚一些,错的要淡点薄点,两种的根也不同,对的根要长点,根须很多很大,错的根短,根须也只有主根须大,边上的都很小。 木兰拿起一棵药草放在鼻子前闻闻,教她继续辨别。 绿芸见状,也跟着拿起药草放在鼻子前细闻,对的药草很奇怪的,闻着有股淡淡的辛辣,错的就只有一般的青草味。 果然很是不同。 绿芸把手里的药草递还给木兰,苦着脸把帕子抖抖,里面的野草顿时散落了一地。 木兰休息了一会,带着绿芸慢慢往山下走去,在半路上,才终于见到了四个等在那的随从。 绿芸愕然的看着他们身边摆着的麻袋,好像都装了大半的样子。 这么多? 想着先前被丢弃的野草,再看看那四个麻袋,绿芸困难的吞咽着口水,也不知这里面有多少是对的,可别像她一样的只有两棵。 木兰见状,无奈的叹气,找了个稍显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帕子里拿出五棵药草递给绿芸,随后指了指他们四人。 这种繁琐需要眼力劲的活计,体谅她是个体虚体弱的老人,还是他们年轻人自个上吧。 绿芸愣愣的接过药草,苦着脸郁闷的上前,叫他们把袋子里的草都倒在地下。 这一看,绿芸她就更是懵了! 这一地的“野草”,有些根本就没了根,看着像被刀削了似的,有的则带着大片的泥土,明显就是一块一块挖下来的。 这差事马虎的,简直就是讨打和作死,等会回去了,看她不去夫人那告一状。 绿芸气呼呼的瞪了他们四人一眼,无奈的蹲下身子,把真的药草给他们每人一棵,细细说着辨别药草的不同点。 绿芸无视那四人愕然想死的模样,先挑了一处动手仔细的对比着清理起来。 木兰悠闲的靠着树,闭目养神的渐渐睡着了。 好久好久以后…… “木嬷嬷,您醒醒。”绿芸小声的叫醒木兰。 木兰困倦的睁开眼,看着绿芸可怜兮兮的捧着十几根药草,无奈的微抿嘴角。 其实她是想笑,可想着自己那惨烈的笑容,怕吓着人家,最后还是强忍住了。 四个随从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摊坐在一大堆野草身边,浑身的精气神都没了,看着也很是可怜。 木兰收好药草,起身往山下走去,后面五人断气似的跟着。 到了山下,可把一直等着的马车夫老赵给看愣了。 这原先还好好的,怎么就爬个山,现在这一个个看着,却都是一副几天没休息的模样,这有气无力的,像没了半条命。 那四个随从上马的姿势看着都僵硬极了,坐上马后还纷纷摇晃了几下,马车夫老赵真怕他们会坐不稳的跌下来。 幸好这四人都是老手,他算是白担心了。 等木兰她们上了马车后,马车夫老赵才在绿芸的催促下赶车回府。 木兰回到院子里就去沐浴了,这一身的汗和土,不洗洗干净,她还真受不了。 屋子里只剩下红莲看着绿芸一副有气无力趴在桌上,她好奇的上前追问,等知道她们这一下午的经历后,更是万分庆幸自己没跟着去,真是光听着就觉得累。 木兰沐浴完出来,叫绿芸把先前买来的吃食收好,等知道离晚膳还有近一个多时辰后,她就去了配药房。 她要把今天新采的药草处理了,顺便再配个敷脸的面膜膏和擦身用的香膏。 那个小丫头用了几天的玉容膏,这脸上的痘痘已经消了,现在也该给她上第二课了。 木兰陆陆续续的挑了好些药草和干花,然后还从柜子里抱出一个白底青花的瓷罐,用火把上面封口的白蜡去掉。 木兰打开盖子一看,里面装着许多浅红色的液体,闻着很是芳香袭人。 按着脑子里的记忆,这是一种主料用玫瑰花,再加上几种辅料配制出的精油,算是花中的精华所在,很是珍贵难得。 木兰想了一会,才决定做哪种香膏。 她指挥着绿芸红莲两人点燃了四个小火炉,有些药材加水煮,有些干花进蒸锅,有些药材要干煎,有些药材和干花则需磨成粉。 木兰拿着药杵细细磨着今日刚采的药草,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淡淡的辛辣味越来越明显,好奇靠近盯着看的红莲忍不住被刺激的打了个喷嚏。 “木嬷嬷,对不起,奴婢……” 红莲还没说完,就被绿芸拉开,跟她一起去盯炉子了。 木兰继续手里的动作,直到把药草完磨成药渣后,她才停手,然后用处理过的干净麻布包裹着挤压,把里面浅绿色的汁液挤出。 几次后,直到再也挤压不出为止。 032 香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得到的汁液不多,不过也够她用了。 木兰把汁液倒进小砂锅里,又加了几种先前磨好的药粉,摇晃着看了看,见汁液混合着慢慢的变成了墨绿色,才满意的点头,看来这配制的分量没错。 木兰把小砂锅放在第四个炉子上,招呼绿芸过来,和红莲相比起来,木兰觉得她要更细心些。 “火,小。” 木兰沙哑着慢慢说出这两个字,她喉咙处虽比原先好些,可还是有些的痛。 绿芸和红莲都惊诧的愣住了,两人都是第一次听木兰说话。 木兰见着绿芸呆楞的脸,伸指点了她的额头一下,留下了一个浅绿色的痕迹。 绿芸瞬间回神,赶紧点头蹲下:“木嬷嬷您的意思是火要小点?” 木兰板着脸点头,去看红莲处,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沙锅,看着里面干煎的药,颜色太黄太干,已经有些老了,看来是火大了。 木兰把里面的药片倒掉,又去抽屉里拿了新的来。 “火,小。”木兰对着红莲道。 本来万分沮丧的红莲闻言立马蹲下,用火钳夹出两块木炭,仰着脸笑问:“木嬷嬷,您看这样行吗?” 见木兰认可的点头后,她才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真不想那么没用,老是搞砸差事,跟能干的绿芸比起来,她真是笨极了。 接下来,木兰就开始忙起来,一会看看煮的药,一会掀开蒸锅看看,一会又去看看绿芸那里的小砂锅,忙的是团团转。 四个小火炉烧着,又是在这样的热天,来来回回的,木兰忙的是满头满身汗,先前那澡也是白洗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面膜膏香膏和辅药都制好后,木兰整个人懒懒的摊在那。 看来她还是要调教个助手才行,要不然每次都这样,她这流汗像流血,那真是吃多少好东西也补不回来。 等用完晚膳后,木兰又去了汀兰院。 这回依然被主仆两人热情的招待着,钮钴禄芯兰嘴甜的说着恭维话,香豆则在一旁贴心的忙上忙下。 看着木兰主动拿出的荷包,早就听闻她在配药房忙了一下午的钮钴禄芯兰高兴的笑眯了眼,两个梨涡绽放在唇边,看着很是娇憨可爱。 木兰掏出纸递给她,嗓子还是痛,这说一两个字还行,再多点,还是算了,她可不想自虐。 钮钴禄芯兰接过来一看,吩咐道:“香豆,按着上面的东西去准备。” 识字的香豆看着上面的内容,还好都是些原先就有的,忙叫着小丫鬟们去准备了。 木兰边喝水边听着钮钴禄芯兰关于学规矩的碎碎念,没多久,她需要的东西就备好了。 木兰指挥着钮钴禄芯兰躺到小塌上,让丫鬟们多点几个灯笼照亮,拿着布巾仔细包着她的头,把额际颊边的头发部掩住。 见她好奇的睁圆双眼乱看,木兰轻轻的伸手抚过,让她闭上眼睛。 钮钴禄芯兰不安的转动着眼珠,香豆在一旁紧张的盯着,试图记住木兰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这是小姐交给她的任务,可不能马虎大意。 拿出荷包里装着的三个小瓷瓶,木兰把柔软的布巾放进热水盆里打湿,先在钮钴禄芯兰的面上轻压着,湿润着她的皮肤。 慢慢的,直到她的肤色变得红润后才停手。 木兰打开瓷瓶挑出一点净面膏,乳白色的液体在手背打匀,轻柔的涂抹在她脸上,然后有规律的按揉打圈,很快的又用布巾擦拭掉,换了两盆水才清洗干净。 钮钴禄芯兰舒服的忍不住动动脚尖,觉得脸上凉凉的,湿湿的。 她好奇的睁开眼看了木兰一下,见她又拿出另一个瓷瓶,忙又心慌的闭上眼。 不是先前那种淡淡的甜香,这次随着凉凉的触感,钮钴禄芯兰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药香。 虽然闻着淡,可随着涂抹的面积增加,这丝丝缕缕的香气还是源源不绝的随着呼吸吸入肺中,她只觉得胸间也变的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这次等待的时间变长,钮钴禄芯兰觉得过了好久,她忍不住都要睡着了,脸上粘糊糊的东西都开始变硬。 她才感觉又开始被布巾轻柔仔细的擦拭着,中途换了好几次水后才停下。 她觉得脸上紧绷绷的,淡淡的风拂过脸颊,敏感的让她微微颤抖。 木兰打开最后一个瓷瓶,让钮钴禄芯兰熟悉又期待已久的香味传来。 她开心的笑弯了眼,这就是那天香菜擦的那个膏,擦着果然好舒服好香,不枉她等待了这么久。 仔细的帮钮钴禄芯兰按摩着擦完脸后,木兰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今天忙了一下午,这又坐了许久,两个胳膊和腰背处都很是酸痛,真是累死她了。 “小姐,好了。”香豆拿下掩着头的布巾,扶着钮钴禄芯兰坐起身。 “怎么样?”钮钴禄芯兰边问边伸手轻摸自己的脸。 嫩嫩的,滑滑的,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脸蛋有这么好摸过。 “小姐,您的脸看着好像变白了点。”香豆仔细上下打量着说。 “真的?”钮钴禄芯兰跳起来跑到铜镜前,靠近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香豆说的对,她也觉得自己的脸变白了些。 “香豆,你摸摸我的脸,我觉得我的皮肤比昨天又好了很多。”钮钴禄芯兰娇笑着提议,还主动把脸往前凑凑。 香豆忍不住上手轻轻的摸了摸,惊讶的赞道:“小姐,真的耶,您的脸摸着滑滑的,嫩嫩的,像豆腐,不,比豆腐还嫩,而且凉凉的,摸着好舒服,像玉一样。” “行了,你摸两下就行了,摸这么久,想把你家小姐我的脸摸肿啊!”钮钴禄芯兰假兮兮的抱怨,脸上的笑意是挡都挡不住。 “小姐,奴婢才不会用那么大力呢。”香豆不满的撇嘴,看小姐这话说的,好像她多不懂事,多没尊卑似的。 “木嬷嬷,刚刚那些都是什么啊?”钮钴禄芯兰笑着转头问,随后傻眼的发现屋里又只剩下她和香豆两人了。 “这木嬷嬷呢?她怎么又走了?”钮钴禄芯兰转头问香豆,快步跑到小塌边左看右看,随后失望的坐下抱怨:“她又把东西都拿走了。” 033 要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小姐,没事的,反正木嬷嬷她每天都要来的。”香豆在一旁安慰。 “我本来还想问问那些东西叫什么名字呢,香豆,木嬷嬷她怎么做的,你记下了吗?”钮钴禄芯兰问完又失望的叹气:“就算你记得也没用,那些东西也只有她有。” “奴婢大概都记住了,其实动作还蛮简单的。”香豆回忆着建议:“小姐,其实府里以前的保养法子也不错的,您以前用的那些胭脂水粉还不是都很好。 这京城里最出名的玉妆阁,许多家小姐都在那买妆品的,面膏胭脂什么的那里也有,就是贵了点,一般的人家根本就用不起。” “我当然知道啦,不过那里的东西和木嬷嬷的比起来还是差了点,虽然我没见过木嬷嬷手里的妆品,不过我想肯定也是极好的,可惜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会拿出来给我用?” 钮钴禄芯兰说完眼珠快速的转动,靠近香豆小声的说:“香豆,你说我要是偷偷叫个小丫鬟去?”她说着伸手做了个抓的姿势。 香豆见了吓了一跳,赶紧出言阻止。 “小姐,您可不能这样,这么做不是白白得罪了木嬷嬷吗?木嬷嬷她手里的东西都很奇怪,小姐您就算拿来了也不会用啊。 再说夫人不是交代您好好和木嬷嬷相处吗?依着奴婢看,木嬷嬷这个人虽看着古板严厉,可心却还是很软的。 您看这几天您的态度好了,对她亲近了,这不用您开口,她今天不就拿了新的东西来。 您要是又得罪了她,搞不好木嬷嬷就一狠心出府不干了。 她有这么大的本事,在京城里,肯定很容易找到新主家的,到时候,小姐您可不就惨了,亏大发了!” 钮钴禄芯兰听了点头,打消了心里的鬼点子。 “也是,木嬷嬷她是额娘花心力请来的,我可不能平白得罪了她,还是听额娘的话,跟她好好相处吧。” 香豆松口气,上前轻轻揉着她的肩:“小姐您这么想就对了。” 还好还好,她把小姐劝住了,总算没有辜负夫人的嘱托。 青竹院 “木嬷嬷,奴婢们先出去了。”绿芸和红莲两人说着出去关上门。 木兰脱下衣服,加了两滴清华露在木桶里,随后坐了进去,忍着痛闭上眼养神。 时间慢慢的过去…… 等药效过了,她才起身出来,比起前些天,这用来吸收药效的时间是越来越短,看来她可以试着开始慢慢加量了。 用布巾擦干身体,木兰没急着穿衣服,而是拿起桌上那个稍大点的瓷瓶,挖出里面浅粉色的膏体,开始给自己保养按摩起来。 先前摸着小丫头那年轻白嫩的脸,再对比自己的,真是羡慕嫉妒恨,这有好东西她自己不用,光给别人使,她是不是傻! 擦了下午做出的玫瑰香膏,皮肤摸着水润润的,周身闻着香喷喷的,木兰把身保养完,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各样的保养方法。 有擦的、吃的、洗的、用的等等,这一样样的来,她就不相信不能恢复她的颜值,其实只要能到“徐娘半老”的地步,她就满意了。 木兰出了净房后就直奔书桌,磨墨时仔细想了想自己要提的要求。 嗯,还是不能太过分,只能在原基础上略提高点,这一点点的来,拿出自己最大的本事和价值,就不信他们会舍不得花钱供养她。 磨好墨后,木兰写了满满一张纸的要求,其实总结下来也就是一点,她要提高生活质量,改善伙食标准。 想想平时的膳食,这量还可以,可这味道就差点意思了,想着她那需要补充营养的身子,再想想脑子里的各种药膳方子。 木兰细细考虑了下,又动笔添了三个药膳方子加在后面,她把纸递给一旁的绿芸,就无事一身轻的去睡了,毕竟充足的睡眠对她来说,可是最好的保养。 第二日一大早,木兰起床梳洗完后,就满意的喝到了她要求的牛乳,加了茶叶和杏仁煮好,又有糖调味,没有一丝腥味,喝着只有淡淡的香甜。 用完早膳后,木兰带着绿芸和红莲两人又去配药房开始忙起来,本想调教一下两人,看能不能培养个助手出来,只可惜两人都不是可造之材,让她很是失望。 红莲是粗心大意,没想到她本看好的绿芸,却也有记性不好的毛病,教她认过的药材,那是转头就忘。 对她们两人,木兰是彻底的死了心,看来她只能找马佳氏另外要人了。 时间在忙碌中过的飞快,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看着桌面上的七八个菜,木兰就先盯上了那道药膳。 可等那道鸽子汤刚一入口,木兰就皱了眉,这道药膳不光看着样子不好看不合格,这味道吃着也明显不对。 木兰皱眉又尝了一口。 按说这道药膳鸽子汤,因为所用药材的关系,吃进嘴里应该是甘甜中微带些药味,可现在吃着不止是药味淡,那甜味也没了。 这喝着就像是一般的肉汤,不说口感,那药性也是微乎其微,要是每餐都这么吃,那根本就是白吃,完没有效果。 木兰推开了那道鸽子汤,用饭吃光了其它的几个菜。 绿芸见了和红莲对视一眼,看来木嬷嬷是不满意这道药膳,这是厨房做的不尽心,还是她们看不懂昨晚交去的药膳方子? 木兰吃完饭拿帕子抹嘴,看着那道没动几口的药膳,想着自己日后的膳食,她起身走到桌边拿纸在上面写了些字,然后递给了身旁的绿芸。 绿芸看了纸上的内容,想着夫人的交代,点头道:“请木嬷嬷跟奴婢来。” 木兰不管厨房的那些人是看不懂她的药膳方子,还是马虎大意的不用心,她可不能亏待自个,还是专门找个人来,她亲自动手教,想来这么做,那些人该懂她的意思了。 绿芸对着红莲交代了一声,一路领着木兰就去了厨房。 刚一进厨房,绿芸就愣住了,只见厨房里的几个厨娘,正围着一个食盒叽叽咋咋的说着些什么,话语间,她能清楚的听见“青竹院”和“木嬷嬷”这几个字。 绿芸脸色难看的皱眉,回头看了身后依然面无表情的木兰一眼。 距离这么近,她们的声音又那么大,她可不认为木嬷嬷会没听见她们刚刚的那些话。 见她们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热闹,其中某些言语更是犯了忌讳,绿芸忍不住冷着脸大声叫着其中一个厨娘的名字。 “葛大娘!” 034 询问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听见绿芸的叫声,厨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厨娘齐齐回头看向门口,等看到站在那的绿芸和木兰两人后,她们几人神情尴尬的缩了缩肩膀。 其中一个微胖的褐色布衣女人赶紧上前两步,拉着笑脸招呼道:“是绿芸姑娘啊,你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绿芸气恼的瞪了她们一眼,没好气的说:“葛大娘,我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还想继续说得大声点?这厨房里还有没有规矩啦?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也不怕会短了舌头,丢了差事!” 葛大娘愕然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没想到绿芸这丫头会直接撕破脸的问出来,被这么个小丫鬟当众打脸,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到厨房这地界来撒野。 要知道她只是一个二等丫鬟,平时要想吃点什么好的,不给厨房点贿赂点银子,不上赶着巴结巴结她们,想白得好处,那是做梦! 听到绿芸这明着指责,暗地里嘲讽的话,其她的几个厨娘也很是愤怒,交头接耳的小声嘟囔着,不满的指指点点。 葛大娘不自觉的看向绿芸身后的人。 那是个板着脸身型枯瘦的中年嬷嬷,看着很是刻板严厉,不好惹的样子,再加上那身精致的穿着打扮,在这钮钴禄府里,明显就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她微微一惊,想着先前青竹院送回来的食盒,想着那份没动几口的药膳,葛大娘心里一咯噔。 这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嬷嬷,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木嬷嬷吧? 这夫人可是早就派人来打过招呼了,说这个木嬷嬷是贵客,一定要她们好好的服侍。 这段时间青竹院的膳食,她们可是侍候的很用心,这个木嬷嬷也十分捧场,每次送去的膳食都吃的十分干净。 因着她的饭量比一般的两三个男人加起来都大,这厨房里的厨娘们还有些悄悄的在底下笑话她,说她肯定是个饿死鬼投胎,要不怎么会这么能吃? 依着她想来,这么能吃的人,一定长得很胖,可现在看着,这个木嬷嬷简直瘦的吓人,那些东西,也不知被她吃到哪去了? 现在这个木嬷嬷跟着绿芸那丫头来了这,难道真如她先前所猜想的那般,是对中午的那道药膳不满意? 那她们这是来问罪找茬的?要真是这样,那夫人那里,她可不好交代。 想着这些,葛大娘走到绿芸跟前舍了老脸求道:“绿芸姑娘,你别理那些吃饱了撑的碎嘴婆子们,她们一个个嘴上就没把门的,没事闲得就喜欢在那乱说, 可她们也只是说说,真没坏心和不敬的意思。你看,你就饶过她们这一回行不,要是以后她们再犯,我一定回禀了夫人,把她们都赶出去。” 听见她这话,身后站着的几个厨娘面色都很是难看,不忿的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却被及时回头的葛大娘打断。 她狠狠的瞪了她们几眼,往日的威压还是有些用处,虽然那几个厨娘对她的说辞很是不满,但看着眼前这个情形明显不对劲,她们都胆怯的退缩了。 绿芸听着她这话,心里暗自嗤笑。 葛大娘她这是把自己给撇清干净了,别人都是碎嘴婆子,嘴上没把门的,难道她自己就不是?别怪她耳朵尖,她先前可听得真真的,那声“木嬷嬷如何如何……”不就是出自她的口中。 见着绿芸眼中面上的不屑和鄙视,葛大娘暗地里“呸呸呸”几声,暗骂着小贱蹄子,给脸不要脸。 可面上,她却还是讨饶的笑着说:“绿芸姑娘你看,能不能就饶过她们这回?” 绿芸回头看了木兰一眼,低声问:“木嬷嬷,您看?” 人多事杂,何况三个女人一台戏,刚才这里可不止三人,这些口角之事,她是懒得管,毕竟又不会长时间待在这,想着免惹闲事,木兰无所谓的摆手。 见木兰同意后,绿芸才严肃着脸道:“行,葛大娘,既然你这么说,木嬷嬷她也同意了,那这回就当是给你面子,不过希望葛大娘你记住,这事真不是绿芸我故意为难你。 你也知道,夫人早就传了话出来,这木嬷嬷可是府里的贵客,不能怠慢,你们刚刚那些不敬的话,要是传到夫人的耳朵里,你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葛大娘笑着点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赶紧上前福身赔罪,她身后的几个厨娘见着,也忙跟着齐齐福身行礼。 木兰见着摆手,拍拍绿芸的肩膀,提醒她讲正事。 绿芸明了的点头问:“葛大娘,青竹院昨晚交来的药膳方子还在吗?” 葛大娘讪笑着点头:“还在。”看来还真是对中午那道药膳不满意。 “那今日中午这道药膳是哪位大娘做的?”绿芸再问。 听闻这话,靠边的一个略瘦的中年妇人皱眉不乐意的上前回:“是奴婢做的。” 葛大娘见了介绍:“这是刘厨娘,她当家的是前院管花木的老齐。” 绿芸点头表示明白,再问她:“刘厨娘,你识字吗?” 刘厨娘脸色难看的回道:“不识。” “那这药膳方子是谁告诉你如何做的?”绿芸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刘厨娘想着那道没动几口的药膳,脸白了下,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难道那道药膳她做坏了?不会吧,她吃了好几口,尝着味道还不错啊。 见她这么不抗事的模样,葛大娘在一旁无奈摇头,主动上前问:“绿芸姑娘,难道是中午那道药膳出了什么问题?” 绿芸点头:“做的确实不对。” 木嬷嬷中午时就只尝了一口,依着嬷嬷的胃口,肯定是那道药膳做坏了。 葛大娘脸色难看的瞪着一旁畏缩的刘厨娘,难道是这个婆娘又偷工减料了? 该死的,要不是想着她是自己妹子的亲家,她早就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懒婆娘给赶出厨房了,哪还轮的着她在这给她惹事。 “刘妹子,你是不是又手痒了?”葛大娘愤怒的问。 035 口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听着这暗含别样意味的话,刘厨娘瞪眼大声反驳:“葛金花,你可别冤枉我,我可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你,你该不会是故意整我,故意告诉我错的方子吧?你这不是害我吗?” 听她叫自己的大名,还咋呼着往自己身上抹黑,葛大娘顿时更怒了,她脸涨得通红,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 她是这个厨房里唯一识字的,所以才能一直领着管事的位置,昨晚一见那三张药膳方子,她就知道这是好物。 想着最近妹子哭诉女儿在婆家难过,想着侄女嫁入齐家五年还没生育过,她想给侄女卖个好,这才把一张新方子教给她,没想到这个婆娘不只做不好,如今出了事,竟然还想把锅甩她身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一字不差把方子念给你听的,我还给你念了三四遍,你自己说都记住了,我才把方子收起来的。刘婆子,我害你?我害你有什么好处,我吃饱了撑的, 我是厨房的管事,这出了事难道不用我负责,还我害你,我看你是昏了头,吃多了傻的,刘婆子,你是不是又偷工减料的私藏东西了?”葛大娘泼辣的出口反击,直接把遮羞布撕开了。 刘厨娘满脸委屈的叫冤,跳脚着挥动着双手:“葛金花,你别以为你是厨房的管事就能一手遮天,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你就是故意想害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鬼心思。 不就是骂了你侄女,打了她两下吗,怎么,我是她婆婆,还不能教训教训她,谁叫她嫁给我儿子五年肚子都没动静,这种媳妇,要不是看在我儿子喜欢她的份上,我早就休了她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还想休了我侄女,当初是谁三番五次的上门来求娶?要不是我们一家子见侄女婿是真心实意的,我侄女又一心非要跟着他, 否则就凭着你那破名声,谁敢把闺女嫁进你们家,可现在看着,到是我们错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如今真是害了我侄女一辈子。” 葛大娘想着这几年来侄女在齐家所受的各种委屈和冤枉气,是越说越气愤,要不是看着侄女婿对侄女真是死心塌地的份上,她们早就想打上门了。 刘厨娘面带嘲讽不屑的撇嘴,插着腰彪悍的骂道:“呸,什么害了她一辈子,要我说,当初老娘我就不该心软,不该被儿子跪着求了几次就答应让他娶你侄女, 明知道你们葛家姐妹几个都命不好,不是生不出孩子,就是老生女儿,现在可好了,跟我儿子一般大的小子,那底下的孩子大都能跑了,会生的,儿子都有几个了, 可我儿子呢?如今还没有后,也不知以后会不会绝了户,葛金花,你们葛家可把我儿子给害苦了。”刘厨娘越说越大声,忍不住红了眼。 “你……”葛大娘听了这话就更生气了,忍不住也要掀她的老底。 “我……”刘厨娘也不甘示弱的反击着,专挑她们一家的痛处骂。 绿芸见她们起内讧的互相推诿着叫骂,还越说话题扯的越远,越骂越是难听刺耳,渐渐的都要撕打起来,忍不住皱眉回头看了静静在身后看戏的木兰一眼。 “行了,大娘们不要吵了。”绿芸提高声音阻止。 见绿芸出声了,葛大娘和刘厨娘两人才红着脸停下,气愤的瞪了对方一眼后,才又转头齐齐看向木兰处。 想着木嬷嬷先前写给她的那张纸上的内容,绿芸皱眉开口说:“这中午的药膳确实做错了,不过木嬷嬷体谅你们刚把方子拿到手,难免有疏忽的地方,也就不追究了。 葛大娘,你选一个手艺不错的人出来,木嬷嬷等会亲自做一遍,你叫她仔细看清楚,以后这青竹院里的药膳就由她来负责了。” 葛大娘脸色好看了些,这木嬷嬷她不怪罪就好,想着合适的人选,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 其她的人都回家了,如今能选的就这几个,首先撇开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刘婆子,再除掉两个手艺不行的,剩下来的恐怕就只有 “方妹子,就你吧。”葛大娘确定人选。 一个中年女人上前几步,她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布衣,皮肤看着还算白净,长相只能算是平凡,周身倒是打理的十分干净清爽。 木兰看了两眼,同意了葛大娘提出的人选。 因为等会要做的药膳是鸽子汤,葛大娘叫了满脸不乐意的刘厨娘去收拾活鸽子,其她三人则帮着处理药材和配料,又打开了两个炉灶把火扒开备用。 木兰卷起袖子,绿芸帮她系好围裙,刘厨娘臭着一张脸把处理好的鸽子送上,而方厨娘则被推着上前,两眼紧盯着木兰接下来的动作。 木兰看着刘厨娘送上来处理好的鸽子,皱着眉拿手颠了颠,这个体型,这个重量,绝对不能算是乳鸽了,看来这主要的食材就首先不合格。 所谓“一鸽胜九鸡”,为了追求肉质的细嫩滑腻,讲究来说,要从孵出生长至十三天的鸽子才叫乳鸽,这种乳鸽骨架小肉细嫩,蛋白质又高脂肪又少,有很好的补血功效。 乳鸽可与中药中的龙眼肉、沙参、当归、红枣、党参、枸杞等煲汤,这汤汁鲜甜可口,尤其适合女性食用,是很好的养生药膳,依着她如今的身体,用着算不错的。 中午的那盅汤里,一只鸽子被拆散了,她也只喝了一口汤,只品了味道,还没注意到这主料的鸽子首先就不符合要求。 (那汤里的鸽子之所以被拆散,其实是因为被某个贪吃的厨娘啃了几口,为了掩饰这个,所以才被人动了手脚的分拆了) 葛大娘见木兰盯着手里的鸽子没动,想着那张药膳方子,她苦着脸上前解释:“木嬷嬷,这,实在是您要的太急,一时间找不到好的乳鸽,木嬷嬷您今日就先委屈些,等明日一定能让您用着新鲜的乳鸽。” 木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鸽子放在案板上,算是同意了。 见状,葛大娘擦着脸上的汗退下,没想到这个木嬷嬷果然如传说中的吓人,她那一双眼盯着人看的时候,让她心里骇然畏惧的直发毛,总觉得这是个危险人物。 036 药膳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把药材稍加侵泡,把红枣去核,她用刀那么轻轻的一勾一挑,这枣核就出来了,而且核上还很是干净,基本见不到枣肉残留。 她这刀工一使出来,站得最近的方厨娘就两眼一亮,惊讶又钦佩的看了木兰一眼,神情就更是专注了。 木兰把选出的不同品种,不同部位的瘦肉切成块状,把姜片香叶八角等配料和瘦肉一起放入汤煲内,加入足量的清水大火煮开。 又在另一个汤煲内放入适量的清水,放入鸽子,水热后烫去血水,把已经肉色发白的鸽子捞出,用干净的木签把鸽子细细的固定好。 木兰见汤煲里的汤开了,指挥着绿芸,让她叫人把火弄小,绿芸这两天被指挥的习惯了,一看她的手势,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见火变小了,木兰放入鸽子,接着开始处理起药材。 她把沙参、白芷、当归、枸杞、苡米、红枣、百合、莲子等切好后,按量放入一个个干净的小碟子里备用,拿手指了几下,示意一旁的方厨娘记住每种药材的份量。 等汤煲上热气蒸腾,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木兰掀开盖子,一股热气喷涌而出,肉汤的香气丝丝缕缕的散发出来。 木兰低头看了看,见汤煲里的汤汁,已经变成了浅白色,她拿勺子把里面的瘦肉块部捞出不要。 一直旁观的众人见着不解,刘厨娘还小声嘟囔着“真浪费”。 一旁的葛大娘气愤的瞪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先前果然没有骂错人,这个婆娘根本就没按照她说的方子去做。 木兰把姜片香叶和其它的配料也捞出,取下固定鸽子的木签,开始放入药材,先是沙参和当归,然后就停了下来,又盖上盖子继续炖。 一旁的方厨娘见着暗想,难道这些药材不是一起放,而是要一样样的来,想到这,方厨娘她开始暗自算着时间。 等了一会,木兰又打开盖子,放入了白芷、苡米、红枣,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她接连又放入了十数种药材,最后还往里面倒了一点花雕酒和少许的盐。 木兰看了下汤煲喷出的热气,等里面的汤又煮开后,她用湿布巾把汤煲的缝隙间包好,尽量不让热气漏出,又让绿芸把火调的更小,就这么慢慢的继续炖。 时间慢慢流逝,这又到晚膳时,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些回家休息的厨娘也回来上工了,看着厨房里坐着的木兰,都纷纷好奇的打量和低语。 木兰坐在小板凳上,思绪也不知飘到哪去了,绿芸在一旁安静的陪着,无聊的左右打量着厨房里忙碌的厨娘们。 方厨娘见大家都在忙,也不好意思就继续这么干等着,看木兰只是干坐着不动,她犹豫了一下,干脆也起身走开去帮忙切菜了。 因为早前就叫人不用添柴,所以炉灶里的火慢慢的熄灭了,绿芸得了嘱咐,见火灭了,连忙上前提醒。 木兰骤然回神,看了下早已熄灭的炉子,起身把汤煲上的湿布巾解开,热气熏得她的手有点红。 随着布巾的散开,一股鲜甜的香气传出,细细闻去,里面似乎又带着股奇异微苦的药香,那香气丝丝缕缕的分散开来。 最先闻到的木兰吸吸鼻子,一旁的绿芸也诧异的眨眨眼,没想到这道药膳会这么香,跟中午的那道比起来,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绿芸钦佩的看了木兰一眼,没想到木嬷嬷不光会吃,她还很会做。 木兰掀开盖子,一股热气伴随着扑鼻的香气喷发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众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把目光看向她。 只见汤煲里只剩下一半的汤汁,露出显得很是软烂的鸽子肉,旁边浮浮沉沉的飘着已经炖软的药材,红白相间着很是好看。 木兰接过绿芸递来的勺子,轻舀了一勺乳白色的汤汁凑近嘴边,轻吹了几口气,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随着她的吞咽,闻着那越发引人食欲的香气,屋子里大多数厨娘都感同身受的干吞着滑动喉咙,嘴里不自觉的分泌出口水。 木兰细细品尝,因为不是乳鸽,这味道还是差了些,药材好像也有些不对,似是因为年份和出产地的关系,比着她脑子里记着的“味道”,这汤还是差了不少。 还有那花雕酒,似乎也不够香醇,不过细想她如今的情况,这汤也算是不错了。 木兰又馋嘴的喝了几口热汤,从喉间到胃部传来一阵暖意,她陶醉的半眯眼,正准备再喝几口,谁知身边突然一暗 木兰咬着勺子偏头,就见一个中年女人紧盯着汤煲,两眼直冒光。 木兰见了警觉的拿布巾包裹着汤煲把它端离炉灶。 绿芸见了在一旁解释,木兰才想起这位就是以后要负责她药膳的厨娘。 见那个方厨娘眼珠子眨都不眨的随着汤煲走,木兰稍一犹豫,还是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碗,拿勺子从里面舀出一些汤水。 看着小碗里的汤,木兰又用筷子把鸽子头和两只翅膀两只脚夹出,因为炖的时间长,这骨肉早就分离了,她夹的很是轻松。 木兰把小碗推向方厨娘,看了一眼厨房里依然虎视眈眈盯着汤煲的其她人,她招呼着绿芸拿食盒把汤煲装好,提着就走了。 别想她会把口里的肉让出来,她就不是那么大方的人,至于那一小碗汤,还有那没多少肉的一头两翅两脚,那落到谁嘴里就不归她管了。 一路回到了青竹院,有了这个鸽子汤垫底,木兰又欢喜的用了晚膳,吃的好又吃的饱,这心情自然不错。 等去了汀兰院后,木兰又如昨日那般的给钮钴禄芯兰做了一番保养,因着效果很好,两边都觉得很满意。 第二日,木兰和绿芸红莲两人又在配药房忙了一上午,等中午用膳时,那道药膳鸽子汤又送来了,虽香气闻着没有她昨天做的那么浓郁,可吃到嘴里后,木兰却是满意的点头。 看来那个方厨娘还是用了心的,这药材的顺序放对了,虽然时间掌握上略有不足,不过因为今日用的是真乳鸽,这食材的改变也弥补了些不足。 既然这个方厨娘的厨艺不错,而她写得药膳方子也很详细,只要这个方厨娘部按照上面的步骤认真做,想来她应该能做的不错。 这么想着,木兰就歇了午膳后又去厨房教导的心思。 037 换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不过让木兰觉得不对劲的是,中午的这道鸽子汤里,竟然也如昨日那般的没了头翅脚三样。 木兰疑惑,难道是昨日她的举动让人家误会了,以为她不喜欢吃这三样,所以今日才贴心的先行帮她拆除了? (其实厨房里昨日下午和今日中午时,厨娘们为着这三样都进行了一番争夺,估计以后每顿的鸽子汤里,木兰都见不到它们了。) 等用完午膳后,木兰又写了一张纸递给绿芸,叫她去正院交给马佳氏,随后她就去午睡了。 她要多多休息,要把身上的肉给养回来,木兰觉得她要是能长胖点,估计样子会变得好看些。 绿芸去了正院,在绿乔禀报后,她才进屋就愣住了,见着一个青色布衣满面青肿泪痕的中年女人跪在那哭求。 “行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这事我应了,不过这样一来,紫梅那丫头我也留不住了,你索性都带走吧。”马佳氏不悦的皱眉。 “夫人,紫梅她……”女人哭泣着还想哀求。 “绿乔,带她下去,叫人领到管家那里,把这事赶紧处理了。”马佳氏却表示已经不想再听。 “是,夫人。”绿乔应声,上前略带强硬的拉着女人起身。 女人不敢再求,只能哽咽着哭道:“奴婢谢谢夫人,奴婢谢谢夫人。” 等两人出去后,绿芸才上前福身道:“奴婢绿芸给夫人请安。” “木嬷嬷那有什么事?”马佳氏拿帕子擦拭额间的汗意,想着那些糟心事,心里仍是烦躁不已。 “请夫人您看看这个。”绿芸上前递上手里的纸。 马佳氏接过来一看,情不自禁的开口赞道:“好字!”她问绿芸:“这是木嬷嬷写的?” “是,夫人。”绿芸点头。 “没想到木嬷嬷还是个才女,光看这字,没有十几二十年的苦练是成不了的。”马佳氏觉得还可以再给芯兰加上一项功课。 看着纸上的内容,马佳氏略有为难,这人可不好选,离芯兰进府的日子越发近了,要是不找个得力的,恐耽误了木嬷嬷制药,可一时要找个满意的,却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夫人,您的茶来了。”绿乔端着托盘进屋。 见着绿乔,马佳氏却是双眼一亮:“绿乔,我仿佛记得,你说过,你多少懂点药材?” 绿乔把茶碗奉上,笑着点头回道:“是的,夫人,奴婢懂一点,都是小时候跟着隔壁的大娘学的,她家里原是开药铺的。” 马佳氏满意的笑了,看看绿乔,又看看绿芸,开口道:“绿乔,从今日起,你和绿芸换个差事,木嬷嬷那需要一个懂药材的帮手,你既然懂,那必然比一般人更容易上手,你去木嬷嬷那帮着点,等忙完了这段再回来,绿芸就先在我这服侍,暂时顶着你的差事。” 两人诧异的对视一眼后,绿乔和绿芸双双福身道:“是,夫人。” 所以等木兰午睡起来后,就发现她身边的丫鬟换人了。 “木嬷嬷,因着奴婢多少懂点药材,夫人叫奴婢来您这服侍,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您吩咐一声就成。”绿乔解释。 木兰点头表示明白,让绿乔和红莲两人服侍着梳洗,三人来到配药房,木兰打开一个个小抽屉,考验着绿乔的本事。 见绿乔大概能认出三分之一的药材,木兰就满意了,只等她再调教一下,估计这人就能得用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忙碌,红莲直接被派去看火,就这,她还得集中注意力才能保证不出错,绿乔则跟在木兰后面帮忙。 等时间长了,木兰倒是对她越来越满意,这人聪明,记忆力不错,教过的药材能记住大半,手脚也算麻利,算能帮的上她。 三人一直忙到晚膳前才得空休息,等用完晚膳后,木兰就带着红莲去了汀兰院,而绿乔则回屋收拾东西准备搬去青竹院。 隔壁的听见动静进屋:“绿乔姐,你还真要去木嬷嬷那?” 绿乔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拾着衣物,笑着回道:“夫人指派的,我还能不去?” “我倒是也希望你去。”开心的笑着说:“等你和那个木嬷嬷混熟了,好给我捞点好处,那擦脸的香膏子,你给我拿点,我可是想了好些天了。”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绿乔摇头无奈的轻斥:“平日里真是白疼你了。” “姐,绿乔姐。”上前拉着她解释:“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可是一心为你着想。” “哦?”绿乔故作不信。 “真的。”拉着她继续解释:“绿乔姐,我看那木嬷嬷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你跟在她身边,帮她制药,她多少能教你点手艺,要是你能学会几个方子,那就更好了。” 说着两眼放光,想着那个擦脸的香膏,她就心痒痒。 绿乔心知说的是实话,是一心为了她好,想着自己的事,绿乔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的真实想法。 “,我想跟着木嬷嬷。” 闻言不解,笑着问:“绿乔姐,你现在不就要跟着她了?” 绿乔拉着的手,严肃的说:“我想一直跟着木嬷嬷,我想跟着小姐进贝勒府。” 这话一出,惊诧着睁大眼,口里惊呼:“绿乔姐,你疯啦?” 绿乔却是摇头继续说:“,我想了很久,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走的出路,本来我还想着要去走走木嬷嬷的路子, 让她开口要我去她身边,依着夫人对木嬷嬷她的重视,和对小姐的在乎,夫人那肯定会答应的,可没想到这么巧, 木嬷嬷那正好需要一个懂药材的丫鬟,夫人就直接指派了我去,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的命,连老天爷都在帮着我指一条明路。” 听了她的这些话,却是满眼忧心的反问:“绿乔姐,那你想过以后吗?你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 绿乔沉默的低下头,抓紧手里的衣服,她现在只想过了眼前这关,不管以后会如何,反正她现在是不想嫁人。 038 闲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绿乔姐,你想跟着小姐进贝勒府,先不说这事能不能成,可你就那么不喜欢马福哥吗?为了躲他,不嫁给他,你就想走这条路?” 万分不解,在她看来,马家真是顶好的人家,也不知绿乔姐为何这么抗拒。 “,我真的不想嫁人,不管是马福还是别人,我都不想嫁,可只要待在府里,依着我的年纪,是绝对会被配人的,我拒绝了这回,还有下回,难道我还能次次拒绝吗?到时候惹得夫人厌弃,像紫竹那样,那就更没活路了。”绿乔说完苦笑。 “绿乔姐,你怎么会跟紫竹一样,夫人对你可是很信任看重的。”气愤的说着,不忍见她贬低自己。 “我只怕我到时还不如紫竹,起码她还有家人为她操心奔走。”绿乔说着眼圈红了。 “今天你是没见着那个场面,紫竹她娘进府了,跪在那拼命的给夫人磕头,还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刮子,连连说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教好女儿,要不是依着她原先和夫人的那点情分,估计夫人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手,让她把紫竹和紫梅两姐妹都领走。” “绿乔姐……”见着她的泪,想到她自己也是父母亲人无,忍不住也跟着哭了。 她和绿乔姐一样,都是被家人卖进府的,只不过她比绿乔姐心狠,早就不惦记以前的事了。 她一直在为自己打算,瞧上了条件不错的马寿,她想有个家,有个能好好过日子的家,不用再担心有天会被卖,会被放弃的家。 可绿乔姐却跟她相反,她老是想着以前的事,明明现在有条大路摆在面前她不走,偏要去寻那崎岖不通的小路,也不知绿乔姐她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绿乔姐,你以为那贝勒府是好进的,连小姐去了那,都得矮人半头,到时候你的命可就由不着自己了。”继续劝。 “我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绿乔眼含悲哀的扯了扯嘴角:“实在不行,等进了贝勒府,我就好好的守着小姐,等年纪再大点,我就自梳做个嬷嬷,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绿乔姐!”闻言落泪,绿乔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非要走这条路呢? “傻丫头,你哭什么?”绿乔抱着,拿帕子给她擦脸:“你看你这妆都花了。” “我为着你担心,你还笑我。”吸吸鼻子抱怨。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别哭了,到时候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绿乔柔声劝。 她的想法要是真成了,那她待在府里的日子也就不多了,等进了贝勒府,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这个妹子一面。 “嗯。”抽噎着点头,随后又说:“绿乔姐,你还是先别跟夫人说想跟小姐进贝勒府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再好好考虑考虑,反正离小姐进府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万一到时有转机出现呢?” “好,听你的,我先不说。”绿乔笑着哄她,其实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毕竟她能脱身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那就好。”放心了,可想着马寿今儿再三跟她提起的事,又迟疑着开口问:“那马福哥那?” “别跟他说我的事,我跟他从来都没有一点关系,不要把他扯进来了,知道吗?”绿乔紧盯着,严肃的交代。 “好,我不说,绿乔姐你放心。”点头保证,又接着提条件:“那你也不能瞒着我,有什么事,有什么决定都要告诉我,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知道啦,傻丫头!”绿乔笑着点点她的额头。 “你才傻了!”不高兴的反驳,心里还真这么觉得。 正院 描金牡丹丝香炉上飘着丝丝缕缕的香烟,屋子里虽站着四五个丫鬟,可细细听着,却只传来一个人的话语声。 站在梳妆台前,轻柔的梳着马佳氏的乌黑秀发,嘴里连连细数着府里最近发生的一些小事。 马佳氏见她说的逗趣,当解闷似的听着,直到提到木嬷嬷前几日去厨房的事时,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木嬷嬷她最近在用药膳?”马佳氏问,想着昨晚香豆来回话时,好像没有提到芯兰那有这个动静。 边给她挽发边低声回话:“奴婢是听绿乔姐说的,说是已经用了三四天了,听说效果好像还不错,想来是木嬷嬷她身子不好,所以才想着自己补补吧?” 依着夫人对木嬷嬷的重视,这些花销也不算什么。 马佳氏闻言皱眉,这木嬷嬷进府也不少天了,自己交代她给芯兰调养身子的话,也不知她是不是没记在心里,否则怎么会迟迟的没有动作。 细想着前几天底下丫头们的回话,好像这个木嬷嬷白天就一直忙着制那些香膏药膏的,晚膳后也就去芯兰那给她做做保养就走。 虽说那些香膏用着确实很好,连老爷都发现她最近皮肤变的细嫩白皙了,昨晚还…… 想到老爷晚间说的那些浑话,马佳氏情不自禁的红了脸,不过如果光靠这些外物,毕竟还是落了下层,等芯兰进了贝勒府后,这最重要的还是子嗣。 虽她体谅木嬷嬷的伤还没好,暂时还不能说话,可她要是老这么混日子,恐怕自己还是要想法子敲打敲打她了,毕竟离芯兰进府的日子也不远了。 而且现在连她自己都吃上药膳了,她那个身份都知道要保养自己的身子,芯兰那就更是大意马虎不得。 毕竟这主仆有别,不把主子放在心上,可是做奴才的大忌。 可怎么芯兰那还没有动静,是这个木嬷嬷没记着她的嘱咐,还是她另有打算? “夫人,您是不知道,厨房的那些厨娘们可精着了,那天木嬷嬷去厨房做药膳鸽子汤,木嬷嬷那估计是想给她们尝尝味道,所以就留下了鸽子的头翅脚三样, 谁知啊,这以后的每顿药膳,不管是鸽子汤还是鸡汤,只要是那有头有脚的,那三样,木嬷嬷可都见不着了,都被厨娘们拆下来自己吃了, 她们还说是知道木嬷嬷不喜欢吃,所以先帮她拆了。夫人,您说,她们那些人馋不馋?精不精?”见马佳氏没阻止,就知道她说这些没有逾越了规矩。 马佳氏听了也失笑,她这做当家主母的管着整个府里的事物,也知道下人们有时会多少贪一点,可只要不过分,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了。 要知圣上手底下都难免有贪官,何况她们,这人就不可能没点私心和贪欲,毕竟谁都不是那庙里六根清净的菩萨。 039 传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说完后见马佳氏只是笑笑没接话,心思一转,又接着说:“夫人,奴婢这还有一个木嬷嬷那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马佳氏来了兴致,随口问:“什么好消息?” “木嬷嬷她已经能开口说话了。”边梳发边笑着回道。 “真的?”马佳氏闻言猛的坐直了身子。 被她的动作一惊,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庆幸自己刚才收手快,没有伤到夫人,否则就算夫人现在不罚她,她也怕自己会惹了夫人的嫌弃。 “当然是真的,奴婢哪敢骗您,不过木嬷嬷她的嗓子也没好,奴婢听绿乔姐说,木嬷嬷虽暂时能说些话,可惜还是说不久,而且声音也粗哑了些,听着有些刺耳。” 细细说着从绿乔处得来的消息。 马佳氏听了却没失望,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大了,只要能说话就好,这样她也就不用担心木嬷嬷会因为身体残缺,而无法跟着芯兰进贝勒府了。 至于声音难听,想来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改善,不过就算好不了,她一个下人,声音难听不好见人,最多到时叫芯兰注意点,少叫木嬷嬷出现在主子跟前就好。 见着马佳氏脸上的笑,语带奉承的继续说:“夫人,这木嬷嬷她能说话了,想来她以后一定会更用心服侍小姐的。 毕竟要不是老爷和夫人您大度,给了木嬷嬷那些好药,还让她自己到厨房点菜要药膳,用那些好东西补养着她的身体, 她哪会好的这么快,奴婢可是听厨房里说了,木嬷嬷她那饭量可是比三五个大男人都吃得多!” 马佳氏想起下面早传来的消息,心里也是诧异,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时,她还以为是奴才们夸大了。 毕竟哪有女子饭量如此骇人的,可后来派了两回人去探明,却都是这么回的,她这才相信了。 想来恐怕就是因为木嬷嬷的饭量和身体异于常人,所以她刚进府时才会是那副落魄样,毕竟依着她那个饭量,恐怕一般的人家还真养不起她。 原先瞧着木嬷嬷那么瘦的模样,她还怕木嬷嬷是有什么大病,本还想派个大夫去帮她诊脉看看。 可惜老爷叫她再等等,毕竟听闻木嬷嬷会医,如果她真有所求,应该会自己上门的,否则可能就是她知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如果她私心里想瞒着他们,可他们却非要上赶着去窥探,虽他们是一片好意,可难保木嬷嬷不会因此对他们生了嫌隙,就怕会因此耽误了芯兰的前程。 说到底,还是那羊皮上的预言让他们过于谨慎小心了,深怕过大动作会引得木嬷嬷的不喜,深恐会因此影响女儿芯兰的运势,弄得他们现在对着一个奴才下人也畏手畏脚的难以处置。 见马佳氏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再开口打搅了,只低头专心的帮她梳好发式,又招呼着一旁的小丫头举着打开的首饰盒子,请着马佳氏选钗子簪子之类的。 马佳氏心思都不在这上面,看了下随手点了几样,见着拿起来帮她插好,然后拿着个小点的铜镜摆在后面让马佳氏细看,直到她满意的点头后,才递给一旁的小丫鬟收好。 快速净手后,拿过小丫鬟递来的布巾擦干手,打开梳妆台上的瓷瓶,从里面挑出一些乳白色的液体,随后轻柔的涂抹在马佳氏的脸上。 “夫人,这木嬷嬷还真是有本事,这膏您用着才几天,这皮肤看着可是越发的好了,白皙细嫩的,看着起码年轻了十几岁,您现在和三位太太坐在一起,奴婢说句没规矩的话,您看着跟三位太太像姐妹似的。”笑着恭维。 “你这丫头嘴可真甜,就会哄人,我多大年纪,她们多大年纪,还姐妹?”马佳氏失笑着摆手。 虽明知这丫头是在讨好她,不过想着自己这几日的变化,她还是听的很舒服高兴。 抬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马佳氏也觉得自己最近瞧着是变年轻了些。 “夫人,这话奴婢可不敢胡说,不信您问问她们。”笑着指指身边的其她几人,那几个丫头闻言也上前笑着附和,直夸夫人年轻漂亮等等,好话是一堆堆的往外冒。 马佳氏听着虽不见得信,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整个人看着就更是容光焕发了。 可想着女儿芯兰的事,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对着一旁的招手。 “,我有事要吩咐你。” 闻言赶紧放好瓷瓶,躬身附耳道:“是,夫人。” 青竹院 刚进院门就见绿乔站在正房门口对着一个丫鬟说着什么,手上还递出了一个荷包,也不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快去吧!”绿乔催着小丫鬟出门。 刚走近,那个小丫鬟福身跟她见礼后就赶紧跑开了。 “绿乔姐,她这是?”好奇的问。 绿乔拉着她赶紧往远处走开些:“你小声些,木嬷嬷正在里面歇息。” 闻言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偏头羡慕的往正房处看看。 “这木嬷嬷还真是好命,这好吃好喝的养着,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这人有本事就是厉害,走到哪都吃香!” “瞧你那副羡慕嫉妒的小样!”绿乔拉着往她的卧房走去,木嬷嬷那有红莲盯着,她倒是可是走开下。 边走边一路碎碎念:“我还不是为了你,绿乔姐,你怎么样,跟着木嬷嬷也有几天了,都学会了什么,那个什么膏,你会不会做了, 你要是会,就给我做点,要是材料不好弄的话,最多我出点私房钱,实在不行还有马寿了,他那里肯定也有点私房银子,正好最近他又刚领了月银,到时我就叫他……” 绿乔进屋关上门,拉着坐到床边,没好气的说:“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我才来几天,现在还跟着木嬷嬷打下手。 不过木嬷嬷做什么到是都没瞒着我,那个膏怎么做的,我倒是看明白了,不过还没自己动手做过,材料到是不算贵重, 花不了多少钱,不过木嬷嬷也说了,等过两天就叫我自己练练手,以后也好帮她的忙,至于马寿那, 你悠着点,你这老把他指挥来指挥去的,别到时把人给吓跑了,他要是看上了别人,我看你该怎么办!” 本还笑着点头,等听到她最后一句,瞪眼厉声道:“他敢,看我到时不拿到刀劈了他!” 040 敲打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听了她这话,绿乔忍不住扑哧一笑:“看看,你这漏馅了不是,你这丫头,平时在他面前装的跟只小翠鸟似的,他肯定不知道你私下里是什么样?” 绿乔想着刚进府时手撕同屋三个丫鬟的战绩,这丫头一打三竟然还赢了,要不是后来大了懂事的学会隐忍了,恐怕那泼辣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 不过这丫头看着不壮,可那手劲却是比一般人大,只怕等以后真要有事动起手来,可能马寿那小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闻言不乐意了。 “绿乔姐,你就会笑话我,我那哪是装,我那不过是收敛了,这在男人面前,女人就得弱点,要不怎么能显出他们的厉害本事。 再说马寿他哪会不知道我性子泼辣,平时他要是不听我的话,我还不是掐他两下,打他两下的,而且人家马寿说了,他就喜欢我这样的性子。” 这话说到最后,忍不住红了脸,就算她平日里性子再厉害,这说到喜欢的人,还是难免的有些羞涩。 “瞧把你美的!”绿乔见了难忍笑意的打趣。 不依的嬉笑着摇晃她。 绿乔拍拍她的肩提醒:“不过我说真的,,你年纪也不小了,婶子那看着也蛮喜欢你的,你跟马寿提提,叫他跟婶子说开了, 最好早点过了明路,叫夫人早点应了你们的事,这种事最怕夜长梦多,还有,记得不要吃亏,毕竟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绿乔姐,你放心,我知道的,这不是因为他前头有马福哥嘛,而且马福他看上的又是”说到这见绿乔变了脸,赶紧又接着道:“行,我不提他,绿乔姐,反正你放心啦,你忘了上次我同你说过的,不到洞房花烛夜,我是” 绿乔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话,抬手点点她的额头说:“你呀,真是嘴上没把门的,这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羞得慌!” 听了只觉冤枉:“绿乔姐,这话还不是你先提起的?” “你还说?”绿乔皱眉瞪她。 依着这丫头的性子,也不知等真进了马家后,她能不能跟马家的长辈和妯娌们好好相处,只可惜她在这府里没了活路,否则真不想离开这个唯一可以称之为亲人的妹子。 见绿乔真的生气了,赶紧转移话题:“绿乔姐,没想到那个木嬷嬷还蛮舍得的嘛,一般这些秘方啥的,不都要藏着掖着的,她怎么那么大方就叫你看了学了,也不怕你学会了她就没饭吃了?” “你说的什么傻话,我这几日看着,木嬷嬷她还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那个膏,估计在她眼里,也就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她根本就不在意。” 绿乔想着这几天跟着木嬷嬷打下手的经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好几样看着闻着可比那个膏精致珍贵多了,再想想木嬷嬷沐浴时她闻到的那股异香,她就更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了。 闻言很是惊讶,满脸的兴致盎然。 “真的,膏那么好的东西,她都看不上眼,那她手里岂不是……了不得了不得,绿乔姐,那你可要用心仔细学啊,这学好了,以后可是能活命的东西,这手艺学成了,走到哪可都是银饭碗,吃不了亏的。” 绿乔认同的点头,奇怪是木嬷嬷她手里明显有好东西,可如今上交的却只有膏面膜膏那几样,如她所见,恐怕木嬷嬷沐浴时用的那个粉色香膏就比膏要好,可看她那样像是不准备拿出来。 这要是被夫人和小姐知道了,恐怕对谁都不好,也不知她该不该给木嬷嬷提个醒。 “绿乔姐,你想什么呢?”见她沉着脸发愣,忍不住动手推推她。 绿乔恍然回神,掩饰的笑了一下:“行了,我知道你想要膏,昨天我求了木嬷嬷,她随手就给了我和红莲一人三瓶,叫我们留着自己用,你要的话,我就给你点。” 一听乐开了,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 “三瓶!那,嘿嘿,绿乔姐……”她边说边紧挨着绿乔摇晃,声音听着娇里娇气的腻人。 绿乔被她拉扯着,没好气的掐掐她的脸:“你可别笑了,瞧你那小样,我又不是马寿那小子,不吃你这一套,好啦,我给你两瓶,自己留一瓶就行。” “哇,绿乔姐,你真好!”一听自己能得两瓶就更是开心了,大力抱住绿乔亲热的脸贴脸。 这绿乔姐可真好,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舍得分大半给她,真是让她心里暖呼呼的。 绿乔用力推开,无奈的红着脸摇头:“行了,你别跟我黏糊了,记着省着点用,也不知下次木嬷嬷能不能再给我。” “那肯定没问题的,绿乔姐,我看木嬷嬷她就不是小气的人,你现在又是她的好帮手,到时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而且你刚刚不是说木嬷嬷她都叫你自己练手了, 到时你会做了,我用你做的不就行了,就算你做的没有木嬷嬷做的精致,我也不嫌弃呀,多多益善,给我都行!”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笑得更欢了。 绿乔没好气的斜眼瞟她:“你倒是想的好,瞧把你美的,这脸都乐歪了!” “本来就是,以后有了绿乔姐,我的胭脂水粉看来是不愁了。”越说越开心。 绿乔见她这样,就知道这丫头恐怕早忘了她想跟着小姐进贝勒府的事,不过如今她也不想提这事让她担心,干脆转移话题。 “对了,你今儿来找我有事?该不会是我昨天得了膏的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吧?” “不是,哎,绿乔姐,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今天是夫人派我来的。”懊恼的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赶紧坐直了身子。 绿乔闻言一愣:“夫人,夫人那有什么吩咐?要不要我去叫木嬷嬷?” 摆手回道:“不用,绿乔姐,夫人是有话叫我传给你。” “给我?”绿乔不解的皱眉。 点头:“嗯,夫人那估计是等急了,想要敲打下木嬷嬷。” “这话怎么说?”绿乔更好奇了。 自从木嬷嬷进府后,她一路看着,夫人对木嬷嬷可是礼遇有加,甚至她有时都有种错觉,觉得夫人都有点讨好木嬷嬷的感觉。 现在说夫人想要敲打下木嬷嬷,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041 敷衍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绿乔姐,夫人知道木嬷嬷在吃药膳的事,所以派我来给你传话,叫你小心着提点一下木嬷嬷,让她对小姐上点心,记得她先前的嘱咐,要木嬷嬷帮小姐调养好身子, 毕竟离小姐进贝勒府的日子没多少天了,不过夫人交代了,叫绿乔姐你好好的跟木嬷嬷说,注意下分寸,以免惹的木嬷嬷不喜。” 细细说着马佳氏的交代,她觉得有点奇怪,感觉夫人对此事的态度有些过于的克制和小心。 绿乔体会着话里话外的意思,脸色越发的古怪了,就她跟着木嬷嬷这几天来,她一路看着,也觉得木嬷嬷对小姐的态度有些奇怪和不尽心,看着竟有些敷衍的意思。 木嬷嬷她在晚膳后也就去小姐那晃一圈就回来了,白天就更是只顾着埋头干自己的事,没见她关心小姐的生活起居,也没见她有跟小姐处好关系的意思,现在看着反而是小姐上赶着讨好她。 她以前还以为这是因为木嬷嬷她暂时不能说话引起的,可现在木嬷嬷她都能开口了,可瞧着还是不想搭理小姐的样子。 这是木嬷嬷因自身本事自大自傲的没了尊卑,还是木嬷嬷她根本就不在乎,或是她根本就没想着要跟着小姐进贝勒府? 反正不管是哪样,木嬷嬷她现在看着根本就不像个嬷嬷,再细想木嬷嬷和夫人小姐相处的情形。 绿乔怎么觉得木嬷嬷的做派,看着就不像是做奴婢的,瞧着反而跟夫人小姐似的像个主子? 绿乔细细琢磨,这木嬷嬷她甚至对着夫人和小姐时,竟然都有点俯视不在意的样子,难道这木嬷嬷原先的家世不一般,或者她以前就是高高在上做主子的,是一时遭难才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如果是这样,那木嬷嬷现在的态度到能说得通了。 迟疑着看看关好的房门,靠近绿乔小声的说:“绿乔姐,你说怪不怪,我怎么觉得,夫人她像怕得罪木嬷嬷似的,我来这之前,夫人还再三叫我一定要告诉你注意分寸拿捏,要记住木嬷嬷是府里的贵客。” “你也有这个感觉?”绿乔皱眉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恐怕这木嬷嬷的来历不简单,否则夫人做事不会这么的小心谨慎,也许夫人是看中木嬷嬷的一身本事,想来是为了小姐拉拢她,也许是木嬷嬷的出身来历不一般, 夫人也不好把她当成一般的嬷嬷招待,不过这事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做丫头的操心,你就不要自己琢磨了,还有,这话除了我之外,你不要再跟别人提,连马寿那最好都不要说,记住了吗?” 见绿乔那般严肃的交代,赶紧点头保证:“绿乔姐,你放心,我知道的,不过,这事你想怎么办,是直接跟木嬷嬷说吗?” 绿乔笑着拍拍她的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好,绿乔姐,不过……”说到这,脸上的笑没了,整个人看着有点难过。 “绿乔姐,既然你想跟小姐进贝勒府,而且你现在又在木嬷嬷手下做事,那你还是不要得罪她的好,免得到时候她给你穿小鞋折腾你。” 绿乔见她难过的小模样,心有不忍的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吧!” “那,绿乔姐,我就先回去了,夫人那估计还在等我回话。”说着站起身。 “行,你去吧!” 可等走到门口,绿乔见她还是一副没精气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那膏你不要了?” 膏? 闻言快速回神,转身两步又回到绿乔身边,两眼弯笑着撒娇:“要,我怎么不要,绿乔姐,你快点拿给我啊!” 见她又恢复往常那般的笑模样,绿乔心情也好了,笑着摇头走向墙角的柜子,则像条小尾巴似的紧跟着,生怕那东西会自己长腿跑了。 葛大娘仔细看着手里新得的几张方子,抬头见厨房里的好些厨娘都在偷偷的看她,也知道她们的心思。 这有了新方子,要是做的好了,一是得了新的手艺,二嘛,要是府里的主子们吃的高兴了,那赏银也是不少的。 “方厨娘,周厨娘,王厨娘,丁厨娘,你们四个跟我来。”葛大娘把方子收进怀里招呼道。 厨房里被叫着名字的四人兴奋欣喜的笑了,那些没被叫着名字的,却都失望的叹着气低下头。 等五人出了厨房后,剩下的其她人交头接耳的低语着,等把手里的事物收尾后,她们稀稀拉拉的出了厨房回家休息去了。 厨房里就只剩下角落处坐在小板凳上洗碗的刘厨娘了,她咬着牙低声时不时的咒骂着,可想着此时所在的地方,她又赶紧歇了心思,埋头继续清洗着手里满是油腻的碗盘。 按说以她的手艺和地位,这些脏活累活根本就轮不着她,要不是前几天得罪了葛金花那个婆娘,她也不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只可惜回到家里把事情一说,竟还要被当家的和儿子女儿埋怨,这没一个懂得心疼体谅她的,想想她这命可真苦啊! 时间不长,那五人又回了厨房,然后在葛大娘的指挥下各自忙碌起来。 刘厨娘在一旁看了眼热,可想着那天撕破脸和葛金花的对骂,她又失落沮丧的叹气,下不了决心去低头赔罪,只能焦躁的使劲洗着手里的盘子。 听见角落处的响动,葛大娘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不屑的扭头嗤笑。 虽为了侄女不能狠下心把赶她出厨房,可只要她葛金花一天是厨房的管事,这个懒婆娘就要一天在她手底下听话做事,日后这厨房里的脏活累活,她是别想脱身了。 闻着厨房里逐渐飘起的各种香气,再看看那四个有条不紊只顾低头忙活的厨娘,终于洗好碗筷的刘厨娘拿布巾擦干净手,两眼小心偷摸着打量那几人的动作。 她馋嘴饥渴的吞咽着口水,想着昨晚当家的的交代,还有他挥舞着拳头的威胁,刘厨娘咬牙迟疑了好久,才磨蹭着小步挪上前。 “葛姐姐,葛……葛管事。”刘厨娘小声讨好的叫着。 葛大娘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刘厨娘扯着嘴角露出谄媚的干笑:“葛管事,那天,那天是妹子我错了,我真是猪油迷了心,说了那些胡话,只希望葛管事你大人有大量,能原谅妹子我, 我……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的,葛管事你只管吩咐一声,我肯定没二话,你看这,要不要我去帮把手?”她边说边偷瞧那四人正在做的吃食,心里像猫抓似的痒痒。 “你想帮忙?”葛大娘挑挑眉毛,怀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042 整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丁妹子。”葛大娘扬声叫道。 刚把一箩筐鸡蛋从厨柜里拉出来的丁厨娘闻言立马站起身。 “葛管事?” 葛大娘对着她摆摆手吩咐道:“你先去帮方妹子,那个活计就交给刘厨娘了。” 对此,出乎刘厨娘意外的,丁厨娘没半点不高兴,反而松了口气似的赶紧点头,转身就去了方厨娘处,两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回头奇怪的打量她。 “葛管事,你就说吧,要我干什么活?只要是你吩咐的,我一定会做好的!”刘厨娘一脸的认真,如果忽视她那双小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贪婪和心虚,那她这话还有几分水准和可信度。 “那我说,你来做?”葛大娘两手环胸,既然她自己送上门了,不整治整治这个懒婆娘,她岂不是亏大了! 刘厨娘赶紧点头:“好,好,葛管事,你只管吩咐就行。” 葛大娘见了貌似满意的点头,盯着她看了几眼后才开口道:“你先拿两个干净的瓷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对,洗干净,把水擦干,把鸡蛋抬上来,你把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开,蛋清放在大盆子里,蛋黄放在小盆子里,你愣什么,没听见我说的吗,还不动手!” 听着她的声声催促,刘厨娘咬咬牙,硬挤出一个笑脸,按着她说的话,开始小心的分开蛋清和蛋黄,只可惜她做事心不静,一不小心就把蛋黄给弄破了,滴了不少进了装蛋清的盆子里。 见她做事不仔细,葛大娘火大的训斥:“你到底想不想干,不想干的话就出去!” 刘厨娘本想干脆一甩手不干了,可想着昨晚当家的对她的最后警告,害怕皮肉之苦的她还是只能强忍着继续。 “把那些蛋黄挑出来,这做吃食最要紧的就是细心,必须按着方子来,否则要是出了错,算谁的?”葛大娘说着意有所指,明显还嫉恨着前几天的那件事。 刘厨娘这回不敢还嘴反驳了,埋头只顾着手里的活计,厨房里其她四个厨娘见着纷纷暗笑偷乐。 这刘厨娘平日里嚣张嘴碎,现在终于有人能治治她,四人见了暗地里都高兴的很。 等刘厨娘分了近三十个鸡蛋后,葛大娘才叫她停手,靠近仔细看了看,见大盆里确实干干净净的都是蛋清后,才满意的点头,然后又开口吩咐。 “你往盆里放点盐,再放点糖,对,然后拿双干净的筷子,打吧!” 刘厨娘拿着筷子,看着大盆里的蛋清,顿时有点懵圈。 “就像平时炒鸡蛋前那种打,要顺着一个方向,快点啊,你磨蹭什么?”葛大娘冷着脸指挥,看她那傻样就冒火。 刘厨娘讪笑着点头,拿着筷子开始打蛋清,她本以为这是很快就能完成的事,只可惜她实在是想的太简单了。 “打……” “继续打……” “加点糖,继续打……” “你没吃饱饭啊,继续打……” “继续……” “打……” 刘厨娘白着一张脸僵硬麻木的抱着瓷盆,两只手酸疼哆嗦着抬不起来,看着盆子里那白花花的一片,这瞧着模样十分古怪,可闻着却很是香甜的东西,这到底是个什么吃食啊,可真快要了她的老命啦! 青竹院 木兰午睡睁开眼一醒来,就先警觉的四处看看,没见着预想中的那人,她掩嘴打了个哈欠,轻松自在的蹬腿伸了个懒腰。 自从那天午睡醒来被绿乔吓了一次后,这两天她都没怎么睡踏实,虽然侍候她是绿乔和红莲两个丫鬟的本分,可她还真是不喜欢这种贴身的服侍。 天知道,那天她一睁眼就见着一个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好家伙,这两个人近的就差脸贴脸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差点没把她吓出病来。 不过这两个丫头也还算听话,她后来只吩咐了一次,她们就记得在她午睡时离得远远的了。 其实细问之下,她也知道那天是巧了,绿乔还真不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看她睡觉,当然更不是存心故意吓她,而是算好了她要醒来的时间,准备进来看看她醒了没。 谁知她睡相不好,被子往上拉,只把两只脚露在外面,而这几日天气逐渐降温,绿乔见了也是关心她,怕她着凉,所以才上前想帮着她把被子拉拉。 可那时她也正好醒来,这一睁眼就见着一张脸离自己老近,那一霎那间,差点没把她吓出个一魂三魄的。 后来见她真被吓着了,脸色很是难看,深怕她怪罪的绿乔和红莲两人惶恐的赶紧跟她解释了。 说这守着主子休息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一般在主子午睡时,丫鬟们就在边上做针线,而晚上就寝时,也有丫鬟们轮班值夜,就怕主子中途醒来要梳洗或是口渴之类的不方便。 只不过她刚来青竹院时就没让绿芸和红莲两人近身服侍,而她们刚开始也多少有点惧怕她,所以才能躲则躲了。 其实真要细算起来,被上面的主子们知道了,她们俩恐怕是要挨批的,毕竟这显得她们服侍的不精心不是。 不过木兰可不想被人这么“贴身”的服侍,在她熟睡基本没知觉时,让一个不熟悉的人待在身边,听她打呼噜流口水磨牙齿,也许她还会说梦话,或做些什么奇怪的举动,这么想着总觉得不靠谱,所以这睡觉还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安点。 木兰想着这些扯动着嘴角笑笑,整个身体舒展着慵懒的躺在床上,偏头看着侧边半开窗户间透进来的几许阳光,微凉的清风徐徐的吹进来,让藏青色满是精致绣纹的床帐微微晃动。 木兰眯眼看着屋内地下显现出的道道光影,她半坐起身来伸出手,窗外的阳光照射在手上,奇异的没什么温度,只在地面下留下了几道空虚的影子。 木兰随心的变换着手势,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改变,她自顾自的玩乐起来,一切显得是那么的无忧无虑,那么的悠闲自在…… 听见屋里有了动静,绿乔暗自算算时间,想着应该差不多了,她招呼着红莲带着小丫鬟去准备热水,自己则走到屋子门口,小声的问:“木嬷嬷,您醒了吗?” 木兰听着外面的声音,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两只手,她摸摸稍觉饥饿的肚子,张嘴回道:“进来吧!” 她的声音听着略显粗哑刺耳,不过木兰却不在意,毕竟她现在说话已经不觉得疼痛了,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的开口,但也比前些天好多了,起码她不用再做个哑巴嬷嬷了。 043 提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听见屋里的回应,绿乔笑着推门进屋,快步来到床塌边,恭敬的福身:“木嬷嬷,您今儿个睡的好吗?让奴婢来服侍您梳洗吧!” 她这话刚一说完,红莲就已经领着两个小丫鬟捧着铜盆布巾等物进屋了。 木兰在她们的殷情服侍下梳洗完后,又坐在了梳妆台前,叫绿乔给她梳了个简单的流云鬓,连选出来的饰品也是最不打眼的银簪子。 这钮钴禄府给她送来了一盒子的首饰,里面虽大多是银饰,但看着却还算精致,其中更有三四支金饰,拿着分量虽不重,但瞧这样式却也不是便宜货,只可惜…… 木兰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那张老脸,真是看一次叹一次,无数的苦泪只能往自个心里流。 就她如今的这个长相和这个年纪,就算有再好的脂粉和首饰打扮,恐怕也撑不起来,也增显不出一分颜色,反而会东施效颦的引人嘲笑。 唉,木兰想着无奈,她还是不要过分张扬的好,她只怕自己会给别人在凶嬷嬷后又加个老妖婆的印象,那可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现在嘛,起码她还能混的个严谨刻板的老嬷嬷形象。 木兰接过红莲递上的瓷瓶,伸手挑了一些香膏往自己脸上抹去,就算她暂时不能化妆打扮,可这简单的保养却是必不可少的,这好东西也不能浪费不是。 绿乔在一旁朝红莲使了个眼色,红莲见着点头,小声招呼着身边的小丫鬟们退下,屋子里顿时只剩下绿乔和木兰两人。 木兰保养按摩完后放下手,偏头看着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绿乔,扬眉张口问:“你有事?” 绿乔上前一步福身回道:“回木嬷嬷,今日午后,夫人那派人来了,交代了几句话要奴婢转告给您听。” 木兰随意的点头:“你说。” 绿乔想着既然自己决定以后要跟着小姐进贝勒府,那以后肯定要和木嬷嬷长久相处,依着小姐的心性,只怕日后在贝勒府里,她能依靠和仰仗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木嬷嬷。 再想想夫人对木嬷嬷那谨慎克制的态度,还有木嬷嬷神秘的来历和一身的厉害本事,绿乔觉得她现在的这个想法没错,她干脆直接把事情跟木嬷嬷讲清楚,这也算是她暂时的投诚之举。 “回木嬷嬷,夫人那是想着提醒您一下,要您记得帮小姐调养下身子,这离小姐进府的日子也没多少天了,这四贝勒膝下子嗣单薄,夫人怕小姐进府后不能得力,所以希望木嬷嬷您能更尽心些,对小姐那也要更上心些。” 绿乔斟酌着说出话意,既不得罪人,但也要把夫人的意思给点明了。 木兰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马佳氏在敲打她,想来是她食用药膳的事传到了马佳氏的耳朵里,这马佳氏恐怕对她也有了不小的意见和不满。 大概是觉得她一直以来对差事都敷衍了事,只顾着自己闷头舒心享乐保养身体,却然忘了主子的吩咐和自己身为奴婢的本分。 绿乔见木兰沉吟不语,面色看着却一如平时那般,根本就猜不出她心里对此事的想法,她最后也只能继续低头沉默的站着。 “行,我知道了。”木兰说着摆手。 既然人家都提意见了,那她还是多少要听的,只是拿出几张药膳方子罢了,对她而言又不是什么大事。 绿乔见木兰的神色间没有一点变化,也不知她是听不明白其中暗含的意思,还是压根就毫不在意府里主子们的想法和态度。 “这有什么吃的?”木兰拍拍肚子,她又饿了。 绿乔笑着回道:“木嬷嬷,您早间新给出去的那几张小食方子,厨房里已经做出成品了,只不过厨房里传话说,这是她们第一次做,也不知做的对不对,合不合您的胃口,木嬷嬷您看,要尝尝吗?” 木兰一听就来了兴致:“行,那就尝尝。” 绿乔迈步陪着她去了前厅,木兰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五大盘花样格式的小食,模样虽明显和她记忆里的稍有不同,但走近一闻,那扑鼻的香气却是引得她腹内轰鸣不已。 绿乔上前两步介绍:“木嬷嬷,厨房里不知这些小食的模具是哪种,她们也只能挑着自己最拿手的式样来了,您看,这是豌豆黄,鲜花香酥饼,奶油肉松卷,奶皮果仁豆腐,还有这麻辣鹌鹑,虽然这些小食有些外面也有卖的,但想来木嬷嬷您给出的方子必不简单,所以这味道恐怕也略有不同吧?” “嗯,不错。”木兰认同的点头。 不过这美食当前,她哪还有闲心去管这外形是否好看,她直接就上手了,这一口一口的,那酥香鲜甜的滋味引得她是食欲大增。 见她一样样吃的香甜满足,绿乔斟酌了下开口问:“那,木嬷嬷,您看这要不要给夫人和小姐那送点去?毕竟这是您给出的方子,这送到夫人和小姐那,这也是您的一份心意不是?” 木兰一听就明白绿乔这是提醒她不要吃独食,不要步了药膳方子的后尘,毕竟她在这钮钴禄府里还是个被聘用的奴婢身份,太过肆意注重享受是不行的,可是…… 木兰不舍的看了桌上的美食一眼:“这,这我都快吃完了,还是下次再说吧!”她边说边加快吞食的动作,深怕手里的吃食会被人抢了去似的。 绿乔见着顿时无语,幸好她早摸清了木嬷嬷在吃食这一项上的禀性,所以早前吩咐时,她特意叫那个小丫鬟传话说要多做些,现在想来还真是做对了。 “木嬷嬷,这,厨房里还做的有多的,那您看?”绿乔满面无奈的进言,意思不会抢她现在手里的,她不用这么舍不得。 有多的! 木兰却只关注后面这一句,皱眉想了想后回道:“那也行,你送吧,不过就送这四样,这个就算了。” 绿乔见着木兰特意指出的麻辣鹌鹑,带着几分不解的看看她,这是? 木兰边吃边很是正经的解释:“小姐她是容易燥热的体质,吃多了这些荤辣的东西对身子总归不好。” 绿乔明了的点头,也知道小姐喜荤喜辣而导致身体有恙的事,只不过她怎么听着总还是觉得这话里有几分不对劲。 “对了,你记得也给我多拿点吃的来,等我晚上回来饿了好吃,要不就这么点吃的,你是想着喂猫啊!”木兰说着嫌弃的舔舔嘴角,把手伸向了她的最爱麻辣鹌鹑。 绿乔闻言只想抹汗,瞧您这话说的,这世上有您这么大的猫吗? 木嬷嬷她不给小姐那送这道麻辣鹌鹑,到底是小姐的体质不适合吃,还是您自个爱吃舍不得,绿乔她严重怀疑是后者。 044 不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等木兰用了晚膳后,绿乔叫着红莲拿出一个两层枣红色的八宝盒,她们仔细挑了一些好看的小食放入其中,只把一旁的木兰看得心疼的,深怕她们拿多了,会少了她的那份。 绿乔见着满眼无奈,这木嬷嬷也太护食了,在吃食这方面真是堪称吝啬,看着像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哪有一点平日里严肃古板的作风,看来“老小孩老小孩”,这叫法还真是没错。 见木兰已经往外走了,绿乔招呼着红莲看屋,赶紧提着食盒跟上去。 木兰和绿乔两人到了汀兰院,这才刚一进屋,就见钮钴禄芯兰领着丫鬟香豆上前福身见礼。 “芯兰见过木嬷嬷。”钮钴禄芯兰笑的甜丝丝的,这木嬷嬷的一身本事显露的越多,她的重要性就更是不言而喻,得了额娘提醒的她见着也就越发的亲热和殷情。 “奴婢给小姐请安!”木兰福身回了一礼,随着她来到桌边坐下。 “小姐,你今日晚膳用的还香吗?”想着马佳氏的敲打,木兰尽量拉低声线柔声问,虽然她那声音听着还真柔不起来,但好歹人家态度摆在那了不是。 一直被敷衍忽视的钮钴禄芯兰闻言一怔,再对着木兰那上下打量的关切眼神,整个人被惊的哆嗦了一下,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般木嬷嬷来她这汀兰院,除了办正事,也就是转一圈就走,看那样根本就不想搭理她,现在突然这么体贴关心的看着她,这是想干嘛? 钮钴禄芯兰别扭的扯扯手里的帕子,难道她原先一直误会木嬷嬷了,其实她是个负责任的好嬷嬷? 先前只不过是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才跟她处的不亲近,也疏忽怠慢了她,现在身体养好了,就立马知错弥补的来关心讨好她了? “小姐!”香豆见她看着木嬷嬷只一个劲的发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赶紧伸手扯扯她的袖子提醒。 钮钴禄芯兰恍惚回神,掩饰的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抬眼见木兰还在一个劲的盯着自己,忍不住心里一颤,赶忙开口回道:“还好,还好。” 木兰见她似乎被自己突变的态度给吓着了,收敛着偏头看了身边的绿乔一眼,这可不是她不上心,是人家小姐受了惊,这上赶着就不是好买卖。 绿乔见了赶紧上前救场,把食盒放在桌上笑着解释:“小姐,这是今日厨房里送来的几样小食,是木嬷嬷新给的方子做的,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香豆见着绿乔的举动,也上前帮忙,两人从八宝盒里把小食一样样的端出来放在桌上。 钮钴禄芯兰看着那四样小食,觉得瞧着样子都还不错。 绿乔把四样小食的名字给简单的介绍了一遍,香豆则拿出青花瓷碟和银筷子摆好备用。 钮钴禄芯兰看了对面的木兰一眼,虽然她现在没什么胃口,但既然是木嬷嬷拿出的方子,又一片好意的送来了,那她肯定要给面子尝尝看。 第一样是豌豆黄,是一种浅黄色看似半透明的块状糕点,一块块如婴儿拳头大小,交叠摆放着很是赏心悦目。 第二样是鲜花香酥饼,虽名字称为饼,但模样却是一朵朵外围桃红内里浅粉,看着很是精致像绽开的花朵一般,花蕊处还点缀着炒香的芝麻。 第三样是奶油肉松卷,是由米黄色和乳白色交替着一层层裹起来的卷状糕点,其间夹杂着细碎的肉松,看着一个个胖嘟嘟的,很是引诱人的口腹之欲。 第四样是奶皮果仁豆腐,乳白色细嫩滑腻的奶豆腐八分满的盛在青花瓷碗里,上面细碎的铺着一层果仁,有瓜子、花生、核桃、杏仁、芝麻等等。 钮钴禄芯兰打量了一圈,才拿起银筷子,挑了最易入口的豌豆黄,小口咬着吃起来,这入口香甜,细腻爽口,吃着果然不错。 “好吃吗?”木兰见着情不自禁的开口问。 钮钴禄芯兰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眯眯满意的点头:“好吃!” 她说完又夹了第二块入口,这晚膳时的菜式她不喜欢,所以并没有用多少,现在吃着这个,才算有了点胃口。 木兰见她吃的香甜,这肚子虽不饿,但心却疼极了,这些吃食都应该是她的啊! 时间慢慢过去,等钮钴禄芯兰把四样小食都品尝过后,木兰看着被香豆收起来的八宝盒,眼神仍是十分的哀怨。 “那个奶油肉松卷里的奶油还蛮好吃的。”钮钴禄芯兰笑着点评:“当然其它三样也都不错,不过要不都是甜口的就好了,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吃辣的东西。” “小姐你是容易燥热的体质,这荤腥酸辣的食物还是少吃为好。”木兰出言提醒,所以那麻辣鹌鹑之类的你还是不用想了。 绿乔听见这话看了木兰一眼,总觉得她是意有所指。 钮钴禄芯兰随意的点头“嗯”了一声,接过香豆敬上的花茶喝了一口,看了依然坐在对面的木兰一眼。 这要是搁以前,木嬷嬷她肯定早走了,她今儿这是有什么事?难道是又有什么新的好东西要给她用了? 想着这个可能,钮钴禄芯兰兴奋的两眼直冒光,嘴角的笑意也更大了些。 “小姐,请你把手伸出来。”木兰想着留在她院子里的吃食,还是决定要早开工早完事。 哼!她可不眼馋别人的东西! 钮钴禄芯兰疑惑的和香豆对视一眼,木嬷嬷她这是? 绿乔见着在一旁解释:“小姐,木嬷嬷她是要帮你诊脉调养下身子。” 钮钴禄芯兰听懂了,抬起右手放在桌上,香豆上前细心的帮她卷起袖子。 木兰抬手拿三指按在她的手腕处,凝神静静的帮她诊脉,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走个过场,再依着她的体质选出适合的药膳方子就行。 可谁知这脉一摸上,木兰却是立即皱了眉,过了一会后,她又叫钮钴禄芯兰换了一只手继续,等两只手都诊过脉后,木兰垂下眼脸沉吟不语。 她这个态度一摆出来,可把屋里的三人给吓着了,相互对视着暗自猜测,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木嬷嬷?”钮钴禄芯兰皱眉迟疑着开口问:“是不是我的身子有哪不好?” “请小姐你站起来。”木兰起身换了个离她最近的凳子坐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钮钴禄芯兰闻言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老实的站起身。 木兰伸手摸着她的腰身和臀部,她这一上手乱摸乱捏的,把钮钴禄芯兰弄得很是尴尬,要不是见木兰始终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只怕她一准早躲开跑远了。 见着木嬷嬷这样的举动,再想着她先前诊脉时的神色,绿乔心里咯噔一下,快速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小姐她的身子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香豆看着也很是紧张担心,按说不应该啊,这府里的主子每个月都必请平安脉,小姐的身子骨一直不错。 虽因为喜荤喜辣又体质燥热,有时候难免会喝些清火的汤药,但大问题应该是没有的,可现在木嬷嬷她这是……? 一时间,屋子里静极了! 045 疑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在钮钴禄芯兰身上摸捏了好久才停手,只不过她对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旁人也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木兰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水,眼神略显复杂的看了钮钴禄芯兰一眼。 这情况果然如她先前所猜想的那般,看来她要尽快找个时间去和这钮钴禄府里能当家作主的人谈谈了。 “木嬷嬷,小姐她的身子有哪里不妥吗?”香豆关切的上前两步问。 这话一出,其她两人的目光也紧紧的盯着木兰,在等待着她的答案,屋里的气氛顿时就紧张起来。 木兰抬头挨个看看她们,三人的神色变化都难逃她的眼,只不过现在她是不会实话实说的,因为就算说了也没用,毕竟这事她们都做不了主。 “小姐她的身子没大碍,只是有点胃火肺热,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体虚了点,要好好的补补才行。 这荤腥酸辣口味重的东西要少吃,尽量多用些素食和水果之类的,这对小姐的身子有好处。”木兰说着避重就轻。 没大碍? 体虚? 要补补! 听见前面的这些话,钮钴禄芯兰和香豆总算是放了心,脸色变得好看些了。 可等听到后面的那些什么“素食水果之类”的,钮钴禄芯兰就不乐意了,偷偷的斜眼瞪了木兰一眼。 香豆低头忍笑,知道小姐最讨厌别人对着她说什么戒荤戒辣,还有素食之类的话。 此时也只有一旁的绿乔异样的看了木兰一眼,不是十分相信她的话。 “小姐你还是太瘦了些,等会回了青竹院,奴婢写几张药膳方子送到厨房里,小姐你每日吃着补补,身子总会慢慢胖起来的。” 木兰解释并宽慰,分神看了绿乔一眼,看出她不是那么好糊弄。 胖! 钮钴禄芯兰皱眉,这对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字,她暗地里摸摸自己的腰身,就她这身子还叫“太瘦”了吗? 这木嬷嬷可别害她,她可不想长成个大胖子。 一想到胖子,她脑海中就快速闪过一个身边最熟悉的人,那圆盘脸,水桶腰,大粗腿…… 一想着那个画面,钮钴禄芯兰就白了脸,恶寒的打了个冷战,她可不想变成那样,绝对不要! “前些日子奴婢给小姐用的那些玉容膏膏之类的,只能作为外用保养,补不了内里,其实这保养调理身子,还是由内而外才是最恰当最好的法子。” 见着钮钴禄芯兰那越发难看的脸色,木兰知她心意的继续出言解释。 “一开始之所以只给小姐做外在的保养,一是当时小姐面部有恙正好需要,二是这药膳毕竟是要入口的东西,如果不显露出奴婢的几分手段,小姐你又怎会轻易的相信?” 钮钴禄芯兰虽听着直点头,但心里却还是打定了主意,绝不吃那些什么补养身子的药膳。 她可不想长胖后被人见着嘲笑鄙视,要真把日子过成那样,她还活不活了! 木兰一看她那敷衍躲避的态度,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那就更别提放在心上了。 看来这事她还是要往上面说说,免得日后那马佳氏要是迟迟见不到效果,还以为是她不尽心的又想要敲打她。 “这时间也不早了,奴婢这就先回去了,这药膳方子奴婢会备上三份,一份交到夫人那,一份交来小姐这,一份送去厨房那。” 见钮钴禄芯兰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木兰说着站起身,干脆把她的退路给堵死了。 “啊!那,那木嬷嬷你去吧。”钮钴禄芯兰僵硬的笑着摆手,暗地里是咬牙切齿,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木嬷嬷她还要送一份药膳方子去额娘那,她本还打算等日后药膳送来,她要么偷偷倒掉,要么叫香豆帮着吃了,意图蒙混过关。 可要是有额娘盯着,那这药膳她恐怕是躲不过去了,这木嬷嬷真是……太讨厌,太可恨了! 见着木兰和绿乔出屋后,钮钴禄芯兰满脸悲戚无奈的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只把一旁的香豆给看的愣住了。 “小姐,您”香豆关切的上前想安慰安慰她。 “闭嘴!” 谁知钮钴禄芯兰却以为香豆又想提醒她注意规矩和坐姿,顿时很不耐烦的抬头瞪了她一眼,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后,又再次懊恼烦躁的趴回了桌子上。 见状,香豆失望的抿嘴站远了些,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两主仆就这么沉默的待着,直到喜儿进屋禀告说青竹院送药膳方子来了,才打破了这屋内的平静。 钮钴禄芯兰接过香豆递来的几张药膳方子,随意的翻看了下,不屑的撇撇嘴,果然都是些她不爱吃的东西,看来以后她是有得罪要受了。 “就这些?”钮钴禄芯兰挥着手里的方子问。 这也没几张嘛,要是天天连着吃,恐怕都能把她给吃吐了! 听着这似乎暗含别样意味的问话,站在那的小丫鬟瑟缩着抬头看了小姐一眼,随后被她那难看满含厌恶的眼神给吓得一哆嗦,心惊肉跳的赶紧结结巴巴的小声回话。 “是,奴婢没藏,没掉,中午,中午奴婢也,也送了五张方子,去,去厨房里,奴婢,奴婢手脚干净,奴婢,不敢私藏……” 钮钴禄芯兰本是随意问话,谁知真听下来,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你中午送了几张方子去厨房?” “五,五张!”小丫鬟颤声答话。 “你确定?”钮钴禄芯兰冷着脸皱眉再问。 小丫鬟见她眼露寒光,害怕的低下头:“是,是五张。” 得了想要的答案,再看看小丫鬟这上不了台面的模样,钮钴禄芯兰满心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小丫鬟赶紧福身退下,只觉得捡回了一条小命。 其实细想想,小姐她看着也不像小翠说的那般嚣张跋扈,恐怕小翠她上次是自己先做错了事,才会被紫梅姐姐罚着掌嘴二十。 又或是这根本就不是小姐的意思,是紫梅姐姐她擅作主张,拿着鸡毛当令箭? 钮钴禄芯兰拿手撑着下巴暗道,这事还真奇怪了,这木嬷嬷给了厨房五张方子,可刚才却只送来了四样小食,那还差一样呢,哪去啦? 作为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香豆一见她那样,就知道事情坏了,想着夫人交代的事,她忙上前小声的帮着解释。 “小姐,虽然木嬷嬷她给了厨房五张方子,但弄不好有一样做的不好吃或是不好看,所以木嬷嬷才没想拿来给您,毕竟小姐您是多金贵的人啊,哪能吃那些味道不好,或是卖相不好的。” “是吗?”钮钴禄芯兰疑心又起,抬头对着香豆吩咐道:“你叫人去厨房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豆闻言无奈,福身回道:“是,小姐。” 唉,她如今只希望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是那样吃食被做坏了,否则要真是木嬷嬷藏了私,依着小姐的性子,肯定会在小本本上记她一笔。 到时只怕这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情况就要有变数了,还有夫人那,看来她也要找个时间去一趟了。 046 遮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第二日,汀兰院。 “豆儿,醒醒……,豆儿,……快给娘开门。” 听见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香豆迷糊着坐起身,掩嘴打了个哈欠,揉揉酸胀的眼睛,伸手扯过小桌上的外衣穿上,摸索着套上绣鞋就往门边去了。 香豆“吱呀“一声打开门后,见着外面那熟悉的身影,上前欣喜的笑着问:“娘,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白妈妈看着女儿满带倦意的小脸,还有身上那来不及束好的外衣,摸着她冰凉的脸颊和手腕,面带心疼的推着她进屋,嘴里急急的教训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多穿点,小心受了凉。” “我这不是急着给您开门吗?”香豆被推着在床上坐下,对着转身回去关门的白妈妈解释:“我还不是怕您在外面等急了担心。” “你别给我装傻,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了,还穿着这种夏季的外衣,你也不怕给我整出个寒病来?”白妈妈嫌弃的扯扯她身上的衣服,边说边一个劲的推着她往床上去。 “行行,您别推我啊!”香豆边说边老实的赶紧爬上床。 “还不快把被子盖上,别真着了凉,到时有你的苦果子吃!”白妈妈虎着脸说完,去墙角翻箱倒柜的给她折腾着找起衣服来。 香豆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暗地里咧嘴一笑,伸手拢拢身上的衣服,似乎还真感受到了一丝昨日不曾体会过的凉意。 看来她还真不能只图好看继续穿得这么单薄了,只不过那冬衣穿在身上实在是臃肿难看,被小姐见着恐怕又要嫌弃的说她了。 这做主子的小姐爱美爱俏,跟着她的丫鬟也必需得拿的出手,原先紫梅还在时,可比她会打扮收拾,也比她会讨小姐喜欢,小姐有聚会要外出时,也一般都是把紫梅带在身边。 她和紫梅都是家生子,也都是四五岁就跟在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只不过她们两人性子不同,这些年来也一直都处得不好。 现如今紫梅被她姐姐连累,也跟着一起被打发了出去,也不知她日后是个什么情形,和要跟小姐进贝勒府的自己相比,两人以后的日子,也不知谁会过得更好些? 白妈妈仔细着找出了两件外衣,一件青葱色绣着祥云纹的叶子,一件水红色绣着元宝纹的桃花。 她拿着上下翻看,见都针脚整齐,没有开线和破损的地方后,才满意的关上柜子。 她拿着外衣回床边坐下,把两件衣服摆放在床上,对着香豆细琐的说:“你看看这两件怎么样,颜色和绣样看着都不错,我记得这好像还是去年,你姐姐出嫁前给你张罗的, 你们这些小姑娘可不要只图外面好看漂亮,就不要自己的身子骨了,这穿的暖和点做什么不好,非要把自己整的跟个鹌鹑似的,看着缩手缩脚的,那就能好看了?” “嗯嗯,娘您说的都对,不过,娘,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听着娘亲的碎碎念,香豆赶紧转移话题。 “夫人那交代的差事,我都忙的差不多了,我琢磨着就来你这看看。”白妈妈说完偏头看看窗外的天色,略带不解的回头看着她问:“豆儿,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晚,小姐呢?小姐她还没起吧?” 香豆听着她这明知故问,暗地里翻翻白眼,要是小姐已经起了,她哪还能这么安心的睡床上,还真不怕小姐和夫人怪罪她。 “没有,昨晚为了等宵夜,小姐睡的晚了些,吩咐我今日迟些叫她起来。”香豆细细解释,又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 “宵夜?什么宵夜还要小姐等,这厨房里是怎么做事的?”白妈妈带着几分不满和疑惑的问。 这厨房里的葛婆子还有这么大胆,竟然敢叫小姐饿着肚子等她? 香豆“嘿嘿”干笑了两声,低垂下眼脸不敢看她。 白妈妈一看她那样,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皱眉扯着香豆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小姐要用宵夜,厨房里不赶紧准备着送来,还要累得小姐等,是你没有提前去跟厨房说一声,还是厨房里马虎侍候的不精心?” “因为小姐她是临时要的宵夜,所以厨房那才准备不足吧!”香豆说着避重就轻,试图遮掩蒙混过去。 要是被娘知道是她又帮着小姐吃辣的东西,她还不被逮着一顿好说,说不定还要忍痛挨两下打。 可她这话听在白妈妈耳中却是不怎么相信,她怀疑的上下打量了稍显不安的香豆两眼,板着一张脸严肃的再问:“那小姐她昨晚用的什么宵夜?” 香豆听了这话,苦着脸不知该不该老实说,这说了就怕挨骂挨打,可要是不说,真把娘给惹急了,恐怕今日也是难逃一顿责罚。 “小姐她如今日日都要跟着嬷嬷学规矩,你可别躲懒不尽心的瞎混,要是害得小姐白日里精神头不够。 到时惹了嬷嬷们的说道,把事情传到夫人那,我看夫人她会怎么罚你?”白妈妈出言吓唬,见香豆仍低头不语,心里就更是着急上火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皮痒了,相讨打是不,你还不老实的跟我说了,小姐她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妈妈冷着脸厉声问。 只恐她会不懂事的帮着小姐做些糊涂事,到时真被逮着清算,小姐那是肯定没事,可她这个傻丫头恐怕就难跑了。 “娘,这又不能怪我,是小姐她嘴馋,非要吃那个麻辣鹌鹑,要不然我也不用守着等到那么晚!”香豆回得很是委屈,只觉得满身冤枉。 昨晚小姐她一知道那最后一样没送来的吃食是麻辣鹌鹑后,就直言大骂木嬷嬷讨厌可恨,说什么明知道她喜荤喜辣,这有了好吃的,竟然还藏着掖着的故意瞒着她,真是没了主仆尊卑,只叫着该骂该打该罚! 等后来厨房里把那道麻辣鹌鹑送来,小姐吃着是连说好香好辣,也不知她是真饿了,还是在赌气,小姐她后面又叫着厨房里做了第二份,只把一张嘴吃的红呼呼,看着像肿了似的。 虽然小姐一个劲的说好吃好吃,可她在一旁看着却是心惊肉跳,真怕小姐的身子骨会受不了折腾。 还好最后小姐也没叫肚子不舒服什么的,只把她弄得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担心,生怕小姐会伤了脾胃,到时被夫人知道了,那可真没她的好果子吃。 “你这丫头长没长记性,有没有脑子!”白妈妈听完气愤失望的伸手用力戳戳香豆的脑袋。 “我先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小姐她就不能吃那些荤辣的食物,我还再三交代你盯着点,劝着点。 可你倒好,还帮着小姐打马虎眼,上次小姐她脸上长疙瘩,就是你帮着叫人去外面买的吃食,你这还不长记性,还敢再犯,真不怕夫人把你给处置了?” 见娘亲这么生气的样子,香豆赶紧讨好的拉着她的胳膊解释:“娘,您不要急嘛!现在小姐她身边有木嬷嬷在,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脸上会长疙瘩了!您是不知道,木嬷嬷她……” 047 认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白妈妈耐心的听完女儿香豆的一番说辞解释后,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她放松的唏嘘着:“原来是这样,这么看来,这个木嬷嬷不简单,也的确是很有本事!” 香豆认同的点头:“是啊,娘,所以夫人她才再三的交代,叫我一定要劝着小姐好好的跟木嬷嬷相处,不管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仔细着回禀她知道。” “那你就好好听夫人的吩咐,不过小姐那,你自己还是要悠着点,虽说小姐是主子,她说什么你都得听。 可小姐她的有些吩咐,你还是要仔细想想,要过过脑子,小姐万一要真出了什么事,夫人那里你肯定是躲不过的,弄不好一身皮肉之苦都是轻的。” 白妈妈细细教导,虽说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于主子。 可小姐那要是真出了纰漏,这顶缸的恐怕也就是身边的丫头,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女儿香豆。 听到“皮肉之苦”这四个字,香豆恐惧的哆嗦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白妈妈见着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心疼的摸着女儿的小脸安慰道:“豆儿,你别怕,只要你不做错事,夫人那是不会罚你的。” 香豆闻言沉默的低下头,两手紧抱住娘亲那粗壮的腰身,似乎想从她身上吸取些温暖,好驱散她心头涌现出的寒意。 唉,娘恐怕还以为她是害怕那“皮肉之苦”四个字,其实她心底真正怕的是小姐对她们这些奴婢的凉薄之心。 想着这个,她眼前快速闪过了几张血污红肿变形的脸,她们那痛苦狼狈仿如被撕裂般的模样,她至今都还深深的记得。 那都是曾经在汀兰院中服侍过小姐的丫鬟,她们被指说是串掇着小姐做了错事,所以才被夫人罚了掌嘴。 她们有些因为事大毁容被卖了,有些则被赶去庄子上随意的配了人,反正自从她们被降罪处罚后,她就再没见过其中的任何一个。 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是身不由己,万般命数皆有主子决定,就像娘先前说的那些,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不过她要是真违逆了小姐的意思,恐怕不用夫人降罪,小姐那先就饶不了她。 她陪伴小姐多年,最是明白她的性子,小姐她虽平时看着笑嘻嘻的,心情好时也会跟她们拉扯玩闹,吩咐她们的差事办得好了,小姐她还会大方的打赏些银钱首饰。 可对于她们的未来,或是去留,小姐她却是不怎么在意的,就说那紫梅,对于她被打发出去的事,她去回禀时,小姐也就是随意的回了一句“知道”,然后就丢下不管了。 虽是小姐气恨紫竹痴心妄想的想做姨娘,想跟夫人争老爷的宠爱,可犯错的是紫竹,紫梅她却是倒霉的被连累。 但就因为她是个奴婢,是不重要的,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所以小姐她才懒得去问去管。 其实依着夫人对小姐的宠爱和在乎,只要小姐她开口说一句,恐怕紫梅都不是如今的这个下场。 就算不能跟着进贝勒府,但留在府里别处做个丫鬟却是行的,只可惜小姐只怕连帮紫梅说句话的想法都没有。 主仆间相处陪伴近十年,想着紫梅的遭遇,再想想自己,香豆她心里实在是有些怕了,是真不敢得罪违逆小姐一丝半分。 白妈妈心疼的搂紧女儿颤抖的身子,怜惜的看着她略显稚气的小脸,一股难言的愧疚之意涌上心头。 她面色纠结难看,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处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香豆见娘颤抖着两眼都泛红了,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会莽撞的做错事,赶紧严肃着小脸连连同她保证。 “娘,您放心,女儿知道的,在一些小事上,女儿都听小姐的,可要是大事,女儿必不敢欺瞒夫人,肯定是不会做的。” 白妈妈闭眼咬咬牙后,还是强忍心中的愧疚开口道:“豆儿,夫人这回临时换了人,娘,娘恐怕不能陪着你跟小姐进贝勒府了,到时候” “娘,没事的,我都大了,您就不要担心了,而且我要陪着小姐去夫家的事,您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您就不用担心我啦!”香豆打断她的话笑着宽慰。 其实她心里很是害怕恐惧,自从得知了夫人的打算,见着了木嬷嬷这个人,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终归还是要和家人分开。 不过幸好娘她能留下来,只要有娘在,她们这个家就不会散,要家里真没了娘,依着爹爹的性子,只怕他和弟弟都不知该怎么过日子。 白妈妈本就难过愧疚,再见着女儿这懂事体贴的模样,心里就更是伤心痛苦,她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着开口反驳。 “娘怎么可能不担心,原先说的是咱们一家人作为小姐的陪房都跟着她去夫家,到时咱们一家人不管到哪都不分开。 可现在,只得你一个人去,而且还是去那天家,去贝勒府,连夫人她日后恐怕都难见着小姐一面,何况我们了……” 香豆看着她满面的泪痕,满眼的怜惜和不舍,一直强装出的坚强也迅速崩溃,那泪珠子是哗哗的往下流…… 白妈妈见着就更是觉得十分对不起女儿,她呜咽着拿手连连捶打着胸口,似乎这样能稍稍减轻她心里的悲愤和憋闷。 眼见着娘她越哭越伤心,甚至声音都变的嘶哑,香豆她还是强忍着难过,扯着笑脸宽慰道:“娘,您可别哭啦,看您哭,我这心里可难受了,娘,您别哭了!” 白妈妈听了这话,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心里只恨她们这些做爹娘的不争气,为什么要是个奴才命,害得底下的儿女都没有好出身,她们的命真是太苦了,也太难了! 以前老爷和夫人本是打算让小姐落选回家自行婚配的,还定了她们一家子做陪房,到时她们好跟着小姐去夫家,帮她打理嫁妆里的商铺和田庄。 可没想到小姐却会被上面指了婚,要进贝勒府做格格,那样的话,她作为小姐院子里的管事妈妈,香豆又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和女儿都免不了要和家人分离,毕竟小姐那格格的身份是带不了太多人进府的。 她本想着不能违背老爷和夫人的意思,最后恐怕只能忍痛带着女儿跟着小姐进贝勒府,可谁知夫人却又会突然请回了一个木嬷嬷。 这样一来,小姐那就用不上她了,她也被夫人指派着去打理小姐进府时要带的首饰和衣物,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外面忙活,尽量让着自己不要多思多想。 可到底,虽这次她能留在府里,可女儿香豆却是脱不了身的,想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女儿,想着那不把奴才命当人命的皇家,她这心里难受郁闷的实在是憋屈。 可说到底身为奴婢,她们却也只能认命!认命! 048 懊恼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母女俩抱着是一顿好哭,可把最近这段日子以来心里的恐惧和憋屈给释放了出来。 等她们模糊着听到院子里细细嗦嗦传出来的动静,再想着自己身处在何时何地,两人赶紧互相帮着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豆儿,你快点去穿衣洗涑,这时候也不早了,该去叫小姐起身了,可别耽误了小姐去嬷嬷那学规矩,对了,我今日也要去给小姐请个安。”白妈妈说着伸手拢拢香豆颊边散乱的发丝。 香豆连连点头,束好衣服就准备下床。 白妈妈见她仍穿着那单薄的外衣,皱眉动手拍了她一下:“穿这个,才跟你说的就忘了!” 香豆无奈的接过那件青葱色的冬衣,上下摸了摸后迟疑着开口问:“娘,现在穿这个会不会早了点?” 白妈妈伸指点点她的额头:“那怪谁,谁叫你把去年的秋衣都给了玉葵那丫头,你倒是心善大方,可惜人家得了东西却不领你的情,在你奶奶跟前,还是没说咱母女俩一句好话!” 香豆被她教训着低下头,不敢说那秋衣是她穿着小了才给的玉葵。 因着她娘早些年只给爹生了两个女儿,所以在重男轻女的奶奶那就很不受待见。 比起玉葵的娘,也就是她的二婶,一进门五年内就连续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后来除了女儿玉葵,更是又接着生了一对双儿。 这人丁兴旺的,可把奶奶欢喜的满院子蹦,直叫着这二媳妇娶得好,是旺家又有福! 而她娘前些年只生了姐姐和她两个,后来还是看了大夫,吃了好些苦药,才在五年前好不容易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她的小弟石头。 这些年在奶奶跟前,她们母女三个确实没有说话的地方,而且这二婶也不是个好的,经常挑唆着奶奶打压娘,害得娘的心结是越结越深,弄得爹夹在奶奶和娘中间是左右为难。 “行了,你今天先将就着穿,因着小姐要出门的事,夫人最近也顾不上咱们这些下人,今年的秋衣和冬衣都还没影呢,等会我回去给你问问,看能不能从你姐那里匀一件给你。” 白妈妈说着拍拍依旧有些发愣的香豆,转身就开门去给她打水了。 香豆回神后点点头,听话的换上了冬衣,母女俩用着一盆热水梳洗完,白妈妈又给女儿挽了头发,上下打量了一番,见都整齐归顺后,两人才快步去了正房。 等钮钴禄芯兰被叫着醒来,刚一睁眼就看见了站在床边多日不见的白妈妈,可此情此景却让她瞬间想起了昨日木嬷嬷说的那番话。 吃药膳……胖起来…… 吃药膳……胖起来…… 她想着那些话,再看着眼前白妈妈那张满是笑意的大圆脸,还有那粗壮的腰身,那宽大的裙摆,钮钴禄芯兰欲哭无泪的抽搐着嘴角。 圆盘脸……水桶腰……大粗腿…… 圆盘脸……水桶腰……大粗腿…… 啊!她可不想日后会变成白妈妈这个样! 那个该死的木嬷嬷,真是要害惨她了! 钮钴禄芯兰懊恼恐慌的拿被子蒙头,整个人裹着卷缩成一团,不管外面两人怎么叫她还就是不起来。 见状,白妈妈不解的和苦笑的香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小姐她这又是怎么了? 汀兰院 木兰今日一见钮钴禄芯兰就觉得不对劲,细想想,才发现她今日有些太过安静了。 这些天每次见面她都叽叽喳喳的围着自己说个不停,现在这样低着头不言不语的,反而跟她才刚进府时的情况相同。 木兰皱眉打量了她两眼,转头疑惑的看向一旁的香豆,却见她也是一副犯错待罚的模样。 木兰觉得奇怪,不知她们俩今日这是怎么了? 偏头看看身边的绿乔,见她也摸不清状况的摇头,木兰想着昨日发生的一切,按说这钮钴禄芯兰应该不知道那件事才对,还是她又对别的事有什么不满? “小姐你今日是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还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木兰微微倾身靠近低声问。 是谁惹我不高兴了? 是你!是你!就是你! 钮钴禄芯兰懊恼悲愤的想着,身子却不自觉的避让开,心里复杂的说不清是羞恼多些,还是气恨多些。 昨晚刚一知道木嬷嬷瞒着她最后一样吃食时,她心里是极为的气愤和恼怒,只觉得木嬷嬷她是不识好歹,也不懂尊卑! 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木嬷嬷身上花费功夫,本以为已经初见成效,可如今这只是有了点好吃的,木嬷嬷竟然敢欺瞒她并藏了私,对此她真的很生气,感觉她先前示好都被人给无视了! 所以等厨房里送来那道麻辣鹌鹑时,她是一个劲的猛吃,虽然的确是很好吃啦,但叫的那第二份,她却也真是有点赌气的成分,只不过她没想到,此举最终会害了她自己。 钮钴禄芯兰忍着脸上的麻痒,撕扯着帕子恨很的想着,这香豆也很是可恶,明知道她不能多吃荤辣的东西,怎么当时也不知道劝劝她,害得她如今没了脸面,还要挨臭受苦。 想着这些,钮钴禄芯兰催促的拿脚踢了身旁的香豆两下。 香豆忍着痛干笑着上前,朝着木兰恭敬的问:“木嬷嬷,那个玉容膏,您那还有吗?” 木兰听了一愣,玉容膏?她上下打量了香豆几眼,又转头看向依然低头不语的钮钴禄芯兰,心底快速闪过了一个念头,难道是……? “木嬷嬷,是奴婢要用,不知您那个,还有吗?”香豆见木嬷嬷把注意力转向了小姐,赶紧上前顶缸的大声再问。 见状,木兰却是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随意的点头道:“还有,等会回了青竹院,就叫丫鬟给你送两瓶来。” 香豆闻言像完成任务似的松了口气,赶紧笑着上前福身道谢。 木兰摆手示意不用,又看向旁边一直十分安静的钮钴禄芯兰。 “小姐她今日有点不舒服,要不,木嬷嬷您今儿就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想着小姐先前的吩咐,香豆又冲上前抢话。 木兰暗自琢磨了一下,既然这丫头明摆着不想让她知道,那她还是不要上赶着挑明的好。 “小姐,既然您今儿身子不适,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嗯!”钮钴禄芯兰闷闷的回了一声,摆摆手,看样子是巴不得她早点走。 木兰起身领着绿乔出屋,却是没有马上离开,她朝着门边的喜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听见屋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后,她才小心的掀开门帘,悄悄的往里面看去…… 木兰领着绿乔回了院子,想着先前听到的和看到的,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对着守在屋子里的红莲招招手,把情况一说,让她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的功夫,这红莲就回来了,听了她的回话,木兰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事说来还跟她有点关系,看来这美食也不是人人都可享用的。 想着昨日帮钮钴禄芯兰诊脉时的发现,再想想今日发生的事,木兰打消了明日去见马佳氏的念头。 看来她还要再等等,等她把这府里的情况摸得再清楚点,再去试探那马佳氏会更稳妥一些。 049 变化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最近这些天,青竹院里一直很是热闹,因着上次汀兰院里那几个小丫鬟的大力宣传,这木嬷嬷的名声渐渐在府里传开来。 除了她人看着枯瘦严厉略显凶恶外,最重要是关于她制药和制香膏的手艺,那是被府里的主子们都大加赞赏的。 一批批的药材干花猪胰子牛骨髓等物运进府里,让满府的下人们见着都纷纷心惊的乍舌不已。 而那些个奇奇怪怪的材料,也被木兰领着绿乔两人制出了各种各样的香膏和妆品。 绿乔本以为木嬷嬷会一直领着她这么忙下去,直到把所有的材料都耗光为止。 可谁知前几天,木嬷嬷却推说她身体不大好,不能太过劳累,因此想休息一下。 可她能休息,绿乔却是不行,木嬷嬷说见她还算老实听话,平时做事手脚也麻利,所以想把她培养成助手。 这个消息对想跟着小姐进贝勒府的绿乔来说,还真是一个自动送上门的好机会。 绿乔她忙点头答应了,木嬷嬷也很是干脆的教给了她三个简单方子,还让她用药房里的药材练手,说那都是些普通药材,不值多少钱,叫她不用想着节省,只管可劲的糟蹋。 可被委以重任的绿乔在忙碌中却奇怪的发现,这青竹院里竟日渐着热闹起来,整个府里的小丫鬟们都成天成堆的往这跑。 绿乔在配药房里边净手边听着正房里传来的细语嬉笑声,面上虽一片平静,可心里却是琢磨不定的翻腾不已。 以前的木嬷嬷略显孤僻,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白日里根本就不叫她们在屋子里陪她,除了对吃食上热情些,对其它方面都很是冷淡。 可这几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木嬷嬷把她上次做的那些胰子都切块送了人,先是青竹院里的几个小丫鬟,然后慢慢扩散到了整个钮钴禄府。 这些小丫鬟们一个个从见着木嬷嬷就害怕闪躲,到现在看见她就跟看见财神爷似的上赶着献殷勤,那嘴笑得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当然,在此期间那些散出去的胰子和香膏都起了大作用。 绿乔这时才明白木嬷嬷干嘛教给她那三个方子,原来是在这等着她,要知道那些散出去的香膏可都出自她的手。 慢慢的,大家也都知道青竹院的木嬷嬷虽明面上看着凶,但其实私下里却是极好相处的。 这木嬷嬷对着晚辈尤其的慈爱大方,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关系,她很是喜欢那些会说会笑的小丫鬟。 大家都猜测或许木嬷嬷以前身边曾有个这样性子的小辈,只可惜后来或是离散分开,或是不幸夭折,所以如今才喜欢见着她们三三两两的围坐着她聊天嬉闹。 这经常没事的时候,木嬷嬷就喜欢叫七八个小丫鬟进屋里陪她,大家在一起说笑着吃吃喝喝,也不拘是什么内容,反正都只是闲聊着话话家长。 可就是这样,每次她们临走时,木嬷嬷却都会大方的给点小东西,有时是擦脸的香膏,有时是可以洗头洗澡的香胰子。 虽量都不多,可这玩意珍贵啊,外面买都买不着,何况还是白送的,这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出去做人情,可都是一件好事,所以这些得了东西的丫鬟们都各自欢喜的不行。 绿乔也没想到就这几天的功夫,这青竹院还真就成了“宝地”,这满府得空的小丫鬟都喜欢往里钻。 其实想想这也正常,毕竟木嬷嬷手里散出的东西可都是好物,只要是稍稍爱美的女子,就没有不稀罕的。 后来也不知是怎么传的,竟开始有个别小丫鬟或是仆妇婶子拿着银钱来买,害得夫人还特意叫她去问话,生怕木嬷嬷会因此而耽误了小姐的大事。 直到她解释清楚,夫人知道那些香膏是出自她的手,又见小姐她用着那些药膳,这气色是一天胜过一天,这才默许了她们私下里的这些往来,而木嬷嬷也十分大方,还分了些银钱给她。 虽然她因此得了些好处,可想着木嬷嬷这些天来的行事做派,绿乔却总是心里不安,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想着这些,绿乔拿布巾擦干净手,出屋来到正房门口,听着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清脆的欢笑声,她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房了。 因为她近期一直在忙着制香膏,木嬷嬷那也特意交代了,不叫她到身边侍候,可这对想要亲近讨好木嬷嬷的她来说,还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对此,绿乔真不知该不该怪木嬷嬷的体贴和大度,可想着自己的目的,再想想木嬷嬷那难以亲近的性子,厨艺不好的她也不知该如何去讨好。 绿乔回到屋里的床边坐下,皱眉偏头看着小桌上的针线筐,突然间想起了一件红莲和绿芸都跟她提过的蹊跷事。 绿乔顿时两眼一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里又是兴奋又是高兴,总算是让她找着了一个可以讨好和亲近木嬷嬷的机会。 看着那几个欢喜嬉笑拿着东西出门的小丫鬟,木兰挥退准备清理桌上散乱碗盘的红莲,自己一个人来到铜镜前坐下。 这近十天过去,她身上的变化大的让人不敢相信,随着各种药膳的进补,木兰欣喜的发现自己长胖了些。 她脸上终于多了点肉,看着颧骨没那么高了,眼皮和眼角也不像之前那样总耷拉着,脸颊微微的鼓起,一直淡白的唇上也染上了一抹浅浅的血色。 整个人看着年轻精神了不少,似乎连五官和长相都有些变了,面容和神态瞧着也没之前的那么凶,看着就像个温和但略显严肃的老嬷嬷。 其实她身上的这些变化虽看着明显,但那也只是跟原先的她相比,如果是和其她正常的、和她同龄的人比起来,那她还是略显得清瘦苍老和不健康。 不过不管如何,木兰见着自己的这些变化,心里仍很是兴奋和高兴,毕竟这天下间,就没有女子不爱美的。 这两天,就连给她梳头的红莲都夸她发质变好了,不像原先的那么枯燥毛刺,反而顺滑的舒手,把她羡慕的连连惊叹。 其实木兰暗自有点担心,毕竟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瞧着就不像是单单只食用药膳就能达到的程度。 可对此,不知为何,这钮钴禄府里的主子们却都反应平淡,好像这事情本就该如此,这药膳的效用就该是这么的显著和厉害。 因见她用着效果明显,这府里的主子们还特意叫她去给每个人都把了脉,然后开出了适合他们的药膳方子。 到此,木兰才算是把这府里的主子都认了,也欣喜的发现了一些她一直在暗地里打探的线索。 而今,这府里的主子们都吃着她开得药膳,这食用效果虽没有她那么明显,但好歹多少还是有些用处。 这么一来,可是让府里的厨娘们大大的收获了一笔赏银,而后对待送来青竹院的膳食时,她们就更是上心用心了,只把喜好美食的她给吃的是心满意足。 木兰抬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得自己如今的气色瞧着还算不错。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果然,比起前些天,她现在的这个笑容看着要自然舒心多了,起码不用再怕会吓着人了。 木兰想着最近这些天来暗中的打探发现,她打定了主意,是该去见见那马佳氏了,也好就此验证一下她心里的猜测和打算。 050 分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府,正院。 “夫人,即然你们要奴婢帮着小姐去贝勒府里争宠,那就先要给奴婢足够多,也足够大的权力。 毕竟这时间可不等人,就依着小姐她现在的这个性子,你们难道还指望着她能一进府就得宠?” 木兰故作一副你别妄想搞笑的模样,暗地里却一直在观察着上位的马佳氏。 在这钮钴禄府里住了这么些天,她还蛮奇怪的,这马佳氏对她的容忍度也太高了点。 她试探了几次,一般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马佳氏基本是回回都答应。 木兰暗自疑惑,不知是自己身上有她所图的东西,还是这马佳氏真就只为了让自己照顾好她女儿? 唉,怪只怪她倒霉的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搞得现在连对面的人是敌是友都分不清,完就是个两眼一抹黑的睁眼瞎。 这段时间,她暗地里查探了一番,别以为她舍出去的那些小东西没用,也别以为她是真的喜欢听那些小丫鬟间的闲聊嬉闹。 在那些闲聊的家长里短里,她可是打探到了不少的消息,期间那些小丫鬟们为了争得她的好感,可是纷纷上赶着,抢着给她提供了不少线索。 她知晓在自己被接来这之前,这钮钴禄府里根本就没有关于她的一点消息,就只有马仁夫妻俩被指派了出去。 后来再细细打探,她也知道以前京城里也从没听说过有她这么个人,这么一来,她的来历和身份就显得更是神秘了! 想来要找回她失去的记忆,还真就只能指着这钮钴禄府了。 借着上次帮他们把脉时,他们各自看她的眼神,还有对待她的态度,木兰决定把突破口定在了马佳氏身上。 马佳氏见着木兰这强硬和不甚恭敬的态度,她略感心烦为难的扶额,半晌后才皱眉问:“那不知,木嬷嬷你想要怎样的权利?” 马佳氏觉得这个木嬷嬷还是不说话的好,她这一说起话来,能噎死人。 虽然她满嘴自称“奴婢奴婢”的,可听那口气,竟是比那做主子的还嚣张傲气。 只可惜因着那惊天预言,没有她弱点和把柄在手的马佳氏却也不好直言指责,只能暗自郁闷不悦,觉得自己真该叫人好好的教教她何为“主子”,何为“奴婢”。 “当然是能直接管束小姐她言行举止,和坐卧饮食等一切的权利。”木兰见她这么说话,那马佳氏都不生气,最后竟还妥协了,难道是她这火候还不够。 “夫人,毕竟奴婢可不想再见着小姐她因为贪吃而身体抱恙了。”木兰暗指前些天钮钴禄芯兰因为贪吃那麻辣鹌鹑,而导致脸上又新长了许多疙瘩的事。 马佳氏闻言无奈又无语,想着前些天指着脸上那几个大疙瘩在她面前哭兮兮的芯兰,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现在见着对面木嬷嬷那暗含指责意味的眼神,她竟觉得有些羞愧和难堪,这女儿没教好,说来还不都是她这个做额娘的错。 “夫人,奴婢看了你们给的资料,这个四贝勒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性子很是冷傲,掌控欲也强,只看他建府几年就把府里围得像个铁桶一般就可知。 他这说一不二的性子,恐不喜别人对他的话有半点违抗,依着小姐如今的口无遮拦,对上了是绝对要完。”木兰细细点评,又接着继续。 “夫人,先不提小姐的性子如何,就说这自控能力,小姐她也太差了,竟因那小小的口腹之欲而不顾身体,害得自己容貌有损,小姐她要真就这样进了贝勒府,恐怕也不是夫人您想看见的吧?” 闻言,马佳氏更觉无奈,心里也知道木嬷嬷她说的对,可对着这唯一的女儿,她就是狠不下心,在得知了那惊天预言后,她对着芯兰就更是疼宠了。 虽然近段时间,芯兰那孩子学规矩倒是认真老实了,看着比原先要好了许多。 可这说起话来,却还是喜欢带着些忌讳的字,性子也依旧很是冲动,在不经意间就很容易做错事。 如今在这府里没人跟她计较,可要是以后去了贝勒府,那些人可不会容她,指不定就会平白得罪人被害了去。 “这个四贝勒的子嗣不多,前段时间唯一的嫡子也折了,听说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生他的时候难产,也伤了身子,所以这些年来才一直没有再生养过。”木兰细细说着,仍在关注马佳氏的反应和神色变化。 “至于那侧福晋李氏,她倒是得宠,也能生会生,虽然也死了一个儿子,可现在活着的就有两子一女,这贝勒府里仅存的三个孩子都出自她的肚子。”木兰觉得这个李氏很不简单。 “还有宋氏,她是四贝勒的第一个女人,也不知是不是得了头筹,这接下来什么运气都没了,生了两个女儿都没养大。”木兰觉得这个宋氏简直就是倒霉惨了。 “至于那剩下的武氏和宁氏,她们两个入府的时间都不长,而且也没怎么得宠过,据资料来看,那个宁氏更是刚一进府就病倒了,到现在都还没侍寝过。”木兰说完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马佳氏认真的听着,虽然这些资料她也大概看过,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对付那些女人,也许木嬷嬷她会有什么好办法? 木兰吞咽着茶水,湿润着干渴的喉咙,撇开她对这钮钴禄府的怀疑不说,对于那四贝勒府里的情况,她其实已有几种猜测。 一是四贝勒他本身的体质就不行,所以才导致他的子嗣不多,这种子如果先天不足,就算那土地再肥沃,恐怕也结不出好果子。 可要是这样,怎么那个李氏就这么能生?还是她本身就是易孕的体质? 或是她英勇的给四贝勒戴了顶绿……咳咳! 嗯,这个可能也是有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四贝勒天生就不好女色,所以这府里的女人才不多。 而且看资料,他还老不进后院?他这不经常去睡一睡,那子嗣难道能凭空自己长出来。 也有可能是仇人暗中出手加害,如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或是在他府里的女人身上下了有碍子嗣的药,所以她们因此才不容易怀上。 或是就算怀上并侥幸生下来,那孩子也会体虚体弱,最后难避免会夭折的结局。 要是这样的话,那李氏又显得特别了,虽然她也曾经不幸夭折了一个儿子,但也不能因此就排除她是那个下药人。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比较警觉,所以在这贝勒府里就她平安的躲过一劫。 这也就导致了贝勒府里的子嗣如今就她一家独大,也一家包揽的趋势和局面。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四贝勒主导了这一切,是他给自己做了手脚,把他的子嗣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比如说数量,比如说何时生,跟谁生等等。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侧福晋李氏是他的真爱,所以他才会让她不停的生孩子,也只让她生孩子。 又或是那李氏本身长得就美,所以才让那个四贝勒忍不住的老是只睡她一人。 最后一个,万一这个四贝勒天生就不爱女色爱男色,比如说有那断袖分桃,龙阳之癖等等。 那这一切……可就难说了! 反正不管怎么看,这个贝勒府里的水都很深,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其淹死,那个侧福晋李氏就是其中最不能忽视和小看的一个人物。 051 怒火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佳氏静静等了会,见木兰只是低头喝茶,她忍不住开口问:“那依着木嬷嬷你的意思是?” “夫人,你们希望小姐能一进贝勒府就得宠,然后怀孕生子,虽然这希望是有的,但是奴婢不得不先提醒你一件事。”木兰说着放下茶碗,面色越发的严肃。 “小姐她现在的年纪还小,身子还没有长长好,而且天生骨盆就窄,你们要是指望她平平安安的活着,就最好别让她这么早生孩子。”木兰一字一句的细细解释。 这也就是那日她帮钮钴禄芯兰把脉后的发现,为了验证这个结果,她最近还特意给一些同样是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们纷纷把了脉。 比起这些同龄的女孩,钮钴禄芯兰她的身子明显发育不足,依着她那副小身板,先别说怀孕生子,恐怕就那侍寝之事对她而言就是个苦差事。 听了这些话,马佳氏神色骤变,猛的坐直了身子,两眼冷厉的看着木兰,似乎想让她把刚才那番话再说一遍,又或是都给吞回去。 木兰直面她的惊愕与愤怒,语重心长的继续:“依着小姐她现在的身子,就算勉强能怀上,奴婢也不确保她能平安生下来,弄不好就是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到时,那真是多得都去了。” 毕竟这不能为了争宠不要命啊! “你放肆!”马佳氏听到这番话,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挥手把桌边的茶碗“砰”的一声扫到了地上。 听见屋子里的响动,门帘从外面被小心的掀开,绿乔和红莲两人心惊胆颤的往里看了看,随后无措的对视了一眼,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木兰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茶碗,再抬眼看向惊怒交加,涨红着一张脸的马佳氏。 “夫人,你应该庆幸奴婢是个诚实的人,否则刚才那番得罪人的话,奴婢就不必说出口了。 要不是真为了小姐好,奴婢只要老实的一路跟着,看着,难道还会少得那一分半钱的月银。 就算万一以后真出了事,夫人你难道还能去贝勒府找奴婢秋后算账?” 木兰这些话说的不可谓不大胆,但就是她这一番不敬的言辞,反而让马佳氏心里的怒火降了下来。 她看着一脸平静的木兰,五指抓紧那冰凉的桌角,心里是复杂难言的一阵胆寒。 是啊,如果这个木嬷嬷什么都不跟他们老实说,或是只说些他们想听的和好听的,等她真进了那贝勒府里,他们能如何? 芯兰万一要真出了事,有个好歹,他们虽同在京城,但离着那贝勒府又何尝不是相距于“万里之遥”,到时,他们又能如何? 依着木嬷嬷她的一身本事,真要是进了贝勒府里,恐怕就算离了芯兰,她也能重新找个主子,到时,对于背主的她,他们又能如何? 马佳氏想着这些,惊骇出一身冷汗来。 她此时不得不庆幸刚才木嬷嬷讲了那番话,否则将来如果芯兰真有个万一,她们夫妻俩岂不是要心碎欲死,肝肠寸断。 想着那惊天预言,再想想木嬷嬷刚才的那番话,马佳氏对她就更看重了些,果然不愧是预言里提示一定要找到的人物,真是不简单。 见马佳氏渐渐平静下来,面色看着也好了些,木兰就依着自己原先的想法继续往下说。 “夫人,依着贝勒府如今的情况,嫡福晋失子,侧福晋势大,在小姐她进府站稳脚跟前,最好还是先采取观望的低调态度。 要是能坐山观虎斗最好,就算做不到这样,也不能主动把府里那些女人的敌意和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现在明着嫡福晋占了正室的位置,暗着侧福晋李氏占了有子女的宠爱,小姐她要是按着夫人你的意思一进府就急着争宠怀孕。 那刚失子的嫡福晋不立马盯上小姐,那本是一家独大的侧福晋李氏恐怕也不会容忍。” “被这两个强大的敌人盯上,再加上还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宋氏武氏宁氏等人。 夫人,依着小姐她目前的心性,她怎么应付的来,最大的可能就是鸡飞蛋打,满盘皆输!”木兰冷静平稳的说着结束语。 马佳氏听了她这一番详细解释,在心里暗自细细的思量琢磨,心头的怒火渐渐灭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止尽的恐慌。 “芯兰她的身子真的不好吗?”马佳氏说着脸都白了,也顾不得木兰先前的口不择言,她急急的开口问:“她真的不能生孩子?” 木嬷嬷她先前那“一尸两命”的话也太吓人了! 以前每月叫大夫给芯兰诊平安脉时,也没听大夫说过她身子不好,还是……? 马佳氏想着木兰先前那番关于诚实和庆幸的话,再想着自己随后心里升起对她的看重,顿时皱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她。 “夫人,小姐她不是不能生,而是最好现在不要生,小姐她如今年纪还小,就算勉强怀孕并侥幸生了,恐怕这孩子也会有些先天不足,恐会养不大,养不住。” 马佳氏沉默的听着,神色间变化不定,心里的思绪很是混乱。 “夫人,不说四贝勒府,就这满京城里的各家皇子王爷府里,那夭折的孩子还少了,万一小姐因为急着生孩子而伤了身子,弄得以后都没得生,那不是更惨!”木兰无视马佳氏那难看的脸色直言不讳。 “其实只看这四贝勒府就知道,不算死了的那几个,就如今这活着的二子一女里也有身子不好的,说不准以后就……!” 马佳氏听着木兰妄言这皇家子嗣的生死,暗自心惊不已。 只觉木嬷嬷她那随意轻松的口气,仿若说的就是那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一般,没有半点对皇权和对上位者的恭顺和敬畏。 “何况还有那女人间的争宠厮杀,这些孩子的命就更是难保了,要是那身体底子不好的,有可能晚上睡觉时没盖好被子, 或是屋子里的窗户没关严实,或是吃食上没注意卫生,这稍微吹个风,出个汗,闹个肚子什么的,恐怕这人眼见着就没了!” 马佳氏冷着脸垂眼半晌不语,想起了额娘以前处理她那些庶出兄弟们的手段,也明白木兰这些话说的对,只不过…… “木嬷嬷,我也是十四岁就怀上了大儿子,生的时候虽幸苦些,却也没大事,现在大儿子都已经娶妻生子做了阿玛。 这外面也还有很多很多这个年纪就嫁人生子的女子,她们不都好好的,怎么到芯兰这就……?” 马佳氏多少还是有些怀疑木兰这是在危言耸听,是想加大自身砝码,让她们更看重她,好让她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夫人,恕奴婢直言,那是你运气好,可你敢让小姐也赌这个运气吗?再说,夫人,你确定那些女子如今都好好的?” 木兰无奈摇头,也看出了马佳氏对她的不信任,再想想那钮钴禄芯兰,木兰觉得这母女俩还真像,这疑心都不是一般的大。 052 机率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如今小姐她的身子还没长好,就算真怀上了,也不一定能养的住,再加上小姐她天生骨盆就窄,到生的时候,危险就更大了!”木兰无视马佳氏的满面疑色继续解释。 “还有,小姐在贝勒府里只是个格格身份,恐怕在吃食方面不会那么舒心,这相克的食物不能入口,有些熏香之类的也不能近身,坐卧休息之处也要注意,情绪上也不能太过紧张和压抑。” 总的一句话,这孕期保养很重要。 “就算这些都没问题,孕期也要注意控制小姐的饮食,既不能吃得太好,也不能吃得太饱。 因为小姐年纪小,骨盆窄,要是孩子再养大些,到生的时候,那可真就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不好说了。” 马佳氏沉着脸慢慢听完木兰的这些说辞,虽面无表情,也毫无回应,但其实心里的天枰已经偏向了一方。 “当然,夫人你要是只想着让小姐尽快生个孩子,也不在乎小姐最后会如何,那刚才的这些话也当奴婢没说。”木兰说到这里看了马佳氏一眼。 这事不先说清楚可不行,万一要真出了事,那失去了心爱孩子的父母,可不会管你是否无辜,他们只会为了解脱和发泄心里那难以承受的痛苦而疯狂的去报复,她可不想因此去背黑锅。 马佳氏依然沉默不语,似乎心里正计算着此举的得失。 木兰看的却是有点不耐烦,干脆开口建议她:“夫人,你们要真是这样不计后果,而且小姐她本人也同意的话,那奴婢倒是可以确保让小姐她进府后尽快怀上,但生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差池,那就请夫人不要怪奴婢了。” 木兰直言不讳,一点没给人面子。 她看着马佳氏急速冷下来的脸,还有那寒光闪烁的眼,毫不怀疑要不是马佳氏对她的容忍度高,恐怕现在早就叫人把她拖出去打一顿了。 可这也真怪不得她,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可不是那无所不能的神。 在那些个府里,要真想害人,法子可多的是,有些隐秘的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何况真进了那贝勒府,她也不可能寸步不离的跟着那钮钴禄芯兰。 到时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万一真出了事,他们要找她的麻烦,那她岂不是太倒霉了! 马佳氏听闻这话,却是又气又急,只瞪着木兰说不出话来,心头的怒火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听她这满嘴的“出事”、“鬼门关”、“差池”等等的,这不还是先前说的那什么“一尸两命”吗,不就是个“死”吗? 看她说的那叫一个顺口,马佳氏只恨不得叫人去撕了她的嘴,叫她先去“死一死”! 想着这些,马佳氏两眼冷飕飕的盯着木兰,只想叫她滚,赶紧滚! 可想着那惊天预言,她又不得不按下心里的不耐和厌烦,只想赶紧打发她出去。 马佳氏本想端茶送客,可低头看着那空空的桌面,她才想起先前一时气愤把茶碗摔了的事。 “所以还是请夫人你仔细考虑一下奴婢的建议,不过到底要怎么定,奴婢还是听你们的,毕竟小姐她的命是父母给的,如何抉择就不是奴婢该考虑的了。”木兰最后一击,反正这又不是她闺女,她也只能提提建议而已。 “那要按你说的,要等多久才能让芯兰有孕生子,我是说母子平安的那种?”马佳氏忍了又忍,才开口又问,之所以加那最后一句,真是被气怕了。 木兰皱眉考虑了下,后开口回道:“保险的话,起码要四五年之后。” “不行,这时间太长了!”马佳氏拒绝,要等四五年,这期间要耽搁多少事,何况万事无绝对,要是事情出现了偏差,那芯兰她……? “其实最好是等小姐满二十岁之后。”一听这话,木兰还就跟她顶上了。 二十? 那可都是老姑娘了! 马佳氏更不乐意了,只觉得木兰是故意跟她对着干。 她说要四五年,自己回太长了,可接着她马上就又加了两年,这不是故意顶撞她,在存心搞事吗? 见马佳氏咬牙切齿的似乎要炸毛,木兰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和现身处于何地,又紧接着开口道:“夫人,其实奴婢手里有个祖传的方子。” 马佳氏闻言挑眉,她这什么意思? “是个避孕的方子,用它来避孕更安也更省心,而且还十分隐秘,因为这方子不是汤药,而是要制成丸状,只要在每次同房后的十二个时辰内服用就行。”木兰解释。 “当然最重要的是,服用这个方子避孕不会伤了身子,反而会加大受孕的机率。”这才是最最最重要的点。 听到这里,马佳氏开始有兴趣了。 “夫人,这个方子用来避孕,效果很好,但最重要的是,方子里的一些珍贵药材,会在服用期间补养女子的身体。 等用了一段时间后,只要一停药,反而会因此加大女子受孕的机率。”这也是解决目前困境的最好方法。 “这是个好东西啊!”马佳氏感叹,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当然!”木兰肯定的点头,要是没点本事,她刚刚也不敢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撩拨马佳氏,不过这撩虎须的滋味……啧啧! “行,那等老爷回来,我会跟他好好商量的,如果要制作药丸的话,还要麻烦木嬷嬷你了。”马佳氏又恢复先前那副平静温和的态度。 “不麻烦,只要夫人吩咐,一切都好说。”木兰回之一笑,态度很是诚恳。 也不知是不是见屋子里的气氛变好了,绿乔和红莲领着两个小丫鬟轻声进屋,她们送上茶水,小丫鬟则麻利的收拾好地上摔碎的茶碗,等完事后,四人又都快速的福身退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夫人告诉老爷一声,请老爷他再帮着找点四贝勒府里更隐秘些的资料。”木兰又提新要求。 “你是指?”马佳氏皱眉,难道先前给她的资料还不够多? 木兰点头回道:“奴婢想了解些更隐秘的资料,比如四贝勒他喜欢哪种女人,胖的,还是瘦的,皮肤白的,还是黑的? 性子活泼开朗的,还是文静温柔的,清纯的,还是妩媚的,喜欢吃什么,闻什么香,喜欢什么颜色等等?” “还有他府里那些女人的喜好和大致的性格也都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准备的充足一些,对小姐的将来总是有好处的。” 木兰觉得有个目标再针对性的进攻最好,这样既简单省事,她也好规划操作。 “这事,恐怕有些不好办。”马佳氏有些迟疑和为难。 这皇子阿哥府里的事,哪是那么好打听的,原先那些资料都是他们废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现在木嬷嬷她又要更隐秘的,他们要去哪给她找? 053 恩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夫人,其实只要舍得银子,怎会查不出来,这贝勒府里的那些丫鬟太监们,难保就没有不爱财的,人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奴婢却说,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办不成这事,只能证明使得银子还不够多。” 这话她说得是一点都不客气,反而带着点提点的意思。 马佳氏闻言奇怪的打量了木兰几眼,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古怪和蹊跷。 一是她的态度变得太快,一会老实恭敬,一会又咄咄逼人。 二是在她身上见不到多少对皇权和对上位者的敬畏和恭顺。 她不知是在什么样的环境,或在什么人的教导下,才会让木嬷嬷变成现在这样的性子。 “木嬷嬷你不懂,这皇家的事,哪是能轻易窥探的,一个弄不好,那就是个犯上的罪名,那些奴才们虽贪,可他们也大都是惜命的,这银子是个好东西,可那也得有命花不是?” 马佳氏觉得还是要把那些厉害关系跟她直接说清楚为好。 木兰听了她的话,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夫人,奴婢又不是要你们查四贝勒在床上的喜好,刚才奴婢说的那些资料,只要能找着合适的人,也不难套出来。” “当然,要是真能查到四贝勒他在床上的喜好,那就更好了,毕竟这男人征服天下,而女人征服男人,那床可是必经之路。”木兰故意说的露骨直白,试探着马佳氏对她容忍的底线。 马佳氏听着这番话,不自觉抓紧手里的帕子,只觉得一股热气往上涌,尴尬的连耳朵都羞红了。 木嬷嬷她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还床上的喜好,这她怎么敢? 还什么必经之路,这简直是污言秽语,不成体统! 马佳氏越想面色越难看,只觉得一口气噎在喉咙处欲吐不快。 她本想斥责教训木嬷嬷一顿,可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木嬷嬷她刚才的这些话……难道是她们家祖传的教法? 床上的喜好? 那以前的董鄂妃,她和先帝之间难不成也是这样? 想着这些,马佳氏的脸色变得怪异又无措,总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一个天大的隐密。 “夫人,你觉得奴婢说的对吗?”木兰笑着再问。 “你,木嬷嬷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马佳氏红着脸不悦的斥责,就是不知她脸上的那片红潮,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木兰见着马佳氏面上那不自然的尴尬神情,暗自好笑。 这都生了四个孩子的女人了,听了这话还会脸红,这古代的女人真是……? 突然,木兰整个人一愣,脸上的表情一僵。 奇怪,她刚刚怎么会用“古代的女人”这几个字来形容马佳氏? 古代的女人? 木兰不管怎么想,总觉得这“古代”两字不对劲,她刚刚脑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两个字的? 古代? 现代? 木兰一时间想得头都大了。 马佳氏沉默了一会,这脸上的红晕才少了些,再看木兰又是哪哪的不顺眼和不舒服,只想干脆的快点把她打发出去。 “木嬷嬷你放心,此事,我会跟老爷提的,看能不能再想点办法。”马佳氏说着端起茶碗,两眼直盯着木兰。 她这都端茶送客了,木嬷嬷她该有眼色的自动退下吧? 木兰见着却装糊涂,又委婉的开口:“那就麻烦夫人了,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 想着马佳氏先前的话,她也觉得自己想的简单了些,毕竟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这人命也就没那么值钱了。 马佳氏闻言松口气,真怕木兰会不依不饶的强求。 要不是这木嬷嬷是那预言里提到必须要找的人,她可不会如此的迁就礼让她,让她当面就敢这样的放肆和无礼。 “对了,夫人,奴婢来府里这么久了,也从没问过,不知夫人你是从来得知奴婢住处的? 奴婢平日里名声不显,不知是谁帮着引荐的,也不知那人奴婢认不认识?” 木兰故作随意的问,两眼紧盯上首的马佳氏,不放过她任何的一点神色变化。 马佳氏听闻这话一惊,心里一紧,脸上忍不住就露出了些痕迹来,不过她马上警觉的掩饰着笑起来,故作平静的低头喝茶。 木兰见着虽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已有了一定的猜测。 等马佳氏抬头再看她时,脸上的笑显得很是疏离和客套。 “这是我额娘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具体是谁引荐的,我也不知,不过木嬷嬷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等我得空了就派下人回去问问?” “那就麻烦夫人了,奴婢还真是想知道那人是谁?”木兰扯着嘴角笑了笑,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哦,木嬷嬷你这又是为何,这么的好奇?”马佳氏只恐被她察觉出异样,掩饰的拿帕子轻点嘴角。 木兰咧嘴一笑,语气怪异的说:“夫人,那个人可算是奴婢的大恩人,奴婢做梦时都想要见见他。” “恩人?”马佳氏不解,疑惑的问:“这话怎么说?” 木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解释:“一来,那人把奴婢引荐给夫人,才让奴婢如今找着这么好的主家,奴婢当然要感谢他,二来……” 马佳氏听得连连点头,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些。 想想也对,木嬷嬷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关于那个预言的一星半点。 “二来,那枚信物,夫人你是知道的吧?”木兰直直的看向她再问。 信物? 马佳氏蹙眉点头,不就是一颗不起眼的玉珠吗? “夫人,那枚信物,恐怕也是那人拿出来的吧?”木兰继续试探。 如今对那玉珠,她是越来越在意,也越来越好奇,她身上这么大的变化,除了药膳,恐怕都是那颗玉珠的功劳。 马佳氏一听她又提起那个不存在的人物,掩饰的端起茶碗喝茶,想避开这个话题。 “奴婢只是觉得,要好好感谢那人,毕竟这枚信物对奴婢的祖辈来说很重要,如今它重回奴婢手中,奴婢已然仙逝的那位祖辈一定很是欣慰,所以奴婢才想跟夫人你打听的清楚些。”木兰解释道。 祖辈? 难道是董鄂妃身边的那个“木嬷嬷”? 马佳氏点头表示理解,保证道:“木嬷嬷,这个事急不得,不过此事我会记在心里,会尽快派人去问问清楚,到时如果有什么消息,我再叫人通知你。” 木兰闻言,故作欣喜感激的站起来福身道:“那奴婢就先谢谢夫人了。” “木嬷嬷你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和老爷还是很相信,很满意你的,不说芯兰那孩子,这些天来,我吃着那药膳,也觉得身子比以前舒爽多了。”马佳氏笑着抬手,让木兰坐下。 “那原是夫人你底子好,身子本就没多大的问题,那药膳也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的稍加补养而已,奴婢可当不得夫人你如此客气。”木兰客气又恭敬的推辞,微微低垂下眼脸。 木兰这又一转变画风,马佳氏再看她也没先前那么不顺眼了。 “夫人,这次小姐进贝勒府,好像不能带太多的嫁妆是吧?”木兰转移话题。 问了这么老半天,看马佳氏的样子,不是不知,就是存心隐瞒,恐怕再问下去也意义不大,她还是见好就收,以图下次吧。 054 暗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夫人,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奴婢才想让你们多找点资料,趁着还没进府前,先把四贝勒的喜好打听清楚,好着重选择要带的东西,这么一来,总比没有目标的广撒网要好。”木兰又提前事。 说来她真是一片好心,可不是故意为难她们,虽然这事的确有些难办。 “木嬷嬷你放心,这件事,等老爷回来,我就会跟他说的。”一听这话,马佳氏忍不住又脸红。 如今她一听这“喜好”二字,就忍不住想歪,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床上的喜好”,这真是让她……无言以对! “夫人,还有,奴婢昨儿看了你给小姐准备带去贝勒府的衣服册子,恕奴婢说句实话,有些瞧着不太合适,式样有点难看。” 木兰觉得她已经说的很隐晦,其实不是有点难看,而是很难看! 那些衣裙根本就看不出腰身,就像是两个长布片,对着边缝的,看着就是一个直筒。 虽然上面绣的花样很是精致好看,料子摸着也很是珍贵难得,但穿在身上可就不见得了。 “那些衣服,有些不太适合小姐的身份,有些又不太合适小姐的身材,恐怕四贝勒见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兴趣。”木兰直言暗示道。 马佳氏闻言却瞬间黑了脸,瞪着木兰的神情似乎恨不得吃了她。 有些不适合小姐的身份?这木嬷嬷她是在暗示什么? 还什么四贝勒见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兴趣?这是在要芯兰以后以色侍人? “夫人,这外面穿的就算了,这就寝时穿的,奴婢希望能重做,实在不行,奴婢给你画几个好看的衣裙花样。”木兰无视马佳氏那难看的脸色继续建议。 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着一起去贝勒府,那当然要把一切都准备妥当才好,可别到临了才抱佛脚的瞎忙活。 “说到底,这小姐去了贝勒府,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尽办法获得四贝勒的宠爱,那正妻、嫡福晋才讲究个端庄大度。 可小姐她作为一个格格,还是主动邀宠最为合适,毕竟小姐她以后的身份和夫人你是不同的。” 所以最好不要以你的行事规则和教养做派来约束小姐。 最后这句话木兰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却很明白了。 “行!依你。”考虑了半晌后,马佳氏回得有点咬牙切齿。 要知道那些衣服可都是她挑选了很久,一手准备的,花了老多心思,就这……还难看? 不过木嬷嬷有些话倒是说的对,芯兰那孩子虽明着是个格格身份,可说到底还是个妾。 既然做妾,那就要有做妾的行事和认知,可不能再自持身份的硬板着了,那样没好处的。 所以她也不能继续拿教养正妻的态度和准则来教养芯兰,看来,她是该好好想想了。 木嬷嬷的此言此举虽让她心里不舒服,但马佳氏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夫人,离小姐进贝勒府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奴婢希望这段日子里,能好好调养一下小姐的身子。 最好第一面,第一次侍寝,就让四贝勒对小姐有足够深、也足够好的印象,毕竟男人在那方面,你是过来人,应该知道的。” 木兰说着使了个眼色暗示,笑的一脸暧昧,可配着她那张脸,怎么看都让人有种难言的“猥琐”。 马佳氏看她那笑模样,一脸不忍见的扶额,这木嬷嬷看着真没个女儿样,这说话做事也太豪放,太大胆了! 估计一般的男儿都没她这么敢说敢想的,这把女儿芯兰教到她手里,真的没问题吗? “夫人,你看?”木兰再问。 这剩下的时间真心不多,她可不想白白的浪费,要知道这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马佳氏蹙眉沉吟半晌后才回道:“木嬷嬷,这样吧,芯兰她的吃食方面你先管着,至于其他的,我要和老爷商量一下,毕竟如今府里还有德妃娘娘赐下的两个嬷嬷在,芯兰那孩子的时间也不能随意安排。” 木兰听了无奈,这说了老半天,竟只得了个管吃食的权利,真是白费了她这一番口舌。 还是他们是不相信她的实力和手段?那她是不是要拿些新东西出来,再加强点她们对她的信心。 想着这个,木兰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正院 “老爷,您回来了。”马佳氏一见着钮钴禄凌柱,也顾不得他才刚回府,就急切的上前拉着他:“老爷,妾身有事要跟您说。” 钮钴禄凌柱见状很是诧异,很少见她这么失态的模样,这是府里出了事?还是芯兰她? “你们都先下去,我和夫人有话要说。”钮钴禄凌柱皱眉摆手吩咐道。 闻言,旁边捧着热水布巾准备服侍的丫鬟们齐齐福身退下。 “你这是怎么了?是芯兰那又……?”钮钴禄凌柱皱眉问。 “不是芯兰。”马佳氏拉着凌柱坐下,着急忧心的叹气:“可也跟咱们芯兰有关。” “你说?”钮钴禄凌柱见状,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 “今天木嬷嬷来找妾身了,她说如果咱们指望着芯兰能好好的活着,就不要让她这么早就怀孕生子。” 马佳氏想着木嬷嬷口中的那“一尸两命”仍是心惊不已! 她可就只有芯兰这一个女儿,而且还是“半条凤命”的命格,可不能有个好歹。 “这话是怎么说的?”钮钴禄凌柱皱眉不解,整张脸阴沉了下来。 他们找木嬷嬷来不就是这个目的,想让芯兰能早点诞下子嗣,可依着她这个说辞,怀孕生子会让芯兰有生命危险,这可如何是好? “木嬷嬷说芯兰年纪还小,身子还没长好,而且天生骨盆窄,太早有孕生子的话,有可能会危害到大人的性命,而且就算侥幸生下来了,这孩儿的身子,只怕也会……” 这后面的话,马佳氏说不出口了,总觉得说了,会是对女儿芯兰的一种诅咒。 “这……”钮钴禄凌柱为难的皱眉,随后看向马佳氏问:“那你叫大夫来看过没有,大夫又是怎么说的?” “大夫?”马佳氏闻言一愣,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嘴里迟疑着喃喃回道:“老爷,妾身一听她这话,这心都乱了,哪还记得叫大夫。” 钮钴禄凌柱失望的看了她一眼,嘴里轻斥道:“你也是,她说什么你都信,吓着自己脸都白了,如今先不说别的,你先叫大夫来看看芯兰,看她是不是身子骨还没长好,是不是天生骨盆窄再说。” 虽话是这么说,可因着那羊皮上的预言,这木嬷嬷的话,其实他已经信了大半,不过事情要真是这样,芯兰那……可就不好说了! 055 喜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大夫,家里常用的陈大夫医术就不错,至于骨盆窄的事,还是要找个女医或是接生嬷嬷,她们对这些在行。”马佳氏建议,忧心的看着凌柱。 “老爷,那个木嬷嬷可是预言里要咱们找的人物,她这说的要都是真的,那咱们芯兰可就……” “要是真的,为了芯兰的安,那就先不要急着让她怀孕生子。”钮钴禄凌柱说着安慰的拍拍马佳氏的手。 “不管芯兰那孩子以后会得到什么,都要先保住自己命要紧,这要是没了性命,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虽说也有死后追封的“凤命”,可要是没有万的把握,他们又何必急着去赌这一局。 依着今上如今的身子骨,恐怕要等的时间还长了,他们不能心急,要稳,要定,要静。 “妾身一切都听老爷您的。”马佳氏闻言稍稍宽心,随后又想着什么,脸快速的红了,神情也有几分不自在。 钮钴禄凌柱见着不解,总觉得今日的夫人有哪不对劲? “老爷,木嬷嬷她今儿还说了别的事。”马佳氏越说声音越小。 “什么事?”钮钴禄凌柱再问,难道是芯兰那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马佳氏蹙眉半晌不语,脸却是越来越红。 钮钴禄凌柱没有出言催促,看着她那俯首满面红霞的娇羞样,真是堪比他们平日亲热时的模样。 “木嬷嬷说,要咱们再多找点资料,要他府中妻妾的,还有,还有四贝勒他的喜好。”马佳氏咬着唇慢慢的说,一字一句像硬挤出来的。 “喜好,什么喜好?”钮钴禄凌柱不知是哪方面的喜好? “就是四贝勒他,平日里喜欢什么吃的,喜欢闻什么香,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还有喜欢哪种女人,皮肤白还是黑,性子活泼还是文静,模样清纯还是妩媚,还有……” 马佳氏越说到关键处就越迟疑,连耳朵尖和颈子处都羞红了。 “还有什么?”钮钴禄凌柱接口问,不解她怎么吞吞吐吐的。 回想着夫人刚才提的那些,也不知能不能打听到,毕竟是皇子阿哥身边的私事,不是亲近服侍的人,估计也不知道。 可要真是亲近贴身服侍的,那必是忠心口紧,恐怕也不好买通,这事……难啊! “最好,最好还有床上的喜好。”马佳氏硬逼着自己说出最后几个字,赶忙拿帕子遮脸,只觉得尴尬的满身热气上涌,心跳的快蹦出来。 虽说都老夫老妻多年,但她一直自持着正室夫人的教养和规矩,何曾说过这么轻浮浅薄的话,如今光是想着都要羞死人了! 钮钴禄凌柱闻言一愣,随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马佳氏被他笑得又羞又气,忍不住站起身扭头就想走。 钮钴禄凌柱见状,一把将马佳氏拉着搂进怀里,看着她满面通红两眼透着水光的模样,只觉得喉咙干渴,心和身子都渐渐热起来。 “夫人,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都嫁给我二十几年,孩子都生了四个,怎么说起这事还会如此脸红,这男女之间,床帏之事,可是人之大欲,有什么不能说的?” 马佳氏羞愤气恼的拍打了他胸口两下,嘴里娇斥道:“老爷您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跟那个木嬷嬷似的,一点也不知道脸红!” “哦,那木嬷嬷她还说了什么?”钮钴禄凌柱搂紧她问,心里很是好奇。 说来这些喜好的确重要,要是知道了四贝勒的喜恶,芯兰起码不会在某些事上触怒他,犯了他的忌讳,在讨好献殷勤时,也会有章法算计。 至于喜欢哪种女人? 这天下美人千万种,各人的喜好也略有不同,有人喜欢身子丰满的,有人却喜欢个子娇小的,有喜欢大眼泼辣的,也有喜欢小眼妩媚的,像他就喜欢……咳咳!算了,不提了! “她说要多找点资料,妾身说不容易,然后她就说只要肯舍得银子,人说有钱能叫鬼推磨,她说有钱能叫磨推鬼,后来又说什么,这男人征服天下,而女人征服男人,还什么……床是必经之路。” 马佳氏皱眉打开话匣子,白日里闷了一肚子的话忍不住都说了出来。 听着她的这些吐槽和抱怨,钮钴禄凌柱却是渐渐收敛了笑意,脸上的神情也越发的严肃。 木嬷嬷她说的这些话虽不好听,可细想却有一定的道理。 这银子确实是个好东西,而权势,那滋味想必就更是诱人心魄。 能得到一个男人宠爱的女人不简单,能得到一个帝王宠爱的女人更是如此。 那是一条通天之路,征服一个拥有天下男人的女人,又何尝不是间接的拥有了这个天下。 因为宠爱她的男人会拿着手里的权势地位来浇灌她,来恩泽她,当然还有她背后的家族。 一个获得帝王宠爱的女人,那她的家族…… 如果再加上下一任帝王出自她的肚子,那她的家族…… 可想而知后代的繁荣昌盛,可想而知尽享的荣华富贵,可想而知掌控的天下权柄。 “老爷,您怎么了?想什么呢?”见凌柱久久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很是怪异难言,马佳氏不解的拿手推推他。 “没什么。”钮钴禄凌柱恍惚着摇头,又接着再问:“她还说了什么?” 马佳氏想了想后说:“木嬷嬷说在芯兰的嫁妆箱子里,她要占半台,因为进了贝勒府,就不好再出来买药材了,她要准备一年的份,说是等一年后芯兰站稳脚跟了,才好使唤人去外面采买。” “这话是对的。”钮钴禄凌柱点头沉吟道:“她说一年后等芯兰站稳脚跟,这么说她有把握让芯兰在一年后完得了四贝勒的宠爱?” 到此,钮钴禄凌柱觉得他是完看明白了木嬷嬷的想法,仔细考虑后,他倒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看来这木嬷嬷是想要打听出四贝勒的具体喜好,然后把女儿芯兰尽量往那方面调教。 不管芯兰的真实性子如何,起码要先引起四贝勒的注意,先得了他的心意,只要装的时间久了不暴露,兴许此举就能得了四贝勒长时间的宠幸。 等到一年后,芯兰那孩子的年纪也大了,估计到时候怀孕生子就没现在这么危险,那么一切也就都好办了。 “木嬷嬷还说,要是保险的话,最好让芯兰四五年后再有孕生子。”马佳氏气恼的告起状来。 “四五年?”钮钴禄凌柱皱眉否定:“不行,这个时间太长了。” 马佳氏认同的点头回道:“妾身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谁知那木嬷嬷一听,马上又加了两年,说是最好等芯兰满二十岁之后。” 听出话里暗含的意思,再见她这满面气恼的模样,钮钴禄凌柱不悦的皱眉问:“怎么,那个木嬷嬷对你不甚恭敬?” 056 奇怪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佳氏面带迟疑的说:“妾身总觉得,这个木嬷嬷虽满口自称奴婢,可看她那心气,却是高的很,话语言谈间太过的直接和笃定,总让人听着不甚舒服。” 钮钴禄凌柱沉着脸想了一会,整理好思绪后道:“恐怕这个木嬷嬷是自持有几分本事,所以有些居功自傲。 我说依着她的一身本事怎么会混成刚进府时,那副穷困窘迫的模样,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她的这副脾气性子闹得。 说起来,要不是有那预言指着,依着夫人所言她的行事,恐怕早就被赶出府了。” 马佳氏听了他这番分析,细想了一会,认同的点头:“老爷您这么一说,妾身算是明白了。 难怪今儿她还满口说自己实诚,要不也不会冒着得罪人风险,把芯兰身子的情况说出来。 只不过她说话也不知要委婉些,老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听着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想来木嬷嬷她刚进府时的那副落魄样,恐怕还真是自己作的,怪不了别人。” “那她还说了什么?”钮钴禄凌柱再问。 这么看来,这木嬷嬷还是个直性子,直性子好啊,起码不会藏着掖着的有别的小心思。 要真是那油滑心眼多的,恐怕芯兰那孩子会降服不了,别到时进了贝勒府里,把主子一转眼的就给卖了。 “木嬷嬷说她手里有个避孕的方子,不是汤药,而是制成丸状,用着效果很好,也很隐秘, 不过最重要的是,用这个方子避孕不会伤身,反而会在服用期间补养身子,等停用后,会因此加大受孕的机率。” “这话,你看她说的有几分真?”钮钴禄凌柱有点怀疑,毕竟是药三分毒,还没听说服用避孕药不伤身反而养身的。 “老爷,妾身看她说的很是笃定,恐怕此事是真的。”马佳氏想着什么,又接着猜测:“弄不好,当年董鄂妃就是用的这个方子。” 钮钴禄凌柱听了点头,心道有这个可能。 “要是真这样,到时叫木嬷嬷把方子拿给大夫看看,没有问题的话,不管制这药要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老爷,恐怕木嬷嬷她不会轻易的把方子交出来,毕竟那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马佳氏却认为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那就等药丸制好了,再拿给大夫看看,只要对身体没有害处,就放心的拿给芯兰用。”钮钴禄凌柱做下决定。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木嬷嬷她没有说假话,芯兰真的不能过早有孕生子的基础上。” “嗯,老爷您放心,妾身知道的。对了老爷,还有一件事,木嬷嬷她今儿突然问妾身,是从哪得知她住的地方的。”想着这件事,马佳氏忧心的看着他。 “她还问把她引荐给妾身的人是谁?她想要见见那人。” “她怎么会问这个?”钮钴禄凌柱不解的看着她问:“那你是怎么回的?” “妾身说是额娘那里找的人,到底是谁引荐的,妾身也不知,不过……” 马佳氏想着皱眉:“木嬷嬷说那人是她的恩人,一是要感谢那人把她引荐给妾身,二是要感谢那人把信物还回来。 据她说,那个信物是她祖辈的东西,所以她想见见那人,要当面感谢一二,当时妾身只好拖延说是要等派人回去问问再给她消息。” “信物,你是说那颗玉珠?祖辈,难道是那个木嬷嬷?” 钮钴禄凌柱猜测,又开口吩咐她:“如果此事她以后不再提就算了,如果她还问的话,你就干脆找个理由敷衍一下,要是她始终不肯放弃,那就只能派个人跟她当面见见了。” “老爷,妾身主要是怕她得知芯兰预言那事。”马佳氏说出心里的担心。 “这你不用担心,那事只有咱们夫妻俩知道,她一个外人如何得知。”钮钴禄凌柱说着宽慰的拍拍她。 “老爷,那个传家宝盒,您知道是怎么得来的吗?”马佳氏开口问,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她很久了。 钮钴禄凌柱皱眉回忆着开口:“据说是从宫里得来的,但奇怪的是,关于这个宝盒的来历,每次我一问,不管是玛法或是阿玛就总是会头疼发火,几次下来,我也就不敢再提了。” 其实最奇怪的是,关于那个传家宝盒,他们这整个钮钴禄家族,好像也只有玛法、阿玛和他三人知道,别的叔伯,还有兄弟,好像从不知有这传家宝盒,甚至提都没有提过。 前段时间当他知晓宝盒的秘密,看到羊皮上的预言后,他也跟还健在的叔伯兄弟们暗示过,可他们听了却总也没个反应,看着像是真不知这事。 对此,他也只能归类为预言的神奇和玄妙,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知晓的。 马佳氏见状也不好再问了,只能接着又说:“木嬷嬷还说要我们给她权利,让她管着芯兰的一切,说是要第一面,第,第一次侍寝,就让四贝勒牢牢记住我们芯兰。” 钮钴禄凌柱毕竟是男人,一听就明了话里暗藏的意思。 “老爷,咱们能放心把芯兰教给她吗?妾身总觉得这个木嬷嬷说话做事都很奇怪,在她身上真看不出多少对皇权和对上位者的敬畏和恭顺。”马佳氏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钮钴禄凌柱皱眉,想了一下回道:“我想,这个木嬷嬷,恐怕是在那个木嬷嬷身边长大的,对于董鄂妃的死,那个木嬷嬷只怕有不少的怨怼, 所以才在平时的一言一行中显露出来,这个木嬷嬷被她长时间的言传身教,所以才会养成了现在的这个性子。” “不管怎么说,反正妾身就是觉得她很奇怪,看着没规矩。”马佳氏总结。 “那你当初还说她规矩好。”钮钴禄凌柱笑着反问。 “那是原先她不说话,谁知道她这一开口,说的话都要气死人。”马佳氏不乐意的斜了他一眼,满怀猜疑的抱怨:“老爷您今儿怎么老是向着她?” “你可别乱吃味,你是我夫人,她是什么人,再说看她那样,估计都能做我的奶嬷嬷了。”闻着那股子莫名的醋意,钮钴禄凌柱调笑着捏捏马佳氏的脸。 “老爷您真是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马佳氏羞恼的扭头躲开,也觉得自己这股醋意来的莫名其妙。 想来,也许是因为今儿见着的木嬷嬷变化太大了,看着跟刚进府时完不像是一个人。 光那张脸,现在看着就比原先年轻了好几岁,看着也就刚五十的样子。 老爷他是没见着木嬷嬷如今的模样,否则刚才也不会那么说。 “你说老爷我不正经,那我倒要不正经给你看看。”钮钴禄凌柱说完搂紧马佳氏,低头对着她的红唇而去。 “老爷,您……”后面的话被吃了。 而这夜,还长…… 057 眼色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四贝勒府,正院。 “福晋?” 庄嬷嬷靠近床帐小声的叫着,静静的等了半晌后没见回应。 看着那一动不动的淡青色帐子,庄嬷嬷越发的担心了,喉间哽着的那股气,是吞不下又吐不出。 想着福晋如今的模样,她心疼的红了眼。 原先那大红色金丝花纹绣的帐子,因弘辉阿哥的事换成了现如今的这幅。 虽说没有长辈为着晚辈戴白守孝的规矩,可因着弘辉阿哥是福晋唯一的孩子,失去了他,福晋就像失去了半条命。 听着福晋的吩咐,这正院里喜庆的颜色物什都收了起来。 这才两月,福晋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形,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眼见着都有白发了。 弘辉阿哥刚去的那会,福晋伤心的狠了,不管吃什么都吐,直到后来开始吐血,吓得她们当时惶恐的以为福晋也要不好了。 宣了太医来看,才发现是伤了心肺,就算太医开了药,可福晋就是吃不下,院子里的药是一碗一碗不停的熬。 可福晋却是吃了吐,吐了吃,她们这些人只能求神拜佛的祈祷,希望福晋多少能吃进去一口半口的就好。 后来福晋渐渐开始不饮不食,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还是贝勒爷吩咐人连夜请了福晋的额娘来,好好的陪着又哭又劝的,十多天后,福晋才慢慢的能进点粥。 那段日子,太医是见天的往这跑,后来更是被圣上派来常驻府里,说是等福晋身子大好后,才回去复命,可见圣上对贝勒爷的恩宠。 福晋就这样缠绵病榻的躺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在贝勒爷的宽慰下哭了一场,这才慢慢的好些。 也是福晋原先想左了,弘辉阿哥是贝勒爷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嫡子,他年纪小小的就去了,贝勒爷怎会不伤心。 就算平日里李侧福晋得宠些,就算贝勒爷他还有二子一女,可这嫡子,却终究是不同的。 只可惜福晋的身子早年伤了,要不然这么些年又怎会只有弘辉阿哥一个孩子。 庄嬷嬷想着这些,又静静的等了半晌,暗自希望福晋能多睡一会。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又上前小声的叫着:“福晋?” “嬷嬷?” 虚弱的女声在床帐里响起。 “是,福晋。”庄嬷嬷扬起笑脸,伸手掀开帐子。 可等见着福晋苍白的面色,眼底的青黑,眼里的血丝,庄嬷嬷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她昨晚没听见福晋的梦话和哭声,还以为福晋能好好的睡一觉。 可如今看着,福晋只怕又是一夜未睡。 “福晋,要不您今日就不见她们了,您再睡会,好好养养神?” 庄嬷嬷满眼忧心的建议,真怕福晋的身子骨撑不住。 乌拉那拉氏慢慢的摇了摇头,中气不足的开口道:“起吧,反正我也睡不着了,老躺着身子也没劲。” “是,福晋。”庄嬷嬷无奈的低头叹气。 “她们都来了?” 乌拉那拉氏伸指按按闷痛的额头。 庄嬷嬷见状,忙上前帮着她按压头上的穴位,缓解着她的头痛。 见福晋面上难受的神色慢慢消失后,庄嬷嬷才开口说:“人都来了,李侧福晋和宋格格武格格三人在偏厅候着,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在小厅里。” 乌拉那拉氏挡开庄嬷嬷的手,低声问:“爷昨晚在哪歇的?” 庄嬷嬷迟疑了下,才回道:“在李侧福晋那。” 看了面色不嘉的庄嬷嬷一眼,乌拉那拉氏淡淡的扯了下嘴角:“昨晚不该轮着宋氏吗?” 庄嬷嬷面色难看的说:“昨晚贝勒爷本是去了宋格格那,只不过后来李侧福晋派人去叫了爷。” “哦,为着什么?”乌拉那拉氏再问。 其实心底早已明白,可却非要掰扯清楚,不知是不是想要心伤得更深些。 “李侧福晋说是三阿哥有些吐奶,老是啼哭不止,怕是有些不好,说是叫爷去看看才安心。”庄嬷嬷低声道。 “安心?” 乌拉那拉氏嘲讽的一笑,眼底冷冷的闪过一抹水光:“不叫爷看看就不安心了?” 闻言,庄嬷嬷低头沉默,想着弘辉阿哥去前的一晚,李侧福晋也是用这个原因,把贝勒爷请走了一会。 虽时间不长,可她的举动却是每每都扎着福晋的心窝子,叫人不能不恨她。 “宋氏也就这么忍了?”乌拉那拉氏自言自语着摇头:“也对,她不忍又能如何,对上李氏,她就从没赢过。” “福晋,您用不着搭理她们,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吧。” 庄嬷嬷劝着,担心的帮她掖了掖被角。 “嬷嬷,放心吧。我的身子自个知道,何况现在这府里,恐怕也没人在乎我的身子了。”乌拉那拉氏笑着自嘲。 听着她的话,庄嬷嬷忍不住红了眼,看着被她从小奶大的福晋,轻抓住她青白手骨凸出的腕子,恳切的宽慰道: “福晋您可别这么说,贝勒爷心里是有您的。还有弘辉阿哥,他也不会忍心见福晋您,如今为他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弘辉阿哥可是最孝顺的,您可不能伤了他的心。” 听见“弘辉”这个名字,乌拉那拉氏忍不住闭眼落泪,这几乎已经形成了本能。 只要想着那个小人,想着他奔向自己的身影,想着他举着大字邀功的模样,想着他连连叫着“额娘”的声音。 乌拉那拉氏就心痛的不能呼吸。 庄嬷嬷看着福晋捂着胸口急急喘气的样子,心疼的忙扶住她,拿手一下下的顺着她的背。 “福晋,别伤心了,小心您的身子。” 突然,软帘被人小心的掀开,一个小丫鬟迟疑的站在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叫:“庄嬷嬷?” 庄嬷嬷没回应,继续帮乌拉那拉氏顺着背,直到她呼吸平稳后,才小心的扶着她靠在锦团上。 庄嬷嬷来到门口,看着外面这个没规矩的小丫鬟,严厉的看着她问:“什么事?” 见着庄嬷嬷那严肃不耐的眼神,小丫鬟瑟缩着退了一步,低下头颤抖着回话: “李,李侧福晋叫人来问,问福晋是不是身体不好,要是不好,她,她就先回去了,说,说是三阿哥要吃奶了。” 庄嬷嬷听着这个,脸色更是难看,朝着怯懦的小丫鬟呵斥道:“你这丫头还懂不懂规矩,这话也是她能说的,你先卸了差事,去青墨那里领罚。” “是,庄嬷嬷。” 小丫鬟这回真哭了,抹着泪抽噎着退下。 庄嬷嬷回到床边,看着面色不对劲的乌拉那拉氏,知道她已经听见了刚才的话。 她忍不住开口劝:“福晋,您别理那不懂规矩的,那种人就上不了台面。” 乌拉那拉氏眼带冷意的笑了下,厉声道:“嬷嬷,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永远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她们就都得看我的眼色过日子。” 058 请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庄嬷嬷看着乌拉那拉氏抓紧被子的手,青筋暴露,血色无,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她见着心里软软的疼,情不自禁的低声喊道:“福晋?” “嬷嬷,服侍我起身吧。”乌拉那拉氏说着,拍拍她的手。 “是,福晋。”庄嬷嬷出门招呼外面候着的丫鬟们进屋。 乌拉那拉氏被丫鬟服侍着梳洗完,换上了淡青色银丝佛绣的衣裙,被扶着坐在铜镜前。 乌拉那拉氏看着镜子里憔悴苍老的自己,酸涩的张了张嘴:“……” “福晋,您说什么?”正在给她梳头的庄嬷嬷俯身凑近问,顺手偷偷把梳子上的落发藏进了袖子里。 “嬷嬷,我老了!”乌拉那拉氏虚弱着低声说,拉过胸前的长发,看着其中夹杂着的白发。 “胡说!” 庄嬷嬷略显大声的反驳,看着一脸麻木的福晋,心尖酸楚的宽慰她:“福晋您别嫌奴婢刚刚声音大,奴婢可没觉得您老。 福晋您才二十几许的人,还是花骨朵样的人。福晋,这女人就像花,您这朵花才刚半开,哪老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不语,只静静的呆坐着。 庄嬷嬷手脚麻利的给她挽好发鬓,然后选了合适的钗子簪子插好,平时到这就行了,毕竟这两月福晋她都是这样不施脂粉,可今日 “嬷嬷,给我上点妆吧。”乌拉那拉氏突然开口要求:“这样看着气色好些。” 闻言,庄嬷嬷高兴的含着泪笑了,欣喜于福晋的振作,嘴里哽咽的回道:“是,福晋。” 接着她就给乌拉那拉氏上妆,涂上粉遮掩住她青黑的眼圈,胭脂扫过她苍白的面颊,大红的口脂涂抹薄唇。 乌拉那拉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着前些天额娘劝解的话。 她虽没了唯一的嫡子,可只要她不犯错,她就永远是四福晋,府里的这些女人们就没有一个能越过她。 先慢慢找人调养身子,最好能再生一个孩子,不管男女,总是个依靠。 要是真不能生了,就借着下面格格们的肚子,到时候抱养到身边,从小开始养,总能亲近些。 乌拉那拉氏知道这些劝解都是好的,对的,可惜只要想着她的弘辉,她就没这个心气,也没这个心力。 至于那李氏,不管她再生几个孩子,不管她再得爷的恩宠,她的福晋二字前都永远有个侧字。 何况如今她也不可能再生了。 想到这个,乌拉那拉氏冷冷的笑了,心头掠过一抹快意。 青黛和青墨掀开软帘,热气扑面而来,因着福晋的身子,虽天气并不是很冷,可屋子里却已经烧了四五个火盆。 她们招呼着小丫鬟们把食盒摆上,端出厨娘精心熬制的白粥,开胃的几碟小菜,还有一些糕点素食。 “福晋,该用膳了。”庄嬷嬷扶着那拉氏在桌边坐下。 “福晋,您先用点粥吧。”青黛低声说着,盛了一小碗粥敬上。 乌拉那拉氏却偏头看都不看一眼,摆手拒绝,见着这些,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福晋,您多少用点。”庄嬷嬷靠近劝着:“等下还要用药,用点粥垫垫,免得伤了脾胃。” “是啊,福晋,贝勒爷上朝前还特意吩咐了,要奴婢们盯着点,仔细着您的身子。”青墨也在一旁劝。 乌拉那拉氏闻言怔了下,垂眉想了想,最后还是伸了手。 见状,庄嬷嬷和青黛青墨连忙高兴的笑着把粥碗往前递了递,开胃的小菜也各夹了点到一旁的碟子里。 乌拉那拉氏慢慢的进了几口粥,可却只吃出一口的苦味,再夹了两筷子小菜,可想着一会要喝的苦药,她瞬间又没了胃口。 乌拉那拉氏放下了粥碗和银筷,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没意思。 “福晋,您再用点点心吧,这是一早厨娘们刚做的,都是您原先最爱吃的。”青黛推了推装着点心的盘子,满心期盼担心的看着她。 乌拉那拉氏摇头,双眼无神,精致的妆容反而显得她更加木楞,整个人看着没半点生气。 一旁的庄嬷嬷和青黛青墨对视一眼,三人齐齐苦笑着叹气。 “她们人还没走吧?”乌拉那拉氏恍然回神,拿帕子按按嘴角,想着先前那个小丫头的事。 “福晋没吩咐,她们怎么敢走。”庄嬷嬷冷着脸回话,招呼着小丫头们把桌子收拾了。 “行。”乌拉那拉氏起身慢步往外走。 “那就去看看。” 李氏轻敲着茶碗,看了斜对面的宋氏一眼,她扬着红唇,不屑的笑了一下。 看宋氏那一身浅色的衣裙,头上也只带了两根银簪子,这还真是贴心人,竟跟着福晋一起“守孝”,也不怕会沾染上晦气,折了福寿。 无视李氏那满含鄙夷不屑的打量,宋氏继续低着头,两眼只盯着手里的帕子,好像上面的绣图很吸引她,神贯注到无暇分神。 武氏则皱眉喝了一口茶,略有些不耐的歪歪身子,掩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满是水光,迷糊着都快睁不开了。 突然,内室的软帘被小丫鬟掀开,福晋乌拉那拉氏领着庄嬷嬷和青黛青墨等人进屋。 等乌拉那拉氏坐上主位后,李氏宋氏武氏三人才齐齐福身见礼。 “妾身李氏给福晋请安。” “奴婢宋氏给福晋请安。” “奴婢武氏给福晋请安。” 乌拉那拉氏淡淡的扫了下首的三人一眼,随意的抬抬手。 “妹妹们都起吧!” “谢福晋。”三人起身道谢后坐下。 “福晋您今儿可是晚了,是昨儿个没睡好吗?”李氏笑着先开口,状似关心,实则挑衅。 “就是因为睡得好,所以今儿才晚了。”乌拉那拉氏喝了一口青黛捧上的热茶。 “那就好,这样妾身就放心了,爷昨儿个还跟妾身说,担心福晋的身子骨,要妾身好好的服侍福晋。 毕竟大阿哥才去了没多久,爷要妾身劝着福晋,要紧着点自个,别伤了身子,碍了寿数。” 李氏挑眉故作体贴的笑着说完,两眼上下打量着乌拉那拉氏,静等着她的反应。 乌拉那拉氏听着她暗藏含义的话,再看着她眼底的得意和猖狂,想着昨晚留宿在李氏院子里的贝勒爷,再想着已经去了的弘辉,只觉一盆冷水浇头,刚吃下的粥反胃的欲吐。 见福晋突然面色难看的拿帕子掩嘴,一直关注她的庄嬷嬷连忙上前,俯身关切的问:“福晋,您没事吧?” 乌拉那拉氏皱眉摆手,端起茶碗连喝了几口,压下从胃部上翻的呕意,红色的口脂印在碗边,她淡淡的回道:“没事。” “福晋您这是昨晚睡得好?”李氏娇笑着反问,话有所指,暗戳人心。 “福晋您还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府里上下都还指着您,贝勒爷也一直交代奴婢们要好好的照顾您,仔细听您的吩咐。”宋氏低眉顺眼的关切道。 武氏在一旁见着,也急忙跟着点头附和:“福晋,奴婢也是,很担心您的身子。” 一旁的李氏见她二人此举,嗤笑一声的放下茶碗。 059 道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乌拉那拉氏仿佛没听见她的嗤笑声,一脸平静的看了下首的三人一眼,笑着意有所指的说: “多谢三位妹妹的关心,姐姐我会注意的,毕竟我还想一直陪着贝勒爷,还想看着大格格嫁人,二阿哥和三阿哥娶媳妇。” 李氏三人听了她这番话,都故作平静的沉默,暗藏各自的小心思。 乌拉那拉氏见着一笑,放下掩嘴的帕子,看了李氏一眼,面露关切的问:“我听说昨晚三阿哥又闹了?” 李氏闻言,微抿红唇,轻点了下头道:“昨晚三阿哥有些吐奶,可把妹妹给吓得,深怕一个不好就……唉!姐姐,你也是做额娘的,咱们这做额娘的心,你肯定是能体会的?” 乌拉那拉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嘴角的笑却半丝未改,似乎没听懂她话里暗藏的挑衅和讥讽。 她看了李氏一眼,状似忧心的说:“李妹妹,你说的话,姐姐我当然懂。只不过,三阿哥他,这个月都闹了好几回了? 这老是吐奶的,可怎么好?要真是奶娘照顾的不好,就趁早叫了内务府换人。三阿哥这才多大,老是受罪哭闹,这多不好。 李妹妹,你这个做额娘的还是要上点心,可别等情况严重了才来后悔。要是姐姐我再听着下面,回话说三阿哥又因为吐奶哭闹不休。 那你就先把三阿哥送我这来养着,你这做额娘的不心疼,我这做嫡额娘的可心疼。” 李氏听着这暗含敲打威胁的话,气得脸都白了,红唇哆嗦着抿紧。 这三个孩子可都是她的命根子,福晋竟然起这个心思,打这个主意? 她这是暗示自己想把三阿哥抱走?还是单纯的想要敲打敲打她? 这大阿哥没了,福晋她现在膝下空虚,身子又早毁了,难道她真起了抱养的心思? 前段时间,福晋病了许久,爷对她多有体谅和关心,她要是真跟爷提这事,依着爷如今对她那份感同身受的丧子之痛,爷万一要是心软,答应了,那…… 想着这些,李氏收敛了脸上得意的笑,压低声音,俯首回道:“是,福晋,妾身知道了。” 乌拉那拉氏见她低头,心里略觉快意,笑着再问:“李妹妹,你别怪姐姐我先前那番话说得难听,毕竟三阿哥吐奶这事,闹得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我听说,你昨晚还把爷请去了?” 李氏听她提到这个,心里一惊,低声解释:“是的,妾身昨晚见三阿哥有些不好,心里实在是担心,爷又不在跟前,妾身实在是没主心骨,真是怕极了,所以这才派人去请了爷来看看。” “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这都是三个孩子的额娘了,怎么还像小姑娘似的担不起事。 我使人问过了,三阿哥只不过是有些吐奶而以,何曾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你这一有事,就派人去请爷的毛病,也该改改了。”乌拉那拉氏“语重心长”的说。 李氏听了她这教训的话,虽低头沉默,貌似认错,但实则心里早就骂开了,只恨不得上去呸她一脸。 这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不知道心疼。 “而且,昨日应该轮到宋妹妹服侍爷吧?宋妹妹?”乌拉那拉氏说着,看向一旁一直低头不语的宋氏。 宋氏抬头,先略显木楞的看了厉色瞪她的李侧福晋一眼,后看向一脸宽和鼓励之色的福晋,低声回道:“是,福晋。” 乌拉那拉氏笑了一下,看着皱眉不语的李氏,温声细语的说:“李妹妹,你看,姐姐我没记错吧,昨日就该轮到宋妹妹服侍爷。 而且因着三阿哥吐奶的事,我听说你这也不是第一次派人去别的妹妹那请爷了吧? 你说说你这事办的,只一次两次的,妹妹们可以体谅你。可要是次数多了,难免显得你不够庄重懂事。 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你是在故意争宠,打压其她服侍爷的妹妹,到时真难免会伤了彼此姐妹间的情分。 李妹妹,你觉得,你该不该就此事,给宋妹妹道个歉?” 她的这一番话说出来,下首三人的脸色都变了,其中就以李氏的最为难看。 她黑沉着脸,看着一脸温和笑容,却拿话处处紧逼的福晋,再眼含不屑的看了一直低着头的宋氏一眼。 她一个侧福晋,给一个格格道歉赔礼? 她也配? 而且她就是故意争宠了,怎么嘀? 还姐妹,谁跟她们是姐妹? 福晋这明显就是在打压并敲打她。 宋氏低头,沉默不语,只捏紧帕子的手泄露出她心里的激烈情绪。 听了福晋的话,一旁的武氏瞥了李侧福晋一眼,掩饰的低下头喝茶。 这李侧福晋喜欢“抢人”,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除了福晋那里的日子,她不敢动,她和宋格格的,这李侧福晋可是抢了不老少。 现在叫她道歉? 可能吗? “李妹妹,难道你觉得姐姐我说得不对?你不该道歉?还是你自认是侧福晋,所以就敢肆意妄为?”乌拉那拉氏收起脸上的笑,冷冷的看着她问。 李氏见状,气得咬牙,这福晋刚一振作,就开始找她的茬,现在还逮着不放了,看她那不依不饶的样子,难道今儿还真非要自己给那宋氏道歉。 “李妹妹,难道我这个福晋,还说不得你了?还是你见大阿哥没了,欺我膝下无子,你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乌拉那拉氏铿锵有声的厉声再道,看她的目光冷飕飕的骇人。 听着福晋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质问,李氏咬着牙,本想硬抗,可想着先前福晋说要抱走三阿哥的话,她心里一紧,干脆安慰自己,只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便快速的败下阵来。 “宋妹妹,昨日的事,真是对不住。”李氏语气硬生生的说,脸色难看的吓人。 虽话意是道歉,可看她那眼神,那口气,却是恨不得一口吃了对面的人。 宋氏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怯懦的低声回道:“没事,奴婢不在意,只要三阿哥没事就好。” 不在意? 不在意什么? 李氏的道歉?还是爷的宠爱? 乌拉那拉氏皱眉看了胆小木楞的宋氏一眼。 这给了她机会,都不敢接,真是个不中用的。 原先她刚嫁过来时,这宋氏和李氏两人还能互别苗头,对上了争一争,闹一闹。 可现在,这宋氏见了李氏,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看着真是躲都来不及。 先前宋氏来投诚,她本想用她,只可惜宋氏是个扶不起的,和李氏明争暗斗了几次,回回都不落好的败下阵来。 看来这宋氏,失了那两个女儿,还真是让她没心气继续斗了。 至于武氏,乌拉那拉氏就更是不指望,看她那样,纯粹就是来贝勒府养老的。 刚进府时看着蛮鲜亮的小姑娘,谁知还没半年,人就跟蒸馒头似的胖了好几圈,跟爷站在一起时,看着比爷还壮实。 派嬷嬷去给她提醒了几次,可人家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那叫个逍遥,看着就当是自己没嫁人,根本就不想争宠什么的。 还有那宁氏,就更别提了,一进府还没侍寝就病了,这么长时间了,府里一直拿好药养着,可就是不见好,要不是每个月还要发月银给她,只怕府都快忘了有她这个人。 060 子嗣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还有一个多月,这钮钴禄妹妹和耿妹妹就要进府了,你们最近也都想想,要准备什么回礼。 毕竟新人进府,你们这些老人都要先做个表率。 到时姐妹们交心亲近些,一起好好的侍候爷,这后院之事,可不能拖了爷的后腿,累得爷费心思。 要知道,爷现在领着皇阿玛吩咐的差事,平日里,可是已经够忙,够操心的了。” 乌拉那拉氏端庄大度的笑着说完,看了神色微变的三人一眼。 这有新人进府,眼前这个格局必是要破的,到时她倒要看看这个李氏,能不能比得过那些年轻稚嫩的花骨朵,还能不能继续勾着爷的心思。 “唉,爷的年纪已不小,子嗣上却艰难,可见我们几个不争气。”乌拉那拉氏满面忧心叹气。 李氏闻言,不屑的一撇嘴,看了做戏的福晋一眼。 她说谁不争气?她自己吧! 这么多年就生了一个大阿哥,前段时间还没了,作为爷的福晋,真要说起来,这满府里最不争气的就是她,她现在还有脸面说这话,也不怕羞得慌。 宋氏闻言,无声的垂下眼脸,想着逝去的两个女儿,心里一痛,眼角微湿。 武氏倒是不痛不痒的左耳进右耳出,招手催着小丫鬟加茶,仿佛这些话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母妃这回,才会特意指了两个妹妹进府。 到时,真希望能早点有好消息,既不辜负母妃为爷担的这份心,也好让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不再那么孤单。 这兄弟姐妹们多了,府里也会热闹些,日后让他们互相督促着上进,让爷看着也能高兴些。” 乌拉那拉氏淡淡的说,继续打量着三人。 “福晋说的是。”宋氏出言附和。 “奴婢都听福晋的。”武氏表忠心。 李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拿帕子抹抹嘴道:“妾身也很是期望能早点见到两位妹妹,也不知这两位妹妹是何等娇美的人,才能得了娘娘的喜欢。到时,只希望爷不要有了新人,忘旧人就好。” 乌拉那拉氏看了李氏一眼,作势伸指点点她,似笑非笑的教训道:“你啊,这都多大的年纪了,还吃味! 等着两位妹妹进府,你可注意了,要多给妹妹们亲近爷的机会,好让爷膝下能再多添两三个孩儿。 不拘男女,总是爷的孩子,是天家的的血脉。 李妹妹,你记着,日后可不能一有事,一个不顺心,就派人去请了爷来,也不管爷当日是不是在别的妹妹院子里歇着。” 李氏听了这话,咬牙切齿,气得脸红了。 多大的年纪? 她多大的年纪,只不过比福晋她大两岁而已,这话说的,弄得好像她多老似的。 哼,看着总比她年轻。 还要给别人亲近爷的机会,这可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这争宠,还兴让的? 难道不是自己花心思,使手段,争来抢来的。 难不成还指望让别人拿着筷子把这肉喂到你嘴里,也不怕吃下去噎的慌。 说这话,仔细自己脸太大了吧。 至于孩儿,她又不是不能生,爷现在膝下的三个孩子,还不都是出自她的肚子。 这就证明她有福气,有运气,能生也会生,所以爷来她这里歇着,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这去福晋那里再多,有个屁用,她那个破身子,难道自己还不知道,爷去睡她,完是白费功夫,还不如把机会留给有福气有运气的人。 听闻这些话,宋氏和武氏似是知道跟自己没干系,直接一个继续低头,一个喝茶装木头人。 “福晋的话,妾身是记着了,不过”李氏笑着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语带暗示的说:“这爷要亲近谁,喜欢谁,难道不是要依着爷的心意,总不能强逼着爷去亲近不喜的人吧? 至于子嗣,那也要看看自身的运道,有没有那个福气孕育爷的子嗣,福晋,你说妹妹这话说的对吗?” 乌拉那拉氏见着李氏眼里嘴角的挑衅,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这只要一说起子嗣,她这个福晋总是不自觉的矮人一头,原先弘辉在时还好,现在……她的弘辉,她的儿子。 想着这些,乌拉那拉氏难忍涌上心头的悲痛和哀伤,闭眼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不想让嚣张的李氏见着自己这狼狈的一幕。 “行了,今日就先说这些事,妹妹们都回吧,我乏了。” 乌拉那拉氏敷衍的挥挥帕子,尽力压着喉间上涌的恶心。 李氏见着乌拉那拉氏苍白难看的脸色,自觉扳回一城的微弯红唇一笑。 她就知道,这子嗣一事,就是福晋的弱点,原先是如此,现在大阿哥没了,福晋就更是没了底气。 如今只要一提这个,就是最能打击福晋,最能让她败退和刺痛的点。 “是,福晋,那妾身就先回了。”李氏笑着甩甩帕子起身走了。 “是,福晋,奴婢退下了。”宋氏和武氏两人恭敬的福身后退下。 等人一走,乌拉那拉氏再也忍不住吼间上涌的恶心,低头难受的呕吐起来。 “福晋,您怎么了?”庄嬷嬷和青黛青墨见状,三人都担心极了,忙叫着小丫鬟去准备热水和止吐的药。 这种情况在这两个月里常常发生,丫鬟们一听吩咐,便训练有速的忙起来。 院门口,李氏领着三个孩子并贴身服侍的一帮人,听见里面传出了的动静,她嘲讽的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氏和武氏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离开,宋氏满面忧心,而武氏则又懒懒的打个哈欠。 “福晋,您好点没有?”庄嬷嬷忧心的按揉着乌拉那拉氏闷痛的头部。 刚刚福晋一阵呕吐后,好不容易才劝着又进了点粥然后用了药,只可惜福晋这头痛还是止不住。 太医们都说是福晋哭久了,心伤得狠了,所以才牵连着会时不时的头痛。 唉,现在她们也只能劝着福晋放宽心,别老想着那些伤心的事,只可惜,这心病还需心药医。 “好点了。”乌拉那拉氏皱眉难受的低声回道。 青黛掀开门帘进屋,走近小声回话:“福晋,半夏回来了,说是外面有消息传进来。” 闻言,乌拉那拉氏睁开眼,挥手制止庄嬷嬷的服侍,开口吩咐道:“叫她进来。” “是,福晋。” 青黛应声出去,随后领着一身蓝色袄裙的半夏进屋。 “奴婢半夏给福晋请安。”面容略显英气的半夏恭敬的福身行礼。 “有什么新的消息?”乌拉那拉氏摆手叫起。 半夏颔首起身回话:“回福晋,钮钴禄府和耿府那里的钉子传回消息,耿府那里跟以前一样,耿氏还是每天跟着嬷嬷学规矩,钉子已经埋了进去,倒是钮钴禄府那里” 半夏说到这,迟疑了一下。 “怎么?”乌拉那拉氏不悦的皱眉,不喜有事情脱离她的掌控。 061 消息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福晋,这钮钴禄府里上下最近一直管束得很严,原先选好的钉子埋不进去,后来收买的钉子也根本就接近不了目标,不过最近,倒是得了些别的消息。”半夏理顺思绪后回道。 “什么消息,说。”乌拉那拉氏催促。 这钮钴禄府也不知是太过严谨小心,还是运气实在是好,细查下来,近几月里,这钮钴禄府里都没有买进新的奴婢进府,人事变动也很少。 按说这皇阿玛赐婚的消息,他们也不可能会提前预知,可现在,这钮钴禄府却是几乎被围成个铁桶一般。 这钉子是一个都埋不进去,好不容易收买了些人,可却都是些不顶用的,根本就近不了那钮钴禄氏的身。 乌拉那拉氏不悦的皱眉,相比起好处理的耿氏,这钮钴禄氏还真是难办。 这难道还真是她天生运气好? 还是这钮钴禄府里背后有厉害的高人,一早就做了安排和打算。 “福晋,钮钴禄府里的马佳氏,好像花重金请回了一个姓木的嬷嬷,据说是为了给钮钴禄氏调养身子用的。 这个木嬷嬷刚进府时,因为喉咙受了伤,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过话,整个人看着很是孤僻,不好相处。 她不喜身边有人贴身服侍,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可最近一段时间,却是改变很大,奴婢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伤好了,能说话的关系。 最近这个木嬷嬷很喜欢叫些小丫鬟陪在身边,并大方的都赏了些小东西。 钉子也曾近距离接触过她,不过她们聊得都是些琐碎的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至于这个木嬷嬷的出身和来历,府里有些猜测和传闻,但都没经过证实。 恐怕除了钮钴禄凌柱和马佳氏,只有当时去接人的马仁夫妻知道一些,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是钮钴禄凌柱夫妻俩的心腹, 钉子怕打草惊蛇,所以不敢冒然接触。期间,木嬷嬷身边有人事变动,原先派去服侍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其中一个叫绿芸的,被换成了马佳氏身边的大丫鬟绿乔。 据说是因为她懂药材,所以暂时被派去帮忙,另一个丫鬟红莲暂时没动。福晋,钮钴禄府里近日也传出消息, 马佳氏已经定了钮钴禄氏进府时,要带木嬷嬷和贴身丫鬟香豆。这香豆是家生子,从四岁起就一直跟在钮钴禄氏身边, 她爹是马佳氏一个糕点嫁妆铺子里的管事,她娘曾是钮钴禄氏院子里的管事妈妈,最近被马佳氏派去处理钮钴禄氏要带进府的嫁妆, 至于另一个丫鬟,则还没有决定人选,钉子如今正在想办法,希望能够入选,但恐怕可能性不大。 据钉子回报,一开始钮钴禄氏很看不起这个木嬷嬷,因为这个木嬷嬷刚进府时很是狼狈瘦弱。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木嬷嬷的饭量奇大,一顿能顶三四个大男人。 不知是因为她能吃,还是后来食用药膳的关系,这近二十天的时间里,这个木嬷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止人长胖变年轻了点,也逐步收服了钮钴禄氏。在钮钴禄府,不管是在主子还是下人里,这个木嬷嬷都有很大的名声。 依着钉子的回报,她的医术应该不错,马佳氏不止给她配了院子和贴身丫鬟,还给了很大的权利,并先后买进了不少的贵重药材。 期间,她唯一的一次出府,是因为需要采集一种在药店里也买不到的草药,当时钮钴禄府里还给她配了四个随从保护。 前段时间,这个木嬷嬷还给钮钴禄府的主子都把脉并开出了药膳方子,他们用了以后,据说效果都很好。”半夏细细回禀。 “调养身子?药膳?木嬷嬷?”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神情很是晦涩,喃喃着自言自语:“看来这个钮钴禄府的野心还不小!” 想着自己的身子,乌拉那拉氏绝望灰心的闭眼,她当年生弘辉时被人动了手脚,不只害得弘辉体弱,她的身子也毁了,不能再生养。 这些年,她看的太医和民间的名医是数不胜数,吃得药更是不知有多少,可就是不见效,本想着还好有弘辉,没想着最后还是…… “继续。” “是,福晋。” 青墨仔细回忆着钉子传回来的信息。 “这个木嬷嬷在制药和制妆品上也很厉害,她配制的妆品在钮钴禄府里很受欢迎,只可惜她配制的妆品管得很严,钉子们拿不到样品,只能送回丫鬟绿乔制作的。” 青墨平静的说完,从袖子里摸出几个瓷瓶和白纸包好的胰子送上。 庄嬷嬷接过来一看,随手选了一个瓷瓶打开 顿时,一股好闻的香气传出,她诧异的愣了下,伸指轻挑了一点抹在手上,只觉得湿润滑腻极了。 庄嬷嬷细细看了所有的东西后,才恭敬的回道:“福晋,东西都不错。” 乌拉那拉氏接过她手里的瓷瓶,靠近细闻着那股迷人的芳香,舒展眉头的点头赞道:“是不错,看来,这个木嬷嬷的本事还不小。” “这钮钴禄府还真是舍得下本钱,依着这些消息,这个木嬷嬷肯定不简单。看来那个马佳氏还真是花了重金,不过” 庄嬷嬷说到这,看着手里的瓷瓶,不屑的摇头:“这些始终是小道,依着奴婢看,要是这个木嬷嬷真这么厉害,这些年京城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她的消息,估计她也就会这一两手,骗骗那些不经事的,充充门面罢了。” 闻言,乌拉那拉氏细细考虑后,对着半夏吩咐:“你叫人继续盯着,有事赶紧回报,至于木嬷嬷那,你派人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拉拢收买,不过此事不宜太过明显,以免打草惊蛇。行了,没事都退下吧。” “是,福晋。”半夏和青黛福身后退下。 “福晋,您放宽心,她们这些个小女子,手段还嫩了点,您不必忧心。”庄嬷嬷在一旁劝着。 “嬷嬷。” 乌拉那拉氏叫了她一声,叮嘱她:“等她们两个进府了,你帮我盯着点,要是我的身子真养不好,还是听额娘的,在下面的格格里挑着一个扶持,到时好抱养个孩子。” 庄嬷嬷闻言大喜:“福晋,这就对了,咱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夫人现在在外面托人找着名医,要是真能找到神医,能医治好福晋您的身子, 到时能自己生一个最好,要是实在不行,抱养下面的,到时只要留子去母,福晋从小细细养着,总能养得亲的。” 乌拉那拉氏点头,拿手按按额头,只觉得又闷痛起来。 “福晋,您别动,奴婢来。”庄嬷嬷见状,忙上前帮着她按揉起来。 乌拉那拉氏闭眼沉吟半晌,还是挥退庄嬷嬷的服侍,平静的吩咐:“嬷嬷,陪我去抄经吧,给我的弘辉积福,保佑他下辈子投个好胎,能有个好身子,要是……” 乌拉那拉氏说到这里双眼含泪:“要是佛祖怜悯,能让我们再续母子缘,那……” 062 破灭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汀兰院 “小姐,您的脸!” 香豆进屋看着书桌前脸有墨痕的钮钴禄芯兰,忍不住抿嘴笑了下,又赶紧掩饰的低头憋住。 钮钴禄芯兰没在意她的话,只烦躁的丢下毛笔,气呼呼的抱怨道:“烦死了,这么难写,不写了!” “小姐。”香豆见状,赶紧上前劝着:“您别急啊,木嬷嬷都说了,这个急不来,要慢慢练才行。” 闻言,钮钴禄芯兰拿起桌上的纸,看着上面那一个个似是而非的字,气狠狠的说:“我原先还会写字的,现在学了这个,反而不会写了,真是烦死我了!” 香豆听她又说那些忌讳的字,无奈的摇头,招呼着一旁的喜儿送上热水,拿布巾侵湿后扭干,上前小心轻柔的给她擦起脸来。 “小姐,奴婢看您,这最近的皮肤和气色是越发的好了,看来木嬷嬷她开出的那些药膳,您吃着还是有用的。 奴婢最近可都听说了,府里的主子们,不管是老爷夫人,还是少爷太太们,吃了木嬷嬷开出的药膳,效果可都很好。” 钮钴禄芯兰偏头看看铜镜里的自己,伸手摸摸脸上越显细嫩滑腻的肌肤,这次倒是认同的点头。 “这药膳的效果是不错,不过这味道吃起来可就不行了,一股子药味,吃着寡淡的很。” 香豆听着她的抱怨,抿嘴笑道:“小姐,这药膳药膳,哪会没有一丁点药味,要真是一点药味都没有,那肯定是厨房里偷工减料了。哎,小姐,您别动,这还有一点没擦干净。” 钮钴禄芯兰不乐意的扭头,看着桌上的几张大字,无奈的撇嘴:“你说额娘也是,干嘛非要我学这个,这字会写不就行了,还非要好看,真累人!” “小姐,夫人还不是见着木嬷嬷的字好看,希望小姐您也能写出来,这才叫木嬷嬷教您的。”香豆说着丢下帕子,让喜儿退下。 “这木嬷嬷都多大年纪了,我要是学到她这个年纪,估计也能写的跟她差不多了。” 钮钴禄芯兰撑着下巴,笑嘻嘻的幻想着,可等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些纸,又气恼的一把揉成团丢掉。 她这写得哪是“花”,简直比草还不如。 “说起来,这木嬷嬷的教法也很奇怪好吧?问她要字帖,没有,叫她写几张给我,她竟然一个字给我写了好几种写法。 虽然都蛮好看的,但她到底想让我学哪种?还说什么,叫我自己慢慢想,慢慢练。 还有些字可以随意写,那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的,只要自己觉得好看就行。 还说要以艺术的眼光去看,去想,弄得我头都大了,人都懵糊涂了。 还好最后我好说歹说,她才留了些她说的什么样本给我,要不我还搁那抓瞎呢!” “所以奴婢才劝小姐您不要急,只要慢慢练,每天写几张,等时间长了,总能写好的,反正夫人也没催着您不是。”香豆继续劝着她,动作麻利的收拾着书桌。 “唉,希望吧。”钮钴禄芯兰无奈的叹气,随后看向她问:“对了,那个庸医送走了?” 香豆闻言想笑,点头回道:“奴婢刚送陈大夫出院门,就见姐姐来了,陈大夫就跟着她去了正院,估计是夫人要见他问问小姐您的情况。” “也不知额娘今天是怎么了,这都是第三帮人了,我又没有生病,也不知她叫这些女医嬷嬷庸医来干嘛?”钮钴禄芯兰心烦的拿着压纸的玉兔把玩。 “夫人肯定是为着小姐您要进贝勒府的事操心,叫陈大夫他们先来帮小姐看看,等调理好了小姐的身子,到时让您一进府就能早日有孕生下个小阿哥。”香豆说着笑眯了眼。 听了这打趣自己的话,钮钴禄芯兰顿时就不乐意了,上前使劲捏住香豆的两颊往边上一拉,嘴里连连质问道:“好啊,香豆,你说,是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来打趣我?” “啊,啊,小姐,奴婢不敢了,你饶了奴婢吧。” 香豆吃痛的讨饶,却半点也不敢躲。 “那你错了没有,错了没有?”钮钴禄芯兰瞪眼摇晃着手,带着香豆的脑袋也在左右晃动。 香豆苦着脸连连点头:“小姐小姐,奴婢错了,错了,奴婢不敢了。” “行,那就饶了你这次,下次你还敢胡说,看我怎么惩罚你,仔细了你的皮!”钮钴禄芯兰气呼呼的警告后才放开手。 香豆赶紧小退一步,揉着酸痛的腮帮,嘴里继续连连保证:“小姐,奴婢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钮钴禄芯兰看着她通红微肿的脸颊,心里稍有点不好意思,掩饰的偏头看向外面,突然又起身说:“真没劲,走,去额娘那看看。” 见状,香豆顾不得说话的连忙跟上。 正院 “陈大夫你说的是真的?”马佳氏白着一张脸,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 “在下不敢欺瞒夫人。” 四十几许年纪的中年男人拱手回道:“小姐的身子虽底子不错,可最好还是不要过早有孕,恐小姐的宫体肾水不足,怕会对身子有影响。” 闻言,马佳氏蹙眉叹口气,招呼守在一旁的:“你送陈大夫出去吧。” “是,夫人。”福身应道。 “在下告辞。” 陈大夫作揖后,随着退下。 马佳氏摊在椅子上无奈的扶额,没想到那个木嬷嬷还真说对了,这一早上,女医、接生嬷嬷都先来了,也证实了芯兰天生骨盆窄的事。 女医说的话和木嬷嬷的差不多,接生嬷嬷虽说这事也不打紧,好多家女儿都是这个情况,毕竟年岁小就难免身子骨还没长好。 这生还是能生的,不过孕期要照顾的精细,心情要保持愉快,不能受气,不能大悲大喜,吃食要尤为注意,很多东西都不能碰,也不能把腹中的孩儿养的太大,否则…… 可要是芯兰进了贝勒府,又只是个格格的身份,上有福晋管着,下有规矩辖制,如何能做到顺心愉快? 更别说吃食了,依着规矩,格格每日的膳食都是定量有数的,要是下人们再故意敷衍,那就更难吃好了。 还有那些孕期的各种禁忌,要是芯兰在贝勒府里没点人脉,到时恐怕还真难保自己,万一因此…… 不行! 马佳氏思忖着,看来还是得依着木嬷嬷的想法,等一年后芯兰在府里站稳脚跟后,再想这些才好,到时芯兰她的年纪也大了些,生育也就没那么危险了。 063 礼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佳氏正想着这些,突然 “夫人,小姐来了。”掀开门帘禀告。 钮钴禄芯兰迈步进屋恭敬的福身道:“女儿芯兰给额娘请安。” 见她这样,马佳氏被惊得一愣,奇怪今日是怎么了,平时可是难得见她这么正经的见礼。 钮钴禄芯兰抬起低垂的脸,笑眼弯弯,嘴角的梨涡绽开,甜甜的问:“额娘,女儿现在这样您喜欢吗?女儿最近可是有好好学规矩的。” “喜欢,喜欢。”马佳氏招手让她到身边坐下,满意的笑着夸她:“就是要这样才好,不管自己心里喜不喜欢,这规矩上总不能让人挑出错的。” “额娘说的是。”钮钴禄芯兰笑着点头。 “嬷嬷的话,你要好好听,这规矩学好了,等进了贝勒府,贝勒爷和福晋看了也喜欢。” 马佳氏不知芯兰能不能把这话听进心里,可她这做额娘的却是不能不教、不说。 “嗯,女儿都听额娘的。”钮钴禄芯兰连连保证。 马佳氏见她这样直愣神,这,难道是知道快要嫁人,还真长大懂事了? “你私下里也不能乱了规矩,好好记熟练了,等以后养成了习惯,就不会觉得守规矩难受了。 你呀,都是以前我和你阿玛惯的,养得你没了约束,等以后进了贝勒府,这该说的,不该说的, 可都要先在心里过一道,别什么都敢往外说,要是惹了贝勒爷和福晋不喜,我看有你后悔的。”马佳氏一片慈母之心的絮叨。 “是,额娘,女儿记下了。”钮钴禄芯兰听着这些话,面上一点也没不耐烦,依然保持着笑模样。 见她这样,马佳氏皱眉问:“芯兰,你这,难道是又闯祸了?” 这要搁平时,早扑她怀里了,芯兰这一反常态的,可不就让人心生怀疑。 钮钴禄芯兰一愣,赶紧笑着摇头:“哪有,女儿是觉得额娘您说的都对。” “真的?”马佳氏不信。 “真的。”钮钴禄芯兰严肃着小脸点头。 马佳氏看了她半晌,拍拍她的手道:“那就好,你能这么懂事,额娘就放心了。你快回吧,我一会还要见管家,理理这个月的账目。” “啊?”钮钴禄芯兰愕然的微张小嘴。 不对啊,额娘怎么要赶她走呢?应该继续夸她啊,然后她才好…… “怎么还不走?”马佳氏挥手赶人。 见状,钮钴禄芯兰气鼓鼓的败下阵来:“好嘛好嘛,额娘您真聪明,女儿是有事想求您。” “我一手养大了你,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平时你哪有这么听话。”马佳氏没好气的点点她的额头。 “额娘您最好了!”钮钴禄芯兰甜笑着偎进马佳氏怀里,两眼亮晶晶期待的看着她问:“那额娘您能答应女儿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马佳氏揉着她的小脸,心软成一团水。 钮钴禄芯兰只庆幸她今日没上妆,否则被额娘这么一通乱揉,岂不是要糊成一片。 “额娘,您看我的规矩也学的不错了,能不能停了呀?” “你规矩真学好了?”马佳氏不信的反问,又接着拆穿她:“昨日乌雅嬷嬷还来跟我说,你老不用心记宫规。 你说你也是,这离选秀还没过多久,这先前学的规矩怎么都生疏了,可见当时你就没认真学,所以才忘得快。” 闻言,钮钴禄芯兰不满的噘嘴反驳:“额娘,我又不用进宫,老叫记这宫规干嘛?” 马佳氏气着拍了她一下:“你嫁的是贝勒爷,要是宫里的娘娘要见你,你怎么不用进宫,等以后要是进了份位,节礼时可都要跟着福晋进宫的,你现在不把规矩学好,等进了贝勒府,找哪个教你?” 听了这一番教训,钮钴禄芯兰无言以对,只能“悲伤”的叹口气。 “那额娘,跟木嬷嬷学花体字的事,我能不能不学了啊?”钮钴禄芯兰降低要求的继续提条件。 “不能。”马佳氏板起脸拒绝,这字写得好了,拿出去也是个脸面。 钮钴禄芯兰见额娘她连想都不想的又直接拒绝,顿时气呼呼的站起身就走,没理会身后的叫声。 哼,现在她听额娘的,等进了贝勒府,她可就要自己当家作主了,到时才不学什么花体字呢。 这么一想,其实这嫁人也没什么不好。 “木嬷嬷,这个是奴婢做的,您看看能不能用?”绿乔捧上一个大红色丝缕织成的物什。 木兰接过来一看,见是一条红绳下系着一个细细丝缕织成的小网兜,只有指节大小,看着精致小巧极了。 绿乔在一旁解释:“奴婢见嬷嬷您老是随身带着一颗玉珠,可见是您的心爱之物,就想着给玉珠编个套子,好让嬷嬷贴身放着,也免得每次都搁在袖子里。” 看木嬷嬷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要是掉了岂不可惜,再说她这么做,也能加深木嬷嬷对她的好感,日后她有所求时,成功的机率也能大些。 木兰把玉珠从袖子里摸出来,小心的放进网兜里拉紧,等戴在脖子上,发现玉珠垂落在胸前,位置正好合适。 “不错,做的很好。”木兰赞了一句,这礼物很合她的意。 “嬷嬷您喜欢就好,这段时间您教了奴婢这么多东西,奴婢能稍微尽点心意,心里就很高兴了。”绿乔感激的笑了,看来总算是送对了东西。 木兰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直言道:“我也没教你什么,是你自己学得好,上手快又勤奋,既然你能帮上我的忙,那我又何乐而不为。” “不管如何,奴婢都要谢谢嬷嬷。” 绿乔不再多说,只是笑着道谢后退下,心里对那件事的把握更大了。 木兰虽不知绿乔此举所谓何事,不过,反正她最后总是要开口的。 晚膳后,木兰带着绿乔去了汀兰院,她净手后坐在桌边,等香豆给钮钴禄芯兰净面后,才叫停她最后一道上膏的举动。 “起来,坐到镜子那去。”木兰指挥,让绿乔把她今日带来的木盒子放到梳妆台上。 钮钴禄芯兰看着那个盒子,先前见着这个,她就心痒痒的好奇极了,欣喜今日又有新花样。 “木嬷嬷,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钮钴禄芯兰靠近问。 “能让小姐变得更美的东西。”木兰说着打开盒子。 钮钴禄芯兰一愣,看着盒子里的那些小东西,这,难道是胭脂水粉? 064 惊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把一个个宽肚玲珑小巧的瓷瓶拿出来放好,看着一旁面露惊讶的钮钴禄芯兰,开口吩咐道:“小姐,请你坐下。” 钮钴禄芯兰闻言老实的坐了下来,看着梳妆台上那一排排的瓷瓶,是愕然的目瞪口呆,这么多难道都是胭脂水粉? 木兰抬起她的脸,把她额间的发丝往上扒,动作麻利的拿几个小夹子固定住。 “香豆,看仔细,记住了啊。”钮钴禄芯兰不放心的叮嘱。 “是,小姐。”香豆点头又靠近一步,两眼直直盯着木兰的动作,眼都不眨一下。 绿乔在一边看着,也好奇这些东西的用处,虽然里面有一部分是她帮着木嬷嬷制出来的,可要说到具体的用法,她却还是只能估摸个大概。 “木嬷嬷,你这是要帮我上什么妆?”钮钴禄芯兰好奇的问,一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那些个“胭脂水粉”,只觉得心跳快的“砰砰”的,兴奋的脸都红了。 天啊,这么多瓶,这可比她平时用的多了好多,看来这木嬷嬷果然不简单,这是大手笔啊! “你安静点。”木兰拿出精致的皮卷放好。 钮钴禄芯兰本还想再问,可看着木兰那满脸严肃的表情,只好无奈的停下嘴,只可惜她背对着铜镜,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也不知待会木嬷嬷会给她化出个怎样的妆容? 木兰捏着她的下巴,上抬,左偏,右偏,沉吟着看了好半晌,脑子里快速闪过好几张完成后的妆容模样。 “木嬷”钮钴禄芯兰等了半天,忍不住又想开口。 “闭嘴。”木兰皱眉喝止,不喜这时有人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闻言,钮钴禄芯兰不满的一个白眼加撇嘴,觉得自己真是一点做主子的威风都没有,这简直都让木嬷嬷爬到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木兰确定了大致的想法,打开桌上的一个个瓷瓶,绿乔和香豆两人见着忙上前帮忙。 看着那一个个装着不同颜色膏体和粉状物的瓷瓶,香豆忍不住惊讶的“啊”了一声,钮钴禄芯兰听见了忍不住转头看去,随后也惊讶的瞪圆了眼。 这,好多颜色,有白的、黑的、红的、黄的、绿的、紫的、蓝的等等,看得她是眼花缭乱。 光这白的就有好几种,那个是脂粉吗?看着好细腻,也不知抹在脸上好看吗? 还有那些各种不同的红,那是胭脂?还是口脂? 还有那些黑的绿的蓝的黄的,都是干嘛用的?看着都好精致细腻。 闻着还都香喷喷的,这木嬷嬷真是……厉害啊! “你坐好了。”见有人帮忙,木兰戳着她回头。 钮钴禄芯兰兴奋好奇又期待的看了木兰一眼,这回顿时老实了,抬起脸端端正正的坐好等着。 木兰伸手打开皮卷,一大排精致的器具露出来,引得首次得见的三人都惊鄂的微张嘴。 接下来,木兰专注的开始给钮钴禄芯兰上妆。 一样样的器具配合着瓷瓶里的东西,让静坐的钮钴禄芯兰脸上渐渐的变了“颜色”。 虽被指挥着一下抬头,一下闭眼,一下往上看的,让钮钴禄芯兰看不见摸不着的焦躁极了。 可时不时对上香豆那张目瞪口呆的脸,却是让她更好奇自己此时的模样。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之后,木兰才停了手,伸指抬起钮钴禄芯兰的下颚,仔细打量着她这张脸。 “好了。” 木兰忍不住拿手捶捶后腰,她这么一直弯着身子,真是太难受了。 钮钴禄芯兰闻言,再也忍不住转头往铜镜里看去,随后她惊讶的愣住了。 这,这是她吗? 钮钴禄芯兰看着铜镜里那个妩媚动人的少女,只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完就不像她了。 铜镜里的那张脸,皮肤白如玉,颊边浅浅红,一双眉细细长长,颜色比原先的深些,双眼好像也变长变大了。 眼角微微上挑,边上还勾着一抹红色,两排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忽闪,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媚意。 一双眼水汪汪的,亮极了,鼻子好像也变得高了尖了,小嘴红红的,水润润的,看着饱满诱人,引得人想咬上一口。 她整张脸看着都变小了,不似原先的圆润,看着就像她梦寐以求的鹅蛋脸。 这还没等钮钴禄芯兰惊讶完,木兰又把她的脸转回来,拿起一只笔一样的东西,在她的右眼角轻轻的点了一下。 钮钴禄芯兰回头再看,发现那是一颗痣,一颗浅褐色的痣。 点了这颗痣后,她脸上那股娇美妩媚的气息更重。 钮钴禄芯兰笑着眨眨眼,觉得自己的心跳都不自觉的加快,一片红潮涌上面颊,感觉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钮钴禄芯兰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美过,看着就像她时常叫香豆偷渡回来那些杂书里的狐狸精一样。 木兰等她看了许久,却仍不见她回头,只好自己动手掰正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才开口又吩咐:“去洗了。” 钮钴禄芯兰闻言愣住。 洗了?这么美,干嘛要洗? “不要。” 这么美,她看着就开心,才不要洗。 “快点。”木兰皱眉催促,看了香豆一眼,吩咐她道:“你去把小姐的脸洗干净,用这个。”说完递给她一个小瓷瓶。 香豆呆愣愣的接过,看着里面透明水样的东西,再迟疑的看着那似乎有点陌生的小姐,嘴里喃喃的回道:“是,嬷嬷。” “我才不要洗。”钮钴禄芯兰摇头拒绝,伸手想捂脸,可又怕把这妆给弄花了。 “快去洗了,这时间不多,一天只能试两种妆容。”木兰说着在绿乔捧上的铜盆里净手。 两种妆容? 这是一种,那还有一种。 钮钴禄芯兰想着犹豫了一下,万份不舍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最后还是只能老实的听话去了。 唉,感觉这木嬷嬷显露的本事越大,她在木嬷嬷面前顶撞反对的底气也就越小,也不知这是不是好事? 等香豆给她净面后,钮钴禄芯兰坐回铜镜前,她这次本想面对镜子的,也好看清木嬷嬷是怎么给她上妆的,只可惜最后还是被木嬷嬷强拉着背转了身去。 等木兰又开始往她脸上涂抹着上妆,钮钴禄芯兰却还是只能继续焦躁的等着。 良久之后,木兰刚一收手,这回还没等她开口,钮钴禄芯兰就麻利的转头看去,顿时惊愕的愣住了。 这,这又变了! 065 玄乎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她的皮肤看着水润润、红红的,像从里到外透着光,显得气色好,看着很是精神。 眉毛黑黑弯弯的,眼睛好像变圆了些,看着萌萌的,眼珠子眨了眨,透着一股子天真气。 鼻梁虽不高却很秀气,鼻头看着肉肉的微翘,嘴巴粉嘟嘟的很是小巧,脸看着有些圆润,显得稚气可爱,瞧着年纪也更小了些。 钮钴禄芯兰两眼弯弯的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嘴角的两个梨涡绽开,甜甜的味道,整个人看着清纯娇憨的惹人疼。 这要是跟人撒起娇来,那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见她还在那陶醉的自我欣赏,木兰叫着绿乔收拾好东西,又吩咐一旁的香豆记得给她净面后,这才转身走了。 香豆眨眨眼,呆呆的掐了自己一下,忍住欲出口的痛呼,看着依然盯着铜镜自顾自乐的小姐,脑子里却是懵懵的。 这上个妆看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木嬷嬷的手上功夫真是太厉害了! “额娘,您信女儿,木嬷嬷真的很厉害,昨日给女儿上妆,瞧着真是太美了,而且两次看着感觉都不一样,香豆,你也看见了,对不对?”钮钴禄芯兰激动的说着看向一旁的香豆。 香豆闻言连连点头,想着昨晚的事,脑子到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 马佳氏倒是半信半疑的看了两人一眼,这些话她听了差不多快一天,这上个妆就能变个模样,又不是换了张脸,哪有她说的这么玄乎。 钮钴禄芯兰见她仍是不信的样子,拉着马佳氏就往小塌走,硬推着她躺下,嘴里招呼着:“香豆,你先给额娘净面,等会木嬷嬷来了,叫她也给额娘上个妆。” “你这孩子,额娘又没说不信你,快不用这样。” 马佳氏反抗着想坐起来,这人都快来了,她现在躺在这算怎么回事。 “香豆,快点。”钮钴禄芯兰催促,手下按着她,拿布巾开始包头发。 这不叫额娘亲身体验一下,恐怕额娘还会以为是自己在骗她。 幸好屋里早就备好了热水,喜儿麻利的端着铜盆上前,已经算是熟练工的香豆拿着湿布巾就开始忙起来。 慢慢的,马佳氏也不动了,只觉得脸上一会热热的,一会又凉凉的,一双柔软的小手在她脸上又摸又揉的舒服极了。 等木兰领着绿乔进屋,就见马佳氏正闭眼享受的躺在那。 “木嬷嬷你来啦。”钮钴禄芯兰兴奋的跳起来上前。 其实白天她就去青竹院找过人,只可惜木嬷嬷正在忙,根本就不理人,她也只好又回来等,真心觉得就像香豆讲的那样,这有本事的人就是架子大。 听见动静,马佳氏睁开眼就想起身,香豆停下按摩的手阻止她:“夫人,您先等等,这还没完。” “那你动作快点。”马佳氏催促,总觉得在人前这样躺在不雅,特别是这个难搞怪异的木嬷嬷跟前。 “是,夫人。”香豆应声加快手上的动作。 木兰倒是没觉得哪不好,净手后静静的坐下等候。 时间不长,等香豆扶着马佳氏起身,钮钴禄芯兰拉着她上前,笑着要求道:“木嬷嬷,等会你帮我额娘也上个妆,要美美的那种。” “行。”木兰答应的爽快,反正都是顺手的事,又费不了她多少功夫。 马佳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想着木兰的身份,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朝她点点头。 “木嬷嬷,你快点,我已经净面过了。”钮钴禄芯兰心急的坐到铜镜前招手。 木兰应声上前,绿乔和香豆两人把东西部拿出来放好,马佳氏也好奇的跟上前,她倒要看看这事有没有芯兰说得那么玄乎。 “你快点坐正了。”木兰拍拍钮钴禄芯兰的肩膀催促。 见着她的动作和态度,马佳氏稍感不悦的蹙眉,只觉得女儿被怠慢了。 她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再敲打一下这个木嬷嬷,让她懂点主仆的上下尊卑。 现在当着她的面,这个木嬷嬷都敢对着芯兰没轻没重的动手动脚,而且说话的语气还这么强硬,要是在背地里,那还指不定怎样呢。 本有些小心思的钮钴禄芯兰无奈的撇嘴,听话的转过身来又背对着铜镜。 木兰拿小夹子夹好她的头发,抬起她的脸一看,顿时就皱眉问:“你昨晚没卸妆?” 钮钴禄芯兰闻言心虚的抿嘴眨眼装无辜,心里只暗自郁闷,这事木嬷嬷她怎么知道? 木兰转头看向一旁的香豆,板着脸无声的询问,她记得自己昨晚离开前还特意提醒过的。 香豆见了心肝颤,无奈的低声解释:“小姐不让,说是舍不得,想留给夫人看看。” 钮钴禄芯兰气得瞪了香豆一眼,真是的,她那么老实干嘛,不会随便编个理由骗骗啊? 马佳氏闻言无奈摇头,绿乔则抿嘴想笑。 “那你就这么顶着妆睡了一晚上?你这脸上就不难受?” 木兰皱眉无语,这个熊孩子,难怪今天肤质看着不好,不止额头颊边有小红点,而且那眼圈底下也青了一片。 香豆苦着脸低下头,这何止是顶着妆睡了一晚,小姐她昨晚基本就没睡,躺在床上都生怕花了妆,叮嘱她守着,还不放心的老扯着她说话。 只可惜后来功亏一篑,她们两个最后忍不住都睡着了,等早上醒来一看,那妆早糊了,连被子都弄脏了。 “下次不要这样,这很容易伤皮肤。”木兰严肃的叮嘱,虽说这些妆品都是用天然的动植物制的,可留在脸上久了始终不好。 “嗯,嗯,我都听木嬷嬷的。”钮钴禄芯兰严肃着小脸保证。 在香豆没学会这门手艺之前,这木嬷嬷是最大,她说什么都“对”。 马佳氏看着女儿那只差举双手保证的态度,想着她一贯的爱美之心,只能无奈的摇头失笑。 “别动。”木兰抬起钮钴禄芯兰的脸,绿乔上前帮着打开皮卷。 木兰按着早就想好的设计,开始动手给她上妆。 时间慢慢的过去,钮钴禄芯兰的脸也渐渐的变了模样。 马佳氏吃惊的睁大眼,嘴唇微张着想说些什么,可转眼看着专注忙碌的木兰,心却是越发的热切了。 这个木嬷嬷果然不简单,不愧是那个“木嬷嬷”的后人,是预言里交代一定要找的人。 有她帮着,芯兰以后的路也会走得更顺一些,而且这些技艺,恐怕也不像她先前以为的只是小道。 她这一路看着,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玄乎。 066 站队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良久之后,木兰才停下手。 钮钴禄芯兰心急的转头往铜镜里看去,她一愣之后暗叹,这果然又换了一种。 她此时的皮肤看着很是白皙,颊边也是如此,没了昨日的红润,反而显得有些气血不足的样子。 双眉颜色变浅,带着点淡淡的灰,一双眼微微的向下弯,两扇睫毛长长的,抬眼看人时,有种朦胧的欲说还羞。 鼻子小巧的很是秀气,嘴唇薄薄的,只有一抹很浅的粉,看着甚至近乎于白。 整张脸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似乎受了很多的委屈无处述,却又要强撑着坚强的模样。 自我感觉还不错的钮钴禄芯兰高兴的咧嘴笑了,随后一怔,不行,她这笑得太开心了,那股子哀怨忧愁味道马上就没了。 想着这个,她收敛了脸上丰富的表情,对着铜镜轻蹙眉头,双眼无神朦朦胧胧的,表情克制着淡淡的抿着嘴。 看着似笑非笑、欲哭非哭的,好像心里藏了许多事,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嗯,还是这样看着好,她可不能大笑,就算要笑,也要是那种淑女式不露齿的抿嘴笑。 木兰一开始想着,依钮钴禄芯兰的性子,怕是压不住这种小白花的风格,毕竟她那“傻白甜”似的笑会让那股味道瞬间崩塌。 可后来再看,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钮钴禄芯兰很聪明,一下子就找准了这款妆容的特质和风格,而且现在这人看着还入戏了。 “额娘,您看好看吗?”钮钴禄芯兰兴高采烈的回头,炫耀的甜笑着朝马佳氏问,那得意显摆的模样是立刻就毁妆容。 “好看,好看。”马佳氏笑着点头,觉得确实好看,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 “木嬷嬷,那下一种又是哪种?”钮钴禄芯兰越发好奇,木嬷嬷说一天两种,难道还有好多种在前面等着她? “没了,今天就一种。”木兰在绿乔的服侍下净手。 “为什么?”钮钴禄芯兰闻言不满。 “谁叫你昨晚不卸妆。”木兰解释后又提醒她:“等下记得早点把妆卸了,别伤了皮肤。” 钮钴禄芯兰听了无奈,偷偷的瞪了她一眼。 “夫人,您想要哪种,小姐今天这种?”木兰问完又接着说:“其实最好再配上适合的发型和衣服,这样看起来效果还要更好一些。” 钮钴禄芯兰听完眼睛都亮了,不自觉的低头看向自己穿的这件桃红色的裙子,想来依着她脸上现在的这个妆容,恐怕要穿浅色或是白色的才好,还有头发…… 哎呀,这木嬷嬷也真是的,干嘛不早提醒她呢? 这对她和额娘还真是差别待遇,她不服,不服! 马佳氏闻言摇头,总觉得她要是选这种,感觉不像“正经”人,没有当家正室夫人的做派。 “嬷嬷,给我额娘上第一种。”钮钴禄芯兰又重整旗鼓的跳起来要求。 “也行。”木兰点头,不过依着马佳氏年纪,还是要稍稍的改下细节。 其实最好的妆容还是要贴合自身的气质和五官脸型,当然所处的环境和将要面对的情况,还有衣着打扮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额娘,您快过来坐下。”钮钴禄芯兰笑着推着马佳氏坐好。 木兰上前帮她夹好头发,抬起马佳氏的脸细看。 不知怎么的,马佳氏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这天天被丫鬟们侍候着,按说她早应该习惯了,怎么这次的感觉尤为不同,只觉得在木嬷嬷犀利的眼神下无所遁形。 木兰仔细的观察完后,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才开始动手给马佳氏上妆,而旁边第一次直面观看的钮钴禄芯兰是连连的惊呼不已。 “阿玛,您这是要站队?”伊通阿和二弟三弟对视一眼后,问出心中的疑问。 难道查纳那家伙说的是真的,现在真到了要选定主子的时候,这阿哥们还真要闹起来? 闻言,钮钴禄凌柱环顾了站在对面的三个儿子一眼,沉着脸问:“站什么队?” 这三个儿子真没一个像他的,随了他们的祖父,都是粗人武夫的性子,有时想事情和说话完都不过脑子。 “阿玛,您刚说的意思,难道不是要我们以后都一心向着太子爷?”伊通阿面带疑惑的再问。 依着他的心思,也是跟着太子,毕竟太子是名正言顺的下任皇帝。 “你胡说什么?!我们都是皇家的奴才,一心只有皇上,什么叫以后一心向着太子?”钮钴禄凌柱火气满满的冷声呵斥,很是不悦的看了面色不对的三个儿子一眼。 闻言,伊三泰看了大哥一眼,上前一步拱手回话:“阿玛,我们也是听说,最近直郡王和太子闹起来了,想着妹妹马上就要进四贝勒府。 而四贝勒又一心跟着太子爷办事,按这个关系来看,我们也算是太子爷的人了。” 伊通阿和伊松阿也点头称是,刚刚阿玛叫他们以后跟四贝勒亲近点,只要是四贝勒吩咐的事,他们都要用心去办,这不就是给四贝勒投诚示好? 而如今这四贝勒又一心跟随着太子爷,再说这太子就是下一任的皇上,他们若是早日归顺表明心迹,日后岂不是也会有一番大作为。 钮钴禄凌柱皱眉失望的看着他们,这三个儿子虽争气武艺不错,现在已经领了三等侍卫的差事,可真要说起心计智谋,却是太过浅显。 所以关于那羊皮预言的事,他才会一点都不跟他们透露半分,就怕他们会大意的在平时行事时露了痕迹。 到时坏了事牵连到府里,要是因此毁了芯兰的“凤命”就不好了。 见着阿玛那分外难看的脸色,伊通阿和两个弟弟对视一眼后,迟疑的再问:“阿玛,那您的意思是?” 这是不叫他们站队,还是不要站在太子爷那边? “我只是叫你们用心办差,因着你们妹妹芯兰的关系,你们可以跟四贝勒走近一些,芯兰她日后虽只是入四贝勒府做个格格。 咱们算不得跟四贝勒有姻亲关系,可平日里处的稍亲近些,却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钮钴禄凌柱无奈的解释。 “是,阿玛,儿子明白了。”三个儿子齐齐点头,心里这会明白了。 原来阿玛此举是为了妹妹,不过为着芯兰以后在四贝勒府的日子能好过些,他们是该对着四贝勒亲近殷情些才是。 067 训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至于你们三个,平日里少跟那些狐朋狗友们胡混,这些皇子阿哥间的事,更是不要多嘴多言,那是你们三个小侍卫该管得?” 钮钴禄凌柱看他们还是没弄明白,干脆直说得了。 三个儿子闻言老实的俯首听训,可心里却都在暗自嘀咕。 小侍卫? 他们三个可都是三等侍卫,说起来也不算小啊! “伊通阿,你怎么会想着问站队这个事?”钮钴禄凌柱疑惑,这根本不像是他儿子能想到的事。 “阿玛,我是听查纳说的。”伊通阿说完想着阿玛不认识查纳,又接着解释:“他跟我同是三等侍卫,领着宫门前的职,他叫纳兰查纳。” “纳兰家的?”钮钴禄凌柱闻言恍然,那就是纳兰明珠的人,不过应该不是嫡系,难怪这么早就起了站队的心思,是为着直郡王吧。 “他是纳兰家的庶子。”伊通阿再补充。 “你以后少跟他来往,他要找你再聊这些,你就躲开,昨儿你额娘说你媳妇这又怀上了,你下了职就早点回家,别在外面乱晃。”钮钴禄凌柱不放心的叮嘱。 依着大儿子的心性,还是避开这些事为好,以免不小心被人当了抢使,而且这出头鸟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是,阿玛。”说起媳妇,想着又要多个孩子,伊通阿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喜气。 “你呢,你又是听谁说的直郡王和太子爷闹起来了?”钮钴禄凌柱又转头看向三子。 伊三泰上前规矩的回话:“阿玛,是大家都在底下悄悄议论,具体是那个先起的头,儿子恐怕要查查才知道。” 钮钴禄凌柱点头,这三个儿子里,也就三儿子还稍微有点心机,这大儿子性格直爽大方却鲁莽,二儿子性子冲动却没主见。 再想着那还不满半岁的四子,如今还看不出性子,看来现在他有事也只能指着三子去办。 “这种事你们听过就算,也不要再去打听。”钮钴禄凌柱皱眉叮嘱他:“日后他们要是再找你聊这些,你就带着耳朵去,嘴尽量给我闭紧了。” “是,阿玛,儿子明白。”伊三泰点头,就是叫他只听不说,这简单,他原先也一直都是如此。 “至于你。”钮钴禄凌柱看着二子伊松阿,面色越发的难看,语气严厉的教训道:“你下了职就回家,少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你额娘对你好,你不要丢了你额娘的脸,上次为着你的事,你额娘在你岳母那可是受了不少的气,再让我知道你又惹你媳妇,仔细我收拾你。” 伊松阿闻言赶紧点头,想着上次的那顿罚,还觉得屁股疼得厉害。 “行了,记住我的话,都回吧。”钮钴禄凌柱说着摆手。 三个儿子听命后快步退下。 “老爷,这天色也不早了,您看?”小厮在一旁小声问,也不知老爷今晚要歇在哪? 钮钴禄凌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想了想后还是起身回了正院。 可他刚一进内室却是一愣,见马佳氏满头珠钗的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 钮钴禄凌柱在丫鬟的服侍下脱了常服,他皱眉暗自奇怪,平日里这时夫人早该上前来嘘寒问暖,可现在,怎么还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这是哪又惹她不开心了? 挥手让丫鬟们退下,钮钴禄凌柱上前,却见马佳氏仍低着头,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钮钴禄凌柱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温柔的问:“可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惹夫人不开心了?” 应该不是他吧? 他最近蛮老实的,天天回她的房里睡,夫妻俩很是亲热,仿佛回到了他们新婚时。 可这不是他,那又是谁? “老爷。”马佳氏低声叫着,有些羞惭的红了脸。 要不是芯兰算好了时间刚走,先前还一直逼着她不许卸妆,她早就叫人打水给洗了。 虽芯兰和丫鬟们都连连说这样好看好美,可她怎么就觉得不正经,看着就跟那王氏似的,一股子妖里妖气的味道。 这么些年,她可从来没这么打扮过,看着就不像个正室夫人样。 “夫人,你到底怎么了?”钮钴禄凌柱见她仍坐着不动,有点急了。 见老爷的口气不对,马佳氏无奈的咬唇,只能抬起头来。 钮钴禄凌柱俯首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熟悉而又陌生,他满面惊讶的愣住了。 这,这是夫人? 马佳氏鼓起勇气直视铜镜,见他呆呆愣愣的模样,心里一堵一酸、闷痛着难受。 他这是觉得她不好看?还是不正经? 想到这,马佳氏只觉一股酸涩难言的意味涌上心头,她猛的起身就想出去寻丫鬟打水洗脸卸妆。 被挣脱双手,钮钴禄凌柱恍然回神,看着正要往外去的马佳氏,上前一把扯住她拉回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钮钴禄凌柱低头看着她的脸,仍是不敢置信这是马佳氏,是跟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夫人。 “老爷,你放开我。” 马佳氏只觉得腰都被肋痛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颊边,让她不自觉的微偏头避开,只觉得凌柱的双眼亮的吓人,像要吃了她似的。 钮钴禄凌柱看着马佳氏肤白如玉却羞红的脸,那微红的眼圈,斜飞的长眉,被勾勒着上挑的眼角,一抹亮闪闪的晕红往上拉开。 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颤忽颤,还有眼角下那颗红色的小痣,看着都与以前的绝然不同。 那秀气的琼鼻,饱满微张的水润红唇,白白的牙齿轻咬着在上面压出几道印痕。 他低头再靠近些,还能闻到一股诱人心魄的暗香,钮钴禄凌柱只觉得心跳加快,口干舌燥。 他从没见过马佳氏这般打扮过,看着妩媚妖娆极了,再配着她眼角泌出的水光,那扭动着挣扎的举动,都逗得他心痒痒的。 有一种异样难言的涌上心头,似乎眼前这人不是他的夫人,而是一个陌生、娇柔、美艳,却足以引他心动欲狂的女人。 “老爷,您觉得妾身,这样打扮美吗?”马佳氏抬起脸鼓起勇气问,一双媚眼如丝般直直的盯着他。 “夫人,你今日真是美极了。”钮钴禄凌柱叹息着伸指轻轻抚摸过她的红唇。 “真的?”马佳氏只觉得一股热意上涌,嘴角被摸着痒痒的,让她不自觉的伸舌舔了舔。 钮钴禄凌柱见了没回答,两眼兴奋的红了,大手搂得更紧了些,他直接用行动表示,一把抱起马佳氏就往床边走去。 068 恳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接下来的几日,白天木兰就一直忙着准备带去贝勒府的东西,最主要的就是那味避孕药。 幸好钮钴禄府准备的药材充足,她练手失败两次后,后来的几次都成功了,炼制出的药丸不管是药效还是外观都近乎于完美。 而到了晚上,木兰又忙着给钮钴禄芯兰试妆,顺便也教教她的丫鬟香豆,毕竟她可不想以后每次都要自己上。 而听闻这个消息,得了好处的马佳氏也派了丫鬟来学,只可惜,她们两人学了半天还是半桶水,倒是一直在旁边观看的绿乔还算有点天分,上手快一些。 木兰无奈只好拿出一些妆品给她们练手,让她们试着给对方上妆,一对一的练习,而这期间还闹了不少笑话。 后来她想着时间不足,而香豆和也都只要给特定的一个人上妆,有固定的脸型肤色和气质。 这样一来,木兰干脆就定死了规矩,也不用她们活学活用,只要记住怎么化,在那里化能更好更美就行,这样一来她们的学习程度到是进步飞快。 期间木兰也想了十几种不同类型的睡衣样子,画好加了颜色描述后,才派人交给了马佳氏。 她如今只等着成品出来看效果,但想来应该还是不错的,毕竟她对自己的审美眼光有信心。 这些事进行的都还算顺利,唯一麻烦的就是钮钴禄芯兰。 本来木兰接手她的膳食后,并没有大加改动菜式,只可惜这丫头的口味实在是重,又喜辣喜荤。 就算有玉容膏帮着,有药膳暗着辅助,可在她的额间发边,却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些小疙瘩。 木兰想着让她多吃点蔬菜水果,可这丫头根本就不听话,只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就算改了她的膳食单子,可她还是能叫香豆偷偷帮着藏些肉食,特别是那道麻辣鹌鹑。 每每见着用膳时钮钴禄芯兰那张哭丧的小脸,木兰也只能无奈叹气。 有着偏疼她的父母,再加上身边帮手众多,这暗自偷渡食物的情况是屡教不止,弄得她最后还是只能选择放手。 毕竟真说起来,自己也只是个打工的,有些事还真是强求不得。 即然管不了她,那木兰也只能管好自己,整天在配药房忙得是团团转,而陪着她一同忙碌的绿乔在等了些天后,还是忍不住对她开口了。 “你想跟小姐进贝勒府?” 木兰疑惑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绿乔,虽然她们两个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的心性,木兰自认能琢磨个一二。 “是,木嬷嬷,奴婢想。”绿乔抬头诚恳的回答。 “你先起来说话。”木兰皱眉示意着抬抬下巴。 闻言,绿乔只犹豫了一下,就听话的站起身。 “你怎么想的?”木兰继续问,看着绿乔平时的作态也不像是有野心的,那她如今这是? “木嬷嬷,小姐这次能带一个嬷嬷和两个贴身丫鬟进府,嬷嬷定了您,丫鬟一个定了香豆,本来另一个应该是紫梅的, 只可惜她被她姐姐连累,已经被逐出了府,剩下的人选,夫人还没定,奴婢想求求您,希望您能跟夫人提带奴婢去。”绿乔急切的低声解释。 “你为什么想进贝勒府,待在这里不好吗?你本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只是临时被调来我身边的,等我走了,你就能回去。 依着你最近跟我学的东西,以后不管是在夫人身边,还是去了别处,糊口保自己应该是不难的。”木兰有点疑惑。 “奴婢不想嫁人。”绿乔犹豫的咬唇后直言。 木兰闻言一愣,没想着是这么个原因,她皱眉再问:“你既然不想嫁,那不嫁不就行了。” “可奴婢的年级大了,按规矩是要被配人的,何况前些时候已经有人去跟夫人提了,夫人也已经答应了,只不过因着小姐的事,这才耽误了。”绿乔迟疑了下直说。 “即然夫人都已经答应了,那你还跟我开口,要我去提,你这么做,岂不是要我平白去得罪夫人?”木兰问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嬷嬷,奴婢是没有别的法子想了,而且,奴婢也并不觉得嬷嬷您怕得罪夫人。”绿乔略显大胆的说。 她觉得木嬷嬷就不是一般人,不管是对着夫人还是小姐,态度应对上都很自然,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是奴婢就低人一等。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木兰失笑摇头,虽然她的确不怕得罪马佳氏,但是把这话摆在明面上,也还是不好听不合适的。 “奴婢不敢骗您,即然想您帮奴婢,那肯定就要实话实说。” 这求人的态度,绿乔还是懂的,何况她以后准备跟着木嬷嬷讨生活,怎会没眼色的去得罪她。 “其实你大可以直接去跟夫人提,依着你们主仆间的情分,想来她应该是不会强逼你的。”木兰提出建议。 其实真要做到大丫鬟这个位置,没有主子的认可和宠信,没点心智手段可是不成的。 绿乔闻言,面色凄然,只摇头道:“只可惜想娶奴婢的那家,她跟夫人之间的情分比奴婢的更深。” “那就难怪了。”木兰明了的点头后又接着说:“这么说那家的条件应该还不错,你这都不想嫁,是那个人不好,还是你另有心上人?” 或是你另有野心? 最后这句话木兰没有问出口。 “那个人不错,只不过奴婢心中另有所属。”绿乔为难的说完后低头。 其实马福这个人真的很不错,要不是她忘不了以前,也许她答应了这婚事,反而日子会过得好些,只可惜她的性子历来如此,此生恐怕是改不了了。 木兰闻言默然,看来她这是另有心上人,而今这心上人嫁不了,也不知是那人的身份有问题?还是那人如今已不可能娶她? 不过不管如何,既然绿乔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小姐进贝勒府,而且此举对自己也有好处,如此即答应了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行,等有空我会跟夫人提的。”木兰点头答应。 绿乔愣了下,她本还想再求求再表表忠心,也许还要答应一些要求和条件,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说动了木嬷嬷。 “费了这么些天,好不容易才把你调教出来,用着也算顺手,即然能不换人,那是最好,我也不用再去费心调教第二个。”木兰直言解释。 “谢谢木嬷嬷,谢谢木嬷嬷。”绿乔激动的福身道谢。 此事对木嬷嬷来说估计只是举手之劳,可对她来说,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绿乔对此是万分感激,一双眼都红了。 “行了,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下去吧。”木兰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 绿乔闻言却是犹豫了下没动,看样子还有话想说。 069 打算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怎么,你还有事?”木兰见状疑惑。 绿乔想着昨日夫人的吩咐,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木嬷嬷,您昨日午睡时,夫人使人把奴婢叫去了,交代了奴婢一些事。” 木兰听了没接话,只敲敲桌子示意她继续。 “夫人叫奴婢提醒一下嬷嬷,希望您能注重一下规矩,对小姐说话时语气要客气恭敬些,要记住不能跟小姐动手动脚, 也最好不要跟小姐称呼你呀你的,夫人说,现在就让嬷嬷您记牢习惯了,等日后进了贝勒府才好不出错。” 绿乔说完看了木兰一眼,见她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依着她如今还有事相求,这些敲打的话,她还真不好说,幸亏木嬷嬷气量大没在意。 木兰闻言愣了下,这倒是她疏忽了,没想起这茬,她先前光注意要自称“奴婢”,忘了除了“我”,那“你”字也不能乱叫。 还有这动手动脚,她皱眉仔细回忆,难道是那晚她拿手拍了钮钴禄芯兰的肩膀? 其实,光是要木兰自称“奴婢”这点,那感觉就够她难受的了,总觉得哪哪的不对劲,谁知那马佳氏要求还挺高,现在连“你”都不能说了。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木兰无奈的摆摆手。 “是,嬷嬷,奴婢下去了。”绿乔福身后退下。 木兰起身来到床边,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寝衣换上,她爬上床后摸了摸胸口的玉珠,确定它还在原地后,不自觉的舒了口气。 撩起袖子和裤腿,看着慢慢长肉变得有些圆润的胳膊和大腿,木兰满意的点头。 她加大药量泡了这么些天,血脉似乎也比原先畅通许多,周身老是感觉有股热气在游走。 这身上的皮肉也恢复了点弹性,青红色的血管不似原先那样高高鼓起,反而慢慢的平复淡化了,小小的隐藏在骨肉间。 看着只有一点淡淡的痕迹,衬着她越发白皙的肌肤,显得好看正常多了。 只可惜那清华露被她用的也快没了,而这药配制起来十分的复杂繁琐,依着她如今的身份和条件,估计是配不出的,还好她的身体比原先改善了不少,也可以暂时把这药停了。 虽然整体来说她还是比一般人瘦些,可要跟刚下山时相比,那倒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看来拿食物和药膳补养对她还是很有效果的,唉,只可惜这般享受也没几天了。 等进了贝勒府,这主子的事都有定例,何况她还是个奴婢身份,估计这生活质量是要直线下降。 她只希望到时不会饿肚子,不管那味道如何,只要能吃饱就行,她现在也就指望这点了。 木兰躺在床上细细琢磨,想着以后的日子,要说这为了找回记忆,她还真是拼了。 其实依着她的一身本事,要是能出去生活,想来也不会缺吃少喝,只可惜她脑子里就是有股执念,一定要她跟着那钮钴禄芯兰,这个莫名的奇怪念头,可把她要害苦了。 不行,就目前来看,她还是要为自己多打算一下,去找马佳氏要点金银来傍身保命,不管怎样,起码不能让她饿肚子,那个滋味她可真不想再尝试。 打定主意的木兰拉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右手不自觉的摸着颈边的玉珠,闭上眼慢慢的睡着了。 “你说,你要多少?”马佳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嘴瞪眼看着下方安坐的木兰。 “两千两。”木兰开口,心里琢磨着要这个数差不多够了。 两千两? 马佳氏只觉得她是狮子大张口,贪心的简直都是要钱不要命了。 “夫人你给了这两千两,以后的月银,奴婢都不要了。”木兰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马佳氏闻言无奈扶额,直直的看着木兰,她这虽口说“奴婢”,可那语气态度,可没见着半点的恭敬与谦卑,这伸手要钱的姿势也做的太自然了。 还以后的月银,等她以后进了贝勒府,这月银就该贝勒府出了,关她什么事。 “奴婢进府这么久,也没见夫人发过银钱,府里也就只管了奴婢的一日三餐。”木兰说着还稍稍觉得自己亏了。 想着她如今又是做药,又是做妆品,还要教人化妆,还给出了不少的药膳方子,仔细想想,她还真有点穷大方。 马佳氏听了却是想大声反驳,只可惜她教养规矩摆在那,实在是拉不下脸来。 还这么久?不就刚满一个月。 还就一日三餐?她的一日三餐可能顶别人三四天的饭量。 “不行,这两千两太多了。”马佳氏摇头拒绝,要她给两千两,真心不可能。 木兰见她这个决然的态度,黑着脸扪心自问,难道她真的要多了? “那你能给多少?”木兰问,可不能太少。 马佳氏仔细想了下道:“三百两。” 三百两? 木兰摇头不同意,她这也太会砍价了,这还不到她要求的六分之一。 “不行,起码一千九百两。” “太多了。”马佳氏拒绝。 “那奴婢就大方点,降一点,一千八百八十八两,一八八八,一路发发发,听着多顺耳,多豪气。”木兰说着比比大拇指。 马佳氏见了满眼鄙夷的摇头,有奴婢这么跟主子讨价还价的吗?何况这才比刚才少了十二两,就这,她还大方? “那你说多少?”见她还不答应,木兰有点火了。 “三百两。”马佳氏坚持己见。 “不可能。”木兰冷着脸拒绝,只觉得被轻视侮辱了,她这都降两次价了,这马佳氏是一点都不长,仔细自己脸大不是,美得她? “夫人你要是还这样,那咱俩就没得谈了。”这价一点都不长,难道是吃定她了? 木兰这回是连“奴婢”两字都不说了,眼见着就要闹掰。 马佳氏听着她这暗含威胁的话,脸上僵了下,这没得谈要怎么谈? 想着木嬷嬷的身份来历,想着女儿芯兰的远大前程,马佳氏蹙眉苦思半晌后,还是只能先妥协。 毕竟她也不能强逼着木嬷嬷就范,以免她日后心生怨怼,要是对芯兰起了不利的心思就不好了。 “四百两?”马佳氏小心的问。 木兰固执的摇头。 “五百两?”马佳氏痛心的再问。 木兰依旧再次摇头。 “你多少再降点。”马佳氏说着脸红,感觉自己像在做买卖,是什么修养教养都没了,心里那个苦大愁深的哀怨呦。 070 提议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闻言皱眉,也不想再继续纠缠,想了想后决定。 “那奴婢就再让一点,一口价,一千六百六十六两,一六六六,一路顺顺顺,这个吉利数对小姐来说。 可比刚才那个一路发发发要好的多,奴婢也在此祝愿小姐进入贝勒府后,能一路顺顺利利的心想事成。” 木兰暗示的是钮钴禄芯兰能早日有孕生子。 马佳氏却是想到了那个预言里的“半条凤命”。 “夫人,奴婢的诚意可是给足了,你的呢?”木兰再问。 这一退再退,一让再让,可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一千六百六十六! 虽然这个数目对于马佳氏来说,依然给的心不甘情不愿,可见着木兰那满脸的不渝,她也怕再谈就要崩了。 “行,就这个数。”马佳氏干笑着同意,她心里老难受了,只觉得肉疼,像刚被人啃了一大口。 木兰满意的点头后继续提要求:“不要银票,只要金银,最好散碎点,到时好用。” “行,我等会叫人准备,晚上给你送过去。”马佳氏一口答应,这个简单,平日年节里那些赏人的金银子都可用。 既然已经同意给了,她也就不磨叽了,早完事早好。 “对了,夫人,听说那些衣服都做好了?”木兰想起正事,笑眯眯的问。 “我已经吩咐人给你送过去了,木嬷嬷你回去可以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叫人再改。” 马佳氏说着脸红,想起早间看见的那些透明的,有洞的,露胳膊露腿的,还有裙摆刚到屁股处的“衣服”。 那能穿吗?感觉就不像正经人该穿的?难道芯兰以后就要穿这些? 见着她尴尬面带红潮的脸,木兰暗示着暧昧一笑:“夫人你别觉得不好意思,这些可都是男人喜欢的,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先自己试试。” 男人喜欢的,那老爷他? 不行,她怎么能想这个,太丢人了! 不过,那天木嬷嬷帮她上妆后,老爷见了可是很…… 马佳氏想着掩饰的咳嗽几声问:“木嬷嬷你还有事吗?” 如果没有,她就要端茶送客了。 “哦,对了夫人,还有一件小事。”木兰想着又开口:“小姐去贝勒府能带两个丫鬟是吧?” 马佳氏闻言摆正了坐姿,蹙眉的点头回道:“对,两个。一个已经定了香豆,另一个” “另一个就定绿乔吧。”木兰打断她的话说出人选,口气轻松的仿佛这真是一件小事。 马佳氏听了顿时脸色就不好,觉得她逾越了本分,没摆正自己的身份,这些事也是她能多嘴多言的? “绿乔在药物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跟奴婢学了这么些天,一些基本的都懂了。 人又很细心周到,要是能跟着一起进贝勒府,也多少能帮着小姐些。 毕竟奴婢只有一双眼,而且又是个嬷嬷身份,有些地方,恐怕不能陪小姐前去,这有了绿乔就方便多了。 何况奴婢见她本是夫人的大丫鬟,想来她的忠心应是不必怀疑的,所以才斗胆跟夫人提这个建议。” 木兰冠冕堂皇的解释,一副纯粹是为着小姐好的样子。 马佳氏皱眉不悦,就这还叫斗胆建议? 木嬷嬷那口气简直就是直接拍板决定,一副我说一不二,当仁不让的老大样。 不过,仔细想想,她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这绿乔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香豆那丫头跟着芯兰多年,忠心虽有,但行事却不够稳妥,而绿乔却很稳重,行事也周到。 可如果真要定绿乔的话,那马仁家那边……? “夫人,现在离小姐进府的日子,时间已不多了,要是冒然选人,不管选的人是不够忠心,还是性子蠢笨,又或者是别人预先埋下的钉子,要是真差了那一丝半点的,到时,恐怕可真会害死人的。” 木兰暗指的那个“人”就是钮钴禄芯兰。 马佳氏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她蹙眉沉吟半晌,觉得这话确实有些道理,不算是她危言耸听。 “木嬷嬷你先回吧,这件事,我要跟老爷商量一下再做决定。”马佳氏说着端茶送客。 “是,夫人。” 木兰起身退下,对此事却已有百分百的把握。 内室里,被撕烂的睡衣胡乱的扔在地上。床榻上,马佳氏依偎在钮钴禄凌柱的怀里平复着急促的喘息。 自从那天后,两人间是愈发的亲热了,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马佳氏不再固守着正室夫人的架子,行动间多了几分大胆和回应,两人在情事上倒是比新婚时更火热。 钮钴禄凌柱低头在马佳氏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伸手抚摸着她圆润光滑的肩头,笑呵呵情不自禁的夸赞:“夫人,你这寝衣做的真不错。” 马佳氏闻言羞红着脸扭捏的掐了他胸口一下,依旧有些娇喘的回道:“这哪是妾身做的,是那个木嬷嬷给的样子。” “那她倒是蛮了解男人的。”钮钴禄凌柱满脸打趣的笑了。 “老爷您还说。”马佳氏不满的又掐了他一下。 她这劲使得不大,钮钴禄凌柱只觉得麻酥酥的痒痒,又低头猛亲了她一口,惹得马佳氏越发的娇羞痴缠。 “你先前想跟我说什么?”腻歪了半天,钮钴禄凌柱才想起问正事。 马佳氏帮他拉好被子,正色道:“今天木嬷嬷来找妾身要了不少的金银。” 钮钴禄凌柱看着她那肉疼的表情,猜想肯定要的不少,否则根本就没必要这么正经的跟他说。 “她要了多少?” “一千六百六十六两。”马佳氏说着叹气,依着木嬷嬷那不依不饶的态度,这不给还不行。 “那还真不少!”钮钴禄凌柱“啧”了一声再问:“她没说要这些做什么用?” “她说是为了买饭吃。”马佳氏很无奈,这个回答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买饭?”钮钴禄凌柱闻言愕然,神色奇怪的问:“这府里还饿着她了?” “她是怕进了贝勒府后吃不饱饭,怕饿肚子,所以先找妾身要点金银傍身,说是到时候好打点,起码要保证不饿肚子。” 马佳氏想着丫鬟们关于木嬷嬷饭量惊人的回话,对她这个要求的真实度还算是比较相信。 071 拿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老爷,您说这木嬷嬷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每顿饭吃的比两三个大男人加起来还多,可人看着还是一副身子不好,瘦巴巴的样子。”马佳氏皱眉不解。 “估计就是因为她饭量大,所以原先一直就没吃饱过,你没见她刚进府时的那副难民样,看着就跟饿了小半年似的。”钮钴禄凌柱说着回忆。 “她现在的样子看着可比刚进府时好多了,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马佳氏想着如今木嬷嬷的样子,看着不止比原先好看许多,似乎人也变年轻了不少。 钮钴禄凌柱闻言不语,实在想象不出木嬷嬷胖了一圈后什么样。 “木嬷嬷她不要银票,只要散碎的金银,说是到时好花用,反正芯兰的嫁妆空了半台给她,怎么的也尽够她装了。”马佳氏说完看了凌柱一眼。 “怎么了?”见着她异样的眼神,钮钴禄凌柱低声问。 “老爷,妾身想着芯兰的嫁妆,三个媳妇加起来一共出了八千两,再加上咱们出的那两万两,应该够她用的吧? 今儿听木嬷嬷说怕进贝勒府后吃不饱,妾身就想着咱们芯兰,也不知她进府后,日子能不能过得好?”马佳氏很是忧心的蹙眉。 “就你老爱瞎想,咱们芯兰和木嬷嬷怎么会一样,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哪有什么可比的,何况她们的命从根子上就不一样。”钮钴禄凌柱柔声宽慰,也知道这是她的一片慈母之心。 “老爷您教训的是。”想着芯兰的“命”,马佳氏点头抱紧他,心里的担心少了些,也是她一时想左了,这奴婢和主子怎么会一样。 “还有,木嬷嬷她跟妾身提,想要绿乔一同跟着进贝勒府。”马佳氏想着另一件正事。 “绿乔?”钮钴禄凌柱闻言一愣,这个名字是…… “你身边的大丫鬟,木嬷嬷怎么会提起她?”钮钴禄凌柱不解。 “前些天,木嬷嬷那要一个懂药材的丫鬟帮忙,妾身就派她去了。”马佳氏蹙眉解释后又道:“木嬷嬷她说绿乔懂药,而且又细心周到。 忠心方面,因为绿乔进府已经十年,应也不必怀疑,木嬷嬷说,怕咱们临时选人,万一选错了人,那可就……” “她这个提议,算是不错。”钮钴禄凌柱仔细想想,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老爷,您说,咱们府里真有别处派来的钉子吗?” 马佳氏脸色有些发白,真怕那预言的事会泄露出去,要真是那样,只怕这府里的天就要塌了。 钮钴禄凌柱想着什么皱眉道:“咱们府里,肯定埋的有钉子,只是不知道是哪几家的,自从得了那预言后,我就清理了整顿了府里几次。 最近几个月府里也没再进过新人,按说应该没危险了,只不过,那权势财帛动人心啊,如今这府里难保就不会有人被买通。” “老爷,那该怎么办?”马佳氏更担心了,紧张的拉着他说:“那预言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就……” 见她吓得人都哆嗦起来,钮钴禄凌柱搂紧她安慰:“放心,这预言的事,知道的只有你我二人,就算那羊皮到了别人的手里,没有我的血,也解不开那上面的秘密。” 当时羊皮上显现预言,半个时辰后就消失了干净,只有他的血才能开启这个秘密,其他人和动物的血都不行。 为此,他还特意叫三个儿子也给了他点血试试,弄得那段时间三个儿子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也是。”马佳氏松口气。 “这绿乔虽不是家生子,但依你所说也已经进府十年,按说不可能是别人预先埋下的钉子。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可就跟那木嬷嬷一样,是个没有把柄弱点在手的,可就只能利诱,不能强逼。”钮钴禄凌柱说着拍拍她的肩头。 “妾身本已经答应马仁家的,把绿乔许给她儿子,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马佳氏皱眉。 “这有什么,一个丫头而已,给不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钮钴禄凌柱对此不以为然。 “也不知这事是木嬷嬷自己决定的,还是绿乔她先起了这个心思?”马佳氏说着抬头迟疑的看着凌柱。 “你是怕她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钮钴禄凌柱想了下道。 “绿乔这个丫头,虽她平时行事本分,模样也只可说清秀,可这人心,还是不好说。”马佳氏叹息着摇头。 “这事你先别急着答应,我先派人查查她的底子,最好能找着她的家人,到时也能有个拿捏她的章程,要是真能拿住她,到时也能叫她盯着木嬷嬷点,要是有什么不对,咱们也可早点知道。” 钮钴禄凌柱说出他的打算,又搂紧马佳氏安慰她:“你就别跟着瞎着急了,放心,一切有我在,没事的。” “是,老爷,妾身知道了。”马佳氏闻言亲密的笑看了他一眼。 “快睡吧,这离芯兰进府的日子也没几天了,白日里还有得你忙。”钮钴禄凌柱拍拍她的肩头,拉着被子紧紧的裹住两人。 “老爷您也早点休息,明儿还要早起。”马佳氏闭上眼喃喃说着,身子依偎的更紧了些。 第二日,汀兰院。 “热水准备好了没?” 木兰坐在桌前那边吃点心边问,身旁的绿乔和红莲两人帮着倒水清盘子。 因着今日要忙的事多,木兰还没顾得上用晚膳就来了这,现在也只能暂时先用点心稍稍填下肚子。 “回嬷嬷,还没好。”靠近门口站着的喜儿上前回话。 本来近些天院子里这时是早就备好了热水的,只可惜今儿木嬷嬷一来就说要侍候小姐沐浴,要用上浴桶的话,那这热水可就不足了。 何况木嬷嬷还再三交代,今日的热水一定要烧的滚烫的才好,也不知这个奇怪的要求有什么用? 毕竟小姐沐浴总是要兑冷水的,这水其实只要够热就行,总不能要小姐用滚烫的热水洗吧? 喜儿想着这个突兀的打个冷战,悄悄抬眼看了依然在吃东西的木嬷嬷一眼,总觉得自个刚才的想法略有点恐怖。 一旁的香豆正试着第一次正式的给钮钴禄芯兰上妆,她在院子里的小丫鬟脸上练手多次后,这才有点勇气上来侍候。 不过想着小姐的脾气性子,香豆有点胆颤的抖了下,一失手把鲜红的口脂涂到了下巴处。 072 要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芯兰在铜镜里见着这一幕,抬眼生气的斜了香豆一眼,嘴里气狠狠的说:“香豆,你这丫头也不专心点,看把我这嘴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吃了人。” 一旁的红莲听了这话,低头闷笑着手一抖,差点把盘子给摔了。 香豆羞愧的红着脸,连连福身赔罪:“小姐,您消消气,奴婢以后一定专心,奴婢这就马上给您擦了。” 她说着拿起一旁的布巾轻柔小心的擦掉钮钴禄芯兰下巴处的红痕。 可惜擦了几下,也不知是不是这口脂的颜色太艳,钮钴禄芯兰的下巴处却是被晕开了一小片浅红,看着像块胎记似的打眼,瞬间毁了整个妆容。 香豆见状都快急哭了,她这第一次就出师不利,也不知小姐以后还会不会让她再上手服侍。 最近一段时间也真够打击她的,原本她还以为自己算聪明的,可最近学着这化妆,却是快要了她的小命。 不说跟绿乔姐比,就连比她后学的姐,她的手艺都比自己强多了,难道她还真如木嬷嬷说的那样,是朽木不可雕也,不是可造之才? 钮钴禄芯兰靠近铜镜,看着里面的自己,不甚满意的撇嘴嫌弃道:“算了算了,你别弄了。” 她说着挥开身边着急的香豆,起身向桌边走去。 见着钮钴禄芯兰气呼呼的模样,绿乔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其实小姐她原是喜欢喝茶的,只可惜木嬷嬷每次来都喝水,小姐见了也就投其所好的跟着了。 “嬷嬷,以后还是你给我上妆吧,香豆那丫头的手艺还不成。”钮钴禄芯兰半撒娇的要求。 见过了木嬷嬷给她上妆后的模样,再看看香豆弄的,实在是天差地别的让她难以接受。 木兰吃下最后一块糕点,略有饱腹感的喝了口红莲递上的水。 “行,等香豆那丫头出师了,奴婢再丢手不迟。”木兰答应的爽快,毕竟才刚收了她家的银子,多少还是要尽点心的。” 香豆紧张的捏着布巾听完,见自己以后还有机会,忙红着眼笑了,暗自决定日后要更加努力的练习,到时好讨小姐的欢心。 这些日子以来,因着那些纷杂的事物,她的危机感逐渐增强,总觉得小姐看她的目光是日渐嫌弃。 不行! 香豆咬牙握紧小拳头,她要努力,她要奋起,等会记得要再找那个小丫头练手,实在不行就挑灯夜战,她就不信自己真有这么笨,就学不会这手艺。 此时正在院子里扫地的香菜突然一抖,感觉浑身冷嗖嗖的,看看空荡荡的院子,她整张脸可怜兮兮的苦着。 因她和小姐的脸型相同,最近老被香豆姐姐拉着上妆,害得院子里其她的小丫鬟们见着都不理她了,这老大一个院子,竟只叫她一个人洒扫,真是太欺负人了。 喜儿听着门外小丫鬟的回话,笑着上前福身道:“回小姐,木嬷嬷,热水准备好了。” 钮钴禄芯兰放下手里的茶碗,笑嘻嘻好奇的问:“木嬷嬷,你叫她们准备热水给我沐浴,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新奇的好东西?是香胰子吗?什么味道的?快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试试好不好用。” 木兰闻言笑了笑道:“这胰子,奴婢那倒是做了不少,香味也有很多种,小姐想要的话,等会叫个丫鬟到院子里去拿,只不过今日的主题可不是这个。” 钮钴禄芯兰听了一愣,看了绿乔手边的提盒一眼,她还以为这里面装的就是胰子,原来不是,那木嬷嬷刚说的“主题”是什么? “走,去净房。”木兰起身,示意一旁的香豆带路。 她们几人一进入净房,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 木兰皱眉看着地上的七八个炭盆,虽没有烟火气,可这门窗都关着紧紧的,空气是一点都不流通,难免让人觉得憋闷,分外的难受。 这要是有空调和暖气多好,一准…… 木兰想着皱紧眉,暗自搓搓指尖,这“空调”和“暖气”又是什么? 细想想,印象里这两样东西的模样都很是模糊,她只大概记得这两样东西能保暖,有热乎气,反正是比眼前的烧炭盆好多了。 木兰伸指按按额角,有点无奈的叹气,怎么她最近脑里子老是冒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字眼和东西? 而且她还本能的知道这些事物不能往外说,她如今是越发觉得自己跟旁人不同,对以前生活的地方也更好奇了。 “木嬷嬷,您没事吧?”绿乔见木兰直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担心的上前问。 木兰恍然回神,对着她摆摆手,把刚才的事丢在脑后,走到大木桶边,见着里面八分满的热水,光只看着这上面烟雾缭绕的样子,就可想而知这水的热度。 “小姐,你先把衣服脱了,让奴婢看看。”木兰突然开口要求。 闻言,钮钴禄芯兰一愣,皱眉不语,觉得心里怪怪的? 脱衣服?沐浴当然要脱衣服。 看看?木嬷嬷她想要看什么? 她平时沐浴也有丫鬟在一旁服侍,有时她身子的具体情况,贴身丫鬟比她还知道的详细清楚。 按说她早就习惯了,可如今听着木嬷嬷这话,再看着她那“正经”满是探究意味的眼神,她却觉得心里很是抵触。 “小姐,奴婢来服侍您。”香豆上前准备给她宽衣,可手刚碰到领扣,就被钮钴禄芯兰快手的一把抓住。 “小姐?”香豆不解的抬头,看着她那难看纠结的脸色,有点不知所措的眨眼。 木兰见着她僵硬微红的脸,还有那疑惑警觉的小眼神,想着她毕竟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难免会害羞和不好意思,逐开口解释:“奴婢叫夫人做的那些衣服,小姐你看过了吧?” 钮钴禄芯兰闻言一惊,慢慢松开手,想着昨日额娘送来的那些个衣物,她好奇又有些羞涩的垂眼咬唇。 一旁的香豆也红着脸低下头,她虽比小姐大不了多少,可平时府里那些婶子们偷偷聊的话题,她有时难免能听到一些,所以还是稍微懂点那男女之间的事,也多少知道那些衣物的用处。 073 突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那些衣物看着虽多,可小姐你也不是件件都能穿,奴婢等会仔细看看你的体型,好挑出合适的。”木兰慢慢解释。 那些衣服裙子式样各有不同,但依着钮钴禄芯兰的年纪,木兰估计那些性感的她是上不了身,毕竟要是衣服撑不起来,那可就是东施效颦,徒增笑料罢了。 钮钴禄芯兰听了这话,心里稍稍觉得舒服了些,对着一旁的香豆吩咐道:“宽衣。” 闻言,香豆上前帮她脱下一件件衣物后退下。 木兰走近上下打量着钮钴禄芯兰,还上手拉起她的胳膊仔细瞅了瞅,后又推着她转身看看背后。 一旁候着的几个丫鬟不解木兰在看什么,也纷纷跟着好奇的悄悄打量,心里暗自嘀咕着。 也不知是觉得冷,还是难以压制的羞怯感,钮钴禄芯兰缩缩脚,有些尴尬的红了脸。 虽说选秀时也有验身这关,当时她也是退了衣物给那两个验身嬷嬷看,而且她们还上手仔细查验了,做的可是比现在更过分。 可也许是当时人少,或是秀女们都要过这一关,她那时只是觉得羞涩紧张,到没有现在的这份尴尬和无措。 木兰看着微微有些瑟缩发抖的钮钴禄芯兰,如所猜想的那般,毕竟她的年纪摆在那,所以她的身材看起来发育的并不算好。 虽然她身上的皮肤看着还算白净,摸着也光滑,只可惜不知是不是她嗜辣喜荤的关系,她身上皮肤的毛孔看着比一般人要稍大些,肌理纹路也略有些粗燥。 也许是因为才刚发育的关系,她的女性特征并不是很明显,当然这也可能跟遗传有关。 反正就木兰的眼光来看,这钮钴禄芯兰估计是连“a”都没有,那个四贝勒该有多“饥渴”才能下得了嘴? 想着这些,木兰又皱眉愣了下,两种思绪快速的在她脑海里闪过。 一种是时下没有“a”这种说法,一种是不只有“a”,还有“bcdef”等等,不过再大就不正常了,估计会影响平日的日常生活。 木兰郁闷的摇头,把思绪导回正题,继续观察着钮钴禄芯兰。 她的腰还算纤细,不过却有点小肚子,背脊看着还算直,蝴蝶骨倒很是清晰。 臀部略显干扁,两条腿长算一般,腿型也稍稍有点弯,一双天足看着不大,十个脚趾甲粉嫩嫩的,一股子青春逼人的气息。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毕竟她还在发育期,以后还会长,只可惜这时间不够,要不然还能想点办法调整。 如今看着,估计也只能等进贝勒府后,木兰再试着慢慢给她调理了。 见木嬷嬷退后似乎不打算再看,香豆忙拿起单衣上前给小姐披上。 “木嬷嬷,这好了吧?我该沐浴了。”钮钴禄芯兰蹙眉提醒,虽这屋里有炭盆烧着,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木兰闻言颔首,看了一旁的绿乔一眼,吩咐她道:“把东西拿过来。” 绿乔把提盒放在小桌上打开,木兰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拔下木塞后把里面的液体往大木桶里倒去。 这是她拿了最后的半滴清华露兑水而成。 木兰有些心痛的看着木桶,毕竟这清华露十分难配,要不是昨日刚在马佳氏那里敲了一笔银子,她也不会舍得拿出来。 淡白色的液体一进入木桶,随着上面的热气蒸腾,一股子异香慢慢泌出,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红莲闻着香味,陶醉的吸了吸鼻子,她有好些天没闻着这味了,心里真是想得紧。 绿乔看了木兰一眼,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前些天她也闻过这个香味,记忆很是深刻。 一旁的钮钴禄芯兰和香豆两人都忍不住靠近大木桶,见着上面那雾气蒸腾的水气,钮钴禄芯兰忍不住伸手想摸,却被一旁的木兰制止。 “小心,这水还烫得很。” 钮钴禄芯兰闻言吃惊的收回手,转而看向木兰手里的瓷瓶,靠近好奇的问:“木嬷嬷,这是什么?” “清华露。”木兰答后随手把瓷瓶递给她,反正是稀释过的,又是最后一点,也不怕她浪费。 “木嬷嬷,这是做什么用的?”钮钴禄芯兰把瓶口凑近鼻子细闻,觉得那股难言的香气更浓更醉人了。 她低头看着瓶口处残留的淡白色的液体,一股不知名的饥渴感袭来,忍不住想伸出舌头舔舔。 “小姐,这个可不能吃。”木兰见着赶紧阻止。 这要是真吞进肚子里,估计她会被痛死,毕竟人的肠胃可比外在的皮肤娇嫩敏感多了。 “哦。” 钮钴禄芯兰听话的点头,把瓷瓶稍稍拿远了些,打消了尝一尝的念头,不过之后她还是时不时的把瓷瓶凑近鼻子细闻,神色间很是舒心和沉醉。 时间慢慢的过去…… 见木桶上的热气渐渐少了,木兰伸手摸摸木桶里的水,感觉温度差不多了。 其实这水是越热效果越好,只可惜她怕钮钴禄芯兰这个娇小姐忍不了痛,所以只能降低要求。 “小姐,可以了,你进去吧。”木兰对着一旁的钮钴禄芯兰招手,后又严肃的提醒她:“小姐,这清华露虽然用着对身体大有好处,不过因为要用热水催发的关系,等会你怕是会觉得有些难受。” 钮钴禄芯兰听了没在意,满心都在期待享受这个“清华露”的好处,她放下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瓷瓶,在香豆的服侍下脱了单衣,整个人迈腿进入木桶。 可这才刚入水,还没等完坐下身子,钮钴禄芯兰就脸色突变的惊叫了一声,整个人挣扎着想往外爬。 “木嬷嬷,这是怎么回事?我好痛,这水太热了!木嬷嬷……” 钮钴禄芯兰涨红着脸惊慌的连声尖叫,泪水是哗哗的夺眶而出…… 要知道她一向娇生惯养,平时做绣活时被针扎一下都要哭很久,何况现在是身都在痛,她甚至觉得自己都快痛死了! 她这是要被热水烫死? 还是木嬷嬷又在报复恶整她? 钮钴禄芯兰只以为这一切是因为水温过热的关系,其实根本原因还是那半滴清华露在作祟。 074 混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见着钮钴禄芯兰惊叫唤的模样,推开准备扶她出来的香豆,两手按着她的肩膀往下,试图让她整个人埋进水里。 “小姐,这水已经不算热了,加了清华露后是会有一点难受,不过这是正常的,因为清华露正在帮你清理身体里的垃圾。”木兰正色解释。 “木嬷嬷,你让我起来,我要起来,好痛啊!”钮钴禄芯兰挣扎着乱喊,泪水糊了满脸,先前的妆早花了,一张脸顿时就不能看。 木兰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她,怎么连这点痛都忍不了,看她那张哭兮兮半扭曲的小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严刑逼供? “木嬷嬷,您干嘛呀?小姐说这水太热了想出来,你干嘛一直压着小姐?”香豆在一旁着急的喊着,两只手使劲扯着木兰的胳膊。 “小姐,这清华露本就不多,而且这水已经不算热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痛,咬牙忍忍也就过了。”木兰无奈的柔声安慰,手上却是越发的使劲。 既然这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她可不想白白的浪费了。 “不行,我要出来,我不洗了!”钮钴禄芯兰半点没听见似的继续挣扎,只觉得浑身像有针扎似的越来越痛。 香豆在一旁见着更急了,也顾不得木兰平时的余威,开始用力的拉扯她,尖锐的指甲掐进木兰的胳膊里,使得木兰吃痛的脱出一只手,钮钴禄芯兰趁机半站起身往外爬。 三人挣扎间,木桶里的热水逐渐被晃出,打湿了木兰和香豆的衣裙和地面。 “你叫什么叫?忍着点,这水都出来了。”木兰黑着脸使劲按着钮钴禄芯兰,转头看向一旁的绿乔和红莲:“你们两个还不把这丫头拉走。” 闻言,想着木嬷嬷肯定不会害小姐,绿乔和红莲两人犹豫的对视一眼,双双咬咬牙,上前半拉半抱的把香豆扯开。 这一屋子的主仆撕扯在一起,哭叫声混合着呵斥声,吓得外面的两个小丫鬟哆嗦着都不敢掀门帘,只能互看着干着急的搓手跺脚。 钮钴禄芯兰见没人帮她了,感受着身上越来越痛的刺痒,嘴里气急的大声威胁起来。 “绿乔,红莲,我看你们两个都不想活了!还有木嬷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害我,我额娘和阿玛绝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死定了!” 闻言,绿乔和红莲两人心生惊恐的愣了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松,差点让勇猛反抗的香豆挣脱出来。 “我告诉你,要不是你额娘给我的银子不少,我可不会拿这个给你用,这清华露可是只剩这最后一点,以后可都配不出了,难道你还以为我是在害你?” 木兰气愤无力的吐气,连“奴婢”两字都忘了加,直接叫上“我”了。 明明先前还特意提醒过她,用这个会觉得有点难受,钮钴禄芯兰她这是当了耳旁风? 相处了这么久,她难道还真以为自己会害她? 这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一点最基本的信任? 钮钴禄芯兰泪流满面的瞪着木兰,要不是力气小挣脱不了,她真想扑上去咬她一口。 “难道不是吗?”钮钴禄芯兰大声质问,她这都快要痛死了,这个木嬷嬷还不让她出来,难道这还不是想害她? “行,我懒得管了,你爱用不用。”木兰只觉得一片好心被辜负,干脆的收回了手走开,任由钮钴禄芯兰挣扎着站起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香豆见状也更大声的咋呼起来。 绿乔见着立马放手,红莲倒是还傻傻的又拉了一下,只不过没了绿乔的帮助,凭她的力气还阻止不了激动的香豆。 香豆快步上前扶着钮钴禄芯兰出了木桶,又忙拿起布巾帮她擦干净身体。 钮钴禄芯兰喘息着渐渐平复,等身上的痛慢慢没了,她眼里的泪花好歹才止住了些。 木兰看着木桶和地下的水迹,有些可惜的叹口气,要不是这点药效对她的作用已经小的微乎其微,她才不会就这么平白的浪费了去。 钮钴禄芯兰在香豆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涨红脸气愤的瞪着她大声喝问:“木嬷嬷,你干嘛要整我,水这么烫,你还强压我去泡,现在弄伤着了我,我看你怎么跟我额娘和阿玛交代?” 木兰闻言漠然,只觉得自己是枉做好人。 按着她预想,应该是没这么痛的,毕竟清华露的分量那么少,而且她还是等水温降低后才让她进去的。 可刚看她那哭兮兮的惨样,又不像是假装的,难道是她倒霉的中了奖,这个钮钴禄芯兰的痛觉特别敏感? “小姐,奴婢只问,你哪里伤着了?”木兰淡淡反问,可以确保她没证据。 “我这”钮钴禄芯兰闻言气愤的拉开衣袖准备亮出伤势,可等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白花花的胳膊,却是目瞪口呆的顿时哑口无言。 不对啊? 刚刚她身那么痛,她想着自己身上肯定被烫红烫伤了,可现在看,这…… 钮钴禄芯兰不相信的皱眉摇头,又拉开衣摆看向她那依旧白嫩光洁的大腿,整个人被炸的有点晕。 她满面惊异的拿手摸了摸身上,只觉得触感跟平时一样,没有一点痛感。 可先前的那些刺痛和刺痒,难道是她幻想出来的?还是木嬷嬷手段高明,只是让她痛,却不会真的伤到她? “小姐?”香豆见着也懵了。 刚她看小姐叫的那么惨,还以为小姐真是在遭受非人的折磨,可现在…… 难不成小姐刚才那样子是装出来的,是在故意做戏? 难道是小姐对木嬷嬷又有什么不满,所以在故意挑事找茬? 哦不! 香豆颤抖着欲哭无泪,在心里祈祷:小姐啊!您就消停一下吧,这好不容易才跟木嬷嬷把关系处好了,您这么一弄,岂不是前功尽弃。 还有夫人那要是知道了,您倒是没事,可奴婢,还不得被指是办事不力,是要挨批的! 一旁的绿乔和红莲两人见状,也把怀疑的目光看向钮钴禄芯兰,心里猜测着她此举的用意。 不过,小姐她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吧,刚才竟把她们都骗过了。 她们原先还一直以为小姐是个直性子,没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绿乔,红莲,即然小姐她不想用这个,那就算啦,你们两个看有谁愿意试,就脱衣服进去,起码不用浪费这最后的一点清华露。”木兰无奈的摆手道。 闻言,屋里的四人齐齐一惊。 075 犹豫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绿乔一愣,神色间有些犹豫,想着木嬷嬷先前那肉痛并可惜的眼神,暗道这清华露真有这么好?可值不值她为此得罪小姐呢? 她本心倒是有这个心思,毕竟她跟着木嬷嬷这么些天,也看到和体会了木嬷嬷一身本事的厉害,而且这个香味她曾经在木嬷嬷沐浴时闻过。 既然木嬷嬷自己都在用这个清华露,那这个东西肯定很是珍贵和安,这也就是先前木嬷嬷叫她去帮忙拉住香豆,她会听命答应的原因。 可因着小姐刚刚的失态言语,一贯冷淡的木嬷嬷这次恐怕是真被气着了,所以才会说出叫她和红莲两人试用的话。 毕竟要真依着身份的尊卑来说,就算这清华露小姐她不想用,她们也是不能心存觊觎的。 木嬷嬷现在开口叫她们自己选择,只怕一是在跟小姐置气,二是真不想浪费这珍贵的清华露,所以才给了她们一次机会,一个好处。 只可惜,绿乔想着小姐骄纵霸道的性子,心里还是有些迟疑和犹豫。 木嬷嬷刚说清华露只剩这最后一点,要是等会她用了后效果很好,那小姐见了,就算现在明面上不说她,可心里却会不喜不悦。 而她却是打算以后要陪着小姐进贝勒府,到时要在小姐身边服侍,主仆间相处难免会有些嫌隙和心结。 红莲对此倒是没想这么多,她知道这清华露是好东西,她也眼馋了许久,可想着先前小姐那么痛苦的样子,她心里就有些害怕和畏惧。 不过仔细想想,小姐她是千金贵养的身子,难免皮娇肉嫩的受不了痛,不像她只是个丫鬟命,吃的了苦,受的了痛,也许…… “奴婢,奴婢想试试。”红莲迟疑着出声,慢慢举起手。 绿乔见了一怔,也干脆歇了心思,想着这样也好,免得她继续左右为难。 “行,你去吧。”木兰看了略显畏缩的红莲一眼,今儿算是便宜这丫头了。 红莲闻言欣喜的走到木桶边,开始伸手解起衣服。 见红莲还真要去试,钮钴禄芯兰迟疑的蹙眉不语。 想着先前木嬷嬷的言语和态度,想着她这段时间拿出的各种好东西,钮钴禄芯兰对自己刚才的决定又有些动摇。 难道她真的误会木嬷嬷了?那个清华露真是好东西? 见红莲都快脱光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再想着上次关于膏的香菜事件,想着木嬷嬷刚说清华露只剩这最后一点,以后只怕都配不出了。 钮钴禄芯兰犹豫的咬咬牙,最后还是出言阻止道:“等等。” 红莲抓着木桶边正准备进去,听着这话,转头哭丧着小脸看着钮钴禄芯兰,只恨自己刚才的动作不够快。 要是她真进去了,估计就是小姐想反悔也不成,毕竟她一个奴婢泡过的水,小姐她身娇体贵的怎么会再看上。 红莲沮丧着可怜兮兮的看着木桶,心里连连叫着可惜,看来她还是没这个运气,没这个命。 木兰见状,却是眼含嘲讽的看了钮钴禄芯兰一眼,这个丫头年级小小的,看着似乎冲动没心机,可是却很多疑和贪心。 自己和她相处了不少日子,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可如今看着,她们之间还是没半点信任。 木兰皱眉摇头不语,别以为她刚才没看见这丫头暗地里愤恨记仇的眼神,估计这回心里是真恨上她了。 “木嬷嬷,这个清华露用着真有好处?”钮钴禄芯兰迟疑的问,想着先前那深入骨髓般的刺痛和刺痒,她看着木桶的眼神很是恐惧和犹豫。 “小姐,难道你以为奴婢是在骗你、害你,是在逗你玩?”木兰没好气的回道,本就不多的耐心渐渐消失。 钮钴禄芯兰被她这话刺的难受,可想着额娘以前的多次劝解,想着这个木嬷嬷的身份来历,她强逼着自己扯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可看着木兰那冷漠生硬的态度,她心里的那股气是忍了又忍。 “不,我相信木嬷嬷你不会骗我害我,只不过刚刚真的是太痛了,所以我才会说那些话,这个清华露既然这么珍贵,那我当然要试试。” 木兰闻言继续冷脸,她现在说这个也不嫌晚?而且别以为她瞎,看不见她身侧紧握的两个拳头。 见木兰对她的解释没回应,钮钴禄芯兰略觉羞愤的吩咐香豆帮她宽衣,又再次进入木桶。 她咬紧牙本准备继续承受那难言的痛苦折磨,可惜等了半晌,虽然身还是有点点刺痛刺痒从各处传来,但这次她却完可以忍受得了。 “木嬷嬷,我觉得现在没有刚刚那么痛了。”钮钴禄芯兰只以为这次是她有心理准备,所以才没像先前那么狼狈。 木兰闻言暗自嗤笑的低头,她耽搁了这么长时间,那水早就冷了,这剩下的药效估计已经微乎其微,今儿这功夫算是白费了。 “小姐你觉得好就行。”木兰淡淡的说着站起身:“等水冷了,那药效也就没了,小姐你就自己出来吧,奴婢今日还没用晚膳,就先回了。” 木兰说完这话就转身出了屋子。 刚穿好衣服的红莲见状,赶紧福身后跟着退下。 绿乔盖上提盒,想着里面剩下的东西,她思虑再三后,才对着钮钴禄芯兰福身道:“小姐,今儿木嬷嬷她真是为着您好,这清华露木嬷嬷她自己都经常在用,肯定是不会对您有害处的,您今儿真的误会她了。” 绿乔说完后也提着盒子退下。 钮钴禄芯兰看着微微晃动的门帘,忍着痛两手使劲的抓紧木桶边缘。 刚刚绿乔说这清华露木嬷嬷自己也在用,那她还说什么只剩这最后一点,还以后都不能再配,她这是在把自己当傻子糊弄? 想着木嬷嬷进府后一直以来的行事态度,跟她相处时神色间也看不到一点的恭顺谦卑,只怕心里根本就没把她当主子。 钮钴禄芯兰想着这些,气愤的伸手拍打水面,本就花了妆的脸顿时就扭曲了。 一旁的香豆见着忍不住恐惧的后退一步,只觉得此时的小姐看着好可怕。 076 劝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嬷嬷,你放心,我不怕痛的。” “嬷嬷,你对我真好。” “嬷嬷,你说我这样做,以后会不会下地狱……” “嬷嬷,你救救我,救救我的……” 木兰喘息着睁开眼,屋里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窗户缝隙间洒下点点光亮。 木兰抬手擦着额头颈间的汗水,不自觉的握紧胸前的玉珠。 她刚刚好像做梦了,可现在仔细回想,却想不起梦中的具体情形,只记着梦里有个娇娇软软的女声在叫她,很是亲近熟悉的感觉。 那个女声叫她“嬷嬷”,难道她以前真的曾给别的女孩当过嬷嬷,可那个女孩是谁呢? 木兰无奈的想着敲敲额头,可脑子里却还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木兰烦躁的抓抓头发,要不是脑子里和心底深处的那股执念,要她一定要跟着钮钴禄芯兰才能找回记忆,她真想现在就离开这钮钴禄府。 这外面的世界天大地大,她就不信凭借着一身本事会养不活自己。 可她每次只要一有这个想法,却总会觉得身颤抖,紧张的心跳加速,有一种呼吸紧迫,似乎要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危机感,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时时刻刻的提醒她。 想着这些烦心事,木兰辗转反侧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直到天微亮,绿乔和红莲来到正房服侍她起身洗漱。 木兰如平时一般的用完早膳,见绿乔一脸有话想讲但又很犹豫的在她周围转悠,忍不住先开口问:“绿乔,你想说什么就说,别在我眼前晃了。” 绿乔闻言停下擦桌子的手,对着门边对她使眼色的红莲点头,见她放下门帘守在门口后,才转身对着木兰福身道:“嬷嬷,奴婢是有话想说。” “说。”木兰其实多少已经猜到了。 绿乔把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正色低声开口:“嬷嬷,您等下还是去给小姐和夫人赔个礼吧。” 木兰闻言没回应,但也没出声阻止,眼里的神色变了变,抬眼无声的看着她。 绿乔见着咬咬牙继续:“嬷嬷,小姐她始终是主子,您昨儿那么做,真,真有点过了。毕竟小姐她还小,而且跟您相处的时间也不长,难免对嬷嬷您没有那么信任。 虽说奴婢也知道嬷嬷您是自由身,只是受聘于府里,但奴婢还是得说,嬷嬷您要是真想要这个差事,最好还是跟小姐好好相处。 奴婢进府已经十年,也知道些小姐的脾气性子,小姐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您多少还是要把身子骨放低些,总不好老让小姐给您陪笑脸。” 虽然她还指着能靠木嬷嬷跟着小姐进贝勒府,可见着如今这个事态,她只怕木嬷嬷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保,就更别说是她了。 本来这段时间因着木嬷嬷的厉害本事,还有她拿出来的那些珍贵东西,小姐对着她已经有点亲近,可昨晚的事一出,小姐那估计要坏事。 她昨晚一开始也怀疑小姐那狼狈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可后来仔细一想,小姐她也没这个动机,只怕那个清华露用着还真会让人难受。 木嬷嬷说起来也不算是骗人或害人,毕竟她一开始就提醒过小姐,只不过也许同样的东西用在木嬷嬷和小姐身上,却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和结果。 木嬷嬷用着这个清华露时也许只是有点难受,但放在一向娇生惯养的小姐那里,恐怕就真会变成难以忍受的痛苦和折磨。 而且木嬷嬷平时对小姐的态度也太过随意,看着真不像是把小姐当主子的样子,反而像是在对待不成器或不讨喜的后辈。 她不知木嬷嬷以前是何种身份,又服侍过哪些主子,可现在她既然已经进了府,也不能再老想着以前的事,还把以前的处事方法拿出来。 毕竟小姐跟她以前的主子可不是一种人。 木兰闻言皱眉坐着没动,这个差事她的确需要,毕竟关系到她能否找回记忆。 而那个钮钴禄芯兰,也的确是年纪小,真算起来,依着两人的年纪,自己都能当她姥姥辈了,也确实不该跟她置气。 至于那陪笑脸一说,虽然最近那丫头对她是蛮殷情的,但也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奴婢不知道嬷嬷您原是哪种身份?也不知嬷嬷您原先服侍的主子是哪种人?可依着小姐的性子,她是必受不了您如此对待的。”绿乔继续劝。 不管是为了木嬷嬷,还是为了自己,她都要尽力把事态挽回。 木兰听了这话,想着昨晚梦中的那个声音,那是她原先服侍的主子吗?要真是,依着那个娇娇软软的声音,恐怕还真不跟那丫头是一种人。 “嬷嬷,夫人很是疼爱小姐,现在小姐又有了好前程,夫人更是把小姐当成眼珠子看,她要是知道小姐昨晚受了委屈,难免心里会不好受。 就算夫人平日对嬷嬷您很是礼遇,也知道嬷嬷您的苦心,但只怕夫人也不会容忍嬷嬷您对小姐不敬。 夫人她要是真想处置嬷嬷,虽然您是自由身,可只要想,还是能找着法子的。”绿乔眼含忧心的劝说。 依着她平日对夫人的了解,结果很大可能会如此,要真是那样,木嬷嬷她难免会受点苦,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木嬷嬷自己先去请罪。 木兰凝神沉思半晌,知道绿乔能说出这番话,必是鼓足了勇气的,也的确是真心为着她好。 真说起来,昨晚上绿乔和红莲两人听了她的吩咐拦住了香豆,恐怕也会因此得罪了那钮钴禄芯兰。 唉,看来很多事都是她想的太过简单和想当然,这主仆尊卑之分,还真是要谨守规矩的不可跨越。 绿乔和红莲她们两个都是钮钴禄府里的下人,身家性命都是属于主子的。 不像她,始终还有个退路,就算真要被罚,依着这家主子对她的奇怪态度,她的性命必是无忧,但这皮肉之苦,当然最好是能免则免。 至于绿乔和红莲两个丫头,也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绿乔的贴心,红莲的崇拜,她都能感受得到,看来就算是为了她们,自己也要想办法把这事给圆回来。 077 请罪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奴婢知道今日说这些话,是奴婢逾越了,只不过奴婢是真的感激嬷嬷您最近的教导,也很希望能和您一起顺利的跟着小姐进贝勒府。”绿乔诚恳的坦言。 “绿乔,说实话,你觉得我像个嬷嬷吗?”木兰不是很确定的开口问。 绿乔闻言愣了下,想着她见过仅有的几个嬷嬷,迟疑着抿嘴摇头道:“不像。” “为什么不像?”木兰再问。 其实她心里对“嬷嬷”这个工作的定义很模糊,有时也不知自己到底具体该干些什么,所以她也只能选择老是待在配药房里忙碌。 绿乔想着她见过的那几个嬷嬷,有选秀前夫人请的嬷嬷,有宫里娘娘赐下的教养嬷嬷,还有府里三个太太们身边的奶嬷嬷。 “奴婢觉得嬷嬷您心里似乎并没有把小姐当主子,感觉您像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教导小姐,该怎么和小姐好好的相处。” 木兰闻言默然,她这说的都对。 “那你觉得这嬷嬷该对小姐如何?夫人她又想要一个怎样的嬷嬷?”木兰正色问,对这两个问题,她都心存困惑。 绿乔还以为这是要考她,仔细想了下才回道:“这要看是哪种嬷嬷,像白日里教小姐规矩的那两个嬷嬷,她们是宫里娘娘赐下的, 可就因着是娘娘赐下的,就算她们对小姐言语上略有些不敬,夫人也不能说什么,可嬷嬷您, 却是夫人选了要跟着小姐进贝勒府的,夫人必是希望您能用自己的本事保小姐周, 万事能为小姐着想,最好什么事都能想在小姐的前面,一切都以小姐的安危为重。” 木兰闻言沉默,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她说的那样,毕竟钮钴禄芯兰那丫头有时候真不讨她喜欢。 见木兰皱眉不语,再想着昨晚的事,绿乔犹豫的咬咬唇,最后还是又开口道:“嬷嬷,还有一事。” “什么?”木兰抬眼看她。 绿乔突然屈膝跪下,眼含愧疚的说:“奴婢要请嬷嬷您恕罪,昨晚奴婢本是想跟小姐解释一下,没想到一时失口,竟把嬷嬷您常用这清华露的事说了。” 木兰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皱眉问:“你是怎么说的,原话重复一遍。” 绿乔很快的把她昨晚回房后几乎纠结了一整晚的话重复了一遍。 木兰听了,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道,琢磨着钮钴禄芯兰听了这话后的反应。 “绿乔,你这样……”木兰招手示意她俯耳过来。 正院 “夫人,木嬷嬷来了,说是有事想见您。”进屋回禀。 马佳氏闻言惊讶,木嬷嬷想见她,为什么?总不会是又想要银子吧? 想着这个,她的脸色顿时变的有点难看。 “叫她进来。”不管怎样,马佳氏还是决定先见见再说。 “是,夫人。”福身退下。 木兰迈步进屋,满面愁容的上前福身道:“奴婢给夫人请安。”语气很是恭敬谦卑。 马佳氏见了,敏感的皱了下眉,觉得木嬷嬷今日这态度大不似以前,在心里猜测着她的来意。 “木嬷嬷来了,坐。”马佳氏挥挥帕子。 “谢夫人。”木兰颔首后坐下。 “不知木嬷嬷今日来找我有何事?”马佳氏好奇的问,只希望不是又来找她要银子。 “奴婢今日是来请罪的。”木兰面带愧疚和不安的说。 “请罪?”马佳氏皱眉,这话怎么说? 木兰叹着气低下头:“奴婢昨晚冒失行事,不慎得罪了小姐,只恐夫人和小姐怪罪,所以想着先来夫人您这请罪。” “你得罪了芯兰?”马佳氏疑惑的问,还以为是女儿又耍小性子了。 “奴婢昨晚拿清华露给小姐用,只不过那药虽好,可惜用着却是要受点苦。”木兰愧疚不安的解释。 马佳氏闻言立马坐直身子,急切的追问:“受什么苦?” 依着木嬷嬷现在这副作态,难道芯兰昨晚真吃了什么苦头?这怎么没人来回报她呢? “来人,去把小姐叫来,再去乌雅嬷嬷那请个假,就说今日我这有事,小姐上午就不去学规矩了。”马佳氏吩咐道。 “是,夫人,奴婢这就叫人去。”领命后退下。 “木嬷嬷你继续。”马佳氏催促,心里很是着急。 只不过如果真有大事,汀兰院里的丫鬟早该来回报她,也不会等到此时还没消息。 想来就算芯兰昨晚真受了点苦,但应该也不会很严重,否则依着芯兰的性子,不是早闹开了。 木兰语气低沉的继续解释:“那个清华露用时需放入热水里,等完溶解混合后用来泡澡,只不过用时周身会有轻微针扎似的痛。” “你是说,这,很痛吗?”马佳氏听了更是担心。 针扎似的痛? 这是什么痛? 难道就如她平时做绣活时不小心扎手指那样? 但,还周身,那该有多痛? “你用这清华露时为何不先告知我们一声,你就擅自给芯兰用了,木嬷嬷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马佳氏不悦的呵斥,看她的眼神很是不满。 木兰低头沉默,她现在都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该因为得了她的银钱就心软,她怎么会傻得把最后的那点清华露给那丫头用,这没得一身好,反而还要收拾残局的来挨骂。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小姐,您来了,夫人刚……” “额娘,女儿跟您说,女儿昨……”钮钴禄芯兰正准备告状,可一进来就见木兰正坐在那。 “你这孩子,快过来给额娘看看。”马佳氏见着女儿急忙招手,也不知她昨晚受了多少委屈和苦痛。 钮钴禄芯兰气狠狠的瞪了木兰一眼,还没行礼就被着急的马佳氏一把拉着坐在小塌上。 “芯兰,你没事吧?”马佳氏担心的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啊。”钮钴禄芯兰摇头,白的快要发光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马佳氏看着她容光焕发的笑脸,担心的摸摸她的肩膀道:“木嬷嬷说她昨晚给你用了那个清华露,说是这药用着会身痛,你快告诉额娘,你没事吧,这身上不痛了吧?” 钮钴禄芯兰闻言,瞪了木兰一眼,对着心疼她的马佳氏摇头道:“额娘,您不用担心,女儿现在不痛了。” 现在不痛了? 那就是昨晚确实有痛过。 078 忽悠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见女儿确实没大事,马佳氏松口气,看了静坐的木兰一眼,对着芯兰解释道:“今儿木嬷嬷来这,说是要给你请罪的。” 木兰心知她指的是什么,起身走到母女二人前,恭敬的福身道:“奴婢昨日冒失了,害得小姐您吃了苦,奴婢在此给小姐您赔罪。” 钮钴禄芯兰见了扭头没回应。 木兰就只能继续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马佳氏见了本想开口叫起,可一想到平日这个木嬷嬷对芯兰和对她的态度,就沉默的歇了心思。 等了好一会后,马佳氏见木兰已经开始面带红潮的出汗,身子也不自禁的有些抖动,才扯扯芯兰的袖子,对她暗示的点点头。 钮钴禄芯兰见了,不乐意的撇嘴,看着依然保持半蹲的木兰,在马佳氏又一次催促后,才开口道:“行了,起来吧。” 木兰咬牙吃力的起身,蹲了这么久,她的腰和腿都酸麻刺痛的很是难受,心里只吐槽这丫头真是小心眼爱记仇。 “木嬷嬷,你坐吧。”马佳氏摆手后再问:“你说说,昨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兰坐回椅子,看着上坐的母女两人,面带古怪神秘之色的问:“奴婢刚进府时的样子,想必夫人和小姐还记得吧?” 她准备开始大忽悠。 闻言,马佳氏和钮钴禄芯兰对视一眼,双双疑惑的点头。 “唉,夫人小姐有所不知,奴婢先前生了重病,一直没好,所以进府时才会那副模样,昨晚给小姐用的那个清华露,其实并不是奴婢配的。”木兰说着满面愁苦,似乎在回忆她以前的艰难岁月。 “那药是奴婢的先辈留给奴婢保命用的,奴婢以前也只听先辈说过一些使用细节和效果。 因为奴婢的嗓子受伤,身体也不太好,怕会因此失去跟小姐进贝勒府的好差事, 所以奴婢进府后才用了几回这清华露,奴婢没想到这药真有先辈所言的那么神奇。 但也许是因为量少,也许是因为奴婢皮粗肉厚,用这药时,奴婢倒也没觉得有多痛多难受。 因着夫人对小姐的期望,想要小姐进贝勒府后早日开怀,也因着夫人的大方,给了奴婢不少的银子。 奴婢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把这最后的一点清华露拿给小姐用,奴婢真是一心为了小姐好。 可也不知是不是水温过热,还是药量多了,总之都是奴婢考虑不周,做事鲁莽,害得小姐昨晚吃了苦头, 奴婢这心里想着真是不安。那时奴婢见小姐非要出来,可那药却是第一次用着效果最好,而且使用时是水越热越能催发药效, 本来奴婢都已经拿手试过水温,觉得不算热了才叫小姐进去,只不过却忘了小姐始终跟奴婢不同。 可那药,那清华露真的很是珍贵。据奴婢的先辈说,那药原是前朝宫里传出来的,如今只怕就算是这宫里都没有, 真的很是难得。唉,不过不管怎么说,总之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木兰愧疚悔恨的解释并道歉。 先辈所留? 前朝宫里? 木嬷嬷? 难道这清华露是董鄂妃曾用过的东西? 马佳氏想着这个和钮钴禄芯兰对视一眼,再看那肉痛着连连叹气可惜的木兰,到是有些相信她确实不是故意的。 如果那个清华露真有她说的那么好,那估计她也是好心,只不过太急于求成,想的不是很周到。 说来她毕竟是一个快六十的老嬷嬷,和芯兰一个从小娇养花骨朵似的女孩怎么可能一样。 钮钴禄芯兰想着昨晚受得苦痛,再想着泡完后身上的皮肤摸着确实比以前更细嫩光滑,想来那个清华露是真的很有用,是难得的好东西。 “那清华露真有这么好?”马佳氏眼热的心生好奇。 “当然,奴婢原先什么样,夫人和小姐都是见过的,可您看看奴婢现在。 这才多少天,奴婢也才用了几回,如今不但是嗓子好了,这人看着,奴婢都觉得自己变年轻了。 夫人小姐必是知道奴婢没说谎的。”木兰佯装欣喜的摸着脸,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据。 马佳氏和女儿对视一眼,对于木嬷嬷这些天的改变,两人早就觉得奇怪,只不过没想到是那个清华露的原因。 钮钴禄芯兰听到这里,心里更是后悔,早知道昨晚她就忍忍了,要是真的从头泡到尾,那她身上的皮肤会不会变的更好? “其实说来,奴婢原也是舍不得的,毕竟那清华露是先辈所留,而且药方早已失传,这最后的一点,奴婢本来还想留着日后保命用。”木兰继续补漏洞。 “你是说,这药方失传了?”马佳氏一脸的失望可惜。 “昨晚那点真是最后的了?”钮钴禄芯兰多疑的再问。 木兰正色点头后,神色有些怪异的说:“这段时日,奴婢和小姐处着,也不知怎么的,奴婢就是觉得小姐日后肯定是有大造化的。 而且夫人对奴婢也很是大方,奴婢的家人都已没了,想着日后要是能一直跟着小姐, 老了也好有个去处,所以才把那清华露拿出来,只可惜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到是累得小姐受了苦, 奴婢这心里也不好受,昨晚奴婢那般激动,也真是急了,怕小姐误会奴婢藏了坏心思,如今只希望小姐能不怪罪才好。” 马佳氏听她说也觉得女儿芯兰有大造化,这心里激动的无法言语,要知道这木嬷嬷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预言里交代一定要给芯兰找的帮手。 “这清华露真没了?那我怎么听说嬷嬷你前些日子经常在用?”钮钴禄芯兰还是有所怀疑。 这清华露她只用了那么一点,而且还没有从头用到尾,而这个木嬷嬷却是可以随意的用,那她该有多浪费,多气人! 木兰闻言却是诧异的直摇头,一副被冤枉的莫名委屈:“这话怎么说的,这清华露这么珍贵,奴婢哪能经常用,奴婢也就是刚来府里时用了三回, 最后一次还是好些天前,小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青竹院里的丫鬟,奴婢可不敢欺瞒夫人和小姐。” “叫人去仔细问问。”马佳氏偏头吩咐一旁的。 “是,夫人。”微微一怔后福身退下。 079 演技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其实小姐您现在应该知道奴婢是没有坏心的。”木兰正色说完后意有所指:“那清华露的药效,小姐您应该感受到了吧?” 钮钴禄芯兰闻言不自觉的摸了摸手腕,对着身旁好奇的马佳氏解释:“额娘,那清华露用着确实不错,女儿前天不慎撞倒了桌角, 本来手腕处青了一块,昨晚泡完澡后,那块淤青就没了,而且身上的皮肤变得又白又滑,摸着可……” “行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不用都说出来。”马佳氏出言阻止,只要效果确实好就行。 “其实还是可惜了,小姐您昨晚耽搁的时间太长,要是当时能忍着不出来,那效果必然更好。 奴婢先辈当年曾留下话,说这清华露用着对女子最好,如是身体有疾,能救命或缓解。 如没有,那用着却是能增颜增色,据说当年先辈就曾把这药给她的主子用过,效果尤其好。 让那位女主子很得夫婿的喜爱,可说是三千宠爱于一身。因着小姐您马上就要进贝勒府,而且嫁的又是皇家的贝勒爷, 奴婢想着这清华露也许能帮着小姐一些,所以才……唉,只可惜奴婢始终想的不够周到,此事还是鲁莽冒失了。”木兰说着满脸的可惜啊可惜。 钮钴禄芯兰只觉得木嬷嬷的每一次叹息都像往她心上在插刀子,真是让她又气又悔又恨,手里的帕子被扭来扭去的不成样子。 马佳氏听着她这席话一惊,却是更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木嬷嬷嘴里很得夫婿喜爱的那位,只怕就是那个二嫁还能迷住先帝的董鄂妃。 想着木嬷嬷说的耽搁时间,药效不足的说辞,马佳氏气的拍了芯兰的胳膊一下,教训她道:“你这孩子,还是太娇气了些,一点都受不得苦,要是能忍忍,这好处不就得了,想着真是可惜!” 钮钴禄芯兰吃疼的忍不住嘟嘴抱怨:“额娘,您就别说我了,当时真的很痛嘛。” 其实她心里早后悔死了,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就忍忍了,其实要是咬咬牙,她还是能忍的,只可惜她当时不知道这清华露这么珍贵,而且药效这么好。 “木嬷嬷你也是,干嘛不早跟我说呢?”钮钴禄芯兰转头抱怨,想把心里的郁闷之气撒在别人身上。 一旁的马佳氏见她还在耍小性子,想着木嬷嬷以后的重要性,故作气愤的又教训了女儿几句。 “夫人,您别说小姐了,都怪奴婢当时想的不周。”木兰见了赶紧低头赔罪,换来钮钴禄芯兰一个算你还识趣的小眼神。 其实木兰暗地里早笑开了,这丫头如今越是后悔,她就越是开心。 看那张小脸悔恨的哟,皱巴巴的成了一团,看着真解气,木兰低头乐得咂咂嘴。 正在这时,进屋回话了。 “夫人,奴婢叫人都问过了,那清华露用时香味很大,只不过青竹院里丫鬟们都说,有好些日子没闻过了。” 木兰听了她的回话,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光亮,松了口气的坐正身子。 其实她这话也不算是骗人,只不过就是打了个马虎眼,把最重要的信息掩盖了下来。 马佳氏笑着点头,这好些日子没闻过了,那这经常用的话肯定就是胡言。 可她却忘了问这好些日子之前,木嬷嬷是不是经常用,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用了三次。 钮钴禄芯兰顿时也歇了挑刺挑衅的心思,看向木兰的眼神变得友善了许多。 “那些话是谁跟你说的?”马佳氏不悦的皱眉,这不是挑拨芯兰她们主仆间的关系吗? 钮钴禄芯兰想着气愤的瞪圆眼道:“是绿乔说的。” 绿乔? 马佳氏惊讶的蹙眉,按说依着绿乔的心性,这不应该啊? “你去叫绿乔进来。”马佳氏吩咐。 这绿乔可是要带进贝勒府的丫鬟人选,这根子上可不能出错,还是问问清楚的好。 应声出门,随后领着绿乔进屋。 “奴婢绿乔给夫人请安,给小姐请安。”绿乔面带不安的福身行礼,整个人看着很是紧张。 “绿乔,昨晚是你跟小姐说那清华露,木嬷嬷她经常都在用?”马佳氏蹙眉严肃的问。 要是绿乔真有这种挑拨打压别人的心思,这种争风争宠的丫鬟必是不能留在芯兰身边的。 绿乔闻言面色骤变,忙跪下俯首认错:“夫人,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骗了小姐,奴婢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可,可奴婢也是一片好心啊。” “你敢骗我?”钮钴禄芯兰气愤的瞪眼不满,看她的目光很是冷厉凶狠。 马佳氏皱眉不悦的反问:“你说你是好心?” 绿乔抬头满面泪痕的哭诉道:“夫人,奴婢真是好心,奴婢知道木嬷嬷是夫人您花大心思请来的,这段时间跟着嬷嬷身边服侍,奴婢也能看出嬷嬷是有大本事的人。 那清华露,那药肯定是好东西。可是昨晚奴婢见木嬷嬷和小姐闹僵了,小姐明显是误会了木嬷嬷。 奴婢看着当时就急了,怕小姐真的以为木嬷嬷是在害她,所以奴婢才会说那清华露木嬷嬷经常都在用。 奴婢想着这么说了,小姐她就一定不会怀疑木嬷嬷了,只恨奴婢脑子笨,当时一急就只想到了这个方法。 夫人,奴婢真不是有心骗小姐的,请夫人和小姐恕罪啊,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马佳氏听了这一番解释,再见着绿乔痛哭流涕的后悔样,想着她平日一贯的为人,松了口气摆手道: “行了,绿乔你起来吧。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日后可不能这样冲动行事,你现在就去给木嬷嬷赔个不是,你昨晚这么做,可是差点让芯兰误会了木嬷嬷。” “是,夫人。”绿乔闻言赶紧点头起身,来到木兰跟前福身道:“奴婢绿乔请木嬷嬷恕罪,奴婢昨儿做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木兰看着她这一番表演,觉得自个的演技是真不如她,看她这一跪一哭一求,那演技是杠杠的。 “行了,你起来吧,望你谨记今日的教训,日后不要再犯错了。”木兰故作平静的抬手。 “是,奴婢谢谢嬷嬷您的宽宏大量,日后一定牢记您的教导。”绿乔红着眼擦泪起身,老实的站在木兰身后。 080 驭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佳氏对木兰柔声宽慰:“木嬷嬷你放宽心,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你就别再自责了,只要你以后好好的服侍芯兰,我这就放心了。” “是,夫人,奴婢明白。”木兰正色福身,一副被施以重任的严肃脸。 “行了,你回吧,这离芯兰进府的日子是越发近了,你的那些东西要早点准备好,可别耽误了。”马佳氏不放心的叮嘱。 木兰点头应:“是。” “去吧。”马佳氏摆手送客。 木兰福身后领着绿乔退下。 见两人走了,马佳氏这才又看向身边的女儿。 “芯兰,你刚刚没骗额娘吧?这身上真的不痛了?” “额娘,真的不痛了,其实只要离了那药水,那痛也就没了。”钮钴禄芯兰小声解释。 “你呀,还是太娇气了,那种好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算痛,又要不了命,你也不知道忍忍。”马佳氏叹气着可惜。 钮钴禄芯兰听了不乐意的嘟嘴抱怨:“额娘,您就别说了,一说女儿就更后悔了。” “你呀,是该后悔,要是额娘没猜错的话,刚刚木嬷嬷说的那位很得夫婿喜爱的女子,恐怕就是先帝爷身边的董鄂妃。”马佳氏神神秘秘的说。 “董鄂妃?”钮钴禄芯兰低声喃喃念着。 这个人物还是很出名的,传说中先帝爷对她可是专宠淑房,简直就是视后宫的三千宫妃如无物。 何况这董鄂妃还是二嫁,二嫁都能让帝王倾心专宠,可见她的魅力不凡,只可惜她无缘一见。 想着那清华露是董鄂妃曾经用过的,她心里就更是万分后悔,是越想越心痛,越想越难过。 “我看那个木嬷嬷还不错,这药她都能舍得拿出来给你用,也算是你得了些好处。”见女儿面色难看,马佳氏心知她的想法,出言安慰。 “额娘,您说那清华露,木嬷嬷那真没了?”钮钴禄芯兰心生怀疑的问,这要是还有该有多好。 马佳氏闻言沉吟半晌后才道:“应该是没了,要不她现在拿出来给你用,岂不是立了大功。” 其实就算还有,可那木嬷嬷既已说了这话,恐怕就是有也不会拿出来。 马佳氏想着还是决定叫人去探探看,不过这话还是不能跟芯兰说,否则依她的性子,却是很容易露了痕迹。 “那真是可惜,要是木嬷嬷自己不用给我就好了。”钮钴禄芯兰说着不满,总觉得有好东西,奴婢就应该先紧着自己的主子才对。 “你这个小贪心,要是人家不说,你能知道她手里还有这个?”马佳氏点点女儿的额头教训。 芯兰她这还是太小了,根本看不懂人心,这驭下的本事也是一门学问,看来还是要好好的教教她才行。 “估计也就是最近你和木嬷嬷处着不错,我这又同意给了她银子,她这才会拿出最后的一点清华露给你,否则她自己闷不啃声的用了,你又能怎样?” 钮钴禄芯兰抿嘴思量再三后明了的点头:“额娘,您说的对。” 马佳氏温柔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再说:“所以额娘叫你好好跟她处着,等处好了,她也能舍得把好东西给你用。 这个木嬷嬷只怕是个爱财的,你以后就时不时的赏点东西给她。她若得了好处,对你就会更上心些, 她的家人已没了,怎会不为自己的以后打算,只要让她觉得以后能靠着你。 她对你就会更尽心扶持,虽然那清华露是没了,但她手里难保不会还有别的好东西,就看她舍不舍得拿出来。” 钮钴禄芯兰若有所思的点头:“额娘,您说的对,女儿听您的,日后肯定跟她好好相处。” 马佳氏满怀欣慰的抱着她,继续教导:“你知道就好,这对待下人啊,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这太松,她们便渐渐没了尊卑。 胆子小的或敢擅自给你做主,或是用言语去影响你的喜恶和决定。要是胆子大的,就敢阳奉阴违的欺骗你或害你。 太紧了也不行,要是对着下人太严厉或吝啬,她们心里就会渐渐生了怨恨,难保不会被你的对头或仇人诱惑了去。 到时身边的人若是起了坏心思,你难保不会疏忽了被她们所害,所以还是要恩威并施。 要让她们知道只有忠心的跟着你才有好日子过,才有活路,这一赏一罚之间,你要好好的把握那个度。” 钮钴禄芯兰听了似懂非懂的点头。 “你别急,额娘会慢慢教你的。”马佳氏笑着安慰。 “嗯。”钮钴禄芯兰笑眼弯弯乖巧的点头。 汀兰院 “木嬷嬷,今晚也要沐浴,难道那清华露?”钮钴禄芯兰说着满眼渴望,想着白日额娘的教导,脸上的笑也更甜了些。 “小姐,那清华露确实没了。”木兰说着遗憾的摇头。 “本来昨晚还有别的东西要给小姐用,只可惜后来因着那些事没成,这不今儿就继续。”木兰细细解释。 她可没说假话,那清华露确实没了,不过就算有,她也绝不会再傻的拿出来。 就算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这丫头是别想了,她可不会再自找罪受。 “那好吧。”钮钴禄芯兰失望的叹气,越发后悔昨日的冲动,不光得罪了人,还浪费了那种好药。 木兰接过绿乔递来的提盒道:“奴婢先在这把准备做好,小姐你沐浴完就过来。” 木兰说着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两个胖嘟嘟的白瓷宽口瓷瓶。 “行。”钮钴禄芯兰点头,好奇的看着桌上的瓷瓶,朝一旁的香豆吩咐:“你来服侍。” 香豆见着恭敬的福身:“是,小姐。” 木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对一旁的绿乔红莲两人吩咐:“红莲,你叫外面的丫头多拿几个炭盆进来,绿乔,你叫丫头们多准备几块大点的浴巾和一些结实的绢布,对了,还有热水,也要备着。” 绿乔和红莲两人听命后下去准备。 木兰松口气坐下喝水,她这还是准备充足点好,免得那个娇气的丫头万一又有意见,一个闹不好她又要前去请罪,这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了好一会,东西都已准备齐,钮钴禄芯兰才在香豆的陪同下回了内室。 “小姐,今日你还是要先退了衣服才能继续下一步。”木兰站起身出言提醒。 081 试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芯兰闻言却不像昨日那般扭捏,也没多问就直接让香豆帮着解了衣裙。 木兰看着小塌边摆着的五个炭盆,抬头问她:“小姐你冷不冷?要是觉得冷,就叫丫头们再多拿几个炭盆进来。” 钮钴禄芯兰笑着摇头:“多谢木嬷嬷关心,我觉得还好。” “那就好。”木兰抬手示意:“麻烦小姐你趴在小塌上,这次先从背部开始。” 钮钴禄芯兰在香豆的帮扶下趴好。 木兰上前在塌边坐下,接过绿乔递过来的浴巾,先帮着她盖住腿部,招呼一旁的红莲:“把瓷瓶拿过来。” 红莲闻言点头,把两个胖嘟嘟的瓷瓶小心的放在塌边的小桌上。 钮钴禄芯兰偏头看着瓷瓶,好奇的扭头问:“木嬷嬷,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木兰皱眉顿了顿,严肃着脸提醒:“小姐,有件事,奴婢还是要先跟你说清楚,如果你听了觉得不愿意,那今儿咱们就只用一种,另一个就算了。” 还是先跟她说清楚的好,免得像昨日那样的闹出事。 钮钴禄芯兰听着愣了下:“木嬷嬷,你说?” 她心里却已经打起了鼓来,该不会…… 木兰拿起一个瓷瓶,打开木塞后,一股略带辛辣的气味传出,闻着略有些呛鼻。 “小姐,这个脱毛膏是个好东西,可是奴婢先要说清楚,这东西虽好,可用着却也要受点苦。” 脱毛膏? 钮钴禄芯兰吸吸鼻子,用手撑起身子看向瓷瓶,见里面装着些浅红色的膏状物。 “木嬷嬷,这脱毛膏是?”钮钴禄芯兰疑惑的皱眉,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木兰见着她怪异的神情,正色的点头:“这脱毛膏名副其实,就是用来脱毛的,这每个人的体质各有不同,有些人天生汗毛少,有些人则反之。 昨晚奴婢见小姐皮肤虽白,可却因着那略显稍多的汗毛失色不少,就想着用这个,可因着昨晚那事, 奴婢觉得还是要先问过小姐再用为好,如果小姐怕痛的话,这脱毛膏就算了,今日就只用那滋养皮肤的玫瑰香膏。” 这,又会痛啊? 钮钴禄芯兰满脸犹豫,看着瓷瓶的眼神很是复杂。 “虽然奴婢觉得小姐要是用了这个皮肤会更好些,不过这主意还是要小姐自己拿。”木兰说着故作可惜的样子。 钮钴禄芯兰见了就更是摇摆不定的犹豫,她想变美但又怕痛,该怎么选呢? “要不,先叫个丫头试用一下。”木兰意有所指的看向塌边站着的香豆。 “奴婢看香豆就不错,她跟小姐最是亲近,估计也最能体会小姐的心思,这先叫香豆试试,小姐问问她感想后,再决定如何?”木兰想着自己手肘处的那八个血指甲印,笑眯眯的提议。 钮钴禄芯兰听了满意的直点头:“行,香豆,你先来试用,等会告诉我感觉。” 香豆闻言欲哭无泪,看看满眼期待的小姐,再看看满含“恶意”之笑的木嬷嬷,只觉得腿抖肝颤。 她,她这是被报复了吧?是吧? “绿乔,把绢布拿来。”木兰指挥:“你和红莲把绢布剪成手掌大小的长条,有半个胳膊长就行。” 绿乔转身去拿桌上早备好的东西,回到塌边和红莲开始剪裁绢布。 木兰拿起单衣给起身坐好的钮钴禄芯兰披上,转头朝不安退缩的香豆招手:“香豆,你搬个凳子坐过来。” 香豆苦着脸抽搐嘴角,可怜兮兮的看了塌上的小姐一眼,咬着唇只能听话的照办。 听着剪刀裁布的“咔嚓”声,再听着撕布的“哧哧”声,她只觉得身子都被惊着一颤一颤的,浑身的汗毛都战栗着竖了起来。 绿乔和红莲两人刚剪了五六条绢布,就被木兰叫着停了手。 “香豆,你坐过来点。”木兰对着香豆催促。 香豆见状苦脸,真想反之而行,可惜她不敢,最后只能听话的坐近。 木兰抬起香豆的手,拉起袖子仔细打量她的胳膊,连连可惜她手上的汗毛不多,估计等下会体验的不够深刻。 木兰不满意的皱眉,又拉起香豆的裙摆,把她的裤腿卷起。 哇噻!这惊喜! 看着那片凌乱茂盛的小黑毛,木兰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这和她的心意,等会对比后的画面会有很明显很强烈的区别差异,就问你心动不心动? “红莲,你来帮香豆拉袖子,然后帮她把裤腿卷起来。” “是,嬷嬷。”红莲应声上手,无视香豆的小反抗。 “香豆,你别怕,只有一点点痛,你忍着点,别吓着小姐。”木兰暗示着提醒。 香豆想着夫人的交代,瑟缩着捏紧拳头,对着钮钴禄芯兰逞强道:“小姐,您放心,奴婢不怕!” 她心里则是恨不得立马抱大腿哭求:小姐,救命啊!奴婢怕怕怕! 木兰拿小木片挑了些浅红色的膏体涂在长条的绢布上,抬起香豆的胳膊细看后提醒。 “小姐,你先看清楚,香豆她现在的手臂是这样,腿是这样,等会用了脱毛膏后,你再比着看看,就能看出效果了。” 钮钴禄芯兰听着这话抿嘴,低头仔细的看了又看。 木兰把布条贴上香豆的胳膊,用力的按压几下,让布条上的膏体牢牢贴紧后,才又拿起另一块贴在她腿上的“重灾区”。 木兰做完后解释:“小姐,这样就好,等会时间到了,把这绢布撕下来就行。” 钮钴禄芯兰看向紧张着有点冒汗的香豆,靠近低声问她:“香豆,你痛吗?” 香豆皱紧眉直摇头,扯着嘴角尴尬的笑答:“小姐,奴婢不觉得痛啊,肯定是奴婢皮粗肉厚,所以……呵呵……” 她此时只觉得那两处有点热辣的,要真只是这样也算不得有多难受。 可想着木嬷嬷刚看她的眼神和态度,恐怕前面还有个大坑在等她,现在就放心还太早。 钮钴禄芯兰听了却是松口气,这不痛就好,看来木嬷嬷是昨日被她吓怕了,所以今日才这般小心,还特意把情况说严重了。 木兰暗笑着摇头,现在当然不痛,这都还没到正题。 等了一会,木兰看看布条的情况,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香豆,要撕了啊,把嘴闭紧,忍着点!”木兰预先提醒。 香豆紧张的抹汗点头,看着木嬷嬷脸上那抹别具含义的笑,只觉得胆寒肝颤,她干渴的吞咽着口水,也没功夫细想,然后 “哧”一声! “啊!”惨叫声! “好痛啊!”香豆两手抱腿,是瞬间泪奔。 082 提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旁边的人,除了早有准备的木兰,其她人都被香豆的惨叫吓得连连后退,一颗心“砰砰”猛跳的直窜嗓子眼,连守在门口的喜儿都被惊的掀开门帘朝里偷看。 香豆抱着自己的腿继续痛哭,钮钴禄芯兰被吓得白了脸,差点从小榻上掉下来,她琢磨不定的看着香豆那扭曲变形的脸,心里只估摸着这到底是有多痛啊? 木兰见着无奈的咂舌:“行了,香豆,有那么痛吗?” 虽然开撕的时候确实痛,但也没这么夸张吧?看她哭得连鼻涕都出来了。 香豆抽噎着吸吸鼻子,嘴里小声的反驳:“是真的很痛嘛!” 主要是她还没有做足心理准备,还以为……呜呜呜! 木嬷嬷好可怕! 以后再也不敢得罪她了! “行了,你别哭了,快把手松开,让小姐看看效果。”木兰拿手摸摸香豆的头,觉得她怕怕的小眼神很是可爱。 香豆拿袖子抹抹脸,放开手把腿伸出来,抽噎着低头看去,然后她就眼巴巴的愣住了。 “咦!”绿乔诧异的上前一步。 “好白啊!”钮钴禄芯兰连连惊叹的眨眼。 “这一块真的没毛了。”红莲满面惊愕的长大嘴。 只见香豆的小腿处,有一块很明显的白色长条痕迹,看着比旁边的皮肤白皙细腻了许多,这没了腿毛的遮挡,两相对比着,差别就更是明显了。 木兰看着手里那条粘满小黑毛的绢布,难怪刚才香豆叫的这么惨,她做的这除毛膏效果也太好了。 呃,赶紧扔了。 “香豆,你这真有这么痛吗?”钮钴禄芯兰有点被她吓到,后怕不安的抿紧唇问。 虽然这效果看着是很好,可香豆她刚叫得这么惨,那她……? “你这哭包!”木兰鄙视的斜了香豆一眼,对她无声的做了个“夫人”的口型提醒。 香豆抽噎着吸吸鼻子,见着小姐那微带畏惧的眼神,再听着木嬷嬷嘲讽的说辞,本想反驳的她被后面两字给威胁的败下阵来。 香豆故作无事的挺起小胸脯逞强道:“小姐,其实也没有很痛啦!奴婢刚刚是没有准备好,木嬷嬷她动作太快了,吓了奴婢一跳,奴婢这是被吓着了。” 钮钴禄芯兰僵硬的扯扯嘴角,她怎么就觉得这话不可信呢? “小姐,主要是香豆她的腿毛太多了,所以才这么痛,这要是汗毛少的,感觉到没这么明显。”木兰帮忙解释,希望她能大胆的体验一下那种“痛”快淋漓的刺激感。 钮钴禄芯兰故作“严肃”的点头,却也觉得这话不怎么可信。 嗯,嗯,她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还有手上的这块没撕。”木兰出言提醒,准备动手开撕。 “等等。”香豆见了赶紧阻止,苦着脸挪挪屁股,畏缩干笑着摆手:“还是不麻烦木嬷嬷了,奴婢自己来,自己来。” 木兰见状无所谓的摆手:“随你。” 香豆咽咽着口水,看着胳膊上的布条,伸手小心的从边缘处撕开一点点,再一点点,可想着先前那股火辣辣的刺痛,她还是很难下定决心。 “香豆,要不……?”红莲在一旁两眼亮晶晶的指指自己暗示。 刚刚香豆那个惨叫太吓人了,她现在心还“砰砰”猛跳,不过想着还真刺激,真想自己动手试试。 看着满脸跃跃欲试的红莲,香豆伸手轻轻扯了扯布条,可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行,那,那你来。”香豆大义凛然、慷慨赴“死”般的伸出胳膊。 木兰见着在一旁好心的提醒:“还是动作快点好,这越慢也就越痛。” 香豆闻言吓的赶紧收回手阻止:“红莲,这还是慢着点好。”生怕她听了木嬷嬷的建议。 红莲听话的猛点头,兴奋的两眼冒光,伸手拉住布条的边缘一点点的往下拉。 “痛痛痛!”香豆痛得呲牙裂嘴,赶紧摆手阻止:“停停停。” 红莲被她惊着,赶紧收了手。 “就跟你们说过了,撕这个是越快越好,动作越慢就越痛,看看,这不听老人言,就吃亏在眼前。”木兰笑呵呵的再次提醒。 钮钴禄芯兰在一旁赞同的点头,有了膏和清华露这两个事件打底,她现在可不敢轻易怀疑木嬷嬷的话,最怕的就是脑袋一热的冲动,然后悲催的把自己给挖坑埋了。 “那,那就听嬷嬷的,快点,快点好。”香豆说着抓紧红莲的手腕,皱紧眉咬紧牙闭上眼。 “好。”红莲干脆的点头,抓住布条使劲一拉,然后 “啊!痛!”一声惨叫。 “啊!痛!”两声惨叫。 香豆和红莲两人齐齐抱手跳脚。 门帘又被喜儿从外面偷偷的掀开,她惊恐不安的看着屋里,不知这是发生了何种惨剧,刚刚那两声惨叫骇得她是毛骨悚然。 香豆红着眼轻吹胳膊,虽然这看着是毛没了,皮肤也变白了,可她咋就不觉得开心呢?呜呜呜! 红莲苦着脸看着手腕处的五个掐印,这都整出血了,香豆她也太狠了! 这倒霉的,她以后再也不乱好奇冲动了。 绿乔在一旁无奈又无语的看着两人。 钮钴禄芯兰感同身受般的扶额,一脸不忍见的摇头。 “小姐,其实你身上的汗毛并不多,要是用这脱毛膏,应该没有香豆她这么痛。”木兰满怀“好心”的安慰,真想让她勇敢的试一试。 只可惜,钮钴禄芯兰早就被那几声惨叫吓怕了,赶紧摆手摇头拒绝:“嬷嬷,还是算了,我,我再考虑下,咱们还是先用别的吧。” 木兰对此只能可惜的摇头:“好吧,那请小姐先趴在塌上。” 钮钴禄芯兰点头,在香豆的服侍下宽衣趴下。 木兰拿起了另一个瓷瓶。 “嬷嬷,用这个不会痛吧?”钮钴禄芯兰心有余悸的扭头问,一脸我好怕怕的模样。 木兰正色摇头:“小姐放心,用这个不痛。” 钮钴禄芯兰听了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木兰挖出一坨乳白色的膏体在手心里揉磨,期间突然抬眼叫了一声:“香豆。” 旁边正抱手细看的香豆被惊得差点跳起来,她畏惧不安的小眼神连连偷瞟,木嬷嬷叫她这又是……? “你注意记住下面的这些动作,以后小姐每日沐浴后,你都要记着帮小姐按摩保养皮肤。”木兰说着又挖了一坨膏体抹在钮钴禄芯兰的背上,开始规范有序的按摩起来。 “是,嬷嬷,奴婢记住了。”香豆赶紧应声点头,她现在对着木嬷嬷是唯命是从,半点都不敢违抗,这可是用她血泪经验换来的教训。 083 事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正院 “夫人,你明日把这个拿给木嬷嬷。”钮钴禄凌柱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 “老爷,这是?”马佳氏接过来一愣,疑惑的看向他。 钮钴禄凌柱坐下喝了口茶后道:“我花银子托关系,也只能找着这些,四贝勒身边的人嘴紧,这事又不好打听的太过明显,免得被人看出了痕迹。 而且最近四贝勒府好像又管的更严了,这下人的嘴也就更难撬开,所以只能找着这些,都是贝勒府里那些女人的事。” “老爷您费心了。”马佳氏唏嘘着放下信封,起身走到凌柱身后帮他揉肩:“老爷您真是辛苦了,累着了吧?” “至于陪嫁的丫鬟人选,就定了绿乔吧,她家人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不过这事先不跟她说,等有了确实的消息再告诉她,也好让她领了这份恩情。”钮钴禄凌柱说着闭目养神。 马佳氏闻言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老爷,既然这事您已经定了,那明日妾身就把马仁家的叫来,把这事了了。” “嗯,你看着办吧。”钮钴禄凌柱拍拍她的手安抚。 “老爷,关于那个清华露的事,您看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木嬷嬷那探一探?”马佳氏柔声提议。 不确定一下那个清华露是否真像木嬷嬷说的没了,她心里始终有几分不甘心。 钮钴禄凌柱闻言睁开眼,拉着马佳氏让她到身边坐下。 “夫人,这事就算了。” “可是老爷,那个清华露要真像木嬷嬷说的那样好,芯兰她要是能再多用几回,那……”马佳氏还是不肯死心。 钮钴禄凌柱拍拍她的手道:“按夫人你说的来看,木嬷嬷她既然已经说那清华露没了,咱们先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可据青竹院的丫鬟禀报, 木嬷嬷那个柜子里的东西,除了两个大点的瓷罐还没打开,其它瓷瓶瓷罐里的东西,已经被她用了不少,依着你说的,那个清华露用时香味很大, 就只这一点就杜绝了木嬷嬷在府里继续使用的可能,何况这些天她身边一直有咱们的人看着,就算那个清华露还有, 要是那个木嬷嬷贴身的收着藏着,难道咱们还能叫人去搜她的身?而要是这清华露真是没了,咱们又如此大动干戈的去找去探, 这要被木嬷嬷察觉到了,肯定会引起她的警觉和不满,她和芯兰这才缓和下来的关系不是又要打破,夫人,你要想想这么做值不值得?” 马佳氏听了他这一席话,心里思量再三后,只能服气的点头:“老爷您说的对,妾身本来想着,这清华露既然这般珍贵,就算还剩的有,木嬷嬷估计也舍不得毁了。 肯定是藏在了哪个地方,却忘了考虑试探此事的后果,如果东西真找到了,咱们虽得了好处,可木嬷嬷那却是被掀脸面的结了仇,如果一无所获还被她看出来,那倒真是得不偿失。” “夫人你想明白就好,在芯兰的事上,咱们就算少做一件事,也绝不能做错一件事,否则日后要是被人抓着把柄,那才是真的是得不偿失。”钮钴禄凌柱揽着她叮嘱。 “老爷您放心,妾身明白。”马佳氏笑着点头,依偎着靠近他。 第二日,正院。 “夫人,马仁家的来了。”绿芸进屋回禀。 “叫她进来。”马佳氏说着放下茶碗。 “是,夫人。”绿芸退下后领着马仁家的进屋。 “奴婢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马仁家的上前行礼问安。 “坐吧。”马佳氏摆手指指跟前。 马仁家的见了赶紧福身坐下。 马佳氏转而看向绿芸吩咐她:“你去把叫来。” “是,夫人。”绿芸福身退下。 她人一走,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惠芳,你跟着我有多久了?”马佳氏蹙眉回忆着突然开口问。 马仁家的闻言一惊,已经很久没听夫人叫她这个名字。 自从当年她嫁人后,夫人也改口叫她马仁家的,这么些年她都习惯了,现在突然听夫人叫她这个名字,只觉得很是陌生,而且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惠芳?”马佳氏皱眉看着她。 马仁家的快速回神,赶紧笑着回话:“回夫人,到今年正好有四十年了。” “是啊,四十年了,这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转眼都老了,孩子们也都大了,都该成家立业了。”马佳氏语带感叹的唏嘘。 马仁家的听了却是脸色骤变,心里诧异的“咯噔”一下。 孩子? 成家立业? 难道今日的事跟她儿子有关? 马佳氏见她仍是低眉顺眼的坐在那,语气也越发的缓和:“惠芳,今日,有件事要对不住你了。” 马仁家的闻言赶紧起身,满是惶恐的福身道:“夫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的命都是夫人给的,哪有什么对不住的,奴婢这可当不起啊!” 马佳氏见状满意的点头,摆手指了指椅子道:“别紧张,你听我慢慢给你说,先坐下。” 马仁家的苦着脸笑笑,老实的坐下不动了,心里上下翻腾着不安。 “惠芳,你是知道的,我只有芯兰这一个女儿,从小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着、宠着,现在她又有了这么大的造化,被指给了四贝勒。 这马上就要进贝勒府了,可因着前些天紫竹的事,这紫梅也被撵了出去,芯兰身边如今就只有香豆一人,按规矩,芯兰她可以带两个丫鬟进贝勒府。 这现在还缺一个,前几天木嬷嬷来找我,说是瞧着绿乔这丫头不错,多少能帮的上她忙,就提出了想带着绿乔一起进贝勒府的事。 我和老爷仔细的商量了一下,也都觉得绿乔这丫头不错,是个忠心又知本份的,所以想着就干脆同意了木嬷嬷的建议。 另一个人选就定了绿乔,只可惜如此一来,可就要对不住你了,毕竟原先你跟我求她配你儿子的事,我当时是答应了的。” 马仁家的听到这就明白了,想着三儿子近些天越见欢喜的笑脸,想着他数着日子等好消息的心,她这心里是一揪一揪的疼。 她真想再恳求一下夫人,看看此事有没有一丝转机,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堵在了她的嗓子眼。 她陪了夫人近四十年,怎会不知夫人的脾气性子,何况此事老爷也同意了,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唉,现在她老实的听了应了,总比不识相的叫夫人心里不痛快好。 084 错配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仁家的心里一打定主意,就机灵的赶紧表忠心:“夫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奴婢一家子都是夫人的奴才,身家性命都指着夫人。 何况这关系着小姐的大事,奴婢们怎会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的拖后腿,夫人,只要是为着小姐好,奴婢们没有不应的。” 马佳氏听了即满意又高兴,毕竟是处了几十年的主仆,她还是不想伤了彼此的情分,虽然惠芳只是个奴婢,可总也不好因此事伤了人心。 “惠芳,你能这么想就好。”马佳氏温和的笑着,说出她的补偿决定:“绿乔这丫头我是不能给你了,那你看怎样,这丫头长得不错,性子也开朗活泼,配你家三儿子不错吧?” 马仁家的心里虽仍很难受,可面上却只能笑着恭维:“夫人的眼光那还用说,奴婢心里是极为满意的。” 那丫头看着也算不错,嘴甜活泼还会来事,只可惜她那个傻儿子哟,他一心只想着绿乔,现在事情变成这样,真不知回去该怎么告诉他。 “行,这事你满意就成,等芯兰进了贝勒府后,府里就给他们办喜事,以后还是在我这服侍,就让她管着我的一部分私房。”马佳氏舒心的又赏了个好差事。 “奴婢谢谢夫人,谢谢夫人。”马仁家的听了激动的起身行礼。 她这回心里好歹满意了些,毕竟能管着夫人的私房,那必是很得欢心又忠心的人才能待的位置。 正在这时,门帘被人掀开,笑着进来福身道:“奴婢给夫人请安。” 马佳氏点头叫起,笑看着道:“,这叫你来,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闻言一愣,不自觉的看了一旁脸带笑容的马仁家的。 喜事? 婶子? 难道是马寿跟婶子说了他们的事,婶子这是来找夫人求亲,而且夫人也答应了? 想到这里,娇羞的红着脸低下头,心里美滋滋的乐开了花。 “,如今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我看马仁家的三小子人不错,就把你许给他做媳妇吧。”马佳氏柔柔的笑着,一副大度施恩的模样。 可的心却是随着她的话从天堂落到了地狱,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三小子? 不应该是四小子吗? 是马福哥? 怎么会不是马寿呢? 见只呆呆木木的站在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难言,马佳氏的脸色渐渐的变得有些难看。 她转头看了同样困惑不解的马仁家一眼,只道看来她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马佳氏蹙眉不悦的拍了一下扶手。 颤抖的白着一张脸,一颗心像被丢入油锅似的煎熬,她迟疑着抓紧衣摆处的绣纹,抬头鼓起勇气恍惚着问:“夫人,奴婢刚刚没听错吧?您说的婶子家的三儿子,是马福哥?” 她只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马佳氏沉着脸点头,难道这是欢喜的傻了,明明刚还红着脸笑的那么高兴,怎么现在却……? 马仁家的先有点不开心,怀疑是看不上她儿子,后来想着她和绿乔的亲近关系,又猜测她是知道自个儿子喜欢的是绿乔,担心以后跟福儿过不好日子,所以脸色才这般难看。 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僵了,像是被侵在了冰水里,她颤抖着双唇,吞咽着口水,嗓子火辣辣的烧着,心口“砰砰”的急速跳动,眼神急剧快速的变化。 沉默的犹豫再三后,干脆猛一咬唇,一股铁腥味泛滥在唇齿间,她豁出去的跪下磕头道:“夫人,请您恕罪,奴婢不能嫁给马福哥。” 马佳氏见状诧异的皱眉,看她的眼神满是寒意与不悦。 不能? 这主子已经决定的事,她一个奴婢竟敢拒绝? 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要命了? “夫人,奴婢和马寿哥已经私定了终生,奴婢不能嫁给他哥哥,奴婢不能毁诺,求夫人您成奴婢,奴婢求求你,奴婢求求你了!”说完用力的磕头。 “咚咚咚”的声声可闻,她的额头处很快就红肿了一片,渐渐泛着血丝流下。 马佳氏见着她这个举动,吃惊的和满头雾水的马仁家的对视一眼。 马仁家的也懵了,心里慢慢回过味来,她愣了下后就忙跪下解释:“夫人,这事,奴婢不知道啊!” 马寿那个该杀的混账小子,怎么这事从来都没跟她说过,这下子真是闯祸的坏事了。 “行了,行了,你先别磕了,绿芸,吩咐人去把马寿叫来。”马佳氏蹙眉无奈的摆手吩咐。 绿芸领命的赶紧退下,马仁家的不安的摇头叹气,颤抖着俯首跪好,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马佳氏想着这事,只叹最倒霉的就是那个马福,这头一个绿乔没了,现在准备补偿他一个,这又被他弟弟抢了,这还真是冤孽! 青竹院 “绿乔姐。” 听见叫声,正在收拾行李的绿乔抬眼看去,见一身粉衣袄裙的推门进屋,她忙起身招呼道:“,你今儿怎么来啦?我还准备一会去看你呢。” 看着那一床散乱的衣物荷包,疑惑的走近低声问:“绿乔姐,你收拾东西呢?” 绿乔拉着在床边坐下:“这不快要走了,衣服杂物什么的,都该仔细理理,还有些小物件的想送人,也好给亲近的姐妹们留个念想。” 闻言满眼不舍的抓紧她的手。 “,你看看这个,喜欢吗?”绿乔从床上拿来一个红色的荷包,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对金丝缠成的手镯,看着虽细细的不重,可花样却很是精致小巧。 “这原是夫人在前年赏的,我没戴过,一直就觉得很适合你,我这快离府了,恐怕看不见你成亲的那天,这个就算是我提前送你的贺礼,祝你和马寿白头偕老,多子多孙。”绿乔笑得很是欢喜。 虽她自己已绝了嫁人的心思,可亲近的小姐妹有了好归宿,她心里想着真是高兴。 听完她这番祝福的话,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085 事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接过荷包和手镯,摸着凉凉硬硬的,眼圈渐渐的红了,心里酸软的五味杂陈。 “喜欢,谢谢绿乔姐。” “你喜欢就好,等日后夫人应了你和马寿的事,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绿乔宽慰的握紧她的手,看出今日的情绪有点不对。 见着她的笑,心里酸涩难言,只叹这一别后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绿乔姐,其实我和马寿的事,昨天已经定了,夫人已经答应了。” “真的,夫人答应了。”绿乔又诧异又欣喜的问:“是婶子去求的?” 想着昨日的事,依然觉得心惊胆跳的后怕。 “不是,昨日夫人本是想把我配给马福哥的,怕是为了补偿婶子家,可我一听就急了,就把和马寿的事说了,夫人后来也把他叫来问话,教训了一顿后还是应了,成了我们。” 绿乔听的心惊不已,唏嘘着拍拍她的手:“这就好,幸亏你胆子大说了,要不然夫人乱点鸳鸯谱,你和马寿这对冤家可就惨了,幸亏没出大事。” 咬唇迟疑了下,还是低声开口道:“绿乔姐,马福哥,他想见见你。” “我和他有什么可见的。”绿乔直言拒绝,脸上的笑也没了。 见着却想再劝:“绿乔姐,现在不见,以后可都见不着了。” 想着马福哥今天来见她时的颓废沮丧,还是心有不忍的劝她:“这最后一面还是见见吧。” 绿乔想了下却还是摇头拒绝,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他们从没开始过,那就不必有什么结束。 见绿乔实在不想答应,也没辙了,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绿乔姐,马福哥的事也定了。” “什么事?”绿乔不解的皱眉,心里却是或多或少的猜到了点。 看了她一眼,迟疑着低声道:“昨日,夫人把绿芸许配给了马福哥。” “绿芸?”绿乔微张嘴惊讶的重复,心里却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嗯。”抿嘴点头,直直盯着绿乔的脸,似乎想看清她是否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这很好啊,绿芸是个好姑娘,马福也是个不错的人,他们两个很是般配,不错。”绿乔悬着的心落下,满面笑意的赞道。 “绿乔姐,难道你心里都没有一点不舒服?”见着她的笑,还是有点不相信。 马福哥可是喜欢了绿乔姐五年,这五年来一直在偷偷的献殷情送东西,嘘寒问暖的,虽说绿乔姐什么都没收过,可这心里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动心? “我只为他们感到开心。”绿乔说的真心实意,又从床上拿出一个绿色的荷包,打开拿出一对精致的珍珠耳坠。 “,你把这个交给绿芸,就说,这是我祝贺她喜事的贺礼。” 接过荷包,心里却有点别的想法,觉得绿乔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要不然这耳环她怎么不自己拿给绿芸。 毕竟这绿芸还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平日里跟她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绿乔见她答应了,不自觉的松口气,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这绿芸多少也知道马福喜欢她的事,现在他们两人有了婚约,这个时候她还是不去见的好,以免影响绿芸的心情,给他们日后的生活留下不必要的冲突和嫌隙。 “那,马福哥那里?”决定最后再问一次。 “我就不见他了,这样对大家都好。”绿乔理智的再次拒绝。 “那好吧,绿乔姐,我会跟马福哥讲的。”失望的点头。 想着之前马福哥在她面前颓废流泪的模样,她的情绪也跟着很是低落,只觉得自己好没用,马福哥平时把她当妹妹似的疼,可她却连这最后的一点忙都没帮上。 “,你跟马福说,绿芸是个好姑娘,他会喜欢的,我祝福他们日后夫妻同心,白头偕老,多子多孙。”绿乔拉住的手叮嘱。 “当然,也是个好姑娘,马寿也是个好小伙,他们以后会有一个家,他们也一定会幸福的。”绿乔笑着抱紧她。 听着这些祝福的话,感觉手里热乎乎的,心里暖暖的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笑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那是,只要马寿他听话老实,我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媳妇,他以后的好日子多着了。”傲娇的抬抬小下巴自夸。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害羞,还夸自己是百里挑一的好媳妇?”绿乔失笑着点点飞扬的笑脸。 “绿乔姐,这话可是马寿他自己先说的,是他说觉得我好,说我是百里挑一的好媳妇。”甜甜的说完后美滋滋的笑眯了眼。 绿乔闻言失笑的摇头,这两个都嘴甜会哄人,真是一对天生注定的小冤家。 “行,你俩别说是百里挑一,万里挑一都行。” “绿乔姐,这话我可不敢说。”娇笑着摇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万个人,可不敢吹这个牛皮。” 绿乔故作不屑的伸指点点她的额头:“你平时吹的牛还少了,还不敢,我看你胆子大了。” “我哪……啊!”吃痛的叫了一声,忍不住拿手捂住额头。 绿乔惊诧的一愣,强硬的扒开她的手,只见本来严密盖着的浏海下,掩盖着一片青肿血淤的伤痕。 绿乔见了心疼的问:“你这是怎么弄的?我先就觉得奇怪,你一向不喜梳浏海,今儿怎么遮了半张脸,原来是为着这个。” 伸手摸摸痛处,摇头笑了笑解释:“绿乔姐,没事,这是我自己磕的,为了求夫人成我和马寿,这算不了什么。” 绿乔见着却是心疼的红了眼,觉得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你这个傻丫头,以后可不要这样,要记得爱惜自个的身子。”绿乔不放心的叮嘱。 “放心吧,绿乔姐,我都记着了。”想着马寿看自己的心疼眼神,心里只一片甜甜暖暖的满足。 “我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看他马寿以后还敢不对我好,要是他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便也要他尝尝我昨日吃的苦。” “你呀,这嘴上说着凶,到时候可别心软。”绿乔无奈的笑着拍了她一下。 “我才不会呢。”不依的拉着她反驳,两人嘻嘻哈哈的倒在了床上。 086 资料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汀兰院 “小姐,今日奴婢要给你讲讲四贝勒府的一些情况。”木兰放下手里的茶碗,正色说着今日的主题。 钮钴禄芯兰一早被额娘叮嘱过,也没有觉得惊讶,只一脸严肃的点头:“嬷嬷你说。” 木兰颔首道:“这四贝勒府里,如今有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格格宋氏,格格武氏,格格宁氏,并其她几个不记名没有名分的侍妾。 总的来说,和别的皇子内院比起来,这个四贝勒府的女人不算多,当然要除了那些年纪小还没开府的,还有那以夫妻情深或是惧内为传言的八阿哥。” 钮钴禄芯兰闻言乐的点头,这女人少好啊,等她进府后应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木兰见着她那暗自偷乐的小模样无奈,就她这一眼就能看穿的性情,等进了四贝勒府,和那些女人们对上后,也不知能安生的活多久? 想来她还真是责任重大,任务繁重,感觉上次要的那一千六百六十六两还真是少了,明显与她以后的工作量不相符,算起来还是亏了。 “按资料上来看,这个四贝勒不是个好女色的,他的女人不多,而且都是皇上或娘娘赐的,看不出他对此的具体喜好。 他平日进后院的日子也不多,一个月里只歇在后院十几天,期间大半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歇在前院。” 这么高冷禁欲,难怪孩子少,这没播种子的地如何发芽长苗。 钮钴禄芯兰听着这话,脸蛋微红的眨眼,这不近女色好啊,证明这四贝勒是个正人君子。 “而且就是他进后院的这些天,四贝勒府里也基本是定了规矩的,一般初一十五都固定歇在正院福晋处,然后就开始轮着侧福晋和两个格格,时间也都排开了她们不方便的日子。” 木兰觉得这种安排很人性化,免得万一四贝勒满是兴致的去了,却要面对对方不方便的日子,那不是要真的纯盖被子的“白”睡。 钮钴禄芯兰羞涩的咬唇低头,她早先被马佳氏教导过一些,一听就明白这不方便的日子是指什么。 “四贝勒府里如今有二子一女,福晋乌拉那拉氏所出的大阿哥前段时间不幸夭折,现在剩下的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都是侧福晋李氏所出。 格格宋氏也曾育有过两个小格格,但都没养大就夭折了,而格格武氏还没有生育过,格格宁氏则因为身体不好,至今还没有侍寝过。”木兰说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按她看来,这贝勒府的水还是蛮深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沦陷溺毙。 钮钴禄芯兰想着这些皱眉问:“嬷嬷,这么说,那侧福晋李氏最得宠?” 她生的孩子最多,而且还都活了,别人不是没怀上,就是养不大,看来那个李氏很有些手段,要把她列为重点防备对象。 “也可以这么说。”木兰点头,看了她一眼。 看来这段时间夫人教的不错,这丫头不像之前的那么幼稚和冲动。 钮钴禄芯兰见木兰认同自己的话,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她果然像额娘说的聪明,只要她稍微用点心,这些个东西,她还是能看得明白。 “不过,四贝勒府还是很重规矩的,虽然府里如今的三个孩子都是侧福晋李氏所出,但这掌管家事的却依然是福晋乌拉那拉氏。 就算前段时间大阿哥夭折,她又伤心病重,她也没放弃这管家权,而是交给了她的心腹庄嬷嬷。”木兰说完暗自腹诽。 看来这乌拉那拉氏是个重权的,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想放手,要是她,可是什么都重不过小命。 当然也可能是她有危机感,所以越到关键时刻,她反而把手里的权利抓的越紧。 毕竟对于如今无子无宠的她来说,这管家的权利恐怕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了。 钮钴禄芯兰蹙眉想着什么又问:“嬷嬷,要这么说,如今四贝勒府里除了贝勒爷还是福晋最大?” 要是这样,那她先得敬着些福晋,唉,这做正室嫡妻的就是好,只可惜她没这命。 “算是吧。”木兰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福晋乌拉那拉氏,容貌只能算是清秀端庄,平日里很重规矩,在府里这些年不算有宠,她生大阿哥时伤了身子,已经没可能再孕育子嗣。 这些年她和四贝勒只为维持着表面的夫妻情分,一般要是没有特殊情况,四贝勒一个月里也就初一十五两天歇在她那。”木兰淡淡的解释。 钮钴禄芯兰听了又皱眉,这么说来,好像福晋也不像是最不能得罪的? “侧福晋李氏,容貌明艳娇媚,生育有三子一女,其中第一子因夭折没有序齿,如今活着的只有二子一女。 她在贝勒府里算是真正得宠的,也是跟着四贝勒最早的女人之一,她的性情有些嚣张任性,尤其喜欢抢人。”木兰继续介绍。 “抢人?”钮钴禄芯兰眨眼不解。 木兰点头:“对,她很喜欢利用子嗣从别人那抢四贝勒,特别是从格格宋氏那,奴婢估计她们俩早先应该有不小的嫌隙结了仇。 算起来,四贝勒一个月里在她那歇的天数最多,她喜好养花,在她的院子里还有四贝勒特意为她建的一个花房,据说里面有很多的珍贵花草。” 钮钴禄芯兰咬唇不语,这个李氏有子又有宠,而且性子还不好相处,看来最不能得罪的人是她。 “至于格格宋氏,容貌秀美温和,她是四贝勒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第一个为他生育子嗣的女人,只不过她的运气似乎很不好,生下的两个小格格都先天身子不足,很小就夭折了。” 木兰暗自为这个宋氏可惜,按说她手里应该有一手好牌,她是四贝勒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第一个为他生育子嗣的女人。 说起来在四贝勒心里,她应该算是特别的了,可日子怎么会被她过成如今的这副局面和境地,也不知是对手太强大,还是她本人太蠢。 “宋氏在府里很是安静沉默,一般没事都在屋里做绣活,给福晋乌拉那拉氏做了很多的衣服鞋袜,至于这些敬上的衣物,福晋她穿与不穿就先另说。 宋氏她表面上虽不争不抢,但暗地里如何,却很难说,不过比起和她同时进府的侧福晋李氏,她算是境遇过得比较差的。”木兰慢慢总结。 087 施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芯兰接过香豆奉上的茶碗,暗自思虑着蹙眉喝了一口。 “格格武氏,容貌嘛,据说刚进府时还算漂亮,可现在,嗯,变得有些丰满……!”木兰意味深长的挑了下眉。 想着那些资料,木兰觉得这个武氏的喜好跟她很是投契,只不过就是两人的身材不同,一个胖来一个瘦。 “她这人说起来性子有些直,在贝勒府里也不算有宠,四贝勒去她那,大部分时间都不叫水,看来两人大多只是单纯的处于一室。 不过她本人似乎也不太在乎是否有宠,她最喜肉食,特别是肥肉,当然她也是选秀进府的,据说她刚进府时还是蛮瘦的,但是不多久就长胖了。 她如今的形象很难形容,不过她这突然的身子发胖,也不知是真的因为喜吃,还是被人动了手脚,总之四贝勒一般很少歇在她那。” 唉,要是这个武氏真如资料所描述的那样胖,那四贝勒不愿意去她那,她这还是蛮能理解的。 毕竟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世人大多都是看脸的,当然其中看身材的也不少。 木兰想到这里,再想想自己,略显“哀怨”的低头叹气。 “嬷嬷?”钮钴禄芯兰见木兰沉默着半晌不语,蹙眉不解的催促。 木兰接过绿乔奉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后再道:“格格宁氏,据说容貌清冷绝美,她还没进府时,就有传言说她会成为侧福晋李氏的强劲对手。 谁知她却是刚一进府就病倒了,至今好像都还没和四贝勒见过面,她平日里足不出户,长年缠绵病榻,她的资料也最少。” 钮钴禄芯兰听完后仔细想了下道:“嬷嬷,这么说来,如今贝勒府里最得宠的就是侧福晋李氏?” 木兰放下茶碗点头:“对,一般四贝勒进后院的日子,是福晋那两天,宋氏那两天,有时还要被抢,武氏那有时一天,有时一天都没有,这一个月里,四贝勒除了歇在前院的十多天,剩下的七八天一般都是歇在李氏那。” 这样一来,李氏怀孕生孩子最多也是必然的了。 “那这侧福晋李氏,看来是最不能得罪的?”钮钴禄芯兰蹙眉再问。 木兰听了摇头,开口建议:“其实小姐你刚进府,最好谁都不要得罪,不管是掌家管权的福晋乌拉那拉氏,还是有宠有子的侧福晋李氏。 还有那三个无宠无子的格格,毕竟她们都在贝勒府里多年,不管是否得宠,她们在府里的人脉根基都不浅,小姐你初进府,最好谨言慎行,不要被人使了绊子而不知。” 钮钴禄芯兰沉吟着点头认同,这些话到跟额娘说的差不多。 “按资料上来看,四贝勒应该是喜欢李氏那样明艳张扬的女人,可是奴婢却总觉得不应该,毕竟四贝勒此人性情冷傲,掌控欲强,按说应该不喜这样性子的女人。”木兰说完腹诽,除非他俩是真爱。 “本来奴婢是想着探出四贝勒的具体喜好,然后把小姐按着那个形象打扮,好借此引起四贝勒的注意,可惜要是小姐真如李氏那样的张扬,恐一进府就会惹了众恶。 毕竟福晋乌拉那拉氏和李氏相斗多年,想来必是很厌恶她那样的人,而李氏也必然不喜有人学着自己的模样性子争宠,如此一来,这个法子就行不通了。”木兰说着可惜。 钮钴禄芯兰闻言却是松了口气,这个想法额娘也跟她说过,不过她本就不喜这个做法,如今不能行,她心生暗喜。 “这些资料,小姐你拿着仔细看看,里面有福晋等人的身份家世,还有她们如今身边侍候的心腹资料,这光听奴婢说也不行,还是小姐你自己看了最好。”木兰说着把绿乔递上的一叠纸放在桌上。 “谢谢嬷嬷今日的指点。”钮钴禄芯兰示意一旁的香豆上前收好。 木兰摇头一脸正经的回道:“奴婢日后要跟着小姐,自是希望小姐的日子能过得舒心顺畅,如此,奴婢的生活待遇也会好过的多。” “嬷嬷你说的对,这也是我的心愿。”钮钴禄芯兰满意的笑着点头。 木嬷嬷她这说的应是实话,看来听额娘的话是对的,以后再时不时的赏点金银给她,就能慢慢收了她的忠心追随。 正院 “奴婢绿乔给夫人请安。”绿乔福身行礼。 “起吧。”马佳氏笑着摆手。 “谢夫人。”绿乔静立站好,不知夫人今日叫她来有什么事? 马佳氏看着绿乔,温和的笑着问:“绿乔,你进府几年了?” 绿乔疑惑的皱眉,随后抬头笑道:“回夫人,奴婢进府已有十年了。” “是啊,这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晃眼就十年了。”马佳氏语带唏嘘的点头,看她的目光出人意料的慈善:“说起来,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奴婢不敢。”绿乔低头神色一变,心里稍稍一紧。 夫人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跟随小姐进府的事情有变? 马佳氏笑着别有意味的继续问:“绿乔,进府这么多年,你还想家吗?” 绿乔皱眉不解,夫人她这是? 怀揣着疑惑,绿乔反应快速的抬头,抿嘴红着眼低声道:“奴婢早不记得家在哪了。” “绿乔,你也快随着芯兰进贝勒府了,老爷和我本想着能把你的家人接来跟你见上一面的,只可惜此去路途遥远,看来还是赶不上”马佳氏连连叹息,很为绿乔可惜的模样。 “夫人,您,您这么说,是不是,您是不是找着奴婢的家人了?”绿乔眼含泪花急切的上前追问,颤抖着不顾尊卑的打断马佳氏的话。 马佳氏眼含慈爱的颔首:“是啊,老爷废了好大的劲,才从当年采买下人的牙婆那里打听到你家的大概位置,只可惜路途太远,最后还是不能赶在你进府前安排与她们见上一面。” 绿乔听着这话,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激动的“扑通”一声跪下,嘴里呜咽着连连磕头:“奴婢谢谢老爷夫人,谢谢老爷夫人,老爷夫人能帮奴婢找到家人,就算今生不能得见,但只要奴婢知道她们都还好好的活着,奴婢就能安心的了无遗憾了。” 088 软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佳氏见着绿乔的举动,眼含满意的笑着摆手:“你这孩子跪什么,快起来。放心,你的家人,老爷已经派人去接了,以后就让她们在京城安家。 要是想进府,就在府里给她们安排差事。要是不想进府,那看是去庄子上,还是在外面做点小生意,这都好。 绿乔你放心,你的家人,老爷和我都会帮你看着点,不会让她们在京城里吃了亏,或被人欺负了去。” 绿乔闻言俯首又给马佳氏磕了几个头,已经听出她话里暗含的意思,眼里的神色是一变再变。 “奴婢谢谢老爷夫人,老爷夫人对奴婢一家的恩德,奴婢无以为报。夫人您放心,奴婢日后一定好好侍候小姐,绝不会让小姐受委屈。 奴婢虽没什么本事,可为了小姐,奴婢这条命随时都能豁出去,奴婢绝不会让任何人害了小姐。” “那就好,绿乔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我就芯兰这一个女儿,她这一去贝勒府,我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啊!”马佳氏见着绿乔这感恩戴德的模样,满意的笑着摆手。 “夫人您放心,小姐看着就是有大造化大福气的,夫人您也不要太担心了,何况就算小姐进了贝勒府,身边也还是有奴婢们照看着的。”绿乔眼含关切的劝着。 马佳氏听了她这话点头:“绿乔你这么说,我就更安心了,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不过,我这也有一事烦着,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绿乔闻言试探着小声问:“不知夫人您有什么烦心事?要是这事能说,夫人您就跟奴婢说说,就算奴婢帮不了您什么忙,可奴婢好歹也能宽宽您的心不是。” “绿乔你是个好的,你这丫头,我是知道的,香豆那丫头,她跟了芯兰快十年,我也很放心,只除了……”马佳氏的未尽之语已很是明白。 绿乔暗自垂眼,心里陡然一惊,脸色微变的迟疑着小声问:“夫人,您是说,木嬷嬷?” 马佳氏点头叹气,语带忧心的道:“对,我这一说你就明白了,这木嬷嬷,她始终来府里的日子不长,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们也还没看明白。 虽她现在在府里看着不错,可这人心,却最是难说,我只怕进了贝勒府后,要是她被那财势权势的迷了眼,只怕到时芯兰她可就……?” 绿乔听了这话紧锁眉头,咬唇很是坚定的表白:“夫人您放心,奴婢跟着木嬷嬷这些天,木嬷嬷她还算信任奴婢。 等以后进了贝勒府,奴婢一定好好跟木嬷嬷处着,时时看着她,要是万一有什么不对……夫人,奴婢是绝不会让人害了小姐的。” 马佳氏听懂了她的意思,满意的唏嘘着感叹:“绿乔,有你这话就行,你放心,你的家人,我和老爷都会帮忙看着的,只要你忠心的服侍好芯兰,这外面的一切都不用你担心。” 绿乔读懂了她话里的暗示和威胁,心里火灼般紧缩着难受,可嘴里却还是要感激的回话道谢。 “行了,绿乔你去吧,等你的家人进京,等芯兰在贝勒府里站稳脚跟,我一定会安排你跟家人见上一面的。”马佳氏笑着保证。 有了拿捏绿乔的这个软肋,她也不怕绿乔日后会生出二心,除非她一点也不在乎她家人的安危。 “奴婢谢谢夫人。”绿乔再次感激的磕头。 虽说当年是家里人把她卖了,但绿乔也知道当时家中的困苦,还有爹娘操劳的不易,也确实是逼不得已才会如此。 她小时候不能理解爹娘的狠心,可这些年看下来,她却知道当时家里是真的没活路了。 祖父病重在床,爹又伤了腿,娘也是个懦弱不顶事的,唯一的弟弟还是个药罐子,底下的两个妹妹也年幼,帮不上家里的忙。 她记那是个灾荒年,村里的人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时不时的就有马车进村买入。 基本家家都有被卖的姑娘,相比起那些只顾银子多,就把姑娘卖去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地。 她的爹娘还是多少为她考虑过,情愿少收点银钱,也找了正规的牙婆行当,恐怕就是因此,老爷夫人才能找到她的家人。 想着多年未见的亲人,绿乔不知道她们现在好不好,这些年日子过得怎样? 她只希望她们都能平平安安的,还有,还有她的柱子哥,他现在又在哪,日子过得好吗? “行了,你去忙吧。”马佳氏舒心的笑着摆手,算是又了了一桩心事。 “是,夫人。”绿乔摇晃着起身退下。 马佳氏靠后唏嘘着叹气,看样子绿乔对她家里人还是很有感情的,这么一来,她这颗棋子还是能得用的。 最后,就只剩下木嬷嬷还不能掌控了,不过,马佳氏想着那羊皮上的预言,眼底的忧虑又消了些,既然有这预言打底,想来那个木嬷嬷还是可信的。 “夫人,马仁家的来了。”进屋禀告。 马佳氏闻言挑挑眉毛,摆手道:“叫她进来。” “是,夫人。”领命退下。 马仁家的掀开门帘进屋,上前福身道:“奴婢给夫人请安。” 马佳氏看了她一眼,蹙眉问:“那两个嬷嬷送走了?” 马仁家的笑着点头:“夫人您放心,奴婢把她们送上了宫里的马车,这才回的。” “那银票,可都收了?”马佳氏略带急切的再问。 早在那两个嬷嬷刚进府时,她就看出那个领头的不好打交道,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心就一直悬着,就怕芯兰那孩子会不懂事的得罪了她们。 那两个荷包里,她都各放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只希望她们收了后,这回宫里给娘娘复命时,能帮着芯兰说说好话。 这可关系到芯兰在德妃娘娘那的印象,可不能疏忽大意的错失良机。 马仁家的笑着点头道:“夫人,她们都收了,原先乌雅嬷嬷本还推辞,不过被奴婢好好劝着,最后还是收下了。” 马仁家的说完微低头,不过看那样子,那个乌雅嬷嬷似乎有些嫌少,就算收了还是一脸的不满意。 唉,也不知夫人的打算能不能成,别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最后还是一句好话都没捞着。 马佳氏浅笑着松口气,这收了就好,不管怎样,只要不在娘娘面前说些对芯兰不利的话就行。 毕竟那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关系着芯兰的前程,她宁愿多舍些银子,也不愿与娘娘身边的人结怨纠缠。 089 母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永和宫 德妃懒懒的闭目靠在锦团在,跪在一旁的几个宫女正在帮她捏肩按腿。 胡嬷嬷慢步进殿,靠近她小声的回禀:“娘娘,您派去钮钴禄府和耿府的四位嬷嬷回来了,您看,要不要见一下?” 闻言,德妃慢慢的睁开眼,一双柔美的眸子精光一闪,挥手让身边服侍的宫女们退下,她在胡嬷嬷的服侍下坐起身子,一张白净秀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传吧。” “是,娘娘。”胡嬷嬷朝一旁的宫女示意带人进来,随后起身在一旁沉默的站好。 不一会,四个中年嬷嬷慢步进殿,齐齐恭敬的福身见礼。 “奴婢给娘娘请安。” 德妃笑着摆手:“起吧。” “谢娘娘。”四个嬷嬷起身站好,俯首等候问话。 “你们去了这么久,人看得如何了?”德妃眯眼微勾唇角,感兴趣的开口问。 闻言,其中两个明显是领头的嬷嬷上前一步回话。 “回禀娘娘,钮钴禄府的小姐性子活泼,因是家中独女又是幺女,平日难免有些娇气任性,规矩礼仪学的尚可。” “回禀娘娘,耿府的小姐性子温顺,因是家中长女,平日对家中长辈孝顺体贴,对晚辈知礼关爱,规矩礼仪学的略好。” 德妃沉吟着轻笑,这么说来,是耿府的略好些。 当初选秀时,她本想选两个满族的秀女,没想到其中一个被宜妃抢了去,最后才挑了这个耿氏,如今看来,这人还没选错。 “娘娘,这是钮钴禄府给奴婢两人的。” “娘娘,这是耿府给奴婢两人的。” 两个嬷嬷齐齐福身回禀。 德妃看着她们手里举着的荷包,挑眉示意一旁的胡嬷嬷。 胡嬷嬷走到下面,接过荷包打开看了看,随后又放回她们手里,回到德妃身边回话:“娘娘,钮钴禄府一人给了五百两银票,耿府一人给了三百两银票。” 德妃微勾红唇笑了下,随意的摆手道:“既给了你们,都收着吧,日后好好服侍便是。” 四个嬷嬷齐齐福身道:“奴婢谢娘娘赏赐。” “都退下吧。”德妃懒洋洋的摆手。 “是,娘娘,奴婢告退。”四个嬷嬷轻声小步的退下。 胡嬷嬷在一旁奉上热茶:“娘娘,请用茶。” 德妃接过喝了一口,拿帕子点点嘴角。 “胡嬷嬷,看来,这两个都还不错,亏不了我儿。” 胡嬷嬷抿嘴笑着恭维:“娘娘您选出的人,怎会不好,四贝勒见了一定满意。” 德妃听了却是面色一怔的叹了口气:“你呀,就会说好听的,本宫如今只希望这两人,儿他能瞧得上,你看看他府里如今的几个。 病的病,毁的毁,本宫看着这心里就不舒服,还有弘辉那孩子,好不容易才养大了,这一去,本宫心里……” 胡嬷嬷关切的上前劝着:“娘娘您快别伤心了,四贝勒要是知道您为着他这么操心,必是要劝着您的。” 德妃心疼的红了眼,虽然弘辉这孩子没长在她跟前,可也是她的第一个孙辈,如今小小年纪就没了,再想着她同样小小年纪就去了的柞儿,她这心里就更是难受。 “如今,本宫只希望这两个能稍稍得他心意,那拉氏的身子不行,日后这嫡子是没指望了,现在儿他府里的几个孩子,都是李氏所出。 虽这李氏是侧福晋,可毕竟是个汉女,这次选秀,本宫本希望给他选两个满族的秀女进府,谁知中途又被那宜妃坏了事。” “娘娘,您放宽心,刚刚嬷嬷们不是回说,这耿氏是个知礼懂事的,想来人必是不错,四贝勒见着肯定会喜欢。”胡嬷嬷在一旁继续劝着,却是一点没提那钮钴禄氏。 德妃闻言一脸无奈:“你说这儿也是,他在这女色上也太严谨了些,后院的这几个,就没一个是他自己求的。 这一个月里,他大半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歇在前院,就算进后院,也是去李氏那居多,想来还是其她的几个不得他心意。 本宫这也愁,真不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这回本宫选的两个秀女,一个活泼,一个温顺,那小模样长得还都不错。 这里面总有一个能讨他喜欢吧?唉,说起来,这些成年的皇子府里,儿他后院女人是最少的吧?” 胡嬷嬷仔细想了想后道:“娘娘,除了八阿哥那,四贝勒后院确实人最少。” 德妃听了失笑摇头:“快别提老八了,他那是可着他福晋,那是专宠。就说这么些年,他那府里连个孩子都没有。 人家有些是怀上了没运气生下来,可老八那福晋,这些年是连听声都没有。 不过谁叫他自个乐意,他母妃也不说他,这便随他去了,本宫这可不行,可不能容着孩子们随心所欲的乱来。” “娘娘您说的是。”胡嬷嬷认同的点头宽慰:“娘娘您的一片慈母之心,四贝勒他心里必是知道的。” 德妃苦笑着摇头:“唉,本宫如今也不指望他能如桢儿那般亲近,只希望他能领会本宫为他的一片心,别老是跟本宫见外就好。 你看看,平日里他来跟本宫请安,说的话能有几句,本宫要是不主动留他,他哪次不是坐一会就走,这看着,哪像是母子?” 说来她最恨的就是佟佳氏,要不是她当初仗着身份和家世把儿抢走,后面还派人挑拨他们的母子之情,她和儿如今又怎会相处成这样。 还有女儿小五,要不是嫁去了佟家,又怎会年纪轻轻的就去了,这夺子之恨,丧女之仇,她跟那佟家是不死不休。 胡嬷嬷叹息着低下头,虽娘娘看不出,可这些年她到是瞧的明白。 这四贝勒其实是个孝顺的,心里也想跟娘娘亲近,可对比着娘娘亲手养大的十四阿哥,这四贝勒却也只能事事靠后。 娘娘嘴里虽说对两个儿子都一样的关心照顾,可真相处起来,她对四贝勒和十四阿哥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也许娘娘自个都没发现,可四贝勒那么聪明的人,怎会看不出其中的差别,心里如何会没感觉。 这么一日日的下来,这母子之情如何能修复的好。 说来就算是在一般的人家,这疼幺儿虽正常,可兄弟里不嫉妒的却少,何况四贝勒还不是娘娘亲自养大的,这心里如何想就更是难说了。 090 不和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娘娘您怎会如此说,四贝勒他是个孝顺的,必能体会娘娘您的一片苦心。”胡嬷嬷丢开思虑低声劝说。 德妃听了她的话却是连连苦笑,如今和老四亲近,她是不指望了,还好她还有十四,那孩子是个贴心懂事的,她现在也就指着他了。 这说曹操,曹操到。 “母妃,母妃,儿子来了。” 殿外突然传来阵阵熟悉的叫声。 听着这声音,德妃脸上的苦闷瞬间消失,一脸柔和慈爱的笑意。 十四阿哥胤祯快步跑进来,随意的给德妃行个礼道:“儿子给母妃请安。” 德妃笑着招手,嘴里呵斥他:“你这孩子,没点规矩,这又是去哪玩了,看你这一头的汗。”说完就拿帕子给他擦汗。 胤祯一把抢过帕子,自己胡乱的抹着汗,嘴里高声回道:“儿子刚跟八哥他们出去玩了,想着时间晚了,怕母妃您等的心急,儿子这不就一路跑回来了。” 德妃皱眉疼惜的看着他微红的脸,嘴里轻斥道:“你急什么,母妃又不会说你什么,就算晚了点也没关系。” 胤祯闻言仰着笑脸,一口的白牙露出。 “儿子还不是怕母妃您担心。” 德妃听了他这话,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以后就算晚了,你也不要急,慢慢来,别跑了,这要是摔了,可怎么好?” 胤祯听了笑着点头:“儿子知道了,儿子一切都听母妃的。” 胡嬷嬷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再想想不会撒娇卖乖的四贝勒,只能为他暗自叹气着可惜。 说来也不怨娘娘更疼十四阿哥,对比着闷葫芦样的四贝勒,这会说会道,嘴甜贴心的十四阿哥还真是显得孝顺亲近。 “你今日去哪玩了?”德妃笑着问,伸手理理他的衣领。 胤祯一听面上笑的更乐了,站起身兴高采烈的比划着:“母妃,儿子今日跟八哥他们去宫外狩猎,儿子还猎了一只狐狸。 那身皮毛瞧着不错,儿子想拿它给母妃做个袖筒,已经交到宫绣坊了,等过些天,母妃您应该就能用上了。” 德妃听了这话,只觉一阵暖心,面色柔和的笑着,拍拍他的胳膊道:“那母妃可就等着你的袖筒了,正好母妃原先的袖筒旧了,你这个母妃正好用得上。” 胤祯闻言更是欢喜,觉得自个立了大功。 胡嬷嬷则暗自撇嘴,这娘娘身边,哪有什么用旧的东西。 这袖筒,天还没冷的时候,宫秀坊里就送来了许多种花样,娘娘至今还有好多没上过手。 “你们今日,都哪些人去了?”德妃关切的再问。 胤祯凝眉想了想道:“太子和大哥没去,七哥也没去,其他的基本都去了,不过那林子大了,有些人,儿子后面都没见着。” “那你四哥呢?”德妃想着今日一早来坐了一会的胤。 胤祯闻言不乐意的皱眉扭头:“四哥他也去了,不过儿子就刚开始见了他一面,后来就分开了。” “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不跟你四哥一起?”德妃说着皱眉,想着他先前的话,看来这两兄弟还真是处得不亲近。 胤祯听了却只觉得烦躁,想着今日四哥看他的眼神,满心的难受和憋屈,赌气不悦的说:“四哥他又不喜欢儿子,儿子才不要跟他一起玩。” 德妃闻言一脸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轻声教训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四哥怎会不喜欢你,他跟你可是亲兄弟,都是从母妃肚子里出来的,这些个兄弟里,你四哥和你可是最亲的。” “反正四哥他不喜欢儿子,他就喜欢十三哥,去哪都带着他,儿子才不想做他们的跟屁虫。”胤祯越说火气越旺。 德妃气得拍了他一下,怒其不争的道:“那是你老跟他犟嘴,不听他的话,要不他怎会不喜欢你?” 胤祯不乐意的躲开,嘴里继续反驳:“反正儿子不喜欢跟四哥玩,他老是喜欢管着我,儿子就喜欢八哥,八哥对我可好了,到哪都护着我。”他说完一扭头还更跑远了些。 “你这孩子!”德妃气得想打他。 “母妃,儿子不跟您说了,儿子出了一身汗,儿子去沐浴了,母妃,儿子告退。”胤祯一说完就转身跑出殿外。 他可不耐烦老听母妃说那些要跟四哥亲近的话,什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这四哥都不对他好,不主动跟他亲近,他才不会上赶着去讨好卖乖。 “你看看,这孩子,自己的亲哥哥不去亲近,老跟那个老八混在一起,这算怎么回事?”德妃气愤又无奈的对着一旁的胡嬷嬷抱怨。 胡嬷嬷靠近小声劝着:“娘娘,十四阿哥他还小,还不能体会您的一片苦心,等再大些就好了。” 德妃无奈的扶额,想着祯儿先前的话,又转而抱怨道:“你说这老四也是,这祯儿才是他亲弟弟,他不用心管着,对十三比对他还好,这祯儿看着能不生气,难怪老是被老八他们哄了去。” 胡嬷嬷低头沉默,看来娘娘这是真生气了,都开始叫四贝勒“老四”了。 不过要真说起来,这四贝勒确实对十三阿哥很好,从小就爱带着他玩。 说来也是十三阿哥听话,四贝勒说什么他都老实听着,这要是摆在十四阿哥身上,只怕早就不耐烦的跑掉了。 “你说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讨债的,本宫这辈子是操不完的心。”德妃叹气只觉得头痛。 胡嬷嬷见了只能继续劝说…… 时间转瞬即逝,终于到了钮钴禄芯兰进府的前一晚,趁着家宴前的空闲时间,马佳氏在正院见了木兰绿乔香豆三人。 “明日,你们三人就要跟着芯兰进贝勒府了,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的服侍主子,只要忠心本分,不管是我还是芯兰,日后都不会亏待了你们。”马佳氏眼含威慑,语气严肃的承诺。 “是,夫人,奴婢们明白。”木兰三人福身恭敬的应是。 马佳氏见状满意的颔首,先看向边上的香豆道:“香豆,今晚芯兰身边不用你服侍,你回家好好和家里人聚一聚吧。” 香豆听了福身感激的看了马佳氏一眼:“奴婢谢谢夫人。” 她这一去日后恐再难见家人一面,虽说这事是早就定了的,可想着家中的父母弟妹,她心里还是很难过,如今能跟家里人多聚聚总是好的。 091 匣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绿乔,你也去和亲近的小姐妹聚一聚,告告别吧。”马佳氏宽和的对绿乔吩咐。 绿乔福身笑道:“奴婢谢谢夫人。” 府里跟她最亲近的也只有,等会见了,那丫头一准又要哭鼻子。 虽说平时看着泼辣,可心却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硬,相反,要是被她视为亲近的人,一准的被她真心以对。 马佳氏最后看向木兰,语气和善的抬手道:“木嬷嬷,明日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木兰抬眼回话:“回夫人话,都准备好了。” 马佳氏放心的点头:“嗯,等会你再好好检查一下,别落下了东西。” “是,夫人,奴婢明白。”木兰颔首应声,想着早前吩咐红莲准备的东西,也不知她办好了没有。 马佳氏想着木兰没有家人,这进府又不久,恐怕也没什么亲近人,又轻声体贴的关切道:“木嬷嬷,我叫厨房给你准备了一桌上等的席面,你回去好好享用吧,明日一早再来正院服侍。” 木兰一听有好吃的,脸上堆起满意的笑:“谢夫人”。 马佳氏环顾了三人一眼,笑着摆手道:“好了,都退下吧。” “是,夫人。”木兰三人齐齐福身告退。 三人刚走到院门边,就见红着眼站在那。 一见她们,就上前先给木兰行了礼,随后看向绿乔解释:“夫人叫我今晚不用服侍了,绿乔姐,今晚我要跟你睡,好不好?” 绿乔温柔的摸摸她的脸应道:“行,今晚咱们一起睡。” 闻言满意的点头,激动的笑眯了眼,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跟绿乔姐说。 香豆见状也急切的开口:“木嬷嬷,奴婢也先回了,家里应该都在等着了。” 木兰拍拍她们的肩膀叮嘱:“都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觉。” “是,嬷嬷,奴婢们告退。”绿乔三人行礼后分开走远。 木兰慢步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心里有点郁闷和难受。 这香豆有家人,这绿乔有姐妹,可她呢,还是只有自己一人的迥然一身。 她的家人到底在哪呢? 也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在找她? 依着年纪,也不知她的父母是否还健在,也不知她有没有丈夫儿女? 要是有,他们到底在那呢? 想着这些,木兰心里越发的难受,可等她刚一进院子,就见红莲直直的站在门口,一张脸都被冻红了,似乎等了她很久。 “嬷嬷,您回来了。”红莲激动的上前,一双杏仁眼里泛着光。 她和木嬷嬷相处了这么久,明日就要分开了,这么一想着,她心里还真舍不得。 木兰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暖了些,揽着红莲迈步进屋:“走,咱们先进屋,夫人叫了一桌上等的席面给我,等会咱们好好的吃一顿。” 被拉着的红莲身子一僵,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跟木嬷嬷这么亲近,等再听了后面的话,本就肚子饿的她就急急的吞咽起口水。 这上等的席面,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就算木嬷嬷很能吃,想着多少也能给她剩点。 在钮钴禄府里,钮钴禄芯兰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最后的一餐团圆饭。 “小妹,等进了贝勒府,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要好好的服侍四贝勒,可不能再像以前的那样任性妄为了,知道吗?”伊通阿眼含关切的叮嘱。 因为深知妹妹的脾气性子,从旨意下来到今儿个,他这心就一直提着难放下,生怕妹妹骄纵的性子会得罪四贝勒。 要是那样,妹妹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而他们这些家人,又都是没权没势的,估计也帮不了她多少。 “对啊,小妹,你以后可不能再任性了,你要长大懂事了。”伊三泰也跟着劝说教导。 “小妹,你要是在贝勒府里过的不开心,你就告诉二哥,二哥立马就”伊松阿起身胆大包天的吆喝,可话没说完就被人严厉的打断了。 “闭嘴,你混说什么。”钮钴禄凌柱黑着脸皱眉不悦的呵斥。 这个儿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难道真没长脑子? 不开心就告诉他,然后呢? 他想干什么? 何况他以为这贝勒府是自己家,这消息还能随便的往外传。 “你长没长脑子,乱说什么!”小马佳氏满脸嫌弃的扯着伊松阿的胳膊。 “我,我这不是关心小妹嘛。”伊松阿深觉委屈的嘟囔着抱怨:“难道我这还错了?” “你,真是气死我了。”小马佳氏见了直跺脚,干脆扭头不理他了。 “妹妹,记得你几个哥哥的话,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碰着什么事都要想开点,别委屈了自个。”一旁的完颜氏红着眼圈关切叮嘱。 “妹妹,放心吧,你是个有福气的,别害怕啊。”乌苏里氏拍拍她的肩宽慰。 “对,妹妹,你别担心,咱们一家人都等着你风光的那天。”小马佳氏笑着恭维的祝福。 “嗯,我知道。”钮钴禄芯兰心里难受的落泪点头。 虽然阿玛和三个哥哥没再多说什么,可他们满眼的关心和舍不得,也让她胸闷难受的哭了出来,而三个嫂嫂见状,更是团团围着她柔声的劝着哄着,好不容易才让她止住了泪。 在家里的这最后一晚,钮钴禄芯兰被她额娘马佳氏搂着留在了正院,而她阿玛钮钴禄凌柱则是歇在了书房。 “你这孩子,都是大人了,还腻着额娘。”马佳氏梳洗完,刚坐上床,就被女儿一把抱住贴在怀里。 “额娘,女儿舍不得离开您,还有阿玛,还有哥哥嫂嫂们。”钮钴禄芯兰撒着娇扭捏的说,把头埋在额娘的腿上不想起来。 “傻孩子,额娘也舍不得你。”马佳氏柔柔的笑着,伸手摸着女儿的头发。 半晌后,她才把芯兰拉起来,起身下床从梳妆台下抱出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 “芯兰,你看这个。”马佳氏把匣子抱上床,从脖子上拉出一条红绳,下面系着一把小巧的金钥匙。 “额娘,这是?”钮钴禄芯兰仰起脸靠近问,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些。 马佳氏用金钥匙打开匣子上的小锁,打开盖子后,只见最上面放了几张写满字的纸。 马佳氏把纸拿开,露出匣子里的几个格子,里面分别装着不同大小式样的金银子。 马佳氏把上面这第一层拉起放在一边,下面第二层里放满了小锭的金银,再打开第三层,里面放着一些金银首饰,玉器钗环。 而第四层则放了厚厚的一叠银票,最后,马佳氏摸索着扣了几下侧边的按扣,打开了匣底暗藏的最后一层,里面却只放着四样不起眼的金首饰。 092 叮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马佳氏先拿起那几张纸递给钮钴禄芯兰,后正色开口道:“这是贝勒府里基本可以拿钱买通的各处下人。 只可惜时间始终短了点,四贝勒府又管的严,你跟前得用的,恐怕也只有你自己带去的。 上面这些人,基本都可以用银钱指使,你进府后,自己看着办,那被红笔圈着的几个。 你要是有急事想联系府里,就找他们,只要舍了银子,他们便会帮你给府里传消息。” 钮钴禄芯兰郑重的看着那几张纸,那些被红笔圈着的几个名字,旁边还写着他们的差事,下面则是一个个人名。 马佳氏又指着床上的其它东西:“这些,是额娘和你阿玛给你准备的体积银子。 芯兰你这次进贝勒府,不能带太多的东西,原先准备的那些都用不上了,额娘和你阿玛也只能多拿点银子给你。 这里一共有两万八千两,其中八千两是你三个嫂嫂筹得,你要记住她们的一片心意。 这两万两,是额娘和阿玛给你准备的,不过明面上只有一万六千两。 这里面没有大额的银票,怕你不好用,额娘都给你散开了,最大的是两张一千两的。 剩下的有五百两,三百两,一百两等等,还有三百两的散碎银子,这些你都留着赏人。” “至于剩下的那一万两千两,在这”马佳氏说着拿出最后一层的四样金首饰。 两个梅花样的金簪,和两个略显宽大的金镯子,看着样式不够精致鲜亮的很不起眼。 钮钴禄芯兰疑惑不解的抬眼问:“额娘,这是……?” 马佳氏拿起一枚簪子,在花蕊处用力一按,钮钴禄芯兰吃惊的发现那花蕊处的红宝石竟然凹了下去。 马佳氏拿手在簪柄处轻轻扭动,慢慢的,簪子被分成了两半。 马佳氏从簪柄里轻轻抽出一小卷纸来,打开看着却是两张三千两的银票。 钮钴禄芯兰目瞪口呆的咂舌,没想到这里面还内有乾坤。 “这是额娘前段时间派人去专门给你打制的。”马佳氏解释着又把银票放回原处。 她把簪子钮好后,把簪尖处用力的往床柱上一顶,只听着细小的“咔嚓”一声,那个红宝石又凸起的变回原样。 “这两个簪子里各放了六千两银票。”马佳氏说着把簪子放回原处,又拿起那两个镯子。 钮钴禄芯兰两眼好奇的眨着,不知这里面又放着什么? 马佳氏眼神复杂的看着手里的镯子道:“芯兰,你看这两个镯子,上面都镶嵌了宝石,镶了红宝石的这个,你除掉最大的那颗,按单数按下,镶了绿宝石的这个,你按双数按下……” 随着马佳氏的解说和动作,只听“咔嚓”一声,在镯子上最大的那颗红宝石处却是裂开了一条缝。 马佳氏伸手勾开后,里面却是藏着两个油纸包好的东西,上面似乎还写了些字。 钮钴禄芯兰不解的准备拿过来看看,却被一旁的马佳氏阻止。 “芯兰,等你进了贝勒府后,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真要和谁结了不可化解的生死之仇,那就绝不能心软。 到时候,额娘不能肯定木嬷嬷那个人会不会帮你,所以这两个镯子里面,额娘给你留下些防身的药物。 药效和使用方法上面都写的有,如果日后真有人要对你不利,而木嬷嬷却不愿意帮你,那你就只能自己出手。 到时你一定要记得,既然已经决定动手,就绝不能犹豫不决的心慈手软,必须要一击即中,万万不能走漏了风声,以免引来杀身之祸。”马佳氏语气严肃的叮嘱。 钮钴禄芯兰眼都不眨的看着那两个镯子,心里拉扯着一阵阵的紧缩,仿佛直到这一刻,她才完明白自己以后要走的路,要过的日子是怎样的危险崎岖。 “芯兰,这些东西你要收好,钥匙要贴身放着,随用随取,匣子也要放好,不管何时,屋子里随时都要留下个自己人。”马佳氏不放心的拍拍她。 “是,额娘,女儿知道了。”钮钴禄芯兰颤抖着点头,看着这满床的金银,依着府里的情况,能拿出这么多银钱,可见家人对她的体贴和爱护。 马佳氏见女儿感动的模样,温柔的笑着摸摸她的脸:“你身边的香豆,是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府里,她的忠心是不必疑的。 至于绿乔那丫头,你也可用着,她的家人,你阿玛已经派人去接了。 只有那个木嬷嬷,她孤身一人,你尽量和她好好处着,她那一身本事不错,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我也叫绿乔平时盯着她了,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她会来告诉你,不管怎样,额娘希望你一切都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额娘,您对女儿真好。”钮钴禄芯兰紧紧的抱住马佳氏低语。 “傻孩子,额娘就你这一个女儿,心肝宝贝似的,怎会不心疼你,你呀,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这做额娘的心了。 木嬷嬷说的,你如今的身子最好先不要有孕,所以你自己也要注意,她配的那避孕药你不要忘记吃。 那药要是真有她说的那么好,那对你的身子是最好的,你的两台嫁妆,其中半台就给了她装那些药和妆品。 芯兰你刚进贝勒府,只怕有时在府里会使唤不动人,不管遇着什么事,都要镇定的多想想,不要急,不要冲动行事。 有些事可以多问问木嬷嬷的意见,可不能像以前在府里的那么任性了,知道吗?” “额娘,女儿知道了。”钮钴禄芯兰闷闷的说着,泪水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渐渐打湿了马佳氏的单衣。 马佳氏感觉到腰处的温热和湿润,红着眼抱紧女儿娇小的身子道:“你呀,当年额娘生你的时候,就那么小小的一团,抱着轻飘飘的。 这一晃眼,现在都长这么大了,额娘看着心里高兴,你进府后要多长点心眼,有些话该说不该说的要在自己心里过一遍。” 钮钴禄芯兰不回答,只是闷闷的点头。 “进了贝勒府里,你要敬着福晋,要好好的服侍贝勒爷,你乖乖的,懂事点,四贝勒见着肯定会喜欢你的。 这第一次侍寝时,虽然会有点痛,有点难受,可你还是要多忍忍,可不能娇气的哭闹,以免坏了贝勒爷的兴致。”马佳氏不放心的继续叮嘱。 “额娘!”钮钴禄芯兰闻言红着脸娇羞的叫着,不依的扭了下身子。 “这些事,木嬷嬷她应该也跟你交代过,反正额娘现在跟你说的话,你都要好好的记在心里,额娘就怕,就怕你以后的日子过得不好。”马佳氏担心的说着,眼圈越发的红了。 ps:下午6点还有一更,_ 093 各处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芯兰闻言搂紧马佳氏承诺:“额娘,女儿一切都听您的,一定会好好的过日子,不乱惹事,不随便得罪人,一定好好的服侍贝勒爷,讨他的喜欢。” “唉,你知道就好,那贝勒府可不比自己家,她们可不会惯着你,所以这一言一行都要注意,拿出你选秀时在宫里的谨慎,轻易不要跟别人起了嫌隙冲突。”马佳氏不放心的细细絮叨。 “女儿知道。”钮钴禄芯兰咬唇点头。 马佳氏笑着拍拍她的肩道:“前几日,木嬷嬷给你的东西都看过了吧?” “女儿看过了。”钮钴禄芯兰点头,那些资料她看了好几遍,有些重要的地方基本都会背了。 马佳氏满意的继续道:“光看过了不行,你还要牢牢记住,进府后,可不要犯了忌讳。 这福晋的喜恶,还有那个侧福晋的,还有三个格格的,你都要好好的记着,不要大意的竖了敌。 那些没名分的侍妾就先不说了,这个四贝勒不是个好女色的,你看他府里的女人少就知道了。 你老实本分,听话懂事,他自然会喜欢你,宠着你,可不能由着性子乱说话,到时惹了贝勒爷的不喜就不好了。” “嗯,女儿知道。”钮钴禄芯兰红着脸,想着四贝勒,她将要嫁的男人,也不知他到底长什么样? 当初选秀时,她被额娘三令五声的,在宫里除了必要的时候,都一直老实的呆在屋里。 别人叫她出去是一概不听,所以根本就没见过四贝勒,只听说他是个严肃冷漠的,也不知那人会不会喜欢她? “我知道你担心妹妹,不过你刚有了身子,可不能大喜大悲的,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伊通阿扶着完颜氏慢慢坐到床上。 “爷,妾身知道,不过妾身还是为妹妹有点担心,只希望妹妹能得四贝勒看重。” 完颜氏笑着摸摸肚子,虽时日不长还没显怀,可是作为长媳,今日这一通忙下来,她腰后还是有些酸软。 “唉,这芯兰的性子,还真不好说。”伊通阿说着摇头:“原本阿玛和额娘是想给妹妹走走关系,然后回家自行婚配的,不是还跟你提过你家弟弟。” 完颜氏闻言想着家里的三弟,点头道:“是啊,原先额娘还跟妾身提过,说是看妾身的三弟人不错,妾身本想着能亲上加亲,谁知后面又没了信。爷,您说,阿玛和额娘他们怎么会突然变了心思?” 伊通阿皱眉想着不解:“芯兰这事,阿玛和额娘可是盘算了很久,都想把她留在身边照看,所以以前才会由着她的性子来。 谁知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芯兰她还真就被宫里的娘娘看上了,被指给了四贝勒做格格,你说这命啊,还真是不好说。” 完颜氏认同的点头,要是芯兰日后能得宠,也多少能帮着些家里。 想着文哥儿和她肚里现在怀着的这个,完颜氏笑着期盼:“妾身只希望妹妹以后能在贝勒府里过得好就行。” 伊通阿关切的搂紧她道:“知道你关心她,可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今天忙了一下午,累着了吧?” 完颜氏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点头:“妾身的腰有些酸。” 伊通阿闻言担心的问:“没事吧,要是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大夫。” “爷,不用了,妾身休息下就好。”完颜氏拉着他拒绝。 “那就好,那咱们就早点睡,明日一早还有的忙。”伊通阿说着叫丫鬟上前来服侍。 “你这人真是不会说话,难怪阿玛要说你。”小马佳氏气呼呼的进屋。 “我这是说话直,哪像你们这些女人说话弯弯绕绕的。”伊松阿皱着眉不悦的反驳。 小马佳氏闻言气红了脸,伸手指着他喝道:“你” “你什么你,老是给我臭脸看,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要不是阿玛叫我好好待你,我惯的你。”伊松阿气愤的推开她的手。 “你,我怎么这么命苦,早知道”小马佳氏忍不住被气哭了。 伊松阿听了这话更是气愤,想着因为她所受的那些冤枉气,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早知道什么,早知道就不嫁给我了?要不是你是额娘的亲侄女,你以为我会娶你? 我告诉你,不要老是回娘家告状,要是我知道你额娘又给我额娘脸色看,看我不收拾你。” “你,你这个混蛋!”小马佳氏气的顾不得哭了,上前伸手就往他身上打去。 伊松阿不耐烦的皱眉,这一下一下的虽然不痛,但来来去去的却是让他更烦躁了。 “烦的你,走了。”伊松阿说完使力推开人就转身出门。 “你,你给我回来,你……”小马佳氏被推的歪着踉跄了一下,白着一张脸叫着追到门口,可却只看见一个离去的背影。 “给。”伊三泰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 乌苏里氏接过来一看,面带不解奇怪的问:“爷,这是?” 伊三泰挥退准备服侍他梳洗的丫鬟道:“我知道这次为了给妹妹添妆,你卖了一个铺子,这是我补给你的,收着吧。” 乌苏里氏从信封里抽出房契,看着上面的地址,竟比她原先的那个更好,那也必然更值钱。 “爷您哪来的银子?”乌苏里氏担心的问。 伊三泰随手脱了常服,坐在床上回道:“我在外面赚的,放心,都是正经银子。” 乌苏里氏闻言松口气,把房契收到梳妆台上的盒子里,随后上前帮他脱鞋,仰着如花的笑脸道:“谢谢爷,妾身心里很欢喜。” “你好好收着,日后留给咱们的儿女。”伊三泰说着略显轻浮的伸手勾了一下她的下巴。 乌苏里氏被他这动作弄得红了脸,满眼娇羞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被伊三泰搂着一把拉上了床。 钮钴禄凌柱站在书房里,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木盒,他坐回书桌前,打开盒子拿出那块残破的羊皮。 钮钴禄凌柱摸着羊皮看了半晌,才拿起小刀割破手腕,把涌出的鲜血抹在羊皮上。 不一会功夫,红色的鲜血慢慢消失,像被羊皮吸收了似的,然后就见羊皮上慢慢浮现出许多细小的字迹。 钮钴禄凌柱专注的从头又看了一遍,心里火热的极速跳动,他两手颤抖的摩挲着羊皮,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拉大。 过了好一会,羊皮上的字迹才渐渐消失,又变回了原先那样,钮钴禄凌柱笑着把羊皮放回盒子,然后把盒子放进暗格里藏好。 想着那羊皮上的预言,钮钴禄凌柱给自己抹药包扎好伤口,这才慢步进屋去睡了。 这一晚,钮钴禄府里的很多人都没有睡好。 ps:女主木兰终于要进贝勒府了,本书明天也终于要上架了。 希望喜欢本书的小天使们支持一下正版订阅,赏一个首订。 因为首订的成绩关系到编辑的印象,还有本书后续的推荐问题。 在此,荷籽纤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一下,爱你们,么么哒! 094 进府(一更求首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正院 第二日一大早,马佳氏醒来后看看天色,再看看女儿睡意朦胧的小脸,她的眼圈不自觉的又红了。 可想着今儿是好日子,不能流泪苦脸,马佳氏又扯着嘴角尽力的笑了笑。 从今日开始,芯兰她就要走向那条辉煌远大的预言之路。 这前期的准备,她和老爷都帮她做完了,以后就只能靠芯兰自己了,她如今只希望芯兰以后的日子能走得顺畅,能少受些苦。 马佳氏忍着心里的酸涩不舍,拿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可看时候已经不早,也没功夫耽误,马佳氏扬声叫着丫鬟们进来服侍梳洗。 等钮钴禄芯兰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好精致的粉色兰花丝秀衣裙,整个人略显紧张的坐在梳妆台前。 马佳氏笑着挥退丫鬟,这最后一次梳发,她要亲自动手,给女儿芯兰献上真挚的祝福。 本来如果芯兰是正经的嫁做正妻,今日应该有亲近的小姐妹来给她添妆,要摆喜酒有亲戚登门道贺,还应该有五福俱的夫人给她梳发祝愿。 可惜芯兰今日却是要以格格的身份进贝勒府,按规矩,她没有资格大摆宴席,也没有资格请五福俱的夫人前来,所以还是由她来给女儿献上祝福吧。 马佳氏姿态庄重的拿起丫鬟捧上的木梳,轻轻的一下下梳理着钮钴禄芯兰的长发,嘴里柔声祈祷般的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尾,多子又多寿……” 木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叹息,能领会这份真挚的慈母之心,她也暗自希望这丫头能像她额娘盼望的一样,有个光明并幸福的未来。 等马佳氏帮钮钴禄芯兰梳好头,木兰则上前帮她上妆打扮,按着她原先的预想,她给钮钴禄芯兰上了一个清新自然的妆容。 选的妆品色系很是柔和,不会过分的出挑打眼,虽看着红润喜气,但却不会让人有刺目轻佻之感。 钮钴禄府的主子们早早齐聚正院,纷纷不舍的献上最后的祝福和叮嘱,众人一直等着快到午间,四贝勒府才派了人前来。 两个衣着精致得体的中年嬷嬷,一个姓秦,一个姓汪,再加上六个带刀侍卫,四个抬嫁妆的随从和四个轿夫,这就算是了礼数。 毕竟今日只是个格格入府,不用喜庆的吹吹打打,也不用四贝勒亲临。 等钮钴禄芯兰含泪拜别家人,上了那顶粉红色的小轿,侍卫跟在轿子两侧护卫,随从抬起嫁妆箱子,木兰和绿乔香豆三人提着包袱跟着他们前行,来到了她们以后要待很多年的地方。 轿子从贝勒府的侧门进入,侍卫随从和轿夫们都留下,抬轿子的换成了统一服装的小太监。 贝勒府里一路上的摆设看不出半点喜气,没有红灯笼也没有红绸布,下人们都规矩的各行各事,半点嘈杂也无,安静的让人心慌。 小轿就这么一路安静的来到了一个小院前停下。 两个嬷嬷招呼着抬轿抬嫁妆的小太监们先退下,然后才叫着木兰三人把钮钴禄芯兰迎出来。 眼前的这个院子看着不大,前后院用两个小回廊隔开,左右数着也就十来间屋子,靠里正中间的是正房,也是钮钴禄芯兰将要住的屋子。 香豆陪着钮钴禄芯兰跟着秦嬷嬷去了正房,木兰绿乔两人则被汪嬷嬷引着介绍起院子。 这院名因着主子名字里有个兰字,被福晋改为了兰院,可院子里却并没有种兰花,而只种着一棵石榴树,实在是名不副实。 靠里的正房是主子的,旁边的小五间,一间侧房留着备用,一间后房留给值夜的丫头们住,前小半间留给贝勒爷来时陪侍的太监们歇脚。 两间留给主子拿来私用,看是用来做书房,或是留着别用都随主子的心思,最后一间是放主子财物嫁妆的库房。 前面的左右六间,最靠近门口的是一间角房,剩下的除了给嬷嬷丫鬟们住,就是拿来放杂物的屋子。 因钮钴禄芯兰只是个格格身份,又还没有孩子,住的这院子很小,也就没什么小厨房之类的。 还有就是福晋安排给兰院的下人,一个姓周略胖的粗使嬷嬷,一个叫玲儿的小丫鬟,还有一个叫小东子的小太监。 等这些都介绍完后,汪嬷嬷就领着木兰等人去了正房。 木兰对绿乔使了个眼色,绿乔就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两个装了银子的荷包。 秦嬷嬷和汪嬷嬷给钮钴禄芯兰福身告退前,绿乔上前把荷包偷偷的塞给了她们。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拿手摸了摸荷包后都收了,面色看着好了许多,脸上的笑也显得真心几分。 等她们二人退下后,周嬷嬷、玲儿和小东子三人一个个的上前行礼问安。 木兰在一旁看着没做声,本就被额娘教导过的钮钴禄芯兰,镇定的说了些好好服侍有赏,最喜忠心本分的话,再拿言语敲打一番后,才叫着香豆拿出荷包赏了三人。 木兰观察着三人的神色变化,不管是年纪最大的周嬷嬷,还是最小的玲儿,或是个头瘦小的小东子,三人都是一副感激涕零,忠心报主的模样,看着很是真挚赤诚。 木兰沉吟着蹙眉,看来这三人都不简单,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 木兰不知这三人背后是否另有主子,但只要她们嘴巴紧不乱传话,手脚干净不做坏事,她暂时也愿意和她们和平相处。 至于以后会怎样,就要看日后相处打探的结果了。 木兰叫着三人先退下,又交代绿乔和香豆两人,日后可以去找周嬷嬷三人聊聊天打探一下口风,看看其中有没有真心投靠可用的。 吩咐香豆陪着钮钴禄芯兰,木兰领着绿乔出门,见周嬷嬷三人正站在院子中等着。 木兰叫周嬷嬷和小东子把一个嫁妆箱子抬进后院的库房,又叫绿乔和玲儿把另一台搬进她准备住的那间屋子。 在抬嫁妆箱子时,玲儿神色间有些迟疑,似乎不解为什么主子的嫁妆要抬去嬷嬷的屋子。 她看着木兰的眼神有些不安和畏惧,满心只道这是一个厉害的嬷嬷,竟能把控住主子的嫁妆。 木兰无视玲儿的打量猜测,叫绿乔领着她出去后,才拿钥匙打开箱子,把属于她的东西部清出来。 木兰选出近期要用的,其它的都放在了屋子角落处的木箱子里,并拿出早准备好的锁锁上。 木兰忙完后,才叫着绿乔和玲儿进来,吩咐她们把轻了很多的嫁妆箱子抬进库房。 木兰摸摸肚子,再看看天色,找周嬷嬷问清楚用膳的时间后,才又带着绿乔去了正房。 她刚一进门就见钮钴禄芯兰正在抱怨房子小憋闷,用品家具简陋寒酸等等,而香豆正在一旁小声劝着。 比起钮钴禄芯兰原先住的屋子,这的条件确实差了些,可这也没办法,谁叫她只是个刚入府的格格。 因着今日是钮钴禄芯兰大喜的日子,贝勒府里虽没有准备酒席喜宴,她也因为身份不能穿正红,不过屋子里的些许摆设还是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正房里到处都能看见粉红色和水红色,粉红色的床帐,粉红色的被褥,水红色的桌布帘子等等。 095 打听(二更求首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坐看绿乔和香豆两人轮番好言好语的劝着钮钴禄芯兰,心里只觉得腻味的慌。 看来这丫头还是没长记性,忘了如今可不是在自个家里,哪有她挑挑拣拣的份。 正在这时,玲儿前来禀告,说是后厨房派人送午膳来了。 听了这话,木兰终于振作起精神,她可早就饿了,等得心慌烦躁。 钮钴禄芯兰也歇了抱怨的心思,吩咐香豆叫人进来。 香豆听命出去,领进来一个衣着干净,打扮利落的中年仆妇。 “奴婢给钮钴禄格格请安。”中年仆妇提着食盒恭敬的福身道。 “起吧。”钮钴禄芯兰蹙眉摆手,看着依旧心情不好。 见状,中年仆妇脸上的笑顿了下,心里只一个劲的琢磨,不知是自己来得不巧,还是这钮钴禄格格性子怪异,不好相处。 该不会是她今儿示好示错了,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木兰上前一步接过食盒放在桌上,和善的笑着问:“不知你是?” 中年仆妇镇定的看了木兰一眼,猜她大概是这钮钴禄格格身边的心腹嬷嬷,逐也笑着回话:“奴婢是后厨房的厨娘,奴婢姓杨。” “哦,原来是杨厨娘。”木兰说着朝绿乔使了个眼色,拉着杨厨娘往边上走了两步。 绿乔见着赶紧拿出打赏的荷包上前,香豆则偷偷扯了下钮钴禄芯兰的衣袖。 木兰把荷包放入杨厨娘手里,笑着道:“真要多谢杨厨娘你来的及时,格格刚是等得饿了,难免心情有些不好,杨厨娘你可不要见怪。” 杨厨娘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面带不安的摆手推拒道:“不敢不敢,这原是奴婢的分内事,今儿还累的格格久等,是奴婢等人的错。” 木兰亲近的拍拍杨厨娘的手,把荷包塞进了她的袖子里。 “话可不能这么说,府里自有府里的规矩,我家格格初来,可不敢逾越了,只希望杨厨娘你体谅我家格格今日刚入府,日后多多照顾一些。” 杨厨娘暗地里摸摸袖子里的荷包,摸着是三四个硬状物,猜测这应该是银子,逐笑着点头道:“格格是主子,奴婢们听吩咐都是应当应分的,可不敢说什么照顾,不知嬷嬷你是?” “叫我木嬷嬷就好,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杨厨娘。”木兰想着自己的饭量,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 “好说好说,日后木嬷嬷你有什么事,来后厨房找奴婢就行。”杨厨娘爽快的应承。 木兰笑着颔首,转头对钮钴禄芯兰暗示的说:“格格,您先用膳吧,刚不是还说饿了。” 钮钴禄芯兰此时也回过味来,知道刚才的态度不对,扯着嘴角点头道:“好。” 杨厨娘见着这一幕,只道这木嬷嬷在钮钴禄格格这里很受重用,看着几乎能做半个主子的主。 杨厨娘笑着上前打开食盒,端出两荤一素一汤四个菜,还有一碗碧绿色的米饭,看着很是引人食欲。 “奴婢等人也不知格格您的口味,只挑了几个最拿手的菜,也不知合不合格格您的胃口,要是格格您用着不称心,奴婢就再去厨房换了别的来,总要叫格格您今日高兴些才好。” 钮钴禄芯看着桌上色香味俱的几个菜,还有以前只听闻过进贡的翡翠碧梗米,满意的笑着道:“劳烦杨厨娘了,这些就很好。” “那格格您慢用,奴婢这就下去了。”杨厨娘见状恭敬的福身告退。 木兰见了也跟着出门,拉着杨厨娘慢步往前院走。 “杨厨娘,我家格格今儿初进府,也不知这府里的膳食是如何安排的?” 杨厨娘闻言细心的介绍道:“府里如今有大厨房和后厨房,大厨房管着贝勒爷和福晋、侧福晋,还有几位小主子的吃食。 后厨房管着几位格格和府里下人们的吃食,不过福晋和侧福晋院子里都有小厨房,有时也会用小厨房做些小食或补品。” “那不知我家格格每餐的定例是?”木兰想打听的更清楚些。 “格格的早膳,一般都是粥配小菜,还有各种面食,如面条、素包子、奶馒头、云吞和各种点心。 午膳和晚膳,格格每餐的定例都是四个菜,或两荤一素一汤,或一荤两素一汤。 菜色基本都是定好了的,不过若是格格有什么忌口或不爱吃的,倒是可以提前派人去后厨房那说一声。 若是格格想换换口味,或是有什么特别爱吃的,恐怕就要使点银子了。”杨厨娘说完又接着解释: “不过木嬷嬷你可别误会,奴婢们如此可不是故意为难钮钴禄格格,而是府中规矩历来如此,宋格格和武格格那也都是这样的定例。” 杨厨娘决定说清楚些,以免这钮钴禄格格还以为是后厨房欺生,或是故意刁难她。 木兰听了这话,对杨厨娘笑道:“其实这满京城的府里,不大都如此,只不过有些说明了,有些暗着来罢了,大家都是做奴婢的,还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 “是啊,是啊。”杨厨娘认同的点头。 木兰和她心照不宣的对视着笑笑,两人都觉得彼此是可打交道的,言谈笑语间也亲近了几分。 等木兰送走了杨厨娘回到正房,那钮钴禄芯兰已经用完了午膳。 看着桌上空空的小碗,还有稀稀拉拉的剩菜,木兰只饿得猛吞口水的坐立不安。 钮钴禄芯兰见了暗笑,语带宽容的体谅道:“木嬷嬷,我这有香豆她们服侍,你先去用膳吧。” 这话正和她心意,木兰点头退下,出了门就直奔角房。 一进屋,木兰就见桌上摆着六大碗菜和几个空碗,旁边还有一小桶米饭和四五个馒头。 这菜上虽已看不见热乎气,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木兰可顾不得这些。 她舀了满满一碗米饭,嘴里还咬着个馒头,拿起筷子就开吃,不过这菜色和钮钴禄芯兰那的可没得比。 这六个菜都不是啥好菜,除了一个白菜炖肥肉外,其它五个都是素菜,这少油少盐的,吃得木兰是一阵嫌弃,只叹这以后日子要难过了。 木兰在里面吃的是满头大汗的吐槽,可外面刚进屋的几人却是看的目瞪口呆的瞠目结舌。 绿乔看着桌上基本空空的碗盘,再想想木嬷嬷的饭量,只能无奈的扶额叹气。 她刚就觉得有哪不对,像忘了什么事,原来是忘了提醒木嬷嬷,这饭菜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院子里包括她在内六个人的,可如今这…… 周嬷嬷和玲儿小东子看着这桌上的一片狼籍,各自心里都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依着木嬷嬷这吓人的饭量,要是以后常常如此,只怕她们会经常饿肚子,这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 木兰端着碗抬头看向门口的几人,不解她们干嘛都一副无言以对,或生无可恋的模样? 怀揣着这个疑惑,木兰咽下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顺便还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见状,周嬷嬷等人的表情……都心如死灰般的万念俱灰…… 这没活路了! 096 准备(三更求首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因午膳都被木兰一个人吃了,虽然她还没吃饱,但就她这个饭量,却是把周嬷嬷三人给吓了一跳。 她们一时顾不得别的,先就担心木兰的肠胃是否受的了,都劝着她要不要吃些药缓解一下。 可等听了绿乔的解释,她们才知道这只是木嬷嬷平日的“正常”饭量,顿时又开始担心自己以后吃饭时能否吃得饱了。 虽然没了午膳,但好歹院子里还有些点心,大家拿着填填肚子也行。 看周嬷嬷和绿乔等人拿着点心就着茶水,木兰在一旁干看着,却也不好说她刚只吃了七分饱。 天知道,就那么点饭菜,竟然还是六个人的量,这叫她以后怎么活? 木兰此时很庆幸她当初找马佳氏要了银子,否则她以后岂不是要活活的“饿死”在这四贝勒府。 还好她刚刚跟杨厨娘也有了些交情,日后行事应该会方便许多,这不管菜色如何,好不好吃,起码不能让她饿肚子。 想着四贝勒要到晚上才来,趁着这空闲时间,木兰和钮钴禄芯兰几人先理了理嫁妆。 看着钮钴禄芯兰小心抱回房的匣子,木兰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不过随后就丢开了,毕竟谁没私藏几个小秘密。 等木兰等人把东西都收拾好,把各自的行李都放好后,不知不觉又到了晚膳时。 这次就不是杨厨娘来送膳食了,而是一个身材壮实的丫头。 按规矩,钮钴禄芯兰也赏了她一个荷包,只不过没有杨厨娘的那么丰厚。 这丫头笑着接了荷包,只回说从明天开始,每次用膳前,叫兰院自己派人去后厨房那拿。 木兰等人这才明白今日果然是特例,杨厨娘午间那么殷勤,应该就是为了见见新主子,再顺便拿拿赏银。 木兰再一细问,果然,这个壮实的丫鬟叫二丫,是杨厨娘表姐的二女儿,也是杨厨娘新收的小徒弟。 木兰只叹:我说怎么晚上送膳食的人是她,原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处都自家人闷声收了。 在用晚膳时,木兰叮嘱钮钴禄芯兰不要吃味重的荤菜,而是挑了些清淡的素菜给她。 等钮钴禄芯兰用完饭后,还叫香豆服侍她仔细的漱了口,以免口中有异味影响今晚的侍寝。 这离晚上的时间还算充足,木兰要帮钮钴禄芯兰打理好形象,指望着到时四贝勒一见她就有好印象。 听着木兰的话,钮钴禄芯兰很是紧张,毕竟今晚是她第一次侍寝。 木兰吩咐周嬷嬷和小东子叫了热水抬进净房,又拿出自制的香胰子和洗头膏,叫香豆服侍着钮钴禄芯兰沐浴,她和绿乔则开始准备后续要用的东西。 绿乔在房间一侧的小塌上铺上厚厚的毛毯,叫丫鬟玲儿多烧了几个炭盆搬进来,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就高了,热得木兰忍不住脱了一件外衣。 等木兰配好等会要用的香膏,钮钴禄芯兰才穿着单衣出来,香豆和绿乔两人上前给她擦着秀发,淡淡的香气传来,惹得两人直呼好闻。 等头发半干后,木兰才叫钮钴禄芯兰躺在小榻上。 这段时间已经做过多次这种保养,钮钴禄芯兰也习以为常的不再害羞,直接让香豆给她解了单衣,因屋内的炭盆不少,也并不会觉得冷。 绿乔和香豆从盒子里挖出淡绿色的香膏,开始上下涂抹着给她轻柔有序的按摩起来。 淡淡的香气越来越浓,随着时间的拉长又慢慢消失,仿佛因着那加热按摩,而都被皮肤吸收了。 等背面部保养完后,香豆拿布巾轻轻的擦拭,直到一点痕迹也无,才叫着绿乔帮主子翻身。 这下钮钴禄芯兰倒还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羞涩的拿手遮掩着挡了下。 时间慢慢流逝,等前面也按摩保养完后,钮钴禄芯兰的头发也基本干了,香豆拿出那件早备好的粉色衣裙,和绿乔两人服侍着她穿好。 钮钴禄芯兰坐到梳妆台前,香豆帮她梳好头,插上玉钗簪子,带上耳坠手镯,接下来就是“重活”了。 木兰快速净手后,开始给钮钴禄芯兰上妆,不能太过稚气,怕四贝勒下不了嘴,也不能太过艳丽,怕四贝勒瞧着没胃口。 木兰给钮钴禄芯兰化了个清新秀气的小美人裸妆,皮肤瞧着水嫩嫩的,自然的像没上过妆一样。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木兰三人收拾了东西,钮钴禄芯兰坐在床榻上等候。 时间慢慢过去,她本来挺直的腰板渐渐酸软,一直陪着她的绿乔香豆两人也都累的腿脚酸疼。 钮钴禄芯兰忍不住渐渐软下身子,只觉得脖子都僵硬了,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木兰坐在桌边也觉得浑身无力,她这是饿的,满腹酸水上涌的头昏眼花。 天知道,晚膳时她才吃了几口饭,比起她以前的饭量,感觉像没吃似的。 当时她看着周嬷嬷等人饿得狼吞虎咽的模样,想着中午的事,又不好跟她们硬抢,毕竟今儿才第一次见面,她有点怕吓着她们。 “小,不,主子,您说贝勒爷怎么还不来啊?”香豆皱着脸担心的问。 如今这时候也不早了,贝勒爷该不会忘了主子在等他吧? 钮钴禄芯兰闻言沉默叹气,原先紧张兴奋的情绪早没了。 “要不要奴婢去找人问问?”香豆靠近低声问。 绿乔在一旁听了摇头道:“不行,格格初来贝勒府,行事还是谨慎点好。” 木兰掩嘴打了个哈欠,肚子里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引得屋内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 “嬷嬷,看样子贝勒爷一时还来不了,你先去吃点东西吧。”钮钴禄芯兰想了下提议。 别等贝勒爷真来了,木嬷嬷她这肚子还这么“叽里咕噜”的响着,那不是让她第一天就在贝勒爷跟前失态丢脸。 木兰见她讲真的,拿手摸摸肚子,也没有出言拒绝,就起身出了门。 木兰是兴冲冲的去找吃的,只可惜到外面找周嬷嬷一问,才知道这院子里却是再没一点吃的了。 本来按规矩一般是常备的有点心,只不过中午都被周嬷嬷她们吃光了。 听闻这个不幸的消息,木兰心里真是如火灼般的难受,只叹命运不公,干嘛要把她整成个大胃王的饭量。 本来这事应该怪父母遗传,只可惜失忆的木兰却根本想不起她父母到底是谁? 木兰此时不由得庆幸还好她早有准备,昨日她便吩咐红莲帮她去厨房要了很多耐放的点心。 而后都用油纸包好放进那嫁妆箱里带了来,否则她现在岂不是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097 侍寝(四更求首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四贝勒府,前院书房。 “贝勒爷,这时候不早了,您看?”苏培盛在一旁小声的提醒。 今日是钮钴禄格格入府的日子,贝勒爷必是要去的,而他作为贝勒爷身边最贴心的心腹奴才,还是要仔细的替贝勒爷记着。 这冬日良宵夜苦短,贝勒爷总不好要新人等着不是。 胤闻言放下手里的折子,看了墙角的自鸣钟一眼,语气淡漠的道:“人安置好了?” “回爷的话,福晋安排钮钴禄格格住在了兰院。”苏培盛笑眯眯的颔首低声道。 想着兰院的位置,还是有点偏啊,贝勒爷前去起码要半刻钟,也不知福晋是怎么想的,难道是不欢迎的意思? 胤沉着脸合上折子,这钮钴禄氏毕竟是皇阿玛赐下的格格,这第一天按着规矩,他还是要给些脸面的。 见着贝勒爷的动作,苏培盛就吩咐小太监们准备好灯笼,一路跟着贝勒爷去了兰院。 刚一进院子,就见正房门口挂着几个粉色的灯笼,照的周围亮堂堂的。 见着这股喜庆气,一直烦闷的胤似乎都觉得心情好了些,自从前几月弘辉去了后,府里好久没见着这气氛了。 “贝勒爷到。”小太监上前叫着。 一直守在门边的绿乔低头不敢乱看,福身行礼后一把掀开门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馨香。 早已等候多时,满身疲累的钮钴禄芯兰听见外面的动静,想着去吃东西还没回来的木嬷嬷,整个人慌得差点扭到脖子,被一旁的香豆扶着拉起来。 门帘被掀开,还没仔细看清楚来人长什么样,钮钴禄芯兰就上前按规矩福身行礼道:“奴婢钮钴禄芯兰给贝勒爷请安。” 胤迈步进屋,就见一个娇小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行礼,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股不安的瑟缩与怯意。 “起吧。”胤沉声叫起,走到桌边坐下。 钮钴禄芯兰轻呼口气,忽略胸口处“砰砰”的急速心跳,直直的站起身,头依然微微的低垂着。 “你叫芯兰?”胤张口问。 看她很是文静害羞的样子,再想着她的年纪,比他的大格格也大不了几岁,说来还是个小姑娘。 “回贝勒爷的话,奴婢闺名是叫芯兰。”钮钴禄芯兰紧张的低声道。 她咬唇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瞪圆眼惊诧的愣住,一抹淡淡的红潮涌上颊边。 钮钴禄芯兰心里满是欢喜,没想到四贝勒会长得这么好看。 长眉入鬓,眉骨英挺,鼻梁又高又直,一双凤眼狭长微挑,却不见半点女气,反而透着股威严的冷意,黑色深邃的眼睛直盯着她,让钮钴禄芯兰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 见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出神,胤皱眉扯了扯嘴角道:“安置吧。” 苏培盛见了在一旁暗笑着低头,又一个被贝勒爷美色所迷的。 他想着这摆正脸色,掩盖自己内心的小激动,指挥着小太监和丫头们上前服侍。 香豆帮钮钴禄芯兰解了外衣,绿乔帮着她散了头发,脸上的妆容倒是没动。 小太监侍候着胤梳洗完,苏培盛招呼着旁人都退下。 胤坐到床上,看着只着粉色单衣的钮钴禄氏,对着她招招手道:“过来。” 这时候已不早,把该办完的事办了,他也好早点休息,明日还有差事等着他忙。 钮钴禄芯兰紧张的吞咽口水,心里默念着额娘和木嬷嬷的嘱咐,要听话,要老实,不要怕痛,不要挣扎,不要哭叫,总之一切都听贝勒爷的吩咐就行。 她做着心理准备抬脚走到床边,被胤拉着一把扯上床,一挥手后,床帐落下,挡住了里面的几许春光。 苏培盛守在外面,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对此事早就习以为常。 虽然贝勒爷平时很少进后院,但爷的身体却是棒棒的,精力也旺旺的。 他早先跟别的皇子身边服侍的人打听过,他家爷做那事的时间在兄弟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可见他家爷的英勇厉害、威武不凡、出类拔萃…… 绿乔和香豆听着里头小姐的声声哭泣,心里不安又担心的对视一眼,随后齐齐的拿眼往前院看。 唉,这么重要的时刻,偏偏木嬷嬷这个主心骨不在,怎么办? 她们对这个事又不懂,也不知小姐哭成这样到底正不正常? 苏培盛皱眉听着里面的动静,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难道是他家爷最近憋得狠了,所以今日见着新来的钮钴禄格格,就有点肆意的享受了? 等木兰饱餐一顿后来到正房处,却见那里多了些陌生人,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木兰心里就“咯噔”一下,难道…… “嬷嬷?”绿乔远远见着木兰,犹豫了一下后,和香豆低声打了个招呼,就快步上前去了。 一旁的苏培盛见了,招呼一个小太监跟上去,交待她们二人走远些,不要打搅了贝勒爷的好事。 木兰和绿乔两人听了这话,只能相视无奈的去了前面。 “贝勒爷来了?”木兰不抱一丝希望的问。 “嗯,都已经安置了。”绿乔说着脸红,面带迟疑的说:“奴婢听见小姐哭了。” “哭了?”木兰皱眉问:“哭了很久?” 绿乔她们在外面都听见了,那丫头岂不是哭得很大声。 绿乔点头担心的说:“小姐好像一直都在哭。” 木兰闻言无奈的扶额,满心的抓狂加吐槽。 这第一次侍寝肯定会痛,不过她先前不是再三交代过,要钮钴禄芯兰记住,要忍、要忍! 这哭一会、哭小声点是情趣,可以体谅,可要是老哭,哭得涕泪横流的话,除了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一般人都会觉得倒胃口的坏了兴致。 再说,她这不是明着指责贝勒爷技术不好,让她难受不舒服吗? 真不知那个四贝勒对着钮钴禄芯兰那张哭兮兮的小脸,还能不能正常的办完事? 要是因此让四贝勒以后对此事有了心理阴影,那才真是呜呼哀哉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木兰如今只希望这四贝勒内心强大,能挨过今日这一遭…… 听着门上的挂铃响动,苏培盛诧异的皱了下眉,算算时间,心里一惊,这不对啊? 今日贝勒爷怎会这般快就完事了,是这钮钴禄格格不讨贝勒爷喜欢?还是贝勒爷最近忙的累着了? 要是前者还好,要是后者,那他可要请个御医来给贝勒爷仔细瞧瞧。 本来他家爷对女色这方面就够淡的了,可不能在物件那方面也出了事。 苏培盛脑子里虽想了这么多,可身体却是快速的行事,吩咐旁边的小太监们准备热水和沐浴的用具。 098 不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芯兰白着一张脸在香豆的搀扶下爬进木桶,被里面的热水一刺激,身下那难言的刺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又开始泪崩。 香豆看着哭得分外狼狈的小姐,还有她身上那微红淡青的痕迹,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绿乔跟着木嬷嬷去了前面,也不知她们何时才会过来。 此时,刚到正房门口的木兰却被人堵在那不许进,得了苏公公吩咐的小太监认死理,不管如何就是不让木兰进去侍候。 一脑门浆糊的木兰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可她们初来驾到,这些太监又都是贝勒爷身边的人,她们也不好冒然得罪。 木兰面露无奈,只能把事情交代给绿乔,好说歹说的总算让绿乔进了屋,而她则被小太监一脸嫌弃的挥退着回了前面。 绿乔快步进了侧卧的净房,一进屋就看见了哭得稀里哗啦的钮钴禄芯兰,还有同样无措着泪眼朦胧的香豆。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绿乔上前担心的问,难道真出了什么事? “绿乔,我好痛!”钮钴禄芯兰哭成个泪人,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见状,一旁的香豆感同身受般的心痛难受,眼泪也夺眶而出哗哗的往下落。 绿乔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僵了下,想着木嬷嬷的嘱咐,她忙从袖子里摸出药瓶。 “小姐,木嬷嬷刚给了奴婢药,等会您擦了就不痛了。”绿乔柔声安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这,真有这么痛? 看小姐哭得这么可怜委屈的样子,她不由得庆幸自己早前不嫁人的决定。 钮钴禄芯兰抽噎着吸吸鼻子,看着那个白底青花的瓷瓶,忍着痛气呼呼的问:“木嬷嬷呢?她怎么还不来?” 木嬷嬷太可恨了,对,还有额娘也是,说什么只有一点痛,这是一点点吗? 这都快要痛死她了!呜呜呜! 绿乔闻言无奈的低声解释:“格格,木嬷嬷被外面的小太监拦住了,不准她进来。” “这怎么会?”钮钴禄芯兰被转移注意力的蹙眉不解。 “奴婢也不知道,许是先前贝勒爷来时木嬷嬷不在,现在他们也不敢冒然放人进来。”绿乔迟疑的猜测。 钮钴禄芯兰拿手抹泪,身子刚一动,下面又火辣辣的痛起来,她忍不住呲牙咧嘴的直吸气。 “香豆,你就先别哭了,快来服侍格格沐浴。”绿乔无奈的提醒。 贝勒爷这会在正房里沐浴,小姐要是动作不快点,岂不是还要让贝勒爷等。 想着小姐先前不间断的哭声,再看看她那双红肿如核桃般的泪眼,绿乔眼前闪过木嬷嬷那“死定了”的表情,心里就更是急迫不安。 香豆听了愣愣的擦脸抹泪,赶紧打起精神来帮着绿乔一起服侍小姐沐浴。 等绿乔帮钮钴禄芯兰擦好药,香豆帮她穿上单衣后,两人又陪着她来到正房。 刚一进屋,三人就见贝勒爷正沉着脸坐在床上,看样子似已等了很久。 绿乔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想着木嬷嬷对这位贝勒爷的描述,只觉得今晚真是出师不利。 这事整个混乱得一塌糊涂,跟她们原先打算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也不知现在在贝勒爷眼里,她家小姐是个什么形象? 香豆悄悄的瞄了一眼,心里顿时就一紧。 这贝勒爷虽只是沉默的坐在那,可被那双眼轻轻的一瞟,她就觉得浑身一凉,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就怕声音大了会引起贝勒爷的不悦。 这小姐她刚哭得那么惨,胆子也太大了吧! 也不知到底是痛的?还是被吓的? 钮钴禄芯兰一见胤,整个人猛的一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这贝勒爷长得是挺好看的,也合乎她的心意,可,可说到底她还是怕痛啊! 想着先前发生的那亲密的一幕,钮钴禄芯兰只觉得身子疼,又害羞又胆怯的不敢挪动一步。 胤抬眼看着磨蹭着不敢过来的钮钴禄氏,两眼微眯着闪过一丝不悦,上挑的眼角露出几分厉色。 要不是看她确实年纪小,又是初进府第一次侍寝,就凭她先前那副哭唧唧的模样,胤当时真想一脚把她从床上踹下去。 虽然他对那男女之事并不热衷,但再如何,他也不喜有人在侍寝时哭得像在受刑煎熬,或是家里刚死了人似的悲戚惨烈。 想着刚才那张小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胤只觉得败兴倒胃口,害得他这个月都不想进后院了。 本来按着规矩,这新人进府,他是要一连留宿三晚,以示对新人的喜爱和恩宠。 可现在,胤却只想扭头就走,真不想在这待了。 可想着这钮钴禄氏是母妃选的人,又是皇阿玛赐下的格格,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当面打脸。 不过虽不能明着显出不喜,但胤却也把钮钴禄氏和武氏归到了一块,两个都是不受他待见的那类人。 等了半晌,见那钮钴禄氏还站在原地不动,胤周身的气氛就更冷了些。 他本想完事后早点休息,可如今看着,就她这蠢笨不知进退的心性,等会睡在一起,只怕他会被影响打搅的夜难安寝。 苏培盛对这钮钴禄格格的印象是一跌再跌,看她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也不知长没长脑子? 这能进府侍候贝勒爷,可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竟还敢哭丧着脸,是以后都不想过安生日子了吧? “钮钴禄氏,去侧房安置。”胤冷冷的摆手道。 他容忍着等了这么久,再好的耐心和宽容都没了,何况他一向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苏培盛闻言轻声不屑的哼了声,示意一旁的小太监上前赶人。 钮钴禄芯兰这才慌了,准备上前解释,却被身旁神情紧张的绿乔阻止。 既然贝勒爷已经发了话,格格她还是老实听命的好,可不能再继续得罪贝勒爷了。 “格格您请……”小太监脸上虽堆着笑,语气也算恭敬,可态度却很强硬。 钮钴禄芯兰见状,咬着唇低头,只能妥协的被绿乔和香豆扶着往外走,一时间只觉得愤怒憋屈,没想到才刚入府第一天,竟连一个小太监都敢如此对她。 见着那主仆三人退下,胤在苏培盛的服侍下就寝,只觉得这一晚真是身累心累。 这女人多了就是麻烦,真不知他何时才能过上清静日子。 来到侧房的钮钴禄芯兰本又气又恨,可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后怕惊惧的委屈充斥在心头,她顿时又想哭了。 “香豆,绿乔,怎么办?我是不是惹贝勒爷厌恶了?”钮钴禄芯兰颤抖着不安的问。 她本打算今晚好好表现,讨贝勒爷的喜欢,第一面就留下个好印象,可如今却被她莽撞的坏了事,早知道先前她就硬起心咬牙忍忍了。 绿乔和香豆扶着钮钴禄芯兰躺好,靠近轻声的宽慰道:格格您怎会这么想,贝勒爷刚刚又没有说您什么,只是叫您来侧房安置。 估计是贝勒爷不喜就寝时旁边有人,您忘了那些资料里写的,贝勒爷平时可是不常进后院的。 您就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明儿一早还要服侍贝勒爷起身,还要去前院给福晋请安。” 钮钴禄芯兰听着这解释说辞,稍稍安心的点头,随后又提醒绿乔和香豆记得提前叫她起身,到时好去正房服侍贝勒爷,尽力弥补一下她之前的过错。 绿乔和香豆连连点头答应,守在床榻边等她入睡后,两人才无奈的对视一眼,也不知眼下这个情形该怎么办,如今只希望木嬷嬷那有好办法。 而此时的木兰却早已睡下,但却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胸口处烫呼呼的,让人汗如雨下的燥热难受。 她皱眉扯着领口拉开,一条红绳下系着的小网兜脱出,其中装着的玉珠正一闪一闪发着红光,丝丝缕缕的热意从其上慢慢蒸腾而出…… 099 迁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等木兰伸着懒腰迷蒙着醒来,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摸着咕噜作响的肚子,她纯粹是被饿醒的。 想着如今身处的地方,还有昨晚发生的“灾难性”事件,木兰顿时就睡不着了,叹着气抓抓头发坐起身。 透着窗户缝隙间洒落的光亮,忍着冷冷的寒意,木兰麻利的穿好衣服,点燃了蜡烛照亮,快速的给自己盘了发,挑了根顺眼的银簪子插好。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打开门一看,这院子里挂着的灯笼还亮着,只可惜离她的屋子太远,那光亮照不进来。 听见这边传出来的开门声,早起守在院子里的玲儿上前,怯懦讨好的看了木兰一眼。 “木嬷嬷,您起来啦。” “现在什么时候了?格格起了没有?”木兰拿手拢拢衣襟,看向依然静默的正房。 “木嬷嬷,现在刚到寅时,早前格格服侍贝勒爷走后,好像又睡下了,香豆姐姐和绿乔姐姐都在那守着。” 玲儿只觉得这木嬷嬷胆子真大,连贝勒爷来了,她都敢偷懒的避着不前去服侍。 木兰闻言抬头看看天色,四贝勒这么早就起了,看来他还真如资料里所言的严于律己,勤于政事。 这大冷的天还要起这么早去上朝,这些皇子阿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木嬷嬷,奴婢去打水给您洗漱?”玲儿说着拿手揉了揉衣角。 “嗯,去吧。”木兰颔首,给了她一个笑脸。 玲儿受宠若惊般的弯眼一笑,像只小兔子似的快步跑了,不一会就端来了一盆热水。 木兰也没跟她客气,等洗漱后见玲儿偷瞄她手里的洁面膏,想着她如今暂时也算是自己人,木兰就大方的拿了一瓶洁面膏,一块香胰子,一瓶擦脸的香膏给她。 此举只把玲儿羞得脸通红,后来见木兰的确是真心想给,她这才接过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兴奋欢喜的笑眯了眼。 “这什么时候能用早膳?”木兰皱眉摸摸肚子,处于饥饿状态的她总是心情不好。 玲儿听了一愣,想着木嬷嬷的饭量,殷勤的低声道:“还有一会呢,等会到了时候,奴婢和小东子会去后厨房拿,木嬷嬷您有什么爱吃的,您告诉奴婢一声,奴婢到时好帮您多拿些。” “好啊。”木兰欣喜的笑着,肚子里一阵“咕噜咕噜”的作响,似乎嫌这周围太过安静。 “木嬷嬷您饿了?”玲儿上前一步低声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木嬷嬷您要是不嫌弃,奴婢那还有一包点心,只不过放得有些久了,味道可能会不太好。” “没事,你快拿过来,我不在乎味道。”木兰急切的摆手,只要能填饱肚子,谁还管那事。 等玲儿拿来一小包点心,木兰打开一看,只是很普通的绿豆糕,她大口一咬就是半块。 虽说放久了有点散,还带着股淡淡的霉味,但好歹总算能让她填下肚子。 “行了,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格格。对了,等会你去拿早膳前告诉我一声,我有事要吩咐。” 木兰准备找绿乔问问,看如果她想加餐或是买点吃的,该拿多少银子出来,虽然这里不是钮钴禄府,但想来应该差别不大。 “是,木嬷嬷。”玲儿点头应声,想着木嬷嬷刚给的那些东西,真想快点回屋去试一试看看。 木兰慢步往正房走去,远远的就见香豆和绿乔两人守在门口打瞌睡。 木兰的脚步声惊醒了她们,香豆和绿乔见着热情的迎上前,宛如看见了救世主一般。 “木嬷嬷您来了。”香豆激动的喊着,要不是绿乔阻止,她一早就想叫木嬷嬷起来了。 “格格怎么样了?”木兰基本不抱啥希望的问。 就她昨晚那个哭法,那个小身板,也不知能不能吃得消。 还有四贝勒那,也不知有没有坚强的挺过去,可别真把身子给“憋”出毛病? “格格刚送完贝勒爷又睡下了,现在离给福晋请安还有一会,奴婢们想着叫格格多休息下。”绿乔低声解释。 “那就好,昨晚格格肯定累着了,就让她稍微多睡会。绿乔,等会你把这药放进水里给格格沐浴,起码能让格格她解解乏。”木兰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 “是,嬷嬷。”绿乔接过来放好。 木兰摸摸肚子,打起精神问:“昨晚格格后来还好吗?贝勒爷那,对格格的印象怎么样?” 听着这话,绿乔和香豆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两人交替着把昨晚的一切告知。 木兰皱眉听完后,心里火燎火燎的,只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把钮钴禄芯兰提溜起来暴打一顿。 昨晚她怕痛,木兰能理解,她哭一哭,木兰也能体谅,但她好歹机灵上进一点啊! 明知道是自己坏了事,对着四贝勒也不知道殷勤点,还一个劲的逃避拿乔,这不是上赶着找抽吗? 再一想昨晚自己被挡在门口不让进的事,木兰深深怀疑就是因为钮钴禄芯兰侍候的不经心,惹怒了贝勒爷身边的人,所以她才会被故意刁难,这明摆着就是要给她们点颜色看。 看来她们先前的准备都白费了,如今在四贝勒那里,只怕这钮钴禄芯兰已经能跟那武格格排排站了,估计她离日后那“白”睡的日子也不远了。 钮钴禄芯兰皱着脸醒来,只觉身疲累的酸痛,特别是下面涩涩的疼,想着昨晚的一切,她的脸顿时就烧起来。 还好今早她服侍贝勒爷起身时没有犯错,贝勒爷虽没跟她说话,却也没阻止她上前服侍,想来贝勒爷应该算是原谅她了吧? 钮钴禄芯兰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弥补了一些先前留给贝勒爷的坏印象。 木兰三人见她醒了,而且离去正院请安的时间也没多久,香豆和绿乔两人就赶紧服侍钮钴禄芯兰沐浴。 泡了被加了药的热水后,钮钴禄芯兰总算觉得身上好受了些。 可想着昨晚的事,钮钴禄芯兰有些迁怒的不想跟木兰说话。 要不是昨晚木嬷嬷去吃东西耽搁了那么久,她也不会一时紧张的慌了神,最后把额娘早前的嘱咐都忘到了脑后。 木兰见状也没上赶着搭理她,等玲儿前来回禀可以去拿早膳了,木兰从袖子里摸出两个花生式样的银子,交代她去拿早膳时多拿一些,顺便去找一下杨厨娘,跟她要些容易饱腹的点心。 等玲儿顺利的完成任务,木兰把几大包点心收回房中,香豆和绿乔也侍候着钮钴禄芯兰用了早膳。 还饿着肚子的木兰给她上了个淡妆,遮掩住眼底的青黑,和那饱受摧残后的苍白面色。 光看钮钴禄芯兰的脸和精气神,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晚是去受刑挨罚了,真真看不出一点初为人妇的喜气。 木兰不在意钮钴禄芯兰因迁怒而不愿跟她说话,自顾自的讲了一堆关于请安时要注意的事,之后还一个劲的叮嘱她万事小心,说话遇事都要心怀谨慎等等。 因为钮钴禄芯兰去正院请安只能带丫鬟,木兰帮着收拾好要带去的东西后,就只能静静的目送她们三人走远。 100 请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四贝勒府,正院。 “人都来了?”乌拉那拉氏放下粥碗,拿帕子轻按嘴角。 “回福晋,除了李侧福晋外,三个格格都来了,宋格格最早,钮钴禄格格晚些,武格格最后。”青黛恭敬的福身回禀。 “依着李氏的性子,不给新人个下马威,她怎么会痛快。”乌拉那拉氏嘲讽的勾唇笑了笑,大红色的口脂看着很是鲜艳。 庄嬷嬷和青黛青墨等人闻言默然。 “那新来的钮钴禄氏,人看着如何?”乌拉那拉氏笑着再问。 庄嬷嬷正色道:“钮钴禄格格人看着还好,身子虽娇小但并不瘦弱,规矩上也还行,虽不像宋格格那般娴熟,可行事却也不像武格格那般毫无顾忌。” “算了,人不管怎样,只要爷喜欢就行。”乌拉那拉氏眯眼状似大度的来了这么一句。 庄嬷嬷听了却是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低声道:“福晋,恐怕贝勒爷不太喜欢这钮钴禄格格,昨儿贝勒爷是单独安寝的。” 乌拉那拉氏闻言一怔,诧异的扬了扬眉,心生疑惑好奇的问:“昨儿才是她进府的第一天,这钮钴禄格格是做了什么事?怎么就会得罪了爷? 按说依着爷的性子,既然那钮钴禄氏是母妃和皇阿玛赐下的,爷就算再怎么不喜,也不会第一天就损了她的颜面。” “据说是钮钴禄格格昨儿个侍寝时哭闹了,惹得贝勒爷不喜,后来贝勒爷叫了水后,是单独睡在正房的,那钮钴禄格格被赶去了侧房安置。” 庄嬷嬷想着她刚听闻的这件事,心里也觉得奇怪,不知这钮钴禄府是怎么教女儿的,竟会闹出这么个蹊跷事,真是明晃晃打自己的脸。 乌拉那拉氏听了也觉得不解和讶异,一时间也不知那钮钴禄氏是真蠢还是故作聪明的使错了手段。 虽有些男人喜欢女人在床上哭唧唧的哼哼,可因着早年的那件事,爷他却是最烦这种献媚的货色。 这钮钴禄氏别是打听错了消息,弄错了爷的喜恶吧? 或是其中有人故意使计误导她,那这人是真冲着钮钴禄氏,还是背后另有所图? 如果真有这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李氏,这些年她仗着给爷生育了子嗣,平日里行事嚣张跋扈,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 如今有了新人进府,又是花骨朵般的少女,哪是她那个老疙瘩可比。 日后这府里若是再多出几个小阿哥或小格格,她身上的那点优势不都没了,她对此事难道会不紧张。 乌拉那拉氏想着自己准备抱养孩子的事,心里打定了主意,既然李氏已经出了手,那自己还是要敲打她一下。 也好让那李氏涨涨记性,不要一时得意的忘了,这四贝勒府的女主人可是她乌拉那拉氏。 “庄嬷嬷,那兰院的事,你还是派人先盯着,我也不管这钮钴禄氏是真蠢还是装蠢,都先慢慢瞧着吧。 过两天那耿氏也要进府了,到时这府里就要热闹起来,我倒要看看那李氏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乌拉那拉氏眼里的寒光闪烁,嘴角微弯的弧度透着股恶意的嘲弄。 “是,福晋,奴婢知道了。”庄嬷嬷听命颔首道。 “青黛,等那李氏来了再叫我,我倒要看看她能磨蹭摆谱到什么时候?”乌拉那拉氏笑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是,福晋。”青黛领命的福身退下。 钮钴禄芯兰稳稳的坐着,谨记额娘和木嬷嬷的叮嘱,不多看、不多言,不过幸好也没人主动找她说话。 钮钴禄芯兰悄悄抬头瞟了对面和身边的两人几眼。 身边的这个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一身蓝衣白绣的袄裙,头上只插了两根银簪子,打扮的很是素净,这应该是宋格格。 对面的那个胖胖的倒是满头珠翠,一身鹅黄色的花绣袄裙,她边喝茶边四处张望,散漫的半点不见约束,这应该就是武格格。 钮钴禄芯兰再看看空着的第一个坐位,这还没到的恐怕就是李侧福晋了。 按着木嬷嬷所讲,这个李侧福晋很是得宠,额娘和木嬷嬷都特意交代她,要对着福晋恭敬谦卑,对这个李侧福晋却也不能大意的得罪。 这时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一股子冷风吹进屋里。 钮钴禄芯兰抬眼见一个一身紫红金丝花绣袄裙的女人进屋,身后跟着乌啦啦的一大堆人。 除了服侍的下人外,其中衣着打扮精致的俏丽女童,被抱在太监怀里的瘦弱男童,还有被中年嬷嬷抱着的一个襁褓,引起了钮钴禄芯兰的注意。 这三个都是贝勒爷的孩子,想着这个,钮钴禄芯兰只觉得心里憋闷中带着点酸味和难受。 “把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领去小厅,叫他们仔细侍候着,可别冷着了。”李氏关切的柔声叮嘱,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脸。 “是,侧福晋。”抱着襁褓的中年嬷嬷福身道,领着一大堆人又齐刷刷的走了。 李氏淡淡的扫了钮钴禄芯兰一眼,施施然的在空位处坐下,神情很是随意自在。 “侧福晋,您的茶。”丫鬟殷勤的捧上热茶。 李氏笑着摆手让她放下,低头看着自己指上的红甲,不怪她耽误了些时候,这染着就是好看。 “福晋到。”内室的门帘被人推开。 乌拉那拉氏慢步出来,看了几人一眼后,就姿态端庄的坐上主位。 李氏和三个格格站起福身行礼问安。 乌拉那拉氏笑着叫起,见她们都坐下后,她先看了垂眼盯着手的李氏一眼,随后又看向低着头的钮钴禄芯兰。 庄嬷嬷在一旁见着福晋的眼色,上前一步提醒道:“请钮钴禄格格给福晋敬茶。” 钮钴禄芯兰闻言起身上前,等丫鬟摆好蒲团后跪下。 一旁的丫鬟捧上托盘,钮钴禄芯兰小心的端好茶碗,触手是温热的,幸好没像木嬷嬷说的那些恐怖场景,比如滚烫的茶碗,比如抹上油等等。 “奴婢钮钴禄氏芯兰请福晋您用茶。”钮钴禄芯兰恭敬的举起茶碗。 乌拉那拉氏笑看着身前跪着的钮钴禄氏,端庄大度的弯着红唇道:“钮钴禄妹妹你即已进府,姐姐我希望你谨守规训,刻尽本分,争取早日能为贝勒爷延绵子嗣。” 钮钴禄芯兰闻言微红脸,颔首恭敬的应道:“是,福晋。” 随后角落处的香豆敬上托盘,上面叠着一件大红色金丝牡丹花绣的衣裙。 “这是奴婢做的,希望福晋您能瞧得上。”钮钴禄芯兰接过托盘高高举起。 乌拉那拉氏随意的掀开看看,状似满意的笑着点头道:“妹妹你的手艺瞧着真不错,你有心了。青黛,收好了。” “是,福晋。”一旁的青黛闻言上前接过托盘站好。 “奴婢谢福晋您夸奖。”钮钴禄芯兰低垂眉眼,越发显得谦卑柔顺。 乌拉那拉氏见着和善的笑着摆手,一旁的青墨捧上一个檀木盒子。 “妹妹你拿着吧,记得以后要好好的侍候贝勒爷。” “是,奴婢谨记,谢福晋赏赐。” 钮钴禄芯兰站起身,香豆上前接过木盒。 “钮钴禄格格给侧福晋敬茶。”庄嬷嬷再道。 钮钴禄芯兰闻言转向李氏,接过丫鬟捧上的茶碗,恭敬的福身道:“奴婢钮钴禄芯兰见过李侧福晋。” “钮钴禄妹妹你客气了。”李氏想着先前刚得的消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看什么逗趣的乐子。 101 突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希望李侧福晋您能喜欢。”钮钴禄芯兰被她那奇怪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忍着心里的不适,尽量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绿乔平稳的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个灰狐毛绣纹精致的袖筒。 “妹妹你有心了。”李氏笑眯眯的瞟了一眼,让一旁的丫鬟收下,顺便也还礼的给了个木盒。 接下来就轮到宋氏和武氏两人,虽她们两个跟钮钴禄芯兰一样是格格,可毕竟也有着先来后到之分。 钮钴禄芯兰先给宋格格和武格格见了礼,给了两个绣纹精致的荷包后,也同样得了她们的回礼。 这一时又是跪又是行礼的,钮钴禄芯兰只觉得身体痛得难受,额间微见汗意,等她坐回位置后,才轻呼口气拿帕子轻按额头。 “钮钴禄妹妹初来,安排住在了兰院,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来回,缺什么也说,姐姐我这没有不应的。”乌拉那拉氏笑着应承,一派当家主母的宽和与大度。 “回福晋话,一切都很好,谢福晋您操心了。”钮钴禄芯兰满面感激的回道。 这当前,就算她真有不满意也不能说啊,她又不是没长脑子。 “那就好,钮钴禄妹妹你刚来,有什么不懂的,不管是找我,还是其她几个姐妹都行,咱们都是爷的女人,都是一家人。 平日里还是要好好相处,不要争风使性子的给爷添了麻烦。”乌拉那拉氏说完看了喝茶的李氏一眼,语带敲打着意有所指。 “是,福晋。”宋格格和武格格齐声回道。 一旁的钮钴禄芯兰见了,也跟着忙点头应是。 李氏眼里闪过一抹讥讽,扬起嘴角笑道:“福晋您真是体贴又大度,难怪爷老是跟妾身说,叫妾身平日里好好跟您学着,只可惜妾身是个蠢笨的,性子又急,总也学不会福晋您的行事手段。” “妹妹你自谦了,姐姐我哪有那么厉害,妹妹你要是真心想学,怎会学不会,你只不过是没这个心思罢了。”乌拉那拉氏笑吟吟的回道。 闻言,李氏眼含嘲讽的撇撇嘴,宋氏武氏两人闷头做壁上观,钮钴禄芯兰有点警觉的垂下眉眼。 “行了,这时候也不早了,妹妹们都回去歇着吧。”乌拉那拉氏说完,笑看了起身的李氏一眼,又接着道:“李妹妹你先回吧,把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留一会,我这个嫡额娘最近见他们少了,心里可想得紧。” 李氏听了这话,却是神色一变,眼里满是戒备的看了她一眼,抿嘴笑着又坐了下来。 “福晋可是不喜欢妾了,怎么又要赶妾身走,妾身今日就不走,还要再多喝几碗茶,谁叫福晋这里的茶香呢。” 乌拉那拉氏听了她这个说辞,知道李氏是怕自己会对三个孩子出手,或是真起了抱养三阿哥的心思。 只不过李氏真是看错她了,也白担心了,这三阿哥她是看不上的,至于对三个孩子动手,那就更不可能。 她做这个四福晋这么些年,看得最明白的一点,就是行事不能踩了爷心里的底线,而子嗣孩子,就是绝不能碰的。 乌拉那拉氏嘲讽的眯眼笑了笑,今儿这李氏可是自己送上门的,要是不想法子找机会折腾折腾她,岂不是平白辜负了她这一番美意。 “既然妹妹你喜欢,那姐姐怎会舍不得。青黛,给侧福晋上茶。”乌拉那拉氏笑着摆手道。 “是,福晋。”青黛应声上前,顶替了李氏丫鬟的位置。 一旁的钮钴禄芯兰见状本想停下看看,却见宋格格和武格格两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她身子一顿,忙跟上出了门,屋里的声音渐渐不可闻了。 兰院 “木嬷嬷,格格回来了。”玲儿进屋禀告,见木兰又在吃点心,真有些被她的饭量给吓着了,先前吃了那么多,这还没吃饱吗? 木兰闻言咽下最后一块,喝了几口清水漱口。 等木兰去了正房,见钮钴禄芯兰已经解发卸了妆,整个人苍白虚弱的躺在床上歇息。 “怎么样,今日请安没发生什么事吧?”木兰上前担心的问。 “嬷嬷,没事,一切都蛮顺利的,福晋和侧福晋还有两个格格看着都很和善。”香豆毫无心机的回话。 木兰闻言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怀疑她今早出门时是否忘了带脑子。 “福晋看着还算随和,不过李侧福晋来的最晚,还穿了身紫红的衣裙,倒是福晋没穿正红,穿了宝蓝色的。 两个格格,宋格格沉闷安静,武格格随性活泼。不过,福晋和侧福晋好像关系不太好,最后两人似乎有点对上了。”绿乔在一旁细声回道。 香豆听了郁闷的眨眨眼,奇怪,她怎么没注意到这些? 见钮钴禄芯兰萎靡苍白的面色,衬着眼底的青黑越发明显,嘴唇看着也有些泛白,木兰皱眉担心的问:“格格,你还好吧?” “嬷嬷,我那里疼。”钮钴禄芯兰委屈的楚楚可怜,早忘了先前赌气不理人的事。 木兰闻言秒懂,毕竟昨晚是她第一次侍寝,而且今天又走动了这么久,难免伤处会加重些。 “奴婢昨晚给的药呢?那药效果不错,等会叫绿乔她们给你上药,一会就不疼了。”木兰有点心软的安慰她。 “奴婢刚已经给格格上过药了。”绿乔在一旁低声道。 “嗯。”钮钴禄芯兰虚弱的点头,看着精气神都没了。 木兰见状在床边坐下,抓着钮钴禄芯兰的手给她把脉,良久后才轻舒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累着了,思虑过多,等会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就好。”木兰说完看向香豆:“那避孕的药,给格格吃了吗?” 香豆闻言赶紧点头:“吃了吃了,小姐早上一起来就吃了。” “以后不要再叫小姐,叫格格和主子都行。”木兰正色叮嘱:“既然来了贝勒府,就要守贝勒府的规矩,不要大意的轻易让人抓了错处。” “是,嬷嬷。”香豆老实的点头,她刚一急就顺口说错了,以后一定记住,可不能给格格惹祸。 “格格,每次贝勒爷来过夜后,那避孕的药要记得吃,依着格格你如今的身子骨,最好不要那么快有身子。 那药是奴婢精心配的,温和不伤身子,反而能稍加补养,等格格过些时候身子长好些,停了药后自然会有好消息。”木兰安慰着解释。 “嗯,我知道。”钮钴禄芯兰连连点头,心里却是后怕和退缩,就只侍寝她就痛成这样,那生孩子? 她耳边似乎又响起大嫂生文哥儿时的惨叫,钮钴禄芯兰心有余悸的哆嗦了一下,再不相信额娘说的那什么大嫂娇气的话了。 “嬷嬷,这是今日福晋赏的,还有侧福晋和两个格格的回礼。”绿乔岔开话题。 说到这个,钮钴禄芯兰来了兴致,好奇的招手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绿乔和香豆捧着盒子来到床边,木兰见着避让的往床角处挪了挪,却突然觉得心口处一凉,冷得她打了个寒战,一时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木兰皱眉摸着胸口处突然变凉的玉珠,不解它怎么会突然就变冷了,这温度的变化也太奇怪和突兀了? 102 示警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主子您看,这是福晋赏的。”香豆轻轻的打开盒子,露出一根精致的缠丝兰花型金钗,上面缀着几颗耀眼的浅粉色宝石,看着很是精致贵重。 “真好看。”钮钴禄芯兰情不自禁的赞道。 绿乔接过来细看,在金钗背面的隐秘处发现了一个“宫”字的暗记符号。 “格格,这金钗应该是宫里赏的,上面有宫制坊的印记。”绿乔说出她的发现。 也许是因为格格名字里有个“兰”字,所以福晋才会特意选了这个兰花形的金钗作为赏赐。 “是吗,快拿给我看看。”钮钴禄芯兰接过后仔细一看,果然在金钗背面找到了绿乔说的暗记。 “难怪这金钗这么好看,原来是宫里的东西,福晋她还真是大方,也不知李侧福晋又是给的什” 香豆说着打开另一个盒子,等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却是惊讶的瞪圆眼,嘴角的笑意一顿,整个人僵硬的愣住了。 见香豆的神色不对劲,钮钴禄芯兰抬头看去,随后也跟着惊讶的呆住。 李侧福晋的回礼,那个盒子里只放了一根半旧的,甚至已经有点发黑的金钗,式样看着很是老旧,也不知是从哪翻出来的。 “主子,这李侧福晋是什么意思?怎么就送了这么个东西,她别是穷的买不起好首饰吧?”香豆嘟起嘴故作嫌弃的说。 她心里很为主子担心,这李侧福晋今儿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主子这么个东西,是不是表示她不喜欢主子? 李侧福晋这是想暗示什么?暗示跟主子日后不能和平共处,主子要比她低人一等? 还是在故意当面给主子难堪并示威?让主子怕她惧她,日后不敢跟她抢贝勒爷? 钮钴禄芯兰直气得皱眉咬牙,想着先前那个满脸笑,满口妹妹的女人,只觉得恶心憋屈的想吐。 李侧福晋此举是故意的吧?是在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绿乔看了盒子里的金钗一眼,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担心。 那李侧福晋不止身份比格格高,而且在这贝勒府里还有子有宠,格格要是冒然对上她的话,只怕会吃亏的讨不到一点好。 毕竟那李侧福晋可是敢跟福晋争风的人,想来手段肯定不简单,她已在贝勒府里多年,根基人脉着实不浅,哪是刚进府的格格能比的。 眼下这事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是闷不啃声的收了,就算愤怒难受也要咽下这口气? 还是去福晋那把事情说开了,然后借机闹起来,也算是暂时投诚,跟福晋站在一条线上。 在这四贝勒府里,李侧福晋有子有宠,估计也不需要人依附,可福晋她却不同。 按照木嬷嬷说的,这福晋早没了生育,若是格格前去投诚的话,依着福晋对李侧福晋的厌恶,格格此举肯定和福晋的心意。 不过,却也不能忘了贝勒爷那的反应,格格昨晚本就惹得贝勒爷不喜,如果今日因为一根金钗,就跟比她身份高的李侧福晋对上。 而那李侧福晋又是贝勒爷宠爱的女人,到时就怕格格此举讨好了福晋,却会立马得罪了贝勒爷。 若是让贝勒爷以为格格是个斤斤计较,爱惹事不安分的女人,那会不会有点得不偿失。 可要是闷不啃声的收了,那李侧福晋会不会就此认为格格好欺负,若是以后再肆无忌惮的行事,难道格格还能每次都避让忍着? 绿乔皱着眉闷头想了好多,随后诧异的发现木嬷嬷好像一直都没说话,难道木嬷嬷也觉得此事很难处理? 想着这个,绿乔偏头看向身边的木兰,却见她一副心存疑虑,皱眉苦思的模样。 “嬷嬷,您怎么了?”绿乔担心的问,觉得木嬷嬷的神色不太对劲。 木兰闻言恍惚的回神,放下一直捂着胸口的手,眼里闪过一抹异色,转而神情凝重的看着床上的几样东西。 钮钴禄芯兰和香豆见状,也暂时放下对金钗一事的愤怒,两人互看着都没说话,不解木嬷嬷这是在干什么? 木兰突然站起身后退几步,远离床边的绿乔等人,刹那间,她胸口处的玉珠开始回温,其上的冷意消退。 木兰疑惑的摸了摸玉珠,既然它有刚才那番变化,那就肯定有哪不对劲,才会引起玉珠那么强烈的反应。 刚刚好像是绿乔她们把盒子拿过来后,玉珠才突然变凉的,这难道是玉珠在跟她示警?是福晋她们送的回礼有问题? “绿乔,香豆,你们把盒子和东西都拿过来。”木兰对她们招招手,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说出她的怀疑。 闻言,绿乔和香豆看了钮钴禄芯兰一眼,见她点头同意后,两人捧着盒子上前。 木兰让她们把盒子放在桌上,看着那几样东西,木兰先拿起李侧福晋送的金钗,拿手细细摸索了一遍,玉珠没有反应。 随后是装金钗的盒子,玉珠也没有反应,木兰眼含诧异的摇摇头,又去拿福晋送的金钗和盒子,可玉珠还是没有反应。 接下来是两个格格送的荷包,一个里面装着一对银镯子,一个里面装着一对银耳坠,可蹊跷的是,玉珠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木兰皱着眉顿时有点怀疑自己,难道她刚才是产生了幻觉,其实玉珠的温度根本就没变过? 不可能啊,虽然木兰知道自己年岁已大,但也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这怎么可能会是幻觉? 见着木嬷嬷一连串的动作和神色变化,钮钴禄芯兰三人心里都有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测。 “木嬷嬷,你怎么了?难道,难道是福晋她们送的回礼有问题?”钮钴禄芯兰神色怪异的问。 木兰闻言沉着脸点头。 见状,香豆猛的“啊”了一声,气愤的指着桌子道:“是不是那根金钗,李侧福晋送的那个?” 绿乔听了也跟着点头,谁叫这几样回礼里,就李侧福晋送的最“特别”,满含着恶意与打压。 木兰听了这话,却是沉默的摇头,那根金钗她仔细摸过了,可玉珠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那根金钗虽然外表看着差了些,但好歹不是什么脏东西。 木兰又再次环顾了桌上的金钗、木盒、荷包、手镯、耳坠,既然玉珠对它们都没反应,那就表示先前玉珠的易变不是因为它们,那是……? 木兰突然看向床上的钮钴禄芯兰,对绿乔和香豆吩咐道:“你们俩先把格格扶起来下床。” 木兰猜测或许那不好的东西就藏在床上,就是不知是毒?还是伤身子的肮脏物? 绿乔和香豆两人闻言,也不敢迟疑,上前扶着脸色难看的钮钴禄芯兰下床坐到一旁的小塌上。 木兰走到床边,先拿起被子大致的摸了一遍后甩开,被一旁跟着的绿乔接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是枕头,可摸着也没问题。 木兰又扯了扯绣着男童女童,寓意多子的粉红色床帐,在绿乔的帮助下整个拆了下来。 木兰拿在手里一寸寸的摸着,直到摸到快靠边的一处时,胸口的玉珠才突然猛的一凉,冷得木兰打了个哆嗦。 103 险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赶紧放开手,玉珠才又开始回温,闭目深吸一口气后,木兰伸手再次摸向那处,而玉珠果然又再次变冷。 木兰神情凝重的看着手里的床帐,看来问题真就出在这里。 木兰紧锁眉头仔细回想,好像先前绿乔她们拿东西过来时,她往后避让了一下。 只怕就是在那时,她的身体碰到了床帐的这一处,所以玉珠才会突然降温示警的提醒她。 木兰把床帐靠近鼻子细闻,几次后才确定,被玉珠示警的那处,和别的地方闻着的确有些不同。 再拿手仔细的摸了摸,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里作用,好似摸着也和别处有些不一样。 木兰不知这是被谁动的手脚,又是在什么时候?怎么做的? 是织出床帐的丝线就早有问题?还是床帐被送来兰院后被人泡了药? 又是什么药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让人身体虚弱,或有碍子嗣的脏东西。 可又是谁动的手呢? 是无子无宠,状似宽容大度的福晋? 还是有子有宠,行事嚣张跋扈的侧福晋? 是看似沉闷安静的宋格格? 还是大大咧咧行事的武格格? 是进府后就一直卧床养病的宁格格? 又或是别的跟四贝勒有利益冲突关系的人? 木兰想着这些摇头,摸了摸胸口处的玉珠,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宝贝,竟然还能识毒护主。 钮钴禄府把这个给了她,她还真是赚大发了。 起码日后在这贝勒府里会安许多,也不怕有人暗中对她做手脚,毕竟她可是有宝贝护身的人。 “把这个拿远些。”木兰随手把床帐递给绿乔。 绿乔闻言一惊,看着床帐的眼神很是惊惧,稍一迟疑后,她还是赶快接过远远的放在内室门口的地上。 “木嬷嬷,你这是?”钮钴禄芯兰见着惶恐不安,颤抖着拉紧身旁的香豆,心里却早已有了不好的答案。 “格格,这帐子不干净,等会奴婢把它拿走,再给你换个新的,你不要害怕,没事的。”木兰跟她解释并安慰。 香豆闻言心惊肉跳的猛一哆嗦,后怕的紧抱住身边同样不安的主子。 而钮钴禄芯兰此时面无血色,整个人开始不自觉的打冷战,心里只觉得恐慌害怕极了。 不干净? 那是上面有害人的东西,那她还在床上睡了一晚。 “嬷嬷,我会不会有事,我会不会死?”钮钴禄芯兰恐惧的牙齿打颤,身子颤抖的卷缩成一团,吓得一旁的香豆忙从桌上拿过被子把她紧紧的裹住。 木兰闻言正色的摇头宽慰道:“格格,你放心,这些药物肯定要长时间挨着身体才能起作用,毕竟她们也不会害自己的男人。 估计这上面也就是些对女人而言有碍子嗣的脏东西,格格你才接触这么短的时间,身子是不会有问题的。” 听木嬷嬷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肯定此事是府里的女人做的。 钮钴禄芯兰听完觉得好受些,咬着唇点点头,瑟缩着拉紧被子,只觉得背后都汗湿了,整个人一阵冷一阵热的难受。 她昨儿才是第一天来贝勒府,可却早有人对她住的地方动了手脚,这些人是有多么的急不可耐,多么的想早点除掉她。 她第一次见着这些害人的手段,原先还只是听额娘和木嬷嬷说,心里还没觉得有什么怕的,可如今亲身体验,她却只觉得心惊恐惧不已。 钮钴禄芯兰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害怕,她想回家,她想额娘和阿玛了。 木兰见她整个人的状态不对,也怕她被吓出个好歹,忙叫香豆给她喂了些热水,吩咐她好好的照顾格格。 木兰本准备完事收工,可惜接着却诧异的发现,她胸口处的玉珠突然开始一下一下的发凉,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木兰皱眉一愣,拿手摸着玉珠,细细感受了一会,发现这不是她的错觉,玉珠确实有了变化。 这又是怎么回事? 木兰疑惑不解的按了按眉角,难道她刚才想错了,不是她身体挨着床帐那处,所以玉珠才降温示警。 毕竟她现在两手空空,可玉珠还是在一下一下的降温提醒她,这总不会是玉珠出问题了? 或是玉珠的示警有延迟?还是这床上还有哪有问题? 感受着玉珠上越来越盛的凉意,木兰皱眉无奈,只能继续翻着床垫褥子,一层层的细细摸索。 见着木嬷嬷的举动,钮钴禄芯兰和香豆对视一眼,整个人惊愕恐慌的又颤抖起来。 这,竟然还有哪不对吗? 木兰一寸寸的仔细摸着,直到摸到第三层褥子靠边角的一处时才停下,因为她胸口处的玉珠猛的一凉,又在示警提示她。 “绿乔,把这个也拿远些。”木兰皱眉吩咐,看来这个褥子跟那个床帐一样的不干净。 绿乔紧张的上前接过褥子,拿远和床帐放到了一起。 她如今心里只庆幸夫人明智,找了木嬷嬷陪同格格进府,否则就现在这个情形,真不知格格能在这个险恶的贝勒府里活多久? 这些女人也太恐怖了,为了争宠,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的出来,看来她以后行事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大意的着了道。 细细感受着玉珠的变化,木兰瞬间无语,它竟然还在一下一下的凉着,看来还有哪不对,那就只能继续找。 可等木兰把褥子部拿空后,却没找着下一处,感受着玉珠上的凉意,再看着空空只剩下木架的床,木兰想着有没有可能给格格换张床。 可想着不能打草惊蛇,又找不到什么好理由,木兰只能无奈的呼口气,闷头继续找。 这对她而言可是大工作量了,真是累死人不偿命啊! 见木嬷嬷俯身在床架上细细摸索,钮钴禄芯兰只觉得浑身凉丝丝的,两手用力握紧,指甲掐进肉里,点点血丝泌出。 她眼前闪过先前见过的福晋几人,她们一个个在她脑子里,都嘴脸一变的成了各种手染鲜血,恶形恶状的妖魔鬼怪,都想害了她的性命去。 香豆在一旁也看的后怕不已,没想到这才进贝勒府的第二天,就能见着这么龌龊险恶的一幕。 想着前天晚上娘还一个劲的叮嘱她好好侍候小姐,日后等年纪大了,看能不能求求小姐,去找贝勒爷求个恩典,给她配个随从侍卫什么的。 要是日后小姐得宠,说不定娘还能跟着夫人前来与她见上一面,她心里也一直抱着那么一丝希望。 可如今看看这些,香豆却只觉得前途渺茫,她都不知自己能在这贝勒府里活多久,就更比说日后嫁入或再见家人一面。 想着她先前还觉得福晋和侧福晋她们看着和善,香豆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她这简直就是没长脑子,白长了一双眼睛。 格格的身份注定一进府就是她们的敌人,是来跟她们抢贝勒爷的,她们怎么可能真对格格好,对格格和善。 只怕那一时的好言好语,都是为了以后的利用加害,那些欢迎宽和的笑容下面,都藏着那黑了心肝的丑恶嘴脸。 104 疏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站在床上摸着四个床柱,玉珠还在那一下一下的发凉,等时间长了,她手也酸了。 额间耳后热的泛出汗水,木兰皱眉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这时也不讲究干不干净了。 既然不是床柱,木兰就只能继续摸索着床板,良久后,才终于在角落里摸到一处异常。 玉珠猛的一凉后,木兰放松的叹口气,眯眼靠近细看,半晌后,才发现这床板上居然有一小块是拼接的,能看出颜色稍微有点不同。 “绿乔,把那个侧福晋给的钗子拿来。”木兰想着反正是废物利用。 绿乔从桌上翻出来递给她,木兰看着屋里乱糟糟的一切,烦躁的闭了闭眼后吩咐:“绿乔,你去内室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了。” 如今她不敢相信兰院的任何人,被福晋派来院子里的周嬷嬷、玲儿和小东子三人,也不知此事是她们其中哪个动的手脚? 再想着如今找出的问题可不止一处,木兰只怕,或许她们三个身上都不干净,背后都另有主子。 绿乔点头应:“是”后,快步跑去门口守着。 “香豆,你先去把窗户关了,只留一条小缝就行,你守在那,仔细别让人来偷看。”木兰转头再道。 “是,嬷嬷。”香豆忙点头应声,帮钮钴禄芯兰拉紧被子后叮嘱她:“主子,您自个包好了,奴婢过去那守着,您注意点,可别着凉了。” 钮钴禄芯兰闻言晕呼呼的点头,两颊反常的浮现出点点红晕,只可惜香豆急着去关窗,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木兰拿着金钗使劲撬,直到金钗都快弯了,才把这小块木头拆下,看着被撬空了一小截的床板,木兰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那处空隙不影响使用。 木兰擦着汗水下床,把木头用力丢到内室门口的“杂物”处,可还没等她歇歇松口气,却发现胸口的玉珠还在那一下一下的发凉。 霎那间,木兰真傻眼了,郁闷的只想吐血,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整个人颓然的坐在空空的床板上,烦躁无力的抓了抓头发。 这个贝勒府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咱能不能好好的,安生的过日子,不要搞这些害人的东西? 这些床帐、褥子、床板之类的,都是哪些人做的,她真想把她们拎出来暴打一顿解解气。 木兰无奈的抹脸叹气,休息了一会后,又继续爬上床检查起最后两块床板,只可惜一番动作后,玉珠却还是维持原样的没变化。 木兰惊愕不解的微张嘴,又仔细重新的检查了一遍,可玉珠还是在一下一下的变凉提醒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木兰下床看着床架,再次考虑换了它的可能,可惜这才是刚进府的第二天,要是想换床,找什么理由好呢? 又会不会打草惊蛇? 万一背后那人下次换个手法,不选择在兰院,而是在外面动手,而她有时又不能跟在钮钴禄芯兰身边,那不是更加的危险。 还有这吃食用具等物,看来以后她也要注意,千万不能疏忽大意的着了道。想着这些,木兰就更觉头疼了。 “嬷嬷,玲儿来问,不知格格中午想用些什么?”绿乔突然进来问。 一听快到用午膳的时候,木兰只觉得她又饿了,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 “你随便叫点格格爱吃的,对了,再拿点银子,叫他们多送点饭,早上我都没吃饱。” 这菜多的没有,饭总能让她吃饱吧,何况她今儿是又伤身来又伤心,体力消耗太大,不补补怎么行。 绿乔闻言苦笑:“是,嬷嬷。” 木嬷嬷的饭量还真是吓着她了,真是见一次惊一次,也不知木嬷嬷每天吃这么多,怎么就不见她长胖呢? 木兰苦着脸摸摸肚子,吐口气后无奈的趴在地上,这床前面有脚踏,她不能进,只能弯曲着身子从侧边爬进去。 这回木兰真庆幸她如今够瘦,要不然这么高难度的工作,她还真是胜任不了。 这爬床的滋味真不好受,床底下又是灰又是蛛网,这卫生条件还真差。 木兰抱怨着伸手细细摸索,良久后,才在最靠里的地方摸到了一块小凸起。 木兰一发狠,使劲一扳,只听“咔”的一声,一块薄薄的小木片到了手里,只可惜床下太黑,她看不清此物的样子。 “香豆。”木兰叫了一声,对方没反应。 “香豆。”木兰提高声音再叫,她可不想再爬第二次了。 “哦,在。”香豆闻言急急的跑过来,看着床底下伸出的一只手后愣住。 “把这个扔到门口去。”木兰摇摇手,却没见人来接。 “快拿着啊。” 香豆紧张的咽咽口水,看着那块木片,像在看着会咬人的毒蛇一般,迟疑着伸手轻轻的碰了碰。 “它又不会咬你,快点。”木兰不耐烦的催促,她手都酸了。 香豆咬着牙用两根指头捏着接过,快步跑到门口扔下,然后使劲在衣摆处猛擦手。 木兰躺平细细的感受了一会,感谢老天爷,这回玉珠终于不再一下一下的示警了,而是慢慢的恢复到正常温度。 木兰终于放心的松了口气,这一番查找,爬上爬下的,简直都快要了她的老命。 等木兰呼哧呼哧的从床底下爬出来后,才发现钮钴禄芯兰的情况不对劲,可那时已经晚了。 她已经晕乎乎的发起热来,潮红的脸上满是汗水,起皮发白的嘴里说着胡话。 木兰俯身靠近,才听清她喊的是:“额娘,我要回家,要回家,我怕,额娘……” 木兰听了直叹气,看着她虚弱无力的样子,知道她是被今日的这一切给吓着了。 再加上昨儿她第一次侍寝,今早又去正院请安走了那么久,后又被吓得出了一身汗,所以这才会病倒了。 不过此事说来还是她疏忽了,木兰心生歉意,给钮钴禄芯兰把脉后,稍微放了点心,还好情况不是很严重。 “绿乔,你先把东西处理了,就说格格病了,汗湿了被褥。至于帐子,你就说格格吐了,弄脏了。 剩下能用的先铺着,现在先不讲究这个,以照顾格格为重。”木兰指挥着两人铺好床,把钮钴禄芯兰扶上去躺好。 “香豆,等水送来了,你先给格格擦身子,换件干净衣服。绿乔,你去回禀福晋,就说格格病了,要请大夫,你还记得路吧?”木兰继续吩咐。 “嬷嬷放心,奴婢记得。”绿乔点头后转身快步跑了。 木兰也跟着快步出门,吩咐周嬷嬷和玲儿送热水去正房,自己则回了屋,打开箱子拿出早配好的药丸,还好她有准备,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等木兰回到正房,热水正好送来,她帮着香豆给钮钴禄芯兰换了干净的衣服,也把药喂给她吃了。 摸着那滚烫的额头,木兰叫玲儿去打盆凉水来,吩咐香豆拿布巾侵湿了给钮钴禄芯兰降温。 105 折腾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李氏带着一众奴婢太监在路上快步奔走,神色间满是难忍的苦楚与痛意。 “快点。”李氏催促着在丫鬟玉桃的扶持下快步进了净房,好一会才白着脸满是汗意的出来。 “主子,您还好吧?”玉桃担心又心疼的看着她。 这福晋折腾人的法子真是太狠了,要不是今日主子能忍,恐怕真会出丑的失了颜面。 “没事。” 李氏忍着下腹的酸涩异样,那难言的闷痛袭来,一股热意缓缓泌出,她脸色苍白的说了声“不行”,又转身进了净房,玉桃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这样来回折腾了好几次后,李氏才在玉桃的扶持下躺回床上闭眼喘息。 这大冷的天,她却被折腾的流了一身汗,整个人看着虚弱乏力极了。 “主子,福晋她今日这么折腾您,您还是把这事告诉贝勒爷吧?” 玉桃拿热帕子给李氏擦着额上的汗水,嘴里低声劝解着:“要是贝勒爷知道了,必会告诫福晋收敛些,不会让她像今日这么过分的。” 李氏闻言睁开眼,嘴角微挑嘲讽的一笑道:“告诉爷?怎么说,说福晋那个恶毒的女人老叫丫鬟给我喝茶,一杯杯的灌了一肚子。 然后还故意留着我说话,可我呢?却是自个硬忍着不去净房,就怕福晋会找机会害了我的三个孩子?” “可,可福晋她这么做,也实在是过分了些。”玉桃气愤的接嘴道。 “福晋她刚失了嫡子,爷现在本就怜惜她,爷这个人看着虽冷,可对自己的孩子却很是疼爱。 现在爷他的心情跟福晋只怕最是相同,再说我手里又没有证据,光靠一张嘴说,爷怎么会信。 福晋她一向会做戏给人看,只怕在爷眼里,还以为她是个多大度的女人,再说现在只是喝喝茶而已,又不是下毒,爷怎么会管。” “可奴婢见主子您忍得这么难受,奴婢心里看着都难过。”玉桃说着眼圈红了。 “今日福晋她灌了我一肚子茶,还故意留我这么久,每次我一提出要走,她就叫我把三个孩子留下。 不是说什么三阿哥看着可爱,她很喜欢之类的,就是老说二阿哥体弱,叫我以后要仔细照看。 这不就是摆明了威胁敲打我,明知道我不可能把孩子留在她那,她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想法子要折腾我。 今儿我服软让她满意了,让她出了心里的那股子怨气,我这也能安宁些日子,让她少打我三个孩子的主意。 可这些话怎可告诉爷知道,那不是明摆着告诉爷,我不相信福晋,怕她会害了我的孩儿。 福晋她唯一的嫡子没了,看她前段时间都快疯魔了,我本来还以为她这道坎是要迈过不去了。 谁知她折腾来折腾去,这身子却又慢慢的好了,她自己没了孩子以后又不能再生,谁知道她现在心里怎么想。 我可不敢赌她不会拿我的孩子开刀,不会存了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想法,那个万一,我真不敢赌。 虽说我有爷护着,可她毕竟是福晋,若是她真提出想养我的三阿哥,要是爷怜惜她同意了,那我可是哭都找不着地了。” “主子您说的是。”玉桃颔首认同。 “所以现在先忍着吧,要不依着我的性子,今儿怎么的也要给她顶回去。”李氏说着嘲讽的撇撇嘴。 “玉桃,你等会叫她们把格格和阿哥都看好了,今儿天冷,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冻着? 其她两个还好,我就怕弘昀身子骨弱,他前段时间不是还病了一场,养了好些天才见好。 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的,老是病病歪歪的,只怕真是生他的时候着了道,害得他如今身子弱,一年里总要病个几场。”李氏心痛的叹气。 “主子您放心,玉梅在那边看着了,而且二阿哥看着就是有福气的,身子总会慢慢长好的,主子您也不要太担心了。”玉桃宽慰的劝着。 “所以说这都是报应,乌拉那拉氏她害了我的弘盼,她自己的儿子不也没了,而且她也不能生了,我倒要看看这府里谁能笑到最后。” 李氏想着早逝的大儿子,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愤恨的咬紧牙道。 玉桃闻言靠近低声道:“主子,您说,这福晋她真有借肚子的心思?” “要没了这个念想,估计她人早去了,不是传来消息说,她看上了那钮钴禄氏,想着她是满人,生的孩子更尊贵些。”李氏嘲讽的哼了一声。 所以她今日才会故意送了那么个物件给那钮钴禄氏,就是要明着给她难看,明着敲打她,警告她。 说来,那根金钗还是多年前福晋进府时赏的,这么些年了,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也算不辜负她多年的收藏,没有叫人把它融了去。 “主子,福晋她以后若是真抱养了个阿哥,那可怎么好?”玉桃有点着急。 如今福晋没了嫡子正失势,二阿哥和三阿哥可是府里唯一的男嗣,若是福晋以后真抱养一个小阿哥,那可算是“嫡子”,岂不是又要压着二阿哥和三阿哥一头。 “那东西已经送进兰院去了?”李氏突然看了她一眼。 “主子您放心,事已经成了。”玉桃闻言低头给她掖了掖被角。 李氏听了满意的一笑:“那就好。” “主子,那东西真有这么厉害?”玉桃有些好奇。 “那药只要近了女子的身,最多两三月就会绝了子嗣,现在外面天正冷,一般人没事都在房中躲懒。 再加上那炭盆的热气一催发,只要过了这个冬天,我倒要看看福晋她能不能如愿?”李氏得意的勾唇道。 “还是主子您厉害,这么一来,福晋那可要失望了。”玉桃也高兴的跟着笑。 “对了,耿氏住的那边呢?”李氏再问,她可没忘了,再过两天还有一个耿格格要进府。 “主子放心,东西也送进去了。”玉桃点头道。 “那就好,她乌拉那拉氏以为这府里进了新人,就能从我这抢了爷走,或是生个阿哥跟我的孩儿争宠。 她也不看看她挑的都是些什么人,以前的宋氏、宁氏,还有现在的那钮钴禄氏。 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那钮钴禄氏第一次侍寝就惹得爷不喜,这日后还能有她的好果子吃。”李氏嘲笑着摆手。 “主子,这钮钴禄格格还真是……第一天就闹了这么个笑话,估计现在府里就没人不知道这事了。”玉桃掩嘴失笑道。 “这不正好,也不用我再想法子打压她,她就先把自己给折腾倒了。”李氏得意的勾唇一笑,只觉连老天都在帮她。 “主子,出事了?”玉梅突然掀开门帘进来禀告。 “怎么了?是不是二阿哥他?”李氏失色猛的一惊,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毕竟弘昀的身子一直体弱易病。 玉梅闻言赶紧摇头道:“主子您放心,不是二阿哥,是外面刚传来消息,说是刚进府的钮钴禄格格病了。” “病了?”李氏放了心,又皱眉不解:“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玉梅靠近低声道:“说是着了凉,人开始发热了,兰院已经派人去福晋那叫请大夫了。” “她这什么身子骨,刚进府第二天就病了,这不跟那个宁氏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看着就没福气,福晋竟还指望着她生孩子,真是可笑。”李氏说着嘲讽的笑看着正院的方向。 “主子,是不是那药?”玉桃有点担心,怕那事败露。 “不会,那药用着没这么快有反应,而且也不会让人察觉出来,我看她纯粹是自个身子骨弱,要不宋氏和武氏那不早出了问题。”李氏说着摇头。 “主子您说的是。”玉桃点头松了口气。 “玉梅,你派人去盯着兰院,有什么消息就赶紧报上来。”李氏正色吩咐。 “是,主子。”玉梅领命后福身退下。 106 态度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乌拉那拉氏看着青黛领着那个叫绿乔的丫鬟出了门后,转头对着身边的庄嬷嬷叹气道:“嬷嬷,看来那个钮钴禄氏也是个扶不起的。 不止不讨爷喜欢,这身子骨还不行。看来我原先指望她的想法是不成了,这做额娘的体弱,生下来的孩子只怕身子骨也不会好。” 庄嬷嬷笑着给她捧上一盏香茶,细声细语的宽慰道:“福晋,您也不用太失望,这钮钴禄格格不成。 过两天不是还有一个耿格格就要进府,到时您再看看,就算还不成,这日后要进府的新人多了,总能找着合适的。” 乌拉那拉氏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清香扑鼻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先略带苦味,后一阵回甘,熨贴着她燥热气闷的五脏六腑。 “爷平日里不喜进后院,府里如今的妾侍,大都是宫里的娘娘所赐,或是选秀而来,只怕下次新人进府,又要等三年之后了。 那李氏日渐嚣张跋扈,这些年她借着孩子争宠,如今这府里,哪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我本指望这钮钴禄氏来了能分分她的宠,这钮钴禄氏又是满人,若能有孕生下个阿哥。 我抱回来细细养着,再求爷改了玉蝶,到时那孩子也算是个名正言顺的嫡子。 可如今这钮钴禄氏眼看是不得用了,至于那耿氏,她却是汉女,总归身份上要低了一等。”乌拉那拉氏有点失望的说。 庄嬷嬷却是不以为然的劝道:“福晋,不管您将来要抱养的小阿哥生母是谁,只要他是您的孩子,那就是这贝勒府里名正言顺的嫡子。 再说,据钉子回报的消息,那钮钴禄格格在钮钴禄府里时身子骨可是不错的,如今怎么会刚一进府就病了,奴婢只怕这里面事有蹊跷?” 乌拉那拉氏闻言一怔,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嬷嬷你是指府里有人对钮钴禄氏出手了?” “福晋,也不排除那钮钴禄格格自己胆子小被吓的,或是见了什么东西被气的。”庄嬷嬷说着意有所指。 乌拉那拉氏心生疑惑的看着她,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福晋,您知道今日李侧福晋给钮钴禄格格什么回礼吗?”庄嬷嬷还卖起关子来。 乌拉那拉氏不解的蹙眉摇头。 “李侧福晋就给了钮钴禄格格一根老旧发黑的金钗,也不知是她院子里哪个下人的东西。 她拿这个回礼给刚进府的钮钴禄格格,也真是太欺负人了,只怕那钮钴禄格格回去看见了,真会硬生生的被气出个好歹来。 奴婢看那个叫绿乔的丫鬟,虽报信时语气急切,但看行事却还算镇定,想来就算那钮钴禄格格病了,却也不是什么大病。”庄嬷嬷低声解释。 乌拉那拉氏闻言心生气愤,只觉她福晋的身份被人挑衅。 “那李氏行事还真是越来越毫无顾忌,这钮钴禄氏好歹也是皇阿玛赐下的格格,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人脸面。 这就难怪那钮钴禄氏会被气病了,她原也是个四品官家的娇小姐,这初一进府,就被人这么折辱,要是我,只怕心里也不好受。” “福晋,只看现在那兰院只是来请大夫,却一口不提李侧福晋回礼的事,只怕这口恶气,那钮钴禄格格是准备忍下了。 只是不知她是怕了那李侧福晋,还是身边有人劝着的隐忍了,不过既然这事没闹开,您大可当做不知道。”庄嬷嬷猜测着建议。 “那钮钴禄氏带进府的嬷嬷,是不是那个做妆品不错,懂医会药的木嬷嬷?”乌拉那拉氏想起半夏前些天的汇报。 庄嬷嬷点头道:“对,福晋,就是她。” 乌拉那拉氏沉默半晌后吩咐:“既然那钮钴禄府派来一个这样的嬷嬷跟在钮钴禄氏身边,肯定也是想叫她早点有孕生子。 说来,这个木嬷嬷也暂时算咱们的同路人,既然李氏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如今在这四贝勒府里,那钮钴禄氏能依附的也就只我一人。 庄嬷嬷,你等会拿点补身子的药材去兰院里看看,就说我知道她今日受了委屈,叫她好好的养病,放宽心。 这府里总归还轮不到那李氏做主,叫她不要怕,若是以后再有什么,她也不用替人瞒着,只管来找我说,我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是,福晋,奴婢知道了。”庄嬷嬷闻言恭敬的颔首道。 “主子,钮钴禄格格那出事……” 丫鬟小慧俯身在低头做针线的宋格格耳边低语。 宋氏闻言手都没停一下,继续忙着手里的绣活,只点头表示知道。 小慧看着格格秀气却略显木然的面容,心里只一阵闷闷的难受。 她跟了格格这么些年,见着格格从一个会笑会哭会说的,变成了现在这副木楞呆板、无欲无求的模样。 如今就算是贝勒爷来了,格格也只是沉默规矩的侍候,贝勒爷不问,格格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在一旁陪着。 就算每次李侧福晋找理由把贝勒爷请走,她也不见格格有丝毫的抱怨或生气,格格她只会点着蜡烛一夜不睡的继续做绣活。 小慧有时看着,真觉得格格活得太麻木和痛苦了,好像自从两个小主子去了后,就带走了格格的半条命。 有时她都觉得格格似乎是想死,但又不知怎么的,格格心里好像还有点别的念想,所以才会继续勉强自己,这么艰难并毫无指望的活着。 小慧想着这些,见格格还是沉默的低头忙活,本想劝解的话也说不口了。 这些年格格给福晋做了那么多的衣服鞋袜,也没见福晋上过一次身,格格这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嘛。 可她劝了格格这么多次,格格却依然每天不停的做啊做的,有时她真想不通格格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又有着什么打算? 如果格格是想依附福晋,可每次福晋给了梯子,格格却又不接的老是躲,可要说格格不想依附福晋,每次福晋吩咐的事,或说的话,格格却又一点不落、一丝不苟的都做了。 唉,她就算跟了格格这么些年,也还是看不懂啊。 “格格,新进府的钮钴禄格格病倒了,您”丫鬟五福快步进屋神秘兮兮的回禀。 “这午膳怎么还没送来?”武格格一脸的不关心,出口打断她的话:“你这每天像个小蜜蜂似的嗡嗡嗡,你累不累啊?” 五福被这话打击的一脸绝望,枉费她去找好姐妹拉关系探消息,格格竟然一点都不领情,还老是嫌弃她话多。 “格格,您有没有听奴婢说啊?”五福气哼哼的嘟起嘴。 武格格闻言没好气的拿手拍拍她的脑门道:“不就是钮钴禄格格病了吗,我耳朵又没聋,你说的那么大声,我怎么可能听不见。” “那格格您还……?”五福吃痛的捂住额头,一双杏眼委屈的眨巴眨巴。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格格好,怎么每次格格都不理解她呢? “是她病了,又不是我病了,你操哪门子的心,你这丫头到底是谁的丫鬟?”武格格说着作势举起手又要拍她。 五福见了赶紧往后躲,一脸无奈的模样,小脸皱巴巴的可怜兮兮。 “好五福,你快去问问,怎么这午膳还没送来,我可是花银子点了一道东坡肉,她们可一定要给我仔细做好了,可不能偷工减料的糊弄我。”武格格说着点点门口示意,一脸的不放心。 五福闻言无奈的撇嘴,气呼呼的道:“知道啦,奴婢这就去。” “傻丫头。”武格格看着她快步出门的背影,心里不知想着什么,摇头笑着喃喃自语道:“真是个傻丫头!” 107 决定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慢慢收回嘴角处的笑意,沉默的站在兰院门口,看着庄嬷嬷等人走远的背影,只叹跟她们这些人说话太累、太耗费心力。 经过刚才的一番试探和周旋,想来福晋那对于今日的事已经有了定论。 听庄嬷嬷话里话外的意思,福晋那已经知道李侧福晋今日送的回礼是什么,而且她们好像还因此误会了,以为钮钴禄芯兰是因为看见那个回礼才会被气病的。 这个消息对木兰她们而言却是极好的,所以刚才在庄嬷嬷有意无意的试探下,她才会难掩气愤的说了几句格格委屈,李侧福晋太过欺负人的话。 就是希望能借此掩盖住她们今日在屋子里的惊人发现,不要打草惊蛇的引起府里众人对她们的警觉和猜忌。 毕竟木兰也不敢肯定那些手段里没有福晋的影子,至于庄嬷嬷刚刚那一番语重心长的安慰,木兰听在耳里,却是连一半都不敢相信。 庄嬷嬷她话里明着的意思是安抚与宽慰,可细听之下,却又带着点挑唆和拉拢的意味。 按说这话本应该是对钮钴禄芯兰说的,只可惜那丫头到现在都还没醒,眼见着天色渐晚,庄嬷嬷只怕也是没办法,才会好姐妹样的拉着她说了这么一大通。 而据木兰的细心观察,和庄嬷嬷的言语态度,木兰觉得庄嬷嬷似乎很了解她。 庄嬷嬷话里几次提到了钮钴禄府对她的重用,还提到了她懂药会做妆品的事。 由此可见,福晋她们之前就知道她,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是钮钴禄芯兰身边的人,福晋她们怎会不仔细的调查一番。 只可惜木兰几次试探后,却发现庄嬷嬷她们好像也只查到她到钮钴禄府之后的事,对于以前的她似乎也是一无所知。 在钮钴禄府里时,除了那次试探马佳氏后,她就再没提过要见那个引荐她,并拿出玉珠的“恩人”,而马佳氏虽当时答应好好的,但过后对此事却也再未提过。 对此,木兰只能放弃再一次试探的想法,毕竟她可不想马佳氏她们到时为了糊弄她,而随便找个人来让她感谢一番。 想着今日的事,想着屋里正在昏睡的钮钴禄芯兰,木兰只庆幸自己做的药丸效果还不错。 在府里的大夫来之前就让她退了热,并缓解了大部分的病情,而之后大夫诊脉的结果也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等大夫开了方子后,绿乔把药取回来让她细细看过,也不叫旁人帮忙,只闷头去院子里熬药了。 而香豆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钮钴禄芯兰身边,就算周嬷嬷和玲儿想帮把手,也都被她冷着脸拒绝了。 看来经过今日的这一课,不管是绿乔还是香豆,对旁人行事说话都警觉戒备许多,这日后行事也会更稳妥一些。 “木嬷嬷,格格醒了。”玲儿急冲冲的跑上前回禀。 木兰闻言快步回到正房,一进屋,就见钮钴禄芯兰白着脸缩在床角,面带惊惧恐慌的四处张望,似乎身边随时有人会害她,或有哪些隐藏的未知危险。 木兰见状只叹幸亏庄嬷嬷走得早,否则要是见了眼前这一幕,她一准得起疑,毕竟这钮钴禄芯兰看着就不像是受了气,反而像是受了过分的惊吓。 “主子,没事的,您别怕,主子……”香豆趴跪在床边,焦急担心的劝着。 她不解格格这是怎么了,明明刚醒来时看着还好好的,还算镇定的跟她说了些话,还仔细的问了后面发生的事,可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眼见着身边的玲儿看着这一幕的目光越发古怪,木兰只能吩咐她去后厨房那说一声,叫她们给格格准备些清淡的白粥和小菜,不要和格格吃的药有相克或冲突。 见玲儿点头出去后,木兰这才皱着眉上前,谁知她刚走到床边,看见她的钮钴禄芯兰就两眼一亮,激动的猛扑上来,双手环抱住木兰的腰,把她带着坐到了床上。 “嬷嬷,我怕,我怕,我想回家,我想回家。”钮钴禄芯兰语带惊惧的喃喃念着,看着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鸟,正在低声鸣叫着向她信任的人求安慰、求保护。 木兰被她抱的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钮钴禄芯兰这么接近,感觉着怀中那个娇小的,不停颤抖瑟缩的身子,木兰的心也软下来,伸手试探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格格,没事,这床上奴婢都仔细检查过了,现在都干净了,你不要怕,没事了。” 听了这好言好语安慰的话,好半晌后,钮钴禄芯兰似乎才好了点,她满眼泪光的抬起脸来,可怜兮兮的小声问:“嬷嬷,她们为什么要害我?” 木兰听了这话叹气,这个傻丫头,难道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这原先跟她说的那些话,叫她看的那些资料都白费了? “格格,她们会害你,是因为你与她们有此消彼长的利害关系,因为你们属于同一个男人,这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后院里又哪有真正干净的地方。” “木嬷嬷,那些害人的脏东西,她们是不是不想我生孩子?”钮钴禄芯兰眼巴巴的看着木兰,迟疑着低声问:“是不是李侧福晋做的? 是不是因为如今贝勒爷的孩子都是她生的,所以她就不允许别人也生,不允许别人跟她抢,所以她才会送我那样的回礼,才会在我的床上动手脚?” 木兰听着她这略带几分幼稚的话,想着她后来在屋子里找出的几样东西,这么大的手笔,看着可不像是一人所为。 “奴婢不敢肯定此事就一定是李侧福晋做的,但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是她,不过依着奴婢来看,只怕此事动手的人不止一个。” “嬷嬷,这子嗣真有这么重要吗?那个李侧福晋就因为这个,就想害了我的命去?”钮钴禄芯兰说到这里,似乎还后怕的颤抖了一下。 “格格,她这么做不一定是非要你死,最大的可能就是不想你生孩子,因为如果贝勒府里有了新生的小阿哥或小格格。 只怕就会因此打破她在府里独霸子嗣,并因此受益的……”木兰见她似乎还心存不解,再次跟她解释了贝勒府里的情况。 钮钴禄芯兰听了面上仍有几分茫然,似懂非懂的开口问:“所以,不管是福晋或侧福晋,还有宋格格她们都很在乎子嗣,因为对她们而言,有孩子日后才有依靠,日子才有盼头?” 木兰闻言点头道:“像福晋,有了孩子,她在没有贝勒爷宠爱的情况下,才能安然坐稳她福晋的位置,才能堵住府里和外面那悠悠之口。 像李侧福晋,有了孩子,她才有底气敢跟福晋争风相对,才能这么张扬似乎毫无顾忌的活着。 至于宋格格和武格格她们,如果身边有个孩子,日子既不会过的孤单,也有个念想,而且只要有孩子在,她们就不会失宠。 毕竟只要有孩子,贝勒爷那就会多给她们几分颜面,所以格格你等会要乖乖的吃药,把身体给早点养好了。 等你的身子再长好些,就把那药停了,到时孩子很快就会来了。”木兰就怕她像以前那样任性的嫌药苦,吃个药还老要折腾一番。 钮钴禄芯兰把脸贴在木兰的腰侧,掩盖住她眼里的几许异样,低声问:“嬷嬷,你做的那个避孕药,真如额娘说的那般,吃了会补养身子,停了药后,会加大有孕的机会吗?” “当然,奴婢可不会骗人。”木兰笑着自信的说,以为她只是对此心有怀疑或不安。 闻言,钮钴禄芯兰面上的神情急剧变化,半晌后,她似乎才打定了主意,双手依然紧搂住木兰的腰,眼里的光芒却是越发的坚定。 既然如此,那她…… 108 打算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在这之后,钮钴禄芯兰就一直抱着木兰不放手,整个人卷缩在她怀里,不是软绵绵细声细气述说着她的害怕和委屈,就是语带感激的恭维着木兰的厉害和一身本事。 那股子黏糊腻歪的劲头,只把木兰给说晕乎的更心软了,只能继续拿手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并宽慰。 等玲儿把晚膳送了来,钮钴禄芯兰才无奈的松开木兰,就这还一脸的不情愿,似乎木兰是个宝贝和香饽饽,她满心的舍不得放手。 香豆端出适合钮钴禄芯兰吃的白粥和小菜,见粥的温度刚刚好,就上前准备服侍主子用膳。 钮钴禄芯兰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不容易才恢复几分血色的脸又白了,她眼带惊恐的看着香豆手里的碗。 而后不管香豆如何劝说,钮钴禄芯兰她就是不张嘴,只拿眼欲言又止、可怜兮兮的看着一旁的木兰,似乎在无声的说着她害怕,她不敢吃。 香豆轻声细语的试了几次后,才终于弄懂了主子她的意思,立马起身把粥碗递给木兰,眼巴巴惶恐的问:“嬷嬷,您快看看,这粥会不会有问题啊?” 见状,钮钴禄芯兰也跟着猛点头。 木兰闻言心生无奈,只能接过粥碗,凑近鼻子闻了闻,后摇头跟她们说没事。 “那,那这些小菜呢?”香豆走到桌边又拿手指了指再问。 木兰见着就更无奈和无语,干脆当着她们的面把白粥和小菜都拨出一些,自己先动筷子尝了尝后,才对她们示意都没问题。 这样一番动作之后,钮钴禄芯兰才点头愿意张开口吃粥。 木兰在一旁看着,真怕她们会因为今日的事而矫枉过正,如今她只希望这情况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淡化。 不过就钮钴禄芯兰目前的表现来看,只怕近段时日她都要经常以身试毒了,不过那白粥和小菜的味道吃着还算不错。 等钮钴禄芯兰用完晚膳,绿乔也送了药来,这回不用人劝,钮钴禄芯兰就皱着脸咬牙一口气喝了,等香豆喂了她一枚蜜枣后,她才一脸恶心的舒了口气。 “嬷嬷,这药好苦,我还要吃几回啊?”钮钴禄芯兰嚼着蜜枣含糊的问。 木兰想着庄嬷嬷先前所说贝勒府的规矩,正色跟她细细解释道:“要等府里的大夫给格格你诊脉,确定你身子大好后,这药才能停。 在格格你没好之前,就停了日常的请安,格格你这段时间不能出院子,也不能见贝勒爷,以免过了病气。” 钮钴禄芯兰闻言一脸的生无可恋,可怜巴巴的再问:“那还要多久我的身子才会好啊?” “那就要看格格你听不听话了,这每天的药按时按量吃,起码也要个三五天吧。”木兰不是很肯定的说,毕竟她也不知这大夫心里身子大好的标准是什么样。 “唉!”钮钴禄芯兰无奈又失望的捧着脸叹气。 见她这副可怜的委屈样,木兰觉得有点想笑,正想要说什么,谁知 “叽哩咕噜!”她的肚子一阵轰鸣。 听见这响亮的声音,再看木兰不自觉摸向肚子的手,钮钴禄芯兰咬唇一脸忍笑,她清清嗓子语带体贴的说:“嬷嬷,我这会感觉好多了,你快去吃饭吧,别把身子饿坏了。” 木兰听了这话正中下怀,对香豆叮嘱了一番仔细照顾,有事立即叫她的话后,才转身快步出了门。 见人走了,钮钴禄芯兰脸上的笑快速的收敛消失,她沉着脸眼含愤恨的看着自己睡的这张床,咬牙切齿的紧握双拳,丝丝刺痛传来,可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她都记住了,日后一定要狠狠的报复回去。 虽然木嬷嬷刚刚说她不能肯定今日的事是李侧福晋的手笔,可钮钴禄芯兰心里却早就对此下了定义。 她昨天才刚进贝勒府,可谁知却早有人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算计着对她动手。 福晋她已经不能生了,而且最恨的就是那李氏,而宋格格她们又不得宠,跟她进府与否关系也不大,只有那李氏,那李侧福晋。 只有她才会介意是否有新人进府,因为她既怕年轻貌美的新人跟她抢贝勒爷,也怕府里有了别的孩子后会分走贝勒爷的关爱,只有她才会急切的想动手永除后患。 子嗣! 生孩子! 她原本是很怕痛的,可是现在连命都快要被人算计的没了,她怎还会再怕那些苦痛折磨。 既然李氏那个女人最怕有人跟她抢贝勒爷,最怕有新生的小阿哥跟她的孩子抢阿玛。 那她心里越怕什么,自己就要还给她什么。 还有木嬷嬷,虽然今日是帮了她,找出了那害人的脏东西,可要是木嬷嬷对她多上点心。 那早在第一天刚进府时,木嬷嬷就应该把她要住的屋子仔细检查一遍,又怎会轮到她还在这床上睡了一晚。 这木嬷嬷的一身本事的确厉害,钮钴禄芯兰也知道她如今在这贝勒府里能暂时依靠的就只有她。 所以她一定要想法子把木嬷嬷给牢牢的握在手心里,叫她真正的把自己当主子,以后一心好好的为她着想,为她打算。 钮钴禄芯兰这情绪突变的模样,只把一旁的香豆给看的心惊肉跳,她迟疑着上前小声叫:“主子?” 钮钴禄芯兰转头看了她一眼,皱眉吩咐道:“香豆,把木嬷嬷给的避孕药拿来给我。” 香豆见她面色难看,语气强硬,也不敢再问,点头后去梳妆台下的小柜子里拿出药瓶送上。 钮钴禄芯兰接过来打开一开,虽这药瓶不大,但那褐色的药丸一颗颗的却很小,满满的一瓶子看着也不少。 她叫香豆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把药丸都倒出来,细细的数过一遍后,才一脸满意的把药丸放回药瓶。 这药有四十九颗,想来应该够她吃了。 香豆见格格她把药瓶放到了枕头下,没有交给自己放回柜子里,不知怎么的,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药我自己收着,你不用管了,木嬷嬷那也不要对嘴多舌。”钮钴禄芯兰板起脸叮嘱。 香豆的迟疑和纠结,她就只当没看见,一阵倦意袭来,钮钴禄芯兰掩嘴打了个哈欠,身子软软的躺下来准备好好歇歇。 而站在床边的香豆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退后静静的守在了屋子角落里。 木兰在角房里饱餐一顿后,回正房见钮钴禄芯兰早已睡下,再次把脉后,发现她的身子已没什么大问题,这才又吩咐香豆仔细照看。 木兰领着绿乔出了屋,此时天色已暗,她吩咐周嬷嬷等人锁了院门,又叮嘱绿乔半夜来叫醒她,她好处理那几样脏东西,到时才算是把今日的事彻底了结。 109 嫁祸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按着规矩,这新人进府,能得三天的“独宠”,只可惜钮钴禄芯兰悲催的病倒,这剩下的两天也只好作废。 第一晚四贝勒却也没去别处,而是自个歇在了前院,可等第二晚,他却被李侧福晋派人叫走了。 听着这个消息,刚吃了苦药的钮钴禄芯兰恨的牙根痒痒,她嚼着嘴里的蜜枣,真想早点养好身子,然后早点实施她的计划。 她心里的筹谋算计,连最亲近的香豆都没说,就怕她会守不住秘密的告诉木嬷嬷,到时万一被阻止,甚至收回她手里的药丸,那不是多的都去了。 两天的时间眨眼而过,到了耿格格进府的日子,对于钮钴禄芯兰来说,她从今儿起,也就不算是新人了,因为有比她更新的了。 因为大夫诊脉后没有说钮钴禄芯兰的身子大好,所以她就没有恢复日常的请安,也就没有机会见到那个比她后进府的耿格格。 不过让钮钴禄芯兰没想到的是,耿格格竟会派小丫鬟来给她送见面礼,见她这么客气知礼,钮钴禄芯兰也吩咐香豆找了一根精致的银簪子当回礼送出去。 她做为一个跟耿格格同等身份的妾侍,是没资格赏东西的,也不能在回礼上盖过身份比她高的,只能比照着上次宋格格和武格格的回礼来,想来此举也不会失了礼数。 耿格格进府后连着服侍了贝勒爷三天,对比着第一天就闹出笑话,后来又卧病在床的钮钴禄芯兰来说,两人刚一进府就有了明显的对比,钮钴禄芯兰明显处在了下风。 本来依着木兰所说,最多三五日,钮钴禄芯兰的身子就能好了,可不知不觉七八天过去,那个古大夫来诊脉时,却还是满口说她身子未好,身有病气。 见那个古大夫只是稍微调整了药方后,就叫钮钴禄芯兰继续安心的养病,木兰在一旁只冷眼看着,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可如此一来,钮钴禄芯兰她就只能继续困守在这小小的兰院里,几日下来,因着那纷繁复杂的心事,她反而开始日日的睡不好,身子很快的消瘦下来。 木兰其实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按着她把脉后的结果来看,钮钴禄芯兰的身子已是大好,根本就不存在还身有病气的说法。 就眼下的情形来看,这明显是有人使了手段,不想让钮钴禄芯兰早点好起来。至于人选,钮钴禄芯兰则一口咬定了就是那个李侧福晋李氏。 木兰其后又劝着钮钴禄芯兰再等两天,反正那个古大夫开的药早停了,毕竟是药三分毒,没病吃着药对身子更不好。 见钮钴禄芯兰的心情越来越差,脾气见长的经常对香豆和绿乔发火,木兰看出她已经压抑的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去后厨房拿膳食的玲儿也一脸纠结的回说,府里近日有消息说钮钴禄格格没福气,刚进府就病了,只怕要步那个宁格格的后尘。 木兰心里这时也有了决定,在这一日古大夫诊脉再次改药方嘱咐继续吃药后,木兰和钮钴禄芯兰谈了一会,说了她的打算。 钮钴禄芯兰听了后很是认同,要不是木嬷嬷先前阻止,她早就待不住了。 绿乔拿着塞了张一百两银票的荷包去了正院,见着守在门口的小丫鬟,她偷偷塞了两个银豆子,只说是想见庄嬷嬷。 小丫鬟见推迟不过,红着脸收了后,就一路小跑的去找庄嬷嬷了。 青黛放轻脚步进屋,见庄嬷嬷正在给福晋捏肩按头,逐上前小声的回禀:“福晋,兰院的人来了。” 本来按说依着眼前这个情况,她应该稍微等等的,可福晋前几天交代她只要兰院的人一来就要立刻回禀,所以她只好冒失行事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睁开眼摆手制止的坐起身来,庄嬷嬷收回手静静的退回旁边站好。 见福晋和庄嬷嬷同时看向她,青黛领会意思的上前回道:“福晋,兰院来人了,就是上次来的那个绿乔。” “哦,终于来了。”乌拉那拉氏闻言抿嘴一笑,看了身旁的庄嬷嬷一眼。 “奴婢也没想到钮钴禄格格的耐性这么好,让福晋您又多等了两天。”庄嬷嬷笑着状似歉然的说。 乌拉那拉氏笑着不以为然的摇头道:“只怕不是那钮钴禄氏有耐心,而是她身边的那个木嬷嬷能忍。” “福晋您说的是。”庄嬷嬷笑着点头。 “即如此,嬷嬷你等会见了人后,就吩咐古大夫那改口吧,明日就解了兰院的禁令。” 乌拉那拉氏说完后似想起什么又道:“嬷嬷,依着府里排出的侍寝日子,明日是不是正好轮到那钮钴禄氏?” 庄嬷嬷闻言点头:“正是,说来也是福晋您日子安排的好,钮钴禄格格算是得了您的福气。” “那你就去安排吧,跟兰院的人说,此事确是李妹妹做的过了,怎可故意为难钮钴禄妹妹呢。”乌拉那拉氏勾唇笑眯眯的说。 庄嬷嬷一听就明白福晋话里暗含的意思:“是,福晋,奴婢会叮嘱钮钴禄格格那注意的,下次可不要再被那李侧福晋钻了空子。” “去吧,别让人等急了。”乌拉那拉氏满意的笑着摆手。 “是,福晋。”庄嬷嬷福身后退下。 绿乔在门口等了好半晌,才见庄嬷嬷出来,她一见绿乔就把她领进角房里,还叫小丫鬟上了茶水。 绿乔见了一脸惶恐的道谢,见庄嬷嬷笑眯眯和蔼可亲的模样,她才放心的把木嬷嬷交代的事说了,也把装了银票的荷包偷偷的塞了出去。 庄嬷嬷见了也没推拒,笑着态度自然的收了,仿佛收下的真就是一个绣活精致的普通荷包。 见庄嬷嬷答应了会跟福晋说格格的事,绿乔才终于松了口气,福身告辞后又一路快步回了兰院。 等木兰听了绿乔的回复说辞,心里那个一直存在的猜测却也更笃定了。 这些日子吩咐古大夫为难钮钴禄芯兰,让她困守兰院的背后之人,只怕根本就不是那李侧福晋李氏,而是正院的福晋乌拉那拉氏。 那个古大夫,她看过资料,前几月福晋的嫡子大阿哥病重时,除了宫里的太医外,那古大夫也一直守着侍候。 如果他背后之人真是李侧福晋,那福晋又怎会放心的让他侍候在病重的大阿哥身边? 再说那古大夫,据说还是当年福晋生大阿哥时伤了身子,才被福晋的阿玛派人去民间请来的名医。 这古大夫在四贝勒府里多年,木兰也不敢肯定他没有二心,不过依着福晋把控着府里的管家权。 再加上既然福晋决定要拉拢钮钴禄芯兰,就不可能不派人来盯着,如此又怎会不知钮钴禄芯兰的情况,和古大夫期间换了几次药方的事。 所以此事最大的可能就是福晋想施恩拉拢,所以才这么虚晃一招,即叫钮钴禄芯兰领了她的恩情,又叫钮钴禄芯兰更恨那背黑锅的李侧福晋。 这真是好一招嫁祸于人,施恩意图报! 110 亮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事情果然如木兰所想,第二日古大夫一早来诊脉后,就宣布钮钴禄芯兰的身子已大好,病气已消,可以恢复日常的请安了。 还没等钮钴禄芯兰和香豆几人高兴完,到了午后,更是有正院的丫鬟前来通知,说是今晚贝勒爷要来兰院歇息,叫钮钴禄格格提前准备,到时好好的侍候。 听了这个消息,钮钴禄芯兰一反前些日子的害怕与退缩,反而一脸兴奋斗志昂扬的开始做准备,甚至还叫木兰拿出那脱毛膏给她用。 听了她这话,木兰是一脸的诧异,可没忘了上次她叫钮钴禄芯兰试时,她那满脸的后怕和推拒。 等到钮钴禄芯兰说了第二遍,并保证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后,木兰这才相信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等木兰回屋拿来了脱毛膏,钮钴禄芯兰虽是一副肝胆打颤的模样,可却还是硬起心强忍着畏惧,老实的趴在了小榻上。 等香豆和绿乔剪好一条条绢布,木兰涂好药膏给她一块块贴上后,钮钴禄芯兰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一片“白”,再想着上次香豆的惨叫,心里不由的有几分退缩和犹豫。 可想着那可恨的李侧福晋李氏,想着她对自己的折辱与打压,还有那些触目惊心,下作龌龊的肮脏手段,钮钴禄芯兰又鼓起勇气咬牙继续的让木兰给她贴满身。 这贴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等撕的时候,那才真叫一个撕心裂肺,痛断肝肠! 那接二连三的惨叫,吓得兰院里的周嬷嬷三人毛骨悚然的魂不附体,都探头探脑的往正房里偷瞄,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一番痛苦的“折磨”,钮钴禄芯兰哭得是涕泪横流,可等她抽噎的看着自己比原先更显白皙细嫩的肌肤后,才可怜兮兮的抹着泪被香豆扶着去净房沐浴。 木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真有点好奇,不知是什么原因改变了钮钴禄芯兰的想法。 她身上终于有了那股“争”的气息,不再是以前那种无所谓的躲避与退缩,她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份和未来要过的生活,要走的路。 看来不管原先是什么性子的人,只要是嫁了人进入后院,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再像以前那么自在随性的活着。 别人都在争,你不争,那就只能被别人打压,最后不是无声无息的淹灭在后院,就是惨烈的被别人当作踏脚石而丢了性命。 既然钮钴禄芯兰有了“争”的想法和,那木兰觉得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而是要尽力的去帮助她。 不管怎说,如今在这四贝勒府,她们几人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也算是荣辱与共,生死同当,你好我好大家好。 为了避免上次的事发生,这次木兰帮钮钴禄芯兰收拾打扮完后,就先去喂饱了肚子,然后领着绿乔在兰院门口等着,香豆则留在正房里陪着钮钴禄芯兰。 夜色下的寒风缓缓吹过,木兰伸手拢了拢衣襟,感觉她们似乎等了很久,才听见远处传来细细嗦嗦的声音。 木兰抬头远望,见着点点光亮,是一行人提着灯笼向兰院而来。 木兰对身边的绿乔做了个手势,摆正姿态端正的站好,准备迎接四贝勒的到来。 算起来她来贝勒府也有十多天了,却一直都没有机会见见这个贝勒府的主人四贝勒。 想着那些资料里对他的所有描述,木兰虽能猜到他大致的脾气秉性,却想象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那一行人越走越近,木兰远远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中间的那个男人。 因为在人群中,他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引人瞩目。 他应该就是她们要等的四贝勒。 木兰虽还没看清他的眉眼长相,但那身独显而出的气质却很是突出,那人越走越近,木兰只觉得她的胸口处开始“咚咚咚”的跳动。 这是她的心在狂跳? 她这是怎么了? 看见个帅哥激动啥? 想想真是为老不尊! 等那人越走越近,木兰看着他那冷峻的面容,禁欲的气质,心里情不自禁的咋呼,这真是自己心水的那一款。 这个发型,不是帅哥还真扛不起,一个个是光脑壳,五官长相突显出来,丑的越丑,帅的越帅。 可想想自己的年纪,自己的身份,木兰只能哀叹生不逢时,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真是人间惨剧,呜呼哀哉。 还没等她自怜自哀的叹息完,却突然感觉胸口处越来越热,木兰不自觉的低头看去,却惊诧的发现她胸口亮了。 亮了? 木兰瞪大眼愕然的张开嘴,看见她胸口处正在一闪一闪的发着红光,在微暗的夜色下,透过她的衣物,那颗玉珠正在强势宣告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鬼? 木兰瞠目结舌的愣住了。 原来刚才不是她的心在“咚咚咚”,而是那颗玉珠在不安分的“跳跳跳”,以至于给了她心跳加快的错觉。 上次玉珠突然变凉是因为遇见了对身体不好的脏东西,那这次玉珠突然发光发热又是因为什么? 总不会是见到个帅哥就激动了吧? 霎那间,时间仿佛一分一秒的放慢了速度,木兰抬头看着那行人越走越近,再看看胸口处仿佛小星星似的一闪一闪的玉珠。 幸亏绿乔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马上就要到的贝勒爷一行人身上,暂时还没有发现身边木嬷嬷身上的不对劲。 木兰紧绷着身子,现在这种状况,可没时间让她多想了。 不行,再不走就要暴露了。 这可不止是玉珠的秘密暴露,弄不好她还会被当做异端处理,一条小命只怕就要玩完。 这个四贝勒可不是个简单角色,是有名的心狠手辣,郎心如铁,如果自己落到他手里,那下场真是不敢想像。 快逃!快逃!再不跑岂不就是自动送上门的点心靶子。 木兰想着再没犹豫,忙拿手捂住胸口,什么话也没对身边的绿乔说,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赶快转身跑了。 绿乔见贝勒爷一行人来了,正准备和木嬷嬷一起迎上去,可谁知身边的木嬷嬷却突然一句话也没说的落荒而逃。 绿乔惊愕的见着这一幕,是直接傻眼的懵圈了。 木兰快步的跑远躲起来,扒在墙角处偷摸着往外看,见着绿乔略带慌乱的福身问安。 又见着四贝勒一行人往正房那走去,等见人进了屋后,木兰才放心的松口气,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胸口处的玉珠既不亮了,也不发热了。 它这是在搞什么?闹情绪吗? 这玉珠的突然变化,是人的问题?距离的问题?人与距离的问题?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木兰想想都头疼,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111 怒火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一进入内室,就见钮钴禄芯兰上前姿态端正的对他福身问安。 想着上次不愉快的经历,胤也没想跟她多说什么,只语气淡漠的说了一声“安置”后站定。 旁边随侍的苏培盛听了,就叫着随行的太监们来上前服侍。 钮钴禄芯兰见着愣了下,她原还鼓起勇气准备找话说,谁知这都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见几个太监轻手轻脚的侍候着贝勒爷宽衣洗漱,钮钴禄芯兰只能对香豆使了个眼色,香豆见了忙上前服侍她宽衣解发。 钮钴禄芯兰想着等会要发生的事,只觉得一阵紧张,连手心里都汗湿了。 她再三在心里默念,等会一定要忍住,忍住,不能怕痛,不能哭,不能……千万不能像那天一样的把事情搞砸了。 她今晚一定要好好的表现,让贝勒爷对她改观,最好能让贝勒爷喜欢上她,以后好气死那个气焰嚣张的李侧福晋。 谁知还没等她做完心里准备,外面突然有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进来低声禀告着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太低,而且距离又远,钮钴禄芯兰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可接着她却见贝勒爷面色一暗,他紧缩眉头,深邃的黑眸微眯,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似乎也在一刹那间变了。 还没等钮钴禄芯兰弄明白,就见贝勒爷又吩咐小太监们服侍着他穿回衣物,然后快步的出门去了。 等人都走了,才有一个小太监上前对她说什么:“钮钴禄格格,贝勒爷今日有事,请格格您自行安寝吧。” 钮钴禄芯兰错愕的看着空空的室内,整个人觉得有点懵,不知这是怎么了? 想着刚刚那个小太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急事?要不然贝勒爷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木兰想着那四贝勒既已进了屋,等再出来起码也是明早了,就放松自己深呼吸几口气,准备回房好好想想刚刚发生的怪事。 谁知还没等她慢悠悠的晃回房,她胸口处的玉珠突然又开始发热发光,一跳一跳,一闪一闪的,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这回没等木兰仔细想清楚,她身体的直觉反应就快多了,赶紧两手捂着胸口就往角落处跑。 一时间,她那动作麻利的,哪像个五十岁的老嬷嬷,整个如一飞奔在起跑线上的青葱少女。 等她刚一藏好,就听见正房处传来说话声,木兰悄悄的探出头看了看,正好见着门帘被人掀开,有人快步走了出来。 木兰见了警觉的缩回头,整个人躲在阴影下,她悄摸的往外看,见是衣着整齐,面容冷峻的四贝勒领着人往外走。 他怎么突然出来了? 该不会是钮钴禄芯兰又闯祸惹事了吧? 木兰不解又忧心的皱眉,呼吸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也不知是她的眼神太热烈,还是四贝勒胤的听觉太灵敏,本已走到院门口的他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眼神凌厉的往木兰的藏身处看去。 见状,木兰紧张的一手捂胸,一手捂嘴,尽力的屏住呼吸,整个人颤抖着往后退,退,再退…… 苏培盛见贝勒爷突然站定不走了,不禁疑惑的靠近低声问:“贝勒爷,您……?” 胤闻言收回警觉审视的眼神,他刚刚感觉好像有人在暗处偷看他,可转念一想到刚得到的消息,他又没了继续探究的心思,冷着脸又转身快步走了。 见那一行人走远,木兰才擦着汗松口气,低头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玉珠,整个人简直就是无语了! 这颗玉珠在光荣的成为试“毒”的报警器后,好似又成为了某个人出现时的预报器,就是不知那某个人是不是她心中猜的那个? 要不等他下次来的时候再上去试试,而且这也不光是人的问题,还有距离的问题,好像那人离得远了,玉珠也就没了反应。 要不干脆下次四贝勒再来兰院时,她就不带这颗玉珠了,这样不就即安又保险了。 还没等心情紧张复杂的木兰恢复平静,她就听见正房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 想着四贝勒刚刚的突然离去,木兰真怕又是钮钴禄芯兰作死惹事,只能无奈又心急的赶紧往正房跑去。 木兰刚一进屋,就见钮钴禄芯兰正涨红着脸坐在桌边,整个人看着就如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身上那股子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低气压还真是让人一目了然。 木兰上前两步,脚尖处一痛,感觉似乎踩到了什么,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满地的碎瓷片。 抬头看看前方空荡荡的桌子,木兰想着刚才的那声“哗啦”,只怕都是茶壶和茶碗摔碎的声音。 这钮钴禄芯兰的脾气还真是见风就长,这都已经升级到开始摔东西发泄了。 要知道这院子里的摆设用具大都是有定例的,要是她日后养成了砸东西的坏习惯,只怕以后光是购置新茶具她们的花费就要不老少。 “格格,你这是怎么了?就算心里不痛快,也要注意点,可不要伤了自己的手。”木兰慢步绕过碎片,走近桌边劝她。 香豆和绿乔见木嬷嬷来了,悄悄的松口气,她们刚刚还真被格格突发的怒意给吓着了。 “木嬷嬷,我这都快要气死了,那个李氏,难道我上辈子是杀了她家吗?要不她怎么事事都要跟我” 钮钴禄芯兰恨的咬牙切齿,抱怨的声音是越来越大,其中某些字更是犯了忌讳。 “格格你小声点,这隔墙有耳,何况贝勒爷才刚走,你就又摔杯子又骂人的,这要是传了出去,外面那些不知道的。 只会说格格你的不是,所以格格你还是放宽心,不要这么激动才好。”木兰见她越说越不像样,赶紧出言打断她的话。 毕竟这兰院里可不止住着她们几个,就她刚才进屋前,好像还看见周嬷嬷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往正房处偷看。 还有那不见人影的玲儿和小东子,也不知她们都藏在哪,是不是也在偷偷观望着正房里的动静。 钮钴禄芯兰听了这话,也知道木嬷嬷说的对,她喉咙干渴的看着空空的桌面,咬牙深呼吸几下,试图平息心中的愤怒。 木兰见她似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才叫着香豆去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以免一不注意就伤着人,又叫绿乔去拿新的茶具,给钮钴禄芯兰送上解渴的清水。 听钮钴禄芯兰刚才话里的意思,今日四贝勒的突然离去是跟李侧福晋有关。 木兰想着资料里李侧福晋关于“抢人”的爱好,算是大致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么恼怒。 见绿乔动作快速的送上清水,钮钴禄芯兰接过来大口的喝着,似乎想借此浇灭她内心深处的怒火。 木兰转头看向绿乔:“这到底怎么回事?” 绿乔看了依然气呼呼的钮钴禄芯兰一眼,靠近木兰低声解释道:“嬷嬷,刚刚是李侧福晋那派了人来,说是二阿哥病了,请贝勒爷过去看看。” 木兰听着暗自点头,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是李侧福晋那又不安分了。 112 看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芯兰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的小火苗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那个李氏怎么就专门盯上我了,不是在我的屋子里动手脚,就是买通了大夫试图禁我的足。 今日贝勒爷好不容易来了我这,她还要来抢,她一个侧福晋还要不要脸了? 她这老说她儿子病了身子不好,借此来博取贝勒爷的怜惜和关爱,可我怎么也没见她儿子真就死一个两” “格格,这话不可说。”木兰皱着眉按住她的手阻止。 她们之间的争斗是她们大人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扯到无辜的小孩子身上,何况她最后的那句话说的真有点过了。 钮钴禄芯兰没听劝阻,气愤着不以为然的继续反驳:“这又不是我在诅咒他们,是他们自己的额娘为了争宠,老是把他们当靶子的拿出来说。 有时我还真怀疑,那二阿哥和三阿哥,他们身子不好都是被那个李氏自己咒出来的,或者根本就是她故意把他们给弄病的。” “格格,不管这二阿哥和三阿哥的身子好不好,那都是李侧福晋自己的事,可要是格格你刚才的那番话传出去。 不管这话是传到李侧福晋那里,还是贝勒爷那里,可都没有格格你的好果子吃。 就算是福晋,她虽不喜李侧福晋,可她要是听了格格你刚才那些话,不管是为着什么,她都会立马叫人来严厉的处罚你。”木兰语带恐吓。 “我,我这又没说什么。”钮钴禄芯兰被她严厉的说辞吓了一跳,可嘴上却依然硬扛着不肯服软认错。 “格格,这些个死字,皇家的人最是忌讳,何况二阿哥和三阿哥若是真有个不好,格格你这话可都算是诅咒了。 李侧福晋那要是知道了绝对会跟格格你不死不休,就是贝勒爷知道了,估计也会对你更加的不喜。 虽不至于休了你或杀了你,可要是想法子把格格你随便关在哪个小院子里,关上个五年十年,或是一辈子?这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皇家历来最重子嗣,而四贝勒膝下如今只有一位格格和两位阿哥,肯定都是疼宠有加,爱如珍宝,格格你这么做可是犯了大忌。”木兰语气严肃的规劝她。 “我只是在自己的屋子里跟嬷嬷你说,贝勒爷他们怎么会知道?”钮钴禄芯兰继续嘴硬的反驳,心里其实已经虚了怕了。 她也知道刚才的确有点冲动,只不过她实在是忍不住嘛,毕竟那个李氏也太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了。 “格格你可别忘了,这兰院里可不止只有咱们几个,这隔墙有耳,防人之心不可无。 弄不好格格你平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你自己倒是很快就忘了,但却有可能会传入别人的耳中和桌面上。 到时被别人盯上找着你的错处,或以此找出你的弱点予以攻击和打压,格格你到时岂不是会白受那无妄之灾。 所以格格你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有些事有些话能忍则忍,特别是你刚才的那番话,这要被人听见了,不就是个明晃晃的把柄。” 木兰态度诚恳,语气和缓,苦口婆心的劝着,真怕她有时一个没注意,这钮钴禄芯兰就能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二阿哥怎么样了?” 胤刚迈步进屋,就见李氏正在询问大夫弘昀的病情。 李氏转眼见贝勒爷来了,赶紧上前福身道:“爷,您终于来了,妾刚才真是担心极了,就怕二阿哥他有个什么不好。” 见李氏语气悲戚,泪眼涟涟,胤安抚着拍拍她的肩膀,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二儿子弘昀。 胤见他两眼紧闭,皱着一张小脸,似乎很难受的样子,鼻息看着微弱,无血色的小嘴微微开合,似乎在喃喃叫着什么。 弘昀的身子一向不好,此时他白皙瘦弱的小脸上满是红潮和汗水,看着病情不轻的样子。 胤本以为今日又是李氏争宠的手段,而他也确实不想留宿兰院,就正好借着机会走了,谁知弘昀的情况却比他想的要严重许多。 想着这些,胤眼前又快速闪过另一张同样虚弱苍白的小脸,那是前几月刚没了的弘辉,他唯一的嫡子。 弘辉那孩子刚满三岁就搬到了前院,每日他都会抽空检查弘辉的学习进度,查阅他的功课和大字。 这么精心教养了四五年,眼见着弘辉聪慧伶俐,知礼孝顺,他心里着实欢喜,谁知一场风寒,却会夺了那个孩子的命去。 而如今的弘昀,万一他要是也…… 胤此时心里只一阵的后怕与担心。 “二阿哥的情况怎么样了?”胤上前坐在床边,摸了摸儿子瘦弱湿热的小脸和额头。 “回贝勒爷,二阿哥原本就身子骨弱,今日又一时不慎着了凉,所以才会略微有些发热,等喝了奴才开的药,把热退下去就能大好了。”孙大夫恭敬的仔细回禀。 “着了凉?”胤闻言后面色一变,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他语气冷厉的责问道:“这些奴才都是怎么照顾主子的,怎么会让二阿哥着了凉?” “奴才们该死,奴才们该死,请贝勒爷恕罪。” 守在屋子内外的几个奴婢和太监闻言,都心苦畏惧的跪下来磕头请罪认错。 别看二阿哥平日里身子骨弱,可他的气性却大,稍有不如意就会哭闹不休,挣扎着打人或咬人,这人一激动起来,就容易出汗惊厥。 何况二阿哥他就是个碰不得的瓷娃娃,服侍的奴才们稍有疏忽或是动作慢一点,就有可能会导致二阿哥身子虚弱或生病。 为此,他们这些人挨罚的次数不少,而这换人的频率更是快。 “苏培盛,把侍候二阿哥的奴才都拉出去杖责二十,叫他们涨涨记性,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再疏忽大意,不把主子的安危放在心上。”胤冷着脸厉声吩咐。 “是,贝勒爷。”苏培盛说着一挥手,他身后立马冲出来十几个小太监,两人一个的拖着侍候二阿哥的奴婢和太监们出去。 这些个奴婢和太监,虽知道马上就要受一番皮肉之苦,可却一个都不敢开口求饶,只能一脸恐慌畏惧的被人拖着走。 李氏见着这一幕沉默,虽贝勒爷罚的是她院子里的人,可她也知道这是贝勒爷在乎二阿哥的表现。 何况只是几个奴才,只是二十板子,就算真把人打死了,也不过就是几条贱命罢了。 “爷,今儿都是妾大意了,这几日光顾着照看三阿哥,忘了二阿哥的身子一向不好,这都是妾的错。 妾这心里真是害怕啊,万一二阿哥今日有什么不好,那妾,妾……”李氏哭得是梨花带雨,连声的后悔请罪。 胤见着她这样的态度和表现,却只是冷冷的,沉默的看着,半晌不语的像在看戏一样。 113 警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李氏的抽泣声外,显得格外的“安静”,静的都让人有些心慌。 苏培盛等人俯首恭敬的站着,呼吸节奏没变,身子也一动不动,似乎都没长耳朵,也没长眼睛。 孙大夫倒是有点紧张的往后退了退,觉得眼前的这个情形看着叫人心里发怵。 守在门口的玉桃咬唇盯着门帘,觉得心慌慌的不安极了。 李氏哭着哭着就觉得不对劲了,抬眼见着贝勒爷盯着自己的陌生眼神,她心里猛的一“咯噔”,终于察觉出几分不对来。 这要是搁在以前,爷总会劝着她放宽心,不要自责,可今日却…… 李氏的哭声越来越小,慢慢的,整个人紧张的颤抖着沉默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越发的压抑,在那平静的氛围下,似乎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额娘……痛……”正在这时,床上的弘昀突然哼哼出声,总算是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胤转头看去,见弘昀皱着张小脸,眼球不安的左右滑动,眼睫毛颤动着似乎快要醒来,一张小嘴微微开合的呼着热气。 见着这一幕,胤才打消了原本要出口的斥责。 他因为在李氏的院子里安排的有人,虽知她有时会借着孩子来叫人请他,以此来争宠或打压别人。 但想着她给自己生过四个孩子,虽如今只活着三个,但他好歹该给她几分颜面,所以才一直纵容了她,何况有时也的确是弘昀或弘时真病了。 他知道李氏是真的疼爱这三个孩子,把他们当自己的心尖尖,不如外人所想的故意拿孩子当靶子,或是折腾孩子的身子来争宠。 但她近期似乎有点忘了自己的身份,说话做事越来越无所顾忌,长久以往下去,只怕这后院就真要乱了。 虽然福晋如今膝下无子,但她多年来辛苦掌家管事,确实劳苦功高,他不可能让府里的任何人在面上压过福晋,或对福晋不敬,也不可能让这府里传出那种宠妾灭妻的流言。 可如今看着,李氏这人却是不敲打不行了。 “李氏,你既然知道是自己疏忽大意,以后就更要仔细些,好好的照顾弘昀和弘时,不要总是事后再来请罪,我以后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话。”胤的语气肃然淡漠。 李氏终于悄悄的松了口气,后怕着笑中带泪的福身道:“爷,您不怪妾就好,妾以后一定牢记您的嘱咐。” 她今日这一关是过了,但只怕以后……看来她真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胤疼爱的轻轻摸了摸弘昀的小脸,随后站起身正色吩咐道:“苏培盛,叫人跟着大夫去拿药。” “是,贝勒爷。”苏培盛领命叫一个小太监随着孙大夫出去。 “爷,那您?”李氏虽想留人,但想着刚才的事,她却心生畏惧。 “你好好的照顾弘昀,我去前院歇息。”胤略有不悦的皱眉,转身快步出门去了。 “是,爷,您慢走。”李氏见人走了,白着脸咬唇不安的又站了一会。 看来她最近一段时间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只怕她今日之举,贝勒爷心中已有不喜,只不过是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才没有多加怪罪。 李氏想着叹口气,来到床边坐下,看着不舒服一直不停哼哼的弘昀,她又担心又心疼的低语:“额娘的弘昀,你可一定要好起来,额娘已经没了你哥哥,可不能再失去你了。” 进屋正准备说话的玉桃见着这一幕,只能垂下眼脸叹息着悄悄退下。 乌拉那拉氏被丫鬟服侍着正准备安置,却见庄嬷嬷面色异样的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都先下去。”乌拉那拉氏摆手吩咐。 “是,福晋。”青黛福身后领着几个小丫鬟退下。 庄嬷嬷上前福身道:“福晋,李侧福晋叫人把贝勒爷从钮钴禄格格那请走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嘲讽的蹙眉不悦:“这李氏难道是跟那钮钴禄氏杠上了?这次为着什么?又是三阿哥吐奶了?” 庄嬷嬷摇头道:“福晋,不是,这次好像是二阿哥病了。” “那个病秧子,哪个月不闹上一回。”乌拉那拉氏不感兴趣的瞟了她一眼:“嬷嬷,就只是这个,可不值得你大晚上的来报我?” 庄嬷嬷听了微扬嘴角,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欣喜之色。 “福晋,奴婢刚得到消息,今日贝勒爷没有留宿李侧福晋那,而是自己回了前院歇息。” “哦,这倒是稀奇。”乌拉那拉氏说着挑了挑眉毛。 庄嬷嬷颔首继续:“奴婢听说,贝勒爷好像还发了火,虽说没有处罚李侧福晋,但看着已对她心生不喜。” 乌拉那拉氏听到这才乐了,笑着不屑的讥讽道:“这就好,那李氏仗着三个孩子,一直不停的做妖挑事,不把我这个福晋看在眼里。 还时不时的就挑衅着刺我两句,不就是因为爷看在她生育了几个孩子的份上给她点颜面,可笑她还真以为爷是在宠爱她。 那李氏平日行事上越发的没了约束,不懂规矩,我早就知道长久以往下去,爷绝不会看着不管,继续的纵容她。 果然,爷今日不留宿她那,就是在给她警醒,叫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要是这李氏不知进退,日后再作死挑事,只怕爷那也不会继续容得了她。” “福晋,只怕这以后,那李侧福晋就要收敛许多,要夹起尾巴做人了。”庄嬷嬷语带快意的总结。 乌拉那拉氏听着高兴的笑出声来,只觉得胸口的那股恶气消了不少,心里也舒服许多。 “钮钴禄氏那边?”乌拉那拉氏想起此事的另一个主角。 庄嬷嬷皱眉回道:“据说钮钴禄格格气得摔了东西,还骂了人,只不过听不清骂得什么,后来还是那个木嬷嬷进去劝了,才消停了。” “这钮钴禄氏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乌拉那拉氏有些失望,觉得她进府这么久,却没有一点长进。 庄嬷嬷见着低声劝解:“福晋,那钮钴禄格格毕竟还是年纪小了点,难免” 乌拉那拉氏不悦的打断她的话:“那耿氏跟她一般大的年纪,人家怎么看着就懂规矩有分寸,说起来还是教养和脾气性子有差距。” “福晋您说的是,那耿格格看着确实不错。”庄嬷嬷想着耿格格的行事态度,也跟着认同的点头。 那钮钴禄格格被耿格格这么一比,简直就……唉!不说也罢。 乌拉那拉氏不放心的叮嘱她:“所以嬷嬷,你两边都要给我盯好了,我不管是钮钴禄氏还是耿氏,想来总有一个能叫我满意。” 不管是钮钴禄氏或是耿氏,只要她们有孕生子,她就去求爷抱养了来,只要改了玉蝶,她再细细养着,日后总是个依靠。 “是,福晋,奴婢知道。”庄嬷嬷恭敬的颔首听命。 114 好感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因为李氏的中途搅局,钮钴禄芯兰气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等到第二日去正院请安的路上,她始终一副神情恹恹的模样。 直到来到正院门口时,她被香豆提醒了一声,才收起了脸上的不耐和萎靡,嘴角挂着笑进了正院。 一进屋子,钮钴禄芯兰才发现里面早坐了三个人,除了上次请安时见过的宋格格和武格格外,还有一个身着淡青色袄裙的女子。 这就是新进府的耿格格吧,钮钴禄芯兰想着好奇的看了几眼,上前跟宋格格三人打了声招呼后,才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等丫鬟送了上茶水,钮钴禄芯兰端着边喝边打量着对面的耿格格。 她是一个看着温柔文静的女子,虽然眉眼看着只是清秀,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周身弥漫着一股子宁静自在的气息。 所以钮钴禄芯兰对耿格格的第一印象就很好,虽然她进屋后只是和她对视着笑笑打了个招呼,但她就是本能的觉得耿格格好相处。 今日请安前,因着昨日二阿哥生病,李侧福晋照看了一晚,就派人来跟福晋请了假,说是今日就不来正院请安了。 而没有了李侧福晋,今日请安时的气氛看着也很好,福晋叫她们喝了茶,吃了些点心,聊了些家常后就让她们散了。 等钮钴禄芯兰她们出来后,宋格格低声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武格格笑了笑后也走了,只剩下她和耿格格两人。 因为她们住的院子离得很近,所以就干脆相邀着一路同行。 不知是耿格格长相气质的关系,还是她说话的声音听着很温柔和善,总之钮钴禄芯兰觉得待在她身边心里很是平静,好像什么话都能跟她说,她也都能理解并包容。 两人慢步而行,一路上说说笑笑,其实主要说话的还是钮钴禄芯兰,而耿格格一般只是在关键的地方说上两句或附和的点头。 但不知为何,钮钴禄芯兰就是觉得耿格格这个人好相处,跟她待在一块说话的感觉很好,似乎连这几日心中的闷气也消了许多。 所以在耿格格客气的请钮钴禄芯兰去她的院子里做客时,钮钴禄芯兰都没多想的就点头答应了。 等去了耿格格的院子,钮钴禄芯兰见这院子看着跟她的差不多大,院子里也种着一颗石榴树。 等进了正房,看着屋子里的摆设,也跟她屋里的相差不多,都是简陋寒酸的让人不喜。 耿格格见钮钴禄芯兰左右张望着似乎对她的屋子很感兴趣,便也笑着领着她四处看看。 期间她还时不时的介绍着,哪些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哪些是屋子里原来就有的。 耿格格说她虽然才来贝勒府几天,可是心里却很想家,很想家中的亲人。 听了她这话,钮钴禄芯兰只觉得找到了共鸣,找到了知音,也跟着连连诉苦,两人的关系看着也越发的亲近。 直到两人来到内室,等钮钴禄芯兰看着那张熟悉的,她曾经也用过的的,绣着男童女童的粉红色床帐。 看着这个,钮钴禄芯兰忍不住面色一变,眼含惊恐的停下脚步,她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点点汗水从发间和额头泌出。 见她这样,耿格格忙上前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哪不舒服等等。 面对着耿格格的关心询问,钮钴禄芯兰却是结巴了,只觉得喉咙处哽着什么东西。 她欲言又止的看看耿格格,又看看那张床,那顶床帐,嘴里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想着木嬷嬷的交代,她犹豫再三后只推说有点不舒服,就急急忙忙的告辞了。 没等耿格格相送,钮钴禄芯兰就落荒而逃的走了,只把一直守在外面的香豆给看的迷糊。 见钮钴禄芯兰快步的出了院门,站在正房门口的耿格格若有所思的垂下眉眼,似乎在心里猜到了什么。 丫鬟石榴抬着托盘进屋,上面摆着茶和几样点心。 “格格,钮钴禄格格她怎么走了?”石榴放下托盘,眨眼不解的问。 还没等耿格格回话,门帘被人掀开,一个中年嬷嬷迈步进屋。 耿格格见了朝石榴吩咐道:“你去外面守着。” 石榴闻言听话的福身退下,知道格格肯定是有私密话和杜嬷嬷讲,她出了屋就守在了门口不远处。 “嬷嬷,您快坐。”耿格格笑着指指凳子。 杜嬷嬷福身后坐下,皱眉语气平静的规劝道:“格格,您又忘了,要称呼奴婢你,而非您,如今格格您的身份不同,这称谓,奴婢受不起,让外人听见了,也对格格您不好。” 耿格格闻言抿嘴点头承诺:“嬷嬷,你放心,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说错了。” “奴婢知道,格格您最是聪慧知礼,是奴婢刚刚多言了。”杜嬷嬷欣慰的看了她一眼。 虽两人相处不过三四月,但耿格格对人情世故上的通晓,让她很是欣喜和羡慕。 她在宫里生活多年,早就被折磨的饱经沧桑,对人的戒备心向来很强。 可却不知为何,她第一次见耿格格时,却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喜欢她,觉得她好相处,对她有种天然的亲近之心。 而耿格格也似乎对人对事都很敏感,言谈笑语间总能找着你心里的痒处,让人觉得跟她相处起来很是舒服和放松,有种找到知己的亲切感。 耿格格蹙眉想着钮钴禄格格刚才的异常表现,对杜嬷嬷低声道:“嬷嬷,我刚刚邀钮钴禄格格来玩,她本来一直都兴致不错。 直到进了内室,她看见了我的床后,却是神色紧张,面带恐惧,后来急冲冲的就走了,看来那事她也知道。” 杜嬷嬷听了这话,语气肯定的说:“格格,要是这么说的话,只怕那钮钴禄格格身边也有高人。 这帐子上泡的药,可是前朝宫廷的秘药,要不是奴婢以前曾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过,只怕当时也看不出来。” “还好嬷嬷你机警,打听出了福晋给格格院子里分配的摆设用品,所以我们才能预先带了一份进府,没有惊动人的就把帐子给换了。”耿格格心里直道庆幸。 杜嬷嬷听了这话,语带感激的说:“奴婢的家人当年多亏格格您父亲的收留和照顾,要不然等奴婢开恩被放出宫,只怕已找不见他们。 格格您一家对奴婢的恩德,奴婢无以为报,奴婢在宫中这些年,虽没有服侍过什么贵人,但听的看的却都不少,也算是稍稍能帮上格格您的忙。” 耿格格笑着摇头:“嬷嬷你客气了,你可别妄自菲薄,要不是嬷嬷你的照顾和帮忙,只怕我这一进府就会被人暗害了去,嬷嬷你这可是救了我的一条命。” “格格您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应当做的。”杜嬷嬷推拒着不敢居功。 “那不知依着嬷嬷你看,这钮钴禄格格能不能相交?”耿格格心里虽已有了打算,却还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115 玉片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杜嬷嬷沉吟着仔细想了想后才道:“据格格您刚刚所说,看来今日第一次见面,钮钴禄格格就对您的印象不错,您邀请她来院子里玩,她没怎么犹豫的就答应了。 可见钮钴禄格格对您没什么戒备心,等后来见了那顶床帐,钮钴禄格格神色大变,而后急冲冲的就走了,可见她没什么城府和心眼。 只不过刚刚她既然已看出您的帐子有问题,却是什么也没说,看来她也不是个蠢笨没有脑子的,只不过还是年纪太小,什么事都藏不住的上了脸。” 耿格格闻言抿嘴笑了笑:“嬷嬷,我和那钮钴禄格格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何况我和她都是贝勒爷的女人。 这身份就注定了她不会无缘由的帮我,就算她真看出那床帐有问题,她也不会跟我说,至于这日后如何相处,就再看看吧。” “格格您不用担心,您人这么好,这么讨人喜欢,钮钴禄格格她对这件事肯定会有所回应的,格格您就等着看吧。”不知为何,杜嬷嬷心里就是有这种笃定的感觉。 耿格格听了她这话,垂下眼掩盖住她眼里的一丝异色,不自觉的拨弄着手腕上的珠串。 杜嬷嬷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仍觉得疑惑,不知这手串是何人所送? 虽看着不起眼,甚至其中还缀着几片残破的玉片,但格格对此物却很是爱惜,基本上天天都带着,从没见她取下来过。 耿格格见杜嬷嬷盯着自己手上的珠串,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好奇,她警觉的停下拨弄的手,转移话题的开口道: “嬷嬷,这么看来,这床帐的事,受害的可不止我一人,只怕那人真如你所猜的是李侧福晋,难怪你叫我试探一下那钮钴禄格格,看看她是不是也被盯上的着了道。” 杜嬷嬷正色点头道:“格格,既然此人能这么大手笔的,在两个格格住的地方都动了手脚,要是她在府里没点地位和人脉,怎么可能支使的动人。 而且也不可能做的这么隐秘,要知道这贝勒府掌家管事的可一直是福晋,而您和钮钴禄格格的住处也是福晋叫人一手安排的。 能在福晋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可见这人不简单,而如今在这贝勒府里,有能力动手,也最不想贝勒爷有新生子嗣的,只怕就是那李侧福晋了。” “嬷嬷,你看福晋那,有没有可能是明知道此事,却根本就不想管,而是只想坐山观虎斗? 让李侧福晋和我或是钮钴禄格格相争相斗的两败俱伤,而她好坐收渔人之利?”耿格格不解的问,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杜嬷嬷皱眉想了想后摇头:“格格,依着奴婢打听来的消息,只怕福晋是真不知道此事,如果福晋她知道的话,只怕会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您和钮钴禄格格的人。” 耿格格闻言蹙眉心烦意乱的问:“嬷嬷你是说,福晋她真动了要抱养的心思?” 杜嬷嬷肯定的道:“就奴婢来看,一开始福晋最看好的是那钮钴禄格格,毕竟她是满人,生的孩子本就比汉女所出的尊贵。 您没看昨儿钮钴禄格格那一解禁,当天晚上贝勒爷就去了她的院子,您要知道,这府里定下的侍寝日子,可都是福晋在安排。 虽说钮钴禄格格刚进府时闹了笑话,惹得贝勒爷不喜,但福晋只怕还没放弃她,还准备再看看。 如今格格您已经进府,不管是为人或是起步,都比钮钴禄格格好上不少,福晋那肯定也盯上您了。 在福晋眼里,不管是格格您,还是钮钴禄格格,只要其中一个能安然的有孕生子,这人选到底是谁,对她来说,根本就没差别。 而李侧福晋那也太心急了,昨晚又派人把贝勒爷请了走,虽然贝勒爷最后没有留宿她那,而是自己一个人歇在了前院。 而此事对钮钴禄格格来说,只怕已经恨上了那李侧福晋,再加上她也知道床帐的事,这稍稍一想,也大概能猜出动手脚的到底是谁。” “钮钴禄格格她今天的心情看着确实不好,我靠近细看,还能看见她眼下的青紫,恐怕昨儿一晚上都没睡好。”耿格格说出她的发现。 要是她也被李侧福晋这般打脸,只怕心里也不会好受,嫉恨记仇是肯定的,只不过她会忍着,只等她日后有能力了,才会去报复一二。 “格格,既然福晋她有了抱养的心思,那么不管是您还是钮钴禄格格,福晋那都暂时不会动手,只怕真到那怀孕生子时,才是跟福晋对上的时候。”杜嬷嬷神色郑重的说。 她可以预想,到时不管是她,还是钮钴禄格格身边的人,为了自己的主子,只怕都要和福晋那交锋过招。 到时就要看贝勒爷的心思在哪边,还有谁的手段更高超和厉害了。 耿格格想着蹙眉问:“嬷嬷你是怕福晋她会留子去母?” 杜嬷嬷点头回道:“格格,福晋她真想抱养一个小阿哥,那必是把他视为日后的依靠,肯定会求着贝勒爷改玉蝶。 而如果小阿哥有个生母也在府里,而且还好好的活着,等小阿哥日后长大知道了,只怕会跟福晋离心离德。 到时福晋的一番苦心筹划岂不是白费了,福晋她那绝不会做此无用功,肯定会想着留子去母的永除后患。” 耿格格神情凝重的听着沉默不语。 “所以格格您还是要注意点,没有在府里完站稳脚跟前,不要急着怀孕生子,情愿慢慢的雌伏以待,也不要去做那出头鸟。”杜嬷嬷不放心的叮嘱。 “嬷嬷,我知道,所以我才想看看那钮钴禄格格能不能相交,如果能的话,日后有她一起陪着,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耿格格笑着说出她的想法。 杜嬷嬷听了笑着夸赞:“格格您这么想就对了,以后事事有那钮钴禄格格出头,格格您只要在她身后出出主意就好。” 耿格格听闻她这番话,没再说什么,面上有点不忍和犹豫。 杜嬷嬷见了忙劝道:“格格,您可不能心软,要知道,您和那钮钴禄格格可都是贝勒爷的女人。 就算您和她现在暂时能和平共处,可那是因为您和她现在在贝勒爷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更受宠一说。 但如果日后您们之中真有一个受宠的,这种表面的姐妹之情很快就会被打破,到时心里最嫉妒最愤恨的就是那个不得宠的。 何况要是您和钮钴禄格格日后都有了孩子,那要争的可就不光是贝勒爷的宠爱,还有小阿哥在贝勒爷心里的地位。 如今福晋她没了嫡子,日后这贝勒府的传承,可就说不准了,而且贝勒爷现在还年轻,怎知日后不会再进一步。 现在贝勒爷只是个贝勒,可以后说不定就会是郡王、亲王,或是那世袭罔替的。格格,您还是要多为以后想想才好。” 耿格格听了杜嬷嬷这一番苦心劝解,似乎才想通心里好受了些,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杜嬷嬷见着这才放了心,起身告辞后退下,留下格格再好好的想一想。 耿格格见人走了,脸上的笑意加深,她抬起手腕,凝神看着上面的珠串,摸着那几片残破的玉片,触手温凉滑腻,渐渐的,她的心情是越发的平静,脑中的思绪也越发的清晰通透。 116 奇怪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用完午膳后,见钮钴禄芯兰还是用一副欲言又止,心怀有事的表情看着她,忍不住主动开口问:“格格,你有事想说?” 钮钴禄芯兰闻言两眼一亮的猛点头道:“嬷嬷,我今日去请安时见到了耿格格,后来她邀我去她的院子里玩,我就去了。 谁知在她那里,我又看见了那顶床帐,就和我屋子里原先的那个一模一样。嬷嬷,你说这,我该怎么办啊?” 木兰听了皱眉,故作不解的说:“格格,你和耿格格进府的日子只相差三天,而且你们屋子里的摆设用具也都是福晋叫人安排的,那床帐一样也很正常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钮钴禄芯兰一听这话就急了,觉得木嬷嬷根本就没听懂她的意思。 “嬷嬷,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耿格格她那的床帐也被人动了手脚?” “然后呢?”木兰不感兴趣的挑眉问,不解她怎么那么关心别人的事。 钮钴禄芯兰听了一愣,直觉的开口道:“然后,然后就是这事我到底要不要告诉耿格格呀?” 木兰听了这话一惊,开始上下打量起钮钴禄芯兰,怎么以前也没看出她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嬷嬷,你看,那李氏,有没有可能也对耿格格那的床帐动了手脚?”钮钴禄芯兰着急的问,还真是一脸情真意切的担心。 可木兰看着就更觉得奇怪了。 “格格,如果耿格格那的床帐也真的被动了手脚,那你想干嘛?去告诉她?”木兰试探着问。 “当然啦,那脏东西可是害人的,耿格格如果一直用着,日后岂不是会生不出孩子,我这肯定要告诉她啊!”钮钴禄芯兰都没怎么想的快速回答。 木兰闻言沉默半晌,再次盯着钮钴禄芯兰上下打量,最后还围着她绕了两圈。 “木嬷嬷,你这是干什么?”钮钴禄芯兰被她那奇怪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忍不住撇嘴不耐烦的后退两步。 木兰皱紧眉停下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眼前这钮钴禄芯兰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说话的语气,这脸上的表情,还有那消失的一干二净的自私和戒备心,当然还有那明显降低到极限的智商。 以前也没看出她是这么“善良”的人啊? 她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格格,你很喜欢那个耿格格?”木兰挑眉眼带怀疑的问,总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钮钴禄芯兰听了直点头,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沉醉笑意,看着就跟个小迷妹似的。 “嗯,我今天第一次见耿格格,就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耿格格笑起来看着暖暖的,像个知心的大姐姐。 我小时候可一直都想要一个姐姐,只可惜额娘在我前面生的三个都是男孩,而且木嬷嬷你不知道,我和耿格格可有话聊了。 我说什么她都能理解,而且我发现我和耿格格对一些事的看法都很相同,喜欢的东西也都差不多,反正我跟耿格格在一起时感觉好舒服。” 这迷离享受的眼神,这亲切陶醉的语气,这热烈炫耀的态度,咋看着这么奇怪,看着就跟被下了蛊似的? 这耿格格到底是个什么人? 怎么这钮钴禄芯兰才跟她见了一面,这人看着就跟吃了药似的? 这满嘴的是好话,感觉那耿格格就跟为她而生,为她而长似的,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脑子里想什么人家都知道。 “格格,那床帐的事,你该不会已经跟她说了吧?”木兰语带怀疑的问。 钮钴禄芯兰听了直摇头:“没有没有,嬷嬷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记着呢,这件事要保密,不能泄露出去的打草惊蛇。” 钮钴禄芯兰后面没说出口的是,她当时感觉要是再不快点走,可就真要忍不住的把那事给说了。 木兰稍感欣慰的点头:“格格你没说就好。” 还好还好,感觉她这人这智商还能再挽救一下,起码还没有突破的降到底线。 只不过依着钮钴禄芯兰的性子,就算她没明说,可脸上肯定也显露出几分来。 钮钴禄芯兰抿着嘴坐立不安的问:“嬷嬷,那些药,你说过,不会害人性命,只会影响子嗣对吧?” “对。”木兰点头,这事她不是早就知道。 “那要是不长时间的挨着身体,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有效果吧?”钮钴禄芯兰担心的再问。 要知道耿格格可已经进府十天了,也就是她跟那个床帐已经在一起睡了十天,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对耿格格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对。”木兰继续点头,就看她到底想干嘛? 钮钴禄芯兰听了暂时放心的松了口气。 “嬷嬷,那你觉得这件事我要怎么告诉耿格格啊?是直接跟她说那床帐有问题,上面有害人的东西?还是隐晦的告诉她那床帐用着不好?还是干脆找机会把那个床帐毁了?” 木兰听着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只觉得满心无奈,这丫头对自己的事不上心,咋对别人的事这么着急上火。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要说了,只是问问我要怎么说,这要我怎么答? 木兰这会更好奇那耿格格是个什么人,怎么这么有魅力,才第一次见面,看把这钮钴禄芯兰给迷的,简直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格格你要是想帮耿格格的话,你可以稍稍提醒她一下,就说那个床帐不好用,或不好看。反正就是不能直说上面有问题。”木兰给她出主意,总归也不能看着她作死不是。 至于那床上的其它问题,既然钮钴禄芯兰没提,她也就当做不知道吧。 得了木嬷嬷的嘱咐,钮钴禄芯兰觉得自己似乎是了了一桩心事。 等钮钴禄芯兰第二天去正院请安后,她就主动的提出想去耿格格的院子,耿格格听闻也欣然同意,两人说说笑笑的一路同行。 期间钮钴禄芯兰一直都在旁敲侧击的说她们院子里的用具摆设不好看,慢慢的就说到了那顶床帐。 钮钴禄芯兰直言她不喜欢那个颜色,一早就叫人把床帐给换了。 听到她这话,耿格格却是劝她赶紧换回来,说什么那床帐是福晋特意安排的,那上面的寓意很好,按规矩要挂满三个月才行。 三个月? 一听这话,钮钴禄芯兰就急了,看来她还是要另想法子才成。 所以等丫鬟上了茶后,她就拿着茶碗满屋子转悠,然后故作一个不小心,把茶水泼在了那顶粉红色的床帐上。 之后钮钴禄芯兰就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歉,又催着叫耿格格的丫鬟把床帐拆下来洗了,免得天冷干不了,到时若是害得耿格格受寒就不好了。 见她这么说,耿格格才一脸“无奈心痛”的叫丫鬟重新换了个新的床帐。 直到看着那新帐子挂好,看着那顶粉红色的床帐被丫鬟拿下去清洗,钮钴禄芯兰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耿格格看着她这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有后面那一连串的冒失举动,眼里的笑意也更真实了几分。 自觉充当了英雄,救了人的钮钴禄芯兰是心情大好,最后连晚膳都是跟耿格格一起用的,两个人的关系看着就更是亲近和谐了。 117 试验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之后的几天,钮钴禄芯兰的日子过的格外舒心,每天去正院给福晋请安后,她就会去耿格格的院子,并叫人把她的午膳拿到那去,两个人吃吃喝喝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木兰冷眼看着钮钴禄芯兰那每天兴奋开心、无忧无虑的模样,对那个耿格格也就更加的好奇了。 她也曾劝钮钴禄芯兰邀请耿格格来兰院玩,到时自己也好见见那个近期“传说中”的人物。 当场钮钴禄芯兰是答应好好的,可不知怎么的,木兰在院子里等啊等,可那钮钴禄芯兰却又食言的去了人家耿格格那,只把木兰气的牙根痒痒。 而被贝勒爷敲打了一番的李侧福晋,却也真的安分了下来,就是去正院给福晋请安时,她也基本就只喝茶不说话,如果福晋不找麻烦,她就能一直安静的坐到走人为止。 见李氏似乎已经服软认输的没了心气,福晋乌拉那拉氏深觉出了口恶心,反而开始时不时的刺上李氏两句,感觉两人的状态像掉了个个。 而宋格格一如往常的沉默安静无声无息的活在后院,武格格则依然每天嘻嘻哈哈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整个四贝勒府表面上难得的和谐平静了下来,可谁又知这底下却是隐藏着多少的秘密在等待爆发。 等又轮到钮钴禄芯兰侍寝的日子,木兰这回帮她仔细打扮好后,就出了门暗搓搓的躲墙角等着。 等四贝勒来了,木兰见玉珠果然又开始发光发热,这次早有准备的她没有惊慌,反而觉得心定的松了口气。 这些天木兰时不时的在兰院周围晃悠,也见了不少的人,包括太监,奴婢,仆妇等等,可玉珠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想来那个四贝勒还真是一个特定的例外。 还好这玉珠只对那四贝勒一个人有反应,要是见个男人就发光发热,那她以后还能不能带着它出门了。 不过这四贝勒到底有何特殊呢? 为什么这玉珠就独独对他有反应? 是他和玉珠有什么渊源? 还是他身上带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木兰皱紧眉头苦思不解。 等四贝勒进了正房后,木兰又靠着墙角等了半晌,见太监们都出来守着了,也没见李侧福晋那有动静,看来今天这事成了。 木兰松口气,她如今只希望那钮钴禄芯兰给力点,能稍微表现的好点,让四贝勒对她的印象改观。 就算暂时不能和那耿格格相比,起码也不能跟武格格排在一条线上。 其实说来,这钮钴禄芯兰也不亏,四贝勒那么一个高冷禁欲的极品,她有这机会应该偷着乐才对。 要不是自己的年纪实在大了点,颜值也差了点,这种让她心水的男人,怎么也得…… 她想什么呢? 可不能心花花的为老不尊,木兰苦恼的敲敲脑袋。 等见正房里拉铃叫了水后,木兰才终于放心了,丢开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意,她晃悠着慢步回了屋子。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如流水般过去,眨眼间木兰来到贝勒府也有两个月了。 想着不能老躲着不见四贝勒,木兰觉得她该想个法子,最好能遮住玉珠发出的光亮,不让人发现它的异常。 至于不带玉珠去见四贝勒,木兰试了两回,发现这法子还真不行。 两个问题,距离还有时间。 距离近,比方说她把玉珠放在桌上,她人就待在屋子里,这短时间还行,只是感觉有点心慌烦躁。 可要是时间长了,她就开始觉得身刺痛发麻,骨头缝里也开始发痒,感觉心在“咚咚咚”的狂跳,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要是距离远,在兰院里还好,她把玉珠放在屋子里,她去正房短时间里也只是略有点心慌难受。 可要是她出了兰院,稍微走远些,她就开始心跳加快,心慌想吐,身上的皮肤和骨头开始刺痛刺痒,身上还会不停的往外流汗。 木兰有种感觉,她要是不快点回去,这没了玉珠在身边,只怕她这身上先是流汗,后来就要流血,弄不好她这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点肉都会被抽干了去。 那次木兰白着一张脸,满身汗水摇晃着回来,那奄奄一息,有气无力的模样,可把见着的绿乔给吓了一跳,只以为她是生了什么大病。 后来见她回到屋子里歇了一会脸色好了些,绿乔这才放心的没再叫着去求格格请大夫。 忘了木兰自己就懂点医药,而且如果她真生病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如果主子不受宠,那可是请不了大夫的。 一般只能自己找药吃或是忍着,如果真病的重了,只会被人抬着挪出去,至于挪出去以后怎么办,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么试了两次后,木兰她是真的怕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太难受,也太危险,她是真不敢再去尝试了。 木兰无奈之下,她只能琢磨着另外想法子。 后来她想着黑色的布容易遮光,木兰叫绿乔给她找了些厚实的黑布,她准备缝出几个结实的小口袋,等四贝勒来时再试一试,看能不能挡住玉珠发出的红光。 等木兰把玉珠拿出来放在桌上,拿起黑布左看右看的摸索着准备裁剪时,她一个没注意,玉珠被黑布带动着滚落到了地下。 木兰一个没接住,听着那小小“砰”的落地声,她只觉得那一瞬间,她呼吸也忘了,心跳都停了,感觉自己的一条命都快折在这。 等木兰心疼的捡起来细看后,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幸好这玉珠还算结实,没被摔出个好歹。 而且木兰还发现,这玉珠看着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上面的裂纹看着少了好多。 玉珠看着比以前漂亮了,玉质好像也通透了许多,把它拿到眼前细看,木兰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玉珠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木兰想看的再清楚些,又见玉珠上沾有灰尘,她就走到屋子角落处,那里的架子上放着铜盆,里面还装着她的洗脸水。 还好这是二道水,看着还算干净,谁知玉珠才刚进入水里,木兰就觉得手里一阵发热,她一时也摸不清是玉珠真的在发热,还是被凉水的温度衬着显热。 木兰想着收回手,看着铜盆里的玉珠,也不知怎么的,没有她的搅动,玉珠却是自个在水里滴溜溜的转起来。 木兰先还以为是她眼花,还特意揉揉眼睛靠近看,这回她发现玉珠虽然不转了,可在玉珠旁边却好像慢慢的有了几个小小的漩涡,还时不时的有气泡往上冒。 木兰瞪大眼惊讶不解的皱眉,正准备俯身细看,谁知这时门却被人猛的推开。 “嬷嬷,格格出事了。”绿乔惊慌失措的冲进来。 木兰一时间顾不得再看玉珠,她也怕被绿乔看见盆里那奇怪的一幕,就急忙快步的迎上前,可还没等她开口问清楚,就被着急慌张的绿乔拉着往外走。 木兰被她扯着出了门,最后只能反手一拉,把门“啪”的一声关上。 118 有喜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跟着绿乔刚到门口,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的一阵呕吐声,其间还伴随着香豆惊慌失措的叫声。 木兰冲进屋里一看,见钮钴禄芯兰颤抖着身子泪流满面,正俯趴在床侧难受的连连干呕。 可从她的反应来看,却是已经吐不出什么,或许是早前都已经吐光了,她如今只能干呕着吐出些酸水。 她这是吃坏肚子了? 这是木兰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还是被人暗害的中了毒? 这是木兰脑中闪过的第二个念头。 可看她这样的吐法又不像是中毒,到还真像是吃坏了肚子。 木兰见着赶紧上前,先轻轻顺着钮钴禄芯兰的背部,然后抓起她的手在止吐的穴位上用力按着。 期间她还顺便叫香豆和绿乔把地上的呕吐物都收拾了,毕竟那味道闻着可真恶心,而且看着就更是辣眼睛。 等钮钴禄芯兰感觉好了点,木兰才叫香豆拿热帕子给她擦脸,又叫绿乔给她端来清水漱口。 木兰仔细问钮钴禄芯兰晚上到底吃了什么,又问她肚子痛不痛,有没有想腹泻的感觉。 香豆回说格格晚上吃的和以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绿乔也说格格剩下的饭菜她和香豆都吃了,她们俩没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钮钴禄芯兰也说她没别的地方不舒服,只是觉得恶心想吐时,木兰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尽量忽略她心头涌上的那股不好的感觉,木兰抓着钮钴禄芯兰的手开始给她把脉,然后,然后…… 我去! 木兰惊讶的瞪大眼,不敢相信的又换只手继续,可结果却还是跟刚才的一样。 滑脉! 滑脉! 怎么会是这个脉象? 难道 木兰看着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钮钴禄芯兰,心里只觉得无语加懵圈,简直都不知该跟她说什么才好。 她对自己做出的避孕药有信心,要是钮钴禄芯兰真老实的按规矩吃了,就绝不可能怀孕,绝不会发生现在这一幕,除非,除非她根本就没吃。 “香豆,我交给你的避孕药呢?拿出来给我看看。”木兰冷着脸皱眉问。 香豆闻言一愣,避孕药? 上次好像被格格拿走了,想到这里,香豆直觉的看向钮钴禄芯兰。 木兰见着她的反应,也跟着往钮钴禄芯兰那看去。 绿乔在一旁听到这问话,再想着格格刚才的反应,心里一惊,格格她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钮钴禄芯兰被她们三个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恶心想吐,然后木嬷嬷诊脉后问避孕药,这两件事的关联点。 “嬷嬷,我是不是有喜了?”钮钴禄芯兰微张嘴欣喜的问,一脸的兴奋与高兴。 木兰看着她这个反应,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这钮钴禄芯兰还真是故意的没吃药。 见木嬷嬷两眼冷冷的看着自己,再想着她早前对自己的叮嘱,钮钴禄芯兰面露尴尬之色,而内里则是窃喜偷笑。 想着木嬷嬷刚才的问题,钮钴禄芯兰这回老实的从枕头里侧摸出药瓶。 木兰皱紧眉接过来,却觉得重量有点不对,她打开来一看,却发现里面不是如她所想的满满一瓶,而是只剩下底部浅浅的一层,都倒出来一看,只剩下七粒。 “这里面的药呢?”木兰心生疑惑,她该不会扔了吧? 钮钴禄芯兰有点不好意思的咬唇低语:“我都吃了。” “你都吃了?”木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要是真吃了怎么还会怀孕?而且这剩下的数也不对啊? 钮钴禄芯兰见木嬷嬷不相信她,又再次表示真的是她吃了。 ”那你到底怎么吃的?”木兰只觉得思绪混乱,心里有个十分不好的念头。 钮钴禄芯兰见木嬷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能揪着被子老实的开始交代:“我,我一开始是一天吃两丸,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我后来见身子没有哪不舒服,就开始一天三次的吃。后来贝勒爷来了一次之后,我就停了几天。 嬷嬷你不是说这药最好在事后的十二个时辰之内吃才管用,所以我就多等了几天,等贝勒爷第二次来了后,我就停了药,没再吃了。” 主要也是剩下的药不多了,她想着万一到时后没怀孕,这剩下的也能继续吃几天。 听了她这个回答,木兰只觉得眼晕头大,她无奈的扶额,看着钮钴禄芯兰的眼神很是怪异,真的很不能理解她的这种想法和行为。 这什么人啊? 还真把避孕药当成补药来吃? 她也不怕会吃出问题来? 她那个脑袋又不是个摆设? 她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钮钴禄芯兰被她的眼神看得不安,咬唇掩饰的解释道:“不是嬷嬷你说这个药吃着不伤身子,反而会补养身子的吗?而且吃了还能加大受孕的机会,我这还不是听了你的。” 你这现在还怪上我了? 是我叫你一天吃两粒、三粒,还把它当成补药来吃的? 木兰觉得自己郁闷、委屈、倒霉、火大的想吐血。 “还不是因为那个李侧福晋仗着自己生了两个阿哥,就嚣张跋扈的欺负我,我这实在是忍不了了,等我生了小阿哥后,我看她还能不能再笑得出来?”钮钴禄芯兰嘴硬的继续辩解。 木兰这回却是顾不得再听她的抱怨,又赶紧抓起她的手来把脉。 这钮钴禄芯兰乱吃药,而且依着她这个脉象,再算算日子,只怕她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在她没吃药的第一次就有了。 这也就是说,在她怀孕后,她还又连续吃了好几天的避孕药。 虽然现在木兰把脉暂时还看不出异常,但她真的不敢肯定这之后服用的避孕药,对这个胎儿会没有一点影响。 木兰一时间只觉得昏头昏脑,她看着钮钴禄芯兰那欣喜的笑脸,要不是顾虑着她的身子,木兰真想把她拉起来揍一顿。 她说那药不伤身子,这钮钴禄芯兰就猛吃,平时咋没见她这么相信人呢? “嬷嬷,既然我有喜了,那你看我什么时候告诉贝勒爷啊?”钮钴禄芯兰拿手摸着肚子,一脸恍惚的幻想着日后的美好前景。 木兰听完她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只觉得心跳开始加快,心头慌乱的烦躁。 也许是她离开玉珠的时间有点长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异常反应。 木兰害怕再待下去要出问题,她吩咐香豆和绿乔好好照顾钮钴禄芯兰,今晚先好好的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后,就起身快步的出了门。 等木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那难受的感觉才开始慢慢消退。 暂时丢开钮钴禄芯兰乱吃药怀孕的事,木兰想着先前玉珠在水盆里的异样,忙走近细看。 让她奇怪的是,这时玉珠却是安静的,好好的躺在水盆里,那什么自个滴溜转,漩涡气泡的都没了。 木兰看着那盆看着毫无异样的水,她走到桌边拿起剪刀试探着慢慢放进水里,半晌见剪刀毫无反应后,她才放心的松口气。 木兰伸手小心的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水“干净”的豪无气味,要不是想着这是自己的洗脸水,而且刚才还洗了玉珠上的灰尘,只怕她还真想伸舌头去尝一尝。 也许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难道她真的老眼昏花了? 木兰想着这个可能,摇头叹口气,伸手把玉珠从水盆里捞出,然后拿布擦干净举在眼前细看,好像跟刚才也没什么不同。 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也没了继续缝制的心思,木兰把玉珠放好又挂在脖子上,再把桌子上的黑布剪刀之类的都收好。 最后,木兰端起铜盆出了屋,像往常那样的把水倒在了石榴树那,然后回屋关门睡觉去了。 夜色漫长,在没人的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却是慢慢的开始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而早已熟睡的木兰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119 石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玲儿迷糊的揉着眼睛推开门,外面的天色还没亮,她扭扭脖子掩嘴打了个哈欠,清晨的寒风缓缓吹过,她瑟缩着拿手理了理衣襟。 这清早开院门本是周嬷嬷的差事,要不是她仗着有点关系就欺负人,非说什么她年纪大了晚上睡不好,要自己每天早起的去给她帮忙。 说起来还不是看这院子里也就是自己她能支使的动,不说跟着钮钴禄格格的两个姐姐,就是那小东子,因为有个要好的同乡在李侧福晋那,就是周嬷嬷说了,人家也不会搭理她。 玲儿搓搓手叹口气,这大冷的天,谁不想在暖呼呼的被窝里多待会,偏偏自己命苦倒霉,被她支使着要受这份罪。 她把这几年积攒下的月钱都给了正院的青墨姐姐,好不容易才得来了这个差事,本想着以后跟着新主子,怎么的也比以前的日子要好过些。 可钮钴禄格格身边的人也管的太严实了,也不知是不是不相信她们,不管是周嬷嬷还是小东子或她,平时根本就见不到钮钴禄格格,就更别说近身侍候了。 在这院子里,只有一些不重要,或是需要花力气的事,香豆和绿乔两位姐姐才会吩咐她们去做。 可要是以后一直都这样,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受到主子的重用啊? 她现在才是个三等丫鬟,那月钱少的可怜,而且有时候还要被上面的克扣,这落到她手里的就更少了,平时的花销根本就不够。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也去拜个干娘就好了,起码背后还有个出主意为她打算的人。 就算每月的月钱要上交一小半孝敬干娘,可要是她变成了二等或是一等丫鬟,那仔细算下来可比她现在拿的多多了。 不过还好,就算钮钴禄格格她接近不了,可木嬷嬷那却是挺好说话的。 想着前些天木嬷嬷给她的三样好东西,玲儿偷乐的笑眯了眼,伸手摸摸小脸,感觉细嫩光滑了好多,昨天就连周嬷嬷和小东子都说她变白了。 看来她以后干脆就去抱木嬷嬷的大腿好了,依着木嬷嬷在钮钴禄格格那的威信和重用,自己要是把木嬷嬷给哄好了,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会好过很多。 玲儿美滋滋的想着就准备去开院门,可人刚走了没几步,她就皱眉停下,总觉得身边有哪不对劲。 玲儿眨巴着眼睛朝四周看看,这右边正常,可等她的头转向左边时,却只看见了一片十分耀眼的红色,还在那一闪一闪的跟她打着招呼。 “啊!”还没等她完看清楚,玲儿就忍不住的高声尖叫起来。 她的尖叫声十分刺耳,院子里几个还没睡醒,或是还在赖床的人都被惊吓的猛一哆嗦。 她们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赶快的穿上衣服,大家疑惑不解的纷纷推门而出。 几人朝着声音处看去,第一眼却都没注意到整个人坐倒在地上,白着脸不停喘息的玲儿,反而都先看见了那片耀眼的红色“小山”。 这是什么东西? 周嬷嬷跟玲儿似的尖叫着连连后退,一张脸白的豪无血色,小东子颤抖着扶住墙壁,两腿哆嗦着就快站不稳了。 披头散发的香豆惊讶的捂住嘴,两眼瞪得老大,只穿着单衣的绿乔也被惊得猛吸一口气,心跳快的像要蹦出来。 整个院子里,此时一无所知,还在床上睡着的,只有一向早睡晚起的木兰,还有昨晚刚得知有喜,兴奋晚睡的钮钴禄芯兰。 “啪啪啪。”急速的拍门声。 “嬷嬷,出事了,木嬷嬷,您快醒醒,出事了!” 正在睡觉的木兰不耐烦的皱眉,渐渐被拍门声和叫声吵醒,她睁开困倦朦胧的睡眼,模糊的抬头看向窗口。 不像她平时起床时,外面天已大亮,这会外面还是黑乎乎一片,窗户缝隙间只有着点点微光。 拍门声和叫声还在继续。 出事了! 木兰皱眉注意听,听见了这三个字,她心里顿时一惊,想着昨天刚知道的“喜事”,她的心猛的停跳了一下。 出事? 该不会是钮钴禄芯兰那…… 木兰快速的坐起身,伸手去拿旁边的外衣,可手刚摸到衣服,她就觉得触感怪怪的。 不过她现在脑子里哪还管得了这个,木兰只披着一件外衣,散着发穿上拖鞋,就快步上前打开房门。 等在门口的绿乔和香豆激动的拉着她开始摇晃,叽叽咋咋的说着什么,再混合着后面三人的声音,木兰根本就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都给我闭嘴,一个个的慢慢说。”木兰黑着脸大声喝道,还拿手用力的拍了一下门板。 见状,围在门口的五人才终于安静下来,她们齐齐颤抖着身子,眼含惊恐,面色苍白的看着她,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似的。 木兰看着她们这奇怪的反应和状态,心里就更是担心了,难道还真是钮钴禄芯兰那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木兰皱眉问,指向绿乔道:“你说?” 绿乔颤抖着吞咽口水,嘴角抽搐着张合几下,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咬着牙干脆拉着木兰往外走了几步,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颤巍巍的开口道:“嬷嬷,您看那。” 木兰紧锁眉头,顺着她的手看去,随后惊讶的长大了嘴,情不自禁的叫了声:“我去!” 这是什么东东? 木兰看着那一片耀眼的红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抬头再看,却发现还是原先那样,原来她没有眼花。 只见原先种着石榴树的位置,如今一片红彤彤的发着光,看着有点吓人,木兰有点紧张的抬脚靠近,后面的五人拉扯着小心跟上。 木兰走近了细看,只见昨日还是一小棵的石榴树,现在却是变得枝叶茂盛,树根都从土里长了出来,枝桠比原先扩张了好几倍。 更离谱的是,上面还挂满了红彤彤,闪着红光的石榴,一个个大的,木兰目测她两只手都包不住。 这,这还是石榴吗? 看着都快有西瓜大了。 这是变异了? 可是不对啊,这昨天上面还都是绿叶,连花骨朵都没一个,怎么这就一个晚上,这就已经结果了? 这也太离谱了,而且现在才几月,这大冷天的,离石榴成熟的日子还早着呢? 而且别糊弄她没见过石榴,有谁家的石榴能长这么大个,像被药物催肥的,而且一个个的还会发光,这又不是萤火虫。 这简直比见鬼还要吓人!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嬷嬷,您,您说这是……?”香豆靠近在一旁小声问。 “格格那还不知道吧?”木兰有点担心,那可是个孕妇,可别被吓出个好歹。 香豆闻言白着脸猛摇头,这事她们哪敢去告诉格格。 “你去屋子里守着格格,这事先别告诉她,格格她刚有了身子,可别吓着了她。”木兰不放心的叮嘱。 “哦,好,奴婢这就去。”香豆赶紧点头,转身快步跑向正房。 她心里只庆幸,幸好格格刚没被尖叫声吵醒,要不然看着这个,真被吓出个好歹,若是肚子里的小阿哥有个万一,那可就惨了。 木兰皱着眉又走近几步,直接来到石榴树前,看着挂满果实,被重量压着都快要垂到地下的树枝,她犹豫了一会,才抬起手准备试着摸一下看看。 120 怪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直跟在后面的绿乔看着这一幕,面露惊恐的小声叫道:“嬷嬷,您小心点!” 木兰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安慰道:“没事,我知道。” 绿乔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后面的玲儿和周嬷嬷小东子三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可也不知是不是被木兰镇定的表现所影响,绿乔她们现在似乎也没刚才那么害怕和恐慌了。 她们如今心里只一个劲的觉得木嬷嬷是主心骨,既能扛事,又能主事。 木兰伸手先小心的摸了一下树叶,摸着没什么特别反应,可手感的确跟原先有点不同。 接着她又轻轻的摸了下那个红彤彤的大石榴,摸着表皮凉凉的很光滑,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绿乔见木兰摸了几下都没事,心跳也平稳了些,她咽咽口水,小心的上前问:“嬷嬷,这事,要怎么办啊?” 木兰闻言也很无奈,怎么办?她也不知道啊? 这兰院里发生这么大,这么奇怪的事,恐怕瞒是瞒不住的,就算她现在把这树上的石榴都摘了,可这院子里又不止她一人。 除了是自己人的绿乔和香豆外,这玲儿、周嬷嬷和小东子三人,还不知道背后有没有主子,或主子是谁。 再说这昨日她才发现钮钴禄芯兰怀孕的事,这一晚上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她今日再把那怀孕的事上报,到时只怕这满府的眼睛都要盯过来。 何况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知是什么造成的,是人为?还是……? 木兰看着这些大石榴,也不知它们变成这样是好是坏?里面有没有毒,还能不能吃? 而且这石榴,暗喻是多子,而钮钴禄芯兰现在又正好有孕,这两件事要是说出来摆在一起。 万一被人误会此事是她们故意搞出来的,到时那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你们几个都回屋收拾下,小东子,你去贝勒爷那,绿乔,你去福晋那,把事情仔细的都禀报清楚。”木兰想着主意,沉着脸吩咐。 “是,嬷嬷。”两人闻言略有点心慌意乱的点头。 “周嬷嬷,玲儿,你们也去收拾下,等会贝勒爷和福晋来了,可不能让主子看见咱们这衣衫不整的样子。 等会你们就守在院门口,仔细不要让外人进来,一切都等着贝勒爷和福晋来处置。”木兰继续嘱咐。 “是,嬷嬷。”玲儿颤抖的猛点头,看来着实被吓得不轻。 周嬷嬷也跟着应是,保证她等会一定会盯紧了。 木兰见几人都先回屋了,抬眼看着眼前这满树的石榴,这一树的果实是一个挨着一个,挤的满满的,沉重的分量把树都快拉弯了。 木兰低头往下看,先前她主要被那些石榴吸引了注意,还没注意到下面,现在一看,却见树根处高高鼓起,似乎这石榴树的根也变大了。 那粗壮的树根鼓起向四周蔓延开来,把旁边的地砖都胀裂了,看着像蛛网似的开了花。 靠近细看,木兰发现在这青黑色的树根上,似乎还有着许多像血管似的红色经脉,看着密密麻麻的一片,看久了让人觉得有点恐怖。 看着这一切,木兰有点无语,她怎么总感觉这石榴树,好像是有点营养过剩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看着这满树的大石榴,木兰两眼微眯,悄摸着看了看周围,然后她快速的把手伸了过去…… 胤刚被太监服侍着梳洗完,准备用完早膳后去上朝,可惜才刚动筷子,就见苏培盛扭曲着一张脸进来。 胤吃了一个白玉素卷后,才见苏培盛靠近小声的回禀:“贝勒爷,出事了。” 胤闻言放下筷子,抬眼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这奴才有事还不快说,怎么还一脸犹豫的磨蹭。 苏培盛想着先前和那个小太监的对话,心里是一阵的犹豫,也不知那个小太监说的是真是假? 这事听着真有点不可思议,可别是故意编出来诓骗他的,要是让他在贝勒爷这挨了罚,那个小太监以后可别想好了。 “贝勒爷,刚刚是兰院那派了人来,说是出事了。”苏培盛还有点打不定主意,该不该照那个小太监的原话说。 兰院? 胤皱眉沉着脸,难道是钮钴禄氏出事了? 苏培盛压低声音再道:“说是兰院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果了。” 他说这话自己都不信,现在这才几月啊,别以为他没吃过石榴,那东西对他来说可不算什么稀罕物。 这要是兰院故意弄出个石榴结果的“吉兆”来争宠,而且还用这么蹩脚,并容易拆穿的理由,那他可真要为钮钴禄格格以后的日子祈祷了。 石榴树结果? 这算什么出事了? 胤不悦的眼眸一暗,也往争宠那方面想了。 苏培盛想着先前那个小太监惊恐苍白的面色,还有跟他举手保证发的毒誓,心里打了个鼓,又靠近解释:“贝勒爷,这石榴树结果一般都在月。” 胤听了一怔,狭长的凤眼微眯,心里慢慢琢磨过味来。 月? 现在才刚到一月,这个月份石榴树结果,看来这事确实有些不对劲。 苏培盛咬咬牙后继续:“而且听说这石榴树还是一晚上就结果了,据兰院派来的那个小太监说,那些结出来的石榴还会发光。” 石榴会发光? 这是什么怪事? “前面带路。”胤起身往外走,决定去看看,只希望不是有人自作聪明的在搞事。 “是,贝勒爷。”苏培盛领命挥手叫着人跟上。 福晋乌拉那拉氏这时也还没起,她昨晚想着逝去的儿子弘辉,又去小佛堂里抄了几遍经文,这好不容易才刚睡下没多久,却又被庄嬷嬷小声的叫醒。 “怎么了?”乌拉那拉氏蹙眉不悦的问。 虽知依着庄嬷嬷的性子,如果不是大事不会冒然的打搅她,可是因为没睡好,她还是有点烦躁。 庄嬷嬷伸手帮她披上衣服,面带异样的低声回道:“福晋,兰院那传来消息,说是出事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皱眉,难道是那钮钴禄氏又起幺蛾子了? 见着福晋的面色不对,庄嬷嬷摇头回道:“不是钮钴禄格格,是她院子里,刚刚兰院的丫鬟来回禀,说是院子里的那颗石榴树昨晚结果了。” 石榴树结果了? 乌拉那拉氏听了诧异的挑了挑眉毛。 “说是就一个晚上的时间,那石榴树上就挂满了果子,据她说,这昨日还只是满树绿叶,连花都没有一个。 谁知这睡了一觉起来,这树上就结满了石榴,而且这长出来的石榴还会发光。”庄嬷嬷越说越觉得这事听着玄乎。 乌拉那拉氏皱紧眉头,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石榴树一晚上就结果? 而且这石榴还会发光? 这什么怪事? 该不会是那个钮钴禄氏故意弄出来的动静,以此想暗示什么? “据说兰院那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贝勒爷,估计这会贝勒爷已经知道了。”庄嬷嬷再次补充。 “快服侍我梳洗。”乌拉那拉氏催促,既然此事已经通知了贝勒爷,那她肯定也要去看看才行。 此事要是真的还好,要是假的,或是人为故意的,那兰院的钮钴禄氏,只怕她是要彻底放弃了。 “是,福晋。”庄嬷嬷赶紧招呼一旁的丫鬟上前服侍。 121 香气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因为前院距离兰院稍远,等胤来到兰院时,乌拉那拉氏也正好刚到院门口。 乌拉那拉氏笑着福身道:“妾身给爷请安。” 胤上前扶起她:“你也得到消息了。” 乌拉那拉氏笑着点头:“钮钴禄格格也派人通知了妾身。” “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吧。”胤说着领先进门,乌拉那拉氏等人跟在后面。 此时天色已是微亮,虽然胤和乌拉那拉氏身边服侍的人都提着灯笼,可他们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红彤彤发着光的石榴树。 这石榴树一晚上就结果了,而且结出的石榴还会发光,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胤惊讶的看着那棵怪异的石榴树,随后看向身边下人提着的灯笼,摆手挥了一下示意。 旁边的苏培盛见着领会了意思的吩咐道:“把灯笼都灭了。” 众人闻言领命。 这灯笼一灭,四周顿时一暗,而那棵挂满果实的石榴树却也让人看的更清楚了些。 那满树一闪一闪的红光,看着跟座挂满星星的小山似的,让人情不自禁的心跳加快,眼晕恍惚的如入梦境。 胤见着直皱眉,狭长的凤目微眯,乌拉那拉氏则吃惊的拿帕子掩嘴,身后的小太监和奴婢都纷纷惊讶的低呼,甚至有点慌乱的窃窃私语。 见情况变得有些乱,苏培盛皱眉咳嗽了两声,那些被提醒的下人们都俯首贴耳的噤声站好。 胤看着一直守在石榴树旁的几人,低沉着嗓音问:“你们格格人呢?” 这声音真好听! 木兰觉得耳朵里一阵酥麻,没想到这个四贝勒不止长得好,声音听着也这么迷人。 木兰想着赶紧摆正心态,上前两步福身恭敬的回道:“回贝勒爷,格格昨儿身子不适,如今人还没醒,因为此事太过怪异,奴婢们怕吓着格格,所以还没回禀格格知道。” 胤听了不置可否,看着她们几人再问:“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木兰几人闻言沉默,靠边的玲儿白着脸颤抖着上前一步福身道:“回贝勒爷,是奴婢第一个发现的。” 胤看着她点头示意。 玲儿吞咽着干涩的喉咙,想着木嬷嬷先前的叮嘱,定了定心后才道:“奴婢今天早上起来,本准备去开院门,谁知刚出门就看见了红红的一片。 然后奴婢被吓着的叫出声,听到声音,周嬷嬷她们就出来了,然后奴婢们又去叫了木嬷嬷,木嬷嬷看了就说要去禀告贝勒爷和福晋。”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胤转头看了苏培盛一眼,示意他来继续问话。 苏培盛领命的上前一步,看着她们几人问:“昨晚是谁最后一个睡的?” 周嬷嬷紧张的上前,有点慌乱的福身道:“是奴婢,每次都是奴婢关的院门。” “昨晚这石榴树什么样?”苏培盛上下打量着她。 “昨晚,昨晚这树就跟以前一样啊。”周嬷嬷说完又赶紧补充:“就是满树的绿叶子,奴婢没见着上面有果子。” 苏培盛有点失望的皱眉:“那昨天院子里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木兰几人闻言都摇头表示没有。 苏培盛问了老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见贝勒爷摆手叫停后,他便俯首往后退了两步。 胤上前看着这满树的石榴,抬手准备去摸。 见状,一旁的乌拉那拉氏和苏培盛都担心的叫着阻止:“贝勒爷,小心。” 胤闻言,手停了一下。 木兰见了上前一步回道:“回贝勒爷,奴婢先前摸了下这些树叶和石榴,奴婢觉得摸着跟一般的石榴树没什么不同。” 闻言,胤第一次认真的看了木兰几眼,见她是个容貌平凡,身材略瘦的中年嬷嬷。 她也是这兰院的人? 怎么自己来兰院几次却从没见过? 木兰被他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眼盯着,心跳顿时有点加快,不知怎么的,她有点心虚的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胤收回打量的目光,又看向那红光耀眼的石榴树,他伸手先摸了摸树叶和树枝,摸着果然没什么特别。 随后胤又去摸那发光的石榴,摸着冰凉滑腻,他手上轻轻的这么一拉,谁知竟被他摘下了一个石榴。 旁边的众人见着齐齐惊呼。 胤低头看着手里依然还在发光的石榴,突然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他抬头看去,因为那一个个红石榴太亮,他找不见香气的来处。 “掌灯。”胤摆手吩咐。 众人听命的点燃烛火,院子里顿时亮堂起来。 苏培盛提着一个灯笼靠近,见还不够亮,又招手叫了另外两个小太监,三个灯笼靠近树枝处。 胤就着光亮靠近,伸手把树枝拉开,才找到先前摘石榴的树枝断裂处,如今那跟小树枝处还在点点流着淡绿色的液体,靠近闻,那股清甜的香味更浓。 不过很快的,那淡绿色的液体就止住了,那断裂处就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住,接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个小鼓包。 胤微惊错愕的看着那个小鼓包慢慢的一点点长大,直到长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青色小果子后才停下。 也许不是停下,而是长得慢了,人的肉眼已经看不出其中的差别。 见着这神奇玄妙的一幕,胤心下震动,这棵石榴树果然不是凡物,而且这异象也绝不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胤想着这棵石榴树的奇异之处,激动复杂的滋味充斥在心头,可他的面上却仍是一贯的冷静淡漠,让人看不出隐藏在面容之下的情绪波动。 想着那股清甜醉人的香气,胤抬手举起石榴靠近鼻子处细闻。 顿时一股异常清甜诱人的香气弥漫在他口鼻之间,可要是他把石榴拿远了,那股香气却被收敛着隐没消失,似乎那香气被锁在了那石榴皮上。 胤闭上眼闻着那股香气,随着呼吸深入肺腑,让他口舌生津,只觉食欲渐长。 垂眼看着手中的石榴,摸着它光滑冰凉的表皮,胤一时间只想扒皮尝上一尝。 “贝勒爷?”他异样的沉默把一旁的乌拉那拉氏给吓着了,还以为这石榴有什么问题。 胤闻言抬眼看她,眼中的未退,他又看了手中的石榴一眼,眸色渐暗,薄唇稍抿。 “派人守着,不许进,不准动。”胤语气严厉,声音暗哑的吩咐。 “是,贝勒爷。”苏培盛俯首领命。 乌拉那拉氏见状上前两步问:“爷,那钮钴禄格格她?” “叫她待在屋里。”胤的心思如今都在这石榴树上。 “那妾身就吩咐下去,免了府里今日的请安。”乌拉那拉氏笑着强压住心里的不悦。 这钮钴禄氏的胆子也太大了,她和贝勒爷亲临兰院,她竟然还敢躲着闭门不出。 不过这怪事既发生在兰院,如果这些石榴真是好物,那钮钴禄氏日后在府里的地位,只怕也要和以前有所不同。 只看刚刚爷的反应,她就知道这些石榴必不简单,可这么奇怪的事,怎么就会突然发生在兰院? 乌拉那拉氏想着蹙眉,抬眼看向不远处房门紧闭的屋子,难道是这钮钴禄氏身上有什么问题? 胤看着满院子的下人,这件事恐怕是瞒不住的,虽然府里定期清洗,可他也难保真的就干净。 既然此事瞒不住,那就只能追求利益最大化,虽他也不知这些石榴对人有何益处,但这样几乎可以被称为“祥瑞”的事,皇阿玛那如果知道,心中定会觉得高兴。 胤想到这里,对苏培盛吩咐:“去拿个食盒来。” 122 果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三阿哥,这蛋挞,你喜欢吃吗?”一个看不清面容,满是笑意的女人问。 “喜欢。”同样看不清脸的男孩点头。 “那奴婢下次还做给你吃。”女人笑着试图拉他。 “好。”男孩稍觉别扭的躲开了。 “三阿哥,你别生气了,皇上他肯定不是故意要骂你的,你就别躲着了,奴婢都看到你了,快出来吧。”女人蹲在佛堂的桌子前关心的劝着。 “我不出去,不出去。”男孩伤心的蜷缩着身子,赌气的猛摇头。 “三阿哥你别不开心了,奴婢会做很多好吃的,你想不想吃啊?”女人小声的和他谈条件。 “那你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做,别人都不能吃。”男孩闻言两眼一亮,强硬的提要求。 “三阿哥别怕,有奴婢守着你,别怕啊。”女人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安抚。 “嬷嬷,我会不会死,我不想死。”男孩虚弱无力害怕的问。 “三阿哥你不会死的,奴婢保证,三阿哥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大英雄,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女人语气肯定的宽慰他,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小脸。 “我,我以后要成为大清第一巴图鲁,我要做最厉害的人。”男孩语气恹恹的低声道。 “对,所以三阿哥你现在要好好的睡觉,等你养足了精神,咱们才好继续跟病魔做斗争。”女人说着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轻吻。 “那嬷嬷你不能走,你不能回那个人身边去。”男孩先有点羞涩,后不舍的抓紧她的衣服,语气强势的要求。 “好好好,在三阿哥你没好之前,奴婢哪都不去,奴婢就守着你,你乖啊,快睡吧。”女人笑着连连保证,抱紧他伸手轻拍着哄他睡觉。 “我想听你唱歌,唱那个里面有虫子的。”男孩依然不肯闭眼的小声要求。 “好,奴婢给你唱,三阿哥你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女人妥协的点头答应。 “嗯。”男孩这会满意了,忍着身上的痛楚闭上眼。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女人温柔的清唱,一字字,一声声的唱进他心里。 “嬷嬷,你来了。”稍微长大一点的男孩远远的看见女人,欣喜的笑着跑上前。 “三阿哥小心!”女人突然惊慌的叫着向他跑来,整个人冲上来抱紧他,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女人就突然吐出一口血来,然后 康熙被梦惊着醒来睁开眼,他喘息着看着明黄的帐顶,后闭上眼缓缓的舒口气。 他已经好久没做这种梦了,儿时记忆里那个人的模样,他如今早就想不起来了。 可不知怎么的,和她说过的话,还有一起做过的事,仿佛只是被他埋在记忆深处。 它们时不时的就会翻涌着上来提醒他,曾经有一个人和他那样的亲密过,甚至原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 “万岁爷,您醒了。”听见响动,守在帐外的宫女靠近低声问。 康熙沉默的坐起身,伸指按了按闷痛的额头。 见状,宫女快步来到门口,叫着门外等候多时的太监,随后一大帮人轻手轻脚的进屋。 几个宫女伸手掀开帐子,然后又有其她的宫女和小太监上前服侍着康熙起身穿衣洗漱。 梁九功在一旁见着康熙的面色不好,他靠近小心的服侍,随后低声禀告:“万岁爷,四贝勒一早就来了,正在外面候着,说是有事禀报。” 康熙看了一眼自鸣钟上的时间,沉吟着摆手吩咐:“叫老四进来。” “是,万岁爷。”梁九功朝门口的一个小太监做了个手势,小太监见着赶紧跑了出去。 胤提着食盒进殿给康熙行礼道:“儿臣胤给皇阿玛请安。” “平身。”康熙笑着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食盒,接过梁九功捧上的茶盏道:“老四,你今日来这么早有何事?” 这提着食盒,总不会是想要敬上什么吃食吧? 依着老四的性子,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胤抬头看了上座的皇阿玛一眼,语气低沉微带不安的道:“儿臣家中昨晚发生了一件异事,儿臣见着心中惶恐,所以就忍不住来见皇阿玛,想把事情禀告皇阿玛知道,也好让儿臣定定心。” 康熙闻言疑惑的皱眉:“异事?” 胤打开食盒后才道:“昨晚儿臣家中的一棵石榴树突然一夜之间结果,而且这结出的果子还生的与众不同。 儿臣见了心中惊奇却又不安,想着皇阿玛您博古通今,见多识广,所以才急着前来相询一番好安安心。” 康熙眉峰微皱的看着食盒里装着的一个大石榴,这样子看着像是石榴,不过这个头可就有点惊人了,确实可以被称之为与众不同。 不过,一夜之间结果? 这就……? 看出康熙面上的惊奇和疑惑,梁九功在一旁小声的补充道:“万岁爷,就奴才所知,这石榴树开花一般在五六月,结果一般都在月。” 康熙闻言诧异的挑眉,如今这才一月初,先不提这石榴是不是一夜之间结的果,首先这月份就不对。 胤也面带惊异的继续解释:“据院子里的丫鬟说,这棵石榴树昨晚还是满树绿叶,谁知一夜醒来一看,却已是满树果实累累。 而且儿臣发现这树上结出来的石榴不仅个大,闻着香气也十分的清甜,最让儿臣不解的是,这石榴它会发光。 儿臣想着这只怕不是凡物,所以就先摘了一个献给皇阿玛,至于那棵树,儿臣已经吩咐人仔细看守,只等皇阿玛您的吩咐。” “你说这个石榴会发光?”康熙深感兴趣的看着食盒里的石榴。 胤垂下眉眼保证道:“是,儿臣不敢欺骗皇阿玛。” 康熙凤眼微挑,笑着摆摆手。 梁九功见了,忙吩咐一旁的太监宫女们灭去烛火。 屋子里顿时暗下来,如此一来,食盒里那个石榴发出的光芒反而越发的明显。 那耀眼的红光似乎是从里面投射而出,看得康熙惊讶的微眯凤眼,梁九功等人也惊愕诧异的微张嘴。 “掌灯。”康熙看了半晌后吩咐。 众人听命的又去点燃烛火,屋子里顿时又亮了起来。 “把东西拿过来。”康熙开口吩咐。 胤拿着食盒上前,轻轻的放在桌案上。 康熙伸手欲拿,梁九功见着靠近低呼:“万岁爷?” 康熙摆手示意无事,拿起石榴靠近鼻子处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诱人心魄的清甜香味。 “刀。”康熙沉声吩咐,仔细看着手里的石榴,这果子拿着分量还不轻。 梁九功抬手招呼,随后有小太监上前递上一把镶满宝石的小刀,他接过来举着敬上。 康熙拿着拔出了小刀,刀刃上白光闪过,看着很是锋利。 “皇阿玛,还是让儿臣来吧。”胤上前谨慎的开口提议。 康熙摆手拒绝,把石榴放在桌案上,拿着小刀划去,小刀锋利的切入石榴,随着刀尖的深入,鲜红色的液体从切口处流出,一股更加好闻的清甜香气弥漫而出。 石榴被切成了两半,让人深觉怪异的是,这果子虽然外表看着像石榴,可这里面,却早已变了模样。 这里面的果肉不像石榴那样一颗颗的,反而如苹果梨子那般的成了一体,那鲜红的果肉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奇异的银色花纹,随着汁水的渐渐流出,那香味也越发的浓郁诱人。 123 生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康熙和胤神情专注的看着那被分成两半的石榴,旁边甚至还能听见有人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声音。 康熙拿小刀把其中的半个石榴又分成了几小块,他拿着小刀拨了拨,发现那些果肉里并没有籽,果然跟一般的石榴大不一样。 胤见状开口道:“皇阿玛,您看要不要儿臣叫人来试一试?” 这个石榴看着漂亮,闻着也挺香,就是不知这人能不能吃? 康熙笑着看了胤一眼,摆手道:“哪用的着你,梁九功。” 梁九功听命的上前躬身应道:“奴才在?” “把这个送去太医院,叫他们看看这石榴能不能吃,又跟一般正常的石榴有什么不同,若是能吃,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康熙吩咐着点点桌案示意。 只凭这个石榴的特异之处,它应该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依着老四所说的那些事,如果都是真的,那这棵石榴树可以称之为是吉兆的“祥瑞”之物。 “是,万岁爷。”梁九功做了个手势,自有小太监上前小心的把石榴一块块的放回食盒里,随后静静的快步退下。 “老四,你来的这么早,还没用膳吧?”康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来,今日你陪朕一起用膳。” “是,皇阿玛。”胤笑着跟上前去。 在他们这对天家父子用膳的时候,小太监已经把那个食盒送到了宫里的太医院,他详细的讲诉了这个石榴的来历后,又严肃的宣读了万岁爷的谕旨。 宫里正在值班的五个太医十分感兴趣的围在桌边,看着桌上的那个食盒,几人眼神交换着试探着彼此的心思。 这可是万岁爷吩咐下的谕旨,如果这个石榴真有描述中的那么奇异,如果他们能查验出其中的益处,那对他们而言可是大功一件。 其中一个清瘦胡子花白,姓刘的老太医心急的打开食盒,一股清甜浓郁的香气飘出,引得五人神色异样的连连深吸鼻子。 看着食盒里几乎可以被称之为“五马分尸”的石榴,五个官位品级不同的太医都面露异色。 这模样,瞧着可真不像是石榴? “这是石榴?”其中一个最年轻,但人也已到中年的王太医奇怪的皱眉。 另一个身材略胖的于太医就直接多了,他上手拿起一小块凑近鼻子细闻,随后闭眼陶醉的咂咂嘴:“这闻着真香,肯定很好吃。” 看着他那副馋相,一旁的刘太医摇头不屑的讥讽道:“小心毒死你!” 于太医闻言睁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后扭头看向别处,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这个刘太医一直自诩医术辨证比他高明,可上次宜妃娘娘身子有恙,他治了好几天都没有起色,最后娘娘还不是被他的一张偏方给治好了。 这个刘太医还一直自诩是传承百年的正统医学世家出身,看不起他们这些从民间升上来的,也看不起他们手里的那些偏方小道。 说起来也是这个刘太医心眼小爱记仇,就因为宜妃娘娘那件事,这大半年里他一直都看自己不顺眼,时不时的就要挑衅的挤兑上两句。 原先他还会不满的跟那个刘太医争上一争,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越是轻忽无视的不搭理他,那个刘太医见了反而越是生气的直跳脚。 如此一来,他总算是找着了应对的办法,面对那个刘太医的挑衅之举,他每次都是视而不见,然后看着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自己没法子。 果然,面对于太医刚才的回应和态度,那个刘太医气得大叹不识好人心,直道不屑与尔等为伍,以后再也不想和他一起轮班值夜了。 于太医听了这话,故意对着他“呵呵呵”的笑了几声,又上前拿了一块稍大点的石榴后就走了。 “你,你……”刘太医拿手指着他,气得身子直抖。 见状,旁边两个先前一直沉默的老太医忙上前拉着他劝解。 王太医像没看见他们的口角纷争,自顾自皱眉谨慎的开口道:“我还是先检查看有没有毒?” 有时候,越是好看美丽的东西,反而越是危险和致命。 等那两人劝好了刘太医,他们才发现那块最大的石榴已经不在食盒里了,三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各拿了一份石榴果肉后就分开去检查研究了。 这时的于太医早已叫小徒弟去提了只兔子来,他切了一点鲜红色的果肉放在碟子里,然后让小徒弟把小兔子从笼子里抓出来放在桌上。 闻着那股异香,小兔子激动的抽动着鼻子,三瓣嘴悉悉索索的蠕动,嘴边的胡须也急速的颤动。 随后它像找着目标似的狂奔而去,大口大口的啃着那块石榴,生怕有人把美食从它嘴里夺去。 它吃的又快又急,红色的汁水染湿了白毛,红红的一片糊在它的嘴边,看着像是受了伤正在吐血一般。 很快的,那点石榴就被小兔子吃完,它贪婪的一点点把桌上的汁液也舔舐干净,随后又开始猛吸鼻子,胡须急速的颤动。 半晌后,它似乎找着了位置,大胆的准备从桌上一跃而下,只可惜一旁得了吩咐的小徒弟早已等候多时,两手一抓的把它抱起来又关进了笼子里。 于太医在一旁神情专注的看着这一幕,他吞咽着干涩的喉咙,馋得心痒难耐的咂咂嘴,伸手沾了一点石榴果肉上的汁水,靠近嘴巴准备先舔一舔试试。 旁边刚放好笼子的小徒弟见着被吓了一跳,赶紧上来阻止道:“大伯,您干什么?这可不能吃!” 他原来是这个于太医的侄子。 于太医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手还放在嘴边没挪开,看着还是有点不肯死心。 小徒弟见着赶紧又道:“大伯,现在还不知道这石榴有没有毒,能不能吃,您就不能先忍忍,您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因为吃错东西而生病吐血,我这可没法跟大伯娘那交代。” 听着侄子的话,再想着家里脾气火爆的夫人,于太医皱紧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只能咬着牙把手放下。 他上次吐血那是吃东西时伤着了喉咙,本就没什么大事,可如今被侄子这么一说,搞得好像他要一命呜呼似的。 他看着这个石榴就不凡,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尝一尝,等确定这个是好东西,又哪有他们再挨边的机会。 侄儿这小子别的方面脑瓜子笨一根筋,只有在盯梢他,拿话威胁他这方面格外的聪明有天分。 想着这个,于太医无奈的背着手准备去看那只小兔子,只要确定那石榴没毒,他一定要去尝一尝,要是味道好,等会他再偷偷的带点回家给夫人享用。 王太医见兔子吃了石榴的果肉没事后,他看向盘子里剩下的石榴,拿刀切了一小块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起放入口中。 顿时,他只觉得口舌间一股难言的清甜芳香,都不用牙齿咬,那块不大的果肉就如汁水般顺着喉咙滑下,清甜凉丝丝的汁水慢慢的融入胃中。 王太医只觉得从胃部升起一股暖意,随后渐渐扩散的熨贴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如泡在温泉之中,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 他之前因为忙着整理医案而没有用晚膳,如今那点胃痛和饥饿感也瞬间消失,口中的香甜滋味久久不散,让他回味不已的深吸口气。 这个石榴,香甜好吃,容易饱腹。 王太医记下这两点后,又平静了一会,才伸手给自己把脉,良久后,他两眼猛的一亮。 生机! 他在自己的脉象中探出了这一点,对于他们这些医道中人来说,病人的身上若是有了这一点生机,那治好病痊愈的机率就会上涨个一两层。 而这种石榴在食用后,似乎会加强体质,延续那股隐藏于身体里的生机。 想着这些,王太医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个念头,他激动的两眼一亮,猛的起身向外走去。 124 右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钮钴禄芯兰揉着眼睛醒来,只觉得周围静悄悄的,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抬眼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她思绪一清后惊慌的坐起身。 “香豆。” “格格?”一旁守着的香豆听到叫声赶紧上前。 钮钴禄芯兰急切的准备下床,嘴里连声的抱怨道:“你们怎么没叫醒我,这时间是不是晚了,我这忘了给福晋请安,叫别人如何的看我说我?” 香豆见着忙开口解释:“格格,今日福晋吩咐了,免了府里的请安,所以奴婢才没叫您,想着让您多休息下。” 闻言,钮钴禄芯兰闭眼松口气,整个身子软下来,她庆幸的拍拍胸口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今儿晚了呢。” 香豆忙把她扶回床上,小声的劝道:“格格,您如今的情况和以前不同,可要注意点自己的身子。” 钮钴禄芯兰闻言伸手摸了摸肚子,仿若珍宝一般的不敢使力,如今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最重要的宝贝,可容不得半点的轻忽大意。 “格格,您肚子饿不饿?奴婢去把早膳拿来。”香豆仔细的帮她掖了掖被角。 “对了,福晋今日怎么会突然免了请安?”钮钴禄芯兰好奇的问。 香豆闻言脸色一变,想着今早发生的事,她现在仍是心惊不已。 不过这事只怕也瞒不住格格,毕竟现在外面的院子里还守着十多个侍卫。 见香豆的神情不对劲,钮钴禄芯兰蹙眉不解的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对了,绿乔和木嬷嬷呢?” 香豆先小声的叫了声:“格格。”,随后起身走到窗边往外面看了几眼,才又快步回到床边,俯身在钮钴禄芯兰的耳边把事情悄悄的一说。 为了怕吓着格格,她只挑了一些大概的事说了。 钮钴禄芯兰听了睁大眼,惊讶诧异的拿手掩嘴。 “你是说,那石榴真有这么大个?”她说着拿手比划了一下。 香豆见着点头。 “还会发光?”钮钴禄芯兰语带好奇的继续问。 香豆又点头,随后说了院子里如今还有贝勒爷派来的侍卫守着,而且贝勒爷还下令如今这兰院不许人进,那些石榴也不准人动。 钮钴禄芯兰咬咬唇,有点晕乎乎的想着什么,她突然抓住香豆激动的问:“香豆,这是吉兆吧?” 香豆想着木嬷嬷的说辞,点头道:“嬷嬷说这都可以称之为祥瑞了,毕竟这石榴的寓意不错。” 石榴的寓意? 多子! 钮钴禄芯兰兴奋的满脸通红,伸手轻柔珍惜的摸着肚子,嘴唇开合着激动的说:“这吉兆,祥瑞,一定是我的小阿哥带来的,一定是!” 昨晚才刚知道她身怀有孕的事,今儿一早她院子里石榴树就一夜之间开花结果,这么奇异玄妙的事,怎么可能会毫无缘由的发生? 肯定是为着她肚子里的小阿哥,肯定是因为他的来历不凡,所以上天才会降下福泽,才会让那棵石榴树开花结果的显露吉兆。 这石榴寓意多子,而她肚子里又刚好有了小阿哥,这两点不就正好对上了。 香豆刚听了钮钴禄芯兰的说辞,感觉有点懵,可后来仔细一想,却觉得此事大有可能,毕竟不这么解释的话,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也太巧了。 “贝勒爷那,知道我有喜的事吗?”钮钴禄芯兰略带羞意欣喜的问。 要是贝勒爷知道她有了身孕,而且还是个大有来历的小阿哥,贝勒爷那肯定会很高兴,对她的印象也肯定会变得更好。 等日后她把小阿哥生下来,如今府里的那两个,还不都得靠边站,到时看那李氏还能不能再威风的起来? “格格,贝勒爷那还不知道。”香豆摇头跟她解释:“嬷嬷说,最好等确定那些石榴是好东西后,再叫奴婢们去禀告贝勒爷。 这样格格和小阿哥在贝勒爷心里的分量就会更重些,到时格格您有贝勒爷护着,您肚子里的小阿哥也会更安一些。” 钮钴禄芯兰听了这个说辞,细想后认同的点头:“嬷嬷这么做是对的,如今我的身子跟以前不同,谨慎些是应该的。对了,嬷嬷和绿乔呢?” “绿乔她守在外面,嬷嬷应该是去用膳了。”香豆想着回道。 钮钴禄芯兰点头后吩咐她:“那你等会把嬷嬷叫来,我这还有事要跟她说。” “是,格格。不过奴婢还是先服侍您用膳吧,可别饿着了您肚子里的小阿哥,到时贝勒爷知道了,可是会心疼的。”香豆暗示着笑眯眯的说。 “香豆你这胆子大了,竟然敢打趣我!”钮钴禄芯兰羞恼的伸指戳戳她的额头。 木兰此时却并没有如她们所想的正在用膳,她现在根本就顾不得是否会饿肚子,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急需解决。 木兰先看看自己的右手,又看看桌上摆着的几样东西。 一个铜盆,一把剪刀,一块黑布,一颗玉珠,一个石榴。 她真没想到院子里那棵疯长变异,一夜间开花结果的石榴树,竟然会跟自己有关。 或者说,竟会是因为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才会让它变成了如今这么“奇怪”的模样。 木兰把视线移向玉珠,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只是一盆被它泡过的水,浇在那石榴树下,竟然就会让它在一夜之间开花结果,而且那结出来的石榴弄不好还是变异的。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别的。 木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再伸出左手一比,看着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的两只手。 右手看着起码比左手白了不知多少,而且皮肤也变的白皙细嫩,可惜那如玉般的肤色只到手腕处,看着就像是拿别人的手拼接着安上去的。 一个如青葱少女般,温润如玉,手指纤长,指甲粉嫩有光泽,一个如花甲老妇般,饱经风霜,血管凸起,指甲微黄有裂口。 这么对比之下看着,让她越发辣眼睛的心痛唏嘘。 还有那把剪刀,木兰记得它原先是青黑色的,可如今却变成了银色,而且刀刃还变得很是锋利。 她刚刚试验了一下,发现它如今简直都能被称之为“神兵利器”,那刀刃锋利的几乎能吹毛断发。 在她试探着剪向桌角时,仿佛就不是在剪什么硬物,那真是快如闪电,只“咔嚓”一声,她那桌子就缺了个角,还不知以后被人看见了该怎么解释。 后来她又试了试别的东西,也都是“咔咔”的应声而断。 至于那个铜盆,估计它是接触玉珠水最久的,现在那铜盆的下半截也变成了银色,上面没变的那些则被那把剪刀剪的稀烂。 而下面那半截银色的地方,剪刀却是拿它毫无办法,她用力的折腾了半天,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丝细小的划痕。 至于那块不大的黑布,昨晚木兰拿它擦干了玉珠上的水,如今那块布中间的一小块地方已经变了颜色,看着是流光溢彩的半黑半银。 最后,是那个她偷偷摘下的石榴,那味道闻着真是香,木兰觉得它对自己的诱惑尤其大,不过想着还没弄清楚这石榴到底能不能吃,她还是得再忍忍才行。 目前最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她的右手,这一伸出来,别人看见了还不得把她当妖怪。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她倒点水在铜盆里,把玉珠放进去泡一泡,然后她再把左手放进水里面晃一晃,让两只手都变成一个样。 可惜真要是这么做了,她的手和别的地方差别也太大了,一双手瞧着像青葱少女,可脸看着却是如花甲老妇。 这院子里住的又不是眼瞎的傻子,她怎么可能瞒的过去。 就今日这小半天,她就遮掩的很是辛苦,时时刻刻都得记着不能伸出右手让人家看见。 这一到用膳的时候,哪次她不是最积极的,可刚才绿乔叫她,她竟然还推托的说自己不太饿。 木兰无奈的摇头叹气,把石榴剪刀和布都放入铜盆藏在床下,想着也不知那四贝勒什么时候会再来,她这会也不敢把玉珠带在身上,只能把它塞进枕头里藏好。 125 消息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摸着“咕噜”作响的肚子,再看看她那只右手,忙从针线篓子里拿出白色的绢布,用另一把小剪刀剪成细长的布条。 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再考虑更多,她只能暂时用这个办法来遮掩一下。 在用绢布条缠右手时,木兰细细感受着对比了一下,发现比起左手,她右手的皮肤如今很是敏感,一些细微的碰触,都让她感觉十分明显。 那痛觉就更是强烈,木兰试探着轻轻的掐了自己一下,却立马疼得她呲牙咧嘴的猛吸气。 而且她右手背上还很快的红肿起来,那两条鲜红微凸的指甲印十分明显,其上甚至还有点点血丝,似乎已经破了皮。 这玉珠水也不知到底有哪些奇特的作用? 就目前来看,它对植物,对一般的器具,甚至对人都有不小的影响,就是不知对动物是否也是如此。 其实说来这玉珠水真是个好东西,要不是她如今身在贝勒府里,她要是用这个玉珠水泡个澡,那结果…… 啧啧,她的颜值岂不是会立刻蹭蹭蹭的往上猛涨! 要是她身的皮肤都能变成和右手一样的肤色肤质,那她脸上的皱纹啥的,肯定也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如此一来,再依着她的年纪,如果人美又漂亮,那可真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妖精”了! 想着那未来的美好前景,木兰托腮美滋滋的笑眯了眼。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嬷嬷,您在吗?格格找您有事。”门口传来香豆的声音。 木兰低头再看了看她被绑成“粽子”般的右手,似乎没什么破绽,就算她无意间稍微露出一点皮肤,可这绢布同样也是白色,很容易就会骗过人的眼睛。 “来了。”木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上前打开门。 “嬷嬷,格格找您有事。”香豆说完想起绿乔刚刚的话,又面带迟疑的开口问:“嬷嬷,您还没用早膳啊?” 木兰神情凝重的叹口气:“我一直在担心格格的事,一时还真有点顾不上。” 香豆听了她这话,心里一阵感动,她可是知道木嬷嬷的饭量,还有她对食物的执着,如今为了格格,嬷嬷她竟然会愿意饿肚子,这真是 “叽哩咕噜!”木兰的肚子回应般的一阵轰鸣。 香豆见着关心的提议道:“嬷嬷,您还是快去用膳吧,奴婢这先去跟格格说一声。” 木兰摸着肚子点头,朝角房快步行去,香豆则回正房准备跟格格好好说说木嬷嬷的事。 等木兰用完早膳去了正房后,也不知香豆刚才是怎么说的,反正那钮钴禄芯兰在看着她时,脸上和眼里满是感动之色。 “格格,你感觉还好吧?”木兰在床边坐下后问她。 钮钴禄芯兰笑着点头,伸出手要求道:“嬷嬷,你帮我看看我肚子里的小阿哥还好吗?” 小阿哥? 怎知不会是个小格格? 木兰虽这么想着,却没多话,她直觉的伸出右手,然后 “嬷嬷,你这手怎么了?”钮钴禄芯兰惊讶的看着她那只被白色绢布绑着,瞧着整个胖了一大圈的手。 木兰闻言“哦”了一声,掩饰的收回手道:“刚刚奴婢光顾着想事情,这手一不小心就伤到了。” 钮钴禄芯兰听了这话和身边的香豆对视一眼。 想事情? 依着刚才香豆的说法,木嬷嬷肯定是在担心她的身子,所以才……这么一想她心里就更感动了! “嬷嬷,您的手没事吧?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香豆有点担心的问。 看木嬷嬷把手包成了这样,肯定伤得很重,依着格格如今的情况,到时请了大夫来,也正好可以给嬷嬷看一看。 “奴婢没事,这擦点药就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格格你的身子,格格你不要再说话了,尽量保持心情平静,奴婢好帮你把脉看看小阿哥的情况。”木兰岔开话题。 钮钴禄芯兰听了这话点头,整个人放松的终于不再做声了。 木兰无视她二人感动的快要热泪盈眶的模样,伸出左手抓起钮钴禄芯兰的手来把脉。 良久后,她才低声道:“格格放心,你的身子没事,小阿哥也很好。” “那就好。”钮钴禄芯兰松口气,她肚子里的这个小阿哥可是来历不凡,日后她都要谨慎行事,半点都马虎不得。 “嬷嬷,以后你每天早晚都来帮我把脉看看,这样会更安一些,我也能放心。”钮钴禄芯兰很是信任的看着她。 木兰闻言点头应承道:“是,格格。” 其实这也是她的份内之事,何况有了那多服避孕药的前因,她也必须时刻监控和查看钮钴禄芯兰的脉象。 木兰如今只希望那避孕药的药性,没有对她腹中的胎儿有不好的影响。 兰院昨夜发生怪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四贝勒府,李侧福晋、宋格格、武格格、耿格格几人都得知了这个事。 这府里的人心一下子就乱了起来,贝勒府表面平静的日子将被打破,那强烈的暴风雨似乎就要来临。 “你说什么?兰院的石榴树一夜之间开花结果了?”李侧福晋吃惊的听闻这个消息,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玉梅满面异色的点头道:“主子,据说那长出来的石榴不仅大的如同西瓜,而且周身还会发出红光。 贝勒爷和福晋一早就去了兰院,贝勒爷还下令如今兰院外人不可进,钮钴禄格格也要待在屋子里,所以福晋那才会取消了今日的请安。” “我说那乌拉那拉氏,今日怎么会放过看我笑话的机会,原来是因为这个。”李侧福晋嘲讽的勾唇一笑。 旁边的玉桃和玉梅听了这话,都不敢言语的低下了头。 “你确定此事是真的?不是那个钮钴禄氏自己搞出来的?”李侧福晋还是有些怀疑,毕竟此事听着就如同那天方夜谭般的不可置信。 玉梅语气肯定的回道:“奴婢听说,贝勒爷那已经摘了一个石榴送进了宫里,现在兰院那还有贝勒爷派去的侍卫守着,就连苏公公也一直待在那没出来,奴婢觉得此事肯定是真的。” “那钮钴禄氏到底是走了什么运道,这种异事竟然会发生在她的院子里?”李侧福晋面色难看的喃喃自语。 因为床帐的事,她对那钮钴禄氏早就心存芥蒂,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据外面传回来的消息,这钮钴禄氏进府的第二天,就因为生病而弄脏了她派人动了手脚的床帐。 还有之后进府的耿格格那,也是因为钮钴禄氏的一杯茶,而毁了她的另一番精心布置。 难道这钮钴禄氏跟她是天生注定的冤家对头? 还是有什么人在暗中保护并指点她? 如果不是这样,难不成那钮钴禄氏就真的如此好命,能次次躲过别人的谋害和算计? 126 补药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主子,那石榴既生的如此怪异,也不知还能不能吃,您大可不必如此心急,还是等贝勒爷回来了再说吧。”玉桃在一旁低声劝着。 “如果那些石榴真是好东西,因着这个,那钮钴禄氏以后在府里,在爷的心里,这地位可就跟以往不同了。 爷既然决定把那石榴送进宫里,那石榴就必定不是凡物,我只怕如此一来,那钮钴禄氏也会在皇上面前挂了名。” 李侧福晋想着很不甘心,心里有很强烈的危机感,总觉得那钮钴禄氏日后会威胁到她在府里的地位。 “主子,您不用担心,您身边有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那钮钴禄格格不管如何都越不过您去。”玉桃上前宽慰道。 “是啊,主子,您实在是多虑了。”玉梅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李侧福晋听了她们这一番劝解,心情却依旧不好,她面色难看的蹙眉,只挥手叫她们继续去打听消息,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玉桃和玉梅闻言后,只能无奈的轻声退下。 宋格格那得知这个消息,一直以来沉闷安静的她,面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疑色和异样。 她听着丫鬟小慧的声声讲述,第一次没有再埋头继续去做绣活,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抬眼往兰院的方向看去,神色间有些激动和复杂。 难道她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武格格那得知这个消息,一向好吃的她听的两眼直放光,心痒嘴馋的直流口水。 她不理会丫鬟五福的连声惊叹,只在脑中想着这些石榴到底长什么样?吃起来又味道如何? 也不知她有没有口福去品尝一下,按说这石榴既长在了贝勒府里,她们这些身在贝勒府里的,应该是最有资格享用的人。 耿格格那得知这个消息,她叫杜嬷嬷来屋子里密谈了一番后,看着杜嬷嬷离去的背影,她神情凝重的盯着手腕上的珠串。 耿格格摸着那几片残破的玉片,她皱眉心神不定的自问,难道被上苍眷顾的人不止她一个? 难道那个女人口中所说的,她未来的强大对手,竟会是那个钮钴禄格格? 处理完政事的康熙摆手让梁九功宣布退朝,满殿的皇家宗室和文武大臣们跪地齐声恭送万岁爷。 外面一直等着的一个小太监见状,就快步上前在梁九功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就见梁九功一直笑眯眯的脸上面露惊色,他不自觉的看了下首的四贝勒胤一眼。 梁九功定定神,朝着小太监挥挥手后,就快步追着康熙往后殿而去,把刚得知的消息上报。 大殿里,大臣们对着太子和直郡王等几个皇子拱手作揖后结伴退下,只留下一些派系明显的聚拢在他们身边。 直郡王胤看了又在装模作样的太子胤一眼,冷笑一声的转身离去。 三贝勒胤祉和几个年轻的文臣说说笑笑的也离开了。 胤和胤祥跟随着太子胤往殿外走去,三人交谈着聊起今日朝上,关于蜀地几个县受灾的事。 看着他们三人亲近走远的背影,身后的八贝勒胤和九阿哥胤几人对视了一眼后,也慢步朝着殿外走去。 胤刚跟太子进言最好派哪几人去蜀地救灾,还没等来他的答复,就听见身后传来梁九功的声音。 “四贝勒,万岁爷叫您留下,有事要吩咐。”梁九功笑眯眯看着他。 胤闻言面上一怔,心里则一动,难道是那石榴之事有结果了? 一旁的胤祥见着本想仔细问问,可见周围人多,再加上看四哥的神情,似是知道皇阿玛找他有何事。 如此一来,他便也歇了相问的心思。 一旁的太子胤心生疑惑,不知皇阿玛是为何事要单独见四弟? 难道真是为了蜀地那几个县受灾之事? 想着四弟胤刚跟他提过的几个人选,他准备派人去查一查,如果人没问题的话,他干脆就依了四弟的意思。 “二哥,那弟弟我就先去见皇阿玛了。”胤转身恭敬的说。 “四弟,你去吧,孤就先走了。”胤宽和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是,二哥。”胤对着一旁的胤祥使了个眼色,随着梁九功往后殿行去。 胤祥见四哥人走远了,才笑着跟太子告辞后离去。 胤没管走远的十三弟,反而一直看着后殿的方向,半晌后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去查一下,看看是什么事?” “是,太子爷。”太监听命后快步退下。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八贝勒胤眉锋微皱,和身边的九阿哥胤对视一眼,也动了探究的心思。 “八哥,你说皇阿玛单独找老四是为着什么事?”十阿哥胤好奇的问。 最小的十四阿哥胤祯也跟着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八贝勒胤闻言沉吟不语,心里暗自琢磨,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九阿哥胤朝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领命后悄悄的退下。 “儿臣胤给皇阿玛请安。”胤进殿后恭敬的给康熙行礼问安。 康熙已经换好了明黄色的常服,端着茶盏道:“平身。” “谢皇阿玛。”胤起身静立站好。 康熙放下茶盏,笑着道:“太医院那刚有了消息,朕叫你也来听一听。” “是,皇阿玛。”胤面色淡然的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梁九功,叫他们进来。”康熙摆手吩咐。 梁九功躬身应道:“是,万岁爷。” 得了消息,于太医和王太医两人理了理身上的官服,神情郑重的俯首进殿,双双跪下恭敬的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康熙笑着抬手。 “谢皇上。”两人起身端正姿态的站好。 康熙想着先前送去太医院的石榴,深感兴趣的问:“那些石榴瞧着能吃吗?” 明显是领头的于太医上前回道:“回皇上,您叫人送来太医院的石榴,经奴才等人的仔细检验后,发现它本身不仅无毒,而且还是一种服用后对身体十分滋补的异果。 如果让奴才来评判,奴才认为,它是一种堪称比人参、灵芝、鹿茸等物更为强盛的补药,当然奴才这指的是它的实用性,而不是药性。” “异果?补药?”康熙眯起凤眼,神色间若有所思。 胤在一旁听着,凤眼含笑,薄唇微抿,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 于太医想着他试验后的结果,神色间难以抑制的有些激动。 “回皇上,奴才认为,一般服用人参或是灵芝鹿茸等物,讲究个虚不受补,人一般一过中年,精血就会日渐衰亏。 适当的进补能起到扶正去邪,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只不过因为各人的体质不同,这些补药也就不能乱用。 奴才找了几个体质不同的人食用异果后,发现不管是气虚、血虚、还是阴虚、阳虚,或是二者、三者、四着皆虚,这之后的脉象都会往好的方面发展。” 127 如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康熙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加深,只看这石榴的奇特来历,他就猜到结果肯定不一般,但却没想到太医院对它会这么看重。 竟将这种“水果”比成了那人参、灵芝、鹿茸等物,而且听他那话的未尽之意,似乎这种被他称之为“异果”的果子,在某些方面的效用竟比那些补药还要更厉害一些。 王太医见于太医似是说完了,就神情郑重的上前接着回道:“回皇上,奴才发现这种异果食用后,会加强人体内的生机,恢复人体的阴阳平衡。 对天生体弱或常年病重的人来说,可以起到增强体质,预防病痛的作用。一个人体内只要有足够的生机,那么治愈疾病的几率也会上涨一到两层。 不过因为这异果实在是太少,奴才只在动物身上做了实验,发现这异果对于毒性也有一定的减缓或压制的作用。 所以奴才恳请皇上您能赐下更多的异果,让奴才好好的研究,也许奴才还能找到这种异果更多的效用和益处。” 一旁的于太医闻言后,也不甘示弱的接着道:“回皇上,奴才也发现食用这种异果,对年老或是身体虚弱的人效果尤为显著。 奴才大胆推断,食用这异果能减缓衰老,增强体力和精力。奴才也恳请皇上您能赐下更多的异果,让奴才能继续把它研究的更为透彻。” 这两个人还当面争抢起来,可见这异果对他们的吸引力。 康熙的神色随着王太医和于太医的讲述而逐渐动容。 他如今已年过五十,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再过几年就要到花甲之年,有可能这人越是年老,反而就越是怕老、畏老。 最近几年,他越发喜欢亲近年轻的嫔妃,总感觉跟她们在一起时,他也会变的年轻更有活力一些。 如今虽然他的外表看着并不显老,但他自己心里有数,比起前些年的龙精虎猛,他现在的身体是大不如前。 特别是最近这一两年,他的体力和精力都有所下降,甚至连饭量也在逐渐减少。 他的嗅觉和味觉似乎也在减弱,眼睛有时看东西也会有些模糊,嘴里的牙齿也开始有些松动,脸上和身上的皮肤也变得有些松弛。 肩膀和膝盖处活动久了也会觉得酸软,甚至有时批阅折子的时间长了,他的手会不自觉的有些抖。 尽管他身为这天下之主,掌着这万万里的大好河山,可就算他身为这九五之尊,也还是难逃那天人五衰的命运。 虽日日听着奴才们喊那声“万岁万岁万万岁”,可他也知道,这世间的人能活到百岁都很不易,又何况是千岁万岁。 以前他处理政事时,忙起来或两三天不睡,或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对他而言基本没什么影响。 可如今却是不行了,这每天不睡够三个时辰,他第二天就会觉得体乏易困的精力不足。 如果这个异果真能增强体质,补充精力,甚至延年益寿的话,那对他而言,还真是上苍赐下的福泽和祥瑞之物。 王太医见康熙似有犹豫,继续拱手道:“回皇上,奴才本想要继续研究,看能不能找出更多关于这异果的益处,只可惜那异果实在是太少。 奴才暂时只能发现这些,可奴才敢断定,这些还不足这异果益处的十之四五,如果皇上您能再给奴才一些异果,奴才一定会研究的更为详尽透彻。” 于太医闻言也跟着附和的点头,两人似乎又站在了同一条道上。 原来他们这么快、这么急的来回报结果,竟是因为那异果用完了,而他们还想再多要点。 康熙听着有点心疼,他现在都不确定这种果子有多少,如果数量不多的话,那岂不是用一个少一个。 “你们知道这异果一共有多少吗?”康熙沉着脸问。 闻言,于太医和王太医有些惶恐的俯首齐声回道:“回皇上,奴才不知。” “朕也不知?”康熙说着看向一旁的四子胤。 胤见状拱手道:“回皇阿玛,儿臣今日一早急着来宫里,也没仔细数过,但儿臣大概估计,应该有七八十个左右,至于具体的数目,恐怕要等儿臣回府后才能确定。” 七八十个? 这听着似乎还不错,可真要仔细算下来,却是少的不能再少了。 “回皇上,奴才想问问四贝勒,不知这异果的果树,是不是只有一棵,有没有可能分枝或是分根栽种? 因为奴才在异果的果肉里并没有找到它的种子,但这世上万物,应该都有它自行繁衍的方法,只是奴才不知这异果属于哪一种?”于太医问出心中疑惑。 “回皇阿玛,当时儿臣摘下那个异果时,在那树枝断裂处曾流下淡绿色的汁液,不过一会就停了。 而后在其上又慢慢长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青色果子,儿臣怀疑那就是新长出来的异果。”胤回忆着解释。 康熙闻言精神一振,要这么说来,那树上很有可能会继续生长出新的果子。 “回皇上,奴才想恳请您派些精通这方面的行家去照看这果树,若是真能找着繁衍栽种的方法,这异果岂不是能在大清的土地上遍地开花。 奴才再恳请皇上您同意,让奴才等人也能有幸亲眼去看看这棵异果之树的模样,也好让奴才等人一解心中的疑惑。”王太医有点急切的恳求道。 于太医见状也殷勤的上前接话道:“回皇上,就奴才来看,这种异果已不再是一般的石榴,奴才等人也只敢暂时称它为异果,所以奴才想恳请皇上您能为这异果重新命名。” 康熙闻言凝神想了一会才道:“那就叫如意果吧。” 心想事成,事事如意,这名字就当是取个好兆头吧。 “此事,朕已经知道你们的想法,朕会好好考虑的,你们就先退下吧。”康熙摆手吩咐。 “是,皇上,奴才们告退。”于太医和王太医俯首齐步退下。 康熙见人走后才开口问:“老四,这如意树既在你府里,你回去叫人看好了。对了,朕还不知这如意树长在你府里的哪个位置?” 胤闻言拱手道:“回皇阿玛,它长在儿臣府中一个格格的院子里。” “格格?”康熙不知想着什么笑道:“看来你那个格格是个有福的。” 要不怎么别的院子里的石榴树不见变化,就那个格格院子里的石榴树会一夜之间的开花结果。 要知道这石榴的寓意不错,一般的人家家里都会种着几棵,却也没见别家的有何变化。 “回皇阿玛,这个格格还是今年选秀时,您指给儿臣的。”胤笑着回道。 “朕记得今年选秀,朕好像给你指了两个格格,这个是……?”时间有些长了,康熙已经想不起那两个格格的家世或姓名。 其实说来这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他的儿子那么多,这福晋和侧福晋的,他有时都没有印象,何况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 “回皇阿玛,她是您指给儿臣的钮钴禄氏。”胤出言提醒。 康熙笑着点头:“不错,既然这钮钴禄氏有福,那你就好好的待她,如今这如意树长在她的院子里。 日后只怕还有不少人要前去查看,她再继续住在那就不方便了,你另外找个院子安置她吧。” “是,皇阿玛,儿臣明白。”关于这一点,胤他早就想到了。 “老四,你今日回去就把剩下的事安排好,朕明日要亲自去看看这如意树到底是何种模样。”康熙说完笑了起来,看着心情很是不错。 “是,皇阿玛,儿臣明日在府中恭候您的大驾莅临。”胤语气恭敬的点头回道。 128 无奈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人还没走到宫门口,就远远的见十三弟胤祥正在那等着他。 “四哥!”胤祥笑着迎上前去。 胤拍拍他的肩膀问:“你怎么还没走?” 胤祥听了这话,扬眉笑呵呵的说:“还不是四哥你先给我使眼色,弟弟我才会在这干巴巴的等着。” “你这小子还不算笨。”胤凤眼含笑的看了他一眼,两人一起向宫外走去。 “那是,跟着四哥你这么些年,咱还不能长进点?”胤祥挤眉弄眼的说完后,自己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想起以前和四哥在御书房的日子,那时候他喜爱玩闹,上课时不怎么听话,经常被师傅逮着去找皇阿玛告状。 而四哥为了帮他把事给圆过去,就会想尽办法的帮他遮掩,还老是在一旁跟他使眼色。 一开始他看不懂,还以为是四哥面部抽筋或是生他的气在瞪他,后来才知道那是四哥在跟他使眼色,叫他不要跟师傅对着干。 也怪四哥他一直以来都喜欢冷着一张脸,在他脸上轻易看不到明显的情绪变化,所以他这才误会了不是。 其实,以前他听说小时候的四哥可不是这样的,据说小时候的四哥脾气可不怎么好,遇事喜怒之色容易上脸。 还曾因为九哥故意把他当时养的那条,好像叫来福的狗身上的毛都给剪了,四哥他这一生气,就也拿剪刀把九哥的辫子给剪了。 宜妃娘娘知道这事后去找皇阿玛哭诉,四哥才会被皇阿玛斥责说是为人轻率,喜怒不定。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这句话,四哥他后来才会慢慢的改了性子。 这么些年下来,四哥的性子被他自己压制的有些太过淡漠,只有在对着最亲近的人时才会有笑模样,才能稍稍的放松一下心情。 他有时真怕四哥把自己绷得太紧,逼得太狠,只怕以后会对他的身子有不好的影响。 总之一句话,他觉得四哥对皇阿玛当年的那句话太过在意,如今看着四哥,却是真的对此有点矫枉过正了。 四哥他这几年竟还开始熟习佛法和经文,说什么这样能平心静气,在思考事情时,思绪能更加的清晰通透。 也不知是不是跟那些经文佛法接触多了的缘故,四哥他在女色上似乎也没了那股子热乎劲。 所以那些佛法经文啥的,他是绝不会碰的,他可不想把自己整成一个清心寡欲的人。 他这人还是喜欢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过那想笑就笑,想闹就闹的舒心日子。 其实那种仗剑走天涯,恩仇快意随心的日子他还是很羡慕的,只不过他们这些身为皇子的,虽明着能享尽那无上的荣华富贵,可私下里却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直到上了马车后,胤祥才靠近低声的问起胤,不知这皇阿玛今日找他到底所为何事?是不是因为他今日早朝提起的蜀地几个县受灾之事? 可等他耐心听完胤的解释后,胤祥却是有点傻眼了。 “四哥,你不是在故意逗弟弟我玩吧?”胤祥有些不相信的摸了摸下巴。 胤略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有那个闲工夫?还逗你玩?” “那这事是真的?”胤祥吃惊的呼口气。 这世上还真有一夜之间开花结果的石榴树? 他怎么感觉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四哥,这可是件大好事啊!这回你在皇阿玛那可是立了大功,还不知皇阿玛日后会赏些什么给你?”胤祥笑呵呵的恭喜他。 胤闻言沉默不语,这件事要看对谁而言,也许对皇阿玛、对他来说是好事,可等他的那些兄弟们知道了,还不知他们心里都会怎么想? “肯定是老天爷见四哥你一心为民请命,所以这才会降下福泽,让四哥你府里的石榴树显露吉兆。”胤祥越说越肯定的样子。 胤听了皱眉斥责道:“这话不可乱说,什么叫一心为民请命,咱们都是听皇阿玛的吩咐,给皇阿玛办事。 就算上天要降下福泽,那也是冲着皇阿玛这些年在政事上的殚精竭虑,还有那平定三藩,收复台湾,平定准噶尔叛乱的诸多功绩。” 胤觉得胤祥这话说的太过随意,这要是被外面的人听见了,只怕又是一桩罪责。 “行行行,四哥,弟弟我知道,这福泽是冲着皇阿玛来的,只不过在落地的时候偏了那么一点,所以才会落到四哥你的府里,我这么说总行了吧?”胤祥故作正经的解释。 胤在一旁看着无奈,拿这个一直亲近他的十三弟没辙。 胤祥正经的板着脸没一会,他自己就先忍不住的笑起来。 “四哥,弟弟我说句实话,四哥你也别妄自菲薄,这些年皇阿玛吩咐下来的差事,你哪件不是认认真真的办了。 可这功劳,你却是大多推到了二哥身上,我看就是皇阿玛那里也是心中有数,只不过就是嘴上不说破罢了。 再说这京城里,这天下数不清有多少的石榴树,怎么就不见它们一夜之间开花结果?怎么就只有四哥你府里的这棵不一样? 叫弟弟我来说,这里面肯定有某些咱们不知道的缘由,只不过是暂时还弄不明白而以。”胤祥不以为然的反驳。 胤闻言后沉默,他凤眼微眯,神情凝重。 的确,自从他见了那棵石榴树后,他也曾无数次的问自己,为何会是这棵树?为何不是别处地方的? 毕竟这原先普普通通的石榴树,它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发生这么奇怪的变化,这一切的事情总得有个源头和起因。 这些事他暂时还弄不明白,他如今只能把眼光盯在兰院里,他怀疑会不会是因为兰院里的某个人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等他今日回府后,就安排那钮钴禄氏去一个新院子住下,日后他再叫人好好的暗中查探一番。 虽然钮钴禄氏刚进府时的表现让他不喜,但如今她院子里发生了这种异事,而且皇阿玛还直言夸她有福气。 这么一来,他对那钮钴禄氏也要再看看,在态度和待遇上也要更宽松一些。 “四哥,你说皇阿玛他明天要亲自去你府里看看那什么如意树和如意果?”胤祥靠近好奇的问。 这么奇怪的事,这么奇怪的树,他也很想去看一看。 胤点头不语,不解的看了胤祥两眼。 这事刚不是才跟他说过,怎么还问? 胤祥摇头失望的叹口气道:“唉,我本来还想今天就跟四哥你回去看看的,可惜这皇阿玛要明天才去,我还是不抢在这前面去现眼了。 虽说皇阿玛没让四哥你对这事保密,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在皇阿玛还没有对外公布前,弟弟我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胤听了他这话,眼中露出几丝笑意,嘴里却是故作嫌弃的夸赞道:“你呀,这算是真长大了,这话说得还算懂事周到。” 胤祥一听这话,有点不乐意了,他嬉皮笑脸的说:“四哥你才知道啊,弟弟我可早就长大了,你忘了,你那侄女都快一岁了!” 胤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他些什么才好。 胤祥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看,回头笑着对他说:“四哥,那弟弟我就先告辞了,你那小侄女还在家里眼巴巴的等着她阿玛回去抱她玩。” 胤看着胤祥逃跑似的跳下马车,只能无奈扶额的摇头失笑,随后敲敲隔板,让外面的马车夫尽快赶回府里。 129 皮厚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刚一回府就直接去了兰院,一进院门,他第一眼就去看那棵石榴树,或者现在可以称之为是如意树。 一直守在院子里的侍卫和小太监见着他都上前行礼齐声道:“奴才给贝勒爷请安!” 胤淡淡的摆手叫起,走到那棵如意树前细看,它在白天时虽没有晚上那样的红光闪烁,但现在看着却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心惊不已。 胤看着那粗大高高鼓起的青黑色树根,上面那些红色像线一般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交缠在一起,让人看久了很有点触目惊心的刺目感。 胤蹲下伸手摸了摸那些微微凸起的红色经脉,吩咐苏培盛拿把小刀过来,等他接过小刀后,在那些红色的经脉上割了一下,却诧异的发现根本就割不动。 这小刀虽然锋利,但却只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胤看着眼前的情形,心有不解的皱眉。 它的皮有这么厚吗? 胤拿刀用力的在同一个地方割了好几下后,才似乎划破了它的外皮,一点点鲜红色的汁液流出,可还没等他靠近细看,那个地方似乎就收拢着长好了。 胤伸手擦去那些已经半凝固,看着有点像血一样的东西,再靠近看时,却发现那个地方的确已经愈合的没了痕迹,一点也看不出这里刚才还曾被刀割破过。 胤凤眼上挑,眼眸微缩,心里很是惊异,他把手放在鼻子前细闻,不是如他所想的香味或臭味,而是一股子腥味,闻着真有点像是人血。 胤皱眉站起身,越发觉得这棵树很是怪异和不凡。 只怕真如那个王太医所说,他现在发现的东西,还不足那果子本身益处的十之四五,若是再加上这棵树的话,那只怕还不足十之一二。 胤抬头看向那些看着虽不粗,但却明显很是结实有韧性的树枝。 要知道这些果子的重量可都不轻,虽然它们把这些枝条都拉扯弯曲的垂落,看着似乎下一刻就会断裂开了,但至少直到现在,这些果子都还好好的挂在上面。 胤随意的选了一根树枝,用手抓着使劲的往两边一拉,可树枝却很结实的纹丝不动,他又用力弯曲的对折了几下,它却也韧性十足的没有半点变化。 胤拿着小刀用力的割了一下,却发现它同那树根一样,外皮很是厚实,小刀轻易割不破它的皮。 想着早上摘果子时的事,他怀疑是不是只有连接果子的那里,才是它们最脆弱的地方。 胤再看看那些宽大肥厚的绿叶,他上手摸了一下,发现叶片上面有一层柔软的细毛,再用手指轻轻的一捏,只觉得软乎乎的很有弹性。 胤觉得有点奇怪,他记得早上摸这些叶子时,这上面还是光溜溜的,怎么现在好像变了? 靠近再看,他发现那些毛是白毛,很短很软很细,再用手指一捏,被他捏的那处立即扁了,似乎里面的东西被外力挤着跑去了别处。 胤换了几个地方又试了几次,发现的确如他所想,这叶子里面似是装着会流动的液体,他拿起小刀在上面用力的一划。 让他诧异的是,这叶子不同于树根和树枝,它的皮似乎很薄,随着小刀的刀锋划过,在它的外皮上留下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流出了许多透明粘稠的液体,不过很快就止住了。 胤看着这一切,疑惑不解的皱眉,他伸手摸了摸绿叶边上的红果子,那冰凉滑腻的外皮摸着很是舒服。 想着它鲜红的果肉和那浓郁清甜的香气,胤在那一瞬间,甚至想立刻摘下一个尝尝,但他随即就压住了这个想法。 毕竟这事他已经禀告了皇阿玛,如今这棵树和上面的果子早已不属于他,他现在也只是暂时的监管,恐怕皇阿玛那明天就会派人来接手。 胤想着后退两步,抬头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着这棵树,不知怎么的,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棵树好像又长大了不少。 胤又静静的站了一会后,才偏头看向一旁陪着的苏培盛:“你一直守在这?” 苏培盛闻言躬身道:“回贝勒爷,奴才寸步不敢离开。” “没有外人来过吧?”胤皱眉问。 这事就如同胤祥所说的那样,在皇阿玛还没有对外公布前,他不想让此事节外生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回贝勒爷,福晋那已经派人跟府里都说了,如今这兰院周围都不准外人进入。”苏培盛低声回禀。 胤听了满意的点头,看向不远处的正房:“那钮钴禄氏呢?” 苏培盛低头回道:“回贝勒爷,钮钴禄格格一早上都没有出来。” 不过听着里面的动静,这外面的事,钮钴禄格格那肯定也已经都知道了。 “嗯。”胤沉吟着不语,又看了果树几眼,才对苏培盛吩咐道:“你叫几个人拿红绳把这树上的果子都清点一遍,等会把具体的数目整理出来报给我。” 苏培盛听命的颔首道:“是,贝勒爷,奴才遵命。” 胤说完想起来一件事,又接着说:“今早我摘了一个果子后,那树上又重新长出了一个青色的小果子,如果你们一会看见了,不必觉得奇怪,不过要记得把那个小果子单独标记出来。” “是,贝勒爷。”苏培盛有点惊讶的看看那棵怪异的果树。 听贝勒爷这话的意思,这果子是才摘下一个,这上面就会很快的又长出来一个,这一茬接一茬的,还真是越想越奇怪。 胤想着皇阿玛吩咐的事,继续吩咐道:“苏培盛,你叫人去福晋那说两件事,一是另寻一个院子给钮钴禄氏,她的东西必须在晚膳前搬完。 二是叫福晋把府里整顿一下,明日皇阿玛要来府里看看这新赐名的如意树和如意果,叫她好好的准备接驾。” 苏培盛听了赶紧点头应:“是”,看来这棵树果然不简单,竟连万岁爷都赐了名还要亲自来看看,要是这如意树不能挪走的话,只怕日后这府里就要热闹起来了。 “你人就在这盯着,不准有人在此生事。”胤沉着脸吩咐。 “是,贝勒爷,奴才明白。”苏培盛恭敬的俯首领命。 知道这是贝勒爷不想有人手脚不干净的坏了事,要知道如今这树、这果子可已经在万岁爷那挂了名。 贝勒爷也是信任他才会吩咐他来监管照看,那他就要把这事办的妥妥当当的,不叫贝勒爷有丝毫的不顺心。 胤再看了一眼这枝叶茂盛,果实累累的如意树后,才转身往正房走去。 绿乔远远的见着贝勒爷往这边走来,忙掀开门帘朝屋里小声的提醒道:“格格,贝勒爷来了。” 屋里的钮钴禄芯兰闻言一惊,和身边的木兰香豆两人对视一眼。 木兰叫香豆扶着钮钴禄芯兰起身往门边走去,等听见外面绿乔的请安声后,就见门帘被绿乔掀开,贝勒爷大步的走了进来。 钮钴禄芯兰她们三人见着忙上前福身行礼请安。 130 冲动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钮钴禄芯兰恭敬的福身道。 胤看了她一眼,伸手扶着她起来,语气还算温和的问:“我听说你昨日身子不适,如今可好一些了?” 钮钴禄芯兰有点受宠若惊的站直了身子,忙颤声回道:“谢贝勒爷您记挂,奴婢还好。” “那就好。”胤来到桌边坐下,对钮钴禄芯兰做了手势,让她也陪着坐下。 “你刚进府就病了一场,这时日不长,还是要多注意下自己的身子。”胤说完端起香豆捧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钮钴禄芯兰看着眼前这个不同于往日的贝勒爷,脸颊激动的有些泛红,心里慢慢的涌上了点甜意。 原来贝勒爷还是关心她的,还知道叮嘱她注意身子,贝勒爷……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她了? 看着面露羞意的钮钴禄芯兰,胤没有跟她闲聊的心思,开始说起正事:“今日这院子里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听贝勒爷提起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钮钴禄芯兰不自觉的把手放在了腹部。 “回贝勒爷,奴婢已经听身边的丫鬟们说了。” 见她回话时的神色正常,没有露出大惊小怪或饱受惊吓的模样,胤对她的印象稍微好了点。 不管怎么说,起码这钮钴禄氏的胆子不小,算能经得住事。 “那果子我已经送去了宫里,皇阿玛那已经给这果树赐名为如意……”胤准备跟她说换院子的事。 钮钴禄芯兰听着前面的话,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不自觉的和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木兰对视了一眼。 既然连万岁爷都已经给那石榴树重新赐了名,那上面的果子就肯定是好东西,这么一来,她也就能跟贝勒爷说她有喜的事了。 如今贝勒爷对她的态度变得这么温柔和关心,要是再知道她肚子里有了小阿哥,那贝勒爷岂不是会更加的高兴,这以后肯定会对她更好一些。 钮钴禄芯兰低头在那美滋滋的偷乐,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告诉贝勒爷她有喜的事。 谁知她这才刚高兴没多久,就听见贝勒爷说要她从兰院里搬走。 这个消息对如今正满心期待,做着美梦的钮钴禄芯兰来说,不可谓不残酷,甚至可以说是当头棒喝的晴天霹雳。 钮钴禄芯兰顿时有点急了,她如今这才刚有了身孕,肚子里的小阿哥还带来了那吉兆和祥瑞,可贝勒爷现在却想要她搬走,这怎么行? “你尽快叫人收拾好东西,等福晋那安排好了,你就”胤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到钮钴禄芯兰骤变的脸色和神情。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不是皇阿玛那吩咐了,他根本就用不着亲自来跟她说。 “贝勒爷,奴婢可不能搬啊!”钮钴禄芯兰忍不住激动的打断他的话。 胤没想到她会这么没规矩的直言拒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一双深邃狭长的凤眼微眯,语气带着点不悦的问:“哦,你不能搬,为何?” 钮钴禄芯兰闻言没有多想的就开口回道:“贝勒爷,奴婢这才刚发现自己有喜了,而且那院子里的” 木兰在一旁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 院中那石榴树显现的吉兆,是她肚子里小阿哥带来的。 这种话私底下跟她们这些自己人说说还算无伤大雅,可要是摆在明面上跟别人说出来,那可就是冲动莽撞的坏事了。 也许现在在皇上那里,都已经把这个异事和吉兆,归类为上苍对他这些年来政绩和功绩赐下的福泽和祥瑞,这会指不定心里正在美滋滋的偷乐。 可现在你一个贝勒府里的小格格,竟然敢胆大包天的来抢功? 难道说这上苍不庇佑皇上和太子,反而庇佑这样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那这个孩子说出去是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钮钴禄芯兰这是要给她肚子里孩子招来多少的红眼和白眼,招来多少嫉恨他、害怕他、仇视他的人?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有这么大的来历,那她又把当今的皇上、太子、和别的皇子阿哥置于何地? 所以这事暗地里自个悄悄的想想还行,可要是真的说出来,却是嫌命太长的找死了。 木兰一时间顾不得犹豫,上前一步扶住激动的钮钴禄芯兰,暗中掐了她一下,打断她那还未出口的话。 钮钴禄芯兰吃疼的猛吸气,嘴里欲说出口的话一顿,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木兰,见她神情急切的跟自己暗示着摇头。 钮钴禄芯兰这才想起她先前叮嘱自己的话,顿时惊出一身汗来,想着自己刚刚的冲动言语,她掩饰着拿帕子捂嘴做出恶心欲呕的样子。 幸好一旁的胤被她有喜的事吸引了注意,没顾得上细想她后面话里的未尽之意。 “你有喜了?”胤看着对面神色不自然的主仆二人,心中是又惊又喜。 毕竟这些年来他膝下的子嗣不多,前几月又刚夭折了一个嫡子,如今这钮钴禄氏身怀有孕,他这不是又要多个小阿哥或是小格格? 木兰对着香豆使了个眼色,让她上前来扶住钮钴禄芯兰,自己则上前一步福身解释道:“回贝勒爷,格格她这才刚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一听您要她搬离兰院,格格她也是紧张肚子里的小阿哥,怕如今还没坐稳胎,冒然搬家恐会惊了胎神,若是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等木兰的话刚一说完,钮钴禄芯兰也似在香豆的安抚下好了点,她红着眼圈不安的开口道:“贝勒爷,奴婢也是太担心了,希望贝勒爷您能饶恕奴婢刚刚的不敬之罪?” 胤听了她们主仆二人的解释,心里却是一顿,沉着脸皱眉问:“你如何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你叫大夫来把过脉了?” 按说府里若有了这等好消息,不是最应该先来通知他吗? 钮钴禄芯兰红着脸,有点羞涩的低下头:“回贝勒爷,是昨天晚上奴婢身子不适,而奴婢带进府的奶嬷嬷又会点医术,所以就先帮奴婢把的脉。 因为当时的时间太晚了,奴婢不想惊扰了贝勒爷和福晋,奴婢本准备今儿一早再回禀的,谁知这院子里又出了事,这才耽误了没说。” 见钮钴禄芯兰的话里话外,老是想把她怀孕的事,跟外面院子里的事扯在一起,一旁的木兰这次却不好再上前阻止,只能自己低下头无奈的叹气。 其实这事根本不用她说的这么明白,只要知道了她怀孕的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 胤听完钮钴禄芯兰的话后,心下一动,她这昨晚刚得知自己身怀有孕,然后这院子里的石榴树就发生了异变? 想着这个,胤不自觉的看向钮钴禄芯兰的肚子。 那这个孩子? 如今还是先确定她有喜的事是真是假吧? 胤吩咐人去叫府里的大夫来。 因为是贝勒爷派人来叫,古大夫这回来的很快,他给胤请安后,听了吩咐,就上前给钮钴禄芯兰把脉。 良久后,他才一脸喜色的道恭喜贝勒爷,说是钮钴禄格格刚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如今身子情况很好。 胤得了这确定的消息,心中大喜,笑着叫人赏了古大夫后才让他退下。 131 担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如今怀有身孕,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下去,要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只管派人去正院找福晋。”胤语气温和的叮嘱。 想着外面院子里的那棵如意树,胤看向她腹部的眼神比先前炙热许多。 “奴婢知道了,谢谢贝勒爷您的关心。”钮钴禄芯兰听得心里甜滋滋的,嘴角弯弯高兴的笑了。 胤见她这开心的模样,又仔细的叮嘱了两句。 若这院子里的如意树,真是她腹中孩子带来的,那这个孩子只怕来历真不简单。 他也要派些信得过的人前来照看,如今正好趁着换院子的机会,把人安插到钮钴禄氏身边,好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 万一这院子里的如意树,是钮钴禄氏知道自己怀孕后故意捣鼓出来的,那他派去的人也能起到监视探查的作用。 虽然这如意树的确生长的神奇玄妙,看着不像是人力所为,但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一真有什么特别的手段能引起它的异变,那这事可就不好说了。 胤想着眯起凤眼,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是认为此事不大可能会是人力所为。 也许钮钴禄氏腹中的那个孩子,就是他先前一直寻找的源头和起因。 也许真是因为这孩子的来历不凡,所以上天才会降下福泽,让吉兆显现以作提醒。 “贝勒爷,那,奴婢能不能不换院子啊?”钮钴禄芯兰还是不肯死心。 她总觉得要是搬离了兰院,离那棵石榴树,或是如意树远了,对她腹中的小阿哥会不好。 胤闻言却是摇头道:“不行,毕竟皇阿玛那已经有了吩咐,因为这棵如意树,日后这兰院会经常有外人前来查看。 你住在这也不太方便,不过你放心,我会叫福晋给你安排一个大点的院子,等以后孩子出生了,也好安排服侍的下人。” 若是皇阿玛那知道她身怀有孕的消息,只怕更会认为这钮钴禄氏有福气,也许明日皇阿玛来府里后,还会想要见一见她。 胤想着这个,还是决定等去福晋那打声招呼,叫她派个稳妥的人来教教这钮钴禄氏面圣时的规矩。 “是,贝勒爷,奴婢知道了。”见贝勒爷都这么说了,钮钴禄芯兰虽然心里仍是很不乐意,却也不敢再继续多问下去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胤说完起身时看了一旁的木兰一眼。 既然这个嬷嬷懂医,又是钮钴禄氏的奶嬷嬷,这忠心应该不必有所怀疑。 “好好照顾你家格格。”胤嘱咐了她一句。 “是,贝勒爷,奴婢遵命。”木兰上前福身应道。 “贝勒爷您慢走。”钮钴禄芯兰三人笑着送走了他。 见贝勒爷出了院门后,钮钴禄芯兰才满面失望的回到桌边坐下,香豆见着忙上前劝了两句。 “嬷嬷,这怎么办啊?这换了院子,万一要是对我肚子里的小阿哥不好,那……”钮钴禄芯兰求救般的看向木兰。 可木兰对这事也没办法,毕竟皇上都已经吩咐了,就算四贝勒也只能听命行事,她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人物就更是没发言权。 钮钴禄芯兰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木嬷嬷对这事也无能为力,她皱眉叹口气神情紧张的摸了摸肚子。 “嬷嬷,你刚刚说我还没坐稳胎,要是搬家会惊动了胎神,那我肚子里的小阿哥要怎么办?他可不能出事啊!”钮钴禄芯兰哭丧着脸问。 木兰没想到她还记得这话,见她担心害怕的脸都白了,忙上前劝道:“格格,你不要担心,奴婢这话里指的搬家是指整个家都换地方,你如今只是换个院子,应该影响不大。” 钮钴禄芯兰听了她劝慰的话,这心却还是定不下来,总有一股不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格格,你肚子里的小阿哥可是来历不凡,怎么可能会因为换个院子就有什么不好?格格你实在是多虑了,再说以后奴婢不是还要每天早晚给格格你把脉。 万一小阿哥真有什么不妥,到时侯奴婢就陪着格格你去求贝勒爷,这小阿哥可是贝勒爷的孩子,贝勒爷又怎么会坐视不理。”木兰温言软语的劝着她。 这钮钴禄芯兰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而且现在怀胎还不足三月,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她要是一直这么心神不宁的自己吓自己,要真是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出个好歹,那真是多的都去了。 再说目前的情况依着她看,这最应该担心的可不是换院子的事,而是如何面对府里众人对她有孕这件事的反应。 在这个关键时期,她们更应该要谨慎行事,不能给别人一点可趁之机,万一要是有个疏忽大意,被别人钻了空子,那真是后悔也晚了。 听了木兰的这一番劝解,钮钴禄芯兰也知道这事已没了回旋转圜的余地,那她也就只能咬牙认命了。 “也不知福晋会安排哪个院子给我。”钮钴禄芯兰说着叹气。 这兰院地方不大,她原先一直都不喜欢,可现在突然要她搬走,她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格格,肯定比现在的这个院子好,贝勒爷刚刚可是说了,要福晋给您安排一个大点的院子,还说等以后小阿哥出生了,好安排服侍小阿哥的下人。 格格,等您生下了小阿哥,您在贝勒爷心里可就更重要了,到时您看中府里的哪个院子,贝勒爷那还不都得依着您。”香豆笑嘻嘻在一旁打趣的说。 虽然格格老说外面那棵树是小阿哥带来的,可她看着总有股不安的感觉,要是还在这个院子里住着,她真怕自己会做噩梦,如今能搬走当然是最好。 只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跟格格说,毕竟格格现在可看重那棵树,在贝勒爷来之前,格格可是站在窗边盯着看了很久,要不是嫌那风大有点冷,只怕格格现在还不愿意回来。 钮钴禄芯兰听着香豆的话,再想着贝勒爷刚刚对她的关心和叮嘱,又不自觉的红了脸。 以前她虽然觉得贝勒爷长得好看,可人看着却是冷飕飕的,她都不敢往贝勒爷身边靠,心里总觉得有点怕他。 可刚刚跟贝勒爷说了那么多话,她却只觉得心“砰砰砰”的乱跳,贝勒爷那只要给她个好脸色,她这心里就美滋滋的甜。 一开始她跟贝勒爷不熟悉,而且她第一次侍寝时又做错了事,这才让贝勒爷误会了她。 如今接触的时日久了,贝勒爷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才会对她改观的变了态度。 等以后她把肚子里的小阿哥生下来,那她在贝勒爷的心里…… 想着日后贝勒爷对她的宠爱,想着日后那李氏凄惨的模样,钮钴禄芯兰抿着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木兰在一旁看着无语,虽不知她在那乐什么,可想来无非是在幻想那未来的美好前景。 木兰只觉得钮钴禄芯兰有点高兴的太早,毕竟现在才是她们日后要严防死守的开始。 等钮钴禄芯兰怀胎十月,把孩子安生下来后,她们到时就更是要把身边给看严实了,毕竟这贝勒府里夭折的孩子可不少。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跟钮钴禄芯兰说,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放下了换院子的事,可不能又让她紧张害怕的情绪焦虑了。 这怀孕的女人,还是保持心情愉快的好,到时生出来的孩子才会是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木兰又静静的待了一会,见这里暂时不用她担心,而且她离开玉珠的时间好像有点长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有点不舒服。 木兰跟钮钴禄芯兰说了一声,又叫香豆好好的照顾格格,然后才出屋叫绿乔去收拾东西,等福晋安排好地方后,她们好搬去新院子。 132 好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说什么?钮钴禄氏有喜了?”正在和庄嬷嬷商量明日接驾一事的乌拉那拉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打翻了手里的茶碗。 “福晋,您伤着了没有?”庄嬷嬷见着赶紧抓起福晋的手,拿帕子小心擦着她身上的茶水。 乌拉那拉氏像没感觉被烫到似的,依然直愣愣的看着前来禀报消息的青黛。 庄嬷嬷见福晋的手只是稍微有点红,终于放心的松了口气,赶紧叫着屋子里的小丫鬟端来冷水和药膏。 她给福晋的手做了冷敷,轻轻的擦了药膏后,才叫着丫鬟扶着福晋去内室里换了干净的衣物。 乌拉那拉氏始终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她静静的任由丫鬟们服侍,直到收拾妥当又坐回椅子上后,她才蹙眉叫着屋子里的丫鬟退下,只留下庄嬷嬷和青黛二人。 “这消息可靠吗?”乌拉那拉氏皱眉问。 青黛上前低声回道:“回福晋,这是古大夫那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刚刚贝勒爷叫他去了兰院,他给钮钴禄格格诊脉后发现的。 贝勒爷那已经也知道了,听古大夫他话里的意思,贝勒爷当时面上只见喜色,恐怕是早知道了这事,只是不放心才叫他来确定一下。” 庄嬷嬷闻言想了一会道:“福晋,您别忘了钮钴禄格格身边有一个懂医的木嬷嬷。” 乌拉那拉氏听着点头,挥手让一旁的青黛退下。 她想着今日兰院里发生的怪事,还有那钮钴禄氏怀孕的事,这两件事要是摆在一起看,那…… 见福晋沉着脸面色难看,庄嬷嬷把事情细想了一遍之后,却是上前笑着提醒道:“福晋,您不用多想,此事对您而言可是好消息。” 乌拉那拉氏闻言挑了挑眉毛,神色间有点不确定的问:“这话怎么说?” “福晋,这钮钴禄格格身怀有孕,不正是福晋您一直盼望看到的吗?”庄嬷嬷心情很好的解释。 “嬷嬷,我是觉得这两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巧了,这兰院里刚发生了那石榴树,一夜之间开花结果的怪事。 这钮钴禄氏后面就被曝出怀有身孕,我只怕这里面的事不简单。再说此事竟已闹到了皇阿玛那,如果这事以后被拆穿了,那爷他……?” 乌拉那拉氏怀疑这件事里面有钮钴禄氏的手笔,她也怕万一事情败露了,会牵扯到贝勒爷身上,要是皇阿玛一怒之下降罪于贝勒爷,那该如何是好? 庄嬷嬷见她脸都吓白了,忙靠近赶紧劝道:“福晋,您不用担心,贝勒爷那肯定不会有事的,毕竟万岁爷都已经给那棵树重新赐了名,想来那棵树必不会简单。 就算日后发现那棵树没有想象中的神异,可贝勒爷毕竟是万岁爷的亲儿子,万岁爷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怪罪于贝勒爷呢,福晋您就不要太担心了。” 乌拉那拉氏听了她这一番劝解,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良久后才闭眼舒口气,慢慢的软下了身子,脸色看着也好了很多。 庄嬷嬷见着又继续道:“福晋,依着奴婢看,就算兰院那件怪事,是钮钴禄格格为了争宠自己捣鼓出来的,可只要她肚子的孩子是真的,这件事对福晋您而言就是好事。 这么些年了,府里争宠的人和事都不少,虽然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这钮钴禄格格还是第一个,可现在您最应该想的,是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那钮钴禄格格生下来的真是一个小阿哥,只要您抱养了来,兰院那件怪事是真是假的又能如何? 若这事是假的,那犯错搞鬼的是那钮钴禄格格,就算万岁爷和贝勒爷怪罪下来,受罚被厌弃的也是那钮钴禄格格。 到时不管怎么说,万岁爷和贝勒爷总会留那钮钴禄格格的一条性命,让她好好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如果真是一个小阿哥,那您跟贝勒爷说了,把他抱到身边养着,贝勒爷那见着,肯定也会觉得福晋您体贴大度,觉得您爱重疼惜他的子嗣。 那钮钴禄格格既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她的下场准没个好,到时您再提出改玉蝶,贝勒爷那不就能顺理成章答应。 如果这事是真的,真是那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来历不凡,那这事对福晋您来说不是更好。 到时为了让小阿哥有个更好的出身,贝勒爷那肯定也会愿意让小阿哥有个名正言顺的嫡子身份。 到时福晋您能抱养一个大有来历的小阿哥,贝勒爷那也会对您更看重一些,这生恩不及养恩重,只要您好好的照顾小阿哥,又怎会养不亲。 就算小阿哥以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是钮钴禄格格生的,恕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实话。 这谁能保证在小阿哥长大之前,这钮钴禄格格就没个三灾五难的,若是这钮钴禄格格没了,福晋您不就是这小阿哥唯一的额娘。”庄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冷笑。 乌拉那拉氏认真的听完这番话,脸上也渐渐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的确,这件事不管怎么想,对她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如今这府里最应该发愁担心的人可不是她,而是那个这几年一直仗着孩子占尽先机的李氏。 如果这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小阿哥真的来历不凡,那等他平安出生后,这府里如今的那两个还不都得靠边站。 到时她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李氏的日子还能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的舒心逍遥? 乌拉那拉氏想着欣喜的渐渐笑出声来,一旁的庄嬷嬷见着又捧上茶碗道:“福晋,贝勒爷不是吩咐您重新安排一个院子给那钮钴禄格格吗? 依着奴婢看,您不如选一个大点的、精致点的院子,您如此做,一来在贝勒爷面前表示您的大度,二来这也算是施恩于那钮钴禄格格。” 乌拉那拉氏听了认同的点头,喝了一口茶后对着庄嬷嬷叮嘱道:“既然钮钴禄氏怀孕了,那最近嬷嬷你就多盯紧一些,可不要让人钻了空子去。 如今那钮钴禄氏肚子里怀的,可不止是她一个人的孩子,特别是李氏那里,她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必不会坐以待毙,嬷嬷你要防着她对钮钴禄氏出手。” 庄嬷嬷神情郑重的点头应承:“是,福晋,奴婢知道,一定会叫人盯紧了李侧福晋,不会让她有机会坏您的事。不过,您看钮钴禄格格那,您要不要也安排一下? 现在兰院那里,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人,其她的三个下人里,奴婢能确定忠心福晋您的只有一个,至于另外的两个,奴婢也不敢肯定她们背后没有别的主子。” 乌拉那拉氏闻言后若有所思的蹙眉:“嬷嬷,既然我要安排一个大点的院子给钮钴禄氏,而且她现在还身怀有孕,这身边侍候的下人就肯定不够。 到时你在府里挑一个忠心本分的派过去,我也不指望她能近那钮钴禄氏的身,毕竟那钮钴禄氏她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相信这些接触不久的丫鬟。 我只要她进去后能盯着另外那两人就行,只要发现她们背后另有主子,或是能抓着确实的证据,我这也好早日把人换了,免得以后被人钻了空子。” 庄嬷嬷听着点头应:“是”,正准备问问福晋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见青黛快步进屋,说是贝勒爷往正院这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乌拉那拉氏收拾好心情,脸上露出温和端庄的笑意,前去房门口迎接贝勒爷,她身后的庄嬷嬷也赶紧俯首跟上。 133 惊变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苏培盛悠闲的坐在兰院的角房门口,眯眼看着不远处那如意树旁,正在爬上爬下仔细计数的小太监们。 这如意果虽说看着一个挨一个的多,可因为这果子个大,这细细的数下来,只怕也没有多少。 不过这如意果是属于摘了一个长一个的特殊品种,这样子算下来,这产量倒也不算低了。 小东子殷勤的从角房里出来,把手里刚沏好的香茶奉上:“苏公公,您的茶。” 苏培盛偏头瞟了他一眼,半晌后才接过茶碗,看着小东子那白净秀气的眉眼,他难得好心情的赞了一句:“你这小子还有点眼力劲。” “苏公公,奴才可是早就想来服侍您了,可就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小东子躬身点头哈腰的表心意。 苏培盛没理会他的话,吹着茶水喝了一口,两眼依然时不时盯着不远处忙碌的小太监们。 平日里上赶着讨好他的小太监那么多,这些恭维的话他早就听腻了,要不是现在着实无聊的缺人解闷,他也不会有心情搭理这小东子。 不过想着钮钴禄格格怀孕的事,再看看那棵被万岁爷赐了名的如意树,苏培盛又改了心思,叫着那小东子坐下,问了些他在兰院里的事。 小东子这好不容易才有了亲近的机会,当然是一股脑的把知道的事说了。 眼见着钮钴禄格格身边没他站的地,他那个同乡却是在李侧福晋那越来越受重用,这两相对比着,他心里真就有些急了。 他虽然跟那个同乡只是个面子上的交情,可有时候却不得不靠着他的名字和关系,才能在别人那里得一两分尊重。 比如平时早上开院门的事,再比如院子里提热水重物的事,那周嬷嬷仗着自己的小女儿如今在李侧福晋那侍候二阿哥,就经常找借口把自己的差事丢给他们。 要不是他说自己的同乡也是李侧福晋院子里的人,而且又不搭理那周嬷嬷的挑衅,否则他岂不是也要像玲儿那样的受欺负,受剥削。 如今那些比他后进府,有关系有人脉的,甚至比他年纪小的,都敢当着面叫他一声小东子,还时不时用那鄙视嬉笑的眼神看他,当时他这心里真像火烧一般的难受。 可他能怎么办? 只有咬紧牙笑着继续忍,然后想办法重新找个出路。 他要是能跟着苏公公去前院服侍贝勒爷,他以后要是能站在苏公公现在的这个位置,做这府中前院管事里的第一人,也不枉他今生舍了那个传宗接代的物件。 苏培盛听着小东子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求自己给他换个地方,换个差事。 想着他们都是同一种命数的人,苏培盛还是好心的指点了他两句,不外乎如今这钮钴禄格格可是地位不同了。 若生出来的小主子是个小阿哥,他要是再得了这钮钴禄格格的信任,就可以去服侍小阿哥,如今他年纪还小,还等得起小阿哥长大。 然后又说这主仆之间的情谊和信任,也要看缘分和机遇,最好是从小处着才能感情深厚等等。 小东子听了他这些话,似懂非懂的点头,心下转念一想,也觉得苏公公这话说的对。 要不是苏公公从小就服侍了贝勒爷,只怕他现在也坐不到前院管事大太监这个位置,也成不了贝勒爷身边最得他信任的第一人。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如意树旁的小太监都从梯子上下来,他们聚拢在一起对着各自算好的数目,见都没错后,他们才一起快步往角房这走来。 苏培盛见着放下茶碗站起身,他这要是得了准确的消息,还要赶着去回禀给贝勒爷。 一个领头的小太监上前躬身道:“苏公公,奴才们仔细数了几遍,这如意树上的如意果一共有九十六个。” 苏培盛看着他手上剩下的四根红绳,语气严肃的问:“你确定是这个数没错?” 闻言,那几个太监都肯定的点头,他们几个人每人都数了三遍,肯定是不会错的。 苏培盛点头松口气,这没错就好,那他现在就要去给贝勒爷复命。 见苏公公懒懒的挥着手准备要走,那个领头的小太监迟疑了一下又道:“苏公公,您刚刚吩咐奴才们,若是发现一个青色的小果子,就用蓝色的绳子标记出来,可奴才们几人在这如意树上却是找着了四个小果子,您看这……?” “什么?你说几个?”苏培盛闻言面色大变,神情严厉的回头看着他。 那个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和他身边同样不安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后,才颤巍巍胆战心惊的回道:“四个。” 苏培盛听了顿时就心里一紧,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想着贝勒爷之前的话,这摘下一个大果子,才会又长出一个小果子。 如今这小果子有四个,那岂不是意味着这如意树上被人摘下了四个成熟的大果子? 除了贝勒爷早上摘的那一个,还有三个果子去哪了?又是谁偷偷摘走的? “快带我去看看。”苏培盛着急的催促,这大冷的天,他却已是额上见汗。 见苏公公的神色不对劲,小东子和那几个太监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赶紧领着苏培盛就往如意树那走。 苏培盛按着他们说的,爬上梯子仔细的查看,发现果然如他们所说,有四根蓝色的绳子,有四个青色的小果子。 苏培盛沉着脸下了梯子,看着身边神情紧张不安的几人,他在心里把事情仔细的过了一道。 从他陪着贝勒爷来兰院后,他就一直没离开过,看贝勒爷的神色和态度,他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所以就算天气冷,他也一直守在院子里寸步不离。 而且先前这院子里还有那么多的侍卫和小太监,也不可能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要这么说的话,只怕是在贝勒爷来兰院之前,就已经有人胆大包天的先摘了三个果子下来。 这么一来,那就只有兰院的人才有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苏培盛看了不远处神色紧张的小东子一眼。 这树、这果子如今可已经在万岁爷那挂了名,要是真有个差池,他这要如何跟贝勒爷交代? 见苏培盛面色阴沉的盯着他们,那几个小太监慌的拿手开始上下拍打着自己,以示他们身上不可能藏东西。 “苏公公,奴才们可不敢私藏啊!” 看着他们急于表白慌乱失态的模样,见守在门口的侍卫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用警觉戒备的眼神看过来。 苏培盛想着这事不能闹大,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忙大声的呵斥了一声,才止住了他们几人的求饶。 万岁爷那如今还不知道这如意果到底有多少,就算少了三个果子,只要他们不闹开,等贝勒爷来了,自会处置此事。 只要找着那偷果子的人,把那三个如意果找回来,这件事基本上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苏培盛想着这些,朝领头的那个小太监招招手,等他神情紧张瑟缩的靠近后,才低声吩咐他快去把这事禀报给贝勒爷。 看着他惊慌跑远的背影,苏培盛神色阴沉的站在如意树旁。 他如今要看紧了这兰院上下,一只苍蝇也不能让它飞出去,等抓着了那个偷如意果的人,看他不把那人的一身皮都给剥下来。 134 危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整个人趴在地上,吃力的伸着胳膊,想把床底下的铜盆拿出来,可当时她放的时候没注意,推的太靠里面了,害得她如今废了老劲可就是拿不出来。 木兰咬着牙又把身子往前挪了挪,那手才终于碰到了铜盆的边角,她试着勾了一下、两下、三下,才终于把铜盆从里面慢慢的拉出来。 这床底下黑漆漆的,那个果子在盆子里就如同那指路的明灯,一闪一闪的发着耀眼的红光。 等木兰终于把铜盆从床底下扒拉出来,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还有那床底下的灰尘,弄得她灰头土脸的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木兰把铜盆放在桌上,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她本想洗一下脸,可看着角落处空空的木架,才想起她的铜盆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不过这马上就要换院子了,到时候她重新再要一个就是。 木兰看着桌上的铜盆,还有它里面装着的几样东西,看着那个大大的红石榴,或者现在可以叫如意果。 木兰拿着果子靠近鼻子细闻,那股子清甜浓郁的香气,让她口舌生津的两眼直冒光,真想现在就扒了皮尝一尝。 不过想着一会就要换院子,木兰还是忍了下来,决定等搬到新院子后再好好的享用。 木兰心痒痒的拿嘴亲了果子几下,又不舍的摸了会才把它放回铜盆,她准备把铜盆放进墙角处的木箱里,到时好一起搬去新院子。 可木兰这才刚把木箱打开,就听见房门被“咚咚咚”的敲响,绿乔在外面压低声音紧张的叫着她。 听这语气感觉不太对劲,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木兰想着赶紧把铜盆塞进箱子里锁好,快步走到门口把暗锁打开拉开门。 提着食盒的绿乔一见门开了,偷偷的往后面瞟了一眼,然后快速的挤进来关上门。 “你这是怎么了?”木兰看着绿乔提着的食盒,这是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别说,她还真有点饿了。 绿乔拉着木兰走到桌边,把食盒随手放在了桌上,她偏头紧张的朝屋外看了一眼,靠近压低声音说:“嬷嬷,出事了!” “又怎么了?”木兰闻言无奈,该不会又是钮钴禄芯兰那出问题了吧? 绿乔神情紧张的说:“嬷嬷,奴婢刚刚去角房准备拿格格的午膳,见玲儿和小东子两人在里面坐立不安的样子。 奴婢就好奇的问了一句,她们才偷偷的告诉奴婢,如今这兰院的人不能出去,就连午膳都是后厨房里送来的。” 木兰听了没做声,就这?也不会让她这么紧张和不安吧? 果然,绿乔喘了口气后又接着道:“奴婢仔细问了他们才知道,原来是苏公公那发了火,说是那些太监在清点如意果的时候。 发现上面有四个新长出来的小果子,而贝勒爷早上只摘了一个,还有三个只怕是兰院里有人监守自盗,现在苏公公已经叫人去禀报贝勒爷了。” 木兰的脸随着她的讲诉而神色大变,手心里也不自觉的生出些汗来。 新长出来的四个小果子? 贝勒爷只摘了一个? 难道说这个如意树上的果子,是摘下一个大的,然后又长出来一个小的? 那她早上摘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对了,那时候她太紧张了,而且周围又黑,那些果子又太亮,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四个小果子? 四贝勒摘了一个,她摘了一个,那还有两个人是谁摘的? 绿乔偷偷的看了木兰一眼,想着她心里的几分怀疑,又语气激动试探着说:“嬷嬷,您说咱们这院子里谁有这么大胆,竟敢一偷就偷了三个,也不怕被人发现?” 木兰听了这话,看着拿眼偷瞟自己的绿乔,知道她心里是怀疑上自己了。 想着这个,木兰赶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担心又焦急的对着绿乔道:“这事可严重了,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我最怕的就是这事会牵连到格格。 如今贝勒爷好不容易才对着格格有点好脸色,要是因为这事让贝勒爷觉得格格御下不严,底下的奴才手脚不干净,我怕贝勒爷会因此怪罪到格格身上。” 听到木嬷嬷这么说,绿乔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她轻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 原来木嬷嬷刚刚脸色那么难看,是怕格格因此事受牵连,她原先还一直担心是木嬷嬷嘴馋,所以才悄悄的偷了果子。 她当时在角房里一听到这消息,再想想早上的事,就把目标定在了三个人身上,毕竟依着当时的时间和各人的安排,有时间有机会动手的也就那三人。 不过只要这果子不是木嬷嬷偷摘的就好,要不然可就坏事了,弄不好不止木嬷嬷会因此丢了命,连格格那也会被无辜牵连,毕竟木嬷嬷是格格带进府的。 “嬷嬷,您说这人会是谁?”绿乔问完又道:“不过不管是谁,只怕都是嫌命长了。” 木兰沉吟着没有说话,她在想该如何快点把绿乔打发出去,她好在四贝勒来之前把东西毁了或是藏起来。 “嬷嬷,您说是不是最先发现这事的玲儿,毕竟她有这个时间,不过奴婢刚刚看玲儿的神色,她只是紧张,倒没有害怕或恐惧。 要不然就是周嬷嬷,奴婢今天这一上午好像都没见到她的人,也不知她是不是心虚的躲起来了?”绿乔说着她心中怀疑的人选。 至于其她的人,香豆被派去看着格格,她和小东子两人,一个去了前院贝勒爷那,一个去了正院福晋那。 当时在院子里守着的,就只有木嬷嬷、周嬷嬷和玲儿三人,所以她先前才会怀疑到木嬷嬷身上。 木兰这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神色大变抓住绿乔紧张的说:“不好,绿乔你赶快去库房看着格格的嫁妆,再仔细的检查一遍。 我怕偷摘果子的人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想着找个替死鬼栽赃,万一她趁着我们不注意把东西放进格格的嫁妆箱子里,到时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绿乔闻言也是神色一变,忙起身就准备往外面跑:“嬷嬷,那奴婢还是去守着库房,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绿乔,你叫香豆也注意点看着格格,等会万一这外面闹起来,就怕他们的响动会惊着格格,格格现在的情况可是半点都马虎不得。”木兰跟着她来到门边提醒。 绿乔一时间也顾不得细想她们都有安排,那木嬷嬷又该干什么? 既然木嬷嬷她这么担心格格,又为什么不去正房亲自守着呢? 木兰看着绿乔出了门后,就赶紧把门关好,把暗锁拉上,她背靠着门紧张的闭眼咬唇。 不行,她要快点把果子处理了,要不然等人来搜的话,岂不是会立马的人赃俱获。 木兰想着赶紧跑到墙角的木箱边,可还没等她掏出钥匙,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隐约间,她还听见了四贝勒的声音,那一个简单的“搜”字就响彻在她耳边。 木兰打开箱子把铜盆拿出来,可一时间真不知能把这些东西藏在哪? 看着那个大如西瓜的红果子,就算她现在想把它吃了“毁尸灭迹”,只怕时间上都已经来不及了。 木兰满头的冷汗不自觉的落下,她看看床底下,又看看木箱子,这屋子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她能把东西藏在哪? 听见外面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木兰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怎么办?这东西能藏在哪? 老天爷,快帮帮她,救救她! “开门,开门,快开门!”门外传来大声的叫喊。 木兰白着一张脸抱紧铜盆,一时间紧张害怕的根本就张不开口。 似乎屋子里的沉默刺激到了外面的人,他们开始拿脚踹门,一脚,两脚,然后就见房门被人暴力的,硬生生的一脚踢开。 而这时,背对着门口的木兰心跳顿时紧张的停住。 135 搜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听见门被人踹开的声音,木兰顿时心里一紧,只觉得这下完了,她的小命弄不好今天就要折在这了。 可谁知,就在这时,木兰只觉得手中一轻,她本来紧紧抱着铜盆的两只手收不住劲的用力打在了胸口上,痛得她是呲牙咧嘴的猛吸气。 木兰有点懵圈的低头一看,却见她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再往地下看,周围也是一干二净的。 那个铜盆去哪了? 难道真是她求老天爷帮忙,老天爷他听见了,这是顺手帮了她? 木兰惊愕的瞪大眼呆住了,一时间只觉得昏头昏脑的很是晕乎。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木兰就被身后冲上来的人粗鲁的拉着转身,旁边的两人使劲拽着她的手反压着按住,让她吃疼的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刚刚在屋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叫你你为什么不开门?”一个领头的年轻侍卫凶狠狠的厉声问。 他单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似乎只要木兰回答的不合他心意,他就会立马抽出来刺上一剑。 “轻点,轻点,你们轻点抓我啊,没看见我是一个老人家啊!”木兰挣扎着叫了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紧要关头,那个铜盆忽然就自己消失不见了? 可现在既然已经没了这关键的“证据”,木兰的心却是慢慢的定了下来,整个人恢复镇定的开始自救。 听见她示弱的叫喊声,闯进屋子里的三个侍卫和四个小太监却是没有做声,领头的侍卫扬声吩咐了一句,四个小太监就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床上的枕头和被褥被小太监摸了摸后随手丢开,木兰见着情不自禁的松口气。 那颗玉珠还被她藏在枕头里,幸亏玉珠的体积小,那个搜查的小太监没有发现。 除了床上的东西被翻查,最后甚至就连床板都被人掀开了检查,床底下也被小太监拿着火折子一寸寸的细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木兰放衣服杂物的柜子,被小太监扯着打开,一件件的衣服被清查着丢出来,被来来回回走动的小太监踩的脏兮兮的。 甚至就连角落处的木架子,也被小太监拿着细细的看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 这屋子里只要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他们细细的翻了个遍,那个早被木兰打开的木箱子,就更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她放在里面的那些瓶瓶罐罐,都被粗鲁的搬了出来,有小太监拿着火折子化掉了上面的蜡封,一个个的都要打开来检查。 他们见罐子里装的都是些闻着香香的,看着红红绿绿的液体,为了检查的彻底,甚至还有人拿手在里面使劲的搅了搅。 有些瓷瓶里装着的香膏和药丸,也被他们拿出来好奇的又闻又摸,甚至有些更过分的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弄得屋子里到处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气,而地上却是粘糊糊看着脏兮兮的,只把一旁的木兰看着非常心痛。 这些东西可是她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出来的,可如今却被他们一股脑的给毁了。 “喂,你们小心着点啊,那都是我给我家格格做的胭脂水粉,都是好东西,你们不要这么糟践了啊!”木兰气喘吁吁的挣扎着叫唤。 “快说,你刚刚为什么不开门,你在屋子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领头的侍卫面容肃然的冷声问,年轻英俊的脸上一片杀气。 “我家格格刚被贝勒爷吩咐了准备要搬新院子,我这才刚刚收拾完东西,这身上的衣服弄脏了,我正准备换身衣服。 谁知这才刚脱了一半,你们就在外面敲的门咚咚响,我一听这外面都是男人的声音,还气势汹汹的。 我这不得心慌意乱的害怕呀,再说,我虽然已经是个入土半截的老婆子,但我可是个清清白白的老婆子。 我这一辈子,只有我当家的摸过我的手,看过我的……总之,我那时候怎么去给你们开门,我还不得先把衣服都穿好了!” 木兰说着没好气的斜了他们一眼,把一个年老体弱,性子泼辣,却被人冤枉的老嬷嬷形象,扮演的是惟妙惟肖的入骨三分。 那三个侍卫见木兰的头上、脸上、身上,的确看着脏兮兮的有很多灰尘。 再想想她刚才抱怨的话,觉得这个老嬷嬷说的算是有几分道理。 再看她那咋乎着激动的模样,瞧着可没有一点的心虚和害怕,反而是一副理直气壮被冤枉的委屈样。 领头的侍卫皱眉想了一下,干脆挥挥手,让他的同伴放了人。 木兰被他们一把推开,踉跄的往前了两步,她难受的揉着酸疼的胳膊,再看看地上被小太监们糟践的东西,很是心疼的开始在一旁碎碎念起来。 “哎呀,你们小心着点啊,这些都是我家格格的东西,你们这样弄脏了谁赔,贝勒爷叫你们搜查屋子,可没叫你们把东西给糟践了,你们这些……” 听着她那不停歇的喃喃抱怨,三个侍卫心烦无奈的对视了几眼。 领头的侍卫皱眉对着那四个小太监叮嘱了一声,叫他们搜查的时候小心点,注意别把东西给毁了。 如今这院子里的钮钴禄格格刚有了身孕,正是受宠的时候,要是等会她去贝勒爷那告上一状,他们这些人只怕也讨不着好。 那四个小太监听了吩咐后,之后果然小心了很多,没有再乱糟践东西,一些个瓷瓶盒子,他们也只是打开看看闻一闻后就放回了原处。 木兰在一旁看着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酸疼的厉害,就他们刚才使那么大劲,她这老胳膊老腿,哪受得了这份罪。 不过幸好那个铜盆如今还不知道藏在哪,要不然依着他们这么个搜法,一准会被人找出来,到时只怕她的一条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太监们搜查东西的声音。 木兰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会她又开始有点紧张起来,只希望那个铜盆能再藏的时间久点,让她把眼前的这关给安过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等其中一个小太监翻出木兰藏在箱子最底层的匣子,并且拿起来打开时,屋子里的气氛却是立马变得紧张压抑了。 看着匣子里装的满满的金银,大大小小的算起来起码不止一千两,见着这个,那三个侍卫和旁边的小太监都惊讶的瞪大了眼。 领头的侍卫最先回过神来,他眼神严厉的看了木兰一眼,叫旁边的两个侍卫上前把她抓着控制起来。 她一个服侍主子的老嬷嬷,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金银? 这不管是手脚不干净偷盗主子的,还是背主收了外人的贿赂,这事都得去禀告贝勒爷。 见他们似乎误会了,被用力压着胳膊,强迫弯着腰的木兰疼得直哼哼,忙喘息着跟他们解释。 说那些都是她的养老钱,都是她的体己银子,可惜她这口干舌燥的解释了半天,她说的这些话却没一个人相信。 见屋子里都搜查完了,却没找到要找的东西,领头的侍卫失望的皱眉,挥手叫着人出去,而木兰也被他们推着押了出去。 136 解释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正在院子里的玲儿、小东子和绿乔见着木嬷嬷被侍卫押着出来,三人的面色顿时一变,都惊讶慌乱的低下了头。 绿乔的笑脸一僵,一下子白的毫无血色,她颤抖的看着被侍卫押着,一身狼狈的木嬷嬷,又看看后面小太监手里捧着的匣子,只觉得心惊肉跳的喘不过气来。 绿乔红着眼咬紧牙,整个人惊慌畏惧的不停打着哆嗦。 她刚刚还去试探着提醒了一下木嬷嬷,虽她见木嬷嬷当时的神情有点不大对劲,可木嬷嬷却是解释说她担心格格会因为此事受牵连。 却原来木嬷嬷只是想借此把她糊弄过去,难怪刚刚木嬷嬷要找借口把她支开,原来那如意果真的是木嬷嬷偷的。 这木嬷嬷也是,刚刚要是老实讲出来,这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她好歹也能帮着出个主意,总比现在人赃俱获的好吧。 绿乔欲哭无泪的扭头看向正房,因为怕惊动了格格,贝勒爷特意吩咐了不准人去正房,格格和香豆这会指不定还不知道木嬷嬷的事。 站在院子里的胤见有侍卫押着人出来,他抬眼凝神一看,见是个衣着脏乱的老嬷嬷。 胤皱着眉稍稍一想,才想起这人是钮钴禄氏的奶嬷嬷,那个会点医术的,也是当时胆子大敢第一个触碰如意树的人。 是啊,她这要是胆子不大,又怎么敢监守自盗的偷了三个如意果? 苏培盛见侍卫们找着了贼人,他狠狠的瞪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心里终于放心的松了口气。 看着后面小太监手里捧着的匣子,他激动的两眼一亮,这是找着如意果了? 不过很快,苏培盛就心生疑惑的皱了眉,因为眼前的这个匣子也实在太小了些,只怕是一个如意果都装不下,又何况是三个? 只怕这事他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东西找着了?”胤眼含冷意的看了木兰一眼。 这个嬷嬷竟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她真是嫌命长了,如今因此事获罪的可不止她一人,只怕还会连累她背后的主子和亲族。 现在只要先把那三个如意果找出来,再把人关起来好好的看管,只等明日皇阿玛来了,把她交出去叫皇阿玛处置。 至于她的主子钮钴禄氏,她如今既已有了身孕,皇阿玛那应该是不会怪罪的。 领头的侍卫闻言脚下一顿,脸上的神情有点尴尬,他上前一步恭敬的回道:“回贝勒爷,东西还没找着。” 胤听了沉着脸皱眉,既然东西没有找着,那他们这是……? “回贝勒爷,奴才等人在这个嬷嬷的屋子里,找到了许多的金银,奴才粗略的看了下,大概估计有不少于一千两。” 侍卫说完后接过小太监递上的匣子,打开双手举起来给贝勒爷查看。 听到他的话,胤有点诧异的剑眉上扬,凤眼微眯,看着那个匣子里装的满满的金银。 一千两? 如今这个年月,外面一般的农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就是四五两,好点的人家也不过就是七八两。 就是府里如今底下奴才们的月银,除开额外的赏银,据他所知,多的也不过是二三两,少的不过才几百钱。 如今在她一个老嬷嬷的屋子里,竟然会藏着一千多两的金银? 难道是这个奴才的手脚不干净,偷了主子的嫁妆银子? 木兰见着胤眼里的怀疑,赶紧抬起头挣扎着解释:“回贝勒爷,这些银子都是奴婢的养老钱,奴婢可没有手脚不干净啊! 贝勒爷您要是不相信奴婢的话,您可以叫人去问问格格,这些银子的事,格格她都是知道的,奴婢可没有胆子敢骗您!” 胤听了她大声的辩解直皱眉,又冷着脸看了木兰两眼,才示意苏培盛叫人去正房里问问钮钴禄氏。 苏培盛点头吩咐了一声,一个小太监听命的小步往正房跑去,好一会后他才跑回来禀告贝勒爷。 说是他仔细问了钮钴禄格格,钮钴禄格格说这个木嬷嬷说的是真的,这笔银子是钮钴禄格格的额娘赏给木嬷嬷的月银和养老钱。 这时,边上的另外两个小太监也算出来了,回禀贝勒爷说,这个匣子里面,一共有一千六百五十七两银子。 一个老嬷嬷的月银,养老钱,需要一千六百多两吗?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大多都不会相信。 旁边的大多数人都在心里猜测,该不会是钮钴禄格格那刚有了身孕心软,所以想包庇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老嬷嬷吧? 要不然就是这个木嬷嬷有什么了不得的惊人本事,所以那钮钴禄格格的额娘才舍得拿出这么多银子给她? 木兰见着他们的怀疑眼神,真怕这个四贝勒会把这些银子当做赃款收走,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她以后的买饭钱,是她活命的银子。 想到这里,木兰赶紧对四贝勒继续解释:“回贝勒爷,是因为奴婢的饭量大,奴婢怕进了贝勒府后会吃不饱的饿肚子,所以才找了格格的额娘。 就是钮钴禄府的夫人要了这些银子,奴婢的情况,夫人她都知道,也体谅奴婢的不易,所以才给了奴婢这些银子,贝勒爷,奴婢真的不敢骗您啊!” 怕进了贝勒府后会吃不饱的饿肚子? 胤听着她的这个说辞黑了脸,他这么一个偌大的贝勒府,难道还会养不活一个老嬷嬷?还会饿着她? 苏培盛听着这话在一旁暗自嗤笑,这个木嬷嬷,真是一着急起来连圆谎都不会,这还真是说谎话都不嫌事大。 “真的,贝勒爷,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很能吃,贝勒爷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您可以叫人去问问兰院里的丫鬟。 奴婢真的很能吃,奴婢是大胃……口,贝勒爷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就给一个机会,让奴婢来证明给您看吧?” 木兰挣扎着急切的冲着胤表白,刚才她本来还想说大胃王的,可想着这个“王”字不能乱用,她又急忙改成了“口”字。 四贝勒,请您看看我真诚的双眼,就会知道我没有胆子敢骗您啊! 很能吃是有多能吃? 还大胃口? 胤想着眯起凤眼,上下打量着木兰,就她这么个瘦巴巴的身子,还说自己很能吃? 木兰见他似乎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又激动的说了好些她天生饭量惊人的事。 比如小时候她太能吃差点吃垮家,所以才会被家里人卖了,比如长大了因为她太能吃,到了二十多岁还没有男人敢娶她。 比如好不容易嫁了人,可就是因为她太能吃,不被婆婆和妯娌待见,然后慢慢的连自家男人也变了,最后还把她赶了出来等等。 总之说的人是一把辛酸泪,听得旁边的众人也是一阵的唏嘘感叹,看她的眼神都满是同情与怜悯,只觉得这个木嬷嬷实在是太可怜了! 木兰边说边哀声叹气的苦着脸,她试图想挤出一些泪来,可废了她老半天的劲,她的一双眼睛就是不听使唤。 不过想想也是,这些凄惨的经历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她又哪会感同身受般的难过和痛苦。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她,毕竟她现在可是失忆人士,又怎会记得以前的那些是是非非。 137 恶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听完木兰讲述的悲惨遭遇,依旧眼神淡漠的看着她,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之色,似乎一点也不同情和怜悯她。 木兰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忍不住掩饰的低下头,暗道这个四贝勒果然如资料里说的那样,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又或者是他看出自己在撒谎? 木兰想着这个可能,有点不确定的往后小小的挪了一步。 胤是一点都不相信这个木嬷嬷刚才的那番说辞。 虽然她刚刚讲述时的语气听着很是可怜,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悲苦幽怨,可她的那双眼睛却是黑白分明的清亮有神。 看着满是生气与活力,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年过五十,饱经沧桑和命运摧残的老嬷嬷。 看着这个跟他卖弄小聪明的木嬷嬷,胤转头吩咐了苏培盛一句,然后就有一个小太监去了绿乔几人处询问。 绿乔见木嬷嬷原来不是因为偷了如意果而被人押出来,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等这会见小太监来问话,她忙激动的把木嬷嬷惊人的饭量说了。 旁边的玲儿和小东子想着钮钴禄格格刚进府时,他们第一天就饿肚子的悲惨遭遇,也很是肯定的点头附和着绿乔的话。 然后就见小太监一副不可思议,听了天方夜谭般的快步回来,把绿乔等人的话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被侍卫抓着的木兰听着激动的直点头,胤等人却像是在听笑话似的直皱眉。 苏培盛在一旁见着贝勒爷面上的神色,上前一步提议道:“贝勒爷,先前这后厨房刚送了兰院的午膳来,既然这木嬷嬷一口咬定自己能吃。 贝勒爷您何不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以叫这个木嬷嬷当着您的面吃吃看,这样一来,就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骗您了。” 胤听了他的这个提议,又看看猛点头急于表现自己的木兰,心下一动,随意的摆手吩咐了一声。 苏培盛见状领命,叫着小太监把角房里的午膳都拿出来。 因为木兰最近跟后厨房的杨厨娘关系处着不错,这期间她那花出去的那些银子,也基本都进了杨厨娘的荷包。 所以如今这兰院的膳食,虽然菜看着依旧不多,但这米饭的分量却是不少。 虽然都是陈米,看着颜色微黄,但那两大桶的分量,却是看得周围的侍卫和小太监们纷纷咂舌不已。 六大碗的菜,两桶饭,还有七八个馒头,起码够五六个大男人吃的。 见贝勒爷对他们挥手示意,那两个侍卫就赶紧放开了人。 木兰苦着脸揉着酸疼的肩膀,捶着似乎要嘎吱作响的腰,她上前一步站在被小太监抬出来的桌子前,对着四贝勒胤笑了一下。 “贝勒爷,那奴婢这就开始吃了?” 胤看着她脸上的笑愣了一下,然后在苏培盛叫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木兰先前本就饿了,这会也不跟他们客气,都不拿勺子盛饭,直接端起碗往木桶里舀饭,一舀就是满满的一碗。 然后她拿起筷子就开吃,她吃一口菜,接着连扒几口饭,不一会一碗饭就被她吃了个干净,接着她又舀了一碗饭继续。 整个院子里的人,就见木兰吃一碗,舀一碗,再吃一碗,再舀一碗,不一会,一桶米饭就见了底。 木兰的碗接着就伸向了旁边的第二桶,这期间她还是时不时的咬几口馒头。 这一幕把周围人给看的是目瞪口呆的瞠目结舌。 有些人还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拿手揉了揉,有人看着木兰越吃越多,越吃越快,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都看饱了,有些人甚至觉得都有点太饱了的恶心想呕。 他们只觉得这个木嬷嬷也实在是太能吃了,难怪她的家里人养不起她,她的男人也要赶她出家门。 现在大家终于能理解一下他们那些人生活的不易,也不像之前那样的都觉得人家是狼心狗肺的心狠无情。 毕竟在这个年月里,大家活得都不容易,要是这件事摆在自己身上,他们也不敢肯定自己不会对木嬷嬷心生怨言。 毕竟像她这么能吃的人,一般的人家还真是养不起。 胤沉着脸看着木兰,心里只觉得奇怪,就她那个看着扁扁的,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化的肚子,真不知她这吃下去的东西都装到哪去了? 等木兰胡吃海喝的把桌上的饭菜部吃完,她看着周围那些人惊诧见鬼一般的表情,满足的张口打了个饱嗝。 木兰正准备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她张开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喧哗声,似乎有人正在激动的大喊:“东西找着了!” 顿时,院子里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木兰舔着嘴边的饭粒,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站在一起的绿乔、玲儿和小东子三人。 看来她猜的没错,另外那两个如意果,只怕就是周嬷嬷摘的,只不过看来她没有自己的运气好,这是被人赃俱获的逮了个现行。 木兰本以为那些搜查的侍卫很快就会押着周嬷嬷出来,谁知等了好半晌,才见着侍卫和太监一脸嫌弃的推着周嬷嬷踉跄着出来。 在他们身后,两个皱着脸的小太监抱着两个裹得严实的包袱,看来那两个如意果就在这里面了。 只不过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却满是纠结的很是怪异,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异常的情况。 侍卫们把白着脸很是狼狈的周嬷嬷推着跪下,然后几人都往旁边走了两步。 周嬷嬷如惊弓之鸟一般的瑟缩着跪在地上,她的头发散乱的垂下,脸上的神情很是惊恐,她眼神不安的四处张望,似乎一时间有点弄不清如今的情况。 也不知周嬷嬷身上是沾染了什么,看着有些脏乱和湿润,闻着也有一股子臭味。 木兰怀疑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那些侍卫刚才只是推着她走,而不是如自己先前那般的被人押着出来。 其中领头的侍卫上前一步拱手道:“回贝勒爷,东西,奴才们找到了,不过只找到了两个。” 两个? 胤听了不悦的皱了下眉,苏培盛见了就赶紧上前问:“你确定周围都找过了?” “奴才们都仔细找过了。”侍卫很是肯定的回话。 “把东西拿过来看看。”胤随口吩咐。 这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那个侍卫听了这话,却是一脸纠结尴尬的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胤看向那两个小太监手里的包袱,难道是这两个如意果有什么问题? 那个侍卫见贝勒爷紧盯着自己,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恭敬的拱手道:“回贝勒爷,奴才觉得您还是不看为好,奴才怕您看了会生气。” 胤闻言皱眉,凤眼微挑的打量了他两眼。 侍卫的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心里都在猜测,难道是这如意果被周嬷嬷糟践了? 这如意果要真是被周嬷嬷切开吃了,那她还真是胆大包天的罪加一等。 “说。”胤冷着脸催促,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结果。 “回贝勒爷,这,东西是奴才等人在马桶里找到的。”侍卫无奈的涨红着脸,低下头终于说出实情。 马桶? 周嬷嬷她竟然把如意果藏在了马桶里? 想着那个不可描述的画面,木兰皱着脸觉得有些恶心,这会她终于知道周嬷嬷身上为什么那么臭了。 木兰眯眼看着跪在地上,汗如雨下,面无血色,不停颤抖着身子的周嬷嬷。 这是个能人啊,竟能想出这么个藏东西的地方,简直让她无语的只能道声“佩服佩服”。 胤闻言顿时铁青了脸,只觉得胸闷恶心的想吐,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是要献给皇阿玛的如意果,结果这个奴才不止敢监守自盗,如今竟还敢把如意果藏在那么污秽肮脏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罪无可恕! 138 指认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那两个小太监手里的包袱,心头涌上的滋味就有些复杂难言了。 他们先前还觉得奇怪,不解这既然找着了东西,怎么还要拿布包着出来,搞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着这些侍卫和小太监俯身翻找着用过的马桶,然后还要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擦干净包好,就不难想象他们刚才为什么会出来的那么晚了。 不过,就算他们把这果子的外面擦干净了,可这毕竟是要入口的东西,甚至还是要献给万岁爷的,这,这之后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大家都低下头不敢去看贝勒爷脸上的表情,他们只觉得周围一下子变得冷飕飕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打心眼里发怵。 胤看向身前抖如筛糠的周嬷嬷,像在看一个死人似的,他眼里的厌恶和杀意如同实质一般,让周嬷嬷惊慌恐惧的瘫倒在地。 胤闭上眼平静了一会,他如今一点也不想跟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奴才说话,更不想再看这奴才一眼,因为这会让他想起那两个被塞进马桶里的如意果。 木兰在一旁看着有些心惊和害怕,她不由得再次庆幸自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好运。 她如今只希望那个铜盆能藏的更久一点,千万不要没有预兆的突然出现,否则她的一条小命只怕就要折在这了。 胤睁开眼对着身旁的苏培盛挥挥手,示意他去审问这个奴才第三个如意果的下落。 苏培盛见状领命的上前一步,神色阴沉的看着周嬷嬷问:“快说,还有一个如意果呢?你把它藏到哪去了?” 周嬷嬷闻言胆战心惊的颤抖着狡辩道:“什么如意果?奴婢,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冤枉啊!这果子不是奴婢摘的,奴婢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奴婢冤枉啊!” “闭嘴!”苏培盛眼神阴冷的看了她一眼。 周嬷嬷见苏公公发怒了,又见贝勒爷像是没听到她喊冤似的看都没看她一眼,不禁畏缩颤抖的低下了头。 苏培盛见她安静了,才勾了勾嘴角又问:“周嬷嬷,你说有人栽赃陷害你,可今日这一上午,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谁能栽赃陷害的了你,你还不老实的把藏如意果的地方说了,你要是还嘴硬的不想说,看来你是想尝一尝那皮肉之苦了?” 周嬷嬷听着他这番冷硬威胁的话,顿时害怕的哭了起来,一时间她的眼泪和鼻涕都糊了满脸,她整个人卷缩在那,看着狼狈的既可怜又可恨。 “你还不快说?”苏培盛咬着牙催促,眼里的凶光闪过。 他如今可没有耐心听她在这哭求,因为她胆大包天做下的这事,还不知贝勒爷明日该怎么给万岁爷那交代。 这件事要是瞒着不说那是欺君,可要是照实说了,只怕万岁爷那……心里会觉得膈应吧? 这好好的一件吉兆祥瑞之事,如今被她一个人毁的是一塌糊涂! 你说你偷就偷吧,你藏哪不好,你就算吃了都成,总比你现在塞进马桶里要好吧,你说你这不是纯粹的恶心人吗? “周嬷嬷,你要是继续这么冥顽不灵的嘴硬下去,恐怕不止是你要受那皮肉之苦,你的儿子,你的女儿,你的孙子”苏培盛笑呵呵一字一句的说。 “苏公公,奴婢说,奴婢说,这事都是奴婢一个人犯的错,跟奴婢的家里人没有关系啊!”周嬷嬷声泪俱下的磕头求饶。 “那你还不快说!”苏培盛大声催促。 周嬷嬷喘息着抬起头,她额头上的鲜血蜿蜒流下,从下巴处滑着滴落在地上。 “苏公公,奴婢说实话,奴婢真的就只摘了两个果子,不过还有一个果子,奴婢看见了,奴婢知道是谁摘的。 奴婢现在要是说了,这事能不牵连奴婢的家里人吗?这一切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他们都是无辜的啊!”周嬷嬷哽咽着试图谈条件。 木兰先前见周嬷嬷磕头求饶,本偏开头的不忍心看,可后来听着她的话又心里一惊。 等她再看到周嬷嬷把话说完后,看向自己那满是恨意的眼神后,木兰心里就咯噔一下,难道…… 苏培盛不耐烦再听周嬷嬷这些无用的话,又黑着脸厉声的呵斥了她几句。 “苏公公,奴婢说,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是她摘的。”周嬷嬷尖声说着疯狂的拿手指向一旁的木兰。 当时她刚穿好衣服出来,就正好见木嬷嬷偷偷的摘了一个果子跑回屋。 她当时脑子一懵,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鬼使神差、鬼迷心窍的也冲上去摘了两个果子就跑。 那两个果子个大还重,她跑回屋后累得两个胳膊都疼,她本以为这不算什么大事,反正也没人知道这树上到底有多少果子。 可谁知贝勒爷来看了后,竟然会叫侍卫来守着院子,还吩咐外人不许进,她们也不许出去。 后来那两个果子就被她一直藏在床上的被子里,等她知道格格要搬新院子时还暗自高兴,觉得正好可以趁机把东西带出去。 谁知道后来贝勒爷从宫里回来,底下就传出消息,说是这果子被万岁爷赐了名,她这才紧张和害怕起来,生怕被人发现的不敢离开屋子半步。 后来她见贝勒爷叫侍卫搜查院子,她急的满屋子团团转,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才把果子藏在了马桶里,她为了掩饰还倒了些水进去。 因为今天兰院发生的怪事,她的马桶今儿还没倒,她本来还庆幸,想着那马桶味道臭,也许她能瞒天过海的逃过一劫。 谁知那些搜查的侍卫和小太监们会那么仔细,那么的认死理,就算她说这马桶没倒气味难闻,可那两个小太监却还是捂着鼻子非要检查。 她想着那马桶里的污秽脏脏物,他们也只会随便看一眼就作罢,可也不知是不是她太紧张了,被其中的一个小太监看出点端倪。 那个小太监竟会拿着她平常抓痒痒的棍子,也不嫌脏,不嫌恶心的伸进去搅和,这才让她的一番打算落了空。 如今她的一条小命眼见着就要没了,可更让她害怕的是此事会牵连到她的家人。 周嬷嬷现在后悔的真想拿刀把自己的手剁了,她当初为什么要手贱的去摘那两个果子。 她如今才知道,那摘下来的不是果子,而是她家人的身家性命! 她刚刚被侍卫们赶到院子时,见那个木嬷嬷也在那,还以为她也被发现了要一同降罪。 谁知这会苏公公竟然还会问她另一个果子被藏在哪了,这么说来,这个木嬷嬷是躲过了侍卫们的搜查? 其实她原先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想偷那两个果子的,要不是见着这个木嬷嬷先摘了果子,她也不会鬼使神差的冲上去。 可如今自己被抓了,木嬷嬷这个罪魁祸首却好运气的躲过了,而现在自己竟然还要帮她背黑锅?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那么倒霉的被抓?凭什么这个木嬷嬷就能好运气的躲过一劫? 凭什么? 见周嬷嬷突然伸出手指证了木嬷嬷,大家的眼睛又齐齐的都看向她。 木兰见着赶紧摆手解释:“贝勒爷,您可不要相信她的话,奴婢可没她那么大的胆子,奴婢可不敢做监守自盗的事。” 胤闻言看了她一眼,问一旁的侍卫:“她的屋子都仔细搜过了?” 侍卫上前恭敬的拱手道:“回贝勒爷,奴才们都仔细搜过了,没有发现。” “那马桶你们搜过了没有?”苏培盛在一旁提醒,随后发现身旁的贝勒爷正冷飕飕的看着自己,忙心里一紧的低下了头。 侍卫闻言面露尴尬的回道:“回贝勒爷,奴才们都仔细搜过了。” 这个时候提起马桶,大家都很尴尬好吧。 139 规劝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那,那也许是她藏在了别的什么地方,比如,比如格格那里。”周嬷嬷就是下死心要紧咬住木兰不松口,整个人宛如陷入了某种魔障一般。 木兰闻言面上一怔,随后紧张的上前一步道:“贝勒爷,您可不要相信她的话,奴婢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监守自盗。 先不说这果子到底是不是奴婢偷的,只说先前奴婢的屋子可是被人仔细的搜过,可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找着。 何况这一早上院子里都有人守着,这如意果又这么大一个,奴婢怎么可能会有时间,有机会把它藏在格格那,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你现在这么紧张的解释,肯定是奴婢说对了,东西就是被你藏在格格那,贝勒爷,您快叫人去搜吧,到时您就会知道奴婢没有骗您了。”周嬷嬷稍显得意的说。 完忘了她自己早已是人赃俱获的阶下囚,就算她真把木兰给咬死了,就算等会真在正房那找到第三个果子,可这也不会改变她自身的罪责,还有她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回贝勒爷,库房里钮钴禄格格的嫁妆已经都搜过了,如今只有……” 苏培盛话里的未尽之意,如今这整个兰院里,就只有正房还没有被搜过。 胤闻言看了正房处一眼,想着里面怀有身孕的钮钴禄氏。 如果这如意果真如那个奴才所说,是这个木嬷嬷偷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了正房里。 如果这第三个如意果真在正房里找着了,不管那钮钴禄氏是真不知道这事,还是被底下的奴婢串通了蒙蔽,她一个御下不严的失责之罪是逃不了的。 “你亲自带人进去搜,动静小点。”胤淡淡的吩咐。 苏培盛听命的颔首应是,他没有叫一旁的侍卫,而只叫了几个小太监跟着他上前。 比起人高马大带着刀剑的侍卫,还是他身边的这些小太监看着要无害一些,起码不用担心会吓着钮钴禄格格。 “等等。”木兰突然急声阻止道。 苏培盛闻言后停下脚步,回头请示般的看向贝勒爷。 木兰心下低叹,看如今这个架势,只要没找到那第三个如意果,只怕这个四贝勒最后就是掘地三尺,也会继续的找下去。 木兰有些担心的往正房看了一眼,她当然知道那东西不会在正房里,她只是怕那钮钴禄芯兰胆子小,见着这些搜查的小太监会被惊吓到。 “贝勒爷,奴婢想求您一件事。”木兰上前一步道。 “说。”胤看了她一眼。 木兰面露担心的道:“回贝勒爷,格格她如今的身子不同以往,奴婢怕搜查的动静会惊着格格,会因此对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不好,所以奴婢想求贝勒爷您能同意先暂时把格格移出来。” 胤沉吟着想了一下,点头吩咐道:“苏培盛,你叫几个人先把人送去玉溪院,仔细看着点。” 看来这个奴才还算是忠心,在这个紧要关头,她最先想到的是主子的安危。 而且看她的神色,对于苏培盛去搜查正房没有一点的担心和害怕,难道她真是被诬陷的? 还是她的心思深沉,到现在都还能克制的不露出一丝破绽? 胤想着又仔细的看了木兰两眼。 “是,贝勒爷,奴才遵命。”苏培盛叫了几个小太监去正房处请钮钴禄格格出来。 钮钴禄芯兰被香豆扶着出来,看着这院子里的架势,她神色间有些胆战心惊的不安。 她也没想到本来是好好的一个吉兆,这会怎么又会突然扯上什么监守自盗? 她刚刚靠着窗口听了一会,隐约的听到了一些对话,也知道其中被偷的两个如意果已经被找到。 果子是那个周嬷嬷偷的,可这第三个,她却是咬死了是木嬷嬷偷的。 钮钴禄芯兰这会也不知道她该相信谁? 她如今只希望这木嬷嬷没有犯下这等大错,要不然贝勒爷好不容易才对她有点上心,有点好脸色。 要是现在从她家里带来的奴才里,查出了手脚不干净监守自盗的事。 只怕她日后不止会被府里的那些女人鄙视和嘲笑,还会被底下的奴才们笑话和看不起,就连贝勒爷那才对她好了一点的印象又会降低几分。 不过想着她先前跟那个小太监打听到的消息,到目前为止,那些侍卫在木嬷嬷的屋子里可是什么都没搜到。 而且她还再三的问了香豆,香豆也确定木嬷嬷今天来正房时都是空着手的,绝不可能会把那么大的如意果藏在正房里。 想着这个,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木嬷嬷,见她对自己示意不用担心的笑着点点头,钮钴禄芯兰这才放心的松口气,像找着主心骨似的平静了下来。 钮钴禄芯兰轻轻挣脱香豆搀扶的手,上前一步姿态端正的福身道:“奴婢给贝勒爷请安。” “快起来吧。”胤抬手叫起,语气温和的说:“福晋那已经给你安排了院子,你先带着丫鬟过去,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钮钴禄芯兰闻言看了一旁的木嬷嬷,还有离得远些的绿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老实的点头笑了笑,听话的跟着小太监出了院子。 见她人走了,木兰和绿乔都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之后,苏培盛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去正房里仔细的搜查。 在这期间,跪在地上的周嬷嬷一直用满是愤恨和恶毒的眼神看着木兰,似是觉得她马上也要遭殃获罪,也要跟自己落到同一个悲惨的境地。 可木兰却是心知肚明的一点都不担心,她可是百分百确定苏培盛一行人在正房里绝对会是一无所获。 果然,半晌之后,苏培盛领着小太监前来复命。 “回贝勒爷,奴才等人在正房里仔细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苏培盛靠近低声道。 周嬷嬷听了大失所望的摇头:“这不可能,她一定是藏在哪了,奴婢没有骗您,贝勒爷,奴婢真的没有骗您,真的是她摘了一个果子,奴婢就是先看见她摘了一个,才会跟着她学的。” 木兰听了她这番指责的话,看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四贝勒胤一眼,平静的上前走到周嬷嬷身边,语气满含委屈的规劝道: “周嬷嬷,说实话,我跟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你如今为什么非要紧咬着我不放,明明不是我做过的事,你却偏偏非要安在我的头上。 周嬷嬷,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想保护你背后的主子?那第三个如意果,你是不是已经送出去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家格格现在有了身孕,身边离不开亲近的人,你知道自己如今已经逃不掉罪责与惩罚,你就起了坏心想害我? 你是不是想着如果你能把我拖下水,我家格格知道了必会紧张和担心,若是因此影响了肚子里的小阿哥,你这害人的目的是不是就成功了? 你背后的主子是不是就会念着你的一片忠心,你这立下的大功,出手去救救你的家人? 周嬷嬷,我劝你,你就别傻了,如今这事,已经不是贝勒府的一家之事,因为这如意果已经被贝勒爷献给了皇上。 你如今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就算你背后的主子再有能力,面对皇上的责问和降罪,她也保不住你,保不住你的家里人。 你如今只有老实的交代,让贝勒爷尽快把如意果找回来,才能弥补你的罪过,才是求贝勒爷宽恕的最好方法,周嬷嬷,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快醒醒吧!” 140 板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周嬷嬷听了木兰这一大段关于“你是不是”的猜测和规劝,整个人被说的是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在说到她背后的主子时,她的神情变得很是紧张和戒备,那双眼睛里一会像充满了希望,一下子又变成了绝望。 只这一点,就让周围的人都看得清楚,他们这才知道这木嬷嬷还真说对了,这个周嬷嬷背后竟然真的另有主子。 苏培盛靠近在胤耳边低声道:“贝勒爷,今日这一早上,奴才们光顾着守着院门口和如意树,这兰院的院墙不高,如果期间真有人在后面把东西送出去,那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周嬷嬷先前说的是假话,那三个如意果都是她偷的。 可那又怎么解释她只送了一个如意果出去,还把剩下的两个藏在自己的屋子里? 难道是时间不够,目标太大,她们怕被人发现? 还是她背后的主子不止一个,所以她才会一偷就偷了三个? 或者这周嬷嬷说的都是实话,第三个如意果真是这个木嬷嬷偷的。 不过他看这个木嬷嬷的神情很是镇定,如果不是她真的心里没鬼的不怕搜查,那就是她能肯定他们这些人在正房里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可万一要真是如这个木嬷嬷所言,这件事里面还牵扯到了钮钴禄格格。 如果是这个周嬷嬷知道自己逃脱不了罪责,为了想让她背后的主子能出手庇护自己的家人,所以就干脆死咬住木嬷嬷不放,一心只想着把她拉下水。 一来,可以借此掩盖她已经送出去一个如意果的事,让他们把目标和注意力都转移到木嬷嬷身上。 好借此让她背后的主子逃脱罪责,也许她背后的主子看在她忠心的份上,以后会多加照料她的家人。 二来,她可以借此打击她背后主子的敌人,毕竟钮钴禄格格现在正怀有身孕,正是要万分谨慎小心的时候。 而木嬷嬷是钮钴禄格格的奶嬷嬷,两人的感情肯定很是亲密和深厚,如果木嬷嬷真的被降罪丢了小命,只怕钮钴禄格格也会因此大受打击。 万一那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有个好歹,那可就…… 就算钮钴禄格格坚强的挺住了,可这监守自盗的罪魁祸首是她身边的人,只怕因为此事,贝勒爷那也会对她的印象不好。 何况还有万岁爷,万一万岁爷因为这件事而降下罪来,那钮钴禄格格可真是一点都讨不着好。 这么一想,这计策还真是毒啊! 不管怎么说,这钮钴禄格格都是输家,都得吃个大亏。 周嬷嬷此时慢慢的回过神来,可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却仍是嘴硬的说自己背后没有主子,另外那个果子是木嬷嬷偷的。 对于她的话,木兰只能满脸无奈的叹气,一副我良苦用心的劝你,你为什么就不好好想想,为什么还要冤枉我的委屈样。 胤听了苏培盛的话,再想想这两个奴才各自的说辞,对于找回最后一个如意果的事,基本上已不抱什么希望。 他凤眼微暗的紧抿薄唇,半晌后才对苏培盛吩咐了几句。 苏培盛闻言轻轻的点头,叫人把绿乔玲儿和小东子三人带过来,让她们和木兰站在了一起。 看着跪在身前依然在喊冤枉的周嬷嬷,苏培盛心道,既然你嘴硬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他叫人抬来长条的凳子,叫几个小太监把不停求饶挣扎的周嬷嬷拉上去绑好。 木兰看着他们这个架势,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看着面上满是惊慌和畏惧,可眼神却逐渐有些呆滞的周嬷嬷。 看她如今的这个模样和状态,只怕她现在已经快被心里的愧疚后悔和恐惧给逼疯了。 木兰现在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的,虽然她暂时看着像是逃过了一劫,可这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看贝勒爷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只不过看绿乔几人的状况,在她们的屋子里没有搜查出问题后,贝勒爷那也就没有为难她们,这么一想后,木兰又稍微放心的松了口气。 一旁的绿乔和玲儿看着这一幕,两人有点慌乱和畏惧的紧靠着木兰,似乎想从她身上吸取一丝温暖和庇护的安感。 “打!”苏培盛冷冷的说了一个字。 那两个拿着板子的小太监就开始往周嬷嬷的腰臀处打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两个小太监面不改色,很有节奏的开始用刑。 本来这处罚下人,应该是要堵上嘴的,因为不想让她们的惨叫声吵到了主子。 但这次不知是不是为了做给木兰她们看,周嬷嬷的嘴却是没有被堵上,所以她的惨叫声能清晰的传入木兰等人的耳中。 再看看她被打板子的地方,已经开始显露出鲜红色的血迹,对比着周嬷嬷身上那件蓝色的衣服,看着就更是显眼的让人触目惊心。 一般这些负责处罚下人的小太监手里都有绝活,在打板子时,那手上的轻重拿捏,还真是想把你打成什么样,就真能把你打成什么样。 有时候他们打起人来看着用力大,几板子下去就见血,可却是伤皮不伤骨,等处罚完后一检查,那都只是些皮外伤,看着血糊糊的吓人,却不会伤了人的根本。 而有些却是看着打得并不严重,但其实里面的骨头都已经被打断,内里已经被打坏。 有些甚至会因为打得位置往上而导致腰椎断裂,或是内脏出血,那是绝对会要了小命的。 木兰皱眉听着那不停传来的板子声和惨叫声,只觉得口干舌燥的心跳加快,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手心里逐渐生出汗来。 一旁的绿乔和玲儿就更是颤抖的把身子贴近她,只有一旁的小东子看着还算镇定,就是脸色看着有点白。 木兰心里直道庆幸,要不是她的铜盆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怕现在被绑在那挨打的人就有她。 想着这个,木兰就更觉得日后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毕竟在这四贝勒府里,她们这些奴才的命根本就不值钱。 等周嬷嬷的叫声渐渐微弱,板子也已经打了二十下,苏培盛才叫着那两个小太监停手。 看着周嬷嬷腰背处血淋淋的惨状,看着她汗如雨下,面无血色,呼吸微弱的模样。 苏培盛却是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他上前一步笑呵呵的问:“周嬷嬷,你现在肯老实说了吗?那如意果被你藏到哪去了?你背后的主子又是谁?” 周嬷嬷闻言艰难的睁开眼,她气息微弱,声弱蚊蝇的说:“奴,奴婢没有说谎,奴婢背后,奴婢背后没有主子,是,是木嬷嬷摘的,被,被她吃了,吃了……” 木兰在一旁听了很是无奈,这周嬷嬷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就是紧咬着她不放了。 她只怕事情再这么下去,贝勒爷那也会越来越相信周嬷嬷的说辞,就算如今还没找着东西,还没有证据。 但万一贝勒爷要是有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心思,那她最终还是免不了要受一番皮肉之苦,甚至可能会因此丢了小命。 141 心痛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想着这些心生危机感,觉得四贝勒看她的眼神里疑色更重,似乎已经把刚才周嬷嬷说的话听进了心里。 木兰顿时心里一紧,神情激动的举起手道:“贝勒爷,奴婢不知道为什么周嬷嬷要一口咬定是奴婢偷了如意果。 她先是说奴婢把果子藏在了格格那,可是苏公公他们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她现在又说奴婢已经把果子给吃了。 奴婢觉得她这是故意的栽赃陷害,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奴婢不知道她背后的主子是谁,又为何非要跟奴婢过不去? 可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举头三尺有神明,奴婢是问心无愧,奴婢敢跟贝勒爷您发誓。 奴婢绝对没有偷吃这如意果,如果奴婢说了假话,就让奴婢日后不得好死,死于万箭穿心之下!” 这古代的人都很重誓言,很重天命,他们见这个木嬷嬷发起毒誓,是那样斩钉截铁的铿锵有声。 看着更是理直气壮的没有一点心虚,和早就人赃俱获还抵死不认的周嬷嬷相比,她的话明显要更让人相信一些。 木兰见四贝勒听了她发下的毒誓后,看她的眼神似乎没有了刚才的那丝杀意,就不自觉后怕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水。 这人的一颗心才有多大,哪能万箭穿心,何况她也没有说谎,这果子她的确还没有吃。 一旁的苏培盛见贝勒爷似是相信了这个木嬷嬷的说辞,他看着周嬷嬷的眼神就更是阴冷,准备再叫小太监打她几板子,看她还敢不敢不说实话。 谁知他刚说了一句,就被贝勒爷摆手制止,他心下一动,忙俯首听命的退下。 胤看了这个留给他很深的印象,很能吃也很会说的木嬷嬷一眼。 这毒誓,有些人信,有些人则不信,他不会因为这个奴才发了毒誓,就打消了心中对她的怀疑。 想着在宫里时王太医等人的说辞,胤吩咐苏培盛叫人去把古大夫叫来。 在这等待的期间,周嬷嬷还是被绑在凳子上,她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臭味,让一旁的两个太监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的往旁边移了两步。 见贝勒爷坐在那冷着脸不言语,周围的人都不敢开口说话,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不一会的功夫,古大夫就满头大汗的急赶而来,他上前恭敬的行礼道:“奴才给贝勒爷请安。” 胤摆手叫起,吩咐了他一声。 古大夫领命的先后给木兰和伤势不轻的周嬷嬷把脉。 良久之后,他才收回手上前复命,等听见贝勒爷问他这二人的脉象有何异常时。 古大夫俯首低声道:“回贝勒爷,这个木嬷嬷的身体虽然看着瘦弱,其实身子骨还算不错,只不过始终年纪大了,还是要好好保养。 至于这个周嬷嬷,她的身子本就气血不足,如今她的伤势不轻,若是想要完恢复,只怕还要好好的养上一段时间。” 胤听了沉吟着又问,不知在她们二人的脉象里,是否有生机强盛之感。 古大夫略有诧异的一顿,随后恭敬的回说,她们二人,一人年老体弱,一人伤重垂危,两人体内的生机都很弱,又何来强盛一说。 胤闻言后皱眉不语,半晌后才摆手让古大夫退下。 一旁的苏培盛看看天色,想着先前贝勒爷吩咐的,要钮钴禄格格在晚膳前搬离兰院的事。 如今这钮钴禄格格虽先走了,可她的嫁妆还在库房在摆着,还有这些嬷嬷丫鬟们的东西,只怕收拾起来也要废一番功夫。 想着这个,苏培盛小心的上前,问贝勒爷接下来该怎么处置? 他估计不花上一点时间很难撬开这个周嬷嬷的嘴,听刚刚古大夫话里的意思,若是他再叫人继续打下去,就怕把人打死的断了线索。 可现在整个兰院又部都搜过了,他只怕真像那个木嬷嬷说的,那个如意果已经被送了出去。 胤先看了木兰等人一眼,后看向凳子上的周嬷嬷。 眼前这个情况如他先前所想,那个如意果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本来此事若是摆在以前,不管有没有在这个木嬷嬷的屋子里找到东西,只要有人指证她,那必是要拿下好好的审问一番。 可如今却是情况不同,那钮钴禄氏刚有了身孕,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个来历不凡的,那必是要好好照顾的不能有丝毫闪失。 这个木嬷嬷是她的奶嬷嬷,又会点医术,看着也还算忠心,他要是在这个关头把人调离钮钴禄氏的身边,就怕会一时疏忽的被人钻了空子。 若是真像这个木嬷嬷先前所讲,处置了她会让她的主子紧张和担心,甚至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那还不如暂时先放她一马。 然后再让人在暗处监视,如果这个木嬷嬷身上真有问题,那她日后也必会露出马脚,到时再处理她也不迟。 至于这个周嬷嬷,她背后的主子暂时还不知是何人,如果只是府里的人还罢了,若这个周嬷嬷是他某个兄弟或是对头安插下的钉子,那一切都还要另说。 明日皇阿玛就要驾临府里,这院子里的摆设用具等会都要让人重新换过,如今这事还是早做处理的好。 胤想到这里,对苏培盛吩咐:“拉下去细细审问。” 他指的是周嬷嬷。 苏培盛闻言躬身应是。 木兰几人都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绿乔和玲儿还忍不住摇了她的胳膊。 至于先前四贝勒叫古大夫给她和周嬷嬷把脉的事,木兰猜测会不会是吃了那个如意果后,脉象会有些特别的变化,比如刚刚贝勒爷所问的生机二字。 胤把事情吩咐完就起身离开,今日发生的这一切,他要去前院找那几个亲近的幕僚详谈一番。 苏培盛见贝勒爷走了后,他不死心的又叫人把兰院彻底的搜查了一遍,就连地上也要查看有没有翻新的痕迹,就怕那如意果会被人藏在地下,只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苏培盛吩咐木兰等人要尽快收拾好钮钴禄格格的嫁妆,然后才叫人拖着半死不活的周嬷嬷走了。 此时的兰院,除了那些依旧守着如意树的侍卫和小太监,剩下的就只有木兰她们几人。 木兰看着大家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忙宽慰着说着一些安抚的话,然后才叫着绿乔几人赶快去收拾东西。 木兰回屋看着那满地的一片狼藉,心痛的都要说不出话来,她吃力的搬起床板放好,又把地上的被褥和衣服丢上床,一些还可以用的东西也放回了木箱子里。 等她收拾好要搬走的东西后,才想起自己那一匣子金银被贝勒爷身边的小太监带走了,木兰顿时忍不住心痛的捂脸惨叫。 完了,完了,四贝勒该不会是要把她的养老钱给吞了吧? 可是就这么点银子,估计四贝勒他也不会看的上,那会不会被那些小太监给私吞了? 木兰想着欲哭无泪的坐在床沿,她在犹豫该不该主动去要回来? 可她好不容易才从四贝勒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难道现在又要自动的送上门去? 可她要是不主动去要的话,万一四贝勒一忙起来忘了这事,那些小太监又会不会去提醒他? 要是这些银子不还给她了,那她以后要怎么办? 她可不能饿肚子! 木兰想着很是苦恼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银子她肯定是要拿回来的,只不过要讲究方法,要尽量委婉一点。 她可以等下次贝勒爷来时,先问问他身边跟着的小太监,万一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让钮钴禄芯兰帮她从旁提醒一下。 看在如今怀有身孕的钮钴禄芯兰的份上,四贝勒那应该也会多少给点面子吧? 142 宝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等木兰心里打定了主意,准备松一口气时,却发现自己有点心跳加速,胸闷恶心的烦躁。 她先前还一直以为是因为那些银子的事急的,现在才终于想起她藏起来的那颗玉珠。 木兰赶紧把床上的枕头拿过来,把玉珠摸出来带在身上,半晌后那种难受的感觉才好了点。 这会,木兰才终于有闲心想起之前那个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铜盆,她如今还是不知它突然消失的原因?也不知它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出现? 可它要是现在不出来,趁着有机会自己好把它带走,万一等自己搬离了兰院,以后再想回来却是不易了。 毕竟如今兰院里有一棵皇上赐名的如意树,日后这里恐怕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万一那个铜盆等自己搬走了再出现,然后被人发现了,到时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 怎么办啊怎么办? 木兰苦恼的抓抓头发,一心只想着那个铜盆现在到底藏在哪?它怎么还不快点出来? 谁知她就这么想啊想的,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恳求,木兰只听见“咚”的一声,那个铜盆又突然出现的从半空中落到了床上。 幸亏先前她随手把地上的被褥扯了回去,这有东西垫底,才没有让这声音惊动外面的人。 木兰警觉的拿被子把铜盆盖住,然后跑到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赶紧关上门落下暗锁。 等她回到床边掀开被子,看着那个熟悉的铜盆,看着里面的几样东西,剪刀、黑布、如意果,是一样都没少。 木兰看着铜盆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真是太奇怪了,这个铜盆是怎么一会消失,一会又出现的? 难道真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求救在帮她? 还是有……鬼? 木兰想到这有些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咚咚咚。”门突然被人敲响。 木兰顿时如惊弓之鸟般的赶紧站起来。 “谁?” 感觉她的声音有点抖,可千万不要又是来搜查的人,她这次可不敢保证铜盆又会突然消失的救她一命了。 “嬷嬷,您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咱们该走了。”绿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木兰听了松口气,掩饰的赶紧回道:“绿乔你们先等等,我把衣服换了就出来。” “好的,嬷嬷。”绿乔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木兰看着身上略显脏乱的衣服,从收拾好的包袱里翻捡着换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 就这件在她的腰间还有两三个脚印,其它的那些就更是看都不能看了,只能等她们到了新院子后部清洗一遍。 可等她收拾完后,看着依然躺在那的铜盆时,心里却是犯了难。 木兰不知道如果她把东西放进箱子里,等会出了兰院后,还会不会有人再来检查。 万一有,那她不是被逮着个正着,可要是让她把东西暂时藏在兰院里,好像又不太可能。 如今这院子里都是人,她不可能拿着如意果出去,要是藏在屋子里,这里面就这么大点地方,根本就藏不住这么大的东西。 唉,这事难办啊! 木兰失望的拿手摸了摸铜盆,心里情不自禁的想,它要是能像之前那样的藏起来就好了。 其实木兰只是随便想想,可谁知这时,她却发现手里一空,那个铜盆又消失不见了。 木兰被吓的整个人跳起来,这一次两次的,也不怕她被吓出点毛病。 难道还真是有老天爷或是好鬼在帮她? 木兰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想着干脆试一试这铜盆会不会又自己变出来。 谁知她就这么随意的一想,那铜盆又“咚”的一声落在了床上。 木兰就这么呆呆的看了半晌,她猛的两眼一亮,心里模糊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接下来,她做实验般的想着把铜盆藏起来,然后就见铜盆突然消失了,她再想着让铜盆出来吧,那铜盆又“咚”的一声落回原地。 木兰顿时兴奋狂喜的捂嘴笑了,难道先前不是老天爷在帮她,而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躺在床上扭来扭去的暗自偷乐了一会,木兰才想着不知这个藏东西的位置是不是固定的?是就在这间屋子里?还是会跟着她的人走? 木兰实验般的抱起铜盆走到窗边,脑子里一下子想着把东西藏起来,一下子又想着把东西放出来。 然后就见那个铜盆忽闪忽闪的一会出现在她的胳膊弯里,一会又消失的毫无踪影。 木兰在屋子里换着地方试了好几次后,她才确定,这个藏东西的本事确实是属于她的。 这个铜盆藏起来后,虽然旁人和她都看不见,但铜盆却是会跟着她的人走。 可她又怎么会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厉害的本事? 木兰疑惑不解的皱眉,伸手摸了摸胸口处的玉珠,难道又是这个宝贝的功劳? 可是先前铜盆第一次消失不见时,这颗玉珠当时并不在她的身上,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 木兰想着把玉珠解下来放在床上,她则走到窗边抱着铜盆再试,却发现这次果然没有先前的那么简单。 她必须要在心里想很久,那个铜盆才会消失,而把玉珠又戴回脖子上再试,这次就简单多了,铜盆随着她的心意一下消失,一下又重新出现。 木兰笑着拿起玉珠亲了几口,这果然是个大宝贝,她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这种宝物都有人自动送到她的手上。 不过这么一来,事情就简单了,她也不再担心别人会发现铜盆和里面的如意果。 等绿乔又来敲门催促后,木兰笑着打开门让她进来。 绿乔见木嬷嬷的脸上满是笑意,很是高兴的样子,还奇怪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木兰只能回说是因为贝勒爷相信她是清白无辜的,她没有被冤枉的拖累了格格。 绿乔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不敢说自己先前其实也不相信她,还一度心存怀疑的前来试探。 木兰倒是没关注绿乔的异常反应,叫着帮她们搬东西的小太监,一起把钮钴禄芯兰的嫁妆抬去了新院子。 她们以后要住的院子叫玉溪院,看着比兰院大了近乎一倍,除了跟兰院一样的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外,它屋子的数量,屋子里的摆设用具,看着可比兰院精致了不少。 钮钴禄芯兰见着她们几人是喜极而泣,连说自己一直好担心好害怕,木兰几人陪着她安慰了好一会才好。 期间说到周嬷嬷栽赃陷害的事,气愤的几人是连连抱怨,要不是顾忌着身份和所处的地方,估计还要大骂一通才能解气。 之后木兰见钮钴禄芯兰的神色疲倦,脸色看着也不好,忙叫她上床好好的休息,而她和绿乔几人就开始整理行李,把东西都规整好。 而这时,钮钴禄格格身怀有孕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四贝勒府。 甚至她搬到玉溪院的事也被底下的奴婢们传着变成了,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是个来历不凡的。 这钮钴禄格格才刚查出来有身孕,她这院子里的石榴树就一夜之间开花结果,这绝对是上天降下来的喜报。 而且贝勒爷也很看重钮钴禄格格肚子里那个来历不凡的小阿哥,这不才刚得了消息,就马上叫福晋给钮钴禄格格换了一个这么大的院子。 这玉溪院的大小和摆设,可比其她几个格格住的地方好上不少,就是比起李侧福晋住的院子,说起来也差的不多。 看来这贝勒府日后的风向可要变了,等钮钴禄格格把肚子里的小阿哥平安生下来后,只怕在贝勒爷心里,这二阿哥和三阿哥可都要靠边站了。 刚得知这些流言的李侧福晋气得摔了茶碗,望向玉溪院的眼神里是狠辣和恶毒。 143 猜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八哥,你说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这世上还真有一夜就开花结果的石榴树?”九阿哥胤摸着下巴好奇的问。 “也不知那如意果吃起来什么味,据说闻着香得很,也不知道皇阿玛那会不会赏下几个来给咱们尝尝?”十阿哥胤吞咽着口水接口道。 九阿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看你那馋样,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丢不丢人?” “九哥,这么稀奇的东西,我就不信你不想尝一尝?九哥,在弟弟我面前,你就不要装啦!”十阿哥不理会他鄙视的眼神,依然笑呵呵的回嘴。 “你”九阿哥闻言气结。 八贝勒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才道:“这件事肯定是真的,毕竟皇阿玛那都已经重新给这果树赐了名,而且老四这个人处事一向谨慎,这没有把握的事,他也不会贸然递到皇阿玛跟前。” “八哥,你说这老四是走了什么好运道,这种异事竟会发生在他的府里?”九阿哥说着看向窗外。 这八哥的隔壁就是老四的府邸,如今这老四怕是都要乐疯了吧? 这种吉兆祥瑞之事发生他府里,这回在皇阿玛那,他又可以舔着脸去邀功了。 “八哥,你说明天皇阿玛要去老四那,咱们要不要也跟着去看看?据说那个如意果长的大如西瓜,而且晚上还会发光,这果子吃了还对身体很好,太医院那可都传疯了。” 十阿哥想早点看看那个据说很香很好吃的如意果长什么样。 八贝勒听了垂下眉眼,想着宫里身子不好的母妃,若是这个如意果用着真对身子有好处,那他无论如何也要请皇阿玛赐下一些。 “这件事皇阿玛那还没有对外吩咐,咱们就要装作不知道,你傻啊,想让皇阿玛以为咱们窥视帝踪。”九阿哥怒其不争的拍拍他的头。 十阿哥偏开身子不满的斜了他一眼:“九哥,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啊,干嘛老是打我,仔细我” “仔细你什么?”九阿哥危险的眯起桃花眼,阴测测的问。 十阿哥气呼呼的握拳道:“仔细我带人天天去你的酒楼吃霸王餐,吃垮你。” “你这个没出息的!”九阿哥听了这话气得哭笑不得。 八贝勒看着他们两人的打闹,勾起嘴角轻笑,随后开口问:“对了,这十四弟怎么没来?” “咱们还没出宫,他就被德妃娘娘派人叫走了。”九阿哥摇头回道。 十阿哥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直言接着说:“八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德妃娘娘一向不喜十四弟跟咱们太亲近。” “那是,人家有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呀!”九阿哥说着想起老四,就恨的牙根痒痒。 不就是小时候贪玩剪了他那只狗身上的毛吗,那个老四竟一点都不念兄弟之情,逮住机会压着他就把他的辫子剪了,害得他因为这件事被兄弟们嘲笑了好几年,他跟老四这梁子是结大了。 “只不过德妃娘娘的话,十四弟也不见得听,这些年还不是跟咱们哥几个处的好。”十阿哥笑呵呵的说,很是自豪的样子。 “就老四那个人,看着冷冰冰的没个笑脸,有时还喜欢逮着人说教,整天像别人欠了他千八百两银子似的。 十四弟能跟他处得来才是见鬼,这么些年了,咱们这些兄弟里,跟他亲近的也不就一个老十三。”九阿哥勾起嘴角不屑的讥讽。 “所以还是八哥好啊,对咱们这些底下的弟弟们一直都多有照顾,也不怨十四弟不亲近老四这个亲哥哥,反而从小就喜欢跟在八哥后头。”十阿哥说着很是感概。 小时候他和九哥最是亲近,可后来因为八哥在御书房的时候帮了他和九哥几次,慢慢的他们才和八哥亲近起来,这一晃眼也有十多年了。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低声回禀:“贝勒爷,有消息。” 八贝勒摆手示意他直接说。 小太监低声道:“回贝勒爷,据说那个被万岁爷赐名为如意树的果树,是长在了四贝勒府里一个格格的院子里。 而今那个格格刚被诊出怀有身孕,四贝勒府里都在传,说是那个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凡,四贝勒也很是看重的给她换了新院子。” “这么说,这有福气有运道的不是老四,是他格格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十阿哥有点高兴的说。 九阿哥听了恨不得再给他脑袋一下:“你傻啊,老四的孩子有福气,不就是老四有福气。” 他有时候跟这个弟弟说起话来感觉都要气得肝疼,起码要少活十年。 十阿哥不乐意的撇嘴反驳:“我本来不傻,都是被九哥你说傻的。” “你”九阿哥听了气得拿手指着他,恨不得再给他两下。 八贝勒见状,笑着阻止道:“好了,你们两个快别闹了。” 九阿哥听着冷哼了一声别过头,这个十弟纯粹就是生来跟他讨债的,这每天不气他一回就不舒服的皮痒痒。 十阿哥反而对着他讨好的笑了笑,这九哥可不能真生他的气,否则跟着九哥吃香喝辣的逍遥的日子没了可怎么好? “你先下去吧。”八贝勒笑着摆手道。 小太监听命的俯首退下。 “八哥,我看这件事不简单,老四的府里刚冒出这么个稀罕物,住在这个院子里的格格就怀孕了,要说这其中没鬼,我可不相信。” 九阿哥摇头不屑,估计这又是老四玩得鬼把戏。 八贝勒听了却是摇头:“按说以老四那么精明的人,应该知道有些事过犹不及,做的过了就会碍着别人的眼。 老四他一直是跟着太子的,你看这些年他办下的差事,哪件不是都退到后面,让太子去皇阿玛那领功。 如今他府里传出这种消息,依着太子的心性,要是知道了必会对老四心生不喜,毕竟来历不凡这四个字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九阿哥嗤笑道:“八哥,老四他从小就习惯跟在太子后面当跟屁虫,只怕他是一片忠心,咱们那位太子二哥却没把他当自己人,如今这件事要是真的,只怕老四他就要被太子恨上了。” “那这不正好,若是太子跟老四闹起来,咱们不正好捡个便宜。”十阿哥乐得差点笑出声来。 八贝勒摸着手里的玉扳指,沉吟道:“明日皇阿玛不是要去老四的府里,不管那个格格是老四推出来的,还是真这么巧撞上的,明日看皇阿玛对此事的态度,咱们就知道了。” “八哥,弄不好太子明日也要跟着皇阿玛一起去老四那,依着皇阿玛对太子的看重,这点小小的要求,又怎么会拒绝。 咱们那位皇阿玛,可是一直把太子摆在心头的第一位。”九阿哥想着皇阿玛这些年对太子的宠幸,心有不甘的拍了一下桌子。 八贝勒听了点头,这很有可能,毕竟今日老四被梁九功领着去后殿时,太子那里也派人去打听了的。 依着太子这两年对底下兄弟们的戒备之心,他怎么可能不亲自去看一看证实一下此事的真假。 “九哥,你气什么,皇阿玛喜欢太子,咱们这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好啊!”十阿哥状似好心宽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九阿哥被他大力拍着吃疼的皱眉,一双桃花眼半眯着打量身边笑呵呵的十弟。 这小子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借故报复之前自己拍他的脑袋? 八贝勒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无奈的摇头失笑,看向窗外的眼神逐渐变的锐利。 今日这事,到底真是上天降下的福泽吉兆,还是老四那个人也终于坐不住的出手了? 144 处置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伸着懒腰捂嘴打了个哈欠,把门关好拉下暗锁,想着刚才一切,她对拿回那个匣子的事就更有了几分把握。 看来钮钴禄芯兰如今在府里的地位真是不同以往,现在不止是换了一个大院子,这服侍的人也增加了一个。 这走了一个周嬷嬷,又来了一个庞嬷嬷,还有一个叫樱桃的丫鬟,据说两人都是前院的人,是苏公公特意选着送过来的。 不过木兰倒是怀疑她们的身份不简单,毕竟如今钮钴禄芯兰怀有身孕,不是确定完忠心的人,估计四贝勒那也不会派她们过来。 虽然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她们两个没做什么特别的举动,但木兰就是觉得这两个人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言语间还时不时的有些小试探。 那个叫樱桃的丫鬟一直粘着绿乔和香豆,看来是想通过亲近她们接触到钮钴禄芯兰,她言语间也在悄悄打探格格的喜好和性子。 庞嬷嬷倒是一直在拉着她说家常,都是一些丈夫和儿女的家庭琐事,木兰应付的很累,所以才早早的躲回房。 看来她先前想的没错,四贝勒那并不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说辞,相信她没有偷如意果,而是暂时留着她暗中打探和观察。 万一在此期间她不小心露出点马脚,只怕立刻就会被庞嬷嬷和樱桃逮着上报。 木兰觉得自己近段时间一定要谨慎行事,可千万不能被她们抓着一丝一毫的破绽。 木兰想着心里一动,那个铜盆突然出现在她手上,试了这么多次,她现在也有了些经验,是想让铜盆出现在哪,它就会出现在哪。 看着铜盆里的如意果,木兰馋嘴的无奈叹气,她先前本来还想找机会把这个果子吃了,可这一知道吃了这个果子会让脉象起变化后,她就暂时不敢动了。 如今还是谨慎点好,小心无大错,反正这果子已经在她手里了,什么时候吃不都一样。 木兰看向盆子里的其它两样东西,要是她的想法没错的话,估计这次能解决玉珠靠近四贝勒就发光的问题。 拿出铜盆里那块不大的黑布,木兰拿着它挡在眼睛上,果然如她先前所想,如今她的眼前一片漆黑,烛火的光亮都消失不见。 这黑布的遮光性这么强,要是用它做一个小口袋把玉珠装起来,也不知能不能挡住它发出的红光。 如今处理这件事是迫在眉睫,这院子里现在来了暗中窥视她的人,木兰也不敢再把玉珠随意的藏起来。 万一那个庞嬷嬷和樱桃趁着她不在的时候进她的屋子搜查,这玉珠要是被她们找着拿走,那她可是哭都找不着地。 这等大宝贝,这等宝物,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最让她放心,也最安。 至于这个玉珠泡水后发生的奇异作用,她本来还想着自己找东西试验一下,可如今这院子里人多嘴杂,她也只能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木兰拿着那把银色的剪刀把那块被玉珠水沾染变色的黑布剪下,她本准备拿针线缝一下,却发现针根本就穿不透黑布。 无奈,她只能拿着剪刀在上面戳了一些小洞,然后用结实的线把黑布扎紧,做出了一个手工略显粗糙的小口袋。 木兰把玉珠放进去又连上红绳戴在脖子上,伸手摸着似乎都安心了许多,可看着那包着她右手的绢布已经变得黑乎乎的,她心里又有些发愁了。 拿剪刀剪开打结的地方,看着绢布下那双白皙如玉的右手,再看看另一只左手,木兰无奈摇头,真是让人看一次叹一次。 她这手总不可能永远用受伤来解释,还是要想个办法遮掩一下才好,木兰想着看向墙角处的木箱子,也许里面那些剩余不多的胭脂水粉能帮的上忙? 苏培盛迈步从刑房里出来,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难闻的血腥味。 他见着门口点头哈腰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声好好看守,就快步准备去贝勒爷那复命。 他刚一进书房,见贝勒爷正在喝茶,手边的折子似乎已经看完,苏培盛忙上前躬身道:“奴才给贝勒爷请安。” 胤放下茶盏摆手叫起:“都问出来了?” 苏培盛上前低声道:“回贝勒爷,奴才问了很久,那个周嬷嬷还是一直咬定是那个木嬷嬷偷了如意果。” 胤闻言皱眉思索片刻,伸指敲着桌案沉默不语。 如果她说的话是真的,那就是那个木嬷嬷有问题,也许她不单单只是钮钴禄氏的奶嬷嬷,背后弄不好还另有主子? 如果她说的话是假的,这样的严刑拷问下都还嘴硬的不松口,只怕她背后的主子不简单,起码能让她豁出家的性命来严守秘密。 “贝勒爷,周嬷嬷说她背后的主子……是李侧福晋,她摘那两个如意果也是想在李侧福晋那卖好。”苏培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此事会牵连到府里的李侧福晋,毕竟李侧福晋那里还有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此事想着就不好处理。 “李氏?”胤眼眸一暗,语气低沉的念着。 若那个奴才背后的主子真是李氏,这李氏的胆子也太大了,而且她把人安排在钮钴禄氏身边是想干嘛? 因为李氏这些年给他生育了四个孩子,他在府里一向给足了她脸面,但如今看着,她却是做的有些过了,不敲打不约束是不行了。 “不过,贝勒爷,奴才觉得周嬷嬷的话不可尽信。”苏培盛神色复杂的继续道。 “哦,这话怎么说?”胤看了他一眼。 苏培盛解释:“回贝勒爷,奴才刚叫人去仔细查了,这周嬷嬷家里的人口不多,她的男人老张头前些年早逝,她膝下也只有一儿一女。 她的儿子在后厨房的采买处当小厮,已经娶妻王氏,并生有一子,她的小女儿则在李侧福晋的院子里做小丫鬟,平时跟着嬷嬷一起照顾二阿哥。” 前些天还因为二阿哥生病被打了二十板子,估计是身子骨弱打的重了些,这人如今还躺在家里不能动弹,这后面的话苏培盛没敢说。 “奴才还查到那个老张头有两个妹妹,他大妹妹的儿子,如今正在索大人家里的一个管事下做事,据说为人机灵讨巧的很得重用。 他小妹妹的女儿嫁给了直郡王府里的一个小管事,那个小管事据说在王府里管着采买的差事,混得也很是不错。 而周嬷嬷她的媳妇,那个王氏的哥哥,娶的媳妇则是在八贝勒名下,城外不远处一个庄子上庄头的小女儿。” 索额图? 太子? 老大? 老八? 这么短的时间一查,就在这个奴才身上牵出了几条线,要是再让人查下去,会不会查出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贝勒爷,您看那个周嬷嬷,还有她的家里人要怎么处置?”苏培盛小声问。 这一场刑讯逼供下来,那个周嬷嬷也就只剩下半口气,如果贝勒爷想要先留着她,那等会他就要叫大夫去看看。 胤想着那个奴才做下的事,凤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种不忠之人,留之何用。” 可还没等苏培盛领命应是。 胤突然又接着道:“不过人还是先暂时留着,等明日回禀了皇阿玛在处置不迟。” 这个周嬷嬷身边连着的几根线,若是贸然处置了,只怕会打草惊蛇的得不偿失。 苏培盛听了低下头,看来贝勒爷是准备把事情如实的跟万岁爷说。 想着万岁爷知道那件事后的反应,苏培盛顿时就觉得有点牙疼。 “把那个奴才的家人都派人看管起来,等明日回禀了皇阿玛,再看皇阿玛那怎么说吧。”胤淡淡的吩咐。 不管这事背后有没有索额图、太子、老大和老八的手笔,但这些人和事,他却要一点都不瞒着的递到皇阿玛跟前。 至于皇阿玛那查不查,或要怎么查,那就不关他的事了,毕竟此事说来他也是受害者,想来皇阿玛是能体谅他的。 145 父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苏培盛听命的点头应是,后不知想着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俯首低声道:“贝勒爷,那两个如意果,奴才已经叫人清洗干净了,您看……?” 胤闻言顿时又黑了脸,他冷声道:“先收着。” “是,奴才明白。”苏培盛不敢抬头看贝勒爷的脸色。 这两个如意果丢了可惜,可要是真叫人吃,又感觉下不了嘴。 “看来如今这府里还是不够干净。”胤淡淡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苏培盛听着却是面色一变,想着府里前几次的清洗,依然觉得心惊肉跳的胆寒。 “钮钴禄氏那里安排的如何?”胤想着那些糟心事,仍是心情郁闷,现在也就钮钴禄氏身怀有孕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 苏培盛闻言抬头笑眯眯的回道:“贝勒爷,奴才安排了庞嬷嬷和樱桃去玉溪院服侍钮钴禄格格。” “嗯,人只要忠心就好,这些事你看着办,叫她们好好的服侍主子。”胤说着接过小太监捧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是,贝勒爷,奴才遵命。”苏培盛颔首道。 看来贝勒爷还真是看重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不过也对,贝勒爷本就子嗣不多,如今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还来的这样巧,难免让贝勒爷多疼惜几分。 “至于那个木嬷嬷,你叫人去查一下她的底子。”胤皱着眉吩咐,总觉得那个木嬷嬷身上有诸多的疑点。 苏培盛点头应是,不过这提到木嬷嬷,他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贝勒爷,木嬷嬷她的那个匣子还在奴才这,您看……?”苏培盛也不知要不要还回去。 胤一听就想起那个木嬷嬷午膳时吃的那些饭菜,刚用了晚膳的他就觉得腹中更饱了几分。 他到现在仍觉得奇怪,这个木嬷嬷看着身材那么瘦小,却怎会有那么大的饭量? 最关键的是她吃了那么多的东西,可她的肚子却并没有大多少,想不明白她吃下的那些东西都去哪了? “你明日找个时间还回去。”胤说着看了苏培盛一眼。 这种事还用得着特意来问他,这奴才养老的银子,难道他还会想着贪墨不成? 苏培盛忙笑着应是,他这不是想问清楚,怕有违主子的心意,毕竟那个木嬷嬷身上的嫌疑可还没有洗清,他也不好擅自做主不是。 “兰院那里都收拾好了?”想着皇阿玛明日要来府里的事,胤不放心的问。 “回贝勒爷,奴才刚问了福晋身边的庄嬷嬷,说是都已经安排好了,请贝勒爷您放心。” 苏培盛说完想着刚得的密信,忙从怀里摸出来敬上道:“贝勒爷,这是刚从宫里送出来的。” 胤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宫里暗线传回来的消息。 原来太子那里也得知了如意果的事,而且还跟皇阿玛说想要明日一同前来府里大开眼界。 胤凤眼微挑的放下信纸,看着桌案上的烛火出神。 这皇阿玛真是宠幸太子,明眼人一看太子此举,就知道他必然在皇阿玛的身边安插的有人。 可看皇阿玛的态度却像是然不知,或者不能说是然不知,而是装做不知的故意放纵太子。 但如果太子继续这样肆意妄为下去,只怕终有一天会踩到皇阿玛心里的底线,到那时,估计才是清算那些前尘往事的时候。 虽然皇阿玛一向疼惜和看重太子,可要是太子日后会威胁到皇阿玛的帝位,只怕皇阿玛那也不会心慈手软。 毕竟皇阿玛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他们的皇阿玛,而他们,即是皇阿玛的儿子,也是他的臣子。 这天家父子之间的亲情,总是不如一般人家那样的纯粹,毕竟其中牵扯到这大清的万里江山,牵扯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帝位。 为了这把龙椅,古往今来的历史里,那些父杀子,子杀父,兄弟相残,叔伯子侄相争的事难道还少了。 他今生既然身在这帝王家,若是不想被人利用的当成踏脚石,就总少不了要跟那些兄弟们相争相斗一番。 “嬷嬷,兰院那都收拾好了?”乌拉那拉氏挥手让青黛领着屋子里的丫鬟们退下。 庄嬷嬷接过青黛手中的梳子,上前继续轻轻的给福晋梳着发:“福晋您放心,奴婢都叫人收拾好了,明日万岁爷来了见着必会满意。” 乌拉那拉氏笑着点头:“嬷嬷,你明日一早记得去玉溪院那里教导钮钴禄氏面圣的规矩,要是皇阿玛明日真要召见她的话,也不能让她不知礼的失了分寸。” 庄嬷嬷听到这话手下一顿,低声问:“福晋,您说明日万岁爷真会召见钮钴禄格格?” 乌拉那拉氏抿嘴一笑:“不管皇阿玛见不见她,既然此事爷已经吩咐我了,我这肯定是要仔细办好的。” 庄嬷嬷听了颔首应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再说,钮钴禄氏身怀有孕和如意树这两件事发生的如此之巧,一般人都会把它们连在一起,皇阿玛那要是知道了,想见见那钮钴禄氏也无可厚非。”乌拉那拉氏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福晋,奴婢刚听说李侧福晋那知道了钮钴禄格格有孕的事,好像发了很大的脾气,听着动静还不小。”庄嬷嬷笑着低声道。 “哦,她可是又气得摔了东西?”乌拉那拉氏嘲讽的勾唇一笑。 她之前故意叫人把钮钴禄氏有身孕,并且腹中孩子来历不凡的事传到那李氏的耳中,就是故意要气气她,让李氏知道她在府里嚣张逍遥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等日后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小阿哥生下来,李氏那两个先天就身子骨弱的病秧子,在爷的心里还有什么位子。 这没了孩子的原因帮着,那个李氏又能在爷的心里占多大的分量,只怕如今在爷的心里,已经对她容忍到了极限。 不过想来李氏那个女人也发现了,要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这么听话,既不闹事也不张扬的龟缩在她那个小院子里。 “福晋,奴婢听说李侧福晋那还叫人给大格格,还有二阿哥和三阿哥准备了新衣服,说是准备好等着明日觐见万岁爷。 她自己好像也准备了一身,估计以为万岁爷看在二阿哥和三阿哥是她所出的份上,会一起召见她?”庄嬷嬷放下梳子,轻轻的给福晋按摩头部。 乌拉那拉氏闭眼轻笑,舒服的“嗯”了一声道:“李氏她倒是想得美,自己的身份这么些年还看不明白,她一个侧福晋,还真以为能在皇阿玛跟前讨得了好。 只怕在皇阿玛那里,对钮钴禄氏的印象都比她深,李氏她这是想着如今府里的孩子都是她生的,就以为自己这个侧福晋与众不同,就以为皇阿玛会待见她,可笑!” 话说到这,乌拉那拉氏的心里却是忍不住酸涩的一痛,以前弘辉没去之前,像这种场合,爷一般都会把弘辉带在身边。 曾经就连皇阿玛也夸过弘辉聪慧机灵,说是以后长大了必成大器,可如今…… 感觉到福晋的情绪不对,庄嬷嬷无奈的叹息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146 规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在床上睡着正香,突然听见门被敲的“咚咚”作响,似乎还有人在门外喊她的声音。 木兰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睁开困倦的双眼后凝神细听,才发现真有人在门外喊她,听着似乎是绿乔的声音。 她无奈的抓抓头发坐起身,这大晚上的又有什么事? “等一会,我马上起来。”木兰叫了一声,摸黑穿好衣服就准备去开门,可看着她那只没做任何遮掩的右手,又只能无奈的捂脸叹气。 木兰赶紧去桌边点燃烛火,拿出针线筐里早就剪好的绢布,快速的把右手缠好,然后才去拉下暗锁打开门。 “怎么了?”木兰声音嘶哑的问,难道又是钮钴禄芯兰那有事? 绿乔张口还没说话,旁边两间屋子的门一前一后的打开了。 “绿乔,怎么了,是不是格格那里有事?”庞嬷嬷站在门口面露担心的问。 “对啊,绿乔姐,要不要奴婢去帮忙?”樱桃也附和的点头,虽然才来了半天,可她说话的语气却似跟绿乔很是熟稔。 木兰偏头看了她们一眼,见两人的眼神时不时的瞄向她,就知道这两人一直在暗中监视和观察她。 难怪当时选房间这两人非要挨着她住,以后估计只要自己这屋子里稍微有点动静,她们两个都会知道,这被人盯着的感觉真不舒服。 “没事,只是格格刚做了一个噩梦,想叫嬷嬷去陪着说话宽宽心,庞嬷嬷你和樱桃,你们两个都快回去睡吧。”绿乔扯了扯嘴角低声道。 庞嬷嬷和樱桃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笑着回了屋子关上门。 木兰还以为这是绿乔应付她们的说辞,谁知去了正房一看,却见钮钴禄芯兰半夜不睡的披着衣服坐在桌边,香豆正在旁边陪着她。 这一问才知道,绿乔刚才还没真没说假话,这钮钴禄芯兰还真是做了一个噩梦,然后半夜惊醒了才叫着非要找她。 “嬷嬷,你快帮我检查检查,看看这个屋子里有没有害人的脏东西?”钮钴禄芯兰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想着刚才噩梦中的情景,她惊恐不安的拿手摸着肚子。 香豆在一旁接口道:“嬷嬷,格格刚刚做梦梦见这个屋子里也有害人的脏东西,格格醒了后很是担心,才想找嬷嬷您来检查一下。” 半夜来检查? 木兰看着钮钴禄芯兰看她如看救世主般的眼神,再看看这间比兰院那间大上不少的屋子,还有里面不少的小摆件无奈。 这要是一样样的拿着检查,她今天晚上估计是没得睡了。 可对着钮钴禄芯兰那双幽怨哀求的泪眼,木兰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答应的挽起袖子去干活。 她先去检查床上的枕头和被褥,然后又去检查了床帐和床板,发现都没问题后,才叫着绿乔和香豆把被褥铺好。 看着面色疲倦,捂嘴打着哈欠的钮钴禄芯兰,木兰叫她先去床上休息,毕竟她如今是个孕妇,这充足的睡眠还是很重要的。 钮钴禄芯兰见床上没有问题,也放心的被香豆扶着去睡了。 木兰检查完内室的大小摆件,见也没有问题后,就叫绿乔关上内室的小门,香豆留在里面守着钮钴禄芯兰,绿乔则在外面陪着她。 木兰本想叫绿乔先去睡,反正这里她也帮不上忙,不过绿乔却是笑着拒绝了,帮着把外屋的小摆件一样样的递给她,等确定无事后再放回原位。 两人忙了一晚上才把整个屋子检查完,结果还算不错,除了柜子上的两个小摆件,其它的都没有问题。 “嬷嬷,您累了吧?快来歇一歇。”绿乔的面色看着有些憔悴,眼底的青黑看着很是明显。 木兰的一双眼里也满是血丝,她捂嘴打了个哈欠,接过绿乔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一晚上她为了打起精神,可是喝了不少的浓茶,这都快灌了一肚子的水。 “你去看看格格醒了没?”木兰看了依然没动静的内室一眼。 绿乔轻手轻脚的打开小门,见格格还在床上熟睡,香豆也趴在床沿上没醒。 见绿乔摇头说人还没醒,木兰摸着空空的肚子道:“绿乔,你去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吃的,这一晚上没睡,我饿的快。” 绿乔听了点头快步出去,木兰坐在桌边等着,她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还以为是绿乔回来了,谁知转头一看却是玲儿。 “嬷嬷,前院来了一个公公找您。”玲儿有些紧张站在门口。 前院的公公? 木兰皱眉心生疑惑,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远远的看见一个小太监站在院子里。 木兰走近后双眼一亮,见这个小太监手里抱着她那个装银子的匣子,这是要还给她? 木兰心里顿时高兴的乐疯了,脸上的倦色都消失不见,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唇红齿白,看着有些胖乎乎的小太监。 这还真是一个“小”太监,他看着只有十岁左右,这么小的孩子就被送来当了太监,这想着还真是让人觉得糟心。 “这位小公公,你找奴婢有事?” 小太监板着个小脸,看着很是严肃的样子,可他那微微嘟起的小嘴却显得很是可爱,让木兰看着只想发笑。 “你就是木嬷嬷?”小太监抱着匣子的两只手都酸了,忍不住吃力的往上抬了抬。 “是。”木兰笑着点头。 “这是干爹,哦,不,这是苏公公叫奴才拿给嬷嬷你的。”小太监收回打量的目光。 这个木嬷嬷看着这么瘦,真像他们说的那么能吃? 木兰接过他递来的匣子,打开一看,见里面的银子看着跟原先差不多,应该没有人动过。 没想到不用她主动去问,这四贝勒就把银子还回来了,这真是好人啊! 小太监一直没有言语,只拿一双圆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木兰见了想笑,随手拿了一个花生状的银裸子递给他:“拿着吧,嬷嬷谢谢你跑这一趟。” 小太监接过银裸子抓在手里,笑的两眼弯成月牙,一口小白牙闪着光,很是高兴的点头道:“谢谢嬷嬷。” 果然还是干爹说的对,这是个肥差,这个木嬷嬷给他的银裸子起码有一两,可以抵他一个半月的月钱。 木兰看着他欢快跑远的背影,转身回屋把匣子放回木箱里,本来她是想像藏铜盆那样的把匣子藏起来的。 但她又怕发生昨日那种事,万一到时搜查时没见着她的匣子,贝勒爷那要是问起来,她到时又会说不清的自讨苦吃。 木兰这才刚放好东西,没等来帮她找吃食的绿乔,反而等来了正院的庄嬷嬷。 见庄嬷嬷说是福晋那有事吩咐,木兰几人听了赶紧去叫醒钮钴禄芯兰,服侍着她梳洗收拾妥当后出来。 庄嬷嬷见着上前福身道:“奴婢给钮钴禄格格请安。” “庄嬷嬷你快请起。”钮钴禄芯兰抬手叫起,面对福晋身边的嬷嬷,她还是要客气一些。 “钮钴禄格格,福晋派奴婢来跟您讲讲面圣时的规矩和要注意的一些事。”庄嬷嬷说出她此行的目的。 “面圣?”钮钴禄芯兰闻言睁大眼的惊呆了。 木兰几人也面面相觑的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万岁爷今日要来府里的事她们知道,但却没想到格格还有面圣的机会。 “对,万岁爷今日要莅临府里,看看那棵如意树,因为原先是钮钴禄格格您住在那,万一到时候万岁爷要召见您,您也好早些做好准备。”庄嬷嬷正色道。 “那就麻烦庄嬷嬷了。”想着一会有机会能见到万岁爷,钮钴禄芯兰心里是又紧张又兴奋。 庄嬷嬷语气郑重的道:“钮钴禄格格您客气了,等您面圣时……等会您用早膳,要用的清淡些,避免口中留有异味熏着万岁爷,您……“ 木兰在一旁听着只想翻白眼,她刚才还说给万岁爷请安时不能靠得太近,这距离都不能太近,怎么还会怕口中有异味熏着人。 还有什么万岁爷不叫不要抬头,万岁爷不问不要说话,还有不能咳嗽,不能出虚等等要求。 木兰原先还以为等会能看看这皇上到底长什么样,谁知这头都不能抬,那估计她们只能闷不啃声的做个木头桩子了。 147 百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在前院刚用完早膳,苏培盛就急冲冲的进来回禀,说是刚得了宫里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万岁爷的圣驾已经出宫了。 此次陪同的一行人里有太子和太医院的两位太医,还有一些选出来精通花草果树的宫人。 胤起身吩咐他叫人去正院通知福晋,然后领着苏培盛等人就往府门口行去。 因为今日皇阿玛算是微服私访,所以府里的主子就他们夫妻二人前来迎接。 若是皇阿玛等会想要见见他膝下的儿女,那就到时再叫人去传话,想来李氏那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 胤才刚到府门口没多久,后院的乌拉那拉氏也领着庄嬷嬷等人来了。 “爷,妾身给您请安。”乌拉那拉氏笑着福身道。 她一身端庄的大红色福晋正装,打扮的很是大气和秀丽,胤看着满意的点头,伸手扶起她道:“福晋快起来吧。” “谢谢爷。”乌拉那拉氏起身姿态端正的站好。 他们夫妻两人这时也沉默的不在说话了,尽量心绪平静的等待着皇阿玛的圣驾莅临。 大概等了有将近一刻钟,远远的见着六辆精致华丽的马车慢慢驶来,整个马车队伍旁随行的有近五十名带着刀剑的英武侍卫。 这些都是明着护卫圣驾的人,暗处随行保护的还不知有多少。 胤见马车在府门口停下,又见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的梁九功后,就知道这辆马车里坐着皇阿玛,他忙上前行礼道:“儿臣胤给皇阿玛请安。” 乌拉那拉氏见状也上前恭敬的道:“儿媳乌拉那拉氏给皇阿玛请安。” 府门口的下人们都俯身跪下见礼请安的连呼三声万岁。 康熙从马车上下来,笑呵呵的抬手叫起。 “谢皇阿玛。”胤起身笑着道。 乌拉那拉氏等人也起身静立的站好。 “老四,朕这还是第一次来你的府里吧?”康熙扬眉笑着问,看着眼前这个一向稳重的四子。 “回皇阿玛,是的。”胤笑着点头。 这时,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太子胤笑着上前:“四弟,孤今日不请自来,你可不要不欢迎啊!” 胤亲近的笑着摇头:“二哥能来弟弟的府里,是弟弟的荣幸。” 太子闻言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康熙知道太子和老四的关系一向很好,在一旁欣慰的看着他们颔首,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很得他的心意。 “皇阿玛,您看您是先去前院暂作休息,还是先去看看那棵如意树。”胤恭敬的问。 “先去看那如意树吧。”康熙笑着摆手:“不用这么多人跟着,都下去吧。” “是,皇阿玛。”胤点头,对着身边的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领命的小步走到乌拉那拉氏身边低语。 乌拉那拉氏笑着点头,见贝勒爷已经领着皇阿玛进府往兰院走去,她才叫着庄嬷嬷吩咐下人们退下。 然后她又叫人去大厨房通知他们可以开始准备宴席了,等会好侍候皇阿玛和太子在府里用午膳。 胤领着康熙等一行人往兰院走去,一路上太子时不时的夸奖胤几句,还跟康熙讲这四弟府里建的不错,虽不够精致华丽,但看着却很是大气顺眼等等。 等他们一行人一进入兰院,看见那棵与众不同的如意树,见满树挂着一个个大如西瓜的红果子,一个挨一个的挤在一起,看着很是喜庆和怪异。 康熙这会顿时没了闲话家常的兴致,他凤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上前走到那挂满果实的如意树前。 “这果然不是凡物啊!”康熙情不自禁的感叹。 昨日他刚听说时还觉得没什么,可如今亲眼看着,才觉得此树果然不凡,有可能真是几百年难出一次的祥瑞之物。 太子见着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他昨日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还和舅父讨论过此事的真假。 舅父还提醒他要小心老四,说是他今日的此举心思太过,恐早有不臣之心。 他当时虽然反驳了舅父的话,可还是在心里对老四的忠心打了个折扣。 这皇阿玛底下的儿子众多,不说一直跟他不对付的老大,就是底下的老八老九等人,近两年也慢慢的开始跟他在朝堂上争锋相对起来。 这些年也就老四一直对他忠心耿耿,顺带后面还跟了个老十三,他如今真不希望连老四也变了,也要处心积虑的想跟他争那个位子。 他刚听闻如意果这事时就心中生疑,只想着其中必有蹊跷和不妥,所以才会进言想跟着皇阿玛一起前来查看一番。 可如今他亲眼看到这如意树,却不得不承认他之前的孤陋寡闻,这世间果然真有如此的奇珍异树。 康熙和太子两人上前细看,随着身旁胤的讲述,他们两人一脸惊讶和好奇的摸了摸如意树的树根、树枝和树叶。 甚至还拿着小太监送上的小刀割开了细看,发现果然如胤所讲,这如意树不止是长出来的果子不同,它身上的其它地方,估计也有他们目前还不知不详的用处。 最后就是重中之重的如意果。 康熙和太子摸着触手冰凉的如意果,听胤说这如意树的枝桠很是坚韧和结实,只有连接果子的地方最为脆弱。 他们二人闻言后很是惊奇,抓着如意果的手一用力,很轻松的就摘下来两个果子。 然后康熙和太子就闻到了一股醉人的清甜异香,在胤的提醒下,两人还看见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那个刚才被摘下果子的枝桠断裂处正流出淡绿色的液体,然后慢慢的停止凝固,像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住。 接着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在那个断裂处以肉眼可见,从无到有的慢慢长出了一颗绿豆大小的青色果子。 “这,这太神奇了。”太子抱着如意果难掩讶异兴奋的叫了一声。 康熙也睁大眼仔细的看了半响,确定不这是他眼花,而是刚才就在他眼前,这如意树上真就又长出了一个小果子。 这听说总没有亲眼所见来的激动和振奋人心。 胤上前找出有蓝色绳子标记的地方,指着那个如今已有葡萄大小的果子道:“皇阿玛您看,这是儿臣昨日摘果子的地方,如今这长出来的果子又长大了不少。” 康熙闻言眯眼抬头看去,太子也急忙靠近跟上,两人看着那果子直点头,比起他们刚才见到的那个,这个果子明显大了不少。 这如意果也长得太快了,要照着这么长下去,这新长出来的小果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大成熟,到时候就不愁没有新的如意果吃了。 想到这里,康熙很是高兴的点头笑了,抱着如意果的手情不自禁的激动颤抖,一旁的梁九功见了还以为万岁爷是累着了,忙上前想要接过他手里的果子。 康熙见他一脸讨好的献殷勤,就把手中的如意果顺势递给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四子胤。 “老四,这树上一共有多少如意果?” 胤闻言上前拱手道:“回皇阿玛,儿臣叫人仔细数过了,这树上一共有一百个果子。” 一百个? 这么巧的不多不少。 这个数字还蛮吉利的,康熙眯起凤眼摸着胡须点头。 太子把手里的如意果递给随行的太监,本想上前说些讨巧恭维的话,可不知想着什么又歇了心思。 此事要是摆在一般人身上,估计这会大家都会说这是个吉利数,恭祝你长命百岁如何如何。 可此事摆在一直被人称为“万岁”的康熙身上,却是不太合适了,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人能活到百岁已是不易,却也不会上赶着去主动提及。 毕竟这万岁和百岁,差别很大好不,虽然可能皇上还活不到一百岁,但这话却是没人敢明着说出来。 148 召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朕要是能活到百岁,也算是件幸事了。”看着身旁众人那复杂难言的的神情,康熙自己倒是豪不在乎的直接说出口。 “万岁爷,您可别这么说,您可是万岁爷啊!”梁九功抱着如意果在一旁急道。 “你以为你们平常称呼朕万岁爷,请安的时候也高呼三声万岁,朕就真能活一万岁了?这不过就是哄哄朕好听罢了!” 康熙说着笑呵呵的摇头,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就不错啦。 太子突然上前笑着拱手道:“皇阿玛,您可别以为这百岁就难的无人可及,就儿臣所知,在某些乡间村落,还有些老人活了一百二三,每年过年的时候甚至能七世同堂。” 康熙听了这话来了兴致:“哦,还真有这事?” “皇阿玛,儿臣哪敢骗您。”太子一脸郑重的继续:“儿臣前几日刚得了这个消息,就已经派人去了那里,想问问他们那是不是有什么养生秘诀。 据说他们那附近几个相临的村子里,那些高寿的老人很多,上百岁的就有近十人,那些十高寿的更是数不胜数。 而且据说他们的身子骨还都很硬朗,每日吃下的饭食都不下于儿孙,走路虽不能说是健步如飞,可也不用借助拐杖等物。” 康熙听了笑得很是高兴,大赞太子孝顺,太子听了忙道不敢,直言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胤也在一旁附和的点头,只说如今有了这如意果,再加上太子二哥日后打听来的养生秘诀,长命百岁对皇阿玛而言也不是难事。 见两个儿子都如此说,都如此的孝顺,康熙心情很好的哈哈大笑,满脸欣慰的拍着两个儿子的肩膀。 梁九功在一旁也陪笑着低下头,他刚刚可是看见了,是四贝勒在太子爷耳边说了些话后,太子爷才会突然提到那些百岁高龄的长寿之人。 这么看来,今日这事,估计又是四贝勒在给太子爷手上送功劳,这四贝勒对太子爷还真是一片忠心,事事都在一心的为太子爷考虑。 胤见天色不早,再想着他还没有回禀的事,忙上前恭敬的问:“皇阿玛,您看要不要先进屋里去休息一下?” 康熙闻言笑着点头,看向一直等候在院子角落处的于太医等人,摆手吩咐梁九功叫他们一会好好的研究。 看看这如意树能不能移走,若是不能,再看看能不能分枝或分根栽种,还有那如意树的根枝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等等。 梁九功俯首领命的退下,康熙和太子随着胤前往正房暂作休息。 等万岁爷几人一走,再听了梁公公口中万岁爷的口谕,于太医等人神情兴奋的冲上前。 有摸树根的,有摸树枝的,有摸树叶的,有摸果子的,众人忙的是不亦悦乎。 于太医和王太医一脸馋相的摸着如意果,忍不住口舌生津的吞咽着口水,他们两人可都是尝过如意果味道的人。 这如今看着就更是心痒难耐,他们只希望万岁爷能看在这如意果“高产”的份上,多赏些如意果给他们,好让他们在研究的途中能继续一饱口福。 至于那些被万岁爷叫来精通花草或果树的宫人,即“专家”,他们一个个也兴奋的两眼发光,双手上下摸着那如意树,直叹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果树。 在摆设家具焕然一新的正房里,胤见康熙稍作休息的喝了太监捧上的茶后,心情看着似是平静了一些,他才上前跪下说儿臣有事要禀告。 康熙闻言眯起凤眼打量着下首跪着的胤,嘴角轻轻一笑的快速收敛,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太子在一旁很是诧异的放下茶盏,看老四这样行事,似乎是在跟皇阿玛请罪,也不知这是为着何事? 胤一见康熙的神情和态度,就知道自己的决定做对了,只怕昨日那件事已经有人传到了皇阿玛耳中。 看来在他的府里,也有皇阿玛安插的人,他平日的言行举止,他府中发生的大小事务,估计也会时不时的被人摆上皇阿玛的桌案。 胤想到这里头俯的更低,凤眼里闪过警惕和恍然之色,他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后又被压制着快速收敛的恢复平静。 看来以后他行事时要更为谨慎和小心,以免露出破绽的被人传到皇阿玛那里,若是提前暴露的坏了大事岂不可惜。 “老四,你有事就说,不用跪着了,起来吧。”康熙看了他半晌后笑着抬手。 胤闻言抬起头面上一愣,随后更是一脸的愧疚与不安,等康熙又说了一声叫他起来后,他才听话迟疑着站起身。 然后胤就把昨日兰院发生监守自盗的事如实禀告,包括周嬷嬷藏那两个如意果的地方,包括至今还有一个如意果还未找回等等。 康熙听着时不时的皱眉摇头,面上依然没有明显的喜怒之色,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对于此事的看法和决定。 太子在一旁听的很是愤怒,一脸厌恶的难掩他心中的恶心之意,直言那些奴才真是胆大包天的罪无可恕。 胤坦言那奴才和她的家人已经被他叫人严加看管,随时可以让皇阿玛派人去接手审问,或是等着皇阿玛的吩咐去处置。 说完和听完这些事后,胤和太子都以为如意果被人这样的糟践和亵渎,皇阿玛那必会生怒的叫人处置了那个奴才。 谁知康熙的关注点却明显不在这上面,他笑着夸赞那钮钴禄氏有福气,提出要召见她,还特别加了一句要见一见那个木嬷嬷。 太子闻言想着院中的那棵如意树,想着老四府里那个身怀有孕的钮钴禄氏,再想想舅父昨日告诫他的话,顿时就心里一紧的看了老四一眼。 胤闻言面上惊讶的一怔,这回他真有些摸不透皇阿玛的心思,皇阿玛要见那钮钴禄氏,他早就想到了,也早就做了安排。 但他却没想到皇阿玛会丢下那个大逆不道的奴才不处置,甚是连提都没有提一句,只是夸赞那钮钴禄氏有福气。 难道连皇阿玛也觉得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凡? 更让他觉得诧异和不解的是,皇阿玛竟会指名道姓的提出要见那个木嬷嬷? 想着昨日那个木嬷嬷当着他吃下的诸多饭菜,再想着刚才皇阿玛说那话时眼里的异样和惊异之色。 胤心下一动,觉得自己算是有点明白皇阿玛干嘛想要见她了。 随即胤就笑着应是,吩咐一旁的苏培盛去玉溪院传话。 而这时的玉溪院里,钮钴禄芯兰早被木兰打扮收拾妥当的在正房里等着万岁爷宣召。 因为木兰和绿乔熬了一夜未睡,两人面容疲倦的看着脸色着实不佳。 庄嬷嬷在早膳前临走时还特意吩咐了,叫她们两人不要跟着钮钴禄芯兰去面圣,以免被人见着还以为她们对万岁爷心存不敬。 木兰听了这话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望,反正这回看来她是连木头桩子都没得做了。 本来木兰对于面圣一事已经不抱希望,谁知贝勒爷身边的苏公公会突然来了玉溪院,除了叫钮钴禄芯兰去兰院面圣外,还特意指出了要她也一同前去。 这下木兰也说不清她心里到底是喜是忧了,她怀疑是不是四贝勒把昨日的事说了,而万岁爷那里对她起了疑心,这才会叫她前去查问。 也不知她等会要怎么应对才好,不过现在逃跑肯定是来不及了,木兰想着无奈的一笑,尽量打起精神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任何突发状况。 这万岁爷召见钮钴禄格格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四贝勒府,其中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心存嫉恨,这世间百态,不一而足。 149 面圣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此时庄嬷嬷正在跟乌拉那拉氏禀告贝勒爷已经派了两个奴婢去玉溪院的事,只怕她们不能再插手把人派去钮钴禄格格的身边了。 “福晋,这都是奴婢的错,昨日奴婢光顾着忙兰院的事,忘了派人去盯着那玉溪院。” 庄嬷嬷很是愧疚,要不是她今日去玉溪院教导钮钴禄格格面圣的规矩时见着有新人,她还不知道贝勒爷那里已经派了人前去。 那两个奴婢都是前院的人,据说还是贝勒爷身边的苏公公精心挑选出来的,由此可以看出贝勒爷对钮钴禄格格腹中小阿哥的看重。 她得知这个事本来还想早点回禀福晋,可之前见福晋正在准备恭迎万岁爷圣驾的事,她就只能先暂时瞒着,要不是她现在得知了另一件事,她也不会想着现在就告诉福晋。 “好了,嬷嬷你就不要自责了,既然此事爷那里已经有了定论,我也不好违背爷的意思,往玉溪院安插人的事就算了。” 乌拉那拉氏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她派人去的目的也是为了盯着玉溪院里的下人。 到时好保护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如今爷那里既然已经插手,那对她而言也不算是个坏消息。 庄嬷嬷听了面色却依旧难看:“福晋,其实昨日兰院还发生过监守自盗的事,只不过贝勒爷吩咐了不准外传,所以奴婢这才刚得到消息。” “监守自盗?”乌拉那拉氏闻言猛的坐直了身子:“是那如意果被人偷了?” 庄嬷嬷点头:“被偷了三个如意果,据说是兰院里一个姓周的粗使嬷嬷做的。” 至于细节她还是不说了,免得此事恶心到福晋。 乌拉那拉氏听了有些担心的蹙眉:“当初这兰院的下人都是我叫人安排的,如今出了这事,就怕爷那里会怪罪我。” 庄嬷嬷却是笑着宽慰:“福晋,您不用担心,这事牵连不到您,反而是李侧福晋那这回讨不着好。” “这话怎么说?”乌拉那拉氏心有不解。 庄嬷嬷笑着解释:“福晋,那个周嬷嬷的小女儿在李侧福晋那侍候二阿哥,因为上次二阿哥生病的事,她被贝勒爷罚了二十板子。 估计是人小身子单薄,被打的重了些,后来被赶着回家养伤,这也难怪昨日贝勒爷吩咐抓人的时候后院里没有听到动静。” 乌拉那拉氏听了幸灾乐祸的拿帕子掩嘴笑了,随后想着什么思索片刻后道:“嬷嬷,那你看这件事能不能把李氏拖下水?” 这如意树爷已经献给了皇阿玛,那个奴才竟敢监守自盗,若她背后的主子是李氏,若皇阿玛知道那个奴才跟李氏的这层关系,这后果稍微一想…… 庄嬷嬷皱眉想了一会却是遗憾的摇头提醒道:“福晋,您忘了李侧福晋还有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 这句话恍若一盆冷水,浇灭了乌拉那拉氏心里的窃喜。 也对,就算看在那三个孩子的份上,爷也会在皇阿玛面前帮李氏遮掩一二或是求情,就算皇阿玛那真有处罚,估计对李氏而言也不会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庄嬷嬷说完见福晋一脸的失望,忙温言细语的安慰了几句,之后转移话题说起了钮钴禄格格被万岁爷召见一事。 “你是说皇阿玛还特意提出要见那个木嬷嬷?”乌拉那拉氏听着这个事更是疑惑不解。 庄嬷嬷说出她知道的消息:“福晋,昨日在兰院还有一个如意果没有找到,那个周嬷嬷一口咬定是木嬷嬷偷的。 只不过贝勒爷那里好像不太信她的话,主要是侍卫在那个木嬷嬷的屋子里,还有钮钴禄格格的屋子里都没有找到东西。 那个木嬷嬷说周嬷嬷一口咬定是她偷的,最终的目的是想害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孩子,还暗指此事是周嬷嬷背后的主子吩咐的。” 乌拉那拉氏听了蹙眉,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她沉声叮嘱道:“嬷嬷,我觉得那个木嬷嬷说的有很大可能是真的,这件事背后只怕真有那个李氏的手笔。 嬷嬷,接下来这几个月,你一定要盯紧了那李氏,不能给她任何动手的机会,这钮钴禄氏肚子里孩子,我是志在必得,你可一定要给我看好了。” 庄嬷嬷听了严肃的点头应是,决定在那个钮钴禄格格平安生产前,她晚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警醒着,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的坏了福晋的念想和心愿。 木兰和香豆扶着钮钴禄芯兰跟着苏培盛向兰院走去。 一路上三人虽心里的想法各有不同,但却都很是紧张和担心,虽走的路不长,但三人的额头上都泌出了点点汗水。 苏培盛领着她们来到兰院里,此时院子里有很多人围着那如意树正在查看和研究。 木兰三人见着目不斜视的走到正房门口,三人站定等着苏培盛进去回禀万岁爷。 木兰她们虽离开这兰院才只有一天,可如今再回到这里,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心境也跟以前大不相同。 “钮钴禄格格,您随奴才进去吧。”苏培盛掀开门帘出来抬手道。 钮钴禄芯兰听了不自觉的看了身边的木兰一眼,感觉有点心神不定的腿软,她在脑子里默念早前庄嬷嬷教导的各种规矩。 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圣见万岁爷了,当初在宫里选秀时,她也是见过万岁爷的,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没有面对面的说过话。 木兰感觉到钮钴禄芯兰的不安,握住她胳膊的手紧了紧,安抚的对着她点点头。 其实现在最担心最害怕的就是木兰,万一万岁爷真觉得是她偷了如意果,等会自己要怎么辩解才好? 这和面对四贝勒时的感觉完不同,毕竟那可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处理她还不就跟踩死一只小蚂蚁似的。 钮钴禄芯兰三人俯首小步进屋的福身行礼道:“奴婢给万岁爷您请安。” 康熙很有兴致的扫视了三人一眼,笑着抬手道:“平身。” “谢万岁爷。”钮钴禄芯兰起身站好,头依然低垂着,牢记着庄嬷嬷早前的教导。 康熙见她们的规矩不错,笑着道:“钮钴禄氏,抬起头让朕看看。” 木兰听了心里腹诽,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调戏良家妇女的前台词? 钮钴禄芯兰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抬起头,眼睛却是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乱动,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放缓了。 现在这可和选秀时的情况不太相同,那时排着站在一起的秀女众多,而且万岁爷对她们就是轻飘飘的一扫而过。 哪会像现在这样直直的盯着她看,让钮钴禄芯兰紧张不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康熙打量审视着面前的钮钴禄氏,见她只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小姑娘,身上看不出跟一般女子有丝毫不同的地方。 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在阅人无数的康熙眼中,这个钮钴禄氏都只能算是一般,若是在往常见着,可引不起他的一丝兴趣。 可想着这两天在她身边发生的事情,康熙顿时就心生戒备的眯起眼睛。 这世上的事,从不会无缘由的发生,如今这两件事发生的如此之巧,其中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关联。 又或者真是他多虑了,这两件事真是巧合? 康熙沉默不语的不作表态,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紧绷起来,压抑的让人心慌。 太子想着自己的心事,也上下打量着这钮钴禄氏,见她很是平凡的毫不起眼,又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胤在一旁看着心下一动,垂下眼掩住里面闪过的一抹异色,看来皇阿玛也觉得这如意树跟钮钴禄氏有关。 钮钴禄芯兰只觉得有点气虚胸闷加腿软,要不是木兰和香豆在一旁暗中扶着,只怕她会立时的跪倒在地上。 半晌后,康熙才收回审视打量的目光,扬眉笑着夸赞道:“老四,你这格格相貌生的不错。” 胤听了上前一步拱手道:“皇阿玛您忘了,这钮钴禄氏还是您指给儿臣的。” “这么说来,还是朕的眼光好。”康熙听了乐得哈哈大笑。 这屋子里紧张的气氛顿时就松懈下来,木兰等人情不自禁的闭眼轻呼口气。 康熙语气还算温和的接着问:“钮钴禄氏,你的阿玛是?” 钮钴禄芯兰屏住呼吸顿了一下,才略显颤抖的低声道:“回万岁爷,奴婢的阿玛是四品典仪官钮钴禄凌柱。” 康熙听着颔首,这官位倒是不高。 他见这不长的时间里,钮钴禄氏的面色看着已有些发白,精气神看着大不如刚进来时,看来是被刚才的阵势给吓着了。 想着她肚子里如今正怀着老四的孩子,康熙也不准备为难她,笑着摆手吩咐:“好了,你先下去吧,记得好好照顾你腹中的孩子。” 钮钴禄芯兰听了心里微微一松,再次福身道:“谢万岁爷,奴婢遵命,那奴婢先告退了。” 她说完这句话起身就准备退下,一旁的木兰和香豆也跟着小步往后挪动。 木兰只觉得她背后的衣服都汗湿了,还好到现在为止都没她什么事,难道是那个苏培盛传错话了,万岁爷并没有提出要见她,是她自己误会了? 木兰三人都已经快走到门口了,谁知就在这时,她们突然听到万岁爷说了一句 “那个木嬷嬷先留下。” 150 熟悉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顿时就身子僵硬的一颤,反而有种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感觉。 苏培盛上前低声道:“钮钴禄格格,您请。” 他抬手示意钮钴禄芯兰和香豆先出去。 钮钴禄芯兰紧张又担心的看了身边的木兰一眼,先前她就一直觉得奇怪,不解干嘛非要木嬷嬷陪着她前来面圣? 她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昨日的事还没有解决,怀疑是不是万岁爷听了周嬷嬷的供词后,依然对木嬷嬷心存怀疑,所以才会叫着木嬷嬷前来继续查问。 木兰见眼前这种情况她已经避无可避,她稳定心神先对香豆使了个眼色,暗示她照顾好格格。 接着她轻轻的在钮钴禄芯兰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示意不用担心她,她会没事的。 苏培盛又提醒了一句,眼下万岁爷可还在那等着,哪有功夫给她们耽误和拖延。 钮钴禄芯兰被香豆扶着退出了屋子,木兰则又回到了原地俯首站好,等着万岁爷接下来的问话。 她在心里把先前想好的辩解说辞过了一遍,保证自己等会回话时不要出错或前后对不上。 “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康熙语气淡淡的道。 有可能别人感觉不出其中的异样,但熟悉康熙的梁九功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怀念的味道。 想着那个让万岁爷多年来念念不忘的人,想着明日就是那人逝去四十二年的祭日。 每年到了这几天,万岁爷总是睡不好的老做梦,醒来后就会心情不好的不爱言语,就连这几日的饮食和睡眠都会受影响。 他本来以为今年有了如意树的事,万岁爷的心情会好点,谁知昨晚四贝勒府的暗卫传来的消息里会突然提到一个木嬷嬷。 木嬷嬷这三个字不管是对万岁爷,还是对他来说都很是熟悉,甚至这么多年都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不忘。 当年面对木嬷嬷的死讯,还有那个面目非的尸身,当时年纪还小的万岁爷恨得咬牙咬出了血。 连声大叫着非要杀了先帝的心头肉,不管谁劝都死死的抱着木嬷嬷的尸身不松手。 那情景看得人心里生痛,眼里忍不住发酸,最后要不是太皇太后叫人打昏了万岁爷,只怕当时的情况还真不好处理。 也是从木嬷嬷没了后,本来还留有一丝稚气的万岁爷才真的长大了,才会登上皇位成为如今的康熙帝。 他陪着万岁爷一路走来,最是知道万岁爷这些年来的不易,虽然万岁爷身边陪着的人不少,可真正能走进万岁爷心里的却是屈指可数。 在木嬷嬷的祭日前又再次听人提起这三个字,也难怪万岁爷会想要见一见这个木嬷嬷。 木兰一直记着庄嬷嬷的叮嘱,她只敢抬头,却不敢抬眼,心里只吐槽这句话听着太耳熟,刚才万岁爷对钮钴禄芯兰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平凡的木嬷嬷,在她脸上找不出一点熟悉的地方,或是让他熟悉的感觉。 也是,那人已经没了几十年,而且他早已想不起那人的长相,这些年他拿起笔想把那人的音容相貌画下来留作纪念。 可不知是不是像当年那个太医诊断的那样,当时的他太过伤心,也不能接受那人的死讯,所以才会逃避的强迫自己忘了那人的长相容貌。 虽然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那么脆弱,那么不敢面对现实的人。 可除了这个理由,他真不知该怎么解释在第二天醒来时,除了记得和那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却总是想不起她长得什么样。 甚是这些年就是在梦里也看不清她的脸,似乎总有一层迷雾强势的挡在他们中间。 面对屋子里沉默压抑的气氛,木兰无奈的只想叹气,难道这是万岁爷的习惯,喜欢看着人不说话? “朕也认识一个姓木的嬷嬷。”康熙说着语气很是黯然和怀念,带着一股子难言的异样酸楚。 木兰听了心里一动,忍不住想抬头看,可想着若是万岁爷真认识以前的她,那就不用说刚才这句话了,顿时她又歇了心思的握拳站好。 难道是万岁爷觉得她的名字听着熟悉,所以才想叫她前来看看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木兰想着这个,觉得自己没必要像先前那么紧张了,搞不好万岁爷要见她,根本就不关昨日兰院监守自盗的事。 太子和胤听了这话一惊,皇阿玛面上虽平静的看不出喜怒,但眼角时不时抽动的肌肉却无言的述说着他心里的不平静。 胤甚至都能从皇阿玛的眼里看出一丝难掩的痛意。 皇阿玛口中的那个木嬷嬷到底是何许人? 怎么会让皇阿玛露出这种难以抑制的情绪? “梁九功,你看她像吗?你当年也是见过她的。”康熙似乎是在问梁九功,又似乎是在问他自己。 梁九功听懂了万岁爷话里的意思,当年的木嬷嬷没有家人也没有后人,让万岁爷这些年想有个念想和寄托都不成。 看着面前的这个木嬷嬷,虽说第一眼看着觉得有点眼熟,但他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他记忆里的那个木嬷嬷长得可比眼前这个美多了,要不然当年宫里也不会发生那些……算了,不想了,终归是他糊涂了! 这两个木嬷嬷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刚才肯定是他眼花了,如今定定神再去看,果然没了先前那种熟悉的感觉。 “回万岁爷,奴才看着不像。”梁九功小声的回了一句,随后低下头不再言语。 “朕听说你很能吃?”康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听说? 听谁说的? 木兰想着不自觉的瞟了一旁的四贝勒胤一眼。 没想到这个四贝勒看着一副高冷的禁欲范,竟然还会如此的碎嘴和八卦,他没事跟万岁爷提这个干嘛? 胤见那个奴才看过来带着指责意味的眼神,顿时就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这心里的火气就一股脑的往上冒。 这个奴才把他想成什么人了?难道还以为这事是他跟皇阿玛提的? 这个奴才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看来昨日就不该轻易的放过她。 要不是为了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她以为就凭她身上的那诸多疑点,她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 太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做声,总觉得今日的皇阿玛和老四看着都有点不对劲。 “回万岁爷,奴婢从小就很能吃。”木兰想着要不要把她昨日所讲的悲惨遭遇再叙述一遍。 “那你跟她却是不同,她可是很注重保养身材的。”康熙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后不知想起了什么事,他嘴角的那抹笑意看着很是让人动容。 太子和胤见着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准备叫人去查查皇阿玛口中的那个木嬷嬷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四,这该用午膳了吧?”康熙笑呵呵的说,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 胤闻言拱手道:“皇阿玛,儿臣马上就吩咐人送午膳来。” “叫人多送点来,朕听说这个木嬷嬷很能吃,但没亲眼见过的事,在朕这里还是要打个折扣。”康熙很有兴致的打量着身材瘦小的木兰。 木兰听着心里一顿,这万岁爷叫她来,不会就是想看她吃东西吧? “是,皇阿玛,儿臣明白。”胤转头吩咐一旁的苏培盛,苏培盛颔首领命的快步出门了。 木兰接下来就站在角落里真做了木头桩子,听着这对天家父子开始说起关于如何处理如意果的事。 比如万岁爷会派人接管如意树,看守的人就住在兰院里。 然后又说要在兰院旁边再空出一个院子,好安顿日后那些负责来研究如意树的人。 比如这第一批如意果里,他会拿出八个如意果赏给四贝勒,至于怎么分配由他自行处理。 比如太医院那里,也赏下四个供他们先研究,再比如…… 这说着说着,时间过的很快,那丰盛精致的午膳就被人送来了。 木兰在一旁闻着香味,看着那些美食,肚子忍不住的咕噜作响。 此举让一旁的胤只觉得面子里子被丢光,再想着她曾经说什么担心进了贝勒府吃不饱的话,胤顿时就后悔不该那么早叫苏培盛把那个匣子还回去。 看她如今这副馋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饿了几顿没吃饭。 康熙见着却是哈哈大笑,叫人在屋子角落里安排了一个小桌子,然后让人排着队的拿着饭菜放上桌,还专门有人帮忙舀饭换菜。 既然这是万岁爷的吩咐,本就饿了的木兰干脆就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饭是一碗一碗的见底清光,菜是一盘一盘的拿走摆好。 木兰身边的小太监感觉自己舀饭舀的都有点麻木了,感觉自己这十多天吃的饭好像都没今天舀的多。 除了昨日早就见过这惊人一幕的胤,康熙和太子两人吃着吃着就干脆放下了筷子,开始专心看着这个据说很能吃的木嬷嬷吃东西。 木兰虽然感觉自己像个西洋景似的在被人看稀奇,心里感觉有些古怪和别扭,但她现在吃的饭菜可不是以前的那些可比。 这米都是平常钮钴禄芯兰吃的那种碧玉绿梗米,菜色上那些大鱼大肉都是平常,味道很是鲜香美味的引人食欲。 想着今日的机会实在难得,以后再有的可能实在渺茫,木兰大胆的放开了她的肚子,胡吃海喝的一心享受起来。 至于屋子里其他人的表情和想法,哼哼哼……木兰她才不管! 151 发现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觉得自己终于吃饱了才放下筷子,她满足的抹嘴打了个饱嗝,一时都忘了自己如今身处在何地,又在当着哪些人在“表演”吃饭。 她愣了一下后才发现屋子里异常的安静,木兰有点紧张和心虚的抬眼一看。 见不管是坐在那的万岁爷、太子、贝勒爷,还是他们身边服侍的太监,或是她身边负责舀饭换菜的小太监,都是双眼圆睁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木兰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小桌旁摆着的两个空木桶,还有那摆着叠的高高的盘子。 木兰发现她今日好像破纪录了,实在是这些菜做的太好吃了,害得她一时忘了控制,毕竟也不用她自己舀饭数着数,所以一下子就吃的多了些。 见这个木嬷嬷终于放下了筷子,似乎不准备再吃了,众人齐齐的松了口气。 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康熙他们真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能吃,最主要的是这人还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年汉子,而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嬷嬷。 看着她依旧宽松的腰部,大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吃下这些东西的,又怎会从肚子上看不出多大的变化,这一切也太奇怪了? 木兰见他们一个劲的拿眼睛盯着她的肚子看,也试图故意的往前挺了挺,想让她的肚子显得稍微大一点。 以前她吃东西多了那肚子还会撑起来,看着圆鼓鼓的,可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吃下去的东西好像都进了别人的胃里似的。 她用膳后的肚子看不出有多大的变化,要不是她有明显的饱腹感,否则她真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得了病,明明没吃东西却总以为自己吃了。 木兰被他们看得有点心虚和胆战心惊,他们不会觉得她太奇怪就产生什么把她开膛破腹,或是切片研究的心思吧?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吓人了! 康熙刚才虽然没吃什么东西,但现在却感觉已经很饱了,看着面前那些精致的菜肴,他却是一点食欲也没有。 这个木嬷嬷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木嬷嬷还真是差别太大了,感觉就像是天与地的两个极端。 他记忆力的那个木嬷嬷虽然会做很多好吃的,可她自己却吃得少,总说什么女人要注意保养自己的身材和身体,不要仗着年纪轻就肆意的挥霍乱来。 太子只觉得自己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不管是先前的如意树,还是如今的这个木嬷嬷。 前者是世间之事无奇不有,后者则是人不可貌相,饭菜不可斗量。 胤也觉得自己先前还是小看了这个木嬷嬷,看来昨日她还是有所收敛的没有放飞自我。 胤发现皇阿玛和太子先前都只顾着看那个木嬷嬷吃东西,基本上这桌午膳都没动几口,他见桌上的菜似都已经冷了,就准备叫苏培盛去重新换一桌。 康熙却是已经没了胃口,摆手叫人把午膳都撤了下去。 “皇阿玛,您刚刚可是没用什么,要不您还是吃点那如意果吧?”太子在一旁提议。 其实他早就想说这话了,毕竟那个如意果闻着真是太香了,他真想尝尝这果子吃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康熙听了这话倒是笑着点头,转头吩咐身旁的梁九功道:“就拿朕刚才摘的那一个。” “是,万岁爷。”梁九功笑眯眯的一挥手,角落里就走出来一个抱着如意果的小太监。 梁九功接过他手里的如意果放在桌子上,正准备拿刀切开,就被旁边的太子阻止说是让他来。 梁九功听了把小刀递过去,太子拿着刀轻轻的切开如意果,一股浓郁的清甜香气扑鼻而来,随后就见鲜红色的汁水从刀口慢慢流出。 康熙在旁边看着闻着只觉得口舌生津,先前还不觉得饿的肚子顿时又有了食欲。 如意果切开后里面是鲜红色的果肉,上面还布满了银色的花纹,看着很是古怪和艳丽。 太子说他来切,其实他也就是切那第一刀,之后还是由一旁的梁九功接手把如意果切好,然后一块块的放进盘子里,旁边的小太监送上干净的银筷子,让康熙三人好食用。 梁九功切出来的如意果果肉都不大,正好可以让他们拿银筷子夹着送入口中。 康熙挥退准备试膳的小太监,满眼期待的把一块如意果放入口中,可还没等他用牙齿咬,那块果肉似乎就被他口中的热度所化。 那清甜带着异香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慢慢的进入他的胃里,然后康熙就觉得腹中暖呼呼的,渐渐的那股子热气又似乎往他的身蔓延开来。 如今天气已冷,虽然他穿的不少,但始终是年纪大了,到了冬天这手脚总会有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凉意。 虽然这如意果吃到口中也是凉的,可它进入体内所散发出的热气却好似能驱散他手脚关节处的寒意,让他觉得很是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如意果果然不凡,不用别人多说,他自己食用后就能细微感觉出身体里的异样。 康熙满意的笑着吃了一块后,见身旁的两个儿子都还没有动,只是直直的看着他,他便说了一句好吃味道不错的话后,就迫不及待的又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太子和胤闻言也拿着银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然后他们也被那口感和香气陶醉的半眯起眼。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木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如意果里面是什么样,看着却是跟正常的石榴完不同,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种新的“水果”。 见他们一口一口吃的香甜,木兰嘴馋贪婪的盯着猛吞口水,只觉得才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 胤被她那炙热的眼神盯着看,嘴里的如意果似乎都变得没有那么香甜了。 这个奴才的胆子果然很大,虽然屋子里的奴才们闻着这香味都嘴馋,但其他人都还知道害怕的避讳,都低着头不敢去看。 只有她睁着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感觉那眼神好像恨不得变成勾子,然后把桌子上的如意果都给勾到她嘴里。 见她只是直直的盯着自己,皇阿玛和太子那里是一眼都没看,胤真不知她是专挑稍微熟悉的看,还是知道除了他以外的那两人更不能得罪。 见四贝勒胤看过来冷冷的警告眼神,木兰赶紧老实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哼,这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稀奇的,这如意果她也有,木兰气狠狠的想着猛吞口水。 他们如今有如此的口福,还得要感谢她,要不是她当初倒的那一盆子玉珠水,他们现在哪有这么好吃的如意果。 哼,只要有那玉珠水,这如意果她想要多少都有,不止是石榴树,以后她还可以用玉珠水浇灌别的果树。 比如桃子、梨子、苹果、西瓜、樱桃等等,只要她有那玉珠水,这 玉珠水! 玉珠! 木兰想到这心里一紧,顿时就惊出一身的冷汗,她赶紧看向自己的胸口,还好除了平了点看不出别的异常。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没有面圣的机会,那就不用见四贝勒胤,所以就一直把玉珠带在身上。 后来那个苏公公突然来玉溪院传旨,她当时只顾着担心这万岁爷会不会审问她关于如意果的事,然忘了她身上的玉珠要是靠近了四贝勒胤就会发光发热。 可如今看着,木兰发现她胸口处似乎也没什么不同,难道是她身上的玉珠掉了? 想到这个可能,木兰快速的伸手摸了一下胸口,发现玉珠仍然好好的待在那,只不过就是今日显得格外的“安静”。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木兰顿时放心的松口气。 现在这个情况,是玉珠今日并没有遇着四贝勒就发光发热? 还是因为有了那个黑布做成的小口袋,所以遮挡住了玉珠的异状,让她一直都没有发现哪有不同。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对她而言都是好事,起码她以后不用再担心和害怕玉珠的异常,而不敢近距离接触那四贝勒胤了。 152 争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不大一会的功夫,一个如意果就进了康熙他们父子三人的肚子。 他们感觉到身体里的细微变化,三人惊异的对视了一眼,康熙就吩咐梁九功叫外面的两位太医进来给他们把脉。 于太医和王太医被宣召进来,先给康熙和太子把脉,最后才轮到四贝勒胤。 之后面对康熙的询问,于太医和王太医一脸激动的说,因为昨日他们得到的如意果太少,所以被挑出来试验的人吃的也少。 他们虽检查出这如意果食用后对身体有好处,但却没想到这个好处会随着食用的多而成倍的增长等等。 总而言之就是这个如意果比他们当初所说的效果还要更好。 于太医和王太医见万岁爷听了他们的话高兴,就顺势提出想要万岁爷赐下一些如意果供他们研究。 康熙听了笑着一挥手,说是先给他们四个,至于以后的就再说。 能得到四个已经不错啦,于太医和王太医很是满意的谢恩,并保证一定会加倍努力的研究,好早日有更多更详细的结果来回禀给万岁爷。 木兰在一旁看着,想着她之前听到的事,顿时有点同情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这两个可怜的家伙恐怕还不知道,待会要分给他们的如意果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吧! 康熙听了他们的话很是满意,想到院子里的那棵如意树,还有上面的那些如意果,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子暖意,竟比他往常泡温泉时还要舒服和惬意。 不过之后他就感觉有些困倦,康熙顺应心意的摆手吩咐他们先下去,他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会。 听了这话,太子也在一旁附和的点头,说他也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胤此时也觉得浑身暖暖的很舒服,感觉身子懒懒的不想动弹,似乎一直紧绷的心神都放松了下来,只觉得躺在床上休息一下会更舒服。 梁九功等人忙服侍着康熙去了内室,太子则被人带去了偏房,胤安顿好康熙和太子后,也准备去隔壁的屋子休息。 途中他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追随着自己,转头见是角落里的木嬷嬷,这才想起还有她没有打发,胤对苏培盛吩咐了一声,就迈步进了隔壁的屋子。 木兰见屋子里人都走了,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就见苏培盛过来吩咐她可以先回玉溪院了,要是等会万岁爷要见她时再去传。 木兰听了就赶紧点头快步走了,总觉得继续待下去不保险,万一她胸口的玉珠要是闹出别的动静来,那她可就只能束手待毙、无计可施的等死了。 于太医和王太医想着之前万岁爷的吩咐,忙拉着四贝勒身边的苏培盛讨要那四个如意果,这东西只有真到了他们手上才能放心不是。 苏培盛有些尴尬和同情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想着万岁爷和贝勒爷的吩咐,只能对身旁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个小太监听了后点头,也神情尴尬异样的看了两位太医一眼,转身就快步往角房里去了。 苏培盛忙推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转身快步走了,在他身后的于太医和王太医疑惑的对视了一眼,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感觉这个苏公公有点故意躲着他们的意思,而且看他们的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同情的味道。 两人皱着眉不停的琢磨,心神不宁的胡乱猜测着。 难道是四贝勒想昧下属于他们的如意果? 这个念头一从脑子里冒出来,他们两人都齐齐一惊的摇头。 按说四贝勒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毕竟刚刚这话可是万岁爷亲口吩咐的,难道这四贝勒还敢阳奉阴违不成? 但他们如今可是身在这四贝勒府,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果他们直接叫出来或是禀告万岁爷,这如意树就在院子里,四贝勒可是很容易就能推脱的蒙混过关。 到时他们贸然得罪了四贝勒,日后恐怕没有好果子吃,可要是不说,难道就这么窝囊的咽下这口气。 唉,也许是他们想多了杞人忧天,说不定四贝勒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毕竟这如意树就在他府里,难道他还会缺那一两个如意果。 于太医和王太医都在心里安慰自己,虽是这样想,可他们却都紧张起来,生怕属于他们的如意果真被抢了。 等见刚刚那个小太监从角房里抱了两个如意果出来,后面并没有跟着别的抱如意果的人,于太医和王太医两人都气愤的涨红了脸。 这个四贝勒心也太黑了,万岁爷给他们四个如意果,他这就要昧下两个,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他们心里这么想,可早年混迹民间的于太医多精啊,他赶紧快步跑上前抢一样的夺过那两个如意果,后面晚了一步的王太医见着气得眼睛都红了! 小太监被他们的举动惊得一愣,再见到那个于太医一脸兴奋的抱着如意果就开始“啧啧”猛亲时,他顿时心里直犯恶心的偏头不敢去看。 虽说这两个如意果被他们忍着恶心洗干净了,可想着它原先待过的地方,他抱着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如今这个老太医竟然还上嘴去亲。 他真是不忍心看啊! 先前苏公公还叮嘱他这两个如意果他一个太医给一个,交代他们这两个如意果就用来给动物做试验,另外再叫他从树上摘两个凑齐了给他们。 这话说着好听,可如今大家都知道这如意果是好东西,肯定是没有毒的,这做实验又哪还会再用动物。 苏公公说毕竟今日说起这事时屋子里的小太监不少,何况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要是他们现在不说,万一日后被这些太医们知道了,只怕会埋怨上贝勒爷,所以还是叮嘱他一定要仔细的说清楚。 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太医会跑的那么快,力气还那么大,几乎是从他手里直接把如意果抢过去的抱住就开始猛亲。 他现在看着这一幕,真不知那些话还该不该跟他们老实说,总觉得要是说了,只怕这个老太医会更埋怨贝勒爷。 “于太医,你不能两个都要啊,分我一个吧?”王太医在一旁苦苦的哀求。 于太医抱紧怀里的如意果不松手,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意,嘴里稍显无赖的说:“王太医,这不行啊,这万岁爷刚才不是说了,分给咱们四个如意果吗,这一人两个不是正好。” 暗示他有问题就直接去找万岁爷,反正属于他的两个如意果已经到手了,至于别人,呵呵呵,关他什么事! “你”王太医听了这话气愤的指着他。 如意果的确是一人两个,但他也没想到这四贝勒会这么黑心的昧下两个,也没有想到这个于太医一把年纪了,长得又胖,可竟然会跑的比他还快。 于太医见王太医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得意的笑着又亲了怀里的如意果几口。 王太医在一旁瞪着眼咬咬牙,伸手挽挽袖子,考虑他要是冲上去硬抢有多大的机会能抢下一个来。 这如意果要是一人一个的话,不管等会是去万岁爷那里告状,还是去四贝勒那里明说,起码都有个帮手不是,虽然这个帮手目前还是他的敌人。 于太医见着他的动作,警觉的抱紧怀中的如意果,朝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想找找有没有能让他安藏起来的地方。 那个小太监见两位太医都快因为如意果而反目成仇的干起架来,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只能稍微大点声的叫着:“还有两个,还有两个,奴才等会就叫人去摘来。” 听了他这话,于太医和王太医才歇了争抢的心思,两人对视着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四贝勒要昧下这如意果,是另外那两个还没从树上摘下来。 看他们两人刚刚像红了眼的斗鸡似的,真是有辱斯文的丢了他们为官的颜面。 王太医见着于太医一脸失望的样子,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只吩咐等会把那两个如意果送到他那里。 小太监听了赶紧点头应是。 于太医先前很得意,后来很失望,可想着这事,还有这两个公公看他们的眼神,他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于太医眯起眼睛仔细的想了想,看看走远的王太医,又看看一旁正准备去摘如意果的小太监。 他忙用一只手抱紧如意果,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走到那个小太监身边悄悄的塞进他手里。 小太监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后又见那个于太医跟他使眼色。 小太监摸着手里那块大概有二两多的银子,再想想苏公公的吩咐,他朝周围看了几眼后,就靠近于太医耳边说了些话。 然后就见那个于太医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他低头看着手里抱着的那两个如意果,一时间真如那烫手的山芋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听着小太监说他们已经洗干净了,而且这个果子要切开吃里面的果肉,而且还可以用来做动物试验等等。 这些话却是一点都安慰不了心灵受了重伤的于太医,想着他刚才还用力的亲了这两个如意果好几口。 他顿时就难忍恶心的干呕了几声,把手里一直抱着的如意果放在地上,他整个人蹲着对着地面,开始毫无形象的用力呸呸呸。 今日的这个心里阴影,只怕他的余生都摆脱不了,还有家里的夫人,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否则他绝对会死定了! 看着那个小太监走远去摘如意果了,再想想属于他的如意果可是在马桶里泡过的。 想着那个王太医如今还不知道这件事,于太医脑中灵光一闪,就赶紧抱起那两个如意果跑向了先前王太医去的地方。 这两个如意果他实在是消受不了,起码要叫那个王太医帮着分担一个啊! 153 叮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刚一走进玉溪院,就被守在院子里的玲儿看见了,她惊喜的叫着就急忙迎上前来。 听见这个动静的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几乎是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差事出来了。 她们围着木兰问东问西,一下子说见格格先回来了,还以为她又因为周嬷嬷的指证而被留下问话,然后又问她现在是不是已经都说清楚的没事了? 还有人问她吃了午膳没有,说院子里给她留了,只不过可能不够她吃,若是不够的话还有一些点心等等。 木兰见她们满脸好奇的连连追问,就随便敷衍的解释了几句,然后她就见正房的门帘被人掀开,看见她的香豆两眼一亮后又回了屋。 这会木兰就找借口说是要先去见见格格,这才把庞嬷嬷等人丢在后面的脱身而出。 木兰叫着绿乔一同进屋,又叫玲儿守在门口,和庞嬷嬷几人相比起来,跟她接触时间最长的玲儿还是更让她放心一些。 木兰刚迈步进入正房,就见香豆扶着钮钴禄芯兰从内室里出来。 “嬷嬷,你回来了,没事了吧?”钮钴禄芯兰白着脸紧张的问。 木兰看着她伸出来的手,赶紧上前抓着就扶着钮钴禄芯兰在桌边坐下。 “格格,你的气色看着不太好。”木兰认真端详着她的脸,这卸了妆之后,她眼底下的青黑就露了出来,看着很是虚弱和疲乏,稍稍有点萎靡不振的感觉。 “嬷嬷,万岁爷问没问你那个如意果的事,你都解释清楚了吧?”钮钴禄芯兰着急的继续追问。 虽然如今木嬷嬷人好好的回来了,可她要是不问问清楚,她这心就一直悬在半空的不安和难受。 木兰听了赶紧宽慰的解释道:“格格,你误会了,万岁爷要见奴婢并不是为了问那个如意果的事。” “那是因为什么?”钮钴禄芯兰有些好奇的抓紧她的手。 木兰当然不能说因为万岁爷曾经也认识一个姓木的嬷嬷,所以才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 她只能说万岁爷是听贝勒爷说她很能吃,估计是心里有些好奇,所以才会叫她前去面圣。 等她们走了以后,万岁爷也没跟她说什么,就是叫她在那“表演”的吃了一顿午膳,然后就让她回来了。 听了她的这个解释,钮钴禄芯兰惊讶的愣住了,和一旁同样惊愕微张嘴的香豆和绿乔对视了一眼,三人心中顿时都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们猜来猜去也没想到万岁爷竟然会是因为这个才提出要见木嬷嬷。 她们先前还一直担心,想了好几种可能,她们不知道木嬷嬷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会不会像昨日周嬷嬷那样的被打板子,最后又会不会被屈打成招等等。 却是没想到她们在这担心的是坐立不安,可木嬷嬷却是在兰院那美美的吃了一顿午膳,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万岁爷竟然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木兰见钮钴禄芯兰的脸色不好,嘴唇甚至都有点发白发青,看着像是有点气血不足。 木兰静下心给她把脉后,叮嘱钮钴禄芯兰一定要放宽心,千万不能再继续的这么紧张和心神不宁,这样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她这么一说,钮钴禄芯兰也觉得自己这两天紧绷压抑的有点太敏感了,可这两天发生的事也太多了,是一件接一件不停歇的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总觉得浑身疲软困倦的难受,感觉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她先前闻着那午膳的味道还吐了,最后被香豆和绿乔两人劝了好久都还是没吃下多少东西。 “嬷嬷,我就是闻着那股油腥味就想吐。”钮钴禄芯兰摸着肚子抱怨。 其实她也想多吃几口,就像原先大嫂怀孕时额娘劝的那样,这有了双身子的人就是要一人吃两人补,若是大人吃的不好,那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也会身子骨弱。 可她闻着那味道就是咽不下去,只觉得嘴里被那股子腥味一冲,就不由自主的吐了,而且折腾久了还弄得她的头都开始胀痛起来。 木兰听了她的话后皱眉,吩咐绿乔去后厨房找杨厨娘,叫她熬点白粥,就稍微加点盐,不要放油,再准备两三个开胃的小菜,先拿来给格格试试看能不能吃。 绿乔听了吩咐就快步出门,木兰打起精神继续陪着钮钴禄芯兰,给她讲了一些孕期该注意的事。 首先就是心情一定要放轻松,不能愁眉苦脸的不吃东西,这样对她肚子里的小阿哥不好。 毕竟是药三分毒,那保胎的药最好少吃,为了肚子里的小阿哥,她还是平时在饮食上注意一下,她现在还是怀孕初期,等以后月份大了就更是要营养跟得上才行。 不过还好贝勒爷之前也说过了,钮钴禄芯兰她现在想吃什么就吩咐下去,就算看着送来的膳食没胃口也没事,等什么时候想吃了什么时候再去叫。 依着她现在的这个情况,暂时也不用守那些规矩,毕竟她们这个院子里没有小厨房,真要是觉得肚子饿了,情愿花点银子去后厨房吩咐人重新做了来。 钮钴禄芯兰听的是连连点头,也觉得木嬷嬷说的很对,所以等绿乔拿着食盒回来后,她看着桌上摆着的白粥和小菜,就强逼着自己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也不知是先前木兰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这些白粥里没有油腥味,钮钴禄芯兰这回没有恶心的想吐,反而把一碗白粥都吃完了,连小菜也吃了不少。 香豆和绿乔见着都高兴的松了口气,天知道先前用膳时她们看格格吐的那个狼狈样,感觉像要把胃都给吐出来似的。 那情形可真是把她们给吓着了,两个人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果然还是木嬷嬷这个主心骨回来了好,起码她能劝着格格多吃点东西。 等钮钴禄芯兰吃完了白粥,木兰也知道她这两天被折腾的没睡好,所以就劝着她去好好的睡一觉。 接着木兰又叮嘱香豆就让格格好好睡,晚膳前如果格格没醒的话也不必叫,就让格格好好的休息,把精神养足了才对肚子里的小阿哥好。 香豆听了连连点头应是,然后就扶着钮钴禄芯兰进了内室休息。 木兰和绿乔出了屋子,见着守在门口的玲儿也叮嘱了两句,叫她注意不要让人吵着屋子里的格格。 本来绿乔还想硬撑,可看着她困倦的几乎都快要睁不开眼,同样累的不行的木兰就叫她也回屋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绿乔却还是有点犹豫,毕竟现在还是白天,她一个奴婢就回屋去睡大觉多不好。 这时在院子里扫地的樱桃忙殷勤的上前,说现在院子里也没什么事要忙,等会万一有事她来叫人就行,又说木嬷嬷是一片好心,让绿乔不要辜负等等。 绿乔听她这么说,又见庞嬷嬷也在一旁附和着劝她,这才对着木兰点头笑着应是。 木兰这会也没闲心跟庞嬷嬷和樱桃多说什么,虽然她们两个刚刚帮着她劝了绿乔,似乎还有点隐晦的想跟她卖好的意思。 但只要一想到她们两人的身份,还有她们来玉溪院监视她的任务,木兰心里就对她们生不出一丝好感。 所以木兰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们一眼,就转身进了屋子里去休息,天知道她现在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看着那紧紧关上的房门,一直脸上带笑的庞嬷嬷和樱桃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就默不作声的去干自己的差事去了。 玉溪院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154 防贼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李侧福晋一早就盛装打扮的收拾好自己,还让大格格也早起在嬷嬷的服侍下穿上精致漂亮的衣裙。 就连二阿哥和三阿哥也都叫来齐聚在正房,就等着万岁爷一会派人来传旨召见她和三个孩子。 她们是满心期待的激动又兴奋,谁知她们等啊等啊,却从玉梅口中得知万岁爷召见了那钮钴禄氏。 李侧福晋听了当即就气得咬牙切齿,后被丫鬟玉桃宽慰的劝着,说是钮钴禄格格原先就住在那兰院,万岁爷先召见她估计也是想着她原是兰院的主人。 却是不敢说任何关于钮钴禄格格身怀有孕的话,不过虽然她嘴里没有说出来,可李侧福晋自己却是转眼就想到了府里的那些流言。 什么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来历不凡,什么贝勒爷看重的新换了一个大院子,什么等日后小阿哥出生了,这府里就没有她两个孩子站的地了。 光是想着这些,就够她恨的牙根痒痒,虽然她能猜出府里的这些流言,估计是正院的乌拉那拉氏故意传到她耳中来恶心她的。 可只要一想到日后真有可能会发生那些事,她就觉得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容忍让别人压着她的孩子,甚至把她的孩子当做挡路的小石子一脚踢开。 所以那个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就绝不能生下来,不能让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挡了她三个孩子未来的路。 不过这事暂时她还不准备贸然动手,起码要找一个好的机会,最好有万的把握,能一击即中的不留下任何后患。 李侧福晋心里这么打算,见大女儿和二儿子连连叫着肚子饿,就赶紧叫人传了午膳。 她和大格格坐在一起用膳,二阿哥被身边的嬷嬷服侍着,三阿哥则还在奶嬷嬷的怀里吃着奶。 用完午膳后几人又收拾妥当,李侧福晋本以为很快就能等来被万岁爷召见面圣的机会,谁知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下午,然后等来了万岁爷已经摆驾回宫的消息。 得知了这个事后,李侧福晋简直都快要气炸了! 万岁爷他见了乌拉那拉氏,甚至见了那个钮钴禄氏,却独独没有提出要见她或是她的三个孩子。 这也太厚此薄彼了,而且贝勒爷那里为什么不帮着她们提一句? 难道真像外面传的那样,贝勒爷现在一心只看重钮钴禄氏肚子里,那个据说来历不凡的孩子? 李侧福晋想到这气得扭曲了脸,心里就更恨那钮钴禄氏了。 木兰皱着眉迷糊的醒来,却发现窗外天色已暗,想着中午发生的事,她赶紧坐起身,这个时候都没人来叫她,看来万岁爷那里是不会再召见她了。 一想到这个木兰顿时就松了口气,她起身穿好衣服下床,闻着自己身上有股淡淡的酸味,想着她白日时被吓出的冷汗,她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气。 木兰本来还想换件衣服,可这时她才想起那些搜查时被弄脏的衣服,都还在包袱里没有拿出来。 就连她身上现在穿的这件都已经快两天了,想着还真是埋汰,而且这件衣服的腰背处还有两三个看着不是很明显的脚印。 想着她今天竟然就穿着这件衣服去见了万岁爷,再想想庄嬷嬷关于衣衫不整,或不洁去见万岁爷是心存不敬的说法。 木兰这会真不知是该感谢她的运气不错,还是该感谢万岁爷他们有可能眼神不好。 又或是她长得不够引人注意,所以就连她身上穿的衣服不干净都被人给忽视的彻底。 木兰抱着包袱里清出来的衣服出了屋,就凭她如今在这玉溪院里的地位,这洗衣服当然用不着她自己动手。 她以前在兰院的时候,换洗的衣服都是玲儿帮着洗的,本来她们刚来时是绿乔帮她洗,后来这个活计就被玲儿抢了过去,为此木兰经常会给玲儿一些香胰子和护肤擦脸的香膏。 院子里这时还算亮堂,所以还没有点灯笼,守在角房门口的玲儿见木嬷嬷出屋,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就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嬷嬷,您饿不饿,您的晚膳奴婢都帮您温着,您现在要吃吗?”玲儿抿嘴笑着问。 “格格起了没有?”木兰说着看了正房一眼。 玲儿摇头说格格还没起,然后又殷勤的问她:“嬷嬷,您这些衣服都是要洗的吧?” 木兰点头后顺手把衣服递给她,看着玲儿那个小身板,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剥削”人的感觉,她就想着要不等会再给玲儿点好东西。 “嬷嬷,您有衣服要洗啊?奴婢也来帮忙。”樱桃突然从屋子里出来,笑嘻嘻的上前从玲儿怀里抢走了一半的衣服。 玲儿顿时就有点不乐意的撇嘴道:“樱桃姐姐,不用啦,嬷嬷的衣服一直都是奴婢帮着洗的,不用你帮忙。”她说完就想把那些衣服抢回来。 樱桃却是动作麻利的侧着身子躲开,继续笑嘻嘻的道:“玲儿,你不用跟我客气,如今咱们可都是玉溪院的人,还分什么你我,有事大家一起做才对嘛,你不愿意我帮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不想跟我成为好姐妹的好好相处?” 见她这样说,这个帽子扣得又大,玲儿脸皮薄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木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看来她如今还成了“香饽饽”,是被人上赶着来巴结和讨好。 见玲儿不再说话反驳,樱桃笑嘻嘻的跟木兰保证,说她们两个一定会把衣服洗得很干净,然后就主动拉着不太情愿的玲儿走远了。 早就醒来守在正房门口的绿乔上前,木兰看看她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估计根本就没有休息多久。 “嬷嬷,您休息好了。”绿乔笑着问,眼里的血丝看着依然很是明显。 “你呢,睡了多久?”木兰有些不认同的看了她一眼,这自己的身子都不知道好好照顾,难道还能光指望别人来关心。 绿乔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奴婢也是刚起来没多久。” “你这脸看着可不像。”木兰一点没给面子的拆穿她的谎言。 其实绿乔并没有说谎,她的确是才刚起,只不过她这一下午一直睡的不安稳,所以精神看着依旧恢复的不好。 “嬷嬷,刚刚贝勒爷吩咐人给格格送来了如意果。”绿乔笑着岔开话题。 “如意果?”木兰忍不住惊呼出声。 绿乔赶紧解释:“说是万岁爷赏给了贝勒爷八个如意果,庞嬷嬷刚去打听了,说是贝勒爷叫人拿出来两个切开来分了。 贝勒爷那留了半个,给福晋那送了半个,给李侧福晋那送了半个,格格这里有小半个,耿格格那也有一些,剩下的就分给了宋格格和武格格。” 木兰听了还没言语,绿乔又接着道:“对了,嬷嬷,万岁爷已经回宫了。” 木兰听到这似乎才回了神,想着分给钮钴禄芯兰的如意果,她快步往正房走去,绿乔则紧张的在后面跟着。 木兰一进屋就看见那个摆在桌子上的食盒,她人都还没怎么靠近,就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诱人的清甜异香。 她上前打开食盒一看,见里面的盘子上果然放着如意果,大概有整个的四分之一大小,旁边还有大块的冰块冰着,估计是怕吃不完也能多保鲜一段时间。 还真是如意果啊! 木兰盯着那鲜红的果肉眼都不眨一下,她抿嘴吞咽着干涩的喉咙,一只手抬起来慢慢的伸了过去。 一旁的绿乔看着这一幕,赶紧叫了一声提醒道:“嬷嬷,这是贝勒爷赏给格格的!” 木兰被她的叫声惊得回过神,板着脸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当然知道这是贝勒爷赏给格格的,我就是好奇的想近距离看一看。” 绿乔听了她这话无奈的撇嘴,不敢说刚刚您都已经把手伸过去了,而且您那两眼亮得好像在发光,真不像只是准备近距离看看就算了。 被绿乔那防贼一样的眼神盯着,木兰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先去吃饭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绿乔见木嬷嬷似是真生气了,不禁有些后悔她刚刚说的太直接,可这如意果毕竟是贝勒爷赏给格格的东西,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好乱动。 绿乔想着上前准备把食盒盖好,可她闻着那股子清甜的香气,也有点嘴馋的吞着口水,随后她不敢多看,赶紧把食盒盖好,眼不见嘴不馋的快步出屋了。 155 挑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万岁爷回宫的时候吩咐人带走了七十个如意果,回宫以后万岁爷就传下口谕,赐给了太子爷四个,太后娘娘那里五个。 佟佳贵妃、惠妃娘娘、荣妃娘娘、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那里一人两个,良妃娘娘那里一个,还有些身边有小阿哥或是小格格的嫔妃主子们那里一个或半个。 直郡王那里两个,三贝勒那里一个,五贝勒、七贝勒、还有贝勒爷您,还有九爷、十爷、十四爷等阿哥那里都赏了一个。 还有一些皇室宗亲和一些大臣那里也赏了一些,最后万岁爷那里好像也只留了十一二个。 至于四贝勒那里,除了分给府里的福晋、侧福晋和几位格格的,四贝勒还叫人送了一个如意果去了十三阿哥的府里。”一个小太监低声回禀。 “这么说起来除了皇阿玛,得了最多的就是老四,这次他可是得了八个如意果,连太后和太子那可都比不上。 那就更别说咱们了,皇阿玛这也太小气了,就给了一个,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十阿哥胤有些嫉妒的握拳抱怨。 九阿哥胤看了他一眼,同样语气略带不满的说:“这如意树长在老四的府里,这第一批的如意果他肯定要占尽先机。 只不过真没想到皇阿玛这次对他会这么大方。不过那之后新长出来的,估计他就跟咱们一样了,这好处哪能让他一直霸着。” “八哥,九哥,还有十四弟,你们三个可都比我好,起码你们母妃那里还得的有,你们要是吃完了还可以去要点。 哪像我孤零零的没个着落,等吃完这一个就没了,唉,只可惜我母妃去的早,这如意果她是享用不到了。”十阿哥说着一脸的可惜。 九阿哥听了这话气得敲了他的脑袋一下,面带嫌弃的指责道:“老十,你说你这脑袋咋想的,你这说的什么话,吃完了还可以去要点? 你没听人说这如意果对年长的人效果尤其好,只有咱们省下来给母妃吃的,还真没你这样整天盯着想抢母妃的好东西,你说你这” 十阿哥闻言激动的抢白道:“九哥,我这不就是随口说说吗,用的着你这么急着教训我,你们倒是都有母妃疼着,都想着省下来给母妃。 弟弟我的母妃早走了,我想给都找不着人,我这都够伤心了,九哥你还又打我,你说你老是这么欺负我,你亏不亏心?”他越说越可怜的样子。 九阿哥话听到这里,再看看他一脸的苦涩和难过,别说,还真有点愧疚刚才的口不择言伤了十弟的心。 想着十弟的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这些年虽说有哥几个帮衬着,但他在有些事上还真是难免受了点委屈。 十阿哥见他好像知道自己错了的心生愧疚,忙靠近小声说:“九哥,你要是真觉得弟弟我受了苦,反正宜妃娘娘那里有两个如意果,你得的那个分我一半行不?” “你这个”九阿哥顿时气结,只觉得自己先前的一片愧疚之心都喂了狗。 十阿哥看他这样肯定是不会答应,只能无奈失望的叹口气,转头看了一旁一直不言语的十四阿哥一眼。 “十四弟,还是你运气好,你四哥那里得了八个,你母妃那里得了两个,你自己还得了一个,你肯定不缺吃的,那样我,你十哥可怜啊!” 九阿哥听了这话,看着一直面色难看的十四弟,语带挑唆的说:“十四弟,你九哥我说句实话你别嫌不好听,这老四也实在是太厚此薄彼了。 你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这得了好东西,竟然只想着给了那老十三,你这他是连提都没提一句,他这个哥哥当的也太偏心了!” 十四阿哥胤祯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抹嫉恨,嘴里语气生硬的说:“九哥,人家根本就没当我是亲兄弟,他那心早就偏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我母妃还经常劝我要跟他好好相处,说我跟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九哥你说就他这样,我怎么跟他好好相处。 他这得了好东西,我也不指望他能想着我,但母妃那里他总要记挂着吧,你看他这都知道要给老十三送一个,却一点也没想着宫里的母妃,我就是气这个。” “九哥我知道,知道,十四弟你就别多想了,老四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分不清个亲疏远近,你这跟他生气纯属白瞎。”九阿哥看着他依旧难掩气愤的表情,心里却是乐得偷笑。 “八哥,你怎么也一直不说话?”十阿哥注意到他的沉默,不解的开口问。 八贝勒胤闻言放下手里的茶盏道:“我是觉得老四这步棋走的好啊,难怪这次皇阿玛会破例的赏了他八个如意果。” 十四阿哥听了这话,疑惑的接口问:“八哥,你这话怎么说?” “对啊,八哥,弟弟我听你这话里的意思,老四他今日得了这八个如意果,不单单是因为这如意树长在他的府里?”九阿哥也有点弄不懂了。 八贝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嘴角上挑温和的笑着解释:“只凭这如意果长在老四的府里,他能得四个,跟太子一样就差不多了,现在他得了八个,估计还是那个背主坏事的奴才帮了他。” 听了这话,九阿哥三人对视了一眼,仍是心有不解的皱眉摇头。 “背主的奴才,八哥你该不会是说那个偷了如意果,然后把那两个果子藏进马桶里的那个奴才吧?”十阿哥说着一脸的恶心厌恶。 “你自己知道就行,要不要这么明着说出来,也不嫌恶心!”一向极为爱干净的九阿哥听着一脸想吐的皱眉。 十阿哥见着靠近他故意接着又说:“九哥,我听说那马桶被那个奴才用过了后还没洗过,你说那如意果泡在里面,那” “老十,我看你是讨打。”九阿哥听着他的述说,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象着那个画面,然后直接把自己给恶心的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十弟,你明知道你九哥他恶心这个,你还故意整他,还非要把他弄吐了。”八贝勒有些头疼的瞪了他一眼。 十阿哥也没想到九哥这回的反应会这么大,忙端着茶盏急急的往外走:“八哥,我先出去看看九哥怎么样了?” 见他们两人这样,八贝勒无奈的摇头叹气,随后看向一直脸色难看的十四弟,他笑着语气温和的劝道:“十四弟,这件事你就不要多想了。 这些年你一直跟我和你九哥十哥亲近,你四哥看着心里肯定不舒服,毕竟他和你九哥一向不对付,他见你这个亲弟弟亲近我们,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十四阿哥话听到这里,心里压抑已久的火气却是越烧越旺,他语气激动的反问道:“八哥,你说这不就是一只狗吗?难道还能比咱们这些兄弟之情更重要。 九哥他当年也不过就是给那只狗剃了毛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至于这么小气记仇,不止把九哥的辫子给剪了,这些年来还一直看九哥不顺眼,你说这至于吗?” 八贝勒听了他这话没在继续劝说,只是笑着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156 相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八贝勒想着十四弟刚刚最后的那句“你说这至于吗?”,心里的滋味一时间也有些复杂难言。 当年那只叫来福的狗,算是从小被老四养大的,据说老四喜欢的不得了,洗澡喂食有时候都是亲力亲为。 后来九弟因为和老四在御书房里为着一些事争辩了几句,当时也许是为了报复,也许是一时好玩,他就叫着几个奴才把那只狗抓住剃了毛。 本来这事也不算多严重,可也不知是不是在抓狗的过程中,其中哪个奴才的手重了一点,还是曾经踢了两脚,总之后来那只狗回了老四那就开始吐血。 然后那只狗当天晚上就死在了老四的怀里,据说老四当时很是伤心,还哭了很久,后来还专门叫人准备了一个小棺材,让人把狗带去宫外埋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狗被剃了毛,估计老四还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非要剪了九弟的辫子,只是后来那只狗死了,九弟又当着他的面故意嘲讽了几句,老四这才忍不住的动了手。 后来也因为这件事,老四他被皇阿玛斥责了一句“为人轻率,喜怒不定”。 话说这三岁看到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说这一个人的本性真的能改吗? 估计就算能改也很难吧! 可自从那件事后,老四还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这没有大毅力,没有强大的自控力,如何能把一个人的本性和天性给强行的扭转改变。 所以在这些兄弟里,他一直以来最防备的就是老四,虽然他看着似乎这些年来对着太子很忠心,但他总觉得老四不会是一个肯屈居于人下之人。 老四他如今只怕是为了躲避锋芒才站在太子身后,他很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这些人和太子的争斗。 不过他能肯定,老四也躲不了多久了,总有一天他会从太子的背后站出来,恐怕到了那时,才是他们真正交手的时候。 过了好一会,九阿哥才和十阿哥一前一后的回来,九阿哥的脸色依旧难看,十阿哥陪着小心的跟在后面,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样。 “八哥,你继续说。”九阿哥接过十四阿哥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不理会一旁十阿哥的讨好之举。 八贝勒看了他一眼,眼含关切的问:“九弟,你没事了吧?” 九阿哥皱着眉摇头,推开旁边准备拉他的十阿哥,红着眼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虽然被九哥瞪了,可十阿哥心里却是有点高兴,起码总比之前九哥无视他不理他要强。 八贝勒笑着继续道:“那个奴才做的这件事,上不了台面,若是换个别的人,没有咱们这位皇阿玛这么的开明和睿智。 只怕老四这一点不差的照实说出来,是要惹祸被降罪的,怎么的也会罚他一个看管不利之罪。 但咱们这位皇阿玛这些年却是最在意掌控一切,最不喜有人欺上瞒下的不忠于他。 我想皇阿玛肯定在老四,或咱们这些儿子的府里,或是一些皇室宗亲和一些大臣的府里都安排的有钉子。 话说到这,我要提醒你们一句,特别是十弟,你们以后就算在自己的府里,这行事说话也要注意分寸,有些话该说不该说的要仔细想一想。” “八哥,你干嘛非要着重把我提出来单独加一句。”十阿哥有点不满。 “因为你最蠢。”九阿哥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直言。 十阿哥本来还想反驳,可想着先前他已经把九哥给得罪的狠了,现在还是老实点好,反正被骂两句又少不了一块肉。 十四阿哥倒是认真的听着,牢记八哥的叮嘱,这些年他一直跟着八哥他们后面,可是知道八哥的手段非常厉害,所以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所以老四把这件事部摊开来摆在皇阿玛面前,反而让皇阿玛觉得老四这个人办事实诚,对他这个皇阿玛的忠心里没有一点掺假或是不臣。 这半遮半掩,和明明白白,这欺上瞒下,和据实已告,这么一比就可看出老四今日这么做,在皇阿玛那里可是加了分的。 所以今日皇阿玛才会破例赏了八个如意果给老四,也是故意做给我们这些儿臣看的,只有老老实实,不藏着掖着才能在皇阿玛那里得了好。” 九阿哥三人听的直点头。 八贝勒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还有一点,就是那个木嬷嬷,她” “木嬷嬷?”十阿哥稍显激动的抢白道:“八哥,你说这个木嬷嬷她真的那么能吃,这光听那些奴才说,我都惊讶的合不拢嘴了,八哥,你说这世上还真有这么能吃的人?” 九阿哥面带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八哥刚才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好吗? 十四阿哥两眼一亮的在一旁问:“八哥,你说的木嬷嬷,是不是皇阿玛口中他认识的那个木嬷嬷。” 八贝勒笑着点头道:“对。” 十阿哥听了不乐意的撇嘴,跟他们这些兄弟在一起说话时,怎么总显得他脑子很笨,感觉有时候听不懂话似的? “这个木嬷嬷,我们最好派人去查一查,只不过这些年宫里好像从没听说过这个人,我估计这个木嬷嬷只怕在皇阿玛年轻的时候就没了。 但今日光听那些奴才所转述的,皇阿玛当时提起这个木嬷嬷的话和语气,我估计这个木嬷嬷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不低。”八贝勒说着不自觉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八哥,你说这个木嬷嬷会不会是皇阿玛的老相好?”十阿哥两眼圆睁激动的问。 一旁的九阿哥听了直摇头,已经无力再看他了。 十四阿哥听了忍不住偏头笑出声来。 八贝勒头疼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十弟,皇阿玛既然管她叫木嬷嬷,那她的年纪肯定不少,既然是嬷嬷,那有可能就是当年曾经照顾过皇阿玛的人。 我估计最大的可能是在皇阿玛小时候照顾他的嬷嬷,皇阿玛不是说梁九功也认识那个木嬷嬷,至于你说的老相好,我觉得这个可能性真的不大。” 十阿哥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他刚刚也是灵光一闪,突然就这么说出口了,现在仔细想想,好像是不太可能。 年轻时的皇阿玛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嬷嬷? 呵呵呵! 这么一想就觉得好尴尬,感觉像他脑子进水了似的。 “八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皇阿玛是故意提起这个木嬷嬷的?”九阿哥略带怀疑的问。 “你是说,其实皇阿玛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个木嬷嬷,只不过是故意丢出这么一个人,让我们这些人去查去找。 然后皇阿玛才好知道这底下的儿子里,有哪些正在关注他的一言一行和一举一动?”八贝勒紧锁眉头猜测道。 “对。”九阿哥点头。 八贝勒想了一会还是摇头道:“九弟,我们这些做儿臣的关注皇阿玛他的动向和在意的人事物,只要不是犯了忌讳,应该就不算大事。 不过既然九弟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先等等,只要太子和老四那里有动静,有派人去打听那个木嬷嬷,我们也就顺势跟着。 这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好奇心,若是我们对此事一点都不关注,反而会显得突兀,会让人觉得我们或许背后另有目的或是隐藏的太深。 就老四这件事来看,我觉得我们有时候行事,还是要露出一些纰漏和破绽给皇阿玛看,起码能让皇阿玛对我们去了几分戒备之心。” “八哥,那你看老四府里那个怀有身孕的格格,咱们要不要……?”九阿哥说着做了个手势,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八贝勒摆手道:“不用,如今老四府里的流言传的那么快,坐不住的人多了,我们就在一旁看看就行。 毕竟这种事只要一动手就难免会露出痕迹,我倒是不怕老四会发现,我担心的是皇阿玛那。 若皇阿玛也觉得那个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凡,那皇阿玛必会叫人盯着,我们最多只能敲敲边鼓,把水给搅浑了,这动手的事最好还是不做。” 九阿哥听了点头,十阿哥也跟着,只有十四阿哥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正在这时,有小太监前来禀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八贝勒几人听的心下一动,应该是皇阿玛赐下的如意果来了。 157 杖毙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等木兰用完晚膳再去正房时,钮钴禄芯兰才刚起来,正被香豆和绿乔服侍着穿衣洗漱。 这好好的休息了一个下午,她的气色看着比先前好了不少,脸颊上有点淡淡的粉红,嘴唇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等知道贝勒爷叫人给她送来了如意果后,钮钴禄芯兰心里很是高兴,她眼里闪着光,脸上的笑也甜甜的。 等绿乔打开食盒,看着那鲜红布满银色花纹的如意果,闻着那醉人的清甜异香,钮钴禄芯兰嘴馋的吞咽着口水。 不止是她,旁边的木兰绿乔香豆三人也不自觉的盯着细看,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香豆,快切一块给我尝尝。”钮钴禄芯兰闻着香味,觉得自己这会的胃口好极了,是一点恶心想吐的感觉都没有。 香豆听了就准备去拿刀和盘子。 木兰见着赶紧阻止道:“格格,这如意果一直被冰着,你还是先等等,先让香豆把它拿出来放一下。 格格你先用晚膳,等它没那么凉了你再吃吧,这样不容易伤了脾胃,对你肚子里的小阿哥也好些。” 钮钴禄芯兰听了这话只能点头,毕竟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最是重要,反正又不是不能吃,只是稍微等一会,这她还是能忍的。 香豆把如意果端到边上,绿乔拿来了晚膳,因为钮钴禄芯兰闻不得油腥味,所以这晚膳还是跟中午一样,都是熬的白粥,再加上几样开胃的小菜。 钮钴禄芯兰的胃口似乎恢复了一些,不用人劝就吃了一碗白粥,虽然还不算饱,但想着那看着漂亮闻着又香的如意果,她还是吩咐绿乔把剩下的都撤下去。 木兰见着也没有再劝,只是说要帮钮钴禄芯兰把脉看看她肚子里小阿哥的情况。 其实她是想看看这吃了如意果之后,这人的脉象到底有什么不同,又或是这种不同大概能维持多长的时间。 等她帮钮钴禄芯兰把脉并说她的身子不错,小阿哥也很好时,钮钴禄芯兰摸着肚子又高兴又放心的笑着点头。 这么一会的时间,那如意果也没先前那么凉了,香豆忙用小刀切好了送上来。 这还是去一边避着钮钴禄芯兰的,因为她现在怀有身孕,身边不能见利器,所以屋子里连针线篓子都收了起来。 虽然整个的如意果看着蛮大,不过钮钴禄芯兰这里也就只分了四分之一,去掉果皮后看着也就是两盘的分量。 钮钴禄芯兰见着香豆端上桌的如意果,她两眼一亮迫不及待的拿着银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木兰三人的眼神一直盯着她,见她面上露出那种难言形容的陶醉和满足,让她们只是看着都忍不住在一旁吞咽着口水。 钮钴禄芯兰这一开始吃就感觉停不了手了,这一块又一块的如意果被她夹着入口,只觉得嘴里甜丝丝的,肚子里也暖呼呼的。 她只觉得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整个人像泡进了温泉里一样,从头发丝到脚尖都舒服的让她只想哼哼。 等钮钴禄芯兰觉得有点饱了的停下筷子一看,才发现她已经快把那两盘如意果吃完了。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六块鲜红色的如意果,再看着身旁面露垂涎之色的木兰三人。 想着她们都是跟她一起进府的自己人,想着自己如今身怀有孕,身边还需要她们的扶持和照看。 虽然有点舍不得,还有点肉痛,可钮钴禄芯兰还是开口道:“嬷嬷,我吃的差不多了,这剩下的如意果,你留两块给香豆和绿乔,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这么好吃的如意果,都是她肚子里小阿哥带来的,这想着就更让她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凡,让她更加的自豪和自得。 香豆和绿乔听了忙红着脸连道不敢,说这是贝勒爷赏给格格的如意果,她们怎么好吃。 这推拒了半天,两人见格格似是真心叫她们吃的,绿乔和香豆对视了一眼后,这才忍不住的点头答应了。 木兰听了钮钴禄芯兰的话后,可没跟她客气,留了两块放在一边,剩下的四块她都吃了。 只可惜她吃的太快,虽然感觉胃里面热乎乎的很是舒服,但嘴巴里却是感觉还没完把味道品出来这就没了。 不过想着她那还有一个完整的如意果,而且她还有玉珠水,木兰这才放下筷子暗自窃喜。 等香豆和绿乔端着盘子到一边去慢慢享用属于她们的如意果,木兰又抓起钮钴禄芯兰的手给她把脉。 这回她的脉象的确跟之前不同,不管是她,还是她腹中的孩子,脉象都要比先前强盛不少,木兰也探出了她体内那股不同寻常的生机。 她这回总算是明白昨日四贝勒干嘛叫大夫给她和周嬷嬷把脉了,若她们真吃了那如意果,这脉象上就很容易能察觉出其中的不同。 木兰跟钮钴禄芯兰说这个如意果是好东西,吃了不止对她的身子好,对她肚子里的小阿哥也会有极大的益处。 钮钴禄芯兰听了一脸自豪得意的笑了,说这如意果都是她肚子里小阿哥带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木兰听着她这话,想着自己胸前的玉珠,这功劳咱还是不抢的好,这闷声发大财才是真本事。 见时候已经不早,木兰嘱咐香豆好好的照顾格格,才转身出了正房,可她人还没回屋,就被一脸神秘兮兮的庞嬷嬷拉住,说是有事情要告诉她。 “木嬷嬷,你知道不,那个周嬷嬷被杖毙了!”庞嬷嬷靠近小声的说。 木兰听了面上一惊,见庞嬷嬷眼都不眨的盯着自己,她心里顿时一紧,忙也故作好奇的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庞嬷嬷稍显得意的笑着一挥手:“木嬷嬷,你忘了我以前是在哪服侍的,这前院咱还是有些相熟的好姐妹的,这打听个把消息还不是小事。” 木兰听了她这话脸上的笑意加深,亲热的拉着她追问:“这周嬷嬷怎么会突然就被杖毙了,不是要交给万岁爷处置的吗?” 庞嬷嬷小心的朝四周看看,拉着木兰又往角落里走了几步后才道:“我听说,万岁爷那根本就没问,只吩咐贝勒爷自己处置。 等万岁爷一回宫,贝勒爷就吩咐了苏公公,把那个周嬷嬷给杖毙了,听说那个惨啊,人都快被打成肉糊糊了。 不过她的一儿一女倒是没死,只被罚了二十板子,然后贝勒爷就吩咐人把他们赶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说起来这还是咱们贝勒爷仁慈,要不然就凭那个周嬷嬷做下的事,她这一家子可都讨不着好,只怕是要绝户的命。” 肉糊糊? 有没有这么夸张? 这是故意在吓她吧? 木兰眼含怀疑的看着不停唏嘘感叹的庞嬷嬷,虽听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面上却要连连点头认同她的话。 “木嬷嬷,你看着比我稍微年长些,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就叫你一声木姐姐,你就叫我一声庞妹子。”庞嬷嬷笑眯眯的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 庞妹子? 胖妹子? 木兰看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笑脸,不解她是怎么看出自己比她年长的? 木兰的心里虽然有点不得劲,但还是顺口叫了她一声“庞妹子”,然后继续道:“咱们现在都是玉溪院的人,都是一起服侍格格的,格格她要是得了好。 也不会忘了咱们,所以妹子你日后要是再听到什么消息,就尽管来告诉我,真要是有好机会帮了格格,格格那也不会忘了你的。” 这话说完,木兰就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两个银裸子悄悄的塞给她,还对她使了个眼色。 庞嬷嬷接了后满意的笑着挤眉弄眼,朝木兰做了个你知我知的暧昧表情。 木兰眯眼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既然她们要来监视她,若她一直故意躲着,或是对她们一直防备着,也许反而会让她们觉得自己真有事瞒着。 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顺理成章的和她们把关系处好了,平时有空就拉拉近乎,再时不时的给点好处,只要她平时言行上谨慎些,搞不好还能因此降低或减少她们对她的怀疑和监视。 158 生病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她这心里一打定主意,等玲儿和樱桃洗完衣服回来后,木兰笑着对她们招招手,然后给她们一人塞了两块香胰子和一瓶擦脸的香膏。 樱桃见玲儿笑嘻嘻很是高兴的收下了,忙也跟着道谢,还说以后只要是木嬷嬷吩咐的事,她和玲儿都没有二话,一定会给她办得妥当。 木兰见玲儿听见她这话也连连点头应是,看着和樱桃很是亲近的样子,完看不出她们之前还曾因为抢着帮她洗衣服而弄的不开心。 看来这个樱桃不简单啊,就这么一会子功夫,就把玲儿这丫头给哄好了,看来她这一张小嘴还真会忽悠人。 等木兰洗漱完回屋关上门拉下暗锁后,她才又把那个铜盆变出来,看着里面那个红红的如意果,她馋得直流口水。 在没尝过这如意果的味道之前,她还能忍着,可现在却是一点都忍不了。 想着她今天在钮钴禄芯兰那里也吃了如意果,就算以后真有大夫来重新给她把脉,她也能借此机会蒙混过关。 木兰这回不再犹豫,直接把那个如意果放在她先前早就准备好的盘子里,等会那些流出来的汁水可不能浪费了。 她拿着剪刀在如意果上轻轻的划了一圈,然后两手抓着开裂处用力一掰,就把如意果分成了两半。 木兰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也懒得把如意果切成一块块的,直接拿出了先前准备好的银勺子。 她用银勺子在如意果上轻轻的转了一圈,一个圆球状的鲜红色果肉就被挖出,然后她就开始一勺一勺的放入口中。 木兰每次都是先从边上开始挖,她觉得这中间的肯定最甜,她要留着最后慢慢的品尝。 这一勺又一勺,她吃的很快,嘴里甜滋滋的,肚子里暖呼呼的,木兰根本就停不下嘴,原先还打算只吃半个,留半个明天吃,可后来她还是忍不住的吃了。 木兰摸着那并不大的肚子,心里胃里都很是满足和惬意,她走了几步软软的倒在床上,只觉得身上懒懒的不想动弹。 这么好吃的东西,幸亏她有玉珠水,要不然以后吃不到了那该有多可惜。 想着现在院子里也有一棵石榴树,木兰闭着眼睛满足的叹气,只觉得浑身暖呼呼的好舒服,慢慢的,她的眼睛都困倦的快要睁不开了。 木兰原本只想先休息一下,等会再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谁知她迷迷糊糊的很快就睡着了,连桌子上的烛火都忘了吹灭。 等她睁开眼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 见时候已经不早,木兰懒懒的坐起身,这才发现她昨晚连外衣都没脱就睡着了。 她再一看桌上,盘子里如意果的果皮还有铜盆和剪刀都在上面,而蜡烛早就烧完了,幸亏边上没有易燃的东西,要是不小心烧起来那可就惨了。 木兰赶紧下床把东西都先放进铜盆里,然后再把铜盆藏起来,她还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直到找不着一点不对劲的痕迹后才停手。 这柜子里也没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木兰只能继续穿着身上这件满是褶皱的衣服出门。 也许是听到她这边开门的响动,隔壁的樱桃也快速的打开门出来,见着木兰后高兴的一笑,然后快步进屋拿着几件衣服出来。 “嬷嬷,奴婢想着您今日恐怕没有干净的衣服换,就帮您烤干了两件能穿的,您看看行吗?”樱桃笑嘻嘻的递上衣服,一张圆脸上满是殷勤和讨好。 木兰接过她手上的衣服,见都已经干了,摸着还有些温热,想着她许是一早在炭盆边烤干的。 “樱桃啊,真是麻烦你了。”木兰客气的笑着点头。 “嬷嬷您客气了,您昨儿给奴婢的香胰子和擦脸的香膏奴婢都用了,感觉洗的好干净,闻着还香香的,奴婢可喜欢了。”樱桃说着兴奋的摸了摸脸。 木兰见她这样笑着又道:“你喜欢就好,用完了就跟我说,我再拿给你。” “谢谢嬷嬷了,那多不好意思。”樱桃羞红了脸的低下头。 木兰想表示亲近的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却发现樱桃的身体似乎本能的想要躲开她的手,随后却又强行的止住了她后退的动作。 木兰眯起眼睛打量着樱桃,装作没看见她刚才的异常反应,继续和善的说:“樱桃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现在都是格格的人,要相互扶持着一起好好的侍候格格。” “嗯,奴婢都听嬷嬷您的。”樱桃见她没有像前两天对她们那么排斥,也笑着连连点头。 玲儿这时也端着热水来了,木兰叫她放在屋子里,自己等会再用,然后就叫她们去做自己的事不用管她。 等木兰洗漱完换好衣服去了正房,钮钴禄芯兰也才刚起来,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整个人的精气神看着已经完恢复了。 等她洗漱收拾完吃了早膳,木兰帮她把了脉后,见她的脉象也越来越好,跟她讲了后,钮钴禄芯兰很是高兴的笑了,然后才带着香豆去前院给福晋请安。 木兰这会才有空去角房吃早膳,因为钮钴禄芯兰如今怀有身孕,而且还换了新院子,再加上那些流言,她们院子里的饭菜可比原先丰盛许多。 虽然她们院子里比以前只多了一个人,可她们的饭菜却是多了不少,就说这菜,原先只有六个,如今却有八个,而且其中有还有三个是肉菜。 也许是昨日木兰被万岁爷叫去“吃饭”的事传了出来,今天后厨房送来的早膳很是丰盛。 她们这些下人的早膳可不像是主子的那样,什么肉粥、包子、云吞、点心的,她们吃的仍然还是馒头米饭和菜。 可让木兰觉得奇怪的是,平日她吃多少都感觉不容易饱的肚子,今天却只吃了一碗饭后,她竟然就觉得自己饱了,而且还是很饱的那种。 她竟然只吃了这么一点饭菜就饱了? 木兰皱着眉不敢相信的摸了摸她的肚子,甚至有种自己还是在做梦的迷糊感。 看着桌子上剩下那么多菜,还有她身边基本没怎么动的米饭,木兰第一次觉得这些饭菜怎么那么多,她根本就吃不完也吃不下。 木兰一时间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是把饭菜留在这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还是等周围没人的时候,像藏铜盆那样的先把这些饭菜给藏起来? 只不过这些饭菜这么多,也不知那个藏铜盆的地方到底有多大,能不能把这些饭菜都藏起来? 而且也不知她这突然吃不下东西是一时的,还是以后永远都这样? 要是以后永远都这样,那她难道还能一直隐瞒着把饭菜都藏起来,还是她该找个理由解释她现在为什么会突然饭量就变小了? 想着她昨晚吃下的如意果,木兰怀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她现在才会吃了这么一点饭菜就饱了。 想着如意果那入口即化的果肉,木兰猜测也许是因为里面含有的能量,或是营养的成分太多太高,她的身体暂时还没办法完吸收,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容易就吃饱了。 绿乔进屋见木嬷嬷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桌上的饭菜基本没动什么,她有些奇怪的上前问:“嬷嬷,您怎么还不吃饭,现在天气冷,这饭菜很快就凉了,您还是快点吃,要不然凉了容易伤胃。” 木兰听了她这话恍然回神,看着桌上的饭菜,皱眉低声道:“绿乔,我有些不舒服,吃不下了,我先回房去休息一下,等格格回来要是有事你再来叫我。” “嬷嬷,您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紧啊?”绿乔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担心的上前准备扶她。 木兰皱眉摆手道:“没事,就是人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小毛病,我那里准备的有药,吃了就好,你不用担心。” 绿乔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再看看桌上的饭菜,虽然木嬷嬷叫她不要担心,说自己只是一些老人都有的小毛病。 但她见木嬷嬷连最爱的饭都吃不下了,绿乔觉得这肯定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小病,弄不好还是比较严重的大病,只不过是木嬷嬷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才瞒着。 这么一想,绿乔她心里就更是不安了! 如今木嬷嬷可是她们玉溪院里的主心骨,要是真有个好歹,或是病的重了被移出去,只怕格格那里也不会像现在过得这么安稳。 所以说,木嬷嬷她这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啊? 159 提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回屋后心情依旧很烦躁,觉得还是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再等两天看看,她总觉得这如意果虽好,但恐怕不会让她以后的饭量一直都变小。 本来她的身体和一般人就有些不同,她在山上时受了伤,伤口处看着怪异,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又臭又粘稠。 后来她在钮钴禄府配制避孕药的时候,无意间手被刮蹭了一下,伤口处看着基本跟常人差不多,流出的血也已经接近红色。 这一算日子又过了很久,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恢复了正常? 木兰虽然也知道这个世上的确有些人天生能吃,但像她这样的确实很不正常,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古怪。 有时候吃饭时,她总有种自己在顺道帮另一个人吃饭的错觉,有时候想着还真让她有点背脊发凉和毛骨悚然的感觉。 木兰就这么东想西想的,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门被人敲响,才让她恍惚的回过神来。 木兰起身去开了门,见绿乔站在门口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嬷嬷,您身子好点了没有?” 木兰笑着点头敷衍道:“吃了药以后感觉好多了。” 听她这么说,绿乔明显的松了口气,脸色看着好了不少。 “嬷嬷,格格回来了,叫您去一下。” 木兰听了关上门随着绿乔去了正房,一进屋就见桌子上摆了不少精致的长盒子,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格格回来了。”木兰招呼了一声。 “嬷嬷快坐。”钮钴禄芯兰僵硬的扯着个笑脸,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木兰这才刚坐下,还没开口问,她就开始愤愤不平的抱怨起来。 木兰这才知道是钮钴禄芯兰今日去正院请安时,被李侧福晋唧唧歪歪的挤兑了好些难听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不要觉得自己现在怀孕了就矜贵,她已经给贝勒爷生了四个孩子,也只觉得这是她应当的本分,没什么好骄傲和自得的。 还有什么府里如今的流言不靠谱,这还没生就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小阿哥,还是个来历不凡的,又说这话可不能乱说。 虽然大家都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小阿哥,但万一日后生下来是个小格格可怎么好,那不是硬生生打自己的脸。 还有什么“来历不凡”这四个字可不能乱用,可不要说出去给贝勒爷招灾惹祸,万一万岁爷要是怪罪下来,她一个小格格可是承担不起。 当时听李侧福晋这么说,钮钴禄芯兰先还忍着,见身边的耿格格也安慰的给她使眼色提醒她,她还感激的点头表示知道也会忍。 可后来她却是越听这话越不对味,什么小格格,明明她肚子里的就是一个小阿哥,还说什么她给贝勒爷招灾惹祸,这不是故意冤枉她吗! 所以后来钮钴禄芯兰也恼了,就回嘴说是昨日万岁爷才召见了她,万岁爷都没有说她什么,李侧福晋又何必在这儿没事干的瞎操心。 她这话一出口,可把李侧福晋给惹火了,逮着她就说什么她不知尊卑,一个格格竟然敢跟她这个侧福晋顶撞无礼,非要福晋主持公道的惩罚她。 最后没办法,福晋那只能一人五十大板的,把她们两个都教训了几句才算完事。 后来在她临走前,福晋还大方的赏了一些布料下来,说是让她身边的丫鬟帮着给未来的小阿哥做些漂亮的小衣服。 从这一点上看,福晋倒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不过那个李侧福晋的份位确实比她要高,两人要是贸然对上,恐怕她只有吃亏的份。 若那个李侧福晋只是在言语上为难她,还没有真的动手去害她,那这口气她也只能硬生生的忍下去,谁叫她目前就只是一个格格呢。 听完了钮钴禄芯兰的抱怨,再看着香豆和绿乔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些精致好看的布料。 木兰也只能劝着她放宽心,反正被说上几句她又不会少块肉,以后要是李侧福晋再跟她说这些,就叫她笑着盯着李侧福晋看,做出一副认真听着受教的样子。 其实只要她不去生气和心里不舒服,李侧福晋那就算是白费心机,若是见她当听笑话似的完不在意,弄不好李侧福晋那看着还会更生气更难受。 说白了李侧福晋她现在心里就是羡慕嫉妒恨,像个小丑似的在那里自个蹦的欢,你浇盆冷水让她冷静冷静就好,这种人你越是理她,她就越是上赶着来挑事。 木兰把话这么一说,绿乔和香豆也在一旁劝着,钮钴禄芯兰一琢磨这事还真是这样,她心里的不满和火气也就慢慢的消了。 她觉得自己如今肚子里怀的小阿哥可是来历不凡,她怎么也不能再跟那个李侧福晋一般见识。 现在先让那个李氏再继续猖狂几天,等她把肚子里的小阿哥平安生下来,看那个李氏日后还能不能继续笑的出来。 在稍后的话语言谈间,木兰见钮钴禄芯兰依旧对那个耿格格很是亲近,忙又跟她嘱咐,这以后给福晋请完安了,可千万不要乱跑,最好就直接回院子。 还嘱咐她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不管是在正院还是在别的地方,连茶水都最好不要轻易入口。 她现在的情况不同,而且看李侧福晋那个样子,只怕也不会轻易的让她平安的把小阿哥生下来。 其实这当面锣对面鼓的两人争上几句并不算什么,最怕的就是背后耍手段来害她肚子里的小阿哥。 听到这些话,钮钴禄芯兰才紧张起来,虽然她认为自己肚子里的小阿哥来历不凡,一般人肯定害不了他,但如果有个万一呢? 所以她这个做额娘的还是要赶紧立起来,一定要保护好她肚子里的小阿哥,毕竟这个孩子可是她未来的指望。 木兰又接着说,在这个贝勒府里,不止是李侧福晋,这府里的女人,不管是福晋还是耿格格,是宋格格还是武格格,现在都要对她们保持着戒备和警惕之心。 毕竟她们都是贝勒爷的女人,万一其中有人心存嫉妒的要害她,她们可不能毫无防备的轻易中招。 木兰还特别提醒绿乔和香豆,以后她们跟着钮钴禄芯兰出去,一定要紧跟在格格身边,不要让人挨近格格的身子。 还有若是闻到什么特别的香气或是怪味,也要赶紧带着格格走开,以免有人故意用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害人。 甚至日后格格入口的水或是膳食,她都要先行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格格再用不迟。 虽然这样做有可能在日常上会繁琐和累一些,但这都是为了保护格格和她肚子里的小阿哥,她们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见木嬷嬷为她打算的这么周,钮钴禄芯兰一脸的满意和感激,再想着之前绿乔说的事。 钮钴禄芯兰忙关心的问木兰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去叫个大夫来帮她好好的看看。 毕竟她如今怀有身孕,算是有特权,这叫个大夫也不像原先那么麻烦。 木兰听了这话,笑着说她只是一些老人都有的小毛病,叫格格不要担心。 何况她已经吃了药,自己又会点医术,若是真的身子很不舒服,她一定会老实的告诉格格。 毕竟格格现在身边可离不开人,她一定要严守岗位的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听木兰这么说,钮钴禄芯兰很是感动,觉得昨晚给出去的那几块如意果真是没有白费。 160 奇迹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因为康熙昨日赏下如意果的事,算是大张旗鼓的没有任何遮掩,这消息一夜之间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众人皆知。 包括康熙白日里曾经驾临四贝勒府邸的事,还有四贝勒府里石榴树一夜之间开花结果,如今被赐名为如意果。 甚至还有四贝勒府里的一个格格恰巧怀孕,传言她腹中的孩子来历不凡,这些事仿佛被人刻意散播的不胫而走。 而钮钴禄凌柱那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忙叫人帮他请了假,而后就急冲冲的赶回了府里,等他一回到正房就把事情跟夫人马佳氏说了。 “老爷,您看咱们芯兰肚子里如今怀的,是不是就是未来的……”马佳氏激动的说着拿怕子掩嘴。 钮钴禄凌柱想着如今外面的那些传闻,也笑着点头道:“只怕咱们芯兰如今肚子的那个小阿哥真是个来历不凡的。” 是啊,这日后的皇帝,肯定是来历不凡! 夫妻俩兴奋的说着笑着过后又忍不住的开始担心起来。 “老爷,原先那个木嬷嬷不是还说芯兰最好不要那么早有孕,她还特意做了不少的避孕药带去贝勒府,怎么芯兰她这一下子就……?” 马佳氏说到这想到女儿芯兰的性子,猜测不是芯兰忘了吃药,就是她不听话的故意不吃药? 再想着当时她们商量好的是把药交给香豆收着,等贝勒爷来过夜后的第二天一早吃药。 这件事这么重要,想来香豆肯定是不敢忘的,这么说来此事只可能是芯兰自己故意而为之了。 他们当初听了木嬷嬷的话也同意芯兰暂时避孕不生孩子,甚至他们心里已经有了要等上个一两年的准备。 谁知现在芯兰进贝勒府才刚两月,却已经传来了这等好消息。 可想着木嬷嬷曾经说的那些吓人的话,马佳氏又很担心芯兰这胎到底能不能平安的生下,这若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好? “可能是其中发生了什么咱们都不知道的事吧?”钮钴禄凌柱皱眉道。 他有些怀疑这事只怕是芯兰自己动了手脚,毕竟依着芯兰那任性的脾气,此事很有可能是在她冲动之下做出来的。 马佳氏想着担心的说:“老爷,妾身别的不奢求,只希望芯兰这胎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就好。” 钮钴禄凌柱搂着她安慰道:“夫人,你说这世上哪有一夜之间就开花结果的石榴树,而且这么巧这棵树就长在咱们芯兰的院子里。 更巧的是咱们芯兰又正好被诊出有了身孕,夫人,这一切肯定都是因为咱们芯兰肚子里怀的小阿哥来历不凡。 何况还有那预言在前,这石榴的寓意又是多子,我看芯兰她肚子里的孩子必不简单,肯定有着上天的庇佑。 夫人你放心,芯兰这孩子是有大福气的,她一定能平安的生下肚子里的小阿哥,那个未来的九五之尊,这大清的天下之主!” 马佳氏听着他的话连连点头,可想着预言里所说芯兰的那“半条凤命”,她又忍不住心惊畏惧的打了个哆嗦。 这“半条凤命”,她就怕断在芯兰日后生孩子的时候,万一芯兰她到时有个好歹,那可就…… 人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如今她只希望这件事真能如老爷所说的那样顺顺利利的才好。 早膳她吃了一碗饭,午膳她吃了两碗饭,晚膳她吃了三碗饭。 这么看下来,如意果对她身体的影响正在逐渐减弱,而她的饭量正在慢慢上涨,只怕要不了两天就能恢复到原先的水准。 把这个事情一确定,木兰也算是暂时了了一桩心事,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而见着木嬷嬷饭量逐渐恢复的绿乔也算是彻底放了心,终于不再担心和害怕木嬷嬷是生了什么了不得的重病。 等木兰用了晚膳,想着她晚上准备要做的事,她就在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旁边转悠,然后趁着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她就偷偷的折了一根树枝藏在袖子里带回房。 因为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木嬷嬷今日身子有点不舒服,所以见她这么早就回房休息,大家也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只有樱桃慢慢的走到石榴树边上,她抬头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树上有树枝被折断过的痕迹,她心里顿时就有些奇怪和不解。 木兰一回屋就关上门拉下暗锁,然后把窗户也关严实,她点燃了蜡烛,拿出装了水的铜盆放上床,接着她又把烛台也拿进去放好,然后才把床帐拉下来挡好。 虽然床上的空间不大,但要是在外面,木兰又怕万一庞嬷嬷和樱桃在窗户边偷窥她,要是真看到一丝半点的,只怕她立马就会暴露的被她们抓起来。 木兰把玉珠拿出来放进装了水的铜盆里,见它果然一进水就在里面提溜溜的自己转起来,然后就有漩涡和气泡出现。 也不知是不是木兰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玉珠边上的漩涡和气泡,看着要比上次少了很多。 丢开心里的这个疑惑,木兰又把刚才折断的那根石榴树枝拿出来。 这没有树根的树枝也不知道行不行? 可要真是让她又把玉珠水浇在外面的那棵石榴树上,她是真心不敢,这一次两次的,她肯定就会暴露出去。 到时候万一要是被逮着严刑拷打,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的过去,弄不好一个怕疼怕死就忍不住招了。 等木兰见玉珠在水里完没有动静后,才拿着剪刀把玉珠挑出来,她如今可不敢上手去拿,就怕会让她的手变得更白更嫩,日后更不好遮掩。 她如今还是用手上有伤,所以用绢布上有药缠手来解释,但听了她的说辞后,庞嬷嬷和樱桃两人,看着好像都不太相信的样子。 木兰就怕她们两个的疑心太重,万一故意找着一个机会强行的把她手上的绢布条解下来,那她到时可就暴露了,所以这配制药膏的事情要抓紧了。 因为前两日那些侍卫和小太监搜查的时候乱找乱翻,把她原先准备的好些东西都糟践了。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她一个理由,提出要钮钴禄芯兰去找福晋要些一般很是普通的药材。 钮钴禄芯兰那是答应了,如今只看福晋那里,但想着钮钴禄芯兰如今怀有身孕,福晋那又一心想要拉拢她,这点小事应该很容易解决。 木兰看着铜盆里完正常没有一点变化的水,慢慢的把手里的石榴树枝放进去。 这树枝刚一进入水里,就像打了药似的,开始不停的变粗变大,枝桠变长,叶子变厚,然后在上面开始长出小小的花骨朵。 那些花骨朵瞬间开放后又凋谢,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原先长着花骨朵的地方就变成了一个青色的小果子。 然后这个小果子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长大,颜色也慢慢的从青色变成了鲜红色,还开始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随着树枝的变粗变长变大,随着果子的慢慢长大,木兰发现铜盆里的水正在慢慢的变少然后消失。 木兰瞪大眼看着床上枝叶茂盛的枝桠,还有上面的三个如意果,一时间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一夜之间开花结果那算什么,她眼前的这个才是真奇迹! 这才多长的时间,这就从无到有,这就开花结果了? 木兰看着那三个明显比兰院那里更大了一些的如意果,心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拿手摸着那三个如意果,一脸爱不释手的连连摇头叹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树枝太小,和整棵树没得比,所以木兰床上如今的这一根几乎不能再叫作是“树枝”。 它看着几乎有木兰的胳膊那么粗,上面的叶子也异常的肥厚,跟兰院里的相比,感觉大了不止一倍。 这是营养过剩了? 木兰想着把三个如意果摘下来,然后就是一阵清甜的香气传来,她拿着烛台靠近低头看去。 只见在摘下如意果的树枝断裂处,又开始以她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三个青色的小果子,然后一点点的长大,不过这回却比先前的着实慢了不少。 木兰感觉等了好一会后,那三个刚长出来的如意果才停止长大,然后从青色慢慢的变成了红色。 看着这新长出的三个如意果,木兰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皱眉抱起一个先前摘下的如意果放在一起比较着细看。 然后发现两个如意果不止是大小差别很大,最重要的就是颜色,第一批如意果鲜红的闪着光,那种红似乎是从如意果里面透出来的,而第二批看着就没有那么红了,也没有那么亮。 木兰有些疑惑不解的咬唇,难道说这后来长出来的跟第一批的不同,是玉珠水的效果减弱了? 抱着验证的心态,木兰摘下了一个第二批的如意果,结果这次她基本没闻到什么香气,那树枝断裂处也是好半天才长出一个小小的凸起,然后就一直没有别的动静了。 木兰等了半晌后,才慢慢的歇了心思,她又把注意力放回那几个如意果上。 想着昨晚吃下的美味,木兰把如意果放进铜盆里,这回几乎是塞的满满的,她拿着剪刀划开了分成了两半,然后拿起银勺子挖着就开始低头猛吃。 等她把一个如意果都吃完后才抹嘴满足的舒口气,只觉得浑身暖呼呼说不出的舒服。 然后木兰又发现她开始变得懒懒的不爱动弹,甚至感觉有些困倦的睁不开眼睛,这昨天就是这样,难道这是吃了如意果后的“正常”反应? 有可能是因为今日吃的如意果比昨日更多,木兰感觉她开始慢慢的有些迷糊,最后只能软软的侧躺在床上。 木兰感觉身边有很多的东西在挤着她,她恍惚的想着床上的铜盆还有如意果,心里闪过的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把它们都收起来,不要挡着她睡觉。 就在她这么想着时,她的屋子里突然就暗了下来…… 半晌之后,从房门的缝隙处伸进来一根细长的竹管,然后有一阵轻烟被缓缓的吹了进来。 161 樱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樱桃把迷烟吹进屋里后,又静静的等了半晌,见屋里依然没有特别的响动,而外面的院子里安静的只有她一人。 樱桃从袖子里摸出绑着细长丝线的小钩子,她熟练的弯腰找准地方,把小钩子慢慢的伸进去,等碰到暗锁的木条时垂下轻轻的一拉。 小钩子正好勾住了木条的边缘,她很轻松的用巧劲就把暗锁的木条拉上去,然后快速的打开门闪了进去。 屋子里此时很是阴暗,樱桃小心的轻声走到床边,伸手掀开床帐,见木嬷嬷正平躺着在熟睡,甚至还能听见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樱桃摸出怀里洒了迷药的帕子,轻轻的盖在了木嬷嬷的脸上。 然后樱桃抓起木嬷嬷的手轻轻的掐了一下,见她毫无反应,再加了点力又掐了一下,虽然木嬷嬷的手反射性的缩了缩,可她的人却是依然昏睡不醒。 “看来这次五十七新做出来的迷药效果不错嘛。”樱桃自言自语的笑了一下,随手把那块帕子又收回了怀里。 见人真的被迷昏了,樱桃也放开了手脚,她从怀里摸出一根蜡烛,准备去桌子上找烛台插上。 她要先把这屋子里原先的那根蜡烛拿下来,用她自己带的这根,以免蜡烛烧的位置不对被木嬷嬷发现了。 谁知她在桌子上却没找着烛台,樱桃奇怪的在屋里子看了一圈,也都没见着烛台。 这就奇怪了,就算原先屋子里的蜡烛烧完了,这烛台总不会也烧完了吧? 明明先前这屋子里还亮着,肯定是点了蜡烛的,可现在怎么会找不见呢? 这烛台去哪了? 樱桃疑惑不解的皱眉,这没有烛台,她要是把蜡烛拿在手上,等会翻查东西时会不方便,可她要是把蜡烛随便固定在哪个地方。 万一她等会走的时候清理的不干净,若是被这个木嬷嬷看出点什么,那可真就打草惊蛇了。 樱桃想了一下无奈,只能快步回到她的屋子里把烛台拿过来,幸亏现在院子里的人都已经睡了,她这么折腾也没有吵醒别人坏了事。 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屋子里顿时就亮了起来,樱桃在屋子里又看了一遍,还真没见着烛台或是蜡烛,这个发现让她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本来她昨天晚上就想来探一探的,只可惜昨晚这个木嬷嬷也不知在干什么,这屋子里的烛火亮了半晚上。 好不容易等到屋子里黑了,可她一看天色,这时间已经不够,就算她心急也只能暂时放弃她先前的打算。 今天晚膳后她见木嬷嬷折了石榴树的树枝拿进屋时就觉得不对劲,毕竟木嬷嬷当时是那样尽量小心的避着人,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折了这石榴树枝。 可这石榴树枝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就算她多折几枝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反而是她这么谨慎的左顾右盼,唯恐别人看见的态度才让自己对她的疑心更重。 想着兰院里的那棵如意树,它的前身不就是一棵石榴树,再想着苏公公跟她交代的任务,她就越发觉得这个木嬷嬷的形迹十分可疑。 所以刚才她一等到木嬷嬷的屋子里灭了烛火就开始行动,可谁知进来了却会找不到烛台,害得她又回屋跑了一趟。 暂时丢开关于烛台去哪儿了的疑问,樱桃先把屋子里快速的查找了一遍。 柜子里放的都是她和玲儿帮木嬷嬷下午才收回来的衣物,大部分还都是玲儿那个丫头为了讨好木嬷嬷而在炭盆边烤干的。 至于梳妆台上,上面放了好几个瓷瓶,看着像木嬷嬷昨日送她的香膏,她打开闻了闻,只有一瓶的香味跟她的那个相同,其它的也不知有什么用。 不过这个木嬷嬷制作妆品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她送给自己的那瓶香膏,她用着很不错,感觉比外面卖的都要好。 而且她听那个香豆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些对木嬷嬷而言只是小手段,她做的那些胭脂水粉就更是珍贵,说是比外面玉妆阁那的都还要好。 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樱桃没细看里面的那十几样金银首饰,她找着一把红绳系着的钥匙就去开墙角处的木箱子。 木箱子里面除了一些瓶瓶罐罐之外,就只有一个匣子,想着前院那些小太监暗地里嘀咕的话,她拿出来打开一看,见里面果然装着许多的金银裸子。 她随意的看了几眼就把匣子原样的放回去,现在除了床上的木嬷嬷外,这屋子里其它的地方她都翻遍了,没有找着什么特别或有用的东西。 樱桃把木箱子锁好,把钥匙放回首饰盒里,她快步走到床边把床帐拉开,先前屋子里黑她还没注意,如今再去看,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木嬷嬷不止睡觉不脱外衣,更奇怪的是她床上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这不脱外衣有可能是木嬷嬷的个人习惯,毕竟昨天她那身跟腌菜似的衣服,看着就像是在床上滚着睡了一晚。 可这被子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这被子也像烛台那样莫明其妙的消失了吧? 她刚刚在柜子里可没见着有被子,总不可能府里吝啬到这个地步,连一床被子也不分给木嬷嬷吧? 这要是大夏天还可以解释为怕热所以不要被子,可现在可是冬天,天气这么冷,这木嬷嬷睡觉竟然不盖被子? 还是她根本就没有被子? 这不正常好吧,难道她就不觉得冷吗? 依着木嬷嬷在玉溪院里的地位,和钮钴禄格格对她的看重,也没人敢这么为难她吧? 樱桃鼓着脸摇头摸了摸木嬷嬷的手,却发现不是她先前所想的冰凉,而是热呼呼的,摸着还感觉挺舒服。 而木嬷嬷的脸色潮红还在出汗,看着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樱桃靠近她的脸旁细闻,却没有闻到一丝酒气,反而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异香。 樱桃奇怪的眨了眨眼,想着木嬷嬷送给她的香胰子和擦脸的香膏,这香味难道是某种香膏的味道? 樱桃靠近木嬷嬷的脖子和脸颊细闻,却诧异的发现这香味似乎是从木嬷嬷的嘴巴里传出来的。 她用手捏着木嬷嬷的脸颊,让她微微的张开嘴,这回再闻果然香味更浓了,樱桃随手摸出袖子里的手帕,包着手指在木嬷嬷的嘴巴里来回上下的擦了几下。 她拿出来一看,见除了湿润的口水外,帕子上干干静静的,看不出有什么食物残留,那这个木嬷嬷睡觉之前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 樱桃想着放开手,把帕子收起来放好,又在木嬷嬷的身上仔细摸索了一番。 见木嬷嬷的脖子上似乎戴着什么东西,她摸着拉出来一看,是一个黑布缝成的小口袋,看着手工很是粗糙,竟比她的针线活都要差上两分。 特别是那些针眼,看着就像是用小刀戳出来的,不过靠近仔细看,却能发现这黑布似乎不一般。 在烛火的照耀下,那个小黑布口袋上似乎还时不时的闪着银光,看着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 这黑布会不会是钮钴禄格格赏给木嬷嬷的?这里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162 秘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樱桃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可她伸手进去一摸,却诧异的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这个木嬷嬷她为什么要戴着一个空的小黑布口袋呢? 她原先摸着这个小黑布口袋薄薄的,还以为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求来的护身符,或是别的纸状的东西,可她还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会是空的。 这个木嬷嬷是一直都戴着一个空的小黑布口袋? 还是在近期她放在里面的东西给了别人或是用了或是丢了? 又或是这个小黑布口袋对木嬷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所以才一直随身戴着? 不管怎么看,发生在木嬷嬷身上的事都很是蹊跷和古怪? 先前的烛台和被子,还有现在的小黑布口袋都是这样,感觉这个木嬷嬷真的好奇怪,也更加的可疑了。 樱桃这会子也有点懵了,她呆呆的站了半晌,又弯腰继续摸索起来,只不过木嬷嬷身上除了那个小布黑口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饰品。 最后,樱桃抓起了木嬷嬷的手,看着那个被白色绢布条缠着,显得伤势很严重的右手。 她低头靠近细闻,却没闻到一点药味,之前木嬷嬷还解释说她的右手受了伤,所以才用敷了药膏的绢布条缠着,说是这样会让伤口好的快一点。 她当时听着就觉得奇怪,还试探性的从右手边递了一杯水给木嬷嬷。 因为当时她们几个人正在说话,估计木嬷嬷也没有在意,就这么随意的用右手接了过去。 她仔细观察了木嬷嬷的表情,可是却一切正常,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痛意或不舒服。 若是木嬷嬷的右手真像她说的伤势严重,那她怎么还能照常的拿东西,甚至看着没有一点难受,这一切都显得极不正常。 除非木嬷嬷是想要借此掩盖她右手上的某些秘密,不想让人发现她的右手上有什么东西或是不同? 不过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能解开这个疑问了,樱桃想着低头准备解开木嬷嬷右手上缠着的绢布条。 可也不知道木嬷嬷是怎么打的死结,樱桃趴在那里解了半天就是解不开,她心里烦躁的真想干脆拿剪刀给剪了。 可想着不能打草惊蛇,她又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其实仔细想想,她先前的打算本就错了,毕竟这每个人做事都有各自的习惯。 要是她把木嬷嬷右手上的绢布条拆了,万一等会复原的不仔细,等木嬷嬷换绢布条的时候发现了,那不还是会打草惊蛇。 这么一想,樱桃顿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以前训练她们的人说她有时候容易冲动,做事不仔细,她当时听了心里还不服,可如今再想想,她还真是有这个毛病。 难怪七十九比她年纪小,却已经被派出去出任务了,而她却只能被派来保护府里的钮钴禄格格,对了,还要负责监视这个木嬷嬷。 她想着还真是不甘心啊! 樱桃苦恼的抓抓头发,看着木嬷嬷的右手,既然解不开,那她就拉开瞧一瞧,到时木嬷嬷就算发现绢布条有缝隙,估计也会以为是她睡着了自己磨蹭着抓开的。 谁知樱桃用手扒开那绢布条一看,却顿时吃惊的愣住了,她皱眉眨了眨眼睛,还以为刚才是她看花眼了。 可她靠近仔细再去看,却发现她的确看见了一小片如玉一般白皙的肌肤,隐藏在那些绢布条下,看着很是怪异和显眼。 樱桃伸出指尖轻轻的在上面戳了戳,触感软软的温凉滑腻,摸着很是舒服,那手感简直无法形容。 先丢开绢布条这件事,就这一小片皮肤,不管怎么说,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嬷嬷身上。 除非,这个木嬷嬷根本就不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嬷嬷? 樱桃想着心里一惊,她伸手摸了摸木嬷嬷的脸,虽然摸着触感还不错,但跟她手上的那一小块皮肤相比,却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樱桃起身走到桌边把烛台拿着放在床上,她靠近木嬷嬷的脸颊细细摸索,想看看她是不是戴了什么面具,或是用药物易了容。 可她仔细的检查了许久,却都没有发现异常,似乎这就是木嬷嬷原本的样子,她也真的就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嬷嬷。 可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她的右手 樱桃想着再抓起木嬷嬷的右手,拉开了几个地方的绢布条细看,发现都如她先前所看到的一样。 白皙,细嫩,光洁,滑腻,这样的皮肤根本就不是木嬷嬷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甚至可以说,这样的皮肤,就算是精心娇养出来的女子,若不是本身就天生丽质,再加上平日里勤于保养,估计也不会养出这样白皙温润的肤质。 连她看着都觉得心动,都想要上手一摸再摸,而木嬷嬷估计就是为了掩藏这个秘密,才会想着用绢布条把手缠起来。 她之前也问了玲儿,木嬷嬷说自己右手受伤就是这几天的事,这不就正好又撞上了那如意树的事。 难道这个木嬷嬷想要掩盖她右手异常的秘密,和那个如意树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樱桃想着又抓起木嬷嬷的左手看了看,再和那右手一对比,虽然她的右手看不到貌,但只看这已经露出的一小部分,就已经和左手差别大到天边去了。 再把木嬷嬷右手的衣袖往上拉开,樱桃惊讶的发现这只手看着仿佛是凭空接在了木嬷嬷的胳膊上,她能明显看出手腕上的那条分界线。 分界线上下的皮肤看着就像是两个人的,樱桃皱着眉拿手在周围摸着搓了搓。 手腕上的皮肤看着毫无异样,而靠近手上的皮肤却是立刻红肿了起来,看着上面似乎还有着点点血丝,这个发现可把樱桃给吓了一跳。 她有点心虚的放开了木嬷嬷的右手,这皮肤也太娇嫩了吧,她都没怎么用力,怎么现在看着就像是被暴力虐打了似的。 这个木嬷嬷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发生在她身边的事都这么奇怪? 对了,还有先前木嬷嬷折的那石榴树枝又去哪了? 木嬷嬷进了屋里就没有出来过,而她现在在屋子里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那根石榴树枝,这树枝又去哪了?总不会是被木嬷嬷吃了吧? 这烛台、被子、小黑布口袋、右手、石榴树枝,这些东西,这些事想着都很奇怪? 樱桃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她今日发现的这些疑点,觉得事情大了,问题严重了,她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去前院把这些事禀告给贝勒爷。 心里一打定主意后,樱桃就振作起精神,她把先前拉开的绢布条尽量都恢复原位,把上面打结的地方又拉紧了些,看了看好像跟先前没什么不同。 接着她又把那个小黑布口袋塞回木嬷嬷的衣服里,顺便还把木嬷嬷的衣服理了理,然后又把烛台拿出来,把床帐拉好。 见屋子里她原先动过的地方基本都恢复原位后,樱桃这才吹熄蜡烛拿着烛台站在了门口。 她屏息着静静的站了一会,又悄悄的打开门缝细看,见外面安静如初,她放心的松口气,把小钩子勾住木条,出屋后轻轻的关上门。 随后她用力的往下一拉,木条落下,她用巧劲抖了抖手腕,小钩子离开木条被她收了回去,熟练的做完这些事后,樱桃又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等她刚关上门不多一会,旁边庞嬷嬷屋子的门突然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条缝,她穿着单衣站在门缝边朝院子里看了看,随后又笑着轻轻的关上了门。 163 惊恐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在睡梦中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她有些哆嗦的卷缩着身子,闭着眼伸手往旁边去抓被子,可她两只手摸啊摸的,却摸了好久什么也没摸着。 她的被子呢? 她难道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吗? 脑子里这么一想着,还有些迷糊的木兰顿时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屋子里此时还是黑呼呼的一片,外面的天色还没亮,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木兰有些颤抖的坐起身,感觉浑身冷飕飕的,就着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几许微光,她在床上伸手又摸了一圈,发现她的被子真的不见了? 想着她先前吃了如意果之后的事,木兰顿时一愣,随即两眼圆睁只差点惊叫出声。 原来她在之前睡意迷糊的时候,把烛台、被子和铜盆,还有如意果树枝啥的都藏起来了,难怪她现在床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木兰也顾不得先想想她这个能藏东西的地方到底有多大,她只想赶快把被子变出来,要不然只怕她会被冻病的。 谁知她脑子里这么一想,却不见有东西出来,木兰呆呆的一愣,赶紧伸手往枕头边摸去,她记得当时好像随手把玉珠放在这的。 她费劲的摸了半天,才在靠近边角的被褥夹层里找着玉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觉的,竟能把玉珠挤到那去。 手上拿着玉珠,木兰再那么一想,然后就见烛台、被子、铜盆、银勺子、剪刀还有如意果树枝啥的都出来了,屋子里顿时就亮了起来。 木兰一时间顾不得想别的,先伸手把被子扯着盖在身上,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 虽然这如意果是好吃,可这吃了以后的“后遗症”却是烦人,好像那天万岁爷和贝勒爷吃了后也想睡觉,就是钮钴禄芯兰当时也有这个反应,只不过没有她这么严重。 看来是因为她吃的多了,所以身体有点承受不了,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睡迷糊过去。 不过她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个情况,那下次可就要注意了,吃这个如意果的时候可要悠着点。 要不然就她先前的那个状态,就怕屋子里突然进来个人,或是把她搬着换个地方她都不会知道。 万一要是来人对她有恶意,想对她做点什么,只怕她的小命都保不住,这想着也太危险了,木兰顿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克制定量的食用如意果后,她这才有闲心去看床上的其它东西。 木兰真没想到这个烛台竟然在出来的时候还是亮着的,而且看着蜡烛烧的位置也跟先前差不了多少。 难道说她藏东西的那个地方时间是静止不动的,东西放进去的时候什么样,再拿出来时依然还是那个样子?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倒是可以藏些饭菜在里面,万一以后遇见个突发情况也不怕会饿肚子。 反正她现在有取之不尽的如意果可以解馋,也不耐烦每次都要花费精力,花费时间的去吃那么多东西。 木兰想着这个就去看那几个如意果,想着她在睡迷糊之前的那个疑问,既然她藏东西的地方是静止的,那她也不怕把如意果切开放久了会不新鲜。 木兰挑出那个第二批里的如意果,拿着剪刀划开分成了两半,随后她皱眉惊愕的一愣,这看着不对啊? 眼前的这个如意果,它里面的果肉虽然也是红色的,但那颜色却有点浅,看着那果肉也有些松散的感觉,而且那些银色的花纹似乎也有点在像白色靠拢。 木兰又拿着剪刀破开了一个第一批的如意果,这回刚一划破果皮那熟悉的清甜异香就扑鼻而来,她这才想起刚才切第二批的如意果时,好像没有这么浓的香味。 把两个如意果放在一起细看,木兰发现这的确不是她的错觉,这两个如意果不管是颜色,还是果肉呈现的状态,看着真的不太一样。 木兰拿着银勺子在第二批的如意果上挖了一块吃进嘴里,发现入口后那清甜的香味也淡了很多。 而且嘴里的果肉有些好像并不能化成汁水,她肚子里那种热呼呼的感觉也很微弱,要细细体会才能感觉的出来。 木兰把嘴里剩下的果肉吐出来细看,见都是一些看着近乎于白色纤维状的东西,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浅红色的果肉。 她猜测这些东西会不会就是如意果上的那些银色花纹? 该不会是玉珠水的能量不够了,所以这新长出来的如意果才会变成这样? 木兰想着又在第一批的如意果上面挖了一块吃进嘴里,让她熟悉又醉人的香气在她口舌之间流转,嘴里的果肉化成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随即她的肚子里就热呼呼的舒服极了。 这才是如意果的味道嘛,那第二批的完没法比,若是没吃过这个味道的如意果,那第二批的吃在嘴里也许感觉还可以。 可要是吃了这种美妙滋味的如意果之后,再去吃那第二批的,那感觉简直就是买到了假货和盗版。 木兰低头又去看那树枝上依然还是个小凸起的第三批,这时间太短,看着像是完没有长,也不知道它是一直都保持这样,还是等时间长了还会再长大一些。 也不知道这第三批的如意果长出来后,是会像一般的正常石榴那样,还是会变成别的奇怪的东西? 木兰皱眉想着兰院里的那棵如意树,也不知这种变化是因为她这次用的只是树枝,还是不管有没有树根或是整棵树结果都会如此? 若是因为她这次用的是树枝的关系还好,最多是她麻烦一点,以后每次都用新的石榴树枝就行,反正她的玉珠水是取之不尽的。 可要是不管有没有树根或整棵树,这新长出来的如意果都会慢慢的效果减弱,甚至最后变得和正常的石榴一般无二。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就怕万岁爷和贝勒爷那里都会很失望! 想着绿乔说万岁爷走的时候带走了七十个如意果,之后好像还大手笔的赏了不少出去。 若是以后万岁爷发现这新长出来的如意果效果减弱,想着那些被他大方赏出去的,也不知他会不会后悔的想吐血? 还有那些住在府里被派来研究如意树的人,木兰也有点为他们的以后担心,万一情况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只希望万岁爷到时候可不要迁怒于他人才好。 不过这说起来也都是别人的事,反正她这里是不会少了如意果的,木兰想着有点美滋滋的窃喜,然后忍不住的又吃了一口如意果。 虽然这如意果的味道很好,可木兰还是眼不见嘴不馋的把它们都收了起来,她现在可不敢多吃,万一等会又睡迷糊了可咋办。 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木兰把玉珠塞回那个小黑布口袋后,她也准备下床去洗漱出门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是先把床上收拾了一番,见没有落下什么“奇怪”的东西后,她才拿着烛台随手放在了桌上。 木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重新梳好了头发,在检查右手上的绢布条时,她发现靠近手腕的地方摸着有点疼,细看好像也有点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磨过似的。 木兰皱眉看着她的右手,唉声叹气的有些无奈,这皮肤太嫩了也不好,稍微一不注意这手上的皮肤就会受伤。 虽然她已经在缠绢布条的时候尽量小心了,可还是难免会在有些地方缠得紧了些,导致她在活动的时候皮肤被磨着生疼。 木兰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右手,才打开门出屋站在了门口。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开门的动静,樱桃快步从角房里出来,她笑嘻嘻的端着热水上前道:“嬷嬷,您起来了,快来洗漱吧,奴婢把水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然后就是“砰”的一声。 樱桃似乎受了惊吓似的瞪圆了眼,手里的铜盆掉落在地上,热水把她的衣裙从膝盖以下都打湿了。 木兰看着也吓了一跳,忙上前问她:“樱桃,你没被烫着吧?” 樱桃听着她的问话后恍然回神,随后受惊般的猛的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看着很不正常。 不知怎么的,木兰总觉得樱桃似乎有点怕她,看她的眼睛里满是畏惧和惊恐。 奇怪,明明昨天看着还好好的,樱桃还在那跟她套近乎献殷勤,这会怎么看着她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木兰稍微靠近了一点,这个樱桃就直往后退,那身子还不停的颤抖,好像她是会吃人的猛兽似的? 正在这时,庞嬷嬷也从角房里快步出来,她上前拉着樱桃问她是不是手还痛,又对木兰解释说樱桃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给摔伤了。 刚刚估计是一下子扯到了痛的地方,所以才会端不稳铜盆的把水给洒了。 木兰见她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奇怪,但也只能开口叫樱桃赶紧回屋去换身衣服,免得天气冷受寒生病就不好了。 樱桃听见这话,连头都没抬,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快步回了屋子。 庞嬷嬷见着只笑说樱桃这丫头年纪还小,就怕做错了事木兰会罚她,或是以后都不跟她亲近了。 木兰听了这话,是一句也不相信,她笑着敷衍了两句,见玲儿又重新端了热水来,就快步回屋去洗漱了。 164 异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你是说,你昨晚去那个木嬷嬷的屋子里仔细搜查了一遍,当时没见着她的屋子里有烛台和被子。 可今日一早你去给她送热水的时候,却看见那烛台就放在桌子上,而床上还有叠好的被子? 并且你确定她一整晚都没有出过屋,而且期间也没有别人进过她的屋子?”苏培盛说着一脸的惊愕,感觉像是在听笑话一般的不可置信。 樱桃白着一张脸连连点头,当时她端着铜盆站在门口,看见那烛台还有被子,还以为是她眼花看错了。 可后来她再看却发现不是她眼花,而是屋子里真有这两样东西,再想着她昨晚进入屋子里的发现,她对木嬷嬷就不由得心生畏惧,所以才会惊慌失措的把水给打翻了。 然后她就借着庞嬷嬷之前的说辞,说是她的手受伤了,而前院有个相熟的婶子会正骨,她就借机请假来前院找苏公公了。 “贝勒爷,您看这事……?”苏培盛也不知该怎么问下去,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贝勒爷。 “你确定没有看错?”胤皱着眉问,眼含怀疑的打量着樱桃,毕竟她说的这事也太离奇了。 樱桃被贝勒爷满含冷意的眼神看得身子一抖,嘴里却是越发肯定的点头道:“回贝勒爷,奴婢确定没有看错,而且奴婢也发现木嬷嬷身上的疑点还不止这些。” “哦,还有什么?”胤沉吟着敲着桌案再问。 樱桃接着就把她发现木嬷嬷脖子上戴着一个空的小黑布口袋,并且那块黑布看着很不一般,还有那石榴树枝也在屋子里找不见的事都说了。 不过最重要的就是木嬷嬷的右手,她把木嬷嬷右手的异常情况详细说了后,还表示她觉得这事和兰院的如意树有很大的关系。 胤听着她的话沉默不语,皱眉眯起凤眼暗自思索。 空的小黑布口袋? 突然出现的烛台和被子? 消失不见的石榴树枝? 还有明显异常的右手? 这里面不管随便挑出哪一个都极不正常,更何况现在还都出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看来这个木嬷嬷果然有问题。 “……奴婢一开始还以为木嬷嬷是不是戴了面具或是易了容,只不过奴婢仔细的检查了,却没有任何发现。 奴婢也不知是这个木嬷嬷真的没有易容,还是她的手段太过高明奴婢看不出来。”樱桃想着有些畏惧的低下头。 胤想着她所描述的情景,停下敲打桌案的手再问:“你确定她的右手果真如此不同?” 樱桃惶恐的点头道:“回贝勒爷,奴婢不敢骗您,奴婢当时仔细查看了,发现木嬷嬷她的右手皮肤看着细嫩白皙的如美玉一般。 因为不想打草惊蛇,奴婢不敢拆下她手上的绢布条,只能尽量扒开缝隙查看,发现木嬷嬷右手的异常只到手腕处。 奴婢当时只是拿手摸了摸,用的力气并不大,可她的皮肤就已经红肿起来,看着就像要破皮出血,奴婢当时都被吓着了。 贝勒爷,木嬷嬷她的左手和右手差别很大,而且奴婢发现木嬷嬷说她右手受伤的时间,正好是兰院出现如意树的那一天。” 胤按按眉角仔细回忆,好像当时那个木嬷嬷被侍卫押着出来,在他面前吃那些饭菜时,她的手上就已经缠上了绢布条。 难道说那个木嬷嬷右手出现的异常变化,真的和那棵如意树有很大的关系,会不会是她们同时接触了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让石榴树一夜之间开花结果的变成了如意树,也让木嬷嬷的右手变得如此的不同? 还有那个空的小黑布口袋,会不会里面原先装的东西,就是引起这些事的最终原因? 如果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个木嬷嬷岂非早就知道那棵石榴树为何会突然变成如意树? 她会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为了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 胤想着摇头,就算那个木嬷嬷可能真的知道如意树变化的原因,甚至她的右手也是因此而出现了异变。 但她应该也是无意为之或被牵连了,否则她不应该留下右手这么明显的异常和“证据”。 还有那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烛台和被子,还有那一直找寻不见的石榴树枝? 这个木嬷嬷她摘那石榴树枝还要背着人,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不是怕事情又闹大了,所以才会选择了石榴树枝? 她是不是想试一试这个石榴树枝会不会变成如意树,又或是上面会不会长出如意果? 若是这么想下来,那个木嬷嬷手中肯定还有能把石榴树变成如意树的东西,那他要派人去搜吗? 可是上次叫侍卫去搜,也并没有搜出任何东西来,再想着那个已经被杖毙的奴才所说的话。 当时她一口咬定那个木嬷嬷摘了一个如意果,现在看来她很可能并没有说谎。 只可惜当时在兰院里没有找到那个如意果,而且他叫大夫来诊脉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就证明那个木嬷嬷当时并没有把如意果吃了,那她又把那个如意果藏到哪里去了? 想着樱桃刚才所说消失的烛台、被子和石榴树枝,胤想着凤眼微眯,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难道这个木嬷嬷会是一个“异人”,而且还身有神通? 想着几年前慧圆大师在圆寂前跟他所说的话,说日后在他的身边会出现一个异人,身有神通,不可轻忽,不可得罪,一切顺其自然,便自有厚报。 难道这个木嬷嬷就是慧圆大师口中的那位“异人”? 苏培盛在一旁见着贝勒爷久久不语,他迟疑着上前低声道:“贝勒爷,您看,要不要奴才马上派人去把那个木嬷嬷给控制起来,再好好的审问一番,不怕她不老实交代。” 苏培盛说着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只要这个木嬷嬷落到了他的手里,就不怕撬不开她的嘴。 胤听了沉吟着半晌没有说话,他想着慧圆大师的话,最后还是摆手道:“先暂时不要动她。” 若是他这时贸然行事,也许会把这个木嬷嬷给暴露出来,毕竟她才刚被皇阿玛召见过,估计现在盯着她的人还不少。 若是现在真把人抓起来,惊动了外面的那些人,不管是皇阿玛还是他的哪个兄弟,就怕最后他不止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暴露自身一无所获。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就先让人好好的待在他的府里,再派人暗中监视查探,等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了,他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她也不迟。 心里这一打定主意,胤就沉声吩咐道:“樱桃,你回去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日后也不要再贸然前去搜查她的屋子,只在暗中观察,有所发现后就立刻回报。” “是,贝勒爷,奴婢遵命。”樱桃听了心里一紧,想着木嬷嬷的古怪之处,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只不过贝勒爷既然吩咐了,她也只有听命行事。 胤看了她一眼,摆手道:“下去吧。” “是,贝勒爷,奴婢告退。”樱桃福身正准备退下,谁知就在这时,有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也正准备进屋,两人快速的错身而过。 樱桃不自觉的皱眉吸了吸鼻子,受过特殊训练的她嗅觉很是灵敏,她发现自己现在闻到的这个香味,好像和昨晚在木嬷嬷嘴里闻到的一样。 “贝勒爷,奴婢还有事要禀报。”樱桃说着又站回原地。 看着被小太监拿出来的如意果,胤看了她一眼,摆手示意她直接说。 “回贝勒爷,奴婢刚刚闻到的这个香味,奴婢昨晚曾经在那个木嬷嬷的口中也闻到过。”樱桃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那盘如意果。 胤听了这话危险的眯起凤眼,这么说昨晚那个木嬷嬷是刚吃了如意果? 就是不知她吃的是兰院树上长出来的那个,还是她昨晚临时用那石榴树枝“变”出来的? “你下去吧,好好看着那个木嬷嬷。”胤再次吩咐道,这次的语气重了很多。 樱桃恭敬的点头应是,这回她才真的退下了。 苏培盛见人走了,想着刚得知的消息,他靠近低声道:“贝勒爷,奴才这里也有事要禀告。” 胤摆手示意他说,拿起银筷子夹起一块如意果放入口中,随后满足的闭上眼勾唇笑了一下。 苏培盛见了也笑着躬身道:“贝勒爷,奴才叫人去打听了,发现这个木嬷嬷并不是钮钴禄格格的奶嬷嬷,而是在近四个月前,钮钴禄府从外面突然请回来的。 当时这个消息还瞒得很紧,好像只有钮钴禄凌柱夫妻俩知道,所以直到这个木嬷嬷进府后,钮钴禄府里的人才得知这件事。 据说木嬷嬷刚去钮钴禄府时看着很是瘦弱,似乎刚生了一场大病还没好,而且奴才也叫人去打听了,发现京城里也没人知道有木嬷嬷这么个人。” 胤早就猜到这个木嬷嬷的身份来历有可能不简单,但却没想到她竟然根本就不是钮钴禄氏的奶嬷嬷。 这个钮钴禄府还真是大胆,竟敢故意隐瞒府中奴才的真实身份。 “查出她原先是哪里的人了?”胤说着又吃了一块如意果。 苏培盛摇头道:“奴才已经叫人按着当时去接木嬷嬷的路线顺着找过去了,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得到准确的消息。” 苏培盛算着时间,大概也就是明后两天的事了。 “此事一有消息就立刻来回我。”胤说着放下手里的银筷子,身暖呼呼舒服的让他只想叹气。 只可惜如今他手里的如意果实在是太少了,还是要每日精心计算着省着吃,但就是如此,估计也难以撑到第二批如意果成熟的那一天。 若那个木嬷嬷真是慧圆大师口中所说的“异人”,而且她真能让石榴树变成如意树,这之后对那个木嬷嬷的安排,他还是要再好好的考虑一番。 苏培盛领命的颔首道:“是,贝勒爷,奴才遵命。” 165 借口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之前的打算并没有落空,等钮钴禄芯兰去正院请安回来后不久,玉溪院就来了几个抱着盒子的丫鬟,还有几个提着木桶和布口袋的小太监。 等她们把东西拿到角房里放下后,绿乔忙从袖子里摸出一些银钱塞给她们,说这些算是格格赏给她们的辛苦钱。 那几个丫鬟和小太监见着也没有推拒,几人拿着到手的银钱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了好些钮钴禄格格的好话后才走了。 木兰这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日福晋一听钮钴禄芯兰说那天搜查兰院的时候,她的一些胭脂水粉被人给糟践了,而她又习惯用自己奶嬷嬷做出来的妆品。 所以她就想让福晋答应让她拿银子出来,叫人去外面采买那张单子上的东西,主要是一些制做香膏和胭脂水粉的材料。 谁知福晋听了却笑着说不必叫她出银钱,直接叫人拿着单子去古大夫那拿了药材,至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猪胰子啥的,就直接吩咐后厨房采买的人去办了。 现在这些东西都被人送来了玉溪院,也是在这时,玲儿和樱桃才知道她们一直用的香胰子竟然是这些东西做出来的。 其实木兰原本只是想要一些普通又不值钱的药材,谁知钮钴禄芯兰一听她原先做的那些香膏等物都被糟践了,就急着非要催她赶紧重新做了新的。 说是因为她怀孕后孕吐的情况很严重,她每日精神不济的看着面色不好,所以她去正院请安前都要好好的打扮一番。 按她原话的意思是,她不能让那个李侧福晋看她的笑话,毕竟因为她怀孕的事,那个李侧福晋是越来越看她不顺眼。 虽然钮钴禄芯兰用了木嬷嬷教的方法,每次都故作笑模样听着李侧福晋的挤兑,这么做虽然当场把那李侧福晋气得不行,但她的心里还是很不得劲,总觉得吃了亏。 所以她今后在这面子上就绝不能输,何况她现在肚子里有了小阿哥,只有用着木嬷嬷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才能放心。 木兰听了她这话也没辙,只能点头照办,她现在打开那些盒子一看,见除了单子上的药材和干花之外,还有一套制做妆品的工具。 看来福晋那处理这事的人还蛮细心的,至于那些木桶里则都是一些猪胰子啥的,布口袋里则是一些豆粉和皂角粉。 见材料和工具都准备齐,木兰就叫玲儿她们清出一间干净的屋子,也幸好如今这玉溪院里的空屋子多,她们随便用个一间两间的也没事。 见木兰要做香膏和胭脂水粉,除了原本就是她得力助手的绿乔外,对此事很感兴趣的玲儿和樱桃也叫着加入了进来。 木兰发现樱桃这丫头虽然看着还是有点怕她,可人却不会像早上那样的往后躲了,反而比之前更加殷勤的喜欢往她身边凑。 虽然樱桃有时候经常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可等木兰发现并看回去时,她不是赶紧低下头就是偏头躲开。 等次数多了以后,樱桃好像又察觉着改变了态度,每次都故意扬起笑脸的眯起眼,一副很是兴奋和高兴的模样。 她这一古怪的举动把木兰看得是一头雾水,不过随后她就发现这樱桃还真是一个好帮手。 不管是处理猪胰子还是处理干花和药材,她不止是力气大,而且记性还不错,一些药材就算她不知道名字,可光凭着形状和气味她就记住了不少。 玲儿那个丫头则还是年纪小了些,只能帮点小忙的烧烧炉子,不过她那认真专注的劲头倒是让木兰看着暗自点头。 虽然她们几人忙活的很累,不过等听到木兰说今日做的这些香胰子,还有香膏里面也有她们的功劳。 所以做好了以后也会有她们的一份时,不管是玲儿还是樱桃都笑得眉眼弯弯的很是高兴。 其实要不是木兰知道樱桃的身份,她还真有点喜欢这个做事麻利,脸上经常带着笑的丫头,只不过这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她们还是只能维持那表面上的和谐共处。 这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一晃眼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虽然木兰并不觉得饿,可对着绿乔那时不时看过来的担忧眼神,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硬塞着吃了两碗饭。 也不知是不是她昨晚吃多了那如意果,早上的时候她只吃了大半碗饭就饱了,让一直关注她的绿乔看着很是担心。 眼见着绿乔那越发紧张担忧的眼神,木兰真怕自己再被她这么看下去,会真的被看出“病”来。 所以她就想着干脆找个借口,以后叫人把饭菜拿到她的屋子里单独用,反正她藏东西的那个空间很大,而且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她把饭菜放进去也不怕会坏。 到时候不管她每餐吃了多少,只要她把剩下的饭菜都收起来,也可以继续伪装成她依然饭量很大的假象。 等用了午膳后她们又开始忙起来,木兰也趁机做出了她想要的药膏,有了这个她的右手就不用再缠绢布条了。 绿乔本来跟着学的方子就不多,见木嬷嬷做了一种她没见过的香膏也没多想,她只是觉得那个香膏的颜色有些怪,看着有点黑黑脏脏的感觉。 这刚做出来的香胰子要等到自然风干,而现在木兰这也没有多的空木盒,最后她们就只能拿了几个铜盆每个装了小半盆,虽然看着不好看,但到时候拿刀切开了也可以正常使用。 玲儿和樱桃她们倒是都不嫌弃,只笑嘻嘻的连声问要等多久,等听到起码要十天半个月后,两人都有点失望的皱起了小脸。 木兰见着摇头失笑,拿出今日做的香膏一人给了一瓶,见她们两个高兴的笑模样,在绿乔的小声提醒下,又拿了两瓶给了庞嬷嬷和小东子。 虽说这个香膏小东子可能用不上,但他拿着送人或是卖钱都不错,总之这都是一份心意不是,表明他也是玉溪院的一份子。 庞嬷嬷和小东子起先是连连推辞,说她们也没有出力,不好拿这么珍贵的东西。 木兰就说大家都是玉溪院的人,只要忠心的服侍好格格,这有了好东西就不会忘了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听了她这话,庞嬷嬷樱桃玲儿和小东子几人感动的是泪眼连连,木兰看着也不知她们到底是在做戏还是有几分真心,不过说到底她对此也不在乎。 等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木兰就找借口说角房里坐着冷,她以后干脆就在自己的屋子里用饭。 一听她这话,庞嬷嬷和樱桃就对视了一眼,两人看着角房里正烧着的炭盆无语。 特别是樱桃,想着昨晚见着木嬷嬷不盖被子睡觉的那一幕,再想着早上看见她床上的那床被子,她心里依然有些害怕和畏惧。 更让她觉得头痛和心虚的是,她之前去前院给贝勒爷回禀消息时,好像忘了提木嬷嬷这两天饭量减少的事。 唉,这都是被那突然出现的烛台和被子给吓到了,也是这个木嬷嬷身上的疑点太多,害得当时她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木嬷嬷看着瘦弱,可是身体却并不差,到了现在这个天气,她的屋子里依然没有烧碳盆。 她和庞嬷嬷玲儿几人是因为身份低微,所以屋子里才没有烧炭盆,可是木嬷嬷在玉溪院里的地位却是不同,她想要烧炭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何况看她现在找的这理由,烧着炭盆的角房她嫌冷,没烧炭盆的屋子就不冷了? 木兰也察觉到她刚刚说的话有些问题,忙接着又说这角房正好就在院子门边的风口上,就算烧着炭盆屋子里都不热乎。 绿乔和玲儿听着连连点头,绿乔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这两天天气太冷,所以木嬷嬷才会没吃好饭。 木兰接着又顺势提出她年纪大了,如今这天气太冷了,说她准备拿出些银钱叫小东子私下里去给她买些碳来。 想着那天从木嬷嬷屋子里搜出来那个装满银子的匣子,屋里知道此事的几人都没有觉得这事有哪点不好或不对。 小东子也忙点头笑着应是,要是他也有木嬷嬷这样的身家,他也会舍得花银钱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166 打探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在四贝勒府的前院书房里,苏培盛正在回禀他刚收到的消息。 “贝勒爷,奴才打听到钮钴禄府的夫人马佳氏说这个木嬷嬷是她娘家人推荐的,但奴才也叫人去仔细的查了。 在木嬷嬷进府前的那段时间,马佳氏根本就不曾跟她的娘家联系过,而且她娘家那边好像也没人听说过有木嬷嬷这个人。 曾经有一次在木嬷嬷和马佳氏谈话时,有个丫鬟好像听到过一些恩人信物之类的话,不过因为当时她离得太远,所以听的也不是太清楚。” 恩人? 信物? 胤想着眯起眼睛,难道是这个“恩人”把那个木嬷嬷介绍给了钮钴禄府,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了一样信物? 要是这么看的话,这个木嬷嬷之前可能并不熟悉或认识钮钴禄府的人。 信物? 会是什么东西呢? 胤直觉的想到木嬷嬷身上那个空的小黑布口袋,他猜测会不会那里面曾经装的就是那个“信物”? 会不会就是这个“信物”让那棵石榴树变成了如意树,并且让那个木嬷嬷的右手产生了某种异变? 还有那个所谓的“恩人”,他或她又是什么人呢? 或者其实这个木嬷嬷并不是“异人”,那个隐藏在她身后的“恩人”才是? 胤想着又不自觉的伸手敲打着桌案,脸上和眼里的神色也越发的晦涩不明。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到苏培盛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苏培盛面色一变,对着他挥了挥手,随后上前低声道:“贝勒爷,派去打探木嬷嬷来历的人回来了。” 胤闻言停下敲打桌案的手指道:“叫他进来。” 苏培盛点头应是,对着门口的小太监做了个手势。 随后就有一个年轻的侍卫进屋跪地行礼道:“奴才给贝勒爷请安。” 胤沉声叫起后问他打探的结果如何。 那个年轻的侍卫闻言后一脸的纠结,他迟疑着低声道:“回贝勒爷,奴才几人顺着他们走的路线找了过去,在离京城五百多里的一个村庄上打听到了木嬷嬷的情况。 不过奇怪的事,那里的人似乎对木嬷嬷也是知之甚少,还是因为几个月前钮钴禄府派人去接木嬷嬷时,他们才知道附近还有这么一个人。 奴才几人拿着木嬷嬷刚进钮钴禄府时的画像,还有如今的画像问了方圆百里一些村落里的人,他们却都说不曾见过这个木嬷嬷,有些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奴才几人后来也去木嬷嬷住的那座山上看了,确实有一间石头建成的屋子,只不过奴才几人仔细查看了之后,发现这间石屋并不是按一般正常的方法建起来的。 建造石屋的那些石头都是大块整块的大石头,看着每一块都是四四方方的,奴才几人仔细量过之后发现,这石屋上的每块石头都是一样的长宽大小。 按着那些石头的重量,一般两三个大汉只怕都搬不动,就更比说把它们一块快垒起来了,而且那间石屋每块石头相连的地方也不知是涂了什么,看着很是结实和牢固。 奴才几人拿着利器撬了半天,险些把那些石头都劈碎了,可它们相连的地方却还是很牢固的黏在一起,而且奴才还发现建这个石屋的石头,好像并不是在那座山上就地取材的。 奴才几人也仔细问过附近村落的人,听一些年长的人说,原先这座山上的树木茂盛,山货众多,他们经常来这里拾柴并采些野菜野果之类的贴补家用。 但自从四十多年前的一天,这座山被天降雷火烧过之后,那些大的树木就渐渐的枯死了,慢慢的山上的花草也都越来越少。 然后就到了如今山上是石头,只有几棵小树的地步,不过最奇怪的是,在钮钴禄府去接木嬷嬷前的一个多月。 这附近的一个村里有人想做石磨,还特意叫了相熟的几个好友去这座山上挖石头,而他们都说当时在山上并没有见到这间石屋。 奴才几人后来又仔细问过附近的其他人,发现最近一两年凡是到过这座山上的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这座山上有间这样的石屋。 但奴才几人仔细看过石屋旁边的地形,奴才推断这个石屋应该建成的时日不短了,但那些人却都一口咬定没有见过,所以奴才几人对此事也都很是不解。 奴才几人甚至都很怀疑,这间石屋和那个木嬷嬷,是不是在钮钴禄府派人去接的那天才凭空突然出现的,奴才几人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见他说着一脸的纠结与迟疑,最后的那几句话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甚至眼睛里还有几分畏惧和惊恐,就摆手吩咐他先退下了。 那仿若是从天而降突然出现的奇怪石屋,还有那不知来历带着几分神秘的木嬷嬷? 想着他刚刚说的这些“怪”事,如果抛开那个“恩人”不提,胤对于木嬷嬷是“异人”的想法又确定了几分。 但若是这个木嬷嬷真的是身有神通的“异人”,难道只凭一个“信物”就能要她自贬身份的去当一个奴才? 还是那个所谓的“恩人”比她更厉害一些,所以她才不得不听命行事? 难道还真是钮钴禄府里有人认识这个“恩人”,所以才能拿出信物让木嬷嬷不得不跟着钮钴禄氏进府? 胤想着有些头疼,又顺道想起了另一个木嬷嬷。 “那个木嬷嬷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苏培盛一听就明白贝勒爷指的是谁,可随即他就苦着脸说:“贝勒爷,当年服侍过万岁爷的宫人,如今宫里面活着的不多。 不过奴才打听到多年前宫里面的确曾经有一个木嬷嬷,但她却不是万岁爷身边的嬷嬷,而是先帝爷身边那位孝献皇后身边的嬷嬷。 据说这个木嬷嬷在孝献皇后选秀前就跟在她身边,后来也跟着孝献皇后进了宫,不过孝献皇后没了后,好像也就没人见过这个木嬷嬷了。” “孝献皇后?”胤皱眉不解,那个木嬷嬷怎么会是她的人? 按说依着她是孝献皇后身边嬷嬷的身份,皇阿玛和她应该是敌对的仇人才对? 毕竟当年孝献皇后宠冠后宫,据说皇阿玛在她手里可吃了不少苦,这皇阿玛又怎么会和她身边的嬷嬷亲近? 而且那天看皇阿玛说起这个木嬷嬷时的语气和神态,她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恐怕还不低,这就奇怪了? 胤想着吩咐道:“你叫人继续去查,尽快查清楚皇阿玛和那个木嬷嬷的关系。” 苏培盛点头应是,随后又低声道:“贝勒爷,其实梁公公那里,应该是最清楚这件事的,毕竟梁公公可是从小就侍候万岁爷的。” “梁九功?”胤低喃着皱眉。 “他那个人一心只忠于皇阿玛,在他那别指望能打听到实话,你以为他嘴不紧没点眼色和本事,能做到如今那大太监总管的位子? 这些年就是太子见了他也要叫一声梁公公,说起来他算是在皇阿玛身边待的最久,也是最了解皇阿玛的人。” 苏培盛听了这话红着脸低下头:“贝勒爷,是奴才逾越了,只不过奴才那天见梁公公对贝勒爷您的态度很是亲近,还以为……?” 胤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梁九功这个人一切都依着皇阿玛的心意来,他那天对我亲近些,也不过就是看在那如意果的份上,至于多的就不要想了。” 苏培盛忙点头应是,又想着另一件事:“贝勒爷,奴才发现不止是咱们的人在查这个木嬷嬷,就是太子和直郡王还有八贝勒那里也派了人。” 胤略带嘲讽的低笑道:“那天皇阿玛说起这个木嬷嬷的时候,屋子里有那么多人在场,这件事难免会传出去。 何况只要太子那里一有点动静,一直叫人盯着他的老大和老八那里也必然会有所行动,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苏培盛听着低下头,没敢说好像十四阿哥那里也派了人去打听了。 胤见他不再言语,就继续拿着折子看了起来。 167 得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时间一转眼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木兰她们搬来玉溪院也有一个多月了。 而钮钴禄芯兰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两个多月了,因为后厨房杨厨娘贡献出的秘制酸梅,她每日孕吐的情况也减轻了不少。 这饭吃得好了,日子过得顺心了,钮钴禄芯兰整个人看着胖了一些,那小脸都变的有些圆润,就像贝勒府里那些下人们传的那样,看着还真是容光焕发的有种福相。 对于她肚子里那个传言中“来历不凡”的孩子,不管是四贝勒还是福晋都很是看重,基本每隔五六天府里的古大夫就会来诊平安脉。 木兰也渐渐看出些端倪,怀疑福晋那只怕是有了要抱养的心思,不过这事她可不敢跟钮钴禄芯兰说。 毕竟她现在可是双身子,又是怀胎最不稳的头三个月,再加上她最是看中肚子里的孩子,一心就指望着生下小阿哥后能在府里站稳脚跟。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点就是她想要和李侧福晋别苗头,毕竟她这段时间每天请安时可都被挤兑的不轻。 不过要是钮钴禄芯兰知道这小阿哥还没出生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她这心里还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木兰就怕她一急一冲动的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其实相比那李侧福晋,福晋对钮钴禄芯兰的威胁还更大一些,毕竟她的身份和地位可不是那李侧福晋能比的。 若是她真要抢钮钴禄芯兰肚子里的孩子,最后有很大的可能她会如愿,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了点,毕竟离孩子降生还有七个多月。 不过木兰有时也觉得蛮奇怪的,这个李侧福晋最近莫不是疯了,她天天这么上赶着来找事挑衅,也不怕看重这一胎的四贝勒和福晋会不给她好脸色? 依着李侧福晋对钮钴禄芯兰怀孕后的反应和态度,木兰一直都决心要严防死守,这钮钴禄芯兰每日的膳食她都要先行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了才会端到她跟前。 毕竟她随身带着一颗能识毒的玉珠,只要有害人不干净的东西一过她的手,她带着的玉珠都会给出反应的提醒她。 就因为这个,木兰每次检查膳食时都要把玉珠从小黑布口袋里拿出来,就怕那个小黑布口袋会屏蔽玉珠发现毒物后的异常反应。 而她如今有了这个小黑布口袋,这四贝勒胤再来玉溪院时,她也不用害怕,不用再躲着他了。 虽然有时木兰感觉这个四贝勒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她想着自己那惊人的饭量后,又只觉得这个四贝勒是少见多怪。 她“表演”吃饭的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他还用一种看稀奇,看西洋景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她,害得木兰有时候被他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眼看的只想赶快躲出去。 毕竟这样一个符合她审美的男人用那种专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看,木兰这颗年过半百的老心脏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扑通扑通”的狂跳。 有时候木兰还会情不自禁的想,假若她要是再年轻一些,面对这个四贝勒的时候…… 唉,估计她还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只能躲了。 丢开这个四贝勒不提,她本来想着那李侧福晋既然看钮钴禄芯兰肚子里的孩子那么不顺眼,心存嫉妒的她肯定会想要动手脚去加害。 谁知这都一个月过去了,李侧福晋虽然每日见着钮钴禄芯兰都要挤兑上几句,但木兰在日常生活中却是没检查出一点问题,钮钴禄芯兰身边干净的让她都有些诧异。 甚至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那李侧福晋,其实她也就是个光嘴巴厉害的直性子,压根就不会在背地里耍手段害人? 可后来她又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她还是再三提醒钮钴禄芯兰,一定要注意不要老是和李侧福晋顶着干。 毕竟那李侧福晋的份位是侧福晋,身份上可比她高了不少,再加上李侧福晋在府里多年的人脉根基,她们俩要是真对上,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 木兰这里说的吃亏,可不是被李侧福晋挤兑上两句的吃亏,而是真的把人惹急了,人家对你下狠手要你半条小命的那种吃亏。 她虽是这么苦口婆心的劝着,可钮钴禄芯兰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被人奉承的有些自大膨胀了,根本就听不进她的劝阻。 钮钴禄芯兰每天去请安前都要好好的打扮一番,看着容光焕发的精神抖擞,感觉她这都不是去请安,而是要去打仗的。 而且她每次从正院回来时那个红光满面,看着简直像是刚喝了补药一样的兴奋。 钮钴禄芯兰还很是得意的跟木兰显摆炫耀,说她每次都能把那个李侧福晋气得涨红着脸只差跳脚,可就是拿她没一点办法。 毕竟还有福晋在一旁看着,而且福晋明显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每次钮钴禄芯兰说到这的时候,那个得意的猖狂样,让木兰看着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她还觉得福晋是好人,是一心站在她这边帮着她,是可以放心依靠的,殊不知人家早就看中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等着几个月后抢占那胜利的“果实”了。 而且木兰也总觉得李侧福晋最近的举动有些奇怪,按说她能从一个格格坐到如今这个侧福晋的位子,还能为四贝勒生下四个孩子。 如今贝勒府里活着的孩子都是她所出,她应该是一个很有成算,很有心计的人,又怎么会这么直接,像是鬼迷心窍一般的任由着性子乱来。 木兰想着这一切只能叹气,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感。 撇开钮钴禄芯兰的事不提,她这一个月来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当日那个药膏做出来以后,她又试着加了一些别的东西。 等她调出适合的颜色后,就把左右两只手都涂抹着染上了色,一般不是用香胰子之类的东西洗的话,抹一次能管上个一两天。 如今她两只手的肤色都变黑了一些,要是没人特别关注的话也不会太显眼,不过就算这样木兰也尽可能的在人前少用右手,就怕有人盯着细看会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毕竟就算她现在这两只手的肤色看着一样,可细看却还是能发现骨节和手指的形状有很大的不同,但不管怎么说,起码都比她之前每天缠着那绢布条要好的多。 这一个月里,木兰还收了不少的饭菜到她那个藏东西的空间里,虽然她看不见那个空间到底有多大,又藏了多少东西,但想着肯定不老少,毕竟她这一个月来吃的饭菜很少。 有了那美味可口的如意果,她如何还看得上那些简陋的饭菜。 本来木兰是打算三五天折一枝石榴树枝的,可谁知这石榴树枝也有不同,有些好的一枝上面能像她第一次那样长出三个如意果。 可有的却只有两个,最倒霉的一次只有一个。 虽然那个长出来的如意果确实大了不少,但她看着那越发粗大的枝干和叶子,就怀疑那些玉珠水里的能量是不是大多都被这些叶子和枝干抢走了。 可要是再用那已经用过一次的石榴树枝,木兰也发现那新长出来的如意果大小会受影响,总感觉那些能量还是大多都被那些枝干和叶子给吸收了。 168 作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在这期间,木兰还曾经打过别的果树的主意,只可惜她平时基本就不出院子,而且府里种的又多是观赏用的树木和花草,她就算想摘也找不到地方。 木兰也曾经想过叫别人帮她从外面折回一两只桃树枝,或是别的梨树枝都好,到时她就可以试试看,这别的果树和玉珠水结合后会长出什么样的新果子? 只可惜这玉溪院里还有人在暗处监视盯着她,她要是突然提出要果树枝这么奇怪的要求。 一般的借口说出来根本就糊弄不了人,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她自己作死坏事的先露出破绽。 虽然这如意果的确是香甜好吃,可老是吃一种时间长了也感觉有些单调和腻味。 鉴于又没有别的果树枝来调剂一下,木兰想着那玉珠水也是好东西,就有点好奇它的味道如何,然后就自己作死的喝了一口。 那玉珠水虽然刚入口时感觉清甜冰凉,可随即她的肚子里就像是吞了一口热油,或是一股正在猛烈燃烧的火焰。 那热度烫的她难受的在床上打滚,可想着身处的地方又不敢叫出声,最后只能咬着被子硬生生的忍着。 当时那种难以形容的痛苦,木兰现在想着还心有余悸,特别是后来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毛孔,开始往外流出黑色的血丝时,真有一种即将要命丧黄泉的濒死感。 她当时又是害怕又是难受,真后悔先前干嘛要那么冲动,还好后来随着她肚子里那股子热意慢慢的减弱,那些剧烈的痛苦也慢慢的消退。 已经算是一个血人的木兰只能浑身无力的趴在床上喘气,也幸亏当时是在晚上,留给她处理后事的时间多,这要是在白天,只怕她立时就会暴露。 也幸亏她最近都要用玉珠泡水,所以之前就偷偷的藏了一盆水在空间里,虽然那水是冰凉的,可她当时哪顾得上嫌弃,只能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准备先擦洗干净。 至于那身沾满黑血的衣服,她也只能藏在那个空间里,可后来木兰对着她那满身闻着有点臭的黑血一时间真感觉有点下不去手。 她只能先找出前段时间准备用来缠手的绢布,先把身上的黑血都尽量的擦干净,然后才用着布巾打湿水擦洗身子,那冷冰冰的布巾擦在身上直让她打哆嗦。 木兰当时也没想到就是一口玉珠水就能把她折腾到这个地步,特别是她接下来发现了一件不知是让她该喜还是该忧的事。 木兰发现擦干净那些黑血后,她身上的皮肤变白了不少,摸着更是滑溜溜的,根本就不可能是她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再靠近铜镜前去细看,木兰发现她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很多,整个人看着起码年轻了近十岁! 她要怎么解释她睡了一觉起来就变年轻了? 木兰当时再仔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总觉得她的脸好像和刚到钮钴禄府时不太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就是觉得现在她的眉眼间看着才慢慢的让她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也幸好她之前做了伪装掩饰右手的药膏,木兰用药膏和胭脂水粉给自己化了妆,第二天安骗过了玉溪院里所有人的眼睛。 可她也知道这么做不是长久之计,最后还是决定要一步步的来,慢慢的一点点的露出她现在这张变得年轻些的脸。 之后的几天,绿乔和玲儿都说她最近的气色看着不错,木兰听了就笑着说她最近心情好而且吃的也好,这人才慢慢的养了回来。 等再过些天庞嬷嬷再次拉着她叫木姐姐时,木兰就趁机问了她的年纪,等庞嬷嬷笑着说她今年四十三时,木兰就大笑着说坏了坏了,说她最近可是占了庞嬷嬷的大便宜了。 当时屋子里的绿乔玲儿和樱桃她们听了,都满脸好奇的忙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木兰就顺势说她今年才三十八岁,应该是她叫庞嬷嬷做庞姐姐,她这话一出口,整个屋子里的人顿时都惊呆了。 而木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随后她就开始大吐苦水,把曾经在四贝勒面前说的悲惨遭遇又重新说了一遍。 最重要的就是说她去年大病了一场,整个人受了大罪,这人看着就老了十多二十岁,然后又指着绿乔作证,说她几个月前看着比现在还要更老,那时候看着起码有六十。 绿乔听了连连点头,说那时候木嬷嬷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现在这样还是精心养了很久才养回来的。 木兰见状又接着说她现在跟着格格进了贝勒府,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要是她以后变的再年轻些,她们可不要觉得奇怪才好。 她这样也算是提前给她们一个心理准备和预设,等她们以后见着她越变越年轻时,心里虽会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多的却是觉得她病体痊愈的把身子给养好了。 虽然目前看来她这关算是暂时过了,可木兰吃着那如意果却是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如意果吃着对她的身体影响看着不大,但木兰就怕时间长了以后,也不知她会不会再这么变年轻下去,到时再说她今年三十八可就真糊弄不过去了。 虽然她内心里也想让自己变的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但她现在可是身在贝勒府里,算是身不由己。 特别是身边还有庞嬷嬷和樱桃两个暗中盯梢的,她这是不谨慎不行啊! 可要是让她停了食用如意果,木兰又发现她好像已经对如意果上瘾了,每天要是不吃一点,她就焦躁的坐立不安,总觉得胃里面烧得她心慌意乱。 木兰一开始还以为这又是吃了如意果之后的“后遗症”,可随即她就想到同样吃了如意果的钮钴禄芯兰还有绿乔和香豆,她们三人好像都没有这个感觉。 木兰猜测是不是她们吃的太少的缘故,可她的这个怀疑却没办法去验证,因为就目前来说,恐怕这个世上吃如意果最多的就是她。 就是那皇宫里的万岁爷,据说因为那兰院如意树上第二批的如意果还没有成熟,都不得不省着点吃。 木兰觉得万岁爷现在肯定已经后悔他当初那么大方了,一下子赏了那么多如意果出去,再想着前几天她切开那石榴树枝上的第三批如意果。 那里面的果肉基本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石榴,想着等万岁爷满心欢喜的切开那些如意果后的失望表情,木兰真不忍心看,当然她就算想看也看不着。 之后在一次意外受伤时,木兰又发现那玉珠水还另有妙用。 那次她拿剪刀切如意果时不小心划伤了手,因为那剪刀太过锋利,当时她手上的伤口不小,那血是哗哗的往外流。 她当时也不知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就拿手上的伤口在之前装着玉珠水的铜盆底部蹭了蹭。 可随后木兰就惊讶的发现她的伤口快速的止血然后收拢结疤,最后把那血疤抹去一看,她手指上的皮肤依旧光洁白皙,一点都看不出之前这里曾经受了伤。 169 救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虽然当时她手上的伤口并不大,可木兰也没想到这玉珠水的恢复效果会这么强。 何况那个铜盆里的玉珠水还是用剩下的,之前她已经用那些玉珠水催发了两个如意果,估计这里面剩余的能量已经微乎其微。 可就算是这样,那效果也把木兰给惊的是目瞪口呆。 有这么给力的玉珠水,就算她日后受了什么伤,只要不是立即致命的,她到时用玉珠水这么一抹,不是很快就能止血长好,而且还不会留疤,这真是一举两得。 就算她嫌这玉珠水用着不方便,要是她能做出一些止血治外伤的药膏,然后把玉珠水加在里面,就算只是加一点点,估计这药效就会提升几倍甚至更多。 木兰想着就觉得兴奋和高兴,忍不住拿着那颗玉珠亲亲摸摸的舍不得放手。 既然发现玉珠水对人的身体有这么强的恢复作用,木兰本着研究的心思又试探性小口的抿了一点玉珠水。 当那股熟悉的热意袭来时,她忍着腹中如火烧一般的疼痛给自己把脉,还好她这次只敢吞了一点,没有像上次那么的难受。 而后木兰发现这玉珠水的效果简直比那如意果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她喝下玉珠水后,那股热意就在她的身体里冲撞游荡,似乎在疏通着她身体里的经脉血管,又似乎是在清除她体内多年残存的“毒素”。 想着她上次身上流出的黑血,木兰估计那些都是她身体里的脏东西,难怪她当时虽然难受痛苦,可过后却觉得整个身体都轻松了很多。 就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不看她的人,不知道她的年纪,只凭脉象的话,估计会以为她是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女子。 不过这玉珠水虽好,木兰却也发现它不是取之不尽的了。 因为随着她使用玉珠的次数越多,玉珠进入水里之后的漩涡和气泡就越少,感觉里面蕴含的能量和使用的效果好像也减弱了一些。 可惜她也不知该怎么给玉珠里补充能量,所以就只能试着多存一些玉珠水。 万一以后遇见突发状况需要急用,那玉珠却又不给力的时候,她起码身边还有备用的,毕竟这玉珠水在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木兰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再三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见没有破绽后,才把她补妆的东西都收起来。 毕竟这时日还短,她还是要在脸上多加掩饰,等日后慢慢的才能恢复她现在的真面目。 不过虽然她把自己脸上的皮肤弄得有些暗黄,也在眼角额头和嘴角处加了一些细纹,可她的皮肤摸着却是光滑细腻的。 为了不让玉溪院里的人起疑心,她现在每天都要照几回镜子,时刻关注着她的脸上和手上有没有露出破绽。 “嬷嬷,您开下门,后厨房送晚膳来了,奴婢们给您送过来。”门外突然传来玲儿的声音。 木兰最后再看了镜子一眼,见一切都很完美后,才理了理衣服起身去开门,见站在门口的玲儿和樱桃提着食盒,后面还跟着提着米饭的小东子。 “嬷嬷,今天的饭菜可好了,您真的不和奴婢们一起吃吗?”玲儿笑着放下食盒准备再问问。 “是啊,嬷嬷,好不容易大家一起过个年,您和奴婢们一起吃多好,庞嬷嬷是因为要回家团圆没法子,您一个人单独吃饭多孤单啊!”樱桃也附和着点头。 木兰笑着摆手道:“算啦,我的饭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要是和我一起吃的话,搞不好你们都吃不饱,对了,你们的饭菜够不够,可别都拿来给我了?” 樱桃笑着忙道:“够了够了,今天可是一年里最高兴的一天,先前贝勒爷和福晋那还传下话,说是府里的下人都要多赏两个月的月钱。” “贝勒爷和福晋还没进宫?”木兰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应该快了吧,不过格格还没回来,肯定是贝勒爷和福晋还没走。”樱桃边说边不自觉的打量了她几眼。 小东子在一旁笑着接口道:“每年的这一天,贝勒爷和福晋都是先在府里和李侧福晋,还有几位格格一起用了团圆饭后,才会一同进宫去赴家宴的。” “可惜咱们格格不能跟着贝勒爷一起进宫。”玲儿有些失望,想着午膳前格格赏给她的三个银裸子,加在一起起码有五两多。 她今年得了这么多的赏钱,真希望格格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到时她们这些奴婢也能跟着得些实惠和好处。 樱桃笑着看了她一眼:“别说格格了,这宫里的家宴连李侧福晋也没资格去,每个府里只有嫡福晋才能陪同一起,不过明日李侧福晋还是能同贝勒爷和福晋一起进宫去给德妃娘娘请安的。” 玲儿听着这话有点不乐意:“等咱们格格把肚子里的小阿哥生下来,明年肯定也有机会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的。” “嗯嗯。”樱桃连连点头,也不跟她争辩。 小东子在一旁看着不言语,这谁能进宫,谁不能进宫,可要看宫里德妃娘娘的心思。 依着他看,如果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真的来历不凡,搞不好今年格格就有机会进宫去给德妃娘娘请安。 木兰听了她们的话,也没有在意,依着钮钴禄芯兰目前的情况,在怀胎没满三个月前最好还是不要出外多走动。 “既然格格和绿乔香豆她们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吃吧,把饭菜给绿乔她们分出去一些就行。” “嬷嬷,这不好吧,奴婢们还是等绿乔姐她们回来一起吃吧?”玲儿有些迟疑,毕竟她只是个小丫鬟,这万一得罪了绿乔姐和香豆姐可怎么好。 木兰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们先吃,等绿乔她们回来了,你们正好能接替她们服侍格格,毕竟格格现在身边可离不开人。” “是,奴婢们都听嬷嬷的。”樱桃说着拉了玲儿一下,木嬷嬷既然这么吩咐了,肯定有她的顾虑,她们只要老实的听话就好。 “你们”木兰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凄厉的叫喊声。 “嬷嬷,嬷嬷,救命啊,格格出事了!” 听着似乎是香豆的声音,而且话中的意思让人打心眼里不安,木兰几人忙快步出了院子,然后就见香豆白着一张脸慌乱的跑进院子里。 “你这是怎么了?”木兰迎上前追问,注意到香豆的手上有血,难道 香豆红着眼拿手摸泪,也没注意那血已经染上了她的脸颊,她呜咽着哭着说:“嬷嬷,格格,格格被李侧福晋推到了,格格她流了好多血!” “什么?”木兰听了脸色骤变,心里猛地一紧,没想到这还真出事了。 170 歹意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一时间也顾不得细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她已经见着不远处有几个小太监抬着一顶软轿往玉溪院而来,跟在一旁急跑的还有满脸泪痕的绿乔。 这怀孕的女人摔倒还流血了,明显就是动了胎气,这怎么不马上请大夫来看,还这样一路颠簸着抬回来,这不是耽误功夫的延误救治吗? 木兰想着赶紧冲上前,一掀开轿帘就见钮钴禄芯兰正白着脸满头虚汗的斜靠在里面,整个人看着像是已经去了半条命。 “格格,你怎么样了?”木兰问了一句,也没等她的答复,就叫着樱桃几人上前来帮忙,她们一起把钮钴禄芯兰抬进屋里。 看着她裙摆上那一大片鲜红的血迹,木兰的心里一紧,只怕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嬷嬷,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快救救他!”钮钴禄芯兰哭叫着皱起脸咬唇,激动的使劲抓着她的胳膊。 “格格,你不要紧张,不要激动,尽量平静一点,奴婢先给你把脉,奴婢一定会帮你的。”木兰尽量柔声的安慰她。 虽话是这么说,可木兰把脉的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钮钴禄芯兰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 如果当时摔倒了就马上诊治,不要这么一路颠簸着抬回来,既浪费了时间,又加重了病情,也许还会有救,可是现在…… 木兰想着这个,脸上就不免带出了几分,被钮钴禄芯兰看见了就立刻又激动的挣扎着哭叫起来。 看着她抱着肚子悲痛凄厉的呻吟哭叫,头发散乱的粘在汗湿的脸颊上,看着既狼狈又可怜,再想着她先前出门时的笑模样。 木兰心里难受的红了眼,想着她的玉珠水,本着救人的心思,她忙叫着绿乔几人看好格格,说是她那里有药,她马上去拿。 一听她这话,绿乔她们都用恳切期盼的眼神看着木兰快步出屋,只希望木嬷嬷的药真的有效果,能救救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 木兰快步回了屋子,拿出钥匙打开木箱子随便拿出一颗治风寒的药丸,然后在桌上的杯子里倒了一些稀释过的玉珠水。 随后她就快步跑去正房,一路上她还要注意不要让杯子里的玉珠水洒了。 等木兰一进入正房,就叫着绿乔她们把钮钴禄芯兰扶起来,然后把药丸喂给她吃,最重要的是让她把杯子里的玉珠水喝光。 钮钴禄芯兰老实的吃了药,忍着痛满脸哀求的抓紧她,低声的连连说着一定要救救她肚子里的小阿哥。 木兰忙劝着她不要激动,就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把脉。 让木兰感到激动和欣慰的是,那玉珠水正在迅速发挥着作用,钮钴禄芯兰的脉象正在一点一点的好转。 慢慢的,钮钴禄芯兰感觉她下腹的疼痛感渐渐没了,下身出血的情况似乎也止住了。 “嬷嬷,我肚子里的小阿哥没事了吧?”钮钴禄芯兰语气虚弱的问,嘴唇煞白的看不见一点血色。 “格格你放心,你的情况正在慢慢好转,你肚子里的小阿哥会没事的。”木兰笑着安慰了她几句,又叫香豆她们端来热水给钮钴禄芯兰擦脸,顺便再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见钮钴禄芯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虚弱无力的躺在那似乎睡着了。 木兰这时才有空问绿乔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乔渐渐收住了眼泪,说格格今日去正院和贝勒爷还有福晋一起吃家宴,本来一直都好好的。 后来贝勒爷和福晋要进宫,格格她们就送着贝勒爷和福晋去了前院,谁知就在贝勒爷和福晋走了之后。 那李侧福晋又挤兑了格格几句,格格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太高兴了,就上前笑着说了句“你得意什么,就算你是侧福晋,这宫里的家宴你还不是没资格去。” 然后她们就见李侧福晋像是疯了一样的冲上来把格格给推到了,当时她和香豆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当时格格身下就见了血,李侧福晋也像是被吓着似的跑了,她们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耿格格就说要她们赶快把格格送回院子,她则去找送福晋去门的庄嬷嬷,然后让庄嬷嬷赶快叫大夫来给格格看看。 当时在一旁的宋格格还劝了她们两句,说是最好就近找个地方先安置格格,毕竟玉溪院离得太远,这一路回去耽误时间。 武格格也说古大夫就住在前院,来这里比去玉溪院近多了,叫她们不要急着把人送回玉溪院。 只不过她们的话格格根本就不听,非哭叫着一定要回玉溪院,非叫着她们把她送回来,她们没有办法的最后只能听命行事。 木兰听了这些情况后半天没做声,只觉得今天的事发生的都太奇怪了? 这李侧福晋是这么冲动的人? 她如果要害钮钴禄芯兰肚子里的孩子,手段会这么的粗暴和直接,竟然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下自己亲自动手? 还有耿格格,她提出要绿乔她们赶紧把钮钴禄芯兰送回玉溪院到底是好心还是歹意? 她又知不知道这动了胎气的人最好不要移动或颠簸? 这钮钴禄芯兰也是傻,明明宋格格和武格格都说了路途远不要颠簸为好,她却还是要听那耿格格的话。 简直就跟被下了蛊似的,真是耿格格说什么她都听,说什么都是对的。 还没等木兰把事情想清楚,庄嬷嬷就急忙带着古大夫来了。 庄嬷嬷知道木兰会医术,忙问她情况如何,听她说钮钴禄格格情况还好,暂时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随后她就拉着木兰连声安慰,而古大夫则进屋去给钮钴禄芯兰诊脉。 听说了整件事的庄嬷嬷一脸的气愤,保证等贝勒爷和福晋回来后,她一定会据实以报,不会让害了钮钴禄格格的李侧福晋逃脱了罪责。 知道福晋有抱养心思的木兰也附和了几句,着重说了格格今日受得委屈,还有李侧福晋的行事嚣张。 顺便还有意无意提了耿格格一片好心的提议,见庄嬷嬷听了后一脸的若有所思,木兰才又转移了话题,问此事贝勒爷和福晋那可知道。 庄嬷嬷忙说她得到消息时贝勒爷和福晋早就走了,既然如今钮钴禄格格的情况还算好,她就先不派人去通知了宫里了。 毕竟今日是万岁爷的家宴,这等消息如果让别的皇子阿哥知道了不好,这等后院争宠之事摆在明面上会让贝勒爷和福晋难做。 木兰听了这话也只能点头,就算她不同意也没法子,毕竟这贝勒爷和福晋一走,后院基本都在庄嬷嬷手中管着。 这时古大夫也从屋里出来了,只说钮钴禄格格的情况暂时是稳住了,他开了安胎药等会叫人煎了给格格服用,希望能保住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 庄嬷嬷听了这话算是彻底的放了心,木兰则叫樱桃跟着古大夫前去拿药。 她想着樱桃既然是四贝勒派来的,那她应该不会害钮钴禄芯兰,而且她这一出去,搞不好还可以把消息送去四贝勒那里。 等樱桃把药拿回来,木兰就叫着绿乔去煎药,如今这个玉溪院里的人,她还是只能相信跟她一起进府的绿乔和香豆。 171 诡异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李侧福晋颤抖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恍惚着还没从之前发生的事情上回过神,她眼神略显呆滞木然的死盯着自己的一双手。 “主子,您,您还是先喝口热茶吧。”玉桃小心翼翼的端着茶盏上前。 李侧福晋呆愣愣的接过她手里的茶,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猛的抬手把茶盏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玉桃被她突然爆发的激烈情绪惊的忍不住叫出声,看着李侧福晋的眼神很是畏惧和陌生。 “滚出去,都要给我滚出去!”李侧福晋失态的大叫着挥手,脸上的表情看着很是狰狞。 玉桃见状忙叫着屋子角落里两个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的小丫鬟退下,她自己却不敢离得太远,就怕主子万一情绪激动不慎伤着了自己。 李侧福晋见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良久后她似乎才慢慢的平静了一些,她皱眉咬着牙用力的深呼吸几口气,一双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满是恍惚与惊恐。 她眼神诡异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随后尽量平静心绪的给自己把脉,半晌后她才满脸失望愕然的低下了头。 李侧福晋想着今日发生的事,不,是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她整个人情不自禁的颤抖着,心里有种背脊发凉和毛骨悚然的颤栗感。 她的确看那个钮钴禄氏不顺眼,也的确不想让她生下那个据说“来历不凡”的孩子,但她还没蠢到要自己亲自出手的地步。 她刚得到钮钴禄氏怀孕的消息时就打算好了,她要耐心的等找着机会,确保万无一失后才会动手,而她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也是一个心里有谋算,是个能忍能狠的人。 当年乌拉那拉氏用那样的手段打压她,她都能忍着不跟她正面交恶的对上,甚至弘盼没了的时候她那么伤心,她都没有失去理智,任由心中的仇恨去肆意报复。 如今只是一个刚入府的格格怀有身孕,并且还有一些流言说她肚子里的小阿哥来历不凡,她就会疯了一样的亲自上阵动手去推她? 不,这根本就不是她想做的,也不是她之前准备要做的。 当年乌拉那拉氏怀孕的时候,她都能忍住不动手,如今她又怎会这么的冲动? 何况那个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是男是女都不清楚,那些流言又大多是乌拉那拉氏故意放出来膈应她的,明知道这些事的她又怎么会急于去动手除掉那钮钴禄氏? 她心里虽是这么想,也是这么打算的,可她每次一到正院见着那钮钴禄氏,见着她脸上的笑,她心里就有股莫名的火气,甚至是嫉妒和愤恨。 好像有人不停的在她耳边催促,在她心里鼓动,这个钮钴禄氏是你的宿敌,她会抢走你的一切,她的孩子会抢走属于你孩子的一切,最终你会丧命在她手中,你的孩子也都会死在她手里。 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仿佛被人硬塞进了她的脑子里,还有她的心里,然后不停的循环念叨着,让她一刻都不得安宁。 所以她在正院一见着那钮钴禄氏,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管不住自己的嘴,有些话莫名其妙的就说出口了。 当她看着乌拉那拉氏那愕然看着她的眼神时,她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清醒清醒。 估计当时在乌拉那拉氏的眼里,她的嘴脸简直丑陋愚蠢的可笑。 虽明知她这样的行为不理智也很不对劲,可当她转头看见那钮钴禄氏的笑脸时,她心里的那股火气就烧的更旺了。 有时候她恨不得立马冲上前给那个钮钴禄氏一耳光,或是抓着她撕扯她,咬她踢她打她,让她痛让她哭让她流血让她去死!!! 那些恐怖的想法,那些冲动的念头,让她心里情不自禁的害怕和恐惧,总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另一个人似的。 更奇怪的是这种诡异的感觉出了正院,回到她自己的院子里似乎就没了,她再想想之前发生的事,总有一种被人操控的感觉。 她一开始怀疑是不是乌拉那拉氏动对她动了什么手脚,可她去了正院后不管喝不喝茶,她看见那钮钴禄氏后还是会激动的不停想出言挤兑她,感觉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心里对钮钴禄氏的嫉恨似乎在与日俱增,她想伤害钮钴禄氏的想法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而那个钮钴禄氏面对她时却好像也越来越兴奋,自己对她的每一句挤兑,每一个不屑的眼神,仿佛都成了她得意并炫耀的本钱,甚至变成了让她兴奋并上瘾的快感。 那种诡异的感觉让她觉得钮钴禄氏也同她一样的着了道,被人动了手脚的给控制了。 可惜的是她给自己诊脉后却是毫无发现,她这一手诊脉的功夫,还有对各种药物的辨析,还是当年爹请人来细心教导过的,而她这些年也借此躲过了不知多少次的暗害。 所以她相信近期她的身体里并没有被人下了药物,可想着那些诡异和莫名其妙的事,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对她用了那禁忌的巫蛊之术。 可她叫人翻遍了整个院子却是一无所获,期间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身边亲近的丫鬟出卖了她,把她的头发或是指甲或是生辰八字的给了别人。 因为这些怀疑,她对身边原本贴心忠心的玉桃和玉梅两人都开始没了好脸色,慢慢的,她开始恐惧去正院,甚至晚上胡思乱想的睡不好觉。 她的身体和气色也越来越差,可她要是不去正院请安的话,早已察觉不对劲的乌拉那拉氏只怕不会甘心的放过她。 而贝勒爷那里又会觉得她是恃宠而骄,摆在她面前的路两难的不知该怎么选择。 而且她近期对钮钴禄氏的挤兑好像也传到了贝勒爷的耳中,前几日贝勒爷还敲打了她几句,她本想着等过了这几天,她就干脆装病避着不去正院了。 她早前已经把最近发生的事传回了家里,看看她的爹和哥哥能不能找到可靠又有本事的人来帮帮她。 可谁知今日她听到钮钴禄氏的那番话时,却只感觉眼前一黑,脑子里一懵,然后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冲上前去,一把将那个钮钴禄氏推到在地。 看着钮钴禄氏抱着肚子哭着叫痛,看着她身下流出的鲜血,她心里却恍惚的只觉得快意,随后就感觉眼前和脑子里猛的一清,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人抽走了。 而她也是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这么的清醒,再回忆之前发生的事,她甚至有种还在做梦的感觉? 可现在这推人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而且当时还有那么多双眼睛明晃晃的看着,她是躲不了,也避不开。 更让人觉得可笑的是,她如今真的希望钮钴禄氏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一来也许她的罪责能稍稍减轻一些。 虽然她是侧福晋,那钮钴禄氏只是一个格格,可皇家历来最重子嗣,她今日做的事更是犯了贝勒爷的忌讳。 再加上还有乌拉那拉氏在一旁虎视耽耽的落井下石,李侧福晋知道只怕她这一次是难逃惩罚了。 而她最怕的就是连累她的三个孩子,这大格格还好,已经长大可以照顾自己,何况她是一个女儿,估计也不会有人对她出手。 可二阿哥他的身子不好,脾气又任性,不知离了她会如何,更让她忧心的是三阿哥,他如今还那么小,如果自己真的有事,只怕他会被送到福晋那照顾。 想着福晋乌拉那拉氏和她这么多年的新仇旧怨,她真不知那乌拉那拉氏会如何对付她的孩子。 更让她觉得恐惧的是,这段时间和今日发生的事,这幕后必定另有黑手,那个人隐藏在暗中,用那神秘诡异的手段把她和钮钴禄氏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她到现在还猜不出那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她或他还会再做些什么可怕之事? 172 谋算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格格,钮钴禄格格听说已经没事了,您就不要太担心了。”石榴放下手里的托盘,把几样点心和茶水放在桌上。 “是啊,格格,您是一片好心,就不要再自责了,何况钮钴禄格格现在已经没事,肚子里的小阿哥也保住了,您该放心些才是。”杜嬷嬷不忍看她继续难受,忙也跟着劝。 耿格格听了她们的话,依旧有些愧疚的叹气道:“嬷嬷,要不是你刚刚跟我说,我是真的不知这动了胎气的人不能移动和颠簸,幸好钮钴禄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否则我的罪过就大了。” “格格您可不要这么想,您当时也是急着想帮忙,要不是如此,您也不会为了帮钮钴禄格格去找庄嬷嬷而扭到了脚,如今您看您这脚肿的,都快不成样子了。”杜嬷嬷说着指了指耿格格肿的犹如馒头一样的脚踝。 “嬷嬷你虽是这么说,可我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唉,这大过年的喜庆日子,本是要阖家欢乐的聚在一起,也不知这李侧福晋是怎么了,这气性怎么会这么大? 就算钮钴禄妹妹说的话有些不好听,可她想着钮钴禄妹妹如今的情况,应该也要稍微忍让一下才是,怎么就能下得了手去推她。”耿格格说着一脸的疑惑和不认同。 杜嬷嬷听了她这话心下一动,偏头看了在门口偷偷张望的小丫鬟一眼,也附和的点头道:“格格您说的对,这李侧福晋今日也不知是不是魔怔了? 幸好如今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没事,否则这大过年的日子府里出了这种事,偏生贝勒爷和福晋都不在府里,这万一……啊呸呸! 格格,瞧奴婢这张嘴说的什么,您可不要见怪,奴婢的意思是幸亏今日福晋把庄嬷嬷留在了府里,要不然今日这事可真就说不准了。” 耿格格见杜嬷嬷领会了她的意思,抿嘴笑着又和她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才让她们退下。 见屋子里终于安静了,耿格格挪动了一下肿大疼痛的脚踝,当时要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她也不会在去找庄嬷嬷的路上故意受伤。 低头看着她手腕上的珠串,看着其中那多了一道裂痕的玉片,耿格格有些心痛的蹙眉。 这个手串到她手里已经快五年了,期间她用的次数不少,但都只是在玉片上留下一些不大的划痕,却没想到这次的损失会那么大,想着真有点得不偿失的划不来。 因为这个手串,五年之前的她,和五年之后的她,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的境遇都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早些年娘因为生她时难产伤了身子几年不孕,又因为她只是一个女儿所以在家里倍受冷落。 虽然后来她娘吃了几年苦药生了一对双胞胎弟妹,可她在家里的地位和境遇也没有什么改善,甚至因为有了弟妹后更被爹娘忽略的忘到了脑后。 因为爹娘对她的轻忽和不在意,导致后来连府里的仆妇和丫鬟甚至都敢克扣她的膳食。 所以她到七八岁时看着却像五六岁那般的瘦小,常年的不被重视和关注,让她显得有些懦弱和畏缩。 每次和叔伯家的姐妹们在一起时,她们经常会一起嘲笑着欺负她,她那些年过得很是痛苦和煎熬。 要不是那次跟着祖母去拜佛烧香时遇见了那个神神叨叨半疯半傻的女人,她也不会因为舍出去一点银钱而得到这串手链,也不会有改变她未来命运的机会。 当时她身上带的银钱不多,是她多年来好不容易攒下的,她本准备拿着添点香油钱讨好一下祖母,或是许愿求一下佛祖帮帮她。 谁知当她看见那个在墙角披头散发一身褴褛的半疯女人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会鬼使神差的上前把身上的银子给了她。 然后那个半疯半傻的女人就强硬的把这手串塞给了她,还连着说了好些她当时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虽然那个女人说这个手串能改变她的命运,能让别人喜欢她信任她亲近她,甚至听她的话,可她一开始并不相信,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可怜才收下了。 可是后来她试探性的摸着手串想着让家中的爹娘弟妹喜爱她时,她却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凉气在那残破的玉片上流转。 然后就如她所盼望的那样,爹娘开始对她慢慢的越加疼爱,而弟弟妹妹也开始喜欢亲近她听她的话,甚至就连那几个叔伯家的姐妹也变得喜欢跟她一起玩。 慢慢的通过实验,她发现只要抓着那手串,特别是那残破的玉片,然后心里不停的想着一些她想要那个人做或是想的事,那个人就有很大的可能会跟从她心里的想法行事。 这个发现让她欣喜若狂,特别是在她被指给四贝勒的时候,她原想着她能用这个手串获得四贝勒独一无二的宠爱。 谁知她在面对四贝勒时,最多只能让四贝勒对她稍有好感,若是她心里的想法有丝毫不敬或是犯忌讳的地方,那个玉片上的凉气就会自动断了,似乎在拒绝她的命令。 试了几次后她才不得不失望的放弃了原先的想法,不过还好四贝勒对她虽然没有宠爱,但她在府里的地位却不是最差的,比起一进府就闹笑话的钮钴禄氏,她的开局算是不错。 本来她打算要把钮钴禄氏立在前面给她遮风挡雨,谁知钮钴禄氏住的兰院里会突然出现了如意树,更让她吃惊的是钮钴禄氏怀孕了。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想意义就不简单了,加上如意树的奇特之处,甚至万岁爷还召见了钮钴禄氏,再加上吃了贝勒爷叫人送来的如意果后,她是真的相信那如意树不简单。 她想起那个半疯女人曾经说的话,她说她虽然有这个手串相助,但她有个命中的克星,那个人会抢夺她的福气,是她命中注定的强大对手。 所以当这两件事发生后,她才会把目标定在怀有身孕的钮钴禄氏身上,只不过此事她不能自己动手,也不能让她身边的人动手。 当她听到府里的那些流言时,就想到了利用李侧福晋,虽然她的手串的确是个宝贝,可想要多次操控人行事也是极不容易的。 如果不是李侧福晋心中早对钮钴禄氏心生恶意,她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控制了他,放大了她心中对钮钴禄氏的那些嫉妒愤恨畏惧等等情绪。 等她发现钮钴禄氏面对李侧福晋的挑衅挤兑,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开始回击时,她心里是即担心又兴奋。 担心这钮钴禄氏果然心性不同,胆子够大运气也不错,有可能真的不简单,是同样被上苍所眷顾的人。 兴奋她这么一回击,只会让那个李侧福晋心里更恼怒,对她的恨意更深,而自己也就能更好的控制她。 这么长时间的酝酿和积压,她一直等着一个合适的时间来引爆这最重要的一步。 今日就是她选的最好时机,贝勒爷和福晋刚进宫不在府里,李侧福晋暂时就是府里最大的主子。 而因为今日是万岁爷的家宴,估计就算庄嬷嬷知道钮钴禄氏出事也不会急于去通报。 只不过她唯一没算到的是钮钴禄氏命大,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竟然会没有掉? 为此她甚至有些害怕,害怕那个孩子是不是真如传言中所讲的来历不凡。 可随即她就下了决心,如果那个孩子真能平安的生下来,那个钮钴禄氏肯定就是她命里的克星,日后她们要交手的机会还多。 不过幸好钮钴禄氏早就被她所控制,对她心生好感和信任,否则钮钴禄氏今日也不会在她的暗示下说出那句激怒李侧福晋的话,之后也不会哭叫着非要回玉溪院。 既然钮钴禄氏对她如此不设防的没有戒心,就算这次她的谋算没有成功,日后只要那个钮钴禄氏继续亲近她,她的机会就多的是。 她倒要看看那钮钴禄氏有没有运气真能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173 家宴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今日在宫里虽说是家宴,可因为康熙的妃嫔众多,再加上皇子皇女也多,所以这大殿里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 这还是每个皇子府里只来了嫡福晋,等明日大宴群臣时,那些侧福晋和皇室宗亲一来,那人就更多了,乌泱泱的根本都看不见头。 不过到时大部分人都是坐在殿外角落处,不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根本就没有资格出席,就算如此,没有得到宣召的他们也只能算是陪跑,根本就见不到万岁爷的面。 如今的大殿里,直郡王和三贝勒在一起说着话,太子身边聚拢着四贝勒和十三阿哥。 五贝勒和七贝勒,还有十二阿哥属于哪边都不靠的,和一些年纪还小的阿哥们待在一起。 八贝勒身边站着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至于一些年纪太小的皇子则还没来,都和他们的母妃在一起。 那些嫡福晋也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着话,派系分类看着很是明显。 大福晋的身子有些不好,脸上虽化着妆可还是能看出她眼里的疲惫,显得精神不济,她身边陪着三福晋,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 太子妃身边陪着四福晋和五福晋几人,她们的言谈笑语间看着很是亲近。 八福晋身边伴着九福晋和十福晋,但三人聚在一起基本不怎么说话,可以看出她们之间相处的并不融洽。 至于那些只娶了侧福晋还未娶嫡福晋的阿哥们,今日他们就只能孤身一人进宫赴宴了。 等一些妃嫔们渐渐的来了后,那些皇子福晋都去了各自的母妃处,再加上一些领着年纪幼小的阿哥和格格的妃嫔,大殿里也越发的热闹喜庆起来。 不多时,随着圣驾已到的响鞭声,大殿里的皇子福晋们纷纷回到原位上站好,那些嫔妃们也起身准备恭迎圣驾。 等康熙的人刚迈入大殿,这些妃嫔和皇子福晋们便齐齐行礼问安。 看着这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康熙很是高兴的摆手叫起。 随着太监和宫女们送上一道道精致的美味佳肴,康熙笑着说了几句话后就吩咐开宴。 大家便开始推杯换盏的吃喝起来,其实他们之前都在自己的府里用过一些膳食,如今大多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今日既是家宴,这些皇子阿哥们也不会不识趣坏了康熙的好心情,就算平时见着再不对付,私下里有再多的嫌隙恩怨,今日大家聚在一起还是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等不多时撤下宴席后,一盘盘切成小块的如意果被宫女们送了上来。 这一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的亮了起来,只要曾经尝过这如意果滋味的人心里就没有不馋的,这会子他们脸上的笑都显得真心了很多。 每个妃嫔和皇子福晋的面前都有一小盘,看着不多也就七八块的分量,叠在一起红艳艳的很是好看。 直郡王只尝了一块就把盘子推到了大福晋面前,她见着抿嘴欢喜的笑了,看着脸上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太子妃一块都没尝,忙劝着太子动筷子,太子听了也没有推拒,边吃边美滋滋的点头,也不管太子妃在一旁暗地里流口水。 三贝勒和三福晋两人都不讲究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就开吃,谁都不看对方也不言语,就看谁的动作更快。 四贝勒胤吃了一半,还留了一半给四福晋,乌拉那拉氏见着笑着推让了两下,见贝勒爷摇头不肯再动,她才拿起筷子吃了。 五福晋畏缩的一直低着头,仿佛就没看见桌上的那盘如意果,五贝勒则闷不啃声的自顾自吃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七贝勒和七福晋两人显得有些生疏和客气,互相推让着慢慢的分着吃了。 八贝勒也只吃了一块就让着推给了八福晋,把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不过她可不乐意独享,还是硬逼着叫八贝勒再吃了几块,两人之间的气氛看着很是亲密。 九阿哥看了八哥夫妻俩一眼,可没有管一旁眼巴巴看着他的九福晋,自己一个人眯起桃花眼很是舒服的享用,只把一旁的九福晋气得猛揉搓手里的帕子。 大殿里抢夺最激烈的就是十阿哥和十福晋,他们两人吃着抢着的红了脸,差点就为了最后一块如意果当场打起来。 而对于那些还没有嫡福晋的阿哥们,这小小的一盘如意果就不用跟别人分了,都直接笑嘻嘻的独自享用了。 只把一旁早已吃干净的十阿哥看得眼馋,脑子里的念头就是真希望他也没有娶嫡福晋就好了。 他这副模样让一旁的九阿哥看着无奈又丢脸,扭过头压根就不想理他。 之后十阿哥还语气酸酸的挤兑了四贝勒胤几句,大意就是四哥你就好了,得了那么多如意果,肯定不缺吃的,难怪看着一点也不眼馋。 早就“断粮”好些天的胤当没听见似的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和一旁的十三阿哥低声说话。 他这种无视轻忽的态度可把十阿哥气得够呛,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一旁九阿哥看着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 上首的妃嫔们也都姿态端庄优雅的夹着一块块如意果享用,那些带着小阿哥或小格格的大都舍不得吃,都夹着一块块送进了笑着欢畅的儿女嘴里。 康熙坐在高处吃着如意果看着底下各家的情形,他神色难辨的眯起凤眼,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梁九功在一旁看着笑眯眯的也没做声,今日这分出去的四个如意果可是最后的了。 要不是四贝勒府兰院那的人说是第二批如意果已经成熟了,估计万岁爷还要计算着省着吃这最后的四个。 这些天万岁爷那计算着克制的行为看得他心酸,早知道当初他就劝着万岁爷不要那么大手笔的赏那些如意果出去了。 都是当初万岁爷见那树上的如意果长得那么快,还以为最多十天半个月那些如意果就会长好,谁知这都一个多月了,那些如意果却只有几个看着像是快成熟的样子。 这段时间只把他愁的心焦,这万岁爷可是大清的皇上,是九五之尊的天子,这整个天下都是万岁爷的,这么些年何曾让万岁爷在吃的方面受过这等委屈。 都是那些在兰院里研究如意果的人不给力啊,一会说什么这如意树不能移走,一会又说这分枝和分根都不行,还说什么离了主树不一会就枯死了。 最近还有人来跟他悄悄的说什么,看着那棵如意树有点不大对劲,说是好像越长越小了,不知是不是试验的时候伤到了树根。 一听这话可把他吓得,如今万岁爷可就指着吃如意果时能高兴点,万一要是这如意树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幸亏后来他派人去问,那个管事的说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他说那如意树长势好得很,而且第二批的如意果已经成熟了不少,听到这个消息才让他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地。 不过这第二批的如意果,他可要好好的劝着万岁爷,可不能再大方的都赏了出去,可不能叫万岁爷自己受委屈少了那口爱吃的。 正在这时,守在殿外的苏培盛被一个小太监拉着耳语了几句,随后他的面色一变,不自觉的看了大殿里一眼,想着这事最好赶快禀报给贝勒爷。 174 羡慕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等四贝勒胤和乌拉那拉氏一回到贝勒府,庄嬷嬷就赶紧禀报了今日发生的事,早知道此事的胤脸色很是难看,一直有抱养心思的乌拉那拉氏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随即她就不自觉的松口气,幸好今日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小阿哥没事,要不然她之前的打算不就落空了。 虽然她也看出最近那个李氏有些不对劲,但却没想到她会蠢到自己亲自动手去推那钮钴禄氏。 胤和乌拉那拉氏安坐在正房,除了依然昏睡未醒的钮钴禄氏,今日在场的一些奴婢和小太监,还有宋格格和武格格耿格格几人都叫了来,李侧福晋当然更不能缺席。 听了底下的奴才和耿格格几人的一番讲述后,胤看着李侧福晋的眼神满含着冷意与失望。 李侧福晋见着泪眼涟涟颓然的低下头认罪,说是她一时气愤冲动莽撞的做了错事,她现在一心只求贝勒爷的责罚。 李侧福晋知道贝勒爷的性子,这个时候她越是狡辩推诿就越有可能使贝勒爷恼怒,到时只怕她得到的处罚就会更重。 想着那三个年岁还小的儿女,思量再三后胤下令李侧福晋禁足半年,不过三个孩子他并未叫人移出去,而是继续待在她的院子里。 这个惩罚对李侧福晋来说算是个好消息,起码她不用担心三个孩子的安。 如今那个幕后黑手还未找到,这个时候把她禁足也许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起码能另她暂时避开府里的这一切。 最好等爹和哥哥那里有了消息后,她才能有所准备的去应对那个未知的神秘敌人。 李侧福晋降罪被罚的退了出去,乌拉那拉氏见耿格格的脚受伤了,却还硬撑着一路走了过来,便笑着夸了几句,见贝勒爷依然冷着脸不搭话,她才吩咐着三个格格退下。 乌拉那拉氏见人走了,才和四贝勒胤商量明日的事该怎么办,问贝勒爷那个李侧福晋明日还要不要一起进宫去给母妃请安? 胤听了她这话皱眉,说人既然已经禁了足,当然不可能进宫,明日就叫她带着三个孩子入宫去给母妃看看。 然后两人又说起动了胎气的钮钴禄氏,乌拉那拉氏说本来今日母妃还特意说起了这钮钴禄氏,还说明日叫她一起进宫去见一见。 可现在钮钴禄氏被李侧福晋推倒的动了胎气,明日肯定是不能入宫了,可这事她不知该如何和母妃说,若是母妃知道了实情生气发怒该怎么办? 胤听了她的说辞后没有犹豫,就交代她照实说清楚就行,今日这事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当时见着的奴才不少,难道还能瞒的过去。 乌拉那拉氏听着虽面带犹豫,可心里却是已经笑开了。 因为那李氏能生会讨好,这几年在母妃那里也有些颜面,明日她把这事摆在母妃跟前,看那李氏日后还有何脸面再去母妃面前讨巧献殷勤。 之后胤听着乌拉那拉氏问他要不要去看看钮钴禄氏,他想着苏培盛之前回禀的事,就随意敷衍几句的回了前院。 乌拉那拉氏看着贝勒爷走远的背影,再听着庄嬷嬷说的耿格格今日给钮钴禄氏主仆的提议,她脸色微变蹙眉的和庄嬷嬷去了内室。 胤带着人一回到前院,就见庞嬷嬷和樱桃早已跪在书房外请罪,说是今日两人没有保护好钮钴禄格格,两人失职有罪请贝勒爷处罚。 胤没有理会她们,进屋在小太监的服侍下更衣洗涑,等他回到书房后才吩咐把白着一张脸有些胆战心惊的樱桃带进来。 樱桃一进屋就“扑通”一声又跪下继续请罪,虽然她和庞嬷嬷被派去玉溪院是照顾和保护钮钴禄格格。 奈何木嬷嬷和绿乔香豆三人管得太严实,她们平时一般都近不了钮钴禄格格的身,所以就更别说跟着出去侍候了。 虽然今日钮钴禄格格是在玉溪院外面出的事,她和庞嬷嬷当时也不在身边,可她们身为奴婢哪有辩解的资格,只能老实请罪的求贝勒爷处罚。 胤接过小太监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叫樱桃把今日出事后的详细情况说一遍。 当樱桃说一开始木嬷嬷好像也觉得格格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时,她脸上的表情很是失望和难过,可后来不知木嬷嬷又想到了什么? 木嬷嬷突然说她那里有药,然后格格吃了木嬷嬷拿来的药后慢慢的情况就好些了。 本来先前格格身上的血迹看着很多,她抬着格格时也顺便把了脉,按说格格肚子里小阿哥应该是保不住的。 最重要也最奇怪的是,木嬷嬷拿来药的时候手上还端着一杯水,这水不是在正房里倒的,而是木嬷嬷从外面特意拿进来的。 而且她看木嬷嬷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她手里的药丸并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那杯水,最后木嬷嬷还特意叫格格把那杯水喝干净。 她怀疑也许保住格格肚子里小阿哥的关键在于那杯水,那颗药丸只不过是一个掩饰,也许那杯水里放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胤听完后沉默半晌才开口问:“她最近还有摘石榴树枝吗?” 樱桃点头忙道:“回贝勒爷,木嬷嬷大概两三天就会摘一回。” 胤听了心里还真有些不自觉的羡慕,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个木嬷嬷摘石榴树枝就是为了“变”出如意果。 这段时间就连皇阿玛都要省着吃那如意果,这个木嬷嬷倒是好享受,估计在她那如意果是不缺的,随时想吃就能吃到。 再想想早就“断粮”多时的自己,胤有些危险的眯起凤眼,要不是考虑到揭穿她自己这得不到任何好处,他真想马上就把那个木嬷嬷拉来前院好好的审问一番。 只可惜如今他的府里不干净,若是他真问出了什么,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些事就会摆在皇阿玛的桌案上,还有他那些兄弟,可一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 胤想着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吩咐:“你既然知罪,下去领罚吧。” 樱桃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的低头道:“是,贝勒爷,奴婢遵命,奴婢谢贝勒爷您宽恕。” 见人起身快步退下,胤考虑要不要直接下令把樱桃安排在钮钴禄氏身边,毕竟她的身手不错,要是今日这事发生时她在钮钴禄氏身边,也许李氏根本就碰不到她。 不过,今日这事听着还真有点蹊跷,依着他对李氏的了解,她应该不是这样冲动莽撞的人,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因? 胤想着对一旁的苏培盛吩咐了几句…… 此时在玉溪院里,等绿乔熬好了第二回药,木兰照旧小口的抿了一点,做出试药的模样,其实这药一到手里她就知道没有问题。 钮钴禄芯兰昏昏沉沉的被香豆扶着起来,绿乔端着药一勺勺小心的喂着,木兰在一旁看着,等药喂完后她又抓着钮钴禄芯兰的手把脉。 半晌后木兰才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看情况钮钴禄芯兰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住了,不过始终是动了胎气,只怕她接下来要在床上好好的躺一段时间了。 175 血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不过有一点始终让木兰心存疑惑,先前她光顾着关注钮钴禄芯兰肚子里的孩子是否保住,没有仔细观察她喝了玉珠水后的详细反应。 现在仔细一想,好像这玉珠水对她和对钮钴禄芯兰来说有点不太一样? 她喝了玉珠水后,感觉里面蕴含的能量很是强盛,她吸收的有些费劲,但却不会浪费,而且效果也很给力。 玉珠水不止加强了她的体质,似乎还在近一步改善她的体质,有点像是在升级和进化,一点一点让她的身体从里到外的恢复年轻和青春。 可玉珠水到了钮钴禄芯兰的体内,那些能量却好像变少了很多,虽然表面上看着吸收的更快,但其间好像有些最重要的能量和成分流失了。 这玉珠水最多只帮着缓解体内的伤情和止血,先前帮钮钴禄芯兰稳固胎气和止血就是如此。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那些玉珠水是稀释过的,所以有可能效果减弱或是中途挥发掉了其中的大部分能量。 可刚刚她借着拿东西回房喝了一口稀释过的玉珠水后,发现里面蕴含的能量虽然是减弱了,但食用后的效果却基本没变。 这样一对比,她和钮钴禄芯兰喝下的玉珠水简直就不像是同一种? 感觉这些同样分量的玉珠水,如果她吸收了里面的部能量,那钮钴禄芯兰最多只吸收了十之二三,剩下的那些好像莫名其妙的都凭空消失了。 木兰想着有些苦恼的皱眉,看着依然躺在床上昏睡的钮钴禄芯兰,再想到府里关于今日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想着那个四贝勒对李侧福晋的惩罚,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如今只希望等钮钴禄芯兰醒来后知道了能不闹就行。 木兰想着之前绿乔和香豆的抱怨,也觉得四贝勒这次处罚的太轻。 只是禁足半年,好像对李侧福晋而言没什么损失,可对钮钴禄芯兰而言却是差点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还是因为钮钴禄芯兰说的那些话也有对李侧福晋不敬的意思,所以四贝勒考虑再三的权衡之后才做下这个决定。 毕竟李侧福晋本身的份位就比钮钴禄芯兰要高,再加上如今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保住了,而李侧福晋那里却有三个孩子作为后盾,所以四贝勒才会如此处理? 木兰想着有些头疼,见时候已经不早,钮钴禄稀芯兰的情况也已经稳定,她叫着绿乔和香豆好好的照顾格格,等明日她醒来再来换她们。 木兰出了正房还没回屋,就见樱桃从角房里慢步出来,她走路的姿势看着有些怪,脸色看着也不是很好。 等樱桃靠近后,木兰闻到了她身上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再想着之前她和庞嬷嬷同时消失的事。 木兰猜测她们估计是去前院向贝勒爷请罪去了,现在看着这情况,只怕还被罚了一顿皮肉之苦。 其实庞嬷嬷和樱桃两人说起来还真有点冤枉,毕竟今日这事发生时她们并不在现场。 但想着她们两人平时要负责来查探和监视她,木兰又赶快丢掉这一丝无用的怜悯心。 她随口敷衍了樱桃几句就回了房,今日这担惊受怕了一天,她早累得精神不济的想多休息会。 而且等明日钮钴禄芯兰清醒后,搞不好她一整天都要守在她身边,到时候就更没好好休息的机会了。 木兰想着这些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外面的一阵尖叫声惊醒。 她感觉自己的头有些闷痛,鼻子和喉咙处也有些干涩,迷糊的睁开眼看向窗户,却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这是什么时候了? 她今天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还没等木兰静下心想明白,哭叫声连着人跑动过来猛力敲门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她此时不禁庆幸她昨晚仔细考虑后就没有卸妆,就怕有个突发状况的来不及做遮掩。 听着门外似乎是绿乔的哭叫声,木兰的心里顿时一紧,想着正房里的钮钴禄芯兰,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脑海,她赶快穿了衣服下床打开门。 “嬷嬷,您快去看看格格,格格不好了,好多血,格格流了好多血……”绿乔红肿着双眼神情有些呆滞的喃喃哭求,似乎仍被之前那一幕吓着的回不过神。 听了她这话,木兰只能叫绿乔快叫人去禀告贝勒爷和福晋,赶快去请大夫来,然后就快步往正房跑去。 这时旁边的庞嬷嬷和樱桃两人也皱着眉出了屋,等听见绿乔哭泣的话后,她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畏惧和慌乱。 木兰刚一进正房就直觉的皱眉,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见香豆跪在床边趴在那哭得伤心至极,伸着手似乎都不敢碰床上的钮钴禄芯兰一下。 木兰快步上前一看,第一眼看着真觉得是在看一个死人,此时的钮钴禄芯兰披散着头发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看着似乎连鼻息都快没了。 木兰伸手一摸她的脸,冰凉的毫无温度,再摸摸她的颈侧和脉搏,心里顿时一松,幸好钮钴禄芯兰还活着。 见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有些歪,再想着之前绿乔的话,木兰掀开被子一看,顿时只觉得触目惊心不忍的皱眉偏开头。 床上满是鲜红甚至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一大片一大片蔓延在钮钴禄芯兰的下身和床上,看着简直就像是一个残忍的凶案现场。 要不是知道钮钴禄芯兰目前还活着,木兰真会觉得她这是把身上的血都流光了。 见着木嬷嬷到来的香豆哭求着救救格格的话,木兰一时间顾不上她,快步来到桌前掩饰着假装倒了一杯水,随后就来到床边掐着钮钴禄芯兰的脸颊把玉珠水硬灌了进去。 之后她就赶开依然在哭泣哀求的香豆,坐在床边给钮钴禄芯兰把脉,还好玉珠水的止血效果强劲,她的脉象比之前濒死的状态好了不少。 不过钮钴禄芯兰肚子里的孩子却是已经没了,而且只怕经此一事,她的身子也伤得不轻。 想着昨日发生的事,想着钮钴禄芯兰对腹中孩子的看重,木兰只觉得眼睛里有些酸涩的难受。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光看钮钴禄芯兰的脉象,她似乎是服用了打胎的虎狼之药,而且已经伤了她作为女子的根本。 木兰放开手掀开她的衣服看腹部,发现上面似乎还有外力所伤的痕迹。 钮钴禄芯兰昨日吃两次药时她都在身边,那两次药都没有问题,何况如果钮钴禄芯兰腹痛流血的话,她又怎会不叫人,就算她在昏睡中,守在屋子里的绿乔和香豆又怎会没有发现? 而是要拖到现在这样无可挽回的境地,要不是绿乔刚刚哭叫着来叫醒她,若是再晚个一时半刻,只怕钮钴禄芯兰的小命真会折在这。 这打胎的虎狼之药是谁喂给钮钴禄芯兰的?还有她腹部遭受重击的痕迹又是谁做的? 如果绿乔和香豆两人清醒时绝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除非当时她们两个都失去了意识。 这动手的人是谁? 这背后指使的人又是谁? 李侧福晋吗? 不像,这人动起手来太狠了,感觉不像是冲着钮钴禄芯兰这个格格,反而更有可能是冲着她身后的四贝勒胤。 176 真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等樱桃和绿乔把贝勒爷和福晋请来玉溪院,随行的古大夫便被催着进屋去看钮钴禄芯兰。 木兰上前福身行礼后把她的怀疑讲了,四贝勒胤听着皱起了眉,脸上的神情很是冰冷,乌拉那拉氏面带不忍的拿帕子掩嘴。 在听到孩子已经小产了之后,胤的凤眼一暗,薄唇紧抿,眼里闪过一丝痛意,乌拉那拉氏也眼含失望与可惜的连连叹气。 等古大夫从屋子里出来说是钮钴禄格格小产了,而且因为服用了落胎的虎狼之药伤了身子,日后也绝了子嗣后,院子里的气氛就更是压抑和紧张了。 “虎狼之药?你们这些奴才是如何侍候主子的,是哪个背主的奴才做了手脚?”胤铁青着脸厉声喝问,看着院中那些奴才的眼神犹如在看死人一般。 见状,除了仍守在屋子里的香豆外,玉溪院里的木兰等人都齐身跪了下去。 “给我查,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奴才敢背主!”胤眼里闪过一抹寒凉的杀意。 昨日这钮钴禄氏刚出了事,这才多久竟然又有人敢动手,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有那个已经没了的孩子,他本来是对他满怀期盼的,可如今…… “是,贝勒爷,奴才遵命。”苏培盛颔首领命后一挥手,身后涌上来二十几个小太监就开始在玉溪院里搜查起来。 木兰等人跪着不敢动,这雷霆之怒她们见着都心有余悸的心生畏惧。 古大夫这时开了方子叫人去拿药煎服,然后等会好拿来给钮钴禄格格服用。 这时红肿着双眼哭叫的香豆也被人从屋里拖了出来,她颤抖着和木兰她们跪在了一起,钮钴禄芯兰身边被乌拉那拉氏吩咐庄嬷嬷派人接手。 最先搜查药渣的人很快就有了发现,等古大夫确定这药渣里的确多了几味落胎的虎狼之药时,负责煎药的绿乔被侍卫提溜着带到了贝勒爷和福晋身前。 “回贝勒爷,福晋,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做背主的事,奴婢是格格带进府的丫鬟,奴婢是格格的人,奴婢不可能会害格格的……”绿乔白着脸哆嗦着努力的解释。 木兰在一旁见着也接口道:“贝勒爷,绿乔她煎了药后都会拿来给奴婢仔细查看,奴婢敢确定当时这药里面没有这些害人的东西。 而且如果这些药真的有问题,格格也不会这么晚才出事,最奇怪的是奴婢之前问了昨晚守着格格的两个丫鬟。 她们两个都说在昨晚半夜时突然感觉头晕,然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奴婢觉得这肯定是真凶使得诡计,奴婢怀疑是不是用了迷香之类的药物。 否则她们怎会没有发现格格的异常情况,就算她们无意中睡着了,这小产时腹痛如肝肠寸断,格格她又怎么会没有一丝响动。 这些蹊跷和异常,奴婢请贝勒爷您派人彻查,千万不要让背后的真凶逃了,这样对不起格格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就已经去了的小阿哥。” 胤听了这些话,半晌不语的一直盯着木兰,脸上的神色看着很是复杂难辨。 这个木嬷嬷的话他倒是能相信大半,这么看来此事的背后之人必不简单。 木兰面对他的审视没有回避,依然挺直了背脊的回看他,她可不想四贝勒随便找个替死鬼就了解了此事。 一旁的乌拉那拉氏见着这一幕正准备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身边的庄嬷嬷拉住阻止的摇了摇头。 随后搜查的人回来了,说是在剩下的几包药里也发现其中参杂着一些虎狼之药。 一听这话古大夫就紧张了,忙表示他当时开出的药里面绝对没有这些东西,并且还点出当时去拿药的人是樱桃。 樱桃上前回禀说她只负责把药拿回来,并没有仔细拆开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药。 随后樱桃又说她昨晚睡的似乎太死了,感觉一觉就到了天明,而且醒来后还觉得头痛口干。 一听她这话,庞嬷嬷和玲儿小东子三人也附和着点头,表示他们的情况都差不多。 木兰想着之前的情形,当时她还以为是昨日太累所以才一觉好眠的睡到了天明,感觉中途好像都没有醒过。 后来她发现钮钴禄芯兰那的情况不对,也只以为那真凶只是迷昏了正房里的绿乔和香豆,没想到原来就连她们这些人也惨遭了“毒手”。 木兰现在光是想着就觉得毛骨悚然的后怕,要是来人想要她们的小命,只要当场给她们一刀,她们就会无知无觉的直接上路。 帮钮钴禄芯兰检查更衣的青黛几人也出了屋,回禀说是发现钮钴禄格格脸颊两旁有被人用力捏过的手指印,看着上面的淤青很是明显。 木兰一听这话,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好像她之前喂钮钴禄芯兰喝玉珠水的时候的确有掐过她的脸颊。 然后就听青黛又说那两个淤痕看着很大,应该不是女子的手,木兰听到这里悄悄的松口气。 接着青黛又说到钮钴禄格格腹部有被人大力击打过的青紫淤痕,这也对应了之前木嬷嬷讲述的怀疑被外力击打之事。 这么多明显的异常证据摆在面前,四贝勒胤阴沉着脸吩咐苏培盛此事要彻查到底。 随后他罚了护主不力的绿乔和香豆一人三十板子,又吩咐樱桃和庞嬷嬷顶上她们两人的差事,暂时和木嬷嬷一起照顾钮钴禄芯兰。 看着被小太监拖着拉出去的绿乔和香豆,看着她们两人惊恐慌乱的神情,木兰也只能恭敬的点头应是。 不管如何,起码她们两个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钮钴禄格格小产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四贝勒府,正被禁足的李侧福晋听了这个消息,情不自禁的抱紧怀里的三阿哥,笑看着他甜甜睡着的可爱小脸。 她心里此时又是畏惧又是庆幸,畏惧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太厉害,那人昨日没有借她的手弄掉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现在竟然敢直接在贝勒爷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庆幸她如今已经被禁足,算是暂时安的保住了自己,而且那人的目标好像主要是为了对付钮钴禄氏,她只不过是顺带的被利用了一把。 再说这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对她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宋格格听了这个消息后拿出针线篓子来准备继续绣东西,昨日的事一发生,她就知道这个钮钴禄格格不是她要等要找的人。 再说今日出了这事,估计福晋那也不会再叫她们去请安,她正好可以继续忙自己的事。 武格格在睡梦中被丫鬟五福叫醒听了这个消息后,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只说她今日没胃口不想吃东西,她要睡觉不要再来打搅。 等五福气呼呼的走了后,武格格躺平看着床帐上的绣纹,再一次庆幸她早前的决定。 这个四贝勒府的水太深了,她还是继续装傻独善其身的好,否则就凭她和五福这两个脑袋瓜,要是搅和进去也不知道能安生的活多久。 耿格格听了这个消息后很是诧异的蹙眉,挥手让准备继续说话的石榴先下去。 想着她昨日的打算,没想到这回不用她动手,竟会有另外的人帮忙除掉了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而且这人的手段可比她的直接多了也狠多了。 感觉不像是后院里的女人做的,反而有点像是男人的行事风格,而且还是一个年纪不大行事也有些冲动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177 怀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看着跪在地上请罪的两个奴才,四贝勒胤想着今日发生的事,难忍心里的怒气与失望,冷着脸摆手吩咐:“都下去领罚吧。” 庞嬷嬷和樱桃无奈畏惧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恭敬的应是后起身往外退下。 她们昨日才因为失职被罚了二十板子,这一晚上那些伤口都还没见好,这会又要因为护主不力去领罚了,她们这几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见她们两个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还有走路时不对劲的姿势,苏培盛想着躬身在贝勒爷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大意就是庞嬷嬷和樱桃她们两个如今要照顾钮钴禄格格,这要是再受罚下去,就怕她们会熬不住的倒下了。 到时候钮钴禄格格那里只怕会没人使唤,而且她们两个才刚跟玉溪院里的人混熟了,这要是又突然换了新人,估计又要折腾一段时间才能得用。 所以他劝贝勒爷还不如先把这顿罚记着,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若是她们日后服侍的好了,能将功折罪是最好。 胤听了他的说辞后,想了一下后点头同意。 苏培盛赶紧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出去看看,要是人还没受罚就让她们先回玉溪院去服侍钮钴禄格格,要是她们走得快已经打上了,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见小太监急冲冲的快步走了,苏培盛小心的看着贝勒爷越发难看的脸色低声道:“贝勒爷,今日这事,奴才觉得肯定不是府里的人干的。” 胤神情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这回的行事手段这么的干净利落,根本就不是后院女子的手笔。” “贝勒爷,奴才怀疑会不会是兰院里那些人动的手?”苏培盛皱眉猜测。 昨晚玉溪院的院门是锁上的,没有被外力破坏的痕迹,不过后来有人在院子外面的角落里查到了攀爬的脚印。 玉溪院的院墙很高,一般人不用梯子根本就爬不上去,而且那处院墙旁边就住着身手不错受过训练的樱桃,一般人就算勉强能爬进去,那些响动也会惊醒里面的人。 估计只有那些身手不错的侍卫才能做到爬墙进入玉溪院而不惊动任何人。 可如今府里的侍卫已经被清洗过好几次,他相信绝不可能会有这么大胆敢背主的人,毕竟贝勒爷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这么说来可疑的只有兰院里那些外来的侍卫,和那些负责研究如意树的宫人,相比之下那些侍卫的可能性更大。 胤听了黑着脸冷哼了一声:“那些被皇阿玛派来看守如意树的侍卫人多口杂,其中难免有被人收买的,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盯上我的后院,而且一动手还这么的狠辣。” 他们? 苏培盛一听就明白贝勒爷指的是哪些人,可这些话他却不敢明说,毕竟那些人跟贝勒爷一样都是皇子龙孙。 “贝勒爷,依着奴才看,今日这事,估计是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凡,这事传出去引起了那些人的不满,所以才会……”苏培盛说着叹气,只可惜了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主子。 “这背后之人就是故意明着跟我示威,打我的脸,估计是看我最近因为如意果的事在皇阿玛那里得了些好话,这就坐不住了。”胤说着眯起凤眼。 他心里有几个怀疑的人选,第一个就是老九那条毒蛇,今日这事阴狠毒辣的极像他的行事手段。 虎狼之药再加上外力击打! 这不止是要除去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而且还是要绝了她日后再生育子嗣的机会。 看着就像是故意在说,这外面不是传这个孩子来历不凡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弄掉了,而且这当额娘的绝了子嗣,这孩子日后也别指望着再来投胎。 老九老八老十这三人一贯亲近的只差穿一条裤子,若此事真是老九所为,那剩下的两人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太子和老大那里也要仔细的查一查,太子那里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排除,他可没忘了皇阿玛召见钮钴禄氏那天,太子一开始看钮钴禄氏的眼神。 至于老大那里,他跟太子一向不对付,还有前段时间老大找他要如意果他没答应的事,估计当时就已经得罪狠了老大。 也有可能他是被无辜牵连的遭了无妄之灾,毕竟他这些年一直跟在太子后面办事,若是有人想借着对付他来打击太子,这也是说不准的。 “苏培盛,这事你给我仔细的查,看看兰院那些人昨晚谁负责看守,又有那些擅自离了岗位,还有哪些休息没有外出的,一个个的仔细查。 那些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也不能轻易排除,给我一个个的查问清楚,我就不相信会找不到人。”胤想着那个没了的孩子,心里有些发狠的红了眼。 苏培盛闻言小心的低声问:“贝勒爷,您是说,要奴才大张旗鼓的去查?” 胤一双凤眼冷冷的看着桌案上的折子:“今日这件事让我没了一个子嗣,一个格格的身子也毁了,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把这事按下去。 否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今日这事是我这后院里女人争宠闹出来的,而且此事要不了多久皇阿玛那里肯定会知道。 我就把这事明摆在皇阿玛的面前,看皇阿玛要怎么处置,不管怎么说,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皇阿玛的孙子。 虽然皇阿玛的子嗣众多,也不缺孙子,但如果这动手的人真在皇阿玛派来看守如意树的人里,不用我亲自动手,皇阿玛那里就能活剐了他。” 就算这幕后主使暂时查不出或是动不了,可只要这事皇阿玛知道了,就必定会彻查下去。 这些被皇阿玛派来看守如意树的侍卫,基本都是皇阿玛认为的可用之人,若是皇阿玛知道他们背后另有主子的敢谋害皇嗣,就绝饶不了他们。 如今这背后的主使之人敢这样行事,打的不止是他的脸,还有皇阿玛的,就算皇阿玛不在乎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可他自己的脸面和威信总不会不在乎。 想着那早有准备的虎狼之药和药渣,他怀疑那动手之人早就在暗中等候多时,就为了等待一个合适动手的机会。 正好昨日出了李氏推倒钮钴禄氏动了胎气的事,那些人才会借此机会顺势动手,就想以此做出后院女子争宠闹事的假象。 他甚至怀疑李氏那里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故意鼓动的推动了此事,否则依着李氏的性子,不像是一个被话一激就会冲动行事的人。 178 宽慰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福晋,您就不要太难过了,就算钮钴禄格格不成了,这不是还有耿格格嘛。”庄嬷嬷安慰着捧上茶盏。 乌拉那拉氏一脸的失望,摆手拒绝的摇头叹气道:“嬷嬷,我本来想着这钮钴禄氏是满人,生的孩子比汉女的尊贵些,所以我最先就看好她。 而且后来又有了如意果那事,我还真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凡,可这会那钮钴禄氏不止孩子没了,而且以后还不能生了,你说这事闹的。” “福晋,照这么看,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个普通的,当日那事也就是赶巧了,跟兰院里的那棵如意树没什么关系。”庄嬷嬷断言道。 乌拉那拉氏想着今日的事蹙眉:“嬷嬷,你说这事是谁动的手?李氏吗?不太像。对了,嬷嬷你刚才干嘛拦着不让我跟贝勒爷说话?” 庄嬷嬷叹着气低声问:“福晋您先前是不是想让贝勒爷把这事交给您处置?” 乌拉那拉氏听了点头,这后院的事她处置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庄嬷嬷见了摇头道:“福晋,今日这事看着蹊跷,不像是后院的手笔,奴婢是怕您说您来处置反而会违背了贝勒爷的心思,毕竟这外面的事,还是让贝勒爷自己处理的好。” 乌拉那拉氏听了一惊:“嬷嬷,你是说,今日这事是冲着贝勒爷来的?” 庄嬷嬷点头:“福晋,能无声无息的药倒了玉溪院里的人,这么大的阵势,动手的人肯定不简单,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事,可不是后院女人的手法。” 乌拉那拉氏听着点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福晋,这件事背后的人只怕是……”庄嬷嬷说着做了一个手势。 乌拉那拉氏见了心生不安的蹙眉:“你是说?何至于此,都是爷的亲兄弟,而且怎么会闹到后院的女人身上来?” “福晋,估计还是兰院的那棵如意树闹得,估计是钮钴禄格格肚子里孩子来历不凡的事传出去了,有人听着不顺心,所以就动手了。”庄嬷嬷皱眉猜测。 乌拉那拉氏听到这真有点后悔她当初为了膈应李氏而故意放出的流言,想着如今钮钴禄氏的身子毁了,人也没用了,她手里的人选就只剩下耿氏了。 “嬷嬷,你说昨日耿氏劝着钮钴禄氏非要回玉溪院,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动了胎气不能颠簸,还是心有歹意?” 乌拉那拉氏有些担心耿氏的心性并不像她平日里表现出的那样无害和温顺。 庄嬷嬷想着不是很肯定的摇头:“福晋,耿格格她毕竟年岁还少,又没有生养过,不知道这事也有可能。 奴婢听耿格格那的小丫鬟说,昨日耿格格是回了院子把这事跟她的嬷嬷讲了后才知道的,话语间好像还很是愧疚。 “不管耿氏到底知不知道这事,那个钮钴禄氏才是真没脑子,当时好像宋氏和武氏都是劝了她的,谁叫她自己非不听呢。”乌拉那拉氏说着满眼的嫌弃。 庄嬷嬷想着平时见那两人相处的情形:“估计是因为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一向亲近,所以才比较信任耿格格的话。” “唉,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这孩子也没了。”乌拉那拉氏失望的连连叹气。 庄嬷嬷笑着宽慰道:“福晋,如今钮钴禄格格是不成了,反正还有耿格格在,至于她的老实温顺是装的还是真的,福晋您又何须在意。 反正您就是借借她的肚子,等小阿哥生下来还不是您亲自养着,若是耿格格不知趣的话,奴婢这儿自有法子治她,您就不用担心了。” 乌拉那拉氏听着点头,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庄嬷嬷见机岔开话题:“福晋,您还是快些准备吧,一会您还要陪着贝勒爷一块进宫,可不能叫贝勒爷等您。” 乌拉那拉氏一听这话想起了正事:“嬷嬷,你今日也跟着我一起去,看好那三个孩子,虽然他们是李氏生的,可毕竟也是爷的孩子。 如今钮钴禄氏刚小产,爷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肯定会格外关注那三个孩子,我这里可不能被人挑出了错处,免得被爷误会我不看重他的子嗣。” 庄嬷嬷点头:“福晋您放心,奴婢知道,一定会看好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 “母妃她昨日还说要见见那钮钴禄氏,估计也是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今日这一去就说孩子小产了,我只怕母妃还会以为是我不容人。”乌拉那拉氏说着一脸的担心和委屈。 庄嬷嬷贴心的宽慰她:“福晋,您不用担心,这事的罪魁祸首是李侧福晋,您就是个无辜被拖累的。 就算德妃娘娘听了心里不顺的说您几句,您不要放在心上就好了,德妃娘娘那里仔细想想也该知道您的不易之处。” 乌拉那拉氏闻言无奈的叹气道:“唉,希望吧。” 等绿乔和香豆受罚之后被几个小太监拖回玉溪院,两个人都是一副气若游丝的面无血色。 可就是这样,见着那几个看着很不耐烦的小太监,木兰还不得不笑着塞了几个银裸子过去,让他们帮忙把两人送回屋里。 等那几个小太监拿着银子笑着走了,木兰才叫着玲儿去准备热水,她则回屋拿了前几天刚做出来止血治伤的红药,因为加了一点玉珠水在里面,使得药效用着很好。 木兰叫玲儿去照顾香豆,她则去了绿乔那里,毕竟比起感情深厚,和她相处时间长的绿乔还是跟她更亲近一些。 见绿乔面色苍白满身血迹的趴在那,木兰有些不忍的皱眉,她先拿下塞进绿乔嘴里的东西。 这是怕她们被打时痛的叫出声,或不自觉咬到舌头才做的防范措施。 看着手里那块蓝色帕子上粘糊着黄色的肮脏物,想着它们的大概来历,木兰难忍恶心的赶快丢在了地上。 随后她就坐在床上给绿乔把脉,还好她伤得不算严重,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木兰拉起绿乔的衣服看她的伤处,见到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血糊糊一片,这些打人的小太监下手还蛮狠的。 想着刚才塞出去的那几个银裸子,要是能在打之前就给了多好,起码能让绿乔和香豆少受几分罪。 不过之前绿乔她们被带走时还有贝勒爷在一旁看着,就算她想塞银子也没有机会。 木兰拿起水盆里的帕子帮绿乔清洗好伤口,然后上了药,那药效果果然不错,本来还有些渗血的伤口很快的就停住了,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 等处理好绿乔的伤口,她又去了香豆那里,玲儿已经帮她把伤口清洗干净了,见木嬷嬷来了就赶快让开位子。 木兰上前坐下帮香豆把脉看了看,好像比绿乔的伤势轻一些,她把药涂好后就吩咐玲儿好好的照看两人,她则要去钮钴禄芯兰那里。 179 为难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木兰皱着眉快步往正房走去,现在钮钴禄芯兰身边只有庞嬷嬷和樱桃两人守着。 虽然她们两个都是贝勒爷的心腹,应该不会对钮钴禄芯兰不利,但不管怎样她还是不能放心的把人交到她们手里。 毕竟此时的钮钴禄芯兰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若是有人想对她做些什么,那真是轻而易举的防不胜防。 木兰板着脸一进入正房,第一眼就见庞嬷嬷正苦着个脸站在桌子边,她站立的姿势有些奇怪,好像正在忍受着什么难言的痛苦。 而守在床边的樱桃则是一脸庆幸眨巴着眼睛,似乎刚刚逃过了一劫,看着庞嬷嬷的眼神略带点同情的意味。 庞嬷嬷见着木兰进屋后,满是皱纹的脸上硬挤出几丝笑容,看着有股子强装出的和善和故作无事。 她扯着嘴角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想迎上前来,可才刚一迈腿,她脸上顿时就有些扭曲的连连吸气。 木兰装作没看见的对她点点头,走近床边看着依然陷入昏迷的钮钴禄芯兰,低声问着:“格格怎么样了?” 樱桃见着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脸上满是忧心的回道:“嬷嬷,格格一直都没醒。” “那药你给格格喂了没有?”木兰顺势在床边坐下,看着钮钴禄芯兰惨白的小脸,掀开被子抓起她的手腕把脉。 药? 樱桃听了一时间有点懵,这才想起之前古大夫好像是开了药的,但是当时她们都在院子里跪着请罪,这药到底是交给谁了她还真不知道。 刚刚她和正院的青黛做交接时,关于药的事,那个青黛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 唉,当时她正在为自己逃过一顿板子而庆幸,一时还真有点没回过神来,这次她真是失职大意了。 木兰把完脉后把钮钴禄芯兰的手放回被子里,抬头见樱桃这一脸迷糊自责的模样,只能无奈的转头看向边上的庞嬷嬷。 刚吃疼着走近几步的庞嬷嬷被看的一愣,想了想后也摇头说不知,接着她就说出去问问,然后就慢步有点一瘸一拐的走了。 看着这伤得不轻啊! 木兰眯起眼看了她的腰臀部一眼,再看看一旁正低着头沉默的樱桃,看来她们两个先前消失的那一会是又去前院领罚了,这个四贝勒好像还蛮喜欢打人板子的? 不过,木兰想着又看了樱桃一眼,比起庞嬷嬷白着脸一头虚汗的模样,她的脸色看着还算不错,难道她没被罚?还是她毕竟年轻些,所以就算身上有伤也能忍得住? “嬷嬷,绿乔和香豆她们没事吧?”樱桃见木嬷嬷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忙躲闪着抿嘴岔开话题。 木兰听了皱眉摇头叹气:“她们两个都伤得不轻,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和内里,你呢?身上的伤势如何?” 樱桃一直紧绷的脸色变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她还以为木嬷嬷会借故装作没看见,没想到她会语带关心的直接问出来。 不过她既然问了,樱桃也不好再瞒着,她不在故作无事的强忍着,连连呲牙裂嘴的直吸气:“嬷嬷,您怎么知道奴婢身上有伤?” 木兰眼含关切的看了她一眼:“你和庞嬷嬷两个之前是去前院了吧,我看庞嬷嬷刚才连走路都困难,想来你们两个肯定伤得不轻。 来,这药治伤化淤的效果还不错,你拿着等会和庞嬷嬷一起擦了,格格这里我先看着,你们先把自己身上的伤处理了。 如今绿乔和香豆都帮不上忙,再加上又有贝勒爷的吩咐,只好让你和庞嬷嬷辛苦一下了,要你们两个带着伤服侍格格。” 樱桃见着木嬷嬷递过来的瓷瓶,只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接过,随后满是感激的看着她道:“谢谢嬷嬷,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当不了嬷嬷如此说。” 木兰听了赶人似的挥手道:“行了,你先去擦药吧,顺便看看格格的药怎么还没送来?” 其实到了这时,她大概能猜到那药很可能是被带去了正院,看来福晋那是明摆着不相信她们,此举隐含着浓浓的敲打警示之意。 “是,嬷嬷。”樱桃轻轻的福身后退下,她走路的姿势看着也不太对劲。 等樱桃的人一走,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木兰偏头看着床上的钮钴禄芯兰,她一脸愁容郁闷的连连叹气。 虽然离钮钴禄芯兰动胎气到小产才刚一天,可她现在看着却是憔悴的瘦了不少,如今这院子里的伤员真是太多了。 当初她和绿乔香豆三人陪着钮钴禄芯兰进贝勒府,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如今除了她还好好的站着,其她三人都不幸的倒下了。 绿乔和香豆两人还算好,只是皮肉之伤被打得狠了点,只要在床上多养养总会好的,可钮钴禄芯兰这里就惨多了。 现在她不止是没了孩子,这身子也基本算是毁了,不管是那打胎的虎狼之药,还是那狠辣阴毒的外力击打,是为了断绝她生育子嗣的机会。 特别是那外力击打,虽然没有重到打伤她的内脏,但钮钴禄芯兰当时本就被灌了落胎的虎狼之药,这落胎时被人打伤了子宫,当时又是大出血伤了根基。 这事要是摆在一般人身上,估计这一辈子就毁了,毕竟在这后院里,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已经没了争宠进位的资格。 不过好在她手里有玉珠水,虽然对钮钴禄芯兰来说她吸收不了多少,效果不算给力,但木兰相信只要长时间慢慢的养,钮钴禄芯兰身上的伤总能养好。 当然现在她暂时还是没办法医治钮钴禄芯兰,一是她身上的伤势不轻,就算是使用玉珠水也只能慢慢的调养,要恢复到能安怀孕生子的地步还是要花费些时间。 二是如今就算她有办法也不敢动手,毕竟这古大夫才刚诊断出钮钴禄芯兰伤了身子的绝了子嗣,最近他必然会经常来给钮钴禄芯兰诊脉并调整药方。 若是他发现钮钴禄芯兰身上的伤势好的太快,而心生疑惑不解的禀告给贝勒爷,那她到时又该怎么跟贝勒爷解释和自辩。 之前因为兰院那棵如意树的事,她们这几人就够显眼了,何况四贝勒那里早就对她心存怀疑,还特意派了人来监视和试探。 如今她要是再贸然出手,这不是明晃晃送上门的把柄,就怕到时不止是救不了钮钴禄芯兰,还会把她暴露的给搭了进去。 再说如今钮钴禄芯兰的年纪还小,也真的不适合那么早就怀孕生子。 还不如就如她们之前考虑的那般,等再过几年,等钮钴禄芯兰再长大些,身子骨再养好些,再让她生育子嗣。 到时她也有借口说是她们用心调养了几年,这才把钮钴禄芯兰的身子给养好了,到时候这事摆出来就没那么显眼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该考虑的事,如今让木兰感到为难和棘手的事,她不知该怎么面对等会清醒后的钮钴禄芯兰,该怎么把她已经小产的事告诉她。 180 嫌疑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八贝勒府,书房。 八贝勒听了小太监禀报四贝勒府里那个格格小产的消息后,他半眯起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旁边坐着的九阿哥。 九阿哥见状眨了眨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随即一脸无辜的摆手道:“八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八哥你该不会怀疑这事是弟弟我干的吧?” 十阿哥一听这话也满是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啧啧几声后直接的开口问:“九哥,别说,这行事手段还真像是你的手笔。 我说九哥,这事要真是你做的,你别瞒着啊,咱们哥几个可是一边的,你就老实说吧,放心,弟弟我不会出卖你的。” 九阿哥闻言气得瞪了他一眼,伸手就想给他脑袋瓜几下,可惜被十阿哥敏捷的跳起来躲开了,随后还得意扬扬的对着他摆了摆手。 见这次没打着人,九阿哥也没有起身去追,反而转头对八贝勒解释道:“八哥,这事真不是弟弟我做的,八哥你那天不是说这事不能直接动手吗,所以我只是吩咐人仔细盯着老四的府里,叫他们有任何发现就赶紧上报。” 八贝勒听了他这话,眼里满是对他的信任之色,只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九弟这么说,他肯定相信,不过今日这事一看就不是后院女子的手笔,看来是有人忍不住动手了,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九哥,这不是你的话,又会是哪个?”十阿哥一脸的好奇,又慢步挪着坐了回去。 “老四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多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动的手?”九阿哥说着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怎么,老十,你觉得我在说谎骗你和八哥?” 十阿哥一见他那双桃花眼里闪过的点点凶光,还有作势要抬起的拳头,顿时就有些心虚的呵呵笑着掩饰着低头喝茶。 别看他长得比九哥高大壮实,可从小到大他和九哥打架就没一次赢过,他最怕的就是九哥时不时使出的阴招,那真是让他防不胜防的有苦难言。 八贝勒见着他们两人的互动失笑的摇头,不过今日这事的动静这么大,难免会闹到皇阿玛那去。 这动手之人一点都没做遮掩,很容易就会让人把怀疑的目光看向老四府里的那些“外来人”。 想着被皇阿玛派去看管如意树的侍卫和宫人,若此事真跟那些人有关,那背后之人这么做,不光是打了老四的脸,害他失了一个子嗣,毁了一个格格。 这也算是明着打了皇阿玛的脸面,就算老四那里不追究,皇阿玛那里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何况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老四那里又怎会不好好的利用起来。 “八哥,你说这事是谁动的手,够狠的啊?不过老四他府里不是还传说这个格格肚子里怀的孩子来历不凡吗,这么容易就被人弄掉了,还敢说是来历不凡?” 九阿哥说着嗤笑着摇头又道:“八哥,你看要不要我派人去查一查,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动的手?” 八贝勒听了他这番话后,皱眉看了他一眼问:“九弟,皇阿玛派去看守如意树的侍卫里有你的人?” 九阿哥勾唇笑着点头道:“有两个,弟弟我当时见这如意树那么稀奇,皇阿玛那里又很是重视,我想着这是个试探老四的机会,就派了两个人进去探探底。” 八贝勒听了心下一动,随后正色叮嘱道:“九弟,你叫人传话吩咐那两个人这几天注意着点,这件事老四他估计要捅到皇阿玛那里去。 此事既然跟我们无关,接下来就不要再轻举妄动,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件事若真是那些侍卫或宫人做的,皇阿玛那里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毕竟这事不止是伤了皇阿玛的面子,而且也暴露出皇阿玛手下有人不忠不臣,不管此事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个格格肚子里怀的毕竟是皇家的血脉。 所以皇阿玛必定会派人严加查问,不过这回老四虽然没了一个子嗣,但他在皇阿玛那里却又示弱的受了委屈。 若是能找着这背后之人还好,若是找不到,或是此人皇阿玛此时并不想动,那老四那里,皇阿玛这次却是还要稍加的补偿一二。” “这么说老四他这回不止没有吃亏,他还会再得一些了不得的好处?”十阿哥诧异的接口,一脸的不乐意。 八贝勒听了淡定的笑着解释:“此事既然不是老四后院之人做的,那就只有跟老四有利害关系的人,既然不是我们,那太子,老大,老三那里就都有可能。 老四他既然摆明了要查,而且已经盯上了那些侍卫和宫人,这件事最后肯定就必需要有个定论,就是不知皇阿玛会怎么做? 若此事真是太子或是老大干的,那可真就跟老四撕破脸皮了,老四这些年明面上对太子一直忠心耿耿,跟老大的关系也处得不错。 此事若是太子做的,这要是传出去,他对忠心于他的兄弟都能下得了狠手,这日后还有谁会跟着他卖命。 若此事是老大做的,那就是明面上跟老四和太子宣战,估计大家都会认为这事是老大特意针对太子,老四只不过是他借机打击的对象。 至于老三那里,他那个人一向喜欢和文臣混在一起,表面上看着如正人君子一般,但背地里的心思却也不简单。 只看他一边叫他的福晋去亲近大福晋,他则靠亲近太子来讨好皇阿玛,一直喜欢做那两边讨好的墙头草,不过此事,我倒觉得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八哥,我怎么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好像还是九哥的嫌疑最大?”十阿哥感觉有点懵。 八贝勒看了没好气瞪着十阿哥的九阿哥一眼,若不是他相信九弟不会骗他,他也会很怀疑此事就是九弟所为。 估计老四也会这么想,他现在只希望九弟派去老四府里的那两个人没有背主,否则只怕九弟这次要背回黑锅了。 毕竟他和老四不对付都有好些年了,而且知道他们兄弟不和的人还不少,若是真要说起来,九弟他的嫌疑还真不小。 “九弟,最近你就不要跟老四对着干了,免得引火烧身的不值得。”八贝勒不放心的叮嘱他。 “八哥,你放心吧,弟弟我知道该怎么办。”九阿哥点头笑着应承。 不管这背后动手之人是谁,他都要多加感谢一二,能看着老四倒霉,他心里还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行了,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准备入宫吧。”八贝勒说着放下茶盏站起身。 “是,八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见状也起身跟着往屋外走去。 181 盛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乾清宫 梁九功听小太监说新的如意果已经送进宫了,他站在殿门口看着正在里面批阅奏折的康熙,笑着挥手叫着小太监先送来一个如意果,他好在偏殿准备好,一会服侍万岁爷享用。 得了吩咐的小太监忙下去准备了,不一会的功夫,梁九功就见他送上来一个托盘,上面被红布盖着挡得严严实实的。 梁九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出手掀开红布一看,随后却是皱着眉头顿了下,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段时间他一直服侍万岁爷食用如意果,早就对那如意果熟悉万分,可如今他一见这个如意果,却觉得有些不对劲,首先是个头小了不少,而且看着好像不够红。 这个如意果看着像是还没成熟,该不会是他这段时间问得急了些,那些看管如意树的人一冲动,所以就把还没熟的如意果摘下来送进宫了吧? 梁九功如此想着脸上的神情是越来越冷,一双眼眯着闪过一抹寒芒,要真是这样,那些人还真是惹大祸了! 也不知这还没熟透的如意果吃着味道怎么样?若是不好吃惹得万岁爷不喜,那些人可真是活腻味了! “这回送来的如意果有多少个?”梁九功转头问着一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俯首恭敬的回道:“回梁公公,有十一个。” 十一个! 还好摘下来的不算多,万一真没熟透,那损失也不算太大,剩下的那些就只能再等些日子了。 “其它的如意果都是这么大的?”梁九功示意着拿手指了指。 小太监听了忙摇头讨好的道:“梁公公,这个是奴才特意选出来最大的,其它的都比这个小多了。” 这个还是最大的? 梁九功板着脸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只把那个小太监看得脸冒虚汗,只以为是他做错了什么,两条腿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不过端着托盘的一双手却是半点都不敢动。 梁九功见他这么害怕的模样,皱着眉无趣的摆手让他先放下托盘,随后接过一旁小宫女递上来的小刀。 他先拿手摸了摸如意果的外皮,又抱起靠近仔细的看看闻了闻,心里面那股不好的预感是越发的强烈。 梁九功刚拿着小刀切入如意果,却立即神情一顿,眼里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他发现这切入的手感明显不对,不如以前那样的顺滑容易,反而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隔着一样。 等他把这个如意果切开分成两半后一看,梁九功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直往外冒,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这一切,可比他之前想的如意果还没有成熟要更加的糟糕。 他发现这个如意果里面的果肉,竟然不是鲜红色一体的,而是分布着如同石榴籽一般的小颗粒,大大小小混合着浅红并带着些许白色的痕迹,看着让他有些触目惊心之感。 梁九功心下一惊,拿着小刀的手忍不住的有些颤抖,这么看来,这是出大事了。 “你再去抱两个如意果来。”梁九功赶紧吩咐道,语气严厉异常,只把一旁的小太监吓得忙快步跑了。 等梁九功切开那两个个头更小一些的如意果后,看着里面那更加不堪的情形,他这回却是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想着昨晚万岁爷念叨着今日又有口福了,再看着那三个被他切开摆在那的如意果,他真不知该怎么去跟万岁爷回禀这事。 依着如今来看,这如意果明显是出了问题,不止是未成熟这么简单,反而有在往原先石榴果靠拢的迹象。 这些如意果的个头不对,这些如意果也不够红不够香,这么多明显的差异,那些看管如意树的人为什么没有回禀? 不,梁九功想着皱眉,好像之前有人跟他说过,觉得那棵如意树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变小了,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他当时还特意叫人前去查问,那个管事的竟然敢欺上瞒下的说是没事,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的欺君。 这如意果的事还没等梁九功想清楚,又有暗卫来说四贝勒府里有要事要回禀…… 康熙原本一直在批阅奏折,见梁九功送上热茶后就站立不动,似乎是有事要说,他放下手里的奏折抬眼看过去。 梁九功见着万岁爷看过来的眼神,他心里一紧,稍一迟疑后才上前一步低声道:“万岁爷,奴才这里有事要禀告。” 见着他的言行和神色,康熙眯起凤眼脸色沉了下去,他们主仆相处多年,如果不是出了大事,梁九功的态度不会是这样心神不宁的忐忑不安。 康熙皱着眉点头示意他说,梁九功咬咬牙挥手叫着三个小太监抬着托盘上前,等他掀开上面的红布后,看着那三个被切开的如意果,康熙的神色猛的一变,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这是怎么回事?” “回万岁爷,奴才暂时还不知道,奴才已经派人去查了。”梁九功有些担心的回道。 这天子一怒,常人都承受不起,虽然他跟着万岁爷多年,也知道此事怪不到他头上,可看着万岁爷被气成这样,他忙上前赶紧劝着,又岔开话题提起了另一件事。 “回万岁爷,四贝勒府的钮钴禄格格今日不幸小产了。” 康熙被他说的一愣:“钮钴禄?小产?” 他此时早已忘了这钮钴禄氏到底是何人? 梁九功见着低声提醒:“万岁爷,就是原先住在如意树兰院的那个格格。” 康熙闻言后皱眉不悦:“她怎么会小产了?” 那个和如意果同时出现的孩子,他原本还想叫人仔细看着,若是生出来真是一个阿哥,他还准备赐名以示恩宠,如今竟然小产了,而且还是在如意果出问题之后? 这两个之间难道真有什么关系牵连着? 被梁九功招来的暗卫跪地请安后把事情详细回禀道:“回皇上,昨日那个钮钴禄格格先是被四贝勒府的侧福晋李氏推倒动了胎气,还好后来被大夫诊治保住了胎儿。 可惜昨晚好像有人进了钮钴禄格格的院子,用迷药药倒了院子里的人,随后有人强行给钮钴禄格格喂了打胎药,还大力击打过钮钴禄格格的腹部,导致钮钴禄格格小产并伤了身子。 四贝勒府里的大夫诊断后,说是钮钴禄格格日后都不可能再生育子嗣了,四贝勒好像怀疑此事是留在兰院里的侍卫或是宫人所为,如今正在叫人盘查昨晚兰院诸人的动向。” 康熙想着先前那几个如意果,再想着小产的钮钴禄氏,难道这如意果还真跟那个钮钴禄氏有关,她这刚一小产,这如意果就变了模样,看着竟有些又变回石榴的趋势。 如果此事真是留在兰院里的那些人所为,他们竟敢对皇家子嗣出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背后之人的用心实在险恶,是不得不防和不可饶恕。 “梁九功,你马上派人去查,朕要知道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背后之人又到底是谁?”康熙难忍盛怒的吩咐,眼里闪过几许杀意。 “是,万岁爷,奴才遵命。”梁九功恭敬的颔首领命。 182 责问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永和宫 德妃见过规矩不错的大格格和面有病容的二阿哥,之后又抱着还不会说话的三阿哥亲香了一会。 这期间她问了问三个孩子的事,虽然对于没有见着老四的侧福晋李氏和格格钮钴禄氏两人,让德妃心里头有些诧异和不解。 不过看在一旁还有不少人的份上,她也不好直白的问出来,以免其中万一真有什么不好说的事让一旁十四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看笑话。 对面德妃的询问,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恭敬的笑着回话,对于母妃没有明着问她李氏和钮钴禄氏没来的事是暂时松了口气。 一旁十四阿哥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可没空管这些,她一心只顾着瞧着德妃怀里的三阿哥眼热。 她嫁给十四阿哥已经有两年了,可肚子就是一直没反应,虽然德妃娘娘和十四阿哥没催她,但想着不久后就要进府的嫡福晋完颜氏,她还是希望能早点给十四阿哥生一个孩子。 德妃见着她眼馋的模样,笑着叫舒舒觉罗氏过来,让她也抱一抱三阿哥,好开年得了喜气的有个好兆头。 知道德妃心思的胡嬷嬷在一旁笑着打趣,说是侧福晋最好今年就给十四阿哥添丁。 侧福晋舒舒觉罗氏被她们说的脸通红,满眼的羞涩与憧憬,乌拉那拉氏见着也笑着附和了几句。 虽然感觉很不好意思,可一脸圆润仍有些稚气的舒舒觉罗氏还是听话的迈步上前,小心的接过眯着眼笑呵呵的三阿哥摇了。 德妃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暗自点头,看她抱孩子的姿势这么熟练,明显是特意学过的,看来她日后必然会是一个好额娘。 一旁的大格格见众人都拿着三阿哥打趣,想着临出府前额娘的交代,她依然姿态端正的抿嘴笑着看着,只在一旁的二阿哥不耐烦的扭动身子时,才会关切的靠近对着他低声细语几句。 一向亲近姐姐的二阿哥虽然觉得老这么呆坐着不舒服,可还是听话的点点头坐好不动了,只一只手烦躁的抓着椅子边缘的花纹。 看着这一幕的德妃满意的笑了笑,觉得老四家的这个大格格教养的不错,看着是个当姐姐的样子。 时间过去不多会,胡嬷嬷见三阿哥开始频繁的扭动着小手小脚,眨巴着眼睛吸着小嘴似乎是饿了,才靠近德妃低声说了什么。 德妃这才笑着让人把三个孩子带去偏殿,叫下人小心的侍候。 庄嬷嬷等人得了吩咐,忙福身领命后领着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退下,临走前她还不放心的对着乌拉那拉氏使了个眼色。 乌拉那拉氏见着轻轻的点头,明白接下来才是今日的正事,她也要打起精神来仔细应对。 德妃想着今日的蹊跷事,难忍心里的疑惑和不悦,可又不好扫了老四媳妇的面子,就吩咐一旁的舒舒觉罗氏去偏殿看着三个孩子。 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一听就知道母妃是有话要跟四嫂说,便装作不知道的笑着福身退下去了。 德妃又吩咐屋子里除了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和胡嬷嬷之外的人都下去,一看这个阵势,屋子里的宫女和小太监都低着头轻手轻脚的下去了。 见人都走光了,德妃这才抬眼看向下首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 “老四媳妇,本宫昨儿不是吩咐你今日把钮钴禄氏带进宫吗?她人呢?还有李氏,她今日怎么也没来?” 乌拉那拉氏见德妃的语气不好,脸上的笑顿了下才开口道:“母妃,不是儿媳要违逆您的意思,实在是她们两人今日真的都来不了。” “哦,为何?”德妃闻言挑起眉毛,眼含威慑的上下打量着她。 这个老四媳妇一向以慈善大度闻名,若是没有特别严重的事,她应该不敢违逆她这个母妃的意思,所以…… 想到这里,德妃心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不自觉的看了一旁的胡嬷嬷一眼,胡嬷嬷见着摇头,示意她之前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乌拉那拉氏被德妃严厉的眼神看的有些心惊,忙笑着抿了抿嘴低声解释道:“母妃,您是不知,昨日贝勒爷和媳妇一回府才知道那个李氏因为和钮钴禄氏有了几句争执,一时气愤之下把钮钴禄氏推倒的动了胎气,后来……” 德妃听了这话脸色一变,等再听到今日一早那钮钴禄氏在自己的院子里因为吃了虎狼之药而小产,甚至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孕育子嗣时,她的脸色就更是显得阴沉难看。 乌拉那拉氏小心的看着德妃脸上的怒意,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李氏的不是,但想着之前庄嬷嬷的叮嘱,她还是歇了挑唆的心思。 仔细想想还是庄嬷嬷说得对,这李氏当年和宋氏一样都是母妃她挑出来送到贝勒爷身边的。 这些年因为李氏给贝勒爷生了四个孩子,母妃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好几次当着她的面说自己当初没有选错人,甚至近几年对着李氏是越发的和颜悦色。 她现在若是明着指出李氏的不是,不就是当面说母妃当初选错人的眼光不好,就怕母妃会把对李氏的怒气发到她身上。 本来她先前还准备和贝勒爷一起来说清楚这事的,谁知中途贝勒爷却突然被皇阿玛叫人喊了去,害得她现在要一个人面对母妃的责问。 想着刚听到的消息,德妃虽明知道这事乌拉那拉氏身上的责任不大,但想着小产的格格钮钴禄氏,还有争宠的侧福晋李氏,她依然难忍迁怒的数落了乌拉那拉氏一通。 大意就是她毕竟是四福晋,平日里还是要仔细管好府里的事,性子也不要太过慈善了,既然那个李氏能做出推倒身怀有孕的钮钴禄氏,可见平日里她在府里是如何的嚣张跋扈。 若不是乌拉那拉氏她平日没有多加管束,没有立好规矩,没有嫡福晋和主母的威严,如何会让那个李氏的气性如此之大。 说来说去这个李氏也只是一个侧福晋,就算她生育子嗣有功,难道因此就能让她没规矩的爬到嫡福晋头上作威作福? 这个李氏就因为一个格格怀有身孕就敢这样心存嫉妒的下狠手,难道这个四贝勒府里只容许她一个人生育子嗣? 等德妃再细问钮钴禄氏今日小产的经过时,一听她就知道这里面的事不简单,她也顿时歇了再斥责乌拉那拉氏的心思。 随即她就转移了话题,语气也温和了不少,等听到李氏做出这种事只被罚禁足半年,三个孩子都没有挪出院子时,德妃连道此事乌拉那拉氏处理的糊涂,越发心生不悦的蹙眉。 她直言依着李氏的性子不适合再让三个孩子待在身边,一会等老四来了,她会叫老四把三个孩子都从李氏的院子里挪出来。 不过乌拉那拉氏既然身为三个孩子的嫡额娘,就算她再对李氏不喜,以前两人之间再有什么不对付,她日后也要好好的照顾这三个孩子。 后来德妃又说如今乌拉那拉氏她膝下空虚,若是有抱养三阿哥的心思,就好好的和老四说说,这样等三阿哥日后长大了,她身边也好有个依靠。 乌拉那拉氏知道德妃此言是为着她好,她虽不想抢李氏的孩子,不想把那个三阿哥养在身边,可现在母妃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一脸感激的道谢应是。 不管这件事最后能不能成,可只要能让李氏心里不痛快,她就觉得心里解气舒服。 这好好大过年的喜庆日子,因着这些糟心事让德妃的心情坏了不少,直到有人来回禀说是十四阿哥来了,她一直蹙着的眉头才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一旁的乌拉那拉氏见着悄悄的松口气,她现在只想着等会贝勒爷来了后,也不知会不会答应母妃把三个孩子从李氏的院子里挪出来? 还有抱养三阿哥的事,她真要好好的思量思量,不管贝勒爷等会同不同意此事,她都不能让贝勒爷误会这件事是她先提出来的。 不过若是母妃真说动了贝勒爷把三阿哥养在她身边,她又该是欣然同意还是婉言拒绝,看来等会她要找个机会和庄嬷嬷仔细的商量一下才好。 183 偏心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翊坤宫 “母妃,儿子听说这第二批的如意果已经成熟了,今日就要送进宫里,也不知这次皇阿玛能赏儿子几个?”九阿哥眨着一双桃花眼笑着问,很是亲近的给宜妃递上热茶。 宜妃闻言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微勾红唇嗤笑道:“还几个?你当这如意果是大风刮来的。” 她说完这话后不自觉的摸了下脸颊,她发现这如意果不止是香甜好吃,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如意果吃了后她的身子比原先好多了,好像这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一些。 “总不能这回还像上次那样儿子们每人只能得一个吧?”九阿哥摇头故作失望的叹气。 宜妃轻哼着瞪了他一眼,两人同样是一双桃花眼,只不过她的眼睛显得略大略圆一些,而九阿哥的则是狭长的微微上挑。 不过她们两个却连不屑瞪人的神情都像的不差分毫,难怪是母子,这都是遗传啊! 想着前段时间连万岁爷吃着如意果都要省着来,而且她还听说这第二批如意果成熟的好像还不多,这能得口吃的就不错了,老九这小子他这还贪心呢。 “对了,母妃,我五哥呢?”九阿哥见着母妃那鄙视嫌弃的眼神,主动的转移话题,免得一会又被母妃念叨着耳朵疼。 宜妃闻言脸上的神情一顿,嘴角微弯的弧度往下拉平了些:“你五哥去太后那了,不过你这小子别想岔开话题。 说,你是不是想打母妃这里如意果的主意,告诉你,别想,没听太医院的人说,这如意果年长的人吃着效果尤其好。 你这年轻轻轻的就别贪心嘴馋了,平时多跟你八哥学学,没见你八哥得了如意果后自己舍不得多吃,连夜就送了半个给他母妃。 老九啊,你要是有你八哥一半的孝顺,你母妃我真是连睡觉都会笑醒,所以我这的主意你就不要想了。” “哦!”被看穿心思的九阿哥忙讨好的笑着,摆手连道不敢不敢。 他心里只吐槽虽然八哥确实孝顺,可良妃娘娘却也很是慈爱,她得的那个如意果还不是每次都留着八哥进宫时才舍得切下一块。 估计要不是怕放坏了,再加上八哥一个劲的劝着,只怕良妃娘娘自个是一口都舍不得吃,都想留给八哥和八嫂。 宜妃想着先前发生的事,皱着眉继续出言教训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都是当阿玛的人了,能不能稍微收收心,刚刚你那个福晋可是又跟本宫抱怨了许久。 老九啊,你那个府里也该好好的清理一下,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府里拉,这嫡福晋的脸面还是要给的,你这些事要是闹大了,仔细你皇阿玛教训你。“ “母妃,您这可就偏心了啊,五哥他对五嫂可比我过分多了,您怎么就不骂骂五哥,每次就专门逮着我念。”九阿哥有些不乐意的抱怨。 “你这个臭小子,你五哥再对你五嫂不好,你见过你五嫂跟我抱怨过一句吗,你要是也能让你媳妇不来本宫这哭诉,本宫也懒得管你的事。 怎么,母妃我还说不得你了,我这说你几句,你还不乐意了,你这小子翅膀长硬了就敢忤逆母妃我了?”宜妃说着作势要伸手揪他的耳朵。 一听这话,一看这个架势,最怕她这一招的九阿哥忙连连讨饶,顿时就败下阵来…… 见着儿子知罪认错,这后面的话,宜妃并没有说出口。 这大儿子刚一出生就被抱去了太后那,可以说是太后一手养大的,就算平日里有什么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她也不好说。 而老九却是她一手带大的,她该打打,该骂骂,这能一样吗? 何况真要说偏心的话,她一直以来偏的也是老九,也就他这个臭小子心里明白装糊涂罢了! 钟粹宫 良妃一脸疼爱的看着来请安的儿子,柔美的脸上绽放出些许笑意,随后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问:“你去见过你惠母妃了没有?” 八贝勒笑着点头:“母妃放心,儿子先去见了惠母妃才来的。” “这就好。”良妃说着不自觉的咳了两声。 八贝勒见着担心的上前问:“母妃,您最近的身子不是好些了吗?怎么今日又咳了?” 良妃拿帕子掩嘴笑着摆手:“你不用担心,母妃这身子是老毛病了,得慢慢的养,只不过最近天气冷了些,嗓子有些不舒服罢了。” “母妃,上次的那个如意果,您吃着还好吧,这次皇阿玛要是还有赏,您可不要又留着给儿子了,儿子还年轻,这如意果吃不吃都行,只要母妃您把身子养好了,儿子这就放心了。”八贝勒说着关心的送上热茶。 良妃接过去小小的喝了一口,感觉喉咙和胸口处舒服了一些。 “你也不要老想着母妃我,你自己的身子也要顾着,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自个的身子,现在不注意保养,就怕年老了要受罪。” “母妃放心,儿子的身子好着了。”八贝勒笑着宽慰。 良妃不知想到了什么,本来笑着的脸上僵了一下,随后犹豫着开口道:“对了,你媳妇呢,怎么没来?” “她说还想陪着大嫂再说会话,等下就过来,主要是看大嫂的气色不好,似乎心里藏着什么事,她见着有些不放心,想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一提起八福晋,八贝勒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语气很是温柔和体贴。 良妃见着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开口道:“你年岁也不小了,还是和你媳妇商量着早点要个孩子吧。” “母妃,这……”一听这话,八贝勒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有些迟疑和为难的皱了眉。 良妃继续温言细语的劝着道:“母妃也不是要逼你,只不过你身为皇子,这膝下没有子女可不成。 母妃知道你喜欢你媳妇,不想伤她的心,可母妃也不是非要逼着你娶个侧福晋或是真的去宠爱别的女子。 母妃只是想着你能有个后,不拘男女,这日子总能有个盼头,到时候这孩子生下来就抱去你媳妇那里养着,这孩子从小养着总能处出感情。 再说这民间不是还有那个说法,说是养个孩子在身边,也许还能引个孩子来,要是你媳妇日后真有个好消息,母妃这就……“ 八福晋站在外面本准备进去,听见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 见着守在门口的宫女正准备开口请安,她一双有些泛红的丹凤眼略显凶狠的一瞪,眼中的寒芒吓得那个小宫女忙退后一步低头跪了下去,整个人颤抖的不成样子。 一旁跟着八福晋的两个丫鬟一脸担心的看着,年纪稍大的那个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就被八福晋摆手阻止了。 八福晋静静的站在门口听了半晌,脸上的神情是一变再变,她咬着牙眼圈慢慢的红了,随后干脆一转身就直接走了。 见人都走远了,那个小宫女才松口气的扶着墙站了起来,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她一脸庆幸的拍拍胸脯。 这八贝勒明显是不想委屈了八福晋,而她的主子性子又软和,要是今日真的闹起来,就怕最后吃亏心里不痛快的还是她的主子娘娘。 184 实情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玉溪院 钮钴禄芯兰昏昏沉沉的醒来,她皱着眉只觉得身无力的酸痛,特别是下身的小腹处,那难忍钻心的刺痛让她不自觉眼睛酸涩的想哭。 随即她干渴的吞咽着喉咙,觉得嘴里一股子药味,苦的让她有些恶心的想吐。 钮钴禄芯兰吃力的眨了眨迷蒙的双眼,先是看见了熟悉的床帐,她伸手按着胀痛的额头本想换个姿势,谁知只轻轻的一动,她的身子就顿时酸麻刺痛让她难受的呻吟出声。 听见她传出来的动静,一旁守着的樱桃顿时面露惊喜的靠近叫道:“格格,您醒了。” 这时靠近门边的庞嬷嬷见状也松了口气,忙一瘸一拐的转身出门去找木嬷嬷了。 如今格格既然醒了,这接下来的事情,她和樱桃可都应付不了,还是赶紧去把木嬷嬷找来的好,毕竟她是格格的奶嬷嬷,也更能劝着格格一些。 听见樱桃清脆的叫喊声,钮钴禄芯兰蹙眉白着一张脸,眼中满是迷蒙之色,似乎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身上的痛楚越发地让她难以忍受。 她虚弱地张开嘴低声问:“樱桃,我这是怎么了?木嬷嬷呢,还有香豆呢,我,我的身上怎么会这么痛?”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她保住了腹中的孩子,喝了药之后就迷糊的睡着了,睡之前木嬷嬷还跟她保证,说是等她睡一觉醒来后情况就会好多了,她也不会觉得身上那么难受了。 可现在她一觉醒来却觉得小腹处比她入睡前还要痛,而且那种痛还跟之前的不一样,让她心里不自觉的有股不好的感觉。 更奇怪的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香豆和绿乔都不见了踪影,反而是刚到玉溪院不久的樱桃守在她身边。 之前这樱桃和庞嬷嬷刚来玉溪院时,木嬷嬷就特意提醒过她和香豆绿乔三人。 说是她们都不知这个樱桃和庞嬷嬷的底细,也不知她们两个可不可靠,为了避免再发生周嬷嬷那种事,木嬷嬷叫她们三个都要谨慎些多留个心眼,也叫她最好不要给她们两人近身服侍的机会。 可现在,正是她保胎养身子的关键时候,这香豆和绿乔又怎么会不在她身边,反而是这个不熟悉,也暂时还不能信任的樱桃守着她? 难道是香豆和绿乔她们出了什么事? 还有木嬷嬷呢,她此时又在哪里? 想着这些,钮钴禄芯兰没有回答樱桃关切的询问,只低声问她木嬷嬷和香豆绿乔三人现在在何处。 还没等樱桃思量着要如何回话,得了庞嬷嬷通知的木兰就快步进了屋,见人真的醒了,她忙上前查看钮钴禄芯兰的身体情况。 “嬷嬷,我这是怎么了?”钮钴禄芯兰见着熟悉的人才稍微放松了一点,随后就紧抓住木兰的手不放,好像生怕她会跑了似的。 “格格,你醒了,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木兰在她的床边坐下,觉得自己有些在没话找话,可一时间她也不知该怎样把今日发生的事说明白。 想着钮钴禄芯兰对腹中孩子的在意和看重,她真不知这会把实话说了,钮钴禄芯兰她是否能够接受,可要是不说,如今这情况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木兰思量了一下再问:“格格,你现在觉得身上还好吗?” 钮钴禄芯兰见她这样问,皱着眉扯了扯苍白的唇,有些忧心不安的说:“嬷嬷,我觉得身上好痛啊,特别是我的肚子,嬷嬷,我肚子里的小阿哥没事吧?” 木兰闻言心里一紧,脸上的神情就有些犹豫和迟疑,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 听了这话,守在床边的樱桃顿时双眼微红的偏过头去,她略带哽咽的抽噎声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而庞嬷嬷进了屋后则一直就没有靠近床边,她只是远远的站在门口处,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难言。 木兰刚才本想着干脆先骗骗钮钴禄芯兰,等她的身体养好点再告诉她实情,谁知这关键时刻樱桃却会扭头哭起来。 如今这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她还没说出口的话顿时就停下了。 钮钴禄芯兰发现她们的神色不对劲,特别是樱桃的哭声,那一声声如同利箭一般的扎入她的心里。 她心头闪过一道不好的想法,就急急的抓紧木嬷嬷的手,作势就准备起身,可是腹部传来的痛楚却叫她吃疼难受的卷曲着身子。 她额头颊侧的冷汗快速的冒了出来,可想着心里那不详的预感,还有那诸多的疑惑,她还是强忍着身上的刺痛想要问个清楚。 见钮钴禄芯兰这急切激动的模样,木兰忍着胳膊上的刺痛皱着眉劝着,也顾不得思量樱桃之前的不对劲举动。 而一旁的樱桃见状,上前扶着钮钴禄芯兰半靠着背后的锦枕,嘴里连声劝道:“格格,您不要急啊,如今您的身子受不住的,您就不要再动了。” 钮钴禄芯兰此时却听不进她们两人的劝解,她激动的用力抓紧木兰的胳膊问:“嬷嬷,你快说啊,我这是怎么了?我肚子里的小阿哥没事吧?你快告诉我啊?” “格格,你放松一些,你不要这么激动。”木兰说着微微用力的压着不想让她坐起身。 可钮钴禄芯兰这时哪会听她的话,见木嬷嬷明显在回避这个问题,她立刻就挣扎的越发激烈,一头黑发散乱的粘在脸侧和耳边,整个人看着狼狈的不成模样。 随即木兰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一旁嗅觉灵敏的樱桃掀开盖在钮钴禄芯兰身上的被子,只见在她的身下又有鲜红的血迹泌出,渐渐的蔓延到了床上。 见这情况看着不好,樱桃慌着忙说格格您肚子里的小阿哥没事,格格您不要这么激动等等。 木兰也无奈的连声附和,可此时心中早有判断的钮钴禄芯兰却是根本就听不进去。 她用力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情绪激动的她脸上泛着诡异的红潮,可是嘴唇却渐渐变成了淡淡的青紫色,看着情况是越发的凶险。 木兰这会被她抓住的没办法挣脱,樱桃又不敢下狠手去压制,庞嬷嬷见着这混乱的局面虽然也想上前帮忙,可她犹豫再三后却感觉下不了手。 毕竟这格格是主子,她们只是奴婢,而且依着格格如今的身体状况,她也不敢贸然动手,若是这期间出了什么差错,她真不知该如何跟贝勒爷交代。 “好,格格,奴婢这就告诉你实话,其实你肚子里的小阿哥已经没了。”木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说出实情。 “我的小阿哥没了?”钮钴禄芯兰听了只觉得心头一痛,腹部撕裂般的痛楚是越发的强烈。 可随即她挣扎抵抗的动作却是渐渐停了下来,整个人顿时没了反抗的力气,被木兰和樱桃轻压着又躺回了床上。 185 后悔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见着忙吩咐庞嬷嬷去外面端药来,她则坐下快速的给钮钴禄芯兰把脉查看。 果然之前钮钴禄芯兰那番激烈挣扎的举动又让她伤着了身子,现在的情况看着竟比先前的要更糟糕几分。 木兰决定先喂她喝古大夫开出的药,要是能止住血有效就好,若是不行的话,她也只能出手了,只希望到时她的举动不要引来她人的猜疑,特别是在她身边有两个人监视的情况之下。 “嬷嬷,我的小阿哥,我的小阿哥怎么会没了呢?嬷嬷你昨天不是说我的小阿哥保住了吗?我的小阿哥不是还好好的在我肚子里吗? 我睡之前还乖乖的喝了保胎的药,嬷嬷你说过我的小阿哥会没事的,我的小阿哥明明还好好的,可你现在怎么又会说我的小阿哥没了呢? 木嬷嬷,你是在骗我吗?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钮钴禄芯兰先是略带诡异神色的平静了一会,随后低声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激动起来。 木兰低垂着眉眼听着她的话,虽然她手上胳膊上被钮钴禄芯兰抓得很痛,甚至一些地方已经破皮流血,可此时她心里却更多的是觉得难受和憋屈。 看着钮钴禄芯兰那略显疯狂呆滞甚至带着些许死气的小脸和眼神,躺在那宛如丢了大半条命的模样,再想着如今受伤还在昏迷中香豆和绿乔。 木兰咬着牙皱眉直言开口道:“格格,如果你真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肚子里的小阿哥又是怎么没的,你就老实的躺好静静的听奴婢说。 首先依着如今格格你的身体情况,可容不得你再如先前那般不顾自己身子的激动了,毕竟格格你身体里的血是有定量的,若是损耗的多了,到时只怕后悔也晚了。 不过若是格格你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身子,或是一心只想随着你肚子里早已没了的小阿哥一起走,若格格你真的已经心存死志,那奴婢也就不劝你了。 可要是格格你觉得那个没了的小阿哥实在是可怜,不想让他走的这么不明不白,甚至更进一步想找出那个害了你,也害了小阿哥的仇人。 那奴婢就希望格格你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悲痛和愤怒,能静下心好好的听奴婢说,千万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格格你说奴婢这话说的对吗?” 钮钴禄芯兰听了木兰的这些说辞后,整个人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放开紧抓着木兰的手,一双红肿满是泪水的眼里露出刻骨的恨意,她苍白的唇瓣被咬出了血丝,整张脸看着顿时就扭曲了。 “好,我答应嬷嬷,我不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嬷嬷你说,我好好的听着。”钮钴禄芯兰虚弱的喘着气开口保证。 正在这时,庞嬷嬷也端着药进了屋,木兰便吩咐樱桃先给钮钴禄芯兰喂药。 钮钴禄芯兰这会也老实的把苦药都喝了,不过随后却拒绝了樱桃送上蜜饯的举动。 木兰看着她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的模样,有些心疼和无奈的叹口气,随后在钮钴禄芯兰无声的催促下,她才正色开口道: “格格,其实之前你已经昏睡快一天了,本来昨日格格你吃了药后身子已经恢复的不错,小阿哥也已经保住了。 只不过昨晚上应该是有人翻墙进了玉溪院,来人对院子里的人都下了迷药,把大家都药倒了,随后那人对格格你动了手脚,给你灌了落胎的虎狼之药。 所以格格你肚子里的小阿哥才会没了,那迷药的效果太强,等今日一早绿乔她们醒来后发现不对劲时,已是晚了。 之后贝勒爷和福晋都来了,负责搜查的人在格格你服用的药里找到了那几味虎狼之药,不过格格你之前喝的药都是绿乔亲手熬的,也是奴婢亲自检查过的,所以肯定是没有问题。 至于那些药包和药渣里的虎狼之药,估计就是那动手之人的故布疑阵,他想把视线转移到药有问题的事情上来,好以此脱身免除他的嫌疑或是来历。 不过就算如此,绿乔和香豆她们两个还是因护主不力被贝勒爷一人罚了三十板子,她们两个都伤的不轻,如今人还没有醒。 至于樱桃和庞嬷嬷,是贝勒爷吩咐她们暂时来服侍和照顾格格,奴婢说完了这些后,只想劝格格你不要太伤心了。 虽然如今小阿哥是没了,可格格你日后还是有机会再怀孕生子的,若是小阿哥真跟格格你有缘,以后未必不能投胎跟格格你再续母子缘。 所以如今格格你最主要的还是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只有身体好了,精神足了,才会有以后的好日子。” 这会木兰可不敢说钮钴禄芯兰还伤身子绝了子嗣的事,就怕她会接受不了的又激动起来。 虽然日后她能借着玉珠水帮钮钴禄芯兰调养身子,可如今樱桃和庞嬷嬷都在屋里里,这话她也不好明说,所以干脆就瞒住了。 不过想着之前樱桃的诡异举动,木兰真怕她又不管不顾的把这事直接说出来,不过还好这次樱桃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没有过多反应。 “是李氏吗?是李氏做的,是那个李氏害我的?”钮钴禄芯兰咬牙切齿的说着,眼里露出刻骨疯狂的杀意,似乎恨不得那个李氏立马死在她面前。 木兰想着却是摇头道:“应该不是,昨日贝勒爷回来后就吩咐罚李侧福晋禁足半年,至于昨晚的事,奴婢觉得不像是李侧福晋的手笔,毕竟她若是不想被贝勒爷彻底厌弃,就应该不会再来害格格。” “若不是李氏,那又是谁?是谁害了我,害了我的小阿哥?”钮钴禄芯兰咬着牙皱眉喃喃问着。 木兰摇头说还没有查到,不过这件事幕后的主使和真凶,贝勒爷那里必定是不会放过。 之后她劝着让钮钴禄芯兰先宽宽心,如今小阿哥已经没了,就算她现在再如何的痛苦和伤心,小阿哥也回不来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她赶快养好身体,到时真找着了仇人她也好出手报复一二。 木兰说着掀开被子看了看,又抓着钮钴禄芯兰的手把脉,见她服了药后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果然,我当初就不该搬离兰院的,不该离开那棵如意树,嬷嬷,我好后悔啊,早知道当初就算是求,我也该求贝勒爷让我留在兰院,留在那棵如意树身边。 这样也许我的小阿哥就不会出事了,有那棵祥瑞带着吉兆的如意树保护,我的小阿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钮钴禄芯兰这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有些魔怔一般的喃喃自语。 屋子里的其她三人听了她的话后都心里一惊。 木兰是早有心里准备那兰院的如意树弄不好会出问题,不过如今钮钴禄芯兰当着樱桃和庞嬷嬷的面把这话说出来。 若是日后那棵如意树真出了问题,要是这话被她们禀告给了四贝勒,到时就怕这又是一个明晃晃的把柄和证据。 而樱桃和庞嬷嬷则是早已得知兰院那棵如意树有异样的消息。 想着之前宫里派来的大批侍卫,还有如今已经被封锁起来的兰院,再听着钮钴禄格格这会子说的话,她们心里不自觉有个也许事情真是如此的念头。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这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小阿哥刚没了,这送进宫里的如意果也蹊跷的出了状况,只看今日的这个阵势,就摆明了这事情绝不简单。 186 失望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今日宫里的宫宴是热闹非凡的喜庆,康熙领着后妃和皇亲宗室与大臣们同乐庆贺新年。 整个大殿里布置的是喜气洋洋的一片红,各种山珍海味的精致菜色被宫女们端着一份份的送上来。 在康熙笑着吩咐梁九功宣告开宴后,底下的众人恭敬的跪地三呼万岁,之后就开始交杯换盏的吃吃喝喝,彼此笑着恭维的交谈拉近着关系。 期间更是有文武重臣频频上前向康熙进酒,虽然康熙脸上一直都挂着笑意,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席间还特意叫了几个在去年表现不错的大臣们上去嘉奖。 可靠近上坐熟悉康熙的几位皇子却发现皇阿玛今日的状态有些不对,似乎心情不好有着什么为难之事,虽然皇阿玛的脸上有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严肃冰冷的看不出一点喜色。 还有那位平时跟在皇阿玛身边的梁九功,他今日脸上的笑看着也很是虚假,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他不若往常那般殷勤的劝着皇阿玛进膳,或是讨好的上前去逗个乐子,而是沉闷直挺挺的站着那,看着像是不太敢贸然打搅皇阿玛的模样。 八贝勒和九阿哥见状碰杯之后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旁的四贝勒胤。 两人猜测估计是老四已经把他府里格格小产的消息回禀给了皇阿玛,甚至也许他已经查到了此事跟谁有关,而皇阿玛此时正在为如何处理那人而苦恼。 能让皇阿玛这样的为难,坏了心情的如此不悦,那动手之人……? 八贝勒想着不自觉的看了正在和老三说话的老大,还有正在接受一些大臣进酒的太子一眼,若此事真是他们其中一人做的,那可有乐子看了。 四贝勒胤和一旁的十三阿哥碰杯喝了一口酒,两人笑着闲聊了几句后,他不自觉的看了上首的皇阿玛一眼。 他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巧,今日不止是钮钴禄氏那里出了问题,连那送进宫里的如意果也出了事。 想着他先前看到的那些如意果,胤的心里稍稍有些失望和烦躁。 那剩下的八个如意果后来也被皇阿玛吩咐人拿刀切开了,里面的情形如同之前他见过的那三个一样,都怪异的变了模样。 而且越是个小的如意果就长的越是靠近那些正常的石榴,在小太监试吃过后,他和皇阿玛也小尝了一口那些“如意果”。 除了最大的两个如意果里面还带着点之前如意果的那种清香,其它剩下的却是吃着更像那正常的石榴一般。 而且就算那两个如意果闻着仍有些许的香气,可吃进嘴里的感觉却是味如嚼蜡一般的难受,而且看着那怪异难看的果肉,真让人有触目惊心之感。 这第一批和第二批的如意果差别如此之大,不用细想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等他们再听到梁九功说之前有人曾来回禀,说是兰院的那棵如意树看着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变小了,可他得知后派人去询问,那个管事的却说并无此事。 而他当时也是大意的就轻信了,却没想到那棵如意树真的出了问题,而且会是如此的严重,竟然导致这新长出来的如意果变成了如今的这般模样。 见着满面愧色的梁九功跪地向皇阿玛请罪,他上前帮着说了两句,直言此事与梁公公的关系不大,希望皇阿玛能让他将功折罪,去查清楚那棵如意树究竟是出了何事。 不过好在那棵如意树虽是长在他的府里,但看守并负责研究的人却是皇阿玛亲自指派的,而他之后为了避嫌也确实都丢开的不再关注,所以现在这事不管如何去查也牵连不到他头上。 不过对于如意果出问题的事,胤心里却很是失望,他本以为今日这第二批的如意果成熟后,就算他不能像上次那样的得几个,但稍稍一饱口福总是可以的,谁知竟会 胤想着他府里那个也许每日都能享用如意果的木嬷嬷,再对比一下自己,他这会还真是既羡慕又眼热。 今日钮钴禄氏小产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因着有那个木嬷嬷的解释和作保,他才会轻易的放过了钮钴禄氏身边的那两个丫鬟,只是罚了每人三十板子。 若不是因为那个木嬷嬷,就凭着那查出来有问题的药渣,那两人就算有幸能保住小命也难免要脱一层皮,何况若是真把人带走了前去严刑拷问,也不知她们能不能经受得起。 不过,胤他心里稍稍有些疑惑和不解的是,他之前猜测那个木嬷嬷也许是异人,并且还神通广大。 但今日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害得钮钴禄氏小产,她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和防备,是她因着什么特殊的原因没有上前去阻止? 还是那些迷药真就如此厉害,竟能让一个异人也中招的豪无反抗之力? 之后在皇阿玛那里,他主动说起了钮钴禄氏小产的事,皇阿玛听闻后震怒不已,并说此事一定要严查,不能让那胆敢谋害皇家子嗣的人逃脱了罪责。 而他如今只希望等皇阿玛查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和真凶后,真能像他如今所说的这样严惩不贷,不会因为遮掩而只处罚几个对那背后之人来说不重要的小人物。 今日的宫宴里除了早已得知消息的胤,其余的皇子本以为皇阿玛会像昨日那样在撤下宴席后赏下如意果。 这虽说量不多,但好歹也能解解馋,可谁知一直等到宫宴结束,他们都没见皇阿玛那有一丝动静。 对此大家虽都觉得有些奇怪和失望,但大多只是在心里想想,面上和言语间并不会过多的表现出来。 只有十阿哥看着皇阿玛圣驾走远的背影久久不语,那满是怨念的小眼神让一旁的九阿哥看的是满眼的嫌弃。 按说皇阿玛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啊? 想着那棵如意树是种在老四府里的,早有心思的直郡王和十阿哥等人也不见外的围着胤询问。 可惜没有得到皇阿玛的许可,胤也不能跟他们说实话,只能笑着敷衍了几句后就快步离开。 见着老四这避之不及的模样,太子等人只能按耐下心中的疑惑和失望,都皱着眉吩咐人去打探到底是出了何事。 他们想着刚才老四那回避和敷衍的态度,再想想皇阿玛今日那不对劲的状态,太子等人心里纷纷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那些如意果出问题了吧? 187 安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四贝勒胤和乌拉那拉氏带着三个孩子回府后,胤皱眉冷着脸去了前院,乌拉那拉氏嘴角含笑的回了正院,而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则被人送回了李侧福晋那。 胤在小太监的服侍下更衣洗漱后,他一进入书房,就看见了今日被他指派留在府里的苏培盛。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苏培盛见是贝勒爷回来了,忙恭敬的请安后送上热茶,嘴里低声回禀道:“回贝勒爷,奴才带人去查了兰院里的那些侍卫和宫人。 但后来好像是因为那棵如意树出了什么状况,宫里面突然派了很多侍卫前来,奴才等人这才不能再查下去。 好在之前奴才就已经查出,昨晚兰院的侍卫里有一人中途曾经离开过屋里,期间消失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之久。 之后奴才叫人去细细查问过那人的来历和家世,发现此人,发现此人好像跟九阿哥有点关系。” “果然是老九!”胤想着凤眼一暗,眼中闪过几许寒意。 苏培盛见着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你既然去了兰院,那棵如意树现在到底是何种模样?”胤想着今日皇阿玛那难看至极的脸色,还有那些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如意果的果子。 “回贝勒爷,奴才今日也觉得那棵如意树看着不太对劲,奴才远远的看着,那棵如意树好像比之前见时小了不少。 不过因为当时有人守着不准奴才等人靠近,所以这到底是不是奴才眼花产生的错觉,奴才还真不敢肯定。 但奴才见兰院里的那些侍卫好像对奴才等人都很是警惕和防备,特别是那个管事的,见奴才要找人问话还几次上前干涉和阻挠。 奴才当时就觉得他的神色和举动看着有些不太对劲,可惜因为时间不够,奴才等人也没有查出更多的东西。”苏培盛面带担心的说着越发的小声。 他早前见着宫里突然来人并封锁了兰院,想着一早送进宫里的如意果,他就知道绝对是出事了,这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就没有落回去。 毕竟那棵如意树是长在贝勒府里的,若是这期间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万岁爷那会不会怪罪于贝勒爷。 胤听了这些事皱眉不语,因为这如意树就长在他府里,之后皇阿玛还另外派了人来接管看守。 而他也为了避嫌,这一个多月都没有再踏进兰院一步。 他今日先是在宫里听梁九功说那棵如意树变小了,如今这苏培盛也如此说,看来那棵如意树的情况果真不妙。 “贝勒爷,您看这事,要不要奴才叫人再去查一查?”苏培盛小心的进言。 看贝勒爷现在的这个态度,苏培盛心里一紧,看来他之前并没有看错和猜错,那送进宫里的如意果和那棵如意树果真都出问题了。 胤放下茶盏摆手吩咐道:“不用了,既然皇阿玛已经派了人来,再加上还有钮钴禄氏的事,我这里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过等皇阿玛查出那人与老九的关系后,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辩解?” 若这背后之人是太子或是老大和老八,有可能皇阿玛还会因为要权衡事态的轻重而包庇和遮掩一二。 可若是老九,依着他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再有自己和他这些年来的不对付,这件事他就有了动手的动机,再加上若是有了人证,他这次就绝跑不了。 就算到时候皇阿玛为了皇家的脸面不会明说和降罪,但老九出手谋害兄弟子嗣的这件事,绝对会让皇阿玛对他不喜甚至厌弃。 依着皇阿玛的性子,估计会另外找个理由惩戒老九一顿。 还有老八,就算这事不是他亲自叫人做的,但依着他和老九的关系,此事绝对是得到了他的首肯,否则依着老九对他的言听计从,老九行事之前不可能不问问他。 还有十四弟…… 胤想着这个跟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十四这些年和老八老九等人走的很近,这件事他又知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还好,若是他明明知道却没有阻止,甚至没有悄悄的通知自己一声,或是连稍微的暗示一下都不敢,或是不想、不愿。 那他这个弟弟的心性和为人,以后他也是不得不防了。 他之前一直都把十四弟看作是还没长大的孩子,虽然他和十三弟的年岁差不了多少,但对比着十三弟的稳重和坚韧,他的一些言行举止却是显得冲动和幼稚。 而且因为他这些年对十四弟的管束很严,十四弟对他一直不甚亲近,反而喜欢和老八老九老十玩在一起,有时候还会明知故意的和他对着干。 可就算是这样,想着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也没想着要把这个弟弟怎么样,还是在心里很看重他,可若是这个弟弟不这么想,那他…… 正在四贝勒胤沉着脸思量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进屋后跟苏培盛小声的说了些什么,随即苏培盛就上前低声道:“贝勒爷,玉溪院的樱桃说是有事要回禀,您看?” 胤被他打断的回了神,暂时丢开十四弟的事不想,他点头吩咐道:“叫她进来。” 苏培盛俯首领命后叫小太监领着樱桃进来。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樱桃进屋后先福身行礼。 胤沉着脸摆手叫起,示意她直接说即可。 樱桃恭敬的低声回禀:“回贝勒爷,奴婢今日观察了许久,没发现木嬷嬷有哪里不对劲,后来奴婢也试探过了,发现木嬷嬷是真的很担心钮钴禄格格的安危。 在奴婢跟格格暗示她肚子里的小阿哥已经小产了之后,木嬷嬷她……贝勒爷,这是木嬷嬷给奴婢的,说是她自制的伤药,奴婢用了后觉得效果很好,竟比如今市面上诸多的伤药强上不少。” 樱桃说着摸出袖子里的瓷瓶递上。 一旁的小太监上前接过,随后恭敬的放在桌案上。 胤看着那个白底青花的瓷瓶,拿起放在眼前细看,打开木塞后能闻到一股清淡的药香,之后他看向瓶身上贴着那张药签。 红药? 看着那两个稍显怪异却漂亮如花般的字,胤有些迟疑的皱了眉,心头快速的闪过一抹奇怪的熟悉之感。 这两个字的字体看着很是怪异,可他却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不是近几年,而是好像在很久之前,他曾经见过,可他是在哪里见过呢? 胤皱着眉想了很久,却还是想不起来,樱桃见贝勒爷一直不说话,也只能继续老实的站着不动。 胤想了许久还是想不起来,也只能暂时放弃的皱眉,随后沉声吩咐道:“日后关于木嬷嬷的事,你每隔三日来回禀一次,切忌打草惊蛇。” “是,贝勒爷,奴婢遵命。”樱桃颔首听命。 胤摆手吩咐:“下去吧。” “是,贝勒爷,奴婢告退。”樱桃福身退下。 胤见人走了,才转头吩咐苏培盛,叫他在前院准备一个院子,明日就让二阿哥和三阿哥住进去,至于大格格,福晋那里会另有安排。 苏培盛一听这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面色微微一变后点头,听命的下去安排了。 胤拿手摸着药瓶上的药签和瓷瓶的边缘,想着今日在母妃那里的发生的事。 本来他只想着禁足李氏半年,三个孩子暂不挪出,谁知母妃却是直言李氏心性喜嫉狠辣,觉得她不堪为人母,不能再让三个孩子留在她身边。 最后甚至提出要把弘时养在福晋的院子里,虽然当时没有直接说是抱养,但看母妃却是有那个意思。 对此福晋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赞同或拒绝,但想来要是母妃再强硬的表明立场,就算福晋她没有这个心思也不好出言推辞。 可是胤想着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再想想李氏对那三个孩子的疼爱。 因为不好违逆母妃的意思,他也只能想个折中的方法,先暂时把三个孩子从李氏的院子里移出来。 如今大格格的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自己独居一院,至于弘昀和弘时,他先吩咐安排在前院,只等李氏解除禁足后再说。 如今他只希望近段时间母妃能忘了此事不要再提,否则…… 188 交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木兰苦口婆心好好的劝了钮钴禄芯兰一番后,她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的情绪激动了。 钮钴禄芯兰的心情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她时不时不自觉摸向腹部的手,还有那悲戚着无声无息落下的泪,都在表明她放不下那个已经没了的孩子。 等玉溪院的人得知贝勒爷和福晋回府的消息后,不多久,前院和正院都派了人来询问钮钴禄芯兰的情况。 等知道钮钴禄芯兰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身子还需要好好调养之后,贝勒爷和福晋都吩咐人送来了一些补药之类的东西。 看着那些贵重补药的钮钴禄芯兰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整个人静静的躺在那显得有些麻木和呆滞。 虽然她之前老实听话的喝药和用膳,但大部分时间她不是因为药性而陷入沉睡,就是睁着一双眼呆呆的看着床帐不知在想些什么。 木兰能体谅她如今心里的煎熬痛苦和悲伤难受,就吩咐樱桃和庞嬷嬷两人尽量不要前去打扰,给钮钴禄芯兰时间让她好好的想一想。 稍晚后让木兰松了口气的事,绿乔和香豆两人终于清醒了。 虽然她们两人的面色苍白看着不好,甚至因为伤势而体虚乏力的无法大声说话,但好在她那加了玉珠水的伤药效果不错,绿乔和香豆身上的伤口大部分已经开始收拢并结出了厚厚的血痂。 只不过绿乔和香豆两人暂时还是不能动弹,只能继续趴在那养伤,这时就要辛苦玲儿了,如今玉溪院里也只有她有时间来帮着照顾一下。 绿乔和香豆听说钮钴禄芯兰已经醒了,而且身子恢复的还算不错后,两人都红着眼放心的松口气。 她们二人眼里满是愧疚之色,总觉得是她们两个不够尽心才会让格格着了别人的算计和暗害。 木兰见着不忍心的劝了几句,其实依着当时的情况,她们两个弱女子就算清醒着,估计也无力阻止那动手之人的加害。 等她稍稍安抚好绿乔和香豆,又叫玲儿给她们重新擦了药后,木兰这才回到正院去继续守着钮钴禄芯兰。 虽然她如今已经没有了那种疯狂失态的模样,但情绪显得太过平静和麻木的她也让木兰不放心,就怕她真存了跟着小阿哥去的心思。 所以就算钮钴禄芯兰只是静静的躺着不说话,木兰还是很有耐心的守在床边跟她说些以前的事,特别是钮钴禄府里疼爱她的阿玛额娘和哥哥嫂嫂们。 想着如今身在别处的家人,想着离府前众人对她的不舍和叮嘱,钮钴禄芯兰的脸上才有了些许别的表情,渐渐略有些动容的咬唇闭上了眼。 木兰就这么自顾自说着在钮钴禄府时一些琐碎的小事,也不在乎钮钴禄芯兰她听了后会不会有所回应。 她就这么回忆着说啊说的,等吃了药的钮钴禄芯兰疲乏的睡着后,木兰这才口干舌燥的停下嘴叹了口气。 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不管这伤是身体上看得见的,还是伤在心上看不见的,终归最后这些伤口都会慢慢的愈合。 不知不觉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因为中途被替换着回屋睡了一会,第二天一早木兰洗漱后觉得精神还算不错。 她去了正房时钮钴禄芯兰早已醒来,樱桃已经服侍着用了早膳吃了药,看着她的面色也比昨日好了不少。 不过钮钴禄芯兰就这么静静看着人不说话的样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木兰觉得她有些太过压抑自己的情绪,其实这样也不好,毕竟有些东西在心里积压久了,等最后爆发出来的时候总是伤人伤己。 这作为主子的钮钴禄芯兰躺着不说话,除了稍微有些特权的木兰外,樱桃这个丫头就更是直接把自己当成了哑巴。 屋子里的气氛很是压抑和沉闷,直到庞嬷嬷一瘸一拐的来了正房,说是有事要回禀。 等听到庞嬷嬷说现在那个李侧福晋正在自个的院子里哭闹,因为今儿一早贝勒爷就吩咐要把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从她的院子里挪出来。 大格格被福晋新安排了一个院子单住,二阿哥和三阿哥则被安排去了前院,如今李侧福晋正在想办法求见贝勒爷,希望能让贝勒爷改变主意。 可惜贝勒爷却根本就不想见她,此消息一出,四贝勒府里不知有多少人在看李侧福晋的笑话,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偷着乐。 躺在床上的钮钴禄芯兰听到这个消息后,她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冷笑,眼里满是带着刻骨仇恨的快意。 木兰猜测也许是昨日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四贝勒突然改变了心意。 不过只看贝勒爷把二阿哥和三阿哥安置到前院的举动,就可知他本心并不想在李侧福晋禁足半年的时间里,把这三个孩子交到别人的手上。 等再听到庞嬷嬷说如今兰院已经被封了,说是宫里昨日派了大批的侍卫前来,好像是那棵如意树出了点问题,木兰这才紧张的变了脸色。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想着昨日送进宫里的如意果,她怀疑是不是那第二批的如意果出了问题。 只可惜她昨日光顾着照看钮钴禄芯兰,这院子外面发生的事她是一概不知,要不是这会庞嬷嬷说出来,估计她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钮钴禄芯兰听见如意树出问题的事后,她眼里的泪水又忍不住的夺眶而出,之后她就低声喃喃念着这如意树走了也好。 说它本就是陪着她肚子里的小阿哥一起来的,如今她肚子里的小阿哥没了,现在有那棵如意树一路陪着,她的小阿哥也不至于孤单和害怕。 之后又说只等着她日后有幸再怀有身孕时,希望他们两个能一起回到她的身边,到时她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听着她这几乎是陷入魔怔一般的自言自语,木兰板着脸叮嘱樱桃和庞嬷嬷这话千万不要往外传。 毕竟兰院的那棵如意树是属于万岁爷的东西,如今这如意树出了问题,只看宫里派了那么多人来就知道事态严重。 若是格格说的这些话传了出去,不管会不会传到万岁爷和贝勒爷的耳朵里,这事终究对格格不好,若是被人知道了以此拿捏着,那就是一个明晃晃的把柄和短处。 樱桃和庞嬷嬷闻言后忙点头应是,只道她们两个如今都是格格的奴婢,当然是一心为着格格好,之后还跟木兰说叫她不要客气和见外,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行。 木兰便顺势提出她和格格才来贝勒府不久,在府里的根基太浅,府里有什么事她们也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她想着樱桃和庞嬷嬷都是府里的老人,而且还是从前院里来的,应该在府里有着些许的人脉交情。 她和格格虽没想着要办什么大事,但也还是不让落于人后,只希望以后府里若是有些什么消息,她们两个知道了能通知和提醒她们一声。 樱桃和庞嬷嬷见她说的这样诚恳,忙福身道不敢,直言这是她们身为奴婢应尽的本分。 随后庞嬷嬷还面带感激的说是昨日木兰拿给樱桃的伤药不错,她想求着能不能再要一瓶。 本就打算暂时与她们交好的木兰欣然同意,回房给樱桃和庞嬷嬷一人拿了一瓶,三人之间的气氛看着很是和谐。 189 不舍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四贝勒府,正院。 “嬷嬷,给大格格选的院子,里面的摆设一定要那最好的,可不要轻忽被人逮着机会说我苛责贝勒爷膝下的儿女。”乌拉那拉氏笑着放下茶盏,拿帕子轻按唇角后叮嘱。 庄嬷嬷正色的点头道:“福晋您放心,大格格住的院子,奴婢都吩咐人安排好了,那个院子里的摆设和用具,都是奴婢从库房里仔细挑好的,必不会让人挑剔的有何话说。” “那就好,这次我倒要看看那个李氏还能不能再笑的出来。”乌拉那拉氏说完有些快意的掩嘴笑起来。 庄嬷嬷见着有些讨好的继续道:“福晋,您是没听着刚才青黛回禀的消息,如今那个李侧福晋正在院子里抱着三阿哥不撒手,哭着求着说是非要见贝勒爷。” “哼,她想见贝勒爷,这次的事是母妃开的口,就算她再求又如何,贝勒爷是绝对不会忤逆母妃的意思的。”乌拉那拉氏不在意的摆手,有些嘲讽的勾起嘴角。 庄嬷嬷点头附和:“是啊,要不然那个李侧福晋闹了这么久,若是贝勒爷真向着她,肯定早就前去见她了,何至于要李侧福晋在那些下人面前如此不顾仪态的丢人撒泼。” 乌拉那拉氏听了她这话后,嘴角的笑意却收敛着消失了,整个人看着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失落。 “嬷嬷,其实贝勒爷多少还是向着她的,否则又怎会只把大格格交给我安置,而把二阿哥和三阿哥都安排到了前院。 要知道二阿哥一向体弱,三阿哥如今又还小,身边能管事的只有一个身为奴婢的奶嬷嬷,按规矩是应该由我这个福晋,或是吩咐府里的哪位格格代为养着。 可现在贝勒爷却把他们两个安排到了前院,此举又何尝不是为了那个李氏在打算和谋划。 毕竟她禁足的时间只有半年,等到时间她解除禁足后,贝勒爷大可以直接让二阿哥和三阿哥从前院又挪回她身边。” 庄嬷嬷见福晋她把这事看得如此的通透,只觉得心里酸楚的有些难受,她忍不住垂下眼叹了一声。 “福晋,依着奴婢看,德妃娘娘是真有让您抱养三阿哥的意思,虽然贝勒爷昨日在德妃娘娘面前时没有明着答应,可要是您有这个心思,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乌拉那拉氏闻言轻笑着摇头:“嬷嬷,那个李氏所出的三阿哥,我是真的没有一点心思想抱养到身边。 这些年因着李氏的嚣张跋扈,我和她明里暗里的争端不少,这在府里是人尽皆知的事。 那个三阿哥若是到了我的身边养得好还好,若是有个病有个灾的,估计府里的人都会认为是我照顾养得不尽心。 到时侯那个李氏难免会跳出来说我是有心要害她儿子,这养得好是我应尽的本分,这要是出了问题和差错,那就是我的不是,我何苦呢? 若是因此让贝勒爷误会,那就更是得不偿失,何况我看贝勒爷昨日的那个态度,似乎也并不想让我抱养三阿哥。 嬷嬷,你想想贝勒爷他自己的亲身经历,虽然贝勒爷如今看着和母妃处得不错,贝勒爷也是一心的孝顺母妃,看着是母慈子孝。 可若是对比起十四弟和母妃之间的情分,贝勒爷和母妃相处时还是略显得生疏和客气,嬷嬷,这些年我仔细看着。 母妃在面对贝勒爷和十四弟时,她脸上的笑,还有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也许母妃自己不觉得,可我们这些在旁边看着的人却是感受的最为清楚。 其实贝勒爷心里肯定也知道,只不过是不想说出来罢了,所以贝勒爷他肯定是希望二阿哥和三阿哥能待在李氏的身边养大。 而且钮钴禄氏这一小产,再加上这背后动手之人的目的和大概的身份,贝勒爷这会把府里那仅有的三个孩子肯定就看得更重,真是生怕再出个什么闪失。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贝勒爷摆明了不想让我插手此事,那我也就听话配合的丢开手,免得到时候事情处理不好的还落个埋怨。” 庄嬷嬷听了这番话后是连连点头,觉得福晋想的对也想的深,在这件事情上,她还是想的不够面和周到。 “侧福晋,贝勒爷他吩咐了,此事他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更改,而且贝勒爷他现在也没空见您,您还是赶快放手吧,让奴才等人送二阿哥和三阿哥去前院安置。”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满面无奈的劝着,他这都跑了三回了,可贝勒爷就是不见李侧福晋,对此他也没办法啊。 李侧福晋听着这话,红着眼抱紧了怀里的三阿哥,又看看一旁眼含不安和害怕的大格格和二阿哥,这叫她心里如何舍得放手。 本来贝勒爷之前都已经说是不把三个孩子挪出去了,可这就去了宫里一日,回来却变了心思。 再想着大格格跟她说起昨日宫里的事情,她就猜到此事绝对是那个乌拉那拉氏做了手脚,否则德妃娘娘那里如何会突然要如此残忍的对她。 看着如今的这个阵势,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知道此事恐怕已是难以转圜。 贝勒爷这回既然打定主意的不见她,就是在明确的告诉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着前来接人的小太监眼里那微微的不耐烦,再想着她派人去求了三次还是拒绝见她的贝勒爷。 李侧福晋低头温柔的亲了亲眯着眼笑呵呵的三阿哥,两只手不舍的搂着紧了紧,半晌后才咬着牙下定决心的把他交给了一旁的奶嬷嬷。 来传话的小太监见着这一幕,终于抹着汗放松的吐口气。 之后李侧福晋又拉着大格格叮嘱了一些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再对着二阿哥的奶嬷嬷交代了一些事,随后才红着眼点头让来人把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带走。 此时除了还不懂事的三阿哥依然笑呵呵的左看右看,大格格和二阿哥都不舍和不安的红了眼,二阿哥更是害怕恐慌的挣扎着连连叫着“额娘额娘”。 李侧福晋看着这一幕就更是心痛难忍,她忙上前笑中带泪的柔声安抚道:“你们别怕啊,额娘只是禁足半年,等半年以后时间到了,你们就能见到额娘了,二阿哥别怕啊!” 她嘴里虽是如此说,可今日这个阵势一摆出来,大格格和二阿哥看着心里如何会不怕。 也许是被二阿哥的挣扎和哭闹声吓着了,刚出了院子的三阿哥也大声的啼哭起来,抱着他的奶嬷嬷忙放慢脚步轻轻的摇晃着低声哄着道:“哦,哦,三阿哥乖,不哭不哭啊,三阿哥乖!” 只可惜李侧福晋如今被罚禁足,她出不了自己的院子一步,只能干着急的站在院门口不忍不舍的落泪,心里更恨害她如今要和儿女分离的那几个人。 一个是福晋乌拉那拉氏,一个是格格钮钴禄氏,还有一个则是在暗地里害了她的那个罪魁祸首。 虽然她现在暂时还没查到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过等她半年后解除了禁足,李侧福晋发誓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三个人,只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叫她们尝尝她今日所受的苦,方能以泄她心头之恨! 190 暗语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八贝勒府,书房。 “八哥,我并没有下令叫那两个侍卫对那个格格动手,如今老四派人却查到了他们身上,这绝对是有人在故意的陷害我。 也许是老四明知道那两个侍卫是我的人,所以才想借此机会把脏水泼在我身上!”听到小太监低声回禀的消息后,九阿哥涨红着脸气愤的摔了杯子。 一旁的十阿哥听着认同的连连点头,虽然他平时老是跟九哥抬扛,可九哥只要说此事真不是他做的,他这个做弟弟的是百分百的相信。 “九弟,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如今我们得到的消息,只是老四的人查到那两个侍卫里有一人,当晚有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向不明。 老四那个格格小产的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还另有说头。”八贝勒皱眉劝着,挥手让那个有些被吓着的小太监先退下。 他感觉此事不太好处理,之前听说九弟派了两个侍卫进入老四的府邸之后,他心里面就有一个不好的念头。 就担心那两个侍卫里面有人擅作主张的做出蠢事,或是被人收买背主的以此来陷害九弟给他们背黑锅。 却没想到他一念成真,据刚才传回来的消息,老四那里还真就查出一个侍卫有机会和时间动手,而且之后还顺着这个人的底细查到了九弟的身上。 虽然如今还没见老四直接把这个消息捅到皇阿玛那去,但想着因为如意果出事而被皇阿玛派去老四那里的众多侍卫。 这个人的底细既然老四能查得出来,那皇阿玛派去的人不可能会查不到。 估计现在也就是因为还要处理那棵如意树的事,所以这件事才被推后了,稍后等皇阿玛腾出手来,要是弄不好的话,估计九弟这回还真要给别人背次黑锅。 但这个黑锅可不简单,是轻易背不得的! 谋害兄弟子嗣! 谋害皇家血脉! 就算九弟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可要是把这个罪名给做实了,就算皇阿玛不明着处罚九弟,只怕九弟日后在皇阿玛那里的印象也会低到谷底,更甚着会让皇阿玛彻底的厌弃了九弟。 而众所周知的是九弟一向亲近他,若是这个罪名在皇阿玛那里被钉死了,难保皇阿玛在心里不会猜测此事跟他有关。 若真是如此,那他之前在皇阿玛那里打下的基础也许会因此而废掉一半。 所以他必不能让此事真的跟九弟扯上关系,若那件事真是九弟派入老四府邸的人做的,那他也要查出这背后真正的幕后主使到底是何人? 见八哥眉头紧锁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很是为难的样子,十阿哥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一个弄不好九哥真的会有大祸。 十阿哥想着眼中有凶光闪过,他咬着牙一挥拳道:“八哥,九哥,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干脆派人把那两个侍卫给灭口算了!”他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十弟,不可。”八贝勒摆手一脸严肃的叮嘱道:“现在这件事还没有真的查清楚,我们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假如这个消息是老四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我们现在若是耐不住性子的接招了,就怕会因此真中了他的算计,到时侯去了皇阿玛面前,就算这件事真不是九弟做的,可我们也都说不清了。” “八哥,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现在只能这么干坐着,等老四把这事去跟皇阿玛说了,然后再让皇阿玛来处置九哥吗? 八哥,连弟弟我都知道谋害兄弟子嗣这件事很严重,再加上还有那棵如意树的事,皇阿玛如今正是盛怒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九哥撞上去,那后果……” 十阿哥后面的未尽之语,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都听明白了。 九阿哥听了他这番话,偏头略带感动的看了十阿哥一眼,没想到平时这个老是说话做事不着调十弟,如今为着他的事,这一着急还真能说出些明白话来。 “如今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冒失的冲动行事。”八贝勒正色说完后看向九阿哥问:“九弟,你现在还能派人联系到那两个侍卫吗?” 九阿哥思量着道:“八哥,现在老四的那个院子已经被皇阿玛派人给封住了,往里面传消息的事恐怕不好办,估计要花费一番功夫。” “那你以前是怎么联络他们的?”八贝勒皱着眉再问。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跟那两个侍卫联系上,搞清楚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他们做的?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两个侍卫是真的已经背主了,还是有人利用九弟跟他们联系的中间人放出了假消息,让那两个侍卫以为这件事真是九弟叫他们做的。 若是现在他们能联系到那两个侍卫,弄清楚这件事背后的来龙去脉,也不至于让他们现在如此的束手无策。 九阿哥老实的交代:“八哥,我派人收买了老四府里的一个太监,他正好管着那个院子里的膳食,因为我派人打听的消息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平时用着他的机会不多。 这一个多月,我也只派人和那两个侍卫联系了两次,得到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消息,不过,那个太监虽然有些爱财,但若是牵扯到了大事,估计他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八贝勒想了一会叮嘱道:“九弟,看来那个太监,你要派人去好好的查一查,看看这件事是不是他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若他不止是被你一个人收买,而另外有人许给他的价码要比九弟你的高,难保那个太监不会把九弟你给卖了。 若是有人借此机会利用你手下的那两个侍卫,让他们以为这件事是你吩咐他们做的,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九阿哥有些危险的眯起了他那双桃花眼,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寒凉的杀意:“八哥,你的意思弟弟我懂了,不过,我平时派人联系那两个侍卫,都用的是暗语,若真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那岂不是说……” 八贝勒闻言面色一变,停下了正在转动扳指的手,一旁沉默听着的十阿哥也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拳头,两人都明白了九阿哥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若真是连他们暗地里联系的暗语都被人知道并利用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身边有埋藏的更深的钉子。 如此一想的话,那平时他们的一言一行,是不是也会有人盯着记着的时时把消息传出去,若真是如此,那…… 191 误会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四贝勒府,前院。 “贝勒爷,您快醒醒,出事了!”苏培盛有些急切可又不敢太大声的叫着。 四贝勒胤本就睡眠浅,此时一被人打搅,他很快的就清醒了过来。 苏培盛见床帐里的贝勒爷有了些许动静,似乎是醒了,他忙上前拉开帐子小心的看去。 “贝勒爷,您醒了!” 见苏培盛脸上的神情有些着急和慌张,胤有些不悦的皱眉坐起身问:“出什么事了?” 苏培盛见贝勒爷只穿着单衣,忙拿过一旁的外衣打开披在贝勒爷身上,随后小心翼翼的低声回禀道: “贝勒爷,是兰院那边出事了,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宫门已经锁了,宫里派来的那些人不知该如何处理,他们就派人来请贝勒爷您过去看一看。” 兰院出事了? 难道是那棵如意树? 一听这话,本还有些困倦的胤这回是真清醒了,他皱眉看着苏培盛再问:“他们没说清楚到底是出了何事?” 苏培盛有些不知所措的摇头道:“贝勒爷,这事奴才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不过看那个来求见的侍卫,他那一脸恐惧慌乱的样子,话说的也是结结巴巴的含糊不清,奴才觉得只怕是出了大事。 贝勒爷,那个侍卫只是一个劲的恳求请您去看看,说是如今宫门锁了,他们不知该不该现在就去回禀万岁爷,所以才想请您过去商量一下,万一到时候万岁爷要问的话,您也能帮着他们解释一二。” 其实来人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贝勒爷去帮他们做个证,顺便再主主事。 等明日万岁爷知道兰院出了何事后,有着贝勒爷顶在前面,他们也能稍退一二的不直接面对万岁爷的责问。 其实这种事本就不好处理,只可惜那棵如意树就长在贝勒府里,如今贝勒爷是避无可避。 若是他们不来通知和求见,贝勒爷大可以装作不知道此事的回避。 可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找上门来,而且还摆出了诚恳求救的低姿态,贝勒爷这会子恐怕也不好无视的不管不见。 只不过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那个侍卫脸上的恐惧和慌乱都太真实了,看着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给他看的。 反而像是真被什么事情给吓着了,这让他的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晚上的这件事不会如此的简单? 四贝勒胤只在心里稍一思量,之后他一点都没有犹豫,如苏培盛先前所猜测的那样,他直接吩咐苏培盛服侍他起身穿衣。 之后胤也没心思跟院门口那个心神不宁,来回走动不安的侍卫问话,就直接带着人点着灯笼一路快步去了兰院。 他们刚一到兰院门口,胤就见到了负责主管查问如意树之事,在宫里领着正三品御前侍卫统领一职的伊尔根觉罗阿布泰。 他此时脸上有着一股子肃然杀气,整个人看着紧绷很是警觉的样子,不过在见着四贝勒来了之后,他终于稍稍的松了口气。 伊尔根觉罗阿布泰上前恭敬的行礼道:“奴才给四贝勒您请安。” 胤板着脸摆手叫起,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阿布泰就直接继续说道:“贝勒爷,实在是因为此事太过蹊跷,奴才等人都不知该如何处理,所以只能派人去请您来一趟,打搅贝勒爷您休息了。” “到底怎么了?”胤只以为是那棵如意树又出了什么事? 阿布泰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此时的面色很是难看,眼里不时的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这件事奴才也不知该怎么说,贝勒爷您还是跟奴才来看看就知道了。”阿布泰说着迈步先向院中走去。 胤随着他刚一走入兰院,此时一阵寒风吹过,他先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后就见院子中间有好些侍卫正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呆站着。 他们每个人都几乎可以说是是衣衫不整,看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这些侍卫站的都相距不远,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刀剑,好像在随时准备着去和敌人战斗。 他们此时没顾得上关注是否有人前来,反而都低头紧张的往地面上四处打量观察着,好像这地上会突然长出什么东西来攻击他们一样。 见着他们这莫明其妙的举动,苏培盛也跟着往地上看去,眼尖的他发现院子中间的地上有不少的血迹,看着像是之前不久刚留下的。 之后他再见着这些侍卫们拿着刀剑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似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点杀气和敌意。 他们在贝勒爷来了后不请安还继续拿着刀剑? 而且这地上还有不少的血迹?了 一想到这些,苏培盛再想到今晚上这件事的蹊跷之处,他顿时就紧张的冲上前挡在了贝勒爷的前面。 见着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那些跟随四贝勒胤而来的小太监,也都神色紧张的冲上前,他们在一霎那间就把胤整个人给严实的围了起来。 此时此刻苏培盛和那些小太监,他们看着院中侍卫的眼神很是警惕和戒备。 似乎随时都会有人冲上来伤害贝勒爷,而他们都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为护盾,以此来保护贝勒爷不受到任何伤害。 苏培盛此时深恨自己的大意,他只觉得他们如今是在贝勒府里,应该是没有人敢加害贝勒爷的,所以刚才就没有叫些侍卫跟着。 他只是简单的叫了七八个小太监随行,可这些小太监的年纪都不大,对上那些带着刀剑的侍卫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又如何能护得贝勒爷周。 要是今日贝勒爷真出了什么事,那他真是万死都难辞其咎,不过不管如何,在他还没有丢掉这条小命之前,他是拼死都会保护好贝勒爷的。 苏培盛刚想张口准备大喊,想着最好能惊动旁边院子里的人,到时候他先护着贝勒爷逃出去,这会他连最快逃回前院的路他都想好了。 胤眯起凤眼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苏培盛,虽也知道他是一片忠心,但他此时看着这一幕还真是有些无奈的哭笑不得,这个情形让他真不知该如何去评价了。 胤拿手拍了拍苏培盛的肩膀,也正好打断了他欲出口的尖叫。 见着他们这个阵势,阿布泰也知道是四贝勒身边的人误会了,他忙叫着那些侍卫们都先收起刀剑,然后叫他们都过来给四贝勒请安。 他随即才跟四贝勒解释那些侍卫此举并不是故意对贝勒爷不敬,而是他们都太紧张和害怕了,希望贝勒爷能稍稍体谅和宽恕一二。 闻言后,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胤摆手吩咐苏培盛等人先退下。 而此时的苏培盛才明白他刚才是误会了,顿时有些羞愧的低着头往边上挪了挪,都不敢抬头看贝勒爷此时脸上的表情。 他今天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192 中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在阿布泰的吩咐下,那些侍卫都收了刀剑有些畏惧和紧张的上前请安。 等四贝勒胤摆手叫起后,他们都远远的避开了院子中央的位置,可却依然时不时用眼睛谨慎警觉的盯着身边周围的地面上。 胤本以为今晚阿布泰派人请他来兰院,是那棵如意树又出了什么事,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情形,恐怕事情却并非如他所想,也许今晚这事比他预先估计的还要更难以处理。 阿布泰见着四贝勒面上的疑惑和不解,上前开始解释今晚发生的蹊跷事。 他们昨日被万岁爷派来兰院封锁住不让人进出,随后开始一个个查问这个院中留守的侍卫和宫人,想问出那棵如意树究竟是出了何事,又是何时有人发现不对劲的? 当然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看管好之前兰院那个管事的家伙。 这棵如意树的怪异变化,按说负责看守的人大多都应该知道,可这个消息却一直被人瞒着,就算有人悄悄的递话找到了梁公公,可结果却还是被这个管事的给蒙混过关的隐瞒了下来。 要不是这次送进宫里的如意果出了问题,估计这外面的人,甚至是万岁爷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若他只是一个简单的管事,背后没有人借势和作保,谅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欺上瞒下的欺君。 就凭着他瞒下那棵如意树在慢慢变小的事,就可看出他的居心不良和心虚。 若是如意树这一变化跟他没有关系,或是他真不知道原因,他又何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隐瞒,毕竟这一个弄不好可是会掉脑袋的。 只可惜那个人的嘴巴硬得很,就算他们用了些手段,可还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个管事的也一直不肯说出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因为他身上牵扯的事不简单,梁公公之前又早有吩咐,叫他们先不要逼得太狠了,以免这人会狗急跳墙的自我了段。 还不如稍稍放松的给他一个也许能继续蒙混过关的念想,这多出一些时间,也许他们能在他身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到时好顺势查出他背后的主子。 所以他们才没有在兰院里就对这个管事的家伙下重手,因而只能看着他继续把他们当傻子似的糊弄和狡辩。 但好在他们把那些侍卫和宫人一个个细细查问后,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此事竟会牵扯到了太子爷的舅舅索额图索大人。 阿布泰这时才感觉此事事关重大,他们这些人也不敢再审下去了,他们商量后本准备明日一早,就把那个管事的和其他一些有关之人,都一起带进宫里交给梁公公。 谁知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暂时负责看守如意树的三个侍卫突然发出连声的惨叫,随即就惊动了院中正在休息的其他人。 可等他们披着衣服出来一看,却见院中的那三个侍卫都已经倒在血泊中受伤昏迷了,而且面色瞧着隐隐有些发黑,看着就像是中了毒一样。 当时他们就警觉的戒备起来,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知道如意树这事,竟然牵连上了跟太子爷有关的索大人,所以这会子是有人来灭口了。 但随即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若真是有人前来灭口,不是要小心着阴悄悄的行事怕被人发现,又怎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似乎生怕院子里的人不知道。 之后他就叫人把那三个受伤的侍卫抬进屋子里检查,这才发现他们的小腿上有被什么东西咬过的伤口。 那些伤口的创面看着很大很深,他能看出那个咬人的“东西”,它的性子很是嗜血和凶残。 因为那些伤口附近的一大块肉都几乎被咬掉了,而且伤口处微微的发黑发臭,果然如他先前所想的带有毒性。 也幸亏他们这些侍卫里有人懂一些医药,当时就帮那三个侍卫挖掉了伤口边上的一些碎肉,然后止血包扎并喂了一些随身带着常用的解毒丸。 而他见事态严重,也立即叫人去前院通知了四贝勒。 不管此事是不是有人要来灭口,但这会毕竟有侍卫受伤了,虽然暂时还没有伤亡,但那三个侍卫却是一直昏迷着,而且看着气息有些微弱。 他想着现在宫门未开,而且这事又发生在四贝勒府,不管怎么说,四贝勒他是责无旁贷的不能不管。 之后那些侍卫在院子里检查时,靠近那棵如意树的两个侍卫也接连惨叫着倒地,等他们急急跑过去一看,只见着有什么东西快速的跑到了那棵如意树上。 所以他们怀疑那咬伤几个侍卫的“东西”,就藏在那棵如意树上,而这时守在院门口的侍卫见着不远处有灯笼的光亮。 他听了之后想着肯定是贝勒爷来了,就赶紧前去院门口迎接,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来得及去查看那咬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听到这里,胤的眉头皱的更紧,他抬头往不远处的如意树那里看去,随后他就吩咐人提上灯笼,他要去看一看那咬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培盛见贝勒爷面色严肃,知道他阻止不了贝勒爷的决定,只能自己主动提着一个灯笼随着贝勒爷靠近那棵如意树。 他想着待会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他离得近些也好保护贝勒爷。 见四贝勒听了他的话后一点不怕还想要去看,阿布泰有些佩服和好奇的也跟着上前。 不过想着之前他看到那几个侍卫腿上的伤口,他还是心生警觉的拿上了随身的佩剑,万一那咬人的东西真要攻击四贝勒时,他好歹也能帮着救上一救。 他们三人慢慢走到了那棵如意树边上,幸好这一路上还算安,没见着有什么会咬人的东西出现。 只不过等他们走到如意树那高高鼓起的树根处,眼尖的苏培盛却突然惊叫了一声。 他随后还怕是自己眼花的拿手揉了揉眼睛,等他瞪大眼再去看时,才确定刚刚果然不是他眼花看错了。 “贝勒爷,您看?”苏培盛有些不安的提着灯笼往右前方移了移,拿手指了指示意贝勒爷往这边看。 胤皱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高高鼓起的树根上,有几个如鹌鹑蛋大小的红色物体正在慢慢的爬动。 胤俯身低头仔细的盯着细看,随后有些惊讶的半眯起了凤眼,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几个红色的东西是…… 蚂蚁? 193 心惊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世上有这么大的蚂蚁吗? 它们到底是天生就是鲜红色的蚂蚁,还是它们身上沾染着那些受伤侍卫的血? 胤想着不自觉的又往前走了一步,一旁的苏培盛见着赶紧跟上,这要是待会有危险的话,他就准备随时扑上去挡着。 阿布泰也是第一次看清这咬伤了他几个手下的小东西,看着它们那鲜红怪异的模样,他慢慢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对于他们三人专注打量的目光,那几只蚂蚁没有丝毫反应的继续在如意树的树根上暖慢移动,看着很是漫不经心的自顾自享乐。 胤觉得那些蚂蚁身上好像不单单只是红色,似乎还有着一些银色的花纹,看着有些怪异的华丽与玄妙。 不过最让胤担心和惊讶的是,那些蚂蚁并不是单纯的趴在如意树的树根上歇息,它们似是在饥渴的一口口吃着如意树的树根。 借着一旁不算明亮的灯笼,他能看见那些蚂蚁正在不停歇的啃咬着如意树的树根。 只不过因为天色昏暗,而且如意树黑色的树根上也有着一些红色的经脉纹路,这点很好的为那几只蚂蚁起到了一定的遮掩和保护。 它们在吃如意树! 胤看着有些心惊的皱眉。 虽然今天才第一次有人发现了这些蚂蚁,但这些蚂蚁到底在这棵如意树周围存活了有多久,却是谁都不知道的事。 现在是因为有侍卫受伤,而且这几只蚂蚁又太大了,所以才会被他们轻易的找出来。 若是那些小蚂蚁,估计就算平日有人看见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若是这些蚂蚁是以如意树为食物的话,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这些蚂蚁是只有他们看见的这几只,还是另外还有很多? 它们又在这棵如意树边上生存了多久? 胤甚至怀疑这些蚂蚁会长到如今这么大,会不会是它们平时吃多了如意树的结果? 若是这么一想,那如意树越变越小,甚至这第二批结出的如意果不对劲的事,搞不好也跟这些蚂蚁有着什么他们还未理清的关系? 该不会就是它们吃掉了如意树体内的精华,所以这棵如意树才会越变越小,而且结出的果子也越来越像是一般的正常石榴? 胤思量着转头吩咐身边的阿布泰,说是让他先叫几个人来把这些蚂蚁都处理了,不能让它们再继续吃这棵如意树了。 这蚁多咬死象,如意树可经不住它们这么啃。 阿布泰听了四贝勒的吩咐后,点头领命的招呼了几个人过来,这时边上有一个年轻侍卫不用叫就自个急冲冲的过来了。 阿布泰见着就狠狠的瞪了那个侍卫一眼,可那个侍卫却是满不在乎笑嘻嘻的当做没看见,对此阿布泰也拿他没办法的只能皱眉。 其他几个侍卫见咬人的东西只是几只蚂蚁,顿时就放松了心神,没有之前的那么恐慌和害怕了。 想着那几个受伤的侍卫,他们猜测那几人一是没有警觉心,看见了蚂蚁也没有放在心上,二是这蚂蚁身上有毒,所以他们刚一被咬根本来不及反抗就昏迷了。 这几个侍卫想着只要他们注意着小心一点,那收拾几只蚂蚁还不是手到擒来的简单事。 胤这时准备去看看那几个受伤的侍卫,顺便叫苏培盛吩咐人去喊府里的大夫来,看看能不能帮那几个侍卫解毒。 毕竟依着刚刚阿布泰所说的话,那几个侍卫吃了解毒丸后还是没醒,而且脸色看着依然有些发青,估计那几颗解毒丸只能暂时缓解和减弱毒性,做不到完的根治。 阿布泰本以为处理几只蚂蚁只是小事,谁知他们这回却是阴沟里翻船。 那些蚂蚁趴在树根上看着移动的很慢,可等阿布泰他们几人拿着刀剑动手后,那些蚂蚁的动作却变得飞快,似乎只一闪而过就不见了踪影,随后他就听到身边有人惨叫。 转头一看,阿布泰发现他身边有三个侍卫都受伤倒地了,这时他也顾不上再抓什么蚂蚁,赶紧叫着一旁的侍卫上前抬着那三个人走远些,他也快步离开了那棵如意树。 胤刚迈步进入屋里,见着那张通铺上躺着几个依然昏迷不醒的侍卫,可还没等他开口问一旁守着的人,院子外面突然又传来了几声惨叫。 胤心道不好,忙转身出去,一旁的苏培盛也急急的跟上出了屋。 他们只见院中有三个侍卫已经昏迷的躺在地下,阿布泰只顾得上跟四贝勒招呼了一声,就忙叫人抬着那三个侍卫进了屋,跟之前那几个受伤的侍卫放在了一起。 守在屋子里的年轻侍卫见状,赶紧上前拿剪刀剪开了那三个侍卫已经被鲜血浸湿的裤腿。 胤靠近一看,只见在那三个侍卫的小腿处有几个鸡蛋大小的伤口,血肉模糊的看着很是吓人。 他之前听阿布泰说那些伤口是如何大,如何深,但他想着是蚂蚁咬的,就算那些蚂蚁个头大了些,但只是咬一两口,想来伤口也并不会很大。 可如今胤看着那几处有鸡蛋大小的伤口,而且有些地方深的几乎能看见骨头,他这才发现自己先前低估了那些红色蚂蚁的危险性。 见着这三个侍卫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周围的人都心惊恐惧的连连吸气。 面色难看的阿布泰这时才对四贝勒解释,说是之前那几个侍卫腿上的伤口并没有这么大这么深。 这回估计是因为那几只蚂蚁个头太大,所以这三个侍卫的伤势才会这么严重。 如此看来,之前那几个侍卫身上的伤口估计还不是这几只蚂蚁咬的,这么说来,那些蚂蚁还真的不止他们刚才看见的那几只。 只怕那些蚂蚁比他们想的要多得多,而事情也比他们之前估计的要严重得多。 还没等那个年轻侍卫帮那三人处理好伤口,府里的古大夫就被小太监喊着带来了。 见着这些侍卫身上的伤,可把古大夫给吓了一跳,等他给四贝勒请安之后,得了吩咐的他就赶紧拿着药箱忙起来。 还好之前去请他的小太监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他这才带了不少的解毒药和医治外伤用的东西。 古大夫的医术不错,经过他细心的处理之后,虽然那几个侍卫暂时还没醒,不过他们的脸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不过相比起之前那几个受伤的侍卫,最后这三个伤者却是倒霉的惨多了! 古大夫给他们处理好伤口之后,回禀贝勒爷说是这三个人腿上的伤口太大,而且有些还伤到了筋骨,以后就算养好了,估计走路也会有点不稳当。 简而言之就是日后也许会变成瘸子。 他这话一出,周围围着的侍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都眼含畏惧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都是御前侍卫,这要是腿瘸了,那还怎么保护皇上,这以后的差事肯定是要丢了。 一旁的阿布泰闻言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眼里的杀意锐利的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受伤的侍卫都是他的手下,平时和他的关系都处得不错,见着他们受伤,他心里也不好过。 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其中一个受伤严重,被大夫断言以后就算养好了也会瘸腿的侍卫,是他嫡亲的小舅子,是他夫人最小的弟弟。 而且他这个小舅子才跟在他身边不过一个多月,现在这就出了这种事,这要他如何回家跟他的夫人交代? 194 猜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他这个小舅子是他夫人家里最小的弟弟,是他岳母年近三十几许高龄才生下来的宝贝疙瘩。 他夫人在未出嫁之前也帮着带过几年,所以和这个弟弟的感情颇深。 他岳母早年刚嫁给岳父时不慎小产过一次,之后伤了身子的好几年不曾有孕。 因此在岳父家里的日子也过得不太顺畅,毕竟当时岳父家里还有长辈在,有时候难免会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之后岳父和岳母好不容易托人请了名医,仔细的调养了几年才再次怀孕,生下了他夫人这个嫡女。 不过因为他夫人只是个女孩不能承继家业,所以当年他岳母还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当时他夫人出生时上面已经有了两个庶出的哥哥和三个姐姐,嫡出的就只有她夫人一个。 虽然他岳父和岳母之间的感情不错,可惜因为当时他岳母的身子并不太好,所以他岳父和岳母本已经歇了再次怀孕生子的心思。 谁知巧不巧的他岳母会在三十几许的高龄之后又再次有了身孕,之后还好运的生下了一个嫡子,这可把他岳父和岳母给乐坏了。 而他夫人当时的年纪已经不小,也能稍稍帮着看顾一下这个嫡亲的弟弟,所以对这个弟弟很是亲近和疼爱。 后来夫人嫁给他之后,这个小舅子也时不时的到他家去住上一段时间,跟他的感情也处得不错。 所以最近在这个弟弟成年之后,岳父和岳母才和他与夫人两个商量,希望他能把小舅子带在身边好好的帮着教一教。 他这个小舅子是被大人溺爱着宠大的,虽然平时没做过什么胡作非为和仗势欺人的事,但他的性子却略有些冲动,而且看多了一些话本,一天总想着去做什么行侠仗义之事。 好在岳父家里早年就怕他的身子骨弱,从小就给小舅子他请了教习武功的师傅,之后他也费心费力的教了他一段时间,因而这个小舅子的手脚功夫不错。 因此在岳父岳母和夫人的要求下,他没怎么考虑的就一口答应了,之后就把小舅子领到他手下当了个小侍卫。 想着他先好好的带着教几年,等他懂点人情世故能扛事以后,再慢慢考虑他日后的出路。 刚才看着他小舅子受伤昏迷,他就够担心的了,可让他没想到的事,这大夫还说就算这伤养好了腿也会瘸? 这,他小舅子要是腿真瘸了,这御前侍卫的差事肯定就干不了了,而且以后估计也没了前途,再加上他小舅子还没有说亲,这以后…… 阿布泰只要一想着这事的后果,他就烦躁忧心的头大,真不知该如何跟他的夫人和岳父岳母交代? 这时他再想着那些咬人伤人的蚂蚁,他心里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愤恨不已! 这会他没等四贝勒再次吩咐,阿布泰听大夫说这些受伤的侍卫都没有性命之忧后,他就铁青着脸迈步出了屋。 远远的看着那棵如意树,阿布泰想着自己作为这些侍卫的老大,刚才那些侍卫面上的恐惧和害怕他都看在眼里,那些小声的窃窃私语他也都听在了耳里。 所以他这回也没叫人再跟着他去冒险拼命,而是自己动手拿了个灯笼近距离的摆放在那棵如意树周围。 他觉得还是这里不够亮堂,所以那些蚂蚁移动时他们才会看不清的没有反应过来,要是这真能看清的话,阿布泰觉得依着他的身手,应该不会拿这些蚂蚁没法子。 这时有人发现他不在屋子里的事,接着就有侍卫跑出来找他,见着他的举动,那几个侍卫担心着急的叫着劝了起来。 胤听见外面的动静,带着人出了屋,他看着如意树周围的那些灯笼,若有所思的看了正拿着佩剑准备上前的阿布泰一眼。 那些正在劝说的侍卫见四贝勒出来了,他们顿时就闭口不再做声了,只不过看着阿布泰的眼神很是担忧和为难。 “贝勒爷,奴才准备再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除掉那些伤人的蚂蚁。”阿布泰说着满眼的肃杀之气。 虽他也知道此次的把握并不大,但若是不去试一试,他又实在是不甘心。 胤想着屋子里那些受伤的侍卫,谨慎且关切的开口提议道:“阿布泰,不如等天亮了,你再行事如何?” 起码到时候危险性要降低许多,而且阿布泰身为正三品的御前侍卫统领,若是今晚真折在这,估计在皇阿玛那里也不好交代。 阿布泰闻言却是正色摇头道:“贝勒爷,奴才觉得依着现如今的形势,还是要早做处理的好。 奴才等人在白天的时候,并没有见这些蚂蚁出现过,奴才怀疑它们会不会都是在晚上才出现。 而且如今这些蚂蚁正在毁坏如意树,若是这如意树真出了问题,奴才等人恐怕也不好跟皇上交代。 所以奴才就想着多摆放些灯笼照亮,还有之前三次蚂蚁伤人的事,奴才仔细想了一下。 除了第一次奴才等人没亲眼看见,之后的两次,奴才发现当时负责提着灯笼的几个人都没有被那些蚂蚁攻击。 奴才现在暂时还不知这是不是个巧合,但若是这些蚂蚁真的畏光怕光的话,那奴才此次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何况奴才的身手不错,比之其他人也多了几分胜算,所以贝勒爷,奴才还是想要去试一试。” 总不能等天亮进宫后跟万岁爷说是他们这些御前侍卫怕受伤,所以才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蚂蚁吃掉了那棵如意树吧? 若是如此,那他这个侍卫统领也是干到头了! 胤听了他的解释和猜测后,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之色,觉得这个阿布泰不简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实仔细一想他的话,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冲动行事的莽夫。 不管如何说,这个阿布泰起码在脑子和胆量方面都是不错的,看来他以后可以好好的关注一下此人。 而且阿布泰他刚刚说的也对,既然白天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见过那些蚂蚁,弄不好那些蚂蚁还真是只在晚上时才出现。 不过也不知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它们首次现身就伤人? 胤想着语气温和的叮嘱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再劝了,阿布泰你小心行事,不可莽撞!” “是,贝勒爷,奴才遵命。”阿布泰颔首领命后拿着佩剑走向了那棵如意树。 195 缺口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见四贝勒和统领都这样说了,旁边那些侍卫也歇了劝解的心思。 除了两个跟阿布泰关系亲近的想要上前帮忙外,其他的一些侍卫都只是呆呆的眼看着,因为心里的恐惧和害怕,他们都不敢上前去帮忙。 胤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的瞟了那些侍卫一眼,随即就转头紧盯着已经走到如意树跟前的阿布泰几人。 阿布泰见还是有好兄弟担忧他的安危想要帮忙,心里稍稍有些宽慰和感动,不过随即他还是仔细叮嘱那两人,叫他们等会最好找个挨近灯笼的位置站着。 要是他之前猜的不错的话,那就算等会他们动手惊动了那些蚂蚁,若是它们真的畏光怕光,那他们三人受伤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那两人听着这话严肃的连连点头,可还没等阿布泰吩咐准备动手,其中一人突然惊愕的“啊”了一声,随后就紧张的一把拉住阿布泰,拿手指着示意他看向如意树的上方。 阿布泰抬头顺着他的手看去,随后也惊讶诧异的皱紧了眉。 只见此时在如意树的枝桠树叶和果子上,有着一些看不清身影的红点在缓慢的移动,就他这粗略的一看,好像就有近一二十个红点。 那些红点是……?! 阿布泰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他提起脚边的一个灯笼举高,借着光亮小心的靠近看去…… 随即阿布泰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掩藏的惊惧之色。 这大冷的天,他额头上都冒汗了,有种背脊发凉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看见的那些红点果然是蚂蚁,有些看着跟之前他们看到的那几只差不多大,有些则略小一些,不过只是看了几眼,阿布泰就发现它们吃起东西来太快了! 就他现在所看到的那样,那棵如意树上已经有一些叶子和果子被它们吃掉了一小半,而且这个趋势还在逐渐的扩大中。 若是真让它们这么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吃下去,那等天亮之后,这棵如意树会变成什么样,他真是不敢想了! 阿布泰赶紧叫人把这事告诉给四贝勒,如今这个情况,他是不敢擅自处理了。 他现在只庆幸还好他之前没存着侥幸的心思叫了四贝勒来,如今这个局面再发展下去,他明日真不知该怎么和万岁爷交代,还好现在有四贝勒给他们作证。 胤听了侍卫转述的消息后面色一变,随即快步上前走到如意树跟前,借着阿布泰提着灯笼的光亮,他也看清了如意树上的情景。 这真是比他之前想得要糟糕多了! 胤叫阿布泰提着灯笼陪着他围着如意树走了一圈,发现不止他看到的这一小块地方有蚂蚁,而是这整棵如意树上现在都爬满了蚂蚁。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看着这一幕,都纷纷心惊不已的打着冷颤。 这些蚂蚁的数量这么多,而且看着胃口还大,真要是让它们这么无止境的吃下去,估计这棵如意树都不够它们啃的。 胤皱眉想了一会,吩咐阿布泰把灯笼再往如意树靠近了一些,特别是那些有着蚂蚁的地方。 他也叮嘱阿布泰小心一些,若是惊动了那些蚂蚁,也不知它们会不会再攻击人。 一旁的苏培盛想着之前阿布泰说这些蚂蚁也许畏光的话,忙从边上一个侍卫的手里抢过一个灯笼,然后紧张的守在了贝勒爷身边。 若是等会那些蚂蚁要攻击人,他这里有灯笼照亮,好歹也能护着贝勒爷一些。 一心只顾着关注四贝勒安危的苏培盛,没注意到那个被他抢了灯笼的侍卫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开始不自觉的把身子往外面挪了挪。 随着灯笼的靠近,那些蚂蚁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都主动的转移了位置,它们选择换个地方继续啃。 胤和阿布泰见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一个暂时能驱赶这些蚂蚁的方法。 随即胤就吩咐人找来了一些火把,点燃后吩咐侍卫拿着小心谨慎的围着那棵如意树转悠。 这火把不能靠的太近,以免烧着了如意树,但也不能离得太远,要不然起不到驱赶的作用。 好在这次花费了一些时间后,那些蚂蚁渐渐被逼着从如意树上往树根处移动,最后慢慢的都从一个树根下的角落处没了踪影。 看来那下面就是蚂蚁窝了。 这时的阿布泰一直拿着佩剑在一旁紧张的守着,他看着那些蚂蚁渐渐的消失在树根处,等到只剩下最后几只蚂蚁时,他才挑着一只最小的蚂蚁动了手。 今儿不仔细看看这些蚂蚁到底长什么样,他想着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阿布泰瞧准时机,动手的角度也刁钻,不过这次终于没叫他失手,他的佩剑顺利的刺入了那只蚂蚁的侧腹部。 这时也不知是那只蚂蚁发出了求救的信号,还是它伤口处的血腥味传了出去,反正那些树根底下的蚂蚁们又开始想要往外冲。 这时旁边有侍卫赶紧拿着火把靠近,在烧伤了其中几只蚂蚁后,那些蚂蚁才终于死心的慢慢退去。 阿布泰叫人继续守在那,不能再让那些蚂蚁出来作乱,他则举着佩剑往一旁的四贝勒那里走去。 “贝勒爷,奴才抓到了一只蚂蚁。” 胤见着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叫阿布泰拿着东西跟着他进了屋。 阿布泰一开始本准备把剑尖上的蚂蚁拿下来细看,谁知他的手刚一靠近,那只一直像死了一样的蚂蚁突然张着利齿向他的手咬去,要不是阿布泰的反应快,弄不好他真要阴沟里翻船。 见这只蚂蚁还没死,胤和阿布泰只能继续举着佩剑靠近细看。 这只蚂蚁通身鲜红色,其上有着些许银色的奇异花纹,胤看着就想到了如意果果肉上的银色花纹,看着好像跟这只蚂蚁身上的类似。 阿布泰看着这只蚂蚁嘴上那寒光闪闪的利齿,想着那些侍卫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他叫着一旁的侍卫拿来一把小号的匕首,然后拿着伸向了那只蚂蚁的口齿处。 谁知这匕首刚一靠近,那只一直装死的蚂蚁就快速张口“咔嚓”一声的咬住了匕首。 在那一瞬间,胤和阿布泰等人好像都听见了一声利刃相交时的撞击声 阿布泰用力把匕首拿开一看,随即惊讶的张嘴瞪大了眼。 胤见着也有些诧异惊奇的眯起了凤眼。 只见此时在那把匕首的尖头上赫然有着一个小缺口! 这是被这只蚂蚁咬的? 旁边看着这一幕的众人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196 主因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是什么品种的蚂蚁啊? 它这牙口也太好了点吧! 这精铁匕首是多么坚硬的东西,它这小嘴一张的一口咬下去,竟然会真的咬出一个缺口来,还真是不怕崩了牙。 这时大家再想到那些侍卫腿上的伤口,心里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就这只蚂蚁咬东西时的那股子凶狠劲,那咬起人肉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嘎嘣脆。 估计这人肉对它来说是比水豆腐还要软的东西,那不是轻轻的对着一吸溜这肉就吃进了嘴里。 要知道这人的骨头可没有那精铁匕首硬,要是先前那咬人的几只蚂蚁再贪心些,这嘴再往深里面啃啃,估计那些侍卫的骨头都不够它们一两口嚼的。 想到这些,周围看着的人顿时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真没想到他们之前是在跟这么危险的东西战斗,现在想着真是太惊心动魄了! 众人都忍不住庆幸的拍了拍胸脯,顺便再擦了擦头上和脸上的汗水。 胤看着那只蚂蚁的眼神略带些兴味和思量。 这绝不是平日一般可见的蚂蚁,若它们真是吃那棵如意树才变成这样的,那就证明那棵如意树身上还有他们未找到更神奇和玄妙的地方。 阿布泰这时也收起了小看的心思,他拿着那把匕首又往那只蚂蚁嘴前送过去,接着那只蚂蚁果然又张开利齿的啃了一口。 这回他们像是又听见了那利刃相交时的撞击声,随后他拿开匕首一看,那上面果然又有了一个新的小缺口。 一旁的胤甚至能看见那只蚂蚁的小嘴快速蠕动了两下,好像是咀嚼着把那块精铁给吞进了肚子里。 见着这一幕,胤有些诧异和惊奇的挑了挑眉。 他先前还以为这只蚂蚁只是把那把匕首咬出了缺口,至于被咬掉的那一小部分,应该是从它嘴里掉地上去了。 因为那部分大概就跟米粒差不多大,所以他一时间也没有注意。 可这次他细看时,却发现从这只蚂蚁的嘴里并未掉出任何东西,而是它真的咀嚼着把那块精铁给吞了。 它这是什么牙口?什么肚子?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敢下嘴吃? 而且它这生命力也太强了? 这只蚂蚁被阿布泰用剑穿透了腹部,看它静静的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可只要有东西靠近它的嘴巴,那它真是立马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吃起东西来的劲头可一点也看不出它现在身上还有着致命的伤口。 阿布泰拿着匕首的手心有余悸的顿了下,后来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试探着拿匕首往蚂蚁身上的其它部位戳刺去。 又是一声利刃相交时的撞击声传来,恍惚间好像还能看见有小小的火花闪过? 阿布泰一时间只以为是他眼花看错了,随后又开始拿着匕首戳戳戳、刺刺刺…… 整只蚂蚁除了已经被利剑穿透的腹部,其它地方都被匕首光顾了不止一两次。 一开始那只蚂蚁还继续装死,后来似乎是被阿布泰的举动激怒或是搞烦躁了,那只蚂蚁才开始疯狂挣扎着摇头伸腿,似乎想咬那个一直在攻击它的东西。 那个小模样看着很是愤怒和记仇,接着它身上的颜色似乎越来越红,腹部的伤口处也流出了点点红绿色的血迹,它头顶上的触须也开始激烈的颤动起来。 胤和阿布泰等人没想到这只蚂蚁不只是嘴巴里的利齿坚硬,它这背上和六只腿上的皮壳也很是坚硬厚实。 这匕首戳刺了不少下,而且阿布泰用的力气还不小,可这会看着这只蚂蚁,除了那个腹部上的伤口,其它地方是一点损伤都没有。 阿布泰这会只庆幸他之前动手时,想着腹部是很多动物身上的弱点,所以一动手目标就直奔那里而去。 想来要不是这只蚂蚁大意疏忽了,没防着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轻松的就把它给捉住。 不过这只蚂蚁身上的皮壳倒是好东西,只不过实在是太少太小了,要是再大些多些,弄不好还能做出个护心镜之类的东西。 阿布泰想着有些失望的停了手,那只蚂蚁见没人再攻击打扰它了,就又开始继续一动不动的装死。 见这只蚂蚁无论怎么转头抬脚都够不到匕首后,阿布泰大着胆子不顾旁人的惊叫阻止,他小心翼翼的上手摸了摸蚂蚁背上的硬壳。 被他的手一碰,那只蚂蚁又像是被匕首攻击时那样挣扎着抖动触须,一副被刺激得很是愤怒的样子。 阿布泰只觉得手指下那硬壳摸着凉凉的,上面似乎还有着一些硬毛,他摸着一个没注意,手上就被刺伤了,鲜血一点点的流出来。 众人见着一阵惊呼,今晚上他们都快被这些蚂蚁给吓习惯了。 这时古大夫上前看了看,只说这伤口上没毒,随后就帮阿布泰快速的止血,好在这伤口并不大,也不需要包扎。 看来这种蚂蚁也只有嘴里的利齿上有毒,接触蚂蚁身上的其它地方都是没有危险的。 胤在一旁看了半晌,对这只蚂蚁更是好奇了。 他之前本是想找个器具把这只蚂蚁装起来,等天亮了带进宫里给皇阿玛看,也好解释今晚发生的事。 只不过现在见着这种蚂蚁的凶残样,他是不敢直接带活的去见皇阿玛了。 毕竟这种蚂蚁是很危险的东西,若是到了宫里一个不留心让它跑了,那还真是会把事情给闹大。 到时候估计他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更甚者若是中途有人趁机做了什么手脚,利用这只蚂蚁来攻击皇阿玛的话,那他就更是万死难辞其咎,一个谋逆杀父弑君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再说这种蚂蚁的牙口这么好,他能拿出什么样的器具来装它,不怕被它的小嘴给吃干净了。 这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让这些蚂蚁往外跑了,毕竟这么危险的东西要是放出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还好看它们现在的样子是以那如意树为食物,在那棵如意树依然存在的时候,估计它们是舍不得轻易换地方的。 虽然它们好像什么都能吃进肚子里,但想来那如意树对它们来说就是极品的美食,甚至是能引起它们身体变异的好东西。 只不过,若是这动物吃了如意树能引来这样奇异的变化,那他们人呢? 还是说能引起这些变化的主因并不是如意树上结出的果子,而是别的东西,比如说那些树根、树枝、树叶之类的? 若是如此,那他…… 197 好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贝勒爷,您看现在该怎么办?”阿布泰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四贝勒,一副拿不定主意愿俯首听命的模样。 既然他已经派人把四贝勒请来了,依着四贝勒的身份和地位,他肯定要听取四贝勒的意见。 再说等天亮了之后,他也需要四贝勒陪着他一起进宫向皇上解释今晚的事,这能和平相处不得罪是最好。 有着自己心思的胤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只蚂蚁一眼,随后就正色严肃着脸开口问起别的事来。 “阿布泰,原先院中的那些人你可看好了,毕竟这事牵连到了跟太子有关的索大人,若是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你到时真不好跟皇阿玛交代。” 阿布泰闻言后脸色一变的心里一紧,不由自主有些戒备警觉的看了四贝勒一眼。 他可没忘记这位四贝勒一直是太子爷身边的左膀右臂,是一直忠心耿耿跟随太子爷的兄弟,也许他跟那位索额图索大人之间的关系也处的不错。 再加上这棵如意树就长在四贝勒的府里,若是那个索大人之前跟这个四贝勒有什么约定的话,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那他之前的求助不就是自动送上门的机会,是羊入虎口! 想着他先前一时慌张大意,就把如意树这事跟索大人有关的事说了,他就后悔的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 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若是这个四贝勒想要趁机做些什么,比如说帮着太子爷和索大人串供灭口之类的。 依着他现在手下伤了这么多的侍卫,暂时能得用的人不多,那他还真是看顾不周的防不胜防。 不过,这个四贝勒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阿布泰想着有些怀疑的眼神闪了闪,但他随即就想起了这个四贝勒的身份,他可是皇上的亲儿子,就算冒险做出了什么不合适的举动,估计皇上那里也不会处罚的很重。 可要是他把差事办砸了,他的阿玛可不能帮他兜底,弄不好是即得罪人又会丢了差事。 胤见阿布泰闷头思索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摆手吩咐苏培盛领着屋子里的人先出去,表示他有话要跟阿布泰私下讲。 众人领命后跟着苏培盛退下。 阿布泰见屋子里空了,门也关了,他依然拿着手中插着蚂蚁的佩剑,有些不安和犹豫的看了四贝勒一眼,心里有些琢磨不定的胡乱想着。 若是待会四贝勒直言威胁,他该怎么回应? 若是四贝勒好言相劝的许以诸多好处,他又该怎么做? 若是…… 可还没等他把脑子里混乱的思绪理清的想个万之策,四贝勒就直接跟他开口进入了主题。 “阿布泰,今日我也不跟你为难,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确定这事真跟索大人有关吗?”胤一脸严肃的问,似乎对这事还心存怀疑。 阿布泰闻言正色道:“当然,奴才不敢欺瞒四贝勒。” 胤听了他这话,难掩失望的叹了口气,眼里的神情有些晦涩,似乎没想到这件事真会跟索大人和太子扯上关系。 阿布泰见着他为难和不敢置信的样子,暂时也忘了之前对四贝勒的怀疑,不知怎么的他心里稍稍的松了口气。 看四贝勒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估计这事他从头到尾根本就不知道,看来太子爷好像也没怎么信任这位四贝勒。 阿布泰再想着这些年听说这位四贝勒不抢功、不领功的一心都在为太子爷打算,再想想今日他被蒙在鼓里的事。 不知怎么的,阿布泰觉得这个四贝勒有些可怜,他真是一片真心喂了……太子爷! 可惜都白白的浪费了! 两人之间静默了半晌之后,胤才有了决定似的抬头开口提议道:“阿布泰,既然你现在底下的人手已经不多了,那” “贝勒爷!”阿布泰有些失态的叫了一声,就怕四贝勒会借机提出把那些人交给他暂时看管的话。 到时候那些人到了四贝勒手里,那串供灭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胤皱着眉没理会他的无礼打断,一口气不停歇的继续说下去:“所以那些人你就继续派人好好的看管着,不能在这件事上也出了纰漏。 如意树这事既然跟太子也扯上了一些关系,为了避嫌不让其他人挑刺有话说,我现在是不好插手的。 至于如意树这的情况,就暂时交给我府里的人负责,如今那棵如意树已经被那些蚂蚁吃了不少,在皇阿玛那里估计不好交代。 你手下的侍卫既已经伤了不少,就不要再管了,等天亮我们进宫之后,我会如实向皇阿玛禀告的。” 阿布泰的面色随着四贝勒的话而急剧变化,他没想到四贝勒不止不是想要接手那些人,反而是体谅他的把如意树这个烫手山芋给主动接了过去,这…… 这四贝勒真是个好人! 反正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个帮了他大忙的好人。 阿布泰一脸感动感激的连连点头,他这时也没空去思量四贝勒如此做背后的真正用意,反正只要这么做对他而言是有益处的,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人啊,真是难得糊涂! 胤和阿布泰两人商量好之后,就出屋去吩咐外面一直等着的人。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胤吩咐人叫来府里的侍卫守好如意树,阿布泰则带着他的手下把那些要带进宫的人都好好看管了起来。 在胤要走之前,他叫苏培盛接过阿布泰手里一直拿着的佩剑,既然他要进宫去跟皇阿玛回禀此事,又怎能不带这个证据。 阿布泰有些舍不得把佩剑递给苏培盛,看他这样迟疑和犹豫,苏培盛还以为阿布泰大人是不舍得他的佩剑,忙笑着说等会用完了一定会把佩剑完好无损的交还给大人。 他心里只觉得这个阿布泰有些小家子气,就这种模样的佩剑,他们贝勒府的兵器房里多多了。 看他那舍不得放手的小样,难道贝勒爷还会贪墨他的佩剑不成? 苏培盛心里不屑的想着,脸上笑得是越发的和善,手上抢剑的动作也是干净利落的没有丝毫停顿。 阿布泰一脸可惜的看着四贝勒和那个太监越走越远,那只剑上插着的蚂蚁也是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再也看不见踪影。 好可惜啊,那些蚂蚁生的那么奇怪,他本来还想再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下没机会了。 阿布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如意树,虽然这种蚂蚁那里还有很多,可他既然已经把差事转交给了四贝勒的人,他现在也不好再去插一杠子。 这万一他们要是问起来,他也不知该怎么说,所以还是只能算了。 198 死了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带着人回到了前院,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还能再稍稍的休息一会,只不过这时心中有事的他是睡不着了,只能吩咐苏培盛叫人沏茶送来书房。 坐在桌案前的胤皱眉想着今晚发生的事。 既然阿布泰等人已经查出如意树和如意果之事跟索额图有关系,那不管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有人蓄意陷害,但最后都难免会牵连到太子身上。 而依着他的身份和处境,这主动避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反正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对他而言都差别不大,只不过如果阿布泰等人查到的情况属实的话,那索额图的胆子也太大了。 他明知道这如意树不简单,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不低,他竟然还敢胆大包天的伸爪子,这不是在作死的上赶着给太子惹祸,明着在皇阿玛的眼皮子底下使阴招。 之前为了他教唆太子纵容底下官员贪污灾银的事,因着他是太子的舅舅,皇阿玛已经看在过往的情份上对他枉开一面。 相比起那些因获罪而被抄家灭族的官员,他只被罚着降了品级,算是运气好的。 皇阿玛此举也只是为了保太子的颜面和威信,却没想到这个索额图竟是如此的愚蠢,没看懂皇阿玛的心思和敲打,竟然还敢明知故犯的惹事生非。 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是太子的亲舅舅,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以为自己帮着太子拉拢朝中的官员,派自己人去那些富庶之地肆意敛财,就是在帮太子稳固地位? 殊不知他如此做,反而是害了太子,使得皇阿玛心中对太子日渐不满。 一个能被臣子言语蛊惑就贪墨灾银的太子,日后怎可为帝来治理这大清的江山? 也就是从那之后,他们这些兄弟才渐渐的变了心思。 虽然如今皇阿玛的怒火基本都记在那索额图身上,认为是他教唆的太子如此行事,可长此以往下去,皇阿玛心中难免不会对太子有别的想法。 如今皇阿玛的身子依旧康健,若没有意外的话,这传位之事还不知在多少年以后,若是太子被人撺掇的起了别的心思,那还真是自个找死的怨不了别人。 所以他之前才会顺势提出要阿布泰派自己的手下看管那些人,他此举就是为了表忠心而做给皇阿玛看的。 就算他平日和太子的兄弟之情再如何深厚,可若是此事牵扯到了皇阿玛,那么在他心里排在第一位的还是皇阿玛。 子孝父! 臣忠君! 这可不简简单单只是一两句话的事。 不过若是太子日后真的落难受了责罚,他这个做弟弟的还是要帮着的维护一二。 见着他们这些兄弟间彼此亲近,兄友弟恭才是皇阿玛最高兴的事。 只可惜他们这些人都身在帝王家,又都不是甘于平凡轻易肯低于人下的,所以最后还是难免有一番争斗。 苏培盛见贝勒爷沉默的喝着茶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举起手里的佩剑问:“贝勒爷,您看这个该怎么处理?” 胤被他打断的回了神,抬头看向那把佩剑上插着的蚂蚁。 他之前跟阿布泰的提议,一是为了避嫌,二就是为了这些蚂蚁。 其实这些蚂蚁也算是间接帮了索额图的大忙,有了它们在,不管之前索额图吩咐人对如意树做了什么手脚,在见到这些蚂蚁后,估计大部分人都会把如意树和如意果的异常归咎于这些蚂蚁。 而他心里对这些蚂蚁也很是好奇,或者说是对它们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同而好奇? 胤想着接过苏培盛手里的佩剑,吩咐他去兰院叫侍卫想办法再抓几只蚂蚁过来,有了之前对付那些蚂蚁的法子,想来再找个身手不错的侍卫,这个差事也不难办。 一会他就准备带几只蚂蚁进宫去给皇阿玛看,而这些蚂蚁则无论死活都可以。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许是死的反而更好处理,也更安一些。 最后胤还叫苏培盛悄悄的去收集一些如意树的树枝和叶子。 有了今晚蚂蚁啃食如意树的事打掩护,就算现在那棵如意树上少一些枝叶,想来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怀疑和关注。 得了吩咐的苏培盛严肃着脸点头退下,既然贝勒爷是吩咐他亲自去一趟,那就表明这件事最好对外保密。 见人走了,书房里顿时就安静下来。 胤这时才有空去细细打量佩剑上的那只蚂蚁。 它如今看着仍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可胤却知道它此时不过又是在装死。 想着它啃咬匕首的那股狠劲,还有它身上那坚硬的外壳,胤看着它的眼神就更专注一些。 他发现这只蚂蚁身上的银色花纹看着很是复杂,第一眼看去好像是没有章法的细碎花纹,可要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这些花纹里有着一定的规律。 每组花纹的间距和纹路好像都差不多,不像是胡乱长出来的,反而有一些让他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玄妙之感。 胤看着不自觉的入了迷,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蚂蚁背上的硬壳,不过之前有阿布泰太过粗心被扎伤的事,他抱持着谨慎之心轻轻的没有用力。 这只蚂蚁背上的硬壳摸着凉凉的,那有着些许倒刺的硬毛有些扎手,不过好在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受伤。 轻轻的摸了几下之后,胤才诧异的发现这只蚂蚁没有像之前阿布泰触摸它时那样愤怒的挣扎,而是反常毫无反应的一动不动。 难道这只蚂蚁真的死了? 胤想着有些可惜,随即他却发现这只蚂蚁头上的触须正在轻轻的上下颤动。 这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胤皱着眉收回手,拿过一旁的毛笔试探着往蚂蚁的嘴边送去。 只听“咔嚓”的一声。 那毛笔管上顿时就有了一个大缺口,而那只蚂蚁小嘴快速的动了几下后,就把那块碎竹片给吞了下去。 它还真是什么都吃? 胤见它还能吃东西,而且精神看着还不错,顿时就放了心,在没有仔细研究的弄清楚之前,他还是希望这只蚂蚁能稍微活得久一点。 不过想着他之前触摸这只蚂蚁时的异常反应,胤心里快速闪过了一个还没摸清的念头。 随后他试探的又把手指放在了蚂蚁的背上,接着还故意上下滑动的摸了摸,可等了好一会后,那只蚂蚁却还是没有一点敌意或是要反抗的情绪反应。 它的身子老实的趴着一动不动,只是头顶上的触须好似在有规律的上下颤动,好像在试图跟什么人打着招呼? 199 危险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心有怀疑的试了几次后,发现这并不是巧合,而是这只蚂蚁对于他的触碰真的没有任何的敌意和反抗。 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只蚂蚁没有力气再反抗了? 还是因为自己并不是刺伤它的人? 这蚂蚁难道还能分辨出谁是它的敌人? 可还没等胤想明白,抱着一个包袱的苏培盛已经回来复命了。 “贝勒爷,您要的东西奴才都拿回来了。” 这大冷的天,苏培盛却是一头的汗,他气喘吁吁的,看来是急着赶回来的。 胤拿指节敲敲桌案,示意他把包袱放在桌案上,随后开口问:“蚂蚁呢?” 苏培盛放好包袱后笑着回道:“贝勒爷,在这呢。” 他说完动手打开包袱,在那些散乱的树枝树叶上,还有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三只看着已经死去的蚂蚁。 在它们红色的硬壳上有着一些焦黑的痕迹,看着像是被火烧过。 “死的?”胤的语气有些可惜,他本来还想再试一下,看看别的蚂蚁对于他的触碰有没有敌对反应。 苏培盛见贝勒爷好像有些失望,忙解释道:“贝勒爷,奴才去了兰院后,找了一个身手不错的侍卫,然后叫守在蚂蚁窝前的侍卫把火把撤了。 本来奴才等人都以为那些蚂蚁又会冲出来,谁知等了一会却没见动静,那些蚂蚁也不知都躲那去了。 这三只蚂蚁还是奴才在那个洞口边找到的,应该是之前不慎被火把给烧死的,奴才见烧的不严重,好像还能看,就把它们都捡回来了。” 被火烧死的? 胤想着那些蚂蚁身上的硬壳,几乎是不畏惧利器,可火烧…… 这看着烧的也不严重,怎么会死了呢? 难道说这些蚂蚁怕火? 胤想着准备拿起那被火烧死的蚂蚁,一旁见着的苏培盛忙提醒贝勒爷小心。 胤捏着蚂蚁的尸体靠近细看,发现这只蚂蚁硬壳上的焦黑色是一抹就掉,除了几乎被烧焦的腹部,这只蚂蚁身上没见着有任何别的损伤。 看来这些蚂蚁除了柔软的腹部是弱点外,其它地方几乎是刀剑不入的连火都不怕。 胤低头看了放在桌案上的佩剑一眼,却见那只蚂蚁这会正激动挣扎着把头和身子往边角处的包袱那晃,估计是闻到了如意树树枝和树叶的味道。 想着他心里的一些猜测,胤吩咐苏培盛把包袱和那三只蚂蚁的尸体先拿下去。 等苏培盛出了屋后,那只蚂蚁果然又慢慢的安静下来,不过不知怎么的,看着有点可怜兮兮垂头丧气的感觉。 等苏培盛再回了书房,听了贝勒爷的吩咐后,他顿时有些牙疼的抽搐着嘴角:“贝勒爷,您是说,叫奴才摸一摸这个蚂蚁?” 贝勒爷这该不会是为了惩罚他之前的冒失举动,所以在故意整,不,罚他吧? 不要啊!贝勒爷! 这很危险的,天知道他最怕这些虫子了! 特别是这只蚂蚁还那么凶,弄不好这一口下去,他身上就会少一块肉。 胤没搭理苏培盛哭丧着脸的哀求,直道叫他摸一摸这蚂蚁的背部就好,那地方蚂蚁又咬不到,有什么可怕的? 贝勒爷的吩咐,他哪敢不听,苏培盛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手摸…… 谁知他的手刚一碰到蚂蚁背上的硬壳,那只装死的蚂蚁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挣扎着摇头晃脚起来,看着很是凶残的不好惹。 见着这一幕,胤凤眼微眯的思量了一会,又吩咐苏培盛去院子里叫十个小太监还有十个丫鬟进来。 之后就听见书房里一阵压抑的惊呼,好些胆小的太监和丫鬟泪眼汪汪的捂着手拍着胸脯出来,仿佛刚才在里面饱受了一番摧残。 见人都下去了,胤没理会旁边一脸好奇疑惑的苏培盛,他盯着那只蚂蚁看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胤才伸手摸向蚂蚁的背部,而那只蚂蚁依然如故的不挣扎,只乖顺的抖动着头顶上的两根触须。 见着这一幕,苏培盛有些诧异的睁圆了眼,他这时才明白贝勒爷之前干嘛要叫那么多人来摸这只蚂蚁,敢情这只蚂蚁对别人和对贝勒爷的态度反应不同? 这,难道是贝勒爷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又或是带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苏培盛闷头苦恼的想了想后无果,又看向依然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贝勒爷。 胤直觉这件事最好先暂时不要告诉别人,他总觉得这里面有着对他而言有益的机会或好处。 想着这些蚂蚁是以如意树为食,他便吩咐苏培盛去拿一片如意树的叶子来。 不一会的功夫,拿了东西的苏培盛刚一进屋,这只蚂蚁就又开始反应激动起来。 接过苏培盛手里的叶子,胤拿在鼻子前闻了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些叶子上的香气淡了很多,摸着好像也不如原先那么厚实,仿佛这里面的“汁水”少了许多。 看来不管是索额图派人做了什么,还是因为这些蚂蚁的关系,那棵如意树的情况是大不如前,要恢复成之前那样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胤有些失望的皱着眉,把手里的叶子拿到那只蚂蚁嘴边,然后就见它兴奋激动的大口吃起来,那速度看着还不慢。 他很感兴趣的凑近看了看,发现那片叶子里的汁水好像是处于半凝固的状态,在蚂蚁啃食的时候并没有往下滴落,是一点都没有浪费的进了它的肚子。 不过看它这个状态,估计一片叶子还不够吃,胤见着便吩咐苏培盛再去拿一片来。 苏培盛点头听命的出去了,别说,见着那只蚂蚁贪吃的模样,他心里的恐惧少了许多。 胤见那蚂蚁吃起叶子来是毫不停歇,而且这么大的一片叶子,才多久它就快吃完了,可看它这小身板,也不知那些叶子都吃到哪去了? 想着这个,他就不自禁的想到了那个同样吃了许多东西也不见大肚子的木嬷嬷。 想到她,再想到那棵如意树,胤也不知她那有没有什么解救的办法? 不过如果不想暴露她身上的异常情况,最好还是顺其自然的不要轻举妄动。 拿着一片树叶回到书房的苏培盛,一进屋就见贝勒爷正出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手边正在逐渐靠近的危险。 苏培盛本想着不好打搅贝勒爷想事情,谁知他轻手轻脚的走近一看,却见在贝勒爷出神的当口,那片树叶几乎已经快被那只蚂蚁给吃完了。 而更让他紧张和心惊的是,不知在什么时候,那只蚂蚁的身体已经脱离了那把佩剑,而为了吃到那最后的一点树叶,那只刚恢复行动能力的蚂蚁已经爬到了贝勒爷的手边。 想着这只蚂蚁一口把匕首咬了个缺口的情景,苏培盛顿时就惊慌的叫着扑上前提醒道:“贝勒爷小心!” 这时已经感觉有异物接触到手指的胤快速的收回手,整个人警觉戒备的站起身退了一步。 一时间,他们主仆两人都有些心惊和诧异的盯着桌案上的那只蚂蚁。 200 同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对于胤满怀戒备和苏培盛那紧张的眼神注视,那只蚂蚁仍是毫无反应的趴在那继续埋头苦干。 几口的功夫就把那最后的一点叶子给吃干净了,随后它就抖动触须的转移了方向,开始朝着苏培盛的地方爬去。 也许是因为它的腹部还有伤,所以它爬行的速度并不快。 可它的这个举动却是把刚扑到桌案前的苏培盛给吓得浑身直冒冷汗,整个人顾不得形象歪斜的一连退了好几步,他紧绷着身体好像随时准备撒鸭子跑路。 这时站在桌边的胤已经放松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刚那几下碰触是那么明显,他不会认为只是自己一时的幻觉。 不过他现在手上却没有任何的伤口,显然那只蚂蚁刚刚并没有想咬他,否则依着它小嘴里的那些利齿,不可能没在他手上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只蚂蚁已经从桌子上爬下来,开始一步步直奔不远处的苏培盛而去。 如临大敌的苏培盛见着这一幕就惊叫着转身想跑,一时间都忘了他发誓要保护贝勒爷的初衷。 见苏培盛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再看着他在屋子里被那个小东西追的到处乱窜,胤无奈和好心的提醒着说了一句:“它是想吃你手里的叶子。” 满头大汗的苏培盛一听这话,赶紧把手里一直捏着的树叶扔到了桌子上,然后整个人几步转圈的跑了老远。 闻着那股香香的味道似乎突然改变了方向,那只蚂蚁对着远处那个刚才还穷追不舍的人已经没了兴趣,它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转头向着那个香香的东西爬去。 见那只蚂蚁果然如贝勒爷所说的不再跟着他,而是又慢慢的爬回了桌案上,不远处的苏培盛这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胤见那只蚂蚁趴在那片树叶上大口吃起来,想着之前他手指上的轻微触感,他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难道这只蚂蚁不止是对于他触碰背部没有敌意,甚至是把手送到它嘴边接触时都不会攻击他? 见那片树叶不一会就被吃了一半,胤又吩咐苏培盛再去多拿几片来,听了这话的苏培盛赶紧出了屋,那两腿走动时还忍不住的有些哆嗦。 这时间赶得巧,那只蚂蚁刚吃完树叶时,苏培盛也正好把刚取来的五片叶子递给了贝勒爷。 胤拿着树叶上前放在了桌案上,那只蚂蚁果然又兴奋激动的爬上前啃食起来,不过这回它的动作比之刚才可快了不少。 见蚂蚁只顾一个劲的埋头苦干,胤只犹豫了一下,就准备伸手试探的摸一摸它,看已经脱离利剑束缚的它是否会如先前那般,对于他的触碰没有敌意和攻击行为。 一旁见着贝勒爷这个举动的苏培盛赶紧上前阻止道:“贝勒爷,您小心啊,这蚂蚁咬人可凶!” 胤没回他的话,只摆手让苏培盛退下,既然他心中有所怀疑,不试一下他始终不甘心。 见贝勒爷不听他的劝阻,苏培盛咬咬牙大着胆子道:“贝勒爷,要,要不还是奴才先替您试一试?” 他先试? 胤想着苏培盛触摸蚂蚁后它的激烈反应,搞不好苏培盛这一试,他身上真会少一块肉。 “退下。”胤冷着脸道。 “是,贝勒爷。”苏培盛低头无奈的站开了些。 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只蚂蚁已经吃完了一片树叶,正在向第二片发起进攻。 不过它现在吃树叶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看着没有先前那么的狼吞虎咽,反而略有些悠闲的像是在享受美食。 胤伸手慢慢的摸向了蚂蚁的背部,他屏息警觉的早做好了准备,若是这只蚂蚁真攻击他的话,他只要撤手的快一些,想来也不会受多重的伤。 可要是这只蚂蚁像之前那样的无视他,那就证明他之前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而事情果然不出胤所料,他的手摸到了蚂蚁的背部,它却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的继续低头猛吃,仿佛胤手指的碰触,就像是它的同类移动时不小些擦过它的身体一样。 同类! 难道这些蚂蚁不会攻击同样吃过如意树或是如意果的人? 是不是因为他身上现在仍保留着些许如意果的气味,又或是吃了如意果之后有什么东西会留在他的身体里,因而能让这些蚂蚁感觉出他跟别人不同。 胤想着继续拿手指摸着蚂蚁身上的硬壳,之后他发现这只蚂蚁似乎还有所回应的主动拿身子撞了撞他,头顶上两根触须抖动的频率也是越来越来快。 只可惜胤看不懂它所想表达的意思,不过对于它的主动亲近,胤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笑意,深邃的眼睛也放松的半眯了起来。 之后在和这只蚂蚁友好互动时,胤有些诧异的低头靠近细看,发现这只蚂蚁腹部的伤口已经长好了,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受了几乎致命的伤势。 这怎么会,怎么可能? 胤还有些怀疑是他眼花的看错了,随即就用手指在蚂蚁的腹部蹭了蹭,不过这回也许他用的力气有些大,这一蹭就差点把蚂蚁给推歪了。 接着胤就见那只蚂蚁站好后主动换了个地方继续吃,似乎是好脾气的把刚才那个位置让给了他。 胤见着这一幕有些好笑,不过却也发现他之前并没有看错,而是这只蚂蚁腹部的伤口真的已经长好了,并且是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难道是这些如意树树叶的功劳? 毕竟这只蚂蚁就是吃了这些树叶后,才会有力气从佩剑上脱离开,甚至再到如今的伤势无。 可能之前它追逐苏培盛的时候伤口还没有好,所以它的动作才看着慢,这会树叶吃多了,它身上的伤口也长好了,那动作可不立马就快起来。 胤见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那第二片的树叶才吃了一小半,显然这只蚂蚁的胃口基本已经饱了。 不过它此时却仍是恋恋不舍的趴在那片树叶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占地盘,还是在护食。 想着这只蚂蚁身上的奇异之处,胤若有所思沉吟着拿手指敲了敲桌案,不由自主想到了他小时候唯一一次被皇阿玛严厉处罚的事。 201 话本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记得那还是他五岁时的事,当时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他在御花园和狗狗来福玩的时候,听见不远处的假山旁有两个宫女正在聊天。 她们口口声声说他并不是佟佳母妃所生,而是佟佳母妃抱养的德妃娘娘的孩子。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想着平日里见过,可对他并不亲近的德妃娘娘,他那时心里很是慌乱和怀疑,只犹豫了一会就大着胆子去了德妃娘娘那里。 那时德妃娘娘正忙着照顾身体不好的六弟,见他来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吩咐一旁的嬷嬷和宫女哄着他吃了几块点心,然后就一脸冷漠和不耐烦的打发他走了。 对比起德妃娘娘面对六弟时的关心温柔和慈爱,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那两个宫女给骗了。 毕竟如果他真是这个德妃娘娘的孩子,她又怎会对他如此的不上心和不关心。 那时他的年纪虽小,可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明着问人,所以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选择把这个疑问埋在心里,只想等他长大点再说。 谁知之后没几天,在他去给佟佳母妃请安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他听见佟佳母妃正在里面悲伤的哭泣,说是舍不得刚去了的妹妹。 那个妹妹虽然瘦瘦小小长得不太好看,可他当时却喜欢的紧,就是佟佳母妃总是说妹妹的身体不好,不许他老是去找妹妹玩。 其实妹妹那么小又不会说话,他和妹妹哪能玩的起来,他不过就是觉得自己当哥哥了,所以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罢了。 谁知这个妹妹还真的身体很不好,病了好久后还是没了,当时他得知这个事后还难过的哭了,不过是偷偷背着人的,只有刚被派到他身边的小苏子发现了。 为此他还板着脸狠狠的威胁和教训了小苏子一番,然后顺便把因为擦脸而弄脏的衣服拿给小苏子去藏起来。 这个小苏子也就是现在他身边的太太监苏培盛。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觉得苏培盛是个能得用的,所以才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当时他听里面的嬷嬷劝佟佳母妃不要伤心,说是她身边还有四阿哥,说四阿哥从小就聪明,以后肯定会有出息。 他那时在外面听着还很自豪,那小脑袋抬得高高的,看着可得意了,想着母妃这下子应该不会再哭了吧,因为她身边还有自己呀。 谁知他接下来却听到佟佳母妃哭得更伤心了,还抽噎着说不论四阿哥再如何好,可毕竟不是她生的,这两人间始终隔了一层。 至于后面的那些话,他却是不想再回忆了! 不过不论当时佟佳母妃说了些什么,毕竟她养了自己好几年,而且也关心过他,抱过他,所以他到今日都始终念着这一份母子之情。 当时伤心难过的他准备去找皇阿玛问问清楚,他想知道他真正的母妃到底是谁,又是不是那个德妃娘娘? 谁知他委屈红着眼到了皇阿玛那里,却见皇阿玛正抱着太子二哥亲近的玩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来了。 (其实主要是他那时候太矮了,这目标实在是不够明显)。 总之他是又被打击了,然后就赌气跑到了皇阿玛的小书房里。 这个屋子平时皇阿玛是不准人进来的,他和太子二哥还偷偷猜测过皇阿玛是不是在里面藏了什么秘密,或是藏了什么人之类的? 进了小书房后,他先是伤心难过的哭着,等哭累了就随手从好高好大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先是无聊想打发时间的看了几眼,然后就渐渐被吸引的入了迷。 那时候他认的字已经不少,所以那个话本他大概都能看懂,里面的那些什么修仙、灵根、门派、炼丹、灵气、异兽、契约之类的太吸引人了。 虽然有些地方他看不太明白,有些孤僻的字也不认识,但他却觉得那本书里的事太有意思了,那里面的东西都太神奇了,比他平时在御书房里学的东西有趣多了。 他当时坐在地上埋头苦看的忘了时间,也忘了这个小书房平时皇阿玛不准他们进来。 而他那时失踪的时间太长,被侍候他的嬷嬷发现了,等嬷嬷着急哭着禀告给佟佳母妃后,那些太监和宫女就开始在宫里面到处找他。 等事情闹大被皇阿玛知道了,这时才有人禀告说是之前曾看到过他,然后皇阿玛就吩咐人去找。 守在小书房门口的苏培盛就被人看见了,而只看了那一小半话本的他也被人发现了。 本来他还想把话本藏在衣服里带回去继续看,无奈他的肚子处鼓出了那么明显的一坨(藏东西的技术不过关)。 又怎么可能让人视而不见,所以最后那个话本还是被板着脸的皇阿玛叫人硬生生的搜走了。 本就觉得心里委屈的他当时哭得那叫一个舍不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只把一旁看着的佟佳母妃给心疼的,忙劝皇阿玛只是一本书罢了,实在不行干脆给他得了。 谁知皇阿玛一听这话大怒,再见着那本被他卷着页面有些破损的书后,竟然气得直接上前提起他打了一顿屁股。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被皇阿玛打,不是打手板,而是打屁股,再说当时边上还有不少人看着,可把他给羞得气得,只觉得丢脸极了。 那日皇阿玛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而苏培盛也因此被罚着打了十板子,后来在床上躺了好些天才养好伤。 之后皇阿玛就开始对他严加管束,每日的大字和课业安排的是越来越多,而那个小书房也被皇阿玛派人看守着不准他再进入。 也不知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总觉得他在小书房里看见的那个话本是独属于他的小秘密。 所以在太子二哥好奇的问他那个小书房里有什么东西时,他就只说看见了有很多的书,然后他就无聊的睡着了等等。 当时因为他骗了太子二哥的事,他还不安愧疚了好久,可想着那个古怪迷人的话本,他又不想把那个话本里的故事跟别人分享。 之后一年年他慢慢的长大了,要忙、要想、要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那个话本也渐渐被他埋在了记忆深处。 若不是最近先有那如意树之事,再有今日发现这只蚂蚁的神奇和玄妙之处,他也不会再想起那儿时的趣事。 异兽? 契约? 虽然感觉有点不靠谱。 不过……这试一试也无妨。 202 契约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既然在心里做了要试一试的决定,他就开始皱眉仔细回忆当年那个话本里关于契约异兽的详细步骤。 只可惜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完整的描述他是记不清了,只记得契约异兽时要用到两者的鲜血,好像还要画阵说些什么话? 具体的他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话本里还介绍的有什么主仆契约,主从契约,还有平等契约等等。 其实他到现在也不知当初那个话本是何人所写,但既然能被皇阿玛收藏进小书房里,肯定就不是出自那些无名之辈。 那个话本里所描述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和神奇,总让他觉得在某个地方搞不好真有书里所描写的那些人和事。 就是因为他在心里深处有这么一个猜测或是念想,所以才会在过去这么多年后,他依然对那个话本保留着些许记忆。 再说这世上的事无奇不有,有了那奇异的如意树,有了那传说中的异人,也许话本里描写的那些异兽说不定也是真实存在,只不过是世人见得少罢了。 胤半眯起凤眼看了趴在树叶上一动不动的那只蚂蚁,然后就吩咐苏培盛去拿一把轻薄的匕首来。 苏培盛虽不知贝勒爷要干什么,但还是老实的去照办了。 胤接过苏培盛递上的匕首,看了一眼后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在自己的手腕处轻轻的划了一刀。 他的动作之快,让一旁看着的苏培盛都来不及阻止,只能惊慌的转身赶紧去找止血的伤药。 他刚才还以为贝勒爷要匕首是想处理那只蚂蚁,谁知贝勒爷拿在手里却会突然给了自己一刀? 这,这早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去给贝勒爷拿那把匕首的,苏培盛想着就后悔不已。 这时神情严肃的胤把受伤的手悬空放在那只蚂蚁头上,艳红开裂的伤口上流出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了蚂蚁身上。 不一会就把它身上的硬壳给染得更红了,底下那些翠绿色的树叶上也染上了一丝诡异的色彩。 其实依着他一直以来谨慎处事的原则,这种事不应该会发生在他身上,因为显得太过于冲动和幼稚。 但若是他心里猜测的事情是真的,那这会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毕竟吃了如意果的人可不止他一个,而且那个话本也不止他一个人看过。 至少收藏那个话本的皇阿玛是绝对看过的,而若是这个事被别人发现捅到了皇阿玛那里,那可就浪费了这一份独属于他的机缘。 机会与缘分。 这也是那个话本里再三强调的重要字词。 这时鲜血已经慢慢把那只蚂蚁包裹起来,而胤也发现那只蚂蚁的本性果然是凶残嗜血。 它似乎是在他的鲜血里找到了什么吸引它味道,或是别的东西,竟然开始主动埋头吃起那些叶子上残留的血迹。 趁着那只蚂蚁只顾着贪吃而没有防备的时候,胤拿着匕首快速在蚂蚁的侧腹部轻轻的划了一下,一个细小的伤口露出,里面的鲜血和外面的鲜血渐渐混合在了一起。 感觉吃痛的蚂蚁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然后又开始埋头苦吃起底下的树叶。 拿着伤药的苏培盛在一旁看得着急,可他又劝不住贝勒爷,而且这会他真不知贝勒爷心里在想什么? 难道贝勒爷是在用自己的鲜血喂这只蚂蚁? 难道贝勒爷今日是疯了不成? 胤没理会一旁苏培盛跳脚着急的胡思乱想,他低头看着那只蚂蚁的反应和举动,只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拿起底下最后一片树叶,用匕首在边角处划了一小块。 胤看着叶片里那些半凝固的透明膏体,他伸手沾了一点,随后在他手腕的伤口处轻轻一抹。 然后胤就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麻痒,他看着那道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慢慢的止血收拢,渐渐的像被什么东西粘在了一起。 一直关注贝勒爷的苏培盛看着这一幕,有些怀疑不信的拿手揉了揉眼睛。 见着了这实打实的效果,胤这回没有犹豫,他把叶子里的膏体部涂抹在了伤口上,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手腕上的那道伤口慢慢的止血收拢。 虽然如今这道伤口还没有完长好,但现在这个恢复速度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奇迹了。 一旁的苏培盛看着这一幕也傻眼了,他真没想到这个如意树的叶子还有这种神奇功效。 想着今日被那些蚂蚁糟蹋的好些树叶,他顿时就心痛可惜的连连摇头。 胤这时没顾得上再看那只蚂蚁如何,他只想到了兰院里的那棵如意树。 如意树的叶子能止血治伤! 这么明显容易被发现的事,那些在兰院里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为何会不知道? 还是他们发现了却私自悄悄的隐瞒了下来? 或是有人中途做了什么手脚?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如意树的事估计比他之前预料的还要更严重,这里面的水真有些深了! 不过既然如意树的叶子有这种神奇功效,那如意树的树根呢?又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正在胤想着这事该不该直接禀告给皇阿玛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或是耳朵里却好像突然有人在不停的哼哼……? 仔细听去,那声音很小,表达的意思又含糊不清,不像是从外面发出的声音,反而像是在他的脑子里和耳朵里突然出现的。 想着那个话本里他记得不多关于异兽的描述,胤低头看向依然在埋头苦吃树叶的那只蚂蚁。 这声音难道是它发出来的? “苏培盛,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胤挑眉试探着问。 苏培盛收回不舍盯着那仅剩不多树叶的眼神,抬头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贝勒爷:“声音?贝勒爷,奴才不知您的意思?” 胤闻言却像是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测,有些兴奋和高兴抬手道:“帕子。” 如果这个声音真是这只蚂蚁发出来的,那岂不是说他刚刚的契约成功了? 现在他和这只蚂蚁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神秘联系。 苏培盛一听吩咐就赶紧去拿帕子递给贝勒爷。 胤拿着轻轻擦过有着伤口的手腕,因为其上的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凝结,那块干帕子擦不太干净,不过却能明显看见那条艳红的疤痕已经完收拢。 虽然伤口在帕子接触时仍有一些不适,但若是只看这道伤口表面的痕迹,那些不知道实情的人,估计会以为这个伤口养了最少已经有四五天之久。 203 作证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胤凝神看着手腕上的那道伤痕半晌,然后随意的放下衣袖,他听着脑中耳中那不停的,像是毫无意义的哼哼声,有些烦躁和苦恼的拿手捏了捏鼻骨。 他真不知这只蚂蚁哼哼唧唧的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难道是他刚才用血契约时少了某些关键步骤,所以现在才会跟这只蚂蚁沟通不良? 看来他还是要找个机会再去皇阿玛的小书房一趟,既然现在已经算是半证实那个话本里的有些事是真的,那他最好还是把那个话本拿在手里仔细的研究一下为好。 胤被那一直不停的哼哼声吵得心烦,便吩咐苏培盛去找一个箱子,把那些如意树的树枝和树叶放进去,然后再把这只蚂蚁也移进去。 想来有那些树枝和树叶作伴,这只蚂蚁也不会想要跑出来。 苏培盛听了吩咐就立马去办了,等他叫人抬着装了那只蚂蚁的箱子出了屋后,胤耳边这时才渐渐的恢复了清净。 依他目前所看,就算这只蚂蚁真是异兽能护主,估计也就是最低级的,不过这有总比没有好,胤此时也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慢慢的天色渐渐亮了,阿布泰也派人来提醒说是宫门已开,他们该准备进宫了。 本来这几天正是喜庆新年,皇阿玛难得的不用上朝,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他们这一去难免会打搅到皇阿玛。 可他们若是不去的话,又显现不出此事的严重情势。 等胤和阿布泰等侍卫带着人进宫后,一直关注此事的众位皇子和相关人士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虽然这几日不用上朝,可早已习惯早起的康熙却并没有真的休息,而是依然几十年如一日的处理着奏折。 直到梁九功进殿来回禀,说是四贝勒和阿布泰一起进宫了,如今两人正在殿外候着。 康熙闻言后有些诧异的放下了手里的奏折,依着他一直以来对这个四子胤的了解,他今日此时不应该会跟阿布泰一起出现在这。 这次如意树这件事被调查审问的人里,虽然牵扯到了他府中一个格格小产的事,但若是为了避嫌和顾大局,他应该不会随意插手干涉阿布泰行事。 可如今他们两人却是一大早的一同前来,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只可惜他安排在老四府邸的暗卫还没有前来回禀,他现在也只能凭空猜测了几种可能? 康熙想着摆手吩咐梁九功叫他们进来,不管事情到底如何,总要先见了他们再说。 等胤和阿布泰进殿恭敬的请安后,康熙笑着摆手叫起,看着他们两人面上的神情,他只觉得他们待会要讲的事估计不简单。 果然,等康熙沉着脸听完阿布泰回禀的事后,他忍不住心中恼怒的挥手打翻了桌案上的茶盏。 一旁的梁九功见着忙上前快速的收拾起那些奏折,随后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上面残留的茶水。 “退下。”康熙想着刚才听闻的事,难忍烦躁和怒火的摆手吩咐。 梁九功闻言赶紧静静的退后,好在他的动作快,如今桌案上基本已经被清理干净。 康熙也没想到如意树之事竟会跟索额图那个奴才扯上关系。 之前因为他教唆太子之事,自己已经严厉警告过他,没想到这个索额图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如今竟然更是变本加厉无所顾忌的行事。 若今日这件事是别人栽赃于他,那算是他好命的逃过一劫。 可若此事真是他派人做的,那不管是为着什么,这个索额图是留不得了。 就算他是元后的亲弟弟,就算他是太子的亲舅舅。 一个意图控制教唆太子之人,一个想要谋算大清江山的逆贼,他能安稳的活到今日,已经是他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枉开一面了。 只可惜太子一向亲近母族,亲近他那个舅舅,这次若是要处置那个索额图,也就只能不顾太子的意愿了。 心里一打定主意,康熙便吩咐梁九功派人去接手那些胆大妄为的奴才,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撬开他们的嘴,他要知道这背后之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索额图? 梁九功领命后下去吩咐人办差,而康熙这时才看向下面的四子胤。 老四今日来此?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此事牵扯到了跟太子有关的索额图,所以才特意来求情的? 这个老四胤平日一向亲近太子,两人的兄弟之情很是深厚,可要是老四在这个时候,在这件事上犯糊涂,那也是妇人之仁的不堪大用。 “老四,你今日来见朕,又是为着何事?”康熙面色有些难看的看着他。 胤保持一贯严肃的脸拱手道:“皇阿玛,儿臣今日是为着作证而来。” 作证? 为谁作证? 索额图吗? 难道不止是太子,连老四都被索额图那个奴才用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康熙越想脸色越难看,大殿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阿布泰这时主动上前恭敬的道:“回皇上,其实四贝勒此次是为奴才等人来作证的。” “为你?”虽不知具体情形如何,可康熙这会的语气却是好了不少。 阿布泰继续解释道:“回皇上,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奴才等人……” 等康熙听完阿布泰的详细描述后,他的面色变了又变,后来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却是闪过了丝丝异样的期许,让人看着打心眼里疑惑和不解。 而这时,胤也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他恭敬的回禀道:“皇阿玛,这里面就装着阿布泰刚才所讲,儿臣昨晚亲眼所见的那种蚂蚁。” 一旁机灵的小太监见状忙快步上前,他接过木盒后小心的放在了桌案上。 “皇阿玛,这种蚂蚁的嘴里有毒,您拿着看时要小心。”胤不放心的叮嘱。 康熙摆手一边吩咐小太监打开木盒,一边叫着胤和阿布泰上前来,想要再听他二人说说昨晚的详细情况。 康熙半眯起眼看着那个木盒里装着的三只死蚂蚁,之后他接过一旁小太监敬上的匕首拨动着细看。 这时看清那三只蚂蚁的阿布泰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随后快速收敛着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对面的四贝勒一眼。 若是他没有眼花看错的话,这三只蚂蚁里并没有他昨晚拿剑刺伤的那只? 这三只蚂蚁难道是后来四贝勒另外派人前去捕杀的? 想着先前已经回到他手里的佩剑,阿布泰不知那只蚂蚁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胤面对阿布泰的怀疑和打量,不动声色的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又不约而同的低头继续看向那个木盒,彼此心照不宣的按下了这个话题和疑问。 204 未来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康熙这时好像忘记了这些蚂蚁是以如意树为食物,甚至疯狂啃食伤害了如意树的根基,从而导致他吃不上如意果的其中一个罪魁祸首。 想着四子胤和御前侍卫阿布泰对于这些蚂蚁的详细描述,他儿时的一些记忆又从脑子里冒出来,使得他看着这些蚂蚁的眼神略带些回忆趣味般的兴致盎然。 前段时间他刚去小书房里翻了翻那个人留给他的那些书,那些被那个人称之为是课外读物的话本,或者是小说故事。 那些话本里只有一小部分是那个人亲手所写,用了一种他之前从未见过,很是漂亮却怪异的字体,那个人说那叫艺术类的花体字。 甚至还曾手把手的教过他,说自己只能算是她的第二个学生,她的第一个学生,却是那个最终害得她命丧黄泉的女人。 如今她和那个女人都已经去了许多年,也许现在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会写那种字了。 等到他日后离开这人世之际,那些话本也都是他的陪葬之物,到时也能让他在黄泉路上不那么寂寞。 想着那些怪异的,神秘的,玄妙的一个个引人痴迷的故事,那曾经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是他从未在旁人那里听过和看过的东西。 那些话本一开始是那个人亲手所写,可后来他心疼她写多了手累,当然还有她动作太慢的原因,之后就费心费力的给她找了两个会写字的宫女。 而后的那些话本就由她口述的换了人写,一般只有封面上的书名才由她亲手所著。 等那个人去了后,那些话本都被他珍惜的收藏到了小书房里,而他也曾经派人到市面上去收集过别的话本。 可到手后他也只是随意的翻了翻就毫无兴趣的丢开了,只觉得没有一本有她写的好看,没有一本有她所讲的动人心魄。 而今他见着这些怪异的蚂蚁,却不知是不是童心未泯,还是那些儿时的记忆太过深刻,竟会想起她那些话本里所讲的各种神奇故事。 也不知是不是他真的老了,才会这般越来越容易想起以前的事。 胤和阿布泰在一旁看着,静静的没有出声打扰。 阿布泰心中有些疑惑,按他所想,这些蚂蚁毁坏了珍贵的如意树,就算这些蚂蚁身上有些奇怪的地方,可皇上看见它们死了,这消弭了心中的怒气,必会感觉出了口气的大快人心。 可依他所见,皇上现在看着这些蚂蚁那深感趣味眼神,还有那嘴角微弯勾起的小小弧度,都让他有种皇上此时的心情很好,甚至是很兴奋,有种怪异不舍的怀念之意? 虽然心中有此疑问,可阿布泰也不敢把视线放在皇上身上太久,这要是被人抓着了可以说他是大不敬,若是被威严霸气的皇上看见了,只怕他也难逃一个不稳重和不知礼的坏印象。 想到这里,阿布泰只能赶快的低下头,掩饰着好像还在专注的看着那三只蚂蚁。 胤抬头快速的打量了皇阿玛一眼,见着他眼里那分外真实的些许笑意,他随即就敏感警觉的猜到了皇阿玛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果然如他先前所想,若是那个话本皇阿玛也曾经看过,那必定会对其印象深刻的久久不忘。 那个话本里面描写的各种修仙门派,功法灵根,神兵利器,还有灵植异兽等等。 那些神奇玄妙的故事,如悠长的寿命,如飞天遁地,如移山倒海等等,光是想着就让人心驰神往的陶醉不已。 胤甚至暗暗猜测,会不会皇阿玛也曾幻想过,若是身前真有修仙长生的这种机缘,他还会不会当如今这个皇帝,还会不会日渐衰老几十年如一日的坐在这个皇位上? 皇阿玛的记忆力一向不错,是个好学好奇心很重的人,所以在听了阿布泰的详细描述后,难免会跟他一样的想到那方面。 可若是皇阿玛也像他一样试着拿鲜血去契约那些蚂蚁? 若是皇阿玛也侥幸成功的话? 依着皇阿玛喜欢大手笔赏人的习惯,有可能日后他们这些兄弟会人手养着一只异兽蚂蚁来护主? 搞不好还会因为抢夺蚂蚁的口粮,那个如意树的树枝和树叶而大打出手? 或是如斗蛐蛐一样,让各自养的蚂蚁来相互争斗,然后看看哪个人养出的异兽蚂蚁更为厉害? 如今光是想象着那些画面和未来的混乱局面,胤甚至现在就有种头大头痛昏昏然的感觉。 虽说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胤相信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那些厉害还能护主的各种飞禽走兽。 “都是死的?”康熙边问边试着拿匕首戳了戳蚂蚁的尸体,发现果然如他们先前所讲的不畏惧利器。 胤闻言低声解释道:“皇阿玛,因为这些蚂蚁嘴里的利齿带有毒素,而且行动快速的又几乎刀枪不入,儿臣怕万一带着活的进宫,若是期间出了什么事的话,儿臣这不好跟皇阿玛您交代。” 康熙听了认同的点头后再道:“兰院的那些蚂蚁如今可都看好了,如此危险的东西可不能让它们随意的跑出来。” “是,皇阿玛,儿臣知道,已经吩咐了侍卫严加看守。”胤神情严肃的答道。 若是那些蚂蚁真的跑出来,那最先受影响倒霉的就是他的四贝勒府。 康熙这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精致的帕子,随后隔着帕子拿起一只蚂蚁的尸体细看。 “是被火烧死的?” 胤点头道:“是,皇阿玛,这些蚂蚁背部的硬壳不惧利器,只有柔软的腹部是弱点,儿臣怀疑这些蚂蚁不只是畏光,它们也很怕火。” 康熙眯眼看着那只蚂蚁几乎被烧焦的腹部,点头觉得他总结的有些道理,不过…… “到底如何,还是要抓些活的来试验一下看看。”康熙直言提议。 “是,皇阿玛,那等儿臣回府后就立刻派人去办。”胤接口领命。 “哪用得着等你回府。”康熙先是笑着拍了拍胤的肩膀,然后转头吩咐一旁静静站立的阿布泰。 “阿布泰,带着你的人再去老四的府里跑一趟,既然这第一只蚂蚁是你先抓着的,这个差事朕就交给你了,仔细着给朕抓几只活的蚂蚁进宫。” 阿布泰正色跪地颔首听命道:“是,皇上,奴才遵命。” 胤看着阿布泰快步退出大殿的身影,他没想到皇阿玛会这么心急,就是不知皇阿玛是真的急于想见到那些活着的蚂蚁,还是心中对他有所防备的不信任? 205 差事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康熙把手里抓着的那只蚂蚁丢进木盒里,然后吩咐一旁侍候的小太监,叫他们去找几个懂蚂蚁的人来。 他要看看这些蚂蚁除了有毒和身上的那些硬壳外,跟一般常见的其它蚂蚁又有何不同之处? 听了万岁爷的这个吩咐,那个小太监忍不住抽搐着嘴角,一脸虚汗的领命后低头退下了。 这,这懂蚂蚁的,这宫里到底有哪些人懂蚂蚁啊? 小太监孤零零的站在殿外都快为难的哭了,这会子再被冷风一吹,他感觉手脚冰凉麻木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唉,只可惜梁公公不在,要不然这个差事万岁爷也不会吩咐他,他这个倒霉催的,没事站那么近干嘛,这回好了,直接撞枪口上了! 不行,这万岁爷吩咐的差事,他哪有功夫耽误,还是赶快去问问梁公公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小太监想着缩了缩脖子后快步跑远了。 此时殿内的康熙笑着吩咐一旁侍候的宫女上茶,然后和胤开始聊着最近朝中发生的一些事。 这不知不觉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直到许久后才有小太监进来禀告,说是懂蚂蚁的人带来了。 之后就见两个中年太监俯首轻手轻脚的进殿,然后恭敬的跪地行礼给康熙请安。 估计是他们往日不常面圣的关系,这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有些抖。 他们一个是管着宫里御赐饲养猫狗房的李太监,还有一个是管着宫里花草树木养护的王太监,这会两个人身子压得很低,有些畏惧慌乱的忍不住颤抖。 他们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有点懵圈和迷糊,不知万岁爷叫他们来到底是想问些什么? 刚才去叫他们的那个小太监,是气喘吁吁一脸汗说的不清不楚,他们只大概听明白是万岁爷要问话,可到底是要问些什么,他们还真弄不明白。 等他们听见万岁爷语气淡淡的叫起,两个人才忐忑不安的白着脸,有些心神不宁颤抖的站起身。 谁知还没等他们心跳慢些的缓过劲来,这会他们一听万岁爷的吩咐后,他们两人真是恨不得立马两眼一闭的昏死过去。 蚂蚁? 万岁爷竟然是叫他们两个来看看那个盒子里的蚂蚁,然后让他们说说这些蚂蚁跟一般常见的有什么不同? 天知道,这蚂蚁他们平常都见的少,哪能看出这里面到底有何处不同? 李太监无奈的哭丧着脸,心慌意乱的不知该怎么回话。 他平时也就是负责照顾一下宫里的那些猫猫狗狗,大多是帮着训练它们做一些讨喜的动作,不叫那些猫狗不懂事的随地大小便。 然后等宫里那些来挑猫狗的贵主子们见着顺心满意后,他也好得些赏银买买小酒喝。 至于蚂蚁? 这宫里哪有养蚂蚁的,这该是多么的重口味! 至于那个叫他来的小太监,该是跟他有多大的仇,才会这么不折手段的害他? 王太监垂头丧气的欲哭无泪,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一耳光,早知道是来这看蚂蚁,就是打死他也要躲着不来见万岁爷啊! 他一个平时只知道侍弄花花草草的太监,虽有时也在花房里见过一些蚂蚁,可一经发现了蚂蚁窝,那是立马就要灭,否则要是损坏了那些珍贵的花草可就是他失职了。 难道是他平日里灭的蚂蚁太多,这杀生太多,今儿这是报应来了? 康熙和胤见下面那两人久久不语,只那两条腿不停的哆嗦着,那脸上头上的汗水眼见着是一颗颗的往外冒。 这是……? 一旁的小太监见着这情形也害怕了,觉得自己这回搞不好是办砸了差事,便忙上前跪地解释起这二人的身份。 李太监和王太监见那个小太监跪下了,两人也忍不住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他们俯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流出的汗水一点点的打湿了衣领和后背。 等听完小太监略带含糊的解释后,康熙和胤有些无奈的摇头失笑,算是弄明白这下面两人为何会如此的恐惧和慌乱。 不过若是这样,那他们一时间恐怕还真难找到懂蚂蚁的人,可惜了! 见上首的万岁爷久久不开口,下面跪着的三人屏息着不敢抬头,各自都在心里想着自救的法子,毕竟他们可不想今日把命搭在这。 就算万岁爷不会要了他们的小命,可只要他们惹得万岁爷不喜不悦,甚至是搞砸差事的事传扬出去。 就宫里那些捧高踩低极会看人眼色的人精,估计他们以后的日子也难逃被人打压,被人排挤,被人刁难…… 想想那些好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就在这时,王太监睁大眼猛一哆嗦,突然想起了前几个月帮他修缮花房的吴太监。 那日他本准备处理花房边上新发现的一个蚂蚁窝,谁知吴太监看见了却是两眼直冒光的说是交给他处理。 当时他见着还好奇的问了几句,那个吴太监好像是说这些蚂蚁的用处大了,有些能当肉吃,有些能做一些偏方里的辅药,因为他的身子一向不好,所以还特意养了一些蚂蚁在身边。 这吴太监他既然敢吃又敢养,那这蚂蚁,他肯定是懂啊! 王太监想到这里,忍住心中的欢喜,颤抖着开口道:“回万岁爷,奴才,奴才知道有人懂这个蚂蚁。” “哦?”康熙闻言摆手吩咐他们起身回话。 王太监颤巍巍的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的回道:“回万岁爷,宫里负责修缮宫殿的太监里,有个叫吴的太监,他懂蚂蚁,他不止懂,他还吃,还养,他胆子大着了。” 王太监生怕万岁爷不相信他的话,连忙激动的比划着说了那次的事。 康熙听了有些感兴趣的点了点头,吩咐王太监带人去把那个吴太监叫来。 等李太监和王太监哆嗦着腿出了大殿,两人对视着不由得热泪盈眶,感觉他们两个今日真是一对难兄难弟,不过幸好最后都好运的捡了一条命回来。 可还没等他们两个相拥而泣的庆幸完,一旁的小太监就开始连声催促王太监动作快点,说是里面的万岁爷还等着了。 见着这个差点害他们丢了小命的小太监,李太监和王太监都阴悄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今日这仇他们是记着了,日后总有机会来回报一二。 不过现在这个小太监毕竟是近身服侍万岁爷的,依着他们现如今的身份也不敢随便得罪。 所以他们还是只能陪笑的连连点头,心痛的舍了身上的一些银钱,只希望以后再有这种奇怪的差事,可不要再找到他们身上了。 206 不同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这次康熙和胤并没有等太久,那个小太监就带着王太监口中懂蚂蚁的吴太监回来了。 相比于之前畏惧恐慌的李太监和王太监,面前这个吴太监虽然也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可他干脆利落跪地请安的声音里却是暗含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这个吴太监自从七岁那年家里遭灾逃难到京城,因为途中父死母病,底下又还有一双年幼的弟妹,实在是没办法才自卖自身,想着那些银钱好歹能给娘和弟妹留条活路。 谁知他最后却被牙婆坑了,被转手卖进了宫里做太监。 他进宫后就一直跟着宫里负责修缮宫殿的师傅学手艺,这些年来在宫里过的虽不说是一帆风顺的大富大贵,但好歹也能混个吃喝不愁。 自从他托人好不容易找着了还留在京城里乞讨做活的弟妹后,他多年积攒下的银钱也让待在宫外的弟弟妹妹顺利的娶了媳妇嫁了人。 前几年弟弟还特意过继了一个儿子到他名下,也算是给他留了一丝香火,日后总有个祭拜他的后人,也算是了了他多年来的一桩心愿。 因为他早年在一次修缮宫殿时腰部受了伤,之后就几乎不能干重活,可他们这些负责修缮宫殿的太监,若是不能干重活那不就是废了。 后来还是他在宫外的弟弟费尽心思帮他找着了一些偏方,这慢慢的吃着养着才好了一些,而那些偏方里需要的辅药就是几种蚂蚁。 以前他虽然也是村里的农家娃,这上山下田都是平常事,对这些蛇虫鼠蚁一类的东西也是见怪不怪,但要说到吃蚂蚁,那还真是第一次。 那偏方他虽吃着不错,可惜在宫里这蚂蚁却并不好找,因此他也只能费心思学着自己养,慢慢的他到还养出了一些经验。 但他还真没想到就因为他懂点蚂蚁,这现如今竟然还能有面圣的机会。 他虽不知万岁爷今日为何会叫他来看蚂蚁,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若是万岁爷以后也要养蚂蚁的话,那他这个有了些经验的岂不是能得个好差事? 毕竟他现在年纪也大了,这修缮宫殿的差事也不如之前那么的顺手,若是眼前有另一条路能走,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康熙开口吩咐那个吴太监上前来,然后指着那个木盒里的蚂蚁道:“你来看看,这些蚂蚁跟你平时见过的有什么不同?” “是,万岁爷,奴才遵命。”吴太监恭敬的躬身点头,然后靠近往桌案上的木盒里看去。 吴太监这一看就立马瞪大眼的心里一惊,心里直道:我滴个乖乖,这好大的蚂蚁啊! 这么些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个的蚂蚁,也不知这吃起来什么味? 若是用这种蚂蚁来配药,也不知他吃着会不会效果好一点? 胤站在一旁几乎能看见这个吴太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莫名的馋意,似乎是看见了什么美食一般。 想着之前那个王太监说这个吴太监几乎是把蚂蚁当肉当药吃,再看着他直直伸向木盒里蚂蚁的手,胤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这个蚂蚁的嘴里有毒。” 一听这话,吴太监的手顿了下,眼里也有了些谨慎,他感激的看了四贝勒一眼,然后小心的拿起了一只蚂蚁细看。 一旁的康熙见着这一幕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老四依然还是那个外冷内热的性子,看着好像有些死板严肃的不近人情,其实他对身边亲近的人和一些奴才都不错。 吴太监仔细的拿着那三只蚂蚁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半晌,他在心里思量了又思量,直到觉得自己想好了怎么说后,他才退后一步俯首低声道: “回万岁爷,就奴才刚才所看,这些蚂蚁应该是才出生不久,虽然它们的体型看着大,但奴才觉得它们应该还只是一些幼蚁。 至于这些蚂蚁嘴里有毒,就奴才所知,有些蚂蚁天生就带有一定的毒性,不过这毒性一般都不强,对人来说不会有性命危险。 不过让奴才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奴才看这些蚂蚁好像是被火烧死的,可按说被火烧,不可能只有这腹部被烧得如此厉害? 一般的蚂蚁就算腹部比之别的地方会稍微软一些,但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差别这么大。 这些蚂蚁的腹部几乎被火烧焦了,可奴才在它们身上别的地方却几乎看不到一点伤痕。 还有奴才看了这三只蚂蚁的腹部形状,虽然这三只蚂蚁的大小看着都差不多,但是它们腹部的形状细看却差别很大。 奴才觉得它们的腹部像是还没有完长好,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它们腹部的皮壳也会慢慢的变硬,然后越来越接近身上其它的地方。 奴才刚才仔细看了下,发现这些蚂蚁身上的其它部位都和一般的蚂蚁相差不大,只有这些蚂蚁的口器,也就是俗称嘴巴,好像跟一般的蚂蚁不太一样。 这些蚂蚁的嘴,看着锋利开合处大了许多,几乎占了有整个头部的一大半,想来这些蚂蚁吃起东西来应该很快很凶。 奴才平时见过的一些蚂蚁,有黄色的,褐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还有这种红色的,这种红色的蚂蚁攻击性向来很强,一般的蚂蚁都很难能打赢它们。 不过奴才看这些蚂蚁的个头这么大,而且身上还有些花纹,所以奴才这会也不敢确定它们是不是奴才以前所知所见的那种红蚂蚁。 其实这最好的办法,是能让奴才看一看那些活的蚂蚁,到时凭借着它们的种种生活习性,才能让奴才确定它们到底是属于哪一种?” 吴太监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万岁爷一眼,也不知他这么说万岁爷会不会满意? 这万岁爷以后要是真想养蚂蚁的话,也不知这个差事能不能落到他头上? 康熙听着吴太监的讲述而皱眉沉吟,若是这个吴太监所说都无错的话,那这些蚂蚁还真是不一般。 刚出生不久的幼蚁? 若这样的体型都只是刚出生不久的幼蚁,那等它们长成了成年成熟的蚂蚁后,那又会有多大? 还有那些蚂蚁的腹部也许会渐渐的变成硬壳? 若是这些蚂蚁日后腹部柔软的弱点真没了,身都变成了不惧利器的硬壳,那这些蚂蚁的危险性可真要高出不少。 胤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心里想的也跟康熙此时想的差不多。 见那个吴太监只知道这些,康熙若有所思的挥手让他退下,然后随口说了个“赏”字。 一旁的小太监闻言顿时明白了万岁爷的意思,忙低着头快步的跟着退下去了。 207 惨状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在康熙和胤用完午膳后不久,才终于有小太监进来回禀,说是御前侍卫统领阿布泰回宫复命了。 只不过那个小太监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让康熙和胤看着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一会,他们就见一身狼狈的阿布泰进殿后就扑通一声的跪下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奴才罪该万死,请皇上能饶恕奴才等人的失职之罪。” “你这是怎么了?”康熙皱眉看着阿布泰身上和脸上的点点血迹,还有一些仿若被火烧过一般的焦黑痕迹。 胤也皱眉看着跪地请罪的阿布泰,心里闪过了一个十分不好的念头……? 满面愧色难过沉痛的阿布泰红着眼微微抬头,然后才哽咽着开始讲述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早前他听了万岁爷的吩咐,阿布泰他们一行人就到了四贝勒府的兰院,当时就算天已经亮了,可那棵如意树周围却依然有侍卫拿着火把严加看守。 等阿布泰把万岁爷的口谕说了后,那些侍卫才听命的稍微站远了些。 阿布泰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差事,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些蚂蚁的弱点所在,待会只要大家小心一些就行。 谁知他们在那个蚂蚁窝边上等了许久,却始终不有见一只蚂蚁出来。 阿布泰这时才想起也许是那些蚂蚁怕光,所以现在大白天的不敢冒头,也许他们要等到晚上天黑了才能行事。 这时旁边有一个侍卫出主意,说是不能让万岁爷在宫里面空等,反正现在天色也不是很亮,他们干脆在这里支一个帐篷,然后再拿些黑布挡一挡,反正那些蚂蚁又不会知道真假,这骗一骗不就行了。 阿布泰一听就觉得这个法子也许可以试一试,他就拿了银钱叫侍卫去外面买了帐篷,再买了些黑布。 因为四贝勒现在不在府里,为了这点事他也不好去打搅四福晋,所以就只能暂时先这样行事了。 等侍卫买好了东西回来,他们这些人快速的把帐篷搭好了,还好那棵如意树不算高,那个帐篷刚刚好能把它罩起来。 这样一来里面果然变得暗了很多,阿布泰觉得这样也许不用黑布就能成事。 他们这些人紧张的守在蚂蚁窝洞口,谁知等了许久也没见里面有蚂蚁出来,之后他们又用黑布拿着挡了挡,可半晌后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阿布泰这时也很是无奈,看来他们只能等天黑再行事了,就是不知这些蚂蚁是昨晚被吓着的不敢出来,还是它们也有时间观念,知道此时现在外面并不是真的天黑。 事情即是如此,那阿布泰等人也只好继续等了,可还没等他们把那些黑布和帐篷都收起来,离如意树最近的一个侍卫脸色一变,他挥手示意边上的人暂时不要说话。 他说他好像听见了一些“沙沙沙”的声音,听着像是从如意树里面传出来的? 阿布泰等人一听他这话,有些人笑他胆子小,是不是昨晚被吓坏了,有些人则觉得他肯定是听错了,也许这声音就是风吹过如意树树叶的声音。 那个侍卫一脸严肃的表示他肯定没有听错,可大家却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自顾自忙着手里的活计。 那个侍卫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有些不安的站开了一些,远远的避开了那棵如意树。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阿布泰脑子里就是一团混乱的局面,他先是听见有侍卫接连惨叫着倒地。 那一瞬间他就想到这肯定是有蚂蚁跑出来袭击人了,可他第一时间往那个蚂蚁窝的洞口看去,却见那里正有一个侍卫拿着火把看守。 他此时一脸的惊慌失措,似乎也没想到他这看守得好好的,怎么还会有蚂蚁跑出来伤人? 看清那几个受伤倒地的侍卫是最靠近如意树的人,阿布泰顿时就明白那些蚂蚁是从哪跑出来的。 之后有人惨叫着受伤倒地,有人心慌害怕的拿着火把挥舞,也有人机警的赶快去点燃更多的火把用以救援。 阿布泰大着胆子接过一个侍卫手里的火把靠近如意树时,才发现在如意树的树干上有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洞,此时那里正有无数数不清的蚂蚁从里面跑出来。 那个画面对阿布泰和当时在场的人来说,真是会让他们永生难忘,真是如噩梦一般的场景。 之后受伤的人越来越多,除了一些手上拿着火把挥舞的侍卫,大部分的人都倒下了,而这时阿布泰也发现那些蚂蚁仿佛是被激怒的疯狂了。 对于那些已经倒地昏迷的侍卫,那些蚂蚁依然还在不停的进行着攻击,那样血腥混乱惨烈的场面,让他只能吩咐人赶紧拿着火把上前来救人。 这时他们也顾不得火把靠的太近会伤到人,他们只想快一点把那些趴在侍卫脸上、手上、身上啃咬的蚂蚁都赶走。 还好那些蚂蚁天生怕火,有了那些火把的威胁,有些蚂蚁慢慢的退开了,可有些蚂蚁却依然还在试图攻击人。 阿布泰叫人尽量把那些受伤的侍卫都拖到一边,以免他们再被那些疯狂的蚂蚁攻击和撕咬。 而那些侍卫身上多处血肉模糊的惨状,却是让他这个铁血汉子看着都心惊不已,他满心的杀意和愤怒之后都用来对付那些蚂蚁。 可在这期间,也不知是哪个侍卫手里的火把掉地了,正好点燃了地上的那些黑布,火势渐渐的蔓延开来。 好多的蚂蚁躲闪不及的被火烧死,还有些则惊慌的准备撤回如意树里,可惜火势凶猛无情,让它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最后火势还烧着了如意树边上的帐篷。 那时兰院里是黑烟弥漫,热气冲天,可最让阿布泰心惊恐惧的是那棵如意树被点燃了,也开始慢慢的烧起来…… 阿布泰这时也顾不上别的,只能吩咐身边的侍卫们赶快灭火,还好一般的府里在院子里都配备的有水缸,他们在角房里找到水缸后,就开始用东西装着水来救火。 只可惜水火无情,那火势太大,角房里储存的水又不多,他们救火救的十分艰难。 不过幸好兰院的情况被四贝勒府的其他人发现了,慢慢呼喊着来帮忙的人是越来越多,虽然最后还是扑灭了火势,可那些损失细算下来实在是巨大。 先不说那些因为受伤而性命垂危的侍卫,就是那棵如意树也几乎被烧毁了一大半,看着黑乎乎烟熏火燎的再不复以前的光景。 而周围地面上那一片片满是焦黑艳红的蚂蚁尸体,那惨状一眼看去就更是让人触目惊心的心生畏惧。 见着那让人背脊发凉毛骨悚然的情景,阿布泰简直就是后悔不已的欲哭无泪。 如若不是他们愚蠢的弄来了那些黑布和帐篷,就算今日有人会受伤,可也不会到如今这一片狼藉和不可收拾的地步。 208 沙粒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阿布泰知道他现在后悔也晚了,眼前的事情他不赶紧处理不行,这时他只能吩咐那些还能动的侍卫一部分先去救人,而剩下的则开始收捡地上那些蚂蚁的尸体。 这些东西等他回宫跟万岁爷复命的时候,也算是他此次失职请罪的一项重要“证据”。 看着旁边的人都在低头忙活,阿布泰有些垂头丧气的走近如意树,发现这棵如意树茂盛的枝桠和树叶,还有那些果子大部分都烧没了,只剩下一些残缺不凄凄惨惨的还挂在树上。 如今这棵如意树看着凭空矮小了一大截,那青黑色粗壮的树干不仅缩水般干枯了大半,而且上面还满是焦黑烟熏火燎的痕迹。 那一道道灰黑粗大的裂痕看着很是明显,不用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这应该还能救一救吧? 阿布泰抹着汗有些不确定的想着,这枯木都还能逢春的再长出新芽,这如意树如今只是被火烧了一小半,这用心的再想想办法,应该还能再挽救一下吧? 想着之前这棵如意树枝叶茂盛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这光景,阿布泰真心觉得有些可惜和惨烈,他苦笑着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如意树那仅剩不多的树干。 谁知他这刚上手一摸,然后就听“吱呀”的一声,那棵如意树竟然就这么“砰”的一声倒下了? 阿布泰当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真恨不得立马拿刀来剁掉他的手。 人家这树直挺挺“站”的好好的,他干嘛要手贱的去摸一下,这回好了,直接给整倒了! 现在这树都断成了两截,这是救也救不回来了。 见着周围那些侍卫脸上你这回真完了,你将要大祸临头的表情,阿布泰只能继续苦笑着蹲下身细看,想看看还有没有最后救一救的希望。 只可惜这棵如意树实在是被烧得太厉害了,原本这剩下不多的树干被这么一倒一摔,竟然直接碎成了一片片不完整的木块和木屑,那真是拼都拼不回来了。 阿布泰一脸可惜的伸手拿起一块大点焦黑的木片,虽然他手上用的力气并不大,可是那块木片还是承受不住的直接化成了黑灰。 这时一阵寒风缓缓吹过,阿布泰手里的黑灰被风带走,最后在他手中只留下了一些如同沙粒一般的东西,看着都是些带着点点奇异银光的红色沙子。 阿布泰看着他手里的这些东西,瞪大眼的他脑子里顿时就有点懵。 这些东西应该是如意树被火烧之后留下的,而且这些东西看着好像很不一般。 刚刚的那阵风不小,可他手里的这些“沙粒”却是纹丝未动,光凭着他此时的手感,就能感觉出这些“沙粒”虽然看着不大,可这重量却是不轻。 这些是什么东西? 是如意树被火烧之后留下的精华? 还是如同舍利子那样的奇异珍贵之物? 阿布泰皱眉想着又拿起一个木块用力握紧,然后摊开手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只见他手掌上的黑粉被悉数吹飞后,留在手里的仍是刚才那些银光闪烁的红色“沙粒”。 果然这些东西不是只有刚才那个木块里才有,阿布泰看着那些散落碎在地上片片大小不一的木块,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些红色的“沙粒”肯定有何用处,他要把它们都收集起来,弄不好有了这些东西交差,他在万岁爷那里的罪过还能稍微的减轻一些。 阿布泰这么想着稍微松了口气,只等着一会让那些收拾完蚂蚁尸体的侍卫再来收捡这些红色的“沙粒”。 这时阿布泰才有空转头去看那小半截依然直立的树干,他靠近低头看去,发现这树干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看着阴森森的几乎是深不见底。 晃眼看去就像是一个地狱恶鬼张开的大嘴,好像随时准备伸舌头吞噬外面的一切,让阿布泰不自觉浑身冷飕飕的打了个寒战。 他咬牙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些,然后继续靠近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不高的半截树干上只有一层焦黑薄薄的干枯树皮,是它们支撑着树干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形状。 看这样子,这棵如意树里面是直接被蚂蚁啃咬着蛀空了,难怪如意树被火一烧就这么断了,看来就算没有火烧这事,这棵如意树要不了多久也会支撑不住的断裂倒地。 不过这些蚂蚁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多久的功夫,它们竟然就把这棵如意树给啃空了。 阿布泰想着偏头去看那已经快装满一大箱子的蚂蚁尸体,心里顿时就没那么诧异和惊讶了。 就凭这些蚂蚁的牙口和胃口,这么多蚂蚁就是每只蚂蚁只啃个一两口,这棵如意树估计也不够它们吃的。 低头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阿布泰也不知这里面到底有多深,想着这底下大概就是蚂蚁窝,他现在也不敢贸然挖开来检查,就怕这里面还有不少依旧幸存的蚂蚁。 这些蚂蚁若只是几只或是十几只还好处理,可若是上百只,上千只,甚至是上万只一起的话,那还真是让他们疲于应付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且依着他们如今不多的人手,这短时间内他们是不敢再去查探了。 阿布泰有些失望的叹口气,见大家都还在忙,他也只能继续埋头收拾起地上那些木块里的红色“沙粒”。 谁知他刚收拢了几块碎木头,就总感觉眼角处看到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而且他好似还听见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沙沙沙”声。 阿布泰皱着眉有些疑惑的转头往左手边看去,见到的景象差点吓得他一哆嗦的惊叫出声。 此时就在他身子不远处的树根那里,竟然有三只蚂蚁正在缓慢的爬动,仔细看能发现它们正在一丝不苟的,埋头啃食着如意树那焦黑干枯的树根。 阿布泰大叹他的警觉和戒备心真是太差了,竟然没发现树根这里还有活的蚂蚁,刚刚要是这三只蚂蚁攻击他的话,搞不好他会来不及反应的就直接中招。 这真要是被咬了,万一旁边的人没有发现或是来不及救援的话,搞不好他这条小命今天就真要折在这。 不过他也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蚂蚁胆大到继续留在这里啃树根,难道它们不怕被火烧? 先前那么危险的情况,这三只蚂蚁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现在看它们那劲头吃的还蛮开心。 这一幕让阿布泰看得是目瞪口呆,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209 生死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想着早前万岁爷吩咐他的差事,阿布泰立即起身叫了几个侍卫来帮忙。 他叫三个侍卫拿着火把守在周围,待会若是这三只蚂蚁想跑的话,就让他们挥舞着火把阻拦一下。 然后他又找了两个手上功夫不错的侍卫,一会跟他一起拿利剑捕杀这三只蚂蚁。 当然并不是真叫他们把蚂蚁杀死,毕竟万岁爷吩咐是要活的蚂蚁,他们只需要拿剑攻击蚂蚁的腹部,像他昨晚那样行事就行。 反正这些蚂蚁的生命力强,光是用剑的话,小心些应该也不会立即杀死它们。 接下来的事如阿布泰先前打算的那样,他们废了一番功夫后终于抓住了那三只蚂蚁。 它们的腹部都被利剑穿透而过,那利剑虽束缚了它们的行动,却暂时不会伤及它们的性命。 见蚂蚁被顺利的抓住了,大家齐齐都松了口气,之后阿布泰几人又把周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再没有发现有别的漏网之鱼。 阿布泰把三把利剑交给了一个侍卫,叫他好好的看管,这三只蚂蚁估计也只能暂时用这种办法带进宫了。 接着阿布泰就吩咐其他人去收集地上散落的,那些焦黑干枯木块里残留的红色“沙粒”。 谁知就在这时,他手下的一个侍卫突然红着眼急急的跑过来,说是受伤的侍卫里有三个人快要不行了。 阿布泰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如同被打了一拳的紧缩着闷痛,然后他就快步跑向那个躺了不少受伤侍卫的屋子。 他一进屋就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这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难闻的腐臭味。 屋子里三三两两站着的侍卫都是满身的狼狈,此时也都红着眼偏头不去看通铺上躺着的那些人。 昨晚上阿布泰就见过的古大夫见他来了,就主动上前开口跟他说了下详细的情况。 这受伤的十五个侍卫里,有十二个虽然以后养好了伤后,有些地方会行动不便,但好歹现在一条命是暂时保住了。 至于剩下的那三个侍卫则伤的实在是太重了,他们三个基本都是脸部和头部被那些蚂蚁咬伤的太厉害。 有一个半只耳朵加半边脸上的肉几乎都被蚂蚁吃光了,露出那仅剩的些许白骨让人胆寒不已,那仅存的半边脸看着犹如恶鬼一般的吓人。 有一个从下巴到额头处如今看着血糊糊的一片,完看不出他原先长什么样,阿布泰甚至能看见他的牙齿和鼻骨血淋淋的露在外面。 还有一个虽然脸上伤的不重,可在他的头顶处却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窟窿,里面露出一些满是血污的残缺白骨,还有一些白花花难以描述和形容的东西。 看着这惨烈残忍的一切,阿布泰心痛不忍的闭了闭眼,双眼辣的酸楚极了,他偏头几乎不敢再看下去。 他本以为就算侍卫里有人受伤,但最多就是如他小舅子那般,也许以后会变成残缺之人,却没想到那些蚂蚁是如此的嗜血残忍和疯狂。 就是古大夫之前说暂时保住性命的那十二个侍卫,阿布泰也忘不了他们其中有些人那血肉模糊露出残缺白骨的四肢。 此时屋子里悲痛压抑的气氛让人难受的仿佛不能呼吸,慢慢的有人忍不住捂着脸落泪的哭出声来。 阿布泰握紧拳头闭眼狠狠的咬了舌尖一口,带着铁锈的血腥味弥漫在他的口舌之间。 随后阿布泰就睁开眼满怀希望的问古大夫,恳求他能不能再继续试着救一救这三个侍卫,说若是需要什么珍贵药材的话,他就算是去求去抢,他豁出这条命去也会给他找来。 古大夫看着他们这些人悲痛难忍的模样,无奈的摇头叹气后直言,只说这三个人实在是伤得太重了,如今不管用什么药都已经救不了他们。 不过唯一好的是他们虽然伤得很重,但那些蚂蚁嘴里的毒素也让他们陷入昏迷的没了知觉,这也算是不让他们在走之前再经受更多的痛苦和煎熬。 听了古大夫的这番话后,阿布泰他们是即无奈又失望的没辙了,看着那三个侍卫的眼神很是悲戚和无能为力。 这时有人靠近悄悄的告诉他,说是这受伤的十五个侍卫里,只有十个是他们的人,剩下那五个是四贝勒府的侍卫。 至于受伤最重的三个侍卫里,有两个是他们的人,那个没了半边脸的是四贝勒府的人。 阿布泰听了他这些话后没有言语回应,只是挥手让那个侍卫先退下,就现在这个情况,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管这些受伤的侍卫里有多少是他的人,面对外面地上的那一片狼籍,再面对屋子里的这一幕惨状。 阿布泰心知他们今日是办砸差事的惹了大祸,这被降罪撤职都只是小事,最怕的就是万岁爷盛怒之下会因此牵连到他们的家人。 而他作为这些侍卫领头的统领,他身上的失职之罪也最大和最为严重。 还没等阿布泰想明白待会该怎么办,古大夫就上前看了看那三个侍卫的情况,给他们逐一把过脉后,古大夫回头叹口气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那三个侍卫已经去了。 屋子里的侍卫见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家都忍不住抹泪捶胸顿足的哀痛不已。 他们这些侍卫彼此之间都已经相处共事多年,平时嬉闹玩笑喝喝小酒的关系处得都不错,此时面临这生死离别,不管是再如何铁石心肠的人都难以接受的心痛和难过。 阿布泰试图平静心绪的拿手使劲抹了抹脸,他压抑着略微哽咽的叫人给那三个侍卫盖上白布,等他们进宫给皇上复命后,还要看皇上对此事会如何处理? 若是皇上能看在他们三人没了性命的份上不降罪他们,到时他们也能无功无过的领一笔殉职的银钱,兴许可以让他们家里人的日子好过些。 可若是皇上知道如意树损毁一事后大怒,那到时只能由他尽量把这失职之罪给扛起来,不要让这些受伤的侍卫再被牵连着倒霉。 阿布泰心里一打定主意,就先拜托古大夫好好的照顾这些受伤的侍卫,毕竟他们如今的伤势情况恐怕暂时也不宜挪动。 之后他又吩咐侍卫们尽快收拾好东西,他们一会还要赶紧进宫去向皇上请罪。 听了他的话后,那些侍卫也都压抑住心里的悲痛和不舍,他们现在也顾不上别的,只希望皇上知道这事后能对他们枉开一面。 否则他们轻则降职留用,重则只怕就要脱掉这身官服和毁了前途。 210 请罪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皇上,今日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侥幸大意的贸然行事,才会导致如意树被火烧毁,对此奴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皇上,奴才如今不为自己辩解,奴才只恳请皇上您能宽恕那些已经受伤的侍卫,奴才恳请皇上您能宽恕他们的罪过。”阿布泰面带愧疚的连连磕头恳求。 听了阿布泰详细的讲诉后,康熙的面色很是难看,眼里闪过压抑的怒意。 他没想到只是吩咐阿布泰去抓几只活的蚂蚁,他竟然就会给他搞出这么一个无可挽回的滔天祸事。 帐篷,黑布? 那棵如意树被火烧毁了? 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如意果,再想着今日这事的罪魁祸首,康熙有些迁怒的看着阿布泰,心里的怒气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胤静静的在一旁站着,面色也很是难看,光是听阿布泰刚才的讲诉,他就可想而知如今兰院是何种破败惨乱的景象。 这些蚂蚁是以如意树为食,如今如意树整个都烧没了,这些蚂蚁以后吃什么? 特别是他已经成功契约的那只,虽然这些蚂蚁看着什么都能吃下肚,但若是它们的主食少不了那如意树的话,难道以后要活活的饿死不成? 还有那些有着奇异功效的树叶,如今竟然都被烧毁了,想着实在是太可惜了。 康熙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渐渐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声音略带暗哑的问:“东西都带回来了?” “是,皇上,那些东西如今都在殿外放着。”阿布泰有些愧疚和畏惧的低下头。 因为他带进宫的东西里面有利器有异物,而面圣时没有皇上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随身携带兵器。 虽然他的身份是御前侍卫,但他现在并不是负责保护皇上安危之人,而且他又是刚从宫外回来,所以还是不能例外,因此那些东西按规矩只能被留在外面。 康熙朝一旁的小太监示意,让人去把东西都抬进来。 小太监颔首领命的快步出殿,不一会就见几个小太监抬着三个木箱子进来。 那三个木箱子两大一小,几个小太监把它们小心的放在了大殿中央。 康熙沉声吩咐人打开一看,只见第一个大箱子里装着无数数不清的蚂蚁尸体,一片艳红密密麻麻的看着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第二个大箱子里则放着三把被木架子架在半空的利剑,每把剑的剑尖上面都穿透插着一只蚂蚁。 那三只蚂蚁此时正在张牙舞爪剧烈不停的挣扎,身子扭动的方向却都一致朝着它们的右边。 第三个最小的箱子里则装着大半的红色“沙粒”,看着数量不少,就这么一眼看去,仿佛在红色的沙面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银光,看着很是璀璨夺目的引人注意。 除开前面两个箱子,这第三个箱子里装的红色“沙粒”,康熙和胤刚刚只是听阿布泰说过,现在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就是如意树被火烧之后留下的东西? 看着果然很不一般。 康熙吩咐小太监把第三个箱子放到桌案上,他伸手准备拿起一些细看,胤在一旁看着忙出言阻止,只道最好还是先让他查看一下。 康熙闻言欣慰的笑了笑,能体会到他的一片孝心和关切,可随后还是摆手示意不用他,接着就再次伸手摸向了那些红色的“沙粒”。 那些“沙粒”接触到皮肤,触感带着些许温热,握紧后没有一点割手的感觉,反而显得很是圆滑与温暖。 康熙有些惊异的抓起一把拿在眼前细看,发现那一粒粒沙子状的东西看着很是规则,一颗颗看着基本都是同样大小的圆状物。 它们的整体大部分都是鲜红色,只有一些地方星星点点的透着些许银光,那些银光并不是浮于表面,而是像从内部往外的投射而出。 那些“沙粒”看着玄妙而又漂亮,康熙拿着在鼻子前闻了闻,上面毫无一点异样的气味,干净的如同清水一般。 康熙半眯起眼选出了一颗放在垫了黄布的桌案上,然后拿起一旁之前用来查看蚂蚁尸体的匕首。 因为这些“沙粒”的个头并不大,所以他很是专注小心的拿着匕首轻压着割下、划开、然后慢慢的碾去。 可惜那些“沙粒”的质地很是坚硬,尖锐的匕首在它们身上留不下一点痕迹。 康熙试了几次后才终于放弃的丢开匕首,然后叫着一旁对此很感兴趣的胤也来试试。 胤上前照着康熙刚才的步骤走了一遍,随后也满是惊异之色的放下了匕首。 此时两人都没看依然跪在地上请罪的阿布泰,仿佛大殿里根本就没他这个人一样,而阿布泰也只是继续沉默老实的跪着不啃声。 他现在只一心盼望祈求皇上能枉开一面的从轻发落,就算撤了他的官职,或是罚他打板子都好,只要不牵连他的家人,只要不降罪那些已经受伤,有可能以后会残废的侍卫就好。 只不过他也知道他们今日犯的错太大,算是已经无可挽回的大罪,毕竟那棵如意树有可能世间只独此一棵。 不过幸好之前那棵如意树就已经先被人所害,再被蚂蚁疯狂啃咬的损毁了一半,说来他们也只是此次事件中其中的一个参与者。 “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跟那些蚂蚁一样的也不惧利器?”康熙的脸上难得带了些笑意,只不过依然并没有深到眼底。 胤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思量着开口道:“皇阿玛,若这些东西都是如意树被火烧之后留下的,儿臣觉得它们有可能就是如意树里面的精华所在。 而那些蚂蚁也许就是吃了如意树里面的这些精华,所以才会慢慢的产生了异变,从而导致它们现在身上的硬壳不惧利器。 又因为这些精华本身不惧烈火,所以在那样的火烧之下,这些精华才能依然不损分毫,反而慢慢的凝固变成了现在的这种结晶。 皇阿玛,您看这些结晶上面的银光,像不像那些蚂蚁身上的银色花纹,又像不像那些如意果果肉上面的花纹?” 康熙听了胤的一些猜测,想了一下后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又再次看向下首跪着的阿布泰道:“阿布泰,这些东西你们都收集了?” 阿布泰闻言恭敬的抬头道:“回皇上,除了那半截还没有倒的树干和树根外,奴才等人在如意树周围都仔细的查看过了,部的东西都在这。” 211 求情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康熙闻言皱眉半晌不语的看着阿布泰,似乎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他的问题。 阿布泰压抑着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舌尖的伤口处依然有点点血丝泌出,尖锐的涩痛混合着带有铁锈的血腥味,让他有些心跳加快胸闷气短的难受。 正在这时,一旁的胤突然开口进言道:“皇阿玛,儿臣刚才听阿布泰说,现在在那棵如意树下面就是一个黑洞,而且看着深不见底。 儿臣猜测那下面就是这些蚂蚁的老巢,估计那里面还会有不少的漏网之鱼,皇阿玛您不是想要一些活的蚂蚁用以研究。 如今这三只蚂蚁真是少了些,弄不好待会就会死个一只两只,儿臣觉得,皇阿玛您不如再派人前去查看一下,也许还会有另外的发现。” 胤说完后状似无意的看了阿布泰一眼。 阿布泰见着四贝勒那别有意味看过来的眼神,顿时福至心灵的俯首大声恳求道:“皇上,这次的差事请您派奴才去,也好让奴才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康熙沉着脸听了他的请求,沉默思量着仍没有回应。 胤见着似乎有些犹豫的继续进言道:“皇阿玛,既然阿布泰他之前跟这些蚂蚁打过交道,而且也有了不少的经验,既然现在阿布泰他主动请命,皇阿玛您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 “奴才恳请皇上您给奴才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阿布泰俯首磕头后再次铿锵有声的请求。 “既然老四你这么说,那朕就给他一次机会。”康熙说着看向阿布泰,神情严厉的带着些许杀气:“阿布泰,如果你这次再办砸的话……” 阿布泰满脸坚毅的开口承诺:“那奴才到时任凭皇上您处置,奴才绝无任何怨言。” 康熙听了沉着脸摆手道:“行,那你就带着人去吧。” “是,奴才叩谢皇上,奴才遵命。”阿布泰俯首磕头后起身快步退下。 ”老四,你刚才为何要为阿布泰求情,朕记得,你之前跟他好似没打过交道?”康熙见人走了,转头笑着看胤,问出的话很是随意,仿佛只是随口而出。 胤却是没有一点犹豫的回道:“皇阿玛,儿臣以前确实并没有跟这个阿布泰打过交道,不过就儿臣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儿臣觉得这个阿布泰的身手不错,而且是个性子坚毅聪慧之人,再加上他刚刚一心为着下属求情,儿臣想着能帮就帮一下。” “哦,这话怎么说?”康熙有些好奇的眯起凤眼,略带些兴味的问。 这个老四明知道阿布泰这次所犯的罪不轻,却依然选择当面明着帮他求情,难道真不怕他此举会惹怒他这个皇阿玛? 还是老四已经看出他并不想过于严厉的惩罚阿布泰等人,所以才顺势而为的帮着他开脱和求情? 胤想了想后正色道:“皇阿玛,今日这事,阿布泰他们固然有些存着侥幸之心的急功近利,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些蚂蚁也确实不好对付。 皇阿玛您只看这一箱子的蚂蚁尸体,就可看出阿布泰他们当时的危急情况,儿臣先前光是听阿布泰他的讲诉,就可以想到那些侍卫身上的伤势是如何的严重。 毕竟那些蚂蚁连精铁匕首这样的利器都能轻松的咬碎吃进肚子里,那些侍卫的血肉之躯又如何能抵挡的住。 现在那棵如意树虽然被烧毁了,那些蚂蚁看着似乎是没了,可那树下面的情况,儿臣估计此行依然十分的危险。 之前那些蚂蚁畏光的事也是阿布泰第一个发现的,儿臣觉得他观察的很是仔细,看着不像是那些有勇无谋的莽夫。 再说他刚刚一心只为他手下的那些侍卫求情,似是想把今日这事一个人一肩扛下,儿臣先不说他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不过由此就可看出他的一些本性。 皇阿玛您这次若是另外派人去处理此事,他们一来没有和这些蚂蚁拼杀的经验,若是也存了些侥幸之心,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二来,儿臣也确实想给阿布泰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是他此次能顺利完成差事的平安归来,那皇阿玛您看在他们英勇拼命的份上,也能稍稍宽恕他们之前的罪过。 可若是他们不能完成皇阿玛您吩咐的差事,那不论此次他是受伤,或是死了,那也都是他咎由自取,也算是皇阿玛您处罚过他了。” 康熙沉吟着听完他的这番话,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是认同了胤的话,又似乎是另有想法。 胤这时也没有继续多言为阿布泰开脱,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那些蚂蚁身上,着重描述了这些蚂蚁身上的厉害和特别之处。 “朕刚才只见这些蚂蚁身上的硬壳不惧利器,还真没见过它们能吃下这精铁匕首。”康熙有些惊讶的看着下面装着蚂蚁的箱子。 胤上前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利剑,然后慢步上前向康熙低声道:“皇阿玛,您看。” 他说完拿起桌案上的匕首放到那只不停挣扎的蚂蚁嘴边,然后就听一连“咔嚓咔嚓”的好几声,只见那只蚂蚁激动的张嘴咬了匕首好几口。 这时康熙也看见那把匕首上多了三四个小缺口,顿时他就有些激动的上前接过胤手里的匕首,拿着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 随后康熙也拿着匕首凑到蚂蚁嘴边,看着它依然很有精神的啃咬着匕首,然后咀嚼着囫囵的吞进了肚子里。 胤低头看着剑尖上的这只蚂蚁,发现比他契约的那只看着大了一些,想着它刚才啃咬匕首的那股狠劲,难道这些蚂蚁是个头越大就越厉害? 再看它挣扎着不顾腹部伤口扭动的方向,似乎是朝着桌案上那只装着红色“沙粒”的箱子。 想来那里面的东西肯定吃着对这些蚂蚁有好处,就如同那些如意树上的树叶一样。 阿布泰之前说他们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收集了起来,但胤想着当时负责看守如意树的侍卫基本都是他的人,也不知这些收集“沙粒”的活计,他们有没有机会插上一手? 只可惜他今日没有把苏培盛留在府里,否则当时如果有他在的话,见着这个情形,依着苏培盛的机灵,又怎会不在这件事情上主动的帮上一帮。 正在他们父子二人盯着那只蚂蚁各有心思的时候,殿外有小太监急急的进来禀告,说是梁公公回来了。 康熙和胤听了抬头看向殿外,两人脸上的神色渐渐的收敛着,心中都有些明了。 既然梁九功回来了,显然是已经问出了些什么,看来如意树这件事是可以水落石出了。 212 水落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平日脸上一直挂着笑的梁九功这回严肃着脸快步进殿,他恭敬的跪地给康熙行礼道:“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康熙语气淡淡的叫起后,他放下了手里的匕首,摆手让一旁的小太监接过胤手里的利剑,把它又放回了大殿中央的箱子里。 胤眯起凤眼上下打量着梁九功,他此时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再看他额角和发辫处的湿气,显然他在来之前还特意的梳洗过。 可就算是这样,嗅觉敏锐的人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短时间内清除不掉的血腥味,再混合着他身上那稍带甜腻的熏香,似乎在刻意的掩饰着什么。 梁九功这个人跟着皇阿玛身边多年,又怎会不知皇阿玛平日的喜好和习惯。 他今日身上熏了这么味重的香,请安时又特意站的远,明显是知道自己身上这会的味道会让皇阿玛不喜。 可就算是如此,他仍是给自己身上熏了香,可见他之前身上的血腥味该有多重,由此也可以相见那些被他审问的人此时又该是何种模样。 “都问出来了?”康熙转身坐回到椅子上,接过一旁小太监送上的热茶后,他摆手示意胤也坐下好好的听一听。 梁九功起身站好,见万岁爷此举是明着不想让四贝勒回避,他便也当作不知的开始讲诉他审问的经过和结果。 他刚去审问那些人时,其他人还算好,他使了点手段后基本都招了,不过这些人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很多,但他慢慢听着联系在一起后,还是大概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他们这些人刚到兰院时,本来排班看守如意树的事还算正常,那些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也能在许可时间内正常的接触到如意树。 可这种情况大概只过了十多天左右,兰院那个管事的就重新安排了换班的时间和人选,把一些人固定安排到了外围,让他们负责白天和晚上去看守兰院的大门。 而他同时还叫人在如意树的周围拉起了没封顶的帷帐,让外围的那些侍卫平时根本就接近不了如意树。 而其他剩下的侍卫也被排成了两班,一些人负责在帷帐外看守,不许那些名单上没有名字的人进去接触如意树。 只有少数个把侍卫负责在帷帐里看守如意树,他们同时也负责监视那些少量被允许继续研究如意树的人。 不过那些研究如意树的人每次进出都要被侍卫搜身,不允许他们带出任何跟如意树有关的东西。 起先那个管事的这么做还有人不满的抗议,可后来那些抗议的人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撵出了兰院,甚至回到家里先后莫名其妙的出了事,慢慢的大家也都怕惹事非的闭嘴不再说了。 特别是那几个据说已经研究出一些结果的人,他们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这些人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这未知的恐惧越发让剩下的那些人心慌和害怕。 其实后来这段时间兰院里能接触如意树的人并不多,那些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心里都怕了乱了,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每次也就是应付的做做样子罢了。 不过在这期间,那个管事的倒是每天晚上都要去看看那棵如意树,而且每次手里都会拿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包袱,然后走的时候又带出来,也不知那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兰院里看见他这异常举动的人虽然心里有疑问,可又因为害怕而不敢直接问出来,大家只能继续闷不啃声的当做不知道。 后来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如意树异常的消息传出去派人去宫里告密。 可惜等宫里来人询问时,却被那个管事的给糊弄了过去,而那个告密之人的身份也随之暴露了。 此事被那个管事的知道后,才下令完禁止再有人去接触如意树,而且同时加派了看管他们这些人的侍卫。 而这时已经知道那棵如意树有些不对劲的人,私心里为了躲灾和避祸,也都纷纷老实的默认了此事。 可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的是,那个告密的人并没有因此被赶出兰院,而是被一个侍卫严加看管了起来。 大家私下看着都觉得这个情况不对劲,怀疑这人弄不好要被当成替罪羊的推出去。 慢慢的,这个管事是听命于太子爷和索额图索大人的事,这个消息不知被谁阴悄悄的传了出来。 大家听了后就更是不敢反抗和有别的心思了,毕竟太子爷是何种身份,他们哪敢跟太子爷对着干,又不是嫌命长了。 听了他们这些人大同小异的回答后,梁九功再去审问那个管事的,为了撬开他的嘴,他着实是废了一番功夫,最后还是使了些不可说的手段后,那人才老老实实的招了。 那个管事的直言他原本就是太子爷的人,这次是使银子又托了关系,才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差事。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因为万岁爷看重这个如意树,所以他才会被太子爷和索额图索大人从下面挑选而来。 虽然索大人不久前才被万岁爷呵斥的降了职,但他毕竟是太子爷的亲舅舅,而且太子爷又一向亲近他,这底下人又哪会看不懂眼色的得罪他。 他一开始是准备好好的当这个管事,也是想让万岁爷看看他的本事,也许以后还会因此再找到一条出路。 所以在那些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事后,他才会大着胆子暂时压着没有上报。 他不知到底是该直接上报给万岁爷,还是该如之前索大人叮嘱交代的那样,有了发现后首先要跟太子爷和索大人那里打声招呼。 谁知这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家里唯一的独子就出了事,他的儿子竟然因为口角打伤了一个宗室皇亲家里的庶子。 现在那个皇亲家里的姨娘,也就是那个庶子的额娘,正在闹着不依不饶的叫着想要他儿子的小命。 虽然那家只是一个没什么权势地位的宗室皇族,但他们毕竟都是姓爱新觉罗的,他一个汉人管事又哪能与之对抗。 所以他的儿子才会这么明着在大白天就被人从家里抓走,那些人还当场就打折了他儿子的一条腿。 甚至在把他儿子拖走前,那领头之人还得意嚣张的说是叫他们等着给他的儿子收尸。 213 石出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当时他听了这个消息后,那叫一个心痛和着急,可他那时在万岁爷跟前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和机会。 而且他私心里也知道,就算他把这件事捅到了万岁爷跟前,万岁爷也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奴才,而去处置一个虽然他根本就没见过,但名义上却可能是他的侄子或是侄孙的人。 而后他为了救儿子,想来想去也只好主动去找了索大人,毕竟太子爷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说来后面在兰院里之所以他能一手遮天的瞒住消息不往外传,也还是靠着有索大人在后面给他撑腰,帮着他处理了一些不听从他吩咐的人。 那时他为了救出自己的儿子,就主动带着如意树树根里的汁液,还有如意树的树叶去见了索大人,并当场告知了他这两样东西的神奇效果。 这如意树树根里那些带着血腥味鲜红色的汁液,人吃了后会立刻觉得精神亢奋的浑身散发着热气,太医把脉后说是服用后人的体质会比之前强盛不少。 那些汁液甚至带着些许壮阳补肾的药效,所以这男人服用后的效果是尤其的明显。 而那些如意树树叶里面的透明膏体,则能快速的止血恢复伤口,他当场拿刀划伤自己试用后,可把索大人都给看呆了。 他本以为把这些事告诉了索大人,索大人和太子爷得了些好处后,就能帮着他先救出儿子。 之后他再把这事禀告给万岁爷,只要这中间时间耽搁的不要太长,他应该能把这事给周旋着瞒过去。 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可他怎知索大人的胃口会那么大,虽然索大人帮着他救出了儿子,可之后也借此开始一次次的催促他,要他帮着带去更多的如意树树根的汁液还有树叶。 那如意树上的树叶倒是好摘,而且摘一些平时也看不出什么,可那如意树树根里的汁液,却是每次都要他费一番功夫。 而且每次他得到的汁液都不多,毕竟那些树根拿刀子很难才能割破,那些割破的地方要不了多久就会合拢的重新长好,而那些刀口长好后也看不出一点之前的痕迹。 不过这点也着实帮了他,让其他人都看不出他曾经做了些什么。 可惜渐渐的,他看出那棵如意树有些不对劲,似乎比之以前小了一些,他当时心惊胆跳的十分不安,怀疑是不是他过度的采集那些汁液,从而导致那棵如意树伤了根基。 也为了不让别人有机会看出来,他后来才会严禁有人再接触如意树,并且还让一些已经被他收买的侍卫严加看守。 不过那些细致隐秘的活计还是只能让他一个人来,所以他才会每次带着包袱进去,把东西搞到手后又会带着包袱出去。 这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那棵如意树上的如意果看着越来越不对劲,他也开始慢慢的想着后路,想着要让之前那个告密的家伙做他的替罪羊。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此次有可能不能身而退,不过只要能保住他唯一的儿子和家人,他倒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他和索大人秘密的谈好了条件之后,就在私下里做好了两手准备,他准备在第二批如意果送进宫后,就立刻找机会离开四贝勒府。 在这期间他吩咐人找来了一具跟他个子和身材相差不大的尸体,只要让那具尸体换上他的衣服,然后再把脸划伤的毁容,好做出他被人灭口的假象。 而他则躲到太子爷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只等此次的事情过去后,他再找机会和家人离京去别的地方生活。 有了索大人预先给他的那诸多的金银,他和家人以后的日子也不用担心会过得拮据。 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四贝勒府里的一个格格会小产,而且此事还会牵连到了兰院里的侍卫。 而之后四贝勒府里的人竟然以此不准他们外出,这样一来就破坏和打乱了他之前的准备,所以他那天才没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也是怪他之前存了些侥幸的心思,还以为这件事能再多瞒上一些时间。 之后那些侍卫来审问他的时候,他是铁了心咬紧牙关的不开口,他心里那会其实已经存了死志。 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是下不了决心,毕竟这人都是怕死和惜命的。 而后来要不是梁九功把他的家人都抓进宫,甚至以他家人的性命相威胁,他也不会无可奈何的吐露出实情。 康熙和胤听完梁九功有声有色的讲诉后,康熙气得直接摔了茶盏,他脸色阴沉难看的半晌不语,眼里的杀意毫无掩饰的露了出来。 梁九功见着愣了一下后低下头,知道万岁爷这次恐怕是不会再心软了。 依着万岁爷一直以来的习惯,万岁爷他今日要是把这火直接发出去,那这件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现在万岁爷偏偏是自己硬生生的压抑住了,反而表明万岁爷心里的怒火和杀意已经到了顶峰。 毕竟这怒气压抑的越久,这爆发出来时也就越激烈和越伤人。 胤这时若有所思的皱了眉,思量着开口道:“皇阿玛,儿臣觉得这事情有些太过凑巧了,那个管事的刚接管这个差事不久。 而那边如意树的研究也刚有了点结果,他儿子这么巧就出了事,也许这里面有些说头,有可能是别人给他设的套,就只等着他傻傻的往里钻。” 康熙听了认同的点头,这设套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索额图,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不过就最后的得利者来看,还是这个索额图的嫌疑最大。 这个索额图行事还真是无所顾忌的胆大妄为,若是再让太子跟他接触相处下去,只怕太子以后真会被他给毁了! 看来这个索额图果真是留不得了!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康熙反而渐渐的收敛了怒气,面上和眼里的神色看着又恢复了平静。 梁九功见着松了口气,他倒是不在乎万岁爷会如何处置那索额图,他只担心万岁爷的身子,可不要被这些事给气出个好歹。 “万岁爷,这,这里面装的就是那些蚂蚁?”梁九功作势偏头看着旁边的木箱子,有心岔开话题。 “你都听说了?”康熙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看。 梁九功躬身点头说他刚听外面的几个小太监说了,之后他走近随手打开了一个木箱子一看。 见着那密密麻麻几乎快装满的蚂蚁尸体,他整个人惊叫着被吓了一跳的踉跄着摔倒在地。 看着他那难看和滑稽的倒地姿势,还有那无奈苦笑扭曲吃痛的嘴脸,康熙见着反而放松的扬眉轻笑了一声。 看着这一幕的胤暗自点头,难怪这个梁九功能跟在皇阿玛身边这么久,而且还一直备受信任和重用。 他刚刚的那一摔虽然有些假,估计皇阿玛这会也看出来了,可他此举却还是稍稍让皇阿玛放松了些许盛怒之下压抑的情绪。 这个梁九功,他果然很了解皇阿玛的心思,也算是个忠心耿耿还会逗乐的“实诚”人。 214 示弱 看言情小说请上YanqiNgHai.Com 毓庆宫 “舅舅,你糊涂啊!”太子失望烦躁的扶额,随后痛心疾首的怒斥,可看着舅舅那颓废老态的模样,他后面那些指责的话却也说不出口了。 前几日如意树和如意果出问题的事他早已知晓,但却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跟他的舅舅索额图扯上关系。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舅舅把这个事情瞒得死死的,他这里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说来也是他太相信自己这个舅舅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在背地里玩这一手。 他也是直到今日舅舅来主动坦白,他才知道如意树这事是他这个舅舅一手折腾出来的。 前些时候舅舅打着宫外寻找到一个神医的名头,叫人送了些据说是神医亲手所配的药酒给他。 他喝了药酒后感觉效果很好,近段时间他的精力旺盛,感觉体魄也越发的强盛,他还考虑着要不要送一些药酒去给皇阿玛,也好让皇阿玛知道和体会他的一片孝心。 可他现在才知道那哪是什么神医配出的药酒,那些其实就是那棵如意树树根里的汁液,再稍稍少量混合着白酒加工而成。 他真是没想到舅舅这回竟然连他都骗着瞒着,只怕要不是如今见事情败露了没法子挽救,舅舅这会才不得不想着来找他告知实情。 可他如今要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个错误? 上次为了底下官员肆意敛财贪墨灾银的事,他已经为了舅舅跪求皇阿玛他枉开一面。 而今又出了这事,还跟那棵明显来历不一般,让皇阿玛也很是关注的如意树扯上关系。 这次他要如何跟皇阿玛开口,如何才能再次救得了舅舅? 其实若是舅舅能早点告诉他实情,他或许还能想些别的法子救上一救。 可现在皇阿玛那里都已经把相关之人带进宫里严加审问,搞不好现在都已经有了明确的证据,他又该如何才能改变皇阿玛的心思和决定? 还有四弟胤,先前那个小太监来回禀,说是今日一早四弟就跟那个被皇阿玛派去兰院的御前侍卫阿布泰一起进了宫。 他们一行人此次不但带着那些有嫌疑的相关人士,好像还随身带了几个木箱子? 也不知那箱子里面装着些什么? 是不是跟舅舅此事有关的一些证据? 太子想着有些不悦的忍不住责怪起四弟,虽然他觉得此次的事,也许跟四弟胤没什么关系。 可若是四弟他明知道这件事牵连到了他的舅舅索额图,却不想着主动派人告知,甚至还蓄意隐瞒的话。 就算此次四弟他心里也许是为了他着想,不想舅舅索额图的事把他也牵连进去。 可只要想着四弟胤也有事瞒着他,他心里就不禁有几分迁怒,觉得四弟如此做是对不起他,也算是间接的背叛了他。 就像他的舅舅索额图一样,明着都是为了他好,为着他着想和打算,可怎知每次的结果却都是无情的坑了他。 索额图见着太子脸上的为难和着急,想着他今日来此的目的,他下定决心的开口道:“太子,这次若是万岁爷那里一定要追究和严厉的处罚微臣。 那舅舅我只求太子你先保自己,不要贸然的去为我求情,不要让万岁爷因此事而对太子你失望和疏离。 只要太子你一日还是大清的太子,你日后就会是大清的下一个皇帝,至于今日舅舅这里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 舅舅如今只拜托你一件事,不管如何,希望你能看在舅舅和你多年的情分上,帮着给舅舅留下一丝香火,不要让舅舅这一脉因此事而断绝。” “舅舅,你不要这么说,这个事情不会如此严重的,皇阿玛那里应该不会对你”听了这些绝望中带着些许死气的话,太子有些急切和激动的想要开解他。 索额图却是摆手略显平静的制止道:“太子啊,你以为舅舅我会看不出来,万岁爷他早就对我起了杀心,就算这次不是因为这个事,以后只要有了机会,万岁爷他还是会拿我开刀的。” 太子见舅舅他这么说,再想着上次他为舅舅求情时,皇阿玛眼里的不悦和失望,还有那无尽寒凉的杀意,他慢慢的就闭嘴低下了头。 “太子,以后,舅舅有可能就帮不了你了,太子你也长大了,该懂得保护自己了。”索额图一脸疼爱的看着太子,这个他姐姐拼命生下的孩子,心里的万语千言这一瞬间却喉咙哽咽的几乎说不下去。 “舅舅!”太子心里难受的红了眼,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索额图有些逾越的伸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他平静了一下心绪继续叮嘱道:“太子,你的那些兄弟,你是一个都不能相信。 就算是一直跟着你的四贝勒,他也绝不是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和忠心耿耿,更别说还有直郡王,还有八贝勒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太子啊,你要知道这大清的皇帝只有一个,这大清的太子也只有一个,在你的那些兄弟里,几乎就没有简单甘于平凡之人。 毕竟你们都是万岁爷的儿子,身体里都留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液,那个龙椅,那个皇帝宝座,多少年来让一些父子手足相残,那是累累白骨堆砌而成,是被鲜红给染红的。 太子你以后千万不能大意,也不能心软,你的那些兄弟,你都要警惕和防备着,千万不能给机会让他们把你拉下来,也千万不能让万岁爷对你失望和厌弃。 所以这次舅舅的事,太子你就不要管了,这求情虽然也要求,可却不能跟万岁爷对着干,当然也不能转变得太快,以免让万岁爷以为你有了别的心思。 或是甚至已经开始隐瞒并欺骗于他,万岁爷这个人疑心很重,掌权和掌控欲就更重,太子你以后千万不能犯了这个大忌,以免万岁爷对你有了戒心和打压的心思。 这次的事,太子你就照实跟万岁爷说,就说之前是我故意瞒着你行事,你是到今天才知道实情的。 等万岁爷当面问你的时候,太子你还要露出些许对我失望和受伤的情绪,之后你再对着万岁爷孺慕亲近一些,要让万岁爷觉得你以后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这个皇阿玛了。 示弱与人,示弱与敌,都能很好的争取到时间,能暂时回避和保护好自己,也能让你那些兄弟没有机会把这次的事牵连到你身上。” “舅舅……”听了索额图这样真心关切,语重心长的诸多叮嘱,太子红着眼难忍心里的酸涩之意,忍不住激动不舍的抓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