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凡》 1 一夜寒筏 寒冬。 上玄月升的早,月落时,天将拂晓。 此时的周庄水乡依然沉浸在茫茫的晨雾之中,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水乡轮廓。 河岸上万籁静寂,寒风冷冽如刀。 枯树梢头的一窝鸦巢里,寒鸦冻缩在巢内,偶尔发出一声啼叫,夜色中分外呱噪刺耳。 苏尘踩着一副小竹筏,冻红的小手紧抓着一支丈长的竹竿,在水中晃悠飘荡,滑向河道中。 他身后的竹筏上,放着一个竹篾编制的渔篓、一盏竹筒渔灯、一副打渔捞网。 水花不时轻溅上筏子,打湿了他的草藤鞋,冰水透着浸肌砭骨的寒意。寒风吹来,瘦小单薄的身子顿时打了几个哆嗦。 苏尘是周庄一户贫寒渔家的孩子。 渔家日子艰难,姑苏县衙的舟税已经很沉重,再加上江湖帮派不时的敲诈勒索,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压着苏家上下喘不过气来。 爹娘每日去大湖打渔,早出晚归,也仅够一家五口勉强糊口。 苏尘还是十二岁纤弱少年,却已经很成熟懂事,想趁着拂晓时分,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在河里捕些鱼虾卖些铜钱,弥补家用。 竹筏到了河中,他将一丈长竹竿深插入河底淤泥,停泊下来。 苏尘使劲搓了搓自己几乎要僵冷的小手,让自己暖和了一些。撸起麻衣袖子,从怀里掏出燧火石和干草,使劲撞击十多下,才终于引燃了一株干草。 他急忙用干草点燃筏子上的那盏竹筒油灯,用小棍挑着竹筒油灯,放到竹筏的边缘,贴近水面处。 竹筒油灯的光极为黯淡,在这片夜色朦胧的寂静河里,却是唯一的亮光。 鱼虾趋光,夜里容易被明火吸引。 如果再洒上一点鱼草叶子、蚯蚓和窝头碎粒之类的鱼食为诱饵,自然引来到更多的鱼虾前来寻食。 “灯火诱鱼”这是渔民夜里捕鱼的小技巧,也是苏尘最拿手的捕鱼术。 苏尘做完这些,才缩紧着单薄的麻布衫,蹲在冰冷浸水的竹筏上,拿着一副捞网,耐心的等待着河里的鱼群前来觅食。 河里小鱼虾米很多,但不值几个钱。 大老远运去姑苏县城的西门码头集市卖,满满一大渔篓子的小鱼仔虾米,也才换二三文铜钱,几乎不够渔民忙碌一天的饭钱。 值钱的是数斤重的大鱼。 周庄水乡附近的娄县有一座上百里的深水大湖泊,名叫淀山湖,湖面风高浪急,盛产大鲫鱼。 捕上二斤重的大鱼,一条能卖上五文铜钱。 不过,那是县城人家和酒家客栈的贵客才经常吃上的东西。 周庄的渔民们打捞到大鱼都舍不得自己吃。 通常运到姑苏县城里卖了换成铜钱,拿来应付县衙的舟税。剩下一点铜钱,才去换成米盐油布,勉强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 除此之外,大湖泊里还有极其稀罕的“银脊刀鱼、雪花石鱼、红尾大虾”三大珍品。 想到这三大珍品鱼,苏尘便心热。 一条仅半斤重的珍稀银脊刀鱼,卖给姑苏县城最大的酒家“天鹰客栈”,能卖出令人咋舌的五百枚铜钱的大价钱,几乎抵得上渔民打捞一整条船的鱼还值钱。 苏尘经常跟渔民大人们去过县城的天鹰客栈卖鱼,认识天鹰客栈打杂的小伙计阿丑,三来二去之后,两名少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所以熟悉县城鱼市的行情。 只是这些珍贵鱼种极难捕捞,每日数百艘渔船下湖,也未必有一两艘能捞到一尾三大珍品。 哪怕是有数十年经验的老渔民,在深水大湖泊里,用数丈巨大的渔网,都很难打捞到银脊刀鱼。 如果有渔民走运捕捞到一尾,一定向周庄所有渔民们都炫耀一番,恨不得人人都夸耀羡慕自己。 可惜,只有壮年渔夫才敢乘渔船下大湖,撒大网捕捞。 苏尘还是少年,力气羸弱,不敢下大湖,只能撑小竹筏子在平静的河里捞鱼。 他对这些特产珍稀鱼,虽然羡慕,但也不敢去多法。 在小河里偶尔也能捕捞到游出湖的大鲫鱼。 只是,周庄通向姑苏县城的水道,是一条十分繁忙的河道。 白天往来的大小商船至少数十艘,渔船更是数百艘,河中大鱼容易受惊,会被大船惊走,沉潜到七八丈河底,根本无法捕捞。 只有在拂晓的短暂一个时辰内,河面上几乎没有大船往来,大鱼不会受到惊吓,才会浮到河面来觅食浮游的小虫。 这也是苏尘唯一捕捞大鲫鱼的机会。 ... 不多久,一些小鱼群受渔灯吸引,在竹筏周围出现。 苏尘忍着寒风刺骨,蹲在竹筏上耐心等着。 肚子有点饿,从怀里掏出一个冷硬的窝窝头,掰了一半慢慢嚼着吃,垫一下肚子。剩下一半舍不得吃,放回怀里收着。 他想要捕捞的不是这些装满一大渔篓才值得几文钱的小鱼虾米,而是大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河中出现一道银光,如同一缕灵动的银线在水中游动,浮上水面吃鱼饵,被竹筏挂着油灯火光一照,夜色之中璀璨动人。 这是银脊刀鱼! 苏尘刹那间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他漆黑灵动的眼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河里那道轻灵游曳的银线,呼吸急促起来,心中砰砰直跳,露出难以置信的之色。 银脊刀鱼只有在大湖泊深处才偶尔能看到,恐怕是大湖里食物不足,它才在寒冬,游到河里觅食来了。 看这条银脊刀鱼,至少有七八两重的个头吧! 半斤重的银脊刀鱼就可以卖到五百文铜钱。 每多增一两,可以多卖一百文铜钱。这条银脊刀鱼足足可以卖上七八百文铜钱的大价钱,抵得上自己忙活一年挣到的钱。 苏尘脸色涨红,心头跳的怦然。 家里贫寒如洗,他当然知道这么一条珍贵的银脊刀鱼意味着什么。 要是捕捞到这条刀鱼,在姑苏县城的客栈卖出高价,便可以换回足足好几大袋的雪白米面、口粮、盐巴和新布。 现在是腊月,很快就要过新年。 今年过年便可以吃上一顿美味的虾米素菜饺子,大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再也不用去啃硬邦邦的窝窝头了。 还能给弟弟、妹妹扯上几尺大布,做两套新年的新衣裳。 多余的铜钱,甚至还能拿去缴姑苏县衙的舟税,替爹娘减轻一部分肩上的负担。 爹娘知道他这么能干,肯定喜开颜笑,摸着他的头狠狠夸赞他一番。 有了这条银脊刀鱼,今年一定能轻松过一个好年! 苏尘连忙屏住呼吸,清澈的眼眸中闪耀着一枚枚铜钱的金光,一双小手沉稳的握着鱼篼网,极其缓慢的开始收网。 “银脊刀鱼”,号称水中飞刀,绝非浪得虚名。 它很容易受惊,游速非极快,切水如刀,一闪即没。 打捞银脊刀鱼,非常考验一个渔民的功力。 心静,气沉,眼准,手快! 苏尘沉住气,慢慢收网。 就在这时,河边树梢鸦窝里栖的一条乌鸦,不知怎的突然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鸦鸣叫。 “呀~~——!” 全神贯注的苏尘吃了一惊,一双小手死死抓着的捞网不由轻颤一下,河面上惊起一朵轻微的小水花。 河中银脊刀鱼顿时受惊,鱼尾猛然一甩,闪电般从鱼篼网的边缘蹿出三四丈远,眨眼间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糟! 银脊刀鱼被惊跑了! 苏尘提着一个只有几条小虾米的空鱼篼网,不由气身子颤抖,直想哭。 都是那只混蛋臭嘴乌鸦乱叫! 这可是一条七八两重的银脊刀鱼,足足七八百文铜钱! 可惜,被寒鸦这臭嘴巴的一叫唤,全没了! 今年过个好年的愿望,也泡汤了! 苏尘眼眶泛红,恶狠狠的瞪向河边树梢的鸦巢。 他气恼无比,竹筏滑过去,拿起手里的长竹竿,捅向树梢上的一窝老鸦巢。 “臭寒鸦,让你瞎叫唤!” 鸦巢被捅,寒鸦惊的“呀哇哇”直乱叫,却在巢里装死不敢露头。 半响,苏尘手臂酸软,颓然跌坐在竹筏上沮丧无比。 被寒霜冻的通红的小脸蛋上,尽是一副丧气失望的神色。 唉! 苏尘也知道,这老寒鸦什么都不懂,只是半夜被霜气冻的惊醒,胡乱叫唤了一声而已,也不是故意害他。 跟它怄什么气! 苏尘叹了口气,反而有些歉意,望着枝头的鸦巢。 “对不住!俺不该一时心恼气急就找你撒气,捅你的老巢。这天寒地冻,你在巢里也冻熬的苦,这些虾米就当是俺给你陪个不是。” 苏尘从渔篓里抓了一把小鱼虾,丢在老树根下,随后撑着竹筏继续打渔去了。 等他走远了寒鸦自然会飞下树去吃。 寒鸦抗议的“呀呀”叫唤了几声,缩在巢穴里继续装死。 一个时辰之后,苏尘终于打满了一渔篓的大鱼小虾。 忙活了大半夜,虽没抓到那条珍稀的银脊刀鱼,但也有一些其它收获,抓了一条两斤重的大鲫鱼。 一条大鲫鱼在周庄集市上,可跟樵夫换回一大捆柴火,冬夜里烧好四五个晚上。 这五文铜钱不多,但只要经常打渔,在日夜积累也能填补一点家用,爹娘想来也会喜欢。 渔篓里剩下的小鱼虾仔虽然卖不了几个钱,但是可以给弟弟妹妹熬几碗鱼汤喝。吃不完的,就拿去跟周庄农家换些青菜叶子。 这个冬天很难熬,过的比往年更苦些。 苏尘打满了一篓鱼,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份喜色,划着竹筏往家里而去,寻思着过了这个大年,弟弟妹妹再长大一二岁,家里多了两个懂事的小娃帮衬着干活,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 2 渔火愁眠 苏尘撑着小竹筏载着鱼虾满满的渔篓,往周庄水乡河岸停泊的一艘老渔船而去,兴奋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准备回老渔船见爹爹和娘亲。 拂晓的河道雾气茫茫,勉强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几处渔家灯火,显得引人注目。在周庄水乡的一条河道岸边,停泊着苏尘家的老渔舟。 苏家祖上世代在周庄水乡以捕鱼为业,一家老小五口都住在这老渔船上。 老渔船,顶棚是用竹篾和干稻草捆扎成的简陋窝棚,棚里涂了一层黄泥浆抵挡寒风,早已经干裂,多出许多隙缝。 窝棚入口被一条破旧的帘布闭着,用的太久,破碎漏风。寒风从帘布缝隙里呼呼灌进渔舱里来,寒意刺骨。 被熏得漆黑的棚顶上挂着一盏昏暗油灯,油浅到底,摇曳着黯淡红光,勉强可以看清窝棚里的情形。 在窝棚内靠门帘处,有一个小土灶,是用红泥土垒起来的,上面架着一口瓦罐,熬着小锅的清粥,粥上飘着几片白菜叶,里面没有丁点油水和盐花。 灶底下烧着一根干柴火,往外面冒着呼呼的星火气。 寒冬下的窝棚内,全靠灶里的这股热气,才勉强维持着少许暖意。 灶边放置着旧木桶,里面养着几条张合着嘴巴快死的小鲫鱼。 窝棚的最里面,则是陈旧的木板床和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被褥,被窝里睡着两名脏兮兮的三四岁幼童,缩在被褥里,偶然咛呢几声。 周庄水乡大多数渔民,都过的这样清贫。逢年过节的时候能沾上一点油盐荤腥,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老爹黝黑的脸上满是皱褶,蹲在灶台边,拿着一杆寒烟斗,吧嗒吧嗒沉闷的吸着寒烟。 劣质的老旱烟叶,很是干烈,偶尔咳嗽几声。 苏老娘手上忙不停,在床边缝织着一张破旧的渔网,脸上愁苦。 “孩子他爹,今年俺们家又没攒下几个钱,一年忙到尾只攒下四两碎银。眼看要过大年,年前要向县衙交一笔舟捐,这点银子一下就没了。 俺们打了鱼运去县城里卖,巨鲸帮的那笔过秤费还没有着落。这样下去,这个冬天只怕是熬不过去了。” 苏老娘补织着旧渔网,絮絮叨叨,叹着气。 姑苏县衙的舟捐是每年五两银子,必须在过大年之前上缴,否则县衙那群凶神恶煞的衙役就要下乡找上门,扣住渔船不许下水。 巨鲸帮是吴郡十三县境内的五大江湖帮派之一,盘踞太湖,在偌大的吴郡之内横行上百年,垄断了上千里方圆的大小湖泊、河运,对周庄渔民们征收过秤费,每月一两银子。 渔民月月要交,否则巨鲸帮不允许渔民运鱼去县城里贩卖,打了再多的鱼也只能烂在渔船上。 渔民的鱼卖不出去,断了生计,那就是死路一条。 对周庄那些老实巴交的渔民来说,巨鲸帮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恶狼,欺男霸女,勒索豪夺,比衙门官差还狠毒,不敢丝毫反抗。 “吧嗒~!” 苏老爹是老渔民,心里当然清楚这些账。 还差了足足二两银子,也就是二千文铜钱,这个冬天很难熬。 每逢过大年,就像过一场大劫。 熬过这场劫,到明年春天大湖里的大鱼更多一些,收入才能稍微好转一点。 没别的办法,只能每天天不亮就下湖,拼命多打一点鱼。他一个老实巴交的打渔汉子,一辈子都是这么硬抗着过来的。 只是,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湖里大鱼很少。眼看就过新年了,这短短一个多月,就算晚上不睡觉,无论如何也挣不来二两银。 逼不得已,怕是只能去找周庄的乡绅周大户借些利贷银子,来年再还上。但这乡绅的银子利滚利,借来容易,还起来难。 苏老爹只是一声不吭,寒烟斗抽的更猛。 “孩子他爹,俺们把大娃送到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去当使唤吧。大娃现在十二岁,懂事了,也能干一些粗活,咱替他找一个善心点的大户人家,也能有个活路。” 苏老娘寻思了好久,才神色哀戚,说出了一个主意。 姑苏县城大户人家,经常会在腊月时节收一些穷苦人家的十余岁少年男女,从小养着当家仆、婢女,会给一笔十两银子的安置费,但要签下终身卖身契。 签了卖身契之后,就不是平民籍而是贱民籍,整个人属于主人家。 如果主人家不厚道,奴仆被虐待打死,也不犯王法,顶多再赔一点银子。 所以穷苦人家但凡还有一点希望,都不会送自家子女去给大户人家当奴婢,把命放在别人手里。 可是今年冬天,家里实在熬不过去,不把大娃送去大户人家里当奴仆,留家里又能有什么活路? 虽然是给人家当奴仆,但县城大户人家的奴仆都穿得体面,吃的米面也比渔家要好,总比饿死、病死强。 如果有别的出路,苏老娘也不想让自己的娃去别人家当家奴。 但日子很艰辛,让苏老娘早就懂得一个最朴实的道理,想法子活下来才是硬道理。这是他们的命,也是苏尘的命。 “闭嘴!娃能卖吗!” 苏老爹大怒,激动的浑身颤栗,手指着苏老娘,似乎在愤怒她居然说出这番话来。 让他卖掉大娃,这简直是割他的心头肉,挖他心头血。 “孩他爹,大娃是俺这当娘的身上掉下来的肉。要是有其它法子,俺也不想啊!孩他爹,你可别忘了,他的病可是要命啊!要是今年他的病又犯了,这可怎么活啊!” 苏老娘哭了,老泪纵横,诉说着。 当年大娃刚出生,苏老娘没足够的奶水,大娃饿急了哭了一场,流出青泪滴在床上,结成两粒青石。 才一会儿功夫,大娃就面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看是不行了。 他们俩从未听过“滴泪化石”的怪病。 连夜带大娃去县城找大夫,找遍城里几十个药铺,大夫们都惊呆了,说这是闻所未闻,甚至在药书典籍上都没有记载的稀世怪病。 甚至有大夫说这是早夭之病,就算这次救过来,依然活不过二三岁就会死掉,丢了算了。 但苏老爹和苏老娘没把大娃丢弃,听县城里人说寒山道观的寒山真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他们便在县城西门的寒山道观门外,跪了三天三夜,苦苦哀求老观主。 好不容易求来老观主出面给大娃诊病,看了奄奄一息的大娃,说大娃的病很怪,这病应该是传说中的‘天恨病’,被老天爷给恨上了,不让他活。 这掉下来的怪石是‘天恨石’,体内漏了元气。用参药补元气的法子,或许可以暂时续命。但也只能救得一时,治不了病根。 这法子也很简单,就是参药很贵。 他们急匆匆花了小半年的积蓄,在药铺买了一根十年份的野参,果然把大娃的命救下来,慢慢养到十二岁。 这些年,苏家每年都会特意留下一两银子,专门给大娃买参。大娃要是哭出青石泪,就立刻用参药续元补命。 “今年打渔收成不好,现在连县衙的舟捐、巨鲸帮的过秤费的钱都不足,还差了整整二两银子。要是他哭出青石泪来,没有银子买参药来救命,肯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可是俺们家这情况,哪有多余的钱去买参药?” “送大娃去县城大户人家当家奴,至少他吃穿不愁,说不定能存下点钱娶媳妇。可留在家里,万一生病,哪还有救命的钱啊?”” 苏老娘絮絮叨叨的诉说这些年的辛苦。 苏老爹沉默下来,吧嗒吧嗒的抽着寒烟,头低的更沉了。苏老娘说的这些,他又怎么不清楚。 大娃“尘”这名,还是寒山真人随手给起的,说天底下唯有尘土最贱,不遭老天爷忌恨,容易活下来。 大娃自小懂事,很少哭,一年到头难得落泪一次。 但这十多年积累下来,苏尘陆陆续续也哭过十几次,花了不少的银钱买参药。 苏老爹这些年是一个铜钱一个铜钱,把买参药的铜钱积攒下来,对这些又怎么会不清楚。 县衙每年五两的船捐、巨鲸帮每月一两的过秤费,对家里是沉重的负担,压得全家喘不过气来。 苏尘每年偶尔发作的怪病,更是雪上加霜,在这些重担之上又多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苏老爹这些年一直咬牙,死硬撑着。 今年冬天打渔收成太差,家里的银钱实在缺口太大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谁也不知道大娃下次什么时候会哭。 要是大娃再落泪一次,家里没银钱买参药来续命,恐怕就真的要病夭了。 想到这里,苏老爹沉默,埋头愁眉猛吸着老旱烟。 或许,孩子他娘说得对。 把大娃送去县城的大户人家当奴仆,日子会很苦,经常遭主子家打骂,但好歹能换回十两银子,及时买参药活下一条命。 这艰难的世道,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哪敢奢望其它。 要是没钱买参药,大娃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渔船,烟雾缭绕,油灯昏黄低暗。 窝棚里苏老娘有一句没一句的哀叹。 苏老爹大多时候抽着寒烟沉默着,寻思着等大娃回来,将这事情好好跟大娃说一说。大娃,或许会...同意吧。 ... 破旧的苏家老渔船外。 苏尘孤零零站在小竹筏上,打渔归来的喜悦早已经消失殆尽,脸色苍白如雪,眼眸中尽是失魂落魄,瘦弱单薄的身子,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小手紧拽着手中的竹竿。 他牙齿死死咬着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苏尘知道自己自幼天生怪病,每当落泪化成青石,就会元气大伤重病一场,几乎丢掉小半条命,还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带来一场大灾难。 他这脆弱的生命,就像一盏摇曳的竹灯渔火,随时可能被一股寒风吹熄灭。 每当那时,爹娘都会愁眉苦脸,耗费大半年的积蓄去县城里的药铺买回一株参药,熬在鱼汤里给他补元气。 苏尘对此一直心中内疚。 他自五六岁懂事,就开始帮着爹娘干一些杂活,十余岁就可以开始独立打些小鱼虾米赚点小钱,想尽法子帮爹娘减轻负担。积蓄下铜钱来买参药,也让自己尽量能活下来。 但是,亲耳听到爹娘想将他卖给县城里大户人家当奴仆,苏尘还是如遭雷噬,痛彻心扉。 爹娘不要他了,要卖了他! 苏尘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只剩下空洞,强忍着眼眶泛出的酸意。 这些年他一直不想面对的噩耗,终于还是来了。 他仰着头,闭上眼睛,好半响才从这噩耗中缓过劲来! 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怨恨。 爹爹每天天不亮就去大湖泊捕鱼,日落傍晚才息。娘亲白天陪着去帮忙撒网,晚上在家里补网、织衣,总是熬到深夜才息。 爹娘辛苦养了他十二年,白发早生,恩重如山。 他们已经尽力了。 只是~...,只是~,亲耳听到爹娘商议着要将他卖给县城的大户人家当奴仆,苏尘心里真的很难受,难受的想哭出来。 可是哭出来就会大病一场,他根本没银钱买昂贵的参药。 没参药,就会死。 他不想死! 苏尘不敢哭,死咬着嘴唇,心中酸楚,强忍着眼眶泛起的酸意。 在老渔船外徘徊许久。 他比同龄人要更早熟懂事,但终究只是一名十二岁的懵懂少年。对自己命运的剧变,束手无策,茫然而彷徨。 自己这病看来是一辈子治不好,不能再继续拖累家里了。少了自己这怪病拖累,家里的压力能减轻很多。 是时候,去姑苏县城找一份活干,自己来养活自己,说不定还能多挣些铜钱寄回家里,帮爹娘减轻负担。 要是犯病了...便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苏尘露出绝然之色。 他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快要僵硬,使劲搓了搓手脚,把竹筏上一个装满了鱼虾的渔篓,轻轻放在老渔船的前头。 想了想,又解下腰间一个小麻布钱袋,里面装了四五十余枚铜钱。 每次苏尘夜里打了大鱼,跟着周庄渔民大人们去县城里贩卖,都会私下留一文铜钱,以防万一自己流出青石泪,也好去买参药续命。 积攒下来的小袋铜钱不多,也买不了一株参药。马上就过新年了,这点铜钱留给弟弟妹妹添置二件新衣裳,让爹娘少一点忧愁。 苏尘将这个小钱袋,也放在渔船前头。 他怀里只剩下一个装着十多粒青泪石的小布兜子,以及拂晓打渔的时候没有吃完的半个冰冷窝窝头。除了这些,再也没有别的值钱之物。 苏尘双膝跪在冰冷浸水的竹筏,端端正正的朝老渔船磕了三个头。 俺走了! 爹娘保重,恕孩儿不能在膝前尽孝! 二弟、三妹,就此别过,哥哥不能天天看护你们了!一定要好好长大,替哥哥给爹娘尽孝。 苏尘稚气的小脸上难掩悲伤,拜完起身,冻红的小手吃力的撑起冰凉的竹竿,缓缓滑向远方河道。 ... “哗啦~!” 苏老爹似乎隐约听到老渔船窝棚外面有水声动静。刚开始他也没在意,以为是其他渔家早起去大湖里打渔,经过老渔船附近溅起水花。 突然,他想到大娃夜里起来去小河里打渔,往常这个时候差不多都要回来了。该不会是大娃的竹筏声吧?! 苏老爹脸色一变,连忙掀开渔船破帘子,冲出窝棚外面。 只见,老渔船的船头上,端端正正的放置着一个装满了鱼虾的渔篓,上面还有大娃的一个贴身小布钱袋,摆放端正平整,没有丝毫皱褶。 苏老爹皱褶的老脸全是震惊。 这是大娃的东西,可是人却不见了。 难道大娃听到了刚才他娘说的那些话? 别看大娃自小性子冷静,懂事不冲动。但是骨子里却是十分刚烈,打落牙都只会和着血,一声不吭往肚子里咽的那种倔强少年。 大娃要是听到要卖了他,肯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不知道做出什么傻事。 “大娃~~,回来!” 苏老爹不由急了。 “娃儿啊!娘错了,回来!” 苏老娘也慌了,踉跄着冲出了船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河面上传荡。 可是,暗夜河道之中,天地间一片灰雾朦胧,哪里还有苏尘那艘孤零零小竹筏的影子。 3 西门码头 苏河如镜,倒映着两岸青山秀水。碧波泛起涟漪,荡漾着成片枯黄的芦苇。 一条小寒筏沿着河道往姑苏县城方向而去,途中偶尔见静谧的乡野小村,寒冬腊月,千里田野一片寒冻萧瑟。 苏尘感到肚子饥饿,将剩下的半个粗粮窝窝头吃了,勉强垫了一下肚子。渴了用小手在河里舀两捧刺骨的冷水,在口中捂暖了,再吞入腹内解渴。 竹竿划累了也不打紧,歇一歇继续赶路。只要别让筏子漂上岸,或者撞了别的船就行。这条水道,苏尘以前经常走,十分熟悉。 数个时辰之后,沿途渐渐繁华。大约在中午时分,苏尘划小竹筏到了姑苏县城的西门码头。 正午的西门码头,随处可见停泊着大小货船和渔船,异常繁华热闹。 苏尘对姑苏县城的了解不多,只是听渔民大人们在打渔和茶余饭后闲谈,知道姑苏县城是吴郡内的十三个县城中地域最大的一座,辖地上千里之辽阔,城内住着十万户人家,在吴郡是首屈一指的繁华似锦。 因为水道运河极其发达,姑苏县城是吴郡十三县的河运中枢。从各邻县、乡野小镇来的众多渔船,甚至从北方南下、从南方各郡北上的客商大船,往往都在姑苏县城外码头停泊,进行货物装运。 哪怕是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时节,姑苏县城也依然十分繁忙,许多本县、外来县人通过商船抵达西城门码头。 有带着行囊神色匆匆的行脚商人,腰携利刃浑身豪气的江湖豪客,还有各种戏曲杂耍手艺人。 其余卖鱼的渔民,卖瓜果青菜的农夫,贩卖柴火的樵夫,贩卖山珍野味的猎户,挑着货走街窜巷的货郎,更是往来不绝。 西城门外有一座石板枫桥,枫桥边码头有许多的摊贩,形成一个西城门外集市。 从石板桥旁的码头上岸,便可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千年古观,姑苏县城赫赫有名的寒山道观。 众多拿着扁担的苦力挑夫们,天不亮就守在石板桥旁的泊口,躬着腰,苦哈哈等着货船靠岸停泊卸货,好有粗重活可以干。 不远处的轿夫、脚夫们,则眼巴巴盯着那些客船,等着有钱的大户人家来坐轿子。 苏尘划了小半日的小竹筏,早就手脚发软,见到前方石板枫桥,不由欣喜,连忙在码头停泊,跳上岸。 “香喷喷的包子,热腾腾的馒头嘞~!一文钱一笼,管饱!” “快来尝尝,上好的鲜瓜果,刚从地里摘回来的!” “上好的干柴火,五文钱一担!” 西门集市上,有卖馒头、热豆浆、桂花糕点的早点摊子,还有卖鱼的渔夫,挑了蔬菜瓜果担子的农夫,卖柴的樵夫们,都在这里大声吆喝着,叫卖。 苏尘在码头走着,东张西望,稚气的脸上尽是彷徨茫然。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家出走,打算在县城找一份活养活自己。但是到了繁华热闹的西门外,却是心慌,不知该去哪里找活。 他在姑苏县城没有亲戚可以投奔,只认得天鹰客栈的一个好兄弟阿丑。但阿丑也就是客栈的打杂小伙计,日子一样过的很艰难,并不比他好多少。 他不想去连累阿丑,只寻思着在县城找份活,靠自己的力气养活自己。 苏尘走了好一会儿,经过码头的一个摊贩,看到蒸笼上蒸着一笼热气腾腾的粗粮馒头,不由馋的“咕噜”,猛吞咽了几下口水。 他舔着嘴唇,摸着饥肠辘辘的小肚子,好想买几个冒着热呼呼蒸汽的大白馒头吃。 粗粮馒头要一文铜钱一笼,不是特别贵。 但是一摸腰间,才想起自己的小钱袋子留在老渔船,身上一文铜钱都没有,买不起。 从家里带来的半个又冷又硬的窝窝头,也早就在半路上吃完了。 苏尘摸着瘪瘪的肚子,有些发愁。 自己打小在周庄水乡的湖河长大,只懂得在河里摸鱼捞虾。离了水,来到这繁华的姑苏县城,也不知道能够靠什么赚钱填饱肚子。 “得尽快在这里找到杂活来干,挣到钱,才能在县城安身立命。” 苏尘心头焦急的想着,在西门集市到处转,跑到沿街的酒铺、屠夫猪肉铺、茶水铺子等各个摊贩到处找活,却没有一处地方要他。 摊贩子们要么嫌他太小,要么便是觉得他力弱,不好使唤。 苏尘碰了一鼻子灰,神情沮丧。 没想到在这热闹的西门集市上,找一份帮工打杂的活都这么艰难。他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饿的身子发虚,这样下去不用两三日就会饿死街头。 “有大船来了~有活了!” 西门码头岸边那些挑夫们顿时热闹起来。 苏尘正犯愁到处走着,听到热闹声,愕然抬头望去。 此时却见正有一艘运米大船徐徐靠岸,停在石板桥附近的一座码头泊口。 苏尘大为惊喜。 这么大一艘大米船,肯定很多米要搬运,需要大量人手吧! 他看到一名黑脸的挑夫头子,和众多挑夫汉子们在码头眼巴巴的候着那艘大货船靠岸。 “俺!挑夫大哥,俺也能搬货,算俺一个!” 苏尘急忙撒腿跑过去,向黑脸挑夫头子,求一份活干。想要在码头干活,必须跟着工头混才有一碗饭吃。 码头上,众挑夫汉子们顿时一阵哄笑,“没看到这么多嘴,都在嗷嗷等着吗!” “去去,哪来的小毛孩来捣乱!” 黑脸挑夫头子看身子骨瘦弱的苏尘拼命往人里钻,一把手将他从人群中提了出来,嫌弃的挥手让苏尘赶紧走开。 他手下随便一个挑夫至少都能挑起一二百斤的重担,这小子细胳膊细腿,挑不起几十斤担子。 再说,现在寒冬腊月流民多,西门码头根本不缺人手。 随便一招都能招来数十个饿着肚子眼巴巴等着活干的汉子,他们后面都有一家几口子要养活,哪会招小孩来干这种粗重活。 苏尘不由急的满头大汗,要是挣不到钱,买不上馒头,恐怕要在县城饿死。 此时,大货船的舱内走出一名身穿皮袄的中年富态商人,身后跟着一名颇为贵气的妇人,手牵着一名清秀小姐,从木踏板下了船。 三人衣着富贵奢华,与码头众多平民走卒自然是完全不同,处处透着富气和精致。 紧随着这位中年富商身后,还有十余名手持棍棒的家丁、仆从,还有几名拿着行囊包裹的老妈子。 这显然是县城的一户富户老爷人家,家丁奴婢成群。 那富家小姐大约十一二岁,却已经是一名小美人胚子,裹着一袭厚实华丽的貂裘小袄,红唇齿白,娇俏的脸蛋在寒风中一吹,红扑扑的惹人心怜。 苏尘吃了一惊,连忙退到一旁,不敢挡着这位富商老爷、夫人和众家丁的路。 那富家娇小姐下船,正巧看到苏尘急的满头是汗上串下跳,像一只小猴子似得急的慌,不由“噗嗤”抿嘴笑了,如花般灿烂。 但是很快,她意识到身份悬殊,扳起脸冷哼,小脸蛋上对苏尘流露出不屑一顾的轻蔑。 苏尘被这位小姐眼神蔑视,有些自惭形愧,又退后了一些,脸上如火烧的低着头,不敢多看。 在码头岸边候着的黑脸挑夫头子,一眼认出了这位是姑苏县城有好几家大米铺的李氏富商,应该是从县城的乡镇收粮回来。 “哎呦,李老爷,您老贩米回来了,生意兴荣啊,路上一切可顺利?!” 黑脸挑夫赶紧上前,拱手哈腰对那米铺富商一番恭维讨好,希望能得到一份搬米的活干。 “唉,这年头世道艰难,县城外面到处是落草为寇的匪寇。本老爷去镇上运一船米,还带了府上十几个家丁护船,走这一路也是提心吊胆啊!” 李氏富商摇头走下船,跟这黑脸挑夫颇为熟悉。 “李老爷平安回来就好,到了县城就安稳了。有官差把守,水匪流寇也不敢靠近县城。等熬过这个寒冬,那些贼人饿死了,估计就消停了。” “官差?唉!最好都别遇上。罢了,不闲扯了。老黑头,你带些人把米都运到城里李氏米仓里去。本老爷还要去趟寒山道观上几株香,办点事!” 李氏富商背负双手,吩咐了几句,让黑脸挑夫带人把一船米搬回城里的仓库。 “好嘞,谢李老爷!” 黑脸挑夫头子大喜,点头哈腰,连忙回头吆喝着众挑夫汉子们干活,“兄弟们,李老爷赏口饭吃,大家伙干活都麻利点。” 众挑夫们顿时欢喜的一拥而上,挑米的挑米,搬货的搬货。这一趟活,可以挣到好几天的饭钱。 ... 李氏富商虽然押运了一船米,平安回到姑苏县城,神色却依然是忧心忡忡。 他常年外出购米,在江湖上走动,自然知道姑苏县城外越来越不太平。 最近这一二十年,吴郡的灾难颇多,四下流窜的流民、落草的贼寇也多了起来,结伙成帮,打家劫舍。 唯有吴郡五大帮派,武力强横,才敢无视这些流民。 吴郡十三县的豪强乡绅纷纷依附于五大江湖帮派,以求自保。这些江湖帮派的势力也越发的强大,帮中弟子动辄数千、上万之众,横行各县城和乡野。 以至于吴郡太守和各县县令,都经常要仰仗这些江湖帮派出面,才能解决郡县内诸多棘手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不是李氏富商需要去操心的事情。 李氏富商心头另有一个忧愁。 这些年来,他苦心经营县城里好几家大型米铺,趁着吴郡各县灾乱饥荒四起,囤积居奇,低买高卖粮食,着实挣了不少银子,积累起了一份丰厚的家业。 可是娶妻纳妾十多年下来,一直没有子嗣,接连娶了几房妾室都无出。 终于第三房小妾,为他生下李娇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偏偏女儿娇身惯养,体质羸弱,经常风寒染病,吃药也总不见好,让他心焦。 他寻思着,是不是送她去江湖帮派拜师学艺,历练一番。练武可以强健体魄,断了病根。 况且,这些年江湖帮派日渐势大,比自家的几间米铺更有前途。 别看他李家在有姑苏县城有几间米铺,数十年经商积累了丰厚家底,家里还养了十多个家丁、仆从和老妈子,但也就比平头百姓好一些,在姑苏县城地位并不高。 随便几名衙役都能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他平日货船运送米粮,要是遇到江湖帮派中人的勒索,更是惊心胆战,经常要吐血孝敬。 如果女儿能拜入江湖大帮派,将来有一个更好的出路,肯定比经营几家米铺要强。日后女儿发达了,在姑苏县城的也没几个人敢欺负他这米商。 “夫人,你说送娇儿去江湖帮派历练一番如何?我这些天想了许久,吴郡四大帮派之一的药王帮就不出错,财雄势大,而且治病积德,名声颇佳。药王帮在每年腊月,都会招少量内门弟子和一批外门弟子,算起来正是这几日。” 李氏富商寻思着,朝那贵妇道。 贵妇脸色微变,心中不愿女儿去江湖上冒险:“老爷,咱家好歹也是县城富户人家,有好几间大米铺,不愁吃穿用度。咱可就这一个独女,江湖打打杀杀,万一有个闪失...!” “你这妇道人家,光顾着眼前几年好活。现在外面的世道乱了,衙门说话都不管用。要是没有靠山,咱家十年之后的日子可就难了。这事情我做主。娇儿,爹找人去送礼托门路,送你进药王帮,当内门弟子!” 李氏富商铁了心,准备拿出自己这些年积累的一份丰厚家当,来办成此事。 江湖帮派,有内门、外门弟子之分。 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的起点高,更有希望在日后成为帮派的中高层。 他要用这些年挣来的钱财给女儿铺路,成为大帮派的内门弟子,也有个好前程。 “可是老爷,咱家向来不和江湖人交往,哪来的门路?” “寒山道观的寒山真人,乃是吴郡十三县境内第一世外高人,乐善好施、声望极高,备受官府、百姓和江湖人士的敬仰。如果能求他出面,必定没有问题。但真人经常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 好在,真人的首徒青河道长平日都在道观内,在姑苏县也是人脉颇广,认识各大帮派的高层,而且他为人热心。我备上一份厚礼,去求他一求,让他牵线搭桥,这事准能成。” 李氏富商缩紧了身上的厚皮袄,牵着感染了风寒的少女,招了一辆四人抬的大轿子,和贵妇上了轿。 在众多仆从和老妈子的簇拥之下,几名轿夫们抬着大轿子,晃悠着往姑苏县城西门而去。 县城西门码头外不远,便是寒山道观。 李氏富商留下两名亲信家丁盯着运米,带着贵妇、少女和一群家丁、奴婢进了寒山道观,求见青河道长去了。 ... 苏尘一直在码头,急的火烧眉毛,眼看着一群挑夫们有活干了,自己却饿着肚子接不上活。 他无意间听到了李氏富商和贵妇临走时的那番话。 那些话他大多也没往心里去,就留意了一句,“药王帮每年腊月都会招一批新人弟子!” 这让苏尘心头砰然。 药王帮要招学徒? 也不知这招徒有什么条件,像他这样的渔民出身,能不能成为帮派弟子? 但这些只是苏尘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念头而已。 远水不解近渴,今晚的饭还没着落呢。 苏尘在西门码头找了半日寻不到活干,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眼看太阳偏西,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只能去姑苏县城内碰碰运气,想法子填饱肚子再说。 4 天鹰客栈 从西门码头往县城方向大约走小半里,便是寒山道观。 道观门庭庄严,红石墙黑琉瓦显得肃穆,青铜门大气恢弘。信客们人进人出,香火氤氲鼎盛,一派蒸蒸日上的红火景象。 寒山古观有上千年的历史,但一直不温不火,不大出名。 直到现任观主寒山真人,在二十年前接掌了这座古观,亲自坐镇在古观内弘扬仙法,寒山古观才名声大振,香火日渐鼎盛。 苏尘曾听周庄渔民大人们说,这位寒山真人神通广大,能够在大河大湖上踏浪而行,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掐手神算更是算无遗策,厉害无比。 寒山真人被公认为绝世高人,名震整个吴郡十三县城,甚至连县令大老爷想见寒山真人,都要亲自登临道观拜见。 不过,最近这些年,寒山真人很少待在寒山道观内,都是云游四海,结交各方高人。 寻常百姓除非撞了大运,已经极少能在道观内见到他。平日来寒山道观,通常都只能拜见观内真人的五大弟子和徒子徒孙。 寒山真人的传奇,让苏尘这位十二岁懵懂少年,对寒山古观怀着极大的敬畏。 十多年前,苏尘刚出生时,老观主寒山真人曾给他看过一次病,还给他赐了名。 苏尘对这寒山道观充满了敬慕和好奇,只是一直未曾进观内观看一番,心中颇为遗憾。 他现在衣衫破烂,不敢进古观,只是恭敬的遥遥拜了几拜,也算是聊表谢意。想着日后如果他发了财,再来进上几柱香。 苏尘过了道观,又走了小半里,很快进了姑苏县城。 城里大街比西门码头还更繁华、热闹,大小车轱辘的马车川流不息,随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自然不是穷乡僻壤的周庄可比。 主街道沿街都是各色服饰铺、杂货店、药铺、钱庄、典当铺,还有铁匠兵器铺、饰品铺、酒楼、驿站等等。 当然也少不了挑着担,打着锣,沿街叫卖的小货贩子,在街口各种杂耍讨钱的戏班。 相比之下,周庄只有几间小杂货铺和肉铺,其它什么高档店铺、杂耍都没有。 苏尘每次来姑苏县城,都看的眼花缭乱,对姑苏城里人家羡慕不已。总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在姑苏县城这样繁华的地方生活就好了。 但一直也只是想想,不敢当真。 现在,他被迫离开家乡来到姑苏县城讨生活,却很是愁的头发白。 想要在姑苏县城这繁华之地生活下来,处处都是艰难,光是找一份活挣钱吃饭,找一个地方睡觉,就是两大头等难题。 来县城的路上只吃了个冷硬的窝窝头,又赶了大半天的路,他饥肠辘辘,四肢早就乏倦。 苏尘沿着城里街道的各个商铺去问,只要有杂活都肯干,但没有那家店要招十余岁的小伙计,碰了一鼻子的灰。 一个时辰下来一无所获,苏尘神情低落在街上走着。 偶然路过一家高深豪门大庭院,院内突然蹿出几条凶狠恶犬,朝苏尘狂吠,苏尘不由神色大骇,夺路而逃。 恶犬一路追撵,苏尘吓得钻入小巷,不小心倒霉的踩了臭水沟,小腿肚都在打颤,一口气跑了几条街巷,躲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才将那几条恶犬甩掉。 苏尘才喘口气,想在角落里歇一歇脚。 环顾四周,却再度愕然。 他藏身的这个偏僻角落,居然是一个乞丐窝。 四五名衣衫褴褛的老少乞丐盘横七竖八的躺着,在捻着跳蚤晒太阳,地上摆着几副破烂木碗和瓦片碗,用来乞讨米饭钱财。 这几年,姑苏县城的流民增了许多,县城里这样三五成伙的乞丐窝并不少见。 一个国字脸的青年乞丐大模大样的斜靠在青砖墙角,头上鸡窝蓬头,身前唯独放着一只精致漂亮的花色瓷碗,显然是这群乞丐的头子。 “小兄弟,你是想入伙俺老朱的乞丐窝?” 青年乞丐见苏尘闯进角落,都一副奇怪的眼神看过去。 “不!俺就是路过。” 苏尘连忙摆手摇头。 “不是入伙,那你就是来抢俺朱老八的地盘喽?呸,找死啊!一口唾沫淹死你!” 青年乞丐头子顿时露出一副凶狠,一口唾沫朝苏尘吐来,仇视的瞪着他。 苏尘吓惊跳起来,躲开唾沫。 无缘无故被这乞丐吐唾沫,他心头恼火。之前遇到泼皮也就罢了,没想到连这县城的落魄乞丐都这样蛮狠的欺负他。 苏尘怒的一脚飞踹过去,踢翻了这臭乞丐头子的花瓷碗,夺路便跑。 “哎呦~!老子的宝贝花瓷碗碎了,兄弟们抓住这臭小子,往死里揍他!” 青年乞丐看到最宝贵的花瓷碗被苏尘一脚飞,撞在墙角哐啷一声碎了,不由心痛的大叫,尖叫谩骂。 苏尘遭到众乞丐们一窝蜂的追撵,惊的落荒而逃。 快到傍晚时分,乞丐们才消停退去,抓紧各处讨饭去了。 苏尘浑身脏泥,又累又饿,狼狈的走在姑苏县城街道上。 他抬头看西落的太阳。 傍晚的寒风渐起,衣衫凉薄,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欲哭无泪。真是人倒霉了,喝口水都是透心凉。 忙活了一下午没找到活干,不是被恶犬追,就是被乞丐撵,就没遇到好事情。 “在县城里一时半会恐怕找不到活干,今晚也没个落脚的住处,天黑后天寒地冻,恐怕熬不过去。” 苏尘紧了紧衣衫,寻思着。 整天没吃上东西,还能勉强忍上一忍。 但是寒夜里冻的苦,却是最难熬,很容易被冻死街头。 苏尘原本是不打算去麻烦兄弟阿丑,毕竟阿丑也就是客栈打杂的小伙计,日子过的并不容易。 但眼下没别的法子,只能去找天鹰客栈找阿丑借住一宿。先熬过今晚的寒冻,明天太阳出来暖和些,再做打算。 苏尘辗转来到西门街口,生意颇为兴隆的天鹰客栈门外。 很快,他看到了正在天鹰客栈大厅里手忙脚乱的小伙计阿丑,甚至闻着客栈里飘出来的浓浓酒肉香味,嘴馋不已。 天鹰客栈是吴郡五大帮派之一天鹰门名下的产业,在姑苏县城很有名,是最高档的酒楼之一,江湖豪客们常来之地。 客栈奢华豪气,上下三层阁楼,大堂、包厢都经常满客。 今日的天鹰客栈格外热闹,王大掌柜、众厨师和十多名伙计们都异常忙碌,忙着招待天鹰门客的一场腊月聚宴。 数百名身穿同一色锦衣大袍,腰携刀剑的江湖壮汉们,按帮内地位之尊卑,分别聚集在客栈各层阁楼,酒桌上推杯换盏,嘈杂嘶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热闹非凡。 几名骑着神骏高头大马的锦袍老者出现,似乎是天鹰门的大人物也到场。 “恭迎李大护法、王堂主大驾光临!” “哎呦,柳大总管,您可算来了!里面已经备好酒席,大家伙就等您老人家了。” 客栈的王大掌柜带着几名大伙计们急忙出来,为锦袍老者牵马,讨好恭维声叫个不停,忙个不停。 苏尘看到客栈聚满了身穿天鹰门锦袍的江湖豪客,在客栈进出,心中却只剩下惊惧。 他以前听周庄的渔民大人们说,这些天鹰门的豪客上通官府,下通江湖,黑白两道通吃。经常会欺压周庄的渔民,盘剥手段比衙役官差还狠,让人闻风色变。 天鹰门中的江湖豪客不好招惹,一不小心便会招来一顿拳脚毒打。 苏尘对这些江湖豪客十分敬畏,平日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前来这天鹰客栈。 在这客栈里,苏尘只跟小伙计阿丑熟络。 阿丑跟他同龄,脸颊上有一块青色胎疤,看上去有些丑,在天鹰客栈和县城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常被客栈的大伙计欺辱。 不过,苏尘知道阿丑虽长的丑些,但是人心地好,两人才成了好兄弟,他每次来县城都会找阿丑玩耍。 “尘哥儿,你怎么来了!” 阿丑正在擦拭座椅,收拾桌上的残羹冷汤,见到苏尘出现在客栈外,不由意外惊喜,便想跑出来和苏尘招呼一声。 突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揪住阿丑的耳朵使劲拽,身后传来王大掌柜暴怒的声音,“阿丑,你个惫懒货,尽滑奸偷懒,还不快去收拾桌子!” “哎呦,耳朵掉了,掉了~!大掌柜饶命!” 阿丑耳朵被揪痛的杀猪一样大叫起来,连连求王大掌柜饶恕。 酒楼内,众多吃肉喝酒的豪客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哈哈大笑,拍桌子乐不可支。 苏尘更不敢靠近天鹰客栈,只是远远的和阿丑挥了挥手让他先忙,自己便窝在客栈对面的街头角落,等着客栈晚上打烊。 阿丑身为打杂小伙计,忙个不停,为客栈的豪客们端茶倒水,恐怕得要到晚上打烊了才有空。 苏尘望了望天色,已经是傍晚。 估摸着到了晚上,这些豪客们酒足饭饱,就会离去。 他对县城里其它地方也不熟,担心走错路,夜里不敢乱逛,只是待在街边的墙角,忍着腹中饥饿。 在天鹰客栈当伙计并不容易,阿丑给客人们端盘上菜,但凡稍有迟缓一些,便被大掌柜劈头盖脸的喝骂了一顿。 还有的一些豪客都是脾气暴烈,伙计们要是端茶上菜稍有怠慢,便是一个大耳刮子抽过来,打个七荤八素。 苏尘缩在墙角,远远看着,很是替阿丑感到悲戚。 在客栈当小伙计太可怜了,又忙又累,还不时要挨大掌柜和江湖豪客的打骂。 他在周庄水乡,虽然日子很清苦,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也不会这样遭人辱骂殴打。 平日里爹娘忙着去大湖里打渔,都是任由他在乡野小河抓鱼,爬树掏鸟窝、野地里摘野菜,自己找东西吃。自在惯了,没人管束他。 苏尘心中哀叹,不知道是为阿丑,还是为将来的自己。 他以后在县城里找一份伙计杂役活,以后恐怕过的也是像阿丑这样,整日被人欺负的日子。 ... 日头西下,天色彻底晚了下来。 到了深夜时分,天鹰客栈内的天鹰门众汉子们吃饱喝足,醉醺醺的相互抱拳告辞,各自离去,天鹰客栈方才打烊。 阿丑的脸上多了几块淤青,耳朵红肿,显然没少被掌柜和那些天鹰门豪客的打骂。但是总算是熬到了客栈打烊,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那些天鹰门的豪客们吃喝随意,剩下很多菜肴。 吃不掉的大量剩菜剩饭,王大掌柜今日难得大发善心,让诸位厨师、伙计们打包带回自家去。 连最低级的小伙计阿丑也分到了不少。 他用一个大荷叶子,将剩菜肴都包着,还有一大团剩饭巴子、佳肴碎肉,随后招呼了躲在客栈外墙角避风的苏尘,一起兴奋的回到天鹰客栈后院。 天鹰客栈的后院很大,是厨子伙计们煮饭、洗菜干杂活的地方。 院子角落有一间堆着稻草柴火的柴房,便是阿丑的住处。 苏尘看到阿丑鼻青脸肿,很是愧疚道:“阿丑,给你添麻烦了!害你挨了王大掌柜的一顿揍。” “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兄弟。你不来,俺也是天天挨掌柜的揍。来,尘哥儿,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俺今天请你一顿吃好吃的!这里面有半只炖猪脚肉包,还有小半尾红烧鲫鱼! 这可是咱们客栈大厨烧出来的好东西,跟咱们自家白水煮鱼的做法完全不一样,加了几大勺子的菜油、纯白的盐巴和十多味香料,在锅里大火猛炒,香极了!” 阿丑眉飞色舞的说着,兴奋将荷包饭菜放在地上。 苏尘闻着扑鼻的奇异香味,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家是周庄渔民,自然经常能吃到湖鱼河虾。这天鹰客栈的鱼虾大多是周庄渔民送过来的。 不过,家里煮的鱼,和客栈炒的鱼,完全不同。 家里的煮鱼方法非常简单,直接在瓦罐锅里水煮,煮熟了就可以捞起来吃。 味道寡白,清淡,很是鲜腥。 如果能往瓦罐锅里丢点盐巴和青菜叶子,再加一点点油沫,闻到油盐香味,那对周庄的渔民来说便算是颇为奢侈的吃法了。 像天鹰客栈的大厨那样,在铁锅里放大勺的油、一把盐、十多味不知名的香料去猛炒红烧鲫鱼,色香味俱全,那简直是周庄渔民们无法想象的奢侈。 苏尘从未尝过这样的美味佳肴,只是经常听阿丑说过。 “不用,阿丑你先吃吧!吃完剩下一口饭,一点菜汁,给俺尝尝鲜味就行了。” 苏尘心里有些羡慕,但还是推辞。 他来找阿丑,能有一个地方暂住几晚免去夜里寒冻之苦,有一小口饭吃不饿死,就已经很是麻烦阿丑了,怎么能占这么大的便宜。 “你跟俺客气啥,俺在客栈干活,天天都能吃上这样好吃的!你好不容易来俺这里做一趟客,你先吃,剩下俺再吃。” 阿丑急了,顿时将饭菜推给苏尘,似乎不吃就是不给他面子。 其实他一个小伙计,在天鹰客栈的地位垫底,客人剩下的剩菜油水都被其他大掌柜、厨师和那些大伙计分掉了,轮到他这小伙计的时候自然所剩无几。 平日他连一口剩肉汤水都没得喝,眼巴巴嘴馋的瞧着汤油水都被大伙计分掉。 只有像今天这样天鹰门的腊月大聚宴,才会剩下太多的残羹冷菜,众人都分饱拿足,他才有幸分到一份,这可是一年也难得有那么一两回。 “你先!” “不不,尘哥你来。” 两名少年推来推去,闻着香喷喷的猪脚肉包、小半尾红烧和大碗饭巴,都是馋的要死,却谁也不肯先吃。 最后两人决定,各分一半,免得推脱。 苏尘和阿丑立刻狼吞虎咽将这些“美味佳肴”吃的一干二净,心满意足的吃了个饱。 这样的香辣美味,足以让他们回味好几个月。 姑苏县城里半夜黑灯瞎火,除了青楼窑子和赌坊通宵不打烊之外,也没其它夜间消遣。 苏尘和阿丑吃饱喝足,便窝在这间柴火房里聊天,闲聊姑苏县城和周庄的各种趣事。 5 星夜的渴望 寒冬的深夜,柴房四处漏风,冷飕飕的北风直灌进来。 顶棚还有破洞,甚至能望到暗夜的星空。柴房里自然没有被褥,好在堆了十几堆厚厚的稻草,可以当被子盖。 苏尘和阿丑将厚稻草铺在冰冷的地上,钻入稻草堆里面,比棉被还暖和,就是锋利的稻草叶有些扎肉。 柴房四壁的破漏之处,也早被稻草堆塞堵上。 两名少年挤在稻草堆里挤暖,热气暖融,倒也惬意无比。 “对了,尘哥儿,这次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往常不是跟着你爹一起来县城卖鱼吗?” 阿丑有些奇怪。 “俺这次来县城,不是卖鱼,是离家出走...” 苏尘摇头,身子缩在厚厚的稻草堆里,清澈无暇的双眸显得黯然落寂,透过顶棚破洞望着星空,略显稚气的脸上无比茫然。 他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阿丑。 家里今年十分困难,还差县衙的舟捐和巨鲸帮的过秤费银子,爹娘打算将他卖给县城一户心善的大户人家当奴仆的事情。此外,还有他得了青石泪怪病的事情,跟阿丑都一一说了出来。 他不想被卖身为奴仆,也无法继续待在周庄老家,只能孤身一人前来姑苏县城讨生活。 但在县城没亲没故,一时间也无处落脚,只能暂时先找兄弟阿丑帮忙,最起码有个容身之地,有一口饭可吃,不至于饿冻之下死在县城的街头。 阿丑一听,差点跳起来,不由大急:“尘哥儿,千万别答应卖身为奴啊!县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对家奴简直像是对待猪狗一般,死了都没人管。 别看俺在天鹰客栈只是一个打杂的小伙计,经常被大掌柜和客人骂来喝去,但是他们不敢真下狠手打死俺。要是打死了俺,县令老爷肯定要派官差衙役来拿人问罪,关大牢。 但你要是卖身给了大户人家,那就是最低贱的家奴,要是犯了错,直接被主人家乱棍打死,也没人会给你做主,衙门顶多判罚主人家一两银钱而已。 别听那些人说什么心善不心善,那都是瞎扯淡!就算这家主人心善一些,但哪天他不想要你了,转手一卖,你敢说下一家主子就一样心善?卖身为奴,一切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阿丑急的脸都涨红,生怕苏尘一时心软犯糊涂,答应把他自个卖了。 “俺也是不想卖身给人家当奴才,才离家出走,来姑苏县城,想法子找一份活养活自己。” 苏尘神情黯然,看阿丑这样激动,又有些奇怪:“不过阿丑,你怎么反应怎么这么大?比俺还急!” 阿丑眼眶通红,神色说不出的悲伤,埋着头道:“你也知道,俺是个孤儿,从小没有爹娘疼,只知道自己姓斐...不过,其实俺还有一个姐姐。小时候就是她将俺拉扯大的,有年冬天俺得了咳嗽病没钱治,眼看快熬不下去,她为了筹钱为俺治病,不得已将自己卖身给了县城里一个大户人家当婢女。 哪知才过了小半个月,那户人女主人说她勾引主子,便转手将她卖到了城里一座青楼。这些年,俺在客栈里当伙计,拼命干活挣钱,就想着有一天将姐姐从青楼赎出来...可是~,俺太没用了,一年也挣不来几个铜钱!” 苏尘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安慰阿丑。 就算不问赎身钱,他也知道,想要从青楼里赎人,那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至少要十几两,甚至数十两银子。 那可比他家每年应付县衙的舟税、巨鲸帮的勒索还艰难很多倍。 不是阿丑没用,这根本不是客栈里一个十一二岁打杂小伙计能挣到的银子。 过了好一会儿,阿丑从悲伤中缓过劲来,这些事情不是他能解决,伤心也没用。他又有些奇怪问道:“对了,尘哥儿,你的青石泪病又是怎么回事?俺从未听你提起过。” “俺这病很奇怪,每次俺一哭,滴下青色的眼泪来,很快就会化成一粒粒的青石。喏,就是这袋子里的小青石。然后俺就会大病一场,丢掉小半条命。至少要吃一株十年的野参药,才能补回元气来。” 苏尘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来,从布袋子倒出里面的十余粒小青石。 这些是他从小到大积累下来的,都小心的贴身保存着。 一枚枚圆润如泪珠一样,隐约似乎散发着青滢的柔光,颇为神秘。 只是苏尘想到眼中滴出这些青石之后,自己半条小命都快没,对这些小青石都心有余悸。 “好漂亮的小青石,这些是你的眼泪化成的?” 阿丑看着奇怪,拿了一粒小青石,用力狠狠一咬,差点把他牙齿都咬崩了,“好硬,牙都咬不动!” 他仔细翻看,也看不出是什么名堂,只是觉得青石很十分漂亮,像小珍珠玉石一般。 “县城里的一些大夫看过,他们说这是病石,碰都不敢碰!不过,俺从小一直将它们带在身上,跟寻常小石子差不多,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我跟弟弟妹妹睡一张床,他们也没得我这病。” 苏尘说着,轻叹息着。 这青石泪怪病从小就是他的心病,从不轻易跟别人提起,所以阿丑以前也不知道。 阿丑对这怪病是一副无所谓,只是对这些闪亮的青石很是惊奇,笑道:“我姐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些年居然都没哭死,日后肯定很有福。 尘哥儿,你说这青石这么好看,会不会是很值钱的珠宝?俺见过县城里有一家珠宝首饰店,就是专门卖这种奇怪的红红绿绿小石头,卖给那些大户小姐,老值钱了。要是这青石也能卖钱,那你可就发财了。” 苏尘一撇嘴,苦笑摇头道:“肯定不是宝石,要不药铺的大夫们会认不出来?俺爹曾拿它去问寒山道观神通广大的老观主寒山真人,连他老人家也都看不出名堂。真要值钱,寒山真人肯定早就一眼看出来了。俺家也不用为买参药的银子发愁了,一株参药一两银子,俺家都快愁死了。” 阿丑挠了挠头,想想也对,很替苏尘的怪病发愁:“俺在客栈打杂当伙计,每天就三文铜板工钱,一年才能勉强挣到一两银子。辛苦一年挣来的钱,也勉强只够吃。想要帮你挣到买参药的钱,太难了。尘哥儿,你现在离家出走,想在县城里找一份什么活?” “原先我来县城,也是寻思着找一份伙计的活干着。可是下午在客栈外,看到你被大掌柜欺负,想着当伙计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找一个有前途的活才行。” 苏尘认真的说道,“俺在西门码头的时候,无意间听一个富商说,药王帮在腊月会招一批弟子学徒。 俺下午便寻思了很久,打算明天去投药王帮试一试。万一成了药王帮的学徒,药王帮的药材多,说不定俺就不用花银子去买参药了。甚至还有机会学到药术,成为身份尊贵的药师。” “你想去投药王帮?” 阿丑顿时吓了一大跳,“那可是江湖大帮派!你要去闯江湖吗?在江湖上闯荡,那可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掉啊!被人杀死了,官府可不会管你。” 对于姑苏县城平民来说,江湖是另一个世界。 吴郡各大帮的江湖豪客们横行霸道,出手阔绰,身份地位极高,连县衙官差都不敢得罪他们,平民百姓更是十分敬畏。 但那些滔天权势和财富,都是用高超的武力和性命换来的。 如果县城里哪个大户人家死了一名家奴,县衙还会派衙役去询问死因,罚一笔银子。但江湖帮派死了人,县衙官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问,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俺没想这么多。这青石泪怪病要是治不好,指不定哪天我就一病不起,卖不起参药救命,直接死了。我去投药王帮,兴许还能多活几年,那都是白赚到的命。” 苏尘摇头,并不在乎江湖上的那些危险。 再危险也不会比他的青石泪之病,更要命。 他离开家之后更是没多少牵挂,只想着能养活自己。 如果能拼一把成为一名药师,在县城那也是有脸面的大人物,那这辈子就算是熬出头,不用再过苦日子,还受人白眼。 “尘哥儿,这么说,你是真决定要去闯江湖了!” 阿丑长顿时无比崇拜的望着苏尘。 他在天鹰客栈当伙计好几年,在客栈见了许多江湖豪客,一向是敬畏无比,可还从来没有自己也成为江湖豪客的大胆想法。 尘哥儿要去闯江湖...对啊,俺为什么不也跟着去江湖上闯一闯?说不定也能当上豪侠! 阿丑目中涌动着奇光,心中蓦然生出一股热血冲动,整个人都脑热起来。 他也不想在天鹰客栈当一辈子打杂小伙计,天天被王大掌柜吆来喝去,非打即骂,过着人下人的日子,他也想出人头地! 要是有一天他成为一名江湖豪客,就不再受掌柜的欺负,每天还能在天鹰客栈吃大鱼大肉,让那个势利眼大掌柜卑躬屈膝的一旁伺候着,为他端茶敬水叫爷。 甚至有可能赚到很多钱,为姐姐赎身。 客栈小伙计根本挣不到几个钱,只有去闯荡江湖成为大豪侠,才能大富大贵。 对! 就这么干! “既然尘哥儿要去闯江湖,俺也一起去。俺早就也不想在这破鸟客栈干了,总是被大掌柜、大伙计们的欺负,天天打骂吆喝,受尽他们的鸟气!你去投药王帮,俺便去投天鹰门,学几门高强的武技,成为大英雄,出人头地,威风八面!” 阿丑心中一定,振奋的猛挥拳头。 他对药王帮的药术不感兴趣,只对天鹰门豪客们的武技很是羡慕,干脆去投天鹰门好了。 这天鹰客栈就是天鹰门下的产业,他对天鹰门也熟悉。 “好!俺去药王帮学药术,你去天鹰门学武技。日后咱们兄弟学艺有成,一个大药师,一个大豪客,一起结伴闯荡江湖!” 苏尘听阿丑也想一起投奔江湖,不由大喜,这样那他日后在江湖上也有个好兄弟。 “嗯!明儿天一亮,咱们就出发,投帮派去!” 两个懵懂莽撞的少年,越聊越兴奋,想着两人去药王帮、天鹰门之后,成了帮中高手,地位扶摇直上。 他们想要出人头地的渴望,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强烈! 聊了一二个时辰,苏尘和阿丑说累了,睡意渐浓,小柴屋内渐沉寂下来。 深夜屋外,寒风起。 冷厉如刀的寒风,一阵阵鬼哭狼啸着朝破屋里灌进来,柴房里变得更冷了。 阿丑做起了美梦,挥舞着拳头乱打几下,偶尔发出嘀咕声和咯咯笑,已然是在梦境里成为一名少年豪客闯荡江湖,打王大掌柜一干人的落花流水,再没人敢欺负他。 苏尘缩在稻草堆里,不时被冻醒,哆嗦紧裹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尽量钻入稻草堆深处。 他忍着硌人的稻草,默默想着李氏富商的那番话。 “药王帮每年腊月都会招募一批学徒,估摸也就是这些天了!明早,俺就去投药王帮!从明儿起,一切就变得不同了,日子会好过起来的!” 苏尘终于累的困乏了,窝在稻草堆渐渐沉睡过去,做一个又一个绮丽的美梦。 他梦到自己加入药王帮,苦学十余年后成为一名大药师,在江湖上有了赫赫名气,甚至有幸再次拜见吴郡第一高人寒山真人。 寒山真人果然是世外第一高人,告知他这怪病该如何根治。 苏尘治好怪病,不再成为家里的累赘,衣锦还乡再回到周庄水乡,倍受周庄的渔民们敬仰尊崇,成为爹娘、弟妹心中的骄傲,家里的顶梁柱。 然后自己又回到药王帮苦修武艺,二十年成为一名大豪客,他手持青剑,足踏太湖涟漪,把盘踞太湖的那群打家劫舍的巨鲸帮水匪们痛揍的哭爹喊娘,落花流水,狠狠的一泄心头之恨,从此没哪个江湖帮派敢欺压周庄的渔民乡亲。 茅草屋里很冷,不时把苏尘冻醒,又昏沉的睡过去。 苏尘在稻草堆里紧缩着瘦弱单薄的身子,脑海中想去投靠药王帮的念头,越发的清晰和强烈。 6 投奔江湖 天色刚濛濛亮,天鹰客栈的后院开始忙碌起来。大院子里传来张屠夫磨刀嚯嚯声,猪羊鸡鸭哄哄咩咩乱叫声,打杂的伙计们则在院子里帮几位大厨师打下手。 几名厨师们在备菜,将笨手笨脚的伙计们骂了个狗血喷头。 一名火夫老头搓着冻红的手推开柴房门,搬几困木柴和稻草去厨房烧火煮饭,看到苏尘也在柴房里睡觉,不由惊讶,“哎呦,尘哥儿今儿怎么也在这。来找阿丑玩耍,没回周庄啊?这天寒地冻的,柴火房可睡不踏实啊!” 苏尘被火夫老头推门的声音惊醒,连忙从暖和的稻草堆里钻出来,惺朦眼睛朝火夫老头打了声招呼,“李叔!这么早就烧火做饭啊!” 他常跟着周庄的渔民大人来天鹰客栈卖鱼货,所以客栈的伙计多半都认得他。 苏尘连忙将一旁睡着正香的阿丑也推醒。 “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大掌柜就要来了。” 火夫李老头客气的笑着,转头看到阿丑还在柴房睡觉,不由黑下脸骂道:“阿丑,你个懒鬼,还不起来干活!一会等大掌柜来了,看到你还没起来干活,非得揪断你的耳朵不可!” 阿丑也醒了,听到火夫老头骂骂咧咧,从稻草窝里钻出来,不服气的哼哼叫道:“老李头,你别瞧不起俺。从今儿起俺不在客栈干活,不受你们的鸟气。俺要去闯荡江湖,投天鹰门去。日后俺学成武艺,成了一名江湖大豪客,别说你这老李头了,就算大掌柜见了俺,也得恭敬的叫一声‘丑爷’!看他还敢不敢揍俺,揪我耳朵!” “哎呦,鸡都没杀过一只,还学人家闯江湖呢,你有几个脑袋够被人砍的?有本事你当大掌柜的面说这话,看看他不一巴掌把你扇死。张屠夫正杀猪呢,你去试试帮他杀一口猪?你要敢杀猪,不用等以后,俺现在就叫你一声丑爷!” 火夫老头摇头好笑,对阿丑的话根本不信,只当阿丑听多了街上说书人讲的江湖故事,迷了心窍。抱着柴火出去,到后院的灶堂烧火做饭去了。 “哼!” 阿丑想到大掌柜的凶神恶煞,顿时有些蔫,没敢再夸口。 苏尘并没有因为老李头这话而受打击,见天色亮了,便想着早点去投药王帮,赶紧推柴门出了柴房。 房外的屋檐,天鹰客栈后院的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皑皑白雪。 昨夜寒风大,不知何时下了一场大雪,天地间焕然一新,屋檐上都是白皑皑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可惜眼前这片后院雪地,早就被张屠夫和厨子、杂役,以及院子里的那些猪羊鸡鸭给踩成了凌乱的泥泞。 苏尘身子单薄,穿着一身薄薄的短麻衣,脚下一双露出脚趾的破草鞋,被清晨的寒风一吹,顿时浑身一阵疙瘩颤栗。 阿丑跟随着出来,寒风中打了一个喷嚏,冻的缩着手脚。 大院子里,张屠夫和他大胖儿子张铁牛,还有几名成年帮工正赶着一头四处乱蹿的肥猪,捆在木架上倒吊起来。 三四名成年帮工汉子,费了老大的劲,才将肥猪绑死在木架上。 那头肥猪似乎知道自己即将被宰杀的命运,四个蹄子拼命挣扎,凄厉的嗷嗷叫。 张屠夫不敢怠慢,手起刀落,屠刀一刀精准的砍在肥猪喉咙上,肥猪哼哼唧唧挣扎着,“噗嗤”刺目鲜红的猪血四溅,在雪地上分外的刺眼。 苏尘被惨烈的杀猪声吓了一跳,不敢去看,心中瘆的慌,眉头跳的更是厉害。 老李头说的没错,他和阿丑连鸡都没杀过一只,提刀去杀一口猪都手脚发软打颤,更何况是闯江湖。 在江湖上闯荡,杀人可比杀这头蠢猪不知难多少倍。 苏尘嘴唇苍白。 可是,他已经无家可归,没有退路。身上又有怪病,需要参药来续命,只能往前走去投药王帮,这是他最好的出路。 要么在江湖上拼一个出人头地,锦绣富贵的前程。 要么横死街头无人收尸,死的无声无息,比这头肥猪还凄凉。 苏尘看了一眼阿丑,眼神中询问他可后悔,要不要留在客栈? 阿丑立刻拍了拍他瘦弱的胸脯,脸上无比的坚定道:“尘哥儿,不用多说!俺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投奔天鹰门,成为江湖大英雄,谁劝我跟谁急。” 若是放在前两天,他也只是安心窝在客栈当小伙计,想都没想过要去闯荡江湖,那个世界离他这小伙计太遥远了。 但是昨夜和苏尘聊了一宿,心中早就被撩动,燃起了一股熄不灭的汹汹火焰。 渴望着有朝一日成为人上人,搏一个大富贵,这股冲动怎么也压制不住了,他怎么可能继续窝在这毫无前途的客栈里。 苏尘用力点头,正要和阿丑离开后院。突然,他眼角看到后院大门外,出现王大掌柜的身影。 苏尘吓了一跳。 这王大掌柜可不是一般的凶,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他怕连累到阿丑,连忙退回到柴房里躲起来,免得因为自己,连累阿丑被大掌柜责骂。 阿丑也是脸色大变,惊慌失措。 虽说他铁了心要走,可是大掌柜的积威犹在,可不敢去触犯大掌柜的霉头。阿丑急忙朝院子里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鸡抓去,装模作样在帮厨子抓鸡宰杀干活,以示自己没有在偷懒。 平日王大掌柜对伙计们非常苛刻,非打即骂,天鹰客栈里谁都不敢顶撞他。 王大掌柜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锦衣华服小子,腆着大肚子,威风八面踱步进了后院。 王大掌柜并没有留意到阿丑,一反常态的没有对任何伙计喝骂,朝院内众厨子和伙计们笑眯眯道:“伙计们,今儿天鹰门要招学徒,本大掌柜要带儿子去参加内门弟子的招募,你们都给我在客栈里好好干活。要是我儿能通过考核进内门,回来我给你们每人发半斤米面、二两猪肉,庆贺一番!” 在后院忙碌的张屠夫,几名厨子,还有众多的伙计帮工们连忙停下手头的活,都露出一副激动神色,大声恭贺着。 “多谢大掌柜赏赐!” “大掌柜这么宽厚仁慈,小掌柜这次肯定能通过天鹰门的内门考核!” 客栈里人人都知道,王大掌柜自己便是天鹰门的外门弟子,花费了长达数十年辛苦才爬上天鹰客栈大掌柜的位置,为天鹰门掌管着这座富得流油的客栈。 但王大掌柜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早年没能成为天鹰门的内门弟子,否则只怕前途更好,早就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了,而不是窝在这客栈当大掌柜,伺候那些江湖豪客吃好喝好。 所以对他这宝贝儿子,一向寄予厚望,悉心栽培,想让儿子通过天鹰门内门考核,成为顶尖江湖人物。 这几年小掌柜虽屡次未能通过天鹰门内门弟子的考核,但至今并未放弃。 王大掌柜对后院的众伙计们吩咐完,便背负着双手,带着他宝贝儿子离开客栈后院,去城里的天鹰门报道。 张屠夫的大胖儿子张铁牛,抬头期盼的望着张屠夫,蹦出一句却很是煞风景的话来:“爹,俺也想去天鹰门当学徒...!” 王大掌柜耳朵灵,听了这话顿时脸色一沉,脚步一滞。 他刚说要带儿子去天鹰门参加考核,张屠夫的儿子居然说也想去。这是什么意思,想扫他的脸么? 大院内的气氛,刹那变得无比沉重。 所有大厨、打杂的伙计都悚了起来,噤若寒蝉。 张屠夫脸色一变,急忙一巴掌将他的胖儿子张铁牛打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怒骂:“你个蠢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天鹰门是你能去的吗!那可是祖上十八代冒青烟,才能有这天大的福气!” 说完,他不管被揍的哇哇大哭的胖儿子,赶紧向大掌柜讨好,“大掌柜,俺家的蠢娃不懂事,尽瞎说。对了,今儿孩子他娘想回趟周庄的娘家省亲,俺想向大掌柜告一天假,带娃和他娘回趟乡下!” “好,准你一天假!龙生龙,凤生凤。张屠子,你这娃生来就是一杀猪的命,别想东想西,徒惹人笑话!” 王大掌柜扫了张屠夫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才满意的带着他儿子走了。 等王大掌柜走远了,整个后院里众厨子、伙计才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多嘴议论刚才的事情,各自重新忙碌起来,院子里响起杀猪宰羊声,很快又恢复了鸡飞狗跳。 ... 苏尘和阿丑见王大掌柜走远,这才急忙从后门,匆匆溜出天鹰客栈的后院,到了县城热闹繁华的街道上。 苏尘想去的药王帮在城外,而阿丑要去的天鹰门在城内,两人并不同路。 “尘哥儿,我先送你去城外药王山庄吧。” “不用这么麻烦,你还要去天鹰门,别错过了时辰,误了大事。俺自己去药王山庄就成了。对了,药王帮往哪边走?” “好吧。去药王帮的路很好认,出了城南门,沿着官道一路走上五里,有一座非常显眼的凤凰山。 这山被药王帮占据之后,又被称为药王山。药王帮在山上建了一座非常气派的山庄,便是药王帮的总部山庄,非常威风显眼,走几里路就看到了。对了,尘哥儿你身上也没钱。俺这里还有几十文铜钱你收着,或许用得着。” 阿丑掏出几十枚铜钱,想要塞给苏尘。 “你自己留着,城里的开销大!” 苏尘连忙推开不肯收,心中感动。 阿丑在客栈一天也才挣三文铜钱,几十文铜钱至少得一个月才积攒的下来,这钱他不能要。 “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你跟俺客气啥!等以后咱当了江湖豪客挣了大钱,随便就花一两银子,这十几个铜板算什么。” 阿丑急了。 “一枚就行,俺在路上买几个馒头垫肚子!阿丑,咱们就此告辞!无论如何也要闯出一条路来,成为江湖豪客,以后江湖上再见!” 苏尘推辞不得,最后还是拗不过,收了阿丑的一枚铜钱。 “好!俺们日后江湖再见,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阿丑狠狠挥了挥手,热泪盈眶。 两名少年在姑苏县城热闹的街头道别,怀着成为江湖豪客的梦想,冷冽呼啸的寒风中,匆匆奔向各自的前程而去。 7 铁索寒桥 苏尘路过南城门附近的早点摊子,用那一文铜钱买了三个分量十足的粗粮大馒头,但舍不得吃,揣在怀里,等饿了再说。 他出了姑苏县城门,沿着官道赶路。 官道上颇为繁忙,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湖豪客,驾驭各色豪华马车的富贵人家,还有农家牛车,挑柴赶集的樵夫,络绎不绝。 苏尘走的心切,赶了三四里路,远远看到一座大山,山脚下溪涧和大湖泊围绕着山庄。 半山腰有青砖墙绵延,将山庄和外界隔绝。山上,青砖灰瓦的阁楼院落重重叠叠,占了小半座山岭。 这应该就是阿丑说的药王山庄了。 苏尘不由惊叹,这药王山庄果然气派,几乎快赶上小半个周庄,不愧是吴郡五大江湖帮派之一。 周庄那些乡绅地主的宅院,比这座山庄九牛一毛都不如。入了这种大帮派,前途肯定大好。 苏尘隐约可见,山庄脚下,似乎围着数以百计的嘈杂人群。 不会都是一大早来投药王帮,想成为帮派学徒的吧?这么多人,也不知药王帮准备招几个学徒。 苏尘心中急切起来,连忙加快脚步赶过去。 ... 就在苏尘和阿丑离开天鹰客栈后院不久,又一辆驴车也匆匆从后院出来,往城南而去。 “驾,得得~!” 毛驴破车,在城南外的官道上跑得飞快。 在座驾位急切赶着驴车的,赫然是张屠夫,坐在后面木板车上的正是他的大胖儿子张铁牛。 张屠夫杀完一头猪之后,便向客栈的王大掌柜请了一天的假,说要带婆娘和儿子回娘周庄家省亲。 “爹,咱们怎么出了城,不是去天鹰门吗?” 张铁牛双手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大口啃着,咬的满嘴是油腻,出了城门才终于发现不对,有些愣,摸不着头脑。 “你傻啊!王大掌柜的儿子肯定能进天鹰门,最少也是个外门弟子。他儿子要是看到你也跟着进了天鹰门,还不往死里欺负你!你在天鹰门还有前途吗?吴郡有好几个大帮派,咱也不是非进天鹰门不可。” “也对哦,还是爹想的周全!” “爹早想的明白,这药王帮不比天鹰门差,在县城里的药铺,在城外的庄园和田产,哪一样比天鹰门少? 你要是能进药王帮成外门弟子,熬上几十年,说不准也能混成一间药铺的大掌柜,手下管着几十号人!不用再像爹一样,当个低贱的屠夫,被人指着鼻子吆来喝去。老子虽然是屠夫,但老子的儿子,一样可以成人上人。” 张屠夫想到王大掌柜那副对他吆三喝四的嘴脸,便愤愤不平,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想当年,王大掌柜也不过是天鹰客栈的一个小伙计而已,不比他张屠夫高到哪里去,得意什么。 王大掌柜能有现在天鹰客栈大掌柜的地位,完全是因为他后来成了天鹰门的外门弟子,慢慢才发达了,否则一辈子都是伙计的命。 他张屠夫也要让自己的儿子张铁牛,当上吴郡大帮派的弟子,成为人上人,日后好扬眉吐气一把。 “咦,爹!哪人谁啊...是那个乡下来的小渔民?这小子怎么也来城南了!” 张铁牛吃完大肉馅包子,突然看到前方道路上,有一个穿着麻衣草鞋的少年身影,惊叫起来。 张铁牛是县城里人,平日在客栈经常欺负阿丑,也同样瞧不起周庄来的小渔民苏尘。 张屠夫也看到了苏尘,不由放慢了缰绳,赶上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苏尘听到后面传来驴车声,连忙避让,回头正看到张屠夫和他大胖儿子驾着驴车赶路,不由惊讶。 他跟张屠夫其实早就认识,因为张屠夫的婆娘就是周庄人,都是乡里乡亲的,在周庄经常会遇见。 “张叔,你不是要回周庄省亲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尘奇怪,看见张屠夫一副尴尬脸色,又看了看近在不远处的药王山庄,顿时醒悟过来。张屠夫嘴上对王大掌柜说要回家省亲,其实是想带儿子来投药王帮。 看来姑苏县城里平民百姓,有投奔江湖帮派,混个出人头地的想法,大有人在,绝不止他一个啊。 “哎呦,尘小哥啊!哈,真巧啊,今儿天气不错,正准备回一趟周庄呢,听老李头说药王帮在招人,顺道便来看看热闹,呵呵!尘小哥你也是想去药王帮做学徒,真是好巧啊!” 张屠夫哈哈笑着,掩饰着尴尬。 本来他也不想多理会苏尘这小渔民。但寻思着着他儿子和这个小渔民,万一都进了药王帮成为同门师兄弟,或许能彼此照应一二,便多唠嗑了几句。 剩下路程并不远,苏尘和张屠夫、大胖小子闲谈着,很快便一起到了药王山庄外。 ... 药王山庄外有一条环山的溪河,唯有一座长达二十余丈的铁索寒桥可过的去。 桥下溪河水不深,但分外的冰寒刺骨。 这座铁索桥上面,原本铺着数百块大木板,平淡无奇,轻松可过。 但是现在那些木板都被抽空,只剩下几条光溜溜的数十丈铁索链连通两岸,陡然变得险峻,铁索夜里冻上了寒冰,光滑无比。 这是药王山庄的一道天然屏障。 铁索寒桥上,一夫当关,便可守住山门。 药王帮的四名青衣护庄刀客,正神情倨傲的守着铁索桥的入口,双手交叉在胸,望着聚集在这山庄外热闹的众多平民百姓。 药王帮在整个吴郡十三县内,都是屈指可数的豪强势力,自然非等闲小帮派、小势力可比,就连他们这些山庄的看门刀客,无形之中都高人一等。 平日里在县城里趾高气扬的衙役们,在他们这些药王帮护院刀客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尊称声爷,不敢摆官差的架子。 寻常的江湖中人、小帮小派,更不敢在药王帮弟子面前撒野。 每年想要投靠药王帮的新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但滥竽充数之辈都被拒之门外,不是谁想投靠就能投靠。修炼武技,要年少,而且需要一定的资质天赋。 药王帮有招收弟子的严格规矩,只在每年的腊月时节,招收一批有潜力的八九岁到十三岁之间的少年,进行精心的培养,成为帮派的得力弟子。 在这座铁索桥旁,聚集着附近镇子的乡绅土豪,扛着锄头的农户佃户,还有摇着扇子的穷酸秀才,甚至还有几名心切的衙役,都想让自家小孩来投药王帮,却被这条冰冷的铁索桥给拦下来无法过去,在桥旁焦急万分。 苏尘急忙挤进人群里面去,想看看众大人们在议论什么。 一名青年刀客见陆续又有一些新来的人,还不明白怎么才能通过考核,便朝人群扬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这道铁索桥是本药王帮招收外门弟子的考核测试。想成药王帮的外门弟子,必须徒手爬过这座铁索寒桥,方可入帮! 大人不许过桥,只有十三岁以下的小孩可以爬这铁索桥。只要爬过了这座铁索桥,便是本帮外门弟子。” 围聚的众百姓人群听了,神情明显激动起来,纷纷攘攘,期盼着自家孩子可以过铁索桥。 可是,想通过铁索寒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几条铁索,光滑、冰寒,毫无着力之处,而且长达二十丈远,非常消耗体力。 这也意味着,年龄太小,体弱无力的孩童肯定过不去。而年龄上限又是十三岁,把那些年长力大的大孩子也给排除掉了。 “这位爷!这天寒地冻,铁索上都结冰,根本踩不住脚。十多岁小孩力气弱,哪里抓得住,不小心失足跌落河中,就算不被冻死,也会得一场病。这也太危险了,就没有别的考验办法可以入帮吗?” 张屠夫担心儿子摔下河去,挤到人群前面,向那冷傲的青年刀客点头哈腰,讨好的问道。 “就是啊!大人都不敢上这铁索寒桥,何况小孩!” 众百姓纷纷激动的嚷嚷道。 “哼,要是这点冒险的胆气都没有,谈什么加入药王帮?!我药王帮弟子闯荡江湖,脑袋挂在腰带上,可比这铁索寒桥可危险百倍!怕死的不必来我药王帮。再说了,要是掉入溪河中,桥下自有渔夫会打捞搭救,顶多冻一场,死肯定是死不了。” 青年刀客环顾人群,双手抱胸,不屑的冷笑:“行了!你们都别围在这里磨蹭时间,本帮今年腊月招募新学徒,只限三日。今日已经是最后一天。傍晚前进不了庄子的,就等明年再来吧。不敢上桥的回家去,别聚在这里瞎凑热闹!” 苏尘这才听明白过来,想要成为药王帮的外门弟子,必须爬过铁索寒桥这一关,否则山门都进不去。 而且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是最后一天。 这几条比手臂还粗硕的铁索链,光秃秃的站不稳,还结了冰凌,冰冷又光滑。只能手脚并用,攀爬过去。 苏尘看着挂着冰凌,冒着寒气的铁索桥,惊的心头发凉,哪里敢冒然上去,想先看看别的小孩是怎么过去的,好学点经验。 百姓人群中许多大人小孩一大清早就到了,被堵在此处进不了药王山庄,显然颇为焦急。 这里众多少年们后半生的命运,最终是成为县城里人人羡慕的药王帮弟子,还是被淘汰回到县城当小平民,一切都得看这道铁索桥能否爬过去。 “铁牛,爬过去!回头爹给你煮一只大猪脚吃!” 张屠夫咬牙,回头催促大胖儿子去爬那铁索链。 “好嘞,爹!” 张铁牛听到有一只猪脚肉吃,顿时馋的流口水,兴奋的使劲点头。 很快,在众多家长的鼓动下,有十几名八九岁到十一二岁的孩子出来,他们带着一丝胆怯,开始鼓足勇气去攀爬这座铁索桥。 一名九岁多的小孩爬到半途,似乎手被冻僵了,一下没抓稳冰冷的铁索链,突然惊叫一声,摔向下方数丈深的河谷。 “哎呀,小心!” “不好!掉下去了,快救他!” 围观的百姓人群顿时爆发一阵惊呼。 四名青年刀客见状,都是淡漠摇头,也不去管。 药王山庄的铁索寒桥,岂是随便就能进的。必须是矫健灵活,手脚身板力气足,意志坚韧受得了寒冻之苦,才有那么少许机会可以通过测试。 达不到这些条件,都是坠下溪河里白白吃上一顿寒冻之苦,根本成不了药王帮的外门弟子。 8 帮派少年 铁索寒桥下的溪涧河谷,早有几名渔夫在撑着竹筏等着。 见小孩落水,他们立刻将落水挣扎的小孩捞起来,送上岸边,交还给他爹娘。 他爹娘急忙为小孩更换浑身湿透的寒衣,家里的叔伯们早已经在铁索寒桥旁升起火堆,为小孩烤火驱寒,以免冻出毛病来。 陆陆续续的,又有十多名小孩鼓起勇气上了桥。可惜,有一大半的孩子,或是坠桥落水,或是吓得哇哇大哭,畏惧根本不敢上桥。 有倒霉落水的,当然也有幸运的。有两名年纪稍长,胆子大,气力又足的十二三岁小孩,咬牙忍着寒冻,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攀爬过了铁索桥。 尤其是那张屠夫的儿子张铁牛,平日经常吃猪下水油水多,臂粗腰圆,力气颇大。 他吼了一声爬上铁索寒桥,手足并用,居然“跐溜”一口气爬过了铁索寒桥,引来岸边百姓人群阵阵喝彩。 苏尘都看的惊呆了,张铁牛这爬的也太麻利了,天生是一块练武的料子。 “铁牛,好样的!爹回头给你煮一个,不,煮两个大猪腿吃!” 张屠夫激动的满脸涨红,大吼大叫。 过了铁索桥便是药王帮的外门弟子,从今往后他张屠夫的儿子再也不是低贱的屠户小子,终于成药王帮的外门弟子了,以后要发达了。 而在铁索桥的对岸,有几名药王帮的白衣少年,接那些过了铁索桥的小孩进入药王山庄内。 苏尘看的激动又惊心。 想爬过这座铁索寒桥,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只要像张铁牛一样身板力气十足,再加上小心些,就有机会爬过去,成为药王帮的外门弟子。 苏尘虽然身子单薄,没有张铁牛这身子板魁梧强壮。但他从小就干粗重的活,经常上树掏鸟窝,下河潜水摸鱼,矫健灵活,攀爬的经验丰富。 唯一忧虑的是,他没有家里的大人一起同来,万一要是失足坠入河里浑身湿透了,没衣换,没火取暖,不死也要冻掉半条命。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这次一定要过。一旦失败了,明年才有机会再尝试进药王帮。自己在姑苏县城很难找到活干,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明年这个时候。 苏尘苦思对策,突然抬头看天上的太阳。 寒冬的太阳升的晚一些,到了正午时分,太阳最暖和,那个时候可以避免手脚冻僵。铁索被晒久了,也会暖和一些。 他心中有了计较,便安下心来。 走动多了,容易发饿疲惫,他干脆在铁索寒桥附近大树下,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歇息,尽量减少气力消耗。 苏尘足足等了一个上午。 上午的二三个时辰里,有近五六十名小孩尝试渡铁索桥,但只有十余名小孩成功爬过去。 大部分力气太弱的小孩都被淘汰,淘汰率非常高。甚至,很多年幼胆怯小孩根本不敢上桥,哪怕被大人们打骂,死活也不肯上去。 到了晌午时分,天上太阳最热的时候,铁索上大部分冰凌都无声无息的化了。 此时聚集在铁索桥头的百姓人群反而渐渐十分稀少,有胆量过桥的小孩早就上桥尝试,没敢过桥的孩子们也早就被失望的大人们带走了。 能够通过这条铁索寒桥的少年,不足五分之一,甚至更少一些。 苏尘不时打量日头。 铁索链被晒了一个晌午,应该不太冷了。 他不敢再等下去,从怀里取出三个粗粮大馒头,大口大口的吃饱,又在桥下溪涧含了一口溪水,在口里温热了才喝下肚,歇了片刻,养足了自己的气力。 苏尘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开始尝试着渡这座铁索寒桥。 能不能进药王帮谋得一个生计,拼上一个前程,就在这一全力搏了! 苏尘小手谨慎的握住其中一条臂粗的铁索链,刹那间,他的手掌感到铁索链透着一股凛寒之意,冻彻入骨。 铁索被太阳晒了大半天,居然还这么冰寒! 苏尘冻得手心一颤,吃了一惊,连忙松手。 难怪那么多小孩都爬不过去,这铁索太冷了。这样徒手抓着铁索链,手掌很快就会被冻僵失去知觉,最后抓不住,失手跌落河谷之中。 苏尘想了一下,从衣角撕下两块破麻布,缠绕在两只小手上裹了一层,扎紧,用来防冻。 麻布不能裹太厚,否则手指没感觉,容易打滑,抓不稳。 但也不能太薄,否则抵挡不住寒气入侵。 随后,他才再次双手抓住铁索链,手脚并用,开始攀爬这条冰寒的铁索。 苏尘双手抓着冰冷刺骨的铁索,冻得直打哆嗦。但好在铁索上的冰凌霜气大多已经被太阳晒融化,不那么打滑。 停留的越久,反而越容易被冻伤,冻得麻木。一旦手脚冻的麻木,落水几乎是肯定的事情。 苏尘咬紧牙关,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停滞,手脚并用快速往前攀爬。 爬到十多丈远,到了半途之中,他已经双臂微微发抖,感到有十分吃力。 若非他刚才吃了三个粗粮大馒头,喂饱肚子,养足了一身力气,否则只怕早就撑不住跌下河了。 苏尘很是担忧,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坠下河去,投身药王帮闯荡江湖的梦,可就在这铁索寒桥上断送了,而且掉下河,肯定是要被冻个半死。 苏尘急切之下想到一个主意,连忙双腿缠住铁索链,然后将自己用困裤腰的带麻绳解开,一端拴在腰间,一端在铁索链上打个圈套,万一自己失手也可以用麻绳挂在铁索链上面,不掉下河去。 守在铁索桥入口的四名青衣刀客站了大半日,早就站乏了,正坐在铁索寒桥边闲聊,也没有去瞧苏尘。 剩下短短二十丈远的铁索桥,几乎耗尽了苏尘所有的体力,终于爬到对岸。 苏尘已经疲惫不堪,勉强踏上桥对岸,手脚几乎脱虚。 苏尘急忙将自己系在铁索链上的麻绳解开,以免被那几名护院刀客们发现,说不定取消他的资格,又或者罚他重爬一遍。 他气力已经耗尽,如果再被罚重爬一遍的话,肯定没有机会进药王山庄。 苏尘心虚的沿着山门前的数百台阶,进入药王山庄内。 站在石阶上的一名白衣少年师兄,双手抱着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带着他来到一座土墙大院。 那白衣少年师兄吩咐苏尘一句,让苏尘和众少年们待在这座院子里不要乱跑,在这里等待明天的药王帮新入门弟子划分堂口,便自行离去。 ... 这座大院门口,也有两名护院的青年刀客守着。墙高院深,等闲之人无法进出。 “又来一个!” “也不只是哪个乡里来的土包子,看他穿的破烂麻衣,真够寒酸的!” 大院内聚集着众多的孩童少年,见苏尘一副小渔民打扮,不由纷纷嘲笑。 苏尘回过神,朝大院内看去,这才吃惊的发现这座大院子里已经聚集了近一百多名少年,都是通过了铁索寒桥的测试,进入药王帮的新人弟子。 大院子里众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各自聚集一起,神情极其兴奋。 苏尘没理会那些嘲笑,也不想多事,低头来到在大院内安静的一角待着,谨慎的打量着院内的众小孩。 所有少年们年龄约在九岁到十三岁之间,从他们的衣裳穿扮、神态气质上,明显可以看出出身不同,分成泾渭分明的几个大群。 其中有十名穿着华丽绸衣,貂裘袄子,足下皂皮靴的少年和少女,气质十分出众,神情高傲,对院内的其他来自姑苏县城的平民,乡镇的小孩不屑一顾。 他们看上去似乎是县城里的大富户,或是权贵子弟。 苏尘很惊讶的看到,其中一位穿着厚实貂裘的秀气少女,正是他西门码头遇到的那位李氏富商的女儿,好像叫李娇。 以李娇的这副娇弱身子骨,手无缚鸡之力,肯定是攀爬不过那座铁索寒桥的。只怕是她爹想了其它法子,将她送进药王山庄里来了。 周围其他一些县城里的孩子,也在低声的窃窃私语着,谈论这些非富即贵,有背景靠山,跟药王帮内的高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华服少年。 “那位是王家少爷王富贵!听说他是王县令老爷的亲戚,和县令公子是堂兄弟,在咱们县城那可是首屈一指的权贵子弟!他肯定能成内门弟子,成为药王帮的核心弟子!” “不错,还有魏寒,本帮王堂主的一名亲戚,据说也是内定的内门弟子!” “那个是城里李氏米铺的大小姐李娇!虽不是权贵出身,但家里开好几间大米铺,很有钱的大富人家!也不知她爹使了多少银子,送她进来的。” “他们这些人应该都是内门弟子,有钱有势,比咱们这些外门弟子可强多了!大家都识相点,千万别得罪他们,否则在帮内吃不了兜着走!” 王富贵颇有气度的和周围的新入门平民少年打招呼,非常享受众少年们的讨好。 魏寒却是双臂抱胸,高傲的冷着脸,谁也不理会。 在这十名华服少年少女的周围,则是县城里一些平民家的小孩。 这些小孩大多身穿普通布衣,年龄虽然都不大,却早已经学会趋炎附势,察言观色。 张屠夫的大胖儿子张铁牛也混在里面,因为长得五大三粗,一副憨头憨脑的摸样,但在平民之中似乎颇为混得开。 像王富贵大少爷、魏寒少爷等人,基本上内定了药王帮的内门弟子,无疑最受其他平民孩子们的讨好追捧,想趁着刚入门之时,混个脸熟,打好关系。 最后一些,则是县城周边数十个乡镇庄子来的穷苦小孩,多是佃户短工、渔夫猎户、农民樵夫家的孩子,老实木讷。 他们连趋炎附势的资格都没有,被排挤在大院子里的最外围,被人欺负也忍气吞声,不敢多生事端。 苏尘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很自觉的躲在大院角落歇息,恢复力气,没有挤过人群去自讨没趣。 他看着大院内众少年们学着大人摸样在攀谈关系,也不懂什么是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觉得无趣,自己在院内独自待着,想着心事。 他离家出走,在县城没有活可干,所以才寻思着来投药王帮,只是谋求一个好的出路。 自然不在意什么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只要在药王帮能有一口饭吃就好,不想去讨好谁。 下午,陆续又有几名小孩被送入这座大院里,大院内总共聚集了一百多名十余岁的孩童和少年。 到了傍晚时分,药王山庄大门紧闭,今年腊月的新招募弟子截止,再想进药王帮只能等明年了。 晚饭的时候,山庄内有几名厨子送来十几大桶的米粥和馒头、腌菜。 “来,吃食!” “伙食稍微差点,将就着吃吧。明儿等你们入了门,拜了师父,就能开小灶了。” 这十几桶满满的米粥吃食,很快被早就饥肠辘辘的一百多名少年一哄而上,瓜分的干干净净。 苏尘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前面,拼命抢到两个粗粮大馒头。 然后回到自己的角落,一点点细嚼慢咽,将粗皮碎子都吃干净,总算是吃饱肚子,消减了饥饿感。 他这才愕然发现,那十位少爷小姐们嫌恶的站的远远的,根本不愿意去碰那些米粥满头。 苏尘惊奇的是,那位王富贵大少爷居然拿了一笔银子去贿赂厨子,而厨子竟然眉开眼笑,又单独开了个小灶给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伙食,鸡鸭鱼肉,香气飘的满院子都是。 其他众小孩看的一阵惊愕,只有羡慕嘴馋的份。这些内门弟子们家里有钱有势,果然在哪里都不会吃苦。 ... 入了深夜,十分寒冷。 大院子里有客房和热铺炕头,但数量有限。 那十个准内门弟子的少爷、小姐们,自然睡在最暖和的炕头上,也没人敢跟他们争。 就算这样,诸位少爷小姐们还是不停的抱怨着。 “这里的伙食太差,跟猪食差不多。” “连一间像样的卧室,洗洁浴盆,蚕丝被褥都没有。跳蚤真多,早知道,该让丫鬟老妈子们从家里带几床干净的被褥来。” “等正式拜了师,一定要单独的住处才行,否则待不下去!” 他们占完了,多余的几个炕头,才轮到其它比较强势的县城平民少年霸占。 剩下绝大多数孩子都睡不上热炕,只能在地上铺草席,挤暖。人多挤一挤,却也还算暖和。 苏尘缩着身子在地上草席,习惯了家里老渔船的冷冻,倒也不觉得苦。 就是有些欣喜和亢奋,睡不着。 这座大院里少年很多,夜里也吵嚷着,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进了药王山庄之后,他们这些少年已经不再是姑苏县城的小老百姓子弟,而是一跃成为药王帮的弟子,从此衣食无忧,踏上了梦寐以求的江湖之路。 苏尘心中也踏实起来,很是满足。 至少入了帮,以后自己不用再为一日三餐垫饱肚子,或者是为了找一间不受寒冻之苦的屋子而发愁,再也不怕在县城里受那些泼皮、乞丐们的欺负,比之前在县城讨活干强太多。 9 残酷的半年淘汰 冷霜薄雾,弥漫整个药王山庄,沉浸在濛濛的晨色之中。 大院内的一百余名少年们尚未醒来,况且大院子被臂粗的铁锁头给锁着,谁也出不去,醒来也无事可干,只能在原地继续缩着睡觉。 此时,一群药王帮高层大人物,来到大院门外。 为首的是一名威严的青须老者,身着绸缎大袍,掌中摩挲着一对壁色双珠,腰间挂着一枚青珵珵玲珑玉佩,一副雍容大气摸样。 跟在他身后,是数十名中年药师们,或略显富态,或冷峻削瘦,三三两两的闲庭信步走在后面。 最后面,则是十多名衣衫华贵的白衣弟子,一个个器宇不凡,腰携刀剑步履稳健,显得训练有素。 两名护院青年刀客正在院外打盹儿,突然发现青须老者一行人到来,顿时惊醒。 在众孩童面前神情傲然的他们,不由露出慌张之色,急忙站起来拱手施礼。 “张大总管,您老来了!” “您老有什么吩咐?您只需派二名弟子过来,吩咐一声,小的便将他们带过去!” 这位青须老者正是药王山庄的内务大总管,是他们这些山庄护院的顶头上司。 “懒呗货!让你们在这里值守,就是在这一起打盹吗?” 张大总管瞥了二名刀客一眼,拂袖冷哼了道。 两名青年刀客护院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不敢辩解,连声告饶。 药王帮等阶地位森严,高层对底层管束一向严厉,戒律惩罚苛刻。 安排两人守夜的情况下,必须有一人随时保持着清醒,轮番交替歇息。他们俩居然都在打盹,这是犯了帮规戒令。 “回头去戒律院,各领三鞭子!去,把院里的孩童都叫起来,准备入门拜师。” 张大总管冷声道。 两名青年刀客急忙掏出钥匙打开粗锁链,进入大院子里,大声吆喝,将众多还在美梦中的少年们驱赶醒来,列队迎接张大总管,以求能将功补过。 大院子里顿时一阵慌乱,上百名少年们连忙列队。 苏尘不知被谁狠狠踩了一脚,从美梦中惊醒,急忙用衣袖擦去口水,挤在众少年们的队伍里。 好半响,他们才在青年护院的指挥下,排成了几列歪歪扭扭的队伍。众少年从未受过训练,能勉强列队已经算是不错。 张大总管进了大院子,看到院内秩序井然,脸色稍微满意。 那些器宇不凡的白衣弟子也跟随进了院子,神色倨傲的望着眼前众多懵懂无知的少年们。 院内众新人少年们,无比羡慕的望着这些白衣师兄师姐们,暗暗给自己鼓劲。 他们现在虽然青涩,但只要在药王帮苦心历练数年,气质必定脱胎换骨,成为这些白衣弟子一样气宇轩昂的少年。 张大总管从宽袍衣袖内,拿出一份内门弟子的名单,神色和蔼的目光,扫过院内的十位新入门的内门弟子。 “王富贵,得本帮季副堂主引荐,自幼精通笔墨,为不可多得的人才,特许成为本帮内门弟子,拜李魁药师为师。” “魏寒,得本帮王堂主引荐,少年习武,天赋过人,特许成为本帮内门弟子,拜郑成药师为师!” “李娇,得本总管引荐,自幼习文,精通珠算,才貌双全,为女中之人杰,特许为本帮内门弟子,拜李魁药师为师!” “....” “以上十人为本帮内门弟子,授予白衣学徒袍,学期三年。” 张大总管点名,让这些内门弟子出列拜见各自的恩师。 大院子里被点名的十位少爷、小姐们纷纷出列,拜见各自的恩师,随后站在一旁,脸上无不露出骄傲之色。 有张大总管、各位堂主之类的药王帮高层大人物进行引荐,绝对不是普通孩童能够享受的优厚待遇。 他们早就内定的内门弟子,等学艺一二十年之后,他们将会成为药王帮的中上层。跟其他外门弟子的待遇,自然是截然不同。 苏尘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羡慕。 院内,众平民少年们也早知道如此,可是真正听到他们十人成为内门弟子之时,还是感到羡慕,甚至有些眼红。 当然,羡慕归羡慕,对于大部分平民少年来说,虽然成不了内门弟子,但药王帮外门弟子的身份也已经值得他们炫耀了。 要知道,随便一名药王帮的外门弟子在姑苏县城行走,那也是远高于县城平民,目无余子。 县府衙役们都不敢轻易招惹大帮弟子,寻常百姓见了更是绕道,不敢得罪他们这些江湖中人。 苏尘想法更为单纯,只想在姑苏县城里有一个让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本是周庄的一名渔民之子,现在能成为药王帮的外门弟子,从此衣食无忧,不再受人欺负,已经很满足了。 ... 张大总管笑吟吟着,和气的叮嘱了王富贵、魏寒、李娇等十位新入门的内门弟子一番,让他们以后勤加修炼,勿要辜负家里长辈和药王帮高层的厚望。 随后,他再次看向院内剩余的上百名少年们,却是神色淡漠了下来,变得威严肃穆。 “接下来,是本帮外门弟子拜师!” “每位药师最多可以自行挑选五位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一起传授武技和药术,有三年的学徒期。凡是本帮学徒期的弟子,可享受诸多好处,食宿全免,可以在藏书阁免费借阅普通书籍等等。” “但是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在接下来的每隔半年,师父根据五名外门弟子的平时表现,将淘汰掉一人。被师父淘汰者,不再跟着师父学艺,被分配入本帮的外门三大堂口,不再享受学徒待遇。 第一、二名被淘汰的外门弟子,习得入门武技和入门药术,进入最低级的杂役堂。杂役堂内弟子可以在本堂内领取各种杂役任务,挣到少量的铜钱,是药王帮的最底层成员。 第三、四名被淘汰的外门弟子,习得低级武技和低级药术,进入护刀堂。平日习武,负责看庄护院、保护药铺,以及参与江湖争斗,维护本帮利益。 第五名被淘汰的外门弟子,习得中级武技和中级药术,进入内务堂。在我药王帮的药铺,做伙计、药师、药铺掌柜等等,待遇较高。 内门弟子则可以学满整三年,习得高级武技和高级药术,然后进入炼药堂或执剑堂,日后晋升为本帮的药师、执法,甚至护法、供奉、堂主等等。” 大院内,众新人少年们听完张大总管宣布的这番淘汰规矩,都惊呆了。 这种淘汰也太残酷了。 五名外门弟子每半年淘汰一名,意味着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最短的仅仅跟师父学半年,最长的则可以学满二年半。 学徒们跟着师父学的越久,自然学到的本领更高深,前途也越好。 而内门弟子的待遇最好,不会被淘汰,可以跟随师父学满长达三年之久。 “你们也无需羡慕。内门弟子待遇高,那是因为他们的家族对本帮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或为本帮捐献重金,才获得内门弟子的优厚资格! 而你们这些外门弟子,对本帮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贡献,反而吃喝用度都是花药王帮的钱,还要在本帮学艺。能进本帮当外门弟子,便已经是你们的天大福气,自然没有资格跟内门弟子平起平坐。 本大总管告诫你们。药王帮只讲帮规和贡献,不讲私情。更不养闲人、庸人和废物,顽劣不堪之辈,将立刻驱逐出药王帮。” 张大总管神色严厉的一番训话,继续说道:“当然,外门弟子只要努力,一样有机会出人头地!如果奋发努力一把,晋升为本帮的中层也是大有希望的。 比如老夫,便也曾是一名外门弟子身份加入内务堂,为本帮尽心效力数十年之后,如今掌管着药王山庄总部的常务。仅在本帮帮主和诸位正副堂主之下,位居本帮众徒之上,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张大总管对自己的出身并不避讳。 他以外门弟子之身跻身药王帮的高层之列,是药王帮外门数千弟子中的骄傲。在姑苏县城和江湖上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足以让无数江湖豪客羡慕和仰视。 “好了。接下来,是药师们挑选自己名下的五名外门弟子,没有特别的讲究,药师看顺眼便可收下。” 张大总管客气的请众位药师选徒。 一共有二十多位药师,带大院内的一百位学徒。很快,大院内众少年们被炼药师们挑选完毕。 苏尘惊讶的发现,自己被李魁药师随手挑中。 这李魁正是王富贵和李娇的师父,一起被选中的还有张铁牛,以及另外三名县城的少年少女。 这位李魁药师在药王帮的药师之中似乎颇为厉害,一人便带了足足两名内门弟子。而其他很多药师,并未带内门弟子。 在张大总管的主持下,所有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开始举行入帮和拜师仪式。 新人弟子挨个上前割指滴血,滴入前方一个大血盆之中,共喝血酒,一起拜药王帮的药王旗。 歃血立誓,永不叛帮。 这样隆重其事的江湖仪式,让众少年们一个个热血沸腾。 这象征着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是平民百姓,成了真正的江湖中人,将为药王帮而出生入死。 誓毕,众新人弟子们,向各自师父敬茶。 苏尘和另外四名外门弟子一起恭敬的献茶,拜李魁药师为师父。 他领取了一枚药王帮外门学徒的腰牌、一套崭新的青衣学徒服、一床被褥、洗漱用具之类的杂物,正式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拜师结束,众弟子们被分配住处。 苏尘、张铁牛等五名外门弟子,都是同一位师父的弟子,所以被分配到一座弟子居住小院子。 小院里布局简单,一间石屋,屋内五个热炕大通铺,几副石凳,非常简单耐用。院子里还几根硬木桩,能修炼武技。 而王富贵、李娇等内门弟子地位高,跟他们外门弟子并不住一处,而是每人拥有独自一间屋子。 “苏老弟、诸位兄弟姐妹,咱们几个都是拜同一位师父的师兄弟,以后相互多多关照!” 张铁牛在炕上放下被褥,拍拍胸脯,满脸的自豪。 他原先对苏尘这个周庄小渔民有些瞧不起,不怎么爱搭理。不过,现在他和苏尘都是药王帮的外门弟子,也谈不上谁瞧不起谁了,所以态度也好了一些。 五人在屋子里坐着一圈聊天,自我介绍一番。 苏尘这才得知,除了他和张铁牛之外,另外三位少年男女分别叫杨得志、秦慧慧和孔心巧。 杨得志个子有些瘦小,眼神中透着精明。听他自己说,他老爹是县城的一位童生,没考上秀才,后来家道中落,成了县城一间店铺的账房先生。 虽然杨得志没有上过蒙学,但是跟着老爹学过字,所以也识得一些大字,连猜带蒙还能看懂一些书籍,很令人羡慕。 相比之下,其他四人的家境都要差一些。 秦慧慧家里是姑苏县城的一户养蛇人,家里穷。孔心巧家里则是城外一户养蜂人,她们两少女都是小户人家出身。 而苏尘家最远,是来自周庄水乡的小渔民,离姑苏县城最远。 五名少年少女闲聊着,渐渐熟络,没有了陌生感。 他们刚成了药王帮外门弟子,颇为兴奋,谈一些药王帮弟子在江湖上的威风事迹,姑苏县城的有趣好玩的趣事,都是好动的少年,聊起来便滔滔不绝。 众位师兄弟姐妹们嘻嘻哈哈,一派和气的谈天说地。 苏尘性子静,对药王帮和县城的事情不熟,大多时候都是听着,并不多话。 他敏锐的察觉到,不管是粗鲁的张铁牛,还是看上去精明的杨得志,又或者是心思细腻的秦慧慧,单纯的孔心巧,聊天的时候似乎都有所保留,丝毫不提每隔半年,他们之中都将有一人被淘汰的事情。 苏尘心里透彻明白,帮内残酷的弟子淘汰规矩,肯定会在众位师兄弟心底埋下间隙隔阂。 虽是同门师兄弟,但他们之间存在强烈的竞争。每半年淘汰一人,这意味着二年后他们五位师兄弟姐妹,在药王帮的地位差距,将变得非常大。 最先被淘汰的二个人进入最低级的杂役堂。杂役弟子最倒霉,只能干苦力粗活,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日后变得平庸。 而最后一位被淘汰的弟子进入内务堂,甚至有望成为县城里一间药铺的大掌柜,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威风八面,前途可以说是极好。这是除了内门弟子之外,最有前途的。 拜师的时候,李魁师父交代了,从明日起他们外门、内门的七名弟子便要跟随他开始学药术和武道。 他们也不敢聊太晚,入夜时分,庄院沉寂,早早便在炕头睡下。 苏尘在暖乎乎的炕头铺上,这些日子头一次睡的这么踏实安稳。 成了药王帮弟子之后,他不再为一口饭犯愁。 但因为帮规淘汰的事情,让他的心思多了几分沉重。 不过,苏尘相信,只要自己苦学,不会比其他四位师兄弟姐妹们差,日后肯定能在姑苏县城出人头地。 也不知阿丑现在情况如何了,进了天鹰门没有?等他们兄弟两人学成药术和武技,一起去闯荡江湖,那日子肯定逍遥又快活。 苏尘脑海中闪过各种纷乱的念头,渐渐安心的睡去,期待着明日李魁药师传授一两手绝活。 10 三大丹田 药王山庄,大多数弟子早早起来,开始开炉炼药,或是晨练武艺。 李魁药师在药王山庄内拥有一座单独的大院,院子足有四五十丈大小。院北是一座石屋,院西有一座半丈小药炉,用来炼制药丸。院南一角,还有一排练功用的硬木桩、铁桩,刀剑等器具。 院中一株数丈高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三个矮石墩座椅。桌上有一副茶壶,几个茶碟。 这是李魁平日开炉炼制药丸的地方,也是他给众位弟子授课之地,各色器具一应俱全。 药师的授课比较宽松,一名药师带六七名学徒。这种传授更为精深,自然远非县城的蒙学一名先生带数十名童生可比。 苏尘、张铁牛等五位新人弟子们不敢睡懒觉,早早起床,去伙膳房领了几个馒头,便匆匆赶来大院。 他们纷纷抢着打扫庭院落叶和灰尘,擦拭桌椅,并将茶壶烧好水。 身为每半年被淘汰一次的外门弟子,他们在帮派内可没有什么优厚待遇。 哪怕师父没有吩咐他们干这些闲杂的活,他们也有足够的自觉,去尽量讨好李魁药师,好让药师心情愉悦,多传授他们一点东西。 院内只有三个石墩可坐,显然属于李魁师父和二名内门弟子,没有苏尘等五个外门弟子的份。 他们老老实实的在院内站着,等待着李魁药师前来授课。 过了一会儿,王富贵和李娇这两位身穿白衣炼药弟子服的师兄和师姐,才姗姗而来。 “王师兄早!” “李师姐早!” 苏尘、张铁牛等几名外门弟子连忙向王富贵和李娇行礼。 内门弟子的地位比外门记名弟子高出一大截,地位高高在上,是他们的师兄和师姐。按帮规,外门弟子必须向内门弟子见礼,否则会遭到惩罚。 “嗯!几位师弟师妹早!” 王富贵露出一副淡笑,点了点头。他看上去比较好相处,虽然神色间带着富贵世家子弟的高傲气质,但对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依然比较客气。 李娇轻哼了一声,心安理得的受了大礼,眼眉也没看他们,便在小院内仅有的三个石墩之一坐下。 她这个内门弟子可不是白得来的。 她爹爹给药王帮捐献了一千两银子,又给张大总管私下送了三百两银子走关系,还给寒山道观的青河道长送了好几百两银子的好处费,这才换来药王帮一个内门弟子身份,享受药王帮内门弟子的诸多优厚待遇。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在药王山庄内白吃白喝白住,还不是花的她这样的内门弟子贡献的钱财,他们每日对她行大礼那也是应该的。 又过了片刻,一名青袍削瘦的中年药师步入小院内。他身材干练,面色略显阴骘,目光如电,颇令人一望敬畏。 “师父!” 众弟子们纷纷向李药师见礼。 李药师淡漠的点了点头,一摆长衫,在院内石桌旁的石墩坐下。 王富贵、李娇二人也随后在旁边另外两个石墩坐下。 只有五名外门弟子则站在二人后面。 “师父请用茶,徒儿一早刚烧好的!” 杨得志连忙乖巧的拿起桌上一盏茶壶,为李药师切了一盏八分满的热茶,双手恭敬的奉上。 这份机灵劲,让苏尘其余几位弟子们自愧不如。 李药师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口茶润了润喉咙,这才开始授课。 “今日开始授课。为师只传授你们两样东西,那就是药术和武技。分为上午和下午进行分别授艺。 不过药术涉及到识字和药书,会先学一个月的识文断字,再教你们辨认各种草药,以及它们的用途。你们想先学药术,还是武技?” 李魁药师看向众少年。 院内七名少年男女们顿时神色激动起来。 “师父,先传授我们几招大威力的招式吧!” “对,我们想知道怎么修炼武学!” 虽说进了药王帮,涉及到药术的部分,才是药王帮弟子日后真正的主业。 但他们都是热血少年,谁不渴望早日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江湖高手,日后在姑苏县城里扬名立万,成为人人仰慕的豪侠高手?! 他们对武艺的兴趣,明显比药术浓厚。 “也好,身为江湖中人,修炼武道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为师就先传授你们修炼武学。” 李药师见众少年们强烈要求,答应下来,开始讲解武道之入门。 “武道的根本,在于修炼自身的下、中、上三大丹田。” “三大丹田分别炼血、炼气、炼神。分布在体内不同部位,依次循序渐进的修炼,不可贪功冒进。” “最先炼下丹田,在肚挤之下三寸附近,以炼血为主。武者通过对身体的淬炼,筋络、骨髓、皮肉的熬打,在体内诞生旺盛的精血。精血满则体魄强,体魄强则力道生。” “下丹田初步修成,武者力道可达一百斤,正式成为三流初期武者。随着境界提升,三流后期,力道可达到三百斤,一掌可击毙牛犊。” 李药师在武道上的造诣颇深,不讲招式等枝叶末节,而是直指武道的本源。 张铁牛反复比划了一下位置,挠了挠头,突然仿佛顿悟了什么似得,满脸的惊奇大叫:“师父,下丹田在肚挤下方三寸,那不就是俺们命根的位置吗?下丹田难道就是修炼俺们的命根?哈,俺懂了,原来修炼下丹田是这么回事!” 小院内几名少年们闻言,觉得还真是有几分道理,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李娇不屑的哼了一声,绷着脸,恼他说话污言秽语太粗鲁。 秦慧慧和孔心巧两位女孩子则是脸红羞涩,淬口不已。 在这院内的众位新人弟子,大多是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都已经过了完全懵懂无知的年龄,对男女那方面略知一二,只是太羞涩不好说出口。 姑苏县城里一般男孩十五岁会娶亲,女孩则十四岁嫁人。婚嫁之前,母亲都会传授一些床笫方面的常识。 如果不是加入了药王帮的话,他们恐怕这几年就会娶妻生子,过寻常百姓人家的小日子去了。 李药师板着冷脸,脸色陡然一沉,干枯的手掌一拍石桌,喝斥:“笑什么!修炼下丹田,这是武者踏入武道的头等大事。岂是儿戏之谈! 在下丹田修炼成,精关稳固之前,绝不可近女色。一旦下丹田破了关,漏了精血,则气血亏损,力气难生。耗费十年苦修,也难以达到三流武者的境界。 这正是本师要告诉你们的第一条帮规戒律。如果发现帮内,有谁在达到三流武者境界之前,破了精关,不分内门、外门弟子,立刻逐出药王帮,永不再录!” 院内众弟子们被李药师一顿严厉喝斥,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话。 张铁牛更是面色如土,吓得有些发抖,垂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生怕惹怒了李药师,将他第一个淘汰掉。 李药师严厉的目光扫视众少年,所过之处无人敢跟他对视。 片刻,他这才继续讲解武道:“下丹田修炼稳固之后,迈入外家三流武者的境界。此时如果继续修炼下丹田,可达到外家二流好手境界。修炼到最高境界,成为外家顶尖一流高手,甚至可达九百斤的神力。 但药王帮并不鼓励你们一直修炼下丹田。要知道一个人的力道再强,也是匹夫之勇,终究是成就有限。等到了五六十岁以后,年老血衰,力道会衰退的很厉害。到了八九十岁老朽,哪怕曾是外家一流高手,也会退到外家三流武者的境地。” “所以,下丹田初步修成之后,我们可以开始修炼中丹田。” “中丹田炼气!它在肚挤的正中位置。运行大周天,培养内家真气,难度更大,但好处也十分巨大。” “一旦体内诞生真气,便可迅速迈入内家二流好手境界。中丹田修炼大圆满,真气达到淳厚之时,则迈入内家一流高手!哪怕到了七八十岁,真气也会依然强劲,不会衰退。这才是武道高手的正途,内家高手比外家高手要强太多。” 李药师喝了一盏茶水,解说完下丹田、中丹田之后,便不再多说了武道本源理论。 准备开始指导几位新人弟子,如何修炼下丹田。 “师父,那上丹田呢?” 王富贵小心的问道。 “对啊,您还没说上丹田呢!上丹田又是干什么用的?” “上丹田炼神,这神又是指什么?” 不只是两位内门弟子,还有苏尘等五名外门弟子,都是一副好奇之色,纷纷问道。 “上丹田?” 李药师眉头一凝,却是沉默半响,心头冷然。 整个吴郡十三县各大江湖帮派之人,能连将中丹田修炼到大圆满,达到一流境界的顶尖高手,都没多少人。 又几人敢奢谈修炼上丹田?! 也就是眼前这些无知小儿,懵懵懂懂,才如此天真好奇。 等他们知道下丹田的修炼有多难的时候,就知道中丹田已经是他们这一生的极限。 根本不会再有心思去奢望,那虚无缥缈的上丹田。 这上丹田极为神秘莫测,它位于头顶的泥丸宫,以炼神为主。 传说只要武者能以一缕意念,进入到自己的上丹田,便能立刻突破一流境界,踏入宗师境界,傲视整个江湖。 在吴郡十三县境内,成为宗师境界的高手屈指可数,仅有寒山真人、天鹰门门主寒鸦、铁剑门主韩平山、马帮帮主李朔、药王帮帮主孙白鸿、巨鲸帮主、白莲教主等等,寥寥七八位而已。 达到宗师境界之人,他们的机缘、天赋、苦修,无一不是万人之上。 他李魁在药王帮内苦修三十余载,至今只是一流高手。 对于宗师境界,摸不着边际,至今也只有仰望的份。这不是寻常的凡夫俗子能去奢望,或许是他这辈子也无法企及那种境界。 “休要好高骛远!下丹田和中丹田,已经足够你们修炼数十年之久。你们现在连下三流武者都还不是,奢谈什么上丹田!” 李药师神情无比肃穆,喝斥道。 “哦!” 众位少年男女们挨了一番训斥,纷纷低着头不敢再多问。 不过,他们虽然不知道上丹田是什么。 但是下丹田和中丹田的武道理论,依然让他们听的如痴如醉。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清晰的武道理论。涉及到三大丹田,炼血、炼气、炼神等高深的修炼晋阶次序。虽然听的不是太明白,但也感到十分新奇。 原来江湖中人,是通过修炼三大丹田的方法,修炼成为一名江湖高手的。 江湖高手的等阶高下,通过三大丹田清晰的划分出来。 苏尘如饥似渴的吸收着修炼武道的理论,将三大丹田的关键之处,都牢牢的记下来。 下丹田炼血,可以成三流武者。 中丹田炼气,只要炼出一丝内家真气,便算迈入二流境界。当大圆满之时,便为一流高手。 上丹田最为神秘,炼神。 但具体如何修炼,恐怕连李魁药师都不知道,说不出来。 11 逛县城 对于帮派的新人学徒们来说,三大丹田的理论还是高深了一些,对他们目前的修炼并没有太大意义。 大院内,少年们在李魁药师的指导下,收敛心神,纷纷开始下丹田的入门修炼。 老槐树下,李药师背负双手,神色严肃道:“习武入门,从扎马步开始炼起,腿、腰、背合一。这在淬炼你们的肌肉、筋骨和气血,血气旺盛,才能生出力道。” 众少年们纷纷在院中扎马步,背脊绷紧如弓,双腿曲立。 只坚持了小半柱香功夫,苏尘便感觉自己腿、腰、背都在充血发胀,尤其是大腿处如千蚁在噬,又酸又胀,仿佛血肉开始燃烧起来。 按照李魁师父的说法,这恰恰是大腿得到淬炼,肌肉和血气在强化的现象。 又过了一会儿,院内的诸位少年们便受不了,一个个双腿打颤坚持不住。 尽管只是一式最简单的扎马步,对于练武学徒们来说也是难以坚持。短短一炷香下来,他们腿酸背痛,几乎牙都快咬碎了。 “这才是下丹田淬体,习武入门第一式而已。连最起码的马步都扎不稳,腰背无力,腿脚虚浮,哪怕是你们手中拿着一柄绝世宝剑,也不过是幼儿在胡乱挥舞,毫无杀伤力。这种不入流的实力,在三流武者面前,一招都抵挡不住。” 李魁药师冷哼道。 苏尘等人这才明白过来,李药师说言不虚。 哪怕是下丹田的入门修炼,对他们来说也绝非易事,至少要半年时间才能小有所成。 对于他们这些新人弟子来说,更高阶的中丹田炼气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更别说虚无缥缈的上丹田了。 众少年少女们足足练了一个上午的扎马步,累了歇,歇了再练。练的浑身筋骨酸痛,走路飘虚,两腿打颤。 午休时,苏尘、张铁牛等众位弟子在伙膳房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大碗饭,三五个粗粮大馒头,回到小屋纷纷在炕头上倒头就睡。 连平日里最嘈杂嘴贫的少年,此时也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满屋的呼噜声,雷响不醒,午休了一个时辰,才稍微缓过劲来。 下午时分,李药师开始教众位新人弟子们,识文断字,以及辨识诸多的药材。 只有先学会认字,才能学入门级药术“辨识药材”,辨认多达上千种常用的药材名字和摸样。 至于低级药术,则包括诸如“分拣、晒药、切药、配药”等等诸多方面,要一年之后才传授。 而中级药术则包括“看病问诊、配置药方”,这是内务堂弟子才会学的东西。 高级药术涉及到“炼制药丸”,是内门弟子达到三年之后,才能涉足的领域。 王富贵和李娇都上过蒙学,自然无需学识文,直接跳过这个环节,开始看李魁药师给他们的药书,辨识上千种药材。 而苏尘、张铁牛、杨得志等五名外门弟子都是平民出身,未上过县城的蒙学,要从一个字一个字认起,想学完三四千个大字并非易事。 好在,李魁药师也不强求他们把字都学全,只先教他们辨认药书上的草药名字,尽早看懂草药图谱。 毕竟要学的东西太多,前半年只学入门级的药术常识,时间依然很紧张。 ... 不知不觉,腊月已过,便是除夕新年。 药王帮给众弟子们放了一天假,有不少家在姑苏县城县城的新人弟子们回家过年去了。 但是还剩下少数新人弟子,因为离家远,怕耽搁修炼的时间,所以在山上过了一个新年。 过大年,剩下的少年们聚集在药王山庄内的火膳房一起揉面,切菜,包饺子,也颇为热闹有气氛。 有些少年想家了,又哭又闹。 苏尘吃着一碗刚出炉的热腾腾饺子,想起家里的窘迫,心中不由酸楚。 不知爹娘近况如何,缴了县衙的舟捐和巨鲸帮的过秤费没有,弟弟妹妹今年有没有新衣服穿。虽然他不再是家里的负担,可是家里今年依然差了足足二两银子的钱,这个年关怕是很难熬。 入夜了,药王山庄内外一片喧闹,一些少年闲来无事,用竹做筒,里面填充了硝石、硫黄和木炭,制成威力颇大的爆竿。 远方,姑苏县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挂对联,充满了过大年的喜庆气氛。 苏尘独自一人在小屋的炕头上,听着外面“噼啪”的爆竿声,心事重重,彻夜难眠。 ... 新年很快过去,离开山庄的众多新人弟子们返回,又开始了紧张的修炼。除了扎马步之外,他们开始练习入门级武技,如入门拳法、入门腿法、入门步法等等。 苏尘等五名外门弟子,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王富贵和李娇在李魁药师的指点下,使用一些中低阶的淬体配方,用草药来辅助修炼,激发身体骨髓的血气。 听李魁药师说,用草药辅助淬体有很多好处,一来加速激发气血,提升修炼进度。二来也可以治愈练武带来的磨损之伤,可以进行更长时间的练武。 因为练武之时,经常会用拳脚捶打硬木桩,反复的熬炼自身的筋骨、皮肉,令自己血气强化。 这样熬打身子,会给身体带来一些小瘀伤和隐患,所以每日最多修炼两个时辰,不能过于频繁,否则超过身体血肉承受的极限。 淬体草药则能较好的治愈这些损伤,不留隐患。 如果不使用药材辅助淬体的话,新手大约要二三年才有望完成全身筋络、骨髓、皮肉的淬炼,令气血饱满下丹田略有小成,从不入流晋升成为一名三流武者。 而使用淬体草药的话,至少可以节约一大半的时间,修炼起来突飞猛进,很快超过同门弟子的修为。 苏尘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神奇的淬体方法,让淬体修炼事半功倍。 但这法子太耗银子,简直就是在烧钱。哪怕是一副最廉价的淬体药材,都要超过一两银子。 也只有王富贵和李娇两位内门弟子,家里大富大贵有大把的银子支持,才消耗得起。 苏尘、张铁牛他们五名外门弟子家里条件都很窘迫,可买不起昂贵的草药,只有羡慕的份。 山庄外日月如梭,众学徒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修炼武技、识文断字和学习药术。 如此这般,一晃又是二三个月。 众新入门弟子们不论是扎马步,入门级拳脚步法,都有一些像模像样。 苏尘以拳捶打木桩,拳力十足,扎马步一口气一炷香功夫,双腿稳如木桩,也丝毫不颤抖。 张铁牛的体质最好,甚至可以双臂举石,一口气举起一百斤重的大石,令苏尘和杨得志等众同门师兄弟们羡慕不已。 不过,总的来说,他们这五名新人弟子依然是武技稀松,还是不入流境界,离三流武者境界都还差很多。 而王富贵和李娇两位内门弟子,在淬体草药的辅助修炼下,自然是一骑绝尘,把他们外门弟子甩在后面,离三流武者境界很近了。 时间久了,苏尘等人也渐渐淡忘了半年一次的淘汰规矩,完全沉浸在学药术和下丹田的武道修炼之中。 ... 这天清晨,李魁药师因为要出去办事,给众弟子们放了一天假,歇上一日,准许他们到县城去逛逛,但必须在晚上之前回来。 众弟子们顿时欢呼雀跃,在药王山庄里憋了二三个月,苦学药术和淬体,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 “走,我们这便去县城!现在太阳刚刚出来,还能去县城玩耍上一整日,落日再回来。” “去县城逛逛,顺便回家一趟。” 张铁牛、杨得志几人相约,去逛县城玩耍。 “我就不去了...还是在山庄里看药书吧。” 苏尘坐在老槐树下,抱着一册厚厚的草药典籍翻看着,犹豫了一下,摇头。 他对姑苏县城不熟,在城里也没有什么亲朋,不知道要去逛什么,还不如留在山庄内多学记下几味草药。 “苏师兄,你再看下去,就要成书呆子了。在山庄里憋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歇一天,还不趁机玩玩。” 秦慧慧笑着拉起苏尘就走。 苏尘拗不住,只得和众位师兄弟师妹们一起离开药王山庄,前往姑苏县城玩耍。 药王山庄离县城仅仅四五里,他们走得快,一炷香功夫便到。 王富贵和李娇二人向来不跟他们这五名外门弟子玩在一起,两人出了山庄便各自回家去了,只剩他们五名外门弟子一起逛县城。 进了姑苏县城,街道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明显热闹喧嚣起来。挑着菜的农夫,挑柴的樵夫,赶路的商人和匆匆的江湖客,络绎不绝的马车进出城门。 苏尘明显感觉到,路上的行人百姓,看他们一行五名药王帮新人弟子的眼神不一样,似乎多了一丝敬畏,自觉的疏远,不敢靠近。 他们都穿了一身崭新的药王帮弟子衣服,十分显眼。药王帮在姑苏县的地位很高,哪怕是帮内最低级外门弟子,也非寻常平民百姓能及。 苏尘不由心中暗自寻思,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不一样了,身为药王帮弟子,已经一跃成为江湖弟子,虽然离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湖大豪客有很大差距,但也不再是县城的平头老百姓了。 张铁牛和杨得志等人,也明显察觉到了路人眼神的异样,不由眉飞色舞,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江湖弟子的豪气。 五人在姑苏县城里闲逛,可能是太久没有来县城,走街串巷,在街铺上吃几碗热乎乎的臭豆腐,街头有名的蟹壳黄,贩子的梅花糕、鱼香春卷,一切都充满了新鲜乐趣。 苏尘还是头一次真正在姑苏县城里游玩,听了杨得志的介绍,这才弄明白姑苏城的布局。 城中区是县衙门所在之地,县太老爷和众多达官贵人的府邸大宅,衙役们都在此地办差,气氛肃杀。 城西是商铺区,街道两侧全是店铺,大多是城里富户人家的家产。随处可见货仓、米布茶盐商行、酒楼、茶馆、五花八门的店铺。因为西门外有河运的便利,城西最是繁华热闹,云集各方商人。 城南是平民住宅区,住着数万平民,都是狭窄憋屈的土房木屋,低矮街道拥挤,遍地是难闻的臭水沟。 尽管如此,想要在城南区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土屋木房,依然代价昂贵,不是乡镇小民能奢望的。 城北是县城富户、大商人、各镇乡绅土豪的宅院,建有诸多的武馆、书院、豪宅、林园,一座座比肩耸立。街道宽敞,颇为清静,平日都是马车和轿子进出城北。 在城西街道口,还有一座姑苏城里赫赫有名的青楼“烟雨楼”,里面莺歌燕舞,花枝招展,琴音缈缈。 老鸨带着成群的姑娘们在楼门外招摇的招客,拉拢富家公子、江湖豪客进楼享乐。 路过城西街道口的时候,张铁牛眼巴巴的朝烟雨楼里张望着,颇为羡慕,可惜囊中羞涩,再加上李魁药师的戒令尤言在耳,也不敢造次。 众新人学徒们终究是青涩,不敢在青楼门前逗留,匆匆离去。 逛到另一处街头,却见一大群百姓围聚着看一个杂耍戏班在表演喷火、钻火圈、铁锤碎胸石等把戏,不时引来人群欢呼高喝。 杨得志眼尖,发现了人群中有个泼皮在调戏良家妇女,立刻大叫起来。“哎,我认得那泼皮,叫牛三,经常在这条街上干坏事!铁牛哥,快干他!” “兄弟们,跟我一起干他!” 张铁牛听了顿时脑子一热,兴奋的冲在最前面。 苏尘、杨得志等人怕他吃亏,连忙也也冲过去,揪住那泼皮便是一顿痛打,打的那牛三哭爹喊娘。 姑苏县城里的泼皮,向来只敢在平民百姓面前装狠,遇到这些身穿药王帮弟子服的帮派狠人,哪敢抵抗,只吓得神色仓惶,抱头逃命而去。 众师兄弟们在街头一番打抱不平,不由眉飞色舞,终于觉得他们开始成为真正的江湖中人。眼下痛打一个泼皮,只是他们在姑苏城的江湖,小试身手而已。 到了中午时分,在县城玩了一上午,众人终于逛的有些累了。 张铁牛、杨得志和秦慧慧都是姑苏县城人,孔心巧家里也在县城附近,他们四人便各自回家团聚吃饭去了。 最后剩下苏尘一人,孤零零独自留在热闹的街道上,也没个去处,分外黯然失落。 周庄水乡太远,一个来回至少要一天的时间,晚上肯定赶不回来。况且他心中芥蒂未消,也不想回去。 在城里逛到了中午,肚子却是有些饿了。 苏尘摸摸怀里空空如也,却是露出一抹苦笑。 药王山庄为所有的新人学徒提供吃、穿、住,伙膳房的饭菜不用花钱,但是没有任何钱财可挣。 张铁牛等师兄弟姐妹们,家里多少还会给他们少量的铜钱,有一些零碎铜钱可用。 但是他身无分文,走在街头连一个馒头也买不起,十分窘迫。这也是他不大愿意从药王山庄里出来,和众人一起来县城闲逛的原因。 “罢了,中午先饿一顿肚子,晚上回山庄的伙膳房再吃一顿饱的吧。” 苏尘微叹。 他寻思了一会儿,该去干点什么。 下午正好闲着有空,去找阿丑,看看他的近况。 之前,两人约好了各自进姑苏县的江湖帮派,日后一起闯荡江湖,也不知阿丑入了天鹰门没有,混的怎么样了。 苏尘去了一趟天鹰客栈,在后院遇到了火夫老李头,打听阿丑下落。 老李头看到苏尘穿着一身药王帮弟子的服饰出现,有些错愕,神色间很快多了几分拘谨和畏色。 苏尘早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穿着破烂麻衣的渔民小子,而是药王帮新人弟子,身穿着一袭干练的青衫,又练了几个月的武艺,身子骨结实了许多,平添了许多江湖子弟才有的英武之气。 老李头唠叨着说,阿丑自那日离开之后,就再未回来。听人说,似乎是进天鹰门,成了一名外门弟子。 苏尘闻言不由大喜,立刻前往天鹰门总堂找阿丑。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天鹰门总堂不让外人进。 而且帮派的新人都没什么名气,没人会去特意记他们的名子。想要请天鹰门总堂守门的刀客,去帮忙找人,没有任何好处,他们根本懒得理会。 苏尘没能找到阿丑,心中未免有些遗憾,想着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不过,他还是感到十分欣慰,李叔说阿丑已经成了天鹰门的弟子,成了江湖中人。他们兄弟二人迟早还能在姑苏县城里遇上,也不急于一时。 12 惊醒 天色渐晚,苏尘回了药王山庄。 随后一些日子,他却隐隐感觉不对劲,发现张铁牛、杨才志几位师兄弟姐妹们,都在私底下想尽法子讨好李魁药师。 有一次,苏尘看到张屠夫来药王山庄探望张铁牛,给张铁牛捎来大包的腊肉、腊肠和土产,但也没见张铁牛拿来吃,都藏在床底下,第二天这些东西便全都不见了。 过了几日,苏尘在李魁药师的私人厨房帮着干杂活,无意间看到这些很眼熟的腊肉和土产。这分明是张铁牛瞒着其他师兄弟,私下给师父送的。 连张铁牛这样愚木脑袋都知道送礼,更别说杨才志这样精明的人了,肯定早就背着其他师兄弟,给师父送了不少好礼。 苏尘不由猛然惊醒过来。 这几个月下来,他日渐淡忘的外门弟子半年一次的淘汰,再次在心底浮现出来。显然,杨才志、张铁牛他们可从没忘记这件重要的事。 这一晃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半年之期一到,李魁药师要在五名外门弟子之中,选出一人淘汰掉,贬去杂役堂干活。淘汰谁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法子,完全是师父自己说了算。 苏尘惊醒过来,不由仔细盘算起来,众位师兄弟们的优劣,谁最可能第一个被淘汰。 他们五位外门弟子,这数月学的都是一些入门药术和入门武学,水平都很低微,自然也谈不上谁学的更出色。 比实力难分高下,恐怕还得比其它方面。 杨才志做事精明,嘴巴甜,总是在李魁药师身旁不动声色的拍马屁,事事想在师父的前面,很是得师父的欢心赞许,其他众师兄弟们难出其右。 张铁牛腰板粗力气大,院子里的那些挑水、劈柴、搬运的粗活和力气活都是他抢着做,别人争不过他。 师父看在眼里,没有功劳,至少也有一份苦劳。 秦慧慧和孔心巧两位女孩子心思细腻,虽然比不上两位师兄,但平日乖巧,也颇得李魁药师的赞许。 唯独自己,平日也没想过要去可以讨好师父...仔细想想,自己身上也没哪点值得师父喜欢。 苏尘想到这里,便有些沮丧。 以前在周庄水乡,他从小到大是散漫野惯了,都是自己一个人爬树抓鸟、下水捕鱼,自己图个开心就好,哪里需要费心思去讨好别人。 这几个月,他在李魁药师面前,也只是本分的谨言慎行,埋头勤学药术和武技,期盼着能让师父赞许。 但李魁药师看他的眼神一向冷清,也从来没有因为他勤修苦练,夸赞过他一句半句。 他跟师父的感情很是淡漠生分。 这么算下来,自己在师父的心里几乎没有任何优势,怕是要被第一个淘汰的弟子。 苏尘想到这些,不由忧虑心焦起来。 “不行!还剩下三个月,我得抓紧去做些什么才行!一旦被师父淘汰,我便不再是学徒,而是降格成为药王帮最低级的杂役堂弟子。” 在药王帮内,跟随药师学习的学徒弟子,和被师父淘汰后的杂役堂杂役弟子,待遇是完全不一样的。 学徒弟子有诸多的优待,比如可以免费吃穿住,还可以在药王山庄一座藏书阁内免费看书等等。 但遭到淘汰后成为杂役,就会自动丧失了这些优待。 杂役弟子从此以后都要自己挣钱来养活自己,不止吃饭要钱,连在藏书阁看书也要收钱。 “但现在去讨好师父也来不及了,嘴巴再甜,也没有几斤腊肉的份量重。我身无分文,比不得杨才志、张铁牛他们,家里肯出财货来取悦师父。” 苏尘苦思许久。 既然很大可能会被师父淘汰,那么他得趁着这最后几个月,抓紧时间去做最重要事情。 很快,苏尘想到一件关系到性命的要紧事。 他进药王山庄的最初想法,固然是为了在药王帮混一口饭吃,免得饿死县城街头。 但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学成药术,治好自己的“青石泪”奇病。 他现在成了药王帮的弟子,自然是吃穿不愁。 但自己那个的“青石泪”怪病,要是一直治不好的话,随时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原本苏尘也不急,想着慢慢来,等跟着李魁药师学到更多的药术本事,再去想法子琢磨自己的怪病。 可是现在看来,他很可能第一个被师父淘汰,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跟李魁药师学更多的本事。 趁着现在自己还是学徒弟子,剩下的三个月时间,可以在藏书阁内免费看药书,看看有没有药方,可以治好自己的怪病。 ... 吴郡十三县城,药王帮是最强势的江湖五大帮派之一。帮内弟子精研药术,藏书阁内自然收藏了海量的药书,供弟子们参阅。 藏书阁位于药王山庄的中心腹心之地。 对于任何一个江湖大帮派来说,各种书籍都是核心,千方百计收罗珍藏。那些没有雄厚秘笈积累的江湖门派,都是小帮小派,成不了气候。 近一二百年以来,历任药王帮主都颇为励精图治,苦心积累实力,从江湖上收罗了数千上万册的各类秘笈,放置于藏书阁内,供帮内弟子参阅。 上百年雄厚的积累下来,让药王帮颇有一股蒸蒸日上的江湖大帮气势。 可以,说藏书阁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帮派的银库。 如此重地,自然有药王帮五大堂之一执剑堂弟子在此地值守。 执剑堂内,只有最耐得住寂寞,最受信任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坐镇此地,被称为守阁人。 守阁人一旦选择坐镇藏书阁,便要在此闭关十年之久,不得擅离。 当然,守阁人享有诸多的特权,可以毫无限制的看遍所有藏书,每月都能领取一笔高昂的俸禄用于修炼。 守阁人结束十年之期,一旦出关,在药王帮中往往都是横空出世的顶尖一流高手。 藏楼阁一共五层楼阁,里面的书籍堆积如山,内以药书、武书、杂书,这三大类为主。每层都需要不同的身份权限,才允许进入。 药书和武书的用途不必多说。 杂书则包括各种游记、传说、闲散故事,又或者是列国传记、地理、史书等,可以开阔弟子眼界,了解姑苏县之外的大世界,免得药王帮的弟子都成一群无知的燕雀。 按照书籍的品阶档次、价钱高低,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楼层。 最底下的第一层阁楼,学徒期的弟子便可以进去免费看,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书籍。但如果被师父淘汰,成了杂役堂弟子,则必须花钱才能进去看。 第二楼需要内门弟子、药匠、各堂口的执事等身份才有资格进入,免费看书。其他弟子想要借阅购买这里的书籍,需要花银子。 第三楼则要尊贵的药师以上的身份,才允许上去。 四楼和五楼珍藏着高阶典籍,帮内高层才能查看。 像苏尘这样的外门弟子,还在跟随药师求学的学徒期间,只允许在第一层阁楼免费看书。但不能带走,只能在藏书阁内看。 苏尘成为学徒已经三个月,早完成了识文断字,可以看懂大部分的草药典籍。 每日上午在药师小院对着硬木桩锤炼拳脚,淬炼下丹田。下午和其他同门学徒一起,跟随李魁药师在药房辨识草药。 到了傍晚时分,他吃完晚饭之后,不像其他弟子一样回到自己的小院歇息,而是匆匆来到藏书阁,趁着晚上仅有的一些空闲时间,翻看药书。 藏书阁的第一层,一排排上百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以万册的书籍。 甚至有些陈旧破烂的书籍堆积不下,被随意堆砌在墙角落里,堆积的比数人还高,上面积满了灰尘。 苏尘专门找奇难杂症的药书,想找到关于“青石泪”奇病的案列。 但这并不容易。 要知道,寻常的药书虽然多不胜数,但奇难杂症的药书却是很罕见。 藏书阁内数千、上万卷的药书,顶多几十来册是专门讲述奇难杂症的。 毕竟,姑苏城的普通郎中们都是靠给人治病养家糊口,老百姓得的病都是寻常的伤寒、感冒、伤痛之类,药书中当然是记载一些常见的病。 奇难杂症往往一年,甚至数年也未必见到一例,如果专门研究奇难杂症的话,哪怕再高明的郎中也会饿死。 正因为此,当年苏老爹、苏大娘带着苏尘在偌大的姑苏县城寻药治病,却没有任何一家药铺的郎中、药师大夫说得清,苏尘得的是什么病。 最终是在寒山道观,吴郡第一世外高人寒山真人,给苏尘确诊了病因。 苏尘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在藏书阁一层找出了所有的奇难杂症药书,总共四五十本,逐一翻看。 但却没有在任何奇难杂症的药书里,发现过“青石泪”这样的怪病。 “怎么会没有呢,难道除了我,就没人得过这种怪病?...也不对,如果没药师大夫见过这怪病,那寒山真人又怎么会说,我被老天嫉恨,得了天恨病?” 苏尘苦恼不已。 寻思许久,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寒山真人是一位高深道士,并非药师,所学的也并不是药术,而是道术。 说不定在道家典籍之中,能有所发现。 苏尘想到这里不由兴奋起来,立刻在藏书阁的杂书堆中,寻找各种道书。 终于,在数十几本书页陈旧,厚厚积尘的道家书籍之中,苏尘惊奇的翻找出了一些跟他病状神似的语句描述。 “人皆有元神,寄于‘泥丸宫’,武者俗称上丹田。道家则将泥丸宫,称之为紫府,别称灵山。” “灵山者,心也。” “眼通心。灵山裂,则元气泄。元气泄,从目溢出。” 寥寥数句的模糊描述,却令苏尘神情一震,瞪大了眼睛,感到惊喜。 李魁师父从未教过他什么是‘元神、灵山’,只简单的提过上丹田,可以炼神。 苏尘也不懂炼神是什么意思。 但‘眼通心。灵山裂,则元气泄。元气泄,从目溢出。’这几句话,他却是看懂了。 这分明跟他的病状极其相似。 “这娃可能是得了天恨病,体内漏了元气。这娃一哭,元气就从眼里漏出来了,变得病怏怏。用参药补元气续命的法子,或许可救。但也只能救得一时,治不了病根。这是早夭之病,无药可治!” 昔日,爹娘也说起过,寒山真人给他诊病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再和这些道书上的描述,进行结合印证。 十有八九,正是他体内的某处神秘之处,漏了元气。这些元气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了,导致身体变得极其虚弱。 至于漏出来的元气,化为眼泪从眼眶掉落下来之后,为何凝结化为一粒粒的小青石? 这是一个更为奇怪的现象,苏尘翻遍了数十本道家典籍,也完全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眉目线索。 连高明如寒山真人也没有说出个究竟,只模糊的说可能是天恨石,糟了老天爷的嫉恨。 先不理会这些。 苏尘想到此处,精神大振。 “灵山裂,元气泄!” 单单这一句,便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直指“灵山”,说不定这就是他的病根所在。 他必须要想法子找到所谓的灵山,才能亲眼看到,证实“灵山裂,元气泄”。然后,再去找到治疗之法。 “人皆有元神,寄于‘泥丸宫’,武者俗称上丹田。道家将泥丸宫称之为紫府,别称灵山。” 这一句则说明,灵山就在上丹田的泥丸宫中。 可是,人怎么才能进入泥丸宫,看到自己的灵山? 苏尘如饥似渴的翻看各种道藏之书,继续寻找线索。眼前这些线索远远不够,他还缺乏具体的手段,去找到灵山。 13 《龟息诀》 深夜,藏书阁一楼的角落,一张老木桌上放置一盏昏暗的小油灯。 苏尘挑灯夜读,经常熬夜到凌晨拂晓。 藏书阁夜里不关门,帮内弟子可以在这里待到天亮。但不供应油灯,必须自己带油灯。 苏尘可没有闲钱来买油。 药王山庄后山有一大片野生的桐树林,可以捡取掉落的油桐干果子,在陶罐里用力捣鼓,压榨出桐油,然后用小竹筒装满,用野棉絮揉成灯芯,做了一盏小油灯。 灯光虽黯淡,但是散发出淡淡的桐油香,颇为清香怡人,还有提神醒脑之效。 苏尘自备桐油竹灯,埋首书桌,在众多的道书之中,又找到了几个重要的发现。 “凡夫俗子,不可内于灵山。” “欲寻灵山,先封六识。一缕神念,直抵紫府。” 这两句的意思是说,世上的凡夫不可能发现自己体内隐藏的神秘灵山。 想要找灵山,必须独辟蹊径,封闭自己的六感,然后凝聚一缕神念,进入泥丸宫的识海深处,方能找到灵山所在。 ‘终于找到办法了!’ 苏尘惊讶又兴奋。 封闭自身的感官六识,凝聚出一缕神念潜入泥丸宫,这是寻找灵山的最佳途径。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做到封闭六识? 藏书阁内杂书众多,或许有封闭自身六识的书籍。 苏尘又花了数日的功夫,在杂书堆之中翻找。 居然还真被他惊喜的找出了几本,专门用来封闭六识的道家法门,如《问心经》、《胎息法》、《龟息诀》等等。 这几本简介上写着,都有让人封闭六识,获得入定静心的效果。 最让苏尘满意的还是那册《龟息诀》。 《龟息诀》是一册道家典籍,通常用来修身养性,并没有任何修炼的限制。里面没有记载任何一招武学招式,无法增强武者的战斗力,不属于武书,也更不属于药书。 书上介绍说,可以修炼此法门,能让人在沉睡中渐渐封闭自己的六感,进入深度的沉眠之中。 这让苏尘十分满意,因为可以一边睡觉的同时一边进行修炼,不用额外占用他的时间。 而《问心经》和《胎息法》等等,都要专门花费大量时间去修炼。 他整个白天要跟随师父学武技和药术,傍晚到深夜还要继续在藏书阁翻书查资料,寻找“青石泪”的更多线索。 每天的时间都安排满满的,没办法抽出更多的时间,去专门修炼一门耗时的功法。 “好!就修炼这么《龟息诀》了,封闭六识,或许能找到神秘的灵山!” 苏尘决定尝试一番。 藏书阁的书籍不能带走,他将这篇《龟息诀》默记于心。全书仅有二页,一共寥寥四五百字左右的正文,倒也不难记下。 苏尘白天跟随李魁药术修炼武技和药术,傍晚前往藏书阁继续翻看各种药书,寻找有关青石泪的任何线索。 到深夜时分,他才回到石屋睡觉,张铁牛、杨才志等人早已经睡了一二个时辰了,呼呼睡的正香。 “龟虽有鼻,而息之以肤。睡则气以肤出,名曰龟息!” “身如龟背,气如游丝。耳目垂帘,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舌抵上腭。百脉舒畅,潜心入定,气沉丹田,心神守一。” “久之,心随意降,渐封六识,身躯遁入虚无。” “气息缓而悠长,心跳缓慢。” “此诀修炼到最高大成至境者,可一日一吐息,一时辰一心跳。” “旭日东升,大地复苏,知觉苏醒。” 苏尘躬身躺在炕头,默默运行龟息之法,渐渐深睡了过去。 如此修炼了大约一个月有余。 苏尘发现,自己的呼吸果然变得缓慢而悠长,睡觉变得十分香甜。 连旁边炕头,张铁牛的呼噜憨啸声,杨才志的磨牙声,秦慧慧的抠脚声,孔心巧梦中碎语,都完全消失了。 哪怕是雷雨季节,药王山庄外春雷阵阵,他也都完全听不见。 每次苏尘睡醒一觉之后,都感到自己精神旺盛,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每天只需二三个时辰的睡眠,就足以保持整天的旺盛精力。 别的不说,光是帮助恢复旺盛精力的这个作用,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除了这个好处,也没有任何其它更多的异状。 “这龟息术,不会就是让人睡饱一觉之后精神好吧?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彻底封闭六识的迹象!” 这让苏尘大为苦恼。 其实,他有所不知,这《龟息诀》是很低级的道家修身养性典籍,只是让人呼吸变得悠长,根本做不到彻底封闭六识。 要知道藏书阁一层的书籍,都是一些很普通大众的书籍,街头书店有卖,连秘笈都称不上。很多武者、道士都修炼过,根本没有奇特之处。 苏尘苦思许久,也不知原因。 他只以为自己的修炼时间太短,所以远远达不到《龟息诀》书上所说的大成境界,一日一吐息,一时辰一心跳的最高境界。 自己的境界太低,无法彻底的封闭六识,自然也无法凝聚一缕神念,潜入泥丸宫中。 “以目前的进展来看,《龟息诀》想要修炼出这样的效果,恐怕没有几十年,绝做不到一日一吐息的大成境界。我可没这么多时间,耗费在这上面。” “得另想办法,封闭六识!” 苏尘在藏书阁内又耗费十余日,苦苦研究各种药书,甚至看各种江湖方士的偏方。 这日深夜,他看到药书中记载着一个病例:“吴郡猎人张氏被金环毒蛇咬伤,陷入昏迷,几近气绝。幸得药师路过喂以解药,片刻救醒,得以活命。” 苏尘看到此处,突然脑洞大开,灵光一闪。 “金环蛇毒液,陷入昏迷,几近气绝?!” “对啊!金环蛇的毒液,能够麻痹肌肉和神经。” “仅需一滴毒液,便足以大幅降低血液流速,令人彻底丧失身体的感官知觉。严重者甚至令人呼吸困难,窒息,丢了性命!” “不过,如果大幅减少剂量的话,只用十分之一,甚至更少量....毒性大幅降低,并不致命。” 苏尘精神一振。 身为一名药师学徒,这几个月跟随李魁药师学了不少的药术理论。当然明白一个最浅显的药术道理,那就是离开剂量谈毒性,那是耍流氓。 很多剧毒之物,剂量少到一定程度,便并不会致命,甚至出现一些奇特的效果,被药师们用来治病。 所以,像毒蛇液、蝎子液、硫磺等剧毒之物,经常被药师们提取出来治风湿、癫痫等等,其它毒物用来治病更是不知凡几。 苏尘不由异想天开。 如果辅助以微量的金环蛇毒液,说不定可以大幅的强化《龟息诀》的封闭六识作用,将自己六识彻底的封闭起来! 当然,此法有很高的危险性,稍有不慎便会致命。 苏尘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冒险试一试,看看这个办法是否行得通。只要控制好毒液的量,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致命的威胁。 他现在成为外门弟子已经五个月,快没有时间了。 要是这次不成功,被师父淘汰成为一名杂役弟子,他便丧失很多学徒的好处,无法再像现在一样随意在藏书阁翻看这如山般的药书、道书。 那样的话,再想要治好自己的青石泪治病,恐怕希望变得非常渺茫。 这病治不好,他连睡觉都不踏实。 ... 药王帮以药为主业,药材自然包括诸多的蛇类。 药物山庄的药师们会养各种毒蛇,经常有药师会提取金环毒蛇的毒液来做试验,或是炼制各种药丸。 但苏尘如果想要他们的毒液,肯定要付钱去买,价钱颇为昂贵。 苏尘身无分文,可买不起。他想要毒液,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去野外抓一条金环毒蛇,来提取它的毒液。 他现在已经是学了近五个月的药王帮弟子,也学了一些毒蛇药材,对各类毒蛇的秉性已经熟悉,也知道如何抓蛇取液。 苏尘准备去姑苏县城外的深山一趟,找一条金环毒蛇,提取毒液。 顺便也在山里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采摘到野参,以备不时之需,万一自己突然伤感之下落下青石泪,他也用得上。 苏尘向李魁药师告了三天的假。 他不敢明说自己要进深山。 药王帮并不允许学徒期的弟子私自进深山采药,因为学徒们的武力还是太弱了,连三流武者水平都还不到。 深山老林颇为危险,猛兽毒蛇多,成年的豺狼猛兽几乎堪比三流境界武者的实力,学徒期弟子一旦遇到饥饿的豺狼,没有太多的抵抗之力,很容易出事。 再说,崇山峻岭难以攀爬,容易迷失方向,进了山很可能出不来。 只有达到药匠的实力,或者是三流武者以上,各方面的实力较高,才被允许进深山老林采药。 苏尘不得已,此趟进山只能瞒着师父,称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李魁药师有些皱眉不悦,但考虑到苏尘是周庄水乡人,离姑苏县城有些远,还是准了三日之假,只是吩咐他早日回来,别耽误了武道修炼和药术学习。 苏尘私下偷偷准备好一个药篓和行囊,匆匆出了药王山庄,前往姑苏县西郊数十里远的穹窿山脉一带,寻找金环毒蛇。 14 金环蛇王 姑苏县城往西数十里,是一片连绵的大山脉,山似穹隆峻而深,其色苍苍,故而得名穹窿山。 山脉脚下,湖泊星罗棋布,幽深宁静,令人心旷神怡。 翻过穹窿山,再往西则是千里方圆,碧波荡漾的太湖。 苏尘是不敢去太湖的。 那是吴郡五大江湖帮派之一巨鲸帮的老巢,聚集水匪上万之众,盘踞太湖,经常在吴郡的河道劫掠路过的商人,欺压吴郡乡镇的渔民,连吴郡太守府也奈何不了他们。 穹窿山远离姑苏县城,深山老林异常的荒凉,毫无人烟。 姑苏县城寻常的猎人都不敢深入山林之中,只是在外围边缘打猎。 苏尘身着药王帮学徒青衣,背着一个大药篓,手拿着砍柴刀,拨开杂乱的灌木,在悬崖峭壁、溪谷之间披荆斩棘,寻找金环毒蛇的踪迹。 炎炎烈日,老林之中不时有毒虫叮咬。 苏尘采摘了一些防毒虫的草药,碾碎成腥味刺激性的绿汁草药,涂在身上露处,驱散毒虫和蚊蚁。 渴了,他便喝几口山溪泉水。 饿了摘野果,猎杀山鸡、野兔,抹上盐巴烤着吃了垫饱肚子。 苏尘在药王山庄苦练了五个多月的入门级武技,早已经不是昔日的羸弱少年,他手上至少有五六十斤的气力,砍柴刀一刀可以劈断小树木,跋山涉水大步如飞。 夜宿的时候,升起篝火,以防豺狼靠近。 有时运气好,苏尘还能在溪涧、山石下采摘到一二株数年份的赤血藤、蛇筋草、熊皮草等等的低级淬体草药,有补血、强筋、补皮之效。 这些低级的淬体草药,在姑苏县城的药铺里,少说也值得一二百文铜钱。如果年份超过十年,甚至价值更高,少说五百文铜钱,甚至一两银子以上。 这些对苏尘来说无疑是意外的惊喜收获,采摘下来丢进药篓里面。 等回去之后,用来淬炼自己的下丹田,培养更多的精血,提升下丹田的修为。 苏尘现在离下丹田初成的境界还有不小的差距,不用草药辅佐淬体的话,估计还要二年才能初步修炼成下丹田,晋升成为一名三流武者。 有了这些低级淬体草药,估计能快很多。 只要成为三流武者,武力大增,哪怕是在药王帮杂役堂,也至少能成为一名低级执事,而不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无名小喽啰。 深山老林中有虎豹、豺狼,低级学徒在山中很危险,苏尘冒险来寻金环毒蛇,也不敢在山中久待。要是丢了性命,采摘到再多草药也是枉然。 “不管这次进山的结果如何,哪怕是试验没有成功,最后被师父给淘汰了成为杂役堂弟子,我也要苦练下去,尽早成为三流武者!这样,实力至少能比得上护刀堂的弟子,不比其他师兄弟差。” 苏尘背着沉甸甸的药篓和行囊,擦着额头汗滴,为自己鼓劲。 ... 苏尘在深山老林之中走了近二天,在大山里披荆斩棘。走的有些疲惫,坐在一块岩石头上歇息,用粗布巾擦了擦脸颊的汗。 整整二天下来,他也没有多少收获,只是偶尔采摘到几株的廉价草药,加起来也就值数十个铜板,并未找到金环毒蛇的踪迹。 其它竹叶青、山蛇等毒蛇也遇到几条,可惜不同毒蛇的毒液毒性不一样,不能通用。只有金环蛇的毒性较为特殊,对辅助《龟息诀》的修炼,封闭六识有效果。 苏尘神情沮丧,有些苦闷。 这次向李魁师父请了三日的假,要是今晚落日之前在穹窿山还找不到金环毒蛇,明天就要准备回药王山庄,这次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苏尘歇了一阵子,见天色渐晚,恢复了力气,抓紧时间继续搜寻。 经过一座数百丈高的山岭。 突然,他目光扫过前方一株巨大的参天古杉树,在古杉树下,一株野参娇艳的生长着。 它的顶尖处是一串醒目耀眼的红色参籽粒,散发着淡淡诱人的药香。看叶子数量,估计有二三十年的年份。 “这是野参?!” 苏尘不由一愣,紧接着是惊喜。 野参的年份越高,补气的效果越佳啊,价钱自然越昂贵。 在县城的药铺里,一株十年份的便要一两银子。而二三十年份的至少要三五两银子才能买到,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价,根本不敢奢望。 他的青石泪怪病正需要这样的野参药,以防万一流泪了,可以补元气。采摘到这株野参,至少他在下次病发的时候,不必再担心没银钱买参药。 还有,野参除了可以给他补元气,其实还是一味重要的炼气药材。 在修炼中丹田的时候,可以用参药来增强气感,修炼内家真气。这意味着,如果他一直没有犯病,那么等他修炼中丹田的时候,也用得上这株野参。 能采摘这样一株价值三五两银子的野参,这趟进山也不算白来了。 苏尘大为欣喜,抽出小腿上绑着的一柄采药小刀,正想上前采摘这株野参。 就在此时,他又有一个惊奇的发现,在野参附近的地面上有少许浅浅的白色痕迹,似是蛇唾液沫。 “蛇涎液?...莫非有蛇,在野参附近出没?” 苏尘顿时心生警觉,没敢靠近野参。 他朝古杉树四周草丛仔细观察,很快发现,那株野参后方一尺之地,被一堆乱草遮挡的隐蔽之处,有一个比海碗还大的幽深洞窟。 幽暗的洞窟内,隐约可见两点阴狠的幽光,闪烁着,偶尔会随风散来一丝蛇腥味。 “毒蛇!” 苏尘看到那幽光,瞳孔猛然一缩,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有一条毒蛇在附近潜伏着,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冒然过去。否则,被它猛然扑出来,咬上一口,自己肯定要倒大霉。 看这足足半尺宽的洞口,里面这条毒蛇恐怕绝非善类。 它藏身在此地,莫非是以此这株参药果为诱饵,捕食其它猎物? 这药香会吸引不少贪嘴的山鸡、野兔来觅食。 苏尘耐心的守了小半个时辰,想看看这条毒蛇会不会钻出来。结果发现这条毒蛇的耐心比他还好,居然在洞窟里纹丝不动,死守着野参。 苏尘等的心焦,不想再等下去。 再过不久就要天黑了,天色一黑他更看不清,绝非这条毒蛇的对手。而且明早,他就要启程赶回药王山庄去,没时间跟这条毒蛇耗下去。否则惹来李魁师父不悦和责罚,那就得不偿失。 苏尘打量了一下古杉树附近,看到地上有很多枯草和枯叶,顿时有了计较。 他收集了一小堆枯草,从怀中取出一个燧火石,将枯草点燃。枯草冒起一股刺鼻难闻的熏烟,连忙用大树叶子,大力扇着熏烟,猛灌入洞窟内。 蛇最怕烟熏,肯定能逼它出来。 果然,一会儿工夫洞里面就有了动静,那毒蛇被烟熏的不行,终于在洞内待不住。 “呲~~!” 一条丈多长的毒蛇,从洞窟里猛蹿了出来,狼狈的吐着蛇信子,一双阴毒的蛇眼恼怒盯着不远处的苏尘。 金黑色环相间,赫然是一条金环蛇王。 它守在此地,占山为王数年,猎食生灵无数,没想到被眼前这家伙用刺鼻的毒烟,驱赶出洞窟来,简直是奇耻大辱,它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家伙不可。 “金环蛇王!” 苏尘将烟熏灌入洞窟之后,便飞快退到洞窟数丈开外,看到这头躯体庞大的金环蛇出来,不由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进深山足足两日,都没有找到金环毒蛇的踪迹。 没想到这一会儿功夫,不但发现了一株二三十年份的野参,还找到一条金环毒蛇,可谓运气极佳。 只让苏尘惊惧的是,这是一条成年的金环毒蛇,比大腿还圆粗,至少有一丈半长,比他还要高大威猛数倍。 让他感到惊畏。 这应该是头金环蛇王,霸道无比。要是被它给咬上一口,哪怕是一头成年豺狼也得毙命。 苏尘心生恐惧,几乎想拔腿便逃。 他现在也就是一个不入流境界的小武者,连三流武者都还不算。只想抓一条普通的金环蛇提取毒液,可没想抓这样这样的蛇王。 但是,那株野参的诱惑太大了。 他好不容易进山一趟,发现一株值得三五两银子的野参,太难得。把这株野参采到手,至少将来的一年多他不用担心自己的青石泪病发作。 苏尘强行忍住逃走的冲动,紧张的盯着金环蛇王,手握砍柴刀,小心的缓步后退,退到五丈开外的距离。 身为药王帮弟子,他对蛇的习性了解也是颇多。 在近距离内,毒蛇扑咬速度惊人,一个眨眼可以扑杀数次之多,甚至远超过一名三流武者的攻击速度。 金环蛇的毒液很厉害,被它咬上一口,一头数百斤的壮野牛也会很快倒下。 而且这头是金环蛇王,拥有一丈余长的庞大蛇躯,被它巨大的蛇躯缠绕上,哪怕不中毒,也足以窒息而死。 苏尘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论出手的力道、攻击速度,都不如这头金环蛇王,在近距离内绝不是金环毒蛇的对手。 好在,蛇都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游走移动的速度一般,也就勉强比得上一个孩童跑步。 只要保持足够的距离,从远处攻击,自己就很安全。 它追不上,也难以逃走。 他还是有机会,诛杀这头远超过他自身的实力,凶悍无比的金环蛇王。 ... 金环蛇王庞大蛇躯缓慢的游弋着,冰冷的蛇眼,死盯着四五丈外远处的这位谨慎的对手。 在这片深山老林中,极少有人迹出没,以往它遇到的对手大多数是鸟雀、野兔、山鸡之类,不值一提。 哪怕是更为凶残的成年豺狼和壮年野牛,也不是它的对手,可一咬毙命。 只有在天空翱翔的极少数的凶猛鹰雕,会给它带来一些威胁和麻烦。 不过,它一向都是躲藏在幽深的洞窟内,很少出去,鹰雕发现不了,也奈何不得它。 敌强,它则在洞窟内按兵不动。 一旦发现有猎物疏忽大意,靠近了洞窟半丈之内,它立刻瞬间扑出去,一口咬住猎物注入毒液,死死缠绕住。 很快,猎物便会毒发僵硬,丧失反抗之力,被它生吞下肚。 但眼前这家伙,显然跟它以前遇到的对手都不同。 居然用熏烟刺激,把它逼出洞窟。 这恐怕是它深藏深山老林的洞窟数十年以来,遇到的最狡猾的对手。 15 青泪,万鱼争跃! 金环蛇王在灌木草丛间游走,庞大的蛇躯,缓缓的逼近苏尘,想不动声色之间缩短距离,寻找瞬间攻击的最佳时机。 苏尘转身拔腿就跑,到开阔无遮拦的平地。 金环蛇也顿时加速,钻出了灌木丛,朝苏尘身后猛追过来。 苏尘见金环蛇王追来,突然猛然回身,将手中砍柴刀用力一甩,朝它的腰身处飞斩了过去。 砍柴刀呼啸,在半空中疾速飞旋。 “嗤!” 飞旋的砍柴刀砍中蛇身,顿时在粗硕的蛇躯上劈出一道三寸深七寸长的血口子,蛇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砍柴刀也落在地上。 刀口有些钝,砍的并不深,不致命。 但这也足够了,金环蛇王伤口开始流出汩汩的暗红色蛇血。 金环蛇王负伤吃痛,疯狂暴怒,再度游走朝苏尘猛追,但却怎么也追不上灵活矫健,在树林中快速穿梭的苏尘。 苏尘见它追来,反而心喜,绕着古杉树游走,不时捡起大石块砸过去,引金环蛇来追赶,消耗着金环蛇王的气血和体力。 金环蛇王血流不止,满地都是腥红,体力很快耗尽,半个时辰之后便软绵绵的倒在古杉树旁边的地上,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苏尘寻思着再补上一刀,但是那柄砍柴刀就在金环蛇王附近。他心头十分警惕,也不敢轻易上前去拾捡。 在远处,耐心的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眼看着天色马上就要黑了,金环蛇王依然僵直在地上没有动静。 苏尘这才稍微确定,它很可能真的死了,谨慎的从金环蛇王身后小心接近,先捡起砍柴刀。 不管它是死是活,他都准备将金环蛇王的头砍下来,以免它装死。 苏尘举刀,手起刀落,朝金环蛇头狠狠剁了下去。 原本一动不动的金环蛇王,就在这瞬间,弹跳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猛咬向苏尘握刀的手腕,腥臭的毒牙闪电般在手腕咬了一口。 苏尘惊叫一声,手腕剧痛,痛的他直咧嘴。 “该死,这头金环蛇王居然在诈死!” 苏尘惊怒,不敢退却,挥着砍柴刀,朝金环蛇王的蛇躯猛的乱斩下去。蛇躯粗硕庞大,随便他怎么砍都能砍中。 这个生死血战的关头,要是不拼命,恐怕就要葬身蛇腹了。 金环蛇王被苏尘乱刀砍的血肉横飞,蛇尾狂甩,朝苏尘横扫打过来。 苏尘躲避不及,被巨大的蛇尾猛拍在侧臂,顿时感到自己像被一条铁棍扫中,手臂脱臼,被拍飞出数丈开外。 他摔在草地上,手臂一阵钻心的剧痛,咽喉内一口殷红鲜血喷了出来,脑中一阵嗡嗡响,只感到眼花昏眩,站不起来。 金环毒蛇被苏尘狠狠砍了好几刀,都砍在蛇躯上,痛不欲生,勉强蛇躯游走,往灌木深处钻去。 它无比悔恨,和这人斗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处。早知如此,还不如及早逃走算了。 ... 小片刻,苏尘才昏眩中缓过劲来,挣扎着在地上坐起来。 歇了数息,他嗡嗡作响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朝四处看去,那头金环蛇王似乎已经钻入了深山老林,空留了一地的血迹,不知去向。 苏尘咬牙,将脱臼疼痛的手臂接好,只觉得浑身疼痛乏力,也不敢去追进蛇王。刚才的一战,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耗尽了,还差点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他看了一下右手腕,多了两个毒牙血槽点,流出少许墨绿色毒液,不由神色惶恐。 中金环蛇毒了! 苏尘在进山之前,仔细研究过金环蛇的毒性,清楚此毒的可怕。 金环蛇毒液有强烈的肌肉和神经麻痹之效,只需一滴毒液,足以将他全身彻底麻痹。这是一种强烈麻痹性毒液。 本来他只想抓一条金环蛇,提取一滴的十分之一,极微量的毒液用来辅助《龟息诀》,封闭自己的六识,凝聚一缕神念,潜入紫府寻找神秘的灵山。 没想到直接被金环蛇王咬了一口,注入了好几滴,远超过数十倍剂量的致命毒液。 被金环蛇王咬的那一下之后,伤口并不痛,只是轻微麻木感。 但是这麻痹毒液会随着血脉中的气血,在体内迅速扩散,半个时辰之内,便会让人渐渐失去知觉,直到整个人神经和肌肉全被麻痹,呼吸完全停止,窒息而死。 药王山庄内有门类齐全的解毒药丸,其中便有药师研究出,专门治疗金环蛇毒的特制解毒药丸。 可他身在深山,在半个时辰之内根本无法返回山庄内去解毒。 再说了,这种特制药丸一粒很贵,要小半两银子才能买到一粒,他就算立刻回到药王山庄也买不起。 苏尘勉强站起来,将砍柴刀收在腰间。茫然四顾,无意间望见古杉树下的那株野参。 这株数十年份的野参是用命换回来的,当然也不能放弃。 他拔出采药小刀,将那株野参从地下挖了出来,塞入怀里。 药篓里也有一些他在深山里顺手采摘来的低级解毒草药,对蛇毒的药效很一般,但聊胜于无。 苏尘胡乱吃了几株解毒草,然后背着药篓,踉跄的往数里外山脚下的一座湖泊而去,想要清洗毒牙伤口。 那是一座千丈小湖泊,深藏大山之中,幽静深远。 苏尘脚步踉跄的来到湖畔,已经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气喘急促,几乎快透不过气来,半边身子开始发麻,感觉快要昏睡过去。 他扑倒在湖边浅水中,拼命清洗着毒牙伤口,想将伤口内的金环蛇毒液洗出来。 但是没用,昏沉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越来越强烈。 苏尘一狠心,掏出锋利的采药小刀,在清澈的湖水中洗干净,随后在自己手腕的毒牙伤口用力一割,让伤口的血流出的更快点,将里面的毒液也流出来。 汩汩的鲜血,从伤口往外流,染红了附近数丈方圆的湖面。 苏尘脸色无比苍白,瘦小的身躯不停颤抖,神色渐渐变得绝望。 割裂的数寸长伤口,没有丝毫的痛楚,依然只有麻木。 痛觉丧失,这说明中毒已深。 被金环蛇王注入的毒液太多,连握着采药小刀的另一只手都开始麻痹,哪怕很用力都快拿不住小刀。 “我才刚成药王帮弟子半年,尚未踏入江湖,还来不及做点什么,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深山湖畔了吗?” 苏尘头脑一阵阵强烈的昏眩感袭来,半跪在水泊之中拼命洗着伤口,感觉自己要熬不住,将要昏厥过去。 他心中无比的酸楚和难过。 想到自己出身贫寒的渔家,四五岁就帮衬着家里干活,经常在寒冬腊月下河打渔,十多年来受了不知多少的苦。 他的命受青石泪病所累,卑微如草芥,弱小如灯芯,随时可能被一阵大风吹熄灭。 可是,苏尘依然很珍惜自己的小小性命。 为了不让自己的病再拖累家里,也不想卖身为奴仆。他才孤身离家前往县城的药王帮学艺,想自己养活自己。 跟随师父苦学了半年武艺和药术,不顾寒冬酷暑,勤修苦练。 他受得住贫寒和卑微,也耐得住孤苦无依。 这次进山来,只是想取一点金环蛇毒液,治好自己的青石泪怪病。 等他病好了,在药王帮内再苦修个三五年,说不定就能成为江湖三流武者,在周庄老家那也算有了大出息,被同乡的渔民们羡慕。 说不定日后还能和兄弟阿丑,以及帮内的诸位师兄弟姐妹们一起闯荡江湖,成为吴郡内赫赫有名的江湖豪客。 可是被这金环蛇王咬上一口,中了剧毒,他这一切的梦想都完了。 青石泪怪病这十多年都没有折磨死他,反而被这深山里的毒蛇给一口咬死了。 自己微渺的一生,早早到了尽头。 为什么?! 苏尘紧握着稚嫩的拳头,不甘心的猛力拍打在湖面,心中悲愤交加。 坚强的他,哪怕听到爹娘要卖他为奴的噩耗,也不敢轻易落泪,生怕会大病一场,连累别人。 但此刻,他真的要死了,终究还是忍不住心底的酸楚和难过,眼角无声的滑落下两滴青色的泪花来。 ... 两滴散发着玄妙青色奇光的泪滴,从苏尘泛酸的眼眶滑落。 它们带着苏尘的体温,尚未凝固成石,“噗通~~!”一声落入湖中,荡起一阵阵轻微的涟漪。 一股神秘的异香,顿时散发了出来,随着荡起的一圈圈涟漪,向湖中远处迅速扩散出去。 湖中原本波澜不惊。 但这股异香扩散的极快,仿佛是在一刹那间,湖中万鱼都嗅到了,顿时千丈大湖“哗啦”沸腾起来,如同一口煮沸的大锅。 无数的大鱼小虾争先恐后的从大湖中拼命游过来,欲争食那两滴青液,唯恐落后一步。 独占鳌头的,赫然是一只半尺长的红尾大虾王。 红尾大虾王冲在鱼群大潮的浪尖,用尾翼不停的在浪尖上弹拍,每一次飞弹都能刹那间激射出四五丈远,令其它鱼虾望尘莫及。 它最先赶到,一口吞下其中一滴青泪,抢到了头筹。 可惜,红尾大虾王还来不及高兴。 只见又一尾足足三尺长的罕见银脊刀鱼,在湖泊中劈波斩浪,疾若闪电,张开凶猛大口,吞下了那只吃了一滴青泪的红尾虾王,连须渣都没留下。 眨眼间,这尾银脊刀鱼一甩尾翼,飞射出数十丈,消失在这座湖泊的深处。 其它万鱼都看的目瞪口呆。 这条银脊刀鱼太强悍,三尺长至少数十斤重,绝对是银脊刀鱼之王。它速度太快,背脊尾翼锋利如刀,可裂金石,寻常大鲫鱼若是与之争斗,瞬间肚腹便被它的尾翼切裂,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不过,湖中还剩下另外一滴! 其余万鱼依旧争相冲去,想要吞食剩余的那滴青泪。 此时,却见湖底深处暗潮涌动,一头足足二丈有余的巨型怪鱼从湖底涌洞深处,气势汹汹排浪而来。 赫然是一头四五百年的雪斑石鱼,鱼脸丑陋如同石怪,浑身雪色斑点,鱼鳞坚硬如石,恐怖的鱼躯如一块巨石磨盘。 它从湖底深渊赶来,来的最晚,却最是霸道。乘着丈高的巨浪水花,将成千上万的纷乱鱼群排挤逼开,丑陋的脸孔恐怖而狰狞,朝苏尘所在的湖畔涌来。 16 封六识,见灵山! 苏尘半跪在湖畔边,略显稚气的脸庞,难掩悲伤和绝望。 他滴下青石泪之后,立刻便感到自己浑身元气,这一瞬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迅速流逝,虚弱无比,奄奄一息,陷入濒死状态。 这种熟悉无比的痛楚,这辈子曾经历过八九次。 每一次都痛不欲生,让他不想再去经历。 苏尘眼眶模糊,隐约看到眼前这座小湖里万鱼沸腾,似乎在争抢着他滴落的两滴青泪。 但他已经无暇去看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悲伤。 “我是先被金环蛇毒死?还是先流下青石泪,发病而死?” 苏尘再也撑不住,早已经麻痹丧失知觉的身子一软,“噗通”倒在湖泊浅水中,心中绝望的想着。 但不管怎样,他都不想死。 只要一息尚存,神智还在,就要想法子救回命来。 再卑微的性命,那也是他自己的性命。 他跟阿丑约好了,要成为大药师、大豪客,一起闯荡江湖。他还没有笑傲江湖,没能衣锦还乡回周庄去见爹娘。 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去做,没来得及干。 金环蛇毒无药可救。 但青石泪泄露出去的元气,他还是可以补回来。 苏尘用还能勉强还能动的一只手,从怀中哆嗦着掏出那株野参,艰难的塞在嘴里,咬下半截,用尽最后的力气嚼碎了,往腹内吞去。 通常,这种数十年份的野参是不能直接吃的。 这是二流武者经常用到的一味补气药材,用于中丹田炼气。 野参里面蕴含的元气太强,大补元气之效,悍烈又霸道,武者根本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元气。 哪怕是内家二流好手,也不敢这样直接服用数十年份的野参来修炼元气。 必须将野参切成小片,熬汤煎药,温火慢炖。 然后分成数次,慢慢服用,吸收其中的补气药力。 可是,苏尘没有这气力去弄这些。流下青石泪之后,身子已经元气亏损,极度虚弱,能补多少算多少。 他将这小半截野参在口中咀嚼了几下,嚼出甘甜微苦的参汁,便匆匆吞下了腹内。 参药迅速释放出蕴含着无比强烈的元气,在他的腹内形成一股元气流,翻江倒海一般进入各条经脉之中,在体内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苏尘很快感到自己腹内如刀割,剧痛难受。 以前他仅仅吃过野参和鲜鱼一起熬制的参药汤,文火炖上半个时辰,药性变得十分温和滋补。 从未这样直接吃数十年份的野参,哪里想到生吃的野参药,元气会如此霸道悍烈。 一股强劲的元气流,从苏尘的腹内流向身体百骸的经脉,最后直冲向他的脑门。 元气流不断的冲击着眉心的泥丸穴,苏尘脑中“轰”的一下剧痛,整个人顿时昏厥过去。 苏尘昏迷在湖泊的边缘,任由湖水沉浮着,湖水中还遗落下一大截野参。 此时,那头恐怖的雪花石鱼怪,正排大浪而来,横冲直撞无可阻挡,无数鱼虾群惊恐四散而逃,不敢与之争。 它巨大如磨盘的大嘴,威猛一张,直接将剩下的那滴青泪和昏厥的苏尘一起吞了入腹内,随后它甩动短小的尾翼,缓缓的游向湖底深渊处。 良久。 这座上千丈幽静小湖,沸腾的湖面渐渐平息,宛若什么也没有发生。 湖泊的浪花,反复冲刷着湖边的血迹,淡去了所有的血腥和痕迹。 雪花石鱼怪在湖中缓缓游着,沉到湖底百丈深渊,在一块长满水草的石床上,沉坐了下来。 湖底黯淡,静谧无声。 在百丈深渊处,隐隐可见有一条湖底暗涌道,跟其它大湖相连。 它丑陋恐怖的石怪脸,瞪着灯笼般的双鱼眼,呆木的望着整个空灵碧绿的湖泊,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 苏尘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整个人被腐臭肉壁包裹着,周围黑暗死寂,没有一丝空气。四壁都是黏膜粘稠,只有鱼怪如雷打鼓的蹦蹦心跳声。 金环蛇王的毒液,从他手腕的毒牙伤口,沿着血脉流向身躯和四肢,彻底麻痹了他的肌肉和呼吸神经,让他陷入窒息之中。 苏尘陷入了濒死状态,离真正的死亡仅仅一步之遥。 但依然只是濒死,不是真的死了。 苏尘的腹中,野参药逸散出来的一股强烈元气,向他体内各处冲撞,令他肌体的生机异常旺盛。 体内经脉之中,元气流的涌动根本停不下来。虽然肌肉和神经已经麻痹,呼吸已经停滞,但是元气流却依然强劲的冲击着,带动气血流动。 偏偏此时,苏尘在睡眠中早已经形成习惯的《龟息诀》,也自动运转起来,六识封闭,与外隔绝。 庞大的元气无处可宣泄,势如破竹的冲破了脑海的泥丸宫穴道,打开了进入上丹田的通道。 一缕微弱的神念,随着这股庞大元气进入了泥丸宫内,渐渐凝结起来。 无意之间,苏尘在雪花石鱼怪的肚腹内,在金环蛇毒的麻痹之毒和野参元气的强劲涌动合力之下,在《龟息诀》的自动运行之下,封闭六识,陷入了一个罕见的状态。 如果有江湖宗师境高手看到,肯定会十分惊讶。 这才是真正的“龟息”状态! 这是江湖上无数顶尖一流武者,梦寐以求的一种修炼状态。 在真正的“龟息”状态之下,武者不以口鼻呼吸,封闭六感,彻底断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但是体内元气旺盛,生机却依然源源不绝。 这种状态之下,最容易进入内视,一缕神念进入神秘的上丹田。 内视上丹田,这是江湖中一流顶尖武者迈向宗师境高手的必经之路,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步。 江湖无数一流顶尖高手止步于上丹田门外,离宗师境仅仅一步之遥,却苦修数十载而不得。 此时,尚未完成下丹田修炼的苏尘,却在无意间凶险的撞入了上丹田。 ... 苏尘已经六识封闭,身躯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粘液,甚至还混杂着异香浓郁青石泪液体。 意识迷糊之间,他仿佛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极其黯淡微不可见的小光团,出现在一片虚空之海里。 这虚空之海也不知几万里,浩瀚无边,看不到尽头。 它忘却了一切,朦胧间不记得自己是谁,只是懵懵懂懂,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这片虚空之海没有尽头,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空无一物,孤独的令人感到心悸。 这样一个弱小的光团在虚空之海里游荡着,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这种孤独和寂寞,简直能让人发疯。 好在它懵懂,也不知道什么是孤独和寂寞。就这样,它在虚空之海里浑浑噩噩,飘荡了不知多久,飘行了多远。 一次偶然,它惊异的发现了虚空之海内出现了一缕青气。 这一缕青气,淡薄如烟,跟它一样毫无目的在这片虚空内飘荡着。 它猛然惊觉,好不容易在虚无中遇到其它东西,大感惊喜的追逐了上去,跟那青气大声招呼。 这缕青气好像没有看到它,根本没有理会。 它追逐了一会儿,跟这缕青气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它胆子大了起来靠近过去,碰触了这一缕青气一下。 瞬间,这缕青气被它吸收,融为一体。 原本黯淡无光的小光团,瞬间变得青亮了一分,似乎更强壮,更有生气。 这无疑让它又惊又喜,这一缕青气对它居然有这么大的好处,好像大补的珍品一样,吃了可以让自己立刻强健许多。 要是吃了更多,它这弱小光团岂不是会光芒四射? 它想到这里,心动起来,在虚空之海内全力搜寻起来,想要找到更多的缕缕青气。 很快,果然被它在虚空之海内找到了更多的一缕缕青气,足有十多缕。 飞快的吃了这些青气之后,它这个原本黯淡不可见的小光团,明显亮了近三分之一。 它不定的追寻着这些青气,往飘散过来的方向而去。 忽然,它突然看到,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型之物。 此物通体浑圆,就像一个大型的蛋卵,这些青气正是从混沌之物的方向飘过来的。 它吃了一惊。 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之海内飘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庞然大物。 令它惊疑不定,又有些担忧和畏惧,生怕这巨物会吞了自己。 在数十里之外徘徊许久,并没有察觉到这巨物有什么危险存在,它便小心的飞往混沌之物。 那个巨物看起来越来越大,足有数千丈之巨,比高山大岳还雄伟。 相比之下,它这个微弱的小光团,才豆子一般大小,渺小的可怜。 它渐渐靠近了,才惊讶的看到,这个巨物的外壳上有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正是从这裂缝内,溢出一缕缕的青气。 这道裂缝,就像蛋壳碎裂了一样,令它感到触目惊心。 原本浑圆无缺的巨大蛋卵,硬生生裂开这么一道大裂痕,出现这么大的缺陷,成了一个残缺品。 “呃...蛋碎了?” 它呆愣愣的望了许久,不由替这混沌巨卵感到惋惜和难过。 它现在就如同一个农家天真烂漫的少年,拾鸡蛋的时候,却伤心的看到鸡窝里的蛋居然壳碎了,流出一些蛋液来,莫名的悲伤好久。 突然,它回过神来,又感到好笑。 这巨蛋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瞎操心什么。 对它有用的是那些青气。 而那些青气,正是从这混沌巨物的蛋壳裂缝里漏了出来,正好白白便宜了它,拿来吃。 要是混沌巨物没有裂缝,恐怕它还吃不着这些滋补的青气呢。 这巨物里面应该有更多青气吧,它兴奋的使劲的往裂缝内钻进去,想要吃到更多的青气。 混沌巨物的外壳很软,感觉就像一层薄膜。壳上的这道裂缝很长,却很细,仅仅比针尖略宽一些。 青气是一缕缕丝状的雾气,从里面漏出来比较容易。 但它却是一个小光团,比一丝丝的青气“肥圆”多了。 它用尽吃奶得劲往里面钻,几乎把自己给挤扁了。 “呼!” 挤到一半的时候,它的气力几乎耗尽,累得够呛,卡在裂缝的缝隙里动弹不得。 不多久,蛋壳内又有一丝丝青气往外泄露出来,被它吃掉,补充了一下体力。 它恢复了几分力气,继续往里面挤。 费了好大得劲,它终于钻过了蛋壳裂缝,进入混沌巨物的里面。 混沌之卵内是一片很大的空间,中间悬浮着一座很小的小山。 此山通体灰色岩石,仅一丈大小。 山顶中央有一小块平地,平地周围尽是崎岖的岩石。 小山上似有天然的山痕纹路,龙蛇游走,如同上古大符。 它惊愕,从未见过这样的上古符文,原本混沌无知的意识里,却突然凭空冒出两个字。 “灵山!” 轰的一瞬间,它曾经忘却的一切记忆,都如潮水一般涌了回来。 他记起来了。 自己是苏尘,之前在深山老林里寻找金环毒蛇,意外发现了一株老野参,结果和潜伏在旁边洞窟内的一头金环蛇王打起来,被它的毒牙咬伤。 他跑到了山脚下的湖边清洗伤口,却毒发,渐渐毒发失去知觉。酸痛悲憷之下,流下了青石泪,最后昏厥过去了,隐约间还看到了一头巨大如磐石的鱼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清楚了。 苏尘有些愕然,自己怎么变成一个青色小光团了? 17 呃,元神生根了? 苏尘对自己的肉身消失,化为一个青色小光团,感到疑惑不解。 又望着前方虚空中飘浮着的一座灰岩小山,更是感到无比的匪夷所思。这是一座很不起眼的灰色小山,却又给人无比的神秘感。 山痕纹路自然形成的两个古符大字“灵山”! “难道这就是在诸多道家典籍之中,都所记载的神秘灵山?” 苏尘低声呢喃着,深深震撼。 他曾在药王山庄的藏书阁翻阅无数书籍,看到过一段段的文字,都浮现了出来。 “人皆有元神,寄于‘泥丸宫’,乃识海所在。泥丸宫别称紫府,又称灵山。” “灵山者,心也。” “灵山裂,则元气泄。” “眼通心。” “元气泄,从眼溢出。” 苏尘琢磨了好一会儿,慢慢回味过来。 眼前这座小山,恐怕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那个神秘灵山了。 既然眼前这座就是“灵山”,那么自己现在肯定是在泥丸宫内,也就是江湖武者通俗称之为“上丹田”的神秘之地。 只是,这座灵山空无一物,就是一块光秃秃的岩石,并没有看到有奇特之处,也没有什么裂痕。 真正的裂缝其实不在灵山上,而是灵山外面的那个巨大的蛋壳。 巨大的蛋壳包裹住了整座灵山,蛋里面还有很多青气。 这些青气正是从蛋壳裂缝泄露出去,应该就是自己的元气。一旦自己落泪,青色元气便随着泪液一起流出。 不过,他并未看到元神在哪里。 “元神呢?” 苏尘四下张望,在灵山中飘来飘去,四下寻找着,可是并未找到任何跟元神有关的东西。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愣住了,看了自己一眼。 自己现在是一个青色的小光团,在灵山里飘来荡去,还光芒四射,颇为亮眼。 “哎呀呀呀~,莫非我就是那个元神?” 苏尘心中又惊又叹,想着。 这就没错了,一切都对上了。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元神,进入了上丹田,还找到了灵山。 灵山极为神秘,非同世俗凡响。 苏尘看过的一些道书典籍中,对这座传说中灵山,还有更多的描述。 “凡夫不可内于灵山。” “灵山通天,临中野。” “寄神识于灵山之下,遗踪迹于江湖之上。” “灵山已得修真诀,尘世空留悟道篇。” 苏尘不由回忆着道家典籍中对灵山的描述。 只是这些描述都很模糊。 只言片语,含糊其辞。只讲灵山的玄妙非凡,却从来也没说清楚元神和灵山究竟是做什么用的,该如何去修炼。 他原本只是周庄的小渔民,在药王山庄拜师学艺不足半年,图囵吞枣的看了一些药书和道家杂书,想要理解这些玄妙之语,显然有些困难。 元神和灵山的真正作用,他依然一无所知。 苏尘想不出来,便不再去多想。他的注意力很快不在灵山上,因为他看到了周围空间内,还飘荡着数以百缕的青气。 这些可都是大补元气之物! 苏尘现在是一个小光团,也不知道吃了这诸多的青气,具体会有什么好处。只是觉得吃完后十分满足,就像饥肠辘辘的饿汉吃了一桌丰盛美味的大餐,感到无比的心满意足。 而且青气还能让自己这个小光团,变得更光芒四射,似乎更强更旺盛! 苏尘立刻朝众多的青气追逐过去,将这片空间内,每一丝青气都一一吞食掉,融入自身。 不多久,这片空间内的青气都被他吞食一空,一丝一缕都没有留下。 他吃完大量青气之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青色光团,宛若一粒青色小豆。 虽然青色光团依然很弱小,但是比之前那个黯淡无光的小光团,简直强大了十倍倍。 他仿佛打了一个饱嗝一般,感觉自己吃了一顿丰盛大餐,饱饱胀胀的,心满意足。 吃完周围所有的青气,继续在这片混沌巨物的空间内飘荡着,飞来飞去想找出灵山内一些新鲜的东西。 过了些时候,他便感到有些无趣。 因为巨蛋内的空间里只有一座光秃秃的灵山,除了岩石,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青气早被他吃光了。 整个混沌巨蛋空间里也只有他这么一个活物,大声叫唤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座灵山...不知有什么作用?应该奥妙无穷吧!” 苏尘带着几分好奇,飞在半空,围绕着这座灵山转了好几圈,可是始终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在空中飞久了,变得慵懒起来,有些困顿。 想离开此地,又有些不舍。 虽然他现在是一个小光团,但在无尽的虚空飘荡太久了,就像没一朵根的浮萍,总觉得虚的慌。 在他的潜意思里,总觉得要找个地方落脚,才会感到踏实心安。 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么一座小山可以落脚,他一时间自然舍不得走。 “在这里应该很安全吧!我先歇一歇,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苏尘又谨慎的绕着灵山飞几圈,并未发现任何危险,这才小心翼翼的落在这座灵山中央的平地上。 吃饱喝足青气之后有些犯困,他便在小山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 苏尘这个小光团再次苏醒过来,精神旺盛,伸了一下懒腰,想飞起来活动一下。 此时,他却惊愕的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了,好像被地上的什么东西拉住了一样,飞不起来。 哎呀,大事不妙!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动不了了? 苏尘有些惊慌失措。 他强自镇定,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头一看。 苏尘不由惊悚的发现,在他沉眠的时候,自己这个青色小光团的“脚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生长出了一条“青色根须”,深深的扎进了岩石之中。 这条青色根须,钻破了坚硬无比的岩石,深深抓住了地底,将他固定在了这座灵山上。 苏尘急切的挣扎了,想要飞起来。 可是,他没有手脚,只是一个青色光团而已。 原本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但是现在脚底下长出一条根须,扎入地底岩石之后,他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就像是一粒圆鼓鼓的种子,原本是可以滚动。但是长出根来,便固定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了。 “我~这是怎么了?” 苏尘呆愕了好半响,不知所措。 挣扎了不知多久,底下的根须毫无松动。根须反而继续缓慢的生长着,深深扎入岩石地底。 他不由一阵悲戚。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漫长的时光。 苏尘绝望了,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根须从地底岩石挣脱出来。终于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的坐落在这座小小的岩石山上。 在这片空间里,仿佛时光在飞快流逝,又仿佛岁月已经凝滞。 他心中只剩下绝望,陷入了漫长的孤寂,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我是谁?” “我是苏尘...不,我是苏尘的元神!” “我在哪里?” “当然是在泥丸宫,上丹田,蛋壳里的神秘灵山中!” “我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呀,元神在灵山生根?...或许,元神以后还会发芽,开花,结出一个金灿灿的果实!元神结出果实,可以拿来吃么?谁来吃,我能吃我自己么?” 苏尘呆呆的坐在岩石上。 仰望着这片混沌空间,意识里一片胡思乱想。 这片空间内,渐渐又出现的一缕青气,但他此时已经飞不起来,自然也无法再去抓他们。 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也没心思再去吃青气了。 最让苏尘烦恼的是...他这个弱小的元神,难道一直这么永远的被困在这座灵山上?这也太悲惨了! 18 鱼怪 雪斑石鱼怪沉坐在湖底的石床上发呆,有些纳闷。 往常它吞食了食物之后,很快都会消化。 但这次有些奇怪,那食物一直梗在它腹内,被它的粘液包裹着,但似乎没有消化的迹象。 ... 不知过了多久。 蓦然间,苏尘从一堆厚厚的粘液中翻身,惊醒过来。 “呼!”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做了一场无比漫长的噩梦,终于从离奇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来不及细想梦境里发生了什么。 苏尘只觉得胸口十分憋闷,好像是被闷在一个极其封闭的地方。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股无比浓烈的鱼腥臭味,呛入鼻内,他猛咳了几声,就像被一堆臭鱼包住一样。 苏尘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伸手朝四周摸去,惊愕的发现四面都是蠕动的肉壁,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把他给包裹了起来。 苏尘顿时有些慌乱和恐惧,莫非自己被巨蟒之类的大兽,吃进肚子里了? 他本能的往后腰一摸,正好摸到了腰后挂着的一柄砍柴刀。 立刻抽了出来,挥刀朝周围肉壁劈去,想劈出一条出去的道来。 “噗!” 一刀下去,血肉模糊。 顿时,肉壁急剧收缩,翻江倒海一般掀腾了起来。 前方肉壁突然张开,冒然出现一道亮光,大股的湖水倒涌了进来,淹没了这片狭小的腹腔空间。 苏尘连忙双腿使劲在肉壁上一蹬,朝光亮处蹿射了出去,哗啦一下很快冲进了一片光亮的湖水之中,从黑暗的肉壁包裹中出来,恢复了明亮。 湖水清澈碧蓝,透亮如水珀。 苏尘从小在周庄水乡的湖水中泡着水长大,最善水中摸鱼,在湖中有一种无比的熟悉和安全感。 苏尘在水中屏住呼吸,回头朝出来的方向一看,赫然看到一头二丈巨大的雪斑石鱼怪。 这头鱼怪极为丑陋狰狞,鱼躯凸起大量肿瘤一般膦块,灰如石,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它是一块二丈大磐石。 它嘴角正喷涌出一股腥血,一双铜锣巨目猩红如灯笼,怒瞪着他。 鱼怪? 苏尘吓了一大跳,手足乱蹬,差点呛了一口湖水。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太湖鱼怪? 在周庄水乡的老家,渔民大人们常常口口相传,说在太湖之中经常有一头可怕的鱼怪出没。 这头鱼怪躯巨大如舟船,脸貌丑陋恐怖,在湖中横行霸道,经常冲撞湖里的渔船,咬破渔网。甚至有小孩,被鱼怪吞食。 所以每年的腊八,周庄水乡的渔民大人们都要用糯米、猪头、羊头祭祀大湖里的鱼怪龙神,祈祷大湖风平浪静,让鱼怪别出来害人。 眼前这头恐怖的大鱼,分明就是渔民们口中传说的太湖鱼怪。 苏尘此时也回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隐约看到一头巨大鱼出现。这头大鱼怪肯定是趁着之前他中了金环蛇毒,昏迷在湖边,把他给吞进了腹内。 刚才他正是从这头鱼怪的腹内,逃出来的。 鱼怪显然极其愤怒,吃进肚腹内的食物,居然自己又逃出来了。它横行太湖数百载,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 “啪~!” 鱼怪短小尾翼一甩,巨大鱼躯朝苏尘排浪而来,猛张巨口,想要将他再吞食下去。 苏尘吃了一惊。 他自知,自己水里逃命的速度,肯定不如这头鱼怪快。 所以不能逃,只能迎战。 他身为渔家弟子,自小在水里捕鱼长大,水性自然很好,经验也是极其丰富的,身子灵活如鱼,一招水中蹬月,一脚不偏不倚的飞踏在鱼怪最为脆弱的鼻孔上。 这一脚下去,足足四五十斤的蹬击力道。 “咔嚓!” 大鱼怪心急着想吞苏尘,没防备被苏尘给一脚踢中,一着不慎,脆弱而敏感的鼻孔被苏尘一脚打凹下去,冒出汩汩腥血,顿时吃痛,痛的它酸楚无比,急忙调头就逃下水去。 苏尘也不敢去追这头恐怖的大鱼怪,在湖水中踏水,摒着气往湖上浮去。 很快浮上水面,急忙往湖岸边游去。 那头磐石般巨大丑陋的大鱼怪腹内和鼻子受了伤,接连挨了苏尘两次重击,一时有些懵,并未追赶过来。 它在湖中暴躁的游曳起来,巨口一张猛的一吸,湖中顿时出现一个数十丈的大漩涡,如河底暗涌一样强劲的吸力,想要湖面的一切都吸入湖底。 片刻它又在湖面掀起数丈大浪涛,拍击向湖岸,宣泄着它的愤怒。 它赫然如一头被激怒的水妖,在这座千丈静谧的湖泊中兴风作浪,悔恨到嘴的食物给溜了。 “这头鱼怪莫非是真成水妖精怪了?” 上了岸边,苏尘惊魂未定,回头看湖中巨大漩涡和阵阵大巨浪,不由一阵惊悚头皮发麻。 这才是这头太湖鱼怪的恐怖实力,只怕江湖武道大宗师在这里,也不敢去招惹它。之前鱼怪急着一口吞下自己,没有施展出这些水中妖法来而已。要是刚才它就弄出一个暗涌大漩涡,恐怕自己逃都来不及。 好在已经上了岸,他也不惧这头只能在湖中兴风作浪的鱼怪。 苏尘浑身衣衫早被湖水浸的湿透,而且身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腥液,散发着一阵阵的鱼腥臭味。 他在浅水边将身上的鱼腥粘液都清洗干净,回想着之前发生的诸多事情。 他在湖边中毒昏迷之后,被那头鱼怪给吞入口中,沉到了湖底。然后在鱼怪腹内又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青色小光团,吃了很多青气,飞落在一座岩石灵山上。睡了一觉,长出了一条根须,扎根在岩石上动弹不得。哭天喊地也没有人应,这可是太难受。 这让苏尘哭笑不得,心有余悸。 还好,这应该只是一场奇梦,自己总算是苏醒过来了。 要是自己变成一个小元神,一直被困在灵山,那可就郁闷死了。 苏尘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发现金环毒蛇咬的两枚尖细牙印,青肿已经消退,伤口红润,看来毒液被大部分化解掉了。 之前用采药小刀割开的伤口放血,此时伤口也已经愈合。 在湖边的浅水处,苏尘看到自己那半截未吃完的野参居然还在,不由惊喜,连忙捡起,随后找到了他遗落在湖岸边的药篓。 拧干湿漉漉的衣衫,抬头看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一抹绯红的晚霞映红了天空。 苏尘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寻思着赶紧回药王山庄去,否则会被李魁师父责骂。 他背着药篓和行囊,翻山越岭走了一会儿。 天色很快便完全黑了下来,夜里山路不好走,山路崎岖湿滑且不说,而且还容易遇上豺狼,草丛里潜伏着毒蛇。 苏尘见今晚出不了山,只好找了一处山崖峭壁下的山洞,篝火露宿。 拾了一堆干柴,在草药篓里找出火折子,引燃了干柴下的枯叶,生起一堆熊熊篝火,准备歇一晚。 篝火堆里摇曳的火焰,映照在他略显稚气的脸颊上。 苏尘想到自己曾经被金环蛇咬了一口,虽然伤口愈合了,但神色多少还是有些忧愁。 他跟着李魁药师学过药术,深知金环蛇王的霸道毒性,自然知道被金环蛇咬伤意味着什么。 哪怕被咬之人侥幸没有当场毒死,残留的毒液也会持续的侵蚀肌肉和神经,造成轻重不一的残疾。 这在药王帮可是早有先例的。 前几年有一名炼药堂的师兄在山里采药,被金环蛇咬了,被同行的几名师兄紧急送回山庄抢救,瘫痪在床上足足半年之久,几乎成了废人。 后来这位师兄虽然治愈,却也成了一瘸一拐的瘸子,走路不便,练武之路也彻底断送,只能在药铺里当伙计谋生,颇为凄凉。 苏尘也不知道,自己中了蛇毒,体内还残留着多少余毒,会不会有后遗症。 他从药篓里翻出一块烧饼干粮,喝了几口水就着吃了,便埋头在山崖下的一块干净的岩石铺下毯子睡下。 只是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脑中纷乱,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 突然,他发现,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 19 宗师境超凡感知力! 傍晚的时候,苏尘刚从湖中鱼怪的腹内逃出来,惊魂动魄,一时也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 直到他躺下之后,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这才惊然的发现,很不对劲。 深夜,山岭寂静。 夜风吹过,野草丛掀起一阵清脆的沙沙声。 这山风声本是寻常。 苏尘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仔细倾听,隐隐还听到了这阵风草声的掩盖下,西侧十丈处有一只蚱蜢在草叶上的弹跳而起,扇动翅膀所发出飞扑声,乘风滑翔出数尺之外。 东侧七丈外的石头旁,还有两只小蟋蟀在撕斗,一个做出飞跃扑击之势,一个则扭头撕咬反击,斗的旗鼓相当,正是酣烈。 苏尘心神震撼,难以言述。 自己居然能听到十丈外这样细微弱小的声音,甚至听出它们的撕咬动作....这比他以前的听觉,至少灵敏了十倍。 苏尘来不及细想,紧接着鼻子又嗅到了一缕芳草的异香。 耸了耸鼻尖,仔细一闻,却是从很远处的草地吹来的风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湿气,和几朵野花的花香。 他甚至还能区分出这湿气异香里,是哪几种不同的野草花的气味,一种是野菊花,有些辛涩之气。另一种是地黄花,带着几分甘寒之气。 鼻子对这些花香有如此清晰的辨识力,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是怎么回事?” 山洞内外,随着熊熊的篝火渐渐熄灭,天地间彻底暗了下来。 苏尘此时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一双眼眸变得明亮清澈,能夜视山洞内的所有东西,药篓里的各色各色低级草药,山洞壁上的一缕缕蜘蛛丝,都无一遗漏。 要知道,姑苏县城绝大部分的平民都是夜盲人,没有火把和油灯的话,到了漆黑的暗夜里都两眼一摸黑,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 苏尘虽然不是夜盲人,但以前在深夜,也要借助微弱的星光和灯盏,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况。 像现在这样,无需灯火,在深夜,视野依然如白晨,看的如此鲜明、真切,太不可思议。 他信手捻起药娄的一小截低级草药的根,在口中嚼了嚼。这味道微甜淡,吞入腹内,很快有一丝微弱的益气解热之感,应该是八九个月份药龄左右的甘草。 苏尘惊讶的发现,一切仿佛都变得清晰、鲜明,生动无比。 自己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五大感官,似乎突然从懵懂中开了灵窍一般,只要是能被他感觉到的一切,都仿佛放大了十倍的清晰程度。 “对了,我的下丹田修为有没有提升?” 苏尘激动的翻身起来,看看自己身体是否有其它的变化。 他先是挥打了一套入门级的拳脚功法,看看下丹田是否有显著的变化。 但有些失望的是,他发现,自己臂力依然只有五六十斤的力道,还是最低的不入流武者境界,下丹田几乎没有改变。 唯一有巨大变化的,只有感知力。 为了试一试感知力的极限,苏尘用布条蒙上双目,堵上耳朵,随后在密林中漫步,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这时,他却发现了另一个让自己更为震撼的现象。 哪怕自己完全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也不依靠触觉,仅仅凭借着一股玄妙的直觉,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物体。 他甚至不用去碰触,就感知到身体前方的一根树枝,脚底下的一块石块,从而避开。 仿佛开了“天眼”一般,直接感知到了周围的东西。 不过,苏尘只能感知到身体外大约三尺范围内的物体,更远就不行了。这种直觉的范围很小。 苏尘以布条蒙着眼,在暗夜林中漫步。 所走过之地,不论是藏在地下的草木根茎,还是草丛中能够入药的蜈蚣、虫蚁,完全能够被他感知发现。 他甚至可以不用去看,直接感知到深埋在地底一尺之内的草药根茎,判断它们的价值大小,是否有必要去采挖。 而密草下方潜伏的蛇蚁虫蝎,十分凶险,对行走深山老林的采药人是巨大的麻烦。一旦被咬,轻则痛的数十日之内无法采药,重则有性命之忧。 采药人如果能轻松的避开这些毒物,自然少了许多的麻烦。 足边草木叶上,蝼蚁在攀爬草木,如同画面一样清晰的展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仿佛自己能够看透天地一般。 苏尘揭开蒙布,取下棉花耳塞。 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神奇感知力,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 苏尘不由陷入疑惑之中,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拥有这样的神奇感知力? 这种强大无比的感知力,绝不是世俗凡人所能拥有...江湖一流高手做不到。 因为李魁药师就是一名资深药师兼一流高手,经常讲解不同修为拥有的实力,但苏尘从未听李魁师父说过自己可以闭着眼睛凭直接抓药材,这足以证明一流高手也是做不到。 既然一流高手都做不到,那这样算来,至少也是大宗师以上的境界,才可能拥有这样的神奇力量。 苏尘平日听同门的师兄弟们闲谈议论,据说武道大宗师们进入一次上丹田之后,获得了一种神秘的力量,才拥有远超过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 苏尘仔细想想,这非常有可能。 自己原先是没有这种本事的,直到自己中了金环蛇毒,在湖中流下青石泪昏厥,被大鱼怪吞入腹内,紧接着做了一个关于上丹田的离奇怪梦。 梦境里,自己变成了一个黯淡微弱的小光团,在上丹田内不停的吃了许多青气,变得强大了许多倍。 醒来之后,他现在便发现自己获得了这种神奇的能力。 如果说自己有什么特殊变化,那么显然一切的变化,都是在这小段时间内发生的。 苏尘渐渐回味过来。 这么说来,自己的那个梦,是真实的发生了。那个青色小光团,应该就是道书上记载的元神。 “我是真的进入了上丹田,发现了自己的元神。它吞了很多青气,估摸着变强大了十倍...所以,现在我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也强大了近十倍?!...这才获得了江湖武道宗师才拥有的超凡感知力?!” 苏尘推测着,心神震动,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这种神秘超凡的感知力,应该是宗师第一次进入上丹田,才能够获得的神奇强大的超凡之力。 自己尚未修炼成下丹田和中丹田,还是一名药王帮最底层学徒,却意外的闯入了神秘的上丹田,获得了宗师境超凡感知力。 还有,自己在上丹田发现的那座灵山,自然也是真的存在了。 他亲眼看到了混沌巨蛋上的裂痕,看到青气从中泄露而出,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会流出青石泪的原因。 如何治愈这裂痕,依旧是个大问题。 但这已经不是最紧迫的问题了,他以后找时间继续慢慢研究。毕竟手里有半株野参,随时可以补元气救命,短时间之内不会因为青石泪有性命危险。 现在唯一紧迫的问题,就是明早赶回药王山庄,应对李魁药师半年一次的外门弟子淘汰。 20 冷酷的淘汰法! 夜渐渐深了,深山中万籁俱寂。一阵困意袭来,疲惫兴奋的苏尘终究熬不住困意,在山洞内席地躺下,昏沉睡去。 黎明时分,山中鸟雀啼鸣,嘈杂起来。 苏尘清醒过来,想到昨日自己也不知道在湖中鱼腹内待了多久,担心被李魁师父责罚,背起药篓,便匆匆赶往姑苏县城南郊的药王山庄。 从穹窿山的深山老林到姑苏县城,数十里的崎岖山路并不好走。 大约傍晚时分,他匆匆才赶回药王山庄。 苏尘回到药王山庄之后,才发现自己在湖中鱼怪腹内仅仅昏迷了很短的时间,并未超过李魁药师要求三天内回来的期限。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至于自己在山中遇到的那些离奇事情,他自是不敢跟任何人说,这些事情太过离奇,说来别人也不信。 况且,自己傻乎乎的以身试金蛇之毒,差点被鱼怪吃了,说出来也恐怕会遭到师兄弟姐妹们的耻笑。 ... 数日之后,药王帮半年一次的外门学徒淘汰,终于来了。 这日,李魁背负双手,踱步来到练功小院,如往常一样严肃淡漠的指点了一番众位弟子们的武艺。 这是最后一堂武修课了,上完这次课,就该做出最终的决定。 苏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练,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半年一次学徒淘汰。 张铁牛、杨才志、秦慧慧和孔心巧四位外门弟子,修炼之时也都一个个表现的虎虎生威,生怕有半点不对之处,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让师父对自己有所不满意。 只有王富贵和李娇这两位内门弟子,两人依然如往常一样修炼,谈笑风声。这半年一次的淘汰,对他们这两位将会跟随师父学满三年的内门弟子来说,自然是没有丝毫影响。 到了正午时分,李魁药师神色突然冷清下来,略显阴骘的目光扫过苏尘等五位外门弟子。 “这是为师最后一次指点你们武技修炼。半年之期到了,按照我药王帮半年一次的淘汰规矩,也是该做出决定了。都站好了!” 正在修炼拳脚功夫的苏尘等五名外门弟子,顿时一个个神色悚然,连忙在师父面前站好,恭身垂手,听候训话。 他们五人日后在药王帮的地位前途,被分配到哪一个堂口,此刻都由李魁药师的一言决定。 王富贵和李娇二名内门弟子则好整以暇的退到一旁站着,低声交谈着,猜测着师父这半年一次的淘汰,会最先淘汰掉谁。 李魁药师并未急于做出决定,而是冷淡的目光看过五位外门弟子。 他教导了五名外门弟子大半年,对他们的天赋和秉性,自然是早就了如指掌。 张铁牛出身屠户,自小吃的猪油多,长的一副虎背熊腰,天生就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下丹田的修炼天赋在七个师兄弟之间是最强。不过,等修炼中丹田,开始炼内家真气,则不好说了。还有,就是脑子愚笨,粗鲁冲动,容易被人挑唆利用。日后让他去护刀堂,自然是最好的安排。 杨才志的老爹是城里一家店铺的账房先生,跟着他爹学了不少账房的本事,修炼天赋一般,但脑子算计的快,精明过人。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之辈...这到未必全是弱点,在江湖底层厮混,精明懂得变通的弟子,通常混得还可以。 秦慧慧和孔心巧两个姐妹,乖巧朴实,干活勤快。女子在武技修炼和药术上,天生就要比男子弱一些。她们的实力在五人中偏弱。 最后是苏尘,此子出身周庄渔家,稳重懂事,吃的了修炼的苦,耐得住性子钻研,经常去藏书阁看书到深夜才回。除开两名内门弟子来说,苏尘在五个外门弟子中的潜力最高。三年之内不好说,但十年之后肯定是五人中最强的一个。 可惜苏尘始终跟他这个师父很是生分。每次他见到苏尘的感觉,就像看到一头养不熟的狼一样,让他颇为厌烦。 总的来说,这五个外门弟子都平凡之辈,不好不坏。十年之后,如果能修炼晋升为二流境界的江湖好手,算他们运气好。 他不打算自己来做出淘汰谁的决定。 李魁看着他们五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神色淡漠说道:“你们师兄弟五人实力相近,各有优劣,半年下来为师也都是看在眼里。要淘汰你们中一人,为师心中难以取舍。 这样吧,你们五人自己去院子外面自行商量一下。商量好之后,再到屋里取一支空白的竹签,在签上写下你们想要淘汰掉的一人的名字,写好后把竹签交给为师。五支竹签上名字最多者,将被淘汰。 你们之中谁被淘汰了,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日后也不要抱怨为师。为师待你们每一个都一视同仁,不分薄厚。” 苏尘、张铁牛、杨才志、秦慧慧和孔心巧等五名外门弟子,都忐忑不安等候师父的最终决定。 原本以为,师父会直接指定一个他最不看中的外门弟子淘汰掉,这事情就算完了。 苏尘甚至仔细分析过,自己是五名外门弟子中最不得师父欢心的一个,所以有心理准备,自己可能会被第一个淘汰。 相比之下,杨才志等人往日颇得李魁欢心,还常常私下送礼,被师父淘汰的可能性很小。 可谁也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个结果,李魁师父居然对他们“一视同仁”,既不对杨才志、张铁牛等人另眼有加,也没有薄待平日最疏远的苏尘。 反而让他们五人自己去商议,并且投签决定,淘汰他们五人中的一个。 他们五名外门弟子不由都懵了。 王富贵和李娇也正在低声猜测着各种可能,闻言都是吃惊,疑惑不解。 这个淘汰之法,太出他们的意料了,不像是李魁往日的一言九鼎,独断乾坤,不容反对的师道作风。 李魁药师挥了挥手,五名外门弟子一个个神情恍惚的出了小院,到外面去商量去了。 小院只剩下李魁药师,以及王富贵、李娇两个内门弟子。 “师父对众弟子一视同仁,果然公道。” 李娇找着机会,连忙恭维。 虽然她是内门弟子,可学满三年,不用担心自己半途被淘汰。但平时多讨得师父欢心,师父指点她药术和武技的时候,自然也会更用心。 “公道?” 李魁冷笑了一下,一撩白袍衣角,在小院中央的一副石凳翘腿坐下,端起石桌上杨才志早早沏好的一盏碧螺春茶,抿了一口满溢飘香的香茶。 论沏茶的功夫水准,众弟子中自然是杨才志独占头筹,所以一直都是杨才志来为他沏茶。哪怕是内门弟子王富贵和李娇,也是自愧不如,无法与之争。 但就凭这些小玩意讨好取悦,沏几盏茶,送几斤腊肉,便想让他对杨才志、张铁牛等人另眼相待? 哼,天真、可笑! 李魁药师放下茶盏,淡声道:“这次对外门弟子半年一次的淘汰,也是师父给你们两个内门弟子上的重要一堂课。富贵,你来说说,师父为什么这么做?” 王富贵心头也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听到李魁药师的询问,绞尽脑汁的斟酌了一会儿,这才谨慎的回道:“回禀师父。恩出于师可让弟子感恩戴德,罚出于师可令弟子敬畏,赏罚皆是师父对弟子的恩泽,也是您的权力。 但师父却让他们自己商议着决定淘汰五人中的一人,您此举等于放弃了自己赏罚之权,有悖于常理。而且这样安排,怕是会引起五人的...内斗!” 王富贵说到这里,本是无心。但突然咯噔一下,惊悟过来,顿生寒意。 淘汰与否,可是涉及到极大的利害。相互谦让,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旦争起来,必定撕破脸皮。师父让他们五人自行决定,最终他们不反目才怪。 莫非,这貌似“一视同仁”的背后,挑起五名外门弟子的内斗,这才是李魁师父暗藏的深意吧! 可师父出于什么原因,要采用这种看似一视同仁、无比公道,实则冷酷之极的淘汰之法呢? 21 内外有别,尊卑有序 “莫非,这才是师父的本意?” 王富贵心惊之余,脑子转的飞快。 李魁神情冷然道:“看来你们这些内外门弟子在药王帮安逸太久,浑然忘了半年前刚入帮派之时的情形了。 你们两人要紧记,从新人弟子入帮派,划分内门、外门弟子这一刻起,就注定了你们和他们在帮派内的地位截然不同。 每一个内门弟子,都经过了最严格的层层挑选,你们背后的家族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帮派传授给你们的本领,也是真才实学,是作为帮派的未来高层来培养的。 而外门弟子,则是作为帮派的底层苦力来培养。药王帮大笔银子养着他们,免费入学,可不是让他们对内门弟子取而代之。为的是让他们为帮派卖力效命干活,其它都是多余的。不需要他们之间有多齐心,尤其是不能让他们私下拉帮结派。 有一些外门弟子在帮里待的时间久了,总是会产生幻觉,以为真的有机会成为帮派核心弟子,前途无量。真是太天真了。” 李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润喉,让王富贵有时间思考。 王富贵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要么是帮派堂主以上高层子弟出身,要么是世家豪门、大富大贵之家,花了不知多少银钱和贡献,才得的这么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付出这么大代价,本来就不是外门弟子可比的。 “这些外门弟子的底蕴不行,不管如何修炼成就终究是有限,一辈子都是帮派的底层,不必指望他们能有多大前途。 但帮内的底层弟子众多,懒惫自利,要谨防这些底层弟子沆瀣一气,对上层阴奉阳违。否则上层很容易被蒙蔽,命令也得不到底层弟子的执行。 为师略施小手段,将他们分化。等他们彼此斗完之后,早就筋疲力竭,再也没有过多的奢望,只剩老实本分之心。 但是你们俩身为内门弟子,自是不同。尤其是富贵,为师对你可是寄予厚望。以你的修炼进展,完全有望在三五年内成为一流高手,再熬几年后一举晋升本帮的中高层,成为扬名吴郡江湖的年青高手!” 李魁对王富贵继续指点了一番帮派内的权谋心术。这种驾驭底层帮众的权谋术,只能在高层的师徒之间传承,不会轻易外传。 李娇听着李魁和王富贵的对话,迷迷糊糊小半天,才终于醒悟过来,原来两人在谈论帮派权斗。 她是米商富户出身,格局和视野都很小,爹娘不曾教她这些,也插不上话。 只有王富贵可以不时和李魁药师探讨一二,提出一些请教和询问。 她望向王富贵师兄的神色,不由多了几分崇拜。 李魁师父看问题是如此的深奥,她是怎么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些,没想到王师兄却能和师父探讨的一板一眼,真是厉害。 “多谢师父栽培提携,弟子一定不负恩师厚望,定尽快修炼到一流境界,成为本帮高层,扬名吴郡。” 王富贵得到李魁药师的期许,不由心花怒放,拱手道谢。 师父说的不错,他王富贵的命,跟那些低贱的外门弟子不同。 他出身吴郡十三县内极为显赫的王氏世家,自幼受世家的培养和熏陶,原本是修习文道,打算通过科举考取进士,在朝廷谋取一官半职,根本不会跟江湖中人混在一起。 只是这数十年来,天下世道日渐混乱,各州郡的江湖大帮派日渐强盛,朝廷对地方掌控变弱,颓势明显,恐怕迟早要天下动乱,而乱世都是以武称雄。 吴郡王氏世家有远见的长辈们,便想让族中一部分少年弟子改修武道,做好应对天下大乱的防备,所以才有了王富贵投身吴郡四大帮之一的药王帮一事。 在姑苏城,王富贵有王县令这位叔叔为官府靠山,又是药王帮内门弟子,有李魁这位资深药师的倾力栽培和提携,他很容易就能在药王帮内站稳脚跟,在药王帮的晋升高层之路肯定顺畅。 估计五到十年之后,可晋升成为药王帮内最年青的副堂主,甚至是堂主级的核心高层。 那时,他在吴郡的江湖上,那也是一跺脚震三震的药王帮高层大人物了。 唯一欠缺的,是他练武的年龄稍微迟了一些,十三岁才弃文修武。 但这也不是大问题,王氏世家财势雄厚,买得起各种档次的淬炼草药,足以将他的修为硬推上去。 只用了短短半年,他便已经下丹田初成,达到了三流武者的境界,并且开始修炼一门高阶剑法。 他乃是待飞的鸿雁。 只等三五年之后,中丹田修炼大成,晋升为一流高手,便要鸿雁展翅高飞,一飞冲天,成为吴郡江湖年青一代光芒耀眼的江湖豪客。 而苏尘、杨才志他们这些药王帮底层的外门弟子,哼~,一群只能在草堆里觅食的地雀而已。 这辈子也被帮派高层操控于股掌之间,修为止步于三流境界,运气好也就二流境界到头了。还不得不相互勾心斗角,彼此牵制,费尽心思讨好帮派高层,永远爬不上去。 王富贵心中一边遐想,脸上始终挂着从容的淡笑着,一边耐心的等待着这半年一次淘汰的结果。 他准备看一场好戏,五名外门弟子肯定没人会心甘情愿被淘汰,怕是有一番勾心斗角,兄弟相残的热闹可瞧。 22 出局 小院外,气氛尴尬,五名外门弟子一个个手足无措,翘首望向别处,避免和别人发生对视。 这个局,非常微妙。 微妙的地方在于,五人虽是一起商议,却是单独在小屋里的竹签上写下名字,然后再交给李魁药师的。商议的时候大家一起,上缴竹签的时候别人却看不到结果,这就导致了有无数种可能。 拉拢和结盟几人,排挤和对抗另一人。嘴巴上说得好,但背后捅刀子? 这样一来,需要盘算的可能性太多了,脑子不够用。 哪怕张铁牛下丹田的武道天赋异常强悍,杨才志市侩精明,此时也都无比的小心谨慎,不敢胡乱开口得罪人。 因为谁敢得罪其他人,只要别人恼恨之下写下他的名字,那这人就立刻完蛋,惨遭淘汰。 甚至可能,谁暴露出的实力最强,威胁性最大。其他人在担忧之下,可能会联手投他一签,趁早干掉最强的对手。 谁也摸不透此刻其他人的心思,都担心在这关键的时候,自己遭到别人背后捅刀子。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某人主动退出,大家一起投他,这是五人唯一不用公然撕破脸的办法。 但这个可能性不存在。 五名外门弟子都是贫寒出身,进药王帮就是图一个好前程。谁也舍不得自毁前程,主动淘汰去杂役堂。 在药王帮的五大堂口之中,以杂役堂地位最为底下,前途也是最为暗淡。杂役堂弟子既无法再得到师父的传授,还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挣钱去买武道秘笈和药书。 一个靠打杂为生的杂役弟子,忙着生计,后半辈子根本无望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江湖豪客,实现自己笑傲江湖的梦想。 这样严重的后果,自然没人会甘心被先淘汰。 ... 苏尘沉默着,突然眉头一跳,竖起耳朵似乎在倾听小院内师父和王富贵的交谈声。 院外离院中石桌大约十余丈远,以他现在宗师境超凡感知力,听力极佳,李魁药师和王富贵那番对话,自然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苏尘震惊,遍体生寒。 他从来不知道,李魁药师心底原来只把他们五名外门弟子是当苦力工具,只有王富贵这位内门弟子才当成亲传弟子。 哪怕杨才志、张铁牛他们天天费尽心思去讨好李魁,那些腊肉张铁牛自己都舍不得吃,拿来孝敬师父,可是李魁依然视他们为无物。 这让苏尘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悲凉,却又无奈。 杨才志脑子转的快,很快想到一个比较稳妥的计策,立刻可怜巴巴的望着其余四位师兄弟们,突然眼眶泛红,跌坐在地上,伤心的嚎啕大哭起来。 “俺真是命苦啊!俺本来也是姑苏县城有头有脸面的富家子弟,可是俺爹连考了二十年的举人没考上,耗光了家里几代积累起来的钱财,家道中落,不得已去店铺当个账房先生,受尽了街坊邻居的白眼和耻笑。 俺爹送俺来药王帮,全指望着俺能出人头地,重振我杨家的家门!俺今儿要是淘汰了,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爹,我不如直接投河,死了算了!” 杨才志滚在地上满身是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好不伤心可怜。 众师兄弟们都惊呆了,见杨才志这样凄惨无比,要死要活的样子,不由心生恻隐之心。 但其他们也不笨,很快都醒悟过来,杨才志又哭又打滚的分明是在博同情,希望别人不要在竹签上写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越示弱,越显得可怜,在五人中才更不容易遭到淘汰。 张铁牛连忙跟着装可怜,向其他师兄弟姐妹告饶,说自己是低贱屠户出身,老爹杀了十多年的猪,好不容易把他送到药王帮来,盼着能有个奔头,指望众师兄弟们手下留情,不要投他一签。 秦慧慧显的有些拘束放不开,不好意思开口求人,只是眼眸乞望着其他人。 孔心巧也不说话,直接可怜兮兮哭了起来。 最后,他们四人似乎发现只剩下苏尘沉默着不说话,不由都一起期待的望向苏尘,希望有奇迹出现。 苏尘不由瞪着眼睛反瞪过去。他们四人一起望自己干嘛,难道都以为他会主动退出?想多了吧! 他们四个都一副家境很惨淡的样子,难道还能比他这天生早夭之病,差点被卖身为奴,被迫离家出走,险些而是县城街头的渔家子弟更凄惨?比惨,那也是他最惨啊,有什么理由要他主动退让。 苏尘抱着双臂,一肚子的好笑又好气。 杨才志他们四人顿时有些失望,看来五人中没有人愿意主动退出,剩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尽量拉拢“盟友”,彼此攻讦了。 苏尘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在拼命想尽脑汁,寻思着如何才能拉拢、说服其他几名师兄弟,不由心叹。 大家都是同门,而且在一个屋檐下同住了半年之久,怎么说也有师兄弟姐妹的情分在。岂能白白让李魁药师和王富贵看一场师兄弟反目成仇的热闹戏。 苏尘寻思了一下,不由提了一个想法道:“咱们五人好歹也是师兄弟姐妹一场,不管谁投了谁的竹签,这都会令咱们师兄弟之间反目,被淘汰的人肯定会记恨其他人一辈子,以后都没有师兄弟可做了。所以这竹签咱们不能写,不如都交白签吧!让师父从我们之中挑一人出来淘汰!” 张铁牛露出惊色,十分为难的挠着脑袋,摆手道:“不行,不行!师父说了竹签上必须写一个名字,肯定不能交白签。咱们要是这样做,是违背师命,肯定会触怒师父的。” “对啊!师父平日最讨厌咱们抗命不遵,他交代吩咐的事情,咱们却不照着做,他会发火的,说不定咱们五人都要一起挨惩罚,都被贬去杂役堂,那时候大家更加倒霉!” 杨才志抹去眼泪,连忙摇头。 让他违抗李魁师父的师命,给他十个胆子也是绝不敢的。这样做风险太大了,还不如从五人里挑出一个人来淘汰掉算了。 秦慧慧和孔心巧也是反对,她们跟随师父半年下来,都深知李魁师父的脾气,他最看重自身威严,向来是说一不二,不允许弟子说半个不字。否则,便是一顿严厉的训斥,还有重重的惩罚。 这种违抗师命的想法,也只有苏尘敢去想。 苏尘看他们都不敢,无奈之下,很快又想出了另一个主意,说道:“那不如这样,我们每人都在竹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竹签还给师父。五支签都各写了一个名字,既不违背师父的命令,也不伤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情份。最后还是让师父来指定淘汰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到时候选了谁,大家心里都没有怨言,日后还是好兄弟好姐妹!” “这...” “这也行?” 众学徒们不由愣住。 主意是挺新鲜的,但结果不还是一样吗! 只是变了一下法子,既没有引起师兄弟反目内斗,也并没有明着违抗师命。可最终目的还是让师父来做淘汰的决定...只是这法子更委婉一些,稍微有点阴奉阳违的嫌疑。 杨才志、张铁牛和秦慧慧、孔心巧等四人都有些心虚,怕这样做被李魁师父给看穿,又低声商量了好一会儿,看看是否有其它办法。 可是,谁也提不出比这更好的主意了,最后只能同意苏尘提出的想法,都在竹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 商量完之后,他们五人便回到小院中,先后进入屋内取了一支竹签,分别在竹签上写下一个名字,然后将竹签交给石桌旁石墩坐着的李魁药师的手里。 苏尘有些遗憾的是,他的听觉虽然极强,但毕竟隔得远了点,只能听到屋内窸窸窣窣写字声,并不能分辨出每个人在竹签上具体写的是谁的名字。 苏尘听不出来,便也不再多想,耐心的等待着结果。 五名外门弟子做完之后,毕恭毕敬的垂手站在李魁药师的前面,只等着李魁师父做出最终的淘汰决定。 李魁淡漠的看着手里的五支竹签。 每支签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但上面的名字,跟他原先预想的区别甚大。 甚至可以说,他事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李魁药师抬头,阴沉的目光冷漠扫过五人,似在盘算着什么,冷峻的脸上却未显出一丝一毫的异常之色。 小半柱香功夫,他都没有说话。 众外门弟子们心中都无比的忐忑和纳闷,李魁师父没有露出丝毫震怒之色,难道是没有看穿他们五人的意图? “苏尘留下,为师有几句话交代。其他人都散了吧!” 李魁沉默了许久,终于平静说道。 “我?” 苏尘眉头陡的一跳。 李魁药师毫无征兆,没有缘由,只留下他一人训话,这意味着....他就是被师父第一个淘汰掉的徒弟。 王富贵、李娇两名内门弟子都很吃惊。 苏尘被第一个淘汰? 虽说,他们也预估不出哪个外门弟子会被李魁师父最先淘汰,但苏尘一向低调,被淘汰的几率其实并不高。 这外门五名弟子中,究竟有几人投了苏尘,让师父二话不说就直接就把他给淘汰了? 但李魁师父什么都没说,只让苏尘留下。 杨才志、张铁牛、秦慧慧、孔心巧等四位外门弟子们也是露出一副神情愕然之色,不懂李魁师父为什么二话不说就淘汰了苏尘,但也不敢质疑。 众内门外门弟子们依照李魁药师的吩咐,不敢留下,纷纷离开小院。 只剩下苏尘在小院内,独自面对李魁师父。 李魁药师翻弄着手里的五支竹签,目光淡漠,却又带着古怪之色,望着苏尘。 小院内,气氛诡异。 苏尘微躬着背,感觉自己身上有些冰冷,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苏尘,为师教的五名外门弟子中,你向来是最稳重冷静的一个,心机犹在杨才志之上。来猜猜,这同门兄弟姐们写的五支竹签中,有几支是写了你的名字?” 李魁缓缓道。 苏尘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师父这样问,意思是...竹签上他不止有一个名字? 23 “江湖险恶,你不适合江湖!” 李魁药师这话一说完,苏尘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只考虑了抵抗师命,维持外门五名弟子之间的情分,免得外门师兄弟姐妹反目,被李魁和王富贵看笑话。 却少计算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其四个他师兄弟姐妹,可能会在关键时候不遵守承诺。 张铁牛一直强烈渴望进药王帮护刀堂,他是不甘心成为杂役弟子。 杨才志为人自私,也必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最后,成为内务堂弟子。 孔心巧单纯,但性子有点怯懦,她...万一心志不坚,恐惧被淘汰,落笔写别人的名字,这也未必就没有可能。 秦慧慧平日笑语嫣然,但很少会透露出她的心思,摸不准她会写下什么。 这也意味着,自己和其他四人的约定,并没有任何监督和保证,只能寄望于每个人都遵守承诺,各签其名。 五人都是单独在小屋内,单独在竹签上写名字。只要任何一人,私下不遵守,在自己的竹签写了别人的名字,那么被写名字的人都会立刻倒霉。 苏尘心中急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可是计算不出来......可能是某一个人,也可能是多个。最极端糟糕的一个可能,那就是五支竹签,都是他苏尘的名字。因为他在空白竹签,写下的是自己的名字。 苏尘在李魁的嘴角上,似乎看到了一抹嘲讽,好像看透了自己,在嘲笑自己的自作聪明。 “江湖险恶,容不得半点侥幸之心啊!你心念兄弟之情,人家可没顾你的兄弟之义。你不适合江湖,去杂役堂做个杂役吧。” 李魁药师淡淡的说完,手掌握着竹签用内力一搓,五支竹签顷刻间化为碎片,投入了院子角落的炼药火炉中,燃气袅袅青烟,焚为灰烬。 李魁药师这寥寥几句话,直击苏尘心口,心寒透凉。 苏尘脸色苍白,神情落魄,思绪纷乱如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李魁师父本就打算淘汰自己,却又在故意用话语诱导自己,诱使他觉得其他人在背信弃义。 他心中安慰着自己。 可惜,这个秘密在炼药火炉里永远消失,无法看到真相。 苏尘颓丧的叹了一口气,这主意是他自己出的,算来算去结果自己倒了霉,现在也怨不得谁。 或许,这就是江湖! 江湖险恶,容不得半点侥幸之心! “谢师父教诲,弟子谨记于心,告辞了!” 苏尘跪在地上,认认真真朝李魁药师磕了个头,算是对这最后一课的道谢。从今他便不再是李魁药师的弟子了。 被淘汰成为杂役堂的一名杂役,他心里倒也没有什么怨恨。 毕竟,这半年来,他的入门级武技和入门级药术,在李魁药师的严厉教导之下,还是学的很扎实,受益匪浅。 苏尘拜别了师父,随后起身,情绪低落的走出小院子。 走出待了半年的小院这一刻。 苏尘抬头望着晴空万里的蓝天,心中也说不出是失望更多,还是轻松更多。 但心中终究是放下了一块大石。既然已经被师父淘汰,也无需再整天的提心吊胆,勾心斗角,患得患失。 从今以后,他独自修行,无需再看人脸色。 “去杂役堂,那又怎样!师父只把王富贵师兄当宝,也太小瞧我。” 苏尘心中暗想着。 他已经闯入过一次宗师境界高手才能进入的上丹田,获得了强大的宗师境超凡感知力。手里还有半截野参,防着青石泪发病。 最危险的时刻,早已经在穹窿山的小湖中度过了。 苏尘对这次学徒淘汰,本来就没有什么负担,可以接受任何结果。 没有师父约束,在杂役堂,他或许还更自在。 等到了杂役堂,自己找空闲仔细研究一下这宗师境超凡感知力,必能有一番作为,不比其他任何弟子差。 ... 张铁牛、杨才志、秦慧慧和孔心巧等四名外门学徒,在小院外面一直没走,都在焦急的等着苏尘出来,想问问结果。 他们的神色有些焦虑,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李魁师父一言不发,就把苏尘给淘汰了。究竟是谁在竹签上私下投了苏尘,才让李魁师父二话不说就把苏尘淘汰掉? 苏尘出了院子,心情复杂的看了他们一眼,没理会他们,只是心中叹息。 他已经出局,但总算跳出了这个坑。 剩下的外门四弟子,自求多福吧。摊上这么一位冷酷无情,又偏心的师父,也是倒霉的事情。 苏尘回到药师学徒居住的宅院,收拾了自己的包裹行囊,便前往杂役堂报道。杂役堂的弟子另有住处,不再跟学徒混住一起。 ... 张铁牛、杨才志、秦慧慧和孔心巧四人眼睁睁的看着苏尘冷着脸不理他们,一声不吭的走了,一个个神情落魄,回到居住宅院小屋。 众人聚在屋中,坐立不安,气氛沉重。 张铁牛焦躁不安的在屋中走来走去,突然猛的一掌拍在桌上,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咱们好歹也是师兄弟吧,事先说好了,大家都在竹签上写自己的名字,怎么就有人这么不讲义气,做这卑鄙的小人!究竟是谁出卖了苏尘,自己站出来!” 屋内一片寂静,自然没人肯站出来承认自己做了这卑劣的事情。 张铁牛怒吼着,吃人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盯着杨才志,大声道:“杨才志,是不是你干的?你投了苏尘师弟一签?” 杨才志哪会认这事情,那是要败坏名声遭众人排挤,连忙否认道:“张铁牛,你别瞎说!” “不是你又能是谁!平日里,就是你最自私心眼最多,嫌疑最大,天天想着怎么讨好师父,好成为最后被淘汰的一个。 你肯定是觉得,苏尘师弟日后会是你最强的对手,要把他先赶走。你要是对苏尘有意见,那就明刀明枪说出来,我服你是一条好汉。躲在背后,放暗箭伤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铁牛恼火无比的吼道。 杨才志被张铁牛这样当面痛骂,涨红了脸,不由激动得跳起来,反咬道:“张铁牛!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谁知道你是不是平时故意装出一副四肢发达头脑愚笨的样子,让人以为你最蠢没心机。 说不定是你自己偷偷投了苏尘一签,然后栽赃冤枉我,想要排挤我。后面还有三次淘汰呢,你先暗算了苏尘,再把这个罪名栽在我头上,坏了我的名声,半年之后和其他人一起联手把我淘汰了。这样剩下的人里面,就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还有,别以为秦慧慧和孔心巧你们两人不说话,就没有嫌疑了!看到我和铁牛在吵,恐怕你们心里乐着呢。谁心里有鬼,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别都来咬我!” “胡说!我张铁牛在江湖上混,讲的是义气。背信弃义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老子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才是那个卑鄙小人!” 张铁牛哪想到杨才志会说出这番戳脊梁骨的话来,急的眼红,拍桌子急声怒吼道。 秦慧慧斜靠在屋子的木门柱上,抱着双臂,看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冷声说道:“都别说了,咱们这屋里谁都有嫌疑,谁也洗不清。这才第一次半年淘汰,就闹成这样。后面还有三次淘汰,下几次咱们岂不是要拔刀相向了?!” 张铁牛和杨才志争吵的面红耳赤,都在指责对方,谁也不承认自己干了出卖同门兄弟的那种事。 其实究竟是谁背信弃义,只要找李魁师父看一下竹签,就一切都明了了。 但他们又不敢去问李魁师父,又都死硬不承认,自然是吵不出结果。 “好了,铁牛师兄,才志师兄,你们俩别吵了!...下次,下次的半年淘汰,我不跟你们争了,我退出算了!” 孔心巧哭腔说道,梨花带雨,原本好好的同门兄弟姐妹,结果闹成这样不堪,她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杨才志却瞥了她一眼,冷嘲热讽道:“哼,说得真好听,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你担心自己被师父淘汰,怯懦的暗中写了苏尘的名字。只怕是你现在心中有愧,良心过不去,这才主动说要退出...但话说回来,下次你又会偷偷写谁的名字,鬼知道呢!” “我~...我才没有!” 孔心巧不由“哇”的一声痛哭起来,洒泪奔跑出了屋子,到外面哭去了。 “一个个都口是心非,承认自己卑鄙有这么难吗?都是睡同一屋的师兄弟姐妹,谁有几分本事,大家不用说,心里门清。” 秦慧慧轻咬着欲泣的红唇,双眸空洞木然的望着药王山庄的天空,喃喃说道: “是谁每天去后山捡桐子磨榨成油,在藏书阁熬夜看药书,到半夜大家睡着两个时辰了,才从回来? 是谁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黎明起来已经不见他的踪影,我们到在小院子的时候他已经修炼了一个时辰的武技。 又是谁,每次师父放假他都不愿出去县城玩,只待在山庄里安静的看药书? 他一人看的药书,怕是比我们六人加起来都要多。师父不教,他便是自学。这才半年呢,师父屋里书架上那数十多册厚厚药书,都快被他翻烂了。藏书阁里的书,怕也是看了数百、上千册。 他也从不说自己学了多少本事,但我曾无意间见他歇息时拿树枝在地上默写,什么‘龟息法、灵山裂...封六识’之类,根本不是药书上的东西。我不懂,便问他这是干什么用的,他只笑着说瞎写,也不愿说实话。 我们是一同入帮,这才过了小半年,我已经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了。再过一年半载,我们还有机会跟他争内务堂弟子的名额吗? 你们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心里有多恐惧,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前面,却追不上他的脚步。我总担心师父有一天,突然发现他的好,要将他留在最后一个。 可师父犯糊涂了,居然让我们自己投签淘汰一人。你们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机会把他尽早淘汰掉。 铁牛师兄、才志师兄,你们两个,一个除了想着吃喝玩乐,一个除了会玩点小聪明,天天跟着师父屁股后面转,还会什么? 孔心巧是单纯,但也不眼瞎,知道谁厉害。我看她从小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不敢看苏尘师兄。她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他这次要是留下,最后成内务堂弟子的肯定是他。不管怎样,我这次都要投他的签。他不走,别人都没机会!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进内务堂,有一丝机会成为尊贵的药师。 现在他终于走了,我们应该开心,是不是?!” 秦慧慧脸上不知是哭是笑,无力的说着,从依靠的门柱滑落,蹲在地上,最后一双玉臂埋首痛哭起来。 张铁牛和杨才志都是神情震动,望着失声痛哭的秦慧慧。 她~,居然...自己承认了背叛承诺,投了苏尘一签。 而心虚不敢承认的,还有几人? 张铁牛双目失神,跌坐在椅子上,再没说半句话,手心在冒汗。 屋内的三名外门弟子都陷入死寂,各自撇头,无言以对。李魁师父的一次投签淘汰,将他们全撕的支零破碎,面目全非。 24 罢了,我自种药去! 苏尘来到杂役堂报道。 杂役堂大院在药王山庄的边缘山脚处,和丫环、老妈子们的奴仆佣人大院子紧挨着。 大院内,房屋低矮破败,寒酸简陋,到处是杂草,年久失修。院内墙角,随处可见一些打杂的生锈锄头、斧锯等破烂工具。 看到杂役大院这副落魄穷酸的样子,苏尘呆愕了半响,心凉了半截。 按说药王帮身为吴郡四大帮之一,垄断了吴郡十三县的药材和药圃生意,各地田产众多,帮里富得流油。随便一位药师们在姑苏县城,都是显贵的大富豪。 但眼前这情况看来,这肥水显然流不到杂役堂。 光看这堂口大院的落魄寒酸,便足见杂役弟子在药王帮的地位之低,几乎快跟奴仆丫鬟们一样。 进了大院里面,苏尘很快遇到了数十名跟自己一样被淘汰的外门弟子,一个个神情沮丧,众杂役弟子们都沉默着,说不出的伤心和难过。 他们都是青春热血的十三四岁江湖少年,在药王帮这半年只学了入门级的武道和药术,没有多少大本事,这才刚刚开始不到半年的江湖高手梦、药师梦、掌柜梦,早早便已经彻底断送。 现在,他们现在成了药王帮最底层的杂役弟子,空挂了一个药王帮弟子名号而已,也就勉强比姑苏县城的平民的地位稍高一些。 虽然被淘汰,但杂役堂弟子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干活可以领取工钱。 “我在杂役堂多干活挣些铜钱,然后去藏书阁购买武书、药书。就算没师父教,自己也可以继续自修。 阿丑去了天鹰门学武技,我可不能落后丢脸。等攒下钱,我便去学上一门真正的武技,以后和阿丑一起去闯荡江湖!” 苏尘暗暗对自己鼓劲。 杂役院内很多人在排队,领取杂役活干。 有不少是杂役堂内年长的师兄,早就习惯了杂役堂的生活,给新来的杂役少年们介绍了一下堂内的规矩。 杂役堂弟子并无固定差事,都是每天来这里领取杂役活。 药王帮的各堂中高层、药师们不愿意自己浪费时间去做一些繁琐的事情,便支付一小笔的工钱,让杂役弟子们去干。 虽然杂役堂弟子在药王帮内最低等,但也并非完全毫无前途,还是有机会在杂役堂内部得到晋升。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提升武道修为,比如成为三流武者便晋升低级执事,二流好手可为中级、高级执事,一流高手甚至有望晋升杂役堂的副堂主等等。 如果修为境界提升不上去,那就只剩下在堂内慢慢熬资历,一二十年或能晋升低级、中级执事。 这让新来的杂役少年们,多少燃起了一点希望。 此时,杂役堂大院内,有一位油头肥脑的中年执事,在给众新人杂役少年们登记,分派杂役任务。 杂役堂那些年长的师兄们,看向这个周执事的目光都很是厌恶,三三两两的聚集议论。 苏尘稍一打听,才知道。 原来这周执事总喜欢一副蔑眼看其他杂役弟子,还对杂役堂的底层弟子非常苛刻,经常横鼻子竖眼睛挑错,想尽法子克扣杂役弟子的工钱,简直就是杂役堂的一条看门狗。 杂役堂的师兄们,私下里都叫他周蔑眼。 很快,便轮到苏尘领取杂役弟子令牌和杂役任务。 “可有师父的介绍信?” 周蔑眼道。 “呃...介绍信?” 苏尘一愣,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没介绍信就算了...喏,这是你的杂役弟子身份牌。” 周蔑眼朝苏尘打量了一眼,神色越发的冷淡,将一块杂役弟子的牌子丢给苏尘。 杂役堂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矩,药师若是对自己的某位弟子满意,哪怕是淘汰了,也会开个介绍信,让杂役堂的执事关照一二。 如果没有这介绍信,则意味着师父完全放弃这个徒弟,杂役堂可以随意差遣,分配那些最脏最累没人愿意干的活。 苏尘没有介绍信,显然是一个被师父彻底放弃的倒霉蛋。 随后,周蔑眼从一册厚厚的杂役薄上,给苏尘挑一个杂役任务。 “送信:为王堂主前往乌程县大药铺送一封重要的信函,三日内送达,报酬五十文铜钱。” “夜巡:夜里巡逻,看守仓库,防火防盗,每晚报酬十文铜钱。” “打杂:伙膳房需要五名弟子打杂,洗菜切菜,每日七文铜钱。” “看守药田:照料十亩草药田圃,每日除草、施肥、浇水、驱虫,为期三个月,总报酬是九百文铜钱。草药如有损伤,扣罚工钱!” 杂役薄上的杂役任务很多,但也有区分,有的杂役活简单轻松给的工钱又高,自然有大把的杂役弟子抢着去做。 有的杂役活很脏很累,工钱又不多,几乎没有弟子愿意去干。 像看守山庄内的十亩草药田圃这样的活,每天要挑十几担粪肥,又要浇水、除草、松土,又脏又累,三个月的总工钱才仅仅九百文,平均一天十文的样子。 而且,看守田圃必须日夜守在田圃附近,不能离开,以免丢失草药,长达三个月之久。没几个杂役堂的师兄愿意去干。 只有少数新来的杂役弟子,懵懂无知之下,才会接这样的任务。 周蔑眼指了指其中一个任务,蔑着细眼看向苏尘道:“喏,这次你的任务就是‘看守药田’,三个月九百文铜钱!如何?” 苏尘看到这个任务,点头,没有推辞便接下了。 他不挑活不嫌脏累,能挣钱就愿意去干。 看守药田三个月稳赚九百文铜钱,这可比他以前在周庄当小渔民夜里下河打渔每月赚个数十文铜钱,收入翻了不知多少倍。 ... 药王山庄占据了一整条药王山脉。 前山是帮内高层和上千弟子们的修炼居住地,大小院落众多,自然是热闹。后山则清静空幽,密林遍布。 草药田圃便是在药王山庄的后山密林之中开辟出来,位置十分偏僻,不好找。只有一条蜿蜒小道,很少人来,显得十分清静。 这样的草药田圃,在药王山庄后山有十余块之多。这是药王帮的药材来源的一部分,还有很多是药匠们从野外深山采回来。 周蔑眼给众新人杂役们分配完,便亲自带着苏尘前往其中一片草药田圃的所在之地。 这倒不是周蔑眼关照苏尘,怕他迷路。 而是因为有一道手续,需要他亲自交接。 周蔑眼一路上都是一副傲气横秋,告诫苏尘,看守田圃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损坏了田里的草药。否则哪怕损坏一株,那都是要赔钱的。 苏尘对这周蔑眼的这些吩咐,毕恭毕敬的点头,应诺一定细心照料草药。 他们两在后山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地头。 这片草药田圃边上盖有一座茅草棚,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杂役弟子神色呆木的枯坐在茅草棚旁,眼神发愣无神,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浑身颓丧之气。 苏尘在路上听周蔑眼提起过,这位师兄是上一期的药圃看守者,在这里已经看守田圃有三个月,该找人替换了。 苏尘刚到茅草庐旁,便嗅到了里面传来的一阵酸腐气味,不由皱眉挥手。 只见,茅草庐内随地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还有几袋米面杂粮和盐巴。最里面是一张木床,上面铺着一副破草席,颇为简陋和凌乱,显然是很少打理。 青年杂役看到周蔑眼前来,呆了一小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 一位新人杂役少年跟在后面,应该是接替他的活的。 青年杂役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他在这鸟不拉屎的僻静之地待了足足三个月,跟密林鸟兽为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乎要疯掉,早就恨不得赶紧结束这份枯燥的杂役活。 “周执事,您老可来了!” 青年杂役连忙起身,迎接周蔑眼。 “嗯!” 周蔑眼傲慢的点了点头,背着双手来到药田里,从怀中掏出一册草药账本,逐一清点草药。 这是一道很重要的交接手续,清点完草药,才算完成了任务。 周蔑眼横鼻子竖眼睛的挑毛病,一会儿说田里的草药长蔫了,肯定是浇水施肥不够。一会儿说田里有几株参药的根须有损伤,被锄头弄伤了,要扣工钱。 青年师兄不停的辩解,说自己照料药田很小心。 但还是被周蔑眼揪着那些小毛病不放,硬要扣他五十枚铜钱的工钱。 那位青年师兄被气的半死,但也不想跟周蔑眼纠缠下去,只能自认倒霉,交接完任务,便匆匆离去。 苏尘在旁看着,都很替这位青年师兄感到不值。 完成交接之后,周蔑眼向苏尘交代了一番,好生看管药田,三个月之后他会带人来接替,便走了。 只剩下苏尘独自留下照看这十亩草药田圃。 当然,每个月都会有伙膳房的人送来一大袋米面和油盐,苏尘也无需担心饿肚子。 25 青泪之谜 苏尘独自一人留在茅草庐里,他闻着茅草庐里的酸腐气味,不由皱起鼻子,马上撸起袖子,先将茅草庐内外,锅碗瓢盆都收拾清洗干净。 随后,又在草药田圃里麻利的干起了活,给这十亩田圃挑水、施肥,将杂草清除干净,顺便松土。 这跟干农活差不多,别伤到了草药根须就行。不同种的草药,培养方法也不一样,这需要掌握一定的草药知识。 巡视了一遍草药田圃周围的荆棘栅栏,都扎紧,免得密林里的野兔、山鼠进来吃草药。 干完这些活,苏尘便对这片十亩田圃里的药材做到心中有数。 这片十亩田圃中栽种着数十种草药,主要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是百姓寻常伤寒、病痛、跌打损伤的各类药材。都是卖给药王帮在吴郡十三县的药铺,自然不必多说。 第二类是三流境界武者修炼下丹田所需要的淬体草药,又可以细分为补血、补筋、补骨、补皮、补髓等等方面,属下品药材。 第三类是二流、一流境界武者修炼中丹田所不可缺少的培元固本、补气类草药,最常见的便是参药、莲子、黄芪等等,属中品、上品药材,年份越高越值钱。 这些修炼用的药材,主要是供给药王帮内的中高层使用,或者卖给江湖上其他大小帮派,换取银子。 田圃里每一株草药都有数的,被周蔑眼记在草药账簿上。药王帮刑律极严,手段比官府厉害多了,自然也不会有弟子大胆去打这些草药的念头。 ... 到了下午十分,苏尘干完活,在茅草屋的锅炉煮了酱拌米饭吃了,便开始研究自己的上丹田。 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对他而言,可比看守药圃重要的得多。 苏尘尝试修炼《龟息诀》,想要进入上丹田内,看看自己的那个青色小光团元神有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令苏尘失望的是。 他默运《龟息诀》之后,在茅草屋里睡了一个午觉颇为香甜,醒来之后精力也是异常旺盛。 可惜,丝毫没有进入上丹田的极限。 苏尘反复试验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苏尘这才十分的确信,哪怕自己曾经进过一次上丹田,但依然无法凭借这《龟息诀》,让自己封闭六识,再次进入上丹田。 苏尘不由回想着,自己上次在穹窿山脉脚下的湖泊,被金环毒蛇咬了一口,悲恸之下流下青石泪,还吃了半截野参,最后被大鱼怪吞入鱼腹内,默运转了《龟息诀》。 正是在那些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意外的封闭六识,闯入了上丹田内,发现了元神和灵山。 现在想要再次进入上丹田,却没有这么容易了。 想到上次中了金环毒蛇的剧毒,又被那头鱼怪吞入腹内几乎成了鱼食,那种凶险让苏尘心有余悸,也不敢轻易再去尝试这种凶险的试验。 ... 后山清静,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尘每天清晨早早起来,干活勤快利索,只用了二个时辰就挑了十余担粪肥,洒在十余亩草药田圃中,还干完了除草、松土的杂役活。 上午修炼入门武技花了二个时辰。武者不用草药辅助淬体强身的话,每日修炼两个时辰便是极限,强行修炼下去只会伤筋骨,反而害多利少。 而晚上睡觉,苏尘在默运《龟息诀》之后,顶多只需二个时辰就足够恢复精力,睡多了也睡不着。 这样一来,下午和傍晚的漫长时间都空闲着。 苏尘在茅草庐里枯坐着,望着眼前十亩药田的草药,无所事事的发呆。 看守药田的任务活,果然是十分枯燥。 也不能离开,以免被山猫、野兔之类破坏栅栏闯进来,或者遭到盗窃。 一旦草药损失,看守弟子要被罚钱,严重的甚至会被杂役堂惩罚。 过了数日,苏尘终于体会到,前面那位青年师兄为什么会满脸的颓丧和厌倦,甚至被克扣工钱也不愿和周蔑眼过多的纠缠,离开时有一种迫不及待的解脱感。 在这孤寂无人的草药田圃看守足足三个月,无事可做,的确会让人变得极其郁闷和烦躁。 苏尘盘膝坐在席子上,一副呆愣的摸样,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该干点啥。 如果能买一册藏书阁的低级武技秘笈来修炼,倒也可以打发漫长枯燥的时间。 可他身无分文,根本买不起。至少要干完三个月照料草药田圃的杂役,挣够九百文铜钱,才可能买得起藏书阁的一册低级武技之书。 苏尘倒是很想利用这个空闲来研究一下上丹田和元神,可是前几日反复尝试《龟息诀》都进不去泥丸宫中,让他颇为懊恼失望,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找点事情来干才行,否则要闷死了。” 苏尘胡思乱想着。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湖边,落下青石泪之后的异象。 以前自己每次落泪,泪滴都是落在地上,然后迅速凝固为一粒粒小青石,跟普通顽石没两样,也从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作用。 都被他用一个小麻布袋子贴身收着,当做留念。 但这次落泪不同,两滴青泪直接掉入湖水中。 可能是被湖水冲淡了,并未凝固,飘散开来,产生了强烈的诱惑性异香,吸引深水湖泊万鱼沸腾,争先恐后的抢食。 “我的眼泪怎么会有香气,还引起那么大的动静.....莫非,这青泪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好处,才会引来万鱼争食!” 苏尘琢磨着,深深觉得其中有大问题。 既然青泪的异香,能引来整座湖泊的万鱼,甚至连那头恐怖的鱼怪也被吸引过来,那恐怕是非常稀罕的神奇之物吧?! 苏尘想到这里,不由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 他打算试验一番,看看青泪是否有其它什么神奇的用处。 自己现在进不去上丹田,无法研究元神和灵山的作用。但青石泪还是比较容易获得的,他只要流出眼泪,就能得到。 以前苏尘不敢轻易让自己流泪,那是因为没有参药来补元气,大病一场之后元气极虚弱,会丢了性命。 现在不同,苏尘从怀中拿出大半截二三十年份的野参药,那是他上次深山里采摘来的,只吃了剩下的小半截,还有大半没有吃。 有这大半截野参,足以保证他不会因为流出青石泪而病死。 当然了,苏尘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敢生吃野参。 茅草屋里有一副锅碗瓢盆,可以煲药汤。 苏尘在后山密林里,抓了一只山雀,拔毛去肚,在后山溪水里清洗干净。 又在山林拾了点木柴,在火炕生起一堆火,将参药切成片,和山雀一起用锅熬煮了一大碗大补的山雀野参汤,掰了小块盐巴丢进去加味。 他用一个大木桶,在后山的山溪处,接了一桶清澈的山溪水,准备盛接青石泪。 苏尘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这才抱着大木桶,使劲的嚎啕大哭。 他这辈子就极少哭过,干嚎了几声,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泪来,哪怕是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摸样,但根本没用。 苏尘不由狠狠的拧捏了自己的大腿好几把,捏的红肿起一个胞来,痛得他嗷嗷大叫。 却依然还是哭不出来,硬是无法挤出半滴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 苏尘呆了许久,终于无奈的放弃了这种无效的尝试。“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来这些年自己压抑的太狠,连哭都不会了。” 无法流出泪来,试验自然无法进行。 只可惜,白白浪费了半株野参。 苏尘惋惜的将大碗补元气的山雀野参汤,一口气咕噜噜喝下肚。 这碗大补元气的汤也不能浪费了,对身子还是非常有好处的。喝完里面的参药汤渣和烂熟的山雀肉,肚里暖融融的,野参的药力渐渐散发到他的体内,滋补着他身子。 药王山庄的天空黯淡下来。 夕阳西下,斗转星移,也不知过了多久。到了深夜时分,夜阑星稀。 茅草庐内,苏尘百无无聊的在席地躺着着,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星空下的草药园子,一副百无聊赖。 看守草药园子是个苦活,能活活把人无聊闷死。 苏尘翻了一下身,被腰间布袋子里的小石粒硌了一下,有些痛。 他突然愣住,猛的翻身起来,一拍自己的脑袋。 “哎呀,我怎么傻了,小布袋子里不是有十多粒小青石吗!就算哭不出青泪来,也可以拿它们来试一试啊!” 26 青石的神效!(今晚0:05分加一更) 苏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子,想到这个伴随了自己十多年的布袋里面,可能藏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不由喜不自禁。 他解开小布袋的绳子,小心的将里面的十余粒小青石抖落了出来,落在掌心中。 一枚一枚的数了一遍,总共是十六粒。 他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刚出生不久那次的两粒青石,爹娘将它们给了寒山真人。还有上一次落在湖里的两粒青泪,被万鱼争吃了。剩下的,都在他手里了。 苏尘取出其中一粒,其它的全部用小布袋重新装好。 用一个碗钵盛着一粒小青石,然后用石捶鼓捣,将青石研磨成细碎如面粉般的粉碎,倒入大木桶的溪水,用力搅拌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这是在模仿青泪坠入湖中,被湖水冲淡薄,发出异香的情形。 这十亩草药田圃在后山密林偏僻之地,此处极少有人来。 况且这里栽种着大量的药材,散发着诸多的草药芬芳气味,也一定程度掩盖了这水桶内的气味。 他在这里进行试验,也不担心被人发觉。 大木桶内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此时变得有些青浊,青石粉末差不多溶解了。 苏尘埋头在桶里,深嗅了一口气,气味不大对。 并没有嗅到有他当初在湖边,嗅到的那股强烈诱惑力的异香,连鱼兽都闻得到,争先恐后而来。 反而是另一种很特殊的气息,仿佛是岁月流逝的气息,在水中飘散出来。 苏尘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这气味几乎不可闻,却又让人感觉分明。越是细嗅,这一缕味道似乎越要深入骨髓,渗入心扉之中,给他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苏尘守着这一大桶青浊水,挠头有些发愁,寻思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将一粒小青石变成了一大桶青色浊水,可这些青浊水能用来干什么呢,拿来喂鱼么?这药王山庄的后山也没有鱼啊。 再说,喂鱼之后做什么呢,吃鱼么?他以前在周庄早就吃腻了。 苏尘一时也没想好。 这青石浊液,苏尘自己是不打算去喝,毕竟是他体内流出的青泪化石,再喝回去感觉很怪异。 苏尘想了好一会儿,瞄见周围药圃里的众多草药,突然闪过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这青浊水拿来浇灌草药,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这草药园子既然没有鱼,只能拿这些草药来试验了,浇一浇草药看看有什么反应。 苏尘也不敢拿昂贵的高年份草药来试验,一旦出了问题,他一个月三百文的工钱可赔不起。 药材的价钱是按照生长年份来算的。像参药达到十年份药力的要足足一两银子,二十年份以上药力的则更贵。 不过,几个月龄的幼苗是没有任何药力的,一株才值几个铜板。就算幼苗死掉了一株,周蔑眼也不会说什么,顶多象征性的罚几枚铜钱。 苏尘选了田圃里的一株非常廉价的参药幼苗来做试验,用葫芦瓢子在大木桶里舀起一小勺青浊水,浇灌在了这株幼苗的根部。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幼苗半柱香的功夫,也没见任何异常。 “不会是青浊水太少了,没什么效果吧!” 苏尘心头嘀咕着。 不过不着急,慢慢观察。 反正在这里看守草药田圃很无聊,他有的是时间。 到了深夜,苏尘有些犯困,打了几个哈欠坚持不住,想着一时半会也没什么状况,便回到茅草庐里歇息。 ... 次日天亮时分,苏尘一觉醒来如往日一样麻利的干活,挑着担给十亩草药田圃施肥,浇水灌溉,除草和松土。 他干的满头大汗,又浇灌到了昨日试验的那株幼苗。 他昨夜用青浊水浇一勺子的那株幼苗,不知什么时候居然长高了一大截,热切长出第一片叶子来了。 苏尘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田里的那株参药幼苗。 要知道,参药每一年才长一片叶子,这是药龄的特征。这株幼苗怎么长得这么快,短短一夜之间,便从幼苗长了几乎一年的药力。这样的话,只需十夜,便能成为一株价值不菲的十年药龄的参药。 苏尘惊呆了,心底涌出一股无比震惊的喜悦。 附近药田里其它一起栽的幼苗,都还没有长出叶子来。唯独他用青浊水浇灌了一勺子的这一株,长出了第一片叶子。 这就是青浊水带来的神效? 苏尘决定继续试下去,又给幼苗浇了一小勺青浊水。 为了增加对照,他在药圃里专门划出一小片区域为自己种药材,增加了一小批各种草药的幼苗。 苏尘每天都在仔细的观察着它们的生长,越观察越是惊喜。 只要是浇灌了一小勺青浊水的幼苗,生长都是异常神速,一夜之间便可以长近一年的药力。 青浊水为什么会有让草药生长的如此之快的神奇作用? 这让苏尘震惊之余,心中也无比的疑惑。 但想不明白,他干脆不去多想。 小半个月之后,苏尘的这一大桶青浊水浇灌完,草药田圃里专门划出来到小片药田中,已经多了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成熟期草药。 它们的药龄年份,少则数年,多则十年。 青浊灵水促进草药快速生长的神奇作用,对苏尘太有用了。 原本,苏尘被淘汰后进入杂役堂,成为一名小杂役,前途已经变得很是黯淡。 虽然他曾进入过一次上丹田,获得了宗师境的超凡感知力。 可他至今还是一名不入流武者,下丹田的气血薄弱,这让他的超凡感知力也发挥不出多少作用。 他的修为如果提升不上去,可能未来一二十年都是一名小杂役,在姑苏县城和吴郡江湖上籍籍无名。 而且苏尘尝试着想再次进入上丹田,寻找灵山和元神,也一直没能成功。 没想到这一桶青浊水有着如此神奇的效用,在这短短小半月下来,让苏尘的收获颇丰,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 光是十年份的人参,以及血参、赤血藤、黑山药、蛇胆果等下品、中品淬体草药,便足有二十余支。其余还有一年到九年药龄的下品淬体草药,更是多达四五十支之多。 要知道,一株十年人参在姑苏县城的大药铺里可是需要足足一两银子才能买到。这得苏尘辛苦三四个月,才挣得到这么多银钱。 对于杂役堂的一名新人小杂役来说,这简直是一笔从天而降的丰厚财富,小半个月时间里身价暴涨。 这样一大笔丰厚的草药,苏尘恐怕在杂役堂打杂大半辈子,才可能积累起这些财富。 PS:今晚0:05分会准时加更一章。 今晚准备冲推荐票榜!会员点击榜!(会员是每两小时算1次点击,所以大家在22点之后就别点击本书了,到0点05分之后,再点击看书。) 27 内视和淬体药方(冲榜,求推荐!) 苏尘怕有外人前来草药田圃,发现他青浊水的神奇秘密,赶紧采挖了这批属于自己的血参、赤血藤等淬炼草药。 收获了这一批昂贵的草药之后,苏尘喜不自禁,都小心的藏了起来。 放在床底下担心被人发现,藏在外面密林的树洞里又怕被野山鼠咬了,总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但苏尘很快醒悟过来,自己太紧张了。 这药王山庄的后山偏僻冷清,除了伙膳房送粮的伙夫每月会来一趟之外,那是小半个月也不见半个人影。 “藏什么,把这些药材都用来淬体修炼便是了,三个月足够把它们用掉了。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发现青浊水的秘密。” 苏尘平复下激动的喜悦,尝试用草药来辅助淬体修炼。 以前,他总是很羡慕王富贵师兄和李娇师姐,他们两位内门弟子家财万贯,可以在药铺里随意采购淬体草药来辅助修炼。 现在他终于也有机会来尝试一番草药淬体的好处了。 苏尘前半月为了修炼武技,在附近林中砍了十根粗硬的树干,削圆成一丈高的硬木桩,在茅草庐前竖立着。 每一支都胳膊臂粗,没有上百斤力道,是绝无法打断的。 苏尘对着这些练功硬木桩,修炼了一二个时辰的武技,直到双臂肌肉充胀,体内旺盛的气血被完全的调动起来,浑身大汗淋漓,方才停下。 然后,他在茅草庐内盘膝而坐,进入“内视”状态。 这个“内视”当然不是指“内视灵山”,因为他根本进不去上丹田。 他是在“内视肉身”。 苏尘自从穹窿山小湖回到药王山庄之后,这短时间以来便经常琢磨自己宗师境超凡感知力的各种用途。 刚开始,他只知道自己“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以及最神秘的直觉”,这六感知力大增至少十倍,最强可以闭着眼睛凭直觉感知看到周围外界三尺内的物体。 来到草药田圃这小半个月里,苏尘又惊喜的发现超凡感知力的一个奇妙新用法。 那就是用直觉“内视肉身”。 也就是说,他可以用直觉“看到”自己身躯内,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细微血脉的流动,各个内脏的鼓动,甚至连身躯神经、骨髓和大脑的情况,也能一览无余。 苏尘可以看到自己血脉内汩汩流淌着的殷红血液,红润的色泽和缓缓的流速。如果哪一条细微血脉里,有小块的淤血栓堵塞了血管,更是能轻易的发现。 他还能“看到”肌肉块中隐藏的暗伤,发现骨髓关节的磨损和炎症状况。 可以说,他除了泥丸宫内神秘的上丹田进不去之外,身体其余部位已经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 这让苏尘简直欣喜若狂。 “内视肉身”这太有用处,远比“外视增强十倍”还有用。 因为武者在修炼武技,经常要对着硬木桩捶打拳脚胸背肉身,以此来强化淬炼自身皮肉和打击力,这个过程中肯定会不断造成反震伤害、筋骨磨损,以及小块淤血堵塞血脉。 正因为有这样的害处,江湖弟子有一个默认修炼铁规,那就是在缺乏淬体草药的情况下,每日只能修炼二个时辰,这是身体能够自动恢复,承受的修炼极限。 超过了这个时限,修炼非但无益,反而会造成身体的过度疲惫,甚至筋骨损伤。 疲劳损伤的时间久了,轻则气血衰退,身体内部隐藏的劳损和伤痛发作,下丹田的修炼日益迟缓,几乎停滞。重则导致重病缠身,下丹田的修为大幅衰退。 这也是很多江湖最底层的不入流弟子,虽然拼命苦修,却依然难以突破三流境界的原因。 正因为如此,“内视肉身”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可以无微不至的监控身体的每一处细微伤病。 苏尘盘膝而坐,内视了一遍肉身之后,对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已经是了然于胸。 自己现在的身体,因为每日修炼时间不超过二个时辰,仅属于轻度疲劳损伤状态,只要停止修炼,身体会自动的缓慢恢复过来。 “左臂肌肉有一处寸长暗伤,应该是昨日练拳的时候,无意间扭到的新伤。” “右腕骨髓、右腿骨轻度磨损,这是长期积累下来的劳损磨伤。” “右腿的一条侧血脉,前些日子对着硬木桩练侧踢腿,出现了好几小块淤血,它们一旦淤积,容易堵塞这条血脉。得尽快把它消融掉才行!” 苏尘心中琢磨着。 在看守药圃的这小半月时间里,苏尘其实早就能“内视”看到这些伤损之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用青浊水浇灌出一批淬体草药之前,他光看到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干瞪眼的份。 唯一能够修补身体损伤的办法,自然便是使用淬炼草药来补身子,各种不同的药材来补血、补筋、补骨。 但现在不同了。 他手里现在有大把的各种疗伤和淬体草药,可以开一副药方出来,将这些隐伤解决掉。 苏尘打算给自己开淬体药方。 药王帮的五大堂口,仅有炼药堂的尊贵药师们,才拥有掌握淬体药方的权力。 这是药王帮在偌大的吴郡江湖上立足的根本,药师们真正的看家本事,历代药师们往往需要数年、数十年的反复研究才能一个有用的淬体药方,价值百金,自然都深藏不露,不会轻易传人。 哪怕是内门弟子也必须是进入炼药堂晋升为药匠之后,才有望接触到药王帮花重金买到视若珍宝的药方,而且还是最低级的药方。 淬体药方是药王帮的机密,在所有的药书里都不会记载。 县城药房里的那些所谓的“药方”,都是给寻常百姓看病用的,并不是武者的修炼淬炼药方。 像苏尘这个新入帮半年的学徒小杂役,别说师父教了,哪怕是连偷瞄一眼药方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到药方的话,胡乱开药,配错了药导致气血逆流,轻则病情加重,重则会出人命。 苏尘胆子大,不怕这些。 金环蛇毒都毒不死他,何况是淬体的药材。 他当然不知道任何药方,可是他看过大量的药书,知道数千种药材的药性。他回忆着李魁药师昔日对各种草药作用讲解,还有自己在藏书阁看的诸多草药的药性。 琢磨了好一会儿,非常谨慎的给自己配了一副最低级疗伤为主兼淬体的药方。 一株下品低级九香草、二根下品低级黑山药和一株下品低级赤血藤。 这三味药材都是下品淬体草药,且药龄仅仅一年,药力很弱。其中九香草用来治疗肌肉的暗伤,黑山药用来弥补骨关节的磨损,而赤血藤是用来激发气血,顺便打通血脉的淤血堵塞。 PS:为了方便书友们记住更新时间,本书明日起更新时间调整为12点整、18点整。 28 入微境药术 苏尘以前在李魁药师的厨房打杂,也帮忙替王富贵师兄和李娇师姐熬过几副淬体药材,知道如何煎药。 煎淬体药材的手法跟普通百姓煎药差不多,不像淬体药方一样被严格保密。 苏尘将这三味下品低级药材,投入锅中放水熬煮了一个时辰,熬去了大部分的水分,最后熬成一碗浓缩的药汤。 苏尘弄出的这个淬体小药方,固然有胡乱琢磨的成分,但也不全是瞎猫抓耗子,而是有讲究的。 因为他很清晰的“内视看到”自己的身体里的三处伤病,以及伤病的轻重程度,在诊断上绝对不会出错。 很多江湖上的游方庸医和缺乏经验的药匠,他们最头痛的就是把不准病人的毛病出在哪里,只会瞎蒙着开药,猜中了算走大运,猜不中就把病人坑了。 苏尘的“内视”比资深药师诊病还厉害,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 那么剩下的就是挑三种合适的药材,专门治这三种伤痛就行了。只要小心药材不相克,那便问题不大。 苏尘这次一共用了三味低级草药,不依赖药师们的药方。 至于药效果,反复尝试吃几次,自然就知道效果好不好,在此基础上调整药方的最佳比例。 反正也吃不死人,他自然是不怕! 甚至,他给自己配的淬体药方,在份量上也是完全可以自如的掌控。 比如,血脉堵塞更严重一些的话,则增加赤血藤药材的品阶和份量。如果不严重,则会相应减少赤血藤的份量。 这是真正做到了量体裁衣,对症下药。 苏尘以前在药王山庄的藏书阁里,曾经无意间看到过一本药书,给江湖药师们的药术水准划分了三个明显的境界: 庸俗药术——知道为数不多的几个药方,但把不准病人的病脉,时而出错。一个药方生硬的套用在各自不同伤病上,此等庸药师害人匪浅。 一般药术——熟悉很多药方,可诊断的出病人的基本病况,偶尔失误。 资深药术——熟知大部分的药方甚至是奇门药方,擅长诊断各种疑难病况,极少误诊。但他们依然严格按照药方抓药,不敢随意调配药方。因为药方一旦变动,药力变化起伏极大,他们把控不住。 而在这三大境界药术之上,还有最神奇的第四大境界,那便是“入微境药术”。 药师掌握了此等境界药术,可对病人身体内的一切伤痛病情都了如指掌,清晰可见,可以随心的调整药方的剂量,量体裁衣的用最适合剂量给病人使用,从而达到近乎完美的药效。 这便是江湖上无数药师、药匠们都梦寐以求,却终身不得的神奇药术境界。 苏尘以前看到药书里记载的这几大药术境界的区别,便曾经遥想,自己若是学得了药术那该多好,哪怕是最普通的药术也足够骄傲了。 苏尘有一次在厨房打杂,无意间还曾经听李魁药师跟王富贵交谈,以羡慕的口吻提起过,整个吴郡十三县的江湖上,仅有一人达到此等入微境药术。 此人便是药王帮的帮主孙白鸿,他因此被吴郡江湖中人尊敬的称为“药王孙老”。 药王孙白鸿之所以能踏进入微境药术,倒不是因为他对药道比别的资深药师更专研,理解更深刻。 最直接的原因是,他是吴郡内仅有的七八位武道大宗师之一,数十年前已经踏入过上丹田的神奇之境,拥有神秘的超凡感知力。 踏入武道宗师境界之后,孙白鸿的药术在一夜之间暴涨,炼成如此入微境药术,在药王帮内众多资深药师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吴郡十三县内最高明的药王。 而药王帮的其它药师,哪怕是数十年经验资深级药师李魁等等,都仅仅停留在资深药师的境界,都达不到此等高明的入微境药术。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清人体内的细微伤病症状,只能模糊的判断出一个大概的伤病。这样一来,他们开药方自然也做不到细致入微,差的很远。 可以说,入微境药术便是药道一途的宗师之境,药师们梦寐以求的无上荣耀。 苏尘已经拥有宗师境的超凡感知力,他当然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超凡感知力,立刻将它用在药术上。 他尝试着,按照自己身体状况,来给自己调配药方。 这也是为什么他配药之前,要先进行身体“内视”的原因。只有先看出自己身体哪里出了伤痛,才知道该如何配置哪几味用途的淬体药材,适合多少剂量,来治愈这些伤痛。 茅草庐里。 苏尘熬好一碗内服的药汤,又用紫罗果熬了一大木盆的药浴热水,用来熬淬自己的皮肉,治愈体表的外伤。 苏尘一口喝了大碗药汤,脱下杂役青衣,在大木盆紫色药液中进行药浴。 很快,苏尘的皮肤烫的发红,身子也渐渐热了起来。 他隐隐感受着腹内一股微弱的药力在散发,扩散到血脉中缓慢的流动着,催动着气血加速流动。 因为苏尘服下的是一副最低级的淬体药方,草药的药龄只有一年。药力极弱,正常人几乎感觉不到药力。 苏尘的感知力太强,才能感觉到微弱药力在发挥作用。 “难怪几乎没人喜欢下品低级的草药,淬炼之力太弱了,几乎等于是白用。下次,可以加三两份量的药量,效果就差不多了!” 苏尘心中暗想。 这对别的武者来说,这药方确实几乎是没什么用处。 但对于苏尘来说,这点微弱的药力,还是够用的。 苏尘在滚烫的热水中药浴,一股氤氲蒸汽,萦绕周身。 他默运功法,将这微弱的药力精准的引导到伤处。微弱的赤血藤药力在他体内来回运转,打通了一个个细小的血脉瘀伤之处。 药力渗透之处,肌肉在九香草的药力下缓解酸胀肿痛,磨损的筋骨得到黑山药的药力滋养,血脉气血都得赤血藤到激发,身体在迅速的调理到上佳状态。 浑身舒畅无比,血脉内的气血流动,没有丝毫的迟滞。 这个低级药方差不多治愈他体内的轻微隐伤,而且没有多余的药力。如果药力重了,反而是一种浪费。 这意味着,他仅仅只用一两银子草药的淬体药方,得到的效果几乎比得上别人用十两银子的药方。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时间里。 苏尘每隔四五天,修炼完武技之后都会以身试药,辨别不同药材的淬体和治疗效果,调整药方品种和份量。 在不断尝试之下,他的药术水平,对各种草药的理解和掌握,以眼见的速度在飞涨。 而且,他的下丹田修炼气血提升,也开始变得非常明显。 因为有草药淬体和疗伤,大幅消除了体内的伤病积累留下的隐患。他修炼的时间也大幅增加,从两个时辰增加到了足足五个时辰。 苏尘每天的时间也变得紧张起来,打杂干活和修炼,几乎不够用。看守这十亩草药田圃,自然不会再显得枯燥和无聊。 29 下丹田初成 一晃三月,时光如山涧溪流之水,飞流而逝。 苏尘在药王山庄后山,边看守药田,边静心修炼。 武者正常情况下,大约每隔七天才能服用一次淬体药方。毕竟是药三分毒,不可多用。否则容易药物中毒,或者是药吃多了导致身体对药力产生抗性,淬炼效果大幅衰退。所以七天用一次基本就够了。 苏尘更频繁一些,大约四五日便喝一次淬体药汤,泡上一次淬炼皮肉的草药浴。 因为他用的草药品阶和药龄都非常低级,药性很弱,很容易被身体消化吸收。 小步快跑,自然可以更频繁一些。 最神奇的是,尽管苏尘用的都是最低级的草药,却因为他的药术水平提升飞快,已经近乎于入微境药术,完全可以做到对症下药,获得近乎完美的淬炼效果。用最低品的草药,却得到了中品以上草药的淬炼效果。 短短三个月下来,苏尘至少经过了十余次草药淬体,修炼时间也大幅增加。 这日,苏尘喝了一碗血参药汤之后,正在大木盆中泡药浴。 蓦然间,他内视肉身,看到自己的脊柱骨髓中,不断有一丝丝浓稠的气血从中快速涌出,血脉中的气血变得异常旺盛。 体内各处血脉气血喷张,这些气血如溪流汇聚,不断的聚集往下丹田。下丹田内更是气血饱满,如即将溢出的海碗一般,快盛不下了。 苏尘感到有些异常,这个药方他最近用过很多次,激发气血的都不是太明显。 “今日的效果怎么这么强烈....莫非?” 他神情不由微变,很快想到了什么,露出惊喜若狂之色。 莫非是下丹田即将初成,短短三个月,他要突破三流境界的征兆?! “按时间算,也差不多了。” 苏尘心中暗想道。 当初李魁药师亲自给王富贵师兄、李娇师姐他们开淬体药方,他们拿去药铺配好药材回来熬汤服用,在使用一些上好的淬体草药之后,也就用了四五个月便下丹田初成,踏入三流武者之境。 用了淬体草药,修炼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而当时,苏尘、杨才志等五名外门弟子,因为买不起贵重的淬炼草药,一直都停留在不入流境界,离三流境界遥遥无期,至少还要二三年以上的积累才有望突破。 苏尘收敛心神,内视下丹田,紧密的监视着气血的变化。 “嘭!” 苏尘明显感受到,这一刻,下丹田变得异常强劲,血脉搏动沉稳而有力,远远强于以前数倍。 “下丹田初成,终于踏入三流境界了!” 苏尘欣喜,吸收完所有的药力之后,这次淬体完成,面色红润光泽,一副神清气爽。 他从浴盆中长身而起,穿上一袭杂役青衣,便来到茅草庐前的一排十根练功硬木桩前,测试一下自己的力道。 这一排十根臂粗的练功硬木桩,每一根都可以抵挡百斤左右的力道打击。 苏尘之前修炼武技的时候,在其中一些练功木桩的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半寸深拳印,它们却始终十分坚挺,屹立不倒。 因为他之前不入流境界,力道不够,无法一掌劈断,只在硬木桩留下一些浅浅的拳印。 “试一试踏入三流境界,我三个入门级武技的威力。” “入门级拳法,直拳!” 苏尘深吸一口气,足下马步扎稳,猛然一拳轰出,打在一根崭新的练功硬木桩上。 “轰!” 这根臂粗的硬木桩,被他一拳打在中间,瞬间轰碎,碎木飞溅出数丈之外。 苏尘挥拳,连击了三根手臂粗的练功木桩,都是一掌轰断。 “果然达到三流境界的拳劲威力,这一拳下去至少有一百斤力道!” 苏尘揉着微麻的拳头,惊喜无比,确认了自己现在身为三流武者的修为境界。 下丹田初成之后,武者的气力大增,一拳可轰出一百斤之力道。拳劲的力道迈入一百斤大关,这正是三流武者和不入流武者最显著的外在区别。 “入门级腿法,横扫!” 苏尘陡然抬腿侧踢,一腿大力横扫之下,“噼里啪啦”接连数根木桩,被他的腿鞭给踢断裂。 “入门级步法!” 苏尘足下一蹬,一跃冲出一丈远,身手矫健敏捷的在数丈方圆之内快速腾挪。以他这步法速度,深山里的豺狼肯定是追不上。 在突破三流境界之后,拳脚的力道大增,他的入门级武技自然也随之威力暴涨数倍。 这三项入门级武技,他日日修炼,早已经修炼的非常纯熟,欠缺的只是打击威力而已。力道增强,威力自然也大幅增强。 “太好了...我现在终于也算是一名江湖中人了!” 苏尘惊喜的紧握着拳头,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看守药田三个月,眼看即将要离开,却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下丹田初成,晋升成为了一名三流武者。 整个药王帮的最新入门的弟子,除了十名内门弟子大多晋升成为三流武者,其他上百名外门弟子中几乎没人达到三流境界。 苏尘现在的修为,在药王帮同一批入帮的新人弟子之中,也算得上崭露头角,追上了最顶尖的十名内门弟子的修炼进展。 而且,吴郡江湖有一个规矩,只有达到三流境界的武者才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江湖客,各个帮派才会允许弟子独自在江湖上行走历练。 而不入流的武者顶多只能算是各大帮派的学徒,尚未出师,还不算真正的江湖中人,依然在帮派内的堂口内继续修炼。 没有师父的允许,是不可以擅自去闯荡江湖,卷入江湖是非之中。 不入流武者的三脚猫功夫,在江湖上容易丢人现眼且不说,跟其他三流武者发生争斗丢了小命可就划不来。 从今往后,苏尘也可以在别的江湖人面前,称自己也是一名真正的江湖中人了。 三月之期到了,这也意味着苏尘即将完成为看守药圃的任务,离开此地。 苏尘却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恨不得在此地照看上一年,甚至更久,将自己修炼的更强一些。 他上次用青浊水栽种出来的淬体草药,三个月下来才用掉一小半最低级的草药而已,还有很多中品的淬炼药材留着,藏起来根本没用。 估摸着,剩下的药材足够他用上大半年。 不过,眼看三个月看守药圃的任务到期,苏尘在荒无人烟的后山待的也有些腻了,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光是这天天油盐拌饭就吃的腻味。 他心头不由有些期待,终于快要离开这后山,可以去外面热闹药王山庄、姑苏县城等地方走一走了,透透气。 30 任务交接 三月之期终于到来,这日周蔑眼周执事带着一名新人杂役弟子准时来到草药田圃,接替苏尘看守这十亩药圃的任务。 那名倒霉的小杂役垂头丧气的跟在周蔑眼的屁股后面,显然是一副很不乐意,却又无可奈何。这是周蔑眼硬给他指派的任务,他拒绝不了。 苏尘算着日子,早在草药田圃的简陋栅栏门外,等候着周蔑眼等人到来。 “周执事,您老来了!” 苏尘看到周蔑眼带人过来,客气道。 他心中想着马上就要离开此地,望向药圃的神色,多少有些不舍。 自用青浊水浇灌出草药之后,这三个月以来,看守药田对苏尘来说便不再是一件枯燥苦闷的活。 这段时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暴涨一大截,下丹田初成。而且还存下了大半年可用的药材,以后可以继续用来淬体修炼。 可以说,这片草药田圃算得上是他的起步飞腾之地。现在,他终究是要离开此地。 “嗯,小老弟这几个月还好吧,待本执事来查看验收一下!” 周蔑眼背负双手正眼也没瞧苏尘一下,正准备好一番说辞,想要在田圃里挑出一些毛病,好克扣下苏尘的一些工钱。 克扣的铜钱虽不多,但这是他身为杂役堂执事的最大乐趣。虽被堂内的众多小杂役咬牙切齿起了一个绰号“周蔑眼”,可他浑然不在意,反而引以为荣。 此时,周蔑眼无意间瞥了一眼恭候着的苏尘,却意外看到苏尘一副神采奕奕,眼神里甚至对这十亩药田露出不舍之意。 周蔑眼这才发现不对,顿时不由一愣。 太反常了! 要知道,照看草药田圃的杂役活太枯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这种地方孤独的待上三个月就像是坐牢,会让任何一个杂役弟子憋得很想死。 以前那些杂役弟子领了这个任务,三个月熬下来都神色无比颓废,看到他前来就像看到大救星,恨不得赶紧交接任务走人。 所以杂役堂才有这么一个期限规定,杂役弟子三年内只能安排一次照料草药田圃的杂役活,且一次限时三个月。时间要是太长,任何一个看守药田的杂役们都会受不了。 周蔑眼还从来没有见到像苏尘这副摸样,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下来,非但没有变得一副厌恹恹的颓废样,反而比来的时候还更容光焕发,一副神清气爽好像在这后山游山玩水一样。 看苏尘这脸上的红润气色,怕是下丹田气血大有长进。 周蔑眼的水平有限,光从脸上气色也看不出苏尘的真实武道修为。 他顿时心中大疑,警觉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很快,在茅草庐前看到一排十根练功硬木桩,都被一掌打断在地,满地的粉碎木屑。 周蔑眼的神色不由一变。 看这些练功硬木桩,每一根都至少臂粗,质地坚硬。怕是没有一百斤以上的力道,是绝无法一掌劈断的。 这意味着苏尘突破下丹田的修为,达到三流武者的境界了? “你...下丹田初成了?” 周蔑眼脸色难看,终于有七八成确定,苏尘突破了三流境界。 “是!” 苏尘淡笑点头,没打算隐瞒此事。 杂役堂弟子只要达到三流境界,就可以按规矩自动晋升为一名低级执事。 为了以后在杂役堂内的行事方便,能够自主的挑选杂役任务,他也需要尽快成为一名低级执事。等下离开田圃,就回杂役堂去晋升。 而且他早就把剩下的药材藏好了,哪怕周蔑眼怀疑也没用,反正抓不住自己的任何把柄。 周蔑眼听苏尘承认,不由惊跳起来,颤着手,指着苏尘唾沫横飞,激动嚷道:“这~,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刚入药王帮才半年,进杂役堂才三个月的小杂役,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突破三流境界?!没三年以上,那是想都别想。” 想当初,他周蔑眼也是耗费了足足四五年,才晋升低级执事。又花了整整十五年辛苦,才熬为中级执事。 苏尘这小子自入了杂役堂,在这里看守药田也才过了三个月而已,就下丹田初成,也太快了吧。 这让周蔑眼心中又嫉又恼。 这绝对有问题,超过了大部分杂役弟子的修炼速度。除非...是使用了淬体草药,辅助淬体修炼! “不好!他该不会真是胆大妄为....偷了淬体药材来淬体,所以才会短短三个月踏入三流境界。吧?” 周蔑眼严重怀疑,想到这里,顿时脸色大变。 苏尘这一副神采奕奕,还对这药田恋恋不舍,就是最大的证明。 周蔑眼不由斜着眼,恶狠狠的瞪了苏尘一眼,心头惊怒交加。 帮内弟子盗窃草药,一旦被发现抓住,那可是要被帮规严厉惩罚的。江湖帮派可不会将盗窃者送官府。都是自设刑堂,将盗窃之人活活吊打至死,以示惩戒。 如果盗窃的药材数量太多了,后果会非常严重。 甚至可能会牵连到他这个中级执事。 敢在他周蔑眼的眼皮底下,盗窃帮里的药材,这是找死! 周蔑眼绕着苏尘走了一圈,鼻子仔细的嗅了一嗅。 但苏尘早有准备,昨日便用淘米水沐浴泡澡,身上只有淡淡清爽的气息,毫无草药气味。 哼,小子,隐藏的可真好啊! 以为身上洗掉草药味,就挑不出你的毛病了? 但这在我周蔑眼的火眼金睛之下,一切都将显露无形,有什么用! 周蔑眼露出一副狞色,警告道:“小老弟,三月前在来的路上,本执事可是好心的告诫过你,千万不能碰药圃的草药。 药王帮的长老刑堂之残酷,抽筋拔骨点天灯之痛,不是你一个小杂役能想象的....你若是主动招了,将功赎罪,本执事还能帮你求求情,少受一点苦头。” “周执事,您老这些话,我怎么就听一个字都不懂呢。您还是先验收了草药,再跟我说这些吧!” 苏尘好整以暇的淡声道。 就算周蔑眼怀疑什么,告到了药王帮长老戒堂说他偷了药材,那也得拿出直接的铁证来说话。 长老们只会关心他有没有偷药材,哪有闲工夫来探究他为什么突破了下丹田境界。 要知道整个药王帮的弟子数千计,大多数的新人内门弟子,大多短则二三个月,长则四五个月就突破下丹田,便踏入三流境界。 而杂役堂的一名新人杂役弟子,自入帮以来总耗时八个月才晋升三流,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比内门弟子慢了一倍多。除了杂役堂的弟子会有些惊叹苏尘的修炼速度之外,其他堂的人哪会当一回事。 药王帮的长老们事务繁忙,更不会有这闲心去关心“一个底层杂役为什么八个月突破三流境界”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情。 苏尘根本不惧周蔑眼,等自己成了低级执事,以后可以自选任务活,周蔑眼根本没办法找机会来刁难拿捏他。 “哼,不知死活!等着瞧好吧,你就有天大的本事,我周蔑眼也能把你的把柄给揪出来!” 周蔑眼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草药账簿,来到草药田圃一一对照,清点这十亩田圃里的药材。 为了防止弟子监守自盗,草药田圃里的所有达到一年份药龄以上的草药,包括它们的数量和具体年份,都在账簿记得一清二楚。 只有低龄小幼苗不会去仔细清点。 毕竟它们没有丝毫的药力,既不能用来淬体入药,也不值几个铜板。而且初生期幼苗死亡率都较高,数量又多,哪怕死了少量的幼苗也是正常的损耗,不会被记录到账簿。 只有损失了一年药龄以上的药材,才会罚扣工钱。如果损失了十年份药材,那更是要遭到重罚。 周蔑眼从田头走到田尾,仔细的逐一清点完账簿和田圃内的草药,却傻愣住了眼。 药田里的一年份以上草药,半株也没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 药材没少,可这小子却短短数月突飞猛进,修炼完了下丹田,这也太蹊跷了。 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周蔑眼急的满头大汗,抓耳挠腮,又重复清点了两遍,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那个新来的杂役弟子,也是满脸的惊愕,不明白怎么回事。他无比羡慕的望着苏尘,原本是跟他一样新入门的小杂役,一转眼就成了低级执事,在杂役堂的地位从此高出一截,不必再忍受周蔑眼的刁难。 “周执事,您看这些田圃的草药长势怎样?” 苏尘袖手在旁看着,一直等周蔑眼清点了好几遍也找不出丝毫的问题,这才笑问道。 “还~,还行吧!” 周蔑眼完全懵了,捧着账薄,失魂落魄的坐在田埂上。他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以他的火眼金睛,居然查不出问题来。 他甚至连去挑田圃草药的毛病,都没心思了。 而且也挑不出毛病,这十亩药田的药材,都长势良好。浇水够,浇的肥也足。该松土的地方,也是经常松土,可见苏尘是非常用心的打理这十亩药田。 哪怕他鸡蛋里挑骨头,硬扣几十枚铜钱。这点钱,对一名马上就要晋升低级执事的人来说,算什么! “周执事,要是没问题,那就完成任务交接。我去杂役堂领工钱去了...对了,还要顺便去更换一块低级执事的牌子!” 苏尘笑了笑。 他身上的草药味被其它气息掩盖,所有用过的药渣都被他丢进炉子里烧掉,周蔑眼自然是发现不了什么。 他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交接了此任务。 连周蔑眼都挑不出问题,他用青浊水浇灌幼苗淬体修炼的事情,自然再没人能知道。 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 他更不会傻到拿剩下的草药去卖。 吴郡十三县内的药材生意,是药王帮垄断的行业,岂容他人染指。哪怕是本帮弟子,私下倒卖药材也不行。 包括姑苏县城的药铺,几乎有八成是药王帮名下的产业。剩下二成也跟药王帮关系密切,绝不敢得罪药王帮。 要是私下拿草药去贩卖,马上就会被药铺怀疑草药的来路,药王帮追查下来,解释不出,肯定会倒大霉。 31 下山 苏尘从后山回来,到杂役堂大院换了一块低级执事的令牌。 低级执事依然是杂役,但比最低级的小杂役更高一层,有了一个小小的权利,那就是从此可以自己挑选杂役任务活,而不是被其他中高级执事随意的指派任务。 有了这个便利,苏尘以后便可以选一些收入较为丰厚,灵活的杂役活来做。 虽说苏尘入帮八个月突破下丹田,在偌大的药王帮内不足为道。但在杂役堂内,还是引起了了小小的轰动。对于杂役弟子们来说,这还是很少见的。 随后,苏尘又交接了看守药田的杂役任务,从账房先生手里领了九钱碎银。 苏尘摸着这些充满铜臭味的碎银,装在钱袋里哗啦啦作响,有一种莫名的欢喜和极大满足。 他有些百感交集。 以前在周庄小河里打渔,忙活一个月下来,身上顶多积攒下可怜巴巴的数十个铜板。 没想到自己来到药王帮,仅仅是当一名小杂役三个月便赚了足足九钱银子,可以说是他平生第一次挣到这么多的钱。 如果是其他堂口的弟子,只怕赚的更多。 药王帮弟子在吴郡江湖上号称是富的流油,这还真不是空口无凭。 苏尘将装着碎银的钱袋子塞入怀中,贴身藏好,以免自己的辛苦钱遗失,或是遭盗窃。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要花起来,这不足一两银子的碎银,根本不经用,每一粒碎银他都恨不得掰开两半来用。 原本苏尘打算去藏书阁买一册低级武书,但藏书阁最低级的一册武技秘笈,也足足需要一两银子。药书也是一样昂贵。 他还差了一百文铜钱,暂时是买不起。 苏尘盘算了好一会儿,还是打算去一趟姑苏县城。 他在罕无人烟的药王帮后山照料田圃待了足足三个月,几乎没见人气,都快把他给憋坏了。 去热闹的姑苏县城逛逛,人多的地方沾沾人气,顺便找点好吃的小吃解解馋。 ... 苏尘下了药王山庄,出了铁索寒桥,不多久的功夫便来到四五里之外的热闹姑苏县城。 他在街头铺子上,买了几份好吃的桂花糕、臭豆腐,也算犒劳自己这几个月下来的辛苦。现在手里有几钱碎银子,不像刚来县城那阵寒酸,身上一文铜板都没有。 姑苏县城的街道,依然如往昔一般繁华热闹,到处是熙熙攘攘的商人、轿子和马车,运货的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江湖豪客盈门,络绎不绝。 随处可见富家公子哥,带着几个随从仆人,溜着三两天土狗,带着蛐蝈和鸟笼逗弄玩耍。 还有打着油纸伞的小姐姐们在逛街,三五成群的进出精美的饰品铺子,叽叽喳喳兴奋的挑选着她们喜欢的饰品和胭脂粉。 还有许多的小摊贩挑着新鲜的瓜果,沿街吆喝着,大声叫卖。 苏尘独自走在街,轻松惬意,享受着这热闹的市井气氛。 他又来到这热闹的姑苏县城,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的生动,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亲切感觉。 苏尘如今对这姑苏县城,已经没有了初来的疏离和陌生感。 他已经晋升为药王帮里的一名低级执事,能够自己的本事挣到一些银钱。 在这座繁华的姑苏县城,算得上是站稳了脚跟,不用再担心寒冬腊月里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肚子饿的发晕,颠沛流离。 而且,他作为一名三流武者,已经踏过了江湖弟子的最低门槛,这在吴郡江湖都一些数十人的小帮派里面,甚至都能算一号小人物,不再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喽啰。 只是药王帮家大业大,是吴郡五大帮派之一,帮内弟子数以千计,这才显得他在帮内依然是最底层。 苏尘现在的处境,比起大半年前的流离失所,好了不知多少倍。 想到当初,自己身无分文刚来姑苏县城,被泼皮、恶犬追撵,还被几名乞丐欺负,差点饿死街头,幸亏好兄弟阿丑收留了一夜,给了口饭吃,才熬过来。 每次想起这些,苏尘心中都有些嘘唏。 也不知这八九个月,阿丑去了天鹰门之后的情况如何了,有没有打下下丹田的根基?他跟阿丑有约,日后修炼有成,一起闯荡笑傲江湖。 不知不觉,苏尘闲步走到了天鹰客栈附近。 在天鹰客栈的后院,苏尘见到了正在杀猪的张屠夫,也就是张铁牛师兄的老爹,客气的寒暄了一番。 他自拜别李魁师父之后,便跟张铁牛等师兄弟的关系淡薄了。不过,他和张屠夫是乡亲,却是另一层关系。 苏尘向张屠夫打探阿丑的消息,但是张屠夫也不清楚阿丑现在近况如何,这大半年来他没看到阿丑回过天鹰客栈,几乎没了消息。 苏尘不由有些遗憾。 他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张屠夫的婆娘是周庄人,经常会回周庄省亲。他便托张屠夫帮着带五钱碎银,送回周庄老家捎带给他爹娘。 他自己身上存几钱碎银,以后留着买武技秘笈来修炼。 张屠夫自然是满口应承下来,他偶尔也会和婆娘回周庄省亲,顺便帮苏尘捎带回去便是,也不费事。 ... 苏尘从天鹰客栈出来,在城内的街道上闲逛着,寻思着去干点什么。 突然,他看到热闹街道前面数十丈远处,一名十二三岁的灰麻衣少年正推着一辆粪车,车上堆着七八个粪桶,往东城门外走去。 那少年脸上一块青疤,相貌有些丑,肩上披着布汗巾。 苏尘一愣。 那不正是阿丑么! “阿丑!是我啊!” 苏尘惊喜,连忙招手呼喊阿丑。 那青疤脸少年听到街上有人唤他,不由回头张望,看到街头不远的苏尘,神色不由一愕然,却连忙低头,用力推着粪车匆匆往东城门外而去。 苏尘见阿丑没理会自己,反而低头遮掩着脸,想走,不由诧异,连忙快步追上去。 他早在几个月前就曾经来姑苏县城和天鹰门找阿丑,只是天鹰门总堂太大,帮内弟子又多,他也不知该怎么找。 现在好不容易在街市碰巧遇到,岂会让阿丑就这样离去。 苏尘快步追上去,欣喜的一把拉住阿丑。 “阿丑!我之前去天鹰客栈找你,李叔和张叔都说你进了天鹰门成了天鹰门弟子。好几次想找你,都没找到。你最近是什么情况?” 阿丑却是汗巾遮面,目光躲闪,神色有些羞愧,似乎不愿和苏尘相认。 但是被苏尘拉住,走不了。 阿丑只能将粪车把手放下来,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强颜欢笑道:“哎呀,是尘哥儿啊,刚才没看着。俺现在也进了天鹰门了。不过天鹰门招人的管事说了,俺要先在门内替他们白干三年的苦役,所有的粗笨脏累活都要干。等过了这三年,我便是一名真正的外门弟子。尘哥儿你放心,我一定会修成武艺,咱们兄弟日后一起闯江湖!” “干三年苦役?” 苏尘一愣。 挑粪、洗衣之类,这些是仆人丫鬟们干的活。药王帮的杂役弟子虽然也是干杂活,但是照料田圃、巡逻、守夜之类,不干这些的。 这些也就算了,进天鹰门门之前要先干三年苦役,这倒也没什么,毕竟能成天鹰门弟子,吃苦也算是有回报。 但苏尘吃惊的看到,阿丑的衣袖底下,露出还有一道道的刀棍伤痕。 “你身上的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这些是刀棍伤,而且很多都是最近一个月内的,别说是你摔伤的。天鹰门里有人欺负你?” 苏尘目光一寒,立刻翻开阿丑的袖子,将里面遮掩的伤痕都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这伤口有的连疤都没有脱落,可不是八九个月前天鹰客栈王大掌柜揍的老伤,肯定是最近受的伤。 32 阿丑的伤 阿丑见事情瞒不住苏尘,掩盖不下去了,不由两眼泛红,“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的好不伤心。 自从进天鹰门这大半年以来,他受了太多的委屈。可是没人可以诉说,酸楚只能咽在肚子,憋在心里忍着。 痛哭了一场发泄冲出来,阿丑才渐渐收了眼泪,把他这大半年来进入天鹰门,经历的事情,跟苏尘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阿丑和苏尘道别之后,前往天鹰门参加外门弟子的选拔。可惜他的条件够不上,没通过天鹰门的新人弟子考核。 阿丑苦苦哀求天鹰门的招人管事许久,终于得管事的点头,准许他在天鹰门先做苦役三年,然后才在成为天鹰门的正式外门弟子。 苏尘听到这里不由皱眉,心头暗恼。 天鹰门的管事这番鬼话也只能忽悠没学过武的新人,这分明就是坑阿丑,找一个不用付钱的苦役,替天鹰门白干三年又苦又累的脏活。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武者修炼的最佳年龄在九岁到十五岁之间。 年龄太小了不行,心性不定,九岁以下太贪玩。太大了也不行,十五岁之后骨骼渐渐定型,算得上是近成年人了。等干完三年苦役后,阿丑便是十五六岁。 这也是为什么,各帮派都要求新人弟子在十三岁之前入门习武,而不招募成人。 十一二岁身子长的快,是淬炼体骨根基的最佳时机。 一旦错过了最近这三年最宝贵的修炼时间,成年之后再去练武,成就将会越发的迟缓。就算三年后最终成了天鹰门的外门弟子,也没什么前途可言。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倒也罢了。 熬过这三年苦役,阿丑至少也算是吴郡五大帮派之一天鹰门的外门弟子,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个江湖弟子的身份,总归比县城的平民百姓要强一些。 阿丑心里也清楚管事开出的这个条件极其苛刻,就是在为天鹰门做牛做马,但还是一咬牙,答应下来。 他在天鹰客栈一样是干脏累活的小伙计,挣不来几个钱,没出息。还不如替天鹰门干活,三年后还又一分盼头。 可是,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天鹰客栈王大掌柜的儿子王少掌柜也进了天鹰门,但没能通过选拔成为一名内门弟子,而是像他爹王掌柜一样,依然落选为天鹰门的外门弟子。 王少掌柜的心情极为失落,又看到平日他一向不屑一顾的客栈小伙计阿丑,居然和他一起进了天鹰门,虽然目前是一名苦役,但三年后一样可以成为外门弟子,那种失落感就更强烈百倍。阿丑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在嘲笑他。 王少掌柜的苦闷无处发泄,也不敢欺负别的同门。 但他知道阿丑的底子,孤儿一个,没有靠山。欺熟不欺生,他便经常打着同门切磋的幌子,把阿丑当练功的活靶子,找同伙来狠揍阿丑。 可怜阿丑每天在天鹰门干着最脏最累的杂役活,推车挑粪,还不经意得罪了这位王少掌管,要挨王少掌管等外门弟子的揍,常常被打的遍体鳞伤。 阿丑在天鹰门内苦不堪言,都快撑不下去。 可想到他和苏尘的约定,日后兄弟两人学艺有成,一起闯荡江湖,成为笑傲江湖的大豪客。阿丑又不想放弃离开天鹰,只能想尽办法躲着他们。 相比之下,天鹰客栈的张屠夫当初可是太精明了,见王大掌柜带着少掌柜去了天鹰门报道,他立刻把张铁牛转送到药王帮,免得受王少掌柜的欺负打压。 “这个混蛋!” 苏尘听完,拽着拳头,心头愤怒。恨不得立刻去揍王少掌柜这个混蛋一顿,看看这家伙还敢不敢欺恶怕善。 但还是忍住了。 这个仇,必须让阿丑亲手来报,用拳头把王少掌柜打趴下。否则,阿丑在天鹰门内始终会被王少掌柜欺负,抬不起头来。 阿丑自知在天鹰门地位低贱,连外门弟子都不如,每天在天鹰门给众弟子们除臭挑粪,做着最低级奴仆才干的脏累活,还日日受欺辱。 大半年之后在县城再次相逢,苏尘一身低级执事的崭新青衣,显然在药王帮已经熬出了头,日后前途远大。 而他却在天鹰门沉沦,深不见底。 阿丑心头自卑无比,哪里有脸面和苏尘相认。不如就此江湖别过,不再相见。 “尘哥儿,我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就在天鹰门熬着吧。你在药王帮好好干,一定要出人头地,别受人欺负...你走吧!” 阿丑哭着说道。 他抹去眼角的泪,布汗巾抹了一把汗,推起粪车便走。 “谁说你不行。走!咱们兄弟大半年没见了,出城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聚一聚,我请你吃一顿野味!” 苏尘恼道,不由分说,拉着阿丑就走。 现在阿丑在天鹰门过的日子,甚至比当初在天鹰客栈还苦好几倍。 苏尘不能眼睁睁的就这样看着阿丑废掉,要让他变强。 他心里始终记得很清楚,去年腊月那个严酷的寒冬,自己伤心离家出走,来到姑苏县城,最饥寒交迫的时候,是阿丑收留自己,有了一间避寒的柴房可住。 天鹰客栈那些招待豪客残留下来的剩饭佳肴,阿丑自己都舍不得吃,还分一半给他吃。 要不是阿丑仗义,自己只怕早在天寒地冻之下,饿死在了县城的街头,更别想还能去投靠药王帮。 好兄弟就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起飞黄腾达。 “可是这粪车咋办...推去城外卖给田家,能卖好几个铜板呢!” 阿丑被苏尘大力拉着就走,惦记着他的粪车,急忙道。 “别管它了,不值几个钱,放这里回来再说。” 苏尘拉着阿丑从东城门,大步流星出了姑苏县城。 他知道城东郊不远,有一座荒废的城隍庙。 这座城隍庙本来也挺有香火的。 但自从寒山真人来到寒山道观成为观主之后,在吴郡第一高人如日中天的威名之下,寒山观香火无比的鼎盛,谁还去城隍庙上香啊。 城东郊的那座城隍庙早已经荒废十数年,陈旧破败,无人祭祀。 只有偶尔有无家可归的寒苦之人,或者是缺钱无法在县城客栈住宿的旅人,才会在城隍庙打尖过夜,让城隍破庙有那么一点人气。 苏尘打算和阿丑好好聚一聚,吃一顿野味,想法子帮阿丑一把,助阿丑踏上武道。 城隍庙那地方又大又清静,不会被人打扰。 33 城隍破庙 姑苏县城东郊野,一座破门虚掩的城隍庙,庙里凌乱不堪,土地神和香火供台早就倒塌在地上,四处是蜘蛛网和杂乱的稻草堆。三两只老鼠窝藏在神仙供台下,饿的皮包瘦骨,眼珠子发绿。 苏尘和阿丑往破庙而来。 此时的城隍破庙内,正颇为热闹,十多个蓬头污垢的乞丐聚在一起,在商议一件关系到他们宏图大运的要事。 庙中间用一堆木柴架起了一副篝火架,上面放着一个大瓦罐。瓦罐里,正熬煮着汩汩沸腾的黄豆子汤,汤上还漂浮着几片青菜叶子。 渐渐飘起淡淡的豆香,引的庙内众乞丐发青的眼睛都快直了,嘴馋不已,肚子咕咕直叫唤。 “弟兄们,咱们今日聚在这里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别光想着贪吃!你们可知道,如今吴郡江湖的大势?” 一名青年乞丐居中而坐,满脸严肃的看向其余乞丐们。 他顿了顿,目光威严的扫过其他众乞丐。 但是没哪个乞丐能回答的话,都一副呆头呆脑,不明所以的望着他,让他有些尴尬。 青年乞丐有些失望。 他今日召集手下的这一伙乞丐聚集在这里,当然可不是为了吃豆子汤,而是准备建立一个属于他们乞丐的新江湖帮派势力。 “如今天下纷乱,江湖帮派大为兴盛!正是我辈飞黄腾达,崛起的大好时机!” “那些巨鲸帮、天鹰门、药王帮、铁剑门、马帮的江湖帮派中人,一个个出入酒楼,吃香的喝辣的,在吴郡十三县横行霸道。 而我们乞丐却饥肠辘辘,受尽欺压,只能吃他们吃剩的剩菜残羹,大家都想一想,这是凭什么?” 庙内一片寂静,乞丐都傻着眼,左右相顾,没哪个能回答。 “那是因为我们乞丐虽众多,却只是一盘散沙,咱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帮派,没有自己的势力,群龙...蛇无首而已,才吃了大亏! 现在我们这一伙乞丐,已经从最初的四五人,壮大到现在的十余人,也是该考虑建立一个帮派。别觉得咱们人少,吴郡内不少的江湖小帮,也就数十来人而已。咱们立帮之后,很快可以超过他们。” 青年乞丐只能自问自答,语气坚决,意气风发的挥舞着手臂道。 “对!” “咱们过的太苦了,每天饿肚子,为了一口饭吃抢破头。他们那些大帮派弟子,却欢天酒地,顿顿吃狗肉,餐餐叫花鸡。” “咱们也要建起一个属于我们的帮派!人多势大,这样我们也可以在姑苏县城里横着走,霸占一块贫民区的地盘,天天吃上叫花鸡,过上好日子!” 众乞丐们肚子饿的咕咕叫,顿时觉得乞丐头子说的很有一番道理,醒悟过来,不由纷纷起哄。 “好,看来兄弟们都是一条心!我们一旦建立帮派,吸引数百上千乞丐们来投效,必能席卷整个姑苏县城,甚至吴郡十三县,收拢无家可归的流民,至少也是上万弟子,很快便可超越吴郡五大帮,成江湖第一大帮。 今日我乞丐朱在这里和诸位兄弟起誓结盟,在此城隍庙建立丐帮,我老朱义不容辞自任帮主。从今往后,我和诸位丐帮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青年乞丐高举起一个土碗,振奋道。 “敬帮主!” 众乞丐纷纷大声响应,高高举起自己手里的破瓦、破碗、木碗,盛着一点汤水,结盟立誓。 青年乞丐朱老八顾盼自若,有些得意,但又有几分遗憾。 要不是去年腊月,他那只漂亮的花瓷碗没有被那混小子打破,在这种场合下举起来,肯定是众破碗之中独一份亮眼,那他该有多威风。 “为了庆祝本帮成立,大家开吃黄豆宴!” “哎~,别抢啊!人人都有份!” 还没等瓦罐内的豆子煮熟,众乞丐们早就饿急,急不可耐的抢着捞起黄豆子和菜叶来吃。 众乞丐哄抢之下,“哐啷”一声,瓦罐子落在地上,撒下一地的豆子,汤和青菜叶子都泼在泥地里。 但他们现在饿急了,也顾不得烫,从泥地上抓起豆子抢着就吃。 “你们这群吃货!” 朱老八看的又气又急,怕自己抢不着,连忙加入其中,争抢豆子。 “嘎吱——!” 此时,城隍庙那扇虚掩的破大门被推开了,两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推门迈步进来。 正在城隍破庙里抢瓦罐洒下的豆子的众乞丐们不由一惊,听到大门嘎吱被推开,纷纷回头望去。 这两名少年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醒目的帮派弟子服,赫然是一名带着英气的药王帮青衣弟子,一名天鹰门灰麻衣弟子。 那名药王帮少年神色显得沉稳一些,少年早熟,打量了一下城隍庙内的众乞丐们,也不以为意。 而那个天鹰门少年弟子脸上青疤,突兀之间看到破庙内聚集着众多乞丐,似乎吃了一惊,露出畏缩的神色,慌张的想退出去。 众乞丐们都诧异,这座破庙平日很少有人来,怎么突然来了两名帮派的少年弟子? 这两名青衣少年,正是苏尘和阿丑。 苏尘瞥见庙内有十多名乞丐在“聚会”,却对这些乞丐并不在意。 他看到庙里有一个熬汤的大瓦罐,不由一笑,朝阿丑道:“阿丑,这里正好有个瓦罐,咱们可以打一个野味,回来熬汤炖肉,倒省了我再去县城买一个锅回来。” “可是...有好多乞丐在这里吃饭!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阿丑看着庙内的一大群乞丐,露出几分惧色。 乞丐在姑苏县城属于贱民,虽然地位最低下不过,但人多势众之下,也不好惹。 县城里的乞丐,跟泼皮一样,最喜欢欺软怕硬,欺负弱小。惹上这大群成年乞丐,他们两个少年怕是会吃亏。 乞丐朱老八盯着苏尘看了好几眼,感觉有几分熟悉。 他突然想起来,惊跳起来,指着苏尘大叫,“俺老朱记得你!你就是去年踢破我的瓷碗的小子。你小子,怎么成药王帮的弟子了?” 苏尘踢烂了他的花瓷碗,他可是恨透了苏尘,对苏尘的样貌记得十分清楚。 只是这大半年来苏尘长了一些个子,练武之后身体也变得更壮实,不像一年前那么弱不禁风。 “你小子打烂了我的花瓷碗,居然还敢出现。弟兄们,咱们丐帮立帮第一战,当在此时!拿他二人开刀,都给我上,揍他!” 朱老八心头大恨,不由恶向胆边生。 上次遇到这名药王帮青衣少年,这小子还一副穷酸落魄,现在才过了大半年,应该刚入药王帮没多久,想来武艺还没学成,实力肯定很弱。 看这小子这一身崭新的青衣打扮,估摸着身上点钱财,正好抢来给他们用。 十多名乞丐面面相视一眼,壮起胆子,大吼着,一拥而上,朝苏尘和阿丑这两名帮派弟子围了上来。 如果在姑苏县城内,乞丐们是断然不敢得罪吴郡五大帮派弟子的,否则会被大帮派中人给揍个半死。 但这里荒郊野外,废弃破庙,罕有人来。 他们这一边可是足足有十多个成年壮年乞丐,虽然都没习过武艺,但也是人高马大,胜算极高,岂会怕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34 驱逐和“把脉”! “哦,我也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乞丐头子!那日你追撵了我三条街,我正想着什么时候奉还呢!” 苏尘看到乞丐群中那个最威风的方脸青年乞丐,立刻认了出来,神情一笑,没有丝毫的惧意。 当初他刚从周庄来到姑苏县城,在街头贫寒落魄流浪,被这青年乞丐误认为是抢地盘的,被追撵了几条街巷,差点跑断了气。 放在大半年前,苏尘饥寒交迫,肯定不敢去招惹这一大伙乞丐。 但是,他现在药王山庄苦练大半年的武技,更是突破了下丹田三流境界,已经算是真正的江湖弟子,等闲三五个壮汉也不是他对手,又哪里会将这些落魄的乞丐们放在眼里。 这十多名乞丐大吼大叫扑上来,看似一副气势汹汹,想要围殴的摸样。 但是苏尘瞥眼看去,发现他们之间毫无配合,出拳没有章法,脚下更是踉跄虚浮,看样子饿了何止三两天。 苏尘身影一动,一阵风冲入乞丐群之中,耳目感知力顿时变得敏锐无比,洞察秋毫。 在他眼里,众乞丐们扑过来的拳脚动作,像是放缓了数倍,拳挥脚踢,如同乌龟般的缓慢。甚至不用眼看,光是耳听风声,便知道四周有几道乱拳打过来。 阿丑正鼓起勇气想要冲上去帮忙,却吃惊的看到,战斗即将结束。 在十余名乞丐数十个乱拳脚踢的围攻之下,苏尘居然在他们中间游鱼般轻灵游走,没有任何一个拳脚落在他身上。 况且,苏尘就算挨了一拳两脚也不在乎。 这些饿的脚下虚浮的乞丐,手下软绵绵根本没有几十斤的力气,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得,不痛不伤。 相反,苏尘身为三流武者,随手一拳力道已经突破了一百斤。 上百斤冲击力道的拳头,在对方身上轰一拳,那可是比牛犊子一头撞上还厉害,直接打出内伤来。 苏尘的拳头,每一拳都打在一名在围攻过来的乞丐的腹部,或者是后背,没有一拳落空。他手下留了几分劲,没往死里下手。 “砰!” “噗~!” “哎呦,痛死俺啦!” “少侠饶命啊,别打俺的头,都成猪头了!” 阿丑还来不及冲上前去帮忙,短短的几个眨眼功夫,十多名乞丐就被苏尘的拳头给打的踉跄跌倒一片。 “邪门了,咱们这么多人,数十拳脚,居然一下打不中他!” “完了,我们丐帮要亡了!逃吧!” 众乞丐们一个个被揍的鼻青脸肿,吓得屁滚尿流,朝城隍庙外夺路而逃。那方脸青年乞丐被揍的最惨,鼻青脸肿,成猪头。 阿丑在后面都看着的都惊呆了。 苏尘打出的这拳脚...简直行云流水一样,顺畅无滞! 他在天鹰门待了大半年以上,经常路过演武场,看到天鹰门的弟子们在切磋武技。 大部分的底层弟子的武技,都很笨拙,出一个招比划小半天,都根本达不到苏尘这个水准。 只有极少数的二流好手前辈,才勉强能将武技运用的如此行云流水。 ... 众乞丐们逃出城隍庙,逃到数里之外的官道上,没见苏尘追来,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一个个神色凄凉又茫然,不知该怎么办。 “帮主,城隍庙被抢了,咱们怎么办,日后去哪里落脚?” 他们望着青年乞丐道。 “唉,出师不利啊!” 朱老八也是满脸的悲哀。 这年头,乞丐们的日子太艰难了。 原本想着建立丐帮之后,人多势众,能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吴郡的四大帮派的实力如此之强悍,连药王帮的一个入帮才大半年的新人少年,都揍的他们一伙人仓惶逃命,哪还有希望去挑战四大帮的高手。 “连一个小孩都能欺负俺们,看来这姑苏县城是没有俺老朱的容身之地了!这吴郡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地啊?” “帮主,不如我们也去投四大帮派吧?不学到一点真本事,咱们乞丐根本斗不过那些江湖恶人。” “可是,吴郡四大帮都只会招收十余岁小孩,谁肯收留我们这样的穷酸乞丐!” 众乞丐纷纷道。 朱老八摇头,神情沮丧道:“吴郡四大帮派是不行,他们不会收我们。巨鲸帮水匪穷凶极恶,也不能投靠。不过,我听说娄县有一个白莲教,教主仁慈,会收容咱们这样的穷苦无依之人,咱们去投白莲教混口饭吃。” “帮主,这白莲教在哪里?” “不远,白莲教的总舵,听说就在娄县淀山湖的小岛上!” 朱老八颓丧的带着众乞丐们一路乞讨,沿着驿路官道,前往娄县淀山湖而去。 ... 苏尘赶走了乞丐朱等一伙乞丐,和阿丑占了这座荒废的城隍破庙,将破庙略微收拾一下,清理庙里的尘埃和蜘蛛网,干净清爽了些。 刚才打斗的时候,摔在地上的大瓦罐未破,还能用来熬汤。 “阿丑,把手给我,替你把一下脉,看看有没有内伤!” 苏尘在庙内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阿丑身上的外伤一眼就可以看到,容易治。但是内伤是看不出来的,他必须把一把脉才行。 苏尘更担心阿丑体内有暗伤隐患,对日后武道修炼影响更大。 “尘哥儿,你还学会看病?” 阿丑满脸的惊奇,席地坐下伸出右手,让苏尘帮他把脉。 “那是当然,药王帮的主业就是专门开药方给人看病,比寻常的大夫郎中更厉害,练武只是副业。我在药王帮里没事就胡乱看一些药书,这大半年下来,也学了几分本事。” 苏尘笑道,把手搭在阿丑伸过来的右手腕脉搏上,沉下心来仔细的把脉。 他当然不是真的“把脉”诊病。 这是资深药师才能掌握的本事,需要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经验,才能真正领会贯通,连药匠都很难学会这门本事。 李魁药师没有教他把脉。 苏尘根本就不会。 但这不影响他,他打算用的超凡感知力,来直接“内视”病人。 这可远比药师的靠经验“把脉”更精准上百倍,可以把病人体内的骨髓、肌肉、血脉里细微的情况,比如哪处骨骼、肌肉里有伤,哪条血脉有血栓堵塞,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苏尘指尖才搭上阿丑的手腕,便意外的发现,阿丑的血脉跳动颇为强劲有力,应该在不入流境界的中期。再过一年,怕是能达到不入流境界后期。 “阿丑,你在天鹰门炼过武道?” 苏尘不由惊讶。 血脉强劲有力,这明显是下丹田得到修炼强化的结果,这意味着阿丑修炼过颇长一段时间的武艺。 “是啊!” 阿丑连连点头,眉飞色舞,充满了得意。 “管事让我在天鹰门内先白打三年苦役,但我也不傻啊,可不是只会在天鹰门里呆傻的干活。我去投天鹰门就是奔着学武去的,哪怕是干苦役,没有师父教,可是我可以偷学啊。 我每天干活都会路过总堂内的一座演武场,经常看到其他师兄们在练武切磋。我记性不大好,每次就只记下一招,然后回到住处偷偷苦练三四个时辰。 这大半年下来,我至少也偷学到了四五十个招式。要不是少掌柜他们经常一伙人找我麻烦,我不得不四处躲避,否则还能偷学到更多。” 阿丑说起自己在天鹰门内偷学武技的事情,便大为兴奋起来,颇为自豪。这也是他在天鹰门唯一感到快乐的事情。 他以前在客栈当小伙计,所以干活非常麻利迅速。 经常一个上午就把要干的苦役活都干完了。 然后下午和傍晚时分,自己一个人找地方埋头苦练拳脚,常常修炼到半夜,长达三四个时辰。 这也是他经常被王少掌柜等一伙同门弟子揍,却依然舍不得离开天鹰门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要还留在天鹰门,他就能偷学到东西。 “三四个时辰?” 苏尘一听,却是深深的皱起眉头。 阿丑没师父教,偷学了同门的武技,倒也懂得机灵变通。 只是每天强行修炼长达三四个时辰,这是大问题。 武者在没有足够的淬体草药滋补身体的情况下,修炼二个时辰已经是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每天超过时限的强行修炼,短期内固然会暴涨实力,但会给身体造成巨大的损耗负担。 这样的巨大损耗,等于是在透支自己的性命,去换暴涨的修为。 这一点别的帮派弟子可能不太在乎,经常超过二个时辰。 但药王帮弟子,最善药术,所以非常忌讳这一点。 阿丑肯定买不起淬体草药来淬炼身体,这样超强度的拼命修炼,只会迅速的损耗自己的身体,迟早导致身体崩坏,直到病痛瘫痪。 苏尘也没说话,继续仔细“内视”阿丑的骨骼和血肉。 苏尘之前只是“内视”过自己的身体血脉。 现在,他尝试着用自己的超凡感知力,看看能不能“内视”阿丑的血脉。 这一把脉之下,苏尘惊讶的发现,果然能行。 这意味着,通过接触“内视”阿丑体内的血脉、筋骨的伤势,完全可以对症下药。 他很快看到,阿丑的骨骼和肌肉,到处是伤痕累累,血脉之中各种瘀伤,尤其是骨髓损耗最严重。 阿丑这些内外伤,除了经常挨王少掌柜一伙人的揍带来的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强行修炼带来的内伤损耗。 看样子必须尽早用各种补血、补筋骨的草药进行调理,疏导血脉的瘀伤,疗养骨髓和血肉才行。 现在阿丑十二三岁,少年气盛一时间没什么大碍。但是持续下去,再过三五年便会开始病痛缠身,气血衰退。这样下去,怕是要废掉,更别说成为江湖高手了。 把完脉,苏尘对阿丑的体内伤势,心中已经有数。 35 蛇羹血参大补药膳 “我去抓条草花蛇回来,咱们炖蛇汤喝,补补身子!” 苏尘替阿丑把完脉,便起身,带着阿丑在城隍庙附近的农家稻田埂边,溜达了一趟。 他之前在药王山庄后山待了三个月,天天盐油酱拌饭,嘴巴里都快淡出鸟味来,正好抓条草蛇改善一下伙食。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苏尘在田埂下发现一个拳大的洞穴。伸手探去,一把抓了一条二尺长的草花蛇,掐住蛇头三寸之处,提出来。 这对苏尘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拥有宗师境超凡感知力的他,所走过之处,周围数丈内的东西都一清二楚,哪怕藏在底下洞里深处的动静,也一清二楚。 阿丑一路疑惑的跟在后面,却是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咬了舌头。 这草花蛇可不好找,藏在田埂草丛隐蔽的洞穴深处,洞口小,没有大半个时辰根本找不到。 再说了,谁也不敢肯定洞里没有毒蛇。 万一不小心碰到毒蛇,冒然伸手进去,被毒牙咬了,那更是会倒大霉。就算不死,送去药铺抢救,也会破财。 除了县城的捕蛇人经验丰富,敢去野外抓蛇之外。寻常百姓都闻之色变,避之不及,谁又敢去徒手抓蛇? 苏尘也就是在药王帮,学了很多药理知识,其中便包括蛇类药材,知道不同蛇的毒性,草花蛇没毒,才敢去抓。 苏尘到附近的田埂溪边,用采药小刀将草花蛇剥皮,去了内脏。回城隍庙,清洗一下瓦罐锅,将蛇肉切了一块一块,下锅,生火熬蛇羹汤,一气呵成。 这草花蛇性甘,养气血通血脉,祛风邪补虚,最适合熬汤滋补身体。 苏尘弄好之后,说柴火不够,让阿丑再去城隍庙附近的小树林,拾一些干柴枯枝回来。 阿丑点头,出庙去了。 苏尘随后将怀里掏出几味十年份的淬体药材,补骨黑山药、赤血藤、血参等等。 每样只切了几片,丢进瓦罐里,跟蛇羹汤一起熬煮。 剩下的药材,又收了起来。 阿丑的内伤积累了大半年,长久下来有些重。低龄的药材药力太弱。他必须下猛药,用这些十年份的药材,才能药到病除。 对症下药,当然不在于药材的份量多,而是要恰到好处。这样既不浪费药材,又达到最有效的药力。 苏尘这三个月给自己经常配置药方,用各种草药来淬体修炼,早就有了丰富的药方经验。 阿丑不久回来,带回了一大捆的枯枝和干柴。 半个时辰之后,蛇羹汤炖好,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溢满了整个城隍庙。虽然没有油盐酱醋,但味道纯正,而且还有草药的香气,只是被蛇香掩盖了。 “来,尝尝我的手艺!小时候经常下河插鱼,烤鱼吃,最近没怎么弄,倒是生疏了。” 苏尘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笑着说道。 阿丑早就被这蛇羹汤的一股浓浓的香气吸引,嘴馋不已。 天鹰门的伙膳房天天都是馒头和稀饭,哪里有这么香的蛇羹汤可以吃。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沾过荤腥,连忙盛了一大碗蛇羹汤,风卷残云的吃下肚,满嘴都是清香。 阿丑从未尝过淬体草药,也不知这汤里的草药香气是什么香。 吃得太快,都还没尝出蛇羹汤的甘甜味道来。 不过,阿丑很快感觉腹内一阵热气升腾,似乎有什么在强力的催发他的气血。 阿丑感到奇怪,很久以前也曾经在天鹰客栈吃过一次蛇汤的残羹,但从来没有这样浑身热气腾腾的感觉。 这感觉...好像是在吃大补药一样。 阿丑觉得不对。 他也不傻,想到了什么,立刻拿树枝削成的筷子,在瓦罐的蛇羹汤里捞了几下,捞出一片血参,还有几根赤血藤之类的淬炼药材。 “这~...这不会是药铺里卖的那种血参吧?” 阿丑吃了一惊,顿时瞪圆了眼睛,吓得手都在抖。 他之前在天鹰门偷学武技之后,曾经其实也幻想过买药材来辅助淬体修炼。 但是他去了姑苏县城里药铺,一看各种淬体草药的价钱,最低都是一两银子起步,稍微好一些的药材甚至要五六两白银,直接死了心,再也不去打这念头。 血参,尤其是上了十年份的血参,那是固本培元、增强气血的淬体药材,药力很是雄厚,对武者淬体打根基非常有好处。 姑苏县城的大药铺里都有血参、赤血藤等药材卖,但一两银才一小根,寻常百姓哪里吃得起这样的好东西。 这蛇羹汤里放的几味药材,太贵了! 这得天鹰门那些有钱有势的内门弟子,才吃得起啊。 阿丑震惊的快说不出话来,手都在打颤,他以前在客栈打杂,一年到头也才挣一两银子,而且存不下几个铜钱。 现在加入天鹰门干苦役,更是一文铜钱都没有,为帮派白干活,没有任何收入。 他隔三差五的挑粪车出城,卖给农家大户当粪肥,一车才勉强能换回三四个铜钱。连他平日吃穿用度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买药材来淬体修炼。 这一锅蛇羹汤里的药材,少说他也要几年功夫才挣得到。 “尘哥儿,这在县城药铺里可是得花几两银子才买得到的淬炼药材,这么贵的东西,你怎么能给我吃?!” 阿丑从瓦罐里捞出一片血参,都激动的哭了。 他还是头一次吃上这么昂贵的淬体药材。 他自幼孤儿,因为相貌丑,总是受人欺负,除了他唯一的亲姐姐之外,便再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苏尘是他在姑苏县城里,唯一对他这么好的好兄弟。 苏尘见瞒不住,只能笑着说道:“药王帮别的没有,就是药材多,也不值几个钱。我一个药王帮的弟子,弄点药材还是容易的。” 事实上,药王帮的外门弟子也用不起这样贵的十年份血参。 苏尘用青浊灵水栽出来的这些十年份药材,连自己都没舍得用,原本是准备三流后期修炼的时候,慢慢熬药淬体喝。 不过,现在阿丑内伤有些重,这些补血、筋骨、治内伤药材正好用得上,便先给阿丑用了。 只是阿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内伤重,只以为这是一副简单的淬体修炼药材,用来补气血的。 苏尘怕阿丑有负担,也没说。 “这...还是太贵了!还是你自己喝吧,也能早一点成江湖高手,给我喝太浪费了。” 阿丑摇手,不敢再喝剩下的蛇羹血参汤,随便一小口,足够他干上一个月的杂役活。 “这药是专门给你配的。你要不喝,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苏尘板起脸来。 “好,我喝!” 阿丑愣住,忍住泪,又喝了一大碗蛇羹汤。 36 切磋 苏尘看阿丑将瓦罐里的蛇羹药膳汤,连蛇肉、药渣都一起吃喝完,这才满意。 阿丑在天鹰门这大半年积累下来的内伤,服了这副血参大补药膳之后,基本上可以治愈七八成左右。 再养上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彻底痊愈了。日后修炼下丹田,必能事半功倍。 苏尘又从怀里将另外剩下的半株血参拿出来,交给阿丑说道:“这半株血参你留着藏好别弄丢了。每七日切一片熬汤喝,可以淬炼激发气血,估摸只需两三个月,你就有望突破成为三流境界!” “尘哥儿,我刚喝了血参大补药膳,已经让你花了太多银子。这血参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淬体用吧,俺不能收!” 阿丑慌忙推脱。 苏尘将那株没有吃完的血参,硬塞到阿丑的手上,认真说道:“去年我刚来姑苏城,要不是你收留,给了一口饭吃,我恐怕要冻死街头。我现在不缺药材,这株血参对我算不得什么,但对你修炼非常有用。 再说了,我们可是约好了以后一起闯荡江湖,当大豪客。我已经是三流武者,真正踏入江湖。你要是还不抓紧,过些年恐怕连我的影子跟追不上。你成不了一名江湖高手,咱们兄弟如何一起去闯荡江湖?我可不要一个拖后腿的累赘! 难道你就一直任由王少掌柜他们一伙外门弟子欺负?我不会出手帮你揍他,你要自己学到本事,修炼成三流武者,用实力去亲手把他们一伙打趴下,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嗯,我一定好好修炼!” 阿丑泪流满面,收下这半株血参,狠狠点头。 还有句话他藏在心里没说出口,他暗暗发誓要拼命修炼,等以后自己有了出息,成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豪客,一定要好好报答苏尘。 喝完了这蛇羹血参大补药膳,为了让药力激发出来散入到体内各处,将血脉里的淤血冲化开,最大程度的激发药力效果。 苏尘让阿丑去打拳。 阿丑便在城隍庙外的一片空旷场地,开始打拳练武。 他在天鹰门都是偷学来的招式,自然是没有任何的章法,打了一式拳法,跟着又是一式腿法,异常凌乱。 不过,他每一招式都一板一眼,看来费了不少心思去偷学。 苏尘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 阿丑的招式虽然乱了点,但能够不走样,已经非常用功了。目前唯一的问题,是底子薄,气血弱。只要用淬体草药增强气血,滋补身子,筋骨强健,修炼起来自然会很快。 半个时辰修炼下来,阿丑浑身大汗,酣畅淋漓。 药力散发到全身之后,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好像整个身子都轻松了许多。身体有些隐隐作痛的地方,居然也神奇的消失了。 他惊喜无比,这一锅蛇羹血参大补药膳,几乎把他血脉内的淤血清除,骨膜病痛都治好了,还强劲的激发了他的气血。 阿丑独自打了一番拳脚,却依然感觉不过瘾。 他想到刚才苏尘跟一群乞丐们的打斗场面,苏尘在一群乞丐之中游刃有余,颇有少年高手的风范,不由心痒难耐。 他虽然在天鹰门偷学了不少招式,但至今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每次王少掌柜带着一伙人找他“切磋”,他都是抱着头挨揍,也不敢还手,否则会被这一伙外门弟子揍的更狠。 正因为没有打斗经验,阿丑对自己的信心不足,之前看到城隍庙的一群乞丐都很害怕。 “尘哥儿,咱们来切磋一番吧!我在天鹰门偷学了武技,却从未跟任何人交过手,也不知到强不强。今日正好有机会,和尘哥儿切磋一番,看看我学的怎么样!” 阿丑意气风发道。 “好啊!你要能打中我一拳,打退我半步,就算你赢。” 苏尘笑道。 他一直在旁看阿丑的拳脚功夫,也早有切磋一下的心思。 他在庙前的空旷场地,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其实,苏尘也没什么打斗经验,他除了偶尔和张铁牛、杨才志练一练拳脚,小试一番之外,再也没有跟其他同门弟子切磋。 苏尘以前从不敢跟王富贵和李娇这两位内门弟子较量。这两位内门弟子,不仅仅修炼进展快,而且还学的是中高级剑法。王富贵师兄曾经只用了一招,就把体强力壮的张铁牛打趴在地上,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那时苏尘心中自卑,觉得自己这入门级武技拿不出手,自然从不敢两位同门高手切磋。 直到后来,苏尘闯入上丹田拥有了宗师境感知力,对入门武技的感悟良多,一夜之间武技境界突飞猛进,他才在武技上信心大增。 但可惜的是,那个时候他被李魁师父淘汰,在杂役堂领了看守草药田圃的任务。三个月下来待在偏僻的药王山庄后山,只能独自一人对着茅草庐前的练功硬木桩苦练,根本不可能和别的同门切磋。 所以,苏尘也不大清楚自己的真正战斗力,只是觉得还行。 在三流武者之中,自己应该算是很有些厉害吧。 苏尘来到城隍庙的时候,自然也不惧那一群没有练过武的乞丐,虎入羊群一般将他们打的溃散。 他看阿丑也没什么战斗经验,但是两个人切磋,肯定比一个人闭门瞎琢磨,更能提升实战力。 “看招,鹰爪!” 阿丑大步飞奔,猛冲向苏尘,一跃腾空而起,从半空中施展出一招鹰爪功,如雄鹰飞扑,借助下坠增强拳劲威力,右手为爪,爪向苏尘。 “好!这招鹰爪刚猛悍烈,大开大合,不留余地,是跟对手硬碰的招数。...但最好不要对比你修为境界强的人使用这招,否则硬碰硬,容易自己反受伤。” 苏尘眼眸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惊讶,说道。 阿丑是不入流境界武者,但这一拳却打出了五六分三流武者的拳劲之风,借着飞扑下坠之势,威力几乎可以达到七八十斤力道,威力很强。 苏尘没冲上去硬碰硬,足下施展出一招入门步法,朝侧闪出一尺。 阿丑从半空飞扑落下,蓄积全力的威猛拳劲从苏尘身旁打过,不多不少,刚好就是差了一寸的距离,打在空气上。 阿丑体内憋着一股力道无法宣泄打出去,十分难受,落地之后,只能继续猛攻。 苏尘的应对倒也简单,只是迈步法左右闪避,同时一边留心观察着阿丑的招式。 阿丑的招式变化极快,先一招虎贲拳,紧接大力金刚掌,跟着又是一招螳螂腿。 杂乱,而且没有任何体系,多半是想到一招出一招。不过,苏尘还是看出来,这些招式都有一个特点,全以“威猛悍烈”见长。 看来阿丑在天鹰门偷学招式的时候,大多都是挑那些大威力的招式来学。那些稍弱的招数,根本不去偷学。 苏尘心中暗自寻思着,应对起来依然十分轻松,脚下信步而走,闪避起来游刃有余。 以他的身手,哪怕十个阿丑一起上,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阿丑才刚一抬手一踢脚,招式还没完全打出来,苏尘就能判断出他的出招力道大小、攻击方向、后续变化有多少种可能。 这样的切磋,胜败自然是毫无悬念。 阿丑心头更是震骇。 不管他用什么招式,哪怕是使出拼命的劲,却怎么也沾不到苏尘的衣角边缘,差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 连续切磋了数十招的功夫,阿丑终于体会到朱老八那一群十多名乞丐们,围攻苏尘时的无力和恐惧。 这种恐惧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他在跟自己的影子打斗。 37 一寸之遥,如隔大山 影子明明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触到。可是,他一快,影子立刻也变快。他一慢,影子也慢。 不论阿丑速度怎么变化,从任何角度出招,这影子仿佛全身都长了眼一样,就是离他的拳头远了那么一寸远。 “怎么会这样?我居然打不到你?!” 阿丑越打,越是感到心惊和骇然。 他可是和苏尘同时前往药王帮和天鹰门拜师学艺。苏尘在药王帮修炼,他在天鹰门偷学武技,也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也才过了大半年而已,武技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而且苏尘一直没真正出手反击,如果出手反击的话,恐怕他一招都挡不住。 “你打不中我,当然是有原因。” 苏尘已经知道阿丑的武技水平,停了下来,摇头道:“光是学那些大威力招数,却忽略了入门级武技的才是武技的根基。这样修炼下去,只能炼出一个空架子,遇到高手会吃大亏。” “什么是入门级武技?我在天鹰门的演武场,没有见过谁用入门武技。修炼这个,能有什么用?” 阿丑也停下来,脸上十分疑惑。 在天鹰门的演武场上,敢上去切磋的都是新人弟子中实力不错的高手,都用大威猛、迅猛的低级、中级以上招式,没人用入门级武技。 “入门武技分为拳法、步法和腿法,招法非常简单,直来直去,通常情况下没什么威力。但它们恰恰是其它中高级武技的根基所在。” 苏尘知道阿丑没有师父教,只从同门弟子那里胡乱偷学了一些低中级以上的武技,对于最根基的东西反而是一窍不通。 “我这样说,你也听不明白。你看我的步法,就知道为什么追不上了。” 苏尘打量了一眼城隍庙周围空旷场地,随后让阿丑用大瓦罐装满一罐子的水,沿着庙外洒一大圈,将泥地全都浇湿了。 阿丑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懂。 不过既然苏尘说了,他自然是照做。 抱着大瓦罐装满了水,然后绕着城隍庙,将四周的泥地都浇湿了。 苏尘看到地面湿漉泥泞,足以留下浅显的脚印,这才沿着城隍庙的泥地飞快的跑绕了一圈,然后他又回到破庙前。 “行了!你去看我的脚印。” “这样就可以了?” “不错,你只要能看懂我留下的脚印,就明白为什么你打不中我,哪怕是仅仅只隔了一寸。” “额,好吧...!” 阿丑带着疑惑,去看苏尘的足印。 城隍庙周围的泥地一片泥泞,苏尘在上面留下了一排浅显的足印,清晰可见。 刚开始,阿丑也看不明白这些足印里有什么奥妙。可是看了片刻之后,阿丑突然瞪大了眼睛,赫然发现里面果然藏着奥秘,顿时吃惊无比。 他连忙捡来一支枯枝,丈量每一步脚印。 阿丑震骇的发现,苏尘绕着城隍庙走了足足一百五十步,每步三尺。每一步的间距都是一样的,不多一厘也不少一厘。 唐尺规定,丈、尺、寸、分、厘、毫,十而分之。 这意味着,苏尘踏出的每一步三尺远,步步之间差距低于厘,少于千分之一。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准程度。 要知道,人在走路的时候,哪怕是刻意保持每一步的距离,也总会有一个差距浮动,或者多一二分,或者是少一二分。走的步数越多,累积下来的差距自然变化越大,走一百多步差距一丈远都正常。 一个人想要在疾跑的时候,长达一百五步都保持一样间距,每步距都低于一厘,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尘哥儿,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丑用枯枝一步一步的丈量,发现一百五十步之间无一偏差,不由震惊的抬头望向苏尘。 “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就是反复的修炼,控制自己每一步法。正是因为我步法可以精准到一厘之内,所以我可以用步法轻易的控制住你我的间距。始终保持着间隔一寸,你的拳头永远沾不到我的衣裳。” 苏尘摇头说道。 刚入药王帮时候,光是这入门级步法,他每天要练上半个时辰。 在后山看守药圃,他又增加到了一个时辰。 这样修炼了足足八个月之久。 自从他踏入宗师境感知力后,他对江湖武技的领悟,一夜之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越发觉得这三大入门武技奥妙无穷。 这是武技入微的神妙境界,可以探究到武技的本质。 不入流的武者,通常都会觉得一寸非常近,手指一伸就能碰到。但是江湖高手才会明白,这短短的一寸之遥,如隔大山。 苏尘也越发明白,入门拳脚步法打的越牢固,日后再去修炼药王帮藏书阁里的那些所谓的低级、中级、高级武学秘籍,那简直是信手拈来,没有什么难度。 “这么厉害?!” 阿丑惊得咋舌,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拳头离苏尘总是差了一寸。 因为他根本没有刻意去修炼过入门级步法,无法精准的控制自己脚步移动间距,所以他踏出的每一步间距,都在数寸之间浮动。 而苏尘的步法可以精准到仅仅一厘的程度。 一寸是一厘的百倍,意味着他在步法上差了苏尘足足百倍的精准。 在这之前,阿丑总是贪图那些威猛、华丽的大招式,以为越是大招越是强悍,根本不在意不起眼的小招式。 阿丑终算是明白过来,光练这些“大招”,只能用来唬人。一旦遇到武技高深的高手,他连碰都碰不到对方的衣角,肯定败得一塌糊涂。 “那入门级的拳法、腿法呢?也是一样的效果?” 阿丑无比的兴奋。 他隐约摸到了一点,大幅提升自己武技威力的奥秘。以后说不定,他也可以修炼到这么厉害。 “二流以上招式,涉及中丹田的内家真气,我没修炼过,还不清楚里面的奥妙。但是三流武者的武学招式,一技通万技通,对我而言没有多少奥秘,仅八个字——‘一寸之遥,如隔大山!’” 苏尘若有所思,抬头望天,说道。 城隍破庙前梧桐树,一片落叶正随风飘落。 在这一瞬间,苏尘朝半空飘下的落叶,挥出一掌,踢出一脚。 阿丑神情呆滞的看到。 嗖! 嗖! 苏尘那一掌如刀,将半空中飘零的落叶,沿着主叶脉瞬切成两瓣。 那一脚,再次将落叶瞬切成四瓣。 一掌一脚,极端的务实,威力很弱,恰好可以切碎落叶,没有浪费丝毫多余的力气,也没有任何花俏的架势。 拳脚力道、出击速度和距离控制,千锤百炼的凝练,凝重如实。 38 又是一年 苏尘和阿丑在城隍破庙里吃完了蛇羹血参大补药膳,又修炼切磋了一番武技,一晃到了傍晚时分,方才尽兴。 两人约了日后在姑苏县城再见,便各辞别而去。阿丑惦记着他的那辆值几个铜板的粪车,匆匆回县城去了。 苏尘则回到药王山庄,路过山庄内的一座演武场。 这演武场占地数十亩,可容纳上千之众。 每天傍晚时分,药王山庄的演武场都会很热闹。总是围聚了成群数以百计的新人少年,以及青年师兄师姐,或者在观战,或者下场切磋。 江湖帮派弟子习武,当然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仗剑江湖,名扬天下”。 可是,药王帮内的新弟子们在没有达到三流境界之前,是不允许随意参与江湖上的纷争打斗。 新人弟子们大多也只能在山庄内的演武场,同门师兄弟“切磋”一番,过一把江湖战斗的瘾。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聚集了一伙内门和外门新人弟子们热闹火爆,似乎有几名内门弟子在切磋,众外门弟子们在呐喊助威。 苏尘早先忙着修炼,又或者是干杂役,极少来演武场观看切磋。 这次他跟阿丑在城隍庙切磋了一番,可惜阿丑还是不入流境界,而且武技杂乱缺乏根基,这让苏尘感到意犹未尽。 他不由心中一动,便朝聚集的人群而去,想看看药王帮其他新人弟子的实力,看看自己的真正深浅。 当然,苏尘也只是去看看,并没有自己下场切磋的想法。 他是杂役堂弟子。 杂役堂弟子在药王帮内毫无地位可言,如果那个杂役弟子在演武场找人切磋,肯定会引来其他堂口弟子的一阵哄笑,让他们赶紧离开,别占了地方。 最起码也要护刀堂弟子,三流武者境界修为,修炼了一门低级中级武技,才敢在这演武场上崭露头脸,跟其他同门弟子“切磋”一番。 当然了,如果是炼药堂和执剑堂的内门弟子下场切磋的话,那肯定气氛火爆热闹,足以吸引数以百计的弟子围观捧场。 “好!李师兄这一招‘流星摘月’,果然高明!” “王师兄厉害,‘铁砂掌’一下就挡住了。” 在周围观战的外门弟子们,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呐喊助威。 苏尘在旁看了半响,却是有些失望。 他发现这两名所谓的内门弟子高手,招式生疏缓慢,漏洞百出,水平实在是很一般,没多少看头。 苏尘疑惑,不明白那些外门弟子怎么会大呼叫好。 但仔细一寻思,很可能是跟自己眼力变得极高,而且对武技的领悟突飞猛进有关。 他早已经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大部分的低级武技,在他眼中瑕疵毕现。 而那些药王帮那些真正的二流好手、一流高手,都闯江湖去了,根本不会出现在山庄的演武场上。 苏尘看了一会儿便不再感兴趣,转身离去。 ... 回到杂役堂,苏尘恢复了平静单调的生活。每日只在杂役堂安心干活,挣点工钱。 杂役堂的杂役弟子,没有师父管束,平日比较自在。 苏尘身为低级执事,可以自己选杂役活,自行安排时间修炼,每个月只要完成一定分量的杂役任务交差就行了。 他专门挑那些只需要很短时间便能干完的杂役活。 比如,巡山守更、值守仓库、往各县药铺运送一批廉价的草药、前往邻县送信等等,诸如此类。 巡山守更,挣的铜钱最少,一次只能挣个十枚左右的铜钱。好在,只是晚上守二个时辰而已,他白天可以节省下大量的时间用于修炼。 而前往邻县送货和送信,一次可以挣三五十枚铜板,往返通常耗费长达一两天的时间。 不过,他在路途上可以修炼入门级步法,也等于是一直在修炼武技,并未真正浪费时间。 这样的杂役活,也是苏尘最喜欢的。 苏尘去外县出任务,途径荒山野岭,凭借自己的超凡感知力强,经常能发现路边深沟草丛里藏着的野生草药。 顺手采挖下来,留着自己淬体修炼用,省了他再用青浊水去栽培草药。 这样一个月积累下来,苏尘大约能挣到七八百枚铜钱。 并不是太多,却也足够他用了。 大多数时间,苏尘都则浸心于下丹田和入门武技的修炼中,每天修炼至少四个时辰。 这样高强度的修炼,身体损耗极大,必须大量的滋补和草药淬体。 大约每隔四五日,苏尘便内视一遍自身血脉、筋骨,专门配上一副低级淬体药材,在野外抓野蛇、野兔之类,熬药汤内服,激发自身气血、弥补骨骼磨损,以确保身体不会因为高强度的修炼而损耗。 因为是专门对症下药,苏尘的草药淬体效果极佳,修炼起来自然进展神速。 就这样,苏尘在杂役堂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修炼武道,同时研究各种草药的药性。 他每月偶尔会到县城东郊,城隍破庙去走一趟. 阿丑经常会在城隍破庙练武,两人一起吃蛇羹汤,切磋武技,增加实战经验。 阿丑修炼进展也颇为神速,短短数月功夫,便突破三流境界。 有苏尘这个“三流顶尖高手”陪同切磋,阿丑的武技大涨,甚至可以在苏尘的手中撑上个一两招而不落败。 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实力了。 有一日,阿丑振奋的向苏尘说起一件事情。 王掌柜的儿子王少掌柜又带三五名外门弟子来找他“切磋”,借机欺负他。 阿丑被欺负了一年多,突破了三流境界之后,再也不想忍下去。 他当场和王少掌柜等一伙外门对打了起来,结果三两拳就把这位高傲的王少掌柜给打趴下了。 那王少掌柜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花架子,不入流的实力,早已经不如他,被一拳打在脸上鼻子都被打歪了,狼狈趴地求饶。 其他几名外门弟子一起围攻,也依然不是阿丑的对手,被阿丑打的落花流水,慌乱逃走。 这事让阿丑大为扬眉吐气,以后在天鹰门再也不用受王少掌柜这些外门弟子的鸟气。 苏尘听了此事,自然很是替阿丑感到开心。 他给阿丑开淬体药方,助阿丑迅速突破三流境界,就是希望阿丑不再被天鹰门的同门弟子欺负。 ... 时间过得飞快。 夏消秋至,冬去春来,苏尘在杂役堂一晃便是一年多过去了。 算起来,进入药王帮已经整两年。 苏尘从十二岁的渔家瘦弱少年,成长十四岁药王帮的弟子,长高了不少,身子也结实许多。 这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勤修苦练,从下丹田初期一口气修炼到了后期境界,已经气血雄厚,算是达到小圆满。 再往上,便是中丹田,真气境界。 在同年加入药王帮的外门弟子之中,苏尘已经无人能及。 就连同年的内门弟子,达到他这个修为境界的也寥寥无几,只有王富贵、魏寒等寥寥三五人而已。 除了武道境界大幅提升之外,他的药术水准也有长足进步。 药王帮的新人弟子,不论是内门弟子,甚至炼药堂的年青药匠们,都还仅仅停留在死记硬背各种草药和药效上,对药性缺乏深入的了解。 苏尘却早已经在不断的亲身试药,调配淬体药方,体验各种药方的药效。 凭借超凡的“内视”,苏尘对每一种草药的不同药效,在用药之前和用药之后,给身体带来的激发气血、舒经活络、化瘀、骨质磨损、疗伤等等效果对比,能够一目了然的看到。 苏尘的药术水平,自然是一日比一日明显的大增。 短短一年下来,苏尘对大多数草药药性的理解,已经比得上炼药堂内那些二三十年经验的药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尘对自己的武道境界、药术境界的提升,都十分满意。 只是有一个遗憾,那就是他的武技还是入门级的。 他每个月可以在杂役堂挣到七八百文铜钱,一年下来挣个八两银子,按理也算是不少了。 但身为一名杂役,伙膳房的伙食都要自己掏钱,每月要用掉上一百文铜钱。 而且,苏尘每月都托张屠夫帮忙,往周庄老家给爹娘捎一些碎银,这里用掉了四五两银子。 苏尘将自己用青浊水栽种的药材,以及野外采摘回来的一些淬体草药,都熬药汤和药浴自己用掉,身上带有明显的药香气味。 为了让别人不对自己的药浴来历起疑,他还得去炼药堂买回几株最廉价、最低药龄的草药来使用。 如果有人对他修为进展和身上的药香气味起疑,也能在炼药堂查到他的采购淬体草药的记录,洗清嫌疑。 而哪怕是购买最低药龄和最低品级药材,这样的草药依然要二三百枚铜钱,每月买一次便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他在杂役堂挣了一年的钱,花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不足一两银子。 药王山庄藏书阁的武技秘笈,购买一册低级武书需要一两银子。 至于中级武书,那就更贵了,动辄十多两。高阶武技甚至要上百两银子,高的令人咋舌。 苏尘虽然能用青浊灵水培养一些高级草药,但又不敢拿去外面的药铺贩卖,只是自己私下偷偷的淬体用掉,自然也换不回银子。 苏尘原本还想着,在杂役堂多干几个月年,再买一册低级武书。 但他的修为提升太快,眼看下丹田已经圆满,即将踏入二流境界,可以炼出内家真气。 这个心思不由淡了,干脆放弃了购买低级武书的想法。 苏尘寻思着,自己现在下丹田精血饱满,再过一个月指不定就能迈入中丹田大境界。 他还不如多积攒一些银子,干脆去买一本修炼内家真气的中级武书来学,也不用在低级武书上浪费上千枚铜钱。 苏尘这些天,已经在尝试着感悟内家真气,中丹田已经隐隐产生有真气感的征兆。 总的来说,苏尘自进入杂役堂一年多来,对自己的收获还是很满意的。 除了武道和药术之外,苏尘的江湖经验也大增不少。 苏尘频繁的在吴郡十三县执行杂役任务,对吴郡江湖,显得越发熟悉和老练。 再也不是那个对江湖懵懂,青涩无知的帮派新人少年。 39 李氏落难 苏州大河。 大山沧海,云雾如烟,濛濛的雾气笼罩着河面。 一条简陋的竹筏,顺着大河飘零。 这日,苏尘在杂役堂领了一个去娄县送信的杂役活。送完信之后,他正乘竹筏返回姑苏县城,去交差。 因为是顺流而下,便任由筏子在雾气蒙蒙的江面上飘着,往县城方向顺流而去。 他在筏上打坐,默运大周天,修炼中丹田,尝试着感悟内家真气。 苏尘的下丹田已经修炼圆满,最近很少再使用下丹田的淬体补血药材。而是开始服用参药之类补气类的药材,培养内家真气。 随着修炼,他的气感也越发的强烈。 苏尘盘算着,自己持续服用补气药材,应该只需要再修炼三五日到小半月,便有望能在中丹田内培养出内家真气。 一旦在中丹田产生微弱的真气感,便正式踏入了二流武者的境界。在偌大的吴郡十三县江湖上,二流好手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 此时,在苏尘小竹筏前方大约数百丈远处。正有一艘运米大货船,在雾气蒙蒙的河面上徐徐航行着。 只因雾气大,相互隔了数十丈远看不清。 这艘运米货船是水密货仓,船面则是宽敞明亮的客舱。在船头宽敞的甲板上,正摆着一副桌子,桌上摆满了下酒菜肴、美酒和七八副碗筷。 颇为富态的李氏富商,和美艳贵气的李夫人坐在酒桌的主人席上。 李娇在一侧端盏陪酒。 十多名丫鬟、家仆则在旁伺候着添酒菜。 酒桌对面,则是英俊潇洒的王富贵。他身姿挺拔,一袭金丝银边锦衣华服,腰配一柄寒光宝剑,神情雍容,赫然是一副翩翩的世家公子风度。 李娇陪着李氏夫妇喝了几口小酒之后,脸上有些娇红,偶尔望向王富贵,都是一副崇拜仰慕之色。 此外,在酒席就坐的还有药王帮的几位跟王富贵有交情的内门弟子,陪坐捧场。 众人正在酒桌饮酒,观看两岸朦胧山色,欢笑畅聊着。 李氏富商此行外出,前往县城郊野的乡镇收购了一批粮食,正准备运回姑苏县城的米行。 李娇向李魁药师请假歇息数日,陪爹娘一起下乡购粮。 王富贵自然是陪李娇一起下乡游玩。 他追求李娇许久,想打铁趁热跟李娇的爹娘搞好关系,把这桩好事成了。 十四五岁男女正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况且他们二人也早就达到了三流武者境界,不再担心动摇下丹田的稳固。 “王师兄在我们药王帮年轻一代弟子中,那可是少有的佼佼者,数一数二的人物,前途无量!” “日后王师兄成为一流高手,定能在我药王帮中一飞冲天晋升高层,我等日后还需要王师兄提携!来来,我等敬王师兄一杯!” 席上,其余几位内门弟子,也不时吹捧王富贵一番。 “哪里哪里,师兄弟们相互提携!” 王富贵虽然骨子里带着吴郡世家子弟的傲气,但面上从来都是颇为谦逊,连连摆手。 李夫人不时的打量着王富贵这位低调的“未来贤婿”,笑不拢嘴,自然是百般的满意。 听说这位王富贵是姑苏王县令的侄子,是吴郡王氏世家子弟,这等出身当然是极其显贵,前途无可限量。 李氏富商对王富贵的此番来意,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这几年,女儿长得越发出落,娇美动人,再加上是药王帮的内门女弟子,追求者自是多入过江之鲫,姑苏县城的媒婆们都快踏破了李家的门槛。 但他迟迟未肯答应,是想着待价而沽,择一位上好的夫婿。 王富贵堪称是李娇的众多追求者中,家世最好的一位。 不过,世家权贵出身虽好,但如果是纨绔不堪之辈,他李氏也断然不会为了攀附权贵而将女儿推进火坑。 这数日下来,李氏富商对王富贵的谈吐举止和修养,仔细暗自观察,还是颇为满意,很有大族子弟的风度。 只是,李氏对王富贵的家世底细还是不太肯定。毕竟,王富贵是王县令侄子一事只是坊间的传闻,没有能亲自证实。 这件事情他还需亲口确认一下,免得闹笑话。 “王公子!我听说你的父亲,在吴郡太守府任职?!” 李氏富商旁敲侧击,试探的询问。 “不错,我父亲在太守府内任主薄一职,父亲让我来姑苏县,是想我在叔父的管辖之地历练一段时间。” 王富贵带着几分谦逊之色,平淡说道。 他知道李娇的父亲想询问什么,委婉的点明了他的叔父是谁。 姑苏县城的人,未必知道吴郡太守府的主薄是谁。但人人都知道,管辖这姑苏县城的自然是王县令王大人。 “甚好,甚好!是该趁着年轻,多历练历练!” 李富商心中略一盘算,笑容满面。 王富贵是以新人内门弟子第一人的身份进入药王帮,这家世应该不假。 哪怕是这王县令侄子的身份是掺了水分,最不济也是县令大老爷的远房亲戚,官宦出身,依然比他这富商的身份要强许多。 李氏夫妇对此都颇感满意,以后李氏一家攀上这门高枝,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待。 其实,按习俗说,官宦世家子弟,一般很少跟富商联姻。 不过王富贵和李娇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们在药王帮同师学艺,时间久了,生出儿女情愫也是正常。 师兄妹联姻,这在江湖上也是一桩美谈。王富贵是在江湖上也混,不考科举进官场,自然也不太讲究那些习俗。 这些年李氏经商,着实挣了不少钱财,也算是姑苏城里的一户大富户了。 他女儿李娇对这位王师兄一向也颇为钦慕。如果王家不太在意女方是商贾之家,成就一番好事也是可能的。 众人饮着酒,相谈甚欢。 双方虽未点明,但已经有默契,既然都满意,那只等王府遣媒人前来李家提亲,成就一番好姻缘便是了。 李氏货船上李氏夫妇和王富贵等众人正在饮酒欢笑。 完全不知侧方百丈远,隐约出现一艘可乘十余人的梭型快船。 快船头站着一名鼻如鹰钩的冷峻瘦汉,皮肤黝黑,手提一把明光灿灿的分水刀,望着前方李氏货船,眼眸中含着贪婪的凶光。 “弟兄们,用力划!逮住那头大肥羊,每人赏白银十两!” 冷峻瘦汉沉声吆喝。 快船上,十余名彪悍的恶汉一个个眼中冒着兴奋的红光,双手拼命持桨划船,追赶前方的货船。 这艘快船吃水轻,轻便灵活,最利水战。 十余名恶汉一起持水桨,划得飞快,速度远非载了沉重货物的货船可比。 快船无声无息的冲出大河浓雾,破浪疾行,朝货船追来。 李氏货船上,一名水手喝了几口小酒,满脸酣意,来到船尾放水,无意间瞥见一艘快船冲出薄雾,追在货船后面。 水手正愣了一下,仔细瞪眼朝不远处瞧去,看到那快船上的十多条恶汉们各个面目凶狠,携带寒兵利刃,不由惊得浑身一颤,吓的全尿裤子上。 “水~水匪!不好,水匪来袭!” 一声惊恐的尖叫,响彻货船。 40 水匪丁十三 刹那间,李氏货船上顿时一片慌乱,酒桌不知被谁翻倒,美酒碗碟哗啦砸碎,菜肴四溅。 “水匪在哪里?!” “别管他们在哪里,快~,快划船啊,逃命要紧!” 李氏富商、李夫人都是脸色苍白惶恐,在李娇的持剑护卫下,起身往船舱方向逃去。 众水手们都惊得跳起来,纷纷去抢附近的水桨,使劲划船。 那些丫鬟和老妈子们更是吓得慑慑发抖,在货船中四处逃窜,找桌柜底下躲藏起来。 在大河大湖里运货跑商的,最怕遇到的便是水匪。 遇到讲道理,只是拦路索财,吃拿卡要的水匪,那是运气好。更多的水匪,都是一群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无恶不作,劫财夺命。遇上这种凶残水匪,只有被杀喂鱼的份。 李氏货船上的十多名水手们拼命划桨。 但是货船满载着一船的米粮,吃水太重,在水面上如老牛一样迟缓,根本跑不快。 快船已经靠近了货船,两船并行,相隔数丈。 冷峻瘦汉站在快船首,阴沉的望着货船。其余十几名水匪恶汉抄起兵刃,厉声吆喝着,想让货船立刻停下。 “那船,速速停下!” “乖乖投降,献上所有银两,咱家丁十三爷可饶你们不死!” 货船上众家丁和水手们见逃不掉,都纷纷抄起水桨、铁棍叉,各种长器具,阻挡对面的水匪跳上船。 李娇手持一柄三尺软剑,芳容失色,紧张的护在李氏夫妇的一旁,生怕二老有所闪失。 王富贵和其他几名药王帮的内门弟子,神色大变,冲到货船一侧的甲板,朝对面的快船望去,探查敌情。 众药王帮的内门弟子们一看之下,不由都露出慌乱之色。 这些水匪的衣裳上,胸口绣着巨鲸帮的一头恶鲨标识。 “不好,王师兄,他们是巨鲸帮的水匪!” “那为首的水匪,似乎是巨鲸帮的一个小头目!他们足有十多大汉,咱们怕是有麻烦了。” 吴郡内的水匪多如牛毛,大多数并不成气候。但其中有一支最强的水匪,却连吴郡太守府的兵马也奈何不得。 这股水匪便是盘聚在吴郡千里太湖内,西洞庭山的巨鲸帮。 巨鲸帮和药王帮同属吴郡五大江湖帮派,但巨鲸帮人多势众,实力极其雄厚,恶名昭著,远在药王帮之上。 尤其是在吴郡的太湖、运河、诸多水道,更是巨鲸帮的地盘,药王帮也不敢轻易得罪巨鲸帮的水匪。 “诸位巨鲸帮的江湖好汉,咱家船上就一些不值钱的陈年粗粮,也没其它什么贵重财货! 诸位在江湖上混,也都是为了求财。要不在下交十两银子的买路钱,诸位好汉行行好,放小老儿一马?” 李氏富商也算是见过大场面,强自镇定下来,大声向对面快船水匪求饶。想用一点银子,换取货船的平安。 “呸!十两银子,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叫花子呐!” 那站在船首的水匪头子吐了一口唾沫,提刀怒笑,骂道:“李大老爷,你就别在这里装可怜。姑苏县城谁人不知道,你李老爷在县城里可是开了十多家铺子的大米商,肥的流油,咱今天劫的就是你这头肥羊!吐出个万两银子给咱们兄弟花花,想来对李老爷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吧!” “万两银子?” 李氏富商这下是真慌乱。 这股水匪居然报出了他的名号,将他的家财底细都打探的一清二楚,这说明并非偶然路过的水匪,分明就是事先盯上了他李家,特意在此地拦截打劫的。 否则偶遇水匪,绝不可能一口就报出他的身份。 他这些年在吴郡各县城倒卖捣腾粮食,着实是挣了不少钱,花几十两银子买路保平安也不心疼。 但这股水匪一开口,便勒索他万两银子,这分明是要把他的家底都掏空,岂不是要他的命。 李氏富商知道自己手下的二十多名家丁和水手们,绝不是这群水匪的对手。只有寄望于王富贵这几名药王帮的内门弟子,他们才是真正的江湖武者,有很强的武技实力,而且在药王帮内很有些地位。 李氏富商连忙苦着脸,向王富贵求救道:“王公子,咱家也不怎的被水匪盯上,这次可是遭大难了,你可一定要出手相救啊!” 王富贵看到这么多水匪,心头早有些发怵。 虽然他是药王帮的内门弟子,颇有几分地位,但以前也只限于药王帮内。他少在江湖走动,可没有跟巨鲸帮的这些凶悍水匪们打交道。 但李氏这个未来老丈人遇到大难,他也不能不帮,否则他跟师妹李娇的婚事,肯定要吹了。 “世伯勿慌,这等小事,小侄来解决!” 王富贵安慰一句,硬着头皮来到船边,朝对面水匪头目丁十三略一抱拳,扬声道:“在下乃药王帮内门弟子王富贵,你们这些水...巨鲸帮的英雄好汉们,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放李家老爷一马。在下愿奉上一百两银子,聊表谢意!” 他开口便是一百两银子,比李氏翻了十倍,自觉还是挺有诚意的。水匪们只是跑一趟就挣个百两银子,比他这世家子弟还来钱。 对面快船上,水匪头目丁十三听到王富贵自报帮派,不由一惊。 这货船上还有药王帮的几个内门弟子?! 他事先并未收到这个情报。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颇为棘手。 因为五大帮派内门弟子的实力,通常要比普通外门弟子,要高出一大截。 甚至有的内门弟子,年纪轻轻便修炼到一流高手的可怕境界,而且他们常常闭门苦修,很少在江湖上露面,少有人知。 这王富贵一副口气挺大,似乎颇有来头。 丁十三一时犹豫。 要是对面有一位有名望的药王帮一流高手在场,他畏惧对方的名头,这次打劫也就算认栽,直接退走便是。 只是,他也没听过江湖上有“王富贵”这么一号药王帮的人物,猜想可能是一位没有正式踏入江湖的药王帮内门弟子,不知实力深浅。 水匪头子丁十三目光狡诈的一转,狞笑道:“我呸,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弟兄们,给我杀过去!” 他并不亲自出手,只令众水匪们进攻,试探一下这几个药王帮内门弟子的实力。 要是这几个药王帮内门弟子实力很强,他便立刻撤退,以免自己栽在这里。如果对手实力平庸,那就干脆一并拿下。 “兄弟们上!” “杀!” 十多名水匪们纷纷手持兵刃,厉声吆喝着,身手矫健的从快船,跃向对面货船甲板。 这十余名水匪都颇具实力,至少有四人是三流武者境界。其余七八名水匪虽是不入流境界,但也装备精良的大刀,训练有素,出手异常凶悍。 李氏货船立刻遭到众水匪们的围攻,二十多名李氏家丁、水手们手持水桨和铁棍乱挥,试图阻止水匪上船。 但他们根本未学过武技,却哪里抵挡的住这十多名持刀的凶悍水匪的猛攻,不断往后退败。 只有几名药王帮的内门弟子颇有实力,连忙出手相助,勉强抵挡住了那几个武力较强的三流境界水匪,勉强不陷入溃败的局面。 李娇手持一柄软剑护在李氏夫妇一旁,抵挡三名不入流水匪的围攻,也是左支右挡,勉强抵挡一时。 “小娘们,乖乖投降!等下爷让你舒服舒服!” “别伤了这小妞,要怜香惜玉!等老大先爽完,咱们弟兄们也享受享受这细皮嫩肉的富家小姐。” 三名水匪们一边叫嚣围攻,一边肆无忌惮的大笑调戏。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王师兄,快来救我——!” 李娇羞怒焦急,身为三流武者,却被水匪们的污言秽语气的浑身打颤,手中一柄三尺软剑更是软弱乏力,发挥不出六七成威力来。 她如今唯一的指望,只有王富贵这位意中人,药王帮新人内门弟子中的翘楚高手,能够力挽狂澜,救李家上下于危难之际。 41 落汤公子不如鸡 “这群混蛋!” 王富贵见李娇被这些水匪们如此轻薄羞辱,不由怒从心起。 他可是追求李娇许久,眼看就能三媒六聘成为他的妻室,岂容这群水匪如此放肆。 要是李娇被这群水匪凌辱,不仅这门亲事要黄,他会在药王帮的众位同门面前丢大脸,这更将成为他在江湖上成为一桩洗不掉的奇耻大辱。 日后他还有什么颜面,在药王帮和江湖上混下去! 王富贵被激起一股狠劲,目光飞快扫过整个战场。 李娇和药王帮其他几名内门弟子,正在和二十多名家丁、水手们全力抵挡十余名凶悍水匪们的攻船。好几个家丁和水手们受伤,看这情形,也支撑不了一炷香功夫。 王富贵也不跟其他水匪喽啰们纠缠,直接盯上了对面快船上的水匪头子丁十三。 这水匪头子为众恶汉之首,估计有三流后期的境界。只要杀了这最强的水匪头目,其他十余名水匪群龙无首不足为惧,自然溃散而逃。 王富贵神色凛然,猛然在货船舷上足尖一踏,腾空飞跃起数丈,直接冲向对面快船。 “水匪头子,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公子今日便教你做人。呔——!《青云剑法》第一式‘金花三刺’!” 怒叱一声,他在半空中如足踏青云,手中宝剑寒光一抖,晃化为三朵耀目金花,绚烂夺目,直刺向快船头站着的水匪头目。 《青云剑法》,乃是药王帮藏书阁顶层才有的高级剑法,售价极高。而且还要身份足够才行,寻常弟子根本无缘一见。 王富贵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才从药王帮藏书阁买来这本极品剑谱。光是起手第一式剑法“金花三刺”,便是精妙无比的绝招。 他耗费数月之久,才将第一招练的纯熟。这招不仅威力大,而且招式极为绚丽,威风凛凛。 三朵金花在一瞬间同时刺出,但只有其中一朵为真剑花,其余两朵为虚晃剑花。 对手难辨真假,慌乱之下抵挡了一朵虚剑花,极大的可能性被那朵真剑花刺中,仅此一招便能重创敌人。 以往王富贵在药王山庄跟同门新人师兄弟切磋之时,施展出此绝招,都能令对手慌乱无从抵挡,一招击败对手,引来同门师兄弟们的一阵阵高呼喝彩。 果然,李氏货船上正在和水匪们缠斗的几名内门弟子们,一看到王富贵出手,施展出此高阶剑法绝招,顿时惊喜高呼起来。 “太好了,王师兄要施展出他的得意绝招了!” “王师兄此招一出,无人可挡,肯定必胜无疑!” 几位内门弟子在抵挡水匪进攻之余,还不忘为王富贵助威喝彩。 丁十三看到王富贵这招“金花三刺”剑法,心中一惊,知道遇到了一位内门弟子高手。 他闯荡江湖十多年,经验自是丰富。 这种高级玄妙的剑法,江湖上并不多见,往往只有各大帮派的内门弟子佼佼之辈,才有这资格修炼。 像他这样的巨鲸帮水匪小头目,虽然早已经是二流武者,却也就修炼了一门中级水战刀法《分水刀》而已,根本得不到高级武技秘笈。 丁十三看不穿三朵金花的真假,破不了这玄妙的招式。可他十多年的江湖血战厮杀的实战经验,也不是王富贵这种江湖菜鸟可比。 “来得好,丁爷今日便会一会你!” 丁十三冷哼一声,任由王富贵的三道真假剑花,一起朝他身上扎来。 眼看就要被剑光刺中,这一瞬间。 “呔!” 丁十三陡然爆喝一声,如晴空响起一声霹雳,目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手中分水刀灌注真气,一招“断水分流”,蛮横的朝半空中的王富贵腰间猛劈了过去。 要是他被王富贵的一剑刺中,顶多一个数寸深的血窟窿,留下碗大的疤。 但他这一刀劈实了,可以把王富贵拦腰劈成半截。 这股浸淫十余年的彪悍杀气,锐不可当。 王富贵被丁十三这一声爆喝,给震的耳朵嗡嗡直响,心神震动惶恐。又看到一道雪色刀光朝他腰间劈来,不由大惊失色。 平日他跟同门弟子切磋,谁会用这种你刺我一剑你砍我一刀的自残互伤招数! 王富贵性命金贵,可不愿跟这水匪头子丁十三以命搏伤,连忙撤了金花三刺剑招,挥宝剑抵挡分水刀。 “铛~!” 王富贵只感觉手中宝剑撞上了一块铁板,一阵强烈的真气触电感传导过来,整条手臂被震的发麻,瞬间宝剑脱手,竟被这一刀给劈飞出去。 刀身蕴含着内家真气,这貌不起眼的丁十三竟然是一名二流好手?! 王富贵神色大骇。 他此时人在半空,已经气竭,无处借力,往两船中间的河水里坠去。 “噗通”一声。 王富贵手舞足蹈摔落河中,一下成了浑身湿漉,披头散发的落汤鸡。惊惶的拼命往李氏货船上游去,完全顾不上平日里风流倜傥的形象。 这一刻,他悔恨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该陪同李氏一家下乡购粮,遇上水匪,落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一招落败! 两艘船上的所有人几乎都看呆了。 丁十三也没想到,他一刀就劈飞了这药王帮内门弟子王富贵,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这家伙完全就是一副银样镴枪头。 他不由大笑,怒骂道:“呸~!老子还以为你这小子是药王帮什么厉害角色!搞了半天,原来也就是一个空有花架子的三流小角色而已! 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在你家丁十三爷面前装江湖大爷,让爷给你一个面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弟兄们上,将他们都宰了!” 丁十三满脸的傲横之色,意气风发,再也没将这李氏货船上,那几名负隅顽抗的药王帮内门弟子当一回事。 这些家伙,不过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江湖新人而已,最强的王富贵也只有三流后期境界,根本不是他一招之敌。 “老大,咱们杀了这几个药王帮的内门弟子,会不会惹上麻烦?万一他们的后台很硬,被药王帮的高手找上门,那可是大麻烦!” 一名水匪颇有些担心。这王富贵虽然是个不堪一击的花架子,可是能学到药王帮高级剑法的内门弟子,肯定后台很硬。 “李老爷留下,这一万两白银赎身钱,本爷是要定了。其余,杀!斩草除根,男的一个不留,全都绑上石头沉到河里去喂大鱼。这几个刚出道的小兔崽子,碰上我丁十三爷,算他们倒霉,下辈子投胎长点眼色,别惹上爷这样的江湖狠人!” 丁十三眸中闪过一道狠辣的凶光,狰狞说道。 在江湖上混,就是在刀口上舔血。 一不做二不休,管他什么鸟后台,就算是姑苏县太爷在此,也要先吃他丁十三爷一刀再说! 很快,丁十三的淫秽目光扫过李氏货船上,那位体姿丰腴美艳的李夫人,以及娇美可人的少女李娇,顿时心头痒痒,有些急不可耐。 “至于船上的这两位美娇娘,当然劫回巨鲸帮去给本爷当压寨夫人。兄弟们加把劲,干完这一票,咱们回寨子里好好快活一番,那些丫鬟、老妈子都赏给你们了。” PS:今晚0:05冲榜,发第三更。 42 蒙面杂役(冲榜,第三更!) 李氏货船上剩下的药王帮几名内门弟子,家丁水手们,见王富贵落水,已经是骇然。又被丁十三这番凶狠的叫嚣,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胆气全无。 他们这些药王帮内门弟子,实力最高的王富贵也不是这水匪头目丁十三的对手。 这还怎么打?可是不打又不行,水匪头目丁十三叫嚣着将他们这些药王帮的内门弟子也全都杀掉,投降都不行。 “完了!这货船所有人都要被这股凶残水匪杀死,谁还能来救我们?!” “李家要完了,夫人,来生再见!” 李氏富商抱着慑慑发抖李夫人,躲在货船甲板的桌下,夫妇二人绝望相顾,抱头痛哭。 前一刻,他们还在船上设宴,摆酒席欢乐,游山玩水风光无限,想着日后攀上了吴郡王氏世家的高枝,日后过上豪门权贵的日子。 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天就塌下来了,他们夫妇即将要在这股凶悍的水匪手中,男的要被杀喂鱼,女的要被劫回匪寨当压寨夫人,他们一家人是何等的苦命啊! 李娇看着包围过来的水匪,粉脸惨白,玉手上的一柄软剑颤抖,无比的绝望。 她原先还指望着王师兄能击败水匪头目,解救李家于水火之中。 结果,她心目中那位风度翩翩,在药王帮众新人弟子中一向是翘楚的的王师兄,却连那悍匪一招都不敌,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跌落水中成了落汤鸡,自身难保。高手的形象一下,完全坍塌了。 李娇心头激烈挣扎着,是苟且偷生,还是趁自己被俘之前自刎? 要是被掳去匪窝,遭到这水匪头目的百般凌辱,她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 上百丈远外的河面,依然笼罩着濛濛大雾。 苏尘正在一条小竹筏上,盘膝打坐,中丹田酝酿着真气感。 突然,他眉头一皱,竖耳倾听。 透过河面上的茫茫薄雾,隐约听到前方有两艘船在并肩航行,风中传来些许嘈杂喝骂,激烈的打斗之声。 轻微的嘈杂声也很容易被河风掩盖。别人可能会忽略这微弱的声音,但他的耳力,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莫非又是两伙人,在江湖厮杀?” 苏尘心头寻思着。 依然在竹筏上打坐,纹丝不动。 这一年多,他常在吴郡各县跑杂役,见了许多世面,知道吴郡江湖复杂。 吴郡光是大帮便有五个,其余小帮派数十之多,江湖械斗厮杀那是司空见惯。各种世代恩怨仇杀,正邪黑白是非,外人是分辨不清的。 敢去管这些闲事的,唯有江湖上那些一流高手,“路见不平一声吼”这是豪客大高手们才有的特权。 对此,苏尘也只能一叹。 以他的实力,大多数的江湖械斗,都不是他一个杂役堂三流弟子能掺和的。 苏尘也不想管这闲事,正想撑着竹筏离远一些,免得被前面两条船误会,卷入这是非之中。 此时,却听到一名少女的娇喝怒骂声。 如果是别的女子声音,苏尘也未必听得出来是谁。 但这个娇喝声他颇为熟悉,一下就听出来。 “咦,李娇师姐?” 苏尘不由一动。 他再听,似乎还夹杂着许多人的哭喊,向水匪大声求饶,刀剑金鸣声。 水匪! 吴郡内的水匪多如牛毛,在大湖大河行驶的大船遇到水匪打劫,这并不稀奇。连各地官府县衙都清剿不过来,只能放任自流,往来的船只需雇佣家丁或者护镖客自保,自求多福。 只是苏尘有些诧异,李娇没在药王山庄,怎么会出现在前方的船上。 “莫非是李家的货船在前面....这倒是巧了?” 苏尘神色一凝。 他想起自己两年前,在西门码头遇到李氏富商外出贩米的情形。李老爷经常会乘船去各乡镇贩米,运回到县城里卖。 李娇这位师姐,向来骄傲,瞧不起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他本也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 但是想一想,这一条船上除了李氏夫妇,还有家丁连水手至少也是二三十多口人命,就这样不闻不问,终究是心中过意不去。 至少,也该过去看一看情况。打的过就上前帮一把,打不过就回药王山庄搬救兵,他也不会冒然冲动。 况且,苏尘出身周庄渔家,自小无比痛恨那些经常勒索渔民。不仅作恶多端,更害的他差点被爹娘卖身为奴,被迫离家出走。 自加入药王帮之后,苏尘日夜苦修,经常梦想着有一天自己剿灭水匪,出一口恶气。他遇到水匪打劫,总寻思着给这些水匪一些教训。 小竹筏陡然加速,飞快嘈杂声的方向而去。 很快,苏尘的小竹筏接近前方两艘大船,大约还有二三十丈远。薄雾笼罩河面,普通人只能隐约看到船只的模糊轮廓。 苏尘的目力,却已经看清楚两艘船上的战况。 快船上,一名水匪头目颇为厉害,凶悍的一刀,就把王富贵劈落水中。 苏尘讶然。 他知道王富贵的实力,三流后期境界在药王帮新人内门弟子中也算是高手,却被水匪头目一刀击败,差距如此之大。 以他看来,倒也不是王富贵的剑法太弱,而是太怕伤怕死,被丁十三这悍烈的刀法给吓懵了。 “那水匪头目的武技一般,一股子杀气倒是挺凶悍的...!” 苏尘观察了着船上的战况,心中飞快的盘算胜算。 他虽然也只是三流武者,还差三五日才能突破下丹田,但武技远在王富贵之上。 况且,他还有超凡感知力的巨大优势,只要能和水匪头子打上几十招,拖延时间。货船上的众人趁机解决其他十余名水匪,最后大家一起围攻水匪头子,应该可以挽回败局,胜算有七八成以上。 苏尘想到这里,从衣角“唰”的一下撕裂一大块青布,蒙在自己的脸上,竹筏飞快靠近李氏货船。 ... 王富贵坠入河里成落汤鸡之后,李氏货船上李氏夫妇和李娇,几名药王帮内门弟子,还有众家丁和水手们已经陷入绝望,只是在用铁棍叉、船桨顽强的抵抗。 这股水匪非常凶残,要夺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他们当然不肯丢了自家性命。 结果一番缠斗下来,那十余名水匪始终没能将这艘货船攻下来,依然僵持不下。 水匪头目丁十三见手下水匪们迟迟未能攻下货船,不由有些恼火,正准备提刀亲自动手攻下货船。 却见,一条小竹筏冲出了薄雾,迅速向两船靠拢。 “哗啦!” 竹筏溅起水花声,立刻引起了两艘船上,双方激战之人的注意。 “丁老大,又有一条筏子靠过来了!咱们在这里办事,居然还有人不怕死敢过来凑热闹...怎么他还戴着蒙巾,藏头露尾,不敢露面啊?!” 一名水匪看到濛濛雾气的河面上冲出一条竹筏,朝他们而来,不由怪叫。 李氏米船上,李氏富商、李夫人和李娇,药王帮弟子们等众人看到有一条筏子破雾直冲过来,以为来了援兵高手,一时振奋欣喜。 可是众人仔细又一看。 竹筏上,只有一名青衣杂役,布巾蒙脸,连一件兵器也没有带,撑着一副竹篙,便莽莽撞撞的冲过来。 常跑江湖的人都知道,各大帮派弟子服饰有明显区分,底层杂役是青衣,内门弟子是白衣、锦衣,前辈护法、供奉等是各色大袍之类。 江湖帮派等阶森严,服饰讲究,不得逾越,所以通常一眼便看出身份来。 这青衣少年的穿着打扮,分明就是药王帮的一名外出办事的低级执事杂役,见到此处打斗,过来帮忙搭一把手。 估计是怕惹上麻烦,被水匪们时后算账,才蒙上面不敢露出真容。 可是,以这青衣杂役的装束,显然是个三流境界小角色,别说救他们了,恐怕连自身小命都要白白的搭进来。 众水匪们,无不捧腹大笑。 李氏货船上的众人,却是黯然失望。 “哈,爷还以为来了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大豪,没想却是一个小杂役,吓爷一跳。你们三个过去,砍了这个不长眼的小杂碎,剁成肉酱喂鱼!” 水匪头目丁十三不屑的淬了一口,甚至不愿让这青衣杂役脏了自己的手,只勒令手下喽啰出手。 下一章,12点更新。 43 江湖首战 李氏货船上正交战的水匪们,几名药王帮内门弟子,还有众家丁、水手们看到这一幕,都看呆了,手头上的动作都不由的慢了下来,纷纷望向竹筏上的苏尘,感到不可思议。 这蒙面青衣杂役其貌不扬,居然随手一竹篙就打翻了三名水匪,莫非是药王帮杂役堂的高手?杂役堂的高手极少,但也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这位杂役堂的师兄,快来救我们!” 药王帮的几名内门弟子,纷纷露出狂喜之色,看样子这位蒙面青衣杂役的实力不弱,应该能救他们。 “呀,这青衣杂役有点本事啊,看样子还是一个三流中的好手,难怪敢来横插一竿子。啧啧,看他这一棍横扫,比那姓王的还强许多。” 水匪头目丁十三心头有些惊讶。 李氏货船上战况本已经是吃紧,眼看又少了三个水匪,他也派不出多余的水匪们来对付苏尘,必须亲自出手才行。 苏尘收拾了三个水匪,乘着竹筏直接朝快船而来,到快船的边上一跃跳上快船。 丁十三手提分水刀,傲立在船头,俯瞰着小竹筏上的苏尘。 呀! 这小杂役居然还真敢来找死,以为打败了三个水匪小喽啰,就有勇气来挑战他这个水匪头子,二流境界的好手了。 “呔,不长眼睛的小杂碎,大道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丁十三爷今儿便取了你的小命,下辈子投胎,记得多长一只眼睛!” 丁十三狞笑大喝,手中分水刀灌注真气,一溜刀光闪动,化为一团耀目刀影,朝苏尘冲来。 苏尘一晃竹篙。 一道竹影如蛇破空而出,瞬间穿透了那片刀影。 “啪!” 丁十三还没挥出刀,只觉左脸颊被竹篙尾巴猛抽了一下,火辣辣,抽的他头晕眼花,踉跄倒退了几步。 丁十三揉着青肿了半边的脸颊,牙碎了好几颗,吐出一口浑浊腥红的牙血来,有些难以置信的发懵。 这是什么棍法,这么邪门? 他抬头却看见,对面那蒙面青衣杂役好整以暇的在数丈开外,并不靠近来,只是手中握着一条长竹篙,嘲笑的眼神看着他。 丁十三算是看明白了,这青衣杂役是想仗着手里竹篙长达二三丈,欺负他手中的二尺短刀。 “淬~,一个青衣杂役,也敢在丁爷面前充棍法高手。爷削断你的竹篙,看你拿什么来装高手!” 丁十三吐了口唾沫,爆怒,手中分水刀一挥,朝竹篙劈砍过去。 以他刀锋之利,必能一斩而断。 可是,任凭他的刀再快,苏尘手中的一条竹篙,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蛇,不粘手,摸都摸不到边,哪里砍的中。 “啪!” “啪!” “啪!” 丁十三又是接连挨了竹篙三棍,打的他哇哇乱叫,惨不忍睹。先是肚子被挨了一棍,痛的他嘶哑咧嘴,肚子抽筋,差点吐出隔夜饭来。 他愤怒前冲,前脚才才冲出一步,便挨了一棍,痛的他半跪在地。紧接着,他挥刀的手臂又挨了一棍,痛的钻心,差点连分水刀都丢了。 丁十三狼狈无比,却是心头大骇。 这青衣杂役的棍法,不是一般的厉害,如影随形,见空便进,怕是跟那些一流高手都有的比。 只是,竹篙内不含真气,棒打的威力弱了一些,以他的修为还扛得住。否则,竹篙若是蕴含雄厚的真气,只需一棍就可以把他打的腹脏震裂,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丁十三敢断定,这是一个棍法出奇高明,但修为依然很低,还是下丹田三流后期境界的青衣杂役。 “这青衣小杂役太狡猾了,仗着棍法高明,隔着远处打本爷。但丁爷我可是有真气的二流好手,这便让你这小杂役瞧瞧,真气的厉害!本爷用真气护身,冲到你近前,看你如何打得动我。” 丁十三被竹篙打了三四棍,打的他七窍生烟,气急败坏。 他的刀法武技很一般,只是蕴含真气之后,杀伤威力极猛。论精妙,还远不如身为三流武者的王富贵。 之前,他和王富贵一战,完全是凭借出手狠辣,直奔对方的要害,以命搏命的江湖打法,逼得临战经验不足的王富贵心慌回剑防守。他又凭借内家真气,一刀震飞了王富贵手里的宝剑,才将王富贵一招击败,坠河。 但这个打法,对这青衣杂役没有任何用处。 眼前这个青衣杂役太小心谨慎了,根本不跟他近身厮杀,只是仗着一条数丈长竹篙和高明的棍法,跟他缠斗周旋。 他手中分水刀要么劈在空气上,要么劈在快船甲板上,劈的碎木四溅,就是沾不到这青衣杂役的竹篙,气得他郁闷的直想吐血。 任他如何凶悍搏命的刀法,隔了数丈远也碰不到青衣杂役分毫。这样下去,只需数十棍,他就要被抽的皮开肉绽,站不起来。 丁十三转头朝李氏货船上望了一眼,脸色更是发白,惊怒交加。 李氏货船上,众水匪们的处境也变得非常不乐观。 原本十余名水匪们已经被苏尘给打落水三个,还在河里挣扎着喝了一肚子水,基本废掉了。 而王富贵坠河之后,又逃回到了货船上,抓起一把剑投入战斗。 这一增一减,直接导致剩下的七八名水匪们吃不住劲,被挤压到了李氏货船的船头边缘一角上。 眼看着不用小片刻,水匪们就会兵败如山倒,被全打下河水去。 到时候,王富贵这些药王帮的几名内门弟子们,和十多名家丁、水手一起围攻过来,他丁十三就算是二流好手,没有三头六臂,也吃不住劲。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尽快宰了这青衣杂役,赶去支援其他弟兄!逼不得已,得动用本爷的绝密杀手锏,才有机会杀掉这个杂役。这杂役看上去年少,肯定没有多少经验,一唬就会中招!” 丁十三目中闪过一道狡猾阴险的凶光,神色疯狂。 他只是二流初期,才踏入中丹田两三年,真气很少。 这有限的真气仅能做一个用途,要么用来灌注刀内增强杀伤威力,要么用来护体。不足以兼顾攻防。 “杂碎,受死吧——!” 丁十三爆吼一声,立刻收回灌入刀身内的真气,以真气护住周身,硬顶住苏尘抽打过来的竹篙,朝苏尘猛冲过去。 他手中大刀狂劈乱斩,爆发出一往无前生死一搏悍匪气势,要跟苏尘近身拼杀。 44 险恶毒招! 苏尘跟丁十三一交手,便知道自己的武技水平远在丁十三之上,棒打这水匪头子也是寻常之事。 只是,手里的这支干竹篙轻飘飘,棒打起来的威力太弱了些。 他用竹篙连抽了丁十三好几棍,依然没能把这个二流境界的水匪头子死,居然还敢用一副凶狠不服的眼神来瞪自己。 苏尘不由暗道一声可惜。 如果再等上三五日,自己中丹田炼出真气来,在竹篙上灌注入少量真气,威力至少翻个两三倍,恐怕就能一棍子能让这水匪头子哭爹喊娘求饶。 苏尘看到丁十三突然一副不顾一切,要冲来拼命的疯狂攻势,不由心头一凛。 “这水匪头子,莫非是要做困兽之斗了!” 他不敢怠慢,转身便往后撤,拉开数丈远的距离。 现在李氏货船上的战况已经开始逆转,王富贵他们一伙内门弟子和家丁水手,很快就能把剩下的七八名水匪喽啰们干掉,回过头来围攻这水匪头子。 有八九成胜算在握之下,苏尘自然也不打算跟丁十三这水匪头子近身拼杀,确保自己安全为上。 丁十三一副作势欲冲,见到苏尘转身而逃,他却陡然停下,露出一副阴谋诡计得逞的冷笑。 “哼,小杂役,上当了!果然是没经验的嫩鸟,跟丁爷我这二三十年的老江湖斗,还嫩着呢!” 丁十三左手臂迅速一抬,露出长衣袖内藏着的一副暗弩。 这副袖弩很小巧,仅有巴掌大小,是精铁打造的精密机关暗器,巧妙无比。可惜一次只能安装一支短弩毒箭,而且需要手动安装,用起来非常麻烦。 毒弩的射程也仅有三四丈,并不远。但是射速极快,可谓电光火石之间就能射中目标。 这是丁十三暗藏的杀手锏,平日里极少使用,也只在遇上二流以上好手,情急保命的时候,才会亮出来做最后一搏。 一旦施展,还无法解决对手的话,那他穷途末路,就只剩下跳水逃命一途了。 丁十三手臂袖弩,“咻——!”的一声,爆射出一支三寸长弩箭,激射向苏尘的背心要害之处。 苏尘正回头往后跑,陡然感到一道阴沉的寒芒,从背后疾速袭来。 他不由吓得骇然,整个身子瞬间扑倒在前方甲板上。 “嗖——!” 一道数寸乌色黑光,微弱的箭鸣声,几乎贴着苏尘的后背,擦背而过,狠狠的钉在他前方的船舷处,尾羽还在剧烈震颤。 “毒箭!” 苏尘抬头,看到狠狠钉死在船舷上,那支不断震颤的短弩毒箭,不由惊吓出一身冷汗,差点魂都飞了一半。 水匪头子这一招也太阴毒了,先是一副作势欲扑拼命的架势,让他急忙转身逃远,却突然在背后用暗弩偷袭。 要不是自己超凡感知力极强,发现背后弩箭射出一瞬间,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的扑倒在甲板上,肯定要中招。 这要是被这枚毒箭打中,自己这条小命就交待在这里。 什么日后武道大成,仗剑傲笑江湖,衣锦还乡之类的美梦,统统都不用再想。这闯江湖,果然是脑袋挂在脖子上,刀口上舔血。 丁十三从背后偷袭,射出毒弩之后,正喜滋滋等着青衣杂役中箭毙命。 却见,那青衣杂役神奇的一个扑倒在船板上,差之毫厘的躲过了短弩毒箭。 “不会吧!你姥姥的,这背后的暗弩你也能躲得过,太邪门了,莫非是背上也长了一双眼睛?” 丁十三不由惊得差点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他混迹江湖十多年,这暗弩毫无征兆的骤然施出,射速极快,哪怕是一流高手也被他暗算,命丧江湖之中。 这青衣杂役不过区区三流武者而已,居然像是背上长了眼睛一样,背对着他,居然还能避开这支毒箭。 “该死的水匪头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当我这杂役弟子好欺负是吧!” 苏尘惊魂之后是大震,一个鲤鱼打滚翻身起来。 他抓起身旁那条竹竿,瞬间漫天泼雨一样,竹影朝丁十三当头砸了过去。 之前,那是苏尘的江湖首战,遇到的还是中丹田二流境界,所以打的小心翼翼,只寻思着拖延时间,根本没打算和丁十三做困兽之斗。 现在,苏尘惊怒交加之下,全力猛攻,那股霸道气势,犹在丁十三这悍匪之上。 丁十三神色大骇,刚想挥刀抵挡的时候,苏尘的竹篙却在眨眼间变化了十多个方向。 竹影刁钻无比,捅、刺、扫、劈,就像一条无孔不入的幽灵幻影一样,从他刀影缝之间钻进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三流武者能够掌握的招式境界,至少是一流境界的高手,才有这样入微境界的武技。 “这家伙的武技根本不像是三流...他还蒙着脸,该不会是一流高手,故意装成青衣杂役吧?不好,得逃!” 丁十三护体真气被竹篙“噼里啪啦”生生打的涣散,打的他满脸是血,神色惊惧。 他顶不住了,急忙转身,扑向河中。 在跳河的一瞬间,他又朝李氏货船上瞥了一眼。 只见,剩下的七八名水匪喽啰们,也完全抵挡不住王富贵、李娇等几名内门弟子和十多名水手、家丁的猛攻。 完了,大势已去! 丁十三心头一阵悲哀,“噗通”一声跳入大河,潜水逃遁。 ... 李氏货船上。 “诸位师弟,杀,杀光这些水匪~!” 王富贵大吼着,浑身衣裳湿漉漉,正手持长剑,恼羞成怒的拼命砍杀那些让他丢尽了颜面的水匪。 因为坠河成落汤鸡,丢了内门弟子高手的威风和面子,想要在这些水匪小喽啰身上找回来面子来,出一口恶气。 他虽不是丁十三这个二流水匪的对手,但是对其他水匪小喽啰们却是绰绰有余,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招,那些水匪喽啰不是他三五招之敌,被当场斩杀两人。 有这位王富贵这位“高手”投入战斗,药王帮弟子、李家家丁们迅速占据上风,将最后剩下的五六名水匪们逼到了船角边缘。 众水匪们还指望着丁十三击败苏尘,前来支援他们呢,没想到丁十三居然先一步落败而逃。 他们却绝望的发现,头目丁十三居然打不过那个青衣杂役,比他们还先一步跳水逃了。 顿时,他们哪里还敢继续厮杀下去,纷纷“噗通”跳船下河,跟随丁老大逃命。 苏尘收起竹竿,正要去追杀这丁十三,却被身后李氏富商的呼喊声叫住。 “小恩公且慢一步,多谢救命大恩,敢问小恩公高姓大名,可否一视真容?此恩重如山,老夫回去之后,一定要登门拜谢,好好报答感谢恩公的大恩才是!” 李氏富商和李夫人二人死里逃生,惊喜过望,踉跄着从甲板的酒桌底下爬出来。 他们连忙向苏尘行了一个叩拜大礼,感谢救命大恩。 整条货船上的水手、家丁和丫鬟们,也纷纷跟着李氏夫妇拜倒在船甲板上,高声叩谢这位青衣杂役的救命之恩。 只有王富贵和药王帮的几名内门弟子,手足无措,神色极其尴尬,不知该怎么和这位杂役堂的低级执事招呼。 按说,他们这些药王帮的内门弟子,身份尊贵,自然是比杂役堂的低级执事要高许多。杂役弟子需先向他们行礼。 但是现在,他们亲眼目睹,那个厉害无比的水匪头目丁十三,被这青衣杂役一举击败,一个个都是心头深受震撼。 他们这些一向自视甚高的内门弟子,却差点连那些普通的水匪都对付不了,全体覆没。反而是这位杂役堂弟子出手,救了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的性命。 这让他们这些内门弟子惭愧无比,脸上实在是挂不住。 “不必了,我也就碰巧路过此地,搭一把手。算起来,我跟李老爷也是昔日有缘人,了却一份因缘!” 苏尘平淡道。 两年前,他离家出走,在姑苏县城的西门码头找挑夫的活干,无意间听到了李氏富商和李夫人之间一番话,说药王帮在腊月那两天正招募弟子,要带李娇去寒山道观,找青河道长托关系,进药王帮当内门弟子。 他无意听了,这才萌生起去投药王帮拜师学艺,成为江湖弟子的强烈念头。 如果当日他没听到两人那番话,错过了药王帮腊月两天的招募,能不能熬过那个腊月也难说。哪怕熬过去了,只怕也是混迹在姑苏县城的底层平民之中,每日想着如何找活填饱肚子。 他自然也不可能在药王帮里修炼武艺,阴差阳错的又在今日救下李氏夫妇。没有他出手,李氏夫妇、李娇和家丁、水手们这二三十口人命,今天怕是都要死在悍匪丁十三的刀下,成为大河里的冤魂。 李氏夫妇和他,一因一果,缘分也是奇妙。 谁救了谁,这还真说不清了。 就当是了清了这份前缘吧。 苏尘也没打算在众人前,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万一被水匪们逃回巨鲸帮,打探到他的身份,伺机找他报复,反而可能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巨鲸帮固然不会因为几个水匪,跟药王帮全面开战,可是派出一流境界的高手,来报复他这么一个药王帮低级杂役执事,还是很容易的办到的。 李氏富商和李夫人闻言,却都满头雾水,这位恩公跟他们昔日有缘?! 他们什么时候结识过这样一位江湖高手? 李氏富商来不及再问什么。 苏尘丢弃了不趁手的竹篙,深吸一口气,一跃跳下大河中,遁着水,追杀潜逃的水匪丁十三去了。 这水匪头目丁十三穷凶极恶,而且阴险奸滑。 刚才差点用暗弩毒箭要了自己的性命,不将这丁十三杀死,万一这水匪头目不甘心,发现什么线索顺藤摸瓜找到自己,那可就祸害无穷。 “丁十三刚潜入河不久,定然逃不远,今日必须死!” 苏尘沉入河中,顺手摸出小腿绑着的三寸采药小刀,暗狠道。 45 五血 李娇见那青衣杂役未留下姓名便跃入河中追杀水匪去了,她不由扑倒船舷旁,急切的张望,却早不见了人影。 不知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这青衣杂役的身影有两三分熟悉,似曾相识。 可是,她在杂役堂中也不认识谁。 如果说有,也只有苏尘这个被师父淘汰的徒弟了。 可是细细想来,这也不可能。在跟李魁师父学艺那大半年,苏尘的武技很一般,连张铁牛都不如,并无出奇之处。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多里,武技变得如此厉害,远超过王富贵这位内门师兄,甚至还在丁十三这个二流水匪头目之上? 况且,她已经有一年多未见苏尘,十四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样貌变化很大。单凭这两三分的眼熟,是不能认定身份的。 李娇正有些惋惜,爹娘未能得到这位杂役堂师兄的姓名,否则她定要当面酬谢,救李氏一家上下数十口的大恩。 此时,王富贵来到她旁边,一副风度翩翩的深沉摸样,望着远处弥漫的河雾,万千感慨的长叹: “这位杂役堂的高手前辈,果然是高手风范!实力如此之强,却为人低调,在杂役堂隐姓埋名,施人大恩而不愿受人回报。我等后辈,当向这位杂役堂的前辈虚心学习才是。” 水匪们退去,王富贵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色,只是浑身衣裳依然是湿哒哒,有点不雅观。 其他药王帮的几位内门弟子们,不解王富贵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但是他们脑子转得快,很快醒悟过来,连忙附和。 “不错!这位前辈,定然是杂役堂的高级执事,一流顶尖高手!” “我说怎么觉得有点眼熟,王师兄这么一提,我顿时想起来了。这位,似乎是杂役堂的一位高级执事...副堂主呢!以这位副堂主的实力,击败丁十三这个二流水匪头子,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回去之后,我定要去杂役堂感谢一番。” “对对,一定是如此!要不是这位杂役堂的高人前辈出手搭救,我们今日恐有性命之忧!不过,既然这位前辈以蒙面走江湖,显然是不愿意被人认出,打搅清静。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前辈才好,否则被前辈责怪我们不懂他的心思。” 李娇听了他们这一番睁眼瞎话,感觉脸上一阵火辣,丢人。 那青衣杂役虽然是蒙面,可是眉目清秀,身材偏瘦,明显看得出是一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年龄不比他们这些弟子高多少。 而想要成为药王帮的高级执事,至少得熬上一二十年,全是中年以上。副堂主以上更是朽朽老者,身材容貌差太多了。 她很清楚王富贵等几名内门男弟子的心态。 这般勉强的解释,完全是为了给他们自己撑面子,自欺欺人罢了。否则,以他们这些药王帮的内门弟子的尊贵身份,居然连杂役堂一个低级小杂役都不如,这脸面实在是放不下 而被杂役堂的副堂主出手相救,这至少让他们感觉不丢脸。 李娇心中很是失望,她没想到,自己曾无比仰慕崇拜的王师兄,竟然是如此虚荣之辈,不敢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 丁十三跳船入河,一口气潜出数十丈远,才“哗啦”钻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浮肿的脸颊,被凉水一刺激,顿时火辣辣的肿痛。 他慌乱的四下张望,没有看到那青衣杂役追来,这才稍微心定下来。 河中雾气重,隔了远便模糊,从货船上应该看不到他在水中的方位。 很快,其他四五名水匪们也纷纷从水底哗啦冒了出来,跟头目丁十三汇合在一起。 “丁老大,这可怎么办?是回总堂,还是去哪里?” 众水匪们说不出的沮丧。 “唉,我们先上岸,找一处地方歇脚,回头再想想去哪里打点秋风,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太湖总堂吧。” 丁十三神色凄凉。 他这番带着十多个弟兄出来打劫,是事先得到情报,原想着轻轻松松能宰李氏富商这头大肥羊,捞一票大的,没想居然也能栽一个大跟头。 一两银子没捞到,反而折损了一半水匪弟兄的性命,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回到巨鲸帮总舵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向水鬼堂堂主交差。这都能失手,只怕他在巨鲸帮里,前途暗淡啊。 可怜世人只知道他们这些水匪们吃肥肉喝花酒,哪见他们脑袋挂脖子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了。 众水匪们正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再捞一笔,却听到,不远处河面传来“噗通”一声,只见一道熟悉的青衣身影潜入河中,顿时吓的他们魂飞魄散。 “不好!丁老大,那小子阴魂不散,又追过来了!” 众水匪们惊恐失措,慌忙欲逃。 丁十三早被那青衣杂役打怕,吓得往河底钻。 却突然一愣。 不对啊! 他可是巨鲸帮有名号的狠角色,在陆上虽是二流境界,但在水中可是一流水战高手。而那些江湖上寻常的一流高手,一旦入水实力削一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吴郡江湖上混了二三十年,更是博得一个诨号“浪里白鱼”丁十三爷。 “且慢!弟兄们别慌,在船上本爷不是他的对手,但在这水中,那还不是我们巨鲸帮好汉们的天下!宰了这小子,我们再杀回货船上去,说不定咱们还能一举翻盘,把丢了的万两白银捞回来!” 丁十三想到此处,眼中精光大放,凶狠的叫嚣。 “对,对!丁爷是水战顶尖高手,咱们也是精通水战,又人多势众,怕他做什么!他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将他砍了。” 众水匪们幡然醒悟过来,一想也对。 巨鲸帮水匪们的凶名,可不是白来的。日夜操练水战,水下功夫,往往比陆上功夫至少高明一倍。这是他们称霸太湖、吴郡诸条河道的本钱。 水匪们顿时壮起胆子,化为五六道浪花,朝那青衣杂役的方位游过去。 “你们四散而逃,我还真不容易追上你们。居然不知死活,敢过来围攻!” 苏尘见水匪头子丁十三和其他水匪一起围了过来,心头不由冷笑。哪里会怕他们,他也是渔家出身,自小河里摸鱼长大,精通水性。 况且,河中十丈方圆任何细微动静,都根本逃不出他的超凡感知力。 不过,这些水匪毕竟人多,苏尘并没有冲动的冲上去,而是径直往大河底下的深水潜去。 清晨大雾笼罩河面,视线本就不好。越往河底深处,光芒越是黯淡,变得模糊不清。 在河床底,更有大量茂密是水腥草,滑嫩,很容易纠缠住人的脚,挣脱不得导致窒息。 丁十三和五名水匪们朝苏尘追了过来。 他们发现苏尘潜向深水之中,当然不甘示弱,立刻追了下去。深水搏杀,那是他们的强项。 可是,很快周围河中一片昏暗,他们的视野内失去了苏尘的身影。 “噗~!” “嗤~~!” “救~...呜~!咕~咕!” 一抹微弱的寒光,在水中如一条灵动的银脊刀鱼,轻巧的掠过水匪喽啰们的颈脖。 瞬间,汩汩的腥血,从裂痕中喷溅了出来。 水匪喽啰们连苏尘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一缕寒芒割断了脖子,不停往外喷血。他们惊恐的挣扎着,用力蹬着腿想要浮上水面,却越来越无力。 丁十三留了一个心眼,并没冲在前面。 看到手下水匪们被无声无息的抹了脖子,他不由惊得亡魂直冒,这才一个呼吸的功夫,除了他以外,其余五名水匪就都死绝了。 这个来历不明的药王帮青衣杂役,居然是水战超一流高手,比他这“浪里白鱼”强太多了。 突然,丁十三眼角发现,一道幽灵般穿梭的寒光,无声息的朝他掠来。 丁十三瞳孔不由惊骇的猛缩,疯狂施展出他的水中绝技“浪里一白条”,在河床底下猛的一踩,全部真气聚于脚底,瞬间踩透了水腥草,踏在砂石实地上,倒蹿而出,眨眼间化为一道白浪,射出数丈开外,逃得一线生机。 他吓得魂飞天外,知道水底下也不是这个神秘青衣杂役的对手,再也不敢停留,往大河下游拼命游去。 “被他逃了?” 苏尘握着采药小刀,神情有些错愕,眼看就要得手,没想丁十三居然这么顽强,在最后一瞬间逃蹿出那么远。 他很快浮出河面。 看着周围漂浮着的五具水匪喽啰尸骸,大片的腥血,苏尘有些晕血想吐。行走江湖一年多来,还是第一次开了杀戒。 不过,这些水匪作恶多端,也不知沾了多少渔民和百姓的性命,杀了也是活该,他也没有心理负担。 只是,那丁十三溜了,越厉害的水匪越是遗祸无穷,还是得追。 ... “这是哪来的药王帮高手,太邪门了!” 丁十三仓惶而逃,在大河中一口气逃出十余里,终于在姑苏县城的西门码头枫桥附近,上了岸。 丁十三伪装成戴斗笠的渔贩子,混迹在码头热闹吵杂的人群之中,低头匆匆赶路,很快来到寒山道观院墙外。他找了一处偏僻无人的院墙,瞥见左右四下无人,立刻翻墙,潜进了寒山道观。 苏尘追踪着丁十三的气息,很快也在西门码头附近上了岸,码头各种渔夫菜贩气息鱼龙混杂,很容易把人跟丢。 但难不倒他敏锐无比的鼻子,丁十三受伤有血腥味,又在河中踩了水腥草。这两股气息混杂在一起,腥气刺鼻,不容易被其他贩子走卒遮掩。 很快,苏尘嗅着残留的水草气息,追踪到了寒山道观的墙外。看着墙上还有滴落的新水泽,知道丁十三肯定是从这里翻墙进去了。 寒山道观?! 苏尘看着高深的院墙,不由有些吃惊。 46 青河通匪 苏尘望着寒山道观布满青苔,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砖院墙,不由吃了一惊。 在他还是很小的时候,便常听周庄的渔民大人们提起寒山道观,知道寒山道观是一处庄严圣穆之地。 而观主寒山真人更是在吴郡百姓心目中,有着崇高的威望,乃世外第一高人。 且不说平民百姓,哪怕姑苏达官显贵,甚至县令大老爷想见寒山真人,也得毕恭毕敬的亲登道观拜访。 后来苏尘加入药王帮成为一名江湖弟子,更是对寒山真人在吴郡江湖上的真正影响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寒山真人是吴郡江湖公认的七位宗师境高手之一,位列第一。 吴郡五大江湖帮派,巨鲸帮、天鹰门、药王帮、铁剑门、马帮,他们帮主虽也都是宗师境高手,但不如寒山真人。 只是,寒山道观乃是世外修道之地,道士们吃得是吴郡百姓的香火,极少涉足江湖帮派之间争夺地盘的利益纷争,飘然于江湖之上,可谓是与世无争,深的江湖中人的敬重。 观主寒山真人,不常在寒山道观内,传闻他喜好结交各方高人,经常外出远游,神龙见首不见尾。 平日在寒山观内是寒山真人的五大亲传弟子青河道长等人,以及徒子徒孙众多小道士。其中不少是一二流境界的顶尖高手。 苏尘不由心生疑惑。 这丁十三只是巨鲸帮的一个水匪二流小头目,怎么敢偷偷遛进这高手众多的寒山道观里去? “这寒山道观可是吴郡圣地,哪怕是吴郡五大帮派之强势,不敢触犯分毫。这水匪头子居然也敢躲藏到这里来,真不怕死啊!” 苏尘暗道,在寒山道观外逗留片刻,决定跟进去看一看,便跟着翻墙潜入了寒山道观内。 ... 寒山道观颇大,庭院深深。 白天的寒山道观有很多信徒香客进出,烟熏缭绕,颇为热闹。 前院是威风凛凛的宝殿,院中是飞檐翘角藏经阁,道意书画苑,六角形重檐的钟楼,还一座座古风气息的诗碑廊。 后院则是道士居住之地,少有人走动,显得清静,空幽许多。 苏尘嗅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刺气息,潜行到寒山道观道士们居住的后院,一座别院厢房附近。 苏尘潜行到厢房的墙角,很快便听到那厢房内,隐约传来水匪丁十三和一名中年人的交谈之声。 “丁十三,谁让你来道观的?立刻走!幸亏师尊没在,否则他见你出现在道观,必取你狗命。” 那中年道长语气低沉严厉,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巨鲸帮的水匪们向来遭到吴郡各县官府的大力围剿,有名号的水匪都在城门口张贴画像通缉。 水匪头目如果私下进出寒山道观,被人发现,肯定会给道观引来很大的麻烦。 “我知道仙尊大人不在,才敢溜进来。仙尊若在,谁敢这么大胆子在他眼皮底下出现。” 丁十三死皮赖脸不肯走,嚷嚷道:“不过,青河道爷,那李家货船的情报消息是你给我的,说能发一笔横财,我这才带了十多兄弟们去劫船。可是点子也太扎手了,船上居然藏有药王帮的一流顶尖高手! 你可把我坑惨了,现在我栽了大跟头,折了手下十多号弟兄。这么大的损失,银子却没捞到,你让我怎么回帮里向上面的堂主交差。这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别想一句话就打发我走!” “哼,那李氏,是本道爷养了好几年的大肥羊,卖于你是便宜你了。你自己出手之前,不仔细打探清楚货船上的情况,撞上药王帮的高手,还怨肥羊太扎手?!” 青河道长猛的一拍桌子,指着一副赖皮脸的丁十三,气怒的发抖,将丁十三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水匪头目丁十三打劫李氏富商这件事,是他提供的情报。 姑苏大河的船只来往频繁,但并不是什么船,水匪们都敢下手。 吴郡各县的那些渔船、小舢板,已经向巨鲸帮缴纳了一个月一两的过秤费,那是每月稳定的财源,巨鲸帮的水匪们自然不会再去抢劫。 而那些南来北往的大型商货船,看似颇“肥”,往往暗藏了一流高手镖师,随船押运贵重的货物。 尤其是吴郡四大帮派的货船,那更是扎手,有各帮派高手护送。 水匪们刀口舔血,不小心撞上有一流顶尖高手保护的商船,那是倒大霉,覆没也是寻常之事。 所以水匪们想要在大河上打劫到某只肥羊富商,顺利的大发一笔横财,事先必须要有非常准确的情报,包括随船人员、货船行踪,否则常常走空,白忙一趟。 寒山道观的信众极多,经常有姑苏城的富户商人在出门前,会来祭拜一番,乞求出入平安。 青河道长身为寒山道观的代主持,常和富户商人们打交道,自然的消息无比灵通,对这些信众的家底财力,知根知底。 但他不好亲自动手,便跟水匪勾结,一起合谋发大财。 这李氏富商在姑苏县城经营了多家大米铺,是颇有钱财的大富户。 数年前,青河道长曾动用药王帮的高层关系,引荐李氏的女儿去药王帮当一名内门弟子,鲤鱼跃龙门,李氏夫妇从此以后对他无比信服。 李氏富商经常来道观进香,每次出门前来道观上香祈求平安,甚至跟青河道长唠叨几句行程。 青河道长寻思着李氏这头羊养了几年很肥了,至少能宰出上万两银子,便把李氏货船出行的消息卖给水匪小头目丁十三,让他带水匪在半途上劫道。 青河道长本想借机捞一笔横财,劫到的银两他跟丁十三分脏,他八成丁二成。这丁十三是水匪小头目,胃口少拿的少。 可没想到出了意外,丁十三带着一群水匪洗劫李氏富商,居然意外撞见了药王帮的高手,失手了。 这让青河道长很是失望透顶,丁十三固然是损失了十多名水匪手下,但他也白白丢了数千上万两银子的入账。 那李氏富商遭到此次打劫,肯定会警觉许多,甚至会有所怀疑在哪里泄露了行踪,短期内难以再次下手。 至少数年内,不方便再去动这头肥羊。 “丁十三这个蠢货,肯定是在给自己失手找借口,才故意推脱遇到了药王帮的一流高手。真要是遇到一流高手,早就被大切八块,下河喂鱼去了。” 青河道长心头无比的恼火。 突然,他神色微变,仔细嗅了嗅,似乎在丁十三身上闻到有奇怪的刺激气味。 “蠢货,你身上被人留了追踪的草药记号,亏你在江湖上混十多年,居然这么大意!一流高手知觉敏锐,万一被追踪到道观,岂不连累我道观!” 青河道长不由震怒,唾骂道。 丁十三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本就觉得一肚子委屈。他闻言吃了一惊,不由仔细嗅了嗅身上,也闻到一股水草气味。 “道爷不用担心。水腥草的气味而已,经常下水,哪能不沾上点水草味。再说了,就算真有一流高手追踪过来,也没这胆子在寒山道观撒野。” 丁十三浑不在意。 他经常在大河里厮混,难免在河里沾上一些鱼腥草、水苦草的之类的难闻气味,不会放在心上,也没觉得不对劲。 青河道长不耐烦,连连挥手,让丁十三赶紧走人。 “哼,那是自然,我师父寒山真人乃吴郡第一高人,谁敢来我寒山道观闹事!只要没当场抓到你这个铁证,王县令来了也没用。你立刻走,下次我再给你一头肥羊的消息,弥补你的损失。” 这次丁十三宰肥羊失手了,他也没办法挽回补救,只能让这水匪头子尽快离开。此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牵连到寒山道观的声誉,否则师尊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这可是道爷你亲口说的啊!” 丁十三惊喜,却担心青河道长反悔。 “快走!本道爷说话算话。” 青河道长十分不耐。 “行,行!说好了啊,一定要再卖我一头肥羊!” 得了许诺,水匪头目丁十三这才戴起斗笠,匆匆翻墙出了道观。这次肥羊没宰成,反而损失了十多号手下,算是倒了血霉,也只能看下次找机会翻本。 苏尘隐藏在院外屋后的角落,听着了青河道长和丁十三的这一番对话,心头却是震惊的翻江倒海。 这青河道长可不是一般道士,是寒山真人的五大亲传弟子之首。 平日寒山真人云游四方,都是青河道长代替真人,在主持寒山道观。 苏尘难以置信,堂堂寒山真人的首徒青河道长,居然和水匪勾结,利用道观香火之便,掌握香客的外出行踪消息,泄露给水匪,让他们打劫,一起分赃银钱。 “通匪”可是大罪,是官府定下的杀头大罪之一,仅次于“造反、谋逆、匪寇”等罪。 最近这些年,吴郡十三县内的灾患颇多,流民四起,各县的匪患也越来越严重,官府四处通缉水匪,严惩通匪之人。 一旦查获通匪,必定抄斩。 苏尘目中生寒,暗自不齿。 当年寒山真人给他这毫无身世的小渔民治过病,救了他一命,他对寒山真人是十分敬仰。 没想到寒山真人的大弟子青河道长,却给师父蒙羞,成了道士中的败类。 寒山真人这些年很少在道观内,常年在外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这青河道长恐怕正是趁着他师尊不在道观,才敢为非作歹。 这青河道长才是这次大河劫杀的幕后黑手,比丁十三还可恶。 只是,苏尘很清楚,就算自己把这事情说出去,旁人也不信,反而会说他在诋毁青河道长,侮蔑寒山道观的声誉。 通匪之罪,空口无凭,当然要拿到实物铁证。只有罪证确凿,才能让这青河道长无从狡辩。 “丁十三是个突破口,或许从他身上,搜出勾结青河道长的罪证...如果此法不行,再另寻它法。” 苏尘想到这里,立刻出了寒山道观,去追水匪丁十三。 但这丁十三颇为警觉,出了道观到河边,再次跳入大河里游的飞快,往太湖方向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尘追了数里,追不上丁十三。估计这丁十三是回太湖的巨鲸帮总舵,水匪的老巢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回到寒山道观,想从青河道长这里找破绽。 苏尘暗暗寻思着,青河道长这语气,应该是和丁十三很少见面,那必定有密函来往。或许青河道长居住的这厢房内,可以找出密函,或是劫来的脏货之类。 47 火焰灵符 苏尘潜回道观后院,在厢房后墙屏息潜伏着,细细听着房里面的动静。想等青河道长离开,再入房内搜查。 水匪头目丁十三走了之后,青河道长便在房内的团蒲,手持拂尘垂眉低目,纹丝不动闭目打坐。 苏尘发现,这青河道长的气息悠长,内功异常的深厚。 据他所知,一流高手的感知力非常敏锐,远在二流好手和三流武者之上。 内功深厚的一流高手,可以将内家真气灌注目内、耳内,令视力和听力得到二三倍幅度的增强,数丈外稍有动静便能听到。 当然了,一流高手的感知力,还是比宗师境高手差太远。 一流高手是靠的是中丹田的真气来获得增幅,而宗师境高手踏入上丹田内窥元神,获得神秘的超凡感知力,那才是真正的恐怖力量,感知力轻易便能翻十倍。 苏尘发现自己的感知力,明显要比青河道长这位一流高手强上许多。 他可以在十余丈外,听到青河道长的悠长呼吸,而青河道长对他的存在毫无所闻。 这也是苏尘能够藏身在远处,听到房内动静的本钱。若非如此,他有十个胆子,也不会进道观冒险窃听。 青河道长枯坐团蒲,闭目打坐许久。 足足过了一炷香功夫,青河道长肚子咕咕响了一下,似乎内急,突然起身出了厢房,往道观后院角落的一座茅厕快步而去。 苏尘藏身在后窗的屋檐下,蹲守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青河道长有任何动静。 他腿都快蹲麻痹了,想着要不要继续蹲守下去。就在这时,他发现青河道长起身,离开了厢房,往后院的茅厕方向而去。 苏尘知道机会来了,立刻从后窗翻入厢房。 厢房颇大,是一间高档豪华的道士套房。也只有青河道长这样的亲传徒弟,才有资格居住。 书架上,摆满了各色道家典籍。 桌上摆放着笔墨、道书等物品。 苏尘在书架上小心的翻找,搜找青河道长和水匪丁十三勾结的赃物罪证。 青河道长勾结水匪丁十三,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线索。就算没有往来书信,最起码赃物肯定是有的吧。 丁十三抢劫富商带回来的赃物,肯定要分给青河道长不少。而且,赃物往往并不容易脱手,需要先隐藏起来,慢慢找机会。 苏尘此时却意外的发现,房内书桌的砚台上,放着一支火红色的符笔,旁边是一张精致的黄纸,黄纸上勾勒了一个符箓。 在道观里,道士们经常会画一些神神叨叨的符咒,号称烧成灰烬之后,喝水服下,可以“治百病、驱妖邪”,用来糊弄百姓愚民。 苏尘对这些是不信的,他也没见寒山真人用符箓给自己治好过病。 苏尘瞄了一眼,这一看之下,目光却意外的被这张符箓吸引住,几乎无法从上面脱离。 这个符箓上面,画着一团火焰,透露着无比神秘玄妙的气息,浑然天成。 “这是什么东西?” 苏尘惊讶,在药王帮的藏书阁看过一些道书,自然见过道士们画的寻常治病祛病的符咒。但眼前这个符文,显然更那些寻常符箓不同。 他仔细看这道符箓。 很快,看出了一些端倪。 在纸上写这个符文的也不是普通的墨汁,似乎是朱砂混杂着不知名的材料,散发着一股很浓郁的火燥之气。 苏尘不由好奇,拿起这张符箓,用自己的超凡感知力去仔细探查,想探个究竟。 刹那间,他感觉这张符纸里面蕴含着一股火热之气,眼看着几乎要喷发出来。强烈的烧炙感,传递到他的手上,几乎要烧掉他的手掌。 苏尘大惊,连忙将它丢下。 这张神秘的符纸,飘落回在书桌上,烧炙火热之气这才迅速收敛,恢复了原样。 “这张纸符里,怎么会藏着一团火焰?” 苏尘依然感觉自己的手掌好像被烫伤一样,无比的震惊,不敢再用手去触碰它。 这符箓太神秘奇怪了,差点将他的手都烧掉,太危险。 这绝不是道士们用来治病驱邪的普通符箓,他从未听过,有这样可怕的符箓。 “要不要带回去?” 苏尘迟疑了一下,可是没敢再用手去碰它。 不知道这符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万一它又烧起来,只怕引火自焚。 而且万一闹出大动静,惊动了青河道长,必定遭到追杀。这寒山道观内众多道士中,肯定有一流的轻功高手。以他目前的身手,绝逃不出一流轻功高手的追击。 算了,还是先干正事要紧。 苏尘想着,快速在书架上翻找。 但都是一些道书典籍,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整个厢房很大,只来得及搜了不足三分之一的地方。 此时,苏尘突然隐约听到,厢房二三十丈远处,一道强烈的衣衫猎猎劲风响起,直冲厢房而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尘心头一惊。 不好,莫非是陷阱? 他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不敢再停留,果断的轻身一纵,轻巧的翻出后窗外,伸手在窗沿上一搭,他一个灵巧的翻身上了屋檐,无声无息的落在屋顶上。 苏尘立刻贴身卧倒在屋顶,完全屏住呼吸,不敢动弹。默运《龟息诀》功法,将自己的呼吸、心跳降到最低。 就在苏尘翻上屋顶卧倒之后。 厢房外,一股劲风迅速掠过数十丈远,冲入厢房。 “砰——!” 厢房的门被一掌猛烈推开,青河道长的身影带着一阵强劲烈风,冲入房内。 他凌厉如刀的炯炯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房梁、书桌、床底、柜子、门后等各处,可以藏人的地方。 但是毫无所获。 房内没有人? 青河道长不由凝起眉头。 之前,他不知为什么,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总怀疑是不是有一流顶尖高手,追踪水匪丁十三潜入了寒山道观,发现了他的秘密,隐藏在附近窥视他的动静。 刚才他用了一个小小的诈术,借肚子咕噜叫去了一趟茅房,却在途中突然折回,想看看究竟有没有人会出现在他的厢房内。 但屋内一切井然如旧,扫视了一遍,也并未丢失任何东西。 青河道长身为一流顶尖高手,对自己的轻功非常自信。 以他的轻功之快,如果有人闯入厢房内绝对逃脱不了。哪怕是一流轻功高手,这么短的眨眼功夫内,也不可能做到。 “看来,应该没人跟踪丁十三进了道观。是本道多疑了...若是有比本道还高明的一流高手,根本不会让丁十三这蠢货逃脱。丁十三遇到的所谓药王帮高手,想来也是二流好手,不会比丁十三高明多少。” 青河道长沉吟,觉得自己过于谨慎了。 再说了,以寒山道观在吴郡十三县内威名赫赫,谁不敬畏?越是江湖高手,越不敢擅闯寒山道观。 吴郡五大帮派,是绝不敢派顶尖高手潜入寒山道观。否则惹怒了师尊,对这些大帮派绝没有半分好处。 青河道长想到此处,安心下来。重新在团蒲上坐下,一动不动,闭目打坐。 ... “这青河老道,居然奸诈狡猾,玩这一手阴招!” 苏尘卧在屋顶,心头有些恼。 幸好,他有提防,一直在听着远处青河道长的动静。听到数十丈外的风声强劲,及时跃出厢房,否则这次就栽跟头了。 青河道长发现自己撞破了他和水匪丁十三勾结一事,肯定会杀他灭口,没有侥幸可言。 苏尘没有立刻走,在屋顶守了足足两个时辰。 没想到,青河道长也死守在房内,丝毫没有出门的迹象。 “罢了,看来这次是得不到任何收获了。先离开,慢慢再想办法。” 苏尘无奈。 他无声无息的退去,从原路翻墙而出,离开寒山道观。 ... 苏尘出了寒山道观,漫步走在繁华热闹的西门码头。 西门码头上十分热闹,到处是贩子走卒,各种瓜果、糕点、豆浆包子摊贩在叫卖,好吃好玩的数之不尽。 换做往日,苏尘外出执行杂役堂的任务,路过西门码头的时候,总会花上一两个铜板,点上一碗臭豆腐,或是桂花糕,美美的吃个过瘾,算是犒劳自己一番。 但苏尘此刻心事重重,根本无心这些。 离开寒山道观之后,苏尘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背心发凉尽是冷汗,知道自己这次潜入寒山道观干这些事,有些冒失了。 除非有朝一日,他修成中丹田,成为一流顶尖高手,否则决不能正面跟青河道长交手。一流内家高手的实力太强,正面对抗绝无侥幸可言。 青河道长利用寒山道观代观主之便利,私底下收集信徒香客的情报,勾结水匪们劫掠富商,这样为非作歹,自然是十恶不赦。 苏尘自是痛恨。 但他也奈何不了。青河道长乃是寒山真人的大徒弟,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谁也不会信。 还是得小心谨慎行事,否则一棍打不死,必然会遭到反扑。 古怪的是,这青河道长整日的一直守在厢房里打坐修炼内功。除了上茅房之外,哪里也不去。 苏尘根本找不到机会,潜入厢房内去翻找出罪证。 除了通匪罪证之外,还有青河道长书桌上的那道神秘的古符文,也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那火焰符箓给他感觉太奇妙了,也不知是用来什么的。 可惜,他怕惊动青河道长,也不敢去拿。此符箓拿在手中,感觉好像随时会烧起来一样,神奇的令人震惊。 不解开这个谜,他连睡觉都不睡不着。 “看来,要从青河老道的房中翻出点有用的东西,还需慎重的仔细布置一番,挑他不在的时候,才好下手。” 苏尘漫步走着,心头暗自寻思。 48 算计布置 苏尘在西门码头闲逛,苦思许久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能够让青河道长离开他的厢房,让他有机可乘。 回到药王山庄的杂役堂,继续干杂役活挣钱,修炼中丹田。 他现在是三流后期武者,再过三五日就能在体内诞生内家真气,踏入二流境界。只是心中一直惦记着这事,不解决它,干什么都如同嚼蜡,不是滋味。 苏尘空闲时去药王山庄的藏书阁,查阅道书,想找到那张火焰符箓的线索。可不管他在藏书阁的道典书籍上如何寻找,始终找不到任何相似的符文图样。 越是如此,越是让苏尘心中如挠痒痒。 这日,苏尘心事重重来到姑苏县城东郊的城隍破庙,找阿丑玩耍散心。阿丑正在城隍庙修炼新偷学到的武技,见到苏尘来了,不由高兴,连忙拉着苏尘切磋武技。 两人切磋半个时辰,精疲力竭之后,便在破庙的石阶上歇息,闲聊着江湖上最近发生的事情。 苏尘忍不住将青河道长勾结水匪丁十三谋财害命一事,说了出来。 这事情他也不敢跟别人提半句,会惹来杀身之祸。 阿丑是他在姑苏城唯一可以信任的好兄弟,遇到这种事可以商量一二。虽然未必能商量出什么好主意,但二人总比一人想的多些。 “什么,青河道长勾结水匪,还有这种离奇的事情?” 阿丑听了脸都吓白了,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是姑苏县城人,打小是天鹰客栈的小伙计,现在又是天鹰门苦役,经常会去寒山道观里拜一拜各路仙尊。 虽然没钱孝敬香火,但是从来将寒山道观的道士们视为世外高人,敬畏不已,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哪里想过,堂堂寒山道观的代观主青河道长,吴郡第一高人的大弟子,居然会干出这样卑劣无耻的勾当。 “阿丑,你也不信?...唉,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只怕李家上下数十口丧命大河就成了一桩无头冤案。别人就算告诉我,我也不肯信。” 苏尘看到阿丑这样震惊的神情,不由长叹道。 他对寒山道观的崇拜和敬重,不在阿丑之下。若非寒山真人帮他诊出那青石泪怪病,只怕他出生不久就死了,他对寒山真人是心存感激。 最近这一二十年来,寒山真人在吴郡百姓人家的心目中蒸蒸日上,信徒遍布吴郡十三县各地,地位可谓是无人能及。不管是官府县太老爷,还是吴郡五大帮的帮主,谁也比不上寒山真人的地位之尊崇。自然,连带他的徒弟和道观,在吴郡内都是声誉极高。 阿丑尚且如此惊疑,其他人听到这种事情只怕更不会信,反而认为他在污蔑。 “其实,青河道长本身不重要。我最担忧的,寒山真人会不会给他撑腰....否则就算药王帮和天鹰门两大帮派加在一起,也都不敢去招惹寒山真人,更何况是咱们这两个小喽啰。” 苏尘神色担忧道。 吴郡十三县的江湖,敢去招惹寒山真人的,只怕还真没有出生。 “这倒是。” 阿丑挠了挠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尘寻思了一会儿,认真道:“不管怎样,我还是准备再去探一探这寒山道观,看看能不能找出一点什么来。要是什么都没有,我也就死心,不去多想了。” “尘哥儿,既然铁了心要再去探寒山道观,一定要带上我!虽然我武技不高,但也能帮忙探风、放哨什么的!” 阿丑顿时兴奋起来。 他对青河道长和水匪勾结一事,其实也并不关心。但苏尘准备再探寒山道观,却让他感到无比的亢奋和惊喜。 这就是传说中的闯荡江湖,风险巨大,紧张刺激无比。 他在天鹰门干苦役,偷学、苦炼武技,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天,能够和苏尘一起闯荡江湖,笑傲天下。 只是这一天来得比阿丑想象中还早一些,他也才刚刚突破三流境界不久,修为还是太低为了,还没有准备好干一番大事,只能先帮忙放风之类的小事。 “嗯,等我准备好,过几天叫上你一起去。” 苏尘点头。 他正缺帮手,阿丑虽然实力弱,但也可以在外围帮上一些忙。探风、放哨之类,甚至故布疑阵,引走追兵。 ... 苏尘下了决心,再去一探寒山道观。 只是,这事情必须谨慎小心,做好万全的准备。 青河道长老奸巨猾,行事慎密,内功修为又非常深厚,远比丁十三这水匪头子难对付。稍有不慎,都会惊动这老狐狸,遭到疯狂的追杀。 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能下手,否则只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苏尘花了数日的时间,前往寒山道观摸底探查。 进入寒山道观,非常简单。 寒山道观的香客信众很多,凌晨开门迎客到傍晚闭门谢客,不下数百、上千计的香客从姑苏城和吴郡各县而来,进进出出,甚至在偌大的道观内游览,道士们根本不可能分辨每个香客的身份。 苏尘用香客的身份大摇大摆进道观内,装模作样在观内献上一炷香,然后在观内的各处走动,熟悉宝殿、藏经楼、庭院、假山、阁楼、廊亭,一草一木记在心中,也不用担心会被怀疑。 这几日下来,他果然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道观的前院松懈,道士们也不管。但是后院有小道士把手,禁止外人出入。 苏尘潜入后院发现,这青河道长的作息非常规律,居然极少离开所住的厢房。 如果青河道长要长时间离开此地,必定吩咐三四名青年道士高手一起守在厢房外,寸步不离。几乎都是一流高手,外人没有丝毫机会可以潜入。 其余时间,青河道长整日就是在房内看一看道书,念诵经咒,不离寸步。 每日三餐的伙食,也都是其他年轻小道士送到他的房内。 只有深夜临睡前的时分,他才会偶尔离开厢房,前往远处的茅厕解手。而且每日仅这一次,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返回。 这极其短暂的一盏茶时间,青河道长并没有安排其他道士守着厢房。 “这青河老道也太谨慎小心了,他估摸这一盏茶功夫别人也干不了什么,才会放心去解手...不过,这老道对这厢房严防死守的这么厉害,恐怕里面真藏有什么赃物和贵重东西,他怕丢了不成?” 苏尘心中嘀咕着,越发坚定了再探之心。 他花了数日功夫,彻底摸清了寒山道观内的情况,以及青河道长的活动规律。 每天深夜青河老道临睡前那极短的一盏茶的时间,这是他唯一能够出手的机会。 “看来,再次潜入厢房不难。” “利用那短暂的功夫,搜找重要物品也不难。” “最难的,还是如何才能安全离开!” “我搜查这偌大的厢房,差不多要耗费半盏茶的时间。另外半盏茶功夫,用来逃离道观。而青河老道,也差不多就要解手返回。 以青河老道的小心谨慎和敏锐,恐怕很快就会发现房内丢失了重要的东西,必定全力追击。 假如他立刻就发现的话,那留给我逃离道观的时间非常短暂。如何才能顺利逃脱老道的追杀呢?” 苏尘心头飞快的盘算着。 那些东西涉及到青河老道的身家和性命,惊怒之下肯定会带着寒山道观里的道士们,不顾一切的追杀出来。 寒山道观的道士们不少都是一流高手,而且擅长轻功。 这短短的半盏茶的功夫,自己能逃多远? 苏尘可不觉得,自己能跑得过这群道士轻功高手。 半盏茶,恐怕自己顶多跑出二三里远左右,这是他奔跑的极限。 必须在这期间,迅速找一处安全而隐蔽起来,否则肯定会被道士们半途追上。 苏尘在寒山道观周围反复踩点,精心计算逃离的方向和距离。 以寒山道观为中心画一个圈,二三里的范围非常小,只有“西门码头、姑苏县城”两个方向最适合逃走。 寒山道观往西,大约走半里,便是西门码头。从码头直接跳入大河,然后借助大河潜水,逃往乡野荒郊之地。 但是,姑苏县的乡野地广人稀,乡里村民都是熟人,很容易排查出外人,并不容易藏人。人要吃饭,要住宿,这些都很容易暴露。 如果寒山道观的道士们发起狠来,一路在各乡野的交通关卡要地,布下天罗地网,自己最后被抓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而往东半里,则可以从县城西门进入城内,可借繁杂的巷道逃命。 姑苏城里有近十万户人家,最是人口繁华,是最佳的掩护之地。只要逃入县城内,选一处合适的地方隐蔽,寒山道观的道士们人手极少,想在如此大的县城里要找出一个“窃贼”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自己可以鱼入大海,在县城里消失无踪。 当然了,除了这两个撤离的方向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逃命之处,便是逃往药王山庄。 药王山庄内有本帮的高手坐镇,寒山道观的道士们虽然势大,但也无法硬冲守卫森严的山门,更别说搜查找人了。 可惜的是,药王山庄离寒山道观,大约有五里远。 苏尘并不觉得自己能一口气逃回五里外的药王山庄内,很可能跑出二三里,在半途上就被道士中的轻功高手们发现并且追上。 “这样看来,进入姑苏县城才是上策!人越多,难以追查,越是容易排除自己的嫌疑!不过,我得在县城内,先找到一处稳妥的藏身之地才行。” 苏尘进入姑苏城的西城门,又往城里走了大约小半里。心中一边盘算距离,一边寻找着合适的藏身之地。 普通的民宅不便躲藏的,外人进入,很容易被主人发现。 傍晚时分,苏尘从西城门入,走到了城内街道口最为繁华热闹之处。 苏尘抬头一看,便看到街道口一座豪华奢靡的阁楼。 阁楼上挂着一排红色的灯笼,映照楼内灯红酒绿。大门前站着一个老鸨和数十多名年轻貌美的姑娘,一个个打扮的燕枝招展,妩媚动人。 此时,正门庭若市,带刀的江湖豪客,县城的富家公子,各地往来的行商走贩,进出络绎不绝。 49 踏入二流境界! 苏尘抬头望向灯红酒绿的青楼上悬挂的一副大匾招牌,不由心头一动。 “烟雨楼!” 这座青楼很有名,是姑苏县城最高档一座青楼,吴郡五大帮派之一马帮的产业。 苏尘经常路过西门,自然是知道。 因为有强势的马帮做靠山罩着,各路江湖豪客们不敢在这里闹事,就算寒山道观的道士们也不能在马帮的地盘上胡来。 青楼的人流最是混杂,姑苏县城的达官显贵、江湖豪客,富家公子和商人,甚至平民百姓,各种三教九流之辈,都会进出此地。 每到傍晚时分便热闹起来,络绎不绝,灯火彻夜不息。 苏尘对这个地方用来藏身,自是满意。 从西门城门进姑苏县城,这座青楼刚刚好在二里范围之内,位置显然是极佳。 自己这么一个药王帮的底层弟子,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毫不起眼,名正言顺的躲藏在里面,暂避一个晚上。 等这一波的风头过去,道士们放松追逃之后,他再伺机逃回药王山庄去。 苏尘唯一感到有些肉痛的是,青楼是挥金如土的地方,只怕是要破费一些银两。 他盘算着,苦笑:“烟雨楼,最是方便混淆耳目,洗脱嫌疑。罢了,为了安全,只能耗费一点银两了。” ... 苏尘并未急着动身,继续为夜探寒山道观做各种细致准备。最重要的一个准备,那就是尽快突破二流境界,迅速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苏尘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中丹田内,隐隐有微弱的气感,应该也就是这两三日之内的事情。 但这气感又很快消失,若隐若现。 这是即将诞生真气的征兆,可总是差了一点。 这日,苏尘在药王山庄,自己的住处,如往常一样服下一碗补气参药汤之后,便开始默运大周天,感悟着体内的真气。 不多久,他再次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感。 苏尘不敢怠慢,立刻内视自身所有的经脉。 他惊奇的在自己的中丹田之中发现了一些微量白色气雾。这些白色气雾黏在中丹田的壁上,如冬日呼出的水蒸汽一样,渗了出来。 苏尘刚开始还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寻常的二流武者因为无法内视,是完全看不到自己体内状况,也不知道内家真气是什么样子,没武者说清楚过真气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体内丹田中有强烈的气感,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莫非,这是真气?” 苏尘脑中灵光一闪,醒悟过来。 他能够内视,所以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丹田洞壁上比往日多出来的这些奇怪的白色气雾。 这应该就是最原始的雾态真气,附着在壁上,尚并未形成一股真气流。 苏尘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将这些白色气雾收集起来,让它们凝聚在一起。他惊喜的发现,这些气雾果然可以凝聚,并且形成一缕微弱的真气流。 只是这股刚刚诞生的真气流,太微弱,如果不小心呵护的话,甚至容易涣散,在丹田之中再度消失掉。 很多三流后期的武者,就是因为无法“内视”自身,看不到这一丝丝微弱气流,难以将这微弱的白色真气呵护长大,导致功亏一篑,境界陷入迟滞,无法踏入二流境界。 苏尘小心的呵护着这一丝微弱白气,让它沿着体内七经八脉在不断的大周天循环,不断的汲取沿途经脉中的白色气雾。 就这样,每循环一周,这一丝真气流汲取了血脉壁上的那些白色气雾,又增强变粗了少许。 这样连续十二经脉大周天循环之后,它终于壮大了十多倍,成为一缕稳定的真气流,在经脉之中缓缓运转着,最后回到中丹田内,气沉于丹田之中。 “中丹田,内家真气!我终于迈入二流境界!” 苏尘大为振奋。 他自成为杂役堂弟子以来,耗费长达一年半的苦修,终于顺利突破二流境界,正式成为一名江湖二流好手。 他花了几个时辰,尝试着真气的各种用法,让自己熟悉这种新的力量。 江湖中人对真气的研究,可以说是非常透彻。内家真气的妙用无穷,只要它流向哪里,便能大幅增强哪里的力量。 真气聚在眼部和耳处,根据雄厚程度,可以让武者的视力和听力小幅增强,最高约达到三倍左右。 真气凝聚在拳中,能形成拳罡之气,拳劲更为霸道。如果真气灌注入刀剑之中,那自然也是大幅增强杀伤力。 真气凝聚在足底,能健步如飞,速度增快不少。 可以说,正是因为真气带来的诸多好处,才让二流好手实力得到一次全面提升,得以一举凌驾于三流武者之上,成为江湖的中坚力量。 至于二流好手和更强的一流高手之间,本质上并无区别,都是修炼中丹田,仅仅在真气量的雄厚上有明显的差距。 在此之后,武者只有踏入宗师境内窥上丹田,才能有下一次的本质飞跃。整个吴郡十三县的江湖,能够达到此层次的寥寥无几。 这次突破二流境界,非常及时,令苏尘再次夜探寒山道观的底气增强不少。 ... 苏尘突破了中丹田境界,已经将各方面,都差不多准备妥当。他准备就在今晚深夜时分,再探寒山道观。 他也不知道,在青河老道的厢房里,能翻出一些什么东西来。最不济,把那张一团火焰的符箓偷出来,琢磨一下,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苏尘不想等太久,怕时间拖久了犹豫不决,反而没有勇气再去一探寒山道观。 算好时辰,苏尘在傍晚时分,来到姑苏县城街道口的烟雨楼前。 他需要先来此地,预先布置一番。 这是算计的关键一环。 他得在烟雨楼留下足够多的人证和物证,证明他今晚就待在青楼里,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青楼,去夜探寒山道观。得手之后,再神不知鬼觉返回这烟雨楼。 如此一来,哪怕有道士们发现丢了东西,追到此地,烟雨楼的人都可以为他作证,自己今晚就待在青楼之中。 寒山道观里不管是丢了任何东西,都跟他无关。 ... 傍晚时分,恰是烟雨楼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莺歌漫舞之时。 大门口,一名老鸨带着数十名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笑迎着姑苏县城的各路富家公子、江湖豪客光临,忙得不亦乐乎。 在楼内,十多名青楼护院打手们也留心的盯着每一个进出客人,以防有不长眼的在这青楼里闹事。 苏尘鼓足了勇气来到烟雨楼前,临头,看到烟雨楼内那靡靡的胭脂气,却有些脸红,驻足不前。 虽说江湖人难免会跟青楼打交道,但他以前从未来过这地方,心中忐忑。 青楼门口的那老鸨阅人无数,那是何等的眼尖,一看有个药王帮的十四五岁摸样的少年郎,在不远处一副羞涩忸怩之态张望,便知道是个青涩的雏儿,未经过人事,怕是有心逛青楼,临头了却不敢进来。 “哎呦,这位小哥儿一看就眼熟亲切,咱烟雨楼这里的姐妹们可日思夜盼,等你十多年了,可算盼着了你来了!” 老鸨连忙挥着一块香喷喷的绣帕,快步上前,笑容满脸的热情招呼,拉着苏尘就往青楼内走。 “这~...你们这都能做什么?” 苏尘腼腆道。 “哎呀,瞧您说的,哪样不能干啊!豪放一点的江湖豪客、商贾富豪,最喜欢让三两姐妹陪喝花酒啊,文雅一点显贵、富家公子们喜欢听清倌人弹琴唱曲啊,风流才子们最喜欢懂吟诗诵词的姐妹,玩得尽兴之后,自然是姐妹们陪你共度今宵良缘! 咱烟雨楼的姐妹们十八般舞艺样样精通,莺歌燕舞,什么都能干,档次更是有从一两到一二百两,还不是包你满意为止啊!你这是要让姐妹儿作陪喝花酒,还是想听清倌人弹琴奏曲?” 老鸨笑道。 苏尘想了想。 他不好酒,也不懂吟诗诵词。至于共度良宵,这个什么的...就算了吧。这样一来,也只有听琴可选了。 他有点腼腆问道:“呃...听琴,不知多少钱?” “听琴的话,最低一两银子起步!” 老鸨打量苏尘的一身药王帮底层弟子装束,知道这是刚入江湖的雏儿,通常手头不会太阔绰,估计兜里有个几两银子,就已经是顶天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银钱少不要紧,日久常客才是生意。 她生怕苏尘不懂青楼的规矩,胡乱来,详细说道:“不过,李妈跟你说啊,青楼有青楼的规矩。你要听清倌人的弹琴,那就是听琴儿的价钱。想要姐妹作陪喝花酒,或者共度良宵,那可得另算,各有各的价钱。 而且,清倌人并未出阁,是只卖艺不卖身,咱这里未出阁的姑娘身子可是金贵的很。这是马帮的场子,小哥切不可乱来。其她的姐妹儿则随意挑,你若在楼里看中那位,只需跟李妈说一声就行了。” 苏尘听了,心头暗暗咋舌。 听琴最低一两银子起步! 这青楼果然是销金窟,姑苏县城的寻常百姓一户人家,一月下来就挣一两银子而已。拿出一两白花花的银子,只为听清倌人弹琴,这不是百姓能消费得起。 也只有姑苏城的那些富商、江湖豪客、富贵公子哥们,才在烟雨楼玩得起。 “听李妈给你介绍一位好的。咱烟雨楼新近有一位出道的姑娘,耗费三四年时间才培养出的清倌人! 她名唤阿奴,十四岁,善长古琴和琵琶。只因刚刚出道,虽琴术好,但价钱低,只收你一两白银。不如让她为你弹上几曲,消遣消遣,如何?” 老鸨热情的将苏尘带往烟雨楼的三楼,一间颇为宽敞的闺房。 50 阿奴小姐 苏尘点头,倒也不介意是不是新出道的清倌人,只要让他在青楼待上一晚就行了。 李妈乐滋滋,推门进了闺房。 苏尘入得房内,胭脂淡香扑鼻而来。 这是颇为高档雅阁内,陈设自然不会寒碜。朝闺房内望去,粉色纱帘,绿色帷幔,房内装饰帘席屏风都精美别致。 两侧书台,琴棋书画,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有其它摆设的典雅瓷器。 在一道纱帘帷幔后面,朦胧可见一名年约十四岁的白色素衣娇柔少女盘膝而坐,一双白玉小手轻扶琴案,缓缓修习着琴术。 显然,这里是烟雨楼内一处难得的安逸清静之地。 阿奴姑娘虽是新出道的清倌人,但这起步的价钱却很高。 一两银子足足是一千枚大铜钱,抵得上县城里人家苦干几个月的活挣到的钱。那可真不是谁都愿意掏这个钱,花出一两银子在这里听上清倌人弹上一首小曲的客人,自然是很少。 况且,这还是一位刚刚出道,尚无名气的清倌人。偏偏定价还这么昂贵,又没有熟人捧场,养在深闺中人不识,至今没有做成一单生意。 若非苏尘是江湖新人,不懂青楼的行情,恐怕这样的价钱根本无人问津。 老鸨李妈乐滋滋的吩咐,让苏尘在这里坐着,便退出了闺房。 苏尘微微点头,也不多话,只在房内一副团蒲席地坐下,静心听琴。 隔着一层淡若薄纱的粉色帷幔,隐约可见对面那位少女秀美的容颜,颈脖间晶莹似雪的肌肤若隐若现,气氛有些微妙。 “客人贵姓?” 少女的声音轻甜柔弱,令人听着十分舒服。 “姓苏,名尘。” 苏尘道。 少女拨弄琴弦的玉指,轻颤了一下,抚平琴弦,很快平静。 “那公子想听什么?” 少女又问道。 “姑娘喜欢弹什么,我就听什么吧。” 苏尘不太懂琴曲,也不挑剔,来这里只是为了预备好一个藏身之处。等他从寒山道观里出来,也好在此藏身。至于听琴,只是顺便打发一下时辰。 “好,那便为公子奏两曲《高山流水》吧,乃是俞伯牙鼓琴遇钟子期,知音难遇的名曲,望公子能喜欢!” 素装少女寻思了一下,应诺,徐徐弹奏着。 琴音空灵,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忽而回旋婉转,如山涧清澈的溪流泉水,嬉戏无拘,奔腾跳跃,清脆短促,如空谷幽灵一般清新脱俗。 过了不久,素装少女奏完两曲。 她抬头看帷幔对面,苏尘依然一副正襟危坐着,不由轻笑道:“公子也是个雅人,能枯坐着听上半个时辰,算是难得!换成别人,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隔着一道粉色帷幔,苏尘依然能感受到素装少女这一笑的嫣然娇美,果然是烟雨楼耗费数年心血,精心培养的妙曼清倌人。 但苏尘哪是在听琴啊,只是消磨时辰而已,笑了笑道:“阿奴小姐琴术精湛,令人心旷神怡。对了,久坐伤神,不介意我点上一炷香,提提神吧?” “公子雅兴,无妨!焚香弹琴,这是上乘琴道,别有一番意境。桌上便有香台,柜子里还有几支檀香,是我昨日用剩下的。” 阿奴讶然一笑道。 苏尘尴尬笑了笑,他可不懂什么焚香弹琴。 只是另有所图而已。 他从桌上取来一盏香烛台,用的不是檀香,衣袖中不动声色的滑落出一支药香,插在烛台上点燃,青烟萦绕,袅袅如雾。 一缕清香渺渺,在房内萦绕。 阿奴姑娘在帷幔后,继续扶琴弹奏,闻着燃香,小片刻之后不知不觉一股睡意袭来,竟伏在琴案沉睡了过去。 苏尘早知会如此。 这支药香是他用草药特制的,有强烈的催眠之效,闻着很容易会睡着过去。 这株香会燃烧许久,可以保证阿奴在一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苏尘见她睡着,便立刻一条黑巾蒙上脸,迅速翻窗出了闺房。 一个时辰足够他夜探寒山道观,并且从容的返回烟雨楼。 ... 入夜。 苏尘化作一道灵敏的黑影,如山猫一般从烟雨楼的窗户后面出去,避开青楼的众多护院打手,无声无息的出了烟雨楼。 出了县城西门,他很快便来到寒山道观的院墙外,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此时,夜色已深,寒山道观已经闭门谢客,没有信徒香客出入。 只有守更的小道士,在道观内守夜巡视。 “尘哥儿,这儿!” 阿丑早就守在院墙外,一个阴暗的角落,看到苏尘来了,神色兴奋低声招呼。 “嗯,阿丑,东西准备好了吗!” 苏尘点头。 “带了!” 阿丑得意的拍了拍旁边的一个鸡笼,里面装着一只大公鸡,用草绳捆住了它的啄、爪和翅膀,免得它咯咯乱叫,发出声响。 “好!我先潜入道观内守着。那青河老道作息怪癖,在三更之后上了茅厕才会入睡,我大约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动手。 你仔细听着县城里的打更人的锣声,听到第三更锣响,便立刻将鸡杀了,提着它将血从院墙一路滴到西门码头的大河处,将鸡丢入河中。 做完这些之后,你不要在码头逗留,也别回这里等我。立刻回县城躲到天鹰门总堂,半个月之内你都别再出门,一切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苏尘看了一下天色,仔细吩咐。 阿丑实力太弱,唯一能办他做的,也只有布下疑阵,帮他诱敌。 深更半夜,这些新鲜洒落的血液,肯定会引起道士们的注意力,将道士们引向西门码头的河边,这样可减少许多追兵。 “好,记住了!尘哥儿你千万小心,你可比我危险多了。” 阿丑认真的点头。 此时,寒山道观,朱红大门紧闭。道观里冷清了下来,几乎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少数道士在守更,各处巡逻,以防火走水。 苏尘翻墙而入,凭借自己的超凡感知力,避开方圆十余丈内的明岗、暗哨和巡逻,小心的往青河道长居住的向后院潜行过去。 青河道长本身就是一流高手,再加上寒山道观内还有其他一流高手道士,以及颇多的二流好手道士,随便惊动了哪一个,都会导致功亏一篑。 不过,或许是因为寒山道观一向太安全,是姑苏县城一带最为圣穆之地,比姑苏县衙还庄严。 几乎从来没有窃贼敢来寒山道观闹事,盗窃之类事情自然是少之又少,巡逻守更的小道士们平日都比较松懈,守夜也只是随意看看,以防火为主。 苏尘顺利的潜行到了青河道长的厢房外。 厢房内的书桌上,已经点起了几盏明亮的油灯。 青河道长在房内团蒲,盘膝而坐,翻看着一卷道书经文。坐了半响,偶尔动一动,喝上一口茶水。就这样,足足半个时辰,在房内枯坐着。 苏尘也在外面耐心的等着。 他这些天早就摸清楚了青河道长的作息,再过一小会儿,青河道长就应该起身去茅厕,一盏茶的功夫,再返回厢房。 这是他下手的唯一机会。 苏尘耐着性子继续等待着。 又过了一小会儿,从姑苏县城方向,隐约传来守夜人敲打三更的铜锣声。 青河道长果然闻声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出了厢房,虚掩上房门,往后院角落的茅厕而去。 苏尘听脚步声走出四五十丈之外后,这才迅速从窗户一跃,翻身进了房内。 一盏茶功夫很短暂,必须抓紧。 苏尘将自己的超凡感知力全放开,扫过厢房的每一处角落,全力搜寻房间内任何可疑之物。 厢房颇大,是一间很高档豪华的道士卧室。 书架上,摆满了各色道家典籍。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等物品。 但是苏尘往桌上看,却发现他上次来时,所见到的那张火焰符箓,已经不见,也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苏尘不由暗道一声可惜。 他飞快扫了一眼书架、柜台,以他视力感知之敏锐,十丈内任何细微异常之处都可以发行。 但并没有他所想要找的东西。 信函,没有! 贵重品、赃物之类的东西,依然没有! 床榻底下,更是空荡荡的。 这些通通没有,这间房内家居摆设也很简单,几乎什么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所能找到的,都是一些寻常的道士日用之物,道袍衣衫。 连稍微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似乎一派清廉道士作风。 但青河道长勾结水匪丁十三干了那么多事,怎么会没有钱财,那些钱财藏哪去了? “不可能啊,如果没有重要的东西,这青河老道为什么天天守着这厢房干什么?甚至他白天离开时,也总是派三五个至少一二流境界的青年道士弟子守在门口,这里必定是一处机要之地。否则,根本无需派人守着,这不合理!” 苏尘有些疑惑。 他突然想到,很多江湖故事之中,会有密室、暗柜、地道之类的地方,用来收藏重要物品。 莫非,青河道长的房内也有此类密室? 51 机关密室 苏尘想到此处,立刻在四面墙体摸索了起来。 他手碰到四周的墙壁,超凡感知力也随之渗入墙内,至少达到一二尺深,直接“内视”到墙内部。 他立刻惊奇发现,其中一面墙体内,果然藏着有一间不小的暗室。 但是墙面上光秃的,怎么打开来? 苏尘感知力沿着内部的墙体,朝四周蔓延开来,仔细搜寻。很快发现,墙后有一个转盘机关,通过一条铁索链,连着厢房墙角的一座固定烛台。 “原来开关是在这里!” 苏尘暗喜,闪步来到烛台前。 这座点着灯盏的烛台,就是密室的机关钥匙。 苏尘发现,这座烛台可以转动,在转动到恰当的位置,可以开启密室。 烛台上有灰尘,用手碰触,容易留下手印。 苏尘小心的用一块布,包裹住自己的手掌,手握着烛台,超凡感知力也立刻渗透入其中。 他很快“看”清楚里面的构造。 这座烛台居然也颇为复杂,是一种圆盘螺旋的机关结构,如浑天仪,可以左右旋转。里面轮、轴、钩、联锁杆、制动装置和锁合,非常精密的机关,令人叹为观止。 每次旋转都有刻度,需要转到一定的刻度,才能打开。 如果寻常人,就算知道这烛台是一道机关,可以开启墙壁暗室,也一样束手无策。 因为根本不知道机关是如何设计的,需要如何转动,才能开启。弄错了机关,打不开,只能干瞪眼。 哪怕是高手,没有半个时辰以上,也破解不了这道烛台机关的奥秘。 但这丝毫难不倒到他。 苏尘用感知力仔细探查,发现机关上,留有曾经转动过的旧痕迹。他琢磨了一下,按照这些旧痕迹,顺着扭动了三圈半刻度,又逆着扭了一圈半刻度,将烛台按了下去。 “咯!” 伴随着一声轻响,密室墙体无声的打开。 这密室墙体外面看似青砖,里面却是一块坚硬浇筑铁板,从外面根本无法靠蛮力打开。 “开了!” 苏尘惊喜,小心进入密室。 这座密室并不大,大约数丈左右大小的空间。探查了一番,并无凶险的机关暗器,他这才进去。 密室地上,放着十口沉甸甸的青铜宝箱子,有的装的太满,连箱盖都没盖上。 苏尘打开这些宝箱一看,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口口的宝箱,里面全堆满了金光闪闪的金锭子,还有宝光四射的珠宝,彩光四溢翡翠、玛瑙,宝玉,夜明珠等贵重之物。 苏尘用力抬了一抬其中的一口宝箱,发现以他二流好手的力道,使足了力气依然是纹丝不动,根本搬不动。 这随便一口宝箱,也至少是上万两重的黄金吧。 这整整十口宝箱的金银珠宝是什么概念?恐怕吴郡的五大帮派,也没有这么有钱吧。 “这么多金子!” 苏尘吞咽了一下口水,脑子发晕,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庞大的金银财货,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这辈子只跟铜板打交道,最多的时候也不过身怀几两碎银而已,连一锭金子都没摸过。 而这十口宝箱子里,随便拿出一锭十两的金锭,都比他这辈子见到的钱财更多。 这每一口宝箱内,还放着一册厚厚的账簿。 苏尘还以为是青河道长和丁十三分赃的账簿,连忙惊喜的拿起来翻看。一看之下,却是大失所望。 账簿上清晰的记载着,这是香客信徒们每日进献的香火钱,兑换成的金银珠宝,囤积在这里。 “这如此庞大的财富,居然都是寒山道观香客信徒捐献?!” 苏尘脑子快转不过来。 不过,寒山道观的香客信众极多,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香火钱。道士人少,香火旺盛,自然富得流油。如果这些宝箱的金银,是寒山道观的数十、上百年积蓄的财力,倒也不意外。 苏尘拿起一锭十两重的金锭子,在手中沉甸甸的。 这些金银珠宝太沉重了,装上一小袋就有数十、上百斤沉重,一口箱子何止上万两黄金,根本带不走。 要是兜里装上一袋,恐怕他连寒山道观都出不去,就会被道士们抓住。 苏尘想了想,这些可不是他冒大风险潜入此地的目标。 在密室之中继续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其它什么更好的东西。 他无意间,碰触到暗室的墙壁,感知力渗入其中,惊讶的发现,密室之中的墙体上,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暗柜。 这暗柜保存的非常隐秘,和墙体青砖一色,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除非是一块砖一块砖敲打,才能听到空腔回声。 苏尘连忙抽出这个暗柜。 “嗽——!” 暗柜内,闪耀着一阵刺眼的金玉之光,几乎让苏尘睁不开眼来。 苏尘不由眯起眼,伸手遮挡,再看,却发现暗柜里面平放着一卷金光灿灿,灵气十足的玉简。 他神色惊讶,小心的拿了起来。却发现这并不大的玉简,落在手中出奇的沉重,估摸至少有十斤重。 这玉简书籍一共是十八枚玉简,每一枚都有半尺长二寸宽,用昂贵的金线穿孔,一一串了起来,就像是一卷古老的玉简书籍。 每一枚玉简都镶着金边,色泽温润,毫无瑕疵,显然是极品美玉。 苏尘讶然。 他以前从未见过如此金贵,用极品美玉制成书简,编制成的一册书卷。但是这卷玉简书籍上没有任何文字,也看不出是做什么用途的东西。 “这玉简看上去像一卷书籍,却没名字,是做什么用的?” 苏尘有些心疑。 这玉虽是极品好玉,但这十口箱子里都是珍贵的金银珠宝,也有不少绝美的玉佩。按理,根本没有必要单独用暗柜,将这卷玉简之书分开存放吧! 这玉简书籍比这十口宝箱金银珠宝,藏的还更严实,莫非是什么宝物,生怕被人发现? 苏尘暗道。 如果有盗贼发现了这间密室,恐怕忙着盗窃搬运这十口箱子的金锭和珠宝,根本无暇顾及到墙上暗柜,还藏着这么一卷奇怪的玉简书籍。 这样看来,这玉简的价值,还在这十口箱子金银珠宝的财货之上。 “这应该是一件好宝贝,份量也轻,带回去仔细研究一番.....这青河老道丢了这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急的火烧眉毛,被气死!嘿,这贼老道要是被气死,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苏尘抿着嘴琢磨了一下,想到此处,立刻将这册玉简书籍用布包好,塞入自己的怀中藏好,随手关上暗柜。 苏尘仔细搜了暗室的每一个角落,居然没有发现青河道长和丁十三勾结的信函、财货之类的东西,这让他颇为懊恼。 苏尘正失望,想离开密室。 突然,他一拍脑袋,想起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次来夜探寒山道观,在青楼听琴,肉痛的花掉了自己身上最后的一两银子,他已经成了穷叮当响的杂役了。 但是仔细一琢磨,这不对,不该自己掏这笔银子! 他这笔逛青楼的开销,完全是为了姑苏百姓斩奸除恶,因青河老道而起,自然要找青河老道报销一下。 想来,青河老道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别人行侠仗义那也是要花钱的,理应垫付这笔青资。 苏尘做事一向讲良心,明道理。 他想到此处,立刻顺手从一口宝箱内拿走几锭沉甸甸的十两制式金锭,塞在怀中。掰碎当碎金来用也方便,不像珠宝不好出手。 也不多拿。 倒不是替青河老道省这逛青楼的公差钱。 只是这金子太沉,会严重的拖累他的身手,而且太多金锭子在怀兜里很容易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深夜里容易惊动道观里守夜的道士。 苏尘心满意足的出了密室,原本还想着在厢房内继续找一找,看看是否有遗漏之处。 此时,却听到七八十丈外的茅厕,传来茅厕开门,地面传来清晰的木鞋脚步声。 苏尘不由的一惊,这一晃的功夫已经一盏茶时间过去了,再待下去,青河道长就要从茅厕回来了。 “也罢,这次就探查到这里。如果青河老道没有发现丢了东西,过几个月我再来这宝室逛一逛。” 苏尘立刻一闪退出密室,然后小心的转动烛台,将密室关上。以免被青河道长立刻发现有人进入厢房。 他翻身跃出窗外,也不停留,飞快朝寒山道观的院外潜逃而去。 苏尘也不知道,青河道长会不会发现有人潜入了他的厢房。 但万一青河道长震惊狂怒的发现厢房遭窃,以这老道的一流功夫,轻功又高,追起来肯定是速度极快。 他必须立刻走,撤往姑苏县城的烟雨楼,不能在寒山道观内停留。 52 江洋大盗 苏尘身法灵巧,如一只无声息的野猫在庭院、阁院之间行走,避开道观内巡逻守更的道士,来到院墙边。 他一个翻身,到了道观院墙之外,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之行,还算是颇为顺利。 只要潜行回到姑苏县城的烟雨楼,就彻底安全了。 苏尘看到,院墙外地上已经有一滴滴的生鲜血迹,延伸向西门码头河道的方向,消失在河道之中。 这是阿丑在三更天,用大公鸡洒下的新鲜鸡血,尚未凝固,用来迷惑和诱敌,他人应该已经回天鹰门总堂去了。 苏尘立刻往姑苏城而去。 ... 青河道长如往常一般,上完茅厕,回到厢房,便打算就寝歇息。 刚踏入房内,他便皱眉。 一流顶尖高手对气息是非常敏锐的。 尤其是这是他的寝室厢房,他对这里的一桌一椅一书,哪怕是角落的尘埃,都是无比的熟悉。 房内极少有外人允许进来,外来的异常气息侵入,很容易被察觉到。 虽然房内一切如旧,但他本能的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似有新鲜的气息闯入过,令房内熟悉的气息,变得紊乱了一些。 青河道长凌厉的目光扫过厢房内。 房内书架、桌子上并无异常,没有翻动的迹象。 或许也可能被翻动过,但被小心的恢复原样,看不出动过的痕迹。因为他经常会擦拭,桌台上没有灰尘,翻动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突然,青河道长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座烛台。 这座烛台经常会点灯,但他从不随意擦拭,台面留下了些许灰尘。但现在,灰尘有被布轻微擦过的痕迹。 虽然来人很小心没有留下指纹,但抹去了烛台的少许灰尘,显然是不久被人动过。 “有人碰触过这盏烛台,打开过密室?!” 青河道长神情一惊,闪步来到烛台前,便想要打开密室,进入里面看看,有没有失窃丢东西。 “且慢,会不会是引蛇出洞?” 青河道长想到另一种可能,犹豫了一下,停下。 哪怕有人碰过烛台,没有一两个时辰反复的转动和尝试,那也打不开这道机关。他担心有人躲在暗处偷窥,故意引诱他打开烛台密室,好记住开启密室之法。 但这寒山道观内一流高手多达数十位之众,谁敢在此地放肆~! 青河道长还是决定立刻开启密室,看看有没有丢东西。他飞快的将烛台,左转三圈半,右转一圈半,按下去。 “咔!” 密室门打开,里面十口满满的宝箱,金银珠宝光芒璀璨,几乎装不下。 青河道长看到这十口宝箱内满满的万两黄金尚在,不由松了一口气。 金银珠宝分毫未动,应该没人进入密室。 如果有江洋大盗转动烛台,打开了密室,看到这数以万计的金银珠宝,岂会不生贪念?肯定会在狂喜之下,拿走大量的金银珠宝。 但是,青河道长看到宝箱尚在,并没彻底放心,又打开暗室墙壁上的一个更为隐蔽的暗柜。 这里面藏着一件奇珍灵宝,那才是整个寒山道观最重要的宝贝,是举世无双之物,师尊的心头肉。其它十口宝箱里的金银珠宝加起来,也不如此物重要。 青河道长小心打开暗柜查看。 这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头皮发麻,瞳孔中闪过一道惊悚恐惧之色。 暗柜里面的那卷玉简灵书,已经不翼而飞。 “灵书,失窃了!” 青河道长浑身汗毛立起,吓得亡魂大冒。 他才出去茅厕一盏茶功夫而已,密室居然失窃,丢了最重要的宝物。 如果别的东西丢了,哪怕是密室里一口万两黄金的宝箱子失窃,那都是一般的损失,他可以用自己的私财尽量弥补回来。 可是,那卷玉简灵书,可是师父寒山真人的传家宝贝,绝世珍宝。 哪怕是整个吴郡十三县内,也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这件宝贝更有价值。 师父每次出门远游,必定叮嘱,要小心看管这密室,灵书不容有失。 如果师父外出远游回来,研究灵书,发现玉简灵书丢了,那他怎么向师父交代? 怕是以死谢罪,也难赎此罪! “该死!” 青河道长不由惊怒交加, 这江洋大盗居然之疯狂,胆敢趁着他上茅厕这短短的一盏茶功夫,就进入密室内,窃走了玉简灵书。 那窃贼想要打开密室,必定要费一番功夫,此时肯定还没有逃远。 立刻派人追逐,定能追回来。 “速速来人,道观遭了大盗!” 青河道长一阵旋风冲出厢房,一声震天的怒喝。 整个寒山道观,都被他一声怒喝所惊动。 原本在各院各房准备睡下的众多道士们惊醒,从各院各厢房涌出。还有那些巡逻守夜的道士,一个个高举着火把,冲到青河道长的房前,照耀的灯火通明。 “青河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师尊,是什么东西失窃了?” 所有众道士脸上都是一片惊怒之色。 寒山道观之威名,威震江湖数十年,大小蟊贼都是闻风胆寒,至少有十多年没有发生过任何盗窃案件了。 众道士们为首的,赫然是寒山道观的五大一代弟子中的四位,青山道人、青云道人、青石道人和青木道人。 包括青河道长这个大弟子在内,他们五个师兄弟是寒山真人的五大亲传弟子。 而其余的则是二十多名青年道士和七十多名年轻小道士,是寒山道观的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修为在一二三流不等。他们之中也不乏顶尖的一流轻功高手。 青山道长等众人,望见大师兄青河道长那一副被怒火笼罩的扭曲面孔,前所未有的狰狞和可怕。 “诸位师兄弟,密室内刚刚有一件重要物品刚刚失窃。全观弟子立刻分兵各路,往不同方向去追!沿途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和可疑之人,都不要放过,立刻扣留,严加盘查,务必要失窃之物追回来!” 青河道长脸色铁青,看向众道士们,沉声道。 “大师兄,究竟丢了何物,如此惊慌?” 青山道长等众师兄弟纷纷问道。 “师尊的灵书丢了。” 青河道长咬牙切齿,也不敢跟其他师兄弟进行隐瞒。 此灵宝丢了,不找回来。一旦师尊回来,他怕是大难临头。只有追回灵书,戴罪立功,才能逃过此劫。 “啊!” “丢的居然是灵书,这...这,我们如何向师尊交代?!” 青山道长等四位亲传道人举着火把,都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骇然惊变。 其他二三代的小道士们或许不知此书的重要。 但他们身为寒山真人的五大一代亲传弟子,曾经跟师父一同研究过此灵书,自然知道此宝物的绝世珍稀程度。世俗道典千万卷,难比此灵书一卷。 “诸位师兄弟别慌,灵书失窃,也就在短短一盏茶功夫之内,那大盗也是刚刚得手,在如此短时间内必定逃不远!” 青河道长冷静下来。 想他青河道人闯荡江湖二三十年,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虽然突遭大乱,却也没有乱了分寸,沉声道:“二代弟子听令,由两名一流高手带一队人马,分头带人去追!” “是!” 寒山道观内,二十名中青年道士们各举火把,从正门侧门鱼贯而出,带着众多的小道士们,疯狂的追了出去。 因为不知道窃贼往哪个方向潜逃,他们兵分八路,朝不同方向追赶。 寒山道观的道士本就不多,仅仅一百余人。 这样一分散,每一路的人手都只有十余名道士而已。如果在半路上遇到岔路,继续四散开来,那人手就更捉襟见肘了。 走出数里之外,只怕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 寒山道观的众道士们分头去追,小半柱香过去,却并未有道士追到窃贼的身影。 倒是找到了一个相当可疑的线索,道士们迅速禀报给青河道长。 那就是在道观的后院墙外,发现一些十分可疑的血迹滴痕,往西门码头方向去了,到河边便消失。 青河道长等众一代弟子们,来到院墙处,捻了一点气血,嗅了嗅,神色变得凝重。 夜色太暗,也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血腥气浓,尚未彻底凝固,手感颇为黏稠。 “很新鲜...估计也就一两盏茶工夫之前留下的。沿着运河两岸上下游如果重点搜寻,至少要三四十名人手才勉强够用!...但不排除这是窃贼的调虎离山之计,更大的可能,是窃贼潜逃往了姑苏县城。” 青河道长闯荡江湖数十载,江湖老手,当然不会凭借这些血,就断定江洋大盗逃入河道,被误导追错方向。 西门码头河道方向和县城方向,这两处最可疑。 但庞大的姑苏县城,居民十万户之众,这比河道更容易隐藏。以姑苏城之大,根本不是道士们能够搜查的过来的。 青山、青云、青木、青石等寒山真人的四位亲传弟子们,神情惶恐不安,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那江洋大盗一旦逃入姑苏县城,逃之夭夭,怕是很难再抓住。 灵书虽是青河道长丢的,但是他们其余的四名亲传弟子也难免受牵连。包括道观内的其他道士,一样逃不了惩罚。 “大师兄,那玉简灵书藏的如此隐秘,有烛台机关,外人如何能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破解机关,窃走此书?!” “不错,虽然我们师兄弟五人都知道灵书的藏在密室,但是烛台机关的开启之法,却唯有大师兄你一人才知道!” “师尊将此灵书交于你看管,吩咐你日夜守护,你是怎么看护的?大师兄,你不会是监守自盗吧?” 他们四兄弟不免怀疑起青河道长。 “混账,我知道烛台机关如何开启。但我要看玉简灵书,直接取出来看便是。偷它干什么?等着被师尊严惩?” 青河道长不由恼怒的看着其他四人。 其余四位师兄弟们一想也是,立时哑口。 青河道长负责看管,自然随时可以看那玉简灵书。青河道长背着寒山真人窃书,并没有好处。 此玉简灵书,寒山真人和他们五名亲传弟子已经研究近二三十年,但至今收获非常有限。恐怕还是有顶尖的江洋大盗,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窃取了寒山道观的灵书。 青河道长目光阴沉下来,盯着远方暗夜寂静的姑苏县城。 那江洋大盗如此厉害,在他眼皮底下动手,绝对是非凡绝顶之辈。此等人物肯定清楚,姑苏城才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寒山道观人手太少,无法布下天罗地网,抓捕此大盗。需要调动黑白两道,整个江湖之力才行。 “那就来瞧一瞧,是你藏身的功夫强,还是我寒山道观的力量更强!” 青河道长神色冰寒如刀,紧握拳头,咬牙切齿。 53 吴郡震动 “姑苏县城是搜查的重点方向,立刻掉四十名弟子守住四面城门和城墙,以防这江洋大盗发觉不对之后,趁夜色逃蹿往乡野之地! 要搜整座县城内部,还需要动用姑苏县衙的力量才行。我亲自拿师尊的寒山江湖贴,去找姑苏城的王县令,请求派出三班衙役,封锁姑苏城,将这大盗瓮中捉鳖。 另外,你们四人各持一份寒山江湖贴,前往吴郡五大帮派求助,在吴郡方圆千里之内,监视水陆要道,设卡封路,布控搜捕,以防那江洋大盗逃出县城,前往其它地方。 但你们去的时候不可说是灵书失窃,只能说是丢了一卷宗师级宝书。通告整个吴郡江湖,只要能替我寒山道观找回失窃的宗师宝书,寒山道观以千金为酬谢!” 青河道长语气冰寒冷冽,朝四名师弟道。 “要动用师尊的江湖贴?” 四名师弟闻言,都是震惊。 江湖贴! 这是威望极高的大帮派首领、或宗师境界领袖人物,以自身之威望、信誉为抵押,付出巨大代价,才有资格向江湖发出江湖帖,号召整个江湖鼎力相助。 寒山真人因为常年外出远游,担心自己不在道观时,发生五位亲传弟子也解决不了的重大变故。故而留下了几份他亲笔的江湖贴,以备应急之需。 青河道长很清楚,这江洋大盗极其厉害,逃入十万户人家的姑苏县城便是如鱼入海。想要追回这灵书,单凭他们寒山道观众道士之力,只怕是希望无比的渺茫。 青河道长必须动用师尊寒山真人的威望和信誉,不惜一切代价,调动庞大的江湖力量,大肆搜捕,也要追回那卷灵书。 “五大帮之一的巨鲸帮也派人去?巨鲸帮的水匪一向是肆无忌惮,贪得无厌。让他们出手帮忙追捕江洋大盗,肯定狮子大开口。” 青木道长有些迟疑。 “现在还理会这些做什么,找回灵书紧。巨鲸帮再贪,他们还能吞下比这灵书更重要的东西不成?” “不错,巨鲸帮水匪控制着吴郡大大小小的水道,封锁水道,正需要他们出力。看在师尊的面子,巨鲸帮帮主白面书生刘洪,应该会给本观一个薄面。” 寒山道观五名一代弟子,很快商议妥当,亲自持寒山真人的江湖帖,连夜前往拜会姑苏城王县令和吴郡五大帮派,请他们封锁城池,封锁各水陆要道,缉拿这惊天大盗。 ... 姑苏城,县衙内院。 深夜时分,掌管着姑苏县城十万户的父母官,县令王大老爷早已经和三房小妾入眠。 半夜,值班的衙役头子迎接着神色匆匆而来的青河道长,找到衙门李师爷。李师爷见是青河道长连夜亲自送来的寒山江湖帖,不敢怠慢,立刻去见县太爷。 “老爷,不好,出大事了!” 李师爷持江湖贴来到后院,猛拍县太爷的房门,将熟睡的王县令叫醒。 “师爷,怎么回事,三更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县令正搂着娇妾睡的迷迷糊糊,不满道。 “老爷,寒山真人的江湖帖!由其大弟子,代观主青河道长亲自送过来的。听道长说,似乎是道观丢了宝书,请衙门协助缉拿大盗。” 王县令一听到李师爷说出寒山真人四个字,肥硕的身子顿时一个激灵,一个翻身起来。 别看他身为姑苏县城十万户百姓的父母官,但他这个县令想要见吴郡第一高人,江湖领袖寒山真人,那可真心是不容易。 即便他这县令,亲自登门道观拜访,也未必能见到寒山真人。 这大半夜,寒山真人的大弟子青河道长神色严肃的送来一份江湖帖,请衙门协助缉拿盗贼,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稀罕事。 王县令连忙从小妾的床上麻利的起来,穿上衣袍开门,一把接过李师爷递上来的一份寒山江湖帖。 帖子里只写了寥寥一句话:寒山道观失窃,丢失一卷重要的宗师宝书,请姑苏县衙,封城缉盗。 王县令拿着这份江湖帖,仔细打量了一番帖子的签名落款:“寒山真人”。 封锁县城,派出三班衙役追捕盗贼,这对王县令来说是小事情。 所以,重点不在于帖子里的内容。 关键在于,这是寒山真人本人落款的江湖帖。 既不是以“青河道长”的名义,也不是“寒山道观”的名义,而是“寒山真人”这位一代宗师境江湖领袖之名义,发出的江湖贴。 这意义是截然不同。 江湖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发。只有各大帮派之首领,江湖宗师境领袖,才有资格发。 同样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接到这帖子。只有黑白两道上得了台面的大势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接下帖子。 尤其是吴郡第一高人寒山真人的江湖贴,在江湖上更是罕见。 青河道长手持以一份寒山江湖贴,请县衙出手帮忙追捕江洋大盗,这意味着,只要成功的替寒山真人追回这卷重要宝书,便能让寒山真人欠下一份人情。 而这江湖帖子,就是这份人情的认证签名。 吴郡第一世外高人、江湖宗师境第一高手,寒山真人的人情,那可真是比万两黄金还值钱。 日后若是有求于寒山真人,持此贴登门,必然是有求必应。 当然,这前提是替寒山真人追回了这卷宝书,此贴才有用。 王县令拿着这帖子,不由喜形于色。 他连忙吩咐李师爷道:“这大胆的江洋大盗,居然敢到寒山道观盗走了一卷宝书,实在是胆大包天。 既然是青河道长亲自前来,又是手持寒山真人的亲笔江湖帖,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师爷,你吩咐三班衙役班头,带上县城里的所有的捕快、弓兵,还有那些粮差、仵作、壮丁,统统都给我叫醒来派出去,在县城挨家挨户的搜。凡是可疑之人,夜里出过门的,都抓起来审问。 另外还有县城守城的城丁,关闭城门,紧守周边水陆要道,抓捕一切可疑之人。” “是!” 李师爷正要退出去。 “慢着,等一下!” 王县令想到一件事情,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吩咐道:“吩咐下去,如果有衙役找到失窃的宝书,先送到县衙,让本县令看看究竟是何宝贝。再由本县令亲自交给青河道长。” “是,老爷!” 李师爷眨了眨小眼睛,连连点头。 不只是王县令,他也很好奇,寒山道观丢了什么宝书,居然如此兴师动众,闹出这么大动静。 ... 寒山江湖帖,由寒山真人的五大亲传弟子,乘骑快马,连夜加鞭飞快送到吴郡五大帮派的总堂。 一时间,吴郡江湖震动。 各大帮派接到江湖贴,都在第一时间派出大批的顶尖高手,紧急封锁水陆要道,鼎力相助道观追捕那神秘的江洋大盗。 太湖,西洞庭山,巨鲸帮总舵。 巨鲸帮刘洪接到寒山真人大徒弟青河道长亲自送来的江湖帖,立刻派出大批帮众水匪,姑苏县周边数百里方圆内的水道,拦河搜查大小船只。 药王帮帮主孙白鸿,接到青山道长送来的江湖贴,二话不说,吩咐最精锐的执剑堂弟子出动,前往姑苏县城,布控搜查。 铁剑门主韩平山,接到青木道长送来的江湖贴,立刻派出本门一众镖师高手,外出寻找江洋大盗的下落。 马帮、天鹰门等等,莫不如此。 “寒山真人的宝物颇多,但这宝书惹出如此大动静,必然不是凡物。派本帮弟子出去全力搜查...如有收获,先带回总堂,先让我瞧一瞧!” “是!帮主!” 这些吴郡大帮派,兴师动众,高手倾巢而出,自然是心知肚明。 若是能帮助寒山道观找到失窃的宝书,让寒山真人欠他们一份人情,这绝对是一笔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甚至,这宗师宝书中可能藏有寒山真人成为吴郡第一宗师的秘密,他们自然想借机一窥究竟。 一流高手固然无法凭借此宝书,晋升为新的宗师。成为宗师靠的是机缘,从无具体的方法途径。但是宗师,还是可以从其他宗师的武书秘笈,窥视到别人的一二分秘密。 54 搜查青楼 苏尘沿着街道墙角暗处,一口气飞奔溜回姑苏县城,从后门避开护院打手,攀上了烟雨楼的三层,翻窗进了阿奴的闺房内。 闺房内一切如旧,阿奴小姐此时依然伏琴案沉睡之中,还未从催眠药力中苏醒过来。 唯有香炉内的那一支药香,香烟袅袅,已经燃烧了大半,房内满是药香气味。 苏尘摘下蒙面黑巾,将那支残余的药香,一起丢入房内取暖的火炉之中焚烧干净,不留残痕。 打开窗户,引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迅速冲淡房内的药香气息。 他从柜子中另取了一支檀香,折去一大半,然后在香台点上。又弄了两支燃尽的残香,插在香台中。一炷香是四分之一时辰。按檀香数量算下来,大约也就过了大半个时辰左右。 檀香气味渐浓,掩盖了原先的药香气味,他这才重新关上窗户。 做完这些,苏尘再检查了一番,是否有遗漏。 他摸了摸怀中的那卷冰凉的玉简之书,有些担忧的看向窗外远处的街道。 只见,街道上已经出现一些高举着火把的衙役,照耀的暗夜下寂静的街道一片通红,大声吆喝着。 “寒山道观失窃,丢失一卷宝书,姑苏城实行紧急宵禁!” “县太爷下令,紧急封闭各座城门,缉拿大盗。” 衙门各大班头,带着成群结队的衙役、壮丁鱼涌而出,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搜查,设卡抓捕可疑之人。 苏尘看着窗外,举着火把在街头奔走的衙役,不由深深的凝眉。 他从寒山道观窃了玉简之书,逃到烟雨楼,才过了这么短的工夫,整个姑苏县城已经风声鹤唳。 寒山道观的道士居然能请动县衙的三班衙役,大肆搜城缉捕,在姑苏城的雄厚影响力,果然恐怖。 苏尘心头莫名的震惊。 他知道自己招惹上大麻烦了,这个麻烦比想象的还要大。 也不知那玉简之书究竟是什么,像捅了马蜂窝一样,让寒山道观如此大动干戈。 幸好,他出手之前谨慎,提前做了布置,在烟雨楼布置了一处安身之地。 姑苏县城很大,多达十万户人口,哪怕出动大队的衙役,一时半会也搜查不过来,否则他现在就会陷入被动,疲于在城里奔命躲藏,恐怕真要糟糕了。 苏尘寻思了一下,那卷玉简之书和金锭子不可放在身上,将布它们包好,藏房梁极为隐蔽之处。 ... 苏尘在房内团蒲枯坐,又觉得干坐着也不妥。便从厢房一侧的书架上,取下一册闲书,装模作样在看书。 桌台上的檀香袅袅,轻烟缭绕。 又过了小片刻,阿奴药力过去,终于悠悠醒来,一双清澈的美眸四顾,发现自己居然在弹琴之时睡着了,苏尘依然在帷幔对面坐着,不由露出歉意。 “呀,苏公子,不好意思,阿奴本想给你弹一首琴曲,没想居然睡着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啊,不多久,也就小憩了半个时辰。我略懂一点药术,看你脸色略有些白,气色不大好,估计是阿奴小姐这段时间练琴太伤神了,疲惫之下才会睡过去!我见你有些累了,便没有打搅唤醒,看了一会儿闲书。” 苏尘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翻着手中的书籍,笑道。 他也不担心被看出什么来,玉简之书和金锭子早就被藏好,无凭无据,谁又能拿他怎样。 阿奴姑娘和苏尘隔着一层薄纱帘,望了一下香台,那支檀香燃了大半,炉内还有两支残香,怕是有大半个时辰以上。 她有些迷糊,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这小憩一下,就睡了许久的时间。 “砰砰~!” “开门,县太爷有令,紧急抓捕一名江洋大盗!” 一名衙役班头,带着数十多名衙役,闯进烟雨楼来。 原本,守在烟雨楼的门口的护卫打手们,看到衙役们凶神恶煞的冲进来,一时都懵了。 县衙的这些衙役们也是烟雨楼的常客,跟马帮和烟雨楼的关系一向和睦,很少如此粗暴的闯进来抓人。 如果没有强力大人物的撑腰,这些底层衙役们也不敢得罪烟雨楼,这可是江湖五大强势帮派之一马帮的地盘。 烟雨楼里姑娘们,更是惊吓的芳容失色一片慌乱。 老鸨李妈急忙带着众护院打手们,阻挡那群如狼似虎的衙役,认出那领头的班头,连声道:“张二爷,咱烟雨楼是马帮名下的地盘,你们可不能乱闯!” “李妈,对不住了,这次谁来也没用!寒山道观丢了一件宝书。县令老爷这次下了死命,全城重赏抓捕这名大盗,现在整个姑苏县城的城门都已经被封锁了,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你们烟雨楼,鱼龙混杂,本爷知道此地最是容易藏人,所以是本班头重点搜查的对象。要是敢阻拦...马帮虽是大帮大派,怕是也得罪不起寒山仙尊和县衙门吧。在这姑苏县城,是龙也得给我趴着,听从我衙门的管束!” 领头的班头张二爷颇为得意,咧嘴笑道。 平日,他这班头在江湖大豪客面前就是一孙子,能借这次县令大老爷和寒山道观的威风,拿捏一下烟雨楼,这种机会并不多见。 此时,却见马帮的一名大总管从外面神色匆匆进来,挥手让老鸨李妈和打手们退下,沉声道:“李妈退下,不必阻拦!我马帮帮主已经同意了,配合县衙,全力抓捕大盗。张二爷随意搜查吧!” 张二爷颇为嚣张的一把推开老鸨李妈和众护院打手们,带着成群的衙役们冲上阁楼,挨个房间踹门搜查。 “房里的人出来,都给本爷出来,衙门检查!” “衙门***洋大盗,发现大盗和宝书线索者,衙门重重有赏!” 烟雨楼内乱成一片,房内的姑娘、富家公子,江湖豪客们纷纷被出来,吵杂谩骂声一片。 ... 三楼的闺房内。 阿奴收起心思,正准备重新为苏尘弹奏一曲。 却听到烟雨楼内,传来的大群衙役搜捕一名江洋大盗的喧闹之声。她不由心生疑惑,想到自己刚才莫名的昏睡了过去,隐约有几分猜测。 她刚才睡了半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情了,莫非是苏尘半途离开过? 但她又见苏尘手拿着一卷书,一副淡定从容之色,似乎一直待在闺房内看书,她也看不出什么来。 阿奴不由有些忧虑,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惹来衙门全城大肆搜查,连马帮的地盘烟雨楼这样地方,都未放过,只怕不是小事。 苏尘处之泰然,他心思慎密,哪怕是这闺房之中也没有留下破绽之处。连香台的那支檀香,都折断了剩下少量,在燃烧着。旁边留了两支熄灭的残香,时辰完全对的上。 “砰——!” 一声巨响,闺房门被张二爷和几名衙役给直接踹开。 几名衙役冲入厢房内,却见一名少年和一位少女隔着帷幔薄纱,相对而坐,正在弹琴听奏。 “呀,几位官爷有何事?” 苏尘正听着琴,看了一下闯进来的衙役班头,吓了一跳,神色惊讶。 衙役班头张二爷颇为傲横,蔑视了苏尘一眼。 苏尘身穿药王帮青衣杂役服,身份很明显,是杂役堂的一名低级执事,属于最底层的弟子。 张二爷顿时失望。 这等药王帮的杂役弟子,江湖小喽啰而已,兜里存了几两碎银,居然就跑来逛青楼,真没出息! 这显然不属于江洋大盗这一级别的大人物。 李师爷也吩咐,衙门此次重点盘查和审问对象,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尤其是有前科的盗贼。此类人物,方有可能从寒山道观的众高手之中,青河道长的眼皮底下,将宝书窃走。 “你这杂役,兜里有了两个小钱,居然来逛青楼了,比爷还会享受啊!寒山道观失窃,丢了宝物。 本班头奉县老爷之命,搜捕一名江洋大盗,审问任何可疑之人。...你今夜可曾出去过城?” 张二爷不由冷嘲,知道可能性不大,还是例行审问一番。 “我自傍晚时分进了烟雨楼,便在阿奴姑娘听琴,未曾离开半步...不知道观出了什么事?!” 苏尘摇头,神色茫然。 “几位官爷,这位公子自傍晚时分,便一直待在奴家这闺房里,未曾离过此房半步。怕是官爷有所误会!” 阿奴小姐也连忙起身一礼,作证道。 张二爷扫了房内几眼,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费时间,便退了出来。 他招来老鸨李妈,问这药王帮杂役是什么时候进烟雨楼的。 老鸨李妈顿时乐了,挥着芳帕道:“张二爷这您可问对人了。这位小哥傍晚时分便来,是我亲自迎进来的。咱这楼里这么多姑娘、护卫,都是亲眼看见的,我们这么多人又不瞎!” 后面的青楼姑娘们一个个纷纷点头。 张二爷见既然有人证,见苏尘傍晚进入烟雨楼,未曾离开半步,自然是没有嫌疑,匆匆离去,搜查别的房间。 “张二爷,咱这烟雨楼傍晚就开门迎客,哪有什么嫌犯啊!这里面是一位贵客,您老还是上别处搜去吧!” 李妈拦着那房门,苦劝道。 “少废话,所有房间都要搜!” 张二爷气势汹汹,率众衙役,踹开那间厢房。 在门外的众人却听见,班头才进房内,“啪”的一个巴掌,紧接着一声厉叱。 “张二狗,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的房也敢搜!” 原本嚣张跋扈的班头张二爷,捂着被扇了大嘴巴子,满脸委屈的慌乱退出来,屁话也不敢嘣出一个字。 屋子里面,传来几名女子受惊后委屈的哭泣声,那声音又连忙讨好哄女子。 跟在班头后面,众衙役们都看的惊呆了,一时不敢闯入。 这里面谁啊,这么强势!居然敢顶风作案,把班头给打了! 张二爷捂着红肿的脸颊,真是欲哭无泪,满肚子的憋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房间里面,居然是县令王大老爷的大公子王富豪,正在厢房内和烟雨楼的几位姐妹儿热闹的喝花酒,准备共度春宵,被他给搅黄了气氛。 这他娘的晦气。 要是知道王大公子在,他才不会傻的一头冲撞进去,白挨了这一巴掌的晦气。 李妈在旁边笑的眉毛都弯了,她可是早就提醒了,这房里有贵客,乱闯不得。这不,自找罪受了! 班头张二爷这回学乖了,知道这烟雨楼内,权高位重的人多,不敢再踹门,带着众衙役们老老实实敲门问候,在烟雨楼数百个房间上上下下搜查了一番。 但这江洋大盗,真心不好找。 这烟雨楼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权贵公子,江湖大豪,走南闯北的大商客,各个看着都挺可疑,仔细一瞧全都没证据,一个也不敢去抓。 衙役班头张二爷盘查了一遍,也找不着江洋大盗,捂着红肿的脸颊,带着一伙衙役灰头丧气的走了。 “张二爷,改日有空再来啊!姐妹们想着你呢,可别再这么一副凶神恶煞闯进来,吓死人了!” 李妈挥着手送别。烟雨楼内的众姐妹们笑成一团,乐不可支。 ... 苏尘依然在楼上阿奴的闺房里待着,听着楼下的动静消失了,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这帮衙役总算是走了。只要躲过了这头一波的大搜查,后面就容易应付了。只有衙役才有权上门仔细搜查。其它江湖帮派弟子,是不允许的,只能在街上设卡盘问。 听衙役们说,姑苏县城四面城门已经封锁,出不了县城。 苏尘只能先在烟雨楼待着,等着封锁解除。 看来,暂时是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这几日的波风头过去,他再携那件神秘的宝物回药王山庄藏身。 估计回去之后,还得在山庄里躲一阵子,避避风头。不过,倒是可以趁机研究一番这件宝物。 55 逃出生天 姑苏县城彻夜不眠,三班衙役们在全城大搜捕那神秘的江洋大盗。 江湖各大帮派也自查自纠,毕竟敢去寒山道观盗窃宝书的,定然是顶尖级的江湖高手,他们这些大帮派的弟子也有嫌疑。 天鹰门的总舵就在姑苏县城内,自然更是风声鹤唳。在柳大总管的命令下,天鹰门内堂执法队,开始追查在这天夜里曾经出过总舵的弟子。 执法队的青年弟子,找到看守大门的护院的刀客。 守门刀客连忙据实禀报,总舵大门晚上关了。不过后门有一些弟子出入过,深夜方归。其中有内门弟子,还有杂役堂的弟子。 阿丑推着一辆粪车,低头来到后院一座茅房,准备掏粪。 很快,他被几名天鹰门的内门执法弟子拦住,严厉喝问,晚上离开总舵去哪里了。 阿丑看到这些执法队的高级师兄,顿时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青疤脸都吓白了。 “几位师兄,这几日堂里积攒下的粪多,我~我怕师兄们白天闻着气味怪罪,便夜里出门倒去一些。 我天天替你们掏粪,挣这几个铜板容易吗!我干什么了,你们怀疑我偷了堂里的东西,就来搜啊,搜出来我就认罪!” 半晌,阿丑回过神来,委屈的嚎啕大哭起来。 “去去,走远点!” “算了,一个挑粪的苦役,能有什么好坏疑。走吧,去看看那些内门弟子,夜里都干什么去了。” 这几位执法队的青年师兄都是一脸的嫌恶,捏着鼻子挥手,哪会去搜他的身,这苦役衣服上说不定还沾了脏污,碰了晦气。 阿丑见他们走远了,这才收起大哭,得意的哼哼了几声,站起来。 他修为境界是低,但也不傻。 尘哥儿早就说了干这事有大风险,做完之后,要立刻回天鹰门藏好。所以,他在夜里出发和苏尘夜探道观之前,就早准备好一辆粪车,运粪出城。 他回来的时候,也是推着粪车回来。 万一有人怀疑他的行踪,他就说去了城外倒粪。谁还会吃饱了没事干,追究他一个三流苦役夜里推粪车出城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 这场震动吴郡江湖的大风波,足足持续了三日之久。 三日之后,姑苏县城的衙役们对寒山道观失窃一案的搜查,终于松懈下来,不再挨家挨户搜查。 各城门的城丁们也放弃了对进出城者的封锁和盘查,重新大开城门,任由百姓进出。 毕竟,姑苏县城有十万户人家,封城扰民太甚。每日城门口都排成一条巨大的长龙队伍,一二个时辰才能进出一趟。 这姑苏运河又是南北大运河的交通枢纽之地,万商云集,如果一直封锁,对水陆两路进行盘查,对百姓和商运影响太大,不得不放开了通道。 除了姑苏衙门之外,吴郡江湖上各大小帮派的江湖豪客们也都曾在水陆要道四处设卡抓人,但是一样毫无消息。 前三日的全城大搜捕,都追查不到这江洋大盗的任何有用的线索,那以后希望就越发渺茫了。 江湖上的这股高涨热情,迅速的消退。 寒山道观的失窃大案,缺失了关键的情报。那就是寒山道士们,没有一人见过那江洋大盗的摸样。 这意味着,嫌疑的范围太大了,难度也无法想象。 如果人人逐一排查的话,哪怕是路边一个菜贩子,挑夫走卒,都有可能是江洋大盗伪装成的。 可是,能从青河道长这位一流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和道观众高手们严密看守之中,短短一盏茶功夫内,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宝书窃走,岂是普通的小蟊贼能办到? 想抓到这么一位顶尖级的大盗,谈何容易! 找不到这大盗,自然是更难找到宝书。宝书本身很小,随便找个角落一藏,谁知道该在哪里搜寻?! 考虑到这些难度,众大帮派的搜查力度明显松懈了下来。 ... 苏尘在城内没个住处,封城这三日,不得不在烟雨楼逗留。 烟雨楼也知道衙役封城不让进出,不少外地来的商人豪客都只能暂留在烟雨楼。 苏尘熬到第三日,姑苏县城的封锁终于解除,允许百姓任意进出之后。他立刻找机会,携带玉简之书返回离县城五里之外的药王山庄杂役堂,不再踏出山门半步。 苏尘回到山庄,便将玉简之书在后山密林深处藏好,也不再去看,每日只安心的在杂役院打杂,免得被人疑心。 刚回山庄的小半月,苏尘心头还有忐忑,夜夜难寐。 他担心自己在道观里留下什么破绽,被寒山道士们发现蛛丝马迹,突然追查到山庄来,威逼药王帮交人。 又或者是,道士们抓到了在道观外面洒鸡血的阿丑。不过,阿丑离开的早,应该很早就回到天鹰门。这半个月没消息,显然也没人怀疑到阿丑。 至于烟雨楼的阿奴小姐,她似乎是发现有些不对之处。但是,她当时确实睡着了,没有证据证明他离开过闺房。 而且,她没有当场把她曾经昏睡了半个时辰的事情说出来,反而亲口力证自己一直都在房内,那她应该也不会再对外说什么。 苏尘细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足以让道士们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不由稍稍安心。 苏尘这半月一直在杂役堂打杂,有一次听到有几名年青的杂役师兄,闲谈议论起寒山道观失窃宝书一案。 他们谈的眉飞色舞,仿佛亲身经历一样。 “这官府县衙,白道四大帮派弟子,黑道巨鲸帮那些穷凶极恶的水匪,接到寒山江湖贴之后,都给足了寒山道观的面子。 连咱们姑苏县城的百姓,因为封城生活十分不便,但听说是寒山道观失窃这才封了路,居然没有多少怨言。这事情要放在其他几大帮派身上,百姓早就怨气冲天了,根本不可想象!” “这件事也足见寒山真人在官府、江湖、甚至百姓中的威望之高,非常人所能及。” “不出错,咱们药王帮孙帮主在吴郡治病救人五六十年,虽也倍受江湖和百姓的敬重,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那是自然,咱们孙帮主治病救人顶多给数百人恩惠,终究有限。哪里比得上寒山真人布道,信徒香客广布吴郡十三县,得万民敬仰。” 周围一些年轻的杂役弟子,深以为然。 “你们说的这些人人皆知,也没什么。前几日,我去咱们药王帮最厉害的执剑堂办事,亲眼看到执剑堂在自查自纠,凡是达到一流境界的内门弟子,都必须向高层详细交代那天晚上的动向,而且要有人证,否则都会遭到严审。咱们药王帮为了追查宝书的下落,也是下了狠心啊!” 一名杂役师兄,不由感叹道。 众杂役弟子们心有戚戚。 不过好在,仅仅是执剑堂和炼药堂在自查,其它三个堂口都无需如此。...看来药王帮高层也心知肚明,其它堂的弟子实力太弱了,根本没这实力犯下滔天大案。 苏尘听了青年杂役师兄们的闲谈,不知是惊是喜,叹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真是白担心了小半个月。 连内务堂、护刀堂都不查,更何况是他所在的杂役堂。杂役堂的弟子,根本就没资格接受药王帮的自查自纠。 没人会信,区区杂役能从高手如云的寒山道观,从一流顶尖资深高手青河道长的眼皮底下窃走宝书。 而药王帮的杂役大院,各级别的杂役弟子,多达数百,谁又会盯着他这么一个低级执事呢?! 这样算下来,药王帮高层连找自己问话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 众杂役们聊得正兴奋,突然瞧见执事周蔑眼来了,怕挨训,连忙散去各自干活。 杂役们其实也并不真正关心此事,只是将这道观宝书失窃案,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毕竟,江湖上的大风大浪,离杂役大院弟子们平日琐碎平庸的生活太遥远。 江湖,从来都是高手们的江湖。 没几个修为低微、武技微末的杂役,有这资格,有这念头,去掺和江湖大案。 或许,执剑堂、炼药堂的弟子们更会上心一些,他们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会打听是否有蟊贼出没。说不定碰上狗屎运抓住蟊贼,将宝书找回来,让寒山真人欠下一个人情,简直是划算无比的大买卖。 然而,对杂役弟子们而言,每天早上起来睁开眼,不就是埋头干杂役么! 还不如跑去邻县送一次信,多挣几十个铜板更实在。 苏尘耐心的又等了一个月。 这一下,连药王帮的杂役堂这些“处江湖之远”的弟子,都没人去议论这过时的风波。可见,此事在江湖上已经风平浪静,没了任何动静。 他终于将提心吊胆的一颗心给放下来,有些自嘲,自己真是小心的过分,一点泄露的机会都不留给那青河老道。 这日,苏尘领了一个前往外县送信函的杂役任务,为期三日。 他独自来到山庄后山的密林,将玉简之书和那几块金锭子挖出来,贴身藏好。准备去执行任务的途中,找一偏僻的山野深处,研究一下这卷宝书的秘密。 56 破解灵书 苏尘背着草药篓,离开药王山庄,前往外县执行送信杂役任务。 离开繁荣的姑苏县城,到了七八十里外的深山峻岭,几乎便是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了。哪怕是狩猎为生的猎户,也极少踏足这种常有虎狼出没之地。 途中,苏尘钻入深山老林,在空旷寂静的密林之中,找了一块岩石席地而坐。 他这才从怀中,取出那卷贴身藏着的沉甸甸的玉简之书。 这玉石之书是由十八片精美玉石制成,用精美的金丝线穿了起来,如同一卷竹简的摸样,只是上面没有刻下任何文字。 他一个月前,夜探寒山道观,没能找到青河道长和水匪丁十三勾结的赃物,反而在密室的暗柜内找到这么一卷神秘的玉简之书,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但是看寒山道观请动了县衙满城搜捕,调动了五大帮弟子在整个吴郡布控围剿的惊人架势,这些都足以证明,这册丢失的宝书,对道士们异常重要。或许比密室里那十箱沉重的金银珠宝,还更有价值。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里面隐藏了寒山真人宗师境的修炼奥秘?” 苏尘端详着这玉书,有些好奇的想着。 在藏书阁的众多杂书堆里,便记载着一些江湖豪侠的传奇故事,便曾提过江湖中有无字天书。这无字天书内,往往藏有一流顶尖高手、甚至宗师境的绝世秘籍,破解之后,可成一名绝世高手,傲世江湖。 当然了,这些只是传奇故事而已,当不得真。 想要在书中留下肉眼不可见的字迹,这其实并不难做到。用一些特殊的小手法,便可以隐藏了书上的内容。 苏尘就曾亲眼见过,有一位资深药师的秘密信函,用米汤在白纸上书写文字,吹干之后毫无痕迹,肉眼根本看不见字迹。 等送到收信人手里要看的时候,必须用一种神秘的药水涂抹之后,可以显现出蓝色,或红紫的文字来。 这样一来,如果有人偷窥了信函,那么收信人看到蓝色字迹,也就察觉这信函被人偷看了。 这还只是江湖传递保密信函的一种最常见的小手法,以防送信人偷看信函的内容。 苏尘见过几次这种无字密函,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江湖上大多数所谓的神秘无字天书,其实都是有字的,只是用不同的秘法,将里面的文字隐藏了起来而已。 “这玉简之书只怕也是像药师们一样,用了密法隐藏了奥秘,只要想办法让它显现出来就可以。” 苏尘寻思到这里,不由兴奋起来。 破解这玉简之书的秘密,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难得的乐趣。 这玉石不是纸,上面当然不会用米汤涂抹文字。 苏尘琢磨了半晌,将玉简对着强烈的太阳光照,进行投影,看看里面是否雕刻了细小的文字,但以他的目力之强,却也照不出里面有任何东西。 苏尘又用清泉水浸泡,还是不行。 水都不行,那就用火烧,看看能不能烤出痕迹来! 反正这里是空旷的荒野山地,而且是玉石材质,天生不畏火,也烧不坏。 苏尘大胆的用火烧,先用小团火焰,慢慢文烤玉简,毫无反应。再用篝火升起汹汹大火猛烧,这十八片玉简被大火烧得通红,但是依然如旧。 苏尘想不通,无奈,放弃了火烧之法。 苏尘想了各种奇怪的办法,可是都起不了作用,这玉简之书上始终没有任何字迹显示出来。 “奇怪了,难道这十八片白玉,就是单纯的玉石?根本不是宗师境宝书宝书?” “可这不合理啊!” “寒山道观青河道长的密室,暗柜里就藏着这么一件宝物,比其它十口重箱子的金银珠宝都藏的更严实。 如果没有作用,青河道长何必将它如此小心的收藏着?道观又何必闹出那么大动静,请动官府衙役封城,甚至整个吴郡江湖帮派,来追拿我?” “如果这不是一卷宗师境的宝书,仅仅只是十多枚美玉的话,这玉石本身也并不是很值钱。不值得劳师动众!” 苏尘手捧着玉简之书,却不得门而入。耗费了几个时辰的功夫来研究这玉简,也想不通这玉简是用什么秘法,来保密的。 苏尘苦思冥想好久,最后一咬嘴唇。 也不知道,用青浊水来浸泡这玉简,会不会有特别的反应。 他的青石颇为神奇,研磨成粉末溶解成青浊水之后,可以用让草药飞快生长,一夜之间长一年的药力。 只是,他手里的青石就剩下十五粒,是用一粒少一粒,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 但现在各种法子都试过,还是没用。 苏尘一咬牙,决定试一试青石。 不尝试一下,谁知道有没有效果呢?这青石虽然也颇为稀罕,但不用的话终究也等于是一些废石粒,比不上破解开玉简之书里面的秘密强。 他从小布兜里取出一粒青石,选了岩石的一块凹出,用石头将它砸碎研磨成粉,倒如一些清水,溶解化为一洼青浊水。 随后,将玉简之书放入里面浸泡着。 苏尘就这样守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变化。 但一时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苏尘盯了几个时辰,眼睛都有些泛酸。 直到天黑时分,天色渐渐黯淡下来。 终于,这卷玉简之书已经在青浊水洼里浸泡了许久,连青浊水的青色都消失,玉简似乎吸收了什么,居然显现出一片清濛濛的字迹,在玉简上密密麻麻一片。 这些字迹比蚊蝇还细微。 苏尘的视力极强,却分辨出来了。 十八枚玉简上,每一枚都显现出一段段细若蚊蝇的文字,甚至有些上面还有图案。 “哈哈,这玉简宝书上果然有字迹了,青浊水太神奇了!” 苏尘惊喜。 他只是冒着付出一粒青石的代价,试一试而已,没想到这个法子居然奏效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青石可以破解玉简之书。或许是,青石和这玉简之书有什么关联吧。 但只要能破解开玉简之书的秘密,就行了,管它那么多。 苏尘急忙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 第一枚玉简显出《逍遥游之蜉蝣篇》等字迹,还有一小段文字简介,说此卷灵书,包含了一份极其玄妙的炼气期修仙功法,以及一些常用的灵术之法,和灵符的制作之法。 第二枚玉简,则是记载了《逍遥游之蜉蝣篇》这门无比玄妙的炼气期修仙功法的详细内容。 剩下的十六枚玉简则比较普通一些,其中八枚各记载着一道灵术,另外八枚各记载了一个灵符,一共记录了八道灵术和八个灵符。 “炼气期修仙功法,还有灵术、灵符的制作之法?!...这是仙人的修仙之书?” 苏尘看了这一枚枚玉简上的介绍,不由震惊的难以置信。 这玉简敢自称记载了修仙之法,那绝对是世间罕有的绝世珍宝。 如果这玉简之书是在药王帮的藏书阁里发现的,或者是在县城某个书铺里找到的,苏尘只怕会认为,这是某个乡野道士胡乱编撰的书籍。 但这是他从寒山道观的密室内偷来,是寒山道观的秘藏宝物,由不得苏尘不浮想联翩。 “难怪寒山道观上下如此重视,丢书就跟丢了魂一样,原来是一卷修仙之书。” “此等仙书,肯定不是青河老道有这本事得到,一定是寒山真人外出云游寻来的仙书。也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这《逍遥游》又是什么修仙功法!” “丢了这样一件宝贝,青河道长肯定要倒大霉!不过,谁让他勾结水匪丁十三,祸害百姓。哼哼,虽然没能搜集到他的通匪的赃物。但是他丢了这卷仙书,比砍他一刀还痛,定然遭到寒山真人的惩罚。” “假如这真的是一卷修仙之书,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世上除了宗师境高手之外,真有更强大的仙人存在?” 苏尘惊喜,激动的脸色涨红。 他自投身江湖以来,至今依然只是药王帮杂役堂的一阶小人物,虽然已经是二流好手,可在整个吴郡江湖,也不过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小角色而已。 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手里,居然能得到一卷神奇的修仙之书。 苏尘也曾在姑苏县城,听那些说书人唾沫横飞的讲述着民间的仙人传说,但一直都认为这是传说故事,也未当真。 没想到,这些传说,很可能是真的存在...只是,离江湖非常遥远而已。 只怕也只有寒山真人这样吴郡江湖上的世外高人,才有机会接触到一二,并且得到这么一卷修仙之法。 苏尘激动的满脸通红,如获似宝,飞快的扫过这十八枚玉简上的字迹和灵符。 他看到其中的一枚玉简上的灵符,突然一愣。 一朵火焰的图案! 好熟悉啊! 苏尘瞬间想起来,自己在第一次闯入青河道长的房内时,在书桌上曾经发现一张神秘的火焰符箓。 他当时将那符箓拿在手中,感知力一探之下,炙热差点烧手,吓得连忙丢回书桌上不敢再碰。 但是后来苏尘第二次再去,想取来研究一下,却不见那符箓的踪影,也不知哪里去了。 苏尘不由心中一动。 “莫非跟那张神秘符箓,就是依照这修仙功法上记载的灵符制作之法,制作出来的?...这样看来,寒山真人和他的五大亲传弟子青河老道等人,应该也破解了此玉简之书的奥秘,并且尝试着去制作灵符了!?” 57 《逍遥游之蜉蝣篇》(本来8点发的,今天 一个月过去了,寒山道观的宝殿内依然是彻夜灯火通明,不曾有一夜熄灭。 姑苏县衙早就放弃了在姑苏城的搜查和对大盗的追缉,衙役们恢复了平日的懒散,不是在衙门闲着打瞌,就是去各处打秋风塞牙祭。 吴郡各大小江湖帮派在鼓噪热闹了一个月之后,发现他们就是在瞎忙活,不由失去热情,纷纷偃旗息鼓,没人再关心寒山道观的惊天大案。 毕竟只是寒山道观丢失了一册宝书,跟姑苏县衙和各大帮派没有多少利害关系。 能帮忙找回宝书固然是好,可以让寒山真人欠下一份大人情。可找不回来,他们也不可能放着自家的正事不干,天天去帮寒山道观找那个来无踪去无影的神秘江洋大盗。 吴郡江湖,算是风平浪静了。 但别人可以放弃,唯独寒山道观的道士们,无法放弃追查。 这灵书可是观主寒山真人最在乎的宝贝,可以说是命根子也不为过。比起那些世俗财货,金银珠宝,重要不知多少倍。 这一个月以来,以五大亲传弟子为首的众道士们,白天出去追拿江洋大盗,晚上则回道观聚集,交换情报。 深夜,大殿。 烛火摇曳通明,照耀在青河道长等五名师兄弟的脸上,一个个显得面容憔悴枯槁,仿佛一月下来老了十岁一般,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盘膝枯坐着,商讨着对策,心中却无比的绝望。 一个月了,毫无线索。 哪怕他们不惜动用了师尊寒山真人的江湖贴,动员了姑苏县衙上千名衙役和吴郡五大帮派数以千计的江湖弟子的力量,在数百里方圆内布下了天罗地网,去搜寻那大盗和灵书的下落,却依然毫无结果。 师尊在外行踪不定,也不知哪一日会突然返回。一旦师尊云游归来,他们这五大弟子,该如何跟师尊交代? 青石道长闷想了许久,突然想到一个点子。 “诸位师兄。这窃书之人定是绝世大盗,想从他身上找线索,已经机会渺茫了。不过,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他既然窃取灵书,一定会想法子尝试破解其中奥秘。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的破解了灵书的奥秘。那么灵书中有一些制作灵符的秘法,他必定会去尝试。 而这灵材料是非常稀有。在整个吴郡十三县范围内,只有极少数的地方才有。那都是师尊亲自走访,耗费了长达十多年时间,才搜集到的详细情报,这些地方仅仅只有我们才知道。 那大盗如果想找到制作灵符的灵系材料,必定也会去那些地方。我们派出高手潜伏,在这些灵材料附近守着,说不定可以抓住此大盗!” 众师兄弟们听了都是一呆,纷纷摇头。 这不等于是死守吗? 寒山真人和他们这五大亲传弟子,一起耗费了长达一二十年的功夫,至今也才只破解了这灵书里的一小部分奥秘,将里面的文字显现出来了,并且尝试着制作灵符。 以他们师尊寒山真人这位吴郡第一宗师的实力,集整个寒山道观之力,尚且如此艰难,更何况是别人了! 那大盗怎么可能短时间破解出宝书的秘密?哪怕是走了狗屎运,怕是也要一二十年以上才有那么一丝希望,发现灵书里面的奥秘。 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那江洋大盗出现?万一江洋大盗破解不了灵书的秘密,根本不去找那些灵材料,他们岂不是要枯等上一辈子? 哪怕不是一辈子,等上一二十年,也早就黄花菜都凉了。师尊恐怕数月之内便会返回,发现灵书丢了,盛怒之下,必定对他们五名师兄弟重罚,那时一切都晚了。 “唉,此法的希望很渺茫,但也不能放弃。这样吧,我们掌握的每个有灵材料的地方,都安排至少一名一流高手去守着,看看能有什么收获!” 青河道长沉吟许久,长叹道。 他们这一个月下来,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也没别的对策可用。唯有死马且当活马医,碰碰运气吧。 ... 深山,峻岭之中。 苏尘很快不再去多想,青河老道书房内,那张火焰灵符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手里这卷灵书的修仙功法上,这可是有望让他成为仙人的稀世珍宝。 “《逍遥游》!” “此乃古仙之飞天仙诀,据传有八篇传于世,然大多遗失。本卷仅记载其中第一篇炼气期功法。” “《逍遥游之炼气期第一篇:蜉蝣篇》总决。” “蜉蝣,朝生暮死,尽其乐!” “在水中翕然生,不饮不食,生羽翼以自修饰。其羽翼绚烂多姿,楚楚如衣,采采如服,掘阅如雪。” “楚楚,鲜明貌。采采,众多也。掘阅,容阅也。如雪,言鲜洁。” “暮,覆水上,寻死,随流而去。” “故曰:有生之薄,是蜉蝣。育微微之陋质,羌采采而自修。不识晦朔,无意春秋。取足一日,尚又何求?戏渟淹而委余,何必江湖而是游。” “《蜉蝣篇》共分为早中后期共三层法诀,分别是:‘初期蛰伏诀、中期蜕变诀、后期化羽诀。’如下:...” 苏尘双手如痴如醉的捧着这卷修仙法典,一字一句的反复默念这《蜉蝣篇》的总决,颇有些云雾缭绕,似懂非懂。 总决的意思是说,蜉蝣早上出生,生出一对羽翼,非常快活的活了一天之后,到晚上就死了,随水流走了...流走了~~! 就活了一天?! 这微弱的小生灵...命也太短暂了吧? 苏尘不由感叹。 偏偏上古仙人还对蜉蝣这条朝生暮死的小命有所感悟,居然从中悟出了早中后期三层法诀,从此踏上了飞天仙道。 “呃,好吧,既然是仙人的法诀,深奥一些也是应该的。我这凡间小杂役,看不懂,那简直是天经地义啊!不管了,我每日勤加修炼一遍,慢慢研究这修仙功法便是了!” 苏尘突然一拍脑袋,喜滋滋的寻思道。 他看不懂,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欣喜。 要是像世俗武技一看就明白,那才糟糕,绝对是冒牌货。 而且修炼修仙功法难度肯定很高,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花费个十年有所成就那也正常。 他才十四岁,也不着急。 苏尘又翻看其它的那些玉简。 其中八枚玉简各自记载了一个灵术,是威力强大的仙家之术。但是上面也说了,修炼和施展任何一种灵术,都需要达到炼气期境界,拥有仙家法力。 “炼气期是什么境界?这仙家法力又是什么?” 苏尘顿时懵了,摸不着头脑。 他反复琢磨了好久,觉得这“炼气期”应该是仙人的境界划分,也不知道成为炼气期仙人有多厉害。但肯定比江湖大宗师,厉害许多吧! 很明显,自己现在才是二流初期武者,肯定跟仙人境界沾不上边,自然也不可能达到什么炼气期境界。 苏尘身为江湖武者,从来也只知道有内家真气的存在,这已经是武者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了,可以增强数倍兵刃铠甲的杀伤力、防御力等等。 可他从未听过法力。 这恐怕是仙人才拥有的超凡力量,世俗凡人和武者自然是没有。 “《逍遥游之蜉蝣篇》的修炼,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怕是短时间也修炼不成。而在修炼好修仙功法,没有成为仙人,获得法力之前,这灵术是一时半会也指望不上了。” 苏尘暗想着。 他只能惋惜的将灵术放于一边,仔细看另外八枚记载了灵符的玉简。 “希望这灵符能有点用处!” 苏尘很快惊喜的看到,灵符并没有法力之类的的要求,只要将灵符制作出来,哪怕是凡人也可以用灵符。 而且,灵符的制作方法也较为简单,对制作者没有特殊要求。 关键是要搜集到灵系材料。 每一枚灵符玉简内,都记载了制作这种灵符的详细材料、方法、绘制过程的介绍。 制出一张灵符,需要用到四种基本材料:灵纸、灵墨、灵笔、灵砚。 这四种材料当然不是书生用的普通笔墨材料,而是专门用来书写灵符的材料。而且不同种类的灵符,使用的材料都是截然不同,并不通用。 其中,以“灵墨、灵纸”两种材料最为重要。 灵墨,墨中自带有灵力。灵墨是又蕴含浓烈灵气的材料制成,所以绘制出灵符天然就带有灵力。它很大程度的决定了灵符的威力。 灵纸,是灵力的载体。如果灵纸承载不了灵墨里的强大灵力,则会发生自燃,甚至自爆,危及制符者。它决定了一张灵符威力能够达到的上限。 而灵笔,作用稍小一些。好的灵笔,能增加书写灵符的成功率。但稍差一些的灵笔,也一样可以书写,只是书写成功率会降低不少。 灵砚的作用最小,有符合要求的则最好,没有合适的也无所谓。甚至普通的砚台也能将就着用,当然了,制作灵符的成功率也会稍微降低。 只要能获得这四种灵符的制作材料,基本上制作出一张灵符就很容易了。 制符者,只需要依葫芦画瓢,按照玉简内的灵符图样,绘制出来就行了。 当然了,不同的人“依葫芦画瓢”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有的人天赋高,对灵符的感知力非常敏锐,一画就成。有的人天赋低,总画也是失败,或者是制出一些劣质品来。 而使用灵符的方法更为简单,直接捏碎,就可以释放出里面恐怖的力量。 苏尘想到自己,曾经在青河老道书桌上的那道火焰符文,光是手碰了一下,就能感觉到里面的那股火焰的恐怖烧炙力,不由的大喜过望。 “这灵符既然是仙家秘术,那威力肯定是无比的恐怖,非世俗武技能敌!有了这东西,我还修炼那些低级的武技干什么? 就这么决定了,找去灵材料去。等找到这些灵材料,说不定我也能依样画葫芦,画出那种大威力的灵符。” ps:(这章本来8点发的,今天冲推荐榜,提前发。早上8点的就没了,等下午吧。) 58 风平浪静大半年 苏尘记下八枚灵符玉简中所记载的众多灵系材料,将仙人玉简贴身藏好。随后,背着小药篓离开深山老林,继续去外县执行杂役任务。 心中寻思着,这灵材料该怎么找。 玉简上说制作灵符很容易,只要找到“笔墨纸砚”四种灵材料就行了,没有提及其它的限制条件。 但是苏尘真打算去找灵材料,却立刻发现了一个让他挠头的问题。 吴郡世俗材料显然绝大多数都是凡材。想要肉眼看出来,怕是不可能。自己要怎样才能看出一件物品是不是灵材料? 苏尘手中摸着仙人玉简,心中一动。 他用超凡感知力渗入其中探查,看到里面有一团微弱的濛濛青气,笼罩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果然是颇为神奇玄妙,并非凡物。 “这玉简,也是一件灵材料?只有靠感知力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那我岂不是每个物品都要摸一下,才能知道是灵材料,还是凡材?” 苏尘感到很头疼,天下那么大,他总不能见什么就摸什么吧。 别人会怀疑,他有恋物癖。 ... 苏尘做完这趟去外县的任务,回来药王山庄,每日继续干着杂役活。 他对灵材料毫无头绪,也不知该去哪里才有这样的好东西,只能慢慢看机缘。玉简里面记载的灵材料,甚至有很多苏尘以前从未听说过东西。 日子慢慢的过去,一晃便是小半年。 苏尘修炼《蜉蝣篇》的第一层功法“蛰伏诀”,已经长达五六个月之久。 “蛰伏诀,吸收天地之浮游灵气,炼化为真元,蓄积储存于上丹田。一半入元神,一半存于上丹田。” 此诀的意思是,天地之间漂浮着非常微弱的灵气,浮游在空气之中,无处不在。他要像一只弱小的蜉蝣一样,去吞食这些浮游的灵气,炼化吸收为元气,一半强化元神,另一半积蓄起来。 苏尘修炼了半年,每天夜里全神贯注的打坐修炼一个时辰,默运蛰伏法诀。 在修炼的时候,他的超凡感知力隐隐可以感到,似乎空气中的确有浮游着的微弱灵气粒,以前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游离的灵气,也太稀少了。 在数丈范围的空间内,他察觉到漂浮着“数十微粒”游离的灵气粒,哪怕是全汲取了,也是...沧海一粟。 那种感觉,就像鱼儿在大海里游了数百里,才吃到一粒米一样。砸吧两下没吃出味来,就没了,又得继续游到上百里外的远方去吃下一粒米。 这种汲取灵气的效率,太缓慢了。 苏尘修炼了《逍遥游之蜉蝣篇》长达半年,上丹田也没有感觉出反应,身体一切也没有变化。 因为他无法内视上丹田,也看不出元神的变化进展。 他只能看到自己中丹田,里面的内家真气依然是白色的真气,并没有丝毫迹象会转变成“仙家法力”。 “这《蜉蝣篇》的修仙功法,见效也太缓慢了。也不知寒山真人修炼到什么境界了?以他老人家七八十岁的高龄,在江湖上一直传闻他是宗师境的第一高手...只怕是也没炼成吧! 否则他真成了仙人,吴郡江湖上应该敬畏的称他为至高无上的‘仙尊、仙人’,而不是依然是世俗道家的‘真人’称谓了。 至于青河老道他们这五个寒山真人的亲传弟子,都是五六十岁,混了江湖数十年依然是一流高手,仅仅得到一个‘道长’称号,连‘真人’的称谓都没有拿到,只怕是修仙的边都没沾上。 他们这辈子,一流顶尖资深高手也就到头了。能踏上一代宗师境界,怕是他们毕生最大的奢望。” 苏尘砸吧着嘴巴,嘀咕琢磨着。 苏尘在修炼《蜉蝣篇》的同时,当然也没有将自己的中丹田修为放下,每日至少两个时辰,一直在继续修炼着。 毕竟,相比于玄妙不可琢磨的修仙功法,不知道多少年,才可能修炼出结果来。 苏尘显然对自己中丹田的修炼更有信心,可以在短期内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数年之内就足以一跃成为江湖顶尖高手。 这种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手里摸得着的实在。 这半年下来,他经常自己给自己开一些补气的药材配方,中丹田修为明显进展神速。 这需要颇多的补气药材。 苏尘并没有用青石再去弄成青浊水栽种药材,他手里的青石数量太过稀少,用来栽培药材,感觉有些浪费。 苏尘依然十分的低调和小心。 他将一块十两重的金锭子,掰成上百计的小碎粒。这半钱、一钱重的一小粒碎金,大约也就值个半两到一两银子左右。 在前往吴郡十三县城执行杂役任务的时候,偶尔会用一小粒的碎金在街头小草药铺子买上几株低级草药,或者在路边店铺兑换成一两的银子,神不知鬼不觉花出去。 这种极低价值的碎金碎银,在市面上流通非常大,根本没人会去注意。 哪怕是帮派的底层弟子,手里半钱重的小粒碎金,也是普通的事情。 而且苏尘从不在同一家商铺买第二次,从不让同一人看到他两次买东西。这要是都被人怀疑上,那简直就见鬼了。 只用了半年,苏尘已经从二流初期达到二流中期境界,中丹田的真气明显雄厚了许多。 至于炼制灵符的材料,苏尘虽然颇想得到,但并没有刻意去寻找。这些东西急不来,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只能一切随缘,能意外碰上自然好,遇不到也不苛求。 这场惊动整个江湖的风波,毕竟只过了小半年。 苏尘甚至疑心,吴郡有灵材料的地方,会不会遭到寒山道观道士们的监视,自己冒然去搜寻,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 反正他也不着急,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着这场风波彻底被江湖中人遗忘掉。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杂役堂还发生了几件小事。 李娇这日不知怎么想的,来到杂役大院,似乎想寻找一位不知名的杂役,这让杂役堂内的弟子们大为惊奇。 内门弟子向来高傲,可是从来不愿意踏足杂役院这种脏乱的地方。 李娇跟杂役院的弟子不熟,不好意思找别的杂役打听。 她正巧碰上来杂役大院领任务的苏尘,便托苏尘帮忙寻找这位不知名的杂役。 苏尘纳闷。 不知名,这该怎么找? 李娇吞吞吐吐,神情颇为复杂,她说不上姓名,只说是一位年龄约在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弟子,大约有二流中后期的境界,武技极为高明的青衣杂役高手。 苏尘这才想起来,半年前自己救了李氏一家上下数十口人,李娇这是找自己来了。 但李娇显然不是在找他“苏尘”,而是在那位“神秘杂役”。 苏尘不由暗自摇头。不管李娇出于什么原因,要找“神秘的杂役高手”,他都不会泄露半点。这是个麻烦事情。 “咱杂役院哪来的高手?我在这里待了一两年也没听说过。...李师姐,会不会是哪位执剑堂的师兄,故意换了青衣乔装打扮,戏弄了你?” 苏尘满脸的惊诧道。 李娇听苏尘也找不到那位神秘的青衣杂役高手,不由芳容失落而去。 她也根本没有去想,那青衣少年会是苏尘。 因为她跟苏尘一起学艺半年,知根知底,太熟悉了。 这一二年来,苏尘在杂役堂的地位也是一般,至今才三流境界的低级杂役而已,怎么可能是水匪头目丁十三这位二流好手的对手。 只有二流顶尖的好手,甚至一流高手乔装打扮成低级青衣杂役,轻松击败二流水匪头子丁十三,这种推测才是合理。 ... 李娇离去之后,苏尘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后来,苏尘听同样成了杂役堂弟子的孔心巧无意间说起,李娇对王富贵的态度这半年时间变的很冷淡,甚至争吵过几次,原本是准备三媒六聘的婚事也告吹了。 王富贵这大半年来,意志颇为消沉,常借酒消愁。 这件事让很多药王帮的内门弟子,感到吃惊。 没想这位本帮的内门翘楚,风流倜傥的王公子,居然也是一位痴情种。 要知道,王富贵可是药王帮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很多女弟子想攀这门姻缘还攀不上呢。 她们都觉得李娇,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恰好是师妹,才侥幸被王富贵看上。 没想到,这婚事怎么说黄就黄了,而且还是李娇自己推掉的,真是让很多弟子大为诧异。 苏尘只能感叹,王师兄太倒霉。 水匪丁十三袭击李氏货船的时候,王富贵的表现太糟糕了。 王师兄空有一副风流倜傥的好皮囊,平日里在药王帮内的新人内门弟子之中一呼百应,以内门翘楚弟子自居。可真遇到这样大事,却变成了银样镴枪头,不顶事。 不管是哪个女子遇上此事,都会心灰意冷。 李娇对王富贵失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苏尘对这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自然是懒得去理会。每日只在杂役堂内,静心修炼,提升自己中丹田的修为。 以他估摸着自己的修炼进展之快,突破一流境界也就在这一两年之内吧。那时,他也是江湖一流高手,除了少数高手之外,足以俯视大部分的江湖弟子了。 59 娄县行 当然了,这大半年来,苏尘在灵材料上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经常外出执行各种杂役任务,需要在各县之间奔波,在山野之中跋山涉水,有一次过小河的时候,居然在溪流之中踩到一小块有蓝色水灵气的小石头。 又有一次在小树林里歇息的时候,无意间摸到一小截不知哪里来的梧桐枯木,神奇的发现,它里面居然有微弱的青色木灵气反应。 它们蕴含的灵气非常弱,但毕竟那也是灵气反应,而不是完全无灵气的顽石枯木等死物。 这些纯粹是走过路过,意外捡来的,简直是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苏尘这半年来,不无惊讶的发现,这吴郡内其实还真是有少量的灵气材料。只是世俗凡人的肉眼,对灵材和非灵材无从分辨,毫无所觉而已。 哪怕是宗师拥有超凡感知力,也未必就会去留意到它们的存在。 如果苏尘不是获得了《逍遥游》,知道仙人是真的存在,开始对灵材料格外的留意,经常会用超凡感知力探查碰到的东西的话,只怕他也完全不知道,在这大山大野之间,居然还真能找到少量的灵系材料。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这些无意间得来的灵材料太零碎、脆弱了。 灵气太弱的话,留不住灵气。 苏尘曾尝试着将那梧桐木头制成一块灵墨,结果研磨成粉之后,里面的灵气居然直接溃散消了。 其它的几样件灵材料如小块水灵石头,但也不成一套完整的灵符体系,根本无法制作成一道灵符,暂时对他也没多大用处。 这让苏尘惊喜之余,又多了几份遗憾。 “搜集这些灵材料,也太艰难了,这得多久才能筹齐一套灵符用具?以前经常听江湖上的人说,寒山真人极少待在道观,神龙见首不见尾,喜欢云游四方结交各地豪侠。 那时,总觉得真人的日子过得无比悠闲。现在仔细想来,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怕是累得够呛,在数千里方圆四处奔走,忙着搜集灵符的材料去了,哪有闲工夫去游玩。 而且这事情还得自己亲力亲为,别人看不出灵材料,根本帮不上忙。” 苏尘不由的感叹。 若非亲自经历这大半年,知道灵材料获得之艰难,他也不会想到寒山真人常年在外奔波之苦。 ... 这一日,苏尘风扑尘尘的来到离姑苏县上百里远的娄县,给药王帮名下的一间药铺掌柜送信函和一批廉价的晒干草药。 娄县是吴郡十三县城之一,离南北运输大运河这条繁华的水上商道有些远,自然不如姑苏县城人潮接踵的热闹和繁华,要逊色许多,更为安静和祥和。 苏尘干完这趟杂役任务正准备回姑苏城,走在娄县的一条清静的老巷街道上,无意间看到有一家门匾非常陈旧的老字号笔铺。 这间老笔铺藏在老巷的依角旮旯里,稍不留神就错过,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尘来了娄县数次,还是第一次留意到这家不起眼的老笔铺。 “李氏笔铺!” “祖传五代,百年老号!” 苏尘看了看这老笔铺的匾牌,心中一动。 “灵笔、灵墨、灵纸、灵砚”,是书写绘制一份灵符的四大件,但收集起来太艰难,几乎都是靠运气。也不知道这家百年老号的笔铺,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苏尘并未立刻冒然进去。 在野外山岭找灵材料也就罢了,不会被人看见。 但在这种有人经营的店铺找灵材料,他还是十分谨慎,不能留下可以追踪自己的痕迹,以免被人盯上。 苏尘转到另一条街道,找了处无人角落,换了一身的麻布长衫,戴上一顶竹编斗笠。压低了斗笠边缘,这才走进这间百年老笔铺。 这间并不大,甚至有些腐朽的陈旧老笔铺子里。柜台前,正有一名中年铺主,用一副老旧算盘拨弄着,核算着最近数日的进出账目。 “店家,这里可有符笔?” 苏尘以斗笠遮挡着自己的面部,不让店主看清楚自己的脸,声音也压的低沉了许多。 “小哥是要道士用的符笔?咱这家铺子是娄县最老的笔铺,祖传五代,最擅长制作各种笔具,包括秀才文士用的各色毛笔,道士用的符笔,还有江湖武者用的判官笔。都在小店柜台里陈设着,客官随意挑!” 中年店主头也未抬,随意问道。 “哦!” 苏尘点头,在几个前柜台走了一遍。 柜子里面摆满了各色符笔,很是廉价,档次最差的只需十枚铜板,稍好一点的也就四五十个铜板。 他细细看了一遍,并不满意。 光是看它们的品类和色泽,都是一些最常见的俗材毛竹,以兔毫、鸡毫、猪鬃等制成的符笔,离他想找的灵笔就差远了。 这材料是不是灵材料,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也无从分辨。 但苏尘最近大半年接触过少量灵材料,经验多了,自然眼力劲也练出来几分。基本上可以一眼看出三成把握,再手摸一下就能完全确定是否灵材料。 苏尘很容易便看出来,柜台里的这些符笔品相差的太远,并非他想要的灵笔。 那中年店主看苏尘眼光有些挑剔,看不上寻常货色,不由来了兴致。 他放下算盘和账本,抬头笑问道:“这位小哥颇为眼生,这符笔还真不是寻常人家用的上。也只有道士们,在画符箓的时候会用。小哥莫非是咱们白莲教新入教的兄弟,准备学画白莲道符?” “咦...店家,也是白莲道士?” 苏尘被店主这一问,不由微愣。 他走江湖已经有两年多,又常来娄县送信送货,自然是知道这娄县是白莲教的地盘。白莲教的总舵在娄县境内淀山湖的一座岛屿,在江湖上颇有影响力,却又处事低调。 这白莲教信奉光明王和无生老母,并不受官府的欢迎,在吴郡一向很神秘低调。 而姑苏城外的寒山道观信奉的是三清仙尊,这才是受大唐朝廷承认的正统道教派,和白莲教自然是大不同。 吴郡十三县的江湖,都被吴郡五大帮派瓜分。 唯独这娄县境内,白莲教才是第一强的本地势力,经营的铁通一般,简直油泼不进,水滴不入。 以吴郡五大帮派的强势,也插足不进来,任何常驻的分舵都会被白莲教铲除。药王帮也只能在这里经营药铺卖卖药材,无法发展分舵和弟子。 甚至连吴郡声望如日中天的寒山道观,都在这娄县没有多大的号召力。 娄县里有大多数百姓私底下都信奉白莲教,以白莲道士自居。 药王帮便对弟子告诫过,在娄县行走,万不可得罪白莲教的道士。 苏尘向来低调,也从不跟白莲教的弟子打交道。他一念至此,不由沉默下来,并未回答自己是,也没有否认自己不是。 “小哥无需紧张,我白莲教的居家弟子,经常去淀山湖的白莲忏堂听从茅教主的敦敦教诲! 咱们白莲教的弟兄都是一家人,经常有白莲教兄弟来本店买符笔。小哥想要什么样的符笔,尽管说,便宜些卖给你!” 中年店主可能是觉得苏尘是一名新入白莲教比较警惕的年轻弟子,不由和善了几分,连忙说道。 “店家,没有更好的符笔吗?!” 苏尘不想多谈白莲教,免得露出破绽。 中年店家爽快的从柜台底下,取出了几盒高档的符笔。 这些符笔的材质档次,做工都更加精美,多用紫檀香木和狼毫、黄鼠狼毫制成。当然价钱也高了许多,少则五百枚铜板,多则一两银子。 这已经是符笔中的高价了。 毕竟,在娄县有谁家吃饱了没事,会买花上一个月的收入,买上一支只能画道符,没有其它用处的符笔? 白莲教底层弟子们很多是老百姓,也大多不宽裕,不会花这冤枉钱。 苏尘将这些符笔拿在手里,用自己的感知力去感知,但毫无感应,不由摇头道:“还是不行,就没有更好的了吗?” 他有些失望,看来娄县这家所谓的百年老笔铺,也找不到他想要的灵笔了。 “这个档次,都看不上眼?” 中年店家这会惊讶,不由沉吟道:“如果还想更好,那恐怕只有小店的镇店之宝了!只是这价钱颇贵,小哥可买得起?” “先取来看看是不是我想要的符笔,价钱另说。就算现在钱不够,以后我攒够了钱,再回来买。” 苏尘道。 “好吧!” 中年店家很快从柜底下,一个旧铁锁着的木盒子里,取出一支金色符笔,给苏尘过目。 这金色符笔异常精美,笔杆为金石材质制成,而笔尖是一撮不知名的金色兽毛。 苏尘将这金色符笔拿在手里,便惊讶的感到金石般沉甸甸透着冰凉,用超凡感知力探查进去,笔尖上的一撮金色兽毛,仿佛一团融融的金光在闪烁。 60 金狐符笔 苏尘将这支冰凉沉甸的金石笔拿在手里,感知到里面的灵气,眉毛都不由的惊喜扬了起来。 灵笔! 居然真的是一支金系灵笔! 真正的金灵材料跟普通材料果然是截然不同。里面蕴含的灵气相当浓郁,不会折腾两下就轻易涣散。 也不知这老笔铺的铺主,从哪里弄来这般好的材料。 “这笔叫什么?” 苏尘忍不住道。 中年铺主听苏尘询问老笔铺的得意镇店之宝,不由忍不住眉飞色舞,说了起此笔的渊源。 “此笔名为金狐符笔,乃取自西域金圣山之金狐毛发。那金狐是非常灵异之兽,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难见其踪迹。 不过,它们每年夏季会褪一次毛,便有西域的拾毛猎人会上山去拾取,卖于识货之人。有西域的行商,会将此类的好货带到江南各郡县一带来售卖。尤其是是在南北河运中枢的姑苏城,不少行商有此类好货。 小店每年都进一次货,用上一小撮金狐毛,制成这么一支极品金狐符笔。只是买得起这种极品符笔的人太少,销量很低。本店一年也只会制作这么一支金狐笔。 这可是稀罕之物,很少有道士能用的气这等昂贵的符笔来画道符。在咱们白莲教中,那也是七朵白莲以上的长老,才用得起。 我曾听说,咱们白莲教的长老们用它来画白莲道符居然颇为灵验,神妙无比。可惜我不会画白莲道符,否则拿来自己用了。” 中年铺主谈及此事,颇有得意之色。 “多少银两?” 苏尘立刻询问道。 “这...寻常的符笔只需几十上百个铜钱。但此笔材料难寻,乃是从遥远的西域得来,制作精良,自然有点贵,需要足足二十两银子!不过,这笔一年也难得卖上一支,便宜点给你也行,就十八两银子吧。” 中年铺主眉头跳了几下,似乎在盘算着价钱。 他对这金狐符笔相当的自豪,这火狐符笔价钱足足是其它高档符笔的一二十倍,更是寻常低级符笔价钱的数百倍。 这是百年老店的镇店压箱底之宝,也是这百年老字号笔店的最大利润来源。至少占了每年的一小半收入。 “我身上钱不多,这价钱有些贵了,不能再便宜点?再便宜些,我就买了。” 苏尘吃了一惊。 哪怕是折价来算,这价钱依然是相当的不菲。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制作金灵符的重要材料之一,不管是什么价钱,他都要买下来。 “这样啊,那可令我为难了,此符笔的成本极高。本店每年也就只制作一支金狐笔,通常都被白莲教长老以上的高层买走了,很难降价。 要不这样吧,小哥稍待片刻,我在后院的仓库里还有一支瑕疵次品存货,跟这支差不多,就是狐毛的色泽稍差一些,十五两银子便宜卖给你。” 中年铺主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的敲着桌子,想了一下说道。 “好!色泽差点也行吧,只要是这样的金狐符笔就成。麻烦店家快一些,我急着带回教里去画符。” 苏尘想了下,点了点头,满意笑道。 “小哥稍候片刻,我去后院的仓库给你取来!” 中年铺主又瞧了苏尘几眼,但苏尘戴着的斗笠遮住了大部分的面目,又低着头,也瞧不到苏尘的面目。 他没多再看,很快从后门出去。 ... 看到那中年铺主从老笔铺后门出去后,苏尘的笑容,顿时收敛,沉静了下来。 刚才交谈之时,他感觉到有些不对。 这位中年铺主本来挺正常的,但在听到他真想要买这支金狐符笔的时候,眉毛却跳动了数下,似乎紧张了起来。 到后面,这中年铺主手都有些微抖,不得不靠着敲桌子来掩饰,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虽然这些掩饰的很好,但是逃不过苏尘的目光。 苏尘竖耳倾听,中年铺主走出了门之后,步伐立刻变得急促,很快大步跑了起来,气喘吁吁的飞跑赶往数百丈远外的一座阁楼。 苏尘曾经过那里,那是娄县本地的一座高档客栈,根本不是什么仓库。 “果然是有问题!” 苏尘脸色微变。 他立刻闪身出了老笔铺,飞快的钻入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到了数百丈远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小楼,隐秘之处。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观望那家老笔铺的动静。 ... 隔着老笔铺不远的,一座客栈阁楼。 青石道长和三名二流年青道士,在一间大厢房内,百无聊赖的玩着骰子,赌着碎银子。没办法,这娄县根本没有什么别的消遣,只能自娱自乐。 青石道长这大半年一来,简直郁闷的想要吐血。偏偏这郁闷还无处发泄,因为这是他自找的。 因为一直找不到那名神秘的盗贼和玉简之书,那日在寒山真人的五名亲传弟子宝殿商议,他出了一个守株待兔的馊主意。 从制作灵符的灵材料入手,在整个吴郡大范围内布控监视。 这娄县明显不如姑苏城繁华热闹,市面上萧条,玩乐的地方都少见。最麻烦的是,这里还是白莲教的地盘。 虽然白莲教的茅教主,看在寒山真人那份江湖贴的份上,没驱赶他们离开娄县。 但他们这些寒山道士也不敢在娄县随意走动,免得被白莲教误解他要在娄县传教,抢地盘。 在娄县,寒山真人曾经发现,有一家李氏笔铺能用来自西域的货源制作出一种金狐符笔,可以用来绘制灵符。 结果他被派到娄县来蹲守了大半年,天天待在客栈,守着附近那家老笔铺,跟坐大牢一样,死守在这鸟地方不能离开,简直要把他憋屈死。 中年铺主跑的很急。 青石道长许了他一个大好处,只要帮他找到一个人,便能得足足五百两银子的巨额赏钱。 青石道长对他的吩咐也简单,别的符笔不管,但若有人问这支价值二十两银子的金狐符笔,不管是谁,哪怕是白莲教的弟子,也一定要立刻告知他们。他们好盘查,是否那窃走寒山道观宝书的江洋大盗。 中年铺主一口气跑到阁楼,告知青石道长,有人要买那支金狐符笔。 青石道长不由惊喜交加,连忙带着三名道士,冲向老笔铺。 “轰——!” 青石道长懒得推门,掌中一招鹰爪,爆发出尺长的强劲真气,直接撕裂了木门,破门而入,身影旋风般冲入老笔铺内。 “人呢?” 老笔铺内空荡荡的,大柜台,老门,桌椅帘席,一个人影都没有。 “该死,才这么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跑了?” 青石道长不由大怒,一掌拍向柜台。 雄厚的真气裹着数十支毛竹符笔,如铁箭乱飞,一片“噗嗤”声中,半截扎入岩石地板、木门各处。 其他几名二流道士们也冲了进来,发现老笔铺内没人,连忙冲出前门去追。但是,出了大门,清静的街道上也没有半个人影。 他们跃上房顶,四下望去不见逃遁之人,不由一时间懵了,不知该如何追起。 “青石道长,那人就在里面,他说要金狐符笔来着!....呃,他人呢?” 中年铺主冲进笔铺子里,想着即将到手的五百两白银赏钱,不由兴奋的大声嚷嚷着。他很快却看到小店铺内已经空荡荡的没人,柜台碎裂,乱成一片,不由愣住。 “人呢?你不是说人就在店铺里吗!” 青石道长冷眼看着中年铺主,怒声喝问。 但大半年来,他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每天郁闷的待在客栈,无聊透顶。 好不容易,才等来中年铺主前来给他通报消息,说有一名神秘人买金狐符笔,他欣喜之下,急忙赶来,想要抓住那人。 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你可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摸样,穿的是哪个帮派弟子服?” “他带了斗笠,穿麻衣长衫,声音低沉,摸样像一个普通二十余岁的老百姓,不大像江湖中人。而且,他说准备带回教里去学画符...怕是跟某位教里的前辈学画符吧。 青石道长,我这是一听到他要买金狐符笔,片刻也没有耽搁,就立刻跟您老禀报啊!可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狡猾,一下就跑了。...这,要不您去白莲教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是哪个新入教的弟子,准备学画符。” 中年铺主急的满头大汗,连忙解释。 “这家伙,如此的狡猾,而且多疑。肯定就是那江洋大盗!...但他的鬼话,也能信?指不定他是想将我引到沟里,挑起寒山道观和白莲教的纷争。” 青石道长咬牙切齿,心头大恨。 青石道长再问。 但中年铺主因为苏尘戴着一顶斗笠,没看到真容。 他不由大为惋惜。否则,就算此子逃走,只要画下容貌图纸,在吴郡布下天罗地网,或许也能抓到。 眼下,他却是无可奈何。 这娄县就他们三四个道士驻扎着,根本没多余的人手。 娄县虽是小县,那也是有数万户人口的县城,在白莲教的地盘上,想要大肆搜查简直难如登天。 没找到人,他只能带着人垂头丧气的走了。 ... 苏尘小心的躲在远处民宅内,冷眼观望着老笔铺的动静。 果然,才仅仅几个呼吸的的功夫,一名老道士和三名年青道士便风风火火的冲入老笔铺内。 苏尘看到那老道士,不由惊得浑身冰寒。 这老道士不是别人,正是寒山真人的五大亲传徒弟老五,青河道长的师弟青石道长! 那可是寒山道观的五大一流顶尖的资深高手,除了宗师高手之外,整个江湖也是屈指可数的厉害角色。 “寒山道观,果然设了陷阱!” 苏尘藏在远处民宅,小心的望着,咬着嘴唇眼眸里尽是愤怒。 他也曾怀疑过,寒山道观的人会不会派人监视这些灵材料。 只是没遇上,一直不敢肯定。 他寻思着,这都已经过去半年,江湖上早就平静了,寒山道士们总不能天天盯着吧。 没想到,在这离姑苏城百里远,娄县这种小县城,寒山道观居然派了一名一流顶尖高手在监视。 差一点,他就栽在这个小小的老笔铺子里了。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也就二流中后期而已,内家真气的底子尚浅。定然不是青石道长这位数十年一流顶尖资深高手的对手。 一旦被青石道长堵在店铺里,逃脱不了,那是必死无疑。 看来寒山道观的道士明松暗紧,依然在全力追查那卷仙书的下落。只是道士们不再追捕人,而是紧盯着制作灵符的材料。 “我本只是想来买符笔,这店家居然想害我的性命!既然买不来,看来只能不问自取了!” 苏尘神色冰冷,扭头就走。 ... 数月之后。 夜黑风高,天干物燥之夜。 娄县符笔店铺突然一夜失火,损失大量的笔具,其中便有一支金狐笔失去踪迹,惨痛的损失让那中年店铺主痛心疾首,嚎啕大哭。 附近救火的居民不知,只以为是寻常的失火。 但是中年铺主却是心知肚明,这是遭到那江洋大盗的突袭报复。日防夜防,哪能天天防着大盗啊! 他悔恨的大哭。那些江湖中人都是狠人,杀人放火金腰带,他一个小老百姓,就不该贪钱,去瞎掺和这江湖之事。 61 蛰伏三年 冬去春来。 自苏尘从娄县回来,又是三年岁月,一晃而过。 苏尘十七岁,个子长高了不少,不再如少年时候一般孱弱清瘦,已经成为一名年青人,面容清秀,沉静平和。 这三年,他都在药王山庄杂役堂蛰伏着,静心的修炼,干干杂役活,几乎不再关心吴郡江湖上的事情。 只有在他身边那些药王帮师兄弟们的事情,多少会听到一些。 当年和苏尘一起入帮,拜资深药师李魁为师的众弟子们,已经陆续出师。 孔心巧在第二次半年淘汰的时候,果然如她所言主动离去,跟随苏尘进了杂役堂。 张铁牛也很快在第三次半年淘汰时,去了护刀堂。 他倒不是谦让杨才志。 而是前两次淘汰的弟子会入杂役堂,他自然是非常不愿去。只有中间两次淘汰的弟子,才可以进护刀堂。而剩下最后一名弟子,入内务堂。 可张铁牛喜欢舞刀弄枪,他相中的是护刀堂。 内务堂虽然比杂役堂和护刀堂的地位更高,但是要专研药材,努力成为药铺掌柜,张铁牛又本不擅长用脑子,自然不喜欢。 只有杨才志才一门心思想要进内务堂。 这意味着,张铁牛唯一剩下的竞争对手只剩下秦慧慧。 张铁牛为了表示自己师兄的风范,这才主动第三个退出,不跟秦慧慧争。 此事后来被张屠夫知道了,差点气的把张铁牛打了一个半死,但事已至此,却也无可挽回。 秦慧慧早已经在历次的淘汰中心灰意冷,她和杨才志成了最后两人,想想护刀堂也并非坏事,不想跟杨才志撕破脸皮去争,便主动走了。 杨才志笑到了最后,如愿以偿的成为内务堂的一名弟子,在药铺学着抓药、配药,日后有望成为郎中,甚至是药铺掌柜。 当然了,如果说境遇最好,众弟子中却是谁也比不上李魁的两位得意门生王富贵和李娇二人,分别进入了执剑堂和炼药堂。那是成为一名尊贵的药师,晋升本帮高层的最佳途径。 苏尘得知这些,颇为感慨。 想当年众少年们一起进入药王帮,短短数年下来,有的跟他一样在最低级的杂役堂,有飞黄腾达入了最好的执剑堂,境遇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 苏尘只是感慨一下,也没去在意这些,更没有一日埋怨过李魁药师。 毕竟,从进入杂役堂看守药田以来,这几年他一直都很忙。 忙着内视肉身,修炼中丹田。 忙着研究药术,各种自己琢磨出来的淬体药方、补气药方,哪一种药方对自己的修炼最有效果。 忙着默诵《逍遥游之蜉蝣篇》的总决,修炼《蜉蝣篇》的第一层功法蛰伏诀,汲取天地间浮游的灵气。 忙着吴郡十三县内奔波,找灵材料。 几乎每天的时辰都安排的满满的,哪里有空闲去理会吴郡江湖上那些闲事,或去抱怨什么。 在杂役堂的这三年,苏尘的中丹田,从二流初中期,一跃迈入一流后期,修炼至大圆满境界。 他的已经内家真气异常雄厚,比得上江湖那些混迹二三十年的一流高手。 对于绝大部分的江湖武者来说,资深的一流高手已经是他们武道修炼的毕生极限。一流高手之间的区别,仅在于内功的深厚程度和武技的高明与否。 难以再上升一步。 因为一流境界之上,便是神秘而强大的宗师境界。 而宗师境界,不是靠中丹田修炼就能达到的。那必须是一缕念力踏入过神秘的上丹田,内视元神之后,获得超凡感知力,才能享有的巨大荣誉。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秘境界,江湖之中毫无方法可寻。 整个吴郡十三县的江湖之中,达到宗师境界的高手屈指可数,仅仅七位。 为首的自然是寒山真人,其次则是吴郡五大帮天鹰门主寒鸦、马帮帮主李朔、铁剑门主韩平山、药王帮帮主孙白鸿、巨鲸帮帮主刘洪等五位,才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有娄县白莲教的茅子元教主据说也是一代宗师,只是极少有人曾见,难以揣测其实力。 苏尘也有些迷糊,自己现在的状况,算是一流顶尖高手,亦或是一代宗师?! 苏尘早在三四年前,便曾经意外进入上丹田,发现了一座方寸灵山和自己的元神。 那时他才刚刚开始修炼武道下丹田都未炼成,谈不上成为一代宗师。 这几年又回头将下丹田和中丹田和的修炼补上了,内家真气达到一流境界。 这样算下来,他也是一名宗师境高手? 苏尘也未见过江湖上的其他宗师境高手,并不知道自己和其他宗师境高手,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不过,苏尘其实也不太关心这些。 这三年多来,吴郡江湖离他渐行渐远了。 ... 苏尘这几年真正用心去专研的,只有从寒山道观得来的那卷修仙之书。 他每日都花一个时辰,先看上一遍《逍遥游之蜉蝣篇》总决,然后修炼第一层功法“蛰伏诀”。 《蜉蝣篇》的总决极为深奥,讲的是蜉蝣朝生暮死的短暂一生,不容易明白其中的深意。 然而每日读一遍,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总有一天他能琢磨出其中的奥妙。 苏尘觉得自己这几年修炼蛰伏诀下来,也汲取了不少的蜉蝣灵气,是并未发现自身有什么突破的征兆,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在成为修仙者之前,仙书中记载的八道灵术根本无法修炼。 剩下的时间,他只能用在灵材料上。 每次趁着执行杂役任务,前往吴郡各县的途中,顺便找一找灵材料。 苏尘在吴郡十三县内,收集各种灵材料,进展艰难和缓慢。 每一种灵符的制作,都需要一整套的单独制作材料,相互之间并不通用。灵符的制作材料太难搜集,需要到各地去寻找,而且经常跑空,未必能找到。 这几年下来,苏尘还是搜集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灵材。 比如,一支金狐符笔,从娄县一家百年老笔铺得来。 又如小半块残缺的赤砂灵墨,是从乌程县的一位落魄秀才手里得来的。 这位秀才祖上曾是一名举人,在郡府得到高官的赏赐,后来家道中落,才忍痛将这祖传的赤砂灵墨,拿去市面上售卖,打算卖个七八两银子当生活费。 苏尘路过,无意间看到,给这落魄秀才留下了十两银子,悄然将灵墨取走了。 再如一方破裂的水灵砚台,则是苏尘在丹阳县的偏僻乡村的私塾里意外发现。 那私塾教书的老先生从山上泉眼里,发现的一块蓝色石头打磨成的砚台,也不知它的灵物,但经常看到虫蚁在水灵砚台上攀爬,以为沾了邪气,丢弃在臭水沟里。 苏尘听闻此事之后匆匆赶去,感知到砚台内浓郁的水灵之气,欣喜不已,给老先生留下五两银子迅速离去。 这些意外的发现,颇费周折,但还算安全。 苏尘最担心的是在娄县城老笔铺遇到的那种情况,和寒山道士们遇上。 所以他每次都百般小心谨慎。 他得到消息,也不急着出手。往往先耗费数月仔细打听和侦查,在附近数里内没有发现寒山道观道士出现的踪影,才会果断出手。 而且他是留下一笔足够份量的银钱之后,不问自取,便直接撤离,不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寒山道士想要追踪,机会是异常的渺茫。 苏尘耗时三年之久,仅仅收集到一套完整的“灵墨、灵纸、灵笔、灵砚”灵材料,那便是金灵符材料,可以用来制作一种名为“金甲力士符”的金灵符。其它种类的灵符,则依然还缺少材料。 据仙书玉简上介绍说,这“金甲力士灵符”可以给释放者提供一种防御力超强的护身罩,可以抵挡刀枪、普通威力灵术的伤害,可谓刀枪不入。同时还会增加神力,如同佛教的一尊金刚力士。 苏尘对这灵材料的搜集之艰难,算是深有体会。 终于得了这一套完整的金灵材料搜集齐全,苏尘便打算制作出金灵符,想要看看《金甲力士符》,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他可不希望看到,自己费了三年功夫,好不容易收集齐全的一套金系灵材料,制出来的灵符结果却并不如意。 PS:苏尘三年终于成一流/宗师高手。这两章过度完,获得第一个仙人手段。耗时长达一个月,写了足足六十多章的铺垫和伏笔,基本算是圆满的结束。 下个月开始,揭开一部分早期埋下的伏笔。将展开一个完整的江湖篇高潮大剧情,“以江湖风云变开局,以苏尘衣锦还乡为大高潮的最后一波高浪”,持续一个月之久,一波一波十八叠高浪推向云霄,飚到嗨。 62 金甲力士符 苏尘手中有了第一套制作金灵符的灵材料,不由迫切的想要尝试。 但制作灵符显然不能在药王山庄内,也不能在姑苏县城里,万一弄出一点大动静来,很容易惊动到别的杂役弟子,或是受到外界的干扰。 苏尘来到远离姑苏县城,数十里外的穹窿山脉深处,僻静无人之地,搭建了一座简陋的竹棚,做这制符的试验。 苏尘手捧着一卷仙书,仔细的端详着其中一枚《金甲力士符》的玉简,将制作灵符的过程再细看了一遍,烂熟于心。 “金甲力士符!” 此灵符一旦释放,哪怕是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弱小孩童用上,也能瞬间变成一位金刚力士,号称能够做到“金甲护体,刀枪不入,神力惊人,力拔山兮!”。 不论是防御力,还是力道,都大幅暴增。 苏尘对这道灵符,充满了期待。 闯荡江湖,一向都是高风险的事。脑袋挂在脖子上,一不小心就没了。 像他之前遇到二流水匪头子丁十三打劫,遭到袖弩暗算。在寒山道观和青河道长暗斗取走这卷仙书,在娄县意外遇到青石道长的埋伏,这几场随意一次不小心,都可能丢了性命。 如果自己身上有这灵符的话,一旦遇到危险,往身上贴一张“金甲力士符”,那就相当于多了一道保命护盾。 在这护盾被破之前,谁也杀不死他。 更何况三年过去,他现在的中丹田已经圆满大成达到了一流境界,甚至曾踏入过上丹田,算得上是一名小宗师。 此时,自己手里若是再有一张金甲力士符,实力瞬间暴涨一大截。金甲护体之下,谁还能杀得死自己? 至少青河道长、青石道长等寒山真人的五名亲传弟子,这些一流顶尖资深高手,是绝无可能了。 只有被他反杀的份。 以吴郡十三县江湖之大,除了寒山真人、寒鸦、李朔、韩平山、孙白鸿、刘洪、茅子元等寥寥七名一代宗师之外,再没人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或许,这些宗师也未必能威胁到他。 毕竟,大家都是宗师级的境界,他们只是比他早了十几年的经验和修为而已。自己手里有了灵符,这个差距也抹平了。 苏尘心中暗喜的想着,将一整套的金狐符笔、金箔灵纸、金砂灵墨、金岩灵砚,放在身前的平坦地面上。 他手持金砂灵墨,在灵砚之中,缓缓研磨出些许金色的墨汁。 这磨出来的金色墨汁,颇为浓稠。 在白日光照之下,金光灿烂,如同一片绚烂的金芒坠落在一洼小水泊之中。 但如果感知力极强的人,会发现,这金色墨汁里面蕴含着很强的金灵之气,金锐之气直透灵砚。 绘制一张灵符较为简单,只需依瓢画葫芦,按照这枚玉简里面的《金甲力士符》图样,在金箔灵纸上一模一样的绘制出来就行。 当然,这“简单”,也只是对于一名宗师来说。换成其他的寻常一流高手,连玉简内的这副灵符的图纹都完全看不清,更别说画符了。 而且,绘制也要手腕极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笔尖颤抖了一毫,这灵符的效果就不同。要么成瑕疵品,要么直接成了废品,毫无用处。 苏尘头一次画符。 不熟练,画废了一张金灵纸。 金狐灵笔笔尖的金锐之气太深,锋利如蕴含真气的刀芒在吞吐,稍重了一分,便穿透了金箔灵纸,直接废了。 让他大为肉痛。 看来,绘制一道灵符极难,哪怕宗师也有很高的失败风险。 他搜集来的金箔灵纸数量有限,总共才五张,用一张便是少一张。用光了之后,那就得重新去找金箔灵纸材料,才能再次绘制灵符来。 苏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让自己手腕稳如泰山。 第二次再画,在收尾的时候,一不小心迟滞了微毫。虽然灵符没有毁掉,但略有瑕疵,灵符内的灵气不太稳。 根据制符玉简内的描述,这应该算是一件瑕疵品,可以用,效果怕是不如意。 苏尘暗想着。 好在,他第三次再画,经验多了,终于一举成功,制成了一张“金甲力士灵符”成品。 他用超凡感知力去探查,发现这张灵符里面的金灵气息异常强烈,金灵之气凝成一副护甲,非常厚重。 苏尘不由大喜。 用金灵材料按照图录制成灵符之后,威力果然是暴增增强。 正如粘土,它们本身软弱不堪,可随意拿捏。 但是,一旦烧砖人的炼制,在炼炉里烧制成一块块青砖块,却坚硬的令人难以置信,可以砌成千古不毁的城墙。 泥巴和青砖,材质并无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经过了炼制而已。 这灵符也是如此,灵材料本身是脆弱。但按照千锤百炼的灵符之法,制成一张真正的灵符,那是质的巨大飞跃。 金甲力士灵符已成! 苏尘迫切的要试一试这灵符的威力,到底有多强大。 在没有经过试验检验的灵符,苏尘可不敢用在实战上。否则心里没底,在跟敌人交手的时候,会吃大亏。 这道灵符的使用也较为简单,只需将其捏碎,并没有特殊的要求。 “金甲力士符!” 苏尘手持金灵符,轻喝一声,将其捏碎。 这道金灵符瞬间爆出一团刺目耀眼的金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护盾。 苏尘不由闭眼,以避开金光。 等他再次睁开眼来,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甲,如同一个圆形的金色罩子,将他从头到尾都包了进去。 “这金甲罩子倒也奇妙,全身上下完全包住,没有丝毫漏洞!” “我力气好像了增强了好几倍!” 苏尘握了握拳头,畅快的在山林之中飞奔起来。 他的中丹田内功深厚。 现在全力爆发的一拳,可轰出九百斤的冲击力。 当然,这是蕴含了最强内功才能做到。 如果不用内家真气,只用外力的话,他的拳劲顶多四五百斤的样子。 至于速度,苏尘并未修炼过轻功,自然很是一般,大约一步冲出一丈远。 而将内家真气运至腿脚的话,能远上一倍。 苏尘没有施展任何轻功和内家真气,仅仅凭借肉身的力道,如一道飞豹之影一般,一步二三丈,呼吸之间穿过数十丈丛林。 他惊喜的感觉到,自己腿上爆发出的力道太强了,至少增了数倍,爆发疾奔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 大山深处。 苏尘化为一道飞速的青影,跋山涉水,攀岩飞壁。 遇上悬崖峭壁,他也不绕道,直接在岩壁上用力一爪,便借力腾空五六丈高,几乎毫不费力攀上数百丈高的悬崖,比轻功还厉害许多。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他才停下。 这时,苏尘却发现一间很令人窘的事情。 他被这金甲力士灵符困住,解脱不出来。也不知,这金甲需要多久才会消失?他肯定不能顶着一副金光灿灿的摸样,回姑苏城和药王山庄去。 苏尘一咬牙,为了试验这金甲护盾的防御强度,他干脆从二三十丈的矮悬崖直接跳下去。 “砰、砰、砰!” 跳了七八下,苏尘发现,跳崖撞击对金甲护盾的损伤效果,微乎其微。丝毫没有被削弱的征兆。 苏尘用砍菜刀,自己砍自己,发现依然是砍不动。 他架起一堆篝火,用这汹汹的大火来烧自己。 发现这火焰进不来,只有少量的热气能入护甲内,但也只是勉强烧掉了点一点金甲护盾而已。 苏尘也不知,这是该惊喜,还是欲哭无泪。 傍晚时分,他在深山老林里,遇见一头七八百斤重的巨大鬃毛野山猪,简直是深山猪王一般。 这野山猪狂飙起来,冲击的力道恐怕有二三千斤之重,一身恐怖的力道犹在一流顶尖高手之上。 哪怕是山岩巨石,被它獠牙一撬一撞,那也当场崩裂。 深山里很多大型的岩石山洞,就是被这种野山猪挖出来,当做居住的洞穴。 苏尘见到这野山猪王,大喜。 他直接一头撞过去,欲借这野山猪的锋利獠牙,把金甲护盾给打破。 结果,野山猪王反而被他撞飞了。 连冲撞了数十次,那头野山猪被他撞的心生恐惧,它不过出来找美味的野山竹笋而已,哪里想到居然会遇到金色怪物,哼哼唧唧的一拐一瘸的逃入深林里,不敢出来。 苏尘无奈,继续想其它法子破护罩。足足费了整整一天的功夫,九牛二虎,消磨掉金甲护盾的灵气,他终于从这护罩里解脱出来。 苏尘在深山老林,试验完了金甲力士符的威力,感到无比的满意。这威力足以抵挡一阵子,十名一流高手的疯狂围攻。 立刻将剩下的两份金箔灵纸都画掉,又制成了两份金灵符,贴身藏着以防安全。 随后,这才欣喜的回到药王山庄。 他现在手里有了第一种灵符,实力和底气都大增。 不由寻思着,以后收集到其它的灵材料,将仙书中记载的其它七种不同的灵符也制出来。只怕这吴郡江湖,将没有他的对手。 63 岁末,又逢腊八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岁末。 这日清晨,药王山庄内外遍布皑皑积雪,树木屋檐冰凌垂挂,寒风萧瑟。 苏尘早修完一个时辰的《蜉蝣篇之蛰伏诀》,身着一袭青衫,如往常一般来到杂役堂大院。却看见不少弟子们正在忙碌着大扫除,请香,祭灶,准备迎接节庆。 还有一些杂役堂新入门少年弟子,在孔心巧等年青师兄师姐们的指导下,制作一盏盏高挂的大红灯笼,用细竹筒填上硝石制成众多爆竿,用来驱逐瘟邪。 还有的弟子则在准备着腊八粥,鸡鸭鱼肉等祭祀品,杂役大院内充满了嬉笑声,热闹非凡。 “又是...腊八了?!” 苏尘看到这每年一次的熟悉场景,不由微愣,方才想起来,明天就是腊八。 他心情低落下来,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每逢腊八,他总是想起自己以前在周庄老家,和爹娘一起祭祀先祖,然后在老渔船的灶台,熬煮咸味腊八粥,总会多加上一小勺猪油,小粒碎肉,少许盐巴和各种葱蒜,飘起浓浓的油香气。 二弟和三妹捧着小木碗在一旁嚷叫着,眼巴巴的望着灶台瓦罐里的腊八粥,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热闹又开心,那段欢乐的日子。 不知,爹娘可安好?二弟三妹,可置办了新衣裳? 这些年,他常托张屠夫往周庄捎带银两回去。 张叔来药王山庄探望铁牛的时候,也未曾说过周庄家里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替爹娘捎来几句话,嘱咐他好好在杂役堂干活,勿挂念家中,以报药王帮收留之恩。 想来,家中应该一切安好。 只是,那一年的寒冻腊月,他悲伤的离家出走,来到姑苏县城求生活,差点饿死街头。幸得好兄弟阿丑接济一把,度过难关,加入药王帮后才熬了过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 想起那年冬天,他常在梦中惊醒起坐,心中惶然,彻夜难眠。也不知多久,才能解开这心中之结。 苏尘正想到,天空又飘零起了小雪花。 “又下雪了...还是一般的冰冷!” 苏尘神色有些黯然,伸手指尖接住一瓣冰寒的雪花,愣愣的望着出神,仿佛独孤迥然遗世。 “苏师兄,这怎么了?” “是啊,苏师兄脸色有些黯淡,不好看?是不是染上风寒了,师兄好好歇着!堂里的活,有咱们呢!” 一些进出杂役大院的低级杂役弟子们,看到苏尘愣神,不由奇怪,纷纷打招呼,颇为关切。 “哪里啊,苏师兄这是越来越有高手风范了!他望见飘雪出神,定然是对修炼心有感悟,在想着旷世绝学,跟咱们这些修炼天赋低的弟子可不同!” 孔心巧在忙着教几名新人少女扎红灯笼,听了众低级杂役们的议论,不由嬉笑道,神色颇为羡慕。 “呵!” 苏尘摸了摸鼻子,一笑。 不久之前,他向堂里领了一块中级执事的令牌。二流境界的弟子,便可以晋升杂役堂的中级执事了。 这还是他隐瞒了大部分的实力。 否则,按照真实的修为,他早已经晋升高级执事,仅次于杂役堂的正副堂主,属于杂役堂的高级管事层。 苏尘不想引来太多麻烦,也不愿去当堂内的高级管事,所以只当个中级执事便好。 但他的低调,在杂役堂其他人的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以苏尘的年青年龄,在杂役堂数百弟子之中,短短四五年便突破二流境界,晋升中级执事,可以说是极为罕见。 这三年来,很多新弟子加入了杂役堂。众新人弟子们都将苏尘当成杂役堂的年青高手来看待,极为钦佩和敬重。 再说,苏尘人好亲善,在杂役堂从不欺负晚辈新人,名声一向极佳,连杂役堂的高层也颇为赞赏。 周蔑眼每次见到苏尘,心中都嫉妒的发狂,却也不敢去招惹苏尘。 因为他也不过二流境界而已,混了数十年才混到今天这地位。可以预见,苏尘才十七岁就比肩于他,在杂役堂迟早要跃居他之上。自然,也不敢得罪于苏尘。 “没什么,就是最近数月在山庄里待的太久,未曾出门,心情有点闷。你们做事吧,我去县城转转就好!” 苏尘朝孔心巧和那些新人杂役弟子们笑了笑,长叹一口气,不再多想那些烦恼的事情。 既然明日就是腊八,那姑苏县城的街道肯定会十分热闹。姑苏县城街头,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准备着明日的祭祀,祈求来年有一个丰收年。 苏尘想着去姑苏县城热闹的地方闲逛散心,沾沾喜庆的气氛,免得心中堵得慌。 而且,十里八乡的村镇百姓进城兜售年货,县城各种小摊贩特别多,会从各地带来珍稀特产售卖。 他说不定,还能在县城里搜集到几样灵材料。若是找不到,就当是散心吧。 另外,顺便到东郊的城隍破庙找阿丑,苏尘最近在山庄内闭门修炼,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阿丑了。 ... 姑苏县城东郊,城隍破庙。 一名脸上黝黑有一道青疤的年青武者,正在庙前的一块空地练武,额头两侧太阳穴凸起,浑身肌肉结实,背上热气腾腾,显然内家真气颇为雄厚。 “噗!” 阿丑一双赤手空拳急速打出,瞬间撕裂寒冷的空气,爆出一阵轻鸣之声,刚烈威猛。 庙前雪花随风而动,一股强劲雄厚的真气在他周围数丈内暗涌,搅动周围的积雪。 苏尘知道阿丑嗜武,平日里就喜欢在城东的城隍庙练拳,这里很少有外人会来打扰。 他来到城隍庙不远处,正看到阿丑在修炼拳法,颇有一流高手武学大成的风范,也不由赞叹。 这三年来,不只是他自己的修为提升极快,阿丑的修为和武技也进展颇为神速。 阿丑修炼起来就是拼命三郎,沉醉于修炼之中,几乎每天都保持着长四个时辰高强度的修炼。 短短四五年下来,一跃成为一流中期高手,在天鹰门也堪称是年青一代的翘楚之辈。 尤其是最近小半年,天鹰门不少的新人弟子都知道,门中有一个名叫阿丑的武痴,从一名毫无地位的苦役,修炼成了一名一流高手,名声鹊起。连天鹰门高层都颇为赞赏,常常鼓励门内的新人弟子,以阿丑为榜样,能吃苦,熬得住日复一日的苦练。 跟苏尘不一样的是,阿丑走的是完全刚猛招数路子,学的武技招法依然杂乱,将天鹰门多达上百种截然不同的武技招式,完全混杂在一起。 原本,这并不是好的武技修炼方法。 但是有苏尘亲自开的草药方子,以草药淬体补气,阿丑的下丹田和中丹田的真气根基底子修炼的非常扎实。只要根基扎实,武技威力自然是凶猛。 再加上,这四五年阿丑经常有机会和苏尘这位高手切磋武技,实战经验也变得越来越强。反而被阿丑闯出一条适合他自身的武技路子来,琢磨出一些奇门偏招。 阿丑专练“乱招”,天鹰门一些年青的一流高手不服气,跟阿丑交手,猝不及防被阿丑“不拘一格,毫无征兆”的出招方式打乱节奏,常输的灰头土脸。 阿丑眼角瞥见苏尘出现,不由惊喜的停下,收拳,道:“尘哥儿,好久没见你来县城了,今儿怎么有空来县城玩?” “阿丑,数月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不小!我在药王山庄里待久了,今日有些烦闷,便来县城逛一逛。想着你可能在这里修炼武技,便先过来看看。” 苏尘淡笑着,踱步来到庙前。 “哈,正是!我可是埋头苦修了三个月,武技大为精进。来,我们切磋切磋,试试我新学的一些武技!看招——!” 阿丑得意大笑,突然足下一点,化为一道诡异的身影爆射而出,带着一股烈风朝苏尘猛攻过来,连施展在天鹰门里新学来的好几个奇招。 苏尘目光微凛,身影一晃,脚下连踏了几步,闲庭信步,轻松的闪避开阿丑最近新学来的险招奇招。 苏尘只修炼过三个最浅显的入门级武技,入门拳法、腿法和步法。他未曾修炼过什么中、高级武技。 但他早就过了“以招破招”的境界,而是“以无招,破无招”。 因为,对手的武技招式对他来说,都被瞬间分解成了一个个简单的肢体动作。 而这些肢体动作,对苏尘而言,显然并无秘密可言。哪怕这些动作蕴含了强劲的真气,也有着明显的征兆。 苏尘自己没有招式。在他眼里,敌人也一样没有招式。 阿丑爆喝一声,双拳闪电一般的连击轰出,悍烈霸道,数寸的拳劲真气拳芒,透体而出。 可惜,连苏尘的影子都沾不上。 “再来!” 阿丑大喝,知道这样无法打赢苏尘。 他猛的一足踏地,蕴含强劲真气的一脚,“轰”,庙前一丈地面,三寸厚的石板寸寸龟裂崩解成粉末细砂。 刹那间飞砂走石,迷雾沙尘笼罩了十丈方圆之地,彻底遮蔽了视野。 唯有造出大片遮挡视野的沙尘,他方有那么一丝的机会,趁着混乱,在切磋中赢那么一拳两脚。 可是,阿丑震惊的发现,他在这漫天迷雾沙尘之中,却依然沾不到苏尘衣角。 阿丑全力施展了一招连环飞踢,落空,沙尘之中反而失去了苏尘的踪迹,不由神情错愕,“尘哥儿,沙尘弥漫,你又看不见,怎么还能躲开我出招?” “我听得到...我告诫过你,出招一定要留余地,要不然遇到高手会吃苦头。” 苏尘平淡道,抬脚飞扫,瞬间踢在阿丑的腿上。力道一般,但是足以瞬间让阿丑失去平衡。 阿丑“噗通”一声,跌在地,顿时蔫了。 苦修了数月,还是不行,以他一流中期境界,如今在天鹰门同龄的年青一辈中难逢敌手。却连苏尘的衣角都打不到。这份实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不是跟你切磋,才使全力嘛!唉,罢了,不打了。等我再修炼个十年,到了一流后期,迟早能追上你的实力。” 64 热闹姑苏 阿丑从一片狼藉的砂石地上,一个鲤鱼翻身而起来。 这些年,早就习惯被苏尘打趴下,他也并不气馁,嬉笑着说了几句,修炼武技有些累了,便在城隍庙的门槛石阶上歇息。 “这么有信心,可以达到我的实力?” 苏尘笑道。 “那是当然,我才是一流中期,而尘哥儿你是一流后期巅峰境界,差距看上去不小。但咱们这辈子修炼到一流后期巅峰境界,也差不多就到头了。 成宗师的希望太渺茫,咱也不去指望。只要尘哥儿你不能踏入上丹田成为一代宗师,那我迟早有一天也能达到后期巅峰境界,追平你的实力!” 阿丑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 苏尘不由轻笑。 是啊,阿丑这四五年的根基扎实,武技水平已经非常的娴熟高超。 如果他不是一代宗师的话,以阿丑这般拼命的苦练五年到十年左右,确实能追平他的实力。毕竟同样是一流后期巅峰境界的话,只有量的差距,本质的差距并不是很大。 只有大境界的差距,才显得不可跨越。 正如,二流好手拥有真气之后,能轻松碾压三流武者。而一流高手凭借雄厚的真气,才能击败真气薄弱的二流好手。 一流顶尖高手只有面对一代宗师的时候,才会显得软弱无力。 两人在城隍破庙前,闲聊了一会儿。 苏尘想到自己这几年修炼的仙书功法,不由有些感叹道:“阿丑,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仙人,在一代宗师之上?” 他总觉得,自己已经隐约触摸到了一个远比江湖更加神奇的仙人世界。 可是他想要再往前踏出一步,却又显得遥不可及。 苏尘一辈子没有见过仙人,传说中仙人拥有移山倒海般的仙力,白日飞升的神通,令人无限遐想。 可是,他虽有《逍遥游蜉蝣篇》这仙家法门在手,但不知为什么,修炼了足足三年也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反而是那八枚普通的灵符玉简,有了少许收获,三年下来弄出了几张“金甲力士符”,才让他觉得,这仙书并不假。 苏尘怀疑,吴郡唯一的一个最接近仙人境界的人,应该是寒山真人。 吴郡百姓都说寒山真人神通广大,神龙见首不见尾,乃是吴郡第一世外高人。 但江湖中人都知道,这“世外高人”其实也仅仅是指宗师境第一高手而已,并非说寒山真人是一名仙人。 寒山真人或许比他知道更多一些关于仙人的事情。 但苏尘从青河道长的房内拿走了一卷《逍遥游》仙书,哪敢去找寒山真人,躲避都来不及。 阿丑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疑惑道:“这世上有没有仙人?县城茶馆的说书先生,倒是喜欢讲一些仙人的传说,说仙人可以长生不老,施灵符、驾飞剑,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不过,谁也没真见着仙人在咱们头顶上飞过啊!咱们江湖人讲究的是眼见为实,淬炼气血、修炼真气,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像那些说书人和道士们,喜欢故弄玄虚来,天天吹嘘仙人的厉害来糊弄老百姓!” 阿丑显然是不觉得,这世上有真正的仙人存在。或许有吧,但也离世俗凡尘遥不可及。 ‘灵符,我倒是有两三张。但我也不是仙人,还差的好远。’ 苏尘心里暗想着,这些话只能憋在肚子里。 他站起来说道:“罢了,不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这几天在山庄里憋闷,好久没进县城了。走,咱们去逛逛,明日就是腊八,今天的县城里肯定非常热闹,小吃糕点摊贩多,咱们买些好吃的去。” 他兜里带了几两碎银子,手头宽裕,自然不吝啬。 “好嘞,城里有家新开张的路边铺子,卖的豆腐花很不错!” 阿丑大喜点头,一跃而起,拍拍屁股跟苏尘往姑苏县城而去。 他身上没什么银两,这些年打杂积攒了一点闲钱,也都买草药淬体补气修炼去了,平时哪舍得花钱买些糕点吃。 正好可以跟着苏尘,去县城混吃混喝,解解这几个月的馋。 ... 两人从东城门,进了姑苏县城。 苏尘发现姑苏县城街道上异常热闹,随处可见乡镇来的摊贩走卒,这也不稀奇。 让他惊讶的是,县城里出现了众多外县来的江湖豪客,一个个携带刀剑,骑着高头大马,气宇轩扬,顾盼自若。 他们身上大多有显眼的帮派标识,其中不乏大帮派天鹰门、铁剑门、马帮的长老、护法,甚至堂主级的一流顶尖高手。 还有众多小帮小派的弟子,二三流弟子,或背着包裹,或是带着刀剑兵刃。 看样子,他们似乎都是行色匆匆的往姑苏城赶来。 苏尘不由有些纳闷。 往年,他也在腊八来姑苏县城玩上一天,并没有这么多江湖豪客,眼前至少多了不下七八倍。 阿丑看苏尘这副纳闷的神情,不由笑道:“尘哥儿,你在药王山庄待了几个月未出来,莫非是没听到最近江湖上发生了几件大事?!” “哦,江湖上又出了什么大事?” 苏尘奇怪。 他这几个月没离开山庄,又在闭门修炼,确实没听到什么事情。而最近三年都忙着在吴郡十三县搜集灵材料,对江湖上的事情,也很少主动去过问。 他亲身经历过的唯一一场吴郡江湖大风波,那就是寒山道观的宝书失窃案,几乎惊动了所有大小帮派势力。除此之外,他知道的都是水匪丁十三打劫之类的江湖小事,不值一提。 阿丑立刻说了最近一段时间,吴郡江湖上最新的一起滔天大案。 原本在十来年前,吴郡五大帮派的实力相近,是平起平坐。 但最近五六年,流离失所的流民大幅增多,巨鲸帮大肆收拢流民,实力连番的暴涨,已经凌驾于诸帮之上。 “数月前,巨鲸帮出动了数千名精锐水匪,打劫了数十艘运往北方的大型官粮船只,杀了护船的官兵。整个吴郡的大小帮派,都被巨鲸帮的大手笔给震惊住。” “以前巨鲸帮的水匪们,也只是常打劫地方富商,勒索渔民,小打小闹而已,不敢对官府下手,对朝廷来说只是地方小患。现在巨鲸帮打劫了大批官粮,这可是公然和朝廷为敌,跟谋反差不多,就差公开举兵造反了!” “南方各郡盛产粮食,是供应北方的大粮仓。巨鲸帮这抢劫了这批运往京城的官粮,直接威胁到了南北大运河的安全,甚至是京城的安危。” “朝廷震怒,吴郡太守立刻带数千精锐水军官兵,前往围剿盘踞太湖的巨鲸帮。但是太轻敌,剿匪不利,反而损兵折将。吴郡太守已经被朝廷革职查办,大批的府衙官员倒台。” “据说朝廷派了一位新太守来吴郡。只是眼下,那位新任太守尚未到任,整个吴郡都是人心动荡不安。 而吴郡辖内的十三座县衙,衙役和城丁的战斗力薄弱,更是奈何不了巨鲸帮,现在那些衙役和城丁都死守着县城,不敢远离,以免在外面遭到巨鲸帮的水匪袭击。” “不过,好在咱们吴郡还有白道四大帮派,天鹰门、铁剑门、马帮和药王帮,势力丝毫不弱于巨鲸帮。四大帮的主力,都在各县城内或者是附近,和黑道的巨鲸帮向来是不合。 巨鲸帮水匪们畏于四大帮的实力,暂时也不敢来攻打各大县城。我听天鹰门的师兄说,当今大唐朝廷的大患并不在江南诸郡,而在北方西域的吐蕃、突厥等部族,北方的兵力吃紧。所以,江南诸郡一带一直兵微将寡。 现在吴郡江湖中人都说,朝廷空虚,已经无力镇服吴郡十三县,以后这吴郡就是咱们吴郡江湖五大帮派的天下。” 阿丑添油加醋,唾沫横飞的快速说着。 苏尘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件大案。 这巨鲸帮也真是疯狂,连朝廷官粮都敢去打劫。这事情,可比寒山道观失窃案,影响更大。 “除了‘巨鲸帮劫掠官粮’这件大案之外,紧接着一件影响颇大的事情。寒山真人已经回了寒山道观,和王县令一起出面,准备在我们姑苏县,举办吴郡首届江湖大会,邀请各帮派,商讨如何稳定这混乱的江湖局势。 这江湖大会,吴郡内的所有大小帮派都会参加。而且大会的日子,就定在腊八的晚上。所以你才会看到,咱们姑苏县多了大批,从吴郡十三县赶来的大小帮派弟子。” 阿丑继续说道。 苏尘有些惊讶道:“腊八晚上,那不就是在明天吗!这场江湖大会,巨鲸帮的水匪也来?” “寒山真人的威望高,他亲自出面主持这场江湖大会,这么大的面子谁能不给?咱们吴郡五大帮中,除了黑道上的巨鲸帮水匪没有邀请之外。其余的四大帮派,天鹰门、铁剑门、马帮、药王帮高层,全部都会参加。 我估计,这场江湖大会应该是打算为各帮划分地盘势力,免得起争执。吴郡十三县城的小帮小派更多,他们肯定不愿意缺席,几乎都会来姑苏城凑热闹。这可是上百年来,吴郡江湖帮派的第一次大聚会,毕生难得一见!” 阿丑有些激动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 苏尘微微颔首。 黑道巨鲸帮的水匪们遭到官府的通缉,跟白道帮派也不合,自然不受江湖大会的邀请,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至少说明,江湖黑白两道,依然是势如水火不两立。如果水匪们也公然出现在江湖大会上,这吴郡的天恐怕就真的大变了。 苏尘细细琢磨着,这两件江湖大事,会对自己的处境会有什么影响。 他明显的感觉自己变了很多,对这些热闹非凡的江湖大事,有些不上心,自己的心中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或许,一切都变了吧。 对于苏尘来说,他宁愿在《逍遥游》的修仙功法之中沉醉,想尽办法去搜集灵材料,解开每一道灵符的奥秘,并乐在其中。 仙书中的神奇世界,那是一个远比江湖更为奇妙的世界。 苏尘已经在修仙的边缘,仙山就在前方不远的飘渺之处,却被迷雾所笼罩,只差拨云见山。 至于吴郡的江湖纷争、扬名立万之类,对现在的他而言,食之乏味,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吸引力。 65 神秘高手 苏尘和阿丑两人,在姑苏城繁华热闹的街道上,边走边聊。 “除了这两件大事之外,尘哥儿你不知道,最近各大帮派都有一些年青高手冒出来!...他们大多是各大帮内门弟子中的一流高手,跟咱们年龄差不多,却在江湖上早早博得大名气。这次吴郡江湖大会,云集了各帮高手,咱们也找机会扬名立万!” 阿丑又说了一些吴郡江湖上发生的趣事,谁谁在江湖上一举扬名。 说起这些,他亢奋的唾沫横飞。 当他还是天鹰客栈小伙计的时候,心中便一直羡慕那些在江湖上威名远震的豪客,只盼着自己也有那么一天成为笑傲江湖的大豪客。 这些年他日夜苦练,已经踏入一流高手境界,离那一天不远了,差的只是那么在江湖上露脸,名动江湖的机会而已。 苏尘微微点头,虽然他少了在江湖扬名之心,但这不妨碍他对这江湖大会凑上一份热闹。也不减在县城里逛街的兴致,顺便看看能不能搜集到制作灵符的灵材料。 他在药王山庄待了好几个月,需要出来透透气,沾沾热闹喜庆的气氛。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阿丑所说的那家路边新开张的豆腐铺子,阿丑说这家新开的铺子,豆腐花的口味新鲜好吃。 苏尘好奇究竟这豆腐花是个什么新鲜法,便想来看看。 “店家,来两碗豆腐花,加一勺糖,外加两根油条。” 苏尘在铺子的一桌坐下,朝店家道。 “哎,我那碗不要糖,要咸味的!要两个煎饼,也是咸的。” 阿丑连忙叫道。 “咸的豆腐花,还有这种吃法?味道不觉得怪怪的吗?” 苏尘很是诧异。 “我就知道你会奇怪!” 阿丑一咧嘴,捧腹大笑道:“这是一位北方来的客商带来的新吃法,最近在姑苏城里颇为流行。这咸味豆腐花,再撒上一小把的炒豆子,再加一小勺的麻油、醋、青红辣椒和些许葱花,连豆子吃起来带嚼劲,这样吃才酸辣爽的够味!” 店家应诺一声,很快端上两碗不同的豆腐脑。 “你这哪是吃豆腐花啊,分明是在吃调料!” 苏尘看看阿丑碗里的一堆杂色料,又看看自己碗里的清豆腐花。 他是看不懂,清爽的豆腐花里为什么要加一些炒豆子、辣椒、麻油和葱花,这样味道不是变杂乱了吗?如何分辨各色滋味,哪能尝出豆腐花本身的甘醇口感。 “你是不懂这酸辣爽的滋味,自从尝过一次这放炒豆、辣椒、麻油和葱花的咸豆腐花,我就再没去吃清淡的甜豆腐花了。” 阿丑大笑道。 苏尘摇头,也不理阿丑,用勺子独自吃着甜豆腐花。 在他看来,这豆腐花就要微甜味的,才能品尝出豆腐花本身醇正的滋味,色泽清白,味道纯正。 再加上两根新煎的酥软油条,香气扑鼻,那就更美妙了。每天若是能吃上一回,简直神仙享受,令人心满意足。 苏尘正在小摊子上尝着豆腐花,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不由抬头,朝街头远处望去。 却见一名戴斗笠的黑袍客,腰间系着一柄朴素的三尺青锋剑,从对面街头远处走来。 那黑袍剑客身上一股冷清孤绝之气,脸部被斗笠遮挡一大半,只能看到嘴角以下脸颊冷峻的线条。 街道上,热闹如常。 可是苏尘却震惊的发现,那黑袍剑客在热闹的人群中,看似随步而行,但每一步仿佛天成毫无瑕疵。 他所过之处,整条纷杂而吵闹的街道,仿佛都在这刹那间都清静了下来,吵杂声消失不见。 这位戴斗笠的黑袍剑客,仿佛与世孤绝,孤独一人走在这红尘世间。无人相随,也无牵无挂。 这是宗师特有的步伐。 这是心境达到极强的境界,方能如此! 高手! 绝代高手! 苏尘心神一震,他从未想过,吴郡江湖的一代宗师,可以达到如此非凡出尘之境。 自然,也只有同样是宗师,才能看出这黑袍剑客的与众不同。 黑袍剑客在姑苏城繁华热闹的街头信步而行,也不知在逛什么,踱步至路边卖豆腐花的摊子旁。 他瞥了苏尘和阿丑一眼,却是意外的停了下来,平淡的笑问道:“两位小哥,这桌可有其他人坐?” “没,没人坐!兄台请!” 阿丑正埋头吃咸豆腐,突然听到有一位路过的江湖豪客主动找他们攀谈,不由心喜,连忙热情招呼。 他平日少交际,除了苏尘和少数的天鹰门弟子之外,几乎也不认识什么江湖中人。 尤其是这样一位,明显是江湖大豪客风范的人物,愿意跟他们攀谈。这显然,是对他们两人的认同。 那黑袍剑客也未客套,在桌子一旁空位坐下,瞧了阿丑碗里的豆腐花一眼,淡笑道:“这咸味豆腐脑,倒是新奇!店家,也来一碗这样的,待我尝尝滋味。” 很快,店家端了一碗咸味豆腐花过来。 “这咸豆腐的滋味确实奇特...香、酸、辣,各色口味俱全,炒豆子还有北方的爽劲!” 黑袍剑客用勺子,浅尝一口,品味一番。 “哈哈,大哥也这么觉得?” 阿丑见他赞赏,不由大喜,连这位素昧平生的江湖大豪客都这么赞同,这足以证明他的眼光不错,“大哥高姓大名?” “某,姓寒。” 黑袍剑客道。 苏尘眉头微跳了一下,神色平静如常。 “韩?这姓好像也不多见,韩大哥豪爽,适合吃这咸豆腐花。” 阿丑浑然无觉,笑道。 “这位小兄弟,你我这也算是一见如故了!” 黑袍剑客没有再吃,放下勺子,淡淡道:“这滋味固然是新奇,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北方的咸味豆腐脑,居然在以甜为美的姑苏城风靡一时,那是乱了我吴郡的风气。 兹事体大,我辈吴郡江湖中人当有坚定的立场,不食这外来之味。最近几日可能不太平,两位小兄弟小心为上!保得有用之躯,方是长久之道。” 黑袍剑客语气淡泊,但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说不出沉重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乌云压顶气沉沉。 “这...” 阿丑一时错愕,摸不着头脑。他不过是图嘴馋新鲜,吃个咸豆腐脑,怎么变成了兹事体大? 他正想开口问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苏尘若有所思,却是心头一凛,在桌底下暗踢了阿丑一脚,让他别问。 阿丑顿时知道有异,老实的闭嘴。 “日后再会!” 那黑袍剑客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正如他来时孤清冷绝,迥然一身。 走的时候周围人也是悄然无觉,仿佛在这街头从未出现过。 阿丑望着那黑袍剑客在热闹街头,翩然消失的背影,不由大为惊叹和振奋。 “尘哥儿,你瞧!这才叫真正江湖大豪客的风范,挥一挥衣袖,飘然而去!有朝一日,我也要成为他这样的江湖大豪!” 他心中羡慕不已,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他说那番话怎么感觉怪怪的,为什么不让我再问问?” 66 “丑”字铜钱 苏尘也不知道那黑袍剑客想说什么,摇头道:“他说的不是咸豆腐花,只是借题暗示什么,明晚正是江湖大会,恐怕会起一些风波。不过这江湖大会是各帮派高层之事,跟我们俩关系倒是不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沾上麻烦。” “莫非这位韩大豪客,知道江湖大会的什么内幕消息?跟他打听打听消息也好啊。咱们俩也是一流高手了,差不多能比得上他吧,还怕他故意挖坑来害咱们不成功?” 阿丑纳闷问道。 “比不了!” 苏尘想了想,摇头。 “尘哥儿,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好歹也是堂堂一流中期高手,那黑袍大豪客也顶多一流巅峰罢了。” 阿丑顿时不服的嚷道。 以他的眼力劲,的确看不出那黑袍剑客的真正实力。但是凭猜测估摸,顶天了也就是一流巅峰后期的实力。 “阿丑,这不是我小瞧你。你得先成为宗师,才有机会跟他比!” 苏尘放下勺子,叹道。 “什么,宗师?他...他是一代宗师?” 阿丑吓得一跳,脸色大变。 吴郡十三县江湖帮派弟子数万之众,甚至江湖一流高手也不少,但有几位一代宗师?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就那么寥寥七位。 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寒山真人之外,便是吴郡白道四大帮帮主天鹰门主寒鸦、马帮李朔、铁剑门韩平山、药王帮主孙白鸿,以及黑道巨鲸帮帮主刘洪,还有娄县那位神秘的白莲教主茅子元。 不管这斗笠黑袍剑客是哪一个,这宗师身份都够吓人的。 “姓韩...难道他是铁剑门主韩平山?” 阿丑想到了什么,吃惊道。 苏尘寻思了一下,说道:“他自称姓韩,又或是姓寒...跟这有关的,寒山真人、铁剑门主韩平山、天鹰门主寒鸦,恐怕就是这三位之一了。 寒山真人是一位出家道士,和这位斗笠黑袍的衣裳风格明显不对。况且像‘寒山真人、青河道长’之类,都只是一个道号,并不是姓寒。 另外,铁剑门韩平山传闻力量极大,善用一柄巨型重剑,跟这黑袍剑客携带的三尺青锋剑不像。 排除这两位宗师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这黑袍剑客是我们天鹰门主寒鸦?天哪,我居然遇见寒门主,还和他称兄道弟,同桌吃豆腐花!我在天鹰门,听说寒门主常年闭关修炼,极少在江湖上出现。没想到他出关了!” 阿丑终于醒悟过来,后知后觉吓得的脸都白了,转头再看。 那位神秘的黑袍剑客,早消失在街头人海中,不见踪影。 “应该是他了!” 苏尘点了点头。 寒鸦! 这不是一个江湖绰号,而是这位天鹰门主,一代宗师的真姓大名。 寒,这个姓颇为罕见。 苏尘记得一年前,自己有一次因为对吴郡七大宗师的实力感兴趣,在藏书阁的百家姓典籍书中翻找查阅过。 发现寒氏有三支源头,分别是源自黄帝姬姓后裔,鲜卑乞伏部族归降大唐的族人,和西羌族寒宕部落归附大唐的族人。 在吴郡内最显赫的寒氏,只有天鹰门主寒鸦,以及寒鸦之妹寒姝。 这兄妹二人随他们父亲寒氏一起迁居吴郡,身世来历非常神秘,吴郡江湖中人也不知他们是从哪一支后裔或部族迁徙过来。 不过,江湖中人都知道,天鹰门依附于官府,乃是官府在江湖的爪牙,对大唐朝廷倒是忠心耿耿。 在吴郡七大宗师之中,这位天鹰门主寒鸦排名第二,乃是吴郡最强的绝代刺客,一身修为仅在吴郡第一高人寒山真人之下。 寒鸦虽贵为天鹰门主,却常年闭关,而且习惯于独来独往,行踪不定。除了偶尔出现在天鹰总堂之外,极少有人知道,这位天鹰门主的行踪。 苏尘也不做多想。 也就是明晚姑苏将召开江湖大会,他和阿丑才可能在这街头,遇上这位宗师境的高手。 否则,平日想要在县城街头见到任何一位宗师,那简直是比在太湖捞到一条半斤银脊刀鱼的可能性还低。 苏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寒鸦大宗师在逛街的时候,闲着没事跟他们俩吃豆腐花唠嗑,还暗示了几句。 总之,离这些是非远一些,才安全。 寒鸦门主身上的这股冷清孤绝的寒意,实在太强烈,太凌厉。寻常人的感觉迟钝,感觉不出什么,但是苏尘的感知太敏锐了。 苏尘只是稍微感知了少许,都觉得自己如置冰窟,遍体生寒。 吴郡的七位宗师都成名已久。 最年轻的宗师李朔是十年前突破的,而最年长的药王孙白鸿则早在四十年前便是吴郡一代宗师。 以前,苏尘只是听过传闻中的吴郡七大宗师非常厉害,但一直没有亲自见过。 苏尘寻思着自己也算是新晋的一代宗师,手里还有“金甲力士灵符”,遇上了其中的一位,自己也是五五胜败之数。 但苏尘亲眼见了天鹰门主寒鸦之后,这信心陡然下降到三成左右,胜算并不乐观。吴郡这些前辈宗师们,多了数十年的底蕴,光是心境之深厚和强大,不是一般的恐怖,足以震慑人心。 不过,这位寒鸦是江湖公认的吴郡第二高手,实力仅次于寒山真人。 其他的五位宗师,都要依次弱上一些。 李朔、韩平山等人依次排列。巨鲸帮主刘洪和茅子元极少出手,外界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在宗师之中比较平庸,不高不低。 最弱的一位宗师,是年龄最老的药王孙白鸿。 这多少让苏尘心中稍安,并不是每一位宗师都这么强,也不是年纪越大就越强。以他的实力,还是有机会比得上末尾的宗师。 ... 苏尘吃完豆腐花,丢下一粒碎银,叫店家结账。刚才寒鸦的那碗豆腐花,走的时候没付钱,也一起算。 “尘哥儿有钱。咱们现在也是随手一挥,丢出一粒碎银的江湖小豪客了,比当年可是强太多!” 阿丑连忙囫囵吞枣吃完,抹嘴起身走人,笑嘻嘻道。当年,他们可是一枚一枚铜板来掏钱。 店家接了小粒碎银,找了数十多个铜板给苏尘。 苏尘数了一下,突然愣住。 这数十枚铜板里面,有一枚划了字迹的铜钱。 自己的字迹,他自然是眼熟。 居然是当年,他和阿丑各奔药王帮和天鹰门,阿丑临行前送给自己的那一枚。 那时他心中感动,特意用尖锐的石头碎片,在这枚铜钱上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丑”字。 原本想留着的。 只是腹中饥饿,不得不花掉了,买了三个馒头。吃饱了馒头有力气,这才爬过了那道铁索寒桥,进了药王帮。 不想,五年一晃过去,这枚“丑”字铜钱居然又转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苏尘这一刹那,感到匪夷所思。 这枚丑字铜钱的命运,还真是奇妙。 “吃饱喝足,过瘾啊!尘哥儿,走,那边围聚着一大片人群,似乎有热闹可瞧!” 阿丑嚷嚷道。 “啊~,好!” 苏尘回过神来,将这枚“丑”字铜钱塞入怀中,在青石袋中一起藏好,匆匆而去。这枚铜钱居然神奇的回来,他自然是不会再花出去。 街头不少的人潮,正涌向城南的方向。那边人头黑压压的一片,爆发出阵阵喝彩声,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PS:第6章埋下的丑字铜钱伏笔,在这第64章‘准备’开始收。估计大约在第100到120章左右的时候,才能收上来。 瞎猜是没用的,因为你们猜不中,顶多蒙中一小部分。 看看百里,是怎么写这枚颠沛流离五年的“丑”字铜钱的奇妙归宿...这都是命中注定,从七八年前天鹰客栈那风雨之夜,就注定了的结局。 67 赏银百两 苏尘和阿丑随着街头的人潮,来到城南,挤入那一片黑压压看不到边的人潮中间。以他们的一流以上身手,挤进去倒也轻松。 两人很快惊讶的发现,城南的一座小广场上,不知什么时候搭建起了一座大型的江湖比武切磋的擂台。 这座大型擂台,又分为四座高耸独立的十丈小擂台。 正有几名年青一流高手,在激烈的切磋,捉对打斗。 一道道凶猛悍烈拳劲,凌空裂风的腿鞭横扫,刀光剑影,爆出金鸣之声。 周围广场和街道上,还有沿街的酒家、客栈、阁楼上,聚集着众多的江湖弟子,还有老百姓,附近看的过瘾,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热闹声。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座擂台?我清晨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去城隍庙练武,都未见到这座擂台。这擂台莫非是上午才搭建起来的?” 阿丑很是吃惊。 话说回来,他对江湖上的动态,也比较迟钝。他一个武痴,每天从早到晚不是干活,便是在修炼,偶尔听天鹰门同门谈论,才会知道一些江湖上的大事。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好,打的好!” “杨兄,施展你的绝招‘乾坤掌’,让大家伙看看厉害!” 众多的江湖弟子在这里聚集,高声呼喊擂台上人的名号,热闹非凡。 苏尘听旁人议论,很快便明白过来。 因为姑苏官府和寒山道观,联手举办的吴郡首届江湖大会,时间定在明天腊八的晚上。成千上万计各地来的江湖豪客,都会提前一天在姑苏县城聚集,免得错过这场江湖大会。 姑苏官府便担心,这些江湖中人会在城里聚众醉酒滋事,为了争抢江湖名气,而大打出手,殃及无辜的平民百姓。 所以,姑苏县衙干脆今日在城内设了一座大型的擂台,让那些精力旺盛的年青一辈热血高手们,有一个地方可以公开扬名立万,耀武扬威,发泄过剩精力。 而其余的众多江湖弟子,自然会聚集在这热闹的城南擂台附近,观看一流高手的切磋,打发掉这一天的时间,也省的他们去骚扰百姓。 此刻,站在高高的擂台上是一名白袍老者,姑苏城里颇为名望的江湖前辈宿老,被姑苏县衙请来主持这场打擂切磋。 这位江湖前辈宿老朝四周人群拱手,洪亮的嗓门道:“诸位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大豪客们,明日便是我们吴郡百年难得的一次的江湖大会! 我吴郡四大帮派和众多小帮派的弟子,今日大多都聚集在姑苏县城,其中佼佼者不乏其数。这正是在江湖扬名立万,大好时机!欢迎各路一流高手,上来打擂切磋,让吴郡的众江湖好汉们开开眼界。” 此刻,姑苏县城聚集的江湖众多,高手如云。 自然没人想看那种二三流三脚猫功夫的低级切磋,只想看最高水准的比斗。那些低级武者不允许上擂台,免得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这擂台自然为了少数佼佼者准备。 只有一流高手,他们的内功修为最深厚,武技也是如火纯情,才有资格在这座擂台,当着数以千计的江湖众人面前露脸。 前辈宿老唾沫横飞,鼓动着台下的一流高手们上台。 只是,在擂台下方看热闹的一流高手颇多,但亲身上擂台的却是极少数。 那些江湖上早早成名的老一辈一流高手,他们早在吴郡江湖上扬名立万,并不需要靠打这擂台来搏名声。 胜了,是理所当然,收获不大。万一败在年青人手下,反而损伤名声,令旁人觉得不过如此。 有名望的前辈一流高手们爱惜羽毛,不愿意上场。 所以,真正愿意登上这座擂台上打擂的,多半都是帮派没有多少名气,但已经拥有一流实力的年青弟子,借这大好机会在吴郡江湖上亮相,名声鹊起。 陆陆续续的,有几名年青一辈的高手登上擂台求战,引来台下江湖人群和百姓一阵阵的喝彩。 苏尘和阿丑挤在这擂台下,兴致勃勃的看热闹,指点着台上正在切磋的几名年青高手。 “各位豪侠,这擂台不只是扬名立万!姑苏县衙为了这场擂台比武切磋,设了丰厚的赏银。 这里有四个小擂台,随便挑战哪一个擂台的擂主都行。获得三连胜者奖赏白银五十两,五连胜者奖赏白银一百两! 每位一流高手只有一次登台切磋的机会,千万要把握好。” 主持擂台的前辈宿老,朝擂台下众江湖好汉继续鼓动道。 阿丑听了这话,目光不由大亮,脸上浮现激动之色,连忙道:“这擂台五连胜,居然能拿到一百两银子的赏银!尘哥儿,你说的果然对,只有先全力提升修为,才能挣到大钱!二三流好手苦干几年,也未必能像一流高手打这样一场擂台,挣到这么多的银子。” 最近这四五年来,他为了尽快提升丹田修为和武技实力,几乎把绝大部分空余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否则他也无法在短短几年内,达到一流境界的实力。 自然,他也根本不可能多余的时间去挣钱,甚至还要花点碎银去买草药淬炼。 以前在天鹰客栈当小伙计,干上一年,也才挣个一两银子而已,勉强够吃饭。哪怕干十辈子,也挣不到他需要的那笔钱财。 但是只要打赢了这场擂台,直接就可以拿到足足一百两银子! 凭借一流高手的实力,果然是能挣大钱。当然,哪怕是一流高手,这样一天赚个一百两银子的机会,其实也并不多。 许多大帮派的一流高手们,还是靠着为帮派干活挣些辛苦钱,一个月数十两到数百两银子不等。 “尘哥儿,我去打这擂台,拿到那一百两银子!” 阿丑激动的跟苏尘说道。 这一百两银子并不是特别多,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存够他所需要的大笔银两。 但他现在已经是一流中期高手,来钱远比以前快。积累起来,总有一天能够挣到他需要的那一大笔银子。 “嗯。不急登台,我们刚来,还不清楚这四个小擂台一流高手的实力,先看看其他们的底细再说。 等先摸清楚他们的实力,你挑最弱的一个来打,应该有五六成把握拿到这一百两银子!最不济,也有八九成把握可以拿到五十两银子。” 苏尘笑道。 阿丑狠狠的点头,觉得有道理。 这座大擂台上,现在有四位小擂台的擂主,实力都不错。 那位主持擂台的前辈宿老也说了,每位高手登台切磋的机会只有一次,挑战四个小擂台中的任何一位,一旦战败就不允许再上了。 他还是谨慎一些,先看看江湖上其他年青一流高手的实力,免得一个不慎失手。白白丢了这对他来说,相当宝贵的一百两银子。 68 有女如姝 苏尘和阿丑正在擂台下,观看着四个擂台上几名青年一流高手的实力,好挑选其中之一来挑战,拿下五连胜的一百两银子。 这时,突然远处街道上,响起一阵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闹市纵马? 苏尘不由愕然回首望去,只见十余名身披鲜衣亮甲的青年男女豪侠,骑着各色骏马,飞奔往城南这条繁华的街道。 为首的一位红妆劲衣女子,十七八岁正是豆蔻年华,柳叶黛眉,一双清澈美眸,小蛮腰携带一柄利剑,一身干练显得英气勃勃,令人刹那间感到无比的惊艳。 她身后还有十多名鲜衣怒马的豪侠,皆是青年一辈高手,一个个英俊挺拔,神采飞扬。 街头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姑苏县城里内聚集的江湖中人虽多,但是平日都会受到官府的约束,再加上容易撞上其他江湖豪客,大多人也不敢城内随意骑马奔驰。 敢在姑苏县城内纵马飞奔,无不是权倾一方的帮派强豪权贵,才敢无视衙役和寻常的江湖中人。 聚集在擂台附近的江湖中人和大群的百姓,正愤怒之间,看到这位红妆女子和众多青年豪侠,却都是惊色,骚动起来。 这十余名纵马的红妆女子和青年豪侠,不是旁人,清一色的吴郡四大帮派一等一的强豪子弟。 这一群策马飞奔之青年豪侠,若是一两人也就罢了,但这群人可全是四大帮最高层子弟,谁敢去得罪招惹他们。 不少江湖中人神色流露抱怨之色,但哪怕是广场人群之中的帮派护法、长老级一流高手,也无人开口说上半句不是,因为他们就是四大帮的弟子。 “咦,寒姝小姐,早上我们出城的时候这里还是空荡荡的,什么时候居然搭起了一座比武擂台,聚集了数千之众,看样子颇为热闹。我们要不要看一看?” 其中一名青年豪侠见到众多江湖中人围着广场上的一座大型擂台看热闹,不由勒马,十惊讶道。 其余众青年豪侠们也纷纷勒马停了下来,颇为心动。 若是能登上比武打擂,这可是在红妆女子面前表现一下的好机会,他们自然是见猎心喜。 “哼,都是一群江湖上的无名之辈在打擂争名而已,一个都不认识,有什么好看的!” 红妆女子扫了擂台上的青年高手,还有附近的江湖人群一眼,却是不屑一顾。 她策马来到离擂台不远处的一座豪华酒楼。轻轻一跃下马,将缰绳丢给迎过来的酒楼小二,匆匆登上了酒楼。 她来这里办点事,并不是凑这擂台的热闹。 这里是城南主街道,最是繁华地带,酒楼也众多。 其中一座酒楼的视野开阔,临街风景上佳,乎被天鹰门的某位高层大人物包下来了,有不少的天鹰门弟子在楼内外戒备着,等闲之人无法靠近。 其他十几名青年豪侠见状,也放弃了打擂台的念头,跟着红妆女子下马,上了那座酒楼。 ... 苏尘看到那红妆女子,惊鸿一瞥,看到那令人惊艳的容颜。 只是,她过于蛮横霸道,十足的骄纵之气,令他皱眉。 阿丑却在人群之中翘着脚,眼巴巴的望向那红妆女子,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才流露出失望之色,惋惜没能多看到几眼。 “她是谁?看上去好像厉害的!” 苏尘见阿丑这副翘首以盼,无比仰慕神色,不由奇怪道。 “江湖上这么有名的人物,你不知她是谁?” 阿丑愣了一下,立刻一拍脑袋道:“哦,差点忘了,尘哥儿这些年太很少在江湖走动,自然是不认得她。 她就是寒姝小姐,我们天鹰门主寒鸦之妹,一流后期巅峰高手,未来的天鹰门少门主。更是我们冠绝吴郡的两大美女之一,在江湖上名气极大!” “寒姝?” 苏尘诧异,想了起来。 天鹰门主寒鸦之妹寒姝,居然这么年轻。 阿丑想到什么,神情有些黯淡。 这人比人,真是比不得。 他自小在天鹰客栈打杂,脸上又一块难看的青疤,看上去颇有些丑,所以很是自卑。 而寒姝小姐贵为天鹰门的少门主,长的美貌绝伦,有强大的后台,生来锦衣玉食的,何曾有一日受过苦。 这人生来的境遇,天上地下,截然不同。 苏尘惊讶的却是那寒姝的年龄,道:“我听说,天鹰门主寒鸦是成名二十多年的宗师高手,他应该有五六十岁吧?但这寒姝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兄妹两人岁数差这么多?” 阿丑摇头道:“那是前一任老门主老当益壮,七十岁才得小女寒姝。所以这兄妹二人年龄相差悬殊。 而且我们门主寒鸦一生未娶妻室,也没有子嗣。这寒姝小姐的武道修炼禀赋过人,年纪轻轻便成为天鹰门一流巅峰高手,在天鹰门的青年一辈之中几乎无人可敌。 所以这天鹰门主之位,毫无意外迟早要传到寒姝小姐的手中。” 天鹰门是吴郡五大强势帮派之一,财雄势大,背靠官府,白道第一势力。门下坐拥万顷良田,在各县城商铺数百,名下产业众多,门中光是二三流弟子便有数千之众,一流高手不乏其数。 寒姝贵为七大宗师寒鸦之妹妹,又是未来的天鹰门少门主,迟早执掌这吴郡五大帮派之一,是何等的风光。 偏偏,她还是吴郡两位绝色美女之一。在吴郡江湖上,她自然是炙手可热,追求她的人简直如过江之卿。 “哦!” 苏尘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这寒姝的容貌,确当得起绝色美女。 不过,姑苏城十万户,吴郡十三县更是近百万户人家儿女,江南一带自古盛产美女。仅凭相貌美丽,争议大,是不可能成为“冠绝吴郡”的两大美女之一。 寒姝固然是美貌极其出众,但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位宗师高手的兄长寒鸦,自己是天鹰门未来的少门主,天鹰门内拥有众多一二流的高手,产业财富难以计数。 她得无数江湖青年豪侠追捧,才有这资格成为“冠绝吴郡”的两大美女之一。 苏尘又有几分好奇,道:“这寒姝小姐是吴郡两大美女之一,以她的容貌和身世,倒也当得起。不过,另外一位又是谁?居然能和她其名并列!” 阿丑顿时大笑道:“尘哥儿,看来你得好好补一补江湖见闻。另外一位冠绝吴郡的大美女,在咱们姑苏城那更是无人不知,妇孺皆晓。在江湖的盛名,犹在寒姝小姐之上。在姑苏城,随便找人打听一下便知道。” 阿丑忍着说出来的冲动,偏摆出一副任由你问,我就是憋着不说的摸样。 苏尘不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好吧,他这三年多不混江湖,居然不知姑苏出了这么盛名还在寒姝之上的美女。 苏尘反而更好奇了。 但他向来性子不急,沉得住气。 阿丑既然故意吊胃口,那他也不开口问。 这几日腊八姑苏城正热闹,又是姑苏城的江湖大会之际。 这位既然在江湖上如此盛名,在这姑苏城里逛上一天,肯定能听到有人说起她的大名,甚至有可能会遇上,且逛且看吧。 ... 这场闹市纵马的小风波,随着寒姝等一群年青豪侠的离开,很快过去。 擂台上的打擂,激烈进行中。 城南广场周围聚集的江湖人群,也越发多起来,热闹非凡。 在这片数以千计的密密麻麻江湖人群之中。 药王帮资深药师李魁,正带着他的两位得意门生王富贵和李娇,从药王山庄来到姑苏县城,在擂台附近看热闹。 这两人虽过了三年的学徒期,已经出师成了执剑堂和炼药堂弟子。 但内门弟子,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父,所以他们平日依然在跟着李魁这位师父,继续深研武道和药术。 王富贵自是长的一表人才,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赫然是一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风范,足以引得颇多少女芳心大动。 李娇却也是长的秀丽婀娜,貌若桃花,娇艳可人,大家闺秀之气质。 李魁目光老练的打量着擂台周围欢呼看热闹的江湖人群,心头活动起来。他带了两名徒弟来县城,当然是为了寻找扬名立万的机会。 明晚将在姑苏举行腊八江湖大会,眼下正逢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盛况。这擂台便是趁着江湖大会的风头,给一流境界的江湖新人,提供一个崭露头角的难得的机会。 青年一辈弟子如果在江湖上闯出了名气,也会让药王帮高层刮目相看,帮内晋升的时候优先得到提拔。 李魁费了四五年心血培养了王富贵这位得意弟子,对他期望甚高,现在正是到了让王富贵在江湖上展现出色实力的时候。 李魁心中有了计较,便朝王富贵嘱咐道:“富贵,这擂台是一举扬名的好机会。以你的剑法实力,应该不亚于擂台上的年青高手。你若是能拿下三连胜、五连胜,立刻便能在吴郡江湖博得不小的名气!这对你在药王帮的晋升前途,大有好处!” “师父,现在姑苏县城里聚集了四大帮派最出色的一批弟子,敢上擂台的都是青年一流中的高手,想要三连胜,怕是有些难!” 王富贵面露几分难色。 他不敢托大,小觑其他青年一流高手。 “这擂台挑战当然难,但你必须证明自己,比其他一流高手都更强,才有资格在江湖一举成名。否则,你凭什么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受万人敬仰!擂台不敢上,你还敢上江湖厮杀的真战场?” 李魁背负双手,脸色一冷,训斥道。 “是,师父!弟子糊涂了,一定全力以赴!” 王富贵面露惭愧之色,硬着头皮道。 69 狭路,又逢王师兄 王富贵向李魁应诺了一声,目光无意间扫过李娇的脸上,却发现她根本没在听他和李魁师父的谈话,只是在望着擂台上几名青年高手的打斗。 王富贵心中顿感挫败。 自三年前,李氏米船在运河遇到水匪丁十三,他遭遇一场惨败之后,李娇师妹对他就很冷漠,几乎是漠不关心。 说实话,以他王富贵的家世,相貌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在药王帮那是佼佼之辈,根本不缺女人投怀送抱,也不是非娶师妹李娇不可。 但是,曾经对他无比崇拜和仰慕的小师妹,自那场变故之后便对他不屑一顾,这让王富贵那颗骄傲又敏感的世家子弟之心,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让他颓废了好久。 这辈子他还没这么丢脸过。 王富贵回到药王山庄,痛下决心苦修三年,耗费重金采买各种高档的淬体补气药材,硬是短短三年内冲上了一流初期境界,便是想要找机会一雪前耻,重新证明自己。 这几年,他一门高阶《青云剑法》修炼的如火纯情,偶尔和药王帮同辈的一流高手切磋,经常都是百招之内击败他们,极少有战败的时候。 可以说,他王富贵在药王帮的青年一辈高手之中,也算是颇为出类拔萃的了。 整个药王帮数千计的弟子,执剑堂内十七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青年高手,能够跟他相提并论的不超过十人。 而这座擂台上都是吴郡四大帮派的青年高手,未必就比他强到哪里去。这也是他重新证明自己实力的一次大好机会。 “这次一定要挽回面子!” 王富贵暗自给自己鼓劲,飞快的打量了一下擂台。 大擂台上的四座十丈小擂台,每座小高台各有一位擂主都是一流高手的实力,捉对切磋,以满足众江湖高手们登台一战的需求。 别看这擂台周围聚集了数千之众的江湖弟子,但有这本事上台的青年一流高手,不会超过数十位。 只要在任何一座小擂台连续击败挑战者,都可以角逐“三连胜、五连胜”的称号。 其中两座擂台的青年高手颇为厉害,各胜一场,气势正盛。 唯有第三座高台,有一位年轻高手在连败第二位难缠的挑战者之后,损耗了诸多的内力,气息变得紊乱,实力估计骤降一大半。 “好机会!” 王富贵暗喜,瞅准时机,立刻拔剑一跃登台,朝擂主强攻过去。 他仅用数十招绝妙剑招,干净利落的将那负隅顽抗的年轻武者赶下了擂台,有惊无险的拿下了第一胜。 王富贵不敢掉以轻心,连忙抓紧时间在高台上盘膝而坐调息真气,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这第一场拿得有些侥幸。 接下来还有两场硬仗要打,至少要连续击败三位一流高手获得“三连胜”,才能证明自己算是江湖上的出色一流高手。 至于而更高难度的“五连胜”,很难。 连打三场,会损耗大量的真气。哪怕是一流高手,没有真气之后都会迅速变弱。需要深厚的修为,才有资格去竞逐五连胜的荣誉。 王富贵有自知之明,不敢抱有太高的期待,只求拿下三连胜就满足了。 ... 阿丑正在张望,挑选着哪一个擂主最容易对付。 苏尘看到王富贵,不由目光一亮,朝擂台上王富贵指了一指。“阿丑,你去挑战他,一战必胜!” 王富贵这一登台,他就知道阿丑的机会来了。 “他?” 阿丑诧异,有些疑惑,不知道苏尘为什么觉得他有胜算,“此人刚才施展出来的一套高级剑法,精湛精妙,不怎么费力就把上一个擂主给逼下了擂台。我想要击败这个剑法高手,很难吧!” 在他看来,王富贵的武技实力,恐怕比另外两位擂主,还更高明。 苏尘淡笑,低声对阿丑指点了几句。 自从李家货船遇难一事,水匪丁十三一招破了王富贵的高超剑法,苏尘就看出了王富贵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位王师兄太爱惜自身,缺乏血性。别说决一死战了,哪怕跟敌人拼伤的勇气都不足。 这估计跟王师兄自幼养尊处优有关。 这个弱点没被人发现也就罢了。一旦被对手发现,太容易被对手利用。 只要对手摆出一副以血换血,以伤换伤,就会让王富贵非常难受。除非,王师兄敢表现出拼命一死也要拉对方下水的血性,敌人反而不敢用这法子。 这是一种微妙的敌我战斗心态,并非武技高低。 这法子百试不爽,足以让王富贵方寸大乱,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逼他下擂台。 阿丑听了,目光一亮,顿时明白过来。 他一跃登上了王富贵占据的那座擂台,挑战擂主王富贵。 主持擂台的江湖前辈宿老,立刻叮嘱道:“两位豪侠切记,今日之擂台,只是江湖切磋而已,双方点到为止,切不可真下狠手伤人。伤人者需赔偿药费!” 随后,他宣布挑战开始。 王富贵一愣,心中郁闷。 才刚盘膝坐下,准备调息运转一下内劲,恢复一些真气,就有人登台挑战,这也太快了吧。 难道他刚才的高超剑术,还不足以震慑台下的对手,让台下一流青年高手们在心中都好好掂量一番吗? 这样,他也能乘机多休息一会儿,好迎战下一位对手。 “好!” “那丑汉,有胆气!居然敢挑战剑道高手!” 顿时,擂台下众江湖弟子们爆发一阵欢呼。 台下,众多的江湖中人也早就看出,王富贵的一手高级剑法非常的精湛,明显是一位剑道高手,等闲之辈绝不敢轻易登台挑战。 而阿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敢迎难而上,怕也绝非等闲之辈。 这一战想必是龙争虎斗。 王富贵露出凝色站了起来,打量了阿丑一番之后,却是故意露出一副不屑之色道:“阁下这副丑脸,也想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他一向自傲世家弟子的身份,颇为自重,不会以言语去辱没别人。 此时故意说出这番话,却是想用话激怒阿丑,好让阿丑恼怒之下失去理智露出招式破绽,他也能顺利的赢下这第二场切磋。 非常之时,他也顾不上自己平日的世家子弟风度。 “哎呦!你这小白脸,银样镴枪头,绣花枕头里一草包吧!来,试试爷的拳头,就知道谁更厉害!” 阿丑赤手空拳,反唇相讥道。 “你~,找死!” 王富贵脸色顿时涨红成猪肝色。 他这几年有一心病,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他光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个银样镴枪头。这个秘密,很少人知道。 偏偏阿丑一句话就把他给戳的心痛了。 阿丑未被激怒,他反而先怒了。 王富贵厉啸,纵身飞扑过去,手中宝剑一招“鹰击长空”,幻化出一道刺目剑光,瞬间刺向阿丑胸口。 阿丑后翻身倒地,双腿一招“凶兔蹬鹰”爆踢,直踹王富贵胸口中丹田。 王富贵的宝剑很长,一剑足以击中倒地的阿丑胸口。 但阿丑这双腿一踹,也同样可以踢中王富贵胸膛,怕是王富贵的中丹田处有真气护体,也要被当场踢破。 虽说,双方是点到为止,不会真刺下去,或者踢下去。 但万一对方不小心没收住脚,中丹田被踢破,真气泄露,那可是要成为废物。 如果两人都不收招,那就同时废了丹田。 王富贵骇然大惊,可不敢冒险跟阿丑对拼互换。 他连忙猛吸一口气,强行调运内家真气和高明的轻功身法,凌空猛然往后一纵,倒飞出去,挥剑回防那招“凶兔蹬鹰”。 他早就不是三流武者了,哪怕在半空中无处借力,也足以凭借雄厚的内家真气,在半空中逆转方向,全身而退。 阿丑立刻在地上鲤鱼翻身,一跃而起,打蛇随棍上,趁势猛攻上去。 五花八门的拳法,掌法,爪法,毫无套路可言,贴身肉搏。 不管王富贵如何出招,阿丑的每一招都是直攻要害,攻的王富贵一时方寸大乱,只剩下招架之力,根本无法反攻。 王富贵好不容易抵挡了阿丑这一波强劲的攻势,稍微缓过劲来,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在十丈方圆的擂台之外。 被逼出擂台,自动战败! 王富贵气的眼前一暗,失神微晃,几乎想要吐血。 输了! 资深药师李魁在擂台下一直看着,看的呆愕了。 他身为带了王富贵五年的师父,自然知道王富贵在剑道上的高超优势,和缺乏血性的弱点。 李魁半晌无言。 没想到,那丑汉居然这么轻易就看穿了王富贵的弱点。 并不是王富贵的剑法不行,而是那丑汉子太蛮横不讲理。 今日这场临时的擂台,只是为明天腊八的江湖大会热闹一下气氛,暖一暖场。 大家都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来,当众人面展现一下自己高超的武技水平就行了,顺便拿个一百两银子的赏银。 这又不是江湖生死斗,哪个一流高手会为了那区区一百两银子,真的在这擂台上跟对手以命换命,以伤换伤啊?! 真重伤对手了,这打擂的赏银,连陪药费都不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魁经验老道,自然看的出,那丑脸青年也只是一副凶狠的虚张声势,并不会真正的下狠手。 可王富贵这弱点还是掩盖不住,哪怕对手是虚张声势,本能之下依然是露出怯意,疲于防守。 李魁暗自摇头。 这擂台一战失利,无法在吴郡江湖上打响名气,不得不另想办法。 “师父,弟子给您丢脸了!” 王富贵持剑回到李魁身边,神情颇为沮丧。 他甚至不敢以目光去看旁边的师妹李娇,生怕看到,师妹李娇目光里流露出来的鄙夷和轻视,会如刀一般割的他心都痛。 这都快成为他的一道心魔。 “唉,罢了,这不怨你。那丑汉怕是个久混江湖的老手。为师就是奇怪,他是怎么看破你的弱点?这擂台聚集江湖中人数千之众,年青高手不乏其人,想在这擂台出头太难了。走吧,为师还是带你们二人拜会一下四大帮派的前辈宿老,在前辈们面前混个脸熟。以后,你们行走江湖,也能得他们的几分照应。” 李魁虽失望,却也没责怪王富贵,只是摇头安慰了几句,随即带着两人转身便离开城南广场。 既然在这擂台扬名立万的道路走不通,那只有另寻它途,靠他药王帮资深药师的这张老脸,带着两个徒弟在其他江湖前辈面前混一个脸熟了。 不管怎样,他李魁的弟子,不能是江湖上的籍籍无名的平庸之辈。 70 在下,斐兴丑!江湖我来了! 阿丑击败王富贵,这第一场打的较为轻松。因为苏尘几句话就点出了王富贵的性格上的致命弱点,容易战而胜之。 但接下来的两场,则艰难了许多。 跃上擂台挑战的,一个是吴郡小帮派鹰爪门的青年第一高手,出招凶狠异常。另一个是修炼金钟罩的外家横练青年高手,最善防守反击。 阿丑苦战了半个时辰,才拿下这两场,损耗了大半的真气。 毕竟不是谁都像王富贵这位世家子弟一样,没有逞凶斗狠的勇气,还被苏尘无意间知道,让他抓住这个弱点猛打。 换成其他江湖上的青年高手,同样的战术却并不奏效,最终还是得拼武技水平,和内功的深厚程度。 好在阿丑的根基扎实雄厚,还经常有机会跟苏尘这位超凡高手切磋。苏尘眼光锋利,每次都专门争对他最薄弱之处来打,这些年下来阿丑在武技上的弱点也变得极少。 如果一定要说阿丑身上还有不足之处,那就是他的一流中期境界的内家真气不够深厚,修为境界上不够高。 同等修为的青年弟子,是很难胜过他。 顿时,城南广场的擂台附近,围观的众江湖弟子们,爆发出阵阵喝彩高呼之声。 “好!” “那丑汉,好样的!” “这个丑汉虽长的丑点,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连败三位实力强劲的青年高手!啧啧,看来咱们吴郡江湖伤,又要崛起一名新秀高手了!” “这位丑兄弟,敢问高姓大名?以后江湖上行走,大家伙也好有个照应啊!” “对啊,报上名来,说不定咱们日后还能同桌喝烈酒,结伴闯荡江湖!能跟这样一位年青高手相识,那叫一个痛快!” 这擂台上已经打了两个多时辰,登台的青年高手有一二十余名,能够撑过三连胜的寥寥无几。 毕竟,能修炼到一流境界的青年高手,随便哪一个在各自的帮派里都是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能够在擂台三连胜,那就不仅仅在本帮实力出色。在整个吴郡江湖的同辈中,那也是佼佼者。 阿丑三战三捷。 他们总算又见到了一个三连胜。 一时间,擂台周围聚集的数以千计的人群一片欢呼,甚至有许多江湖弟子向阿丑大声招呼,想要结交这位江湖新秀。 阿丑拿下连胜三场,听到周围传来的热烈高呼声,脸上也是激动的涨红,连忙拱手朝擂台下的众多江湖弟子们致谢,道: “在下,斐兴丑是也!天鹰门阿丑,新人江湖出道,多谢诸位江湖好汉的捧场!” 今日登上这擂台,虽主要是为了挣那一百两银子,但是能够借机在江湖上打出自己的名气,扬名立万,这种大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这也是他少年时的梦想。 早在当年还是天鹰客栈的小伙计,和尘哥儿一起投奔江湖的时候,他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有一天成为吴郡的江湖大豪,挣到好多好多花不完的银子。 放在四五年前,那是瞎想。 而现在,他苦修五年,这梦想在迅速变成现实。这几年在尘哥儿亲自配药方淬体补气的助力下,实力涨的迅猛。 风起云涌高手辈出的吴郡江湖,他阿丑已经是一流中期高手,终于熬出头了! 只要再赢下五连胜,他阿丑从此便再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至少在这擂台观战的数千名江湖子弟,会记得他阿丑的名号。 “阿丑!这名字不大好听,样貌也确实是丑了点...不过不要紧,江湖弟子相貌丑点算什么,手里有实力才是硬本事!” “他原来是天鹰门的一流高手!” “难怪这么强悍,原来又是四大帮天鹰门的弟子。今天擂台上的几名三连胜青年高手,几乎都是四大帮的精英弟子。” “也就只有这样的大帮派,才能培养出如此出色的高手!其它小帮派,上台就败下阵来,看来是很难争的过他们!” “这位阿丑兄弟的实力不错,日后江湖遇上,邀他一同闯荡!” 擂台下不少江湖弟子,热闹的议论,对阿丑颇为看好。 ... 城南,主街道。 离擂台不远的一座高档酒楼。 三楼,临街的一间豪华大包厢,窗户视野开阔,可以将大半条街区收入眼内。那擂台的战况,自然也尽收眼底。 在酒楼内外,数十名天鹰门青年护卫,戒备深严。 豪华包厢里面,天鹰门柳如风大总管,正在独自嘬饮小酒。 最近几日,天鹰门上下非常忙碌。 明晚腊八,寒山真人和王县令一同邀请吴郡各大小帮派召开首届江湖大会。 再加上这数月以来天鹰门帮务繁忙,柳大总管掌管着天鹰门大小事务,那是片刻也不得闲。 今天的事情,他差不多都吩咐手下安排妥当。 路过这城南的大擂台,他一时来了兴致,忙里偷闲在这里小酌几杯,看看那些新出江湖的青年高手们,切磋比武。 这包厢视野开阔,可以从窗户很方便的观赏远处的擂台切磋。 寒姝带着一些青年豪侠,下马登上酒楼,来找柳大总管。 “属下见过大小姐!” 酒楼内,不断有天鹰门护卫弟子向寒姝行礼。 寒姝进了豪华包厢,见到柳如风,不由嫣然笑道:“柳叔,你果然在这里。我在总堂没见到你,问了人才知道你在这里看热闹。” 柳如风见寒姝进来,不由放下杯盏,笑道,“大小姐这副笑容,一看就是有事要找我。说吧,什么事!” “这次江湖大会的机会难得,各大帮派的青年俊杰都齐聚姑苏城,我便寻思着这是一个结交各方俊杰好机会。 我准备今晚在天鹰酒楼设一场盛宴,请各大小帮派最杰出的几十名青年弟子赴宴。这宴席可不能寒碜了,所以需要几千两银子的花销。柳叔你看如何?” 寒姝笑道。 天鹰门主寒鸦要么闭关,要么经常不在天鹰门内。将这帮派的财务之权,交给他深为信任的左膀右臂,行事一向稳重的柳如风大总管。 寒姝虽是寒鸦之妹,天鹰门未来的少门主,但还年轻,目前在天鹰门内并没有什么实权。 柳大总管掌管着天鹰门的常务和财务大权,没他点头,天鹰门的库房里是绝支不出一百两银子。 她此番来找柳大总管,就是想要支取这一大笔银两。 “大小姐现在学会江湖上的应酬了,多结识一些江湖最杰出的年青豪侠,这是大好事啊!柳叔怎会不答应呢!” 柳大总管不由笑道。 区区几千两银子,这些都是小事,他也不放在心上。 寒姝大小姐能继承门主的衣钵,将天鹰门发扬光大,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柳大总管此时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擂台上,朝寒姝说道:“大小姐,你看到那擂台上的那名天鹰门弟子没有? 此人我留意过,他叫阿丑,是个武痴,短短四五年成为一流高手,武道天赋很高! 本门这样的青年高手,正是值得笼络的人才啊!柳叔和门主都老了,天鹰门里的事情都渐渐干不动,迟早得交给小姐。还得小姐去费一费心思,多为本门网罗一些青年人才。” 话说,这位天鹰门新近冒出来的青年高手阿丑,柳如风关注他已经有大半年多了。 原先他还怀疑,阿丑修炼的如此神速,是不是其它门派暗插进来的卧底,想混入天鹰门的高层之中。 但他派人仔细调查过阿丑的身世,才吃惊的发现是一名孤儿,六七岁的时候便开始在天鹰客栈当小杂役,连他爹娘都是杂役,后来病死了,没有丝毫的身世背景。 后来阿丑十余岁时投奔天鹰门,侥幸成了门内的一名苦役。 他的结交圈几乎是空白,唯有跟药王帮的一名杂役弟子走的近,但那药王帮的杂役也是小角色,不值一提。 阿丑虽然出身卑微,修炼起来异常拼命,每日高达四个时辰的高强度修炼。偶尔会用低级草药淬体。 这换成别人,早就修炼成了废人。 但阿丑没事,反而越炼越强,短短三五年间便一跃成为一流高手。 他派人仔细查了,也没发现阿丑跟其他帮派的江湖大人物有来往。 唯一的解释,只能以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来解释。 这种罕见的特例,但吴郡江湖上每十多年也会出现那么一两例。 “哼,他只是咱们门里的寻常一流高手,有什么好笼络的?咱们天鹰门弟子数千之众,各堂口的一流高手有五六十名,比他厉害的多得是,需要我刻意去笼络他?” 寒姝朝擂台方向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青疤丑脸的天鹰门青年弟子,顿时不以为然,觉得柳大总管有些夸赞的太过了。 她经常和吴郡四大帮派的青年一代杰出高手打交道,什么样出众的人物没见识过。 阿丑不知是相貌丑陋,还是出身低微的贫寒出身,哪里值得她看几眼? 况且,阿丑身为天鹰门弟子,这不是本来就应该为她效力,为天鹰门效力吗?哪有资格需要她主动去笼络。 71 青年豪侠们 柳大总管见寒姝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便知道她这是以貌取人,轻视那些寒门子弟。 “大小姐,切不可如此短视!正因为这阿丑是本门弟子,没有身世后台,才值得加倍去笼络。想当年你父亲和你兄长,苦心经营天鹰门七八十载,麾下招纳了众多出色的寒门高手,推心置腹,得到他们的拼死相助,才打下了天鹰门的基业,挤入吴郡五大帮派之列。 天鹰门的基业迟早要交到大小姐的手上,大小姐也需要培养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铁杆心腹来,才能稳掌门主的大权。否则空有一个天鹰门主的名头,手下没有得力手下,是掌不了帮派大权,镇不住本门那些几十年老资历的长老、护法、堂主。更别说震慑本门之外那些老江湖,狠角色。 大风大浪一来,没有赴汤蹈火的死士帮你抵挡那些枪林箭雨,小姐如何抵挡众多强敌的围攻?这阿丑能在长达四五年之久,每日修炼四个时辰,对他自己够狠,这是一个极有潜力的狠角色。他这样的狠人新秀扶持起来,才镇得住本门里那批老资格的长老、护法,震慑得住江湖上那些窥视本门之辈。 门主便曾亲口断言,这阿丑迟早有一天会威震江湖,令人刮目相看。现在他正年青气盛,尚未江湖成名,是收拢他人心的最佳时机。 再说,大小姐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这几年便要考虑择一良婿。追求你的各大帮派青年才俊,多如过江之卿。但问题是,他们都有各自的家世、帮派后台,心中指不定在图谋着吞并天鹰门这份庞大产业。 大小姐若是嫁给他们,那是与虎谋皮,又岂能轻易相信他们是对你一片真心!门主也曾交代,你未来的佳婿,最好还是在本帮的青年一辈,信得过的弟子之中去挑选。 要么在本帮的高层子弟之中,择一良人。 要么便干脆挑像阿丑这样寒门孤儿,没有背景后台,稍加笼络便能一心为大小姐拼命,这才可能成为你日后掌握天鹰门的最强助力。何不考虑一下?” 柳大总管不由轻叹,苦心劝道。他们这老一辈江湖,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哪些弟子才值得托付和信任。 寒姝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很是反感。 柳大总管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了,让她去笼络阿丑也就罢了,居然还寻思着让她考虑阿丑这样的夫婿。 她连笼络阿丑的心思都没有,何况是成为她的夫君呢! 寒姝不由冷淡下来,断然道:“柳叔,此事绝无可能,别说了!我未来的夫君,一定要是吴郡的盖世英雄,战无不胜的绝世人物。就算比不了我哥一代宗师,至少也要比我这一流顶尖高手强许多倍吧! 吴郡四大帮派那么多年轻才俊,天赋横溢的内门出色子弟,我大多都认识,尚且看不上他们。 这阿丑不过是我天鹰门的一个无名之辈,哪怕是一流高手,有些不错的武技,又算什么!我们天鹰门一流高手不下五六十人,从青年高手到本帮的老前辈,数都数不过来,又不差他一个。” 她心气极高。 若是找不到这样盖世英雄绝顶人物,她宁可不嫁,也好过委曲求全,嫁与那些庸俗不堪之辈。 柳大总管不由的苦笑,知道寒姝心气高傲。 但是挑选夫婿,拿她哥哥这位天鹰门主寒鸦来标杆,这也太高了。 天鹰门主那可是仅次于寒山真人的一代宗师,吴郡第一绝世刺客,这是谁能比得了?哪怕其他宗师,也无法相比。 而寒姝也是一流顶尖高手,想要超过她数倍,那定然需要宗师级的人物。 吴郡哪来那么多宗师啊,最近的一位马帮帮主李朔,那也是十年之前成就的一代宗师,早就有妻室。 柳大总管还是苦心劝道:“等闲的庸俗之辈,大小姐自然是看不上。你若不喜欢那阿丑,想来门主也不勉强你。但小姐还是要费心思,好好笼络阿丑一番,让这阿丑甘心为你效力!他身世简单清白,可以信任,又是有潜力的一流青年高手,是本门不可多得的人才。” 寒姝早就听的烦闷了。 但柳大总管是她哥哥寒鸦的铁杆心腹,天鹰门的核心高层。 平日里哥哥沉心于武道,总是闭关修炼,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踪影,门内的大小事务都由柳大总管打理着,管理着偌大的天鹰门。天鹰门如今在吴郡势力鼎盛,位列五大帮第二,这里面自然也有柳大总管的大功劳。 可以说,只要她哥哥不亲自出面,天鹰门的事务几乎都是柳大总管说了算。那些老资历的各堂堂主、护法、长老们也只听从柳大总管的吩咐。 她虽是天鹰门未来的少门主,但也才十七八岁,人微言轻,离执掌天鹰门大权还远。 而且,她父亲早已经逝世,是柳大总管从小照料她长大,可以算得上是她的半个长辈亲人。 柳大总管这番苦心相劝,她也不好明着驳柳大总管的面子,只能先应承下来,再做打算。 “柳叔,好啦,我知道了!笼络之事我会考虑。我先出去一下。” 寒姝只能搪塞。 她找了一个由头,旋即出了豪华包厢,心头很是不乐。 这阿丑被柳大总管,甚至被哥哥如此看重,凭什么! 不过是在擂台上赢了一个“三连胜”而已。如果阿丑战败,柳大总管失望之下,怕是也不会再提此事。 豪华包厢外面的客厅,正有十余名各大帮派高层子弟,青年豪侠们在等着她,都是她的追求爱慕者。 论江湖声望,论家世出身,论修为武技,他们个个才华横溢,相貌堂堂,皆是一流高手,比那阿丑不知强多少倍。 他们之中,有马帮副帮主乌长庆之子乌青,乃是擅用长鞭的青年一辈鞭术第一高手。 也有铁剑门门主大宗师韩平山之子,韩云韩大公子,气度沉稳的重剑高手。 “你们谁去将那个丑脸打下擂台来?!” 寒姝问道。 “打那丑汉?” 大厅内,在场的十多位青年高手闻言,顿时脸色微变。 他们刚才在这楼上无聊,顺便观看擂台之战,亲眼看了阿丑打擂的实力,很是惊讶。 这个阿丑的实力非同一般,连胜三场,击败了药王帮一名剑道高手和两名小帮派出身的青年高手,在一流中后期高手之中也是偏上的实力。 以他们这些人的“尊贵”身份,在吴郡四大帮派要么都是药王帮某位堂主之子,要么便是某副帮主之子,早就在江湖名气极高,是江湖帮派弟子巴结的对象,并没有在擂台上扬名立万的需要。 他们之前说着上擂台切磋,纯粹只是想在寒姝面前表现一番而已,并不是想借擂台扬名。 以他们高层子弟的尊贵身份,自然不把阿丑放在眼里。 但亲自上擂台挑战阿丑这位青年高手,那又是另外一回。 以他们的实力,也未必就能稳赢阿丑。 万一他们要是失手落败,那可是在吴郡数千江湖弟子面前丢人现眼,白白给那阿丑送上名望。 日后江湖中人只要一提起这丑汉,便说,“这位就是那个击败了某某副帮主之子、或者是击败了某帮堂主之子的青年高手阿丑!” 他们这脸往哪里放? 风险太大了,得不偿失啊。 一时间,十余名青年豪侠都沉默,大厅内没人吭声。 他们心中纳闷,也不知道寒姝为什么在包厢见了柳大总管之后,突然对擂台上那丑汉恼火,要把他赶下擂台。 “怎么,你们不是一向自夸挺厉害,无人能比吗,怎么遇到一个稍微厉害一些的三连胜一流高手,就露怯了?” 寒姝看他们这副犹豫,再三考虑的神色,顿时知道他们在掂量战败的后果,甚是失望。 “这...既然寒小姐要灭那丑汉的威风,在下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寒姝小姐稍候片刻,击败那丑汉不过盏茶功夫,我去去便回!” 众位青年高手们被寒姝这冷话一激,哪能原地待着,立刻硬着头皮下楼,前往擂台挑战。 若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他们在寒姝眼里肯定一落千丈,哪里还有希望追求到寒姝。 虽然他们打擂台的胜算也不高,但还是要去试一试。 丢面子和失去寒姝的好感,这两者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 如果谁能在擂台击败阿丑,寒姝高兴之下,虽然未必就会完全倾心。但至少也能博得寒姝小姐的好感,比别人更多几分追求上的机会。 72 连战连捷 城南广场,随着擂台上切磋打斗激烈,姑苏县城的人潮不断涌来,观战的江湖中人和百姓黑压压一片,无比拥挤。 还有挑着担卖瓜子糕点的小贩子,趁着热闹,在人群之中大声吆喝着,更加气氛火爆。 “阿丑老弟,加把劲,拿下五连胜!” 众多江湖汉子在擂台下观战,呐喊欢呼,给阿丑鼓劲助威。 阿丑已经连赢三场,凭借变化莫测的招式,震慑了不少青年高手。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再登台挑战他。 过了半柱香功夫,只见一群十余名青年豪侠从对面街道酒楼过来,排开拥挤的人潮来到擂台下方。 他们低声商量了一番之后,其中的一位手持晶莹长鞭的青年豪侠,一跃登上擂台,向阿丑发起挑战。 “呀,这位不是马帮副帮主乌长庆之子乌青吗!” “不错,就是他!他这尊贵的身份,早就是名动江湖的豪侠了,怎么也上擂台挑战?” 擂台下观战的人群,不由爆发出一阵惊呼,很多人一眼就认出这位鞭术高手的身份来。 之前上擂台的那些青年虽然也是一流境界高手,但此前在江湖上都是籍籍无名之辈,尚未闯出名气。 但这乌青可不同,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是江湖底层弟子巴结的对象,也并不缺名望,居然也上台挑战了。 只怕是阿丑引起了不少真正高手的兴趣。 “马帮无影鞭乌青,阁下请!” “天鹰门阿丑,请!” 乌青一挥手中一条灰色乌蟒宝鞭,施展出精湛的高阶《无影鞭法》,朝对面阿丑抢攻过去。 这宝鞭高速抽打之下,鞭影几近模糊,呼啸撕裂破空,只闻其声难见鞭影。对手稍有不慎,便会被宝鞭抽中,卷住手脚,打下擂台。 阿丑却没有被难见踪影的鞭影所迷惑,反而暗自惊喜。 他经常跟苏尘切磋,苏尘那神出鬼没的身法比这无影鞭还难十倍。以至于,他这几年听风辨色的本事也非常强,对这无影鞭法相当的适应。 乌青打的非常郁闷,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无影鞭法,对这阿丑居然发挥不出威力。 两株香的功夫之后,乌青一个不慎,被阿丑突施一招奇招,打出擂台。 “还剩下最后一场,只要在这擂台上连胜五场,我便扬名吴郡江湖,再也不是无名小卒!” 但擂台上阿丑也不好受,脸色苍白,步履有几分不稳,咬牙强撑着,立刻打坐,调息恢复真气。 ... 苏尘在擂台下观战,有些担忧。 除了第一场自己出了个主意拿下王富贵之外,剩下三场阿丑都是靠他自己的实力拿下。 能够连胜四场,非常不错。 但阿丑在擂台上打了一个多时辰,连战四名青年一流高手,内家真气消耗极大,几乎快消失殆尽。一旦真气耗尽,实力立刻丧失大半。 这种情况下想要赢下第五场,显得有些勉强。 此时,却见一名神色沉稳的青年豪侠,立刻跃上高台,手持一柄巨阔剑,锋芒指向阿丑。 “这...这位不是铁剑门门主韩平山之子,韩云韩大公子吗!” “他怎么也上来了?以他的江湖地位,挑战天鹰门阿丑这也未免有些欺负人!” 在擂台周围观战的众人群,再次轰动,一片惊诧喧哗。甚至有些江湖弟子,流露出不满之色。 “铁剑门韩云,阁下请!” 韩大公子对那些诽议之声,充耳不闻,沉声喝道。他也不想上这擂台打压阿丑,这有损他的威名。但寒姝大小姐那边,必须有一个交代。 他知道阿丑连战四场,真气几近枯竭的边缘。 而且看了几场打斗,也看出来了,这阿丑非常擅出奇招制胜。他登台之后,并不冒进,手持一柄巨阔剑稳扎稳打,想要拖到阿丑真气彻底耗尽,不战自败。 阿丑这一仗打的更为难受。 他的大威力招式,消耗真气多,没有把握之下也不敢轻易再用。而小威力招数,却又攻不破这位韩公子的巨阔剑防守。 两人正缠斗之际。 擂台下,众江湖弟子都在给两人呐喊助威。 “虎跃扑!” 擂台下吵杂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道熟悉而微弱的声音,直入他的耳内。 那是苏尘的声音。 阿丑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一招《虎跃拳法》之虎扑式,蕴含雄厚真气的双拳,朝韩大公子的面门,大力轰去。 韩云大公子连忙挥巨阔剑,直刺向虎扑来的阿丑。 “金钟倒挂!” 那熟悉的声音再度传到阿丑的耳中。 阿丑此时身在半空中,陡然往后一个倒翻,金钟倒挂坠下来。 避开韩大公子的巨阔剑上撩,施展出《罗汉拳》之金钟倒挂,一招,轰向韩大公子下盘。 韩大公子冷哼,双手猛然反握手中巨阔剑,全速刺向下方,斩阿丑双手。 “神龙摆尾!” 阿丑此时,立刻双腿一招神龙摆尾,回旋飞踢,踢在韩大公子的侧脸上,顿时将韩大公子给踢的脸颊红肿,跌出数丈开外,离了擂台。 阿丑也被护体真气给震的踉跄的倒退数步,身子发虚,双腿在颤抖。他最后的一丝真气,都用光了。 韩云大公子捂着脸颊,一阵错愕。就这么三招的功夫,他输了?! 眨眼功夫,阿丑一战而胜。 在擂台下数以千计的江湖人群,都深为震惊。没想到阿丑居然能战胜这两位青年豪侠,五战五捷。 “好!” “阿丑,好样的!” “韩大公子手持巨阔剑,看似防守的固若金汤。但是巨阔剑沉重,变招速度稍缓慢,难以频繁变招,守住上下盘。阿丑居然这么快就找出破绽,这三连招上下齐攻,逼得韩大公子频繁变招,抓住了韩大公子回防守慢,露出的薄弱之处,那招‘神龙摆尾’,一击而胜。阿丑的眼光,够犀利,干的漂亮!” 寂静了一刹那,广场人群才轰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欢呼声。 韩大公子输了,阿丑拿下五连胜! 这可是从今天早上摆出比武大擂台,几个时辰以来,仅有的一位五连胜青年高手。 ... 寒姝让众青年豪侠们去打擂台,想要将阿丑赶下来。 随后,她便回到了豪华包厢,和柳大总管一边心不在焉的闲聊着,一边等待着擂台切磋的结果。 她寻思着,以乌青、韩云他们这一批青年高手在江湖上的名气,总有人能把阿丑从这擂台上赶下来吧。 寒姝感到吃惊的是,乌青和韩大公子这两位赫赫有名的青年豪侠出马,居然先后战败。 “一群废物,白指望你们了!” 她不由气呼呼嘟起小嘴,心中暗道。 阿丑居然再胜了两场,拿下了罕见的五连胜。 这一下,柳大总管心里还不知如何得意,肯定会更看中那家伙,甚至在她哥面前进言。说不定哥哥被蛊惑之下,在天鹰门内重用这个阿丑,让他晋升门内高层。 “呵呵!精彩,精彩!许久没看到这么有战斗力的年青人了。” 柳大总管饮了一小口美酒,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寒姝。 他看到刚才马帮乌青和铁剑门韩云,这两位青年一代高手上擂台去挑战阿丑,便知道必然是寒姝指使他们去干的。 否则,以他们两人的尊贵身份,根本不会上擂台去对江湖无名之辈进行挑战,白白送上这么一份厚厚的声望。 尽管乌青、韩云等人皆是吴郡青年一辈中出色的一流高手,但阿丑还是赢下了五连胜,这足以证明阿丑在青年一代高手中的实力,不亚于外帮派的武道奇才。 “小姐,这阿丑虽然是丑了点,但胜在出身清白。天鹰门出了一位这样的高手也是好事情。门主和柳叔已经老了,也干不了几年了。过些年,迟早要将门派偌大的基业传给大小姐。 小姐日后掌管天鹰门,需要多培养一些自己的得力心腹才行。这阿丑跟你年龄相仿,笼络一番,得到他的助力,对你是有好处的。” 柳大总管耐心的劝解道。 寒姝心中郁闷,她自己挖的坑,结果坑了自己,现在是哑巴吃黄连,辩解不得。 不过,她心念一转。 她这次来找柳大总管,可不是为了和柳大总管商量阿丑的事情,而是为了晚上筹备一场盛大的青年才俊宴请。 她邀请整个吴郡内各大小帮派最出色的青年才俊参加,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的青年一辈江湖圈子。 办好这场众所瞩目的晚宴,她在吴郡江湖的声威,自会更胜一筹。对她日后接掌天鹰门大为有利,甚至可以带领天鹰门成吴郡五大帮派之首。 她没必要在这小事情上,跟柳大总管起争执,影响了晚上的宴会。 寒姝心念至此,立刻笑道:“柳叔说的有几分道理,这阿丑确实是人才。晚上我设宴邀请吴郡江湖上最出名的二三十位青年豪侠,顺便也请这阿丑来赴宴吃一顿饭,柳叔觉得这样可好?” “如此甚好!柳叔今日正好有点空闲,晚上这场宴席,柳叔便亲自来帮你筹备吧。一定要将这宴请,办成吴郡年青高手们的第一大盛宴,让大小姐在江湖上威风威风!” 柳大总管见她回心转意,不由大喜。 他也知道,寒姝心头肯定还不乐意。但凡事有一个开头,等她习惯了阿丑的存在,也就慢慢会重视。 寒姝大喜,由柳大总管亲自出面筹办这场晚宴,那档次自然是奢华无比,不用担心银子不够花,必能成为轰动江湖的青年才俊第一宴。 “果然还是柳叔心疼我,有资格列席晚宴的吴郡二三十位青年豪侠宾客名单,我早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去发邀请。就等着晚上,柳叔在天鹰客栈,安排好宴席!” 寒姝欣喜起身,向柳大总管告辞。 73 晚宴邀请 阿丑从主持擂台的前辈宿老手中,领取了一百两银子的赏银,甚为欣喜。 这可是足足一百两银子,他这辈子还没摸到过这么多银子。 果然,成为江湖高手,在江湖上成名立万,才是一夜暴富的捷径。难怪那么多平民百姓,渴望自家的子弟进入江湖各大帮派,成为江湖高手。 阿丑随后一跃跳下擂台,神情激动通红的朝苏尘说道:“尘哥儿,打下这擂台五连胜,我在吴郡江湖也算是有名的青年高手了!刚才多亏了你暗中指点,这一百两银子,分你的一半。” 阿丑很清楚,他能有今日的战绩,跟苏尘的关系深不可分。 不仅仅因为苏尘这些年帮他诊断经脉,开药方,用草药助他淬体修炼。同样是因为,他经常和苏尘切磋,带来丰富的实战经验,才有今日的五连大胜。 “你自己留着吧,我这几年存了一些积蓄,足够平日的开销,也不缺银子。你正缺银子,正好这笔赏银可以拿来用。” 苏尘摇头笑道,也甚为阿丑感到高兴,这离阿丑扬名江湖的梦想更进一步。 阿丑兴奋的点头,怀揣着这百两银子,一手护着生怕丢了。 只是...这一百两银子,依然是远远不够啊,只能先存着,继续拼命赚钱才行。也不知成为江湖上出名的一流高手之后,有哪些来钱的门路。 阿丑想到这里,不由又是暗叹。 “怎么,你不够银子?” 苏尘看阿丑才刚露出几分开心之色,但很快又黯淡了下来,不由奇怪。 如果一百两还不够的话,怕是要一笔大数目。 “差不少。不过没事,以前当杂役一年到头挣不到一两银子。但我现在已经是一流高手,打个擂台就挣了一百两银子。在江湖上还有了名气,很快能挣到大把的银子,尘哥儿不用担心。” 阿丑收起低落的神色,很快笑道。 “嗯!” 苏尘微微点头。 这几年,他只在草药淬体上帮助阿丑,增强他的修为实力,其它方面并不插手。当年天鹰客栈的王少掌带一伙外门弟子,欺负阿丑,他也是让阿丑自己打回去。 以阿丑现在的一流中期顶尖实力,在江湖的名气大涨,应该能很快挣够他需要的银两。 突然,苏尘心中一动,望向不远处的酒楼方向。 “快看,寒姝,寒姝小姐过来了!” “她怎么过来这边了?” 广场擂台的江湖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如潮水一般分开。 只见,寒姝带着各帮派十余名青年豪侠,骑着各色骏马,来到擂台附近,在阿丑和苏尘面前停下。 “你是阿丑?” 寒姝看着阿丑,神情淡然的问道。 “天鹰门弟子阿丑,拜见大小姐。” 阿丑看到寒姝走过来,居然主动跟他说话,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慌忙行大礼。 自从加入天鹰门,他人微言轻,连天鹰门高层都极少接触。更是从未曾和天鹰门少门主寒姝说上过一句话,哪里想到寒姝会主动跟他说话。 “嗯,今晚我在天鹰客栈三楼设下盛大晚宴,邀请吴郡各大帮派的青年才俊聚宴。你作为我天鹰门的才俊,也来客栈赴宴吧。” 寒姝淡淡的点了点头,吩咐道。 “啊~?...大小姐邀请我去参加晚宴?” 阿丑惊呆了。 他哪里想到,寒姝不只是过来和他说话,居然还亲自邀请他参加青年才俊聚宴。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大喜事,砸的他昏头转向。 “好!” 阿丑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道:“对了,大小姐,我有一位药王帮的兄长,名叫苏尘,他能和我一起赴宴吗?” 寒姝不由看向阿丑旁边的一名药王帮青年弟子。 苏尘样貌清秀,一袭青淡长衫,显然是药王帮的中低层弟子。 但她极少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一下也看不出苏尘在药王帮的地位。她既然看不出来,显然是江湖无名之辈。 “他在药王帮是什么身份?” 寒姝凝起秀眉问道。 她举办的这场晚宴,邀请的都是各大小帮派最顶尖实力的青年豪侠。 整个吴郡数万江湖弟子,能够有幸获得邀请的,仅仅不足二三十名而已。 细分到大帮派,也仅仅二三人有资格赴宴而已,小帮派更是顶多一个名额,甚至一人都没有,足见这人选挑选之严。 这些受邀请的青年豪侠,要么是各大帮派最高层的出色子弟,帮派实权继承人。要么就是青年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日后的超凡高手,那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参加此宴。 若非柳大总管看好阿丑,她连本门的阿丑都不想邀请。 当然了,阿丑在这擂台获得五连胜,也算天鹰门青年俊杰之一。 她勉强认可,阿丑有列席这场晚宴的资格。 而这苏尘,药王帮内的一介无名之辈,怎么有资格列席她设下的晚宴! “我兄长也是一流高手,比我还厉害。最重要的是,他是药王帮非常厉害的大药师,没几个药师比得上他!” 阿丑生怕寒姝不知道苏尘的厉害,连忙介绍说道。 他现在一流境界的修为,大部分的功劳都在苏尘的超凡药术,亲自帮他诊断,并且配置草药,淬体补气效果出奇的好。 否则,他现在只怕也就三流的修为,江湖最底层弟子而已。 这样的大本事,药王帮哪个药师可以做到? 阿丑从未听过,江湖上有这么厉害的药师,可以让人短短四五年突破一流境界。除了药王帮的帮主药王孙白鸿之外。 “呵,药王帮的大药师,各个都是五六十岁的江湖长辈。什么时候出了一位年青的药师?!” “就是,我们可从没听说过药王帮有这么一位药师!” 寒姝身后的一些青年豪侠,不由嗤笑起来,很是不以为然,认为阿丑在瞎吹捧。 “我兄长比他们更厉害!很多药师,还不如我兄长呢!” 阿丑顿时脸色涨红,反驳道。 “既然不是新晋的药师,那便不行!” 寒姝听出来了,苏尘并不是一名真正的药师。 只是阿丑说他这位兄弟有药师水准而已。她怎么可能同意,这等滥竽充数之人,参加她精心准备的盛大晚宴。 “阿丑,不必说了,你自己去赴宴吧。” 苏尘抬手让阿丑冷静下来,平淡道:“我来县城只是散散心,明天腊八,想必今晚的县城非常热闹,我正好到处走动一下,准备采买一点年货。” 这种宴会,只不过一群青年高手相互应酬而已,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兴致缺缺。正好在晚上,从各地乡镇来的小摊小贩众多,他去逛逛,看能不能发现灵材料。 “尘哥儿,你若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阿丑立刻道。 他可是和苏尘约好了一同闯荡江湖,扬名立万。 这些青年豪侠这般小瞧苏尘,他心里已经很不痛快。若是苏尘不去,那他也不去参加这什么青年宴会。 虽然这晚宴,是寒姝大小姐邀请的,他很想去。 但归根结底,去了那里也不过是在客栈吃一顿丰盛的晚饭而已,他又不差这一顿饭钱。和尘哥儿在街边摊子吃一顿酸辣粉,还更爽快。 “行了,你们俩今晚一起来便是了!” 寒姝粉脸薄霜,都快被他们俩一唱一和给气死了,不由懊恼的留下这一句话,转身便走。 这场晚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不愿在这事上多费神。要不是柳叔想看到阿丑出现在晚宴上,她哪需要来邀请他们。 她摆下的吴郡青年第一宴,有多少人挤破头也没资格进来,这两人居然还一副不稀罕去的样子,让她心里不痛快。 罢了,这宴会多一人,不过是宴席上添一副碗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众青年豪侠们很快策马,追随寒姝而去。 “多谢大小姐!” 阿丑听寒姝这话,终于露出大喜之色,连忙朝苏尘道:“尘哥儿,大小姐同意我们我们晚上一起赴宴了。咱天鹰门少门主举办的晚宴,那可是江湖上最高级的盛宴,肯定奢华无比,指不定有什么从未见过的新奇节目。 以前我在天鹰客栈当小伙计的时候,客栈摆大宴席,我是连三楼都不让上去,只有大伙计才可以上去伺候赴宴的客人。话说,我们已经好久没回天鹰客栈了,也不知王大掌柜、张屠子、老李头他们怎样了,正好回去瞧一瞧。” “也行吧!” 苏尘望着寒姝等众人离去的背影,淡淡点头。 他去不去是无所谓,逛街或是赴宴,都是散心,打发一下腊八这两日闲散的时间而已。既然阿丑这么想去天鹰客栈赴宴开开眼界,就陪他走这一趟吧。 74 青年豪门第一晚宴 天鹰客栈接到通知,寒姝大小姐要在客栈三楼举办一场高端的晚宴,档次越高越好,将此宴办成吴郡第一青年豪侠盛宴。 天鹰客栈上下顿时紧张起来。 这次任务来的突然,原本天鹰门腊月的年度弟子宴会也取消,改成了这场青年豪侠第一盛宴。 王大掌柜召集了客栈数十名大厨、大小伙计、帮工们,脸带严肃,背负双手腆着大肚子,对他们进行严厉的训话。 “今晚是大小姐亲自设宴,这场宴席的档次,比天鹰门往年一年一度的腊月门派聚会的规格,要高出数倍。 这次邀请的贵宾,并非本门的精英。而是整个吴郡众帮派最顶尖的一群青年豪侠,今晚的宴会,代表的是我们天鹰门的颜面,是大小姐的颜面。 这场晚宴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谁要是懈怠,出了漏子,让我受到大小姐的责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王大掌柜神色异常严肃。 出任天鹰客栈大掌柜这十多年以来,他也是头一次接到如此高规格的晚宴招待任务。要是出了任何差错,他这大掌柜肯定是第一个倒霉。 众厨子、大小伙计和帮工们纷纷应诺点头。 这场晚宴要是没弄好,王大掌柜固然要倒霉,天鹰客栈的众厨子、伙计怕是也绝好不到哪里去,肯定卷铺盖回家。 王大掌柜踱步到张屠夫跟前,语气却是亲切了几分,客气的叮嘱道: “张老弟,今日你要辛苦一些,宰上五头上好的肥猪,挑其中最鲜嫩的里脊肉,最瘦的通脊肉,还有前肘、后肘、五花肉,用在今晚的宴上! 还有,你刀功顶尖,亲自操刀切那几十尾珍稀的银脊刀鱼、雪花石鱼、红尾大虾,要切的漂亮,不要留下一丝腥气内脏,用上等的姜蒜调料填充。 太湖三大珍品佳肴,那可是咱们天鹰客栈有名的招牌菜,可别出差错。” “掌柜放心,几十年的刀功了,肯定没问题!” 张屠夫立刻咧嘴,拍胸脯大笑道。 王大掌柜又挺着肚子,朝其他厨子、伙计、伙夫,神情严厉的仔细吩咐了一遍,并派人前去西门码头采购一批急缺的各色高档食材,将姑苏城市面上所有的珍稀渔产、珍奇异兽一扫而空,这才大手一挥让他们干活去。 整个天鹰客栈大厨、伙计帮工们都忙碌了起来,杀猪宰羊,烧火炒菜做饭,布置三楼的宴席场地。 ... 时辰慢慢流逝,天色渐渐晚了下来。 天鹰客栈内外,街道也变得热闹非凡。 这场晚宴虽然高端大气上档次,但只邀请了二三十名青年豪侠,人数并不多,所以只需客栈三楼的大厅设宴,便足够用了。 天鹰客栈剩下的二楼和一楼,依然是对外营业开放。 傍晚时分,尚未到饭点,天鹰客栈内早已宾客爆满,没有一张空桌。 寒姝大小姐准备在天鹰客栈设下吴郡青年第一宴,邀请二三十名青年豪侠参加。此消息一经传出,便立刻引来整个江湖的震惊哗然和密切关注。 要知道,举办者是寒姝,吴郡江湖两位绝色美女之一,已经明确的天鹰门未来的少门主和掌权者。 而受邀者,无一不是各大小帮主的帮主、门主、副帮主和各大堂主等高层后裔,如马帮无影鞭乌青、铁剑门韩云等等。 他们在各自帮派内的地位本身就极高,虽不敢说一定会成帮主、门主,但有很大的希望继承帮派大权。 这群清一色的吴郡江湖的栋梁,代表着吴郡江湖未来二三十年的走势。 这绝对堪称是吴郡青年一代的最豪华的第一盛宴! 消息在姑苏城传的飞快,但这份具体的邀请宾客名单,未对外界公布。能够被寒姝大小姐邀请列席这场晚宴,那绝对是一份极大殊荣,印证着他们的江湖地位。 ... 此时,天鹰客栈的一楼、二楼,几乎坐满了各方的江湖豪客,火爆热闹,自然不是为了吃饭。 他们没资格参加三楼的盛大晚宴,都在望眼欲穿,想看看今晚都有哪些青年才俊之辈,获邀参加这今晚的豪门第一宴。 傍晚时分,陆陆续续,开始有少数受到邀请的青年高手,来到天鹰客栈。 王大掌柜带着几个大伙计,亲自在客栈门口,陪笑着迎接每一位大驾光临的青年豪侠贵客,好生伺候着。 他早就拿到了一份参加晚宴的青年豪侠贵客名单,对每一位贵客,自然是心中有数。 此时,在天鹰客栈一楼的边角落,张铁牛正捧着大饭碗,吃着一大碗红烧猪蹄大肉。他在执行帮派任务,路过天鹰客栈顺便吃个晚饭。 张屠夫刚刚宰杀完几头猪羊、珍兽和数量颇多的珍鱼,便过来歇一会,和儿子张铁牛挤一桌吃点饭,垫下肚子。 “爹,今晚这顿红烧猪蹄大肉,我掏钱,请你!” 张铁牛大口的吃着肉,咧嘴笑道。 他如今是药王帮护刀堂的一名弟子,已经修炼到了三流后期境界,在江湖上也算不错的一把好手。 他在护刀堂一个月能领到二两银子的俸禄,并不多,买草药淬炼要用掉一半,剩下的银子也就勉强够用,偶尔才能吃上一顿好肉。 “儿子有出息了,带着爹享福啊!” 张屠夫笑不拢嘴,看着张铁牛大口啃着猪蹄子,开心又满足。 如今这天鹰客栈,除了王大掌柜,没人敢对他不敬。就连平日傲气横秋的王大掌柜,这几年也对他颇为客气。 不因为别的,就是他儿子张铁牛,在药王帮成了护刀堂一把好手,在江湖上那也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了。 想到今天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张屠夫不由庆幸当年的决定,咬着牙送张铁牛去了药王帮,学艺五年下来,果然有了出息。 如今,张铁牛也是药王帮护刀堂里的一条好汉。 他这当爹的自然沾了光,在天鹰客栈里威风了许多。客栈里那些大厨子、老伙计,谁不羡慕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王大掌柜又怎样,宝贝儿子不也就天鹰门外堂的一名护刀手吗,不比张铁牛强到哪里去。 以前王大掌柜见了他,都是满嘴巴吆喝张屠子,何曾给他好脸色看。现在,也改口叫张老弟了。 还有,周庄老苏家那老两口。 每次他回周庄,帮苏尘给他们稍带一点碎银回去,把他们乐得不行,得意的在他面前夸耀有个在药王帮的好儿子,每月都能寄一两碎银子回家。 也就他张屠夫大度,不忍心去打击他们老两口。 那小苏子好不容易进了药王帮,混了五年也没出息,也就是杂役堂的一小杂役,一个月才挣那么一两碎银,跟天鹰客栈的大伙计差不多,不过是多了一个赚钱的成年劳力而已。 反正是干杂役,这进不进药王帮,能有啥区别! 有什么好乐呵的?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只有像他儿子张铁牛一样,成为护刀堂的弟子,三流武者,那才是真正的江湖好手,前途无量,这才叫有了大出息。 现如今他在天鹰客栈,在大掌柜和老伙计面前,那都是身板挺的老直。每次回到周庄,在周庄乡亲们面前更是威风得紧,渔民们一个个羡慕的要死。 张屠夫看着张铁牛在吃肉,心中开怀,欣慰说道:“今儿寒小姐要在咱们天鹰客栈设一场盛大的晚宴,非常忙,还有不少的活要干。爹就坐着歇一歇,唠嗑几句,随意吃两口垫底肚子,就不多吃了。你炼武辛苦,多吃点红烧猪蹄大肉,补补身子,长的壮实才有力气,在江湖上才厉害!” “好嘞,爹。我一会也要回帮里去当值,今晚上还有一趟紧急任务,要连夜押运几十车沉重的货物去几十里外太湖边的胥口镇。石头一样的东西,沉重的要死,不知干什么用的。我再吃三大碗饭就走。” 张铁牛点头,大口咬着手里的红烧猪蹄,满嘴流油。 他和张屠夫正吃着,却见天鹰客栈外面有了动静。 75 赴宴 傍晚时分。 这吴郡豪门第一盛宴邀请的豪侠们,陆续抵达天鹰客栈,被王大掌柜笑迎进了客栈三楼。 此时,却见一名富态臃肿的华服公子哥带着几名随扈,牵着两条哼儿哈儿的土狗,大摇大摆的往天鹰客栈而来。 那富态华服公子来到天鹰客栈前,看了看大字匾牌,朝随扈问道:“咱吴郡青年豪侠第一宴,就是这儿了吧?” “是,大公子,就这里!” 那几个随扈喽啰连忙称是,他们打听得一清二楚,寒姝大小姐摆下的盛宴就在天鹰客栈,不多会儿就将开席。 “王大公子?” 站在客栈大门口迎客的王大掌柜,看到这位公子一副前来赴宴的意思,顿时有点懵. 这县令家的大公子王富豪怎么来了,今晚的宴客名单上没他的名号啊! 王大掌柜慌忙上前,拦着王大公子,满脸的讨好之色劝道:“王大公子,今晚咱客栈摆的是江湖宴。您乃县令公子金贵之躯,是姑苏世家子弟,并非江湖中人,这身份不合适!” “混账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本大公子乃是这姑苏城第一等一的大豪侠,哪个江湖人见了本大公子不夸赞几分。今晚这吴郡青年豪侠的第一宴,岂能没本公子的座?就算你们少门主寒大小姐,她...她也是承认本大公子的大豪侠身份。再敢叫嚣,打断你这不长眼的狗腿。滚!” 王富豪瞪眼睛,一个大巴掌朝凑前来的王大掌柜脸上扇过去,怒叱道。厚厚的肉掌,把王大掌柜打的昏头转向。 几个喽啰随扈一把将王大掌柜和几个大伙计推开,簇拥着王富豪往客栈三楼而去。 王大掌柜抱着被扇红的老脸,真是欲哭无泪,不敢再去拦。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混人呢?今晚的宴客名单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位姑苏县令老太爷家大公子什么事。可是王大公子愣说成自己是吴郡一等一的青年豪侠,不请自来,非要入席这吴郡青年第一宴。 他一个客栈的小掌柜,也拦不住啊! 除非寒姝大小姐亲自出面,才镇得住这位,否则谁又敢拦这位姑苏县令大老爷的大公子。 ... 苏尘和阿丑在县城里逛了一下午,见天色渐渐晚了下来,腹中有几分饿了,便前往天鹰客栈赴宴。 “尘哥儿,你说等下王大掌柜看到咱们俩一起出席这盛宴,会是个什么神色?” 阿丑大笑道。 “哈哈,估计是一副活见鬼,终身难忘吧!” 苏尘笑道。 他们两名青年高手,朝天鹰客栈而来。 天鹰客栈内众江湖中人不由翘首张望着,猜测着这两位是来凑热闹的,还是晚宴受邀的贵客? 王大掌柜带着大伙计,在大门口毕恭毕敬的候着,看到这两名青年人远远过来,他脸上的一堆肥肉,开始不停的在轻微的哆嗦。 这两位,还真来了! 他老早就拿到了今晚宴请的青年豪侠名单,早看到了二个熟悉的名字。 苏尘,药王帮贵客。 阿丑,天鹰门贵客。 刚拿到这份二十余位青年豪侠的名单,看到在名单最末尾的这二人,王大掌柜也是一阵瞠目结舌,无法置信。 这二人,他都认识啊,五六年前看着这两小子长大。 苏尘是周庄渔家小子,以前经常随他爹来天鹰客栈卖鱼。后来听说这小渔民去了药王帮混,自此就没见过了这小子出现过。 阿丑,更熟悉了,从六七岁就是天鹰客栈小伙计,挨过他不知多少个耳刮子和大骂。听客栈的老伙计说,阿丑脑子不知抽什么风,血一热,投天鹰门去了。 王大掌柜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根本不以为然。 江湖,岂是那么好混的? 历朝历代有多少人奔江湖大潮去了,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沦于庸碌之中,彻底沉寂无声。甚至参加帮派厮杀,死在荒郊野外,被饿昏的野狼、野狗叼去吃了。 一晃四五年过去,他果然再没听过这两人的消息,多半是没混出个鸟样来。 可是,突然之间,苏尘、阿丑这两人的名字,居然再次出现,而且还是一起出现在今晚大小姐的吴郡第一青年豪侠盛宴邀请名单上。 王大掌柜拿到这份名单,又不敢去问天鹰门的高层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他很不信,猜测可能是江湖上的同名同姓之人。 可是,王大掌柜现在真见到了这两位一副神采飞扬,气宇轩扬的青年人出现,朝天鹰客栈大步走来,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哎呀,丑爷,苏爷!小的给您老二位请安!” 王大掌柜整了一下百味交加的复杂心思,连忙堆起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呦,这不是王大掌柜吗,多年未见,哪敢让您老请安啊!您老别赶我这小伙计走,我就心满意足。” 阿丑神采奕奕,笑道。 王大掌柜整个脸都扭曲,直感到火辣辣的。 但他看不敢露出丝毫不满情绪,依然是一副毕恭毕敬,点头哈腰,赔笑讨好道:“丑爷,瞧您这话说的,您当年是鱼困浅池,在这客栈酝酿潜伏。如今飞黄腾达,已是一朝化为在天飞龙。小的如今,也就配给您当踏脚石!” 阿丑颇为得意,朝苏尘道:“尘哥儿,瞧见没!当年那日离开客栈,我就说了,一定要让王大掌柜叫我一声丑爷!瞧,果然叫了吧!” “是是,当然得叫您丑爷!” 王大掌柜抽笑的脸都僵了,却又不敢不陪笑。 这份二十多人的青年豪侠宴客名单里,随便挑一个出来,也都是吴郡四大帮帮主、堂主、大护法等最高层的子弟。 阿丑竟然有资格列席这吴郡帮派最顶尖青年一代高手的晚宴,和众豪侠们并列,早已经今非昔比,俨然成了天鹰门的新贵,那是飞黄腾达的明显征兆,未来前途无可限量。 他一个天鹰客栈的掌柜,哪敢丝毫怠慢得罪。 况且,他儿子也在天鹰门,只在外堂口当一名护刀客,远不如阿丑现如今这显赫的地位。 他现在也不指望自己儿子能有多大的出息,在天鹰门外堂口要是混不好的话,回来能接掌这天鹰客栈的大掌柜位置就不错了。 王大掌柜现在是一丝一毫也不敢得罪阿丑,万一阿丑以后成了天鹰门的高层,想起当年在客栈受了那么多委屈,心中一个不痛快,拿他在外堂口的儿子出气,那他可就哭爹喊娘,悔的肠子都要断了。 “行了,闲话不必多提!今儿大小姐在咱们天鹰客栈举办盛宴,你可得把咱们客栈里最好的美酒、佳肴,全都端上来,好生伺候着,别替咱省银子,更不能丢了咱天鹰客栈的脸面。” 阿丑嘿嘿一笑,朝王大掌柜吩咐道。 他从小在客栈打杂干活,丝毫不当自己是外人,回到这天鹰客栈,简直跟回家一样熟悉又亲切。 “那是自然,都是客栈的拿手招牌菜,绝对伺候好大小姐和各位爷。丑爷、苏爷,二位楼上请!三楼的宴席座位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两位上楼就座。” 王大掌柜擦着汗,脸上抽笑着,一副尴尬的笑容。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阿丑才是客栈大掌柜。 ... 天鹰客栈,一楼大厅内早已经是高朋满座。 一楼的最角落里一桌,张铁牛和他爹张屠夫正吃饭,两人正唠嗑着闲话,不经意间抬头,朝客栈大门口望了一眼。 “苏,苏尘师弟,还有那阿丑!王大掌柜这是怎么了,亲自迎他们两人上楼。难道...他们俩是去赴这吴郡青年第一晚宴?” 张铁牛却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惊愕住了,塞满了猪蹄肉的嘴巴,震惊的完全无法闭上,连手里他最爱的红烧猪蹄子,失手掉在桌上,都浑然无觉。 张屠夫也看到,阿丑、苏尘被王大掌柜亲自送往天鹰客栈二楼,不由也惊愕了半响,突然气恼的拍了张铁牛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你不是说小苏子在药王帮干杂役吗?你瞎眼了,这哪里像杂役?早知道,你就该和他搞好同门关系!” 张屠夫很早便听张铁牛,说什么苏尘被师父淘汰,去了杂役堂成了杂役,没什么出息之类的话,一直信以为真。 没想到,他居然看到苏尘赴今晚大小姐摆下的盛宴。 这是有多眼瞎啊! 张铁牛跟苏尘可是拜同一师父,真正意义的同门师兄弟啊!如果前几年张铁牛能跟着苏尘搞好同门关系,指不定今儿也能攀上高枝,在江湖上混出一副大摸大样来。 张屠夫想到这些,都快被张铁牛这榆木疙瘩脑袋,给气炸了。 “爹...这,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这几年跟他也没什么联系。他们俩不会是来蹭饭的吧?爹您瞧着吧,他们肯定是来蹭饭的!” 张铁牛摸着后脑勺,欲哭无泪。这世上,哪来这么多早知道啊。 啪! 他又挨了张屠夫一记后脑勺子。 “蹭你个大头鬼,你也上三楼去蹭一个!看看大掌柜会不会打断你的狗腿!” 76 相逢何必曾相识 天鹰客栈一楼大厅,全是大桌,早就爆满,满身汗臭的江湖汉子们挤一挤,一桌也能坐下个八九条汉子,在客栈里凑一个热闹。 而上了二楼,却大多都是三四人一桌的雅座。座席要比一楼少大半,位子自然比一楼更紧张。 今晚吴郡青年豪侠盛宴在此举办,能在天鹰客栈的二楼占上一个雅座沾沾光,那绝对需要在吴郡江湖上有足够的脸面的人物才行。 寻常的江湖二三流汉子,那是连上二楼的资格都没有。必须得一流的江湖身份,方有可能。 李魁带着王富贵和李娇,在姑苏城里到处拜会各帮派的前辈宿老,乘着江湖大会的热闹,帮两个爱徒在江湖混个脸熟。 他无意间探听到有天鹰门的弟子提起,寒姝大小姐在天鹰客栈摆下青年豪侠第一宴,遍邀青年一代顶尖豪侠,得到的消息立刻带着两徒弟赶到天鹰客栈占了一个好桌位,让二人也见见这大世面。 以李魁这位药王帮资深药师兼一流高手,在吴郡江湖也算是响当当的老前辈份,自然是有资格在客栈的二楼占了一处雅座。 而且他们来得早,占的是靠近通向三楼过道,位置极好的雅座。 李魁这也是一份苦心,对王富贵和李娇,反复的叮嘱交代道: “天鹰门少主寒姝大小姐今晚摆下的宴席,乃是吴郡青年豪侠的第一大盛宴。众江湖中人趋之若鹜,早早守在这天鹰客栈。 此宴绝非等闲,所邀请之青年豪侠宾客,每一位都可能在日后成为吴郡各大小帮派的掌权者,他们代表着吴郡江湖未来二三十年的大势。 你们二人虽然没资格列席其中,但也要在这里瞧上一瞧,提前认一下这些江湖上的青年翘楚人物,将他们的面目记牢。日后在江湖遇上,万不可得罪,要想法子结交其中的一两位。 在江湖上混,还是需要靠这样的新贵提携,才能更快的追随他们一起出头。你们二人都还年轻,才十七八岁,要全力抓住这一波的江湖大潮,方能一朝崛起。 否则,错过了这一波的机会,他们身边都挤满了人,再想跟这些新贵结交就难了。等上了年纪,那就只能像师父一样苦熬资历,五六十岁才能在吴郡江湖上混出一个老前辈的地位。” “是,师父所言,句句金玉良言!弟子谨记于心。” 王富贵认真点头。 他屡遭打击,也认识到形势的严峻性。 早上打擂台输给了天鹰门那丑汉,可见在高手辈出的吴郡江湖上,想凭借武技出头绝非易事。 有另辟蹊径,结识今晚赴宴的一两位青年豪侠,才有望在吴郡江湖上熬出头来。 “嗯!” 李娇也迎合着,但心不在焉。 她本是富家女,家世寻常,并没有多少野心想在江湖上成名。 现如今,她在药王帮的炼药堂已是一名药匠,对现状是很满足了。假以时日,能成为李魁师父一样的资深药师,在江湖上也算不错的地位。 李魁药师继续向两人传授种种辨识高人,结交新贵的心得。他们师父三人正在这二楼的大厅雅座,低声交谈之间。 此时,王大掌柜亲自领着两位年青贵客,上了二楼,带往三楼而去。 王富贵听到楼梯响,连忙朝楼梯口看去。这一看之下,他一副见鬼了一样的神色,张合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一雅座是特意挑选的一桌,离楼梯口最近,面朝楼梯,刚好可以跟上楼的人照上一面,混个脸熟。 “怎么了?” 李魁看到王富贵这副见鬼了的大惊之色,顿时有些不满。遇到点事就一副沉不住气的摸样,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江湖大豪客! 李魁朝楼梯口看去,一眼看到一名熟悉的青年。 苏尘! 李魁不由呆愕。 苏尘和阿丑正随着王大掌柜上楼,也没想到在二楼楼梯口旁边的雅座,会突然看上李魁、王富贵、李娇等三人,不由停了下来。 “师尊!” 苏尘朝李魁,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他又朝另外两人微礼:“王师兄,李师姐!” “咳,原来是苏尘徒儿啊!你这是来赴晚宴?...真巧啊!为师刚刚路过此地,在这里用餐!” 李魁药师从神色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烧红,应了一声。 苏尘! 那个被他所不喜,第一个淘汰的外门弟子,居然被王大掌柜迎接,正要往三楼而去。 客栈的三楼都被天鹰门包场,有天鹰门的弟子把关,无关的闲杂人等是上不去。能上去的,自然是参加寒姝小姐邀请赴宴的青年豪侠。 而他这位药王帮资深药师,最为赏识的内门弟子王富贵、李娇,却根本无缘这场吴郡最高端的青年盛宴聚会,只能在这二楼抢了一雅座,眼巴巴的张望,羡慕。 这算什么?是他有眼无珠,错把金玉当顽石,错把朽木当隗宝吗? 李魁心头翻腾,百味交织,不知是什么滋味。 苏尘的一句师尊。 更是把李魁的脸色,烧的一阵通红,挂不住。 可是想到当年,他将苏尘淘汰到杂役院的种种算计,屁股下顿时如火烧一般, “啊~,为师突然想起,帮里还有点要紧事要忙,先走一步。” 李魁是一刻也无颜在这天鹰客栈待下去,留下一句话,叫上王富贵、李娇两人,匆匆出了天鹰客栈。 王大掌柜领着苏尘和阿丑到了二楼,他瞧见李魁火急匆匆的离去,无比纳闷:“哎,李爷,您三位的菜还没上呢...这怎么就走了?这晚宴还没开席呢,这二楼的雅座可紧俏的很,您老不坐,那旁人可就占了!” 李娇芳脸上一片茫然。 她弄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这是什么情况?苏师弟怎么会前来赴宴,师父这一副火烧屁股一样,又是怎么了。 苏尘看着李魁一副狼狈的匆匆和王富贵、李娇等人离去的身影,不由一愣,却是摇头一叹。 其实,他是真没怨过李魁。 当年那场淘汰,李魁师父打发他去杂役堂的时候,曾教训苏尘,“江湖险恶,你不适合江湖!” 苏尘将前半句牢记在心,引以为戒。在江湖上小心翼翼,才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 若是没有师父给他的这次沉痛的教训,自己过于轻视江湖中人的话,只怕会在江湖上栽更大的跟头。 ... 在王大掌柜的领路下,苏尘和阿丑,上了天鹰客栈的三楼。 三楼大厅内摆了七八张桌席,已经有十余位吴郡江湖的青年豪侠到场。 苏尘和阿丑两人,被安排在大厅内边缘偏僻的一张桌席处坐下。这显然是经过刻意的安排,不想两人占在显眼的好位置。 大厅前面和中间最好的位置,无疑是准备给寒姝等人入座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苏尘不在意,阿丑在座席方面也是粗心,浑然无觉。 “哎呀,这位...莫非是风雷门的‘奔雷刀杨兴’,久仰兄台大名,却未逢一见!” “呀,这位想必就是马帮的乌青兄!久仰阁下‘无影鞭’乌青的大名,今日方得一见,果然是不凡!”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青年豪侠宾客到场,相互热情的打着招呼,称呼着彼此的江湖名讳,三楼大厅内,越发的热闹起来。 苏尘和阿丑进来的时候,自然是没人跟他们两人招呼。 根本没谁认得他们,哪怕是偶尔有药王帮和天鹰门的青年豪侠出现,跟他们两人也完全不熟。 苏尘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颇为有趣。 这座大厅里十余人之中,真正的一流顶尖高手,屈指可数。像阿丑一样可以同辈较量拿下擂台五连胜,估计也就一二人。 其他的青年高手,更多的还是吴郡各大帮派的核心高层子弟,有着雄厚背景后台的青年豪侠。 而且,这宴席除了他和阿丑不太受欢迎之外,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那便是王县令的王大公子王富豪。 王富豪一副充着自己也是青年豪侠的摸样,自来熟的跟众人打招呼。 可惜,众青年豪侠没人搭理他。 这姑苏县令大公子的身份,也只能在王大掌柜面前摆阔气,在他们这群真正的吴郡江湖帮派高层权贵子弟眼里,也就寻常而已。 若不是看在姑苏王县令,是本地父母官的面子上,怕是早就赶他出去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受邀请的二十余名青年豪侠宾客几乎全都到场了。 天鹰门少门主寒姝,陪着一名相貌威严的白袍老者,在众多天鹰门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终于出现在晚宴会场上。 “见过柳大总管!” “在下等,见过柳大总管!见过寒姝小姐!” 众青年豪侠们纷纷起身,神情变得恭敬。 天鹰门柳大总管,那可是真正的五大帮老一辈的实权大人物,江湖上权势滔天,曾追随天鹰门主一代宗师寒鸦,打下天鹰门偌大的江山。 跟他们这些青年晚辈,江湖地位自然是截然不同。 柳大总管和寒姝在首席坐下,众青年豪侠这才敢纷纷落座。 “今日本是你们年青人的聚宴,本不该有外人。老夫这是厚着脸皮,给自己添了一副碗筷!大家不要有顾虑,老朽也就是过来坐坐,和你们年青人絮叨絮叨几句。 今儿还是你们的主场,当我是寻常的老人家就行了。以后这吴郡江湖,迟早也会是你们的天下,今日大小姐举办的这场晚宴,目的也就是为了让我们吴郡最出色的一群青年豪侠,彼此结交一番,日后在江湖上也好有个相互照应。” 柳大总管笑道。 “今日吴郡青年豪侠盛宴,乃是吴郡的一等一大事,自然要开一个好头。老夫为这场盛宴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请来了一位在姑苏城,在吴郡江湖极负盛名的神秘嘉宾,为今晚盛宴开场。” 三楼大厅内,顿时为之一静,众青年豪侠们翘首以盼,究竟是哪位神秘嘉宾,得柳大总管如此慎重其事。 77 《醉渔晚唱》 在天鹰客栈三楼大厅,旁边隔着珠帘幔布的一座雅室。 一曲古色古香的古琴名曲,悄然而起。 众人仿佛如见,在夕阳西下的吴郡江南水乡,有一渔父泛舟松江,酣酒醉歌,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这琴音仅仅起了一个调子,便引人入神。 “这...这琴声好耳熟!” 青年豪侠之中,不少人流露出惊讶之色。甚至有人豁然站了起来,惊喜的朝那雅室的方向翘首张望。 “这~,这不是阿奴小姐的琴声吗?!” “不错,这是她的琴声!我曾听过一次!” “当今吴郡江湖,只有阿奴小姐才能弹奏出如此,仿若身临其境的琴音。只是,她是烟雨楼一等一的顶级清倌人,从来只在烟雨楼内单独为客人弹奏曲子,几乎很少离开烟雨楼外出应酬。没想到柳大总管把她给请来了,为今晚的盛宴助力,这果然是一个大惊喜!” “难怪,刚才我在楼下,还看到几名烟雨楼的一流高手,驾着一辆烟雨楼的马车出现!我还纳闷这是谁来了,原来他们是护送阿奴小姐,前来天鹰客栈。” 大厅内,众青年豪侠们,都露出惊喜振奋之色。 “安静,切勿出声!听完阿奴小姐的这一首,再谈闲话!” “对对,切不可辜负阿奴小姐的琴音!” 厅内众青年豪侠们连忙正襟危坐,自觉闭言,细听那脱俗出尘的琴曲。 ... 寒姝听到这琴音弹奏一响,顿时脸色变了,暗道一声不妙,“居然是她...柳叔糊涂啊,怎么把她请来了!” 今晚是她精心设的盛宴,助自己大幅提升江湖威望。 她才是晚宴上众星捧月,光芒无二之人。 可是没想,柳叔为了给这场盛宴添色,给众青年豪侠们一个大惊喜,居然请了姑苏城里另一位艺色双绝的美人。 柳叔上午说要替她操办这场盛大晚宴,她一高兴之下,也就没有再过问安排的细节,忙着邀请各方青年豪侠去了。 柳叔也没时间跟她说,便直接请来了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倌人阿奴,前来弹琴助兴。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完全交给柳叔操办此宴,弄出这让她措手不及的意外“惊喜”。 寒姝一时心头懊悔无比。 可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只能在稍候的宴席上,尽量表现自己,弥补回一些光彩。 ... 阿丑一听这古琴声响起,顿时惊觉,竖起耳朵。 很快,他脸上通红,激动的摇苏尘的手腕道:“尘哥儿,你快听。来了,她也来了!之前我说的,冠绝吴郡,无人不知的两大美人之一,除了寒大小姐之外,另外一位正在隔壁的雅室之中弹奏!” 苏尘神情恍然。 他在这琴音响起的一刹那,也听出来,那奏琴者是谁。 早在他还是三流武者的时候,夜探寒山道观,曾在烟雨楼待了一个时辰,便听过这淡雅如素的琴音。 但是,那日,这琴音还有一些生涩。 而现在三年过去,琴术已然是步入了煌煌大成之境,如行云流水,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流畅,没有丝毫的青涩之感。 ... 一缕渺渺妙曼的琴音,清澈,淡素,幽远。伴随着古琴之音,一名少女婉转清唱。 “明月太虚同一照,浮家泛宅忌昏晓; 醉眼冷看朝市闹; 烟波老,谁能惹得闲烦恼; 笑傲烟云,醉乡酣美; 瓮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暮色苍茫之中,步伐踉跄,泛舟酣醉老渔翁; 人影婆娑,歌声断续; 晚霞斑斓,渔歌四起,满载丰收,欢欢喜喜把家归...欢欢喜喜把家归。” 这琴音,仙音渺渺。 这歌吟,如梦如幻。 一时间,整个天鹰客栈内外,连二楼、一楼,无数江湖大汉们都停下手中的碗筷动作,沉浸在渺渺的琴、歌弹唱之中。 ... “人影婆娑...晚霞斑斓,渔歌四起,满载丰收,欢欢喜喜把家还归...” 苏尘听着古琴歌音,低声呢喃着。 刹那间,他脸上苍白似雪,宛如陷入魔怔般失神,心痛如刀绞,十指紧拽入肉中,痛彻心扉。 “呀呀~..欢欢喜喜...把家归啊~!” 阿丑正听的痴醉,欢心,忽觉旁边的苏尘脸色有异,不由诧异,低声问道:“咦,尘哥儿,你这脸色是咋了?” “没什么。” 苏尘闭目,轻叹。 淡淡摇头。 半晌,渐松开了十指紧拽的双手。 .... 这一曲渔家隐流之古琴音,仿佛停滞了晚霞下的时光,挽留了渔歌声中的岁月。 也不知过了多久。 寂静无声的三楼厅内,众青年豪侠们才突然惊醒,发现琴音早已经消失了良久,顿时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一点什么。 “好!好一首《醉渔唱晚》,好一首‘暮色苍茫之中,步伐踉跄,泛舟酣醉老渔翁’!老夫早听说阿奴小姐盛名冠吴郡,琴歌无双。一直没能有机会得见,今日方得机会一闻,果然是名不虚传。 此等仙音,仿若置身于红尘世外,非我等尘埃奔走、粗心浮气之辈,所能领其趣也!在阿奴小姐的仙音面前,我等皆是庸俗之人啊!” 柳大总管流露出惊色,赞叹道。 一首《醉渔唱晚》,惊艳了四座。 “阿奴小姐!” “我等可否有缘一见?” 众青年豪侠们几乎都神情激动的站了起来,热情鼓掌,纷纷朝大厅隔壁雅室,翘首以盼的望着。 江南水乡,吴郡子弟多风流,谁不爱慕绝色美人?! 可惜,一席幽帘,阻隔了大厅和雅间,看不到那女子的真容。 姑苏十万户,吴郡更是近百万,历朝历代以来江南水乡美人无数。 但想得到“冠绝吴郡”两大美女之称号,那可绝不是长的漂亮就行。哪怕是寒姝,若她没有一代宗师的兄长,不是天鹰门少门主,得众青年豪侠的热烈追捧,也得不到冠绝吴郡的两大美女之一的头衔。 非名动吴郡江湖的美人,无法得如此之盛名。 能和寒姝小姐齐名,也唯有姑苏城妇孺皆知的烟雨楼阿奴小姐! 吴郡江湖盛传,阿奴小姐善琴奕,书画,歌舞,丝竹之乐,间作诗词,博通古今。在烟雨楼精心学艺三载。自出道以来,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琴术,艺冠吴郡。她在江湖的盛名,还在寒姝之上。 吴郡江湖众多帮派江湖弟子,都是她的簇拥,欲一见而不得,只求能亲耳听得她弹上一曲。 尤其是,最近一二年来,阿奴如今已经是烟雨楼身价最高的清官人,成为烟雨楼最有名气的台柱,马帮的摇钱金树。 她一天最多只弹一曲,一曲一百两银子。 这在是烟雨楼,甚至整个姑苏城,都是最顶尖的价位。 但依然有众多的大富商,富家公子,江湖大豪客,愿意掏这一百两银子,只为听她单独为自己弹奏一曲。 但凡是听过阿奴小姐弹奏的富商、富家公子、江湖豪客,都是听的如痴如醉,成为阿奴小姐的坚定簇拥。 许多江湖弟子都以能在烟雨楼内,听她单独为自己弹上一曲为荣。只是,大多人付不起这惊人的价钱。 哪怕付得起,也要排日期,轮到了方能有幸听。很多大富商听完之后,想再听一次,却发现这日期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之后,短时间内也没了机会,懊悔不已。 其他痴迷之人无法登堂入室,只能在外面沾光,听一听过瘾。 阿奴小姐极少外出应酬。每次出门,必有马帮的一流高手,架马车护卫随行。她若出现这姑苏街头,怕是万人空巷! 今日,她能前来赴这吴郡青年豪侠盛宴,那是极为罕见的特例。 “好,好听!阿奴小姐的琴术太出色了,我见犹怜啊!” 县令家的王富豪王大公子,满脸红润,兴奋的拼命鼓掌。显然,他也是阿奴的最为狂热簇拥之一。他本是来宴会上凑一份热闹,没想到还有如此意外的惊喜。 “柳大总管,还请阿奴姑娘赏脸,入席今晚之盛宴!” “既然来了一趟,总不能弹完一曲,就走了吧?!” 众青年豪侠们都很是惊喜,纷纷道。 一旁的寒姝,却是说不出的心头郁闷。 这明明就是她的主场,怎么就变成了阿奴的盛宴呢?!这不是抢了她的光芒么! 寒姝知道柳大总管是出自一份好心,帮她的晚宴添色,但好心办了件坏事。 “诸位稍安勿躁,宴席即将开始,阿奴小姐自会出来入席。” 柳大总管沉醉在琴音之中,一时也没留意到寒姝的脸色有点不快,抬手安抚着众青年豪侠们,笑道。 他是过来人,自然深知众青年豪侠的喜好。请这样的名家出场,才能让晚宴的气氛火爆起来。 很快,烟雨楼的几名一流高手护卫和两名丫鬟,一同护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少女,从雅间走出来。 那妙曼少女年芳十六七左右,红唇齿白,肌肤蔻丹如雪,淡染蛾眉,美目四盼。虽是少女,却已经是美貌绝伦。 正是烟雨楼,阿奴小姐。 “阿奴小姐的琴术果然名不虚传,令人沉醉!老夫只听江湖中人称小姐阿奴,却不知阿奴小姐的高姓大名?” 柳大总管笑问道。 “回大总管,我本姑苏城的孤儿,也无什姓名。况且,青楼女子,妓、乐,皆是官衙登记在册的贱籍。若不销这贱籍,纵天下之大,也唯有小小青楼一隅之地可以寄身,也无需什么高姓大名。柳大总管只唤我小名阿奴便是了。” 阿奴淡笑道。 “唉~,阿奴小姐如此琴术,实乃我吴郡才艺之冠绝,却未有姓氏,这倒是令人有些遗憾。” 柳大总管不由有些遗憾。 那烟雨楼是马帮的产业,他也不好多嘴。 柳大总管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吩咐在附近伺候的本门弟子道:“来人,为阿奴小姐奉上白银二百两!这是老夫额外赠予阿奴小姐的,不算在你这次出席宴会的费用上。” 很快,便有天鹰门弟子,端上一盘沉甸甸的二十块十两一锭的白银赏钱。 “多谢柳大总管的赏赐。” 阿奴淡笑,微微欠身,当是谢过。 在她的示意下,旁边的一位丫鬟,帮她接过那一盘满满的银锭子,退了下去。 PS:唉~~...。 (诠释:这是本书作者百里玺的一声长叹,意思是叹息、无言、沉默,不想说话。 歌,是红尘世外的歌。书,是安静如水的书。 静心体味琢磨,心细如发,才能宛若身在这红尘世外的世界里。 书中自会解答诸位的一切疑惑,不做额外的赘言。 答案其实很早之前就揭晓,只是无人静心去看而已。) 78 开席,上菜! “阿奴小姐切勿以自己低微的身籍,妄自菲薄!我众江湖子弟,不论曾经出生于三教九流,入了帮派,便算脱离官府管辖,既不属于百姓,也无籍贯,向来只以才华和江湖地位论英雄。 阿奴小姐虽未脱身籍,但你之绝艺在我吴郡江湖,算起来那也是属于女中豪杰!阿奴小姐,请入席吧!众位青年豪侠,对你可是翘首以盼啊!” 柳大总管爽朗的大笑道。 “哎,阿奴妹妹,听你的弹奏犹如仙音在耳,这琴术一道,我吴郡之中怕是没哪位琴师能追上你了。不如坐我这席,姐姐也好和妹妹叙上一叙!” 寒姝笑着道。 这位阿奴小姐一来赴宴,她的光彩顿时被分走了一大半,黯淡许多。 她心中虽嫉,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谢柳大总管、寒姝姐姐的夸赞,实在是过誉了!阿奴也就略懂琴术,比不上姐姐和诸位豪侠的武艺才能,皆是吴郡江湖上一等一的顶尖高手,令人羡慕。” 阿奴微微一礼,笑道。 “阿奴小姐,许久未见,还请这边入席!” 众青年豪侠们们纷纷起座,热情无比,邀请阿奴过去他们所在的桌席。能与极负盛名的阿奴小姐同席,那是极大的殊荣。 阿奴目光扫过众席,正想要选一座位入席。却意外看到在这大厅边缘的一座,阿丑和苏尘两人孤零零的坐着,她美眸之中不由泛起几分惊讶之色。 苏尘和阿丑在吴郡江湖上向来是没什么名气,哪怕阿丑打了擂台后刚刚有一点名气,在他们这群帮派豪门子弟眼里也不值一提。 众青年豪侠们都是三五成群结伴而来,彼此相熟久闻其名,自然也没人愿意和并不认识的苏尘和阿丑坐一桌。 “诸位豪侠无需多礼。那边正好有些空座,我便坐那边吧!” 阿奴笑着说着,径直往苏尘和阿丑这一桌走了过去。 眼看着阿奴坐了苏尘、苏尘这一桌,众青年豪侠们顿时流露出无比的失望和懊悔。 “这两小子倒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有幸和阿奴姑娘同一桌!” “恐怕是阿奴小姐不喜太热闹,那边刚好清静无人,才会坐到那边。否则,凭他们两个,谁认识他们啊!” “早知道如此,就不该空着那边的座位。否则,也能和阿奴小姐同席了。” 众青年豪侠们心头郁闷,腹诽着。 寒姝看了他们那副失望的神色,更是心如焦焚。 但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吴郡青年豪侠第一盛宴即将开始。 ... “阿奴小姐,请~,请坐!” 阿丑满脸的兴奋,连忙帮她拉椅子,他一拍脑袋,“啊...瞧我这记性,忘了介绍一下。在下天鹰门阿丑,有礼了!” “谢谢了!天鹰门阿丑!看你颇年少,竟也能入席这吴郡豪侠宴,日后定能在江湖有一番大成就。叫小姐太生分,不如唤我阿奴姐姐便好了。” 阿奴眉目含笑,微微点头。 “诶,好嘞,阿奴姐姐!还有,这位就是我兄长...” 阿丑连连兴奋点头。 落座之后,阿奴却朝苏尘眨了眨眼,很是有些开心,嫣然一笑低声道:“没想到苏公子也来了!早知你也来赴这宴,我也不用那么为难,担心没有熟人。” 她是烟雨楼的顶级清倌人,尚未出阁。 烟雨楼为了抬她的身价,也不让她随意外出应酬,以免流传出不好的绯闻,不小心坏了姑苏城价位最高的清倌人的身价。 她本来无需参加这种江湖上的应酬宴席。 但这次是天鹰门柳大总管亲自邀请,说是少门主寒姝小姐要办吴郡青年豪侠第一宴席,入席的全是各大帮派的豪门权贵子弟。 柳大总管亲自承诺保证,阿奴小姐不会出任何意外。 烟雨楼也不好得罪这些吴郡诸帮派的未来掌权者,这才同意,让烟雨楼的几名一流高手和两名丫鬟,护送她前来天鹰客栈赴宴。 阿奴心中不乐,也不得不来。 让她有些惊讶又欣喜的,却是在这盛宴上,意外遇到了苏尘。 还有人比她更惊讶。 阿丑听到阿奴这话,那番介绍的话顿时戛然而止,不由露出震惊之色,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阿奴,吃惊道: “尘哥儿,阿奴姐姐。这明显不对啊,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咋就不知道呢?” 一个深藏姑苏城青楼的香闺,一位常年在药王山庄修炼或者外出杂役奔波,根本没有交际啊! 阿奴不由轻笑道:“哎,这说来话长了。三年前,烟雨楼培养我学成琴术,出道为专司弹琴的清倌人,定价颇高,足足一两白银。但那时我名声不显,也没有客人愿意花这一银子来听几曲琴。 那日苏公子路过烟雨楼,不知为何想听琴,李妈便介绍他成了我的第一位客人,掏了一两银子听我的几首曲儿。 苏公子是我出道接待的第一位听琴的客人,自然是记得十分清楚。自打那以后,听琴的客人便渐渐多了起来。算起来,苏公子可是我的贵人!” 短短三年变化诸多,如今她的名声和身价也是冠绝吴郡,弹一首曲子已经是百两银子的身价,早已经今非昔比。 在烟雨楼的各种待遇也越高,有了好几个贴身丫鬟伺候着,甚至出门必有一流高手护送跟随。 阿丑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反而更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望着苏尘,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道:“不会吧!我记得三年前那时候,尘哥儿在药王帮也就是低级杂役,身上没挣到多少铜钱啊!他平日恨不得一个铜板掰开来当两个来用,逛街从来只买一文铜钱的豆腐花和烙饼,省钱的很。 他居然舍得掏出足足一两银子,一千个大铜钱听阿奴姐姐的几首曲子,在姐姐面前挥金如土,简直匪夷所思啊!” “那日路过,只是想开开眼界,看一看青楼是什么摸样。我也没想到,三年后在这盛宴上,能偶遇阿奴小姐,真是挺意外!” 苏尘尴尬的笑着道。 他那也是为了夜探寒山道观做准备,在县城里预先留好一条后路。借助烟雨楼为掩护,恰遇上刚出道的阿奴小姐,听了她弹了三天的琴。 他取走了寒山道观的一卷仙书,姑苏城的三日封城解除之后,便回了山庄,再没去过烟雨楼。 这事情,说来有些令人想入非非,他也不好意思跟阿丑提起,阿丑自然是不知道。 苏尘也不曾想,那个刚刚出道名气不显的阿奴,已经是姑苏城极负盛名的大琴师,冠绝吴郡的两位美人之一。 这一晃三年过去了,他却依然是记忆如新。 ... 吴郡青年豪侠盛大晚宴,已经开始。 很快,天鹰客栈的大伙计们,捧着一盘盘的各色佳肴,端着上了宴席桌台。 红烧猪蹄、秘制烩牛肉、烤全羊,诸多的各色山珍海味等等大菜且不提,光是吴郡太湖有名的三大珍品,雪花石鱼、银脊刀鱼、红尾大虾等珍稀佳肴,就有七八十盘之多。 “来了,饿死了我,终于上菜了!不闲聊,开吃!” 阿丑为了等晚上的这场盛大宴席,刻意没有吃午膳,肚中早就饥肠辘辘,看的直流口水,喜形于色。 “这盘银脊刀鱼,可是咱们天鹰客栈的招牌菜,张屠夫的刀功,大厨用独门秘制手法,加上各种香料,用油猛火爆炒,色香味俱全,无比馋人。 这一盘一斤重的银脊刀鱼,就是十两银子的天价,那可是连县城富户都很少舍得花钱来吃的好东西。来,尘哥儿,阿奴姐姐,快吃!今天是大小姐请客,有钱,不用咱们掏钱,甭客气!” 阿丑眉飞色舞,朝苏尘和阿奴介绍着,说道。 他在天鹰客栈当伙计好些年头,天天端盘子上菜,对这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自然是如数家珍一般的熟悉。 只是,以前他从来没有机会尝一尝,只见过那些江湖大豪客、大富商们吃过这些佳肴的美味。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坐上桌,好好的品尝一下它们的美味了。 大厅里,各个桌席,众青年豪侠们一直在留意阿奴小姐的这一桌。他们听见阿丑在大吹大擂这佳肴如何出色,纷纷摇头,不由流露出不屑。 区区几盘太湖珍品而已,他们早就吃腻了,都懒得下筷,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夸耀的。 这阿丑也不知是什么出身来历,既然有资格入席这吴郡最高端的豪侠晚宴,还如此掉身价,目光全放在了这几盘菜里面。 宴席上,阿丑切了一块最肥嫩鲜美的红烧猪头肉,夹给阿奴,道:“阿奴姐姐,你看你真是太瘦了。这是张屠子的刀工专挑最肥的切,大厨炒的手艺,最是肥油鲜美!你多吃一些,长胖些。那些瘦的肉没啥油水,我就吃了!” 阿奴笑着,推回去说道:“姐姐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阿丑你吃,正长身体练武的时候,多吃些肥肉,有油水,才长力气。” ... 银脊刀鱼! 苏尘看着面前的一盘香气扑鼻,鲜美的银脊刀鱼,沉默良久,愣是没动筷子。 五年前他在周庄老家,还是十二岁懵懂天真少年的时候,天不亮就下河捕鱼,便曾经在小河中遇到过一条七八两重的银脊刀鱼。 它在河中,犹如一缕灵动的银丝光线,浮上水面想吃他投下的鱼饵,被竹筏上挂着油灯火光一照,夜色之中璀璨动人。 捕这银脊刀鱼,需要心静,气沉,眼准,手快!非常考验一个渔民的功力。 如果他那时,捕捞到那条七八两重的银脊刀鱼,卖给天鹰客栈,少说也能卖上七八百文的铜钱。 或许,这些铜钱便能缓解家里的窘困。甚至可能让爹娘,打消将他卖去县城大户人家的念头。 这盘中一条小小的银脊刀鱼,足以改变他此生的命运。 可惜! 被那臭乌鸦给叫唤一声吓跑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抓到那条鱼。 也终究,什么都没改变。 阴差阳错,他颠沛流离来了姑苏县城,和阿丑各自投奔药王帮和天鹰门,从此踏入了江湖成了一代高手。 苏尘心中感叹。 时过境迁,短短五年已经变化了太多。 阿丑没注意到苏尘的神色,大口大口的吃着一盘银脊刀鱼的佳肴美味,想要补回昔日在天鹰客栈当小伙计,天天挨骂,却未曾有机会吃过这些美味的遗憾。 阿奴连忙劝道:“阿丑,你慢点吃,小心被鱼刺噎着!这鱼要细嚼慢咽,才能挑出鱼刺。” 79 穹窿山狩猎之邀 苏尘看到阿丑大口吞嚼的吃相,不由苦笑。 今日赴这晚宴,也算是开了一下,花银如流水般的眼界。 这一斤重的银脊刀鱼,渔民卖于天鹰客栈是一千文。大厨炒成佳肴,端上桌立刻翻了十倍,成了十两银子。 就不说这些一盘一盘流水一样送上来的太湖三珍,至少十两一盘。其它随便一盘精致的菜肴,没个一二两银子也是上不来台面。数百户的平民人家忙碌一年,挣不来桌上这些佳肴的银子。 其它种种开销,就不提了。 光是从烟雨楼请来吴郡江湖盛明阿奴赴宴,没个几百上千两银子,能请的动? 甚至,这还不是钱能请的动。 没有足够高江湖地位的大人物出面,如柳大总管这位天鹰门高层,烟雨楼根本不会让阿奴小姐外出应酬。 这顿盛宴下来,少说得几千两银子的花销。 不过,对于天鹰门这样的吴郡财雄势大的帮派,门下产业不知多少,这顿晚宴倒也谈不上奢侈,只能算是符合天鹰门的江湖地位吧。 苏尘心头微叹。 人跟人,果然还是不同的。 那些赴宴的青年豪侠们,他们真的是来赴豪门盛宴的,结交各方帮派权贵,交谈讨论的都是日后执掌江湖各大帮派,为日后划分吴郡江湖势力地盘提前铺路。 而他和阿丑兄弟俩,却真的只是来混一顿饭吃,想着的是这香鱼大肉味道如何鲜美,完全没有结交其他青年豪侠的意思。 “苏公子,怎么这天鹰客栈的菜肴,不合胃口吗?” 阿奴叮嘱阿丑慢点吃,转头却看到苏尘迟迟不下筷,不由奇道。 “这倒不是。” 苏尘淡笑摇头,叹道:“只是心中有些感慨,让阿奴小姐见笑了。以前,小的时候,家穷,没糙米饭吃,只能靠水吃水,天天吃那阳澄湖畔的大闸蟹度日。 湖里的蟹多,个大又傻,容易抓。膏肥肉香,味道鲜美,一斤一只的特肥大。若是猛油火炒着吃,倒也是一道美味。但若只是水煮着吃,肉寒,无油,更不顶饿。 每日是鱼、蟹、虾,加一点米熬成粥,再加少许白菜叶,岁岁如此,很少有盐油酱醋。吃不下了,想扔,却是肚子里饿的慌啊。只能忍着眼泪,硬把大蟹腿往嘴巴里塞。 没想到在江湖混了几年,却吃上天鹰客栈大厨的手艺,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三尺。一时心里感慨万千,没有下箸。” 江南水乡渔产多。 蟹性寒,要用其它食物中的热气来调和。不吃米饭和油水先垫饱肚,吃多了水煮螃蟹,腹中实在难受。 可以将蟹蒸、炸、面拖、酒醉等,偶尔吃吃也还好,都是美味。但蟹虾寒,富人可吃,穷人不宜食。 鱼肉稍好一些,但也需要大鱼才行,所以渔民们在湖里打捞的大鱼才卖的上价钱,小鱼小虾不值几个钱。 阿奴听着苏尘这一席话,眸中不由深深的流露同情之色,道:“苏公子小的时候好可怜啊!天天吃那些郁吴塘蟹,连米饭都吃不上!真无法想象那是怎样悲惨的生活!” “嗯,就是。我小时候虽是天鹰客栈小伙计,常挨打挨骂,但每天也能吃上客栈里的剩饭锅巴,从不吃那些傻大闸蟹,幸福多了!” 阿丑大口嚼着肉,连连点头赞同。 他们三人一桌,闲聊着天。 “对了!今日和苏公子、阿丑弟弟两位聊的颇为投缘,一见如故,也没什么礼物可当见面礼。 前些日子闲来无事,我亲手绣了一个金丝香囊。可惜就只绣了一个,便将这香囊,先赠予阿丑弟弟。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赠一个给苏公子。” 阿奴浅尝了几口佳肴,突然想到什么,从腰间衣带取下一个随身的金丝香囊,塞在阿丑的手里。 “这怎么可以,阿奴姐姐的随身之物,还是金丝编织的,价比千金,怎么能送给我呢!” 阿丑不由露出惊色,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摆手。 但阿奴神情颇为坚定,不容他拒绝。 阿丑唯有收下这香囊,想到自己在擂台上的挣到的一百两银子,连忙掏出来,要给阿奴,“要不这样,我这里有百两银子,也不多,就当是跟阿奴姐姐换这香囊。” “真傻!” 阿奴笑着摇头,将银子推了回去,道:“姐姐又不缺你这点银两。自己留着用,练武不是要钱买淬体补气的药材么,那样才能成为高手!” “噢~...!” 阿丑摸着金丝香囊和手里的一百两银子,想到这点银子对阿奴来说确实没什么用,有些伤感,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大厅内,顿时安静无声。 在其它桌正在交谈的众青年豪侠们,此时全都不说话了,转头看去,眼睁睁的见着阿奴小姐赠了一个香囊给阿丑,不由一个个心塞悲凉,又或是心烧如焚。 他们恨不得仰天长叹。 想他们这么多吴郡盛名的青年豪侠,无一能得阿奴小姐的眷顾。 偏偏这阿丑何德何能,长的这么一副青疤丑脸,却不知哪来这么大福气,跟阿奴小姐同桌吃了一顿饭而已,居然就能得阿奴小姐赠送一个亲手绣的金丝香囊。 一定是这丑人嘴巴甜,会说好话,讨得了阿奴小姐的欢心。 ... 这场盛大的晚宴上,当然不是只有大厅边缘一桌的苏尘、阿奴和阿丑三人在低声窃窃私语,闲聊着天。 主场,依然是寒姝大小姐的盛宴。 寒姝邀众青年豪侠们彼此介绍,熟悉一番,相约日后互为支援,在吴郡江湖也好照应一二。 吴郡十三县方圆千里颇大,从北面长江口的曲阿县、丹徒县,到南面钱塘江的余杭县、钱塘县,东面的海盐县,到西面的阳羡县,将碧波荡漾的太湖包在诸县之中。 众大小帮派散布在吴郡的不同县城。 有一些江湖颇为盛名的青年豪侠,只听闻其名,彼此并未见过。 这次因为寒山真人、王县令号召举办吴郡江湖大会,众帮派弟子齐聚姑苏城,这才让他们有了齐聚一堂的宝贵机会。 “在下独孤剑客古九峰,海盐县海盐帮少帮主,这次率本帮精锐弟子三百人前来参加江湖大会。日后行走江湖,还靠众兄弟们多多提携!” “古兄,久仰阁下《孤独剑法》的大名,乃是海盐县第一青年高手!日后有机会,多指教!” 众青年豪侠们,大多都有着各自的江湖绰号,如“独孤剑客古九峰”、“无影鞭乌青”、“拼命周三郎”、“阔巨剑韩云”。 在这宴席上,纷纷久仰,借机吹捧了一番彼此的江湖地位,这也是这场盛大晚宴的核心目的之一。 “诸位,日后的吴郡江湖,是我年青豪侠的江湖!在座诸位皆有望执掌一帮一门,大家畅饮此杯,日后这江湖,我等当共进退!” 寒姝等众人都介绍了一遍,方才举杯,笑盈盈道。 她对这场盛宴,还是颇为满意。 当然,也是有一些小小的遗憾。 这原本隆重严肃的青年豪侠宴席上,多了那么两三个滥竽充数之辈,颇为碍眼。 比如,姑苏县令老爷的王大公子王富豪,这位毫无自觉的纨绔,舔着脸跟其他青年豪侠套近乎,嬉皮笑脸愣充自己也是大豪侠。只是碍着他爹王县令的份上,不好赶他出去。 还有,大厅边缘角落里那两个阿丑和药王帮弟子,靠着柳叔的面子才混进来。 寒姝直接无视了两人,也没邀请他们二人当众介绍一番。 除此之外,其他人都算是吴郡真正的青年豪侠,今晚这场宴会也算是成功。烟雨楼阿奴小姐的出现虽然分了不少光彩,但她终究不是江湖中人。 “寒姝小姐所言甚是!吴郡江湖,眼看将要大风起兮云飞扬。我等豪侠之辈,自当乘风而起上云霄!干了!” 乌青举起酒杯豪饮而尽,脸色红润,豪言笑道。 “乌兄豪气冲天,必有大作为!” 众青年豪侠们闻言,顿时大赞。 宴席上,众青年豪侠们相互吹捧了一番,随后又谈及明日腊八,白天的穹窿山狩猎、晚上的江湖大会。 腊八这一天,是整个吴郡江湖大会的重头戏,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 清晨,王县令亲自率县衙官员和城中百姓,在姑苏县城门举行腊八祭祀,仪式隆重,可以看看热闹。 白天的时候,众大小帮弟子将前往城郊数十里外的穹窿山,进行一场古老的狩猎,捕猎野兽,以祈祷来年吴郡大丰收。 到了晚上的时候,则在穹窿山脚下,太湖边上的一座小镇“胥口镇”,举办首届江湖大会。 这是吴郡江湖上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不可不参与。 不过,真正参加这场江湖大会的是各大小帮的帮主级高层,其余帮派弟子也就是在附近凑个热闹,举行篝火晚会而已。 众青年豪侠们谈及此事,不由纷纷相互邀请,约好明日一早,腊八祭祀之后,同去穹窿山狩猎,晚上则在胥口镇进行篝火烧烤晚会。 “明日,在穹窿山有一场大狩猎?” 阿奴听到众人在谈论此事,不由颇感兴趣。 最近一两年来,她总是待在烟雨楼,李妈担心她安全,也不让她随意出门。 纵然偶尔出门,也有诸多的护卫、丫鬟跟着,只能乘马车在姑苏城的街上随意走走,否则被人围观,颇为不自在。 明日是腊八之节,又有穹窿山的狩猎盛会,她正好可以有畅快的游山玩水,去深山老林之中透透清新的空气。 “苏公子、阿丑,你们去么?不如我们一同去穹窿山狩猎,逛一逛,也好有同伴!” 阿奴也想去穹窿山看热闹,问道。 苏尘以前常路过穹窿山。 姑苏城往西数十里便是一片连绵的穹窿山脉,山似穹隆峻而深,跃过穹窿山脉,再往西不远则是千里方圆碧波荡漾的太湖。 很多年前,他在大山里还曾被剧毒的金环毒蛇咬过一次,知道深山老林没什么好逛的。 苏尘不是很想去数十里外的穹窿山,凑这热闹,有些为难道:“明日众帮派弟子聚集在穹窿山狩猎,人多杂乱,恐怕容易误伤。阿奴小姐没有学过武艺...怕是不妥!” “我练过一些武艺,也是有三流的实力!再说,苏公子和阿丑不是两位江湖顶尖的高手么?有苏公子和阿丑在,还有烟雨楼的一流护卫高手,能有什么危险。” 阿奴笑道。 阿丑连忙点头,也立刻劝说:“尘哥儿,反正你在药王山庄也待了好几个月也闷了,这次出来就是散心,这两天也是在县城闲游,咱们便去穹窿山逛一逛吧。” “那好吧,明日我们便一起去穹窿山逛逛!” 苏尘见阿丑和阿奴小姐两人都想去,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80 三大宗师 天鹰客栈,众位青年豪侠们交杯换盏,正热闹,谈论着明天穹窿山狩猎和晚上江湖大会的种种安排。 阿奴、苏尘、阿丑也在商量着一同去穹窿山狩猎游玩。 此时,在三楼大厅的另一侧远处,一间豪华包厢内,另有三名吴郡帮派高层大人物,围坐着一张酒桌在闲聊。 酒桌内侧坐着一位身穿药王锦袍的和蔼老者,年约七八十岁却精神炯炯,白须飘飘,腰间挂一只八卦葫芦,颇为儒雅出尘。 酒桌的左侧是一名面容冷峻,身姿魁梧修长的大豪客。身后是一杆丈二粹银枪,一副裂风宝弓和一袋穿甲铁羽箭囊。 右侧却是一名温文尔雅,和气敦厚的中年男子,身侧放着一柄沉重的镔铁剑。 锦袍老者手持琉璃杯盏,品了一口美酒,笑着感叹道:“江湖易老,一代新人换旧人。看今晚这场宴席上,二十余名青年豪侠聚聚一堂热闹无比,犹如咱们当年意气风发的过来,常常聚宴,结交各路豪侠。 这一眨眼,当年的老友就只剩下我们这寥寥数人。只是寒鸦这家伙,都五六十岁的老头了,还在天天闭关修炼,独自苦修。再怎么修炼,他还能突破这一代宗师的境界不成?这腊八节的日子,也不出来跟我们这些老友喝上一杯。以后吴郡便是他们这些年青人的天下,咱们不服老也不行啊!” “我辈事业后继有人,也是值得庆幸之事。寒鸦兄就不说他了,不追上寒山真人的实力,怕他是不甘罢休。” 那中年敦厚男子不由点头,感慨道。 “当今吴郡各大帮派十六七岁以上到三十岁以下的青年佼佼之辈,应该都在这今晚这场宴席上出现。以老夫的观察,其中真正有潜力的,仅在五人之数!” 那锦袍老者淡笑,颇为自信的说道。 “哦,孙老浸淫江湖五六十载,眼光一向奇准,却不知这晚宴上哪五人入了你的法眼?” 中年敦厚男子不由好奇问道。 要论吴郡江湖资历谁最老,整个吴郡排下来,恐怕也是锦袍老者数一数二。 “天鹰门寒鸦之妹寒姝,她虽是女子,武道天赋却是极高,十七岁便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在这满堂青年豪侠之中,武技能及她的人,不超二三人。” “天鹰门阿丑,此子出身微寒,极为能吃苦,有着一股狠拼之劲。再过二十年,修为和武技登峰造极之后,恐怕没人敢他一战,潜力犹在寒姝之上。” “马帮无影鞭乌青,豪气冲天,只略显心急浮躁。若能沉下心来打磨一番,也能成大器。” “铁剑门韩云,继承了韩老弟的大气淳厚。” “此四子,二十年之后皆可成大器,有一番作为。” 锦袍老者说道最后,有些沉吟起来,撸着白须道:“不过,最后一人,老夫还是看不透。此子有些奇怪,他虽坐在这热闹的晚宴大堂之中,却仿佛身迥然于世外,和其他人颇有些格格不入。” “哦,这江湖上还有孙老也看不透的青年人?这倒是稀奇!” 中年敦厚男子不由笑道。 “此子的内家真气之精纯深厚,气息之沉稳,犹在其他四位之上。但他在这青年豪侠宴上,却丝毫不谈江湖之事,似乎并不热衷。” 锦袍老者沉吟道。 “阿奴小姐是吴郡极负盛名的两大美人之一,他的心思估计都在旁边的这位阿奴姑娘身上吧?” 中年敦厚男子奇道。 “不然,他多半的时间心神游离,似乎另有心事。只是偶尔和天鹰门的阿丑,还有烟雨楼的阿奴姑娘闲聊几句家常话短,乡村田间虾蟹之类的生活小事。 可见,其心志不在江湖之中,而在山水之间也。只怕对这位阿奴小姐也没上心。老夫观人,向来能猜个十有八九,但此子却深晦莫测,颇为看不透。” 锦袍老者还是摇头。 “连孙老都看不透的人物,恐怕并非凡俗之辈!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不如叫他过来,我们亲眼瞧瞧是何等风采的青年人物!” 那魁梧豪迈的枪客,干脆的说道。 “也好!让柳总管带他过来吧。” 锦袍老者微微点头,口中微张,似乎朝包厢外面说了几句话,却没有任何声音出现。 ... 宴席上,众年轻豪侠们在彼此交谈吹捧着。 正在和寒姝闲聊的柳大总管突然停下,耳朵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倾听什么。 苏尘无意间瞥了柳大总管一眼,发现柳大总管耳朵微动,似乎在倾听什么。他不由眉头一皱。 他是宗师,柳大总管仅仅是一流顶尖高手。 正常情况下,他都听不到什么异常动静的话,那柳大总管更不可能听到。 苏尘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脸色一变。 “传音入密!” 宗师境级技法! 这技法本身并没有深奥的秘密,只是以极强大而精准的控制力,令咽喉部位震颤发声,用真气将这声音凝聚成一条细线,精准的传到数十丈范围内的某一人耳中,令周围近在咫尺的其他人也无法听到这声音。 它对咽喉部位肌肉的精准控制,对真气传送声音的要求太高,以至于连一流高手都施展不出来的。 这是宗师境级的高手,才可能炼成的独门技法。 苏尘平日练一练,控制咽喉部位的发声,也能做到传音入密。 这附近有宗师境高手出现,在跟柳大总管说话? 苏尘心头震动,他竟然未能事先察觉出来。 很快,柳大总管似乎得到指示,神情变得肃然起来。 “苏小兄弟,过来一下!” 柳大总管很快起身,目光望向大厅内最偏僻一角桌席,直接抬手朝苏尘招呼。 苏尘自然也是疑惑,也不知道柳大总管突然叫自己单独出来是为什么。难道刚才柳大总管听到的传音入密,跟自己有关? 他起身,跟着柳大总管,前往大厅隔壁,离的有点远的一座包厢。 宴席上,众青年豪侠都是一阵错愕不解。 柳大总管自入席以来,除了刚开始和阿奴小姐、寒姝大小姐等多聊了几句,也没有跟其他青年豪侠单独聊过。 突然叫苏尘过去,这是做什么? “苏小兄弟,这里有三位吴郡江湖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包厢内要见你。等下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切记不要胡乱开口,更不要多问。” 柳大总管走在前面,神情肃穆,回头低声朝跟在后面的苏尘叮嘱道。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按照药王帮孙帮主的吩咐行事。 苏尘微微点头,心头却是震动。 三位老前辈? 柳大总管是天鹰门的大总管,仅在门主寒鸦之下,天鹰门门内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他说了算。 以柳大总管在天鹰门如此尊贵的身份,提及三位老前辈,居然还如此恭敬。 再想到刚才的“传音入密”之术。 他已经猜到,自己此刻要去见的三位老前辈里面,至少有一位,甚至多位是大宗师。 这让苏尘心中不由很是担忧。 虽然这几年来他的实力成长飞快,一流顶尖高手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依然隐忍低调,不敢展显自己。 他很清楚,这吴郡江湖至少还有七位超过他实力的宗师境高手存在。包括吴郡第一世外高人寒山真人、吴郡五大帮派的帮主,以及极少露面的白莲教教主。 苏尘也已经是宗师。 但宗师之间,依然有着明显的高下之分。宗师越强,感知力也是越发的敏锐。 他们三位的感知力,怕是在自己之上。 苏尘在潜意识里,就一直排斥遇到其它宗师境高手,以免他们发现什么,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苏尘也没想到,天鹰客栈的这场青年豪侠的聚宴,居然也会有宗师境高手感兴趣,在不远处听着动静。 早知如此,他肯定不会来了。 苏尘神色有些担忧...当然,也不惧。 宗师的感知力异常敏锐,观察能力超强。但也只限于此了,并不代表别人深藏的秘密都能发现。 最明显的例子,他上午在街头豆腐摊,一下就发现了一代宗师寒鸦,是因为寒鸦出现的气场太强烈了,而且走路的每一个步伐,浑然天CD带着强烈的神韵。 但寒鸦并未认出苏尘是宗师,那是因为苏尘才刚成宗师不久,身上并没有独特的宗师境高手的气场,也没有任何表现实力的动作,只当苏尘是寻常的一流江湖高手。 寒鸦的感知力再强大,也无法直接进入苏尘的脑海,获悉到任何秘密。必须得苏尘展现出一代宗师的高明之处来,才能被寒鸦感知到。 再比如现在,他只是发现,柳大总管接收“传音入密”,以及柳大总管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才惊然的猜测这里存在宗师。 否则,根本无从得知。 苏尘想到这里,镇定下来。 再说了。 就算被这三位前辈察觉自己是一名宗师,又能怎样?! 也不能怎样。 吴郡江湖上的每一位宗师都是在机缘巧合,天然诞生的。这只能代表,自己机缘极高,他们无法据此推测出其它东西。 他们既猜不到青石泪、也猜不出灵山,这是外人无法想象的秘密。 哪怕,自己不得不把成为一名宗师的具体经历,把自己几年前在穹窿山,中了金环蛇毒,被大鱼怪吞,踏入上丹田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只要隐瞒下最关键的部分。 他们除了能惊叹一声之外,也什么都得不到。这种成就宗师的经历是无法复制的,试图复制的结果往往是死亡。 柳大总管召唤他,他也不能露怯不去。否则,被人加倍的疑心,只怕情况更糟糕。 ... 柳大总管带着苏尘到了大厅远处的一座包厢,打开门,让苏尘独自进去。 苏尘沉静下来,进了小包厢,便看到一位锦袍儒雅老者、一位身材魁梧秀才的豪客,一名温和的中年人,围聚一桌在酌着小酒。 苏尘扫了一眼,暗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包厢里面没有寒山真人。他跟眼前这三位宗师,并不认识,也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利害冲突。 这位儒雅老者一身药王袍的装束,显然不是别人,正是吴郡江湖人尊称为“药王”的药王帮帮主孙白鸿。 苏尘此前没见过,但也一眼就能猜出来。 至于另外二位,和孙白鸿同桌而坐之人。苏尘一样没见过,但曾听别人说起过这两位大人物的容貌。 他们两位相貌威严,气宇非凡,仅观他们二人的威势,也知道必然是久掌江湖帮派权柄的大宗师。 这位身旁放着一杆淬银枪和一副宝弓的魁梧铁汉,应该是马帮帮主李朔。 而另一位温和敦厚的中年长者,附近斜靠着一柄镔铁重剑,定然是铁剑门门主韩平山。 苏尘心中震动的厉害。 吴郡境内,威震江湖的七大宗师,这天鹰客栈小包间内便聚集了其中的三位之多。 三位前辈宗师的威严如山的目光,一同落在苏尘身上,让苏尘倍感压力。 苏尘不敢怠慢,立刻朝药王帮帮主孙白鸿执弟子之礼,道:“药王帮执事苏尘,参见孙帮主!见过两位前辈!” 完全莫不清楚,这三位宗师突然召见他的意图,他心头难免有些忐忑和拘谨。 81 长者赐 药王帮帮主孙白鸿,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苏尘一番,脸色露出惊讶之色。 “无需紧张,老夫招你来也没什么目的,刚才听你在宴席上淡泊不惊,我等三人对你有几分好奇,故召你过来瞧瞧。 没想是我药王帮的执事弟子。不错的小伙子,冷静稳重,虽是杂役堂的弟子,却也出类拔萃! 看来我药王帮,还是能诞生人才啊。药王帮有如此青年才俊,老夫这帮主竟然未发现,实在是失职啊。只是这两三日帮务十分繁忙,抽不得闲。等过上些天,老夫闲下来,再找你好好絮叨一下。” 孙白鸿不由撸白须,笑逐颜开,越看越满意的赞道。 他身为宗师,沉浮吴郡江湖五六十余载,阅人无数,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出,一名江湖弟子的性子和实力。 寻常的江湖武夫,哪怕是一流高手,在他们三大宗师境高手威严气势的重压面前,恐怕当场就要被震慑的心神失守,跪扑在地。 但这小子居然神情未变,能抗住三位大宗师的滔天威压,从容不迫,足见心性之沉静稳重。 在宗师面前也能沉得住气,扛得住威压,这是一块干大事的好材料。 再加上如此年青,还有很大的成长潜力,必定是前途无量。 “对了,这两位是马帮李帮主、铁剑门韩门主,都是吴郡泰山北斗一般的重量级人物。你跟两位前辈认识一下,日后行走江湖,能得他们两位前辈照应一二,会多许多方便。” 孙白鸿笑着介绍道。 “药王帮弟子苏尘,见过李前辈、韩前辈!” 苏尘再次朝两人一礼。 “嗯,好了,找你也没什么事情。你先回去吧,等过些日子闲下来,老夫再与你详谈一下!以你的天赋,待在杂役堂太浪费了。” 孙白鸿找苏尘过来,也只是一时兴致使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见了之后,他颇为满意,也是有心栽培一下苏尘,提拔到执剑堂,或者是炼药堂去历练一番。 只是,明日马上就是吴郡的江湖大会,他有诸多的大事要忙碌,一时半会也抽不开身,只能等日后再说了。 “是,弟子告辞!” 苏尘不由暗松一口气。 看来他完全是虚惊一场,三位宗师仅仅有几分好奇而已,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既然三人找他没有事情,他也不想多待,立刻便向三位长者告辞,转身离开。 “且慢!” 韩平山突然道。 苏尘正要走人,突然被喊住,心中一惊,不由停下。 这位铁剑门门主叫住他,这又要干什么?莫非是他看出了什么? 苏尘的心神瞬间紧张了起来,强忍住手入怀中捏碎一张金甲力士灵符的冲动。 “和苏小友初次见面,难得缘分,也没什么礼物相赠。” 韩平山淡笑,从怀中摸出一枚赤色火石,说道:“这是我前些年在火云山游玩,偶得的一块赤火石,可驱寒,冬日放在身上颇为暖融,抵得穿上一件厚实的貂裘绒袄,也算是颇为稀罕的宝玉,我见此物不错,常带在身上。就当是小小的见面礼礼物,赠与这位小兄弟!” 孙白鸿见状,不由吃了一惊,笑骂道:“好你个韩平山,我上次问你讨要这赤火石,你百般推脱不给,今天却拿出来当人情!” 韩平山笑着道:“孙老,你手里的宝物可比我还多,何必惦记着我这块赤火石头!送给你这痴迷于炼制丹药的药王,你肯定拿它来磨成石粉,研究奇奇怪怪的丹药配方,白白浪费我一块上好的赤火石!不如赠给小友,留个念想。” 孙白鸿摇头,朝苏尘道:“长者所赐,不可辞。既然是韩前辈的礼物,你就收下吧。咱们这位韩帮主总是改不了提携晚辈的习惯,见到喜欢的晚辈,随手便送上这价值连城的宝物。倒是让我这药王帮的帮主惭愧了,身上也没带什么像样的好东西,下次再送你一件好东西吧。” “多谢韩前辈,谢帮主!” 苏尘心头却是感动,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这枚赤火石。 他完全没想到,三位宗师召见他,居然意外收到一代宗师韩平山赠送的一件宝物。 自他来到姑苏城,在药王帮学艺数年,踏入江湖这几年以来,还从没有人如此礼待过他。 这位铁剑门主韩平山,不仅面相温和敦厚,气度更是非凡,对待他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江湖晚辈,也这般的厚待礼遇。 苏尘暗感惭愧,刚才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苏尘向三位前辈告辞,离开了这间豪华包厢,回到宴会大厅。 孙白鸿三人继续在包厢内饮酒,闲谈一番。 他们亲眼见了苏尘,但以他们三位宗师的超凡感知力,也并未观察出苏尘身上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只是觉得苏尘心性沉稳,颇有潜力和前途。 他们小谈了一番,便也不再关注此事。 毕竟,这只是小事。 还有另一件足以影响吴郡江湖未来百年的大事,迫在眉睫,尚待他们这三位宗师去商讨。 “明晚腊八,寒山真人和王县令一起主持举办的这场吴郡首届江湖大会,两位老弟是如何想法?” 孙白鸿沉吟,望着两位宗师道。 李朔露出一抹寒光,冷声道:“数月前,巨鲸帮洗劫了一批运往北方的官粮,朝野上下大为震动。前任太守围剿太湖水匪不利,已经被革职查办。新任太守即将到任。 我吴郡这些年越发的动荡不安,只怕天要有大变了。这场江湖大会,必有妖孽出世,翻云覆雨,兴风作浪。我们只管静待其变,看看这妖孽能翻出一个什么天来!” 韩平山淡淡道:“我吴郡众帮派,耗费一二百年打下的江山基业,岂容落入他人之手!正如李老弟所言,明日这场好戏,我们只管静观便是。 这吴郡是我们四大帮的吴郡,只要我药王帮、马帮、铁剑门,还有寒鸦兄的天鹰门,我吴郡白道四大帮派齐心并力,以我们的雄厚实力,看看谁能从咱们手里夺走吴郡!” “寒鸦老弟和我们数十年的交情,他虽常年闭关,但跟我们肯定是一路人。明晚这场江湖大会,或许能猎出几条深藏水底的大鱼来!” 药王孙白鸿充满了自信,抚须而笑,举杯痛饮道:“自古江湖征战,马革裹尸,还者不多。两位老弟小心,待这场大战之后,我们几个老兄弟再聚一聚,把酒言欢!” ... 深夜时分,天鹰客栈这场盛大的宴席终于结束,青年豪侠们酒足饭饱各自酣醉散去。天鹰客栈里聚集的众江湖中人也纷纷离去,寻找攀附众位青年豪侠的机会。 阿奴小姐在几名一流高手的护送下,和苏尘、阿丑道别,乘坐马车返回烟雨楼。 苏尘和阿丑,漫步在姑苏县城,繁华夜市。 姑苏夜市才刚刚开始,热闹非凡,沿街商铺、阁楼、民宅的屋檐下,一盏盏红灯笼高挂,灯火通明。 走卒担贩,游人如织。 阿丑赴这场盛宴时,颇为开心,只想开开眼界。离开之时,却恋恋不舍,又有些情绪低落。夜幕下,显得的寥寂。 苏尘记得,以前阿丑遇到什么事情,藏不住心思,要么大哭一场,然后苦中作乐,开怀大笑一场。要么意气风发,总说自己迟早要成为吴郡江湖大豪客,大英雄,谁劝他跟谁急。 少见他这样沉默,低落,茫然。 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许多。 苏尘看得出阿丑有心事,心叹了一声。 人长大了烦恼的事情也变多,心中总是有一些事情藏在心底深处,不愿意去触碰。 大欢、大悲、大喜、大痛的时候,不知不觉渐少。剩下的,只是身形的沉重,步履的踉跄,心的彷徨。 阿丑没说,苏尘没有去问。 人总是需要自己去承担一些...一些让自己日渐沉重的事情。 ... 阿丑回了天鹰门。 因为次日一早要赶去穹窿山,苏尘并未回五里外的药王山庄,直接在姑苏县城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暂时住一晚。 他掏出韩平山送给自己的那块赤火火石,拿在手中,用感知力仔细的探查。 这块火石刚一入手,苏尘便感觉到此物并非凡品,绝对是一件灵材料。 只是当时三位宗师在场,宴席上的众青年豪侠也多,他也不便拿出来细看。 直到回到客栈,苏尘才有了空闲,用超凡感知力探查。 这赤火石内,居然蕴含着浓郁的火灵气。 “火系灵石,好东西啊!” 苏尘不由惊喜。 如果研磨成粉碎细末之后,完全可以用来当一方火墨来用。 他前些年,已经零零散散的收集了两张火砂纸和一支火符笔、一块火岩砚台,只缺了一方火墨,成一套制符的器具。 现在得到这块火墨,他便等于是凑齐了第二套《火球符》的符箓材料,是一种大威力的火系灵符。 他现在最欠缺的,正是这种强力的攻击手法。 再加上自己的金甲力士符,这一攻一防齐备,便有两种强大的灵符,实力无疑将再次暴涨一大截。 苏尘不由欣喜。 韩平山前辈不想将这赤火石送给药王孙白鸿,是怕被孙白鸿拿去试验炼制丹药,才赠送给他这位晚辈。但是韩平山前辈肯定没想到,他也会将赤火石拿来制作灵符。若是知道,不知会做何感慨。 但那些制符的材料,都放在药王山庄的住房里。药王山庄夜里宵禁,也不方便进出。 制作一份灵符,很是消耗时间和精力,等明后两日有空闲再来制出火球符。 苏尘想了想,睡下歇息。明日一早他便要赶去穹窿山狩猎,晚上也不便来回折腾,耗费精力去做此事。 82 穹窿山之行 腊八。 清早时分,姑苏县城已经热闹非凡,城中街道张灯结彩,百姓家家户户都早早起来宰杀牛羊牲畜,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来年的丰收和好兆头。 腊者,同猎也。意指田猎获取禽兽,祭祖祭神。 所以腊八这一天,民间自古以来,便有前往郊野深山中狩猎,猎取禽兽来祭祀祖先、神灵的风俗传统。 不过,以前姑苏城的狩猎规模都不大,只有一些猎户和英武青年会象征性的前往深山狩猎。毕竟江南水乡的百姓,早就以田园为生,能掌猎弓在山野狩猎的已经很少了。 今年姑苏城,将举办吴郡首届江湖大会,自然是与往年不同。 王县令亲率衙门官吏和姑苏城乡绅百姓,自在县城的西城楼上,高调主持腊八祭祀仪式,与全城百姓同乐。 祭祀结束之后,他宣布各大帮派弟子们前往穹窿山狩猎,以庆贺今年的腊八节庆。 晚上,则直接在穹窿山脚下的胥口镇,举办篝火晚会,享受猎来的美味。 早已经集结在姑苏西城门的四大帮派和众小帮派,数以千计的江湖弟子们,如开了闸放出的汹涌潮水一般,纷纷疾驰,扬起十余里烟尘,奔往姑苏城西郊约数十里外的穹窿山脉,进行狩猎。 当然,只有大约数百名青年豪侠骑马。而其他大多数的普通江湖弟子没有马匹,马都骑不上,自然也谈不上江湖豪侠的身份,他们只能走路赶过去。 ... 苏尘、阿丑,和阿奴小姐约了一同前往穹窿山狩猎,早早便在西城门口汇合,看完了县令主持的这场盛大的腊八祭祀。 “苏公子,阿丑弟弟,我们也出发吧!” 阿奴小姐一身清爽的白衣劲装,骑上一匹颇为神骏的白蹄乌驹,嫣然笑道。 让苏尘和阿丑有些尴尬的是,别的青年豪侠都骑着高头大马,他们俩没骑马。 姑苏城马市的马匹颇贵,随便一匹普通马都要三四十两银子起步,一等骏马则更是一百两以上。 阿奴似乎早知如此,吩咐两名一流高手护卫,牵来两匹准备好的青鬃马。马背上还有小袋的烧烤野味调料布袋子。为了腊八的这趟穹窿山之游,她准备好了不少东西。 “多谢阿奴小姐。只是,我们...不会骑马!” “这几匹马都是训练过的,性子温顺。你们两位都是一流高手,身手又好,很容易便能控制它们。骑上数十里外到穹窿山,差不多就能学会了。” “也好,那试试吧。” 阿丑跳上一匹青鬃马,费了一番力气才控制住它。 “尘哥儿,阿奴姐姐,你们俩反正是出来闲游的,也不是为了狩猎,就一路慢慢游山玩水过去吧。我先赶到穹窿山,打几只野兔、野山鸡回来,晚上咱们在胥口镇,烤野味吃!” 阿丑朝苏尘挤眉弄眼,又朝阿奴打了一声招呼,便飞快的骑上一匹青鬃马,一路慢跑着,追赶着天鹰门寒姝等一众青年高手们,往穹窿山而去。 苏尘踏着马镫,骑上了一匹青鬃马。 他的感知力极好,能观察到青鬃马的任何动静。虽是头一次骑马,拉着马匹的缰绳走上数十步,便适应了。 他和阿奴各骑着一批骏马,不疾不徐的前往穹窿山而去。 他们后面还有烟雨楼的两名一流高手护卫,骑着马不疾不徐的跟随着,担负着护卫阿奴小姐的安全之责。不过,那两名高手护卫乘骑的是普通马匹。 不过,他们与其说是去狩猎,不如说是趁着腊八难得闲暇,骑马去穹窿山游山玩水,放松放松。 ...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便抵达了穹窿山脚下。 穹窿山脉,位于姑苏西郊,是太湖东岸群山之冠。天形穹窿,其色苍苍,峻而深。 到了穹窿山脉,放眼望去,是一片大山峻岭。数之不尽的羊肠小道,在大山峻岭之中蔓延,往各座山峰而去。 小道两旁山间多是密林。 大山深处的猎物多一些,容易捕获大型野兽的山猪、麋鹿、羚羊,甚至熊瞎子、虎豹豺狼等等。 “苏公子,那两护卫跟着太碍眼了,甩掉他们,我们自己在大山里走一走。” 阿奴朝苏尘轻声道。 苏尘点头。 两人随即在山间羊肠小道,纵马飞驰疾奔。 他们的坐骑是一等一的骏马,一旦飞奔起来速度极快,比之最顶尖的轻功高手。 再加上这羊场小道地形复杂,岔道很多,稍有不慎就岔道别的小道上去了。想要再拐回来,那得废很大的功夫。 两人很快便把那两名一流护卫给远远的抛下了,气的他们远远的破口大骂,却追之不及。 两人一口气策马跑出十余里之外,甩掉了护卫,畅快的欢笑,才渐渐缓了下来。 现在山中参与狩猎的江湖弟子众多,容易有误伤。 苏尘为了安全起见,并未进去大山深处,只是和阿奴在穹窿山脉外围山脚下的羊肠小道,树林一带走一走,顺便看看打个水鸭子、山雀什么的,便当是来腊八狩猎一趟。 “苏公子,这山林里好多蘑菇啊!采一些回去,晚上到胥口镇,煲蘑菇汤喝。野味加上蘑菇汤,最好不过。” 阿奴见那漫山遍野的蘑菇,不由喜色道。 “好啊!别采摘那些颜色鲜艳,气味腥刺的蘑菇,通常都有毒。” 苏尘立刻说道。 不知不觉,两人骑马到了一片小树林。 阿奴欢快的下马,在湿润的山林边缘,用布袋子装采摘下来的蘑菇。 苏尘也下了马,帮忙捡蘑菇。他跟李魁师父学药术,学过蘑菇辨识,那些不能吃的蘑菇都扔掉。 阿奴采摘着蘑菇,心中似乎想着一件什么心事,欲言又止。考虑了好一会儿,她最终鼓起勇气,道:“苏公子,过几日在烟雨楼,会举办姑苏城花魁大会...你能来看吗?” “呃,花魁...?” 苏尘习惯了留了一分心神,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耳朵动了一下,隐约听到数十丈外的小树林之中,有两人的谈话声音,听着居然有几分熟悉。 听到两个颇为熟悉的声音,他眉头一跳。 “嘘!” 苏尘伸手指,让阿奴噤声。 他再竖耳倾听。 “丁十三,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出任何漏子,否则本道爷饶不了你。” “道爷放心,这事情我肯定办的妥妥的!等干完这一票,八辈子的钱财都能赚到,以后再也不用愁没银子花了。” 那两人在林中低声交谈着。 苏尘不由眉头一凝,他也不知这小树林二人在密谈商量什么事情。 但是,他听出了这两个声音,正是青河道长和丁十三。 苏尘不由吃惊。 他早先曾在寒山道观发现两人勾结,劫掠图谋县城米商李氏的钱财。这次居然又撞见青河道长和水匪丁十三在。 这可真是巧了,这二人也不知又在这穹窿山脚下密谋,干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想劫哪一户人家的钱财?! 苏尘竖耳倾听,想多听一些两人的谈话,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阿奴也在倾听,但她没听到任何声音,心中却是有些疑惑。无意间踩到树林地上的一截枯枝,发出“咔嚓”声轻响。 这枯枝折断的声音颇为清脆,顿时惊动了密林内密谈的二人。 “谁?” “什么人!” 随着一声厉喝,一名青衣大炮高瘦的老道士从林中,携一阵猎猎狂风飞射而出。 他左侧手臂衣袖空空,少了一臂,腰间携一柄清风宝剑,双眸精光毕露,太阳穴高高凸起,显然是一流顶尖内家高手。 紧随其后,则是一名彪悍的中年水匪身影,手持分水刀,从小树林之中猛然蹿了出来。 苏尘一眼便认出来,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寒山道观的代观主青河道长和水匪头目丁十三。 青河道长冲出小树林,看到一名穿着药王帮服饰的青年弟子和一名白衫女子,在林地边缘悠闲的采摘蘑菇。 阿奴吓了一跳,慌忙躲到苏尘身后的两匹骏马旁,惊疑的望着从树林里冲出来的这两人。若是情况不对,也好立刻乘马逃走。 青河道长皱眉,也不知道眼前这二人,是否听到刚才他和丁十三的谈话。 “道爷,既然咱们被这两人撞见,活该他们倒霉。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丁十三露出凶悍狰狞之色,阴狠的叫嚣道。 “丁十三,你别在此耽搁,速回去。这里有本道收拾他们就行了,否则你再被其他路过的江湖中人瞧见,那本道爷这一身脏水,跳太湖也洗不清了。” 青河冷淡道。 “也好,那就由道爷送他们两人上路。我回去办事,告辞!” 丁十三狠狠的盯了苏尘、阿奴两人一眼,转身便钻入了小树林,飞奔往太湖方向而去。 他丝毫不担心。 青河道长乃是吴郡江湖上一流后期巅峰资深高手,杀两个青年灭口,那是捏死蝼蚁般,小菜一碟。 所谓一流后期巅峰境界,指中丹田已经到最高境界,修无可修。 所谓资深,意味着达到此修为境界已经二三十数年。在武技娴熟、和战斗经验上,无比的纯熟。 哪怕是同等的一流巅峰高手,缺了武技娴熟和战斗经验,也未必是青河道长的对手。 在吴郡七大宗师之下,青河道长就是江湖上最顶尖级别的高手。 83 封喉 苏尘瞥了一眼青河道长左臂,衣袖空落落的,显然断了一只臂,只剩右臂完好。 以青河道长的身手,宗师境界以下之高手,想要斩他一臂几乎不可能。 吴郡江湖上也没什么传言,说寒山道观的观主曾经跟人血战重伤过。这样看来,只怕他是因为丢了仙书,被寒山真人惩罚斩了一臂。 这点惩罚,跟勾结水匪之罪比起来,当然远远不够。 苏尘几年前还想着,怎么才能让这青河老道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想找出通匪的罪证,密送至姑苏县衙,让县衙抓青河老道去砍头。 不过,现在不必这么费劲了。 至于和青河道长勾结的水匪头目丁十三,更是百死莫赎。 苏尘朝丁十三望去,淡道:“丁十三,何必急着走。三年前在姑苏大河上,被你侥幸跳河逃过一劫,今日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留下来吧!” “三年前?...你认得本爷?” 丁十三正钻入树林之中想走,听苏尘一说,不由惊疑错愕的停下,神色一变。 他常年带着水匪在大河上打劫货船,每回出手都非常谨慎,先探听清楚船只的情报才下手,失手的时候不多。 但是大约在三年前,他带着一伙十余名水匪打劫李氏米商的时候,遇到过一名神秘的青衣杂役,遭遇了他最为惨痛的失败,手下的水匪弟兄们一战损失殆尽。 若非他有着一手“浪里白鱼”的水中逃命绝技,逃得飞快,恐怕也当场被那青衣杂役一刀抹了脖子,丧命在大河里了。 “当年我在大河遇到的那个神秘青云杂役就是你?” 丁十三突然回想起来,此人的声音跟那名青衣杂役果然很像,惊恐的倒退数步,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想逃。 但他又醒悟,青河道长这位吴郡内的一流巅峰高手就在一旁,他根本不用怕苏尘。 丁十三连忙朝青河道长道:“道爷,三年前坏了我打劫李家货船的好事,就是这青衣杂役小子!还请道爷出手,杀了他,以雪咱们心头之恨!” “原来你就是那青衣小杂役,坏了丁十三打劫李氏一事,让道爷白白丢了数千两银子。” 青河道长原本低垂的眼睑,突然猛然睁开,一缕怨毒的目光,从他慵懒的眼中射了出来,打量了苏尘一番,“既然如此,今天本道爷便亲自来送你上路!” 他从苏尘身上也看不出什么来,既然三年前都追杀不死丁十三,那时也就是二流好手。修炼到至今,顶多也就是普通的一流高手。 “那得看道长有没有这本事了!” 苏尘淡笑道。 “区区小儿,也敢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青河道长冷哼一声,唰的一声,右手抽出了腰间清风宝剑,朝小树林外边缘的苏尘大步流星走来。 “丁十三,你还不快滚,待在这里,若是再被人发现,我连你一起宰了!” “走,这便走!” 丁十三吓了一跳。 如果其他江湖中人路过此地,青河道长为了洗清自己通匪的嫌疑,说不定立刻把那杂役和他一起杀了,就说撞见有人跟水匪勾结。 这种事情,青河道长肯定干的出来。 丁十三不敢逗留,慌忙蹿入密林中,朝太湖疾奔而去。 苏尘瞥了树林方向一眼,神情冷然,纹丝不动。先收拾了青河道长,再去追杀那丁十三也不迟。 “苏公子,那道长是寒山道观的代主持青河道长,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我们不是对手,快上马,赶紧逃!” 阿奴神情慌乱,一跃跳上白蹄乌驹,急声道。 她认得青河道长。 但另一个走了的中年彪汉,虽然不认得,但显然是一名凶悍的太湖水匪,颇为厉害。 她和苏尘无意间撞破了青河道长和水匪勾结的好事,青河道长岂会放两人活着离开。 “退后三步,闭眼!” 苏尘平静的朝阿奴道。 阿奴见苏尘丝毫没有离开的念头,不由脸色惨淡,任命的闭上秀目,不忍看战况。 她武技低微,在这场战斗上帮不上任何忙,能不添乱就不错了。 她曾听阿丑提起过,苏尘有着一流巅峰境界的实力,在青年一辈中非常不错。 可是,青河道长更是一流巅峰资深高手,混迹江湖二三十年之久,在江湖上论资排辈仅在宗师之下。 虽都是一流高手,但苏尘如何是青河道长这位老江湖的对手? 她心里完全没底,没有多少信心。 ... 青河道长冷笑一声,单手持一柄雪亮的清风宝剑,身子瞬间动了。 他足尖在地上一点,地面寸裂。陡然从原地爆射而起,周身爆发出强劲的气旋,整个人化为一道狂烈的旋风。 青河道长的真气雄厚无比,灌注入宝剑内,手中宝剑幻化一抹雪色剑芒,剑气外放吞吐长达一尺,刺向苏尘。 苏尘神色如常,原地不动。 放在三年前,他刚刚达到二流境界,正面遭遇上青河老道这位一流顶尖资深高手,只怕是逃命都未必能逃掉。 但放到今天,青河老道还不够瞧。 青河老道不想留下他的性命,他还不打算放过这两人。 就在青河道长剑招刺向苏尘的一瞬间。 苏尘动了,衣袖中翻出一柄普通的采药小刀,握在手中,注入强劲的真气。 “嗤~!” 采药小刀朝前一切,如一尾灵动的银脊刀鱼,在水中游曳。 整个天地,刹那间间,仿佛只剩下这灵动的一刀的轨迹,恰恰点在清风剑的侧剑刃上。 青河道长这灌注了强大真气的惊天一剑,被采药小刀轻巧的一点,改变了方向,朝苏尘身侧滑去。 采药小刀却依然在坚定的前行,掠过青河道长的清风宝剑,滑向青河道长,越来越近。 青河道长瞳孔大睁,露出错愕之色,急忙抽身欲退。 “噗嗤!” 采药小刀却瞬间加速,从青河道长的咽喉轻轻掠过,刺破了青河道长咽喉的护体真气,脖子上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青河道长踉跄跌退了数步,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的捂住脖子。他的真气护体,居然被一刀切开。 他是吴郡最顶尖的一流巅峰高手,全力出手,居然失手了。 “你...是吴郡...第八位....?” 青河道长渐渐涣散的瞳孔之中,望向眼前的苏尘,尽是震骇。直到死前的一瞬间,他才幡然惊悟。 他的咽喉汩汩泄露着气,说不出话来。 第八位....最年青的宗师? ... “噗——!” 小树林边缘,响起一声轻响。 阿奴任命的闭着眼睛,但是并未听到苏尘被杀的惨叫声。 她不由惊讶的睁开眼来。 顿时惊呆了。 只见,青河道长咽喉被一刀封喉,缓缓的斜倒在一棵树旁,手中清风宝剑掉落在地。惊骇的瞪着一双眼睛,不敢置信,依然断气身亡。 苏尘则漠然的站在一旁,手中多了一柄短刃采药小刀。 寒山道观代观主,名动江湖的一流资深高手,青河道长。 死了! 阿奴震惊的望向苏尘。 她有些无法理解,苏尘身为一流高手,为什么可以霸道到如此程度,转瞬之间,一名一流资深高手便当场毙命。 ... 苏尘并没有多看那青河道长,立刻一跃,射入小树林之中,去追丁十三。追出不远,却发现丁十三已经出了树林,跳入了前方的太湖之中,不知所踪。 他不由凝眉。 这丁十三真不是一般的命大,今天又遇上,没想到还是被他溜了。 苏尘听到,远方传来一群快马的动静,似乎有人朝这边过来。 “罢了!” 苏尘也顾不上深入太湖,追杀追丁十三,折身返回。 “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此地不可逗留!” 苏尘飞身上马,立刻和神情错愕的阿奴,各骑上骏马,立刻飞奔离开这“凶案”现场。 穹窿山方圆百里之内,现在聚集了不少的江湖中人在狩猎,若是被其他江湖中人看到,解释不清楚,肯定会引来一场大麻烦。 84 江湖大惨案 阿奴乘骑白蹄乌驹,紧跟在苏尘的青鬃马后面,在穹窿山脚下的羊肠小道一路狂奔。 她小脸都吓煞白,紧张的问道:“苏公子,青河道长是寒山道观的代观主,还是寒山真人的大弟子。我们将他杀了,会不会被寒山道观发现,遭到整个江湖中人的追杀啊?” “除了你,没其他人亲眼看到是我出的手。想知道是谁杀的,没那么容易。” 苏尘摇头。 杀了青河道长,他并不太在意。 早先将寒山道观一卷仙书都窃走了,逼得青河老道被他师父寒山真人惩罚斩断一臂。又隐藏了三年,寒山道观至今也追查不出来。 现在他又岂会在乎杀了这青河老道。 “但那水匪怎么办?他看到过我们,还逃到太湖里去了!” “看到了也不能证明什么,他既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只知道我药王帮杂役而已。 况且,他早就潜入太湖回巨鲸帮总舵,并未看到青河老道是怎么死的。况且,他走的时候一副信心满满,觉得我们在青河老道的手里必死无疑。 青河道长的死讯,必然也只能是别人告诉他。那水匪,他会相信,是我们杀了青河道长?” “只怕...那水匪也未必信吧。” 阿奴被问的愣住。 如果她没有亲眼见到,哪怕别人说苏尘杀了青河道长,她也是断然不信。 她只知道苏尘是一流高手。 可青河道长更是江湖成名已久,一流资深的前辈高手。要是这么容易被杀,岂有今天这般高的江湖地位。 那水匪丁十三走的早,也没亲眼看到青河道长是怎么死。他如果听到青河道长的死讯,只怕比她还更错愕发懵,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因为整个“凶杀大案”,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那就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杀得了青河道长?! 阿奴亲眼看到了,却还是不明白苏尘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在穹窿山狩猎的江湖中人数千上万之众,路过此处小树林的可绝不仅仅他们两人。又没有亲眼目睹的人证,想要知道谁下手杀了青河道长,必须要有一个足够说服力的证据。 如果解释不清楚“谁有这个本事杀死青河道长”,那么所有的说法都成了流言蜚语,根本没有说服力。 “这水匪自己都不信青河道长会死,只能靠着别人告诉他青河道长的死讯,别人反而还会倒过来信他的说法?再说,他是黑道水匪,白道上根本不会有人信他。 他一个黑道上的水匪,得先让白道上的人信他的说法。 想要查,还得先从药王帮上下查一遍,耗费至少半个月。 先不管他,今晚上吴郡首届江湖大会,胥口镇肯定很热闹。过了今晚,回头我便去找机会去追杀他,消除这个隐患。” 苏尘淡道。 ... 仅仅在苏尘和阿奴策马离去,过了十数个呼吸的功夫之后,只见六七道江湖高手,快马疾驰,一阵“轰隆隆!”马蹄声,从小树林边缘飞奔而过。 这六七位大豪客,在吴郡江湖上颇有名气,都是前辈高手。 来自丹徒县的“奔雷腿”丁大脚,以一双比常人粗三号的大脚闻名江湖,修炼奔雷腿法,腿上功夫异常了得。 余杭三怪方氏三兄弟,性情古怪,但非常豪爽,在江湖结交甚广。 阳羡县霹雳门门主雷渤,是吴郡一个数百人小帮派的首领,自然颇有名望。 钱塘县衙资深捕快大班头秦天,绰号“飞天捕快”,是县衙班头之中罕见的一流高手,跟江湖中人结交甚广。 他们这一群大豪客,随便一人亮出来,在吴郡江湖也是鼎鼎有名的前辈,一流高手。 他们准备前往太湖边的小镇胥口镇,赴今晚的吴郡首届江湖大会,正策马飞奔过小树林的时候,突然看到树林边缘血迹,有一名青衣大袍的高瘦老道士斜靠着大树,倒在血泊中。 他们不由脸色惊变,纷纷急忙勒马停住。 “不好,是青河道长!” 奔雷腿丁大脚看到青河道长身边,地上的那淌血迹,顿时知道出了大事,跳下马来,快步上去摸青河道长的鼻息。 死了! “他咽喉部有一道切口,被人一刀封喉!这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杀寒山道观的青河道长?!” 丁大脚骇然吓的倒退数步,难以置信。 青河道长可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小人物。 身为寒山道观的代观主,在姑苏县城的百姓之中,那是有着极大的民望。 在吴郡江湖上,那可是跺一跺脚便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江湖威望在他们这六七人之上。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最可怕的是,青河道长还有一位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师尊,那可是整个吴郡江湖第一世外高人,是吴郡数万江湖弟子的精神领袖。 这青河道长突然莫名其妙的横死在穹窿山脚下的小树林,只怕整个吴郡江湖都会大为震动。 “青河道长出事,这是江湖大变之兆啊!” 余杭三怪方氏老大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秦兄,你可是钱塘县衙顶尖的办案老手,经验最丰富。你仔细看看,能否出什么名堂?” 奔雷腿丁大脚朝秦天道。 钱塘县衙捕快班头秦天,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绕着青河道长的这尊尸体,仔细勘验了一番青河道长的伤口、瞳孔。 “尸体没有搬动的痕迹,周围地面的树叶、血迹干净,无拖曳迹象。这里是第一凶案现场!” “咽喉部位伤口长三寸,深一寸,切断了气管和血管,一刀毙命!从伤口上,无法判断具体的兵器,应该是很小的兵刃切出来的。” “伤口还在汩血,体温还是热的,如常人,显然是刚死不久,在一炷香时间之内。” “瞳孔大张,死前很惊愕。额头、脸颊没有汗液迹象,显然是根本没有激烈拼杀。极短时间内毙命,很可能也就一两招!” “他的清风长剑出鞘,掉落在身边,又是咽喉部位。这证明他不是被什么人偷袭所杀,而是正面强行被杀。这出手之人,定然很出乎他的意料,才会如此惊愕!” “现场留下的痕迹太少,无从判断是谁杀的。青河道长乃是我吴郡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唯一能断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可以在一两招之内击杀青河道长,唯有一代宗师能办到!抓住这点,追查下去,才能知道真凶。” 秦天勘验完尸体之后,脸色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以他数十年的捕快捉拿凶杀大案的经验,也感到无比的棘手。 官府当然不会去管这江湖上的凶杀大案,江湖上的事情,只能江湖上自行解决。 能一刀封喉,瞬间杀死一流资深高手青河道长的,无疑是一位大宗师。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 但问题来了,吴郡江湖上有七大宗师,究竟是哪一位干的?这种凶杀血案,涉及到宗师高手,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案。想查宗师?哪有这么容易。 当然,还有其它次一级别的线索。 比如小树林边缘的马蹄印什么的,只是吴郡内马匹何止数千之众,挨个去查验对比,得查到什么时候。 但那些江湖大豪客,大帮派的最高层,甚至宗师高手的坐骑马匹,也不是谁想查就能查的。 而且这些都是佐证,不是直接的杀人证据,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因为完全可能是之前路过,留下来的。 “青河道长,是被宗师所杀?” 在场的其余众人,面面相觑,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众高手们不禁心中生出一股森严的寒意,凉透心扉。 要知道,今晚就在胥口镇召开吴郡江湖大会,由寒山真人和王县令亲自主持,这是江湖影响力极大的盛会。 可是,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寒山真人的首徒却被杀了。 这不是赶着给寒山真人一个下马威吗!? 是哪一位宗师,在跟寒山真人暗中较劲,铲除其门下大弟子? “吴郡内哪一位宗师会杀青河道长?” “吴郡四大帮主?可能性很小,他们都是白道上宗师,跟寒山道观同属于白道,没有地盘利益之争,井水不犯河水,不会去轻易得罪寒山真人!” “白莲教茅子元教主?白莲教和寒山道观,属于不同的教派,有些冲突。但他几乎不离开娄县的淀山湖白莲教总堂,只是守着娄县,也不卷入江湖是非,犯不着去杀青河道长。” “难道是黑道巨鲸帮帮主白面书生刘洪,他杀了青河道长,借此向吴郡白道上的江湖领袖寒山真人示威?他有这份实力,也有这个动机,在江湖大会之前公然挑衅寒山真人!” “巨鲸帮是吴郡第一大帮派,帮内弟子和水匪数千近万,横霸各条水系大运河和千里太湖,势力极大。不久之前更是悍然洗劫了数十条官府粮船,囤积了大批的粮草,已经有气吞山河,称霸吴郡之势。现在连吴郡太守府,各县衙门都招惹不起他们了。” “寒山真人是吴郡第一宗师境高手,吴郡江湖无可置疑的威望领袖,此时召开这吴郡江湖大会,显然有领袖吴郡江湖群雄的意图。 这黑白两大派系定然起冲突,要是剧烈厮杀起来,吴郡内将会血流成河,殍尸满地!” 在场的六七位江湖前辈高手,想到此处,无不胆寒心惧。 只怕,今晚胥口镇的江湖大会,会生出惊人的大变数。 吴郡风云变幻,要变天了。 青河道长只是丧命在最前面,大变前夕的一个小征兆而已。 PS:本来按照构思,丁十三应该是上一章和青河老道一起领饭盒的,反正是一刀的事情。 但是想到他的绰号“浪里白鱼”,突然想起这个绰号这是小坑,现在死了不填坑,有点可惜。 既然要死,就死的人如其名吧。 故而留了一笔,让他多睡一晚的觉,再蹦跳几章,明天早上再死,免得辜负浪里白鱼的绰号。 85 甲士伏兵(周一冲榜) 苏尘和阿奴纵马离开小树林十里之外,离了穹窿山脚下,来到了太湖边缘走着。在太湖边缘,也不必担心再被人怀疑上,才渐渐让两匹骏马缓了下来。 苏尘感觉今天有些晦气。 来这穹窿山本是散心透透气,没想到又撞见青河道长和丁十三在勾搭什么隐秘的事情,坏了兴致。 不过,这次杀了青河道长,也算是了却他的一桩陈年旧事。 再也不用惦记着青河道长的通匪铁证。 “穹窿山有些危险,我们就在太湖边逛逛,这边水草丰茂,景色不错,人也少,适合闲散游玩。等天色晚些,逛累了,便打几只水鸭子去胥口镇找阿丑,篝火野炊!” 苏尘想着现在去胥口镇还是太早,便朝阿奴说道。 “也好!” 阿奴小姐轻巧的点头。 穹窿山其实离太湖也不远,西面的山脚下便着邻太湖。 而大山南面的脚下,则是一座小镇胥口镇,是紧邻太湖的繁华镇子,居住着众多以打渔为生的渔民。 两人骑马,在太湖边漫步。 远处碧波荡漾的太湖畔,芦苇丛丛连绵数十里,偶尔有一两只水鸭子拍打着鲜艳的翅膀从芦苇密处飞起。 再往前走,周围静谧无声,颇为清幽。 两人骑着骏马在湖边小道溜达着。 阿奴走在后面,美眸不时闪着犹豫之色,想着要不要跟苏尘再提一下之前她想说的姑苏城花魁大会的事情。 因为之前在小树林的时候,她的话才说出一半,结果被青河道长、丁十三一事给打扰了,也来不及细说。 她正欲开口。 苏尘突然露出警觉之色,一手勒住缰绳,让马停下,朝阿奴微微抬手,让骏马停止前行。 不对! 这一带的芦苇丛里水草密集,小鱼小虾丰富,是水鸭最喜欢的觅食之地,怎么会如此安静? 除了风声和蛙声,仿佛天地都死寂一般,未见一只水鸭子在湖畔游曳。 苏尘顿时敏锐的感到,在前方上百丈之外,一片茂密的芦苇丛深处,有一股强烈的威煞杀伐之气。 苏尘神色顿时一变。 这压力并非江湖宗师高手的凌厉压力。 而是滚滚如云,翻腾如潮,以极大范围的肃杀之气凝聚成的团,笼罩了前方数里方圆的芦苇丛。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藏身在芦苇丛内? 苏尘脸色惊悚,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阿奴在原地停下,自己独自骑着青鬃马,缓步往芦苇丛方向稍微靠近了一些。 他放开自己的感知力,朝数十丈深处的芦苇深处探去。 这一探之下,惊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就想拍马便走。 他隐约可以感知到,成片成片身披鲜亮铠甲,手持刀弓枪械的精锐甲士,在芦苇深处盘膝而坐,或刚猛威武,或彪悍冷峻,冷冽肃杀,枕戈待敌。 这片数里方圆的芦苇丛深处,鸦雀无声。 至少不下数千甲士,浑然静默,如潜伏的虎豹猛兽,散发着视野无法看到的肃杀煞气。没有任何水鸭子鸟雀,敢于靠近这片芦苇丛。 “精锐甲士,朝廷官兵?!” 苏尘脑海中,闪过一道惊人的念头。 数千名甲士无声无息潜伏在太湖边的芦苇丛内,除了精锐朝廷甲士,其他人绝无法做到。 哪怕是吴郡四大帮派精锐二流弟子,虽个人武力强大,但向来散漫,做不到如此沉默和纪律森严。 更不是姑苏县城那些散漫的衙役、城丁可以做到,他们那副吊儿郎当的赖皮痞样,不比土匪的纪律强多少,顶多欺压一下平民百姓。 这种朝廷精锐甲士,哪怕仅有是一千之数,装备了铠甲和刀盾强弓,也足以让一个毫无准备的中等帮派,一夜之间彻底覆灭。 这三千甲士精兵,足以和吴郡四大帮的实力相提并论。 可是,苏尘之前只听说穹窿山有一场腊八节的狩猎和江湖大会,并未听到任何消息,说会有一大批精锐官兵参与这场江湖大会。 “前任吴郡太守,在围剿巨鲸帮的时候战败,损失了吴郡内的大量官兵,吴郡内的兵力早已经空虚。” “这三千甲士精兵突然出现在此地,只怕是秘密从外郡调过来,定然是来执行秘密任务。” “江湖数十各大小派在穹窿山腊八狩猎。而在这穹窿山脚下的太湖边,却有数以千计的官兵潜伏,他们想干什么?!莫非,今晚,即将有一场大战要爆发?!” 苏尘闪过一道念头,整个人都惊悚起来。 他早先总觉得,这场吴郡江湖大会举办的有些蹊跷,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因为吴郡在过去的上百年都没有什么江湖大会,整个江湖帮派一盘散沙,各自争斗不休,从未合力。 但这一次,却无缘无故的,由寒山真人和姑苏县王县令联手,一起号召举办这首届江湖大会。 而这江湖大会的地点放在了穹窿山脚下的胥口镇。 这意味着,借助这场穹窿山狩猎和江湖大会的名义,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之下,已经轻松的将整个吴郡江湖数十大小帮派的上万名精锐弟子,全都调兵遣将,集结到了太湖边的胥口镇一带。 同时,这里又调动了数千朝廷官兵,无声无息之间,埋伏在太湖边。 这分明就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准备打一场大战! “这三千甲士精兵,埋伏于此地想要对付谁?这些官兵,要对参加吴郡江湖大会的各大帮派动手?” 苏尘脑子飞快急思。 但仔细分析下来,这也不对。 这里埋伏的大约三千甲士官兵虽不少,但想要灭掉胥口镇上万名江湖弟子,那也绝对做不到。 太湖周边这一带的山林之中,地形复杂,不利于大规模作战,三千甲士精兵并不占地利之优,反而适合江湖弟子的厮杀。 况且,官兵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对吴郡的大小江湖帮派出手。 如今天下局势动荡,流民四起,朝廷对地方管治渐渐乏力。地方官府甚至急切的需要江湖帮派之力,来维护地方治安。 甚至吴郡四大帮派之一的天鹰门,就是朝廷官府扶持起来的爪牙,在吴郡内协助官府制衡江湖上各方势力。 所以朝廷官府和吴郡江湖的各大帮派,一向主动交好,最近的数十年也是相安无事,彼此之间没有理由开战。 那么如此调兵遣将,要打谁? 唯一下手的目标,呼之欲出! 盘踞在太湖之中吴郡第一水匪大帮派“巨鲸帮”,向来不服官府管束,甚至胆大妄为抢劫官粮。黑道和白道上的帮派也缕缕有冲突。 不论是官府,还是江湖上的白道帮派,都有足够的理由向巨鲸帮开战,借助这次江湖大会之机,剿灭巨鲸帮! 苏尘想到这里,不由心神一震。勒着青鬃马马,徐徐后退,以免惊动数十丈外芦苇丛内的甲士。 巨鲸帮盘踞太湖已久,聚集了上万之众的水匪,最善水战,实力异常雄厚。 此战一开,必定是一场血战,恐怕太湖方圆数百里之内,血流成河。 阿奴也显然也发现苏尘的脸色不对劲。 他的脸上居然露出惊惧之色。哪怕是之前,遇到青河道长这位一流资深高手的时候,也未曾有过如此震惊之色。 “苏公子,怎么了?” 阿奴压低了声音,惊问道。 “芦苇丛里有数千精兵潜伏。走,此地不可留!” 苏尘低声道,掉转马头便走。 阿奴脸色顿时煞白,吓得不轻,骑马紧跟在后面。 他们怕马蹄声太急,会惊动那些精锐甲士,也不敢急行,只是徐步远离。 她都惊懵了,前脚在穹窿山小树林遇到青河道长和水匪,后脚在太湖边遇到数千官兵潜伏。这究竟怎么了? “苏尘哥哥,这些官兵是准备要围剿穹窿山的帮派弟子吗?” 她担忧的问道。 苏尘摇头,沉声道:“不!官府和吴郡内的白道帮派一向交好,天鹰门就是朝廷扶持起来的爪牙,有大批天鹰门弟子在山上,官兵不会大动干戈。 三千甲士在太湖边潜伏,各大小帮派近万名弟子今晚在胥口镇集结。胥口镇也紧邻太湖。官府和江湖各大帮派,这应该是要联手对付盘踞在太湖的巨鲸帮! 前些日子,阿丑说,巨鲸帮劫了一批从南方运往北方的官粮,这分明就是造反。恐怕就是这件事激怒了朝廷,准备联手吴郡各大帮派,一起剿灭这股为祸吴郡数十年的水匪大患。” 苏尘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联想起来,猜测说道。 “那岂不是要打一场大战起来?” 阿奴脸色发白。 “不错!这些官兵埋伏于芦苇丛中,不可能在这里久留。最早今晚,最迟不过明天的凌晨,必定跟巨鲸帮全面开战。 此地已经非常不安全,我先护送你回姑苏县城!姑苏县城离这太湖远些,有衙役守着城池,更为安全。你回姑苏县城,战事平息之前,千万不可再出城!” 苏尘沉声道。 两人离太湖边远了,这才在官道上策马飞奔,赶往姑苏县城。 “阿丑还在山上呢,赶紧叫他回来!” 阿奴点头,急忙道。 “无妨,我一会回去找他!” 苏尘送了阿奴一程,奔出二十余里到了一条主官道上,眼看远方数里就是姑苏县城,已经非常安全了。 他让阿奴自行回城,这才掉头,策马飞奔赶往穹窿山。阿丑跟随着寒姝和众天鹰门弟子,此刻正在穹窿山狩猎,只是不知人在哪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片浓浓的乌云,已经围绕着太湖成压顶之势。 苏尘无法预测,这场即将爆发乌云压顶的江湖大风暴,谁胜券在握,谁又将一败涂地。 但阿丑是他唯一好兄弟,可绝不能出事! PS:这章提前更了,8点无更新。 86 不相劝 苏尘策马飞奔,寻遍整个穹窿山脉去找阿丑。 但穹窿山脉方圆数百里,山岭羊肠小道数之不尽,跑了大半天找不到阿丑、寒姝等众天鹰门青年高手的踪影。 苏尘眼看已经快天色渐黯淡下来,已经快傍晚时分,不得不放弃在山中的搜寻。 原本在穹窿山上狩猎的吴郡各大帮派弟子们都陆续开始下山,前往太湖畔的胥口镇集结,准备在那里驻扎一晚。 苏尘想着可以在胥口镇内找到阿丑,便往小镇而去。 吴郡的首届江湖大会,今晚此时正在胥口镇举办。 当然,真正列席这场江湖大会的,只有王县令、寒山真人,以及吴郡大小帮派的帮主,诸多高层首脑人物。 其余众帮派的精锐弟子们则在胥口镇内,各自的帮派驻扎地,举办篝火晚宴,烧烤收获的猎物,庆贺腊八。 苏尘赶到胥口镇,打听天鹰门弟子的临时驻地。各帮派弟子都是在小镇内分开驻扎,聚集在一起,热闹非凡。 苏尘很快打听到消息,镇内的几座低矮的农家土院民宅,正是天鹰门的临时驻地。 ... 天鹰门临时驻地。 柳大总管,少门主寒姝,阿丑,以及数百名天鹰门精锐弟子,正围着几座篝火谈笑风生,烧烤着大肉。 阿丑在大山里猎杀了一头麋鹿和几只野兔、山鸡,收获颇丰。 他自从被寒姝邀请参加昨日的晚宴之后,在天鹰门也算是名气的青年高手,在众青年武者的簇拥下,在人群中间坐着,在篝火旁烧烤着肥肉,笑谈着江湖趣事。 “来,阿丑,给你一块烤熟了的野猪腿肉,香的流油了,再抹一点香辣调料就行。” 寒姝切了一块上好的野猪腿,递给阿丑。 “谢大小姐。” 阿丑笑着接过那条野猪腿大肉,说道。 柳大总管在旁边看着,颇感欣慰。 其实拉拢门内弟子的人心,尤其是贫寒出身的精英弟子,并不难,重在以心交心。 阿丑是门主亲自看中,准备留个寒姝大小姐作为的心腹臂力的青年人才。 他和门主都不会去刻意笼络阿丑。 必须得寒姝这位少门主亲自去笼络,施加恩惠,方能成为她自己的臂力,甚至是心腹死士。 寒姝大小姐也算是领悟的快,一块烤肉看上去微不足道,但却笼络人心的是不二之法,日久渐得人心。否下门下弟子不肯卖命,纵有再多一流高手,在关键的时候也是一场空。 阿丑正大口吃着香喷喷流油的烤野猪肉,突然瞥见,苏尘出现在土院的门口,连忙欣喜的大声招呼苏尘,过去和众人吃烤肉。 却见,苏尘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阿丑一愣,知道苏尘有事找他,连忙站了起来,跟着苏尘来到土院外,偏僻无人的角落。 苏尘感知力探查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人在附近窃听,这才神情凝重的低声道:“阿丑,今晚会出大事,太湖附近马上要打仗了,我们先撤回县城,避开这阵风暴。” “开战?谁要开战...现在不是在过腊八,召开江湖大会吗?” 阿丑听了有些错愕,朝四周张望。 胥口镇聚集了吴郡大小帮派上万名江湖弟子,随处可见篝火重重,欢闹气氛。众帮派弟子们在穹窿山狩猎收获不小,正开心举办篝火晚会,烤着烧肉吃。 况且今天还是腊八节,是重大的节庆。不管是姑苏县城,还是这胥口镇,都是一派祥和热闹,丝毫没有任何要开战的紧张气氛。 “这说来话长了...” 苏尘无奈,只好将他和阿奴在穹窿山脚下小树林闲逛,却撞见青河道长和水匪丁十三。不多久,又在太湖畔发现数千名潜伏的朝廷精锐甲士,长话短说,跟阿丑说了一遍。 这场吴郡江湖大会的目的,被腊八的喜庆气氛,掩饰的很好。 但是太湖边芦苇丛内潜伏着的数千名甲士,这个征兆再强烈不过,意味着以吴郡四大帮为首的江湖帮派和朝廷官府,趁机即将对巨鲸帮发动一场突袭之战。 而且,以苏尘的推测,此战的时间已经非常近,应该就在今晚就会展开行动,借助腊八节的掩饰,最大程度的降低巨鲸帮的警觉性。 阿丑呆了半响,这才明白过来。 阿丑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目中精光大放,热血都在沸腾,拉着苏尘的手臂,激动的说道: “这么说,我们今晚要跟巨鲸帮那些水匪开战了?巨鲸帮的水匪作恶多端,这不正是杀他们的最好时机吗?! 尘哥儿,这正是我们兄弟在吴郡江湖,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啊。就凭咱们兄弟二人的一流身手,冲锋陷阵,至少能斩杀数百水匪!每杀一个水匪,那可是都能拿到官府大笔赏银的。 如果能在此战立下大功劳,说不定还能一举晋升帮派的中高层,成为整个吴郡赫赫有名的大豪客。” 苏尘不由的苦笑。 帮派大规模的厮杀械斗,这可不是江湖上一对一的单打独斗,只要打赢了一两个就算赢。 在无边无际的战场上,成千上万的官兵、江湖弟子、水匪们厮杀混战,刀剑箭矢无眼,个人武力能发挥的余地很小。 哪怕是杀了五个,十个强敌,一旦自己真气力竭就会被反杀,所有的功劳和战绩便是一场空。 更甚至,在铺天盖地的乱枪、乱箭之下,一流高手也未必比二三流武者好到哪里去,都会被射成马蜂窝。 又或者,陷入了敌方数百上千计的重兵包围之中,冲杀不出去,耗尽一身真气而亡。 在这种大规模的战场上,死的方式太多了,甚至连想都想不出来,死的令人难以置信。 而比这些,更为恐怖的是,随时可能会遭遇到吴郡七大宗师境高手。被一代宗师盯上,杀死,算不算是一种荣幸? 这也是最令苏尘感到忧心忡忡的一种死法。 苏尘并不觉得,自己在面对七大宗师的时候,有多大的胜算。 他现在的实力,顶多排在七大宗师的末尾。 “阿丑,这场席卷了整个吴郡大战,异常的危险。吴郡所有大小帮派、朝廷官府、巨鲸帮,甚至连向来不过问江湖是非的寒山道观,全都卷进这场大风暴里来了。没有你我想象中的这么简单,一不小心,便是身死!” 苏尘想到太湖边芦苇丛,那些潜伏的精锐甲士,至今心有余悸。 “我知道!这些我全都知道!” 阿丑眼眶通红,神情说不出的激动,道:“可是!尘哥儿你忘了吗?!” “那年的寒冻腊月,我们饥寒交迫,穷困潦倒,在柴火房吃着客栈里的那些残羹冷饭,在稻草堆里冻的发抖,从那屋顶的破洞望着深夜的星空,我们谈了些什么? 那天夜里,我们就说过,绝不要再过客栈小伙计这样天天挨打挨骂,低三下四的生活。要在江湖上拼出一个出人头地,锦绣富贵的前程!不管多苦,多难,都要熬出一个头来。 那天,我们毅然的离开天鹰客栈,抱着无比的渴望和期待,去投奔药王帮、天鹰门。在路上的时候,又是怎么说的?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我们说过,要一起结伴闯荡江湖,痛快喝酒大口吃肉,要名扬天下,成为名动天下的大英雄! 打仗当然有危险,但是富贵从来险中求。这些年,我每日拼命苦修四五个时辰,等待的就是这么一天的到来。就算是在天鹰门,每天去挑粪做苦役,天天挨王少掌柜的打,我也咬着牙不肯走。 现在,我们的实力已经是江湖一流顶尖高手,比客栈的小伙计强千百倍,这个时候反而畏首畏尾,不敢再去拼一把?! 我也不强求,你和我一起去战场上冒险。 这些年,我每天夜里都在渴望,都在期盼着这一天。这江湖,便是我的征途,也是我阿丑的归宿。 我阿丑曾经对天发过誓,一定要成为大豪侠,大英雄,否则我死不瞑目。只有成为名动天下的大英雄,我才能赚到很多的银子...足够多的银子!” 阿丑激动的说着,目中涌动着奇光,无比的坚定。 苏尘沉默的看着阿丑。 他又怎么忘得了,那个寒冻的星空。又怎么忘的了,那日投奔江湖时的约定。 只是,这几年来,他的心思都在那卷神秘的《逍遥游》玉简仙书上,修炼着《蜉蝣篇》的仙诀,收集各类零散的灵材料,想揭开那神奇新世界的面纱。 自然,他对吴郡江湖上的名望也不大热衷,无心去掺和江湖纷争,更不愿意冒上性命危险参与这场江湖大战。 要不是因为这两日是腊八,药王山庄里热闹非凡,他目睹之下,思念家人,心中伤感,才来这姑苏县城热闹人群之中散心。 只怕今晚,他恐怕根本不会出现在太湖畔。 阿丑有自己的梦想、信念和坚持,又何能劝得回心转意! 苏尘叹了一口气,见阿丑这副脸色激动通红的神情,知道劝不住。 “我只问你最后一句....自古征战,少有能还。如果你战死了,你姐怎么办?” 苏尘看着阿丑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他从不在阿丑面前,去提此事。 那是阿丑从小至今,最难过的悲恸伤心之事。 但这次,他必须问。 阿丑闻言,神情僵住,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眼神之中流露出难掩的悲色和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尘哥儿,青楼的很多规矩,你不知道。那地方进去了,便出不来。清倌人在出阁之前,只有一次机会,可以赎身。那就是在她出阁的前一夜,在她最负盛名的那一天...去跟所有人争,用最高的价钱,把她赎出来。 三日之后,在姑苏城有一场云集了所有青楼名妓的盛大花魁大会。这几天,已经是我最后的时间机会了。可是,我现在还是没钱。 如果我在这之前,成不了名动江湖的大豪客、大英雄,一次挣不够这一大笔银子,最后也赎不出她...那,死和不死,又有什么区别?” 阿丑手在颤抖,悲伤的目光,望着苏尘问道。 苏尘心头震动,张合了一下嘴巴,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87 双符在手 阿丑心意已决,劝不回了。 苏尘也不再多说劝他回去的话,用力拍了拍阿丑的肩头,从怀中掏出一副药散包,塞在他的手里。 “阿丑,这是‘聚功散’!本来是一味辅佐强化真气的药散,三个月之内分成十次服用,可强化一流境界的修为。我在药王山庄找来的一份方子,寻思着让你加快提升修为。但现在看来,怕是来不及了。 此药散还有另一个特殊的用法,如果一次性服用下去,可以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让内功大增五成! 你已经是一流中期境界的高手。服下此药散,内力可以短时间大增幅,足以比得上那些顶尖一流后期的高手。只要你别遇到宗师高手,应该有自保之力。 但这样猛服下,也会有个副作用,过了十二时辰之后,聚功散的药力过了,便会陷入虚弱,修为在数日内大跌五成。 所以,你在开战之前,再喝水服下此聚功散。一旦过了八九个时辰,千万不可强撑,立刻远离战场,等虚弱过去。” 苏尘叮嘱道。 “好,我记住了!” 阿丑收拾起心情,慎重的点头,将这副聚功药散收下,道:“尘哥儿,这药散怕是很贵。这些年,也多亏你帮我配的那些药方,我才修炼到如今这实力。我欠你太多了!” “别这么说,咱们是兄弟!若不是你接济我一把,我只怕饿死街头。当初曾约好,我学药术,你修武技,咱们兄弟一起闯荡江湖,扬名天下。...可如今,我却无心于江湖,是我没能做到约定。” 苏尘摇头道。 阿丑不由咧嘴,并不介意,道:“我看得出,尘哥儿这几年也是心志不在江湖上,都在忙着你自己的事情,也不愿去争名夺利。江湖上的事,你都不上心。但我跟你不一样,我阿丑就是一个江湖俗人,只想扬名天下,赚到大把大把的银子,去实现自己的夙愿!” 阿丑一双坚定的眸中,闪耀着光辉,无比的渴望。 他渴望江湖成名,去实现他小时候的梦想和愿望。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对他来说,这是毕生的夙愿。 他才如此的期待,能够在这场即将爆发的大战中,成为吴郡江湖万众瞩目的英雄。 苏尘看着阿丑目光中的渴望,点了点头。 他想了一下,觉得一副“聚功散”并不能保阿丑的周全,还是不行。万一阿丑陷入巨鲸帮的重围寡不敌众,以一流后期的身手,也一样凶险异常。 苏尘又从怀中拿出一张金甲力士灵符来,塞在阿丑手里,低声道:“阿丑,这道护身符,你藏在怀里。一旦不小心陷入重困,遇到必死之战的话,立刻撕开此灵符。有此灵符护身,可助你杀出重围,逃之夭夭!” “这是什么东西,寒山道观的护身符?道观的护身符可是很贵,好几两才能买到一张,而且也没用。你怎么舍得花这个冤枉钱买这个?...不会是你三年的夜里,从道观顺手拿来的吧?!” 阿丑拿着这张金色的符箓,好奇的翻了翻。 他从不信寒山道观里护身符有什么作用,也就起一点安慰之效,根本没什么用。 但他仔细看一看,神情惊讶起来,发现这张符跟寒山道观里的道士符箓,隐约有些不同,也说不上来。 “别多问,贴身藏好,尽量别被寒山道观的道士们看到你手里的这张护身符!一定记住,遇到性命之忧的时候才能撕开,全力逃走,先保住性命要紧!” 苏尘沉声道。 “嗯!” 阿丑贴身藏好护身符,用力的点头。 他也不知道这护身符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苏尘这么慎重的交代,他自然信。 “好了,阿丑,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立刻要去办。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你千万小心,遇到战事别冲动!一切等我回来找你。” 苏尘叮嘱。 “没问题!我又不傻,活着才能当大英雄,死了那叫英魂。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混成一流高手,还没活够!” 阿丑拍着胸脯,笑道。 苏尘叮嘱完,果决的转身而去。夜色下,他骑着青鬃马,从胥口镇飞奔往二十里外的药王山庄,去做一件要紧的事情。 ... 苏尘赶到药王山庄,回到杂役堂自己居住的小屋,取出藏在屋梁上藏着的所有灵材料,准备连夜赶制出火符。 他昨日得了铁剑门韩平山赠予的一块赤火石,已经筹齐了一套火球符的灵材料。 本来他寻思着腊八也没什么要紧事,也不着急炼制出火球符。 但是现在,必须立刻抓紧时间炼制出来了。 苏尘在小屋内,书桌上,将四种灵材料摆放整齐。两张火砂灵符纸,一支火符笔、一方火色砚台。 以及昨日晚宴上,一大宗师韩平山召见他时,赠送给他的一块赤火石。 他已经筹齐了一整套四件火系灵符材料。 苏尘当即将赤火石,在砚台内,仔细的研磨制成赤火色的汁液。 他手里已经有金甲力士符,可以提供强大的防御力。哪怕是宗师境高手,想要破开的防御力,也是非常困难。 但是,他还缺乏一种摧枯拉朽,不可抵挡,足以威胁到其他宗师性命的攻击手段。 苏尘这次汲取了上次画金甲力士符频繁失败的经验教训,先用一套普通的毛竹符笔和纸张,依照玉简之中记载的,火球灵符的摸样,练一练手感。 绘制了足足上百张,等他娴熟到可以一气呵成之后,这才开始拿起真正的火符笔,在火砂纸上,依葫芦画瓢,尝试着绘制火球灵符。 他没办法在普通纸张上,去画真正的灵符来炼手。 因为火符笔尖一触及普通纸张,普通的纸张根本无法承载赤火石墨汁的火灵气,很快便烧了起来。 苏尘全神贯注,手腕稳健如磐石,开始绘制第一张火灵符。火灵符的气息异常的炙热和暴躁,如同在绘制一朵摇曳燃烧的火焰,控制起来颇为费力。 让他感满意的是,果然一气呵成。 苏尘闭目凝神半晌,调养精神,这才开始绘制第二张火球灵符。 很快,再次成功。 “成了!幸好!” 这让苏尘颇为惊喜,长舒一口气。 他也不清楚,这种制符的成功率,算不算很高。又或者是,这种灵符本身是比较制成出来的简单灵符。 可惜,就这么两张火球灵符。如果一张灵符能够对付一位宗师的话,那么他至少有把握可以对付两位宗师。 手头上的火砂灵纸的材料不够,无法多画几张。 早先,苏尘之所以不愿意卷入这场即将爆发的大战,去掺和这波诡云谲江湖上的纷争。固然有一部分因为是,他心志在仙书,不在江湖,早就不热衷追逐江湖的名利地位。 但其实,这还不是真正的关键。 苏尘虽无心江湖名利,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出手帮阿丑,助阿丑实现毕生的夙愿。 真正的问题在于,苏尘没有足够的把握,去面对吴郡江湖上的七位宗师境高手。 人在江湖飘,最怕挨黑刀。 江湖险恶,很多时候,在没有到掀开桌底的最后一刻,根本无法看出,那些才是深藏在暗处的真正敌人,那些才是肝胆以照的友人。 连那寒山道观里颇为德高望重的青河道长,居然都能勾结串通水匪,劫掠姑苏县富商。那谁又敢保证,其它大大小小的江湖帮派之中就不会有暗藏的通匪之敌? 苏尘是吴郡第八位最年青的宗师,排位最末。有资格成为他敌人的,也只有吴郡的前七位宗师。 但苏尘年龄最轻,实力最弱。 毕竟,其他七位宗师境高手里,最年青的马帮帮主李朔也比他早十年成为一代宗师。其他人则早更久,二三十年晋升,对宗师境界的感悟和手段,比他理解的更为透彻,还修炼了诸多强力的高级武技。 寒山真人不清楚年龄,但自二十年前在吴郡出现,接掌了寒山道观,便一直是吴郡第一高人。 天鹰门寒鸦,人称吴郡第二宗师高手,绝世刺客。 马帮李朔,号称沙场战神。 铁剑门韩平山,重剑无锋。 药王孙白鸿七八十岁,早在三四十年前便成为一代宗师,吴郡江湖人称“药王”,德高望重。 巨鲸帮白面书生刘洪,最善水战。 还有那白莲教茅教主,也是修道出身,江湖上相传他颇擅符箓之术,也颇为妖异,神秘莫测。 这些位高权重久经风浪的宗师境高手,哪一个是好惹的? 苏尘无从分辨,七大宗师之中,哪几位最终会成为自己的敌人,他也不想去分辨。 他唯一能做的,是做最恶劣的打算。不管遇到任何一位宗师,甚至多位宗师强敌,都能击而胜之。 增强宗师境界的修为,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短时间根本无望暴增。 苏尘费尽心思搜集灵材料,修炼这仙家的手段,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不久之前,他绘制出金甲力士符,但此符还是以防御为主,令苏尘有信心,面对宗师境高手,自身不败。可惜这并非强力的攻击手段,他还是无法正面击败其他大宗师。 冒然卷入这场围剿巨鲸帮之战,意味着无法预测的风险。 巨鲸帮帮主“白面书生刘洪”,是一个很神秘的宗师境高手,水上无敌,帮内高手如云。 如果巨鲸帮这么容易对付,早就被官府、被其他帮派给剿灭不知多少次了。 在吴郡官府和吴郡江湖四大帮派的穷追围堵之下,巨鲸帮短短数十年内非但没有被灭,反而强势崛起成为吴郡第一大帮派,绝对有其过人之处。 苏尘自然是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苏尘绘制完成两份火球灵符,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 他用感知力探查,这两张火球灵符内充盈着炽烈狂暴的火灵气,只要将它捏碎,便立刻会有火焰,爆喷发出来。 这仿佛两份稀世珍宝,在自己的手里诞生。 苏尘也没有去试验这火球灵符的威力。 他手里的火球符数量太少,用一张少一张,直接试验用掉太浪费。 况且,有前面的那次金甲力士灵符的试验,足以证明灵符的威力之巨大,哪怕是宗师境高手,也难以摧毁金甲力士灵符的防御力。 这火球灵符的毁灭性之强,非常惊人。 苏尘现在手里两张完整的《火球符》,再加上怀里剩下的一张劣等、一张完整的《金甲力士符》,手上一共有四张可用的灵符。 这四张灵符,无疑大幅增强自己的实力,令自己追平了那些数十年经验的老一辈宗师境高手,至少能排在前三位之内。 有这种强悍的仙家手段,苏尘有信心,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去和吴郡内诸位宗师进行抗衡。 当然,寒山真人太过神秘,也不知究竟有多深的底蕴。 苏尘心里对寒山真人,充满了敬畏。 寒山真人在他之前,便曾经拥有《逍遥游》仙书,也不知破解了其中多少秘密,制出了几种灵符? 苏尘打定主意,避免跟寒山真人照面。 江湖险恶,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苏尘固然是从小敬仰寒山真人。 可是,寒山真人对他又会是一个什么态度? 就像苏尘一直很敬重李魁师父,每次见了,必定毕恭毕敬执礼。但李魁师父却对他向来是十分冷漠,甚至莫名的敌意。 这让苏尘颇为失落,敌意来自哪个方向,根本无从预料。 反而是那位铁剑门主韩平山,温和敦厚的老前辈,待他颇为友善,初次见面便赠予他一块珍贵的赤火石。 苏尘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遇到的对手是谁,都要有必胜的把握才会出手。这样,才能在这险恶的江湖活下来。 苏尘制成两张火灵符,也不耽搁,立刻从药王山庄,策马赶往太湖畔。 月光照耀下,他年青略显沉静的脸庞,神色依然沉重。 “但,四张灵符,估摸着最多让我从八大宗师的末尾,提升到前三左右...这依然还是不够,如同同时遭遇到两到三名以上有强烈敌意的宗师,只怕依然结局不妙!必须变得强大才行!可是,现在还有能什么办法,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实力?” PS:四千字大章。 88 湖底修炼 苏尘策马往太湖方向飞驰而去,神色冰冷如水,心思凝重如一块铅泥,压在心头。 他曾潜入青河老道的厢房,在书桌上见过一张火灵符,后来再去又不知去向。 这意味着,寒山真人必定炼制出过灵符。寒山真人成为一代宗师已经二三十年之久,足够的时间去搜集诸多的灵材料。 如果寒山真人对自己有敌意的话,那结局基本上是不用去想了。 “江湖险恶,敌友、胜败,都难以预料。巨鲸帮帮主白面书生刘洪,潜伏数十年小打小闹。胆敢如今公然劫掠官粮,挑衅朝廷,暴露出其野心,必定准备充分,是此战的强敌。 但是寒山真人这位吴郡第一高人会不会是我的敌人之一?其他的五位宗师,又是站在哪一边? 上一次,我和李魁师父、四位师兄弟赌了一次,输也好,赢也好,至多也不过是被淘汰到杂役堂而已。于我而言,那是无关痛痒,也就任其结果了。 阿丑为了他的征途,他的梦想,不肯离去。我此番前去救他,如果赌输了,那就搭上了一切!非但救不回了阿丑,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 夜阑星稀,星空深邃,夜幕中仅有七八颗最耀眼的星,在光芒闪烁,争相耀目。 远处,是胥口镇。 小镇内一片祥和的气氛,一座座篝火,远远便能听到江湖子弟的欢闹声,丝毫没有显露出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的征兆。 这场大风暴,只怕还在吴郡首届江湖大会的酝酿之中,未被江湖底层弟子察觉。 苏尘骑马来到太湖边,望着远处的胥口镇,心中寻思着。 还有最后的几个时辰,留给他做出生死抉择! 苏尘因为青石泪怪病,被迫离家出走,在姑苏城颠沛流离,在太湖大鱼怪的口中险些历经生死,在江湖上熬到至今,并不想一个冲动,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给搭进去。哪怕仅仅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愿意。 骏马渐渐缓慢了下来,越走越慢,在太湖边停了下来。 这一刻,苏尘心神,出奇的宁静。 心底深处,仿佛一阵奇怪的悸动,有一股莫名的强烈冲动,在这星空之下,感知力在朝远方延伸,感知着天地间的灵气。 太湖三万六千顷,湖岸漫长,湖中岛屿众多。太湖边的芦苇丛静谧,只有蟋蟀叫声。偶尔有几尾鲫鱼露出水面,吐出几个水泡,一甩尾巴又迅速的潜入水草之中,免得被水面上的水鸟凶狠敏锐的目光盯上。 苏尘出现在太湖边,一跃下马。一拍骏马,让它往姑苏城而去。大战在即,这马儿也顾不上了,让它自行回姑苏县城烟雨楼去,省的落入水匪之手。 他独自在湖边漫走。 在一处非常僻静,毫无人气的湖畔,停了下来。 “武道的根基,在于下、中、上三大丹田,依次循序渐进修炼。我的下、中丹田已经圆满,无法再提升了。 “唯有上丹田,曾经以一缕意念潜入过一次,窥见元神和灵台,获得了超凡的感知力,这才一举迈入宗师境界!” “我修炼《逍遥游之蜉蝣篇》已经三年,上丹田内的元神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来,也不知元神增强了多少!” “如果我再冒一次险,进入上丹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额外的收获?” “或许,还是应该...试一试!” 苏尘考虑了好一会儿,毅然下了决心。 只是,想要进入上丹田,并非容易的事情。 相传,哪怕是宗师境高手,也是机缘巧合偶然进过上丹田一次,想要再进,那也几乎是不可能。 苏尘记得十分清楚,自己上一次进入上丹田,冒了巨大的性命危险。 在山上被金环毒蛇王咬了一口,呼吸困难,浑身近乎麻痹。在湖畔清晰伤口毒液,悲伤之下滴落青石泪。 然后,他昏迷沉入了湖底,甚至还被一头大鱼怪吞入了鱼肚内。这才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六感,进入了上丹田内。 这诸多的条件之中,究竟哪一个原因才是让他进入上丹田,无从推测。 苏尘走入湖中芦苇丛内茂密之处,水渐深,冰冷的湖水渐渐覆盖了他的膝盖,大腿,腰身...。 “呼!” 苏尘深吸一口气,沉入数丈深的水中。 他别无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尝试着重复当日的状况,尝试着再现“封闭六识,一念入灵山”。 从最简单的一步开始,借助数丈深的湖水包裹,将自己的六感与外界之气息隔绝。 苏尘盘膝坐于深水之中,上方被周围茂密的芦苇丛,任由自己沉浸在冰冷的湖泊里,被茂密的水草所掩盖。 他心中默运《龟息诀》,神情平静。 闭目、屏气、凝神,封闭六识感官,全身心的去凝聚自己的超凡感知力。 去尝试着再次进入上丹田,看看上丹田里的元神,究竟是一个什么状况。 如果这样还无法进入识海的话,那他就不得不继续冒险,去抓一条金环毒蛇来,如三年前一样辅佐《龟息诀》封闭六识。 当然,金环蛇的毒液很凶险,那是逼不得已才能使用的下策。这毒液非常厉害和霸道,很容易至死。 如果这样还无法进入识海灵台,那他最后的一个办法恐怕只有去找出那头大鱼怪,让它再将自己吞入肚腹内,重现当日之场景。 但那样的话,几乎跟找死没有多大区别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湖中打坐。 在水中,他的鼻息已然断绝,无法呼吸。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紧接着,其它的感官也渐渐封闭起来,天地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苏尘整个人,如同化为一块磐石,沉静打坐在这片偏僻荒芜的芦苇荡底下,数丈深处,水草覆盖。六识于世隔绝,渐渐没有了任何声息。 太湖畔的芦苇丛内,一片静寂,只有蛙蟋之声阵阵,游鱼在附近嬉戏吐泡,水鸭子在湖面上游曳。 ... 穹窿山脚下,紧邻太湖。 胥口小镇。 深夜时分,数以万计的吴郡各帮派弟子都在胥口内,分土院驻扎。众弟子们生起篝火,烤山猪肉分食,甚为热闹。 镇内有一座颇为阔气的大宅院。 原本是小镇大地主的院子,此时已经被姑苏县衙官府,临时征用,用来召开这次吴郡首届江湖大会。 大宅院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站着一排排各大帮派数百计的各色服饰的劲衣锦服大汉,将院子围了一圈,在警戒护卫。 他们一个个目中神光内敛,分明是各帮的彪悍的精锐,清一色的各帮一流二流高手。 一道道火炬和火把,将这座大宅院照耀的灯火通明。 这场吴郡首届江湖大会,虽然是姑苏官府和江湖领袖寒山真人号召之下联手举办。但各帮派的首脑都是老江湖,习惯于戒备,当然不会太放心让别人当护卫。 所以各大小帮派,都安排了二三十名精锐高手在附近巡逻戒备,以防大会生变。 大宅院中,有一座上百丈的庭院。 会场上,早已经安排好数十副太师座椅,供众帮主高层们入席。 到了夜里,最先赶到的是众多小帮派的帮主和门主,他们抵达大宅院,纷纷相互打着寒暄招呼,各自在后面落座,大院子里不由渐渐热闹了起来。 这些小帮派的首领们知道江湖规矩。 前面一排,是四大帮派、宗师领袖的座位。 地位越高者,才有资格出现最晚。 他们这些小帮派主,肯定不能让吴郡四大帮派的帮主在这里干等他们,所以早早就赶来,先在这里等着。 吴郡江湖上千里范围之内,五大帮派和数十个小帮派的划分有一条明显的标志,那就是地盘范围。 五大帮派几乎在郡内所有吴郡十三县城都设有分舵,占了一块地盘,帮内弟子至少数千之众。 而众小帮派仅仅在某几个县城,甚至是窝在某个乡野小镇内,最小的帮派弟子仅仅只有不足一百。 当然,吴郡十三县城里仅有的一个例外,那就是娄县。 此县城被白莲教盘踞,被白莲教道士们经营的固若金汤,水泼不进,没有任何帮派能在这里立足。 连吴郡五大帮,包括巨鲸帮在内,都无法在这小小的娄县扎根立足,建立起一个分舵。 这白莲教也是很奇葩的江湖势力,遭到朝廷官府的排挤和打压,非常低调,极少参与江湖纷争。寒山道观和白莲教分属两个教派,也合不来。 自然,白莲教教主也并未收到邀请,来参加这吴郡江湖大会。 按照地盘为标准,吴郡内有资格被称为大型帮派的仅有五个,分别是巨鲸帮、天鹰门、马帮、铁剑门、药王帮。 这巨鲸帮虽是吴郡第一强大帮派,却是诸多水匪聚集而成,是遭到官府通缉的黑道势力,自然也不在本次江湖大会的邀请之列。 其余的数十帮派,像阳羡县霹雳门、海盐县海盐帮等等之流,都是属于小帮派。 “药王帮帮主,‘药王’孙白鸿宗师,到!” 站在大宅院门口一位迎宾的大汉,突然兴奋的拔高了声音,大声吆喝。 一名白须老者,身着一袭大气的金丝绣边的锦衣大袍,腰间挂着一个八卦葫芦,带着浓浓的药香,面色红润,健步入院内。 这是第一位抵达会场的大帮主,一代宗师。 “哎呦,药王,您老终于来了!” “孙老,好多年未见,可想死俺了。等此间事了,咱们可一定要好好喝几杯,叙叙旧。” 数十名小帮派的帮主们纷纷笑脸迎接,见到孙白鸿无比热切,简直比见到亲人还亲切。 “药王”孙白鸿,在吴郡江湖上声望和地位极高,七八十岁高龄,算是在场诸多帮主的老前辈了。一手出神入化的药术更是无比的高明,救人无数,跟吴郡所有大小帮派都关系融洽。 江湖豪客们常在江湖上混,哪能不挨刀。 药王帮经营药业,弟子最为精通药术,囤积有大量的疗伤药和淬体修炼草药,垄断了整个吴郡内的绝大部分药铺。 吴郡的大帮派因为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可以从其它远方的郡县进货,并不需要完全依赖于药王帮。 但是本地的诸多小帮派,没这财力去外郡采购,必须靠着本地的药王帮手里的药材来治病救命,无疑是众多小帮派讨好的对象。 “诸位帮主,孙某来迟一步!” 孙白鸿朝众多小帮主们拱手,淡笑招呼一番,在大院前排的太师椅就座。 大宅院内稍稍平静下来,众帮主们翘首以盼,等待着其他大帮派首脑陆续到来。 看这暗夜天色,已经不早了。 寒鸦、韩平山、李朔等三位大帮主,应该会紧随药王孙白鸿之后入场。还有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众位小帮主们也极少见到的的吴郡世外高人,宗师领袖寒山真人,大约也即将出现。 89 吴郡风云大会 “马帮帮主,‘铁骑银枪’李朔宗师到!” 很快,门口迎宾的大汉,又是一声高呼吆喝。 众多小帮派的帮主们纷纷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肤色如青铜一般的铁汉,身穿一副银色锁子甲,手持一杆丈二穿甲银枪,马背上携带一副五石裂风宝弓和几袋铁羽穿甲箭,乘坐着一匹神骏彪壮极品骏马“追风驹”,缓步进入大宅院内。 他这一身铠甲铁骑战将的装束,端坐高头大马上,浑身煞气,脸上冷峻肃穆,如同一尊即将征战沙场的战神。 众多小帮派的帮主们抬头望着李朔,都面露惊色,充满敬畏。 据江湖传言,马帮帮主李朔年轻时曾经是西域边塞的一员将领,只是得罪了同僚,遭到排挤,愤然弃官而去,从此归隐江南一带的江湖。 李朔归隐吴郡江湖之后,功力大涨,成为吴郡一代宗师境高手。 但依然保留了昔日战场的作风,每逢江湖厮杀,他总是身披锁子甲乘骑追风驹出战,身先士卒,带领马帮弟子在吴郡打下一片地盘。 吴郡十三县的茶叶、丝绸等丰厚利润的货物,几乎都是马帮在做,其它帮派也不敢插手。 “李帮主!” 这一次,众小帮主们露出敬畏神色,没那么热切。只是站在原地,纷纷客气的向李朔拱手招呼,倒不敢上前去迎。 李朔这副战将铠甲装束,威煞太重,靠的太近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李朔冷肃绷着脸,淡淡的朝众小帮主点头,下马之后,由帮中弟子将马栓在院内,随后在药王孙白鸿旁边的太师椅坐下。 “铁剑门门主,‘重剑无锋’韩平山宗师,到!” 又听迎宾大汉高声叫到。 众人却见,一名魁梧敦厚的中年男人,背上一柄沉重镔铁大剑,沉稳如山,步入大宅院内。 “韩兄长来了,请入席!” 众小帮主们见到这位敦厚男子,不少人顿时口称韩兄长,笑迎了上去。显然,铁剑门主韩平山在江湖上,要比李朔更欢迎。 铁剑门是吴郡扎根数百年的老帮派,主营护镖、钱庄等行业,常年跑江湖,所以跟多数大小帮派都有不错的交情。 而且韩平山为人温和敦厚,常常助人,江湖风评极佳,吴郡江湖中人都乐意跟他结交。 “天鹰门,柳大总管、少门主寒姝小姐,到!” 迎宾大汉一声吆喝,但门调显然比前面三位大帮主,低了几分。 柳大总管和一身红衣的寒姝,进入大院内。 “这是怎么回事?天鹰门主寒鸦怎么没来,居然派了一个管事和少门主,这也太敷衍我们了吧?” “江湖大会如此盛事,其他宗师都亲自出席。寒鸦这是不是瞧不起咱们,不屑与我等为伍啊?!” 大院内,众小帮派首领们闻声顿时十分不满。甚至脾气暴躁的帮主,直接破口大骂了了起来,将柳大总管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今日这场江湖大会,是吴郡江湖上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帮派高层聚会。 但天鹰门门主寒鸦居然没来,仅仅只派了一个大总管和一个少门主来出现会议,何止不只是不给他们面子,也是不给召开这场大会的寒山真人面子。 换成平日,柳大总管代寒鸦执掌着天鹰门,手握重权,没有任何一位小帮主会如此冷待他。但今日,却不同。 柳大总管进入大宅院,顿时迎来众帮帮主们的不满和唾骂。 他心中自然是有数,唾沫自干,笑脸相迎,连连拱手向众帮主们赔笑致歉:“诸位帮主、门主,海涵!在下怕误了正事便和少门主先一步来,不过门主寒鸦很快也会赶来,绝不会误了今晚的大事。” 寒姝一向蛮横跋扈,但在眼前这众数十位大权在握,威严的帮派首领面前,也不敢多话,只是老实的低头跟在柳大总管的后面。 众小帮主们骂了一通,不满归不满,却也没办法。 柳大总管这老江湖,脸皮厚,被骂成这样也一副笑脸对着他们。 而且天鹰门毕竟是吴郡四大帮派之一,而且和朝廷官府一向渊源深厚,其他帮派也不能怎么样。 ... 又等了小片刻。 院外传来喧闹声。 众位帮主们再度骚动起来。 只见,本次江湖大会的主持者,王县令和寒山真人,在寒山道观青山道长等四大亲传弟子为首的一流道士们的簇拥下,终于一起联袂出现大院门外。 王县令自然无需多提,在姑苏城经常能见到,身穿一袭宽松的县太爷绿袍官服,大腹便便,脸圆肥油之象。 有道是“破家县令,灭门知府”,在姑苏城老百姓眼里,王县令自然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官老爷。 但这姑苏县令管不了吴郡江湖上的事情,县衙的衙役们更是见到江湖豪客便躲,不愿招惹。 最近这些年,地方官府日渐式微,就更别提了。 所以在众大小帮派首领的眼中,这县令也就稀松寻常,都不会太当一回事。他们不惹官府,官府也别来招惹他们,各行其道就行了。 真正令所有的江湖豪客,众帮主们都敬畏有加的,只有寒山真人。 他们中不少帮派帮主,还是第一次得见这位吴郡第一高人。 寒山真人一身风尘仆仆的白色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势,白眉间充满了历经红尘世俗的沧桑之感,一双深沉眼眸神光如电,眸光所至之处,洞彻心神,似乎连心肝都被看透。 他在寒山道观众道士高手们簇拥下,一踏入大院,整个大院顿时有蓬荜生辉之感。 众帮主们一望寒山真人,心神震动,不敢对视,不由心服。 这等脱凡出尘,飘然如仙的道家高人,果然不是他们这等江湖鲁莽之辈能比。 王县令快步跑在前面进入大庭院,抢先几步来到首座的座位前,用他干净的官袍衣袖细心的擦了擦座椅,满脸笑意的朝寒山真人道:“真人,请!请坐!请上座!” 大院的上首,仅有两个太师椅座位。 “嗯!” 寒山真人眼帘微垂,淡然的点头,在首座两个太师椅之一坐下。 他坐在首座,在场众人自然是无人不服。 但并列的另外一个座空着,在场之众帮主们,没人有资格并肩坐。姑苏王令还没这资格,也没这胆子。 大院左右两侧,两排座位延伸下去。 排在最前面自然是吴郡三位大帮帮主孙白鸿、韩平山、李朔,这三位一代宗师。 接下来的座位,才轮到姑苏城的王县令的座位,天鹰门的柳大总管和寒姝的座位,然后才轮到数十位小帮派的帮主首领。 这大院内的座席,以官场和江湖的身份、辈分、资历入座,倒也秩序井然。 王县令见大院内,数十位大小帮主们济济一堂,大略清点了一下人数,这次江湖大会受邀之人,除了天鹰门主寒鸦没来,其他帮主高层全都到齐了。 王县令朝众大小帮主高层们拱手,肥油的脸庞上满是笑意,说道:“今晚这场吴郡首届江湖大会,在寒山真人的巨大影响了之下顺利召开,由本官这位小县令厚着脸皮,代为主持! 诸位帮主肯定会奇怪,这既然是一场吴郡的江湖大会,有寒山真人亲自主持便足以。为何本官,身为朝廷官府之人,偏偏要掺和进这江湖大会里来?此次举办大会之目的,估计诸位心中也有所猜测了!” 众大小帮主们都静默,看着王县令。 为什么举办这场江湖大会,他们心头自然是有数。 前几个月巨鲸帮劫了一批朝廷官粮,前任太守大怒之下抽调郡内的精兵,出兵剿匪,结果惨败而归,连乌纱帽都保不住。 这个时候王县令和寒山真人一同召开这场江湖大会,能没有什么名堂?! 只是,众人心知肚明,不说出来而已。 这事情太大了,弄不好吴郡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血流成河。 “不错!诸位心里都明白,本官也没必要兜圈子。举办这场江湖大会真正的目的,就是希望借助这场江湖大会,集结我吴郡所有大小江湖帮派,一同发兵围剿巨鲸帮。我上万名江湖精锐弟子,必能摧枯拉朽一般,彻底铲除这股祸害吴郡江湖的巨鲸帮水匪,造福一方百姓!” 王县令肥油的脸庞上,神情无比的亢奋,双手紧握拳头振臂高呼,试图鼓动会场上众大小帮主们的情绪。 可是,整个大宅院内静寂,只有周围火炬摇曳,柴火的吡呲声。 吴郡的数十名帮主,神情都是一片淡漠,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应声,只是看着首座的寒山真人。 王县令一番口舌,唾沫飞溅,却发现他独自一人在唱独角戏,没一人响应,不由陷入无比尴尬之中,回头望了望坐在大院首座,那位面沉如海,闭目养神的寒山真人。 王县令不由心哀。 这场吴郡众帮主齐聚江湖大会上,还是得靠实力说话。他这姑苏县令手下只有一群衙门里的懒散衙役和城丁游勇,啥事情也干不了,说话自然没什么份量,得寒山真人发话才行。 “真人,您觉得呢?” 王县令连忙放低了身子,满脸堆笑的问道。 90 风云骤变 寒山真人从四弟子青石道长手里接过一盏茶,喝了一口,淡淡道,“诸位江湖同道,对王县令之提议,有何看法?” 大院内,众大小帮主们终于有了动静,起了议论之声。 “我等四大帮、数十小帮派联手,上万弟子,表面上确实声势浩大!若是陆战作战,我等帮派联手,必定一举灭掉巨鲸帮。 但问题是,巨鲸帮的总舵在太湖深处的西洞庭岛。我们要围剿巨鲸帮,就必须深入太湖,一定会和巨鲸帮爆发一场水战!” “要说水战第一,谁敢跟巨鲸帮的水匪们比?他们船多,都是快船,而且水匪经常在太湖里操练,精通水战。” “我们这些帮派,都不如巨鲸帮一样善长水战啊!” “太湖水草茂密,跟迷宫一样,又是巨鲸帮的地盘和老巢。我们众帮派,冒然进兵围剿,那不是送死吗!” “巨鲸帮帮主白面书生刘洪,那可是狠角色,是好惹的吗?此人极为阴险和狡诈,智谋出众。刘洪野心勃勃,仅仅花了十余年内便处心积虑的吞并了吴郡内所有的大小股水匪,霸占太湖、南北大运河,在水里根本没有了对手,这才令巨鲸帮一跃成为吴郡内最强势的第一大帮派,甚至喊出了‘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挑衅我整个吴郡江湖所有帮派的大逆不道口号。” “数月前,巨鲸帮突然出手劫了大批官粮。刘洪又不蠢,岂会不知道朝廷大怒之下会报复?他既然敢在此时,向朝廷挑起战端,就是早有较高的把握和依仗,才敢做这震惊之举!他早就备足了粮草、水匪精锐,准备造反了。” 众多小帮主们纷纷摇头,根本不看好。 并非他们不想围剿巨鲸帮。 巨鲸帮在吴郡江湖上占了很大一块地盘,尤其是霸占了最多油水的南北大河运、各条水道,对着南来北往的商人吃拿卡要,横行霸道。 其他帮派看着眼热,早就想从中瓜分一块肥肉。 但关键在于,谁也奈何不了巨鲸帮。 虽说这胥口镇内,已经集结了吴郡四大帮派和众多小帮派,上万计的精锐江湖弟子。 表面看上去很是强势,但仅限于在陆地上,一旦入了太湖,在水上的战斗实力,恐怕发挥不出三四成。 恐怕他们的船才下太湖,在半途就被巨鲸帮的水鬼们凿船弄沉了。他们各个帮派中不少弟子都是旱鸭子,别说在水下打战了,掉下水里就要淹死。 当然了,他们也有优势。 他们这一方最大的优势,便是宗师境界的高手极多。 吴郡第一高人寒山真人、吴郡第一刺客寒鸦、“铁马银枪”李朔、“重剑无锋”韩平山、“药王”孙白鸿,足足五位大宗师。 而巨鲸帮仅有一位一代宗师刘洪,对比极为悬殊。 可是,这是帮派大战,不是个人斗武。 巨鲸帮帮主刘洪龟缩在西洞庭山的总舵里,不出来一比一斗法。他们必须攻上去,才见得到刘洪。 双方的总兵力至少高达两万人以上,如此大规模的战斗,讲究的调兵遣将,排兵布阵。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个人勇武能定胜负了。 如果没有胜券在握的话,不管不顾的往太湖杀过去,胜也是惨胜,众帮派至少要死掉一大半。 王县令见众大小帮主们居然无一人赞同出兵,不由有些慌了,急忙道:“诸位!诸位帮主稍安勿躁,我朝廷官府这边,也已经调集了一支非常善于水战的精锐官兵,一起协助诸位攻打巨鲸帮。这次保证,绝对可以拿下巨鲸帮。” “哈哈!” “王县令,你不会是开玩笑吧,还敢让你们吴郡的官兵们去剿匪?” 顿时,大院内,众帮主们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记得上一次,你们前任太守可是派过数千水军精兵去太湖剿匪,可是大败而归,全军覆没,却只杀了区区数百水匪。连你们前任太守的那顶官帽都丢了。打战打的这般的窝囊,还敢再派兵去剿匪?” 众帮主们早就不对朝廷官兵抱有希望了。 现在吴郡十三县,各个县城的衙役、城丁、老弱兵勇们,都是心惊胆寒的死守着各座县城,根本不敢出城,生怕被水匪所杀,更怕巨鲸帮突然来攻城。 要不是巨鲸帮的水匪们对吴郡其它四大帮派还有些敬畏,这些帮派的总舵就在各座县城附近。 巨鲸帮水匪们担心上岸之后,和各大小帮派发生地盘上的冲突,恐怕早就上岸,攻打吴郡十三座县城去了。 要是吴郡的官兵有用,哪里会让巨鲸帮的水匪坐大到今天这个地步,几近于公开造反的边缘了。 “这...此一时彼一时啊!这次来的精兵,跟上次的不同。” 王县令被众帮主们这一通大肆嘲讽,说的面红耳赤,一时喏喏,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也是心虚。 前任吴郡太守就是因剿匪失败,而丢了官,被朝廷问罪。 而他这位姑苏城的王县令,因为胆小,一直龟缩在姑苏县城筹备粮草,没有跟随前任太守去剿匪,反而因为“老成稳重,不冒进”有功,侥幸保住了乌纱帽。 这要是官兵再败一次,怕是他这顶乌纱帽也不保了。 “诸位稍安勿躁!本道说几句话。” 寒山真人看众帮主们毫不留情面,嘲讽太甚,看不下去了,抬手,让大院内众人安静下来。 大院内众帮主们这才从喧闹嘲笑之中,安静了下来。他们参加此次大会,就是冲着寒山真人这位吴郡精神领袖的面子而来的。 否则一个姑苏王县令,他们都懒得来。 他们来这里,也是想看看寒山真人是一个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想打,是不是准备亲自领这个头,去冲锋陷阵攻打巨鲸帮。 寒山真人亲自出手,他们或许还能看到一份战胜巨鲸帮的希望。 “在说正事之前,先说一件小事吧。” 寒山真人让众帮主们安静下来,却是并没有提攻打巨鲸帮,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本道在前来太湖边的路上,得知一个噩耗!” 他淡漠沧桑的脸上,露出几分哀戚之色,道:“我大弟子青河,今日在太湖畔的小树林,不幸遇害。” 众小帮主们顿时心头一紧,心中凛然。 这事情,可绝不是真人口里说的什么小事,这是一个江湖大案。 他们也在下午抵达胥口镇的时候,得知了此消息。 青河道长也算是吴郡江湖上的一位大人物了,没想到莫名的死在太湖畔的小树林,也没人知道缘故,死的这么不值。 青河道长遇害一案,现在早就传遍了胥口镇内的所有大小帮派,震惊一时,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此时,但不敢公开谈论。 因为青河道长是寒山这真人的首徒。 因为这是一桩无头案,不知死因,找不到凶手。唯一可以推测的,青河道长被一招毙命,这必定是一代宗师境的高手,对青河道长下的手! 这肯定是吴郡的某位一代宗师,在给主持这场江湖大会的寒山真人一个下马威。 众帮主们也没想到,寒山真人反而主动谈起了此事。 连药王孙白鸿、李朔、韩平山这三位宗师,也都脸色微微一变。虽说正常人都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但没找出真凶之前,他们身为宗师,也难以摆脱几分嫌疑,总是很别扭。 寒山真人望着众帮主,目中伤感,神色哀戚的长叹一声道: “吴郡江湖上有很多流言,在议论青河的死因,为何会在小树林离奇死亡?!其实,事情的始末,也只有本道才清楚。 大约在十年前,本道便察觉这巨鲸帮刘洪野心勃勃,迟早成我吴郡的头等大患。所以,便早早的派遣我门下的数位亲传弟子,暗中以重金贿赂、收买巨鲸帮大小头目,以利用他们来收集巨鲸帮的内部情报。 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日后或许用得上。 时至今日,这巨鲸帮果然露出了野心勃勃,抢劫朝廷官粮,甚至喊出‘一统江湖’的大逆口号。 今日,我徒青河便是在小树林,秘密会见一名水匪头目,以传递巨鲸帮内部的最新情报。 没想到...没想啊~,我这边尚未来得及对巨鲸帮动手,大弟子青河便已经暴露,不幸在小树林遇害,成了战前的第一个牺牲品! 所以,此案很简单,也不必去猜疑谁。杀死青河的,除了那巨鲸帮匪首刘洪,不会有别人了。” 众帮主们不由心神大震,难以置信。 寒山真人居然在十年前,巨鲸帮还没有如此强势之时,便开始警惕巨鲸帮刘洪,甚至在大量收集巨鲸帮内部的情报。 寒山真人不愧是吴郡领袖,果然目光深远,深谋远虑,十年前就开始在巨鲸帮内部布置下了暗棋子,非常人所能及。 王县令连忙从宽松的官袍衣袖下,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块他让胥口镇木匠赶制好的木质牌位,上面写着“青河道长之灵位”。 “青河道长,乃我吴郡之英灵,一路走好啊!” 王县令将灵牌放在旁边的一座桌台上,又点上一炷香,拜了拜,狠狠的抹了一把心酸的眼泪。 “青河道长走好!” “真人节哀!” “还望真人节哀,保重身体!巨鲸帮主刘洪真是该死,他很快就会有报应!” “青河道长英灵在上,只要我等能剿灭巨鲸帮,他必定十分的欣慰。” 众位大小帮主们纷纷从座位起身,充满了敬意,朝桌上青河道长的灵位施礼,拜了一拜,同时劝慰寒山真人。 寒山真人忍下脸上的悲恸,摇头叹道:“这也是青河徒儿命不好,该有此劫,没能活到追随本师亲自登上西洞庭山缥缈峰,俯瞰太湖的这一天。 他为江湖,为大义,为大争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罢了,时间不早,已经是深夜了。到了凌晨时分,还要干一场大事。就不必提他了,还是说一说正事吧。” 众帮主们顿时收敛神情,正色恭听。 他们心中猜测纷纷,寒山真人终于提到正事了。听真人这番话,他这是要亲自率领吴郡江湖众帮派,攻打巨鲸帮? “其实,今晚的吴郡江湖大会,真正的幕后策划者,并非我寒山真人和姑苏王县令。朝廷新任太守,早已经已经率领四千朝廷精锐水军,秘密抵达太湖。 本道此番,出面召开首届吴郡江湖大会,乃是出自这位新任太守的授意。黎明之战,也将由新任太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寒山真人正色道。 此言一出,石破惊天。 除了孙白鸿、李朔和韩平山等三位宗师之外,众位小帮主们一个个震的脸色惊骇,面面相顾。 新任太守居然无声息的从外郡调来四千名朝廷水军精兵,秘密抵达了太湖? 这样重大的军事情报,被隐藏的如此隐秘。他们这些向来江湖消息灵通的小帮主们,居然毫不知情,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若非寒山真人在这里说出来,他们这些小帮主们,还都被瞒在鼓里。 “有请,新任吴郡太守,大唐赵氏名门,赵居贞赵大人入席!和我吴郡江湖诸帮派同道,商议攻打太湖巨鲸帮之战!” 寒山真人神情严肃,霍然扶座椅站起身来,朝大院门外一礼,拱手道。 91 新任太守 随着寒山真人的一声,“有请,赵大人!” 众小帮主们无不心神震动,脸上尽是震惊之色,纷纷朝庭院大门方向,翘首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正四品大红绯色官袍,腰佩银鱼袋的朝廷官员,在十余名身披铠甲,腰携宝刃的中青年武将校尉,以及数十名一流高手精锐长枪重甲士的簇拥之下,轰然步入庭院。 沙场肃杀之气,顿时在大院弥漫开来。 “赵大人,您可算来了!没有您老在,下官这小小县令,实在是撑不住场面啊。” 王县令顿时红光满脸,连忙用另一只手的干净官袍衣袖,将首座的另外一张太师座椅擦拭好,躬着身子满脸的谄媚笑容,准备好让新任吴郡太守就座。 赵居贞相貌堂堂,有儒将之风,官威极重,虽手无寸铁,亦不习武艺,一身朝廷地方大员的威仪却令人不容拒绝。 他朝王县令和寒山真人微微颔首点头,随后扫视了在场众帮主们一眼,眸中神光凛然,拱手道:“本官赵居贞,新任吴郡太守,见过诸位吴郡江湖豪杰!” “赵居贞赵大人?” “大唐赵氏名门,兄弟四人皆进士,排位第三的赵居贞赵大人?” 众大小帮主们想到当今大唐的一个传奇名门,神色无比骇然,望而生畏。 这名望也是有大小之分。 比如他们这些一县之地的小帮主,仅仅在某县城、某镇之内有名望,说一不二。但在吴郡十三县这千里方圆,就很一般了。 又如寒山真人,寒山道观之主,名震吴郡数十载,乃是吴郡江湖公认的第一世外高人。吴郡的七大宗师,也各个都是名震吴郡的大人物,吴郡江湖弟子无不称羡。 但是,若将这七大宗师放在大唐天下一百余郡一千五百县的广袤之地,依然是偏居一隅之地,名声不展显。哪怕是邻近的大郡,只怕是也没多少人认得他们这些吴郡宗师。 而这赵氏名门却是截然不同,在大唐朝廷,在大唐天下一百郡,那都是赫赫有名的名门世家。 赵氏名门四兄弟,皆进士,并列为朝廷大臣。 大兄赵冬曦,进士。中书舍人内供奉,为天子起草诏令参与机密。位列朝堂之上,协助天子治理朝政。 二兄赵和壁,进士。任国子祭酒,掌国子监,教导诸生。 三弟赵居贞,进士。谈笑有鸿儒,杀人不见血的一代儒将。新任吴郡太守。 四弟赵颐贞,进士。安西大都护,威震天下的沙场大将,镇守西域,权震一方。 数年前,西域吐蕃赞普与突厥施苏禄可汗,联手围攻大唐安西城,被四弟赵颐贞一举击破,赵氏名门由此威名远播天下。 由此可见,这赵氏名门四兄,是何等能文能武的奇才。 上可在朝廷,参与中枢机要,教导国子监诸生,助当今天子治理国政。下可在州郡为太守,镇守地方。提枪上马赴西北,可往西域为大将,大破突厥和吐蕃强兵。乘船南下,可往吴郡为儒将,扫荡匪寇,平定江海。 吴郡虽偏居大唐江南水乡一隅之地,久享天下太平,但是众位大小帮主们也并非孤陋寡闻之辈,知道天下事。 这大唐赵氏名门四位兄弟进士,乃当世奇才,各个名动天下。 吴郡的这些小帮主们,蜗居一县之地,声望当然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赵氏名门就像那皓月,光辉洒遍大唐的天下。相比起来,他们这些吴郡小帮主们犹如一群井底之蛙,只能抬头仰望羡慕一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见到这位大唐名臣。 哪怕是吴郡第一人寒山真人,在这位名满天下的新任赵太守面前,也是恭敬客气无比,甘陪末座。 众小帮主们无不热切,望向赵居贞太守的目光,露出崇敬仰慕之色。 他们这些吴郡帮主,向来称霸各个小县城,桀骜不驯,只对寒山真人等宗师较为客气,对王县令这位姑苏城的县太爷也是视如等闲之辈。 但在这位名震天下的吴郡新任太守面前,却无不畏首畏尾起来,不敢造次。 “居然是赵氏名门,赵居贞赵大人来!赵大人乃是朝廷一等儒将,不是那些庸官可比!” “原来如此!此战,正缺一位指挥上万大军的将才。有赵大人在幕后策划大局,此战方有希望!” 众小帮主们交口称赞。 这次吴郡江湖大会,名义上是王县令和寒山真人邀请召开。实际上,却是这位新任吴郡太守赵居贞在幕后策划大局。 赵居贞太守新官上任,不动声色之间,以寒山真人之名,借助这场腊八狩猎的良机,将吴郡诸多帮派弟子调遣至穹窿山脚下。 而且,早有数千精通水战的官兵,秘密潜伏在太湖周边。 这番部署,随时可以朝深藏在太湖西洞庭山,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突袭,打巨鲸帮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剿灭这股为祸吴郡的大水匪。 有这么一位名门太守,当世儒将亲自出谋划策主导此战,不像前任太守一样的脓包,自然胜算大增。 众帮主们信心大增。 赵居贞深沉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大小帮主们,沉声道:“数月之前,运往北方的一批官粮被巨鲸帮劫走,朝廷震怒。 本官奉命出任吴郡太守,到任的头等大事,便是剿灭巨鲸帮,为朝廷和吴郡百姓铲除此大害。 早在半月之前,本官便已经抵达吴郡,但秘而不宣,和寒山真人、吴郡四大宗师谋划多时。精兵、战船、粮食补给、各类物资,皆已经秘密部署到位。 再加上吴郡众帮上万弟子,今夜都集结于太湖胥口镇,随时可以出发。在不知诸位,可愿与本官一起,剿灭巨鲸帮?” “本道寒山,身为吴郡江湖领袖,愿率寒山道观上百名道士、各大帮派江湖弟子,鼎力相助太守!亲上缥缈峰,剿灭巨鲸帮,斩杀匪首刘洪。” 寒山真人一挥长衫,拱手,正色道。 “我等在座诸位,愿听从赵大人调遣,愿听从寒山真人号令!一同进兵,剿灭巨鲸帮!” 众帮主们纷纷大声和诺响应,不敢抗命。 他们之前兴趣缺缺,是因为胜算不高,万一打不赢,损兵折将还不如不打。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灭了巨鲸帮。 巨鲸帮水匪霸占了包括太湖、南北大运河在内的黄金水道地盘。朝廷积弱已久,对这些地盘日渐失去了控制力,需要地方上的帮派来维持安宁。 诸帮派一旦联手成功灭了巨鲸帮,空出大量的地盘,被他们这些大小帮派瓜分,这本身便是一笔巨利。 现在有赵居贞太守在后方运筹帷幄,有寒山真人亲自出战,胜券在握。他们自然是乐的痛打巨鲸帮这条落水狗。 没有一位帮主敢拒绝参与此战。 此战之后,朝廷和吴郡江湖联军一旦大胜,那些不参与围剿巨鲸帮的江湖小帮派,非但无法瓜分地盘,只怕还会遭到秋后算账,在吴郡无法立足。 “下官也愿为太守大人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王县令被现场众江湖大豪们激荡昂扬的气氛感染,激动的脸色通红,都在抖。 赵居贞瞥了一眼这位油头肥肚的王县令,没理会。 他沉静的目光扫过在座众大小帮主,道:“好!现在已经是午夜子时,正是夜袭的良机,我朝廷三千水军精兵和一万吴郡江湖子弟组成联军,由寒山真人和李朔、韩平山、孙白鸿三位帮主为联军的正副首领,即刻出征,兵发太湖西洞庭山!” 92 出发,进兵太湖! 此时,正是深夜子时,天色漆黑一片,夜阑星稀,四野暗濛濛一片。 正是人困马乏之际,太湖水匪们戒备松弛,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三千精锐水军官兵和吴郡各大小帮派上万名江湖弟子,被各帮派高层叫醒,无声无息的开始行动,在胥口镇的渡口上船,进入太湖剿匪。 这年头,大部分的平民百姓食物匮乏,都有夜盲症,光线昏暗便完全看不清楚。众帮派弟子吃的食物好一些,有鸡蛋和肝脏,仅仅之有一小半人有夜盲症,被那些看得清的人,用长长的绳索牵引着走。 现在,只是联军朝太湖出发的时间。 真正的开战时时间,定在黎明前夕,天亮的那一刻。 人数太多,运兵的船只不够用。 好在,姑苏县衙已经派人连夜紧急征调太湖周边的五六百条渔船,从姑苏城码头商人们征调了五十艘大型货船,还有七八艘朝廷派来的大型水军战船。 渔船每条可装十余人,货船可以装一百人,大型战船一条可装载多达四五百之众。 这样一支庞大的运兵船队,总算勉强可以一次运输三千名水军精兵和上万名各帮派江湖弟子,进兵太湖。 走在最前面的七八艘大型战船,组成护卫阵型。 这些战船高大坚固,水军甲士都携带了弓箭,居高临下可以用箭矢压制巨鲸帮水匪的快船,最适合开路。 其后则是五十艘货船和数百条小渔船,这些货船、渔船较为笨重缓慢,不适合水上战斗,只能用来运输人员,让上万名江湖帮派弟子登陆西洞庭山,攻打巨鲸帮总舵。 巨鲸帮的总舵,在千里太湖中心的一座“西洞庭山”岛屿上。 从胥口镇的渡口乘船出发,至少要在大湖上行走四十余里,大约一二个时辰左右,才能到湖中岛屿。 这太湖湖面并非一望无际的水面,而是有许多湖荡,芦苇丛生,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水上青纱帐。 芦苇丛间,航道纵横,仿佛一座巨大的水上迷宫。 如果太平无事,渔民们在湖荡中捕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也是无比的惬意。 可是一旦太湖聚集水匪,那这青纱芦苇就成了恶梦。 自古以来,太湖水匪之患,从未断绝。 这也是历年以来,朝廷官府派兵前来太湖剿匪,最为头疼的地方。 水匪们乘小型快船往来芦苇丛中,进退裕如,往来倏忽,行踪莫测。 朝廷官兵们如果以大型战船入内芦苇丛中剿匪,动辄迷路,甚至搁浅在芦苇丛内,对那些快速逃走的水匪们望而兴叹。水匪只是逃,根本不与他们交战。 如果官兵以小船入内,则首尾不能相顾,人又少,很容易被熟悉地形的水匪们聚众围攻,死伤惨重。 不管兵力多寡,在太湖剿匪都是一个大难题。 以至于吴郡的官兵们一听到太湖剿匪,都往往摇头,畏缩不前。 而太湖沿岸各地百姓、渔民们提起太湖水匪,更是无不色变。 这些水匪不仅在太湖和各条运河航道上截船掠物,而且还深入到各县、乡打家劫舍,危害极大。 太湖周边的府志、县志、世家传书,都有水匪祸乱的记载,各县府都将水匪列为大害。 太湖水匪几乎从未绝迹过,只是规模有大有小而已。 太平时期顶多数十人一伙的小股水匪到处流窜,不成大患。 但是最近这数十年,巨鲸帮扩张的非常厉害壮,几乎打垮收拢了吴郡内所有的大小水匪,更收拢各县数以千计的流民,纠集了高达上万名水匪,盘踞于太湖内的西洞庭山。 如此规模的水匪,那就不得了。 巨鲸帮盘踞在太湖,沿着运河和各大小水道,劫掠往来的商人和货物,甚至强悍到敢向朝廷调往北方的官粮下手,已经成为吴郡内最大的祸乱之源。 朝廷倒也不是不想调集重兵,前来围剿这巨鲸帮。 只是,西北的突厥、吐蕃屡屡进犯西域边疆,战事吃重,朝廷集结百郡数十万主力大军屯兵边境,跟突厥和吐蕃大军打了几十年也未分胜负,僵持不下,严重的消耗了大唐国力。 西北之战,决定国运,民族之生死存亡。 相比之下,南方水匪的闹事只是皮毛之患,内部之忧。 朝廷一向名将重兵屯于西北大漠。而在江南广袤之地,历来很少驻兵,以至于兵微将寡,只有各郡太守领兵镇守地方,连名将都没有。 每年都从各郡抽调兵力和物资北上,地方难以留下更多的兵力,来***南水乡水匪蟊贼。 吴郡的匪患严重,但周边的其它郡,也并不都是太平。 前任的吴郡太守把本郡仅有的数千精兵调来太湖围剿巨鲸帮,结果都是损兵折将惨败而归,各县官员几乎都丧失了剿匪的信心。 这次,若非是新任吴郡太守赵居贞大人亲自坐镇指挥,从外郡勉强调了四千精兵过来,以及吴郡江湖中威望极高的领袖寒山真人亲自出面。 两位大人物,合力集结了地方官府和吴郡江湖各大小帮派的最强大的一股力量,恐怕根本没谁敢单独去太湖,攻打巨鲸帮。 ... 药王帮除了留守药王山庄人员之外,这次出动了足足一千名精锐弟子,都是从四大分堂的三流境界以上的弟子抽调过来的。 其中有不少是二流好手、一流高手,各堂口的中级、高级执事,甚至还有藏书阁苦修十年如一日的守阁人,由各堂堂主和副堂主带队。 李娇、张铁牛、杨才志、秦慧慧等四名年青弟子,在同一条渔船上。他们身上除了各自携带的兵刃之外,还搬运了几口上百斤沉重装着石头的大布袋,放在渔船上。 李娇是炼药堂的内门弟子,已经在修炼中丹田,是二流中期修为。 张铁牛和秦慧慧进了护刀堂,杨才志进了内务堂,他们三人目前都还在修炼下丹田,三流中后期修为。 四人在药王帮内的地位悬殊,差距明显。 不过,他们拜的是同一个师父李魁,师兄弟姐妹之间彼此熟悉,所以这次夜袭行动,被安排在同一条小船上,彼此好相互照应。 李娇神情淡然,颇有英姿,白衫劲衣猎猎,伫立在渔船头。 早在数年前,她和爹娘就在运河上遭遇水匪丁十三的突袭,经历过一次生死之战,跟水匪们奋力厮杀过,差一点就全家丧命在大河上。 这几年她常常半夜做噩梦,梦到一道道血光厮杀和那股水匪们的疯狂叫嚣,不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为了日后能有机会报这仇,她也无心于儿女之情,日夜苦修武艺。 可以说,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临战经验,已经超过了药王帮内同龄的大部分弟子。 如今她面对这即将爆发的血战,反而看得淡。 张铁牛颇为魁梧壮实,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掌使劲的握着一条水桨,卖力的划着渔船。 “菩萨,仙尊保佑...千万别死!” 他撑着船桨,神色异常紧张,脸色呆板苍白,手腕上系着一道他爹张屠夫花了一两银子从寒山道观给他求来的护身符,口中不停的念念叨叨,似在祈求仙佛保佑。 张铁牛才加入药王帮五年,加入护刀堂也才三四年,平日都在药王山庄内看守山门,干一些寻常的押运任务,极少有机会参与江湖械斗。 没想到这头一次参与江湖争斗,就遇上了吴郡江湖近百年来,最大规模,上万江湖弟子参与的一场大战。 这战打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杨才志也在划船,伸长了脖子,朝远方湖面东张西望, 四周寂静的湖面,一片黑洞洞,十分吓人。如吞噬人的猛虎张开了血盆巨口,又像有巨鲸帮水匪在窥视着,等着他们自投入瓮。 杨才志心头越想害怕,不敢去看。 可是,又不敢不看,万一水匪从黑暗中冲出来呢?早点发现,也好早做反应。 他张望的时间久了,脖子发酸,可惜也没看到远处的湖面有任何异常动静。 杨才志松了一口气,估摸着到了太湖深处才会遇到水匪,低声朝张铁牛、秦慧慧等人说道:“你们多长点眼力劲,一会和巨鲸帮打起来,千万别冲在最前面,冲最前的肯定成炮灰!咱们见便宜就上,看风头不对就赶紧退后。咱们小命可就这么一条,可别傻乎乎送死!” 李娇听到杨才志这话,不由回头瞥了杨才志一眼,说道:“杨才志,等下打起来,你可别临阵脱逃。 上船的时候,执剑堂堂主可说了帮规,临阵逃脱者死!万一你被执剑堂的师兄逮住,回去那可是要被砍脑袋的。没死在水匪手里,畏逃而死,那可就丢脸了。” 杨才志被李娇一说,脸上不由火烧,嘟囔着道:“李师姐,你别这么小瞧我好吗,我好歹也是混了几年江湖的英雄好汉,至于临阵脱逃吗! 我的意思是,咱们都小心使得万年船,要观望战况好坏,知进退......这叫迂回转移,这不是逃!不是逃!” 杨才志反复的强调着,却有些不自信,丧气的坐在船头。 话虽如此,但在战场上,转移也不是容易。万一被水匪们包了饺子,上天入地无门,还是死路一条。 究竟能不能在这场大战中活下来,根本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说得准。 这些年他费尽心思讨好李魁师父,这才得以成为内务堂的弟子。结果才入内务堂几年不到,就遇上这么一场大战。 杨才志此时丧气无比,突然羡慕起苏尘和孔心巧来。 苏尘和孔心巧最先被师父淘汰,都加入了杂役堂。 杂役堂绝大部分的弟子修为和武技都太低,按药王帮的惯例,从不叫杂役堂的弟子来参与江湖争斗,他们只负责粮草供应。 早知有今天这大战,杨才志也想不费这个大劲,去争着当内务堂弟子,还不如去杂役堂安稳度日。 还有,王富贵师兄是执剑堂弟子,但也没有来参战。 据说是另有一项重大的护卫任务,被堂主给派人给叫去了,说是王县令需要一名懂药术的一流青年高手,为贴身护卫,以免被水匪偷袭。 这才是真正让杨才志羡慕的要死的极品好任务啊! 93 水鬼来袭 杨才志听堂里的高层说,这位王县令并没有随众官兵和江湖弟子登上战船,那肯定躲在后方很安全的地方。 王富贵作为县太爷的贴身护卫,自然也无需冒险参加这场残酷的太湖血战,却能白白得到一个“保护王县令安全”的大功劳。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王富贵师兄量身打造的任务。 吴郡王氏世家弟子,每到了关键时候,总有人关照。一点风险没有,战后的功劳却一大把,比别人拼死拼活都强。 同样是药王帮内门弟子的李娇,没有这样强力的世家后台,就无法享受这样好的待遇,只能到战场上拼一把,捞取功劳。 “李娇师姐,你可是二流大高手。咱们几位师兄弟姐妹,能不能在这场大战之中活下来,全靠你了。” 杨才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李娇。 “你就放心吧,堂主说了,此战打完,所有人论功行赏,杀一名水匪得十两赏银,杀五名水匪记功劳一笔,可直接晋升一阶职位。日后我在炼药堂的资历晋升,全靠这一仗了。我自当尽全力,你们小心跟着我便是,看看能不能跟着我捞到一点功劳!” 李娇淡然道。 杨才志唉声叹气,就他们这点三流修为,能捞到多少功劳。只要不死,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无意间,他瞥见,他们搬上渔船的几口大布袋子。 这是药王帮的高层,吩咐他们带上渔船。麻布袋子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未得吩咐,严禁私自打开查看。 “对了,铁牛,这不是昨夜你们护刀堂的弟子,用马车从山庄里押运过来的东西吗。这几口大布袋这么沉,里面装着是什么东西?” 杨才志奇怪道。 “堂主说都是些白色的石头,让我们闭嘴别问。谁知道它们是干什么用的东西呢!” 张铁牛摇头。 他们这些底层弟子,只是听命行事,也不敢多问。既然是上面的高层给他们准备的,多半是用来打仗的东西吧。 暗夜之中。 太湖,湖面上黯淡无光,倒映着星光和月色,稍远便看不清楚视野。 数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在太湖面上“哗啦”破浪,快速行进着。 七八艘战船、数十艘货船和数百条小渔船上,三千水军官兵和上万名帮派弟子们持桨卖力的划船,大部队无声无息的前行。 众官兵和江湖弟子们都渐渐沉默下来,不再说话,神情凝重。 深入太湖之后,他们已经随时可能遭遇上水匪。 这场和巨鲸帮即将爆发的大战,只怕是一场无比残酷的血战,也不知有江湖子弟,最终能活着回家,又有多少熟悉的同门兄弟,会成为尸骸,留在这片千里碧波太湖之中。 ... 庞大的船队,从胥口镇出发,静悄悄的在太湖划行了二十余里。到了湖中,接近一座名为老鼠山的小岛屿附近,离西洞庭山也不远了。 此时,天边已经露出第一缕微弱的曙光,天色有些微濛濛亮,勉强可以看到远方的情况。 联军的七艘大型战船。 走在前方的一艘是主战船。 寒山真人、众大小帮派首领们,全都在这艘主战舰的船首最高处,纵观全局,居中指挥。 赵太守虽有儒将的美誉,但终究是一员文官太守,没有修炼过武技,故而留在大后方运筹帷幄,并未随联军出发。 由寒山真人为首,李朔、韩平山、孙白鸿三位大帮主为副,和众位小帮派的帮主、朝廷校尉,带领三千官兵和上万名各帮派弟子,一同进兵围剿巨鲸帮。 众官兵和帮派弟子心头都有些庆幸。 为了麻痹巨鲸帮的水匪,他们这次行动颇为隐秘,时机选择了在腊八深夜,大约在黎明时分可以抵达西洞庭山,对巨鲸帮发动一场突袭。 目前看来,一切都还算顺利。 巨鲸帮水匪们最善水仗。 而他们这些江湖帮派弟子很多人是旱鸭子,在水战上要差很多,但只要能安然渡过这片数十里的太湖,登上西洞庭山岛屿,胜算就大了许多。 “联军很快就要抵达西洞庭山,估计巨鲸帮会有所察觉。吩咐下去,众船只小心戒备!” 寒山真人望着远方黑重重的一座岛屿大山,道。 “咚!” 突然,一艘货船底下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有利器,在猛力凿船底。 “咚咚!” “咔嚓!” 很快,许多货船和渔船底下,都响起了密集的咚咚声。这分明就是大群的水鬼,在凿船。 众船只上的帮派弟子,顿时被惊动。 “不好,巨鲸帮的水鬼来袭,他们在湖底凿船!” “准备迎战,下水杀水鬼!” 湖面上,众大小船只顿时陷入一片大混乱,厉声大叫。 众帮派弟子之中,有一部分懂水性的,壮着胆子从船上跳入湖中,和湖中的水鬼们厮杀,试图保护船只。 可是,这群前来凿船的水鬼,都是巨鲸帮最为精通水战的水匪,日夜在太湖中操练水战之术,成群结队,水下武技实力极强。 众帮派弟子们哪怕会游泳,可是很少操练水下战斗,如何打的过这大群日夜操练的巨鲸帮水鬼! 一时间,跳入水的帮派弟子死伤上百之多,依然抵挡不住这群水底下的水鬼们拼命凿船。 “弟兄们,给我凿穿它们!干掉一个官兵和帮派弟子,赏银十一两!这一仗,我们要让官兵和其他江湖帮派,尝尝我们巨鲸帮水鬼堂的厉害!让他们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水匪头目丁十三哗啦浮出水面,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兴奋的朝周围的众多水鬼们大声吼。 他最善水仗,在巨鲸帮水鬼堂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名头目。 不少从水中冒出头来换气的水鬼们,兴奋的大吼大叫,马上又钻下水底去凿船。 短短片刻功夫,水鬼们已经凿穿了好几条大货船,和十多条渔船,湖水汩汩的不断灌入船舱内。 货船上,那些不懂水性的弟子,手持刀剑,却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发出惊慌求救的大叫声。 还有一些小渔船,甚至直接被水鬼们在湖底下用力掀翻,不少帮派弟子们纷纷落水,拼命往其他船只上逃。 湖面,唯一未受到干扰的只有七条大型战船。 这些战船的船底木板极厚,水鬼们的刀一时半会也难以凿穿船底。哪怕凿穿了船底,这些大型战船还有分隔的水密舱,不怕浸水。 寒山真人,以及孙白鸿、李朔、韩平山等四大宗师境高手,伫立战船的船首最高处,统御全局。 以他们的深厚修为和强大感知力,自然将整个数里湖面的战场尽收入眼底。 “巨鲸帮的水鬼堂出动了,看样子怕是有上千名水鬼,他们似乎已经有所准备,在这太湖半途,截击我们联军船只。 若是无法迅速击退这群凿船的水鬼,这场水仗打下来,怕是我联军要伤亡一半弟子。诸位有何应对之良策,可迅速击破巨鲸帮的水鬼战术?” 寒山真人背负双手立于船首,淡漠的目光扫过湖面战场,神色平静,朝其他几位宗师和众小帮主们询问道。 一章看的不够,这两天先调整一下更新时间,放在18点,一起更2章。明天也是。 94 药王沸石 “这...!” “这是巨鲸帮赫赫有名的水鬼战术,我们除了派遣通晓水性的弟子下水迎战,别无他法。” 众大小帮主们不由彼此相视一眼,都纷纷摇头,一副束手无策。 他们大多是一流巅峰高手,武技高强,在陆地上自然是不惧巨鲸帮的水匪。 但是在水底下,武技修为被大幅削弱,发挥不出两三成实力。一名普通一、二流的水匪,都能跟他们这些顶尖高手在水中厮杀打斗。 除非是专门修炼水中战技,否则谁能在湖底,跟这群水鬼拼杀! 甚至连朝廷的精锐水军,都屡次在巨鲸帮的水鬼手下吃过大亏,更何况他们这些并不擅长水战之人。 除了下水硬拼,别无他法! 众帮主们正无奈之际,突然听到药王帮帮主孙白鸿,一副胸有成竹的笑道:“诸位勿慌,老夫对这巨鲸帮,已经备好破水鬼之术,诸位就看一场好戏吧!” “孙老有良策?” “请药王出手!” 众位帮主不由惊喜,纷纷请孙白鸿出手。 孙白鸿点头,望向身后的数百条货船和渔船,口中蕴含雄厚的真气,朝战场喝道:“联军众弟子听令!所有弟子立刻上船,不得在水底和水鬼纠缠,否则必死无疑。另,立刻用刀割裂一口麻布袋,将里面的白石倾泻入湖中!” 这道命令,清晰的传到周围数里方圆,所有的大小货船、渔船。 原本那些已经跳入水中的江湖弟子们,在其他弟子接应之下,纷纷爬上货船和渔船。 众帮派弟子们,随后纷纷抓起船上的一口沉重大布袋子,一刀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砂石粉末和石块。 他们来不及细看是何物,直接将这数百斤沉重的大布袋,从船上倾泻抛掷进湖里,几乎覆盖了数里方圆的湖面。 上千口麻袋里的白石,全部倒入湖水。 仅仅是顷刻之间,众船底下,便“咕噜咕噜”冒出大量滚烫的气泡,强烈的热气夹杂着白色泡沫,从湖底冒了出来,如同水锅沸腾一般。 每一条船底下的湖水都在冒泡沸腾,湖水变得浑浊无比,湖面冒起一阵阵白烟。整个方圆数里内的湖面,全部被这些白色浑浊之沸腾泡沫覆盖,一股极其浓烈的刺鼻臭气味。 “啊!烫死我啦!” “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湖中,顿时响起无数的惨叫声。 丁十三从水底浮出水面,双眼早已经被浑浊之水给炙瞎,胡乱挣扎惨叫。混乱之中,却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从船上劈来,将他一刀砍死。 很快,成群的水鬼惨叫着浮出水面,拼命挣扎着,想要远离这些船只,往数里外的远处游去。 “杀——!” 联军的船只上,众江湖弟子们见到水鬼从水底下冒出头来,纷纷乱刀劈砍过去,长枪刺过去。 水鬼们的眼睛痛的睁不开来,直接被滚烫的热水烧瞎,又被船上的江湖弟子们劈砍,则完全无法逃离这片湖域。 纵然没有被沸水烧死,也被砍死。 很快,他们整个脸、手脚都被滚烫的湖水,给烧起了火泡,成片的溃烂,如同一条条煮沸的鱼。 只有极少数,在外围未受到波及的水鬼们没有被湖水烧死,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无不惊骇欲绝,纷纷逃窜这片恐怖的湖面,远离联军的庞大船队。 湖水底下,浮起大片上千名的水鬼尸骸和成群如麻的死鱼,翻白了肚皮。 渐渐,湖底再也没有任何水鬼的动静。 数十位大小帮主们,以及水军战船上的三千名官兵和上万帮派弟子们,看到湖面上的死状之惨烈,倒吸一口冷气,震惊胆寒。 甚至连寒山真人,李朔和韩平山两位宗师,都难以置信的惊疑目光,望向“药王”孙白鸿。 仅仅的呼吸之间,灭掉了巨鲸帮一个水鬼堂口上千人,这是他们这三大宗师,也做不到的事情。 “这白石是何物,居然如此的恐怖。” “这些是什么毒药....如此恐怖霸道?可令湖水沸腾,人伤鱼死!顷刻之间,巨鲸帮最凶悍的水鬼堂,全堂覆灭。” “从来只听过,柴火可沸水,未曾见过石头可沸水!” 众大小帮主们震惊,他们混迹吴郡江湖数十载,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可毕生从未见过世上居然有如此可怕的毒石。 “哈哈,老夫平生最喜各种炼药炼丹。这是老夫在山上偶然开采到一种白石,本身并无奇特之处。但是经过烈火煅烧之后,可获得一种生石药材,本来是打算用来入药、驱虫、除湿气等等。 不过,后来老夫一次偶然发现,将它丢掷在水中,居然会令水沸腾,灵机一动便想出了这对付水鬼的妙招。 而且此白石的产量极大,用之不尽。老夫密令帮中高级弟子,在深山中开采了数十万斤白石,日夜煅烧,耗费整整数月才准备了如此多的生石。为了避免泄密,不曾对任何人提起此事。果然一举奏效,给巨鲸帮一个迎头痛击!” 孙白鸿向来沉稳,此刻,脸上依然是忍不住露出一副得色。 吴郡江湖的大宗师有七位,武道成就大多在他之上,他排名最末。 但相比于他成为一名武道大宗师的成就,孙白鸿更得意的是自己一手神奇的炼药手法,炼制出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才是令他真正独步吴郡江湖,无人可比的绝技。 “孙老,果真盖世药王也!” 寒山真人眸中神光闪动,眉宇间难掩震动。 他游历江湖二三十年,结交奇人异士无数,从未听过有这种奇特的生石毒药。 虽然早就听说药王帮秘密押运来了上百辆马车的石头麻袋,但他事先也不知道是何物,有何用途。 “药王”孙白鸿之名,名不虚传。 众大小帮主们终于听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都是一副震惊和心有余悸之色。 恐怕此战之后,巨鲸帮水鬼们都谈水色变,都不敢下湖凿船了。 “首战获胜,孙老居功至伟啊!这药固然可以救人无数,但杀起人来也是不费刀兵,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令人恐惧。 巨鲸帮的这招水鬼战术,曾经灭了多少前来太湖围剿的官兵和江湖帮派!我联军只怕也要深受其害,损失数千弟子才能强行登陆岛屿。 孙老却不费一兵一卒,以这闻所未闻的沸水生石,眨眼之间灭了上千名水鬼,破了巨鲸帮名震江湖的最凶狠的水鬼战术,让巨鲸帮痛彻入骨。” “这一手太狠了!此法一出,哪个水鬼还敢下湖。我联军损失仅仅不足一百余人,而巨鲸帮损失上千,首战大捷啊!” 众大小帮主们无不叹服。 孙白鸿抚须而笑道:“哪里哪里,老夫也就这点炼药的本事,还算拿得出手,可助联军登上岛屿。此招只能灭一灭水鬼的威风,想要在这片太湖战胜巨鲸帮,还差得远!等下渡上岛屿之后,还需仰赖诸位,浴血奋战!” 他颇为谦逊,深知这白石的效果有限。 太湖面广水深达千里,哪怕一千口大布袋的生石投掷下去,冒出剧烈热气和毒水,也只能影响大约数里的小范围。 好在太湖之水是静水,风平浪静的时候,流动并不快。所以上千麻袋的生石丢掷入水中,效果稍微持久。不像河水一样流速快,很快便将生石冒出的热气冲走。 必须要一次性在水中投入巨量的生石,才足够让水鬼在这数里范围内的湖水中,逃也无无门,被水活活烧死。 此法只能用一次,巨鲸帮受了惨烈的教训,肯定不会再来凿船。 巨鲸帮的水匪们,显然被这一凶狠的打法,给打懵了,都不知道那白石究竟是何物。再也不敢靠近任何一艘船只,顶多在远处监视。 首战告捷,没有了水鬼们的骚扰,三千官兵和上万名江湖帮派弟子人心大定,士气大振,拼命划船,庞大的船队加速往西洞庭山划去。 95 登岛弃船 “这...!” “这是巨鲸帮赫赫有名的水鬼战术,我们除了派遣通晓水性的弟子下水迎战,别无他法。” 众大小帮主们不由彼此相视一眼,都纷纷摇头,一副束手无策。 他们大多是一流巅峰高手,武技高强,在陆地上自然是不惧巨鲸帮的水匪。 但是在水底下,武技修为被大幅削弱,发挥不出两三成实力。一名普通一、二流的水匪,都能跟他们这些顶尖高手在水中厮杀打斗。 除非是专门修炼水中战技,否则谁能在湖底,跟这群水鬼拼杀! 甚至连朝廷的精锐水军,都屡次在巨鲸帮的水鬼手下吃过大亏,更何况他们这些并不擅长水战之人。 除了下水硬拼,别无他法! 众帮主们正无奈之际,突然听到药王帮帮主孙白鸿,一副胸有成竹的笑道:“诸位勿慌,老夫对这巨鲸帮,已经备好破水鬼之术,诸位就看一场好戏吧!” “孙老有良策?” “请药王出手!” 众位帮主不由惊喜,纷纷请孙白鸿出手。 孙白鸿点头,望向身后的数百条货船和渔船,口中蕴含雄厚的真气,朝战场喝道:“联军众弟子听令!所有弟子立刻上船,不得在水底和水鬼纠缠,否则必死无疑。另,立刻用刀割裂一口麻布袋,将里面的白石倾泻入湖中!” 这道命令,清晰的传到周围数里方圆,所有的大小货船、渔船。 原本那些已经跳入水中的江湖弟子们,在其他弟子接应之下,纷纷爬上货船和渔船。 众帮派弟子们,随后纷纷抓起船上的一口沉重大布袋子,一刀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砂石粉末和石块。 他们来不及细看是何物,直接将这数百斤沉重的大布袋,从船上倾泻抛掷进湖里,几乎覆盖了数里方圆的湖面。 上千口麻袋里的白石,全部倒入湖水。 仅仅是顷刻之间,众船底下,便“咕噜咕噜”冒出大量滚烫的气泡,强烈的热气夹杂着白色泡沫,从湖底冒了出来,如同水锅沸腾一般。 每一条船底下的湖水都在冒泡沸腾,湖水变得浑浊无比,湖面冒起一阵阵白烟。整个方圆数里内的湖面,全部被这些白色浑浊之沸腾泡沫覆盖,一股极其浓烈的刺鼻臭气味。 “啊!烫死我啦!” “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湖中,顿时响起无数的惨叫声。 丁十三从水底浮出水面,双眼早已经被浑浊之水给炙瞎,胡乱挣扎惨叫。混乱之中,却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从船上劈来,将他一刀砍死。 很快,成群的水鬼惨叫着浮出水面,拼命挣扎着,想要远离这些船只,往数里外的远处游去。 “杀——!” 联军的船只上,众江湖弟子们见到水鬼从水底下冒出头来,纷纷乱刀劈砍过去,长枪刺过去。 水鬼们的眼睛痛的睁不开来,直接被滚烫的热水烧瞎,又被船上的江湖弟子们劈砍,则完全无法逃离这片湖域。 纵然没有被沸水烧死,也被砍死。 很快,他们整个脸、手脚都被滚烫的湖水,给烧起了火泡,成片的溃烂,如同一条条煮沸的鱼。 只有极少数,在外围未受到波及的水鬼们没有被湖水烧死,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无不惊骇欲绝,纷纷逃窜这片恐怖的湖面,远离联军的庞大船队。 湖水底下,浮起大片上千名的水鬼尸骸和成群如麻的死鱼,翻白了肚皮。 渐渐,湖底再也没有任何水鬼的动静。 数十位大小帮主们,以及水军战船上的三千名官兵和上万帮派弟子们,看到湖面上的死状之惨烈,倒吸一口冷气,震惊胆寒。 甚至连寒山真人,李朔和韩平山两位宗师,都难以置信的惊疑目光,望向“药王”孙白鸿。 仅仅的呼吸之间,灭掉了巨鲸帮一个水鬼堂口上千人,这是他们这三大宗师,也做不到的事情。 “这白石是何物,居然如此的恐怖。” “这些是什么毒药....如此恐怖霸道?可令湖水沸腾,人伤鱼死!顷刻之间,巨鲸帮最凶悍的水鬼堂,全堂覆灭。” “从来只听过,柴火可沸水,未曾见过石头可沸水!” 众大小帮主们震惊,他们混迹吴郡江湖数十载,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可毕生从未见过世上居然有如此可怕的毒石。 “哈哈,老夫平生最喜各种炼药炼丹。这是老夫在山上偶然开采到一种白石,本身并无奇特之处。但是经过烈火煅烧之后,可获得一种生石药材,本来是打算用来入药、驱虫、除湿气等等。 不过,后来老夫一次偶然发现,将它丢掷在水中,居然会令水沸腾,灵机一动便想出了这对付水鬼的妙招。 而且此白石的产量极大,用之不尽。老夫密令帮中高级弟子,在深山中开采了数十万斤白石,日夜煅烧,耗费整整数月才准备了如此多的生石。为了避免泄密,不曾对任何人提起此事。果然一举奏效,给巨鲸帮一个迎头痛击!” 孙白鸿向来沉稳,此刻,脸上依然是忍不住露出一副得色。 吴郡江湖的大宗师有七位,武道成就大多在他之上,他排名最末。 但相比于他成为一名武道大宗师的成就,孙白鸿更得意的是自己一手神奇的炼药手法,炼制出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才是令他真正独步吴郡江湖,无人可比的绝技。 “孙老,果真盖世药王也!” 寒山真人眸中神光闪动,眉宇间难掩震动。 他游历江湖二三十年,结交奇人异士无数,从未听过有这种奇特的生石毒药。 虽然早就听说药王帮秘密押运来了上百辆马车的石头麻袋,但他事先也不知道是何物,有何用途。 “药王”孙白鸿之名,名不虚传。 众大小帮主们终于听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都是一副震惊和心有余悸之色。 恐怕此战之后,巨鲸帮水鬼们都谈水色变,都不敢下湖凿船了。 “首战获胜,孙老居功至伟啊!这药固然可以救人无数,但杀起人来也是不费刀兵,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令人恐惧。 巨鲸帮的这招水鬼战术,曾经灭了多少前来太湖围剿的官兵和江湖帮派!我联军只怕也要深受其害,损失数千弟子才能强行登陆岛屿。 孙老却不费一兵一卒,以这闻所未闻的沸水生石,眨眼之间灭了上千名水鬼,破了巨鲸帮名震江湖的最凶狠的水鬼战术,让巨鲸帮痛彻入骨。” “这一手太狠了!此法一出,哪个水鬼还敢下湖。我联军损失仅仅不足一百余人,而巨鲸帮损失上千,首战大捷啊!” 众大小帮主们无不叹服。 孙白鸿抚须而笑道:“哪里哪里,老夫也就这点炼药的本事,还算拿得出手,可助联军登上岛屿。此招只能灭一灭水鬼的威风,想要在这片太湖战胜巨鲸帮,还差得远!等下渡上岛屿之后,还需仰赖诸位,浴血奋战!” 他颇为谦逊,深知这白石的效果有限。 太湖面广水深达千里,哪怕一千口大布袋的生石投掷下去,冒出剧烈热气和毒水,也只能影响大约数里的小范围。 好在太湖之水是静水,风平浪静的时候,流动并不快。所以上千麻袋的生石丢掷入水中,效果稍微持久。不像河水一样流速快,很快便将生石冒出的热气冲走。 必须要一次性在水中投入巨量的生石,才足够让水鬼在这数里范围内的湖水中,逃也无无门,被水活活烧死。 此法只能用一次,巨鲸帮受了惨烈的教训,肯定不会再来凿船。 巨鲸帮的水匪们,显然被这一凶狠的打法,给打懵了,都不知道那白石究竟是何物。再也不敢靠近任何一艘船只,顶多在远处监视。 首战告捷,没有了水鬼们的骚扰,三千官兵和上万名江湖帮派弟子人心大定,士气大振,拼命划船,庞大的船队加速往西洞庭山划去。 96 醒来,苏仙人! 旭日东升,已是清晨。 太湖,碧波荡漾。 一条仅能容纳数人的破旧老渔船,摇摇晃晃出现在一片水草茂盛的芦苇丛内。 船上,一名五六十岁的老渔夫和老太婆,在水浅浪静的芦苇丛内捕鱼。 胥口镇附近的渔船都被姑苏城的衙役征用了,但这条破船太陈旧,船甲上一块块木板都破烂腐朽,几乎快散架。 以至于衙役们都深感担忧,怕它很快会沉下水,不敢用它来运江湖弟子。 “老汉啊,昨夜那么多江湖好汉在胥口镇过夜,还有衙役征收渔船,看样子又要和巨鲸帮水匪们打起来了。咱们就不避一避?” 老太婆脸上皱巴巴,十分担忧。 “避啥啊!他们打他们的战,咱们打咱们的鱼,各不相干。遇到水匪咱就献鱼,遇到江湖好汉咱就磕头,他们闲着没事也不会杀了咱这老头老太吧! 再说,咱们不打几条肥鱼,那晚上吃啥喝啥?一口鱼汤都喝不上,等着饿死。” 老渔夫微微颤颤的撑着竹竿,大声嘟囔着。 “老婆子,来搭把手,把这网撒出去。” 他们夫妻二人划船,寻到一处平静的芦苇丛,便停了下来,开始打捞鱼虾。 因为上了年纪,太湖里风浪大,破船容易被掀翻,他们也不敢去。只能在太湖边的芦苇丛,风平浪静之地,捕捞一点小鱼虾米。 突然,老渔夫愣住,揉了揉昏花的老眼。 发现一名年青人随波逐流的漂浮在水面上,闭目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了气息。看这年青人穿的衣裳,好像是姑苏城药王帮的弟子。 “唉,造孽啊!也不知是哪家孩儿,丧命在太湖。” 老渔夫吃了一惊,摇头感叹。 最近一些年太湖很乱,经常看到一些不知来历的江湖中人,横死在太湖之中。 老渔夫也想不明白,好好的良家子弟,为什么要去闯荡江湖,要么成帮派弟子,要么成水匪,杀来杀去,白白丢了性命。 老渔夫用长竹竿捅了捅那年轻人,毫无反应,便准备将这具浮尸捞起来。 若是这年青人的家人来寻找,他也好还于人家,也算是积德行善。说不定还能顺便收一笔捞尸钱,也算小赚一笔,抵得上打几天的渔钱。 突然,那年轻人睁开一双眼眸,看了老渔夫一样。 他的眼眸清澈的就像被太湖灵水洗过一样,动人心魄,神光一闪而逝闪,动人心魄。仿佛天地灵气聚于一身,脱凡出俗,不食人间烟火。 “啊!鬼啊!啊不,是鬼仙饶命,小老头冒犯了!” 老渔夫哪知道一具“浮尸”居然还会睁眼。 他顿时被这空灵眼眸,惊吓得亡魂直冒,以为是太湖鬼怪复活,跌倒在船甲上,拉着糊涂的老婆子拼命磕头求饶。 ... 不知过了多久。 旭日东升,大地复苏的时候。 苏尘终于从沉眠之中,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随着湖水,飘荡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内。附近还有一条破烂的小渔船,老渔夫和老婆子似乎在大哭大喊着什么鬼仙。 苏尘淡淡的瞥了一眼那老渔夫夫妇,很陌生,并不认识。 周庄水乡离这太湖有上百里远,他认识的渔民们不会来太湖打渔,通常只在周庄邻近的稍小的澄湖、白蚬湖、淀山湖打渔。 苏尘没有理会这对渔夫夫妇,也无心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任由自己浸在湖水之中随波漂着,神色如水般深沉宁静。一股神秘的气息,令他显得分外的不凡。 昨夜,他尝试在湖水中闭气,一边默运《龟息诀》,试图封闭六识。 本来他也并未抱有太大的期望。 毕竟上一次进入上丹田就是九死一生,这几年他也是每天都修炼《逍遥游之蜉蝣篇》仙诀,并未再次进入上丹田。 但没想到,他在水底数丈深处借助强力的水压,在闭气凝思半个时辰之后,居然真的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六识,渐渐凝结出了一缕异常强大的感知力。 这一缕感知力在泥丸宫外,不停的冲撞着,试图冲破穴道的阻碍。 终于,耗时许久,被它撞入了上丹田之中。 或许是因为感知力变得强大,这次进入上丹田,显然比上一次容易了许多。 上丹田内一切如旧,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个有裂缝的混沌巨蛋,包裹着一座灵山。 让它大为震动和惊喜的是,这个混沌巨蛋内,多出了数以千计密密麻麻的青色气。这些一缕缕的青气,在巨大的混沌巨蛋内随意漂浮着。 “我的元神,这几年居然长大了不少?” 苏尘颇为惊讶,又有些惊喜。 原本它身为一粒小小的“豆”子,扎根在灵山,动弹不得分毫。除非青气随处飘荡的时候,无意间碰到它,被它吸收,否则它无法主动去“捕食”。 苏尘还发现,最近这四五年下来,那团青豆大小的青色小元神,不仅下部长出了数条根须,头顶开始长出一条十寸长的嫩芽枝,水灵灵的分外清新动人。 苏尘便不断的挥动着自己的这支嫩芽,去捕捉从附近“飘过”的青气, 有了这支长长的嫩芽枝,它相当于有了一支十寸长的触手,可以抓捕周围十寸范围内飘过的青气,比原先的效率提升了数十倍。 这无疑,让它的成长速度大幅提升。 就这样,它伸出嫩芽枝,在灵山之中不知疲倦的抓捕着那些青气,将上千丝青气都吃光。 这一枚青豆大小的元神不断的成长壮大,长出嫩芽枝,还长出了第一片巨大的叶子。 长出叶子之后,它汲取青气的速度更是暴增,大叶横扫过去,周围数十丝青气便被它一扫而空。 很快,混沌之蛋内的青气,被它的大叶子扫荡一空。 苏尘心神一震。 他认出来,这是一片莲叶的雏形,“我上丹田的元神,是一株莲花的形态?” ... 苏尘的神识从上丹田里退出来,朝天空望去,只见整个天地都变得无比清新,分外动人。 天空每一缕云彩都散发着红色霞光,色彩丰满,如仙人随意泼洒的七彩水墨,仙意盎然。 湖泊方圆百丈内,茂密的芦苇丛生机盎然,无数芦苇在拼命吸收根茎的养分,蓬勃向上的生长着。 当然,也有一些芦苇在枯萎,凋零,腐朽。 在附近湖中的水草内,大大小小的鱼虾在畅快的游着觅食水草,嬉戏追逐,每一尾动作都截然不同,千变万化,活灵活现。 无数的变化,一切尽在心中。 哪怕苏尘闭上双眸,周围百丈内的一切动静也都清晰的被他感知到,仿佛历历在目。 他的心念所至,轻松的内视自己的肉身。 苏尘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随时随意的凝聚一缕心念,顺畅的进出泥丸宫内的上丹田,查看灵山和元神的状态,再也没有任何禁锢。 这意味着,他从此再也不需要用“龟息诀”、“水中闭息”等任何手段封闭六识,便可以直接进入上丹田。 苏尘回忆着以前曾经看过的一切武书、药书典籍,试图分析出,自己修炼到了哪一个阶段。 这肯定不是武道宗师的境界。 武书典籍上说,哪怕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也只是曾经偶然一次进入上丹田,绝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的再进入其中。 “寄神识于灵山之下,遗踪迹于江湖之上。” “灵山已得修真诀,尘世空留悟道篇。” 苏尘想到了,在道家典籍上看到的模糊描述。 种种迹象都说明,这已经不是江湖上的武道理论可以解释清楚的境界。 他已经超越了宗师,踏入一个更加玄妙神奇的境界。 “我这是踏入了《逍遥游》上所记载的,仙人之境?!” 苏尘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深深的震撼住了。 97 元神、神念和灵术 “修炼下丹田,淬炼气血和力道,为三流武者。修炼中丹田,得雄厚的内家真气,可成二流、一流高手之境界。” “踏入过一次上丹田,获得超凡感知力,方为一代宗师。” “而《逍遥游》仙卷中记载,成为一名仙人之后,体内便会诞生‘元神、法力、神念’这三样全新的力量。拥有这三种力量,那肯定就是仙人了!” 苏尘心中寻思着。 仙人在上丹田里诞生出一枚元神,这是可以自主修炼的元神,而不是早先宗师那样进去瞟一眼,就再也进不了上丹田,更别提去修炼它了。 与此同时,仙人体内开始诞生法力,可以释放灵术。 仙人以神念之力,控制灵术等等手段来战斗。 苏尘刚刚已经确定,自己可以自如的进出上丹田,修炼他的元神。 他内视自己的经脉,惊奇的发现,中丹田和各条经脉之中那些饱满的白色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迅速的变化发生变化,神奇的转化为另一种青色神秘气流,在经脉之中流淌。 这股青色气流微弱,却异常的坚韧。 不多久,这些内家真气被完全的转化为青色气流,非常充盈,甚至有一部分在经脉之中容纳不下,试图找出口外溢出来。 苏尘不由伸出指尖。 只见,丝丝青色的气体从指尖气脉中溢出,在指尖三寸高处,漂浮成一团灵动飘逸的青气,肉眼可见,凝而不散。 武者的内家真气是无法幻化成具体形状的,只能附加在身体表面和兵刃上,形成护体气罡或是锐利的剑芒。 而仙人法力,则可以脱体而出,变幻无穷。 苏尘心中一动。 传说中,仙人的法力威力巨大,而且变幻无穷,可以脱离于人体,在外界形成一道道神奇的法术。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威莫测的仙家法力?!” “让它幻化成什么呢?” “蜉蝣,在水中翕然生,不饮不食,生羽翼以自修饰。其羽翼绚烂多姿,楚楚如衣,采采如服,掘阅如雪。” “我修的是《逍遥游之蜉蝣篇》,首次施展法术,就幻化成一只蜉蝣吧!” 苏尘的心念,勾勒出一只蜉蝣的摸样。 只见,这团青色气体,迅速幻化为他想象中,一只小小的蜉蝣幼虫。 随即,它迅速蜕变,背上生出一对青色羽翼,额头一对柔弱纤细的长须,纤巧柔软,翩翩起舞。 在朝阳的照耀下,蜉蝣如一只小巧的仙灵儿,绚烂无比,翩翩飞舞着。 一会儿停留在他的鼻尖,一会儿飞在芦苇梢头,在苏尘控制之下,往远处湖面飞去。 这只蜉蝣在半空中飞出近百丈之外,过了小片刻,飞出好远,方才幻灭崩解,在天地间消失不见。 “仙家法力,幻化无穷,果然巧妙而灵动!只要学上一门灵术,就可以施展出真正的大威力仙家法门!” 苏尘暗道。 不知道自己的神念之力,现在有多强。 苏尘心念一动,却见他身前的湖面上,一片在水中漂流的的芦苇叶子,神奇的飞了起来。 不靠内家真气。 不靠仙人法力。 纯粹是他意识里的神念力,将这片芦苇叶子给凌空托了起来。 苏尘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这就是神念之力,凝如实质,却无色无形。 可比他身为宗师时候的超凡感知力,强大太多了。 宗师的超凡感知力顶多能察觉到数十丈远处的微小动静,但哪怕是一粒最微小的尘埃,也是绝无法移动它一分一毫。 而这片芦苇叶子沾了水滴,少说也有将近一钱重,十分之一两的样子。 以神念力控制一钱的重量,可以干什么呢?可以操控一片花叶,又或者是一张轻薄的符箓! 神妙无比! 苏尘又尝试了几次,大约一钱重范围之内的花瓣、叶子、虾米之类,可用神念之力让它们飞起来,十丈范围之内随意穿梭。 但是超过了一钱,就不行。如水中的一两重小鱼,就无法托着它飞出水面,顶多让它改变一下游动的方向。 苏尘伸手接住这片芦苇叶子,注入少许青色法力。 随后,以神念之力,控制芦苇叶进行攻击,试试威力。 “噗嗤!” 那片柔弱的芦苇叶,刹那间化为一道凌厉飞叶刃芒,洞穿了十丈外正在水中游曳的一条尺长的河鱼。 而那片芦苇叶的青芒,并未损耗减弱多少,依然散发着凌厉的青光,在湖面悬浮着。 “强大如斯!” 苏尘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法力之威,比内家真气还强上何止十倍。 如果是以雄厚的内家真气灌注入一片芦苇叶中,也能让它锋利如一柄飞刀,但一招命中目标之后,真气就溃散。 元神、法力和神念,三者皆备,足以证明他已经是真正的修仙者。 “却不知,施展出玉简上的灵术,威力如何?” 苏尘想到此处,漂泊在湖面上,从怀中掏出一卷十八枚的玉简仙书,进行翻看。 玉简仙书之中,一共记载着八道灵术和八枚灵符。 以前苏尘并未成仙人,体内没有法力,无法修炼任何一种灵术,所以才只能去研究那八枚灵符,并且耗费长达三年时间,搜集各种灵材料,才制作出了几张可用的金甲力士灵符和火球灵符。 现在他有法力了,终于可以开始修炼威力更强的灵术。 苏尘尝试着,手掐灵决口念灵咒,调动体内的法力,想施展出玉简上记载的一道灵术“驭风术”。 玉简此符的文字简介说,施展驭风术之后,可以让修仙者身轻如羽,低空一纵,一次飞掠可达数十丈远,速度极快,无声无息,比江湖上最高明的轻功还厉害许多倍。 只消耗法力,不耗体力,哪怕长时间施展不会疲惫。只要法力不枯竭,则可源源不断施展下去。 但是很快,苏尘脸色微变。 他尝试着施展驭风术,体内法力居然毫无反应。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手掐的灵决不对,还是念的灵咒不对? 苏尘反复试了几遍,确认自己的灵决和灵咒没有任何问题。可体内的法力就是纹丝不动,对灵术没有任何感应。 “难道是我没有修炼驭风术的天赋?” 苏尘心中有些急,想着,马上又施展玉简上记载的第二道灵术。 但依然是毫无反应。 苏尘不由冒出冷汗,神色紧张。 “不可能啊,我有元神,有法力,有神念!怎么会修炼不了灵术?” 苏尘不想放弃,将八个灵术挨个施展了一遍。 终于,他发现,其中的一道“木箭术”的木系灵术,可以学到,释放出来。 “木箭术!” 苏尘双手掐着灵诀,念着咒语,右手指尖很快冒出一道青色丝气,在上方凝结成的木箭。 这道木箭起初大约只有拇指粗细,越来越长,很快化为一道尺长的青色木箭矢,散发着洵洵青光。 《玉简》上有此灵术的介绍。 木箭术,穿刺威力大,可穿土裂石。 苏尘手指遥遥一指,木箭飕的激射向湖底十余丈深处,一块丈厚的岩石。 “噗!” 木箭破水而入,刺入岩石之中,顿时狠狠的扎入岩石,丈大岩石顿时寸寸如龟裂,“轰”的沉闷一声爆开,在水底化为一堆碎石。 苏尘不由大为满意。 这木箭术的威力,超逾上千斤之恐怖,连一丈厚的湖底岩石都一击刺穿,只怕连金甲力士符的防御都未必能抵挡得住。更别说寻常的铠甲、盾牌,穿刺起来简直如土鸡瓦狗。 而且此灵术释放起来非常方便,招手即来,挥之即去,更无需像灵符一样要用灵材料制作出来。 只是他体内的法力有限,释放这样一支木箭,就已经耗去了他近十分之一法力。全部的法力,也只能施展出十次左右这样的灵术。 苏尘学到一道大威力的木系灵术,便不再耽搁。 看天色,已经是清晨时分,只怕胥口镇的官兵和江湖弟子们已经朝太湖去,已经和巨鲸帮打起来。 他现在需要赶去太湖战场,也不敢浪费法力。 “呼!” 苏尘双掌一拍湖水,从湖面一跃而起,飞起十余丈之高,身轻如一叶鸿毛之羽,衣袂飘飘,如同仙人下凡,徐徐飘落下湖面。 法力在周身一转,身上顿时一股氤氲蒸汽,迅速将湿漉的衣裳蒸干。 随即,足尖踏浪而行。 他虽然没能学到驭风术,无法御风而行,但也是身轻如羽,足以踏浪,比得上江湖最顶尖的轻功高手。 他沉凝的眸中,闪过一缕寒芒神光。此去十里之外的西洞庭山岛屿,希望来得及赶上这场吴郡江湖大战。 ... 湖中,岩石爆裂,掀起一股大浪。那对老渔翁夫妇惊得踉跄,跪倒在破渔船头,拼命磕头,生怕触怒这沉浮于湖中的鬼仙。 不经意抬头,却见苏尘腾空飞起,衣袂飘然,踏浪尖而行,宛若天仙一般,往太湖湖心的岛屿方向而去,不由一双昏花老眼,也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鬼,还是仙啊?” “肯定是仙人啊,没见他大白天的在飞吗!” “这辈子能遇见一位真仙人,老婆子,这是咱俩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啊!回家一定要好好拜一拜仙尊,这是祖坟上冒青烟啊!” 半响,这对老渔翁夫妇终于回过神,醒悟过来,拜倒在渔船上猛磕头。 夫妇两人抱头痛哭,打了一辈子的渔,也曾听过吴郡传说中仙人故事,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位凌虚飞渡的仙人,这是几生才修来的福气。 98 北芦荡,起妖雾! 寒山真人和孙白鸿、韩平山、李朔等宗师,以及数十位江湖帮派首领,率官兵和江湖上万弟子,在西洞庭山的北芦荡,下船登陆。 李朔看了一眼这北芦荡内的芦苇茎叶。 这西洞庭山岛屿在太湖之中,湿气重。 又经过一夜,茎秆和叶子上面全是一层厚厚的霜凌,如薄雪覆盖。这芦苇荡虽是成片枯黄芦苇,但冰霜覆盖,潮湿烧不起来,火攻派不上用场。 众人看到这片至少十余里方圆的北芦荡,脸色不由显得沉重。 经常跑江湖的人都知道,逢林莫入,逢山速过,否则最易遭到伏击。 而这一大片北芦荡,芦苇长的几乎比人还高,茂密高耸,遮蔽视野,一旦进入这片无边无际的芦苇丛内,随时可能遇到潜伏之敌。 这片十余里北芦荡,哪怕埋伏布置数千上万名水匪,那也是轻而易举。 除非是骑在高头大马上,否则上百丈之外便看不到人影,只看到芦苇丛在摇曳晃动,令人惊疑不定,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马。 而且因为运输的船只紧张,载货不便,只有极少数帮派高层,携带了战马登船上岛。 “这就是西洞庭山岛屿,赫赫有名的北芦荡!北芦荡内,芦苇丛茂密高耸,容易埋下伏兵。 朝廷官兵屡次派兵清剿,哪怕是突破水鬼截击,冲过了太湖,却都在这片北芦荡内铩羽而归,无法攻上巨鲸帮在缥缈峰的总舵。诸位帮主对此,有何高见!” 寒山真人神情凝重,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北芦荡,沉声道。 “真人,这片北芦荡太凶险了,可有其它道路,通往总舵缥缈峰?” 有小帮主脸色惊然,问道。 “有,在岛屿东南方向的四龙山一带也可登陆。但是四龙山附近的地形陡峭,多山岭峭壁,容易设下伏兵,凶险程度丝毫不在北芦荡之下。还有小谢古山附近,是一片沼泽,可淌水过去,但会陷人于泥潭。你们可愿带一批人马去试一试?” 寒山真人淡淡道。 众帮主们面面相觑,不由闭嘴,不再提绕道的事情。攻打巨鲸帮在缥缈峰总舵的道路就那么两三条,哪一条都不好走。 寒山真人花了近多年时间收集这西洞庭山岛屿的情报,可谓了如指掌。跟四龙山的峭壁山谷和小谢古山的沼泽地比起来,看起来,还是这片北芦荡更好走一些。 此时,却见一名水军校尉,朝众帮派首领们道:“诸位帮主也不必太担忧!我联军足足五位宗师境高手坐镇,巨鲸帮不过区区白面书生刘洪这一位宗师而已,这是巨鲸帮绝无法匹敌的力量。哪怕是刘洪,也不敢正面迎战我军五大宗师。 我们联军三千水军和一万江湖弟子,大部分都是三流水准以上的精锐。巨鲸帮号称水匪上万,但至少有一半是这几年才招募的流民,才操练过一两年的水战而已,真正的精锐不多,不足为惧。 而且,我朝廷官兵屡次和巨鲸帮交手,早就摸清楚巨鲸帮的粮仓所在。这座太湖虽千里之大,但只有西洞庭山的缥缈峰,山腹有一座大型的石窟,可作为上万人马的大型粮仓。 其余零星小岛,不足一里大小,既无险可守,也湿气极重,粮食非常容易霉变,根本无法存粮。朝廷官兵曾经去过,无果而归。 太守赵大人在战前,指示很清楚。我官兵和江湖联军有数倍之优势,只要稳稳的推进,攻下巨鲸帮的总舵,毁掉他们的粮仓,便是一场完胜。 巨鲸帮水匪们哪怕逃蹿避战,但他们的粮仓逃不了。上万人马哪怕是一日无粮,也会不战自溃,也是死路一条。” 众小帮主们闻言,不由纷纷点头。 这番话说得在理,联军占着五大宗师和上万精兵弟子的绝对优势,稳重求胜,足以一战定乾坤。 “不错,我方拥有数倍之优势。只要稳扎稳打,平推过去,足以战胜巨鲸帮!这样吧,先遣一路弟子为先锋,进入北芦荡,看看里面是否有伏兵,其余人马在后方准备接应。哪一位帮主,愿意领此重任?” 寒山真人目光扫视众大小帮主。 众大小帮主们立刻纷纷转头,眺望远方。 成为联军先锋,深入北芦荡这片凶险之地探路,肯定要冒巨大的风险。如果后方的主力支援不及时,损失几百名弟子,那都相当于灭掉一个中小型帮派。 他们本就是吴郡各大小帮派组成的松散联军,互不隶属,自然不愿意独自冒这巨大的危险。 寒山真人目光一一扫过众帮主们,不由摇头,扫过柳大总管和寒姝,稍微停了一下,问道:“天鹰门一千弟子,可愿为大军先锋?” 柳大总管满脸的无奈,天鹰门主寒鸦一直不露面,他说话份量轻,也无力反对寒山真人这位联军大首领之命,硬着头皮,拱手道:“我天鹰门一千精锐,愿为大军先锋,前往北芦荡内探路。” 阿丑躲藏在天鹰门弟子人群之中,没敢冒头。以前他陪苏尘去寒山道观里偷东西,对寒山真人和寒山道观的道士们,颇为心虚。 “嗯,好。那就由柳大总管、寒姝少门主领天鹰门一千弟子为先锋。不过,光你们还是太危险。还缺一位宗师统帅,否则你们万一遇上白面书生刘洪,容易吃亏。” 寒山真人赞许的点头。 “我去吧!” 韩平山淡然道,他跟天鹰门主寒鸦交情颇深,也不能看着天鹰门众弟子自行去冒险。 “韩帮主厚道仗义,不愧是我吴郡一等一的大豪侠!” “韩兄身为吴郡一代宗师,实力绝对够强,一柄重剑最擅长防守,哪怕遇上刘洪,甚至遭到水匪的包围之中,也能坚守待援,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危险。” 众帮主们不由纷纷赞同。 “多谢韩叔叔!” 寒姝连忙道谢。 “既然韩老弟愿意主动请缨前往,便由你率天鹰门一千弟子为先锋,进入北芦荡看一看是否有伏兵。 若是发现伏兵,不必慌乱。我众帮派弟子会立刻前来支援。如果北芦荡内没有敌军,我大军便快速通过,攻打巨鲸帮总舵缥缈峰。” 寒山真人说着,随后又吩咐他身后的一名亲传弟子道:“青石,你对这座岛屿的情况熟悉,跟随韩门主一同前往,免得迷失道路。” “是,师尊!” 在寒山道观的一群一流道士高手之中,立刻有一名中年道士出来领命,正是剩下的四位亲传弟子之一的青石道长。 “也好,既然青石道长熟悉岛屿上的道路,那就更方便了!” 韩平山沉默了一下,和柳如风大总管、寒姝,以及青石道长等人,率领上千名天鹰门弟子为先锋,进入了北芦荡内探路。 天鹰门一千弟子的推进颇为顺利。 他们一字铺开,将北芦荡内地毯式的仔细搜了一边,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但并未发现任何水匪的埋伏。 韩平山率天鹰门一千弟子通过这片十余里的北芦荡,便派一名探子回来通禀,告知寒山真人和众位帮主,可以继续前进。 “奇了,这北芦荡水草茂密,最适合设下伏兵,巨鲸帮怎么没有在此地提前埋伏人手?” 有些帮主十分的疑惑。 “估计是巨鲸帮见我们人多势众,顶尖高手众多,觉得打埋伏也战不过我们。所以干脆把水匪们都收缩到缥缈峰总舵,准备据险,死守山门吧?!” “这不正好吗,我们正好可以快速通过这片北芦荡险地。” “走,天色已亮,别耽搁时间了!” 见北芦荡内没有大规模的伏兵,众帮主们也安心下来。 寒山真人吩咐探子,令韩平山大宗师继续率领一千名天鹰门弟子,继续前推进,为主力部队在前方探路。 而后续的主力则在众宗师、各大小帮主和堂主、长老、供奉等一流高手的带队之下,进入了北芦荡,准备快速通过这片险地。 ... 此时正是清晨,天色已渐渐放亮。 联军进入北芦荡,走了数里,正至半途中。 “快看,那是什么?” “雾,大雾!朝我们这边来了!” 突然,一片浓雾滚滚席卷而来,几乎在很短的时间覆盖了这片十余里方圆的北芦荡。 这里霜冻湿气太重,肯定不是北芦荡着火了,仅仅只是大片的雾滚滚而来。 众江湖弟子顿时大为慌乱,浓雾呛鼻,所有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吃惊的停了下来,望向众帮主首领,不敢再走。 之前,虽然身在芦苇丛,但至少跳起来,还可以看清楚附近百丈的动静。知道哪里打起来了,哪里出现了水匪敌军。 现在突然起了这片怪雾,一二十丈之外的风吹草动都看不到了,几乎成了瞎子。 众位帮主们正领着各自帮派弟子,在这片十余里芦苇丛内行走着,突然被这片离奇出现的呛鼻浓雾所笼罩,不由都有些心慌。 “咳咳,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雾了!?” “这可怎么办?” “不对,这是白莲教的妖雾大阵!数年前,我曾带着弟子,在娄县附近和白莲教弟子交手,偶然见识过此妖雾大阵的厉害。但也只是小半里的妖雾而已,不如这北芦荡内十余里妖雾之广!” 有小帮主突然惊叫道。 “白莲教?” “该死,白莲教什么时候和巨鲸帮联手了?!有白莲教的援兵,巨鲸帮岂不是实力大增一倍?!” 众多小帮主们闻言,不由大为震惊,更加慌乱。 白莲教割据娄县,地盘很小,极少参与吴郡江湖纷争,也不在吴郡五大帮派之列。 但这并不意味着白莲教不厉害。 恰恰相反,白莲教非常的厉害,底蕴不必五大帮差,只是数十年来都低调的龟缩在娄县不出去而已,才不被公认为吴郡大帮派。但哪怕是吴郡五大帮,都无法在娄县立足扎根,更别说那些小帮派了。 这白莲教掌握了众多不可思议的“妖术、妖阵”。这“妖雾大阵”便是其中最凶险的一座大阵之一。妖雾一起,暗藏浓烈的杀机,也紧随而至。 99 闯妖阵 “白莲教在娄县隐世数十载,与世无争。没想,还是忍不住跳了出来,卷入进这场吴郡江湖百年大战之中!” “此战,怕是要艰难许多,付出不菲的代价。” 孙白鸿、李朔两位宗师相视一眼,都心头一震,默然不语。 这白莲教跟寒山道观这样的正统道教不同,最擅长古惑人心,到处散步谣言,制造动乱,对抗朝廷。 朝廷和官府,对这白莲教也一直十分警惕。 只是,因为巨鲸帮为祸太重,地方官府的精力和大量兵力都用来对付巨鲸帮,腾不出手来去对付白莲教。而且白莲教龟缩在娄县,并不外出,祸害要轻很多,只能暂时搁置在一旁。 没想到,白莲教会大举出动,离开娄县淀山湖,前来这太湖西洞庭山助阵巨鲸帮,对抗朝廷官府和吴郡江湖联军。 而且,看这妖雾大阵覆盖的范围如此之大,覆盖了十余里方圆,白莲教至少在两三天之前,就收到了联军要来围剿巨鲸帮的机密消息,才会在联军抵达之前,提前在北芦荡布下这座妖雾大阵。 之前联军遇到水鬼,可以解释成巨鲸帮有所察觉,军情在昨夜意外泄露。 但白莲教提前在这片北芦荡设下妖雾大阵,这绝对是提前数天准备好的。 太守赵居贞亲自幕后策划围剿巨鲸帮一战,这原本是高度机密之事,仅仅只有少数宗师和大帮主提前知晓,没想到却被提前泄露了消息,被白莲教和巨鲸帮知道了。 这意味着,联军之中定然出了内奸。 是直接参与谋划的最高层大人物?还是负责执行战备的中底层弟子,在准备打仗物资的时候,泄露了情报? 会是谁? 不少帮主想到这里,不由都露出深深的忧虑之色。 白莲教虽被朝廷定为妖教,但依然跟道佛两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道佛两教的民间分支之一。对白莲教最熟悉的,恐怕莫过于寒山道观观主的寒山真人,他才是正统道士。 “这妖雾大阵一起,怕是白莲妖道们很快将杀至!” “寒山真人,还请道观的道士们出手,驱散这片妖雾,利于我联军战斗!” 众帮主们寄望于寒山真人,不由纷纷望向寒山真人,请求道。 寒山真人无言。 他又不会呼风唤雨之术,怎么驱散这漫天的浓烟妖雾?! 寒山真人垂眉低目,不由冷声道:“慌什么,都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而已!就算白莲教教主茅子元来了,巨鲸帮也不过才区区两位宗师而已,比得上我们联军五大宗师联手么? 这座白莲教的妖雾大阵,人力难以驱散,本道也没有破解之策。白莲教的一流高手,人数不多,比四大帮的人手都要少一些。 白莲妖道的最大本事,也就是弄出一些妖雾,装神弄鬼吓唬人,趁着人心大乱搞偷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吩咐各大小帮弟子,立刻严防死守,不可在北芦荡内乱逃,给敌可乘之机。只要守住阵脚,白莲妖道也奈何不了我联军。待上半个时辰,烈日中天高照,湖面大风一起,这妖雾自然随风散去。” 众帮主们见寒山真人也没有破阵之法,事先也未曾预料白莲妖道们会在这北芦荡内出现,无奈之下,只能命令各帮弟子,迅速结阵自保,以防突袭。 ... 苏尘衣袂飘飘,在太湖水面踏浪而行,赶往湖心的西洞庭山岛屿。远远便看到,太湖湖面上升起一大片数里袅袅白烟,似乎已经生大变。 他不由吃了一惊。 双方看来已经开战。 只过了小片刻,他飞奔赶到白烟升起的地方。 这数里方圆内的湖面,都被一片白色浓烟和恶臭所笼罩,汩汩的气泡从水中冒了出来。 湖面上飘零着上千计水匪尸体,以及少量官兵和江湖帮派弟子的尸骸。这些尸骸身上除了箭伤、刀伤之外,甚至还有大面积烫伤溃烂的痕迹。 湖面,随处可见,密密麻麻全是鱼虾翻白肚皮,混杂着白色泡沫,浮在水面上。 苏尘意外的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水匪头目面孔,那面孔神情惊恐欲绝,身上被砍了几刀,横尸漂在水面上,已经快模糊了。只是手持一柄分水刀,那凶悍的神韵又在,勉强认了出来。 “丁十三居然死在这里!” 苏尘不由暗自摇头。 这丁十三绰号“浪里白鱼”,水中一蹿能冲出数丈远,令人追之不及,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死了,跟那些翻肚皮的白鱼也没啥区别。 苏尘也不知这片湖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湖中大片冒着滚滚恶臭热气和白色泡沫,好像毒水一样,只感到触目惊心。 看来,吴郡江湖联军和巨鲸帮的太湖之战已经爆发,已经在这片湖上打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双方死伤难以计数。 只是湖中水战已经结束,四周也不见联军船队的踪影。船队应该抵达西洞庭山岛屿,开始攻打巨鲸帮所在的西洞庭山岛屿了。 苏尘神色不由变得越发沉重,担心阿丑出事,继续往西洞庭山赶去。 片刻之后,他终于在西洞庭山东面的北芦荡,追上了已经登陆岛屿的大部队。 大量的联军战船、货船和渔船,全都在浅滩靠岸。 水军官兵和众江湖帮派弟子早已经下船,主力大部队已经进入十余里北芦荡,只剩下极少数落在后面,他们还在将那些停泊在水里的船只,拖上岸边来,免得被水匪们弄沉到湖里去。 船只在岸上哪怕被水匪捅破了,修补也容易。但沉入水底,就麻烦了,很难打捞上来。 苏尘落在岛屿岸边,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岛屿上的大战还未爆发,他还来得及追赶上江湖弟子的大部队。 苏尘四面眺望,一时也找不到阿丑在哪里。这里的帮派弟子中,很大一部分已经进入了十余里北芦荡里面,想找也不知从何找起。 “咦,苏尘师弟,你什么时候来的?...这边,我们在这边!” 突然,一个惊讶的娇呼声,朝苏尘叫喊。 苏尘听这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却见是李娇师姐等人在湖畔朝他招手。她旁边还有张铁牛、杨才志和秦慧慧等人,以及铁剑门、马帮的几名帮派弟子。 苏尘没想到会遇到同门师兄弟,便过去跟李娇等人打招呼。 李娇神色很是惊讶,又疑惑:“苏师弟,你什么时候来的?杂役堂弟子按例,是无需参与江湖争斗的。” 苏尘既然前来,肯定是自愿参战。这份勇气实属难得,让她颇为佩服。 杨才志、张铁牛、秦慧慧等人也都很是吃惊,他们之前并未看到苏尘,没想到苏尘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你们可曾见到天鹰门弟子阿丑?” 苏尘问道。 “没有!” 李娇摇头。 她也听说过天鹰门新秀阿丑,参加过吴郡青年第一宴,最近在江湖上颇为些名气。而且苏尘和阿丑,据说打小颇有交情。听苏尘这么问,她知道苏尘应该是来找阿丑的。 “这北芦荡何止上万人,兵荒马乱的你怎么找人?而且北芦荡内芦苇密布,随时可能跟巨鲸帮的水匪遭遇,这里十分危险,可不能乱跑。 你也没修炼什么武技,实力低微,不如先回药王山庄...算了,还是别回了。孤身一人乘船穿过数十里太湖,可能遇到巨鲸帮的水匪,恐怕一个照面就被水匪给一刀砍了。苏师弟,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有我们几个照应,你也更安全一些!” “走吧!” 苏尘听了这话,却是苦笑。 杂役堂弟子武技低微,向来是药王帮众堂口里最弱的,他也无话可说。只能先进这片芦苇荡,去找一找天鹰门的队伍在哪里。 李娇、张铁牛、杨才志、秦慧慧,还有其他帮派的七八名弟子,各持兵刃,进入北芦荡之中。众人正在芦苇丛内,小心翼翼的猫步着跟着联军大部队前行。 苏尘则在打量周围人群,是否有天鹰门弟子。 突然一股浓烟大雾席卷而来,众人不由在北芦荡迷失了方向感。 他们一下愣住了,不知该怎么走。 周围的其他一些大小帮派弟子,也全都在这片烟雾笼罩之中,不见了踪影。 “怎么突然起这样大雾?万一遇到巨鲸帮水匪的伏击,可怎么办?!” 李娇芳容变色。 苏尘皱起眉头,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大雾,有些诡异。 这片十余里方圆北芦荡,芦苇高深茂密,江湖弟子上万之众进入芦苇丛内,本来就不好在里面找人。这大雾一起,就更别提,数十丈方圆内都看不清晰。 苏尘不由想起一些关于白莲教的传闻来,道:“这些年经常去吴郡各县执行任务,曾经在娄县听江湖人提起过白莲教有一种叫做‘妖雾大阵’的阵法。这股烟雾来的太蹊跷了,恐怕是白莲教道士在这北芦荡,布下了大阵。” “什么,是白莲教的老神仙来了?!那咱们怎么打的赢这些神仙啊!” 杨才志惊慌失措。 “我呸,什么神仙,一群不入流的妖道好吗!他们真要是神仙,岂会蜗居在娄县的淀山湖数十年,不敢出来。我们姑苏城寒山道观的寒山真人,那才是真正的老神仙!” 张铁牛不屑道。 “就算白莲教都是妖道,那也不是我等凡人能对付得了的!我们先往后面撤一撤,等雾气散了再走。” 杨才志不服气。 “不行,不能撤!万一被执剑堂的师兄发现我们偷偷后撤,肯定会拿我们问罪!” 李娇神情坚定,摇头道。 突然,远处芦苇丛内,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张铁牛、杨才志等七八人顿时被这凄厉惨叫,几乎吓得一颤。 很快,前方厮杀的声音越来越大,哭天喊地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大。似乎有一股强悍的白莲教妖道,席卷杀了过来,冲击了附近一些小帮派弟子的阵营,崩溃如山倒。 可惜,大雾笼罩,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不知究竟是怎么样厉害的白莲教妖道出现,杀的各小帮派江湖弟子溃败。 “白莲妖道开始趁着大雾,在对我们大部队动手了。他们可是会妖法啊!李师姐,咱们转移吧!再不撤,不用等执剑堂的执法队师兄来,等下我们直接就被打成尸体了!先留下性命再说!” 杨才志手里的剑直抖晃,吓得脸色煞白,尿都快流到裤裆。 100 白莲力士滚刀阵 李娇、杨才志等人正在争论,他们一行七八人是撤是留的时候。 苏尘耳朵微动,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低声道:“前面有一群人过来了,快钻进这边的芦苇丛,都趴下别动!” 张铁牛、杨才志等人没听到有脚步声,但是吓得苦,立刻飞快趴着,狗爬式的钻进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内。 李娇等众人趴在地上,小心拨开芦苇丛,朝前方看去。 只见,前方朦胧的大雾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一群约三十名身穿白莲教袍手持弯刀的白莲彪汉。 他们面目狰狞,臂膀粗壮,孔武有力,肌肤粗糙如铜似铁,赫然是顶尖的外家横练高手。 最奇异的是,他们胸口各贴一张淡黄色的符箓,浑身被一层金黄光芒笼罩着,如同一尊尊发光的金澄澄铜人一样,神异无比。 而他们的对面不远,赫然是一个近二百余名弟子的小帮派,在他们帮主、护法们的率领下正在妖雾大阵之中结阵防御,以防被偷袭。 “仙符护体,刀枪不入。教主神威,举世无敌!杀——!” 这群白莲彪汉在北芦荡内疾行,发现了这群近二百余人聚集的小帮派,立刻吼叫着,翻身贴地挥刀滚了过去。 他们训练有素,三十人浑然如一,整齐划一的在地上施展罕见的滚地刀法,快速的翻滚着,手中弯刀似雪花一般,齐刷刷的朝对面那个小帮派碾压了过去。 白莲彪汉们的招式极其难看,威力却异常恐怖,就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覆盖了十余丈范围,翻滚过之处,刀光闪闪,片甲不留。 “白莲教的妖道来了,兄弟们杀——!砍死他们!” 这个小帮派的帮主和几名护法,乃是一流顶尖高手,拼命冲杀过去,凌厉的剑气剑芒爆刺在那些白莲彪汉们身上,却发现被白莲彪汉们身上一道微弱黄光抵挡住,刀剑居然刺不进去。 “不好!他们身有妖术护身,刀枪不入,砍不动他们啊!” “抵挡不住,帮主快逃!掩护帮主!” 这群白莲大汉所滚过之处,数十柄大刀齐齐犁过,刹那间血肉横飞,惨叫声一片。 那个小帮派的弟子们结阵守护,却根本无从抵挡,眨眼间就被攻破。 眨眼间,几名护法就被齐刷刷劈砍过来的雪花刀刃,直接绞进去,被砍成数截。 小帮主也被砍了数刀,但他真气雄厚,以真气护住周身气血,强行转身而逃。 全帮上下已经完了。 仅仅在数息之间,这个近二百人的小帮派便在滚地刀法之下,死伤近半。帮内的护法高手和数十名一二流的精锐高手,在一个照面之间就灰飞烟灭。 剩下的上百名三流弟子们看到这惨状,完全丧失了跟这群白莲彪汉抗衡的信心,跟随在他们帮主身后,转身拼命逃,全帮大溃败。 三十名白莲大汉们依然在地上快速翻滚着,挥着滚地刀,追撵着那些溃逃的小帮派弟子,将逃脱不及的弟子,斩成碎肉。 “金甲力士符!?” 苏尘在不远处的芦苇草丛中,凝眉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心头一震。 这群白莲彪汉一流横练高手们身上,居然全都张贴着金甲力士符一样的符箓,护住周身所有的要害。 只是金光芒要比他的灵符黯淡一些,很薄弱,似乎是最劣等品的符箓。 在这些金甲力士符的加持下,他们已经远超过了寻常一流高手的实力,甚至超过了一流后期巅峰,对上寻常的一流高手,直接碾压般的优势。 苏尘心中不由奇怪,白莲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劣品灵符,可以装备这样一群二三十名白莲彪汉?难道白莲教的茅教主,也懂得制符之术? 躲藏在这片芦苇丛内的李娇、张铁牛、杨才志、秦慧慧等七八名弟子,眼睁睁的看着这凶残恐怖的一幕。 他们要么吓得满脸惊恐,牙齿颤抖的咯咯响,要么便是紧闭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被那群白莲彪汉们发现。 这些白莲彪汉,战斗力居然如此恐怖,区区三十名一流巅峰的横练高手,仅用了两三个呼吸之间的功夫,便攻破了一个二百人的小帮派的防御阵型,打的他们全帮几近覆灭。 而白莲大汉们居然一人都不死,甚至一个负了刀剑之伤的人都没有,简直就是碾压式的大胜。 要知道,哪怕是二百人的小帮派,也至少有好几名一流后期巅峰的高手,至少二十名的二流好手,其余一二百弟子也大多都有三流境界。这份实力放在吴郡江湖上,那也是小有实力的小型帮派势力。 李娇、杨才志等人,也不过是二流中期、三流中后期境界的江湖小卒而已,合起来也不是任何一名白莲彪汉高手的对手。 好在,这群白莲壮汉们只顾疯狂的追杀那群大溃败的帮派弟子,拼命砍杀,倒也没有注意到趴藏在附近芦苇丛内的李娇这支江湖小队七八人。 “白莲教的神仙,阿米豆腐,大仙保佑,千万别看到我们!” 杨才志趴在芦苇丛地上,早吓得翻白眼,两股颤栗,裤兜里突然一热,一泡尿横流出来。 旁边的其他人都快吓得魂飞魄散,闻到尿腥味,也没人顾得上笑话他。 “李师姐...咱~,还是走吧!咱们一起上,也不够一个白莲妖道砍啊!更别提他们居然有三十人之多!” 张铁牛脸上吓得苍白,再也不敢开口言战。 “好!我们往后方撤,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大家脚步轻点,都跟紧别走散了。小心别出声惊动了那群白莲妖道!” 李娇芳容失色,虽然心志坚定,自居胆气也颇大,但看到这惨烈满地横尸的一幕,不敢再坚持不退,立刻带着七八名弟子往北芦荡的后方撤退。 此时,却见苏尘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脱离这支江湖小队,跟上了那群凶残噬血的白莲彪汉身后。 ... 北芦荡内。 妖雾大阵笼罩之下,喊杀声震天,传遍了整个十余里方圆。哭喊,凄厉惨叫,崩溃四逃,更是难以计数。 仅仅是小片刻的功夫,便有好几个数百人的小帮派,遭到这一股白莲彪汉的疯狂攻击,迅速溃败,四散逃命。 这些溃逃的弟子,很快遇到了其它一些江湖帮派,慌乱的将这恐怖的消息传了出去。 不多久,北芦荡内的几乎所有大小帮派全都知道,有一股异常凶悍的白莲妖道,身贴刀枪不入的妖符,正在横扫四方,所过之处无敌手。 这股白莲教的妖道人数并不多,仅仅是三十人而已,但却清一色的一流巅峰高手,移动奔袭的速度非常快。 这股白莲妖道似乎也知道自己一方人数太少,并不去冲击上千人的大帮派,专挑几百人的小帮派下手,一战击溃。 此刻,北芦荡被大范围的浓雾所覆盖,各大小帮派的队伍都分散开来前进,短时间想要集结起一股精锐的一流高手,去围剿这股快速移动的白莲妖道,几乎不可能做到。 只怕他们这些帮派的一流高手还没能完成集结,就已经遭遇了这股凶悍的白莲妖道,被各个击破。 可是单打独斗的话,又有哪个小帮派可以抵挡住这股强悍无比的白莲妖道?!除非,大帮派,宗师亲自出手。 ... 联军主力大部队,寒山真人、李朔、孙白鸿等三位宗师,率领各大帮派弟子们走在中路最中间的前方,停止了前进。 马帮帮主李朔神色冷冽肃杀,魁梧的身上披着一副银光锁子甲,手持一杆丈二穿甲银枪,勒马端坐在神骏彪壮的追风驹宝马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周围上百丈之内的呼喊声,尽在他的耳中。 其余马帮众长老、堂主、护法,和上千名马帮弟子们,都神色紧绷的在李朔身后,手持刀枪,结阵提防着周围芦苇丛随时可能冲杀出来的白莲教妖道,严阵以待,并未有丝毫的慌乱。 毕竟,马帮有李朔这位吴郡一代宗师亲自坐镇,整个吴郡内能够撼动他的高手,寥寥无几。哪怕是巨鲸帮主刘洪、白莲教主茅子元亲至,也未必能在李朔手里讨到好处。 只听远处,芦苇丛内响起了大片的惨叫声。显然是有小帮派遭到了白莲妖道的袭击,损失惨重。 李朔眉头微动。 很快,喊杀之声在迅速接近联军主力的大阵。 一名小帮主浑身是血,带着数十多名残存的二三流弟子,溃逃到联军主力的跟前。 “真人、李帮主,不好,是白莲力士,救我帮弟子!” 这位小帮派的帮主早已经身中数刀,满脸血污,尚未说完,口喷着鲜血,轰然倒地。 “白莲力士,那究竟什么,这么可怕?!” 联军众弟子们,看到倒地的那名小帮派帮主,不由露出恐惧之色。 又一个数百人小帮派在短短数息之间就被白莲妖道打的覆灭,这白莲教的实力也太强横了。这位小帮主也是成名江湖数十载的一流巅峰高手,还有帮内十多名高手相助,居然眨眼间就溃败而逃,无法力敌。 PS:今日强推,三更。0:00点、12点、18点。 101 山海铁蹄下,翻云覆雨没黄沙! “白莲力士?” 李朔眉头一挑,眸中闪过一道寒光神芒。 很少有人知道白莲教的内部底细。 但他清楚。 这白莲力士并非寻常的白莲教道士,而是白莲教护教最为赤胆忠心的一批死士,以身献教,以身护教。 他们大多十余岁入教,不修内功,专心于外功的修炼,修炼二十年下来神力惊人,成为清一色的一流横练外家高手,将下丹田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这份实力不在一流内家高手之下。 因为不需要消耗昂贵的高等补气药材,这样的外家横练高手,培养起来成本低廉。 但这种外家横练高手的巅峰状态保持不了太长,仅能维持一二十年,到了四十余岁之后气血衰落,便会实力衰退,掉落到二三流境界。 白莲力士有一套极为凶残的刀阵,被吴郡江湖中人称之为“滚刀肉阵法”! 通常由十名到三十名白莲力士组成,全部手持一柄大弯刀,一排排直接朝敌方翻滚去。刀光齐闪,所过之处,皆被被绞成碎肉。 如果他们贴上了白莲教的护体仙符,那更加恐怖,拥神力千斤,刀枪不入,彻底超越了同阶的一流巅峰高手。 三十名白莲力士身贴白莲护身仙符,组成滚刀肉战阵,在十里芦苇荡内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众小帮派的一流顶尖高手们一旦遇上,根本招架不住一个回合,非死即伤。 寒山真人望着那浴血倒地的小帮主,漠然沉默。 众大小帮主们,无一人敢出战。 “区区白莲妖道,也敢在我大军面前逞威风!马帮护法十三骑,举我战旗,随我灭了这股白莲力士!” 李朔面色冷寒,冷哼一声,手提一杆丈二穿甲银枪,猛然一拍胯下坐骑追风驹,从马帮阵营一跃而出。 “是!” 马帮的十三名一流巅峰护法高手,纷纷高举一杆血色马帮战旗,紧随帮主李朔出战,跃马朝北芦荡内的白莲力士奔袭而去。 轰隆隆的马蹄,在北芦荡内疾奔。 妖雾大阵笼罩之下,前方一百丈之外,赫然是三十名白莲力士组成的滚刀肉大阵。 白莲力士们听到一阵马蹄声朝他们疾奔而来,立刻爆喝一声,手中弯刀如雪,齐刷刷一片的朝马蹄声的方向翻滚而去。 “呔!山海铁蹄下,翻手覆雨没黄沙!” 李朔根本无需看,厉吼一声,手中一杆丈二穿甲银枪灌注满了真气,枪尖一抹锋寒银光吞吐。 飞射投掷而出,如蛟龙出洞,穿过了二十丈妖雾地带。 “噗!” 蕴含强劲真气的穿甲银枪,一枪射在为首的一名白莲力士身上。 这名白莲力士身上都有黄色淡光护身,却又怎么抵挡住大宗师的穿甲银枪,上千斤恐怖的爆射之力,瞬间击破了他身上的那道淡黄色护罩。 “噗!” “噗!” 丈二穿甲银枪足足洞穿了身后的两名白莲力士,将他们三人一同扎穿在地面上,方才耗尽真气。 白莲力士的滚刀肉阵瞬间阵亡了三人,被破了一角,出现残缺。但他们丝毫不停,刀光滚滚朝李朔翻卷过来。 李朔神情冷然,也不恋战,拔马便回,往后方撤退出。 白莲力士的滚刀肉大阵,翻滚前进的速度极快。但是,他们再快,也追不上李朔胯下的神骏宝马追风驹,眨眼被抛出数十丈远。 李朔正往回奔,突然双腿一勒战马,双臂猛然一张,拉开了一副裂风弓宝弓,五支乌色铁羽破甲箭,指向身后那一大片濛濛浓雾。 裂风宝弓,五石,非神力不可拉开此。 大片浓雾之中,隐隐可见一片模糊的雪色刀光闪动,不见白莲力士的人影,哪怕是箭术高手也难以瞄准。 但对于一代宗师来说,他何须靠目力来猎杀。 “弦上箭,裂悲风,旌旗书吾名!” 李朔厉喝一声,裂风宝弓弦上的五支破甲箭,瞬间齐射,如流星贯月! “噗嗤!” 五道流光鬼哭狼啸,破雾而入,直没入白莲力士的滚刀刀阵之中,穿透了他们的淡黄护罩,没入白莲力士们的胸膛。 刹那间,五声惨叫声,五个白影翻滚倒地哀嚎不已。 李朔纵马疾奔,绕着白莲力士们的滚刀肉大阵,又是五支乌色箭雨,没入浓雾之中。短短数息功夫,十余名白莲力士丧命在他的铁羽穿甲箭之下。 那群白莲力士阵亡近半,脸色骇然,终于崩溃了。 在妖雾大阵的掩护之下,在黄色符箓的保护之下,他们这群白莲力士们组成的滚刀肉大阵,横扫北芦荡几乎无敌手,杀的众小帮派丢盔弃甲而逃。 可没想到,李朔这位大宗师,一人出马便反而杀了他们近一大半人,他们引以为傲的金甲护身符根本抵挡不住铁羽穿甲箭的爆射。他们却连李朔的衣角边都没沾到。 剩下的十多名白莲大汉们被杀的胆寒,收了滚刀肉大阵,惊恐的撒腿逃向北芦荡的深处,避开这尊凶悍的杀神。 “十三护法,随我杀敌——!” 李朔厉喝一声。 他岂会这样轻易放他们逃离,纵马急追,追风驹风驰电挚,奔若一道飞烟。 裂风宝弓更是张如满月,箭矢如雨,激射而出。 哪怕是最顶尖的江湖轻功高手,也逃脱不了追风驹的追击。更别说这些专练外家横练功夫,轻功并不是很高明的白莲力士。 被李朔追上的白莲力士,纷纷背心中箭,惨叫倒地不起。 “杀!” 跟随在李朔身后的十三名一流后期高手马帮护法,欢呼着,举着马帮旌旗,专门补刀,将负伤的白莲力士斩杀。 在北芦荡内横扫无敌的三十名身贴护身金符,一流横练高手的白莲力士,仅仅片刻之间,便被李朔单枪匹马,直接强杀,一人也未能逃脱。 ... “这就是一代宗师李朔的实力?” 苏尘在不远处的芦苇丛中,看着这群横扫北芦荡的白莲力士们,接二连三的惨叫声,短短十余息,便被宗师李朔屠杀一空,不由心头震动。 没有亲眼看到李朔出手的话,他也是无法想象,这位沙场战神是何等的豪迈神勇。李朔踏入大宗师境界十年,一身功力深厚的难以想象。而且还有一匹追风驹宝马,胜可追,败可逃,神速无比。 白莲力士遭遇李朔这样猎杀经验老辣的一代宗师,算他们倒霉,连一丝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必死无疑。 苏尘暗自寻思,要是在昨夜之前,他没有在太湖湖底突破仙人之境,以他刚踏入不久宗师境界实力,只怕也不是李朔大宗师的对手。 李朔在吴郡七大宗师之中,仅仅排在中间,和韩平山的实力并列。却不知,位列第二的绝代刺客寒鸦,第一高人寒山真人,还有白面书生刘洪和白莲教主茅教主,又有多少强悍的实力。 既然这股白莲力士被灭,此处也无需逗留。 苏尘望了望远处的李朔,寻思了一下,没耽搁时间,转身悄然消失,若一道轻烟,往北芦荡,妖雾大阵的深处而去。 这大范围的妖雾大阵,必定有白莲妖道在作“法事”,才会冒出如此怪异的大雾。 ... 李朔灭了众白莲力士,听周围北芦荡内再也没有了喊杀动静,百丈内不见有活物,方才派人捡回他的一丈二穿甲银枪。 他从一名白莲力士身上,撕下一张残破的金光灿灿的符箓,看着这道玄妙灵异的符箓,深沉似水。 就是此符,让这群白莲力士变得异常可怕,非宗师不可力敌。 “白莲教妖符?吴郡内,能够制作这种神奇符箓之人,只怕是寥寥无几,不超一二人之数。” 李朔目光深沉,将残破的符箓收起,率领着十三名马帮护法,勒马而归,回到联军主力阵前。 他神情冷漠的朝寒山真人拱手道:“真人,白莲教滚刀肉大阵,已经覆灭!我联军可以前行了!” “灭了?这就一个不留的...全杀光了?” 众大小帮派的帮主、高层和弟子们,闻言,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心头震撼。 这才片刻而已,盏茶功夫都不到。 这就是马帮帮主,一代宗师李朔的战力! 宗师枪骑,一骑当关,可敌万夫! 以单枪匹马之战力,灭了白莲教三十名一流巅峰横练高手,以神秘妖符护身的白莲力士组成的威震江湖的滚刀肉阵法。 看来,敌方宗师刘洪、茅子元不出,怕是没谁能敌这位李朔的对手。 “不愧是昔日曾经纵横西域沙场的一代战神,‘山海铁蹄下,翻云覆雨,没黄沙!弦上箭,裂悲风,旌旗书吾名!’,这般盖世豪气,无敌之神勇,唯有李朔将军能当得。” 寒山真人眸中神内敛,知道这李朔向来冷傲,也不以为意,神色如常道:“不过,还是要谨慎小心一些。区区三十名白莲力士,就让我联军损失了好几个帮派,阵亡数百名一二流的好手。妖雾大阵尚未散去,这片北芦荡内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白莲妖道,在伺机而动,不可冒然行事。再等小片刻,烈日很快就会升起,这浓雾自然会散去,我大军再前进不迟。” “不错,真人说的对,还是稳重一点好!再被白莲力士这样偷袭一波,怕是我联军要军心不稳。” 众小帮主们纷纷点头赞同,想到刚才遭到的白莲力士的突袭,数个小帮派被杀的崩溃损失惨重,都是心有余悸。 102 破妖阵眼 李娇带着张铁牛、杨得志、秦慧慧等七八名江湖弟子,拼命逃出数里,躲到了联军主力部队的最后面,发现周围的厮杀惨叫声完全消失,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李娇突然发现这支七八人的小队伍里少了一人。 “苏尘呢?苏尘师弟哪里去了?” 她连忙问。 小队的其他众人这才发现,少了人,不由目目相觑,都茫然摇头。 刚才他们都顾着逃命,只恨爹娘少给自己长了几双腿,哪里还顾得及谁落在后面掉队了。他们也不知道,苏尘什么时候不见的。 “完了,他一个人落在北芦荡内,还不被白莲妖道、水匪们给害了!” 李娇不由急的跺脚。 但是被妖雾笼罩的北芦荡,又去哪里将人找回来。 .... 苏尘在北芦荡的深处,快速行进。 他的目力虽然无法透视这片浓雾,但是听觉无碍,百丈方圆的动静几乎都入了他心中。 他要找天鹰门的队伍,但是北芦荡的大雾太浓,遮蔽了视野,无从找起。 唯有破了这妖雾大阵,才好找人。 凡是阵势,必有关键的阵眼,用来引发和控制整个大阵,这座妖雾大阵自然也不会例外。 “妖雾大阵的阵眼,会在什么地方?” 苏尘凝望着濛濛大雾的北芦荡。 哪怕是在平时,想要在这片茂密的北芦荡内找出人来,都会困难。更何况,现在北芦荡还被妖雾所笼罩,完全丧失了视野。 “雾气不是凭空而来,既然是妖雾大阵引发的浓浓雾气...那么越接近阵眼的地方,雾气应该越浓!” 苏尘仔细辨别了一下,往另一方向快速行进。 如果是寻常之人,想要分辨出雾气的浓和淡,显然是极难。但苏尘的神念之力,能清晰的分辨出百丈之内雾气的浓和淡。 很快,苏尘追寻着浓雾的方向,来到北芦荡深处,一座小山谷。 这座不起眼的小山谷,正是北芦荡的风口所在之地。 苏尘打量了一下这座小山谷,发现一名白莲教头目摸样的人,正吆喝指挥着大约一百多名普通白莲教弟子在搬运柴火,用牛马粪、狼粪、湿柴升起数十大堆的篝火。 潮湿的牛马粪燃起浓浓的熏烟,拼命的煽风点火。 借助山谷间的风力,这这数十堆篝火升腾起来的浓浓熏烟,和太湖的晨雾一起,引发了一场滚滚大雾,笼罩了十余里北芦荡。 除了这一伙忙着篝火生烟雾的白莲弟子之外。 正有十名白莲力士各持鬼头大刀和藤竹盾牌,胸口贴了一道金黄色灵符,身上同样有一层淡薄的黄色光罩护体,盘膝而坐,守在这座小山谷内。 苏尘顿时明白过来,这白莲教大名鼎鼎的妖雾大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哼,什么妖雾大阵,原来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 苏尘略带冷嘲,身形一飘,如一道淡薄的轻烟,出现在山谷内的一条小道上,往篝火而去。 “何人敢闯我白莲教妖雾大阵!” “入侵者,杀无赦!” 那十名白莲力士看到有陌生外人闯入山谷,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不由怒吼,持大刀和藤盾朝苏尘翻滚冲杀来。 他们这些白莲力士,在此山谷专门负责守卫“妖雾大阵”的阵眼,哪怕是一群一流高手意外闯入这座山谷,也绝非是他们的对手。 其他一二百名白莲教底层弟子们正抱着牛马粪和柴薪,看到外人闯入这座小山谷内,也都不由惊愣住。 苏尘的法力和灵符都有限,没有打算浪费宝贵的法力,去对付这些白莲力士。他袖中采药小刀一翻,足下一掠,在山谷间信步而走,一抹锋利的寒光划过。 那十名白莲力士狂吼大叫着冲过来,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一道如烟的淡影从他们身前飘过,淡黄色护罩被刺穿,感觉咽喉一阵剧痛,闷哼一声,鲜血四溅,抱着脖子纷纷气绝倒地。 他们和苏尘的实力相差太远了,都是修炼外家横练功夫的一流高手而已,哪怕是遇到江湖大宗师都只有毙命的份。 更何况,倒霉的遇到了早已经是仙人之身的苏尘。 那些抱着柴火、马粪升烟雾的白莲教弟子们,看到十名刀枪不入横练高手白莲力士们居然瞬间被秒杀,顿时恐惧大乱,惊慌四逃。 苏尘正要杀那些放火熏烟雾的白莲教弟子。 却听见,一个白莲教头目眼尖,慌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恐大叫:“大侠,饶命啊!大侠还记得小的吗,姑苏城东郊城隍破庙里的那个乞丐朱啊!可记否?” 苏尘听着声音熟悉,仔细一看,认出来,这个白莲教头目赫然是以前在姑苏城见过两次的乞丐头子朱。 没想到这家伙在姑苏城里混不下去,摇身一变成了娄县白莲教的底层头目。 乞丐朱在地上磕头,大哭求饶:“大侠,饶命啊,俺老朱这是走投无路,饥寒交迫,才投了白莲教!从不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把这山谷里的篝火烟雾全都灭了,滚!” 苏尘收了采药小刀,冷喝。 这些乞丐虽然欺善怕恶,但终究只是一些落魄流浪的乞丐,投白莲教也只是混口饭吃,也不是大邪大恶之辈,他也不想随意开杀戒。 “是是,多谢大侠饶命!” 乞丐朱带着他手下的数十多名兄弟,赶忙将用泥土覆盖,将这些篝火烟雾全都扑灭,见苏尘并么有杀他们的意思,方才仓惶出逃山谷。 乞丐朱带着一伙兄弟们狼狈的逃出小山谷,望着浓雾笼罩的北芦荡,茫然四顾,凄凉长叹:“完了!此人太厉害了,十名可怕的白莲力士居然不够他一招之敌。本帮主每次遇他,必有灾祸临头。有这个灾星在吴郡,巨鲸帮、白莲教怕不是对手,这吴郡怕是也待不住了!兄弟们,咱们离开吴郡,去江州,躲他远一点吧!” ... 妖雾大阵的阵眼一破,浓烟大雾渐渐消散。 北芦荡内终于开始重见光日。 苏尘正要离开山谷,瞥见十名倒地的白莲力士胸口都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黄色符箓。 他随手捻起一张,神念一探,里面蕴含着少许灵气,果然是劣品的金甲力士灵符。 “这些劣品的金甲力士灵符,威力不足真正灵符的五分之一。不过,防御力还是依然比寻常的铠甲要强几分,可抵御寻常的刀剑劈砍和弓箭穿刺!” 苏尘手捻灵符,露出疑色。 哪怕是最低劣的灵符,也不是普通人能制造出来,必须是宗师以上。他还记得,自己还曾经在青河道长的书桌上,看到过一张类似的符箓。 吴郡内能够制作出这灵符的,已经有他自己、寒山真人,还有白莲教主茅子元,至少三人。 “这些都是白莲教主茅子元炼制的?...这么多劣等品,莫非他制作灵符的手法不过关?!” 苏尘不由暗道。 他亲手制符了几次,失败了一两次,差不多就是正品了,极少再有劣等品。只是手头缺乏灵材料,没办法多制作而已。 看来,哪怕同样是宗师,制作灵符的水准也相差极大。 破了妖雾大阵的阵眼,苏尘也不耽搁,立刻去寻找天鹰门弟子的下落。 浓雾渐渐散去,重见天日,联军主力也开始在北芦荡内快速行进。 苏尘在北芦荡附近找了一圈,却惊讶的发现,没看到吴郡四大帮之一天鹰门弟子的人影。 他纳闷,拦住正在北芦荡内快速行进的江湖弟子询问。 但是很多江湖弟子都摇头,他们都跟随着各自帮派的人走在后方,也不清楚其他帮派的情况。 终于,有一名江湖弟子似乎知道一些情况,说道:“天鹰门的队伍?我听说,天鹰门的一批弟子被寒山真人安排为联军先锋,在韩平山宗师的率领下,早就通过了这片北芦荡。后面是寒山真人率领的主力部队,被这妖雾大阵给阻挠,拖延有半个时辰吧!” “什么,这么说来,他们已经离开北芦荡,有半个时辰了?” 苏尘不由吃了一惊。 白莲教在这北芦荡,布下妖雾大阵,故意先放走了韩平山率领的天鹰门这股先锋队伍,顺畅的通过北芦荡。然后,半途再截击寒山真人率领的主力部队。 这大半个时辰,至少可以走出一二十里之外,天鹰门弟子甚至可能已经到缥缈峰脚下,和巨鲸帮交锋了。 苏尘脸色一变,立刻朝缥缈峰山脚的方向,全速疾奔而去。 103 韩平山 缥缈峰,山脚。 青石道长走在最前面的山道上,为天鹰门先锋军领路。 铁剑门主韩平山神色沉稳,背着一柄镔铁重剑,和天鹰门柳如风大总管、少门主寒姝等人,率领一千名天鹰门弟子,跟在后面。 山道两侧是起伏的山势,颇为狭窄。山上树林密实,暗影瞳瞳,一阵阵阴风凉飕飕的吹。 柳大总管总感觉附近山林有些阴森,不由担忧道:“青石道长,此地山路狭小,恐怕容易遇上埋伏!” 青石道长回头,笑道:“这西洞庭山岛屿的道路就是这样,密林多,道路窄。不过柳大总管你放心,我们这些年收买了好几个水匪头目暗探,早就摸清楚了整座岛屿的地形、道路和哨卡所在。 巨鲸帮的水匪们,在半山腰的一处名为揽月崖的险峻要地,建了一座山寨堡垒,部署了数千重兵。那处地方,才是缥缈峰最难攻打之处。攻下山寨,便能直上峰顶的总舵了。 现在的这处山道路还算是平坦,是唯一通向巨鲸帮总舵缥缈峰的山路,柳大总管若是不放心,可以派出探子左右搜寻。我们联军主力就在后方不远,不必太担忧。” 柳大总管点了点头,还是谨慎的派出十余名天鹰门探子,在前方左右山林之中四处搜寻,以防有巨鲸帮水匪埋伏。 但并无所获,这一带山林毫无人烟。从北芦荡登陆之后,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遇到巨鲸帮的水匪的踪影。 柳大总管只好放下心中的担忧,率天鹰门众弟子们继续跟着青石道长缓慢的走着。 不知不觉间,山路越发陡峭起来。 走到一处隘口,道路两旁的山势,陡然高了不少,有数十丈之高。 阿丑跟随在寒姝的身后,他有点心虚,小心的避开青石道长的视线,低声朝寒姝道,“大小姐,还是别走了...就怕这山里有埋伏...” 寒姝瞥了阿丑一眼,皱起眉头。 这先锋军现在是韩平山率领,又有柳大总管督阵,还有青石道长这位老前辈领路。众人走不走,也不是她说了能算。 阿丑无奈,寒姝都不便说话,他人微言轻,更劝不动众人。 “此处怎么变得如此陡峭...!” 韩平山看左右山势发现地形不对,脸色一变,立刻道:“停,前方隘口过去,怕是一座山谷,不可进入!别在此处逗留,往后撤数里...!” 他话音未落。 却听“咔嚓!”,山路两旁的山顶上,数块假石被推开。数百名水匪精锐弓箭手从洞内鱼贯出来,一片锋利冷寒的箭芒,对准了下方天鹰门弟子。 巨鲸帮副帮主李彪,手持大刀,面带冷笑的出现。他身旁两侧,足足四五十名一流高手,手持重弓,装备了精铁利箭,对准了下方的韩平山。 “不好,有埋伏!撤——!” 韩平山脸色一变,将背负镔铁重剑拔了下来,护在身前。 “撤!” “赶紧后退!” 柳大总管和寒姝都是神情骇然,急忙喝令弟子往后撤退。 天鹰门上千名弟子有些慌乱,连忙往后路撤退。 “轰,轰隆隆~~~!” 却见,他们身后山道两旁,七八株参天巨树一起拦腰折断,往山道倒塌,压在他们上来的山间道路,将后路堵死。 由巨鲸帮数位堂主率领的二三百名手持刀枪的精锐水匪,从密林中冲出,在这些参天巨树后面,堵死天鹰门弟子的退路。 天鹰门所有弟子们惊惧,他们中埋伏了。 前方是山谷高低,上面全是弓箭手。两侧险峻山势,密林难以翻越。后方被横七竖八的参天巨木给堵死,退路受阻。 还有数百名水匪在挡路,这分明是要将他们这群天鹰门精锐弟子一锅端。 “韩大宗师,我李彪奉神机妙算刘帮主之命,在此等你多时了。今日便是阁下的死期,放箭——灭了韩平山和天鹰门!” 李彪冷笑,挥刀一指。 刹那间,数百支箭矢如一片暴雨飞天,铺天盖地朝天鹰门上千名弟子覆盖而来。其中数十支精铁利箭,更是爆射向一代宗师韩平山。 “哼!” 韩平山脸色一冷,深吸一口气,雄浑真气注入手中镔铁重剑,浑身衣袍如鼓。 这片从天而降的箭雨,一旦落下去,天鹰门弟子定然损失惨重,必须抵挡下来。 他猛然一跃腾空数丈,一声厉啸,凌空挥剑! “唰唰!” 镔铁重剑迸发出九道巨型剑芒,纵横交错,覆盖了天空数十丈方圆,扫荡从天空落下的数百支利箭。 漫天如雨一般飞落下来的数百支箭矢,在天空中生生被这九道纵横交错的剑芒,绞成了粉碎。 只有少量的箭矢,落在远处,伤了一二十余名天鹰门弟子,伤亡大幅减轻。 众天鹰门弟子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连忙抓紧时间朝后方逃去。有一代宗师韩平山掩护抵挡箭矢,足以保护他们撤退。 韩平山一招将漫天箭雨斩尽,力竭飞落。他这道剑气大招的威力极大,但是损耗的真气也惊人,几乎耗去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真气。 “嘶!” 站在山顶上的巨鲸帮副帮主李彪、众水匪们看到这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手脚冰凉。 这一代宗师韩平山也太威猛了,一招斩尽数百支箭雨。如果被他冲上山,他们这群水匪一流高手几人能活。 “快,把这块巨石推下去,压死他!” 李彪有些惊慌,大吼道。 十名水匪一流高手连忙用力猛推动,山顶早准备好的一块二三千斤的巨石,往山下天鹰们人群翻滚掉落下去。 韩平山正要往山顶飞身,去诛杀李彪和众水匪高手、弓箭手,掩护天鹰门众弟子撤退。 他听到山体震动愕然抬头,却见到一块数千斤巨石轰隆隆滚落下来,朝他和天鹰门上千弟子碾压过来。 这数千斤巨石若是势不可挡的压过去,怕天鹰门上千弟子要灭尽一大半。 韩平山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暴起,灌注强劲真气的镔铁重剑,“呔!”猛然挥出一道丈长耀目的剑气,劈向那数千斤巨石。 “轰!” 那数千斤巨石被这道犹如神威的剑气,一劈,当场爆裂开来,碎成众多碎石。 韩平山喘着粗气,体内真气大幅削弱。 就在这一瞬,数十支大威力的精铁利箭,蕴含着强劲的真气,如流星奔月,穿过了漫天的沙尘之中。 “嗤!” “噗嗤~!” 瞬间,没入了韩平山的胸膛,溅起一片血雾。 韩平山跌退数步,神情愕然,低头看着身上穿透了铠甲的十余支精铁利箭,握着镔铁重剑的手在颤抖,撑在地上,徐徐倒地。 整个山林,似乎清静下来。 一片寂静。 前方山头,巨鲸帮李彪等数百名水匪们,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下方的动静,看那数千斤巨石砸中了韩平山没有。 他们精心设下这场埋伏,唯一的忌惮的,也只有韩平山这位大宗师。只要韩平山死了,其余天鹰门上千弟子在这埋伏圈绝地之内,都是一群待宰的羊羔,不足为惧。 “韩叔叔...不~!” 寒姝没想到,韩平山为了掩护他们这些天鹰门弟子,击碎了滚下来的数千斤巨石,而遭到乱箭射杀,伏着韩平山身旁,悲伤的嚎啕大哭。 “咳~!” 韩平山喷出几大口鲜血,望着远方太湖徐徐升起的朝阳,泯然而笑。 “韩门主,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铁剑门怎么办?” 柳大总管颤抖着,扶住韩平山的身躯,老泪纵横。韩平山口中不停的咳血,似乎想说什么,气血涌上喉头,却说不出话来。 “韩叔叔,你想说什么?!” 寒姝紧按着韩平山被精铁利箭射穿的胸甲,锦衣大袍,大片赤血染红,血气浸透了寒铁甲和棉衣,看他张合着嘴,不由哭泣道。 “韩门主~!” 柳大总管泪流满面,哽咽。 周围,天鹰门上千弟子们跪拜在地恸哭,无不悲伤。韩门主战死了,他们也被困死在这绝地,生路断绝。 韩平山眼眸中最后一缕光芒,渐渐黯淡消逝。 一腔宗师热血,埋葬在这西洞庭山,缥缈峰下。 阿丑躲在天鹰门弟子人群中,看到韩平山死了,脸色震惊的苍白。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取出水壶,昂头将水壶里准备好的聚功散汤药猛灌入腹中。 这副猛药,可以让他短时间暴增到一流巅峰境界。他之前不敢擅用,但现在已是生死之际,再不用就没得用了。 数息功夫,他的脸上一阵涨红,强劲的药力开始在他体内激发。 阿丑在寒姝身边低声道,“大小姐,立刻下令众弟子,冲杀重围出去!要不然天鹰门要被灭了!” 104 阿丑 山顶,一片寂静。 所有水匪们都伸长了脖子,朝下方张望,想要看一代宗师韩平山死了没有。 李彪瞪圆了铜锣大眼,掌心中冒着冷汗。 想要杀一名江湖大宗师,简直是提着脖子去冒险。 为了这场伏击,他布下了巨鲸帮五十余名一**锐高手和足足五百名弓手,三四百名刀手阻断后路。若非这里地形太窄,布置不下更多人,他甚至想调更多巨鲸帮弟子来。 若是杀不死这一带宗师,只怕巨鲸帮要死伤无数。 李彪看到山下,韩平山身上布满了乱箭,血浸衣甲,倒在血泊之中。柳大总管、寒姝等众弟子围着韩平山嚎啕恸哭。 他不由狂喜。 死了! 他们杀死了一名宗师! 韩平山一死,其余上千名天鹰门弟子不足畏惧。 虽然他们之中不乏顶尖一流高手,大部分都是二三流好手。可是在这狭小的山道内被困住,无数箭雨围攻之下,他们冲杀不出去。 “韩平山一死,天鹰门这一千名精锐弟子必定全军覆没!吴郡五大帮之一的天鹰门,要几近灭门了!” 李彪不由喜形于色。 天鹰门不下三千弟子,但这里的一千才是最精锐。灭掉这群精锐,天鹰门剩余的也不过是形同虚设。 巨鲸帮的众水匪们,都发现一代宗师韩平山战死了,不由爆发出阵阵欢呼。他们合力之下,竟然杀死了联军的一名宗师境界高手,这简直就是奇迹! ... 天鹰门上千弟子,听到周围山上传来巨鲸帮水匪们的欢呼声,无不悲伤绝望。 前方,有巨鲸帮副帮主李彪率领的大群弓兵居高临下。 退路被数百水匪精锐堵死,被困死在绝地。 他们唯一的指望便是韩平山,如今没有一代宗师韩平山的强力掩护,他们如何杀出这片埋伏?! “我们还能杀的出去吗?” 寒姝眼眶通红,听阿丑一番话,神色茫然。 他们已经深陷绝地,进退不得,被上千计的巨鲸帮水匪们居高临下包围,上面是箭矢,后路是乱木阻挡,被困在这片狭小的山地内。 连韩叔叔这位一代宗师都战死,柳大总管的战力平平,现在还谁有这本身能冲杀出重围去? “大小姐,快走!只要门主还在,你还在,天鹰门就不会灭!” 阿丑看她目中完全绝望,丧失斗志,不由急的咬牙。 “大小姐有令!天鹰门众弟子,随我阿丑冲杀出去!” 他不再犹豫,大吼一声,将怀中的一道金甲力士符捏碎,化为一道金光保护住自己全身上下。 众天鹰门弟子愕然,望着被一道金光笼罩,如同一尊金甲力士一般的阿丑。 “走!” 阿丑拉起寒姝,一跃而起,提刀往后方阻挡退路的参天巨木冲去,跃过乱木,冲入水匪敌群。 水匪们十余把乱刀乱枪,齐齐朝他劈来,被金光护罩抵挡,硬是伤不到分毫。 “快,随斐兴丑,冲杀出去!” 柳大总管幡然醒悟过来,吆喝众弟子们紧跟在阿丑身后,手持利剑,和阻挡退路的水匪们拼杀。 这一刻,寒姝跟随在阿丑身后,突然莫名的感到安心。 阿丑此刻就像一代宗师韩平山,神勇无敌的冲杀在最前方,为天鹰门弟子开辟出一条生路。 天鹰门众人燃起一丝希望,纷纷跟随阿丑和寒姝往阻挡后路的水匪们冲杀过去。 “放箭,放箭!别让天鹰门弟子跑了!” 李彪看到这突变,不由大惊。 这天鹰门一千弟子是到嘴的鱼肉,怎能让他们逃掉。 还有,突然从天鹰门中冒出的一名金甲力士,是什么情况?此人怎么会有金甲力士符?!现在他也来不及去想这些。 “射!” “灭了天鹰门!” “天鹰门的精锐几乎全在这里,灭了他们,天鹰门就完了!射杀那金甲人!” 山谷,数百支箭矢,从天而降。 上百名天鹰门弟子纷纷中箭,倒地。 一波接一波,密集的箭雨。 每一波箭雨落下来,都有上百名天鹰门弟子倒在了血泊之中。短短数息功夫,已经有三四百名天鹰门弟子被箭雨射杀。 “大小姐!不要停下,跟我冲杀过去!” 阿丑大吼着,身覆金色光甲,神力暴增数倍,挥舞乱刀冲杀在最前面,硬生生杀穿了数百名一二流水匪精锐组成的狙击大阵。 无一水匪能抵挡他的一招,箭矢落下,尽数被金光护罩抵挡住。 在这个生死关头,所有天鹰门弟子都紧随阿丑身后,浴血厮杀,以求从死地逃脱,活下命来。 阿丑神勇无比,满脸都是血,冲杀在最前面。他身上的金光,不知什么时候,在众水匪们的围攻之下破碎了。 天鹰门剩下数百名弟子们终于冲破了巨鲸帮水匪的阻挡,冲杀出去,往山脚下方向撤退。 阿丑跑在最前面,一口气冲杀到山脚下,松了气,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上。 “阿丑!” 寒姝大惊失色,急忙扶住他。 阿丑浑身遍体鳞伤,十余条刀剑,数支精铁利箭洞穿了他的身躯。 “咳~!” 阿丑喷了一口血,瞳孔有些涣散,看了一眼寒姝,艰难的咧嘴惨笑了一声,“大小姐...我本来就很丑,被射成刺猬,这下更丑了!” “不,一点都不丑!” 寒姝哭成泪人。 在她眼里一直很丑的阿丑,现在不丑了。 李彪眼睁睁的看着那金甲人带领着残存的数百名天鹰门弟子,冲破了水匪们的阻挡,冲出重围,不由恼恨。 “可惜了,居然没有全灭掉,算他们走运。不过,韩平山已死,此处已经暴露,到山腰去。撤!” ... 苏尘破了妖雾大阵的阵眼,打听到天鹰门弟子已经去了缥缈峰山脚下,立刻往前追赶,到了缥缈峰山脚下。 远远看见,山地上,遍地天鹰门弟子和水匪们的尸骸。数百名浑身浴血的狼狈而逃的天鹰门,从山脚冲出来,到了草地上。 阿丑正跪倒在地上,血流满身,吐着血。 寒姝捂着阿丑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手足无措的哭着。 “阿丑!” 苏尘惊骇,飞扑过去。 他飞快的在阿丑身上拍了十几下,将出血的血脉止住,但这也仅仅只能缓解一下气血流失的速度。他掏出几粒,疗伤丸,塞入阿丑的口中。 阿丑的内伤非常严重,血脉几乎碎裂。 阿丑惨笑,望着赶来的苏尘,道:“尘哥儿,你来了。我要先走一步,对不住了。当年和你说好了,一起成为高手,闯荡江湖。这辈子是不行了,咱们来世再做兄弟!” “阿丑!我不是跟你说过...见机不妙就赶紧逃吗!” 苏尘心如刀绞,紧握着阿丑一双渐渐冰冷的手。 阿丑苦笑,“我一直梦想着,成为大英雄,出人头地。没想到,一语成谶。真成了天鹰门的大英雄,却要死了。” 阿丑吐了几大口血,脸上灿烂笑着。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很多往事。 他本是天鹰客栈小杂役,常被人欺辱打骂。自从有了苏尘这个好兄弟,从此改变了命运,投身天鹰门苦修四五年,混成了江湖一流高手,这一辈子值了! 曾经,他和苏尘一同修炼武技,胸怀一腔江湖的热血,立志成为吴郡江湖的大豪客大英雄。 可是,残酷的江湖大战,还是将他无情的带走了,折戟于缥缈峰脚下。 他还有不少的遗愿,但是已经来不及去完成了。 阿丑右掌紧握着,望着远处的姑苏城,脸上神色最终平静下来。 “尘哥儿...。” 阿丑气息突然开始减弱,想起什么,紧抓着苏尘的手。 “你说,不管什么,我都会帮你去做。我不会让你留下任何遗憾!” 苏尘哽咽道。 “回~家!” 阿丑留下最后一句话,气息断绝,一缕英魂在这缥缈峰下逝去。 “阿丑——!” 苏尘心头悲恸,仰天长啸。 他来这,只是希望能让阿丑平安回去。阿丑战死了,这吴郡江湖,还有什么值得他去留念。 阿丑的掌心渐渐松开,一个香囊露了出来,这是阿奴小姐在晚宴上送给他的。 “阿丑,我会为你报仇。完成你的所有遗愿!” 苏尘怔了一会儿,将这香囊在阿丑的怀中贴身放好,深吸一口气,将阿丑的眼帘合上。 寒姝失魂落魄的跪着,喃喃着。 柳如风大总管一声长叹,“大小姐,阿丑是我天鹰门的英雄,找一良地,将他葬了吧!” ... 不多久。 寒山真人、李朔、孙白鸿等众大小帮主们,率联军官兵和帮派众弟子抵达缥缈峰脚下,得知了韩平山阵亡,天鹰门精锐弟子覆灭近一大半的惊人消息。 李朔、孙白鸿等众帮主们,神情震动,难以置信。以韩平山的身手,若是一心想逃,谁能留得下他?怕是巨鲸帮刘洪出手,也不能吧。 “韩老弟,还是太仁厚了,总是想着照顾晚辈!” 孙白鸿听天鹰门弟子禀明状况,不由唏嘘。 众多的天鹰门弟子尸骸,被搬运了下来,放在平地上。 除了铁剑门主韩平山之外,还有青石道长这位寒山真人的五弟子,只是面目被砍的血肉模糊,靠着身上的寒山道观道袍,勉强能辨认几分。 联军众江湖弟子和官兵们不由默哀,心有戚戚。 “爹!你怎么就死了!” 铁剑门韩云韩大公子,抱着韩平山的尸首,哭的稀里哗啦。 “自古江湖征战,几人能归。此战打下来,也不知多少人能活着。韩大公子,节哀吧。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走,继续攻打缥缈峰,为韩门主复仇。” 寒山真人摇头感叹,凝神望着前方缥缈峰之巅,道:“只剩下缥缈峰,最后一场决战了!” 柳大总管劝慰了韩大公子几句,然后来到寒山真人面前,禀明天鹰门弟子遭遇埋伏,损失大半,已经丧失了士气,无法再打了,先行撤退。 “也好,天鹰门就在后面待着吧。其余官兵,帮派弟子,进攻缥缈峰。” 寒山真人淡淡点头,并未挽留。 他有些奇怪,看到看到一名药王帮弟子抱着一名天鹰门青年弟子的尸体离去,众天鹰门弟子如众星拱月一般,相随而去。 但天鹰门弟子气氛沉重,他疑惑,也没多问。 苏尘面无表情的抱着阿丑,和寒山真人错身而过,步履蹒跚往北芦荡走去。 寒姝和悲伤低落的众天鹰门弟子,抬着众同门的遗骸,跟随在后面,准备到北芦荡的湖畔,用货船将众天鹰门弟子的尸骸运回姑苏城去安葬。 105 赵太守 西洞庭山岛屿,联军正在和巨鲸帮交战。 此时,离西洞庭山岛数里之外,一片隐蔽的太湖水面上,两艘大型战船在湖中芦苇荡内飘荡。 在其中一艘大型战船上,除了赵居贞这位新任吴郡太守之外,还有姑苏城的王县令、娄县的蒋县令等等十三位县令,以及吴郡太守府的十余位佐官,王主薄、李长吏等等。 甚至连王富贵这位王主薄的儿子,王县令的侄子,也以王县令贴身护卫的身份,待在这艘战船上,并未随药王帮众弟子一起前往太湖岛屿,和巨鲸帮水匪厮杀。 船首,设有一桌。 笔墨纸砚俱全,早为赵居贞太守大人准备好。 大唐文人皆好诗,赵居贞身为朝廷进士和郡守太守,自然也好这一口。 尤其是在围剿巨鲸帮,建功立业的时候,更要写上一首赞颂之诗,向陛下,向天下人,歌颂他这番吴郡剿匪的丰功伟绩。 光会打胜仗,那是莽夫将军,名气不显。 必须会写诗,传遍天下,那才能名满整个大唐。也好让陛下和世人都知道,他赵居贞一代儒将之名。 “晓登缥缈峰,直上一千尺!” 赵居贞观望西洞庭山岛屿上的险峻高峰,大墨挥毫,信手拈来。 这次围剿巨鲸帮之战,他从邻郡调集了四千水军甲士,又从吴郡江湖征召了上万弟子精兵。 又有寒山真人、寒鸦、李朔、韩平山、孙白鸿这五大宗师亲自出征,胜过巨鲸帮四五倍的实力,只要不出太多意外和差池,攻下缥缈峰的巨鲸帮总舵,应该也就是半日之内的事情。 “太守大人好文采,登高望远,笔力干净利落!卑职自愧不如啊!” 王县令在一旁候着,睁大了眼睛,看到赵太守写了一句,连忙大声赞叹。 赵居贞握笔凝思,不由拧眉。 这王县令本事没有几分,拍须溜马的功夫倒是深厚。 若非王氏是吴郡的世家大族,在吴郡十三县内根深叶茂。他需要借助王氏的力量安抚地方豪绅,否则他真想让王县令滚远一点。 “大壑静不波,渺溟无际极。” 赵居贞没理会王县令,望向辽阔无垠碧波平静的太湖,又想到一句颇为大气象的佳句,挥笔书写一句。 “此句气魄,比上一句还更加宏伟,胸中有丘壑,气象万千啊!赵大人此番志气非凡,这是要一举平定太湖水匪之患!跟令弟在西域大破突厥吐蕃的联军,相得益彰!赵大人一门四进士,其中还有两位是将才!” 王县令神奇的又睁大了几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惊叹道。 “闭嘴!” 赵居贞有些懊恼,喝道。 这写诗要全神贯注,被王县令这一插嘴打岔拍马屁,他都快忘了自己要写什么了。 王县令顿时被喝斥,连忙牢牢的闭上嘴巴,只是继续张大了眼睛,看赵居贞下笔。 赵居贞寻思许久。 直描的景色有了,大气魄也有了,铺垫够了,接下来要开始赞颂。 他又落笔:“沛恩惟圣主,祈福在方伯。” 圣主,当今陛下也。 方伯,也就是指他这位吴郡太守也。 前半句颂了陛下恩泽天下,后半句顺带表扬了一下自己造福地方的功劳。 “妙,妙不可言,点睛之笔!” 王县令激动的脸都红了,鼓掌大赞。 “王县令,看出妙在何处?” 赵居贞对这一句颇为自得,不由问道。 “赵大人率我等众官兵将士一举灭了巨鲸帮水匪,造福吴郡上百万户百姓,这不正切合这句诗之深意。赵大人这句诗,若是被陛下看到了,必得陛下嘉许。上上之句!” 王县令连忙道。 “王大人,你这拍须溜马的境界,也是不凡啊!” 赵居贞对这几句赞颂之诗,也颇感到满意。对王县令这个拍须溜马的深厚功力,是又好笑,又好气。 他写这首赞颂之诗,就是希望能让陛下看到,能够时时想起自己这一番剿匪平定吴郡的大功劳,加以提拔。 没想,王县令居然也看懂了其中深意。 “太守大人谬赞!如果让下官写诗,肯定写不来,但是品鉴诗的好坏,还是可以品出几分真髓味道来!” 王县令脸皮厚,讽刺他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报,太守大人!我联军战船在太湖,击破巨鲸帮水鬼拦截,孙白鸿帮主施展奇技,灭敌方水鬼一千。” 传令兵送来一份捷报。 战船上,众官喜色。 “报,太守大人!我联军登陆西洞庭山岛,在北芦荡遇到十里妖雾大阵,遭到白莲力士狙击。李朔大人击而破之,大破妖雾大阵,白莲教损失一批精锐主力!” 传令兵频频的将前线的喜讯捷报传来。 前线的战事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意外的麻烦,比如湖里的巨鲸帮水鬼、北芦荡的白莲教妖道,但是都被五大宗师一一击破,一切顺利。 联军正士气如虹,小胜两场,已经逼近缥缈峰山脚下。将巨鲸帮总舵一锅端,看来也是半日之内的事情了。 赵太守闻讯,欣喜。 每得一喜讯,他便写上一段诗,连写数段诗歌,意气风发。 大型战船上,一片喜色融融。 众位县令、太守府的佐官们喜不自禁。 “太守大人,用兵如神也!” “一代儒将,明至实归!“ 有王县令这位功力深厚的拍须溜马之辈带头吹捧,众县令,太守府的众佐官们岂会落后,纷纷急着向赵太守道贺,提前祝太守大人旗开得胜,在朝廷宏途似锦,日后位列朝班,一代卿相。 王富贵看的眉飞色舞,心头羡慕。 他发现自己习武五年,虽成江湖一流青年高手,但心底依然还是更喜欢这种谈笑如风的官场。赵居贞大人这才是一代儒将的风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无需亲自上阵,已经将敌人打的灰飞烟灭。 赵居贞太守听了这些战报,欣喜,对一些细节倒也不感到意外。 朝廷早就想剿灭白莲教了,只是巨鲸帮的水匪坐大,官府忙着对付巨鲸帮,抽不出空来对付白莲教。 娄县的白莲教和太湖的巨鲸帮勾结,参加此战,虽有些意外,但还是可以承受。毕竟,联军拥有四五倍的优势。 哪怕白莲教和巨鲸帮勾结,联军依然拥有二三倍的优势。这次白莲教大举来到西洞庭山,正好一并剿灭。 不多久,又有战报传来。 “报!天鹰门一千弟子为先锋,误中陷阱,遭到水匪围攻。天鹰门精锐弟子被灭一半,侥幸逃脱出来,但已经丧失士气,无法再战!” “报——!铁剑门主韩平山,为了掩护天鹰门弟子撤离,壮烈阵亡!” “报,寒山真人已经下令全军,开始攻打缥缈峰,为韩门主报仇!如今两军正在缥缈峰,揽月崖山寨堡垒戮战。” 传令兵急报。 “什么,韩平山宗师阵亡?!” 赵居贞神色大震。 这接二连三突然传来的噩耗消息,让王县令、王主薄、众官员们一时都惊懵了,不知所措。 联军在二三倍的优势下,居然阵亡了一名宗师,只剩下四名宗师。而且天鹰门这五大帮之一的精锐,几乎被灭掉一大半,战况不妙。 这样一来,联军仅仅只剩下两倍的优势去攻打险峻的缥缈峰,随时可能被巨鲸帮逆转战局。 “铁剑门主韩平山,吴郡内成名已久的七大宗师之一!传闻他施展一柄重剑,风雨不透,万剑不穿。这还没到两军决战的一刻,他怎么就早早的阵亡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韩宗师,走好!” 王县令挽泪,痛哭道。 王富贵脸色苍白。原本胜券在握,一片大好的战局,这怎么转眼就开始急剧恶化?! “太守大人,前线的战况似乎有点不对劲!这太湖是巨鲸帮水匪的地盘,万一前线战败,我们就危险了,我等还是速速撤往的姑苏城,等待前线的消息。” 王主薄脸色惊变,急忙劝道。 赵居贞望向吴郡的众大小官吏。 众官员们脸色苍白,无不慌乱失措,纷纷劝说赵太守,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观望战局变化。 赵居贞不由对众官吏大感失望。 他身为吴郡最高长官,岂能在这个关键时候,撤离太湖! 如果这一战败了,联军三千水军官兵和吴郡四大帮上万弟子覆灭的话,吴郡将再也没人能阻挡巨鲸帮的肆虐。 巨鲸帮的水匪们可以去攻打吴郡十三座县城。整个吴郡十三县城池全是一些老弱城丁,都将落入巨鲸帮的悍匪之手。 这吴郡可是江南河运中枢,鱼米粮仓。 吴郡一旦糜烂,落入水匪之手,整个江南诸郡都将陷入动荡。 在西北跟突厥和吐蕃作战的朝廷主力大军若是粮草供应不上,大唐天下危矣! 他赵居贞将成为朝廷罪人,有何颜面再见陛下。赵氏名门也将因此而蒙羞,被天下人唾骂。 他纵然是战死沙场,也绝不逃。 “不,决不能撤!此战必须胜,否则本太守当以死谢天下!” 赵居贞浑身冰凉,脸色铁青,毅然弃笔,“来人!取本太守战甲,本太守亲赴缥缈峰,率援军,与巨鲸帮决一死战!” “太守大人,不可去冒险啊!您万一有个闪失,吴郡谁来坐镇?” 王县令慌了,急抱赵居贞大腿。 “文武官员,都随本太守上战场!此战若败,吴郡十三县尽数沦陷贼手,你们一个都别想独活!” 赵居贞脸上冰冷,一脚将王县令踹开,披上一袭早被好的崭新战袍。 他纵是文官太守,也早准备沙场赴死之决心。 两艘大型战舰,迅速向西洞庭山岛屿靠岸,很快在北芦荡登陆。 这两艘大型战舰内藏有精锐甲士弓兵一千,这是赵居贞留下来的最后一支力量,唯一能够支援联军主力的力量。 太湖的战况紧急,联军和水匪双方的实力差距开始大幅缩小。必须立刻率这剩余的兵力,投入战场以扭转战局,为朝廷镇压巨鲸帮叛逆。 赵居贞率众官吏和水军甲士们下了战船,穿过北芦荡。 半途上,正遇到天鹰门柳大总管、寒姝等人带着的一群数百名弟子残兵,一个个浑身浴血,士气哀戚低落,抬着诸多的同门遗体,缓慢的撤离了战场,退往湖边。 赵居贞摇头,天鹰门一千弟子仅剩下三四百,士气已经被击垮,叫上他们也无用,便不予理会,匆匆率军赶往缥缈峰支援联军主力。 106 起坟,等祭品 苏尘神情木然,抱着阿丑渐渐冰冷的遗体,穿过十余里北芦荡,来到岛屿太湖畔,准备用船运回姑苏城。 寒姝、柳大总管和三四百名天鹰门弟子士气低落,神情悲戚,抬着众多同门的遗体,一路相随。 到了湖畔,他们却无比惊愕的看到,七八艘战船、数十艘货船和数百条渔船,要么被刀枪捅破了船底,要么被火油焚毁,还有一些被拖入湖里沉入水底。 “这些巨鲸帮水匪们干的?他们毁了船,我们怎么回去?” 众天鹰门弟子不由神色惊变。 寒山真人率领的联军主力大部队才穿过十里北芦荡,攻往缥缈峰。这才多会儿功夫,水匪们便将这些船只给尽数破坏。 联军要是大战胜了巨鲸帮,水匪们破坏船只,当然是浪费人力去干这些。 众江湖弟子有足够的时间来修补船只破洞,哪怕耗费一两天时间来伐木为筏,都来得及回去。 只有一种情况之下,那就是联军大败,毁船才能发挥巨大的作用。那时没有了船只,别说遗体运不回去,恐怕连他们这些活下来的弟子,都回不去了。 “快,别愣着。都去修补船只,赶造筏子!” 柳大总管深感担忧,急忙下令众天鹰门弟子们,修补剩下少数还能用的船只。 那些船底被捅破的船,勉强能有三五货船和渔船,修修补补还可以用,但顶多载个一二百人。其他人都必须砍伐岛上的木头、竹子,赶制一批竹筏出来。 苏尘淡漠的看了一眼被尽毁的船只,这些船毁的这么干净,看来巨鲸帮是很有自信,算准了能在此战大获全胜。在这座岛屿,将联军一锅端。 他又看了看四周的湖光山色景色。 这里湖光山色秀丽,景色怡人,而且清静,想来阿丑也会喜欢。 苏尘将阿丑放下来,道:“船没了,就不必运回去了。阿丑既然战死在这西洞庭山岛屿,这里便是他的归宿,葬在这湖畔吧!” 寒姝尚在悲伤之中,闻言愕然,“为什么,这西洞庭岛是巨鲸帮的地盘,此战还未分胜负...万一...” “这里是谁的地盘,无关紧要。就在这里挖坟,给他下葬。葬完他,我也好弄些祭品回来,以慰他在天之灵!” 苏尘冷淡道。 什么祭品? 柳大总管、寒姝等人都是懵然,不知道苏尘这话是何意。这话倒也平淡,但他们听着,却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冰冷森寒之意,从心底冒出来,令人心悸。 苏尘也不管他们,芦苇丛中捡来一柄不知谁丢弃的铁剑,在附近寻了一处土坡高地,削木为棺,挖土起坟,在这湖畔为阿丑下葬。 苏尘动作并不快,不赶时间。仔细挑了一株上好巨木,造了一座上好的棺木,将阿丑遗体小心放入棺木之中,下葬。 寒姝默默的在旁边,山坡高地,帮着起了一座大坟。 苏尘又在附近山坡,取了一块坚硬的岩石,一剑一痕刻了一块石墓碑。 斐兴丑之墓! 他铁剑随手丢在地上,坐在墓旁,冰冷淡漠的目光望了望天色。日头渐渐偏西,再过一二时辰就该日落下山。 坟起好了,就等祭品来了。 ... 柳大总管不时观望远方缥缈峰,远看看到山峰燃起了烟火,联军和巨鲸帮水匪们正在交战。 他心里说不出的莫名担忧,催促着天鹰门弟子们抓紧时间在附近山林,伐木造筏子。 但这并不容易,没有趁手的斧头,只用刀剑砍伐的话刀锋容易钝,砍下一株大树颇费力气。竹筏稍微容易些,只是北芦荡附近大多是芦苇,山上是树林,少有竹林。 这竹筏、木筏不比舟船,一条小筏子只乘三四人,载不了太多。太湖并不是小河,偶尔会遇到大风浪,载多了人容易倾覆。 一晃几个时辰过去。 他们终于造出了三百多条木筏,勉强够将天鹰门阵亡弟子的六百多名弟子的尸骸都放了上去,还有残余的天鹰门弟子,准备运回姑苏城。 此时,却见远处北芦荡一片鬼哭狼嚎,难以计数的溃兵如乱蚁一样,一路从缥缈峰,逃向北芦荡湖畔。 他们逃至湖边,却见船只尽数被焚毁破坏,无船可用。 “怎么回事?” 柳大总管震惊失色,连忙拉住一名溃逃的小帮主,惊问道:“山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太守大人呢,诸位宗师呢?” 那名小帮主满脸是血,神情惊恐的望着柳大总管,无力哭嚎道:“完了!全完了!我们大军好不容易攻破了揽月崖山寨,攻上了缥缈峰总舵。眼看,就能将巨鲸帮匪首刘洪、白莲教茅子元剿灭。 寒山真人...他突然当众反叛了!白莲妖道们有好多妖符,他们一个个金光金甲,刀枪不入,我这一流高手也砍不动他们。他和巨鲸帮匪首刘洪、白莲教主茅子元在缥缈峰上联手,率领寒山道士、巨鲸帮水匪、白莲妖道,大肆屠杀众联军弟子。 李朔帮主、药王孙白鸿自知敌不过,见情况不对,掩护太守赵大人出逃。我联军一败涂地,正被他们一路尾随追杀。” “什么,寒山真人居然是叛徒!” 柳大总管脸色煞白,身躯摇晃了一下。 寒山真人是吴郡江湖第一高人,白道公认的领袖,联军大首领声望无二。寒山道观富甲一方,根本不缺钱财。真人为什么要和巨鲸帮的水匪们同流合污? 哪怕是天鹰门中了埋伏,他也不曾怀疑过其中有诈。因为谁都有理由反叛,但唯独这位世外高人寒山真人,找不到任何理由这么做。 ... 缥缈峰的战火,一直在烧。 落日如血,染红了缥缈峰,一直红遍到山脚下。 巨鲸帮水匪、白莲妖道、寒山道士们一万三千之众,追着联军的上万溃兵,从峰顶一直追杀到山脚下。 这一路上,随处都是尸骸,数百、上千的江湖弟子,一批批的战死。上至小帮主、各堂主、护法,下至寻常三流弟子,哀鸿遍野,死伤无数。 临危之际,药王孙白鸿在山脚,释放早准备好的大量蛇蝎毒虫、毒物,以阻断水匪的追杀。 但,这也仅仅只能阻挡一时。 在李朔、孙白鸿两位宗师的掩护之下,联军剩余的两千余甲士、六七千名帮派弟子终于溃逃到了北芦荡。 却见,湖畔的船只已经被焚毁,无路可逃。 湖面上有几百条简陋的竹筏,也被天鹰门弟子运送尸骸和残兵,飘走了。 众江湖弟子噗通跪在湖畔浅水,无比悲凉,退路已失,大劫难逃。 海盐县第一青年高手,海盐帮少帮主古九峰,含泪痛呼:“完了,我古家的《孤独剑法》,就此葬送!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那些各大帮派的青年才俊,无影鞭乌青、拼命周三郎、阔巨剑韩云韩大公子等人,相视一眼,都是悲从中来,抱头相拥痛哭。 前天晚上,他们还在天鹰客栈那场吴郡第一青年晚宴上,傲视吴郡江湖,想着日后成为帮主、副帮主之后步入青云,扶摇直上。 这才过了两天不到,他们的青云美梦就在这北芦荡内沉沙折戟,即将悲催的死在这太湖。 李娇、杨才志、张铁牛、秦慧慧等一伙药王帮弟子们一直小心翼翼躲在主力后面,发现不对,便拼命逃至湖边,看到空荡荡的湖面,脸色苍白。 完了,终究还是完了!逃不掉了。 王县令逃至湖边,无路可去,在浅水泊中嚎啕大哭,“我还有几房爱妾,没了我,她们可怎么办啊!儿啊,富豪,爹爹不能回来照顾你了!孤苦的娃,以后你过的该有多苦啊!” 众官员们哭爹喊娘,只恨没长出条鱼尾巴,游过太湖去。 还剩下少数几条木筏,靠在岸边,遭到众江湖弟子的争抢。 但是,他们才抢着上木筏,便见李朔宗师策马过来,厉斥一声,一枪将这几条木筏击碎。将他们全赶下水。 赵居贞身披一袭战甲,在众官员和甲士簇拥下,失魂落魄的来到太湖畔,望着空荡荡的湖面,脸上失血,面如死灰。 前方已经无路可逃,溃逃至此地的八千子弟被困死在这岛上。 “此番战败,尽因我失策而引起。我官兵、江湖弟子联军,四千水军精兵、一万帮派弟子,尽数丧命于此!吴郡十三县必被寒山妖道、巨鲸帮逆贼、白莲教妖道窃取。江南动荡,天下不安。我愧对陛下,愧对天下!” 赵居贞哀若心死,站在湖畔闭目,拔出佩剑,便欲自刎。 李朔急忙将他拦下,夺去利剑道:“赵大人不可,此战大败,谁也没料到寒山真人会是叛徒,并非全在您一人之罪!还需大人返回县城,坚守吴郡十三县诸城,以待朝廷援兵。” “回去,如何能回得去?!” 赵太守失了佩剑,凄凉。 如果能将这所有的官兵和江湖弟子都带回去,他也还有希望坚守各个县城,继续跟巨鲸帮水匪们耗下去。 但是回不去了。 这岛上有木,可以伐木为舟。但这至少需要一日功夫,才能造出足够将所有人运回去的木筏。 可是,寒山真人、刘洪、茅子元率领的寒山道士、巨鲸帮水匪、白莲教一万三千多追兵已经下了缥缈峰,很快便大举赶至,他们哪里能够逃脱。 联军剩余的七八千溃兵,全都拥挤在北芦荡湖畔,哀嚎,却是凄凉,无路可逃。 “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我不想死啊!” 众官兵和江湖弟子们,恸哭,惊恐的朝后方望去。 黄昏之下。 远远听见,巨鲸帮水匪联军上万多追兵,进入了十里北芦荡,大片的芦苇丛在耸动。 “全军列阵,背水迎战!” 李朔急忙纵马厉喝,喝令七八千水军官兵和众江湖弟子们,背靠着太湖,面对众水匪追兵,做最后的背水一战。 “兄弟们,咱们已经没退路了,跟寒山妖道这无耻叛徒,狗娘养的拼了!” “不错,就算战死,也要拉个垫背!咱们江湖好汉,死了,也不过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众江湖弟子们、水军甲士悲伤惊恐,鼓起最后的勇气,列起迎战大阵。纵然,已经绝望,面临必死之局,但死也要做最后的一搏。 ... 苏尘在附近的土坡坟旁,手中拨弄着一片狗尾巴草的叶子,漠然的看着联军在准备着背水一战,望了一眼远处,北芦荡深处的动静。 差不多该来了。 “呱!” 数只夜鸦,寒风中惊起,飞在北芦荡的天空。 107 黄昏,鸦啼声声! 落日,夕阳西下。 不知何时,一名黑袍蓑衣人腰携三尺青锋,无声无息如幽影出现在墓碑旁,戴着一顶箬笠看不清面容,将一株白色花放在斐兴丑的墓碑上。 他默默的看着墓碑好一会儿,没惊动在墓旁的两人,直接消失不见。 “你哥来了。” 苏尘坐在墓碑旁,捻着草叶,望着北芦荡的动静。 吴郡还活着的六大宗师,到齐了。 寒姝坐在墓碑的另一旁,脸上浮现疑惑之色。苏尘怎么知道她哥来了。 柳大总管带着天鹰门残余的弟子运送同门尸骸会姑苏城去了,但她没走。 她哥是吴郡第一刺客,平日做什么从来不跟她说,也没人知道他的行踪。连天鹰门差点被灭门,都不见他出现。她心中,多少有些怨气。 ... 孙白鸿为了掩护溃败的联军主力从缥缈峰撤退,在山脚下释放了诸多的毒虫毒物,让水匪大军颇费了一点时间去清理它们。 不过,这都是不影响大局的小事。 这西洞庭山岛屿就那么大,船只早就毁坏殆尽,就算让给官府联军一个时辰去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巨鲸帮水匪一万、白莲教三千弟子,寒山道观数十名一流道士高手,庞大的水匪联军进入十里北芦荡。 寒山真人居中,策马缓行。 巨鲸帮帮主刘洪和白莲教主茅子元各乘坐骑,一左一右各率领本部精锐白莲力士、水匪大小头目,拱卫中间的寒山真人,进入十里北芦荡。 刘洪颇为羡慕的看着茅子元手下那数十名忠心耿耿的白莲力士,身上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黄光护罩。 这是寒山真人卖给茅子元的金甲灵符,价钱不菲,但非常管用,每一道金甲灵符至少可以抵挡十余次一流高手的劈刺。敌人还来不及刺穿金甲,他们早就把对手给砍死了。 刘洪看着颇为羡慕,也曾向真人求购过。 但寒山真人不愿卖给他。 说是白莲教被官府和江湖世人污蔑为妖道,既然是妖道,那画出一些妖邪祸众的“妖符”也不足为奇。 但巨鲸帮这样的江湖帮派,若是也有诸多的灵符,哪就太可疑了,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疑心到他寒山真人身上。 刘洪听了,寒山真人行事谨慎,也是这个理。 但他总是隐隐觉得,真人对茅子元有些偏心,对他有些戒心,这种好东西不肯卖几张给他。 刘洪也不敢显露出任何的不满,寒山真人来历神秘,一身实力高深莫测,手里这种神奇的灵符有不少,并不止金甲符,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神奇古怪之法符。 刘洪恭维道:“真人,韩平山已死,李朔只擅长征战,药王孙白鸿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些毒药手段,二人非我等之敌。此战应该没有多少悬念了!” 茅子元也连忙道:“这都仰赖真人的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将吴郡江湖众大小帮派上万精锐、朝廷数千官兵诱至本岛,一网打尽。这吴郡十三县再也没有反抗之力,很快便是我们的天下。” 虽有药王孙白鸿施展奇术,在太湖灭水鬼堂一千水鬼。 后有和李朔战神在北芦荡大发神威,诛杀三十名身有金甲的白莲力士。 但这些都是小事,不足以逆转寒山真人耗费十余年,早就部署好的大局。 连身为先锋的一代宗师韩平山,都中计战死,天鹰门险些被灭门。在攻打缥缈峰之时,朝廷联军更是损兵折将,死伤无数。 联军已经崩溃,逃至北芦荡的湖畔,只剩下最后的垂死挣扎。 寒山真人平淡道,“李朔、孙白鸿二人,自然不足为虑。唯一可虑的,只剩下那寒鸦了。” “不错!” “这倒是。” 刘洪、茅子元二人深以为然。 他们也不怕李朔和孙白鸿,但是怕吴郡第二宗师寒鸦这位刺客。 毕竟,日防夜防,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同样是宗师境的高手,只要稍一疏忽,就可能被杀死。 “寒鸦这人也怪,你们说打仗之前,他不露面也就罢了。天鹰门差点被灭门,他居然也忍下了。缥缈峰联军大败,这仗眼看都快打完了,他怎么还不出现?他就坐视不管?!” 刘洪疑惑道。 “寒鸦能忍,忍常人所不能忍,所以他才是吴郡第一绝代刺客,第二宗师高手。犹在你我之上!” 茅子元叹道。 寒山真人沉默良久。 刺客,不是战将。战场上的胜败,不是刺客的义务。真正的刺客只做一件事情,杀人。杀他想杀的人。 其它,都是干扰,必须置之于身后,不去理会。 甚至,刺客从不露面。不露面那是刺客,露面了就是死士。注定了,寒鸦是个孤独的刺客,迥然一人。 寒山真人淡淡道:“他的目标,不是你们。” “那他想干什么?” 刘洪诧异。 “他只想杀本真人而已。 他盯了我许久,只是一直找不到我的破绽而已。因为我也一直在等着他,防备着他。他这人有一个特殊的癖好,白日从不出手,只在落日黄昏,鸦啼之后才下手。” 寒山真人说着,罕见的露出一丝冷笑。 寒鸦这一二十多年常年闭关苦修,只为能超越他。不露面,也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刺杀他。 看这天色,夕阳西下照耀着血色般的缥缈峰,也到看落日黄昏时分了。 刘洪、茅子元神情愕然。 如果说寒山真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寒鸦就是个闭关修炼的狂人,同样很少在江湖上露脸。他们对寒鸦只是耳闻,所知极少。 更没想到,寒山真人对这神秘的寒鸦的情报,掌握的这么细致。难怪真人才是吴郡第一高人,其他人只能仰望,望尘莫及。 “呱~!” 前方,突然几只夜鸦,从芦苇丛中惊起。 “停!” 寒山真人突然勒马,挥手令水匪大军停下,冷漠的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芦苇荡。 虽然,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但是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 刘洪目光阴霾,心头凛然,悄然退后了数步离寒山真人远了一点。副帮主李彪、等众水匪头目一流高手们,迅速将帮主刘洪紧紧的护卫住。 “快,众力士护驾!” 茅子元有些心慌。 周围一群二三十余名身上泛着淡黄光芒的白莲力士,团团的将他们的教主护卫在中间,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但是,前方的芦苇丛,夜鸦啼了几声之后,便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寒山真人沉声道:“青木,你们四人到前面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随手一拍,打出四道劣品的灵符,淡黄色加持在他们身上。他也知这几道劣符,面对宗师没多少用处,但聊胜于无吧。 “是,师尊!” 四大亲传弟子脸色有些发白,但是不敢抗命,立刻各持清风宝剑,四人背背相靠,联手戒备着,小心翼翼的往前方探路。 他们四人走出数十丈远。 “呱~~!” 突然,一声鸦飞鼓噪。 芦苇丛中隐约可见,黑衣人,箬笠,寒衣,腰携三尺青锋。 “不好,是寒~...!” 四大亲传弟子惊骇,急忙转身就逃。 “锵——!” 那黑影陡然间消失,青锋出鞘,一道乌光掠过。 芦苇,轻风摇曳。 青木、青山、青云、青石狂奔至寒山真人座驾前,却是满脸的惊恐骇然,脖子一道浅浅的裂缝,“噗嗤”冒出血来,齐齐倒地身亡。 他们身后,已然不见任何踪影。 寒山真人淡漠的看了倒地的四名亲传弟子一眼,他一勒马,离开水匪大军,独自往前行走了数十余丈。 “寒鸦,出来吧。” “你也清楚,绝不是我的对手。天下动荡,已是多事之秋。不如你我联手,吞并吴郡十三县,起兵割据江南富饶的数十郡! 本真人有刘洪、茅子元相助,已经劫了大批官军粮草,筹足了数万大军起兵造反的粮草,足以席卷江南各郡。只是苦于手下没有强力之将才!你若愿意为我效命,这天下也有你一份。” “我杀尽了你的亲传弟子,你不恼恨?” 一缕幽幽的声音,在芦苇荡内四处飘忽不定着,淡道。 “本真人欲图大事,岂只是凡夫气度。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若愿意归降,他们五人为大业献身,死得其所!...况且,巨鲸帮差点便灭了你天鹰门上下,杀了你妹妹,这并非我本意。就以他们的命,当做抵消,以平息你的怒火。” 寒山真人眼帘低垂,遮掩着眸中之芒,辨别着声音的方向,淡淡道。 108 背水大决战 “韩平山兄的性命,我天鹰门六百弟子的性命。光青木青石这几条命,可远远不够平息我心头之恨。” 那飘忽不定的幽音说完,不再响起,在芦苇荡内彻底沉寂。 “呱!” 数只鸦惊起。 巨鲸帮帮主刘洪和白莲教茅子元在坐骑上,问声蓦然惊回头,却见在二里外的芦苇丛水匪上万大军之中,“噗嗤~!”十余颗人头血溅飞起。 周围的众多水匪们被滚烫的热血溅了一身,都是满脸懵像,不知道何时寒鸦就潜伏在了他们身旁,惊骇的跌坐在地上大叫。 一名宗师境刺客在这一万三千兵马的水匪大军之中,信步游走,斩杀十余人头,如探囊取物。 水匪大军顿时大乱,陷入惊恐之中。 死的人虽然不多,但有人在他们上万水匪大军之中,在他们身边,肆无忌惮的开杀戒,这是何等令人恐惧,人人自危。 他们纵然是结阵相守,也防备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猎杀。 若是在平原开阔之地,倒也容易看到敌踪接近,他们至少心安一些。 但是,偏偏这一万三千水匪联军已经进入了这十余里茂密的芦苇荡内,周围视野范围内全是芦苇和少数水匪,无法看到远处的情况。 鸦啼一声,必有十数余人头飞溅,落地,惨叫惊恐之声传遍数里方圆。 这鸦啼之声,已经到了令水匪们闻之胆寒的程度。 “这混蛋!” 刘洪手捏铁折扇,气的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寒鸦若是来刺杀他,他也能交手过上几招,拖住寒鸦。 可是偏偏对着他手下那些水匪喽啰们下手,在水匪之中肆无忌惮的制造恐吓,瓦解水匪们刚打了胜仗的高昂士气。 最令人头疼的是,寒鸦的游走速度太快,隐匿身法惊人。一杀即遁走,根本无从发现他的踪迹。 “寒鸦,你就算再能杀,又能杀几百人!一千人就到头了吧?改变不了此战的大势。现在你不跟我交手,终有真气耗尽之时,等你耗完了真气,连跟本真人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寒山真人望着北芦荡,冰冷喝道。 “寒鸦!” “他是吴郡宗师境的刺客寒鸦——!” 水匪众头目、水匪喽啰们,被一片恐惧的气息所笼罩,早先大胜的士气几乎快要丧尽。 寒山真人不惧这宗师刺客,甚至不惜以他们这些水匪喽啰们的性命,给寒鸦泄愤。 可是他们怕啊! 他们的小命只有一条,谁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下一刻突然人头落地。 寒山真人等了片刻,依然未等到寒鸦的回应。 他顿时勃然大怒,一拍马背,一身大袍如雄鹰腾空而起,施展绝世轻功在芦苇荡,水匪大军的头顶上,奋起急追,欲猎杀。 但是。 依然只见鸦影,不见人踪! 寒鸦是吴郡最巅峰的刺客,敛息隐身之术,高明的难以想象。 这上万水匪大军之中,到处是恐慌的水匪,十余里芦苇丛摇曳耸动,惊恐尖叫,气息极度混乱,几乎完美的掩盖了寒鸦的身影和气息。 这才小片刻的功夫,水匪已经死了二三百名之数,从水匪堂主级的头目到最底层的喽啰,遇到则死。 寒山真人追了片刻,无果,气的脸色铁青。 寒鸦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根本不与他交手。 这样下去,水匪大军连这十里芦苇荡都走过不去,就要被无处不在的恐惧给吞噬,丧尽士气,败退回缥缈峰。 寒山真人不再追逐,足尖点在一株高高的芦苇上,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数百丈方圆的动静。 突然,他瞥见一抹乌光,在芦苇丛闪烁。 寒山真人立刻急速腾空飞扑过去,同时手捏一道正品火色灵符,一甩而出,“去!” “呼——!” 一道火球灵符在那片芦苇荡的上空炸开,化为一团汹汹炙热的大火球,飞落下去炸裂开来,覆盖了那一片数十丈范围。 一个大队上百名水匪被这股从天而降的烈焰火球所覆盖,惊恐尖叫,烧的血肉模糊,惨叫之声惨绝人寰。 这火焰凶悍异常,烧入骨肉,惨叫翻滚着。 周围的一些水匪们,还想去扑火搭救他们,可是一粘上火苗,连他们自己身上也烧了起来,被烧伤。真气雄厚的水匪,勉强以真气抵挡少许火烧之害。 附近的水匪们纷纷恐惧,连滚带爬逃离的远远的,坐视着这上百名水匪被烧死,再也没有人敢去搭救。 寒山真人飞落在火球爆炸的附近,冷漠的脸庞扫视着被烧焦的每一具尸骸,试图分辨里面有没有寒鸦的尸首。 但全烧模糊了,也看不出来。 地上,掉落了一柄三尺乌色青锋,应该是寒鸦的宝剑,但也被烧的几乎快化。 不管寒鸦有没有被烧死。 北芦荡内的水匪大军之中,惊悚骚乱,总算是平静下来。 “真人,寒鸦死了没有?” 巨鲸帮主刘洪和李彪、白莲教主茅子元,率领众多的水匪头目和白莲教头目们,匆匆赶到现场,看到上百水匪们被烧的尸骨无存,被烧的一塌糊涂。 “走吧!纵然没死,怕也伤的不轻,不再是威胁。现在去会一会,赵居贞赵大人!” 寒山真人冷漠道。 刘洪和茅子元望着寒山真人高深莫测的背影,无不心惊胆寒。 可惜,这恐怖的大威力火灵符只有真人手里才有,并不卖给他们。而这仅仅是显露出来的手段而已,还有多少厉害的手段没有露出来,他们也不清楚。 ... 十余里芦苇荡,无数芦苇在骚乱耸动,水匪大军已经杀到了北芦荡。 赵居贞赵太守,李朔帮主,药王孙白鸿,率等八千水军和江湖帮派弟子,在湖畔背水列阵以待,屏息凝神,望着芦苇荡方向的动静。 但是,足足半个时辰,他们迟迟不见水匪上万大军出现。 听到芦苇荡内,隐隐传来惊恐惨叫。 不多久,又听到一声轰的巨响,一股火焰冲天而起,似乎有许多人被活活烧死。烧焦的难闻气味,甚至飘到了湖畔边。 终于见,芦苇丛晃动,一个黑袍斗笠血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联军众江湖弟子么大惊失色。 这黑袍箬笠血人,赫然是久久未曾露面的天鹰门主寒鸦。 他来到阵前,口中咳着血,单膝拜倒在赵居贞面前道:“太守大人,寒鸦尽力了!寒山妖道妖符实在惊人,非人力可敌。” 众官兵和江湖弟子们哀色,又增了许多。 连天鹰门主宗师寒鸦,也惨败在寒山真人之手,身上有火烧过的痕迹,逃得快,否则差点被烧死。 妖符! 又是妖符! 李朔、孙白鸿相视一眼,都是惊色。也不知那寒山妖道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妖符。 “寒宗师!非你之过,是本太守算计不周,误信了这妖道,以至于引狼入室!...早知如此,本太守就不该策划此战,以至于大军被困死在这太湖西洞庭山岛屿上!” 赵居贞连忙上前搀扶起寒鸦,脸上凄凉。 李朔连忙沉声道:“太守大人,不可丧失信心!我八千子弟虽陷绝地,看似是必死之局。但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众将士、江湖弟子背水一战,效法当年秦末战神项羽之壮举。哪怕我军战死,也要重创水匪主力。待朝廷下一次援军赶至,也能少许多压力。” 赵居贞微微点头,收起悲凉之心,喝令全军准备最后的决战。 联军上下官兵和江湖弟子们,不论是青年高手们,还是底层的三流喽啰弟子,一个个神色悲戚,鼓起最后的勇气,准备绝地反击。 最前方持盾精锐甲士,中间众江湖弟子,后排远程弓箭手可覆盖百丈之距,紧紧列阵。 ... 北芦荡,芦苇丛摇曳。 终于,水匪大军从北芦荡里面鱼贯而出来,抵达湖畔。 寒山真人、刘洪、茅子元,三位首领亲率巨鲸帮水匪、白莲教、寒山道观大军,走在最前面。 距离赵居贞太守率领的联军阵前,仅仅二百丈。 寒山真人面色淡漠,他身后跟随的人马最少,只有数十名一二流的寒山道观的道士高手。 但没人敢丝毫的轻视。不管是在官府江湖联军,还是在水匪联军之中,他都是无可置疑的主帅,在大军的正中。 左侧,是铁扇纶巾的白面书生刘洪。他身后,是副帮主李彪,以及众多杀气腾腾的水匪头目,近万水匪大军。 右侧,是白莲教茅子元教主,手持一柄拂尘,一副威严天尊的庄严摸样,身后跟随着白莲教三千精锐弟子。 众白莲教弟子的衣袍上,皆绣白莲。身份越高贵,则莲花数量越多。 在白莲教的阵营前方,大约有二三十名白莲力士,他们赫然一个个全都身上泛着黄色光芒,如同身披金甲,刀枪难如。 “哎呦,赵大人、李朔将军,你们不是挺能逃的吗,从缥缈峰下来一口气逃到这北芦荡,怎么不逃了?赶紧跳湖逃命啊!” 刘洪骑着一匹骏马,手中摇着一把铁折扇,看到对面赵居贞太守率众军一副严阵以待的摸样,脸上嘲讽之色。 赵居贞却不看刘洪这水匪头子,他勒马前出十丈远,痛心疾首的朝寒山真人高声呼道:“寒山真人,你身为寒山道观之主,世外高人,吴郡江湖白道领袖,是百姓心中的活神仙。 你为何要助纣为虐,和巨鲸帮、白莲教走到一起? 你这是图什么? 只要你悬崖勒马,助本官剿灭巨鲸帮,本官可以向朝廷请旨,封你为寒山真君,受吴郡万民朝拜,得享之不尽的滔天荣华富贵!” 109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赵居贞在两军阵前,悲烈的高呼质问。 这不只是他心头的疑问,更是众大小帮主、江湖帮派弟子都十分不解的疑惑。 甚至,这也是巨鲸帮刘洪、白莲教主和众水匪、白莲教弟子们憋在心头的疑问。 “本真人图些什么?” 寒山真人怔怔出神,似乎陷入沉思。 江湖威望? 享之不尽的财富? 滔天权势和地位? 他是吴郡第一宗师,吴郡江湖领袖。哪怕放眼江南数十郡江湖,也是最顶尖的大宗师,已经走到了武道的尽头。 除非更上一步,踏入那梦寐以求的仙者之境,才有望在他之上。 而这样的修仙之人,在江南数十郡是没有的,至少他这数十年来没遇到过。 曾经留下过一些传说痕迹的仙者,也早就离开了。这红尘凡俗之中,没有他们迫切想要的东西,滞留于凡俗,纯粹是浪费宝贵的寿命。 寒山真人心中自然是很清楚这些。 白面书生刘洪和白莲教主茅子元,转头瞥见到寒山真人这副沉思的神色,两人都是心头咯噔一下,有些心惊和发虚。 巨鲸帮四处打劫勒索为生,看似挺来钱财,但这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很不稳定。这几年巨鲸帮吞并了吴郡众多小股水匪,扩张的太厉害,养着这上万的水匪兵马,每天人吃马嚼,哪有什么钱财粮食剩余。 数月前巨鲸帮缺粮,穷极了,水匪们有内乱的危险。刘洪这才逼不得已,想着去弄一大批粮食回来。 正是有了寒山真人这位白道领袖做大靠山,他才一狠心,搞一把大的,铤而走险劫了大运河的朝廷官粮。否则,他隐忍了数十年,也只是干一些打家劫舍的活而已,没干过这近乎于起兵造反的谋逆之事。 白莲教就更别提了,数十年蜗居在娄县境,帮内上万弟子全是一群苦哈哈穷苦人和流民。能填饱全帮上下的嘴,每年青黄不接之时不饿肚子,已经是教内高层和底层教徒们最大的奢望。 钱财也积攒了少许,但全被教主茅子元用来向寒山真人购买金甲灵符了。 事实上他们身无余财,也没什么好处可以给寒山真人。 朝廷要是能够忍痛大度割肉,给寒山真人一笔丰厚的好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光宗耀祖的荣耀、世代承袭的爵位,比他们这巨鲸帮水匪和白莲教,强上不知多少倍。 偏偏,这位吴郡声望无二的寒山真人选择了另一条路。主动找上他们,谋划搞一个把他们两人惊的不行的大计划,把朝廷水军官兵和吴郡江湖大小帮派诱至太湖西洞庭山岛屿,尽数坑杀。 这对巨鲸帮和白莲教来说,都是从天而降的大喜事,暴增了他们一方的实力,看到了起兵造反成功的希望。 刘洪和茅子元心头自然也有隐忧,担心寒山真人突然反悔,把他们俩给坑了。 “本真人也不想这样...我苦修《蜉蝣诀》数十载,若是能修成仙道,这红尘世间的富贵、权势,于我如浮云,挥一挥衣袖便走。 可惜,我殚精竭虑,费劲心思数十年寻求那无上之道,依然无果,如今六七十岁依然看不到希望,已经绝望了。罢了,跟你们说这些,你们也不明白我心中之痛! 至于我现在图什么,就不劳太守大人费心了。我想要,自会取,无需朝廷施舍!” 寒山真人从沉思回忆之中,恢复过来,望着对面的赵太守淡淡道。 赵居贞不由绝望。 哪怕他以朝廷之名,许之以无数的财富、权势地位,也无法让寒山真人回心转意。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剩下死战到底这一途。 王县令在联军之中探出头,高呼痛叫起来:“寒山老妖,你这阴险的叛徒,坑杀我吴郡上万江湖子弟,名声尽毁,必遭万民之唾骂,断子绝孙!” 白面书生刘洪面带杀色,浮现冰寒之意,一挥铁折扇指着王县令破口厉斥道,“闭嘴!你个酒囊饭袋王县令,给我刘洪提鞋都不给配,有什么资格在两军阵前说话! 你这狗官,你们王家一族祸害了多少平民,还有脸说我们,今日本帮主就拿你的狗头祭旗! 还有你,赵居贞。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赵氏名门的进士,才能轻而易举的成为吴郡太守吗!今日,便看看是你这进士厉害,还是我这秀才厉害! 此战结束,寒山真人是这江南的王,我刘洪便是这吴郡之王!虽不能称皇称帝,但这大唐皇朝的天下也当割一块,让我刘洪享用。” 刘洪在两军阵前,厉声痛骂。 他刘洪乃秀才之身,也曾经赴京赶考,但屡考不中,怒而为匪。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朝廷的举人、进士。 他对天下的举人、进士,都有着莫名的恨意。 这些昏庸之辈都能封官进爵,连那废物王氏都能成姑苏城的县令。凭什么他刘洪有经世之才,足以治理一州一郡之地,却偏偏不能中举人和进士,谋个一官半职。 既不能当官,便一怒为匪,成为巨鲸帮之首,专和官府作对。他平生最痛恨举人进士,而这赵氏一门兄弟四进士居然跑来围剿他,这叫他如何忍得! “真人,别跟他们废话了,杀吧!” 刘洪狞笑,便一挥铁折扇,便欲拔马前往阵前,杀赵居贞祭旗。 “且慢!” 寒山真人却沉声喝止了蠢蠢欲动的巨鲸帮匪首刘洪,沉声道:“赵居贞大人,你一门兄弟四进士,在朝堂内外也算颇有名望,难得的栋梁之才。你若愿意归降于我,日后本真人席卷江南,封官进爵,自然不在话下! 别负隅顽抗了,投降吧!本真人留下你们的命,并非仁慈,只是想收拢你们这些残兵败将而已,否则早将你们杀光。可别怪我不给你们投降的机会!!” “呸!我赵氏一门名满天下,岂会从贼。” 赵居贞没有理会,拔马回到联军阵前,和李朔帮主、孙白鸿、寒鸦等人并肩而立,厉喝:“全军准备开战!” “寒山真君,神威盖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巨鲸帮刘洪高举铁折扇,振臂一挥。 吼吼! 巨鲸帮上万水匪在挥舞着刀枪,齐齐发出怒吼。白莲教三千弟子在高呼,挥舞着白莲教旗,声威震天。寒山道观的道士们在沸腾,剑光寒芒。 轰! 轰! 水匪一万三千大军大步踏前,从二百丈之外,一步步逼近联军八千军阵。 “长枪兵竖枪,弓箭手瞄准前方一百丈——!我军背水一战,八千吴郡子弟视死如归,谁胜谁负还未可知!此战无关生死,只为守护吴郡万民!” 李朔横枪勒马,厉声高喝道。 在他身后,八千甲士和众帮派江湖子弟,脸庞无不显露悲壮之色。背水一战,能不能看到明日升起的朝阳,就在此刻。 “妄图抵抗,不知死活!既然不投降,那就全诛杀!” 寒山真人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随手亮出五张火色灵符。 五道火色灵符“飕!飕!”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五枚滚滚的火球,高温的烈焰几乎扭曲了天空,呼呼飞向联军的大阵。 恐怖的火焰气息,笼罩向众江湖弟子。 “火妖符!” “联军完了!” 寒鸦闭目长叹,他刚刚从火球逃生出来,联军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火球的恐怖。 赵居贞太守,李朔、寒鸦、孙白鸿三位宗师,和众小帮主们,八千甲士和江湖弟子们手持刀枪弓箭严阵以待,绝望的看到。 天空上五枚大火球无可阻挡的,从天呼啸降。 突然,骤变陡生! 这五枚大火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虚空捏住,在半空中停下。 呼! 五个大火球骤然倒飞了回去,齐齐朝巨鲸帮水匪、白莲教、寒山道观的一万三千大军拍了下去。 “轰!轰!轰...!” 整个北芦荡水匪大军,化为一片惨绝人寰的炼狱。 110 仙威凛天下 寒山真人、刘洪、茅子元等众水匪联军的首领们,都是脖子僵硬,艰难的回头,往身后北芦荡望去。 只见,他们后方的巨鲸帮水匪和白莲教弟子联军,被五道从天而降的汹汹大火球砸中,陷入大片热浪滚滚的火海之中。 水匪联军现在排着密集的攻击阵型,随便一个坠落的大火球溅射开来,都能轻而易举的波及到几百人。 这五个火球齐齐落下,把一大片范围全覆盖,逃也逃不出去。意味着至少一千多水匪在这一瞬之间,被大火球爆炎覆盖。 火海里,无数的水匪、白莲教弟子们化身成一个个火人,翻滚着扑打着身上的火苗,鬼哭狼嚎着,哭喊着求救。 “救命啊,烧死我啦!”有一些水匪冒着火,拼命往太湖边跑去,可是还没有跑出十几步远,就被火烧的倒地。 “兄弟,给我一刀痛快吧!” 一个浑身是火被烧的皮开肉绽却还未死的水匪,从火海中爬了出来,哀嚎着向其他水匪苦求。 附近一名水匪壮着胆子上前,猛然挥刀,将那水匪给砍死,结束了他这一生的痛苦。 没人敢去救,沾上这火非死即伤,所有的水匪和白莲弟子们都胆裂心骇,只恨爹娘少给自己长了几条腿,拼命离这些大火远一些。 “没有任何东西碰到了火球,它们便被反拍了回去,这...这是有人在用神念控制?” 寒山真人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唾沫,心头一阵寒栗。 “这...这怎么回事?” 刘洪和茅子元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朝官府联军头上飞去的火灵符,突然这火灵符就降落到了水匪联军的头上,他们悲凉的几乎快嚎哭出来,身子发软,心都在颤抖。 这难道是寒山真人和新任太守赵居贞联手做的局,要灭掉巨鲸帮和白莲教? 他们巨鲸帮和白莲教一向对寒山真人恭敬有加,也没得罪真人啊! 真人你不出来带头,他们继续窝在太湖和娄县,安稳的做打家劫舍的水匪和白莲教。真人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杀了官兵又杀水匪,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赵居贞太守、李朔等众帮主们率领的联军八千子弟阵营,众江湖弟子们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已经准备好背水一战,赴死,局面却突然神奇的逆转了过来。 ... 寒山真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一颗颤抖的心,冷静下来,朝联军阵营望去。 终于,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离两军阵营不远处的一座土坡上,起了一座新坟,土是新泥,碑是新岩,应该是下午才刚刚起的一座新坟。 斐兴丑之墓! 没有人会在战事打的正酣烈的时候,有这闲心起这么一座新坟。 这座斐兴丑之墓的墓碑旁,一名药王帮的青衣弟子席地而坐,站起身来,淡漠的目光看着他、刘洪和众水匪大军...感觉,就像看一群死人一样,分外的刺眼。 那名神情淡漠的药王帮青年弟子站起身来,信步而走。 三两步之间,已经到了两军阵前。 寒山真人目光冷缩。 他曾经率官兵联军攻往缥缈峰的时候,在山脚见过这名青衫弟子一面,他抱着一名天鹰门弟子的尸体,和柳大总管、寒姝等天鹰门众弟子离去,但是没看出此人有什么特殊,也完全没在意。 现在,这名青年又站在他眼前,他依然丝毫感觉不出此子的修为境界。 此子有强大的神念!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青衫青年,实力犹在他这武道巅峰宗师之上。...这必然不是凡俗中人,是真正的仙者。 仙者,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寒山真人心都在颤抖,脸色早已经苍白失血,仿佛泄了气一般。 面对这样一位修仙者,神念控制力远在武道宗师之上,凝如实质。他扔出去的火球灵符越多,反被夺取,只会死的越快。 “原来我吴郡还有一位天道骄子,是老夫眼拙,自大了。刚才阁下为何不干脆降下那五道火符,杀了老夫!五道火符一落,老夫尸骨无存。” 寒山真人在一瞬间,仿佛衰老了十岁,叹道。 “我还有几句话未说完。真人或许不记得我这无名小卒,但我铭记感激了真人十余年。所以,不能让真人死的不明不白,死不瞑目。” “你是?” 寒山真人疑惑。 苏尘朝寒山真人,礼了一礼道:“十七年前,你曾帮我诊病,告诉我爹娘一个药方子,才让我得以活命。这‘尘’字,还是您老帮忙取的。” “哦,渔家子,苏尘。” 寒山真人恍然回想起来。 十七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寒夜,一对渔翁夫妇跪在寒山道观门外,求三天三夜。 那些年,他刚刚成为寒山观主没几年,所以常常待在道观主持局面。 姑苏城百姓听闻他神异,登门相求之人无数。 他哪有功夫一一理会。 不过,后来听说,这娃是得了流出青石泪的奇症,实在离奇,稀世罕见,满城的大夫都诊不出病因,这才求到寒山道观,期盼有奇迹。 他一时心奇,这才出了道观一看。 他诊了一下,其实看不出什么名堂,只知这是世上罕见的早夭之症,基本活不了几年。此类天生之疾,千奇百怪,都是早夭之病,救不了。 他也不好说看不出来,便托词说这是天恨病,用参药补元气或可救一时。能不能救,那得看上天的意思了。渔家多贫寒,多半也没这钱财去买参药。 那两粒青石,他还仔细研究过。研磨成粉,命大弟子青河服用,以观其效。结果次日,青河面色犒黄,如同一夜之间老了一二岁。 这青石应该是病石,便不再去碰。 “原来是你这苦命的渔家娃儿!那是早夭之症,治不了,本真人也无能为力。其实,我也就随口一说,当不得真。没想十七年了,你还没死,却是命大。只是本真人有些奇怪,你既是贫寒的渔家子,怎么又成了修仙之者?” 寒山真人凝望着苏尘,叹道。 苏尘拱手一礼,道:“托真人的福,命大不死。真人或许是无意之言,但对我是救命之恩惠。 自少年时,我便常常听爹娘提起真人之恩。每次我经过寒山道观,总想着报恩。可是,滴水之恩,这倒也容易回报。 这救命之恩,反而越不知该如何报。三年前,我无意间发现令徒青河,和恶贯满盈的水匪丁十三勾结。真人深受姑苏城百姓爱戴,他这是在给真人脸上抹黑。我一怒之下,潜入他的房内收集通匪之罪证,免得他玷污真人之名誉。 没想到,发现了一卷奇书,一时好奇,原本想着借此惩罚一下青河道长,便带走了。没想,那是真人的修炼之书,结果青河被真人惩罚斩了一臂。我一时心惧,也不敢再去道观,更不敢见真人。 为免得真人死不瞑目,特告知真人!” “那窃仙书之人是你?!” 寒山真人错愕,心头郁闷的差点吐血。 难怪他五个亲传弟子,翻遍整个吴郡,都找不回那卷《逍遥游之蜉蝣诀》。居然落在苏尘的手里,难怪苏尘一个渔家子无缘无故,居然能成为修仙者。 “快,联手杀了他!夺回本真人祖传仙书!” 寒山真人急切,拍手一张正品金甲力士符,打在自己身上,化身为一尊金光璀璨的金甲力士。手中,抓住另外三张不同的灵符。 他一人绝非苏尘对手,唯有三大宗师合力,或许有一分侥幸。 刘洪和茅子元早就惊疑不定,知道眼前这青年是可怕的敌人,只等着寒山真人喝令发难。 “折扇斩!” 刘洪目光一沉,立刻手中铁折扇一甩。 如同一柄半月之弧刃,蕴含着强劲的真气,“呼”飞旋着朝苏尘绞杀过去。 “锵!” 铁折扇飞到半途,突然分解,化为十八柄乌光飞刃,刀刃全都沫剧毒,如一大片乌刃闪烁的风暴,如一张大网,绞向苏尘。 “杀——!” 白莲教主茅子元急声大喝,二三十名白莲力士冲出阵前,挥舞大刀冲杀向苏尘。 苏尘轻哼冷笑,手掌覆盖一层青光,挥手一抓。 十八道乌光飞刃尽入他的手掌之中,蕴含少许法力,反手一甩。 噗! 噗! 众白莲力士纷纷中毒飞刃,噗通倒地。 刘洪见有一道乌光朝他射来,不由神情大骇,拍掌轰在坐骑上,起身爆退,却听惨叫一声,那一道乌光射穿了他的胸膛甲胄和护体真气,坠落在地。 副帮主李彪急忙抱住刘洪,慌忙掏出药瓶,往刘洪口中塞了几颗解毒丸。拖着刘洪就往水匪后军逃去。 苏尘神情冷漠,大步朝前走去,欲杀三人。 “快,护教!” 白莲教主茅子元高喝,再次有数十名白莲教头目一流高手们,高呼着教主神威,疯狂冲出阵前,朝苏尘围攻过去。 苏尘一抬手。 周围草地,数片薄薄的叶片飞起,每一片蕴含青芒,凌厉如飞刀绞杀过去。眨眼间,数十名一流顶尖水匪头目,瞬间毙命,抵挡不了他分毫。 “呔~,临兵豆者,皆阵在前。仙兵降临,助本教主诛杀妖孽!” 白莲教主茅子元见苏尘在逼近,不由慌了,连忙从腰间的一个布囊抓出一大把的兵豆子,朝水匪军阵之前洒出。 “嘭!” 水匪阵前,冒起一阵白色烟雾。 烟雾之中,只见数十名面无表情的大力士冒地而生,一个个粗壮孔武,目中神光毕露,大步流星的朝苏尘围过来。 “咦,这是什么妖术?” 苏尘有些吃惊,谨慎了几分。 这并非寒山真人仙书之中,所记载的那些灵术。莫非这白莲教茅子元的手段,另有来历?! 寒山真人往他自己身上施了一道金甲力士符,手中数道灵符“土牢灵符”、“流沙灵符”,和众大力士一起,朝苏尘奔袭而来。 他不敢用火灵符,那是取死之道。武者手段也对付不了苏尘,唯有寄望于他剩余的灵符。而这几张灵符,需要近距离才有困敌之效。 “木箭!” 苏尘抬手,冷然。 一道威力强悍的木箭在半空中凝结,朝五十丈之外的寒山真人爆射而去。 “你修成灵术了!” 寒山真人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躲避不开,砰的被木箭击飞出十余丈开外,金甲上寸寸裂痕,快速崩解。 他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脸色煞白,差点吐血,惊骇,急忙又释放一张金甲力士符护身。 “砰!” 寒山真人又被一道木箭击中,金甲力士符再次被击碎,倒飞出十丈开外,摔在水匪大军阵前,大口吐血。 苏尘这才抽出空,对付那些大力士。 一片青芒,朝这些众力士绞杀过去。却见,青芒透体而过,并未费多少力气便击碎了那些大力士。那些大力士如泡沫一般,纷纷幻灭。 PS:写完,唉,又改了半个小时。 111 此生如蜉蝣,朝生而夕死! 苏尘神色冷漠的扫视过周围。 地上横尸遍野,上百多名白莲力士、护教高层和水匪一流堂主、大头目高手,奋不顾身的冲杀过来,尚未接近他二三十丈之地,已经被数片飞叶青芒所杀。 烟雾散去。 白莲教主撒出的豆兵,幻化成的数十名大力士,尽数被青芒打击破碎消失。只剩下苏尘一人孑然而立,在两军阵中间。 苏尘心中有些疑惑,茅教主修炼了另一种独门的“撒豆成兵”的妖术,为什么施展出来怎么会这么弱,连最劣等灵符的威力都没有?! 但茅子元逃入白莲教弟子之中,苏尘一时也无法明白其中的原因。 两军上万兵阵,尽皆被他这仙威凛然之势震慑住,不敢有所轻动。 ... “寒山真人、茅教主、刘洪,一起败亡了?” 赵居贞太守,李朔、孙白鸿等宗师,众小帮主高层,青年豪侠,以及八千悲壮的官兵和江湖弟子,看的眼前这一场仙人斗法,头晕目眩,脸上尽是震撼、错愕之色。 仅仅在一会儿之前,那寒山真人是何等的威风,不可一世。 寒山真人在缥缈峰山巅公然反叛,联手刘洪和茅子元,率水匪大军一路追杀众宗师、江湖子弟到太湖畔。 在北芦荡内,又以一道火球妖符,将第二宗师寒鸦打的负伤败逃,令其不敢再战。又亲率水匪一万三千大军威逼联军,眼看五道火符,要将他们八千子弟打的全军覆灭。 突然,这即将败亡的局面就被逆转了。 一名神秘青衣仙人飘然而至,在他们还来不及回神之下,便将那五道大火球给凌空拍了回去,轰的水匪大军惨叫连连,上千水匪灰飞烟灭。 又接连施展神奇仙法,放出两道青光澄澄的木箭仙术,将威风不可一世的寒山真人,轰击的毫无招架之力,倒地重伤吐血。 巨鲸帮帮主刘洪以铁折扇释放十八道毒刃奇袭,非但未见功,反而被毒刃洞穿胸口,坠马重伤昏厥。那被洞穿的胸口,恰是中丹田的位置,纵然不死,丹田被迫也沦为废物了。 副帮主李彪,仓惶拖着刘洪进水匪近万大军深处,不敢再露面。 白莲教主茅子元撒出大把的灵豆化为大力士,显然也是将压箱底的妖术都施展出来了,手段用尽,被这位神秘仙人眨眼间灭了个干净,仓惶退缩到了白莲教数千弟子的护卫之中。 这一切变故,也才仅仅盏茶功夫不到而已。 战局逆转之快,几乎让联军首领、小帮主、众弟子们反应不过来。 直到,寒山真人、白面书生刘洪、白莲教主茅子元这三大匪首齐齐败下阵来,仓惶而逃,联军这一方才终于回过神来。 官府和江湖子弟联军一方...好像...要赢了?! “这是,真仙降世!” “他应当就是传说中的仙人,盖世仙威,无可抵挡!以寒山妖道之威,竟然也不是他一合之敌啊!” 吴郡太守赵居贞,李朔,寒鸦,药王孙白鸿无不愕然,毕生头一次见到如此震撼的仙人斗法之奇观,都是难以置信,神情动容。 “上仙!姑苏小官王亨通,叩谢上仙救命之恩!小官无以为报,洗榻相迎,恭迎仙尊下凡莅临姑苏!” 王县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嚎啕涕零。 “怎么会是他!” “这位仙尊,不是那个,前天晚上和天鹰门阿丑赴宴,还有阿奴小姐一桌的药王帮弟子....叫什么来着,忘了记他名号!” 无影鞭乌青,巨阔剑韩云韩大公子,前夜曾经赴夜宴的众多青年豪侠们,一个个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一时间心虚无比。 “真仙降世!” “叩见仙尊!” 八千子弟震惊,惊骇,不少人纷纷噗通跪拜在地,高呼仙人。 这可是吴郡传说中才有的仙人,只在茶馆说书人的口中,在一些传奇典籍的记载之中才有。他们祖祖辈辈,都从未遇到过。 “这...这不是苏尘,苏师弟吗?他...他何时成仙人的?!” “怎么会是苏尘师弟?...不,苏上仙!” 王富贵、李娇、王富贵、张铁牛、杨才志、秦慧慧等众同门弟子,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是少数跟苏尘熟悉的人,心头的震惊,自然是更远甚于旁人百倍。 他们可是和苏尘一起拜师学艺大半年。只是,半年后苏尘去了杂役堂,他们也就渐渐没有了跟苏尘有多少联系。 不曾想,数年之后,苏尘已经是仙威凛世的一代仙人,早已经脱离江湖,踏上他们无法想象的神奇境界。 “药王...这位上仙大人,跟你们药王帮是什么关系?有这位仙尊坐镇,我们哪里需要惧怕那寒山妖道。” 甚至有小帮主,疑惑的望向药王孙白鸿,这位神秘的仙人为何穿着药王帮青衣弟子服,看似地位并不高?这是什么情况? “这...我也不知啊!” 孙白鸿苦笑。 他眼拙了...前夜晚宴上,他是亲见了苏尘一面。还说等这一仗打完,提携一下苏尘进药王帮的执剑堂,愣是没看出来苏尘竟然是仙人之尊。 为什么苏上仙要隐姓埋名在药王帮,他一介凡夫,哪里清楚仙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 “咳,噗~!” 寒山真人接连吐了几大口的气血,摇晃着站了起来,脸色越发的苍白,颓然,神情瞬间苍老了许多,似乎已到了垂垂老朽之境地。 他已经绝望。 武道之巅峰,一代宗师,纵有灵符在手,又岂是一名真正修仙者的对手! 彻底败了。 其实,当修仙者出现的那一瞬间,一切便尘埃落定。只是他之前心怀侥幸,但那终究只是侥幸而已。 他深知,那是一种何等可怕的力量。 事实上,他就出生在一个古老而庞大的修仙世家。他也有家人,甚至娶了一房貌美的妻子,继承家业。 唯独,他修不了仙,这在修仙世家,那是巨大的耻辱。家族的长辈说他不行,这辈子修仙无望,只能做凡人,为家族多繁衍几名子嗣后裔。 他不甘心,不屈服。 新婚之夜,他弃妻叛族,心怀着对修仙的无尽渴望,窃了祖传仙书,逃离了那修仙之地。从此销声匿迹于红尘世俗的江湖之中,埋头苦修。 在吴郡以寒山真人之名,苦修数十载...六七十岁了,依然是毫无结果。 ... 苏尘略一沉吟,负手而立,淡漠的望着不远处的寒山真人,道:“真人十七年前曾救我一命,但我的兄弟阿丑却丧命于你之手,恩仇就此了结!但这天下,不容你活。你还有什么遗言?说吧!” “我输了!” “我寒山苦求数十载,处心积虑这些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十七年前无意救一渔家小儿,却反成就仙人之道。唉,此乃天意!” “世间凡俗皆蜉蝣。我辈宗师,无法踏上修仙大道,不过是红尘中渺小蜉蝣而已,朝生暮死,只求一朝羽化辉煌,绝不回头!” 寒山真人扬天惨笑。 他这个半宗师半仙之人,在吴郡江湖固然是傲世无双。但遇上苏尘这位真正的修仙者,已经是穷途末路。 水匪大军,联军的众宗师、帮主、一流江湖高手们都是默然。 寒山真人乃是吴郡第一宗师境高手,江湖地位尊贵无比,犹在吴郡五大帮帮主之上,超凡绝伦之辈。他说自己是蜉蝣! 如果是的话,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连蜉蝣都不如?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苏尘心中明白,寒山真人此时的悲凉和苦涩心境。 寒山真人毕生修炼的是《逍遥游之蜉蝣篇》。 人生百年,看似颇长。 在寒山真人的眼中,那也不过朝夕而已。 不成仙人,皆蜉蝣之辈。 既然如此,唯有轰轰烈烈一把,方不负此短暂一生。 寒山真人自觉仙道已经无望,这才彻底放弃,转而去追求世俗王权霸欲之路。可惜,出师不捷,遇上了苏尘这位新诞生的修仙者。 苏尘心中感慨,也不知是替寒山真人悲凉,还是惋惜。寒山真人已经是江湖一代宗师,却离成修仙者终究是差了小半步,止步于世俗。 “蜉蝣蛰三月蜕变化羽,一朝尽芳华。朝生暮死,尽其乐!” “朝闻道,夕可死也!” “既不闻仙道,我寒山一生当尽欢而死!” “这太湖之战,黎明开始,落日终结。这是天意!人生百年,犹如蜉蝣一日。我庄无悔今生,便是那蜉蝣!” 寒山真人步履踉跄的来到北芦荡湖畔,面带微笑,一挥衣袍坐北朝南。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我庄无悔,此生不悔,来世再修仙道!” 寒山真人席地坐于湖畔,悲歌一首,突然恸哭,挥掌自毙。 人生如朝雾。 一逢阳光,烟消云散,不留丝毫痕迹。 任由再如何苦苦挣扎,又怎摆脱这百年即腐朽的身躯! 吴郡第一世外高人,太湖之战最凶悍的幕后真凶和匪首,挥掌自毙于太湖北芦荡畔。 赵居贞太守,一代刺客寒鸦,沙场战神李朔,药王孙白鸿宗师,众小帮主们,青年豪侠们,八千水军甲士和众江湖弟子看着寒山真人这悲凉的谢幕,心头震撼。 良久,太湖畔,芦苇丛摇曳,死寂无声。 112 茅教主和《白莲灵经》 水匪上万大军手持刀枪弓箭,惊惧的望着阵前的这位神秘的青衣仙人,无不惶恐,步步后退。 这是真正的仙人,可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乡野道士。 不论是寒山真人这位“吴郡第一世外高人”,受吴郡万民敬仰。还是白莲教茅教主的妖异手段,追随的教众极多。但他们都不敢称自仙人。 这位神秘的青衣仙人一出手,面对寒山真人、茅子元、刘洪联手围攻,转瞬之间打的他们非死即伤,仓惶败退。 这不是真正的仙人,如何能做到。 巨鲸帮主刘洪早就重伤昏厥不省人事,被副帮主李彪带着逃入大军深处,不知去向。白莲教主茅子元畏惧退缩在白莲教三千弟子阵中,不敢露脸。 寒山真人在太湖畔,挥掌自毙。 他这一死,巨鲸帮近万水匪大军最后的希望覆灭了,陷入群匪无首的混乱之中,空有上万大军,却无一名有足够威望的首领可以发号施令。 “真人死了!没指望了,弟兄们各自逃命吧!” 巨鲸帮水匪的大军之中,不知是谁悲凉的喊了一声,一万多水匪大军军心动摇不战自溃,如溃塌的河坝一样在十里北芦荡内崩逃,一泻千里。 苏尘默然的看了一眼地上寒山真人的遗骸,疾速的身影“飕”飞入水匪万军之中,追逐匪首刘洪、白莲教主茅子元。 “剿灭巨鲸匪军,正在此时!诛杀一匪,赏银十两!全军杀——!” 李朔见水匪大军开始崩溃,立刻厉声喝令,提枪纵马奔出,率八千甲士和江湖子弟追杀巨鲸帮、白莲教和寒山道士联军。 “兄弟们,杀水匪啊!” “杀——!” 众甲士、青年豪侠、江湖弟子们早就憋了一股悲壮之气,此时不追杀,更待何时。 顿时,在各帮主的率领下,他们手持着刀枪开始冲锋,漫山遍野疯狂追杀水匪和白莲教余孽。 西洞庭山岛屿,水匪尸殍满地,遍布芦苇丛、太湖畔。 ...... 苏尘冲入水匪大军之中,抓到一名水匪堂主级的头目,逼问副帮主李彪和匪首刘洪在何处。 那水匪大头目发现自己被仙人抓住,吓得差点崩溃,连忙磕头拜头,称帮主已经逃入后方北芦荡,不知去向。 苏尘立刻去追。 片刻,没追到刘洪、李彪,却意外看到了在一大群白莲弟子保护和簇拥之下,仓惶逃命的白莲教主茅子元。 茅子元带着一群教众一口气逃到岛屿湖边,一回头看到苏尘就站在他身后十丈远处,顿时吓的牙齿咯咯颤抖。 “上仙饶命,饶命啊!小的也就是被寒山真人、刘洪逼迫,才来这里助阵,绝不想和上仙为敌。” 茅子元想到苏尘的手段,心如死灰,扑通一声跪下,五体投地的猛磕头,嚎啕大哭。 苏尘凝眉,这位娄县大名鼎鼎的白莲教主,怎么这么没骨气。 苏尘并未立刻杀他,有一个疑惑尚未解开,沉声道:“你从哪里学来的妖术?” “禀上仙!那些金甲灵符,都是寒山真人,那妖道卖给小人的。小人真正会的,只有这《白莲灵经》上的法门。” 茅子元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青囊袋,双手高举过头顶,双腿跪地上前献上。 苏尘冷漠的接过青囊袋,“哪来的?” “数十年前,小人有一次在山中修道,偶然发现一副仙人骸骨,它遗体旁有这个青囊袋。这袋中装着一册仙书,还有一些灵种。 小人得此仙物,发现里面玄妙异常,十分欣喜。后来借着这青囊在娄县装神弄鬼,混成了一代教主。但小人知道外面厉害的人太多,得这白莲仙书之后,也只小心的龟缩在娄县一心修道,不敢去外面。没想造反,也不曾做恶。只是收拢一些流民和无家可归的百姓,只要来我白莲教,便有一口饭吃。 那些帮派势力,都严防死守,不让他们进娄县建立分跺。您老身穿药王帮弟子服,在江湖上待过,应该也知道,我从不出娄县去参与江湖打打杀杀争地盘。 直到一年前,寒山真人和刘洪一起来娄县找到我,说天下要乱,人生不过百载,何不痛快一把。我们三方联手干一票大的,先把吴郡占了,然后席卷江南诸郡,割地称王。他们还说,现在的大唐天子昏庸无道,早该换人了,凭什么他们就不能称王。 若是不从,他们就先联手灭了我这孤家寡人的白莲教。反正其它众江湖帮派,跟我白莲教不合,是绝不会来援救我白莲教。 我怕啊! 但不是我自己怕死,我死了,白莲教那上万弟子和老弱妇孺怎么办?有我在,至少没有江湖帮派,鱼肉娄县的百姓! 寒山真人为了诱惑我,还主动卖给我一些金甲灵符。我一时脑子发热,心中又惧怕他们对我下手,被他们二人蛊惑威胁,这才屈服入伙,上了他们的贼船。这非我本愿,上仙千万勿要降罪!” 茅子元磕头痛哭。 苏尘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娄县的确是吴郡少有的清静之地,收拢流民,没有任何帮派能在那里鱼肉百姓。但白莲教本身会不会鱼肉百姓,他不知教内的情况,也不能下定论。 大体来说,这茅子元不像寒山真人、刘洪一样是大奸大恶之辈。但他受了蛊惑威逼,踏出了娄县,卷入这场太湖之战,便是自取灭亡。 苏尘没说话,打开青囊袋看了看,里面有一卷仙书《白莲灵经》。 “术一:撒豆成兵。灵黄豆,经过特殊的栽种之法,培养成为临兵豆,口诀为‘临兵豆者,皆阵列在前’!” “术二:剪草为马。灵草,经过特殊的栽种之法,培养成为灵马草。‘灵马仙驹,皆阵列在前’!” “术三:葫芦藤兵。一条灵葫芦藤,经过特殊栽种之法,培养为一串葫芦法兵。口诀为‘葫芦法兵,皆阵列在前’!” 苏尘翻看了开头的几页白莲灵经,这一看,颇为诧异。 并非修仙功法,而是一些奥妙的灵术。这些灵术倒是颇有意思,这还仅仅只是其中三个而已,里面还有不少其它类似的灵术。 回头,待他有空闲之时,仔细研究一下这卷《白莲灵经》。 苏尘又将青囊袋翻了个底朝天,发现除了仙书,里面就只装着一些黄色的灵豆子,还有少量灵草种子,葫芦种子。 但这些灵豆子一个个都干瘪,散发着极其惨淡的灵气。 苏尘这一看,顿时隐约明白过来。 这些“临兵豆”,很缺灵气。释放出来,自然毫无威力可言。 这册《白莲灵经》里面记载了诸多类似的灵术,都需要“临兵豆、寸草、灵葫芦等”之类的灵物,才能施展出来。 布囊里这少量的干瘪灵黄豆,威力极弱,只能装神弄鬼,吓唬一下那些愚民。遇上稍微厉害一点的狠角色,用这些临兵豆对敌就是找死。 “寒山真人不知道你有灵术?他对你这《白莲灵经》不感兴趣么?” 苏尘疑惑道。 白莲教主茅子元连忙解释道:“我这《白莲灵经》里面的灵术,无法直接施展出来,必须先栽种出这些临兵豆。 但寻常的地方,根本栽种不出来。需要灵田才行。 我好不容易才在锭山湖的岛屿之心,找到一小方的灵田,可以栽种灵兵豆。但是产量极低。一年才产一株,结出几十个豆豆。十余年来下来也不过数百余颗这样的临兵豆而已。 寒山真人也曾问过我修的灵术,但他发现这临兵豆太难种了。他有更好的制灵符之法,也不贪图我这灵书。 小的也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临兵豆不像仙书里记载的那么厉害,没什么威力,只能用来吓唬一些普通武夫。” 苏尘打断他道:“你对寒山真人,了解多少?” “小的了解不多,只在闲聊之时,无意间听真人感慨提起过一次。他是从一座朝歌仙城来的,那是仙人聚集之地,那种地方才是人间仙境。他就是从朝歌仙城,辗转来到吴郡。” “朝歌仙城在哪里?” 苏尘一惊,问道。 茅子元不由哭腔道:“那是仙人聚集之地,世外仙境,这小的怎么知道它在何处。寒山真人只是随口感慨一句,并没细说此事。小的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去问他的来历啊!”说着,他小心翼翼抬头道,“您是仙人,不知吗?” 苏尘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上仙大人,求饶一命!” 茅子元一颤,知道自己多嘴了,拜在地上,拼命求饶。 “你求我也没用!” 苏尘收了青囊袋,默然的看了茅子元一眼,道:“你是太湖之战的三大匪首之一,我兄弟阿丑的身亡虽非你白莲教下的手,但也脱不了干系。朝廷的赵太守,江湖帮派的李朔等帮主,他们也绝不会饶你性命。自决吧! 叛逆乃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这岛上参与此战的三千白莲兵,谁也逃不掉。至于娄县的那些白莲教老弱妇孺,亲眷子女,我会跟赵太守提一提,让他手下留情,给他们一条活路。” “唉~...谢上仙恩典!” 茅子元拜在地上,逃也逃不掉,悲凉的望着周围跪了满地的上千白莲教徒们。没人敢反抗仙人之威力,反抗也没用。大局已败,他终究还是免不了一死。 他长叹一口气,拔剑自刎,血溅三尺,气绝而亡。 “叩谢仙人大恩!” “教主!我等追随九泉之下!” 周围的上千名白莲教徒们泪流满面,纷纷拔刀剑自绝。朝廷和江湖联军的追兵很快便会赶来,他们被困岛上,也都没有活路可走。 苏尘沉默的看着遍体尸首,心头轻叹,转身而去,继续去追杀刘洪、李彪等。 113 祭奠和战报 夕阳落下,血色染红了太湖。 西洞庭山岛屿,大战几近结束。只剩下八千江湖子弟联军对巨鲸帮散乱奔逃的水匪漫山遍野展开追杀和围剿。 苏尘飞快的寻了一遍西洞庭山岛屿周围的湖泊水面,却不见刘洪和李彪等水匪乘船出逃,一时竟然不知去向。 他不由暗恼。 这座岛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数十里方圆,有数座险峻的高山大峰、成片茂密古林、沼泽滩涂和茂密芦苇荡,想要找出几个潜逃之人并不容易找。 最麻烦的是,这里是刘洪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巢,只怕开凿有大量密室暗道之类的藏身之地,躲藏起来容易。 不多久,有一名巨鲸帮的水匪大头目被水军甲士们追撵的逃不动了,跪地向官兵投降,只求一条活路,并且称他知道岛上一座大粮仓和众多的密道,很可能帮主刘洪等人逃入了那密道。 众甲士们得到这个情报不由大喜,一边派人向太守大人禀报,一边举着火把,跟随这水匪大头目,冲入粮仓密道内抓捕刘洪。 “太守大人,找到了!” “密道内有粮仓一座,屯粮无数。刚刚起火,尚未被焚毁,大火已经被扑灭。” “在巨鲸帮的密道里,有一堆数十名自焚的尸首,其中一具尸首内有刘洪的一枚乌刃,还有李彪的兵刃。但是尸体全被烈火烧的模糊,也看不出来。” 苏尘、赵居贞太守、李朔等众宗师、小帮主们,纷纷来到那处粮仓密道之中,检查那些自焚的尸首。 “上仙大人,您看这些尸体,可否辨认?” 赵居贞问道。 “看不出来。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苏尘摇头。 这些尸体都烧成炭了,火气太重,他也无从分辨,这里面两具是不是刘洪和李彪的尸首。 有可能两人自觉逃生无望,真的自焚了。 也可能是假死脱身。 “上仙有何指示?” 赵太守对这模棱两可的结果,感觉有些棘手。 “那刘洪中丹田被破,已经是废了的丧家之犬,纵以假死脱身,又能逃到哪里去。水军封锁这座西洞庭山岛屿。继续追杀刘洪、李彪,让他们插翅难飞,没有丝毫侥幸的机会。” 苏尘沉声道。 “是,紧尊上仙法旨!下官这便发出朝廷通缉令,并通告江湖,重赏万两白银追杀,纵然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剿这二贼。” 赵太守连忙拱手。 ... 太湖畔土坡上,斐兴丑的墓前。 苏尘取了三大匪首的首级,来到墓前,祭奠阿丑。 天鹰门主寒鸦,少门主寒姝,柳大总管。以及天鹰门在此战活下来的堂主、长老、供奉和数百名精锐弟子们,都返回岛屿,严肃的在墓前,一同隆重祭奠天鹰门的英雄阿丑,为给阿丑送行。 良久,天鹰门众人方才离去。 寒姝留在最后,神色苍白,咬着嘴唇泣声道,“对不起,阿丑的死...我要承担很多责任。” “他为他的江湖梦而死,成为名动吴郡江湖的英雄,这是他一生的夙愿,跟旁人无关。你无需自责。” 苏尘摇头道。 “阿丑,以前咱们穷困潦倒,成了高手也没来得及享几日福。等你头七的时候,我来烧一些金银纸钱给你,到了下面,也别省了,随意花吧!” 苏尘望着墓碑,神色哀戚。 想起这些年,他和阿丑在县城外的城隍庙苦修武技,谈着江湖趣事,期待着日后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但现在,这偌大的吴郡江湖上,他连一个可以说话的兄弟都没有。 心中苦闷,良久无言。 这西洞庭山岛屿之战,已经事了。 还有一桩阿丑未曾说出口的遗愿,尚未了清。 苏尘转身,离开太湖,往姑苏城而去。 ... 姑苏城外,西门码头,寒山道观。 寒山真人和众多的一二流道士高手,尽数阵亡在太湖西洞庭山岛屿。如今的寒山道观内,只剩下数十名二三流的小道士。 寒山真人叛乱,巨鲸帮、白莲教和寒山大败的消息,刚刚被天鹰门弟子传回姑苏城,引起巨大的震惊。小道士们无不惊慌失措,纷纷收拾细软逃命。 苏尘来到道观前,眸中冷漠而冰寒,手举着一把火炬,纵火烧了寒山道观。 ... 众官员,水军甲士和江湖弟子们清理西洞庭山岛屿战场,足足持续了一夜,抓捕了众多水匪和白莲教弟子。 “赵大人,三大匪首伏诛。寒山妖道自毙,茅教主在湖畔挥剑自刎。唯有刘洪、李彪是自焚,尸首无法分辨。” 官员向吴郡太守赵居贞,禀报太湖之战的战况,水军甲士、江湖弟子以及水匪的伤亡俘虏情况。 “将匪首寒山妖道、茅子元的尸首,以草灰草席包裹,押送往京城。” “另外,巨鲸帮上万水匪覆灭。那刘洪失去巨鲸帮,遭到官府通缉,又被江湖人士追杀,纵然假死逃走,也必隐姓埋名不敢露头,不成气候。 在这太湖岛屿,兴建一座水军营地,继续清剿残余逃散的水匪,守护西洞庭山岛屿。彻底断了这里的水匪之患!” 赵居贞吩咐道。 “大人,寒山妖道有一些遗物,其中还有十数张妖符,如何处置?” 那官员禀报道。 “这些五颜六色的妖符妖物,也不知是何用途,不可胡乱去碰。稍有不慎便会起火焚烧,都收集起来装入盒中,一起交给苏上仙处置吧!他应该知道如何处置。” 赵居贞看了一眼,心有余悸。 随后,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便是统计出一份准确的战报,确定参战之人的功劳,这非常重要。 这详细的战报被众甲士、官员们统计上来,交由赵居贞这位太守亲自过目,确定最终的结果。 这战报要上报给朝廷,交由陛下亲自过目,马虎不得。 巨鲸帮被剿灭之后,吴郡各大小江湖帮派还要联手瓜分巨鲸帮的地盘。 如何瓜分?当然不能无凭无据,各执一词。需要有一份公认的战报,按照这功劳大小排序,来瓜分地盘和战利品。否则瓜分不均,不足以令众大小帮派心服,又起无谓的江湖纷争动乱。 个人战功名单。 苏尘一手挫败寒山真人,白莲教主茅子元,巨鲸帮主刘洪。太湖巨鲸帮之叛乱,三大宗师匪首身死,力挽狂澜。苏上仙立下围剿巨鲸帮第一战功,自然是无可争议。 马帮帮主李朔排第二,在北芦荡内剿灭三十名白莲力士,避免了联军重大损失。在寒山妖道反叛之后,他又指挥剩余的八千联军弟子撤离缥缈峰,在太湖畔稳住阵脚背水一战,功劳巨大。 药王孙白鸿列第三,在太湖以奇术,剿灭水鬼堂一千名水鬼,不费一兵一卒之力重创水匪。 铁剑门韩平山列第四,为先锋,前往缥缈峰山脚下时中伏战死,也是唯一的一位一代宗师、四大帮主之身阵亡,是联军阵亡名单中地位最高的一位。 天鹰门主寒鸦战功第五,于万军之中刺杀数百名水匪、白莲教弟子,动乱水匪军心,但被寒山真人亲自出手,以火球符击伤,未能尽功。 战功第六人,被定为天鹰门阿丑,掩护数百名天鹰弟子出逃,战死沙场。但他战死,这份功劳无人认领。 剩余之辈的功勋则要小许多,各有战功,依次排序。 只要杀了一名水匪的江湖弟子,都能得到至少十两银子的赏银。 至于吴郡太守赵居贞本人,并未在这战功榜上。成功剿灭巨鲸帮,这本身已经是大功一件,此战上报朝廷,天子自然会赞赏有加,无需画蛇添足加上去。 “苏上仙现在人呢?” “不知道...有人看到他和天鹰门弟子祭奠完阿丑之后,便离开太湖,往姑苏县城方向去了,也不知去做什么。” “速速派人去找!这太湖剿匪第一功,朝廷会有重赏银两,怕是有数万两,本官还要亲手交给他。” “是,大人。” 王县令急忙吩咐手下去姑苏城找人。 铁剑门韩大公子等上下七八百人,临时造了一副棺木,抬着韩平山的棺,运回姑苏城去。 李朔安慰了韩大公子几句,扶着冷棺,心头落寂,无声长叹。自古江湖征战,几人还。打完这一仗,又走了一位数十年的老兄弟。这江湖上,能一起谈天说地喝酒的,越来越少了。 赵居贞望见李朔落寂的背影,连忙道:“李朔将军,且留一步。” 李朔微震,冷道:“赵大人,李某一介草民,不是将军。” 赵居贞诚恳道:“李将军当年在西域受了排挤和委屈,愤而离去,心中有怨气,赵某理解。 但你在江湖,固然是一代宗师,却也只能施展出一人的匹夫之勇,毕生所学征战沙场的万人敌的本事,十分用不出一二分。在江湖只是沉沦,埋没了光芒。 当今天下局势崩坏,朝廷艰难,正值用人之际。陛下这些年也老了,甚是思念旧人,想念将军。 将军每逢战,必披甲负弓,银枪铁马,可见未曾一日忘记沙场。人各有天命,李将军的归宿,不在江湖。何不回西域去吧,沙场才是你的归宿。在史书上留万世英名,天下人敬仰!” 李朔手抖,长叹一口气,默然策马,领马帮众弟子离去。 心中之郁结愤恨,若是这么容易消,他何至于远离西域之地,浪迹吴郡江湖十数余年。 赵居贞看着他牵马远去,无声长叹,看来只能慢慢等他消去这心结了。 “报!太守大人,朝廷钦差特使王守澄大人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位江州白大人。” 突然,有一信使匆匆来报。 赵居贞心头一凛,不由哼了一声。 这钦差特使恐怕早就到吴郡,以观剿匪之战,只在远处观望此战的结果。看这太湖之战打赢了,立刻就迫不及待出来,看看有没有好处可捞。 只是,这钦差是天子身边的太监宦官,常在天子身边进言,他也不敢得罪。 “走,去迎接钦差王大人!” 赵居贞带着主薄,王县令等吴郡官僚,去迎接钦差大人。 114 小钦差和大司马 赵居贞和太守府的佐官,以及吴郡的数十位地方官员们匆匆赶到湖畔渡口。 却见一艘低调并不展显的大船已经靠岸。 这朝廷钦差特使乘坐的官船,却并未打出朝廷钦差的旗号。显然,也是怕在这太湖湖面,遇到水匪打劫。 赵居贞心中猜测着这位钦差大人此番来意,怕是想捞一笔功劳,心头并不痛快,只是不便得罪,按惯例吩咐众大小官员们在湖边列队迎接。 这艘大船上,并肩笑谈着走下来两位官员,一位身穿官袍的钦差特使王大人,和一位寻常中年青衫书生。 其余跟班、随从、护卫数十名,尾随在后。 赵居贞和吴郡众官员们看到这一幕,都疑惑不解,钦差王大人是陛下跟前的红人,那江州司马是地方小官,怎么并肩走一起了? “赵大人!恭喜啊,本钦差奉陛下之命来视察剿匪的情况,这才刚赶到,便听到了剿灭巨鲸帮水匪的喜讯,特赶来道贺!” 钦差王守澄大笑道。 赵居贞一礼,笑道:“王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对了,这位是被陛下贬到江州的白大人。他听说吴郡这边水匪闹的厉害,正巧本钦差出使吴郡,便一同南下,过来瞧瞧吴郡的匪患,严重到何等程度。” 王钦差指了指旁边这位青衫书生,笑着介绍道。 “我只是路过此地,王大人不必介怀。不日,便要沿长江乘船前往江州任职。” 青衫书生笑了笑,朝赵居贞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官职比赵居贞低好几档,但神情中却并未多客气。 他从长安城而来,前往江州赴任司马的途中,并未穿官服。 江州在吴郡的长江上游江西境内,管辖三座县城。吴郡的巨鲸帮水匪之乱一旦蔓延,席卷整个吴郡千里方圆的话,必然会威胁到上游并不远的江州一带。 所以,他顺道和钦差一起南下来到吴郡,想亲眼看看吴郡匪患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去了江州赴任之后,也好早做水军剿匪的准备。 “白大人?” 赵居贞对那青衫书生有些眼生,心头更是疑惑不解,陛下跟前的钦差大人,怎么和一个被陛下贬江州的司马走一起。 江州司马,是江州刺史的高级僚佐,是正六品级,俸禄也算颇高,但并无多少实权。往往是被朝廷贬斥之大臣,受到的职衔待遇。 比他这正四品的太守要低好几级别,更别说跟朝廷钦差大人比了。 但这位王钦差介绍起白大人来,好像很开心,也不避讳。甚至觉得被贬并江州不是坏事,而是值得夸耀高兴的好事。 钦差不怕此事传到京城,惹来陛下生气?! “赵大人还没猜出他是谁?” 王钦差见赵居贞满脸的疑惑之色,不由大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名满大唐,新乐府诗坛领袖白居易白大诗人。 前段时间,咱们这位白大人直言上谏,又惹得陛下不悦,说‘这小子,是朕提拔上来,才坐上高官之位,却总惹朕不快,朕实在受不了他。去,到江州吃上几日江风,清醒清醒。’。便把咱们这位深受帝宠的白大才子,打发到江州去了。” 钦差大人谈起这段传遍了长安城的笑话,捧腹大笑,实在开心不已。 白居易! 两篇《长恨歌》、《卖炭翁》,名动大唐的白大人! 赵居贞脸色惊变,连忙快步上前相迎,紧握着白居易的手,极其激动道:“哎~呀呀~~,白居易白大人!赵某眼拙,仰慕已久啊!日夜奉读白大人的名作,常常深夜感怀泣泪,只恨不能和大人亲谈。” 大唐一代诗人超级文人,居然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惊的他这太守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真是喜事连连。 前脚才剿灭了巨鲸帮的水匪,后脚便遇上大唐一代文人。 他这小小的吴郡太守四品官,根本入不了陛下的眼。跟这位陛下面前的红人,皓月般的大唐一代诗人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光,黯淡无色。 “白大人的那一篇《长恨歌》,‘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深得陛下赏识,招在御前听用。 又一篇《卖炭翁》,‘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写尽了百姓之疾苦,得天下士子落泪归心!” 赵居贞一时激动的手足无措,紧握着白居易的手,昂首仰望着白居易,崇慕道:“白大人且宽心,陛下也只是一时恼你直言上谏,才会故意贬你去江州。 等你再作上一篇佳作之诗,陛下想到你的好,恐怕又会八百里加急招你会长安。前程似锦,犹在我这小小四品太守之上。” “走,去姑苏城,赵某为白大人和钦差大人接风洗尘!” 赵居贞连忙又朝身后的王县令吩咐道,“王县令,你速派人去姑苏城,安排接风洗尘宴席!” 这接风洗尘宴,当然要派最会阿谀奉承的王县令出马,才能办的滴水不漏。 王县令满脸通红,激动的连连点头道:“是是!下官一定安排好!在姑苏城挑一最热闹,最好的地方,为白大人、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让三位大人满意!” 王县令满脸的崇拜和仰慕,那激动亢奋,那简直比见到钦差还亢奋百倍。 大唐的读书人,谁人不知道文坛领袖白居易! 那可是他这小县令的偶像,没想到居然大驾光临姑苏城。他这姑苏县令,这会一定要施展出毕生的手段来取悦这位诗坛领袖才行。 说不定白大人一喜,顺手把他写入诗中,那他王亨通可就名传千古了。 王县令脑子急转,突然兴奋的一拍大腿,想到一处绝妙的地方。 姑苏城烟雨楼,即将举办一场花魁大会,热闹喜庆又繁华,众花魁们花枝招展。最适合为这位白居易白大人,还有钦差王大人,接风洗尘。 对! 就烟雨楼的三楼,设下一桌宴席,观赏这吴郡最大的花魁盛会,保准能让三位大人满意无比。 ... 赵居贞将这西洞庭山岛屿剩下的剿匪事情让水军校尉们去处理,迎了江州司马白居易和钦差王大人,便乘船前往姑苏城。 一路上,三位大人谈着剿匪的详情。 赵居贞谈及,在剿灭巨鲸帮之战中,官府联军差点被寒山妖道、白面书生刘洪、白莲教茅子元三大匪首打的覆灭,出现了一位苏上仙,这才一举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咱们大唐...真有修仙之人?” 白居易和王钦差闻言,都是深感震惊,有些难以置信。传说中的仙人故事,他们倒也耳闻过,没想居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 “若非亲见,我也不信。” 赵居贞感叹。 半途,赵居贞突然接到手下官员报来一桩姑苏城外的纵火案。纵火事小,但因为涉及到寒山道观,必须禀报到太守处。 “太守大人,寒山道观被人一把火烧了,那些留在道观的小道士们如鸟散。有人看到,是一名药王帮的一名青衫弟子放火烧的。这寒山道观本来应该是官府上门查封的,只是晚了一步,没想到被人一把火烧了。问此案该如何处置?” 那官员询问。 “寒山道观是寒山妖道的老巢。这一把火烧了寒山道观,此事也就是苏上仙做的出来...随他去吧,就当是寻常的失火案处置,吩咐走水司们抓紧救火!” 赵居贞有几分惋惜道。 这寒山道观是四五百年的古观,姑苏城西门外的名胜之地,有许多大唐的著名诗人在道观内留下过墨宝古迹。 那寒山真人只是最近几十年才成为观主,烧了未免可惜。 不过,烧了就烧了吧,谁又还敢去管苏上仙想干什么。他这四品太守,在苏上仙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115 姑苏花魁会 两日后,姑苏城又热闹了起来。 太湖围剿巨鲸帮之战结束,江湖众帮派的弟子陆续返回姑苏城。 姑苏城曾经短暂关闭城门以防水匪流窜至城内,造成百姓恐慌,都在担忧这一战的结果。好在,姑苏城远离太湖,城里的百姓并未受到太湖战火的波及。 担惊受怕了两日之后,得到官府和江湖联军大胜巨鲸帮水匪的消息,整个姑苏城百姓都喜气洋洋,很快恢复了一如往昔的热闹,市面上一片歌舞升平。 “哎呀,奔雷腿丁大脚,你还没死?” “哈哈,霹雳门雷大帮主,你这光亮脑袋也还在脖子上啊!” “走,咱哥俩去喝几大碗水酒,庆祝一下咱们太湖之战死里逃生!幸得苏上仙搭救,咱们这也算是撞上大运,否极泰来。” “还喝什么,赶紧去烟雨楼看花魁大会去。今晚烟雨楼的座位可不是按桌算,那是一座难求啊,等楼里人满了,外面的人挤都挤不进去!” “对,差点忘了这正事,赶紧走!趁早挑两好座位。” 两位江湖大豪客老友在街头相逢,相拥大笑,结伴策马前往烟雨楼。 ... 夜色下。 烟雨楼,大红灯笼高高挂,处处张灯结彩,映照着楼内胭脂迷醉,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吴郡花魁大会今晚即将在烟雨楼举办,数十座顶级青楼培养的一批上百名最出色的清倌人,将齐聚烟雨楼,争夺这花魁之冠绝吴郡的头衔。 当然,并不仅仅只是她们争花魁。 她们还将在今夜出阁,由众江湖豪客们出价争夺她们的首夜权,从此告别清倌人之身。 街前,车水马龙,人流络绎不绝。 烟雨楼,门庭若市。 南来北往的大豪商,豪门权贵公子哥,各帮派高层和年青豪杰,都在夜幕之前,纷纷乘马车、轿子、骏马赶到烟雨楼,欢闹捧场这场花魁盛会。 江湖征战,几人还。 太湖围剿巨鲸帮这场血战刚刚结束,死者难以计数。 江湖帮派弟子过得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昨夜脑袋还挂脖子上,说不定明早就没了。所以江湖子弟向来崇尚行乐当及时,今夜需尽欢。 甚至众帮派的帮主、堂主级高层,大多也来到花魁大会,凑个热闹。 众青年豪侠和高手才俊,打完这一仗,拿到一笔抛头颅洒热血,斩杀水匪挣回来的官府和帮派给的丰厚赏钱,便来烟雨楼享受一下纸醉金迷的欢乐。 看看今晚哪位姐儿能夺得这姑苏花魁,看谁能争夺到这花魁的首夜出阁权。 当然,大部分人自知无望夺得这花魁的首夜出阁权,最终只有一人有这本事拿下。其他人也就看热闹,看看有没有其她看中的满意的清倌人。 烟雨楼内外,有众多马帮的一二流高手,彪形大汉在看场子。免得有客人在会场上醉酒闹事,坏了这次花魁大会。 烟雨楼内外早已经装饰一新,姑娘们都在准备今晚的花魁盛会,无比的热闹。 烟雨楼门口,李妈和众多姑娘们正在笑迎各路江湖豪客,见到丁大脚和雷帮主两位大豪客策马而来,她连忙迎了上去。 丁大脚下了马,大笑道:“李妈,你们烟雨楼可真会做生意,专挑这种大家手头有钱的时候,在这姑苏城搞一场花魁大会,这是要把兄弟们的骨髓都吸干啊!” 李妈挥着香帕,笑道:“哪里,瞧您丁老这话说的。千金散尽还复来,您老这身子板壮实的跟牛犊似的,哪吸的干啊!” “赶紧给咱们老哥俩准备两座!” “好嘞,别人没座,您丁老、雷帮主两位还能没有空位?请,一楼入座!” .. 王县令家的大公子王富豪,在数名姑苏城官家子弟狐朋狗友和随从的簇拥之下,腆着肚子,摇着纸扇,牵着恶犬,大摇大摆的往烟雨楼而来。 前两日,盘踞在太湖西洞庭山的巨鲸帮被联军剿灭了,寒山真人这位曾经的白道领袖也一同覆灭,吴郡江湖众帮派大多损失严重。 如今吴郡江湖帮派,实力大幅衰减不少,药王孙白鸿七老八十太老了撑不了几年,李朔又太年青冷傲不合群,凝聚力不高。 江湖各帮派实力受创,虚弱了不少,地方官府的威望自然大幅提高许多。 衙役们也敢离开县城,下乡到处乱蹿。 王富豪这位姑苏城王县令王大公子,自然也威风抖了起来,备足了大把的银票,赴那烟雨楼,准备争夺花魁的首夜权。 “今夜的花魁会,这花魁清倌人的首夜出阁权,谁不垂涎三尺啊!” “不过,这次咱们王大公子肯定稳操胜券!咱姑苏城里,谁敢跟他比阔气啊!加上咱们兄弟帮忙,凑些银票,保准拿下!” 王富豪的一群狐朋狗友们,豪气冲天的吹捧着。 半路上,王富豪意外遇见他的堂弟王富贵,正往烟雨楼而去,眼睛一亮拦住道:“堂弟,你这是去烟雨楼?你可别跟哥哥争那花魁,否则别怪哥哥翻脸。” “堂兄,我哪有这心思,只是去烟雨楼散心!” 王富贵皱眉。 “那最好不过了,堂弟身上带了银票?” “有二百两银票随身应急的,你要干什么?” “先借些银票给哥哥使使呗,回头哥有钱了就还你。哥今晚要去烟雨楼,赏那花魁大会,去争花魁美人的首夜出阁之权,已经筹了一大笔的银票,就怕不够用。 你平日开销不大,把那二百两银子给哥哥应急!今晚谁敢跟本公子争,我用银票砸破他的狗头!” 王富豪大喜,连忙拉住王富贵,将他兜里的二百两银票给抢了过去。 “堂兄,我这几百两银子也不够你花。再说,这花魁会上南来北往的大富商、江湖帮派大豪客如云,有权有势不知凡几。怕是很难争的上,还是别去争为好!” 王富贵也没拦着,只是皱眉。 这些年他闯荡江湖,经历了几场大风大浪,涨了不少的见识。知道江湖上能人异士太多,自己斤两有限,少了浮夸,也沉稳了许多。 两人同是吴郡王氏世家的子弟,他志气大。但是他这堂兄纨绔不堪,跟他差的不只是一点半点,对这个纨绔堂兄,他向来是避而远之。 只是,他的父亲是吴郡太守身边的主薄,郡府的佐官。比王富豪的父亲王县令主掌着一座姑苏县城,地位要差上一截。 “我堂堂县令大公子,姑苏城这片地头上,我爹说了最大!那烟雨楼的美人,凭什么别人争的,我就争不得!今晚我就要拿银子砸下这花魁,谁敢跟我争,我让他出不了姑苏城,我王大公子也不是吃素混大的!” 王富豪顿时怒道。 他一拍几个小弟,“去,把三班捕快、衙役班头们全都叫上。谁敢跟我争,我让衙役班头,直接抓起来!哼,连吴郡第一帮巨鲸帮那上万悍匪都被官府收拾掉了,其他大富商、江湖豪客算什么。我倒要看看,这姑苏城里,谁能比我爹这县令大老爷更威风!” ... 烟雨楼内早已经人潮拥挤,楼上包厢自然是满客,连最宽敞的一楼大厅都快坐不下人。 三楼。 一间豪华包厢。 仅坐着一名孤独冷清的男子,望着烟雨楼内热闹非凡。 柳大总管进入包厢内,惭愧的低声道: “禀门主,属下又去调查了阿丑的出身!” “查的怎样了?” “属下无能,之前在天鹰客栈查过一次斐兴丑的亲属,曾在客栈王掌柜那里得知道他爹娘是客栈的伙计,都已早逝,有一姐姐七岁卖于了一户人家。 当时以为是寻常大户人家的丫鬟,以阿丑这一流高手的实力挣个百八十银子替他姐姐赎身那是完全没问题,便没再查下次。 这次要给阿丑的姐姐一笔阵亡的抚恤银钱和功劳赏银,在那大户人家处找不到人,说是十年前便被青楼的老鸨买走了。 属下便亲自前往姑苏衙门,在奴籍、乐妓籍册上,细致查了一下斐兴丑之姐斐氏的下落。这才发现,斐兴丑的姐姐当时很快又被那大户人家转卖至烟雨楼,居然正是这烟雨楼的头牌清官人阿奴小姐。乐妓籍上记载的一清二楚,确认无误。 这层血亲关系,江湖人无人知晓。我上次在晚宴见他们,也不曾见他们相认,阿奴小姐也不愿说她的姓氏。再加上两人这容貌相差太远了,旁人根本不会去猜想...属下眼拙,也是完全没看出什么来! 寒鸦沉默半响,道:“阿奴小姐既然不想外人知道她们这层的关系,自然是有她们自己的顾虑。此事,不得再传第三人之口,免得江湖上那些是非之辈乱嚼舌根,污了阿丑的名声。” “晓得!” 柳大总管点头。 寒鸦沉吟许久,“阿丑尸骨未寒,姐姐至今沦落在青楼,不可让我天鹰门的英雄死不瞑目。去筹笔银钱,将阿奴从烟雨楼赎出来,安置好。” 柳大总管犹豫了一下,道:“门主,能不能直接跟李帮主说一声,让马帮直接放人?” “李朔兄弟虽于我是故交,交情深厚。寻常女子倒也罢了,但这阿奴小姐如今在姑苏城的身价乃是天价,涉及到巨大的帮派利益,这样会让他难以跟马帮的数千弟子交代。 还是按照江湖规矩来,凑足一笔银两赎身钱,帮她赎身出来吧。也免得又欠一笔还不完的人情。” 寒鸦摇头道。 柳大总管很是发愁,他管着天鹰门的账务,知道门派的底细,道:“门主,阿丑对我也是救命之恩,不是属下小气不想去筹银钱。 但围剿巨鲸帮一战,我天鹰门弟子阵亡多达六百,负伤也多,光是抚恤金和赏金便支出了数十万两白银。 门主之前又吩咐了,往铁剑门主那边送了十万两白银过去,祭奠韩帮主。库房里的银子全搬空了,实在太缺银子了。 阿奴小姐如今名动吴郡,爱慕者多如过江之卿,马帮这些年年把她当摇钱树,光是去年便从她身上挣了何止五千两白银。以她现在的身价,在吴郡的清倌人中无人能及。 光是今晚这首夜出阁权,众多爱慕她的大豪们出手阔绰,怕是至少能拍卖出五千两以上。赎身钱,至少要在此之上翻数十倍,哪怕几万两银子都是嫌少,我们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我从本门名下的各商铺、产业牙缝里挤银子,但一时也顶多挤出一个七八千两银子左右,离赎身钱远远不够。” “闭嘴!去筹钱!” 寒鸦目中寒芒,勃然大怒,猛的一拍案几。却牵动了内伤,猛咳出几缕血丝。 “咳~,我寒鸦毕生不欠人情!韩兄那份情义要还,有我一日在,韩家上下便无恙。阿丑的情义就不用? 阿丑死了,我如何去还他!阿丑牺牲了他自己性命,救下寒姝,救了天鹰门数百名骨干弟子,保存下天鹰门的骨血,这份情义岂是万两银子可以换来。 不能让他就这样抱憾而去。给我去筹银子!押上帮内几件值钱的产业,天鹰客栈、城里数十间商铺的契书,去问钱庄支借五万两银票回来!若是还不够,也只好用我这张老脸,去跟李兄弟说一声了。” “是,门主!...属下这就去钱庄抵押契书,支借一笔银两回来!” 柳大总管心头大震,知道门主动了怒意,心意已决,不敢多言,立刻匆匆离开包厢而去。 寒鸦独坐在包厢内,望着烟雨楼内的热闹喧嚣,脸色深沉。 阿丑的死,最痛心的莫过于他这个门主。 他很看好阿丑的前途,阿丑修炼非常拼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年纪轻轻便成一流中期高手,出身贫寒的清白子弟,必定前途无量。 只要寒姝稍加笼络,便能成为她的得力助手,协助她掌管天鹰门,将天鹰门发扬光大。 可是,阿丑英年早逝,早早战死了。 天鹰门少了一个年轻的栋梁之才。 天鹰门家大业大,门中弟子多,急需用钱的地方也多。阵亡弟子抚恤金把天鹰门这数十年积攒的库银都掏空了,一时也非常窘迫。 唯有变卖门下的产业,才能勉强凑足这大笔银子。 攻下巨鲸帮总舵,水匪总舵里根本没有多少银两,这些年巨鲸帮扩张的厉害,钱财也都花出去了。瓜分了巨鲸帮控制的运河地盘,时间久了也能挣不少钱,只是缓不济急。 但不管如何缺钱,还是要阿奴小姐赎身,也算是给黄泉路上的天鹰门英雄斐兴丑一个交代。 116 照铜镜,梳红妆 烟雨楼。 夜幕初露,带着几分寒凉。 阿奴正在三楼香闺房之中,偎依西窗旁,眺望姑苏城远处一盏盏大红灯笼高挂,灯火阑珊的街头。 只盼,能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归来。 前日太湖,江湖帮派和巨鲸帮水匪打起来。阿丑和苏公子去了穹窿山,至今未归,杳无音信。 这两天,她日上西楼望三十遍。听得行雁来也,立于春萧院。闻得声马嘶,盼断垂杨线。空存得故人书,不见离人面。 她心中神思不宁,只能耐下心思。 妆台案几,玉手执朱笔,墨染素笺。填着一首名词牌《卜算子》。 这两日,李妈为了让她静心练舞,弹古琴,奏琵琶,准备参加这场花魁盛会,避免受到打扰,几乎见不到外人,只是在这大闺房中独处。 直到傍晚时分,为了让她盛装打扮一番,才允许两名丫鬟进来伺候,沐浴更衣梳洗。 “你听说没有,这场战打赢了!各个帮派弟子都陆续回来,你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托苏上仙的福气,运气好捡回一条命来。” 两名丫鬟在低声议论这两日才结束的太湖之战。 青楼本是消息灵通之地,江湖上的各种消息很容易便能打听到。 “仗打赢了!” 阿奴惊喜的问道。 “是啊,小姐,打赢了。” “听说巨鲸帮被打的落花流水,还有,那寒山真人居然是幕后主使者!听说这妖道早些年还纵容道士勾结水匪,暗中祸害良民富商。这次叛乱,又害死了众多的江湖弟子,真是坏透了。” “天呐,谁曾想到,咱们吴郡第一世外高人,居然是巨鲸帮的大后台。好在他终于自己跳出来,暴露了真面目,否则谁人知道他是大恶的妖道。而且还被我们的苏上仙给一举诛杀了!” 丫鬟们连连点头。 “苏上仙?是谁?” “药王帮的苏尘苏上仙,起先谁也没想到这位药王帮的执事,居然如此厉害和低调。他出手,逼得寒山真人自毙,白莲教茅教主自刎,巨鲸帮主刘洪自焚。” “苏公子...怎么成了上仙?!” 阿奴震惊。 但不管怎样,她依然是充满了欢喜。 他能回来太好了! “对了,那你们听到天鹰门的消息没有?” “天鹰门?唉,听说各大小帮派里,就属天鹰门的弟子死伤最惨重,差点被灭门。他们是先锋,结果半途中了水匪的埋伏,死了一大半。 辛亏天鹰门的英雄阿丑出手,牺牲了他自己,拼命救回了剩下的其他人。否则,天鹰门这次只怕要被灭门。” “哐啷!” 阿奴身子一晃,碰了妆台,脸色刹那间苍白一片。 阿丑,战死~,死了?! 不,不会! 怎么会这样。 “阿奴小姐,你怎么了!” 两丫鬟脸色大变,急忙搀扶她。 阿奴娇容苍白,无力的勉强站着。 心中一阵绞痛。 爹娘去世的早,她比弟弟年长一岁。打小时候,姐弟俩在天鹰客栈相依为命,长姐为母,拉扯着弟弟长大。 那年,阿丑得了咳病,没银钱买草药,眼看快熬不下去。 她为了筹银钱,被迫自卖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当婢女,只求能买药救弟弟一命。不曾想,那大户人家女主人心嫉,转手又将她经手李妈卖进了烟雨楼。 她在青楼学歌舞琴艺的那几年。阿丑每逢有空,便会偷偷来烟雨楼后门,悄悄见上一面,跟她说些知心话。 有一次,他很开心,说结识了一个兄弟苏尘,两意气相投,决定投奔药王帮和天鹰门闯江湖,日后要成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阿丑说,终有一天,他会成为江湖大豪客,挣够大笔的赎身银钱。等她出阁的那天,风风光光将她从烟雨楼里赎出来,让这姑苏城再也没人敢瞧不起他们。 弟弟投奔天鹰门,日日勤修苦练,得苏尘相助,常一起切磋武技,实力涨的飞快。 那些年常听阿丑聊起苏尘,她心底也不自觉也多了一个周庄渔家子弟的单薄身影。 那段时间,她心底不知有多高兴,为阿丑赞钱买药材,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和骄傲。 三年前,她学成琴术刚刚在烟雨楼出道的时候,不曾想第一位客人竟然便是药王帮弟子苏尘,她还被吓了一跳。只是,她也不敢说什么。 这些年,她不愿让江湖人知道,阿丑有个在青楼的姐姐。怕耽搁了弟弟在江湖上的前程,引来江湖是非之辈在背后诋毁,乱嚼舌根。 后来,她成了烟雨楼的台柱,私下接济了一些银两给阿丑修炼武道。但烟雨楼看的紧,和弟弟见面的机会渐渐少了,最近一年更是未曾私下相见聊过天。 姐弟二人只能在这西窗台和街道边,遥望上几眼,知道彼此一切安好。 哪怕在街头遇见,她也不敢和弟弟相认,只在心中牵挂。 前几日,她受邀前往天鹰客栈青年夜宴,意外遇到阿丑,再次见到苏公子。那是她这一两年最开心的时候。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阿丑,久未重逢苏公子同桌吃上一顿饭,夹上几片佳肴,那便是她最幸福的一刻。 没想到,短短两日,一转眼,物是人非空悲切。弟弟果真成了天鹰门的英雄,却战死在太湖战场上。 弟,姐姐其实从不求你能成那盖世英雄。 只盼,你能平安归来! 阿奴闭着双眼,紧抿着红唇,娇躯轻颤着。 可是,哪怕阿丑战死了,她也不敢当众为他哭丧。若是,江湖中人知道阿丑有一个在青楼的姐姐,死了也遭人背后诽议,损及他在天之英灵。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顾。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漫枝头,莫问奴归处...!” 阿奴低头,看到妆台,红纸上填的这首词牌。 残词断,泪潸然。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 香闺房里,香台青烟袅袅。 阿奴木然静坐在妆台前,任凭丫鬟给她梳妆打扮。 铜镜中,倒映出一张的绝美娇容,似娇似凄。 十六七岁,正是少女最娇美动人的时候。 这张熟悉的脸庞,是姑苏城里今晚最娇美,最昂贵的脸庞。姑苏城里无数大豪客大富商,一掷千金只为今宵欢醉。 弟,姐姐要出阁了。 回来看姐姐一眼,好么? 阿奴心中凄凉,眸眶两行青泪,无声流淌。 两个丫鬟慌了,连忙给她擦拭眼泪,跪在地苦求,“阿奴小姐,今夜花魁大会,可是您出阁的大日子,可不能哭啊。妆容花了,嬷嬷会打死我们的!” 阿奴却是止不住心头的悲恸,泪如珠链,寸断心肠。 她们劝不住,连忙出去找李妈来劝。 “怎么了?” 很快,李妈焦急的挥着手帕,赶来阿奴的香闺房。她可是期待着阿奴能够夺下今晚这吴郡花魁。若是哭坏了妆,误了花魁会,那可出大事了,她也担待不起。 她见阿奴哭的伤心,也不明所以,只以为阿奴是害怕出阁,连忙好言劝慰道。 “阿奴,出阁是迟早的事情,这是咱们青楼的清倌人都要过这一道坎。咱虽不像寻常女子出阁嫁人为妇,但好歹能得一大笔银子,足够半生用之不尽。咱们青楼女子,哪一个不是命里如此。” 阿奴擦去泪,强颜欢笑,轻声道:“妈妈,我知道,这是阿奴的命薄。就是...忍不住...很快会好的。” 李妈顿时笑了,道:“妈妈就知道阿奴一向乖巧懂事,自来烟雨楼就从未忤逆妈妈,让妈妈为难。” “来,李妈今儿亲自为你梳头。” 李妈朝那两丫鬟吩咐道:“你们两个丫头片子去盛水,给阿奴姐洗一下妆容,重新上妆!” “是,妈妈!” 两位丫鬟连忙替阿奴梳洗打扮,补上妆容。 “阿奴啊,今日是你出阁的大喜日子,就像出嫁一样,要风风光光,要开心一些。咱们青楼女子,这辈子都会有这么一遭。 想那长安城名满天下的名妓谢阿蛮、鱼幼微、霍小玉,她们也不过如此。咱们吴郡的阿奴的歌舞,也不比她们任何一位差。” 李妈絮絮叨叨的说着,帮她梳头妆道:“这两年,你在吴郡江湖的名气也已很大了。到了十七岁,正是芳华正茂的年龄。出阁挣的银钱,比那些帮派豪侠在江湖上拼命挣一辈子都多。再不出阁,日后这身价就要慢慢下降了!” “嗯!” 阿奴端庄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中陌生的婆娑娇容,听着烟雨楼内喧嚣热闹,一时眸雾濛濛。 117 接风洗尘 烟雨楼。 大红灯笼照耀的楼阁内外徐徐生辉。 三楼的贵宾包厢内早就座无虚席,全部被各方来路神秘的客人包下,楼梯口全是一流高手护卫,外人根本无人知晓三楼都有谁。 二楼和一楼大厅则挤的爆满,吴郡各大帮派众多的江湖大豪,以及南来北往的大富商,吴郡本地的权贵,豪门公子们,上千人众聚一堂,豪朋满座,彼此招呼寒暄着,谈论着今晚花魁名落谁家,喧嚣热闹无比。 马帮的乌副帮主亲自坐镇二楼,率众马帮高手们看住场子,以防混乱。 对于今晚这场的花魁大会,马帮上下相当的重视。 在太湖跟跟巨鲸帮水匪这一战,马帮精锐弟子阵亡了近三百余人,伤不下一二百,光是抚恤金便是一笔巨大开支。再加上给参战弟子的功劳赏金,开销如流水一般。 今晚这场花魁大会,有不少清倌人即将出阁,光是首夜出阁权竞拍,便能替马帮回笼不少钱财,缓解一下压力。 乌副帮主亲自坐镇,以保今晚这场盛会万无一失。 吴郡花魁盛会,终于开场。 一楼大厅的中央,一座巨大的舞台,供歌舞。 来自吴郡数十座青楼的清倌人们陆续登场,一场接一场的争相斗艳,施展出自己所学的十八般歌舞琴艺。 “好!” “再来一首!” 通宵达旦,数个时辰,一直持续的深夜时分。正所谓春宵一夜值千金,青楼不醉夜不归。 自然,压轴的总是排在最后面。 众江湖豪客们看的激动,期待的热情越来越高涨。 李妈走上舞台,热情道:“有请,今晚的压轴之场,烟雨楼斐氏,阿奴小姐!给大家带来一曲霓裳羽衣舞!” 烟雨楼中央舞台,被一道道朦胧粉白薄纱所笼罩。 宛若一座虚无缥缈的月宫仙境,薄纱飘忽,梦幻重重。 烟雨楼舞台中央,有一位舞姿婆娑的纤巧仙女,手持一柄轻巧的琵琶,犹抱琵琶半遮面出来,轻拢慢捻。低眉信手续续弹,似乎在叙说着心中无限事。 若大珠小珠一串串清脆掉落玉盘,若银瓶撞破水浆四溅,铁骑突出刀枪鸣。 弹着霓裳曲,舞动着羽衣舞,如梦如幻。 片刻,烟雨楼中,众豪宾贵客们渐渐看的沉醉,迷离。 不时爆发满堂喝彩。 阿奴在舞台中央舞动着妙曼的身姿,看着满场宾客的欢呼,却不见那曾经熟悉的身影,不觉心中难言的悲伤在汹涌。 不知不觉,那琵琶声渐渐悲伤起来,冰泉冷涩弦凝绝。 “锵~——!” 四弦一声如裂帛,琵琶琴音弦断。 阿奴终难掩心头悲伤,跌倒在舞台上跌,俏美的脸庞,两行清泪无声的流下。 一曲霓裳,舞断肠! 烟雨楼内满堂宾客,一时死寂,无声。 ... 三楼。 一间豪华大包厢内。 江州司马白居易,王守澄钦差特使和吴郡太守赵居贞,三位大人坐主桌。 吴郡的诸位县令干陪末座,其余大小官吏们都恭候的站在一旁。 王守澄钦差看的出声,良久才叹道:“我跟随在陛下跟前多年,见识过长安名妓霍小玉那的歌喉,也观过宫廷舞剑公孙大娘的《剑器舞》,赏识过金陵名妓杜秋娘的名舞《金缕衣》!没想,这吴郡竟然也有阿奴小姐,一曲霓裳羽衣舞,如此出众。” 白大人怅若失神,怔了好一会儿,向左右问道:“对了,她叫什么名?” 王县令连忙道:“这个还真不清楚,刚才只听说斐氏阿奴。不过,县衙有所有在册的乐妓籍贯,上面记载了全名,可要下官去查一查?” “去查一下吧。” 赵居贞吩咐王县令。 “是!” 王县令连忙点头,带着几名衙役飞奔往县衙。 不多会儿,王县令便匆匆的回来,脸色似乎有些受了惊吓,苍白无血,向三位大人低声回禀道: “三位大人,查到了。姑苏烟雨楼乐妓斐氏,斐兴奴,十七岁。孤儿,九岁自卖其身,一个月后,被主家女主人卖于烟雨楼至今。有一弟,名兴丑,少一岁,其余记载不详。” 王守澄钦差不由赞道:“好名字,足以和霍小玉、杜秋娘等并列!斐,斐然也。兴,兴荣也。奴,低微也!她起于低微,却兴兴向荣,斐然于世大好征兆!” “斐兴奴,人如其名!” 白大人也点头微赞。 王县令脸都白了,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慌忙插口说道:“三位大人,这关键不在她名字好不好听啊!这斐兴奴是斐兴丑的姐姐。而斐兴丑,不就是天鹰门的英雄阿丑吗?听闻,这阿丑跟苏上仙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厚,是打小的莫逆之交。 但阿奴是八九年前卖身,她和阿丑的关系江湖上却出奇的极少人知道,根本没人听闻。若是被苏上仙得知,怕是会出大事。赵大人,下官怕出事,连忙把乐妓籍册也带来了。” 他急忙递上那册乐妓籍册。 赵居贞神色一变,接过那乐妓籍册看了一下,神情顿时沉重起来:“嗯,此事你办的不错。稍有不慎,便要出大事啊!” 其他两位大人听了,这才注意到这一细节,都是一惊。 “要不,下官赶紧让马帮将斐兴奴的卖身契交出来,把官册上的乐妓籍销了,免得苏上仙知道后降罪?!” 王县令小心道。 “不!” 赵居贞神色沉凝,摇手道:“万不可如此!” “这...这是为何?” 王县令惊呆。 “这阿奴是阿丑的姐姐,阿丑和苏上仙是自小的深厚交情。苏上仙为了阿丑,必定会救阿奴。但你若是抢先一步,出面把人救下,便等于是让苏上仙欠下你一个人情! 我等世俗之人,尚且不愿轻易欠下人情。仙人,只怕更加忌讳此事,哪个仙人会乐意自己无缘无故又多了一份人情债? 你让上仙欠下你一笔人情,那你是打算让上仙怎么还你这人情,天天惦记着你?是嫌活腻了不成?!” 赵居贞沉声道。 王县令顿时想透彻这一点,神情悚然,连连摇头道:“不敢!下官何德何能,敢让上仙欠下人情。” “此事,还得仔细斟酌!” 众大小官员们左思右想,这事情不是一般的棘手。 以苏上仙之名,让马帮立刻交卖身契放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谁又敢去越俎代庖,抢在苏上仙之前,去做这件事情。变相的让苏上仙受了一份人情。 情分这东西,最是微妙。 人情债,笔笔人情皆是债,所以重情义之人,都不愿意欠下人情债。欠下,必定想着尽快还。 但若是两者身份悬殊到天壤之别,高位者欠下了卑微者一份人情债,这怕是比刀子还厉害。 纵然是马帮高层,一旦发现这层关系,怕是也要左右为难无比的头疼,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放人,又不令苏上仙,欠下马帮一份人情。 姑苏县令承当不起,他们马帮何尝能承当起! 让苏上仙欠他们一个人情,怕是全帮上下都要寝食难安了。 “苏上仙没来之前...什么也不可以做。等着他亲自来,将人赎走吧。” “可是,苏上仙知不知道这斐兴奴是阿丑的姐姐?这两日苏上仙不知去向。他会出现吗?万一苏上仙根本并不知这层关系...未能前来的话...只怕也不妙。” 众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赵居贞沉吟许久,道:“无妨,我这里还有最后一策。苏上仙还有剿匪得的一笔数万两银子的朝廷赏银,尚未领取。如果花魁大会落幕,苏上仙依然未能亲至,那只能以苏上仙的名义花掉这笔银子,将她赎下来,还她自由之身。...这样,她依然算是苏上仙搭救了,而非旁人所救。这笔人情,不至于记在任何人的头上。” 王钦差点头赞同:“也只能如此了,先等着,看看苏上仙今晚会不会来吧。” 众人只能等着。 白居易心有所思,道:“来人,笔墨伺候!” 他的随从,立刻在桌台,铺上笔墨纸砚台。 白居易略一思绪,提笔挥墨泼洒。 “《琵琶行》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 落下最后一笔,白居易犹如陷入魔怔之中,微声长叹。 赵居贞太守、钦差王大人在旁观看。 王县令、王主薄等众大小官员,都翘首以盼。 白大人乃大唐天下的第一等才子,陛下跟前的红人。能亲眼见他落笔作诗,那简直是无比的幸运。 赵居贞默念,叹为观止,赞道:“白大人高才。我观斐兴奴之霓裳羽衣舞,心中虽有所思,却什么也写不出来。这一首《琵琶行》,催人泪下,必定是千古之绝唱,令在下惊叹!” 白居易摇头,淡然道:“我仅仅只是写实,书写斐兴奴之平生,不增一分,也不减一色。吴郡之行,偶遇斐兴奴小姐,乃是我白某的幸运,得此诗,此行也算圆满。” 赵居贞却是感叹羡慕道:“我赵氏名门兄弟四进士,过个数十年后,便被世人遗忘。白兄此诗,乃是流芳千古之绝唱。这首《琵琶行》,怕是千百年后,世人依然口口传颂。她比我这的太守,还更有名,更幸运。“ “赵大人此言差矣~!” 白居易摇头,道:“先有她斐兴奴,白某才能写下这篇《琵琶行》。并非我成就她斐兴奴。再说了,赵大人和斐兴奴小姐,也比不得。 赵大人是这一世的显贵,享受毕生的荣华...只是后世名声不显。 而她斐兴奴,怕是要受今世之苦,才留身后千年的流芳名。” “我等世俗凡人,人生也就短短百年,谁不想流芳千古!我何尝不是想在史书上记下一笔。” 赵居贞依然羡慕:“白大人,不如也帮在下写一首?随便写一首就行,日后世人提起白大人的诗,也会顺带想起在下。” 他自己也会写诗,但写的不怎么好,欣赏的人不多。只有白居易这位大唐一等才子的诗,才会世人争相传颂。 “写你?写什么?” 白居易诧异。 “我为官一方,灭了巨鲸帮啊!” 赵居贞连忙道。 白居易笑而不语。 赵居贞不由连忙问道:“怎么,这剿灭巨鲸帮,镇守吴郡的功劳,不够写入诗?” 王钦差不由大笑,拍着赵居贞的肩膀道:“赵大人,你就别想了。陛下想得他一首赞颂之诗,暗示了数次,尚且得不到,被他气得不轻。你我之辈,哪有这么大福气。 别瞧你我在座数十官员,今晚烟雨楼内满堂的豪杰英雄,好像各个名气大,多不胜数。但数十年一过,全都沉寂消失在这滚滚红尘世俗之中,掀不起半片浪花。 这满堂上千之众,真正能够流芳千古的,唯有白大人和他笔下《琵琶行》里的这位斐兴奴小姐。” 赵居贞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满脸幽怨,叹道:“唉,我等庸俗之辈,也只能去争这眼前数十年的兴衰荣辱了!” “只是,斐兴奴,这一世命中坎坷啊!” 白居易将笔放下,突然叹了一口气。 王钦差笑道:“白大人何须感慨。自古以来,哪一位名传天下的一代名妓,不是受了一生一世的苦?纵然她能逃得出这小小的青楼,逃出这小小的吴郡。可是,她能逃脱了那一生的红颜薄命?哪怕是帝王的爱妃,千般宠爱,十余年后就能有善终?” 众官员默然。 受尽帝王万般宠爱的杨贵妃之死,犹历历在目。 世上谁能比帝王显贵? 帝王尚且庇护不了他心爱的女人,谁又能改那宿命。 王钦差摇头道:“红颜薄命,乃是上天注定了。奴籍,只是纸面上的命运而已,销不销,其实都改不动天命。别说我们这些小官,哪怕是帝王眷顾,收在身旁,也改不了那红颜薄命的宿命。...这天命,唯有仙人可改。这吴郡的仙,只有苏上仙。只是不知,苏上仙是否愿意改她此生的红颜薄命。” “是啊!天命难改,唯仙改命。世人,谁不羡慕真仙!” 白居易几许怅叹,起身,离席道:“我此行去江州上任,半路来一趟姑苏,偶遇斐兴奴小姐,得一篇《琵琶行》,心愿已足。 斐兴奴的余生,只看她的命数吧。此间剩下的余事,便拜托两位大人照看斐兴奴一二。王钦差、赵大人,告辞!” “白大人走好,一路走好!日后有缘再会!” 两位大人连忙起身相送,吩咐一队官差,护送白大人离开吴郡。 PS:总是有人抱怨,我写死了阿丑。 我也不想啊。 要抱怨,就怨白大人吧。他为什么要在《琵琶行》里写这句:‘弟走从军阿姨死’,(弟弟战死,爹娘早逝)。 《我是仙凡》的开篇前四章,是依照《夜泊枫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而成。 按照第一句,月落乌啼霜满天,写下了一个渔家子苏尘打渔的形象。 按照第二句,江枫渔火对愁眠,写下了苏老爹、苏老娘这两个愁苦的人物。 按照第三、四句,则分别写下寒山道观的故事场景,和李娇和她爹娘米商的形象。 有人觉得,这是非真实的,完全一个虚构出来的修仙世界,那是连开篇四章都没看懂。里面主角的出身典故,就是来自大唐名诗。 有人觉得白居易这位诗人出现的太突兀。但这斐兴奴和斐兴丑姐弟俩,是遵照《琵琶行》的原著人物里的一句,“弟走从军阿姨死”,爹娘早逝,弟死于征战。 118 王氏世家 烟雨楼。 众豪客们、大富商、公子们望着舞台中央,刚刚舞那一曲霓裳羽衣舞的阿奴小姐跌在舞台上,琴弦断青泪流,他们不自觉也是脸颊泪水,看的痴了。 满楼上千宾客,正一片死寂无声。 突然,一楼传来一声粗俗无比的激动大叫,打破了烟雨楼的短暂静寂。 “阿奴小姐,我是王富豪,我是姑苏县令大公子,你还认得我吧!上次宴席,咱们还见过一次。我家有权有势,嫁给我当小妾吧!” 坐在一楼大厅最前面的姑苏县令家的王富豪王大公子激动的满脸通红大叫,像魔怔了一般激动的跳了起来,往舞台中央冲去。 他是烟雨楼常客,对这阿奴小姐可谓是朝思暮想,神魂颠倒。 碍着吴郡四大帮之一马帮的强横势力,一直求阿奴而不得。现在马帮终于舍得将这摇钱树,拿出来出阁竞拍了。 他早准备好了大把的银票,准备跟众大豪富商们争夺这首夜权。不过,最好还是抢回县衙去,以解相思之苦。 “王公子,请按烟雨楼和江湖规矩来!” “您今晚出价最高,阿奴今晚便是您的!” “若是能在最高价上加三十倍,阿奴小姐的卖身契,就归您了!” 立刻有几名马帮的护卫高手,冲了过去,一把套住胳膊死死拦下这位县令王公子,免得他冲上舞台,干扰这花魁的竞拍。 “你们这些混蛋,别拦着我!阿奴小姐是我的,谁敢跟我争!” 王富豪杀猪一样激动的大吼大叫,又踢又咬,只是挣扎不脱这几个护卫的阻拦。 他看到舞台上那娇美婀娜的舞姿,简直连魂都醉了,心都酥了。看到她摔倒在舞台上泣泪,浑身都在激动的发抖。 所有宾客们都沉浸在一股莫名的悲切之中,缓不过来。 被王富豪这位姑苏县第一纨绔子弟,杀猪声的惊叫给惊醒。 真是煞风景。 不过还好,以马帮的势力,也镇得住这位王大公子。 “好!” “好一曲霓裳羽衣舞!” “阿奴小姐!” “吴郡花魁!” 满楼众宾客终于回过身来,纷纷鼓掌大喝,沸腾了起来,掌声震天,都在高呼着阿奴的名字。 毫无疑问,阿奴名气之盛,成为今晚姑苏城当之无愧的花魁。 李妈挥着香帕,一扭一扭的走上舞台,脸上都笑成了一团花。 这样热烈受捧,阿奴今晚出阁的首夜权,拍卖价钱肯定飞上天,成为烟雨楼有史以来卖出的最高价。 她朝台下最近的王富豪道:“哎呀,王大公子,冷静~,冷静啊!今晚是阿奴小姐出阁大喜之夜,你若出得起价,她今晚自然是你的。你要想将人从烟雨楼赎走,回家当小妾,那价钱可就不是一般的贵喽!就不知王大公子有没有带足银两啊! 本届姑苏花魁毫无争议,非阿奴莫属。今夜也正是阿奴小姐要出阁的大喜日子。可谓是双喜临门!闲话不多说,阿奴小姐的首夜权拍卖,正式开始!一千两白银起步,每次加价至少一百两!” 李妈趁着这股热乎劲,众大豪客大富商们都正沉浸在狂热的气氛之中,连忙宣布这首夜出阁权,开始拍卖。 “我,一千五百两!” “一千九百两!” “两千三百两!” “三千,三千!” 众年青高手,大富豪们,惊醒过来,纷纷出钱抢夺。 “闭嘴,老子五千两!她是我的王富豪,谁敢跟我争!三班衙役伺候,让他出不了姑苏城。” 王富豪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砸在那舞台上。 眨眼之间,拍卖价飙升到了瞠目结舌的五千两白银高价。 五千两白银,仅仅只是为了争夺这一夜的风流!这首夜出阁权的竞拍价位飙升速度之快,简直难以想象。 王富豪王大公子这突然翻了一倍的天价,顿时把不少青年豪客给惊到,让许多有心参与竞拍的富商们也犹豫起来。 一来这价位确实已经极高,不是一般的昂贵。二来这王富豪王县令的大公子急红了眼,争不赢,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带衙役找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竞拍到了这个价,不少人已经纷纷选择了放弃抢夺。 王富豪一把压倒了烟雨楼内的众多竞拍之声,一时急不可耐,等不及老鸨李妈宣布最终的结果,便想要爬上舞台,高声大嚷,“阿奴,我的心肝啊,我来啦!” 幸亏有马帮几名高手们及时压住他,否则他能直接爬上舞台上去。 ... 烟雨楼三楼,一座豪华大包厢。 白大人走了,只剩下王钦差、赵太守和众大小官员,在等着看这花魁会的最终结果,看苏上仙会不会出现。 赵居贞坐在席上,冷眼瞧着一楼王富豪那副丑态,道:“王亨通,令公子可真是威风啊,五千两银票如粪土,在这众宾客豪商中力压头筹! 本太守在此接待朝廷钦差王大人、白大人,也不过花费了数百两银的酒水钱而已。令公子这是天上哪来一阵大风刮来的银票,才能在这销魂金窟,挥金如土!以你这县令的俸禄,如何供得起令公子的挥霍。解释一下吧?” “这...” 王县令脸色惊慌失措,吓得满脸的大汗。 他这次陪钦差大人、赵太守来烟雨楼赏花魁会,是悄悄私下安排进来。为了让三位大人与民同乐,也为了安全起见,自然并未对外声张。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打小被他大夫人给宠坏了,打不的骂不得,成了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王县令身为姑苏县最大的父母官,县城内他说了算,大儿子常常在城里烟花之地小打小闹,有他照应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所以他平日里也懒得去管束。 只是今天特殊,赵太守和钦差王大人一起驾临。在这姑苏县城里,他这县令反而变成最小的芝麻官了。 王县令哪知道,他儿子王富豪平日花天酒地也就罢了,今晚居然会拿了那么多银票来烟雨楼争这首夜出阁权。 就不说苏上仙那边的事情。光是当着赵太守和钦差王大人的面,挥金如土,这已经是惹上了大麻烦。 王县令恨不得冲出去一砖头拍死那坑爹的货。 “大人,我们王家是吴郡世家大族,在吴郡略有一点薄财积蓄,那王富豪实在是顽劣胡闹,让两位大人笑话了。” 王主薄见王县令乱了方寸,快应付不过来,连忙帮着解释。 “是是,我们王家是吴郡世家头等大族,良田万顷。下官也略有积蓄,从不敢收刮民脂民膏。小儿那五千两银票,是我夫人从家中积蓄里给的。” 王县令慌乱中也醒悟过来,连忙解释道。 赵居贞脸上更是露出嘲讽之色,道:“哦,那你们王家又是侵了吴郡百姓多少良田,方有这良田万顷!” “大人!下官嘴贱...只是信口一说,当不得真。其实家中田产不多...不是..略有田产!” 王县令吓得浑身发抖,噗通跪下,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辩解。但田产不多的话,王富豪那肆意挥霍的五千两银票又是从来的?收刮民脂民膏?不好解释啊! “大人!” 王主薄一惊,噗通一声拜倒在地上。知道说错了话,不敢再多说。 这赵太守一门四进士,在朝廷显贵那是可以上达天听,不好应付。 赵居贞冷哼,看着王县令、王主薄等人,目光冰寒:“哼,一个王氏豪门便鲸吞万倾之田。只需区区十余户你们这样的世家,便足以瓜分尽这偌大的吴郡。 贫者无立锥之地,他们如何能不成流民,卖儿卖女为奴为婢!但凡有一口饭吃,谁会离家奔走江湖! 那些药王帮、马帮等江湖大小帮派的底层子弟,有多少是家中贫寒,才被迫投身帮派。甚至不得不落草为寇、聚众为水匪!这场吴郡巨鲸帮之祸乱,差点席卷整个吴郡,没你们王氏造孽在先,岂会凭空而降,引发这滔天之祸?!” 王县令、王主薄跪在地上,吓得两股颤栗,背脊生寒。 赵太守若是把这引发巨鲸帮罪,加在王氏一族的头上,朝廷追究起匪乱的根源,要收拾他们吴郡王家,怕是给王家引来灭顶之灾。 众大小官员们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帮衬着说话。他们...有多少是吴郡世家子弟,名门权贵出身。 赵居贞冷笑道:“你们心里别以为,是我赵居贞要灭你们吴郡世家。 巨鲸帮这把火是暂时扑灭了,但还有娄县白莲教上万教民。白莲教就算扑灭了,他们后面还有满街数不尽的流民和乞丐。 你们这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自己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挖好了一座大火坑,迟早把你们世家老小的命全都埋葬进去,何须本太守动手。 本太守在吴郡为官数年便走,也就管的了眼前的几年。你们种下的祸根,最终还是要自己去受。” 赵居贞神色冷漠。 他知道这些世家大族子弟,根本就听不进他的话,只当是耳旁风。今晚过后,该怎样还是怎样,能捞多少算多少。 他也并未打算真的追究。 出任吴郡太守,当几年的官便走,只能保这眼前数年,也管不了太长远的事情。剿灭巨鲸帮之后,吴郡重建,郡内很多事情,目前需要王家这样的世家出财出力。 王钦差不由笑着,拍了拍王县令的肩头,安慰道:“赵大人,瞧你这把王大人吓得,尿都快吓出来了。 别慌,眼前这不是有赵太守顶着吗,至少在他任内的几年,还能庇护得吴郡百姓的周全!今晚的花魁会结果已出,也是该处理斐兴奴小姐赎身的正事了!先看看,那苏上仙会不会出现。” 他还未亲眼见过修仙之人,对那吴郡的苏上仙颇为期待。 PS。今天周二,还有两章写完替阿奴赎身的剧情。这周末31号,最后一段苏尘还乡,刚好写完本书卷一的武者篇。 119 丑字铜钱魂归来 “王大公子目前出价最高,还有哪位大爷、公子还要继续开价的?五千两一次,...!” 李妈脸上笑开了花,准备最后的两次喊价,然后拍板定下这首夜出阁权。 舞台旁,王富豪大公子早就兴奋的浑身发抖,一副急不可耐。 他哪里想到,他爹王县令正在三楼的大包厢内赵太守跟前背脊发寒的跪着,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这捅祸的儿子。 赵居贞太守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王县令、王主薄,他和王守澄钦差,正翘首以盼的望着烟雨楼大门,心头焦虑的等着,盘算着最后的时间。 花魁结果已经出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实在不行,他只能派人用那数万两的朝廷剿匪功劳赏银子,买下马帮手里的那份卖身契。 ... 姑苏城的街道,漆黑一片。 城里绝大部分的老百姓早就关灯熄火,早早入眠,明早才好起来干活。 而烟雨楼周围大红灯笼依旧,通宵达旦,无数豪客、富商、公子哥们依然在喧嚣热闹,彻夜不眠。 “轰!” 突然,烟雨楼早就紧闭的大门,被强行推了开来。 一阵寒风呼啸,灌入这暖融的烟雨楼内。 整个烟雨楼的大豪客、富商们,还有那些看场子的护卫们都感觉浑身一冷,似乎被冻的清醒了几分,惊愕的往门外望去。 大门外,隐约站着一名青衣箬笠人的身影。 他身后的大门外夜幕之中,一个黑脸挑夫头子在恭候着,还有三十余名挑着五口重担子,气喘吁吁的挑夫。 看这架势,似乎是走南闯北的行脚货商,带着众多的货物过来。 “谁!” “什么人!” 马帮看场子的一些护卫们立刻喝问。 这姑苏城里有资格入席的豪客大商,都已经在楼内了。而那些小富、江湖无名之辈,是根本没资格进来的。 “阿奴小姐是什么身价?!” 那青衣斗笠人,带着一股寒风,从门口走了进来,望着舞台中央的阿奴,平淡道。 烟雨楼里不少的富商,顿时惊讶的认出来,那黑脸挑夫是西门码头的老黑头,专门给南来北往的客商,挑运货物的挑夫头子。 他们三十多名挑夫,六人一起各抬着一口沉甸甸的青铜大锁重箱子,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以此猜测的话,这斗笠人的身份似乎是一位远途来的货商,来姑苏城贩卖货物。 但他怎么让这些粗俗的挑夫们,挑着大箱子的货物来烟雨楼了? 这里可不是卖杂货的地方! 那些看场子的众多马帮弟子们,正质问这破门闯入的斗笠青衣人。但是见他并非来捣乱,而是询问报价,他们不由停下,回头望向乌副帮主。 “依官府律,青楼的规矩,价高者得!阿奴小姐的首夜出阁权,现在是五千两。” 乌副帮主眉头跳了一下,沉住气沉,说道。 烟雨楼举办的这场花魁大会,拍卖清倌人的出阁权。按规矩,谁高谁得,当然价钱当然是越高越好,马帮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就算是县令的王公子,也不足以让马帮改规矩。 不过,李朔帮主吩咐了。今晚,可能会有一位贵客...甚至不止一位贵客来赎人,小心应对。实在应付不了,只能李朔亲自出面。 王富豪顿时激动的怒跳起来,居然还有行脚的走贩子不长眼,敢出价跟他争,“你个走卒贩子,不知道这烟雨楼是什么地方吗?本公子是姑苏县太爷之子,五千两银子买下了首夜权!你敢找事,老子让你出不了姑苏城!” 青衣箬笠人默然。 他问的是赎身价,不是什么出阁钱。 正当众豪客们都以为他知难而退的时候。 “算了,这一口箱子的东西,你们自己数吧!” 青衣箬笠不再多问,懒得开口。 什么价,他也无所谓了。 他拍拍手。 只见,烟雨楼外的黑脸挑夫的带领下,三十余名赤膊袒兄的挑夫壮汉,极为吃力的一起用大木,挑着那五口沉重的青铜大环锁的箱,进了烟雨楼大堂。 “砰、砰、砰...!” 这五口沉重的宝箱接连落地,震的地面都在颤抖,地面扬尘飞起。 烟雨楼一楼大厅,楼上楼下的上千名豪客、大富商、公子哥们,都惊呆了。 他们也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知道寻常的货物根本没多少重量。 这五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这么沉重?居然要六名最粗壮的挑夫,才勉强挑得起一口来! “爷,您的货都在这里!” 黑脸挑夫弓着腰,极为谦卑。 他不知道这位青衣斗笠人是什么谁,也不知这宝箱子里面装了什么,但这位爷随手丢给了他一锭几两重的金锭子,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金豪爷。 “看货!” 二楼,乌副帮主目中精光闪动,双手一握,沉声道。 马帮一名一流高手立刻上前一刀斩去,劈开了箱子的青铜大环锁,“铛”的打开箱子。 瞬间,一片金光璀璨,珠光宝气四射,几乎刺的连那人眼睛都睁不开。那一流高手惊的倒退了几步,才停下。 “嘶!” “金锭子!珠宝、宝石!” 烟雨楼满楼的众豪客大富商们,都好奇的惊望,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艰难的吞咽着口水。 哪怕是大富大豪,也少有人亲眼见过,如此多的金锭子放在一口箱子里。简直让人心跳疯狂加速,快要跳出胸腔外。 “清点数目!” 乌副帮主压制心头的狂跳,知道今晚来了一位难以想象的大豪客,道。 马帮十多名看场子的一流高手们连忙上前仔细清点,检查真伪,赫然发现全是十两一块的纯金锭子,还有大量昂贵无比的珠宝。 马帮众一流高手们快速清点黄金和珠宝的数量,因为全是整块完好的金锭,一掂量就知道份量。没有碎金,不需要过金称,算起来很快。 一名一流高手颤抖着,禀报道:“乌副帮主,黄金加上珠宝,至少是黄金一万两!!” “一万两黄金!” 乌副帮主和烟雨楼众豪客,富商们,都被生生的震慑住。 随身带着一口箱子一万两金锭子的现货,和随身带一万两黄金的大额金票,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银票安全,哪怕被打劫了,最后还要通过钱庄才能兑换出真金白银。 小额银票容易提现,但大额的银票不是那么容易被兑出来的。一百两以上的银票都是实名记账,每次交易要实名交割。钱庄还要查证核实,才会兑现真金白银,不用太担心银票丢失的安全。 所以江湖中人,几百上千两银子都是用银票,以防损失。 但这年头兵荒马乱,黑白颠倒,谁敢带巨额的白银黄金出门?! 哪怕是马帮这样的吴郡四大帮派之一,如果要押运一口箱子一万两黄金出门,必定是帮主李朔亲自出马,带堂主等数十名一流二流顶尖高手亲自押镖,才敢出门运送。 否则,半道上被人打劫了,损失之惨重,任何一个帮派都会大伤元气。 要是敢显露出财来。 恐怕出了姑苏城十里之外,跟在屁股后面蒙面劫匪凶徒,就如潮水一般波涛汹涌而来。哪怕是白道弟子,都会忍不住诱惑带上一副蒙头罩参与进来。 剩下还有四口一模一样的沉重宝箱,并未打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只怕也是黄金,那便是足足五~五万两黄金! 这位神秘的青衣箬笠人,一个人带着三十名码头的粗壮挑夫,就把五口足足五万两黄金的箱子搬过来了。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根本没有将整个吴郡江湖中人放在眼里! 不是猛龙不过江,没有大宗师和全帮数百名精锐高手押运,敢谁身带五万两黄金上路。 没人敢。 一人三十挑夫,带五万两黄金上路。 这是何等生猛之辈! 这,这位究竟是什么人? 宗师也不敢如此做。 烟雨楼内,满堂上千名江湖大豪客、富豪公子,老鸨和众多青楼女子,都是震惊。 “尊驾这是...要赎人?!” 乌副帮主脸色都变了,难以置信的望着那青衣斗笠人。他混迹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人物。 这人究竟是谁? 莫非...是灭了巨鲸帮的那位...苏上仙?! 整个烟雨楼,众豪客们都懵的,心惊胆寒。 但是,不知道为何。苏上仙要带着一副斗笠,也不露出他的面容。 青衣斗笠人冷漠,没有再开口。 乌副帮主心都在颤抖。 这绝对是一位得罪不起的人物,吴郡没人能得罪的起。 乌副帮主连忙毕恭毕敬道:“这位爷,这一口宝箱的金子,足以替阿奴小姐赎身了。小的这便取卖身契过来。” 王富豪王大公子看着那一口满箱子的万两黄金,神色骇然,望着那青衣斗笠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惧骇然,慌忙钻入桌子底下,藏住他肥硕的身躯。 整整五口五万两黄金的宝箱子。 别说他,把他爹王县令卖了身,也不知这个价钱。 这神秘青衣斗笠人,简直是把黄金当粪土,根本没有把在场的上千江湖大豪客放在眼里。 整个烟雨楼的大豪客,在这位神秘人的眼里,根本微不足道。 这份雄厚如山的财力,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实力。 王富豪大公子藏在桌底下,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吓得两股战栗,生怕被那青衣人再看一眼。他是纨绔,但不傻,惹上了一位不能惹的人物。 青衣斗笠冷漠的看了一眼,桌底下的王富豪。 “爷...您的契书!” 此时,却见乌副帮主飞快的取来阿奴小姐的一纸卖身契,双手微微颤抖着,恭敬低头奉上。 “这一口箱子,一万两黄金是她的赎身钱。让你们李帮主,亲自去一趟官府,将阿奴小姐的乐籍注销!” 青衣斗笠人淡漠的接过契书,默默的扫了一眼。 “是!” 乌副帮主连连点头,不敢多说。 青衣斗笠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凝神看了一眼。 这是阿丑五年前那天清晨,和他一起投奔江湖时赠给他的那枚铜钱,助他踏入药王帮。这枚铜钱的情义,他一直未曾有机会偿还。 他心头微叹。 这世间,没人有资格救阿奴,他也不行。能救阿奴脱离苦海的,只有阿丑。用他此生的夙愿,去换回阿奴的自由之身。 这枚铜钱,从他的掌心中,凌空飞了起来,不疾不徐的飞落在舞台中央,落在阿奴的一双玉掌心中。 阿奴跌坐在舞台上,神情迷茫,眸中雾朦胧,接过这枚飞到她手里的铜钱。 上面用锐石,刻了一个“丑”的字。 这个歪歪扭扭的“丑”字,就像阿丑的那丑丑的脸庞,带着一副开怀欣慰的笑容,深深望着她。 “阿丑!” 阿奴红唇颤抖,双眸蒙上一层泪雾,手心紧拽着这枚“丑”字铜钱,刹那间泪如雨下。 120 江湖事了拂衣去 三楼大包厢内。 赵居贞太守看到那青衣斗笠人出现,不由松了一口气。上仙亲自出面,以黄金赎走斐兴奴的契书,他也无需再画蛇添足了。 他也不说话,只以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潦笔写了“苏上仙”三字,便立刻抹去。 钦差王大人看了,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这位神秘的青衣斗笠人,便是那位在太湖西洞庭山岛屿,逼得寒山真人自毙、茅子元自刎、刘洪自焚,毁了水匪上万大军的苏上仙。 别说姑苏县衙和吴郡太守府,哪怕是再加上吴郡四大帮、众小帮派,甚至还有被剿灭的巨鲸帮、白莲教和寒山道观加在一起,也招惹不起这位神通莫测的仙人,只能敬而远之。 钦差王大人的神情却是异样的激动起来,“他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仙人远离红尘世俗,向来跟凡人很远。他也是头一次,离仙人这么近。 “正是。我正准备写一份战报奏章,向陛下禀明太湖之战的细节,陈述上仙的功劳。” 赵居贞点头。 “不不!” 王钦差连忙摆手。 “怎么?” 赵居贞不由诧异不解。 他甚至有点担心,王守澄是不是想要私下吞下这笔功劳。 这位苏上仙打完仗之后,这两日便不见踪影,也不要朝廷的赏银,估计是根本没打算要这份朝廷的天大功劳了。 王钦差却是迷着眼睛,低声笑道:“赵老弟,你以为灭了巨鲸帮,便能入天子的眼?臣子为朝廷剿匪分忧,那是本分,算不得什么。你可是把另一份天大的奇功,从指缝里溜走啊。” “这,我有些不明白,如何是大功?如何飞黄腾达?请王大人细说!” 赵居贞一愣,更疑惑了。 对陛下心思的了解,他当然不如这位陛下跟前的钦差宦官。 虽然他赵居贞不屑于专营,但他也不会跟加官进爵过不去。 想要在朝廷一展抱负,必须成为朝堂上的高官大臣。而这一切,还得先被陛下欣赏,看得上才行。 “只有知陛下心头冷暖,才能简在帝心啊! 你不在长安,不了解情况。陛下这些年,渐老了,国事托于诸位大臣。别无所好,唯一心得那长生之路而已。 陛下便曾私下亲口透露,他有寻仙问道之意,只苦于没有仙人引路。 陛下若知道吴郡出现一位苏上仙,会是何等的惊喜!如果能够请苏上仙入长安,陛下定会拜为国师! 你我请仙人入长安,立下大功一件,何愁陛下不龙心大悦! 有陛下的龙颜大悦,有苏上仙的关照,你我等人彼此照应,何愁你我不飞黄腾达!届时,大半个朝堂,都是你、我、苏上仙,我们说了算,那是何等的威风! 赵老弟啊,这才是一份天大的奇功,足以让你我一起真正的飞黄腾达!” “陛下,会拜苏上仙为国师?!” 赵太守闻言,震惊。 陛下这些年,不如以前英明神武,行事常常有荒唐之举,言官自谏也劝不了。连深受宠的白大人,因为劝谏多了,都被陛下不喜,被贬去江州。 原来,陛下这些年是痴迷寻仙问道,居然到了如此程度。 但,他也阻止不了此事。 赵居贞默然,心头另有心思。 陛下这寻仙的心思已生,想阻止,几乎不可能。 苏上仙已经扫荡了吴郡的妖孽,何不干脆顺水推舟,引苏上仙人入长安。斩除盘踞在朝堂上的奸邪,何愁天下不太平?! 苏上仙的话,定然能比言官还管用,或能劝谏陛下的一些荒唐行为。 届时,他赵居真也是中兴之臣,功在千秋! “钦差大人妙哉!正应该如此办!就依钦差之意,去请苏上仙来密议一番。问问他是否有前往长安,出任国师之意。” 赵居贞打定心念,笑道。立刻招来几名小吏,吩咐准备去私下请苏尘过来。 两人各怀心思,相视一眼,皆是欢喜。 ... 烟雨楼的众大豪客、大富商、权贵公子们,都瞪大了眼睛,望着那枚铜钱在空中徐徐飞过,落在阿奴手里。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这不是宗师的真气。 是仙人的神奇力量。 他们再一次亲眼看到,苏上仙施展神秘的力量。 虽是一枚小小的铜币,仅仅不足一钱之重,但是不靠任何真气之力,便能凌空悬浮起来,这已经远远超越了江湖中人的能力,属于神仙之力的范畴了。 “苏...上仙!” “他果然是苏上仙...他来了!” 很多江湖大豪客们激动的浑身颤栗,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当日在太湖北芦荡湖畔,那种仙人降临的恐怖威压。 仙尊的天威莫测,执掌芸芸众生。 颤栗! 那是对那种力量,本能的恐惧。 激动! 那是因为他们再次见到了那位,在北芦荡官府和江湖联军几乎崩溃的边缘,施展神威仙术,一举逆转战局的苏上仙。 “苏上仙!” “他真的是苏仙人,翠儿,我是在做梦吗?” “苏上仙...是他,他救了我哥哥的性命!啊,我居然亲眼看到他了。” 众多烟雨楼的姑娘们,隐约猜测到,这位神秘人的身份。 甚至,有姑娘尖叫起来,幸福的几乎快要晕倒。 自太湖一战之后,整个姑苏城里的百姓,无不在传颂,这位在江湖大军败亡之际,力挽狂澜,一举击溃巨鲸水匪联军三大匪首的苏上仙。 他不仅仅救下了吴郡众帮派的数千名江湖精锐子弟,更是彻底剿灭了为祸吴郡上百年的巨鲸帮,助官兵们彻底铲除太湖水匪,还吴郡一个太平。 他还诛杀了巨鲸帮后台,曾经的吴郡第一世外高人,寒山妖道。 不管是姑苏城的平民百姓,还是朝廷官府,还是江湖帮派,甚至于她们这些青楼女子,无不对这位年少的苏上仙,无比的崇拜和仰慕。 可是苏上仙行踪缥缈,自太湖一战后,这几日便不见,未曾在姑苏城、吴郡江湖上露面。 ... 青衣箬笠人没再看烟雨楼内,无比激动的众大豪客、大富商、那些崇拜的青楼女子,直接又挥了一下手。 剩下四箱宝箱,被一起打开。 黄金! 全是金光澄澄,耀眼刺目的黄金。 四口装的满满的黄金宝箱。 “刚才那口是买契书的钱。剩下四口宝箱,其中一口万两黄金珠宝,存在姑苏的钱庄,由阿奴小姐亲自支配。 另外两口又药王帮、马帮、铁剑门、天鹰门,各一半。最后一口由吴郡其余数十小帮派均等分。这些三大口箱子的黄金,是作为保费付给你们,保护阿奴小姐今生安宁的费用。” 青衣箬笠人望了一眼,烟雨楼内众激动的帮派豪客,语气冰寒道:“她的安全,就由你们四大帮和众小帮派一起负责。作为代价,若是她出了事,你们四大帮和吴郡江湖的大小帮派,一起给她陪葬!” 烟雨楼的众江湖豪客们,惊的倒吸一口冷气。 用三口三万两的黄金让整个吴郡江湖四大帮和大小帮派,一起联保阿奴今生。 若是出事,则给阿奴陪葬。 吴郡江湖上宗师境界高手便有三位之多,其余底层弟子何止一二万之众。江湖多少人的性命,压在阿奴小姐身上。 若她出事,吴郡所有帮派,便是鸡犬不留! 众多年青豪杰,听的心惊肉跳,额头血脉都在搏动,遍体生寒。没一人敢出言反对。 “上仙有命,莫敢不从!” “谨遵上仙法旨!” 烟雨楼内,李朔、寒鸦、药王孙白鸿三大宗师,各从包厢内出来,毕恭毕敬拱手一礼,以帮主之身份亲自接下了这份保单。 青衣箬笠人处理完这些事情,才瞥了一眼钻入桌底下的王富豪,眸中冷漠。 不小心,踩了王富豪的手掌一脚。 “哎呀,痛死了我啦!上仙,小的有眼无珠,别杀我!我不知道那是您老看上的女人。富贵表弟~,爹~,快救我啊~~,我要死啦!谁来救我啊!” 王富豪王大公子藏身钻在桌子底下,被踩的一只手骨头都断裂,不停在抖索颤抖,像杀猪一样凄厉惨叫。 烟雨楼这满堂豪客们,尽皆死寂无声,谁又敢救他! 王县令脸色苍白从三楼的包厢里跑出来,两股颤颤,噗通一声屈膝跪倒,磕头道:“上仙,小的管教无方,恳请上仙饶了小儿一命!从此以后小的关他一辈子,绝不敢再放出惹事非。” 王富贵脸色发白,跪地,叩首道:“苏师...求上仙,饶在下堂兄一命!” 苏尘漠然看了他一眼。 王县令帮他儿子求饶也就罢了。王富贵这么傲骨的一个人,居然愿为了救他堂兄的命一跪。 这姑苏王氏的气数,看来一时半会,还倒不了。 “滚吧!” “谢上仙!” 王富贵心头悲喜交杂,没想到苏上仙居然会给他一个薄面,再叩首。 苏尘处理完烟雨楼之事,步出烟雨楼外,往苏河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这个吴郡江湖,是阿丑梦中的江湖,也是韩平山、寒鸦、药王孙白鸿、李朔他们耗尽一生的江湖。 江湖渐远,他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吴郡江湖世界。 此间江湖事了,该回去了。 ... 烟雨楼内,众豪客、小帮派帮主们都急了,他们早就想要求见苏上仙,只是前两日见不到人影,没机会而已。 “苏上仙,且慢走!在下飞鹰门主,欲拜上仙为师,请仙尊收留!” “苏上仙,你乃我救命恩人,从今往后你的话就是天命,比皇帝老二还管用,江湖上谁敢为难阿奴小姐,我李铁布衫将他大切八块!” 一名粗豪铁汉跳出来,大吼。 “对!” “在下黑狗帮帮主黑狗,谁跟仙人过不去,就是跟我疯狗过不去!” “苏上仙,我黑熊帮帮主护驾来迟,我从今往后便是苏上仙座前的黑熊卫。王富豪这小子,敢跟苏上仙抢女人,再敢出来招摇,老子下回见了一巴掌扇死他!” 之前还安静心惊的众江湖豪客们,一下子全都跑出来,急急追赶苏尘的身影,想要一个追随效命的机会。 太守府的那些小吏匆匆而去,片刻之后却脸色土灰的回到厢房,禀报:“大人,苏上仙走了,他走的太快了,我等追出去,他已然不知去向!” “什么,赶紧去找啊!” 赵居贞顿时急了。 苏上仙身上,寄托着他的梦想。如果苏上仙愿意和他联手去长安,得陛下的信任,不再信任那些奸佞小人,他赵居贞或许有望成为大唐中兴之臣。 “这,属下不知从何找起啊!” 那些小吏慌乱道。 “一群废物。” 赵居贞大急:“神仙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吴郡十三县就那么大,找不到一个神仙,要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干什么!王县令,去把你们姑苏衙门的衙役、壮丁,都派出去找!只要他还在吴郡之内,就能找出来!” ... 众吴郡的官员,江湖大豪客们,没想苏尘说走就走,不由心急追出。 但是追出烟雨楼外,却是骇然。哪怕是李朔、寒鸦等宗师高手,也连苏上仙的影子,都追不上。 来的突兀,走的也干脆。 姑苏城寂静黑暗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早不见踪影,仿佛世间从来没有这个人出现过。 只在烟雨楼内,留下五口金光璀璨的宝箱,证明着苏上仙曾经来过一趟。 121 布衣还乡 姑苏城外西门码头,乘筏子顺着碧波荡漾的苏河而下,两岸尽是青山秀水,田野萧瑟。大约行上百里水路,便是周庄水乡。 苏尘盛着一条竹筏,顺流往周庄水乡方向而去。 竹筏上,还有他在姑苏城的布铺里剪的几匹新布,还有布鞋。 腊八刚过,不久便是新年,可以给爹娘和弟妹置办几身新衣裳。此外,还有几斤白面和剁好的猪肉馅,一些油盐酱醋芝麻等调料,用来包饺子、元宵煮汤圆。 筏子走了许久。 晨雾濛濛,寒风瑟瑟,隐约可见远方一座水乡的朦胧轮廓。 却见,河底深处,一缕微弱的银光闪闪,宛若一道灵动的银线,璀璨动人。 若是寻常之渔夫从河中过,显然会忽略过去。纵然是有人发现,也只能惋叹,捕捞不得。 咦~! 苏尘诧异,眉头一扬。 伸手,在水面轻轻一拍。 “噗~!” 水面微微一震,荡起一片涟漪,一股震荡之力传到数丈河底。 这条正在河底欢快游着的半斤重的银脊刀鱼,被生生震昏,翻着肚皮浮出水面。 苏尘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捞起这条银脊刀鱼,用一条草绳一头穿上鱼鳃一头系着尾巴,提着这珍品鱼放在筏上。 不多久,便来到周庄水乡的河道。 ... 周庄远离喧嚣的姑苏县城和运河水道,地处偏僻闭塞的水乡,镇子里多为渔民,小桥流水人家,平日很是安宁。 清晨时分,炊烟袅袅。 周庄家家户户正生火做饭,或是准备下田干活,或是下湖捕鱼。 一棵老鸦树旁,缆绳系泊着一艘陈旧的老渔船。 苏家世代打渔为生,在陆地上无田无房,只有一艘破旧的老渔船可依河而住。 渔船头灶台的一口老瓦罐里,苏老娘正在灶台前吹柴生火,熬着一小锅稀粥。粥不多,勉强吃几口,下湖打渔才有力气。 苏老爹脸上满是皱褶,蹲在灶台边,拿着一杆寒烟斗在灶台火里点上寒烟,吧嗒吧嗒沉闷默默的抽着。在野地里采摘的老寒烟叶,很是干烈。 “爹爹,哥哥今年会回来么?” 二弟捧着一个碗,舔着干裂的嘴唇,和三妹一起眼巴巴的等着喝粥。 他年幼懵懂,只隐约记得有个哥哥。这些年,他也常听爹娘说,哥哥去了姑苏药王帮,已经很多年。 苏老爹、苏老娘相顾无言。 当年,因为他们商量着将大娃卖去城里大户人家一事,伤了大娃的心。 大娃虽不曾有怨言。 但是这些年,终究不肯回乡再相见。 “唉~,可能会吧!二娃喝完粥,带着三娃去河边玩吧!” ... 苏尘乘竹筏在河道里走着,看到那条熟悉的老渔船。 还有两个眉目有些熟悉,面相又有些陌生的七八岁小娃,在老渔船附近的河岸上玩耍。 二弟,三妹? 苏尘心头不由一紧,在老渔船外犹豫了一下,掀开破布帘,见到了数年未曾见的苏老爹和苏老娘。 爹娘仍然住在这条竹棚泥巴的老渔船里,床榻上是几条破棉席,堪堪能够抵挡住刺人的寒风。 床边还一双打了无数补丁的鞋子上,沾满了厚厚几层泥巴。 苏老爹和苏老娘正在灶台旁烤着火,喝着粥,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打渔。突然,看到一名布衣青年人掀开破布帘子,站在老渔船外。 “爹、娘,我回来了!” 苏尘提着几个大包小包,一身布衣,站在老渔船门口。 “大~,大娃!” 苏老爹一愣,一时手足无措,老烟斗哆嗦着,不知该放哪里。连忙将船里的一条旧凳子搬了出来,拍去灰尘,让苏尘坐。 “爹,今天别打渔了。” 苏尘笑道:“我在城里扯了几匹布,还有几斤白面、猪肉馅,晚上包一顿饺子吃吧。还有这条鱼,回来的路上捞到的。一会儿熬汤,让二弟三妹也一起喝。” “回来就好,娘给你包一顿饺子!孩子他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刨鱼。” 苏老娘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忙里忙外,烧水煮饭,给苏尘熬鱼汤。 苏老爹愣着没动,默默的看了一下那条鱼,太湖三珍之一的银脊刀鱼!半斤重,卖到县城客栈,少说也值个五六百铜钱。 他打了一辈子的鱼,从未尝过这鱼是什么滋味。这么值钱的东西,哪舍得吃啊!真是败家! 他坳扭不过,终究还是去刨鱼。 苏尘趁着他们在烧火,熬鱼汤,悄悄加了几支温补身子的上好药材。 苏尘重新在床榻边坐着。 很快,二弟三妹进来。 一晃五年,他们已经成长八、九岁摸样,躲在灶台边,望向他的目光畏畏缩缩,跟他很是生分。 苏老娘小心的将滚烫的鱼汤吹冷些,这才端给苏尘。“大娃,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饺子,一年到头难得吃一回!和着鱼汤吃,别噎着了!” “好,你们也喝一碗。二弟三妹进来,让他们也喝几碗。” 苏尘心酸,喝了一小碗温热的鱼汤。 苏尘这才颇为随意的问道:“爹,娘。我这些年在药王帮,每四五年也陆续托张叔寄回了不少银两回家,也有将近百两。怎么,张叔没空捎给你们?” 开始只让张屠夫捎带小半两。后来他成了药王帮杂役堂的中级执事,便增加到了一二两。 这世道并不太平,家里爹娘已经年迈,弟、妹尚且年幼,家里没个壮年在家里守着,是守不住大财。 他担心惹来觊觎,也不敢让张屠夫往家里多稍带银两,怕生祸端。 周庄的渔民极少有开销,除了每月每年大笔的税钱、巨鲸帮的过秤费之外,平日吃饭的花销其实很小。 他这几年陆陆续续捎回来的近百银两,对于周庄的渔民来说,这并非小钱。 再加上老爹年年打渔的收入。已经完全足够交税,甚至换一条新的渔船,在陆地上起一座新屋子。并不至于,如当年一样的贫寒。 “你张叔捎了,这几年月月一二两银子,也不曾短缺!” 苏老爹摇头,叹道。 “唉,当年腊月打不到多少鱼...家里实在是困难,巨鲸帮的过秤费缴不上,熬不下去。 那天晚上,庄子的周老爷拄着拐杖拿着一壶小酒,找我吃水酒,吃酒时周老爷说,你家没有银钱交过秤费的事我知道了。明天你来我家拿点银子吧,顺便带点糙米回去,不能让孩子饿着啊。 爹也不想去借他周老爷家的利贷银子。但是不借又没有办法,不借就交不上税,不借就要饿死人。 借了,还能熬过了今年,还能期望明年能有个好收成。就这样,爹去了一趟周老爷家,借了几两碎银和一布袋米糠,将就着吃吧。 但这银钱利高,月月要算利钱,过不上几月翻了一倍。这些年利滚利,总是还不完。 幸好你在县城挣了银钱,隔三差五托张叔捎带回来,家里东挪西凑这才勉强应付过去,只是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苏老娘佝偻着腰,从灶台的底下,哆嗦着的掏出她小心藏起来的十两银子,拍去灰说道。 “娘这些年,好不容易也存了一点银钱,也不敢花。你二弟九岁,眼看再过几年要娶亲,没个十两银子哪里娶得上媳妇。你三妹跟着要出嫁,要准备嫁妆钱,省的她嫁去婆家吃苦。 这处处是用大钱的地方,好不容易积攒下了十两银子,可以应付一下这两件大事。等再过几年,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前些年那些水匪闹得厉害,经常四处打劫。咱们有点积蓄也不敢花,生怕露了富,被那些强人给盯上了抢走了。 平日里,家里几碗青菜粥,将就着对付过去就行了,这些年不都这么过来的!” “这样啊...” 苏尘默然兴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五年过去,家里还是他当年离开的样子。不过,现在他回来了,这些事情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家里一切平安,就没事。 “二弟三妹的娶亲婚嫁之事,我来想法子操办,你们就别操心这些了。水匪也被官府剿灭了。这几年我在药王帮挣了点银子,这两日在庄子找一块地,起一座新房子!” 他们正说着话。 “苏家婶子...还没去下湖去打渔啊!” 却见,一名村妇喊着,掀开帘子,进老船舱里。 “李婶!” 苏尘见那村妇,一下认了出来。 他连忙起身,把仅有的一条凳子,给那村妇腾个地方坐,笑道:“里面坐,这船里地方太小,只能先将就一下。” 那村妇眼前这青年一身布衣,颇为体面的县城里人,不像是周庄水乡的人,奇怪道:“苏家婶子,你家来远房亲戚了...?” 她瞧着苏尘有几分眼熟。 突然想起来,一拍大腿惊喜,“这不是苏家大郎,李婶看着你长大的,瞧这记性,差点认不出来了!常听你爹娘说,你在姑苏城的药王帮学艺?” “是啊,这几年在药王帮学了点手艺。李婶找我娘这是...?” 苏尘笑着点头。 “也没啥事,就是田里长了些青菜老叶子,丢了可惜。路过,便问问你娘这几日缺不缺青菜。” 李婶大喜,“对了,你是药王帮的人,那你会看病喽?能帮婶婶看这腰?最近老是腰痛。” “当然,略懂一点。” 苏尘笑着,替李婶把了一下手脉,很快说道:“腰间劳损,气血不通,不是什么大毛病。我帮你写一副药方,到县城的药铺按方子抓药。上面都是一些便宜的药材,只需数十铜板就能买到一副。不要改动药方,吃上几副,一月就好了。” “苏家大娃,多谢你了。这诊费收多少铜钱啊?” “不收,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些年也多亏了李婶时常接济,要不然家里都没青菜吃。这几日闲着无事,我帮乡亲们义诊一下。但这药材,还得你们自己去县城药铺抓。” 苏尘笑道。 周庄水乡的镇民们手头没余钱,身上有病痛也舍不得去城里看。他回到家也没什么事,只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侍奉双亲。 他曾是药王帮弟子,也算半个郎中。顺便在老渔船前,摆了一条板凳,帮附近的乡邻们免费看一看病,也算回报一下邻居们对苏家的照顾之恩。 “也就田里长一些青菜叶子,在地里也不值钱。你在药王帮学到的这门看病的手艺,那可是老值钱了,比打渔有出息。苏老爹,苏家婶子,有你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这些年总算熬出头了!” 李婶欢喜道。 ... 中午的时候,苏家老渔船前,热闹了起来。有些乡邻听说苏家大郎从姑苏县城的药王帮回来,学了一门药术手艺,帮乡亲们义诊,便纷纷赶来看一看病。 短短一两个时辰,老渔船附近聚集了数十名渔民和村妇,正热闹之间。 却见,苏老娘心急火燎请了周庄的一个媒婆回来,张罗着给苏尘介绍一门婚事。 身后还带来两位姑娘,一女是农家女,活粗手脚,性子颇有些大大咧咧。一女稍微俏些,却是小寡妇,面带着羞涩。 苏尘一下懵了,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哭笑不得,连连推辞道:“娘,不用替我操心,我自有主张。” 那媒婆劝道:“苏家大郎,你都十七八岁了,不要眼光太高!你瞧周庄的那些同龄的小伙,大多十五六岁就成婚!你这年龄这般大了,再过两年都没人愿意嫁你了。” “对啊!苏大郎,得赶紧成婚啊。这年岁再不成婚,就老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瞧这个女娃,身板胳膊有力气,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你在县城待久了,若是瞧不上种田的粗人,还有这位俏寡妇,多水嫩。” “你随便挑一个,干脆今晚入洞房得了!” 周围的乡邻的七婆八婶们,甚至那些渔民们,也是纷纷出言相劝。 “不,不是...我只是回家探望爹娘,帮诸位叔叔、婶婶看看病...这婚事,真心不着急!” 苏尘听众乡邻鼓噪,连忙解释,却被数十位乡邻七嘴八舌的声音给压下,完全抵挡不住。 这...他只是从县城回来探亲,安顿好家里爹娘和二弟、三妹的事情,也才好放心寻仙。 这不应该是把他自己给安顿了啊! 122 拜仙如潮涌 姑苏县衙门,衙役班头张二爷带着一群十多名衙役,大摇大摆下乡来了。 最近县衙的衙役们很忙。 前两个月,巨鲸帮的水匪们造反作乱,闹得太厉害了。水匪凶狠不怕官差,衙役们都待在县城,不敢下乡收税。眼看到了年关,今年很多偏远乡镇的税钱都还没能收上来。 巨鲸帮的水匪们在太湖一战被剿灭了,水匪彻底平息,姑苏县城顺利的恢复了对偏远各乡镇的管辖。 衙役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敢出城去收税。顺便在乡镇,打一顿牙祭,大吃大喝一番。 衙役班头张二爷领了征税的任务,带了一群衙役摆足了架势,来到周庄镇子收税。 吴郡十三县城之下,设有里正一职。以百户为一里,每里置里正一人。五里为一乡,设乡正一人。 衙役们下乡来收税,周庄水乡的乡正、里正们自然要小心伺候陪同着,挨家挨户上门去收今年尚未缴清的税钱。 这衙役一下乡,向来是闹的全镇子一阵鸡飞狗跳。不得不费尽心思讨好,以免遭到衙役班头的刁难。 乡正躬着腰,小心伺候着,苦道:“张二爷,前几个月太湖那些水匪天天来周庄打秋风,几乎把家家户户都收刮了一个干净。咱们乡民手里没有余财,今年实在是难熬!能不能向县太爷求个情,宽容一些?!” “你们这些泥腿子,真是不知好歹!没有我们这些衙役官兵们抛头颅洒热血,在战场上豁出命去打仗,能把巨鲸帮给剿灭了吗? 朝廷为了打这一仗,耗费了多少银子,给你们算过吗? 巨鲸帮水匪的过秤费,从此就没了。官府这给你们周庄的渔民省了多少银子!你们就不能感恩,惦记着一些好?! 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犊子,再怎么求都没用。你们周庄镇子里今年的税钱,必须两日内给我统统缴齐了!” 衙役班头张二爷朝乡正一瞪眼,破开骂道:“喏,你现在先去准备弄来点新鲜的,给二爷我开开胃!二爷我在城里天天白米白面,都吃腻了,换换口味。” “是、是!” 乡正连忙点头哈腰,吩咐人拿来一些水鲜大闸蟹,准备招待衙役班头张二爷和众衙役。 “你们周庄的刁民,尽拿这些傻大螃蟹应付,打发乞丐啊?!拿它喂狗,狗都不乐意吃呢!给爷痛快些,孝敬几条珍品银脊刀鱼、雪花石鱼,一筐红尾大虾也行!” 张二爷瞥了一眼那满筐的大闸蟹,顿时瞪眼,大骂道。 “二爷,这几样太稀罕...能不能打到完全看运气,平日里没有。” “实在不行,那就弄一些白米白面也凑合着。” 乡正满脸的苦逼,“二爷,这白米白面是过年节才会筹备这些好东西,眼下这时节,青黄不接,家家户都没有钱置办啊!只有一些寻常的水产。” “嗯?” 张二爷脸色不由的一沉。 他娘的,一点油水都刮不出来。 这不是让他白跑一趟吗!? 他身后的十多条衙役大汉们,顿时一个个如狼似虎,提着棍棒凶狠盯着乡正和众里正。 乡正顿时慌了,连忙道:“二爷息怒,我去各家各户找一找,或许能找到一点。”没辙,只能尽量找一点出来,应付一下。 张二爷这才满意点头,正带着一群衙役们走在河边。 却见前方一棵老鸦树渔船旁,聚集了数十多乡民,异常的热闹和喜庆。 “这是哪一户人家,在办喜事?” 张二爷神色一沉,指着前面问道。 乡正眺望了一眼,连忙道:“那是老苏家的渔船。他家向来穷,也不知是办什么喜事。莫非是在相亲?!” “哼,果然是一群刁民,!你们有钱办喜事,居然没钱交税?这是当我姑苏县衙是摆设吗!今年的舟税,就从他苏家开始收起!” 张二爷不由冷哼,大摇大摆的带着十多名衙役,飞扬跋扈朝河边的老渔船而来。 乡正满头大汗,怕出事,连忙紧跟着。 ... “不好了!衙役班头张二爷来了,又来收税了!” 远远的,有邻家放牛娃看到乡正陪着一群衙役,朝苏家老渔船这边来了,连忙挤进热闹的相亲人群,慌张道。 人群之中,苏老爹、苏老娘望见乡正陪着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过来,顿时有些惊慌。 “这~,这可怎么办?” 他们寻思着,手里正有十两银子的闲钱,先把大郎的这门着急的婚事给办了。没想到衙门来收今年的税钱,这一来的话,手头的银两怕是不够办婚事。 衙役班头张二爷正嚣张跋扈的,率众衙役们,往数十丈外的老鸦树的渔船而来。 突然,他神情一滞,脚下沉重如铅。 张二爷错愕的看到,一名神情淡泊的布衣青年人,正在热闹的渔民人群之中,冷漠的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苏上仙?” 张二爷吓得两股发抖,差点没有身子一软。 他这衙役班头曾经跟随王县令一起,见证了太湖之战,亲眼在太湖见过这位苏大仙的真容,仙威降世,一举灭了巨鲸帮。 这,这是苏上仙的家?...妈呀,我的娘啊!怎么撞上这位大仙了! 其他衙役还没有反应过来。 衙役班头张二爷脸色一片煞白,吓得跌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撒腿往姑苏城方向跑去,跑比兔子还快的跑了。 其他衙役们都是一脸的懵样,不明白班头怎么突然就慌乱的跑了。他们摸不着头脑,连忙追着张二爷而去。 “班头,您老怎么了?” “快,去县城禀报县太老爷...我张二狗在周庄遇到苏上仙了,赶紧报老爷!十万火急!” 张二爷气都快喘不过来,又是惊恐,又是狂喜。 县太老爷正急着找仙人下落,这可是大功一件。 他满脸狂喜,越跑越快,两腿如轮,八面生风。十多名衙役们跟在后面,苦追不及。 ... “这...咋回事啊?张二爷一群衙役们不是要征税吗,怎么慌里慌张的撒腿就全跑了?” 周庄的乡正、里正们,还有众多神情紧张的村妇,渔民们都愣住,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 这边,一群衙役们刚刚跑走。 却见,张屠夫带着他的婆娘,两人赶着一辆驴车,飞奔往苏家老渔船。 “哎呀呀,苏老哥...不,苏老叔!小侄来看您老来了。您瞧我这么多年,乡里乡亲的,也没来没拿什么礼物来拜访过您老,真是过意不去啊! 今儿苏哥儿好不容易回乡一趟,咱帮您做一场大酒席,庆贺一下苏哥儿回乡!” 张屠夫瞧见苏尘和苏老爹苏老娘都在,连忙心切的大声叫嚷着。 说着,他从驴车上跳下来,卸下两副沉甸甸的大担子。 他儿子张铁牛的脸皮薄,不敢攀这个曾经是师兄弟,如今是苏上仙的关系。 但他张屠夫脸皮厚,而且他跟苏尘每月都经常见上一面,帮苏尘捎带点银两回周庄老家。 整个姑苏城里,谁跟苏上仙走的最亲近?当然是他张屠夫。真正知道苏上仙老家在哪里的?唯有他张屠夫了。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张屠夫,更了解苏家的情况。 张屠夫琢磨好几日,也曾担心直接上门攀关系太露骨,但又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还是得攀附一下。终于下了决心,买了一大堆的礼物,连夜匆匆奔往周庄,赶了过来。 两副沉甸甸的担子里,其中一副是数百斤的猪肉和水酒。 而另一副担子里,更是品样齐全,什么白米面、包子馒头、臭豆腐、烤鸭、烧肉、桂花糕、长寿面、米酒,办一场宴席喜事的东西,一应俱全。 “老叔,老婶!可想念死小侄儿了,今儿这庆贺苏哥儿回乡的酒席,小侄帮您老办了!” 张屠夫见到苏老爹和苏老娘,那脸上简直就是比亲爹娘还亲。 周庄的乡正和众乡亲们,都一个个错愕,全是一脸的懵。 这张屠夫的儿子在药王帮护刀堂,在周庄水乡也颇有几分地位,每回到周庄省亲,走路都昂着脖子,而且向来小气巴拉的。 他这是怎么?居然这样厚着脸,去讨好苏家二老。 苏老爹和苏老娘也是一头雾水,儿子虽说数年才回一趟家,没必要花费这么多,特意办宴席迎接吧。他们跟张屠夫也没熟到这种程度。 以前,他们也不曾见张屠夫这样热切啊! “来来,大家别傻愣着了!苏哥儿好不容易回一趟家,那可是衣锦还乡,需要隆重操办一场啊! 我张屠夫亲手操办这回乡宴席,咱们好好庆贺一下!大家都麻利一点,干起活来,等下尽管免费吃,免费喝!” 张屠夫和他婆娘也不管众乡亲们怎么想,连忙在苏家老渔船的岸边,向众家借来桌椅板凳,大摆宴席,招待乡邻。 苏尘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去操办这回乡宴席。 他真不好去说这张屠夫,毕竟也曾帮了捎带银两。事情不大,但也算是帮了自己不少的忙。 他今儿早晨才刚回来两个时辰不到,这张屠夫后脚就到了。那张班头又赶往姑苏城,消息是瞒不住了。唉,看来想要清静一会儿,平静的和家里人处一处,怕是没有机会了。 ... 一道惊人的消息,在姑苏城,在江湖上飞快的传。 条条大官道上,已经是众马奔腾,众多帮派江湖大豪客们收到消息,只拼命拍马往周庄飞奔,只恨不得长出双翼飞过去。 ... “咚!” “锵~!” “县太爷驾到,闲人退避!” 敲锣打鼓,铜锣声声! 一条姑苏县衙的大官船,在周庄徐徐靠岸。 三十名衙役高举旗牌,五十名衙役敲锣打鼓,上百名一个个披红带彩,扛着两块巨大的“吴郡真仙”、“恩泽万民”的匾牌,走下船来。 姑苏王县令神色匆匆,率领着三班众衙役们,快步走下官船。 紧随其后,是上百名挑大担子的挑夫们,里面各色财帛、腊货,几乎是塞的满满当当。 “哎呀,县太爷来了!” 乡正和里正们大惊失色,连忙快跑过去,迎接县令大老爷,大驾光临周庄水乡。这位姑苏县太爷自上任以来,以前可是从未来过周庄。 王县令走的匆忙,哪有功夫去搭理他们,挥手让乡正几人闪开一旁,在衙役班头张二狗的带路下,焦急的往老渔船方向而来。 他伸长了脖子,高呼道:“苏上仙,上仙在哪里?...小官来迟一步,未能喜迎上仙隆重还乡,实乃大罪过啊!小官先赶来一步,随后钦差王大人,太守赵大人随后就到。上仙恕罪!” 123 滔天功名和富贵 姑苏王县令的官船一靠岸,上百多名披红带彩敲锣打鼓的衙役们抬着匾牌,上百名挑夫担子紧随而至。 周庄水乡一下热闹起来了。 众村妇、渔民们,张屠夫夫妇,还有媒婆、小寡妇等等,纷纷慌忙避让在道路两旁,拜见县令大老爷。 苏老爹和苏老娘惊慌失措,也想要躲到路旁去叩拜县令,却被苏尘双手一按。二老都稳稳当当坐在桌席上,没能动分毫。 “小官,叩见苏上仙大人!” 王县令看到酒席中间坐着的苏尘,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快步上前,苏尘叩了一礼。 能够安稳坐在一旁的,当然只有苏上仙的老父老母了。 “叩见两位仙父、仙母大人!” 王县令又赶紧向苏尘旁边的苏老爹、苏老娘深深的躬腰一礼。 苏老爹和苏老娘自打张屠夫来了之后,整个人便有些懵,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见到王县令向儿子,又向他们两人叩拜,那更是感觉天旋地转,浑浑噩噩。 他们苏家世代打渔,受了一辈子的穷,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不过就是乡正和衙役班头了。从未见过尊贵的姑苏县令大老爷,更别说县令大老爷居然向他们行大礼。 当然,也没人敢说他们二老失礼。他们也无需做任何事,只需接受县令老爷的拜见就行了。 “王县令,你这副阵仗,是干什么?” 苏尘看着王县令,淡淡道。 他这趟悄悄回来见爹娘,就是生怕动静太大,也好清静的和爹娘、二弟三妹处些天。 但这王县令如此大张旗鼓,这周庄怕是再无片刻的清静可言。 王县令连忙露出谄媚之色,讨好道:“苏上仙,非是小官要打扰上仙的清静!但您可是在围剿巨鲸帮一战,为朝廷官府、为吴郡百姓、为吴郡江湖子弟,立了天大的奇功啊! 这份剿灭巨鲸帮水匪的头等大功,您不认领,谁也不敢认领啊!姑苏城里的富商、百姓们,从此可以安心走在各条河道上,都强烈的希望为上仙献上一份薄礼。 您瞧那挑夫们的上百担子的上等绸缎、瓷器财货,那可不是小官送的,那是全姑苏城百姓们一起送您老的。 您打完这一仗,就无声无息消失了。在烟雨楼露了一面又不见了,可让我们上下找的好辛苦啊! 我这刚得到张班头的消息,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带来,先来一步拜见上仙,来周庄稍稍布置一番。 很快,钦差王大人,太守赵大人,还会带来朝廷给的功劳犒赏。甚至还有那些江湖帮派,药王帮孙老、天鹰门寒鸦、马帮李朔等宗师,也会率弟子赶来周庄,拜见上仙,以叩谢上仙在太湖之战的救命大恩!” 苏尘默然。 既然人来了,那就先这样吧。 王县令连忙吩咐三班衙役们,把镇子里最大一座宅子,周乡绅一家老小清出门,将大宅院都空出来。 也好有一个体面的地方,来招待吴郡太守赵大人、朝廷钦差王大人,以方便众人拜见上仙。 ... 姑苏县城往周庄的水道上,三艘巨大的官船正在缓缓航行着,载着大批的财货前往周庄。 赵居贞得知苏上仙出现在周庄的消息,十分心急,立刻带着众太守府的官员们赶往周庄。 他派人找了苏尘好几日子,但是一直找不到人。 现在终于又得到消息,苏尘出现在周庄,他生怕苏尘又消失而去,连忙和钦差王大人兼程赶来。 赵居贞生怕苏尘再度离去,他又落了一个空。 “快,休要耽搁!赶紧,跑快些!” 嫌乘船太慢,心切之下,他换上轿子,催促八名衙役们抬轿子飞奔。 “赵太守驾到!” “钦差王大人驾到!” 数十名衙役抬着两副轿子健步如飞,后面还跟随着三四百名一路快跑的官兵。 吴郡太守赵居贞带着吴郡十三县大小官吏驾临,前前后后至少近千人。 此外,吴郡江湖各大小帮派的帮主高层们,更是成群策马而来,抵达周庄拜会苏上仙。 ... 赵太守、钦差王大人,以及吴郡众江湖帮派,众人簇拥着苏上仙、苏氏二老和弟、妹,聚集在周庄的一座大宅院。 苏尘来到大堂,正座坐下,看了赵居贞、钦差等众人一眼,神色淡漠道:“赵大人此番来周庄,不知是何意?” “下官赵居贞,拜见苏上仙!此行拜见上仙,有两件事情。其一是寒山妖道遗留下了一些符箓和杂物,,望上仙处置。还有朝廷下发的一笔剿匪赏银和财货,也需下官亲自交给上仙。其二,则是关系到当今天子。” 吴郡太守赵居贞连忙朝苏尘行了一个大礼。 身为朝廷四品命官,坐镇一方的太守,除了朝廷之上叩拜大唐天子,在家中叩拜父母和祖先之外,是绝无朝别人下跪之可能。 当然,仙人是非常特殊的例外。仙人,即天!拜仙人,乃是向天叩拜之意。 赵居贞拜见苏尘,说明他的来意。 很快,有官吏们送上一个木盒,装着寒山真人遗留的一些符箓和杂物。另有官差,抬上几口沉重的大箱子,里面沉甸甸数万两白银。 苏尘并未拒绝。 “当今天子有寻仙问道之心,愿以国师之礼以待上仙,盼望上仙能够移驾国都长安。” 赵居贞这才继续说道。 大庭院内,众江湖帮派帮主、豪客们都低声惊呼。 天子寻仙问道,朝廷赐位国师,那可意味着权势滔天,享之不尽的财富。比待在这小小的吴郡,不知强多少倍。 “不知苏仙人,可愿前往长安为护国仙师?” 赵居贞恭敬,小心询问道。 “我无意江湖和朝堂...我要的你们给不了。你们给得了的,非我所欲。太守大人回去吧。” 苏尘淡漠道。 他对那些送礼的,也并不拒绝,只是淡泊的收下。 天子想要寻仙问道。 但修仙之道,他自己也只是才初窥一二,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办。哪里有什么能力,去指点当今的天子。 “这...” 赵居贞太守大人,王钦差,和众大小帮主们面面相觑。 这就干脆的拒绝了?! 苏上仙一心仙道,看不上世俗的滔天富贵,这倒也不难理解。红尘之间无尽的繁华,无上的功名利禄,只对他们这些俗人有用。 苏尘昨夜将那五万两黄金都撒出去,可见滔天富贵在他眼里,真如粪土一般低贱。仙人心里想要的,他们根本没有。 毕竟,他们也没有真正的见过哪个仙人,留恋红尘世俗的。 王钦差,赵居贞太守相视一眼。 他们早有另外的准备,以讨好上仙。既然上仙不想要,那上仙的家人总需要这些吧。仙人看在眼里,多少总会有所表示吧。 钦差王大人满脸笑容,问苏家二郎,道:“小兄弟,你想要什么?当将军,当朝廷大官?” 苏二弟茫然,不懂什么是将军,道:“我想吃肉。” 赵居贞连忙插口问道:“小弟,你想读书吗?” 苏二弟想了想,这次认真的点头道:“想,爹说,读书人最有本事了。” 赵居贞大喜道:“我乃当朝进士,这苏二郎的启蒙老师,非我赵居贞莫属!来人,改苏家幼子为吴郡第一等良家子,本太守为其亲传之师。” 王钦差顿时心塞,郁闷吐血。 这赵太守太会挖墙角了,你一个赵氏名门的当朝大进士,当八九岁孩童的启蒙亲传老师,你还要脸吗! 王钦差连忙朝苏三妹道:“苏小妹,你想要什么?” 苏三妹畏缩的躲到爹娘的身后。 “苏老爹、苏老娘,您二老有何愿望?” 王钦差无奈,只能问二老。 苏老爹想了好一会儿,哆哆嗦嗦道:“老朽打了一辈子的鱼,其它也不习惯。这一两年就寻思着,能换一条大渔船,也好下湖打鱼!” 顿时,满堂众官员,江湖大豪客们都是哄然大笑。 有苏上仙这位儿子,下半辈子还需要下湖打鱼吗?恐怕鱼都会抢着跳到兜里来! “苏老爹稍候!来人啊,拿衙门的田、地、山、湖泊的契书来!” 赵居贞连忙道。 他扶着苏老爹,率众官员们出了大宅院,指着远方的一座湖畔吩咐道:“苏老爹,瞧那座湖!划湖五十里,从湖面到湖里的鱼,到湖底下一根水草,从此世代归你们苏家,改名苏仙湖。” 他指着不远处一块地,道:“从此地,划地一百亩,起苏家大宅一座,为苏仙府!” 他指着远方的良田道:“划周庄良田百顷一万亩,归苏家!” 他又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道:“划周庄山林百顷一万亩,更名为苏仙山,归苏家!” “凡此种种,立下湖契、地契、山林契、房契,各一份,以酬谢苏上仙,为朝廷,为吴郡百姓,为吴郡江湖,立下的盖世奇功!” 在一旁的姑苏城王县令听了,心中肉痛的吐血。 姑苏县境内根本没有多余的无主良田,这些全要从王家族产里割划出来。 赵太守事先曾对他说,“划归苏家的田地山林,都要从你们王家出。这次巨鲸帮之祸,就先放过你们王氏,如若不然,这次巨鲸帮的祸源,就得你们王家去背。” 王县令肉痛无比,却不得不答应。要不然,这朝廷的罚鞭子打下来,王家怕是更痛。 “这...这是多大啊?” 苏老爹和苏老娘,恍恍惚惚,整个人如在梦中。 他们世代打鱼,一生住在这一艘仅仅能容身的老旧小渔船上,在岸上无一寸立足之地。完全不知道,五十里湖泊、百亩大宅、一百顷良田、一百顷山林的是多少。 在旁边的张屠夫,连忙谄笑道:“苏老叔,您老眼睛朝那边看过去,只要能看到的良田,以后都是您苏家的田!只要能看到的湖,那都是你家的湖。那一整座的大山,快比得上一座药王山了,那是你家的山。您家一百亩宅子有多大?估摸着可以住个上千人吧。您老这一辈子...祖孙三五代都不用愁了!” 这官府朝廷这边,总算是完事。 很快,吴郡四大帮派和众小帮派,纷纷献上他们早准备好的各种大礼。 其余一些江湖豪客们纷纷上前,叩拜,咬破手指,滴血起誓。他们也不敢去求苏上仙,只能去求苏老爹苏老娘。 “我等在太湖一战,皆身受上仙救命大恩。日后以苏老爹为我吴郡江湖帮派公认的祖师爷,以后苏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只要我等一口气在,休想动吴郡苏家一根毫毛。” “苏老爹在上,徒子徒孙叩见祖师爷!泣血为誓,绝不敢反悔。” “我等愿世代为苏家效力,护卫苏家!” 苏老爹都慌了,哪敢受他们这样跪拜,急忙扶他们起来。 苏尘看着,默叹。 这一转眼,苏家已成眼看已经成了大势,属于吴郡的一等强豪门客无数,比之那些吴郡世家还强势。 这江湖上的攀附之人,如过江之卿,赶也赶不走。 知道劝不动他们,只能听之任之了。 当日,周庄苏家的上百亩大宅院开始动工,姑苏城来的数以百计匠人和上千名杂工们,在这贫瘠的乡野之地,凭空造起一座青砖黑瓦大豪宅。 苏府的正门上,高挂“苏仙府”三个大字匾牌。 两侧,则是那两副“吴郡真仙”,“恩泽万民”的金字大匾牌。另有两座青石大狮子,数十名壮汉用船从姑苏城搬运了过来,镇守门宅。 ... 夜里。 趁着人少,清静的时候。 苏尘见了苏老爹、苏老娘二老一面,将一个密封的锦囊,交给二老。 “这个锦囊,里面记载了五口箱子的埋藏之地,不要打开。弟弟如今拜师赵太守,日后等他考上举人、进士,三十岁后成就了一番大业,行事稳重的时候,再将这锦囊交给他。让他起出这五口箱子。” “至于三妹,让她拜师天鹰门主寒鸦,研习武道。日后留在你们身边,照料你们。此事我已经跟寒门主私下吩咐,你们也无需操心。他们四大帮都受了我恩惠,这些年也会看护一二。” 苏尘慎重交代。 他无法留在家里一直看护。 走之后,别的也不担心。二老眼界小,二弟三妹又太年幼,就怕骤富之下受人蛊惑把持不住,肆意挥霍,金山银山也会在十多年里挥霍一空。 眼前再多的地产和财货,若是守不住,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但只要二弟跟着赵居贞太守,成年后能学的一身本事,留下那五大口的箱子,苏家也能东山再起。 苏老爹和苏老娘连连点头,仔细藏好。 这一二日,苏尘又陆续处理了一下杂事。他将寒山真人炼制的几份金甲力士符,交给了赵太守和钦差王大人,还有几位大帮主,也算给他们一些回报。其它符箓他们也不会用,只有这个是防御型符箓,可以用来防身。 124 心无所系,垂钓太湖 自从吴郡太守赵居贞、朝廷钦差王大人等率吴郡十三县的众官员们登门拜访,其余众大小帮派高层们接踵而至。 甚至吴郡内各县的豪客、富商、豪绅们更是趋之若鹜,纷纷前来周庄拜谒苏仙府,望能瞻仰仙人一面,沾沾仙气。 甚至连周庄众多乡邻渔民,都每日必来拜仙人。纵然是进不了苏仙府,也要在门外遥遥拜上一拜,乞求祈福,得仙人庇佑。 原本清静安宁的偏远周庄水乡,短短数日便已经变得熙熙攘攘,道路上车马如龙,苏仙府门庭若市,如同姑苏县城的繁华闹市。 苏尘不堪其扰。 在周庄的苏府里待不住。 可一时又没想好去处。 他干脆躲到千里碧波的太湖,泛舟湖上,图一个清静。 ... 一叶扁舟,随意的飘荡在碧波荡漾的千里湖面上。苏尘坐在舟上,一人一钓杆,泛舟垂钓。 芦苇丛,甚少有人经过,总算安宁了下来。 除了偶尔有一两艘渔船在附近出现,但也没渔民认识他,自然也没人打搅。 他心若止水,淡泊平静。 借着这份清闲和宁静,也好想一想,日后自己去哪里,做一些什么。 这凡尘世俗。 多少豪侠鲜衣怒马,江湖上浪荡时光。 多少人追求功名利禄,何处是尽头。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无数阴谋诡计,云谲波诡,顷刻间兵败如山倒。世事无常,因势而起,因势而去...红尘滚滚如流水,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朝堂显赫,世俗权贵,他无心眷顾。 江湖之路,已经是尽头。 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归宿,那他该走向何方? 苏尘心中感叹。 他手持一卷《逍遥游》,元神已成,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修仙大道的门槛,只想要揭开这个修仙世界的面纱,不愿意在此地岁月蹉跎下去。 但又有些迷茫。 前方,路在何处? 苏尘从怀里取出一份大唐中土山川地形图,翻看着,细细琢磨。 这份大唐山川地图,这是他在火烧寒山道观之时,在寒山真人居住的厢房里找到的。 寒山真人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喜欢遍访名山大川,去各地结交高人。有一份大唐山川地图,这不足为奇。 但是,这似乎仅仅只是一份普通的大唐中土地图,上面写了不少名山大川。有一些地方,被用笔墨圈了,标注称此地发现过灵材料,或是有异象出现。 苏尘寻思着,这是寒山真人用的地图,那些被他圈过的地方,定然是他亲自去过的地方...搜寻各种制作灵符的灵材料,或者是想寻找什么。 白莲教茅子元死前曾经提过,寒山真人是从一座名为朝歌仙城的仙人聚集之地出来的。 可惜的是,这份地图上并未标明朝歌仙城的位置。 这份地图已经研究了数日,并无隐藏之处,未看出什么眉目。 苏尘想从中找到朝歌仙城,却也不知该从何处找起。 “实在没办法,只能沿着寒山真人曾经去过的一些名山大川,看看能否发现一些什么线索!吴郡没有仙缘,但以大唐之辽阔,也常听说书人在传颂仙人事迹。这世间,必定有仙人聚集之地。” 苏尘心里,暗自寻思着。 ... 不远处,有几条渔船结伴从芦苇丛的小舟附近经过。 这几条渔船上的一些渔民们,一边撒网打渔,一边在议论着周庄出现的苏上仙。说起这位神秘的苏上仙,他们一个个都露出敬畏,感激的神色。 苏上仙助官府和江湖弟子们剿灭了巨鲸帮,他们去各县城卖鱼再也无需缴纳巨鲸帮的过秤费,渔民们便少了一份沉重的负担。 据说,赵太守、县令们都去了周庄拜谒,连当今天子都惊动了,想要寻仙问道,请上仙去长安出任国师。 这几日,各种匪夷所思的小道消息,在这片江南水乡大地上流传。传几下变了样,传的越来越玄乎。 苏尘远远的听到这些渔民们的议论,只是苦笑。所幸,见过他的人少,否则在这千里太湖僻静之地,都没片刻的安宁。 突然。 他垂钓的鱼竿,鱼钩动了几下。 苏尘一瞥,只见舟底下的湖面,一股暗潮涌动。 湖底下一片丈大的巨型阴影在游动,似乎有一头庞然巨物,咬上了鱼钩。 “咦!好巧啊!” 苏尘心头一动,抓住鱼竿,注入些许法力。 顿时,鱼线泛出青芒之光,紧绷如一道钢丝,坚韧无比。任由那庞然巨物拖着小舟在湖中游曳,也扯不断鱼线。 湖底下,那巨物似乎发现自己被钩住,显然怒了,开始在湖中翻腾起来。大浪滚滚,连小舟,都在湖面上颠来簸去。 不远处的那几艘渔船,渔民们见到这湖底的异状,顿时大骇,吓得魂飞魄散。 “不好,是大鱼怪!” “鱼怪出来作乱了,快划船走!” “年青人,那是太湖鱼怪,快撒手,赶紧跑啊!” 那些个老渔夫都是经验极为丰富,看到这湖中诡异之象,顿时知道那头可怕的大鱼怪出来了,脸上大变,朝正在漩涡中间的一条小舟上的苏尘,大声呼喊。 这太湖大鱼怪是太湖中传奇般的凶物。 太湖渔民,没人知道这头大鱼怪具体活了多久。 据渔民们口口相传,上上辈的祖辈传给祖辈,这头大鱼怪在太湖至少横行了四五百年。它的兽躯非常庞大,力大无穷,如果不小心被渔民们网住了,它能拖着大渔船在湖里倒走,撕破大渔网。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 但最近百年,它变得可怕的是,已然成了一头水妖,能在湖中施展出妖法,妖法无边,把渔船直接沉到湖底。 几乎每隔几年,它都会出来作乱,弄沉一两艘渔船,弄的家破人亡。 渔民们遇到鱼怪,轻则船翻损失惨重,严重的会被鱼怪吞食。渔民们见到大鱼怪,无不闻风色变。 纵然精通水性的江湖一流高手,甚至巨鲸帮的水匪们,也奈何不得它。 也曾有一些高手,专门来太湖试图捕杀此鱼怪。但它神出鬼没,经常从太湖消失不见,不知去向。甚至在其它数十里、上百里外的湖泊中出现。过上半年,又在太湖出现。 偶尔有高手遇上,也都不是它的对手。 吴郡各地的渔夫们无比敬畏,年年都要在各大小湖边,进行祭祀,祈祷大鱼怪不要出来作乱,今年有个好收成。 此时,湖底下已经出现了一个十余丈巨大的漩涡,疯狂的吸着湖水。 小舟已经深陷在巨大的漩涡之中,眼看着要被这口大漩涡,给吞噬卷入湖底下去。 “这是...水系妖法?!” 苏尘眸中冷凝,在小舟上站着,双手抓住绽放着青芒钓鱼竿,不让它脱钩。 这是一支很普通的鱼竿和鱼线,鱼线寻常情况下难以承受数十斤以上的力道。 不过,他用法力护住鱼线,鱼线顿时如钢丝一样坚韧,哪怕数千斤之力也难断。再加上放线的手法巧妙的话,倒也不会轻易被扯断线。 四五年前,他也曾在穹窿山脚下的湖泊,见识过一次这头大鱼怪释放水系妖法。 苏尘干脆弃了小舟,在湖面踏浪而行。 他的垂钓手法极为高明,忽松忽紧。 那头湖底下的鱼怪空有数千斤之蛮力,却挣脱不断鱼钩。一旦它松了力道,却又被苏尘给拉紧,却被消了力道,挣扎不脱。 “这...这是仙人啊!” “莫非他就是苏上仙?” 远处几条渔船上的众渔民们,都目瞪口呆的看到,一名在湖中踏浪而行的青年仙人,在跟那头大鱼怪斗法。 一个时辰之后,雪斑鱼怪的气力大幅衰减,终于力竭。 “呔——!” 苏尘见时机到了,猛然施力,足尖在湖面上踏浪而行,巨力将那头庞大的大鱼怪从水中漩涡里拖出,在湖面上被拖着走。 他一口气飞奔出数里,跃上湖畔岸边。 鱼钩一甩。 “轰!” 那头雪斑大鱼怪庞大的鱼躯,被摔倒了岸上。猛的砸在地上,砸的它头晕目眩,七荤八素。 “大鱼怪,说起来咱们也真是有缘!上次你把我吞吃进肚子里,差点把我便成鱼食了。没想到,你居然上钩了!这次,该轮到我常常你这头大鱼怪的肉,是什么滋味了。是烤着吃香味浓,还是炖着吃更滋补呢?” 苏尘摸出一把采药小刀,大步朝它走去。 大鱼怪露出恐惧之色。 它在吴郡大小湖泊,横行了数百年,何曾见过这样生猛的人物。生生把它这上千斤的庞大鱼躯给拽出湖面,一个背摔给上了岸。 这一上岸,它的水系妖法的威力大减,更不是这猛人的对手。 它不停的挪着鱼躯,恐惧的后退,巨大的鱼头猛的朝苏尘磕头求饶。 大鱼怪不住求饶,却见这丝毫不能改变苏尘杀它之心,终于崩溃了,“哇”的吐出一枚鹅蛋大小,碧蓝色水灵灵的灵珠。 它将这灵珠推到前面,献给苏尘,不住的猛磕头,求他饶了自己一命。 苏尘见那碧蓝灵珠,不由诧异,将灵珠捡了起来。 这大鱼怪居然有些灵性,一副苦苦哀求之色,还懂得贿赂求饶。 “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这灵珠仅仅鹅卵石大小,泛着淡淡幽蓝之光,晶莹清澈透亮。这灵珠一入手,他顿时感到异常的浓郁水灵气,几乎快要溢出来。 这珠内的水灵气之浓郁,已经远远超过他早先,收集到的诸多各色灵材料。 水系灵珠? 苏尘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头大鱼怪活了数百年,早已经不是一头普通的雪斑石鱼。 这水灵珠,怕是这头大鱼怪的法力之源泉,耗费了数百年修炼出来的东西。凭借此灵珠,这才能够施展出水系妖法。 它眼下不惜献出此物,却是为了活命。 苏尘拿着这枚水灵珠,得了这灵珠,他也不好再下手去杀它。想了一下,终究还是饶了它一命。“也罢,饶你一命!不要再出来作恶,否则迟早被杀的一天。” 大鱼怪慌忙点头,猛磕了几下头,扭着笨重的鱼躯,一跳一跳的,滚下了太湖,匆匆钻入湖底消失不见了。 失去了这水灵珠,它没了妖力,也成了一头寻常的大鱼。 “这雪斑石鱼,在湖中活了数百年,居然成了一水怪,修炼出一枚神奇的水灵珠。这世间,果然有一些神异的好东西。” 苏尘摩挲着手中这枚鹅蛋一般大小的水灵珠。 但是一时也不知,修仙者可以拿这水灵珠用来做什么。 灵气如此之足,定然是个好东西。 这才是对仙人,真正有用的好东西。 他原本寻思着,这几日想明白之后,等过了阿丑的头七,祭奠烧完纸钱,便启程离开吴郡,去寻仙缘。 没想,离开之前,还能从大鱼怪这里得一件水系宝物。 PS:卷一,武者篇,还剩下最后一章了。 125 一步三回首,了却红尘缘 太湖。 清晨时分,天色灰朦,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酥雨,如一层薄雾,笼罩着雨色朦胧的太湖。 碧波荡漾,芦苇丛随波摇曳。 远处,有三两艘渔船在打渔,湖面四野空旷而孤寂。 今天是阿丑的头七,苏尘提了一篮子的金银铜纸钱,一顿丰盛的水酒佳肴。来到太湖西洞庭山岛屿,湖畔的土坡上,给阿丑烧一些纸钱和祭品。 “阿丑,我要走了,去寻那飘渺仙缘。这一去不知多少岁月...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回吴郡。” 苏尘坐在墓碑旁,烧着纸钱,默默的说着一些话。在这吴郡江湖,他能聊得来,也只有阿丑。他这一走,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坐了一个时辰。 苏尘一声长叹,方才起身,正要准备离去,启程离开吴郡。 突然,苏尘隐约察觉什么,回头望去。 却见,一条小舟出现在远处的湖面上,往西洞庭山岛屿而来。小舟停泊在雨雾朦朦的湖畔。 一个淡素白衣女子,撑着一柄油纸伞,提着一些祭品,往阿丑的墓前而来。 阿奴! 苏尘心头一动,不由停下。 阿奴正撑着油纸伞,下了轻舟,提着一个盛着纸钱和饭菜的篮子,来到土坡的墓前祭奠阿丑。 她没想到苏尘会在阿丑的墓前祭奠,不由神情微愕,连忙施礼:“阿奴,见过苏上仙!” 苏尘见阿奴改了称呼,心头不由苦笑。 是啊,一切终究改变了许多。 从苏公子成了苏上仙。这小小的称谓,无形之中,让人变的更远了一些。 “你还是像以前,叫我苏公子吧。” 苏尘道。 阿奴犹豫了一下,还是尊从,感激的一礼道:“多谢苏公子,还惦记着阿丑。” “这世间,依然惦记着阿丑头七的,怕是只有寥寥三两人。今日阿丑头七,祭奠完,我便离开吴郡,去寻仙缘...仙路漫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回来。” 苏尘摇头道。 苏仙府如今已是吴郡鼎盛的名门,爹娘后半生无忧。二弟拜师赵太守,三妹拜师宗师寒鸦,皆是前途似锦,三代应无忧。 只是,阿奴不知将来如何。若是阿奴有什么心愿,他也可以帮她达成。 他想了想,问道:“阿奴,你有何打算?” 阿奴听闻苏尘即将要离开吴郡,神情不由有几分黯然和失落,轻叹道:“小时候,爹娘早逝,我和阿丑在姑苏县城天鹰客栈寄人篱下,常挨饿,遭打骂。那时每日只盼着有一座自己的小屋,能过上不受饥寒苦冻的日子,便心满意足了。 托苏公子的福气,阿奴拿回了身契,得平民之身。这三年,阿奴自己也攒了数百两银子的积蓄,打算姑苏城添置一间瓦房,买几十亩薄田,平静度过余生。” 购置几十亩薄田,过上小富人家的日子,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也好!” 苏尘微微点头。 人各有志,有人求富贵,有人希望生活平淡一些。 当然,阿奴日后若是想要富贵生活,他留在姑苏钱庄的一口黄金箱子,也足够用了。 “苏公子...阿奴告辞了!望日后一切安好!” 阿奴慢慢的烧着纸钱,半个时辰后祭奠完阿丑,犹豫了许久,方拜别苏尘。 她撑着油纸伞来到湖畔,准备乘舟,返回姑苏城。 忍不住,回首遥望山坡上,那道布衣身影。 遥望着苏尘朦胧的身影,她眼眸迷离,回忆起这些年诸多的往事,心中伤恸。 “苏公子,你可知道,与你而言我只是偶遇两三次的女子。” “但与我而言,却是对公子再熟悉不过...熟知你和阿丑这些年的经历。” “早在六七年前,我在烟雨楼学琴艺,阿丑独自留在客栈当小伙计,总是闷闷不开心。” “后来,他结识了公子。你们在柴房夜谈,一起相邀,投身江湖帮派,修炼武技。那是阿丑最开心的时候。他每次悄悄来烟雨楼见我,说一些话,都会兴奋的提及你和他的点点滴滴。” “阿丑每一件开心的事情,每一次难忘的事情,都有着苏公子的身影。” 阿奴望着远处的身影,痴痴的回忆着。 这些年,阿丑每每闲谈都会提起苏尘,以至于她心中,不知不觉,便种下了一位姑苏渔家少年的身影。心中常常想着阿丑和公子一同欢笑,修炼的场景。 很淡然,却坚韧的身影。 感觉,就如同一位相识、相知多年的旧人。她对苏尘的熟悉,几乎跟阿丑一样多,远比旁人想象的要多。 后来,苏尘和阿丑都成了江湖一流高手。 她心中燃起希望,曾经也想过,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从青楼中赎身出来。哪怕苏尘成为吴郡一代宗师,哪怕她为妾为婢,若是有朝一日能跟随侍奉苏公子,也是甘之如饴。 她怕错过了这位相识相知了多年的少年郎,吴郡江湖之大,日后不知何处是她的归宿。 可是,她终究还是无缘。 苏尘不是吴郡宗师,已然成了仙人。 她依然是一介凡人,一生只能飘零江湖,无法企望仙人的经济。 仙凡殊途,天人永隔。 在世俗的传说中,仙人容颜永驻,寿命不知凡几。 她自知,此生是无望。 她不敢开口,求相随。 她若相求,追随苏公子,迟早成为苏公子的拖累。 一日两日自然不算什么,待她一二十年后,年岁渐长容颜衰老,而苏公子却仙容永驻。到那时,苏公子若是嫌弃厌烦。她心中凄凉,如何自处? 纵然苏公子不嫌弃,但仙人容颜不老,而她凡人女子容颜衰老,也会自卑,无颜面对苏公子,长久下来终究彼此难熬。 与其如此,不如和苏公子相忘于江湖吧,在苏公子心中留下一道最美好的倩影。 可是。 这一去,便是永别。 这一去,便不再见。 纵然有缘相见,已是百年身,不如不见。 阿奴紧抿着红唇,痴痴的回首相望,眼眶湿润,难忍心中离别的酸楚和割舍。 ... 苏尘看着阿奴去了湖畔,准备乘舟回姑苏城去,轻叹一声。 他深知,阿奴是个好姑娘。他对阿奴也一直颇有好感,也希望她后半生能过得好。 他知道,不该挽留。 仙凡殊途! 这四个字不是随口说说,而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红尘世俗之中,早有无数的传说典籍,记载着仙人的事迹。 世人都道神仙好,自然是有缘故。 除开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之外,仙人容颜不衰,寿命漫长,这些在世间广为流传。 仅就寿元而说,凡人仅百岁之寿,难免生老病痛,容颜渐衰。能无病无灾寿尽而终,便是人生一大幸事。而仙人随着修为渐涨,却是寿元百年起步,甚至数百、上千年。 这是仙凡之间的一道天然鸿沟。 他已经凝结了元神,踏入了仙道的门槛,终究不再是世俗凡人。 仙,有仙人之途。 凡,有凡人的命数。 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世间神仙眷侣,莫过于白头偕老。但如果不能白头偕老,一人青村永驻,一人年老色衰,这对眷侣来说是何等的残酷。 岁月渐渐流逝,日后又如何相处! 纵然苏尘不介意,始终待她如初。但岁月催人老,这对阿奴来说是何等的痛苦和折磨,伴随越久,这种痛苦越深。 强行挽留,只是害了她一生。 可是,苏尘心中又有几分犹豫。 自古以来,红颜薄命,多劫多灾,此乃天定之命数。哪怕是大唐天子的宠爱,成贵妃成宠妾,又有几个绝代佳人最后能得善终!? 阿奴这一生的命,是红颜薄命。 这命,在这红尘世间,怕是好不了。哪怕他留下诸多的安排和部署,江湖中人重重守护,又能比大唐帝王还多?! 若是无人庇护她此生...她这一生的红颜薄命,不知还要受尽多少苦。 除非,能改变她的天命。 凡人改不了命。 这世间,唯有仙人,可改自己的天命。 他此行,要去寻找朝歌仙城,寻找修仙之路。或有一丝丝的希望...助阿奴寻到仙缘。 苏尘心中犹豫,终究还是没忍住,回首望去,淡声道:“阿奴...可愿,随我一同去寻那缥缈的仙缘,改天命?!” “...” 阿奴闻言,心头一颤。 刹那间,眸中,落下两行青泪来。 她这一生的坎坷命运,终究还是改了变了方向。只要偏差一点点,此生的命运,便截然不同。 阿奴回身深深一礼,道:“阿奴愿随公子,寻仙缘,改天命!” “仙命,就是天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虽带你上路,寻求仙缘。但真正能改命,只有你自己。你能成修仙之人,才能改这一生红尘世俗之命。” “若是三五年,寻不得仙缘,改不动那天命。...我只能送你回姑苏。这修仙之路,也未必就比红尘世俗之路好走。” 苏尘望着那碧波万顷的太湖,渺渺无边的天际,轻叹道。 如何才能成的仙,他也不懂。 他手里虽有一卷《逍遥游之蜉蝣篇》,却也是早先的误打误撞,才勉强踏入修仙之道,只比那些世俗之人强一些。无从教她如何修仙。 如果能有机会,找到传说中的朝歌仙缘城,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成仙之法,让阿奴也踏上修仙之道。 但这机会并不大。 哪怕寒山真人本是朝歌仙城中人,在吴郡修炼了数十年的《逍遥游》,也未曾见他修炼成仙。可见,并非易事。 如果三五年内,阿奴修不成仙...那他也无力回天。唯有送阿奴回姑苏,以免误她终身。 “谢公子。这是喜事,我怎么还哭了。哪怕有一丝改命的机会,这也是阿奴毕生之幸。阿奴愿追随侍奉公子左右,寻那仙缘!” 阿奴抿着红唇,擦去泪,笑道。 “走吧,上路!” 苏尘大步往湖畔而去。 莽莽红尘,谁人能将韶光偷换。人也好,魂也罢,不成真仙,终究不过是那一抹荷塘影,时光逝去。 PS:呃,卷一好像还有一章126,篇尾曲。下午发上来。 126 红尘世外(卷一完结,篇尾曲) 赵居贞太守等一众官员在苏仙府,苦守了数日,期盼苏尘能回心转意,前往长安出任国师。 但始终未见苏尘再露面。 他们知道苏上仙去意已决,不会再见他们,不由怅然若失,只能抱憾离开了周庄水乡。 王钦差无奈,视察完吴郡内的匪情,便回长安复命去了。 赵居贞寻访苏上仙而不得,据实向大唐天子,写了一封禀报。 “启禀陛下,臣率众官兵和江湖弟子,与巨鲸帮水匪在太湖一战,不敌三大匪首率领之匪军,死伤惨重,功败垂成。危难之际,苏仙人降临,当场诛杀三大匪首,力挽狂澜。 臣知陛下有寻仙问道之心,屡屡拜谒苏仙人,向其禀明陛下之诚心诚意,恳请其入长安,然苏仙人并无留恋世俗红尘之意。 微臣苦守数日,苏上仙已然是仙踪渺渺,不知去向,坊间传闻已然飞仙而去。臣无能,未能挽留苏仙人,乞求陛下赎罪。” 赵居贞率众官员乘船前往姑苏县城,王县令等官吏们跟随。 庞大的船队抵达西门码头,众大小官员们簇拥着赵居贞乘坐一辆豪华马车,路过被那座烈火焚毁后的寒山道观。 “停!” 赵居贞在马车上,看到这座焚毁的寒山古观,到处都是火烧过后的残壁宫殿,废墟瓦砾,心头一时感叹。 这寒山道观乃是一座数百年的古观,是姑苏城西门外的名胜之地。尤其是碑廊里的名迹甚多,刻有张继诗大人的石刻碑文《枫桥夜泊》一首,珍贵无比。 只是最近这几十年来,道观被寒山妖道窃占,才成为匪贼的老巢。 但道观就此沦为废墟,也颇为可惜。 王县令见赵居贞伤感,连忙劝慰道:“太守大人不必感叹,这寒山道观数百年来,也不是第一次遭兵灾火灾。之前就遇过兵灾失火,被烧过好几次,几经沧桑屡灾屡建。只要修葺一番,又是一座崭新的道观。” 赵居贞斟酌了许久,吩咐姑苏城王县令道:“既然如此,那就派人收拾一下废墟瓦砾,由你们姑苏县衙重建。不过,寒山妖道影响甚大,重建道观,怕是朝廷不允,那些妖道徒子徒孙们又卷土重来生祸端。还是改成...寒山寺吧,以绝隐患!” “是是,大人考虑周祥,下官紧记。” 王县令连连点头。 赵居贞下了马车,徒步来到道观内,一片废墟的碑廊前,见到其中一座石碑上雕刻着张续大人的石碑诗文《枫桥夜泊》一首。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观,夜半钟声到客船!” 赵居贞看着石碑,负手而立,略一沉吟。 若是把这座道观,重建为一座寺庙,张继大人的这首《枫桥夜泊》也不妥了,得改一改才是。 他吩咐手下,取来笔墨,大笔一挥。 将石碑上刻着的‘观’字,为‘寺’字。命人找姑苏城有名的石匠,重新雕刻石碑。 就此,寒山道观更名为寒山寺。 赵居贞想到,苏上仙曾经跟他打过一个招呼,妥善安置娄县白莲教残余下来一群的老弱妇孺教民。 他便又吩咐众县令,在吴郡内寻一片土地,兴建一座新的县城,专门负责安置大批流离失所的流民。 后世。 吴郡府志记载:“吴郡太守赵居贞,割娄县南境、嘉兴县东境、海盐县北境,在松江一带置华亭县,安置大批流民,消弭匪患。” 姑苏县志记载:“大唐年间,巨鲸帮匪首刘洪,聚上万之众为匪,为祸郡县十余年。姑苏周庄渔家子苏尘,少有异象,闯荡吴郡江湖七八载,得成仙道,斩三大匪首,降服太湖鱼怪,得道飞仙而去。” 寒山寺记载:“大唐年间,妖道盘踞寒山古观,失火焚毁。后重建,易名寒山寺。” 周庄苏氏世家家谱记载:“吴郡周庄,苏仙府苏氏世家,兴盛三百年。先祖飞仙而去。” ... 《我是仙凡》卷一,正式完结。篇尾曲:红尘世外。 月落乌啼霜满天,冷雾濛濛鸦巢寒。 周庄少年苏家郎,拂晓捕鱼冰河上。 鱼虾满篓喜眉梢,欢欢喜喜把家归。 忽闻爹娘欲卖儿,渔火愁眠伤断肠。 少小离家奔姑苏,兄弟夜谈生渴望。 投奔帮派闯天下,此去江湖不回头。 铁索寒桥咬牙过,少年一心武道修。 三大丹田各不同,三流起步至宗师。 挑灯夜读药书忙,龟息诀里藏灵山。 凡夫不可内灵山,灵山通天临中野。 欲寻灵山封六识,一缕神念抵紫府。 独上穹隆寻金环,只为一朝蜕仙凡。 灵山裂,元气泄,我有青石泪两行。 金环蛇毒人欲死,万鱼争跃夺灵泪。 银脊刀鱼闪如刀,雪斑鱼怪吞入腹。 封闭六识见灵山,元神扎根灵山上。 淘汰出局杂役堂,青浊灵水种药忙。 上丹田感知超凡,神奇内视自淬体。 苦修一年成豪侠,城隍庙里切磋强。 大河偶遇水匪劫,寒山道观藏仙诀。 我欲寻得修仙诀,学得蜉蝣忘江湖。 忽闻巨鲸劫官粮,朝廷震怒江湖慌。 众帮云集姑苏城,年青儿郎齐聚宴。 阿奴琴术盖吴郡,一曲醉渔迷离魂。 姑苏城外腊月祭,穹隆山上齐狩猎。 江湖大会风云起,吴郡太守忙点兵。 千军万船奔太湖,血流漂泊满湖红。 药王杀人不用刀,白石入水沸鱼漂。 北芦荡里起妖雾,山海铁蹄追风驹。 弦上箭裂悲风胆,旌旗书吾战神名。(注:采用《君临天下》数句歌词。) 弃我昔时挥墨笔,千军著我战时衿。 飘渺峰上巨鲸首,白面书生是刘洪。 杀色浮屠寒瓮里,一纸折扇多少恨。 亡鸦不渡寒潭夜,惧我绛衣共雪尘。 三尺青锋,弑了多少不归人,换来身后名。 两军血战缥缈峰,落日如血染天涯。 苏真仙人从天降,盖世仙威人胆寒。 北芦荡内破奇雾,太湖畔诛三匪首。 悲从中来兄弟亡,江湖儿女几人还。 兄弟遗愿未完了,火烧寒山道观墟。 弟弟战死姐出阁,阿奴泪颜强欢笑。 宾客满篓齐喝彩,霓裳羽衣舞断魂。 五万黄金赎身还,丑字铜钱魂归来。 少小离家老大回,爹娘两鬓白发霜。 摆宴设酒媒婆至,爹娘操劳总心忙。 太守登门求寻访,天子心切拜国师。 滔天权贵非我欲,垂钓太湖得灵珠。 灵山已得修真诀,尘世空留悟道篇。 蜉蝣也可生彩衣,仙凡殊途道不同。 此生尘缘早已尽,我本尘世一凡仙。 起于微末傲红尘,修得蜉蝣忘江湖。 PS: 写完上章,总觉得这一卷缺了点什么。加上这一篇尾曲,算是补了最后的一个寒山道观的坑,剧情完整了。 至此,《我是仙凡》第一卷“红尘世外”结束。 持续两个月,总共更新了40万字,共126章免费章节。 在本月未上架的众新书之中,更新的免费总字数排第一,总收藏排第二。 今天是2017年12月30日。 还有一天,明天夜里,就进入2018年了。 我这两个月一直,宅家里码字,也没空出一趟门。都快不知门外是何年月了。这第一卷结束,总算松了一口。溜达一圈,先换点新鲜空气来。 明天白天无更。 要整理一下卷二的纲要,还不完善,尽量补充一下。 到明天的夜里,也就是2018年新年第一天1月1日的0:00点的时候,开始《我是仙凡》第二卷“朝歌仙途”,正式上架VIP。 元旦1月1日的0点,正式踏上修仙大道,开启苏尘的修仙之路。 百里,再次提前祝贺所有书友,在2018年的新年,大走鸿运。 也祝愿,自己的本书,在新年有一个好兆头,红红火火! 上架预告:《我是仙凡》卷二朝歌仙途,在明天晚上,2018年1月1日的0:00点,开始VIP上架更新。 敬请期待!!! 《我是仙凡》卷二朝歌仙途。 预告: 遗踪迹于江湖上,但往朝歌求仙缘。 朝歌夜弦五十里,八百诸侯朝灵山。 127 泛舟寻仙缘(2018年1月1日,第1更到,求 一艘乌色篷船,在云雾濛濛的大河之中,漂流着。 两岸湖光山色,水清疏影,倒影着青翠奇峰,泛舟穿过,美如徐徐展开的一副神仙画卷。 这一年来,苏尘和阿奴飘飘荡荡浪迹天下,寻求仙家缘法。 循着那份大唐山川地形图,走遍千山万水。 见识繁华似锦的大唐城池,人声鼎沸的茶马古道,走过僻静偏远的古老乡村,罕有人至的深山古迹,寻找朝歌仙城的下落,打听着仙人的踪迹。 可惜,打听到的民间流传的仙人故事有不少,也曾找到过其他修仙之人遗留下来的痕迹。 但是一问周边的百姓,仙踪如今在哪里,却是众人皆茫然不知。 苏尘依着寒山真人留下的大唐中土山川地形图图,前往各处名山大川,苦苦寻求,蹉跎了一年,但是未能有所发现。 一转眼,苏尘已经走过了大唐地图里近三分之二的地方。 那些人口密集的世俗繁华城池,基本上被排除,不可能是朝歌仙城的所在。只有人迹罕至的深山大川,或有少许痕迹可寻,隐藏着那座飘渺的朝歌仙城。 寻仙之路,难如上青天。 仙途缈缈,无处可寻觅。 ... 昨夜,忽然一场暴风大雨,大河水涨了不少。乌篷船的缆绳系泊在河岸边树上,躲避风浪。 到了今日清晨,终于晴了起来,碧空万里无云。 船前的小灶炉上,熬煮着米粥,旁边温着一壶清淡米酒。 阿奴手持一柄鱼竿,在垂河钓鱼,准备早膳。吃完早膳,也好出发。 寻仙之途漫漫,虽能观赏一路风景美色,颇有诗情画意,但一样很辛苦。 且不说她是世俗凡人,依然要吃穿住行。哪怕是苏尘这样的炼气期修仙者,无法辟谷、辟尘土,也一样避不开这些。 途径繁华的城池的时候,倒也没什么,花上些许的银两就能把吃穿住行等一切办妥,无需亲自操劳。 但在人迹罕至的荒野,条件要差许多,一切只能靠自己动手。 劈柴,生火,做饭,洗衣,样样缺不得。 柴米油盐酱醋这些都好办,在沿途的城里买了,在小篷船上备着许多。但生鲜的菜肴无法长久储存,只能路上打渔,或者在岸上采摘蘑菇、山果,打山鸡、野兔之类。 这一路上,她悉心的照料打理着苏尘的饮食起居。 苏尘出身渔家子弟,打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做,自然不习惯阿奴这样细心照料。 他不让阿奴去做这些。 但她不肯。 她打从小时候便是孤儿,吃尽了疾苦,自然也不会怕辛苦。 只是,在烟雨楼的这七八年,李妈为了养出她的娇贵之气,不让她干任何活,都是丫鬟们伺候着起居饮食,几乎是一滴冷水不沾。她有很多年未曾亲自沾过冷水,洗过衣裳,十指娇如玉葱。 如今跟随苏尘去寻仙,这一路的闲杂之务,都是她来做。 “打渔,洗衣,生火做饭,这些都是寻常人每日做的事,阿奴自然也能做。” “阿奴追随公子去寻仙缘,这点小小的辛劳,不算什么。” 阿奴每日花少许时间,做完这些活。 闲时无事,偶尔在船头清弹一曲古琴,空旷清幽的琴声回荡在山谷之间,泛舟河川间,却也是悠然自在。 苏尘劝了数次,劝不得,也只能由着她。 ... 小篷船内。 苏尘每日要花几个时辰打坐修炼《逍遥游之蜉蝣篇》。其它时间,则多半用在研究他之前的灵术灵符、《白莲灵经》,和那些灵物上。 苏尘修炼之时,一个呼吸吐纳,便将周围数丈方圆内的数十颗肉眼不可见的浮游灵气粒子,吸入自己体内,修炼成元气,滋养壮大元神。 他这一年走过了不少地方,发现在山川大河人迹罕至之地,灵气浓度,要比繁华热闹的城池高出至少三四倍。 而在一些险峻的名山峻岭,云雾缭绕之地,甚至能高出十余倍之多。常年在这样的地方修炼,效率要高处十倍。 难怪,修仙者更喜欢名山大川,而不愿待在繁华城池的闹市之中。 苏尘还发现,同样一个地方,天地间的灵气也会随着日月变化,而发生极其明显的变化。 在正午烈阳的光芒照耀大地之时,阳灵气大盛,超过平时的数十倍之高。 苏尘感觉到这烈阳下的灵气浓郁,便尝试着去汲取,一吸入体内,便如一股阳火在烧炙,差点被这灵气给烧炙伤。 而在每日的午夜,尤其是每月的月圆之夜,此时的灵气显得异常的阴寒,也是非常的浓郁。 他尝试着对着月圆,稍加汲取灵气,立刻感觉自己一阵阴寒袭来。只小片刻,便浑身透体冰凉,瑟瑟发抖。 这两个时间的天地灵气都非常旺盛,但似乎一个阳气太烈、一个阴气太寒,都不适合吸收用来修炼。稍微尝试过几次之后,他再也不敢在这两个时间,去汲取天地间的灵气。 只有在清晨和傍晚时分,没有烈阳之炙热,没有月阴之阴寒,才能去汲取。此时,天地间浮游的灵气显得温和。 苏尘修炼了一年《逍遥游之蜉蝣篇》,对这炼气期境界和修仙功法也有了更深的体悟。炼气期境界可以大致粗略的划分为早中后期。当然,也可以更细致的分为九层。 《蜉蝣篇》一共只有三层法诀:第一诀“蛰伏诀”、第二诀“蜕变诀”、第三诀“羽化诀”。 能够用于日常修炼的功法,只有第一诀“蛰伏诀”。从天地间汲取游离的灵气,一部分用来修炼元神,另一部分则蓄积在体内。 后面的两道法诀,并不是修炼之法,而是一种使用之法。 蜕变诀,将储存在体内的元气,进行主动激发。一旦激发,则会让修仙者迅速进行蜕变提升境界。 每蜕变一次,则实力大幅暴涨一小层境界修为。 修炼完炼气期三层的时候,可以蜕变一次,短时间提升到炼气期四层。 炼气期六层的时候,可以蜕变两次,提升到炼气期八层。 炼气期九层的时候,可以蜕变三次,提升到罕见的炼气期十二层。 也就是说,随着修为的提升,这蜕变诀最高可以蜕变三次,达到炼气期的至境。 当然,蜕不蜕变,这个完全自己决定。不蜕变也行。 在完成第三次蜕变之后,还可以激发“羽化诀”。一旦羽化,在极短的时间内,修为境界再次得到大幅的跃升。 当然,这个过程是不可逆转,修炼《逍遥游之蜉蝣诀》的修仙者,一生只能施展一次此。 苏尘光是看《逍遥游之蜉蝣篇》中对这三道法诀的介绍,便心头震动,知道后面的二道法诀应该很是厉害。 但令人头疼的是,第一诀“蛰伏诀”。 蛰伏诀,之所以被称之为“蛰伏”,寓意着境界提升会非常缓慢。平日修炼出来的元气只有一部分被元神吸收,而其余元气都被储存在身体内。 苏尘自踏入炼气期修仙境界之后,修炼《蜉蝣篇》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灵山内的那个“青莲元神”依然变化不大,还是炼气期一层境界,第一片元神叶子大约增大了十分之一的摸样。 依照他现在的修炼速度,估摸着至少需要十年,才能修炼完炼气期的第一层境界,长出第二片元神叶子。 后面的炼气期境界,也是越来越难修炼提升。 这样下去,恐怕他耗费上一辈子,怕是也仅能提升到炼气期三层,至多四层修为。 “这修炼的也太慢了,正常情况下怕是这辈子顶多到炼气中期,根本修炼不到炼气期境界的第九层...不知道其他修仙者是如何修炼的?” 这让苏尘颇为烦恼。 但他对修仙的各种常识,知道的太少。 还是需要尽快找到朝歌仙城,看看别的修仙者是怎么修炼,加以借鉴,才能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 苏尘清晨时分,闭目打坐修炼了两个时辰,察觉船篷外面,阿奴正在生火做饭的动静,心头一动。 这一年两人在各地寻访,虽未能找到其他仙人的踪迹,也未发现朝歌仙城的下落。 但也有一些收获。 苏尘对修仙功法的掌握,无疑强了许多。 他有空时,便帮阿奴配淬体修炼的补血、补气药材,五六日服用一副。 以他如今炼气期修为境界,神念之强,远超过以前。配这些世俗人用药材,早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专门量身配置,每一份药力都能对阿奴的丹田修炼起到最大的效果。 阿奴也有不小的进步。 阿奴也从下丹田的三流武者,短短一年,修炼达到了中丹田一流初期的境界。世俗武者之中,算是较高修为了。 一旦丹田的境界提升上去了,真气强大,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威力,摘花飞叶也能伤敌。 阿奴正在劈柴生火,拾取的时候,不小心被干柴的木刺给刺了一下手,扎出一粒小血点,轻呼一声,眉头皱起起来,呵气吹着小手。 生完火,她将钓来的鱼解刨清洗干净,放入锅里,撒了些许油盐香调料,炖一锅鲜鱼汤。 随后,她取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在冰寒刺骨的河水揉搓,用木棒捶打着,娇嫩的小手在水里冻的通红。 不多久,苏尘掀开帘子,来到船篷外。 “公子,你醒了,鱼汤快煲好了!” 阿奴见他醒来,不由笑道。 苏尘拿勺子舀了一碗汤,尝了一口,清香中带着清甜鲜美的味道,不由赞道:“这味道越来香醇,看来你还有厨艺的天赋!” “公子谬赞了!” 阿奴不由满心欢喜,“今日我们出发去哪里?” “我看一看!” 苏尘从怀中取出那份大唐山川地形图,又望了望遥远处,离地图上最近的这处被墨笔勾勒的地方,一座名为“莽山”的雾蒙蒙高山。 那大山看着近,但至少还有数百里的河道,如果大河弯曲的话,怕是更远。 “等下吃完早膳,我们便出发,前往前面那座莽山!我一会儿还要修炼,等下你来操船,沿着河道走两三日,大约就能到了。” “好!” 阿奴点头。 PS: 2018年1月1日。元旦新年至,红红火火贺新年!《我是仙凡》卷二朝歌仙途,第一更到。 祝大家2018年,鸿运到来。 《我是仙凡》首发起点中文网APP。希望有条件的,能优先在起点订阅。其它渠道,要被扣除很多的渠道费。 128 灵山种灵豆(第2更) 大河滔滔,大雾朦胧。 小篷船沿着河道而行,离远方那座莽山,大约还有数日路程。 苏尘喝了一碗鲜鱼汤,回到船篷,继续研究他那些灵物。 他的一缕神念,潜入灵山。 灵台方寸山上,他的青莲元神依然是老样子,扎根生长在灵山上,只是那片莲叶比一年前略微大了十分之一。 此外,灵山里多了一枚淡黄色的灵豆,早发芽生根,长成了一株灵黄豆。 这是苏尘在一次无意间,拿出青囊袋内的一粒干瘪的临兵豆,在掌心之中玩耍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奥秘。 他只需要神念一动,便能将灵物凭空移入识海的灵山之中。 当然,仅限于不足重量较轻的细小灵物。如果不是灵物,或者太沉重,都无法被摄取进里面。 这让他颇为惊讶和好奇。 苏尘尝试了几次,发现每一次取进取出,都会消耗少量的神念。而损耗神念,会让自己很疲惫。 这一年,他尝试着在灵山之中种那灵豆。 这临兵豆,是灵黄豆。 只是在种植之前,便要在豆粒的表面,刻上《白莲灵经》的法诀。待它成长之后,结出一粒粒的灵豆子,便可以成为临兵豆。 在这灵山之中,灵豆的生长快慢,取决于它汲取的青色元气。 如果吸收多,它就长的非常快,一日可以生长一大截。最快,一夜生长出一年的效果。 但如果没有青色元气可汲取的话,它那就完全生长停滞下来。 苏尘也不赶时间,试着在灵山里种了一株,看看这临兵豆的生长和威力,不敢多种。任由它在灵山里少量的汲取青元气,慢悠悠的生长着。 灵豆的正常生长期是一年。最近,这一株灵豆已经到了成熟期,结出一些临兵豆荚来。 或许,是因为灵山之中的青色元气充足,这灵豆长的非常饱满。一株上,结出了十余个饱满的豆荚,每个豆荚里面都有两三粒临兵豆。 他的青莲元神本身便需要汲取青色元气来成长,当然不能浪费在这临兵豆上。 ... 苏尘神念,从灵山之中出来。 此时,他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个泛着青色灵光的临兵豆荚。圆鼓鼓的,灵气饱满而充裕,远胜过在白莲教主茅子元的那些干瘪枯黄的灵黄豆。 “临兵豆者,皆阵列在前!” 苏尘口念出“撒豆成兵”法诀,随手一抛。 临豆荚落地,裂开。 “噗!” 瞬间,三个近七尺高大腰圆臂粗的孔武巨力的白莲力士,由灵豆幻化而出,出现在苏尘的面前。 它们面无表情,赤手空拳,低吼一声,安静温顺的匍匐在苏尘的面前,毫无动静。 这临兵豆,谁念口诀释放出来,它们便听从谁的吩咐。 没有苏尘的指令,它们不会做任何事情。 这并不太宽敞的船篷里,几乎快被它们三个巨硕的身形给挤满。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阿奴正在外面划弄着船桨,听到船篷内奇怪的声音,不由一惊,连忙飞身闪进来。却看到,多了三个白莲力士,匍匐在地。 “他们三人...哪里来的?” “没事,这是‘撒豆成兵’术,由三粒灵豆幻化出来的白莲力士!我之前得了一点灵豆,突然想起来,拿来试一试它们的威力。” 苏尘笑道。 “撒豆成兵...这是传说中的仙法!” 阿奴十分惊奇,仔细朝它们脸庞看去。 果然,它们一个个表情生硬,眼神空洞,并非真人,没有灵智,完全是幻化出来的临兵豆战斗傀儡。 船篷内太狭窄,苏尘带着它们出了船舱,来到外面宽敞的地方,试一试它们的实力。 “我来试试!” 阿奴一时好奇,赤手空拳,想跟它们切磋一番。 “吼!” 一个白莲力士咆哮一声,朝阿奴挥拳攻过去。 阿奴惊讶的发现,她竟然打不过它。她只能凭借灵活的身姿,进行游斗。一旦正面交锋,白莲力士的力气足以将她打飞出去。 白莲力士拳脚的力道都非常凶猛,一拳一脚高达七八百斤,力大无比。而且它们非常的耐揍,耐打,不惧任何伤残。它们全是灵豆幻化出来,受控制的战斗傀儡,这才是真正的“悍不畏死”,至死方休。 除非是一刀致命,将它们的头颅击碎,或者心脏击碎,才会让它们消失。 这三个白莲力士,实力竟然全在一流后期巅峰的境界,比阿奴这一流初期高手要强一些。 之前,白莲教主茅子元那些干瘪的临兵豆,仅仅只达到一流初期。 “阿奴小心,它力气太大,不要和它正面力抗!它好像不是太灵活,可以绕到从后侧攻击它。” 苏尘看阿奴和一个白莲力士切磋,观察着阿奴和这白莲力士傀儡的实力。 他对它们的实力颇为满意,却又有一些不满。 这临兵豆幻化出来的白莲力士,并非一名江湖宗师的对手,更别说一名炼气期修仙者了,可以直接瞬杀。 它们也比不上灵符的威力。 不过,临兵豆最大的优势,在庞大的数量,几乎毫无限制。如果一口气撒出数十,甚至数百粒临兵豆,还是会给对手遭到一些不小的麻烦。 阿奴在船头游走,和白莲力士游斗一番,发现打不赢它,只能放弃。 三个白莲力士重新在船上蹲着,静默无声下来。 苏尘很惊讶,它们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居然还能持续存在。 他早先刚刚得了这口青囊袋,也曾试过一次,用干瘪的临兵豆幻化出一个白莲力士。但幻化出来才一个时辰,就灵气不足,自动溃散了。如果进行一场战斗的话,哪怕是持续的时间更短。 没想到,这次幻化出来灵气饱满的临兵豆,打斗切磋了一场之后,还能继续存在着。 苏尘猜测着,或许是因为灵豆里的灵气太饱满充足,可以支持它们存在好长一段时间吧。在灵气耗尽之前,都会存着。 这临兵豆是一次性幻化品,一旦幻化出来,便无法返回灵豆状态,只能一直持续到它灵气彻底耗尽,才会自动湮灭。 苏尘琢磨着。 试验完了它们的实力,干脆将这三个白莲力士交给阿奴,让她去使唤。 阿奴不由十分开心,让它们这三个大力士一个去划船,一个去钓鱼、洗衣,剩下一个去劈柴生火做饭。 它们居然也干的很麻利。 拿这战斗傀儡来干一些打杂的活,看来也挺好使的。就是太浪费这灵豆了,数量有限,平时也用不起。 苏尘笑了笑,也不再管它们。 他回船篷里去,继续琢磨着其它水灵珠,和一些制符的灵材料。 他的那个青囊袋里,还有少量的灵马蹄莲种子、灵葫芦种子,可以种出灵马仙驹、葫芦法兵。 但这灵马仙驹和葫芦法兵都很大个,想要种出来,远比一粒小小的临兵豆,还更吃青色元气。 《白莲灵经》上面介绍,光是这灵葫芦藤,一串通常可以结出七八个葫芦,个头又非常的大,需要汲取极多的灵气才能种出来。 如果在灵山里种,消耗的青元气,恐怕要超过临兵豆的数十、上百倍。 苏尘虽好奇它们的作用,但自己太缺青元气,一时也不想去种它们。只能以后等自己有条件,再去尝试种一种。 苏尘对修仙,有着太多的疑惑和未知,想要解开。 他在那卷玉简之书《逍遥游之蜉蝣篇》里面,只看到“炼气期、元神、灵气”等字样。这卷仙书,完全没有提及所谓的灵山,更未提灵山的作用。 不知道别的修仙者,是不是跟他一样,也是元神扎根于灵山之中? ... 那三个幻化出来的白莲力士,灵气太足,生命力出奇的顽强,居然一直没有自动溃散掉。 阿奴指挥着它们这三个大力士划桨操船,速度显然快了一些。 两日之后的清晨时分。 乌篷船沿着这条大河,抵达一片苍茫的崇山峻岭前,连绵的山脉望不到尽头。 此处在大唐山川地图记载,名为莽山。 并不是太有名,若非在大唐山川地图里记载着,恐怕苏尘二人路过此地,也不会太去留意。 这莽山的山脚下,远远可见有一座古朴的小村。 朦胧的江雾,将这片小村笼罩着,看不真切。 依山傍水,辟田而居。 小村里的一栋栋的木屋若隐若现,怕是住着有近数百多户人家。只遥遥听见鸡鸣和犬吠之声,袅袅的炊烟升起,大多数农户应该起来做早饭,准备劳作了。 “公子,到了!” 阿奴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尘盘膝闭目,睁开双眼起身,掀开船帘出去。 河面的寒风有些冷。 却见船甲面上,布满了如雪的白霜。阿奴的鞋印踏上去,留下一个浅浅的纤巧印痕,雅致和生趣。 “走,去看看!” 苏尘、阿奴下了乌篷船,在岸边系好,带着三个白莲力士,前往那古朴小山村看看。 这小村不大,鸡犬相闻。有陌生人进村,村中养的十几条土狗们纷纷犬吠奔出。 可是它们一见苏尘、阿奴二人和三个孔武的白莲力士,似乎嗅到什么可怕的气息,顿时偃旗息鼓,畏惧的缩了回去。 苏尘进入这古村中,向村里的老人们打听,是否听过这一带有仙人出没,或者是神异的事情。 他也并未报太大的希望,之前找过许多名山古迹和古村,都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人出现。 村里的老人、妇孺们闻言,果然都是摇头。 “咱这小村几百年,未曾听过有什么仙人。” “不过,这座莽山,是一座神山,难以攀越。据说翻过此山,是大山大泽,穷山恶水。常有虎豹豺狼出没。没哪个猎户敢进去,进去十有八九都出不来。” “不过,也还是有人敢去的。在村寨山脚一角,有一户樵夫,那人家姓吴。这吴樵夫,便常进大山里伐樵砍木,每过一些时候必伐一株木而归。 最神奇的是,几十年来,他居然从没被豺狼咬过。但,这吴樵夫性子孤僻,除了进山伐樵之外,很少跟村里同龄人接触。” 苏尘不由眉头一扬,有些欣喜和惊奇。 这吴姓樵夫既然能自如的进入危险的大山,显然也有些本事,怕是隐居在此地的一流高手,甚至可能是宗师。 这样能人异士,当然比普通老百姓会知道更多。如果这莽山有什么神异之事,也肯定比别人清楚情况。 苏尘和阿奴相视一眼,立刻前往去山脚,寻访那户吴姓樵夫。 129 樵中仙(第3更,求月票) 苏尘和阿奴,带着白莲力士来到山脚,偏僻的一觉,找到了那户姓吴的樵夫人家。 却见,在这座木屋有一名年龄有近百岁,满脸皱纹的慈祥老妪,正在屋前的灶台熬煮着早粥。 她年龄虽老,却是耳聪目明,见有两名外地来的客人登门来访,连忙热情招待他们进屋来坐。 这座山脚小村很少有外人来访,若是有人登门,村民都是非常热情。 苏尘上前询问,才知道,原来这相貌祥和的老妪正是那吴樵夫的老母亲。她丈夫早已离世,只和儿子独自居住在这山脚下。 苏尘略一感知,这老妪只是普通的老妇人,身体健朗,但并无奇特之处,不曾修炼过武道。 老妪自言,她儿子前日背着斧头进山伐樵去了,也不知还要几日才会出山。往常,短则三五日,长则要一个月,才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 苏尘在屋里随意看过去。 除了看到几副猎杀的虎豹、狼熊皮毛之外,意外的看到墙角堆着一些有灵气的木柴,但是被堆在墙角,被老妪当成灶台烧饭的柴来烧。 还有一些木碗、盛饭的木杯子、筷子,居然全都是用灵木打造成的。甚至,连木屋内,老妪睡觉的一副木板床,都是用整块的灵木打造而成。 苏尘打量到那木床,不由的心头一震。 这些灵木里的灵气虽然微弱,寻常人看不出来。如果放在繁华城池,那就是最上品的木材,可以卖出极高的价钱。就这样当柴火烧,也实在是太浪费。 他越发感觉这位吴樵夫,并非寻常之辈。这是他在各地寻仙问道,游历一年以来,遇到的最神异的人。 这意味着两件事情。 这吴樵夫很至少是一位有超凡感知力的武道宗师,甚至可能是修仙之人,隐居在此地。因为只有宗师以上的感知力,才有可能发现这是灵木,并用它们来制成灵木器具。 而且,这莽山之中,应该有整棵巨大的灵木,方有可能打造出这样的床具。这在其它大山大川,是极为罕见的。至少苏尘并未在其它地方见到过,只发现了一些很小的零碎灵材料。 “我进这莽山去看一看,稍候便回。” 苏尘决定亲自去看一看情况,出了木屋,将几份防身的灵符和一把临兵豆交给阿奴,低声交代了一番,决定去莽山里找一找。 阿奴点头,带着那三个白莲力士,在这山脚木屋等着苏尘回来。 ... 莽山,高大而险峻,林深而草密。 想要翻越这座大山,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猎户,用绳索飞勾,也极其的艰难,至少耗费数日的功夫。 朝阳东升而起。 苏尘青衣身影迎着金光灿烂的朝阳,在这座大山之中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不多时便翻越过去。 翻过这座莽山,远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一座一座连绵,望不到边际。 苏尘望而兴叹,难怪那小村子的村民们对莽山望而生畏。这无边际的山脉,寻常凡夫根本过不去。 苏尘继续在这大山之中,四处寻找。 这大山之中,随处可见深涧,绝壁和悬岩。 前方一座大瀑布,倒挂悬川。 瀑布山水,从千丈高峰溅落而下,触石飞溅,山水渗珠,飞沫万千,在朝阳之下,晴霁光而映七色,化雨露而聚甘泉。 苏尘过了瀑布。 突然,听到对面一座大山之巅,传来一个洪亮的歌声。 苏尘不由一振,寻歌声而望去。 这歌声嘹亮雄浑,粗犷而豪迈,在大山大河间缭绕,传到大山遥远之外。 苏尘攀岩而上,看见数里之外的山巅之处。 “呦~!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却见,有一名壮年樵夫大汉,腰下虎皮袄,坦胸赤膊,双手持一把巨斧,引吭高歌,在砍伐着一株巨木。 朝阳东升,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这位壮年樵夫身上,如同一尊浑身绽放神光的天神一般,夺目耀眼。 那柄巨斧足有半丈长,似铜似铁,厚重无比。 劈斩之间,风声呼啸,何止上千斤之重。 “呼,轰!” 一斧下去,巨木开裂,山石震动。 呲! 苏尘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哪怕是一代宗师境高手,拥有千斤的爆发力量,但平常用的兵器也不会超过一百斤。上千斤那是极限的力量,挥舞几次,就会力竭。 哪怕是他这样的修仙者,打出几十次上千斤力道很容易。但是不停的挥动那上千斤的巨斧,去砍伐那树木,却做不到。 这樵夫,分明就是一名修仙者,而且绝对是天生神力的修仙者。方才可能频繁的挥动巨斧,千百次的劈砍树木。 “好一位吴樵仙!” 苏尘一时看着惊呆住。 这位伐樵的大汉,应该就是村民们口中的吴樵夫。那粗犷豪迈的歌声,意境悠远,更是令人如痴如醉。 苏尘听了小半响,才回过神来。 这是他踏遍千山万水,找遍了几乎半张大唐山川地形地图,遇到的第一位真正的修仙者。 苏尘并未贸然过去,而是在数里之外观望这位吴樵夫。 这位吴樵夫手持千斤巨斧伐木,依然是信手拈来,丝毫不觉疲惫。沉醉于伐木,完全对外界的情况不加理会。如此强悍的神力,肯定在他之上。 苏尘细听樵夫的歌声。 歌声豪迈雄壮,如晨音暮鼓。在山涧河谷回荡,震撼数十里山川。放在世俗凡尘之间,这绝对是一等一的豪杰,比那宗师李朔和韩平山,强悍不知多少倍。 这等世间罕见的豪迈人物,隐居这山野小村,醉心于当一名樵夫,应该是心性极为纯正之人,不是心性邪恶之辈。 苏尘寻思了一下,这才决定上前攀谈一番,询问他是否知道朝歌仙城的去处。这毕竟是他这一年,遇到过的唯一一位修仙者。若是错过,还不知哪年哪月才能遇到其他的修仙者。 他翻越山崖,来到峰顶,朝吴樵夫抱拳一礼,问道:“这位大哥,可是山下老百姓所称的吴樵仙?” 那樵夫汉子正醉心于伐木,没想到居然有人上山,专门找他,不由一愣。 樵夫大汉拿汗巾擦了一下额头的大汗,打量了苏尘一眼,爽朗的笑道:“这大山恶瘴重重,常有豺狼虎豹出没,等闲之辈无法来此地。小兄弟能独身来此地,也非凡夫俗子!村里没人叫我吴樵仙,都叫我吴樵夫。小兄弟进山来找我,不知有何事?” 苏尘连忙道:“在下苏尘,从江南一带而来,寻访修仙同道。偶然间路过山下小村,听说吴大哥神异,便找了过来。不知吴大哥怎么称呼?” “我姓吴,世代都以打樵伐木为生,山野村夫,也没什么名。托个大,苏小兄弟你叫我吴大哥,或者直呼吴樵夫也行。这都是小事,不打紧!” 吴樵夫摇头道。 苏尘愕然。 这位修仙者,居然是世代以伐樵为生。而且居然只有姓,没有名。 他也不好再多,只好道:“原来是吴大哥。小弟四处寻访名山大川,想要寻找修仙同道聚集之地。我曾听别人说,有一座名为‘朝歌仙城’的地方。吴大哥可知道,朝歌仙城在哪里?” 吴樵笑着,指了一指远方道:“你还真找对了地方。朝歌仙城已经不远,从此地过去,翻过数百十座大山,走个数千里就到了。对我等修仙之人,跋山涉水是寻常小事。” 苏尘不由大为惊喜。 他和阿奴找了一年,一直在找寻朝歌仙城的下落,如今终于找到朝歌仙城的消息了。只要知道是在这片大山脉之中,接下来就很容易了。 苏尘和吴樵夫攀谈着。 在那片山脉之中,有一座宏伟大山,名为朝歌灵山。 这灵山,乃是一条天地灵脉之所在,灵气汇聚。 千百年来,无数的修仙者们寻访到此地,见此处灵气非常浓郁,便惊喜的在这里结庐而居。 哪怕没有任何灵物,仅仅只是在这里定居,修炼速度也远超过其它地方。 况且,这朝歌灵山一带灵物颇多。 这里成了众多修仙者们的聚集之地,久而久之,形成一座仙灵之城。成了一座非常适合修仙者长期定居的仙城。 “吴大哥神异惊人,定然也是一位修仙者。不如,我们一起去朝歌?” 苏尘欣喜道。 “家有百岁老母,父亲早丧,母亲居孀。再无兄弟姊妹,只我一人。凡人百岁而终,家母只怕寿元无多,需要有人在身旁照料。 我做这伐樵的营生,在村子里可换几文钱,籴几升米,自炊自造,安排些茶饭,供养老母。朝歌仙城虽是伐樵的好去处,但我也去不得,过些年再说吧。 小兄弟要去找朝歌仙城,自行前去便行了。只要往大山之中找去,并不难寻。” 吴樵夫摇头。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小弟也不强求!” 苏尘这才明白,为何吴樵夫已经是修仙者,却依然在这山脚小村隐居照顾百岁老母,乃是行孝之子,心中不由钦佩。 “苏小兄弟既然找来,也是缘分。等我伐下这株巨灵木,带它回去,兄弟到我家去坐上一坐,喝两杯热酒。” 吴樵夫热情道。 “好!” 苏尘点头。 他也正想和这吴樵夫多聊一聊,也好知道更多修仙,还有朝歌仙城的事情。 “稍候片刻!” 吴樵夫在双手吐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让苏尘走远一点。然后他紧握住手里的一柄巨斧,朝眼前这棵参天巨树砍去。 “轰~!” 苏尘之前发现吴樵夫是一名修仙者,太惊喜和振奋,以至于竟然忽略了眼前这棵大树的不凡。 他这才震惊的发现,吴樵夫砍伐的这棵山巅巨木,是一株桂花巨树,树腰有一丈之宽,神异非凡。 吴樵夫这一斧头巨力劈砍下去,仅仅只砍进去足足小半尺深。 但是他一将斧头拔出来之后,这桂花灵木的伤口溢出一些乳白色的液体,居然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恢复如初,竟然砍不断。 130 启程,朝歌行!(第4更,求月票,求订阅 “这...这是灵木?” 苏尘瞪大了眼睛,不由震惊。 这桂花树的恢复之力,居然如此之强大。他从未见过,世上有这样神奇的灵树。 “这是一株有千年的桂花灵树,又名‘回春木’。伐而再生,极为神异,乃是天生的恢复灵木。它是制作木系灵器的上好材料。 我常年在这附近的大山中伐木,发现这株灵木已经有十多年头。但是前些年力气太弱,砍伐不动。这几年力气长了许多,便再来试一试。” “吴大哥伐它,是为了制作灵器?” “这倒不是,我一个樵夫世代伐木,哪里懂得制作灵器。此物不只是可以做灵器,对于凡俗之人来说,可以延年益寿,祛病消灾。 家母今日百岁大寿,我准备伐下这灵木带回去,给老母贺寿。用这桂花木屑泡茶喝,可消百病,对身子骨有很大的好处。待我砍下它来,回头赠你一些桂花枝,咱们修仙之人喝这灵茶也很不错。” 吴樵夫爽朗的笑着解释。 以他的神力,寻常的参天巨木早就被他三五斧头给砍断了。这棵桂花灵木太过神异,伐而再生,总是砍不断。否则,他早就把这棵巨木给砍断了。 “原来如此!” 苏尘深感震惊。 既然吴樵夫要砍下这株桂花灵树来带回去,只好在一旁看着,等他砍下来。 苏尘在边上等着,在吴樵夫歇息的时候,偶尔虚心的向吴樵夫这位“前辈”,请教一些修仙的问题。 比如,修仙者修炼功法的非常缓慢,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修炼的更快一些? 吴樵脸上露出一副为难之色。 苏尘的问题,他基本上答不上来。 一问三不知。 苏尘起初,还以为吴樵夫不愿意跟他说修炼方面的事情。 “苏兄弟,你拿这些来问我,那可是为难你老哥我了。我这辈子也没修过仙,怎么知道该如何修呢!” 吴樵夫拿毛巾擦了一把大汗,叹道。 苏尘不由惊愕,奇道:“这,吴大哥...你不就是修仙者吗?” “我是仙者,但我不修仙。” 吴樵夫放下巨斧,苦笑道:“这里面的缘故,说来话长...我吴家世代居住在这小村,以伐樵为生。我打小自然也是一名樵夫,只在这深山里伐木,未曾去过朝歌。从也不懂什么是修炼,也未曾一日修炼过。 不过,后来我无意间遇到一位吕老哥,他见到我很惊奇,说我已经成了仙者。我也是好惊讶,我怎么无缘无故就成了仙人呢。 但那吕老哥是朝歌仙城的资深修仙者,对修仙样样精通,无所不知,比我厉害多了。他说我是仙者,那就自然就是了。吕老哥也曾经邀我去朝歌仙城,只是我家有老母需要侍奉,便谢绝了。” 这...这位吴大哥,是不修仙者的仙人? 苏尘震的目瞪口呆。 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世上,还有不修炼仙法,便可以成仙人之人。 他是修仙者,跟吴樵夫这位仙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吴樵夫在修仙这方面,比他这位修仙界的新人,懂得还少。 “不过苏兄弟也无需急,回头我介绍你去见一下那位朝歌的吕老哥。他是老资历的修仙者,他肯定知道你的所有疑问!” 吴樵夫热情的说道。 吴樵夫这一砍,足足便是半个时辰。 可是,这棵桂花灵木挨了他数百斧头,依然如初。这桂花灵木的恢复了太强了,根本砍不断。 苏尘忍不住道:“吴大哥....这桂花灵木的树干有一丈,你每次只能砍入小半尺,拔出来它又恢复原样了。这半个时辰都砍不动,怕是砍不断它。” 吴樵夫累得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每挥动这千斤巨斧,劈砍一次,都非常耗力气。 他长叹道:“我这何止是半个时辰。你来之前,已经伐了三日了。此木一口气是砍不断的,必须耗尽它的恢复之力,才能砍断。但还是这老样子,怕是很难砍断了。...不过,比数年前还是强一些,以前我连它的皮都砍不破。” “伐了...三日?” 苏尘听的呆愕。 吴樵夫这也太有毅力了。以他这般的神力,三日而不断,这株桂花灵树也不是一般的强悍。 “吴大哥,借你斧头一用!” 苏尘一时心痒,向吴樵夫借来那柄巨斧,想试一试自己的实力能砍进多深进去。 他将巨斧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分量,发现差不多刚好是千斤之重。 苏尘用力一劈。 “铛~~!” 这巨斧劈砍在桂花灵木上,如同砍在一块精钢铜铁上一般,居然连桂花灵木的皮都未能砍破,直接被反弹了回来。 苏尘双手被反震的手心发麻,神情愕然。 他这炼气期一层,居然连这棵桂花灵木的皮,都砍不破。 “苏兄弟,你就算了,炼气初期的新人是砍不动它的。这是一阶上品灵木,少说也得炼气中期,才勉强能破它的树皮。” 吴樵夫不由大笑。 “罢了。既然砍不断这一株灵木,那就砍两截树枝,带回去泡茶,这灵茶可以少许的增强修为。送苏兄弟一支,你拿来泡茶,或者是带去朝歌仙城也行。我没去过朝歌,也不知此木在朝歌值多少灵石...最少也值一两块灵石吧。” 吴樵终于还是放弃了砍下这一株丈粗的巨木。 仅仅只是砍下几株桂花枝,则容易多了。 他挥巨斧,神力之下,两斧头便劈下两支桂花灵枝,一截带回山村去给老母泡茶喝。另外砍了一截,送给苏尘。 “多谢吴大哥!” 苏尘连忙道了一声谢,收了起来。 这样一截桂花灵木,比他以前在各地游历,收集到的灵材料都强太多了。用来泡灵茶,提升修为,再好不过。 “走,喝酒去!” 吴樵夫笑着,邀苏尘去他家喝水酒。 苏尘自然是点头。 吴大哥这性子豪爽,值得结交一番。 砍下两支桂花灵枝,两人便翻山越岭,往莽山小村而去。 两人下了山,回到山脚小村。 半路上,顺道猎了一只山鸡,回去炖汤。 此时,吴老母正在一架纺织机前,织着细布。阿奴陪着吴老母说话,帮忙生火、煮饭。她见到苏尘回来,不由欣喜。 吴樵夫在河边将那山鸡杀了,清洗干净,放了少许灵桂花进去,准备熬山鸡汤喝。 “儿啊,你这都四十岁了,还没找到媳妇,村里也没人愿意嫁进咱吴家的。这都是老娘拖累了你啊!娘也没什么心愿,只盼你能早点成亲。” 吴老母喝了鸡汤,叹道。 “娘,您别瞎说。孩儿年青,只愿侍奉您老,无心它想。” 吴樵夫连忙道。 过了小半个时辰,熬好山鸡汤,吴樵夫便端了一碗给吴老母送去,为老母贺那百岁寿辰。 吴樵夫很少跟同村之人来往,这大寿也是简单操办。 苏尘,阿奴二人正巧在,便也一同贺吴老母百岁大寿。 随后,苏尘和吴樵夫在屋前,喝酒畅聊。 直到落日时分。 却见,百岁吴老母坐在纺织机旁,已经悄然百岁寿尽而仙逝。 吴樵夫大惊,噗通一声跪在吴老母前,大声恸哭。 苏尘和阿奴呆了许久。 苏尘劝慰道:“吴大哥,伯母无病无灾,百岁寿尽,乃是仙逝。” 吴樵夫也知道,这是仙逝。这世间凡人,百岁而尽,是天道。任由天大之能,也无法挽留。 只是,他忍不住恸哭一番。 吴樵夫在大山中寻了一灵气之地,安葬了仙逝的吴老母,守孝七日。 随后,他拜别了老母,这才背上行囊,启程离开山脚小村,和苏尘、阿奴一同前赴朝歌仙城。 吴樵夫早已经是炼气中期之境界。 之前不去朝歌城,也是为了在家侍奉百岁老母。如今老母百岁仙逝,他独自一人,也是了无牵挂,前往朝歌仙城。 ... 数百十座大山,数千里险峻无比的大山,对于凡人来说望而生畏。 但,苏尘是修仙者,吴樵夫是仙者,自然不在话下。阿奴也是一流高手,虽然略微辛苦,但跋山涉水也还是可以做到。 小半月之后。 他们三人离朝歌灵山,大约只剩下一百余里的路程,地形也突然变得平坦起来,前方是一片平原。 “前面有一座庄子,是朝歌仙城的修仙家族之地。那庄子里,除了修仙者,还住着他们的一些凡人后裔,混杂居住。 我们先去庄子,庄子里有卖茶水酒肉的小店,可以歇一歇脚。那位吕老哥就住在庄子里,他是老资历的修仙者,经常去朝歌城。我们去拜会一下他,看看他会不会去朝歌城!” 吴樵夫说道。 苏尘自然同意。 他对修仙知道的极少,而吴樵夫也是常年在深山中伐木,对修仙之法一窍不通。去朝歌仙城,还是多结识几位经验丰富的修仙者,也能知道朝歌城更多的情况。 PS:2018年1月1日元旦,喜迎上架,今晚第四更。求全订阅。 今晚就4章了。 明天中午、下午继续更新,求订阅,求月票。 131 悲伤,逆流成河!(第5更) 苏尘、阿奴和吴樵夫三人前往朝歌仙城,不多久来到了途中一座修仙家族兴建的庄寨。一圈青石砌成数丈高的围墙,圈了数里方圆之地。 像这样的庄子人口不多,大约上千人,大多都是同族同姓。庄寨里只有少量的修仙之人,其余大部分还是修仙者的后裔,一些凡人在庄子里居住。 苏尘和阿奴两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朝歌仙城周围方圆数百里之内,这样庄寨的数量也挺多,凡人的人口甚至要远超过仙城里的修仙者。 他们大多都是是修仙人的后裔,世代定居在朝歌仙城附近的庄寨,极少会离开去大唐的世俗城池生活。 庄寨门口,有一卖酒肉茶水的铺子,仅一位凡人店主在忙碌着。 苏尘三人在大山之中走了小半个月,准备先在这酒水铺子歇一歇脚,吃上几碗汤面,便去庄寨里找吴樵夫说起的那位吕老夫子。 这路上,吴樵说起这位吕老前辈的神奇之处。 “这位吕老哥在朝歌仙城,是赫赫有名的老前辈,他修的是极其罕见的‘天机术’。这是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测天算命之神术。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读书数万卷,当过云游道士,涉略极广,无所不能。踱步可知人之命数,掐手能算天命。这天下事情,没有他不会的。” “跟吕老哥比起来,我就是一个孤陋寡闻的山野樵夫,微不足道。苏兄弟若是能得他照拂,去朝歌城,肯定没问题。” 吴樵夫眉目飞扬,唾沫横飞。在言谈之间,显然是对这位神通广大的吕老前辈,极为尊敬。 “这么厉害!” 苏尘不由听的好奇,想要见识这位吕前辈高人。 ... 三人正喝着茶水。 突然,看到庄寨里面一名七十多岁白发乱糟糟的老头,带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小随从跟班,背着行囊狼狈从寨子里跑出来。 一名四五十岁的泼辣妇人,拿着一把扫帚追在糟老头的后面,破口大骂:“吕夫子,你个窝囊废,去朝歌做了趟生意,又亏了四五百块灵石,你要把家里的灵石都败光是不是!” 那糟老头正埋头狼狈的跑着,被那妇人骂窝囊废,不由心头火气,不由回头怒骂道:“呔!你个妇道女流之辈,也敢辱骂丈夫!” 那泼辣妇人顿时劈头盖脸,朝糟老头吐了一口,啐骂道:“你个没用的酒囊饭袋,你做生意亏了本钱,还反过来怨我!” 糟老头红着脸,辩解道:“做生意折了本钱,那是运气不好。做生意,盈亏都是常有的事,你这能全怨我?!” 妇人大骂道:“你宋老哥让你去朝歌城看守城门,不怕亏本钱。一个月好歹稳挣数十块灵石,你为什么不去?” 糟老头顿时受了刺激,暴跳如雷:“我吕夫子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当一个看城门的狗!老子去浪迹天涯,也不受这份气。” “滚!给我滚出庄寨,再也不要回来了了!” 那妇人抓着扫把便打过去。 糟老头却不敢还手,只是四下狼狈逃窜,庄寨里不由一阵鸡飞狗跳。 庄寨子不少的凡人,都在自家门前看笑话,朝那糟老头指指点点。显然,这事情不是一两次,经常发生。 那糟老头是一名修仙者,但他们丝毫也不畏惧,他们这些族人才是这座庄寨的主人。而那糟老头不过是一个上门入赘过来的修仙者,偏偏还是一个干什么都不成的窝囊废,自然在庄寨里没什么地位。 “吕...吕老哥...他这是怎么了?!” 吴樵夫看到庄寨里这副鸡飞狗跳的场面,却是惊呆。 这糟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他极为尊敬和仰慕的朝歌仙城吕前辈,吕老夫子。 今日,他带着苏尘、阿奴两人前来找吕老前辈,便是想让这位经验丰富的吕前辈为二人引路,提携一二。没想到居然看到吕老夫子被他家泼辣的婆娘追打,这副狼狈不堪的场面。 “他就是吕前辈?” 苏尘听到这位便是吕前辈,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吴大哥口中那位英明神武的吕前辈,原来这副摸样。 他和阿奴,一阵面面相觑。他们没看到什么奇人,只看到一个被妇人追撵的上蹿下跳狼狈的白发糟老头。 阿奴眸中的神色,顿时高度警惕起来,朝苏尘使了一个眼神。 公子,这老头不会是一个江湖骗子吧? 吴大哥常年在山村隐居,在家侍奉老母,根本没去过朝歌仙城。也很少跟外面的修仙者接触,性情天真烂漫,怕是很难分辨这样的江湖骗子。 这一年多来,她和苏尘寻仙问道,见识了不少,早有默契。 一个眼神,便能看出对方的心思。 “嗯,咱们小心点便是...。” 苏尘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糟老头这副寒酸又狼狈的摸样,一看就是一个江湖上混吃混喝之辈。 江湖上的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嘴巴上胡吹海吹,天上地下唯独老子最牛逼。但实际上,本事低微的一塌糊涂。 偏偏还喜欢到处蹭吃,混喝,专门去哄骗那些天真烂漫的老实人。像吴樵夫这样隐居山村,心思纯正的仙者,最容易被这种江湖骗子给哄骗了。 看来不只是江湖,连修仙界之中,也不乏此种混吃混喝的骗子。 但吴樵夫毕竟对这吕老夫子极为崇拜。 苏尘看在吴大哥的面子上,也不便直接揭穿这老头的老底,免得吴樵脸上也难看。 ... 那吕老夫子在庄寨子里东躲西蹿,直到那泼妇怏怏而去,才总算是逃过一劫。 他垂头丧气的带着那名小跟班,背着行囊往庄寨外面而走,准备离开庄子。 途径庄子门口的酒水铺子,他意外看到吴樵夫、苏尘和阿奴等三人在喝茶水,不由惊喜。 “吴老弟,你怎么来了?” 吕老夫子倒也丝毫不尴尬,和吴樵夫他们三人在一桌坐下。 “在下小张,三位好!” 他那个年轻的小跟班,朝三人笑了笑,也随即在旁边,乖巧的坐着。 苏尘眉头微微一跳。 他这才不经意的发现,不仅吕老夫子是修仙者,他这位不起眼的十五六岁跟班随从,也是一名年轻的修仙者。 “吕老哥...你和嫂子刚才这是?” 吴樵夫反而坐立不安。 “唉~,一点烦心的家务事。我不过是在朝歌做生意,亏了几百块钱灵石的本钱而已,这婆娘一直死揪着不放,天天骂娘!此事休要去提。” 吕老夫子摆手,神情颇为失落。 他虽修炼了天机仙术,早早便成一名修仙者。 在朝歌城里修仙,需要吃灵谷,买灵丹提升修为,要修炼灵术,要买法诀秘笈、灵器、灵符,吃穿住行,样样地方都缺不了灵石。 否则,修为提升缓慢,实力提不上去。 他这大半生去做各种营生挣钱,一事无成,没一样做好的。在朝歌仙城不管做什么生意,从来是只亏不赚灵石。这修仙修的他贫寒潦倒,很是失意。 “这庄子我是实在待不下去了,只能走。对了,吴老弟你怎么来了?” “我新结识了一位新来的修仙者,想让老哥帮衬一二。” 吴樵夫不再提此事,向吕老夫子介绍了一下苏尘和阿奴,他们是从江南一带来的修仙者,打算去朝歌仙城修仙。 “好说!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 吕老夫子点头,高呼一声,“店家,来五碗肉汤面,加灵兔肉!咱们边吃边慢慢聊,吃饱了便去朝歌。” 那酒水铺子的店家,很快给他们五人端上了五碗肉汤面。 吕老夫子皱眉,拿筷子在面碗里挑了挑。 却发现,唯独他碗里的灵兔肉又小又薄。 明显比苏尘、吴樵夫、阿奴,甚至他那小跟班那四碗肉汤面里的肉,要少了几大片。 “店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老夫子一拍桌子,不由大怒,朝那店家骂。 “没少放,你那碗肉融化成汤了而已!” 店家掌柜也是庄子的人,平日对吕老夫子这位窝囊废的上门女婿颇为轻视,故意在他的碗里少放了几块肉。 “你个凡人,也敢欺辱我吕夫子...莫非仗着你是庄子里的人,我就不敢收拾你不成!” 吕老夫子看出来,那店家故意欺他,不由气的浑身发抖。 他破口大骂,唾沫横飞。这店家哪里是吕老夫子的对手,直把店家骂的不敢开口。 “你...我...!” 突然,吕老夫子指着那店家,越说越激动,突然捧着肉汤面碗,嚎啕大哭起来。 泪流满面,老泪纵横。 吴樵夫惊呆了,连忙把自己碗里的大块肉,夹给吕老夫子道说:“吕老哥,不过区区一碗肉而已,不至于如此。来,我这碗里的肉给你!” 苏尘和阿奴惊愕,也是连忙把肉夹给吕老夫子。 吕老夫子却是看也不看,只哭的撕心裂肺。 “我哭的不是肉!我难过啊!我吕夫子七十岁,修仙大半辈子。做什么事都不成,做一件败一件。在城里做点小买卖,居然亏出几百块灵石,亏的一塌糊涂,老本都蚀光。 我现在居然沦落到,为了这一小碗肉,去跟一个凡人斤斤计较争吵! 我可不就是一个窝囊废么! 我这辈子算修个什么仙啊,也就剩下二三十年的命,这辈子怕是就这样完了!这根本不是我要的苟且人生啊!” 顿时,酒水铺子里的众人,突然听到吕老夫子这番嚎啕大哭,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吕老夫子这大半辈子,是活的多么苟且和悲催,七老八老了,还哭的这样撕心裂肺。 悲伤,竟逆流成河! “吕...前辈!” 苏尘心头猛然一震,望着吕老夫子。 默然。 曾几何时,他在姑苏城颠沛流离,何尝不是这样,被恶狗追撵,被乞丐欺辱,只为了一碗剩饭汤水饱肚子,蝇营狗苟的活着。 世上之人,有多少人,是不是过这样的人生。 常常深夜里独自一人,忽然悲从中来,恸哭流泪。心头的苦,无人诉说,咬牙吞下埋在肚子里,从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每天,拼死拼活的干活,却还是一贫如洗。 苏尘长叹,心有凄凉。 他还年青,倒也没有吕老夫子这七八十岁,一大把年纪却依然过的穷困潦倒,浑浑噩噩。 到了吕老夫子这一大把年纪,还是平庸的修仙之辈,一事无成,那种心头的绝望和悲凉,绝不是旁人能体会的。 吕老夫子嚎哭了好久,哭的老眼里泪水都流不出来,终于平息下来,握着吴樵夫和苏尘的手,道:“两位老弟,老哥这副狼狈,让你们见笑了。 你们还年青,千万别觉得时间还很多,咱们炼气期修士其实也就一百年的寿命。只争朝夕,抓紧一切法子,多挣灵石来修炼,提升修为! 且不提成为筑基期修士,拜入五仙宗,那些遥远的事情。至少,也要修炼到炼气后期,要在这朝歌仙城,争到一份有脸面的地位吧。 别像老哥一样老了老了,修为还是平庸的炼气中期,想做点买卖也挣不到灵石,一事无成,被人看轻。 纵然心头再多的悲伤,追悔莫及,可又能怎样?!我也没有几年的命,老泪纵横,也只是徒惹旁人,看上一场笑话而已!两位老弟,莫要走我老路。” 吴樵夫和苏尘,都是郑重点头。 这吕老夫子这大半辈子,过的很窝囊,也是一个可怜的老前辈修士。但他至少是真的拼过,只是人生失意,才会如此的悲伤和绝望。 PS: 元旦! 2018年1月1日。 只想对自己说,从今天,从每一天起努力!不要等到明天。 莫要像吕老夫子一般,老了,却发现光阴已逝去,白发早生。只能徒然的,为那几片面碗里的肉,起争执。悲伤,逆流成河! 132 天机术和灵髓 “这庄子是待不下去了。” “此去朝歌仙城,一把老命豁出去了,不会再回来。混不出个摸样,就老死在外面。” “我那婆娘才四五十岁,比起我这糟老头,风华正茂。罢了,不拖累她了!” 吕老夫子抓起桌上的酒水,猛灌了几口,毅然的写了一封休书,丟给那店家道:“休书一封,给你们家大小姐,我吕夫子跟那婆娘和离!以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再不相见!” 苏尘、吴樵夫、阿奴等人,默不作声。 别人的家务事,他们自然也不好多说。 按理,劝和不劝离。 但是他们也亲眼看庄子上下对吕老夫子,酒水铺里一个卖酒水的凡人店主都敢给吕老夫子脸色看,可见吕老夫子在庄子里地位之低下,也实在待不下去。 “我和两位老弟一同去朝歌城吧,走!” 吕老夫子丢下两块灵石的肉汤面钱,提起行囊,叫上他的那名小跟班,招呼了苏尘、吴樵夫、阿奴等三人。 五人离开了庄寨,往朝歌仙城而去。 前方是一片大平原,再走七八十里,便是一座千丈的宏伟朝歌灵山。这灵山占据一处灵脉的核心,灵气异常浓郁。 而那座修仙者聚集的朝歌仙城,正在朝歌灵山之巅,大片灵雾缭绕之地。 “对了,吴老弟。上次我邀你去朝歌城,你没答应。怎么这次却来了?” 吕老夫子问道。 “家母百岁寿尽,不久前已然仙逝!恰好结识了这位修仙新人苏小兄弟,颇为投趣,便一起来朝歌。路过这庄子,顺道来看看吕老哥。” 吴樵神色黯然。 “放心,以后吕老哥领你们上路,修仙大道!” 吕老夫子安慰了几句,道。 他在朝歌仙城是老资历的修仙者,堪称老油条。对朝歌仙城的熟悉,修仙的经验,比山村来的吴樵夫和远方来的新人苏尘二人,丰富不知道多少倍。 有他指点,能少走许多弯路。 “苏小兄弟,你可是觉得我这般窝囊,一定很没本事,不能领你们修仙?与其我给你们领路,还不如你们自己去闯荡朝歌仙城?” 吕老夫子看向苏尘,意味深长笑问道。 “这...” 苏尘不由尴尬。 是有一点,觉得吕老夫子在朝歌仙城混的不大好。但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呢。 “其实你想差了!我沦落到如今这副穷酸落魄,并不是因为我本事差! 我出生朝歌仙城十大世家之一的姬家。朝歌仙城有八百个大大小小家族,姬家那是最顶尖的世家之一。 我自幼修的又是姬氏世家,最古老的一门‘天机术’仙道。能占卜,预测修仙者的天命,预测行事的凶吉。 我给别人算天命,那是一算一个准。但话说回来,这给别人算命算多了。自己的气运就流失了,变得很倒霉,以至于干什么事都不成。而且,这算命,从来只能算别人,算不准自己的命。” 吕老夫子摇头叹道。 苏尘、阿奴等人好奇的听吕老夫子述说,这才知道。 以前,吕老夫子并非寻常的散修,或是是小家族子弟。却而是朝歌仙城十大世家,正儿八经的大族子弟,出身颇为显贵。 姬家的仙术不少。而这天机术,是家族里最难修炼的一门仙术。姬家很少人去修炼,此术修炼的最高明的,便是吕夫子。 吕夫子年青的时候,天机术修炼有成,在姬家年青一辈中是佼佼者,颇为自得。为了挣灵石,在朝歌仙城开过一家算命馆,专门给修仙之人算天命,占行事的凶吉。 每算必准。 当时名气很大。 随便占一卜,至少要收上百块灵石的费用。他挣了灵石,都拿来用来修炼。 但才开了不到一年,便不敢再开下去。如果算命不准,那倒也罢了。恰恰因为他算的太准,让他的气运流逝的太快,逢事必倒霉。 后来几十年,吕老夫子勉强熬到炼气中期,改行做了各种其它的生意买卖去挣灵石。但是一直霉运高照,怎么也甩不脱早年留下来的衰运,把早年挣的灵石全亏光了。 朝歌仙城的修仙者们大多认识吕老夫子。若论朝歌城里那位修仙者的霉运最强,非他吕夫子莫属。 “苏小兄弟,相逢即是有缘。我就用这天机术,算一算你的天命仙缘!” 吕老夫子道。 “这不是会让你减运吗?” 苏尘惊讶。 “无妨,只是随便帮你看一看灵髓而已。我这天机术占卜,只有改了你的命运,才会减我的气运。只要我不尝试着改你的命,就不会减我的运。” 吕老夫子笑道。 修仙之人,灵髓就最重要的天命。他主要是想看看,苏尘的灵髓成长潜力。 苏尘这才同意。 吕老夫子施展出天机目法诀,他的眉心处仿佛浮现了第三只眼,一道微弱的灵芒闪过扫视了苏尘的脊椎部位一眼。 发现有很淡薄的青气,萦绕在苏尘的脊椎上。 “你这木系灵髓倒也一般...在诸多的散修仙者之中,应该属于中品吧!你日后的修仙前途,我也说不上来。 几百几千名平庸的散修里面,总是有少数冒尖之人。苏老弟好好修炼,还是有望可以在朝歌仙城出头。” 吕老夫子淡笑道。 “吕老哥,这灵髓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苏尘讶然询问。 “这灵髓,是修仙者体内一小节最有灵性的骨髓,也是修仙之根本。你不管修炼任何一门功法,或者是吃入灵物,都是从外界汲取灵气进体内。 这灵气,先要通过你的这根灵髓,转化为元气,才能被元神吸收,壮大自己的元神,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而这灵髓的品质高低,直接决定了灵气转化为元气的效率。哪怕你每日都吃大补的灵丹,但灵髓这非常低级的话,这些充沛的灵气也会统统浪费掉,根本吸收不了。 寻常的修士看不到自己的灵髓。必须用特殊的测算天命手法,才看到修仙者的灵髓,就知道此人的成长潜力有多高。灵髓品级高的修仙者,在朝歌仙城很受欢迎!” 吕老夫子知道苏尘是新人散修,很多常识一窍不通,详细介绍道。 苏尘呆了呆,他是中品木系灵髓,修炼一般。 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也就是从江南水乡出来的一名平凡修仙之人。得了“青石泪”的早夭之病,本来是早就死了。 若非在穹窿山,阴差阳错的被大鱼怪吞入腹,机缘巧合之下封闭六识,进入了识海灵山,恐怕这辈子也未必能踏上这修仙大道。 后来他进入江湖,也是误打误撞。稍有一步差错,便无缘仙途,更有可能万劫不复。能修仙,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跟他的这段曲折凶险的江湖经历比起来。吕老夫子是朝歌仙城姬氏修仙族的后裔。吴樵夫大半生也过的非常平淡,无意间踏上修仙之路。 “吕老哥,你自己的灵髓如何?” “占卜算命之人,不能去测算自己的灵髓!...不过,我年青的时候,没有减运之前,修炼元神的速度非常快。不只是元神,灵术也修炼的非常快。 我这灵髓,估摸应该至少算是上品吧。只是后来减了太多气运,修炼就变得非常缓慢了,最近十多年更是停滞不前。” 吕老夫子摇头。 “哪吴大哥的灵髓,品级如何呢?” 苏尘不由问道。 “不必不必!不必给我测算,我不信这个。” 吴樵夫连忙摆手推辞。 “哈哈,吴老弟是我吕夫子这辈子,发现过的最神奇的仙者,整个朝歌仙城就他这么一位。 整个朝歌仙城,所有修仙者都必须依照着前人留下的功法来修炼。唯独他,不用任何修仙功法、不需要服灵丹、吃灵谷。每天伐樵,就是在修炼他的仙道。 这可能跟他的天生血脉体质有关系,他只要一挥斧头,浑身血脉便激发,整个人便如同是一个在自动修炼的熔炉。 吴老弟这仙道,旁人羡慕不来。我也不敢给他算命,他这命太厉害。给他算命,我何止是走霉运,怕是会直接折寿!” 吕老夫子大笑道。 “吕老哥,你这说的太夸赞。我四十岁,也才炼气中期而已,在朝歌仙城一抓大把,也就一般。” 吴樵夫被吕夫子这般夸耀,只讪讪而笑。 “不!你这可不叫一般,你是没有修炼过任何一种功法,也没吃过什么灵丹、灵谷之类。四十岁便到了炼气中期,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强悍。你的灵髓潜力太强了。换成别人,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炼气中期。” 吕夫子连连摇头。 苏尘朝阿奴看了一眼,问道:“吕老哥,能否帮阿奴也测一测她的灵髓?看看她的修仙潜质如何?” 吕老夫子看了一眼阿奴,摇头道:“看不到。她是凡人,炼气期的元神都还没有凝结,体内还没诞生灵髓。必须得她先成了修仙者,元神和灵髓才会同时在体内出。...不过,有很多凡人是没有灵髓,永不可修仙。她能否修仙,得尝试过之后才知道,这个真没人敢说。” “看不出能否修仙?!...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凡人,踏上修仙之路?” 苏尘一愣。 他和阿奴这一年多来,走便千山万水,寻仙问道,终于寻到这朝歌仙城,一是为了解决他自己修仙遇到的问题,二来也看看能否让阿奴寻得仙缘,改天命。 阿奴不由也神情紧张起来,这关系到她能否留在朝歌仙城修仙。 133 朝歌夜弦五十里(第1更,贺二位盟主) 吕夫子、苏尘、阿奴、吴樵夫、吕夫子的跟班张小弟等五人一行,往七八十里外的朝歌灵山而去。 他们走的并不快,不多久便已经望见了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灵山。 天空,偶有数只飞鹤掠过灵山之巅的云雾之间,空灵而幽美。 “苏老弟,勿急!老夫带你们去朝歌仙城开开眼界,一切自然就明白了。刚来朝歌仙城的新人散修士,或者是闯入此间寻仙的凡人,都难免会心切。 等你到了朝歌仙城,你会发现只要手里有灵石,不论是凡人成仙、仙人修炼,炼气期修仙用的东西都有。灵石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当然,如果凡人没有灵髓,那就毫无办法了。” 吕老夫子却是一笑,卖起了关子。 苏尘和阿奴相视一眼,只能耐下性子,准备去朝歌仙城见见世面。 ... 待他们靠近朝歌灵山的时分,已是傍晚,天色渐渐黯淡下来。 一条笔直的道路通向远方的宏伟灵山,陆续可见一些修仙者乘骑着神骏的灵驹,赶往朝歌仙城,或是从朝歌仙城行色匆匆的离去。 离朝歌灵山大约还有五十里,苏尘发现空气中的灵气开始显著的上升。 从此处往朝歌,不再是荒地平原,开始繁华起来。 只见,道路两旁多了成片的稻田,金黄灿灿的谷子一粒粒长势饱满分外诱人,蛙声阵阵。一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江南水乡之美景。 有一幅幅的大型的水车,从灵山流下来的溪流之中取水,浇灌水渠两旁的灵田。有几头老灵牛,在田间水渠旁戏水。 远处田间,还有一些“农夫”摸样的人,似乎在劳作。 而是,他们并不是用锄头,而是在施展灵术。 凝聚出小片的灵气浓郁的灵雨,覆盖在田间的十余丈上方,“哗啦啦”的灵雨落了下来,金黄灿灿的谷子长势喜人。 “这是...有灵气的谷子?” 苏尘看着吃惊。 这不是一小把灵谷,而是连绵成片五十里灵田,异常的壮观。 他心头一动,隐约明白过一些来。 这灵谷肯定是供应给修仙者们食用的,只怕对修仙者有很大的好处。 “离朝歌灵山五十里之内,灵气充裕,可以开辟出灵田来种植灵谷。离灵山太远的地方,灵气不足,就不行了。 不过,这些全是朝歌仙城里八百修仙家族的灵田产业,普通散修是没有的。最靠近灵山脚下,灵气最足,那是上等灵田,产量极高,全是朝歌十大世家的灵田了。” 吕夫子解释道。 苏尘、阿奴、吴樵夫等人瞧着,都是一副新奇。头一次来朝歌仙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穿越过数十里灵田,到了朝歌灵山脚下。 这条通向灵山之巅的宽阔大路,两旁随处可见依山搭建的木屋,三五成群,高矮错落,颇为别致。 可以见到一些炼气期修仙者定居此间,甚至还有不少的凡人,明显热闹繁华起来。傍晚时分,灯火通明,繁花似锦,宛若一座依山的仙镇。 “从这山脚到山腰,是诸多散修、凡人搭庐而居的地方。” “不必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多凡人。这修仙之人也有七情六欲,会结婚生子。生下来的孩子皆是凡人,他们日后未必都能修仙,便在城外居住下来。久而久之,这灵山城外,便成了散修和世俗凡人的混杂居住之地。 甚至一些修仙大家族,族里的凡人太多,只能搬迁到远一些地方,建起庄寨,供族人居住。 外界的一些凡人也会来此寻仙问道。他们没有修仙的禀赋,可是又不肯离去,便在这附近居住,沾一沾仙气,想要碰碰运气。” “至于朝歌仙城内,房价太贵,一间屋子得耗费百年之力才挣得到那些灵石,寻常修士是住不起。能在城内定居的,至少也是朝歌城八百修仙家族。” 吕夫子笑侃着,给他们几人讲一些朝歌仙城的本地风俗。 入夜时分。 他们一行五人上了灵山,抵达灵山之巅,几近云雾缭绕之地,却见前方一座宏伟壮观的仙城拔地而起。 这灵山仙城内外,一派仙灵盛世景象,草木皆有灵气,仙灵之气盎然。 隐隐有妙曼的歌声,从山巅仙城遥遥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路上不时可见,一些饮酒欢笑,喝的醉醺醺的修仙者,正离开朝歌仙城回家,醉酒高歌,步履踉跄,东倒西歪。 仙城门口正上方,高挂着“朝歌仙城”的金色匾牌。 门口两侧站着十余名手持锋利灵枪,身穿灵铠甲,大约炼气初期的修仙者守卫,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个进出朝歌仙城之人。 这朝歌仙城并不禁止仙人、凡人出入。只是,有一些遭到通缉,恶贯满盈的邪修,是不允许进入朝歌仙城。 “哎呦,老夫子又来了!你上次亏了不少本钱,回到庄子有没有被你婆娘痛骂?这回来仙城,是打算做什么生意啊?” 那城门守卫队长瞧见吕老夫子一行,不由笑道。 “滚,休要学妇人嚼舌!“ 吕老夫子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那守卫队长的调笑,径直入城内。他在朝歌仙城是老资历的前辈,随处都有修仙之人认得他。 苏尘等人四下观望,这朝歌仙城内更是繁华,远胜凡世间的城池。 入了城才走数步,抬眼却见,前方有一座十余层的灵楼仙阁“醉仙楼”。 里面灯火璀璨,传来阵阵仙音迷离的歌声,有女修士在弹奏着靡靡仙曲,似有一些朦朦婆娑的妙曼仙影,在灵楼仙阁内载歌载舞,欢笑。 早先他们进城时听到的歌声,便是从这里传出。 这仙音歌舞,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往来的路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进去,一观究竟。 苏尘略一恍神,猛然惊醒过来。 他心头微震,自己刚才差点被这这靡靡的仙音给迷惑住。这里是干什么的,怎么琴音入魔一般? “哼!青楼!” 阿奴玉手拉住苏尘衣角,警惕的盯着这座醉仙楼,充满了敌视。 以为在朝歌仙城改头换面,变得更高档了,她就认不出来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阿奴姑娘,这确是朝歌仙城最有名的青楼‘醉仙楼’,跟世俗青楼也没多大区别。 但她们专修炼仙曲、魔音之类的功法。琴更是灵器,很容易让修仙之人也失魂,沉醉迷离其中,无法自拔。这可是出名的销金窟,日费几百、上千块灵石也是轻而易举,耗光了灵石也不自知。” 吕老夫子不由大笑。 苏尘惊出一身冷汗。居然还有专门修炼歌舞琴术的修仙者,难怪这琴声歌声如此迷惑人心,强烈的迷醉之效。 “这青楼赚钱啊,是朝歌十大世家,庄氏世家的产业。新来的散修若是不小心被迷住,进去里面就脱不了身,那只能给醉仙楼做牛做马十多年,才能出来。” 吕夫子说道。 庄氏世家? 苏尘心头微微一动,记在心头。 他记得,寒山真人便是出自朝歌仙城,名叫庄无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庄氏世家的大族弟子,又或者是同姓的小门户出身。只是不知,在族内的地位如何。凡人...应该地位不会太高。 他只需小心点便是。 “不过,她们修炼的仙曲魔音的品阶太低,也只能迷惑一些毫无防备的新来散修。稍有戒备,便不容易着魔。你们小心点,别靠近便是。 走,我带你们去朝歌仙城城南的最大坊市瞧一瞧热闹。现在刚入夜,坊市上最为热闹。那里灵物众多,不论是要买什么灵物,或者是做生意挣灵石,都是在那里。” PS: 1月1日诞生第一位新盟主“雨晨小可爱”。1月2日诞生第二位老书友盟主“贺兰山的魂”。 多谢两位盟主,还有掌门书友20170803190130726、护法日暮骷髅,诸位堂主、舵主们、执事、弟子、学徒的鼎力支持。 134 夜市灵谷和洗髓丹(第2更) 入夜时分。 朝歌仙城内彻夜灯火通明,一栋栋灵楼仙阁珠光宝气闪耀,越发显得的喧嚣和热闹。 仙城内街道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商铺,多是众修仙家族的产业。里面售卖的各色灵器、灵丹、修仙功法等等,通常较为昂贵。 吕老夫子带着苏尘等人去城南夜市上逛逛长长见识,一边跟他们说夜市的情况。 城南夜市是一座大型的广场。 修仙者们每到入夜,便自发聚集起来摆摊,卖一些零散小货的地方。 没有铺子,价钱自然要稍微便宜一些。很多修仙者们便喜欢趁着夜里热闹时分,来这城南闲逛,看看能否找到自己修炼需要的灵物。 有一些修仙者在远方狩猎打到的妖兽皮毛材料,或者是寻到了稀奇灵宝之物,都会在夜市上售卖。 要是眼光好,能挑捡到便宜的好东西,那就能小发一笔。 这夜市小摊小贩极多,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行人只能从中间路过。 吕老夫子没带他们去看那些贵重的灵器、修仙功法、灵术秘笈等物品,兜里根本没灵石,看了也是白看。 只在卖各色便宜灵货的区域,转一转。 “灵谷,卖灵谷了!这位小哥,上品的灵谷,只要一两灵谷只卖一块灵石!吃了让你省下十天的苦修。您尝两粒试试!” 小贩子见苏尘、吴樵夫等人一行颇为脸生,连忙叫住。 苏尘没吃过,好奇的捻了两粒灵谷米,在口中嚼了嚼。 灵气颇为浓郁。 吃这灵谷煮出来的米饭,怕是要比修炼修仙功法,要快上十余倍。 但他对这朝歌仙城的物价不熟悉。 也不知道,一块灵石一两,是贵还是便宜?! 吕老夫子背负着双手,从后面瞧了一眼米袋子,却是冷哼一声道,“小子,蒙谁呢!这袋子里的灵谷米色参差不齐,掺了多少劣米进去?” “老夫子,这几位是您老朋友?几位这么面生...是新来仙城的散修?那稍微便宜一点卖给你们,四块灵石五两灵谷如何?!” 那小贩子一愣。 他瞧见苏尘旁边的阿奴是一名凡人女子,不由连忙又说道:“凡人吃了这灵谷,大有希望能凝聚元神,修炼成仙!要不,买几两回去碰碰运气?” “不必了!” 吕夫子哼了两声,招呼了苏尘、吴樵夫等人,大摇大摆离开。 “这朝歌仙城的物价,是以一两上品灵谷交换一块灵石为基准,也就是朝歌十大世家的那些灵田里种出的灵谷。这些灵田在山脚下,离灵山最近,灵气最充裕,才值得一块灵石。 离灵山越远,种出来的灵谷越发不值钱。他这袋劣等灵米,都是三四十里之外的灵田,勉强沾了少许灵气。一块灵石至少可以买到三四两劣米灵谷!” 吕老夫子朝苏尘说道。 他之所以带苏尘来看夜市里最常见的灵谷,也是熟悉物价,免得上当受骗。日后在这朝歌仙城定居修炼,经常要跟这些灵物贩子打交道,稍不小心就会被蒙上当。 他在这朝歌仙城做了几十年的买卖,也没少受过当。 吴樵夫只伐木,也不做生意,不修仙。跟在他们后面,只是看看热闹。 “吕老哥,凡人吃灵谷,可以成仙?” “不错,这是最正常的途径!所有的修仙家族,都是这么做的。” 吕老夫子、苏尘几人一边闲逛,一边聊着。 不多时,苏尘明白过来,解开了诸多的疑惑。 他自己修炼进展缓慢的问题,还有阿奴身为凡人,如何才能踏入仙途。 吕夫子这一说,苏尘这才惊讶的发现,这两个问题居然都是用同样的方法去解决——食用灵物。 炼气期修仙者们不管是用什么修仙功法,本质都是从周围天地间,汲取灵气,通过灵髓转化为元气。 而空气里的灵气稀薄,数丈方圆顶多漂浮着数百微不可见的灵气粒子。修仙功法再厉害,能从天地空间汲取的灵气那也是非常有限。 哪怕是朝歌灵山这样一座天地灵脉之地,灵气远超过世俗地界数十、上百倍,但是这里聚集了以八百修仙家族为首的庞大修仙群,人人都在修炼,这天地灵气根本不够分。 修仙功法带来的效果,十分有限,不足以快速提升炼气修士的境界。 修士们为了修炼的更快,不得不采用其它办法。 最好的方法,就是食用“灵谷、灵豆、灵桃、灵茶、各种灵兽肉”等等在内,一切富含灵性的食物,从而摄取更多灵气。 在这朝歌仙城,绝大部分修士都以灵谷为主。 一两上品灵谷大概是一块灵石的价钱,这是最便宜的一种富含灵气的食物。 手里有闲钱的修士,时常吃一顿灵谷米饭,闲着泡上一杯灵茶。 这灵谷、灵茶蕴含丰富的灵气,效果抵得上修仙功法苦修十多天。这修炼速度一下就提升上来。 炼气期修仙者吃了提升元神修为,而凡人则有一定的几率能凝聚出元神,从而化凡为仙。 灵气在凡人体内积攒多了,会形成一股强大的灵力,突破泥丸宫的屏障,从而一缕念力进入识海内。如果此凡人体内有灵髓,将灵气转化为元气。这样的凡人就能在体内诞生元神,顺利踏入炼气期修仙者境界。 在朝歌仙城,所有刚出生的幼儿都是凡人,并没有谁生下来就有元神和灵髓是仙人,都是靠后天食用灵谷的灵气,才能成修仙者。 朝歌仙城的八百大小家族,都会向本家族年轻的成员子嗣,供应灵谷。 每一位家族成员,每月都能领到几两的灵谷。长久下来,家族成员里,会自动诞生出新的修仙者来。 那些超过二三十岁还无望成仙的,就会被家族“断粮”,不再供应灵谷。 对于修仙家族来说,他们剩下的唯一作用,怕是为家族繁衍后代了。但他们也舍不得离开朝歌仙城,自己虽然不行,但指不定他们的子孙后代,还是有望成仙的。 苏尘闻言,不由燃起了希望。 只要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接下来只需要挣到灵石,多买一些灵谷就行。 “吕老哥,大概多少灵谷,凡人才有望能成仙?” “这个要看凡人的修仙潜力。灵髓的潜质很强,十斤上品灵谷就够了。差的话,一百斤灵谷。绝大部分凡人都在这中间。如果超过一百斤灵谷还不行,那就说明此人没有灵髓,肯定是修仙无望。” 吕老夫子淡淡道。 他颇为担忧的看了苏尘一眼。 修仙家族如果想要将一名凡人培养成一名炼气期修仙者,成本大约在一百块灵石到一千块灵石之间不定。 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风险,如果这位凡人没有灵髓,那么早期的投入上百到上千块灵石,全部白费。 散修很难挣到灵石,通常是不会浪费巨大的精力,去培养一名凡人的。 只有朝歌仙城的八百大小修仙家族,长期积累,才有这个财力将自己的后裔子嗣培养成一名炼气期修仙者。 “也就是,一百块灵石到一千块灵石,就可以蜕凡成仙。” 苏尘不由寻思着。 看来,自己在这朝歌仙城,第一件事就要想法子多挣一些灵石。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吕老夫子笑道,“像苏老弟你这样炼气初期的新人散修,在朝歌仙城里的商铺、作坊找一份活干,大约一个月能挣到三、五块灵石。 要是自己摆摊贩,经商做买卖,那就说不准了。看个人的眼光,小挣一笔,或者是亏的一塌糊涂,盈亏都是常有的事。 或者去远方猎杀低级的灵兽,一次挣个数十上百块灵石。但太凶险,你才刚来朝歌,也没学到什么护身的灵术,别去冒险。” “这么低?!” 苏尘不由神情错愕。 炼气初期新手,在商铺作坊干活一个月,才挣个三五块灵石。一年最多五十块灵石。 这至少也二三年,才能积攒到最低的一百块灵石。这还只是最低的灵谷限度,如果需要一千块灵石的话,那就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 阿奴眼眸中刚刚燃起的几许希望,也黯淡了下来。 这太难了...希望渺茫。 况且,这还不能保证绝对成仙。万一她没有灵髓,失败...那就全亏了,还会拖累苏尘修仙。 “慢慢来吧,不着急。这朝歌仙城一带的很多凡人,都留在这里不肯离去,便是想碰运气。指不定哪天吃完一碗灵谷,就成炼气期修仙之人了。” 吕老夫子看他们俩脸色都变了,不由安慰道。 五人在夜市里,继续闲逛。 除了灵谷这主食之外,还有灵桃也很受欢迎。连煮都不用,洗洗直接吃,方便无比。一颗灵桃的价钱跟一两灵谷差不多。 苏尘看到,有一名灰衣修士独坐摆摊。 跟别的摊贩子琳琅满目的摆了大量的货不同。他身前只有一个很小的盒子,盒子里乘放着一枚灵气四溢的灵丹。 偶尔有炼气修士路过,好奇的询问一下。 “洗髓丹!一千灵石,概不讲价!” 灰衣修士冷淡的报价,将他们吓了一跳。 这也太贵了,买不起。 这朝歌夜市上,大部分摊贩子卖的都是一两块灵石的灵货,上了一百块灵石的都极少了。更别说这种上千块灵石的东西,谁买得起啊。 “洗髓丹!” 吕老夫子看到那枚灵丹,露出几分惊色。他在朝歌仙城这些年,很少见到这种灵丹售卖。也不知这灰衣修士,从哪里得来的。 “干什么用的?” 苏尘诧异。 “洗髓丹,是修仙者改善自己灵髓品质的一种罕见灵丹,将下品灵髓洗的更好一些。多洗几次,说不定能把下品,洗成中品,甚至上品灵髓。 此丹非常罕见,价格也是贵的离谱,上千块灵石一粒是正常的价钱。多洗上几次,一条上品灵髓就出来了。 它还有另一个特殊的小作用,给凡人服下可以直接一次洗出他的灵髓,成为炼气期修士...如果洗不出来,那就是说明此人没有灵髓。吃再多灵物也没用。” “灵髓...还可以改,用洗髓丹来洗?!” 苏尘震惊。 这是好东西啊,哪怕是灵髓品级差的修仙者,服下一粒都能改善不少。不管是他自己洗髓,还是阿奴能否成仙,一粒就能搞定! 不过,他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也只能羡慕。 苏尘不由心中迫切,归根结底还是想门路,多挣到灵石。手里没用灵石,什么好东西买不起。 135 仙城难居(第3更) 吕夫子、苏尘等一行五人,在人声鼎沸的朝歌夜市,逛了几个时辰。 苏尘在摊贩处,又发现了一些,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有修士售卖各色五行低级灵珠,一枚低级的五系灵珠大约值三十多块灵石。里面蕴含着各种灵气,手握灵珠,可以施展出各系低级法术。但低级灵珠里面储存的灵气有限,施法两三次就没了。 苏尘将自己从大鱼怪那里得来的那枚水灵珠,对比了一下,和灵珠贩子的灵珠大小品级差不多,也值个三十块灵石左右。 还有售卖各种低级灵符的商贩子,最便宜的五行低级灵符,大约是两三块灵石一张。 此外,还有摊贩卖各种低级的灵术玉简,一枚玉简记载了一道灵术,如火球术等等,大约是三十块灵石一枚。 苏尘对比了一下这夜市摊贩的物价,总算是将自己的家底,给摸清楚了。 他从寒山真人庄无悔的手里,得来一卷《逍遥游》修仙功法、八枚灵术玉简、八枚符箓玉简,五六张低级灵符和零散制符材料。 光是这八枚灵术玉简和八枚灵符,就值个好几百块灵石。 当然,苏尘也不敢拿寒山真人的这些玉简去卖,一来容易被察觉会出事,二来他还要修炼这些灵术和灵符。 而《逍遥游之蜉蝣篇》这枚修仙功法玉简,怕是更为昂贵。 此门修仙功法,在夜市上根本没有售卖。市面上的修仙功法,都是寻常的大众功法,“焚火仙诀”、“玄冰诀”、“厚土真诀”之类。 苏尘也不敢去随意打听这卷功法的来历,这《逍遥游》是不是庄家的祖传修仙功法。 此外,他也未发现有卖《白莲灵经》,应该是一门比较偏门的灵术书籍。 水灵珠值得三十石块灵石,但对他来说有用处,也不能卖。 至于他以前收集来的少数零碎灵材料,买不上价钱,只有制成低级的灵符,才能卖上几块灵石。 吴樵夫砍下来的那一截桂花灵枝,可以用来泡灵茶,但也很廉价,大约值得二三块灵石左右。 清点完,苏尘有些发愁。 这样算下来,他的家当十分薄,值钱的都不能拿来换成灵石。 只有少数几张低级灵符,暂时没什么用处,可以卖掉换十几块灵石回来用一用。 吕老夫子看出苏尘有些愁,不由笑道:“苏老弟勿要丧气,你是新人,缺灵石那是正常!我在朝歌混了六七十年,磕磕碰碰才熬到炼气中期,一身家当剩下不足几百块灵石。想要在朝歌城出头,并非那么容易!一步一步来吧!” ... 不知不觉,他们五人在夜市上逛了几个时辰,涨了不少的见识。眼看夜色已过,快黎明时分,夜市上修仙者渐少。 苏尘对自己的修仙之路,心里已经有几分数。 吕老夫子看了一下天色,差不多也该离开夜市了,略显几分尴尬道:“这仙城内的物价高,客栈太贵,一块灵石一晚。我在朝歌仙城内也无居住之处,没法子招待两位兄弟。咱们还是其他散修一样在城外,搭庐而居。” 朝歌仙城内有守卫,治安很好,没人敢闹事。城外结庐而居,治安自然要差些,修仙之人中也有小偷小摸之辈。 当然,这朝歌灵山聚居的炼气期修仙者众多,谁都想居住之处安生平静。也没人敢犯众怒,在这朝歌灵山闹事。 在城外住的最大好处是,不收钱。 苏尘、吴樵夫等人都囊中羞涩,当然纷纷赞同,在朝歌灵山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下来。 “这朝歌灵山上的灵木都有主,不能去伐。走,咱们去一百里之外的山林里砍一些回来,我去雇一辆大马车,拉木头回来。” “伐木交给我。” 吴樵夫有了用武之地,立刻拍着胸脯道。 他们五人中有四人是修仙者,尤其是吴樵夫善伐木,砍几大马车的木头拉回朝歌灵山,搭庐而居,也是轻松的事情。 这屋子要求不高,寻常坚固结实的木头就足够了。 仅用了二三日,他们便在朝歌灵山,开辟了一处平地,建起了三座木屋。 苏尘和阿奴一座,吕老夫子和他小跟班张小弟一座,吴樵夫单独一座。相邻而居,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 搭建好了定居的木屋,他们几人便各自去朝歌仙城找活干。 吴樵夫还是干他的老本行。 朝歌仙城有些炼丹作坊、炼器作坊,需要大量的低级灵木,制成灵炭来烧。火猛,耐烧。 别看这伐灵木简单,却也不是谁都能砍的动。 灵木的树皮坚硬如铁,寻常炼气期修仙者未必就砍的动,哪怕砍的动,也很快耗尽了灵气,耗时极长。一阶下品灵木烧炭,值得十几块灵石。一阶上品灵木更值钱,但是太难砍动。 这活非常辛苦,就是苦力。 吴樵夫也不修功法,不修灵术,不喜干其它的事情,整日进山去伐樵,把灵木搬运回朝歌仙城。 伐樵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修炼。如果能砍回一棵低级灵木,十来块灵石换成一两斤灵谷,就足够他吃了。 吕老夫子则显得有些愁眉苦脸。他在朝歌仙城混了六七十年,经验老道,眼光也是绝对毒辣,看人看物很准。 但问题是他的气运太遭,一做事就碰上各种倒霉的事,做生意十有八九是亏本。 这很是令他很发愁。 可不管怎样艰难,还是要去做。他带上小跟班,每日去朝歌仙城里寻找商机。朝歌仙城夜市的竞争激烈,经商的利润很低,真正能挣到灵石的修仙者不多。 实在不行,他在朝歌有些人脉,去找一份活来干。 ... 苏尘本想去经商,但手里缺乏经商的本钱,便在朝歌仙城,找寻了三日,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活,先干上几个月,多挣点本钱好做生意。 但这寻找的结果,让他很是失望。 “喏,来我宋家的灵药园子,照看灵药,三块灵石一个月!”那宋氏世家的一名管事,见苏尘是新来的散修,一副赏他一份活,嗟来之食的摸样。 苏尘看那管事的傲气横秋脸色,扭头便走。 找了好几日,果然如吕夫子所说,炼气初期的新人散修在商铺、作坊、药园找活干,一个月顶多挣个三五块灵石,连自己修炼花销,都很难挣到。 苏尘彻底失望,自然不甘心被这些朝歌仙城的修仙家族如此盘剥。 剩下唯一之途,只能是像吕夫子一样,去当小商贩,摆摊做一点小买卖生意。 但生意需要一定的本钱,否则也没法做。 .... 这日,苏尘回到居住的木屋,阿奴正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回来。 这饭菜皆是寻常凡人的米饭蔬菜,用银子就可以买到。 毕竟朝歌仙城一带很多凡人没有灵石,吃不起灵谷。哪怕炼气期修仙者,也不可能顿顿都是灵谷、灵肉。 炼气期修士,隔三五日,偶尔吃上一顿灵谷,那都已经是很不错了。 阿奴看苏尘一副沉默寡言,显然是今日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活干。 “公子,这是我新学的烹饪菜肴,尝尝味道!” 她心中也有些忧愁,为苏尘添菜。 苏尘吃完饭,笑了笑,安慰她道:“别担心,总会有法子的。今日我就不出门了,在室内闭关。” ... 苏尘在木屋,自己的卧室内独自盘膝而坐,寻思着该如何办。 他在朝歌仙城的这些天,并未听吕夫子和其他人提起灵山。这让他很是疑惑,但只能咽在肚子里,日后再慢慢找机会研究。 没有本钱,想经商也很艰难。 他将寒山真人留下的几张低级灵符,在夜市上廉价卖了,换回来十块灵石。这点灵石够干什么?!经商肯定不够用。 苏尘寻思着,想到了自己上丹田识海内灵山方寸山,买了一两灵谷,回来做试验。 之前,他来朝歌仙城的路上,曾经在灵山之中种过一次灵豆。灵豆很少修士喜欢吃,大多数修士都吃灵谷。 既然灵豆可以种,这灵谷自然也能种出来。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花费多少成本的问题。 苏尘想到这里,将几粒灵谷,摄取进自己的灵山之中。想试一试,种灵谷能带来多大的收益。 除了灵谷,还需要灵气,让它生长。 随后,他又取出一块灵石,灵石握在手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浓郁的灵气在灵石之中。 但是,这灵石中的灵气很难提取出来,想要把灵石里的灵气抽取出来,得耗费长达一两个时辰之久。 也无法像灵谷一样直接食用。 修仙者只有在恢复法力的时候,才会用上它,借助灵石补充施展法力之后消耗的法力。 相比之下,水灵珠里面储存的灵气,则可以瞬间释放出来。借助水灵珠,哪怕他不是水系修仙者,也一样可以施展出低级的水系灵术。 苏尘将这块灵石,用力一握,瞬间捏成粉碎。 然后吸收进灵山之中,撒在灵谷的附近,让灵谷去吸收灵石的灵气。 苏尘则在观察仔细的观察。 136 低调小米贩 苏尘在木屋室内盘膝闭目而坐,一缕神念潜入方寸灵山,仔细的观察着,灵谷种子吸收灵石粉末的灵气之后,生长状态。 灵石粉末,正在缓慢的向外界逸散出灵气来。粉末状灵石比一整块灵石,灵气逸散的速度要稍快一些,但依然有限,得大半个时辰才散尽灵气,化为一堆白石粉末。 在这方寸灵山之中,只要灵气充足,灵物的生长速度便非常快,一天几乎抵上一年。但一直盯着看,这十二个时辰依然显得太漫长了。 苏尘盯了大半个时辰,发现这几粒灵谷才刚刚发芽,离结出灵谷穗还差好远。 他无奈,只能先从方寸灵山之中退出,先行打坐修炼《蜉蝣篇》功法,任由灵谷种子慢慢的生长。 过了几个时辰之后,他发现灵山内的灵气不足了,便又往里面加了一块灵石粉末。 一日之后。 苏尘再次潜入方寸灵山,惊喜的发现,几粒灵谷植株已经结出大量的谷穗,金黄灿灿的灵谷垂挂满了。 每一粒灵谷都显得饱满壮硕,外壳光滑,灵气四溢,稻花香气扑鼻而来。 ... 苏尘花费了三日时间,进行三次的重复试验。以避免因为单次试验,而造成计算的不准确。 终于,他测试出一个非常精确,令人满意的结果。 “一块灵石的灵气,可以种出两株成熟的灵谷。一块灵石和两株灵谷的灵气是相等的。” “每一株灵谷结出的上百粒灵谷,称重之后大约是一两灵谷的份量,市面售价一块灵石。也就是说,一块灵石来种灵谷,可以获得整整一倍的利润。” “而我的灵台方寸山,地方有限。一次仅能种下十粒灵谷种子,一天成熟十株灵谷,一斤卖十块灵石,纯利五块灵石!” 苏尘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 这仅仅是一天的纯利润,一个月三十天下来,便是足足一百五十块灵石。 大富虽然谈不上。 但小富那是绝对稳当了。 他可是打听过,这在朝歌仙城打一份工来挣钱的话,炼气中期修士大约一个月挣数十块灵石,炼气后期修士才有望一个月能稳挣一百多块灵石。 成了! 自己种灵谷去售卖。 苏尘兴奋。 当然,现在他还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身份作为掩饰,以免被外人察觉他的灵谷来路异常。 去做一个灵谷贩子,小米商! 自己一边捣腾买卖灵谷,每天自己种出一些灵谷来售卖,他这样的小贩子,朝歌仙城里随处可见,这样外人根本不会察觉自己的灵谷来源问题。 ... 苏尘让阿奴在家里修炼武道,他则出门,去朝歌仙城外的农庄,买了一斤灵谷,然后背上这一小袋,在朝歌城的夜市售卖。 买卖灵谷的米贩子多竞争大,这门生意并不太好做。 苏尘仔细算了一下,单纯做个小贩子买卖灵谷,卖出去一百两的灵谷,利润也仅仅是一块灵石。 正因为利润低,才有一些米贩子掺杂劣等灵米进去,糊弄一些看不出来的新人散修。 苏尘也不是太在意这点微末的利润,靠这个一个月下来根本挣不到灵石。 还是得在方寸灵山种灵谷,利润才能翻一倍。 他在方寸灵山里种出的灵谷,成色足,金灿灿颗粒饱满,全是最上品的灵谷,买得起一两灵谷一块灵石的价钱。 一晃便是一月过去。 他这米贩生意从无人问津,到渐渐有了起色。 苏尘每天背着的灵谷袋子也渐渐丰厚了起来,积赞下了五斤灵谷,手里还有了近百块灵石。 他每天在朝歌夜市上摆摊一两个时辰,卖出一斤灵谷便回,也不多耽搁时间。反正他每天种出的灵谷也才一斤,多了也没有。 ... 这日,苏尘卖完灵谷,回到家中木屋,便对阿奴笑道:“阿奴,把这二两灵谷煮了!今晚吃一餐灵谷米饭,尝尝滋味!” 他自来到朝歌仙城一个月,除了之前在庄寨的时候,吕老夫子请客众人吃了一小碗灵兔肉汤面之外,便没有吃过真正的灵食。 现在手里积攒了一些灵谷,终于可以开始加餐了。 “公子,你才刚开始做米商生意,正是积攒本钱的时候。现在把灵谷吃掉的话,本钱少了,不好做大生意!” 阿奴有些忧心。 “无妨,我这米贩子本来就是一门小生意,一天卖个一二斤,很难做大的。仙城里的那些大米商铺,全是那些修仙世家的产业,想做大也做不起来。 这个月我在仙城买卖灵谷,小挣了几十块灵石。钱哪挣的完,要开始抓紧修炼了,修炼才是根本。偶尔吃一两餐灵谷,也不影响生意。” 苏尘笑道。 他早知道阿奴会不赞同。拖延了一个月,赚了不少本钱,才准备开始吃灵谷。 “好吧,我去淘米煮饭。” 阿奴寻思一下,看苏尘每日出去都喜色而归,比刚来朝歌仙城那几天好多了,这灵谷生意应该做的还行,偶尔吃一餐灵谷米饭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这才点头。 一两灵谷,可以煮出一小碗香喷喷灵米饭来。一小碗的份量不多,但灵气足,是大补之物,远甚于世俗的百年人参、雪莲子。 ... 木屋前,阿奴在灶台煮饭。 两碗灵米饭渐煮好,一阵极香的灵气从里面溢出来,香灵之气扑鼻,极为诱人。 苏尘摆好桌子,正等着开饭。 “苏大哥,你们在煮什么东西啊,这么香啊!莫非是灵米饭?小弟好久未曾吃灵米饭...可否让小弟也尝一小口!” 却见隔壁吕夫子住的木屋嘎吱打开,张小弟惊奇的探出头来,嗅到这香喷喷的灵米香气,吞咽了一下口水,连忙跑了过来,满脸的垂涎。 阿奴盛好一碗香喷喷的灵米饭,正给苏尘端上来。 “吃可以,但亲兄弟明算账,我这灵米饭全是上品灵米,本钱很高!一块灵石一碗灵米饭。你要是经常吃的话,看在吕夫子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九碗赠送一碗,如何?!” 苏尘连忙护住碗,正色道。 “行!苏大哥帮我记着哈!” 张小弟犹豫了一下。 他每月挣的灵石很少,要攒钱买灵术,平日舍不得进朝歌城的客栈吃灵米饭,太贵了。 九碗赠送一碗,这个优惠已经是很高了,朝歌仙城里找不到这个优惠价。 现在嗅到鼻子那碗灵米饭,实在是肚子咕咕叫,忍不住,立刻掏出一块灵石塞给苏尘,把阿奴给苏尘端上来的一碗香喷喷的灵谷米饭,抢了过去。 苏尘看在这一块灵石的份上,让他吃了。让阿奴重新再煮一碗灵米饭。 “对了!张小弟,今儿就你一人,怎么不见吕夫子呢?” 苏尘奇怪。 “他这些天找了一个挣钱的活干,去宋城主家的桃园帮忙摘收桃子。我闲着,便在家修炼。” 张小弟狼吞虎咽,边吃灵米饭边道。 “宋城主?这是哪位?” 苏尘惊讶。 “嗯,朝歌的十大世家,轮番出任朝歌仙城的城主。这次轮到宋家出任城主。吕夫子年青的时候,那也是朝歌青年一辈风云人物,跟十大世家子弟交情非浅。这宋城主和老夫子更是打小的兄弟。 不过,宋城主后来一路发达,先是成了宋家之主,后来成了城主。而吕夫子一直很落魄,越混越穷。宋城主为人慷慨,时常接济吕夫子,但总不见起色。” 张小弟吃着灵米饭,含糊的说道。 苏尘想起来。 之前吕夫子的婆娘提起过,这位宋老哥介绍一份看守城门的活给吕夫子,一个月也有好几十灵石。但吕夫子好面子,不愿守城门,拒绝了。 原来这位宋老哥,居然是朝歌仙城的城主,在朝歌仙城那可不是一般人物。 “阿奴姐,你这手艺真是太厉害,色香味俱全!就是太花灵石,否则真想天天来蹭饭吃。行,不说了,刚吃饱一顿,我得回去抓紧修炼一番,把这饭里的灵气消化掉,不能浪费了!” 张小弟狼吞虎咽的把这灵谷米饭吃完,碗底都舔干净,一粒不剩,流露出一副无比满足是幸福感。 苏尘哭笑不得,挥手让张小弟赶紧走人回去修炼。 待张小弟回去之后,阿奴重新又煮了一碗灵谷米饭。 苏尘和阿奴各吃了一碗。 虽然没有菜肴,但这灵谷米饭太香,一粒都舍不得浪费,比世俗那些山珍海味不知强多少倍。 “呃~!” 苏尘吃了这一小碗灵米饭,居然感到腹内一股饱满。这是他一年多以来,所未有的深深满足感。 这才是修仙者应该吃的食物! 里面蕴含着丰沛的灵气,真正能给修仙之人带来满足。 世俗界的山珍海味,看似色香味俱全,但是毫无灵气,仅能稍微垫一下饥饿的肚子,但是根本无法让修仙者真正感到满足。 就是这灵米太贵,一块灵石才煮出一小碗。朝歌仙城的修仙者,也极少有人能天天吃得上。 苏尘吃完一碗灵米饭,便立刻回木屋打坐练功,消化吸收灵米饭里灵气。 小半个时辰之后,灵米饭被炼化一空。 苏尘惊喜的发现。 这灵米饭的灵气非常充裕,而且灵气温和,比空气中浮游的灵气粒子,还更非常适合被修仙者吸收的一种灵气。这灵气经过灵髓的转化,成为青色的元气,被自己的元神吸收。 仅仅吃这一顿灵米饭,几乎抵得上十余天修炼仙功的效果。 他修炼《蜉蝣诀》,原本需要将近十年才能修炼满炼气期一层,越到后面修炼的越慢。若是一日一餐灵谷的话,怕是一年就足够修炼满炼气期一层了。 137 灵髓瓶颈 苏尘发现灵米饭带来的巨大好处,不由神情振奋,心中琢磨着:“一日一餐灵谷,只需一年就可修满炼气期一层。” 这样的话,他后续的修炼也会大幅缩减许多。只是不知道,炼气期后面修炼的难度有多大。 为了弄清楚从炼气期一层修炼到炼气期九层的总时间。 苏尘等吕老夫子从灵桃园摘灵桃子回来,特意去请教。 吕老夫子在宋家灵桃园挣了一些灵石,哼着小曲儿,看上去神色颇为开心,便给他解了一下疑惑。 炼气期修仙者,因为灵髓和修炼的功法不一样,修炼的时间并不绝对。 但大概来说,元神的修为,随着炼气期阶层而累加递增。 也就是说,炼气期第一层需要一年修完的话,第二层通常需要修炼两年,第三层需要修炼三年...第九层需要九年,这般依次类推。 这样累计算下来,需要四十五年才能修炼到炼气期九层的巅峰。达到炼气后期巅峰之后,便可以去冲击更强大的筑基期境界。 当然,筑基境界没那么好踏入进去。筑基是一个大的瓶颈。 修仙之路漫漫,炼气期仅仅只是初踏修仙之道,很多修仙之法才刚开始接触,各方面略懂一些。 筑基期境界才算是真正的仙道开始,也是神州大陆五大仙宗收取正式弟子的一道门槛。 炼气期修仙者依然是一百岁寿终,并不比凡人更高。但突破瓶颈,踏入筑基期境界之后却大幅增加成了两百岁,而且灵术、神念等等各方面也大幅增加。 当然,如果一名炼气期修仙者十年才修炼完第一层的话,那么百岁寿终之前,顶多炼气期三四层之间,连触摸到筑基大道的边缘都不可能做到。 “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达到炼气后期?” 苏尘听了,有些愣神。 他如今已经十八岁,哪怕是一日一餐灵谷,也就是修炼到大约六十三岁像吕老夫子这样的年纪,才有望达到炼气期九层。 这...显然很慢啊! 而且那时,哪怕自己修炼到了炼气期九层,还有一道艰难的大门槛要越过,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方有一丝丝希望可成筑基。如果迈不过,怕是炼气期境界,便终结了自己刚刚开始的修仙之路。 至于神州五大仙宗什么的,只能遥想了...遥想都显得太奢侈。以自己这点炼气初期的实力,离的太远。 苏尘拱手谢过吕老夫子解惑,回来寻思一番,一咬牙。 加餐! 每日一餐灵米饭还是太慢了,那就改成三餐!把达到炼气期九层的时间,缩短到十五年。 他现在灵山种灵谷,每天可挣五块灵石,哪怕一日三餐灵谷也吃得起。 苏尘心中紧迫感油然而生,尝试着一日吃两顿,甚至三顿灵米饭。以最大程度,缩短自己炼气期修炼的时间。 但他在一天尝试着吃了三顿灵米饭之后。 苏尘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郁闷的他想要吐血。 他震惊的发现,自己的灵髓吸收不了三碗灵米饭的灵气,无法转化为元气。 哪怕两碗都不行,开始吸收不了,灵气会直接浪费逸散掉,无法通过灵髓转化为元气,更别说三碗了。一日一餐灵米饭,刚好能够被吸收利用。 苏尘这才发现,自己的灵髓真的很平庸,直接严重的限制了他对灵气的吸收。 至于凡人,对灵米饭的吸收更为弱,大约三五天才能消化一碗灵米饭。多吃一碗直接不消耗,涨肚子难受。 这道灵髓瓶颈,直接锁死了炼气期修士拼命吃灵米饭,突飞猛进的可能。 “这...就是天命?” 苏尘有些茫然。 灵髓不改,他这修炼之途怕是艰难。 ... 自从吃了第一餐灵米饭之后,后面的次数便渐渐多了。从一月才吃上一顿,变成了十日一餐,三五日一餐,直到一日一餐。 苏尘依然在朝歌仙城当他的小米贩子,每日去朝歌夜市卖两个时辰的米,然后在夜市里各处转悠一圈,看看是否有人售卖洗髓丹,便回家。 随着家里囤积灵谷的一口大罐子,一日一日的增多丰厚。短短半年下来,谷罐子里甚至积攒起了五十多斤灵谷。 只见多不见少,不再需要为灵谷发愁,阿奴便也安心下来。 但是她奇怪的发现,苏尘的神色却又沉寂下来,似乎心事重重,担忧着什么。她不解其中的缘故,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才一流巅峰境界,尚未蜕凡成仙,对灵物的感知力都没有,能帮上的忙太少了。连做生意买卖,都无法帮忙。 唯有闲暇之时,抚琴而奏,为公子弹上一首琴曲,排解忧虑之情。 ... 苏尘不缺乏耐心,明白欲速而不达的道理。 自己刚来朝歌仙城这小半年,在此地仅仅只结识了吕老夫子、吴樵夫、张小弟等几位修仙同道。 种灵谷当小米贩子,在朝歌夜市摆摊半年,也才刚混了一个脸熟而已。做生意买卖,骤富很容易被旁人眼红盯上。 灵台方寸山可以种灵豆,种灵谷。 当然也可以种更值钱的东西,比如低级的灵药材“九香灵虫草、灵脂草、紫丹罗果”等等,可用于炼制灵丹。 这些低级灵药的种植周期十年,甚至数十年。因为药园的产量低,不少是修仙者们从偏远之地采摘回来,价格动辄数十块灵石起步,利润要远超灵谷。 苏尘在方寸灵山之中,将买来的灵药种子种下,过上十余日便收获。 苏尘将自己的灵谷生意,谨慎扩大到兼顾药材买卖,在朝歌夜市各处流动贩卖。隔一小段时间,增加一两样低级灵药。 不知不觉之中,他这大半年积累下来的灵石,已经变得很可观,足足有两千枚之多。 苏尘在朝歌仙城的几家炼丹阁转了一圈,发现各色中低级的灵丹不少,但是并无洗髓丹出售。 这洗髓丹买的人太少,也很少有本地的炼丹匠、炼丹师能够炼制成功,朝歌仙城内常常缺货。如果想要买,只能订购,从很遥远的五大仙宗进货,得等上几个月。 苏尘常在夜市逛,这日,终于又一次见到了那位曾经售卖过洗髓丹的灰衣修士,正在摆摊,售卖着一些兽皮之类的杂货。 “这位兄台,阁下上次卖的洗髓丹,可还有?” 苏尘不由上前询问。 “洗髓丹?!” 灰衣修士听苏尘询问,不由一愣。 那枚洗髓丹,是他半年前在一处凶地历险中,无意中从一名修仙前辈的遗骸处,丹瓶中得来。 他欣喜若狂,便在朝歌仙城的夜市里售卖。但是卖了十天小半月,单枚的洗髓丹,价钱实在是太高了,居然没人买。 这洗髓丹虽好,但绝大多数炼气早中期的修士平日都吃不起一日一餐的灵谷,根本用不上这洗髓丹。 灵髓再好,也得有足够灵谷来吃才行啊! 通常只有炼气后期高级修士,积攒了大笔财力,才可能一口气拿出上千块灵石来。但他们早就炼气后期了,强化灵髓已经不是最紧要的事情,突破筑基瓶颈才是迫在眉睫。 灰衣修士不愿大幅降价卖掉这枚珍贵的洗髓丹,又舍不得自己吃掉。只能黯然离开,去猎杀几头灵兽,毛皮材料,偶尔来夜市摆摊,先挣点灵石用一用。 “还在!” 灰衣修士从怀中掏出一个灵丹宝盒。此丹太久无人问津,他都懒得拿出来卖了。 苏尘打量一番,还是上次那枚灵光四溢的洗髓灵丹。 上次,吕老夫子也看过,知道这是真货。只是羡慕,买不起而已。 “便宜一点,我便买了。” “也罢...你若是真心想要,九百五十块灵石给你。” 灰衣修士这枚洗髓丹拿在手里也有小半年了,实在卖不出去,稍微减了几十块灵石,也可以接受。 “行,我要了!” 苏尘一咬牙,买了。 舍不得灵石,强化不了灵髓。 他才炼气初期,灵谷多的吃不完,正缺这洗髓丹来改善灵髓。 “九百五十块!” 苏尘掏出四百五十块灵石和五十斤上品灵谷。一两上品灵谷跟一块灵石是等值,在这朝歌仙城,是可以当灵石来用。 灰衣修士清点了一下灵石的数目和灵谷的品质,颇为满意,有些吃惊道:“在下比氏世家弟子比方。兄台如何称呼?结个善缘,日后有缘,或能一起闯荡朝歌。日后有什么买卖,也可以彼此照顾一下!” 这么有魄力的炼气初期修士,倒也少见。 连他这样世家弟子,都舍不得服用这洗髓丹。他已经超过三四十岁,刚到炼气中期之境,家族每月供应的灵谷极少,全靠他自己去外面猎杀灵兽来挣灵石。 “在下姓苏,日后有缘再说吧。” 苏尘笑了笑,也不多说,告辞便走。 听吕老夫子说起过,这比氏世家,是朝歌仙城的十大世家之一,势力很强。他不是太愿意跟这些朝歌的世家弟子打交道。 苏尘在夜市转了几个大圈子,在售卖各色仙典书籍的摊子上,挑了一份专门讲述灵髓的书籍,一块灵石一本。 苏尘观察了身后一番,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到了朝歌城外半山腰的木屋。 他也没吃阿奴刚煮好的晚饭,先行闭关,准备仔细翻看一下这讲述灵髓的典籍,并且服用这枚洗髓丹。 上次吕老夫子曾提过,洗髓丹可以改善灵髓。但效果究竟多大,吕夫子自己也没吃过,都是听别人说说而已。 他要亲自试一试,这砸下近一千块灵石买回的洗髓丹,究竟能起多大的改善作用。 138 一入洗髓深似海 苏尘翻看了一下那册从夜市里买来的灵髓书籍。 这灵髓书典之中,详细的记述了炼气期修仙者的灵髓分类和品级划分。 炼气期灵髓,是炼气期修仙者颈部脊柱上的第一小截灵性的骨髓,用来将天地灵气,转化为修仙者元神可以吸收的元气,灌注入泥丸宫内。 最常见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髓,以及稍微少见的冰风雷等。灵髓可能是单系属性,也或者多系属性。 还有更罕见的稀有灵髓,却千名修仙者中也难见一个。倒也不是说稀有灵髓就强大,而是作用特殊,令人匪夷所思。 灵髓强大与否,主要还得看它的品级,粗略分为上、中、下三品。 如果精细的进行划分,那么便是一点到一百点之间的潜质。 一到九点,不在下品之列,属于残废品灵髓。运气好,或可成为一名炼气期修士,但这一辈子也就在炼气期一二层徘徊,连炼气中期都无望。 十点到二十九点,是下品灵髓。较差,这辈子的希望就是在炼气中期修士之中熬出头。 三十点到五十九点,都是中品灵髓。能否熬出头,全靠拼命和一线修仙的机缘。 六十点到七十九点,是上品。拥有上品灵髓的修仙者,修炼的较快,正常情况下能修炼达到炼气后期。至于能否筑基,则要看机缘。 而八十点以上是极品,在修仙者中非常之罕见。整个朝歌仙城,一代修仙者之中也未必就能见到一个,都是正常的事情。 灵髓的品级直接限制了修仙者对灵气转化元气的效率,所以又被称之为灵髓瓶颈。 极品灵髓的修仙者,哪怕是炼气期,神州五大仙宗也会直接收录为正式弟子。 这仅仅是炼气期修仙者的第一根灵髓。 在成为筑基期修士之后,颈椎第二根脊髓也会突破变成灵髓...越高阶的修仙者,脊椎变为灵髓的越多。 修仙界有古老的传说,据说达到飞仙之境界,可以将一整条的脊柱的三十三根脊椎,一起化为灵髓,强大的令人难以置信。 吕夫子之前跟苏尘说灵髓分为上中下品,过于笼统粗略。或许是他见苏尘的那根灵髓是中品,也没有仔细去多说。 灵髓潜质的鉴定,需要特殊的鉴定灵术,才能鉴定出来。 如果没有鉴定之法,想要知道自己的灵髓品级好坏,也有一个简单的法子。那就是看自己能吃几碗灵米饭,吸收效率高不高,立刻就清楚灵髓的好坏了。 炼气期修士,以灵髓三十点为起步,一日能消化掉一两灵谷煮成的一碗灵米饭。 此后每提升五点灵髓,能多吸收一碗灵米饭的灵气。一日三餐七碗灵米饭的大肚汉,灵髓资质在六十点以上,是上品灵髓。 想要改变灵髓的潜质,唯一的方法,是服用洗髓丹。 乃是上古修仙者研究出来的秘法,采深山灵草药炼制,洗髓炼骨,有醍醐灌顶之效,可改变修士之灵髓瓶颈。 ... 苏尘翻看完灵髓之书,很是吃惊,大体明白灵髓的情况。 “原来炼气期修士,仅有一根灵髓!而筑基之后,还会化出第二根灵髓....若是一整条脊椎三十三根都化为灵髓之后,那是何等的强大!只怕吞吐之间,淘淘江水一般的灵气都能瞬间化为元气。” 苏尘叹为观止。 他盘膝而坐,打坐了小片刻调整好状态,随后张口吞服下这枚金光灿灿晶莹剔透的洗髓丹。 不多久,洗髓丹在腹内,融化为一股金色的药液之力,在体内流动着,最后完全吸附在颈椎第一根脊椎柱上,将灵髓显现出来。 苏尘这才看清楚。 这根,便是炼气期修士的灵髓,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根灵髓。 他是木系单灵髓。 这条灵髓内,在澎湃的洗髓丹药力之下,开始清除灵髓内的杂质,改善其吸收转化灵气的效率。 洗髓的过程,颇为难受。 如万蚁噬骨,一点一点的啃咬清除着灵髓内的杂质,将它炼的更纯净一点。 苏尘闭目打坐,浑身一阵滚烫烧炙,突然又冰寒颤抖,忽冷忽热。 一个时辰之后,这枚洗髓丹的药力才彻底耗尽。 终于洗髓完了。 苏尘早已经累的近乎脱虚,浑身大汗淋漓,衣裳泞泥湿透,肌肤表面身上多出了一层薄薄的少许黝黑色的渣滓。 那根灵髓似乎少了少许的杂质,干净了一些。 苏尘又歇息了小半个时辰,从洗髓之中缓过劲来,长舒一口气,从卧室内出来。 阿奴见苏尘出关,刚修炼完,浑身汗泽和污垢,连忙烧了一大木的盆热水。 苏尘赶紧烧热水在木盆里洗了一个澡,将身上污垢清洗干净,换了一件干净清爽的衣衫。 随后,他这才开始吃晚膳,一餐灵谷米饭。 苏尘吃的很慢,细嚼慢咽,看看洗髓完之后,自己对灵谷的吸收提升多大。 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吃完这顿晚饭,慢慢消化掉。 他心都在发抖,欲哭无泪。 今日,他也就多消化了小半碗灵米而已。 这意味着,他花费了九百五十块灵石买回的一枚洗髓丹,改善的灵髓效果,提升了大约二个点左右。 五个点才增加一碗灵米饭。 他至少要洗二三次灵髓,才能增加一碗灵米饭的量。 显然并不像吕夫子说的那样轻松,洗几次下品就成了中品,甚至上品。 半年积攒两千灵石,花费一半买了这洗髓丹,只提升了二点。 “一入洗髓深似海,这个坑也太深了,深不见底啊!” 苏尘难掩哀色。 难怪那灰衣修士比氏世家弟子,都没想着自己用,只是拿来卖。 洗髓丹却是好东西,但一枚的洗髓效果不明显。这得洗上多少次,才能洗出一根六十点以上的上品灵髓出来? 苏尘尝试了一次洗髓,有些失望,却又很不甘心。 他尝到了洗髓的滋味...对灵髓的改善效果有一点。从一碗灵谷提升到了一碗半的灵谷。 但让他就此放弃洗髓,也不可能。 如果不洗髓,他的修炼速度太慢了。让他熬上三四十年,才成为一名炼气后期修士,这太缓慢了。 一颗洗髓丹不行,那就两颗,三颗...五颗...十颗,总能慢慢的提升上去。 苏尘暗自咬牙,下了决心。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灵谷,也不太缺灵石。这灵髓瓶颈,死死限制了他的对灵气的吸收,一定要突破这道难关。 ... 朝歌仙城的夜市上,已经找不到贩卖洗髓丹的贩子。 苏尘不得不再次来到城内最大的一座灵丹阁。 想要再买洗髓丹,只有朝歌城里的大型灵丹阁才能买到。 城里最大的一家,是“周氏丹阁”,炼气期灵丹的货色齐全,货源充足。哪怕少数稀有灵丹,是没有现货,也有渠道进货。 “这位道友,打定主意了,订购一粒洗髓丹?” 一名周家的掌柜笑道。 这是周氏世家的家族产业,他这掌柜自然也是周氏族人。 昨日晚上,苏尘曾来他这灵丹阁看过,想要洗髓丹。 但洗髓丹买的人太少,阁里暂时也没现货,如果想要订购,需要等二三个月,从五大仙宗那边进货过来。 苏尘昨日等不及,没有订,在朝歌夜市遇上灰衣修士,便从他那里直接买了一粒洗髓丹。 “掌柜,能不能便宜一点?” “真便宜不了,这洗髓丹是从仙宗那边进货,一千块灵石的售价也是五大仙宗那边定的。我们灵丹阁卖一粒,也就挣几十块灵石的差价而已。你先付二百块灵石的订金,我就帮你订购一粒回来。” 周氏掌柜的摇头。 苏尘有些难以下决心。 他手里就剩下一千块灵石的本钱了,虽说自己挣灵石较快,但也是大半年辛苦,每日去售卖灵谷和灵药得来的。 买上一粒洗髓丹,几个月辛苦就白干了。买上十粒,两年就白干了。 无意间,苏尘看到大厅角落的一个柜台内,陈列着几枚陈旧的炼丹术玉简,以及一些灵丹药方谱。 炼丹术! 苏尘不由一愣。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不一定就要买现成的灵丹,或许也可以自己学着,修炼一门炼丹术。 不管是自己炼丹自己用,还是炼出灵丹之后拿去卖,这都是一门好生意。灵丹的利润,要比灵谷、灵药材,还高出一大截。 “掌柜,把这几册炼丹书给我看看!” “这小兄弟应该是新来仙城的散修吧,这炼丹书对你没什么用。你手里又没有灵药材,没有炼丹炉,也没有跟着炼丹师学过炼丹术...新手买这炼丹书,纯粹是浪费灵石。” 周掌柜笑着,劝道。 但他还是把炼丹玉简,从柜台内取出,给苏尘看了一下。 这几枚炼丹玉简,本身并不是珍贵。 真正贵的是耗费数十、上百年以上栽种的昂贵灵药材,以及炼丹师师徒相传的宝贵炼丹实战经验。那可不是随便修仙者,买一本炼丹玉简之书,就能成为炼丹士。 苏尘手握炼丹玉简,神念扫了一眼,里面记载了一些炼丹术。 柜台内,还有几张炼丹的药方。 苏尘琢磨着,心思动了起来。 反正,我可以自己用种子,种出灵药材。 自己炼丹。 自己服用。 吃不完,还可以拿出卖,还能挣到不少的灵石。 干嘛不自己学一门炼丹术? 这样,灵丹的成本才能压到最低,估计顶多二三成的成本,就可以炼出灵丹。 非常的划算! “我要这枚炼丹玉简,还有这三张‘灵露丹’、‘灵芝丹’、‘清风玉露丹’的低级灵药配方。掌柜,你有没有洗髓丹的配方?” “这枚炼丹玉简五百块,三张低级灵丹配方各二百块灵石。洗髓丹的配方,我这里没有。极少有炼丹士会去炼制这高难度的灵丹。 不过我知道朝歌仙城里有一位炼丹师,曾学过洗髓丹的配方。如果你想买,我帮你问问。看看他愿不愿意把配方卖给你,价钱估计会有点高。” 139 小炼丹坊 苏尘买了炼丹术玉简,以及三张低级的炼丹药方,有去夜市上寻了少许灵露草、灵芝草、清风灵草等灵药材的种子,回去试种。 现在唯一缺的是,炼丹需要一间炼丹作坊,有炼丹炉和空旷的场地,以免人打扰。 苏尘打算在朝歌仙城,找一处能够让他炼丹的地方。 他找到吕老夫子,老夫子熟知朝歌仙城,门路也多。 吕老夫子听苏尘想学炼丹,吓了一跳,很是惊诧。 “炼丹这个行业,门槛可是极高。朝歌仙城号称八百修仙家族,但真正能培养出炼丹匠、炼丹师的,也只有十大世家、数十家豪门家族,他们才做得到,专门培养的几名炼丹士,转职从事炼丹这一行业。 每一炉灵丹,都要耗费数十、甚至上百块灵石的灵药。炼废一炉灵丹,直接亏损了,寻常修士根本顶不住这样的损耗。 那些小修仙家族,财力底子薄,风险太高,大部分都不敢去碰这一行业。通常经营一家灵田农庄,种些灵谷,积攒财力。至于散修更别提了,所有积蓄搭进去,也不够填这个坑。 苏老弟,你之前做米贩子,不是生意挺好的吗?也挣了不少灵石!” 吕老夫子连忙劝道。 “夫子,我就是想学一学,我也不会随意去炼丹。” 苏尘笑道。 他当然知道炼丹这一行的风险之高,花钱如流水,远比灵田种田的风险要高。 只是,他不想一辈子就当一个捣腾灵谷,一两谷子挣一块灵石的米贩子。 他有灵山,自种草药。有这条件,总要学到一门高级些的手艺来。别说洗髓丹能不能炼成,哪怕没能炼出来,学得一门炼丹术那也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你如果只是想在炼丹坊当一个炼丹学徒,帮忙给炼丹匠人打下手,每月挣些灵石。只要不自己炼丹,这倒是没有多大的风险。 这样吧,我认识一位老友,小修仙家族出身。他开了一家小型炼丹作坊。我带你看一看!” 吕老夫子却以为苏尘只是想学挣钱的手艺,并不是自己炼丹。他想了一下,想到一个门路。 修仙世家和豪门家族也有大型炼丹坊,但是他们只从家族内招人,不收外人学徒。 只有小型炼丹坊,偶尔缺人手,才会招几个当下手打杂的学徒。 吕夫子和苏尘两人,正来到朝歌仙城内一条小巷子。 随处可见青砖琉璃瓦房屋的小巷子内,有一座小型的炼丹坊,但已经停工。 却见,这炼丹作坊的一位中年坊主,正满脸的神色愁苦,遣散了几名学徒和杂工,将这炼丹坊关门了。 任谁一看便知道,这小炼丹作坊经营不下去,这是倒闭破产了。 “李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吕夫子惊诧道。 他知道这位李坊主早年拜师一位老炼丹师,学艺十年归来,准备自立门户建炼丹坊,进入炼丹行业。 这座小炼丹坊才刚开张半年呢,眼看着却是倒闭,经营不下去。 “唉,吕老哥,我这炼丹术还是没有学到家。实在经营不下去,准备关了,把作坊盘租出去。改行做点小买卖。 早知道,十年前就该听你一句劝,不去学什么炼丹术。现在家族里积蓄都空了,只剩下十几亩薄灵田,可以勉强支撑一二,不至于断了粮。” 那神色愁苦的李氏炼丹匠人,看到吕老夫子,不由长叹道。 他就是这小修仙家族的家主。 他们一家三代修仙,积攒了一些本钱。为了家族的长远考虑,学了门炼丹术,打算博一搏前途。 他太自信了,在炼丹术上略有所成,便开了炼丹坊,想带领他这个小修仙家族走向更兴盛强大的计划。 开了这小型炼丹坊,投了一二千块灵石。这大半年来亏损严重,成丹率太低了,投一千亏五百,根本挣不回本钱。 “李老弟,多积攒些灵石,过些年重头再来吧!好歹你家也是三代修仙,还是有希望振兴起来。” 吕夫子不由唏嘘,安慰几句。 朝歌仙城号称有八百修仙家族。想要达到‘修仙家族’条件,必须三代之内皆诞生修仙者。一代断掉了,都会被剥夺修仙家族的称号。 小修仙家族,其实也就比那些散修,处境稍微好一些。 但只要一代出现败家的子弟,或者是经营稍有不慎,便会衰败下去,家族也容易瓦解。 年年都有数十家以上的小修仙家族,退出八百修仙家族的行列。 当然,也有新的修仙家族冒出来,进入朝歌八百家族之行列。 苏尘不由深感同情。 他看这小型炼丹坊,院落虽小,但是安静的独栋。 炼丹炉、柴房、水井等设施一应俱全。 这院内,还设置有一座微型的“隔幕”阵法,可以屏蔽内外界的气息。以防被外界的神念,窥探,干扰。 而且此处在朝歌城内,比城外安全多了,炼丹的时候不容易被干扰,出意外。 “李坊主,你这炼丹坊,租金多少钱?” 苏尘不由问道。 “一日一块灵石,一月三十,也不贵。这作坊虽小,但是拿来当仓库之类,还是挺合适的。” 李坊主打量苏尘一眼,是年纪应该新来的散修。 他当然不会以为苏尘想炼丹,只以为苏尘想租下这地方,做买卖,经营囤货之类。这一日一块的灵石价钱,就相当于在朝歌仙城里租住一间客栈的价钱。 他将炼丹作坊租出去,一月也能回个三十块灵石,也能弥补一下家用。 “成!那就租下这作坊!” 苏尘立刻道。 他交了租金,那李坊主便给了大门的钥匙,见作坊租给苏尘用。 “苏老弟,事情办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说,老哥我先去忙了。” 吕老夫子也没多想,便走了。 这炼丹坊已经倒闭,苏尘肯定学不成什么炼丹术。租个仓库,做生意之类,倒也并无什么不妥。 他也知道,苏尘最近大半年,灵谷生意做的不错,家里几乎每日都能吃上灵谷,甚至捣腾一些灵草药在贩卖。 ... 苏尘租下这间小型炼丹作坊,关上门以免外人打搅。屏蔽外界窥探的微型阵法,只需要在阵法盘放上一块灵石,便能启动。 他取出一粒临兵豆,撒豆成兵。 “噗~!” 幻化出一个白莲力士,将这小庭院打扫干净,劈柴、生火、清理炉渣,挑水,干各种杂工的活。 炼丹需要烧炭,需要颇多的低级灵木。 吴樵夫经常在深山伐灵木,然后把灵木送到朝歌仙城,卖给各个作坊。但他刚来朝歌也没多久,缺少老主顾。又不善言辞,每次卖灵木都颇为头疼。 苏尘直接将吴樵夫砍的烧炭灵木买下来。 吴樵夫也无需再为卖灵木犯愁,砍了灵木,往这炼丹作坊送过来便是。 苏尘有白莲力士打杂,也无需亲自动手做零碎小事。 他只需要专心的盯着火候,全心开炉,炼制灵丹就行了。 从最低级的一阶下品“灵露丹”开始。 要研究炼丹术,手里自然先要有一批灵药。 像灵露草的市价,需要三块灵石一株。自己种灵露草的话,成本却很是低廉,一块灵石一株就够了。 炼制成“灵露丹”这样的最低级一阶下品灵丹,也是炼气期修仙者用来修炼灵丹,市价卖十块灵石。 灵露草是苏尘自己种的,成本极低。炼失败了一炉,亏损几块灵石,也不心疼。而十炉里只需炼成一炉,便能挣回本钱。 换成其他炼丹士,这样低的成丹率,早就亏的吐血了,不敢做下去。 因为成本低廉,苏尘可以承受三倍以上的炼丹失败率。 随着他炼丹经验丰富,炼丹术缓慢提升上来,炼出正品灵丹渐多,哪怕仅仅两成的成丹率,都能挣到高达一倍的利润。 这种成本上的巨大优势,是其他炼丹士可望不可即的。 ... 李坊主将这座炼丹坊租给苏尘,以为苏尘只是拿来囤货,便很少过问。 偶尔有一次,他路过这炼丹坊,却从院外,意外的发现小院内的丹炉升起了烟火,火光闪烁,似乎在开炉。 炼丹作坊里面开启了小型的隔绝阵法,无法用神念去探查情况。虽看见火光,却无法看到更多。 “这小子,不会是在炼丹吧?” 李坊主张望了几下,吃了惊。 很快,他露出一副深深的同情和怜悯之色。 这年月,新人散修,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这小修仙家族,多年的炼丹学徒,都亏的一塌糊涂,炼丹作坊衰败了下来,几乎没了翻身的本钱。 苏尘这么一个新来的散修,竟然也敢去碰炼丹术! 怕是租个一两月,就要灰头土脸的滚蛋。 不过,李坊主也不会去说什么。 好歹也是一个月三十块灵石的租金。 这小型炼丹坊很难租出去,那些世家、强豪家族,早就有他们自己的大型炼丹坊。其它的小修仙家族,也未必愿意租他的作坊,只能当仓库住出去。 “新人散修,不吃亏,是不知道炼丹术的艰难!” 李坊主摇头走了。 这一晃,便是大半年过去。 他每月都来一次,找苏尘收取租金。 苏尘脸上确实灰头土脸,但那时炼丹烧炭的灰尘,甚至炸炉,弄的一身的炭灰。 李坊主心头疑惑,等了这么久,却总不见苏尘灰头土脸的卷铺盖走人,苏尘究竟在里面鼓捣一些什么。 140 开炉,炼洗髓丹! 朝歌仙城内,小街巷道。 一座位置偏僻的小炼丹坊。 小院内的一座丹炉整日几乎不闲着,不时的添加着灵木炭,烧着汹汹的炉火。一个时辰出一炉,每日至少要炼出十炉的低级灵丹。 这一晃,便是一年过去。 苏尘的炼丹术,也在这日复一日多达十炉的炼丹之中,提升的飞快。 别的修士修炼这炼丹术,通常是从一名炼丹学徒起步,这个时候只是帮师父打下手干些杂活,看师父炼丹,并不操作,至少要跟着炼丹师熬上五到十年才可能操作丹炉。 熬过了漫长的学徒期,被允许独立开炉炼丹。但次数有限,往往是十天、小半月才有机会炼一次灵丹。又需五年,方成为一名炼丹匠,自己尝试着炼丹。 等经验足够丰富了,一二十年之后,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可以带炼丹徒弟。 苏尘跳过了漫长无比的炼丹学徒期,买了一份炼丹玉简和低级灵丹配方回来,便直接动手炼丹。 这短短一年,他炼丹的次数甚至要超过一些炼丹师。刚开始的失败率极高,但低级灵丹的成本极低,他也亏的起。 这一年的时间,苏尘出丹的成功率,也从最初的十炉成一炉,变成了二炉,直到最近的三、四炉。 他也从最低级的一阶下品灵露丹,开始炼一些稍微有难度的一阶上品灵丹。 十炉能够炼成功三炉、四炉以上,这已经是一名水准较高的炼丹匠的实力了。这依然不能保证炼丹匠能挣到灵石,还是会亏。 ... 这一年下来,苏尘的修为也达到炼气期二层。因为是炼气初期,修炼提升也还算是迅速,灵山中的青莲元神长出了第二片莲叶。 为了能够专心炼丹。 这半年来,苏尘也不再过问灵谷、灵药和灵丹的生意。 他只是偶尔离开一趟朝歌灵山,去山脚下的灵谷农庄逛一圈,然后进货买回一些灵谷。并且将自己种出的灵谷,也混杂在其中,大幅增加利润。 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凭空多出一些灵谷。 这份量不多,连阿奴都无法察觉,更别说别人。 他自己种出的灵谷,以及少量灵药材、炼制出的低级灵丹,都交给阿奴去朝歌夜市上售卖,换回灵石。 阿奴还是凡人,独自一人做这生意不大安全。 张小弟经常傍晚时分在家闲着,便由他和阿奴一起去夜市上,帮忙摆摊卖些灵谷、灵丹,也能顺带挣点灵石。 苏尘用了整整一年多时间,积攒下了多达近万块灵石。 这笔灵石如果去购买洗髓丹的话,买上十粒就花光了,依然达不到他的想要的目标。 苏尘不打算买,决定自己炼。 他从周氏灵丹阁的掌柜那里,高价购买了一份低级洗髓丹的灵药配方。 然后,他将自己这一年赚回的大部分灵石,全部都用来栽种了低级洗髓丹的所需要的三十种一阶灵药。 这些灵药材的年份很高,动辄数十年,上百多年份。光是在灵山之中栽种这些灵药材,就耗费了他近大半年的时间。 市面上的洗髓丹,之所以如此昂贵。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所需的数十味灵药材的生长期,长达数十、上百年之久。这样的灵药材,哪怕在朝歌仙城的修仙世家药园里,也非常少见。 一方面需要雇佣修仙者来栽培这些灵药,这边是一大笔长期花费。 灵药培养出来,还需要有一名资深的炼丹师,将这些灵药炼制成灵丹。炼丹师至少要拿走三成的利润。 然后,这洗髓丹在灵丹阁售卖,又要被丹阁挣走一小部分的利润。 洗髓丹真正的药材成本,应该在五分之一左右,甚至可能更低。 苏尘自己用灵石去夜市、灵药园买回灵药的种子,然后用灵石增加灵气,在方寸灵山栽种出来,所费的成本不到售价的十分之一。 苏尘得到一份低级洗髓丹的配方,将这一年挣到的大部分灵石,绝大部分都用来培养洗髓丹的数十味灵药。 “一年了,总算准备妥当了!” 苏尘长吐一口气。 他这一年,独自一人研究这炼丹玉简内的炼丹术,炼丹了不下一千多炉的灵丹,吃尽了各种苦头。 火候太猛,炸炉,喷出炉液,时有发生。 炼丹炉内的灵药被烧焦,或者是未能凝丹,这更是常有的事情。 对于火候的掌握,出丹的时机,这是炼丹过程中最难掌控的事情。这需要极多炼丹的经验,才能熟能生巧。 苏将将炼制洗髓丹的灵药材,摆放出来。 花了上万块灵石,栽种出了一共一百份灵药材,成本仅是一百块灵丹。可以用来炼一百炉的洗髓丹。 如果成功的话,每一炉可以炼出一枚洗髓丹。当然,不成功的话,那就药焚丹毁。 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 其实灵丹,也可以十份灵丹药材一起炼,一次出炉十枚灵丹,以节省时间。但这需要非常高明的炼丹术才行,苏尘为了减少风险,一次只炼一份灵药材的灵丹。 ... “毁了!” “又毁了!” 苏尘埋首在小炼丹炉跟前,小心的加着灵炭,紧盯着炉火,掌控着火候。一日炼十炉,除了短暂的歇息一二个时辰之外,都在全身灌注的炼着灵丹。 最开始炼的十炉全毁,一炉都没炼出来,让苏尘很是肉痛。 仅一天,就砸进一千块灵石去,全打水漂了。这要是寻常的炼丹匠,早就亏的家底、裤底都没了,恨不得去跳河。 不过,这样低的出丹率,其实也是正常的现象。 苏尘才刚开始尝试着炼洗髓丹。 哪怕是炼丹师,刚开始炼一种全新的灵丹,不熟悉草药的药性,炼毁的概率都是极大,十炉,甚至数十炉出不了灵丹。 苏尘炼这洗髓丹的失败次数多了,发现哪里会出问题,便避开来,渐渐也掌握了一点窍门。 在二十炉之后,他把握住了火候,终于炼出了第一枚洗髓丹。 四日之后,苏尘一口气炼了四十炉,终于彻底掌握了洗髓丹药材的药性,炼起来已经非常顺手。 他的成丹率开始飙升,迅速提升到了四成左右。 十日,所有的洗髓丹灵药材用尽,炼丹炉的炉火终于熄灭。 苏尘满脸满身都是炭灰,脸色都有些乌黑,但是抵挡不住他眸中的喜色和振奋。他的灵丹瓶内,足足多了三十五粒洗髓丹,不由喜不自禁。 一枚枚金光灿灿,晶莹剔透的洗髓丹,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气,似乎在炫耀着它们身为灵丹之宝的价值。 “洗髓丹成!” 苏尘无比的振奋,辛苦了整整一年,没日没夜的种药、修炼炼丹术,终于出了这个巨大的成果。 他早已经等不及,想要再次洗髓,将自己的灵髓瓶颈打破。 苏尘直接在小炼丹作坊,盘膝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 随后,一粒洗髓丹丢了自己口中。 滑入腹中,融化为金光灿灿的药液,在体内渗透着,吸附在他的那根灵髓上。这些洗髓丹的药力渗透入灵髓深处,不断清洗着灵髓。 洗灵髓的过程,如万蚁噬骨,颇为难受。 半个时辰之后,灵髓内的少许杂质和污垢被洗了出来,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好,洗髓的效果不错。 继续! 再来一颗! 苏尘歇一会而,又塞了一颗在嘴巴里,继续洗髓。 一个时辰之后。 再来! 苏尘不停的一颗接一颗。 不知不觉,二日一晃而过。 这洗髓丹瓶内的洗髓丹丹,以眼见的速度,在减少着。 苏尘已经连续服下了十五粒洗髓丹,将灵髓的杂质洗去了很大一部分,变得纯净许多。 此时。 苏尘惊诧的发现,虽然同样的洗髓丹,但洗髓的效果却开始在缓慢的变弱。当他服下十六粒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洗髓的作用。 “这是怎么回事?不能继续洗髓了?” “一粒洗髓丹洗二个点的话,我的灵髓,估摸着也才刚刚到六十点。才刚到上品灵髓的边缘,离七八十点也还早着呢。” 苏尘疑惑不解,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抗药性! 莫非是这个原因? 炼丹术上也曾经提及过这个问题。这种抗药性,通常发生在灵丹上。它们的药性非常强烈,修士长期服用,容易产生抗药性。 灵谷、灵桃之类的食物,反而不存在所谓抗药性。 苏尘不由懊恼。 他才服用了十五枚洗髓丹,竟然就产生了强烈抗药性。又服了一粒也不见丝毫的作用,白白浪费了两粒洗髓丹,这意味着他无法再洗下去了。 “也罢,就这样吧!” 苏尘将剩下的十九粒洗髓丹收了起来,哭笑不得。 尽管洗多了洗不动了,但对于这次洗髓的效果,他也还算是非常满意。 他一口气,终于把自己的这根灵髓洗到了近六十点。 这样的话,他经常吃灵米饭,炼气期境界的修炼速度,大幅爆增。 从四十多年缩短到只需要五年,自己大约二十五岁的时候,便可以修炼到炼气期九层。 这样的修炼进展,他是可以接受的。 “洗髓丹已经炼成。这灵髓也洗到了极限,是该回去了!让阿奴也洗一下,看看她能不能突破炼气境界。” 苏尘此番苦修炼丹术,最直接的目的就是给自己洗髓,突破灵髓瓶颈。 苏尘在院内水井,打水清洗干净。推门,出了小炼丹坊,锁上炼器坊的大门,准备回家一趟。 ... 李坊主最近隔三差五的,便在炼丹坊外面转悠。 这...这小小炼丹坊,一年下来居然没有倒闭,怎么一副热火朝天,看起来好像颇为兴荣! 他很是疑惑不解,急的抓耳挠腮,却想不明白。 突然,炼丹坊的院门开了,苏尘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出来。 “苏兄弟,你最近这是在炼什么丹?在下也是略懂炼丹术,咱们可否合作开这炼丹坊?或者是一起经营。” 李坊主连忙上前,满脸的堆笑意,拱手询问道。 “炼了几炉低级灵丹而已,老是炸炉,看来我还是没什么炼丹的天赋啊!熬几年,怕是也要关门。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苏尘笑了笑,拱手,扬长而去。 “这...” 李坊主大为错愕。 炼丹不好,还能熬几年?他开这炼丹坊,可是连半年都熬不下去。 141 蜕凡成仙 苏尘出了朝歌仙城,回到半山腰处的小屋住处。 阿奴正煮好了灵米饭,正准备用篮子装好几碗饭菜,给在炼丹坊里炼制灵丹的苏尘送过去。这一年来,苏尘为了炼丹节省时间,都很少回家吃饭。 “公子,今日不用炼丹?” 阿奴看到苏尘一副神清气爽的回来,不由有些惊讶。 “这几日,我把灵药材全都炼完了,暂时不用再炼,回来歇一歇。你再去多煮三碗灵米,这一两碗不够吃。” 苏尘笑道。 阿奴有些疑惑,以为苏尘邀请了吕夫子、吴樵夫他们过来吃一顿饭,便又去米罐舀了几勺子,多煮了几碗灵米,加了几个小菜肴。 两人难得的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阿奴正在寻思着吕夫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却神情错愕的看到,苏尘风卷残云一般,一口气扫荡桌上的,吃完四五碗灵米饭。 苏尘腹中终于饱满,无比的满足。 这次他耗费了十五六粒洗髓丹,完成洗髓之后,一日的灵米饭量增加到足足七碗。跟昨日相比,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公子...你的饭量怎么增加了这么多?” 阿奴看着苏尘狼吞虎咽一般扫荡了,震惊了。 她在朝歌仙城待久了,对修仙的常识也了解不少,自然也知道一名炼气期修仙者的灵米饭量大增,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灵髓得到很大的强化,对灵气吸收的效率大增。 而只有洗髓丹,才可以明显的强化灵髓。 她知道,最近几日苏尘在准备炼制洗髓丹。 但能不能成功,这不好说,她听吕夫子说这种灵丹的难度很高。朝歌仙城本地都没有哪位炼丹师能炼制出来,必须从五大仙宗进货,灵丹阁才有的卖。 “公子,你的洗髓丹炼成了?” 阿奴惊喜。 “嗯!不错,终于炼成了!” 苏尘不由淡淡的笑。 自从他和阿奴来到朝歌仙城,最初做灵谷小贩半年,再加上他埋首炼丹这一年,已经一晃已经过去一年半。 阿奴隔三差五也在吃灵谷米饭,已经吃了一百多次,一点一点的积累灵气。总不见能炼成元神。阿奴也是备受煎熬,每天都期待着,下一次能诞生元神。 但她至今也还没见蜕凡成仙的征兆,这样下去,恐怕还得煎熬不知多久。 苏尘手中现在有十九粒洗髓丹,他决定不再等了,直接让阿奴服下洗髓丹。能不能成为炼气期修士,就看这一次的结果。 “阿奴,你服下一粒试一试。” 苏尘手中一晃,取出一粒金光灿灿的洗髓丹出来,交给阿奴。 “公子,这...这是洗髓丹?” 阿奴震惊,脸上难以抑制的惊喜。 她曾经在夜市看过一次那灰衣修士摆摊卖一枚洗髓丹,自然记得它的摸样。这可是朝歌仙城的炼丹匠,甚至炼丹师,都难以炼制出来的稀罕灵丹。 “此丹可不是一般的昂贵,得上千块灵石。” “自己炼丹炼出来的,成本便宜。再说了,我能炼出洗髓丹,日后还怕缺灵石不成。你现在就去服下,看看效果。” 苏尘笑道。 他并不打算拿这些洗髓丹去卖。 此丹昂贵而稀罕,而且价钱高达一千块灵石,并不好卖,寻常的散修、小家族修士们根本买不起。 也只有极少数的朝歌十大世家、数十强豪家族,可能会给家族最核心弟子买几粒之外,其他修士根本无缘此丹。 洗髓丹若是大量出现在朝歌仙城,怕是会引起朝歌仙城那些炼丹世家的注意。 这些洗髓丹只能他和阿奴用掉,或者留一些,看看以后有没有用处。 他就算不卖这洗髓丹,只种一些灵谷、低级大众的草药,卖低级的灵露丹之类,也足够平日的修炼开销用了。 “嗯!” 阿奴接过洗髓丹,兴奋的满脸通红点头,回到卧室内打坐服下这枚珍贵的洗髓丹。 苏尘则在外面木屋厅内等着,一边打坐修炼消化腹中灵米饭,一边等着阿奴洗髓之后的消息。 他别的不愁,只是担忧阿奴有没有灵髓。这决定了她能否踏上修仙之路,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再是凡间女子。 ... 一个时辰之后。 阿奴从木屋里出来,俏美的脸庞上带着清泪。 “怎么...没诞生元神?” 苏尘一愣,有些惊愕。 “不!公子,我发现了识海,诞生元神了!我这是太高兴了,终于可以修炼元神了。” 阿奴喜极而泣,擦着泪花说道。 “太好了!” 苏尘大喜。 他和阿奴寻仙一年,在朝歌仙城也辛苦了一年半,总是担忧无法修炼,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阿奴发现自己身上有些污垢,先行去了清洗沐浴了一番,又换了一套新衣再出来。 “今晚不摆摊了,我们去逛夜市,帮你挑一份修仙功法,还有修炼的灵术。从今之后,你便踏入修仙大道,可以开始正式修炼功法和灵术。” 苏尘笑道。 他还有十八粒洗髓丹,还可以给阿奴服用,洗一下灵髓,提升阿奴的炼气期修炼速度。不过这不急一时,慢慢来。 苏尘自己用十多粒洗髓丹将灵髓洗的无法再提升了,解决了修炼缓慢的问题,也用不上这些洗髓丹。 “嗯!” 阿奴欣喜的点头。 她颇为期待,一直想要学一门修仙功法,以及灵术。之前身为凡人,她也无法修炼修仙功法。 吃完晚饭,两人便去朝歌仙城,逛热闹的夜市。 仙城夜市上,熙熙攘攘,众多的摊贩们在热情的售卖着各种灵物。 逛街挑选修仙功法之时,苏尘仔细的询问了阿奴洗髓和突破炼就元神的过程。 阿奴一一细说。 她体内诞生的元气,是乌色元气,似乎是雷系修仙者。 而且,她的元神是一副古琴元神的状态。 苏尘有些诧异。 修仙者的元神,有不同的品相。 比较常见的是一颗蛋状态元神。 稍微特殊一些的,则是各种拟态元神,如世间万物之形态。 苏尘自己的元神是一株青莲元神,很朴素无华,却韧性十足,不停的成长。 吴樵夫是金系修士,一柄金斧元神,金光灿灿,威猛无比。 吕夫子是一枚占卜的古铜钱元神,神秘而玄妙的气息。 为何元神会是这样的摸样,修仙者们也颇为疑惑,或许是跟修仙之前的一些生活习惯有关。 修仙之前,心中若是一直想着此物,很可能元神的品相便长成这副摸样。 若是没有特殊的念想,便是长成最常见的蛋状元神。 不同的元神品相,自然决定了修仙者擅长不同的修仙之途,需要修炼不同的功法。 不同的修炼之法,相差极大,无法照搬。 而且,苏尘还发现一个事情。 阿奴在她的识海内,并没有看到一座灵山,只是看到无边无际一片混沌,她的古琴元神就在这片混沌之中诞生。 苏尘也没听吕夫子、吴樵夫等人提到过灵山。 这让苏尘更加的疑惑不解。 为什么自己的识海之中,会有一座方寸灵山存在? 而且方寸灵山还被一个巨大的混沌蛋卵,包裹着。若非混沌蛋卵外壳有一道天生的裂缝,他也进不去这灵山里面,让青莲元神在灵山上落地生根、发芽、长叶。 这样继续下去,如果有幸能够筑基的话,怕是这青莲元神能开出一朵莲花来。 阿奴现在成为了一名炼气期修仙者,最重要的自然便是选一门修仙功法,修炼了仙功灵法,这便算是正式踏上修仙之路。 苏尘带阿奴在夜市上,挑选功法、灵器。 夜市上,专门售卖修仙功法的一片区,有近百十名散修、家族修士,在摆摊售卖各种修仙功法、灵术和符箓,摊子上琳琅满目。 “《焚火功》” “《焰灵功法》、《风炎诀》、《大易功法》...” “《神雷诀》!” 这些修仙功法档次较低,也不太贵,大多只是一二百块灵石左右。稍好一些的,也就三四百块灵石左右。 阿奴在各处售卖修仙功法的摊贩,挑了许久,对这些寻常的修仙功法不是很喜欢。她看到诸多的修仙功法,一时心绪纷乱,更不知该如何挑选。 “这修炼的功法不少,却不知该怎么挑选。” 阿奴犯愁道。 这修仙功法不会随意更换,最起码炼气期境界之内,只会修炼一门功法。 选哪一种功法,颇为慎重。 “你是雷系修仙者,按理自然是雷系功法优先。” 苏尘想到朝歌仙城的醉仙楼,有女修仙者修过琴系,不由说道:“不过,你若是想挑自己喜欢的,那就干脆挑一门修炼琴道的修仙功法!” “嗯,我最擅长的是琴,想修琴术仙道。” 阿奴欣喜的点头。 夜市中大多都是寻常功法,未能找到阿奴想要的琴系功法。 他们又去朝歌仙城的街道,专门售卖功法秘笈的修仙功法商铺。 这些大型商铺的功法秘笈,极为齐全。连极为偏门的琴系修仙者的功法秘笈,都能找到。 “就这册《天仙配》修仙功法吧,是琴系修仙者专用的!” 阿奴找到了一枚专门适合琴修的功法玉简《天仙配》,翻阅了一下,不由极为欢喜。这是她最为喜欢的一种功法。 “这位小姐,你这是想修琴道功法?” 秘笈商铺的一位掌柜,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笑道:“虽然在下卖这修仙功法,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两位,朝歌仙城里主修琴道的修仙者,还真不多见。 你修了此琴之仙道,那么使用的灵器,必然也是琴系灵器。灵术,也是各种仙音之谱。 灵琴是属于音攻灵器,这波及的范围虽大,甚至可以直接攻击动摇对方的神念、元神。 但单人的攻击性并不强。你若是和一名剑修、刀修,单打独斗,那是绝打不过的。你买了这秘笈,日后可不要怨在下未曾提醒。” 142 焦尾灵琴和《风雷引》 “敢问一声,小姐是哪种灵髓的修士?” 秘笈商铺的那掌柜问道。 “雷修。” 阿奴道。 “雷修!这可是少有的好系啊,在五行‘金木水火土’和三奇‘冰风雷’这八系里,最难诞生的一个系便是雷系了。 在上百名修仙者之中,也难得出现一位雷系修仙者。这雷修是单人攻击系之中,最强的一个系,比金、火还强不少。 小姐有如此好的天赋,为何不专门选一份雷系修仙功法?不管是以雷系灵剑为灵器的雷剑修士,还是雷系灵术为主的雷法修士,这可都比琴系修士的战力要强出太多。” 掌柜不由惊诧,劝说道。 他虽然修为不高,也才炼气初期。但是经营这修仙功法商铺十多年,见多了朝歌仙城的新人修仙者,雷系并不多见。 他做这秘笈生意当然要推荐最好的修仙功法,留下一个好口碑。免得客人日后修炼了一番,觉得没什么用处,回来骂他胡乱做生意。 秘笈商铺掌柜的这番劝诫之话,让阿奴再次犹豫起来。 她喜好琴道,才想着修一门琴系仙道。 但炼气期修仙者的喜好固然重要,战斗力无疑更加重要。 若是战力不强,除了待在朝歌仙城内比较安全之外,离开朝歌灵山,便难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吕老夫子和他的跟班张小弟偶尔会去朝歌周围的一些荒野凶险之地,如云梦泽的深山大泽之中,去猎杀妖兽,挣一点灵石用来修炼。 张小弟便曾经跟她说起过,在那种野外凶险之地,潜伏的妖兽很是危险。但比它们更危险的是修士,遇到其他修仙者要倍加提防,以防遭到邪修的偷袭和暗算。 修仙者们为了争夺天地灵宝,厮杀更是并不少见。 这修仙界并不安全,自保之力非常重要。 她也希望自己能强一些,不成为苏尘的拖累。 雷系,是强攻型,不论是雷剑修、还是雷法修,斗法的威力都大。 而琴修,以神念音攻为主,攻击神念和元神,则显然要弱一些,更偏向于辅佐型的修士。 “公子...你看呢?” 阿奴不由再次犹豫起来,望向苏尘。 苏尘也是沉默。 修仙功法的选择很慎重,若是选错了修仙功法,等以后发现不好用,再去修新的话,至少也会影响耽搁上好几年。 有雷系天赋而不修,这是一个很大的浪费。 但阿奴的元神品相,是一副古琴元神,这也是她的另一个天赋优势。 这意味着,她以琴为灵器,是最拿手的一种灵器,能比别的修仙者用更好,这也不可轻易浪费。 最好,是能够同时兼顾雷、琴两方面。 “有没有办法,可以兼顾雷系、琴道?” 苏尘寻思了好一会儿,才向那掌柜问道。 商铺掌柜有些为难,道:“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但难度无疑会高出一大截。要挑选一门跟雷系、琴系有关的修仙功法的话,有一份‘风雷引’功法颇为合适。 但是,你还需要有一副雷灵木制造的灵琴。...所有的方面,都必须雷、琴结合,方能配成一套兼顾雷系和琴道。” 琴系修仙者比较偏门,光是琴灵器就很少见。想要配到一套雷琴和雷琴功法,难度肯定比雷剑修士高很多。 如果说雷修,是百名修士中才有一位的话。那么雷琴修士,恐怕上万名修士中也未必能有一人。 “得先去找到一副适合的灵琴。万一没有适合的灵琴,光是修炼功法,却没有灵琴可用。” 苏尘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和阿奴相视一眼,离开这秘笈商铺,又去城里各处寻找琴灵器。 他们二人寻遍整个朝歌仙城,在一条街道偏僻一角,发现了一家小型琴灵器店铺,专门售卖乐器型的灵器。 铺主是一名中年琴师,正在铺子里面打磨一件灵琴。 苏尘和阿奴进了这家灵琴小店铺。 阿奴一眼便看到悬挂在墙壁上的一副焦黑炭化的灵琴,似乎被焚烧过,通体焦黑,散发着隐隐的雷灵气息。 但被灰尘覆盖着,似乎蒙尘已久。 “店主,将这副灵琴取来看看!” 阿奴惊讶。 那中年琴师抬头,见有客人来看琴,不由将那副挂在壁上的灵琴取下来。 苏尘看了一眼,果然是一副品阶不错的雷系灵琴。 “此琴可有名号?” “小姐好眼光!此琴名为‘焦尾’,是以特色之法制成。先取一棵一阶上品梧桐灵木,将其放置在山峰之巅。 等待雷雨之时,降下天雷之火劈中此灵木,雷火焚烧梧桐灵木树干三日三夜之久。而后,此梧桐灵木树干大部分被焚毁,仅仅只剩下一小截最耐天雷之火焚烧的灵木。 经过天雷之火的焚烧,这截焦黑的灵木附带着强烈的雷灵气息,便可制成的灵琴之中的名品‘焦尾’。 以此天雷火焚烧梧桐木之法制成的灵琴,都可取名为焦尾。这焦尾灵琴,在十大名琴之中,是属于最顶级的名器,但需要雷修才适合弹奏此琴。遗憾的是,雷修之中愿意以灵琴为器的极少。我制此名琴十余年,也无人问津。” 琴坊的琴师将这副灵琴放在桌上,不无遗憾道。 寻常修仙者之中,愿意以灵琴为灵器的很少,更别说雷修了。 “焦尾灵琴!” 阿奴玉手抚摸着这副焦尾灵琴,感受到灵琴弦之中蕴含的雷灵气息,甚是喜爱,问道:“我可否试一试这焦尾琴?” “我观姑娘应该是琴术高手,请!” 琴师道。 阿奴玉指轻轻一划,在灵琴上,拨指略弹。 “锵~!” 一道寸长的雷弧之光,在琴弦上跳跃,闪烁着光芒。 阿奴迅速一拨。 刹那间,一阵隐隐的雷鸣之声,笼罩了整个灵琴商铺,甚至街道百丈方圆。 雷声隆隆,风声萧萧,尚有欲罢不能之势。 转眼间,雷弧从焦尾琴之中跳跃而出,环绕在阿奴的周身,形成一道大范围的雷弧,令人难以靠近。 苏尘在旁听着,灵琴之音一响,他的心神也随之一阵震动,难以平静。 他不由暗惊。 这灵琴之音,对炼气期修士的心神影响太大。 这仅仅只是随意拨弄几下,若是施展出专门的琴诀灵法,怕是威力更甚。 “这灵琴,本是大范围攻势的灵器,比之大范围的阵法施展起来更迅速和快捷。琴音一起,音波笼罩范围之内,都要受到影响。 如果能有适合的琴道功法、灵琴谱配合,那威力更强!本店这里还有一份《风雷引》灵琴谱,最适合此灵琴。” 琴师笑道。 阿奴翻看了一下,这《风雷引》灵琴谱,有四重奏琴诀。 第一奏‘仙音波’,释放仙音波,席卷四周大范围。第二奏‘仙音爆’以仙音波集中起来,爆破轰鸣。 第三奏‘风急雨骤’,却是需要风系、水系才能释放。 而第四奏‘雷云风暴’,难度最高,需要雷、风、水这三系同时施法,在天空中凝聚出大片的雷云,落地爆轰,威力最为可怕。 “这《风雷引》灵琴谱,其实是风雷水三系结合,很少有这三系修士,需要灵珠来辅助。 姑娘是单雷系,如果有一枚风灵珠、一枚水灵珠的话,弹奏此琴,便可以释放出第三奏、第四奏琴诀。” 琴师解释说道。 “此焦尾灵琴、《风雷引》琴谱,是何价?” 阿奴对这灵琴和琴谱深为喜爱。 “焦尾琴,是一阶上品灵琴制,品级高,作起来很难,要八百块灵石,略有些贵。《风雷引》琴谱便宜,只需五十块灵石。” 琴师道。 阿奴吃了一惊,这焦尾灵琴不是一般的昂贵。 “我未带够现钱,以一百灵石预订,过三五日便来取。” 苏尘想了一下,道。 他手里现在只有十多枚洗髓丹,灵石剩下不多,显然不够一买下来。这几日他先想办法挣些灵石回来,买这焦尾灵琴。 “无妨,雷系琴修士极少,此琴帮两位留着。” 琴师将这副焦尾灵琴放入灵木盒中,存放起来,笑道。 苏尘订购下这副焦尾灵琴,和阿奴又去了一趟修仙功法商铺,在那边选了一门《天仙配》琴道修炼功法。 阿奴终于筹齐了一套修仙功法、雷系灵琴和《风雷引》琴谱。 至于辅助用的水灵珠和风灵珠,价钱也不太高,低品的只需二三十块灵石而已。哪怕是高品,也不超过一二百块灵石。 “公子,你尚无灵器!要不,我们再去看看灵兵?” 阿奴道。 “我?” 苏尘不由苦笑,“不是不想,只是一直未找到合适的。挑中满意的灵器,也得看机缘。” 他是木系修士,也只适合用木系灵器。 但是不管是用木系灵剑、灵刀,寻常材质的灵器,威力都偏弱,远不如金系、火系刀剑的威力。 这一年多,他也经常在朝歌仙城的夜市和灵兵阁寻找,想要合适的灵器。但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灵兵。 他过去一年多主要还是寻思着解决修炼速度的问题,只能先慢慢找着灵兵,等是否有好的机缘,为自己弄上一柄足够威力的上品灵器。 143 突飞猛进 奴不管,拉着苏尘去灵兵阁挑选趁手的灵兵。 苏尘坳扭不过,只能到朝歌的灵器阁和夜市又走了一圈。木系一阶灵兵也有一些,如桃木法剑、清风灵剑、青碧灵木弓,还有法修用的莲花灵灯、玲珑灵伞等等灵器。 价钱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苏尘并未看上一件让自己称心如意的灵器,总觉得差了一些。 苏尘一心修炼,暂时也没有离开朝歌仙城的打算,也用不上灵兵,购买灵兵的事情便先放下。 ... 磨刀不误砍柴工,为了修炼炼丹术和炼制出洗髓丹,苏尘足足耗费了整整一年之久。 但回报也非常惊人。 苏尘将自己的灵髓洗到六十点,几近上品灵髓的资质。再加上他挣到不少灵石,一日七碗谷米饭不断,他的修炼速度一下提升上来。 仅用了短短三个突破炼气期三层,又用了五个月便踏入了炼气期四层。 苏尘算是正式踏入了炼气中期,这在朝歌仙城的众多炼气期修士之中也算是中等的修为了。 苏尘将多余的十八枚洗髓丹,让阿奴陆续服用洗髓,增强灵髓对灵气的吸收。 阿奴只用了十粒,便也到了洗髓的极限,灵髓潜质接近六十五点。哪怕是再服用,也是无效。 苏尘这才发现,这低级洗髓丹的洗髓效果,跟修士本身也有关系。灵髓越高的修士服用之后,洗髓效果衰减的厉害。 这八个月以来,苏尘依然是大部分时间用在修炼,以及炼低级灵丹,挣灵石上。 苏尘专门负责进货、供货。 而阿奴则将灵草和低级灵丹等,拿去夜市上摆摊售卖。 张小弟有空便来帮苏尘拿货去摆摊,帮着卖,每次也能赚个一块灵石的工钱,比他跟着吕夫子跑腿还挣钱。 苏尘现在开始很少种灵谷,主要做利润更高的一阶中品灵草药和低级灵丹。一个月下来,挣个一千块灵石。 挣了一些灵石,苏尘便去灵琴商铺,将那焦尾灵琴和《风雷引》琴谱买了回来,让阿奴有修炼的灵器。 苏尘虽是炼气期四层。 但他修炼的是《逍遥游之蜉蝣篇》,“蛰伏诀”会在平日积攒起多余的元气,存在体内。 一旦苏尘施展出“蜕变诀”,他实际上可以瞬间踏入炼气五层。这在朝歌仙城的众炼气期修仙者之中,已经属于中等偏上的修为了。 毕竟炼气初期人的修士最多,修为越高的修士,人数越少。 达到炼气后期已经是少数,在朝歌仙城是属于顶尖水准。 而筑基期修士的话,这是神州五大仙宗的正式入门弟子的标准。 但这太难了,除非灵髓达到极品,否则极少有炼气期修士可以靠自身之力顺利突破筑基。 通常,炼气期修士都是先想方设法,拜入五大仙宗。然后在五大仙宗内修炼,得到突破境界所需的物资,想法子突破筑基期境界。 这也意味着,任何修士只要达到筑基期境界,无需额外的条件,都可以直接拜入五大仙宗门下,享受仙宗弟子的诸多好处。 五大仙宗占据了神州五条横亘大地的主灵脉,灵气远胜朝歌灵山这孤零零的一座小型灵山。筑基修士所需的各种灵丹、法器等物资,也更为充沛。 自然也没有筑基期修士,愿意放弃大好的宗门待遇,待在这座朝歌仙城。 朝歌仙城内,几乎都是八百修仙家族的炼气期修士和凡人为主。偶尔会有五大仙宗的筑基期修士前来,但也不会停留太久。 ... 苏尘没有看上满意的灵兵。 但他手里还有八枚各系灵术玉简、八枚符箓玉简。 灵术,是法修用的手段。 因为炼气期修士的神念太弱,仅仅只能悬浮几钱重量的物体,无法驱动“飞剑”之类大威力的法器,数百丈之外取敌之首级。 自然,大部分炼气期修士都缺乏远攻的手段。 剑修刀修之类,大多都是近战修士。 有一些炼气期修仙者放弃灵剑、灵刀之类的近身战斗,专门学一些灵术,可以从数十上百丈远处进攻。 而符箓,则是谁都可以用,一二枚灵石一张。寻常的炼气期修士大多也被随身备上十几张,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法力耗尽,也可拿来防身。 当然,如果大量用的话,这纯粹就是烧灵石,能够烧得起灵符的都是有钱的世家弟子。 苏尘的《白莲灵经》上,也有不少奇门异术,颇令他惊讶。 苏尘将临兵豆、葫芦法藤、灵马蹄莲、灵茅草、灵藤甲、吠柴木等等《白莲灵经》上记载的灵物,全都种上,在青囊袋中囤积了不少的货,以备不时之需。 临兵豆的实力太弱,一块灵石培养一株灵豆,可结出十几粒灵豆,每一个仅仅是一流高手的水准。 但葫芦藤兵则不同,足以跟修仙者抗衡。 一条一阶法藤可以长七八个葫芦法兵,正常要生长十年之久。在灵山之中至少也需要生长十日,汲取近七八十块灵石的大量灵气才能种出一条来。 仅仅一个灵葫芦就需要消耗了十块灵石的成本,这是远比临兵豆还更强大,真正意义的灵兵,战斗力堪比炼气初期的修士。 缺陷是它们的寿命不长,仅能维持短时间战斗,用一次就损耗掉了。它们跟灵符箓的作用差不多。 之前,苏尘也没这条件,现在挣了颇多的灵石自然也不惜本钱。一口气种了十条葫芦藤兵出来,屯了不少的货。 而灵马蹄莲,培养一株也需要三五块灵石。 施展法诀释放之后,可幻化为一匹灵马,在大地上飞奔的速度极快,甚至比风系炼气期修士的驭风术还快几分。 苏尘已经是炼气中期修士,虽未学大威力的灵术,也没有看中好的灵器。但凭借手里现在的这些手法,实力也不可小觑。 ... 这日,吕老夫子带着跟班张小弟,从宋家的灵桃园回来。 苏尘请他到自家木屋前,摆了一桌,阿奴炒了几个下酒的小菜,拿了一壶从朝歌城里买回来的猴儿灵酒。 四人一桌,一起喝着猴儿灵酒。 “这猴儿酒不错,你这是从宋家酒庄买回来的吧?!宋家的上万亩灵桃,每年的产量太多,这一到丰收的时候灵桃经常卖不完,又不愿意贱价卖。这灵桃不比灵谷,可以存放多年。摘下来不吃,半月便会烂掉。 不过我那宋老哥也是有本事,卖不出去的灵桃全部酿成灵酒,反而把宋氏酒庄的生意给经营大了,成了朝歌仙城最大的酒庄。” 吕老夫子喝了几盏灵酒,面色红润起来,啧啧赞了几句。 苏尘知道,最近吕老夫子在宋家灵桃园当了园长,负责看管那上万株灵桃的大园子,每月可以稳挣一笔灵石的工钱。 手里有了灵石,修炼自然也有不小的进展,吕夫子的心情自然也颇为愉快。 “苏老弟,你这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说吧!” 吕夫子放下酒盏,笑道。 “许久未和老哥喝上几杯,今日正闲,便请老哥过来。想请教五大仙宗的事情,朝歌仙城的修士,如何才能入五大仙宗?吕老哥一定非常清楚。” 苏尘不由笑问道。 “苏老弟,想拜仙门?” 吕老夫子一愣,沉默下来。 谈及这仙宗,他的神色有些黯淡,似乎想起了不少往事。 “以前刚来朝歌仙城,实力太低微,也不敢多想。不过这两年经商,也挣了一些灵石,修为提升上来。偶尔听人提起,五大仙宗是朝歌仙城众修士期盼向往之地。所以想试一试,只是不知该如何做,才有望拜入五大仙宗?!” 苏尘问道。 “神州五大仙宗,每隔十年,会在朝歌仙城布下一道加入仙宗的任务。通过任务来遴选一批顶尖的炼气期弟子。 其中招收正式弟子十名,每人可得一枚筑基丹为奖赏。不管筑基与否,都可长留在五大仙宗。 另有收录记名弟子四十名,成为五大仙宗的外门记名弟子。但是并无筑基丹赏赐,必须在宗门内自己想法子换取此丹。二十年内若是无法完成筑基,则被遣返出宗门,回到自己的故乡。” “这任务遴选的地点,通常放在离朝歌仙城越一千里,一片名为‘云梦泽’的大泽之中。那个地方,妖兽出没,非常凶险。并无特殊的要求,炼气中期以上的修士皆可参加。” “每十年一次的遴选,都是朝歌仙城的修士们,竞争最为激烈的时候。当然,炼气中期修士基本无望,唯有炼气后期修士,才可能完成五大仙宗发布的任务。” 吕夫子摇头说道。 他年青的时候,很早就达到了炼气中期。 曾经参加过多达四次的五大仙宗弟子遴选任务,但实力弱,都以失败告终,完全争不过那些炼气后期的顶尖修士。 这些年,他也失望。对拜入五大仙宗,几乎不再抱希望。 “这可不是一般的难。这么说吧。最起码达到练气期七八层,你才有一争的希望。哪怕是挤入了炼气后期,也要比拼战斗力。 战力最强的十个,才有望能成为五大仙宗的正式弟子,得赐筑基丹。其余四十名记名弟子,进入五大仙宗之后,则看他们的机缘了。” 苏尘不由愣住,道:“十年,才招收五十名炼气后期修士。这朝歌仙城何止上万修士,岂不是绝大部分修士都毫无希望入仙宗?” 吕夫子摇头笑道:“五大仙宗招收弟子最严格,招的弟子少些...不过,还有数十中小仙宗。每十年也会招收一二百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如果不是一心入五大仙宗的话,还是可以入小仙宗去修炼的。” 144 酒馆搭伙(恭贺书友20170517202523563盟 吕老夫子喝着小酒,回忆着昔日的经历,跟苏尘讲了他过去三四十年里,四次在云梦泽参加五大仙宗遴选仙宗弟子的一些宝贵经验。 几乎每一次仙宗遴选,都会冒出几名炼气后期的顶尖高手,带小队在云梦泽杀进杀出,将其余众炼气期修士们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吕老夫子虽然屡战屡败,没能完成拜入五仙宗的任务,但积累下来的这些实战经验,远胜过仙城内一般的修士,还是很有价值的。 苏尘和吕老夫子聊了两个时辰,方才知道神州五大仙宗在朝歌仙城遴选弟子的诸多细节。 除了筑基修士、灵髓极品的炼气修士,可以无条件拜入五大仙宗之外。其余炼气期弟子,唯有靠完成这五大仙宗发布的任务才行。 拜入神州五大仙宗,不管是正式弟子,还是记名弟子,这都是朝歌仙城无数炼气期修仙者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每一次五大仙宗遴选,只要符合条件的修士,几乎都会参加,多达上千名的炼气中后期修仙者参与。 必须从中拼杀出一条道路,完成五大仙门的任务,成为前十名,或前五十名,方有望拜入五大仙宗。 这样的炼气后期修士,无疑都是百中挑一,高手中的高手。 这样的顶尖炼气后期高手,不仅仅是修为要高,而且战斗力也要极强,方有望杀出一条血路,从众多仙城修士之中脱颖而出。 “在朝歌仙城十大世家和豪强家族之中,有一些天赋高的年青修士,早在二三十岁就达到了炼气期九层巅峰的境界。但他们也不急于参加仙宗遴选,而是耗费十多年,苦修战斗力。这才在十年一度的五大仙宗遴选上突然出手,一举拿下任务的前十名,成为仙宗的正式弟子。” “这上一次五大仙宗来朝歌仙城进行任务遴选弟子,还是在五年之前。离下一次拜入仙门,估计大约还有五年的时间。错过了的话,那就得等到十五年之后了。” 吕老夫子说着,长叹道。 他也已经六十多岁,这些年还是停滞在炼气期六层,剩下的寿元无多。也不知道五六年后的这次拜仙门,是否有望拜入五大仙宗。 若还是不行,等到十五年之后,怕是他的寿元所剩无几,也没必要再去争这拜仙宗的名额了。 “苏老弟,你现在年龄尚青,在仙宗遴选上,失败一两次也还有再来的机会。但也要抓紧,岁月不饶人,错过一次便是蹉跎十年过去。提升修为和战力最为重要,生意买卖挣的灵石只要够修炼用就行,不可把时间都浪费在做生意上。” “嗯,多谢夫子指点!” 苏尘默默的点头。 这样的话,他还有大约五年左右的时间,做各种准备。 以自己现在的修炼速度,五年内达到炼气期八九层应该不是问题。 他最为欠缺的,便是战力。 事实上,自踏入修仙之道,寻访仙缘,抵达朝歌仙城以来。他的精力都放在修为上,待在朝歌做生意买卖,极少去修炼战力。 看来接下来的四五年里,必须想尽办法,提升战力。 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对云梦泽的熟悉程度。 哪怕战力达到巅峰的炼气九层修士,若是对云梦泽不熟,无法适应在里面的激斗,在仙门遴选的时候,肯定会非常吃亏。 苏尘向吕老夫子打听了一下云梦泽的情况。 云梦泽是朝歌仙城最近,也是最大的一片灵气之地,方圆数万里之辽阔。 云梦泽常年气雾蒸腾,云烟缭绕,灵气比朝歌灵山还更浓郁,地域也比朝歌灵山区区五十里方圆,要辽阔百倍。 但是,那里并不适合修士居住。 山川、河流众多,林草茂密,湖泊水泽极多,随处可见陷人的沼泽,还有恶戾的毒瘴之气。 因为灵气非常浓郁,在湖泊水泽、险峻、丛林之地,生长了不少的低级灵草药。险恶之地,还能发现一阶上品,甚至二阶灵草。 更有众多的妖兽,在云梦大泽之内出没其中。 云梦泽内常年被濛濛的灵雾云烟笼罩,凶险异常,以至于炼气期修士难以在其中久待。 只有朝歌灵山这样的地方,灵气足,没有恶瘴,才适合修仙者们长期居住。 苏尘已经是炼气中期,有自保之力。 他便打算去云梦泽看看,在云梦泽修炼一番实战之力,顺便熟悉云梦泽的环境。 “苏老弟,你若是要去云梦泽见识一番,最好是在朝歌仙城找到三五名修士,结伙同去。否则落单,一不小心中了毒瘴,或者被妖兽偷袭,很容易出危险。” 吕老夫子提醒。 “吕老哥,你可有空?” 苏尘问道。 吕夫子却是摇头,“这去一趟云梦泽,得花近小半月,我还要看守宋家的灵桃园,没时间去。再说,我对云梦泽很熟悉,去了也是浪费时间。在朝歌城的城南,有一家‘云梦泽’酒馆。那里常有一些修士,结伴去云梦泽。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苏兄,不如我随你去云梦泽猎杀妖兽?” 张小弟一副跃跃欲试,想跟苏尘去云梦泽历练一番。他常想云梦泽历练,但吕老夫子很少带他去。 吕夫子起身告辞,瞪了他一眼。张小弟不由讪讪,这才想起他是吕夫子的跟班小弟,还要跟着去看守灵桃园。 入夜时分。 苏尘等吴樵夫回来,问他去不去。 吴樵夫每日要进深山伐樵,对其它事情却是不感兴趣,不想打算去云梦泽狩猎妖兽。 阿奴倒是有空,可以同苏尘一起去。 苏尘想了一番,他去了云梦泽,恐怕要待上一段时间,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才可能回来一趟。 他在云梦泽,依然可以在灵山中栽种灵药材。这些灵药,需要信得过的人去摆摊售卖。若无人售卖灵草药,很快便会断了收入来源。 苏尘寻思了许久,还是自己去云梦泽。 阿奴留在朝歌仙城贩卖灵草和丹药。等他熟悉云梦泽的那边的情况,再带阿奴也过去历练一番。 苏尘花了四五天的时间,在夜市上采购,准备云梦泽所需之物。 采购了几枚修炼木系灵术的玉简,几瓶避瘴丸、解毒丸和疗伤灵丹等等。没有合适的灵器,只能先买一柄一阶中品的青木灵剑用着。 至于其它各色低级符箓之类,修炼用的低级灵露丹,自然也准备了不少。 在野外修炼,不像在朝歌仙城一样方便煮灵米为食,为了不耽误修炼,所以最好是带上可以直接服用的低级灵丹。只需一粒低级的灵丹,便可抵得上五碗灵米饭的灵气了。 苏尘惊喜的是,他在夜市上,意外找到了一份《云梦泽地形图》。而且还是最新版本,地图里面记录了云梦泽数万里方圆的地形,哪些地方凶险,甚至一些可疑妖兽出没之地。 他花了几十块灵石,将这份地图买了下来。 ... 朝歌仙城。 城南。 离城南大门上百丈距离,有一座三层阁楼的“云梦泽”酒馆,地方颇大,也相当的热闹。 朝歌仙城里,经常有修仙者想去云梦泽碰碰运气,或是寻找灵草,或是猎杀妖兽,挣点灵石来修炼。 但是经常苦于人手不足。 炼气中初期修士至少也要五人以上,炼气中、后期也需要三人,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才敢去云梦泽内冒险历练。 而城南门口这座“云梦泽”酒馆,便成了朝歌仙城那些想去云梦泽冒险的炼气修士们的聚集和出发地。 这酒馆里每日都聚集了三五十名零散的炼气期修士,相邀结伙同去。 苏尘身着一袭青衣,腰携一柄灵剑,独自在一楼坐了一桌,嘬着小酒。 他在这酒馆待了大半日,留意的听着楼内众多的炼气期修士交谈,打算寻找三两名合适的同伙,一起去云梦泽。 不能是早就固定的小团伙,必须是单独的散人修士。 否则他在这小队伍里必定成外人,容易遭到明里暗里的排挤。 那些经常去云梦泽的炼气中后期修士,经验虽丰富,但苏尘也信不过他们。指不定,就被他们利用。 “这位兄台,可是打算去云梦泽?!我们这边有三人,正要结伴同去。不如一同前往?” 偶尔有炼气中期修士,甚至是炼气后期的修士看到苏尘独自坐着,看上去修为也颇高,便过来热情邀请,询问他是否独自一人,想去云梦泽,不如结伴同去。 苏尘都婉拒,没有答应。 他在等。 宁可和那些炼气初期,修为低微一些,经验不多的修士,同去云梦泽。 苏尘在这酒馆小半日,已经留意到两名在酒馆内独坐的炼气初期修士,一名华服公子哥摸样的白衣散修,还有一名蛮服劲衣打扮的壮汉。 只是,他们的修为确实低了一些,才炼气一二层而已,根本没有老资历的炼气中期修士愿意邀请他们一起去云梦泽冒险。 他们才刚踏入修仙不久,实力低微。 在朝歌仙城找一份活干的话,顶多挣个三五块灵石。他们也不甘心,寻思着去云梦泽冒险,随便采摘一株灵草回来,也抵得上五块灵石。 他们二人在酒馆内干坐了小半天,求加入那些老手的历练队伍,但都被拒绝,神色间显得颇为焦急。 苏尘看了许久,寻思着,这二人应该都是新人散修,或许可以搭个伙。实力低微一点也无妨,反正只是去云梦泽转一转,也没打算去猎杀什么厉害的妖兽。 不过,就他们这二人,人手还是不够。 再多等一二人,看看是否有其他散修,打算去云梦泽。 PS:恭贺新盟主诞生。在忙着码稿子,一不小心多了一位盟主“书友20170517202523563”。 145 小队出发 苏尘独自静坐品着小酒,看着酒馆内的修士们进进出出,三五结伴,往云梦泽方向而去。 那白衣华服公子,手持着一柄白玉折扇,求了好几个有炼气中后期高手的队伍,但是别人瞧不上他的这点炼气期一层的微末修为,不愿意带他。 小半日下来,他神情不由有些焦虑。 说起来,他在大唐世俗界那也是大富大贵的人家,生在繁花似锦的长安城薛府,名薛慕贤,生来富贵无忧,被封安乐侯。本来这一辈子在长安,当个纨绔子弟也就过去。 偏偏他不安生,十七八岁便外出游山玩水。游历山水十余载,居然侥幸碰上了一桩仙缘,带着几分稀里糊涂的踏上修仙大道,寻到了朝歌仙城。 但来了朝歌仙城,他才发现世代修仙者不乏其数,他这样运气好恰得仙缘的,也就是一名小散修而已,算不得什么。 若是就此离去,他又舍不得这难得的仙缘。 这朝歌仙城处处都要灵石,修炼功法、灵术、灵器、灵丹、灵谷,哪一样都少不了灵石开销。 但在城里挣灵石太难。 薛公子哪里受得了商铺作坊那些干活的辛苦,寻思着去云梦泽猎杀一头妖兽,或者寻一二株灵草,也一样能挣些钱。 只是,传闻云梦大泽的妖兽颇为厉害,炼气初期修士独自前往容易丢了性命。 最少也要一位炼气中期修士带队,才能稍微安全一点。 薛慕贤也留意了酒馆内的苏尘也有好一会儿,腰携一柄青木灵剑。能购买的起一柄中品灵剑,这可绝不是新来仙城的散修能够做到,只怕是一位小有实力的炼气三四层修士。 只是,他看苏尘脸色冷漠,拒绝了不少的队伍邀请,似乎在等人,故而一直不敢上前攀谈。 薛慕贤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苏尘有动静动静,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拱手道:“这位兄台,可是打算去云梦泽?可否提携小弟一二...?” 苏尘却一抬手,指了指酒馆内道:“两人不够,那边还有两位,那个蛮子,还有带剑的女子。你去问问他们去不去!” “啊~...多谢兄台!” 薛慕贤一愣,还以为苏尘要拒绝,突然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阵狂喜。 他立刻去邀请苏尘指的那两名炼气初期。 一位是身披豹袍的蛮夫,跟他一样,早在酒馆内焦躁的等了多时。 另一位却是一身世俗侠女劲衣打扮的绿衣女子,刚来到云梦泽酒馆,想寻人结伙同去云梦泽。 他们二人听薛慕贤说,有位炼气中期修士愿意带他们一起去云梦泽,不由惊喜,连忙答应下来。 愿意和炼气一二层修士搭伙,同去云梦泽的炼气中期修士,真不多见。 很快,在薛慕贤的邀请之下,他们三名炼气修士都坐到苏尘这一桌,彼此介绍一番实力。 四人这一入座,才发现苏尘最为年青,才二十一二岁的摸样。 其余薛慕贤、绿衣女子都已经二十六七岁,而那豹袍蛮汉更是三十多岁。 但苏尘修为最高,他们三名炼气初期修士也不敢丝毫不敬。 “在下自我介绍一下,薛慕贤,长安城人氏。去年刚修炼,才炼气期一层!日后还望几位兄台多多提携!” 薛慕贤笑道。 “在下巴勒,本是南疆的一名宗师。偶得仙缘成了炼气修士,寻来朝歌仙城一心求仙道,在此地也熬了四五年,见了点世面,炼气期二层的修为。” 那身着豹袍腰携弯刀的蛮汉子,粗犷声道。 “在下蜀中剑客李飞霞,刚踏上炼气期一层境界,寻来朝歌仙城不到半年。。” 那绿衣女子乃是剑客出身,颇有几分英气,眉目顾盼,笑道。 她在城里找了一段时间的活,发现挣不到灵石,这才打算去云梦泽碰碰运气。 苏尘听他们介绍,询问他们之前可否去过云梦泽。 薛慕贤和李飞霞都摇头,只有巴勒曾经去过一次,在云梦泽外围转了一圈。但是他修为太低,也没有什么收获,空手而归。 苏尘沉吟了一番。 这样的四人小队修为偏低,实力也弱,经验可以算得上没有。怕是只能在云梦泽的外围,探探情况了。 这支队伍的最大好处是,至少他不用太担心其他几名炼气初期修士会在背后动心思,没有后顾之忧。 “我名苏尘。来朝歌也不多久,看来大家都是刚来仙城的散修新人。既然结伴成小队去云梦泽历练,也算是一场缘分。 我这也是头一去冒险,也没多少经验!不过,我领队的话,还是希望三位能听从我的安排,以免在云梦泽出事。 若是能在云梦泽寻得灵草,或是猎杀一二头妖兽,按修为来分配。我拿四份,剩下巴勒拿二份,你们各一份。” 苏尘朝他们正色道。 这些事情还是要先谈妥,免得小队内有人不满。 “可以!” “行,此行一切听从苏兄!” 其余三人皆点头,这样的冒险历练支队伍,向来是修为最高的修士领头。 至于收获的分配,按众人修为来分,那是最为公平。 ... 此时,一名灰衣修士带着两名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女修士,行色匆匆来到城南附近的街道,往云梦泽酒馆而来。 他们准备前往云梦泽,猎杀一头桃树妖,只是还缺点人手。 “比兄,以你炼气期五层的实力,再加上我们二人都是炼气三层,这份实力应该够对付那桃树妖了。再邀请人,杀了那树妖,得的好处也不够分。” 那名年轻男子道。 “不行。就凭我们三人,拿不下那二百年修为的桃树妖,还得再找一两个帮手。万一失手,被它逃走,怕是再难找到它的踪迹。 若是我们受了伤,更会耽误小半年的时间。此事还需谨慎一些,至少再请一名炼气中期修士同往。” 那灰衣修士沉声道。 五年之后,便是五大仙宗的拜仙门弟子遴选,他要在这五年内踏入炼气期七层,可不想中途出任何问题,这会浪费他大量的时间。 他们三人之中,也就他自己炼气中期的实力最强一些。另外二人都是炼气初期,差了不少。 说实话,若非他需要几名帮手,想拿猎杀桃树妖的最大好处,他也不想带郭石、唐紫嫣这两名炼气三层的修士去云梦泽猎杀桃树妖。 那颗桃树妖虽仅仅二百年的修为,但是生长在云梦泽灵气浓郁之地,实力已经相当的可怕,几近于炼气后期的实力。 纵然能成功猎杀那头树妖,都是他出力,损耗的力气也太大,划不来。宁可一次少挣一些,找一二名炼气中期修士,分担一些压力。 灰衣修士三人正低声交谈着,离云梦泽酒馆近了,便不再多说。 灰衣修士在酒馆门口四下张望,打算寻一名认识的炼气中期的修士,加入他们这支队伍。 他无意间看到酒馆内的苏尘,却是一愣,道:“苏道友!” “比兄?” 苏尘正准备和巴勒、薛慕贤、李飞霞等三名修士出发,见那灰衣修士进入酒馆,认了出来。 二年前那个卖了他一粒洗髓丹的灰衣修士,朝歌仙城比氏世家弟子比方。这近两年没见,比方似乎比以前的实力增强了许多,似有炼气五层的实力。 他这两年没去夜市摆摊,也很少去夜市,没再见到这灰衣修士。 “两年未见,没想在这里遇到苏道友!我正准备去一趟云梦泽,做一桩买卖,想邀一位同伙,苏道友不知可愿一同去?” 灰衣修士顿时笑道。 “我刚邀了几名同伙结队,正准备出发。多谢比道友相邀,日后有机会再看吧。” 苏尘看了一下旁边,神情变的紧张的薛慕贤、巴勒、李飞霞三人,摇了摇头。 他有了小队,而比方也带了两人,不方便走一起。 灰衣修士看了薛慕贤他们三人一眼,都是炼气初期一二层修士,这样的小队非常弱,不由有几分疑惑。 但他也不好过问。 苏尘向比方拱手告辞,便和小队三人离去,出了城南仙门,往云梦泽而去。 “唉...” 比方看苏尘离去,不由露出无比遗憾之色。 他是想和苏尘这位散修结交。 只是不巧,每次遇上都匆匆而去,几乎没有机会结识。 他身后的郭石、唐紫嫣二人,打量了苏尘一番,看苏尘年龄跟他们二人差不多,都疑惑不解。 朝歌仙城的十大世家、数十豪门家族,他们大多数都认识。 但是并不认识苏尘,应该是一名散修。 “比兄,你怎么对一介散修如此客气?他的气息,似乎也才炼气四层吧,在朝歌仙城也是随处可见。” 郭石疑惑道。 修仙者如果不主动收敛自己的气息的话,都有灵压外放。越强的修士,灵压越强。苏尘的灵压气息,也就比他略强一些。 “是啊,才炼气四层...” 比方摇头苦笑。 他一叹,未多说。 要知道,两年前他见苏尘,苏尘也才炼气一二层左右而已,便花费九百五十块灵石买下了他的一粒洗髓丹。这才过了多久,就炼气期四层了。 他卖出了那枚洗髓丹,得了一笔额外丰厚的灵石收入。再加是这两年挣了一些,修为也是飞快的提升到了炼气期五层,增强了不少。 指不定,过几年,苏尘就把他抛在脑后了。 散修的财力远不如世家弟子的底蕴丰厚。 但是散修人数不少,都是从最艰难之中苦熬出来,韧性出奇的强。历年以来,朝歌仙城的散修之中,屡屡诞生过极少数的厉害角色。 能站在散修群体之巅,那也是大佬级的人物,堪比大修仙家族最出色之辈。 “你们日后见到此人,客气一些。尽量结交!” 比方叮嘱道。 郭石、唐紫嫣见比方如此,神色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此人又不是什么散修大佬级的人物,有必要吗!比方兄怎么对一位散修这么重视。 比方看他们神色,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过了半个时辰,比方邀请了一位炼气中期的熟人。 一行五人结伴离开朝歌仙城,往千里之外的云梦泽之中,猎杀那颗桃树妖。 146 吠柴木(盟主加1更) 苏尘小队四人出了朝歌仙城,下了朝歌灵山。 他们都是炼气期修仙者,速度自然是极快,一步数丈,步如流星,只一日一夜便穿过上千里的大荒原,接近了朝歌仙城修士们最常去猎杀妖兽的历练之地“云梦泽”。 苏尘远远望见云梦泽,不由露出震撼神色。 只见,前方十余里的天地间,水汽云雾在这片大泽内升腾,似幻非幻的雾气,弥漫笼罩了这片数万里神秘的水泽大地。 遍布大小湖泊,被水烟云雾所笼罩着,朦胧看不清晰。间或数声灵雁长鸣,湖泊中惊起一群水灵鸟,才发现里面生活着大量的珍奇异兽。 云梦大泽,相传是一片上古神泽。曾经淹没过数十万里大地,占据了相当辽阔的一片平原,天地间一片水泽神国。 后来经历上万年气雾蒸腾,渐渐缩小了许多,只剩下眼前这数万里的灵水大泽。 尽管如此,这片云梦泽对于朝歌仙城的修士来说,依然是一片浩瀚如烟望不到边际的灵泽。 苏尘初见云梦泽的浩瀚,难以掩盖自己的震撼之色。 他和巴勒等三人走近,抵达云梦泽边缘。 才发现,这蒸腾的灵烟雾气淡了一些,可以看清楚水泽内三五里方圆之内的情况。 但是往更远处眺望的话,依然是一片迷雾蒙蒙,十里之外,肉眼完全无法看见任何情况。 炼气期修士的神念探查距离,也颇为有限,仅在一二百丈之内,大约一里之距。 这气雾中的灵气非常浓郁,丝毫不亚于朝歌灵山。 云梦泽内多是浅水湖泊,沼泽地带。 当然,也有干旱的陆地,长有丛林,苍劲有力的藤蔓缠绕着一株株数百年的森绿古树,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古蟒巨蛇,窥视着过路的修士。 地面上,经常可见一些奇花异草,捕食妖草,巨大的花朵和藤蔓缠绕住过往的鸟兔小兽。还有剧毒之花草,散发着一团团黑蓝色的毒雾,肌肤一触则溃烂。 灵泽湖泊之中,各色水草茂密生长着,波澜不惊的水,潺潺流动,不知多少水妖兽在湖底潜伏着,等待着猎物从湖畔经过。 偶尔可在云梦大泽之中看到山岭和突兀奇峰,怪石嶙峋,陆地妖兽出没期间,在山岭之中筑妖巢兽穴。 朝歌仙城经常会有一些的修士小队,三五成群,冒险前往云梦泽猎杀妖兽。 看似来这里的修仙者有不少。 但是,苏尘等人真正来到了这云梦泽,却发现根本看不见其它小队的人影,视野之内只有他们这四人。 这片数万里的灵雾水泽地域太浩瀚辽阔了。 哪怕是几百上千名猎杀妖兽的修仙者进去,也如一小把芝麻撒进了数万里大泽之中,很快连影子都看不见。 ... “我之前来过一次,这片云梦泽内的雾气变化极大。正午时候,阳光最烈,还稍微好一些,雾气比较淡,可以看清楚三四里的范围。 但清晨的雾气太大,只能看清楚一百丈之内,最为凶险。到了夜里,又有妖兽出没,又变得十分危险。” 巴勒望着前方云梦泽,蒸腾的云烟雾气,神情无比的敬畏。 上一次他来,是和几名炼气初期的道友,实力弱不敢进入云梦泽的深处。在外围徘徊了小半个月,也没什么结果,只能空手而归。 敢在云梦泽里久待的,至少也得炼气中期修为才行。而且仅仅只能在外围停留,不敢深入灵泽的深处。 “这片云烟雾气笼罩,却是麻烦!” 苏尘慎重的望着这片浩荡的云梦泽,点了点头,“我们就在这云梦泽的边缘千里范围之内活动。” 苏尘手中打开一卷从夜市上买来的《云梦泽地形图》,观查地形。 云梦泽的外围一千里方圆,稍微安全一些。 偶尔有妖兽出没,但也是一阶下品妖兽,跟炼气初中期修士差不多,不会太厉害。 以他的修为实力,还是可以对付的。 但是深入里面二千里,却标注有诸多的妖兽巢穴。越往深处,妖兽的品阶越高,那完全不是炼气初期修士所能应对。 当然了,云梦泽内能够找到的好处自然也多,有一些珍稀的高级灵草药,生长在云梦泽的深处。 “你们说,前方这样的这样一座沼泽湖泊,能遇到妖兽吗?” 薛慕贤指着前方,一座沼泽浅水湖泊,笑着道。 他们已经在云梦泽的边缘。 而前方,就是一座十余里大小的水泽湖泊,被淡薄的烟云所笼罩着。 “这个难说,云梦泽里很多地方都潜伏着妖兽,尤其是湖泊之中最多。再说,妖兽都四处流窜,不会总待一个地方。” 巴勒摇头道。 “这片云梦大泽,危险不少。尤其是沼泽之中,经常潜伏着一些水妖兽。还是小心点为妙!” 苏尘驻足,朝前方这座水泽湖泊观望了一会儿,但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他想了想,从青囊袋里取出一截吠柴木。 薛慕贤等三名修士见状,都是神情错愕。 木柴? 这是干什么用的? “立柴为犬!” 苏尘手掐一道法诀,将这截吠柴木丢了出去。吠柴木竖立落地,“噗!”的一声,幻化出一头灵犬来。 这是他《白莲灵经》里面,得来的一道小法门。用一截吠柴灵木,幻化灵犬。所耗费也不过是一块灵石。 这灵犬的品阶极低,比白莲力士要厉害好几倍,但对于修仙者来说,其实也没有多少战斗力。用来探路、看门、嗅敌,还是极好的。 这头灵犬有些愣头愣脑,“哈哈”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回头瞅了苏尘一眼。 得了苏尘的探路指示,然后它才开始往沼泽前方而行。边走边嗅,探查前方的沼泽之中,是否潜伏有妖兽。 小队四人,则好奇的看着。 灵犬才走了二里,在沼泽地边缘探路。 “哗!” 突然,原本波澜平静的沼泽泥潭之中,猛然蹿出一头潜伏在水泽中的巨妖鳄,血盆巨口,一口撕咬向灵犬。 “嗷呜!” 灵犬被咬中,悲哀的惨叫一声,顿时丧失灵气,化为一截干木。 那巨妖鳄一口“咔嚓”咬碎了灵犬,想要吞咽,却愕然发现口中是一截干柴,没有半分肉味。 巨妖鳄恼怒的甩掉干柴,凶厉的瞪了站在数里远处的苏尘等修士一眼,然后缓慢的钻入沼泽泥潭深处,消失在湖泊中。 “水妖鳄!” 小队众人一阵心惊胆寒,面面相觑。 那头数丈之巨大的水妖巨鳄,怕是有一阶上品的实力吧。至少也得是炼气后期修士才敢去对付它。 他们也不敢去追。 在这沼泽水泊里,巨妖鳄占据明显的地利,哪怕他们全上也不是对手。这巨妖鳄的一身皮厚肉糙,防御力极强。 就算他们四人联手的实力,可以击伤这头巨妖鳄。但离湖泊太近了,它往深水里一逃,就无法追杀。 147 摄妖香(盟主加2更) “别靠近这些水泽湖泊...走干陆地!” 苏尘脸色微变,慎重道。 小队四人绕道,徐徐进入云梦泽内,专门挑干硬的地面走,避开沼泽和湖泊,走了大约四五百里。 苏尘在一处山岭停了下来,打量了周围一番。 这山岭周围数十里都是干燥的陆地,远离那些危险的水泽和湖泊。 “这小半个月,我们就在这座山岭驻扎吧!以这座山岭为中心,在周围数百里方圆搜寻灵草药和妖兽。 大家散开来,相隔数里寻找灵草,这样效果更好一些!不可走太远,以免迷失方向。 不要靠近湖畔和沼泽地。若是发现陆地低级妖兽的踪迹,不要惊动。召集大家伙一起来猎杀!” 苏尘特意挑选了这座山岭,山岭有些低矮的灌木,但少有高深的古树巨木为遮蔽。这样不容易遭到妖兽的突袭。 “不管有无收获,两个时辰内返回!” 苏尘又看了一下天色,差不多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黑了。天黑之前,小队必须重新聚集在一起,以保安全。 他将几粒临兵豆,给了三人。 这临兵豆一块灵石能种出几十粒,也不值钱。万一遇到妖兽,立刻丢出临兵豆幻化一个白莲力士,去吸引妖兽,也好安全脱身。 “行!” 巴勒、薛慕贤、李飞霞等三人点头,各自飞射而去,沿着山岭附近搜寻。 他们并未学过灵草药的辨识,也分不清各种灵草可以干什么用途。但灵草药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灵气浓郁,很容易被修士的神念探查到。 当然,有灵气的奇花异草,并不意味着都可以入药炼丹。 采摘到的灵草药,还要带回朝歌仙城去找灵药商铺鉴定,看是否有入药的价值。就像很多灵木,有灵气,但是除了被当成炭烧之外,没有特殊的用途。 大部分的灵草药,其实是从凡间的草药而来,如灵参、灵芝、灵黄芪、灵莲子等等,吸收了灵气生长起来。 另外一部分,则是修仙界特有的炼丹用灵草药。这需要灵药师、炼丹士才能去辨识。 苏尘并未去寻灵草药,而是服下一粒灵露丹,在山岭上打坐炼化灵气。 修炼完《蜉蝣篇》修仙功法,还要修炼各种木系灵术,“木箭术、束缚术”等等。 苏尘来到这云梦泽内冒险历练,寻常的低级灵草对他意义不大。依然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修炼灵术,一日也不能耽搁。 只有在小队猎杀妖兽的时候,才需要他亲自动手。 ... 一晃,小半月过去。 苏尘小队四名炼气期修士驻扎在一座山岭,以洞窟为居,在云梦泽外围千里方圆内搜寻灵草药和妖兽。 清晨的灵雾太大,暗夜时分又太黑暗,他们只是在山岭修炼,也不敢随意走动。 只有等到正午时分,雾气薄,视野清晰了,他们才出去搜寻。 每天黑时分,天色黯淡下来,才原路返回。 “苏兄,你看这几株,是不是真正的灵草?” 薛慕贤、巴勒、李飞霞等三人便回来,在驻扎的山岭汇合。他们大多采摘了几株有灵气的草回来,只是无法分辨它们能否入药。 “不是太像,带回仙城去找灵药师鉴定一下吧。” 苏尘仔细看了看,却是摇头。 他是药王帮弟子出身,记得数以千种凡间的药材。他们手里的这几株有灵气的草,是灵草药的可能性很低。 薛慕贤他们三人不由神色黯淡。 这一晃小半月了,总共仅仅只找到三株辨认出来的低级灵药材,一株大约值五块左右的灵石。 苏尘不要这些低级的灵草药,他们三人分一分,也就分到几块灵石而已。 虽然比在仙城干活要多挣一点,但是跟他们来云梦泽冒着性命风险搜寻灵药比起来,就不值了。 巴勒有些焦急。 他也知道,常年都有修仙者从云梦泽的外围经过,在这云梦泽的外围找到遗漏灵草药的机会很低。 可是云梦泽的深处又不敢去。 这样下去,怕是他们一个月下来也挣不到多少灵石。 巴勒犹豫了许久,不由提议道:“这一带怕是早就被其他修士搜索过,难以找到更多的灵药。不如,我们就在此地找到妖兽来猎杀,一头至少能挣个三五十块灵石!” “这附近有陆地妖兽出没?巴兄,你找到线索了?” 薛慕贤不由一惊,连忙惊喜问道。 云梦泽里的水泽湖泊的妖兽太厉害,他们实力低,也不敢轻易去。唯有陆地的妖兽,稍微好应付一些。 “这倒没有。不过,我有小半截一阶摄妖香,这是一位前辈没有用完,便送给我的,可诱惑一些低级的妖兽出来! 就这么一整支的话,就要十块灵石。剩下的这点,也值一块灵石。只要二三十里范围内有低级妖兽经过,就会被诱惑过来!” 巴勒却是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只剩下十分之一柱的摄妖香。 “此香有这样的神效?” 苏尘惊讶。 他偶尔去逛朝歌夜市,却未曾留意到此物。这摄妖香应该是属于杂货一类,并非修炼用品,不大起眼。不来云梦泽的话,很少会有人会去买这东西。 他却是不知,这摄妖香乃是用摄妖草研磨成粉末烘干制成的燃香。摄妖草有奇异的轻微淡香,诱惑的效果轻微。但制成香之后,浓郁百倍,强烈的诱惑之效果。 只是,这摄妖草并非炼丹用的灵草药,都是野外采摘而来,产量极低,在朝歌仙城自然也极少。 “既然巴兄有这样好的东西,那就试试!” “若是能诱来妖兽,多分一点给巴兄!” 薛慕贤和李飞霞没想到巴勒有这样一件好东西,立刻都赞同。 巴勒将这一小截摄妖香点燃,插在岩石地上。 随后,他们一行四人,退到二百丈开外躲藏起来。 袅袅的青烟,飘散开来,飘向远处的水泽荒野。 苏尘果然嗅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这香闻着,让他有一种心浮气躁,似乎气血也微微燥热起来,有一种难以忍住的冲动。 果然不是凡香。 苏尘连忙闭住呼吸,不去吸这异香。 这一小截摄妖香,烧了小半个时辰。 眼看,这摄妖香已经要燃尽,可是,并未看到妖兽的踪迹。 “这附近,怕是没有妖兽出没?” 苏尘等人不由失望。 巴勒也愣住,尴尬的挠了挠头。也不清楚是这小截摄妖香效果不好,还是几十里内没有妖兽出没。 “来了!” 苏尘突然低声道。 三人顿时一凛,纷纷在岩石下,伏低了身形。 却见数里远之外的山岭下,一匹浑身蓝色毛发的妖狼,狼足肉垫柔软,无声无息的走在地面上。 它很警觉的观望着远处山岭岩石上的动静,嗅着空气中那一缕香气。 这异香有着强烈的诱惑,让它体内生出一股燥热之气。它忍不住诱惑,往山岭岩石靠近,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香,如此的诱惑它。 苏尘也在小心的的打量着那头妖狼。 他曾经在太湖,遇到过一头鱼怪。但那头大鱼怪非常弱,细细想来,怕是连炼气一层的实力都不如。 眼前这头妖狼,如幽灵一般出没,颇为凶悍,估摸着应该是一阶下品的妖兽。 这头妖狼是头陆兽,要比那头能潜入湖泊的水妖巨鳄要好对付。 等那头妖狼再往前走了一二里,接近山岭的时候。 苏尘朝小队其余的三人,打了一个从后方包抄的手势。 巴勒、薛慕贤、李飞霞三人神情兴奋,微微点头,无声无息的下了山岭,各持宝剑、弯刀,朝一里外那头妖狼包抄了过去。 148 落魄邪修的打劫(第3更) 巴勒他们三人先上,抄后路包围,迷惑这头妖狼。 苏尘则从正面出手,找机会突袭这头妖狼。 那碧蓝色的妖狼看到三道修士的身影从山岭旁出现,绕向它的身后,不由一惊。 “快,你们俩从那边围住它!我强攻。” 巴勒持宝刃弯刀,朝妖狼飞扑过去,厉吼一声,手中弯刀注入金色法力,闪现一抹金色凌厉光芒。 李飞霞和薛慕贤则各持利剑、折扇,从另一侧朝冰狼围攻过去。 他们没有灵兵,只有世俗铁匠打造的宝刃、宝剑。 并非不想买,只是他们囊中羞涩,朝歌仙城里动辄一二百块灵石才能买得起一柄一阶下品灵兵,实在买不起。不过,哪怕是世俗宝刃,一旦注入法力之后,也还是有不错的威力,勉强可以用上一用。 妖狼谨慎的退后数丈,想逃,但它很快发现这三名炼气初期的修士实力低微,也不过如此而已,不由露出不屑。 它正饥饿难耐,正好猎杀这几名修士来吃。 妖狼立刻大口一张,一道湛蓝色幽深的水箭,便在口中凝聚而成。 “飕!” 那道一尺上水箭,散发着碧蓝色寒光,爆射而出,朝巴勒射去。 巴勒一惊,手中弯刀爆出一大团威猛的金光,朝水箭劈去。 “铛~!” 巴勒一刀将袭来的水箭劈水,被震退数丈。 他惊骇的发现,手中的宝刃弯刀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有开裂的迹象。怕是再抵挡一下水箭,就要废掉。 李飞霞从侧面冲至,手中宝剑带着火光炙热之气,一记飞斩,刺在妖狼背上的皮毛上。 “锵!” 宝剑如劈砍在坚韧如铁的毛发上,仅仅斩下数十根毛发,留下一道浅痕,刺不进它的皮肉之中。 妖狼大怒,朝李飞霞扑过去。 “冰箭术!” 薛慕贤神情有几分惊慌,知道凡兵伤不了它,连忙手掐一道冰系灵诀,凭空释放出一道尺长冰箭,朝妖狼袭击而去。 “砰!” 冰箭轰在妖狼身上,顿时打它一个踉跄,浑身狼躯披上一层寒冰凌。 妖狼恼怒的回头朝薛慕贤望去,怒冲过去。 “快,联手抵挡住它!” 巴勒、薛慕贤、李飞霞三名炼气期初期一二层修士,拼命联手围攻这头水系妖狼,但是缺乏强力的攻击手段,显得无比的狼狈。 苏尘看的皱眉。 这头水系妖狼的实力一般,估摸着一阶下品,堪比炼气三层修士。 但巴勒他们三人比这妖狼更弱,在朝歌仙城时间尚短。 巴勒估计是把挣到的灵石都用在修炼上,舍不得买灵兵。 而薛慕贤则只来得及修炼了一门冰箭术的灵术。 李飞霞才来朝歌仙城数月,更是连灵术都还没学,只能以火系法力注入宝剑,增强威力。 他们三名炼气初期修士的实力太弱了,这样下去别说杀死这头妖狼,怕是会被反杀。 “束缚术!” 苏尘立刻一掐木系法诀,一道青光一闪化为一道青色藤蔓,射向妖狼。 这道青色藤蔓,化为一道灵蛇,迅速缠绕妖狼的前肢,将妖狼一双前足束缚。 那妖狼正和三名炼气初期修士缠斗,没想到还有一名修仙者潜伏在远处的山岭,朝它偷袭,捆缚住了双足,顿时惊慌撕咬,想要从这青色藤蔓中挣扎脱身。 可是,这得费些功夫,它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道大威力的火球符紧随而至,砸在妖狼的脸上,把它脸部炸的皮开肉绽,完全无法看清楚任何东西。 苏尘身影一晃,从山岭冲至,青木灵剑爆出一道丈长凌厉的青芒,斩向妖狼咽喉。 “噗嗤!” 锋利的青木灵剑,瞬间切开了坚硬的狼皮,刺入它的咽喉五寸之深,斩断了气管和血脉。 妖狼疯狂挣扎了数下倒地,血流一地,很快没了动静。 一击斩杀! 苏尘收剑。 巴勒、薛慕贤、李飞霞三名炼气初期修士,退后数丈远,惊魂不定。 他们跟这头妖狼激斗了一场,几乎脱虚,纷纷在原地打坐恢复体力和法力。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根本搞不定这头低级妖狼。 果然,还得至少一名炼气中期修士出手才行。 “苏兄,还是得靠你出手才行!” 薛公子神色无比兴奋道:“这头水狼的皮毛完整,说不定还有一枚低级内丹,还有上百斤的水狼肉,那可是至少能卖到一百多块灵石。这灵狼肉灵气足,大补!” “这一仗还行。若非你们拖住它,我也无法轻松一击斩杀。先把它拖到山岭上去,今晚烤狼肉吃。回头将皮毛卖了换灵石,你们挣够了灵石,得先去换一柄灵兵,多学一两道灵术。要不然杀一头低级妖兽都够呛!” 苏尘收了青木灵剑,平淡道。 他打量山岭四周一眼。 刚才激战妖狼,动静不下。猎杀完,才恢复宁静。 云梦泽的深夜,分外安静。 暗夜之下,也看不远,四野寂静无声。 他们三人兴奋的将水狼拖到山岭,一处背凹露宿之地,拾取木柴,升起一堆篝火,割下一副碧蓝色的狼皮毛,然后烤灵狼肉吃。 灵狼肉也能卖灵石,但不如自己吃掉,还能增强修为。卖灵狼肉得了灵石,还得去买灵谷,麻烦。 四人吃完一顿烤灵狼肉,便在岩石下一座小洞窟,找了干净之地,各自歇息。 苏尘疑惑的瞥了一眼远处的暗夜之中。 暗夜中看不到。 但是他隐隐感觉,似乎有一种被什么窥视的感觉。 苏尘从青囊袋中掏出两粒临兵豆,又取出一截吠柴木,朝洞窟附近岩石下远处一丢。 ... 云梦泽。 一名年约四十余岁,衣衫褴褛的炼气中期修士,有气无力的独自走在大泽之中。颇为很显老,头发灰白,胡须拉渣,身上不少的污垢。 想到这些年,在云梦泽过着四处躲藏的日子,马汝才就很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该一时生贪念,去劫杀其他修士。 不错,他是邪修。而且还倒霉的暴露了身份,在朝歌仙城通缉榜上,挂了名号的邪修。 这倒不是说他修炼邪门功法,而是因为他因贪图灵石财货,劫杀过朝歌仙城的其他修士。 修仙者通过正常的途径挣灵石,太过艰难。自然会有修士心生邪念,惦记上其他修士的财货,劫掠其他修士,一夜暴富。 但是,这其中也巨大的风险。 不被发现也就罢了,确实能挣一笔横财。可一旦这种行径暴露,那这一生就毁了。 朝歌仙城的世家大族修士最痛恨这种打劫行径,必定会发出追杀通缉令。自此无法再进入朝歌仙城,甚至连接近仙城都不敢。 仙城卫会对邪修进行追杀。寻常修士也会追杀他们,只要杀了通缉榜上的邪修,就能在城主府拿到一笔数百块灵石,甚至上千块灵石的颇为丰厚赏钱。 而且,邪修拜入各大仙宗的路也彻底断了。 只要上了朝歌仙城的通缉榜,各大小仙宗都一概不招录。从此仙路断绝,成了修仙界的孤魂野鬼,只能远离仙城。 正是因为这种巨大的风险,稍微有一点理智的修士,都不会干这种自断前程的事情。 朝歌仙城那些一心想要拜入仙门的炼气后期高手,更忌讳此事。 马汝才本来也没想干这打劫的事情。 只是他前些年,修炼太缺灵石了,一点一点挣灵石难熬。他想着自己在云梦泽劫杀其他修仙者不会被发现,心存侥幸,干上几票挣些灵石,便收手不干。 结果,做了一次尝到甜头,便再也停不下来。 过了半年,他在云梦泽里一次不慎失手,被打劫的对象逃走,逃回朝歌仙城向城主府举报。 朝歌仙城立刻发出通缉令,要求他回去和受害者当面对质。 他手上沾了好几名修仙者的血,哪敢回去。被对质审问之下,一旦露出马脚,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从此不敢在朝歌仙城露头,只能躲藏在这片漫无边际的云梦泽之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没有灵谷,没有灵丹,没有任何补给,灵器也无法修补,衣衫破了也无法换....什么都没有,只有妖兽和瘴气,比孤魂野鬼还悲惨。 马汝才甚至不敢轻易跟其他朝歌仙城的修士照面。 一旦被炼气中后期高手认出来,就是无至无休的追杀。他的人头在通缉榜上,至少值五六百块灵石,比一阶中品妖兽还更值钱。 他想要修炼下去,唯有一途,继续在云梦泽之中,劫掠其他低级修士,获得灵丹之类的资源。 只是,这很难。 大部分进入云梦泽的队伍,都有至少一二名炼气中期修士,甚至炼气后期修士领队。打劫他们就是找死。 他在云梦泽外围,已经浪迹了两个月,毫无所获。 突然。 马汝才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缕异香,不由使劲嗅了嗅,脸色一变。 摄妖香! 有摄妖香的气味,肯定有小队的修士在附近几十里内猎杀妖兽! 这摄妖香十块灵石一炷,炼气初期的修士根本用不起。恐怕是炼气中后期修士,在猎杀妖兽。 这样实力的修士小队,他是没有实力去劫杀的。 马汝才犹豫一下。 要不要回去,叫刁老大、赵老二他们两个过来?! 这二人也是邪修,炼气中期实力颇强,被朝歌仙城的修士们追杀了好几年,不得不在躲藏在云梦泽深处,三人抱团求生。 但回去的路程有点远,要耽误不小的功夫。等他回去找人过来,只怕这猎杀小队的人都走了。 “先过去看看情况吧,万一是很强的小队,只能放弃了。” 马汝才暗道,飞快的潜行了过去。 不多久,听到狼嚎和几名修士的激斗之声。 相距数里之外,他在夜色下,看到三名炼气初期修士在围猎一头水系妖狼。 三个废物! 马汝才心头不屑的冷哼,却又是惊喜。 他单独一人,自然是不敢向实力雄厚的小队下手。但这三名炼气初期修士的实力薄弱,却是最适合不过。 他正好洗劫,抢一些补给,还有修炼所需的材料。 马汝才正等着这三名炼气修士和妖狼都各两败俱伤,他好出去捡便宜。 突然,山岭之中潜伏着还有一名青衣修士出手,一举击杀了那头水系妖狼。 马汝才神情沉凝,在数里外观望了许久,这支小队原来有一名炼气中期修士和三名炼气一二层修士。 不过,还是偏弱。 他唯一需要对付的,就是那炼气中期修士。 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不能正面硬攻,必须偷袭才行。只要偷袭杀了此人,另外三名炼气初期修士不足为惧。 三个炼气初期修士、一名炼气中期修士和一头水系妖狼,这可是一笔横财。够他用好几个月了。 ... 深夜。 马汝才耐心的在沼泽地里潜伏了几个时辰,直到接近黎明时分,起了云烟大雾,视野只有一百丈远,他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隐息灵珠。 这是一阶中品蜃灵珠,这是法幻蜃珠,有不错的幻法隐身之效果。 这枚蜃珠逸散出一团薄薄的雾气将他笼罩,浑身上下如覆盖了透明的水琉璃,几乎淡薄不可见,连他的气息也完全被蜃雾遮蔽。 他手中多出一把土系灵刀,悄无声息的朝山岭靠近,准备趁着夜色偷袭。 马汝才爬上山岭,转过一片岩石,摸到了苏尘等人歇息的洞窟旁。 刚到洞窟口,他却看见,有两名腰圆臂粗的魁梧白莲力士,瞪圆了一双铜锣眼睛,如同两尊门神,木愣的站在洞窟口守门。 还有一头灵犬,慵懒的趴在地上。 它突然惊悚的站了起来,盯着前方空旷之地,使劲的嗅了嗅。并未看到什么东西出现,但是它敏锐无比的鼻子,嗅到了异常的气味。 马汝才止步,神情愕然,脸上难以置信。 灵犬? 这是哪里冒出来?! 他从未见过有修仙者,饲养灵犬的。更何况,居然还带到云梦泽这种凶险的地方。难道他们不嫌这灵犬碍事吗?! “呜~!” 灵犬吠叫嘶吼了一声,嘶牙裂嘴,猛的一跃而起,朝前方一片空旷之地扑咬过去。 马汝才暗怒。 该死,好好一场偷袭,硬是被这灵犬给毁了! 偷袭不得,只好强攻了! 先杀了这该死的灵犬! 马汝才一刀劈向扑咬过来的灵犬,黄色刀光一闪,“咔嚓”一刀两截,却见劈断了一截木柴。 木~,木柴? 他神情一愕然,郁闷的想要吐血。这是什么该死的幻术! 149 邪修老巢 苏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心中隐忧,一夜未眠,一手持青木灵剑,一手扣着几张火球符和寒冰符,谨慎的盯着洞窟外。 数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但是被人窥视的感觉却始终未消失。 苏尘耐心的等到清晨时分。 清晨,云梦泽大雾越浓,洞窟外一片云烟大雾,百丈方圆难以目视。 他肉眼看不到远处,神念外放,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突然。 趴在地上的灵犬惊悚,站了起来,犬吠一声,朝洞窟前一处空旷之地,飞扑过去。 苏尘眉头一跳。 顿时便见,凭空一道黄光一闪,灵犬被一刀两截,化为两段吠柴木落在地上。 一名褴褛修士的身影,也随之浮现出来。 “不好,有人偷袭!” “是邪修!快,迎战!” 薛公子、巴勒、李飞霞三人顿时被惊醒,看到了洞窟口多了一道衣衫褴褛的修士身影。 在朝歌仙城一带,没有谁会偷偷摸摸的偷袭别的修仙者,只有邪修才会这么干。邪修向来极为凶残,不仅劫财,还夺命,一旦遇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马汝才见劈杀的是一截木柴,回过神来,恼怒无比。竟然被这一截破木头,白白浪费了一个趁着大雾偷袭的大好机会,偷袭变成了强攻。 他手中黄光灵刀一晃,朝洞窟内的苏尘劈了过来。 “邪修?!” 苏尘冷笑,左手中掐着的两道灵符一甩而出。 “呼!” 一团汹汹的高温火球,完全抵挡了马汝才的进攻路线,朝马汝才迎面冲来。 马汝才顾不上去攻击苏尘,连忙挥刀,一刀劈飞这枚汹汹的烈焰火球。 他才刚劈飞这火球。 却又见,一枚寒冰符“轰”的当空爆开。 一团极度冰寒的急冻气,朝马汝才覆盖过去。这要是被冻住,怕大半个身躯都会冻成冰雕。 马汝才一惊,浑身法力一转,在周身凝集成一道黄光护甲,抵挡这寒冰之气的急冻。 眨眼却见,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剑光,从地面骤然刺来,角度极为刁钻。稍有不慎,就被这青色剑芒击中。 “铛~!” “锵!” 马汝才急忙挥刀招架,瞬间和苏尘交手十多招刀剑。 他也是炼气期四层,修为不比苏尘差,战斗经验甚至更为丰富一些。但是他没料到苏尘一个照面就抛出两张低级灵符。被苏尘这有备而来的一连串猛攻,打的只有招架之力,竟无力反击。 此时,小队其他三人也化为三道身影,一同朝马汝才扑了过去。 “呔~!看刀!” 巴勒爆喝一声,宝刃弯刀化为一团金光,劈斩过去。 薛慕贤的一道冰箭术朝马汝才胸口轰了过去。 马汝才气的吐血,双拳难敌四手,如何抵挡的过来这一波接一波的围攻。 “该死!不行,斗不过他们四人联手,得撤!” 马汝才挥刀抵挡住苏尘的青色剑芒,又仗着黄色光甲的保护,硬生生的抗了巴勒的刀光和薛慕贤的一道冰箭。 叮叮当当,他的黄色护身光甲被打的一阵摇晃,眼看就要破开黄色光甲。 他们二名炼气期初期一二层的攻击力弱,一波还破不开他的黄光护甲,至少要两波才行。 但是苏尘的青木灵剑,却很要命,不敢用护体光甲去抵挡。 李飞霞手中宝剑一晃,一招飞剑术脱手而出,化为火色剑芒刺向马汝才。 马汝才的黄色光甲被李飞霞的一招飞剑术打的爆裂。 此时,他一掌猛然拍地。 “土墙术,起!” 瞬间,他身前一道半尺厚数丈长宽的岩石灵墙,拔地而起,将洞窟口封住。 马汝才阻断后路,转身急逃,冲入山岭下的云烟大雾之中。 “轰~!” 眨眼间,苏尘、巴勒等四名炼气期修士联手攻破土墙,冲出洞窟外面。 却见外面,无边无际的云雾弥漫,笼罩着整个云梦泽大地。清晨时分,正是云梦泽雾气最大,也最容易迷失方向的时候。 “被他逃了?” 薛慕贤冲了出来,气愤无比。 “追不追?” 李飞霞拾起宝剑,朝苏尘问道。 “跑不远,就在一二百丈之外!” 苏尘看了一眼地上,有几滴刚刚留下的新鲜血迹。 那邪修被李飞霞的一招脱手飞剑术刺伤,受了轻伤。 “想逃走,没门!” 苏尘冷哼一声,抛出三截吠柴木,竖立在地,手掐法诀。 “立柴为犬!” 它们顿时幻化为三头灵犬,嗅了一下地上的血迹,狂吠着,朝云烟迷雾之中追去。它们的战斗力虽弱,但是嗅敌、追撵绝对是好手。 多达三头灵犬,那邪修就算再能逃,也绝脱不了身。 “去不去随你们。去就跟上灵犬,追!” 苏尘喝一声,跟上三头灵犬,朝弥漫的迷雾之中冲去。 “那邪修如此凶残,肯定是朝歌仙城被通缉的要犯,一个普通邪修的人头在朝歌仙城城主府领赏,至少五六百块灵石,比猎杀一头一阶中品妖兽还值钱!追!” 薛慕贤、巴勒、李飞霞等三人相视一眼,也急忙紧随苏尘冲进去。 这三头灵犬不停的狂吠,声音传的远,他们只要跟住了灵犬,就不担心在迷雾中丢失方向。 苏尘等人很快看到,三头灵犬似乎在前面一二百丈远处,追上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 马汝才狼狈的冲入一二百丈之外的云烟迷雾之中,不由暗道一声侥幸。 哪怕是很弱的修士小队,他一个炼气期四层的修士也完全吃不住劲。一旦偷袭失败,正面强攻根本讨不到好处。 幸好逃的快,否则这次打劫,就栽在这里。 不过好在,这云梦泽就是这个好处,清晨的灵雾云烟极浓。偷袭不成,只要逃入云烟雾气之中,对手就望而兴叹,追不上。 跑出二三百丈之外,人影就完全不见了。 哪怕是炼气后期高手,想要在这片浓云大雾之中追人,视野受限,神念也探查不到一二百丈之外的距离,也是极其困难。 突然,马汝才听到身后传来疯狂的犬吠之声。 “该死!怎么又跑出三头来了,杀不完么?!” 他回头一望,顿时惊得脸色大变。 只见,足足有三头灵犬从云雾之中冲出,追撵着他的方向,猛追过来。它们悍不畏死...不,它们就是三根破烂木柴,哪里会怕死! 三头灵犬疯狂的吠叫着,它们的速度极快,追撵着马汝才的屁股,不停的啃咬。他一挥刀回身劈来,那三头灵犬急忙跳开躲避,始终摆脱不了它们。 马汝才不敢跟这三头灵犬纠缠,要全力斩杀这三头灵犬,他得费好几刀的功夫。 最麻烦的是,就算杀了这三头灵犬,说不定那小队的青衣修士又召唤几头出来,杀之不尽。 但只要稍微耽搁一下,那支小队的四名炼气期修士就追上来了。被追上,那是必死无疑。没哪个朝歌仙城的修士,会对他们这些邪修手下留情。 马汝才使足了吃奶的劲,拼命狂奔。 只要逃回洞窟老巢去,找到刁老大、赵老二求援,他就能活命,甚至可能反杀。 ... 云梦泽二千里深处。 一处不起眼的密林之中。 有一块巨石,巨石侧底下是一座隐蔽的洞窟,深达数十丈。被茂密的灌木丛所遮掩,寻常的修士哪怕路过,也难以发现。 在这个幽暗的底下洞穴之中,只有一座石室。 壁顶悬挂着一粒夜明珠,散发着徐徐的幽光,不是太亮,但足以视物。 设施颇为简陋,仅有三副石床,一石桌。 两名颇为邋遢的炼气中期修士,各坐在石板床上。 地上放置着一些兽皮,尚未吃完的兽肉。这是他们在云梦泽之中,唯一可以食用的食物。 还有一些破烂的灵器,都是他们打劫回来的。至于灵丹什么的,早就用光了。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能打劫到好东西了。 他们二人,正是邪修小队的老大刁一伦,老二赵庆。 老三马汝才前几日出去“打猎”了,好几天未归,也不知在干什么。 丁一伦盘膝打坐,修炼者功法。 赵庆啃着一块干瘪的兽肉骨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叹了口气,“老大,这云梦泽里实在难熬。...要不我们走吧,去凡间。” 丁一伦冷哼一声,道:“去凡间干什么?你是想去当一个小老百姓?还是去谋一场滔天权贵? 神州五大仙宗,分据五方,西昆仑、北瑶池、中蜀山、南普陀、东蓬莱,这五大仙宗占据大唐中土,没有什么遗漏的修炼之地。就算有,也早被那些小宗门给挤占了。你在凡间,连一块像样的灵田都找不到! 凡人之间争权斗势,这些仙宗也不会插手去管。但若是修仙者想去凡间翻云覆雨,那却是绝无可能。每年都有五大仙宗的筑基境巡察使,在中土来回巡视一遍,严禁修仙者祸乱凡间。 这大唐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上有真仙庇佑,下有五大仙宗时时盯着,不谁都能改朝换代。 我们去凡间,若是当个小老百姓,城里当个富家翁,倒也就罢了,那些仙宗不会查的那么仔细。可一旦弄出点大风浪出来,行踪被五大仙宗的筑基期弟子发现,死的更快。 赵老二,你去世俗凡界,是想当一老百姓,还是一个富家翁,受那些官老爷们的管束?还是谋那凡间的权势,翻云覆雨一番,爽一把就死?!你要走,我不拦你!” 刁一伦讥讽道。 每一年,五大仙宗都会对大唐中土的世俗界,都会派出一波筑基修士的巡视,以防妖邪之辈在凡间犯乱作孽。 哪怕他们成了筑基修士,在凡间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神州五大仙宗的筑基弟子之上,还有更为恐怖的金丹长老。他们有多少本事,去抗衡恐怖的仙宗底蕴。 他还没活够,不想撞上那些筑基境界的巡视弟子,去找死。 “唉....!” 赵庆沉默下来,也没动静。 去世俗凡间当一老百姓,又或是一个大富翁,从此隐姓埋名,这也不是难事。但空有一身炼气中期的本事无法施展出来。凡间没有修炼所需的灵物,修炼也无从炼起,这辈子也就剩下混吃等死了。 至于去犯乱,混个滔天权贵。一想到五大仙宗那些筑基修士的可怕,年复一年的巡查,他心头便是一阵绝望。 这朝歌仙城是本地以十大世家、八百修仙家族在管辖,并不是五大仙宗的地盘,反而没有五大仙宗筑基修士的巡视。 云梦泽虽然恶劣,但至少也能获得一些灵物的来源。 “刁老大,救命!” 远远听到洞窟外面,远方的呼救,惨叫声传来。 刁一伦脸色顿时一变,“该死,马汝才这混蛋,这家伙不会是把其他修士引来了吧!看我不砍了他!” 150 朝歌三位大佬 云梦泽。 一片古树老藤林,马汝才死不瞑目的倒在一棵古树下,他终于乱刀将那三头追撵的灵犬给劈死了,但是他后心也被一枚冰箭洞穿。 冰箭冰寒的冻气,在他身上蔓延,几乎将大半身躯冻住。 苏尘快速上前,在他身上翻了一下。 这名邪修身上应该有一件可以隐藏身形的宝物,否则之前在山岭洞窟,自己不会看不到这邪修,险些遭到偷袭。 很快,苏尘翻出一枚一阶中品的法幻蜃珠,除此之外这邪修身上别无它物。 巴勒从地上捡起了一柄黄色土灵刀,喜形于色。虽然不是金系,但也是灵刀,品质比凡兵宝刃强太多。小队的其他人都不用刀,只有他修刀法。哪怕其它狼皮、灵草之类不要,光得这把土系灵刀就赚了。 薛公子、李飞霞二人不由看的羡慕。 “你们还不赶紧走,这邪修一路逃命都不喊救命,偏偏逃到这里才喊,必有同伙!他要求救之人,应该不远。” 苏尘沉声道。 巴勒、薛慕贤、李飞霞等三人吓了一跳,不敢逗留,连忙撤往四五里之外隐藏起来。杀一个炼气中期的邪修就已经如此困难了,万一他的同伙更厉害,或者有好几个,他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苏尘身影一闪,并未走远,留在一二百丈之外的密林中,盯着此处的动静。 他尝试着以法力注入法幻蜃珠之中,试试作用。 蜃珠很快散发出一团雾气,将他包裹住。 苏尘惊讶的发现,自己周身似乎多了一层水膜一样的琉璃罩子,身影隐入云梦泽的云烟雾气中,与外界的气息隔绝。 这蜃珠的幻术效果不错。 ... 邪修洞窟内,刁一伦和赵庆听到马汝才的惨叫声,都是脸色一变,连忙飞身冲出洞窟,往惨叫声的方向小心寻去。 飕! 飕! 不多久之后,他们两道邋遢的修士的身影,在一片离他们洞窟四五里的古树老藤林,找到了一具冰寒的尸体。 马汝才被一道冰箭,给钉死树下,半边身躯都被寒冰给冻住。 “马老三死了!” 刁一伦目光一寒,立刻摸马汝才的身上,搜寻什么。 却没有找到法幻蜃珠。 法幻蜃珠居然也丢了! “该死,早知道就不该把这蜃珠给马老三用!白白丢了一件小灵宝。” 刁一伦气怒,那可是他们三人在云梦泽的一座湖泊深处,费了好几个月的功夫在湖底发现一头蜃妖兽,才得来的一枚小灵宝,是侦查、偷袭的利器。 没想到马老三人死了,小灵宝也丢了。 刁一伦朝古林周围望去,一二百丈之外全是云烟灵雾,根本不见追杀者的踪影。想要追也不知该从何处追起。 况且,他们又哪敢去追。 根本不知是谁杀死马老三,是一名炼气后期的高手,还是遇上了狩猎小队? 刁一伦和赵庆相视一眼,心头都是胆寒。 “赵老二,撤!这处藏身之地,怕是暴露,不能再待了!” 刁一伦使了一个眼色。 “刁老大,洞窟里还有几件灵器,回去收拾一下,赶紧转移。” 他们二人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就走。 苏尘隐匿在一百多丈之外的密林,看着刁一伦和赵庆二人离去,没有任何动静。 这刁老大至少是炼气期五层,而赵老二恐怕也有炼气期四层,都是老经验的邪修,不容易对付。虽说杀了这两名邪修,可以在朝歌城领到一千多块灵石的赏钱。 但自己一人想要单打独斗,杀死两名炼气中期的邪修,太过冒风险了。 薛慕贤、巴勒他们三人仅炼气一二层的修为,太低了,也指望不上。至少要三名炼气中期修士,才敢动手围剿这两名邪修。 苏尘正寻思着,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异变骤起。 一抹刺目的青芒,从数百丈之外,爆闪而至。 “噗嗤!” 刁一伦、赵庆二名邪修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颅便被那道青芒掠过,气血飞溅而起。 一名五十余岁的褚袍修士手持一柄青光湛湛的青剑,如大鹏飞落,他额头宽阔,相貌威严冷漠。紧随其后的是四名炼气后期修士,一起而至。 赫然是一支清一色炼气后期高手,顶尖级的猎兽队伍。他们并未穿朝歌十大世家弟子的服饰,衣裳各异,倒是有几分像散修高手的对手,只也看不出是什么来路。 “王老大。这两人是刁一伦、赵庆,还有马汝才!是朝歌通缉榜上的邪修,潜逃了四五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 一名炼气后期修士检查了一下那几具尸体,道。 “你将刁一伦、赵庆的尸骸送去朝歌。马汝才的尸体留下,其余人跟我走。” 那褚袍修士瞥了附近的树林,淡漠道。 他只是带小队路过,听到此处有惨叫声响才过来看一眼,却发现是刁一伦、赵庆这二名邪修。并非专程为了杀这二人而来,另有要事要办。 “是,老大!” 一名炼气后期修士也没问原因,直接把刁一伦、赵庆两具尸体背起来,送去朝歌仙城,但马汝才的尸体却原地未动。 很快,这支炼气后期小队五人离开,往前方一座大山而去。 ... 良久,古树林再无任何动静。 苏尘只感到身上一阵冰冷,心都冰凉。 刚才那支猎兽小队修士,都是些什么人?居然如此厉害。尤其是那姓王的小队首领,一剑飞斩了刁一伦和赵庆这两名炼气中期修士,对这两名邪修,连瞧都懒得多瞧一眼。 自己炼气四层的修士,别说一剑,只怕是半剑都抵挡不住。 苏尘震惊之余,心头有几分苦涩。 原本以为,在朝歌修炼了两年,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到了炼气中期,应该也算是有些实力了。没想到朝歌仙城厉害的人物不少。 五年! 还剩下五年便是神州五大仙宗的弟子遴选了。 所剩时间不多。 要是参加五大仙宗弟子争夺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炼气后期,战力奇强的狠角色。 自己能争的赢吗? ... 苏尘等了半个时辰,到了正午时分。 烈阳高照,云梦泽的雾气终于淡了下来,视野可达五里,清晰了许多。 清晨追杀马汝才到了这里,苏尘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不敢随意乱走,取出《云梦泽地形图》,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似乎在云梦泽的二千里深处,这一带已经是属于危险区域。 苏尘隐约看到,似乎有几支模糊的小队人影,看样子实力都是炼气中期以上,从附近经过,行色匆匆赶往前面一座大山方向而去。 之前,王姓修士也是带队往那边方向去了。 苏尘不由奇怪,查看了一下《云梦泽地图》,却发现地图上标注着,那座大山有一座大型的妖蛇窟,属于高度危险区域。 他不由疑惑。这些小队赶去妖蛇窟,这是要干什么。 很快,薛慕贤、巴勒、李飞霞等三名炼气初期的修士,在数里远处躲藏了许多,但是没见大动静,又转了回来。 “你们先回去吧,把马汝才的尸体,还有那头妖狼也带回去。应该能挣个七八百块灵石。你们三人回去正好换几把灵刀,学几道灵术。” 苏尘道。 “苏兄,你呢?” 薛公子连忙道。 “我过去那座大山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你们三人炼气初期的修为太低,就别去了。” 苏尘沉声道。 “苏兄,我们怎么找你,把那一半的灵石给你?” “回头有空,在云梦泽酒馆见吧,我去那里找你们。” “那好吧...苏兄,我们在酒馆等你!” 薛慕贤、巴勒、李飞霞三人有些不舍,却也只好告辞,先行回朝歌仙城。 这趟云梦泽之行虽然才短短小半个月,但他们三名炼气初期一二层修士,每人都挣到一百多块灵石,这已经远超过他们以往一年多的收入。若非苏尘带着他们,恐怕他们连这个零头都挣不到。 ... 苏尘独身前往一百多里之外的那座大山。 离大山越近,他看到的修士小队越多。 等到了山脚下,他惊然发现,这里已经集结了多达二三十支猎兽小队,几乎全都是炼气中期修士,三五成群的坐着。 甚至,还有五六支炼气后期,实力雄厚的修士小队。 苏尘之前见过的,那王姓修士一伙也在。 “苏道友!” 一名灰衣修士正坐在地上,神情一愕,连忙朝苏尘招手。 “比兄!” 苏尘一看,不由讶然,却是比方。 比方也带了一支小队在这山脚下,但他的小队很弱,仅仅三名炼气中期修士,还有两位炼气初期三层的世家子弟。 “比兄,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这是要干什么?” 苏尘走了过去,坐下。 “喏,朝歌仙城的三位大佬亲自带队,准备围剿这座大型的妖蛇窟,这蛇窟里盘踞了大小数百条蛇兽,光是一阶上品妖兽级的便有二十多条,任何一个小队也吃不消。我们这些修士小队自然是跟着,来沾点好处。” 比方笑着指了指远处,那群炼气后期修士,说道。 “三位大佬,谁?” 苏尘惊愕,望去。 却见,比方指的是那群炼气后期修士之中,三名顶尖的炼气后期修士。 那名五十岁褚袍王姓修士,一名三十岁的青年世家修士,以及一位二十余岁绝美女子,他们在这众多狩猎小队高手之中,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散修大佬王禅,炼气期十二层,炼气期超级高手。其他修士通常也就修炼到炼气九层,便停止了,无法再修炼,只能想法子突破筑基期境界。唯独他修到了炼气十二层。朝歌仙城炼气修士中的第一牛人!咱们朝歌仙城数千计散修之中头等人物,散修带头大哥。他兼修数门修仙功法,所学灵术难以计数,一身实力高深莫测。 周氏世家周褒姒,冰灵髓高达九十多,二十岁炼气期九层。她是周家也是整个朝歌仙城这一百年来,灵髓最高的一位修士。哪怕她筑基之后,诞生的第二根灵髓潜质一般,她也足以傲视绝大部分的同辈修士。 庄公子庄不凡,炼气期九层,庄氏世家的青年弟子之中,唯一一个把庄家祖传《逍遥游》修炼完的顶尖世家弟子。” 比方望向那三位大佬级修士,满脸的羡慕之色。 这三位炼气巅峰的大佬,任何一位在朝歌仙城,都是足以让人感到颤抖的顶级角色。 苏尘心中微震。 散修大佬王禅、周氏周褒姒,竟然有炼气十二层修为、极品冰灵髓。还有那庄不凡和《逍遥游》,炼气九层,为何也能位列大佬级? 151 满载而归 苏尘对那庄不凡和庄氏家族的《逍遥游》很感兴趣。但自来朝歌仙城,他也没敢随意去打听庄氏世家的情况。 他跟灰衣修士比方,先是聊起了散修大佬王禅的情况。 王禅是如何修炼到炼气期十二层的? 比方跟他详细解释了一番。 炼气期境界,正常修炼其实也就只有九层。 炼气期九层就开始冲击更高的筑基期境界。若是没有筑基丹的话,一万名炼气期九成修士也难有一人可以顺利踏入筑基。 炼气九成修士若是冲击筑基失败,则分两种情况。九成九的炼气修士的境界通常会暴跌二三层,回到炼气七八层。而还有极少数的炼气期,则会继续涨炼气期的一层境界。 这位散修大佬王禅,让整个朝歌仙城修士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是,他硬是不用筑基丹连冲了三次筑基。当然无果。但神奇的是,他的修为没有暴跌下去,反而一直涨到炼气期十二层。 朝歌仙城数百年以来,只有他一人达到如此神奇的境界。王禅自成为散修第一人之后,这十年提携了不少散修同道。 众多炼气八九层的散修都受过他恩惠,都拜他为老大。 散修大佬王禅身边光是炼气八九层的高手不下数十位之多,他的势力之强,在朝歌仙城甚至堪比十大世家。 苏尘恍然,原来如此。 他清晨的时候遇到过这位散修大佬王禅,气度确实非凡。 散修不比世家弟子有家族底蕴支撑,修仙之道一向艰难。 这王禅一剑杀了邪修刁老大和赵老二,只是把这两个邪修的尸体取走。马汝才的尸体就在旁边,值五六百块灵石的赏钱。王禅也不拿去,不占别人的丝毫便宜,哪怕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修士。 光是这么一点小事,便足以看出其行事之磊落。 也难怪这么多炼气八九层的散修,都愿意拜他为老大,追随于他。 苏尘对这位王禅大佬也颇为佩服,自然愿意跟这样的散修结交。只是,他的修为才炼气中期,这位散修大佬王禅未必愿意理会他。 随即,比方又说起了周褒姒。 周褒姒乃是周氏孤儿,十二三岁之前还天赋不显,备受家族的冷落。有一次周家的一位长辈见她可怜,赏了她一碗灵米饭。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凭那一碗灵米饭,她直接成为炼气修士。 周氏世家全都震惊,给她测了灵髓,发现是罕见的极品灵髓,高达九十点,而且还是非常珍贵的冰系。朝歌仙城这一百年之内,论灵髓天赋,无人能出其右。 从此她就成了周世家族的宝贝疙瘩。仅用了四年,她就修炼到炼气期九层。就她这极品冰灵髓,神州五大仙宗任她挑。 别的炼气修士都担忧自己的前途,能否筑基。但她成为筑基修士,那是绝对必然的事情。哪怕五大仙宗,也会不惜筑基丹,去帮她筑基。 以她未来的前途,难以限量,比散修大佬王禅还好,自然是人人巴结,哪怕周家族长都不敢得罪她。她自然也是朝歌仙城的大佬之一。不过,或许是自幼受了太多的冷落。她这人从不笑,朝歌城的人都称她为冰山美人。 “这是灵髓天赋,徒有羡慕的份啊!” 比方长叹道。 别说他,周围的几支小队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这是羡慕不来的。 苏尘微微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最后才谨慎的问道:“庄公子庄不凡,他才炼气九层,又是凭什么成为大佬?” 比方低声道:“这就是他庄家祖传的《逍遥游》修仙功法有关。此功法第一篇修完,能让修士连突破三个阶层,而且不会失败。 庄公子虽是炼气期九层,但人人都知道,他可以瞬间达到王禅炼气期十二层的实力。他的实力巅峰,便是散修大佬王禅的境界。 朝歌十大世家都有一些祖传的古老修仙功法,但普遍很难修炼。连本族弟子都放弃,选择去修炼那些大众功法。 像姬家的独门《天机术》,可以测算天机,但姬家几乎没人去学。吕夫子是姬氏家族天赋最高的一个,学了这《天机术》测算天机很准,但却倒霉了几十年。不用它,便等于白学,一用就自己倒霉,这是修炼《天机术》的无解之难题。 这庄氏的《逍遥游》修仙功法也是一样,出奇的难修炼,比其它功法要慢一倍,庄氏弟子都不愿去修炼。庄不凡是庄家现在唯一一位年仅三十岁,靠《逍遥游》修炼到炼气期九层的修士。” 比方说到这里,却是轻叹道:“不过,这位庄公子真正令人佩服的,却是他的身世。其它反而次要。” “什么身世?” 苏尘奇道。 比方不敢让其他人听到,密语传音道:“庄公子之父,乃是庄氏嫡长子,却是一名没有灵髓的凡人,三十岁了也修不成仙,在新婚之夜,郁愤的背叛家族而去,从此下落不明。这在朝歌成了众人的笑柄。 庄公子这般出身,自然在庄家受尽了无数族人的白眼和欺凌。不过他也实在是有本事,自幼生存环境如此恶劣,却硬是翻了身,成了庄氏世家赫赫有名的第一高手,而且是最年青的庄氏族长,在朝歌仙城也是顶尖之列,没人敢在他面前再提此事。 他很会做人,气度极佳,笼络了各大世家一大批炼气后期的高手。十大世家弟子之首,非他庄公子莫属。” 苏尘低眉垂目,难掩心头的震动。 他一直提心吊胆,也不敢去打听确认的一件事情。 那寒山真人庄无悔,看来确实是出自朝歌仙城的庄氏世家,否则不可能有祖传功法《逍遥游之蜉蝣篇》。 而且...庄公子庄不凡,只怕多半就是这位庄无悔之子了。 比方并未留意到苏尘的眼眸中的震动。 比方叹道:“朝歌仙城,达到炼气期九层的修士至少有二三十位之多,其他炼气八层的高手也不乏其数。但朝歌城里,有资格被称为大佬,也就仅仅四位而已。 还有一位是宋城主,朝歌仙城的老大哥。他从不参加仙宗弟子的任务选拔。而且他的年纪大了,眼看都八十岁大寿。下一次任务选拔,应该也不会来。 年青的大佬,也就眼前三位! 他们这三位大佬的实力,便占了五大仙宗的三个正式弟子、十二个记名弟子的名额。其他人只能去争剩下的名额了。” “他们这三位确实太强...争不过。” 苏尘深以为然。 这拜入五大仙宗的弟子遴选任务,都是小队进入云梦泽深处,才可能完成。 这三位大佬,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厉害。 连他们队员同样厉害,只是都被这三位大佬遮盖了风头而已。在他们三个厉害无比的炼气巅峰修士带队之下,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收获巨大,很容易完成任务。 “若是有机会,跟上一位大佬就好了!” 比方也是比氏世家的子弟,但是他的实力跟这些炼气后期的顶尖修士来说,却要弱很多。 他也没有成为大佬的心思。最大的期待,也不过是紧跟上一位大佬的步伐。如果侥幸跟上一位大佬,或许有望在五十岁之前,拜入五大仙宗,为宗门的记名弟子。 想到这里,比方不由期待的望了苏尘一眼。 他对苏尘这位散修,颇为看好。只是苏尘现在炼气期四层,还是弱了点,不知有没有这份潜力,能在十五年后成为新晋的散修大佬级人物。 苏尘心事重重,默想着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比方这期待的眼神。 “对了,苏兄弟,我之前猎杀桃树妖,意外得了一个非常罕见的桃树精灵!我正想问问你要不要买它。” 比方拍了拍腰间一个巴掌大小的束囊袋。此物的价钱,比洗髓丹还贵,寻常修士买不起。不过,他知道苏尘有钱,应该买的起。 比方神秘的一笑,密语传音道:“这里人多,不可让旁人看到。我还是回城再给你瞧瞧。” 桃树精灵? 苏尘惊讶的看了一下那束囊袋,袋中似乎有东西动了一动,点了点头。 ... 众狩猎小队在大山脚下,等了一二个时辰。人数近一二百之多,绝大部分都是炼气中后期,差不多足够,围剿这座大山里的大型蛇窟了。 在王禅、周褒姒、庄不凡庄公子三位炼气巅峰修士的亲自带领下,众狩猎小队开始对蛇窟进行围攻清剿,一头蛇妖兽也不放过。 对于狩猎小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丰盛大宴,剿灭这样一座大型妖兽窟,收获巨大。 除了众多的蛇妖兽之外,蛇窟里面还长有许多生长了数十年的灵草药,都非常值钱。 苏尘也跟着比方的队伍,进去迷宫一样的蛇窟里看了一看。 倒不是为了猎杀蛇妖兽,而是去看看朝歌仙城的这三位大佬,实力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这一看之下,让苏尘深受震撼。 散修大佬王禅所过之处遇到的蛇妖兽,无不是青剑一剑斩杀。哪怕一阶上品巅峰的蛇妖兽,也逃不过他的三五剑杀戮。 别的炼气修士小队,跟在他后面,只有捡蛇妖兽的份,甚至捡不过来。 周褒姒随手一道寒冰掌拍出,周围如坠冰窟,冰封了数十丈长洞窟里的大片蛇妖兽,根本没有蛇妖兽能靠近她十丈范围。 庄公子庄不凡修炼的也是一门灵剑技,风头略逊几分,但清剿蛇妖兽的速度同样很快。 苏尘跟随在后面,看他们带着众猎兽小队,大肆屠杀这座大山里的大型蛇窟,不由倍感压力。 五年! 时间不多了。 一日之后,二三十支狩猎小队将整座大山和蛇窟扫荡一空,蛇妖兽和各色灵草药众多,满载而归,收队回朝歌仙城。 苏尘没去猎杀那些蛇妖兽,蛇躯太重了,不好拿。而是跟在众队伍后面,在蛇窟内捡了一些灵草药。 最让他意外的是,居然采摘到了几株野生的低级摄妖草,不由颇为欣喜,正好可以种在方寸灵山之中。 苏尘和比方约好,在朝歌仙城相见,看看那桃树精。 152 桃花精灵 苏尘从云梦泽大山蛇窟狩猎过来,回到朝歌仙城,先去了一趟云梦泽酒馆,找到薛慕贤、巴勒、李飞霞等三人。 妖狼的皮毛和内丹卖了近一百块灵石,零散低级灵草数十块,再加上斩杀邪修马汝才在城主府得了六百块灵石的赏钱,以及一柄土系灵刀价值约在一百块灵石左右。 苏尘占了一半,分了四百块灵石。小队其他三名修士则将剩余的收获瓜分了。 “苏兄,何时有空,可否再结伙去云梦泽?” 薛慕贤见苏尘要走,急忙问道。 他们三人炼气初期一二层的修为,在云梦泽很难混下去,必须要有炼气中后期的高手带着才行。 “暂时不去了。你们几个先去换几把灵器,学几门灵术修炼一番,以后有缘再看吧。” 苏尘笑道,很快离去。 ... 苏尘在城里转了一下,来到朝歌仙城内的一座客栈。 比方早已经在客栈的房内等着了,见到苏尘来了,不由欣喜。 “苏兄弟,来看看我这猎杀桃树妖,得到的好东西。” 比方关上门,拿出一个束囊法袋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一角,神秘道。 苏尘一看。 却见,囊袋子里面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桃树精灵。 它长的跟一棵桃树的摸样差不多,就是非常小,纯粹是一团元气凝结而成。有两只桃枝手,两只桃枝脚,头顶桃枝还长了一片翠绿色的桃叶,元气浓郁。桃叶附近,还长了一朵娇艳的微小桃花。 “这就是桃树精灵?它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苏尘惊奇。 “精灵里面最常见的是木精石怪,桃树精是木精里面的一种。” “绝大多数灵木,永远都只是一棵灵木,无法成妖。只有极其少数的灵木,可以修炼成灵木妖。 这众多的灵木之中,又以桃树最容易成桃树妖。不过,桃树妖依然非常罕见,十万棵灵桃林也未必见一株桃树妖...哪怕是在云梦泽数万里山岭水泽之中,数十年也未必能发现一头树妖。 桃树妖,跟桃树精有区别。树妖是指一棵完整的成妖桃树,我带小队去杀了那桃树妖,从桃树妖身中间剥开,便是这桃树精灵。它相当于人族修仙者的元神,是桃树妖修炼出来的精华。” “它头顶的这片翠绿色的桃树叶,是元气凝结而成,这是它的修为,一片叶子相当于差不多炼气期一层,修炼一百年才能长出一片炼气元气叶片。 这不是灵气凝结,是桃树精修炼的元气。这片元气叶子摘下来可以吃,无需经过灵隨的炼化。不过,不能吃光了它的叶子,否则它就丧失了元气,很快就会死。” 比方见苏尘对精灵所知甚少,便详细的的解释道。 苏尘点头,明白过来。 这只桃树精灵只有一片元气叶子,也就是相当于炼气一层的精灵,实力应该很弱。 “它的这朵小桃花是干什么的?” 苏尘问道。 比方立刻说道:“桃树精灵是用桃花来释放它的灵术。它身上的每一朵桃花,都可以释放一个灵术。所以这桃花,又被成为灵术桃花。 修仙者也可以摘下来,施展桃花灵术。大约一年,它便能长出一朵桃花。桃树精能掌握几种灵术,这要看它的天赋,通常在一到三种灵术左右。” 苏尘不由感到神奇。 桃树精还能用桃花施展灵术,这却是颇为厉害。 比方又添油加醋,继续道:“这还不止,传说它还能结出元气桃,大约一千年结一枚最低级的元气桃,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大补元气啊!据说可以直接暴增一层炼气期的修为。 这是最低级的元气桃,如果它能生长更久,还能结出更好的元气桃。 但要一千年之久才有一枚,哪怕是筑基、金丹修士也活不了那么久,是完全没指望了。只有神州五大仙宗,才会养少许桃树精,等得起千年漫长的岁月。” 比方说起这元气桃,不由流露出遗憾。以炼气期修士短短百年的寿元,是完全见不到这种极品灵宝。 “元气桃?增一层炼气期的修为?” 苏尘听的惊愕了半响。 不过...一千年才结出一枚元气灵桃,这也太漫长了。 “这只桃树精多少灵石?” “这桃桃树精比洗髓丹还罕见,我也不开虚价,就两千块灵石吧!我为了猎杀那头桃树妖,费了四百块灵石,请了两位炼气中期的修士帮忙,忙活了近半个月才抓住这精灵,还花费了不少的灵符、灵丹。扣除这些,其实我也就得一千四五百块灵石。” 比方说道。 “可是,我买这桃树精灵,能拿它来做什么呢?它身上只有一片元气叶子,一朵灵术桃花...对我也没多大用处啊!” 苏尘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是有些心动,想买下来,准备在自己的方寸灵山里养上一养,看看究竟有多大的效果。 但这是精灵,不是灵草药。 他也不知道,这桃树精灵在灵山之中,会不会像灵草药一样加速成长。 万一不行,那他买回来,就真没多大用处。 “可以吃,它浑身都是元气,能补元气。” 比方连忙道。 “既然大补,你为何不自己吃了它?” 苏尘有些奇怪。 比方不由脸色尴尬,道:“它才炼气一层,元气太弱一些,吃了也补不了多少元气,还不如两千灵石对我有用。否则,我真想自己吃了它。 木系修士之中,有人喜欢养木精。短时间没多少效果,但养久了,它会自己汲取日月精华修炼。如果你有多余的灵食,也可以喂养它,让它长的更快。 这数十年、上百年下来,也相当于你在储备额外的元气,也不需要自己修炼。等自己需要的时候,直接吃了它。” 苏尘沉吟许久。 也罢! 这价钱倒也不算太贵。 苏尘寻思了一番,也没和比方讨价还价,将这桃树精灵买下来。 比方不由欣喜,得了这二千块灵石,他可以修炼许久,一年之内有望突破炼气期六层。 “苏兄弟,这桃树精最擅长逃命,而且它还会一门‘逃之夭夭’的逃遁灵术。你可千万看紧了,别让它从束囊法袋里出来,一不留神给逃之夭夭了! 最好把它的桃花摘下来,这样它就无法施展出灵术,逃跑了。” 他仔细叮嘱道。 ... 苏尘将束囊法袋装拿上,辞别比方,回朝歌灵山半山腰的木屋家中。 回到家,苏尘却发现,木屋里多了一卷卷的低级灵蚕丝,还有低级法衣。 阿奴正在用灵蚕丝编织着什么。 “公子,你回来了?” 阿奴见苏尘从云梦泽回来,不由欣喜,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这些灵蚕丝是做什么的?” 苏尘奇怪。 “公子,我每日修炼琴术三个时辰,摆摊也只需两个时辰,还有几个时辰的空闲。我看到城里有一家用灵丝编织内甲的店铺,便想着,学上一门编织法衣、内甲的手艺,也能挣一些灵石,补贴一点家用。” 阿奴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 这小半个月苏尘去了云梦泽,也不用每日去小炼丹坊送饭,她空闲的时间比平日还多。恰好看到那店铺,心动之下,便去学了这手艺。 这法衣、内甲是用各种灵丝编制而成,有抵御各种灵术攻击之效。 苏尘笑道,“学一门挣钱的手艺,这当然是好事!” 苏尘将束囊法袋放在桌上。 又从一个青囊袋里,将数十株十多年份的灵草药取了出来。里面有他从蛇窟采摘的,也有一半是他在灵山之中栽种出来的。拿去夜市上售卖,很是值钱。 阿奴见那束囊法袋不停的在动,好奇的捏了一下。 “吆!” 囊袋里面的桃树精灵顿时惊叫起来,剧烈的挣扎着。 “这..是什么?” 阿奴吓了一跳。 “这是一只桃树精灵,刚买回来的,我准备养一养,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 苏尘笑着,打开袋子,让阿奴瞧瞧。 这个巴掌大小的小桃树精,在束囊法袋子里缩着,慑慑发抖,生怕苏尘二人会吃了它。 “这是精灵?它头顶还有一片叶子和一朵桃花?!” 阿奴惊奇,小心的伸出手,抚摸逗弄了它一番。 “叶子别动,拿朵桃花倒是可以摘下来。” 苏尘摇头,伸手将它头顶的桃花拔了下来。 这桃花一年才长一朵。 然后,这才将它放出束囊袋。没了这桃花,它什么灵术也施展不出来,自然逃不走。 “吆~~!” 桃树精灵吓得浑身发抖,欲哭无泪。 153 四年,炼气八层! 此时正是午时,太阳正烈。 桃花精是汲取日月灵气来进行修炼,每日最少两个时辰便行,午时正是阳灵气最盛的时候。 苏尘将放在木屋门口晒太阳。 阿奴照看着它。 桃花精灵摸着头顶那朵微小的桃花不见了,发觉自己逃不掉,似乎也气馁了,任命的晒着太阳。 过了一会儿,它被太阳晒的暖融融的,便正面对着太阳,似乎开始了修炼。 ... 苏尘拿着桃花,回到木屋内,盘膝而坐。 回想起自己这小半月的经验,他的脸色有几分凝重。 在云梦泽猎兽,遇上几名炼气中期的邪修,实力跟他接近,倒也没什么感觉。后来遇上朝歌仙村的三位修士大佬带着众狩猎队伍,上百名炼气中后期修士清剿大型蛇窟,却让他深受震动。 在这群炼气后期修士中间,他的实力也就垫底的份。 以自己目前炼气期四层的修为和战斗力,估计在朝歌仙城的修仙者之中,能排在二千名之后去。 但五大仙宗每十年前来朝歌仙城遴选一次炼气期弟子,仅仅之收十名正式弟子和四十名记名弟子。都是以五人小队的形式去完成任务,如果无法挤入拿下前十名正式弟子,那么连记名弟子也不可能。 这个难度无疑非常之高。 得想尽一切办法,将战力提升上去才行。 但如何才能做到,苏尘颇为头疼。 苏尘手里拿着一朵微小的桃花,把玩着,想着这件心事,不由怔怔出神。 “桃之夭夭!” 苏尘随口念了一下法诀,将桃花屈指弹出,试一试这桃花灵术的用处。 “呼!” 那朵桃花在半空中,花瓣散开,落地之时,它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幻化出来的“苏尘”。这个“苏尘”的炼气期四层的气息,略显清秀的容貌,平静的神态,都跟真人一模一样,甚至还能开口说话,惟妙惟肖。 苏尘在床榻上盘膝而坐,发现自己的身影迅速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本尊原地隐匿了,木屋里多出了一尊幻术假人。 不过,这“苏尘”终究只是一个幻术假人,他的身体非常脆弱,也无法施展出灵术。用刀剑一刺,他就破灭。 这幻尊一灭,苏尘的本尊也随之浮现了出来,不再隐匿。 苏尘不由惊讶。 这就是桃花精的灵术“桃之夭夭”? 幻化出一个假的来迷惑住敌人,而本尊则趁机逃走。 这倒是一门不错的逃遁之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来逃脱保命。等敌人发现情况不对,本尊早就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苏尘不由感到满意,二千块灵石也没有白花。 光是桃花的这道逃遁灵术,就非常值钱。只是,桃树精灵要一年才长出一朵桃花,有些缓慢。也不知,在灵山之中能不能生长快一些。 ... 过了一个时辰,桃树精灵晒完了太阳,修炼完成。 苏尘便将它收了回来,将它收入自己的方寸灵山之中。 桃树精灵蓦然发现,它到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地方。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灰色小岛屿。天地被一道圆顶穹隆所笼罩着,出不去。 这片空间,天空中还漂浮着大量的青色光芒。 但它本就是荒野之中生长的精灵,对这样寂静的环境,很快就适应。 桃树精灵好奇的吃了青色元气。 发现,这些青色元气能快速让它成长,不由大喜过望。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修炼的洞天福地啊! 桃树精灵又在小岛上四处欢快的溜达。 这小岛中央的平地,栽种着九棵低级灵药种子,它们正在汲取着周围灵石粉末逸散出来的灵气,快速的生根发芽。 桃树精发现岛屿岩石上还长了一株颇大的青莲,它不由好奇的凑上前去,想看看这青莲是不是成精了。 青莲突然睁开“眼”,巨大的莲叶子突然一巴掌扇过去。 “啪!” 桃树精灵被大莲叶扇了一巴掌,打飞出老远。 它顿时惊慌用桃枝捂着脸,躲得远远的。 “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到一边修炼去。所有的青色元气不可以动...灵气随意。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打理这小药圃,它们的灵气不够了,就加灵石给它们!你自己也可以用,能吃灵气多少随意。” 青莲冷淡道。 这野生的桃树精灵,需要经过长期的驯化,才会彻底服从命令,成为一只灵仆。 “吆~!” 桃树精灵吓蒙了,委屈的连连点头。 原来这座神奇的洞天福地,早有了主人。而且这“青莲木精”居然修炼到了能口吐人言的境界,这在精怪界,那可是大能级的灵修。比它这口不能言的小精灵,强大不知多少倍。 桃树精灵无比温顺服从,乖乖的来到灵药圃,照看那九株灵药。 灵药圃边上还有小块的灵石,随时可以往灵药圃里加灵气。 取之不尽,用之不尽。每次快用完了,凭空又会冒出一堆灵石来。 它惊喜的发现,这里的灵气太浓郁弄,汲取来修炼都用不完。 这里果然是洞天福地,没有任何修仙者、妖兽打搅,比它在云梦泽每日担惊受怕的日子,简直好无数倍,太美妙了。 ... 次日。 苏尘在家中修炼了一夜,早上醒来,惊喜的发现桃树精头顶上,又长出一朵小桃花。 这意味着,桃树精灵可以像其它灵草药一样,在方寸灵山之中,汲取灵石的灵气来生长。一日夜,便抵得上在外界修炼一年之久。 它还没有完全驯化臣服,为了以防它“造反”,苏尘直接把它的桃花给摘取收缴了。 没有这施展灵术的桃花,桃树精灵在方寸灵山之中只能修炼,其它什么也干不了。 “桃花精灵每一百年可以修炼提升一层炼气期的修为,九百年之后便修炼相当于炼气期九层。灵山之中,一日一年,也就是九百天,它就能修炼到炼气期九层巅峰境界。然后...!” 苏尘暗自琢磨着。 突然,他眸中光芒一闪,心头微震。 他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人族的炼气期修仙者想要突破筑基,需要筑基丹来辅助,否则万中无一人能。 但是木精石怪之类的野生精灵,是不需要什么辅助的。 灵族是靠着上千年岁月的沉淀,自行突破炼气期,达到筑基境界。在踏入金丹期之前,它们连天劫都不会遇上。 这样的话,只需要大约二三年,自己岂不是拥有一只筑基期的强大灵仆? 虽然不知道二阶筑基期境界的桃花精灵,战斗力有多强。但再弱小的筑基期灵族,它的实力,也是要比炼气后期修士强大! 苏尘心头顿时涌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第一个杀手锏,足以跟朝歌仙城大佬们抗衡的利器。 ... 一晃四年,岁月缓慢流逝。 苏尘已经从炼气中期,迅速修炼到了炼气期八层境界。 他一如既往的在朝歌仙城修炼,他在灵山之中不再种植灵谷和低级灵草药,只种三十、五十年份的一阶中品灵草药,这样的灵草药利润非常高,卖给朝歌仙城里的炼丹师,一株便可以卖到近二百块灵石。 以苏尘炼气后期的境界,种种顾忌也少了许多。哪怕他经常拿灵草药去卖,寻常修士也不敢得罪于他,找他的麻烦。 有一只桃花精灵在灵山之中照看他的灵药圃,也省事了许多,无需经常盯着,怕它们缺灵气。 阿奴的灵髓达到六十五点,刚刚达到上品灵髓的要求,比苏尘还强一些。每日都有足够的灵谷米饭,她的修炼也进展神速,仅用了三年修炼到了炼气期七层,追上了苏尘的修炼境界。 她每日修炼完琴术,便去学编织法衣灵蚕丝甲术。因为不缺灵石,她学这手艺也不图挣多少钱,只是细心的修炼这门织甲的手艺。 短短三年,把这门手艺修炼到了非常高的境界。 以前在姑苏城烟雨楼的时候,阿奴便常想着,日后能得几亩薄田,平日在家织布,闲暇时弹弹琴,便是再美好也不过的恬淡生活。 不曾想,到了朝歌仙城,却实现了这个愿望。 她也知道,很快就将面临五大仙宗的弟子任务遴选。这样恬静的岁月虽然短暂,但也足以回味无穷。 苏尘隔三差五,经常去云梦泽猎杀妖兽,修炼一门丹青剑法和七八门木系灵术,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 在熟悉了云梦泽的环境之后,他通常都是单独前往,不再带上小队。 以他如今的修为,再加上白莲力士、灵犬等辅助,没有妖兽能够偷袭到他。 ... 飕! 一道青衣身影带着二三条灵犬,在云梦大泽的三四千里深处,飞掠而过。 这里的妖兽,几乎都是一阶上品的厉害妖兽。朝歌仙城的炼气中期修士,不组成五人小队,也不敢轻易来到这种凶险的地方。 青影飞落在一座小山岭,警惕的目光扫视过周围。 三条灵犬,在山岭周围哈哈的警戒着,嗅着各处的气息。 十里之内,并无异常。 青影这才在一块磐石上盘膝而坐,神念一动,他的手掌中多出了一只巴掌大小,温顺的桃树精灵。 桃树精灵的大小变化不大,但是头顶上却多出了九片翡翠一般的元气叶子,灵气非常浓郁。但它依然还是炼气期九层! 虽说超过了一千年,就足够桃树精达到筑基期境界。 但苏尘考虑了许久,担心自己炼气中期的修为太低,震慑不住这只二阶桃树精,没有急于让它突破二阶筑基期境界。四年之久,依然让它一直停留在炼气期九层。 四年之后的今天,他如今也修炼到炼气期八层,离炼气期九层也不远了。终于还是决定试一试,让这桃树精突破筑基期,看看它的实力。 154 桃夭筑基! 苏尘将桃树精灵从灵山之中取出来,放在岩石上,任由它自行待在身边。 他则盘膝坐在磐石上,从青囊袋中找出一些桃树精平时爱吃的灵物,准备让它补充灵气,冲击筑基期境界。 桃树精站在岩石上,眺望四周山岭、沼泽。 它突然惊喜的认了出来,这里就是它曾经生长的地方,云梦泽的深处水泽。 早在一百年前,它刚从一棵灵桃树修炼成为懵懂的小桃树妖,便经常发现有人族修仙者想要猎杀它,还有妖兽盯上它结出的灵桃。 它不得不四处逃命躲藏,伪装成一株普通的灵桃树,以防被盯上。但终究有一次,被几名人族修士攻破了它的树妖之躯,抓住了它。 它终于又回来了! 桃树精灵激动万分,小心翼翼的挪动着下枝,往远处挪去。 那三条在周围放哨的灵犬,突然高抬头,警觉的望着它。它顿时吓了一愣,不敢轻举妄动。 “桃夭!你这是要去哪里?” 苏尘从青囊袋里取出几样灵物,瞥了它一眼,淡漠的说道。 这是他给这桃树精灵起的名。 桃夭一个激灵,懵神了一会儿,突然迷糊的脑袋,醒悟过来。 呀,对啊! 跟着主人,有吃有喝。 它逃回去云梦泽干什么? 被修仙者无尽的追杀,还是被云梦泽的妖兽们不时的垂涎三尺,常年彻夜难息?!想到以前那上百年的悲惨岁月,它便一阵寒颤。 “吆~~!” 桃夭连连颠颠的挪回到苏尘身边,一副恍然觉悟之色。还是在主人身边好,有吃有喝还安全。 苏尘翻了一个白眼,取出一壶灵露水,这是桃夭最喜欢的一种灵食。 每次放它出来,它总是忍不住想要溜走,迷糊的毛病改不了。幸好它没有释放灵术的桃花,否则一个逃之夭夭的灵术,早跑了不知多少次。 桃夭欣喜的抓起那壶灵露,便咕咕喝个精光。 苏尘又取了一些灵石,让它汲取灵气。 桃树精灵通过漫长的岁月来自行成长,但所需要的灵气非常庞大。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气,再长的岁月也长不大。 这四年,他耗费了不下一万块灵石和各种灵气食物,来喂养桃夭,才将它喂养到一阶上品炼气期九层巅峰。 这个吃钱大户,比他和阿奴平日修炼吃的还更多,都把他快吃穷了。 幸好苏尘这几年挣的也多,否则灵气供应不上,养这桃树精也养不起。 桃夭吃完喝完,便在山岭岩石上修炼。 烈午时分汲取一个时辰的太阳真灵,月圆时分汲取一个时辰的太阴真灵。这两种灵气,人族修士吸收不了,但对桃树精的快速生长非常有益。 其余时间,它则回到苏尘的灵山中修炼。 如此这般拼命的汲取灵气,持续了将近小半个月,相当于它又快速成长了十余年。 这日,桃夭正趴在岩石上,对着太阳汲取太阳真灵之时,突然浑身冒出一阵耀目璀璨的粉红色霞光,光芒外泄数百丈,如一块隗宝现世。 要筑基了! 苏尘不由精神一振,惊喜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霞光才散去。 桃夭的巴掌大小身躯变大了一圈,成为一株千年桃树精,少了几许稚嫩之气。它头顶的九片翡翠小叶子消失,凝结为一片更大的翡翠叶子。 筑基成功! 不知道桃夭筑基之后,它的实力如何? 苏尘大为欣喜和振奋,耗费长达四年之久,花掉一万块多灵石,这番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桃夭的头顶迅速冒出一朵更大的粉红色桃花,灵花香气四溢,这是二阶桃花。这朵二阶桃花从盛开,到凋谢,到结果,小片刻之后结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元气桃。 “这就是一千年结出一枚的元气桃?!” 苏尘心中一动,将这元气桃子摘了下来。 这桃子可是极品灵宝,这一枚足够他炼气后期暴增一层修为,直接从炼气八层达到炼气期九层的境界。 从而节省下一多年的修炼时间,这也是他为什么炼气期八层,便决定让桃夭筑基的原因。 桃夭摸了摸又秃了的头顶,可怜兮兮的望着苏尘手中摘下的元气桃子。 突然,三条灵犬站了起来,警觉的盯着山岭远方。 似乎有修士朝这边过来! 苏尘眉头一皱,立刻带着桃夭和三条灵犬迅速离开这片山岭,往云梦泽深处而去。 ... 过了片刻,几支炼气中后期的修士狩猎队伍,穿过数十里云烟灵雾,疾奔至这座山岭。他们神色急切的四处打量。 不久之前,他们从远处突然发现这片山岭,一阵耀目的霞光绽放,连数十里之外都能看到这片霞光。 这定然是有一件小极品的天地灵宝现世,才有如此异象。要么是灵花异草结出了果实,要么是什么妖兽有了突破。 “奇怪,刚才此地不是一片霞光,似乎有天材地宝出世吗!” “怎么不见了踪影?” 众炼气后期修士们在周围十余里,仔细的搜寻了一遍,却并无什么发现,不由深深的失望和疑惑,陆续散去。 ... 苏尘带着桃夭和三条灵犬,走了数百里,在云梦泽之中继续修炼。 他要看看桃夭筑基之后的实力。 桃树精灵的战斗方式很奇特,因为它是一只元气精灵,就像一个人族修仙者的元神。哪怕它完成了筑基,元气精灵本身其实没什么战斗力。 它的战斗有两种模式。 其一是用桃花释放出两种灵术,逃遁之术“桃之夭夭”,火焚之术“桃之灼灼”。这两个灵术是它天赋逃命术和唯一会的攻击灵术。 只是,桃夭的桃花总是被苏尘收缴,也施展不出这两道灵术。 另外则是寄身于一株数丈巨大的灵桃树,元气精灵和灵树合一,化身成为一只强大的桃树妖。此时,它凭借强大的桃树身躯,灵树皮的极强防御,众多坚韧的桃树枝条,拥有非常恐怖的近身战力。 如果桃夭还拥有大量桃花的话,等闲数名同阶的修士,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苏尘又在灵山之中,养了桃夭一个月,积攒桃花。 他发现,桃夭筑基之后,生长出二阶桃花的速度也变慢了。每十年,也就是灵山中的十天,才能长出一朵桃花来,积攒了一个月也才三朵。 这日,苏尘带着桃夭,来到云梦泽深处的一座水泽大湖泊前。 十多头巨妖鳄正在这片大湖泊的浅水滩里栖息,它们大多一阶上品,相当于有炼气期七八层修士以上的实力。 众妖鳄们看到一名炼气期修士来到湖畔,都不由错愕,它们还没见过如此大胆的修士和妖兽,敢大摇大摆的来到湖畔,闯入它们的领地。 立刻,众巨妖鳄游曳着,四面八方朝苏尘包围过来。 “桃之灼灼!” 苏尘手持一朵二阶桃花,口念灵决,屈指一弹。 这朵二阶桃花凌空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七八片片徐徐燃烧的小花瓣,飞落在其中一头巨妖鳄的身上。 巨妖鳄根本没有将这弱不禁风的桃花瓣当一回事,但被这桃花瓣给沾上,坚韧如甲的妖鳄皮却抵挡不住桃之灼灼的致命烧炙,被灼烧出一个个血洞。 它凄厉的惨叫一声,坚固的妖鳄皮被烧出好几个血洞,露出里面森森白骨。它在浅水滩翻滚,久久才停息下来,内脏被烧穿,被那朵二阶桃花给活活烧死了。 众巨妖鳄们无不骇然,纷纷扭头便钻入湖泊之中,不敢再冒头。。 “这二阶桃花之火虽小...烧炙的威却比火球术,要强大不下十倍。怕是灵刀、灵甲,也禁不住烧炙。” 苏尘颇感吃惊。 以他现在炼气期八层的实力,要对付一头练气期七八层的巨妖鳄,也是难以攻破它光滑的鳄甲。想要猎杀,是非常困难。 不愧是筑基期的二阶桃花,威力之恐怖,已经不是炼气修士和一阶妖兽可以抗衡。 不过,这桃之灼灼的烧炙威力够强。 但缺点也明显。 那就是他将桃花打飞出去,这桃花飞行速度太慢了。遇到哪些灵敏的妖兽,追不上它们的速度。炼气后期修士如果想躲,也是可以躲避开来。 唯一弥补这个缺点的办法,只有一撒一大片的二阶桃花,漫天飞舞,覆盖数十丈方圆,才能让对手无处逃遁,没有闪避的空间。 这样的话,自己得积攒多一些二阶桃花,留在五大仙宗弟子遴选任务的时候来用。 “看来,只能将这二阶桃花当做杀手锏,不能轻易用。” 苏尘心中暗自寻思道。 155 威猛的筑基桃树妖 苏尘试过了二阶桃花的威力,自是感到满意。 这灵术“桃之灼灼”虽有攻击速度慢的弱点,但烧灼的威力还是极强的,比之火系筑基期修士丝毫不差。 只要花一年时间,将几十朵二阶桃花积攒起来,这便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杀手锏。 苏尘继续试试筑基期桃树妖的威力。 他在云梦泽的密林深处,寻找了数日,才终于找到了一株二阶灵桃树,准备给桃夭当“妖树躯”。 这样一颗灵桃树,至少要生长千年之久,才能成为二阶灵木。二阶灵桃树对于炼气期修仙者来说,已经是非常高阶的灵木。 老树皮厚达三寸,在数万里云梦泽,历经风吹、雨淋、日晒、腐蚀达千年,在这漫长岁月的浸淫之下,淬炼的堪比灵甲还坚韧。 炼气后期修士用上品灵剑去砍,如斩纯精钢铁,砍不动它坚韧的老树皮,顶多留下一道灰白色痕迹。 朝歌仙城的修士们纵然看到此灵树,也无可奈何。 筑基修士才会用来这种二阶灵桃之木,制作桃木飞剑。 苏尘尝试了一下,当然也砍不动这株千年灵桃树。以他炼气期八层的修为,一柄上品的丹青灵剑,只能砍出一道印痕。 苏尘将已经筑基的桃夭放出去。 桃夭看到眼前这株高达五丈,枝叶茂盛的二阶桃树灵木,不由惊喜,眨巴着回头望了苏尘一眼。 “去吧,这是我给你挑选的妖树躯!” 苏尘淡淡道。 一只二阶的桃树精灵,只有跟一棵二阶灵桃树合体,才能成为一个强大的筑基期桃树妖。 桃夭得到苏尘的同意,立刻欣喜的快速“钻”入这株二阶灵桃树的树干躯内,将这灵桃树化为一棵妖树。 这棵二阶桃树浑身一颤,桃花枝剧烈的晃动,仿佛从千年的沉睡中活了过来,很快便化为了一尊筑基期境界的二阶桃树妖。 “桃夭,去猎杀几头妖兽,试试你的实力。” 苏尘飞身站到百丈之外,说道。 “哗~!” 桃树妖将自己的数十条**,一条条从淤泥地底下拔了起来。每一条根都长达三四丈,如坚硬的钢鞭,甩一下呼呼作响。 这株高达五丈,拥有数十根桃花枝条和众多长根的桃树妖,在云梦泽内如同一个移动的庞然大物。 数十里方圆,剧烈的震动。 云梦泽附近的山岭,不少低级的妖兔、妖蛇等妖兽惊愕的从洞窟泥土里钻了出来,抬头朝四周张望,看到那株庞然巨物般的桃树妖,都惊懵了。 一头筑基期的桃树妖! 它们惊得浑身颤抖,慌忙钻入底下躲藏起来。 别说这些低级的妖兽,哪怕是一阶中上品的妖狼,妖鳄,看到了如此庞大的桃树妖在奔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也慌忙的逃蹿,或躲入丛林深处,或者潜入湖底下去。 别说去招惹它,哪怕是连照面也不敢。 筑基期桃树妖,在云梦泽三四千里深处,周围大多数一阶妖兽之中,就如同一尊霸主一般,具有无可抗衡的威势。 云梦泽最深处,当然也存在着少数的二阶筑基期妖兽。但是它们极少露面,都隐藏在深堑、洞窟老巢之中。 “吆吆~!” 桃夭兴奋无比,在云梦泽肆无忌惮的横行着,挥舞着自己浑身数十条桃花枝和众根须,它从未感受到这样的强大。 以前它还是百年桃花小树妖的时候,云梦泽里随便一头低级妖狼都敢欺负它,甚至追撵的它到处逃窜。 可是现在,谁敢靠近它分毫?! 桃夭在云梦泽里缓慢的走着,越走越快,数十条根须飞奔起来,简直如一匹灵马在云梦泽的大地上飞奔。 它想找几头妖兽来杀,可是那些妖兽们听到地面的震颤之声,望见它那庞然妖躯,就慌乱的找洞穴躲了起来。 “鼠妖兽!以前你们敢欺负我,咬我的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桃夭不过瘾,在山岭中找到一个中型的鼠妖兽的洞穴,数十条长根须便如钢枪一般的扎入进去,将数十头鼠妖兽扎穿。 那些四散而逃的鼠妖兽,被它挥舞的桃花枝一鞭子抽下去,打的四分五裂。一窝上百头低级鼠妖兽,竟然没有一头能逃走。 桃夭肆无忌惮的在云梦泽之中作乱,一见到妖兽巢穴,就不管不顾的杀了进去。 一阶妖兽根本咬不破它的老树皮甲。 以它数十根枝条和根须,如同数十支二阶灵兵一起舞动,周围数千里云梦泽内谁又能是它的对手!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千年桃树妖...?” “别去招惹它,快逃!” 偶尔,桃夭也遇到一些炼气后期修士狩猎小队,追撵他们乱跑。 那些炼气后期的狩猎小队,一个个神色慌乱,只是逃,也不敢上前对桃夭这头筑基桃树妖出手。 炼气后期修士小队是不敢去围猎云梦泽里的筑基期妖兽的,哪怕人多势众也不敢。 别说能不能打的过,哪怕能对付,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惨重。 朝歌仙城有重型的守城器械,破甲巨灵弩,才能抵挡筑基期妖兽、树妖的袭击。 另外,每隔十年,神州五大仙宗在进行弟子遴选任务的时候,也会有一些筑基期修士前来,帮助朝歌仙城的修士们,剿灭云梦泽深处一些危害性极大的筑基期妖兽。当然了,那些筑基妖兽若是老实待在老巢,倒也不会去动它们,留着做仙宗弟子的遴选任务。 ... 苏尘不疾不徐的跟在桃夭后面,手持灵剑,默默的将那些被屠杀妖兽的妖躯刺开,看看里面是否有妖丹。 有的妖兽炼出了妖丹,但有一些则没有。 如果有不错的妖兽皮材料,也割下来。 至于那些妖兽肉,太多了。较为廉价,拿不了,只能丢弃了。 他看桃夭在云梦泽深处肆虐,心底有些担忧,担心桃夭拥有了二阶筑基期的实力之后失控,留恋这云梦泽,不肯再回来。 看来,还是不能让桃夭随意拥有桃树妖躯,否则它兴奋起来就乱来,叫它停下,它也不理会。 数日之后,桃夭把千里方圆的妖兽巢都折腾了一遍,终于累了,不再四处作乱。 “差不多了,该出来了吧!” 苏尘手中玩着两朵二阶桃花,淡淡道。 桃夭盯着苏尘手里的二阶桃花,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乖的从这株二阶灵桃树上溜了下来,跳回到苏尘的手掌中。 它在桃树妖躯内,并不怕苏尘。但是却怕他手里的这两朵二阶桃花。 这四年多来,苏尘除了偶尔教它怎么敬畏主人之外,也没有刻意去虐待它。 但它心底还是很畏惧这个主人。 总是不动声色留着后手,让它感到惊畏胆寒,无可奈何。 桃树妖是灵木,最怕火、雷。 桃夭也不怕那些低级的火球,但是这二阶桃花的烧灼威力极强,一朵就足够把给筑基期桃树妖的妖躯,给汹汹燃烧起来。 它若是死活赖在里面不出来,万一苏尘一狠心,把它桃树妖躯给一把火烧了,那它可就惨了。 ... 苏尘这几日下来,捡了数十枚低级妖丹,也真正知道一只筑基期桃树妖的实力有多强大。 二阶桃花的威力很不错,积攒一些肯定有用处。 筑基期桃树妖的威力简直横扫一大片,但不听他的命令。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把桃夭放出来,让它化身为一只桃树妖。 一旦如此,这桃夭感觉它比自己这个主人还厉害,就膨胀起来,肆意妄为,不愿意听从他这炼气期主人的命令。 苏尘也很无奈。 这桃夭刚成精不久,灵智不开,还有些蠢萌。 除非主人比它强,它才会稍微理智一点。 他手里拿着这两朵桃花这么久了,它才突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乖乖从桃树妖躯里出来。 ... 苏尘将桃夭收入灵山之中,在云梦泽的一座小山岭中,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开辟了一个洞窟,在这里修炼。 他取出几截吠柴木,施展“立柴为犬”灵术,放出三条灵犬在周围数里内戒备放哨。 苏尘从青囊袋里,取出一枚元气灿灿的元气桃。 其实妖兽的妖丹之中,也有大量的元气。但是杂质太多了,要么属性阴寒,要么燥烈,甚至不少妖丹有毒,不能被人族修士直接食用。 一些高明的炼丹师们用妖丹炼制出元气丹药,驱除其杂质和寒燥之气,以便修士服用。尽管如此,这种丹药依然有明显的副作用,多服几次,便会感觉身体忽寒忽热,难以吸收。 而这千年一结的元气桃,则是真正毫无副作用的极品天材地宝,极少数可以直接食用的元气灵宝。 苏尘看了一眼,嗅着元气桃散发出来的无比诱人的清香,感到一阵陶醉。 但是,他没有直接服下,而是继续修炼,花费了小半个月,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炼气期八层的巅峰境界。 早期的修炼,时间短,修炼容易。 等自己炼气期八层巅峰,他服下这枚元气桃,便可以达到炼气九层的巅峰,踏入炼气期最顶峰的修为。 156 炼九巅峰 云梦泽。 山峰之巅。 一缕朝阳照耀着雪皑的山峰,云烟灵雾在山间缭绕,雪色之中泛着朝阳的霞光,如梦如幻。 苏尘背负一柄丹青灵剑,孤坐于峰顶的一块历经无数年风吹日晒的灰色岩石上。花了小半月,他已经修炼到炼气期八层的巅峰之境。 苏尘这才取出桃夭千年才结一枚的小元气桃,服下。 充满仙灵之气的元桃,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清香,入口即化,浓郁的元气在腹内化开,随着经脉而动,不经过灵髓的洗炼,直接进入了泥丸宫内,被他的青莲元神吸收。 青莲元神飞快的吸收了这些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长出第九片嫩芽,直到变成一片完整的莲叶。 “炼九巅峰!” 苏尘欣喜。 在短短片刻之间,晋升炼气期九层巅峰,达到炼气后期的最高境界。 这枚元气桃,帮他节省了长达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否则以正常修炼速度来算,他在仙宗任务之前,也就刚踏入炼气期九层不久。 苏尘继续打坐,修炼《蜉蝣篇》第一诀蛰伏诀,吞吐着云梦泽天地间的灵气。 他发现自己的青莲元神的九片莲叶,吸纳的元气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继续吸收元气的话,那就是在冲击筑基期境界了。 没有筑基丹的辅助,不足万分之一的机会筑基成功,有九成九的可能性会暴跌二三层的修为,还有极少可能会突破进入炼气期十层。 苏尘只能停了下来,不去冒这巨大的风险。 “以我如今炼气期九层巅峰的修为,应该可以施展出《逍遥游之蜉蝣篇》的第二诀“蜕变诀”,蜕变三次。” 苏尘暗道。 施展蜕变诀,炼气九层最多能够蜕变三次,从而一口气突破达到炼气期十二层。 这样的话,他的炼气期修为比散修大佬王禅、庄公子庄不凡也不会差,在朝歌仙城的炼气期修士之中,能踏入前十强者之列。 那枚玉简上介绍了,《蜉蝣篇》除了第二诀“蜕变诀”之外,还有第三诀“化羽诀”。 施展“化羽诀”之后,可以让蜕变三次之后的炼气期修士,再次踏入更高的境界。 化羽诀,犹如蜉蝣化羽,一朝之间,背生出彩翼,绽放璀璨,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这踏入更高...是什么境界?” 这让苏尘心中细细寻思着,神情震动。 “炼气期十二层之上,并未听说过炼气十三层的说法。...再往上,莫非是踏入筑基期!” “但是,庄不凡已经修炼《蜉蝣篇》到炼气期九层巅峰了,可也没见他施展这‘化羽诀’直接踏入筑基期。 筑基期修士可以直接成为五大仙宗的正式弟子,也无需任务遴选。他为何不直接化羽?” 苏尘心中有些疑惑。 莫非,这《逍遥游之蜉蝣篇》的功法里面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怕是庄氏世家独有之秘,连这修仙功法玉简上都没有记载。 既然庄不凡这位庄家少家主都不去用化羽诀,苏尘当然也不会冒然去用。 “啾~!” 云梦泽的山峰之巅,一头炼气七八层的妖鹰在上千丈的天空中盘旋,在茫茫云梦泽中寻找着猎物。 它金光闪闪的鹰眸中,看到山峰的岩石上有一个修士人影,立刻俯冲了下来,试图进行扑杀。 “锵!” 苏尘瞥了一眼,一抚背后剑鞘。 丹青灵剑出鞘,爆射出一道三丈长的凌厉青芒,犹如灵蛇破空。 “噗嗤!” 妖鹰尚未扑至,突遭青芒来袭,惊恐,躲避不及,被这团爆射而出的青色剑芒一剑斩成两截,血洒长空。 以他现在炼气九层巅峰的实力,等闲的炼气妖兽,禁不住一剑斩杀。 苏尘现在修炼的是一门名为丹青剑法的灵剑术。 这门剑法属于上品剑法,由世俗剑法演化而来,颇为中规中矩。注入了法力之后,威力变得非常强悍。 不过,也无所谓了。 苏尘知道,一旦拜入仙门,成为筑基期修士之后,修炼的是飞剑术。 这门灵剑术,只是这几年炼气期时候用一用。 炼气期九层巅峰修士的一个巨大优势,便是体内经脉之中能够储存的法力,要远比初期、中期高出很多倍。 不管是施展灵剑术,还是释放灵术,次数自然也更多,威力也是胜过炼气初、中期修士诸多。 ... 苏尘等到正午时分,云梦泽的大雾渐渐淡了许多,方才下了山峰,在上万里云梦大泽之中历练冒险。 “迷仙峡谷...” 苏尘打开手里的一副《云梦泽地形图》,凝神盯着前方一座近千丈,深不可测,被雾气笼罩的幽暗大峡谷。 地图上标注着,迷仙峡谷内,经常有筑基妖兽出没,慎入! 苏尘这几年以来,已经仗剑踏遍了云梦泽内近九成的地方,早已经熟悉云梦泽的环境。 但是,还剩下十多处凶险之地,他也不敢随意去。 像眼前这座迷仙峡谷,还有死水幽洞,地底火岩洞窟等等地方,要么有大型妖兽巢穴,要么便是一些巨大幽深的深涧峡谷,各种妖兽众多。 甚至,有筑基期妖兽隐藏其中,令朝歌仙城的炼气期修士感到畏惧。 当然了,筑基妖兽也不是总待在里面,偶尔也会离开,前往它处觅食。 ... 苏尘正在迷仙峡谷外,想着要不要用法幻蜃珠隐藏自己的身形,进去迷仙峡谷里探探情况。 或许,现在峡谷内未必有筑基妖兽。 苏尘却意外见到,散修大佬王禅和他的四名炼气期九层队友,一行五人,正从迷仙峡谷内神色慌乱的出来。 这云梦泽深处,迷仙峡谷附近一带,极少有修士能来,只有他、散修大佬王禅、庄不凡、周褒姒等少数炼气九层巅峰的队伍敢来这里。 最近这一两年,苏尘在这云梦泽深处,也没少遇见过王禅,也算是有数面之缘。 “苏老弟,你这是想去迷仙峡谷里面看看情况?...可惜你没早来一步,否则倒是可以一起下去探探情况!” 王禅见到苏尘正在迷仙峡谷外站着,不由诧异道。 “王兄,不知下方情况如何!” 苏尘拱手,客气道。 “这峡谷里面浓雾太大,你孤身一人,还是别进去了。我们几人也是进去几百丈深看了看,发现太凶险,担心遇上那只筑基期的金凤妖蝶,便出来了。” 王禅摇头。 “金凤妖蝶在里面?” 苏尘惊讶。 有些筑基期妖兽的行踪并不固定,经常在云梦泽深处迁徙。 像这迷仙峡谷,里面常可发现高级灵花异草,就是筑基妖兽颇为喜欢出入的地方。 “不错,我在峡谷里的地面,发现了一些金色粉末,是从那只金凤妖蝶身上脱落下来。那只金凤妖蝶应该就在这迷仙峡谷里面。一旦遇上,怕是凶多吉少!” 王禅劝道。 “也罢,多谢!” 苏尘道了一声谢,遗憾的离去,去其它地方转转。 王禅等五人,看着苏尘离去,随后也飞快离开了迷仙峡谷。 王禅的四名炼气期九层的队友,都有些奇怪。 散修大佬王禅,身为朝歌仙城的散修之首,很少会对其他修士如此客套。 “老大,此人前几年还不曾留意。最近二三年实力暴涨的厉害,怕是有炼气期九层了!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一名修士问道。 “无妨!他孤身一人,纵然再强,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王禅摇头:“他至今未能找到四名足够强力的队友,只怕明年是无法完成五大仙宗的任务遴选了。不过,在我之后,朝歌仙城散修,怕是要以他为尊!十一年之后,他有望成为五大仙宗的正式弟子。” 小队内,其余四人炼气期散修都是脸色震惊。 157 飞剑法器 苏尘达到炼气期九层巅峰之后,又在云梦泽待了数月。能去探查的险地,他都亲自去探了一遍。只剩下十多处不敢去的险地,已经很难再什么收获。 他这才带着满满一袋子的各色妖道、兽皮等材料狩猎收获,返回朝歌仙城。 此时,离五大仙宗的任务遴选,剩下仅有短短半年。 也是该准备一下,在朝歌仙城找齐五名炼气期八九层的修士组成一个小队,以赴五大仙宗的任务遴选。 若是无法筹齐这么一支强力的小队,一人再强也难以完成任务。 ... 朝歌仙城。 随着神州五大仙宗十年一次的弟子任务遴选临近,仙城内也越发的热闹起来。 所有想要参加这次任务的炼气中后期修士们,都在精心做准备。 整个朝歌仙城至少有两千多名修士达到炼气中、后期。 不论是朝歌仙城的十大世家,数十豪强家族,八百小修仙家族,又或者是数量庞大的散修群之中,都有众多修士准备参加弟子遴选。 他们中间,绝大部分炼气中期修士,都没有希望能完成仙宗任务。 但是,依然也会参加。 说不定运气爆发,捡了大漏子,或者是挣上一笔灵石。 这次哪怕不行,也能为十年之后再次参加仙宗任务,积攒一些宝贵的经验。 最近一年来,城内的物价明显开始上涨。 辟瘴灵丹,疗伤丹药,这些必备之物自不必多说,几乎每一位修士都会买上一二瓶备用。 至于各色一阶上品的灵器,修仙法服、灵甲,更是成了紧俏货。 平日为了修炼提升修为,修士们挣的灵石大多都用在采购灵谷上,如今为了这次仙宗任务,为了增强战斗力,也咬牙买了。 ... 周氏炼丹阁,朝歌仙城最大的一座灵丹阁。 此时,丹阁内正热闹,有十多名朝歌世家炼气中期修士们结伴成伙,来到丹阁内采买一些疗伤用的血丹。采买的人多,一次花二三千块灵石,买十多瓶疗伤血丹,灵丹阁也有一些小优惠。 周掌柜和几名丹阁的侍从,正在给他们介绍着各色灵丹。 突然,周掌柜看到一名青衣散修提着一个大布袋子,进入灵丹阁。 他不由露出惊喜色,顾不上那十多名世家弟子,让那几名侍从招待着那些世家弟子,连忙快步过去招待名那青年散修。 “苏兄,您来了,这次不知有多少好货?!” 周掌柜看到苏尘手里鼓鼓的大袋子,笑的合不拢嘴。 “不少,点下货吧!” 那青年散修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些一群十多名世家弟子见状都不由一愣,这周掌柜也太不懂事了吧,放着他们这一群世家弟子不管,去招呼一名散修? 那些世家弟子正要开口发泄不满,看到那散修手中之物,却突然惊愕的闭嘴。 只见,那名青年修士从大布袋中一枚妖丹放在柜台上。 “周掌柜,你看这枚,值多少灵石?” “一阶中品蟒妖兽妖丹,货色不错,值二百块灵石。” 周掌柜仔细打量一下,喜点头道。 这妖丹是炼丹师常用的炼丹材料之一,灵丹阁虽然以卖丹为主,但也经常会收购这些炼丹材料,补充货源。 最近几年,苏尘是周氏灵丹阁的“常客”。 不过他不买灵丹,专门给周身灵丹阁“供货”,每隔数月都有一大批妖丹、灵药材,几乎快赶得上灵丹阁的一个供货商了。 苏尘很快又拿出一枚枚各异的妖丹,挨个算价钱。 “一阶上品暴熊妖丹,值三百块灵石!” “一阶上品妖狼妖丹,二百五十块灵石!” 周掌柜看到货色品阶非常高,不由惊讶,飞快开出报价。 很快,柜台上摆了数十个大大小小形状颜色各异的妖丹,散发着浓烈的妖煞之气,炼气初期修士甚至不敢靠近。最低级,那也是一阶中品妖丹,没有比这更低的了。 苏尘将这大布袋清空,又“哗啦”倒出数十株珍贵的一阶上品的灵药材,全是五六十年份以上的好灵药材。哪怕在云梦泽,也不容易采摘道。 那十多名世家弟子此时看向苏尘的目光,完全变了,无不是惊恐、畏惧之色。 每一枚一阶上品妖丹,都意味着一头炼气后期妖兽被斩杀。 这得在云梦泽猎杀多少头炼气后期的妖兽,才能割下多达数十枚的妖丹?! 而且这些全是最值钱的妖丹,其余材料拿不到,恐怕都被丢弃在云梦泽了,也不知浪费了多少。 散修中的最顶尖级高手,才有如此的大手笔。 此时,灵丹阁内的众多修士客人、侍从们,都震惊的望着柜台上的妖丹,望向这名在朝歌仙城并无多少名气的散修,不知他是什么来路。 “这....怕是值二万多块灵石吧!” 周掌柜清点到后面,都看的惊呆,麻木了。 虽然苏尘隔三差五会来卖货,兜售一些妖丹和灵草药,但是这一次卖如此之多,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他是炼气初期,也看不出苏尘如今的修为。但苏尘能猎杀如此多的妖兽,这番实力在朝歌仙城,恐怕已经步入了最顶尖炼气巅峰修士的层次。 “这些货,全部加起来二万三千块灵石!最近仙城的炼丹灵材料都涨了好几成,我也不多算你的。” 苏尘淡淡道。 他本身是灵药师、炼丹师,对市面上的材料行情清楚,最近仙城的灵材料价钱都在上涨,周掌柜想要在价钱上糊弄他当然是不可能。 全部的数十枚妖丹和灵草药材料,逐个清点完,一共是二万三千多块灵石。如果在夜市上去散卖,还能卖更高一二成的价钱,但是太费时间了,至少一二个月才能卖完。 苏尘现在时间不多,回去便要找齐人手准备仙宗任务,也懒得浪费他自己和阿奴的时间去摆摊,直接把这批货都卖给财大气粗的周氏灵丹阁。 周掌柜也知道这个价钱不高,没讨价还价,按照这个价钱给苏尘结清了。 “苏兄,慢走!日后还有这样的一阶上品材料,一定要记得来关照我周氏灵丹阁,我周氏灵丹阁都能收下!” 周掌柜满脸笑容,客气无比的恭送苏尘到门口,目送他离去。 送走了苏尘,他这才回头去做那十余位世家弟子的生意。整个过程,他们全都看的惊愕在那里,尚未完成他们的交易。 ... 苏尘卖完这批材料,便离开了周氏灵丹阁。 他习惯的到朝歌仙城内各商铺街道、夜市,各处转了转,看看是否有什么好货,可以买的。 现在正好有一笔丰厚的灵石,可以采买一些所需之物。 朝歌仙城的夜市上,一如往常热闹。 苏尘惊讶的看到,有一处摆地摊的摊位却是围观者众多,十分拥挤。许多炼气期修士围了好几层,七嘴八舌的鼓噪着,似乎争执的激烈。 这夜市上如果没有极为特殊的货物,是不会吸引这么多人围观的。 苏尘有些好奇,挤入众围观炼气期人群之中。 却发现,有一名衣衫落魄的中年修士盘膝而坐,他要卖的货也不多,仅仅一件,身前摆放着一口巴掌大小的灵木盒子。 这口灵木宝盒,放置着一柄三寸长,色泽黯淡的小剑。重量估摸着,只有一两重,非常轻。 “这是什么?” 苏尘一愣。 这口小剑也太不起眼,光泽连一柄灵器都不如。而且也太小了,如一柄小飞剑暗器,哪个炼气修士会用这样的小飞剑?没有杀伤力啊! 周围的众炼气期修士们,却有不少人认识摊主,也识货,激动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苏尘很快听明白过来。 这是不是灵器。 是一柄飞剑法器! 筑基期、金丹期修士才会用的法器。 此飞剑法器,名为“暗影”。 “有人卖筑基修士的飞剑法器?” 苏尘心头震动,自来朝歌仙城,他也是头一次见到筑基期修士用的法器。这飞剑法器,居然如此之小,才不足一两重的分量。 众多炼气期修士们的震动,丝毫不在苏尘之下。 有人认出来了。 这位摆摊的落魄修士,是朝歌仙城曾经的一户曹氏豪强家族的后裔。但是这曹氏豪强家族在数十年前遭遇变故,衰落了,沦落成了小修仙家族。 到了这一代,更是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若是他的后辈之中,没有留下修仙者后裔,怕是连这小修仙家族的名分都保不住,要被除名。 “在五大仙宗,正常的飞剑法器售价是一万块灵石。我这把飞剑,仅仅售价七千块灵石,不二价!谁要?” 那落魄中年修士目光冷漠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众炼气修士,道。 “你这也卖的太贵了吧!咱们朝歌仙城都是炼气期修士,一二百块灵石买一柄灵剑灵刀就不错了。你这筑基期修士用的飞剑,而且高达七千块灵石,能卖给谁啊?” 顿时有一些炼气期修士嘲笑道。 他们买不起,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凑这热闹。 “我曹家虽落魄,但祖上也曾阔过,也曾诞生过两名筑基修士,这‘暗影’飞剑是祖上留下来的法器! 朝歌仙城很快就有不少人通过任务遴选,拜入各大仙宗成为筑基修士。当然有人买得起这飞剑法器了!” 那衣衫落魄的中年修士,却也有几分冷傲。 “那些入选仙宗的弟子,拜入仙宗之后,直接在五大仙宗里买新的飞剑,何必买你这件用过的次等货色!” 众修士们一阵大笑。 那落魄中年修士一时神色黯淡下来,沉默无言。 如果是在五大仙宗,那里的筑基期修士多。他的售价便宜点,倒也能卖出去。但在这朝歌仙城,却是非常不好卖。他在此地摆摊半月之久,连一个真正询问的人都没有。 158 筹组小队 那落魄中年修士忍着众多炼气修士的嘲讽,在夜市上摆摊,售卖着他曹氏祖传的“暗影”飞剑法器,枯坐了几个时辰。 但是如半月以来,这一日依然是毫无结果。 那些有望夺下明年五大仙宗任务的炼气巅峰修士,并无一人找他问价。他们是最可能筑基的一批炼气期,但是他们似乎也无人想要。 而朝歌仙城的其他炼气期修士就更别说了,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希望能够驾驭这柄飞剑。 落魄中年修士等到近天亮时分,神情越发的黯然,收起飞剑木盒,起身离开这人影已经稀稀落落的夜市,往家中而去。 卖出飞剑的希望,十分渺茫。 这飞剑法器的品阶,远胜过众多灵器,但在这朝歌仙城的炼气期修士们的实力驾驭不了。 以他炼气中期修士的身份,显然是去不了神州五大仙宗,向众筑基修士们售卖这飞剑法器。 落魄修士回到曹氏祖宅,这祖宅在寸土寸灵石的朝歌仙城内,占了一块二亩大小的地,也算是奢侈了。 只是,祖宅内早就家穷四壁,可以卖的东西,全部被卖光了。 曹氏也曾是朝歌仙城的数十大豪强家族之一,但是上一代五名族人中,未能出一位天资之辈,全是灵髓不足三十的庸才。 传承到了他这一代,就剩下他一根修士独苗,但灵髓潜质依然很低。为了修炼,他把家族剩下家产变卖的差不多,可是依然仅仅只修炼到炼气中期。 不得已,只能打起了这件祖传飞剑法器的主意,想买个好价钱,换回一大笔灵石来修炼。 “咚!” 大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下。 曹姓修士一愣,自曹氏家族这些年衰落之后,就没有亲戚、旧人登门拜访过,无不是避之不及,生怕他会向他们借钱。 开了门一看,却是一名戴着斗笠,遮挡了大部分面容的青衣修士。 “听说,阁下有飞剑法器要售卖?” 青衣修士正是苏尘。 他不想在夜市大庭广众之下,买那件飞剑法器,以免引起夜市上众多炼气修士的注意和议论。 “是,兄台请进!” 曹姓修士压住心头的狂喜,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有人上门来购剑了,连忙请他进来商谈。 两人在客厅坐下。 苏尘打量了一下这家穷四壁的曹家大宅,果然是只剩下一栋空空的祖宅,才会沦落到卖祖传法器的地步。 他朝落魄修士道:“可否让在下细观一下飞剑?” “当然!此飞剑名曰‘暗影’,一旦操控驾驭起来,速度极快,如一道暗影飞掠。” 曹姓修士连忙将他的祖传飞剑法器拿了出来,让苏尘仔细看一看。 苏尘好奇的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这柄飞剑有些旧,通体灰暗色泽,份量很轻,大约也就一两多重。 他将自己的法力注入飞剑之中。这飞剑注入大量的法力之后,顿时泛现出一层濛濛之光,灵性十足。 苏尘尝试着以神念操控,却见飞剑轻颤着,似乎被他的神念抬动了少许,却始终飞不起来。 炼气期一层修士的神念,可以驱动一钱重的物体。到了炼气期九层提升了很多,大约可以驱动九钱重...但是离一两多,依然差了一些。 “炼气九层巅峰,哪怕是炼气十一、十二层,也只能让这飞剑法器动一动,无法驾驭它,必须筑基初期修士的神念,才足够操控自如。这飞剑法器,其实是可以变化大小的,但需要非常庞大的法力。” 曹姓修士忍不住道。 苏尘笑了笑,不再尝试。只要这是一柄飞剑法器就行,他炼气期九层巅峰的修为,买来一时也用不了,只是以防万一。 如果施展出《逍遥游之蜉蝣篇》第三诀“化羽诀”,能够让自己踏入更高的境界,说不定能用得上这飞剑。 就算始终没能用上,低价买下这飞剑也不亏。 苏尘和曹姓修士商量了一下价钱,曹姓修士并未坚持,主动减了五百块灵石,以六千五百块灵石成交。 朝歌仙城愿意买飞剑的炼气修士太少,这飞剑在曹姓修士自己手里也没用处,还不如换回一笔灵石来修炼。 苏尘买下这柄飞剑,便离开曹氏宅院。 曹氏修士怀揣着灵石,望着苏尘离去的背影,想到最后一件祖传法器已经售出,不由长叹。 这是他最后一笔家产了。若是这笔灵石还不够他修炼到炼气后期,十年后拜入五大仙宗,那就只剩下这座祖宅可以卖了。 ... 苏尘购得了飞剑法器,贴身放好,回到朝歌灵山半山腰的木屋。 阿奴正在专心的编织着一件快完工的上品灵蚕内甲,看到苏尘从云梦泽回来,不由欣然,“公子,你回来了。” “阿奴,再过小半年就是仙宗任务,这几个月你的修炼进展如何?” 苏尘点头,笑问道。 这次五大仙宗的任务,不仅是他要去,阿奴自然也要参加。他们二人的修为进展差不多,都已经是炼气后期。 阿奴所缺的,只是近战能力。 不过,阿奴修炼的是琴道之术,在队伍之中属于辅佐攻击,在后面受到小队成员的保护,并不跟对手直接较量。她的近身战斗差一点也没关系。 “公子放心,阿奴也没偷懒,已经炼气八层巅峰了,估计再过一二个月可以炼气期九层。公子,你看这件三奇灵内甲如何?到时候你穿着这灵内甲,去参加仙宗任务。” 阿奴笑着,将灵甲递给苏尘。 苏尘摸了一下这内甲的材质,赞道:“冰蚕丝、雷蚕丝、风蚕丝,三种属性蚕丝混编的内甲,编织起来难度不小吧!” “嗯,这一阶上品三奇灵蚕丝内甲,编织起来难度很大。不过,它质地柔软,可以抵挡防御三种法术攻击,我花了二年多的时间才编织成这一件!公子穿上这件内甲参加仙宗弟子遴选,也安全许多。” 阿奴笑道。 这种三奇蚕丝灵甲在朝歌仙城并不多见,编织技术复杂且不说,关键耗费的时间太长。耗费二年多才能编织完一件这样的上品蚕丝内甲,意味着编织者在极长的时间里都没有任何收入。 苏尘欣慰的点了点头,有这样一件蚕丝内甲,兼顾了三种灵术的防御,安全大增不少。再加上阿奴之前还编织了一件外面穿的五行法衣,已经齐全了。 两人吃完早饭,商议起了仙宗任务的事情。 “这次五大仙宗的任务,我们两人还不够,还需要再找到三名炼气后期高手,结伴同去。吕夫子、吴大哥,他们两人应该到了炼气后期了。” 苏尘说道。 结伴去完成仙宗任务,要修为实力足够,还必须足够信任。否则稍有差池纷争,便会出内乱。 自打来朝歌仙城,苏尘一直忙着修炼,也很少和其他修仙者来往,能够信任的修士,也唯有吕老夫子、吴樵夫等寥寥数人。 “吕老夫子最近小半年都在桃园忙碌,似乎是忙着摘灵桃,酿灵酒,很少见他和张小弟的人影。吴大哥去了深山里伐木,也有小半月,没回来这边了。” “嗯,一会儿去找他们一下!” 苏尘和阿奴吃完饭,去一同找吕老夫子、吴樵夫,商量参加五大仙宗任务之事。 ... 宋氏桃园,离朝歌灵山大约三十余里之地,占据了一片偌大的土地,桃园里的灵桃树多达上万株之多。 苏尘和阿奴来到桃园。 众多的宋氏凡人园丁们都在圆中忙碌着,摘那数之不尽的灵桃,还有不少园丁在酿造灵酒。 却见身为园长的吕老夫子在一棵大桃树上斜躺着,手拿着一个酒葫芦,正喝的酩酊大醉。 张小弟一副百无聊赖,监督着众多园丁们干活。 “苏兄、阿奴姐,你们怎么有空来了,快来尝尝灵桃!” 张小弟看到苏尘和阿奴二人前来,不由大喜,连忙招呼二人,吩咐园丁们端来几盘灵桃招待。 苏尘看了张小弟一眼,却是暗叹。 这倒不是他不愿意带,只是张小弟炼气期四层,这才刚修炼到炼气中期,差了好多。 “吕夫子!半年后的仙宗遴选弟子任务,你可打算去?” 苏尘来到老桃树下,看向吕老夫子,笑道。 吕老夫子醉眼迷蒙,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名修士炼气期九层,比他还高一些,似乎有点熟悉。 突然,他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吓得差点翻下桃树。 吕老夫子瞪大了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苏尘,震惊道:“苏老弟,你...你什么时候修炼到炼气期九层巅峰了?这也太快了吧!” 他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当初他和苏尘、吴樵夫一起来朝歌仙城,这才过了五六年而已。苏尘已经修炼到了炼气期的巅峰境界。 而他这几年,运气好了不少。 在宋氏桃园当园长,虽然俸禄不算高。但是宋城主是他自小拜把子的兄弟,许他在这桃园内随便吃喝。 他经常吃灵桃,每日不缺灵酒,这几年的修炼自然是也进展神速,但也不过才炼气期八层而已,离炼气九层都还差不少。 可是看看苏尘,再看看阿奴,他都快没脸见人了。 159 神坑五人组 吕老夫子拿着酒葫芦,从老桃树翻身下来。 他醉酒迷糊的脑子,在吃了一惊之后,稍微清醒了一些,“苏老弟,你刚才找我说什么来着?仙宗任务?来朝歌一晃五六年,这么快又到了五大仙宗遴选弟子之日了!” “半年后的仙宗任务,我,阿奴,吕夫子你,还有吴大哥,我们四人都有炼气八层以上。然后再找一位,便可筹齐这五人队伍。” 苏尘询问道。 “去,我当然去。我这一把年纪,眼看快奔七十五六岁,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再不拼了老命博一把,这半截身子就埋黄土里了。不过,这小队,我希望能把张小弟也算上。” 吕老夫子感叹。 “他才炼气期四层...非是我不愿意,只是这样的话,我们队伍就少了一个强力的修士。” 苏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小弟。 张小弟正热情的取了一些新鲜,大个水灵灵的灵桃,在招待阿奴。 苏尘有些不解。 他这些年一直疑惑,为何吕老夫子自己混的不如意,还要带着一个小弟,只是不便询问。 “老哥知道你疑惑。这里面的原因说来话长,我精通天机术,看人策命那是无一不准,在朝歌仙城,见人无数,像朝歌仙城里王禅、周褒姒、庄不凡那样的风云人物,我这六七十年年来也见过十来位。 但有两位奇人,却是我生平仅见。吴樵夫老弟是一位,他是天生仙者,不走我们这些平凡修仙者之道,仙路的后劲之强难有人及。这另外一位,便是这张小弟,否则我也不会一直带着他。” 吕夫子嘿嘿笑道。 “张小弟的灵髓天赋高?” 苏尘眉头一扬,惊讶的猜测。 但而已不对! 张小弟来到朝歌仙城这些年,至今才修炼到炼气四层,显然也不是什么灵髓资质奇佳之辈。 “不。张小弟的灵髓天赋,低的一塌糊涂,简直无法想象。他出身也挺可怜的,自幼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在朝歌仙城混大。后来老夫一次偶然遇上他,才发现他的奇特之处。 他有一个极强之处,旁人都比不了。其中缘由,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说,带着他的好处,绝对抵得上一名炼气九层巅峰修士。” 吕夫子摇头。 苏尘心头一震。 灵髓...低得一塌糊涂?这样的话恐怕低于十个点吧,低到如此的程度,居然也能踏上修仙之路?还年纪轻轻修炼到了炼气期四层! 苏尘也不会怀疑吕老夫子这番话。 吕夫子是朝歌仙城最强的天机术师,没有之一。若不是他的天机术太高明,算的太准,泄露了不少天机,也不至于倒霉了五六十年,翻不了身。 不过...最近几年,吕老夫子似乎没有那么倒霉了。 吕老夫子也再没去做什么生意,待在这宋氏灵桃园里安心的当他的园长,过的颇为滋润。 这宋氏桃园上万株桃树,结的灵桃多的吃不完,只能拿去酿酒,甚至很多会腐烂坏掉。他和张小弟在这桃园随便吃喝,顺风顺水修炼到了炼气期八层和炼气四层。 莫非...吕夫子转运了?! 苏尘愣了好一会儿,望向那张小弟。 看来吕夫子收这个张小弟在身边,还真有原因。吕老夫子既然说了带上张小弟好处多,那就带上吧。 “行,算他一个!” 苏尘犹豫了一下,下了决心。 只是,这张小弟炼气四层,战斗力也很弱,小队其他四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压力无疑会增大许多。 ... 苏尘、阿奴在宋氏桃园找到吕老夫子、张小弟,随后又一同去深山找吴樵夫。 吕夫子知道朝歌仙城附近数百里方圆,哪片深山里有野生的灵木可以砍伐。 果然,在其中一座山岭,找到了坦胸赤膊的吴樵夫,正在汗流浃背的挥舞着一柄钝巨斧,高歌着“观棋柯烂”的伐樵之歌,卖力的伐木。 “轰!” 七八斧头下去,便是一声巨响,一株一阶上品灵木轰然倒地,震动山野间无数的鸟兽。 吴樵夫将灵木的枝叶都砍下,将灵木树干堆放在一起。 苏尘、阿奴等四名修仙者飞上山岭。 “吕老哥,苏老弟...你们怎么寻来了?” 吴樵夫不由惊讶,奇怪他们四人怎么一起找到这里。这荒山野岭的,四人联袂而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 苏尘向他说,半年之后便是仙宗弟子任务,他们准备一起去做这仙宗任务,邀吴樵夫一起同去。 吴樵夫闻言,却是摇头,毫无兴趣。 他一向是自己独自修炼,在深山老林里无拘无束,砍了灵木可以去朝歌仙城换灵谷吃,自给自足,多痛快!他又不修炼什么修仙功法,也不用什么灵术。 几百块灵石够他花上一二个月,什么都不缺,对什么神州五大仙宗根本没什么兴趣。 五大仙宗里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且,拜入五大仙宗,肯定还要受到仙宗的约束,这太麻烦了。 吕老夫子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立刻让口才一般的苏尘退到一边,他亲自去劝,“吴老弟,这朝歌仙城的一阶灵木有什么好砍的,找半天也未必发现一棵灵木! 你是不知道,五大仙宗占据了神州五大主灵脉,那仙宗内山岭里数千、上万年以上的灵木才叫多。连绵无尽的灵山上全都是,你根本砍不过来。” 吴樵夫听了却是愣住。 神州五大仙宗,灵树数之不尽! 他在朝歌仙城附近数百里山林,经常为寻找灵木而发愁。经常好几日,甚至半个月,才能找到一株不错的灵木。 既然五大仙宗灵木那么多,干脆拜入仙宗里去伐木得了。 吴樵夫一拍大腿。 行,为了伐更好的灵木,一起去做这五大仙宗的任务! ... 五人既然决定了一同结伴去做这仙宗任务,在深林围坐了一圈,商量着该怎么才能夺下这五大仙宗弟子名额。 还剩下小半年,大家要趁着这所剩无几的几个月时间,彼此熟悉一下战斗方式,才好配合拿下这任务。 众人各自说了一番自己的擅长,以及所学过的灵技、灵术。 苏尘听完,深感沉重的压力。 他自己是炼气期九层巅峰,木系剑修。虽然木系是众系之中战力偏弱的一个系,但没办法,其他人比他都弱。他学过一门丹青剑技,还有七八门木系灵术,是这只队伍里最强的一个,是队伍的核心主力。 阿奴目前是炼气期八层,在过几个月就能踏入炼气九层,琴道修士。琴系是辅助,按照琴谱《风雷引》的四重奏,来发动一波一波的攻势,攻击节奏慢,弹奏到最后面第四重“雷云风暴”时的威力才极强。 吴樵夫炼气期八层,金斧修士。按理是队伍里的主力之一。 但是,他没有修炼过任何灵技、任何灵术。 吴樵夫数十年下来修炼的唯一一招,就是“开山劈”。与其说这是一门灵技招式,不如说他就是在劈柴。 这一招劈柴技,修炼了数十年,千锤百炼,已经达到惊鬼神,化腐朽为神奇之境地。 吴樵夫乃是天生神力,一招“开山劈”的威力无比强悍,炼气后期修士绝对无法正面抵挡他的一斧。 但就这一招的话,缺乏变化,别的炼气后期修士一旦看穿,想到对策,怕是麻烦。 这也让苏尘有些忧虑。 吕老夫子炼气期八层,天机术修士。他最擅长和精通的天机术,可以占卜、预知。但非到关头,也不敢随意用。 至于其它方面,吕夫子居然所学十分的博杂,自幼得到姬氏世家的熏陶,天文地理无所不学,种种本事,各种灵技、灵术更是学了不下数十门,全是姬氏祖传下来的。 这倒是让苏尘感到意外的惊喜,这样看来吕老夫子的实力,也不拖小队的后腿,还是挺强悍的。 最后一位是张小弟,炼气期四层,学过几门灵术,但遇上炼气后期高手,这点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唯一寄望,他能给小队带来一些好运气。 苏尘盘算了一番,不由感到有些头疼。 他们这样一支五人炼气后期小队,在朝歌仙城众多竞争仙宗任务的队伍里,怕是有些偏弱。 只有十支小队,可以夺得五大仙宗的十位正式弟子、四十位记名弟子的名额。 要知道,除开王禅、周褒姒、庄不凡这三位带队的清一色炼气期九层巅峰高手,组成的强悍小队不说,这里便占了三个小队的名额。 周褒姒的天赋,本来是可以直接拜入五大仙宗的,但朝歌仙城里有消息说,她依然会带几名周氏世家的弟子参加这次任务遴选。 朝歌仙城的十大世家、数十豪强家族、庞大的散修群体之中,还有不下数十名炼气期九层高手,以及更多的炼气八层高手,至少有二三十支小队的实力非常强。 其余小队修士,要么选择拜入一些条件并不苛刻的数十个小仙宗,要么选择十年之后再来做这五大仙宗任务。 苏尘对自己小队成员的实力,也深感无奈。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合适的炼气八九层高手可以来替换,也只有全力以赴,利用这仅剩的小半年,磨合一下小队五人的战术配合,争取夺下前十名,闯入五大仙宗。 160 仙宗任务 小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苏尘、吕老夫子等五人,在朝歌仙城外深山偏僻之地,苦修了半年的战斗配合,尝试着各种战术。 他们赶在仙宗任务发布之前,回到了朝歌仙城。 此时,朝歌仙城早已经人声鼎沸,满城的炼气期修仙者们都在激动的等待着神州五大仙宗弟子遴选任务。 在朝歌仙城的东门外,来自朝歌仙城十大世家、数十豪强家族、八百家族和散修们,不管参不参加任务,都聚集在此地看热闹,送他们家族的子弟出发。 所有准备参加任务的炼气中后期修士们,自然是早就在此地等候着了。 苏尘、吕老夫子等五人赶到东门的时候,这里早就人山人海,人多的几乎挤不下。 一些炼气修士看到吕老夫子出现,不由笑侃,“哎呦,老夫子,你今年又准备参加仙宗的遴选任务?这是第几次参加了?” “哼~!” 吕老夫子哼哼了几声,心头不快,也不搭理他们。 吕老夫子在朝歌仙城是属于老资历的前辈,跟朝歌仙城的宋城主是同一资历的修仙者。结交广泛,认识他的世家弟子、散修几乎随处可见。 但吕老夫子在朝歌混得不好,并无多少人对他敬畏,调侃嘲笑他的炼气后辈修士不少。 许多早就在东门等候着的修士小队,看到吕老夫子这一行五人挤进来,都感到有些奇怪。 苏尘和阿奴两名炼气期八九层的散修,两人的面孔都很是有些陌生,只有在夜市摆摊的地方会见到,几乎没几个人认识这两位散修中炼气后期高手。 吕老夫子就更不正常,他是朝歌仙城头号倒霉蛋,以前向来是没人愿意跟他搭伙。除了那些自觉毫无希望的炼气中期修士,实在找不到别人,才会勉为其难和吕夫子一道去云梦泽。 而吴樵夫,城里不少炼丹坊、炼器坊经常找他买灵木,有一些修士认识他,知道这是一名真正的“樵夫”。 至于那个炼气期四层的小子,在这支队伍里干什么,难道是实在找不到人,为了凑足五个人的数? ... 神州仙宗弟子遴选,这是朝歌仙城十年一次最为盛大之事。 年近八十岁一副老朽之态的宋城主,亲自率朝歌仙城十大世家、数十豪强和八百修仙家族,在东城门外,设立了一座高台祭坛,为众参加仙宗遴选的弟子们祈福,并恭迎神州各大小仙宗特使驾临朝歌。 清晨时分。 “飕!” 天际,十余道火色流光,剑芒飞虹,飞掠而至,落在朝歌仙城的东门外。 十余名昆仑仙宗、蜀山仙宗、瑶池仙宗、普陀仙宗和蓬莱仙宗的筑基期修士们,齐至朝歌仙城,落地收了飞剑。 随后,又有数十道飞剑,陆续抵达朝歌仙城外,正是众多小仙宗的筑基期修士。 一股强大的筑基境界灵压,也震慑住了东门附近上万计的炼气期修士。 这一幕,让朝歌仙城诸多的炼气期修士们,羡慕无比。 御剑术! 御剑飞行! 这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够掌握的强大法术之一,御空飞行,数百丈之外取敌之首级。比之炼气期修士的灵剑和灵术,强不知多少倍。 “宋某率朝歌仙城众修士,恭迎五大仙宗特使!” 宋城主率众家族修士恭迎。 “宋城主客气。” “宋世叔近来可好?” 那些筑基修士,跟宋城主颇为熟络和客套。 他们是众仙宗的特使。 但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他们在十多年前,那也都是出身朝歌仙城,是众世家大族的修士。 宋城主在朝歌仙城十大世家中的辈分高,放在数十年,他们这些人未筑基之前,见了宋城主还要行晚辈之礼。 短短一个时辰之内。 神州五大仙宗昆仑仙宗、蜀山仙宗、瑶池仙宗、普陀仙宗,除此以外,还有紫霄宗、纯阳宗等等数十小仙宗的筑基修士特使,都陆续准时抵达朝歌仙城。 这十年一度的弟子任务遴选,是各大小仙宗一同约定,从各个仙城遴选弟子之法。 “闲话且不多聊,先公布今年的任务文书吧。” 宋城主和众仙宗的筑基修士特使们,一同在朝歌的东门的一块巨大石碑上,张贴公布出了一份任务文书榜文。 早就聚集在东门的众小队修士们,纷纷翘首以盼,望向这份任务文书。 文书上写着:神州各大小仙宗弟子遴选任务,即刻开始。 任务地点位于云梦泽。 为鼓励仙宗弟子之团结,所有参与任务弟子需结五人小队前往云梦泽,以示共进退。 规则如下: 一。依据各仙宗要求,采集指定灵草药、猎杀指定妖兽。 任务一:采摘到以下任意一种新鲜珍稀灵草药,即完成任务。一株千年份以上的洗灵花、三株五百年份以上的龙牙灵草....。只可用新鲜的药材,禁用旧药材。 任务二:采摘以下十种新鲜珍稀灵草药,即完成任务。一株一百年份以上的洗灵花、三株一百年份以上的龙牙灵草....。只可用新鲜的药材,禁用旧药材。 任务三:猎杀任意一头筑基期妖兽,即完成任务。 任务四:猎杀以下十种妖兽,一阶上品银云豹、一阶上品雪乌雕...等,即可完成任务。 这任务文书上写的任务,多达七八个之多,自己随意挑选。只要完成其中任意的一个,都算是完成了弟子遴选任务。 二。队长获得正式弟子,四名队员为记名弟子。...限期十日,先完成任务者返回朝歌仙城者,即拜入仙宗,名额满为止。 苏尘挤在朝歌众炼气修士人群之中,飞快看了任务文书的榜单。 神州五大仙宗的难度最高,都指定了采集同样的十种一阶上品灵草药和五种一阶上品妖兽。 其它小宗门的要求低一些,被五大仙宗落选的修士,就是他们的招纳目标。 “里面有一味低级洗髓丹的主灵药材‘洗灵花’。” 苏尘看了这些灵草药的名单,不由一惊。 他只认出这一味灵草药的用途,其它的没看出来。 看来,这些灵草药不是随便选的,都是炼制稀有灵丹的极品药材。 而且,任务文书上说只能用新鲜的药材,禁用旧药材,以防作弊。 苏尘也没辙,纵然是灵山中可以栽培出这些灵草药,但是短短十日的时间也完全来不及。他除非是预先知道是哪些灵草药,否则也没办法提前准备。 想要提前做准备,作弊几乎不可能。 这任务物品是众仙宗特使一起拟定,每位仙宗特使各出了一种灵药材、妖兽。除非有谁可以买通所有仙宗特使,否则无法提前预知任务内容。 ... “快,我已经记下了任务,快出发!” “走!” 这份众仙宗一起拟定的任务文书一经公布,朝歌仙城的众炼气期修士们看完文书,记下文书之中记载的草药、妖兽,顿时如一片泄洪的潮水一样,全书朝千里之外的云梦泽飞奔而去。 只要完成了任务文书上的任务,可以拜入神州五大仙宗。 如果完成了任务,却发现别的修士小队已经抢先了一步,怎么办? 五大仙宗不收,自然有其它小仙宗抢着要人。 这一千里,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不远,但也绝不算近了。 但哪怕全速飞奔,绝大部分修士也要耗费长达十二个时辰之久。 哪怕风系修仙者修炼过御风之术,至少也要六个时辰。而且炼气期修士的法力有限,连续施展六个时辰的驭风术,恐怕赶到云梦泽的时候,法力已经耗费了近半,光是恢复过来就要几个时辰。 “轰隆隆!”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群骑着灵马的顶尖炼气后期修士。 那些财力雄厚的世家大族、豪强家族的炼气后期修士们,早就准备好了灵马,快马奔驰。 这灵马的速度,比得上最快的驭风术。而且不消耗自己的法力,这比驭风术可强多了。 当然了,这灵马不是谁都能喂养的起,平日吃灵豆,开销很大,比得上供养一名修仙者的花费了。 只有那些世家和豪强家族才能在平日,养着为数不多的灵马,在这关键的时候用上。 朝歌仙城的灵马很有限,不超过百匹,不少有钱的修士想买也买不到。 能抢先六个时辰赶到云梦泽,自然能比别人抢先一步去做采集、猎杀任务,也少了大量的竞争者。 “走!” “快,上灵马!” 苏尘看完五大仙宗任务文书,立刻飞快打出五朵一阶灵马蹄莲,施展出灵马仙驹之术。 “呼!” 这五朵一阶灵马蹄莲一落地,顿时化为五匹一阶上品灵马。 “苏老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绝活!这是什么灵术,可以灵花幻化灵马坐骑,这么神奇?” 吕老夫子等人大为惊喜,小队五人纷纷上马,赶往千里外的云梦泽。 有了这五匹灵马代步,他们不敢说抢先一步,至少不会比那数十支最顶尖的修士小队差上五六个时辰。 他们也能挤入第一梯队。 “那是自然,我还有几样压箱底的绝活呢!” 苏尘飞身上灵马,嘿嘿一笑。 这道《白莲灵经》的灵术,战斗的时候用不上,所以他一直没用过。但用来赶路还是非常方便的。 五人各骑灵马,在千里荒原上疾速飞奔,追上了那数十支炼气后期巅峰的顶尖修士队伍。 很快,他们这数十支顶尖炼气后期为首的小队,甩掉了后面拼命狂奔的数千名炼气中后期修士,短短五六个时辰便抵达云梦泽。 161 闯入迷仙峡谷 “轰隆隆!” 数十支精锐修士小队,共约一百多名炼气后期修士,骑灵马穿越了大荒原,五六个时辰之后抵达了烟云雾弥漫的云梦泽边缘。 为首的赫然是朝歌散修首领王禅、庄公子庄不凡、冰山美人周褒姒等,这三位在朝歌仙城名震一时的炼气巅峰修士。 苏尘、吕老夫子这支小队五人在这么一群炼气期九层高手之中,并不起眼。 众炼气修士们在云梦泽边缘勒马停下,看了左右众人一眼,都是谨慎和忌惮。 他们都知道,夺取今年五大仙宗前五十个名额的强力竞争者,基本上全在这里了。 以他们的实力,领先其他众修士五六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情。哪怕他们落选了五大仙宗,进各大小仙宗,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至于其他数千名炼气后期修士还在大荒原上狂奔,等他们赶到云梦泽,已经是五六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他们赶来了也只有喝汤的份。 如果运气好,找到一株任务灵草,或者是猎杀一头任务灵兽,卖于那些缺了某样物品的修士小队,便可以大挣一笔灵石。 但他们拜入各大小仙门是难有指望了。 进入了云梦泽,在云烟迷雾之下,这数十支修士队伍迅速在这上万里大泽散开,各奔自己的目标而去。 或是去寻“洗灵花、龙牙灵草”等十种灵药,或是去猎杀“银云豹、乌雕”等妖兽。 他们大多都是云梦泽的老熟客了,经常在云梦泽里狩猎,当然知道哪些地方有可能找到灵草药,哪些地方会遇到他们想要的妖兽。 至于寻到一株千年灵药和猎杀一头筑基期妖兽,这种任务基本上属于不可完成的任务,他们也不会天真的去挑战这种高难度。 数百年来,还没有哪支炼气小队成功过。 ... 苏尘、吕老夫子等五人小队,并未立刻进入云梦泽。 “公子,我们是以寻十种珍稀灵药为主,还是猎杀指定的十头一阶妖兽为主?” 阿奴不由问道。 苏尘望着云梦泽,神色沉凝。 他这一路上,也在盘算着这个问题。 若论对云梦泽的熟悉,五人之中自然是他最熟悉,炼气期九层巅峰几乎踏遍了云梦泽九成以上的险地。 剩下一成,都是众多水妖兽盘踞的深水湖泊,不是水系修仙者,是不敢下水的。大型妖兽洞窟巢**部,在剿灭之前,也不敢深入。最后则是云梦泽十大凶险之地等等地方。 就连吕老夫子,这些年甚少来云梦泽,也已经远不如他了。 采摘灵草药,和猎杀妖兽,这是两个方向。 云梦泽里的灵药材,都长在固定的地方,不会移动。 绝大部分容易采摘的灵药的地方,早就被修士们给反复搜查过,早采光了,哪怕有遗漏,也是药龄很轻的灵药。 那些一二百年份灵药材,自然是生长在那些炼气修士们不敢轻易踏足的凶险之地,如迷仙峡谷、死水幽洞等地方。 至于云梦泽的妖兽,则分布的地域较广。能不能找齐这十种妖兽,很大程度上要碰运气。 以五人小队的实力,猎杀十头一阶上品妖兽自然不是问题。只是搜寻很费时间。实力再强,但是找不到那些妖兽在哪里,那也是干瞪眼。 “去迷仙峡谷!” 苏尘沉声做了决定。 众人并无异议,立刻赶往迷仙峡谷。 迷仙峡谷,云梦泽深处的十大险地之一,容易在里面遇上筑基期妖兽,哪怕是一支五人炼气期九层巅峰小队没有足够把握的话,也不敢轻易进入。 这座峡谷深达千丈,非常巨大狭长,达七八百里,常年被灵气浓雾所笼罩,连修仙者也难以观测峡谷的情况,故名“迷仙峡谷”。里面盘踞着诸多一阶上品妖兽,更有数之不尽的灵草药。 这个地方灵草药、妖兽都很集中,不至于像别的地方一样找半天找不到影子。但是,这是大凶之地。 数个时辰之后,苏尘一行五人抵达迷仙峡谷。 这座迷仙峡谷的边缘,突兀的生长着一株枝叶茂密繁盛的千年灵桃树,至少是二阶的灵木。 许多炼气期修士小队来到这里,看到这株千年老灵桃树,都很疑惑。 以前这些修士小队偶尔来,都未曾见过这桃树。也不知为何,半年之前,峡谷口突然就冒出了这株二阶灵桃树。 但他们仔细检查,就是一株正常的灵桃树,并未成妖,也无异常。砍也砍不动,只能任由它在峡谷口附近。 这事情,怕是除了苏尘,再也没人知道。 苏尘仔细查勘看了一下地面,发现峡谷口附近,有不少凌乱脚印的痕迹。 以炼气期修士的修为,自然可以做到足尖沾地如轻羽,不留痕迹。但这云梦泽里的雾气潮湿,遍布露水,只要一粘地面就会在露水上留下留痕。 怕是至少有四支小队,在他们前面已经进入了这座迷仙峡谷。只是不知具体是那几支队伍。 肯定都是一群老经验猎手! 想要最短时间内收集到任务目标,这迷仙峡谷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目标,包括自己这支的话,至少有五支小队选择了迷仙峡谷作为第一个目标。 苏尘心中暗道,正欲率小队进入迷仙峡谷之中。 “苏老弟,且慢!我测一下凶吉!” 吕老夫子突然说道。 他从袖中谨慎的取出三枚摸的泛黄色光泽的占卜铜钱灵器,屈指一弹朝凌空,施展出他的天机术测算天机。 占卜铜钱在半空中,落在他手中,连占六次。 六驳占卜! 这是天机术之中的一门趋吉避凶之术,争对一件事策凶吉,非常灵验...但是每用一次,都会稍微损及他日后的气运,这些年来他也不敢随意用。 “凶!” 吕老夫子看了占卜之结果,占卜铜钱上显示的是凶兆,脸色顿时变了。 以往他占卜只要是凶,肯定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迷仙峡谷内,怕是会遇到一些危险,以我们的实力无法抗衡。” 吕老夫子露出担忧之色。 “这迷仙峡谷本就是凶地,再怎么测都是凶。修仙之路从来都是险中求,哪能事事大吉。不管了,走,进峡谷!” 苏尘神色深沉道。 他看了迷仙峡谷口的那株灵桃树一眼。万一迷仙峡谷内有变,他们只要及时撤离到这峡谷口,还是可以确保安全的。 以桃夭这二阶精灵的实力,一旦钻入灵桃树内化身为一只筑基期的桃树妖,纵然有一头筑基期妖兽追杀出来,也足以抵挡一时了。 苏尘又以立柴为犬之术,放出三头灵犬,让它们在前方小心翼翼的探路。万一遇到凶险,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再说,前面既然有四支小队已经进入迷仙峡谷了,万一遇到大凶之事,肯定也是他们先遇上。 三头灵犬分散开来,在地面嗅着各种异常气味,沿着峡谷上的一道险峻的峭壁小径,往下方而去。 它们嗅觉灵敏,除了妖兽的气息之外,寻找灵草也颇为拿手。 苏尘一手持丹青灵剑,一手持数张灵符,谨慎的跟随在它们二十余丈后面。 峡谷内灵雾之气极重,而且幽暗,再远的话,就看不清楚了。 五人小队,吕老夫子紧随他身旁,以便策应。 阿奴和张小弟实力弱,手里拿着不少的灵符,居中。 而吴樵夫则身披一套沉重的灵铠甲,握紧着一柄金色巨斧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以防遭到妖兽的偷袭。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进入迷仙峡谷之中。 阿奴、张小弟等人初次来,惊讶的发现,这座迷仙峡谷深处并非一片漆黑。 周围的一切在迷雾之中,显得如梦如幻。 甚至,峭壁上有发着红色亮光如一盏盏灯笼的灯笼捕食草,散发着近乎妖异的红光。攀爬者一条条长了晶莹泡泡的青藤,青光莹莹如同一条条灵宝。 峡谷深处,一些像浮游一般飞舞的彩色斑斓的毒飞蛾,腹部散发着萤光,微弱的光芒让这座地下峡谷并不显得漆黑幽深。 阿奴不由惊叹。 这迷仙峡谷里面,居然还挺漂亮,如仙谷之境,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丑陋。 “红色灯笼一样的是妖兽捕食灯笼草,会喷出剧毒之液!” “那青藤,是猎食藤!” “小心彩蛾有毒,不要靠近!” 苏尘警惕着对这迷仙峡谷内,种种奇花异草如数家珍。他也是头一次进来,但在朝歌仙城翻了大量的典籍记载,对这迷仙峡谷内的妖物知道不少。 162 二阶妖虫卵 迷仙峡谷。 苏尘、吕老夫子五人沿着峭壁上的小径,抵达千丈深的谷底。 峭壁山谷之间,不时可见一些光彩斑斓的奇花异草,绽放着无比诱惑力的红蓝妖艳之光,吸引着飞虫和小兽过去。 还有低级毒飞虫,摇曳着青紫色光芒,在半空游曳飞过。 而峡谷内地面,岩石和灌木丛之中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却见白骨累累,也不知多少妖兽和人族修士在这座峡谷内丧命于此。 三头灵犬的嗅觉颇为灵敏,到处乱翻,短短半个时辰,便在峡谷内杂乱的灌木丛深处,找到了十多株各色中低级灵草药。 苏尘仔细分辨,惊喜的发现其中有一株是神州五大仙宗任务指定的十株珍稀灵草药之一“银翼灵草”。 小队内其他众人也颇为开心,这三头傀儡灵犬非常好用,让它们去找灵草药速度快,也不怕遭遇危险。 如果不遇到危险的话,怕是两三日内就能完成灵草药的采集任务。 不过,现在离完成任务还差的远,继续搜寻。 路上,偶尔遇见几头妖兽的尸体,似乎是前面修士小队猎杀的。 ... 迷仙峡谷,三四十里深处。 一名白面如玉的青年修士,身穿一袭精美法衣,腰携灵剑,背负双手,缓步走在潮湿柔软遍布落叶的地上。 他淡然的眸中含着慑人的光芒,但神情轻松,丝毫不见踏足凶险之地的紧张感。 其余四名炼气期巅峰修士,却是谨慎的各持灵兵,跟随在他的后面,戒备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在峡谷不远处的石林中,若隐若现几头妖兽的影子。 “庄公子,似乎七八头妖兽盯上了我们!” “区区几头一阶妖兽,不足为惧。那头筑基期的金凤妖蝶,眼下似乎不在这座迷仙峡谷之中。既是如此,这座迷仙峡谷妖兽虽多,也没什么是我们的对手。” 庄不凡淡淡道。 以他们小队五名炼气九层巅峰修士的实力,除非是遇到筑基妖兽,否则纵然是被十多头妖兽围攻,问题也不大。 再说,纵然是有筑基妖兽,庄不凡也不是太放在心上。 遇到性命之险的时候,以他的祖传绝学,也完全有和筑基妖兽一战之力。 他们是最先进入这座迷仙大峡谷的修士小队,在峡谷内走了数十里,也猎杀了不下五六头试图偷袭的妖兽。 “我们身后应该还有几支小队。等他们过来,一起扫荡这座七八百里迷仙峡谷,这次仙宗任务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庄不凡停了下来。 小队其他几名修士并无意见,停了下来。 他们这支小队走在最前面,风险最大。而其他小队跟在后面,无疑是占便宜。 过了片刻,却见一名身穿雪色修士服的绝美女子从灵雾中走出,带着一支周氏世家修士小队出现。 她看到庄不凡等一行五人站在前方原地不同,不由眉头微凝。 “呀,没想到周小姐也来了迷仙峡谷,看来真是所见略同!不知五大仙宗,你打算入哪一仙宗?若是拜入同一仙宗,日后说不定还得改口称师妹了!” 庄不凡文雅一笑。 “庄公子,你这般闲情逸致,就不怕前十名被别人抢走?!” 周褒姒脸色冰冷道。 “前三名未必敢说,但前十还是跑不了的。庄某正想着多等几队道友,直接联手横扫这座迷仙峡谷,这是最快速完成任务的办法。周小姐以为如何?” 庄不凡呵呵一笑,胸有成竹。 五大仙宗任务的前一和前十名之间没多什么区别,都是成为五仙宗的正式弟子。他自然也不会无谓的去争这第一名。 周褒姒漠然,但也并未反对。 这座迷仙峡谷比云梦泽里任何一座妖兽窟都更为巨大,妖兽和灵草药众多。以一两支小队是吃不下的,需要多几支强力的炼气后期巅峰小队联手。 很快,陆续又有两支炼气巅峰队伍从云雾中走出,跟他们一行汇合到了一起。 “人数差不多了!” 二十名炼气期九层修士开始联手扫荡这座狭长的迷仙峡谷,猎杀峡谷内遇到的妖兽。 ... 苏尘小队五人,在峡谷内,走了一二十余里。 或许是妖兽都被前面的小队给吸引走了,他们行进的颇为顺利,走了许久居然没有遇到妖兽的偷袭。 众人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张小弟东张西望,突然发现一株古老苍莽的大树干上,被茂密树叶遮挡之处,有一些金光灿灿的卵子。 “这是什么?” 他惊讶的问道。 苏尘、吕老夫子等人抬头一看,发现一颗颗金光璀璨的蛋卵,挂在一株树上。 每一枚蛋卵大约都有鸽蛋大小,有二三十枚之多。 “这些应该是妖虫之卵吧!” 吕老夫子奇怪的取了下一枚,不小心“咔嚓”一下捏碎了一枚,这妖虫卵里面的膏液流了出来,散发着浓郁香甜的元气。 未孵化的妖虫卵是没有毒的,而且营养丰富,可以食用。 吕老夫子连忙一口嘬了这妖虫卵,吞入肚腹内,很快感觉到腹中一股温热之感,元气极其充沛。 这一枚小小的金卵里的元气,至少能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苦修。 吕老夫子不由惊喜,朝其他人连忙道:“元气足,这可是增强修为的好东西啊,应该是妖虫卵!来,每人分几枚,带回去吃。” 这些金光灿灿的妖虫卵,里面都是最纯净的元气,比妖兽妖丹要纯净许多,可直接食用。 大多数的妖兽、妖虫的蛋卵,也都是如此,是补元气的极品好灵食。 “这...应该是二阶妖虫蛋卵?!!” 苏尘打量了一下,惊讶。 他突然想到什么,神色凝固。 二阶妖虫卵....半年前,他看到一头筑基期的金凤妖蝶出入这座迷仙峡谷。 莫非是那头金凤妖蝶在这里栖息,产下的蛋卵? 这金凤妖蝶是灵虫之中,等阶颇高的一种妖虫。金凤妖蝶一出生就是炼气期,修炼百年之后可达筑基期,它们最强可以成长到金丹期的恐怖实力。 也不知道那头金凤妖蝶还在不在这座峡谷之中,它既然在此地产卵,只怕它不会离开太远吧。 “走,这怕是一头筑基期金凤妖蝶的卵,恐怕它还在峡谷里,赶紧离开这里!” 苏尘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连忙收起几枚妖虫卵,道。 “什么,这是筑基金凤妖蝶产的卵?!” 吕老夫子一愣,大惊。 连忙舔干净手上粘着的元气膏液,却慌乱悲哀的发现,他手上粘着的气味居然去不掉,散发着浓浓的元气之香。 小队五人之中,只有他一人吃了这妖卵。 别的低阶妖虫也就罢了,但一头筑基期的恐怖妖蝶,他惹不起啊! 163 祸水东引 “撤!” 苏尘知道吕老夫子是无心之举,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果断做了决定,“赶紧离开迷仙峡谷,不可逗留!” 小队众人神情都有些慌乱,按着原路,急忙撤向迷仙峡谷外。 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在这迷仙峡谷内采摘仙宗任务指定的十株灵草药,或者是猎杀十头妖兽。招惹筑基期妖兽,这并不在他们的设想之内。 但现在吕老夫子吃了一枚妖虫卵,那元气膏液的气味掩盖不住,肯定会激怒那头筑基期的金凤妖蝶,原先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们也不知那金凤妖蝶此时在哪里,在这座迷仙峡谷里感到强烈的不安。 先跑出这座峡谷再说。 在云梦泽另找一个冒险之地,继续去完成五大仙宗任务,他们也并不是非要在这迷仙峡谷,死磕到底。 张小弟被那筑基妖蝶吓的慌了神,乱了方向,居然乱头蝇一样就往峡谷深处跑。 “跟上,别走散了!” 苏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跑错方向的张小弟,带着他往迷仙峡谷外逃。 三头灵犬在他的命令之下,在队伍的前面数十丈狂奔,做预警。 突然,它们似乎发现了前方云雾之中有什么,猛的停下,不住的朝前方狂吠。 它们的嗅觉非常灵敏,对妖兽的气息感知力也极强。遇上恐怖的妖兽,第一反应就是狂吠。 只见,前方峡谷口的方向,一只巨大的金色妖蝶阴影飞入进来,在峡谷内的低空中徐徐的煽动翅膀。 它看到地面三头低级灵犬居然敢向它狂吠,不由一恼,煽动巨大的金色彩翅。 数十道半尺长的风刃,刹那间平地而起,如一片齐刷刷收割的锋利镰芒覆盖了数丈范围,所过之处,木断石裂。 “噼啪~!” 那三头低级灵犬连低级妖兽都打不过,如何招架得住如此猛烈的袭击,在这一阵强劲风刃之下,一起爆裂炸成碎木。 “那头筑基期的金凤妖蝶?它怎么在峡谷口?!” 逃在最前面的吕老夫子,看到这一幕,神色骇然。 他无比的慌乱,转头就往峡谷内跑。他身上有妖虫卵膏液的气息,哪敢靠近这头金凤妖蝶分毫。 阿奴和吴樵夫也看到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金色阴影,不敢出声,跟着吕老夫子就往回跑。 峡谷口被这头金凤妖蝶给堵住了! 出不去,当然是往迷仙峡谷里面逃! 这峡谷七八百里狭长,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到地方藏身,躲过金凤妖蝶这一波暴怒。 苏尘远远看到那头金凤妖蝶,脸色愕然,突然明白过来,张小弟逃命的方向才是对的,只有往峡谷内跑。 他默默的提着张小弟,和其他几人全速飞奔。 张小弟的炼气期四层修为太低,逃得不够快,很容易被金凤妖蝶追上。 ... 这只丈大的筑基期金凤妖蛾,从峡谷外采食灵花之露、灵蜜回来,在迷仙峡谷之中飞着。 峡谷内的低级妖兽听到动静,早就匍匐躲藏起来,不敢露头。 天空,那些众低级的腹部发着青蓝紫光的妖蛾们,更是纷纷四散逃避,不敢靠近它。它一时也没留意,地面有五名炼气期修士正在疯狂的逃命,尽量离它远远的。 金凤妖蝶煽动着一对如金凤斑斓的翼翅,威势凛然的降临在峡谷内一株古老的大树上。。 这里有它的卵。 它每隔十余年才会产一次卵,数量并不多。为了保护卵的安全,它这大半年都栖息在此地,没有离开过迷仙峡谷,一直到卵化开。 只是这迷仙峡谷内的灵露和灵蜜快被吃光了,它偶尔不得不飞到更远的地方去采食。 突然,金凤妖蝶惊奇的发现,古树上的二十余枚金灿灿的妖虫卵不见了。 它找遍了古树上下,也没能找出它产下的那些妖虫卵,不由震怒。 谁盗走了妖虫卵? “呼!” 周围大片的古树灵木撕裂成碎末,在风刃狂袭下倒地。 随即,金凤妖蝶在峡谷中疯狂的寻找那些失踪的妖虫卵,屠杀任何发现的妖兽。 不知何时,它隐隐嗅到空气中有一丝元气膏液的气息,顿时惊醒过来。这是它产下的卵液的气味! 飕! 它愤怒的沿着迷仙峡谷,往谷内深处疾飞而去。 ... 吕老夫子不时的回头惊望,却听到一阵恐怖翅翼呼呼之声,在后方的峡谷内回荡。 他使劲抹干净了手上的妖虫卵元气膏液,却始终搓不掉手上的那股膏液的气味,不由心急,气的苦,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 他不过就是无心捏碎了个妖虫卵,才吃掉,至于这么死追不放! 苏尘、吕老夫子小队一行五名炼气期修士,在迷仙峡谷内逃得飞快,不多久便飞奔出十余里。 只听见前方传来妖兽的嘶吼声,以及几支炼气期巅峰小队修士们和妖兽激战的声音。 “前面有其他修士在猎杀妖兽,我们直接冲过去。” 苏尘沉声道。 “好!” 吕老夫子点头,知道苏尘在打什么主意,暗喜。 看来他也不是很倒霉,至少有很多小队可以挡一下那头金凤妖蝶,分担一下他被追杀的压力。 金凤妖蝶应该不会只盯着他一个人不放吧。只要金凤妖蝶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或许就有机会逃出去。 苏尘等人很快看到前方,庄不凡、周褒姒等人率领的四支小队二十名炼气期九层修士,正在猎杀峡谷内的一群妖兽,激战正酣。 他们在猎兽,而那些妖兽也想杀死这些闯入迷仙峡谷的修士。 庄不凡见到又有一支小队从灵雾之中冲了过来了,立刻招呼,邀请他们一起来猎杀峡谷内的妖兽。 这迷仙峡谷的妖兽众多,他们一时也也清理不完。 小队越多,清剿起来越快,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庄不凡已经带领小队猎杀了仙宗任务指定的两头一阶妖兽,抢在了前面,也不担心后来的小队会反超。 苏尘和吕老夫子等一行五人理都没理,只是跑,一下就冲了过去,往峡谷深处而去。 “没事跑什么啊!” “这里就有不少的妖兽。” “和我们一起猎妖不是挺好吗...又没排挤你们!” “那人不是吕夫子吗...他怎么也进了迷仙峡谷?” 正在猎杀妖兽的众炼气期巅峰修士,神情都是诧异错愕。 突然! 后方传来一声惨叫。 原先聚集成团和众修士们厮杀的妖兽们,纷纷惊恐四散。 周褒姒等众炼气巅峰修士们神色都是一惊,往惨叫声方向望去。 却见,一个巨大的金色阴影在峡谷低空飞过。正在疯狂的暴怒之中,一股恐怖的筑基境界灵压气息旋即而来。 那名炼气期九层修士太倒霉,被它直接撞上,大片的风刃席卷而过,连灵甲也抵挡不住风刃的撕裂,爆成一团血雾。 “不好,是那头金凤妖蝶!” “快逃!” 众炼气巅峰修士们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甩下那些妖兽就往峡谷内逃命。谁也不敢去正面硬抗那头金凤妖蝶。 “谁招惹了这头筑基金凤妖蝶,它居然如此疯狂暴怒?...莫非是刚才那支小队招惹上的?!” 庄不凡身影疾逃,脸色铁青。 该死! 招惹了金凤妖蝶,居然让他们来一起背这口黑锅。 但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重要的是如何从这只狂暴的筑基期金凤妖蝶的追杀中逃脱。 它现在已经疯狂暴乱到失去了一切理智,以为他们这些修仙者是一伙的,见谁杀谁。 迷仙峡谷内,五支小队炼气巅峰的修士们都在拼命逃,一时间,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怒气冲冲,混乱无比。 164 峡谷绝境 迷仙峡谷内。 五支小队的十八九名炼气巅峰修士们,不敢去抗衡那只筑基期的金凤妖蝶,狼狈而逃。 可是,这迷仙峡谷就是一条数里宽,数百里狭长的峡谷,古树森林不少,但是真正能够藏身之地并不多。 以这头筑基期金凤妖蝶的强大念力,想要找出他们来很容易。古树丛林,小洞窟,都不安全。 峡谷两侧峭壁上长满了了粗壮的噬妖青藤,闪烁着青莹之光,坚韧难缠,会吞噬妖兽,连矫健的猴妖兽都无法穿过这些青藤蔓,从峭壁上攀爬出去。 若是没有这些恐怖的青藤,他们也能直接从峭壁上爬出谷外去。 这一路上,暴怒的金凤妖蝶见谁杀谁,狂暴的风刃无可抵挡,漫天金色粉末飞舞着,连那些无辜的妖兽也都遭了秧,横尸遍谷。 众炼气期修士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路上只顾着往峡谷深处逃命,神情惊惶无比。 落在后面的倒霉蛋,成了拖延住这头金凤妖蝶的最好诱饵。 “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迟早要被这金凤妖蝶驱赶到谷底绝地,被它杀死。必须反击才行!” “我们一起合力,猎杀这金凤妖蝶!” 众修士们纷纷急道。 可是,谁来领这个头? 庄不凡和周褒姒两人实力最强,必须他们二人领这头才行,别人都不行。 只是,和一头筑基期的妖兽硬干,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怕是非常惨重的。哪怕他们五支小队一起围攻这只筑基期的金凤妖蝶,不折损近小半成员,怕也杀不了它。 ... 苏尘、吕老夫子等五人逃的最快,在五支小队的最前面,暂时来说自然也是最安全。 周褒姒粉脸冰霜,几个飞身纵跃,追上了逃在前面的吕老夫子,低声问道:“吕世叔,这祸莫不是你惹来的?” “这...周世侄女,此事...说来话长。” 吕老夫子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老脸上憋得涨红,挂不住。 他没想去招惹金凤妖蝶,也就是无心吃了古树上不知来历的一枚妖虫卵而已,这能叫主动招惹吗! 应该是被动招惹。 再说,他进迷仙峡谷之前用铜钱灵器占了一卜,是凶兆。可见不管他吃不吃,这祸是迟早要来,回避不了的问题。 周褒姒看吕老夫子这副尴尬涨红的脸色,便猜到了几分,这金凤妖蝶被激怒一事跟吕老夫子脱不了干系。 临行前,周氏世家的族长还叮嘱了她一番,在云梦泽不要遇到吕老夫子,尽量避开他。 虽然不知族长是什么缘故。但想来,这也是老成的经验之谈。 ... 迷仙峡谷的最深处,是一座高大一千丈的巨大瀑布,瀑布万吨飞流直下,溅起无数水花,轰鸣震耳。 瀑布下是一口巨大的深潭,深不见底。一些低阶的水蛇妖兽,巨妖鳄们,盘踞在深潭边缘。 苏尘停下来,无奈的望着眼前这座巨大瀑布。 这里,就是迷仙峡谷的尽头了。 众炼气修士们逃至谷底,望着这座巨大的瀑布,不由悲哀。这瀑布上没有噬妖青藤蔓,可是瀑布水流太急,他们也飞不上去。 这迷仙峡谷是绝路,根本逃不出去。 他们逃至此地,也只是利用地形和峡谷里的众妖兽,稍微拖延了一下时间而已,依然得面对身后那只发了疯,死追不放的金凤妖蝶。 “前面无路可逃了!怎么办?” 众炼气修士们脸上尽是绝望之色。 “庄公子,听闻你祖传的《逍遥游》可以瞬间突破三层,达到炼气期十二层。能否对付这金凤妖蝶?” “不错,庄公子出手哪怕只要牵制住它,大家或许有机会反杀它!” 众修士抱着一丝希望,纷纷望向庄不凡。 庄氏的修仙功法的作用,在朝歌仙城并不是秘密。炼气期十二层的实力,虽然逊于筑基期妖兽,但也远超过在场所有的炼气期九层巅峰修士了,几乎抵得上小半个筑基期修士。 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庄不凡比周褒姒的实力要强出许多,完全可以跟王禅相比。 “...” 庄不凡被众修士们热切期盼的望着,心中郁闷的要死。 这又不是他招惹来的祸。 众人都这副眼神看着他干什么? 你们怎么不去问问吕夫子,该怎么收拾他招惹的这烂摊子?! 难道因为他庄不凡的实力最强,所以就该去替吕夫子背这口黑锅?! 不错,《逍遥游之蜉蝣篇》的第二层法诀“蜕变诀”,可以让他炼气九层蜕变三次,瞬间暴涨至炼气期十二层。实力强横一时,炼气期境界无人能敌。 但是,副作用也是异常的巨大。 每突破一次,为了激发功法,寿命减半。 以他现在三十岁,一百岁寿终来算,蜕变三次之后成为炼气期十二层修士,连续折寿三次,他便只剩下不足十年之命。 庄氏世家为了保密,震慑其它家族,当然只宣扬自家功法的强大,而不会暴露其缺陷。 这个副作用并未被记载在玉简功法上,外界也极少有人知晓,都是庄氏世家弟子世代相传,不告知外人。 所以绝大部分的庄氏弟子都不愿意修这门仙功。 哪怕修炼了,也不会轻易去用这第二诀。 这是用来保命的绝技,非到最要紧的关头,是不能施展出来。 他庄不凡可没打算为了当一次力挽狂澜的英雄,就把自己的寿命给硬生生减到仅剩十年。 这个代价太大,现在也没有被逼到那个程度。 庄不凡见众修士们都一副急切期待的望着自己,心里当然郁闷的要死,又无从解释,真想回一句,‘吕老夫子惹下的祸,他自己为什么不去背?!’ 他原本计划好的一场猎杀妖兽,已经被吕老夫子这支小队给破坏,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居然还要他来救场! 但他不能说这样的话。 他因为老爹背叛家族的关系,自幼出身不好,很遭人白眼。在庄氏世家忍辱负重,耗费了三十年,对长辈恭敬,对同辈恭谦礼让。为了让所有人都赞赏他,他这些年几乎从不得罪人。 他费尽心血,才树立起了一个“雍容大度、温文尔雅”的庄公子形象,得来众世家、子弟们齐口称赞的大好名声。 朝歌仙城人人都知道,他庄公子不仅仅修为高,人品更是顶尖,乃是人中龙凤一代俊杰,前途无量。岂能如此小肚鸡肠,跟吕夫子这个朝歌仙城的头号倒霉蛋计较! 别人可以破口痛骂吕老夫子招惹了大祸,但是他庄公子骂不得。他可不想一气之下,将自己几十年竖立起来的翩翩公子形象,都毁于一旦。 庄不凡心中腹诽骂了无数句,但还是无奈道:“诸位,非是我不愿,炼气十二层依然不是它的对手...这一仗打下来,我们这五支炼气巅峰小队,有几人能回朝歌仙城?...眼看完成这次的仙宗任务,我们众人都有望能拜入五大仙宗,在这个时候死了岂不是很冤?” “不战的话,那怎么办?我们有路可逃吗?” 众修士们正急切商量着。 前面是金凤妖蝶,后面是千丈瀑布、深潭,无处可逃。 只听见,在数里之外,妖兽们的惨叫声连连,纷头乱蹿,被那只金凤妖蝶疯狂的屠杀,发泄怒火。 “不好!金凤妖蝶马上就杀过来了!” “庄公子,周小姐,怎么办?不战就是死路一条,两位速做决断啊!” 众修士们脸色大变。 群龙无首不行,必须有人带头指挥,才不至于乱成一团。 “战——!” 周褒姒抽出腰间一柄冰系灵剑,冰冷的声音,毅然道:“不战便是死路一条!我来领头,居中诱敌。 庄公子、吕夫子,你们两支小队在右侧岩石处埋伏。宋云兄,唐长松兄,你们率两支小队在左侧丛林处埋伏。等它冲过来,三面夹击!” “好!” 众修士小队立刻精神一振,各自在峡谷内埋伏。 165 仙音波迎战大风刃(恭贺第四位盟主) 庄不凡和苏尘小队共十名炼气期修士,埋伏于峡谷右侧的一堆乱巨石之后,准备偷袭那只即将到来的金凤妖蝶。 “各自做准备,等金凤妖蝶被周小姐吸引之后,再攻击!” 苏尘神色沉凝,对小队其他几人吩咐道。 吕老夫子脸色苍白,紧张的望着远处,濛濛的迷雾,嘴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阿奴在众人最后面,扶琴而坐,闭目屏息调理紧张的呼吸,随时准备弹奏灵琴,施展《风雷引》,来攻击那妖蝶。 她的琴音攻击距离很远,哪怕隔了一二百丈远也依然有很强的杀伤力。但是就怕中途被金凤妖蝶给打断,所以需要其他炼气修士在前面,为她作掩护。 吴樵夫身披一副厚重灵铠甲,席地而坐,神色坦然,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磨石,磨着他那柄重达千斤的暗金色巨斧头,让它更加锋利一些。 张小弟手里抓住几张灵符箓,脸色苍白,紧张的要死。以他炼气四层的实力,这一仗他掺和不了,只能在远处旁观,或者是远远的扔灵符箓。 此战若败,恐怕就要丧命在这迷仙谷之中了。 张小弟看到吴樵夫这个时候,居然好整以暇的磨着金斧头,不由惊奇道:“吴大哥,你怎么一点不紧张?” “嘿,这天下的事,都可以用一斧头解决。一斧头解决不了,那就两斧头。...还解决不了,恐怕就轮到我死了。怕死也没用啊!” 吴樵夫笑道。 他只会“开山劈”这一招,别的灵技、灵术也不会。敌死我亡,也就一招见分晓的事情。 张小弟无比钦佩,这份坦然之心,非常人能及。 庄不凡也带着他的小队众成员,在旁边一块巨石处埋伏着,各持灵兵,随时准备跃出,强杀金凤妖蝶。 苏尘看了这位风度翩翩的庄不凡庄公子一眼,突然笑问道:“庄公子,你那修仙功法,可是有很大的副作用?” 庄不凡不由打量了苏尘一眼。 跟吕老夫子在一起的这支修士小队很奇怪。 除了吕老夫子是朝歌十大世家子弟之外,其他四名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一名木系修士,一名战力偏弱的琴师,一名巨斧修士,一名炼气四层凑数的修士,这完全不像是一支正正经经参加仙宗遴选的队伍。 也只有这些没多少前途的散修,才会跟吕老夫子这位朝歌最倒霉的修士凑成一支小队,参加这严肃的仙宗任务遴选。 庄不凡原以为吕老夫子是他们五人的队长。 但现在看来,这个炼气期九层巅峰的散修才是队长。看来,这位散修还是颇有几分实力,让吕老夫子这位朝歌老资历的前辈,也甘愿为队员。 “阁下何以如此问?” 庄不凡嘴角一抹淡笑,问道。 “若是没有副作用,庄公子想来也不会如此犹豫,不愿意施展出来,一跃成为强大的炼气期十二层修士。” 苏尘笑道。 “略有一点吧,用了之后会有一些麻烦。非不得已,我也不想去用。等会那头金凤妖蝶杀来,你我联手合攻。” 庄不凡淡淡一笑,承认了。 这庄氏世家修仙功法威力太强,副作用自然是有,这很容易被别人猜到。但具体的细节,是庄氏世家的秘密,当然不会透露给外人。 “好!” 苏尘眸中微动,心中越发的确认。 这《蜉蝣篇》的三诀,每一诀都有问题。 第一诀“蛰伏诀”修炼太慢,近一半元气被存储了起来。第二“蜕变诀”、第三诀“化羽诀”有不明的隐患,以至于不敢轻易施展。 但究竟有什么隐患,他不确定。 ... “呼!” 一只巨大的金色阴影,从远处的迷雾之中出现,追到了大瀑布的前方,周褒姒等几名炼气期修士。 它浑身血煞之气极重,在前面的峡谷屠杀了众多无辜倒霉的低阶妖兽,但这依然无法熄灭它的滔天怒火。 它自从踏入筑基期境界,便是这片云梦泽里最强的妖虫之一。十余年来,这片数万里云梦泽之内,没谁敢来招惹它。 哪怕其它筑基妖兽嗅到它的气息,也会避开。 可是今日,居然有人敢抢走了它所有的妖虫卵。 这是严厉的挑衅! 金凤妖蝶嗅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元气膏液的气味,顿时暴怒。就是眼前的这群人族修仙者,悍然抢走了它产下的妖虫卵。 杀! 一个不留! 金凤妖蝶在半空中,居高临下,一双巨大的金色彩翅猛然一拍,一百丈之外释放出大片风刃,朝周褒姒等五名炼气修士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周褒姒小队五名修士早已经严阵以待,站在明处诱敌,自然承担了金凤妖蝶的怒火和第一波袭击。 “全力防御!” “冰墙!!” 周褒姒茕茕孑立,站在小队的最前方。 此刻,她黛眉微蹙,绝美的脸庞神情肃穆,玉掌一拍。 一座数丈高、半尺厚的巨大冰墙,冒着深寒之冻气,拔地竖起,护在她和小队五人之前。这座冰墙徐徐生辉,晶莹剔透犹如镜面,绽放湛蓝之光。 它坚硬无比,足以抵挡数千斤力道的强力袭击。炼气期修士要攻破这道坚固冰墙,要耗费一番功夫。 “土墙术!起——!” “风卷术!” “大地之牢!起!” “金甲护盾术!” 她身后,其余四名炼气期九层修士也未怠慢,纷纷各自施展防御灵术,增强小队五人的防御。 以炼气期修士的肉身,是绝扛不住这金凤妖蝶的一击,只能用灵术制造出大量的障碍,去抵御金凤妖蝶的袭击。 然而,金凤妖蝶施展出来的大片风刃,何等的狂暴。 一大片风刃刮了过来,“噼里啪啦”直接将冰墙削成了漫天的冰渣碎片,紧接着撞上了第二道厚厚的土墙,摧枯拉朽一般撕裂了这道土墙,继续朝他们小队五人袭去。 周褒姒小队五人脸色大变。 这金凤妖蝶的大风刃太强悍了,他们的低阶灵术根本抵挡不住。 他们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十多张低级“土墙”等防御灵符箓,仿佛不要本钱一样甩了出去,抵挡来袭的大风刃。 灵术的施展,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释放出来,他们来不及释放第二道灵术。 但是灵符箓不需要,灵符甩出去就行了,就是非常消耗灵石,寻常的修士也就带十几张放身上备用。 但他们没关系,都是朝歌十大世家的精英弟子,家族里有钱。 ... “杀!” “一起出手!” 峡谷两侧,乱石和树林丛中,同时响起十余名修士们的爆喝,纷纷冲隐蔽处跃出,四面八方围攻向金凤妖蝶。 金凤妖蝶朝周褒姒小队出手,正是他们突袭的最佳时机。 但是,金凤妖蝶在百丈高的半空中。 它身为筑基期妖虫,妖术的杀伤范围远,无需太接近敌人就可以杀敌。 炼气期近战修士想要伤到它,那是完全不可能,跳不到那么高,释放出的剑气也没这么远。 唯有灵弓,以及灵术,可以远距离攻击到半空中的金凤妖蝶。 刹那间,近二十多道青光璀璨的木箭、大火球、冰箭、土刺、水箭等等,齐轰向半空中的金凤妖蝶。 这二十多道灵术齐轰,若是命中的话,哪怕是筑基期妖虫,也觉不好受,要受伤。 金凤妖蝶惊怒。 这群人族低级修士,居然还敢设下陷阱伏击它! 它双翅猛然一振,大片狂暴的风刃在半空中凭空出现,飞旋,瞬间将所有袭来的二十余道木箭、火球等灵术,全部在半空中打碎,化为灰烬。 众炼气期九层修士们的一波齐攻之下,硬是没有任何一道灵术能够突破风刃阻挡,能伤到它一分一毫。 在此地埋伏的二十多名炼气期修士们看到这一幕,都是一阵错愕,遍体生寒和恐惧。 完了! 他们的灵术,根本无法伤到百丈半空中,居高临下的金凤妖蝶。 他们只有被打的份。 这一仗还怎么打?只能挨打,无法反击,这必死之局! “咚~!” 众炼气期修士正绝望之际,甚至有人想着要不要临阵脱逃。此时却突然听。一道幽幽的琴声,在峡谷内乱石之后,响起。 一阵无形无色的仙音声波,在峡谷中回荡,从无声渐渐变强。 两侧陡峭的峡壁,这股音波来回震荡,每震荡一次,便增强了几分音波威力。 仿佛有一阵雷雨,即将来临。 《风雷引》第一重奏“仙音波’,释放仙音波,席卷数里范围。琴音波及之处,仙音波无处不在。 突然,琴声一变,指向半空金凤妖蝶。 “砰!” 在百丈天空的金凤妖蝶闻琴音也是一愣,猛的挨了一击仙音波的轰击。未能伤到它,却震的它剧烈晃动了一下。 该死! 金凤妖蝶惊怒,这仙音波轻松突破了它大片风刃的阻挡,击中它身上。这一击的威力虽弱,却也是打中了它。 PS:恭贺《我是仙凡》第四位盟主“书友20170803190130726”。 汗颜一下,本来这两天应该为新盟主加更的。 明天要出发去长沙,参加阅文年会,非常忙。中间要开好几场会,转个不停。从今日17日到20日回来,大半时间在坐飞机、火车、汽车和开会。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保证更新。 只是,更新的时间会有些不稳定,可能不再是12点和18点,会有所延迟。 等从长沙回来之后,再为“书友20170803190130726”盟主加更,感谢支持! 感谢众书友们的全力支持。 166 逃亡 迷仙峡谷。 一缕空灵的灵琴仙音,在幽深的大峡谷间回荡。 金凤妖蝶遭到一道无形无色的仙音波的冲击,巨大的翅翼震颤了一下。虽未受伤,却也是在二十多名炼气期修士的围攻下,第一次真正遭到攻击。 “灵琴师!” 周褒姒、庄不凡、宋云、唐长松等小队长和众位炼气期修士们顿时一惊,紧接着大喜。 他们突然想起来,苏尘小队的五名修士之中有一位很偏门的灵琴师。 极少有修仙者会主修灵琴,她们向来不起眼,普遍不被重视。 很重要的原因是灵琴师的战斗节奏太慢。 灵琴师需要依照一首完整的灵琴谱,才能弹奏出连绵不绝有威力的攻击。从起调,到高潮,需要不断的蓄积能量。 光是灵琴谱起一个调就要数十息功夫,弹完一首完整的谱曲最短也需要一炷香功夫。 而炼气期修仙者们因为法力较少,绝大部分的战斗都追求在最快时间内解决对手,战斗爆发的极为短促而暴烈,几乎在数息到十余息之间解决战斗。 眨眼间生死立决! 等灵琴师弹奏到灵琴谱威力大爆发的时候,恐怕十场战斗都结束,人走茶凉早就散去,哪里还需要她们出手。 在云梦泽里,从来没有那支狩猎小队,愿意带上一位灵琴师。 以至于绝大部分灵琴师的用武之地,只能屈居于朝歌仙城的“醉仙楼”等青楼之地,为那些前来买醉的修仙者演奏。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灵琴师弱小。 灵琴师是极少数能够做到超远程、全范围攻击的修士。 她们的攻击距离之远、全范围无死角的攻击,远超过任何一种炼气期修士能够掌握的灵术,甚至筑基期修士的飞剑都无法达到如此之远。 灵器琴音传播很远,那是以里来计算,而不是普通炼气修士的区区百丈。? 阵法师想要布下一座阵法,还需要提前动手,耗费几个时辰,甚至数日数月之久,才能布置好一座大型阵法陷阱。 但灵琴师的琴音一起,数里方圆,皆在其灵琴仙音的笼罩之下。除了整个攻击节奏太慢之外,其余都是优点。 这样巨大的后期优势,是其他炼气期修仙者完全无法做到。 “快,保护灵琴师!” 周褒姒急喝,飞身一跃,来到乱石群前,拍掌打出一道冰墙,以阻挡金凤妖蝶释放出来的大风刃。 ? 土墙! 一道道防御,在前方飞快拔地而起。 众炼气九层修士们都经验老练,速度极快,瞬息之间已经全都集中在乱石丛前结阵。所有修士身上都披着金光护甲,层层叠叠,全力防御众人中保护唯一的灵琴师。 也不指望一名炼气期灵琴师,能够击杀这只筑基期的金凤妖蝶。 但是,灵琴师现在是众炼气期修士中唯一能够伤及到金凤妖蝶的修士。或许可以激怒它,让它飞落靠近一些。 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联手杀了它。 金凤妖蝶惊怒,双翅翼一振,刹那间便是一片片大风刃,刮向乱石丛前的众炼气期修士,试图摧毁他们的挣扎顽抗。 ... 苏尘、吴樵夫等人站在众修士护卫的最内一层,不计代价的丢出防御灵符箓,全力抵挡住金凤妖蝶的风刃袭击,不留任何空隙伤及阿奴。 阿奴轻抿着红唇,如葱玉指拨弄着焦尾灵琴,全神贯注的扶琴弹奏着一曲《风雷引》。焦尾灵琴上镶嵌着三枚一阶上品的风灵珠、水灵珠和雷灵珠,用来辅助增强灵力。 她知道战况异常紧张,也不看战场,只盯着百丈高空的金凤妖蝶。 第一重奏,仙音波! 她的指尖划过琴弦,一道道仙音波以她为中心四散开来,借助两壁陡峭的峡谷,来回震荡,蓄积着威势。 仙音波范围很广,但是的威力太弱,可以震伤炼气初期修士,但是伤不了炼气中后期修士,更别说筑基期的金凤妖蝶了。 第二重奏,仙音爆! 陡然间,七八道道仙音波突然叠加在一起,爆轰在金凤妖蝶上。 这仙音波爆不惧大风刃的阻挡,直接穿透了一切障碍,直接轰在金凤妖蝶身上。 仙音爆叠加之后,威力大增了七八倍,寻常的炼气后期修士也不敢正面去抵挡。 但金凤妖蝶生生扛下了一击仙音爆,它是筑基之妖躯,坚韧异常,仙音爆轰震的它的妖躯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却依然伤不了它。 反而让它更加激怒,疯狂攻击众炼气期修士。 可是,在这里的二十多名炼气期九层修士实力也不可小觑。他们凝聚成一团,全力防御的话,筑基妖兽一时间也攻不下。 第三重奏,风急雨骤! 峡谷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片乌云。狂风卷着乌云而至,众风刃在半空中乱舞,无数灵雨如箭,射向金凤妖蝶。 尽数被金凤妖蝶的护身大风刃,给切割一空,无法近身。 第四重奏,雷云风暴! 阿奴脸色苍白,疾速拨动着琴弦。 这是威力最大的一重奏,也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无数寸长的雷弧之光,在她的灵琴弦上跳跃,闪烁着乌色光芒,引动天地雷灵气。 突兀之间,一阵隐隐的雷鸣之声,笼罩了数里峡谷。雷声隆隆,雨急风烈,欲罢不能之势。 漫天的乌云,咔嚓劈出一道又一道臂粗的轰雷闪电。 十余道雷击,瞬息劈下,炸在半空中的金凤妖蝶身上。 刹那间,金凤妖蝶身上冒出了大片的乌烟,被强烈的雷击,焚烧着了它的翅翼。这雷击轰的它剧痛。 金凤妖蝶的妖躯,要比同阶的妖兽,弱上很多。这炼气期灵琴师的攻击,未必能重伤筑基期的妖兽,却重创了金凤妖蝶。 “终于击伤它了!” 众炼气期修士们全力抵挡了金凤妖蝶一轮一轮的大风刃,几乎快要撑不住,见状不由大喜。 “啪!” 焦尾灵琴的一根琴弦,断裂。 阿奴弹完《风雷引》最后一重奏,体内的法力几乎完全耗尽,焦尾灵琴上镶嵌的三枚水灵珠里的灵气也抽取一空。 她身子摇晃几近脱虚。 金凤妖蝶遭到轰雷的重击,疾速下坠,几乎快要下坠一半,终于稳住了身形。扑灭了妖躯上的雷火。 若是换成炼气期修士,怕是早就在这十余道轰雷之中,给被轰的灰飞烟灭。 它还没死! 只是重伤了而已。 金凤妖蝶盯着下方的一群人族修士,充满了恨意。 完了! 众炼气期修士们神情无不骇然,相顾一眼,无不绝望。 他们坚持了小片刻,各种防御灵符不计代价的疯狂丢出去,这才抵挡住这金凤妖蝶。但是现在,灵符已经耗尽,体内的法力更是耗去大半,已经无力再去联手抵挡这头金凤妖蝶了。 如果灵琴师可以再施展一次风雷引,或许能够击杀它。 可是,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逃! 众炼气修士们知道已经无望,再也无法齐心去抗衡它,只想自己趁乱拼命逃脱出去。只要金凤妖蝶去追杀别人,他们还是有希望,一部分人先逃出去的。 张小弟早就吓得脸色苍白,神色惶恐,在人群中慌乱而逃,突然失足一滑,摔向大瀑布前的那座深潭。 苏尘目光瞥见张小弟坠向深潭,他心中不由一动。 那个方向,或许才是逃生之路! “快,跳深潭!” 苏尘立刻一把扶住脱虚的阿奴,带着她飞身冲入深潭,朝吕老夫子和吴樵夫二人大喊。 吕老夫子和吴樵夫两人见张小弟、苏尘、阿奴等人跳向深潭,当然也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啊!” “救我!” 此时,数道惨叫之声,在峡谷中响起。 有两三名修士试图趁着大乱,逃蹿向谷外。 可是,金凤妖蝶乃是一只筑基妖虫,它的灵智虽不如人族炼气修士,但也早就不是低级妖虫可比。 它从头到尾都知道,这座迷仙峡谷是绝地,一旦被困在里面便逃不出去。 所以,它不介意人族修士逃向谷内,最终都会被它赶尽杀绝。但是绝不容忍任何一个敌人逃向谷外。 它立刻弃了其他修士,追杀那几名逃向谷外的修仙者。 那两三名落单的炼气修士,如何快的过一只筑基期妖虫,几乎是眨眼功夫就被追上,瞬间被风刃扑杀。 其余众修士们看到这一幕,无比的惊恐。 这只金凤妖蝶太狠了,分明是要把他们所有修士都猎杀在这峡谷之中,不让他们逃脱。 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逃!” 庄不凡脸色阴晴不定。 现在这局面很危险,但是,还不到最后的绝境。他还是没有下决心,去施展出他的祖传绝学《蜉蝣篇》的第二三重法诀。 这代价对他来说太大,而得到的好处,却微乎其微。他并不需要通过猎杀一头筑基妖兽,来获得五大仙宗的一个正式名额。猎杀一阶妖兽便足以。 无奈,众修士们跟着苏尘小队众人,纷纷跳向深潭。 这口潭极深,至少金凤妖蝶是无法进入数十丈深的水中,来追杀他们。人族修仙者可以闭气,在深水中待一天以上,也没多大的问题。哪怕只能逃得一时,也比立刻被杀要强。 或许金凤妖蝶找不到他们,会迁怒于妖兽和谷外的修士,从而被吸引走。 “噗通!” “噗通!” 二十余名炼气期修士们无奈之下,纷纷往下跳。 苏尘沉入深潭数丈,一手抓着阿奴的胳膊,正想找到张小弟的所在。突然,深潭中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漩涡暗涌,无穷的吸引力,将他拼命的往下方汲。 “不好!” 苏尘暗道一声不妙,他自幼在河湖里长大,熟知水性。知道有漩涡吸力的话,地底必然有一个巨大的暗涌,会将人吸到不知多深的地方去。 这深潭中有暗道! 可是,他在水中无借力之处,完全无法抗衡这股无比强大的吸引力。 瞬息之间,他们二十余名炼气期九层修士全部给卷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 “哗啦!” 苏尘喘着粗气,猛然从暗涌中摆脱出来,抱着脱虚软弱无力的阿奴,浮出了水面。 他扶着阿奴,沿着浅水,走上了岸。 紧接着,张小弟、吕老夫子、吴樵夫等人,也一个个浮出水面,神情惊魂未定,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们朝四周望去,却见头顶上方数十丈高处,是一片倒挂的石钟乳。这些石钟乳,散发着微微的白色灵光,散发着香灵之气。 有一些散发着萤光的飞虫,在缓缓的飞动着,落在岩壁上,生长着的一些奇花异草上。 这里,似乎是地底深处。 一座巨大的地底溶洞? “这里的灵气,好浓郁!...莫非,是云梦泽地底的灵脉所在?” 吕老夫子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中全是灵气微粒,震惊道。 哗啦! 很快,庄不凡、周褒姒、宋云、唐长松等一众炼气期修士们,也纷纷从水中冒了出来。他们望向周围溶洞,无不惊愕。 PS:这几天在长沙开年会,一直到20号,更新时间会非常不固定。见谅!!尽量保证每日2更,如有缺,也会补上。 167 神秘凶险的溶洞 “一株千年洗灵花!” 苏尘不由惊望了过去。 他曾经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在数万里云梦泽各处冒险。 自然是很清楚,哪怕是在云梦泽的十大凶险地,也极少发现有三百年份以上的灵草药。 朝歌仙城每十年一次的仙宗任务,逼得那些炼气巅峰修士们,在广袤的云梦泽内收刮三尺,冒险去一切可能的地方去搜寻一百年以上的灵草药。 哪怕是在一些深水湖泊,诸多一阶妖兽盘踞之地,能够生长到二三百年份的灵草药,也非常罕见。总有少数的炼气巅峰高手,能够找到那些隐藏在深处的灵草药。 可是,这座神秘的地下溶洞内,居然长着上千年份的灵草药。 这意味着,至少有一千年,没人进入过这里了。 谁不眼红?! 别说苏尘这样的散修。 哪怕是朝歌十大世家的嫡系弟子,周褒姒、庄不凡、宋云、唐长松等众多世家修士,也不曾见过哪怕一株生长了千年的灵草药。 “这...” 众修士们一时震惊错愕,无不深吸一口,凝住了神色。 他们在震撼之余, 同时,心底有着一股无比强烈占有的欲望,在疯狂的蔓延。 这地底神秘的溶洞,灵气比云梦泽和朝歌灵山还浓郁。 而且此溶洞非常巨大,他们看到的才冰山一角而已。 既然在这洞口,便发现生长一株,那溶洞深处就有可能长第二株,第三株...哪怕一口气发现数十株,也丝毫不奇怪。 别说朝歌仙城,哪怕是神州五大仙宗,也缺少一千年以上的灵草药。 随便一株千年灵草药,都可以卖出数千块灵石。这座未知的神秘溶洞内,很可能蕴藏着滔天的修仙资源,让一名筑基期修士用之不竭! 这里的千年灵草药,不仅仅可以完成仙宗任务,让他们顺利的拜入五大仙门。更可以,让他们在筑基之后,依然修炼无忧...直到顺利的问鼎金丹大道,挤入五大仙门的高层长老之列。 那时候,他们何止是受朝歌仙城羡慕的五大仙宗的筑基弟子。哪怕在神州五大仙宗,也一样是众筑基修士仰望的金丹前辈。 问题是,这里足足有二十余名炼气期修士! 每人均分一下,落到每个人手里的资源,也就所剩无几了。或许够他们拜入五大仙宗。但是,想从筑基修炼到金丹的话,肯定是不够的。 这让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如挠痒痒一样,又痛又恨。 ... 庄不凡凝目望着灵池中的那株千年洗灵花,脸色阴晴变幻,修长的手掌青筋暴起,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腰间的灵剑。 “杀光所有人,吞了这座地底溶洞内的所有修炼资源?” 他心底有着无比强烈的欲望。 只是,从小在庄氏家族中受到的嘲讽和屈辱,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欲望。他用了十多年,才戴起了一张,让他自己都恶心的“温文尔雅雍容大度的庄公子”的脸孔,将自幼遭受的嘲讽和屈辱全都洗白。 除非有足够大的诱惑,才值得他去冒险撕破这张脸皮。而这座地底溶洞潜在的资源,已经让他这个庄氏世家最年青的族长心跳急剧加速,值得去冒险。 要说实力,他庄不凡当然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一举杀光这里所有炼气期九层修士。包括周褒姒这个冰系灵髓的炼气九层天骄,也无法跟他抗衡。 因为,庄氏祖传《蜉蝣篇》第二法诀“蜕变诀”可以让他突破炼气期十二层,傲视众修士。 而更恐怖的第三法诀“化羽诀”,激发所有的元气和寿元,更直接让他一步踏入“伪筑基”。 “伪筑基”并不是真正的筑基。 只是化羽诀激发了全部潜力,将最后十年的寿命几乎燃尽,达到筑基修士的实力。但只剩下一百日的命可活,所以才加了一个“伪”字。 唯一的破解之法,那就是必须在这短短一百日之内,服下筑基丹踏入真正的筑基,才能破解这百日之命的。否则,犹如蜉蝣一样,百日一过,一阵无比的绚烂过后,立死。 好在,这也不是大问题。五大仙宗的正式弟子,都会被赐予一枚筑基丹。 伪筑基跟筑基修士的实力是一样,这里的二十多名炼气期九层修士,全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庄不凡也敢杀人。 谁阻碍他,他就敢杀谁。二十年前他还是十岁少年的时候,就用了三年之久,费尽心机把庄氏世家的嫡长子给害死,做的滴水不漏。至今没人知道是他下的手,今天他才从家族里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周氏世家最年青的族长,否则这族长怕是也轮不到他来做。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五支小队所有炼气九层修士都死了,唯独他活下来。 这很可疑。 他回去之后,怎么跟朝歌仙城的众世家解释? 这里的二十多名炼气后期修士,大多都是朝歌世家大族的嫡系子弟。一口气死了这么多炼气期弟子,震惊朝歌仙城,他们的家族必定会发了疯一样调查此事。 朝歌仙城现在有各大小仙宗特使们数十人之多,他们全都是出身各个世家的筑基修士。他们一旦插手调查,发现蛛丝马迹,疑上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 庄不凡深吸一口气,硬是把自己杀光所有人,独吞这座地底溶洞的疯狂欲望给压了下去。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不露出任何马脚的办法,否则决不能将众人都杀光...顶多,找合适的借口,杀掉一部分,减少一些人来分赃。 ... 不只是庄不凡杀心大起。 众修士们心中都在急速寻思着,万一要是有人动手争抢这溶洞内的千年灵草,杀还是不杀?能不能杀的赢? 众人心中颇为忌惮,脸色都是阴晴不定。 宋云、唐长松这两位小队长,分别出自宋氏世家、唐氏世家,年纪青青修炼到炼气期九层巅峰,祖传绝学并不弱,只是名气要比庄不凡、周褒姒逊色一些。 “飕!” 突然,一名锦衣修士足下一点,身影化为一道幽影瞬间朝灵池中冲了过去,想要将那株千年洗灵花灵草药抢在手里。 刷! 一道金色厉芒爆闪,斩向他后腰。 那锦衣修士大骇,连忙放弃去抢洗灵花,跃开数丈,拔灵剑回首怒目而视一名褐衣修士道:“褚立,你想干什么?你若敢杀我,朝歌城通缉榜上必有你的大名!” 众小队顿时纷纷拔出灵兵,剑拔弩张,纷纷警惕的盯着其他小队的修士。若是动手打起来,他们肯定是先帮自己人。 苏尘朝吴樵夫和吕老夫子使了一个眼色,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挡在法力虚弱的阿奴和张小弟前面。 众修士若是为了争抢而一窝乱战打起来,唯有先求自保,以待时机。 “哼,那也是你动手抢夺在先。” 那褐衣修士并未继续出手,收起金灵刀,冷声道:“这朵千年灵花是所有人一起看到的,王兄这么急迫的想要一人独得不成?按照先到先得的规矩,那也是别人先看到,轮不到你去拿!若是见者有份,那也是好处均沾!” 那王姓修士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理亏,强自辩解道:“这溶洞如此之大,肯定还有不少的千年灵药。你们也可以继续去找啊,何必非要跟我争。” 周褒姒扫视了二人一眼,沉声怒道:“两位,都逃命沦落到了这个境地,你们还有心思争夺灵草! 就不想一想,我们被暗涌吸入这地底溶洞之中,原路根本出不去。若是没有其它的出口出去,被彻底困死在此地怎么办?你们就算抢到大把的千年洗灵花,又能拿它来干什么,在这里炼丹洗髓不成?” 众小队的修士们不由一愣,紧接着则是沉默,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 周褒姒这话没错。 他们还没有探查过这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还是先找到离开之路,再谈其它。 否则,没有出路的话,他们就要被彻底困死在这地底溶洞之中。根本谈不上完成仙宗任务,更别说成为筑基修士。 “看看周小姐,再看看你们!都大度一点,别像没见过世面的散修一样那么没出息!走吧,去看看这溶洞有多少天材地宝。” 庄不凡淡淡道,负手走在前面。 众修士们默默的往这座溶洞深处走去,仅仅走了一里多远。果然,这座巨大的溶洞的峭壁,灵水池,随处可见奇花异草,其中有不少是灵药材,这一会儿功夫便看到了五株千年灵草药,还有不下数十株的数百年灵草药。 但是,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发现,溶洞的地上,有一具具的骸骨,或躺,或坐。或是被灵剑灵刀所杀,或是死因不明,丝被妖兽所杀。 这些人族修士的骸骨,并未完全化掉。有的是数百年以前遗留的,也有最近一百年之内的新骸骨。 宋云看到一具穿着宋氏族服的遗骸斜躺在岩壁上,不由一惊,快步上前,从骸骨中翻出一面族牌,愣神许久,才伤感道:“这是我家一位叔祖....七十年前,他在云梦泽消失不见,没有任何音讯。没想,居然是在这里丢了性命!” 众修士们心哀,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远远低估进入这座地底溶洞的人族修仙者的数量。 这一千年之内,怕是远不只有他们这些修士,曾经进入过这座地底溶洞。 但是,这些来自朝歌城的修仙者,全都成了地上的枯骨,没人走出去过。 众修士们望着前方的溶洞,毛骨悚然之余,更是心底发寒。外界,一直没人知道这座神秘的地底溶洞,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168 岔道,杀机起! 众炼气修士们看到千百年来留下的一幅幅骸骨,不由背脊冒着寒气,小心翼翼的继续在溶洞内探查着出路。 可是,这座神秘的巨型溶洞在地底绵延,似乎深不见底。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溶洞内完全是岩石厚壁,看不到任何出路。这里至少是数百丈地底深处,谁也没这本事挖开坚硬的岩石,挖洞出去。 “这些朝歌仙城的前辈们全死在溶洞内,从未有人将这地底溶洞的消息带出去过...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有修士惊疑,恐惧道。 “前人做不到,并不意味着我们做不到。” 庄不凡冷哼道。 他手握着腰间灵剑柄,神情镇定,从容的走在最前面,但是微眯的眼眸底下尽是警惕。即在提防着别的修士,也是在提防着溶洞内可能出现的妖兽。 溶洞内有些前辈修士的骸骨,有奇怪的咬痕。不是被神秘妖兽杀死,就是他们死后,曾经被妖兽啃食过遗骸。这都意味着,这溶洞内有肉食妖兽。 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地底溶洞内,天材地宝不少。 灵草药并不是可以无限生长,它们的极限年份,跟灵草自身的品阶有关。像灵谷是一年生灵植,种再久,它也就是周而复始的结穗,死亡。 绝大部分灵草药,生长数十年、百年就是极限。接下来就是开花、结果和死亡。像洗灵花这样生长期达到一千年的灵草药,其实非常罕见。 除此之外,几乎随处可见的灵水池中,普通的地下水长期浸淫灵气,已经成为灵水。水灵气无比的浓郁,若是拿来浇灌朝歌灵山下的灵田,肯定是年年大丰收。 灵池之中,还有一条条罕见的冰灵鱼,不足一二两重,食蜉蝣微灵物而生,价值却是昂贵,在朝歌仙城的仙阁客栈要卖近百块灵石一条。 更别说溶洞壁顶的灵石钟乳和地上的石笋,天生的石系灵材,这是土系修士们梦寐以求,制作灵宝的材料。 只是,溶洞内的那些千百年以来留下的修仙者骸骨,让他们这群炼气期修士们沉默而惊恐,至于无心去惦记那些天材地宝。 阴沉恐怖的危机,笼罩着他们每一个人。 对他们这群前途无量,一心想要拜入五大仙宗的朝歌仙城世家子弟来说,只要想一想,自己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离开这座幽暗的地底溶洞,只能在这里等死,这种感觉几乎令人窒息。 老死洞中? 不! 根本等不到老死的那一天。 若真是被困在地底,光是获取食物就是巨大的麻烦,他们很快会因为食物匮乏而死。 如果心理抵抗力差一些,在这暗无天日没有出路的地底溶洞内,会憋得发疯。 要么受不了这地底溶洞的孤寂,丧失希望,自尽而亡。 要么心态扭曲。 既然被困死地底,这里没有了来自朝歌仙城的约束,而彻底变得丧心病狂,疯狂的去杀别人,抢夺一切食物和修炼物资,以图延迟自己的性命。 就像千百年前那些深陷在这座地底溶洞内的修仙者一样,一大半都是自相残杀,死在其他修士的手里。 “公子,这怎么办?” 阿奴已经从之前弹奏灵琴,耗尽法力的脱虚之中稍微缓了过来,她想到在这溶洞内的种种可怕的可能,不由无比担忧的望向苏尘。 “走一步瞧一步吧!” 苏尘神色沉重,摇头暗叹。 眼前这情况,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什么。 最好是能够找到出去的出口,否则......灾难性的后果,迟早会无可抑制的爆发,谁也阻挡不了。 他不行,庄不凡和周褒姒也不行。 ... 在溶洞内走了大约二里多。 众修士们突然停下,愕然的望着前方。 这座巨大的地底溶洞前方,居然出了几条岔口溶洞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 众修士们望着这些岔口,尽皆沉默,似乎在想着什么,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要不...分开探路?” 也不只是谁,嘀咕了一声。 “分开走,这个主意不错!这样也能尽快找到出去之路,能从这地底出去。” “嗯,我也觉得不错。” 立刻,有好几名修士表示赞同。 他们当然清楚,这样做未必能找到出口。 但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找到的极品灵物,也不用再担心有别的小队成员会眼红阻止。 总比大家走一起彼此牵制着,相互顾忌,谁也不能去采摘那些灵草药要强。 要么赞同,要么沉默。 庄不凡、宋云、唐长松三位队长没有开口,似乎默认了下来。 这也意味着,没有任何一支小队反对。 周褒姒听他们番话,脸色微变,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说,她只是一支小队的队长,阻止不了其他小队想干什么。 很快,各支小队,往溶洞不同的方向而去。 ... 苏尘带着阿奴、吕老夫子、吴樵夫和张小弟等人,进入其中一条溶洞岔路。这条溶洞通道,只有他们五人,没有别的小队。 “快,跟上!” 苏尘走了一会儿,突然低喝,加速在这条溶洞内飞奔。 阿奴等几人都是脸色一变,紧跟着苏尘。 苏尘脸色沉凝,没有回答。 很快,他在这条幽深不见底的溶洞,洞壁处,找到了一个数十丈的凹洞。 五人飞快进入凹洞内。 苏尘取出一枚法幻蜃珠,放置于凹洞出口处,注入法力。 很快,法幻蜃珠散出一片濛濛灵雾,将凹洞口笼罩。这凹洞和四壁融为一体,仿佛消失了一般,将内外气息隔绝。 “公子,怎么了?” 阿奴惊疑,不明白苏尘这是做什么。 “这溶洞,怕是很难找到出口!” “哪怕有,也不可能轻易找到。否则,千百年来坠入地底溶洞的朝歌城修士,早就出去了,将消息带到了外面。这溶洞内,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多的千年灵草药?” “活得越久,才有出去的希望。” “想要活的久,当然是这地底溶洞内留下的人越少越好,溶洞内有限的食物才能吃更久。” 苏尘脸色深沉道。 从他们全默认,一起散开,他便立刻猜出了他们这样做的意图。他们已经失去走出溶洞了信心,起了杀机!利用分开的岔道,尽量减少对手,减少干扰,增加胜算。 谁能活到最后? 苏尘不敢肯定。 但是他们这群修士之中,有四支是世家修士小队,仅有他们这一支是散修小队。谁会最先被当做猎杀的目标,那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这支小队立刻“消失”。他们爱干谁干谁去,看看四支一向交情深厚的世家小队,会如何相爱相杀! 苏尘冷笑。 阿奴、吴樵夫、张小弟等人脸色尽是骇然。 吕老夫子脸色黯然,长叹。 这种相残相杀,他这辈子没少见,也不足为怪。他们被金凤妖蝶给逼的跳入深潭,沦落到这副凄惨境地,几人能活下来,他也不存多少希望。 PS:到长沙了,忙了一天。明天要开会,参加湖南卫视的节目,这两三天的更新依然会很不稳定,只能尽量抽时间码字。 169 潜伏,暗杀 苏尘、阿奴等五人在地底溶洞的一处凹洞内,小心的藏身,用法幻蜃珠隐匿起来,暂避外面的风头。 但法幻蜃珠并不绝对安全,如果有克制隐身的灵术,也还是可以被发现。 苏尘和吴樵夫各持灵剑和金灵巨斧,埋伏在凹洞口附近,以防隐匿之处被看破,随时准备冲杀出去。 苏尘携带的灵符箓,在之前对战那只筑基金凤妖蝶的时候,大部分都被耗光,所剩无几。一旦打起来,也只能靠灵器来战斗。 溶洞内,黯淡无光。 仅有少量散发着萤光的小飞虫,在洞壁和灵水池中游曳,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这幽暗的溶洞。 “飕!” 外面,数道衣衫猎猎的劲风之声,骤然响起。 有一支修士小队突然掉头,冲入了苏尘等五人进入的溶洞内。 但是他们在溶洞内追了一会儿,却惊奇的发现,没有找到到任何人影。那支小队五人进入溶洞,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奇了,那支散修小队怎么不见了?刚才明明看到他们进来这条溶洞通道,他们应该没走远啊!” “云兄,我们动手杀他们,怕是会有后患吧?!不如...让其他小队动手?我们作壁上观。” “哼,几名散修而已,只要我们所有人一口咬定他们死在妖兽手里。朝歌仙城的十大世家,谁会给他们出头。至于吕夫子那个倒霉蛋,这么久还没死也是个奇迹,他这次死在云梦泽也没人感到意外。 他们这支散修小队最弱,一个灵琴师、一个炼气期四层,还有吕夫子这个倒霉鬼,剩下两个散修也不足为惧,他们身上或许有一些可用的灵器,最适合下手。若是落入别的小队手里,想要抢过来就难了!” 几名修士的声音,低声议论着。 在附近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他们渐行渐远,似乎进了溶洞深处。 ... “宋云这混蛋!” 在被法幻蜃珠遮蔽的凹洞内,吕老夫子听了他们一行人渐渐消散的交谈声,气的脸色铁青。 刚才领队的,居然是宋云这个小王八蛋,亏这小子还是宋氏世家的嫡系弟子,平日见了自己,还一副毕恭毕敬之色。 他吕夫子跟宋城主可是自幼一起长大,拜把子的好兄弟,这宋家小兔崽子居然也敢对他起杀心,回头非宰了这兔崽子不可! ... 苏尘听他们走远了,并未发觉洞壁有一处地方隐匿之地,不由暗松了一口气。最先找来的居然不是庄不凡,让他有些意外。 突然,也不知是哪一条溶洞,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到极远。 紧接着,巨大的溶洞内恢复了死一般沉寂,毫无动静。所有的小队,似乎又潜伏了起来。 “死...死人了?” 张小弟吓得浑身一颤,而吕夫子、吴樵夫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是哪一支小队死了人,被谁偷袭了。 “只响了一声就消停,怕是两支不小心遭遇上,陡然出手,一击即退,并未打算死战到底。” 苏尘暗道,有些遗憾。 眼下,他们也不敢出去查探。 隐藏在这里,等着其他几支小队自相残杀,杀红了眼便再也顾不上他们,这是自保的上策。 “公子,我们若是一直待在这凹洞里,也没有食物!溶洞的灵水池内可以找到少许冰灵鱼之类的食物,只怕都会被他们给取走。给我们剩下的就不多了!” 阿奴忧虑道。 炼气期修士也要吃饭,而且消耗大,胃口不小。世俗的食物不顶饿,只有灵谷、妖兽肉等灵食物才能持久的饱肚子。 这一日不吃,便饿得慌。 辟谷之类的说法,那至少是筑基期、金丹期修士,而且还每月需要服用辟谷灵丹。 他们此行来云梦泽执行五大仙宗的遴选任务,并未带任何食物,只带了少量的调料。因为云梦泽里有妖兽,他们随便猎杀一头都够吃好久。 完全没想到,会被困在这地底溶洞之中,出不去。 “无需担忧,我早有带了不少灵谷,足够吃了。” 苏尘淡淡一笑。 他有方寸灵山,可种灵谷、灵豆,唯一需要的只是灵石。 不过,这地底溶洞内有用之不竭的灵池水,取灵水浇灌,他连灵石都不需要。这灵池水取之不竭,在灵山种灵谷,他们自然是永远饿不死。顶多老死这地底溶洞。 当然,苏尘也没打算一直隐藏在这凹洞内。 其他四支小队比他们更缺乏食物,肯定会着急的四处收集食物,从而厮杀起来。等杀红了眼,自然也没工夫再来搜寻他们这支散修小队,找他们的麻烦。 不需几日,他便能出去浑水摸鱼。 其余四人闻言,不由大喜。只要有灵谷为食,便能安然度过眼前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 ... 很快,两日过去。 这两日,苏尘等五人藏身在凹洞内修炼。 修仙功法每日也就修炼二三个时辰也就到了极限,无法再修下去。其余的时间,只能睡觉,或是默默的等待。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溶洞之中,没有任何事情可干,简直度日如年,比蹲大牢还难受。 溶洞内的形势,也在急剧恶化。 苏尘等人常常在睡觉之时,突然听到溶洞内骤然响起一二个惨叫声,灵兵交加之声,惊醒过来。 这两日,怕是打了不下七八场急促暴烈的战斗,死伤的人也不在少数。 吕老夫子、吴樵夫等人,在这小凹洞内憋的心焦。别说饿死了,迟早要被憋疯。 “走,出去看看情况!” 苏尘见他们神色,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指望他们全部都自相残杀一空,这也不现实。 溶洞内虽然食物匮乏,但是其他四支小队拿冰灵鱼、可直接食用的灵草灵花之类充饥,挨上几个月还是容易的。如果人少的话,甚至熬上几年也有可能。 他收起法幻蜃珠,带着小队众人进入溶洞通道内。 苏尘辨别了一下方向,取吠柴木化为一条灵犬在前探路,五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往这条溶洞通道外而去。 才走了半里,便发现地上多了一具新尸体,背后中了一剑。他的灵兵也早就被人取走。 众人暗惊。 “这是谁?” 苏尘不认识。 “郭氏世家的子弟,他跟宋云是一队的。怕是他们从这条溶洞内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其他小队的伏击。” 吕老夫子皱眉。这宋云小队也够倒霉的,本想着来猎杀他们这支散修小队,没想到他们自己也成了被狩的猎物。 “不管了,去采摘几株一千年的灵草药,便可完成仙宗任务。然后寻找出路!” 苏尘望向张小弟,“你带路,随便挑一条走!“ 阿奴和吴樵夫都诧异的看向苏尘,不明白为什么要张小弟带路。 除了心知肚明的吕夫子和猜测到几分的苏尘,其他人都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就连张小弟自己也不知道,吕夫子带他修仙,却从未跟他提过原因。 “苏兄,我实力最弱,你们可得小心的保护我!“ 张小弟愕然,哭丧着脸,带着悲壮,心惊胆颤的走前面。 他知道,自己这点微末的实力,灵隨资质又差,根本没资格加入任何一支仙宗遴选小队,这完全是其他人在提携他。 他出生平凡,若非吕夫子带他,他连修仙之路也踏不上。 现在,他是时候献身,赴死以报答众人的知遇之恩了。 170 冰丝 苏尘小队五人从凹洞内出来,准备寻找出路。 张小弟在前面带路,他在这昏暗的地下溶洞之中,没有丝毫的方向感,也不知该往那边走,脑子一团迷糊,带着众人在溶洞内随意乱走。 但是,走了小半个时辰,好几次进入溶洞死胡同,无路可走,只能退出来往回走。 而且,他们也没有遇到其他小队,似乎都消失在了这座至少不下五六十里的巨大地底溶洞内。 苏尘皱眉,深感忧虑。 张小弟在瞎转悠,甚至同一个地方转来转去,他稀里糊涂也弄不清楚,同一个地方曾经走过好几次了。 苏尘心头不由暗道不妙。 张小弟走的路,应该是生路。 但是,张小弟却依然在溶洞内兜圈子,找不到任何出路。难道说,这座地底溶洞内根本没有出口? 苏尘疑惑的望了一眼吕老夫子。 吕老夫子也是纳闷,这种情况很少出现。难道是他进迷仙峡谷的时候施展了一次占卜术,是凶卦。这倒霉的坏运气,已经压过了张小弟的好运? ... 地底溶洞内,离苏尘等人十余里之外。 周褒姒小队沿着一条地底溶洞一直走着,或许这是主溶洞,一行人走了很远,也未到尽头。 正走着,周褒姒突然听到水花的汩汩喷涌之声。 她惊讶的发现,黑暗的石壁上,正有一口喷出丈高涌泉的灵泉。前面的溶洞都是石壁封渗出少许流水,并未见到过这样大量喷涌的灵泉。 周褒姒一愣,突然想到什么,露出惊喜之色,飞身过去。 她发现,这口喷泉的泉眼大约有拳头大小,通向石壁内的深处。她立刻抽出灵剑,朝泉眼挖掘。 “周小姐,怎么?” 小队内,其他几名修士都是疑惑。一口灵泉而已,挖它干什么? “这口灵泉大量的喷涌,很可能是通向一条地下河。从这灵泉挖下去,如果能找到一条地下河,或许我们可以沿着底下河出去。” 周褒姒惊喜道。 “地下河?不错,这灵泉真可能连通着地下河!” 小队众人顿时都反应过来,连忙惊喜的用灵刀灵剑,挖掘这灵泉。 这口灵泉仅仅只有拳头大小,人自然无法进去。 只有挖开一尺宽,才能让人通过。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 周褒姒五人挖掘的疲惫,法力耗去大半,却绝望的发现,这地底岩石太坚硬了。 这是历经无数年地火淬炼的坚硬岩石,他们用手里的灵剑,拼命挖了半个时辰,也才挖出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而已。 甚至连他们手里灵刀灵剑,刃口都开始钝卷。 这口小小的灵泉,根本无法让他们逃生出去。 这怎么办? 周褒姒小队众人绝望。 ... 地底溶洞内,一条溶洞岔口。 庄不凡带着小队五人,小心翼翼的走在这条溶洞通道之中。 这几日,他们偶尔和其他小队有过遭遇,甚至爆发过冲突,斩杀过一人。不过,他们很快逃走,庄不凡也不急于赶尽杀绝。 他们正在这条溶洞内探查着。 很快发现,这条溶洞的尽头是一座数百丈宽的灵水池,洞顶的钟乳石往下滴着一滴滴的灵水。在灵水池中央,一株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千年水莲子。 这朵灵莲已经缔结了莲子,被一片粉色的氤氲之气笼罩着,无比诱人。 这水莲子并非五大仙宗任务所需之灵草药,但却是一种可以修士们直接食用的灵莲子,对淬炼身体非常有益。 但是让庄不凡等五人感到震惊的是,这灵水池边横躺着三具新的尸体。 一名修士飞身过去,震惊的回头,朝庄不凡说道:“老大,是唐长松...他们小队就剩下三人,全死在这里!” “莫非他们发生了内斗?...但也不应该啊,他们才三人,瓜分这株千年水莲子不就行了!不至于贪心到一个人想独吞吧?” “就算谁想独吞,至少也该活下一个人来!” 小队众人皆惊。 虽然各支炼气小队之间,并不信任。但小队内部往往是合作了数年,甚至十余年的同伙修士,彼此还是很信任的。 庄不凡冷凝的目光,冷漠的打量了唐长松等三名修士的尸体。 伤口刚刚凝固不久,估计在一二个时辰之内死的。 他们身上没有灵刀、灵剑留下的伤口,也没有强烈打斗的痕迹,完全不是自相残杀。 甚至也没有妖兽的咬痕。 而是一道奇怪的平整伤口,整齐的切断了他们身躯,导致身亡。 他们临死之前,全都睁大了瞳孔,仿佛不敢置信自己会死。 死的非常诡异。 “唐长松的实力也相当不错,他怎么毫无反抗之力,就死了?” 小队众人仔细的查勘一番,都感到浑身冰凉。 “别去碰尸体和那株千年水莲子,都退出去!此地诡异,不可久留!” 庄不凡心头冒出寒意,脸色深沉,缓步退后,转身便走。 他担心,这株千年水莲子旁边存在着某种陷阱。 不知是人,还是妖兽设下的。 “快走!” 小队众人们心生恐惧,神色慌张,匆匆往这条溶洞通道外退去。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炼气期九层修士小队成员的头颅,无声无息平滑的骨碌碌掉落了下来,气血飞溅喷涌。 他毫无痛觉,直到发现自己头颅坠地,和身躯分开,才惊恐的发现不对,试图扶住自己的脑袋。但是为时已晚,头颅和身躯早已经分开。 “谁!” “不好,有偷袭!” 庄不凡小队众修士们尽皆骇然,纷纷拔出灵刀灵剑对着溶洞内的四方,不敢丝毫动弹。 他们完全惊懵了,四双警惕的眼睛,扫向四周可疑之处。 看不到任何陷阱,也没有发现袭击者。 但是,他们小队内,一名炼气期九层修士,就这样毫无声息的死了! “切割而死?” “莫非...!” 庄不凡脸色发青,他手持灵剑,神念之力完全外放,小心翼翼的缓步来到那名队员的死亡之处,他瞪着锐利的眼睛,仔细的打量前方,心中似乎有所猜测。 终于,他凑近了,才骇然发现,离鼻翼前仅仅五寸处,存在一条近乎完全透明的丝线,连着两侧的洞壁。 这是一道冰丝线,站在稍远处,肉眼便完全不可见,却锋利如刃,切肉如泥。 正是这道透明的冰丝线,将他小队的一名迅速往外走的成员给切割死了。 庄不凡背脊上冒着冷汗,伸手轻轻捏着这根冰丝线,轻轻的一揉捏,哪怕手指上蕴含了法力,也完全捏不断这道坚韧丝线。 他用一柄灵剑去尝试切断它,冰丝线反而如切泥一般,切入了灵剑之中。 二阶冰丝,透明,坚韧,锋利!连炼气后期修士的神念之力扫视,都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这绝对是一头筑基期的妖兽,所吐的二阶冰丝! 这溶洞内有一头神秘的筑基期妖兽,盯上了他们这支小队,在狩猎他们! 庄不凡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背脊冒出一股寒意。 该死,这是在逼他用出压箱底的本事! PS:早上7点赶火车,地铁,飞机,中途不停的转车,直到下午17点才到家。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大好,每次坐火车、坐飞机都会晕吐,出门一趟就是在折腾自己。回来顾不上休息,先码一章出来。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171 不沾血的杀戮 庄不凡被这根二阶冰丝,惊的浑身冰冷,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施展《蜉蝣篇》的第二层法诀“蜕变诀”。 数日之前在迷仙峡谷内,哪怕他们五支炼气后期小队,被那头筑基期的金凤妖蝶追杀,他宁可和众修士一起狼狈逃命,也不愿意施展出这法诀。 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每蜕变一次暴涨一层修为,但是寿元直接减半。连续蜕变三次之后,便只剩下不足十年可活。 而如此沉重的代价,获得的好处却寥寥无几,他并不需要靠猎杀一头筑基期妖兽来获得仙宗正式弟子的名额。 陡然间,却听小队内再次响起一声惨叫。 “噗~!” 小队又一名炼气九层修士的头颅,被一道看不清的冰丝飞绕切断,当场血溅三尺。 “混蛋,谁在偷袭,有本事滚出来!” 小队剩下的那两名修士吓蒙了,颤颤发抖,手中灵兵疯狂的朝四周挥舞,疯狂的吼叫着。他们完全看不清来袭的方向,不知该如何抵挡。本能的恐惧,让他们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中。 他们疯狂的吼叫声,显然吸引了那头神秘妖兽的注意力。 “也罢,不能再犹豫下去!” 庄不凡神情大骇,感到迫在眉睫的恐怖危机,脸色铁青,不由咬牙暗道。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对抗这头筑基期的神秘妖兽。 而且,之前的两天,他已经粗略的估量过,这座地底溶洞内的丰厚资源,应该足够他修炼完整个筑基期,直到金丹初期,成为五大仙宗的前辈、长老之一。 这份巨大的好处,足以弥补他所付出的寿元代价。 “《蜉蝣篇》蜕变诀之三连蜕变!” 庄不凡铁青的脸上无比狰狞,低吼一声,激发法诀,阴寒的双眸爆出慑人之芒,修长挺拔的身躯猛然一震。 只听,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如同一阵清脆的雷鸣。 他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压和气势,不断的节节攀升。 浑身肌肉鼓鼓,青筋暴起,血脉急剧喷张,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斗兽。 “砰!” 几乎是在呼吸之间,庄不凡的元神修为猛然暴涨了足足三层小境界,踏入炼气期十二层。 一名炼气期十二层修士,法力变得越发雄厚,神念之力暴涨一大截,这份实力足以媲美十名炼气期九层巅峰修士。 庄不凡神念扫视溶洞内四周,数十丈方圆,依然无法发现那头神秘妖兽的踪迹。 “该死,炼气期十二层的实力,果然还是不够!” 庄不凡心头暗恨。 看来,他不得不施展出最后的实力了。 “化羽诀!” 庄不凡断然激发了炼气篇《蜉蝣篇》的第三层,也是最强的法诀。 “轰!” 庄不凡从炼气期十二层,轰然踏入了“伪筑基修士”境界。 他的威压气势顿时有了质的变化,在修仙之道上有了真正登堂入室之感,不再是底层的炼气期修士。 不论是威压、法力和神念,都暴涨了一大截。 终于,庄不凡的神念扫视,在百丈之外的洞壁上,捕捉到了一个极为微弱的淡影。 那个淡影赫然是一只妖躯长达一尺的冰蚕,它几乎完全透明,隐匿了虫躯,悬挂在洞壁上,口中吐出一根根锋利的冰丝。 短短的数个呼吸之间,它已经再度吐出两根冰丝,杀死、重伤了那两名陷入疯狂之中的修士。 若非庄不凡的神念之力大增,他完全无法察觉百丈之外的溶洞顶上,藏着一只冰蚕。 “一只筑基期的冰灵蚕?” 庄不凡心头震动,感到难以置信。 要知道,灵蚕属于“妖虫”。 按照生长期来说,卵、蚕、蛹、蝶,四个生长阶段,蚕还是属于幼生期。 所有的蚕迟早会结茧为蛹,最后破蛹化羽为蝶。 这只冰蚕现在还是筑基期,那等它化蝶的时候,岂不是要成为一只金丹期妖虫?这可比迷仙峡谷那只金凤妖蝶,还要厉害许多。 它的血脉天赋也太强了吧。 庄不凡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足掌大的小木匣,木匣中一柄寸长透明的单薄飞剑,风系法器,这正是庄氏祖传的筑基期低级法器‘飞羽’,他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疾!” 庄不凡手腕飞剑,注入法力,随即冷喝一声。 这柄寸长的飞剑原本黯淡无光,注入法力之后瞬间变得耀目,它陡然飞上半空中。 在庄不凡神念操控之下,它灵动的滴溜溜一转,爆射而出,化为一抹丈长的厉芒,斩向数十丈外洞壁上的那头冰蚕。 “噗嗤!” 那只冰蚕在地底溶洞内横行了上百年未逢敌手,没想到庄不凡居然能发现它的位置,骇然,急忙张口吐射出一道蚕丝,试图切割飞剑。 可是,飞剑的厉芒要胜过冰蚕丝之利。 噗! 飞剑切断蚕丝,在冰灵蚕的妖虫躯上,飞斩了一了剑。 它顿时喷溅出一片冰色脓液,“吱”惨叫一声。它又痛又惊,飞快朝溶洞外逃窜而去,眨眼间逃的不见。 庄不凡见它逃走,也没急着去追。 地底溶洞如果没有出口,它逃不到哪里去。 况且,它还有一个大用处。 旁边,一名炼气期九层修士被割断了两条大腿,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惨叫,“老大,救我!帮我接上腿...我囊袋里有一份珍稀的二品‘续骨灵膏’,可以涂抹上去!” 庄不凡冷漠的俯瞰了此人一眼,无动于衷。 “一群废物,救你干什么!” 庄不凡淡淡着。 那修士恐惧的望着庄不凡,他跟随庄不凡至少有四五年以上,鞍前马后效劳这么多年。难以置信,庄不凡的口中居然会说出这番冷酷无情的话来。 那修士伸出血手,疯狂的抓向庄不凡的靴子,试图将自己的血抹在庄不凡身上。 “我从不沾血。你们,要么死于自相残杀,要么死于冰蚕之手,跟我庄不凡何干!” “不过放心,等我出去之后,我会帮你们厚葬的。” “老弟,安息吧!” 庄不凡脸上鄙夷的一笑,尽是不屑。 等他逃出此地之后,朝歌世家们看到他们的死状,也无话可说。 庄不凡看着那同伙的痛苦哀嚎着,很快流尽血而死。这才起身,不疾不徐的往洞外而去。 那头冰蚕已经跑出去了。 它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入洞的炼气期修士一一猎杀。以炼气修士的实力,是绝对抗衡不了这筑基期妖兽的。 这地底溶洞内,有筑基期的妖兽,他们这群炼气期修士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在迷仙峡谷的时候,一群二十多名炼气期九层修士联手,都斗不过一头筑基期的金凤妖蝶。在这地底溶洞内,更别指望。 抵抗,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尤其是像冰蚕这样隐匿于无形的妖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座巨大的地底溶洞,还有不少活着的炼气期修士,他正需要驱赶着这头冰蚕妖兽,去猎杀他们。这样,他也不用沾上任何一个人的血,就能独占整座地底溶洞。 这座地底溶洞,是他庄不凡的,任何人也不能染指! 一日之内,这地底溶洞内的所有人必须死。 不管他们藏在哪里,都逃脱不过他驱赶这只冰蚕的追杀。 庄不凡小心翼翼的将几根冰丝收集起来,嘴角一抹阴冷的笑意。 这二阶冰丝,属于材料。 虽不如筑基修士用的低级法器,但要比炼气修士用的上品灵器,也要强很多。用来阴人,真是极好的东西。 剩下几天,他寻找离开地底溶洞的出路。 等他进了五大仙宗,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PS:1月21日的第二更,终于连夜码出来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尽量把之前的补上。 172 冰灵蚕 张小弟带着小队众人在地底溶洞内胡乱瞎转,就是找不到路出去。 苏尘不由无奈,只能亲自带队。 吕老夫子在他们这支五人小队之中,自然是经验最为老辣和丰富的一位,但是他不敢带队,甚至不敢多说话,生怕把小队所有人都给往坑里带。 吴樵夫也不行,他心思淳朴,对陷阱缺乏辨识。 苏尘带着小队离开这条溶洞,辨别了一下方向,沿着最大的一条溶洞走。 一条吠柴灵犬走在他们小队的前面数十丈远,走走嗅嗅,以防遇到其他小队的伏击。 突然,吠柴灵犬竖起耳朵,抬头警觉望着前方。 苏尘发现异常,立刻抬手让众人停下,在溶洞内一侧埋伏,用法幻蜃珠将众人隐匿起来。 只见,前方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宋云和他小队的一名炼气期九层修士朝溶洞内冲了过来,两人脸上尽是惶恐狼狈之色。 居然是宋云! 杀了他! 苏尘朝小队其他人目光示意,众人皆点头。宋云小队可是之前最先试图追杀苏尘五人的小队,不能留他们活路。 “滚!” 宋云错愕的看到一只低级灵犬,独自挡在溶洞内的道路中间,不由爆喝一声,挥剑斩去。 “呔!” 吴樵夫从埋伏处猛跃而出,暴吼一声,一柄金光灿灿的巨大金斧,朝宋云斩了过去。 “砰!” 宋云连忙挥灵剑狂斩,和吴樵夫剑斧相击打。 他瞬间只感觉撞上了一座移动小山,被一股难以置信的狂暴的巨力,给撞飞出七八丈之外,重重摔在地上。 宋云神情大骇,以他炼气期九层巅峰的实力,居然挡不住一名炼气八层修士的一斧头。 苏尘和吕老夫子立刻跃出,正准备挥剑杀了这二人。 宋云摔倒在地翻身起来,愕然发现是苏尘、吕夫子这支散修小队,顿时像发现救星一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丢了手中的灵剑,痛哭流涕磕头,大叫道:“吕世叔,苏兄,诸位救我! 我们小队在半个时辰之前,不知遇到了什么对手,接连诡异的死了两人。可是,我连敌人是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只能亡命而逃。” 苏尘一时错愕,没想到宋云这位小队长会这么干脆的跪地求饶...不,求救。 “呸!宋云,你这个兔崽子,之前还想杀老夫,谁救你!!” 吕夫子发现是宋云,不由气的大怒,破口大骂。 “噗!” 正在此时,却见宋云身后的那名同伙修士,身躯被一股力量生生切成两半,血溅当场。 “来了,它又追杀来了!” 宋云回头望去,吓得惊恐骇叫,在地上连滚带爬。 “什么东西?不是人....” 苏尘惊愕,朝远方溶洞望去。一片幽暗,什么也看不到。神念力不断的探查,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那会是谁杀的?” 吕夫子心底冒出寒气,道:“不会这么倒霉,这地底溶洞里也有筑基期的妖兽、精怪吧?” 宋云突然惨叫一声,瞳孔惊恐怒睁,身上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割痕,将他分为两半,缓缓倒在地上。 这瞬间,所有人心底都毛骨悚然。 吕老夫子脸上无比的僵硬。 很可能,真的是一只神秘而可怕的妖兽,杀死了宋云二人。 “快后退!” 苏尘猛然低吼一声,抛出一把数十粒临兵豆化为一群数十名白莲力士,让它们冲往前方溶洞吸引那只神秘妖兽的注意力,尽量拖延时间。 白莲力士们怒吼着前冲,成片的倒下。 苏尘掩护着小队五人,仓惶后退。 这地底溶洞,逃脱不得,已经是绝境。 苏尘心思急转。 现在,已经没有其它办法。唯有《蜉蝣篇》的后两道法诀,可以让他瞬间踏入筑基期,实力急剧大幅暴增,以迎敌。 虽然可能存在巨大的副作用,但生死关头也无暇去顾及这些了。 苏尘不由痛下决心,施展出第二道法诀“蜕变诀”。 “《蜉蝣篇》中期‘蜕变诀’,三连蜕变!” 他浑身巨震,骨骼一阵咯咯作响,修为猛然结节拔高,从炼气期九层一路狂飙猛进突破进到炼气期十二层。 “《蜉蝣篇》后期‘化羽诀’!破!” 苏尘深吸一口气,在炼气期十二层的基础上,再度突破一个大阶位,轰然踏入筑基期境界。 “蜉蝣,起于微末也!” “蜕变三次,背生彩翼,一朝燃尽芳华!” 苏尘内视自己的方寸灵山。 只见,他的青莲元神正急剧绽放出一朵花骨朵。 青莲元神缔结花苞,便是踏入了筑基期境界的象征! 但是,其它代表了炼气期十二层修为的十二片青莲元气叶子,似乎变得有些萎靡不振,并未因为一举踏入筑基期而荣光焕发,仿佛黯淡枯黄了几分,即将凋零。 苏尘愕然,感觉自己正在快速的逝去一些什么。 似乎,透支了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却又说不出来自己失去了些什么。 苏尘至今也不清楚,《蜉蝣篇》的第二诀‘蜕变诀’、第三诀“化羽诀”的副作用究竟是什么。 小队其余四人都错愕,望向苏尘。 苏尘年青的脸孔上,似乎多了岁月流逝的沧桑,脸颊曾经柔和的线条,也如历经许久风霜一样冷硬了几分。 筑基!? 他们四人大骇,身为炼气中后期修士,清晰无比的在苏尘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筑基期修士才有的威压。距离又如此近,令他们四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尘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修为节节攀升炼气期十二层,最后一步跃升进了筑基期境界。 “公子这是怎么做到的?” 阿奴惊然。 “苏老弟修炼的,不会是上古修仙功法《逍遥游》吧?只有此修仙法诀,才会如此的神异,一步踏入筑基期境界!之前只知道庄不凡修炼了此修仙法诀,没想到苏老弟也会!” 吕老夫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 “此时回头再说。” 这生死关头,苏尘无暇去跟他们解释,全力释放自己强大了数十倍的神念之力,凝眸望去。 果然,发现了一只尺长的冰灵蚕,正躲藏在洞顶的石钟乳附近。它近乎完全的冰晶透明,炼气期修士的神念扫过也穿过它的妖虫之躯,不被神念探查。 若非筑基期修士的强大神念,根本看不到它的藏身所在。 “是一只幼生期的筑基境冰灵蚕!” 苏尘心头一震,难以置信道。 这只筑基期冰灵蚕,明显比迷仙峡谷的那只金凤妖蝶,还要厉害许多。 若是它结蛹化蝶...岂不是成一只金丹灵蝶? “真的是一只二阶冰蚕?这可是获得二阶灵丝好材料啊。朝歌仙城便有不少织坊养灵蚕,但都是最低级一阶下品的灵蚕,蚕丝材料品阶都不高。这二阶冰灵蚕,在朝歌根本找不到。公子,以你现在的筑基期实力,能抓住它吗?” 阿奴眸光闪亮,兴奋惊喜。 “可以试一试!” 苏尘眸中精光一闪,心念大动。 要抓这筑基冰灵蚕,光他还不行,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助手桃夭。若是能抓住这只冰灵蚕,那可比一株千年灵草药,还大挣特挣。 已经成年的野生妖兽、妖虫,是无法被驯化的。 但是,在幼生期的妖兽、妖虫和精怪,都可以被修仙者驯化为灵兽,成为修仙者的坐骑,战斗灵兽。 173 捕获 就在这几个眨眼功夫,数十个临兵豆化成的白莲力士都被那只二阶冰灵蚕吐射出的冰丝杀光。 “桃夭,出来!” 苏尘随即将自己的那只强力的筑基期桃树精放了出来,并且从青囊袋里将储存的十余朵二阶桃花,也一起给了它。 之前他还是一名炼气期修士,实力比灵仆桃夭还弱,担心桃夭不听命令,才将它头顶生长出来的法术桃花全部摘光,不让它造反的有机会。 现在,苏尘自己踏入筑基期境界,自然不再担心这一点。 桃夭正在灵山内培养灵花灵草,突然落在苏尘的手掌之中。 它看到苏尘手掌有大把的二阶桃花,连忙将桃花全都收下,它头顶上的树枝立刻多了十朵艳丽的桃花,不由欣喜兴奋的跳了起来。 它是二阶桃树精,本身实力极强,只是缺少桃花来施法。现在有了这些二阶桃花,就可以释放出十次强大威力的法术。 哈哈,现在它还怕谁啊! 就连主人也无法阻拦它来一次疯狂...! 桃夭心中想着,骄傲的昂头回眸瞥了一眼苏尘。 突然,它愣住,脑子里有点发懵。 呃~! 主人...什么时候成了一名筑基修士? 怎么事先毫无征兆啊! 桃夭吓了一跳,震惊的感受到,苏尘身上一股强烈的灵压威势,丝毫不在它之下。以主人的本事,收拾它那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它顿时收敛起自己身为一只筑基期桃树精的骄傲,乖乖的匍匐在苏尘的手掌中,听候主人的吩咐。 “愣着干什么,干活。堵住那只冰灵蚕的后路,别让它逃了。你我联手抓捕它!” 苏尘手中多出一柄暗影飞剑法器,冷脸瞥了桃夭一眼,将桃夭随手丢了出去。 好吧! 又到了干活的时间了。 桃夭苦着脸,对苏尘高深莫测的实力很是发虚,摇晃着蹒跚的树精之躯,老老实实朝远处那只冰灵蚕走去。 陡然,洞壁顶上,一道冰丝朝桃树精,爆袭而来。 桃夭咧嘴一笑,头顶一朵桃花绽放光芒,施展出一个“桃之夭夭”的遁术,从原地凭空消失不见。 “啪!” 一根冰丝飞射在溶洞的空地上,深深的扎入岩石数寸。 桃夭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二百丈之外的洞口处,堵住了冰灵蚕的退路。 桃夭不由咧嘴大笑。 这只二阶冰灵蚕灵智太低,比它还蠢,不知道它桃树精最大的本事就是飞天遁地跑路么!想打中它,呵呵,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吕夫子、吴樵夫、张小弟等人看到苏尘随手又丢出去一只二阶桃树精,都直接惊懵了。 一只筑基期的桃树精?! 苏尘自己在呼吸之间踏入筑基期境界,他们大为震撼,但想到苏尘应该是修炼了上古仙诀《逍遥游》,倒也能够接受。 但是,这只二阶桃树精又是哪里蹦出来的? 它似乎是苏尘的灵仆? 他们面面相觑,震骇的发现,苏尘顶尖级杀手锏似乎有点多。对这仙宗任务有备而来,怕是志在必得。 阿奴之前是见过这只桃树精“桃夭”,知道它是苏尘在几年前买回来的一只木精灵仆。 但她对精怪了解不多,也疑惑不解,为什么这只桃树精成长的出奇的快,短短数年已经是一只筑基期的木精。 ... “桃夭,一起夹击冰灵蚕!” 苏尘向桃夭低喝道,一前一后,联手将那只冰灵蚕给堵在溶洞的中间,不让它逃脱。 苏尘手中往那柄“暗影”飞剑,迅速灌注大量法力。 “飕!” 原本黯淡的飞剑,刹那间光芒大放,在苏尘神念操控之下,瞬间飞起,化为一道疾速飞掠的剑芒,朝那只冰灵蚕剿杀过去。 桃夭也同时施法,飞射出一朵二阶桃花,化为七八瓣炙热燃烧的桃花,从另一个方向飞向冰灵蚕。 冰灵蚕遭到夹击,吓的大骇。 它口中拼命的喷射出一根根冰寒锋利的冰蚕丝,朝两边来袭的攻击抵挡过去。 可是,那些桃花瓣碰到冰蚕丝,一触即燃,将射来的冰丝焚毁。 飞剑也将它的冰丝,息数斩断。 冰灵蚕惊骇,慌乱失措。 它之前遭到一名会飞剑术的筑基修士的追杀,这才逃到这边来,偷袭那些炼气期修士发泄它的怒火。 没想到,这里居然出现另外一名筑基修士和一只二阶桃树精,这可比之前的那修士还难对付数倍。 冰灵蚕哪里斗的过一名筑基修士和一只筑基桃树精的联手,急忙欲逃。 可是,在溶洞内被桃夭打出的一片片冒着炙热火焰的桃花,和苏尘的灵动飞剑,将它给封堵在溶洞内。它再能逃,也逃不过桃夭的法术追击。 它曾经拿手的绝活冰丝,面对桃夭和飞剑,也不好使。 每一根冰蚕丝,都是它修炼出来的精华所在。它要耗费许多日,才能修炼一根出来。 它拼命的干吐,再也吐不出任何冰丝来。 吐的它浑身苍白颤抖,肚子都迅速的干瘪下去,严重透支了灵力,从洞壁上“噗通!”跌落在地上,如冰晶一般透明的虫躯变得僵硬。 它还是幼生期,唯一的本事就是这锋利如刃的冰丝和冰隐之术。一旦这两个手段对付不了敌人,还逃脱不了的话,那就悲惨了。 “疾!” 苏尘手掐几道木系束缚术灵决,用几道青色藤蔓,迅速将这只冰丝耗尽透支了灵力的二阶冰灵蚕,牢牢的捆缚住。 这只野生的幼生期妖虫,想要驯化它,要耗时很长,短时间是无法做到。只能先用束囊法袋关起来,日后有空闲再来慢慢驯化它。 “公子,太好!有了这只二阶冰蚕,可以织出一件极品的二阶法衣法器。” 阿奴看到苏尘活捉了这只筑基期的冰灵蚕,兴奋的脸上通红。 这可是一只二阶冰灵蚕,整个朝歌仙城也见不到的稀有灵蚕。 如果它能吐出大量的冰丝,那可是炼制高阶法衣和丝甲,再好不过的二阶材料了。 ... “我修炼的功法的确是《逍遥游》。吕老哥,你可知道《逍遥游之蜉蝣篇》的副作用?” 苏尘抓住了冰灵蚕,这才有空闲,跟吕老夫子问起这么修仙功法的事情。 既然已经施展出来这门功法,也不必再对小队其他人保密了。 “据我所知,这《蜉蝣诀》的蜕变诀一旦施展,会损伤削减寿元,而且是减的非常厉害,成半成半的减少。化羽诀减的更厉害。所以庄氏族人不愿意去修它,反而去修炼那些常见的修仙功法。” 吕老夫子沉吟道,同情的望着苏尘。 他身为十大世家弟子,年青时候跟庄氏世家的一些嫡系子弟交情莫逆,对庄氏功法秘密,知道的比其他人要多。 以苏尘连续“蜕变”三次到炼气期十二层,三次寿元减半,剩下不足二十年寿元。 又施展“化羽诀”一步登天踏入“伪筑基期”境界,寿命再次爆减,而且削减的比“蜕变诀”还更厉害,怕是不足百日之命。 这绝对是...活不长了。 以寿元为代价,这可比姬氏的天机术付出气运为代价,还更大。 阿奴闻言,俏美的脸庞不由苍白,无比担忧的望着苏尘。 吴樵夫和张小弟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世家有这么逆天的修仙功法,以消耗寿元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 “原来副作用,竟然是减寿!” 苏尘脸色暗淡,深吸一口气。 难怪他总隐隐觉得,自己的十二片青莲叶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岁月仿佛在以百倍的速度流逝。 看来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得尽快抓紧时间。 “还有,这门《逍遥游》仙诀是我无意间得来。若是被庄氏知道,会不会对我拜入五大仙宗有影响?” 苏尘依然有些许担心。 “这倒不至于。据仙典记载,庄氏老祖在成为真仙之前,曾经收过多达数十位弟子传承衣钵,这门仙法并不是庄氏世家的独门仙诀。 只是朝歌仙城大多散修,没人能学到庄氏的功法而已,所以这朝歌仙城只有庄氏弟子才学逍遥游。 但在神州五大仙宗,其实都有庄老祖门徒将《逍遥游》功法流传下来,供门中弟子修炼。只是愿意修炼此诀的修士太少,很罕见而已。 纵然知道你修炼了《逍遥游》,你如今已经成了伪筑基修士,实力等同筑基。可拜入五大仙宗,庄世家族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你还是得尽快拜入五大仙宗,从任意一位仙宗特使的手里获得一枚筑基丹。在百日之内真正筑基,才能活命。否则...燃尽芳华,百日寿尽,这是《蜉蝣篇》的终极之密。” 吕老夫子摇头叹道。 “百日寿尽!这是将一百年的寿元,缩短为一百日。” 苏尘神色变得无比的沉重,微微点头,以他现在的筑基期实力,朝歌仙城的庄氏世家却是也没本钱来刁难自己。 必须尽快在地底溶洞内找到出路,自己要出去,也要带阿奴、吕老夫子、吴樵夫和张小弟他们出去,一日也耽搁不得。 “走,寻找出口去!” 174 变脸 周褒姒手持一柄冰灵剑,孤身一人在溶洞内疾奔,亡命而逃,不时回头望向身后幽暗的溶洞,脸色苍白,美眸中尽是惊恐之色。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和可怕的杀戮。 不久之前,她正带着自己的这支小队打算离开这条溶洞,另寻出路。却突然遭到了神秘的袭击,短短数息之内,接连死了四名成员。 以他们炼气期九层的修为,竟然不是一合之敌,也无法发现敌人的踪迹。 她在逃命的半途中,意外遇上了宋云小队。那神秘的猎杀者,似乎掉头追杀宋云一伙修士去了,并未继续追杀她。 她才得以逃脱,如今孤身一人在这溶洞内逃亡。 “这样下去,迟早还是死路一条!其他五支小队遇到此兽,怕也是凶多吉少!...不行,得尽快找到溶洞内其他活着的人,否则孤身一人被那妖兽猎杀,肯定活不下去。” 周褒姒心里无比的绝望。 她寻思了一会儿,紧抿着红唇,毅然转身往溶洞外而去。 ... 地底溶洞,中段。 庄不凡在溶洞内游庭信步,似游人一般,欣赏着沿途的溶洞奇光异景。 不多久,他看到前方横七竖八倒着五六具尸体,正是周褒姒小队成员和宋云小队的几名成员。 庄不凡上前翻看着周褒姒小队和宋云小队的五六名炼气修士尸体是否彻底断气。 他们临死前的各种惊恐和挣扎神色,全是被那只筑基期的冰灵蚕的冰丝杀死的。 算起来,冰灵蚕已经杀死了超过十余名炼气期修士,溶洞内剩余的修士已经不多了。 “唐长松小队死绝。” “周褒姒小队死了四人...就剩下她一人了!她可是我朝歌仙城赫赫有名的冰山美人,冰灵髓天赋极品,极佳的双修道侣,若是死在这里,那就可惜了。 她现在被冰蚕追杀,定然极其惊恐,若愿意臣服,在此地将冰清之躯委身于我,倒是可以考虑救她一命。否则...哼~!” “宋云小队还剩下两人...宋云必须死。” “苏尘小队五人至今不见他们的踪迹,怕是逃到某条溶洞的深处,找地方躲藏起来不敢露面...一群胆小鬼。但是逃也没用,这地底溶洞无处可逃。很快,不超一日,你们都会死绝!只剩下我庄不凡,还有臣服于我的周褒姒,活着走出去。” 庄不凡盘算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阴冷笑意。 这只受伤的冰灵蚕,在他的驱赶之下,果然很好的完成了他的“厚望”,替他杀死了其他小队的炼气期修士。 他不沾染一滴血迹,便能独占了这座修炼资源丰厚的地底溶洞。 看来,只需再过一二日,他便能收集所有的千年、数百年灵草药,离开这座地底溶洞,拜入五大仙宗。哪怕五大仙宗特使们进入溶洞内探查,也找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简直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一毫的隐患和破绽。 朝歌城的世人只会传颂他庄公子,身陷绝地毅然施展祖传绝学,救得美人脱险,留下一段传奇佳话。 而他庄不凡有了这些丰厚修仙资源,在五大仙宗勤修苦练,问鼎金丹大道之路也将是一片坦途。他和冰山美人双宿双飞,谁不羡慕?! ... 突然,前方一条溶洞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有四五人之多。 庄不凡正幻想着日后在仙宗的美好前程,闻声不由眉头一皱,抬头望去。正看见吕老夫子、苏尘、吴樵夫等小队一群五人,从溶洞内鱼贯而出。 呃! 他们四五个散修居然还敢出现,果然是不怕死。 庄不凡目光之中满是不屑,但突然想到了什么,隐隐绝对不对。 不对! 冰灵蚕明明追着宋云等人,进了这条溶洞,他们五人又怎么从这条溶洞里活着走出来的? 宋云等人呢,那只筑基期的冰灵蚕呢? 庄不凡诧异的扫视了一眼这五人。 突然,庄不凡看到苏尘,眼睛都瞪直了。 其他人倒也没什么,这小队长苏尘,竟然踏入了筑基期境界,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筑基境界威压。 庄不凡心头一时震骇,完全难以置信。 这地底溶洞内,除了他庄不凡之外,竟然出现了第二名筑基期修士! 这太荒谬了,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修炼了庄氏祖传《逍遥游之蜉蝣篇》功法,方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从炼气期九层一举踏入伪筑基期境界,拥有及强大的战力。 苏尘又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也是修炼了了《蜉蝣篇》功法? 但苏尘修炼什么功法,这也不是关键。关键是苏尘已经成为一名筑基期修士,必定会跟他争夺这座地底溶洞的修仙资源。 一山难容二虎,这地底溶洞的丰厚修炼资源,只够一人修炼到金丹期。又岂能被两名筑基期修士瓜分! 庄不凡在这一瞬间,心思急转,心头大恨。 “必须杀了苏尘!” “若是不杀此人,这溶洞内的灵物至少要被他瓜分走一半,定然无法一人独占!” 庄不凡微眯着阴冷的目光,望着苏尘,脸色阴沉不定,手中紧扣着一柄“飞羽”飞剑法器。 筑基期修士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拥有了法器的筑基期修士,至少要拥有一柄低阶飞剑法器,才能够爆发出巨大的杀伤威力。否则空有一身的修为,也不过是一副空架子而已,战力依然很有限。 庄不凡有足够的自信,以他的飞剑,杀死一名没有法器的筑基修士,只要杀了苏尘。那么诛杀尽吕老夫子、阿奴等炼气期修士,丝毫不是问题。 庄不凡正欲动手,却意外瞥见苏尘的手中,竟然同样握着一柄光芒璀璨的飞剑法器。 飞剑! 庄不凡眼眸一跳,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苏尘只是区区一介散修,不仅像他庄不凡一样踏入筑基期修士,还拥有一柄价钱六七千块灵石以上才能购到的飞剑法器! 在朝歌仙城,几乎没人卖法器,只有各大世家、强豪家族才有祖传法器的传承。 这苏尘又是哪里弄来的一柄飞剑! 庄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浓烈的杀心。 两人都是拥有飞剑的伪筑基期修士,实力在仲伯之间。一旦杀起来,胜负是五五之数,谁都没有稳赢的底气。 稍有不慎,杀之不成,死的便是他庄不凡了。他前程一片大好,不久便可拜入五大仙宗。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山,因为一个意外而身陨道销。 苏尘已经筑基期,他想利用冰灵蚕,杀尽这些修士,已经不可能。 哪怕他亲自出手,也没有把握稳胜杀死苏尘,便剩下一途,只能合作。 ... 苏尘走在小队众人的前面,目光警惕的打量了前方庄不凡一眼。 他对庄不凡没交情,也并没有什么偏见。 只是因为庄不凡是寒山真人庄无悔之子,他对这位庄不凡庄公子,本能的有些提防和警惕。 庄不凡身上灵压异常强烈,应该是施展了“化羽诀”踏入了“伪筑基期”,成了一名筑基期修士,手中还有一柄飞剑法器,怕是庄氏祖传的法器。 同样伪筑基期的修为实力,而且拥有飞剑,苏尘自然是丝毫也不惧庄不凡。谁死谁活,打了才知道。他一只有筑基期的桃夭相助,胜算应该有七八成以上。 只是,苏尘有些投鼠忌器。 若是自己一人,他也不介意和这位庄公子打一场。但身边阿奴、吕夫子、吴樵夫、张小弟等四人都是炼气期修士,极弱。 自己若是和庄不凡打起来,怕他们会遭到波及。 庄不凡可不是灵智极低的二阶冰蚕,那么好对付。他纵然对付不了自己,但临时前拼一把,以飞剑杀几个炼气期修士,却还是很容易做好的。 “庄公子,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苏尘看着五六具尸体,问道。 “苏兄台,别误会!” 庄不凡阴冷的目光立刻消失,小心的收敛起心中的杀意,转眼间露出一副灿然温和的世家公子笑容,令人感到如沐春风,和蔼亲切。 他朝苏尘、吕夫子等人摇头,轻叹道:“他们可不是我杀的。我原本带小队在找出路,却遭到一只筑基期冰灵蚕的偷袭,它杀了我的几名兄弟。 我大怒之下,被迫施展出祖传绝学,踏入筑基之境。正要追杀它,却被它逃了。我追踪至此地,发现这五六具尸体。正继续追那冰灵蚕,想替他们报仇!” 苏尘瞥了一眼那些尸体。 尸体上身上的平滑完整的伤痕,并无飞剑的剑痕,的确那只冰蚕的冰丝所杀。 至少,庄不凡未曾对这些修士下手。 “诸位世兄,安息吧,我庄不凡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庄不凡温和英俊的脸庞,露出几许愤怒之色,咬牙切齿,挥手将那几具尸体死不瞑目的眼帘合上。 随后,他这才望着苏尘小队五人,诚挚的询问道:“苏兄弟、吕世叔,你们可曾遇见到那只冰灵蚕?我去将它杀了,免得它再害人!” “不必了,那只冰灵蚕杀了宋云二人,已经被我当场诛杀了!” 苏尘淡淡的看着庄不凡道。 他有些怀疑庄不凡是不是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放纵那冰灵蚕杀了这些炼气修士。但是,此事无凭无据,也不能信口开河。 庄不凡听到冰灵蚕死了,不无遗憾,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去找出路吧。溶洞内还活下来的修士,应该都在这里了。我并未发现周小姐,或许她还活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仙宗任务已经过去三四日之久,我们剩下时间不多了,尽快找到出路才是。” 175 瓜分灵草药 苏尘小队五人和庄不凡,沿着一条溶洞通道而行,寻找周褒姒的下落。 不多久,苏尘发现一个倩影小心翼翼在溶洞内,施展冰隐灵术潜行着,正是神色惊惶的周褒姒。 这炼气期的隐身术太低级,很难瞒的过筑基期修士的强大神念探查。 周褒姒独自一人潜行着,她并不胆怯,可是任谁独自一人行走在这幽暗死寂的溶洞内,时刻担心着那神秘恐怖的妖兽出现,也会如同一人行走在炼狱之中,内心完全被恐惧所吞噬。 溶洞内稍有任何动静,光怪陆离的影子浮现,都会吓得她心头惶恐,几乎快要崩溃。 “吕世叔!你们没事吧,可曾遇到那头可怕的妖兽?” 周褒姒看到吕老夫子、阿奴等一行六七名修士出现,不由喜极而泣,这才敢现身出来,和众人见过。 “周姐姐,没事了!那是一只二阶冰蚕,已经被我家公子杀了。我家公子和庄公子,都已经踏入了伪筑基的境界。” 阿奴连忙劝慰道。 周褒姒这才知道,猎杀他们的是一只筑基期的冰灵蚕。她更为惊愕的是,庄不凡和苏尘二人已经踏入筑基期境界。 筑基期修士远比炼气期修士要强大许多,哪怕是有筑基妖兽出现也不足为惧。 周褒姒终于安下心来。 数日前进入这地底溶洞的五支小队,如今只剩下他们七人还活着。其余人不是自相残杀,便是被冰灵蚕所杀。 众人聚在一起,商议着该如何才能离开。 周褒姒说她找到了一口小灵泉,疑似通向地下河。只是泉眼太小,仅有拳头大小,难以挖开。 这个发现,不由让他们众人不由惊喜,这或许是一个可以离开这座地底溶洞的逃生之路。 ... 不多久,他们便来到周褒姒所发现的灵泉所在之处。 果然溶洞内,有一口喷涌丈高的灵泉,内部水流湍急,很可能有地下河道。 “我来试试,看能否挖开!” 苏尘抛出暗影飞剑,朝这口泉眼切去,挖掘岩石。 这岩石异常的坚硬,哪怕以飞剑法器之锋利,每次也仅仅只切下巴掌大小的一小块。耗时片刻,仅挖了一尺余深。 这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周褒姒小队之前耗费几个时辰,才挖出几块寸大的碎石而已。 苏尘和庄不凡二名筑基修士,以飞剑法器轮番挖掘速度大增,在一二日内挖通这口泉眼的希望很大。 “苏老弟,这灵泉若是通向一条地下河,我们众人协力逃生出去应该不难。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尚待解决。 在走之前,这座溶洞内的诸多灵草药,自然也要全部搜罗带走。但如何分配,这是个问题。在下有个提议,这地底溶洞内的千年灵草药,你我各分一半,如何?” 庄不凡以神念操控飞剑,切着泉眼岩石,垂眉低目,淡笑提议说道。 他这是把其他炼气期修士全都撇开一边,由他和苏尘这两名筑基修士瓜分。 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厚道,跟他以往的温润公子的形象有些不合。但巨大利益在眼前,他也不得不公然厚着脸皮,尽量多占好处。 原本可以由他一人独占的地底溶洞,硬是被苏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伪筑基期修士给分走了一半,他的心都在痛苦泣血。 剩下一半的灵草药,恐怕只够一名筑基期修士修炼到筑基中期,顶多筑基后期。 至于修炼到金丹期,怕是完全无望。他日后拜入了仙宗,还是得费尽岁月和辛苦,去挣灵石,用于筑基期的修炼。 庄不凡此言一出。 吕老夫子、周褒姒等人闻言,顿时心中一凉,却又不敢开口反对,只是哀默。 他们亲眼见了这溶洞内的丰厚修炼资源,当然也想分得一点好处。日后进了仙宗,那也是需要大量修仙资源来修炼。 但以他们炼气期九层的实力,完全无法跟庄不凡和苏尘这两位筑基期修士争。 这地底溶洞内的丰厚修炼资源,还不是两位筑基期修士说怎么分就怎么分。他们哪怕是一丁点好处都分不到,对此是无可奈何。 庄不凡根本就没看他们五名炼气期修士一眼,只是询问苏尘,足见一斑。 “哦...” 苏尘目光微动,迅速思量。 这千年灵草药虽然珍贵,但是他有方寸灵山,三年便可栽种出一千年份的灵草药。这灵草药对他来说,并非独一无二之物。 但是,他不想让庄不凡得到那么多的好处。 虽然庄不凡并不知道他爹隐姓埋名,化身为寒山真人,混迹大唐中土凡间,试图谋反叛乱,结果被他坏了好事,在太湖畔自毙身亡。 苏尘总是隐隐觉得,这庄不凡日后对自己会有些威胁。自然不能让这位庄公子,顺利得到诸多的修炼物资。 “庄兄,此言差矣。离开此地之后,我们七人皆可以拜入五大仙宗,日后在仙宗便以师兄弟姐妹相称,或许都可成筑基期修士。 既然大家都是五大仙宗的师兄弟,地位相等,这溶洞内的天材地宝当然应该均分,每人各的一份!” 苏尘寻思了一下,淡笑道。 这样一均份下来,所有人的份额都变得极小。庄不凡得到自然也是极少。 “你!” 庄不凡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猜测,苏尘仗着他这边人多,可能会想多分一株千年灵草药。他忍一忍,也就算了。 可苏尘怎么会想到七人均分? 凭什么他要和众炼气修士均分? 莫非苏尘是想以此为借口,由他的小队拿住五份。最后苏尘侵吞他小队四人的份额,独占七分之五? 这是绝对不行!他庄不凡才分七分之一,比苏尘差了五倍! 庄不凡心中想到一个可能,目光一冷,气的浑身发抖。 “这...苏兄太公道了!” “苏老弟,此言大善!” 但是其他众人,听了苏尘的分配方案,周褒姒、吕老夫子、张小弟、吴樵夫等人却是露出意外的惊喜色。 哪怕像吴樵夫这样老实厚道之人,并不贪财,但他也没傻到会拒绝千年灵草药。这可抵得上他砍一百年的灵木。 “苏兄,你想要顾及众人的师兄弟之情,这份气度让在下佩服。但是均分是不行。这样吧,一共分为三份,你我各得一分。剩下一份,由其余五人均分。这是我的底线,否则你我分道扬镳,各取所需!” 庄不凡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沉声道。 他肉痛的要死。 哪怕是这样分,他损失也极大。从一半,减少到三分之一。分到手的资源,怕是只够他修炼到筑基期三四层左右。 “也好,就如此吧!” 苏尘想了一下,估摸着这是庄不凡能忍受的极限,同意了。 他也不想逼之太急,庄不凡恼怒之下翻脸,又生出其它意外的变故。 现在溶洞内,最弱的都是他这支小队的炼气期修士,不论死了哪一个,都不好。还是抓紧时间离开这溶洞,返回地面,才安全。 ... 苏尘和庄不凡二人留下,挖掘这口灵泉眼。 周褒姒、吕老夫子等五人结伴,前去地底溶洞内采集灵草药。 只用了短短一日的功夫,他们将溶洞内一百年以上的灵草药全都采摘一空。至于百年以下,药力太低,对他们筑基修炼并无多大好处,便留一点给朝歌仙城的后辈修士。 二名筑基修士各一均,剩下五人均分一份,一起瓜分了这些灵草药。 庄不凡得了五株千年灵草药,数十余株一百年到八九百年份不等的灵草药。 他有些狂喜,又无比的惋惜。 如他预料的一般,这些灵草药在仙宗卖掉,换成大把的灵石,至少够他用上一二十余年,无忧无虑的一直修炼到筑基期四五层以上了。 可惜,被苏尘给坏了事,没能独自溶洞内所有的灵草药,否则修炼到金丹之前,也够用了。 庄不凡、苏尘等人曾经看过沿途的大部分灵草药,有无短缺,自然是心中有数。 耗费了一日的功夫,原本只有拳头大的灵泉眼,被挖开一个尺宽的大洞,通往地下深处。 苏尘用飞剑挖通了一口灵泉眼,打出了一个一尺余宽,七八丈之深的岩壁。 “走!” 众人鱼贯而入,纷纷穿过这口泉眼,进入一条幽深的地下河。 这地下河极深。 他们在地下河中,闭气游了一个时辰,四处寻找出路,陡然见到一道又地表缝隙,有强烈的亮光投射进来。 是出口! 众人惊喜,急忙往亮光的方向快速游去。 176 回城 “哗啦!” 苏尘等一群七名修士从那地表亮光的缝隙钻了出去,浮出数百丈水面。 苏尘朝四周望去,发现离迷仙峡谷其实并不远,出现在数里之外下游一条湍急的河道之中。 此时,远方的迷仙峡谷人声鼎沸,聚集了多达数百之众的炼气期修士,在不断的奔走高声叫喊着,看到汹汹的火球飞射出去,似乎在围猎着什么。 “莫非是那只金凤妖蝶?!” 苏尘不由心头一动。 他们五支小队修士数日前进入迷仙峡谷内,和那只筑基期的金凤妖蝶打了一场,被它疯狂追杀,无奈跳入深潭内求生。 看来那金凤妖蝶还活着,正在迷仙峡谷附近,遭到众炼气修士小队的围剿。 “五仙宗任务里,其中有一个是猎杀筑基妖兽。只要猎杀了那只金凤妖蝶,可以省下一株千年灵草药。这枚妖丹归我,我付你一半价值的灵草药,如何?!” 庄不凡笑道。 “也好,庄兄请!” 苏尘淡淡道。这一只金凤妖蝶也没什么好争的,平分了便是。 ... 数里外,迷仙峡谷。 此地已经聚集了一二百支朝歌仙城的炼气期修士小队,高达五六百人之众。 “小心,别被它的风刃伤到了!” “诸位围住空隙,把它困死在这座峡谷里,别让它逃出去!” 众炼气期修士小队们围在峡谷外,不停的打出各色火球、冰锥等灵术,甚至还有灵弓的修士不断的射出灵箭矢,围攻着数百丈远处那只重伤的金凤妖蝶。 他们心中狂喜,又是恐惧。 众炼气修士们发现这只受伤的筑基金凤妖蝶,已经有三四天之久。这几日,众炼气修士们一直在想尽办法猎杀这只筑基期的金凤妖蝶,阻止它出逃。 金凤妖蝶显然也发现了巨大的危机,试图冲出众修士们的重围,逃往云梦泽深处。这迷仙峡谷虽有数十里深,但却是死地,不足以庇护它的安全。 它的一侧翅翼在早先的战斗中被雷火焚烧,伤势颇为严重,甚至无法高飞,只能在四五十丈低空徘徊。甚至需要落地歇息,恢复妖力。 这几天下来,闻风赶来的炼气期修士小队越来越多。 这只金凤妖蝶非常厉害,原本炼气期修士根本对付不了。但是它不知怎么受了重伤,又不断的被众修士们骚扰袭击,越发不堪,看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个发现,让众炼气期修士们都极为激动。 以他们这群炼气中后期修士的实力,正常情况下,想要挤入仙宗任务的前十名,这太难了。 每十年一次的仙宗遴选,往往只有最顶尖的一小撮炼气巅峰修士,方有望能够完成五大仙宗任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只要猎杀了眼前这只重伤的筑基期金凤妖蝶,完成猎杀一只筑基妖兽的艰难任务,便立刻能够拜入成为神州五大仙宗的弟子。 这可是百年也难得一遇的大好机会。 数百名炼气修士自然死守在这迷仙峡谷一带,蠢蠢欲动,不停的轮番袭击金凤妖蝶,准备伺机猎杀这只重伤的金凤妖蝶。 金凤妖蝶虽也奋起反击,杀了不少的炼气修士,但是终究效果有限。它翅翼受了重伤,又被这上百支炼气修士小队频繁的骚扰攻击,片刻也无法歇息,早已经严重的透支,无比疲惫,不复三日前的神勇。 它从峡谷口屡屡往外冲,甚至连威力强大的大风刃也难以施展出来,只能勉强自保,击落来袭的火球等灵术和灵箭矢。 “快,用灵箭射杀它!它马上要撑不住了!” 灵弓的射程要比灵术远许多倍,射杀二百丈距离之外的妖兽,也不在话下。 众炼气期修士们激动的眼瞳都通红了,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暗中做好准备。一旦这只金凤妖蝶被众修士猎杀,便立刻全力抢夺它的妖丹。 毕竟,围聚在这里的炼气修士太多。 这筑基期的金凤妖蝶却仅仅只有一只,也只有一支幸运的小队,能够拜入五大仙宗。 此时,众炼气期修士小队却完全不知,又有一小群修士正赶了过来。 “嗖——!” 突然,只见天空一道耀目惊虹飞掠而过,丈长剑芒从天而降,斩向那只金凤妖蝶。 金凤妖蝶在众炼气修士的围攻之下都已经疲于应付,如何抵挡得住这突如其来,惊人威力的飞天一剑。 “噗!” 金凤妖蝶被天外飞来的一剑直接斩杀,一双巨大的翅翼断裂,坠落在峡谷口的地面上。 飞剑! 筑基期修士!筑基修士怎么来了?! 围聚在峡谷口的数百名炼气修士们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无不震撼,纷纷回头望去。 却见一支小队从远处而来。 其中一人,正是朝歌仙城十大世家弟子,翩翩公子之姿,俊眼修美的庄公子庄不凡。他招手收回威风凛凛的飞剑,赫然已经踏入筑基境界。 “庄不凡、周褒姒...居然是他们一群人。” “庄公子已经筑基了?” 众修士们难以置信,无不露出一副惊羡敬畏之色,心中却又是无比的失落。 眼看即将到手的一只筑基期金凤妖蝶,竟然被庄不凡一剑给抢走了。如果庄不凡尚未筑基,他们为了这仙宗弟子的名额,或许还敢动一动争抢的念头。 可是,庄不凡踏入了筑基之境,他们连一争之心都不敢生起。 “诸位不好意思,此妖蝶的妖丹,在下取走了!” 庄不凡朝众炼气修士们笑了笑,从金凤妖蝶妖虫躯内割下一枚并不大的妖丹。 他将一株七百年份的草药,给了苏尘,算是抵了这妖丹一半的所值。 随后,小队众人往朝歌仙城方向扬长而去,去交五大仙宗遴选任务。 至于金凤妖蝶身上其它材料,也值一些灵石,就留给众炼气修士们瓜分了。 “咦,跟庄不凡、周褒姒同行之人,还有一名修士也是筑基期修为!此人是谁?” “不对,他们七人之中,还有吕夫子和有好几个陌生之人!庄公子怎么和他们走一起了?” 在峡谷周围的数百名炼气期修士们,这才惊奇的发现,庄不凡同行的小队里,竟然还有一名陌生的筑基期修士。 “苏兄...他怎么也筑基了?” 在众炼气修士人群之中,一名比氏家族的灰衣修士难以置信。 177 拜入蓬莱仙宗 在迷仙峡谷的众炼气修士之中,有些留意到庄不凡、周褒姒这两位队长都是孤身一人回仙城,其他成员竟然全都不见。 莫非是死了?这样的话,岂不是空出了一些记名弟子的名额。 众世家弟子震惊之余,不由疑心,砰然心动。 他们连忙跟着赶回朝歌仙城,让各自家族出重金去拜会庄、周这两大世家,看看能否让自己加入庄、周二人的队伍。 按照各大仙宗遴选规矩,每支小队满员五人,一名正式弟子带四名记名弟子一起拜入仙宗。 如果庄不凡、周褒姒两位队长的队员们都死亡了的话,这便缺了足足八个记名弟子名额,这便给其他人修士挤入名额一个大好的机会。 ... “苏兄弟、周小姐,两位回去肯定是仙宗的正式弟子,不知两位回朝歌仙城之后打算拜入哪一个仙宗?若是我们拜入同一仙宗,日后成师兄弟姐妹,或许还能彼此照拂一二!” 庄不凡淡笑问道。 苏尘却是沉默,他对五大仙宗所至甚少,仅有的一点也只是道听途说。如何选一个合适的宗门,他心中也没底。 “回去看情况再说吧,我们在这里耗费了五日之久,现在赶回去已经算迟了。每个仙宗仅有两个正式弟子名额和八个记名弟子名额。可能想要拜入的宗门,已经满员,不收人了。” 周褒姒有些担忧道。 众人微微点头,不再多话,疾速往朝歌仙城而去。 也不知现在有几支小队完成了任务,若是五大仙宗招满了人,那就麻烦了。 ... 朝歌仙城。 城门外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这四五日以来,朝歌的各大世家、数十豪强家族和八百小修仙家族,以及众多的散修亲属们都在日夜在这城门外,翘首以盼,期盼着前往云梦泽的小队修士们能尽早凯旋归来。 每十年一度的各大仙宗任务遴选,决定了众炼气期修士能否拜入神州五大仙宗,改变他们自己和家族的命运,寄托了他们身后家族的热切希望。 那些贫寒出身的散修们,更是将这场仙宗遴选,视为自己一生最为宝贵的机会。 每次仙宗任务遴选这个时候,朝歌仙城诸多人都彻夜守在城门口,一直到仙宗遴选结束。 每看到一支修士小队归来,都有人黯然失望,更有人开怀狂喜,赶过去迎接。 这几日下来,除了王禅小队率先完成任务归来之外,其余小队仅仅陆续回来了五支完成任务,还差了四支小队的数量。 先完成仙宗任务归来的小队,自然是优先拜入五大仙门。 一旦名额满了之后,剩下的其他小队,便只能考虑数十个小仙宗了。或者,再等上十年之后的下一次遴选。 众多世家弟子们都焦虑,被朝歌仙城众世家寄予厚望的庄不凡小队、周褒姒小队,还有宋云、唐长松等人,迟迟不见踪影。 “轰隆隆!” 七匹骏马在荒原上奔驰,扬起一片烟尘,朝歌仙城而来。 “快看!庄公子回来!还有周褒姒小姐回来!他们肯定是完成了仙宗任务!” 有眼尖的修士认了出来,惊喜道。 城门附近的庄氏世家和周氏世家的数百名子弟,无不欢呼雀跃,庆贺他们的归来。 白发苍苍的宋城主已经年过八旬,依然每日在城门口守着,等候着众多参加任务的修士们从云梦泽归来。 苏尘、庄不凡、周褒姒等小队修士们抵达朝歌仙城,飞奔至热闹的城门。早在此等候的众修士们,纷纷热情迎了上去。 “吕老弟,你们也完成仙宗任务了?!” 宋城主看到吕夫子也在其中,不由大笑。 “不错,今年终于算是完成了!宋老哥,多谢你这数十年来照料,若非老哥关照,我怕是没有今天。” 吕夫子激动的老脸通红,快步上前。 他跟宋城主那是自幼亲如兄弟的八拜之交,这数十年他走了霉运,更是屡屡得宋城主照拂,才不至于沉沦落魄。 “这是哪里话,你我兄弟一场,今日能见你拜入仙宗,老哥我也是了了一桩心事。你们速速去参见仙宗特使吧,还有四个小队的名额。我在这里等宋云他们回来,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宋城主开怀欣慰道。 “宋世侄,还有唐家世侄出了意外...他们回不来了。” 吕老夫子长叹,将迷仙峡谷遇上金凤妖蝶,又在地底溶洞内遇上一只筑基冰蚕等诸多事情,大致说了出来。 “死了?唉,这是云儿命不好啊。” 宋城主呆住,流露出几分悲叹之色。 附近,宋、唐两大世家的众人得知此消息,无不脸色大变,亲属们更是悲恸欲绝。 宋云、唐长松两人都是炼气期九层巅峰,在两大世家的年青一辈中,是最有希望完成仙宗任务的弟子,有望能够在今年占到两个正式弟子名额。 没想到,两人竟然都在云梦泽身陨。 ... 众大小仙宗的数十位筑基期修士特使们,此时也都在城门附近等候众修士小队归来,好让他们拜入仙宗。 神州五大仙宗,分别是西部神山昆仑仙宗、北部天池的瑶池仙宗、西南蜀山仙宗、南海之滨普陀仙宗、东海之滨蓬莱仙宗。 昆仑仙宗是五大仙宗之首,中土最古老雄浑的仙宗,位于万山之祖昆仑神山,一向是众炼气修士拜仙门第一考虑的仙宗。 其次,则是以剑道为主的蜀山仙宗,战力极强,也是热门。 但是昆仑、蜀山这两大仙宗,早已经满额,被先回来的王禅等几支修士小队给选了。 只剩下瑶池、普陀各一个正式弟子名额,蓬莱仙宗还剩下有两个正式弟子名额。 周褒姒立刻选了瑶池仙宗,瑶池仙宗在北方雪域,那里最适合她这位冰系修士修炼。 庄不凡见状,暗道一声可惜。 他是有心打算周褒姒选同一宗门,日后也好有机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瑶池仙宗的名额满了,他选不了。 苏尘寻思了一下,剩下普陀、蓬莱这两大仙宗是五宗之末,不分高下,各在南海之滨和东海之滨。 苏尘也没什么可选,他对东海之滨的环境更熟悉一些,自然是选东海之滨的蓬莱仙宗。 “在下苏尘,见过两位蓬莱仙宗特使!” 苏尘说道,向蓬莱仙宗的两位特使,递交了一株珍稀的千年洗灵花,完成蓬莱仙宗弟子遴选任务。 其中一位中年筑基修士,接过苏尘这株一千年份的洗灵花,颇感意外的打量苏尘一眼,淡笑道: “苏师弟无需如此客气,拜入蓬莱之后,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弟了。你修炼的也是上古功法《蜉蝣篇》吧?既然你已经是伪筑基境界,也算是半个筑基之人。在各大仙宗,同阶修为都以师兄弟相称,我名姬元正,你称我姬师兄便行了。 他指了一下旁边另一位筑基修士特使,“还有这位是庄柏,庄师兄。我们两人皆是出身朝歌的十大世家,日后到了蓬莱,自然会多加照拂你们。” 178 抵达宗门 当日傍晚,又一支修士小队从云梦泽返回,神州五大仙宗至此遴选满了十支小队,招募这一批的所有正式和记名弟子。 次日,数十余辆灵驹马车,载着众位仙使和新弟子们,离开朝歌仙城,奔赴遥远的神州五大仙宗。 朝歌仙城众大小家族修士们纷纷相送五十里,寄望着新人记名弟子们能在仙宗仙运宏达,成为正式弟子。 筑基期修士仙使们皆可御剑飞行,甚至带上一人。 但人多就不行了,以他们的神念驱动飞剑,也载不动上千斤之物。拜入仙门的新人弟子众多,只能乘坐灵马车而行。 ... 苏尘和阿奴同乘坐在一辆灵马车厢内,他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朝歌仙城和巍峨雄伟的朝歌灵山。 他记得自己和阿奴千山万水寻觅仙缘,刚抵达朝歌仙城的时候,才十八岁。结识了吴樵夫、吕老夫子等人,一同结伴在朝歌修行。 刚来朝歌颇为窘迫,靠着在灵山种灵谷来维持修炼,后来又炼出了低级洗髓丹,大幅改善了修炼资质。在云梦泽修炼了四年之久,方才达到炼气九层之巅。 在朝歌仙城修炼看似短暂,这一晃已经是八年之久,甚至要超过他在姑苏城待的日子。 只是,他在朝歌大部分时间忙于修炼,为了能够及时拜入仙宗,在云梦泽中数年如一日的苦修。 以至于,他对朝歌仙城的熟悉,还不及那座遥远的世俗姑苏县城和周庄水乡。 这八年里,他从懵懂无知的炼气初期修士真正踏入修炼之路,一跃踏入了伪筑基境界,甚至拜入了神州五大仙宗。 苏尘放下车厢帘,心中轻叹。 这朝歌仙城,是他踏入修仙界的起点。不知不觉竟然在此地度过了八年的岁月,可他对朝歌的记忆,却寥寥无几,很是模糊。 他所识之人,不过两掌之数。 或许,这就是修仙之人“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为了能拜入五大仙宗,他片刻也不敢浪费和怠慢,渺茫不知八年的岁月已过。 “公子,那日吕夫子说,你施展化羽诀踏入伪筑基之后,便只剩下最后一百日的寿命。这短短一百日,能够完成真筑基吗?!” 阿奴看苏尘有些沧桑的脸色,有几分担忧。 真筑基修士有二百年的寿元,扣除掉“化羽诀”损耗的一百年寿命,也还有长达一百年的命。 “无妨,你看那庄不凡日日谈笑风生,不也浑然没事的人一样吗!等我们到了蓬莱仙宗,得到筑基丹,自然能完成筑基。” 苏尘淡笑。 阿奴轻轻点头,在苏尘旁边坐着。 庄不凡在前面的一辆灵马车,他耳尖,听到苏尘这话,不由大笑道:“苏兄这话不错,你我拜入蓬莱仙宗为正式弟子,可见乃是天命所归,仙运宏达。岂会这么容易就死!苏兄以散修之身份成为蓬莱仙宗正式弟子,实在是非凡之辈,日后在蓬莱仙宗,还要请苏兄多多赐教!” “不敢,日后望不凡兄多指教!” 苏尘淡淡道,撇了撇嘴。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话他信。 蓬莱仙宗特使姬正元和庄柏两名筑基修士,是朝歌仙城十大世家姬、庄出身,所以才被派来朝歌接应本届新人弟子前往仙宗。 庄不凡因为蓬莱仙宗仙使庄柏的缘故,最后也选择拜入蓬莱仙宗。 虽是同族,但世家大族人口众多,彼此也谈不上亲切。只是同族之人,因为共同的家族利益,彼此会关照。 蓬莱仙宗的内部,有着众多的古老世家。 像吕夫子、庄不凡这样朝歌仙城传承古老的十大世家弟子,在各大仙宗都有世家同族的亲故旧友,同气连枝,当然不会故意让自家人吃亏。 姬元正、庄柏这两位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师兄,跟吕夫子和庄不凡是世家同族子弟,对他们一行十人自然颇为关照。 众辆灵马车跋山涉水,两位仙使知道庄不凡、苏尘的寿命无多,为了赶时间日夜兼程赶往蓬莱仙宗,每日只停歇不足一个时辰让灵马稍作休息。 新人弟子到了蓬莱仙宗,正式进行拜师之后,方能获得筑基丹赏赐。 ... 数辆灵马车在原野上飞奔,颠簸的山路,依然如履平地。 车厢内,阿奴不知不觉,斜靠在苏尘身旁渐渐沉睡,车辆轻微的颠簸,她的轻软如絮身子颤呀颤,胸脯两团轻柔弹绵,令人心神随之荡漾。 这些年,或许是因为修仙的缘故,她容颜越发娇美,肤如凝脂。恬淡柔美的脸庞,五官轮廓鲜明,黛眉微蹙,带着一缕忧色。 苏尘看着她精致的脸庞,轻叹。 他心情沉重,闭目内视灵山元神。 嘴上跟阿奴说不必担心,但心中的真正煎熬和焦虑,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蜉蝣篇》化羽诀,强行将炼气期九层拔高至伪筑基期的境界,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灵山上的那一株青莲元神,十二片元气莲叶,每日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光芒黯淡,甚至萎靡下去,仿佛等待着寿尽凋谢。 这一眨眼已经过去好几天。 每过一日,便是一年。 所谓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了。 到了蓬莱仙宗之后,每一位正式弟子都会被宗门赐予一枚筑基丹。 但是,筑基丹固然可以大幅提高筑基成功率,其实并不保证绝对筑基成功。 这完全因人而异,有修士天赋上佳,只需一枚便踏入筑基。 而有的炼气九层修士,连服三四枚筑基丹也是依然无果。 苏尘自然也不敢确定,这一枚筑基丹能否让自己踏上真筑基期境界。若是一枚筑基丹不够,他也不知该去哪里再弄筑基丹来救命。 只是,苏尘也不想让阿奴太担心自己,只能谈笑安慰。 ... 一月之后,众辆灵马车飞奔至东海之滨,传说中的蓬莱仙宗。 蓬莱仙宗,位于大唐中土东海之滨的蓬莱半岛。 整个半岛横亘着数条灵山大脉,蓬莱仙宗便是建立在这灵山大脉之中,成为传承上万年的古老仙宗大门。 一片无边无际的灵烟灵雾,从海上弥漫飘来,如烟锁灵山,笼罩着这数万里秀美灵韵的仙境之地,占地极为辽阔。 凡人若至此地,在烟雾中迷茫不知方向,仙踪不可寻觅。深山中,更有猛虎、妖兽无数,不可跋涉。 姬元正驱马车抵达山前,在一片濛濛灵雾之前,手持一块蓬莱仙宗弟子令牌,朝护山阵法一挥。 却见这浓郁的灵雾一触即散开,显露出一条五丈宽数百里远的笔直青石大道,通向渺渺灵山之中。 众辆灵马车在这大道之中疾奔,一个时辰之后,方才抵达一座长达十里的铁索桥,这桥是上等寒精之铁打造,坚韧异常,可抵御数百年厉风吹刮,横跨数座天堑山峰。 铁索桥竖着一块数十丈巨大的岩石巨碑,上书四个虬蝤大字,“天堑寒桥”。 这座寒桥是进入蓬莱仙宗的门户,非修仙者不可通过。 “见过姬师叔、庄师叔!” 有十名身穿蓬莱仙宗青衣弟子服的炼气后期修士正在寒桥旁值守,见姬元正、庄柏等两名筑基修士,连忙拱手恭敬施礼。 姬元正下了马车,面色淡漠,只是朝他们微微的点头,带着苏尘、庄不凡、吕老夫子等十名新人弟子一起下了马车,往寒铁索桥上而行。 “今年新入门的十名弟子怎么这么奇怪,差别巨大。有两名新人是筑基修士,还有炼气八层七十多岁的老头,居然还有一名炼气四层修士!” 那些值守的炼气修士看见今年的新人弟子,都十分诧异,低声碎语。但奇怪归奇怪,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苏尘踏上天堑寒桥,顿时感到烈风袭来,不由以法力护身。 这天堑铁索之桥两座千丈高峰之上,峰下几乎深不见底。毗邻东海,高空海风罡气十分剧烈,日日吹刮如刀。 哪怕是炼气后期修士,足力惊人,在桥上也被吹的摇摇晃晃难以站稳,需要紧握寒铁索才能前行。 若是凡人上这桥,怕是一阵狂风呼啸过来,便如柳絮一样被吹刮的无踪影。 苏尘身为筑基修士,以法力护身之后,倒是没有太多感觉,走在阿奴前面替她遮挡住烈风。 张小弟修为太弱,惊的两股颤颤,被吕老夫子和吴樵夫两人拉着,跟着两位仙使和苏尘、庄不凡等众人,往桥对面一座灵山大峰而去。 “对面灵山大峰,名曰‘烟涛峰’。有一座新人弟子殿,所有的底层炼气弟子都聚居此地,修炼、领取任务之地。 你们十人之中,有八名炼气期的记名弟子,将安排在那里修炼,听候任务差遣。直到成为筑基期修士。 至于苏尘师弟、庄不凡师弟,你们二人身为正式弟子兼筑基修士,另有更好的居住修炼之地。 正式弟子有不少好处,每月有一小笔固定的俸禄,繁杂之事无需自己操劳。吩咐记名弟子去做便行了。 等会你们在弟子殿登记完弟子身份,宗门便会发下了一枚筑基丹,你们就尝试着尽快筑基吧,预祝两位仙运亨通,顺利筑基。 还有,在仙宗内别胡乱走动。我仙宗底蕴深厚,金丹前辈不在少数。有不少的地方是金丹前辈住处,冒然闯入,会受罚的。日后你们对仙宗熟悉了,也就了解了。” 姬元正边走边解说着。 他心中暗自摇头,对苏尘和庄不凡两人不是太乐观。 这两位朝歌后辈,居然都修炼上古功法《逍遥游之蜉蝣诀》,而且还敢去使用,他也算是开了一次眼界。 指望一枚筑基丹就能突破筑基,这概率并不太高,那真是把小命当赌注来豪赌。 像庄柏,以及蓬莱仙宗内的不少庄氏修士,大多都不修炼《逍遥游》。甚至修炼了的,后来也放弃了,改修其它功法,免得其中诸多的后患无穷。 “多谢姬师兄指点!” 苏尘和庄不凡跟随在后,都是拱手。 尽快完成筑基,这对他们两为寿命无多的伪筑基修士来说,才是头等大事,其它皆要排在后面。 179 弟子殿 仙使姬元正领着苏尘、庄不凡等众新人弟子一行,过了陡峭的天堑寒桥,抵达对面的那座“烟涛峰”灵山。 对面是灵山的半山腰,眼前一座由一块块丈宽青石砌成的千丈巨型广场,顿时热闹起来。 广场上有数十名身穿青衣的蓬莱仙宗炼气期弟子在摆摊售卖货物,还有络绎不绝的炼气期弟子们,进出弟子殿领取任务,在仙宗各峰之间奔波忙碌。 苏尘在路上,曾听姬元正师兄提起过。像五大仙宗这样传承上万年的古老宗门,门内世代传承,早就有大量的修仙者。 大部分都是前代修士留下的后裔,只有少数是每十年一度的遴选,从各地的仙城挑选出优异之辈,进入各个仙宗,为宗门补充一些新鲜的血液。 过了这座千丈巨型青石广场,便是一座大型的殿堂“弟子殿”。 新拜入蓬莱仙宗的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都要在此处领取一枚身份令牌以及衣物、用品之类。此外,记名弟子们领取任务也是在这里。 巨大的弟子殿内,有十名筑基期修士正在忙碌,为众多炼气期弟子分派任务。 弟子殿的管事之人,是一名筑基期后期锦衣老者,他看到姬元正领着苏尘等众新人弟子过来登记,不由露出惊疑之色。 “姬师弟,今年的正式弟子,怎么是两名筑基修士?” “周师兄,此事说来话长。他们二人皆是修炼的《逍遥游》,在仙宗遴选之时遇上了筑基妖虫,不得已施展‘化羽诀’踏入伪筑基境界,以求自保。” “伪筑基...唉,看他们的造化吧。” 周姓锦衣老者不由摇头,若是熬不过眼前的这一关,死了,那可就白白浪费了两个正式弟子的名额和两枚筑基丹。 他替苏尘、庄不凡两人制作了两块写了名字的正式筑基期弟子令牌,各发了一套精美的蓬莱仙宗筑基期修士锦衣华服。 同时,苏尘、庄不凡各获得一个灵丹宝瓶,里面装了一枚鸽蛋大小的筑基丹,为拜入蓬莱仙宗的赏赐。 苏尘和庄不凡领了令牌,由此正式成为蓬莱仙宗的弟子。 他们两人都没有拜师仪式。 “苏尘师弟、庄不凡师弟,你们二位现在便是我蓬莱仙宗的正式弟子,平日主要还是自修。等下姬师兄,领你们去挑选一座独栋住处。 闲暇之时,可以去本门的‘听涛峰’的‘听涛藏书阁’,那里有大量的仙典藏书。 每日有一位金丹前辈会在听涛书阁开讲,授业解惑。众多筑基师兄弟都会去听讲,可以彼此切磋交流修仙的心得。 本门的筑基修士,大部分都没有正式的师父。除非,你们能得到蓬莱仙宗内的某位金丹前辈的赞赏青睐,成为关门弟子,方能拜师学艺。 身为蓬莱仙宗的正式弟子,每月都有一笔不多的俸禄,大约五十块灵石,终身可留在仙宗门内修炼。只要不犯门规戒律,都不用担心会被驱逐。” 周管事朝两人仔细叮嘱道。 “是,师兄!” 苏尘两人连忙拱手。 随后,周管事给吕老夫子、吴樵夫、阿奴、张小弟等等八名记名弟子进行身份登记,态度明显淡漠了许多。 记名弟子的待遇,跟正式弟子是截然不同,几乎可以说没有。 说白了,各大小仙宗都是把正式弟子当成真正的弟子来培养。 但是记名弟子不算弟子,就是来仙宗干活,为仙宗做“贡献”的。只有积累了足够高的仙宗贡献,方能有望获得一枚筑基丹。至于能否踏入筑基期,看仙运吧。 如果记名弟子二十年内无法筑基,则返回原籍。 所以,五大仙宗对正式弟子的招收很严格,如果不是极品灵髓、筑基期境界,或者领队完成一个高难度的仙宗任务,那是根本不可能成为仙宗的正式弟子。 但对记名弟子的招收比较松懈。哪怕是走后门混进来,仙宗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计较。 记名弟子不享受仙宗的任何好处,一切开销用度,都要靠自己干活去挣灵石,并且积累贡献。 当然,蓬莱仙宗的记名弟子处境,还是要比朝歌仙城的炼气期弟子好太多。 因为蓬莱仙宗的灵山众多,资源更容易获取。身在蓬莱仙宗,很容易买到一些高品质的灵丹等修炼物资,尤其是筑基丹这样的极品灵丹,这在朝歌仙城哪怕是有大笔的灵石也买不来。必须在仙宗内,完成足够的贡献,方有望获得。 众记名弟子登记完身份,便可以领取仙宗任务。 吴樵夫直接领取了一份伙膳房的活来干。 伙膳房需要大量的木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在蓬莱仙宗伐木,得知伙膳房需要人手干活,立刻就领了任务前去干活。 吕夫子、阿奴、张小弟等三人暂时在这座烟涛峰安顿下来。这烟涛峰是众炼气期弟子的修炼和居住之处。 苏尘和他们几人一一道别。 “公子...阿奴以后怕是不能经常看到你了。” 阿奴眼眶微红,轻抿这红唇。 “傻丫头,等我筑基之后,再来看你。” 苏尘笑道。 他也不是太担心,毕竟在同一宗门,也就隔了几座山峰,他随时可以过来烟涛峰看看阿奴他们。蓬莱仙宗内有巡逻山门维持治安的弟子,有刑律堂,也很安全。 等他筑基之后,再去想法子,帮阿奴筑基。 随后,苏尘跟随姬元正前往筑基修士居住的山峰,挑选住处。 庄不凡则跟随庄柏,去选住处。 蓬莱仙宗内,光是灵山主脉就有七八条之多,绵延上万里。乃是神州最顶尖的庞大仙门。 大小山峰何止数千座之多,灵气浓郁的山峰超过上千座。 不过,只有金丹修士以上的修为可以独占一座小山峰。 其余筑基弟子则需要挤一挤,和其他数十位筑基修士共占一座小灵山。 当然,一名筑基弟子拥有一座独栋大别院还是可以做到的。每座独栋大院旁边至少开辟了几亩的灵田,可种一年生的灵谷、灵豆,或者是数十年生长期的灵草药。 灵山上的灵气浓郁,这些灵田都是一阶上品灵田。每年光是收获的灵谷,便足足有数千两灵谷。 这个待遇,那是远超过众多的记名炼气弟子。 苏尘在其中一座临海的小灵山,选了一座独栋宅院。被一座微型的防御阵法光罩所笼罩着,唯有主人才能进出。 姬元正告诉他这座阵法的使用之法,用自己的身份令牌在阵法盘上留下一个印记,这阵法光罩便只能凭借令牌进出。 若是被人强行闯入,肯定会破坏阵法,从而引起警觉。 “苏师弟,既然已经在宗门内安顿好,那我便告辞。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弟子殿找周管事。或者观海听涛阁,我经常会去那里听金丹长老讲授仙道。” 姬元正道。 “送姬师兄!” 苏尘一拱手,目送姬元正御剑化为一道飞虹,往远方山峰而去。 ... 苏尘拿一块黑色寒铁弟子令牌,在宅院的防御光罩上一按,波光粼粼的光罩露出一个丈大的入口。 他进入之后,很快又合拢。 这是一座砖木独栋大宅院,推开窗户,便是面朝烟波微茫的东海,清风徐来。 宅院内外早已经被打扫清理干净,各色用具一应俱全。卧室,书房,修炼室,地下闭关室更是齐备。 这座宅院和山中其他筑基修士住处,隔得很远,也不担心有人打扰。 苏尘在阳台木塌上,盘膝而坐。 取出那个装着一枚筑基丹的宝瓶,打开一看,里面一枚泛着黄澄澄光泽,元气极为浓郁的元气丹。如同绝世隗宝,让人眼馋无比。 “这就是筑基丹?!” 苏尘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肺部都是一阵幽香,光是闻着这气味,便仿佛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舒爽。 他沉吟许久。 又将宝瓶闭上,收入怀中。 服下这枚筑基丹,这是很大的冒险。只有天赋上佳的修士,才能一枚筑基丹就成功筑基。以他的平凡天赋,一次性筑基的概率并不高。一旦冲击筑基不成功,那恐怕就没有希望。 苏尘不打算冒险,必须要一次性筑基成功。否则他在姑苏城十余年,在朝歌仙城八年多的辛苦,便一朝化为灰烬。 他还有大约还剩下近七十天,还有时间来盘算,做一点什么。 再弄几枚筑基丹回来,多枚筑基丹一起服下。 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路上,他曾听姬元正师兄提起过,多枚筑基丹的筑基成功率要比单枚高处不少。 蓬莱仙宗内有一些背景深厚的炼气弟子,便是这样做的,积攒三枚筑基丹,基本上九成九的修士都可以筑基。 只有极少数的倒霉蛋,才会三枚筑基丹也依然不够,需要更多。 苏尘不觉得自己会那么倒霉,但是三枚筑基丹还是要准备好。 “不过,哪里才能再弄来二枚筑基丹?!” 苏尘心中暗自寻思着,眸中微芒闪动。 蓬莱仙宗内,肯定还有不少的筑基丹,在其他修士的手中。 他手里还有四株千年灵草药和数十株数百年的灵草药,值不少灵石。 但是想要花重金购买的话,基本上不可能。谁都不会傻到将自己手里珍贵无比的筑基丹出售。 180 金丹授业 苏尘在阁楼木塌上盘膝端坐,寻思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再弄两枚筑基丹。 买怕是买不来。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自己开炉炼丹,炼制出筑基丹。这样他也不必再担心不够用,甚至还有富余的筑基丹。 而且,炼丹术乃是修仙者立足于修仙界的一技之长,和种植术、炼器术、驭兽术、制符术等等并列,都是最热门的挣钱技艺。 从长远打算来讲,他也不能将这门有前途的技艺给丢了。一些珍稀的极品灵丹,往往价格奇贵,甚至想买都买不来。 自己有灵山可以快速种植低成本的灵草药,这个巨大的优势,也让他比其他的炼丹士要强许多。 不过,得先去找到一份筑基丹配方,并且凑齐炼制筑基丹配方上面所需的灵草药来才行,否则想炼丹也炼不了。 蓬莱仙宗有炼丹高手会炼制筑基丹,应该可以找到配方。 “我还有近七十天的寿命,要尽量尝试各种办法!哪怕失败,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苏尘暗道。 ... 次日。 东海之滨,旭日东升。蓬莱仙宗群山万壑,被大海升起的朝阳万丈霞光所笼罩,天空云雾缭绕,宛如仙子起舞,如梦如幻。 偶见,仙宗内一道道青色、火红色等剑芒如虹,拖曳着长尾霞光,在天空穿梭,那是筑基修士在御剑而行。 也有珍奇异兽,飞鸟灵禽载着高阶修士,飞往远方。但这并不多见,饲养一头筑基期的灵禽,耗费的灵谷丝毫不亚于养一名筑基修士。除非是主修驭兽的筑基修士,才会饲养灵禽为坐骑和战宠。 山峰轻烟袅袅,早起的炼气期弟子们正在做早饭。 苏尘早早起来,前往“观海听涛藏书阁”听课。 这是蓬莱仙宗内最庞大的一座巨型藏书阁,也是金丹前辈修士对筑基期修士的授业解惑之地。 他打算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炼丹方面的书籍。或许还有金丹修士在那里授业,他从未听过金丹修士讲仙道,也可旁听一下。 ... 蓬莱仙宗山门巨大,数万里方圆,灵山不下数千座。 炼气修士无法御剑飞行,在山门中只能徒步而行。 但筑基修士肯定不能靠脚来走,这样太费时费力,有飞剑为代步,天空飞行起来速度极快。 “御剑术”并不难学,筑基期修士只要有一柄飞剑法器,注入法力,以神念驱使其高速飞行就行了。 但是要让飞剑载着一个百斤重的人在空中飞行,也颇为需要几分技巧。 苏尘将暗影飞剑抛出,化为一柄丈长的飞剑,令其高速飞行起来。随后他一跃,跳上飞剑的剑身,载着自己在低空飞行。 苏尘对御剑飞行之术并不熟练,山风变化莫测,一旦迎风,飞剑骤然剧烈颠簸,飞起来摇摇晃晃。 他不敢飞高,怕一个不慎从飞剑摔下来。小心翼翼的踏着飞剑放慢了速度,一路上摇摇晃晃如坐颠簸的小舟一般,小半响才飞到山脚下。 路上有几名正在清扫灵山阶梯和杂木的炼气修士,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喷出来。居然还有不会飞行术的筑基期修士。 “弟子见过师叔!” 但是他们马上侧立道路两旁,露出一副无比恭敬之色,躬身施礼。 很多筑基期师叔并不好说话,他们记名弟子稍有不敬便会遭到斥责。若是被筑基期的师叔瞧见他们神色不恭,受责罚,那就麻烦了。 “嗯,免礼!” 苏尘脸上微红,轻咳一声,连忙收了飞剑,昂首背负着双手,一副观望着沿途的景色的姿态,拾阶而行。 这些记名炼气期弟子非常艰辛,在仙宗每日要拼命做各种任务活,估计要十五年到二十年左右,才能积累满足够的宗门贡献换得一枚筑基丹。如果服了筑基丹还无法筑基,那就只能返回原籍这一条路了。 苏尘当然也不会无故去刁难他们。 过了这一段路,见没人,苏尘这才又抛出飞剑,继续尝试着有些笨拙的御剑飞行术。 ... 两个时辰之后,苏尘终于御剑飞行,抵达观海听涛灵峰的一座巨大藏书阁。 这座藏书阁宏伟巨大,占地数十亩,高达十八层,宛若一座宝殿。阁楼全是二阶以上的各色紫檀灵木、梧桐灵木所造,散发着淡淡的香灵之气。 藏书阁一层是一座大讲厅,也是蓬莱仙宗的金丹前辈们为筑基期修士传道授业解惑之地。 每日上午时分,都会有一名金丹前辈修士在此讲授各种仙道之术,包括修仙功法、法术、炼丹炼器等等。也不管筑基期弟子们听不听得懂,只讲他们的修炼心得。 仙宗内的筑基期修士们,可来听,也可不听。聚集在此地,询问修炼的疑惑,交流修炼之心得。 蓬莱仙宗修仙功法众多,光是仙典藏书就不下数十万册。修士们修炼的法门不一,金丹修士其实也难以具体的一一指点。唯有筑基修士们彼此交流,以触类旁通。 好处是,金丹修士授业的修仙之道非常博杂,在这里能听到各种神奇之术。 ... 苏尘抵达藏书阁,进了一楼大厅,发现此时大厅内正有四五十名筑基期修士,三三两两的在团蒲上席地而坐,低声交谈着。 蓬莱仙宗的筑基期修士众多。 但是今日来的人数显然不多,仅有眼前这寥寥数十名筑基修士,而且很多人穿着炼丹士服。 众人之中,有白发苍苍的糟老头,虬须大汉,衣裳鲜亮的女子,也有少数意气风发年仅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三五成群一伙。 今日授业的金丹期前辈,似乎尚未出现。 “怎么这么多炼丹士?莫非今日授业,跟丹道有关?” 苏尘心中一动,随意找了一个空余团蒲坐下。 旁边是一名六七十岁的灰须老头。 灰须老头孤零零一人独坐,并不合群,身上一袭脏兮兮沾染了木炭黑灰的丹服道袍,不时的张望着藏书阁外面,似乎在期盼着什么,可惜很是失望,等了一二个时辰,还没见到那位金丹长老出现。 “这位师兄高姓大名?今日是讲授什么?” 苏尘好奇,朝那灰须老头问道。 灰须老头不由皱眉,瞥了一眼苏尘挺面生的,没好气道:“老夫王秋。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晋的筑基弟子?准备学炼丹术?炼丹术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学,老夫数十年苦修,至今也不过一名炼丹大师而已。” 话说如此,但是灰须老者脸上明显有几分骄傲之色。 炼丹大师那可不是寻常炼丹士能够达到的水准,这满厅四五十名筑基期修士之中,能达到这个水准的不超过三人而已,其余大部分都是炼丹师,甚至炼丹匠而已。 可惜,他这份骄傲用错了对象。 苏尘对炼丹师、炼丹大师的区别也弄不明白。不过,他想认识一些炼丹士,对自己炼丹应该会有帮助。 “在下苏尘,从朝歌仙城而来,刚刚拜入仙宗。对蓬莱仙宗事务一窍不通,也没真正拜师学过炼丹之法,以往都是自己瞎琢磨,还望师兄多多赐教!” 苏尘连忙笑道。 “哦,原来如此。你的水准,应该是刚入门的一名炼丹学徒吧。好说,苏师弟日后若是学丹之时,遇到不解之处,可以询问为兄!” 灰须老头恍然,微微微笑,脸色和悦了许多。 两人低声攀谈。 原来,这位王秋也是一名散修,却是从古鹿仙城而来。拜入蓬莱仙宗之后,兢兢业业三四十年,一直苦修炼丹之术。 蓬莱仙宗的筑基期弟子之中,也是划分了众多大大小小的圈子。 那些金丹修士的后裔,是筑基修士的核心圈子,看不起其他筑基修士。而普通的仙宗出生的筑基弟子,以及有血缘关系的世家弟子,则是外围。 外来的散修士在蓬莱仙宗内势单力薄,自然不是太容易跟其他仙宗出生的弟子,以及那些世家弟子有交情,无形中会被排挤。 想要真正融入蓬莱仙宗,那只有一个途径,拜某位金丹长老为师父。但这并不容易,金丹修士极少收徒。 这位王秋便是如此,拜入蓬莱仙宗数十年,但是并没有多少仙宗的筑基修士跟他交往。只有散修出身的弟子之间,会彼此亲近。 王秋在蓬莱仙宗内屡遭排挤,一气之下也不去理会其他宗门的筑基修士,只是独自闷头炼丹,以求成为一名炼丹宗师,在蓬莱仙宗熬出头,受同辈修士敬仰。 今日又有一位散修出身的筑基修士拜入蓬莱仙宗,学这炼丹之术,王秋脸色立刻好了许多。 苏尘和王秋一番交谈,这才清楚。 眼前这一小群筑基期的修士,都是蓬莱仙宗内以炼丹术为主业的筑基修士,准备听金丹修士讲解炼丹术。 每逢在金丹修士开课之前,他们会提前一二个时辰聚集在这里,彼此交流炼丹术,并且交换一些所需要的灵草药。 若是换一位擅长炼器、驭兽的金丹长老,他们这群炼丹士们就不会来了。因为跟他们的主业不符。 众筑基修士们一边等着那位金丹长老,一边在低声交流切磋着炼丹术,眉飞色舞,颇为自得。 181 千年玉髓芝和筑基丹方 “不知哪位师兄弟有五百年份玄冰灵草?我正准备炼一副玄冰丹,有镇神祛魔之效,可防止走火入魔。但还缺了一味灵药材,不知哪位师兄弟有此药,我愿以一株五百年的赤火灵草交换。” “张卓师兄,这玄冰丹可是三阶灵丹。一旦炼成,便踏入了炼丹大师之境界!提前预祝张道友炼丹成功!” 众修士们三五成群的热切交谈着,不少人望向张卓,神色中夹杂着羡慕之色。 别说尝试着去冲击炼丹大师境界了,他们很多人连一副三阶灵药材都凑不齐,至少要耗费十余年的功夫。 苏尘听大厅内数十位炼丹士们谈的热闹,不由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都在讨论一些什么。 “王师兄,成为炼丹师有什么要求?” 苏尘沉吟一会儿,朝王秋问道。 “只要能够炼制出任意一种二阶灵丹,便可以炼丹师自居了。如果想要成为炼丹大师,那必须炼制出一种三阶灵丹才行。想要炼成三阶灵丹,谈何容易!” 灰须老头王秋对大厅里的众炼丹士们,神色明显不屑。 曾经,他也对蓬莱仙宗的同辈筑基修士们百般讨好,但是没哪个小团体愿意接纳他,明里暗里被排挤。 如今,他熬了三四十年苦修成为了一名炼丹大师,在蓬莱仙宗的筑基期修士之中也算颇为厉害的角色,也不屑于搭理宗门内的一群炼丹师。 王秋跟苏尘讲解起来。 炼丹境界和灵丹的划分是挂钩的。 能炼出一阶灵丹的被称为炼丹匠,这一阶灵丹主要是给炼气期修士日常修炼所用。而炼丹师则以炼制二阶灵丹为主,供应给筑基期修士使用。 炼丹大师则可以炼制少数三阶灵丹,这是金丹修士用的灵丹。 其实,王秋至今也只掌握了一种三阶灵丹“龙力丹”的炼制术,出丹率并不高,但也算得上是一名炼丹大师了。 这是大概的划分。并不意味着炼丹大师,就可以炼制所有的二阶、一阶灵丹。事实上一名炼丹大师,也就会炼制十几种常见的二阶灵丹。 “那筑基丹属于几阶灵丹?以王师兄炼丹大师的实力,可否炼制出来?” 苏尘带着几分好奇之色,问道。 “咳~!” 王秋差点呛到口水。 附近好几名炼丹士闻言,都看了过来,无不翻白眼侧目。 问出这种问题明显是一位炼丹术新人,稍有一些常识的,都不会敢去提筑基丹。 “这筑基丹,是炼气期修士突破筑基用的丹药,在炼丹理论上属于二阶极品灵丹。但哪怕炼丹大师也没办法炼。 因为筑基丹的配方里,有一味主药,是一千年的药材‘玉髓芝’。这种千年份的药材,只有仙宗才有雄厚的实力栽培出来,金丹长老才能拿到这样的药材用于炼丹。 我们这些筑基弟子,是无缘接触的。所以就不必去多想了。” 王秋干咳了几声,无奈。 在野外的灵山大川探险,偶尔也能发现一千年份的灵药材,但是这种几率太低了,供货非常不稳定。 所以神州五大仙宗,都是自己在仙门的灵田之中栽培,耗时长达千年才种出来,拥有稳定的灵药材货源。千年之后便开始收获,年复一年诞生新的筑基修士。 而那些新兴的小仙宗没有千年时间的积累,根本无法炼制筑基丹,无法稳定的培养出一批一批的筑基弟子。 神州五大仙宗都是传承了万年的古老宗门,甚至还有数千年、上万年前种下的绝世珍灵,用于培养金丹修士。五大仙宗内的雄厚底蕴,绝非小门小派可比。 “千年玉髓芝!” 苏尘神色一震,心头却是大喜。 他手里有五株千年灵药材和数十株数百年的灵药材,其中一株便是千年玉髓芝。炼制筑基丹的主药。 “王兄可知道,哪里有筑基丹的配方?” “这座藏书阁是蓬莱仙宗最大的书库,藏便有诸多的炼丹配方,有些金丹长老研究出了新配方,都会存在这藏书阁。不过,其他人想要看的话,需要花大笔的灵石购买才行。里面应该有筑基丹配方。” 王秋想了想,说道。因为知道自己用不上,他也从未去找过筑基丹的配方。 苏尘暗自点头,看来这趟是来对。在这藏书阁果然有大量的炼丹配方,或许可以找到筑基丹的丹方。 “对了,今日授业的是哪位金丹长老?” “我蓬莱仙宗仅有的三位金丹长老,兼首席炼丹宗师之一‘孙真’。此老的炼丹术惊人,但脾气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谁也难入他的眼。” 王秋脸上愁苦,一声长叹。 这数十年,每次孙长老开讲授业,他都必定会前来听,并且找机会亲近孙长老,期望着有朝一日被这位金丹长老看上,成为入室弟子。但是,孙长老看不上他,这么多年也拜不入这位孙长老门下。 整个蓬莱仙宗,也没有谁能入这位孙长老的法眼,至今未曾收徒。 苏尘和王秋闲谈之际。 陆陆续续,又有好几名筑基修士进了藏书阁,择地而坐。 苏尘瞥见庄不凡也进来。 ... 直到接近午时,众炼丹士们期盼已久的金丹长老孙真终于来了。 “呼!” 一头庞大的双头鸠灵兽呼啸而至,飞落在藏书阁外。 孙真长老从坐骑下来,步入书阁大厅。 他容貌威严,大约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但实际已经超过二百多岁了。金丹修士拥有长达五百年的寿元,容颜衰老极慢。 恐怕在座的众筑基修士们一二百年后全都老死,他依然是这副中年容貌。 “弟子拜见孙师叔!” 众筑基修士们纷纷从团蒲上起身,神情仰慕,恭迎孙真长老。 孙真长老淡淡点头,直接开讲。 他授业颇为随意,想到哪里说哪里,也不管众修士们能否听懂。 “炼丹之术!最常见的是火法炼丹,以灵炭、地火、火油等等为炼丹火源。但其实,还有天雷,寒水,阴风,土埋法炼丹,甚至以太阳真火、太阴真火炼丹,威力极大。不过,只有极少数炼丹宗师能够掌握! 今天,本长老便给大家讲讲各种炼丹法门的奥妙之处。天雷炼丹极为霸道,可瞬间成高阶灵丹,但稍有不慎便炉毁药焚,只适合极少数药材。而土埋炼丹之法,往往耗费数年之久,方可成丹。” 孙真传授炼丹之术,一讲便是一个时辰。 苏尘听的震惊,如痴如醉。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炼丹原来还有如此的法门。天雷、地火、阴风、太阳真火...皆可用于炼丹。 ... 庄不凡听了一小会儿,便坐立不安。 他听庄柏师兄说这里有金丹修士在授业,不由兴奋而来,想听听金丹修士的修炼经验。结果却是讲炼丹之术,并非仙道。 他只修炼仙道、战技和灵术,并不修炼丹术之类的法门。 这种仙道之末的伎俩,交给炼丹师就行了。 他若是修炼成了金丹长老,仙宗的高层,何愁没有灵丹可用。 他不由懊悔,有这时间在这里听炼丹术,还不如去拜会一下蓬莱仙宗的庄氏世家的前辈们,想法子再弄来二枚筑基丹。 庄不凡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尘,心中纳闷,“苏尘这家伙,听的津津有味。他不会是想去炼丹吧?伪筑基的麻烦尚未解决,他居然还有心思去研究炼丹术!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啊!” 他不由心头一声冷笑。 若是在七十日之内,筑基不成,死了的话,一切皆休。 他可是知道,苏尘身上至少有五株千年灵草药和数十株数百年的灵草药。苏尘若是熬不过这短短数十日,死了,这些价值不菲的灵物,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 一个时辰之后,孙真长老的授业终于讲完。 众筑基修士们纷纷热情的上前,向孙长老讨教炼丹术上的疑惑,望得解惑。 “你这一身脏灰,也不收拾再来听课。被本门其他金丹长老们看见,以为炼丹士都如你一般邋遢。成何体统!” 孙真目光扫过众人,突然皱眉盯着王秋,沉声喝斥。 王秋连忙惶恐倒地便拜,急道:“孙师叔,弟子王秋,这数月以来沉浸于炼丹,不知外间岁月。今晨突然想起,孙师叔今日授课炼丹术,弟子生怕错过,顾不上更衣沐浴,便匆匆赶来。望师叔赎罪!” “哦!回去换一身干净炼丹服,不可丢我炼丹士的脸面!” 孙真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他也不理会众人,直接乘双头鸠飞走了。 “是,弟子王秋谨记教诲,送孙师叔!” 王秋却是满脸的喜色,恭送孙真远去。 虽然挨了一顿喝斥,但众炼丹士之中,他是唯一的一位和孙长老多说上几句话的弟子,能在孙长老心中留下几分印象。 苏尘看的惊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法子,跟金丹长老套近乎。 王秋师兄早在开讲两个时辰前就到了,明显是故意留了这一身衣裳脏炭灰,盼着被孙长老训斥一番。 金丹长老的授课结束之后,众筑基修士们纷纷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观海听涛藏书阁。 苏尘却是留了下来,上了藏书阁的二楼,想找到筑基丹的配方。 在藏书阁第七层,存放着大量的丹方。所有丹方,都是明码标价。 苏尘果然找到一份写着“筑基丹”的丹方,但是被一纸封印所封着。纸上标注着,此丹方乃是一位前辈金丹修士所留。需要支付足足二千块灵石,方能取走丹方。 苏尘看这价格,差点没吐血。 哪怕是筑基修士,也得辛苦好几年,才可能挣到二千块灵石。 但他无奈,取了这筑基丹的丹方,向看守藏书阁的弟子,付这一笔购买丹方的灵石。 182 藏书阁大采购 这座听涛藏书阁是蓬莱仙宗的传承重地,藏有数十万卷流传千古的仙家典籍,除了书阁内外布下层次防御阵法之外,每一层皆有数名筑基修士奉命看守,负责整理古卷仙典,拓印副本,防火防盗。 这是筑基修士能够领取的师门任务之一,责任重大,不可能交给记名的炼气弟子去做。 据说,还有金丹长老坐镇于阁楼顶层闭关修炼,以防不测。 陪同苏尘挑选丹方的,是一名白衣儒雅的中年筑基期修士。 他看到苏尘这位相貌陌生的新人师弟,直接选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筑基丹方,很是惊诧。他在藏书阁看守十年,从来没有哪个筑基期的炼丹修士直接买筑基丹配方的。 除非有朝一日成为金丹修士,而且还要成为一名炼丹宗师,才有望能从蓬莱仙宗得到千年灵药材用于炼制筑基丹,否则花费二千块灵石买丹方也等于是白花。 ‘也不知是哪位金丹长老的子嗣,新晋筑基期修士,居然如此财大气粗!’ 中年修士暗道。 蓬莱仙宗的炼气期弟子太多,散居在各峰,哪怕是众金丹长老的后裔子嗣,也很难认全。 他寻思着,可能是某位金丹长老得宠的子嗣,筑基成功之后得了一大笔灵石的赏赐,用来大肆采购修仙功法、法术、法器等等修炼物品。 ... 苏尘也未管白衣中年修士心中如何想,付了买筑基丹丹方的灵石之后,便立刻将这份筑基丹的丹方封印撕掉,打开来看。 “筑基丹配方:主药,一株千年灵药‘玉髓芝’。五株五百年‘天灵果、冰雪莲、蛇脱花...’等等。二十株二百年灵草‘血晶草、地火莲...’。此方,可出一炉筑基丹,共十枚。 炼制此丹之法:先投入天灵果、冰雪莲、蛇蜕花等三味药材,以三昧真火猛烧丹炉半个时辰,将其融化为药液。闻得药香,其后,再投入....” 苏尘合起丹方,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有一味主药千年份的玉髓芝,还有六百年的冰雪莲、地火莲等等,大约不到十分之一。其它大部分灵药,自己都没有。 除了一千年份的灵药太难得到,根本没地方买。只有蓬莱仙宗的公田,才栽种有此等灵药材,非宗主之许可,没人能接触到那些千年草药。 但是,其它几百年份的药材,还是有很多办法收集到的。 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们在自己的私田里会栽种,一百年到五百年都有。除了炼丹的金丹长老自己用之外,其他金丹长老种的灵药都是拿来卖了换灵石。 甚至有些弟子在野外灵山探险,意外采摘到数百年的灵药材。 苏尘在云梦泽地底溶洞内得了颇多的灵药,手里有一些自己用不上的数百年药材,可以去跟他们交换。 苏尘看了筑基丹的丹方,这样一份原材料可炼制一炉,共炼十颗筑基丹。 当然了,把这份原材料分为十小份,每次炼一粒,那也是可以的。 苏尘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 “这位师弟,你这是打算以炼丹为主业?...你若是主修炼丹的话,还是选一些常见的丹方,方能用得上。这筑基丹不是太适合初学者使用。” 白衣儒雅中年修士好奇,他可不觉得,一位新人筑基期师弟有机会用上这份筑基丹丹方,光是筑基丹的千年药材就根本无处可寻。 哪怕是金丹长老的子嗣,也接触不到这些千年药材。 “只是好奇,想看看。” 苏尘笑了笑,也未多说,将筑基丹方塞入怀中。 他又从书架众多的丹方里,找了几样常见的二阶丹方,都买了下来。 想要成为一名炼丹士,当然不能只会炼筑基丹、洗髓丹等等一二种灵丹,至少三五种常用的丹药需要会炼制。 如果专门走炼丹路线,成为炼丹大师、炼丹宗师的话,甚至要学会数十种灵丹的炼制之法。 辟谷丹:修士服用之后,一月之内不用进食。一百块灵石一份丹方。 聚灵丹:二阶灵丹,适合筑基期修士服用,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三百块灵石一份丹方。 生肌续骨丹:二阶灵丹,适合修士受刀剑外伤,生肌续骨之用。四百块灵石一份丹方 这几样灵丹是筑基修士最常用上的丹药,需求量大,而且炼丹的灵药材都是数十年到一百年份左右,容易获得,炼制起来也较为容易。 苏尘在这一层的藏书阁里到处走了一遍,惊讶的发现,除了这些丹方之外,还有炼器方,酿酒方,灵食烹饪方等等诸多有用之物。 如《二阶猴儿酒》酿造配方,以二阶灵桃为酿酒的原材料,酿造出来的灵酒可以拥有修炼,也能快速的补充法力消耗。这酿酒方子只需一百块灵石。 苏尘寻思着桃夭是一只桃树精灵,能生灵桃,可能用得上酿酒方子,便买了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 “对了,师兄,你可知哪里有《逍遥游》修仙功法?” 苏尘来了一趟藏书阁,寻思着干脆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买齐全。他手里的《逍遥游》只有炼气期的《蜉蝣篇》,并无筑基期功法。 藏书阁的修仙功法多达数万,种类法多。 中年儒雅修士并未听过,寻思了好一会儿,才隐约回想起来,曾经整理过的古仙功法,“这应该是一门上古修仙功法,在十楼专门储存这些上古仙法,应该可以找到。” 他带着苏尘,来到藏书阁的十楼。 此处存着不下近千种上古修仙功法,但是几乎都放在书架上积尘埃,蓬莱仙宗内修炼它们的修士寥寥无几。 上古仙法晦涩、难修,修炼起来并不如最近万年内研究出来的一些仙法,容易修炼。 白衣中年修士翻找好一会儿,终于从一堆封尘的玉简里,找出一枚陈旧的玉简。 “《逍遥游》第二卷筑基境界修仙功法《化蝶篇》,标价是五千块灵石。这应该是一整套的修仙功法。 在藏书阁的顶层应该能找到《逍遥游》金丹境界功法,不过起步价至少是两万块灵石,日后师弟若是能够金丹的话,可以来这里买金丹功法!” 白衣修士拂去玉简上的尘埃,淡笑说道。等成为金丹修士,恐怕也不知何年马月了。 “就买这《化蝶篇》吧!” 苏尘听这价钱,感到咋舌。 他采购了这功法、丹方和酒方之后,以前在朝歌仙城修炼积攒下来的大笔灵石,几乎快花光,还剩下不足五千块灵石。可买不起金丹境界的功法,只能日后再说了。 而且他才伪筑基期,连真筑基境界也尚未达到,离金丹境界还远着呢。 苏尘在藏书阁大肆采购完,便离开藏书阁。 他抛出飞剑,化为一道飞虹流光前往蓬莱仙宗众底层弟子们最喜欢的聚集之地——弟子殿前的大广场。 弟子殿是蓬莱仙宗发布任务的地方,所有记名炼气期弟子、正式弟子、筑基期弟子都可以在此殿发布任务、领取各种任务,来挣灵石,积累仙宗贡献。 因为往来的宗门弟子极多,所以在这殿前广场上摆摊售卖各种货物的宗门炼气弟子,自然也极多,经常也能看到筑基修士在此地出入。 苏尘来这里看一看,能否找到炼制筑基丹的众多灵草药。 但让苏尘略微有些失望的是,他转遍了广场众摊子,守了几个时辰,仅仅只找到一株二百年份的灵草药“血晶草”,他立刻花灵石买了下来。但剩下缺口依然巨大,至少还差了数十株各色灵药。 看来,想要筹齐这筑基丹的所有灵药,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剩下仅有两月之期,得抓紧才行。 183 须弥戒和小商贩 苏尘琢磨了好会儿,自己这样在广场上找到需要的灵药材,耗时耗力太麻烦了。恐怕几个月下来,也未必能够筹齐一副筑基丹的药方。 他便在往来热闹的弟子殿前广场,众摊贩之中,摆了一小灵草药摊子。摊子上用一块木牌子写上: “收购灵药材!如下灵草药:五百年份龙根灵草、二百年份霓裳草....。可兑换同阶年份的灵草药,或者灵石。” 同时,苏尘把自己不需要的低级灵草、灵剑,拿出来摆摊售卖换回一点灵石。 这样,别的修士走过路过,看到的也更多。 在苏尘旁边,一名摆摊的微胖修士连忙腾出了一些位置,脸上露出一副讨好之色道:“师叔,您也摆摊啊!您这样修为,还摆摊的并不多见。” 苏尘瞥了一眼这微胖修士,是炼气八九层修士,此人的摊子上的各色低级货物不少,琳琅满目多达数十件,金灵刀、水系修仙秘笈、低级灵草药等等颇为杂乱,至少价值二千多。 “生意不错啊?” 苏尘随口笑道。 一名炼气后期的贩子,能积攒下价值二千多的货物,那可不容易。 要知道修炼本身就非常花灵石,如果每日吃灵谷的话一天就要动辄花掉八九块灵石,再加上修炼其它的开销,再多的灵石都填不满这个坑。一名炼气修士在修炼的同时,还能积攒下数千的财货,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那微胖修士大喜,遇到一位愿意搭理他们这些低阶炼气修士的筑基师叔可不容易,他连忙恭维笑道:“哪里!弟子沈冬,打小捣腾各种买卖,在仙宗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买卖,在各个山头到处跑,也挣不来多少灵石。比不得师叔这些价值不菲的灵草药!” 他看着苏尘随手拿出来的几株二三百年的二阶灵草药,眼睛都直了,羡慕不已,连忙问道,“不知师叔如何称呼?” “姓苏。” 苏尘淡淡道。 “原来是苏师叔!” 胖修士连忙一拜,抬头瞅了瞅苏尘的手指,露出惊讶之色道:“师叔,您似乎还没有须弥纳物戒,莫非用的是储物袋? 这储物袋放在怀里,其实没有戴在手指上的须弥戒方便。您想,万一遇到战斗,你是直接招手祭出一柄飞剑,还是先从怀里拿到储物袋更方便?!” “须弥戒,储物袋?” 苏尘不由微愣。 刚抵达朝歌仙城的时候,他和吕夫子等众人逛街,也曾在灵器阁里,看到过须弥戒和储物袋之类,可以用来储存物品。 只是价钱很贵,最低级的一阶储物袋六百块,而一阶须弥戒则一千块。 当时他身上没灵石,自然也没这个心思。 后来,他的灵物有点多,不大好携带,经常都丢在方寸灵山的岩石上。要用的时候,则直接从里面取出来,跟储物袋的作用差不多。他也就没去买一个须弥戒回来。 估计旁人可能以为他有一个储物袋用来存放灵物,也没有猜疑。 苏尘心中却是不由暗凛。 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能经常这样做,需要买一个须弥戒掩饰一下。 那微胖修士见苏尘沉吟心动的神色,连忙献宝一样取出一枚须弥戒来道:“弟子这里正有一枚旧的小须弥戒,大约有一丈大小。您看看!” “多少灵石?” “这样的一阶须弥戒,市价是一千块!不过这枚是一位前辈用了十多年,他嫌弃空间太小了,便九折价的卖掉了。弟子加点转手的价钱卖给您,九百三十块如何?” 苏尘将沈冬手里的这枚小须弥戒取在手中,神念探查了一下。 其实里面空间不足一丈,要略小一些。这种低级的须弥戒就是这样,里面开辟的空间不稳固,每过一年便会慢慢变小,用不了百年便会湮灭。 苏尘尝试着将东西放进,又取出,非常的方便。只要神念一动,里面的东西便会出现在手掌之中,颇为妙用。 苏尘觉得这须弥戒价钱差不多,便将这一阶须弥戒买了下来。能存放一些灵物。日后他从灵山里取出东西,旁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对了,苏师叔,您要收购这些二三百年份的灵草药炼丹?这可不容易啊,哪怕筑基师叔手里也很少有。只有众位金丹师叔祖们的药园里,才容易找到这二三百年以上的高年份的灵草药。 弟子有不少熟悉的师兄弟,在宗门的一些有金丹师叔祖们的药园子里干活,能看到过诸多的灵药材。不如,弟子帮您往药园子跑几趟,去看金丹师叔祖们会不会卖这些灵草药?!” 沈冬看了一眼苏尘打出的收购灵药材的木牌,要收购数量颇多的灵草药,不由好奇问道。 “你跟本宗的众金丹前辈们熟悉?” 苏尘却是感到意外。 他发现这沈冬还真有一些经商的天赋,脑子活,这边才刚推销了一个小须弥戒,眨眼又找到了新的商机。 “嘿,弟子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能跟师叔们说上几句话已经是福气,哪里能入金丹师叔祖的法眼。 但是,弟子经常在仙宗里跑商,各位金丹长老的炼气期后裔面前也算混个脸熟,能通过他们的关系去金丹前辈的药园子买到灵草药。只要价钱合适,肯定能弄到手。” 沈冬不由咧嘴一笑。 他身为一个跑商挣钱的修士,别的未必在行,但是八面玲珑、结交广泛,那是必须的。他经商二十余年,这偌大的蓬莱仙宗,有哪个地方不熟悉。 “行,只要你能办我把这份单子上的灵药材弄来,我给你高出市价一成的利润!对了,还有这些灵草药的种子,最好也一并帮我买点回来。” 苏尘不由笑,拍了拍沈冬的肩膀道。 他自己连金丹修士的药园子在哪里都不清楚。 而这沈冬是蓬莱仙宗出生的修士,对宗门内的一切很熟悉,轻车熟路。找起这些灵药来,肯定比他速度更快。 自己剩下两个月的时间紧迫,当然是越快,越省事越好。 “多谢苏师叔信任,弟子这便帮你找去!不敢说这份清单里所有的灵药材都能找到,但至少八九成的灵药材,能帮你找来!十日之内,必给答复。” 沈冬差点惊喜的跳起来。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总价值何止数万灵石,抵得上他辛苦经商好多年。 他问清楚苏尘的住处之后,干脆也不摆摊了,收了摊子,便去金丹长老们居住的各座灵山的药园子。去找本宗金丹修士的炼气后裔,通过他们牵线搭桥,购买苏尘列出的那份清单里,所需要的诸多灵草药。 ... 苏尘也没想到自己在这广场摆个摊,遇上沈冬这个八面玲珑的炼气期弟子商贩,解决了他的一个大麻烦。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 这个沈冬至少可以帮他解决掉八九成灵草药的来源,筹齐灵药材的压力大大减轻,一个月内应该有望能筹齐配方上的灵药材。 苏尘摆摊坐了半个时辰,或许是午时广场上人较少,也没有多少生意,有些清淡,便也收了摊子。 他御剑返回自己居住的灵峰,回到住处,取出那枚陈旧的玉简《逍遥游之化蝶篇》。 184 神奇的《化蝶篇》三诀! 苏尘手中拿着这枚小小的筑基期《化蝶篇》玉简,玉简透着一丝丝冰凉,他不由想到一些事情。 炼气期的《蜉蝣篇》三道法诀,分别是“早期蛰伏诀”、“中期蜕变诀”,最后一道法诀则是“后期化羽诀”。 而灵蝶,恰恰是化羽之后的一种高级状态。 莫非,炼气期《蜉蝣篇》功法和筑基期《化蝶篇》功法,有什么内在的联系之处! 关看这两侧玉简的名字,就很容易能想到,《化蝶篇》应该要比《蜉蝣篇》更高级,是进阶篇,要强很多。 “《蜉蝣篇》虽有诸多的弱点和弊端,‘蛰伏’期修炼太过缓慢,而‘蜕变’和‘化羽’又大幅消耗寿元,但其实它的威力已经非常强大了。若非化羽诀,我在云梦泽的地底溶洞,也对付不了筑基期的二阶冰蚕。 《这化蝶篇》在《蜉蝣篇》之上,想来应该更胜一筹。” 苏尘想到这里,不由满心期待。 他往这枚《化蝶》玉简内注入少许的法力,让仙诀显化出来。 很快,陈旧的玉简焕发一阵阵的耀眼白色光芒,里面浮现出许多细小蚊蝇的字迹,几乎细微不可见。 苏尘以神念观看玉简,对里面的字迹一目了然。 “上古飞天仙诀《逍遥游》,据传有八篇传于世,然大多遗失不知所踪。本卷记载其中第二篇筑基期功法《化蝶篇》。” “《逍遥游之化蝶篇》总仙决。” “吾酣睡于漆园,忽如一夜梦来,化为栩栩然胡蝶也,惬意愉悦翱翔天地,逍遥于宇内,不知周也!觉醒,方知我为周也,非蝶也,怅然若失。” “蝶者,逍遥游天地。吾辈,困于尘俗!” “庄周梦蝶,亦或蝶梦庄周?我是庄周乎,我是蝶乎?渐觉身非我,迷茫蝶与周。” “故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此乃天人合一也!吾之大道,在逍遥游天地,寻仙道之究极。” “《化蝶篇》分三层法诀:分别是:‘化蝶诀、魂归诀、蝶器诀’。仙诀如下,第一化蝶决....。第二魂归诀...。第三蝶器诀...。” 苏尘细细体悟,这篇《化蝶篇》总决的奥义。 《化蝶篇》法决,记载的是那位上古前辈酣睡梦蝶的一段感慨。迷惑于究竟是人梦到了蝶,还是蝶梦到了人? 可这谁又能分得清楚。 但是,蝶逍遥游于天地,不思不念,无拘无束。 而人却困苦于尘世之中,俗务缠身,为官,为商,多少争名夺利,百般无奈。 所谓修仙,不正是追求蝶一般,在天地中逍遥游,大自在。 最终这位前辈恍然大悟,唯有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方能超脱于拘束,此乃《逍遥游》修仙诀之真谛奥义。 “逍遥游...大自在!这应该是这位前辈的终极追求,才写下《逍遥游》这部修仙功法!” 苏尘沉吟许久,也是心中感慨。 他姑苏县的世俗红尘中历经十八年。修仙之后,也有近十年,修仙者比世俗红尘的凡人强太多,但是又何曾一日超脱天地? 修仙之人,一样为了一日三餐灵谷而奔波,为了能得修仙资源而去冒险和拼杀,为了提升修为而日夜苦苦修炼。 谁又能轻易的获得超脱。 也不知道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能够做到“逍遥游,大自在”的程度。 感慨归感慨,但是现实很严峻。 在二个月之内若是无法筑基,他就要面临寿尽而亡的危机。人死犹如灯火灭,到时候也谈不上什么人梦蝶,蝶梦人了。 苏尘放下这份心思,继续看《化蝶篇》的具体使用仙诀。 “第一,化蝶诀:施法者将自身神念分出一缕,灭灵蝶之神识,寄予灵蝶之躯。以人之神念驭蝶,借蝶之躯而翱翔天地。可令灵蝶采集灵露、花蜜,用于施法者修炼,种种妙用无穷。” “第二,魂归诀:寄予灵蝶之躯的一缕神念,放弃灵蝶之躯,回归本源,可大幅强化本源神念。切记,灵蝶一旦意外死亡,寄予灵蝶的一缕神念未能及时魂归,将随之消失。需在蝶亡之前,将神念回归。” “第三,蝶器诀:将蝶之躯,炼化为蝶型法器,为修仙之躯的延伸,可施展蝶之灵术。此乃炼器之术也。” 苏尘飞快的看了这三道法诀的介绍,细细品味,大感其中奥妙无穷。 这第一诀化蝶诀,是将他自己的神念剥离出一小缕,强行抹去灵蝶的灵识,从而占据灵蝶妖虫之躯。 灵蝶是一种低灵智的灵虫,脑子极小,它们的自主灵识非常弱。 这也是修仙者可以抹去其灵识,一缕神念寄居于蝶躯的原因。 若是妖兽之类就不行了,它们脑和灵识非常强大,这“化蝶诀”是做不到的完整抹去灵识的。强行去占据妖兽的头颅,灭其灵识,容易遭到反噬。 “控制一只灵蝶,让它去采集灵露、灵花蜜。无需花灵石买灵谷来供自己食用,这倒是一个修炼省钱的好办法。这位前辈,真是能异想天开!” 苏尘欣然。 他不由细细寻思起来。 自己手里,有几枚金凤妖蝶的虫卵,可以孵化出幼虫蚕,培养出筑基期的灵蝶。 还有,那只二阶冰蚕,如果抹去其灵识的话,便能完美的控制它的行为。 突然。 苏尘神色一怔,想到一个事情。 这冰蚕现在是二阶,一旦它结蛹化蝶,很可能会晋升为一只金丹期的冰蝶。正常情况下,高阶灵兽是很不愿意听从低级修士的命令,甚至会逃走。 桃夭这个二阶桃树精,以前在他还是炼气期修士的时候,就总是故意反抗他的命令,肆意妄为。只是被他摘走了所有的法术桃花,无法逃走而已。 直到他成为伪筑基修士之后,桃夭才老实下来,不敢再闹事折腾。 可以想象,一旦这只筑基期的冰蚕进化为一只金丹冰蝶,以它强横的没边的实力,是绝不肯屈服于自己这筑基修士的命令。 但是,自己用化蝶诀,抹去其灵识,将其彻底控制的话,则完全不同了。 这只金丹期的冰蝶,直接成了自己的第二分身,根本无需担心它不停命令。 岂不是意味着,他筑基期修为,便能直接拥有金丹期冰蝶的强横战斗力!? “化蝶诀,可以直接抹去二阶冰蚕的灵识。我自己的一缕神念取而代之,对它进行完美的控制!等它结蛹,晋升三阶金丹期...!” 苏尘想到这里,浑身激动的颤栗。 这《化蝶篇》果然是神奇无比。只要用的好,异想天开,妙用无穷。 但是很快,苏尘想到一个困难之处,却又神情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这二阶筑基期冰蚕,还要多久才化为一只三阶金丹期的冰蝶。 十年? 还是百年之后? 他曾经将冰蚕放入方寸灵山之中,看看它会不会像桃夭一样快速成长,一日成长一年。 但是结果并不如意。 桃夭是木精灵,在灵山中可以如灵草一样,一日如一年。 而这只冰蚕不行,依然如外界一样缓慢。 如果是一二百年之后,冰蚕才结蛹化为金丹期冰蝶的话,他也就是真筑基修士,也未必活那么久,那对他也没多大的用处。 “且慢...我还有《蜉蝣篇》仙诀!” 苏尘仔细琢磨了许久,突然目光一亮,又想到另外一个妙用。 “我的神念寄予一只灵蚕,这个分身,不知能否施展出《蜉蝣诀》的‘蛰伏、蜕变、化羽诀’仙诀? 如果能的话,一阶炼气期灵蚕化羽之后,暴涨为二阶筑基期灵蝶,岂不是也实力暴增许多!” 185 裂神术和购灵药 苏尘想到《化蝶篇》的种种妙用,心中喜不自禁。 想到就做,他便去拿灵蚕来试验一番。 但苏尘很快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的神念仅仅只有一道。《化蝶篇》中只说了修仙者可以分一缕神念,寄到灵蝶身上,却并未具体说如何才能让自己有多道神念。 苏尘反复尝试,都未能将自己的神念分割开来。看来,每一名修仙者正常情况只有一道神念,想要让神念分开,还需要修炼专门的仙诀。 苏尘疑惑之下,又去了一趟藏书阁,在白衣中年师兄的介绍下,找了一门修炼神念的仙诀《裂神术》。价钱也不太贵,一千五百块灵石。 所谓《裂神术》,便是以秘法将自己的神念强行分割开来。每施展一次,可以分割出一道神念。 苏尘手掐法诀,在身前凝聚一道薄薄的青色光刃,凝聚自己的神念,从光刃强行切过。 将自己的神念剥离的过程,感到头疼如割,身躯一阵阵剧烈冷颤。如同刀割一样,将自己割裂剥离开来,一分为二。 这裂神之法并不难,但需要极强而坚韧的意志力,忍受这种非人的痛苦。 苏尘将自己的神念分裂了一次,浑身汗泽淋漓如从水中捞出来一样,修养了数个时辰才缓过劲来。对这《裂神术》打心底感到一阵恐惧,至少数月之内不打算再去尝试。 ... 蓬莱仙宗数万里的灵山大川,除了宗门和修士们饲养的灵兽之外,并无野生的高阶妖兽出没。那些有危害的强大妖兽、妖虫,早就被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们给抹杀。 但是各种小妖兽,低级灵蝶、灵蜂之类的灵虫,在灵山大地自生,从来都不会少见。 这些仅仅只有一阶下品炼气期的灵蝶、灵蜂,平日在山林、果园、药园采灵露和花蜜为食,它们性情温顺。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袭击修仙者。 低级灵蝶实力非常弱,炼气期弟子足以收拾它们。 在蓬莱宗门内,甚至有弟子专门饲养灵蚕吐丝来织法衣,养灵蜂采灵蜜。 苏尘修完裂神术,这才出了自己居住的独栋院子,在这座灵山中搜寻,片刻之后捕捉了一只一阶下品的野生灵蚕小幼虫,大约拳头大小。其实力,勉强相当于炼气期一层左右,实力非常的弱。 他先以“化蝶诀”抹去这野生低级灵蚕的灵识。这只低级灵蚕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被苏尘强行抹去灵识,小小的脑子里就变得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尘直接将自己的一缕神念剥离出来,寄予这只幼蚕体内,将其控制。 他只是为了做一次试验,证实自己对功法作用的猜想,并不打算饲养这只潜力低级的幼灵蚕。 这一缕神念寄在灵蚕身上,感觉非常奇妙。似乎他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灵蚕,张望着整个世界。 “蜕变诀!三连蜕变!” 苏尘以这一缕分身的神念,施展出《蜉蝣篇》的蜕变诀。 果然,这只幼虫开始蜕变。 它臃肿肥硕的体内,囤积了大量的膏液,储备着元气,迅速激发出来。不一会的功夫,它臃肿的身子瘦了下去,修为却暴涨到了炼气期四层,才停了下来。 “化羽诀!” 苏尘又施展出化羽诀。 这只灵蚕幼虫,竟然本能的开始吐丝结蛹,小半个时辰之后结出了一个臂粗的大蛹,将它自己包裹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它破蛹而出。 “呼~!” 这只野生的低级小灵蚕,化为一只七彩斑斓的蓝灵蝶,缓缓飞了起来。它又涨了一层修为,达到一阶中品炼气期五层的实力。 但是,它整个妖虫变得非常萎靡,垂拉着脑袋和触角,似乎严重的透支了生命力,怕是不能活几日了。 当然,不能用“它”来形容。 它此时就是“苏尘”的寄居了一缕神念的分身。 它眼睛看到的一切,身体感受到的一切,苏尘都如亲眼所见,感同身受。 “这只灵蚕的起步太低,以炼气期一层的实力,‘化羽诀’之后也顶多就炼气期五层,并多少战斗力。而且,它现在寿元大幅爆减,也只能活个数日,便会死。” 苏尘暗道。 苏尘让它拍动翅翼,飞了起来,在偌大的蓬莱仙宗到处飞翔,飞到远处一些灵山的灵果园和灵药园中去采灵蜜。 苏尘神奇的发现,自己分裂出的一缕神念对这只灵蝶的控制,并无距离的限制。 哪怕这只灵蝶飞出数里,甚至数十里之外。 他依然身临其境,两道神念之间,彼此想通,心念转瞬即至。 那些负责看守的炼气和筑基修士们,看到了一只灵蝶飞进灵果园,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也不去理会。 灵蝶采灵花蜜,对灵果和灵药园的增产有好处。只要它们不破坏灵果和灵药材就行了。 苏尘遥控着它在蓬莱仙宗内四处逛着,也不敢乱来,去偷灵果和灵药,离那些看守们远远的。 这只灵蝶的实力极弱,万一惹恼了这些看守的修士,很容易被一剑瞬间抹杀。 越是高级的果园和灵药园子,看守之人修为越高。金丹修士的高级药园子,都雇佣有筑基期修士在看守,自然是极为严密。 宗门的公田药园,甚至有布置大威力的阵法。 若是轻举妄动,自己那宝贵的一缕神念,也会随之灵蝶“阵亡”,肯定划不来。 ... 苏尘让蓝灵蝶在附近数十里飞了一圈,花了两个时辰在山野中采集了一点野灵蜜,担心被其他炼气弟子无意间给杀了,便让它回来。 它寿命无多,还是呆在身边为好,随时将这一缕分出去的神念收回来。 这次试验还是很成功,证实了《蜉蝣篇》和《化蝶篇》这两道仙诀,可以用自己的神念分身施展出来。 苏尘品尝了一下蓝灵蝶采回来的野灵蜜,这一点点数量不多,但是也抵得上一小碗灵米饭的灵气。 他取出自己在云梦泽迷仙峡谷得来的几枚金凤妖蝶卵,在住处养了起来,以备日后之所需。 这些金凤妖蝶卵是筑基妖虫的卵,成长潜力较高,至少能达到一阶中品以上,远超过那些野生低级灵蚕。 不过,让它们成长起来,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苏尘让桃夭这只木精,去照料这些灵卵。 苏尘也不再分心于这些事情,等日后有空闲再去琢磨《化蝶篇》的更多用途。这两月,暂时都放在收集筑基丹的灵药材上。 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沈冬在蓬莱仙宗众金丹长老们的灵药园东奔西走,帮苏尘寻找所需要的诸多灵药材。 苏尘将自己原来的那些数十株数百年份的灵草药,也尽数卖出,或者是跟其他修仙者交换。甚至把一株千年份的灵药材,也忍痛割爱,跟金丹修士换了四株五百年份的药材回来。 耗费月余,他终于将一副炼制筑基丹的灵药材,全都筹齐。 PS:深更半夜突然停电,断了网络,弄了半天才传上这章来。 186 铜炉山炼丹 苏尘手里已经筹齐了一副筑基丹的灵药材,但还需要有一座金丹级别的炼丹炉,和极高温的炉火。 这副筑基丹药材之中有一味千年灵药材。这样高品阶的药材,靠低级炼气修士的火焰,甚至筑基修士的真火也是无法炼化的,必须是三阶以上的真火才行。最好是纯正的三昧真火,来炼制此药。 而这三昧真火只有火系金丹修士才能释放出来,身为金丹修士他们可不会浪费时间帮筑基修士炼丹,只能筑基修士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过,苏尘知道炼丹大师王秋曾经炼制过金丹级别的三阶灵丹,既然王秋身为筑基修士可以做到,那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两个问题。 他御剑抵达王秋的住处,登门拜访,向王秋虚心请教如何解决高温炉火的问题。 王秋平日极少于同门筑基修士来往,对同是散修拜入仙宗的苏尘,颇有几分好感。 “苏师弟,在我们蓬莱仙宗炼制灵丹,从来不为火源发愁,有专门的大型炼丹室可以炼制各种品阶灵丹。 我这几月准备了一副三阶药材和三副二阶药材,正打算要去炼丹,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带你去我们蓬莱仙宗的炼丹、炼器的圣地——铜炉山。” 他和苏尘一起出了门,御剑前往铜炉山。 “对了,苏师弟,你现在是什么炼丹水准?若是炼丹学徒的话,最好是找一名炼丹师拜师学艺。以筑基修士的神念和操控力,只需一年就可以度过学徒期。炼到炼丹匠,方才出师,可独立炼丹。” “之前在朝歌城,我曾经炼制过一些最低级的一阶灵露丹,应该算是炼丹匠吧。” 苏尘想了一下,说道。 他没说自己炼制过低级的洗髓丹,这种丹药很稀有,仅次于筑基丹。 这洗髓丹没有达到炼丹大师的境界之前,根本没炼丹士敢去碰。 不是炼制不出来,而是往往耗去的成本,远高于收益。哪怕炼制最低级的洗髓丹,也要消耗大量的昂贵药材,稍有闪失,便倾家荡产。 苏尘有自知之明,他的炼丹术谈不上有多高明,完全靠着自己在灵山种出成本极为低廉的灵药材,不惜成本,才炼制出少量低级洗髓丹。 按照估计,他应该高于大多数的炼丹匠,差不多是炼丹师的水平。不过,还是谦虚低调一些,以炼丹匠自居。 “既然是一名炼丹匠,可以直接开炉炼丹了!炼丹之术无它,多花时间琢磨,熟能生巧而已。老夫也没什么炼丹天赋,日夜沉浸其中,经常是茶饭不思,日夜颠倒。但三四十年下来,也硬是成了一名炼丹大师!” 王秋轻描淡写,颇有一副炼丹高手风范,指点苏尘道。 但他深知,修炼炼丹术有多难。 炼丹术的提升,最难之处在于“耗灵石”。炼废了一炉灵材料,动辄几百块、上千块灵石就灰飞烟灭。 绝大部分的炼丹师,精力都用在收集灵材料上,往往一二个月,才有机会动手炼一炉灵丹。 灵丹行业的利润,也算是颇高。 但炼丹匠、炼丹师们水平不够的话,总是亏的多,挣的少。炼丹匠肯定会亏,而炼丹师也只是勉强能够保本。 遇上炼丹师哭穷,那绝对是正常的事情。 只有到了炼丹大师的境界,才能真正的松一口气,开始进入大挣灵石的时候。当然,这指的是炼制那些低级的一二阶灵丹。 如果炼丹大师去炼制三阶灵丹,依然是亏的吐血。炼一副三阶丹,亏掉的灵石,至少半年透不过气来。 ... 王秋带着苏尘,在蓬莱仙宗内御剑飞行。 以筑基修士的御剑速度之快,他们二人依然花费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方才抵达一座周围数百里都光秃秃,毫无树木的赤红色的山峰。 苏尘看到那座赤红山峰,顿时惊愕。 居然是一座冒着火焰的山峰,火山口喷发着浓烟、熔浆和火焰。遍地都是硫磺石,火石。 “这是...火山?” 苏尘吃惊。 他顿时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王秋要来这个地方。 “此山确是一座火山,名曰铜炉山。这是我蓬莱仙宗内唯一的一座火山,正是此山,大大方便我等炼丹、炼器修士,不必为火源发愁。甚至一些火系修士,天天呆在此地修炼,吸取浓郁的火灵气!” 王秋看到他震惊,不由大笑。 初来此地的修士,看到这样一座冒着火的大山,都难免会感到震惊。 两人御剑,飞落在铜炉山峰上。 却见,山峰中央一个环形凹陷下去的巨大的洞穴,深达数千丈,冒着汹汹的地火。 整个铜炉山,就如同天地间的一座燃烧的巨型铜炉,深处的熔浆,如一大锅沸腾的铜汁,火焰的温度极高,甚至比三昧真火还纯正。 苏尘站在山峰口,便感到一股炙热的火焰之气,扑面而来,热浪几乎能将衣服都燃烧起来。 围绕着这火山口,众多炼气期的弟子们架起了一座座的炼丹炉、炼器炉,引导着熊熊的地火,烧着炼丹炉和炼器炉。 众多炼气期的壮汉挥舞着一柄巨铁锤,高声吆喝着,捶打着各色灵刀、灵剑灵器,袒胸露乳,汗流浃背。 “这地火的温度非常稳定,不需要花费人力去砍伐灵木,消耗大量的灵炭资源,源源不绝。 不过,这座铜炉山是仙宗的产业,要花钱。最外围的数百间炼丹炉和炼器炉,地火温度较低。租一座一阶炼丹炼器炉,只需一块灵石一天。” 王秋道。 “一块一天,倒也便宜。” 苏尘点头。 以前他在朝歌仙城炼丹,每天的灵炭消耗可不止一块灵石。 火山口内侧,还有开辟出来的石阶,可以往深处走。 下面似乎还有更高阶的独立炼丹室和炼器室。越往深处,接近于地底,自然温度越是炙热难耐。 “下面,是二阶炼丹室和炼器室,需要十块灵石租一日。比这更好还有三阶炼丹室和炼器室,但是高达一百块灵石租一日,这可不是谁都花的起。本仙宗,也只有金丹长老们才经常用三阶地炉。” 王秋羡慕道。 他虽是炼丹大师,但很少能筹齐三阶药材,一年顶多炼个二三次而已。平日炼制的更多的丹药,都是炼一二阶的灵丹,以此挣灵石。 王秋领着苏尘往火山口的下方而去。 下方,火焰如风。 苏尘不得不释放护身罩,以抵御强烈的火焰之气。 下了数百丈深,便只见到筑基修士在炼丹和炼器。炼气期修士的修为在下面,完全待不住。 “王大师!” 下去的路上,偶尔有一二名炼丹师出现,跟王秋打招呼。 王秋只是淡淡点头。 他是炼丹大师,在蓬莱仙宗的炼丹士中,地位较高,仅次于三位金丹期的炼丹宗师。 “苏师弟,这里的众多一二阶炼丹室随意选。我先去三阶炼丹室,炼一副灵丹,等出来之后,我们再交流一下炼丹术!” 王秋手里有一份三阶药材和几份二阶的灵药材,有两月未碰炼丹炉,迫不及待想要去炼丹。 他向一名看守铜炉山的筑基修士交了一百块灵石的租金,租下一间三阶炼丹室,便进去炼丹了。 “好!” 苏尘向王秋拱手道别。 随后,他才掏出五百块灵石,朝那名守山的修士道:“帮我一间三阶炼丹室,先租五日吧!若是超过了,等我出来再付。” “三阶,五日?” 守山的筑基修士看着苏尘手里的五百块灵石,神色诧异,差点怀疑自己耳朵有没有听错。但他还是带着苏尘,开了一间炼丹室。 铜炉山最底层的三阶炼丹室,总共只有三间。 因为平日,这三阶炼丹室其实也不常有修士来用,三间是完全足够用了。哪怕是金丹长老们,一年到头也难得用十次这炼丹室。 其中一间,有一位金丹长老已经在里面炼丹多日,估计要小半个月才出来。 而王秋炼丹大师占了一间,这也没什么。 这位从未见过的陌生筑基师弟,直接占了一间,让守山修士颇为摸不着头脑。 PS整个片区大停电,烧掉了一个电线杆的变压器,我原以为停一下马上就会恢复,笔记本电源都用光了,结果到晚上了也没半点动静,浪费了大半天,郁闷的吐血。 不得已,跑到别的地方开了一个房间,总算码出来了一章。 继续搞,晚上尽量把下一章也写出来。 187 闭关炼丹 苏尘租下一间三阶炼丹室,推开一道厚重石门,步入石室内。 室内有一道铁索机关,可反锁住石门,以免被外界所干扰。 这座炼丹室足有数十丈大小,墙体是尺厚的黑亮岩石,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的,隔绝了外界火焰热气,室内明显要冷清一些。 石室中间,一座雕花精美的三阶炼丹炉,大约一尺大小。炉底下有一个可以关闭和打开的管道,联通了铜炉山地底熔浆,呼呼的金黄色火焰不断往外喷涌而出。 使用地火为火源,炼丹者无需时刻添加灵木炭,只需控制管道的阀门来控制火力大小,省了许多精力。 苏尘并未立刻去炼制难度极高的筑基丹。 自上次炼制低级洗髓丹之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炼丹了,手上颇为生疏。 他从须弥戒内,取出了一份二阶聚灵丹的丹方和五十小份准备好的灵药材,每一小份可出一粒聚灵丹。 准备用来熟悉一下久未用的炼丹术,也顺便习惯一下这座三阶炼丹炉和地火的威力。 以三阶炼丹炉和地火来炼制二阶灵丹,成丹的速度极快,大约仅仅半个时辰,便能炼制出一炉丹药。 每日除了歇息打坐恢复二个时辰之外,其余时间不停歇的炼丹,可炼制二十次。 中间停下来琢磨炼丹术,则要稍微缓慢一些。 刚开始的十几炉,要么是火候太猛,灵药材烧焦。要么是开炉太早,尚未凝丹,几乎全是废丹。但是炼到后面。 短短两日下来,苏尘明显欣喜的感觉到,自己炼丹术在快速精进。 开头十炉尽毁,中间二三十炉出丹率不断从一二成提升,最后的十份聚灵丹几乎是一气呵成,高达五成的出丹率。 炼完这五十小份的灵药材,苏尘得了十五粒聚灵丹。若是以市价来算灵药材和聚灵丹的价钱,他这两日要亏上不少灵石。 但这不是苏尘的目的,只是用这五十小份聚灵丹来练一练手感,熟悉三阶炼丹炉和地火的威力。 苏尘已经恢复了巅峰炼丹状态,这才开始炼制筑基丹。 苏尘没把握一次炼成,将这一副筑基丹灵药材,均等切割分成最低的十小份,分十次来炼。 苏尘反复的看了十余遍筑基丹的配方和炼丹之法,牢记于心。 主药,一株千年灵药‘玉髓芝’。此主药蕴含极高元气,可彻底激发炼气期九层修士的神魂之力,令炼气期元神产生质的变化,一举踏入筑基境界。 五株五百年‘天灵果、冰雪莲、蛇脱花...’为辅药,属性作用各有不同。 天灵果,护住脑颅天灵盖,以免遭受元气强力冲击。冰雪莲,镇守体魄和心神,以免邪魔入侵。蛇蜕花,封闭修士浑身肌肤之穴,以防元气外泄。 其它共二十株二百年灵草‘血晶草、地火莲...’为佐药,各有不同之作用。 炼丹士对每一种灵药材药性的理解,非常重要。因为它们的药性相互相克,固、液、凝胶、粉末等不同状态,都会对炼丹过程带来巨大的影响。 此方,可出一炉筑基丹,共十枚。 炼制此丹之法:先依次投入天灵果、冰雪莲、蛇蜕花等五味辅药材,以三昧真火猛烧丹炉半个时辰,将其融化为药液。闻得药香,其后,再投入.... “先将辅药入炉化液,闻药香。” 苏尘将第一份筑基丹的灵药材,谨慎的依次入炉中,以神念仔细观察着炼丹炉内药液的状态。 ... 铜炉山。 一道飞剑虹芒,“飕”的落在山峰,显现出一名中年筑基期炼丹师的身影。 “弟子,见过张卓师叔!” 在铜炉山的众多炼丹学徒和炼丹匠们见到他出现,不由纷纷恭敬施礼。 张卓淡淡的点头,不以为意。 他成为炼丹师已经超过二十年之久,在蓬莱仙宗的数十位筑基期境炼丹师之中,也算是资深姣姣之辈。 但是他早就不满足于炼丹师的地位,想要踏上炼丹大师之境,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前几个月,他耗费了不少心血,终于筹齐了一副三阶玄冰丹的药材。 这玄冰丹是三阶灵药,专门供金丹修士服用。有极佳的镇神祛魔之效,可防止修炼和突破境界的时候,走火入魔。 一旦成功炼制出玄冰丹,只要出丹率足以保本,不亏钱。那么他将顺利晋升为蓬莱仙宗第四位炼丹大师,可以跟金丹修士做生意。 那时,连本门的金丹长老们都会主动来找他,采购玄冰丹。 他在蓬莱仙宗的地位,无疑会大幅上升,一跃超过众炼丹师,成为仙宗仅有的四名炼丹大师之一。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精心准备了足足一年。 “吴师弟,帮我开一间三阶炼丹室!” 张卓脸上带着一抹淡淡自信,从容不迫的笑容,拾阶而下,来到火山口的深处,三阶炼丹室前。 那位负责看守铜炉山的吴姓修士一愣,连忙拱手一礼,歉意道:“张师兄,没了!” “没了?不是有三间吗?怎么会没了!” 张卓不由诧异。 他记得,这间三阶炼丹室,平日都是很空闲。 蓬莱仙宗也就四位金丹炼丹宗师,三位炼丹大师而已。 炼丹宗师一旦占了位置,往往十天半个月才会出来。但炼丹大师都是快进快出,仅仅一二天就够了。毕竟,一百块灵石一天的费用,那是在烧灵石,不是谁都付得起。 除了他们几位偶尔会用一用之外,谁会租用三阶炼丹室?三间三阶炼丹室一起被租用,这也太罕见了吧。 “史天雷金丹长老占了一间,他已经炼了有十来天了。王秋炼丹大师刚来,占了一间,付了一天的租金,估计很快会出来。还有一位,我不知道他谁,似乎是新来的炼丹士,但他付了五天租金,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吴看守连忙道。 张卓愣住,深深的拧起眉头。 陌生的新人炼丹士? 会是谁? 哼,蓬莱仙宗内,稍微有些本事的炼丹师,他那个不认得!此人怕是装模作样,故意引人关注而已,也真舍得花这大笔灵石。 他也只能耐住性子,在外面等着。 王秋这位炼丹大师已经大半天,估计是在炼一副三阶灵丹,应该快出来。 他跟王秋差不多是同时修炼炼丹术,早在数十年前便一向不对付,谁也不比谁高明。最近这些年,王秋仗着自己抢先一步成为炼丹大师,在他面前一副傲气横秋。 等他也成了炼丹大师,看王秋还有什么好傲气的。 188 筑基丹成!(恭贺‘叁生缘淫天帝’盟主 张卓在三阶炼丹室外,忍受着火山洞底的酷热火气,心中有些烦躁,不得不耐心的等了几个时辰。 作为一名即将从炼丹师踏入炼丹大师境界的筑基修士来说,在其他修士面前保持足够的耐心和优雅的风度,是必不可缺的。 过了许久,终于有一间炼丹室的厚重石门轰隆隆被推开。 一名灰须老头从三阶炼丹室里面出来,满身炼丹服都沾染着灰黑色的药渣,衣衫不修边幅,胡须颇为邋遢,但老脸上却是一副喜滋滋之色。 这次他又炼成了十多粒三阶灵丹,看来炼丹大师境界还是比较稳固。 这十多粒三阶灵丹扣除各种成本,至少能替他挣到五六百块灵石——因为高阶灵丹的出丹率很低,挣的灵石不多,勉强也就比保本高出一点点。但三阶灵丹的炼制成功,不亏本,象征着炼丹大师的地位,能够给他在仙宗内带来巨大的声望。 他真正挣钱的炼丹术,还是靠炼制大量的二阶灵丹。 “哎呦,王师兄气色红润,看来运气不错啊!” 张卓背负双手,淡定从容道。 王秋看到张卓一副自信从容的神色,站在三阶炼丹室外,很是诧异。 他和张卓数十年来互别苗头,每次遇上,免不了都要冷嘲热讽斗上几次嘴。 但最近一两年多,他抢先一步成为炼丹大师之后,张卓没了底气,也不敢在他面前轻易露脸。 怎么这会儿,张卓又哪来的底气在他面前冒出来了! 王秋突然想到什么,不由神情凝固。 这张卓来到这三阶炼丹室门外,特意等着他出来,莫非是准备冲击炼丹大师境界,提前炫耀一番? 若是张卓也晋升成了炼丹大师,那他好不容易在炼丹术上领先了一步的优势,转眼又要失去。 王秋心中顿时不快。 这张卓守在这里等他出来,看来是专门示威来了。 他不由冷道:“张师弟这是准备炼三阶灵丹了?那可得千万小心啊,这三阶炉火威力极猛,不是靠运气就能掌握好分寸,稍有不慎就会焚毁!又得浪费大半年的时间去筹备一副三阶药材。” “多谢王师兄提醒,我自然省的!此番炼丹若是有成,日后还要跟王师兄切磋一二!”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交锋了一番,都知道对方肚腹里在腹诽着对方。 张卓突然想到一事,风轻云淡的询问道:“对了,王师兄。与你同来那位新人师弟,莫非也是炼丹大师?” “不是啊,他说他就是一名炼丹匠,顶多也就接近于炼丹师的境界。” 王秋神情一愣,奇怪张卓为什么这样问。 “那就奇怪了,他一名炼丹匠应该用山顶的一阶炼丹室。那为何他进了最底层的三阶炼丹室?” 张卓越发的纳闷。 “啊?苏师弟也进了三阶炼丹室?!” 王秋闻言,脸上的错愕之色,丝毫不在张卓之下。 他带着苏尘来铜炉山看了一看情况,便先进了三阶炼丹室,寻思着苏尘自会去一阶炼丹室,也无需他带路。 他根本不知道,苏尘后来会进三阶炼丹室。 再说,他跟苏尘认识的时间虽短,但感觉苏尘此人低调谦逊,也不觉得苏尘是炫耀浮夸之辈。 这三阶炼丹室待上一天,就需要足足一百块灵石,租金异常的昂贵。可不是一阶炼丹室一天一灵石可比。 铜炉山底下总共就三间三阶炼丹室,有一位金丹长老占了一间,他占了一间,苏尘占了剩下的最后一间。 难怪张卓不得不在外面等着。 ... 张卓摇头,进了三阶炼丹室,准备炼制三阶玄冰丹。 但是,他心中总有疑惑解不开。 一想到那名新人修士进了三阶炼丹室,还有王秋那副毫无掩饰的错愕之色。这说明王秋毫不知情。 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蓬莱仙宗,来了一位新人炼丹大师?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外界的哪些小仙城底子薄,灵药材数量少,诞生一名炼丹师都极其困难。 只有像蓬莱仙宗这样万年仙宗,灵药材物资丰富,又有铜炉山这座火山提供无尽的火源,才有条件诞生炼丹师,乃至于炼丹大师。 而仙宗内的炼丹士们,全都是从炼丹学徒、炼丹匠一步一步,耗费数十年之久才修炼提升上来的。没有苦熬三四十年,再加上足够的天赋和一点运气,根本成不了炼丹大师。 没有谁能一步跨越如此多阶层,直接成为炼丹大师。 张卓心神不宁,闭目打坐半个时辰,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 可是,心头还是浮躁,越想越不对。 炼丹之时,最忌惮的就是走神分心。 “心神不定,一旦这副玄冰丹被烧毁,这半年辛苦收集的灵药材就白费了。又要耗费一年半载去搜集三阶灵材料。罢了,还是等心绪平复,过小半个月再炼吧。一切还需稳重行事,不可冒进!” 张卓寻思许久,还是决定忍痛放弃炼制三阶玄冰丹。 与其冒险一试,还不如稳一稳,总比浪费这价值二千块灵石的三阶玄冰丹灵材料要好。 “但也不能浪费这一百块灵石的租金。待足一天,先炼几副二阶灵丹再出去,挣回一点本钱利润来!” 次日。 张卓推开石门,从三阶炼丹室出来,沉着脸无喜无悲。 王秋并未离开,而是在外面一边修炼一边等着苏尘出来,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见张卓这副摸样心中不由奇怪,“张师弟,你这是炼成了,还是失败了?” 这张卓是炼成了三阶灵丹,必定欣喜若狂,恨不得满仙宗的人都知道。若是炼失败了,肯定一脸晦涩丧气,难免恼怒。可这一副无喜无悲,好像啥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是怎么回事? “呃,我感觉最近的炼丹状态未达到巅峰,决定调整一下状态,改日再炼!” 张卓略微有点尴尬,瞥了一眼苏尘的炼丹室,依然大门紧闭,“怎么,这位苏师弟还没出来?王师兄这是在等他?!” “我约了他炼完丹之后切磋炼丹术,在此等他,反正也就三两日而已,不急。” 王秋摇头,一肚子疑惑,想要问个明白。 “既然有炼丹高手入我蓬莱仙宗,我也会一会这位苏师弟!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张卓厚着脸皮一屁股坐下。 近来无事,他心中这个疑惑不解开,难免成心障,甚至日久成心魔。在解开这个疑惑之前,他是不准备炼制三阶玄冰丹,以免分神失手。 ... 一晃,又是三日过去。 苏尘在炼丹室内全力闭关炼丹,完全不知外界有人因他而心神不宁。 铜炉上,其中一间三阶炼丹室内,一座三阶炼丹炉正在噗噗冒着灵香之气,炽烈的金黄色地火不断喷涌而出,将这座炼丹炉烧的通红。 苏尘神色凝重,紧盯着炉火和炼丹炉内的动静。手中抓着少许灵药材,看火候,伺机丢入炉内。 他炼制筑基丹的速度并不快,每小半日一炉。 前面的五炉全炼废,都是在不同的细节上出问题。 炼完一炉,虽然失败,也依然要耗费一两个时辰去反复回味和琢磨整个炼制过程,弄明白失败的缘由。 不断的失败,对任何一名炼丹师都是沉重的压力。 苏尘手里只有这十小份灵药材,若是全部用光都炼不出来,那就出大事。他恐怕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当,包括剩下的三株异常珍稀的千年灵药,去求本宗的金丹长老换取一粒筑基丹。 这已经第六炉,好在这炉颇为顺利,就快接近丹成。 但越是这个时候,苏尘越感到巨大的压力。整个炼丹多达数十个环节,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都会导致功败垂成。 突然,炼丹炉内的灵药液,快速收缩为一小团,光芒渐亮,即将丹成。 苏尘目光一凛。 “开炉!” 炼丹炉开。 “呼!” 一颗黄灿灿的灵丹从炼丹炉内喷出,散发出沁人心扉,弥天的灵香气息。 苏尘手一招,将它临空摄取过来。 入手的这枚筑基丹,其色泽和灵香之气,跟他之前拜入仙宗之时得到的那枚筑基丹一模一样。 “筑基丹!终于炼制出一枚来了!” 苏尘大喜。 还剩下四份灵材料,继续炼! 一晃又是两日过去,十份灵药材,最终只成功炼成了两枚,出丹率仅仅两成。 苏尘手里多了两枚筑基丹,加上原来的一粒,共三粒。以蓬莱仙宗有史以来的记载,三枚筑基成功的希望是九成九,只有极少数炼气期九层修士无法突破。 “我现在是伪筑基期境界,以我的天赋,应该不至于太倒霉!” 突然,苏尘无意间瞥见,自己披肩的黑发居然渐渐变成浅灰色了,这是身体将变的征兆。 “若是以实际的寿元算,这过去的短短四五十日便逝去了四五十岁的寿元,我现在的寿命恐怕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翁了!” 苏尘愣神片刻,不由轻叹。 突破筑基期,尚且还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他所剩时间不多,立刻服下这三枚筑基丹,尽快冲击筑基期境界。 189 灵山变,桃源现! 苏尘炼出了两枚筑基丹之后,也不挑地方,打算直接在这三阶炼丹室内筑基。 这座三阶炼丹室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而成的,坚硬胜过三阶精铁,用堪比三昧真火的地火日夜烧也烧不化,比普通的闭关室安全太多。 苏尘对这样的地方自然感到满意,他将三枚黄灿灿的筑基丹放在旁边,盘膝打坐,内视方寸灵山和元神。 他将桃夭精灵,暂时从灵山内取出来,放入束囊袋内,免得它捣乱干扰自己筑基。 苏尘看到,自己的青莲元神在灵山内扎根生长着,七八条根须已经深深的扎入了灵山深处。 原本青翠欲滴的元神叶子,此刻早已经黯淡无光,莲叶和花苞几乎颓拉着,一副萎靡不振似乎要凋谢一般。 准确的说,他的青莲元神应该还是炼气期十二层元神。 元神一共长了十二片莲叶,代表了炼气期十二层的修为。 一支莲茎上开了一朵莲苞,这是即将筑基的象征,但是含而不发,并未打开,说明筑基尚未完成。 只是因为“化羽诀”激发了他体内储藏的元气和绝大部分的寿元,他的身体提前进入了“伪筑基”状态,法力和神念等等各方面的实力大幅暴涨,跟正常的筑基期修士没什么区别。 化羽之后百日之内若是不踏入真正的筑基,则快速耗尽一切生机,身陨道销。 ... 苏尘调息了半个时辰的身体,达到最佳的状态,随后这才服下一枚鸽蛋一般大小的筑基丹。筑基丹入腹,缓慢的化开,在腹中化为丝丝甘醇的元气流,向经脉和四体渗透。 苏尘感到极为的舒坦,仿佛吃了一枚低级元气桃一般,香醇又甘美,回味无穷。 但是,这种美好的感觉很快消失不见。 筑基丹的药力要远胜过寻常的灵丹数十倍之巨,而且出奇的霸道。 很快,随着药力的不断融化,苏尘感觉自己的腹内似乎多了一座微型的元气火炉,汹汹药力爆炸一般喷涌而出。 这股元气药力太强了,而且不受拘束,浪潮一样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骨髓、肉身,无孔不入的往骨髓深处钻入,似乎在激发肉身的潜能,祛除身体内的污垢。 他的肌肤被这股药力洗涤,渗出些许黑色的污垢液体,都是体内平日积攒下的污秽,一直无法排除。 苏尘感觉自己肌肉和骨髓中,无数道药力流在四处乱蹿,如万蚁在噬骨,刀绞剔肉般难忍。 他脸色发白,浑身一道道青筋暴起,身躯颤抖着,冷汗如豆粒一般滚下,但是随即被炼丹室内的热气给迅速蒸发。 足足三四个时辰之后,第一枚筑基丹的药力渐渐消退下去。 但尚未完成筑基,它只是对身体内所有的部位,都进行强化改造而已,以前修炼未能触及的局部,也被这股四处乱钻的药力所强化。 现在的他的肉身才是真正达到了炼气期十二层的巅峰无上之境,离筑基期境界仅仅一步之遥。 苏尘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有的炼气期九层修仙者一粒筑基丹就突破了,而有的修仙者却需要好几粒才行,一粒筑基丹根本不够完成筑基。 炼气期九层修仙者必须耗费极大的力气,将自己浑身每一处部位都修炼到极致,才不会消耗和浪费筑基丹的药力。 苏尘立刻服下第二枚筑基丹。 他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自然也有心理准备,应付再一次的折磨。 筑基丹的药力缓缓融化,犹如第一枚一般,澎湃的元气药力喷涌而出。但这一次,它们通畅无阻,所有的经脉通道,早就被上一枚筑基丹的药力所打开。 很快,元气药力找到了它们的新目标——脊柱,第二根骨髓。 它们全都拼命往这根骨髓内钻进去,将里面的气血、渣髓,甚至连骨头,全部都洗涤炼化一空。 苏尘咬牙硬撑着,咯咯作响。 每一位炼气期修仙者,仅有一根灵髓。但是每突破一个大阶层,脊柱其它凡人骨髓会被转化为新的灵髓,筑基期修士有两根,金丹修士有四根...。 传说,当修仙者修炼到飞升真仙的境界,整条脊柱三十三跟骨髓都会一起化为一条完整的灵髓龙型脊柱,龙型灵髓之强大,吞天吐地,难以想象。 这第二根灵髓诞生的痛苦,简直堪比千刀万剐的凌迟。 筑基丹强大的元气药力,硬生生,将自己的一根凡骨洗涤成了晶莹剔透的灵髓之骨,散发着青澄澄的灵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第二根灵髓才诞生。这第二根灵髓的品质估计也就一般,并不比第一根好到哪里去。 药力几乎耗尽,依然没能完成筑基。 苏尘稍稍歇息片刻,深吸一口气,又服下第三枚筑基丹。 这是最后一枚了。 能否筑基,在此一举! 这一次,他的身体终于没有再承受一番洗涤的痛苦。 却见,第三枚筑基丹的药力如洪水一般,一举冲入了泥丸宫内。从混沌巨蛋的裂缝上,渗入到方寸灵山,青莲元神所在之处。 青莲元神如饥似渴,在拼命的汲取着这洪水般涌来的元气。 原先,青莲元神是一株“气雾状”的元神,很是淡薄。 但是在汲取了大量的筑基丹元气之后,它迅速转化为液态状。 青莲元神迅速从萎靡不振之中,焕发出勃勃生机,再次变得青翠欲滴。那一朵花苞终于绽放开来,展露开它的第一片濛濛圣洁光华的花瓣。 “青莲元神,筑基!” 苏尘惊喜,也长松了一口气。 三枚筑基丹,完成筑基。 他虽然无法计算自己具体还有多少寿元,但是冥冥中似乎感觉到,自己大幅增加了寿元,至少一百年之内是不用担心寿终就寝。 ... 就在苏尘的青莲元神,完成筑基境界突破的一刹那之间。 苏尘心神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到,混沌巨蛋内发生急剧的变化。 “轰~~!” 方寸灵山剧烈震颤,边缘凸起一座微型小山,不断的喷出灰色的尘雾。这些尘雾四散开来,在灵山的边缘地带沉积,凝结成新的陆地。 原本并不大的方寸灵山,陆地开始向四面蔓延扩张。 仿佛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也不知过了多久,灵山内的造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才渐渐停歇下来,扩张到足足有一亩大小。 连外面的混沌巨蛋,也被灵山强行撑大了许多。巨蛋壳上的一道细微的裂痕,也被撑大了少许,至少有一寸缝隙大小。 苏尘惊呆住。 原本方寸灵山岛屿中央的一块平地太小,仅仅只能种十株小型的灵草药,就满了。周边凸起的灰山丘不适合栽种灵植。 桃夭光是在灵山种灵药材,地方就排的满满,无暇其它用途。 他也就没去多想这灵山可以干一些其它什么事情。 如今,这灵山化为足足一亩大小,长宽大约七八丈左右,可以栽种的灵草药数量无疑大幅增加。 甚至还可以划出多余的地方,安排其它用途。 苏尘心中一动,寻思着如此大的一块地皮,可以干些什么。 或许,可以栽种更为大型的桃树等灵木,安置一座小木屋,放置更多的各色灵物。 若是弄来一些灵水,形成一条小溪流的话。 这...这分明可以打造成一座小型的世外桃源。 190 种药,出关 苏尘对灵山的翻天覆地造山,感到震惊,却又满心喜悦。 早先他就觉得方寸灵山太小,种了几株灵谷就无法种灵草药,难以兼顾,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来等待。 这座灵山经过一番玄妙神奇的变化,扩大到足有一亩地,意味着他能够栽种的灵草药数量大增。 苏尘不由喜形于色,眸中神光熠熠,容光焕发,仿佛年青了许多。原本已经开始浅灰的发髻,也恢复了纯黑色泽,蕴含淡淡灵光。 苏尘随手将二阶桃木精灵桃夭从束囊袋里放出来,收入灵山之中,是该让它种田了。 桃夭瞬间回到灵山,正要依照主人的吩咐栽种灵药,左右四顾,却是顿时懵了。 其实经常进出灵山的时间久了,桃夭也渐渐明白了一些。它平日住的神秘灵山,似乎是一片独立空间世外之地。和朝歌仙城、云梦泽之类的地方截然不同。 在这座灵山世外之地,没有任何其它外物可以打扰,完全就是主人是老大管天,它是老二管种地。 但眼前这地方十分陌生。 原先灵山如一块小盆子,仅仅只够种十株灵草药,其余落脚的地方都嫌挤。 现在却至少有一亩方圆,如此之大,它都可以在这里溜达转圈了。 呃,好像走错了门了! 桃夭转身想跟苏尘说,是不说进错地方了。突然,它瞥见数丈远处一株青濛濛光华的青莲元神,再次愣住。 呃,主人的青莲元神就在这里。 而且,青莲元神从气雾态变成了液态,似乎气息变的强大了许多,十二片青莲元气叶子厚实而有力,那一朵莲花光芒四溢,打开第一片花瓣。 青莲元神原本是一副蔫不拉几,半死不活的摸样。突然一下又重新焕发生机,被一股淡淡的氤氲之气所笼罩。 这里就是原先的那座小灵山,居然变的这么大了。 这就是主人的实力!果真是神秘而可怕! 桃夭吃惊的眨巴着眼睛,感到震惊和神奇,无比温顺的溜达到青莲元神跟前,听候主人的吩咐。 “把这些数百粒灵药种子,全都种上。” 苏尘淡淡道,从须弥戒内,取出一大把各色灵药的种子,吩咐桃夭在灵田中将它们栽种起来。 这些是沈冬从蓬莱仙宗草药园子里,帮他找来的筑基丹原材料的种子。 在蓬莱仙宗,一百年份以上的灵药不易得,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价格奇贵。 但是种子和不足数月的幼苗,在金丹修士的药园子里随处可见,十分廉价。也不费什么钱,几十块灵石就能得到一大把的灵药种子,包括灵髓芝的幼苗。 苏尘自然是不客气,收购了一大把回来。 在灵山之中,灵草药吸收灵石的生长,生长神速,一日一年。大约只需要三年,灵髓芝便可以成长为一千年灵药。 当然,消耗的灵石也挺多,种一株千年灵髓芝出来估计得要一千块灵石。但是,依然十分的划算。 筑基丹这东西,有价无市。 苏尘准备在三年之后,等灵山里的玉髓芝成熟,帮阿奴也炼制三枚筑基丹出来,助她踏上筑基期境界。 至于他在朝歌仙城结识的吕夫子吕老哥、张小弟和吴樵夫吴大哥,八年的交情也算是不浅。 苏尘并不太担心。 他们三位各有自己的仙运在身,也无需他去操心。 吴大哥乃是世间罕见的天生修仙者,潜力之高非寻常之辈能及,或许可能并不需要筑基丹,便足以踏入筑基之境。 而吕夫子和张小弟也非寻常之辈,仙运应当不止步于炼气期境界。 记名弟子可在蓬莱仙宗待上二十年,期满无法筑基则须离开仙宗。若是二十年之期,他们还无法筑基,他再出手,帮他们一把手也不迟。 反正吕夫子现在才七十余岁,一时半会也没到寿终之日,筑基之后又有百年好活。 苏尘没打算日后炼制筑基丹去卖。 此药牵扯太大,眼红着极多,会引来麻烦。 除了筑基丹的药材之外,苏尘又在灵山种了一些寻常的二阶“聚灵丹”等灵草药的种子,打算自己修炼用,并且凭借炼丹术来挣灵石。 炼丹术是个好东西,有它做掩护,他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挣到大笔的灵石,用于修炼。否则,凭空无故出手阔绰,容易惹人生疑。 苏尘将金凤妖蝶那六枚鸽蛋大小的妖虫元卵,也放入灵山之中。 这六枚妖虫卵的品质,要远胜过寻常的低级虫卵。这也意味着,它们出生为幼蚕的时候,很可能是炼气中后期的实力,而结蛹化蝶则可顺利踏入筑基期境界。 对于妖虫一族来说,筑基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实力了。 当然,它们的寿命并不是很长,最终的成长极限也就是筑基中期左右,数十年就会死亡。 桃夭照看着这些虫卵慢慢孵化,让它们在这灵山一亩药田之中成长,日后采集灵花蜜之类。 至于那只二阶冰蚕,则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驯化,等它彻底服从,才能进入灵山中。 此外,他需要给自己的青莲元神,弄一个护罩,免得灵虫来干扰它修炼。 苏尘将这些事情处理妥当。 又把所有的炼筑基丹的废渣原材料,全部都倒入熔浆管道内,“毁尸灭迹”,免得被人看见。 大袖一挥,炼丹室内的药香之气被一卷,灌入管道内。点燃了一支低阶灵草燃香,掩盖炼丹室内的筑基丹药香气味。 他取了一枚水灵珠出来,用水灵气化为一片灵雨,将自己全身污垢清洗了一下,以法力一蒸,变得干爽而清洁。 苏尘这才转动机关,打开石门,出了三阶炼丹室。 ... 王秋炼丹大师和张卓炼丹师,两人在铜炉山底层修炼,日夜守在三阶炼丹室外面,等着苏尘出关。 等的他们心焦,心中不停猜疑。 苏尘在三阶炼丹室内已经待了足足五日,这是在干什么?哪怕是炼几副丹药,一日时间足矣。 这三阶炼丹室租金可要一百块灵石一日,就算有灵石也不能这样挥霍啊! 他们从最初,打心眼里是不信,苏尘会在里面炼制三阶丹。 可是,时间一久,他们的想法却又颠倒了过来。 他们反而严重的怀疑,苏尘应该就是在炼制三阶灵丹。否则,这也太不合理了。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如此挥霍灵石。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尘这位新人可就一跃成为蓬莱仙宗第四位炼丹大师,风头甚至要压过张卓这位数十年的资深炼丹师。 这可是足以震惊蓬莱仙宗的炼丹界内所有的炼丹士的大事,恐怕连本门的三位金丹期炼丹宗师都会被惊动。 这炼丹天赋太强了! “轰!” 这一日,两人终于见到一道石门打开,神清气爽的苏尘从三阶炼丹室内走了出来。 只见,苏尘一副容光焕发,神采奕然。脸上带着发自心底的笑意,抑制不住那心满意足,从三阶炼丹室走了出来。 “苏师弟,你这是在炼制三阶灵丹?是什么三阶丹药,可否让师兄一观?” 王秋不由急忙站起来,甚至来到三阶炼丹室内张望。 张卓更是急切,在炼丹室内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灵药气味,试图想看出闻出一点什么来。若是炼制出了三阶灵丹,必定会留下三阶灵丹的气味。 可是,让他失望,这三阶炼丹室被非常细心的清理过。 而且,苏尘清除的很彻底,没有一丝一毫的药渣留下,全被清理掉了。也没药香气味,只有低阶灵药燃烧过的气味。 张卓气苦,这不是分明在掩盖什么,欲盖弥彰吗! 苏尘一愣,他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可没想到王秋炼丹大师,还有张卓炼丹师,居然守在炼丹室的门口,等着他出来。 他连忙收敛起那副满足的笑容,朝两位师兄拱手,正色,矢口否认道:“没,没!两位师兄误会了!我也就炼了几副低级丹药而已。” “这怎么可能,你在三阶炼丹室里炼低级灵丹?谁信啊!...苏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在三阶炼丹室炼丹,有什么特殊的独门炼丹技巧?若有,一定要跟师兄切磋交流一下啊!...这样,师兄花灵石,买你的独门秘诀,如何?” 王秋急的吹胡子瞪眼,连忙道。 “没,绝对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三阶炼丹室的炉火要比二阶高级,便想试一试能否提高二阶灵丹的出丹成功率。但一番试验了之后,发现也一般,炼了少许二阶灵丹出来。” 苏尘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道。 王秋和张卓两人脸色茫然。 他们怎么从不觉得,用三阶炉火炼制二阶灵丹的效果,会比二阶炉火好? 三阶炉火炼二阶灵丹,这会导致火力太猛,反而容易毁丹。其实并不会提高出丹率,反而会降低。 但是,不对啊! 苏尘刚才出来的时候,分明是一副容光焕发的喜色,那份打心眼里的得意,简直比吃了人参果还甜几分。 他在三阶炼丹室内,必定大有收获,才会如此喜滋滋! 他们两人守在这里,可没有提前知会苏尘。那绝对是苏尘无心之中,露出的神色。 王秋可是深有体会,自己当初成为炼丹大师的时候,那副乐不可支的摸样,比苏尘还欣喜若狂。 这分明就是得了大好处,才会如此的通体舒爽,忍不住喜形于色。 而且,苏尘出了三阶炼丹室,一见到他们两人在门口,脸色却立刻变了,决然的否认他炼了三阶灵丹。 这分明肯定有什么秘密,在隐秘着他们。 不是炼出了三阶灵丹,就是一定在三阶炼丹室内,研究出了什么独门炼丹诀窍! 否则,解释不通,苏尘为何在三阶炼丹室待了那么久。而且出来的时候,那副满足的神色。 王秋性子急,心急火燎。 张卓心里更是挠痒痒,如九尾猫在抓挠。 可是苏尘死活不可说,在三阶炼丹室内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们也想不出来。 “嘎吱!” 却见,第三间三阶炼丹室的石门打开。 一名金丹修士阴沉着老脸,走了出来。 191 小丹会,赴会 王秋和张卓二人正急切的和苏尘说着,突然看到最后一间三阶炼丹室开门,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金丹长老突然出关了。 这位金丹修士正是蓬莱仙宗的三位炼丹宗师之一史天雷,在仙宗炼丹界的地位,仅次于孙真这位首席炼丹宗师。 “弟子王秋、张卓,见过史师叔!” 两人急忙拱手施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苏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金丹长老,也连忙跟着两人一并施礼,好奇的打量了一位这位金丹长老。 “你们几个在这炼丹室门前吵吵嚷嚷,如妇人一般呱噪,成何体统呢!不知道这炼丹室,乃是清静之地?!” 史天雷脸色深沉,原本已经糟糕的心情更是不悦,沉声朝二人喝斥。 王秋、张卓两人无故白白挨了一顿训斥,却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神色恭谦低垂着头,不敢丝毫辩解。 他们不用多看这位金丹长老阴沉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炼丹失败,这会正在气头上,逮着谁训谁,谁敢顶嘴辩解! 史长老瞥了一眼苏尘,没有任何印象,估计是筑基期新人,也不知为何出现在这三阶炼丹室外,和王、张二人聊的热火朝天。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一名无名筑基修士在这里干什么。 史天雷盯了他们三人一眼,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离开铜炉山,御剑往远方一座小灵山而去。 王秋、张卓二人毕恭毕敬的躬身,目送史长老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史长老脾气暴躁,可不好伺候,幸好不是他的亲传弟子,否则每天都要兢兢战战度日。 张卓见史长老走后,连忙来到那间三阶炼丹室,嗅了嗅空气中有些焦气味,又发现炼丹炉有一些药渣,里面有四阶玲珑草的成分,也不知是炼什么灵丹妙药。 “四阶玲珑草,亏了少说有五千块灵石。难怪史长老这副脸色这么差,金丹修士虽然不差这些灵石,但也会肉痛的很!” 张卓心里颇有些幸灾乐祸,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在炼丹室内行事稳重,发现心神不宁,便立刻停下炼制三阶玄冰丹。否则一旦丹毁,现在怕是比史长老还要气急败坏。 王秋却不管史长老炼失败了丹,还是缠着苏尘,想询问出一个究竟来。他是一个炼丹痴,遇到疑惑问题若是不解决,茶饭不思,恐怕大半个月都睡不着觉。 苏尘无奈,不得不从须弥戒内取出一瓶二阶聚灵丹让王秋看看,自己真的是在三阶炼丹室内炼制这些二阶灵丹。 这些是他为了炼制出筑基丹,才拿这些聚灵丹来练一练手,熟悉一下许久未用的炼丹术。 否则,还真不好解释自己在三阶炼丹室里干了些什么。 王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瓶二阶聚灵丹,全是新鲜出炉的灵丹,温度还很高,一股残余的浓浓火气逸散出来。 他不由惊讶,这些是二阶聚灵丹,而且品质相当不错,没有残次品。 但这只能证明苏尘是一名炼丹师。不能证明苏尘在三阶炼丹室里干了些什么,肯定还有其它什么绝密之事,隐瞒着他们。 张卓却是眸光一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笑道: “苏师弟,你能炼制出这么多的二阶聚灵丹,已经确认无误是炼丹师的水准了。以你这个的年龄晋升炼丹师,那可是少见。 这是可喜可贺之事啊,我准备邀请蓬莱仙宗的众位炼丹师,三位炼丹大师,举办一场‘小丹会’聚会。一来大家交流切磋一下炼丹术,顺便交易各种灵药和小极品的宝物。二来也算是贺喜苏师弟晋升炼丹师,如何?” 在蓬莱仙宗,炼丹士们经常会举办这样的小聚会,彼此交流切磋,并且交易各种炼丹灵药和小宝物。 自然,这也是一个炫耀众炼丹士实力的聚会,亮出各种小极品的宝物争奇斗艳,凸显自己的实力和地位。 既然苏尘不肯透露在三阶炼丹室内的秘密,那他就用这小丹会,来试探一下苏尘的深浅,或许能发现一些什么。 在蓬莱仙宗,能够达到炼丹师境界的修士,已经不多,仅仅五六十位而已。每隔几年,才偶尔会有一位新晋的炼丹师出现。 而炼丹大师更少,目前也就三位。 绝大部分炼丹师都是熬到三四十岁成炼丹匠,到六七十岁以上才成为炼丹师。王秋这位炼丹大师更是一百多岁。 像苏尘这样年纪轻轻不足三十岁,便一跃成为炼丹师的,非常少见。 “张师弟这主意不错!这次小丹会,我也参加!” 王秋立刻道。 他很少参加炼丹师之间的小聚会,不想浪费时间去攀比,在炼丹圈子里颇为孤傲。 但是这次既然是祝贺苏尘晋升炼丹师,他不想看着苏尘这位颇有“炼丹天赋”的青年师弟,被张卓给拉拢过去,也决定参加这次聚会。 “这...也罢!那便去吧!” 苏尘苦笑,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王秋是炼丹大师,张卓也算是资深炼丹师。想要在蓬莱仙宗的炼丹圈立足,当然不能太孤立。 他们两位盛情邀请,不好不去。 否则比王秋还不合群,在蓬莱仙宗炼丹圈怕是不好混。日后自己走炼丹这条路,遭到众炼丹师的排挤,也会百般不顺畅。 而且,这样的聚会,本身也有一些好处。 他毕竟是一名新人,对灵物的积累尚浅。说不定,可以从其他年长炼丹师的手里,掏到一点极品小宝物。 三人商量好日子和地点,决定三日之后在蓬莱仙宗的“问仙酒楼”,举办炼丹师们的小丹会,便各自离去。 张卓先行离去,他交友甚广,邀请众炼丹师去了。 王秋和苏尘则结伴而行,返回住处。 苏尘有些好奇,这种小丹会能邀请一些什么修士来参加,有没有什么比较厉害的人物? 王秋摇头,却是一声长叹。 “蓬莱仙宗乃是万古传承宗门,代代繁衍生息。各种小圈子,早就根深蒂固,外人很难进入。想要真正融入蓬莱仙宗的核心层,谈何容易。 本宗真正的核心是金丹修士圈子。独占一座小灵山,漫山遍野都是灵田、灵药园和果园,源源不断的大量修炼资源和财力。他们根本不需要分心去做任何事情,一心修炼便是。 其次是核心外围圈子,是金丹修士受宠的嫡系子嗣和亲传弟子。嫡系子嗣稍微从长辈手里分到一点好处,便足以修炼之用。亲传弟子们把持着宗门上下的权力,随便都能得到大量的好处。 像我们这些炼丹师圈子,其实是边缘圈子。大多数也就是一些略有闲钱的筑基修士而已,地位中等,唯有靠着辛苦专研炼丹术,挣点灵石来应付修炼的开销。炼丹师之中,侥幸突破金丹期,才会继续以炼丹为业。 我们这些炼丹师最好的前途,莫过于拜师一位金丹期炼丹宗师为师,才能真正进入蓬莱仙宗的高层圈子。否则像我、张卓之辈,不过是为宗门效苦力而已。成金丹太艰难,这辈子估计也就是这样了。” 苏尘默然。 蓬莱仙宗占据东海之滨灵山主脉,方圆数万里,灵山不下千座,宗门内的修炼物资数不胜数。 炼气期弟子何止十万之众,身为正式弟子的筑基修士也超过数千名。 金丹修士约上百位,独占一座小灵山。不成为一名金丹修士,自然是无缘蓬莱仙宗的核心。而不拜师金丹修士的话,核心圈子的边都沾不上。 不过,王秋虽说炼丹师圈子是仙宗的边缘,但其实炼丹师这个小圈子也不好进。 绝大部分的底层炼气修士,甚至很多的筑基修士,只能可望而不可即。因为炼丹这一行太烧钱了,没有足够的财力积累,想炼丹都没这个本钱。 身为修仙者,手里想要有“闲钱”来支持炼丹,那也是要有真本事才行。 ... 半道上,两人道别。 苏尘回到山峰自己的小别院,将以前的物品全都拿出来,精心挑选了一番。 这小丹会,或许能从其他炼丹师、炼丹大师手里淘到一些小极品的宝物。 但他自己也要准备足够份量的东西,否则谁愿意跟他换。 苏尘翻找了一番,却是苦笑。 他手里一直也没什么好东西,也就青囊袋、符箓玉简、低级灵珠、一柄低级飞剑法器等等,拿不出手。 想在灵山种出一点什么来,耗费时间要很久,也来不及。 他手里真正有份量的,只有云梦泽的地底溶洞得来高级灵药材。一株千年玉髓芝炼丹用掉了,还有一株千年灵药拿去换了筑基丹的其它灵药材。 仅剩下三株千年珍稀无比的灵草药,以及五株六七百年份的灵草药。 不过,这样高年份的灵药,对于其他的炼丹师来说,也是极有吸引力的奇宝了。超过五百年药龄,哪怕金丹修士手里也罕有。只有蓬莱仙宗的宗门大药园,才有如此高年份之灵物。 三日一晃而过。 准备妥当,苏尘这才赴会,御剑飞往蓬莱仙宗的一座山峰。 这座山峰遍布琼楼玉宇,有众多的大型商铺、楼阁、酒楼,专门售卖高档货物,不像弟子殿广场那些摆摊的一样,大多都是低端零散货。 苏尘落在山峰半山腰,他望见一座“问仙酒楼”的灵阁,门前正站着十多名貌美的侍女迎宾客。 “苏老弟,可算来了!已经有几十位炼丹师们到了!” 却见张卓笑迎了出来。 192 多宝葫芦 苏尘随着资深炼丹师张卓,步入问仙酒楼的三楼。 问仙酒楼是高档酒楼,仙台楼阁,雕栏屏画,充满了古典仙韵的味道。座椅陈设,布置的端庄大气。 此时,三楼的大厅内,正有数十名身穿炼丹袍的修士们在三五成群的交谈着什么。有资格参加这场“小丹会”的,都是炼丹师和炼丹大师。 “这位便是苏尘师弟,数月前刚刚拜入我们蓬莱仙宗,前几日新晋为炼丹师!日后他便是我们炼丹师中的一员,日后大家相互关照,切磋炼丹技艺。” 张卓替苏尘,向众人介绍道。 苏尘朝众炼丹师们拱手见礼,记下众炼丹师们的容貌。 众人齐齐朝苏尘这位新人炼丹师看去,听张卓介绍了一番,不由神色各异。苏尘年纪青青成为炼丹师,看来这炼丹天赋不错,让他们不少人都感到压力。 在场的大部分炼丹师都是中年人,以及像王秋一样老者。说不定再过一二十年,苏尘突破炼丹大师境界,就要赶超到他们大部分人的前面去了。 当然,众人中也有一名非常年轻的炼丹师史钰,二十余岁比苏尘还年轻。不过,他是史天雷金丹长老的嫡孙,继承祖传的炼丹术手艺,不能跟苏尘这样新拜入蓬莱仙宗,自行修炼成才的炼丹师相比。 邀请的众炼丹师,差不多到齐了。 这小丹会的目的,一是大家认识一下苏尘这位新人炼丹师,让他加入众炼丹师的圈子。二来也是乘这机会斗宝,彼此交换一些稀罕的宝物。 “咱们小丹会,向来有以奇宝‘争奇斗艳’的传统,若是有彼此所需缺之物,也便于大家交换。师兄我托个大,就当是抛砖引玉了! 半年前我去了一趟瑶池仙宗,拜访几位老友,偶得了一件冰系三阶小极品宝物,诸位师兄弟品鉴一二!” 众修士之中,一位炼丹大师淡淡说着,取出一个小木盒。 不疾不徐的打开,一块冰魄一般晶莹的油膏,散发出高雅持久,芳香开窍,带着些许冰寒之气。 “这香气...莫非是三阶冰麝香?!” “此物甚为难得!” 众炼丹师们闻到这浓郁芳香的麝香之气,有人识货,顿时响起一阵啧啧惊奇之色。 这是炼制冰系灵药的三阶小极品原料,炼制镇神丹,开窍醒神的极品药材。 此物取自北域瑶池仙宗特产灵兽冰麝的香囊,靠灵田种不出来,所以蓬莱仙宗内根本没有。 但此物在瑶池仙宗也罕见,往往也只有瑶池仙宗的炼丹大师们手里才有高阶冰麝香。若是和瑶池仙宗的炼丹大师没有交情,不是谁想得就能得到。 “既然朱子瑞大师带了头,那我也献丑了!数月前在铜炉山山底修炼,无意间发现一只奇虫‘火焱’,小玩意乃是天生火系灵虫,颇为罕见。火系修士可以驯化为火系灵虫宠,或者用来辅佐炼制火系灵丹。” “火焱虫?我在铜炉山守了三个月,也未曾见到一只。” “在下有三百年的奇木‘烈风竹’一株,供诸位师兄弟品鉴!” 很快,众炼丹大师和炼丹师们纷纷拿出一两样珍品、或者奇宝出来,共众人品鉴欣赏,大厅内顿时热闹起来。 这“斗宝”,乃是富余财力的象征。 他们自己用得上的真正极品,自然不会拿出来“亮宝”。只有自己用不上的好东西,才会亮出来。 他们随时准备拿这些亮出来的小极品宝物,去跟其他炼丹师兑换他们彼此所需之物。 炼丹师恰恰是需要相当多富余财力支撑的行业,才能经常修炼炼丹术,走的更远。看似斗宝,其实是在比拼炼丹界的地位。 众人同样都是炼丹师,或者是炼丹大师的身份,谁也不好明说自己比别人更强。但是亮出一二样小极品出来,大家实力差距,彼此便心知肚明。 偶尔,也有炼丹师目光瞥向苏尘这位新人炼丹师,想看看他有什么宝。 但是他们颇为失望,苏尘只是在看热闹,对众人的宝物赞叹,却丝毫没有亮出一两件宝物来“斗宝”的意思。 不过,他们想一想,这也正常。 一名新晋的筑基修士,本来就要耗费大量的财力堆起来。又是新人炼丹师,肯定把所有的财力都用在了提升炼丹上,哪里还有余力去搜罗什么宝物。就算有,也会赶紧卖掉,换成灵药丹方来提升炼丹术。 这小丹会进行了小半场,众炼丹师们渐渐也就不再关注苏尘。 仅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这位新人怕是一位“贫瘠”的炼丹师! 以苏尘的财力和实力,应该在众多的炼丹师中垫底,炼丹术怕是很难继续提升。至少得要一二十年,才能积累起一些余财,参与小丹会的斗宝。而炼丹大师的地位...怕是遥遥无期了,百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 苏尘没在意众炼丹师偶尔打量过来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看众人斗宝的热闹。 他此行,并非来“斗”宝,而是来“淘”宝。 他早就准备好了几株六七百年份的灵药材。这种年份的药材,寻常金丹修士的灵药园子里也难有。随便拿出一株来,谈不上震惊四座,但也绝对是面子,丝毫不会掉他炼丹师的身份。 但他不是来炫耀,而是想从众炼丹师的手里淘一点小极品,增强自己的实力。 苏尘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只是没有看到任何一件令他心动,想要和别人兑换的宝物而已。 张卓见苏尘没什么反应,略有几分失望。看来这位苏师弟,财力着实有限。 张卓突然望向王秋,笑道:“王秋大师,你身为前辈,还尚未亮宝呢!这些年的小丹会都未参加,想必私下囤积了不少小极品吧。” “咳!” 王秋干咳一下,看了半天其他人斗宝。他这仅有的三位炼丹大师之一却无动于衷,脸色难免有几分尴尬。 他之所以数十年未参加小丹会,除了因为和其他炼丹师有些隔阂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穷”。把大量财力都用在炼丹上,手头上只有一些廉价的灵物和丹药。 拿出这样一些不值钱,不属于小极品宝物出来,难免会遭到其他炼丹师的嘲笑和奚落。 他曾经被张卓给奚落过,被嘲恼了,后来也就不参加这小丹会。 不过,最近几年他苦心修炼成为炼丹大师之后,着实挣了不少的灵石。手头上宽裕了不少,也弄了些极品宝物回来。 他这才有底气,参加这次小丹会。 “我去年得了一件小极品的‘多宝葫芦’,颇为喜爱,经常拿来孤芳自赏。今日机会难得,便由众诸位师兄弟,一起品鉴一下。” 王秋带着从容淡定之色,平淡的扫视众人道。他取出一个装着多宝葫芦的法袋,却并未立刻打开,似乎在看众人反应。 “多宝葫芦?!” 厅内,众炼丹师们,另两位炼丹大师,刹那间静了下来,屏息凝神,一个个露出惊疑之色。 灵葫芦,是修仙界常见的一种炼器原材料,制成灵器和法器,用途广泛。 葫芦法器,大肚能容,里面可以容纳极多东西。 可炼制成葫芦攻击性法器,比如火系葫芦。因为可以往葫芦里面添加火油,喷出来的火,又持久,威力又足。可比一般火系修士的火灵术,火剑,还厉害。 可乘骑驭驾的风系葫芦,葫芦口喷发出风气来飞行,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连飞剑也比不上。 又如水系葫芦,可炼制成储物器,储存酒、水、灵丹等等。那些嗜酒的修士,一个小葫芦里便装着的一大缸的灵酒,可以喝上几个月。 此外,还有金、木、冰等系别的灵葫芦。 通常,灵葫芦都是单系灵物,也就是一条葫芦藤上只会结出一种系别的灵葫芦。正常情况下,通过培养,单系的葫芦都可以培养出来。 但也有罕见的特例,比如多宝葫芦。 而“多宝葫芦”的意思,就是指一根藤上长出了不同系别的葫芦,这是极其稀罕的变异灵种。正常情况下,是无法生长出来的。 像这种一条藤长出的多宝葫芦,因为乃是同根生,哪怕它们属性截然不同,也不会彼此排斥,可以将这样的同根生葫芦炼制成罕见的一套组合型法器。 在修仙界的众多灵物里,极少有像变异的多宝葫芦这样可以长出一串不同系的灵物。正因如此,多宝葫芦在修仙界极为罕有。 “王师兄,你这多宝葫芦,是几宝?” 张卓心头一震,小心问道。 王秋炼丹大师有数十年未参加小丹会,这次“复出”带了多宝葫芦来亮宝,莫非是一雪前耻来了?! 难怪几日前他提议举办一场小丹会,王秋这么痛快,就决定来参加这次的小丹会,果然是有备而来。 多宝葫芦的价值,取决于它的品阶和几宝。在正常的灵葫芦价格上,每多一宝,价值增一倍,每高一阶价值翻一番。 所以这多宝葫芦的价值,可以较为低廉,也可以高的吓人,令人可望不可即。先问清楚几宝,这非常重要。 193 灵宝交换 “诸位请看!” 王秋却是一笑,徐徐揭开法袋一角。 刹那间,法袋内一片濛濛霞光外泄。火色霞光、青色霞光、金色霞光、黄色霞光、蓝色霞光、湛蓝霞光、淡青霞光,足足露出七色霞光。 这七色霞光交相辉映,一时间照耀的三楼大厅光华灿烂。 “七宝葫芦?!” “怎么会如此之多!” 众炼丹师们一看法袋内泄出如此多色霞光,无不神色大骇。就连最稳重的两名炼丹大师,都是满脸的震骇,难以置信。 在修仙界中,多宝葫芦乃是变异种,本身就很罕见。而“多宝”的数量越多,自然是罕见中的罕见。哪怕仅仅只是三宝、四宝,都足以令人震惊。 居然是七宝葫芦! 按照多宝葫芦的行情规矩,每多一宝,价钱翻一翻。 这意味着,在灵葫芦原价上要翻足足七翻。那就是足足一百二十八倍,这价钱简直是逆天了。 “这...怎么可能!” 张卓目光呆滞,手都在颤抖。 王秋炼丹大师这是哪里得来的如此稀世之宝。 如果这七宝葫芦的品阶也不错,达到二阶上品灵物、或者是三阶灵物的话。恐怕王秋的身价,直接超过他们大厅内任何一位炼丹师和炼丹大师,这大厅内无人可及。 苏尘看的愕然,他虽然对多宝葫芦的稀罕程度了解不多。 但是蓬莱仙宗的众炼丹师、炼丹大师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见多了各种小极品宝物,他们如此震惊之色,这七宝葫芦怕是无比的罕见。 苏尘不由想到青囊袋《白莲灵经》里记载的一道“葫芦藤兵”灵术,这稀罕的七宝葫芦,或许有不错的用处。 “王师兄,这,你这七宝葫芦是几...几阶?” 张卓颤抖着声音道。 灵葫芦材料,在市面上的价钱,依照品阶各有不同。 一阶是灵器级材料,炼制出来给炼气期修士用的。一阶下品是一百块灵石,中品二百,上品三百。 二阶是法器级材料,炼制出来的是筑基修士用的法器。二阶下品是一千块灵石,以此类推。 三阶也是法器级材料,炼制出来的是金丹修士用的法器。三阶下品起步价高达一万块灵石。 以上是灵材料的价钱,并非法器。 只要这七宝葫芦达到二阶上品,价格之高足以令人色变,怕是王秋的仙运要彻底翻身, 王秋看众炼丹师们满脸的震撼神色,不无大感快意。如此被众炼丹师们惊羡,那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问到品阶,他却不由露出遗憾之色,“可惜,此七宝葫芦的品阶太低了点,才一阶下品。” 王秋将法袋完全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条葫芦灵藤。 只见,这一条数丈长的青色灵藤上,结着七个绽放着截然不同霞光的灵葫芦。或许是时间有点久了,这条灵藤上的叶子都已经快枯萎。 众炼丹师们纷纷上前,近距离鉴赏这根罕见的七宝葫芦。 苏尘也在其中,他好奇的摸了摸这根青藤,查探它的生机。但是发现这条灵藤生机黯淡,已经枯黄,看样子快要死了。 他不由暗感到惋惜,不知能否救活它。 “一阶下品灵器级材料!” 厅内的众炼丹师们紧张的神色顿时松了下来,彼此相视一眼,露出虚惊一场的神色。 众人心里飞快算了一下,一阶下品以一百块灵石起步,就算翻一百二十八倍,那就是价值一万二千八百块灵石。 因为品阶太低,起步价也低,哪怕翻了如此之多倍,总价依然还是很低。这也就是一件二阶中品法器的价钱。 只能算是一件小灵宝。 “这七宝葫芦采摘的太早了,如果让它多生长个几百年成为二阶,甚至长个千年成为三阶灵宝的话,此灵宝一出世,恐怕整个蓬莱仙宗都要震惊。” “不错,此灵宝品级还是太低了,要成长起来才是真正的极品啊!” 甚至有炼丹师惋惜起来。 不过,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哪怕这七宝葫芦是他们的,他们也不会种几百年上千年,到时候他们早就死了,这七宝葫芦能成长为几阶,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此等野生的灵宝,能生长到一阶,已经是十分不易。想养到几百、上千年,谈何容易!” 王秋摇头。 这条七宝葫芦并非他自己发现采摘下来的,而是蓬莱仙宗的一名炼气期的炼丹学徒,在离蓬莱仙宗数千里外的一座深山野岭,采摘野生灵药,无意发现的一株野生变异灵葫芦。 那炼丹学徒发现这条野生灵葫芦,欣喜若狂,哪里管它品阶低,当然是立刻采摘下来占为己有。 这天生地长之物,他不立刻采摘下来,一旦被别的修仙者发现,那就是别人的东西了,没谁会跟他讲道理。 但这位炼气期的炼丹学徒,并没有拿此宝在弟子殿前广场上摆摊售卖。 此物是一阶灵物,只适合给炼气期修士当灵器用。但是偏偏七宝葫芦的价格,按惯例是以多一宝翻一翻来计算,价钱高的离谱,却根本不是炼气修士用得起。 对于自保之力极低的炼气期修士来说,手里有一件价值上万块灵石的灵宝,那可不是福事。搞不好其他炼气期修士眼红之下,夺宝杀人,也不在话下。 那炼气期弟子得了此七宝葫芦,反而日夜恐惧,谁也不敢透露。他思来想去,决定卖给一位信得过的筑基修士,最为稳妥。 但他接触的筑基修士不多,只有跟王秋炼丹大师有渊源。他是王秋的一位炼丹匠徒弟的徒弟,算得上是徒孙。 那炼丹匠根本没有余财,买不起这价值上万块灵石的七宝葫芦。炼丹学徒便直接找到王秋这位师祖。 王秋见这徒孙拿此罕见的灵宝来拜见自己,一时间也震惊欣喜,最终仅仅只用六千块灵石的半价,买下这条七宝葫芦灵藤。 价钱虽低了一半,但那炼丹学徒也十分满意了。能安全将如此昂贵的灵宝出手,所得的收入,足够一名炼气期修士修炼到后期巅峰。 王秋喜得了这条稀世罕有的七宝葫芦灵藤,爱不释手。整个蓬莱仙宗,也只有他手里唯一这一条七宝葫芦。 但在这阵热情过后,最终还是发现,此物固然是“稀世罕见”,却颇为“鸡肋”。 因为这根七宝葫芦品阶太低,才是一阶原材料。 至于把它种在地里,继续养大?! 将多宝葫芦从一阶养到二阶,少说也得耗上几百年的心血。这期间,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照料它。 王秋可没觉得,自己能活到那一天。 王秋都已经是筑基中期修士,自己根本用不上。 寻常的炼气期修士连几百灵石都舍不得花,哪里买得起如此昂贵之物。 金丹老祖们的嫡孙们,炼气期的时候,一咬牙倒也买得起。但是他们很快就会成为筑基期修士,买来干什么呢? 花费如此昂贵的灵器,最大的用处反而是拿来炫耀,此外也没什么用处。 王秋思来想去,也只有将这稀世七宝葫芦,在小丹会“亮宝”,当成是炫耀的资本。看看有哪位炼丹师喜欢,也可以拿小极品的灵宝,跟他交换。 “王大师此七宝葫芦,非等寻常。” “不错,就是品阶稍低,若是二阶,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买下的冲动。” 众炼丹师们品鉴一番,颇为羡慕。 但是说到交换,却无人想换。 这七宝葫芦是罕世稀有的炼器材料,但不是炼丹材料,他们无法自己炼制。用不了,只能拿来当炫耀品。用差不多一万块灵石的小极品灵宝,换这条七宝葫芦,他们还是很舍不得。 苏尘心中迟疑,要不要拿三株六百年份的灵药,去跟王秋大师换这多宝葫芦灵宝。 这条一阶下品的七宝葫芦灵藤太低,换来也没什么用处。 除非,能够救活! 把它养到二阶,才物有所值。 只是,这条灵藤的生机黯淡,已经枯黄,看样子快要死了。他以前只在灵山里种过种子,也不知道这样濒死的葫芦灵藤,能不能救活。 若是能救活这条七宝葫芦,那就挣大了。 苏尘不由一咬牙。 罢了,试一试吧。就算亏了,三株六百年份的灵药,对自己也并不是损失很大。 “王师兄,你看这三株灵药,换你的这条七宝葫芦如何?” 苏尘从须弥戒内,取出三株灵草药。 “六百年的赤露药、玄月灵草、琉光灵草?” 王秋脸上神色一滞,难以置信。 这三株六百年的灵药,价值倒也完全值得一万多灵石。这可不是寻常筑基修士和炼丹师,拿的出来的财力。 苏尘居然舍得花费如此之多,换他这条颇为鸡肋的一阶七宝葫芦?! 194 抢救七宝葫芦 这场小丹会已经进行了小半场,苏尘一直没什么动静。 众炼丹大师、炼丹师们皆以为苏尘是新人炼丹师,富余财力有限,所以不敢“亮宝”,免得在其他炼丹师跟前丢人。 可是万没想到,王秋大师展示了这根七宝葫芦灵藤之后,苏尘突然显露出浓厚的兴趣,一声不吭就拿出三株六百年份灵药,想要换王秋手里的这根绝世稀有的一阶七宝葫芦灵藤。 “苏师弟既有如此高品的灵药,当然可以换!” 王秋震惊错愕之后,大喜,当场将这根七宝葫芦灵藤和苏尘换了三株六百年灵药。 他以六千灵石的低价买来这七宝葫芦灵藤,但在手里一直没什么特别的用处。这一转手便是价值上万块灵石的三株六百年灵草药,价钱翻了一倍,再划算也不过了。 有了这三株六百年灵药为主药,再添加一些低阶辅灵药,他至少可以尝试着炼制炼制三副三阶灵丹,一二年内无需再为主药发愁。 苏尘换了这根绽放气色霞光的一阶七宝葫芦灵藤,收入须弥戒内,脸上平静如常,倒也没什么喜色。 他准备回去之后,在灵山中试一试,能否救活这根枯萎的一阶七宝葫芦灵藤。只有救活了,养到二阶、三阶以上的七宝葫芦,那才算是真正的超极品灵宝,恐怕连金丹修士都会惊羡不已。 至于现在,结果未出,还不好说。 ... 大厅内,众炼丹师们面面相觑,羡慕之余,心头更多的却是震惊。 很快,众炼丹师们都窃窃私语,低声议论起来。 一般达到六百年份的灵药材,通常都属于三阶灵药,已经是稀有了。可不是谁想种就能种出来。 只有蓬莱仙宗的宗门灵药园才比较常见。 哪怕是金丹修士的灵药园子里也极为少见。炼丹大师们想要炼三阶灵丹,必须以高价向金丹长老们采购灵药。 任何五六百年的灵药,对炼丹大师,或者是资深炼丹师来说,都是非常有吸引力。 众炼丹师们震惊的发现,远远低估了这位新人炼丹师的财力,只怕苏尘富余财力的雄厚程度,甚至比得上他们当中一些资深炼丹师。 张卓这位资深炼丹师很是震动。 他当然也知道王秋这一阶七宝葫芦灵藤,乃是绝世稀罕之物,难以再找到第二件出来。 但是在座的数十位炼丹师和大师,没有任何一位愿意那自己的小极品宝物去换。 原因无它,这一阶七宝葫芦对炼丹师没有多大的用处,不能用来炼丹,只能当稀罕的奢侈品来炫耀而已。 可苏尘为何如此舍得,拿三株六百年灵药去换这颇为鸡肋的一阶七宝葫芦? 张卓完全无法揣测出苏尘此举的意图。 再联想到三日前,苏尘在铜炉山三阶炼丹室闭关五日的神秘举动,更是让张卓感觉到苏尘有些神秘莫测。 ... 朱子瑞、陈阳峰这两位炼丹大师心头震动,彼此相视一眼,瞬间交换了看法。 ‘此子年纪青,有天赋、有充足富余财力,炼丹提升的潜力极强!’ ‘怕是二三十年,便可晋升炼丹大师!’ ‘必须压制下去才行!’ 一名拥有强大财力的炼丹师,要远比一名穷困的天赋炼丹师,还可怕百倍。他们不希望看到有第四位炼丹大师出现,尤其不是他们自己人。 在蓬莱仙宗的炼丹师圈子之内,有一个非常隐秘的同盟,一起操控高级灵丹的价钱。 仙宗内每多一位炼丹大师出现,都会削弱他们两名炼丹大师在宗门里的地位,破坏他们垄断高级灵丹价钱的能力。 那些筑基修士如果有一些急缺罕见的高级丹药要买,如果嫌他们的开价太贵,便会转而去求其他炼丹大师。 长久下来,他们的损失可想而知。 有一个王秋炼丹大师不是他们内部人,已经让他们很是头疼了,可不想再看到一个炼丹大师崛起。 但怎么,才能将苏尘压制下去? 硬来,肯定不行。 苏尘是蓬莱仙宗正式弟子,而且是筑基境界修为。非比那些底层的炼气弟子可比,既不好对付,一旦出了什么事,也会引来蓬莱仙宗金丹高层的严查。 好在,他们身为炼丹大师多年,早就总结出了一些对付一些出色炼丹师后辈的软招——那就是,诱使其用耗尽富余财力,使其炼丹后续乏力! 但此子不喜寻常的小极品,众多宝物都不看一眼。 却偏偏唯独嗜好‘七宝葫芦’这样稀世罕见之物。想要诱这位新人炼丹师耗尽财力,那就必需拿出可以和七宝葫芦相提并论之物。 可这样的罕见极品,哪里这么容易找到! 一时半会,他们也没有办法搜罗到此等稀罕的物品。 回去之后想想办法,等一年半载之后的下次小丹会再说了。反正这次苏尘出了“大血”,一口气砸下价值上万块灵石的三株六百年份灵药,也穷了,一时半会恐怕也恢复不过元气。 等下次小丹会,他们再鼓捣出几样罕见的极品,把苏尘给死死拖在炼丹师境界。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众炼丹师们各自交换了一些需要之物,这场小丹会终于结束,各自散去。这次小丹会颇为开了一次眼界,比以前热闹多了。 ... 苏尘得了这根一阶七宝葫芦灵藤,直接御剑返回山峰住处。 在小丹会场上,他是一副不动声色,但心中早就颇急,等着散会之后回去抢救这七宝葫芦。 回到自己的独栋宅院,他立刻闭关,将这根快要枯萎的七宝葫芦灵藤收入自己的灵山内,尝试着养起来。 这根七宝葫芦灵藤的根须、茎、叶、葫芦俱全,并无任何损伤。只是太久没沾土,才会根须茎叶渐渐枯萎。 那炼丹学徒在采摘的时候,是将这七宝葫芦整株连根都挖出来的。因为他不确定别的高阶修士买去是直接炼器,还是打算继续栽种。反正整株挖下来也不费事,价值也最高。 但落在王秋大师手里之后,他嫌费事也没去种,只是收着观赏。 苏尘在灵山的一亩灵田里,专门花了一块丈大的地,吩咐桃夭用上好的灵土将它种上,打起一个葫芦架子,又用灵水浇灌根须。 只是,过了好久,这七宝葫芦灵藤还是一副枯蔫蔫的摸样,仿佛就要死了一般,没什么动静,对这灵土的灵水也不吸收。 苏尘不由有些急,这要是救不活,白费了自己的三株高级灵药不说,更浪费这样一件小极品灵宝。 如何才能让它活过来? 苏尘突然想到自己的青泪石,他手里还剩下十多粒青泪石,已经好久没有去用过它们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起效果。 但不管怎样,还是死马且当活马医,试上一试。 苏尘立刻将一粒青泪石研磨成细粉,加入灵水化为一碗浑浊的青浊液。他将这碗青浊液,倒在七宝葫芦灵藤的根须灵土上。 苏尘做完这些,也没其它办法可用,只能慢慢的等着。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七宝葫芦灵藤似乎在吸收这些青浊液,焕发起了一丝生气。原本枯萎不振的叶子,缓缓舒展开来,微微的灵霞之光。 “活过来了,太好了!” 苏尘不由振奋大喜。 只要七宝葫芦灵藤能活过来,就能继续生长。从一阶成长到二阶、三阶以上。二阶可炼成筑基修士法器,三阶则是金丹级法器。 在灵山,时间过得快,一日一年的话。几百日就够成长到二阶。成长到三阶一千年份,也不过只需要短短三年而已。 只是不知道,它的生长极限能成长到几阶。 195 一年,筑基二层! “既然活过来,接下来就是等待它们慢慢成长起来。直到它们出世,名动修仙界的那一天!” 苏尘看着这株萎靡不振的七宝葫芦灵藤,在青浊水的浇灌下,又活了过来,不由喜上眉梢。 在这葫芦藤架子上挂着的七个灵葫芦绽放出七色霞光,映照的整座灵山都变得七彩缤纷。 二阶木精桃夭也是喜不自禁,手舞足蹈。 它最喜欢照料这些灵植物。 感觉自己就是众灵花灵草的老大哥,用灵石给众弟弟们补充元气,让它们长的又粗又壮。 以前只有一些灵草药,都是很小的灵物。现在有一株七宝葫芦灵藤,光是打起来的葫芦藤架子便占了足足一丈方圆的地方,比其它灵草药庞大的多。 苏尘仔细观察和计算了一下,这株七宝葫芦灵藤的“食量”非常大,在灵山一天可以吸取掉足足四五十块灵石的灵气,才够吃饱,要连续吃上几百天才够晋升二阶。若是没有足够的灵气,它们会停止生长。 这让苏尘颇感巨大压力,这一阶葫芦灵藤简直比一名筑基期修士还能吃。 不过,跟这七宝葫芦的巨大价值比起来,区区几十块灵石都是小事。他不管是在灵田里种灵药,还是炼丹来卖,都可以挣到足够的灵石来培养它。 苏尘想到另外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自己要在什么时候,采摘这七个灵宝葫芦?! 如果自己想要一套筑基期的二阶灵葫芦法器,一旦将它们采摘下来炼制成法器,那日后自己万一成金丹修士,岂不是就没有更好的法器了吗?! 如果把它们留到金丹期,再炼制成一套三阶法器,那自己在筑基期境界,就没有强大的法器可用。 这是一个令人烦恼的问题。 苏尘苦恼的思索了两日,也想不到该如何解决。 ... 苏尘发现,自己对灵葫芦了解太少。 不过,这世上有一种人对灵葫芦了解极多,那就是灵农。 苏尘特意去了一趟听涛藏书阁,专门找到灵农的仙书典籍,查找关于灵葫芦栽种的资料。 在神州修仙界,灵农专门负责栽种灵物,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业,跟灵药师、灵矿工、炼丹士、炼器士、驭兽士、符箓士等等并重。 灵农什么都会栽种,灵豆、灵谷、灵果等等。葫芦是常见的一种用来炼器的灵物,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查之下,苏尘果然惊讶的找到了一些关于如何栽种灵葫芦的资料。 最低等的木灵葫芦,纯木系,生长期约几百年之间。不管采不采摘,木葫芦生长到一阶、二阶到头了。 木灵葫芦在特殊的环境下结出的葫芦,会发生一定几率的变异。灵藤是不会变异的,变异的只是结出的葫芦。 这种葫芦变异又分为单系变异、多系变异。 单系变异的结果,自然是结出单系的灵葫芦,如一根灵藤结七八个金灵葫芦,全都是清一色同系。其成长期可长达一千年以上到三千年。 而多系变异的结果,便是诞生出更为珍稀罕见的“多宝葫芦”,一根灵藤结出不同系的灵葫芦,同根生的多宝葫芦可以炼成一套完整的法器。多宝葫芦的成长期异常漫长,没有固定之数。 但有一个非常奇妙之处,多宝葫芦的种籽都是单系。因为这些籽,在单个的葫芦肚子里,跟葫芦属性一样。 七宝葫芦的七个葫芦完全不同属性,所以每一个灵葫芦里的葫芦籽,都是单系的。 将多宝葫芦的籽种下之后,全都会成单系灵葫芦。 “这就说是,单系变异是可以稳定的遗传。而多系变异是不可遗传,种下之后全成单系遗传。...这就麻烦了!只能通过多系变异,来获得多宝葫芦!” 苏尘翻看着灵农宝典,十分诧异和震惊。 这也意味着,他没办法通过播种它们的种子,再次获得一套七宝葫芦。 这就是为什么多宝葫芦如此的稀少罕见,每多一宝,都可以价格翻翻。 他又查找了一下,灵葫芦变异的方法和概率。 蓬莱仙宗乃是万年宗门,自然有一些世代灵农通过一代又代栽种灵葫芦,总结出了灵葫芦变异的经验和概率。 在野生状态下,导致灵葫芦变异的因素极多,无法准确预测变异的概率。 但在灵田栽种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在土壤的根部埋下不同灵气之物,可以大幅激发灵葫芦的变异。 灵葫芦一次变异是十分之一,而二次变异是百分之一,三次变异率是千分之一。 可不要以为这概率似乎很高,便觉得种出多宝葫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因为灵农们将灵葫芦的种子种下去之后,根本看不出是否变异,需要等十年之后,灵葫芦才会开始结第一个小葫芦,可以看出它是否一次变异。 又过十年才结第二个小葫芦,这个时候才能看得出它是否二次变异。又过十年...,如此一直持续到所有七八个葫芦都长出来,才知道它们是否有变异。 灵农们用这种“笨办法”,一次尝试便要持续七八十年,才能知道这一根灵葫芦灵藤会变异几次。 这意味着,至少要重复种一千次才可以得到一个三宝葫芦,一万次才能得到一个四宝葫芦。 单靠一名灵农是种不出来的,需要在巨型的农庄,铺天盖地的种下数万计的灵葫芦,方有可能得到四宝以上的葫芦。 可是,如此庞大的试验,所消耗的各种成本,已经远远高于区区一个三宝葫芦的收入,根本没灵农会这样做。 这册灵农仙典上,也只记载了三次变异的概率。 “看来,这只怕是世间唯一的一条七宝葫芦了。想要再得到一个七宝葫芦,那是根本无望!” 苏尘看到这里,直接震惊住。 他在灵山内,试验一次栽种变异灵葫芦,可以将几十年缩短到几十天。但依然也要漫长的试验,才可能得到三宝葫芦。 而再得到一根七宝葫芦,简直可望不可即。 苏尘琢磨许久,突然一愣,很快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其实他并不是非要用七宝葫芦。 “我现在修为是筑基境界,修为低,可以先尝试着在灵山里,种出一个三宝葫芦炼制成一套二阶法器,先用着,这样也不错。哪怕有朝一日,我成了金丹修士,用三宝、四宝葫芦,其实也不差啊。 至于这根七宝葫芦,就让它先种着吧,看看它能成长到多少阶为止。” 苏尘想到这里,不由欣慰。 总算解决了一个让自己烦恼的问题。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苏尘在蓬莱仙宗的日子也轻松,在灵山中种灵药,偶尔去炼丹。炼出的灵丹,一部分自己用,一部分卖了换成灵石。 他去了一趟弟子峰,探望了一下阿奴,告诉她自己筑基成功,无需担心。也看看她是否有什么需要,可缺灵石。 阿奴得知苏尘踏上真正筑基境界,自是无比欣喜。 她这两月在弟子峰修炼,在仙宗的制甲坊,找了一份养灵蚕、制作法衣和丝甲的任务活。 她在朝歌仙城专心学过几年,技艺已经颇为出色,接近于一名制甲匠的水准。她每月的灵石收入,比其他炼气期弟子要强出不少。 而且,她已经是炼气期九层,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突破筑基境界,自然花的灵石也很少,平日挣的灵石都存起来。 而且,阿奴之前在地底溶洞,还分到一些高级灵草药,价值不菲。她现在不缺灵石,只是少筑基丹。 想要从蓬莱仙宗获得筑基丹,难度极大。或者积累宗门贡献,或者每三年一次的宗门比试,或者是做出特殊巨大的贡献,方有望得到一枚,只能慢慢等。 她这两个月,只是时常担忧苏尘能否筑基成功。如今得知苏尘筑基成功,总算放下了一块石头。 苏尘有办法炼制出筑基丹,不过这得三年之后,也急不得。 他又去找了吕老夫子、张小弟和吴樵夫等人。 他们几位在蓬莱仙宗,过得也还不错。 吕老夫子乃是老油条一般的修士,样样精通,带着张小弟,在仙宗的炼气期弟子之中混得开。因为不缺灵石,修炼起来顺风顺水。 而吴樵夫在伙膳房干活,每日只是去山里伐樵而已,根本无心一切凡俗的外事,更是过的逍遥自在。 苏尘见他们在蓬莱仙宗一切无恙,便也安心,回到自己住处修炼。每月偶尔去看望他们一下。 一晃,便是一年多过去,苏尘潜心修炼,无意间已经踏入筑基期二层境界。 这期间,庄不凡主动来苏尘的住处拜访过一次,“探望”苏尘的状况。 苏尘很奇怪,庄不凡居然还活着。 但是,他想到庄氏世家在蓬莱仙宗也是一个大族,甚至还有庄氏金丹修士。庄不凡手里有五株千年灵药,想法子弄到一二粒筑基丹,倒也不足为奇。 庄不凡见到苏尘活得好好的,一副容光焕发之色,更是愕然不解,心头郁闷。他有关系路子,能从金丹长老这里弄到筑基丹。但是苏尘怎么也真筑基了,莫非把几株千年灵药都用出去了? 196 不务正业的炼丹师 苏尘对庄不凡素来没有什么交集,也谈不上好恶,只是不想和这位庄公子走得近。 当初在云梦泽的地底溶洞,情形非常险恶,但因为苏尘和庄不凡几乎同时踏入伪筑基境界,彼此顾忌之下,也未曾有过真正的斗法冲突,均分了溶洞内的丰厚灵药。 庄不凡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笑容,颇为亲切客气,令人难以拒之千里之外。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庄不凡以同门师兄弟的身份主动来拜访,苏尘也不好不让他来。 待庄不凡走后,苏尘总觉得自己的住处不太安全,光是一个小型的阵法光罩威力不大。只能防小贼,无法抵挡其他筑基修士强行破罩而入。 苏尘便立刻找吴樵夫帮忙,前往蓬莱仙宗的深山老林,找了一株野生的二阶上品的桃花灵木。 此二阶上品灵木的树皮非常坚硬,哪怕苏尘以飞剑去劈砍,也仅仅只能伤其树皮半寸而已。 苏尘和吴樵夫将它整株挖起来,搬回来移栽在他的院子中央。 没事的时候,苏尘便让桃夭这个木精住在这株灵桃树里,当做“看门树妖”。 桃夭也不是总待在灵山,每天烈日炎炎和夜里月圆之时,都会出来汲取日月精华。 苏尘修炼的时候,或者短暂离开的时候,便让它住在这一株二阶桃树里,镇守宅院。 万一有人擅闯院子,它化身桃树妖,也能及时发现阻挡。以这株二阶桃树妖的实力,等闲筑基修士也难以短时取胜。 深夜有此株桃树妖看门,无疑安全大增。 ... 在蓬莱仙宗的这一年多下来,苏尘也很少出门,除了每隔一二十日偶尔去铜炉山炼丹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小院家中闭门修炼。 苏尘晋升筑基期二层之后,发现自己青莲元神的那一朵花苞,也打开了第二瓣花瓣。 估摸着,这朵青莲花的九片花瓣全开,就是筑基期九层了。 “若是我有朝一日,突破金丹期的境界...青莲元神莫非会缔结出一粒莲子?金丹和莲子,倒也颇有相似之处。” 苏尘不由心中暗自寻思着。想到此,他不由好笑。 除了修炼和炼丹,其余精力自然在灵山里种灵葫芦。 灵山的一亩灵田,长宽约各八丈。 其中,那株七宝葫芦灵藤、筑基丹的一批高级灵药、以及炼制普通灵丹用的诸多低级灵药材,占了一亩灵田一半的地方。 苏尘划了剩余的一半的地方,交给桃夭去试验栽种变异的灵葫芦。 葫芦灵藤非常大,一个灵葫芦架要足足占地一丈,一次可以栽种三十二株葫芦灵藤的幼苗。这样能大幅提升获得多宝葫芦的效率。 短短一年多四百余天下来,总共试验了四批灵葫芦,每批种三十二株。每十天会结出一批小灵葫芦。 让苏尘遗憾的是,广种薄收之下,至今未曾有一株同根生的三宝葫芦出现。 不过,二宝葫芦倒是出现了三次。 这让苏尘也聊以**。 只是,其中两株带有木、水、土葫芦,是弱属性,炼成法器后战力偏弱。 苏尘只留下另一株二宝葫芦,生长状态颇为良好,而且是“木、金”二宝。这金系威力足,正好可以弥补他战力不足的缺陷。 至于单宝葫芦收获自然更多,如冰、风葫芦等等。 但苏尘是木系修仙者,他的法力是青色木气,只能使用木系法器。无法使用其它系冰、风的法器。 只有多宝葫芦是例外,像“木、金”二宝葫芦,乃是同根生一套法器。 他只需要驱使其中一个,便自动同时驱使另外一个。 苏尘将单宝葫芦全部废弃,和那些试验失败的灵葫芦灵藤一起铲掉,在灵田里当肥料,免得浪费它们的灵气。 桃夭继续在灵山里栽种灵葫芦,看看能否种出三宝以上的葫芦。 苏尘没有拿多宝葫芦去卖。 这多宝葫芦本是稀罕之物,如果在市面上多出现几个,很容易引起惊诧和怀疑。 再说,这多宝葫芦自己有就行了,何必让其他筑基修士也拥有。苏尘可不想自己在仙宗闲逛的时候,遇到其他修士也腰间挂着几个二宝、三宝葫芦。 他仅仅只留下一株二宝葫芦,让它在灵田里继续生长,继续结出更多的小葫芦,并且提升品阶。等它成长到二阶上品,再炼制成一套筑基期的二阶小极品法器。 ... 灵山之中,除了种满了灵草药和葫芦灵藤之外,也多了六只炼气期的金凤蝶一阶中品幼虫,还有一只二阶冰蚕。 那六只金凤幼蚕从卵中孵出,一出生便被苏尘饲养,很容易就被驯化为灵虫。 而冰蚕不一样,它是野生的,有强烈的反抗意识。 苏尘足足用了一年多时间,才驯服那只野生的二阶冰蚕。 这只二阶冰蚕跟桃夭比起来,虽然显得蠢,但其实它已经有低级的灵智,颇为怕死。 耗了几个月,它饿急了,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苏尘的“投食”,吃一点灵露水和灵蜜。 这是野生妖虫转化为驯化灵虫的关键一步。若是它绝食,意味着完全无法驯化,只能杀了烤着吃掉。 苏尘经常饿着它,等它饿急了,便对它进行驯化,只有听话才给一点点的食物。 苏尘又用了大半年,把它驯化的听话,服从命令。直到它彻底温顺驯服,才将它放入灵山内,交给桃夭去继续训练。 苏尘也不知这只冰蚕,还要多久才能结蛹化蝶,踏入金丹期境界。 桃夭每天拿桃枝训它,逼它每隔数日吐一根长长的冰丝。防止它储备实力,同时也能获得颇为珍贵的二阶冰丝材料。 这冰丝材料用处颇多,有着极佳的“神念穿透、视力穿透”效果,是炼制“隐身”法器的顶尖级材料。 苏尘收集这些冰丝原料,准备数量足够之后,炼制成一件隐身法器。不过,这也要漫长的时间才行。 ... 苏尘不止在灵山里种灵葫芦,还在自家的院子内外,周围的灵田,也成片的种上灵葫芦。 他去了一趟蓬莱仙宗的大型农庄,花灵石回买来一些已经种了一二十年的灵葫芦藤,直接移栽到院子里。 这样不需多久,葫芦灵藤便能结出小灵葫芦,也省了他不少时间。 当然,他也没指望能在这种地方,种出多宝葫芦来,主要还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别人知道他种的灵葫芦多,日后见他用二宝三宝葫芦法器,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这些灵葫芦在尚未老化之前,除了用来炼制灵葫芦法器之前,其实也是可以吃的,像灵谷一样,其灵气可以被修仙者所吸收。 苏尘偶尔栽几个灵葫芦下来,炒成一片灵菜佳肴,和灵谷米饭一起食用。 ... 苏尘居住的山峰院子,虽地处偏僻,却也是经常有人来上门拜访。 这一年下来,主动前来串门的修士,颇有络绎不绝之势。 沈冬这名炼气后期的小商贩,经商的脑子颇为活络,自上次挣了不少灵石,便经常跑来苏尘这里寻商机。 苏尘也需要沈冬这个对蓬莱仙宗很熟的炼气期修士,帮忙寻药材。他将自己炼制出的二阶灵丹卖给沈冬,再由沈冬去转手卖掉,省了不少事。 除了沈冬之外,更多的自然是蓬莱仙宗的众炼丹师。 如张卓资深炼丹师、王秋炼丹大师等人。 王秋大师在蓬莱仙宗的朋友很少,难得结交了苏尘这样一位同样散修出身的同门师兄弟,也颇顺眼,便隔三差五便常来苏尘串门,美名其曰切磋、交流炼丹术,其实就是混吃混喝,顺便打发炼丹之余的闲暇时间。 苏尘回回都以灵葫芦菜肴,招待王秋。 这灵菜佳肴当然美味。 但吃的次数多了,难免还是会腻味。 王秋心头难免发虚,暗自寻思:莫非苏师弟发现一阶七宝葫芦的用处不大,才回回炒这灵葫芦菜肴来暗示他的不满?但他若要换回来,那是绝对不能换! 好不容易才将一阶七宝葫芦脱手,他可不想再收回去。 好在,苏尘压根没提这事,让王秋白担心了许久。 这日,王秋和苏尘在院中一株桃树下坐着,吃完饭,品尝着小酒。 王秋看到苏尘的院子内外,到处都栽着灵葫芦藤,很是纳闷道:“奇怪,苏师弟,怎么忽然对这些灵葫芦这么感兴趣了?怎么满院子都种上了灵葫芦?” “啊,王师兄有所不知。我最近打算从事灵农,尝试种多宝葫芦。只是难度有点高,一时半会种不出来。” 苏尘端起杯盏尝着小酒,淡淡道。 “灵农,你是打算做一个不务正业的炼丹师吗?!” 王秋差点一口灵酒喷出来。 炼丹师兼灵药师,比较常见。毕竟,都跟灵药材打交道,种一种灵药也无妨。 但是炼丹师兼灵农,这可是根本没有人这么干。 不过,苏尘真要是如此打算,恐怕蓬莱仙宗的炼丹师们都要松一口气了。 灵农这一行看似简单,随便一名炼气弟子都可以干。但是真正深入下去,成为灵农师、大师,其难度丝毫不在炼丹师、炼丹大师之下,耗费精力和时间也是极大。 苏尘分心它顾,这炼丹术境界的提升恐怕就要很缓慢了,或许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成为一名炼丹大师。 这苏师弟果然是想法异于常人。 不过,想要种出多宝葫芦,难度奇高,那可不是寻常的灵农可以做到。 至少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灵农师,耗费上百年,方有少许的希望种出三宝葫芦。 “苏师弟,种多宝葫芦,必须成为灵农师。你炼丹师兼灵农师,忙得过来吗。” 王秋吃惊道。 “还好,闲暇时种种,也不费事!” 苏尘淡淡一笑。 灵山里的灵葫芦是桃夭在打理,做各种变异试验,他也不费什么神。 而院子住处的大片灵葫芦灵藤,掩人耳目而已,真正的用处也不大。等日后自己种出多宝葫芦,蓬莱仙宗的众人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他需要的是灵农这么一个身份。 苏尘真正要亲力亲为去做的,其实是另一件事,炼器。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打算。 这多宝葫芦种出来之后,需要炼制,才能成法器。 若是有一天,他要将养到高阶的七宝葫芦摘下来,炼制成一套极品法器,这稀世法器一出,肯定会掀起掀然大波。 谁不眼红?谁不想夺走?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们恐怕也坐不住。 他觉得,还是自己炼七宝葫芦更靠谱。 现在便学到一门炼器术,自然有备无患。 197 仙宗隐秘 苏尘笑着,又说道:“我是木系修仙者,只能使用木系法器。而木系法器的威力普遍偏弱,日后跟别的金系、火系修士斗法,颇为吃亏。 我去藏书阁仔细查阅过仙典,发现‘多宝葫芦’法器,是罕见的能够以一驱多的法器。只要其中一个是木系法器,就可以使用一整套不同属性的葫芦法器。如此一来,我这单木系的战斗力,也不再是弱点。 所以才萌生了当一名灵农师,种‘多宝葫芦’的念头。再说,我这灵农也不是什么都种,只专精于灵葫芦这一种灵物而已。广种薄收,低级小葫芦可以拿来吃,高级的多宝葫芦可以炼制成法器,一举多得,也挺不错。 我这个想法,也是多亏了王师兄的那根七宝葫芦的启发!以后我若侥幸种出二宝三宝葫芦,炼制成极品法器,一定请王师兄喝几杯。” “灵农...种灵葫芦...炼灵葫芦法器!这不仅仅是灵农,还是准备走炼器师的路线啊!这不务正业的炼丹师道路上,彻底不回头了。” 王秋听的有些懵。 他这才有些明白过来。 苏尘种灵葫芦的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为了提升战斗力的长远考虑。 炼丹士中不少人是木系修士,战力偏弱,所以才专精于炼丹术。但敢于分心兼顾灵农,甚至还打算去炼器来增强战力的,那是绝对没有。 任何一名筑基修士的财力和精力有限,谁敢这么做?样样都做,一个弄不好,全是低水平,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如此奇想,也就苏尘这样的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新人修士,才做得出来。 “苏师弟!来,敬你一杯酒,祝你成功!” 王秋长吁短叹,举起杯盏闷了一大口。 这些年他在蓬莱仙宗,也挺郁闷。炼丹术是修炼到了顶尖水准,但他也就筑基中期修为,战斗力更是一般。 苏尘和王秋两人在院中一来二去,喝了不下四五杯。 王秋大师的酒量不行,偏偏爱喝,喝上两三杯灵酒便酒气冲脑就一副醉醺醺,脑子晕乎,舌头发卷,而且还特喜欢发牢骚,一肚子苦水往外倒。 苏尘倒也没介意。 因为王秋大师的一些牢骚话,也让他了解了不少蓬莱仙宗的隐秘。 这些事情,不是王秋这位在蓬莱宗门混了四五十年的炼丹大师说出来,他是很难接触到的。 “苏师弟,你刚入宗门没多久,也没人跟你提,有一件事可能还不知道。” 王秋喝的醉醺醺,想到他这些年的苦闷,又牢骚起来。 “哦,何事?” 苏尘好奇。 “我耗费四五十年心血,成了一名炼丹大师。以我现在的大师级炼丹术,拜不拜一位金丹期的炼丹宗师为师,根本没多少区别,哪怕炼丹宗师也指点不了什么。 可是,为何我还一心想拜一位金丹长老为师?削尖了脑袋,往金丹长老们的身边贴近去?” 王秋醉眼迷蒙道。 “这是为何?” 苏尘也有些奇怪。 “我告诉你蓬莱仙宗的一桩秘密..当然,其实也不算机密,核心圈子的筑基修士都知道,只有底层弟子不知而已。 我蓬莱仙宗的一座山峰上,有一株神秘的灵树,所结灵果可以助筑基九层修士缔结出金丹。此灵树有我宗的元婴老祖亲自坐镇,旁人连山峰都不得靠近,根本窥视不得。 每隔十年,老祖会赐下十枚灵果,可助本宗的筑基修士踏入金丹大道境界。我宗的筑基修士多达数千名,但灵果只有区区十枚而已,数百之中挑一。你说,灵果给谁?” 王秋苦闷道。 在偌大的修仙界,或许还有其它办法可以结成金丹。但是在蓬莱仙宗,这是唯一的正途。近万年来的金丹修士,莫不如此由此途径成的金丹修士。 “神秘灵果,可结金丹?” 苏尘心头不由一震。 他只知道筑基丹可以让炼气弟子筑基。 但还是头一次,筑基修士如何缔结金丹的消息。这关系到他日后如何成为金丹修士,无疑是很重要的消息。 王秋只是抱怨吐苦水,自然也没指望苏尘能说出答案。 “数百之中挑一,争夺之激烈,可想而知。想要竞争这灵果,第一条,就是先被一位金丹修士举荐上去。 我蓬莱仙宗万古宗门,非常讲究代代传承。每一位金丹长老都可以举荐一人,总共举荐出两百位筑基修士。这些筑基修士,要么是金丹长老们的嫡系后裔,要么是其亲传弟子,从无外人被举荐。 只有这两种人被举荐,才能继续去争夺前十名,方有一丝希望去得到老祖赐下的十枚灵果。而剩下的数千筑基修士,连参加争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可奈何。” 王秋苦闷无比的挠着头,长叹道。 这就是为什么他苦苦修炼炼丹术数十年,一直指望拜入孙真金丹长老门下的原因。每一位金丹修士,都掌握有一个举荐名额。 “这么难...” 苏尘不由呆住。 王秋辛苦数十年,依然无法拜任何一位金丹修士为师。 这么说来,像他这样的散修出身的筑基修士,那几乎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像我等炼丹士,其他金丹长老根本看不上。唯有拜三位金丹期的炼丹宗师,方有希望。 只是,想要被三位炼丹宗师看上眼,收为弟子,非常难。我苦苦拜了孙真长老数十年,但他也未曾对我另眼相看。 苏师弟还年青,若是早早踏入炼丹大师境界,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或许三位炼丹宗师会另眼相看,收为亲传弟子。讨得师尊的欢心,指不定就能得到一个举荐名额,得到争夺灵果的机会。” 王秋叹道。 他自知希望渺茫,若能拜师,早就拜了。对苏尘这番话却是肺腑之言。 “这...!” 苏尘惊愕了半响。 他想了许久,还是摇头。并不觉得拜金丹长老为师,是一条通向金丹大道之路。 他有自知之明,哪怕真的成功拜师,自己也从来不是那种能取悦师父,让师父另眼相待的弟子,自己的性子很难讨师父的喜欢。 当年他在姑苏县城,那也是拼命苦修展示自己的能力,丝毫不比其他四位弟子差。但李魁师父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也未曾在乎他。 可见,能力如何,和是否受师父喜欢,那是两回事。 ... 王秋大师喝多了灵酒,醉醺醺说着一些话,牢骚了数个时辰之后方才离去。也难怪他如此苦闷,前方无路可走,心中自然郁闷。 苏尘送走了王秋大师,脸色沉凝了许多。 原本,他还指望着,能在蓬莱仙宗内找到一条金丹大道之路。 但现在看来,此路是异常渺茫了。 数千筑基修士,仅仅二百名弟子被金丹长老们举荐上去,二十里挑一。这二百名弟子之中,仅有十人能得神秘灵果,二十里条一。 像他这样无亲无故的筑基弟子,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不过,不管外界形势如何。他还是要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同时增强自己的战力。 强烈的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只有一百年的寿元,要比其他筑基修士少了近一半。 靠人不如靠己。 他也不指望,拜一位金丹师父助自己踏上金丹大道。还是凭自己本事,踏实一些,哪怕这条路艰难许多。 198 沉寂两年 苏尘和王秋大师经过这一番醉酒后的肺腑之谈,不由感到了一阵紧迫感,决定加快自己的修炼进展,把每日的时间都用足,以免浪费。 大院子内外的众多葫芦灵藤种下之后,十天半月偶尔施一下肥即可,并不需要他花时间照料。 苏尘每天用在修炼修仙功法《逍遥游之化蝶篇》的时间,只需两个时辰,便足够了。 他抓捕了一只野生的一阶上品灵蝶,以“化蝶诀”抹去其脑中的灵识,用自己的一缕神念占据其蝶脑,操控它去附近灵山采摘灵蜜。 收回这一缕神念后,这只野生灵蝶也不会死,只是如失魂症一般,呆滞的待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等待苏尘下一次以神念来操控它。 这只野生灵蝶采摘的灵蜜,给苏尘服用,炼化为元气。灵蜜的效果,差不多抵得上一碗灵米饭。 苏尘自然不差这一点灵蜜。 但是,他惊讶的发现了此仙诀的另外一个特殊的好处。 他发现,自己频繁的施展“化蝶诀”,然后用“魂归诀”收回这一缕神念。这缕神念竟然在极为缓慢的变强。 短短一年下来,他分出去的这一缕神念就强化了近一倍。 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莫非是灵蝶有养育神念的效果? 修仙者的神念无形无色,很难形容它的摸样。但是想要测试它的强度,却也很简单。以纯粹的神念之力,凭空抬起一定重量的物品,就可以测出来。 炼气期修士的神念之力,在“一钱到九钱”之间。 而筑基期修士的神念,则在“一两到九两”之间,不超过一斤重。 所以,修仙界的二阶飞剑法器的重量,经过炼制之后都极其轻,通常二阶下品法器在“一两到三两”重之间,二阶中品则在“四两到五两重之间”。法器的形状也非常小,大约数寸长。 飞剑在注入强大法力之后,化为一柄长型飞剑。在高速飞行状态,才能以速度带动一名筑基修士飞行。 如果飞剑禁止不动,筑基修士没办法单纯的以神念之力让飞剑和自己凌空悬浮。顶多用法力,把自己暂时拖起来。 现在,苏尘还是筑基期二层,但是可以用神念抬起三两重物品,神念强度接近筑基三层修士的水平了。 苏尘发现自己的神念变得颇为有趣,他现在有两缕神念。如果分开来单独使用的话,其中一缕弱神念可以抬起一两重,另一缕强神念则可以抬起二两重。 “上古时期的修仙环境跟现在不同,更为艰难恶劣,所以才会让灵蝶采蜜来修炼。这上古功法《化蝶篇》,在采蜜修炼的同时,还兼修炼神念,却是十分不错!...等神念变强大,好处应该不好!” 苏尘暗想着。 拥有两缕神念,意味着可同时操控两件二阶法器! 神念太弱,是无法驱动高级法器的。 看来多修炼这《化蝶诀》强化神念,还是挺有作用。 “干脆,用‘裂神术’将神念分裂为三道好了!这样可以留下一缕守自身,同时让两只野生灵蝶,分别去采蜜,同时修炼自己的神念。” 苏尘想到便做。 上一次他施展裂神术,已经一年多前的事情。施展裂神术的痛苦记忆,已经淡去。 苏尘花了片刻,凝聚出一道薄薄的青色光刃,再次将自己的一缕强神念,一切为二。 又尝试了一次裂神的痛苦过程,让他几乎浑身冷颤,汗泽满身。在家中修养了一日,才缓过劲来,恢复正常。 有了三缕神念,他便可以让其中的两缕操控两只野生灵蝶出去采蜜。 苏尘不敢同时让三缕神念离身,万一这三只灵蝶在外面同时被人斩杀,他就成失魂症的呆子了。 ... 苏尘每天修炼功法之余,剩下的空闲时间依然颇多。 他在铜炉山,干脆租了一间二阶地火炼丹室,经常闭关炼丹,炼制二阶“辟谷丹、聚灵丹”等最为常见的二阶灵丹,稳定的提升自己的炼丹术水平。 他已经是一名炼丹师,想要提升到炼丹大师的境界,需要大量频繁的炼丹经验才行。只要手里的灵药数量多,炼丹的次数多,熟能生巧,出丹率高了,炼丹术自然会随之暴涨。 普通炼丹师往往一个月也未必能有机会炼制一炉二阶灵丹,但苏尘每天炼个好几炉,次数何止高了上百倍。 尤其是辟谷丹、聚灵丹之类的丹药,蓬莱仙宗内部每月的消耗量都极大,苏尘炼出的灵丹根本不愁销路。 此外,苏尘租了一阶炼器室来炼制葫芦灵器,偶尔也抽空炼葫芦,将炼葫芦当成自己的副业。 苏尘在仙宗藏书阁找了一枚炼器玉简,里面专门介绍了如何炼制‘葫芦’类型的灵器和法器。 他也没有找炼器师父,全是自己一边琢磨一边尝试着将最低级的一阶灵葫芦炼成一件灵器。 炼废了也不打紧,他自己种出的灵葫芦二十块灵石一个,成本很便宜。多炼制几次,自然也就学会了炼制葫芦灵器。 不同属性的灵葫芦,炼制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 灵葫芦是木质地的材料,跟矿石材料完全不一样,不是烈火锤打来炼制。 最低级的火系葫芦灵器,温火持续炼制十余日,便可炼制成半成品。 水葫芦灵器,则需要浸泡在灵水中四十九日。 风系葫芦则要挂在峡谷的烈风口,吹上数月之久,彻底风干。 灵葫芦初始的炼制步骤比较简单,稍微处理一下就成了半成品。 更艰巨的一步,则是需要在半成品的灵葫芦里,布置出一个微型的空间阵法,让这小小的葫芦肚,可以像储物袋、须弥戒一样容纳下一丈以上空间的大量物品。 灵葫芦腹内空间大,大肚能容,妙用无穷,这才是葫芦类法器的最典型用途。而灵剑、灵刀之类,是没有这个用途的。 空间阵法是一门难度极高的职业,并非寻常修士所能掌握。必须是风系修士,达到筑基期才能研究。想要大成,至少也是金丹修士了。 苏尘不是风系修士,掌握不了空间阵法。 但他无需自己做,蓬莱仙宗内有为数不少的风系空间阵法师。 苏尘直接找蓬莱仙宗内的掌握空间阵法的筑基修士,买回一个制成的微型空间阵法就行,然后将它安装在葫芦灵器的肚内,一个低级的葫芦灵器便算正式制成。 苏尘也不炼别的灵器,专门就炼制单系的葫芦灵器。 炼制出了低级的灵葫芦,便拿去卖。他炼制出来的葫芦灵器,便宜又实惠,专门卖给炼气期修士。 蓬莱仙宗十万炼气期弟子,以葫芦为战斗灵器的不多,大约百分之一,不足千人,是小众型战斗灵器。 当然了,葫芦不仅仅只用来战斗。其它用途多,特别是用来盛放东西,替代低级储物袋的作用。 很多炼气后期修仙者喜欢拿低阶葫芦灵器来盛灵酒,或者是盛灵水,腰间系上一个灵葫芦,一股飘然欲仙的修仙者气息油然而生。 所以,蓬莱仙宗内的灵葫芦销量也颇大,一年少说能卖掉近五六百个一阶葫芦灵器。 哪怕苏尘不停的炼制一阶灵葫芦,也根本满足不了整个蓬莱仙宗的一阶葫芦灵器的销量十分之一。 苏尘炼制的不快,一年也就炼制二三十来个一阶葫芦灵器。 短短的一年,苏尘的炼器副业,便从一名炼器学徒晋升为一名炼器匠。 只是,他这位炼器匠不会炼别的法器,只是专精于葫芦灵器,能够炼制出一阶上品的低级葫芦灵器。 当然,这只是苏尘的副业而已,重心还是在炼丹术。 这一晃,岁月流逝,便是整整过去两年。 苏尘在铜炉山也沉寂了足足两年,除了修炼之外,其余绝大部分时间炼丹,少量的时间炼器,极少在外界出现,也很少再跟蓬莱仙宗的炼丹师们交际。 他的筑基期二层的修为只提升了一大半,离筑基期三层不远。而炼丹术水平更是突飞猛进的暴涨,直冲炼丹大师之境界。 199 晋升炼丹大师 苏尘经常在铜炉山,潜心修炼和炼丹,也不会刻意去想时间过了多久。 突然有一日,他发现自己在灵山中种下的那副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已经陆续大部分成熟,可以收获了。只还剩下最后的一株玉髓芝,还差一点达到千年药力。 其它一些五六百年份的灵药,更是有不少。 他不由惊醒过来,算算时间,愕然发现自己拜入蓬莱仙宗,突破筑基境界差不多过去三年了。 苏尘又等了十余日,等这株玉髓芝彻底成熟之后,方才采摘下来。 随后,他便在铜炉山租了一间更高级的三阶炼丹室,准备将这一副筑基丹炼出来。有了这副筑基丹,阿奴筑基的问题便解决了。 他这两年几乎天天炼丹,现在的炼丹术早已经今非昔比,比三年前强太多。并不担心会失手,只是出丹数量的多寡而已。 不过,筑基丹谁也不会嫌少。他准备先拿几份三阶五六百年份的灵药来先试一下手,然后再炼筑基丹,尽量提升筑基丹的出丹率。 ... 这两年,苏尘沉浸在修炼和炼丹之中,可以说在蓬莱仙宗颇为低调,在数千名筑基期弟子之中默默无闻。 但是,关注他的人不少。 尤其是蓬莱仙宗的炼丹师这个小圈子。 这个圈子并不大,也就四五十名筑基期炼丹师而已。但竞争却异常激烈,明争暗斗更是司空见惯。 自从苏尘在两年前成为炼丹师,并且买下王秋大师手里的一株一阶七宝葫芦展示出丰厚的财力,便让众炼丹师们不少人警觉苏尘的实力,担心苏尘可能在短时间内晋升为新的炼丹大师,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这两年苏尘经常待在铜炉山炼丹,更是令众人不安。 张卓这位资深炼丹师,曾给铜炉山看守炼丹室负责收费的吴修士塞了一些好处,叮嘱有任何炼丹师进三阶炼丹室的消息,都及时通知他。 吴修士在苏尘进了三阶炼丹室之后,便立刻给张卓发了一道低阶传音符,传递消息。 张卓得了吴修士的传音符,不由吃惊愕然,大为紧张起来。 两年前他尝试着炼制一副三阶玄冰丹,失败了。这两年又尝试过两次,却都以失败而告终。 他离炼丹大师境界,始终还是差了一步。自然是非常不想看到,有其他炼丹师在他面前炼出三阶灵丹来,成为蓬莱仙宗第四位炼丹大师。 张卓立刻御剑,匆匆飞抵铜炉山,想亲眼看看情况。 此时,铜炉山底的三阶炼丹室附近,正聚集着好几名炼丹师,他们最近也在铜炉山炼丹。 众炼丹师们得知苏尘进了三阶炼丹室,一个个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看到张卓这位资深炼丹师来了,不由纷纷见礼。 “张师兄,你也来了!” “诸位师弟也在!情况如何,苏师弟可从三阶炼丹室内出来?” “还没,他进去快有一天了。不过,他这两年一直都是在二阶炼丹室炼丹...今日不知怎的,突然进了三阶炼丹室,怕是有所持啊!” “苏师弟自成为炼丹师,至今也才不过三年而已,若是一举成为炼丹大师...怕是我宗进展最神速的炼丹大师。会惊动不少人!” 众炼丹师们纷纷道,忧色更甚。 他们这群炼丹师大多五六十岁以上,哪一位不是数十年炼丹才熬出来的,可是至今也无望炼丹大师的境界。 苏尘若是成为炼丹大师,便一举晋升宗门第四位大师,年纪青青便在他们众人之上。仅在三位金丹期炼丹宗师之下。 这,还不是关键! 张卓深深忧虑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蓬莱仙宗的三位炼丹大师之中的朱子瑞和陈阳峰,这两位都成功的拜本宗的两位炼丹宗师为师。 只有王秋炼丹大师,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大,炼丹天赋一般,未能被任何一位炼丹宗师看上眼。 如果苏尘也晋升炼丹大师,以他才三十余岁如此年青的年龄,恐怕任何一位金丹长老都愿意收起为弟子。 过了几个时辰,陆陆续续又有一些炼丹师,收到传音符,赶到铜炉山来看情况。 甚至,连王秋这位炼丹大师也不知哪里收到了消息,闻风赶来,满脸的兴奋。 他是丝毫不介意见到苏尘晋升炼丹大师,这对他影响不大。他在炼丹圈子里一向受排挤,自然希望多一位有交情的炼丹大师。 ... “咔嚓!” 三阶炼丹室的石门缓缓推开。 苏尘闭关一日之后,终于从室内出来,身上多了浓浓的灵药之香,只是脸色风轻云淡,并无什么悲喜。 苏尘见炼丹室外围聚了王秋大师、张卓等十多名炼丹师,不由诧异。 众炼丹师们不由纷纷惊疑忐忑的望着苏尘,可惜从苏尘脸色上看不出来,是否炼丹成功。 “苏师弟,可炼出三阶灵丹来?” 王秋连忙急道。 “嗯!” 苏尘笑了笑,朝王秋大师点了点头,手中拿出一个高级的灵丹瓶。他这次是踏上炼丹大师境界,本来就没打算隐瞒,自然也不介意众炼丹师们知道。 “紫火丹,三阶紫火丹!以五百年地火莲子为主药,辅之以火精枣、紫血灵芝等十余味百年灵药炼制而成,有强烈的催发气血之效!这些灵丹的成色非常不错,纯正的紫红色,看来出丹率也不错吧?!” 王秋大师接过这个丹瓶,往里面的十多粒绽放紫火色霞光的丹药仔细一看,目光顿时发亮,嗅了嗅浓郁的火气息,不由赞叹。 “出丹率三成!” 苏尘点头,笑道。 并不是说炼制出三阶灵丹便算炼丹大师,而是必须达到一定的出丹率才算。原则上,必须出丹率达到三成以上,保证炼一炉灵丹下来不亏本,才算是一名真正的炼丹大师。否则,哪怕侥幸炼成几粒三阶丹药,但出丹率不够,依然是一名炼丹师。 没任何一位炼丹师敢在这种问题上作假,故意夸耀三阶灵丹的出丹率,冒充一位炼丹大师。 因为这三阶灵丹是给金丹长老们服用的,一名炼丹大师能够炼制此丹之后,便会通报给本门所有的金丹长老。 金丹长老们以后一旦有需要此灵丹,便会以最低的保本价,向这位炼丹大师下订单,让炼丹大师炼制出这种三阶紫火丹。 如果在出丹率上作假,亏的吐血的只会是炼丹师自己。多炼上几炉,就直接倾家荡产。 “苏师弟,恭喜晋升炼丹大师!短短三年踏入炼丹大师之境,前途无量啊!” 王秋立刻大笑,道贺。 其他众炼丹师们却是脸色大震,无不难以置信。苏尘,居然真的炼成了三阶灵丹,晋升炼丹大师之境界! 这个消息,飞快的传遍蓬莱仙宗整个炼丹圈。 新诞生一位炼丹大师,这对于炼丹圈内的修士们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这位新晋炼丹大师还罕见的年青。 仅仅过了片刻,上至三位炼丹宗师,中间众多炼丹师,甚至连数量更为庞大的炼丹匠们也通过传音符,得到了这个消息。 ... “飕!” 一道金色飞剑之光,飞落铜炉山。 蓬莱仙宗首席炼丹宗师孙真金丹修士之嫡长孙,孙青宁出现在铜炉山。 “孙师弟!” “孙师兄!” 王秋和张卓等众炼丹师们连忙拱手客气的见礼,心中却惊诧。孙长老的嫡长孙,怎么也来了? 孙青宁年约四十余岁,也是一位炼丹师,但是地位明显要比王秋这炼丹大师、以及张卓等众炼丹师都高许多。 他是金丹修士的嫡系后裔,蓬莱仙宗最接近金丹长老核心圈的修士。 他神情淡漠,打量了苏尘一番,道:“传我祖父口谕:‘明日,苏尘来我灵峰拜师学艺!’” “什么!” “孙长老...要收徒了!” 铜炉山的众炼丹师们神情震动,这个消息太突然。 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蓬莱仙宗首席炼丹宗师,至今未有一位亲传弟子的孙真长老,终于要主动收徒了。 200 拜师金丹 在铜炉山聚集的十多名炼丹师,听到孙青宁代金丹长老传来的这道口谕,不由一个个神色震撼,无不回头望向苏尘。 他们异常复杂的眼神中,带着嫉妒,或是心酸,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味道。 众人当中年龄最高的一位老资历炼丹师,已经有近一百五十余岁,眼看着步入垂垂老朽的暮年,也没多少年好活了。 而上百岁的炼丹师有好几位,筑基修士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半。而剩下的几位也都是六七十岁的炼丹师,勉强也算“年青”之辈。 他们在蓬莱仙宗辛辛苦苦的筹集灵药材来炼丹,炼出灵丹拿去卖了换回灵石买药材,周而复始,炼了近一辈子的灵丹,至今无缘炼丹大师之境。 蓬莱仙宗内,至今也仅仅只有王秋、朱子瑞、陈阳峰等三位炼丹大师而已,且都是一百岁以上成炼丹大师。 可是,苏尘呢? 他年纪轻轻,才不到三十岁而已。从炼丹师到踏入炼丹大师,耗时三年而已。 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迈过了两道大门槛。一举踏入炼丹大师境界,更是成为了金丹修士的亲传弟子。 这其中的任何一道门槛,他们这群炼丹师都要付出毕生的心血,苦苦追寻,却依然遥不可及。 苏尘却从一位跟他们平起平坐的炼丹师,突然就变成了望其项背,遥不可及的金丹长老亲传弟子。 他们这群炼丹师们心中此刻的心酸和难受,比刀绞还痛。 张卓资深炼丹师神情呆愣,张合着干裂带着苦涩的嘴巴,无处话凄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些年拼命想要追赶上王秋大师,晋升炼丹大师之位,争取能够拜一位金丹期炼丹宗师为师。 蓬莱仙宗的三位炼丹宗师极少收徒,另两位已经各收了一位炼丹大师,仅剩下首席炼丹宗师孙真长老尚未收徒。 可是现在,梦“咔嚓”一下碎了。金丹长老们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收弟子。 ... 苏尘听到孙青宁这番话,不由吃惊。 心头的震动,丝毫不比其他炼丹师少。 他这两年大量炼丹,只是想弄一个炼丹大师的身份,做幌子而已。这样他挣的灵石多,修为提升快,也能够很好的被炼丹大师的身份所掩饰住。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埋头做自己的事,根本没有打算拜一位灵丹宗师为师的念头。 被收徒,对他来说也很是突兀。 仿佛突然之间,就跨过了蓬莱仙宗内的无形屏障,从一名边缘的筑基期弟子,进入接近蓬莱仙宗核心的圈子。金丹修士的嫡系后裔和亲传弟子,这是蓬莱仙宗内,最接近核心层的一群修士。 其他绝大部分的筑基修士,在仙宗内是属于籍籍无名,默默做事的角色。哪怕是王秋这样的炼丹大师,一样没有多高的地位。 “苏师弟,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日来我灵峰,我会引你灵山拜师,勿要失了礼数。。” 孙青宁淡淡的吩咐完,也没等苏尘说点什么,直接御剑腾空,华虹而去。 苏尘看到孙青宁态度冷淡,不由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拱手:“送孙师兄!” 拒绝拜师? 蓬莱仙宗好像还没有出现过先例,过于惊世骇俗。只有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参与争夺神秘灵果,如果不拜师,这等于是自动放弃金丹之路。 苏尘自然不会如此矫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恭喜苏师弟,双喜临门!” “日后还望多多提携!” 铜炉山的一群炼丹师们纷纷向苏尘道贺,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带着些许幽怨之色。 但是以苏尘如今的身份,他们谁也不敢得罪苏尘。 “苏师弟,恭喜,仙运当头!等拜师完,一定要请老哥喝几杯,祝贺一番。” 王秋大师打从孙青宁出现之前,情绪就不好了,此时也是一副苦闷和幽怨之色,不比张卓好多少。 他可是苦苦求了孙长老数十年,费尽心思想拜师。可孙长老看不上,他也徒呼奈何,至今依然不得门而入。 但苏尘可是一次都没有求过,怎么就一步登堂入室了?! “行!” 苏尘深知众炼丹师们心中百味交加,唯有苦笑。 ... 苏尘向众炼丹师们拱手告辞,回到山峰住处。 焚香沐浴,洗去一身炼丹后的气味,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炼丹大师衣袍,准备了一番。 他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如平常一般便是了。 次日,清晨便起来,苏尘御剑来到蓬莱仙宗孙真长老居住的一座小灵山,在山脚飞落下来。 金丹修士独占一座小灵山,整座小灵山被薄薄光罩所笼罩着,外人不得擅自闯入,否则会触发阵法的警报。必须有人打开光罩,引路才行。 小灵山顶被削平,是金丹修士居住之地。 盖起了一座恢宏的宫殿般孙氏府邸,金碧辉煌,灵气盎然。 前院是成片的仙台楼阁,雕栏玉宇,皆用二三阶灵木和方正的巨型青岩建造而成。 后院一座巨大的花园,一栋栋精美别致的水榭楼台,灵桥流水,灵花灵草花团锦簇,灵水池中种着娇艳的灵莲,养着一尾尾灵鱼。 半山腰则是灵果园和灵药园,山脚平缓之地还有一些农庄和灵田,有众多炼气期的灵农在耕作。 金丹修士虽“独占'一座灵山,但其实并非独住,嫡系后裔和金丹长老们是住在一座灵山,人口颇多。只有那些血缘三代后的分支和旁系,才会渐渐剥离开来,在蓬莱仙宗内另择住处。 苏尘在山下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孙青宁这位嫡长孙才姗姗来迟的出现,接引他进入灵山之中。 “苏师弟,等会见了我祖父,他若不问,你无需多话。我会交代你如何拜师,诸多礼仪。” 孙青宁交代着一些话,神色有些冷淡,并不亲切。 “是!” 苏尘微微点头,也不多话。 片刻之后,两人到了山顶,步入一座金色大殿内。 金丹长老兼首席炼丹宗师孙真,面色淡漠的高坐在殿上宝座。旁边则是坐在一位美貌端庄的妇人凤眉丹眸,高雅贵气。 殿内下首,还有五名筑基修士。 其中两名是孙氏世家的嫡系一代子后裔,是孙真众多亲子中最出色的两位。另三名是二代孙辈后裔,是孙辈中的娇娇者。五人站在殿内两侧,垂手恭敬伫立。 孙氏世家一脉繁衍的族人众多,筑基和炼气修士何止数百位之多。但是他们不是孙氏的核心修士。 但真正核心后裔,包括孙青宁在内仅仅六人,二子四孙。 在往殿外,依然是孙氏的数十名后裔,但并非核心后裔,以及成群的炼气修士仆人。 他们众人见到孙青宁领着苏尘入殿拜师,无不羡慕。一旦苏尘拜师成为亲传弟子,地位仅次于六名孙氏的核心后裔,比他们这些孙氏非核心后裔还高。 ... 孙青宁领着苏尘来到主殿叩见孙真,吩咐苏尘循规蹈矩,行拜蓬莱仙宗的一套复杂的师礼。 随后,苏尘向师父、师娘行礼,恭敬各献上一杯灵茶。 孙真接过一盏灵茶,这才正眼打量了苏尘一番。 苏尘相貌还算清秀,神情沉静,带着少许冷峻,颇有些许久经历练的神韵。 话说,孙真此前对苏尘毫无印象,到现在拜师仪式,也才真正看清楚这位亲传弟子的相貌。 他昨日派人去弟子殿查了苏尘的资料,苏尘是散修出身,从朝歌仙城拜入蓬莱仙宗仅三年。极其年青,三年前成炼丹师,三十岁不到便踏上炼丹大师境界。 能从无数炼气修士之中踏上筑基境界,又从数千筑基修士里脱颖而出,成为炼丹大师,这绝非易事。 但凡能做到如此的,无不是修仙界难得的年青才俊。 如此弟子,收入门下,倒也不亏。 孙真打量了苏尘一番,淡淡点头。转头看向朝殿内的其余六名嫡系子孙后裔,却是脸色冰冷了下来。 跟苏尘比起来,这些不成器的子孙,让他很是失望。 201 拜师礼和举荐名额 “以散修之身拜入蓬莱仙宗,三十岁不到便修炼成炼丹大师。可见这天下修士之中,才能辈出者不乏其数!” 孙真点了点头,接了灵茶。 他转头,却是冰冷着脸色,朝殿内的几名子孙后裔沉声训斥,“你们几个,以后要好生向苏师弟学一学。勤加修炼,勿要荒废!” 今日有“外人”在场,他给他们留了点脸面,也未直接痛骂他们一顿。但十分不满的语气中,意思却显露无疑。 你们自幼坐享其成,耗费了他多少财力,却干出点什么成果来了? 嫡长孙已经四十多岁,嫡长子更是七十多岁,可全都还是炼丹师,修为大多也才筑基初期、中期而已,最高的一个嫡长子仅仅是筑基六层! 炼丹水平还不如一名从外界仙城拜入蓬莱仙宗,没有多少根基的散修出色。修为虽然高了一些,但只怕不多久就会被追上。 殿内,六名孙氏子孙后裔脸上都是难堪,垂手低头不敢说什么,但是瞥向苏尘的目光无不暗恼恨。 要不是苏尘这“亲传弟子”突然冒出来,他们怎么会被拿来当对照,无辜挨上这一顿训斥。 苏尘感觉到他们恼恨的目光,心头不由咯噔一下。 孙真这话太刺人,拿他来羞辱孙氏子孙。这些孙氏子孙,怕是把他给恼恨上了。 苏尘之前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孙真长老一直未曾收徒弟,得知自己成炼丹大师之后,面都未见却立刻要收自己为徒。 但是这一瞬间,他心中却突然明白过来。这分明是拿自己当磨刀石,刺激和打磨这些孙氏子孙后裔用的。 若是换成王秋等年纪一大把的炼丹大师,他们年纪老朽,不比孙氏子弟强,是起不到这个刺激的效果。 “敬茶礼毕!献~,拜师礼——!” 孙青宁在一旁,面无表情道。 筑基修士拜金丹修士为师的最后一个环节,献上一份厚重的拜师礼,作为对师父的酬谢。 由此,师徒名分确定。 拜师礼!? 苏尘闻言不由一愣。 他也听说过,但凡学徒拜师学艺,皆需献上一份颇厚的拜师礼,作为学艺的“资费”,这是习俗。世俗凡尘莫不如此,修仙界应该也是沿袭了这种规矩。 可是,苏尘自加入姑苏县城药王帮拜师学艺,就没有向师父献过什么拜师礼,以至于忘了准备拜师礼。 难怪昨日孙青宁特意反复的叮嘱,“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勿要失礼!” 原本他还以为是礼节,没想这“礼”原来是指“拜师礼品”。 苏尘飞快想了想,脸上露出几份犹豫之色,咬牙从须弥戒内挑出三株三百年灵药,恭敬献上。他觉得,这礼不轻不重,应该还算恰当。 孙真看到这三株三百年份灵药,看向苏尘的目光,却一下子冷了不少。 蓬莱仙宗的惯例,筑基弟子拜金丹为师,向来是献上厚礼!至少也是四五分之一的家当。 三株三百年灵药也值点钱,但离炼丹大师的身价差太远。 一个炼丹大师拜师学艺,就献这点拜师礼? 前日,苏尘才刚炼出一炉三阶紫火灵丹,居然也没舍得献上。看来此子颇为吝啬财货,眼力劲也不怎么行啊! ‘哼,等你以后心急如焚,想要寻一条金丹大道,求着为师给一个举荐名额的时候,看你如何献上一生的积蓄!’ 孙真心头暗嘲,也不在意,以后有的苏尘急的时候。 “放着吧,以后每月来请安一次便可!” 孙真神情淡漠,朝殿内众人,吩咐道:“我蓬莱仙宗,大约每十年有一次重要的筑基修士灵果之争,全宗内参与的名额仅仅二百名筑基弟子。我这里只有一个举荐的名额。 现在离下一次的争夺,还有八年。你们等七人当竭尽全力修炼。八年后,我会从你们之中,择优选一人去。都退下吧!” “是,师尊!” “是,父亲大人,祖父大人!” 苏尘放下拜师礼,和六名孙氏核心弟子一起告退,离开宝殿。 苏尘心中对孙真那番话不以为然,从他们七人中择优选一人,这话也就说说而已,拿来刺激孙氏子弟上进。 他可不觉,孙真会如此大方,轻而易举的让自己得到那个宝贵的举荐名额。 殿外的众孙氏族人也纷纷散去。 ... 这座巨大的宝殿内,空荡冷清了下来。只剩下金丹长老孙真和孙夫人二人,留在殿内,气氛冷肃。 “夫君...” 孙夫人抬头仰望了一眼神情冰冷的孙真,露出忧色,欲言又止。 原本这唯一的举荐名额,只是孙氏子弟内部之争。落在谁的头上,也都是她的嫡子嫡孙,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如今孙真收了一位亲传弟子,偏偏还很有些本事。 有一个如此鲜明的对照,只怕孙真会对自己的子孙们,越来越瞧不顺眼。 眼下,孙真可能只是心想着演一场假戏,用这个出色的亲传弟子,逼子孙们拼命一把。 但八年之后的情况谁有说的准,孙真对众位子孙极其失望之下,又对苏尘反而赞赏有加,变成“弄假成真”?! 她怕日后自己的子孙吃亏,丢了仅有的一个被举荐争夺灵果的名额。如此一来,孙氏子孙很可能断了金丹之路。 “夫人觉得我心狠?不顾自己的子孙,反而提携外人?” 孙真知道她想说些什么,神情淡漠,道:“你以为我没给他们机会?我给了他们太多的机会! 每十年一次的灵果之争,之前已经让他们去了多少次了?可是,他们六人之中,至今没有一人能争到一枚灵果!” 他这些年很失望。 他当然希望自己子孙能有出息。 可是,孙家众子弟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挑起孙家的大梁。 他不想等自己死后,没人来继承这偌大的孙氏祖业。 如果孙家的后裔中无金丹修士的话,这座小灵山是要被宗门收回的。 一旦他死了,树倒猕猴散。 整个孙氏家族便会化为一盘散沙,四散飘零! 若是子孙无法托付,那就唯有托付一名足够出色的亲传弟子! 这是他预留下来的后路,以防万一。 有一名出色的亲传弟子晋升为金丹修士,多少也会照拂一下孙氏后裔,总比孙家彻底倒了好。 “刀,不磨不利。他只是一块磨刀石,希望他们能争点气。” 孙真神情冷肃道。 孙夫人对自己的子孙有自知之明,“那八年之后...你准备让谁去?” “到时候再看吧!” 孙真冷声道。 他知道夫人的毛病,心软,见不得自己的子孙们受苦。 可若是他不来一点狠的,孙家子孙们一个个坐享其福,哪里还有动力去上进。 ... 拜师礼结束,众孙氏弟子离了宝殿,各自返回住处。 孙家长子孙宏和次子孙平,兄弟两人一起结伴而行,神色忧愁。 他们都是孙家第一代的出色之辈,虽然不是天才之辈,但也不是废物。 只是,蓬莱仙宗的十年之争,太难了。 蓬莱仙宗举荐出来的二百筑基修士,个个都是金丹修士的后裔和亲传弟子,哪个是易于之辈? 二百名中挑十人! 孙家这些年争不到灵果,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大哥,你说父亲这是在打什么算盘?” “父亲大人这次故意当着苏师弟的面,提及灵果一事,很可能是对我们的严厉警告!” “每十年一次的灵果之争,我们孙家只有一人能举荐上去。以苏师弟的惊人潜力,他又是炼丹大师,不缺修炼资源,修为提升必定很快。八年之后,他怕是筑基中期修为,已经有资格去争灵果了。” “若是这几年内不改变父亲大人的看法,父亲很可能真的会派他去争灵果!这唯一的举荐名额,就落在他这外人的头上了。” 他们两人都是忧虑。 孙真这对他们失望,才会突然收了这么一个亲传弟子。 可是,如何才能阻止? 要么,他们必须展现出比苏尘更强的实力才行。只是,这太难,他们若是有这本事,早就展现出来了。 “或者想法子,让父亲大人厌恶苏尘?” “难!父亲大人岂是那么好糊弄,他目光一向是洞观若火。连苏师弟献的拜师礼如此之劣,居然也没有动怒。 可见父亲大人根本没有在意苏师弟的表现如何糟糕,纵然厌恶苏师弟,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他在意的,只是我们这些孙氏子弟的表现。我们这些年一直未能夺回灵果,表现太差劲,让他十分不满。” 孙宏摇头长叹。 他们两人思来想去,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棘手。 202 师娘有请 孙青宁和苏尘退出宝殿,领着苏尘在孙氏灵山的后院到处走了一走,见识一下此小灵山的如幻如仙的美妙景色。 同时也见一下其他几名孙氏核心子嗣,以及孙府上上下下数百口族人,都认识一下。免得在外面认不出来,闹出笑话。 苏尘见了不少孙氏子弟,但是众孙氏子弟们对他的态度都颇为冷漠,只是碍着他身为孙真“亲传弟子”的显赫身份,才不得不客气招呼一下。 苏尘对此心知肚明,也不奇怪。 孙府上下众子弟心底不欢迎他,那也正常。 孙府里金丹修士的后裔子孙们,本来人数就颇多,可以瓜分资源本来就不够用。 再来他这么一个亲传弟子,毫无关系之人进来和六位核心子嗣并列。多一个人就少一份资源。指不定什么时候孙真长老脑子一热,就把那唯一的举荐名额给了他这个亲传弟子,金丹后裔们谁会喜欢他?! “苏师弟,你既拜师,算起来便是自己人了。天色略晚,不如去我的住处,吃顿晚饭?” 孙青宁平淡道,邀请苏尘去他家里坐坐。 “呃...” 苏尘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因为他弄不清楚,这只是孙青宁的一句客套话,还是真想邀请他去吃一顿晚饭。 相比孙府其他人的冰冷态度,孙青宁还算是好的。 只是,孙青宁这两日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按理不应该会主动亲近,怎么想到会邀请自己去他家中做客? 孙青宁看到苏尘脸色闪过一丝犹豫,不由淡淡道:“苏师弟可能觉得,我们孙府上下不大好相处,对你这亲传弟子颇为冷淡?! 其实你想差了。这不是专门争对你,我们家族内部各支各脉,彼此也很冷淡,怨气颇深。 每一次的十年灵果之争,我们孙家上下,各支各脉都争的不可开交。我父亲、叔父、众堂兄弟之间,为了从祖父这里得到这个名额,哪一年不是明争暗斗,兄弟相争、父与子争,关系能好到哪里去? 顶多也就是面和心不和而已。若非上面有祖父、祖母尚在,各支各脉不敢乱来,怕是早就一拍两散了。 蓬莱仙宗的众多金丹修士家族,表面上光鲜亮丽,富贵堂皇。但为了这仅有的一个举荐名额,兄弟反目的,不在少数。 可事实上,这举荐名额给谁,结果都一样。我父亲去了两次,叔父去了两次,甚至我也去过一次,都是灰头土脸回来,连前五十名都挤不进去,更别奢谈抢到灵果。 说白了,全都是庸人自扰。我们孙家上下这些子弟各个平庸,根本没这本事,却总是心中奢想着,下一次能把灵果争到手。” 孙青宁说起此事,都是冷笑。 他知道自己本事一般,这些年也是看开了,也懒得再去跟父亲、叔父,三位堂兄弟争这举荐名额。 蓬莱仙宗的很多金丹家族,一旦金丹修士去世,又没有继承的金丹修士的话。整个家族便顷刻间分崩离析,各支脉分家过日子,甚至父子不合,这都是司空常见的事情。因为以前为了争这名额,积怨太深,上面没有金丹修士镇着,谁都不服谁。 或许有修士觉得,既然金丹修士生这么多子嗣出来争来争去,那干脆就生一个好了,举荐名额就给他,不用争了。 但是这样做,往往只会更糟。 金丹修士的儿子,谁敢保证就能成金丹? 可能这一根独苗,连灵髓都不一定有,炼气期都不一定能成,生来是一名凡人。 哪怕不是凡人,平庸之辈的概率也极高,天才只是极少数。 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子嗣上,风险更高,有直接断了香火传承的可能。生一堆子孙出来,虽然内斗不已,但至少还有众中选优的机会。 “只是因为祖父收了你这个亲传弟子,甚至暗示,你也可能得到这举荐名额。所以孙府上下感到了危机,暂时矛头都冲着你而已。你也无需太在意,这很正常。” 孙青宁淡道。 苏尘听了孙青宁这番话,不由瞠目结舌。 这金丹修士家族之内,居然也这么多争斗。 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从见到孙青宁这位孙府嫡长孙,到步入孙府之后,总感觉四周众人都是冷淡的目光对着自己。 原来自己不仅仅被师尊当成磨刀石,还能起到化解孙府内斗,一致对外的作用。 难怪蓬莱仙宗的众金丹修士们,大多会收那么一二个亲传弟子,用处多多。 苏尘想了一下,道:“也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在孙府上下没什么交情,跟这位嫡长孙弄好一点关系,也是好事。免得处处被孙府的人刁难。 两人到了孙青宁的住处。 在小灵山的后山,一座极为高雅的庭院。 身为孙府的嫡长孙,孙青宁的待遇要比孙氏族人高好几倍,比蓬莱仙宗的绝大部分普通筑基修士要好许多。 当然,也不是高的太离谱。 金丹修士的子孙想要用之不尽的资源,那是绝无可能的。 毕竟,金丹修士还想着晋升元婴得一千年之寿,享受更长的仙运。他们自身的修炼也不会放下,所耗费资源远比筑基修士庞大。 孙真剩余的少量一些资源,又要给孙府的核心子孙后裔二子四孙修炼所用,平分一下,每个人所得都不多。 孙青宁让他妻子亲手炒了几个灵菜,招待苏尘这位金丹亲传弟子。 晚席上,孙青宁也未和苏尘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闲聊了几句府内的事情。祖父孙真平日的一些忌讳,让苏尘勿要冒犯。 用完晚膳,孙青宁终于说出了请他来的目的,正色道:“苏师弟,其实这次非是我请你,是有人要借我这里,见你一面。此事,不能被我祖父和其他叔伯、堂兄弟知道。你我知道便可。” 说完,孙青宁拱手退出客厅,只留下苏尘。 苏尘不由诧异,在这孙府内谁要见自己,还需要如此隐秘!不让其他人知道。 却见,一名美貌端庄的妇人,从客厅一侧出来。 赫然是雍容华贵,貌美艳丽的孙真夫人。 孙夫人身后还跟着三名贴身侍女,各持一个纯金色灵盘,被盖子罩着,边缘隐隐散发着异色霞光。仅看这强烈的霞光,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弟子见过师娘,不知师娘有何事召见?!” 苏尘吃了一惊,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施礼。 203 师娘的见面礼 孙夫人来到厅内主座,款款坐下,一双凤眸,微笑打量了苏尘一番。跟孙府其他人比起来,她的笑容,简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苏尘只瞥了一眼,便连忙低头,没多看。 这位孙夫人是筑基中后期修为,外貌容颜却依然如三四十岁美妇一般年青。真实年龄看不出来,但其长子都七十多岁,她恐怕至少也是一百多岁了。按理,如此年龄应该也显露出一些老态了。 苏尘心中暗自揣测,他记得有一种名为“驻颜丹”的灵丹可以容貌永驻,莫非这位孙夫人恐怕是服用了此类灵丹,才丝毫不见岁月的风霜! 不过,他更奇怪的是,师娘私下找他谈什么事? “你师父此人向来严厉苛刻,哪怕对他自己的子嗣也是如此,不易亲善,众子嗣们都很怕他。他对你这徒弟也是严厉了一些,显得太生分了。唯有我这师娘,从中融圆一二,帮你们缓和一下。毕竟师徒一场,如此生分也不好。” 孙夫人淡笑道。 孙真只是想收个有潜力的徒弟,刺激一下他的子孙后裔,逼他们上进。也没在意他和苏尘的关系如何。 苏尘也没在意,拜师之后只是多了一个师徒名分。况且他很少会来孙府,其它对他影响不大。 他们两人各取所需,根本没介意这种师徒间的生分。 但是孙夫人却不想见到如此,毕竟日后还有上百年,总不能一直只有师徒名分,却始终关系如此淡漠。 “不敢!师父严厉,是应该的。” 苏尘连忙道。 “今日初次见面,师娘给你带了三件见面礼。你师父经常去神州各凶险之地历练,平日搜罗了有不少神奇的好东西,像什么高级宝物、功法、法术之类都是司空常见,只是都放在宝库内舍不得拿出来。他自己法器多,很多东西都派不上用处,只能放在宝库里积尘。 我知道你是木系修士,炼丹大师,而且还是一名灵农。便从他的宝库里中特意挑了这三样灵宝出来,算是师父、师娘赠予你的见面礼。” 孙夫人笑道,拍了拍手。 三名贴身侍女,随即各端着一个金色的盘子,走上前来。 第一位侍女在苏尘面前揭开盘子,只见盘子上放置着一份古色古香的青色玉简,绽放青色霞光。 “这一枚是木系高级剑诀,是你师父从一座上古遗迹之地得来。不过,它需要飞剑法器配合。法器只能你自己去想办法了。” 孙夫人笑着介绍道。 剑诀比较便宜,因为可以复制。复制一份拿去赠送人,也没什么损失。但是法器则不行了,动辄数千、上万块灵石。 她一向勤俭持家,可没这么大方的挥霍。 第二位侍女将金盘,打开,却见里面盛放着一粒神彩四溢的种子。此种子跟寻常的灵物种子,显然区别很大。 苏尘吃了一惊。 不是单色种子,居然是多彩色。这是什么种子? 修仙界的种子何止百千万之多,外表都差不多,很难分辨出它是什么灵植。 “这是一枚异种,是你师父从一处古地带回来的。你师父曾经研究过,但没研究出来。拿去种,可不知为何,它也一直不发芽。但它里面有生机,也没死。后来便一直放在宝库之中。师娘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种子,你既是灵农,可以尝试着种一种。” 孙夫人道。 苏尘心头不由感动。 孙师娘挑选这件礼物,肯定费了不少的心思。否则也不会知道,他尝试着做一名灵农。 最后侍女,端上来的一盘,里面则是十粒米粒般大小的异虫卵。 “这十粒是异虫卵,虫卵都长的很像。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虫卵,不过你师父既然慎重其事的收藏在宝库的里层,想来也是好东西吧。” 孙夫人淡笑道。 总的说来,这三样品阶都挺高,但价钱不算高。 或者是,也估量不出价钱。 这几样灵宝,留在宝库中少说已经数十年、上百年,但一直也用不上,她干脆取出来当个人情。 此物对金丹修士容易得来,去一些凶险的冒险之地历练,顺便收集回来的。但对绝大部分筑基修士,还是很难弄到的,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去不了金丹修士能去的地方。 “当然,这可不是随意赠给你,你得答应师娘一个小小的条件。” 孙夫人道。 “师娘说的条件,可是举荐名额?” 苏尘心中一动,问道。 孙真师父收徒只是拿他当磨刀石,他本来也无心去跟孙府的子嗣,争这唯一的举荐名额。 师娘若是开口以这些为条件,让他不争那个举荐名额,他答应下来便是。 “此事,由你师父决定,师娘不会干涉。” 孙师娘却摇头。 她倒是很想,可也只能想想而已。 此事孙真向来是他自己说了算,选谁便是谁,不会听她的意见。孙真若是点名苏尘去,苏尘敢拒绝不去? 苏尘一愣。 既然不是举荐名额,那就更不会是以那个神秘的灵果为条件。 以师娘的明智,应该不会觉得,这三件见面礼可以抵得上一枚金丹灵果。 灵果事关金丹大道,谁会拿来做交易呢!得了灵果的筑基修士自己服下,成为金丹一切皆有,直接步入蓬莱仙宗核心层。 筑基弟子成了金丹修士,跟师父平起平坐。谁会拿去做交易,谁稀罕那些法器、法宝?! 哪怕事先有约定,但反悔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一切的承诺和约束,在筑基修士得到灵果的一刻,都会毁约。 苏尘并不奢求那个举荐名额,但他若能得到一枚灵果,肯定不会拿来做交易。 “请师娘明示?” 苏尘疑惑,问道。 孙夫人却是含笑,望着苏尘,说道:“听说,你尚未成婚?我孙氏一族,年轻貌美,才貌双全的女子不少,你不如从孙府挑一位? 比如说,我嫡孙女孙若香,也是孙青宁的妹妹,年芳二十余,才貌极为出色。你若见了,定然满意。 若是孙苏两氏联姻,你和我们孙氏便是亲上加亲。如此,你师父也会更放心,甚至日后真举荐你去争夺灵果也不一定。这对你,可是一本万利,只有好处,毫无坏处!” “这...” 苏尘吃了一惊,满脸愕然,一时弄了个措手不及,竟不知该如何推却。 联姻这种事情,关系到两个人的一辈子终身大事,那可比一个举荐名额的事情还大。 “瞧把你吓得!师娘不是不讲理的人,岂会给你乱点鸳鸯谱!此事,还是需要你相中了才行。” 孙夫人看到苏尘吓的魂不守舍,不由笑的身躯轻颤道。 “这三样是给你的见面礼,也没什么条件。” 她平静下来,又道:“不过,日后你若是真有此想法,愿意联姻,看中了我孙府任意一位尚未婚配的少女,只需跟师娘我说一声。师娘给你做主,帮你主婚!” “多谢师娘,我自会慎重考虑!” 苏尘脸色有些白,收下师娘的这三份礼物。 不多久,他便告辞,由孙青宁带着他出了小灵山。 苏尘出了山门,这才发现,自己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这位师娘看似柔弱,但是笼络人心的手腕,比师尊孙真却是厉害多了。 204、205 阿奴筑基、研究灵物 孙青宁送苏尘出了小灵山的山门,道别之时,再次低声叮嘱道:“苏师弟,我祖母私下见你之事,我等三人知道便可。且勿要跟旁人提,包括我祖父。否则,又会生出不少事端。” 苏尘神色不解。 孙师娘召见他,以她和孙真师父的名义,送给亲传弟子几份见面礼,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谁敢乱嚼舌根?! 孙青宁见苏尘这疑惑神色,摇头叹道:“你有所不知,世家大族琐事多。我祖父身为金丹修士已经四百岁,年青时的原配大夫人早已经去世,生有三子。其中两子早已经去世,仅剩幼子孙平。大夫人这一房,子嗣众多。 我祖母乃是后来续弦的二夫人,生两子。长子为我父孙宏,次子是一介凡人,修不得仙。 孙府子辈中,只有两位尚在。我父孙宏又取了两位夫人,各生不少子嗣。我和我妹孙若香,乃是长房所出。 祖母送了你三件礼物,又说要把我亲妹介绍给你。此事若被其他房得知,必定嫉妒猜疑其中是否有交易,闹到祖父那里去,说祖母不公偏袒她的长子长孙。这一折腾,至少几年不得安宁。” 苏尘听的一愣。 这孙氏家族内的关系,也太错综复杂。 他还以为孙夫人是原配,众子孙皆是她所生。没想前面还有一位逝世的大夫人,留下了众多子嗣。 筑基修士仅仅二百年寿命,活不了金丹长老那么长命,原配大夫人死了这倒也是正常。 难怪,以孙夫人这般精明圆润的手腕,也依然难以摆平孙府内的纷争。 同母兄弟尚且会争的不可开交,何况还不是一母所出。哪怕孙夫人一碗水平端,也会被其他房所猜忌。 况且,这碗水还端不平。 像他这个孙真新收的“亲传弟子”,孙夫人有意亲上加亲,便特意提及孙青宁的妹妹孙若香,而没提其他房的女子嗣。 罢了,孙夫人的这份心意,他领了。 但孙家的内务,还是少掺合为妙。 还有,孙真身为金丹修士,已经年逾四百岁,也就仅剩一百年的寿命,顶多还有十次举荐名额。而每次举荐,能抢到灵果的几率都极低,看来也挺着急孙氏家族的后继无人。日后,这孙家的内争,只会更剧烈。 苏尘告辞,御剑离开。 ... 孙青宁返回庭院住处,拜见尚未离开的孙夫人,有些担忧道:“祖母,孙儿一事不解。苏师弟若是娶了若香,他自然是我们自己人,再送他三样灵宝也不迟。但苏师弟若是对妹妹无意,岂不是就这样白白送了三样奇宝给他?” “青宁,行大事者,勿要目光短浅。这三样灵宝是祖母精心挑选出来,品阶都不错,但你祖父研究了数十年也没收获,只在宝库中生尘埃,恐怕早就忘了它们。这份人情,他肯定会心领。 不过,这三件灵宝想要发挥出用处,必定要耗费极大的财力和心血,至少耗费十年时间和心血,修为自然增长缓慢。八年之后,下次举荐名额之时,苏尘未能及时踏入筑基中期的话,你祖父恐怕不会让他去争夺灵果。你的希望最大。 但这三样灵宝,也就帮你拖延一时,用处不是太大。你们若是不争气,祖父最终只能让他去试一试,有一个金丹期修为的徒弟,总比没有好。” 孙夫人说着,问道:“你妹妹那边如何?你可跟她说了联姻之事?” “昨日我劝过她,但她还不肯答应。而且祖父收徒之事来的比较突然,孙儿还需要花些时间劝劝她。” 孙青宁对这个任性的妹妹有些头疼。 他妹妹自幼娇生惯养,一向自由散漫惯了,听到祖母要帮她选婿,情绪反抗的十分激烈,所以他也不敢让她来见苏尘。 “那就再劝劝吧,若是还不肯...哼。” 孙夫人脸色也冷了下来,面带寒霜。 金丹大族子弟,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和资源,一旦需要,便随时为家族利益牺牲自己,岂能容她挑三拣四,发小姐脾气。 ... 苏尘离开孙府的小灵山。 他准备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师娘送给他的三件灵宝。 不过,这事不急,他已经炼制出筑基丹,还是先把阿奴踏入筑基的事情处理完。 苏尘先去了一趟弟子峰众炼气期弟子的住处,想找阿奴,准备将炼制好的筑基丹给她,助她突破筑基,但是没见到人。 有几名炼气期的女弟子见到苏尘这位筑基修士来找阿奴,心中羡慕又嫉妒。身为炼气期弟子,谁不想要有一名筑基修士做靠山。 可是,她们没有。 但阿奴有,她不仅仅美貌,而且一入山门便有了一名正式弟子当靠山。所以在周围的众炼气期修士之中,还真没人去敢得罪阿奴。 她们心中羡慕,但也不敢怠慢,连忙告诉苏尘,阿奴这些日子经常在东海之滨的一座新月山崖,修炼琴道灵术。 苏尘道了声谢,便前往山崖而去。 远远看见,一名身穿湛蓝色裙衫的倩影,独坐山崖,抚琴而奏。清风徐来,衣袂飘飘,仿若轻灵仙子一般出尘。 阿奴专注于弹奏,颈脖处露出一抹雪肤玉肌,长长的睫毛花蕊般垂下,一双白壁无暇的纤手轻弹着焦尾琴,琴弦拨动。 一道道细微的雷弧在她指尖闪烁。 一片濛濛的雷弧灵气,在她周围萦绕。 仙音妙曼,雷声鸣动,在天地间空灵回荡。在仙音波的推动之下,周围数里的海浪,似乎也随琴音起伏波动,浪潮叠叠,暗含澎湃之力,威力极强。 夜色已暮,海面鳞鳞金波,一群灵鸥在远方海浪中掠水飞翔,觅食着水中被仙音波震晕的灵鱼。 有些炼气期弟子从附近路过,听到这灵琴仙音,不由都驻足,惊叹不已。 阿奴已经是炼气期九层,达到炼气的巅峰之境。除了筑基修士之外,在炼气期之中也算是最顶尖一小群人了。 苏尘在远处驻足而立,听了一会儿。 听琴而知音。 琴音中似乎有些许茫然之意。 阿奴似乎有些心事? 苏尘纳闷,莫非是琴道修炼不顺?或是担忧筑基之事。 他三年多来,忙着修炼和提升炼丹术,虽然偶尔会探望,但对阿奴关切不多。 众炼气期修士们突然见到一名身穿炼丹大师服的筑基修士出现在新月崖附近,不由顿时一惊,连忙纷纷离开。 阿奴弹完一曲琴谱。 苏尘方才上前,来到新月崖上。 阿奴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熟悉的身影,不由惊喜,“公子,你怎么有空来了?!” “嗯,这几日稍微闲一些,便来看看。阿奴,你有心事?” 苏尘来到悬崖边,席地坐下,淡笑问道。 阿奴微低着头,却是未答。 她有心事,只是不知如何说。 “可记得,我领你寻仙,说过的话?我带你上路寻求仙缘,但真正能改命,只有你自己。每个人,都只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苏尘也没有追问,望着远方波涛万顷的大海夜幕,道。 他向来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很少强求别人,干涉改变别人的命运。 因为这种改变只是暂时的,改得了一时。但他总有离开的时候,不可能无时不刻都在一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只活这一次。这一次活的璀璨也好,活的平庸也好,谁也无法代替别人去再活一遍。 仅有的几次例外,是出手助兄弟阿丑修炼成一流高手。 另外一次,便是带阿奴踏上改变命运的寻仙之路。 原本,苏尘已经安排好她在姑苏城的生活,也并未动这个念头,带她一起寻仙。 只是在岛上,他祭奠阿丑头七时候,阿奴正巧也来上香。 他离开前,那一刹的心中不忍,终究还是带她去寻仙缘,改变她在红尘世俗的命运。 “公子的话,阿奴记得,一刻也不曾忘。” 阿奴点头,轻声道。 “凡人之路,百年而终。当年寒山真人自知修仙无望,轰轰烈烈一把造反,如蜉蝣化羽一朝燃尽芳华。他这样做,也不无不可。 但踏上了修仙者之路,并非可以安享仙运。炼气期也不过百年而已,哪怕筑基也仅仅二百之寿。我仅剩百年之命,稍有懈怠之心,便止步于此。我欲寻仙缘大道...不会停下,等任何人。” 苏尘双眸出奇的坚毅,望着无边无际的东海,轻声道。 阿奴心中一颤,眼眶微红,轻抿着红唇。 她当然知道,这任何人,包括她。 苏尘修炼进展神速,她若是赶不上...那结果,便是越来越远。 可是,她现在还未筑基,苏尘却已经是筑基期二层了。 甚至昨日,有众多底层炼气期弟子传言,说仙宗内诞生了一位叫苏尘的年青炼丹大师,拜金丹长老为师。 她替苏尘感到无比的欣喜,却又为自己而绝望。 二十年之后,她或许有望能在宗门内完成巨额的宗门贡献,挣得一枚筑基丹,但这也不敢保证她能够筑基。 若是无法筑基,那就只有离开蓬莱仙宗一途。 那时,苏尘已经筑基后期...只怕踏上金丹,也未必不可能。 她一个小小炼气修士,活不过百岁。和苏尘,只能是错身而过,将更加遥遥不可及。 阿奴想到这里,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心伤如刀绞。 可是,她很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办才能改变这一切。 “别哭鼻子了!” 苏尘突然一笑,从储物戒内取出一个小丹瓶,“喏,这是三枚筑基丹。耗费三年,成炼丹大师,新鲜出炉,刚刚炼制出来。” 阿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惊喜,“公子,这是你炼出来的?可是,你怎么有炼筑基丹的药材?” 她进入蓬莱仙宗已经数年,可是十分清楚。 除非极少数天赋之辈,否则难以自行筑基。其他炼气期修士想要筑基,都需要筑基丹。 炼气期弟子想要获得一枚筑基丹,太难了。轻则耗费二十年苦心,拼命完成巨额的宗门贡献,方有一丝希望。 只有金丹长老手里,才有少量多余的筑基丹,但外人也难以得到。 底层修士想要自己炼制筑基丹,几乎不可能。且不说炼丹术有多难了,关是这筑基丹的主药,千年灵药,就不知哪里去弄。 “我之前在地底溶洞得到的灵药,有一味是千年玉髓芝,后来去藏书阁一查,才知道这是这筑基丹的主药。我说了带你寻仙缘,当然不会半途丢下不管。走吧,去闭关,抓紧时间修炼,你已经落后了三年了。” 苏尘淡笑道。 “嗯!” 阿奴破泣而笑,点头。 她发现,苏尘之前那番话,就是故意吓哭她。 苏尘带阿奴到他的大院住处。 有一座安全的地底闭关室,让阿奴安心的服下筑基丹,突破筑基之境界。 次日。 阿奴从闭关室内出来见苏尘,美目盼兮,神光粼粼,一身修为已经从炼气期九层,一跃正式踏入筑基期境界,气质也越发的出众。 苏尘陪同阿奴去了一趟弟子殿,找弟子殿的周执事,更改身份。 凡是仙宗内记名炼气期弟子踏入筑基期境界,则自动晋升为仙宗的正式弟子,更换身份令牌,并且得到一座独立的大院和灵田。 周执事神色错愕,一肚子疑惑。 他记性很好,可是十分清楚的记得,从未曾发放筑基丹给阿奴这名几名弟子。阿奴怎么就突然筑基了? 极品灵髓天赋,自动突破筑基期境界?那也不对啊,真要是极品灵髓,她早就是正式弟子了。 不过,周执事看到苏尘这位炼丹大师,蓬莱仙宗首席炼丹宗师新收下的亲传弟子,便识趣的闭上了嘴。 对炼丹宗师几枚筑基丹并非难事,很可能是苏尘帮她弄到的。 周执事这个弟子殿的执事,也不过是一名金丹长老亲传弟子而已,当然不敢去为难苏尘、阿奴二人。他没多问,帮阿奴做好一块筑基弟子的身份令牌,并且安排在灵峰单独一座独立的大院。 筑基期正式弟子的待遇高很多,不再像炼气期弟子一样很多人住一栋楼阁。 周执事安排了一名筑基修士,带着新晋正式弟子阿奴去各座灵峰,挑选新的住处。刚晋升筑基,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一时也忙不完。 苏尘和阿奴另约了时间再聚,他则先返回自己所在的灵峰住所。 他这才有空,将师娘赠送给他的三件极品灵物取了出来,准备细细研究一番。 一枚高级剑诀,只有剑诀,无配套的法器。 一枚彩色灵种,但孙真也没把它种活。 十余粒异虫卵,也不知是什么妖虫。 苏尘颇为好奇,孙真收集到的这几样奇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PS:今天第一章码的有些晚,干脆把后面的写完。两章合一,一起发。 206 《葫芦斩仙飞剑诀》 “却不知,这是一枚什么剑诀!” 苏尘打量了三件灵物一番,先拿起其中一枚青色的剑诀玉简,心头好奇,准备研究一下。 他踏入筑基期境界以来,只有一柄低阶飞剑法器,虽能用神念和法力驱使飞剑,但并未修炼过真正的剑诀。 施展剑诀,可以显著的提升法器的战斗威力。 而这也正是苏尘所急需的。 他晋升为炼丹大师之后,可以炼制二阶灵丹用于修炼,服用灵丹的效果比吃灵谷还好,现在的修炼速度不算慢。 仅仅一年突破筑基期二层,又花了两年,离筑基三层也不远了。 但他的战斗力却几乎停滞不前,几乎没有提升。 苏尘以法力注入这枚玉简之中。 很快,玉简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剑诀字迹,有原文,甚至还有前辈总结的经验,多达数万字。 “《葫芦斩仙飞剑诀》,将众多飞剑法器,藏于灵葫芦法器内,温养成一套法器。投入大量灵石,令众飞剑在葫芦内日夜温养,吸收充沛的灵气。一旦遇敌,掐剑诀一拍葫芦,众飞剑倾泻而出,组成剑阵绞杀强敌。 因为众飞剑一直在葫芦内温养,汲取了葫芦内灵气,此时驱使众多飞剑,无需消耗修士自身的法力。一刹那间出击,威力极其强大。” 苏尘飞快的扫过剑诀文字介绍,顿时神情一震,脸色浮现激动之色。 此门剑诀,需要一个葫芦法器和众多飞剑法器,才能施展出来! 这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匹配的剑诀! 莫非是孙师娘知道他买了王秋大师的一阶七宝葫芦灵藤,而且又在院子内外种了很多的葫芦灵藤,对葫芦法器很感兴趣。她这才特意,从师尊的宝库众多剑诀玉简里,挑出这么一道剑诀? 苏尘看到这剑诀,便砰然心动。此剑诀正适合他日后炼制的多宝葫芦法器,肯定是要拿来用。 孙师娘挑这礼物,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给了他一个大惊喜。这份人情,怕是欠的不浅。 苏尘很快沉静心思,细看剑诀的详情。 “《葫芦斩仙飞剑诀》共分早、中、后九层剑诀。前三层为筑基期剑诀,中三层为金丹剑诀,后三层为元婴期剑诀。当然,哪怕超过元婴期,也并非此诀不好用,只是必须提升飞剑和葫芦的品阶,一样威力极强。” “第一层剑诀需一柄飞剑,第二层剑诀需四柄飞剑,第三层剑诀需九柄飞剑。第四层剑诀需十六柄飞剑...第九层剑诀需八十一柄飞剑法器。” “此剑诀,讲究瞬间出击,威力极大。不过,想要发挥最大威力,还需要炼制出最好的飞剑法器,配合剑诀。飞剑的品阶越强数量越多,其剑诀威力自然越强。若是飞剑太差,这葫芦斩仙剑诀也发挥不出威力。” “此外,此套剑诀只适合一招之内瞬间灭敌,不可恋战。若是多达十数柄飞剑耗尽灵气,以修士自身的有限法力,根本无法补充众飞剑之消耗。只能将飞剑收回葫芦法器内,以灵石,继续温养灵气。待补充足够的灵气之后,才能再次施展剑诀。” 苏尘很是吃惊,这门剑诀居然可以操控如此之多的飞剑法器。 最普通的筑基修仙者,也不过一道神念,操控一件法器而已。 哪怕他修炼了裂神术,至今也不过三道神念,同时操控三件法器。分裂神念的过程,极为痛苦,一次比一次更难以忍受,需要翻倍的时间来。 苏尘现在只能施展《葫芦斩仙飞剑诀》第一层剑诀,而第二层剑诀同时要操控四柄飞剑,施展不出来。 “看来,得去炼制出一批飞剑。但是,哪一系飞剑才好呢?” 苏尘寻思着。 这套剑诀并未说,必须是哪一系的飞剑,也就是任何一个系的飞剑,只要和葫芦法器配套,都可以施展出这《葫芦斩仙飞剑诀》。 而且,因为这门剑诀修炼到了中后期,一次操控的飞剑数量太多,每次施展的时候,只能用一次。耗尽飞剑灵气之后便将众飞剑收回葫芦内,慢慢汲取灵气。短时间内无法重复使用。 苏尘花了几个时辰,细细推敲各种细节。 他这三年来,在灵山内反复的试验栽种灵葫芦。已经种出了一套让他感到十分满意的二阶上品的“木、金、风”三宝葫芦,可炼制出一套三宝葫芦二阶法器。 木是他的本命法系,他只能操控木系法器,其它法器用不了。 而多宝葫芦具有同根生不相斥的特殊属性,他只要能驱使其中一个木葫芦,就可以同时驱动另外两个金、风葫芦。金、风二系法器的攻击力最强,能极大的弥补他战斗力的缺陷。 《葫芦斩仙飞剑诀》需要把大量的飞剑装入一个葫芦里,持续的温养,最终同化为一件法器。 “既然如此,那便是以‘风葫芦、风系飞剑’炼成一件法器,来修炼这门《葫芦斩仙飞剑诀》最为合适!风系飞剑的突袭速度最快,适合瞬间杀敌。一招杀不了,耗尽了飞剑的灵气,那就只能跑路呢!” 苏尘反复推敲着细节,避免有所疏漏。 ... 苏尘在自己的住处,正研究着《葫芦斩仙飞剑诀》的玉简,将这数万字的剑诀,尽数记在心中,反复推敲琢磨。 苏尘居住的这座山峰,数十栋别院已经住满了筑基期的修士弟子,没有空余的院落。 阿奴只能在附近不远的灵峰,挑了一座独栋别院,花了数个时辰安顿下来。随后,她便来找苏尘。 只是,她没有飞剑法器无法飞行,只能徒步翻山越岭而来,颇为耗时间。 “公子!我来了,我们去挑飞剑吧。” 阿奴欣喜的来到了苏尘的院外,如今她换上了一身筑基修士的锦色弟子服,在仙宗内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在山门内干杂役任务活的炼气期修士,都羡慕又恭敬。 飞剑之类的飞行法器,是筑基修士必备之物。 她尚无飞剑法器,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非常不方便。若是有飞剑代步,数座险峻高大的山峰,对筑基修士来说,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便飞到。 她在蓬莱仙宗的这三年,几乎不怎么花费灵石用于修炼,手里积攒有不少的灵石,甚至还有地底溶洞还有当初得到的一小批珍贵的灵草药,足以买得起价值昂贵的二阶飞剑法器。只是她对飞剑法器不熟悉,让苏尘帮她参考一下。 “嗯。走,我陪你去挑一柄雷系飞剑。” 苏尘收起手中的剑诀玉简,随即起身,出了院子。 他陪同阿奴,来到蓬莱仙宗的一座极其热闹有众多的大型商铺、楼阁、酒楼,专门售卖高档货物的山峰。 准备找一间法器商铺,帮阿奴挑一柄适合的雷系飞剑。 不只是阿奴,他自己也正需要挑选一些风系飞剑,和风系葫芦一起,修炼新得到的《葫芦斩仙飞剑诀》。 207 订制飞剑 苏尘和阿奴在热闹的灵峰上逛了一圈,挑了一家人气颇为热闹的法器商阁“仙兵阁”,步入大厅之内。 大厅内的柜台,摆放着琳琅满目各色炼气期修士的灵器,种类繁多,灵刀、灵剑、灵枪、刃、轮、尺、爪、杖、葫芦等等何止数百种样式。 当然,筑基修士用的法器也不少,用更加精美的法器宝盒,单独盛放着。 大多数法器的原材料,其实跟灵器差不多,都是精铁、玄铜等等矿石、灵木炼制而成。但是经过炼器师们千锤百炼之后,杂质几乎全被炼去,数百斤重的原材料只淬炼剩下仅仅数两重的极少精华,大幅缩小很多。 正有一些炼气期弟子在柜台挑选灵器。 在炼器商阁门口站着的数名炼气期侍女们,眼光颇为挑剔,一般的炼气期弟子她们也不会热情的上前招待,都是一二百块灵石的生意,挣的很少。 但是看到筑基修士进来,她们便立刻笑脸迎了上去。少则数千、多则上万块灵石一件的法器,她们光是抽的佣金就抵得上苦干一个月的活了。 苏尘和阿奴这两名年青的筑基修士一入商阁,立刻有一名侍女领班目光一亮,热情的上前,为他们介绍法器。 蓬莱仙宗不是朝歌仙城那样低级炼气修士之地,连像样的法器都不好找。仙宗内的筑基修士众多,现成炼制的法器颇多。 “可有雷系飞剑法器?” 苏尘淡声道。 “这位师叔是雷修,这可是少见,百中无一!雷系飞剑难炼,数量极少,而且价钱要比同阶飞剑贵三成。” 侍女不由欣喜,连忙向苏尘和阿奴两人介绍各种雷系法器。 大厅内,绝大部分都是五行系的法器,冰、风二系要少许多,雷系自然更罕见。 仅有一个很小柜台,专门卖雷系法器。 里面摆放了五件不同的雷系法器,可供挑选的余地很小。其中只有一柄雷系飞剑“雷鸣”,其余是法刀、法枪等等。 “怎么这么少?” 苏尘皱眉,才一件飞剑法器,他连挑选的余地都没有。 “师叔,蓬莱仙宗内的筑基期雷修本来就少,不超过数十名而已。再加上一件法器的使用期很长,数十年也未必会更换。这雷系法器经常是一年也卖不掉一件。 您若觉得这几件不大满意,那只有找本宗的炼器大师专门订制一件,雷系原材料和款式您自己选,或者您自己有更好的雷系原材料也行。当然,订制费用要高出两成。” 那侍女连忙道。 “算了,就这件吧。专门订制一件雷系飞剑,花费的灵石太多,而且未必就能比这柄雷鸣剑好多少。” 阿奴摇头。 她选了这柄“雷鸣”飞剑法器,往剑内稍微注入法力,飞剑顿时吞吐出一道尺长拇指粗的强烈乌色雷弧,强烈的雷霆威力。 苏尘点了点头,觉得也还行。 阿奴便将这柄雷鸣飞剑买了下来,总共花了一万多灵石。这笔灵石相当昂贵,不过,对于一些的筑基修士来说,一柄飞剑法器足以用数十年之久。平均一年下来也就数百块灵石而已,其实在法器上花费,远比花在修炼用的灵丹上的灵石要少很多。 ... 他们两人正在挑选。 此时,却见一群十余名气度雍容,衣裳华贵的筑基初期的男女修士们,步入炼器阁内。 他们笑谈着,似乎彼此相约,准备过几日前往东海之滨,狩猎海妖兽。 不过,他们之中有人的法器损坏了。 临行前,准备来更换几件好一点的法器。 炼器商阁的众侍女们看到这群人出现,不由大喜。 “葛师叔,你们想要挑什么法器?” 她们认得,这群筑基修士,有好几位是金丹修士的子孙,很是财大气粗。她们连忙上前招呼,为他们介绍法器。 “我的这柄飞霜剑用了大半年,有些钝了,猎杀海妖总是不痛快,无法一剑致命。把你们阁里最好的二阶下品冰系飞剑,取来看看!” 其中一名身材颀长,面若冠玉的筑基期男子,神色淡淡道。更换一柄昂贵的飞剑,对他这位金丹核心后裔来说,不过是等闲小事。 旁边几名筑基女修士望向他的目光,都颇为仰慕。葛氏世家在整个蓬莱仙宗,那也是前二三十名的金丹世家。 但人群中,其中有一名年轻貌美,娇艳可人的红衣女子,却有些愁容。 “若香师妹,你这两日怎么忧色忡忡,魂不守舍?” 他们中有人奇怪的问道。 那红衣女子撇嘴,无奈道:“前日,我哥跟我说想帮我相亲,介绍一个修士。他要是介绍宗门里哪位金丹长老的后裔,那我也没话可说,总要给他点面子见一下。可是,居然是从仙宗外面来的散修,我祖父新收的一个弟子!” “什么,还有这等稀奇的事?” “从外面拜入我们蓬莱仙门的散修?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居然也介绍给你?纵然是你祖父新收的弟子,那也是他为你们家效力。还需要让你去讨好他?你哥真是糊涂,不分尊卑!” 葛姓修士不由冷嘲道。 众筑基修士们闻言,一阵轰然大笑,“若香师妹,以你的容貌,以你孙氏世家传承上千年的实力,祖父又是堂堂金丹长老兼首席炼丹宗师,追求你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我们蓬莱仙宗的年青俊杰,那也是数不胜数。难道他觉得,你丑到嫁不出去的程度?” “闲操心呗。” 红衣女子撇嘴道。 她理都不想理,但她哥居然威胁她,若是不肯答应,便去请祖母出面。 这两日,她都快郁闷的要死。 ... 苏尘不由眉头一皱,朝不远处那一群十多名筑基瞥了一眼。但只是看了一眼,他便回过头,没在意。 阿奴发现他皱了一下眉,有些奇怪,“公子,怎么?遇到熟人?” “不认识。走吧,去挑几件风系飞剑。” 苏尘淡淡摇头。 他们两人到了风系法器的柜台前。风系法器的数量,显然要比雷系多出了四五倍。光是飞剑的款式,就有三件不同的飞剑。 侍女领班没想到他们两位还要买其它的飞剑法器,连忙欣喜的跟了上去。 “这些都不行,没有我需要的。” 苏尘只是扫了一眼柜台内的飞剑,便直接摇头。 这柜台内,都是单件的飞剑,没有同款。 但他需要的是多件同款飞剑,而不是单独的一件。 侍女闻言,脸色不由黯然下来,这一单怕是做不成了。 “怕是只能订做了。” 苏尘想了想,到别家炼器阁多半也一样找不到,便道。 “师叔,您需要什么原材料、款式?我帮您找我们炼器阁的一位炼器大师,包您满意!” 侍女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同一款飞剑,二阶上品,材质和款式要一模一样,我需要订制九件。” “二阶上品,九~,九件?” 侍女领班愕然。 半响,她才反应过来,差点惊喜的把嘴唇咬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这个订单太大了,她从在这家炼器阁卖货以来,还没卖过这样的大订单。这一单生意,足以抵得上炼器阁近小半个月的法器交易量。 如果算上飞剑二阶上品的品阶,那就更昂贵,这家炼器阁几个月也难挣到这么多灵石。 “这位师叔~...您这边请,三楼雅座稍候片刻。我去把我们的大掌柜叫来。他是一名资深的炼器大师,最懂您的需要,亲自跟您详谈。” 208 神奇闪烁石 苏尘点头,和阿奴一起,随着侍女领班上了三楼,来到一间雅室歇息。 这似乎不是一间普通的招待客人的雅室,而是专门招待订制法器的客人用的大型客厅。 这间雅室数十丈之大,两侧有大量的高大灵木柜,里面摆放着多达数千种不同的零碎小块炼器原材料,方便订制法器的客人挑选原材料。 毕竟,不是炼器师的话,寻常筑基修士也很少接触各种炼器材料。想要订制法器,自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材料。 有这些现货的原材料,客人一看便知道其属性,更容易满意,便知道炼制成法器之后会是什么样。 侍女领班极其热情的招待他们两名筑基修士,切上一盏灵茶,她虽对订制法器了解不多,但是绝对热情。 苏尘颇有些好奇,来到灵木柜前看数千种炼器材料。 炼器材料以矿石居多,精铁、玄铜、玄铁、玄金、冰魄,至少占了一小半。 但是其它如各种灵木、灵枝、灵根,也不在少数。 而诸多妖兽的壳、皮、鳞、爪、羽、蚕丝,坚固、锋利、轻灵的材料,一样是炼器的常见原材料。 苏尘也花了一些时间去琢磨过炼器,不过他只专精于灵葫芦这一种原材料而已。专精一种,自然容易出成果。 如果眼前所有数千种灵材料都去研究一番的话,恐怕他几百年的时间都不够用。 ... 凌云仙兵阁,一层大厅。 那群十余名筑基初期修士当然听到了苏尘那番话,错愕的呆愣了半响,神情各异的走出了。 葛云脸色有些烧,魂不守舍的出了仙兵阁。 他是蓬莱仙宗金丹世家的子弟,也算财大气粗,挥灵石如土的筑基修士。可是,还真没见过一次订制九柄二阶上品同款飞剑的修士。 他本来是想众师弟师妹们面前低调的炫一下自己的实力。可是,没想到会遇到仙宗的其他筑基修士。 二阶上品飞剑,订制九件!仅仅一柄飞剑都已经贵的离谱,何况订购九柄一模一样的二阶飞剑法器。 ... 凌云仙兵阁的钱如铁大掌柜,正是一名资深的炼器大师,大部分时间在铜炉山炼器。 他突然收到仙兵阁传来的一道传音符,听到来了一位贵客,有一笔“九件二阶上品风系飞剑”的大订单,不由大喜。 筑基修士用的法器,使用期很长,所以订单从来都不太多。法器的炼制过程也很长,经常是耗时几个月才炼制的出一件来。 九件二阶上品飞剑,恐怕他好几年也接不到如此多的法器订单。 一听到这样一大笔订单,这位钱大师顾不上手上的活,丢给他的众徒弟,匆匆从铜炉山,狂喜的御剑赶回到凌云仙兵阁。 “钱大掌柜,这位苏师叔想要订购九件飞剑法器!” 但是,钱大师赶到贵宾招待室,侍女领班说下订单的正是这位青年修士苏尘。 钱大师打量了苏尘一番,却是咯噔一下,心都凉了。 钱大师一眼就看出来,苏尘身上有强烈的木系气息和淡淡的丹药气味,分明是一名木系筑基修士兼炼丹士。 且不说苏尘这么年青的筑基修士,能不能拿出那么多灵石来订购二阶上品飞剑。光是这木系修士的身份,当然是用木系法器,怎么会下风系飞剑的订单? 这不是拿他开玩笑嘛! “我便是凌云仙兵阁大掌柜和炼丹大师钱如铁,看阁下颇为年青,我年长百岁,托个大,称阁下为苏师弟了。...你是木系修士,怎么想到订购九件风系飞剑?” 钱大师小心问道。 苏尘看了一下这位钱大师,估摸有一百二三十岁,穿着一身陈旧灰色炼器大师袍,两鬓早已经白发苍苍,一双手掌极为粗糙,应该是风尘仆仆刚从炼器室赶回来。 “钱师兄!我订购风系飞剑做什么用途,这你就别管了。我会先付一笔订购的费用,你炼好之后,我再付给你剩余的灵石。 我对风系二阶上品飞剑了解不多,但要尽量最好的材料。不知钱师兄可有好的材料,介绍一二?!” 苏尘略一拱手,笑道。 钱大师这才放心下来,只要不是故意戏弄他,提前付一笔订金的话,这订单他当然会接,谁也不会跟大笔的灵石过不去。 “风系二阶上品材料,我这里至少有十种,矿石系、木材系、兽材系都有。像这二阶上品风精石、二阶上品风灵竹、二阶上品的灵鹤之羽。这些都可以炼成二阶飞剑!” 钱大师来到其中一座灵木柜前,取出几样风系原材料让苏尘过目,介绍炼成飞剑之后的属性和用途。 苏尘接过这些原材料来感知了一下,一一过目,沉吟不语。 这几样风系二阶的材料,也还行。 但总觉得,还差一点。 既然耗费如此大笔的灵石订购九柄飞剑,和风系多宝葫芦成配套。那自然是要炼制出最好的,令自己最满意的风系飞剑出来。 至少,自己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境界之内的这一百年内,可以不必再频繁的换飞剑。 他可不打算筑基期境界之内,又耗费大笔的灵石,再更换其它的飞剑。 钱大师看苏尘沉吟,脸色看上去似乎不是很满意,他猜测到几分,不由立刻道: “苏师弟一次订购如此之多的飞剑,想来你应该也不缺灵石。你若对这些原材料还不满意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种风系的二阶极品材料,尤在二阶材料之上。 就是这种矿石原材料的数量太稀少了,只够炼制数柄飞剑。你一次订购九柄,我一时半会也收集不到,得耗费几年功夫才行。” “哦,什么材料?” 苏尘好奇。 寻常的风系材料,他也看不上眼。 “苏师弟请过目!” 钱大掌柜神秘一笑,从一个密柜之中,取出一个宝箱,里面放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灵光闪烁的矿石。 苏尘和阿奴不由好奇的朝宝箱内看去。 只见,这块灵光宝气的矿石闪烁了一下...然后移动到宝箱内的左上角落去了。过了一会,它再闪烁一下,又到宝箱下方的角落去了。 苏尘不由错愕,“它会自己动?” “这世间的神异之物,千奇百怪,无奇不有。此乃风系二阶极品‘闪烁石’,仅产自昆仑山的一座古神咸湖之中。它不是从地底挖出来的,而是在咸湖表面诞生的。 此石极为神异,无风自动,自带闪烁之效,每闪一下便会移动一尺之距离。一年下来,可以从干咸湖的一端,移动到另外一端。此石的产量很低,一块二阶闪烁石要几百年才能形成。 炼制成飞剑之后,它也一样会‘闪烁’。别看仅仅移动小小的一尺,但敌人计算不到这一尺,那就是取敌首级的利器。” 钱大掌柜颇为得意的笑道。 此矿石能得二阶极品的品阶,自然是不同凡响。当然,所炼飞剑的价格也是奇贵,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都买不起。 209 五年之期 苏尘砰然心动。 昆仑山古神咸湖,居然产有这样的风系奇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以这闪烁石为原材料,炼制成九柄二阶极品风系飞剑,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他可以修炼到《葫芦斩仙飞剑诀》第三层,以葫芦同时操控九柄飞剑,威力一定极强。 “多少灵石?” 苏尘平静道。 “炼制这样一柄二阶极品飞剑,要四万块灵石一柄!我手里就这么一小块二阶极品闪烁石,想要炼制此剑,必须从遥远的昆仑仙宗进货。光是进货价,就占了大部分。” 钱大师飞快的算了一下,也不敢开太高的价。 凌云仙兵阁数十年,也未必有一名风系筑基修士会订购这种闪烁石材料炼制的飞剑。 不是这极品材料不好。 而是没几名筑基修士买得起。金丹长老倒是买得起,也不用二阶原材料炼制的飞剑,都是用三阶材料炼制更强的飞剑。 二阶下品法器以一万块灵石起步,提升一个品级便多足足一万块,极品法器至少要四万块灵石。专门订制的法器通常更贵一二成,不过苏尘一下订购九柄,钱大师以最低的原价来计价。 尽管如此,这总价钱依然是高的咋舌。 苏尘暗自咬牙。 再贵也得买! 这是提升战力的极品利器。 他在三年前踏入真正筑基境界,并且成为一名炼丹师,在灵山种出了不少的灵药,经常炼制二阶灵丹。 扣除掉修炼、试验栽种变异葫芦等方面的诸多花销,每月都能挣到净利润数千块灵石,手里存下十万块灵石。 这一大笔的灵石,至少订金足够了。 而且,钱大师要把九柄二阶极品飞剑炼出来,恐怕也得好几年功夫。 苏尘现在已经是炼丹大师,再花一两年时间炼制二三阶的灵丹,足够付清剩下的尾款。 苏尘向凌云仙兵阁下了一笔飞剑订单,签下一份订制炼器的合约,“我先下订单,炼成一柄我便来取一柄飞剑,取货的时候付剩下的灵石。这些飞剑最好在一两年内炼制出来。” “放心,我们凌云仙兵阁的炼器实力十分雄厚,在蓬莱仙宗是前三大法器阁,除了我还有不少炼器师,而且上面还有金丹期的炼器宗师。我尽快去昆仑仙宗采购闪烁石原材料,两年内为你把这些飞剑炼成!” 钱大师收下订金,欣喜若狂,拍着胸脯保证。 随后,苏尘和阿奴便离开了凌云仙兵阁。 ... 苏尘回了山峰住处,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每日静心修炼,在院子内外种灵葫芦,以及炼制各种二三阶的灵丹。 闲暇时,研究一下师娘送的另外两件灵物,一枚彩色种子和十余粒异虫卵。 阿奴的筑基期修炼也步上了正轨,她在自己居住的院子养了一些灵蚕,种上大量的灵桑树,炼制法衣和丝甲,也能挣一些灵石,勉强也自己的修炼之用。 苏尘经常炼制二阶聚灵丹,偶尔也送几瓶灵丹给她,助她修炼。筑基初期正是积累起,万事开头难,这段时间挣灵石比较困难。 苏尘成为炼丹大师之后,以及是蓬莱仙宗仅有的四位炼丹大师之一,地位也明显高了许多。常有金丹长老派遣门下弟子,前来订购三阶紫火丹等等灵丹。挣的灵石也比以前更多。 这一晃,又是近一年过去。 苏尘多了一件事情,每月去一趟孙府,向孙真师父和师娘请安。若是修炼和炼丹过程有什么疑惑,也可以向师尊请教。 在孙府,他难免会遇到孙青宁和他妹妹孙若香。 孙若香完全没有那日在凌云炼器阁骄傲神色,在家中反而像是乖乖女一样,温顺乖巧。 孙师娘问苏尘,对孙若香的印象如何? 苏尘只是平淡委婉的摇头,孙若香师妹相貌漂亮,家境也好。只是他忙着炼丹和修炼,无暇分心,此事还是日后再说。 孙夫人略有些失望,看得出苏尘无心于孙若香,但也没有勉强。苏尘要是看中,能成姻缘自然是最好,若不成也勉强不得。只能看日后是否有机缘,让苏尘改观。 这日,孙青宁送苏尘离开山门,询问道:“苏师弟,你入宗门已经快四年,五年之期快到,你可有什么打算?” “五年之期?” 苏尘一愣。 孙青宁知道他仙宗不久,对此可能不了解。 “本宗的筑基期以上修为的弟子,是不能一直待在山门闭门修炼。” “每隔五年必须下山走一趟,历练一番。短则半年,长则数年,方可返回宗门。至于去做什么,这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我们蓬莱仙宗经常会派遣巡仙使,巡视神州中土的东方一带,斩杀在人间为祸的妖兽和精怪,防止凡间有邪修造反作乱,禁止任何修仙者篡夺世俗君权。你可以领一个蓬莱巡仙使的差遣,到中土各地走一走。这个职衔也挺随意的,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或者,你不愿干这些的话,也可以去拜访其他五大仙宗昆仑、瑶池、蜀山、普陀仙宗的同道,多结交各大小仙宗的一些友人。 总之,五年期满,不管你出去做点什么,便不能总是一直待在仙宗山门之内,以免成为只知修炼的呆子。等明年,五年之期一到,你若不主动出山历练的话,弟子殿便会主动派人来将你派遣出去历练。所以,你最好提前有所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孙青宁详细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 苏尘这才明白过来。 仙山中修炼不知岁月,四五年也不过感觉弹指之间,但外界世间却变化极快。 蓬莱仙宗内上有元婴老祖和金丹宗主和众长老坐镇,上千年几乎波澜不惊,风平浪静,筑基修士在山门内的日子自然过的十分安逸。 仙宗高层怕众筑基弟子们太过安逸,居安不思危,不知外界事务,才打发众筑基期的弟子每五年必须外出一趟,了解世事变化。 “多谢青宁师兄提醒!” 苏尘点头。 心头微微一动。 他离开姑苏县城,踏上寻仙之路,一晃已经十二三多年了。也不知爹娘和二弟、三妹他们情况如何了。 此番下山,有飞剑赶路速度快,正好回乡去探望一番。 不过,如此的话,他还有还有大约一年的时间,准备好自己所需之物。 时间略有点紧张。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好多,离筑基期三层已经不远了,但是还没能冲上去。 三宝葫芦还在养着,也尚未炼制成法器。 这一年,订购的二阶极品风系飞剑,也只收到四柄。 还有,他从师娘那里得到的十余粒异虫卵已经孵化出来,正在观察它们的生长变化,似乎有往一个巢穴发展的趋势。 这些都要尽快处理才行,苏尘不由感到有点头疼。 210 噬灵飞蚁和金色蚁后 苏尘向师尊请安之后,便御剑离开孙府。 “离五年之期,还剩下一年多...!” 他寻思了一下,自己剩下的准备时间不多,必须抓紧了。回去把三宝葫芦炼制出来,准备好一套可用的法器。 苏尘飞剑一拐,去了一趟铜炉山,找到在铜炉山炼器室炼器的钱大师,称自己急着要用,催促他尽快将剩余的五柄飞剑炼制出来。 钱大师当即保证,去请他师尊炼器宗师出手,尽快把剩下的飞剑炼出来。 苏尘御剑回到山峰别院,看了一下自己养的一窝异虫。 师娘送他的十余粒异虫卵,早已经孵化出来。 苏尘将它们养在地下闭关室室,用一个一丈巨大的封闭灵玉器内,将它们封印在其中,免得跑掉,养了快足足一年。 最初,它们从虫卵里孵化出来,全都只有黑米粒大小,刚出生的时候,它们就像十余只黑灵蚁一样,非常弱小,全加起来都还不如一只一阶下品的灵蝶强大。 苏尘看到它们黑不溜秋小米粒一般的弱小摸样,原本以为是一些普通的黑灵蚁,颇有些失望。 黑灵蚁在修仙界很是常见,是一味灵蚁类的低级药材,通常被拿来做最低级的滋补灵药“灵蚁丸”,有益气强身之效,低级炼气期修士服用颇有好处。 黑灵蚁太常见,随便一座灵山上就能找到。他花一块灵石让炼气期弟子去挖灵蚁窝,就可以买到一窝。 但是苏尘想到,孙真身为一名金丹修士,从冒险之地带回来的异虫卵,应该不会是如此低级的黑灵蚁。孙真是炼丹宗师,肯定对黑灵蚁这味药材也十分熟悉,应该不至于认不出来。 苏尘耐着性子,将它们孵化出来之后,继续养下去。 苏尘惊奇的发现,它们什么都吃,尤其喜欢灵物,妖兽肉和灵木。 苏尘有一次甚至尝试过,将一块废弃的灵刀,丢给它们。居然也被它们花了几日时间,一点一点给啃食掉了。 投入一些有灵气的矿石,也被它们直接吃掉。 不管是土矿石,火矿石,还是冰系矿石,它们统统不忌,拼命开吃。除非,能直接把它们冻死、烧死,它们才不吃。 一旦饿急了,连装盛它们的灵玉器都啃食,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啃出一个小窟窿来。 “它们的能力是...噬灵?” 苏尘心惊之余,甚至有一丝惧意。 这可不是普通黑灵蚁能够拥有的能力,寻常黑灵蚁的胃口没这么大,而且只吃肉。 万一被它们跑出去,以它们这胃口,岂不是连一座灵山、灵木全都会被它们啃食掉? 还好,它们的个体实力太弱,一捏就死。 苏尘打算继续养一养,观察下去。 为了防止它们逃脱的意外,他又在灵玉器的外围加厚了坚固的丈深的岩石,免得它们把灵玉壁吃穿。 甚至,他还买回一只一阶中品的穿山甲灵兽在旁边养着,万一它们钻出洞逃出来,让这穿山甲灵兽赶紧吃掉它们。 当然,噬灵蚁们最爱的还是灵兽肉。 只要给大量的灵兽肉,它们拼命吃灵兽肉,不吃其它东西。而且吃灵兽肉,生长速度要比吃其它灵物快。 苏尘为了喂饱它们,免得它们啃食灵玉器,不得不经常去东海之滨,猎杀了兽躯颇大的一阶海妖鱼,喂给它们。 一头千斤重的海鱼,它们十多只灵蚁,一个月就吃了一个精光。 如此这般狂吃海吃,仅仅只用了一个月,它们便长出了小翅膀,变成了十余只黑色飞蚁。 灵飞蚁,当然比普通的灵蚁要强很多。它们的实力也涨了不少,十只黑飞蚁,足以和一只一阶下品灵蝶相比了。 这让苏尘在心惊担忧之余,多少也生出了一些期待,想看看它们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噬灵飞蚁生长出飞翅之后,便“成年”,开始拥有了繁衍后代的能力。 六公四母,每只母蚁一次能生出一只幼卵。 而且它们的繁衍和生长期似乎并不固定,完全取决于灵食物的多寡。食物越多,疯狂产卵,族群繁衍速度便越快。 在充沛的灵食物之下,原本十只金色飞蚁,仅仅用了一年不断产卵,便繁衍成了一窝多达二三百只黑色飞蚁的灵蚁群。 它们在玉器中,用各种灵石渣、骨头渣,筑造起了一座黑色飞蚁巢穴。每日靠着苏尘的投食,不断的繁衍壮大。 苏尘经常去猎杀大妖鱼,饲养它们。 但他心中茫然,不知道自己能拿这些噬灵飞蚁来做什么。 入药? 他的灵山中种着诸多的灵药材,根本不需要费这精力去养一窝如此能吃的飞灵蚁来入药。 驱飞蚁战斗? 这一窝飞蚁群,或许有一些战斗力。 但苏尘头疼的是,他无法控制这个灵飞蚁群。 它们的灵智太低了,比灵蝶还低,很容易控制其中的一只。但数量却多的让他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苏尘可以抹去灵蝶的灵识,以化蝶诀来控制灵蝶,采蜜、战斗等等。 但是,如此数百只灵飞蚁,以苏尘的神念根本无法分出这么多来控制。任何一名修士也做不到,哪怕金丹修士也不行。 苏尘养了它们近一年,盘算许久,也没发现自己可以将它们用来干什么。 他甚至寻思着,太浪费精力了。而且再过一年,他就要离开蓬莱仙宗下山去历练。如果没什么用处的话,他只能将这窝灵飞蚁全部弄死。 万一被它们跑出去,以它们什么都吃的本事,挖山吃山,恐怕会祸害整个蓬莱仙宗。到时候他就成蓬莱仙宗的罪人了。 这日,苏尘观察了一下噬灵飞蚁巢。 强大的神念,直接穿透了灵玉器内的这个噬灵飞蚁巢穴。 自从噬灵飞蚁们筑造起了这个巢穴之后,这个灵蚁群似乎开始了全新的进化。分出了工飞蚁和兵飞蚁,工飞蚁瘦小敏捷,依然是黑色。兵飞蚁则头颅巨大,渐渐变成了铜色。 “咦!” 苏尘突然吃了一惊。 他惊讶的发现,巢穴最深处,居然多了一只身躯臃肿庞大如拳头的母蚁,躺在里面。 它大约一阶中期的实力,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 浑身金光灿灿,背上长着一对短小的金色翅膀。只是这翅膀太小,它完全飞不起来。它也不需要动,只是不停的吃,然后不停的产卵。 它自身的品阶实力也在不断的增强。 数十只工蚁排着队,咬着小块的碎肉,给这只母蚁喂食灵兽肉。还有数量众多的兵灵蚁,拱卫着这只蚁后,追杀巢**的其它母蚁。 这只母蚁显然在控制着整个巢穴,要把其它的母蚁全都杀死。那些死亡的母蚁,全被工蚁们拖出了巢穴。 众母蚁里面,诞生了一只金噬灵蚁后?! 苏尘十分惊讶。 诞生了一只一阶中品的灵蚁后,这就是真正的灵飞蚁巢穴了。以蚁后的产卵能力,这窝噬灵飞蚁,简直能以爆发式的速度膨胀。 苏尘突然想到什么,心中一动,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他终于想到一个办法,来控制这个噬灵蚁群。 ... 金色噬灵蚁后正在吃灵兽肉,突然它愣住,似乎一道东西针刺一样钻入它的脑内。 它脑中剧痛,顿时恐慌,剧烈挣扎扭曲着虫躯,抵抗这股意念的入侵。 一时间,噬灵蚁巢**,众蚁大乱。 它们感觉到,蚁后的意念波发生了紊乱,对它们发出各种混乱的命令,抵抗外敌的入侵。它们有一股强烈的危机袭来,却不知外敌从何而来。 足足过了小片刻,蚁后才停下剧烈的挣扎扭动。 它恢复平静,淡漠的扫视了众飞蚁,继续啃食灵兽肉和产卵。 众兵蚁和弓蚁们也停了下来,神情十分的茫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什么。 好在,它们脑颅的灵识也不支持它们思考,思考从来都是蚁后的事情。它们很快继续忙碌起来,收集灵食物。 ... 苏尘在地下闭关室内,盘膝而坐,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长松一口气。 刚才居然轻敌了,差点就没能用《化蝶决》把这只金色噬灵蚁后的灵识抹掉。 这只金色噬灵蚁后的灵识,居然出奇的强大,远比灵蝶强大许多。估计跟它控制整个噬灵蚁巢有关。仅仅一阶中期的实力,它的灵识却几乎赶上了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神念之力。 好在,苏尘修炼《化蝶诀》许久,他的神念早就不是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他一发现不对,立刻三股神念一拥而上,强行抹杀了噬灵蚁后的灵识。 若是等它成长到筑基期,它的灵识将变得极为强大。 恐怕自己根本抹杀不了它的灵识,只能直接杀死它的肉身来消灭它了。 苏尘此时的一缕神念,已经占据了噬灵蚁后的脑颅,控制了它的行动。 苏尘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此时,占据了蚁后脑颅的一缕自己的神念,跟整个噬灵蚁巢每一只工蚁、兵蚁都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可以用蚁后的神念力,随意号令任何一只噬灵飞蚁,而绝对不会遭到它们的反抗。 苏尘终于安心下来,只要控制了噬灵蚁后,随时掌握噬灵蚁巢的一举一动。这窝噬灵飞蚁就比较安全,至少不用担心它们突然造反。 这一窝噬灵飞蚁,终于可以被他控制。 等他把三宝葫芦炼制出来,把这一窝噬灵飞蚁,都装入到金葫芦里去随身携带着离开蓬莱仙宗,看看它们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211 炼成三宝葫芦和神异的种子 苏尘以《化蝶诀》强行抹去了噬灵蚁后的灵识,以一缕神念占据,彻底控制了这座噬灵飞蚁巢。 随后,他才安心下来,内视自己识海内的灵山,看一看多宝葫芦生长的怎么样了。 ... 意识海,混沌巨蛋内,一座灵山虚空漂浮在里面。 如今的灵山已经大变样,宛若小小的世外桃源仙境,随处可见灵树和遍地的灵花草,灵气浓郁盎然。 在灵山边缘凸起的岩石处,苏尘从外界移栽了一株巨大的二阶桃花树,作为桃夭木精的栖身之地。 这二阶桃花树在灵山里汲取灵气,大约每十天就能够结出一批的二阶灵桃,这些二阶灵桃筑基修士可直接食用,快速的补充灵气。 这灵桃的灵气非常温和,若是通过灵髓吸收,则转化为元神可以吸收的元气。若是灵气留在修士的经脉之中,则成为修士可以施展法术的法力。食用灵桃对修士恢复法力非常有用,比从灵石中汲取更快。 苏尘用二阶上品灵木,在灵山中搭建起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木屋,让自己的青莲元神“居住”,在小木屋里布置下一座阵法屏障,免得被灵山中的灵虫、灵蝶们打扰。 小木屋中,一株青莲元神十二片莲叶散发着濛濛青光,一朵青莲花苞已经打开了两瓣花瓣,即将绽放第三瓣。 灵山的正中央平地,是一亩灵药田,药田里面种满了数百种灵药材和灵葫芦。 大片的灵药长势良好,灵花异香扑鼻,六只一阶上品的金凤灵蚕在灵药丛中采灵蜜。那只二阶上品冰蚕,也经常在药田里,寻觅花粉灵蜜。 它们早已经习惯了这座灵山,有吃有喝,丝毫不用为灵气食物而发愁。 药田的一侧,种着不少高大的葫芦灵藤架。 苏尘最喜欢的一株七宝葫芦灵藤,绿叶晶莹璀璨,灵藤上挂着的七个葫芦,七色霞光耀眼。这短短三年,这一株绝世珍稀的七宝葫芦已经成长到千年,达到三阶品级。 三阶葫芦,可以炼制成金丹修士用的法器。 若是这株绝世珍稀的七宝葫芦出世,恐怕整个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们都会为之疯狂。这已经不是灵石可以买到的天地奇宝,有钱也买不来。 苏尘准备将这株七宝葫芦一直养下去,看看能够成长到什么品阶。 只是,成为三阶灵葫芦藤之后,七宝葫芦生长需要的灵气更为庞大。哪怕一千块灵石也不够它们一天汲取。 苏尘有些吃不消,各方面的开销大,供应不了如此多的灵石,每天只能供应一百块灵石。七宝葫芦的长势,缓慢了下来。 苏尘也只能让它们慢慢生长。 在这七宝葫芦灵藤架的旁边,还种着另一株长势良好的三宝葫芦。 这株三宝葫芦灵藤上,挂着青色、金色、淡青色霞光葫芦,分别是木、金、风葫芦。已经是二阶极品灵葫芦,如果继续生长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便要成三阶了。 “这三宝葫芦的品阶已经足够了!” 苏尘露出喜色,将这条三宝葫芦灵藤采摘了下来,拿去炼制成二阶极品法器。 ... 苏尘这三年经常炼制灵葫芦,对炼制此类法器已经相当的拿手。 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分别用炼制灵葫芦的木炼术、风炼术、金炼术,将这个三宝葫芦炼制成半成品的二阶法器。 炼制成半产品的法器之后,这三宝葫芦可大可小,最大化为一丈之巨,也可缩小为巴掌大小。 苏尘找蓬莱仙宗的空间阵法大师,花了一笔三万块灵石不菲的价钱,订购了三个空间储物阵法。这空间储物阵法,以三十六枚空间阵法陨石组成,可开辟出一个独立的微型空间。 每个空间阵法有五十丈大小,这是筑基期的阵法大师所能达到的极限。 五十丈空间对于二阶法器来说,已算是颇大,足够用。 他将这三座空间阵法,镶嵌布置在三宝葫芦的内壁,令三宝葫芦拥有巨大的空间储物能力。 由此,这二阶极品三宝葫芦,算是正式炼制成功。 苏尘将这青霞光、金色霞光、淡青色霞光的三宝葫芦悬浮在手心,注入法力,它们忽大忽小,变幻莫测,令人心喜不已。 ... 半年之后,凌云仙兵阁的大掌柜钱大师终于在他师尊的出手相助下,将剩下的五柄二阶极品闪烁飞剑,一起炼制好,给苏尘送了过来。 苏尘欣喜,将九柄飞剑,都装入风葫芦内。 并且投入大量的灵石,以灵石逸散出的灵气,令这片小小的空间内,灵气无比的浓郁,以此来温养飞剑。 这种做法,被称为“葫芦养器术”。养的时间越久,风葫芦法器和九柄飞剑法器便有会灵性相通,浑然一体。 这个风葫芦的这九柄闪烁飞剑,足够让苏尘将《葫芦斩仙飞剑诀》修炼第一层到第三层的剑诀。九剑一出,恐怕没有几个筑基期修士能接住他一招。 苏尘又将地下闭关室内的整个噬灵飞蚁巢穴,都装入金葫芦之中。以后便在金葫芦内俺家,方便他随身照看这些噬灵飞蚁。 苏尘深感满意,将三宝葫芦收入衣袖中。 剩下一个二阶极品木葫芦,暂时没确定好用途。 葫芦法器,本体是一个“容器型法器”。不是直接用来近身战斗,并不像飞剑法器一样直接斩杀对手。 这葫芦法器的用途,更多的是取决于它的肚子里,装的是什么。 若是哪来装灵酒,便是一个灵酒葫芦。 若是装着火油可喷火,便是火葫芦。 装着飞剑法器,便是一个飞剑葫芦。装飞刀法器,便是飞刀葫芦。装法幡法器,便是法幡葫芦。 可以说,葫芦法器的用途千变万化。以葫芦法器,来温养各种法器,只是最常见的用途。甚至,用来养妖兽、养妖虫,也不在话下。 苏尘的三宝葫芦,其中风、金两个葫芦已经有了用处。一个养了九柄闪烁飞剑,一个养了一窝噬灵飞蚁。 苏尘对自己筑基期的战斗力,还是有信心的。光是一个二阶极品风葫芦和《葫芦斩仙飞剑诀》,恐怕少有筑基期修士能跟他斗法。 而且金葫芦里的噬灵飞蚁。蚁后已经是一阶中品,其它兵蚁还在成长,说不定还能有惊喜。 只剩下一个木葫芦,暂时没想到用处,日后看机缘。 ... 苏尘对自己新炼成的三宝葫芦法器,十分欣慰,没有不满。 唯独有一件事,至今无结果,耿耿于怀。 他在灵山内的一小块地,种上了孙师娘给他的那枚神异彩色种子。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种子内有着澎湃强烈的生机,但不知为何,它却不发芽。 苏尘尝试着,用青石泪研磨成青浊水,浇了一碗上去。 很快,青浊水都被这枚神异的种子吸收。 但是数日过去,情形依然如旧。 苏尘纳闷不解,寻思着可能是青浊水不够,便又用了三粒青石泪化成青浊水。这枚神异的种子汲取了大量青浊水,变得更加饱满和神韵了一些。 结果却颇为失望,它还是不发芽。 苏尘原本以为自己的青浊水,应该可以让它破壳而出,没想到还是不能。连这么多青浊水居然也不能催芽,他有些束手无策。 “《灵农仙典》上记载,有一些奇异的种子生长条件特殊,必须在极为罕见的条件下,才会生长出来。” 苏尘困惑。 也不知道,需要怎样的生长环境,才能让这枚神异的种子发芽。 苏尘记得孙师娘说过,孙真师尊研究了这枚神异种子数十年,始终毫无结果,便果断放弃了。 苏尘对此也能理解,越是好的灵种,成熟耗费的时间越长。 光是筑基丹的主药材玉髓芝,就要种上一千年。哪怕这是仙灵之木,金丹修士也没这么长的命,可以活到那一天。 更何况,它还不发芽。 苏尘没有再浪费自己所剩无几的青泪石,只能放着这枚神异的彩色种子在灵田里,暂且不管它。 他又花了几个月时间,在铜炉山的炼丹室,炼制了一些二阶辟谷丹、聚灵丹出来,免得外出下山之后,不方便炼丹。 212 奉命下山 清晨,天色破晓,朝阳从东海升起,露出万丈霞光,照遍了蓬莱仙宗群山。 群山中,一座普通灵山峰,一座别院。 苏尘从别院闭关室修炼了一个月方才出来,看到碧海蓝天,晴空万里,平静的面容不由露出浅笑,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终于筑基期三层!” 苏尘想要在离开山门之前,冲上筑基期三层,便闭关了整整一个月,服用辟谷丹和聚灵丹修炼。 直到昨夜,他识海灵山内的一株青莲元神,第三片花瓣徐徐打开,终于踏入筑基期三层境界,步入了筑基初期的巅峰境界。 苏尘欣喜之余,却也明显的感觉,自己这次晋升筑基期三层,比之前筑基一二层的修炼要艰难了许多。 从一层修炼到二层仅仅用了一年多,但这次修炼到三层却用了近三四年之久,翻了足足三倍有余。 哪怕是他服用的是二阶聚灵丹,非常利于灵髓的吸收和修炼,但修炼速度也不可避免的缓慢了下来。 “或许,这就是灵髓潜质比较平凡,导致修炼缓慢吧。筑基中、后期,修炼的提升怕是越困难。” 苏尘深吸一口气。 在蓬莱仙宗,他这样中品灵髓资质的修士并不鲜见。大部分筑基修士都在初期、中期苦熬,艰难的熬到后期。 像王秋炼丹大师这样,手里有大把的灵丹可以修炼,但灵髓很一般,一百多岁了也才不过筑基中期而已,怕是二百年寿尽,才勉强能踏入筑基后期。 苏尘盘算了一下自己剩下不足七十年的寿元,有些担忧。仅仅五年便筑基期三层,看似挺快。但是修炼进展会一年比一年缓慢,这些寿元够不够自己修炼到筑基期九层,这可不好说。 ... 飕! 苏尘眉头一扬,却见一道金光从遥远掠过,飞射至别院,穿过护院光罩。浮现出一道金光灿灿的传音符,悬浮在院内。 苏尘不由讶然,探手一抓,这道百里传音符落入手中。 这种低级的传音符所能发送的距离不超过数百里,通常用在仙宗门内传递消息。 他一听,却是金丹修士孙真师父发来的一道传音符,让他这几日有空去孙府一趟,有事吩咐。 苏尘有些意外,这几年都是他去孙府请安,师父从未主动找过他。也不知师尊突然找他做什么。 ... 苏尘抛出暗影飞剑,化为一丈虹光,在蓬莱仙宗万山群中穿梭。不多片刻,来到孙府山门外飞落,求见师尊。 很快,有一名孙氏族人前来接应他,来到山顶的孙府宝殿。 苏尘步入孙府主殿,见孙真和孙夫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嫡长子孙宏、嫡长孙孙青宁等人在。 身穿一袭红衫的孙若香也在,她垂眉低首的伫立一旁,看到苏尘来了,不由嘟起樱桃小嘴,一副很是闷闷不乐的神情。 “弟子见过师尊、师娘。不知师尊招弟子何事?” 苏尘在殿内站定,朝孙真和孙夫人拱手一礼。 孙真见他来了,看了一眼,不由有些吃惊,“你筑基期三层了?” 他和孙夫人相视一眼,都是惊讶之色。 自苏尘拜入仙门,踏入筑基境界,也不过才刚刚到五年而已。如此短时间内踏入筑基初期的巅峰,这恐怕要一日不闲的日夜苦修,方才能达到。稍有懈怠,便缓慢不前。 而且,苏尘还兼修了炼丹大师、灵农师,在这两方面也同样修炼的非常出色。可见,此子花费在修炼方面的精力极多,这份毅力也是惊人。 “是,弟子上月闭关,刚刚踏入筑基三层!” 苏尘恭谦回禀道。 “嗯,很不错!” 孙真点头,露出赞许之色,道:“青宁之前应该跟你说过,筑基弟子五年需出山一趟的事情。想来,你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这几年或许是因为孙师娘从中圆融的缘故,孙真和苏尘这师徒淡漠的关系,明显有所改善。 虽然谈不上真正的衣钵相传的师徒,但也亲切了许多。 “是,弟子这一两年已经准备妥当,正准备在离山前,向师父、师娘告知一声。” 苏尘连忙道。 孙真微微点头,道:“你初次下山历练,最好是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这孙女若香,她筑基也差不多五年,也该出山一趟。只是修为尚低,才刚筑基期二层不久。 而且她此前从未出过山门,你师娘不大放心,寻思着帮她找几人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一个照顾。 你是从世俗界拜入我蓬莱仙门,对外界了解更多。便寻思着,让你带她去各地历练一番,长长见识。” “呃,我...带她历练?” 苏尘闻言不由愕然。 他原本是打算独自下山历练,趁这个机会顺便也回姑苏县周庄老家探望一番。 师尊怎么想到让孙若香跟他一起同行? 他心念一转,这怕是师娘的主意,给他和孙若香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苏尘不由心头苦笑。 他心中无意,孙若香这位孙府嫡孙女的神色显然也不喜欢。这不是硬凑一起吗?!这下山历练,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但孙真显然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结果。 孙夫人曾经跟他提过,想撮合一下苏尘这位亲传弟子和孙女若香,看看能否亲上加亲。苏尘的潜力还是不错,万一这徒弟以后有望踏上金丹大道。孙氏世家只付出一名孙女便可以笼络,这总是大有好处。 这当然需要给他们两人创造合适的机会,比如这一起下山历练,彼此扶持,便是最合适的机会。 “下山历练,也不可随意散漫的游玩。你们二人身为蓬莱仙宗的正式筑基弟子,享受了仙宗优厚的待遇,也要为仙宗做出贡献。 你们二人去一趟弟子殿,领上一份仙宗差遣,再下山历练。另外,虽是下山冒险历练,但是修炼也不能有耽搁。苏尘为师是放心,定然不会有所懈怠。但是若香,你玩心太重,待你回来,祖父会考校你的修炼进展!” 孙真朝苏尘和孙若香二人吩咐道。 “是,孙女遵命,下山之后一定会好好修炼!” 孙若香脸上露出一副乖巧之色道。 苏尘推辞不得,也只好受命。 苏尘、孙若香两人一起离开孙府,御剑往弟子殿飞去,准备领一份仙宗的差遣,再下山历练。 苏尘拜师孙真已经有几年,但是跟孙若香几乎从无交集,自然是一路无话。 很快,他们到了弟子殿,找到周执事,领取一份下山的差遣。 那周执事见到他们二名筑基修士来领差遣,不由大喜。 “两位师弟、师妹来的正好。 前几日,在蓬莱仙宗之北,苦寒之地有一座青乌仙城,那边聚居了众多的散修士!此仙城向来接受我蓬莱仙宗的庇护,但是近日传来消息,那边出了一场大乱子。急需我宗派出几名筑基修士,赶往援助。 我这边已经有三名人手姬正元、庄不凡、葛云领命,但还差些人手,正愁着人手不够。你们两位来的正好,五人一道下山,去青乌仙城看一看情况!” 213 回乡 苏尘听到周执事提到这三个熟悉的名字,不由眉头微跳了几下。 这三名筑基修士,他要么都认得,至少也见过一面。 庄不凡庄公子,朝歌仙城的老熟人了,一起从云梦泽的地底溶洞里杀出来,拜入蓬莱仙宗。 如今庄不凡踏入筑基期已经五年,也正是下山时候,恰好被安排同一个仙宗差遣,倒也是正常。 姬元正,是当初从朝歌仙城接引他和庄不凡一起入门的师兄,是吕老夫子的同族,此人品性还行。五年前姬师兄执行过一次任务,又到时间该下山走一趟的时候。 最后一位葛云。 苏尘曾在凌云仙兵阁订购法器的时候,见过此人一次。此人颇为高傲,乃是蓬莱仙宗一位金丹长老的嫡孙,跟孙若香很熟。 “两位意下如何?” 周执事期待的目光望着苏尘、孙若香两人,希望他们能接下这个紧急的差遣。 除非金丹高层亲自下令指派,否则筑基弟子在弟子殿接受差事都是自愿,若是不想的话,也无法勉强。 “嗯!” 苏尘微微点头,没有推辞。反正都是下山历练,去干什么也没有区别。 孙若香听闻其中有葛云这位熟悉的金丹世家弟子,不由意外的惊喜,连连点头道:“葛师兄也一起去?太好了,这一趟下山历练,总算不会太无聊。” 她被家里长辈们安排,跟着苏尘这位其貌不扬,而且还性子木讷沉默,不喜言谈的修士外出去历练,早就郁闷的要死,却又拒绝不得。 她没想到遇上葛云师兄,简直太开心。 周执事见二人同意,立刻给姬元正、庄不凡、葛云三人发出一道传音符,让他们立刻前来弟子殿汇合,准备出发。他们三人早就领了这份差遣,只是人手不足,还要再等两名筑基修士而已。 不多时,他们三人便御剑陆续抵达弟子殿,和苏尘、孙若香两人集合。 “见过姬师兄,庄兄!” “苏师弟,数年不见,修炼进展神速啊,都快赶上我了!” 众人彼此见过。 他们五人之中,以姬元正最年长修为也是最高,十数年前筑基,五年前已经达到筑基期三层。 苏尘刚刚踏入筑基期三层。 其余三人则略逊一筹,都是筑基二层。 周执事给他们每人一块蓬莱仙宗巡仙使的令牌,让他们小心保管好切勿遗失。 庄不凡注意到苏尘的修为,心头不由一震,“筑基三层,好快的修炼进展!” 他这几年自觉修炼不算慢了,两年前筑基期二层,目前也离筑基三层也不远。没想苏尘居然比他还先一步踏入筑基期三层,这速度简直令他震惊。 而且,他之前在地底溶洞内得来丰厚的灵药材都换成了修炼用的丹药,顶多用到筑基三层,已经快耗尽。以后他要挣灵石来修炼,肯定会缓慢下来。 苏尘在离开山门之前,去和阿奴道了一下别,给她留了几瓶聚灵丹。这些灵丹能帮她度过最艰难的筑基初期。 阿奴有些不舍,但她刚刚踏入筑基初期,正需要留在仙门修炼提升实力,五年之内不会离开山门。 他此次下山,短则半年长则数年便回来,应该不会太久。 ... 苏尘御剑,飞往蓬莱仙宗山门出口“天堑寒桥”。 其他四人已经在这座桥头等着了。 众人通过这座十余里的天堑寒桥,以巡仙令牌打开护宗阵法,穿过一道濛濛的云烟石道,离开了蓬莱仙宗山门。 他们五名筑基修士出了山门,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惬意。 在这神州五大仙宗之一的蓬莱仙宗内,上有众多金丹长老们和无比森严的等阶规矩秩序,家族长辈和仙宗前辈不时的耳提面命,一切行事都循规蹈矩,不敢有丝毫的逾越,身上有无形的压力。 但是离开山门之后,这些无形的压力顿时都消失了。 哪怕是严肃的姬元正师兄,也露出一副轻松之意。 “乌青仙城乃是一座小型仙城,偏居北方苦寒的一隅之地,也没什么珍贵的修炼资源。顶多是几个邪修,或者是妖兽作乱。我们五名筑基修士出手,定然是手到擒来,不用半个月就能处理完。不如事后,我们去拜访一下五大仙宗?一路逛过去,见见世面!” 葛云笑道。 “五大仙宗有什么好玩的,在他们的地盘上又要收约束。还不如去冒险之地,惊险又刺激!” 孙若香连忙道。 “哦,哪里?” 众人大感兴趣,商量着此次历练的行程。蓬莱仙宗的差遣自然要去完成,不过难得下山一趟,顺便干点其它事情也是可以的。 “姬师兄,诸位师兄弟。我有件私事要去办一下,三日之内返回。” 苏尘突然朝他们拱手道。 他离乡已经近十三年,这次下山,先回周庄一趟探望爹娘。否则错过这次,下一次,他还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 “行,我们四人往北方走,应该不会走太快。你三日之后若是没追上我们,那便直接在乌青仙城汇合。” 姬元正微微点头,似乎猜测到苏尘要去做什么,劝道:“苏师弟,你既然已经是修仙者,还是勿要太挂念凡间为好。否则,怕是会失望。” “嗯!” 苏尘点头和四人道别,约了三日后见,便御剑疾速往西方而去。飞了小半日,他警惕的四下探查,见四野无人跟踪,这才折道南下,去江南水乡吴郡。 很多人知道他是散修出身,但是没人知道他老家在何处。 修仙者的恩怨,很少会涉及到凡人。 但他不得不防。 ... “飕!” 筑基修士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一道虹光掠过数百丈的天空。 仅仅一日,苏尘便飞入吴郡地界内。 他伫立飞剑上,朝地面张望,却是吃了一惊。 只见,吴郡内河道干枯,遍地荒凉,大片的良田干裂,还有一些村镇燃着汹汹的烟火。 他飞到姑苏县城一带,才勉强看到县城里有些繁华的人气。 但其实已经比以前的记忆力,萧条了太多,河道水浅,众多的商船、渔船都搁浅在河道中。河运一断,姑苏城自然也萧条无比。 “这是旱灾!” 苏尘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江南水乡之地,人口众多,全靠田、靠水吃饭。平民百姓平日已经很艰辛了,最怕的是各种灾祸。不管是旱灾,还是水灾洪涝,都会出大事,生灵涂炭。 苏尘一收飞剑,飞落在城外郊野之地。 随后,他进了姑苏仙城,走在街道上。 数百丈方圆内,众酒馆、茶楼,江湖豪客,平民们的私语议论之声,尽入他的耳内。 苏尘听着众多议论声,脸色刷的雪白。 赵居贞太守坐镇吴郡五年,严厉打击豪强,迁居大批流民到华亭县安居乐业,短暂的繁荣了数年。 但是他早已经离任,换了一任新太守,和各地县令一起吞没良田,吴郡又变得乌烟瘴气一片。 姑苏县令王亨通县令离任,也换了一位新县令,但依然是王氏世家之人。王氏世家在吴郡的根基太深,家族良田何止万顷,堪称头号豪强家族。 吴郡已经连续旱了两年,这几年全郡多了十余万流民,白莲教登高一呼顿时一朝风云起,裹挟了十万流民,攻打了数座县城,抢夺粮食。 白莲教一举攻陷了王世家族所在的嘉兴县城,王亨通王氏全族上下尽数被吊死在城头上。曾经强盛一时的吴郡豪强家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只有少数王氏弟子不在嘉兴,得以逃脱。 其他被白莲教灭掉的豪强大族,更是不计其数。 犹如赵居贞当年所言,自作孽,不可活。他不灭吴郡豪强,豪强终究要死于他们自己之手。 一时间吴郡内烽烟四起,姑苏县城虽未遭到攻击,但是县城内早已经人心惶惶,乱成一片。 市井传言,姑苏县城的官府粮仓也空了,眼看着没粮,这场旱灾却未结束,接下来日子极为难熬。 吴郡四大帮派,同样不好过。 马帮李朔宗师已经离开,远赴西域战场。没有这位宗师帮主率领,新任帮主统率无力,马帮这几年已经不行了。 药王帮药王孙白鸿尚在,但已经是近九十岁的老人,早就不管帮务。药王帮后继无人,为了帮主之位内争不休,急剧衰落。 铁剑门主韩平山早死十余年,少主即位,可是撑不起门面,也是一日日的衰落。 只有天鹰门门主一代宗师寒鸦,尚还年青。 但是他当年在北芦荡一战,受了一枚火球的烧伤,这些年伤势不断发作,十多年来被火毒给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 寒山真人的火符,虽没烧死这位一代宗师,却留了残酷的火毒,以真气根本驱除除不干净。 吴郡四大帮仅剩下唯一一名一代宗师,如今是自身难保,独臂难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莲教这些年如火如荼一般的烧遍吴郡,却没有反抗之力。 四大帮派面临白莲教的威胁,不得不集结全部的人马,合力龟缩到姑苏县城,保住这个吴郡内重要的地盘。 但以四大帮派的合力,也只是勉强保住姑苏县城,不被白莲教十多万流民所冲击。 苏尘走过姑苏县城的街道,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听着众议论之声,便对整个吴郡的形势,了如指掌。 他已经明白,这些年吴郡内发生些什么。 苏尘徒步来到县城内天鹰门的驻地,足下一晃,闪过庭院内众多一二流守卫,来到寒鸦的厢房外。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曾经安排三妹拜寒鸦为师,也不能坐视不管。 天鹰门主寒鸦此时卧病在床,冷峻的脸庞消瘦如骷,神光黯淡。他似乎火毒在发作,咬牙着牙根,额头青筋暴起,却愣是一声不吭。 这火符之火毒,连药王孙白鸿也束手无策,吴郡内没人治得好,只能硬挺着。靠着残余的真气,去抵抗火毒入侵。 苏尘看到当年的一代宗师寒鸦,受到火毒折磨成如此摸样,不由一声轻叹。 他从须弥戒内,取出一枚低级解毒灵丹,屈指一弹,破窗纸射入房内。 “阁~阁下何人?” 寒鸦手中接住一枚水灵灵的灵丹,不由震惊住。天鹰门内外十多道防线,谁能无声无息的闯进来? “吃了吧,此灵丹可解你的火毒。” 苏尘平静道。 “谢苏上仙!” 寒鸦听出了是苏尘的声音,这声音他是永远忘不了,脸上一阵红潮,难以置信。他望着手里的一枚灵丹,挣扎着从病榻上起来,朝门外叩拜。 苏尘脸色深沉,一跃腾空,御剑往上百里之外的周庄而去。 214 离去 苏尘离开姑苏县城,不多久便飞抵百里之外的周庄。 他一进入周庄境内,却惊讶的发现这周庄村镇一片祥和的气氛,没有丝毫经历大灾难的惨状。 苏尘有些疑惑,不知缘故。 但也稍微安心下来。 他抵达周庄一条河边的苏仙府。 苏仙府占地上百亩,高大厚实的青砖围墙如一座小型城堡,府内大小楼阁庭院难以计数。府门口的两块“吴郡真仙”、“恩泽万民”的金字大匾牌,依然金光灿灿,徐徐生辉。 府内,多达数百名高手门客在苏仙府内外巡逻守卫,这些门客是当年的一些小帮派的江湖高手,在太湖之战活下来,感念苏尘的救命之恩,投靠苏仙府成为门客。 江湖虽自在,但是刀口舔血,不如在豪强大户家当门客安稳,大树底下好乘凉,后半生也算混得一个好的归宿。 苏仙府的门客们知道外面白莲教闹得厉害,担心白莲教会来犯周庄境内,在苏仙府内外巡视,神情很是紧张,日夜整戈待旦。 苏尘神念一扫,将府内情况尽入心中,知一切安然无恙。 苏仙府内四座大型粮仓,粮罐内囤满了这些年积攒下的粮食,足够用数年之用。府内还有一座钱仓,金银颇多,一串串的铜钱堆积满数百大筐,铜绳都快腐烂,不计其数。 苏仙府名下拥有的良田百顷、山林百顷、湖泊五十里,还有新购置的产业。苏老爹、苏老娘二老都是极为节俭之人,根本舍不得花钱。 大多数的富贵家族,白手起家的长辈们深知挣钱的辛苦,是极少败家的。通常都是不肖后辈,钱财得来容易,才肆意挥霍家产。 但苏仙府还没有诞生众多子孙后裔,谈不上败家。苏二弟刚刚二十余岁,跟随赵居贞大人去了长安求学,步入仕途。苏三妹拜师寒鸦,已经是天鹰门一流高手。他们小时候吃过苦,又有长辈严厉督教,都没这机会败家。 这十三年来,苏仙府的钱粮是越积越多,日渐富贵。众门客们也颇为安分,颇为忠心。 “你们说,白莲教会不会来犯周庄?” “放心吧,白莲教新教主前几年举事之时便说了,苏上仙当年对白莲教的妇孺有不杀之恩,他们绝不踏足周庄境内,更不会来冒犯苏仙府。” “哼,说的好听而已,这哪里是谢不杀之恩!苏上仙离去之时才十七八岁,如今也就三十岁而已,神仙活个一二百年是轻松的事。 他们只是怕苏上仙有朝一日突然回来,发现苏仙府出了事,一怒之下取他们白莲教上下的狗命,才不敢来冒犯。想当年,寒山妖道、白莲教主、巨鲸帮主白面书生三大宗师联手,精兵数万造反,何等的威风,差点把赵太守和吴郡四大帮给一锅端了!结果,三大宗师加起来,也不够苏上仙一人吊打,三大宗师被逼死在西洞庭山岛屿上。 这才过了十三年而已,江湖上老人都在,还没忘此事。白莲教十万流民造反,那也是因为大旱不得已才起兵,看似气势汹汹,但连一个宗师都没有,比当年寒山妖道等三大宗师造反可差远了。要不是寒门主病重不起,药王太老了,李帮主远赴西域,吴郡各县的官兵不堪一击,哪容得白莲教如此嚣张!” “据说有道士来苏仙府望过气,说苏仙府有青云笼罩,至少有几百年的气运在身。说这几百年之内,苏仙府只强盛不虚弱。咱们这辈子安心守着苏仙府便是,日后老了也有个安稳地安度晚年。” “这应该是真的,白莲教在吴郡内闹翻天,多少豪强大族被他们给灭了。但也不敢进周庄境内。等这次白莲教的大灾祸过去,恐怕吴郡内只剩下苏仙府安然无恙了,待二少爷开枝散叶,苏仙府肯定有几百年好日子过。” 一些门客们聚在一起是,低声议论着吴郡内的局势。 “有青云笼罩苏仙府?” 苏尘听着他们窃窃私语,纳闷的望了望天空。以他筑基期修仙者的眼力和神念,也并未看到有什么青云笼罩苏仙府。也不知是哪位道士这么好的眼力,愣是看出来了。 他随步入苏仙府的内院,穿过众门客们布下的巡逻线。 ... 内院,苏老爹和苏老娘正晒着一张渔网,准备去下湖打渔。 苏仙府拥有偌大的产业,他们二老当然坐着享福便行了,一切粗活都有老妈子、丫鬟伺候,无需干什么操劳的活。 那些管理田庄、湖泊产业之类的精细活,他们二老大字不识一个,也完全不懂,自有天鹰门派来的账房、管家们代为打理。二老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有天鹰门主盯着,苏仙府一切运作自如。 这些年,二老的日子过的清闲富贵。 可是清闲久了,苏老爹闲得慌,浑身不自在,便想找点事情干。他这辈子只懂打渔,便买了一艘新渔船,没事便操着船,在自家湖里打些鱼回来吃,活活筋骨。 一名年轻的白衣女子在旁苦劝,“爹,娘。这几个月白莲教闹得太厉害,我们还是去姑苏县城避一避吧。县城有四大帮的高手,他们不敢进犯,比这小小周庄安全。” 苏尘远远默默看着爹娘,怔了许久。一晃十三年,爹娘又老了许多,白发苍苍,满是皱纹。 他又望着那年轻女子,眉目依稀有几分眼熟,正是苏三妹。 苏老爹抽了一杆旱烟,摇头,却是说什么也不肯,“你爹这辈子都在周庄,出门还能和左邻右舍乡亲唠嗑一下,在县城谁都不认识,住不惯。现在爹老了,也享了十多年的福,这辈子也够了。 这片庄子是你大哥留下的,怎么也得看着。我还没老糊涂,我在这里,白莲教那帮强人怕我这把老骨头死在他们手里,不敢来。我要一走,这周庄肯定被他们抢个一空。” 苏老爹不走,苏老娘自然也不走。 苏三妹劝不动他们二老,神情急切。白莲教畏惧大哥的名头,是不敢来冒犯。但是她就怕有个万一,有不怕死的流民来冲击周庄抢夺粮食。饿极了,死都不怕,哪会畏惧什么上仙。 苏仙府仅仅几百号二流门客,一流高手不足十人,实力太弱,可抵挡不住数千上万的流民的冲击。大哥若在,应该能劝动。二哥又去长安,家里只有她。 苏尘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 爹娘这一辈子在周庄打渔,习惯周庄的一草一木,对姑苏县城的生活不熟悉,不肯背井离乡而去。 他出面,可劝二老去姑苏县城暂避风头。 但,这解决不了长远。 他这次下山,在只能在周庄逗留一二日,便要赶回和姬师兄等人回合。 苏尘来到苏仙府的伙膳房,只见十余名伙计,正在准备全府上下的晚膳。 其中有一个灶台,专门为苏老爹苏老娘、苏三妹等人准备。灶台上煮着香喷喷的白米饭、熬着乌鸡汤。 苏尘取出一粒低级灵气丹,捏碎为粉末,融入饭菜之中。哪怕是最低级的灵气丹,对凡人身体也大有益处。 他不敢用洗髓丹,洗髓丹的药力极猛,可以给凡人洗髓,以确定凡人是否具有灵髓。 洗髓的过程极为痛苦,哪怕修仙者也痛苦难忍。必须是一流高手的强健身体,最好是宗师境界高手服用,才能挺得住。 未曾修炼过的体魄,若是服用洗髓丹,会受不了这股强大的药力。身体老弱之人,更不堪设想。 哪怕是灵气丹,也只能数月服用一次,缓慢改善身体。 ... 晚膳的时候,苏尘亲眼看着苏老爹苏老娘和三妹,一起吃完米饭和乌鸡汤,才放心下来。 当晚。 苏三妹正在睡梦之中,忽觉额头一热,一缕神念,游入识海之中。 次日,她醒来,震惊的发现,整个世界似乎清晰了许多,她突破了一流高手之境界,踏入宗师境界。 她看到桌前,多了一个装着十枚灵丹的小丹瓶和一张苏尘留下的纸条。 纸条上说,他从仙门下山历练,途径周庄回来探望,嘱咐她好生照料爹娘,此丹瓶贴身保管,不可被人发现觊觎。灵气丹不可直接服用,需熬汤融化再喝。每三月和爹娘服用一粒灵气丹,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 “大哥!” 苏三妹这才知道,大哥苏尘昨日回来过。以仙家灵丹之力,助她凝聚了一缕神念,一步踏入一代宗师之境界。 她连忙冲出房外,却已然不见苏尘的踪影。 ... 寒鸦的火毒已经治愈,苏三妹踏入宗师之境,有这师徒两名宗师坐镇,白莲教翻不了天。一代宗师境界的高手,不是靠人多就能取胜。 苏尘留下灵丹,离开周庄,御剑往北方疾速飞去。 215 寒苦之地 数日之后,苏尘御剑追上正在赶往北方的姬元正、庄不凡等四名蓬莱仙宗筑基修士。 姬元正看苏尘一副心情沉重的神色,似乎有些心事,不由道:“苏师弟,这是去了凡间探望旧人?” “去凡间看了看。” 苏尘微微点头。 “既已经成了修仙者,还是不要过于记挂凡尘。我等修士一晃便是数年过去,而世间凡俗却已经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纵是仙人,也无力改变这世俗洪流。” 姬元正淡淡摇了摇头,劝解道。 苏尘对此倒也深有感触,十三年前他助赵太守灭了吴郡的巨鲸帮之叛乱,只是平静了数年而已。但短短十三年之后,一场更大的祸降临吴郡。该来的祸乱,终究还是来了,只是换了一个方式。 “姬师兄似乎对凡间颇为了解?” 苏尘有些奇怪。 “我是朝歌仙城出身的修士,姬氏世家后裔。不过,早年家族出了点乱子,所以年幼时被送往凡间避祸,曾在凡间待过十余年,见识了不少凡尘事务。 刚踏入修仙那段时间,也曾如你一样时常记挂世俗旧人...只是短短二三十年之后便是沧海桑田,一切皆是物是人非,过去也只能留在记忆中。” 姬元正淡然道。 苏尘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他总觉得这位姬师兄不大像朝歌仙城的世家弟子,颇有一种久经历练之感。 在凡间成长一路修炼上来的修仙者,一路披荆斩棘不知熬过多少难关,深谙低调之道。跟庄不凡这位庄氏弟子,以及葛云、孙若香这两位出生在蓬莱仙宗的修仙者,气质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孙若香自幼在蓬莱仙宗修炼,这还是头一次出山门,对凡间颇为好奇。她也顾不上她跟苏尘之间的生疏,连忙问道:“苏师兄这次去凡间,可看到有什么好玩的?” 她之前问过葛云、庄不凡二人,但他们并未在凡间待过,只熟悉朝歌仙城和蓬莱仙宗,对凡间事务所知甚少,也说不上来。 她问姬元正,姬师兄又不愿多说,只好来问苏尘了。 “凡间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去了一趟,只看到大片的旱灾,无数流民。...或许大唐长安城这样繁华之地,比较热闹些吧。” 苏尘叹道。 “旱灾?” 孙若香不由惊奇的瞪大了眼睛,“我在书上见到过,凡间的旱灾好像是长时间不下雨。但从未亲眼见过,也不知旱灾是什么摸样。但河里不是有水么,他们怎么不去取水?” 蓬莱仙宗灵气充足,上千年以来也是风调雨顺,根本没有旱灾一说。纵然长时间无雨,水系修士自然可以施展灵术法术降雨,对灵谷灵植的生长并不受影响。 孙若香打小从未出过山门,耳目濡染只是蓬莱仙宗的盛世景象,从来没有体验过凡间的种种自然灾祸。 修仙者夺天地造化,自然不会有民间的诸多疾苦。 修仙者对自然灾难的印象,只有金丹修士的劫灾,以及偶尔发生过的灵矿危机事件。只有灵矿脉枯竭,缺了灵石供应,对修仙界各大宗门才是大危机。 比这更大的修仙界劫兵之灾,估计上千年才遇的上一次。大部分筑基修士毕生也不会遇上。 “河水倒也还剩下一点,只够人和牲畜喝...。” 苏尘不由苦笑。 这些说来话长,如果没有极好的灌溉设施的话,就算河里有一些水,水位很低,靠人力挑水也难以灌溉无数的干旱田地。 “对了,你不是遇到很多流民吗?我们身为蓬莱仙宗下山的巡仙使,要镇压中土的叛乱。苏师兄,你有没有把那些流民都杀了?” 孙若香好奇心很重,又兴奋的问道。 “流民,不过一群饥民而已,杀他们干什么。” 苏尘没好气道。 “流民们经常造反,不该杀么?我们这些巡仙使,不是要替凡间的皇帝巡视他的江山,平息叛乱么!” 孙若香不由诧异。 “大唐李氏,自有大气运在身,更关系到中土人族的气运。神州五大仙宗,包括我们蓬莱仙宗的巡仙使,也不过是奉上界之命巡视这天下,防止有妖邪篡夺江山而已。我等巡仙使,只除妖邪祸乱,不干涉凡间事务。上界的指示,不得随意议论!” 姬元正淡淡竖指,指了指上面。 孙若香抬头看了看天,识趣的闭嘴。 蓬莱仙宗是万古大宗,是神州中土最顶尖的修仙势力之一,但是这并非修仙之路的尽头。 不少修仙者都知道,传说中在蓬莱仙宗之上,还有更为神秘的上界。只是他们这些筑基期弟子接触不到而已,或许元婴老祖这个层次,才略知一些。 葛云却是翩然一笑,说道:“若香师妹,你既然如此好奇,不如等此番青乌仙城之行结束,我陪你去凡间最大的城池长安看看热闹,游览传说中的长安街十里花灯。估计凡间种种,也颇为有趣。” “好啊!” 孙若香连连兴奋点头。 ... “快到了!” 蓬莱仙宗一行五名筑基修士,之前稍微耽搁了几日,五人汇聚之后,便加速往北方赶路,飞了近小半个月。 大地萧瑟,气候也日渐寒凉了起来。 这里已经是接近北方,苦寒荒凉之地。 大地上极少绿荫,尽是荒凉的岩石山地,连绵的山丘在大地横亘起伏,一片灰蒙蒙之色。 凡人百姓极少能在这片苦寒之地生活,农物产极少,大多贫苦。 修仙者自然也颇为稀少。 不过,此地各种灵矿倒是不少,吸引了一些低级的炼气期修士在这苦寒荒凉之地驻扎,挖矿挣灵石为生。 如果侥幸挖出一条灵石矿脉,那更是发达了,简直就是从地下挖钱。 青乌仙城便是一座因为矿石而兴起的仙城。这里没有多少灵气,也没有灵田,只有采矿这唯一的主业。 青乌仙城,跟朝歌仙城截然不同。 与其说这里是一座仙城,不如说是边塞城镇,因为物产贫瘠,修士人口明显少很多,只有数千名炼气期修士聚居。 青乌仙城是一些修仙家族和众多散修的聚集之地,不属于任何仙宗。但因离蓬莱仙宗最近,矿石大多卖给蓬莱仙宗,所以接受蓬莱仙宗的庇护。一旦遇到麻烦,便会向蓬莱仙宗求援。 最近青乌仙城也不知为什么,矿山里突然死了一些挖矿的炼气期修士,青乌仙城查不出是什么原因,人心惶惶,急忙请蓬莱仙宗派遣筑基修士,前来查探情况。 葛云、孙若香对此是也不太在意,只是少数炼气期修士死了而已,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 姬元正、苏尘、庄不凡等五人,御剑飞抵青乌仙城的上空。 此地多悬崖峭壁,一座青乌城堡依山而建,全是青色岩石建起的坚固堡垒。仙城表面看不到什么建筑,全都是开辟山崖内部,挖出一座大型山洞为仙城的居住之处。 寒风呼啸,天空上的筑基修士也感到几分冷意。 孙若香、葛云等人一看青乌仙城这副灰不溜秋的贫瘠摸样,大为失望。原本还以能玩游一番,看来是不行。 五人在城外落下。 姬元正取出一张金色传音符,朝青乌仙城打了出去。 不多久,便见一名筑基境界的灰袍老者,率领众多青乌城的炼气期修士出了城门,神色匆匆朝他们迎了过来。 “这城主,怎么是一名筑基修士?” 庄不凡一看之下,十分诧异。 筑基修士可以拜入任何一个大小仙宗,成为正式弟子,享受各种好处。纵然是朝歌仙城这样的大城,城主也只是炼气修士而已。 青乌仙城是小仙城,反而有一位筑基期境界的城主。 姬元正微微点头,“这城主是本地大家族修士,早年花了巨大代价,侥幸得到一枚筑基丹,修成筑基境界。但他没去五大仙宗,而是留在这青乌仙城。” 在来之前,他便从周执事那里,掌握了青乌仙城的不少情报。不过很多情报都是延时的,必须亲自进了青乌仙城查看一番,才能有结论。 庄不凡依然纳闷,“筑基丹可是金丹级的炼丹宗师才能炼制出来,只有夺得五大仙宗的正式弟子名额才能得到筑基丹,他们外界的散修是如何得到筑基丹的?” 想当初,他庄不凡、苏尘等朝歌仙城的修士,都是每十年一次的五大仙宗弟子任务遴选,脱颖而出,才获得一枚筑基丹的赏赐。 可想而知,要得到各大仙宗手里炼制的筑基丹,难度无疑极高。 姬元正却是默而不答,此间涉及到仙宗的一些隐秘,不能说。 苏尘却是一瞬间明白,这青乌仙城里面多半有各个仙宗插手,想借助本地修士之手来掌控这座青乌仙城。 这青乌仙城城主得到的筑基丹...说不定可能就是蓬莱仙宗给的。否则,城主也不会亲近蓬莱仙宗。 但这位城主既然是一名筑基修士,怎么没查出那些炼气期修士的死因? 苏尘心头多了几分警觉,此行怕不是那么简单。 五人见青乌仙城一群人过来,便不再议论。 “老朽青乌城主蒋震,恭迎五位蓬莱巡仙使!老朽久候诸位多时了,诸位一路赶来辛苦,快快城里请。”那灰袍老者看到蓬莱仙宗来了足足五名筑基修士,不由喜形于色,连忙拱手道。 216 小仙宗和散修 “五位巡仙使一路辛苦,我已经在城主府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另外还略备薄礼,以谢诸位仙使的援手之义。” “蒋城主客气,我等奉仙宗之命而来,无需如此!” “哪里,应该的!” 姬元正等蓬莱仙宗五名巡仙使,随热情的蒋震老城主等人,进入青乌仙城内。 苏尘打量眼前这座仙城。 青乌仙城位于峭壁内开凿出来一座巨大的岩洞城,通过一座“城门”,进入城内。却见里面是一座十里之巨大的洞穴。 这里是仙城广场,修士们的聚集之地。 这座岩壁巨洞朝不同方向,又延伸出数十条石道,深邃悠长,是青乌城的主街道。虽然深邃,却一点也不令人感到昏暗,岩洞的壁顶上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宝石。 在凡间价值连城的鸽蛋一般的夜明珠,在这青乌仙城里随处可见,用来点缀照明。只是没有灵气,毫不值灵石。这些珠光宝气的石头,将整座青乌仙城,照耀的光彩夺目,贵气十足。 蓬莱仙宗众修士很快和蒋老城主抵达城主府,步入城主府金碧辉煌的大厅内。 颇为宽敞豪华的大厅内,正有一些炼气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姬们在莺歌燕舞,灵琴师弹奏着靡靡之音。 而左右两侧的席位上,端坐着七名服饰各异的筑基修士,正在三三两两的饮酒欢笑,赏着众舞姬们的歌舞。 其中三名身穿清一色的灵兽袍筑基修士坐了一侧席位,居中的是一名清瘦冷峻的青年,两旁则是两名魁梧彪悍的壮汉。 他们腰中悬挂一串白骨制的法具,赫然是万兽仙宗的筑基弟子。万兽宗弟子有一个习惯,猎杀妖兽,甚至敌人之后,都会取其一截骨头炼制成小器件,挂在腰间炫耀。 那清瘦冷峻的青年,腰间挂着一长串的各色獠牙、青羽、灵髓等骨器,无不显示着他的赫赫战功。 另一侧席位上的四名筑基修士,服饰打扮却是各有不同。 一名散游老道士,穿着一身破旧惨白的道袍,手持拂尘垂眉低目独坐,不言不语默念着道经。这身清素的打扮,显然是无门无宗,自修的道士。 一位妖艳少妇,红绿衣裳,穿着打扮风骚露骨,眉目间颇有风情万种的风姿,也不知是何来历。 还有一对夫妇摸样的男女修士,衣衫上有双修仙宗的标志,窃窃私语笑谈着什么。 他们似乎是不同来历的小宗门修士和散修士。 苏尘看到有其他仙宗的修士和散修士在,不由凝眉。一事不劳二主,这城主府怎么有其他仙宗的修士出现? 大厅内的七名筑基修士看到众蓬莱仙宗弟子出现,也不由脸色微变。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蓬莱仙宗的人突然出现,而且有五人之多。 大厅内顿时肃静,气氛凝重。 “这五位是蓬莱仙宗巡仙使姬兄等人,这三位是万兽仙宗巡仙使卫兄等人,这位是散修葛道长、方道友,以及双修仙宗的陈氏夫妇...!” 蒋老城主见场面有些僵硬,连忙为众修士彼此介绍。 姬元正、苏尘等五人面色深沉,只能在大厅内一侧席位上坐下。此时有太多人在场,他们也不好询问其他仙宗的人怎么也会出现。 “哦,在下万兽仙宗卫卓,见过蓬莱仙宗的诸位道兄!看来真是巧啊!” 那清瘦冷峻的修士喝了一盏灵酒,淡淡冷笑。 姬元正拱手平淡回礼。 “来,大家喝酒,别干坐着!卫兄,久闻兄台大名,敬你一杯!” 众修士们很快吹捧了起来,那妖艳少妇和那夫妇频频向万兽宗的清瘦修士敬酒。相比之下,他们对蓬莱仙宗众修士的态度却很一般。 苏尘听他们言语这才知道,万兽仙宗的这位筑基修士居然颇有来头,是金丹宗主之子,众修士如此恭维的态度,似乎有些厉害。 蒋老城主连忙又道,十分感谢众位修士们在外出历练之时,路过此地听闻青乌仙城遇到了麻烦,留下来帮忙。 蒋老城主随即又向蓬莱仙宗的五人各送上一份礼物,每人一箱子经过初步淬炼提纯之后的二阶下品精铁材料。 品阶虽然一般,但也值个二千块灵石。 蓬莱仙宗等五人自然颇为满意,这位蒋城主见面先送上一份礼,很会做人。他们虽是蓬莱仙宗派来的,但是私下给了一些好处,自然也更尽心。 至于其他万兽仙宗等筑基修士,蒋城主已经送过礼,却是没有再送。 “蒋城主,不知贵城出了什么情况?” 姬元正把其它事情放一边,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 蒋老城主不由愁眉苦脸,招来一名青年矿工。那矿工是当时唯一的幸存者。 那青年矿工将当时的情况,仔细的讲述了一番,神色依旧很惶恐,“我们在挖一条铜精矿,那日晚上突然从远处矿道里传来惨叫声,还有奇怪的撕咬声。似乎是有妖物出现!我当时吓懵了,也不敢回头,只顾拼命的逃。好不容易冲出矿洞,逃了回来。” 青年矿工事后才知道,他是唯一逃出来的矿工。 其他数十名炼气期的修士,全死在矿洞里了。 蒋城主也是点头,心有余悸道:“当时这条矿洞内有数十名炼气期矿工在挖矿,却只有他一人逃出。我得知情况,立刻进去了看了一下,没有留下活口。但是不知是什么妖物在作乱,能一口气快速的杀死如此多炼气修士,绝非等闲的妖物,怕是有筑基境界以上。 我一人力薄,也不敢逗留仔细查勘。便赶紧封死了洞口,免得里面妖物冲出来。还望诸位同道,能够一起施加援手,随我入矿洞一探究竟。” 客厅的众筑基修士们,纷纷看向蓬莱仙宗的五人。 他们早就知道这些情况,一直想进矿洞查勘情况,帮青乌城解决此祸。 但是蒋老城主百般的找借口,推脱延迟,一直等到蓬莱仙宗的五名筑基修士到来,这才开口说要去入矿洞。 姬元正凝眉沉思,好一会儿才道:“我们一行赶了大半月的路,今日天色已晚,刚来先歇一下。明日再去吧!” “也好!明日开矿,我等一起进去看看。” 蒋城主连忙起身,送蓬莱仙宗等五人去歇息。 ... 众人纷纷告辞,离开城主府。 蒋老城主在青乌城内安排了一座豪华客栈,让蓬莱仙宗五名巡仙使一行歇息。 “蒋城主,万兽仙宗、双修仙宗他们这些人怎么会出现?” 姬元正朝蒋城主询问平静道。 蒋老城主满脸的苦涩,连忙道:“自打矿洞出了事,我便连忙向贵宗求援。但是没过几日,万兽仙宗和那几名散修也不知哪里得到消息,便不请自来。他们自称外出历练,路过青乌城听说这里出了大事,想要来帮忙。 我也没无法赶走他们,正焦急呢。这些天一直拖延着时间,不肯打开封闭的矿洞。幸好你们今天来了,否则我一人,真拖延不了几日!” “原来如此!那明日一起进矿洞吧。” 姬元正微微点头。 “行!我先告辞,明日再来找诸位一起下矿!” 蒋老城主很快告辞离去。 ... 蓬莱仙宗五人聚在一间厢房内,商量着此事该如何办。 姬元正踱着脚步,似乎在思绪着什么。 他脸色沉凝,朝苏尘、庄不凡等人道:“诸位有何看法?” 庄不凡嘿嘿一笑,摇着扇子道:“这些小仙宗、散修,向来是无利不早起,他们就如闻着腥味的猫一样过来,那一定是在青乌城发现了什么。蒋城主乃是本地地头蛇,却是只字不提,肯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苏尘也觉得蒋城主有点问题,沉吟道,“姬师兄,这蒋城主跟我们蓬莱仙宗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是我们仙宗的人?” “不全算!” 姬元正摇头,叹道:“神州众大小仙宗,为了避免内部发生过多的血腥冲突,很早便曾经划分过地盘,仙宗直辖势力仅限于山门之内。 而大大小小的仙城,都属于本地家族势力和天下的散修,也让散修们有一个发展的空间。 当然,总有一些仙宗不会守规矩,私下扶持弟子,以小修仙家族的名义,去占据外界的地盘。蓬莱仙宗不能孤身自洁,自然也只能随大流。 大型的仙城不好控制,各大宗门都安插了扶持的弟子,一般态度中立。如朝歌仙城这样大城,不会偏向任何宗门。小型仙城的人口少,乌青城这样的则比较容易得手。 这位蒋城主便是我宗扶持起来的小家族修士,算半个蓬莱仙宗之人吧。自他上任城主之后,青乌仙城挖出来的各种灵矿,有八成都运往我蓬莱仙宗。 不过,这上百年来,蒋城主一直扎根在青乌仙城,在此地开枝散叶,而不在蓬莱仙城,难免会有私心。他若是对我们有所隐瞒,多半也出自私心。 而且,青乌城肯定远不止我们蓬莱仙宗在暗地里扶持。其他仙宗也埋下了暗子,否则不会仅仅数日,万兽宗便闻风赶了来。 这万兽仙宗是数十个小宗之一,但是山门离此地近,数日便到。至于双修宗离此地较远,那对陈氏夫妇很可能是真的路过此地,想沾一点好处。至于散修...有些仙宗见不得人的事情,经常扶持一些散修去干,以摘清自己。谁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来路。” 217 准备妥当 葛云颇不以为然:“我们蓬莱仙宗乃是传承万古的五大名门正宗,万兽仙宗、双修仙宗,不过是几千年的不入流的小宗门而已。就算是他们在捣鬼,也只是暗地里而已,不敢放到明面上来。” “葛师弟,不可轻视!” 姬元正踱步,摇头。 那矿洞内究竟是何妖物杀了数十名采矿的矿工?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故意布下阴谋?! 蒋老城主隐瞒了什么? 万兽宗和那几名散修,又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此事千头万绪,又缺乏佐证,他也分析不出,“总之,此事从一开始就有古怪。多长几个心眼,总没坏处。大家先行回去歇息吧,明日进矿洞一探究竟,自然就知道了。” 众人散去,准备回各自厢房歇息。 孙若香打算去青乌仙城内转转,看看集市上,是否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虽说这青乌仙城跟蓬莱仙宗比起来,就是穷乡僻壤之地。但既然来了一趟,就到处看看,也算没白来一趟。 “青乌仙城情况不明,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姬元正立刻道。 “师妹,我陪你一起去吧。” 葛云立刻笑道。 姬元正无奈,也不好多劝,“你们小心,晚上早点回来歇息,勿要误了明日之事!” ... 苏尘平静的回到自己的厢房。矿洞内妖物作乱一事,只能明日进了矿道内,自然能见分晓,他也无需去多想。 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去做。 苏尘打量了一下发现,发现这豪华客栈的贵宾房,自配了一个小型阵法盘,可以在房内形成护罩,屏蔽外界的探查。 苏尘取出一块灵石插在阵法盘上,启动这小型阵法盘,立刻形成一道光幕屏障。 随后,他盘膝而坐,取出金葫芦。 金葫芦内,一窝噬灵飞蚁变得极为焦躁。它们这小半个月几乎没吃过什么灵物,只啃过几根灵木和几块灵矿石,快要饿疯了。 苏尘也很无奈,这小半月都在赶路,也没时间去猎杀一点低级妖兽给它们食用。再说,这里是内陆,很少妖兽出没,又不是东海,可以轻易捕捉到兽躯庞大的海妖鱼。 它们太能吃了,像灵兔之类小灵兽,还不够它们一两天塞牙缝。 苏尘早已经控制金色噬灵蚁后,费了极大的力气,强行停止了它的产卵本能。 他感觉噬灵飞蚁太多,根本饲养不起。金葫芦内目前只保留大约一千只噬灵飞蚁,就这些,已经让他感觉饲养起来压力大。 苏尘这些天用金色蚁后的意念来压制它们的食欲,一直担忧它们饿急了要“造反”。 它们当然不会去造金色蚁后的反,金色蚁后是它们这个族群剩下的唯一一只母蚁,而且蚁后的品阶最高,关系到族群生死存亡,它们会不惜一切保护金色蚁后。 但它们饿急了,一旦失控,会去啃咬盛装噬灵飞蚁巢的金葫芦法器的内壁,把二阶极品金葫芦给咬坏,那可就麻烦了。 苏尘寻思着,从须弥戒内挑一点什么灵物来给它们吃,垫垫肚子。 他突然看到,蒋城主送给蓬莱仙宗众人的见面礼,足足一口大箱子的二阶下品精铁材料,数十块沉甸甸的精铁。 二阶精铁,常见的炼器原材料之一,灵性颇足。这样一口箱子,值个一二千块灵石,也算不便宜了。 但此物对苏尘没什么用处,他也不需要精铁来炼器,干脆拿来喂这些饿极了的噬灵飞蚁。 苏尘随即将这一口箱子精铁,收入金葫芦内,给一窝饿的嗷嗷待哺的噬灵飞蚁们喂食。 上千只噬灵飞蚁们正饿的焦躁无比,突然闻到一口箱子的精铁灵气味道,顿时兴奋疯狂,黑压压一片飞扑上去,附在箱子上,眨眼间将一口灵箱子撕咬成碎末,随后拼命撕咬那些二阶小精铁。 这二阶精铁不是原矿,是初步淬炼加工的半成品材料,远比一阶灵器坚硬,但比法器还是要差太多。 噬灵飞蚁们牙口极好,居然勉强能咬的动一点点比芝麻还小的碎末,吞下肚。精铁不比兽肉好消化,就这一点点精铁,在它们肚子里要消化颇久。 苏尘看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震惊又欣喜,这一口箱二阶精铁看上去耐吃。以它们这样吃的速度,估计够它们啃食小半年,暂时不用为它们的食物发出。 总算把这群饿疯了的噬灵飞蚁们,给安抚住了。 苏尘打量了蚁巢内,金色蚁后一番。 这段时间,他花了极大的心神,才控制住这只一阶中品金色蚁后的产卵本能冲动,避免它毫无节奏的疯狂扩大族群。 他惊讶的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 如果金色蚁后产卵的话,它所吃灵物的灵气,一丁点都不会留下,全都会转化为一枚枚噬灵蚁卵。 但如果金色蚁后不产卵之后,它所吃食物的灵气都归于自身,品阶提升的很快。在灵物充足情况下,它短短小半年便从一阶中品晋升到一阶上品,相当于人族修仙者炼气后期的实力,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只怕这金色蚁后在二阶之后,也是势如破竹。 如此疯狂的成长速度,令苏尘感到心悸。他当初可是花了四五年的时间,才从炼气中期步入炼气后期。 好在眼前这只金色蚁后,已经被他以《化蝶诀》彻底抹去自主的灵识,完全控制在了,也没有后患之忧。 苏尘将控制金色蚁后的一缕神念,以“魂归诀”收回自己意识海内。这一缕神念在蚁后寄居了一年,成长足足两倍有余,是该分裂了。 他抽离了这一缕神念之后,金色蚁后在灵蚁巢内,神情痴呆着一动不动,不饮不食。 ... 一个时辰之后。 苏尘浑身衣衫汗泽湿透,精神无比的疲惫,几近于脱虚。 他将这一缕神念,再次以《裂神术》撕裂成两半,咬着牙挺过了来。今晚休息一晚,明日差不多就能恢复过来。 现在他一共拥有四缕神念,终于可以控制《葫芦斩仙飞剑诀》的第二层,同时操作四柄飞剑,布下斩仙飞剑阵。 苏尘随手取出一个绽放着淡青色霞光,巴掌小的风葫芦法器,悬浮他的手掌上方,一拍。 “飕”,瞬间飞出四柄光芒闪烁的二阶极品飞剑。 这四柄寸长的飞剑,已经在风葫芦内高浓度灵气之下,温养了一年多,吸饱了灵气,通体灵气四溢,吞吐着若隐若现的锋芒。 它们以截然不同的轨迹,或圆弧,或逆转,或凌空相斗,如小型剑阵,在他周身疾速飞旋着。 每隔一小会儿,其中一柄飞剑,便突然闪烁一下,出其不意的凭空出现在前方一尺之外。 这四柄二阶极品飞剑,已经达到筑基期境界的极限,每一柄的威力都极为恐怖。 苏尘脸上并无欣喜,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自信,他已经准备好了。明日矿洞之行,看看谁能接得住这四剑之威。 218 魔煞盟 219 妖物来袭 蒋震老城主安顿好蓬莱仙宗五名巡仙使之后,便告辞离开豪华客栈返回城主府,脸上忧色忡忡。 几名蒋氏家族的年青炼气期修士,跟随在后面,愁苦着脸,情绪低落。 这次矿洞死人事件,一下死了数十名炼气期矿工,是最近数十年最为严重的恶性死伤事件,却至今未查出原因。只知道是厉害妖物袭击,却不知是那妖物是什么东西,从何而来。 整个青乌仙城众修士们都是人心惶惶,不敢下矿去采矿。这一闹腾,几乎七八成的矿洞都停了下来,矿工修士们都留在城内观望。 要知道,青乌仙城位于寒苦之地,就是一座采矿仙城,几乎所有修士都以采灵矿、炼矿为生,停止挖矿,对仙城修士们的收入和生计影响极大。 甚至城内一些小修仙家族趁机叫嚣,散布谣言,说这场祸事都蒋氏惹来的,蒋氏不配坐在城主位置上,要求换城主。 这件事情要是不尽快解决,弄个水落石出,给全城修士们一个交代,蒋氏家族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城主之位,就要被迫拱手让位了。 “爹,我们青乌仙城从来没有厉害的妖物出现过,这次的凶物,来的太蹊跷了。你觉得,这次是谁在暗害我们?” 那名从矿洞逃生出来的青年修士,神情沮丧道。 蒋老城主沉着脸,摇头道:“蓬莱仙宗乃是我们的靠山,我们采的矿有八成运往蓬莱仙宗,他们向来满意,自然没有理由找我们麻烦。还有一成运往万兽仙宗,最后一成运往北面。除了蓬莱仙宗,至于其他人...各个都可疑!” “这事会不会是万兽仙宗的人干的?他们嫌太少了,想要多一些矿,所以挑起事端,想把我们蒋家弄下去,换他们扶持的家族当城主?” 青年修士低声道。 “这青乌仙城城主的位置不好坐啊!蓬莱仙宗的份额不能动,否则没有仙宗撑腰,如何坐得稳。只是万兽仙宗又离我们青乌城很近,也得罪不起...唉。” 蒋老城主摇头,满是无奈。 这个青乌城主之位,如火烧屁股,众狼环视。有的时候他真想甩手不干。 但是,这条出事的矿洞内有一些好东西,非常稀有的矿种,能帮蒋氏换来数百年的仙运。他一直想要保住这条秘矿,由蒋氏的族人偷偷采挖,不让外人知晓。 可突然闹出数十条人命,让他焦头烂额,怕是这矿洞内的秘矿,是想保也保不住了。 但是他只能驱狼吞虎。 ... 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众修士们约好在城主府集合,蒋老城主早已经在城主府的门口,焦急的等候多时,迎接众人前来。 苏尘起得早,见姬元正已经不在厢房,而孙若香、葛云等人尚未起来,他便先来到城主府大厅内,却发现蓬莱仙宗只有他一人先到了。 万兽仙宗的三名修士也尚未到,只有散修葛老道士、妖艳少妇这两名散修,在城主府大厅内各自在座。 这两位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比之苏尘差不多。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会在此时出现在青乌仙城。 以散修之身能达到筑基境界,已经是非常不易。 苏尘对这二位散修颇为佩服,朝二人略一拱手,“在下姓苏,见过葛道友、方道友!” 那游方葛老道士在打坐,抬起低垂的眼帘,淡漠的望了苏尘一眼,回了一礼道:“苏道友客气!”便不再多话。 那妖艳少妇抛了一个眉眼,却是很热情道:“苏小哥身为蓬莱弟子,又如此年青,竟然已经筑基初期三层,实在令姐姐羡慕的紧!像姐姐我就辛苦了,自己瞎琢磨修炼之道,忙了大半辈子也才筑基不久。姐姐我在修仙界闯荡,未曾见过苏小哥这样和气的大宗弟子,倒是有缘,希望希望能和苏小哥多亲近亲近,切磋交流修仙之道。” 苏尘暗自一笑,她这话是一字也不敢信。散修筑基那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他淡笑,“方道友客气,两位也令在下深感钦佩。对了,其他人呢,还没来?” “谁知道呢!万兽仙宗那位少宗主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明知道这青乌仙城跟你们蓬莱仙宗走得近,居然还来过来掺和一脚。” 妖艳少妇摇头,说着,她低声道:“昨夜我便见他们三更半夜出去,一直未回客栈,多半是见什么人去了。指不定,就桩事情是他们在暗中捣鬼,想借机挑起事端!姐姐跟苏老弟一见如故,可要多长点心眼,提防他们一些。” “方道友,小心祸从口出...咱们散修各地游历,挣些灵石来修炼,沾点好处而已。没必要去得罪人,万兽仙宗可不是我等招惹得起。” 葛老道士突然睁开眼帘,淡淡道。 “葛兄这话也是!帮蒋城主解决此事,拿钱财便走。你们仙宗之事,也不敢多掺和!” 妖艳少妇笑了笑,似乎也有忌讳,便不再说此事。闲聊起了一些修仙界遇到的趣事,不时娇笑的花枝招展。 苏尘淡淡点头,旁边席上坐下。 他自然是听出来,这葛老道、妖艳少妇的话中有话,指向万兽仙宗。他和他们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他们几人喝了几盏灵茶,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姬元正、庄不凡等众修士们陆续抵达,万兽仙宗的卫卓等三位修士更是姗姗来迟。 ... 中午时分。 十余名筑基修士们离开青乌仙城,御剑飞虹,来到离仙城北方数百里之外,大片的矿山区域。 这一片矿石地区,越发的寒苦和荒凉,山丘全是光秃秃的岩石,树木不多。 苏尘伫立飞剑上,往北方望去。 这片寒苦之地,天地间似乎没有边际,灰蒙蒙一片,给人无边浩瀚的感觉。 他曾经看过大唐中土的地图,好像这青乌仙城附近就是大唐的边境了,地图上并未标识外界是什么地方。 这天下居然如此之大,越过了边境,依然浩瀚无边,让苏尘颇感震惊。 他正想问问,北边是什么地方。 孙若香已经抢先一步,无比惊奇问道,“姬师兄,这里一路往北是什么地方,可有尽头?等过些时间,我们去看看!” 姬元正脸色一变,连忙道:“不可!这座青乌仙城已经是大唐中土境内,东北边缘地带最边缘的仙城了。 再往北外走,则是化外之地,气候比这里还寒冷干旱。只有一些北夷部落居住,这些北夷部落,比匈奴还落后的原始部族,信奉蛮夷之神,修炼的是蛮术,非我大唐子民。我中土修士进入北夷之地,遇上蛮修,就麻烦了。” “这化外的北夷之地,便是神州大地的尽头?” 孙若香若有所思,好奇道。 姬元正迟疑着,摇头道:“这倒不是。据说过了北夷部落的无边荒凉之地,一直往北,还可达一片冰海。 再越过这无尽冰海,则是仙典记载传说中的北溟之地。别多想,以我等实力,去不了那边。” 他也不是太清楚,只是在仙典上,无意间看到过。 蒋城主闻言,呵呵笑道:“孙小姐,别说北溟之地。就算是眼前这片北夷化外之地,你也过去不。” “这是为何?” “在我们青乌仙城和北夷部落的边境中间,有一座名为天风峡之地,是双方的交界之地。那天风峡地势无比险要,天空刮着凌厉风罡,无法御剑飞行。地下深逾上万丈,走错一步,就会落入无底深渊,被谷底妖兽吞噬。 此地被一个名为魔煞盟的邪魔修士占据着。他们全是在中土犯了事,混不下去的邪道修士,逃到这寒苦化外之地的夹缝边缘,在中土和北夷中间,挣扎求生。 天煞盟难进难出,气候干燥,终年风沙,环境异常恶劣。妖兽无数。正是有这座极为险峻的峡谷庇护,又靠近北夷之地。 神州各大仙宗难以攻打,也不想引起北夷蛮族修士的激烈反对,这魔煞盟才勉强生存下来。 神州各大仙宗跟这魔煞盟向来仇视,没什么道理可讲,一旦遇上便是厮杀。所以魔煞盟的修士大多待在天风峡,很少敢越过峡谷回到中土地界。我们自然也不敢随意过去。 我们很难越过魔煞盟,进入北夷部落的地界。只要他们不进入中土境内,五大仙宗也就不管他们了。” “魔煞盟跟我们正道仙宗敌视,就不攻打青乌仙城么?” 孙若香很是好奇,要知道这青乌仙城大多都是炼气期修士,实力很弱。 “他们攻下来,也站不住这地盘。蓬莱仙宗金丹修士一来,他们逃的比孙子还快,又缩回天风峡内。蓬莱仙宗也不好越界过去,引起和蛮族修士的纷争...。” 蒋老城主苦笑。 况且,青乌仙城采掘出来的一小成矿石,流向北方的魔煞盟。卖一些矿石给他们,也换得安宁,免得魔煞盟的修士老惦记着这块地方。久而久之,蓬莱仙宗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事情,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们很少关注,都未必知道。他这青乌城主,久居此地,却是一清二楚。 苏尘听着他们这些话,心头却是惊讶。 这青乌仙城苦寒之地,周边的形势居然也如此复杂。南有五大宗之一蓬莱仙宗,西有万兽仙宗、北面还有魔煞盟和北夷部落的蛮修。 这青乌仙城实力微弱,偏偏夹在中间,怕是很不好受。 ... 众筑基修士们御剑抵达矿区,便飞落了下去。 出事的矿道,是其中的一座铜精矿山。 这座矿道的洞窟入口,被一块数十余万斤巨大山石封住。 有青乌仙城的数十余名炼气期修士,日夜心惊胆颤的守在这洞口,以免妖物从里面冲出。他们都是矿工,从其他矿洞调遣过来的。 “此地情况如何?” 蒋城主沉声朝矿工们问道。 “禀城主,矿洞堵死之后,未曾动过。妖物应该还在里面!” 炼气矿工连忙恭敬禀报。 蒋城主点头,令众人推开巨石,打开矿洞的洞口,让众炼气期修士们先进矿洞去探路。 他和众筑基修士,则跟着矿工们进去。 “请!” “蓬莱仙宗道友实力强,先请!” 众筑基修士彼此谦让。他们的实力固然强,但是在矿道狭隘之地,面对未知的危险,走在前面依然会很危险。 蒋城主也知道,众筑基修士们谁也不会愿意在最前面,只能让青乌仙城的炼气期矿工们带路。 ... 蒋城主先进,其他十多名筑基修士们谦让一番,这才鱼贯而入,结伴进入这条深邃的矿洞,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苏尘一进矿洞内,便感觉冷飕飕的,似有阴风灌体。 从洞窟口进去不远,到了矿洞的数里深处,随处可见一些炼气期矿工们的尸体。 这些尸体全都冰冷僵硬,浑身散发着一团青黑色泽的气雾,还有恶臭味,但是并未腐化。 众蓬莱仙宗、万兽仙宗的筑基期修士们一看尸体上全是浓郁的毒,不由都脸色发白,连连退后,连尸体都不敢去查勘。 矿洞内有二阶筑基期的妖兽,这不可怕。以他们十多名筑基修士,猎杀起来容易。 但是这毒很霸道,非常麻烦。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未必有适合的专用解毒丹。万一染上毒,寻常的解毒丹解不了的话,要回到很遥远的仙宗山门才有办法。来不及赶回山门,一命呜呼,那就冤死了。 蒋城主露出难色,朝众修士道:“上次我进矿洞,发现尸体上有毒,便赶紧退了出来。我对毒了解极少,看不出是什么毒。诸位,可有谁对毒了解?” 万兽仙宗少主卫卓淡淡的摇头,他只研究灵兽,不了解毒。 其他众筑基修士也是面面相觑,对此了解不多。 “对了,苏师兄,你是炼丹大师,对毒应该了解一些吧!可惜,我才炼丹匠的水准,对毒系了解极少。” 孙若香道。 众筑基修士的目光,顿时纷纷落在苏尘身上,很是震惊。显然没想到,众人之中还有一位炼丹大师。 “苏兄弟居然是炼丹大师,还请苏兄弟查勘一番!” 蒋城主连忙道。 苏尘无奈。众筑基修士都不懂毒,他这炼丹大师经常接触各种灵药,对毒也略知一些,只能他来鉴定。 苏尘用一柄低级的矿锹,将一名矿工的尸体翻开,小心检查全身,发现背后有一个伤口,“这毒看不出来...伤口是尾指大小的一个针孔,应该是被剧毒的飞针所毒杀。但不见飞针...很可能融化在尸体内。” “那妖物会释放毒针。” “走,进洞内瞧瞧,看看是何妖物!” 众筑基修士们脸色沉凝,各自手持法器,加持各种护身罩,多了戒备之色。三三两两彼此掩护着,继续往矿道深处而去。 苏尘一手拿风葫芦,一手抓着二阶桃花,和姬元正师兄同行。 这座铜精矿道很是狭窄,一丈多宽,仅能容纳两三名筑基修士通过。 这矿道非常复杂,左拐右拐,岔道众多,也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最前面的炼气期矿工惨叫一声,遭到袭击。一道速度奇快无比的金影,朝众修士们冲了过来。 “快,妖物出来了,诸位出手!” 蒋城主大吼,手中一柄二阶土系飞剑,爆发出一阵黄色光芒,激射而出,却是未能刺中那道金影。 一道金色针影袭来。 “噗!” 蒋城主骇然剧痛,他的护体罩不堪一击,连法衣和内甲都挡不住,瞬间被这道金光洞穿,刺中他的胸口。 洞壁上,赫然爬着一头丈大的金色妖蝎子,披着金蝎甲,冰冷的眼珠子望着众修士。尾巴一抖,射出一枚蝎尾金针,扎入蒋城主胸腔内。 蒋城主软软无力的斜倒在矿道石壁,喷出一大口血来,却见血已经变成青黑色。 “不好,是筑基后期金妖蝎!” “快,联手诛杀它!” “杀!” 跟随在蒋城主身后的众筑基修士们,看到那只金色妖蝎,无不骇然,纷纷祭出各色法器围攻了过去。 他们众人都是筑基初期,最高也就筑基期三层而已。虽然人多势众,但跟筑基后期妖兽的差距相当大。 一柄二阶下品飞剑刺中金色妖蝎,“锵”打在它的金甲上,一片火光。 金色妖蝎在矿道爬行速度极快,蝎尾抖了几下,又是数道金针,朝众筑基修士们爆射。 又是一声惨叫,一名万兽仙宗的筑基大汉,死不瞑目的瞪大了眼睛。他穿了厚厚的铠甲,还有护身罩,居然挡不住金针的一刺。 “不好,金针破甲,挡不住!” “快跑!” 众筑基修士们吓得魂飞魄散,眨眼功夫死了两个,哪里还敢去跟它硬拼,转身就狂逃。 220 矿洞杀机 221 神秘银矿 众筑基修士们被那只金妖蝎给惊骇的落荒而逃,但是被后面的人堵住,慌乱之下,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 “二阶上品金甲妖蝎!该死,怎么是这种妖兽!” 葛老道士望见蒋城主、万兽宗修士接连被那只金色妖蝎甩出的霸道金毒针射杀,不由老脸色抖了一下,骇然惊变。 死道友不死贫道,得罪了! 他咬牙,抬手便拍出两张早已经准备好的二阶下品符箓——一张二阶土墙符箓,一张二阶驭风符箓。 一道厚厚的土墙,顿时从葛老道的后脚根拔地而起。 土墙符箓用来阻挡那只金色妖蝎的金毒针,未必能抵挡住那恐怖的金毒针,但是延迟一下也好。 驭风符箓让葛老道士足下生风,加速冲出三四十丈之外,逃在最前面。 ... 苏尘看到那头金色妖蝎,暗道一声不妙。 这头金色妖蝎竟然是一只筑基后期妖兽,轮单打独斗的实力,要超过他们中间任何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他们这边足有十三名筑基初期修士,按理,众修士齐上以诸多法器一起围攻这只金妖蝎,其实是完全可以做到诛杀这头金色妖蝎。 但这矿洞仅仅一丈多宽,直接面对金妖蝎兽的仅仅两三名筑基修士不到,容纳不下众筑基修士同时合力出手,法器都没办法施展开来。 在最前面的蒋老城主、万兽宗的一名筑基修士一死,其他的众修士们都惊惶无比,士气全无,哪里能斗的过这只凶悍的金妖蝎。 苏尘转身便跑。 可是,他看到身后一堵墙拔地而起,一下错愕。 这混账的葛老道,居然朝脚底下打出一道土墙符,把他、双修门的陈氏夫妇、姬元正等一小半的修士,都给困在一道厚实的土墙后面,阻挡金妖蝎的追击。 仅凭他们四人,想要杀这二阶上品金妖蝎,绝非易事。 “逃之夭夭!” 苏尘立刻捏碎了一朵二阶桃花。 瞬间,他从原地消失,遁地不见。 姬元正看到这一堵土墙,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破口大骂,立刻手掐一柄飞剑,朝土墙全力轰去。“轰”的一剑,在土墙上裂开一道小缝隙,但是还不够出去。 双修门的陈氏夫妇落在最后面,各持一柄法刀和法剑,面对这土墙面面相视。 眼见,金妖蝎从后面追来,他们想要破墙而逃,也来不及了。 “刀剑合璧,龙凤绞杀——!” 陈氏夫妇脸色悲愤,心有默契,厉吼一声转身,各抛出一刀一剑,火焰刀光和青色剑芒暴涨,围攻金妖蝎子。 这火焰刀光和青色剑芒一时间大盛,如一团炽烈之火龙和翱翔的青凤,相互纠缠着,席卷仙金妖蝎。 法刀法剑合璧,威力极为恐怖。 金妖蝎速度极快往后撤,躲避这团刀光剑芒的绞杀,根本不予二人缠斗。 它尾巴一抖,便是两枚金毒针光影一闪,爆射而出。 “噗~嗤~!” 陈氏夫妇闪避不及,又是两声惨叫,不敌这只金妖蝎,顷刻间中毒身亡。法刀法剑失去神念控制,坠落在地。 姬元正此时破墙而出,仓惶追上众筑基修士,全力逃命。 筑基修士们在矿道内,无不狼狈逃窜。 这矿道极为复杂,众人慌乱之下,四散开来,跑入各条岔道之中。 金色妖蝎一双蝎瞳无比的冰冷,它并未去追杀某个筑基修士,而是一路狂奔,直接冲到洞窟出口附近。 它在洞窟口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逃出去,这才停下,推动附近的一块巨石,堵住了出口。 又转回矿洞内,准备去猎杀众筑基修士,将进入洞内的众筑基修士们一锅端。 ... 众筑基修士在各条矿道之中,四散开来,暂时避开了妖蝎的追杀。 很快,这座深邃的矿洞内,死寂下来。 姬元正追上了庄不凡、葛云和孙若香三人,一起逃入一条深邃的矿道。 他们跑出十余里,未见金色妖蝎没有追来,不由松了一口气,脸上都是惊魂未定。 “这矿道内,怎么会如此厉害的金妖蝎?它的灵智似乎极高,知道如何追杀修士...它似乎往洞窟口方向去了!” 葛云脸色满是骇色,心有余悸。 “不是它灵智高,而是明显经过修士的训练,知道如何对付人族修士。如果是野生的妖兽,全凭本能战斗厮杀,根本不会如此狡猾!...而且野生妖兽很少主动跟人族冲突,除非是在它们的地盘上,才会拼命厮杀。这矿道,可不是它的地盘,是被人放进来的。” 姬元正脸色阴沉,气恼的很。 这头金色妖蝎不仅品阶极高,而且还有更强的修士在幕后操控。 还有那散修混蛋葛老道,跑就跑吧,居然还甩出一道土墙符断后,把陈氏夫妇给坑了,差点还把他给坑死了。 “万兽仙宗最擅长养灵兽,莫不是他们在捣鬼?!他们用这只金色妖蝎害死了蒋城主,以图扶持他们的人来控制青乌仙城,这完全说得通。” 庄不凡恨的咬牙切齿,他们蓬莱仙宗的五名修士,只要稍有不慎,便是全体覆灭。 “万兽宗的人,确实很可疑!” 姬元正脸色深沉,微微点头。 蒋老城主这一死,青乌仙城换一名新城主,未必就站在蓬莱仙宗这边。万兽宗虽然死了一人,但这并不能洗脱他们的嫌疑。 “对了,苏师兄呢?....他似乎落在了后面,不会是被金妖蝎给杀死了吧!” 孙若香奇怪道,一想到苏尘可能死了,她脸色便煞的变白。 她虽然对苏尘看不上,但苏尘是祖父的亲传弟子,死在这里的话,她回去可不好交代。 姬元正却是摇头,“他没事!他用了一种奇怪的木系遁术,眨眼就消失了,比我逃的还快。只是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独自一人在这矿道内,怕是很危险。...唉!” 他也是无奈。 也不能随意去找,现在这矿道内金色妖蝎还在四处游曳,寻找他们众修士的下落。万一遇上,又要倒霉。 而且,还有潜伏着的对手,随时可能对他们出手。 庄不凡目光冷厉,嘴角一撇。 ... 万兽仙宗少主卫卓和一名万兽门的彪汉修士,躲入一条矿道内,暂避风头。 那彪汉提着一柄法刀,脸上气急败坏,“少主,那头金色妖蝎很不对劲!它只怕是其他修士饲养的宠兽,害死了老二!” 之前死的一名万兽门修士,是他的结拜兄弟,没想到被那金妖蝎给害死了。 “哼,早看出来!居然在我们万兽宗眼皮底下,玩这一手把戏!” 卫卓清瘦冷峻的脸庞,多了几分狰狞之色,冷笑。 万兽宗最擅长养各种灵兽,深知各种灵兽的厉害和弱点。妖蝎子是常见的一种妖虫,不少万兽仙宗的弟子都会养,只是品阶较低而已。 这只二阶上品金色妖蝎子很厉害。 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只金色妖蝎。他在来之前,向他爹借了一件三阶本命法宝,足以猎杀这头金妖蝎。 但是,他忍耐住了,没出手。 他还想看看,究竟谁在这矿洞里捣鬼,把这只筑基后期的妖蝎子放出来害人。 “少主,会不会是蓬莱仙宗的人?” 那彪汉道。 卫卓摇头,“他们没必要这么做,蒋城主死了对他们没什么好处...倒是那两个散修,老道士和那妖艳少妇,这二人出现的很蹊跷,非常可疑。只是,以他们的实力也养不起这只二阶金妖蝎。他们背后不知是谁在撑腰,图谋些什么! 不过。蒋城主已死,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青乌仙城扶持一个新的家族上位。只要以一二枚筑基丹为酬,有的是小家族愿意投效我万兽仙宗!” “蓬莱仙宗那边怎么办?” “无妨,只要新城主站到我们,他们蓬莱仙宗又能怎样。我万兽仙宗离此地近,他们鞭长莫及。” 卫卓冷笑。 其实青乌城主之位,这并不是他这次来青乌仙城的主要目的。 他在大半个月之前,接到万兽宗安插在青乌仙城的探子送来的一份绝密的密报。称青乌城的蒋城主,在一座铜精矿洞内,发现了一种神秘的伴生矿。蒋城主一直秘而不宣,不想让外人知道。 这伴生矿是稀有矿,产量极少,但是价值极高。据说有些大势力,对这种矿感兴趣,愿意花不菲的代价收购。蒋老城主想拿这稀有矿藏,去换一条通向金丹大道之路。 卫卓得了消息,这才带了两名万兽仙宗的弟子,赶来青乌仙城看看情况。 蒋城主死了也好,这更方便他行事。 ... “飕!” 苏尘的身影,在另一条矿道内遁现。 他打量着周围,四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一时间愕然。 他刚才释放了一朵二阶桃花,施展“桃之夭夭”法术。逃离矿道,以免成为金妖蝎的攻击目标。 但是,眼前这条矿道,幽暗清静。 一切打斗声都消失了。 “莫非我从刚才的矿道,遁到了另外一条矿道?” 苏尘神情错愕。 这座铜精矿道,极为复杂,上下左右都有大量的矿道分布。不熟悉这矿洞的话,想要找到出口,都不容易。 四周静悄悄一片,只有洞壁上的灵矿石闪耀着微光。 苏尘打量了四周一眼,倒也不慌。 他的青囊袋里还有大把的二阶桃花,就算孤身一人,遇到那只二阶上品金妖蝎,也足以逃遁而去。 苏尘寻思着怎么离开这条矿道,去找到蓬莱仙宗的几名师兄弟。 他想了想,这样走,不安全。 万一遇到那只二阶下品金妖蝎,它的速度极快,实力又强。恐怕自己还没有反应,就被它的毒针所刺中。 苏尘也不敢肯定,自己的二阶极品闪烁飞剑,是否能刺破金妖蝎的外壳金甲。 他将金葫芦里的上千只噬灵飞蚁倒了出来,让它们在矿洞数百丈内散开,形成大片的噬灵飞蚁防护圈。 万一有什么人或者妖兽出现在数百丈之内,甚至在隐蔽潜伏,也会先惊动它们,从而引起他的警觉。 众噬灵飞蚁们从金葫芦里出来,显得十分亢奋。 它们立刻四散开来,扑在矿洞的石壁上,到处觅食,啃咬铜精灵矿。它们的食欲太强烈,又饿了太久,无时不刻不想着吃。 不多久,一只噬灵蚁却咬着一粒银色光粒,往苏尘手里的金葫芦飞来,飞快钻入葫芦内,给金色蚁后“献食”。 对于妖蚁族群来说,发现的最好的“灵性食物”,从来都是给金色蚁后享用的。其它灵蚁只吃劣等的食物。 哪怕蚁后暂时不吃,也都在蚁巢内囤积着,为蚁后储备好灵食。 苏尘将一只噬灵飞蚁抓住,想要将它口内叼着的一粒银色光粒取下来。 但它凶狠的目光盯着苏尘,却死咬住不肯松口。 苏尘手中法力一震,将它震晕过去,方取下来。 “这是什么矿?这座不是铜精矿吗?” 苏尘端详着这一粒微小的神秘银光粒,很是惊奇。身为一名专精于灵葫芦的炼器师,他对数量繁杂多达数千种的矿物材料,了解很少。 他在凌云仙兵阁订购法器的时候,见识过钱大师的诸多矿石材料,但其中也未曾见过这个银色矿石材料。 但噬灵飞蚁的嗅觉,从来都是敏锐无比,不是好东西,不会献给金色蚁后食用。 “这银色矿粒,应该铜精矿的伴生矿吧...莫非是高级稀有的矿种?” 苏尘沉吟了好一会儿。 外面有那只金妖蝎在,众修士们很难杀死它,恐怕要耗费不少的精力。 在金妖蝎杀死之前,他一时半会,怕也无法离开这座矿洞。 不如趁着这点功夫,让噬灵飞蚁们在这矿洞内,找一找这些银色矿粒。多收集一些,日后或许可能用得上。 “寻找银色光粒,带回蚁巢!” 苏尘心中一动。 他立刻通过蚁后,向上千只噬灵飞蚁们下令。 众噬灵飞蚁们顿时停止觅食铜精矿,纷纷在矿道内寻找那些稀少的银色光粒。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上千只噬灵飞蚁,也只从矿洞石壁上收集到了一小块拇指大小的银色矿粒。 苏尘看到只有拇指一点银色矿粒,颇为失望。 太少了,原矿炼制浓缩一下用来炼法器,往往会被浓缩为百分之一,甚至千、万分之一。 222 无法淬炼的秘矿 223 驱妖铃 苏尘并未放弃采掘这种神秘银矿粒。 他以金色蚁后的神念下达指令,驱使这上千只噬灵飞蚁飞往更远处,在周围千丈范围的几条矿洞内,搜寻神秘银矿。 众噬灵飞蚁们感应到了金色蚁后的命令,嗡嗡飞舞,四散开来,前往远处采集银色矿粒。 苏尘则在矿道内,随意走着。 有这些噬灵飞蚁在,任何妖兽或者修士,无法靠近千丈范围之内,而不引起他的警觉。 不多久,他却见有上百只噬灵飞蚁,围在一条废弃的矿道内。朝矿道洞壁,拼命啃咬,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 苏尘见状,立刻用飞剑,在洞壁上戳了一个尺深的小洞出来,里面露出一片银色光泽。 “这里面有大块的神秘银矿?” 苏尘不由有些惊讶。 众噬灵飞蚁们纷纷飞了过来,沿着这个小洞钻入进去,频繁的进出,口中咬着一粒粒银色颗粒飞了出来,钻入金葫芦内囤积起来。 它们“采掘”的速度极快,虽然每一只都还不到一阶的实力,但是采集这些银色灵矿的速度,至少抵得上数十名炼气期矿工。 想要全部挖完,估计要几个时辰的时间。 苏尘干脆在这条废弃矿道内留下,用一枚法幻蜃珠,封住这条废弃矿道的洞口,伪装了一番,免得被人发现。 随后,他服下一枚二阶聚灵丹,利用噬灵飞蚁们采掘神秘银矿的这个时间,来打坐修炼,两不误。 其他众修士们可能还在矿洞内,和那只筑基后期的金妖蝎缠斗。 那只金妖蝎的实力虽强,但众筑基修士也不会坐以待毙,隐藏在这地底矿道各处,反击之力还是有的。 恐怕一时半会,也没个结果。至少也要一两天,才可能斗出结果。而且眼前这局面,非常混乱,是敌是友难以分辨。 苏尘现在干脆避开他们,等众修士和金妖蝎斗一番,耗尽力气,死伤差不多了,他再出去,看看是否有机会收拾这残局。 苏尘花了两个时辰,方才打坐修炼完。 众噬灵飞蚁们已经采掘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神秘银矿,但是里面杂质非常多。 “呼!” 苏尘想了一下,取出一块二阶灵木炭,引燃成一团高温火焰。 他将这块神秘银矿,尝试着用二阶灵炭之火,来淬炼提纯一番。将原矿淬炼,去掉杂质,制成半成品之后,可以大幅的减少占的空间。 苏尘此时却奇异的发现,以二阶灵木炭的火焰去烧,这大团的神秘银原矿在烈焰中,居然没有一丝一毫融化的痕迹。甚至,这原矿不吸热,还是凉凉的温度。 “二阶烈焰,对它无效?” 苏尘纳闷不解,还以为是火焰的问题。 他随手,从石壁上取了一块铜精原矿,淬炼提取。很快,大块的铜精原矿在烈焰高温之下,溶解为一小团铜**体,和大量的原矿杂质分离开来。 “这火焰有用啊!” 苏尘再次以这灵木炭火去烧这团神秘银矿,这股炽烈高温的火焰,似乎避开了这神秘银矿,完全烧不着它。 “好奇怪的矿种!” 苏尘疑惑不解,既然无法提纯,只好将这神秘银原矿收起啦。 ... 深深的矿道内。 葛老道孤身一人,脸色冷漠,小心翼翼的行走着。 身为一名散修,早就习惯了独行。 哪怕在这凶险无比的矿道内,随时可能遇上那只凶残的金妖蝎,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 突然,他停下,隐约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身为久经历练的老散修,他对危险的直觉,要比普通修士强不少。 有什么潜伏在前方。 葛老道没有继续往前在走,立刻取出一张二阶天眼符,手掐一道法诀,贴在额头。 他双眉额中间,仿佛开了一只天眼。 这天眸金光闪闪,凌厉的灵光扫过前方的矿道,隐隐看到,隐藏着一个女子的身影藏身在凹洞处。 葛老道不由冷笑道:“方道友,这点雕虫小技也敢拿来现眼,出来吧!” 一名妖艳少妇从石壁凹洞内身影一闪,浮现出凹凸妙曼的身形,踩着婀娜的步法走向葛老道,妩媚的娇笑道:“哎呦,葛老哥眼光好毒啊!妾身藏的这么隐秘,居然被一眼看破。 妾身可不是想伏击你,只是我孤身一人,对那只金妖蝎怕极了,才兢兢战战的躲藏在这凹洞内。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葛老哥,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这样安全些。” “少给我来这套媚术,老道我清心寡欲,一心只求无上仙道,对女色毫无兴趣!” 葛老道却是眯着眼睛打量着妖艳少妇和她身后,十分警惕,手中掐着几张二阶符箓。 他在附近一带的散修之中,颇有几分名气。 但这妖艳少妇无名,来历莫测。 他对这妖艳少妇的来历底细,一无所知,傻子才会信她。 妖艳少妇见这葛老道荤素不吃,始终提防着她,不由停下,脸色也冷了下来,哼道:“葛老道,你在边境一带的散修之中也有些名气,也算是老资格的散修了。 难道就看不出来,这青乌仙城正在酝酿的风眼之中,有大事要发生。你区区一介小散修,掺和进来干什么?就不嫌命长?” “嘿,老道我活了一百多年,也不是被吓大,还没谁拿走我这条小命。除了五大仙宗的蓬莱仙宗和小宗门万兽仙宗,一直盯着这座青乌仙城的矿场之外,也就只有北面的魔煞盟在窥视此地的矿场。你显然不是蓬莱仙宗和万兽仙宗的人,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葛老道突然冷道,“阁下是魔煞盟的人吧?” 这妖艳少妇顶多也就是魔煞盟的一个喽啰而已,还吓不到他。 “找死!” 妖艳少妇被揭了老底,不由芳脸色一变,祭出一口飞剑,便欲杀这葛老道。以免这葛老道坏了她的好事。 葛老道头一缩,转身欲逃走,打出符箓断后。 他常年在修仙界各地游历,打斗未必很强,但是逃命的功夫却高明无比。 “且慢!” 妖艳少妇突然收手,喊住葛老道,沉声道:“葛老道,你一介散修在各地游历,并无势力,所图不过是钱财而已。 你来这青乌仙城,无法是想着蒋城主给你些好处。但蒋城主已经死了,他也给不了你什么好处。不如留下来帮我,杀了蓬莱仙宗五人和万兽仙宗剩下两名筑基修士,事成之后,给你大把的好处。” “哼,蓬莱仙宗和万兽仙宗的筑基修士底蕴深厚,很可能身怀秘宝,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你就这么有把握,一人之力,可以杀光他们七八人?” 葛老道停下,冷笑。 “你瞧这是什么?” 妖艳少妇自信的一笑,抬手,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金光灿灿的铃铛法器,发出清脆的铃声。 “驱妖铃?!驭兽修士用的驱妖铃?....这么说来,你可以驱使那只二阶上品金妖蝎!” 葛老道略一沉思,联想到那只明显是驯化过的金妖蝎,神情不由一震。 驭兽修士在驯化灵兽的时候,经常会使用一个专门的铃铛法器来辅助驯化,令其听命行事。 这驱妖铃不只是驭兽修士可以用,还能让别人用,方便灵兽的买卖交易。其他修士买了这个驱妖铃,便能驱使这只灵兽。 以妖艳少妇筑基初期的实力,显然不是这只二阶上品金妖蝎的真正主人。但她手里有这驱妖铃,足以命令那只金妖蝎了。 妖兽并不可怕,哪怕它品阶更高,但是灵智偏低,无法跟精通算计的人族修士抗衡。 但是它背后,有人控制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 妖艳少妇和二阶上品金妖蝎合力,诛杀那蓬莱仙宗和万兽仙宗的筑基弟子,至少有五六成胜算。 葛老道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出手帮这妖艳少妇。如果再加上他的话,估计有七成胜算。 “你们这样做...不怕招来蓬莱仙宗的报复?” 葛老道依旧疑虑道。 魔煞盟在中土的边界之外,和北夷部落接壤,所以才能在夹缝中自保。论实力,魔煞盟顶多接近于万兽仙宗,但比神州五大仙宗之一的蓬莱仙宗可差远了。 他可不觉得,魔煞盟有资格去挑战蓬莱仙宗。 “放心,这个布局我魔煞盟高层布下的,早就设计好了。我们动用了一枚隐秘的棋子,引万兽仙宗少宗主前来。 我们可以布置假象,蓬莱仙宗弟子和万兽仙宗弟子同归于尽。蓬莱仙宗的五名弟子被金妖蝎所杀,蓬莱仙宗只会怀疑万兽仙宗动的手。 我有驱妖铃,可以驱使那只二阶上品金妖蝎。再加上你、我二人联手,完全有机会把剩下的修士一网打尽。” “你先将他们一网打尽,最后再收拾老道我?” 葛老道冷淡道,可不上她的当。 “葛兄说笑了,你猜疑我,这也正常。但要知道,我的目的并非为了杀人,否则我直接让金妖蝎去青乌仙城大开杀戒便是了,躲在这矿道里干什么? 我此行的目的,制造出一个假场面,挑起蓬莱仙宗和万兽门的厮杀争斗而已,损耗他们的实力。如此,让我魔煞盟有机可乘。至于你,只要你替我魔煞盟效力,我只会笼络你,杀你干什么!我们魔煞盟欢迎所有散修前来投效,尤其是葛兄这样老经验的散修! 只要你肯助我杀了他们,他们身上的财货都归你,如何?要知道,蓬莱仙宗五人,万兽仙宗三人,还有双修门的夫妇,他们身上的财货,至少够你拼个大半辈子以上。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妖艳少妇笑道。 “那你呢,就不图点什么?” “我只要挑起了万兽仙宗和蓬莱仙宗的争斗,立下此奇功,魔煞盟高层自会重重奖励我!何须这些好处!” “好!他们身上所有的财货都归我!” 葛老道目光闪动,寻思了好一会儿。他担心这里面有陷阱,但终究还是贪念占了上风,不由点头。 马无夜草不肥。 众筑基修士身上丰厚财货的诱惑,对于一名散修来说是极有诱惑力的,终究让他决定冒险。 “葛兄,算你识时务!如若不然,哼!” 妖艳少妇不由咯咯一笑,轻轻一摇晃手里的这只驱妖铃法器。 只见,一只金色妖蝎拐过弯,出现在这条矿道内,冰冷的眼睛盯着葛老道。 若是刚才葛老道不肯答应和她联手追杀众修士,那么她一声令下,金妖蝎第一个追杀的目标,就是这葛老道了。 葛老道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妖艳少妇早就召唤了金妖蝎,令金妖蝎待在不远处候命。 妖艳少妇轻轻摇晃了一下驱妖铃,驱使金妖蝎去猎杀矿道内的其他修士。 金妖蝎转身而去。 妖艳少妇和葛老道两人,一先一后跟随着金妖蝎,往其它洞窟寻去。 矿洞内,恢复了死寂。 ... 万兽仙宗少宗主卫卓,和仅剩的一名彪汉,在矿道洞窟内小心的行走着,寻找着金妖蝎和其他人的下落,他们两人准备单独去捕杀金妖蝎。 万兽仙宗弟子天天跟灵兽打交道,最熟悉灵兽的优点和弱点,对付妖兽自有一套办法。 那只金妖蝎很强,但也不是没有弱点。除了蝎尾金针、金甲厉害之外,其余部位的弱点不少。 而且,大部分妖蝎都怕猛火。 卫卓手里扣着一张火系法网法器,准备擒杀那只二阶上品金妖蝎。 之前人多混杂,各斗各的法,相互阻碍,反而并不方便他们动手,很容易被坑。 “少主,就我们二人,能斗过那只金妖蝎吗?” 彪汉手里也拿着一张火网法器,疑虑。 “放心吧!” 卫卓冷淡道,他准备的手段可不止眼前这一点。他真正的杀手锏一旦施展出来,足以杀了那只金妖蝎。 ... 废弃矿洞内。 众噬灵飞蚁们往小洞里面钻,往深处挖了一丈有余,仅用了几个时辰,便将里面大约一丈神秘银矿全给挖光了,搬运回了金葫芦内。 苏尘修炼完,见这条废弃矿道内已经采集不到神秘银矿了,便收回噬灵飞蚁,让它们去其它矿道。 他撤了在矿洞口的法幻蜃珠,继续去寻找下一条矿道。 寻了不知多久。 突然,一名红衣女子神色慌张的哭泣着,在矿道内仓惶奔跑。 苏尘心头一凛,正欲令噬灵飞蚁们围攻,突然感觉到孙若香熟悉的气息,连忙令众噬灵飞蚁散开,不得攻击。 “苏师兄!” 那红衣女子在矿道内仓皇失措逃命,突然见到苏尘出现在前方,如同遇到救星,扑入他的怀中,痛哭起来。 苏尘来不及反应,便被她扑了一个软香入怀,香气扑鼻,不由满脸错愕。 孙若香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一向对他很不以为然吗! 过了好一会儿,孙若香才从恸哭中稍微平缓了下来,遇到了苏尘,她总算感觉到了一些安全,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突然察觉自己缩在苏尘怀里惶恐的哭了好久,不由连忙松手退开,俏脸一片潮红之色。 “孙师妹,怎么了?” 苏尘平静问道。 “葛师兄,他...他死了!” 孙若香带着哭腔,将半个时辰之前遭遇到的可怕一幕,说了出来。 224 葛云之死 225 波谲云诡 “葛云死了?” 苏尘听完孙若香的讲述,神色不由微震。 这才知道,自他以二阶桃花“逃之夭夭”遁走之后,姬元正也破开土墙逃走,很快和庄不凡、孙若香、葛云他们几名蓬莱仙宗弟子走在一起,发生了许多事情。 他们四人逃入一条矿道内,对这座铜精矿洞不熟悉,四处胡乱走动很容易吃亏,便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他们不甘心坐以待毙,决定在矿道口处布下一个猎杀那只筑基后期金妖蝎的陷阱。 那筑基后期金妖蝎的金甲防御力非常厉害,除非是二阶极品金系飞剑,否则寻常的二阶刀剑法器,破不了它的金甲,伤不了分毫。 所以寻常的飞剑法器几乎没什么用处。 不过,四人的其它法器也有不少,姬元正有一根二阶中品缚妖索法器,最适合捆缚敌人,对那金妖蝎也能捆缚。 而孙若香有一个百花香袋法器,可以释放出大片的百花香雾,笼罩百丈方圆的矿道,修士、药术吸入之后,都会产生强烈的迷幻效果。 葛云也有一件二阶中品法器,乾坤法袋,可以用来抓捕妖兽。 这个陷阱设置好后,四人便耐心的等待金妖蝎前来。 那只金妖蝎在矿道内四处搜寻众人的下落,它迟早会进入这条矿道,踏入他们预设的陷阱之中。 他们等了两个时辰,果然看到金妖蝎进入伏击圈,进入百花香雾之中。 然而悲剧的是,那只筑基后期金妖蝎的实力太强悍了。百花香雾对它根本不起作用,那条缚妖索也罢,乾坤法袋也罢,它们品阶不够,根本捆不住那只金妖蝎。 他们同时又以飞剑围攻,但是破不了金妖蝎的金甲。 四人不由绝望,又没有其它手段可以猎杀这金妖蝎,被迫再次逃命。 金妖蝎钳断了那条二阶缚妖索,又刺破了乾坤法袋,冲过百花香雾,追杀蓬莱仙宗四人,很快追上了葛云,众人听到葛云的凄厉惨叫声。 随后,孙若香慌乱之下跑错了矿道,和其他姬元正、庄不凡两人失散,也不知他们此刻的下落。 孙若香孤身一人在这漆黑深邃的矿道内,寻不着出路,又怕再遇上金妖蝎,心头恐惧无比,直到无意间遇到苏尘,失态之下扑了过去,才感到一些安全。 “我们过去看看吧!” 苏尘沉思许久。 孙若香不由吓得脸色煞白,惶恐的摇头,苦道:“苏师兄,我和姬师兄他们四个人联手设伏都对付不了那只金妖蝎,现在就我们两人,更不是金妖蝎的对手。不如我们想法子,逃出这矿道,赶紧回蓬莱仙宗吧?!” 她遇到苏尘虽然感觉安全了一些,但对苏尘的实力毫无信心。 毕竟苏尘也就筑基期三层的修为而已,踏入筑基境界也才五年而已。修为跟姬元正师兄差不多,但少了十多年积累,不可能超过姬元正师兄的实力。 “你不去,那就留在这里!” 苏尘淡淡道,没理会她的反对。 金妖蝎在矿道内追杀众筑基修士,把蓬莱仙宗的众人都打的溃散,迟早会找上门来。这座铜精矿洞不是太大,避得了一天,岂能避得了三五天,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 孙若香见他毫不留情面,转身便走,不由气的一跺脚,“呆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可是,她孤身一人留在这矿洞内更害怕,遇上金妖蝎连救命的人都没有,多一个人更安全,只能紧紧的跟随在苏尘的后面。 苏尘取出法幻蜃珠,释放出一团迷雾笼罩隐匿自己的身形,前往矿道内,找到了之前姬元正等四人设下陷阱之处。 他对金妖蝎的实力了解不多,只知道它的金甲可以抵御飞剑,金毒针极其霸道。在这血战后的现场,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或许能对金妖蝎了解更多。 孙若香小心翼翼的跟在苏尘的后面,她看不到隐匿之后的苏尘,只能靠着苏尘的声音给她在前面带路。 苏尘查勘了一下现场,很是震惊。 地上有一条数丈长断裂的二阶中品缚妖索法器,和一件破碎的二阶中品乾坤法袋,光芒黯淡。这只筑基后期金妖蝎的力量出奇的强大,直接将这两件二阶法器撕碎。 可见,筑基初期修士几乎根本无法正面硬撼这只二阶金妖蝎,胜算极低。 “看来不能和金妖蝎硬拼...风葫芦飞剑也未必有把握能杀它!” 苏尘心里暗自寻思,很快又找到了葛云的尸体。 他检查尸体,却意外发现,有一根坚韧透明的二阶冰蚕丝缠住了葛云的腿部,卡住了他脚上的一只法靴。 葛云未能挣脱,后心中了一枚剧毒的金蝎毒针,倒地毒发身亡。 “葛师兄的腿上,怎么还有一根冰丝?” 孙若香看到这根冰蚕丝,也很是惊诧。 当时她和众人逃走的时候非常惶恐,只顾逃命,显然没有留意到这根冰蚕丝缠住了葛云。 苏尘不由皱起眉头。 这冰蚕丝的气息,他很熟悉,就是他在地底溶洞内捕获的二阶冰蚕,吐出的冰丝。 此物除了他,也就只有庄不凡的手里可能有。 是庄不凡把葛云给坑了? 这让他有些奇怪,庄不凡跟葛云什么时候结下了梁子? ... 就在苏尘前往查探蓬莱仙宗四人溃败的情况的时候。 在铜精矿道深处,另一条矿道内,又爆发了一场激战。 妖艳少妇和葛老道两名修士,驱使着金妖蝎在各条矿道内,搜寻其他筑基修士的下落。 金妖蝎正在矿道洞壁飞快的爬着,四处寻找修士的下落。它突然看到一名万兽仙宗修士的彪汉身影在鬼鬼祟祟的行走着,不由凶光毕露。 那彪汉陡然见到金妖蝎,不由吓得满脸惊骇,转身便冲过一个拐弯,逃向其它矿道。 金妖蝎陡然疾速猛追,它刚拐过那个弯道。 “呼!” 却见一副二阶中品法网从壁顶落下,一下笼罩了过去,将冲过来的金妖蝎扑了一个正着。 这副火系法网,汹汹炽烈火焰在剧烈燃烧。 法网上,还有数十多柄小型金钩倒刺,将金妖蝎浑身上下死死勾住,令其无法挣脱法网。 这是专门猎杀妖兽用的“火网金钩”法器,极为凶残,寻常的妖兽一旦中网,非死即残。 其杀伤力,可比什么缚妖索、乾坤法袋之类,缺乏杀伤,只能用于禁锢的法器,厉害多了。 金妖蝎被这火网金钩给完全笼罩着,汹汹的火焰烧的它疯狂凄厉尖叫。 它的金甲固然不惧飞剑利刃法器,但是却耐不住猛火狂烧。一旦这火烧穿了金甲,便是它的死期。 金妖蝎在地上翻滚着,哪里还顾得上去追杀那彪汉,只是拼命的撕裂这副法网,试图从里面挣脱出来。 “哼!” 万兽仙宗少主卫卓的身影,一副冷峻脸庞,在拐角出现,冷眼看着中了法网,在矿道内疯狂挣扎的那只筑基后期金妖蝎。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敌的修仙者,或者是妖兽。 高阶妖兽固然强大,但任何妖兽都有弱点。 这金妖蝎的最大弱点就是畏火,火焰会让它陷入无比的恐惧。 但是寻常的火系法器,寻常的火焰刀法器也难以伤到它,因为筑基后期金妖蝎速度极快,飞剑无法持续劈中它。 只有这遍布金钩的火网法器,死死缠住它,让它的速度优势完全丧失,才是它的致命克星。 哪怕金妖蝎用蝎钳子,撕裂开了这张法网,但是法网上有数十多个小金钩,破碎的法网依然会死死的勾住它浑身上下,在它身上持续燃烧,直到把它烧死。 “这金妖蝎果然傻,一下就中计了!” 另一名彪汉也随之出现,得意大笑,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恐惧之色。 “一张金钩火网不够,你的那张也用了!” 卫卓冷声道。 彪汉吓了一跳,他手中也有一副二阶下品的火网法器,连忙快速打了出去,又在金妖蝎身上裹了一层金钩火焰法网。 他们带的这金钩火网不多,也就这两张而已。 不过,想来应该够用了,只要一小会儿功夫,便足以烧穿这只筑基后期金妖蝎的金甲,就容易杀死它。 ... 妖艳少妇和葛老道尾随在金妖蝎后方数十丈处,准备跟随它猎杀矿道内的众修士。他们看到金妖蝎冲过弯道,瞬间被一副金钩火网给缠住,脱身不得,不由脸色惊变。 妖艳少妇没想到,万兽仙宗对付妖兽,经验如此老道。 这只金妖蝎要是死了,魔煞盟在这矿洞内诛杀蓬莱仙宗、万兽仙宗弟子,挑起两宗冲突的计划,就全盘完了。 况且,这只金妖蝎可不是她的灵兽,而是魔煞盟盟主绿袍老怪亲手养了二百多年灵兽,将驱妖铃借给她,让她来执行任务。 绿袍老怪可不是善于之辈。 妖艳少妇一想到后果之严重,不由浑身一寒。 “动手!” 妖艳少妇大急,连忙抛出一柄飞剑,却是扑向金妖蝎,试图将缠住它的两张火网全部都斩碎,助它脱困。 飞剑一绕,瞬间将两张金钩火网给切成两半。 金妖蝎拼命撕咬,即将从火网中脱困而出。一旦被它从中挣脱,便再没办法将它困住。 “该死,这金妖蝎果然是有人在幕后操控!快,阻止她!” 卫卓看到突然远处飞来一柄飞剑来救金妖蝎,脸色顿时大变,急忙抛出一柄飞剑,斩向妖艳少妇,试图逼她自救,撤回飞剑法器。 妖艳少妇无奈,只能回剑防守,抵挡卫卓的飞剑。 另一边,那彪汉和葛老道也激斗起来。 那彪汉操控着一柄法刀,斩向葛老道。 葛老道颇为擅长符箓之术,数道符箓打出,和那彪汉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 苏尘查勘完葛云生死的现场,很快他和孙若香离开,继续前往各个矿道寻找金妖蝎的下落。 他突然听到远处的矿道内,传来妖兽的凄厉尖叫声,飞剑激斗的声音,“那边打起来了,走,过去看看!” 孙若香吓得芳容发白,想到那只金妖蝎的可怕,却是摇头,怎么也不敢过去。 “也罢,你留在此地不要乱走!我过去看看情况!” 苏尘无奈,只能让她留下来。 他独自以法幻蜃珠隐匿身形,放出数十只噬灵飞蚁飞前面数十丈探路,随即往那个方向而去,穿过数条矿道,接近斗法现场。 苏尘很快便看到,万兽仙宗少主卫卓和一名彪汉,正在跟散修葛老道、妖艳少妇两人激战斗法,一时间正难解难分。 而且,金妖蝎也在一旁,被两张金钩火网给缠住,烧的它拼命撕咬法网,凄厉惨叫不已。 不过,看样子它就快要把法网完全咬碎,从中脱困了。 “这两名散修怎么和万兽仙宗的人打起来了?” 苏尘吃了一惊,有些不解。 他很快注意到,妖艳少妇的手腕上,挂着一只驱妖铃法器,正在急促的不停的摇铃,催促着金妖蝎。 这只金妖蝎居然受她控制的,看来这矿道死人之事,跟这妖艳少妇关联极深。 苏尘不由凝眉,寻思着助哪一边,先杀谁。 葛老道? 妖艳少妇? 还是威胁最大的筑基后期金妖蝎? 他之前差点被葛老道给坑了一把,肯定要杀。妖艳少妇和金妖蝎既然是一伙,也必须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两名散修虽是死敌,但另外一方的万兽仙宗少主卫卓也并非蓬莱仙宗的盟友,同样是潜在的对手。 或许,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这是最好不过。 ... 葛老道额头上依然贴着一张天眼符,能够看破隐术,他无意中一撇,突然看到一团濛濛的雾气从对面矿道在接近。雾气之中,笼罩着一名筑基修士的隐约身影。 这矿洞内,还活着的筑基修士,也就只剩下来蓬莱仙宗的人了。 “不好,蓬莱仙宗的人从那边过来了,方道友小心!” 葛老道士大惊,急忙向妖艳少妇示警,以免她遭到偷袭。 这名蓬莱修士用幻术隐匿了身形,寻常修士也看不见。 如今金妖蝎尚未脱困出来,正在拼命自救。蓬莱仙宗的人过来了,万一要是出手相助万兽仙宗的修士,他和妖艳少妇就处境不妙! 葛老道这一声喊,顿时把妖艳少妇和万兽仙宗的卫卓等人都惊了一跳,心头焦急无比,想尽快将对手拿下。 他们跟蓬莱仙宗的关系,可都不怎么样。谁知道,此人会趁机向谁捅刀子。 226 猎杀金妖蝎 227 招妖幡 葛老道用天眼符发现一名蓬莱仙宗弟子,以幻术隐匿在远处的矿道,不由朝妖艳少妇喊了一声,让其提防一二。 他这一分心,却立刻被万兽仙宗那名彪汉抓住攻击机会。 半空中的一柄火焰法刀钻了空子,飞快一刀瞬间劈下,劈中葛老道身上的金光罩。金光罩顿时寸寸碎裂崩解。 葛老道闪避不及,被法刀劈了一刀,后背血光四溅,切了一道尺长的刀口,不由痛的惨叫一声。 好在,金光罩抵挡了法刀的大部分威力,葛老道身上的低阶法衣又削了法刀的几分力道,这一刀并未劈深,伤而不死。 法刀已经和葛老道缠斗了许久,半丈长光芒黯淡,耗尽了法力缩小到数寸长,已经无力追杀葛老道。 彪汉暗道一声可惜,连忙招手收回法刀,往法器内灌注法力,准备再战。 “五雷法咒,吼电迅霆,闻呼即至,急急如律令!” 葛老道哪里还敢留手,咬牙将自己的一张品阶最高的压箱底二阶上品五雷咒法符取出,朝那名万兽仙宗的彪汉打了出去。 五雷咒法符在半空中化为五枚碗大的乌雷光球,雷光赫赫,威势非常惊人。 这张二阶上品五雷符制作难度极高,耗费了葛老道三年多时间才制出来。若非情急保命,他是万万舍不得拿出来用。 彪汉见那五枚乌雷威势恐怖,大骇,他来不及再次祭出法刀攻击葛老道,转身便逃。 “咔嚓~,轰!” 便见,五道乌雷转瞬之间轰下,劈出数十丈远,那彪汉来不及逃窜到远处,顿时被五道五雷给打的浑身焦黑,血肉炸开,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而亡。 葛老道以五雷咒法符击杀了万兽仙宗的那名彪汉,忍着后背的伤口剧痛,神念操控彪汉遗落的法刀,扑向金妖蝎,切割那两张金钩火网,救金妖蝎出来。 金妖蝎的战力极强,只要救出金妖蝎,他和妖艳少妇便有极大的胜算,全歼矿洞内的所有万兽仙门修士和蓬莱仙宗修士。 在葛老道的法刀相助下,迅速切割了法网,金妖蝎从金钩火网之中脱困。 它浑身上下金甲被烈火烧得焦黑一片,甚至有些地方血肉模糊,但这只削尖了它一二成战斗力而已,不妨碍它继续战斗。 “方道友,快,让金妖蝎去杀那个隐匿在远处的蓬莱仙宗修士!你我联手对付万兽宗少主!” 葛老道情急吼道。 他和妖艳少妇联手围攻万兽仙宗少主卫卓,只需片刻就能拿下。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决不能让那蓬莱修士趁虚而入,捡一个大便宜。 妖艳少妇神色同样紧张,手腕猛烈的摇晃驱妖铃法器,催促金妖蝎去杀远处藏身的苏尘。 ... 苏尘一直在矿道的远处,冷静的观望战局,不急于参战。 这种局面,让万兽门少主和妖艳少妇、葛老道等人激斗。鹬蚌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无疑是上策。 除非,其中一方占了上风,他才需要立刻出手压制。 很快,葛老道以五雷咒法符,诛杀了万兽门的那名彪汉,又用法刀救出金钩火网中被困的金妖蝎,只剩下万兽仙宗少主卫卓这一个对手,已经明显的占据了上风。 “去,吃了金妖蝎!” 苏尘眸中冷芒一动,知道自己该出手了,便立刻动手,朝半空抛出一只金光灿灿的金葫芦,放出一片成群的噬灵飞蚁,以噬灵蚁后的命令,让它们朝金妖蝎扑去。 “嗡嗡~!” 金葫芦迅速喷出上千只噬灵飞蚁,黑压压一片,几乎遍布整个矿道,冲向金妖蝎。噬灵飞蚁们什么都吃,灵气越强越喜欢,尤其喜爱灵兽肉。 那金妖蝎尚未靠近苏尘百丈之内,便被噬灵飞蚁群围攻。金妖蝎看到成群的噬灵飞蚁,不由惊恐,转身便想逃走。它本能的感觉到,这群噬灵飞蚁的无比恐怖。 可是已经迟了,噬灵飞蚁们一下将那只冲过来的金妖蝎完全包裹住,附在它妖躯上,疯狂的撕咬金妖蝎。 它们很难咬穿金妖蝎那副厚实的金甲,筑基后期金妖蝎的金甲太坚固了。哪怕能咬动,也要耗费极久的时间。 但是,金妖蝎身上有不少地方未被金甲覆盖,它的眼睛,尾部的排泄口,甚至还有烧焦的小伤口。 苏尘直接命令它们从金妖蝎最薄弱处撕咬。 立刻,便有上百只噬灵飞蚁从金妖蝎的排泄口钻了进去,疯狂啃咬出一个洞,从尾部钻入它的腹内。 金妖蝎子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尾部一紧。万蚁啃食,一阵酸爽难忍,难以想象的剧痛,痛的它满地打滚,疯狂的撕咬矿洞石壁,甚至恨不得把它自己撕裂开来。 这种痛苦简直难以想象,比金钩火网还痛苦十倍百倍,而且它完全无力招架,无法驱赶满身的噬灵飞蚁。 以金妖蝎筑基后期的实力,对付一名筑基期强大的修仙者或者妖兽,凭借它的金毒针,那是无往不利。 但是面对上千只噬灵蚁,金妖蝎却毫无办法,恐惧的只想要逃走。 它的金毒针,根本射不中噬灵飞蚁。纵然射中了,杀死一只噬灵飞蚁,面对庞大的噬灵飞蚁群,也毫无效果。 金妖蝎尾部剧痛,痛的满地翻滚,碾压死了不少的噬灵飞蚁。 但是更多的噬灵飞蚁,从金妖蝎身上尾部小孔,钻入金妖蝎的体内,活活将金妖蝎子金甲壳内的尾部,啃食出一个大血洞。 才短短一小会儿功夫,金妖蝎便奄奄一息的倒在矿洞内,连挣扎都无力挣扎了,任由噬灵飞蚁群在它的躯体内疯狂的啃食。 苏尘手中掐着一朵的二阶桃花,见金妖蝎无法对抗噬灵飞蚁群,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这噬灵飞蚁群果然恐怖,一举拿下了那只强大的金妖蝎。 若是噬灵飞蚁不能对付金妖蝎,他也唯有立刻施展桃花法术“逃之夭夭”,遁往其它矿道,离这只金妖蝎远远的。 ... 妖艳少妇以驱妖铃,令金妖蝎去对付苏尘,便放心下来,和葛老道联手围攻万兽仙宗少主卫卓,隐隐占了上风。 金妖蝎的实力强悍,对付一名蓬莱仙宗的普通弟子,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金妖蝎先杀了那碍事的蓬莱仙宗弟子,再回过头来帮他们杀卫卓,便稳操胜券。 但是,妖艳少妇发现卫卓的实力远在那彪汉之上,甚至还有所保留。他们两人联手竟然迟迟攻之不下,不由焦急起来。 突然,妖艳少妇听到金妖蝎的凄厉惨叫,不由回头望去,只见金妖蝎被一团黑濛濛飞着的神秘灵蚁群围攻,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金妖蝎被灵蚁群围攻,在地上垂死挣扎着,几乎快要死了。 “那是什么灵蚁,如此厉害?!” 妖艳少妇不由神情大骇。 万兽仙宗少主卫卓颇为厉害,也就罢了。 为何这蓬莱仙宗普通弟子也这样厉害?居然释放出灵蚁群,如此快便杀了筑基后期金妖蝎。 这手段,可比万兽仙宗少主卫卓,还有过之而不及! ... 卫卓阴沉着脸色,有条不紊的抵御着妖艳少妇和葛老道的联手围攻。 事实上,他是保留了实力,故意示弱。 如此一来,妖艳少妇和葛老道一旦占了上风,肯定会先分出一部分力量,和那蓬莱仙宗斗上。 最后,他再全力出手,收拾残局。 卫卓很快听到金妖蝎的惨叫,不由抽空瞥了一眼金妖蝎和那蓬莱仙宗修士。 他惊愕的发现,金妖蝎子居然被那蓬莱仙宗弟子释放出的一群灵飞蚁,给活活弄死了,不由无比吃惊。 那只筑基后期金妖蝎子,可不是一般难对付。等闲的筑基初期修士遇上它,只有逃命的份,甚至可能逃不了。 哪怕他捕杀妖兽专用金钩火网,也未能起效。 那灵蚁群,怎么如此厉害?! 卫卓注意到那群飞蚁,但以他的见识,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灵蚁,居然如此凶残。 他脸色微变,不再保留实力,想要彻底拿下对手。 “招妖幡!” 卫卓立刻张口,口中吐出一副寸长的小型幡旗法器。 这件法器跟筑基修士的二阶法器截然不同。寻常的二阶法器虽有很强的灵气,但依然是死物一件。 但是这幡旗,却灵性极强,仿佛一件活物一般,成了修士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万兽仙宗宗主,赠予他的护身元神法器,威力极大。 这杆幡旗无风自涨,化为丈长血色法幡。 法幡上,有一只巴掌大小的二阶火焰妖熊的图纹,还有一只二阶妖鹰的图纹,栩栩如生,宛若活物。 这杆幡旗一出,立刻妖风阵阵,仿佛能摄魂夺魄。 “元神法器?!” 妖艳少妇顿时脸色惊变,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是否,元神法器一眼就能认出来。 筑基修士用的二阶法器,是不能收入修士体内的。 只有元神法器可以收入修士体内。 这元神法器,通过损耗修士宝贵的元气,来温养法器。经过元气的漫长温养,其威力远比寻常的法器强大。 况且,这元神法器要经过极为特殊之法炼制,耗费巨大财力,基本上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拥有那么一件,所以通常是更为宝贵的三阶材料炼制而成,威力往往远超二阶法器十倍。 金丹修士拥有五百年漫长的寿命,若是对元婴境界无望,便会将一部分多余的元气,用于养器。 此类元神法器,威力异常强大。 对于绝大部分筑基修士来说,想要自己得到一件元神法器,那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有金丹修士,愿意赐予一件。 她和葛老道相视一眼,都是惊恐之色。 这元神法器三阶招妖幡的威力,比筑基后期妖蝎还厉害,这才是万兽仙宗少主卫卓真正的杀手锏。 那只筑基后期金妖蝎,已经被蓬莱修士杀死,他们两人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卫卓又祭出一件三阶元神法器,更是令他们二人绝望。 妖艳少妇和葛老道两人自知再无获胜的希望,立刻各自施展手段断后,疯狂往远处的矿道逃窜。 ... “哼,一会再来收拾你们!” 卫卓眼看着他们两人逃走,却并不急着对他们二人追杀,只是祭出元神法器招妖幡,飞快席卷向濒死的金妖蝎。 他对那只快死的金妖蝎子,更为在意。 他这杆元神法器招妖幡的修炼,需要摄取妖兽的元神,越强越好。 金妖蝎若是不死,自然是难以摄取它的元神。但它即将死亡,最为虚弱的时候,正是摄取元神的好时机。 只见招妖幡飞到金妖蝎的头上,全力一卷,只见一股强大的汲取之力,笼罩住了濒死的金妖蝎。 强行从金蝎子的妖躯壳内,摄取出了一只蝎子元神。 金妖蝎的元神只有巴掌大小,如一只微型的金蝎子,它张牙舞爪拼命挣扎着,却抵抗不了招妖幡的强大汲取之力。 “飕!” 招妖幡将金妖蝎的元神,完全汲取了进去。 紧接着,幡旗上浮现了一只金妖蝎的元神图案。 这是招妖幡上第三个图纹。 招妖幡收集到的妖兽元神越多,威力便越强大。一旦收集齐十只筑基妖兽,幡旗的威力暴涨一倍。 招妖幡一旦收集一百只筑基期妖兽,筑基期境界内无敌。甚至能震慑野生妖兽,无条件勒令其服从,成妖兽之主。 卫卓以招妖幡摄取了这只筑基后期金妖蝎的元神,不由喜形于色。 任由妖艳少妇、葛老道和蓬莱仙宗众人百般算计,最后赢家还是他这万兽仙宗少主。 ... 苏尘令噬灵飞蚁群杀了金妖蝎,却没想到卫卓祭出一副招妖幡,强行抢走了金妖蝎的一团元神。 他还没找这位万兽仙宗少主卫卓的麻烦,卫卓居然跟他抢夺金妖蝎。 苏尘暗恼,目光一寒,顿时一拍风葫芦,骤然射出四支闪烁飞剑,“《葫芦斩仙飞剑诀》!去!” 飕、飕、飕、飕! 四柄二阶极品闪烁飞剑,迎风暴涨,化为四柄飞剑布下剑阵,扑杀向卫卓。 “二阶极品飞剑?哼,不自量力,待本少主收了你的飞剑!” 卫卓大笑一声,半空中的招妖幡大力一卷,席卷向苏尘的四支飞剑。 以他这柄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的威力,纵然是二阶极品飞剑,也根本刺不穿,反而可以收缴苏尘的飞剑。 却见,其中一柄飞剑闪烁了一下,瞬间前移了一尺,脱离了招妖幡席卷的范围。 “噗~!” 闪烁飞剑扎入了卫卓的心口。 卫卓心口剧痛,错愕的低头一看,却见胸口灵甲被二阶极品飞剑洞穿,多了一个血窟窿,死不瞑目的一头栽倒在地。 PS:昨天去了亲戚家做客,耽误了,抱歉。今天更4章。中午更新2章,晚上再更新2章。 228 收拾残局 229 封矿 姬元正和庄不凡两人正在矿道内,神色疲惫不堪的行走着。 刚进入矿道的时候蓬莱仙宗五名修士,苏尘不见踪影,葛云已死,孙若香失散,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还走在一起。 姬元正心中很是担忧。 而且,万兽仙宗弟子和那两名散修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金妖蝎的威胁,却始终悬在头顶上,让他感到非常棘手,不知该如何才能杀掉它...或者说,如何才能在它的追杀之下,保住性命。 庄不凡感到自己这段时间很倒霉,来青乌仙城执行一趟蓬莱仙宗派遣任务,本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挣一些灵石,也好用于修炼。结果灵石没挣到,反而被一只筑基后期的金妖蝎给追杀的狼狈而逃。 四名筑基修士布下陷阱,联手也不是那只金妖蝎的对手,被它追杀。要不是他及时用一根冰蚕丝,拉住葛云垫背,恐怕被金妖蝎杀死的就是他了。 庄不凡很担忧此事泄露出去,被蓬莱仙宗查出,是他暗中坑了葛云。 不过,没人知道他手里有冰蚕丝,不会怀疑到他身上....苏尘或许知道,但他孤身一人在这矿道内,孤立无援,恐怕早就死了吧。 突然,他们两人听到远处矿道,传来连续的激斗声,似乎有好几名修士在斗法,不由神情愕然,相视一眼。 姬元正露出些许犹豫之色,有人在矿道内斗法,未必是什么好事。这矿道内局面诡异,一旦遇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过,他们两人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情况。 万一其中一方是自己人,也好出手相助。就算激战的双方都不是自己人,如果遇到那只金妖蝎在追杀其他筑基修士,他们也可以出手帮一把。 现在他们两人的力量已经非常弱,要尽量多找点一些帮手。 姬元正和庄不凡两人急忙从矿道内出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过去。正到半途,却意外见到一名神色彷徨的女子,正是之前失散的孙若香。 “孙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姬元正遇到孙若香,错愕,颇为惊喜。 孙若香的实力太弱了。 他还以为孙若香失散之后,孤身一人,早就遭遇不幸。 孙若香在原地徘徊着,紧咬抿着红唇,脸色苍白,不知该不该去苏尘那边帮忙。可是,一想到那只可怕的金妖蝎,她就惊的颤抖,不敢过去。 她突然见到同宗的姬元正和庄不凡两位师兄出现,不由欣喜,想到什么,焦急的指了指前面一条矿道,说道:“姬师兄,刚才苏师兄听到打斗的声音,往那边过去了!我劝他别去,他也不听。你们可要过去帮他?” “苏师弟在哪边?不好,快过去看看情况!” 姬元正脸色一变,急忙喊上庄不凡,往孙若香所指的矿道方向冲去。 孙若香也连忙跟上。 现在人多些,她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不再感到恐惧。 好不容易重新遇上两位师兄,若是再跟丢了,孤身一人在这矿道内,随时可能丢了性命。 ... 苏尘淡漠的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万兽仙宗少宗主卫卓。 卫卓的胸甲被一剑洞穿,刺透了心脏,已经没了任何气息。他太轻敌了,以为有一杆元神法器招妖幡,足以对付寻常的二阶法器,便胜券在握,以至于低估了四柄闪烁飞剑的威力。 但筑基修士斗法,胜负完全在一刹那。 而不全然是法器品阶高便能取胜...法器强大固然拥有巨大的优势。但稍有闪失,便是致命。 卫卓未能预料闪烁飞剑,能够凭空往前跳闪了一尺,未能用招妖幡将四柄飞剑全挡住,结果丢了性命。 苏尘没再管他,而是看向半空中的招妖幡。 那杆招妖幡,灵性极高。主人死了,它还依然在半空中耀武扬威,卷裹着三柄二阶极品闪烁飞剑。 但是没有修士的神念主动控制,它在半空中也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 “这招妖幡,就是金丹修士用的元神法器?!” 苏尘惊奇。 他也曾在蓬莱仙宗听过此类法器,很是厉害,只有金丹修士才拥有元神法器,品阶都是极高,往往是以三阶材料,特殊之法炼制而成。 苏尘此前从未见过元神法器,这还是头一次遇上。 他手一招,将这杆招妖幡从半空中,强行摄取在手中。将这招妖幡包裹着的三柄闪烁飞剑,取了下来。 寻常筑基修士的二阶法器,并无主人一说,谁拿在手里注入法力之后都可以用神念来控制,更换使用者是一件毫无问题的事情。 所以筑基修士在战斗的时候,抢夺对手的法器,也并不少见。 但这件元神法器似乎很不一样,苏尘摄取这杆招妖幡,它居然很激烈的反抗,丝毫不愿受他的驱使。 苏尘将招妖幡抓在手中,试图强行注入法力,竟然也注入不了。 招妖幡竟然排斥接受他的法力和神念。 “元神法器还有这种作用?难道它只能原主人是使用?...这却是有些麻烦!” 苏尘不由皱眉。 他对元神法器的属性,了解甚少。 想了一下,他将招妖幡收入空空的木葫芦之中。 他的三宝葫芦里,金葫芦装了一个噬灵飞蚁巢穴,风葫芦装了闪烁飞剑,只剩下一个木葫芦暂时没有装东西。 等自己日后有空闲,再来研究一下如何控制这件招妖幡元神法器。 现在他还有残局要收拾,没工夫来琢磨这些。 苏尘冷静的目光望向远处的矿道,在卫卓祭出招妖幡之后,妖艳少妇和葛老道两人便慌乱的逃得不见踪影。 如果能追上此二人,铲除后患,自然是最好。 但现在想追,也不知道两人逃入哪一条矿道里去了,恐怕没有几个时辰搜寻,也追不上。 也罢,只能再找机会了。 先把这里的残局,收拾好! 苏尘随即祭出金葫芦和风葫芦,将噬灵飞蚁和闪烁飞剑收回来。 噬灵飞蚁们正在金妖蝎的肚腹内,啃食金妖蝎的骨肉,听到苏尘的召唤,却死活不肯出来。 它们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开荤了,一直在啃灵石和精铁,好不容易吃上一顿鲜美无比的高阶灵兽肉,哪肯松口,只当没听见。 苏尘无奈,只能将整个金妖蝎遗骸,都装入金葫芦内。让它们在金葫芦内的空间,继续吃妖蝎兽肉。 不过,金妖蝎的这副金甲外壳,他还是要留下来,不能被噬灵飞蚁们吃了。 这是非常二阶上品的金系兽甲材料,用来炼制成二阶上品金甲法器,防御力应该非常不错。这种二阶上品兽系材料,极为难得,在市面上恐怕想买都买不到。 不过,颇让苏尘感到肉痛的是,这群噬灵飞蚁也死了一百多只,剩下大约九百只左右。 它们不是被毒死,而是被金妖蝎在矿道内翻滚挣扎的时候,给活活压死的。 ... 苏尘随手丢出一张低阶火符,将卫卓的遗骸烧个神魂俱灭,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消失,以免被人发现是他所杀。 卫卓身上有些无法烧毁的法器,须弥戒,则被苏尘全都收了起来。 毕竟卫卓的万兽仙宗的少宗主,这个身份颇太令苏尘忌惮。 若是被人知道卫卓死在他手里,恐怕蓬莱仙宗都保不住他。 至于妖艳少妇和葛老道这两名散修,他们并未亲眼见到卫卓身死。恐怕他们临走之前,甚至觉得卫卓胜券在握,死的人是自己。 他们此刻也不知道卫卓是死是活,无法证实什么。 再说,妖艳少妇手里竟然有一个驱妖铃能控制金妖蝎,这个身份极其可疑,多半是想要祸乱青乌仙城的邪修。妖艳少妇和葛老道的身份和目的,都值得怀疑。 只要一口咬定,妖艳少妇和葛老道驱使那只金妖蝎,围攻万兽仙宗少主卫卓。 那么不管是蓬莱仙宗,还是万兽仙宗,恐怕都会怀疑那妖艳少妇的来历。纵然她说人不是她杀的,那也是百口莫辩。 苏尘收回了所有死去的噬灵飞蚁,抹去它们的痕迹。 那些不好处理的痕迹,他干脆打了几张火球符上去,烧成焦黑一片。火符是无法分辨主人,谁打上去的。 至于妖艳少妇、葛老道和万兽仙宗卫卓、彪汉战斗过的激烈痕迹,那名被葛老道杀死的彪汉的遗体,自然要保留着,这是他们二人围攻万兽仙宗少主卫卓的“铁证”。 ... 苏尘将他诛杀金妖蝎、万兽仙宗少主卫卓所留下的痕迹,全部都掩盖,或者抹去。 不多久,却见三名修士的身影,冲入矿道。 苏尘目光一寒,朝三人来的方向望去,却见是姬元正、庄不凡和孙若香等三位蓬莱仙宗弟子过来了。 他冷寒的目光不由收敛,恢复平静之色。 “苏师弟,你没事?太好了,刚才不是有人在打斗吗?是什么情况,谁在打斗?” 姬元正见到苏尘安然无恙,不由一喜。但是他没有看到其他修士,不由大为疑惑。 “刚才方姓妖艳少妇、葛老道两人,以驱妖铃驱使那只金妖蝎,在和万兽仙宗的卫卓两人激战。 万兽仙宗死了一名修士,葛老道受了重伤。卫卓逃走,方妖妇和葛老道追杀他去了,也不知进了哪条矿道。我刚才躲在远处观战,没敢上前!他们走了之后,才过来查看情况。” 苏尘摇头,脸色平静,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体上,在他没来之前,基本也就是这么一个局面。 只是后来,他参战之后,结果就变得截然不同。 当然,这部分他不说。 ... 姬元正仔细查看了一下那名万兽仙宗彪汉的尸体,以及矿道内留下的诸多凌乱的斗法痕迹。 基本上跟苏尘说的差不多。 这条矿道现场,留下了妖艳少妇、葛老道、金妖蝎,以及卫卓和彪汉的斗法痕迹,金钩火网碎片。 “这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之前来青乌仙城的修士,其他修士要么死了,要么逃了,只剩下我们蓬莱仙宗的四名弟子还活着。 青乌城蒋城主死了,蓬莱仙宗死了葛云,万兽仙宗、双修仙宗都死了筑基修士,这事情一旦传回各个宗门,肯定会引发掀然大波。” 姬元正沉声道。 苏尘不动声色。 庄不凡、孙若香等人则是点头,都是深感担忧。 如果是散修也就罢了,死了也没人在意。 但葛云是蓬莱仙宗一位金丹长老的嫡系后裔。 而那万兽仙宗卫卓也是来历不凡,此刻却被妖艳少妇和金妖蝎追杀,现在不知去向。 蓬莱仙宗、万兽仙宗、双修仙宗都死了筑基期弟子,肯定会惊动各个仙宗的高层,派人来查死因。 若是处理不好,甚至会引起仙宗之间的矛盾。 “走,去到处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万兽仙宗的卫卓!” 姬元正、庄不凡、苏尘、孙若飞等四人,在矿道内搜寻。 因为担心遇到埋伏,所以搜的比较慢。耗费了几个时辰,才将矿洞搜了一遍。 但是搜遍了整个矿洞,他们却没有找到任何活人。 那妖艳少妇和葛道士已经不见踪影,而万兽仙宗少主卫卓同样“不知去向”。 矿洞门口的大石,被推开。 妖艳少妇、葛老道行迹败露,逃走也就罢了。 但万兽仙宗少主卫卓又哪里去了? 这令姬元正疑惑不解。 “姬师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青乌仙城的蒋城主也死了,仙城怕是没人管事。” 孙若香担忧道。 “先封闭这座矿洞,以免有人破坏现场。此事我也做不了主,只能将此地的情况,都回禀蓬莱仙宗高层,让宗门高层来定夺! 至于其他万兽仙宗、双修仙宗这两个仙宗,也要派人去通知一下。不过,延后几日再说,先等蓬莱仙宗的修士赶过来控制局面。” 姬元正想了许久,此事他也无法做主。 其余几人都是点头,他们也没有处理此事的经验。 蒋城主、蓬莱仙宗弟子葛云,以及万兽仙宗两名筑基修士弟子、双修仙宗陈氏夫妇的遗体,依然留在矿道原地。 三个仙宗要派人来查死因的话,遗体自然非常重要,不能去动。 230 震动蓬莱仙宗 蓬莱仙宗的四名弟子,在矿道内耗费了几个时辰,仔细的搜寻万兽仙宗卫卓、妖艳少妇等人的下落。 苏尘不疾不徐的走在最后面。 趁着前面三人没注意,他不动声色的用飞剑,在一条废弃的矿道洞壁上,挖开一个尺深的窟窿,让那些吃饱喝足灵兽肉的噬灵飞蚁们钻进去,躲藏在里面挖矿。 他每天养着这些噬灵飞蚁,很耗费财力。 这座矿洞内既然产铜精灵矿,他寻思着,干脆便它们在这座铜精矿洞内以灵矿为食,放开胃口随便吃。 反正这些灵矿也不花他的钱,不吃白不吃。 而且,噬灵飞蚁们吃饱之后,还能顺便去采集神秘银矿,将其贡献给金色蚁后,也算是他的一笔意外收获。 苏尘手里有这只噬灵蚁后,可以随时感应这些噬灵飞蚁们在做什么,控制它们的行为。 而且,它们全是公蚁,无法自行繁衍族群。唯一的母蚁只剩下他手里的这只金色蚁后,可确保它们不会脱离蚁巢的控制。 做完这些之后,苏尘跟着姬元正等人出了矿洞。 蓬莱仙宗四人很快出了矿洞,神情沉重的商议了一番,将矿洞入口封住。 姬元正决定回一趟蓬莱仙宗,亲自向宗门高层,禀报青乌仙城发生的诸多紧急情况。 比如,蒋老城主、葛云、双修仙宗陈氏夫妇之死,万兽仙宗少主失踪,还有散修操控金妖蝎试图捣乱青乌仙城等等,这其中怕是有什么阴谋。 当然,还有一个比这些都更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姬元正在矿道洞壁上,发现少量的神秘银矿碎粒。 姬元正在矿洞深处查探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几粒神秘银矿碎粒。 他惊诧无比,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一种神秘矿种,准备带回去,给宗门的金丹炼器宗师看一看。 孙若香被这矿道内发生的事情给吓怕了,不想待在这危险的青乌仙城,打算跟着姬元正一起回蓬莱仙宗。 只剩下苏尘、庄不凡这二名筑基修士,暂时留在青乌仙城主持局面。 青乌仙城的蒋城主死了,需要有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在这里镇住场面,确保不再出乱子。 ... 半个月之后,姬元正飞抵蓬莱仙宗,将青乌仙城的诸多消息和情报带回宗门,上禀给宗主。 蓬莱宗主立刻召开了一次金丹长老会议,商议如何处置青乌仙城之事。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毕竟,对于筑基期弟子人数庞大的神州五大仙宗之一蓬莱仙宗而言,此次青乌仙城任务,只是死了一名筑基期的正式弟子,自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蓬莱仙宗每年都有大批弟子外出历练,年年都会有不下数名筑基弟子在外出历练之时,意外死亡,或者是失踪,从此音信全无。 在修仙界,历练本来就存在风险,这实在是正常的事情。哪怕葛云是宗门一位金丹长老的嫡孙,这并不能保证他就能在外安然无恙。 从伤亡的人数这一点来说,可以说此事很小,甚至不值得为此召开一次金丹长老会议。 只有葛云所在的葛氏世家上下极为愤怒和激动,葛氏的一位金丹长老称要彻查此事,查出真凶,为葛云报仇。 不过,往大里说,此事涉及到青乌仙城的矿场,此事却显得颇为重要。 最近数百年来,青乌仙城一直持续向蓬莱仙宗供应各种灵矿石,蓬莱仙宗大约有十分之一的中低级矿物来自青乌仙城的矿场,是蓬莱仙宗在北方的重要矿区之一。 但蓬莱仙宗对青乌仙城,缺乏足够的控制力。 因为,青乌仙城地处北方苦寒之地,离北夷部落边界一带很近,离魔煞盟所在的天风峡,仅仅一日的飞行路程。 青乌仙城离最近的一个小宗门万兽仙宗,也仅仅两三日的飞行路程而已。 可是相比之下,从蓬莱仙宗去青乌仙城,御剑飞行却足有半月之远,一来一回便是一个月之久,远远超过了万兽仙宗和北夷边境。 一个月可以发生什么? 哪怕整个青乌仙城被北夷蛮修灭了,蓬莱仙宗也需要半个月后才能收到消息,一个月之后才能援兵抵达。 如此漫长的时间,等他们赶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青乌仙城的大批矿物极为沉重,无法通过修士飞行运输,只能从地面运送会蓬莱仙宗,一趟至少要大半年以上。 甚至偶尔发生,运输矿物的车队被邪修打劫的事件,所以每一次蓬莱仙宗都要调动大批的人手,护送灵矿车队返回蓬莱仙宗。 过于遥远的距离,让蓬莱仙宗对青乌仙城缺乏足够的控制力,一直颇为头疼,深感鞭长莫及,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万兽仙宗一直对青乌仙城垂涎三尺,只是忌惮五大仙宗之一蓬莱仙宗的威名,不敢轻易出手抢夺。 蓬莱仙宗甚至一度想要放弃青乌仙城的控制权,干脆将它让“卖”给万兽仙宗。只要万兽仙宗出得起价钱,蓬莱仙宗肯定是愿意卖。 但万兽仙宗底子薄,付不起足够的价钱来交换这青乌仙城的控制权,只是指望着蓬莱仙宗自动放弃青乌仙城。 蓬莱仙宗自然是不愿意毫无收获就放弃青乌仙城,所以经常会派本宗弟子,前往青乌仙城巡视一番。 但是,姬元正此次从青乌仙城带回来的几粒疑似“秘银辟法矿”的神秘银矿小颗粒,让蓬莱仙宗的宗主、众金丹长老们都欣喜若狂。 秘银辟法矿,简称秘银。 其作用非常特殊,那就辟法,可辟万法。 哪怕只是在法器之中,掺杂极少量的秘银,也会对法器起到不可思议的神奇效果。 秘银矿的稀有程度,堪比元婴修士在中土修仙界的稀有。 可以说,这是传闻中的矿种,在修仙界数以万种稀有矿种之中足以列入前十甲,几乎没炼器师亲眼见过。 哪怕蓬莱仙宗的众金丹修士,也没人使用秘银炼制的法器,因为他们也没有秘银矿石材料。 如果有谁,拿着提纯过的一斤秘银材料去找五大仙宗,恐怕都愿意以一枚有机会让筑基九层修士踏上金丹大道的神秘灵果,作为交换。 几位金丹期的炼器宗师们亲自鉴定,用三昧真火猛烧、寒冰冷冻、幽水浸泡、雷击,等诸多法术去提炼这几粒银矿小颗粒,但毫无效果。 他们很快便确认,姬元正带回来的几粒神秘银粒,正是传说中的“秘银辟法矿”。 虽然不知为什么,会在青乌仙城的一座铜精矿洞内发现极少量的秘银小颗粒。但既然发现了,肯定要全力开采出来。 蓬莱仙宗的宗主、众金丹长老们无比振奋,立刻决定,派遣出由金丹长老率领的一批修士前往青乌仙城,将这座青乌仙城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并对这座秘银辟法矿进行全力采掘,尽可能把更多的秘银矿带回蓬莱仙宗。 PS:今晚就这1章了。明天补上,3更。 231 魔煞盟和北夷蛮修 妖艳少妇和葛老道仓惶逃出矿洞,到了外面荒凉山岳之地,相顾一眼。 原本以为他们手里有一只强大的筑基后期金妖蝎相助,便足以对矿洞内的各仙宗筑基修士一网打尽。 妖艳少妇能够顺利完成魔煞盟的任务,造出两宗弟子互杀的假象,从而达到挑拨蓬莱仙宗和万兽仙宗争斗的目的,回到魔煞盟之后必定重重有赏。 而葛老道也能收获十余名筑基修士身上财货,大发一笔横财。 两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却没想到,那名蓬莱仙宗弟子竟然用一群神秘飞蚁,杀死了他们依仗的金妖蝎。 那万兽仙宗少主也同样不好招惹,最后关头祭出了一件元神法器招妖幡。没有金妖蝎这个强力依仗,他们哪敢留下,吓得魂飞魄散,被迫逃命。 葛老道满脸的沮丧之色,好处没捞到,损失却不小,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相比之下,妖艳少妇更显得凄凉一些。那只金妖蝎可不是她的灵兽,而是魔煞盟绿袍老怪借给她用的。 “葛道友,可愿跟我一起去天风峡投靠魔煞盟?你得罪了蓬莱仙宗和万兽仙宗弟子,只怕日后在中土无处容身。” 妖艳少妇劝道。 “天下之大,自有葛某的容身之地。方道友就不必为葛某操心,我劝你还是别回去为好。” 葛老道却是冷淡摇头,很快御剑而去,消失在荒芜之地。他背部受了刀伤,疼痛难忍,急切找地方去治疗。 他虽是散修,但是对威名赫赫的魔煞盟也有所了解。 魔煞盟是最近一百多年才兴起的势力。原本天风峡有很多邪魔修士势力,拉帮结派,各不隶属。 后来冒出一名颇为神秘的金丹修士,自称绿袍老怪。此人原本也是天风峡籍籍无名之辈,后来在北夷蛮族之地冒险,无意间得到一卷《噬魂魔功》,被北夷历练百年,不知怎的成就了金丹境界。 这绿袍老怪性情暴戾无常,修为实力极为雄厚,将天风峡的众多邪魔势力纠集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同盟,方有魔煞盟。 这魔煞盟里不知道多少恶贯满盈之辈,吃人不吐骨头,都是被各大仙宗追杀,在中土混不下去,才投靠了天风峡的魔煞盟。魔煞盟里没有易于之辈,不是那么好待的。 这次任务失败,妖艳少妇损失了那只金妖蝎,空手回到魔煞盟,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他岂会跟着去天风峡自找没趣? ... 妖艳少妇望着一望无际的苍茫苦寒大地,不由倍感凄凉。 葛老道身为散修可以随时抽身离去,但她如何走得了。 一日之后,她越过北方边界,回到天风峡。 天风峡是一道数千里的漫长大峡谷,深逾万丈不见底,底下内有诸多妖兽潜伏。 她徒步穿过风罡凌烈的漫长大峡谷,沿途岗哨戒备深严,抵达天风峡内峭壁,来到一座昏暗巨大的魔窟。 魔窟内。 幽暗昏沉,洞壁挂着枯骨,闪烁着微弱的磷火。一股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阴风,如鬼啸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一名浑身被一袭宽大绿袍笼罩的金丹修士,孤坐在魔窟高处的一副枯骨宝座上,冷冷的看着妖艳少妇。 旁边,还有天煞盟的众多邪魔长老,无不阴冷的望着回来的妖艳少妇。 “此次任务,完成的怎样了?” 绿袍老怪阴冷的声音问道。 “回禀盟主,弟子此行去青乌仙城执行盟主之命,费尽心思引诱了万兽仙宗和蓬莱仙宗弟子前来,试图将他们一网打尽,并挑起两宗争斗!弟子杀了包括青乌城主在内的不下六人,但是遇到了蓬莱仙宗和万兽仙宗的两名强敌,他们手里有元神法器...金妖蝎战死了!弟子该死,万死莫辞!” 妖艳少妇跪地,心惊胆颤的向绿袍老怪禀报。 “金妖蝎死了?留你何用!来人,把她丢下峡谷去,喂我那头飞翼蟒!” 绿袍老怪眸中寒芒毕露,心头大怒。 他辛苦养了一百多年的金妖蝎兽,好不容易养到筑基后期,借给妖艳少妇用了仅仅一个月,居然就死了。 纵然将这妖艳少妇挫骨扬灰,也不足以泄他心头只恨。 立刻有几名邪修出来,拖着妖艳少妇便往外面的天风峡谷而去。 “盟主,饶命!” 妖艳少妇吓得两股战战,惊恐大叫,“弟子在青乌仙城打探到一些重要的情报,弟子跟随众修士们进入了矿道之中查探,找到了疑似秘银的矿藏。盟主再给弟子一个带功赎罪的机会,弟子一定不负盟主的期望!” “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阻止道。 却见一名披着兽皮带着骨面具手持骨杖的老者,在十余名孔武的蛮族修士的随同之下,进入魔窟之中。 魔窟内的众魔煞盟修士,纷纷向那老者恭敬施礼。 “蛮萨大人,你怎么来了?!” 绿袍老怪语气缓和了许多,客气的说道。 这位蛮修老者正是北夷蛮族部落地位极高的蛮萨,等同于中土金丹修士的地位。魔煞盟和北夷蛮修已经暗中达成了结盟,老者作为蛮族的特使来到魔煞盟,商谈合作之事。 北夷蛮族修士的实力,远在魔煞盟之上,甚至可以威胁到神州中土的大仙宗。魔煞盟想要夹缝求生,也得依仗这些北夷蛮族。 北夷蛮修最近跃跃欲试,想要越过边境,入侵神州中土抢夺地盘。 但是北夷蛮修对神州五大仙宗最近的实力了解不多,担心一旦挑起战事,却打不赢,遭到沉重的打击。便先和魔煞盟结盟,让魔煞盟去试探一番。 绿袍老怪自然不敢亲自出手,只是派出妖艳少妇,带着一只妖兽金色妖蝎,去祸乱青乌仙城,争取挑起万兽仙宗和蓬莱仙宗的争斗。 他们也好从中渔利,观察神州各大仙宗的实力。 “老夫对她口中的秘银矿,颇感兴趣。魔煞盟众弟子不敢轻易去青乌城,会被众仙宗弟子追杀,可用之人不多。她曾在青乌城待过一段时间,对那边的情况十分了解,还是暂留她一条性命,让其戴罪立功。” 那老蛮萨笑道。 “既然蛮萨大人开口,那便饶了她这一次。” 绿袍老怪点头。 妖艳少妇连忙拜地谢恩,从怀中取出几粒疑似秘银小颗粒献了出来,并将她掌握的情报,都悉数说了出来,“蒋城主在矿区发现一个可疑的秘银矿,曾经让蒋氏族人私下开采这座秘银原矿。具体有多少收获,这个尚未掌握。” 老蛮萨将那秘银颗粒拿在手中仔细观看,眸中露出欣喜之色,这是近乎传说中的矿场,对北夷蛮族有大用处。 但是他摇头道:“这应该就是秘银,但小颗粒原矿太细碎了,还不足米粒的十分之一。想要开采出大量来,要耗费极长的时间,耗费二三年也是正常。 一旦强攻青乌城,必须确保能占据三年以上。否则蓬莱仙宗大举反攻的话,占不住一二个月败退回来,便白费劲了。此事还需慎重行事。” “你在青乌仙城收买的暗探,可曾暴露?” 绿袍老怪朝妖艳少妇问道。 “没有!” 妖艳少妇连忙摇头,她花了很精力才在青乌仙城栽培了非常重要的暗探,获取到蒋氏家族的绝密情报。 “去和暗探联系,把更多情报送过来!为攻占青乌仙城做准备。” “是!” PS:晚上0点前,还有2章。 232 招妖幡的作用 233 交易 苏尘和庄不凡回到青乌仙城,在城内豪华客栈住下。 姬元正和孙若香回蓬莱仙宗禀报青乌仙城的情况去了,只剩下苏尘等二名筑基修士留守青乌仙城维持秩序,等待蓬莱仙宗的支援前来。 “庄兄,我先回房一趟。这青乌仙城你先看着,有事叫我。” 苏尘朝庄不凡道。 “嗯,苏兄随意,我在城里到处溜达溜达,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庄不凡笑着点头。 青乌仙城绝大部分都是炼气期修士,城内人口也就数千多人,几乎都是矿工和炼矿匠。城里生活单调,除了酒馆和青楼,也没其它什么事可干。 出了青乌仙城,更是一片广袤荒凉的苦寒山地,只有矿区的矿洞稍微有点人气,有炼气修士在挖矿。 ... 苏尘回到自己的厢房,启动阵法光罩,盘膝坐下。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矿道内的战斗经历。这样的实战经验非常宝贵,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之战,稍有闪失便是万兽仙宗少主卫卓的下场。 他以噬灵飞蚁对付金妖蝎,胜的有些运气。 因为金妖蝎是金系妖兽,单打独斗的战斗力极强,又有霸道的破甲金毒针,其他众筑基修士几乎不是它的对手。但是金妖蝎没有群战妖术,不会妖术。无法对付这上千只组成的庞大噬灵飞蚁群,被它们钻了尾部的空子,吃空了腹脏。 噬灵飞蚁能杀金妖蝎,但未必能对付其它妖兽。 事实上它们每一只都很弱,甚至比不上一名炼气期一层修士,他一掐就死。他曾经试验过,火烧、冰冻等等,都可以对噬灵飞蚁带来致命伤害。 如果是一只火系妖兽,苏尘也不敢让噬灵飞蚁去送死。以火烧的话,能烧死一大片噬灵飞蚁。 苏尘也不知道,等噬灵飞蚁晋阶之后,会不会变得更厉害一些。他准备用这里的矿洞来先养着,也能省下好多的钱财。 苏尘从头到尾回忆了数遍,这场矿道内的激战过程,总结了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的得失和经验教训。日后若是再遇上此类情形,也能心中有底。 随后,他将木葫芦取出来,从里面倒出一杆光芒璀璨的招妖幡。 这杆招妖幡的幡旗上面,印着一只火焰熊,一只金爪鹰,一只金妖蝎的图纹,栩栩如生,宛若活物,灵性十足。 苏尘脸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这是他在矿洞内的三大收获——招妖幡、神秘银矿、金妖蝎留下的一整副金甲材料。 这件招妖幡元神法器,无疑是其中最大收获。 此物筑基修士根本炼制不出来,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炼制出来,但没有那位金丹长老会帮他炼一件。 也就是说,若非他从卫卓这里得到此元神法器,恐怕他在成为金丹修士之前,都是无缘元神法器。 而那只筑基后期金妖蝎留下的一副金甲原材料,价值要比招妖幡低很多。他需要找一位炼器大师来将副金蝎甲,炼制成一副防具。 至于神秘银矿,苏尘现在还不是太清楚此物的用途,而且收集的神秘银矿颗粒的数量又极少,暂时也没什么用处。 唯有这件招妖幡是现成的法器,短时间内可以用上。 只是,这件招妖幡对他的神念和法力很是抗拒,不听从他的驱使。 而且苏尘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件招妖幡法器有什么用途,具体该如何使用它,让它听从自己。 苏尘想到卫卓死后,还从卫卓身上搜了一个须弥戒。连忙将那须弥戒翻找,看看能否找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很快,他惊喜的找到了一枚《招妖幡》玉简。 这件招妖幡,是万兽仙宗的现任宗主,为少宗卫卓准备的一件新元神法器,这枚玉简也是为了方便卫卓修炼此幡用。 这枚玉简上,对招妖幡的作用、操控法门,有诸多详细的介绍。 这招妖幡法器颇为神奇,是天然的成长型法器。它不像飞剑法器是一次性炼成的法器,一旦成形其威力就固定了。 招妖幡,可以不断的吸收妖兽的元神,从而威力变得更强大。 吸收妖兽的元神品阶越高、数量越多,招妖幡的威力便越强,从而对野生妖兽、驯养妖兽带来强大震慑力,并形成招妖幡第一个作用——招妖。 一旦收集齐十只筑基妖兽,招妖幡的威力暴涨一倍,可以开始“招妖”。 当然,此时招妖的成功几率不太高,要看妖兽的实力,低级的妖兽容易被招降。 这杆招妖幡一旦收集一百只筑基期妖兽的元神,达到这杆招妖幡的巅峰威力,则能震慑筑基境界之内的一切野生妖兽、驯养灵兽,无条件勒令其服从招妖幡的号令,成筑基期妖兽之主。 哪怕是野生妖兽,甚至是敌人驯养的妖兽,修士都能凭借这杆招妖幡的威力将其收服,甚至控制妖兽去反伤其主人。 这是万兽仙宗视为至宝的一种独门法器,威力极大。往往只有金丹修士,才会去炼制此法器。 当然,也难以炼制成功。 想要收集一百个筑基妖兽的元神,谈何容易。一头筑基妖兽往往几百年才修炼而成,想猎杀一头都不容易。 如果这件招妖幡元神法器一旦集齐了百头筑基期妖兽,法幡一出,妖艳少妇的那只金妖蝎立刻见幡臣服,根本不需要去抓捕、或是击杀它。 哪怕妖艳少妇有驱妖铃在手,也无力回天。 这招妖幡除了“招妖”之外,还有第二个作用“元神爆轰”,便是直接释放幡内的妖兽元神,以自爆的方式,爆轰对手。 一旦招妖幡收集了大量妖兽元神,这个作用无疑更为恐怖,对其他筑基修士简直是一面倒的绝杀。 哪个筑基修士能够承受如此多妖兽元神的轰击?!恐怕金丹修士,都会闻之色变,躲得远远的。 但是,释放了妖兽的元神,这杆招妖幡也就没威力了,需要重新收集元神。这太费神费力了。 所以招妖幡一般只用第一个招妖用途,而不会用到这第二个作用。 卫卓已经用这杆元神法器招妖幡,杀了两只筑基期妖兽,一只火焰妖熊,一只金爪鹰。再加上新收的金妖蝎的元神,便是第三只筑基期的妖兽元神。 苏尘看完《招妖幡》玉简上对此元神法器的详细介绍,不由神情震撼。 这招妖幡的成长潜力如此之大! 幸好,卫卓也是得到此元神法器不久,尚未将这招妖幡提升品阶。否则这矿洞内众筑基修士和金妖蝎,还不够他一人来杀。 玉简上,还有对元神法器的使用简单说明。 元神法器一旦留下修士的气血、神念和法力烙印,便会认主,不像普通法器一样可以被别的修士轻易使用。 想要更换主人很难。 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断的用自己的气血、神念和法力去清洗,直到完全抹去上一位修士留下的痕迹。 而这要耗费比较久的时间,至少也要几月才能起效。 “原来如此!” 苏尘微微点头,咬破手指,滴了一些气血在招妖幡上。几个月时间,对他来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 “咚咚!” 厢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苏尘用木葫芦收了招妖幡,起身开门,却见是庄不凡来找他。 “苏兄,刚才我在青乌城内溜达了一圈。发现有一桩大好处,不知可愿意一起干?” 庄不凡带着神秘笑道。 “哦,什么好处?” 苏尘不由疑惑道。 “青乌城的蒋城主死了,这个消息瞒不住,已经传出去了。仙宗青乌仙城的众大小修仙家族们,正准备选一位新城主出来。为了争夺这青乌城主之位,众家族明争暗斗的厉害。 你我是青乌仙城内仅剩下的两名筑基修士,又是蓬莱仙宗弟子。现在我们是一言九鼎,足以决定青乌城的局面。只要稍加暗示,谁给好处大,就支持谁!” 庄不凡不由笑道。 “这样插手青乌仙城的内务,会不会太显眼,宗门会同意吗!” 苏尘不由微微皱眉。 知道蒋城主死在矿洞的消息,只有蓬莱仙宗的四个人。而姬元正、孙若香已经走了。这个消息,肯定是庄不凡故意泄露出去的。 庄不凡这是打着蓬莱仙宗的大旗,在这青乌仙城搜刮一笔油水。 “姬师兄回来,至少是一个月之后了。青乌城的大小家族,等不了那么久,他们急着立刻上位! 每个修仙家族都有一票,一起推选出新任的城主。不过,很多小家族,在等着我们蓬莱仙宗表态。我们蓬莱仙宗支持谁,谁自然能上位。 要知道,咱们修炼开支大,不挣点外快哪里够用,这可是白得的好处,你不会往外推吧?” 庄不凡笑道。 苏尘寻思了一下,默认了,并未反对。 谁当青乌城主,蓬莱仙宗也不是太在意,只要承认蓬莱仙宗对青乌仙城的控制,把这里的矿石廉价卖给蓬莱仙宗就行了。 姓蒋也好,姓李也吧,谁又在乎呢! 他和庄不凡的关系一般。庄不凡想借此捞得一笔修炼用的资源,若是阻止他,怕是要交恶。连明面上的和气,都难以维持。 ... 很快,便有青乌城的家族修士们纷纷踏足豪华客栈,主动携带礼物,前来拜访两人。 苏尘和庄不凡两人身为蓬莱仙宗的巡仙使,代表宗门坐镇青乌仙城。大小修仙家族,想要成为新任的青乌城主,不获得蓬莱仙宗的点头和支持,那根本是不可能成城主。 众大小修仙家族纷纷前来送礼,甚至在客栈排起了长队。他们彼此见到,都有些尴尬,但是为了这城主之位,也只能厚着脸皮了。 蒋城主的长子蒋永、三子蒋午也一起前来拜访。 蒋永穿着白衣,披麻戴孝,谦卑的拜见苏尘、庄不凡两人,脸上却是悲愤。 “青乌城蒋氏家族,嫡长子蒋永、嫡三子蒋午,拜见两位蓬莱巡仙使!还请两位仙使,救我蒋氏一把!” 蒋永拱手,悲伤的恳求道。 蒋氏修仙家族,是青乌城最大的一户家族。但这段时间,蒋氏家族死了太多族人了。之前,在矿洞内死了不下三四十名蒋氏精壮族人。 而这一次更惨,连蒋氏家主也死了。 没有蒋老城主这个顶梁柱,蒋氏家族的实力衰退的厉害。如今蒋氏家族只剩下老大蒋永、老三蒋午和少数族人在支撑着。 蒋永、蒋午此番来拜见苏尘和庄不凡,送上一份厚礼,却是希望蓬莱仙宗能够继续扶持蒋氏家族。 苏尘却是心中一动,他知道蒋氏曾经独自开采那座铜精矿,手里很有一些神秘银矿。 待这蒋氏兄弟离开客栈之后。 苏尘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客栈,私下找到蒋氏兄弟,亮出一枚筑基丹,表示扶持蒋永,并且许诺让蒋家继续当这青乌城主。 但是,蒋氏要给他一种秘银矿,换取这枚筑基丹。 筑基丹对炼气期修士的吸引力之巨大,是难以想象的。 蒋永、蒋午兄弟二人见到筑基丹,都是激动的浑身颤栗,商量一番,当即表示愿意以那神秘矿产作为交换。 蒋永匆匆赶回家,取来一个木盒大约十斤细碎秘银矿砂,这是蒋氏耗费了足足十年才积攒下来的秘银原矿,愿意献给蓬莱巡仙使。 其实,此盒子的秘银原矿的价值,远在一枚筑基丹之上。蒋老城主一直珍藏着,准备凑够份量之后,为他自己换一条金丹大道。他甚至从不敢对蒋氏的族人,说此物的价值,生怕族人也窥视。 若是蒋老城主还在世,看到他们兄弟二人如此廉价就卖掉了这神秘银矿,恐怕要气的吐血。 但蒋城主死了,蒋氏剩下一群炼气期修士,根本守不住这笔财富。转手之间,就廉价卖了出去。 苏尘不由大为满意,当即给了蒋永一粒筑基丹作为交换。 蒋家老大蒋永收了筑基丹,便兴奋的和蒋午回蒋家去了。且不管能否成为青乌城主。一旦筑基,他就能撑起蒋家。 蒋家老三蒋午见老大蒋永用家族的秘银换了一枚筑基丹,却丝毫不提他也有份,不由愤恨不已。 半夜,蒋午潜出青乌仙城,在荒凉之地疾奔,往天风峡方向而去。 “飕!” 一道飞剑芒突然从天而落。 庄不凡的身影落在山丘之巅,冷眼看着蒋午冷笑,“这是要去哪里啊?居然当着我蓬莱仙宗修士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当我眼瞎吗?” “巡仙使饶命!” 蒋氏老三见到蓬莱巡仙使盯上他,不由吓得浑身颤抖,噗通跪倒在地。他哆嗦着,把他私下干的事情,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北方天风峡魔煞盟的妖艳少妇,跟他暗中联系过,他将蒋家发现神秘硬之事,泄露给了妖艳少妇。 妖艳少妇曾经许诺,若是能得秘银,或者暗中助魔煞盟,魔煞盟许给他一粒筑基丹。 蒋午原本也不想出卖家族。 苏尘给了一枚筑基丹,从蒋氏老大蒋永手里换走了一盒秘银原矿,却没他的份。他气愤不过,便想去魔煞盟找妖艳少妇。 庄不凡听到他要去魔煞盟,冷哼一声,一剑将蒋老三的头颅削飞,取了他的性命。 “奇怪,苏尘手里怎么还有一粒筑基丹?他是炼丹大师,但也炼不出筑基丹...莫非是孙真这位金丹炼丹宗师给他的?” 庄不凡有些不解,御剑在青乌仙城周围转了一圈,未发现什么异常,便回了青乌仙城。 只是,苏尘的修为似乎越来越强,他也不敢去招惹苏尘。筑基丹对筑基修士已经没多少用处,他也不窥视此物。 234 消息轰动 235 调兵遣将 庄不凡在青乌城内,有意放出蒋城主身亡的消息和扶持新城主的暗示之后,众多青乌仙城的家族修士赶着巴结两位巡仙使,纷纷前来拜会献礼。 庄不凡在青乌仙城接连收刮了三日,连蒙带骗,大挣了一笔丰厚的财货,不由脸上红光焕发,心满意足。 有了这一笔丰厚的财货,他筑基中期的修炼压力大为减轻。否则,光靠一些辛苦挣来的灵石,根本不够筑基修士修炼所用。 苏尘收了蒋氏家族献上的一个盒神秘银矿之后,便将众小家族献上的其它诸多好处都让给了庄不凡。 但他坚持,让蒋老城主的长子蒋永继位城主,也算是完成自己的承诺。 庄不凡自然也会不和苏尘作对,同意扶持蒋永上位。反正好处他已经收刮了,谁上位都影响不大。 在苏尘、庄不凡这两位蓬莱仙宗使者的明确支持下,青乌城众见风使舵的小家族们纷纷支持蒋永。 三日之后,蒋永便在众小家族的支持下,如愿以偿的继任青乌仙城新城主。这位新城主,依然是依附于蓬莱仙宗,处处为蓬莱仙宗办事。 ... 一晃,过了近一个月。 虽然苏尘、庄不凡只透露了蒋城主之死,而刻意隐瞒了铜精矿洞内其他修士死亡的消息。 但纸终究压不住火,矿洞内死了八九名筑基期修士的消息还是被外界所知,很快在青乌仙城内大范围的流传开来。 死了一名筑基修士,可以用意外来解释,也不会引起过多的猜测。 但是死了一批筑基修士,那绝对是有重大事变发生。 自然震动了整个青乌仙城。 除了蒋老城主之外,还有蓬莱仙宗葛云身亡、万兽仙宗少主卫卓失踪、万兽仙宗两名弟子死亡、双修仙宗陈氏夫妇身亡,以及散修葛老道和妖艳少妇失踪。这根本无法以意外事故来解释。 一时间,青乌仙城内众炼气期修士们一片恐慌,人心动荡不安。 他们也不知道,这矿道里发生了什么,为何死了这么多各个仙宗的筑基期修士。 甚至有些小家族,想着要不要搬迁离开这青乌仙城,逃离这危险之地。 但是很快,一个更为劲爆轰动的消息,也不知被谁给捅了出来,在青乌城内大爆了出来被众人所知,并且通过散修们向外界泄露出去。 有小道消息称,青乌仙城发现了一座神秘银矿,号称辟法矿王。 这种秘银矿在修仙界极为稀有,产量极低,上千年也未必能发现一座小型秘银矿场。只需极少量的秘银,加入法器内,就能明显的加强法器抵抗法力的能力。 “李老兄,你可听说,有仙宗的筑基修士放出消息。任何人只要拿数斤秘银粗矿,就可以换到一枚筑基丹,仙宗愿意无限量收购!” “啧啧,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我要是能下矿,采到几斤秘银矿,就有望能筑基了!” “哼,这个价钱,那都是在蒙你。几斤秘银矿,何止能换到一枚筑基丹!我听说此物可以去五大仙宗换到一条金丹大道...只是不知道要多少秘银矿,才能去五大仙宗换个金丹大道!” “省省吧,咱们炼气期修士,连筑基都还没影子,就敢去奢谈金丹大道,不怕被撑死!能得一枚筑基丹,我就十分满足了。” 青乌仙城的酒馆,许多底层炼气期修士都在交杯换盏,喝的面红耳赤,窃窃私语,兴奋的议论此事。 青乌仙城的普通炼气期弟子,散修士能够得到筑基丹的途径太少了。正常情况下,炼气期就到头了,几乎没什么希望得到筑基丹,成为筑基修士。 任何有望可以获得筑基丹的办法,他们都愿意去尝试。 更何况,这仅仅只是去矿洞挖秘银矿而已,本身并不危险,哪怕炼气期初期修士都可以去挖矿,得到秘银去换筑基丹。 此轰动消息一出,顿时有众多在附近一带历练的各大小仙宗弟子,以及散修们闻风而来,在城内打听消息。 自然,也没人舍得离开青乌仙城。 哪怕那些原本心存恐惧的小家族,得到这个震撼的消息之后,也不想走了,想要从中谋得一点好处。 赶来青乌仙城的各大小历练修士,甚至不知名的散修,反而越来越多。 每日都有数百计的修士来到青乌仙城,城内的客栈几乎爆满。 很多炼气期修士住不下,只能在城内结庐而居。条件简陋和辛苦,但丝毫阻挡不了众修士们的热情。 不过,那座据说有伴生秘银矿的铜精矿洞,已经被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巡仙使给封了矿。 每日都有修士在巡逻检查。 没有蓬莱仙宗巡仙使的许可,谁也不敢冒然打开下矿。 想要偷偷采矿,几乎做不到。 因为秘银矿砂太小,很难采掘,一日也未必能找到几粒。需要长年累月待在矿洞内,才能采掘到足够量的秘银矿。 ... 万兽仙宗宗主卫震宇在半个月之后,终于收到了少宗主卫卓失踪,以及两名万兽仙宗筑基弟子在青乌城身亡的消息。 宗主不由大为震怒,立刻调遣了另一位卫氏家族的金丹修士卫文,和数十名筑基修士,前往青乌仙城调查此事。 而蓬莱仙宗也派遣葛长风金丹长老带着上百名筑基期修士,日夜兼程,匆匆抵达青乌仙城,牢牢掌握这座仙城。 苏尘和庄不凡作为留守青乌城的蓬莱修士,在城门外迎接葛长老的到来。 “城内情况如何?” 葛长老阴沉着脸,率众往城内而去,朝苏尘、庄不凡两人问道。 “禀葛长老,万兽宗的一批修士昨日已经到了青乌城。他们准备去矿洞,弟子说我蓬莱仙宗的长老也马上就赶到,一起下矿,将他们劝住了。” 苏尘连忙道。 “嗯!去通知万兽仙宗,和老夫一起下矿。” 葛长老微微点头。 虽然蓬莱仙宗距离遥远,但因为姬元正及时赶回蓬莱仙宗禀报,争取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反而跟万兽仙宗的这一批修士,差不多同时抵达。 很快,双修仙宗等也派了一位金丹修士和十余位筑基修士前来青乌仙宗,以调查陈氏夫妇死因的名义,介入青乌仙城。 三位金丹修士便一起亲自率队,进入这座查封的铜精矿洞内,检查矿洞内的众死亡的筑基修士的遗骸和战斗痕迹。 仙宗的其他筑基修士死了也就罢了,但是卫卓和葛云这两人上面都有金丹修士撑腰,要为二人报仇,死因是必须查明。 万兽仙宗的修士经常跟妖蝎打交道,自然认得出大部分筑基修士都是死在金妖蝎的金毒针之下。 苏尘向三位金丹长老禀明了当日的情况。 起因,便是众筑基修士遭遇了一只金妖蝎,在矿洞内作乱。 后来苏尘发现,那姓方的妖艳少妇手里有一个驱妖铃控制金妖蝎,曾经对蓬莱弟子、万兽宗少主卫卓进行追杀。 三位金丹长老查验了矿洞内的现场,有金妖蝎、万兽仙宗弟子留下大量战斗痕迹,跟苏尘所言完全对的上。 那妖艳少妇显然不是蓬莱仙宗、万兽仙宗暗自扶持的散修。 他们怀疑妖艳少妇、葛老道,很可能是魔煞盟暗中栽培的散修,故意设下这么一个陷阱,想要同时杀了蓬莱仙宗和万兽仙宗弟子,制造假象,在青乌仙城挑起事端。 只是结果并不理想,至少还有四位蓬莱弟子还活着。 这事情败露之后,那妖艳少妇逃了,不知所踪,很可能逃回到魔煞盟,抓不到人。 卫卓失踪,至今毫无音讯,多半是遇害了。 另外,葛云的死也是被金妖蝎所害。但是他足上被一根冰蚕丝缠绕着,也不知是谁下的手,颇为可疑。 苏尘对此却沉默下来,并未把庄不凡手里有冰蚕丝,有很大嫌疑一事说出去。 他只要一说,或许可以借此把庄不凡给一举拿下,灭了庄不凡这个隐患。 但是供出同宗修士的影响极坏,这会让自己在蓬莱仙宗名声非常不好,甚至整个神州修仙界也不敢有人跟他结交。 庄不凡垂眉低目,心头紧张,更是不吭声。 金丹长老们一问,他便摇头三不知。 只说自己当时被金妖蝎追杀,逃的仓惶,未见到是谁下的手。很可能是妖艳少妇,或者葛道士两人之一,给暗算的。 三位金丹修士倒也没有怀疑庄不凡,只是追问了一番细节,罪证关键是金妖蝎和这两名散修。 但抓不到妖艳少妇、葛道士来证实,难以深入查下去。 此案也只能如此了结,由蓬莱仙宗发榜整个中土修仙界,重金通缉此二人。 各仙宗修士的遗体也被搬运出矿道,在外界安葬。 很快,三位金丹修士们商量起秘银矿的事情。 各大小仙宗此行派出金丹修士和大批筑基修士,目光都盯着这座秘银矿。否则,也不会如此劳师动众,派遣大批弟子前来。 这座秘银矿归属权,却产生争议。 蓬莱仙宗身为五大仙宗之一,自然是想独占。 而万兽仙宗、双修仙宗等小仙宗,坚决不同意。甚至连青乌城的修仙家族修士和散修,都渴望能够从中分一杯羹,纷纷反对蓬莱仙宗的打算。 如何分配这座秘银矿,各方势力都争执不下。原本想对这座秘银矿的大规模采掘,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蓬莱仙宗的葛长老提议,对天风峡的魔煞盟进行围剿,各大小仙宗以战功来分这座秘银矿。所有想要分一杯羹的势力,都要凭借战功来瓜分这秘银矿藏。 其他两位金丹修士勉强同意此方案。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还需要上报仙宗,各高层同意才行。 青乌仙城有金丹长老带着大批筑基修士接手,掌管了仙城内外的安全。 苏尘自然也是清闲下来,矿洞被封也不能去挖矿,基本无需做什么事情。 不过,他的一窝噬灵飞蚁还藏在在矿洞深处的一条废弃矿道内,在偷偷的采掘秘银矿,他一时也无法离开这青乌仙城。 苏尘干脆便在青乌仙城安心的待下来,慢慢修炼。 他可以在自己的灵山内种灵药,只要有灵石,便不愁没有修炼的灵丹用。 青乌城掀起了一波狂热的挖矿大潮,那座已经发现的秘银矿洞,被封闭着不让进去,但是青乌城周围还有大量的其它矿洞。 众多炼气期修士聚集在各个矿洞,甚至还有筑基修士都下矿,试图寻找到秘银矿的踪迹。 ... 足足经过一年的磋商和精心的准备,以蓬莱仙宗为首,万兽仙宗、双修仙宗等等小宗门,联手攻打天风峡魔煞盟的事情,终于被定了下来。 葛长老全力推动此事,他的嫡孙死在这青乌城,一股怒火没处发泄,想要拿魔煞盟来开刀。 当然,这也不全是为了报他的私仇。 蓬莱仙宗派出的密探,发现寒苦之地的北夷蛮修这些年也在边境蠢蠢欲动,又在窥视着神州中土地界。 蛮修使者似乎进入天风峡,和魔煞盟勾结,已经结盟,很可能在酝酿着一次入侵。 具体的情报打探不出来,但是蛮修和魔煞盟勾结到了一起,绝无好事。 这次矿洞事件,几乎可以断定,是魔煞盟对中土修仙界仙宗的一次试探之举。若是放任,魔煞盟肯定会更进一步做出挑衅。 身为神州五大仙宗之一的蓬莱仙宗,肩负着守卫神州中土东方疆域的重任,对东北角的北夷蛮族修士一向极为提防。 蓬莱仙宗宗主姜辰鸿盘算许久,在请示了宗门闭关的元婴老祖之后,得到许可之后,决定抢先一步下手,拿掉天风峡的魔煞盟,打掉蛮修在边境的桥头堡。 要知道魔煞盟本身就是出身神州中土的邪魔修士,对神州修仙界最为了解,深知修仙者的长处和弱点。 魔煞盟若是为北夷蛮修充当先锋,自然危害极大。 与其等着北夷蛮族发动攻势,还不如主动出手。 蓬莱仙宗、万兽仙宗、双修仙宗等各个仙宗的大批修士,被调往青乌城进行集结,大批物资也源源不断的调往青乌城。 青乌仙城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一股乌云压顶之势在不断的酝酿。 236 索要 237 提纯秘银 葛长风长老带着蓬莱仙宗众多筑基修士来了青乌仙城,代蓬莱仙宗主持大局,一直颇为忙碌,和其他仙宗一起调兵遣将,为攻打天风峡的魔煞盟做准备。 此事经过一年的准备,已经差不多,终于稍微闲了下来。 这一日,葛长老突然招苏尘过去,询问蒋氏世家和秘银矿之事。 也不知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听说苏尘和蒋氏家族的长子蒋永私下有过一笔交易,以筑基丹换了一些秘银原矿。 葛长老在书房召见苏尘,并无外人在场。 “苏师侄,听说你用一粒筑基丹从蒋氏手里换得了十斤秘银原矿?你勿要否认,此事老夫探听的一清二楚! 这秘银矿对我蓬莱仙宗非常总要,可以炼制成极大威力的神通法器。宗主已经下令封矿,挖掘的秘银都要送往仙宗。 你一介筑基修士也炼制不了秘银矿,得来全无用处。不如交于师叔如何?!” 葛长老盯着苏尘,和颜悦色道。 他觉得这样直接开口索要,有失金丹长老的风度,又道:“这样,师叔也不亏待你,给你三枚筑基丹作为补偿如何?” 在葛长老看来,苏尘只是凭空转卖了一手,便足足翻了两倍的利润,已经是得了巨大的好处,该满足了。 苏尘恭敬的听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当年蒋老爷子为了保密私挖秘银矿一事,颇费了一番功夫,只有数十名族人参与挖矿。而那数十名参与挖秘银矿的蒋氏族人矿工们,当年也全都死在了矿洞内,只有老大蒋永逃生出来。 交易秘银矿,也只有他和蒋氏老大蒋永、蒋氏老三蒋午兄弟二人知道,连蒋家剩下的其他弟子都不知有这笔交易。 后来,苏尘还听说蒋午莫名的死在城外戈壁滩上,也不知死因。 蒋永身为蒋家现任家主,把蒋家最昂贵的财货,私下拿去为他自己换了一粒筑基丹,而且三弟也莫名的死了,对此事一直讳莫如深,也是闭口不言。 这事情,整个青乌仙城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 苏尘疑惑,不知葛长老是如何知道的这个交易。是蒋永撑不住压力,还是很早以前从死去的蒋午那里得知? 葛长老私下召见自己,撇开外人。只怕也未必是为了蓬莱仙宗,怕也是他想自己得到这十斤秘银矿。 不过,苏尘早准备了应对之法,以防消息走漏后金丹修士向他索要这些秘银矿。 苏尘不由露出为难之色,拱手禀道:“葛师叔!秘银矿洞被查封,矿洞内一切矿物上缴宗门,也是合理。 但此物是在封矿洞之前,我花了一枚筑基丹从蒋氏手里买来的,按理无需上缴仙宗。我已经修书一封送去宗门,要将此物献给师尊孙真,以贺其四百岁大寿之用。 我师尊不缺筑基丹,我也不缺筑基丹。我这徒儿也没什么礼物可献,唯有此物稀有,拿得出手。此矿若是半途交给葛师叔,我难以向师尊交代,怕师尊恼怒。” “呃...这!” 葛长老不由凝眉,一时语塞,沉吟起来。 苏尘修书给了孙真,打算以秘银矿为四百岁寿礼。苏尘手里的秘银矿一事,孙真已经知道了。 他倒也不怀疑此事有假。 毕竟筑基期修士手里拿着秘银矿也毫无用处,自己用不了,终究要拿它来换其它的好处。所以他才拿三粒筑基丹,来换苏尘的秘银矿。 苏尘拿秘银矿去讨好师尊孙真,从孙真那里换其它好处,这无疑是最合理的用途。 若是他强行索取苏尘手里的秘银矿,肯定会惹恼孙真这位蓬莱仙宗的首席炼丹宗师,自然是不妥当。 他很多时候还要求到这位孙宗师帮他炼制灵丹,若是和孙真交恶,宗门内凭空便竖了一大敌。 而且事情若是闹到宗主哪里,他也未必能占理。 宗主的令喻,是让他把这座秘银矿洞把持在手里,挖掘出大量秘银矿。 但并未提及蒋氏家族手里的十斤秘银矿。 十斤秘银矿的量,其实是非常少,里面大部分是杂质,提炼之后剩下恐怕只有几两重的纯秘银,顶多够用来炼制一件极品的三阶元神法器,给一位金丹修士用。 但对底蕴深厚的万年大宗蓬莱仙宗而言,这区区十斤秘银原矿杯水车薪,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根本不值得为之兴师动众,甚至为此布置一场围剿天风峡魔煞盟之战,和万兽仙宗等以分配秘银矿的所有权。 至少也要上万斤以上的秘银原矿,甚至数量更多,淬炼提纯之后才可能用来炼制小神通法器,成为镇宗之器。 也就是秘银矿用处大,几斤原矿才派上用场。若是换成铜精、玄铁矿,哪怕几万斤原矿,炼去渣滓之后,都还不够炼一柄三阶飞剑用。 葛长风想到此处,便对苏尘手里的十斤秘银矿失去了兴趣。 也罢! 等此番攻打往天风峡的魔煞盟,开启秘银矿洞。 这一座矿洞的产量应该有不少。他在此主持挖矿,一样可以私下得到不少秘银矿,也不是非索要苏尘手里的不可,为此去得罪孙真宗师。 “苏贤侄倒是孝心可嘉,既然这些秘银矿是为你师尊贺大寿准备的,那你就留着吧。此番好好表现,说不定得你师父赞赏,举荐你去争夺灵果,得一个金丹大道!” “是,谢葛师叔体谅!” 苏尘松了一口气,拱手告退。 ... 苏尘心事重重的在青乌仙城内逛着。 葛长老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青乌城离蓬莱仙宗遥远,来回要近一个月,想来葛长老也不至于修书一封去求证此事。 其他仙宗金丹修士,应该也不至于惦记着他这蓬莱仙宗弟子手里的这点秘银矿。 如今的青乌仙城随处都可见炼气期和筑基修士,前来此地挖矿,已经热闹了不下数倍,不像他们刚来的时候那么冷清。 苏尘想到秘银矿洞内的那窝噬灵飞蚁,已经有十日时间没去看看它们了。 他在城内逛了半个时辰,便出了青乌仙城,佯装东游西逛一番,看四下无人。随后,他御剑,飞往秘银矿洞方向而去。 ... 飕! 苏尘御剑飞落在秘银矿洞口附近。 此时,正有蓬莱仙宗、万兽仙宗、双修仙宗以及青乌城主府派出的数十名炼气期弟子,日夜守在矿洞外。 连这座矿洞方圆五十里在内,都被禁止开矿。 四方势力的炼气守卫们一起看守这珍贵的秘银矿座,相互监督着,以防有人私自进入采矿。 此地,不止有他们这些炼气期修士固定守卫在看守。 每日都有筑基期巡仙使,会不定时的前来秘银矿洞,并且进入矿道内部查看,以防有人另外挖入口进入矿洞内偷采秘银矿。 盘查的如此严密,任何人想要偷矿,几乎无法做到。 苏尘身为蓬莱仙宗巡仙使,自然也是有资格,随时检查这座秘银矿洞的情况。 “拜见师叔!” “参见巡仙使!” 众炼气守卫们见到一位蓬莱巡仙使出现,连忙施礼。 苏尘背负双手,淡漠点头道:“今日可发现有任何异常?” “未曾发现!” 众守卫连忙摇头。 “嗯。我进矿洞内巡视一番,半个时辰便出来。” 苏尘道。 “是!” 众守卫们不疑有它。 筑基修士短暂的进出矿洞,捡几粒秘银矿砂是可以,但想挖掘到大量秘银矿,根本做不到。 就算金丹修士来了也一样,纵然有排山倒海之力,也没办法。因为这秘银矿砂太细碎了,散布在矿洞内的岩石中,金丹修士无法将秘银矿砂从岩石里面分离出来。 必须是矿工长久待在这座矿洞内,将数以万斤重的铜精矿石碾碎,从中筛选出一粒粒的秘银矿砂。这种活,只能让炼气期的矿工来干。 ... 苏尘进入秘银矿洞,穿过七八里长的复杂矿道。 片刻之后,便到了其中一条幽深的废弃矿道内,不起眼的角落。 他将洞壁上,一块拇指粗的岩石抽了出来,露出里面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凹巢洞穴。 为了隐秘,苏尘都是在洞壁上开一个小口子,让它们藏在洞**去挖矿。 却见,里面一窝上千只噬灵飞蚁,正在无声无息的吃着铜精灵矿,采集秘银灵矿,把洞壁里面咬的千残百孔。 那些铜精矿被它们吃了,而采掘到的秘银灵矿则被它们留下,在洞穴中央堆成一小堆,准备献给金色蚁后。 苏尘手一招,将这一小堆秘银矿摄取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大约有一斤多重,不由微微皱眉失望。 这秘银矿是伴生矿,铜精矿多的地方秘银矿也多。 这一年来,这群噬灵飞蚁们在这座矿洞深处,大吃大喝,成长的飞快,全都已经成为一阶炼气初期的噬灵飞蚁,实力强大了不少。 它们吃矿和采矿的速度,自然也是强化了数倍。 不过,它们采集到的秘银矿砂,却还是渐渐的减少。 苏尘不得不每过十余天,便来“巡查”一趟,给它们另换一个凹巢洞穴。在铜精矿较多的地方,打出一个拇指大的小洞,放它们进里面深处吃矿。 最初,它们十天甚至能采集到十斤秘银矿砂,后来变日渐减少。一年之后的这一次,十天下来,它们也不过是采集了一斤的秘银矿而已。 “看来这座秘银矿是微型矿洞,产量并不高!日后蓬莱仙宗、万兽仙宗进来大规模开采,恐怕是要对产量失望了。” 苏尘心头暗道。 不过,噬灵飞蚁们这一年采集到的秘银矿,已经有大约一百多斤。对他这样的筑基期修士来说,绝对是够用了。 但让他很是头疼,这些秘银矿该如何提纯?! 将粗糙的原矿提纯,去除大量的砂石渣滓,是炼器的第一步。 如果这都做不到,那就根本无法进行下一步的炼器,将秘银炼熔化制成甲具。 苏尘曾经尝试过各种办法。 这次,他带来了几块三阶灵木炭,引燃,燃烧出高温火焰,其火力堪比三昧真火的威力,用来熔炼几粒秘银矿砂,看看效果。 但小片刻之后,秘银矿砂没有丝毫熔化的极限。 秘银辟法,火焰直接绕开这些秘银矿砂,根本无法将它们炼化。这意味着,任何火系法术,其它系的法术,皆对这秘银矿无效。 这一幕,让苏尘感到十分沮丧。 以三阶木炭为火源,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手段了,再没有别的更强的手段可用。 他手里空有一百多斤的秘银矿砂,但是用不了,还是等于百忙一场。 “果然还是没用。听说这秘银的提炼之术,在整个神州修仙界也是极大的秘密。哪怕金丹修士也做不到将秘银矿提纯,唯有元婴老祖出手,或有一丝可能。...但我也不可能去找一位元婴老祖,来提纯这秘银矿。” 苏尘不由摇头,无比的失望。 这一年下来,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让噬灵飞蚁们在这矿洞内偷偷摸摸的采集秘银矿。一旦被发现,这些噬灵飞蚁全都会被各仙宗的修士们杀死。 虽然,他手里有金色蚁后,可以再产卵培养出来,倒也可以承受这个损失,敢冒这个风险。 只是白白忙了一年多收集到这些秘银矿,欢喜了这么久,到头却是一场空,这种失落,让苏尘颇为心情郁闷。 将这秘银矿交给其他金丹炼器宗师,甚至元婴老祖们帮他炼器,这基本上不用考虑。那绝对是肉包打狗,有去无回。 苏尘正寻思着,却见金葫芦内的噬灵蚁巢中,有十几只守卫巢穴的噬灵蚁兵,它们一只只都垂涎欲滴的望着秘银矿砂。 它们一直很想吃,只是这是献给噬灵蚁后的食物,克制着而已。 苏尘本来收集秘银矿砂,是准备提纯之后用来炼器,自然不会让它们吃。但现在一直用不上,他便随手丢了几粒秘银矿砂,让噬灵蚁后发出命令,让噬灵蚁兵们随意吃。 它们大喜过望,飞快的扑上去啃咬矿砂,将这小粒的秘银矿砂吃进肚子。 吃完,它们很快拉出一个小坨子。 苏尘对这些小驼子,一向敬而远之,都在直接清理掉。 却见,这几只噬灵蚁兵们飞快的在这些小坨子里面,巴拉巴拉了几下,又挖出一颗更加微小的纯净秘银。 小驼子外面包裹着的是一些矿渣,里面则是闪亮璀璨的纯秘银。 它们一只只都叼着这些小微粒的秘银,再次无比恭敬的排着队,热切的目光望着蚁后,殷勤的献给噬灵蚁后食用。 苏尘看着这一幕,不由震惊愕然。 秘银和矿渣,居然被噬灵飞蚁给分离开来了?! 这,这样...也行? 还有,它们排着队献上秘银想干什么,让噬灵蚁后吃下这些纯秘银吗? 238 培养二代,秘银噬灵飞蚁! 苏尘看到这惊人的一幕,不由愕然。 他亲手将好几个小驼子取在手里,搓去外面的一层厚渣滓,果然露出一粒微缩了数十倍的秘银小微粒。 这秘银小微粒,散发着神秘而绚丽的秘银之光。纯度变得极高,而且变得十分软,可以随意拿捏塑形。 “这秘银的纯度,哪怕是炼器宗师的高超提炼术,也不过如此了。应该可以被直接用来融入法器之中,增强法器的辟法属性。” 苏尘看着这些小微粒,惊叹。 噬灵飞蚁能够提纯秘银,这个发现令人震惊。 他也不知道,神州修仙界的金丹炼器宗师,甚至元婴老祖们,是用什么手段来提纯秘银的。但效果,应该不会比噬灵飞蚁更好。 苏尘突然想到了什么。 噬灵飞蚁既然可以提纯秘银矿,将矿渣和秘银分离开来。或许对其它的灵矿,也有此作用! 他连忙将那些噬灵飞蚁吃了铜精原矿之后,拉出的大量小驼子,也搓去外层,打开来看。惊讶的发现,里面果然也有一个个微小的铜精颗粒,全是纯净的铜精。 这些矿,它们根本消化吸收不了。吃下之后,只是吸收了矿石里的少许灵气,将矿渣和纯矿分离开来,便拉了出来。 不仅仅对秘银矿如此,铜精矿、玄铁矿等等诸多矿种也是一样。 苏尘今天才知道,原来噬灵飞蚁还有萃取灵矿这个神奇的作用。 这么说来,以前噬灵飞蚁们拉出的那些小驼子,里面其实有很多提纯的铜精! 但他之前并不知道此事,全被丢弃了。 好在,那些铜精、玄铁矿不是很值钱,浪费了倒也不是太痛惜。 而且,用铜精、玄铁之类材料炼器,需要的量极为庞大,动辄数千斤、上万斤的材料,靠噬灵飞蚁们吃矿来提炼,速度太慢了,还不如正常的火法炼矿来的快速。 噬灵飞蚁萃取之法,也只适合秘银矿之类的珍稀矿藏,量少,让噬灵飞蚁将其分离出来就足够了。 “以后若是有什么稀有矿,正常手法提炼不出来,可以让噬灵飞蚁们来将它们萃取出来!” ... 苏尘在秘银矿洞内待了已经有一会儿工夫,他给众噬灵飞蚁们换了一个凹巢洞穴,让它们继续挖秘银矿,便离开秘银矿洞。 他神色如常,正色叮嘱洞口的众多炼气期守卫们好生看守这座秘银矿洞,不得懈怠,让盗矿者有机可乘。 众守卫们连连称是,然后恭送苏尘这位蓬莱巡仙使御剑离去,无不羡慕。 他们期盼的,无非也是那么一天立下功勋得到各个仙宗的筑基丹奖赏,能够成为一名备受仰慕的筑基修士,扬眉吐气,御剑翱翔天空之上。 苏尘返回青乌仙城,在客栈内,继续观察噬灵蚁巢。 数十只噬灵蚁兵们吃下一粒粒的秘银矿砂,把秘银原矿里的灵气都吸收,又从小驼子内巴拉出一粒纯秘银,排着队,献宝一样献给噬灵蚁后食用。 这让苏尘有些不解。 这纯秘银已经被分离提纯了一遍,显然是无法再提纯一次。 它们为何还要献上纯秘银,给噬灵蚁后食用? 苏尘心里带着些许疑惑,让噬灵蚁后吃下一颗小微粒的纯秘银,并且放松了对噬灵蚁后的控制,让它凭借本能行事,想看看有什么用处。 噬灵蚁后吃下,并未将秘银拉出来,而是留在肚腹内。 众噬灵蚁兵们连忙又将一粒粒的纯秘银,争相兴奋的给噬灵蚁后献上。 噬灵蚁后一口气吃了近百多个纯秘银微粒,方才停止进食。 一个时辰之后,噬灵蚁后那臃肿肥硕的虫躯,尾巴一撅,“噗!”生出一枚新的噬灵飞蚁蛋卵。 苏尘看到这枚蚁卵的色泽,神色一惊。 这枚蚁蛋,跟以前的那些黑色蚁蛋截然不同。 它的蛋壳居然是秘银光色泽。 蚁蛋壳内,更有一缕秘银之光在流淌着,散发着炫丽神秘之光。 这一年来,噬灵蚁后每日不缺丰盛的灵食,成长速度极快,已经晋升筑基初期的境界。 这枚银色蚁卵,一出生便是炼气期蚁卵,品阶很高。 仅仅半日,这枚银色蚁卵便孵化了出来。 一只稚嫩的秘银噬灵飞蚁,从里面钻了出来,它的外壳完全是秘银,背后的一对翅翼也是秘银光泽。 它在苏尘的掌心之中,爬来爬去寻找灵食,一时还未能飞起来。 苏尘丢了一小块灵兽肉给它,它立刻惊喜的扑上去啃咬。吃灵兽肉,长得快,境界提升也快。 “这...这是从普通噬灵飞蚁,晋阶成了秘银噬灵飞蚁?” 苏尘心头震惊了。 秘银完全融入了这只幼小的噬灵飞蚁的体内,成了它虫体的一部分。 这样的话,它岂不是天生拥有辟法属性? 苏尘想到这里,有些激动,立刻动手进行测试。 以火烧、冰冻来测试它对法力的抗性。 当然,幼蚁非常弱,苏尘也不敢用太猛烈的火焰和冰冻。只是低阶火球灵符制造炼气级火焰,低级寒冰符箓制造寒冻之气。 幼蚁在火焰之中爬来爬去居然丝毫不在乎,更没有受伤,火焰遇到它便直接绕开。 寒冻之气,也无法冻住它。 苏尘看到这一幕,心中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 普通噬灵飞蚁虽然什么灵物都吃,但对火焰、寒冰等是没有抵抗力的,一烧就死,一冻就死。 但晋升为秘银噬灵飞蚁之后,它们的能力强大太多了。 至少,灵术、法术的攻击对它们的伤害,几乎降低到微乎其微的程度。哪怕仅仅只是炼气期秘银噬灵飞蚁,也足以抵抗筑基期法术的袭击。 要是日后用秘银噬灵飞蚁来迎战敌人,他至少不用再担心,对手一个高阶火焰符就烧死一大片的噬灵飞蚁。 如果对噬灵飞蚁进行划分的话,这应该属于截然不同的第二代秘银噬灵飞蚁。 苏尘几乎毫不犹豫,决定大量产出第二代秘银噬灵飞蚁卵。 他将十斤秘银矿砂,放入金葫芦内的一个大型噬灵飞蚁巢**,任由巢**的噬灵飞蚁们食用。 巢**剩余的噬灵飞蚁们,顿时变得兴奋而疯狂。 它们似乎也知道,这秘银矿是极为好的东西,对它们的噬灵飞蚁种族的晋阶有着想象不到的巨大好处。 但秘银无法通过进食来吸收,只能通过噬灵蚁后的肚腹孕育出第二代秘银蚁卵,从而实现族群的大晋阶。 它们将十斤秘银矿砂,提纯出数万计的秘银微粒,献给噬灵蚁后进食。 仅仅只用了数日的时间,这十斤秘银矿砂便耗尽,噬灵蚁后吃下大量的秘银微粒和灵兽肉食,便产出了上千只全新的秘银蚁卵,不断的孵化出秘银噬灵幼蚁来。 苏尘顿时再次感到饲养的压力,不得不经常外出,到青乌仙城的远方,猎杀低级妖兽肉来喂养它们。 PS:今天就这一章了。明天三章。 239 驻扎营地 240 突破筑基中期 苏尘一直留在青乌城待命,经常服用聚灵丹,潜心于修炼之中。同时让普通噬灵飞蚁在秘银矿洞内挖矿,并且饲养着金葫芦内的大群秘银噬灵飞蚁。 这一晃,便是三年之久。 苏尘原本以为,蓬莱仙宗、万兽仙宗、双修仙宗等大小宗门,调动本宗门的大批筑基期以上修士,前来青乌仙城之后,很快会对天风峡的魔煞盟发动进攻。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场战事迟迟并未发生。 这样大规模的仙宗修士调动,再加上青乌城有大量散修,对外根本瞒不住。 当然,蓬莱仙宗也没打算隐瞒。 蓬莱仙宗乃是神州五大仙宗之一,底蕴雄厚,对付魔煞盟根本无需动用任何奇谋之策,只需要步步为营,碾压过去就足以灭了魔煞盟。 可是,众金丹长老们并不急于攻打魔煞盟,而是一直忙着在造守城器械,调动了大批的人力,在加强青乌仙城本身的防御工事。 修仙界所有的仙城都不是单纯用于居住,更是一座防御外地入侵的堡垒。在仙城的城墙上,通常会布置大型的防御阵法,重弩、重型灵炮等等。 苏尘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些守城器械,很是惊奇。 原本青乌城的价值不大,本地修仙家族花不起巨额的灵石,来强化仙城的防御。而各大仙宗也舍不得投入巨资去强化青乌城的防御。若是仙城被邪魔和蛮修攻陷,大不了再抢回来便是。 但青乌城发现了一座珍稀的秘银矿之后,此城价值已经明显提高,不能轻易丢弃。 蓬莱仙宗派甚至来了一名金丹期的炼器宗师带着大群炼器大师,来到青乌城督造重型灵炮。 征集了数百万斤的铜精矿,耗费三年造了十口重型灵炮,幅强化青乌城的防御。 这重型灵炮,以灵石为能源,可瞬间爆射出强致命的大威力烧炙光柱,精准射程达五里以上。 一口重型灵炮的威力,便足以远距离威胁到金丹修士的性命,令金丹修士不敢轻易靠近。 这座青乌仙城位于一座高耸的峭壁岩石之内,城门入口较小。蓬莱仙宗的金丹炼器宗师一口气造了十台这样的重炮,分布在城门入口附近。青乌城被大幅改造提升之后,至少可以抵御十名金丹修士的攻击,封死城门入口。 至于其它的破甲重弩之类,可威胁筑基修士的性命,更是多达四五十架,几乎遍布青乌城门口附近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留下死角。 苏尘开始也不解,仙宗为何要耗费如此巨大,增强青乌仙城的防御。 如此兴师动众,显然不仅仅是为了防备魔煞盟的偷袭。 不过,考虑到北夷蛮修日后可能入侵,这番举动倒也可以理解。 此外,葛长老还经常派出一部分筑基修士,驻扎到边境的天风峡一带,建起了一座临时营地,监视对面魔煞盟的动静,也同时切断了魔煞盟对青乌城的渗透。 ... 苦寒之地,条件异常艰苦。 天寒地冻倒也没什么,筑基修士能够抵御这股寒风,难熬的孤寂和枯燥。 青乌城已经算是勉强有些繁华,城内有一些酒馆、商铺等消遣之处,平日修士们修炼完了,还能去酒馆逛逛,采买一点所需的修炼物资。 但离开青乌城,来到数千里之外的一座临时营地,在山丘开辟石室为住处。更是四野茫茫,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之地,毫无人烟。 昏暗的天空下,只有枯木和岩石山丘,了无生趣。修士如果常年驻扎在这里,却是很令人难熬。 青乌城的筑基修士们,都会被轮番派遣到这座临时营地,待上三个月,巡视看守边境。 苏尘领命,和各个仙宗的二十名筑基修士们,一起驻扎在这座临时营地。蓬莱仙宗、万兽仙宗、双修仙宗和青乌仙城的散修,各派了五名筑基修士。 入夜时分,临时营地内,升起一堆汹汹的篝火,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 有修士外出巡视的时候,顺便狩猎带回了一只肥硕的灵角羊,众修士们三五吆喝着围聚在篝火前,喝酒烤肉,烤着吃了。 这五名蓬莱仙宗修士之中,苏尘筑基期三层的修为境界最高,另外四名都是筑基一二层修士。 其中两位是一对年青的兄妹沈崭、沈雯,蓬莱仙宗的世家弟子,成为筑基修士有四五年,修为尚低。 另外则是一名老者鲁炜,和一名中年女子尤兰。他们二人却都是没什么家世,从炼气期记名弟子,苦苦熬上来的,成筑基修士已经有十多年,但还是筑基境二层停滞不前。 这次的守边任务,苏尘的修为最高,是领队。 苏尘默默的烤着一块灵羊肉,喝了几口温热的猴儿酒,驱散寒意。 偶尔,他看一眼天风峡,打量着动静。 临时营地就驻扎在天风峡的边缘,可以看到对面漆黑一片,毫无光亮。 这座大峡谷长数千里,宽达数十里。 飞是飞不过去的。 峡谷的天空有着极为猛烈的风罡,筑基修士无法御剑飞过这座峡谷,半途就可能被风刀子给劈死。 只有金丹修士的实力,可以开启护身罩,勉强顶住这强劲的风罡。但金丹修士一般也不会冒这个风险,消耗法力,飞渡这座峡谷。 谁也不知道,对面有没有金丹期的强敌在等着。金丹修士强行飞过去,会损耗大量的法力,很容易遭到对手的攻击。 也不知道,魔煞盟的修士是从哪里穿过这座大峡谷,抵达峡谷内,深藏在某处的魔窟。 或许,某处峭壁上应该有一条小径,可以沿着岩壁下去峡谷。然后从峡谷内的小道,抵达对面的峭壁。 这三年来,魔煞盟外围的哨所,全部被各个仙宗的金丹修士率领众筑基修士们一一拔除掉。 魔煞盟修士实力不济,损失了少量人手之后,便被迫龟缩到了天风峡内,不再露面。 仙宗修士们直接在这天风峡边缘,扎营结寨,监视对面魔煞盟的动静。 现在只剩下深藏在天风峡内的魔煞盟老巢,一时半会还无法被拿下。 天风峡能够成为魔煞盟众邪魔修士的老巢,经营了长达数千年,而不被神州修仙界彻底剿灭,或者是北夷蛮族轻易侵占,自然有其原因。 众修士们一边吃着烤肉,一边交谈着。 “我们来这边境都快一二年了。你们说,诸位金丹长老们怎么还不动手,下令攻打魔煞盟?” 有人焦虑道。 “急什么!据我所知,在三百年前,蓬莱仙宗曾经围剿过一次天风峡的邪魔修士,耗费十年之久,付出了两名金丹修士和上百名筑基弟子阵亡的惨重代价,才将此地的数千名邪魔修士给剿灭。 但是,三百年之后,死灰复燃,魔煞盟又起来了。纵然是我们三宗们联手,想要拿下魔煞盟并不容易,光是眼前这座天风峡,想要过去,就困难重重。” “那我们如何才能通过这天风峡?” “那是诸位金丹长老需要去考虑的事情。这一仗高层已经准备了三四年,一旦动手,肯定是将魔煞盟一锅端。” “依我看,难的不是对付魔煞盟,更难的是要提防魔煞盟背后的北夷蛮修。以防他们给魔煞盟撑腰。 灭掉这个魔煞盟,只需十年便可。但是一旦和北夷蛮修开战,动辄四五十年,也未必能结束这场战事。” 众筑基修士们喝酒吃肉,兴奋的议论着,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这一场大战。 平日,他们只能从各自的仙宗拿到少量的俸禄,根本不够修炼所用。虽然分配有灵田,但要收入,也非常缓慢。 唯有战事,可以给他们带来丰厚的战利品。同时,各仙宗还会开出巨额的奖赏。杀一名魔煞盟的筑基修士,抵得上他们辛苦挣十年的灵石。 苏尘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寡言。 从最初到青乌城巡察矿洞事件,他这里已经待了四年。蓬莱仙宗不断调兵遣将,却在巩固青乌城的防御,始终蓄势待发,未对魔煞盟进行发动总攻。 他已经猜的出,这一仗会很艰难。 以蓬莱仙宗的庞大实力,对此战尚且如此慎重小心,可见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 恐怕会是他自踏上修仙之途以来,最艰难的一仗。 此战什么时候开打,并不清楚。 但一旦开战,必定是以猛虎之势扑兔,对敌人进行雷霆一击。 数个时辰之后,众修士吃饱喝足,篝火渐渐熄灭。除了留下几人守营戒备之外,其余众人各自回洞窟内歇息。 ... 苏尘回到营地山丘,开辟出来的一间石室。在石室,他开启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盘,屏蔽外界的神念窥探。 与其去想什么时候和魔煞盟开战,还不如想想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苏尘并没有即将爆发一场大战的兴奋,反而有一种紧迫感。这几年来,一直在想尽办法,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他从木葫芦内,倒出一件招妖幡元神法器。神念一动,这杆招妖幡散发着湛湛青光,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件元神法器威力巨大,经过这些年他不停的用气血、法力和神念进行清洗,这件招妖幡早就彻底的认他为主,为他所用。 不过,招妖幡内只有三只筑基期妖兽的元神,威力还是小了一些。日后还要收集一些筑基期妖兽元神,提升招妖幡的威力。 这件元神法器,他也只能在击杀对手的时候用一用,而且不能被其他修士发现。。否则被万兽仙宗的弟子知道,后患无穷。 苏尘满意的收起招妖幡,随后在石室内,闭关修炼。 自来青乌城这三四年,他已经修炼完筑基期三层的巅峰。但是他后续的修炼,显得越发缓慢。 突破筑基中期是一个小瓶颈,比小层修为要多耗费一倍的时间。甚至有一些倒霉的筑基修士,被卡在这个小瓶颈长达数十年之久,方才迈过去。 虽然不像突破筑基、结丹一样需要筑基丹和神秘灵果的辅助才能突破。但也比寻常的小阶层提升,要艰难许多。 他恐怕至少还需好几年积累元气,才能突破筑基中期。 这让苏尘颇为担忧。 青乌仙城和魔煞盟之间,风雨欲来,备战了数年之久,随时都可能开战。他恐怕没有充裕时间,慢慢修炼到筑基中期。 以现在的情况,自然是越早突破越好。这样他的实力也能明显增强一截,自保之力强化许多。 “看来,只能用桃夭的元气桃,强行提升修为了!” 苏尘想了好一会儿,进入自己的识海灵山一趟。 桃夭正在灵山内的一株茂密的桃花树下,“盘膝”修炼。它头上的桃枝,长了三枚澄澄的元气桃,分外耀眼。 桃夭每一千年,在灵山之中三年,便能结一枚元气桃。九年来,它结了三枚元气桃。 这元气桃可以让炼气后期修士暴涨一层的修为,但对筑基修士来说,效果显然弱了很多,估计要很多枚才能起到一点效果。 苏尘跟桃夭招呼了一声,将这三枚元气桃采摘了下来,手里多了三枚元气桃。 “呜呜~!” 桃夭伸出桃枝,摸了摸它光秃秃的头顶,不由露出沮丧之色。 这元气桃,对它而言其实也没什么作用,它自己又不能拿来吃。那只是它平日修炼,结出的副产品而已。戴在头上,更多的是一种资历的炫耀,显示自己修炼了许多年。但现在被主人摘走了,它值得炫耀的东西没了。 苏尘安抚了桃夭一下,随后陆续服下这三枚元气桃。三枚元气桃一起服用,想来对突破筑基中期小瓶颈,应该有些用处。 这些元气桃入腹即化,化为一股纯净的元气流,被他肚腹所吸收,冲过各条经脉,进入识海之中,被他的青莲元神吸收。 庞大的元气流瞬间冲击之下,效果显然颇为惊人。 “呼~!” 青莲元神的花骨朵,第四瓣花瓣,终于强行打开,光芒璀璨动人。 “苦修四年,终于踏入筑基第四层!幸好有元气桃,才能提前数年,踏入筑基中期境界了!” 苏尘不由欣喜。 他明显的感觉到,青莲元神突破筑基中期境界之后,自己体内经脉的法力暴涨了数成,神念也瞬间暴涨了一截。 修士元神的强大,直接提升了先天的法力和神念。 虽然通过修炼各种修仙功法之类,如《化蝶诀》,也可以增强神念之力,但这是后天手段。不如元神晋升之后,直接提升先天的神念效果明显。 苏尘收了功,眸中一抹神光闪动,浑身筋骨一阵清脆响声,神清气爽的站了起来,步出石室之外。 PS:2章完成。还有1章在码,估计会很晚,我熬夜码出来。 241 魔修士 临时营地的石室外,离黎明时分还有一个时辰。 苏尘步出石室,望着苍茫的苦寒灰沉大地,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带着料峭寒意的气息吸入肺腑之中,让他精神一振。 他在宗门修炼五年,在青乌城又熬了四年,终于踏入筑基中期的境界。在无数筑基修士之中,这也算是中等实力。 这里虽无大型灵脉,但零散分布的灵矿颇多,修士又少,大地的灵气也显得充足。尤其是靠近深逾万丈的天风峡,灵气更是从峡谷内地底深处逸散出来。 据说这天风峡谷万丈深渊之下,洞壑无数,聚集的妖兽众多,其中不乏恐怖的妖兽。魔煞盟选择在此地为老巢,也是看中这里的灵气。 蓬莱仙宗小队的五人,今晚轮到白发老者鲁炜守夜,正在临时营地旁的一座山丘上眺望警戒,提防着天风峡的邪魔修士。 “鲁师兄,可有发现异常?” 苏尘早早起来,跟鲁炜交接警戒。 “一切如常,很安静!” 鲁炜跟苏尘交接,正准备回去歇一歇,突然察觉什么,仔细看向苏尘,不由满脸的愕然,“苏师弟!呃...你踏入筑基中期了?” 昨夜他们一群修士吃烤肉喝酒,苏尘还是筑基初期,比他仅仅高一层修为。 这才过了小半夜的时间,就突破了一个修炼瓶颈?高出足足两层的小境界! “嗯,刚刚突破!” 苏尘点头。 “恭喜苏师弟修炼神速!” 鲁炜不由神色百味交加,羡慕无比。 他是仙城散修出身,大半辈子苦修,炼气期的时候修炼速度的很慢,八十多岁才以炼气期九层记名弟子身份拜入宗门。 在蓬莱仙宗这些年也并不如意,一直拼命为仙宗干任务活做贡献,在煎熬中度日。 有的时候,他真心哀。 他不是天资之辈,灵髓天赋和机缘都很一般。 觉得,这条漫漫的修仙大道,并不适合他,此生炼气期境界也就到头了。 他甚至想过要放弃寻求筑基。 但是,最后的十多年坚持一下,前方却又出现了一丝丝的希望。他在百岁寿尽之前,得了一枚筑基丹,服下之后居然极为侥幸的踏入筑基境界。 但筑基是极限了,一百一二十多岁了,也才刚刚修炼至筑基期二层而已。后面的境界提升越发的缓慢艰难,动辄需要翻倍的时间,这辈子的极限也就是筑基中期了。 筑基中期是一个坎,很多事情必须要达到筑基中期才能做。 像蓬莱仙宗金丹修士的举荐名额,争夺神秘灵果,没有达到筑基中期是没有资格被举荐的。 苏尘只用九年便踏入筑基中期境界,这在同门的筑基修士之中,修炼速度绝对属于上等。已经有资格得到举荐名额,只要有金丹修士愿意举荐,便有一丝希望触摸到金丹大道。 鲁炜心头哀叹。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苏师弟这般修炼势如破竹的踏入筑基中期,方有一丝希望踏入金丹大道! 像他这样,是真无望了。 他也放弃了对修仙大道的追求,只寻思着多干点活,挣一些灵石,为子嗣后辈多积累一些修炼用的财力,免得如他一般上百岁才勉强挤上筑基境界。纵然大半辈子的拼命苦修,寿命也根本不够用。 “今日轮到我们蓬莱仙宗巡视天风峡谷,你去把其他三人都叫上吧!” 苏尘道。 “是!” 鲁炜回去叫起蓬莱仙宗的沈崭、沈雯兄妹,以及另一位女筑基修士尤兰。 他们看到苏尘一夜之间,踏入筑基中期境界,也不由惊得愕然,震惊不在鲁炜之下。 苏尘跟万兽仙宗、双修仙宗和青乌城的修士招呼了一声之后,便领着蓬莱仙宗的这支小队,沿着天风峡数千里大峡谷一带巡视。 自各大仙宗的金丹长老带着众修士大举前来青乌城之后,扫荡了方圆数千里地界的魔煞盟的明暗哨所,杀了不下数十名邪魔筑基境界修士。 最近的一年,几乎看不到魔煞盟的探子出现,都龟缩到峡谷内去了。 所以各仙宗才刚将一座临时营地,设在这天风峡谷边缘一带,近距离监视魔煞盟的动向。 魔煞盟也有一些金丹修士,但魔煞盟不知道青乌城的金丹修士的底细,畏惧有各仙宗的埋伏,不敢轻易出现,以免遭遇损失。 ... 天风峡谷。 峡谷峭壁内,一条蜿蜒的小道上,有十余名魔煞盟筑基修士正在峭壁徒步而行,巡视着天风峡。 峡谷内风罡猛烈如刀。 哪怕是筑基修士,在这天风峡谷之中,也只能步行。 为首领队的是一名魁梧肥硕的魔修,手提一柄沉重巨锤扛在肩头,双眸血腥红色,狰狞的脸庞扭曲而可怖。 妖艳少妇赫然在这支队伍内,偶尔抬头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魔修士,却是心惊胆颤。 此人是魔煞盟主绿袍老怪的亲传弟子,是真正的魔修士,绰号血魔。 血魔的修炼天资极高,禀赋异常,据说原本是蓬莱仙宗门下一名出色弟子,是仙宗非常年青的骄子,但是因为犯了仙宗戒律而被废了一身修为,逐出宗门。 他怨恨无比,一怒之下投了天风峡魔煞盟,被绿袍老怪收为弟子,修炼了一门《血魔功》。 短短数十年下来,不但恢复了功力,反而比之前更为厉害,踏入筑基中期境界。但原本俊秀的面孔和身躯,却也因修炼血魔功而变得扭曲可怖。 其实魔煞盟内有不少是各个仙宗的叛徒,但大多只是杀人犯事,走上邪道,但是真正愿意修炼魔道功法的并不多。 魔功跟正常的修仙功法不同,逆天而行,短期内见效极快,战斗力恐怖无比,但是离修仙大道却是越来越远。 光是金丹期天劫这一关,会引来极强的杀劫,便艰难无比,绝大部分的魔修都渡不过金丹天劫。 当然,若是血魔能侥幸的熬过天劫,一旦踏上金丹大道,其实力怕是要在绿袍老怪之上,罕有正道修士能敌。 “这几年,咱们眼睁睁看着蓬莱仙宗、万兽仙宗派出大批修士在青乌城大肆造城,我们却龟缩在这天风峡,被他们仙宗修士给死死压着,不敢出去,真是憋屈!” “依我看,我们魔煞盟就应该直接大举夜袭青乌城!趁着蓬莱仙宗的人还没站稳脚跟之前,就将青乌城一举摧毁。等他们改造完了青乌城,我们再去攻打就难了。” “盟主总是说要忍耐,这分明就是当缩头乌龟!” “就是!我们有北夷蛮修撑腰,实力不比青乌城的修士差多少。盟主太小心谨慎了,只是拍探子去打探消息,探子又不得力!” “血魔兄,不如咱们出峡谷,去荒原上猎杀仙宗修士,让他们尝尝厉害!” 队伍内,几名邪修低声抱怨着。 这些话,他们不敢当着绿袍老怪的面来抱怨。不过,在血魔面前说说却是无妨。虽然血魔是绿袍老怪的亲传弟子,但这对师徒关系并不亲。 “去峡谷外面看看!” 血魔沉声道,双眸中噬血的红光闪动。这一仗他等了太久,早就饥渴难耐了。他修炼血魔功,需要大量灵血来浇灌。 他对绿袍老怪这些年龟缩在天风峡,也很是不耐烦。 242 伏击 243 瞬间覆灭 在天风峡巡逻的众邪魔修士听到血魔同意,走出天风峡谷,去外面“狩猎”,顿时兴奋起来。 这几年下来,他们被迫退缩在天风峡内,憋了一肚子的气,早就手痒无比想要见血。只是盟主绿袍老怪的严令之下,不敢擅自走出天风峡。 有血魔这位绿袍老怪的亲传弟子领头,他们胆子自然大了起来。 “血魔老大,我们干脆去挑了天风峡那座临时营地!” 立刻有一名邪修士亢奋的鼓噪道。 魔煞盟的人很早就知道天风峡对面,建起了一座临时营地,驻扎着青乌城来的大约二十名筑基修士,在监视着天风峡谷内的众邪魔修士。 但是绿袍老怪严令魔煞盟的众修士,不得去碰这座营地。 因为这座临时营地太显眼了,赤裸裸的钉在魔煞盟的家门口,公然的耀武扬威。似乎在引诱魔煞盟的修士去灭了这个营地。 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和诱饵。 万一这座临时营地内,潜伏着青乌城的伏兵,甚至有若干金丹修士藏着。魔煞盟不清楚其底细,冒然去攻,岂不是自投罗网?! 绿袍老怪自然不上这个当,再三警告魔煞盟众修士,不得去攻打这临时营地。 还不如死守在天风峡的魔窟,占据这座天险要地,等着青乌城的修士来进攻。青乌城修士想要越过天风峡,难度极高,定然死伤惨重。 魔煞盟占据天风峡的地利,自然更有胜算。再加上北夷蛮修的大力支持,足以和蓬莱仙宗硬耗数十年 这苦寒之地缺乏补给,各仙宗修士们损耗巨大,自然会疲兵退去。那时,才是魔煞盟和北夷蛮修大举攻入神州修仙界的时机。 绿袍老怪曾在北夷地界苦熬上百年,耐心一向极高。 正因为如此,这座青乌城的临时营地在天风峡的对面魔煞盟眼皮底下长达一年多,也安然无恙。 魔煞盟的底层邪魔修士们对此却不以为然。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座临时营地就算曾经埋伏过金丹修士,恐怕也早就失望的撤退了。 金丹长老们都是大忙人,见魔煞盟不上当,自然就撤了,哪有闲工夫长久的待在这荒凉之地。 也只有那些没什么背景的筑基修士,才会被轮番的派驻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干耗着时间。 “不!我观察了许久,那座临时营地常年保持着二十名筑基修士的规模,是一块硬骨头,以我们十人的实力,未必能占便宜。我们先找一支巡逻小队下手,削弱这个临时营地的一部分实力,再去拔掉这个营地。” 血魔咧嘴狞笑。 “血魔老大说的不错!一支巡逻小队也就五人,我们十人一击必杀,足以稳胜。先杀他们的巡逻小队,再挑了那座临时营地也不迟!” 众邪魔修士纷纷赞同。 这些邪魔修士之中,本来就有不少是从各个仙宗叛逃出来的,他们对各个仙宗的习惯自然是了如指掌。 各个仙宗喜欢出动灵活的五人小队,既不显得队伍累赘,也不会人数太少。 “不过,那些仙宗的巡逻小队胆子小,又狡猾的很!他们见我们人多,知道必败,一定会立刻御剑逃走,想追上也难。 我们十人分为两支小队,一前一后相距十里!前面小队一旦发现巡逻小队,先和他们黏上,以防逃脱。后面小队,随后便赶到,将他们一举歼灭。” “嗯!” 众邪魔修士们气势高昂,在血魔的率领下,分为两支小队出了天风峡,一前一后往临时营地的方向摸去,准备猎杀青乌城的巡逻小队。 ... 苏尘带着巡逻小队的其他四人,沿着天风峡一侧巡逻。 这座天风峡便是大唐中土和北夷部落的天然边界,只要不越过天风峡,便不算入侵。而魔煞盟的魔窟,则在天风峡峭壁上的诸多洞窟内,夹缝求生。 这条巡逻线,他们这几个月经常走。 刚开始来的那一年,巡逻队经常提心吊胆,担心遭遇上魔煞盟修士。但是后来一直没遇上,也就轻松了下来。 “停!” 苏尘带队走了几个时辰,突然警觉的停下,眼眸扫过前方荒原上的岩石群。 隐约感到少许外泄的杀气,在前方潜伏。 他的神念不由全力外放,仔细扫视周围十里方圆的地界。 苏尘修为刚刚筑基中期,实力在这支蓬莱仙宗的小队五人之中最高。 不过,没人知道的是,他的神念之力,远比筑基中期境界更高。 苏尘这些年一直在修炼自己的四道神念,经常将它们轮番的寄在噬灵蚁后的脑内养神念,每一道神念,都炼到了筑基中期的强度。 这四道神念分开来,尚且可以和同阶修士相比。一旦而合起来,立刻便达到了一名筑基期九层修士的神念强度。 如此强大的神念强度,在筑基期修士之中是非常恐怖和罕见的。 整个偌大的蓬莱仙宗,筑基期九层修士堪称凤毛麟角,还不足一百名,甚至比金丹修士二百名的人数还少很多。 因为筑基修士的寿命短,死得比金丹修士快。 修炼到筑基期九层基本上也就差不多到了二百岁寿尽之时,不晋升成金丹修士,便是很快寿尽。金丹修士跨过这个大槛,能活长达五百岁,人数反而比筑基期九层修士更多。 可想而知,苏尘的神念之力的强大,远超过同阶筑基中期修士四倍。 不管是青乌城,还是魔煞盟,在神念强度上能跟他相比的,可谓寥寥无几。 神念越强大,探查的距离和探查的准确,自然是越高。筑基期九层修士,足以大约探查十里方圆的情况,距离越近探查的越清晰。 苏尘不由冷笑。 他轻易便发现,大约五里之外的岩石,虽然极力的隐藏气息,但依然有一丝隐隐外泄的杀气。 这岩石后面大约潜伏着五名修士,其中大部分都是筑基初期,神念比他差的很远。他们还以为,自己没能发现这个伏击圈。 蓬莱小队其余四人自然是不知这些,他们也没察觉到有任何不对之处。 不过,苏尘筑基中期的修为,足以高处他们这些筑基初期修士们一倍以上,不会怀疑苏尘的警觉。 “苏师兄,怎么了?” 沈崭不由惊诧,他朝四周望去,荒原上一片萧瑟冷寂,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有一个小队的五名修士潜伏在前方五里之地,设了伏击圈等着我们过去。大家做好应对的准备!” 苏尘平淡说道,目光闪过一抹寒冷之意。 “在这里设伏,除了魔煞盟的邪魔修士,不可能有别人了。” “五人,对手实力跟我们差不多....我们是和他们一战,还是立刻回营地求援?” 小队众人暗惊,相视一眼,不由大为吃惊,神情紧张起来。 自从清除了魔煞盟的外围据点之后,魔煞盟这一年多便龟缩在天风峡内没出来。没想到今日居然遇上了。 小队众人有点犹豫,因为双方都是五名筑基修士,恐怕实力差不多,胜负自然难料。 ... 此刻,正有五名魔煞盟修士潜伏在一座岩石下,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和行迹。 但他们只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其余四人也就筑基初期,难免会泄露少许气息。 再说,他们更想不到苏尘的神念如此强大,在五里之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原本想等这支蓬莱仙宗的巡逻小队进入伏击圈,再发动突然袭击。可是那支蓬莱仙宗的小队,却在五里之外停下。 “该死,他们居然在五里之外停下!看来这支蓬莱仙宗小队里面有高手,修炼过破隐之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埋伏!别让他们逃了,立刻围攻!血魔老大很快就会赶上,支援我们。” 那名筑基中期的邪魔修士冷道,朝其他四人一挥手。 飕! 飕! “吼!杀——!” 这支小队的魔煞盟邪魔修士们气势如虹,一起跃出隐藏之地,猛然直接朝蓬莱仙宗小队飞奔围了过来。 为了避免巡逻小队畏惧之下不战而逃,这走在前面的支邪魔修士小队整体较弱,充当诱饵,血魔本人也并不在其中。 他们只要缠住巡逻小队一小会儿的功夫,血魔便可率另一支邪魔小队杀至,完灭这支巡逻小队。 ... “苏师兄,他们杀过来了,怎么办?我们是战是撤?” 沈崭见对面一队邪魔修士正在飞快的冲过来,不由神情紧张。 苏尘正冷眼打量着冲过来的小队邪魔修士,是战是撤,当然要看敌人的实力来决定。 对面仅一名筑基中期和四名筑基初期,应该是寻常的魔煞盟修士,实力不足畏惧。 应该有七八成把握能胜! 苏尘一眼便看到,这五名魔煞盟邪修之中有一人正是妖艳少妇,不由脸色微变。 妖艳少妇! 这妖艳少妇和葛道士,曾经在秘银矿洞内,见过他和万兽宗少主卫卓斗法。万兽仙宗一直在通缉妖艳少妇,想要抓住她,追问卫卓的下落。 中途他们仓惶离开矿洞,并未看到自己杀卫卓。但是万一她被万兽仙宗的人抓住,招供出一点什么来,都会让万兽仙宗怀疑上他,那便不妙。 此人必须死! “诸位,随我迎战——!” 苏尘当机立断沉声喝道,决定强杀,抬手祭出一个二阶极品风葫芦法器。这风葫芦法器迎风暴涨,瞬间化为一口一丈巨大的淡青色大葫芦法器。 “战吧——!” 白发老者鲁炜怒吼一声,祭出一柄低阶火焰法刀,战意都十足。 蓬莱仙宗早就下了绞杀令,每斩杀一名魔煞盟的邪魔修士,都可领一份战功和丰厚的奖赏! 对于穷修士来说,这是挣灵石的最佳机会。这可比辛苦干活挣钱,挣多了。 他这辈子境界估计也就止步于筑基初期,只想多挣一些灵石,让自己的后裔不愁灵石修炼。 尤兰颇为低调,跟随在苏尘和鲁炜后面,朝对面冲去。 沈崭和沈雯兄妹二人相视一眼,有几分怯意。但是苏尘和鲁炜、尤兰都已经上了,他们也好临战而逃。 一眨眼的功夫,蓬莱仙宗的巡逻小队五人,便和这支魔煞盟的巡逻小队撞上,各自作对厮杀在一处。 “来得好!” 那支魔煞盟的小队长神色大喜,射出一道黄光法刀,直接朝对面那位蓬莱仙宗的巡逻队长攻过去。 只要十息,血魔等人就能够赶到。 他几乎可以想到,片刻之后,这支蓬莱五人小队完灭的下场。再过一二个时辰,他便能追随血魔老大,将那座青乌城的临时营地拔掉,扬眉吐气一把。 “《葫芦斩仙飞剑诀》!爆——!” 苏尘沉喝,他一手托着悬浮着的巨大风葫芦,瞬间喷出四口淡青色闪烁飞剑。 每一柄都是二阶极品风系飞剑,长达一丈,剑身蕴含着极强烈的灵气,威势恐怖惊人。 它们在风葫芦内,日夜受灵气的熏陶,温养了足足数年之久,极少出动。 四剑齐射,锋芒毕露! “铛~!” 邪魔小队长飞斩出的二阶中品黄光法刀,被一柄闪烁飞剑击飞,刀身刹那间崩裂。 那小队长满脸都是震惊错愕,尚未回过神来,他的头颅被第二柄闪烁飞剑掠过,“噗——”直接飞溅三丈高。 不! 他只要坚持十息,血魔便能率众赶到。 他们能赢! 不,怎么会这样! 邪魔小队长的头颅在半空中飞旋,看到下方一场屠杀。 妖艳少妇和另一名邪魔修士正在和沈氏兄妹二人捉对激战,却不想苏尘居然一瞬灭了他们小队长,尚且还有余力来对付他们。 又是两声刺穿之声。 “噗~!” “噗~!” 他们胸腔同时被两柄闪烁飞剑洞穿了胸口,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同时栽倒在地。 那妖艳少妇难以置信的望了苏尘一眼,她认出苏尘来了。可是,卫卓当日祭出了元神法器招妖幡,苏尘当日难道没有被杀死在矿洞吗?! 蓬莱小队的其余四人都震惊住,一时间居然愣在当场。他们还来不及斩杀一人,身为小队长的苏尘,一招已经斩了对面三名筑基中期和初期的邪修! 仅剩下的两名邪魔修士何曾见过如此一面倒的屠杀,无不骇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两人深陷蓬莱小队的五人包围之中,那是必死无疑啊! “吼——!快,赶过去支援他们!” 数里远处,传来血魔的一声暴怒的厉吼,正率另外四名实力较强的邪魔修士,全速奔来支援。 他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但是相隔太远,来不及救援。前面那支小队连两息的功夫都没能支撑住,居然瞬间就崩溃了,这跟他原先的纠缠计划严重对不上。 244 交手 245 血魔功 苏尘以风葫芦施展《斩仙飞剑诀》,一招斩了魔煞盟小队的三名邪魔修士,随后他才凝眸的望向远方荒原。 只见,四五里之外,正有一名魁梧臃肿身躯的魔修,满脸的气急败坏怒吼着,率领一名筑基中期和三名筑基初期的邪魔修士,正疾速往战场这边飞掠过来。 此魔修大约筑基四五层左右,手持一柄沉重巨锤法器,浑身披着一副铁锁链重铠护甲,急奔之下如一座小山丘在轰然移动。 只需五六息之后,这队邪魔修士便能赶到。他们的实力,明显比妖艳少妇这一队要强很多。 苏尘目光沉凝,瞬息明白过来。 魔煞盟的这支巡逻修士有十人之多,只是分成了两支巡逻小队,一前一后相隔不远而已。 前队较弱,在近处伏击,并且充当诱饵,缠住对手不令逃脱。 后队较强则躲在更远处避免被蓬莱仙宗弟子的神念察觉,迅速支援,十息之内赶到。 这战术本身也没有错,遇上青乌城的其它巡逻小队,怕是已经奏效。 如果这股魔煞盟修士不是分成两支小队的话,苏尘一发现肯定掉头就走,直接带着蓬莱仙宗巡逻小队撤回临时营地,估计这一仗也打不来。 这支魔煞盟修士唯一的错,便是低估了这支蓬莱小队的战斗力。苏尘仅仅在一息之内快速的解决了这支魔煞盟小队三名筑基修士,以至于前队在一瞬间就崩溃,完全丧失了缠住对手的作用。 别说魔煞盟的修士们大为震骇,就连鲁炜、尤兰和沈氏兄妹等蓬莱仙宗修士们,也都被这一幕给震撼住。 他们之前并未见过苏尘出手,只知道苏尘筑基中期。却从未想过,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能强悍到这种程度。 而且,苏尘拥有二阶极品飞剑,多达四口之数,财力雄厚的令人难以置信。这是绝大部分蓬莱仙宗筑基修士都做不到的。 苏尘见蓬莱小队众人都被惊愣住,一时忘了出手,不由沉声喝:“快,杀了他们两个邪修!别让他们两伙聚合一起!” “杀——!” 鲁炜不由被苏尘这声厉喝,给惊醒过来。 他连忙和尤兰,以及沈氏兄妹二人联手,各自以法器和符箓,围攻剩下两名邪魔修士,以夺战功和奖赏。 那两名邪魔修士早被苏尘吓得魂飞魄散,如何抵得住他们四名筑基修士围攻,转身便拼命想逃。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人在数息之间,就被鲁炜等四人联手以法刀、飞剑,当场斩杀。 这一支在前面伏击的魔煞盟巡逻小队,彻底覆灭。包括妖艳少妇在内五名邪魔修士,尽数被诛杀。 苏尘将四口闪烁飞剑收回风葫芦内,并未参与对剩余两名魔煞盟修士的绞杀,以节省飞剑的灵气。 他的风葫芦内现在有九柄闪烁飞剑,全靠风葫芦缓慢的温养来恢复灵气。一旦飞剑灵气耗尽,以他筑基中期的法力,也只够为其中一半的飞剑补充一次法力。 而且神念有限,只能施展《葫芦斩仙飞剑诀》第二层剑诀,一次操控四柄。他还未修炼到第三层剑诀,无法一次操控九柄飞剑。 这门剑诀消耗太大,难以持久战斗,靠自身的法力根本补充不过来。 只能追求速战速决。 “准备迎战!” 苏尘手持风葫芦,冰冷的目光望着远方,气急败坏正在飞赶过来的魔修小队。 “死——!” 数息之后,血魔终于赶到战场,狰狞的脸庞上是愤怒咆哮。 原本还想着毫无损失的全歼这支蓬莱修士小队。没想这才刚开战,他这边就损失了一支小队五名筑基修士,让他失算,颜面大失,如何能不暴怒。 血魔手中巨锤法器猛然一甩,化为一柄二丈巨型法锤,爆发出阵阵刺目金光,如泰山压顶之势攻向百丈之外的苏尘。 “斩——!” 苏尘眸中冷寒,自然不会畏惧,手中一招,风葫芦内又是四口闪烁飞剑爆射而出,疾速迎战那柄巨锤。 这口巨锤法器仅是一柄二阶上品金系法器,极为巨硕,沉重无比,要远超过这四口闪烁飞剑。 四口飞剑一同迎战巨锤,在巨锤上留下一道道寸深的痕迹,但伤不了巨锤,竟然也只能勉强的招架住半空中猛砸下来的巨锤法器,令其无法攻击到苏尘。 “铛~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交锋。 四口飞剑耗尽了剑体内的灵气,光芒黯淡,缩小为数寸长飞剑,无功而返退回风葫芦内。 血魔也将耗尽了法力的巨锤法器,收回在手中注入法力,随后再度抛出砸向苏尘。 苏尘咬牙又从风葫芦内,另外再祭出四口灵光四溢的飞剑,其中三口去招架住血魔的巨锤来袭。 另外分出一口飞剑,去偷袭血魔。 但是,血魔魁梧壮硕的身上,披着一副厚重密实的金色重铠护甲,品阶至少二阶上品,几乎把要害之处都保护住。 飞剑想要刺穿,谈何容易。 分出飞剑偷袭,非但伤不了血魔,反而招架不住那巨锤来袭。 苏尘不得已,又将它招了回来,一起抵挡巨锤。 血魔抽出一柄法刀提在手中,护住全身,看到苏尘抵挡住了他的巨锤,有些难以置信。 他虽是筑基中期,但神力惊人,战斗爆发力狂暴无比。 哪怕等闲的筑基中后期修士,战力稍逊一点的话,也要被他巨锤打的落花流水。 苏尘一时间拿血魔不下,僵持住,但依然还有几分余力,朝战场其他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看之下,吓的他脸色煞白。 只见,邪魔修士和蓬莱修士众人正捉对厮杀之中。鲁炜、尤兰和沈氏兄妹等人,实力逊色不少,被其他魔煞盟的修士压着打。 这些魔煞盟修士中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打的鲁炜这筑基二层修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实力明显比高出一截。 鲁炜脸色铁青,拼命抵挡那邪修的攻势,绷紧牙关死撑着,连求救都喊不出来。 恐怕鲁炜撑不了十息功夫,就要落败。 “不好!” 苏尘不由咯噔一声。 他现在的实力,也只够勉强应付血魔,取胜无望,只是不至于落败而已。 可一旦鲁炜战败身亡,那便兵败如山倒,其他人都会迅速败亡。自己立刻便会遭到四五名邪魔修士的围攻,那就必死无疑了。 他一个人再强,也没有三头六臂对付这么多的邪魔修士。 “小子,你的实力不错啊,在蓬莱仙宗的筑基中期弟子之中也算是顶尖级的了!可惜,今日遇上我,算你倒霉。受死吧!” 血魔瞥了一眼战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兴奋的狰狞大笑。 只要拖住苏尘,令他无法支援其他修士,这一仗他便胜券在握。 他曾经是蓬莱仙宗极为出色骄子,当年筑基境界的时候,也不如此时的苏尘实力。但拜入魔煞盟,修炼了一门《血魔功》之后,他的实力反而比昔日更胜一筹。 ... 苏尘心头焦急,神色紧张,急思对策。 他的三宝葫芦,只有风葫芦可以公开出手。 正常情况,一个风葫芦的四柄闪烁飞剑,足以解决大部分的筑基境界对手。 但这血魔的实力太强横了,竟然还在他之上,风葫芦也战之不下。 他的金葫芦内养着一群上千只炼气期的秘银噬灵飞蚁,木葫芦内的一杆招妖幡元神法器。 这两口葫芦,比风葫芦还强大,是真正保命的杀手锏。 但都不可轻易在世人面前显露,否则万兽仙宗知道招妖幡在他手里,肯定会来找他的麻烦。一旦显露,他必须将这里所有的人全部斩杀,包括鲁炜等人。 “看来,只能动用灵山内养着的那几只灵蚕了。” 他还有六只炼气后期的金凤灵蚕和一只筑基中期的冰蚕,它们经过长期的驯化,早已经成为他的灵兽。 苏尘舍不得用冰蚕,还打算将它养到筑基后期,甚至是金丹期境界。 也只有金凤灵蚕可以一用了。 “蜕变,化羽!” 苏尘一咬牙。 同时,对灵山之中的三只金凤灵蚕强行施展蜕变化羽诀,这三只金凤灵蚕顷刻间化羽,从炼气后期踏入筑基初期的境界。 他一口气抛出三只金凤灵蝶。 瞬间。 三只筑基初期的金凤灵蝶出现在战场上,投入战斗。它们猛的煽动翅膀,释放出一道道狂暴疯狂的大风刃,围攻向血魔。 它们化羽之后,以寿元强行激发了一切潜能,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是此生最后一战,自是不顾一切。 血魔看到苏尘抛出三只筑基初期金凤灵蝶,腥红的血眸不由一震。 苏尘的实力如此雄厚,居然还有底牌,一口气释放出三只筑基期金凤灵蝶。 “《血魔功》,血燃术——!” 血脉腥红的眼眸中露出疯狂之色,咆哮一声,他浑身毛孔中似乎在喷涌着血雾,仿佛整个人被瞬间引燃,一层血色火焰所笼罩。 气血,在他体内疯狂的燃烧,化为滚滚的气流。 这一瞬间,血魔的实力开始狂飙突进一般的疯狂暴增。 他原本不想施展此术! 此术代价太大了,疯狂的燃烧着他体内的气血,一息便烧去十分之一的气血。此术仅仅只能维持九息而已。 若是稍有不慎,未能在九息之前及时停止下来,便会直接将自己焚烧至死。 可是,他若不动用此术,便抵挡不住苏尘和三只筑基期金凤妖蝶的围攻,眼看要获胜的战局,便会被苏尘给强行逆转。 “吼——!” 血魔根本不管那大片的风刃,只以重铠护甲抵挡风刃的袭击,他魁梧的身影一闪便冲出数十丈,一拳爆轰在一只筑基期的金凤灵蝶的蝶躯上。 它脆弱的蝶躯,如何经得住血魔的拳劲爆轰。 “轰!” 一只金凤灵蝶被血魔一拳打爆,瞬间被打的粉碎,化为一团血雾。 三只筑基期一层的金凤灵蝶加入战斗,仅仅只撑了三息而已,被血魔闪电般的三拳给解决掉。 苏尘不由神色大骇,身形疾速后退,以四柄闪烁飞剑护在身前,跟血魔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 这是什么魔功? 竟然眨眼间翻了一倍的战力! 如此狂烈霸道! 谁能与之一战! 苏尘不由一咬牙,将剩下的另外三只金凤灵蚕也一起施展《蜕变化羽诀》化为灵蝶,飞快抛出,让它们一起拖住血魔,为自己撤退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苏尘丢出三只金凤灵蝶,趁着血魔的那柄巨锤耗尽法力退去的一刻,果断的转身便逃。 “走——!” 他抛出四口飞剑,逼退那几名邪修修士,朝鲁炜、尤兰等人低喝一声,随即御剑疾飞,往临时营地撤退。 蓬莱仙宗其余四人也是各自御器,仓惶紧随苏尘逃命。 ... 血魔眸中血芒毕露,连续挥拳爆轰了六只筑基期一层的金凤灵蝶,并未立刻追赶苏尘等人,立刻终止血燃。 苏尘并不知道他的血魔功能持续战斗多久,可是他自己十分清楚。如果苏尘有九只筑基期金凤灵蝶的话,恐怕他也只有死的分了。 “汲血术!” 血魔顾不上追杀,当即来到地上的几具邪魔修士的尸体前,一掌插入尸体的胸膛,疯狂汲取尸体内尚未冷却的温热气血。 施展了血燃术之后,固然能一瞬间实力爆燃,但要以耗血为代价,短短六息消耗了他体内六成的气血。 血魔原本魁梧臃肿的身体,都变得干瘪了一大半,如同枯瘦一般。 他必须立刻补充气血,否则会陷入气血衰竭状态,实力大跌。 血魔施展汲血之术,他施展血燃之后干瘪下去的身躯,吸饱了气血,再次臌胀,整个人都臃肿了起来。 这门血魔功要以他的肉身为储存气血的器皿,对身躯的改造巨大,体内每一寸地方都要尽量储存气血。正因如此,他原本英俊潇洒的身形,也变得丑陋不堪。 在旁边的四名邪魔修士们看着这一幕,都是默然,不敢出声。 他们都知道,血魔施展功法要汲血,哪怕这些尸体是魔煞盟的修士,谁也不敢阻拦。 “追——!此人潜力极强,但他底牌已经耗尽,必须杀了他,不能放虎归山。” 血魔吸饱了气血,终于从气血衰竭中缓了过来,眸中血光四射。厉喝一声,率数名邪魔修士,朝苏尘等人急追。 246 独战群魔 247 坠崖 苏尘救下鲁炜、尤兰、沈氏兄妹等四名同宗修士,化为五道飞虹,御器往天风峡那座临时营的地方向,疾速飞掠。 他们五人大部分人太弱,斗不过血魔小队的众邪修。 不过,临时营地那边,还有十多名青乌城的各仙宗筑基修士,只要跟他们汇合,便足以反杀这支魔煞盟邪魔小队。 苏尘脸色沉凝。 他很担心,其余四名筑基修士的修为稍弱,飞的不够快,很可能会被半途血魔等修士追上。 “哥,你撑住,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突然,传来沈雯惊慌失措,哭泣着喊道。 苏尘不由惊愕的回头。 只见,沈雯正搀扶着另一柄飞剑上摇摇欲坠的沈崭,速度不免慢了下来。 沈崭脸色煞白,双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运转法力堵住出血口。他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尺深的剑伤,深可见骨,却是咬牙一声不吭的御剑而飞,不想影响其他人。 若非沈雯发现,恐怕其他人还不知道他受了伤。 苏尘神色不由一变。 沈崭负伤了,若是他能及时逃回去,以上品灵药救治,这伤势虽重,但应该也能救回命来。 但是受了伤,会严重影响到御剑逃逸速度。他们五人皆御剑而行,离临时营地也有近半个时辰的路程。 只怕重伤的沈崭逃不出多远,便会被血魔等修士追上,半途截杀。沈雯这副焦急的摸样,恐怕也不愿意弃她兄长而逃。 苏尘不由叹了一声,“我留下断后,你们走!” “苏兄!” “你...” 小队众修士们不由愕然,震惊的难以置信。 蓬莱仙宗修士虽是同宗,但是筑基期弟子众多,他们五人之间关系谈不上亲近。他们五人,也不过是这次一起被葛长老派遣,驻扎在临时营地,才认识数月,勉强有点熟悉而已。 苏尘年纪青青便已经是筑基中期,实力强横,日后的前途,比他们几人都强多了。 说实话,苏尘就算丢下他们独自逃离,他们几人也不会怨恨。 毕竟谁都惜命! 他们四人也很清楚,这一仗是打不赢了,甚至可能逃都逃不走。与其大家都死,还不如活下一二人来。 可是,苏尘居然主动愿意留下断后,让他们四人先行逃走,这不由令他们几人心神震动。 “走!” 苏尘冷声厉喝,回头望向身后远处。 血魔小队尚在一二十里之外,怕是很快便能追来。 “多谢苏兄!” 沈雯、沈崭兄妹无比感激的拜谢苏尘,随后,四人带着一股悲愤,拼命御剑往临时营地逃去。 他们纵然全部留下,也没什么作用,不过是多几人死而已! ... 苏尘看着他们四人飞远了,神色反而更为平静。 他手里还有金葫芦的秘银噬灵飞蚁,和木葫芦的招妖幡,这两件远超过二阶法器的超阶法器可用,非是不能跟血魔小队一战。 只是这几个拖油瓶的在这里,不好施展自己的杀手锏而已。总不能在杀血魔的时候,为了保守秘密,把鲁炜他们几个也一起灭口了吧。 既然沈崭受了伤,正好用这个留下来断后的理由,将他们四人打发走了。 且不管这一战胜败如何,就算祭出这两件超阶法器,依然斗不赢,他手里还有桃夭的一大把的二阶桃花可施展逃遁之术,足以逃出极远。 孤身一人,可战可逃,这一仗反而更好打。 苏尘收了飞剑,衣袂飘飘,从低空飘落在地上,手中多了两口金光灿灿葫芦和青湛湛葫芦。 风葫芦里的九口闪烁飞剑已经耗尽灵气,补充灵气有些缓慢,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 血魔从那几具邪魔修士的尸体上,汲取了大量的气血,来恢复自身。耽搁了小片刻,很快,他便率四名邪魔修士追赶上了苏尘。 “奇了,他怎么独自一人在此地?” “莫非有诈?” 邪魔小队五人看到苏尘孤身一人站在前方一座小土丘山,独自伫立等着他们,无不愕然。 他们连忙停下,甚至怀疑是否有埋伏,仔细以神念全力搜查周围数里方圆,想要找出蛛丝马迹。其中一名蓬莱修士受了伤,肯定会泄露出血腥的气息。 但没有任何发现,荒凉的原野上没有任何异常气息。 真的只有苏尘这位筑基中期修士。 “你居然敢留下!其他四人呢?” 血魔血眸中闪过疑色,并未轻举妄动。 “他们几个太碍事,让他们先回去了。对付你们,一人就足够了。” 苏尘淡道,一抬手,便从木葫芦里祭出一杆招妖幡。在半空中,无风自动,暴涨为一杆数丈巨大的幡旗。 三阶元神法器,威力远在二阶之上。 “元神法器?” 血魔的血眸顿时瞪圆了,一眼便认了出来,大吃一惊。 他早就怀疑,苏尘的底蕴雄厚无比,拥有四口二阶极品飞剑,很可能是蓬莱仙宗某位实权派金丹长老的嫡系后裔。 如今看到这杆招妖幡元神法器,更是确认无疑。 此物,哪怕是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自己也顶多一二件而已,哪舍得给后裔。除非是宗主,副宗主等等数十位少数金丹修士,才有如此财力,给自己的筑基境后裔一件。 血魔不由无比的嫉恨。 他也曾经是蓬莱仙宗引以为傲的天骄弟子,但也没有被金丹长老赐予元神法器。甚至还因为犯了一点小错,玷污了一名同宗女弟子,便被宗门戒律堂废了一身筑基期的修为,逐出仙宗。 他怒而拜入魔煞盟,又被绿袍老祖拿来试验《血魔功》的威力,原先那副英俊潇洒的仙宗公子某样再也看不到,从此沦落到现在这副臃肿身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摸样。 “哼,就算你有一件元神法器,被我们五人围攻,那也是必死无疑!上!” 血魔心嫉无比,厉喝一声,甩手抛出巨锤法器,朝苏尘砸去。 “这家伙如此狂妄,兄弟们一起并肩上,宰了他!” 其余四名邪魔修士们纷纷狞笑,几乎同时朝苏尘包围了上来。 苏尘眸中闪过一抹冷嘲的寒光,立刻飞射出招妖幡,朝众邪魔修士席卷过去。却见,招妖幡里面包藏着的一大团璀璨银光,在一刹那,四散爆开。 “轰!” 上千只炼气中期的秘银噬灵飞蚁,银灿灿一大片,铺天盖地的飞扑向五名邪魔修士。 其中大约一半,五百多只秘银噬灵飞蚁,围攻血魔。而剩下一半秘银噬灵飞蚁,则分别四股银光飞流,围攻另外四名邪魔修士。 招妖幡释放大团的秘银飞蚁,随即回防,数丈巨大的幡旗如一副大罩,抵挡住来袭的巨锤法器,护住苏尘自身。 血魔小队没想到会有如此突兀的变化,如此多的银色飞蚁突然从招妖幡内出现,朝他们袭来。 每一只银色飞蚁都是炼气中期,相对筑基修士来说很弱,但数量多的令人发麻。 原本,血魔小队众人还只是诧异,苏尘释放这些这些低阶的银色飞蚁能干什么?他们凭借护身罩,便足以抵御这漫天的炼气期银色飞蚁的来袭。 可是他们太低估这群银色飞蚁的战斗力了。 这群秘银噬灵飞蚁,可吞噬一切灵气之物。哪怕是厚厚的灵气护身法罩,对它们简直是大补之物,眨眼功夫被它们活生生咬穿,飞落到血魔小队众人身上。 众邪魔修士们顿时大乱。 他们穿了法衣和护甲,也可以抵挡秘银噬灵飞蚁的撕咬,一时半会也咬不穿。 但秘银噬灵飞蚁们无孔不入,他们身上的法力和护甲只是护住要害,并未护住全部的部位。咬一口,便是一小块肉下来。他们脸上,脖子上,任何部位,甚至眼珠子,都会被噬灵飞蚁给咬的血肉模糊。 邪魔修士们不由护住血肉模糊的脸庞,痛的惨叫。 “该死,这是什么灵蚁?它们居然能咬破护体罡气!” “痛死我啦!快,弄死它们!” 邪魔修士们纷纷召回各自的飞剑法刀,去劈砍这群极为灵活的秘银噬灵飞蚁。 可是,飞剑法刀的杀伤范围极小,薄薄的刀剑锋刃,能杀几只噬灵飞蚁!哪怕一刀一剑可以劈死十多只银色噬灵飞蚁,都已经是极限。 甚至血魔的巨锤也掉头朝噬灵飞蚁们砸下,也被众多银色飞蚁避开,威力惊人的巨锤根本发挥不出威力,不过砸死十多只秘银飞蚁而已。 对于庞大的秘银飞蚁群来说,损失简直是九牛一毛。 “快,法器用处不大,用火烧死它们!” 血魔护住脸庞,痛不欲生,急忙叫吼。 血魔小队之中,有一名火系修士顿时释放出大团的火焰,朝秘银噬灵飞蚁们烧了过去。火焰之类的法术,才是大范围的战技,远比刀剑法器的攻击范围大。 但是让众邪魔修士们更为震惊的是。 这群神秘的银色飞蚁们,对这汹汹的火焰毫无畏惧,连一只都没能被烧死,依然成群结队的在火焰之中围攻向他们。 “没用!它们不怕火!” “看我寒冰符箓!” 一名筑基修士猛然一道二阶符箓甩出,大片的寒冰雾气,瞬间笼罩了数十丈方圆。 这些寒冰雾气,甚至冻的他们这群筑基修士慑慑发抖,几乎气血快要凝固起来。寻常的炼气期灵虫,瞬间就会冻毙。 但是,血魔小队众人再度感到绝望,那群银色飞蚁毫无所动的煽动着翅膀,疾速的飞来飞去,向他们扑咬。他们几乎快要冻僵了,它们却如常,拼命的撕咬他们身上每一处薄弱之处。 “怎么会这样!不畏火,不畏寒冰?” “这不可能!” 几名邪魔修士在地上翻滚,剧痛惨叫着,双手拼命猛击自己身上银色飞蚁,在地上翻滚着,恨不得将血肉都抓的撕裂开来。 周围的地上,到处都是秘银飞蚁的尸体。 可是,更多的秘银噬灵飞蚁已经在他们身上咬开了一个个血洞,钻入他们体内,啃食他们的经脉和骨髓。这种痛苦,哪里是人所能忍受。 他们已经奄奄一息,撑不住了。 想在临死前做困兽之斗? 根本做不到。 “不——!” 而血魔怒吼咆哮着,更是浑身浴血,满身都是被银色噬灵飞蚁给咬出的数十个血窟窿,被它们钻了进去。 他的身躯比寻常修士要臃肿七八倍,银色飞蚁钻入他的满身肥肉中,一时尚未咬到筋骨。 但是,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比其他邪魔修士的下场更好。不用多久,便会被这群疯狂的银色飞蚁,给咬成一堆枯骨。 完了! 这些邪魔修士全都要死。 唯有逃回魔煞盟的魔窟,向师尊绿袍老怪求救,或有一条出路。 血魔不由绝望,放弃了跟这群银色飞蚁缠斗,转身便往天风峡逃去。 他们厮杀的地方,就在天风峡的边缘,不过数百丈而已。 血魔纵身一跃,便跳入天风峡,朝万丈深渊俯冲下去。 “想跑?!” 苏尘冷笑,金葫芦一招,召回地上四具尸体上的数百只秘银噬灵飞蚁。随后猛然一跃,追着血魔跃入天风峡谷。 魔煞盟的老巢,在天风峡谷的数十里对面,这只是笔直距离。但实际上峡谷之中风罡太烈,无法御剑穿过峡谷,必须落到峡谷谷底,从地面穿过去,至少要翻十多倍。 哪怕是逃入天风峡谷,血魔也别想活着逃回魔煞盟去。 ... 苏尘跃入天风峡谷,追杀血魔。 鲁炜、尤兰和沈氏兄妹四人,半个时辰之后,终于仓惶的返回临时营地,向万兽仙宗、双修仙宗和青乌城的十多名散修士们求援,回去救苏尘。 只要他们众修士出手,哪怕血魔也不足为惧。 但临时营地内的十多名筑基修士,却心存疑虑,并不想前去。这都过了半个时辰了,苏尘留下断后以一敌五,等他们赶过去,还要半个时辰,哪里还有活人! 说不定,魔煞盟修士还要充裕的时间布下陷阱,诱他们自投罗网。 鲁炜、沈氏兄妹等人正急切的劝说他们。 却听见,大地轰隆隆的震动。 众人不由一惊,急忙出了临时营地,查看情况。 只见,从青乌城的方向,正有一支非常庞大的修士队伍,不疾不徐的往天风峡方向而来。 这支队伍的最前面,赫然是蓬莱仙城的葛长老等等,十余名金丹修士领队。 而队伍的中间,数百名炼气期修士,正推动着三辆巨型的战车。 巨型战车上,架起三个重型灵炮,每一口炮身都足有数十万斤之沉重。每辆战车都有数十个车轱辘,碾压过地面,轰隆隆作响。 战车周围,则是上千名筑基修士护卫。 庞大的队伍越过临时营地。 葛长老冷漠的望着天风峡对面,一挥手,队伍在天风峡边停下。 三辆巨型战车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对面的峭壁洞窟——那里面,正藏着魔煞盟的老巢魔窟。纵然有天风峡这道天险,也阻挡不了蓬莱仙宗灭掉魔煞盟之心。 鲁炜、尤兰等众人面面相觑,都是震骇。 蓬莱仙宗在青乌城足足准备了四年之久,一直隐忍未动,这一出手,便是三辆超级战车重型灵炮,终于要对天风峡的魔煞盟开战了! 248 全面开战 249 绿翼蛇牯巢 从青乌城而来的这支庞大的数千人队伍,来到天风峡边缘停下。 这支队伍的成员颇为复杂,其核心无疑是神州五大仙宗之一蓬莱仙宗,至少占了一半的筑基修士人力。而且,那三辆一看便威力十足的重型灵炮战车,也是由蓬莱仙宗的金丹炼器宗师亲自督造的。 其余万兽仙宗和双修仙宗的修士,实力明显逊色许多,各只派了三名金丹修士和二百多名筑基修士前来,各自占了两成的人数。 最末则是青乌城的散修士,一群乌合之众,三五成伙乱糟糟毫无秩序。 青乌城本来也没什么实力,但是后来各地的众多散修得知秘银矿洞的消息之后,闻风来到青乌城定居。他们无法加入各个仙宗,只能纷纷投靠加入青乌城,以青乌城修士的身份参与此战,日后也好参与秘银矿洞的挖掘,大挣一笔。 各仙宗修士也不指望这群散修能成什么事,呐喊助威,跟着打顺风战就行了。 葛长老指挥队伍众修士,架起三辆战车上的重炮,被推到了悬崖边缘,准备向天风峡对面的魔煞盟开战。 三台重型灵炮,长达十丈的铜精炮管,对准了对面。众多炼气期修士在周围忙碌,将无数的灵石安放在灵炮的灵石凹槽内,为灵炮缓缓的充能。 这三台重型灵炮所需的灵气极为庞大,充能颇为缓慢。 鲁炜和沈氏兄妹等人见到大队到来,却是无比欣喜,连忙求见蓬莱仙宗的葛长老,向其禀明他们不久之前遭遇了一支魔煞盟小队,苏尘留在后面断后,希望长老能派出一队人手,前去寻找苏尘。 葛长老听后,却是皱眉。 苏尘居然为了救同宗,而主动断后。 这让他很意外。 可大战在即,诸多事务繁忙。 他是此番围剿魔煞盟的总指挥,哪里有时间去管这等小事。苏尘遭到一群邪魔修士的围攻,怕是早死多时了,派人去找意义不大。 在沈崭兄妹的苦苦请求之下,葛长老终于还是答应,派出一队十名筑基修士,和鲁炜、沈氏兄妹等人一起去寻找苏尘的下落。 鲁炜等一行十三四名筑基修士,立刻沿着天风峡,往西方急飞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焦急的赶到当时爆发血战的地方。 可是,在这座悬崖边,只发现了四具血肉模糊,连法衣都被不知什么东西,给啃咬的不成样子,完全无法分辨是谁的尸体。仔细翻看一番,找到一些琐碎的身份令牌,才发现他们是魔煞盟的修士。 但是血魔和苏尘并不在其中。 他们又在周围数百里方圆内寻找,茫茫的苦寒大地,不见任何踪影。 最可疑的地方,反而是近在咫尺的天风峡谷。人只要掉下这万丈深渊去了,便是毁尸灭迹,无从寻找。 天风峡谷的谷底有妖兽出没,筑基修士不熟悉谷底,也不敢轻易下去。 “苏师弟莫非是和血魔激战,一起坠入崖底?” 鲁炜猜测着,不由哀叹道。 沈崭兄妹二人不由悲从中来,他们的性命是苏尘救回来的。可是苏尘却失踪...很有可能阵亡了。 一名并无特殊身份背景的筑基修士失踪,哪怕是蓬莱仙宗,也无法派遣足够的人力去搜寻其下落。 苏尘若是一直未找到,将会列入蓬莱仙宗的失踪名单。或者数年内未再出现,那多半是阵亡了。 ... 天风峡峭壁。 深深的魔窟内,阴风阵阵,鬼火闪烁。 绿袍老怪正和魔煞盟的几名金丹长老,商议着最近的势态。 青乌城聚集了大批各仙宗修士,在为攻打天风峡做准备,让魔煞盟上下倍感压力。魔煞盟虽有北夷蛮族在背后撑腰,但是这些蛮修愿意出多大的力,还难说。 夹在中土修仙界和北夷蛮修中间的魔煞盟,怕是要第一个倒霉。 但是魔煞盟派出去的一些探子,最近打听不到青乌城的任何消息,这让他们无法掌握青乌城动向。 突然。 绿袍老怪感觉不对劲,有一股非常强烈的预感,仿佛魔窟被什么盯上,有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诸位,可是感觉到了什么?” “不错,似有大难!” 魔煞盟其他几名金丹修士也都是脸色大变。 金丹修士的感应力极强,远胜筑基修士,若有危机爆发,能提前感应到一些征兆。只是,他们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危机。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绿袍老怪立刻起身,深沉着脸率数名金丹长老和众多的邪魔修士,来到魔窟口,望向数十里远方的峡谷对面。 灰蒙蒙的天空下,他只能看到数十里对面峡谷的一个轮廓,视野中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到。 但有着天风峡这道天险,寻常的修士根本无法飞跃过来,再强大的实力也难以施展出来。纵然是蓬莱仙宗的金丹修士,也不敢冒险飞跃过来。 可是,绿袍老怪感到十分强烈的不安。 他站在这座魔窟外,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似乎有一杆威力无比的长枪,对准了魔窟,想要投射过来。 有元婴老祖携带了小神通法器来了? 这个可能性不大。 元婴老祖们要么长年闭关,要么去险地寻找宝物,非关系到仙宗的生死存亡,极少会出现。根本不会掺和修仙界这种寻常的征战,只有金丹修士才会出现。 在魔窟外,众多的邪魔筑基修士们也在奇怪张望。他们的灵觉迟钝很多,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只是金丹修士们的警觉,让他们很是紧张。 “轰!” “轰!” “轰!” 天风峡对面的峭壁上,突然三声爆响,闪起三道极为璀璨的亮芒,照亮了灰暗的天空。 瞬间! 三道粗达十丈,匹炼无比的火色光束,穿过数十里峡谷,轰在魔窟口的洞壁上。 多达二三十名筑基境邪魔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便被这三道匹炼光束的强烈火色光能,打成灰烬。 洞壁打出三个上百丈深的缺口。 “轰隆隆!” 魔窟内成片的岩石坍塌,砸的洞内的魔煞盟修士们一阵鬼哭狼嚎。 在魔窟的入口外面,魔煞盟上下耗费上百年才修建起来的一道道坚固的破甲重弩、暗哨等防御,被打出了巨大的缺口,成片倒塌。 绿袍老怪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其中一道光束的边缘,擦了一下,他被轰出数十丈开外,半边身子焦色,不由喷出一口气血。 只差一点,再偏过数尺,他就被这光束给一炮摧毁肉身。 “该死,是重型灵能巨炮!这蓬莱仙宗如此财大气粗,舍得下本钱!” 这一瞬间,绿袍老怪终于反应过来,震惊的吐血。 这种灵能巨炮,炮身数十万斤之重,体型超巨大,移动缓慢,乃是各个仙宗用来镇守仙宗山门和大型仙城之物,其它小势力根本没有。 随便开上一炮,便能消耗上百万块下品灵石,等闲小势力吃不消。 但这灵能巨炮的光束攻击速度太快了,瞬间可命中数十里方圆之外,将敌人打成灰烬,就连金丹修士也躲避不开,一旦命中,必死无疑。 金丹修士只能在感应到危机之前,提前躲起来。 绿袍老祖终于明白过来,蓬莱仙宗修士躲在青乌城待了四年之久,迟迟未攻打天风峡,在干什么。 就是躲在青乌城内,动用大批的人力和巨量铜精矿,来造这些完全无视天风峡天险的灵能大袍。 魔窟内,无数邪魔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一片大乱。 那些邪魔修士何曾见过如此威力的灵能巨炮发威,居然穿过了数十里的天风峡,将这道天险视若无物,直接轰入魔窟内,摧毁洞窟外面的防御设施,疯狂的炮击魔煞盟老巢。 绿袍老怪受了重创,一把抓住身边慌乱跑过去的一名邪修士,一只手的绿色爪子刺入其后脑,疯狂的汲取其元神。 这名倒霉的筑基期邪修,元神被抽取了出来,它的元气疯狂的外泄,被绿袍老祖给汲取。 绿袍老怪从这名邪修的元神里汲取了大量的元气,来滋补自己的创伤,随手丢下一具神光黯淡的干瘪尸体。 “快,所有人撤回魔窟深处,在魔窟内应对蓬莱仙宗的进攻!” 绿袍老怪缓过来,大步返回魔窟深处,朝众魔煞盟修士厉喝道。 魔煞盟都众金丹修士们纷纷指挥着邪魔修士,进魔窟深处躲避。 “轰!轰!轰!” 片刻之后,又是三道未能巨大的匹炼光束,轰在魔窟入口,打的峭壁岩石大片坍塌。 魔煞盟上下被打的吐血,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往洞窟深处躲避。 ... 天风峡谷。 苏尘跃入万丈天风峡谷,追杀峡谷内想要逃命的血魔。 虽然两人在靠近峭壁的边缘抵达跃入峡谷内,风力不强,但依然有大量的烈风,如一阵阵密集的风刃,朝他们两人刮了过来。 只是威力弱一些,大约堪比炼气后期的风刃而已。 血魔的护体罡气,被一群秘银噬灵飞蚁咬破,往他血肉深处钻去,全靠着身上一副重型铠甲来抵挡峡谷内风刃的袭击。 苏尘则是法力凝结一层青色护身罩,抵挡这密集的风刃。若是这峡谷内的风罡太强烈,他以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护卫周身,也足以抵挡筑基级的大风刃。 两人在半空中,急速往万丈谷底坠去。 峡谷极深,深难见底,至少也要小片刻,才能路到谷底。 坠落到一大半的时候。 苏尘震惊的看到,峭壁上多了许多绿翼蛇牯。 这些翼蛇,大多数长不逾半丈。但是全身披着墨绿色坚硬鳞片,趴在峭壁上,一双手蛇眼闪闪发出金光,吞吐着毒蛇信,偶尔煽动着翅翼,发出咕咕如牯的声音。 这些绿翼蛇牯,密密麻麻,令人望风披靡,遍布周围一带的峡谷峭壁。 不少绿翼蛇牯被惊动,震惊的看到,两名人族修士居然飞坠如峡谷内,它们不由猛然展开双翼,迅疾如风,飞翔盘旋起来,追逐着两人。 它们常年盘踞于这一带的峡谷之中,成群结队的出没和猎食,是这数十里天风峡谷的主人。 可是,血魔和苏尘下坠速度太快,一眨眼就坠过,令它们来不及反应。 血魔的肥硕臃肿身躯,被数十只秘银噬灵飞蚁咬洞钻了进去,拼命撕咬,痛苦无比。 他已经无法施展《血魔功》的血燃之术,稍一施展,狂热的血就从身躯的破口,像喷泉一样往外喷,让他失血更快,无法燃起来。 “哈哈,小子你够有种!居然敢跳下天风峡来追杀我,我血魔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疯狂的。 这一带是绿翼蛇牯的巢穴,盘踞着无数的绿翼蛇牯。你纵然能杀我,到这谷底也一样要被它们杀死!你逃不出去的,终究要跟我一起死!” 血魔手中握着巨锤,急速下坠,回头朝身后数百丈外的苏尘狂笑道。 “这里是绿翼蛇牯的巢穴,那又怎样!你肯定先死在我前面!我不但能杀你,还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 苏尘眸中冷光,轻蔑道。 手持一柄飞剑,朝血魔斩出一道厉芒,却被血魔挥锤砸飞。 “你~!” 血魔被苏尘的蔑视,给气的吐血。 他不论是以前在蓬莱仙宗,还是如今在魔煞盟内,也是心高气傲,目无余子之辈,根本不把同阶修士放在眼里。 可是他发现,苏尘不论是实力,还是的疯狂程度比他还更甚,这样凶险之地也敢追杀进来,丝毫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不管一切,就是要杀了他。 这样下去,哪怕到了谷底,他也一样逃不过苏尘的追杀。 很快,他们两人即将接近深渊谷底。 血魔将手中巨锤往峭壁上一划,巨锤上的钉子在峭壁上拉出一道急剧摩擦的刺亮火星,减速下来,他肥硕的身躯“轰”的一声坠落在地。 哪怕筑基修士若是不减速,从万丈高空生生坠在地上,也会砸成肉饼。 苏尘挥剑刺在峭壁,也令自己减速下来,轻灵的飞身落在天风峡谷内。足下一点,手持飞剑和招妖幡,全速追杀向血魔。 峡谷深处,遍地都是各种骸骨,沼泽和毒瘴之气。 这毒瘴之气颇为霸道,修为低的炼气期修士若是不慎吸入一些泥沼毒瘴气,轻则四肢抽搐、功力尽失,重则当场毙命。 谷底却不见绿翼蛇牯的影子,它们习惯穴居在峭壁上,方便滑翔,猎杀敌人,平时并住不在谷底。 它们正从半空中,嗡嗡盘旋滑翔着,黑压压一片朝两人追来。 血魔刚一落地,便立刻往峡谷远处掠出数十丈,飞射急逃。 但他气血流失太快,就要撑不住了。 他必须尽快逃到远处的一个洞壁去,那里有可以躲藏的密道,可以避开绿翼蛇牯群的围攻。 他之所以选择这里跳下天风峡,正是因为这里有绿翼蛇牯可以威胁到苏尘,又还有可以密道可以令他逃生。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苏尘不再疯狂的紧紧追杀他。 否则,他怕是撑不到逃命回去的那一刻。 血魔一想到死,便惶恐起来。他也才四五十岁而已,还有一百五十多年好活,甚至可能成为金丹期的魔修,还不想死。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被蓬莱仙宗废掉驱逐之后,投靠了魔煞盟,改修炼血魔功,继续寻找金丹之道。 血魔不由朝后面追来的苏尘,气急败坏的厉吼道:“小子,你何苦死死追杀我!我输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是魔煞盟绿袍老怪的亲传弟子,手里有魔煞盟的诸多绝密。我知道天风峡内一条密道,可以带你们杀入魔窟,让你立下奇功一件! 还有,你不是蓬莱仙宗的弟子吗!我以前也是蓬莱仙宗的弟子,我知道蓬莱仙宗的诸多机密。你想要,也可以一起给你。你放我一命!” 他在魔煞盟混了十多年,身为绿袍老怪唯一的亲传弟子,在魔煞盟内的地位颇高,狐假虎威也知道不少的机密。 “哦,是么?!” 苏尘追在血魔身后,目光一动。 血魔见苏尘语气似乎有所行动,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卷轴,甩向身后苏尘,大吼道:“这是天风峡的地图卷轴!空中不可飞跃,谷底更是随处妖兽,难以通行。只有三条密道,可以穿越天风峡的谷底通向魔窟。你拿来此卷轴献给蓬莱仙宗,必能立下大功!别再追杀我了!” 苏尘挥手收了那份天风峡卷轴,却是冷笑,却不为所动,依然在急追。 杀了血魔,这些自然都有,何须他给。 他之所以冒巨大的风险,跃下这天风峡来追杀血魔,也不是为了什么天风峡的地图卷轴和魔煞盟魔窟的机密。 功劳什么的,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他在意的是,血魔修炼的那门奇特的血燃功法,一瞬间可以大幅的暴增实力。这比其它,都重要多了。 苏尘自己修炼的《逍遥游》功法,上古仙诀,修炼的进展缓慢,在战力上也稍微欠缺了一点。 他现在的战斗力都靠多宝葫芦、秘银噬灵飞蚁、招妖幡之类的法器外物,但自身并不是太强。 他正想要为自己补上这一环。 这才是他不惜冒险杀入天风峡谷底,也要杀死血魔的原因。 “你怎么还要追杀我!” 血魔回头,见苏尘越追越近,不由气急败坏。 苏尘追上数十丈远,也不废话,抬手便是金葫芦,喷射出一片银光席卷过去。 八九百只秘银噬灵飞蚁围攻血魔,血魔疯狂惨叫起来,毫无招架之力。一眨眼功夫,他就被银色飞蚁吞没,被啃食一空,连枯骨都被吃光。 地上,只剩下一柄巨锤法器和一枚须弥戒、魔煞令牌等零碎之物。 苏尘挥手一卷,将地上的物品全都收入自己的须弥戒内,用金葫芦收回所有的秘银飞蚁。 他抬头看了看峡谷上方的天空,只见一大片绿墨色的绿翼蛇牯,它们如数里的绿云一般,正在在快速压了下来。 大部分都是炼气境的绿翼蛇牯,但也有颇多的筑基期的绿翼妖蛇在其中。 该死! 打肯定打不赢,陷入绿翼蛇群的围攻,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苏尘不由脸色凝重,感到巨大的压力,朝附近的峭壁望去。 天风峡谷底的峭壁,有一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洞窟。这些洞窟似乎水流腐蚀出来的天然洞穴。 他足下一点,朝这些洞窟方向飞射而去,以避开这成群的绿翼蛇牯。 苏尘钻入其中一座颇深的洞窟内。 洞窟数丈大,里面很深,占据这狭窄的地利,方能对付着难以计数的绿翼蛇牯。 “嗡嗡!” 大片的绿翼蛇牯飞落下来,眨眼间,数里方圆的地面,峭壁上,全是一只只半丈大小密密麻麻的绿翼蛇牯。 它们急促的煽动着翅翼,饥肠辘辘的绿翼蛇牯,吐着蛇信子,口喷着毒雾,疯狂的钻入洞窟,朝洞窟内的苏尘扑咬过去。 250 血魔功和招妖幡 251 被困半年 血魔和苏尘坠落的这一段天风峡谷,是一群数量庞大的绿翼蛇牯的老巢。在万丈峭壁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巢穴,巢内大量的蛇蛋。 众绿翼妖蛇岂能容忍外人闯入其中,威胁到它们巢穴的安全。不杀死入侵者,它们是绝不肯罢休。 苏尘一看铺天盖地的绿翼蛇牯,一只只蛇眼腥红,疯狂的拍打着短小的翅翼追来,顿时心知不妙。 他足下一点,飞身瞬间射入谷底的一座洞窟内。 这洞窟况不过数丈而已,最前面只能容纳数头绿翼蛇牯,无法对苏尘形成围攻。狭窄的地利,才能让他避免遭到绿翼蛇妖的围攻。 随即,苏尘祭出金葫芦,将众秘银噬灵飞蚁喷射而出,散布在数百丈长洞窟的石壁上。 之前为了杀血魔和那四名邪魔修士,上千只炼气期的秘银飞蚁损失惨重,已经死的只剩下不足七百多只。 好在,这群秘银噬灵飞蚁们虽然损失了不少,但依然拥有巨大的战斗力。 几个眨眼功夫,十多只绿翼蛇牯钻入狭窄的洞窟内,吐着毒蛇信子,追着苏尘不放。 众秘银噬灵飞蚁们立刻从洞壁飞起,围攻撕咬。 秘银飞蚁们已经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也不正面进攻,不去咬坚硬厚实的绿色鳞片,只是钻到绿翼蛇牯的尾腹,从最为脆弱之处,狠狠咬了下去。 绿翼蛇牯们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对手,顿时尾部菊花一阵难以想象的酸爽剧痛,妖蛇躯绷紧起来,拼命在地上翻滚,扭头吞食秘银飞蚁,哪里还顾得上攻击苏尘。 这些秘银飞蚁们最大也只有拇指大小,比半丈巨大的绿翼蛇牯小太多了。绿翼蛇牯们无法像普通妖兽一样撕咬对手,只能张口生吞秘银飞蚁。但秘银飞蚁更为凶残,在它们口内撕咬起来,咬的绿翼蛇牯们满嘴血肉模糊。 光靠秘银飞蚁们杀起来太慢了。 苏尘手持一柄法剑,绽放丈长剑芒,闪电般的身影在绿翼蛇牯群中冲杀,趁着绿翼蛇牯在剧痛翻滚之际,瞬间刺破蛇鳞,斩下它们的头颅。 洞窟内的空间太小,不方便驭剑杀敌,他干脆直接以手持剑,斩杀众妖蛇。 这些炼气级的妖蛇死后,很快几头更为凶悍的筑基期绿翼蛇牯出现,凶狠的目光死盯着洞窟深处的苏尘。 但是在成群的秘银飞蚁骚扰之下,它们的下场也不比那些炼气级的绿翼蛇牯更好。 苏尘咬着牙,拼命斩杀洞窟内的绿翼蛇牯。冷峻的脸庞,衣裳上沾满了猩红的蛇血。暗影飞剑的剑刃,斩在众多绿翼蛇牯坚硬的鳞上,几乎快要钝卷。 漫长的厮杀,他的手脚几乎快麻木。 苏尘和众绿翼蛇牯们,在这洞窟呃逆足足厮杀了一天一夜,杀退了绿翼蛇牯的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一场血战,终于短暂的平息了下来。 数里长的洞窟,留下遍地的绿翼蛇牯尸体,至少十多只筑基期和数百只炼气期绿翼蛇牯死在洞窟内。 七八百只秘银噬灵飞蚁们,数量再次急剧减少,只剩下近一半。它们很多都是被绿翼蛇牯口中喷溅的毒液给毒死。 这让苏尘也不由心惊。 秘银飞蚁们有强烈的辟法属性,不惧烈火和寒冰,但是看来对毒还是没有免疫力。 绿翼蛇牯钻入洞窟和苏尘厮杀了一天一夜,损失惨重,似乎有所忌惮,短暂的退出了这座洞窟,改变了战术,准备在洞窟外面死守。 苏尘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他在洞窟内打坐歇息,从识海灵山的桃树上摘了两枚水灵灵的二阶灵桃吃了,快速恢复自己损耗的法力和几近枯竭体力。 他也不知道,绿翼蛇牯下一波会在什么时候发动。 洞窟外面的绿翼蛇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这一仗,怕是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好在,他手中有金色蚁后,可以继续补充损失的秘银飞蚁“兵源”。 苏尘在金葫芦的噬灵蚁巢内,让金色蚁后吃下秘银和灵兽肉,快速产下一大批数百只秘银噬灵飞蚁卵。 这些刚刚孵化出来的秘银噬灵幼蚁,钻入洞窟遍地绿翼蛇牯的尸体内啃食,敞开胃口拼命吃,快速成长。 这里有足够多的绿翼蛇牯尸体,让秘银噬灵飞蚁们吃饱。 随后,苏尘又祭出元神法器招妖幡,化为一杆青光湛湛的大幡旗,飞到那些筑基级的绿翼蛇牯的头上,强大的吸力,抽取其脑中的元神。 那些绿翼蛇牯刚刚死亡,妖元神尚未魂飞魄散,纷纷被抽取了出来。 这杆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内,很快多出了十余只绿翼蛇牯的元神,似在张牙舞爪,狰狞无比。 招妖幡内的妖煞气也明显的增强,幡旗一动,少许妖煞之气泄露出来。 一旦收集了百个筑基期妖兽的元神,这副招妖幡的威力将大增,可号令一定范围内的筑基境妖兽。 苏尘干完这些,收回了招妖幡,让大群的秘银噬灵飞蚁们在洞窟口守卫警戒,他在洞窟内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歇息。 他将血魔遗落下来的物品里面翻找。 除了一卷天风峡地图卷轴之外,还有大量的零碎之物,法器、符箓、令牌等等,都是血魔平生所用之物。 果然,让苏尘找到一枚血红色灵玉制成的功法玉简。 这玉简内,闪烁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蚊蝇小字,赫然是《血魔功》。 苏尘不由暗道一声侥幸。 他其实也就是赌一把,血魔身上有修炼功法。若是血魔没将这份修炼功法带在身上,那他冒这番巨大的风险,可就几乎白费了。 不过,大部分修士都习惯将最重要的修炼功法、法器法宝等物品携带在身上,放在其它地方并不安心,反而担心丢失。 他算是赌赢了。 苏尘将血色玉简内的字迹,飞快扫过。 这份《血魔功》内,除了一份血系修炼功法之外,还附带着“汲血术”、“血燃术”这两门战技。 苏尘先将功法看了一遍,看的触目惊心。 此门功法相当的强悍,不是普通修仙者以灵气为修炼对象,而是以气血为修炼对象。 “炼精为气,炼气为神。” “精便是精血,气则是元气,神则为元神。以精、气、神为基础,一脉相承,独特的修炼大道。” 苏尘暗自琢磨着。 这血魔功的理论,跟正统的修仙大道,其实很相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修仙者以修仙功法、服灵丹、吃灵谷食物等等方式,从外界天地之间汲取“自然灵气”,通过自己的灵髓,炼化为元气,从而强大自己的元神。 《血魔功》则不靠这些,只是“炼精化气”。 这个理论本身不是错,修仙者的精血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转化升华为元气。 但问题是,自身的精血,当然远远不够修炼转化为元气所用。 所以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条路走不通。 《血魔功》则用了激烈的手段,完全不管这些,自己的精血不够用,那就直接汲取气血,不管是其他修仙者的气血,甚至是有毒的狂躁妖兽之血。 并且以此魔功为基础,研究出了“汲血术和血燃术”这两门战技。 汲血术是从外界汲取气血,以弥补自身精血的严重不足。 而血燃术则是燃烧气血,在体内产生强烈的气流,获得超强的爆发力。 《血魔功》想要威力足,便要在体内储存大量的气血。 为此,大幅的改造自己的身躯,令身躯变得极其庞大和臃肿。 如血魔一样大幅改造自己的肉身,比寻常修仙者的身躯要臃肿七八倍,如此才能燃烧更久,战力更强大,对其他修士有压倒性的优势。 “修炼《血魔功》,必须破坏身体?” 苏尘仔细看完功法内的所有字迹,不由凝眉。 想到血魔那副无比丑陋的身躯和狰狞的面孔,他便感到不寒而栗。这已经完全不是正常修士,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修炼魔功时间一久,身躯如此不堪,心性也会随之扭曲大变,成为妖魔怪物一般。 他肯定不会如此做。 这让苏尘不由心生有一种鸡肋的感觉,不敢轻易用,丢了又可惜。 “咦!” 苏尘突然发现这些字迹的末尾,还写着一行小字迹。 字迹上写着,这枚《血魔功》是下卷。另有上卷,名为《噬魂魔功》。 这两份功法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一套。 《噬魂魔功》,单纯从字面上来看,应该也是类似的魔功,用来汲取“魂”力。这魂便是元神。 “这血魔自称是绿袍老怪的徒弟!...《噬魂魔功》应该在魔煞盟盟主绿袍老怪的手里。想要从绿袍老怪那里得到《噬魂魔功》,怕是做不到。” 苏尘暗自摇头。 他对这《噬魂魔功》不抱希望。 反复琢磨《血魔功》,看看是否有办法,可以避免其中的害处。 ... 天风峡谷,不仅有妖兽。 更有遍布谷底的毒瘴之气,幽暗漆黑的峡谷中,沼泽腐烂,毒蛇毒虫横行。绿翼蛇牯吞吐之间,更是会喷出薄薄的毒雾。 这些瘴气弥漫,久而久之,修为尚浅的炼气期修士吸入,很容易便会中毒身亡。哪怕是筑基修士,也不敢久留。 苏尘发现毒气渐渐弥漫进洞窟之中。好在,他带了一些解毒丸,连忙服下,避免中毒气。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苏尘被成群的绿翼蛇牯困在这天风峡谷底,无法冲出去。 他甚至尝试着冲出洞窟。 但是出了洞,他感到更加的绝望。 在附近的峭壁上,密密麻麻一大片全是绿翼蛇牯,根本数不清数量有多少。它们嗡嗡煽动着翅翼,令人感到一阵心悸。 一旦冲出去,在谷底空旷之处遭到妖蛇群的围攻,必死无疑。凭借一人之力想要冲杀出去,那是难如登天。 苏尘躲在洞窟内,依仗地利,还能勉强的存活。 也就是他有一座灵山可以方便的获得各种补给。若是换成别的修士,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罢了,先在这洞窟待着吧。” 苏尘无奈,借助秘银噬灵飞蚁,死守着洞窟。 他手里还有灵石,现在也不缺修炼的灵药。 以这群庞大的绿翼蛇牯,喂养秘银噬灵飞蚁。秘银飞蚁是杀不绝的。只要他不死,迟早有一天能冲杀出去。 ... 苏尘在这洞窟内,一日复一日的修炼。 等到上千只秘银噬灵幼蚁成熟起来,达到炼气中后期,他便到洞窟口去猎杀一番,吸引绿翼蛇牯入洞。 斩杀疯狂涌入洞穴的飞翼蛇牯群,让秘银噬灵飞蚁吞食绿翼蛇牯的尸体,再用祭出招妖幡收割它们的元神。 在金色蚁后的超强繁殖力下,秘银噬灵飞蚁源源不绝的诞生,维持着种群的数量。 它们靠着绿翼蛇牯的尸体快速成长,补充那些阵亡损耗的飞蚁。 而且秘银本身,是不会损耗的。 苏尘将那些失去秘银飞蚁的尸体收集起来,它们体内的秘银都可以再次回收利用。这令苏尘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失。 秘银噬灵飞蚁在久经厮杀之下,变得异常凶悍,甚至只要一百只便可以轻松围猎杀死一只筑基期的绿翼蛇牯。 一晃,便是半年之久。 洞窟外面的绿翼蛇牯们也绝望了。 入侵者非但没有被剿灭,它们的种群在快速的减少,被急剧削弱。 它们的繁殖期长达数十年以上,死亡之后难以快速回复族群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噬灵飞蚁的繁殖速度。 当苏尘脸色冷峻,带着浑身浴血煞气,再次站在这座洞窟口外的时候。 这座洞窟外面,已经成了一片绿翼蛇牯的白森骨葬之地,尸体被秘银飞蚁们吞噬一空。 仅仅只是半年,这个霸占了大片峡谷的强大绿翼蛇牯族,所剩仅仅上百只而已,已经到了濒临灭亡的边缘。 “是该离开这天风峡了!” 苏尘望着宛若一道线的峡谷,目光冷凝,手中拿着一卷地图,查看整个天风峡的路径。 至少有三条小道,可以通往魔煞盟的魔窟。 还剩下一百多只绿翼蛇牯们依然守在洞窟外面,这里是它们的巢穴所在之地,无法离开。它们看到这个可怕的人族出现,不由露出无比的憎恨噬血的疯狂目光。 正是这个男人,几乎将它们杀的快要灭族。 绿翼蛇牯一向睚眦必报,对此仇敌不死不休。它们翅翼一振,顿时嗡嗡作响,便想要朝苏尘扑过去。 苏尘看了它们一眼,不由淡漠的冷哼一声。 他大手一挥。 青葫芦里喷出一杆数丈巨大的招妖幡,无风自动,威风凛凛的耸立在身旁。 此时,招妖幡已经集齐了近九十多只筑基妖兽的元神,离满收集满一百个妖兽筑基元神不远。 虽未完全炼成,但威力已经非常可怕。 招妖幡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妖煞之气,凝如实质,席卷周围五百丈方圆,如一头妖王出巡,震慑群兽。 妖煞之气笼罩的范围内,低阶妖兽无不震慑,匍匐臣服。 仅存的那些绿翼蛇牯们看到苏尘那杆招妖幡,不由一震,在招妖幡妖煞之气五百丈范围之内的,无比恐惧,匍匐在地。 而那些离的更远一些的绿翼蛇牯,纷纷露出惊惧之色,展翅逃向远方的峭壁,守护它们的巢穴和妖蛋。 这都是一群炼气期的绿翼蛇牯而已。 苏尘也懒得去理会它们。 不过,妖蛇蛋倒是好东西,里面经常会蕴含一些最纯净和充沛的元气,比妖兽的燥热血肉、灵谷之类好太多。因为妖蛇蛋内是元气,而不是灵气,无需经过灵髓的淬炼。 苏尘飞上峭壁,将峭壁上绿翼蛇牯的数百座巢穴,掏了一个遍。 足足搜得了近四五百枚一阶下品的绿翼妖蛇蛋,几乎把他从血魔那里得到一个须弥戒都给塞满。 等这些妖蛇蛋若是全部吃完,对他筑基中期的修炼提升大有益处,突破筑基五层,甚至六层有望,可达到筑基中期的巅峰。 那些炼气期的绿翼蛇牯们,看到苏尘肆无忌惮的掏空了它们整个族群巢穴里的妖蛇蛋,不由又气又急,凄厉尖叫,拍打着翅翼,头猛撞峭壁,却是不敢反抗。 苏尘也不管它们,品尝了一枚妖蛇蛋,香气非常浓郁,沁人心扉,口感味道倒也不错。入腹之后,很快化开,一丝丝的纯净元气很快被吸收。 随后,苏尘手持招妖幡,沿着天风峡谷凶险的谷底,朝魔窟方向飞掠。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他经常隐隐听到,遥远的峡谷内传来轰隆隆的大地震动之声,但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 252 返回 253 低调参战 苏尘的身影在天风峡谷底,大步流星,往魔窟方向而去。 一杆巨大的青色煞气招妖幡,在他身后半丈悬空而立,威风凛凛。 这天风峡异常凶险,远不止绿翼蛇牯这一种妖兽群。他在途中,自然遇到了峡谷内的其它妖兽群,如空目妖蝠、碧眼金雕等等。 苏尘也不客气,一旦发现其中有筑基妖兽,便立刻出手猎杀,并将其元神摄入招妖幡内炼化。 只费了三日,苏尘终于收集齐了一百只筑基妖兽的元神,将招妖幡炼成。 招妖幡旗一招,瞬间浓郁妖气冲天,对周围的妖兽群形成强大的震慑力。这股煞气之恐怖,远超过普通金丹妖兽,宛若一头金丹妖王。 众低阶妖兽们慑慑发抖的匍匐在地,如同觐见金丹妖王出巡一般。 事实上,因为苏尘并不是金丹修士,无法发挥出这杆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的全部威力,顶多只能施展一二成威力而已。 但他可以借助招妖幡散发出来的金丹级煞气,震慑住灵智低级的妖兽,令它们本能的畏惧和服从。 苏尘横穿了整个数千里漫长的天风峡谷底,并且仔细的对照血魔的那张《天风峡地图》卷轴。 他发现,这张地图卷轴上,对天风峡内各种妖兽群的详细标注,非常准确。 地图内,除了记载峡谷内详细的地形之外,还对每一个妖兽群、地盘划分,妖兽群的大小也都一一详细记载。 邪魔修士们在这天风峡盘踞了上千年,对这座天风峡谷了解极深。 峡谷内,有野生的金丹妖兽存在。 但是它们仅仅属于少数几个最强大的妖兽群,而且都藏在峡谷内的隐蔽深处,极少出现。 一旦金丹妖兽出现,被魔煞盟发现的话,很快便会有十多名金丹修士一起出手猎杀,以免威胁到魔窟和魔煞盟底层弟子的安全。 久而久之,这天风峡的金丹妖兽也学聪明了,都隐藏的极深,避开那些魔煞盟的人族修士。 除非是,有人族修士想对它们的妖兽群灭族,它们才可能会出面反抗。 哪怕像苏尘这样,背负着一杆煞气十足的招妖幡,威风凛凛的在天风峡谷内横穿而过,它们感觉到了接近金丹级的恐怖气息,但只要不是招惹它们,也都当视而不见。 苏尘有招妖幡护身,根本没有妖兽敢来招惹他。 除开峡谷内的种种危险不谈,天风峡谷之中,景色极为壮丽和旖旎。 苏尘在峡谷的途中,看到有一条汹涌的地底河流,横亘大地,穿过天风峡的谷底,根本望不到尽头。 苏尘惊奇之下,跳入这条地下河流中,顺便也洗去过去半年在身上留下的浓浓血污秽气。他吃惊的发现,成群的低级肥美灵鱼在河流中奔腾跳跃,如同灵鱼大潮一般。 这条地底河流之巨大,恐怕比天风峡还大许多倍。这地下河附近,守着众多的妖兽,飞入地下河内捕猎灵鱼。 苏尘看到这一幕,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这片寒苦之地,十分贫瘠,缺乏食物,并不容易找到妖兽的踪迹。为何这天风峡谷内却能够聚集如此多的妖兽? 原来,妖兽们猎食的来源,是这条汹涌澎湃的地下大河。 ... 苏尘耗费了五日功夫,方才横穿了天风峡谷,抵达魔窟附近数十里。 《天风峡地图》卷轴上,记载着三条小道,通入魔窟内部。甚至记载了魔窟内部的地图。 其中一条是明道,魔煞盟巡逻修士想通过峡谷,便是走这条路。此路,就在魔窟的正下方,并不难找到。 另一条是暗道,只有魔煞盟的金丹修士和极少数核心弟子方才知道。 最后一条,却新近挖出的一条逃生的密道,却是隐藏在石窟之中,是绿袍老怪亲自安排了一批矿奴,耗费了四五十年挖掘出来的,挖完之后便将矿奴们杀了。此事,血魔亲自奉命杀了众矿奴,所以才知道。 苏尘正寻思着,要不要去探查一下。突然听到震颤大地的炮轰之声,不由震惊的抬头,只见一道耀目的光束破空,掠过峡谷,轰在魔窟上,炸的无数巨石掉落。 “重型灵炮?” 苏尘错愕的合不拢嘴,立刻收起了招妖幡,以免被人看见。 看样子,青乌城的各仙宗修士大举出动,正在攻打魔煞盟。 在峭壁顶上,蓬莱仙宗有灵能重炮在手,轰击威力无比惊人,能够直接威胁到金丹修士的性命。 苏尘曾经在蓬莱仙宗的山门,远远看到过它们,没想到威力如此之巨大。 天风峡谷内,传来“铛锵锵”的法器交战之声。 苏尘悄悄靠近过去,很快便发现,有一些蓬莱仙宗、万兽仙宗、双修仙宗、青乌城筑基修士,正在谷底小径,和魔煞盟的筑基修士厮杀交战。 这条小径,可以从峡谷一侧,通往对面的魔窟入口。自然也是双方交战,争夺之处。 苏尘藏身在远处,观察了许久,不由摇头。 两伙筑基修士斗的激烈。 魔煞盟修士的士气很低,显然是被压着打。 但是蓬莱仙宗为首的修士,依然难以逾越天风峡这道天险,攻入魔窟之中。 双方都派出人手,争夺天风峡谷底和峭壁上的小径。 天风峡的谷底,很多地方是大型兽巢,被妖兽所盘踞。一旦闯入,肯定会激怒妖兽群,平白招惹一群强敌。 只有极少数的地方可以安全的通行,这些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每次只能派遣一二十名筑基修士出动。 苏尘也不清楚,双方是否出动过金丹修士交战。 金丹修士实力太过恐怖,一旦动手数十里方圆都会遭到波及,筑基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但金丹修士可想要杀死对方,只怕也相当的困难。 魔煞盟的金丹修士一旦失利,转身便可立刻逃入身后不远的魔窟,仙宗的金丹修士不知魔窟内的深浅,是否有阵法、陷阱等埋伏,也不敢轻易的追杀进去。 而仙宗的金丹修士斗不过,也随时可以转身而逃,逃回峡谷另一侧的大本营。魔煞盟修士人少,自然更不敢轻易追杀。 这场剿灭魔煞盟之战,打了足足大半年了,看样子依然是僵持不下。 苏尘观望一番,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人,并未插手他们的战斗,决定先回去复命。 他之前领了一个驻扎临时营地巡逻三个月的任务,结果却因为追杀血魔等修士,坠入天风峡谷内,而“失踪”了半年之久,一直没回去复命。 别人可不知道他还活着,会认定他失踪了。 蓬莱仙宗的修士一旦失踪,太久没有再次出现的话,很容易被判断为死亡,会被列入死亡名单,从蓬莱仙宗弟子的名册中删除,弟子身份令牌也作废。 丢了蓬莱仙宗弟子的身份,那可就麻烦。 苏尘费了很大一番力气才成为蓬莱弟子,可不想因为死亡而自动除名。 做一名散修固然是自在,但是没用仙宗靠山,难以获得更高阶的修炼资源,对修炼之路并不是一件好事。 ... 天风峡谷。 魔窟的峡谷对面,新建起了一座十余里的巨大营地,高高耸立着蓬莱仙宗、万兽仙宗等宗门的旗帜,如同军帐一般,众多的修士忙碌的进出。 在营帐门口,有一些筑基修士守卫,严格盘查进出之人的身份令牌。现在是战时,盘查的极严厉,以防有魔煞盟探子混入大营之中。 苏尘持蓬莱仙宗的弟子令牌,通过守卫的检查。 让他稍稍松一口气的是,自己的蓬莱弟子令牌还有用,没有被“注销”。 他来到主帐,找到主持战事的葛长风金丹长老,交接巡逻任务。 葛长老看到苏尘时隔半年之后居然活着回来,不由露出一抹惊讶之色,询问了一番苏尘这段时间的去向。 苏尘“如实”回答了这段时间的去向。 他为了救负伤的沈氏兄妹等人,主动断后,引诱一支小队的魔煞盟修士来追他。 他被追杀,和其中一名魔修浴血激战,坠落至天风峡谷的谷底,结果被妖兽困在峡谷内洞窟半年之久。 直到那群妖兽离开,终于被他找到空隙,趁机逃了出来。 至于其中的许多细节,自然被他略过不提。 “嗯,行吧,既然活着回来,先去歇几日!等过些天,再来听候命令!” 葛长老也只是奇怪苏尘命大,淡漠的点头,没有兴趣去追问其中的细节。 这半年多的时间以来,蓬莱仙宗已经死了众多的筑基期弟子,已经阵亡了三四十名,几乎每隔几天便死一两个。 一两名筑基期修士的生死,都是寻常小事。 他现在忙着调派人手攻打魔煞盟,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理会一名筑基弟子的事情。 活着回来,那固然是运气好。 说不定下次出任务,就阵亡了。 苏尘原本想着,要不要将从血魔手里得来的那卷天风峡的地图卷轴,交给葛长老。 里面详细记载了妖兽群的分布,以及三条极少有人知晓的秘密小道。有此秘密地图相助,攻打魔煞盟必定会更加顺利一些,出其不意的偷袭魔煞盟,至少也能给他们带来惨痛的损失。 但是,看葛长老一副无比忙碌,无暇理会他的神色。 “是,弟子告退!” 苏尘想了想,还是忍下了,拱手退出了主帐大营。 这份地图卷轴先留着吧,说不定,他自己还能有用处。 ... 这座巨大的营地,分为居住区,临时交易区。 蓬莱仙宗的每一名筑基弟子,都在这座营地内,分配了一个临时的小帐篷住处,随时准备听候出战的任务派遣。 苏尘回到自己的帐篷住处,整理了一下自己在天风峡谷底的收获。 除了《血魔功》、已经炼成的招妖幡、绿翼蛇蛋等等之外,他还收获了一些自己用不上的零碎的物品。 血魔的须弥戒内,有几件中上品的法器和零碎物品,他也用不上,有时间便卖掉。 此外,筑基期绿翼蛇牯的尖锐鳞片也是好东西,卖给炼器修士能换回不少的灵石。数量有些多,苏尘只是拔下了它们最锋利坚固的蛇头鳞片。 苏尘在交易区逛了一逛,将那些自己用不上的法器、绿妖蛇鳞片卖了,换回一大笔数万块灵石,便准备好好歇息一番。 在天风峡谷底,虽有秘银飞蚁作为护卫,但随时可能和绿翼蛇牯爆发战斗,整日提心吊胆,没有过片刻的松懈和安宁,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回到这大营地,总算可以安心歇一歇。 沈崭、沈雯兄妹等人,不知从哪里得知苏尘竟然活着回来的消息,却是无比的震惊和大喜,连忙带了一份厚礼寻来,向苏尘感谢那日的救命大恩。 苏尘看了看,是几瓶二阶修炼用的灵丹,淡然笑纳。 他也不是为了他们才去断后杀血魔,只是恰好而已。此行收获之大,远不是沈氏兄妹的感谢可比。 ... 苏尘回到营地,并未歇息太久。 仅仅五日之后,他便受到仙宗高层的命令,被派遣出去,和其他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小队,前往天风峡的谷底,和魔煞盟的弟子厮杀。 苏尘自是保留了实力,极为低调,每次只用寻常的飞剑法器和手段参战,看上去也就是一名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实力。 不过,苏尘每次出战任务,都是全身而退。不管遇到的魔煞盟筑基修士,实力有多强,甚至连受伤的情况都未曾出现过。堪称是身经百战,极为老练。 这让那些和苏尘一起参战的蓬莱筑基弟子,颇为惊奇,暗感钦佩。甚至有不少的筑基期弟子,都愿意主动跟随苏尘,以保安全。 久而久之,苏尘也看出了一点门道。 这些小仗的胜败,决定不了大局。 这种低烈度、持续的厮杀,只是蓬莱仙宗为了损耗魔煞盟的实力,同时让本宗弟子实战历练一番,采取的战术而已。 当然,筑基修士的伤亡是难免。 以蓬莱仙宗雄厚的底蕴,根本不介意这样的损耗,完全是拿魔煞盟来当磨刀石来用,派遣宗门弟子轮番上阵。 这一打,断断续续,又是半年之久。粗略算来,苏尘来到这青乌城围剿魔煞盟,已经将近五年。 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一批又一批,被源源不断的派遣过来。 254 又见师尊 天风峡,万丈深渊,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谷底。 蓬莱仙宗和魔煞盟各派遣了几支小队,趁着月夜下了谷底,悄无声息的借着巨石的掩护,在漫长的谷底潜行着,以不同的阵型,相互掩护着潜行。 有人显露气息充当诱饵,也有修士几乎完全隐匿了气息,准备伏击。 苏尘带了一支十人的队伍,鲁炜、沈氏兄妹、尤兰等人也在其中。 就在蓬莱修士和魔煞盟弟子相距百丈的时候,双方修士顿时爆发一场混乱大战。 二十余柄飞剑法刀,散发着火焰,金芒,各色光芒耀目,在半空中交错厮杀向对方。 双方投入的筑基期修士的人数相差不多,倒也算是比较公平。 不过,魔煞盟一方的领队,是一名实力颇强的筑基中期邪修士,操控着三柄轨迹妖异,散发着血色妖光的邪月弯刀,威力强大,竟然以一敌三名,独斗蓬莱仙宗筑基修士也不落下风。 苏尘操控暗影飞剑观察着战局,神色凝重。他担心时间一久,此战对己方恐怕不利,还是要速战速决。 他果断的收回暗影飞剑,祭出一口风葫芦迎风暴涨,葫芦口爆射出四柄闪烁飞剑,刺向对方的领队修士。 “不好!是蓬莱仙宗的葫芦修士!” 那名领队的邪魔修士一见到这口风葫芦,顿时想到蓬莱仙宗的一名筑基修士,不由露出惊惧之色。 他急忙收回三柄邪月弯刀,化作一片刀光之幕。 却还是招架不住四柄闪烁飞剑的狂攻,其中一柄闪烁飞剑瞬间穿过了刀幕,将他刺了一个透心凉,当场斩杀。 “快!撤退!” 其余魔煞盟修士也认出那口淡青色风葫芦,见势不妙,顿时慌忙撤退。 这半年多来,魔煞盟和蓬莱仙宗修士频繁交手,打的多了,自然也熟悉彼此阵营的一些厉害角色。 蓬莱仙宗这边的顶尖筑基修士,在持续的征战中崭露头角。 有一名拥有风葫芦法器的修士甚为厉害,是蓬莱仙宗战斗力排在前五的筑基修士之一。 此人出手次数极少。要么不出手,可一旦出手,便有魔煞盟的筑基期强者修士丧命。 哪怕是魔煞盟派出筑基后期修士,也无法将其击杀,总是被他全身而退逃走。 魔煞盟的邪魔修士甚至组织过伏击,想要猎杀此人。 可是,这名风葫芦修士出手的次数极低,是蓬莱众多战力强悍的修士之中最少出手的一人,很难遇上。 偶然遇上,寻常筑基修士却是不敌此人。 众蓬莱修士们见魔煞盟弟子一下溃逃,不由大喜,正要追杀。 “勿追!” 苏尘冷静喝止,看着魔煞盟一群修士慌乱撤退,也不贪功追杀。谁知道,他们后面身后,会不会有更多邪魔修士在埋伏。 在这天风峡谷底厮杀了一番,斩杀了一名邪魔筑基修士,收了地上邪月弯刀等战利品,便离开天风峡谷。 苏尘撤回到悬崖上,己方的主帐大营地,向葛长老递交任务。 每斩杀一名魔煞盟筑基弟子,蓬莱仙宗还会给一笔颇为丰厚的赏赐。 苏尘也不独得,将赏赐均分给参战的筑基修士。此举深得人心,很多筑基修士都愿意跟苏尘搭伙,哪怕他们未能斩杀人头,一样可以分到一些好处。 ... 苏尘进了葛长风的主帐大营,环顾四周,却是神色一震。 只见这座巨大的主营帐内,除了葛长风这位熟悉的金丹长老之外,又多了十多金丹修士,各自在座,正热闹的交谈着最近和魔煞盟交战的战况。 还站着数十名筑基修士,在旁边恭敬的聆听。 大部分金丹修士都很面生,应该是刚刚从蓬莱仙宗那边过来,苏尘还是头一次见过他们。 不过,其中一名金丹修士,苏尘却是再熟悉也不过了,那是他师尊孙真。 另外,风韵卓卓的孙师娘,以及一袭青衫的孙青宁,眉目含笑的孙若香等,孙氏家族的七八名筑基期修士也都在,他们是一起来的。 众人见苏尘进来,不由朝他望来。 “弟子苏尘,见过师尊、师娘!” 苏尘没想到孙真也来了,连忙向二人见礼请安。 “嗯!” 孙真点了点头,询问起苏尘的近况。 他已经有近五年,未曾见到苏尘了。这次陡然见到,发现苏尘已经是筑基期四层,不由吃了一惊。 从苏尘筑基二层的时候拜师,这才过了多少年。已经连破两层,甚至迈过了筑基中期的小瓶颈。 寻常筑基修士在这个槛上,没有一二十年,根本踏不过去。苏尘的修炼进展,堪称是势如破竹。 苏尘连忙说了一番近况,那些不便说的,自然是略过不提。 葛长风却是不由笑道:“孙师兄,你这弟子其貌不扬,实力却是很不一般啊,战绩排在前五!而且,他还极有心。在青乌城好不容易得了上百斤秘银原矿,说是准备给做四百岁大寿的贺礼!得徒如此,实在是令人羡慕。早知如此,昔日我一定要抢在孙师兄前面收下这徒弟。” 虽然苏尘这段时间,刻意隐忍,极少出手。 但是半年累积下来,出战次数多了,难免有的时候会遇到魔煞盟的强敌。 苏尘不能坐视己方战败,也不得不出手,斩杀了近七八名邪魔筑基期高手修士。他在蓬莱仙宗的功勋榜上,排在靠前。 葛长风本来对苏尘也不以为意的,直到最近的这半年,看到功勋榜的排名,才发现苏尘颇有些实力。 “哦,有此事?” 孙真脸上有些糊涂,他不知道苏尘哪里弄来的上百斤珍贵秘银原矿,未曾听苏尘说过要献一份四百大寿贺礼一事。 “怎么...他没跟你提此事?” 葛长风诧异,之前苏尘可是跟他说过,准备拿秘银原矿献给孙真做大寿。他这才打消了用三枚筑基丹,去换那百斤秘银原矿的念头。 苏尘不由咯噔一下,暗骂这葛长风多事。 本来这事只要不提,孙真也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葛长风这一句话,他便不得不献上百斤秘银。 苏尘连忙拱手,苦笑道:“弟子在青乌城买了一些秘银矿,原本是准备在师尊大寿之日献上,给师尊一个大惊喜。没想葛师叔说了出来,让弟子这番心思白费了。” “祖父,此事苏尘也曾私下跟我说起过,确打算献上一份秘银矿,为祖父贺寿!” 孙青宁在旁边察言观色,他估摸着其中还有另内情。但连忙也插了一句,帮衬苏尘一把,免得苏尘遭到疑心。 255 二女伤心 “嗯,有心了!” 孙真听到苏尘和孙青宁如此说,不由露出喜色,却是非常满意的颔首。 这十斤的秘银原矿,可是非常珍稀,蓬莱仙宗内尚无人拥有如此多的原矿。 青乌城的那座秘银矿洞还被封着,尚未开启。 就算开启了,挖出的秘银原矿也要上缴宗门,由宗主,甚至是元婴老祖亲自调度使用。私人是很难染指的。 苏尘来到青乌城后,却提前精心准备了如此厚礼,可见是用心了。 孙真寻思着,或许可以用这些材料,炼制出一柄拥有辟法属性的三阶极品元神法器出来。那在整个蓬莱仙宗,可是独一份,让他在仙宗内极有面子。 孙真这一刹那对苏尘的好感大增,甚至想着,过些年或许可以给苏尘一次举荐的机会,让他去争夺蓬莱仙宗的神秘灵果。 众金丹修士聚集在大营主帐,显然是有大事要谈。 苏尘拜见完孙真师尊,也不敢耽搁众金丹修士的时间,交了任务便主动告辞,退了出来。 此时,风韵卓卓的孙师娘也领着孙青宁、孙若香等孙氏族人,出了大营主帐。在营帐之外,叫住了正要离去的苏尘。 “师娘不知有何吩咐?” 苏尘连忙恭敬道。 “还能有什么事,我这当师娘的当然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操心。前些年,师娘给你做媒一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孙师娘却是一笑,拉着孙若香的玉手,再次跟苏尘提及婚姻大事。 她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来说服孙若香,孙若香这边终于算是敲定了,已经默认首肯这桩婚事。 刚才苏尘说要在孙真大寿的时候献上百斤秘银,孙真一副满意之色,对这个五年未见的徒弟大为好感,显然也是不会反对此事。 只差苏尘这边点头,便能成就一桩好事,等这一战打完回去便可操办这桩婚礼。 孙若香被孙夫人牵着手,不由满脸的羞红,轻抿红唇,低着头忐忑的不敢看苏尘。 她这几年外出历练,经历一些事情,亲眼见了不少筑基修士身死,脾性却是改观了许多,更成熟了一些,不像以前心高气傲,总觉得蓬莱仙宗内没几个人配得上她。 她对苏尘这位仙宗外出身的平凡弟子,也没有了轻视。 仔细想想,平凡也有平凡的好处。不像世家大族,那么多蝇营狗苟的争斗。 她这几年来青乌城历练,对苏尘也了解了一些。苏尘虽然出生平凡一些,但有些潜力,为人也是踏实肯干,不是巧言令色经不起风浪的绣花枕头。 若是嫁给苏尘,苏尘肯定会对她好,过些平稳的日子,这桩婚事也还是可以的。 她一念及此,心中不由怦然,脸色羞红。 “呃...” 苏尘满脸的呆愕,看看脸色颇为期待的孙师娘,又看看满脸羞涩的孙若香。 他没想到孙师娘会这个时候,突兀的又提起这桩婚事。 说实话,这些年他在青乌城和天风峡出生入死,整日忙着修炼,早就把这事给忘了。不想,孙师娘还惦记着。 平心而论,孙若香倒也没什么不好。 相貌漂亮,气质好,又是出身金丹世家。 世家小姐,难免会有些心高气傲的小脾气。但是哪个世家女不这样?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不足为奇。 只是,苏尘对孙若香并无什么特别的想法。 “弟子在金丹未成之前,尚未打算考虑终身大事。” 苏尘脸上浮现尴尬之色,不由绞尽脑汁,尽量委婉的拒绝,不伤孙夫人的和气,也避免伤及孙若香的颜面。 “你~!” 孙若香闻言,不由错愕的抬头。 她没有再拒绝家族安排的这桩婚事,想来,这婚事便成了。 可是她万没想到,苏尘反而拒绝了她。她不由气的芳脸煞白,一跺脚,带着哭泣之腔,转身就飞奔离去。 对于一名女子来说,哪里还有什么比得上被人拒婚,更大的耻辱。何况她还是孙氏世家之女,有的是追求之人。 孙师娘愕然,苏尘虽然说的委婉,但这份回绝的意思却是明确无误。她也不明白苏尘的心思,难道是嫌孙若香世家女的脾气不好? 她不由遗憾的摇头,带着孙氏族人去追孙若香,担心她做傻事。 “苏师弟...唉,有大志固然是好事。但这金丹大道,不是那么容易能踏上的。难道不成金丹,你一辈子不打算成婚?你不妨再考虑考虑,我回去尽量劝劝她。” 孙青宁惊愕了半响,也离去了。 但他也知道,苏尘这话已出口,孙若香肯定很受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这桩婚事看来是黄了。苏尘和孙家的关系,也就止步于师徒关系了。 苏尘却是默然轻叹。 拒绝孙氏这桩婚事,恐怕他和孙氏世家的关系又会疏远许多。但这也是无奈的事情,他对孙若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若是他随意答应,反而误了孙小姐。 苏尘心事重重,一转身正要离去,却看到在大营不远处,正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由一愣。 只见,一袭淡素白裳的阿奴,正茕茕孑立,站在营外。 她望着苏尘,抿着红唇,双手紧拽着衣角,娇躯微微颤抖,俏脸上有些苍白失色。 刚才苏尘和孙氏家族那些话,她自然是听到了。 她心中慌乱,堵得慌。 她没有嫉妒孙若香。 孙若香乃是蓬莱仙宗金丹孙氏世家的嫡长女,地位显然比她这样的普通的修士,尊贵许多。 论容貌和气质,孙若香这位世家女的容貌气质,也不在她之下。 又有金丹长老的夫人亲自做媒,按说应该有八九成把握能成这桩婚事。 可是,公子竟然瞧不上孙若香,直接就拒绝了。 阿奴心中不由惊慌。 孙若香小姐如此好的条件,都不行的话。 那她,岂不是更没有丝毫的指望? 在阿奴身后,吕老夫子、吴樵、张小弟等人也都瞧见了刚才的一幕,无不尴尬的四下张望着。他们来的太巧,恰好就撞见了。 “阿奴,吕老哥,吴大哥,张小弟,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苏尘不由惊讶。 “公子,我们几人也是接到仙宗征讨魔煞盟的命令,今日才刚到这天风峡的大营,尚未来得及安顿好!...我先去搭营帐,等会儿再来见公子。” 阿奴却是低下头,芳容露出一抹强颜欢笑之色。 “嗯,那你先去吧。” 苏尘看她脸色有些苍白,微微点头。 阿奴匆匆转身而去,找营地的执事,领了营帐,寻地方建帐篷。 吴樵挠着头,朝苏尘奇怪道:“老弟,阿奴这丫头在想什么?你对那孙家女拒婚了,她难道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愁眉苦脸?” “我也不知道啊!” 苏尘同样是纳闷,他刚才还在寻思着和孙家疏远的后果,一转身就见到阿奴他们一行人。 然后见阿奴也跟孙若香一样,一副伤心欲绝之色。 可是他也没跟阿奴说什么啊! 吴樵挠头,叹道:“看来,女人心海底针。还是砍柴简单,无需去多烦恼。” 吕老夫子同样纳闷,摇头道:“也不知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我去劝劝她,免得她想不开。” ... 吕老夫子在大营转了转,找到在生活区的一块空地上,正在忙着搭建大帐的阿奴。 阿奴见吕老夫子来,连忙抹去眼角的眼泪,忍不住伤感。 “阿奴妹子,苏老弟没答应那桩婚事,这不是挺好的事吗!回头,我去跟苏老弟说说,帮你们做个媒!你们两是一道从凡间踏上修仙之路,一路扶持,这关系不比旁人,苏老弟肯定会点头。” 吕老夫子连忙劝慰道。 “公子若是答应娶孙小姐,我才开心。他不答应,我反而是更愁了。” 阿奴只是眼眶依然泛红,脸色无比的忧愁,黯然道:“公子昔日救我,又领我踏上修仙之路,不曾薄待过我。他曾说,仙途漫漫,不能只求一朝一夕之欢愉。否则便如蜉蝣一般,朝生夕死,不问大道。 我从不曾奢望公子娶我为妻。我曾私下许愿,此生只盼跟随公子左右,不离不弃,便心满意足。哪怕只是为妾,为婢,侍奉左右,也甘之如饴。 我真正担心的是,连这一点小小的心愿,此生都做不到。公子很少在外人前,显露心迹。他拒绝了孙小姐,可见一心寻求金丹大道,根本不想分心儿女私情。 吕老哥千万别去劝说公子。公子此人自幼独立,一向自己拿主张,他若是想做,自会去做。不喜旁人帮他拿主意,他若劝他,他反而心中不喜,反而更难了。” 256 大战前夜 苏尘想不明白自己婉拒了孙师娘安排的一门亲事,阿奴为何也跟着伤心。他不敢去问,等了半个时辰,才去找阿奴。 阿奴搭建完大帐,收拾了心情,伤感之色已经平复下来。 她也知道,众修士此行是为了征缴魔煞盟而来。天风峡战事正烈,并不是为儿女私情而分心的时候。 天色渐晚。 仙宗大营内聚集蓬莱、万兽、双修和青乌城近万修士之众,处处燃起汹汹的篝火,众修士们热闹喧嚣无比。 各仙宗大军驻扎此地,负责后勤的弟子们,以一辆辆马车从各地搬运来了大量的灵酒和灵兽,分给各营帐的修士们食用。上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耗费巨大。 苏尘在大帐前,升起了一堆篝火,温上一盏热酒。 阿奴静坐在一旁,肤白如雪的小手,持枯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心中纷乱,多喝了几小口灵酒,便脸颊酡红,薄薄的嘴唇红唇欲滴。 吕老夫子、吴樵和张小弟等人也围坐在篝火旁,烤着大块的灵兽肉,交杯换盏,大口喝着灵酒,叙旧聊天。 苏尘问起众人这些年的情况。 阿奴自踏入筑基境界以来,这四五年一直在山门闭门修炼,手头上有一些积蓄的修炼物资,修炼的进展颇为顺利,如今已是筑基期二层后期,在蓬莱仙宗的筑基期弟子之中也算是中规中矩。 最令苏尘震惊的,却是吴樵夫。 吴樵夫本来有姓没名,他在加入蓬莱仙宗登记弟子姓名的时候是取“樵”字为名,正式取名为吴樵。 吴樵是以从朝歌仙城来的记名弟子身份进入蓬莱仙宗,进入伙膳房干活,本来毫不起眼,也几乎没人在意。 他在加入蓬莱仙宗的第六年,也就是苏尘离开蓬莱仙宗来青乌城不久,便一举突破筑基期境界。 这是在没有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晋升成为一名筑基修士,堪称是万中无一的天赋修士,在蓬莱仙宗这样的上古仙宗也极为罕见。 这在蓬莱仙宗顿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甚至连现任蓬莱宗主也知道有这么一位天赋极高的筑基弟子,派人测了吴樵的灵髓,发现是极品金灵髓。 蓬莱仙宗不少金丹长老激动之下,都想收吴樵为徒。 但是吴樵没答应,极为执拗,依然留在蓬莱仙宗的伙膳房干活,天天去砍高阶灵木柴火。金丹长老们无一能劝说,不得不放弃了收徒的念头。 如今才过了短短三四年而已,吴樵已经踏上筑基期三层境界,势如破竹。这修炼进展,比阿奴还快,几乎追上苏尘。 苏尘很早便知道吴樵的天赋不一般,但现在亲眼看到,依然是深感震惊。他有些惊诧问道:“吴大哥,为何不拜一名金丹修士为师?有金丹修士为师,能得到不少的方便。” 吴樵却是憨厚的笑了笑,摇头道:“我又不学什么功法和灵术,每日不过是上山砍柴而已,谁能教我砍柴术不成?多一个师父管着,太不自在,还不如自己修炼!只要一挥动斧头,我浑身气血喷张,如同身在熔炉,比修什么功法都管用。” 苏尘想想也是,不由点头。 吴樵大哥的修炼之法,简单粗糙的令人难以置信。除了偶尔吃几顿灵米饭之外,几乎什么都不缺,连灵丹都不用买。 要不是当初吕老夫子说,蓬莱仙宗的灵木品阶高、数量多,恐怕吴樵都不想加入蓬莱仙宗。 除了每位金丹修士拥有的一个举荐名额之外,拜师这事情,对吴樵几乎毫无意义。 吴樵对举荐名额也不是太在意。 等他修炼到了筑基后期,以他的极品金灵髓天赋,恐怕蓬莱仙宗的宗主都会主动给一个举荐名额,让他去争夺灵果,争取成为金丹修士。 苏尘有些感慨。 他成为筑基修士这么多年,这些年都在想尽办法,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但是依然感觉到,自己修炼越发的缓慢,举步维艰。 现在想要提升一层境界,正常情况下,恐怕至少要耗时十年以上,甚至可能更久一些。 苏尘越发认同,吕老夫子当年的看法。 吴樵是真正的仙者,生而知之。 这种天赋,并非单纯是指灵髓潜质高。 拥有极品灵髓的修仙者也有,像朝歌仙城的周褒姒九十多冰灵髓,但是并不是吴樵这样的天生仙者。 而是,他天生就走了一条自己最适合的修炼之路。 哪怕吴樵仅仅只是一名樵夫,只是日复一日的砍伐灵木,也硬是修成了筑基期修士,甚至修炼速度在加快,超过了绝大部分的修仙者。 吴樵的潜力之高,在偌大的蓬莱仙宗,恐怕难以再找出第二人来。 相比之下,吕老夫子还是寸步不前。 吕老夫子依然是炼气期九层,迟迟无法踏过筑基期的瓶颈。 他这些年挣了不少的灵石,都给张小弟买灵丹服用。张小弟也快速的修炼到了炼气期八层,离炼气后期巅峰也近了。 阿奴和吴樵夫身为筑基修士,是被蓬莱仙宗征召,出战历练。吕老夫子、张小弟两人此次来青乌城,却是为了想要得到一枚筑基丹。 蓬莱仙宗发布了通告,征集一批炼气期弟子来青乌城效力。 炼气期记名弟子若是立了大功,可以得到筑基丹的赏赐,所以他们两人也兴匆匆和阿奴、吴樵一起来了。 苏尘不由微微点头。 吕老夫子年岁已大,筑基一事估计不能久拖了。实在不行,带他们两人立几份战功,弄几枚筑基丹奖励。 今天在主帐大营内遇到师尊孙真和一些陌生的金丹修士,让苏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又一批金丹修士抵达,估计和魔煞盟的决战不远了!等开战时候,你们跟着我走,以策安全。” ... 随着各个仙宗的一批金丹修士和大群的筑基期弟子,甚至炼气期弟子也源源不断的抵达,天风峡的这座主帐大营,越发热闹起来。 魔煞盟的探子很难越过天风峡谷,无法获知详细的情报。 但是,在深夜大地一片漆黑的时候,从魔窟眺望对面的峡谷,可见仙宗大营内彻夜灯火通明,人数明显在飞快的增加。 魔煞盟的高层和底层众邪修们,看到仙宗大营这副热火朝天的情景,感觉到威胁日益严重,自是十分焦虑。 257 北夷援兵 魔窟,数千丈深处。 一座阴森的大殿内,阴风阵阵呼啸,石壁鬼火辚辚。 绿袍老怪独坐在骷髅宝座上,一双干枯的鹰爪手不停的抖动着,枯黄的脸庞阴沉,望着殿内的十余名多束手无策的金丹修士和成群疲惫不堪的筑基邪修,眸中闪动着阴霾之色。 这一年下来,魔煞盟已经明显吃不消。 本来,魔煞盟也就是一个弱小仙宗的实力,甚至比不上万兽仙宗这样的小仙门。 蓬莱仙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底蕴太雄厚,再加上万兽仙宗、双修仙宗和青乌城的散修们,一起轮番上阵,车轮一样磨着魔煞盟的实力。 仅仅是熬了一年,魔煞盟已经损耗了近一小半的筑基期修士。士气摇摇欲坠,几乎到了难以承受的边缘。甚至已经出现了少量的逃兵,私下潜逃离开魔窟。 魔煞盟本来就是天风峡一群邪魔修士小势力,全靠绿袍老怪这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强横实力和无上威望,一统天风峡,将所有邪魔修士都号令起来。 现在,魔煞盟却在蓬莱仙宗的攻势下,又陷入了崩溃之势。 众邪魔修士虽然对绿袍老怪十分敬畏,但形势不利,也难掩失望。 绿袍老怪望着大殿内的众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朝其中一名金丹修士,沉声问道:“李长老,乌忽蛮萨可回来?他们北夷蛮族什么时候能出兵来支援?” 魔煞盟孤臂难支,唯有更强大的北夷蛮修可以依靠。 北夷蛮族的使者乌忽蛮萨,在半年前离开,返回北夷部落去了,说是劝说北夷蛮修首领,派兵来支援魔煞盟,但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这让绿袍老怪很是焦虑。 李长老摇头叹道:“尚无消息传回。乌忽巫萨临走前说,北夷蛮修正在集结。他会及时赶回来,让我魔煞盟一定坚持住。” “哼!集结,又是集结!一年前他们就说在集结调兵,这都一年过去了,人影都没见到。蓬莱仙宗这样跟我们耗下去,不用两三年,我们全都会被耗死!” “哼,依我看,他们是巴不得我们跟蓬莱仙宗相互损耗实力。他们北夷蛮修最后出手,收拾残局。” “等不到两三年之后,只怕蓬莱仙宗最近,就可能对我们全力下手。” 魔窟内的众金丹修士们议论纷纷,对北夷蛮修显然是极为不满。 这几年下来,一直都是魔煞盟在跟神州仙宗抗衡。北夷蛮族口中说支援,但是至今不见人手,也未曾调修炼物资来援助。 突然,魔窟大殿之外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邪魔修士的戒备下,一群数百名蛮族高阶修士,簇拥着三名手持兽骨法杖的兽袍蛮萨和一名身穿红色妖甲的少女,步入魔窟大殿。 众蛮族修士们的服饰和魔煞盟修士截然不同,一个个精干,趾高气扬,气势显然比疲惫的魔煞盟高昂许多。 “乌忽蛮萨来了!” “终于舍得出现!” 众魔煞盟的修士,都是怒目而视。 “给三位蛮萨大人和这位小姐赐座!” 绿袍老怪看到人群之中的三位蛮萨和一名少女并肩而行,目中精光不由一动。 蛮萨在北夷蛮族的地位极高,不知这少女是什么身份,竟然和蛮萨地位相当,甚至隐隐高出少许。 众蛮族修士簇拥着三位兽袍蛮萨和红甲少女,在魔窟大殿一侧坐下。 其中一位蛮萨,正是老熟人乌忽蛮萨。 乌忽蛮萨有些老态龙钟,脸庞上满是皱褶,手持骨杖而坐,垂眉低目,不见喜怒之色。 那少女却是极为青春靓丽,婀娜神秘,长腿细腰,远看轮廓凹凸有致,在蛮修之中算是姿色极佳。 “不知尊下如何称呼?” 绿袍老怪打量了那少女一番,道。 “这位是我北夷大首领之女乌敏儿!” 乌忽蛮萨简略的介绍了一句,却是惜字如金,并未多说道。 绿袍老怪恍然,难怪这少女的地位如此高,可以和乌忽蛮萨并列。 “乌忽蛮萨大人,我魔煞盟上下对北夷族向来敬重。可是,你们这些年太令本盟失望了。许诺的支援,一直未能兑现!我魔煞盟若是败亡,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绿袍老怪面无表情的沉声道。 “本来就是你们魔煞盟请我北夷修士来支援的,何以前恭后倨?!” 那乌忽蛮萨淡淡道,对绿袍老怪的指责,不以为然。 魔煞盟只是北夷族和神州的屏障而已,有固然好,没有也损失不大。指责北夷蛮族支援不利?那可就是有些看不清自己的份量了。 “我北夷族本来只想拿下一座青乌城,谋得那座秘银矿而已。可没想到蓬莱仙宗的反应如此激烈,派出重兵囤积天风峡,威胁到我北夷的安危,这令我北夷大首领左右为难。我们并未打算跟神州仙宗决战,只是想得点好处而已! 不过,我北夷一族也不会对你们弃之不顾。北夷大首领派其女乌敏儿,亲率三名蛮萨、三百名精挑细选的高阶修士来援,他们都是我北夷蛮族最勇猛的修士!可别嫌少,北夷乃苦寒之地,修士本来就不多,抽调三百高阶修士已经不易。” “就只有这些?” 绿袍老怪却是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三位蛮萨、三百高阶蛮修!? 一名高阶蛮修也就勉强抵得上筑基期修士而已,这样的支援看似不少,但根本就不够用。 必须要达到“蛮萨”这个级别的实力,跟金丹修士战力相当,方能起到足够的效果。但只来了三名蛮萨,太少了。 眼看天风峡一场大战在即,魔煞盟最急缺的是金丹级别的战力,抵挡仙宗的金丹修士来袭,这才是决定性的力量。 绿袍老怪对北夷蛮修的实力摸不透,也难以分辨乌忽蛮萨此话的真假。 或许北夷族的实力真的有限。 但也有可能,北夷蛮族还准备了更强大的力量,只是不愿意摆在明面上而已,想拿魔煞盟当诱饵,来击杀神州仙宗的金丹修士。 但不管是哪一个情况,这对魔煞盟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突然,一名在外面守卫的邪魔修士,满脸的震骇欲骇之色,冲入魔窟,厉叫:“不好,盟主!对面仙宗发动总攻了! 他们一口气派出了二十多名金丹修士打头阵,率上千筑基修士,正从谷底,往我魔窟杀来。我们布置在前方的哨所,全部被一锅端。” 魔窟内,魔煞盟十余名金丹修士和筑基期修士们,脸色无不豁然大变。 “快,启动魔窟护卫阵法,速速迎战!” 绿袍老怪眸中精光暴起,猛然起身。说着,他立刻率众魔煞盟修士冲出魔窟,主持阵法。 258 密道 苏尘的预感,并未出错。 就在孙真等蓬莱仙宗的十多名金丹修士抵达天风峡的当夜,葛长老和众金丹修士商议之后,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决定当夜发起攻击。 以蓬莱为首,万兽、双修和青乌城修士们一同进兵,一鼓作气,剿灭早已经疲惫不堪的魔煞盟。 苏尘和阿奴、吕老夫子、吴樵和张小弟等四人,在营帐旁升篝火吃着烤肉和喝着灵酒,闲聊着各种话题。 整个天风峡大营突然气氛紧张起来。 传令修士向所有修士传达了高层的命令,以筑基中期修士为中队长,带领三支筑基期修士小队,跟随金丹修士们一同出战。 葛长老为了激励众筑基修士们的战意,宣布丰厚的奖赏。 蓬莱筑基修士在此战总战功榜排名前三名,有望得到蓬莱仙宗奖赏的一件元神法器。 其余筑基修士,每猎杀一名邪魔筑基修士,可得三万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灵丹、法器等等。 而炼气期弟子立下战功,最高可得筑基丹,以及其它等等诸多修炼物资赏赐。 如此厚赏,自然刺激的众蓬莱仙宗弟子们眸中血光,嗷嗷吼叫,恨不得立刻斩杀邪魔修士,立下大功劳。 夜色下。 众仙宗的一群金丹修士为首,飞身跃入天风峡谷,在幽暗的谷底飞快前进,拔掉魔煞盟在沿途布下的各种明暗哨卡,摸向魔煞盟所在的魔窟。 而更为庞大的上千名筑基期修士和数千名炼气期修士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天风峡谷中。 整个天风峡大营,所有修士全体出动,骤然对魔煞盟发起了总攻。 ... 绿袍老怪听到探子来报,各仙宗的金丹修士,向魔窟发起大举进攻,不由脸色剧变,立刻率金丹修士,前往魔窟深处的中枢,主持一座大型的护卫阵法。 魔窟经过邪魔修士们上千年的经营,在天风峡峭壁内数千、上万丈深处,挖出了巨大的工事。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洞窟通道内,暗藏着无数的陷阱、机关和埋伏。 火焰滚筒阵,炼狱魔窟,流沙陷阱,茅刺机关、毒蛇窟...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陷阱,何止数千上万种之多。 而魔煞盟一统天风峡邪魔修士之后,耗费上百年时间,将所有的工事联成一体,并且布下一座护卫魔窟的超级巨阵。 哪怕各个仙宗拥有强悍的实力,但想要轻易攻陷整座魔窟,剿灭魔煞盟,那也是不可能的,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蓬莱仙宗的三尊重型灵炮,威力强大,但只是把魔窟入口的一片坚固工事给轰塌了。无法伤及到内部的超级巨阵。 魔煞盟上下依托巨大阵法,依然有坚守和顽抗之力。 北夷大首领之女乌敏儿,乌忽蛮萨带来的三百名高阶蛮修也没闲着,立刻加入了魔窟的防御。 蛮修的修炼和战斗方式,跟神州修仙界并不相同。 虽然蛮修和修仙者的身体构造并无区别,甚至都有淬体修炼、肉身、元神、法力、神念、法术等等。 修仙者最重视元神的修炼,以法术、神念御器为战斗手段。 但是蛮修走的却是另一条修炼之路。 他们极为重视“淬体修炼”,追求奉行“肉身成圣”的最高修炼法则,不惜一切强化肉身的修炼,对肉身潜力的压榨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天生神力,在蛮族是极高的天赋荣誉。 自然而然,他们的战斗方式也追求肉身的力量爆发,二阶精铁打造出来的玄刀、玄枪、战弓,动辄数万斤的狂暴力道,一样可以斩杀筑基期修仙者。 魔窟深处,所有洞窟内的大小阵法、机关、陷阱全都启动。 仙宗的众金丹修士率军攻入魔窟,立刻遭遇了魔煞盟修士最为激烈的抵抗。 ... 苏尘是筑基中期修士,按照金丹高层下达的命令,他是中队长,需要率领三支筑基初期修士小队,跟随金丹修士率领的大军进攻魔窟。 苏尘带上三支筑基修士小队,在天风峡谷底跟随大军,默默的行进。 阿奴、吴樵两名筑基修士,以及吕老夫子和张小弟这两名炼气后期修士组成混编小队,自然无需多说,肯定要跟着他走。 另外,鲁炜、尤兰和沈崭兄妹,另外再找了一名筑基修士凑上一支小队,也都是青乌城的熟人。 最后一支小队,却是又姬元正主动早上来,跟苏尘搭伙,队员是庄柏、庄不凡、孙青宁、孙若香四位筑基修士。 孙若香还在被苏尘拒婚的气恼之中,本不想加入苏尘的这个中队,但是被孙青宁给硬拉了过来。 “这是征战,事关性命,不可使小性子!苏师弟的实力,在我宗的众多筑基中期修士之中,也是有数的高手。我们不跟他,跟谁?” 孙青宁沉声道。 孙若香嘟着嘴不乐,但也默然了下来。 苏尘目前在战功榜上,确实排名很靠前,而且从来没有吃过败战,很安全。很多修士都想跟苏尘搭伙,还未必能被苏尘看的上。 苏尘跟他们关系匪浅,也不好推辞,让姬元正等五人也加入。 他们跟随在金丹修士后面,来到万丈峡谷深渊,苏尘却突然停下,抬头望了望远处的魔窟方向,挥手让众人停下。 魔窟入口处,仙宗修士正在和魔煞盟修士,惨烈的厮杀。 数百道法器光芒,纵横交错,哪怕金丹修士也不敢硬冲。 骤然间,一大片上百只玄枪齐射,一片密集的枪雨覆盖,顿时有一些仙宗较弱的筑基修士遭到重创,坠落谷底身亡。 “怎么了?” 姬元正看到苏尘停下不前,不由惊讶。 “魔窟的入口,布置了强大的阵法工事防御,最难攻打。哪怕是我们仙宗修士一方人数占优,短时间也难以攻下,而且伤亡绝不小!我们这点人手,冲上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苏尘面色深沉,说道。 “那怎么办?” “走,我知道一条非常隐秘的密道,带你们从密道绕过去。” “密道?什么密道?” “我半年前斩杀了一名魔修,无意间从他身上得到的一份《天风峡地图》卷轴,发现有另一条密道,可通往魔窟内部,对魔窟内部的情况记载颇为详细。 现在各个仙宗正大举进攻魔窟。魔煞盟人手吃紧,必定没有太多人手来把手这条密道。以我们三支小队十多名筑基修士的实力,一举杀入进去。危险是有一点危险,但比正面强攻,应该更容易。诸位以为如何?” 259 血祭大阵 苏尘回头,冷静的朝众人打量。 放在早先,他是绝不敢打密道的主意,从密道进入魔窟之中。一旦被魔煞盟的修士发现,包围起来,那就麻烦了。遇上金丹邪修,那更是倒霉,恐怕连逃生都做不到。 但是现在,仙宗的数十位金丹修士们亲自率上千筑基修士和数千炼气大军上阵全力猛攻,魔煞盟危在旦夕。 魔煞盟的高层修士恐怕全都要在第一线拼命抵抗,甚至未必抵挡得住,哪还有余力去守护密道。 苏尘寻思着,这是一个从密道潜入魔窟的大好机会。 “从魔煞盟的密道后方杀进去。他们的守卫最为薄弱,反而最容易拿到战功!苏老弟这个主意不错!” 吕老夫子目光一亮,惊喜道。 “也好,去密道试试!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姬元正点头。 众修士看了看天风峡谷,魔窟入口处的烈战。正面战场的惨烈程度,令人头皮发麻。 从密道杀入,也有一些风险,但未必就比正面战场高。自然,也没人反对苏尘的这个主意。 很快,他们一行十五名修士,悄然无声的脱离了大军队伍,在天风峡谷万丈深渊漆黑谷内快速潜行。 苏尘曾经扛着招妖幡,横穿过整座数千里天风峡谷,对谷底的复杂情形,早就摸过一遍底。 这个密道的大概位置,他自然也是知道,只是早先不敢开启进去而已。 苏尘避开峡谷内沿途妖兽的巢穴,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和众人来到一处悬崖乱石峭壁。 这座峭壁稀松寻常,不见任何奇特之处。事先若是不知情的话,是绝无可能在数千里天风峡谷内,发现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密道。 苏尘手持《天风峡地图》仔细对照了一番,密道入口就在这座不起眼的峭壁上。 众修士们在峭壁仔细搜索了一番,发现一个伪装成乱石的机关按钮,推动乱石。 峭壁上,一道数丈宽上万斤的厚重石门,无声无息的打开。 众人不由惊喜,鱼贯而入。 入口并无人看守,显然魔煞盟的人,也觉得不可能有谁能发现这个密道。 他们一行人摸着这条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足足走了十余里,终于到了魔窟内的深处。 跟魔窟外面数千上万的修士大战厮杀比起来,魔窟的深处显得十分安静,甚至是死寂。 魔煞盟的人手几乎都抽调去防御前线,魔窟最深处反而没什么人。 ... 魔窟内。 一座幽深昏暗,散发着霉气的洞窟土牢内,关着上千名衣衫褴褛的男女矿奴,一个个神色麻木而憔悴,手脚被精铁打造的锁链镣铐着。 他们全都是从神州修仙界各地被贩子抓来的炼气修士,贩卖至魔煞盟当矿奴。在这暗无天日的魔窟,没日没夜的干活,挖地洞,筑造工事。 等矿奴们老了,或者死亡,直接被丢下地底火窟之中烧成灰飞烟灭,仿佛世上从未有此人诞生过一样。 巨大的牢房的门口,只有三四名魔煞盟的炼气期邪修,在看守着这座巨大的土牢。 这几名邪修大汉们正围在一张桌子,喝着几壶低劣的灵酒,无聊的玩着一副骰子,赌着晚上谁去巡逻守夜,输了的极为懊恼,骂骂咧咧了几句。 这土牢其实也没什么好看守。 纵然有矿奴逃出过土牢,但从来没有矿奴能活着逃出这座魔窟。都是在半途,误中陷阱身亡,或者是被其他邪魔修士发现。 突然,一名魔煞盟筑基修士,面色深沉来到这座土牢前。 “赵执事!您老怎么来了?” 那几名正在堵骰子炼气期邪修,醉眼惺忪,顿时一惊,连忙收拾站好,生怕挨上一顿训斥。 那筑基邪修士却根本没心思去理会他们,冷声喝道:“仙宗的人快杀进来来。你们几个,立刻驱赶所有矿奴,到血祭大阵,进行血祭!” 那几名邪修大汉不由吓得脸色失血。 魔煞盟占据天风峡天险,又有绿袍老怪和十余名金丹级邪修,更有北夷蛮修撑腰,如此强大,怎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这血祭大阵,是魔煞盟最强大五个护卫阵法之一。极为凶残妖邪的阵法,需要以大量的鲜血和魂魄来浇灌方能启动。 魔煞盟平日养着这上千名矿奴,用来挖洞。一旦魔煞盟遇到危机,矿奴们则是启动血祭大阵的最好祭品。 自修筑出血祭大阵以来,尚未启动过这座阵法。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要启动血祭大阵,没想到情形已经凶险到如此程度。 但他们几个土牢的炼气看守也不敢多问。 “可是,这里有上千名矿奴,将他们全都血祭,恐怕会激烈反抗,我们几个压不住!” “无妨,我会亲自押阵。立刻执行!” 筑基邪修沉声喝道。 那几名土牢的炼气邪修看守们立刻拿着火鞭子,冲入土牢内,疯狂抽打这些矿奴,将上千名蹒跚而行的麻木矿奴,驱赶往魔窟内的一座巨型血祭阵法的祭坛而去。 血祭大阵在一座数百丈血色洞窟,洞窟内一座干枯的池子。池子的正中央,耸立着一块足有半丈高的血色晶石。 这块血色晶石,品阶极高。散发着浓烈的血色煞气,令人不敢直视。 它的周围,有些青色的干枯管子,仿佛大地的血脉一样,往魔窟内的各个方向延伸。 “杀——!” 筑基邪修望着池子,负手而立,冷声道。 那四名邪修看守顿时手起刀落,将一个个矿奴们推至池边,一刀斩下去。“噗嗤”,汩汩的气血,喷溅而出,往干枯的池中流淌过去。 几个矿奴的血当然起不了什么作用,连滋润这座池子都做不到。 但是上千名矿奴的血,足够注满这座池子。 原本一个个神情麻木,毫无光彩的矿奴们顿时惊醒,终于知道他们全都要被斩杀在此地,纷纷惊恐尖叫起来,拼命挣扎想要逃脱。 可是,他们全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长年在魔窟挖洞,身体本就极为虚弱,想要逃走,谈何容易。 那四名邪修大汉精壮孔武,持灵刀如虎入羊群,杀得双手都疲倦麻木,但也才杀了三四百名矿奴而已,终于令池子的底层满了气血。 那筑基邪修嫌他们杀的太慢,祭出一柄飞剑,在矿奴人群之中飞掠。顿时,一大片头颅落地,血光四溅。 这些殷红的气血,令池子地上那些干瘪的血脉鼓了起来,似乎开始一汩一汩的搏动。 那半丈高的血色晶体似乎也活了过来,开始强烈的汲取气血,绽放出刺目的血光。这些血光,照耀在遍地的矿奴尸骸上。 矿奴体内的魂魄,似乎在血光的指引下,挣扎着要出来。 “血祭大阵马上要活了,快离开此地!” 筑基邪修不由露出几许惊惧之色,连忙转身便走。 上千名矿奴的性命浇灌成的血祭大阵,形成的怨气是何等的强大。 血祭大阵一旦启动,血煞之气和刚死去不久的矿奴冤魂们,将会形成强大的血煞怨灵群,将无差别的攻击和吞噬一切生灵,并且裹挟着新死去的怨灵,不断的扩大。 那四名炼气期邪修大汉更是慌乱,不顾上再去杀那些还活着的矿奴,跟在那筑基邪修身后,踉跄奔逃。 绿袍老怪知道坚持不住多久,已经决定放弃这座魔窟了。 但在这之前,要动用这座血祭大阵在内的众多阵法,给攻入魔窟的仙宗修士一个惨痛的打击,甚至可能灭掉绝大部分的仙宗修士。 260 血煞怨灵潮 苏尘和吴樵、姬元正等一群十五名筑基和炼气修士,穿过了十余里密道进入魔窟深处,正在魔窟内小心翼翼的快速潜行着。 因为这里不是魔窟的外敌入侵的前线防御阵地,连机关和陷阱都不多见。 偶尔有一些低级的机关陷阱,都被苏尘堪比筑基后期的强大神念所察觉,一一拔除掉,或者是避开。 魔窟深处静悄悄毫无声息,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应该都被吸引到了魔窟前线附近,跟仙宗大军修士大战去了。 只是洞窟内的严重潮湿和污秽霉气息,闻着令人很不舒服。 “看来咱们的运气还不错,直接到魔窟最薄弱之处,杀他们一个底朝天。” 吕老夫子乐道。 以他们这一群修士的实力,足以横扫遇到魔窟深处的零散敌人。这个节骨眼上,魔煞盟还保留多达十多名以上筑基修士在魔窟深处的可能性太低。 “不错,说不定还能找到魔煞盟藏着的诸多财货宝物。魔煞盟这样的庞大势力,肯定有库房之类藏财货的地方!” “要是有宝库,咱们众人一刮分,那可就发了!” 众人都是点头,对此行颇为乐观。就算得不到仙宗的战功奖赏,从魔煞盟这里劫掠一番,那也是一笔巨大的横财。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苏尘,似乎嗅到了一些很奇怪的血腥气味。 这气味不像一般死去的新鲜腥血,更带着腐朽和浓煞的气味,就像腐败了数十年的气味。 什么气味? 苏尘疑惑的四下观望。 突然,他抬头,惊悚的发现,洞窟的顶上爬着一条足有手臂粗的血管。它还在搏动,似乎如大地上突兀长出的一条活了的大血脉一样,显得极为狰狞,散发着血色煞光。 这血色煞光让苏尘感到很不舒服,但是也没有明显的害处。 “这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也纷纷抬头,看到这条蜿蜒的大地血脉,都是震惊和错愕。 不管是见多识广的吕老夫子,还是姬元正,鲁炜等人,都是一脸的懵然。他们活了上百年,闻所未闻。 没人见过。 自然也没人知道此物是什么,更不敢冒然去碰触。 “它的煞气极重,怕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怪物。算了,我们还是别去招惹它,快走!洗劫一番,我们就从密道退出去!” 苏尘和众人脸色都是惊变,不再有丝毫的轻松之色,加速往魔窟内的深处走去。 ... 数百名被斩杀的矿奴们,他们的遗体倒地,涌出的血,源源不断流向这座低洼的血池之中。 血池中央,那块半丈高的血晶石通过众多青色的血管疯狂汲取气血,小片刻便吸饱了血池内的殷红气血。 凶煞无比的血光四射,如同一枚巨大的心脏一样搏动起来。滔天的血色凶光,如同一尊从炼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即将出世一般。 无数青色血管连接着这枚“心脏”,血晶石的每一次搏动,都将血煞之气输送向更远方的洞窟。 隐藏在魔窟深处的这座血祭大阵已然激活,通过一条条汩汩的大地血脉,几乎笼罩了整座天风峡魔窟。 血祭大阵的威力,沿着这些血脉,传导到魔窟的所有地方。 这座血祭大阵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以大量的修士性命,引发浓烈的血煞之光,从而令怨灵诞生。 血池中的这枚半丈高血晶石,正是整个血祭大阵的心脏和控制中枢。 一旦大阵激活,不分敌友,都是杀。 那些死去的数百名矿奴们,遍地的遗骸受到血色凶光的照射,拼命钻出一只只充满怨气的小怨灵。 它们大约只有拳头大小,宛若一团淡淡血色烟气漂浮着,无体无形,隐约显露出一副恶鬼之相。 很快,血池上空,便飘荡着四百多只小怨灵。 “鬼,鬼啊!” “是凶煞的怨灵,快逃命啊!” 那些还活着的五六百名炼气期矿奴,何曾见过这种可怕的鬼物,他们麻木僵化的枯黄脸庞,吓得无比惊恐,惊叫着,疯狂四散逃命。 可是,他们一个个手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而且三五成群铐在一起,彼此牵制着,如何能逃脱。 “吱!” 这些刚刚诞生的小怨灵们,突然发现了这地上的一大群美食,本能的朝那些矿奴们扑去。 小怨灵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肉身,钻入矿奴脑颅内,贪婪的吞食着矿奴们的元神。 矿奴们顿时惨叫起来,成片倒在地上挣扎着,面容痛苦而扭曲。 小片刻,这大群小怨灵们吃了矿奴们的元神。 从这些惨死的矿奴体内,再钻了出来的时候,它们的鬼躯已经壮大了近一倍,实力暴增了一倍。 它们在血池附近,漫无目的的飘荡着,继续掠食着其他矿奴。 但是矿奴们太少,不够它们吞噬,很快全都被猎食一空。 它们已经没有了可猎食的目标。 其中一只凶煞的怨灵,它发现自己多吞噬了一名矿奴的元神,比其它怨灵明显大一圈,实力强大许多。突然盯上了周围的其它小怨灵,猛扑了过去...。 血池上空,数百只怨灵顿时大乱,纷纷疯狂的彼此吞噬。强大的怨灵惊喜的发现,只要吞噬了其它小怨灵,便能变得强大起来。 又过了片刻,第一只堪比筑基期修士实力的怨灵诞生了。 它吞噬了十多只小怨灵,明显比其它拳头般的小怨灵大了十几倍,犹如一个头颅大小,而且血色凶煞更为浓郁。 这只筑基怨灵仅仅是猛然大张口,便直接吞噬了附近的一只小怨灵,疯狂的壮大着自己的实力。 其它小怨灵们都露出惊恐之色,它们中有不少颇强的怨灵,但也就炼气后期而已,知道不是这只筑基怨灵的对手,察觉到了危险,疯狂冲出了血池洞窟,往远处的洞窟逃命。 ... 血祭大阵的恐怖威力,正通过血池连接的一条条大地血脉,延伸向魔窟各处。 而在魔窟更远处,成千上万名仙宗修士已经杀入魔窟内,正在和魔煞盟、北夷蛮修的数千名修士们悍烈厮杀,那些倒地阵亡的仙宗修士和魔煞盟修士,被血色煞光照射。 它们尸骸的体内一只只血煞怨灵,无声无息的钻了出来,朝周围的修士扑去。 拼命汲取双方阵亡修士血气和死亡魂魄,如同潮水一样,迅速的壮大。 261 血晶石 苏尘和一行众修士发现洞壁上奇怪的血脉之后,沉默下来,在魔窟通道内默默潜行。苏尘亲自带的小队走在最前面,鲁炜等人的小队走中间,而实力仅次于苏尘的姬元正带小队则在最后面,以防后面出现敌人。 苏尘不时对照手里的一份《天风峡地图》卷轴,辨别着方向。 这份地图卷轴是绿袍老怪亲传弟子血魔绘制出来的,准确性极高。 不过,这地图卷轴对于魔窟内的记载并不是太详细,只记载了少数重要的地方,比如魔煞盟的灵药、灵丹、灵石等库房重地。 甚至,还标注有一些极为隐秘的密室,但是未记录其用途。也不知血魔记录这些,打算干什么。 苏尘打算带队挨个去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至于沿途是否斩杀魔煞盟的修士,则完全是看运气。 突然,苏尘目光一凛,洞窟前方百丈远处,正迎面走来一行五名低头行走,行色匆匆的魔煞盟修士。 这五人正是之前奉绿袍老怪之命,启动了血祭大阵的那名筑基邪修,和四名看守土牢的炼气大汉。 他们五人在血池用上千名矿奴的性命,引发了血祭大阵,不敢逗留,神色惊惶的匆匆撤离血池。 说实话,他们这些底层弟子,也不知这座血祭大阵的真正威力,会引发多大的后果。 只是,这座血祭大阵是魔窟最强的阵法之一,妖邪无比。不到万不得已,绿袍老怪是绝不会下令启动的。 或许是魔窟内部比较安全,他们五人也未太警惕前方,突然看到苏尘一伙人,不由都是愕然。 苏尘等十多名修士身穿着清一色蓬莱仙宗的服饰,蓬莱仙宗弟子,怎么进来的? 不好! 被蓬莱仙宗修士给攻进魔窟深处来了! 那筑基邪修顿时脸色大骇,转身就飞射而逃。 “杀了他们!” 苏尘目光一寒。 众修士们早就手掐飞剑法器准备多时,迫切的想要斩杀筑基邪修立战功,岂容他逃走。 在这一刹那间,五六柄飞剑光芒爆闪,朝那名筑基邪修飞斩了过去。 “噗嗤~~!” 那筑基邪修尚未逃出数十丈,哪里招架的住如此多筑基修士的围攻,顿时被众飞剑斩杀。 另外四名土牢看守修士,眨眼尽数被飞剑秒杀。 轻松斩了五个邪修,取下他们携带的魔煞盟修士令牌,吕老夫子、鲁炜等众人都是大喜。这样的情况多遇到几次,简直就是毫无风险,拿下一笔笔丰厚的战功。 苏尘对这点战功也不太在意,和众人正准备继续前往库房重地。找到魔煞盟的库房财货,那才叫收获丰厚。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姬元正越过这几句尸体,无意间回头瞥了一下那几具横尸在地的尸体,却是神色一惊,发现有点不对劲,连忙道:“诸位且慢,他们的身体好像在变化!” 众人不由一惊,纷纷停下,朝那五具尸体望去。 只见,那名筑基邪修的尸体正被洞壁上的血色煞光照耀着,体内拼命钻出一团骷髅头大小,淡淡血色的幽魂一般的东西。 它看上去不像修仙者的元神,而是某种凶煞的东西。 另外四具炼气邪修的尸体也一样钻出四个幽魂,只是要小上一些,仅仅拳头大小。 它们尚未完全脱身出来,便朝苏尘等众人张牙舞爪,试图攻击众修士,面目极为凶恶无比。 苏尘等众人神色都是一惊,纷纷离它们远一点。 “哥,这~,这些是什么东西?它们不会是鬼魂吧?” 孙若香躲在孙青宁身后,惊道。 她成为修仙者多年,但是鬼物还真从未见过。 而这片神州朗朗乾坤大地,鬼物也偶尔会诞生。可它们一见太阳一照便死,难以长久的生存,极少能够存活下来,远比妖兽更为稀缺和罕见。 姬元正却是瞪着眼睛,辨认出几分,吃惊道:“这...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怨灵吧?!我在《神州鬼族记》里面,见过对鬼族的分类。 无形无色的,通常是幽灵,但是它们怕人,很少靠近人。比幽灵更强大的,便是怨灵,怨念极重之人的遗体内才会诞生,非常凶悍!而且它们无形无体,最擅长对元神进行攻击,会主动攻击任何生灵! 但怨灵极难诞生,上百只普通的幽魂里也未必能见一只怨灵...这一口气,诞生了五只怨灵,太不正常了!” “确实很不正常!” 苏尘点了点头,不由抬头又看了一眼壁顶上的血脉。隐隐觉得,这些怨灵跟壁顶上的这根血脉,散发出的血色煞光有关。 “怨灵?那可是比普通的鬼魂还更恐怖!” 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对这几只刚刚诞生的怨灵,充满了警惕。 寻常的修仙者对鬼族不熟,不清楚它们的战斗方式。它们跟修仙者和妖兽截然不同,并无身躯。 苏尘警觉的将三宝葫芦扣在衣袖内。 那只筑基怨灵和四只小怨灵从尸体内钻出来之后,便张牙舞爪,凶悍的猛然朝众修士们冲来。 “快抵挡,它冲过来了!” 刹那间,十多道光芒耀目的各色金系、火系飞剑、法刀、斧头,瞬间朝那只筑基怨灵斩和小怨灵们杀过去。 数道飞剑毫无阻碍的洞穿过了这只筑基怨灵和小怨灵的身躯,顿时让它们剧痛了一下。 但是,这种飞剑斩刺带来伤害显然有些弱,只是稍微削弱了它们而已。它们根本不管众飞剑,朝众人飞扑了过去。 它们的速度极快,比之飞剑也毫不逊色。 “天雷咒!” 阿奴却是抬手一道雷系法术轰过去,一道小型的乌雷柱落下,不偏不斜轰在它们中间。 “咔嚓~!” 那四个小怨灵顿时被这道雷法,给炸的灰飞烟灭。 而那只筑基怨灵惊惧闪避,遭到雷法的重创,被削去近大半的怨灵之力,顿时暴跌到炼气怨灵的境界。它却是未死,发出凄厉的尖叫,“飕'的一下,飞出数百丈之外,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那只怨灵逃走,众人面面相视,感到心惊。 寻常的飞剑法器,对怨灵的伤害很低。而在众人的法器和法术之中,恐怕也就阿奴的雷法能对怨灵造成巨大伤害,让怨灵感到恐惧。 “通常死亡的修士是不会诞生怨灵的。这几个怨灵却如常快速的出现,此事太诡异。恐怕跟这壁顶的血脉有关,这血脉在魔窟内绵延,范围极广。只要阵亡,便会被它转化为怨灵。 魔窟内死伤了那么多的筑基修士和炼气期修士,绝不会仅仅诞生眼前的几只怨灵,怕是还有很多,甚至越来越多!” 苏尘沉声道。 “怎么办?我们是继续进去,还是赶紧撤离?” “若是撤离,那就前功尽弃了。我们好不容易到了魔窟里面,正是趁机收刮一番的好机会!若是遇到一点危险便放弃,我们哪来修炼的资源!” “那...继续留下?” 这支队伍内,鲁炜等人流露出惊惧之色。他们也没料到,会遇到这样凶险的情况。 可是,就这么空手来一趟,便撤出去,他们又怎么甘心! 众人纷纷望向苏尘,现在只能苏尘拿个主意。 苏尘不由沉默下来。 阿奴的雷法,对鬼族杀伤力极大,远胜过其他系的修士。筑基的怨灵,对他们一行人没有威胁,短时间内应该能保安全。 苏尘凝神看向壁顶上那条臂粗的血脉,向洞窟深处延伸,沉声道:“魔煞盟很可能是凭借这血脉,制造出了怨灵!这条血脉应该通向它的最核心部位,我们立刻沿着血脉过去破坏掉它,或许还来得及!” 众人慎重的点头,立刻飞快前行。富贵险中求,不冒一点风险,哪能得到好处。 有着这洞壁上方的血脉作为指引,他们仅仅是一炷香功夫之后,便来到一座血池洞窟前。 越是接近这血池,他们发现的怨灵越多,而且品阶也是越高。 甚至,已经有一头筑基后期的幽灵存在。 怨灵们发现有一队修士试图靠近血池,不由纷纷聚集过来,疯狂的攻击,试图阻止他们靠近血池。 好在,阿奴的雷法威力,对怨灵的伤害和危险巨大。哪怕一道普通的天雷咒法术,便能重伤一只筑基怨灵。 最多的一股,甚至同时出现十只筑基期的怨灵,但是它们中好几只被阿奴的雷法所轰杀,其余惊慌逃离,并未给他们造成太大的阻碍。 众人终于一路杀到了血池的前面。 看到眼前这座血池,遍地的上千计矿奴尸体,苏尘、姬元正众人都是惊得冒冷汗,感到发指。 魔煞盟为了给血池注满血,竟然不惜杀戮如此多矿奴的性命。难怪魔窟内,会有如此多的怨灵诞生。 苏尘一眼,便看到了血池中间那块半丈高的血色晶石,散发着无比浓烈的血色煞光。数十根血脉,正缠绕住血色晶石,往洞窟不同方向延伸过去。 显然,这里就是整个血脉的中枢之地,血色晶石如同心脏一样,给众多的血脉输血。 苏尘目光冷寒,抬手便祭出一道暗影飞剑,朝血色晶石斩了下去,想要毁掉它。 “铛~!” 这块血色晶石出奇的坚硬,也不知什么材质,品阶似乎在三阶以上,暗影飞剑被直接弹了回来。 苏尘不由吃了一惊,马上以暗影飞剑围着血色晶石转了一圈,切断了所有的血脉,将这半丈血色晶石,直接挖了起来。 “走!” 苏尘挥手,以须弥戒收了这块血晶石,立刻便撤离。这里聚集的怨灵太多了,光是筑基怨灵恐怕不下数十只之多,时间久了,恐怕阿奴的法力消耗太大,也撑不住。 262 金丹怨灵的追杀 苏尘一剑将半丈大小的血晶石和众多大地血脉切断,从血池之中挖摘了出来,收入须弥戒内。 这块血晶石明显是这座血池和血脉的枢纽,它为何能够成为整个阵法的核心,并且产生如此浓烈的血煞之气,苏尘也不清楚。 但既然无法破坏掉,那就唯有带走它,免得再被魔煞盟所利用。 苏尘立刻招呼上阿奴等十余名修士,飞快撤离血池。 这座血池残留的血煞之气太浓烈,对怨灵的潜力激发,有非常明显的提升效果。连最低级的小怨灵,都能爆发出一倍的杀伤威力。 众人遭到大群筑基怨灵和小怨灵的包围,它们没有形体,攻击速度极快,瞬间杀至,飘忽而退。 只有阿奴打出的雷系法术,对这些怨灵的杀伤效果极为明显,可以吓退怨灵。而其他十余人的各种法器和诸多法术,杀伤效果都很微弱,难以重创小怨灵。 甚至连修仙者最常用的防护光罩,对怨灵的抵抗力都没用。 它们无形之躯,可以直接穿透光罩,穿过肉身,伤到修士的元神。 而这,正是令任何修仙者感到恐惧之处。 修仙者的元神很是脆弱,被深藏在头颅中的意识海内,得到肉身、防护罩、法器的严密保护。 可一旦肉身之类起不了防御作用,元神遭到怨灵的创伤,轻则损及修为、灵智失常,甚至被怨灵给完全吞噬。 仅仅是一小会儿功夫,他们已经在众怨灵的围攻下显得捉襟见肘,快要撑不住了。 苏尘冲出血池,阿奴立刻紧随其后,抬手便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雷电之网,将洞窟前方的一群小怨灵们惊退,两人在最前面开路。 众人一路强杀,冲出了大群怨灵的包围圈,逃入了魔窟深处。 “我们现在去哪里?” “跟我来!” 苏尘打开地图卷轴看了几眼,很快选定了一个方向。离此地大约七八里的洞窟,有一个魔煞盟的密库,去那里看看。 苏尘等人离开之后,这座血祭大阵的血色煞光,终于黯淡了下来。 洞壁上数十条延伸往魔窟各处的粗大的血脉,失去了血晶石的搏动和血煞的注入,开始萎靡和干涸,变得黯淡无光。 但是,魔窟内早已经诞生了极多的怨灵。 各仙宗和魔煞盟大批阵亡的修士,都以怨灵的方式再度“复活”。它们在魔窟内寻找修仙者捕杀,甚至彼此攻击,吞噬,令自己迅速变得更强大。 魔窟深处,血池附近的一只筑基后期怨灵,连续吞噬了几个刚刚诞生的筑基初期怨灵之后,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它的形体猛然暴增了数倍,化身为一头二丈巨大滚滚的浓血球,怨气滔天,席卷向周围洞窟。 赫然,是一头金丹级怨灵诞生。 “吼!” 金丹怨灵狂喜,狂吼一声。 声浪狂扫,周围十余里魔窟深处,都在剧烈的震动。众多筑基怨灵和小怨灵们,都在它滔天威严下,恐惧的慑慑发抖,伏地不敢动弹。 它摇头晃脑,嗅了嗅血池附近的空气,嗅到了生人的气味。它猛然朝苏尘等众离去的方向,咆哮吼叫着,全速追去。 途中,金丹怨灵遇到其它一些慑慑发抖的筑基怨灵和小怨灵,猛然张口横扫而过,将它们全都吞噬进它的血盆大口之中。 ... 苏尘听到这一声震动魔窟的吼叫,不由足下一滞,神色惊变。仅仅在片刻之前,他都没有听到这样可怕的吼声。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由回头看向姬元正、鲁炜等众多修士。 众人都听到了这个威严的吼叫声音,脸上都是一副惊惧。 他们之前跟筑基怨灵交过手,知道筑基怨灵并没有这样的威势。这示威一般的吼叫的声音,比筑基怨灵威严霸道的太多。 “这声音太恐怖了,莫非是一头金丹级的怨灵出现了?听声音,它离我们恐怕不太远!别在魔窟逗留了,我们赶紧逃出去吧!” 姬元正惊的脸色煞白。 众修士们都是点头赞同,若是没有金丹级的威胁存在,他们继续在魔窟深处搜寻财货和宝物,那也无妨。 可是居然出现了一头金丹怨灵,那就不是他们这群筑基修士所能抗衡的了。宁可空手出去,也不想去面对那只金丹怨灵。 苏尘仔细倾听了一下,发现那道连连的吼声,正在迅速的靠近,脸色大变,立刻大喝道:“来不及了,它已经往我们的方向过来,肯定会追上我们。快,分成几支小队,往不同方向的洞窟逃走。走密道,或者是去魔窟入口那边找仙宗的金丹修士,能逃几个算几个!” 姬元正、庄不凡、孙青宁兄妹等人,还有鲁炜、尤兰、沈氏兄妹等众人哪敢犹豫,立刻分了四个不同方向的洞窟,分头逃散。 分开走,那金丹怨灵无法同时追杀所有的多个小队,只有其中一支小队的人会倒霉,而其他众人或许还能有活路。 但走在一起的话,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在金丹怨灵面前,他们没有谁能抗衡。 眨眼间的功夫,原地只剩下苏尘、阿奴、吴樵夫,和愁眉苦脸的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五人。 吕老夫子和张小弟才炼气后期修为,碰到小怨灵都够呛,更别说筑基和金丹级怨灵。他们需要和筑基修士一起,方能活下来。 苏尘立刻朝他们四人道:“阿奴,你和吴大哥护送吕老哥和张小弟走。我单独走另外一条道,万一它追我,你们也有机会逃出去。” “不,公子,我和你一起。让吴大哥和吕老哥、张小弟一起走。” 阿奴咬着嘴唇,坚定的摇头。 万一要是苏尘没能逃生,她不想孤零零的活着。若是死,干脆就一起死在这魔窟之中。 “我们几个还是一起吧,分散开来遇到筑基怨灵,只怕也未必能逃生。” 吴樵沉声道。 “也罢!” 苏尘无奈,现在也没时间去劝他们走,“张小弟,你挑一条路!” “呃...那边!” 张小弟脸色苍白点头,眼咕噜朝四周洞窟看了一下,胡乱的指了一条路。 “好!走那边!” 苏尘点头,立刻朝那边飞射而去。 吴樵也不多话,握紧了手里的金斧头,和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人,跟着苏尘、阿奴逃命。 苏尘打开《天风峡地图》卷轴瞥了一眼,突然发现,这条洞窟是通往魔窟内一座密库的方向。 只是卷轴未写,这密库是什么用途。 张小弟这随意一指,居然指了通往一座密库的洞窟。 可是,逃出五六里,苏尘却听到,那威严的咆哮吼叫之声,竟然追着自己等人走的这条洞窟而来,正在靠近。 该死,分了四五个小队,金丹怨灵怎么就偏偏追着自己这个小队。张小弟的天赋失灵了? 苏尘有些懊恼。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是自己收了那块神秘的血晶石,吸引了这金丹怨灵的注意? 263 地火窟和乌忽蛮萨 苏尘正寻思着,要不要丢掉那块血晶石,让那金丹怨灵不再追撵他们一行人。 突然,他愕然止步,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望着前方。 只见前方一座数千丈巨大的火窟,完全凹陷了下去,直达地底深处的熔浆,从地底深处冒出一大片汹汹的地火。 这座地火窟如同一道火焰墙幕,完全拦住了去路。必须穿过这一座数千丈的火窟,方能继续前行,抵达前方的一座密库。 “这...怎么会有一座地火窟?” 五人来到火窟边缘,看到扑面而来的汹汹烈焰,不由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极为难堪。 后面,正有一头金丹怨灵正在追来,以他们的实力是无法抗衡的。 前方却出现了一座地火窟屏障,挡住去路。 苏尘伸出手,在火窟的边缘试探了一下火焰的威力。一团蹿起来的火焰,快速的消耗着他的护体罡气,眨眼间就削弱了近十分之一。 这仅仅是火窟边缘的威力。 如果是在火窟中间,恐怕地火烈焰的威力,至少也是三昧真火级别,足以在呼吸之间,将一名筑基修士烧死。 这座三阶地火窟,恐怕就是用来保护前面那座魔窟宝库,阻止有人闯入其中。 “这温度,超过了筑基期火焰的威力。怕是金丹修士方能通过!” 苏尘不由吃惊。 “这可怎么办?我们这岂不是死路一条?” 吕老夫子吓了一大跳。 拜入蓬莱仙宗的这些年,他一直顺风顺水,也没出什么大问题。突然遇到如此大的麻烦,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霉运又回来了。 苏尘神色沉凝。 穿过这座地火窟的办法,还是有的。毕竟,他还有两件顶尖级的木葫芦和金葫芦法器未使用。 他也没时间再犹豫,将木葫芦里的那杆招妖幡祭出。 这是三阶元神法器,品阶极高,而且修炼到了极限。原本是金丹修士用的高阶法器,可以短暂的抵挡极高威力的火焰攻击。 “我有一件高阶元神法器,护送你们过火窟!” 苏尘说道。 他祭出一杆数丈巨大的幡旗,迅速展开,妖气冲天。 但幡旗不够大,仅能将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三人往旗中一卷,完全包裹着他们,往这座火窟对面飞去。 火窟内汹汹的火焰完全吞噬了这杆幡旗,迅速消耗着幡旗的灵气。好在,三阶招妖幡的威力惊人,能抵挡住这火焰。 “公子,那我们俩...?” 阿奴看到他们三人安全的飞了过去,回头望着苏尘的脸庞,露出几许担忧之色。 “闭上眼!” 苏尘低喝。 阿奴心中疑惑,立刻乖乖的闭上眼睛。她立刻感到腰间被一只手大力挽住,脸上不由一片羞红。 苏尘左手抱着阿奴的小蛮腰。右手一拍金葫芦,成群上千只秘银噬灵飞蚁顿时飞出。 在噬灵蚁后的命令下,它们迅速飞落在苏尘和阿奴身上,密密麻麻如穿了一身的护甲一样,将两人完全包裹住。 两人摇身一变,化为两尊银光璀璨的银人。 阿奴感觉自己身上,似乎爬满了一些奇怪的拇指般大小的小东西,紧贴在身上。但是她听了苏尘的话,忍着没睁开眼。 苏尘足尖一点,顿时化为一道银色光芒,横穿过数千丈的汹汹火窟,十几个呼吸之间,落在对面的地上。 火窟内蹿起的猛烈火焰,几乎吞噬着一切,但是火焰一遇到这群秘银飞蚁,顿时避开。 “这秘银噬灵飞蚁,果然能抵挡这三阶地火!” 苏尘落到火窟对面,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曾经设想过,以秘银飞蚁为辟法护甲,只是未有机会来验证一番。现在看来,这效果还是不错。 整个过程,除了穿越火窟中心的时候,感觉火窟的温度有些高之外,地焰并未伤到他们两人分毫。 苏尘一招手,上千只秘银噬灵飞蚁们迅速收回金葫芦内,随后又将那杆招妖幡也收了回去。 阿奴感觉到那些小东西消失了,这才睁开眼来,看到她已经穿过了三阶地火窟,不由感到不可思议。 “苏老弟,你这幡旗是什么法器,居然能抵挡三阶地火?” 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人同样是瞠目结舌,他们不知道苏尘两人是如何过来的。但是他们三人,被那杆幡旗包裹着,居然没受地火之伤。 “是一件元神法器,别泄露出去。快走,金丹怨灵快追过来了!” 苏尘带着他们四人,往洞窟内奔去。 很快,五人来到一座十丈巨大的魔窟密库门前。 这座大门,由高阶铜精打造的大铜门,浑然一体。 这座门只是摆设样子而已,并没有防御力。能够穿过前面那座地火窟,抵达这里的,只有魔煞盟最尊贵金丹长老。 ... 魔窟内。 乌忽蛮萨手持着一副骨杖,和背着一杆乌色冰冷长枪的乌敏儿两人,正在洞窟内快速前行,往密库方向而行。 趁着各大仙宗的金丹修士们率大军攻打魔窟,和魔煞盟绿袍老怪等一众修士正斗的难解难分之际,他们却是悄然从战场上脱身,迅速来到了魔窟深处。 他们此次带了两名蛮萨和三百蛮修来天风峡魔窟,除了支援魔煞盟之外,还肩负着另外一个特殊的任务。 “乌忽蛮萨,我们这是要找什么宝物?” 乌敏儿有些疑惑,她也是听她爹北夷修士大首领说,让她和乌忽蛮萨前来寻一件极其重要的宝物。 这是秘密任务,只有乌忽蛮萨知道,甚至连她也没有告知,她也一直不清楚细节。 乌忽蛮萨和乌敏儿已经来到魔窟深处,不再担心消息走漏,也是时候告诉她了,不由沉声道: “这魔窟内有一座宝库,藏有绿袍老怪和历代邪魔修士收集的诸多宝物。其它宝物也没什么,我北夷族宝物众多,也不稀罕。但唯独有一件,对我北夷族修士非常有用,能大增我族实力。” “哦,是何宝物?” “我们北夷族向来以炼体为尊。我数年前,出使魔煞盟,无意间发现绿袍老怪有一门《血魔功》功法。 绿袍老怪自己没修炼,但是让他的徒弟血魔修炼。这是肉身修炼的超强方法之一,可以暴增数倍的实力。 若是被我族得到,实力可以短期内直接暴涨一倍以上。 我颇为好奇,想借来一观,但绿袍老怪却是不肯。我北夷族一直未能研究出来,这么功法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后来,我私下接触了绿袍老怪的徒弟血魔,暗中和他联系。这血魔对绿袍老怪利用他来试验《血魔功》,一直颇为不满。 大首领曾许诺他,日后助他成为金丹修士,扶持他成为魔煞盟的盟主。血魔自然跟我们一拍即合,愿意做内应。但血魔也不想轻易把《血魔功》交给我,他要我先助他成金丹,才肯给。 而且血魔的手里也只有下卷《血魔功》,似乎有重大的缺陷,对肉身损坏严重,修炼的并不顺利。绿袍老怪手里有上卷《噬魂魔功》,需要上下卷一起修炼,这样才是稳妥。 这次我们来魔煞盟,最重要的便是得到这门《血魔功》和《噬魂魔功》,让北夷蛮修获得一种强大的战力功法。 那绿袍老怪的实力太强,是魔煞盟最强的金丹修士,很难从他手里得到那卷《噬魂魔功》。 我听血魔说,在魔窟深处有一座宝库,内藏有这套功法的完整原本。我本想让他做内应,将那原本取出来。 只是半年前,血魔外出巡逻,不知何故失踪了。也不知是被绿袍老怪发现,还是出了意外。否则有他在,我们也不用这麻烦,亲自来取这功法。” 乌忽蛮萨详细的解释着。 乌敏儿不由点头,恍然明白过来。 她本事也是北夷族炼体的天才修士,对各种炼体功法都极为感兴趣。这《血魔功》和《噬魂魔功》,听起来似乎挺有意思。 他们二人正匆匆往魔窟宝库方向而行。 突然,他们两人,听到洞窟前方有一声震动魔窟的咆哮吼叫声。这咆哮的声音,威严恐怖,如金丹大能在宣示威严。 “金丹级怨灵?” 乌忽蛮萨手持着骨杖,听这吼声,脸色一变。 在这条洞窟的路上,他们已经遇到了一些小怨灵的纠缠。对乌忽蛮萨这名金丹修士来说,这些小怨灵自然是不堪一击,都被他解决掉了。 可是,金丹级怨灵,没那么容易对付。 “这里怎么会有金丹级怨灵?怨灵突破金丹,难道不会遭遇天雷之劫吗?” 乌敏儿俏美的脸庞上,不由变得煞白。 她对这种鬼物,天生就很害怕。但她知道,鬼物怕天雷。 “天下任何生灵,一旦达到金丹境界,都必遭天雷之劫的洗礼,方能在世间行走!” 乌忽蛮萨面色深沉,摇头道,“但并不是立刻会降下天雷。引发雷云天劫的前提,是它要见到‘天’。 这金丹怨灵,深藏在数千丈深的魔窟地底,一直未在天地面前露面,天劫进不来。但金丹怨灵一旦走出魔窟,绝抵挡不住天雷劫之威,那是必死无疑。” 乌忽蛮萨在突破金丹级境界之后,也是从闭关室内出来,才遇到天雷劫的洗礼,自然明白天劫是如何产生的。 金丹级的鬼物若是一直深处地底,永不见天日的话,是不会遭到天雷劫的袭击。 正因为如此,世间朗朗乾坤,极少能见鬼物活动。 那些小怨灵也不敢出去,被太阳真火的烈阳一照,就直接魂飞魄散,连天雷之劫都用不上。 在这地底的极深处,偶尔才能见到恐怖的金丹鬼物和小怨灵。 “乌忽蛮萨,你可有把握能对付那金丹怨灵?” “不好说,看情况吧。实在杀不了它的话,我只能尽量拖住它,你独自进魔窟宝库内,找出《血魔功》和《噬魂魔功》的原本!” 乌忽蛮萨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重,硬着头皮,和乌敏儿继续往魔窟宝库方向而去。 那咆哮的声音,正是在他们要通往的魔窟宝库的洞窟方向,必定要过金丹怨灵这一关。 264 魔窟宝库的杀机(求全订,爆照!) 苏尘抬手,猛然推开魔窟宝库重达数万斤的巨铜门,和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和张小弟等四人,一起踏入魔窟宝库内。 眼前是一座一千多丈的巨型洞窟,地面铺着一块块数丈巨大的青色岩石,地面空荡荡的。 洞壁上,全是各色狰狞的魔修浮雕,显得威严肃穆。 这座洞窟的石壁,有一圈圈的灵木架,高达数十层,全摆满了难以计数的各色宝箱,有灵木箱,玉石箱,铜色宝箱,金色宝箱,何止数万个宝箱之多。 这些宝箱光芒闪烁,灵光宝气十足,照亮了整个魔窟宝库。 这应该是一座魔煞盟的公库,用来储存宗盟的财货。 而且每一口的宝箱上面,都张贴着一张符纸封印,上面还写着宝箱内存放灵石、矿石、灵药、灵丹、秘笈、法器、符箓若干,入库日期等等。 “这...这么多?” 苏尘望着这魔窟宝库内的场景,不由大为震撼。 他还是头一次见识,这等规模的巨型宝库,魔煞盟几乎相当于一个小仙宗,财力之雄厚难以想象。 他记得以前孙师娘曾说,孙真有个私人的小宝库,存放了大量他用不上的各色宝物。估摸着有一个房间大小,他对此已经是羡慕无比了。 但是这小宝库,跟眼前这座魔窟宝库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不过,如果换成是神州五大仙宗之一的蓬莱仙宗,宝库规模比这个魔窟宝库,恐怕还能大几十倍吧。万年仙宗的底蕴,不是魔煞盟能比的。 苏尘用自己强大的神念,小心翼翼的探查这座魔窟宝库,担心宝库里面还设有机关。 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人,一个个都长大了嘴巴,震撼的难以置信。 众人修炼数十年,一直都是穷的叮当响,过得紧巴巴。突然进入一座宝库,简直就像是掉进了米库里的老鼠,幸福的要死。 “哇哈哈~!灵丹宝箱,魔窟宝库里有这么多的灵丹宝箱,肯定也储备了筑基丹!我找找,或许能找到筑基丹的库存。要是有筑基丹,那可就筑基有望了!” 吕老夫子看到众多灵丹宝箱,激动的老脸都在发抖。 这魔窟库房的宝箱子,随便一口宝箱的财货,估计够他修炼几十年用了。而筑基丹,更是他最为想要的东西。 若能找到筑基丹,他便能跨过梦寐以求的筑基境界,拥有长达二百岁的寿元。 吕老夫子大步流星,来到附近的一口灵丹宝箱前,看到上面写着筑基丹几个字,立刻大喜的将这口宝箱子封印揭开,便要打开宝箱。 吴樵也走在近查看这些宝箱,却是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小心,且慢!” 吴樵爆吼一声,一把推开吕老夫子,手中一柄沉重的金色巨斧,猛然朝即将那口打开的宝箱劈出。 这口灵丹宝箱打开,“噗嗤”,爆射出一道金光。 “铛~!” 这道金光,疾若闪电射出,却是撞在金色巨斧上。 吴樵已经是筑基期三层,而且天生恐怖的神力,手持金色巨斧法器,居然也抵挡不住这道金光,被生生震的倒退数丈。 那道金色光芒也被撞飞,落在数丈之外,掉落在地。 吕老夫子大骇,抽身急退,离它远远的。 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条尺长的金角蛇。 这条金角蛇披着金光灿灿的鳞片,通体金黄毫无瑕疵,蛇躯很小,头上长了一个锐利的金色小角。但它的修炼境界颇高,已经达到筑基中期。 它恼怒的吐着蛇信子,蛇眼正无比凶狠的盯着吴樵,跃跃欲试。 “金角蛇!” 吕老夫子看清楚这条小蛇,不由吓得差点魂都飞出去,竟然有一条筑基中期的金角蛇,藏在一口原本存放筑基丹的金色宝箱里面。 这金角蛇并不多见,也算是稀有的妖蛇种了。毒性并不重,但是它头上的金角,尖锐异常,一个弹射,很容易直接洞穿敌人的身躯。 这哪里是灵丹宝箱,分明就是陷阱。 外人冒然闯入这座魔窟宝库,发现这里有自己急缺之物,往往会在兴奋狂喜之下,不加提防的打开宝箱,瞬间便会中招。 也就是吴樵并不贪心,对绝大部分的宝物都不太在意,才会一直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及时发现危险的气息。 其余众人看着这条金角蛇,面面相觑。 这只筑基中期妖兽,力气之大,几乎比得上吴樵了,竟然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吴樵不由被激起了战意,握紧了手里的金色巨斧,沉声道:“你们先退后,我来杀它!就不信,它能斗的过我。” “吴大哥且慢,留着它,或许有用处!” 苏尘目光冰冷,手中一招,木葫芦内喷出一杆招妖幡。 招妖幡悬浮魔窟宝库中央,散发出一股极为浓烈的妖煞之气。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这股浓烈的妖煞之气,便覆盖了周围五百丈方圆的距离,几乎把魔窟宝库都笼罩在内。 这杆招妖幡已经集齐了一百只筑基期妖兽的元神,幡旗上已经布满了各色妖兽图纹,无法再吸纳更多的元神,威力堪比金丹修士。 招妖幡最大作用之一,便是能够震慑和收服筑基期以下的任何妖兽,令妖兽服从招妖幡的主人号令。 当然,前提是在招妖幡妖煞之气笼罩的五百丈范围之内,若是脱离了这个范围,妖兽会立刻逃离。 这只是临时的震慑,并不想驯化的灵兽一样,会长久的服从于主人。 果然,在招妖幡的强烈妖煞之气的震慑之下,那条金角蛇露出恐惧之意,蛇眸中的凶悍之色褪去,一时间匍匐在地,没有动弹,表示臣服。 众人见苏尘的这杆神秘的幡旗法器,居然震慑住了金角蛇,不由感到惊奇。 不过,他们进入魔窟宝库是为了收刮此地的宝物而来,也无时间去这些琐事。 “现在怎么办,这数万口的各色宝箱,不可能全都是陷阱吧?说不定是我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一个!其它的,或许真的是各种财货。” 吕老夫子不由深感担忧。 吴樵沉声朝张小弟问道:“小弟,要不你去开一个?指不定能撞上好运气,后半辈子的灵石就够花了!” “不,我不敢去。还是你们挑吧。” 张小弟顿时吓的脸色煞白,连忙摇头,不肯去开这些看似放着诸多财宝,却藏着危险的宝箱。 吕夫子刚才差一丁点就丢了性命,他的实力比吕夫子还更弱,万一再出现其它什么陷阱,逃都来不及。 他的运气也并不是百发百中,平日大部分时间其实也一般,否则也不会一直平庸,修炼的物资都要靠吕夫子接济。只是一年下来,偶尔会那么几次,运道好到爆棚而已。 这种太冒风险的事情,他从不敢去干。 ... 正当苏尘、阿奴等五人,在魔窟宝库内,想法子开宝箱的时候。 金丹怨灵已经追踪着和苏尘小队和血晶石的气息,飘荡到了一座火窟的附近。 这座火窟喷发出来的强烈地火,让它感到很不舒服。 飞剑之类法器,对它的伤害极小,几乎可忽略不计。 但是法术伤害更强烈一些,会损耗它的力量。 最致命的则是雷法,不敢去碰触。 这座三阶火窟达到数千丈范围,而且是三阶地火焰,要穿过去,几乎相当于承受金丹数道火法术的袭击。 这会损耗它庞大的鬼气,它才刚刚达到金丹怨灵的境界,甚至有跌落回筑基后期境界的危险。 金丹怨灵尝试着,想要飞过去,可是才进火窟百丈,便感觉怨灵之气在迅速流失。 它不由连忙退出来,惊怒的吼叫着。 无法穿过这座火窟,它便无法伤到里面的那群修士。 突然,它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只见,正有一名金丹修士和女修士朝它的方向,迅速冲来。 PS:有很多书友抱怨,为啥《我是仙凡》老是在半夜0点才更新? 唉,生活不易,码字更不易啊。 我整个白天没时间码字,都是在工地搬砖,砌墙。搬砖比码字挣更多,能糊口。砌一平方的砖墙65元,贴一平方地砖20元,挂墙一平80块。装修完一套房子,光是贴砖之类就一万三四千块。 码字才挣几个钱。 我码一千字/0.03元,网站拿0.01元,我得0.02元。一瓶矿泉水2元,是我码一千字的100倍。也就是说,喝一瓶水,我要写100个一千字才挣得到。 就这样,还是盗版满天飞,到手里没几个钱。想一想,我还是去工地搬砖去吧。 唉,只是,依然怀着十年码字的梦想,不想放弃。 所以白天干完活,到了下午六点,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家里继续码字,一直码到深夜0点更新两章。 我这些年码字,坐久了,浑身气血不通,脑子都迟钝了,也不能坐着码字,容易发懵。写这《我是仙凡》,我都是一直站着码字。 一个晚上站六七个小时,才码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经常在夜里更新的原因。 这本《我是仙凡》打算写三年,估计我要站上三年,写6000个小时。 可怜,正职搬砖,兼职的码字工,求全订! 现在《我是仙凡》收藏十二万,均订是7千,只要达到8千均订,我就发我几张在工地搬砖砌墙的血汗照片出来。 有图有真相,这不是在叫苦,我真是白天在辛苦的搬砖,晚上在努力的码字。为了梦想,决不放弃。 要是上1万的均订,爆赤条条的大照。 (在百里玺官方粉丝群QQ群(332804027)里爆照。) 265 开启宝箱 乌忽蛮萨和乌敏儿冲入通往宝库的一条洞窟,来到离火窟大约四五百丈的时候,看到一头金丹怨灵在火窟边缘徘徊。 乌忽蛮萨不由脸色一沉,骤然停下。不跟这头金丹怨灵一战,想要顺利的进入魔窟宝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金丹怨灵回头,正看到乌忽蛮萨和乌敏儿两人出现,不由浮现恼怒之色。 它正在寻找那块血晶石的下落,那块血晶石可以大幅暴增它的血煞之气,对修炼非常有用,甚至修炼成为它的一具血晶之躯,让它拥有一副血晶傀儡“肉身”。 这个节骨眼上,却又跑出两个碍事的家伙来了。 但它感觉到乌忽蛮萨身为强大金丹境界的气息,丝毫不在它之下,它也不敢小觑。 金丹怨灵已经有初始的灵智,甚至懂得如何采取最佳的策略,并不像那些毫无灵智的小怨灵一样,完全只会本能的避害趋利来行动。 金丹怨灵并未轻易冲上前攻击,打算试探一下乌忽蛮萨的实力,猛然一张血盆巨口,一股山呼海啸一般的怨念冲击震荡波,朝乌忽蛮萨和乌敏儿轰去。 这怨念冲击波震荡波,一圈圈如重炮轰出,几乎令空气都震荡扭曲,无孔不入,覆盖了整个洞窟。 神念力稍弱的修士,若是被这股强烈的震荡波给扫中,直接便会被震的昏厥过去。 “鬼畜!找死!” 乌忽蛮萨厉喝,手持骨杖,猛然插地。 “轰!” 一堵强悍的神念屏障,如同水波一般,完全挡在前方,将怨念冲击震荡波给挡了回去。 这座洞窟,却承受不住两股金丹修士的神念震荡,如遭到灵能重炮的轰击一样,大片的岩石坍塌掉落,被强大的念力震成了粉末。 乌敏儿慌忙退避到远处,但依然还是被乌忽蛮萨和金丹怨灵的神念斗法所波及到,脑海中顿时一片空洞,两眼模糊,俏美的脸庞瞬间煞白。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定睛再看的时候。乌忽蛮萨已经和这头金丹怨灵,缠斗了有一会功夫。 乌忽蛮萨的骨杖内,打出一团团赤白色的鬼磷火焰,围攻向金丹怨灵,这火焰威力极为恐怖,稍有碰触便烧的金丹怨灵滋滋作响。 金丹怨灵恼怒无比,速度极快,左突右冲,在寻找着攻击乌忽蛮萨的机会。一旦被它抓到机会,便冲过去狠狠的爪一把。 它的巨大爪子,散发着浓稠的血煞之色,不伤肉身,却会令修士的元神感到剧痛。 可惜,乌忽蛮萨极其老练,并未给它得手的机会。 “这头金丹怨灵在这里太碍事,我将它驱赶走!你先进魔窟宝库,找那功法。过一会之后,我再来接应你。” 乌忽蛮萨沉声道。 最好的办法,是将金丹怨灵击杀。但想要杀死一头金丹怨灵,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他跟这金丹怨灵缠斗了好一会,也未能得手。 乌忽蛮萨立刻挥动骨杖,爆出数团汹汹白焰,将那头金丹怨灵往洞窟外逼去。 “好!” 乌敏儿点头。 她连忙趁机纵身冲到火窟边缘,顿时感到这座三阶火窟的猛烈地火,扑面而来,非常惊人。 不过,血魔曾经跟乌忽蛮萨说过,这魔窟宝库有座三阶火窟屏障,寻常筑基修士过不去,他也窃取不到师尊留下的。 她自然是早有准备,俏美的娇躯,换上一套三阶冰鳞护甲。 她一个飞跃,冲入滚滚的地火,穿过了这座火窟数千丈的,飞落在魔窟宝库的门口。 ... 苏尘、阿奴等人知道宝箱内有陷阱之后,不敢亲自动手去开宝箱。 魔煞盟为了防止外人前来盗窃,估计是设下了颇多的陷阱,但是不知道陷阱的规律,哪些宝箱是真的,哪些是假宝箱。 “无妨,我们有一条金角蛇妖兽被收服,可以让它代劳。诸位各自去挑选宝箱,挑好之后,让它来开!” 苏尘说道。 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和张小弟等四人自是欣喜的点头,各自在魔窟宝库内,挑选自己所需要之物。 阿奴已经把以前的灵丹用完了,急需一些修炼用的灵丹,挑了一口灵丹宝箱。吴樵则只缺趁手的高阶法器。 吕老夫子和张小弟什么都缺,只挑最有价值的宝箱,哪怕他们用不了,拿回去卖灵石也一样收获丰厚。 苏尘目光扫向魔窟宝库内,众多的宝箱。 他自己可灵山种药炼灵丹,自然无需灵丹。手里有不少的极品法器,也不太缺。但唯独功法战技这一块,还是太缺了。 他看到众多的秘笈功法之中,其中一口宝箱上,用符纸贴着“魔功秘笈”几个字。魔功修炼法门不多,哪怕是魔煞盟也不多。 苏尘不由心中一动。他手里有血魔的一份《血魔功》,但这只是下卷。也不知能否找到上卷《噬魂魔功》。 阿奴等人各挑了一口宝箱。 苏尘随即一摇招妖幡,令那金角蛇去开启那些宝箱。 金角蛇行动迅速,“哧溜”,来到那五口宝箱跟前,挨个钻出一个大窟窿来,把宝箱打开。 苏尘挑选的那口魔功宝箱内,没有机关陷阱,有数十种魔功法门玉简、古书等等。其中还两块金色龟壳,年份古老悠远,颇为显眼。 苏尘疑惑的翻看了一下,将它们收了起来。准备回去之后,研究一下。 “咔嚓!” 金角蛇连开苏尘、阿奴和张小弟的三口宝箱,里面分别是数十门魔功秘笈,一箱各色灵丹,还有一口价值不菲的财货,都是魔煞盟囤积的财货。 金角蛇在开第四口吕夫子挑中的一口宝箱的时候,宝箱内“噗!”喷溅出一股浓浓的绿色腥臭毒液。 金角蛇溅了一身毒液,被强烈腐蚀,翻滚在地剧痛。 眨眼功夫,便看见金角蛇被腐蚀出一节节森森白骨,在地上动弹不得,奄奄一息了。 众人看金角蛇死的如此惨烈,不由惊得神色骇然。 剧毒陷阱! 这魔窟宝库宝箱里的陷阱,看来种类还挺多的。 “这魔窟宝箱的机关陷阱太多,算了,咱们还是别开了,见好就收,能得这三口宝箱就行了。谁知道,又会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吕老夫子咽了一下唾沫,摇头说道。 其余人心有余悸的点头。 这座魔窟宝库,财富滔天,是不可能被他们五人搬走的,取几件就赶紧走。 否则别说魔煞盟的修士会追杀他们,恐怕连仙宗都看不下去,会逼他们吐出来。到时候,反而落一场空。 恐怕不用多久,蓬莱仙宗、万兽仙宗等众修士都会杀入魔窟。 “吴大哥选的那口宝箱,也打开看看吧。” 苏尘说道,射出一柄暗影飞剑,远远的将那宝箱打开。 “轰!” 宝箱爆裂开来,一尊精铁炼制的二阶中品机关傀儡巨狼,嘎吱站了起来。浑身披着精铁铠甲,足上露出锋利的骨刺和利爪。 它的眼孔内,是一对红色的晶石,投射着刺目的红光。转头望见苏尘等人,顿时露出冰冷的凶色。 猛然间,它动了,一阵飓风一样朝众人冲了过去。 “该死!是一具傀儡机关兽!快,杀了它!” 吴樵猛然冲上去,手持金色巨斧,和那尊机关傀儡巨狼激战在一起。 阿奴轻喝一声,抬掌施法,一道乌雷咒法轰了过去。 那只机关傀儡巨狼被小乌雷击中,只是浑身电光闪烁,颤抖了一下,依然毫无所动,朝吴樵撕咬过去。 苏尘正要出手祭出飞剑,助吴樵斩杀那头机关傀儡巨狼,却突然心头一凛,回头朝魔窟宝库大门的方向看去。 266 乌敏儿 “呼!” 一名身姿轻灵的豆蔻年华少女,娇躯穿着一副三阶冰鳞甲,背着一杆乌亮长枪,飞身跃过火窟,轻巧的落在魔窟宝库的大门前。 乌敏儿正准备大步进入这座魔窟宝库,却是神色一愕。 看到,魔窟宝库内,居然有三名筑基修士和两名炼气修士,他们已经打开了一些宝箱,正在和一头机关傀儡巨狼厮杀。 他们都身穿着蓬莱仙宗的修士服,显然是仙宗弟子。 乌敏儿根本没想到,她会在这魔窟宝库内,撞见这些蓬莱仙宗弟子。 他们是怎样穿过了魔煞盟在魔窟内设下的重重严密防线,直接抵达了最深处的一座魔窟宝库? 乌敏儿杏目错愕,难以置信。 她一眼,就看清楚了魔窟宝库内的形势。 一名持金斧的魁梧大汉,和一名楚楚窈窕的女子,正在和一头机关傀儡巨狼激战,正打的难解难分。 旁边两名炼气期修士,远远躲在一旁,根本插不上手。他们的实力无力对付这机关巨狼,稍有擦碰,非死即伤。 但还有一名青年修士未出手,气息沉稳冷峻,看上去颇为难对付,站在旁边掠战。 “杀了他!” 乌敏儿瞬间有了决定。现在只有这青年修士一个敌人,等另外两名筑基修士灭了那机关傀儡巨狼,三人合力的话,她恐怕难以力敌。 ... 苏尘正要出手助吴樵和阿奴斩杀那机关傀儡巨狼,却神色凛然,回头朝魔窟宝库入口的看去,看到一名轻灵矫健少女越过了火窟,落在大门口。 这少女的修为顶多筑基中期,但是穿着一副可以抵御三阶地火的冰鳞甲,明显不是普通修士。 她的发饰打扮也跟神州修士截然不同,佩戴诸多光闪闪的灵饰品,颇有北夷修士之风。 “北夷族修士?” 苏尘眉头一跳,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北夷蛮修和魔煞盟已经结盟,也就是蓬莱仙宗的敌人。他虽不知道此女来这魔窟宝库想干什么。但遇上,就是打! 苏尘一拍风葫芦,四柄闪烁飞剑便爆射而出,朝乌敏儿绞杀过去。 乌敏儿吃了一惊,她跟神州修士也经常交手,但是能同时操控四柄飞剑的筑基中期修士,非常少见。 “月光宝轮!” 乌敏儿从自己的手腕,抛出一个圆形巴掌大小的手镯法器。 这手镯法器在半空中急剧旋转,瞬间长出数十片尺长的刀刃,化为一道数丈大的弧形月轮,朝四柄闪烁飞剑挡了过去。 这月光宝轮的品阶也是极高,丝毫不在闪烁飞剑之下。 乌敏儿玉手握着一杆数丈乌冰枪,足尖在青岩石地面猛然一点。 坚硬的青岩石,寸寸爆炸开来,凹陷一个半尺坑。 她化为一道飘忽闪动的冰色光影,手持乌冰枪,朝苏尘爆射而去。爆发的速度之快,甚至快赶上飞剑的速度。 她体法兼修,但最擅长的还是近战爆发。 乌敏儿知道很多修仙者擅用飞剑远距离攻击,但是并不擅长近战,一旦被贴身到数丈内,便会陷入极度的慌乱。 苏尘有些吃惊这蛮女的战术,巨大的招妖幡一挥,呼啸着朝乌冰枪席卷了过去,直接将乌冰枪死死包裹住,令她无法施展出近战枪术。 那乌冰枪似乎也是三阶兵器,但是无法刺破招妖幡。 他知道北夷蛮修极为重视肉身的修炼,近战极强。被她全力施展出来,恐怕未必招架得住。 苏尘正想着,要不要释放出秘银噬灵飞蚁。 乌敏儿却是震惊,发现占不到丝毫的便宜,瞬间果断的跳开,落到数十丈开外。 她连忙道:“且慢!你们是为了窃取魔窟宝库的财货而来吧?我也只是想找一点值钱的东西而已。 我们各取各的,取了便走,免得在这里耽误时辰!万一魔煞盟的金丹修士也来了,我们都逃不了。” “奇了,你们北夷族修士不是魔煞盟的盟友吗?怎么你也来魔窟宝库,窃取魔煞盟的财货?” 苏尘冷声道。 “北夷修士要修炼,也缺修炼的物资啊!这魔煞盟一旦被你们仙宗攻占,宝库里的财货迟早都落入你们仙宗的手里。 我何不干脆来取一些,留着自己用!罢了,不多说,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会有谁来这座魔窟宝库。到时候麻烦更大!” 乌敏儿露出一副苦笑,随即将月光宝轮撤了回来。 ... 苏尘目光冰冷的提防着乌敏儿,将闪烁飞剑撤了回来,操控飞剑将那机关傀儡巨狼击毁。 这个北夷蛮女要窃取魔窟宝库的财货,只要不跟他作对,他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此地太危险,随时可能有魔煞盟的人过来。 他们又在宝库内,取了几口宝箱子。 这些宝箱子,很多都有半丈,甚至一丈大小。筑基修士的须弥戒,价格不菲,大小通常都不会超过一丈。用来装宝箱,也就塞得进一两个。 只有苏尘手里有三个须弥戒,吴樵和阿奴各有一个,其余两人都没有。 苏尘将一个须弥戒给了吕老夫子。 他们一行五人收了几口宝箱,准备带回去之后,再开这些宝箱。便也不愿意在这魔窟宝库内多逗留,迅速穿过火窟,往其他洞窟而去。 “走!” 苏尘用老办法,和五人一起穿过这座巨大的火窟,回到对面的洞窟通道。 ... 乌敏儿看他们五人离去,苦笑之色立刻收敛,飞快的来到魔窟宝库内去翻找,打开那些存放着秘笈功法的宝箱。 她飞快的开启那些存放秘笈的宝箱。 “没有!” “居然都不见。” “《血魔功》和《噬魂魔功》应该就在这里。” “莫非,被他们几个人给取走了?!他们蓬莱仙宗弟子,拿走魔功干什么?” 乌敏儿连开三四口存放秘笈宝箱,都找不到魔功秘笈的踪影,不由恼怒。 突然,一口秘笈宝箱内喷溅出一片墨绿色毒液。 乌敏儿神色骇然,连忙拍出月光宝轮,化为宝轮法盾,抵挡在身前。 “呜~滋滋!” 那股墨绿毒液打在月光宝轮法器上,顿时出现大片被腐蚀的斑点,变得难看。 乌敏儿看到自己最喜爱的月光宝轮,被腐蚀受损,恐怕要废掉了,不由气的跺脚。 “哼!肯定是被他们给取走了。早知道,就不该放他走。乌忽蛮萨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杀死那头金丹怨灵没有!要是被乌忽蛮萨撞见你们,有你们好看。” 她正要离开魔窟宝库,但是想想不甘心,白白损失了一件极品月光宝轮,用须弥戒随意收了几口可能值钱的财货宝箱,这才离开。 267 撼地大阵 正当苏尘、阿奴等人在魔窟宝库内打开众多宝箱收刮财货,遇到乌敏儿出现的时候。 魔窟内,魔煞盟耗费上百年打造的坚固防御大阵,被蓬莱、万兽等仙宗的数十名金丹修士、上千名筑基修士和上万炼气期修士们联手攻破。 绿袍老怪在好几名金丹修士的围攻之下,受了重伤,胸口被打出一个血窟窿。他见势不妙,立刻弃阵而逃,带着一群数十名亲信逃入魔窟深处。 魔煞盟不由大溃败,四五名金丹邪修被当场斩杀,底层数千命邪魔修士们更是死伤无数,其余邪魔修士只能仓惶逃命,被仙宗修士追杀。 绿袍老怪正在洞窟内急逃,看到洞窟壁上的一条臂粗的血脉,再度枯萎,不由脸色难堪,“该死,血祭大阵怎么停了?” 他之前,命令一名亲信去杀了上千矿奴,启动血祭大阵。 就算战败了,那些阵亡的修士会诞生成为怨灵,给各个仙宗修士带来巨大的麻烦,让剩下的魔煞盟弟子有足够的时间来逃走。 可是原本已经启动的血祭大阵,刚刚才起了一点效果,却又再度萎靡了下去。 片刻,绿袍老怪带着众亲信们来到血池,看到血池中那块半丈高的血晶石,已然失去踪迹。 “血晶石居然被人给挖走了,难怪血祭大阵半途而废!这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 绿袍老怪不由大恼,气的吐出大口血。 这块血晶石是他早年,在北夷寒苦蛮荒之地,一处凶险的古地挖来的血髓古石,很可能是上古妖兽一截骨髓石化的产物。 如此大块的血晶石非常罕见,被他用来在魔窟内布置下一座巨型的邪魔血祭大阵,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敌人带来大混乱。 可此血晶石被挖走,白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盟主,赶紧逃吧!仙宗修士很快就会追上来,被他们追上,可就逃不了了!” 绿袍老怪脸上苍白,气血流失严重。周围都是一群效命数十年以上,忠心耿耿的邪魔修士,纷纷焦急的苦劝道。 绿袍老怪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口气,带着这小群的亲信修士,从一条密道逃往魔窟的后山,可以逃亡北夷苦寒之地,或者是绕道前往神州大地。 魔窟有三条密道,而这是其中最安全的一条。 “可恨,蓬莱仙宗灭我魔煞盟!此仇,我迟早要千百倍的报复回来!启动‘撼地大阵’,毁了魔窟。” 绿袍老怪逃到出口,回头仇恨的目光,望了一眼深邃的魔窟通道。他命令手下的亲信,将安置在这个通道里的一个极为隐蔽的阵法机关开启。 这是他布置的最后一个大阵,“撼地大阵”。 摧毁整个魔窟,玉石俱焚,给攻入魔窟内的各个仙宗修士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 “轰隆隆~~!” 魔窟深处,发生一个又一个猛烈的爆炸。 早就被埋下的火石和油桶,被撼地大阵不断的引爆,轰踏了魔窟内关键的岩壁支撑。紧接着,引发更大范围的坍塌。 魔窟剧烈的震动,地动山摇,岩石洞窟大片的坍塌。 正在魔窟内逃命的魔煞盟修士,以及正在追杀他们的众仙宗修士们,没料到如此剧变,都是脸色大骇。 苏尘走在最前面,带着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和张小弟等人,正沿着一条密道,往天风峡谷方向而去,准备撤离魔窟。 他们从魔窟宝库内拿了好几口宝箱,每个人都有一两口,收获丰厚。担心再遇到那头金丹怨灵和魔煞盟修士,他们自然是逃为上策。 突然,苏尘感觉到大地在剧烈的震动,眼前洞窟猛烈摇晃,不明白发生什么情况。 “咔嚓~!” 一块近十万斤巨石被撼动,从洞壁上坠下,朝小队后面的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三人砸了下来。 这巨石砸下来,炼气期修士也要被砸成肉饼。 吴樵猛然抬头,爆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爆发惊人神力,顶住了这块上方塌下来的一块十万斤巨石。 巨大的冲击力,震的他喷出一大口血来。 “快,冲过去!” 吕老夫子和张小弟大骇,连忙冲过这段不断坠落巨石的洞窟。 前方百丈远处的一段洞窟,也已经坍塌了下来,过不去。 吴樵弃了那块十万斤巨石,也逃到前方。浑身手脚颤抖着,在地上坐了下来。 巨石的冲击,把他震出内伤。 “吴老弟受伤了,快,有没有上好的止血丹?!” 吕老夫子神色焦急。 众人见吴樵受了伤,不由慌乱。 “我这里有几粒二阶上品止血丹,先给他服用。” 苏尘从丹瓶内找出两粒二阶上品的疗伤止血丹,给吴樵服下。 他帮吴樵把了一下血脉气息,稍微放心下来,“吴大哥是被巨石震伤了血脉,服下止血丹,修养数月,便能恢复过来。” “没什么大碍,我力气大,扛得住!” 吴樵咧嘴笑了笑,表示没什么妨碍。 一行五人沉默下来。 他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窟内,出不去了。 魔窟内的剧烈震撼,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之久,方才渐渐平息了下来。偶尔有轻微的小坍塌,引发持续的震动。 整个魔窟陷入死寂无声。 那些逃命声,追杀之声也不见了。 苏尘呆呆的望着被坠石封堵住的洞口。 鬼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情况,整个魔窟居然引发如此猛烈的坍塌。 想来,多半也是魔煞盟动了手脚,事先布置了摧毁魔窟的阵法,才有如此巨大的动静。 半响,苏尘露出苦笑,满是无奈之色道:“挖吧!挖出一条路出去。吴大哥你受了伤,先歇着,我们几个来挖。” 魔窟内坍塌下来的巨型岩石,一块何止万斤之重。换成凡人根本搬不动,那是死路一条,毫无希望能逃生出去。 他们有三名筑基修士,力气极大,可以搬动那数万斤大巨石,还有希望能挖出去。吕老夫子和张小弟则搬运那些数千斤的小石头。 他们在魔窟深处,想挖出去,无疑耗费时间极久。花了大半个时辰,搬开前面动辄数万、十万斤的巨石,也才挖了数十丈远。 修仙者斗法,通常用到法力和神念,很少体力。 众修士们干活干的疲惫,又饥又饿。这种重力活,最是消耗修士的体力,需要大量食物来补充,否则也吃不消。 苏尘想到什么,从须弥戒内取了几个妖蛇蛋,给众人垫肚子。 妖蛇蛋不仅能补充体力,里面还有少量的元气,是修炼元神的大补之物。 幸好他有足够多的食物,光是妖蛇蛋便有足足五百个之多,灵山内只要有灵石,食物更是用不完,要不然能活活饿死在这洞窟里。 268 余孽作乱 半个月之后。 乌忽蛮萨带着乌敏儿,从地底硬是朝上挖出一条道,钻出了坍塌的魔窟。 乌忽蛮萨手持骨杖,满脸的灰土,恼恨无比,“绿袍老怪这个混蛋,居然不提前说一下,在魔窟内设下如此玉石俱焚之阵,把我们北夷族的修士也给坑进去。” “回去禀报我爹,不能让魔煞盟的余孽,待在我们北夷部族境内。发现那些邪魔修士,统统杀了!” 乌敏儿的恨意,更在乌忽蛮萨之上。她本想去追那五名修士,夺会魔功秘笈,没想到魔窟大震撼,她被活埋在了一片洞窟废墟里。 幸好乌忽蛮萨远远驱逐了金丹怨灵,很快又回来找她,极少将她解救出来。否则这次她便要被坑死在这魔窟里了。 “走!” 两人担心遇上仙宗修士,飞速离去,往北夷之地而去。 ... 一晃,三个月过去。 陆陆续续,有一些蓬莱、万兽和双修仙宗的筑基修士,灰头土脸的从魔窟内挖出一条通道,逃了出来。 那些离魔窟洞口近的修士,逃出来更为容易一些,存活率较高。 而那些被埋在深处的修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侥幸没有被坠落的巨石砸死、活埋,但是没有食物的话,也一样被活活饿死。 “咔嚓~!” 天风峡的峡谷底下,沿着一条坍塌的密道,一块数万计巨石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猛的推开。 一名青年修士,狼狈的从里面爬了出来。 很快,几个浑身灰土的男女修士,跟着钻了出来。 众人望见天空濛濛的灰色,重见天日,不由激动的差点流泪。 三个月! 挖了整整三个月,未曾见到天空,终于让他们从魔窟深处,挖开一条长长的通道,从里面钻出来。 像他们几人一样,能在三个月后还能绝地生还,恐怕也不多了。 “走,回天风峡大营。” 苏尘激动道。 ... 天风峡大营。 一股悲凉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巨大的营地。 曾经,上万大军攻打魔窟,但是活着回来的,还不足一半。甚至活下来的,也有众多受了伤的修士。 阵亡者中,有不少是亲朋旧友,众修士们难免伤感和悲凉。 光是三个仙宗的金丹修士,便阵亡了不下七八名之多。 葛长老和孙真等等,十多名蓬莱仙宗金丹修士们在天风峡大营主帐内,清点着阵亡和失踪的名单,脸色都是十分难看。 孙真拿着一份名单,看到密密麻麻的失踪名单里写着“蓬莱正式弟子,苏尘”几个字,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个徒弟,才收了几年,尚未培养,便阵亡在这魔窟之中,也是一大遗憾。 围剿魔煞盟之战,随着魔窟的彻底坍塌,已经结束。但是他们并未撤离,还在天风峡一带,追绞魔煞盟的余孽。 “绿袍老怪受了伤,没见他的尸体,以他的实力和狡猾,估计是逃走了。那撼地大阵,应该是他逃走前,最后的手段。 魔煞盟的大部分修士,以及那三百名北夷援兵,也几乎全都覆灭在魔窟之中。算是全军覆灭。 但我们的损失也极为惨重啊!尤其是最后的撼地大镇,许多弟子被活埋困死在洞窟内,伤亡之惨烈,几乎不在魔煞盟之下!” “这次攻打魔煞盟,代价不小。” 众金丹修士陷入沉默。 尽管事先耗费了四五年,做了充足的准备,造了几尊重型灵炮。甚至调集了三倍以上的兵力,对魔煞盟一击必杀。 但还是低估了绿袍老怪的疯狂垂死挣扎。 这一仗,光是金丹便死了七八名之多,更何况各个仙宗的筑基弟子和炼气期弟子。 当场阵亡的估计有二成。 而失踪的超过三成,都是被困在魔窟洞窟内,无法逃出来。 那些被困在魔窟深处的弟子,如果三个月后的今天还没逃出来,估计生还的希望异常渺茫。 “对了,北夷蛮族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屯了上万名蛮修重兵,在北夷之地观望我们和魔煞盟之战,想螳螂捕蝉,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可惜,都是一群胆小鬼,就是不敢靠近过来。 我们也准备了后手,在青乌城藏了神州五大仙宗的援兵。本来,我们是想利用这一仗,诱惑北夷蛮修过来。他们敢冒出头,直接就将他们包饺子。但他们不敢来,白费了我们一番部署。” “看样子,和北夷蛮修的这一仗,是打不起来了!他们一看风声不对,立刻便会逃亡北夷苦寒深处不敢冒头,追都追不上。” “不过,我们拔掉天风峡魔煞盟这个钉子,青乌城一带至少能得二百年的安宁。没有魔煞盟的相助,北夷蛮修也不敢轻举妄动。” 众金丹修士们正在商讨着北方异族修士的异动。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杀入北夷地界。 只是,那片苦寒之地,天寒地冻,常年冰天雪地,筑基修士都难以抵御严寒。也只有那些北夷蛮族,适应了苦寒的气候,才生存的下来。 蓬莱仙宗修士大多出生南方,很难适应那边的气候。 天风峡便是一个巨大的分界岭。 一旦越过天风峡,大部分蓬莱修士们受不了北夷地界的苦寒,往往不了了之,只能撤回来。 此时,却有一名蓬莱仙宗的探子进入主帐,神色匆匆禀报道:“报!诸位长老。宗门传来消息,神州各地,频频传来魔修余孽出没的消息。 有一些魔煞盟的邪魔修士溃逃蹿至中土,杀害我仙宗的底层弟子,甚至在凡间滥杀凡人,报复泄愤。 宗主传令,天风峡战事已平息,此地已经无需再囤积大批弟子。立刻派遣一批弟子,巡视中土,追缴魔煞盟余孽。这是清单,邪魔修士在中土活动过的地方。” 探子向众金丹长老们,递上一份清单。 上面罗列了大量的地名,上至大唐帝都长安城,北方重镇,江南水乡重镇,下至一些小县城,都出现异常妖异的情况。 全都是邪魔修士在作乱,在报复蓬莱仙宗。诛杀大唐皇室成员,杀害蓬莱仙宗弟子在凡间的后裔。 “这群邪魔修士余孽,斗不过我们,居然逃到凡间去闹事,拿凡人泄恨。” 众金丹长老们不由神色诧异。 他们在天风峡一带严密盘查和搜查,居然还有一批魔煞盟余孽潜逃出去了。这些余孽不敢和蓬莱仙宗正面为敌,只能干一些下三滥的勾当。 葛长风长老脸色深沉,接过这一份各地出现邪魔作乱的地名清单,点头,“回禀宗主,我即刻派弟子,去清剿这些魔煞盟余孽,将他们斩尽杀绝!” 269 巡视江南 苏尘、阿奴、吴樵和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一行五人,从天风峡谷的地底魔窟密道内钻了出来,浑身尘土,颇为狼狈的回到天风峡大营。 大营的守卫们看到他们一行五人出现,无不惊奇。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魔窟内逃生回来的修士越来越少。最近半个月,回来的更是寥寥无几。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支队伍活着回来。 苏尘回到大营主帐,立刻向蓬莱仙宗的众位金丹长老们复命。 孙真看到苏尘回来,不由吃惊,并未露出喜色,反而沉声喝斥道:“苏尘,我听庄不凡等人说,你曾得到一份魔窟地图卷轴,而后擅自带一批弟子潜入魔窟深处,此事何以不及早上报?” 魔窟内有一座血祭大阵,激发了一群怨灵出来,蓬莱仙宗的金丹修士们对此也有所察觉。 但血祭大阵后来又偃旗息鼓,他们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后来,庄不凡、鲁炜等一群修士从魔窟内逃回来之后,将苏尘带领他们从一条密道潜入魔窟,摧毁一座血祭大阵一事,上报了上去。 这是大功一件,对众仙宗修士击败魔煞盟起了重要作用,能得到蓬莱仙宗的重重赏赐,他们当然不会隐瞒。 自然,苏尘手里有一份魔窟地图卷轴一事,也无法隐瞒。否则难以解释,他们一行十五人,是如何穿过魔煞盟严密的封锁,抵达魔窟深处。 这件事情让孙真颇为不快,苏尘身为他的亲传弟子,居然对他隐瞒了这样重要之事。 若是他事先知道,派遣一支奇兵从密道杀进去,让魔煞盟腹背受敌,说不定这一仗赢得更漂亮。 苏尘见孙真知道此事,动了怒,心头不由咯噔一下。 好在,他早有准备,硬着头皮解释道:“禀师父,弟子是从一名邪魔修士身上得到此地图,但无法分辨真伪。 本来是想上报,可又担心这是魔煞盟的诈术,故意丢出一份魔窟的地图卷轴,骗我仙宗大批修士自投罗网,犹豫许久,不敢轻易上报。 开战之时,我寻思再三,领了三支小队从密道进去,便是想着能否找到魔煞盟的破绽。但万一这是陷阱,我们十余人阵亡,对我宗门的损失也不会大。 后来,弟子在魔窟内侥幸发现了魔煞盟布置下的一座血祭大阵,便及时将其毁掉。弟子未能及时禀报,请师父恕罪!” 在主帐内的其他金丹修士闻言,脸色也有所好转。 苏尘这番解释,也是有些道理。 毕竟是一份未经过证实的地图卷在,谁又敢保证这就不是绿袍老怪丢出的诱饵。 冒然闯入密道,是要冒巨大风险的。 葛长风长老却是一挥手,当起了和事佬,道:“罢了,孙兄也无需指责令徒,苏贤侄能活着从魔窟回来便是一件幸事。 这天风峡地图,对此战的最终的结果,作用也不太大。我们从正面攻入魔窟,占据优势,损失本也不大。 只是那绿袍老怪负伤逃走之时,引发了一座撼地大阵,将整座魔窟震的坍塌,才导致各仙宗弟子损失惨重。纵然我等手里有一卷魔窟地图,也阻止不了绿袍老怪引发那大阵。 而且,苏贤侄带一队人潜入魔窟,及时的毁掉一座血祭大阵,勇气可嘉,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苏贤侄,你们在魔窟之战也立了功,各去执事那里领一份奖赏。剿灭魔煞盟之战已经结束,你们好不容易从魔窟里逃出来,回去歇一歇吧。” 葛长风长老正要让苏尘退下,拿着手中的一份邪魔修士在各地作乱的情报,突然想到什么,朝苏尘问道,“对了,苏贤侄,老夫记得,你是从朝歌城拜入仙宗的散修,祖籍是哪里?” 苏尘正想告辞退出主帐,听到葛长风长老突然提起他的出身,不由疑惑道:“禀师叔,弟子是江南道出身的散修。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哦!” 葛长老淡淡点头,“最近我仙宗接到大量的情报,有部分魔煞盟的邪魔余孽逃窜至中土各地作乱,杀害底层炼气修士,甚至滥杀跟仙宗有关的无辜凡人,以此报复我蓬莱仙宗剿灭魔煞盟之恨。 你祖籍所在的江南一带,也是重灾区。既然是江南人氏,想必熟悉那里的乡土人情,去巡视江南最适合不过了。 你以蓬莱巡仙使的身份,去一趟建邺城的宁王府,庇护其安全。邪魔修士在江南作乱,宁王府在江南很有影响力,必定是他们的重要目标。 大唐李氏皇族,乃仙人留在凡间的一支后裔遗脉,有煌煌天命在身,得享万古世俗帝业。我蓬莱仙宗身为神州五大仙宗之一,遵仙人遗旨,历来有守护李氏皇族之责,以免有邪魔潜伏宁王府王室成员之中,害其性命。” 苏尘闻言不由震愕。 李氏皇族是仙人留在凡间的遗脉?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有此来历。难怪神州五大仙宗,年年都派出巡仙使,不断斩妖除魔,保护李氏一族的皇权不被篡夺。 但紧接着,他神色微变。 魔煞盟的余孽在江南一带作乱,不知会不会出现在姑苏城一带。既然发生了邪魔作乱的事情,肯定要回去一趟。 至于建邺城,离姑苏城也不是太远。先去姑苏城搜查一番,确保家里无恙,再去建邺的宁王府也不迟。 “是,弟子领命!” 苏尘立刻领命,便告退出来。 接到这个巡视各地剿灭魔煞盟余孽任务的弟子,也不只是他。像姬元正、庄不凡、孙青宁等等,很多蓬莱仙宗弟子都接了任务,纷纷巡视中土各地。 尤其是那些地方散修出身的修士,对出身之地较为熟悉,都被派遣了回去原籍所在之地。 ... 当夜。 苏尘离开天风峡大营,匆匆去了一趟戈壁荒原上的那座秘银矿洞。 时间有点紧,这一两日便要出发。 不过,临走之前,还要处理一点遗留之事务。 苏尘自参加剿灭魔煞盟之战,曾被困天风峡谷,又被战事耽搁,已经有近两年的时间未曾来过这秘银矿洞了。 他上次留下的一窝噬灵飞蚁,至今还在矿洞内秘密的采集秘银矿砂。 秘银矿洞一切如常,有数十名炼气修士日夜守卫着矿洞。偶尔,也会有仙宗的筑基修士,过来这里突击巡查一遍,以防有人私下盗采秘银原矿。 苏尘以蓬莱巡仙使的身份,进了矿洞内,将隐藏在洞窟深处的上千只噬灵飞蚁们收了回来。 它们这两年,在秘银矿洞内,挖出了不下十多个深深的飞蚁洞穴,采集到的秘银全都收集了起来。 洞**,一堆一堆的秘银矿砂,银光璀璨。 苏尘飞快的清点了一下噬灵飞蚁们这两年的收获,发现总共采集到了秘银矿砂近二百多斤,不由大感意外的惊喜。 再加上之前的三年,收集到的几百斤秘银矿砂,他手里总共便有多达五百斤的秘银原矿。 随即,苏尘收了噬灵飞蚁和秘银矿砂,离开秘银矿洞,回到大营歇了一夜,洗去这数月从魔窟里挖石头的一身尘土。 ... 次日一早,苏尘便和阿奴一起,启程离开了天风峡这片苦寒之地,前往遥远的江南水乡一带,执行蓬莱巡仙使差遣。 两人都是姑苏城人氏,被蓬莱仙宗高层派遣往同一地方,搜寻魔煞盟的邪修余孽下落。 吴樵在魔窟内受了伤,尚未彻底痊愈,不适合执行任务,需要回蓬莱仙宗去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而吕老夫子和张小弟尚未筑基,显然也不适合出任巡仙使。天风峡围剿魔煞盟一战结束,他们二人返回蓬莱仙宗,准备突破筑基去了。 吕老夫子二人凭借在魔窟立下的功劳,各得到两枚筑基丹的赏赐,让他们二人欣喜若狂。 再加上,他们还从魔窟宝库内,搜刮了几口大宝箱的财货,此战的收获简直丰厚的难以想象。恐怕他们踏入筑基期境界的修炼,都绰绰有余。 ... 又过了小半月之后,蓬莱仙宗、万兽仙宗和双修仙宗、青乌城修士们,开始大批撤离天风峡大营,返回青乌城驻扎。 剿灭魔煞盟的任务完成了,但是各仙宗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瓜分秘银矿洞,采集秘银矿砂。 分配秘银矿洞,也成了各仙宗金丹修士们争论的核心事务。 蓬莱、万兽、双修仙宗和青乌城的散修们,按照事先的约定,各自在剿灭魔煞盟一战立下的功勋,终于商量妥当瓜分秘银矿洞的细节。 随后,他们派遣了数千名炼气矿工,大举进入秘银矿洞,从铜精矿中,筛选出秘银矿砂。 可是,矿奴们挖遍了矿洞,却发现这座秘银矿洞内,大部分地方都空空如也,只有少量的秘银矿砂。 这是一座微型的秘银矿洞,根本没有多少秘银矿。 恐怕挖遍整座秘银矿洞,估计也就能挖出几百斤秘银矿,也就够炼几件金丹级的秘银元神法器而已。 纵然是能炼成极品元神法器,对众仙宗来说,其实也用处不大。 三个大小仙宗耗费巨大人力占了秘银矿洞,却收获不过寥寥数百斤秘银原矿。主持采矿的众金丹修士们得知此消息,不由郁闷的差点吐血。 270 归心似箭 次日,黎明。 两道流光虹芒划破天际,疾速飞往江南一带。 苏尘担心有魔煞盟的余孽邪修在姑苏城作乱,伤及苏仙府的家人。他怕出事,不由归心似箭,想要赶回去看看情况。 只是,前往姑苏城的路途颇为遥远,至少一月有余,哪怕他心中焦急,一时半刻也无法立刻赶到。 阿奴知道苏尘此时的沉重心情,途中几乎片刻不歇,和他往江南方向而去。 飞行的途中,阿奴飞在前面辨认方向,苏尘也没有浪费时间,盘膝坐于飞剑,抽空研究了一番自己在魔窟的收获。 那块半丈大的血晶石,他也不敢从须弥戒内取出来。 这块血晶石已经吸收了上千名炼气矿奴的冤魂怨气和大量的气血,一直在绽放着血色煞光,血煞之光太浓烈。一拿出来,一片血光照耀数里方圆,简直就像是绝世凶物出世一般,摄人心魂。 死尸被这血煞之光一照,立刻能复活成为一只凶恶的怨灵。 凡人如果看到这血晶石,恐怕都能直接被吓得心肝俱裂,当场毙命。修为境界稍低的炼气修士,心念不坚的修士,很容易被它所影响,成为一尊魔化的傀儡。 这块血晶石放在一枚须弥戒内,勉强能够让血晶石的血煞之光不外泄。 苏尘甚至担心,时间久了,连这须弥戒都会被血晶石给感染魔化。 苏尘拿着这块血晶石颇感棘手,不知有何用途,也不敢将它随意丢弃在野外,极品飞剑也切不动,不知该如何才能销毁它。 只能暂时先放在须弥戒内,看看日后,是否有机会消除掉血晶石内的血煞之气。 苏尘继续翻看着从魔窟宝库内的一口箱魔功秘笈。 这一口宝箱的魔功秘笈,里面居然有多达数十种不同的魔功秘笈,品阶颇高。有记载于玉简、也有以古书卷轴撰写,截然不同。 所谓魔功,比之修仙正道的功法,当然激进多了。记载了一些修炼和战法战技,有速成之效。当然,弊端也少不了。 不过,苏尘最在意的,还是其中的两块金色龟壳,年份看上去古老悠远,仿佛封尘已久,显得黯淡无光。 他细细翻看两片金色龟甲。 这对金色龟甲上遍布细密的裂痕,还有人手反复摩擦的痕迹,恐怕有数千上万年之久远。 而且,曾经被很多修仙者拿在手里,反复端详,才会将它外表摩的光滑透亮。龟壳表面并无文字。 苏尘寻思了一下,往这两片金色龟甲内注入少许法力,试试能否显现出文字。 这金色龟甲好像活了一样,顿时如一大块干枯的大地,如饥似渴,疯狂的开始吸收他体内的法力。 苏尘吃了一惊,立刻吃几枚二阶灵桃,为自己迅速补充法力。 他身为筑基中期修士,法力颇多。 往龟甲内注入了庞大的法力,几乎快要耗尽的时候,这对金色龟甲终于吸饱了法力,浮现一片金光灿灿的蚊蝇小字。 苏尘不由仔细看这些文字。 赫然看到,这一对金色龟甲记载着一门功法,合称为《噬元法典》。 又分为上中下三篇,上篇为《噬元》,中篇《噬法》,下篇《噬血》。 “修仙之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气血是体魄的根基,法力是法术的根基,元气是元神的根基。故而,汲取气血、抽取法力、夺其元气,此三法皆可为制敌之术。” 如果光是把上篇噬元和中篇噬法单独拿出来那正是《噬魂功法》,下篇则是《血魔功》功法,是魔煞盟主绿袍老怪和血魔这对魔煞盟的师徒,修炼的魔道功法。 但苏尘有些奇怪的是,这对金色龟甲上并无血魔身上那种魔煞邪气,反而散发着纯正的仙灵气息。 “奇怪,这不是魔道功法吗?为何却并无邪魔之气?!” 苏尘心中纳闷,仔细研究其文字的内容。 文字里面有介绍,这门《噬元法典》诞生的年代极为久远,甚至比金色龟甲的年代还更久。 这是上古仙人所创,用于对付上古横行的妖兽,开创出来的强大战法。 上古时代,人族修仙者的战斗力远远弱于妖兽,为此而另辟蹊径,创此惊人的战法。哪怕面对强横妖兽,也能拥有优势。 人族修仙者凭借此法杀强横的妖兽,乃天道,非魔道。 但是后来,有修仙者用此法杀人族修仙者,相互掠夺元气,这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争议。 谁也不愿意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元气,被别的修士掠夺,一朝掉落到最底层。 这门功法,被诸多修仙者视为邪魔之道。后来沉寂了下去,仙宗正道修士几乎遗忘。只有极少数魔修会去修炼它。 苏尘看完《噬元法典》,沉吟许久。 撇开仙魔之争议不谈,这门功法有一些明显的弊端。 比如下篇和中篇,大量汲取敌人的气血和法力。可是修仙者的肉身的气血本来就充足,容纳不下太多外来的气血,一旦汲血肉身便膨胀起来,变成一尊面容和身体扭曲的怪物摸样,令绝大部分的修仙者都难以忍受。 上篇,汲取敌人元神里的元气,表面上稍微好一点,不会改变肉身。毕竟修仙者的识海极大,足以容纳无限量的元气。 可是,这上篇之凶险,比下篇和中篇还艰险百倍。 因为修仙者、妖兽的元神是有强烈自主意识神念的,在汲取其元气的时候,稍有不慎,将敌人的意识也汲取了过来,自己的元神便会神念错乱,甚至陷入精神分裂。 这些巨大的弊端,同样极大的制约了修仙者们去修炼这《噬元法典》。 绿袍老怪据说只修炼了《噬魂魔功》,并未修炼《血魔功》。显然,也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巨大障碍。 苏尘在前往江南的途中,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逐字逐句,仔细的琢磨这门《噬元法典》。 他这些年修炼《逍遥游》进展,随着踏入筑基中期之后,日益显得缓慢。若不是吃了桃夭的元气桃和大量的妖蛇蛋补充元气,恐怕要七八年方能提升一小层境界。想要修炼到筑基后期巅峰之境界,显得非常漫长。 这《噬元法典》可噬元,修炼之快,远超过《逍遥游》这样的上古纯正修仙功法。 若说不动心,那显然是假的。 自己若是能汲取妖兽的气血,甚至元气,用之于修炼的话,无疑能大幅提升修炼进展。 但是,苏尘一时并未想出解决弊端之法。 ... 飕! 飕! 两道剑芒,掠过天空的朵朵浮云,飞临姑苏县地界。 “公子,我们到姑苏县城了!下面就是苏河。” 阿奴惊喜道。 回到了自小成长的姑苏县,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自然很是激动。若是有空闲,她还想逛一逛姑苏城的街道,览遍那繁花似锦的数里长街。 苏尘不由回过神来,朝下方望去。 苏河河畔的大地,万顷良田金煌煌一片,稻子已经成熟了。 河里大小商船渔船繁忙,商贾往来南北络绎不绝。姑苏县城的码头,停泊着大量的船只,挑夫走卒,菜渔贩子,数之不尽。 几十名衙役们提着梆子在西门码头收税,一群不知名的帮派新人弟子们守着码头,凶神恶煞的向渔夫贩子们收保护费。 看样子,五年前爆发的一场大旱已经过去,也并未见大地战火硝烟的迹象,白莲教之乱销声匿迹。 这两年,应该是风调雨顺,这些小帮派又兴旺了起来。 蓬莱仙宗的情报上说,有邪魔修士在江南一带作祟,专门对底层炼气修士,甚至对凡人下手。 若是有魔煞盟的邪魔修士在暗中作祟,光从这外面的盛世情景,也看不出什么来。 “我们直接回周庄苏仙府,回头再把姑苏境内都搜一遍,看看是否有鬼魅邪魔修士潜藏着。” 苏尘沉吟道。 271 双喜临门 苏尘和阿奴两人正御剑,从姑苏城飞往周庄水乡。 行至半途。 苏尘从天空往大地看去,却见到在一条从县城通往周庄的上百里驿道上,络绎不绝的各色行人,往周庄而去。 有姑苏县的县令和大小官吏们,在众衙役的簇拥下,乘着官府马车,往周庄而去。 驿道上,还有众多策马飞奔的吴郡帮派豪客,来自不同帮派的高层堂主、长老,服饰各异,光看他们的骏马坐骑,便知道都是吴郡内一流顶尖的豪客。 三五成群的穷酸秀才结伴匆匆而行,也有书生士子乘坐马车赶路的,高谈阔论着,一个个喜气洋洋,似乎遇到了一件大喜事。 甚至,还有坐着各色香闺马车赶路的吴郡世家小姐、闺秀,她们一个个都打扮的端庄秀美,偶尔掀开帘子,美眸充满期待眺望远方的周庄,和随行的丫鬟们窃窃私语着,都是兴奋无比。 苏尘看到驿道上行人如此热闹,不由纳闷。 周庄水乡是偏僻之渔村,以前是土路,只有渔民、农夫们会往来县城。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很少有姑苏县城的人会去周庄。 自有了苏仙府之后,周庄才显得重要了起来。只是,他离开家乡已久,也不太熟悉家中最近的情况。 可眼前,这驿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而且身份悬殊截然不同,却都神情兴奋的往周庄而去,实在是奇怪。 那些江湖豪客们去周庄也就罢了,毕竟苏仙府一直跟江湖关系密切,江湖豪客前往拜访也是正常。 但是,那些书生秀才们,甚至世家小姐闺秀们也急匆匆的赶去周庄干什么?苏仙府跟他们好像也不太熟吧。 苏尘和阿奴相视一眼,找了一处偏僻的林地,收了飞剑落在地上。 随后,他们两人完全收敛了自己筑基境修仙者的气息,徒步来到驿道,往周庄而行。 前面,三五名书生们一边徒步赶路,一边神色振奋的谈论着经书,争论明经《礼仪》《春秋》等等,切磋着诗赋,信口作上几首诗。 苏尘读书少,不曾学过经书,也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上前客气的询问道:“几位兄台,为何这么多人往周庄去?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几名书生诧异的转头看到苏尘、阿奴两人,却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虽然苏尘和阿奴已经完全的收敛自己修仙者的气息,但是两人多年的修炼,炼出来的飘逸如仙的气质,还是远超过凡人。 苏尘气质冷冽从容,眸中神芒如剑,不是寻常凡人敢与其对视。阿奴身姿妙曼,美貌绝伦的仙姿,更是令人惊叹。 众书生们自问也是风度潇洒之辈,可是一望此二人,惊若木呆,如砂石比灵玉,顿时感到自惭形愧。 “两位不知道周庄苏仙府发生的两件大喜事?” 一名书生连忙从怔神中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解释道:“苏仙府苏二郎,在三个月前,状元及第,名动天下。前几日,他刚刚从长安回乡省亲来了,乃是一大喜事。恰好,苏老爷子又逢六十大寿,正准备操办。 这双喜临门,苏仙府要大肆操办一个月。现在姑苏县上下,不管是官府、江湖,还是乡绅,稍有点名望地位的,都前往苏仙府赶,赶着前去道贺。” “不错!这苏仙府一门三杰,苏大郎成了仙人,仙踪渺渺不可寻,只怕飞仙得道去了。苏二郎状元及第,大振我江南士子的士气。我等吴郡书生,正想前去苏仙府拜会,也望能和苏二郎交流一番学问。吴郡的世家小姐们,哪一个不想攀这门亲事?她们自然是要去拜访一番,想看看是否有这缘分。” “苏三小姐是吴郡唯一的女宗师,继承了天鹰门寒门主的衣钵,是吴郡江湖帮派的总瓢把子,江湖中人唯她马首是瞻,大小帮派高层自然是要来为苏老爷子道贺!” “如今苏仙府的地位,在整个吴郡十三县内也是独一份的尊贵,谁不羡慕。” 众书生们都是赞叹,称羡不已。 苏尘不由露出讶然之色,这才明白过来。 二弟在长安求学,中了状元,回乡来了。 老爹准备办寿。 这两桩大事凑一起,自然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难怪姑苏县城前往周庄的一路上,都是热闹非凡。不只是姑苏县令来了,那些书生士子、世家小姐闺秀们,都赶着往苏仙府而去。 ... 苏仙府。 占地上百亩的府邸内外,热闹非凡。 自从五年前大旱,白莲教一股风暴席卷吴郡之后,吴郡本地众多豪强都遭到重创,众多世家式微。 唯有苏仙府,苏上仙的余威犹在,白莲教不敢进犯,度过一劫。 如今大灾过去,苏仙府又随着苏二郎状元及第,成为陛下钦点的状元,更是一跃成为姑苏境内的头等世家。 苏仙府的府邸,站着十多名管家和门客,专门迎接从各地来的宾客。 府邸附近,停满了数以百计的豪华马车。马嘶声依然是络绎不绝。 前来道贺的宾客们,几乎快住满了府内众多客房。 除非是吴郡有地位的官绅,江湖大豪客,或者是世家子弟等等有身份的名流,否则寻常之辈已经无法进入府邸内。 府内根本容不下那么多人。 甚至那些闻名而来,想要拜会苏二郎这位状元的吴郡书生们,也只能在附近,租借乡邻的民宅暂住。 苏尘和阿奴来到苏仙府外,站在府外热闹的数百计人群之中,看着这副热闹鼎盛的场景,不由陷入微怔之中。 阿奴望向苏尘,轻声道:“公子,我们进去吗?” 苏尘怔怔的望了许久,却是轻轻摇头。 他这样进去,肯定是不妥。 魔煞盟那些逃窜至中土各地的邪魔余孽,斗不过仙宗修士,专挑蓬莱仙宗有关系的凡人下手。 邪魔余孽若是流窜到吴郡内,苏仙府这样显眼,肯定是被盯上的目标。 他若是再次公开出现,一旦被魔煞盟修士得知,不知道会给苏仙府上下,带来多少麻烦。 就算进苏仙府,也只能私下进去。 苏尘不由轻叹。 正在此时,却见苏仙府外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唞~!” 木鱼的敲击之声。 只见,一名手持木鱼,光亮油头的胖和尚,和一名拂尘的清瘦冷肃老道士,联袂来到苏仙府前。 此二人,一副得道高僧,一副仙风道骨,看上去皆非寻常之辈,想要拜见苏仙府的苏老爹和苏老娘二老。 却被管事的门客们给挡下,客气问道:“府内宾客已满,若非名望之辈,是不能进去。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阿弥陀佛,这里就是吴郡赫赫有名的苏仙府?没听过本僧‘光头陀’的名号么?!” 那胖和尚抬头看了一眼匾牌,问道。 “呃...未曾听闻江湖有这名号。不知两位前来,有何贵干?” 门客想了想,十分客气的道。 “我们二人乃是游方僧人和道士,不知也不足为奇。” 清瘦老道士却是一笑,道:“十余年前,贫道曾经途径周庄,望见苏仙府上青云笼罩,断言乃大富大贵之兆。 贫道这些年寻仙问道,寻得灵丹一枚,可延年益寿。欲献上此灵丹,为苏老爷子贺寿。这仙丹乃是非凡之物,凡人不可得。只是我与贵府有缘,才想以此丹,换取黄金一万两。” 清瘦老道士从宽大道袍内取出一个小小的灵丹宝盒,打开。 老道士此言一出,苏仙府内外的数百人群,都是大吃一惊。 黄金一万两! 这世间是绝无如此昂贵的丹药。 除非,是仙人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方有可能。但有哪位仙人的灵丹妙药,会卖给凡人? 众人纷纷惊奇的朝灵丹宝盒内望去,却见果然是一枚金灿灿的灵丹。 香气扑鼻,令众人震惊。 苏尘站在人群中,远远望见那老道士手里的灵丹,不由皱起眉头。 这老道士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枚炼废的不入品级灵丹,居然跑来苏仙府装神弄鬼,想换黄金一万两。 他冷哼一声,朝阿奴神念传音了几句。 阿奴不由微微点头。 ... 苏仙府门口,众人群正在吃惊之间。 那管事门客十分为难,他一介凡人,如何能难辨灵丹的真假。 若灵丹是假的,他放这僧人和道士入苏仙府内,惹出一场笑话来,他这管事也干到头了。可若灵丹是真的,他把人给僧人和道士赶跑了,也是一桩麻烦事。 片刻,却见一名脸上蒙着一层薄纱的女子出来,手捧玉盒装着一枚低级灵丹,淡笑道:“我这里也有一枚灵丹,欲献给苏老爷贺寿,却不知比这位道长的灵丹如何?不过,我这灵丹,只送不卖。我跟贵府大公子有旧,故而赠此灵丹。” 府外人群不由惊奇,这名女子手里的一枚灵丹,果然灵香之气扑鼻,闻上一闻便精神抖擞,简直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舒爽无比。 而那个道士手中的灵丹,香固然是香醇,可惜闻了也并无感觉异样。顿时被比下去了。 这灵丹优劣,一闻便见高低。 管事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请那蒙面女子道:“原来是大公子的老友,贵客临门,快请入府内!” 众门客们哪里还去理会那胖和尚和清瘦老道士,弃二人不顾。 清瘦老道士目中露出凶狠之光,却不敢在这苏仙府前发作。 那胖和尚和清瘦老道士相视一眼,都是气急败坏,见无计可施。他们二人虽是炼气修士,但那蒙面女子似乎不再他们之下,哪敢在苏仙府前闹事。 他们二人转身,匆匆而去。 阿奴见他们要走,正要擒拿下来,却被苏尘神念传音拦下。 “阿奴,你先留在苏仙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之人。这二人,我去将他们一锅端了!” 苏尘淡淡道。 他独自跟踪着那胖和尚和清瘦道士,并未立刻动手。此二人不过炼气一二层修士,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272 野散一窝 那手持木鱼的胖和尚,和清瘦老道士匆匆离开周庄的苏仙府,往姑苏城方向而去。 两人健步如飞,一路鬼鬼祟祟,不时的前后张望,提防有人跟踪。几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荒野的一座城隍破庙,推门飞快进去,又把门关上。 苏尘神色淡漠,不疾不徐的跟在他们身后二三里之外。以他如今的强大神念,跟踪两名炼气初期修士,自是轻而易举。 ... 这座城隍破庙里,正有三名衣衫褴褛的汉子,升起一堆篝火烤着野猪肉,喝酒吃肉,大快朵颐。 他们几人也都是炼气初期的散修,和胖和尚和清瘦老道士显然是一伙,看到二人回来,不由大笑。 “哎呦,光头陀、赤眉老道,你们俩去了苏仙府打听虚实,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是碰了钉子?!” 其中一名乞丐装束的大汉,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斜躺在泥泞的地上,咬着一块野猪腿肉,咧嘴大笑道。 “别说了,晦气!本道原本是想乘着苏府办大寿,献上一枚灵丹,利用这个机会成苏仙府的座上宾,打探一下苏仙府的底细。 没想到,又来一个神秘的蒙面女修士,上来就亮出一枚真灵丹,奚落了我一顿。看她那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惧我们两人,不好惹。怕打草惊蛇,便先回来了,先向掌旗使禀报情况。” 清瘦老道士在篝火旁坐下,从篝火架上割下一块大烤肉,目中露出狞色,懊恼无比。 他们这伙三五名修士,本是一些在中土各地流动的底层小散修,偶尔聚在一起。 他们也曾去中土修仙界的各个仙城修炼。 但本事太低微,数十年下来也没挣到什么灵石、灵丹用于修炼,一直在炼气初期徘徊不前,在仙城的日子实在难熬,几乎没有任何希望踏上更高的筑基境界。至于拜入各大小仙宗之类,那些更是传说,不必奢望。 他们之中有一些最底层的散修,便干脆放弃了在修仙界的苦修,而是在凡间各地游历混日子。 凡间也不大好混,修炼用的物资几乎找不到。 神州五大仙宗的筑基巡仙使,庇护大唐皇族,禁止修仙者涉足、篡夺大唐帝业,或是在凡间兴风作浪。巡仙使们年复一年的巡查天下,他们这些低微的小散修,也不敢去犯事。 他们能在凡间做的,也无非是逍遥自在,当个散游的和尚、道士,甚至率性而为当个乞丐。又或者,去深山、大城当个隐居的大富翁,享受凡间的清福。一旦敢擅自卷入朝政,等待他们的是五大仙宗巡仙使的严惩。 总之,修仙之路前途无望,凡间的皇朝帝业他们也不敢去沾边。 对于他们这样的底层小散修来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孤魂野鬼一般,毫无出头之日,颇为苦闷。 在一个月前,突然有一名自称魔煞盟的神秘掌旗使,找到赤眉老道、光头陀这两名底层散修,邀请他们拜入魔煞盟,让他们在江南一带搜罗各个仙宗修士在凡间亲属的情报,并且拉拢散修入伙。 那神秘掌旗使许诺,只要找到各个仙宗在凡间亲属的相关消息,或者拉散修入伙,便给他们一些修炼用的灵丹。 光头陀和赤眉老道两人自然是大喜。 以前,可从来没任何仙宗让他们加入,现在这魔煞盟竟然主动邀请他们这些底层小散修加入...就算是魔宗,他们也不介意入伙,混个前程出来。 两人又纠集了乞丐等三五名熟悉的小散修,到处去打探各个仙宗修士的消息。 赤眉老道知道姑苏县内的苏仙府,曾出过一名修仙者。 像苏仙府这样曾经诞生过修仙者的凡人府邸。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的话,其他修仙者遇到都会避开,不会轻易去碰。毕竟谁也不知道气运如何,日后是否会成为修仙界的厉害角色。 这名苏家修士一去便杳无音信,也不知道是在仙城混,还是拜入仙宗去了。 对此,他们也不敢肯定。便想先找个由头,混入苏仙府内,打探一下消息。 如果是拜入仙宗,则杀光苏仙府众亲属,为魔煞盟泄愤。 如果是跟他们一样的散修,则威逼其入伙,一起加入魔煞盟,壮大魔煞盟的实力。 这桩事情,对于光头陀和赤眉老道两人来说,本来也不是难事。 赤眉老道本想用一枚炼废的灵丹,混进苏仙府,摸清楚苏仙府的底细,也好动手。可没想到,却遇上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修仙者,坏了他们的好事。 “这苏仙府居然有女修士在看场子,这可不是一般的散修能做到。那女修士多强的修为,会不会也是仙宗修士?” 那乞丐闻言,目光一亮。 “那女修士的实力估摸至少也是炼气中期以上修士。我们两人肯定不行,不过我们五人一起动手,或许能一举擒下那女修士。说不定,能收刮到一些修炼用的物资。 要是活捉了一名仙宗修士,咱们也说不定能晋升为新的掌旗使,得到魔煞盟的重用,甚至得到筑基丹赏赐!” 胖和尚摸着澄亮的光头,凶神恶煞的冷哼道。 那名掌旗使曾经说过,为魔煞盟立下大功,不但有机会晋升为掌旗使,甚至还能有望能得筑基丹。 当然,难度也不小。需要立下足够的功勋才行。 “不错!凭咱们的五人联手,有机会立下此功。” 城隍破庙内,众散修们都是振奋,商量着。 不管是杀蓬莱仙宗弟子和其亲眷,或者是拉拢散修入魔煞盟,这都是功勋。一旦晋升成大掌旗使,便可得一枚筑基丹奖励。 这对他们这些孤魂野鬼一样的散修,自然极有诱惑力。 ... “嘎吱!” 破庙大门被推开,一名背着包裹风尘仆仆的青年修士站在门口。 庙内,光头陀、赤眉老道、乞丐等众散修们正议论之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豁然纷纷拔刀站起,朝庙门外望去。 能够无声无息的靠近城隍庙,而不被他们五名炼气修士所及时的察觉,绝对是修仙者。 “阁下是何人,擅闯我城隍庙?” 赤眉道士目光阴沉,担心刚才所议之事泄露,不由厉声道。 那青年修士似乎也没想到破庙内聚集了这么多的散修,不由愣了一下,连忙拱手,客气道:“在下江北散修,来江南一带游历,听说姑苏周庄境内的苏仙府有一位同道修士,打算去拜访一番,切磋仙道。途经此庙,正想住一宿,暂避夜晚寒露。无意间遇见诸位同道在此聚集,多有冒犯。” 赤眉道士等散修们,不由打量了青年修士一番。 这青年修士的气息,大约也就是炼气初期样子,跟他们差不多。而且他的布鞋、裤腿都沾着泥泞和灰尘,显然是风尘仆仆,从外地长途跋涉来到姑苏境内。 众散修们相视一眼,放松了戒备,眼底下却是露出几份喜色,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拉拢一名散修入伙魔煞盟,都能得到掌旗使奖赏的几枚低级灵丹。这青年散修冒冒失失闯过来,可是白送上门来的好处。 “哦,原来是江北来的散修。既然是同道中人,也算有缘!来,一起吃肉,喝点酒吧!” 赤眉老道严厉的眼神松了下来,和气的招手说道。 “多谢!我中午从姑苏城那边过来,又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周庄,正有些饥饿。” 苏尘谦逊的笑了笑,进入城隍破庙内,在几名散修旁边坐下。 众散修们席地而坐,高谈阔论起来,难免交流起仙道。 赤眉老道显然是众炼气初期散修之中的佼佼者,唯一一名修炼过法技的炼气修士,不由显露出自己的本事。 赤眉老道抬手一掌轻轻拍出,顿时手掌上一道火焰燃起,傲然道:“这是贫道苦修了三十年的火焰掌,你们恐怕没见过吧?!” “道兄厉害!” 苏尘眸中顿时露出几许崇拜之色。 他自称自己误打误撞,刚刚不久才踏入炼气境界,未曾修炼过什么法门,可惜一直没有找到仙道的引路人,不由询问他们都学过什么本事。 赤眉老道颇为得意洋洋,自称学了几门不错的灵术仙法,可传授给苏尘。 但是,苏尘要拜入魔煞教才行。 “魔煞盟?...这名带一个魔字,不是仙道正宗啊?!诸位同道,为何要拜入魔盟?” 苏尘听了,顿时露出犹豫之色,似乎很不愿意。 赤眉老道顿时脸色一沉,目光盯着苏尘,厉声道:“哼,不从也得从,可由不得你!从今日起,你便待在这破庙内,哪里也不许去。过些时日,掌旗使大人便会从南边过来,由他老人家亲自领你入盟!” 光头陀等众散修都是一副凶光,瞪着苏尘。若是胆敢说一个不子,众人拔刀而起,顷刻间要将苏尘斩为肉泥。 苏尘似乎被他们一群炼气散修的凶狠之色,深深震慑住,慌忙摆手:“别!诸位兄台有话好说,切勿动手...大不了,在下从了便是!不知那掌旗使大人是什么人物,可是传说中的筑基前辈?” “哼,到时候你见了自然便知。小老弟,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也不像是愚昧之辈!咱们这样的小散修,想拜入仙宗那是毫无指望。跟着魔煞盟吃香喝辣多好啊,说不定还能混出头,成为咱们底层修士万人敬仰的筑基前辈!” 赤眉老道让众散修们罢手坐下,冷笑道。 他已经引荐了三名散修成为魔煞盟的弟子,等筹齐十名,他就能晋升为新的掌旗使,得到魔煞盟奖赏的不少好处。等积累了足够功勋,得到筑基丹赏赐那也是大有希望。 273 掌旗使 苏尘浑然不介意被赤眉老道、光头陀、乞丐等几名炼气初期的散修们“囚困”在这座小破庙里,他放下背着的一个小包裹,踏实的在这城隍破庙住下。 他摸摸肚子有些饿了,想了想,从随身小包裹里,取出一枚拳头颇大小的蛇妖兽蛋,放在身前一堆篝火底下,柴灰埋着烘烤了一小会儿。 这枚蛇妖兽蛋有些大,但光是从灰不溜秋的外壳,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城隍庙内的几名野散修在喝酒吃肉,大声交谈着,看见苏尘在烤蛇蛋,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苏尘不知哪里寻来的食物。他们几人也未曾见过真正的蛇妖兽蛋长什么样子,认不出来。 苏尘估摸着那蛇蛋在柴灰之中,差不多捂的半熟了,便连忙取出来。 蛇蛋有些滚烫。 苏尘将蛇蛋拿在手里吹着起,剥开烤的半熟的蛇妖兽蛋。最外面的蛋白已经熟透了,但是里面红色的淡黄还是液状的,最是香甜美味。 刹那间,一股沁人心扉的浓郁灵香之气,从妖蛇蛋内散发了出来。那香气,简直比百年的灵药还香浓许多。甚至连一些低级灵丹也比不上。 城隍庙内,众散修们顿时一片寂静,齐齐瞪圆了眼珠子,朝苏尘手里的蛇妖兽蛋望去,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这莫非是....?” 赤眉老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苏尘手里的蛇蛋,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寻常的蛋根本没这样的灵香诱惑力,除非是...低级灵兽蛋? 其他几名散修们没回过神来,只是死死的望着苏尘手里的蛋,羡慕无比。这么一枚灵兽蛋富含的元气,可比十枚低级灵丹效果还好。 苏尘朝蛇蛋吹着气,猛的嘬了一口,哧溜一下,把里面元气含量最丰富的蛇蛋黄,给吸入腹内。顿时露出心满意足之色。 “小老弟,你手里的可是蛇妖兽蛋?...如此浓的灵香之气,这肯定就是一阶蛇妖兽蛋,它一出生就是炼气境的蛇妖兽,可以将它养成一头灵兽。对我等修士来说,那可是一大助力!你居然拿来吃,暴殄天物啊!” 赤眉老道又惊又气,看苏尘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看一个败家子一样道。 “我也不知道啊,路上捡了的一枚蛇蛋。饿了,便拿来充饥。” 苏尘摇头,不以为然。 “屁,养一头蛇妖兽,它要吃灵食,能把你吃穷!还不如直接吃了,吃了它多好啊,能抵得上好几枚灵丹呢!谁也别跟我抢,否则别怪我光头陀翻脸不认人!” 光头陀瞪着苏尘手里剩下的蛇兽蛋蛋白,眼珠子都红了,目露凶狠之色,猛的冲过去抢了苏尘尚未吃下去的。 “谁都有份,拼什么就归你!” 其他众散修们纷纷醒悟过来,根本不惧光头陀的威胁,连忙去争抢那蛇蛋白。 光头陀抢了大半个蛇蛋,把那蛇兽蛋白塞入口内,狼吞虎咽,连蛋壳都吃的一点不剩。 还有人没有抢到的,无比懊恼,后悔没有及早下手。 他们又来抢苏尘的包裹,但是包裹里面除了几身旧衣裳,别无他物。苏尘身上也是空空的,并无任何灵物。 苏尘随他们去了,只是冷眼旁观的望着他们,露出一抹淡不可见的嘲色。 一群各自争利的乌合之众,为了争一点蝇头小利就能争斗起来,打的破头血流,成不了什么大事。灭了他们也不过翻手之间的事情。 只是那魔煞盟的掌旗使,尚未过来。 等那掌旗使到了,再将他们一锅端了,以绝后患。 ... 苏尘也不知道那掌旗使什么时候才回来,试探问了问,但赤眉老道、光头陀等人嘴巴严,也不肯透露任何消息。 苏尘也只能忍了下来。 好在,苏仙府那边有阿奴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他也无需担心。 那魔煞盟的掌旗使,显然对江南一带的情况很不熟悉,否则也不需要搜罗赤眉老道等一些炼气初期的“小喽啰”们打探消息。 这期间,赤眉老道等人又出去过几次,走的挺远,隔了七八天才回来。 陆陆续续,他们又带了几名野散修士回来。 这些散修要么被忽悠,要么是被威胁,一起住进了这座城隍破庙,准备到时候拜入魔煞盟。 苏尘在城隍破庙内,继续修炼着。 之前在魔窟的几个月里,他已经把五百枚蛇妖蛋都吃的差不多光了,大增了许多元气。元神的修炼进展,异常神速。 这日,他心神一动,忽有所感。 内视元神,只见灵山内他的那株青莲元神,正徐徐的打开第五瓣花瓣,阵阵青色光华绽放,生机盎然。 他的青莲元神变得更强大了几分,神念和法力也随之大涨了一截。 “终于踏上筑基期五层了!只要再突破一层,便有望冲击筑基后期境界。达到筑基后期境界的修士,便是筑基中的顶尖修士,已经不多。” 苏尘不由一喜。 从筑基四层修炼到筑基期五层,耗时并不多。只要是因为食用了大量的蛇妖兽蛋,从中直接汲取了庞大的元气。 可惜,蛇妖兽蛋已经吃光,想要再得并不容易。 他是杀了整整一个绿翼蛇牯巢穴,才获得如此大量的蛇妖兽蛋。想要再找到如此多的兽蛋,并非易事。 ... 又过了数日。 这日,夜晚时分,城隍破庙的气氛突然严肃了起来。 赤眉老道、光头陀、乞丐等众野散们都在准备,迎接重要人物的到来。 苏尘见他们这副紧张之色,顿时知道,那魔煞盟的神秘掌旗使,应该就要来了。 “呼~!” 深夜时分,一阵狂风从城隍庙前呼啸而过,一名模糊的黑袍人影裹着风,乘风踏叶,往城隍庙大步流星而来。随着而来的,是一股炼气后期的强大灵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魔煞当兴,仙宗当灭!赤眉道人、光头陀、花乞丐...等,拜见掌旗使!” 赤眉老道、光头陀、乞丐等散修都是炼气初期,感受到这股强大灵压,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在城隍庙两旁排列躬身,无不敬畏拜服,大气不敢喘。 那掌旗使脸上带着一副纯黑色面甲,神色冷肃的进入城隍庙内,眸中尽显傲然之色。 他身为炼气后期修士,在一群最底层的炼气初期修士面前,自然是高出一大截。况且,他还是魔煞盟的一名掌旗使,地位更是尊贵。 掌旗使淡漠的目光,扫过城隍庙内的众多低头恭敬的野散们,满意的点头。 自从他收服了赤眉老道、光头陀二人之后,命令他们在江南各地收拢人才,这才短短一个多月,赤眉老道居然收拢聚集了七八名小野散,壮大了四倍,这也算是不错的功绩了。 “我刚从建邺那边过来,奉上层之命,来姑苏境内巡视。赤眉老道,本使吩咐你收拢本地修士,情况如何了?速速禀报过来。” 掌旗使神色淡淡,傲然道。 “是,启禀掌旗使大人,此处的众位散修,都是从各地闻风赶来的修仙界同道中人,十分想拜入魔煞盟。还请大人准许入盟!” 赤眉老道连忙恭敬道。 “不错,我等皆是仰慕掌旗使,特来投奔效命!” “掌旗使大人修为深厚,恐怕不久之后,便筑基有望!” “日后掌旗使晋升筑基,发达了,还望提携我等属下一二!” 众散修们都很识趣,纷纷讨好掌旗使。 “嗯,赤眉老道做得好,回头赏你灵丹三枚。你们众人的实力,也都还不错,都有资格拜入我魔煞盟,归本黑旗之下,第三十六小旗统领!” 掌旗使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态度,十分满意。 他们实力虽然低微了点,但最重要的是态度! “对了,赤眉老道,最近可找到仙宗方面的情报?” 掌旗使望向赤眉老道。 “禀掌旗使大人,属下探查到周庄苏仙府近日出现了一名神秘女修士,很可能是仙宗的炼气中后期弟子。只是我等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擅自行动。请掌旗使大人下令!” 赤眉老道连忙禀报道。 掌旗使目露锋芒之色,寻思了一下,他自身是炼气后期,再加上眼前的七八名炼气初期修士。纵然是遇到一名炼气后期的仙宗弟子,也足以手到擒来了。 他不由目光深沉,冷笑道:“今晚便行动,一起去夜袭苏仙府,擒拿那女修士,攻占苏仙府!此战就当是为你们加入我魔煞盟,举行的入盟仪式!” 说完,掌旗使率众出了城隍庙,往苏仙府方向而去。 “走!” “灭了苏仙府,兴我魔煞盟!” 众散修们闹哄哄一片,兴奋无比。 苏尘跟随着众散修前去攻打苏仙府,眨巴着眼睛,颇为好奇的询问道:“掌旗使大人,在下很是仰慕大人实力,但我们魔煞盟的实力有多强啊?在建邺那边的筑基前辈多吗,能斗得过仙宗修士吗?” “我魔煞盟当然强大无比,建邺是据点...你问这些干什么!” 掌旗使沉声道,瞥了一眼苏尘,露出几许狐疑之色。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苏尘这气息也不过炼气一层,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而已,估计连在小仙城都混不下去。他不由露出轻蔑之色,也没当一回事。 274 叩见 “我只是觉得,如果咱们魔煞盟在建邺城的筑基修士不多,斗不过仙宗的人的话,咱们还是低调一点为好。那苏仙府不去也罢,还不如直接去建邺。” 苏尘道。 “哼,如此胆小,如何能成大事!上层自会考虑,无需你等去操心。灭了这苏仙府,我带你们去建邺。” 掌旗使不屑一顾。 苏尘微皱眉头,屡探口风,却套不出来话。 看来,从这名小小旗使身上,是很难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得去了建邺,方能知道那边的情况。 ... 黎明前夕。 掌旗使带着赤眉老道、光头陀等七八名炼气初期的散修们,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周庄的苏仙府。 寻常的武者不值一提,他们中间随便一名散修都可以杀进杀出。 唯一顾虑的是那名来历不明的神秘女修士,估计是炼气中后期,怕是有些实力。 “你们四人包围苏仙府四面,不令一人逃脱,以免留下后患。其余人,听我号令,准备杀入进去。” 掌旗使指了四人包围苏仙府,低喝道。 众散修们喜形于色,摩拳擦掌,四散开来包围苏仙府,准备听令动手。 掌旗使行事显然颇为慎重,又派了一名散修越墙进入苏仙府,先进去探查情况,看看那女修士是否还在府邸内。 仅仅是呼吸之间,那名散修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噗!” 变成一具尸体被抛了出来,沉闷的砸在地上。 苏仙府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声响。 其余众散修士顿时吓了一大跳,面面相觑,小肚腿有点发抖。 邪门了,这是怎么回事,一进去就被杀了?这可是一名炼气初期的散修,纵然激战之下被对方杀害,好歹也发出一点声响吧。 “再进去三个,一起进去!” 掌旗使脸色铁青,指了花乞丐等三人,低喝道。 花乞丐等三名炼气散修不敢抗命,联手相互戒备,提着刀剑,越墙而入。 眨眼间,又是三具散修的尸体再度抛了出来,沉闷的砸在院墙外面。 这一次,连掌旗使也震骇住了,惊疑不定。三名炼气初期修士,哪怕他也无法一口气,无声无息的诛杀掉。 晋升的赤眉老道和光头陀两人,见势不对,立刻溜之大吉,往暗夜中逃去。 “早跟你说了,直接去建邺多好!” 苏尘淡淡道。 如果能劝动这掌旗使放弃攻打苏仙府,直接去建邺的话,他以魔煞盟新弟子的身份混入魔煞盟内,顺藤摸瓜,连建邺那边的魔煞盟据点,也一起一锅端掉,那便省事了。 可惜,这掌旗使非要攻打完苏仙府,才肯去建邺城。 “你...究竟是谁?” 掌旗使转头,浑身冰冷,惊疑的望着苏尘这名炼气期一层修士。显然,他看错了此人的身份和实力。 “你说呢!不如跟我说说建邺那边的情况,我饶你一命。” 苏尘淡笑道。 “你是...蓬莱巡仙使?” 掌旗使突然想到什么,露出骇然恐惧之色,猛然蹿出数十丈开外,往远处河边逃去。 苏尘冷眼看着,抬手一挥,衣袖内一道凌厉的飞剑光芒射出。 “噗嗤!” 那掌旗使被飞剑眨眼间追上,洞穿了后心,一头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瞪圆了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后悔,没直接回建邺城。 苏尘走过去,摘下一副黑色的面甲,又从这掌旗使身上,搜出了一枚魔煞盟的身份令牌。 还有魔煞盟的一封密函。 “敕令,黑旗小掌旗使祁苗,在江南各郡搜罗散修,前往建邺汇合。” 苏尘拿着魔煞盟的令牌,寻思着自己能不能用此物,混入建邺的魔煞盟之中。可惜没能探出更多消息,不知魔煞盟的据点有多强的实力。 阿奴从暗夜之中出来,提着赤眉老道和光头陀的狰狞头颅,轻声道:“公子,一锅端了,没有逃走一个!苏老爷和老夫人在府内等着你,我们进去?” “嗯!” 苏尘微微点头。 这些魔煞盟的喽啰都死了也罢,只能自己到了建邺城,多费一番手脚搜寻这些魔煞盟余孽的下落。 他和阿奴步入苏仙府内。 此时,苏仙府内一片寂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阿奴担心出现伤亡,令府内所有门客庄丁,都撤入地下室内,以免遭到魔煞盟余孽的波及。 当然,苏家人也藏入一座独立的密室之中,以防万一。 ... 在阿奴的领路下,两人穿过苏仙府的大堂,开启一道密门进入地下密道内。走了数百丈,来到一座安全的地下密室。 这密室之中,苏尘赫然看到苏老爹、苏老娘。二老服了一些灵丹,这几年反而更加精神抖擞。 苏二弟,当朝状元郎,一副中年儒雅风范。 还有如今已成风韵少妇的苏三妹,早已经成婚生子多年,带着三个十余岁的孩子。 还有一名非苏氏的“外人”,却是天鹰门主寒鸦。他是苏三妹的师父,这些年也一直保护苏仙府的安全,跟苏氏关系极为密切。 而且寒鸦是认得阿奴,知道她是苏尘兄弟阿丑的姐姐。她修仙多年,甚至连容颜都未曾改变过。 众人早从阿奴的口中,知道有魔煞盟的邪魔修士在附近出现,令府邸众人及时隐藏。而且告知苏尘回来了,他们都在翘首以盼的等着苏尘。 寒鸦这位吴郡宗师,神情激动,当即朝苏尘一拜,“天鹰门寒鸦,拜见苏上仙!多谢上仙五年前所赠的解火毒灵丹,免遭火毒之苦。” “寒门主无需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苏尘点头道。 “二弟见过大哥!” 苏二郎神情激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便和大哥分别,一晃近二十年过去了,再次见到了最为崇拜的大哥,传说中的苏上仙。虽然他多年奋发苦读,一路青云直上被陛下钦点状元,但是终究不及修仙者一样,能超凡世俗之外。 苏尘笑着点头,赞许道:“二弟,你能中朝廷状元,那是了了大哥的一桩憾事。大哥当年未曾上过私塾学堂,连秀才都不是。可曾成婚?为苏仙府开枝散叶的重任,可都在你身上!” “已经成了婚,大夫人是赵氏,师父的嫡女。二夫人也是长安世家女子,各有所出。三夫人新纳,尚未有子嗣。” 苏二郎连忙点头。 “三妹,拜见大哥!” 苏三妹一礼,轻声喜极道。若非那日,苏尘助她踏上宗师之境,她也没有今日在吴郡江湖的地位。 连忙让她的三个孩子,喊大舅。他们神色颇为生涩,有些畏惧的躲在后面。 “嗯,三妹这些年辛苦了。” 苏尘朝苏三妹微微点头。这些年他追寻仙途不在家中,二弟又跟随赵居贞去了长安求学,只留下三妹在家照顾二老。 他目光深深的望向苏老爹和苏老娘,一撩衣袍,拜伏在地,“孩儿拜见爹娘!孩儿惹来麻烦,让二老受惊了。” “没事!回来就好!啥都好,就是回来的太少。” 苏老爹一口一口吧嗒的抽着旱烟,手上激动的抖动着,扶苏尘起来。这些年见识了一些大风大浪,苏老爹也练的颇为沉稳。只是还如以前一样,不善言语。 “大娃,修仙不容易啊,都清瘦了不少。仙宗隔了几万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娘去亲手给你做些你喜欢的饺子吃。” 苏老娘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275 建邺城 苏尘在周庄苏仙府家中留了数日,便准备启程去建邺城。魔煞盟的余孽出现在姑苏一带,建邺那边也不少。宁王府那边若是出了事,恐怕有些麻烦。 “公子,这小股魔煞盟余孽虽然铲除。但其他余孽恐怕还要不少,到处流窜,指不定又会冒出来。我担心还有其他邪魔修士,又来苏仙府找麻烦。不若,我先留在苏仙府一段时间,短则半年,长则数载。等魔煞盟被彻底铲除,再去找你。” 阿奴寻思了几日,才做出的决定。她是想随苏尘去建邺历练,但苏仙府依然不安稳。苏尘又另有宗门巡视任务,不能在姑苏逗留过久,唯有她可以留下来。 “嗯,也好!你修炼用的丹药够吗?” 苏尘想了想,问道。 就这样离开,他其实也有些不放心,担心又有其他的邪魔修士找上门来。阿奴留在此地,暗中保护苏仙府,无疑最为稳妥。 “公子无需担心,我在魔煞盟的魔窟宝库,得了一口宝箱的灵丹,清点了一下,有一半是筑基修士修炼用的丹药。我留在此地哪怕留个十年八载,也不会丝毫耽搁修炼。” 阿奴笑道。 苏尘这才和阿奴告别,独自上路,一路上风驰电挚赶路,前往建邺。 ... 数日后。 苏尘御剑飞行,抵达一座风景秀丽,宏伟壮观的江南重城。 建邺城雄踞大江下游之核心要塞,航运极为发达,每日都有数百艘如巨兽一般的巨船沿着大江往来中土各地,商贸极为繁荣,是江南首屈一指的重城。 江南地域辽阔,有百郡之多,姑苏所在的吴郡仅为其中之一。 在江南大小百郡之中,建邺城无疑是最有帝王气相的南方雄城。北有长安,南有建邺,仅次于北方雄城长安,堪称是大唐皇朝在南方的副都。 建邺城沿江而建,水道自然是极为发达。河畔碧波处处,垂柳丝丝,景色秀美而壮丽。 城内建筑宏伟大气,城门巨大,宽阔的道路尽是大块的青石铺就,城内道路四通八达,可供八匹骏马驾驭的豪华马车从主道上奔驰。 苏尘抵达建邺城,看到此城之气势,不由感到震动。姑苏县城也算是吴郡繁华的水运枢纽之地,可是比起这建邺城来,如同小家碧玉和世家千金,差距悬殊巨大。 城内居住人口何止四五十万之众。街道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商铺,售卖着各种昂贵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丝绸布匹。 无数风流公子,世家小姐,大豪商贾,游侠豪客们,在街道上兴致盎然的游览逛街,走马观花。人流接踵,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建邺城的繁华虽比不上帝都长安,但也相差不远。 故而江南一带的世家大族和豪门,因为路途遥远而无法去长安,皆喜欢在建邺城购置一份家产。城内住满了江南一百多郡最有身份和权贵的家族,随便一栋宅院,也是寸土寸金之地。寻常百姓在建邺城是买不起房屋。 西北是码头区域,货运繁忙。 北面是官邸,衙役们戒备深严,是江南一带大小爵爷勋贵和本地官员们的住处。自然是雕栏玉栋,金碧辉煌,非常的大气。 东面是世家大族居住区域,没有百年的积累,三代以上的勋贵,自然也是谈不上世家贵胄。清一色的豪宅深院,令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 南面是大富大商的豪宅,富得流油,富商们最爱攀比面子。若是有家财百万贯的大富在这里购上一栋小宅子,那绝对是倍有脸面的事情。偶尔有巨富,不惜重金购置一亩地建起豪宅,那便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引人羡慕不已。 西面则是平民世代住处,都是些非常密集的房屋,随便一栋都住着数十人口,环境恶劣。住着庞大的杂役、走卒、小商贩之类的穷人,毕竟满城都是富豪和勋贵,总要有底层人来干活吧。否则,谁来清洗马桶,打扫庭院。 此外,还有很多三教九流、帮派豪侠,也盘踞在城西面,宗师之流比比皆是。像吴郡天鹰门等四大帮之类的帮派,若是来到这建邺城,那是不起眼,浪花恐怕都掀不起一朵来。 来到城中央区,一座占地百亩之巨的府邸,正是宁王府邸。宁王身为李氏皇族贵胄,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位列最显贵的亲王,在这建邺城独占一座宏大的府邸。 不过话又说回来,宁王贵则贵气,但并无封土,也无什么实权,只是一个名分极高的清闲王爷。 建邺城归郡守管辖,自有官员们打理地方政务。 除非有朝一日,长安的天子驾崩,又未能有子嗣即位,否则这建邺城的宁王这辈子也就是一个闲散的王爷。 ... 苏尘在城外僻静之地飞落,随后进了城。 在建邺城内最繁华的地段,离宁王府不远之处的一座顶级茶楼,点了一盏香茗,品着淡香茶水,观望着建邺城的盛况,和宁王府的动静。 这一坐便三四个时辰。 苏尘颇为吃惊。 建邺作为江南百郡之首府,不少从各个仙宗下山历练的修士,都会来此城“下山历练”。 下山历练,对于筑基期修仙者来说是每隔数年必须做的任务。 虽然,凡间并没有修仙者所需要的修炼灵物,修仙者也不愿在凡间过多的逗留。 但是凡间的气运,依然会直接影响到神州修仙界的气运。毕竟,修仙者在踏上修仙之前,都是凡人出身。凡间若是动乱衰败,会直接令神州修仙界断了根基。 修仙者不能总是在仙宗山门闭关,“不食人间烟火”,不问天下变化。各个仙宗都必须主动肩负维护凡间秩序之责,斩妖除魔都是最寻常之事。 仅仅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苏尘便见到好几名修为各不同的修仙者,神色匆匆进出建邺城。如果是长安城的话,恐怕在凡间历练的修士更多。 只是无法分辨他们的身份和来历。 苏尘不由皱起眉头,这无疑增加了他在建邺城内,排查出魔煞盟余孽的难度。 他总不能,遇见一位,便挨个去盘查其身份吧。 不多久,苏尘又看到,神州五大仙宗之一蜀山剑宗的一名筑基境青年修士,进入建邺城。 此人身穿寻常白袍,但是腰间携带了一个蜀山弟子的剑囊袋,显露出他的身份。神州修仙界中,大多数修士都认得五大仙宗的标志。 那位蜀山剑宗的筑基青年弟子,无意间也瞥见了苏尘在茶楼坐望,他察觉到苏尘的修为也是筑基之境,不由露出一抹惊讶之色,抱拳一礼。 苏尘愕然了一下,很快回了一礼。 他用寻常的手段收敛了气息,宛若凡人,但是这也只能瞒过凡人和神念不强的炼气修士。对同阶筑基修士的强大神念力来说,还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那蜀山仙宗修士似乎很自来熟,蹬蹬上了茶楼,健步而来,朝苏尘拱手淡笑道:“在下蜀山仙宗罗荣,来这建邺历练,结交各宗道友。敢问尊驾,可是本地散修,还是下山历练的仙宗弟子? 对了,我听说离建邺城不远有一个岛心集市,每年在秋季都会举办一场集市。我正想找这集市所在之地,换购一些修炼用的物资,但不知集市所在的详细位置,兄台对此可熟悉?” 276 宁王妃 蜀山仙宗弟子罗荣,也不等苏尘反应,便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苏尘怔了一下,唯有苦笑。 他也不过是比罗荣早来了三四个时辰,巡视建邺宁王府,以防魔煞盟余孽作乱。但对建邺城的情况几乎是两眼一抹黑,比这位罗荣知道的还少。 最起码,罗荣还听说,建邺城附近有一座修士岛屿集市。 他则对此完全不清楚。 “哎呀,瞧我,光顾着跟兄台客套,忘了证实一下我的身份!” 罗荣见苏尘沉默不语,以为是在质疑他的身份,不由连忙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枚蜀山仙宗弟子的特制黑色令牌,手中注入少许法力,令牌顿时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五大仙宗的筑基弟子令牌最特殊之处在于,可以滴血认主。 而且炼制工艺非常的巧妙,仅能认主一次。 一旦强行抹去令牌的主人气息,这枚令牌便自动废弃,化为无用的凡铁一块。这种精湛无比的炼制工艺,唯有神州五大仙宗掌握。 其他修士纵然是捡到了仙宗弟子的令牌,也没办法假冒身份。 当然,这种特制的令牌造价昂贵,也只有财大气粗的五大仙宗用得起,每名弟子都能有一块。 那些小仙宗和小势力则只能用普通的玄铁令牌,则差了很多,并无此用途。 苏尘看了罗荣手中这蜀山仙宗的令牌,便知道这罗荣果然是真正的蜀山仙宗正式弟子,并非邪魔修士假冒。 苏尘取出自己的蓬莱仙宗弟子令牌,亮了一下,笑道:“在下蓬莱弟子苏尘,见过罗兄!” “原来是蓬莱仙宗的苏兄,幸会幸会!” 罗荣见苏尘的蓬莱弟子令牌,顿时欣然,“我从蜀山仙宗下山,在中土各地游历也才一年多,之前遇到两位昆仑宗、瑶池宗的道友,约了一起来江南一带游历。我还尚未结识过蓬莱弟子,苏兄是我遇到的头一位蓬莱修士。 我本打算和他们在这建邺城附近的一座修士集市见面,但是一时疏忽,也未能问清楚这集市具体的位置,颇为头疼,便四处找人打听。苏兄既然是蓬莱弟子,想来对这江南一带应该很熟悉?” “这个...我也是刚来建邺城不久,不清楚修士集市所在之地。可能本地修士才清楚,你再去找人打听打听。” 苏尘摇头。 “这可就麻烦了。” 罗荣不由显露失望,他已经在建邺城周围一带找了好几日,但是并未找到什么踪迹。 他又邀请苏尘,日后有空跟他们这些仙宗弟子一起聚一聚。 五大仙宗修士下山历练,很重要的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多结识各个仙宗弟子,增长见识,结交一些道友。日后遇上事情,也好相互协助。 苏尘淡笑,答应有空便聚一聚。 不过,罗荣他们只是在江南游历,可以随便闲逛。但他是有任务在身,还要找出江南一带的魔煞盟的余孽,没那么方便。有空再说。 ... 罗荣在茶楼待了许久,很是健谈,滔滔不绝聊了半个时辰,方才意犹未尽的告辞。 苏尘听了一些五大仙宗的趣事,倒也兴致盎然。看来等自己闲下来,也要去各仙宗拜访一下。 罗荣走后,苏尘则依然在茶楼,待了足足三日,默默的观察着宁王府进出人员和府内的动静,想看看是否有修仙者进出这座王府。 但三日下来,并未发现有不妥之处。进出王府的,皆是凡人,顶多也不过是宗师境高手。 苏尘不由有些奇怪。 那死了的魔煞盟掌旗使祁苗,是从建邺去姑苏县。而且亲口证实,魔煞盟在建邺的确有一个重要的据点。 像宁王府这样重大的目标,魔煞盟如果想干些什么事情的话,不可能视而不见。 “莫非自己想错了?魔煞盟对宁王府毫无兴趣?” 苏尘正寻思着。 宁王府的大门前,一行数十名侍女和王府护卫护送的豪华马车队伍,刚刚外出归来,低调的回到宁王府。 “七王妃,可要去见王爷?王妃已经有数月未见王爷了。” 一名侍女,朝车厢内的贵夫人,低声问道。 “唉,不必,王爷痴迷仙丹之术,整日流连炼丹房,未必想见我。去打搅他,只是让他厌烦...罢了,还是回我的寝殿吧。” 那车厢内的贵夫人掀开一角窗帘,露出一张美艳少妇的脸庞,轻叹道。 苏尘独坐茶楼上,瞥见那贵夫人的侧脸,不由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见昔日认识的一位旧人。 寒姝! 苏尘也是听寒鸦说了,才知道,寒姝当年因为天鹰门阵亡大批弟子,深感自责,而离开了姑苏县城,仗剑行走江湖。 这一晃十多年,却不知如何成了宁王府的七王妃。 苏尘心中不由一动。 他正缺一位,对宁王府熟悉之人,了解情况。 寒姝既然身为王妃,应该对宁王府内的动静,极为熟悉。 若是有魔煞盟邪修潜伏于宁王府内,肯定会有异常显露出来,被人得知。 ... 这支车队进了宁王府,寒姝在众侍女们的护送下,回到宁王府的七王妃寝殿。 众侍女们纷纷退下。 寒姝正独坐寝房梳妆台的铜镜前,顾影自怜,轻叹沉思着什么。突然,她看到铜镜内,无声无息印出一个影子,不由一震。 若是别人,看到有影子出现,恐怕当场便要吓得魂飞魄散。 “苏~,苏上仙?!” 寒姝却是惊喜,蓦然回头,看到身后正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曾经,她轻视过的那位药王帮弟子苏尘。 还有天鹰门阿丑。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那年,阿丑阵亡在沙场。而在太湖西洞庭山之战,名动一时的苏尘,自从踏上修仙之路,离开姑苏之后,便杳无音信。 而她,则选择了仗剑江湖之路,孤独行走江湖。 转眼已经是十八年未曾见,苏尘的容貌变化很少,依然是往昔的那副摸样,只是眉宇间显得无比宁静,令人很是心安。 果然是仙人,这么多年的岁月,连容颜都几乎未曾衰老。 而她这些年,已从当初的青春少女,成了三十余岁的妇人。眼角多了些许鱼尾皱纹,容颜日渐衰老。再过一二十年,恐怕便是王府的老夫人了。 寒姝望见苏尘一如往昔,不由怔神。 “寒姝小姐...应该称宁王妃了。多年未见,不曾想已经贵为王妃了。” 苏尘不由淡淡笑道。 寒姝见到昔日的熟人,说不出的惊喜和欣然,很快又露出一抹苦涩:“苏上仙见笑了,小姐也好,王妃也罢,在仙人面前又何足一提。却不知苏上仙,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从府外路过,无意间遇到你乘坐马车进了宁王府。我这人性子淡泊,认识的人也不多,跟寒姝小姐也算是有些缘分,便来见一面。对了,不知你在宁王府,过得如何?” 苏尘淡淡笑问道。 他担心寒姝知道魔煞盟邪魔修士之后,会感到心慌恐惧,也没有直接告知。只是旁敲侧击,想从寒姝这里,了解宁王府的一些动静。 “这些年,一言难尽。” 寒姝怔了一会儿,露出复杂之色。 寒姝谈起了她的过往。 十八年前,她因自责天鹰门众弟子之死,离开姑苏城,成为游侠,前往江南各地历练增长见识。 建邺宁王府的宁王也是一名闲散风流的王爷,无权无事一身轻,平日最喜像游侠一般四处游历。 寒姝在江湖上,偶遇了这位喜好游侠,风流倜傥的宁王,一起江湖历练,缔结下姻缘。 原本,这也算是一桩佳话。 可是有一次,宁王参与江湖上打斗受了剑伤,伤及肺腑,留了病根,从此便不再外出游历。甚至为此,不得不四处寻访名医问药,但是总不得治。 后来,宁王听说仙人的灵丹妙药,才能治好这病根,便四处寻访招募仙人。 仙人没有遇上,但是江湖术士,骗子倒是来了不少。打着各种幌子,从宁王府坑骗钱财,有道士传授了一些“炼丹术”给这位王爷。 最近三五年,宁王沉迷于炼丹之术,耗费重金聘请众多“仙人”来宁王府。 但宁王这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起来,而且性情大变,疑心极重,总怀疑别人想谋害他。 寒姝这位七王妃,经常是数月未见宁王一面。她虽想帮宁王,可是无从下手。 苏尘听了寒姝这番话,不由摇头。 想要靠“重金”请来修仙者,这怎么可能! 金银对于修仙者,跟满街的泥土差不多,毫无用处。 纵然是皇权和滔天的富贵,对修仙者来说也不过是食之无味的渣滓而已。这些对修炼,毫无益处,也没有修仙者会看得上。 各大仙宗的修仙者只是偶尔下凡历练,品味人间百态,可从来没打算留在世俗凡尘。 再说,哪怕是炼气期修仙者,也是远高凡人,又岂肯屈居权贵之下,更别说为权贵效力了。 那些修仙无望的炼气修仙者,最初可能会为权贵效命,但发现权贵们不过如此之后,最后也会忍不住篡权夺位,谋夺皇权。 所以,五大仙宗才会派出巡仙使,严禁修仙者涉足皇权和朝廷。至于妖邪祸众、造反作乱,那更是杀无赦,见一个杀一个。 “苏上仙,可否出手为宁王诊病,救宁王一命?” 寒姝想到苏尘是真正的仙人,可不是那些江湖骗子,不由恳求道。 277 邪毒 苏尘看着寒姝那哀伤中,带着期盼的眼神,不由沉默。 凡人的生老病死,自有其命数。纵然是李氏皇族成员,因伤而亡,或者是皇族内争等原因死亡,也是他们自己的命运。 蓬莱仙宗向来是主张不干涉朝廷,甚至禁止修仙者和凡间皇族有过多的交往。 他身为蓬莱巡仙使,却给宁王治病,擅自改变了皇族成员的命运,这等于是知禁违禁。 可是,寒姝这副哀伤的眼神,让他无法说出拒绝。 “宁王可有请过人来为他治病?” “有。这些年,宁王陆陆续续请了不下近十位自称是世外高人之辈,有人献上灵丹,也有人献上灵芝灵药,甚至传授炼丹术。可是,至今也未能见效。我观那些人都是江湖术士和骗子,只想骗取金银钱财。但宁王为了治病,沉迷其中,也不听劝。苏上仙是真正的仙人,应该有办法能救宁王一命。” 寒姝点头,目光无比期盼。 “也罢,我去给宁王看看吧。” 苏尘沉吟了一下。 他也想看看,宁王府请来的这些世外高人,究竟是些什么人物。其中有没有邪魔修士潜伏,在暗害皇室成员。 “谢苏上仙!” 寒姝闻言欣喜,哀伤的脸庞,多了几分喜悦。苏尘既然出手,定然大有希望能治好宁王。 苏尘离开寒姝的寝殿,去了一趟宁王殿。 宁王府内外戒备森严,随处可见甲士在站岗守卫。但以苏尘筑基期境界的修为,在王府内如无人之境。 苏尘来到宁王殿内的一座炼丹坊。 这座炼丹坊也是数年前,在一位世外高人指点之下,建造起来的。专门用来给宁王炼制灵丹妙药,用来治病。 此时,三四名炼丹童子正在一座丹炉前生火炼丹,小心的照看着火势。 炼丹坊内,火焰温度极高,童子们都热的汗流浃背。 而身穿一袭炼丹道袍的,身姿挺拔英伟,但显得高瘦的宁王,正在旁边袖手看着。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目光冰冷。 这丹炉内的灵药,是宁王府花费重金从世外高人手里采购而来,价格极为昂贵,动辄耗费一万两黄金。就算宁王府财大气粗,如此昂贵的药材也不是随便买得起,自然是十分小心。 不过,正因为昂贵,宁王反而更相信这些是真正的灵药。若是寻常凡药,岂敢卖上万金天价! 虽有炼丹童子生炉烧火,但是每次宁王都要亲眼盯着,看着灵药入炉,灵丹出炉,方才敢放心服用炼制出来的丹药。 苏尘来到炼丹坊附近,定睛朝宁王望去。 却见,宁王病躯似有一丝极为淡薄的黑色邪气缠身,甚至外溢了出来。 苏尘原以为,宁王只是被寻常的刀剑伤及肺腑,留下了病根,祛除病根应该不是难事。但是看到宁王身上这一丝黑色邪气,却显然极为阴毒和霸道。 这邪毒不是世俗的毒药,凡间的药物解不了,需要修仙者的手法,才能驱除。这邪毒之气,凡人看不出来。但修仙者还是容易看出来的。 苏尘不由皱起眉头,看来这伤并非如此简单。 他也不便直接去询问宁王这伤是怎么带来,只能回到寒姝的寝殿。 “苏上仙,宁王的情况如何?” 寒姝紧张的问道。 “不是寻常的伤病,似乎是沾染了邪毒之气。宁王当年如何受的伤?” 苏尘微微摇头,仔细询问。 “邪毒之气?十年前,我和宁王都好游侠,一起仗剑行走江湖。我们两人都是一流高手,对付寻常蟊贼也不在话下。但一次在江中行船遇袭,宁王受了箭伤坠入江中,沉入江中昏迷,我将他救了上来。这箭矢伤了肺腑,原本以为修养一二年便好。可是一晃近十年,反而病越来越重。” 寒姝脸色不已惊变,连忙从宁王府内取出一个密盒之中,拿来那枚陈旧生锈的铁箭头。正是十八年前,伤了宁王的那支铁箭头。 苏尘将铁剑头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只是一枚寻常的凡铁箭头,甚至没有上毒。” 就算是铁箭伤了肺腑,不会带来如此黑色的邪气缠身。这不是伤病,而是中了邪毒。 而且,还是十年前的伤。 这跟魔煞盟余孽最近数月才在中土各地制造祸乱,也明显不符。显然也不是魔煞盟的修士,动的手脚。 “对了,宁王这些年服了那些丹药?” 苏尘想到一事,又问道。 他怀疑,是不是后来,有人借着宁王受伤,又给他下了邪毒。 “宁王那里还有一些剩下的灵丹,我去取来。” 寒姝很快又取来了世外高人们献上的一些灵丹妙药。都是这些年,宁王重金从世外高人手里买来的灵丹妙药,号称可治百病,甚至青春永驻。 桌子上摆着十多粒颜色各异的“仙丹”,每一枚都沉甸甸,甚至有的还有微光。 “这枚丹药有毒。你暗中查一下身份,看看这位世外高人是什么来历,是否要害宁王!” 苏尘扫了过去,大部分的丹药,黯淡毫无灵气。甚至有一枚,还带有慢毒性。不过,这毒也只是凡间的毒性,不是修仙界的邪毒之气,跟宁王的邪毒之伤关系不大。 而且,苏尘还在这堆仙丹里面,发现了一枚真正的灵药,颇为惊讶。 “此药不错!看来这宁王府找来的世外高人,也不全是江湖骗子。这枚灵药,是一味‘灵牙草’的低级灵草炼制而成,有非常微弱灵气,服用可强身益体,对凡人效果极高。献上此药之人,应该算得上是一位世外高人,就算不如修仙者,也比其他江湖术士好太多。” 苏尘挑出一枚“灵牙药丸”,笑着说道。 宗师的感知力比凡人强很多,也能够感受到灵药的灵气。所以,在山上采摘到真正灵药,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寒姝不由连忙点头,记下这枚灵药丸。 光凭这些仙丹,还是无法找出宁王身上邪毒之气的来源。 苏尘沉吟又道:“你找个机会,将宁王府的世外高人也聚集起来。我看看他们中都是些什么人。我把那些江湖术士都挑出来,留几个有本事在宁王府内。” “嗯,多谢苏上仙!” 寒姝不由欣喜。 她这样的凡人,对世外高人缺乏辨识力。苏尘亲自挑一遍,肯定能挑到真正的才能之辈。 苏尘和寒姝又商量了一番,他如何给宁王治病。 当然,苏尘不能就这样直接去给宁王看病,并且给出灵丹。甚至不能寒姝引荐,否则会引起诸多猜疑。 宁王最近这些年疾病缠身,疑心颇重,总是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若是寒姝直接引荐苏尘来治病,甚至会引起一些流言蜚语。 苏尘和寒姝商量了一番,他也像其他“世外高人”一样,以此身份进宁王府,这样也能名正言顺的开出一份药方。 278 可疑修士 当夜,寒姝去了一趟宁王殿的炼丹坊,找到正在炼丹的宁王。 “妾身,见过王爷!” 寒姝径直步入炼丹坊,款款一礼。 “爱妃,你怎么有空来了,有何事?” 宁王身子虚,一副病怏怏之色,不时轻咳嗽几声。转头目光扫过寒姝,眸中一抹柔色,淡淡道。 “妾身这数月,在城外灵隐观为王爷祈福,许久未见王爷,颇为挂念。今日刚回来,便过来,看看王爷的丹药炼制的如何了。” 寒姝看了宁王的气色,比数月前又苍白了几分,担忧之色。 “仙人之灵丹,向来是难以炼制,纵然是修仙之人也难以得到。这炉灵药,是李沁道长为本王采摘回来的。他曾说,十炉里能出一炉,那便是天幸。只是他平日忙着为本王寻访灵山,采摘灵药,也无暇亲自为本王炼制灵丹。” 宁王淡淡道。 “王爷这病拖了快十年了,病久伤身。李道长的法子用了快几年,也未见效。不如,再去请几位世外高人来,一起为王爷看诊?江南一带灵山大川颇多,肯定有隐修的世外高人。说不定,能解王爷之病。” 寒姝犹豫着道。 宁王闻言不由诧异道:“爱妃不是一向不赞同本王去请世外高人吗?” 自他闯荡江湖,械斗负伤,落下这病根之后,世俗的名医大夫们耗费多年总治不好。 他这些年,不得不求助于仙家的灵丹妙药。 但寒姝对那些世外高人一向不喜,说他们是江湖术士骗子,根本没什么本事。 因为此事,他还和寒姝争吵过许多次,结果争吵下来,两人越发疏远。最近几年,都很少见面。 “妾身在灵隐观为王爷祈福,也是想明白了。这世间灵山大川如此之多,定然有真正的仙人,王爷吉人天相,广邀世外高人前来,或许能请来真正的仙人。” 寒姝摇头道。 她是见过苏尘这样真正的修仙者,知道真正修仙者的本事有多强,根本不会贪图金银财货。所以对王府那些没什么本事,只想骗取财货的江湖骗子,十分反感。 “是啊,这世间定然有真仙...可是仙人逍遥自在,又有谁会留恋这凡尘世俗!” 宁王也是叹道。 “妾身去建邺城发出告示,遍请世外高人前来宁府,为王爷诊病。纵然有一丝希望,也要尽量争取。” “嗯,也好。” 宁王对此也是欣然接受,寒姝不再排斥那些世外高人,让他开心不少。 ... 次日,宁王府外便贴出一份显眼的告示,邀请隐居江南的“世外高人”来宁王府诊病。这在建邺城,引起不小的震动。 建邺城本是江南重城,藏龙卧虎之辈不乏其数。 一时间,“世外高人们”趋之若鹜。短短一个上午,便蜂拥而来了十位得到消息的“世外高人”。 这些世外高人们的相貌,还是很不错的,或是胖弥勒之相,或是长眉白须仙风道骨,俨然一副得道高人之相。 多以和尚和道士居多,但也有一些自称是方外隐士,听闻宁王病重,欣然前来为宁王诊病。宁王府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都敢来,手里没用两把刷子,也不敢来这宁王府显眼。 苏尘乘坐一辆奢华的马车,抵达威严肃穆的宁王府前。 宁王府数丈沉重的青铜大门,通体雕刻镂花,青铜巨锁兽首怒目狰狞,凝重而奢华,贵气逼人。 门口石阶两侧的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卧视前方,镇门僻邪,镇守宁王府。石阶外站着十余名王府精锐守卫,还有一位恭迎“世外高人”前来的总管。 苏尘下了马车,摆出一副“世外高人”摸样,投上一份拜帖,要入宁王府为宁王治病。 他这年轻的容貌,跟那些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比起来,显得道行太浅了。 宁王府的总管还以为他是江湖骗子,差点将他赶走。 对此,苏尘也是哭笑不得。那些那些江湖术士容易混入宁王府,他这正牌的修仙者反而进不去。 好在寒姝王妃正巧出来,说宁王请世外高人,来者不拒,那总管满是质疑的眼神,放苏尘进宁王府。 ... 宁王府,大殿。 宁王和寒姝,一起召见了前来宁王府的所有世外高人。 宁王一副虚体病容,秋热之际,依然是身披貂裘袄子,端坐在大殿宝座之上,颇为期待的看着下方的众世外高人们。只有在炼丹坊内极热的地方,他才会感到暖和,可以穿单薄的衣裳。 寒姝端庄秀丽,端坐一旁座位,偶尔担忧的看了宁王一眼。 除了这次新请入府的高人之外,原先在宁王府的十多位世外高人,也都一起请来。 近二十多名世外高人们凑在一起,为宁王会诊治病。 苏尘混在殿内的众世外高人之中,朝众人一一端详打量过去。 这群人中有好几位是宗师境高手,感知力颇为敏锐。在世俗界之中,也算是有本事的高人,但离修仙者却是差了远了。 其中有一位青衣老者,垂眉低目颇为低调,也不言语。但他身上却又微弱的法力气息波动,分明就是修仙者,修为应该在炼气中期左右。 苏尘不由心头冷哼,这青衣老者还真大胆,敢出现在宁王府。就不怕被蓬莱巡仙使给发现?不知宁王的邪毒,跟这青衣老者有没有关系。但苏尘也并未表露什么神色,准备离开之后再说。 青衣老者原本只是在众人中并不做声,突然看到人群中的苏尘,感觉到他身上修士气息,不由神情一变,明显紧张了许多。 “请诸位世外高人,为宁王诊病!” 总管扬声道。 殿内,宁王伸出手腕,众世外高人们挨个上前,为宁王把脉诊病。 他们稍一把脉,似乎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毒之气朝他们袭来,便连忙惊慌松手,惊惧的退了下大堂之中,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并未被沾染上这阴毒,才松了口气。 宁王看着他们一副见鬼了一般的惊悚表情,很是失望。这副惊惧的神色,他这些年,见过的太多了。 几乎每一位为他诊病的世外高人,只要一接触到他的手腕,都是这副恐惧的神色。他们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病症,只是神色恐惧。 宁王如今光是看他们这副脸色,便知道他们根本治不了。 苏尘也上前,为宁王把了一下手脉。 他的手搭在宁王的手腕脉上,立刻察觉到有丝丝阴毒之气,透过肌肤,往自己体内钻来。 苏尘神色淡漠,任由这一丝丝的阴毒钻入自己的手中,在他的掌中凝成一小团黑气。用法力将它包裹起来,准备仔细带回去研究一下。 修仙界的邪毒有很多。 像毒瘴、尸毒、妖兽之毒、药毒....都会带来邪毒之气。 最好要有专门的灵药来克制,才能对症下药。寻常的解毒灵丹,只能解最低级的毒,并不能解所有的邪毒。 宁王身上的邪毒,颇为霸道。 苏尘也无法直接破解其毒性。 宁王看到苏尘居然小片刻没有松手,而且神情始终如一,不由露出诧异之色,感觉自己身上寒气似乎减轻了少许,不由大喜。 过了一会儿,苏尘在掌心中收集了这一小团黑气,方才沉默的退了下去。 不多一会儿功夫,众世外高人们都挨个诊完,这才开始商谈如何下药。 “此病极为顽固,非猛药不可痊愈!王爷久练武技,体魄强健,完全可以承受得住。我有一副金石霸王散,猛如疾火,专治这肺腑的阴毒之伤。”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一旦用药过猛,伤及元气,病未除,而元气伤,反而令病情加重。最好是找到水性药材,慢慢养伤。” “此言差矣,你这不是养伤,是在养那伤毒!过不了多久,此伤毒恐怕更烈。” 很快,众世外高人们意见不一,有的说重病需要猛药,开出一副金石猛药。有人又说,此病需要徐徐图之,至少三五年清养,方能治愈,争的面红耳赤起来。 宁王咳嗽了几声,不由皱眉。 如此多世外高人,各持己见。每一位的话似乎都深有道理。他也无从选择,不由感到头疼。 279 修仙集市和冰炙法术 众世外高人们对宁王伤病的起因和用药,争议太大,各有见解,半天也未争论出一个让众人信服的结果出来。 宁王对这些世外高人都极为敬重,深信他们的实力,但见解不同,也无所适从。他这伤病已经近十年,尝试过的疗伤之法不计其数,可效果都不明显。 寒姝期盼的目光望向苏尘,希望他能拿出一个诊断的意见。 苏尘微微摇头,这邪毒的霸道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已经从宁王体内,提取了少量的邪毒。但这邪毒极为诡异,他要回去试验一下这邪毒的毒性,才能配出灵药,对症下药。 炼丹师有专门测试克制邪毒之法,找出合适的灵药来解邪毒。估摸着,至少也数月才能试出准确的配方。 ... 宁王府的众世外高人们的这场会诊,小半日之后便结束。虽然没能有结果,但众世外高人们依然各得了宁王府的一笔千两黄金的酬金,不由盛赞宁王,满意的离去。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神色沉重的出了宁王府。身为一名炼气中期的修仙者,李沁当然知道宁王箭伤,感染的是一种罕见的邪毒。 这是修仙界的厉害邪毒,凡夫俗子对此根本无能为力。 甚至,连他这炼气修仙者使劲浑身解数,也一样解不了此毒,更别说那些毫无所知的江湖术士了。 若非当初,宁王曾经有大恩于他,他也不想理会这档子事。 这几年,他遍寻灵山大川,帮宁王采摘了一些灵药补养身子,用各种解毒灵草驱毒,以延缓这邪毒的侵害,这才让宁王延命活到至今。否则,宁王恐怕早就撑不住,在多年前就病亡。 时至今日,宁王已经被这邪毒侵蚀的病入膏肓,离爆发不远,恐怕仅剩有数年之命可活。 但今日的这场世外高人的聚会上,宁王府又出现了另外一名来历不明的修仙者,冒充“世外高人”混入宁王府,意图不明。 李沁忧心忡忡的在建邺城的街道上走着,寻思着那年轻修士究竟是何来历,又在担忧如何缓解宁王所中的邪毒,得去找些灵药来替宁王疗伤。 他左右警惕的观望一阵,随后出了建邺城,往北面大江方向而去。 五六个时辰之后,李沁道长来到大江,沿着江岸而行,来到一片偏僻的江面。此处,江雾濛濛,几乎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李沁道长随即踏浪而行,来到江中濛濛雾气深处。 他衣袖大力一拨,只见前方一道淡淡的屏障散去,一座突兀的岛屿从濛濛江雾之中显露出来。 正在此时,李沁道长突然惊觉到什么,蓦然回首望了过去,喝道:“谁!既然跟踪老夫至此,何不出来一见!” 在迷雾之中,却见一名带着黑色甲面的魔煞盟神秘掌旗使,缓步走了出来,目光冰冷的望着他。 李沁道长顿时露出惊恐之色,面色惊的如土。能够无声无息跟踪他到这里,实力绝对高出他一大筹,恐怕至少也是炼气后期巅峰以上,他不由慌乱道:“我不掺和你们的事,你们别来找我。” 说完,李沁道长拼命往江心岛屿逃去,几个眨眼功夫,逃入岛屿之中。 那名神秘的掌旗使却是凝眉沉默,并未去追。 他缓缓摘下了脸上的一副黑色面甲,赫然是苏尘。他从宁王府出来,便盯上了这青衣老道,一路跟踪而来。 这青衣老道是炼气期修士五六层,在凡间已经是非常强的存在,却隐匿于宁王府内,不知有何图谋。 苏尘有些怀疑,这青衣道士是魔煞盟的余孽修士,便戴上魔煞盟掌旗使的面甲,稍加试探了一下,看看这道士的反应。 但结果看来,这青衣道士对魔煞盟很是激烈和抗拒,跟魔煞盟的余孽显然并非一伙。 “看样子,此人至少不是魔煞盟的人,否则不会如此惊慌的态度。不过,他说‘不掺和你们的事’,这岂不是意味着,他曾经和魔煞盟的人有过接触?!魔煞盟的修士很可能已经找过他,甚至逼他入盟!” 苏尘暗道。 他更为奇怪的是,魔煞盟的余孽们都躲哪里去了? 魔煞盟在中土到处为祸作乱,杀害底层修士和凡人,以报复蓬莱仙宗。而这宁王府是建邺城最大的目标,魔煞盟的人如果不来宁王府,又去了哪里? ... 苏尘想了想,往青衣老者消失的江心岛屿而去,寻思着这里可能是青衣老者的居住之地。 他还是打算找青衣老者问一问,魔煞盟的人是如何找上他的,看看是否有办法顺藤摸瓜找到魔煞盟的人。 苏尘拨开眼前的一片迷雾屏障,往前方而去,顿时显露出一座颇为繁华的岛屿小镇。小镇上一条街道,街道两侧是一些别致的灵阁楼台,正有些三三两两服饰各异的修仙者们聚集在这街道上。 苏尘见到这副场景,神情微愣,刹那间突然明白过来。 这里,莫非就是离建邺城最近的一座修仙者交易集市岛屿?! 蜀山仙宗弟子罗荣,絮絮叨叨跟他聊了大半个时辰,提起过,这集市每年的秋季会开市一次,持续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方便江南一带游历、历练、隐居的散修们,相互交易,互通有无。 平日这座岛屿无人,是一座空岛。仅仅在这一个月内,陆陆续续会有江南各地的修仙者来到这座岛屿上。 这种修士贸易集市之地,跟仙城截然不同,没有丝毫对外敌的防御之力。 而且修士们的流动极大,人员并不固定,修为也是参差不齐。甚至,偶尔还有金丹修士会出现。 这种修仙者的贸易集市地方极为隐蔽,若是没有来过,或者没有其他修仙者引荐和带路的话,很难发现。 罗荣来了建邺好几天,找了许久,也未能找到这座离建邺城颇近的贸易集市。 苏尘不由苦笑。 自己追踪那青衣老者,未找到魔煞盟的线索痕迹,反而意外找到了这座颇为隐蔽的贸易集市。 此时,岛屿小镇唯一的一条街道,两侧正有三三两两的修士们在摆摊,兜售着一些自己用不上的各色灵物。他们来到这集市已经有好几日,。 还有一些修士则在遴选货物。 其中,不乏有筑基境的修仙者,是神州五大仙宗弟子。 众大小仙宗弟子下山历练,短则半载,长则数年,经常会出现携带的修炼物资短缺,不得不找最近的修仙者贸易集市,交易一些急需之物。 这江南一带最有名的修仙者集市,无疑便是建邺附近的这座岛屿集市。 ... 苏尘信步进入这座岛屿集市之中,既然来了便看看。这些年他得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很多是他用不上的灵物。也顺便看看,这集市里,是否有自己所需之物。 那些炼气期修士摆出来的货物,基本上没有多少价值,苏尘瞥了一眼便过去。 走到街心的时候,苏尘惊讶的看到,围聚了七八名男女筑基修士。 有一名白衣筑基女修士,在售卖一份颇为罕见的冰系法术,吸引了众多修士的围观。 “我这里有一份极为深奥的高阶冰系大法术《冰炙术》,需要冰系筑基境界以上方能掌握。此法威力恐怖,杀敌于无形之中,比火系法修还更厉害。售价略贵,要三万块灵石,或者是等价的修炼用灵丹、法器和我交换。诸位瞧好了!” 她在地上放了一小块玄铁矿石,随后抬掌一挥,半空中,无数细小的冰雾在闪烁。 也不见她有其它动作,便见地上那小块的一阶玄铁矿石,被一股凭空而来的强烈真阳火力,给熔化了开来,化为一坨沸腾的玄铁熔液。 “冰乃,冰寒、冰封之术。这门法术反其道而行,居然能烧伤对手,果然是神奇!” “不过,必须是冰系修士,方能炼成这门神奇的法术!我等非冰系修士,也没办法修炼啊!” “你价钱减个三成,我考虑考虑。” 这门冰系大法术之奇异,顿时引起了围观的筑基修士们的惊叹。 但愿意出这高价的修士,却没有。 因为他们都不是冰系修仙者,花大价钱买来,那也是浪费灵石。冰系修仙者非常少见,数十名修仙者里也未必遇到一位。 “此术非比寻常,减价那是不行。而且三万块灵石,也不算高。” 那女子撇嘴。 苏尘也在旁观看,不明白这冰系大法术是怎么做到烧毁那块玄铁矿石的,看着也是神色震惊。 他不是冰系修仙者,甚至也很少修炼法术之类。 但这门冰系法术极为神奇。 苏尘不由心痒,忍不住想要将这《冰炙术》买回来。 这《冰炙术》不仅可杀伤敌人,也同样可以拿来炼器。 他在蓬莱仙宗,学过一小段时间的炼器,算是一名葫芦法器炼器师。都是用常见的地火,来炼器。但地火炼器局限性很大,必须是在有地火的地底熔洞、火焰山等地,才能炼制。 这门冰炙术,未必比火系修士的真火、地火和灵木炭火威力更强大。但是胜在非常方便,简直是在任意的地方都可施展此术,想炼就炼。 等他将多宝葫芦里的冰葫芦炼制出来,便能间接施展冰系手段,或许有办法施展出这门神奇的法术。 280 千年尸毒 苏尘砍了两成的价钱,最后用一大瓶修炼用的二阶灵丹,买下这份价钱不菲的冰炙术。 这位白衣姑娘起初也不肯少,但她在这贸易集市上卖了两天的法术,观看的底层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不少,但却没有冰系修士,肯出价钱的却寥寥无几。 苏尘也不是冰修,只是此冰法术颇为奇异让他心动,想买回去看看日后是否用得着。万一用不了,他回山门转卖给其他修士,其实也不会亏。 但价钱肯定不能太昂贵。 苏尘开了价,见她死咬着不肯降价,转头便走。 那姑娘见没其他人出价,最后也只能喊住苏尘,忍痛降了两成的价钱,便宜些卖给苏尘。 她从瑶池仙宗下山历练已经近两年多,随身携带的灵石和灵丹都用光了。出门一趟不容易,返回山门至少要大半年以上,她可不想回去之后又被家族长辈们逼着在家中闭关修炼,太无聊了。只能卖掉身上一些不是太重要的东西,换些修炼物资,以免耽搁修炼。 看到她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苏尘也感到好笑。 寻常的二阶中上品法器也不过二三万块灵石而已,大部分筑基修士有这些钱都直接买法器去了,而不是用在法术上。 一份法术能卖到如此高,这个价钱已经是相当的昂贵了。寻常的筑基修士哪怕对此法术很满意,也囊中羞涩,不会轻易掏钱购买。 苏尘从这白衣姑娘手里得了一枚冰炙术的玉简,走在集市街道上,神念快速从玉简内读取冰炙术的法诀。 他目前还用不了。 但是,可以通过法诀,弄明白这道法术的原理。 他刚才看这白衣姑娘抬手施展出一片冰雾,便将地上的一小块玄铁矿石给烧成了熔化的玄铁液,很是惊奇和疑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冰炙术,无品阶法术。下至炼气修士,上至金丹、元婴以上皆可施展。依照其所释放的冰晶大小、冰晶数量、冰晶曲率,威力各有不同。” “以冰晶,集结太阳真火,凝聚一点。如十日当空,威力无穷,可焚一切。” 苏尘仔细看了几遍,不由神情震动。 他这才明白过来,那白衣姑娘抬掌释放的并非是冰雾,而是一大片细小的冰晶。它们太细小,以至于误以为是寻常的冰雾气。 而且,这些冰晶必须是凸起的光滑冰片,方能有聚焦太阳真火,否则也没有任何聚焦的作用。冰炙术的法诀里面,对镜面的曲率进行了极为详细的说明。 苏尘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烈阳高照,正是太阳真火正烈的时候。 冰晶的体型越大,需要的数量越少。如果很小的冰晶,则需要庞大的数量,方能聚集起足够的太阳真火,带来巨大的威力。 “难怪这道法术没有品阶!修为越强的冰系修士,能够制造出冰晶的数量自然更多,体型也更大。威力自然是可以无穷的增长上去。” “那白衣姑娘也就筑基期修为,怕别人看破此术的玄虚,才会故意用一些非常细小的冰晶形成冰雾。令人弄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冰晶,也不是非要释放冰系法术才能形成。如果直接用冰晶材料,造出一些光滑凸起的冰晶法器,岂不是一样聚焦太阳真火的效果?我用冰葫芦,控制这冰晶法器,效果跟施展冰炙术,应该也一样!” 苏尘暗自嘀咕着,想明白此节,不由欣喜。 使用冰葫芦,来操控冰系法器的话,威力只怕更在冰炙术之上。它们不会被天地间的热气消融,而且可以造的非常庞大。 ... 苏尘又在这座贸易集市逛了逛,看集市里众修士们的地摊上,是否有值得采买之物,顺便去寻找那名青衣老道的去向,看能否找到魔煞盟修士的线索。 他正在集市街道上走着,途径街边一栋颇为热闹的小阁楼,无意间瞥见蜀山仙宗的罗荣和一名光头大汉,正在楼阁上喝茶,闲谈聊天。 罗荣察觉到有人朝他看过来,转头望见苏尘走在下方街道,不由连忙欣喜的招呼,“咦,苏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为你介绍一位好友!” “我也是刚刚找到这座集市,这位兄台是?” 苏尘随即上了这座小阁楼,笑着朝罗荣和光头大汉拱手道。 罗荣立刻为他们两人介绍了一番。 苏尘才知道,原来这光头大汉是昆仑仙宗修士,五大仙宗的弟子郝猛。罗荣、郝猛几人早先在历练途中相识,相邀来这江南一代游历,在这集市汇合。 这光头大汉郝猛是筑基中期,实力很强。而且是久经历练的修士,对中土各地都颇为熟悉,以前曾经多次来过建邺城和这座岛屿贸易集市。 “我昨日在建邺城里瞎转,幸好遇到郝兄,才找到这座岛屿集市。对了,还有一位瑶池仙宗的道友,她几日正在集市上卖东西,估计要过一会儿才回来。等她来了,也认识一下。我们五大仙宗同气连枝,正应该多认识一些道友。” 罗荣笑道。 正说着,阁楼外又进来一名白衣女子,过来和罗荣、郝猛会合,看到苏尘在座,不由神色微微愕然。 苏尘朝她看过去,居然正是那位在集市上兜售冰炙术的女子。 “这位是瑶池仙宗小师姐安珠儿,也是筑基中期,她的实力几乎快赶上郝兄了!” 罗荣正为两人介绍,却见苏尘和安珠儿的脸色异常,不由诧异,“呃,你们认识?” 苏尘笑着将刚才在贸易集市里,跟她买了一份法术的事情,略微一提,砍了两成价钱,让她十分肉痛。 “还说呢,,这么小气!” 安珠儿哼了一声。 罗荣、郝猛闻言,不由大笑,这也算是不买不相识。 四人闲聊了一会儿。 “诸位道兄,有谁可知道,此邪毒的来历?” 苏尘想到宁王身中的邪毒,不知道他们几位仙宗弟子对此毒是否了解,不由将掌心里以法力封印着的那小团邪毒取了出来。 一小团青黑色的气息,散发出极为强烈的邪毒。 其余几位仙宗修士,看到这小团邪毒,都露出吃惊之色。 “我以前斩杀过一头尸妖。这...似乎有点像是尸毒?但是,它又非比寻常的尸毒,还更为阴寒。” 罗荣吃惊道。 “罗老弟所言不错,而且是千年的尸毒,而且是水尸之毒!苏兄这是在哪里接触的尸毒?” 昆仑仙宗郝猛脸色一沉,不由问道。 五大仙宗弟子游历中土凡间,皆有斩妖除魔的任务在身。一旦遇上此类尸妖,都是务求斩杀。 281 藏灵 “千年水尸之毒?郝兄可以肯定?” 苏尘听郝猛一说,平静的脸色不由微变。 寻常的尸体落水腐烂之后,都会散发出腐化后的邪毒之气。但腐尸通常不过数月就会在天地间消失,很少能够存留下来,超过一年半载的。 但如果一具水尸能保留千年之久,肯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甚至化为一尊恐怖无比的鬼物。 想到宁王当年在江湖械斗之时,曾经中了铁箭坠入江中,才染上此邪毒。 苏尘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宁王所感染的邪毒不是铁箭带来的邪毒,也不是有邪修用丹药下毒,恐怕很可能是坠入江中之时,伤口无意间沾染到了极其微弱的水尸之毒。 苏尘不由感到一些棘手,要解此千年水尸之毒,恐怕需要一些高品级的灵药才行。 郝猛点头,沉声道:“在数十年前,我和几名师兄下昆仑山历练的时候,曾经在一座古塘遇到过一头水尸鬼修,几乎跟你手中这团青黑色邪毒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要弱上很多,它仅仅修炼了上百年,但已经筑基初期境界,非常难缠,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它斩杀。 你手中这团黑气,仅仅一小团的气息,便令人感到心悸,恐怕不是一般的可怕,至少也是千年尸毒。” 苏尘微微颔首,既然知道了这水尸邪毒的来历,对治愈宁王的病,心中也有几分底了。 只是要把灵药炼制出来,有点麻烦,估计要耗费一些时间。 罗荣、郝猛等人不由询问,这邪毒的来历。 苏尘将蓬莱仙宗在北方天风峡击败魔煞盟,蓬莱仙宗派他来江南一带,清剿魔煞盟的余孽一事。还有,这几日在建邺城的宁王府,发现宁王身中了邪毒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 “我们在建邺许久,凡间太平无事,也未曾听闻出现过有千年水尸妖出现。我等也无需担心面对这种恐怖的怪物。如果仅仅只是为宁王驱毒的话,倒也简单一些,只要找到适合的解毒灵丹就行。” 罗荣、郝猛等人听说魔煞盟余孽来到江南,和建邺城的宁王中毒一事,顿时兴奋起来。 他们几个都是神州五大仙宗的正式弟子,三人结伴来江南一带也是为了历练,对此类事情自然非常感兴趣。 ... 李沁道长破开云雾屏障,神色慌张的进入岛屿贸易集市,飞快穿过热闹的街道,匆匆进入岛上一座偏僻的小屋。 他见那名带着甲面的魔煞盟修士没有再追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岛屿上的各路修士颇多,有各地来的散修,甚至有神州五大仙宗的修士,想来魔煞盟的修士也不敢嚣张的大肆搜查,找他的下落。 他准备在这岛屿集市待上一个月,为宁王找几味炼丹用的灵药。 他自己去灵山大川寻找灵药太难了,建邺城附近没有灵山,要去极远的地方才能找到灵药。长途跋涉且不说,他也不放心宁王的安全。 便趁着一年一度的贸易集市,正好可以采购到一点解毒用的灵药。 只是魔煞盟的修士在找他,他不便在贸易集市上公然现身。 不过,他结识几位散修好友,约了他们来这小屋见面,可以让他们帮忙采购回来。 “砰!” 小屋门突然打开。 李沁正急切的等他的好友前来,不由欣喜,转头一看,却是吓得脸色惊变,蹬蹬退后了几步。 只见,三名带着甲面的魔煞盟大掌旗使一起出现。 身为大掌旗使,他们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境修士。 其中一名领头的筑基境修士踏入小屋内,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李观主,别来无恙啊!想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麻烦。之前邀你拜入我魔煞盟的事情,可考虑清楚了?” 李沁被三名魔煞盟的大掌旗使,堵在这小屋内,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他连忙躬身求饶,凄苦着脸道:“诸位魔煞盟的前辈,小的一介散修,实在是无意掺和仙宗之事,也绝不敢和贵盟为敌! 我也就是隐居凡间道观的一名炼气小散修,手无余财,修为又低,对贵盟也没多少作用。还请几位前辈,勿要苦苦逼着不放。”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魔煞盟邀你入盟,那是看得起你!你居然还敢三番四次的拒绝,这是找死!” 一名甲面魔煞盟修士大怒,便要上前将李沁拿下。 “住手!” 那名为首的大掌旗使却是一摆手,阻止了他出手,“李观主,你实在不愿意加入我魔煞盟,也就罢了,我不为人所难。中土散修那么多,也不可能都愿意加入我魔煞盟。不过,我奉魔煞盟盟主绿袍上人之命,来此地向你灵隐观取一件东西,还烦扰观主交给我。” “什么东西?” 李沁不由疑惑,小心翼翼的问道。 “藏灵图。” 掌旗使冷眼看着他,淡道。 “这,你!你们...如何...” 李沁大骇,不解魔煞盟是如何知道藏灵图的存在。 这是灵隐观最大的秘密,他守口如瓶,从未跟任何外人提起过。哪怕是有数十年交情的老友。 但他及时反应过来,怒瞪着那魔煞盟修士,死咬着牙,不肯再说半个字。 那大掌旗使却丝毫不在意李沁,好整以暇的在小屋内的一副椅子坐下,淡淡道:“你想说,我魔煞盟是如何知道你们灵隐观有一份藏灵图的吧? 这话说来有点长,你应该也知道,我魔煞盟是天风峡的魔宗。历代以来,有神州各地无数弟子叛门而出,投奔天风峡的魔宗。我们虽久居北夷,但中土之事,也并没有多少秘密可言。你们灵隐观便曾经有修士,投奔过我天风峡的魔宗。 这无数的秘密,最后都落入了我魔煞盟盟主绿袍上人手里。我魔煞盟对你们灵隐观的底细,知道的恐怕比你还详细。这藏灵图便是其中之一。” 李沁根本不信,担心这掌旗使是在用话语来诈他的口风,冷着脸,一声不吭。 “你不信?” 大掌旗使淡然道:“世人都以为,灵隐观只是建邺城附近的一座颇为灵验的道观,但很少人知道,你们七代前的观主,却是蓬莱仙宗的一位金丹长老。 他在金丹羽化之前,思念自幼生长的故土,离开了蓬莱仙宗,返回他出生的建邺城,隐居在城外的山上,盖了一座灵隐观,收了几个徒弟继承此道观,并在羽化后留下了一些修炼的财货给继任的观主。 后几代观主在他的余荫之下,也略有成就,出了几位筑基修士,但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你这第七代,当初留下的修炼物资耗尽,也就炼气中期为止,难有寸进了。” 李沁听了这番话,脸色苍白如雪,身躯微晃。 这些,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在中土散修界,他这灵隐观观主,如今已经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是七代之前,灵隐观的祖师,也就是首代观主,却是蓬莱仙宗了不得的金丹境大人物,高居长老之位,在化羽前归隐于灵隐观。 灵隐观的后任观主们都未加入蓬莱仙宗,而是遵循前代观主之遗训,成为中土散修,守护建邺城的安宁,并不去拜入蓬莱仙宗。 前几代,因为出过好几位筑基修士,灵隐观在散修界也略有点薄名。 但到了他这一代,灵隐观在凡间名望依然极高,可是在散修界已经是微不足道了。 这魔煞盟的修士,居然连灵隐观的老底都揭穿了,他如何能隐瞒。 “你们首代祖师曾留下一份藏灵图,据说里面藏了一件他视为珍宝的绝世奇珍,也不肯留给后人,藏了起来。 你自己把藏灵图交出来,我便放你和灵隐观一马。若是不肯...你也知道怀璧其罪。那我唯有亲自去灵隐观搜了,不小心把你们历代祖师牌位给砸了,把道士们杀光了,可别怪我不给面子。” 大掌旗使露出一抹阴冷道。 李沁脸色煞白,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猛然,他转身就朝墙壁猛转过去,想要破墙而出。 只要逃到贸易集市上,那里有众多的修士,甚至神州仙宗弟子。他高声呼救,必能引来强援。 “不自量力!” “居然还敢逃!” 那两名魔煞盟大掌旗使顿时露出一抹狰狞笑意,两道剑影一晃,同时朝李沁道长扑杀过去。 李沁骇然色变,尚未破墙而出,便已经被飞剑绞杀过来,急忙拼命抵抗。 可是,以他区区炼气中期的实力,那里是两名筑基修士的对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飞剑洞穿,死不瞑目的咽下一口气,载倒在地上。 为首的大掌旗使从李沁的须弥戒内,找出一副破旧的卷轴。 此图是一卷地图,非常简略的绘制了山川地形,但年份极为久远,估摸着是首代观主留下来的。 “应该就是藏灵图。” 大掌旗使看了卷轴几眼,不由满意点头,冷瞥了一眼李沁的尸体,带着嘲讽之色,“有一件事,你说的很对。你区区一介炼气中期修士,对我魔煞盟确实微不足道。入不入我魔煞盟,都是无所谓。走,去启出藏灵图里的宝物。献给盟主,定然是奇功一件。” 他随即离开小屋。 那两名掌旗使也是大笑,欣喜跟随而去。 PS:这两天在上海到处玩,坐车太累了,暂时还是一更。25号回到家里,恢复正常更新。 282 天变 魔煞盟的三名大掌旗杀了灵隐观观主李沁道长,使得了一份藏灵图卷轴,离开贸易集市岛屿,立刻查勘了一下这份卷轴。 这藏灵图卷轴所描绘的地形出奇的简单,仅仅只是一小段数里长拐弯的江水,在江心处,做了一个标记。 “藏灵图记载的绝世宝物,就在标记之处。” “这江水应该就是建邺城外的这条大江,但大江何止万里之长,拐弯的江面不计其数,我们如何寻找?” 三名魔煞盟修士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以前常年在天风峡,对江南一带都不熟悉,搜寻起来肯定十分麻烦。而且时间拖延的太久,说不定会被五大仙宗的弟子给盯上,到时候就更难了。 他们很快想到一个主意,在大江畔的一艘乌篷船,找到一名身穿绿蓑衣正在打渔的老渔翁,询问这藏灵图上的位置。 “三位大爷,这江中有一座小山,应该是蛟矶山,往大江上游二百余里便到!” 那老渔夫倒是认得,一眼就看出来了。 魔煞盟的三名筑基修士不由大喜,直奔藏灵图上所标记的位置而去。 他们在建邺城上游,大约二百余里,找到一座名为蛟矶山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灵隐观的首代观主,那位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即将羽化仙逝,不想走太远,便将这宝物藏在这蛟矶山附近的大江之中。 蛟矶山,乃大江中的一座孤岛,于江中耸拔而起,峭壁如削,终日为烟云水雾缭绕,水流湍急,每逢阴雨烟波翻腾,舟船难行。 此处风浪很大,过江之船时有侧翻。凡人渔夫更是不敢下水,眨眼间就会被湍急的大浪给到下游。 传说,蛟矶山下有一天然深洞,洞深不可测。曾有蛟龙出没,在风雨之夕,作龙吟之状,故而得名蛟矶。 那名为首的大掌旗使,观望了一下蛟矶山周围湍急的江面,又看了看藏灵图卷轴。 “宝物就在此处!走,下水!” 魔煞盟三位修士立刻潜入江中,发现山底果然有一口蛟矶洞。以他们筑基境界的修为,自然也不惧什么。 他们潜入这座四五百丈深渊水洞,承受着庞大水压,搜寻着藏灵图所记载的宝物的下落。 如此之深的江底水洞,世俗凡人根本进不来,潜入四五十丈,便会吐血而亡。甚至连炼气修士也抵达不了如此深度,只有筑基境界以上修士才行。 他们终于在洞**四五百丈深处,发现了一口由水沉香灵木打造的一丈巨大宝箱,被厚厚的淤泥所覆盖着。 三名邪魔修士在水中发现这口巨大的宝箱,不由大喜。 “发了!这是一口千年水沉香灵木,水沉的时间越久越值钱,此价值恐怕不下数十万块灵石。光是得这口水沉灵木宝箱,就让我们大发一笔!” “仅仅是一口灵木宝箱便价值不菲,这里面所藏的奇珍异宝,必定值更多灵石。快,把它抬出水面,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三名筑基修士以神念交流着,连忙将这口大宝箱,从蛟矶洞之中抬了起来。 他们甚至动了心,如果不将此宝献给绿袍老怪,而是他们私吞下来的话,恐怕下半辈子也够用了。 随着这口灵木宝箱从四五百丈的深水洞窟,不断上浮,缓缓的接近水面。 大江上的天空,却急剧暗沉了下来。 大片滚滚的乌云呼啸而来,笼罩住了数十里方圆的天空,形成一个庞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的正中心,正是蛟矶山一带。雷云漩涡之中,隐隐雷龙电芒闪耀,随时可能劈下来。 魔煞盟三名筑基修士尚在水中抬着这口灵木宝箱往上浮,却也已经感受到了天空的异变,不由纷纷抬头望向天空,神色骇然。 “且慢!天地有异变,这是怎么回事?老三,你先浮上去看看。” 为首的大掌旗使警觉起来,连忙停下,朝其中一人道。 那名掌旗使随即快速浮出水面,那种不安和恐惧的感觉更加强烈,不由急惊道:“老大,这天地间的雷灵气息突然变得非常浓烈了,似乎...似乎是...劫云!” 他们彼此相望一眼,惊骇的想到了什么,都是强烈的不安。 ... 修仙者贸易集市。 苏尘在一座茶楼里,和罗荣、郝猛和安珠儿等五大仙宗的筑基修士,正在商谈着如何找出江南一带潜伏着的魔煞盟余孽的下落。 突然,苏尘拧起眉头,有一种强烈的心悸之感。 似乎天地间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甚至令他遍体生寒,肌肤毛孔都本能的紧缩了起来。他的神念感知力极强,比其他人更早发现不对。 “不对,出大事了!” 苏尘心头一凛。 很快,罗荣、郝猛和安珠儿三人也感觉到了这股异常恐怖的气息,都是色变。 众人眼神皆露出惊疑之色,顿时起身,飞射出阁楼之外,朝周围望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晴空万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大片乌云。这乌云的气息,太压抑了,只怕不是寻常的雷云!” 只见,整个贸易集市上,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出来,震惊的仰望着远方的天空,滚滚聚集的乌云。 这乌云如铅如墨,泰山压顶一般,沉甸甸的压迫着大地。 哪怕他们隔了一二百里之远,但依然感觉到它的恐怖。空气中,甚至有微弱的雷灵气,在游荡着,令人毛发惊悚竖起。 筑基修士们,尚且能够保持着正常。而炼气修士们则直接瑟瑟发抖,感到一阵无言的恐惧。 这...莫非是...? 虽然不少修仙者,心中已经隐隐有猜测。 可是,没人敢肯定。因为他们此前从未亲眼见到过这副场景,只是有人听说过而已。 “天雷劫!这里怎么会出现天雷劫?” 郝猛望着数百里远方的漩涡乌云,却是震惊失声,难以置信。 他在昆仑仙宗,曾有幸亲眼见到过一位修士结丹,遭遇天雷劫的过程。跟眼前这副场景,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片恐怖的劫云,足足覆盖了周围一百余里方圆。 尤其是劫云的中心,在天雷劫过后,大地更是变得一片焦黑,数十里树木尽焚毁,连岩石都熔化为滚滚的红色岩浆。 雷劫之恐怖,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想象的。 “难道有哪位前辈修士在此地结出金丹,准备在此地渡劫?可是,为何会有修士会选择在凡间结丹?” 罗荣吃惊。 据他所知,筑基巅峰修士缔结金丹,往往会选择在各自的宗门,有本宗修士庇护,或者极为安全而隐蔽之地。 而不是随意找一处地方缔结金丹。 哪怕是金丹修士在渡过天雷劫之后,短时间内也会变得极为虚弱。实力所剩,恐怕还不足三五分之一。 此时,万一遭到敌人的偷袭,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自然,也根本不会有修仙者在凡间随意渡劫。 安珠儿想到了其它可能,却是摇头,飞快道:“这倒也未必就是人族修士。有可能是妖族,或者是精怪。甚至是天材地宝等出世,如果达到金丹级的话,也一样可能引来天雷劫云的降临! 看这劫云,中心似乎就在一二百里远处的大江。说不定,是一件天材地宝出世,引发了天地异变!” “嗯,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凡间世俗虽然极少有天材地宝现世,但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件出世。” 郝猛和罗荣二人不由点头,赞同此说法。 贸易集市,众多修士们望着远方的漩涡劫云,激动的议论纷纷。 “肯定不会是金丹修士,会傻到在这世俗之地渡劫。恐怕是有极品的金丹级宝物,即将在大江中出世。这在世俗界,可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大机遇啊!” “神州修仙界的大小灵山都被仙宗给占据了。中土凡间却出现异宝,这对我们散修,可是大机缘!说不定能得大好处。” “走,我们靠近过去看看!也好抢夺宝物!” 有些大胆的筑基期散修士,想到可能是天材地宝出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天雷劫云的中心地带。 甚至连一些炼气期修士,激动的面色通红,也不顾性命危险,纷纷往雷云漩涡之地而去。 等这片雷劫过去,他们靠的近些,也能更容易抢夺到好处。离得太远,当然是不可能抢到手。 当然,这样做无疑冒很大的风险。 万一这雷劫落地范围很广,靠近之人也会遭到波及。 哪怕筑基修士的实力,挨上一击劫雷,也会灰飞烟灭,从天地间消失。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情况!只要别靠近漩涡最中心五十里,就不会被劫雷给误劈中。” 郝猛激动的喊上罗荣等其余三人,一起靠近漩涡的中心地带,探探情况。 罗荣和安珠儿两人自然是毫不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苏尘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太危险。 但想了想,还是跟随在众人的后方,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这贸易集市上至少有十多名筑基修士和不下数十名炼气修士靠近过去,哪怕发生什么变故,自己应该也不至于太倒霉。 283 鬼修渡劫 魔煞盟的大掌旗使们,看到天空黑压压乌云如重铅坠地,昏暗无比,狂风席卷而来,都有些惊懵和震骇。 他们从未见过金丹境的天雷劫是什么摸样,但是耳闻过天雷劫的恐怖。 筑基修士是绝不敢去碰这天雷劫的,随便沾上一道雷击,便足以令他们灰飞烟灭。 “大哥,这天上的漩涡乌云...可能是金丹劫云,正对着我们的位置。我们刚才查探过周围一带,也没见有哪位前辈修士在此地结丹。只怕是这口宝箱内的异宝,即将浮出水面,引起天变。现在怎么办?” 其中一名大掌旗使道。 “弄成如此大的动静,贸易集市那边的修士肯定也被惊动。他们要是都被吸引过来,我们未必敌得过他们!不如,我们宝箱放回去,等这个月的集市散去,过些时候再来取?” 另一名瘦个子的大掌旗使也无比心慌道。 “不行!要是放回去,那就没有机会再取到收了。既然是这宝箱内的天材地宝引发的天雷劫,它定要经过天雷的洗礼之后,才能出世。等宝箱内的异宝出世,我们三人立刻抢了便走。贸易集市的众修士,未必追的上。” 那名为首的大掌旗使决心很大,咬牙说要。 这藏灵图的这口宝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想要将宝箱重新隐藏起来日后再取,这也不可能。 只要将这口宝箱沉入蛟矶洞内,不让它出世,天上的漩涡乌云应该会消散而去。 但是贸易集市那边的修士,立刻会蜂拥而至,将这一带挖地三尺,搜个寸草不留。哪怕水底数百丈的蛟矶洞,也不再会是秘密。 他们魔煞盟这边只来了三名筑基修士,而贸易集市那边恐怕有不少十多名仙宗的筑基弟子,打也打不过。 只能硬撑着躲过这次天雷劫,抢了奇宝就走。 魔煞盟三名大掌旗使合力,将这口一丈大的沉重宝箱浮出水面,放在蛟矶山崖上。 随即,他们立刻往远处数里之外逃去,以躲避天雷劫之威。 覆盖了蛟矶山周围近百里方圆的大片漩涡乌云,一直在酝酿着强大的天雷劫,终于找到了蛟矶山泄露出来的气息。 瞬间,劈下一道千丈长的霹雳雷柱,电舞银蛇,贯通天地之间,刹那照亮了整个数百里天际,宛若白晨。 “咔嚓——!” 这道刺目的雷柱,劈在这口宝箱上。 这口千年水沉香灵木宝箱,顿时被乌雷的巨大威力,给炸成无数的碎片。 宝箱下方的岩石地面,更是被倾泻下来的漫天雷火,给烧焦成液态红琉璃状的熔浆。 魔煞盟那三名掌旗使离的太近,被雷柱四散的余波扫中,顿时雷火烧的浑身焦黑,摔倒在千丈之外的地面。 雷劫光柱随即湮灭,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大地重归黑暗。只有灵木宝箱碎裂开来的木片,还有熔浆,还在燃烧。 却见,原先灵木宝箱内放置着一块完美无瑕的万年寒晶,显露出来。 这是极寒之地,取得的万年寒晶,通体寒气,千古不化。虽然被一道雷劫轰中,但依然完好无损。 在这块万年寒晶内,封印着一名栩栩如生,绿裳衣袂飘飘如仙子,大约十六七岁的妙曼少女。 这少女粉雕玉琢,肤白如雪,飘逸出尘。除了面色苍白之外,跟生人几乎没有两样。甚至没有丝毫皱褶。 她在冰晶内沉睡,沉睡了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似乎从未曾被这浑浊的世间所惊醒过。 魔煞盟的三名大掌旗使挣扎着爬起来,听到宝箱巨响炸开,不由回头朝千丈外的蛟矶山望过去,立刻看到了那尊寒晶少女,都惊呆了。 那万古寒晶的冰寒气息太强烈,哪怕千丈之外,他们也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这口宝箱内,不是藏着蓬莱仙宗的一位金丹长老在千年前留下的稀世珍宝吗?为何却是一尊冰雕小美人?” “她是死人,还是活人?她这是在渡金丹之劫?” 两名大掌旗使惊疑不定,纷纷猜测道。 那为首的大掌旗使看到这寒晶,此时却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不由郁闷的想要吐血。 蓬莱仙宗千年前的那位金丹长老,在这蛟矶山下石洞内藏下了一件绝世珍宝。根本不是什么奇宝,很可能是他的嫡女,或者是嫡孙女,年幼早逝,痛心之下用万古寒晶将其遗体封存在此地。 难怪建邺城灵隐观历经七代观主,如此穷困,却从未有人想要将这藏灵图内的珍宝启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件珍宝,是冰封的遗体。 魔煞盟三名修士正惊疑之间。 那万古寒晶内一动不动的绿衫少女,蓦然睁开一双黑眸,一抹无比幽深的阴寒死光,扫过那三名掌旗使。 三名大掌旗使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阴气扫过身体,差点连经脉都冷的凝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朝远方逃去。 “该死,金丹鬼妖出世,快逃!回去禀报盟主,这是大功一件!” 魔煞盟修士们哪里还敢停留,只恨不得爹娘少给自己长了一双腿,逃的不够快。 不过,他们来神州本就是为了祸害中土,制造祸乱,以报复蓬莱仙宗灭掉天风峡魔煞盟之恨。如今放出一尊金丹级鬼修出来,他们三个也算是一件大功劳了。 寒晶少女却是淡漠,并未再看魔煞盟的三名大掌旗使,而是抬头望向天空的漩涡乌云。 跟三名筑基修士比起来,这天雷劫才是她迫在眉睫的大难。 天雷劫是鬼修的死门关。 人族修仙者只要在结丹前,事先做好足够的准备,再加上种种法器等防御保护手段,这天雷劫基本上可以平安度过。十中仅仅一位因为准备不足,或者是自身修炼的缺陷太多,导致身死道销。 哪怕妖族修士更艰难一些,大多仅仅有靠着强悍的妖躯肉身来抵抗天威,因为缺乏法器,有近五成会死在恐怖的天雷劫下,不过剩下的也能熬过来。 但是金丹鬼修诞生之后,一旦在世间露面,遭到天雷劫的洗礼,一百个里面也往往未必有一个能活下来。这中土神州之地,容不得鬼修现世。 不过,她有这副万古寒晶为躯壳,经过漫长岁月化为保护自己的一件三阶鬼器,比别的鬼修幸运多,或可勉强抵挡这天雷之劫。 更强烈的天雷劫,正在滚滚乌云里酝酿,即将降临下来。 “咔嚓,轰!” 瞬间,又是一道千丈惊世天雷,从漩涡乌云之中落下。接二连三的天雷,不断轰击在这块万古寒晶上。 284 迎战鬼修 蛟矶山顶。 天空沉铅如墨的乌云几乎快要到碰触到山顶,正在疯狂的降下天雷劫,试图消灭这即将出世的金丹鬼修。 此时,从贸易集市那边赶过来的一群修士们,已经出现在三四十里之外,冒着巨大的危险,出现在漩涡中心的边缘地带。 苏尘和罗荣、郝猛、安珠儿等四名仙宗弟子也靠近了过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们身为仙宗弟子,对天雷劫的威力了解更多,自然也更为谨慎,在五十里范围之外以保安全。 真要有稀世奇宝出世,他们四名仙宗筑基修士联手,也能抢到一些好处,不至于一无所获。 大地暗沉,不断劈下来的乌雷光柱,瞬间照亮了天地,但又很快暗沉下去,恢复死寂。 众修士们离的依然有些远,根本看不清楚,漩涡乌云中心究竟是何物在渡劫,只是敬畏的议论着这天地大劫之威。 漩涡乌云连降九道天劫乌雷,几乎把蛟矶山给炸的火光四射,冒出了滚滚浓烟。 片刻,这覆盖了上百里方圆的滚滚如铅乌云终究散去,大地恢复了晴空万里。 只有蛟矶山的遍地焦黑,随处可见高温炙热的熔岩浆液,才看得出曾经有恐怖的狂雷降临在此地。 “快,奇宝出世,我们去抢夺此宝!” 数十名筑基和炼气修士们在三四十里的远处观望,见到这恐怖的天雷劫过去,雷云迅速消失,不由狂喜,纷纷疯狂朝蛟矶山冲去,准备抢夺出世的奇宝。 他们飞快的冲到蛟矶山数里附近,却惊奇的看见,一块万古寒晶封印着一名美貌清纯的绿衫少女,耸立在蛟矶山上。 而其它所谓的天材地宝,丝毫不见踪影。 周围遍地的红色高温熔岩,显示这名绿衫少女刚刚在此地渡过了天雷劫。 她身上散发着恐怖的金丹级气息...但这气息,跟人族金丹修士截然不同,充满了令人绝望的死气。 恐怖的天雷,几乎将这块丈高的万古寒晶打出一道道裂缝,乌雷电芒沿着裂缝渗透进去。 对于鬼修来说,哪怕很微弱的雷击,也会带来重创。 她正变得极为虚弱,金丹期境界的修为几乎快要溃散,一身鬼修实力所剩不足二成。如果再来一二道天雷,恐怕她就撑不住了。 所幸,她终究还是撑过了这天雷劫,活了下来。 若非有这块完美无瑕的万古寒晶的庇护,她恐怕早就在这九道天雷劫之威下,被轰击的灰飞烟灭。 绿衫少女缓缓抬头,寂灭的双眸,望了望天空的太阳,又冰冷的望向蛟矶山附近的众修士们。 这烈日当空,太阳真灵无处不在,无时不刻的烧炙消耗着她体内的鬼气,令她浑身很不舒服。 不过,她已经是金丹期鬼修,修为极高,被烈日晒上一时半刻,倒也没什么问题。 “不对,她不是我们人族修士!她浑身上下都是死气,她是金丹鬼修!” “金丹鬼修出世,快逃命!” 众修士们原本是想来争抢出世的天材地宝,哪想到会撞见一名金丹鬼修出世。无不骇然大变,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四散而逃。 “飕!” 那绿衫少女墨色双眸一动,嘴角微弯,身影一闪,从原地消失。她刚刚渡过天雷劫,遭到重创,变得极为虚弱,正需要大量的元气来滋补。 既然有这么多人族修仙者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客气。 “噗嗤!” 一只墨色的利爪洞穿了一名想要逃走的筑基初期修士的头颅,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元神的元气便被绿衫少女汲取一空。 蛟矶山一带,金丹鬼修大杀四方,数个呼吸之间,便有数名筑基期和炼气修士被屠杀。 她没太多时间去汲取更多的元气,而是先屠杀光这些修士再说。 其余众修士们知道大祸临,无不疯狂的四散逃命。 ... 苏尘和罗荣、郝猛和安珠儿等四名仙宗修士离的稍远一些,在修士人群的最外围,震惊的看到那名鬼修绿衫少女大杀四方的恐怖一幕,惊得遍体生寒。 苏尘曾在天风峡的魔窟,遇到过金丹级的怨灵,知道鬼族有多恐怖。 别说去战胜一名金丹鬼修,哪怕是自己想从金丹鬼修的追杀中活下来,也并非易事,甚至是机会渺茫。 他从来没打算去挑战一名金丹级的鬼修。 “逃——!” 四人骇然相视一眼,几乎毫不犹豫,立刻选择了御剑往远方飞逃。 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唯有赌那绿衫少女去追杀别的众多修士,从而令他们有逃生的机会。 蛟矶山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至少有一小半的修士来不及逃出多远,就被绿衫少女给屠杀。 还有七八名筑基修士,驾驭飞剑化为虹芒,往远方逃逸。 至于那些逃的慢的炼气修士,只能自求多福了。 “该死,她朝我们追过来了!” 罗荣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一道绿光正疾速的尾随追来,差点吓得飞剑都不稳,脸色大骇。 他十分想不通,那金丹鬼修为何盯上最远的他们四人。而不是去追杀那些离她更近的筑基修士。 苏尘凝眉,他隐约知道几分。很可能是自己深藏的那块血晶石的气息,吸引这金丹鬼修的注意。 郝猛不由震惊回头,果然发现那绿衫少女追过来了。 “以她的飞行速度,轻松便可以追上我们,我们逃不了。快,联手迎战!就算是死,也要重创她。罗老弟、苏兄弟,你们拖住她,我和安珠儿联手施展秘术。” 郝猛急忙吼道。 他十分清楚,在金丹鬼修的追杀之下,逃是逃不了了,必须一战。 他和安珠儿研究过一道合击秘术,威力异常强悍,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也抵挡不住他们联手一击。 能否对付金丹修士,很难说。 现在命在旦夕,也只有拼了。 “好,我和苏兄来施展剑阵,拖延她,你们联手施展绝技。蜀山三绝剑阵!” 罗荣急忙抬手,袖中飞射出三柄青色飞剑,化为丈长的青色剑芒,闪烁着湛湛寒光。这三柄青色飞剑在半空中,组成了最简单的蜀山诛魔剑阵,朝那名追来的绿衫少女围剿过去。 绿衫少女不屑一顾,伸手便朝三柄锋利的青色飞剑抓了过去,强行将它们摄取在掌心之中。 “咔嚓”,坚韧的二阶飞剑,抵不住她用力一抓,便纷纷断裂。 罗荣听到飞剑咔嚓碎裂声,简直心都要碎了。 这可是他筑基之后,耗费多年心血才炼成的蜀山飞剑。 才一眨眼功夫,就被这金丹鬼女给破掉。 然而他更是胆寒,自己苦修多年的诛魔剑阵,却连阻挡这鬼女片刻都做不到。 苏尘头皮发麻,他已经祭出了自己的三宝葫芦,放出自己的四柄闪烁飞剑,来阻挡这绿衫少女,为郝猛和安珠儿争取一些时间。 他知道闪烁飞剑对付这金丹鬼女的威力不够大,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失利,立刻动用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施展出极为霸道的元神爆轰之招。 此时,却听郝猛爆喝一声。 “《昆仑仙决》,太阳真灵,聚集吾身!” 只见,他的光头秃顶上方。 烈日当空,方圆数里范围的太阳真灵,似乎如同进入了巨大的漏斗一样,都往他的光秃头顶聚集过来。 这太阳真灵越聚越多,迅速浮现出一个丈巨大的光晕,仿若一道仙佛光晕,威严肃穆,巍峨大气。 这是昆仑仙宗的一门修炼用的顶尖级法诀,以太阳真灵为灵气来源,进行修炼。当然,这难度极高,是昆仑仙宗的独门仙诀。 这并非杀伤性法诀。 郝猛咬着牙,感觉到他的光头顶,从天而降的太阳真灵聚集的太多,快要烧了起来,几乎要撑不住了。 绿衫少女显然是吃了一惊,望向郝猛头顶的一道仙佛光晕,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安珠儿此时一声娇喝,“冰炙术!” 她娇手一挥,顷刻之间,天空上浮现一块一丈巨大的凸起冰晶。 这块巨大的冰晶,立刻截下郝猛头顶上聚集的大量太阳真灵,化为一道细光,朝金丹鬼女爆射去。 数里范围的太阳真灵,在郝猛头顶上凝聚,又经过安珠儿的冰炙术,射出来的一道威力极强的太阳真火光柱。 “嗤~!” 这道太阳真火光柱,瞬间洞穿了绿衫少女的万古寒晶,打在她的真身上,打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细洞。 强烈的太阳真火,烧的她浑身颤栗。 绿衫少女不由凄厉惨叫一声。 这太阳真火,烧的她的鬼魂都在颤抖,刚刚汲取了筑基修士元气,才恢复了少许的伤势,变得更加沉重。 她不由惊惧,要是再挨上一记太阳真火光柱,她恐怕连金丹境界都快保不住,境界崩解。 可是,这道伤对她依然并不致命。 绿衫少女顾不上苏尘的闪烁飞剑近身,立刻朝郝猛扑去,阻止他再次施展《昆仑仙诀》。 只要吞下他们四名筑基初期、中期修士的元神,它的伤势便能恢复过一小半以上。再加上那些已经死去的修士,完全可以恢复到渡天雷劫之前的实力。 285 命悬一线 绿衫少女那具被万古寒晶所包裹的娇躯,被一道太阳真火给打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洞,冒出丝丝墨色黑烟。 她被太远真火烧的差点魂都在颤抖,不由激怒朝郝猛扑去,试图先杀了这名能够聚集太阳真火的昆仑仙宗弟子以除大患,再对付其他三名筑基修士。 苏尘急忙以风葫芦射出四柄二阶极品闪烁飞剑,阻挡绿衫少女。四道威力巨大的剑光,急劈在绿衫少女身上的万古寒晶上,爆射出无数寒光,却破不了这件鬼器,伤不了她分毫。 安珠儿祭出一枚二阶中品寒冰珠,罗荣再次抛出一柄中阶飞剑,一起朝绿衫少女袭去。寒冰珠散发寒气满天,配合飞剑绞杀,但一样毫无作用,被绿衫少女的万古寒晶给瞬间撞飞。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各自逃命吧!” 郝猛眼中不由尽是绝望。 他和安珠儿、罗荣等人早先结伴历练,曾经构思出这太阳真火光柱威力巨大的联手一击,筑基后期修士躲都躲不开,几乎是一击必死。 这金丹鬼修也未能躲避开来。 可是,这金丹鬼修的实力太强悍了,如此强的太阳真火,也仅仅只是重伤她而已,离杀死她还差的远。纵然是四名筑基修士围殴,也一样干不动她。 能逃一个算一个,总比全死在这里好。 “大光明符,爆——!诸位快逃!” 郝猛随即抛出一张二阶上品大光明符箓和一张石傀替身符。 这张符箓迎着绿衫少女,飞射而出。骤然,爆炸开来,爆出一片无比剧烈的飒白太阳真火之光,整个数百丈方圆一片刺白。 绿衫少女感觉眸中刺痛,一爪将前方的郝猛撕裂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却发现撕碎了一具坚硬的石傀儡。 而苏尘、郝猛等四名筑基修士已经往四面不同方向,逃出数百丈远。如此一来,他们四人至少有一人在其他人被杀死之前,逃出数十里之外,或许能生还下来。 她略一迟疑,果断的放弃了郝猛,朝苏尘追去。毕竟,她之前想杀郝猛只是他带来了威胁,既然四人四散逃走,郝猛也不再是威胁。 苏尘才是她想要追杀的目标,他身上有一丝丝泄露出来的奇异气息,在诱惑着她。 ... 飕! 绿衫少女呼吸之间穿过上百丈,扑至苏尘身后,一爪朝苏尘后心抓去。 苏尘感觉到身后一股浓烈的鬼气逼来,不由神色大骇。 这金丹初期的鬼修不顾其他三人,居然首先来追他。 他现在敢肯定,自己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引起这金丹鬼修的强烈注意,才会先来追杀他。 他身为筑基中期修士,跟金丹初期鬼修比速度,那根本是毫无机会。 “招妖幡!” 苏尘不甘心坐以待毙,立刻爆喝一声,祭出一杆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朝身后席卷过去。 这件招妖幡元神法器在天风峡谷底集满了一百头筑基妖兽的元神,早已经修炼到了三阶元神法器的顶级,无法再提升威力。 招妖幡迎风暴涨,瞬间化为一副数丈巨幡,煞气铺天盖地朝周围五百丈方圆内席卷而去,震慑一切筑基境妖族。 绿衫少女被这招妖幡阻挡,神色终于一变,她感觉到了强烈的妖煞之气。这股妖煞气息之强大,达到金丹级,几乎不在她之下。 元神爆轰! 苏尘手持一杆巨大的招妖幡,猛的一摇,施展出了招妖幡威力最大的一招,里面的一头头筑基期妖兽元神顿时飞出,朝绿衫少女包围了过去。 绿衫少女不由惊异,筑基元神对于金丹鬼修来说乃是大补之物,她正渴望吞食更多的元神,以恢复自己的实力。 没想到,那人族修士居然从幡旗内,释放了一大群筑基妖兽元神过来。 不对! 突然,绿衫少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降临,顾不上去吞食这些妖兽元神,顿时抽身急退,瞬间一步逃出百丈开外。 但是,她的速度快,那些妖兽元神的速度同样极快,死追着她不凡。它们没有躯壳,纯粹的妖兽元神体,速度堪比筑基修士的十倍。 “轰——!轰、轰~...!” 这一头头妖兽元神追上绿衫少女,瞬间自爆。 每一头妖兽元神的自爆,都覆盖了足足百丈范围,强烈的爆炸带来巨大的伤害。猛烈的冲击,在绿衫少女身后炸开。 一枚筑基期妖兽元神自爆,固然无法杀伤一名金丹鬼修。但是十枚,三十枚,上百枚,一起爆轰之下...纵然是金丹修士也要色变,有多远跑多远。 苏尘之前和郝猛三人联手的时候,并没有动用招妖幡的“元神爆轰”这一招,也是因为这一招元神自爆的威力和范围太大,只怕还没杀死绿衫少女,反而先把他们三人给轰杀了。 纵然绿衫少女拥有金丹初期的鬼修境界,浑身还被坚固无比的万古寒晶所包裹着,也禁受不住如此多的妖兽元神自爆之威力。况且,她之前刚刚渡过天雷劫,还被太阳真火所射伤,本就十分虚弱。 她急忙释放自己体内的金丹级鬼气,在外围形成一股强大的防御罩。依然被招妖幡内蜂拥而出成群的上百头妖兽元神,炸的惨不忍睹,甚至万古寒晶上的裂缝再次增多。她一口气逃出二三千丈之外,往蛟矶山方向逃去。 苏尘将这杆招妖幡内的百头妖兽元神一起释放而出,逼得绿衫少女逃命而去,不由目光冷凝,深吸一口气,便朝她追杀了过去。 这金丹鬼修在接二连三的重创之下,鬼气损耗巨大,已经到了境界不稳的崩溃边缘,眼看着便要从金丹初期,跌入筑基后期的境界。 只要跌入筑基境界,苏尘便有信心杀了她。 正是杀她的最好时机,否则被她逃走恢复了金丹级的实力,纵虎归山,必然是大患。 ... 绿衫少女的速度快,一口气飞逃回十多里之外的蛟矶山一带。 这里至少有十多具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的尸骸,他们被杀之后,尸首尚且温热,元神未散去。 她飞扑过去,利爪洞穿了他们的身躯,快速汲取了几名筑基修士元神元气,快速恢复她损耗的鬼气。 鬼修可以直接毫无忌惮的掠夺人族修士元神的元气,化为鬼族修士的鬼气,恢复速度极快。 此时,苏尘尚未追至蛟矶山,还有千丈远。 几个呼吸之后,她体内的鬼气大幅暴涨,金丹初期的境界稍微稳固下来,立刻又朝苏尘杀了回来。 “该死,她汲取元神恢复实力的速度太快了!这样如何能杀死她?!” 苏尘看到她鬼气再度大涨,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连忙转身便逃。 同时,他立刻祭出一口丈大的金色葫芦,喷射出五六百只噬灵飞蚁,化为一大片飞舞的蚁群,朝绿衫少女飞扑过去。 这些是当初在秘银矿洞内挖矿,剩下的噬灵飞蚁,并非新培养出来的秘银飞蚁。 噬灵飞蚁们悍不畏死的扑在绿衫少女的万古寒晶上,无孔不入的钻进去,疯狂的吸食她身上的鬼气。鬼气也是灵气的一种,它们无灵不吞噬。 但是,它们这次遇到了克星。鬼气,是有剧毒的。 眨眼功夫,成片的噬灵飞蚁群吸食了大量鬼气,中了尸毒,纷纷坠地而亡。 但是,绿衫少女刚刚从十多名修士尸骸上补充的鬼气,眨眼间便被噬灵飞蚁们吸食一空,眼看又要从金丹初期境界崩溃下来。 绿衫少女气的吐出一口黑血,没想到苏尘的手段居然层出不穷,急忙转身再逃。 286 死磕到底 罗荣、郝猛和安珠儿三名仙宗筑基修士斗不过这金丹鬼修,生怕被绿衫少女追上,头也不敢回,拼命驾驭御器,往不同的方向飞射急逃。 他们一口气逃出二三十多里开外,发现那金丹鬼修并未追杀自己,不由生出死里逃生的庆幸,稍微缓过劲来,纷纷回头紧张的观望。 三人却发现,蛟矶山的方向,正传来激战之声。似乎有谁正在和绿衫少女厮杀? 他们不由都有些惊懵,他们联手都撑不住一招,无法想象谁能和这绿衫少女正面厮杀。 而且三人此时都是孤身一人,并未和其他人同行。 也不知道那金丹鬼修正在和谁斗法。 他们好不容易逃生出来,当然不敢再回蛟矶山去送死,寻思一番,各自前往遥远的方向逃去。 一名金丹鬼修出现在建邺城附近,修仙者遇上则死,整个江南一带都变得极度不安全。他们必须尽快前往各大小仙宗,请金丹长老们来斩杀此金丹鬼修,以免中土凡间生灵涂炭。 但这需要时间,离最近的一个小仙宗门,也需要好几日功夫才能到。 他们只能哀叹,江南凡人百姓,自求多福了。 ... 绿衫少女刚刚从蛟矶山众尸骸身上汲取得来的鬼气,眨眼功夫被苏尘的噬灵飞蚁们吞噬了大量,境界非常不稳,不由急忙逃逸,急于寻找新的修仙者尸骸来补充自己的鬼气。 可是,她之前在蛟矶山留下的十多具尸骸元神已经用尽。 而其他数十名修仙者早就在她和苏尘等人激斗之时四散而逃,已经逃出数十里之外,而且极为分散。单独追杀其中一两个,汲取到的元气非常有限。 这附近一时也找不到其他筑基期修士的大批骸骨元神可用。 绿衫少女在江面上急逃,但她金丹初期的神念力非常强大,很快便捕捉到,在二百里的远方有颇多的元气团反应,似乎有众多修仙者聚集在一起。 她毫不犹豫,立刻往那个方向飞射而去。 ... 贸易集市岛屿? 苏尘看到绿衫少女逃逸的方向,不由心头暗惊。 贸易集市所在的江心小岛上,还有一群实力较弱的炼气期修士,他们不敢来蛟矶山观望这天雷劫之威,所以依然留在集市内。 绿衫少女盯上了那座小岛,他们只怕很快要成为这绿衫少女的“食物”。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 苏尘并不意味,凭借自己筑基中期的速度,能够追上金丹初期鬼修,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无法阻止她屠杀岛上的修士。 甚至,苏尘并不觉得自己现在逃走的话,有希望能逃生。 这金丹鬼修不仅仅熟悉自己的气息,而且深恨自己,她去贸易小岛只需要小片刻功夫而已。一旦她猎杀完岛屿的众修仙者们,恢复了一些鬼气,立刻便会掉头全力来追杀自己。 除非她放弃追杀自己。否则,凭借金丹鬼修的强大感知力,想要追上一名筑基修士,根本不是难事。 从这建邺城,前往最近的一座仙宗,筑基修士也需要御剑飞行赶路好几天的时间。金丹鬼修的飞行速度太快了,如此漫长的时间,足够金丹鬼修追上他好几次。 他手中的数百只噬灵飞蚁已经尽数阵亡,但还有一千只秘银噬灵飞蚁在,依然可以吞噬这绿衫少女的鬼气,和她再斗一两个回合。 绿衫少女一时半会还无法完全恢复金丹初期实力,依然斗不过他。可一旦自己的手段耗尽,无法再危险到她的时候,终归会是死路一条。 不能逃! 逃生的希望非常渺茫! 苏尘不由让自己冷静下来,急思对策。 金丹鬼修需要补充元气,必须切断她的补给源才行。废掉了她补给元气的来源,她丧失了鬼气,才无力再战,无法威胁到自己。 苏尘的目光,很快从贸易岛屿转开,凝望向另外一个方向——建邺城。 江南一带上百郡,最大的凡间城池莫过于建邺城,多达数十万户,超过近二百万人口的大唐第二重城。 凡人没有元神,但灵魂其实有极为微弱的元气,只是太过弱小,无法让元神显化出来。 上千名凡人的元气才能抵得上一名炼气修仙者的元气量,上万凡人的元气能勉强抵得上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凡人的元气微弱,但是胜在人口太庞大了。 建邺城数百万人口,甚至抵得上好几名金丹修士的元气,这对金丹鬼修来说简直是取之不竭的元气来源。哪怕她屡战屡败,也一样能恢复过来。 要是被她这名金丹鬼修闯入建邺城,简直是虎入羊群,肆无忌惮的掠取元气。她不仅仅能快速的恢复金丹初期的鬼修境界,甚至还可能,迅速踏上金丹中期,变得更为可怕。 相比之下,在建邺城周围千里,地广人稀全是乡村、小镇,人口少则几百,多则几千。虽然也有凡人,但显然要比这座重城少太多。金丹鬼修很难从这些乡村小地方,获得足够的元气补给。 苏尘一念及此,不再去管那贸易集市岛屿,立刻转身,疾速朝建邺城的方向飞射而去。 先守住建邺城,断了这个最大的补给源再说。 ... 片刻之后,绿衫少女抵达江中的贸易集市小岛,冲入这座岛内,大肆屠杀众低级的炼气散修,掠夺了颇多元气。 整个贸易小岛,顿时化为炼狱,惨叫声,惊逃声,此起彼伏。 众多炼气修士们无法御剑飞行,只能在地上奔逃,速度极慢,瞬间就被绿衫少女追上击杀,汲取掠夺他们的元气。 哪怕炼气修士的元气很弱,此刻对她来说也非常重要。 绿衫少女一口气掠取了数十名炼气修士的元气,化为一团浓浓的鬼气,稍微恢复了一些自己的实力。她稍一辨识方向,立刻朝建邺城方向而去。 她感知到了苏尘的气息,还有一丝丝的血煞气息,就在建邺城的方向。 ... 飕! 绿衫少女出现在建邺城外一条宽敞驿道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美眸,散发着浓浓的死气,望着千丈远处,建邺城门外,孤零零站着的苏尘。 建邺城门已经关闭,驿道上,商贾们弃了马车四散而逃。 建邺城无数的守城将官、持刀的甲士城兵,在城头上,心惊胆寒的望着城外,突然降临的仙人。他们起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城外驿道突然一片大乱,他们担心有盗贼入城,慌忙关上了城门。 等官兵甲士们关上了城,才发现城外多了一名年轻的仙人。但是,他们毫无欣喜之色,依然慑慑发抖。因为那仙人祭出法器,一副严阵以待之色,似乎正在跟其他人斗法。 仙人斗法,殃及池鱼。万一冲入建邺城来,他们这些凡人可遭受不起。 苏尘左手持一杆数丈巨大的招妖幡,迎风而展。 但这杆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旗上,妖兽元神耗尽,早已经空荡荡的,丧失了强大的妖煞威力。它成了一杆空旗,威力大减。 不过,它的品阶很高,用来防御还是不错的。纵然是金丹鬼修,也未必能一爪洞穿这幡旗。 苏尘右手上方,悬浮着一只丈大的金光灿灿的金色葫芦。正淡漠的望着绿衫少女,似乎早就料到,她很快会出现。 死! 绿衫少女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手中鬼爪暴涨,一股无比浓烈的金丹鬼族气息散发出来,瞬间攻向千丈之外的苏尘。 她就不信了,区区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而已,有多少手段跟她金丹初期鬼修斗法。能赢她一次,还能两次不成?! 苏尘一挥招妖幡,护住自己周身。 同时,金色葫芦“噗——!”喷射一片耀目的银光,这群银光铺天盖地,化为一副数百丈的巨网,嗡嗡飞舞席卷向绿衫少女。 纵然她是金丹初期修士,速度奇快,可也无法避开这漫天而来的上千只秘银飞蚁组成的巨网。秘银噬灵飞蚁们一下包裹住绿衫少女,拼命吸食她的鬼气。 秘银噬灵飞蚁们有辟万法之效,但显然不辟尸毒。在这方面,它们不比普通噬灵飞蚁们更厉害,依然会因为吸食了猛烈的尸毒而亡。 绿衫少女没想到苏尘的金葫芦里还有这么多银色飞蚁,眨眼间被数百只秘银飞蚁们吸附在她身上,感觉到身上的鬼气,像开闸的水一样倾泻而出,不由又惊又惧,不敢耽搁,瞬间转身而逃。 几个转眼间,她逃出数千丈远,从大江上消失不见,不知道又祸害哪里去了。 只留了一地,三百多只阵亡的秘银飞蚁。它们通体变得漆黑,中了猛烈的尸毒而亡。 苏尘无法追上她,随即招回残余的七百只秘银噬灵飞蚁,暗叹一口气。 可惜,秘银噬灵飞蚁们一吸鬼气就死,无法死死的吸附在她的身上,更无法钻入她体内。否则,她就算有九条命的元气,也被秘银噬灵飞蚁们给吸光了。 苏尘估摸着,这金丹鬼修去附近的小镇。但建邺城周围的镇子不少,挡也挡不住。他能暂时守住这座庞大的建邺城,已经是天幸。 恐怕不用一炷香的功夫,她又会卷土重来!他手中剩下的秘银飞蚁,也顶多再逼退她两次。而且秘银飞蚁只能逼退她,根本杀不死她。 等秘银飞蚁们死光了,他那什么来退敌? 苏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飞快的清点着识海灵山、须弥戒,找出自己能用的手段。他确实还有备用的手段,只是代价太大,不愿意轻易动用。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也只能用了。 ... “鬼啊!” “好像是鬼仙,天呐,鬼仙和人仙打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城头数千名官兵们望见那鬼气冲天的金丹鬼修,不少人吓得瘫软在城头。别说这些城头的官兵,整个建邺城都感受到了那股冲天而起的恐怖鬼气,一片大乱。无数富翁卷起细软带上小妾,便慌乱逃命。 大唐凡间,流传着众多的仙人传说。 但是仙人极少留恋凡尘,亲眼见过仙人,那是极少数。难得见到了一次仙人,可是却是遇上仙人斗法,一个不好整个建邺城都要倒大霉。 守城的主将官吓得屁滚尿流,连忙下了城头,亲自奔往宁王府、郡守府,禀报宁王和郡守,请求定夺。 不多片刻,宁王、七贵妃寒姝等人,率领建邺城的一群数十名大小官员们,心惊胆寒的登上了城头。纵然城内有颇多的宗师、世外高人,可是面对如此凶险的仙人斗法,也是毫不济事。 “宁王,有仙人在城外斗法,这可如何是好?” 建邺郡守神色慌乱。 “这...听天由命吧!我辈凡人能见识一番仙人斗法,也算是奇缘一件了。” 宁王怔了好一会儿,他裹紧着厚厚的貂裘,露出苦笑,他纵然身为李氏皇族,能文能武,必要时可号令建邺城百官,可是面对仙人斗法,又能有什么对策。 况且,他身中奇毒,也没几年好活了,临死前能见到一场罕世稀有的仙人斗法,那也算是没白活了。 寒姝望着城外,那道颇为熟悉的年轻身影,手持一杆大幡旗和金葫芦,孤身迎战那尊恐怖的鬼仙,将她挡在城外,却是心神震动。 ... 片刻,那绿衫少女去而又返,恢复了少许实力,来到建邺城外试图杀苏尘,却很快又被苏尘的秘银飞蚁群吞噬了大量鬼气,给逼退,狼狈逃走。 “你~!” 绿衫少女逃到上千丈之外,不甘心的回头,怒视着苏尘。 苏尘的身边,又被尸毒给毒死了几百只秘银飞蚁,仅还有三四百只秘银飞蚁在环绕着。但她现在太虚弱了,不敢冲过去。 她似乎太久未曾说过话,声音沙哑,干涩道:“为何,要与我作对?” “修仙者和鬼修乃是天生死敌,不需要什么理由!你渡劫之后,随手屠杀了一大群修仙者,又何曾需要一星半点的理由。要不是我有手段自保,恐怕早就死在你手下了。” 苏尘冷淡道。 “我不杀你,你走!” 绿衫少女道。 “我不信。我若离去,放任你入建邺城肆意掠夺元气,只怕不用小半个时辰,你便会追上来。到时候,我就真的毫无机会了。” 苏尘摇头。 “哼,不走,留在此地,一样是死!你的那些飞蚁剩下不多了,保不住你的性命。我熬也能熬死你,等我回来,取你性命!我要将你炼成我的第一个鬼奴,永世臣服。” 绿衫少女目露死气寒芒,朝更远处快速退却。 “哼,是么,那我等着!看看谁能熬死谁。” 苏尘淡淡说着,手臂上多出了一只尺长筑基后期的冰蚕。它在灵山内养了多年,完全被驯化,这些年在灵山中吃了大量上品灵蜜和灵露,品阶晋升的非常快。 他原本准备将冰蚕一直养到金丹期,顺其自然的成为他第一只金丹级灵蝶,看来是没有希望,今日便是它出战之时。 287 冰蚕结丹 苏尘迅速抹去这只二阶上品冰蚕的低级灵识,以自己的一缕神念取代,并施展《逍遥游之蜉蝣篇》的第二诀蜕变和第三诀化羽,强行晋阶。 “冰蚕!蜕变,化羽!” 冰蚕浑身一颤,在《逍遥游之蜉蝣篇》第二诀蜕变诀之下,迅速三连蜕变,晋升筑基后期巅峰。随后,冰蚕迅速吐出一条条冰寒的蚕丝,结出一个丈大的冰丝寒蚕蛹。 它被包裹在这冰丝蚕蛹内,快速突破结丹。一股强烈的金丹气息,在蚕蛹身上凝聚。 建邺城外,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也黯淡了下来,大群乌云迅速凝结成一片十多里漩涡状的低矮云层,雷光闪闪,酝酿着一场即将降临的狂暴天雷劫。 苏尘有些惋惜,但又满是无奈。 这只冰蚕已经是筑基后期,养的肥肥胖胖,实力已是极强。如果它自然突破金丹境界,那么至少有三五百年以上的寿元,日后可以伴随他相当漫长的时间。 可是用《逍遥游之蜉蝣篇》消耗潜能和寿命,强行晋阶,踏入伪金丹境界的话,它的寿命无疑会大幅爆减,活的非常短暂,缩短到原先的百分之一,估摸着也就剩下数年的命。 但不这么做,他斗不过这金丹鬼修,他自己就得死。 自己才筑基中期修为,虽有三阶招妖幡和强大的秘银飞蚁在手,但终究不是这金丹鬼修的对手。哪怕她因为刚刚渡完金丹天雷劫,极为虚弱。 苏尘手里的底牌,其实除了这只冰蚕筑基后期的灵宠之外,还有桃树精桃夭。它也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巅峰境界,只差最后一小步便可突破金丹,成为一只金丹级桃树精。 但是,桃夭的灵智极高,在灵山内的用处大,苏尘舍不得牺牲它。 唯有牺牲这只灵智更低的冰蚕,让它来对付金丹鬼修。 ... 绿衫少女已经退至千丈之外,难以置信的看到那二阶上品冰蚕迅速结蛹,大吃一惊。她看那只冰蚕,又看那天空滚滚而来的漩涡乌云,已经蔓延到了十余里之外。 天雷劫!正在疯狂的酝酿。 那冰蚕刚才还是筑基后期,几个转眼功夫,就即将踏入金丹境界。 该死!这货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会庄氏修仙世家的《逍遥游》,区区筑基中期修士,居然能控制一只冰蚕随时结丹!冰蚕若是结丹,他的实力暴增一大截,再想对付他,那就是难如登天了。说不定,还会被他追杀! 绿衫少女脸色煞白,气的一跺脚。 赶紧加速逃离,远离这漩涡乌云中心的数十里方圆。否则九道天雷劫降下,未必去劈冰蚕,说不定对她这尊金丹鬼修更感兴趣,又来劈她。 她现在太虚弱了,根本无法阻止苏尘完成此事。 苏尘一旦获得金丹级的灵蝶,此战的情形将会真正的逆转,反而对她进行追杀。 除非她能迅速汲取庞大的元气,转化为庞大的鬼气,稳固金丹初期的鬼修境界,方能冒险击败苏尘,阻止此事的发生。 “哼,你别得意。就算你能让它结丹,但它未必能渡过可怕的天雷劫!妖族能熬过天雷劫的,不足一半之数。蝶妖天生弱质,更难以渡过天劫。它熬不过天劫,你便是死路一条。不如...我们罢手,你立刻收回这冰蚕,我可立下誓言,绝不杀你,放你走!” 绿衫少女焦急,在远处喝道,提出条件。 “我自会助它渡过天劫,这就无需你担心了。” 苏尘根本不理会她,继续让冰蚕全力突破伪金丹境界。 妖族能熬过金丹境天雷劫的不多,仅仅一半的机会。 但这也在他的预计之中,自有准备,来助它强渡这可怕的天雷之劫。这绿衫少女开出的条件,毫无诱惑力。 等冰蚕晋升金丹,他直接逆转战局,哪里还需要她来放他一命。 “就你,区区筑基中期修士,连金丹期都还差得远,还敢自夸助一只金丹灵蝶渡过天劫。你这点微末的实力,随意一道雷劫便让你灰飞烟灭。” 绿衫少女闻言,不由笑得花枝招展,差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纵然是金丹修士,想要熬过金丹期的天雷劫,也要精心准备渡劫法器,方有少许的希望。 她若非有一副完美无瑕的顶级万年寒晶为护身,恐怕也早会被九道天雷轰成灰了。区区筑基中期修士,就算再逆天,也顶不住任何一道天雷劫。 苏尘也不理会绿衫少女的嘲笑,全神贯注盯着冰蚕蛹。 因为,冰蚕即将破蛹而出,化为一只强大的金丹灵蝶。苏尘只知道它是一只冰属性的灵蚕,但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灵蝶,还真没看出来。 一旦它破蛹而出,金丹出世,将面临九道恐怖的天雷劫的洗礼,此时丝毫不能分神。 “噗!” 这一丈大的冰蛹上裂开了一个半尺小口子,一只金丹灵蝶正撕开冰蛹,将冰蓝色的身躯往外钻出来。 一股强大的金丹境气息,顿时从冰蛹泄露出来。 刹那间,天空覆盖了上百里的漩涡乌云顿时狂暴了起来,蛟龙般粗硕的雷电,在云层中狂舞。酝酿了好一会儿的天雷,瞄准了地面的目标。 苏尘抬头观望着天空的乌云,顿时凛然,知道天雷劫即将落下。金丹灵蝶尚未从蛹内出来,此时正无比的脆弱,恐怕挨不上几道天雷,便会被轰的灰飞烟灭。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他立刻打开手中一枚须弥戒,朝数百丈半空中,猛然抛出一枚半丈巨大的血晶石,刚好抵挡在金丹灵蝶的头顶上方。 这枚丈大的血晶石,是他从天风峡的魔窟得来的血祭大阵阵眼,汲取了上千名炼气矿奴的气血,此刻散发着无比浓烈的血煞之光,如同一尊炼狱中钻出的血妖出世一般,瞬间压过了金丹灵蝶出世的气息。 苏尘曾经尝试过用二阶飞剑破坏这块血晶石,但连一道剑痕都没能留下。以他的实力损不了这血晶石分毫,但又不敢随意丢弃。 这口血晶石只要对尸体一照,便能从尸骸中诞生出怨灵。实在是太过恐怖,丢在哪里便是祸害一方。甚至可能又被魔煞盟的邪魔修士捡回去。 可是不丢的话,总是有一些鬼物,敏锐的嗅到须弥戒内血晶石泄露出来的气息,纠缠着他不放,也是十分麻烦。 苏尘一直苦于无法将这块血晶石脱手,正好利用这金丹境威力恐怖的天雷劫,来毁掉它。还能帮冰蚕渡过天雷劫,一举两得。 “咔嚓~——!” 一道千丈锁链般的乌雷,如天神雷罚,从漩涡乌云中瞬间劈下,原本是劈向从蛹中钻出的金丹灵蝶,却在劈下的瞬间稍微偏移了一点,轰在了空中这枚半丈巨大的血晶石上。 这块血晶石立刻遭遇天雷劫的洗礼。 它极为强大,但终究抵挡不住这金丹期的天雷之威。 一道狂暴的乌雷劈中血晶石,猛烈的天雷火,顿时将血晶内的气血和血煞之气引燃,猛烈的焚烧,消融了近三成的血煞。 血晶石挨了一击天雷劫,化为一团汹汹的天雷火球,迅速从数百丈的高空中坠落下来。 苏尘自然不能任由血晶石掉落,还需要它来继续为金丹灵蝶,抵挡后续的天雷劫。 他抬手,风葫芦内射出一道二阶极品闪烁飞剑,在血晶石下方重重一击,瞬间将血晶石高高的弹射向天空,迎向天雷。 苏尘以神念,操控着飞剑,瞬间击打在血晶石,感觉神念强烈一麻。 血晶石上的血煞之气,交织着恐怖的天雷火,传导在飞剑上,那感觉简直令人浑身颤栗。也就是闪烁飞剑品阶高达二阶极品,勉强能够承受一下,换成其它低阶飞剑,恐怕一碰触就被这天雷火给烧毁了。 血晶石的血煞之气依然是太烈了,天雷劫原本是准备对付金丹灵蝶,此时完全被血晶石吸引了注意力。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狂劈在这块半丈大的血晶石上。 血晶石的血煞和怨念之气,遭到三道天雷劫的洗礼,里面的血气完全燃烧殆尽,血煞之光也褪去,化为一块纯净的血红色晶莹剔透的晶石。 但是依然没有结束,又是三道天雷落下。 苏尘以飞剑击打操控,将这块半丈血晶石顶在金丹灵蝶的上方,让这血晶石抵御吸收天雷之威。 直到,血晶石被不断落下的天雷火,炼化为一团红色高温液体,里面的各种渣滓杂质全都在雷火之中焚毁,只剩下最为精纯的血晶液体。 苏尘心中一动。 这剩下的血晶石液体,连天雷火也无法将它再摧毁掉,完全可以制成一件金丹级法器。 恐怕举世之间,以金丹天雷劫之火来炼器的,也是少之又少吧。 此时,他再也无法用飞剑,来控制这团被天雷火完全液化的高温血晶石。 苏尘左手三阶招妖幡一挥,数丈巨大的幡旗,朝坠落下来的血晶石液体包裹了过去。这团血晶石液体还冒着汹汹天雷火,唯有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能够勉强承受得住这高温。 被炼化的血晶石液体,已经缩小为原来的十分之一不到,变得轻便了许多。 “将它炼制为剑、刀、枪、戟?...或是一枚血珠?” 苏尘刹那间闪过许多念头,招妖幡将血晶液体包裹起来,化为一枚圆形的血色珠子状,飞射抛入建邺城外不远的大江之中,借助滚滚大江之水,令血珠急剧的降温冷却成形。 “呼!” 数里方圆的大江之水急剧蒸发了数万斤,甚至沸腾,无数白鱼翻肚。滚滚的流水,迅速带走了血灵珠内天雷火的炽烈火气,将它凝固为一枚浑圆无暇,晶莹剔透的血灵珠。 苏尘用招妖幡一卷,将这枚血灵珠捞起,满意的收了起来。 经过六道天雷劫火炼制而成的血灵珠,至少也是三阶极品法器的胚子,甚至比三阶元神法器招妖幡还厉害。 不过,如何将血灵珠化为一件元神法器,苏尘一时还不会,只能以后再研究。 ... 绿衫少女并未走远,也未去附近的小镇汲取元气。她在五六十里之外的一座山峰,尽量隐匿了自己金丹鬼修的气息,观望苏尘如何助金丹灵蝶,渡过这天雷劫。 她想看一场笑话,看这筑基中期修士施展《逍遥游》强行将冰蚕晋升金丹,最后却如何收场。 绿衫少女突然看到,一块巨大的血晶石出现,悬浮在半空中,顶住了天雷劫。 顿时,她黑墨色的眼眸露出惊羡之色。 极品血石! 如此巨大完整的一块半丈血石,能够储存巨量的精血,这是鬼修梦寐以求的极品鬼器材料,对修炼的好处难以想象,她简直难以置信。 如果能拥有这块血石,她修炼到金丹后期,恐怕也不过是数年的事情。 难怪,她总是闻到苏尘身上有一丝外泄的血煞气息,在吸引诱惑着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生出想要杀了苏尘的念头。 若是之前知道,苏尘手里有这么一块血石,她纵然是冒着从金丹初期跌落筑基后期境界的危险,也要强行诛杀他,夺取这血石。 可是现在,她连靠近过去都不敢。她的金丹级鬼修气息,会令漩涡乌云误以为她在渡劫,对她进行轰击。 ... 苏尘用一块半丈大的血晶石,吸收了六道天雷劫的恐怖威力,熔化淬炼了一番,用大江之冷却,炼化为一枚血灵珠。 此时,漩涡乌云在还剩下最后的三道天雷劫,尚未落下。 金丹灵蝶抓住这个机会,已经破蛹而出,完全的展开了一对巨大的冰蓝色翅翼。稍微皱褶的翅翼,如同一片片蓝色冰晶,炫丽无比。 它缓缓拍动着一对巨大的翅翼,周围数百丈方圆漫天雪花冰晶自动成形,在飞舞着。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身置严酷无比的冰天雪地。 “金丹级的蓝冰灵蝶!” 苏尘收了血灵珠,感到一股猛烈的寒意袭来,朝金丹灵蝶望去,不由吃惊。 他因为修炼《逍遥游之化蝶篇》的缘故,曾在蓬莱仙宗,查过修仙界内灵蝶的品种。灵蝶的品种极多,至少有上万种之多,难以记住。 幼年灵蚕的摸样太相似,无法辨认出来。他只记住了一些高级灵蝶的品种。 直到这只灵蝶化羽,展开一对翅翼,苏尘才一下认出来,这分明就是一只蓝冰灵蝶。 蓝冰灵蝶是冰系中的三阶灵蝶种,能够修炼到金丹境界,天生拥有强大的冰系法术操控能力,拥有多个天赋冰法。 不过,蓝冰灵蝶,还有另外一个可怕的称呼,名为“闪灵蝶”。 因为它还掌握着一种罕见的天赋风系大法术——闪烁。 闪烁,这是唯一能超越雷系法术攻击速度的风系法术。绝大部分的普通风系法术,如风刃等等,都远达不到雷系法术霹雳的速度。 “咔嚓——!” 又一道千丈天雷,瞬间劈落了下来。 苏尘的神念,操控着金丹蓝冰蝶,在半空中迅速的拍动翅翼,瞬间发动一个闪烁法术,凭空到了百丈之外。 天雷劈在空地上,大地一片焦黑,未能击中金丹蓝冰蝶。 “咔嚓~,轰——!” 蓝冰闪蝶疾速拍动翅翼,又是两个闪烁,瞬间闪了两次,躲避劈下来的最后两道天雷劫。 威胁巨大的天雷劫,对已经完全展开翅翼的金丹蓝冰闪蝶来说,已经不再是威胁。 如果不是苏尘以血晶石抵挡住了天雷。它恐怕尚未从蛹内完全钻出来,在第一道天雷,就会被劈成重伤,然后被接连落下的天雷火,活活烧死。 苏尘不由大喜。 蓝冰闪蝶终于顺利的渡过了金丹雷劫,一举踏入伪金丹境界。这份强大的实力,足以傲视金丹初期修士了。 天空,上百里方圆的漩涡乌云,如烈日下的白霜一样迅速消融,恢复了万里晴空。 整个建邺城沐浴在温煦的阳光下。 “那仙蝶连天雷都劈不死,它似乎是仙人的坐骑吧!” “仙人是不是要打赢了?鬼仙要被赶跑了?” 甚至连建邺城头的宁王,王妃寒姝,建邺城的众百官们和数千守城甲士,无数在城头观望的百姓激动的议论纷纷,都似乎看到了仙人获胜的希望。 ... “蓝冰闪蝶!怎么会是这种可怕的灵蝶?” 绿衫少女在四五十里外的山峰,看到那只蓝色冰蝶顺利渡过天劫,终于露出恐惧之色。距离虽远,但她依然将刚才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也认出来,这只金丹灵蝶的来历。甚至亲眼看到,它恐怖的闪烁天赋,连天雷劫都劈不中它。 她能数次从苏尘的招妖幡元神爆轰,以及上千只噬灵飞蚁的围殴之中,安然脱身,完全依赖于她身为金丹初期鬼修的速度。 逃——! 绿衫少女想都不想,急忙化为一道黑烟,以无比的速度,往远方逃逸。 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跟苏尘这小小筑基中期修士,继续斗法的信心。他虽然修为弱小,但是手段太惊人了。 可是,她感觉到一股寒气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逼近,骇然回头一看,只见一道蓝色冰影正以更快的速度不断闪烁,正在全速追来。 她不由感受到了,苏尘不久之前的悲凉,面对一只金丹级的蓝冰闪蝶,逃都逃不掉。 288 捕捉到一尊金丹鬼修 绿衫少女在建邺城外,沿着大江河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掠,小片刻功夫飞出数十里之外,破空飞行的罡气激荡起大江中无数浪花。 可是,她的速度快,蓝冰闪蝶的闪烁飞行速度更快,至少是她的一倍以上。 绿衫少女心生寒意,一咬苍白的嘴唇,果断停下,伫立在滚滚大江边的一座陡峭山峰上,转身怒视追来的金丹蓝冰闪蝶。 蓝冰闪蝶的闪烁速度太快了,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被追上。 既然逃不了,那她唯有一战。 她好歹也是一尊金丹期鬼修,论实力也不在这刚刚渡完天雷劫的金丹级灵蝶之下。蓝冰闪蝶的可怕之处在于闪烁,很难击中它,但它的战斗杀伤力其实也不是特别厉害。 只是那名年轻修士,手段层出不穷,趁着她刚渡劫完后的虚弱之际来追杀她,令她非常讨厌和痛恨。 ... “呼!” 蓝冰闪蝶不断拍打翅翼,闪烁,朝金丹鬼女消失的方向奋起急追。 苏尘坐骑在蓝冰闪蝶的细腰上,感觉胸腔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周围没有风声,仿佛是静止。 偏偏他又在疾速的往前方移动,给他一种奇异的错觉感觉。 蓝冰闪蝶的飞行方式非常特殊。 它拍打翅翼不是在飞,而是在不停的施展“闪烁”,从而移动自己的位置。更准确的说,这是一种短距离的破空位移。撕裂并穿过极短的空间,直接抵达上百丈之外。 它是金丹之躯,而且又是天赋法术,自然是无碍。 但是苏尘仅仅筑基中期,频繁的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自然会承受巨大的压力,感到一阵胸闷。好在这是一瞬间完成,距离又短,倒也没有太大的妨碍。 蓝冰闪蝶的闪烁速度太快了,快到苏尘眼睛内视野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没有准确的景象,只能隐约的捕捉到前方有一个绿色暗影。 蓝冰闪蝶接连数个闪烁,出现在山峰对面,距离绿衫少女千丈之远的地方停下。 它缓缓扇动一对冰蓝色翅翼,飞舞在空中,引起漫天的雪花飞舞。如果不施展法术的话,它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也就跟普通金丹妖修差不多。 苏尘此时乘骑在蓝冰闪蝶的细腰上,冰冷的目光沉静的望着前方的绿衫少女,平淡道:“怎么不逃了?” “哼,你堂堂七尺男儿,仗着一尊金丹蓝冰闪蝶来追杀我,算什么本事?!可敢下来,跟我单打独斗?” 绿衫少女气鼓鼓,指着苏尘道。 苏尘不由微皱眉头,他发现,这绿衫少女虽然已是金丹鬼修境界,但是说话和行事就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样稚气,显然是少有在世间历练。 “你若不是金丹境界鬼修,哪怕是筑基后期,也早就被我杀了无数次。你先前仗着金丹鬼修的境界,三番两次的追杀我这筑基修士,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苏尘不由冷哼。 绿衫少女顿时语塞,她身为金丹鬼修,追杀一名筑基修士,居然还没能杀死,当然不算本事。 “哼,你真以为有了金丹蓝冰闪蝶,自己便赢定了么?我之所以要跑,只是不想浪费太多的鬼气而已,不是打不过你。” 绿衫少女脸色难堪,纤手一伸,右手瞬间长出一副阴黑的修长鬼爪,这副鬼爪长达半丈,绽放着黑光的锋利指甲,比三阶法刀还锋利。 同时,她张口一吹,一股浓浓的墨色鬼雾,迅速向周围弥散开来,令周围四五百丈一片幽暗阴森,伸手不见五指。 隐约,可见鬼雾内,有一只只小怨灵出没,发出凄厉恐怖的尖叫。这些她之前抓来,养了许久的炼气级小怨灵,专门攻击修士的元神。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 大江山峰风烈,居然也吹不散这片覆盖了数百丈方圆的浓烈鬼雾。 绿衫少女裹挟着漫天的鬼雾,瞬间扑向对面的金丹蓝冰闪蝶和苏尘。她需要借助大范围鬼雾为掩护,以免遭到蓝冰闪蝶的瞬杀。 苏尘眉头一凝。 他虽然有蓝冰闪蝶之助,这名金丹鬼修实力也不弱,不敢掉以轻心。 他操控金丹蓝冰闪蝶,施展出闪烁,退避开数百丈,避开绿衫少女的一招凶狠扑杀,并不与她近身战斗。 不是斗不过,而是完全没必要冒这风险。 “冰锥术!” 随即,蓝冰闪蝶的一对巨大冰蓝翅翼,猛的一扇,在半空中凝结出数十道丈长,寒气森森的锐利冰锥,朝大片鬼雾之中爆射而去。 但是,冰锥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这股鬼雾覆盖四五百丈的范围,太大了,绿衫少女可以在里面任意的腾挪。小怨灵们没有形体,根本不惧冰锥的刺穿。 苏尘不敢驾驭蓝冰闪蝶冲进去,也击不中绿衫少女。这鬼雾,完全抵消掉了蓝冰闪蝶的闪烁之威。 这样下去,他和绿衫少女,恐怕要陷入一场僵持之战了。久拖生变,还是要速战速决才行。 苏尘一咬牙。 祭出一口金葫芦,最后的一群三四百只秘银噬灵飞蚁冲出。 他的秘银噬灵飞蚁,可以吞噬掉这片鬼雾,破了绿衫少女的鬼雾。但用掉之后,他手里便没了飞蚁,葫芦巢穴里只剩下一只金色噬灵蚁后。 秘银噬灵飞蚁们悍不畏死,冲入鬼雾之中拼命吸食鬼气。像这样的纯粹鬼气,它们吸食起来毫不费力。一只炼气期的噬灵飞蚁,张口便能吸掉一丈鬼雾之气,随即毒发身亡。 眨眼功夫,这群秘银飞蚁,便破掉了这数百丈鬼雾,吸了个支零破碎。 绿衫少女吐出的鬼雾乃是她的本源鬼气,哪里经得住秘银噬灵飞蚁们的疯狂吞噬一空,她心肝都在颤抖,整个鬼躯陷入虚弱之中。 最严重的是,她的真身完全暴露了出来,再也无从躲藏。 蓝冰闪蝶又是一片冰锥大法术,狂射过去。 绿衫少女被打无从躲闪,不由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往地下。 绿衫少女掉落到地面,一座小镇的民宅土屋之中。她狼狈的缩在民宅的角落,雪白如魇的面容凄惨,浑身慑慑发抖,畏惧的望着对面那只金丹蓝冰闪蝶和苏尘。 她现在已经没有实力来对抗苏尘,逃也逃不脱,再挣扎只是死路一条。 绿衫少女不由露出一副楚楚可怜之色,哀求道:“这位哥哥,行行好,别杀我,我也是刚出世在修仙界混,什么都不懂,不该得罪你!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肯答应。” “我没打算杀你!” 苏尘摇了摇头,淡淡的看着她。 “不杀我,那你是放我走,还是想...?” 绿衫少女愕然,感到意外。 放她走的可能性太低了,要放她走,刚才就不会追杀过来。 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苏尘很可能,趁机威逼她做他的鬼仆,为他效力。 这也不足为奇,修仙者能降服妖族为灵宠坐骑,甚至威逼其他同为修仙者为奴仆,私下抓个鬼族当女仆也不奇怪。拥有一尊金丹级的鬼仆,想来那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绿衫少女不由想入非非,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先答应下来吧,等她从这次天雷劫后缓过劲来,恢复了金丹初期的全盛实力,哼...再给他点颜色看看,逼他做仆从。 “想的美!” 苏尘摇头,也不知道这绿衫少女在想什么。 他为了击败这尊金丹鬼修,可是耗费惨重的代价,招妖幡的妖兽元神都空了,数百丈普通噬灵飞蚁和上千只炼气期的秘银噬灵飞蚁全军覆没。还令蓝冰闪蝶强行晋升伪金丹,寿命仅剩下数年。 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底子,至少被耗去了一半。 放她走?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单纯杀了这金丹鬼修,自己也是损失巨大。 只有捕捉了这金丹鬼修,封印入幡旗内。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才能弥补自己这巨大的损失。 苏尘一展左手上的这杆三阶招妖幡,狂风猎猎,朝绿衫少女席卷了过去。 以后改叫招鬼幡了。 妖气和鬼气不兼容,无法同处在一件法器内。不过,现在招妖幡里的上百头筑基妖兽的元神已经空了,用来封印一名金丹鬼修的元神,却也正用得上。 这杆数丈大的幡旗,瞬间覆盖在失神的绿衫少女的头顶,将她的娇躯一下包裹住,挣都挣不脱。 一股强烈的吸力,从招鬼幡内涌来,狂吸取她的元神。 “不!” 绿衫少女终于知道苏尘想干什么,不由尖叫,强烈的抗拒。 这不是让她做鬼仆,这是要封印她。 她若成鬼仆,还有一日翻身的可能性。 可若是她的鬼丹元神,从躯体内出来,被封印入招鬼幡内。她便再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成为招鬼幡内的一尊鬼魂。 可是,她现在屡遭重创,已经奄奄一息,哪里还有足够的力量来抗拒这三阶招鬼幡的强大吸力。 这是金丹级的法器,原本就是用来跟其他金丹修士斗法的。 很快,一团漆黑墨色的鬼修金丹元神,从她头颅的泥丸宫内脱壳而出,被这三阶元神法器招鬼幡给一下吸走,封印在招鬼幡旗内。 而她的那具被万古寒晶包裹着的娇躯,没有了元神控制,顿时一动不动,失去了行动力。 “放我出去,求你了!我出来,做你的鬼仆可好?” 绿衫少女不由尖叫哀求,在招鬼幡内挣扎,她不想被封印在这招鬼幡旗内。她在蛟矶洞内,已经受够了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不想又被封印一次,不得自在。 苏尘对此充耳不闻。 他用木葫芦收了招鬼幡,又将万古寒晶金丹鬼躯放入一个须弥戒内存起来。 随即,他乘骑着蓝冰闪蝶,飞快的打扫了建邺城外的战场。将所有的普通和秘银噬灵飞蚁的尸体都收了起来。 秘银是可以反复的回收利用,虽然沾染了浓烈的阴寒鬼气,但也可以想法子清除掉这些鬼气。 数个时辰之后。 “有种你别放我出来!等你放我出来,我一定会报复你,杀了你!” 绿衫少女的金丹鬼魂,依然在招鬼幡内怒吼。 ... 苏尘依然没理会她的威胁。 金丹元神都被封印入了招鬼幡里,哪还有她翻身的一天!他慢慢炼,迟早把她炼成招鬼幡的幡魂。 还有那些贸易集市,诸多被杀的筑基、炼气修士,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被野狗和秃鹫猎食,他见了,顺手也埋了。 至于那些被绿衫少女害死的附近小镇上的众多凡人,苏尘一把火将众凡人的遗骸全烧了,以免引起大范围的瘟疫。 不知过了多久,才清理完,到了夜晚时分。 苏尘飞落在在蛟矶山,半山腰的一座破庙内,暂时歇息一下。 绿衫少女又哭又喊又挣扎,也累了,在招鬼幡内,终于沉默下来。 她似乎任命,知道不管她喊什么,苏尘都不会搭理她。她接下来的宿命,恐怕就是慢慢被炼化为这招鬼幡的幡魂,最终和招鬼幡融为一体,成为苏尘手中的一件法器。 “对了,你叫什么?” 苏尘从大江中打了一条肥鱼,烧烤着,喝着小口的灵酒补充法力。终于有空闲,见她安静下来,不由问道。 金丹鬼修的灵智极高,应该保留着身前的记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最好是问清楚,免得又生出祸端。 “庄绿旖。” 绿衫少女语气低落,道。 她现在不在愤怒,不再挣扎,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小命彻底的捏在他的手里,不能不服。 “庄氏?你是庄氏家族的人?出生朝歌,还是仙宗?” 苏尘一愣。 他自修仙界以来,遇到的庄氏弟子还真不少。 庄氏也算的是神州修仙界的一户名门世家,在很多大小仙宗都有庄氏弟子,主脉分支都多。 绿衫少女嘟嘴道:“哼,你修炼了我家的《逍遥游》,能不知道庄氏?!你封印了我,得罪我庄氏,小心我庄氏族人找你麻烦。” 苏尘摇头,淡道:“神州五大仙宗都有《逍遥游》的典籍,虽是庄氏老祖所创,但传给了很多外姓弟子,也不算你们一家独有。你身为鬼修,就算遇上庄氏族人,他们也不认你,恐怕会直接杀了你。” 绿衫少女不由沉默,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从成为鬼修,便再也不属于庄氏世家的一份子,更不再是蓬莱仙宗的弟子。 只是,一尊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罢了。走到哪里,便被修仙者追杀到哪里。 “对了,你死了多久了?...我是说,你成为鬼修之前,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我很长时间在蛟矶水洞里沉眠。我十六岁时,因得先天心疾重病,眼看着活不了。我爹是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他四百多岁老娶了我娘,生下我这幼女,心疼我,便去了遥远的寒冷北域之地,取了一块万古寒晶为我做冰棺。 后来,爹带我离开蓬莱仙宗,回到建邺城,他小时候成长的地方,建了一座灵隐观,带着我在此地隐修。但我只熬了最后的半年,便死了。我死后,他用万古寒冰,将我的遗体冰封,放置在建邺城外蛟矶山底的水洞内。 我在那冰冷的洞窟里,待了不知多少年。本来,我已经身亡,又被冰封,应该是永远也不可能活过来。可是过了不知多久,元神居然又苏醒了过来。我苏醒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名炼气境鬼修,只是被冰封着动不了。 那蛟矶山一带,是大江最凶险的河段,常年有船只侧翻倾覆,船夫落水而亡。我汲取了他们的冤魂和元气,才缓慢修炼到金丹境界。但我怕天劫,也一直不敢出世。” 她刚刚出世渡了天劫,便遇上了苏尘,也不知现在是什么年月。 苏尘一震。 听说过,建邺城外有一座灵隐观。但那是一千年前,首代观主建的,这么说她死了千年了?! “灵隐观已经有上千年。你应该是千年前死去,被冰封,为何能活到现在?” 苏尘也疑惑。 鬼修和人族修仙者一样,都有寿元大限,寿元一尽,灰飞烟灭。并非躲在地底,不见天雷劫,便可以永世长存。 纵然是金丹级鬼修,也就五百年之命。活不了千年之命,除非能成为元婴境的鬼修。 绿衫少女愕然,方才知道,已经过了千年之久。 她曾经熟悉的那个神州修仙界,早已经物是人非。哪怕是认识的金丹修士,也一批又一批,换了不知多少人。 她缓缓摇头,“这...极度的严寒冰封之下,修仙者的元神会陷入沉眠,寿元并非正常的时间流逝,而是可以延续相当长的时间,千年之后再度苏醒也不足为奇,这在修仙界偶尔发生过。” 刚发现自己成为鬼修的时候,她也感到十分恐惧,接受不了。 可是,躺在水洞里,久了,也就慢慢接受了。 唯一让她好受一些的是,因为万古寒冰的强烈冰封效果,她的娇躯未曾有丝毫的腐化迹象。哪怕体内诞生了鬼气,身躯依然如生前一模一样,只是苍白如雪,白的过分。 她也就不再介意自己是一名鬼修了。 至于出世之后,杀凡人,杀修仙者,也是鬼族本能,掠夺他们的元气。 在这蛟矶洞内的无数漫长岁月,她见多了大江上落下来的各种落水浮尸,见到的死人比活人多,更是没有丝毫的心里障碍。 289 江南事了 夜幕星空中,无数星辰闪烁。 大地寂静无声,只有冷冽的江风卷着大浪在呼啸,凶狠的撞在蛟矶山峭壁,被坚硬的峭壁撕成粉碎。 苏尘在蛟矶山的一座破庙,吃着烤肥鱼,跟庄绿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天。 他早先在蓬莱仙宗看过一些书籍,对鬼修种类和修炼方式略有描述,但记载的都不是很详细。 跟庄绿旖这番闲聊,倒是了解的详细了许多。 鬼修的修炼方式跟人族修仙者不同,不论是僵尸、骷髅,它们的躯体内部已经被鬼气所腐坏,无法再通过灵髓来吸收天地和食物的灵气,转化为元气,从而修炼强化自己的元神。 至于怨灵,幽魂等等,连身躯都没有,那就更别提了。 鬼族修炼的唯一办法,那就是直接掠夺人族、妖族、精怪等活着生灵的元神,抢夺元气,来增强自己的元神修为。 这元气一旦碰触到邪恶的鬼气,很容易迅速被鬼气感染,化为一团漆黑如墨的阴寒鬼气。 庄绿旖的娇躯外表在万古寒晶的冰封之下,依然完好无损。但其内部,一样被鬼气侵蚀了,她只能以鬼修的方式进行修炼。 在过去相当漫长的岁月里,她一直在江中沉眠。大江上经常有船被大风吹翻,尸体入水,甚至还有牲畜之类。她在蛟矶洞内吸了各种阴魂之气,方才得以渐渐修炼成金丹鬼修。 所以鬼族修士的境界晋升,过于霸道,几乎毫无节制,只要有足够的元气来掠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不断爆发式的晋升。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无比巨大,绝大部分鬼修都难见天日。纵然是金丹期以上的高阶鬼修,也轻易便被天地之威所抹杀。 鬼修的修炼之法,让苏尘心中一动。 鬼修的这种修炼方式,跟魔煞盟绿袍老怪修炼的《噬元法典》几乎是如出一辙。因为是直接掠夺元气,修炼起来,比正常的修炼无疑要迅猛太多。 苏尘心中有顾忌,担心其中有诸多的隐患,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鬼修的战斗之法,也极强。如幽冥鬼火等等。但庄绿旖一直在蛟矶洞内,刚刚出世遭到雷劈,尚未来得及熟练的掌握诸多的鬼修战法,以至于金丹初期的战力发挥不出几成来。 苏尘对庄绿旖还不放心,只能先将她封印在招鬼幡内。 招妖幡需要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至少数年,才能将她潜移默化之下,炼化为幡魂,从而服从他的号令。 她的那具万古寒晶封印之躯,暂时也保存在须弥戒内。等她被招鬼幡驯服,他日后再将万古寒晶身躯,交还给庄绿旖。 招鬼幡和蓝冰闪蝶,苏尘现在手中便有两个金丹级的手段了。只是招鬼幡内庄绿旖尚未被驯服,暂时还无法用。而蓝冰闪蝶的寿命还剩下数年,也不知这短短数年,它能否从伪金丹踏入真正的金丹境界。 ... 次日,天亮。 建邺城,宁王府。 因为昨日在建邺城外,一名人仙和一名鬼仙斗法,甚至引起雷劫一事,闹得整个建邺城无数官员和百姓都不得安宁,彻夜不眠。 宁王府自然也不例外,宁王和众官员们彻夜商议此事,但毫无结果。那人仙和鬼仙最后去向不明,他们也不知结果如何了。 这日一大早,一名青年人来到宁王府,自称是世外高人、仙家传人,来为宁王治病。 宁王府的总管得此消息,不敢怠慢,立刻将这名青年人请进了宁王府。以前总管也不大信这世上有真正的高人,存在世外飞仙,但昨日亲眼见了仙人斗法之后,却是再也不敢质疑。 不过,凡人的视野难以远视,只能看到远方的仙人影子。当日,苏尘和庄绿旖在建邺城外数十里之地厮杀斗法,没有凡人敢靠近,自然也没人能看清楚苏尘和庄绿旖的容貌。 宁王府的大总管自是也认不出,苏尘便是那名和鬼修斗法的修仙者。 面容苍白身形消瘦的宁王听闻有世外高人来访,不由欣喜,亲自在宁王殿前石阶下迎接,却惊喜的发现,这位年青的世外高人,正是昨日上午,曾经来为他看诊过一次的那位青年人。 “仙长今日再来,却不知是为何?” “我这昨日为王爷把脉之后,仔细琢磨了一晚的病症,心中已有对策,便来为宁王治疗一番。” “请仙长!” 宁王恭敬无比的将那青年人请入殿内入座。 宁王府七贵妃寒姝听闻又有一名世外高人来到宁王府诊病,不由匆匆来到大殿,见到是苏尘来了,顿时安心。 苏尘为宁王把了一下脉,借着把脉之机,小心的将宁王体内之阴寒毒气全部汲取出来,汲取在自己掌心之中,浓缩为一团,注入招鬼幡内。 他自己炼化不了这水尸鬼气,只能转移给庄绿旖。 这阴毒鬼气本就是庄绿旖的,也算物归原主。 十年前有一次,宁王在蛟矶山一带因江湖械斗,中了箭伤落水。 庄绿旖以为是一具落水的尸体,以神念拖他下水,想要汲取他的元气。但寒姝及时将宁王打捞救了上去,宁王却已经感染了微弱的水尸之毒。 庄绿旖也没再出手,她这么多年隐藏在蛟矶洞内修炼,担心惊动世间的修仙者,并不主动袭击生人,只是掠取死去的死尸的死气。 苏尘把宁王体内的水尸鬼气都汲取出来,注入招鬼幡内还给了庄绿旖。 他又给了一枚解毒灵丹和一枚低级补元丹,助宁王彻底清除余毒,弥补这些年损伤的元气。 宁王身上的邪毒鬼气被抽走之后,顿时感到一阵如释重负,阴寒气不再缠身,这十年的痛苦终于解除。 他又得一枚解毒丹和一枚灵丹相赠,不由大喜过望,无比感激。立刻吩咐宁府大总管,奉上黄金十万两以做酬谢。 “宁王寒毒已解,此间事了,告辞!” 苏尘没收,放在身上嫌碍事。解了尸毒,也不打算在宁王府多留,起身和宁王、寒姝告辞,便朝府外大步而去。 “仙长且慢,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宁王却急忙起身追了出来。 “何事?” 苏尘不由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看向宁王。 “仙长。本王这些年为了治病,清心寡欲,在炼丹房专研炼丹之术。不知不觉,对修仙之道已经痴迷。这世间富贵权势,皆已乏味,只寻思着能炼成灵丹妙药,踏上仙途。仙长神通广大,不知可否引领小王,踏入修仙之道?” 宁王不由拱手苦求道。 最初对修仙之道感兴趣,他还是从李沁道长那里知道一些炼丹的法门。 他曾经屡屡苦求过灵隐观的隐士仙人李沁道长,期盼领他走上修仙之道。 但不知何缘故,李沁道长也只肯延缓他的毒伤发作,却不愿带他修仙。李沁道长曾说,他实力微弱,无力带他踏上修仙之路。 他这些年为了治好伤病,一门心思,都放在究竟如何才能炼丹修仙上。 昨日,看了建邺城外那人仙和鬼仙斗法,他更是心驰神往,对修仙大道无比的羡慕。 这位青年仙长一出手,就治愈了他的毒伤,实力无疑比李沁道长强太多,他不由燃起一些希望。 苏尘却是愕然。 他没想到,宁王有寻仙问道的念头。 寒姝娇躯微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难怪这几年,宁王茶饭不思,整日待在炼丹房中。不仅仅是为了治病,更想炼出能成仙的灵丹妙药,脱凡成仙。 她对修仙了解不多,但是她知道,宁王若是要去修仙,便一去不回头了。偌大的宁王府怎么办?她又该如何办? 苏尘默然,看了一眼宁王,又看了看寒姝。 他此番出手救宁王,有多半是看在寒姝的面子上,否则也不会这么上心。甚至可以不管宁王中毒一事。 神州五大仙宗建立起一套巡仙使下凡监督的制度,禁止修仙者干涉世俗皇权。 但大唐李氏皇族的成员想要去修仙,也不是不行。只是世俗权贵和修仙无法兼顾,宁王舍弃原来的地位身份,才能去仙城修仙。 至于宁王甘愿舍了这滔天的皇家富贵,想寻仙问道,那是宁王自己的事情,苏尘也不想去干涉。 “修仙之路,说难也难,有无数想象不到的艰难坎坷。说易却也易,只要放弃世俗地位,寻一座仙城干活,谋几百碗灵谷米饭吃了,便有一线渺茫的希望可踏上修仙之途。 你可以放弃王爷的身份,义无反顾的去寻仙问道。不过,你的七房妻妾,众多儿女,打算如何处置?是带她们一起修仙,还是让她们都留在宁王府?考虑清楚,自己决定吧。” 苏尘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叹道。 说完,他朝宁王府外而去,转眼消失在建邺城外。这件事情,他不想去管。 宁王不由默然,颓然而坐。 踏上修仙之路,是他这些年最大的梦想。可偌大的宁王府,没了他这个顶梁柱,老幼妇孺,还能靠谁? ... 半月之后,魔煞盟的三名筑基修士从建邺城一带仓惶逃离,来到东海滨之地附近的一座籍籍无名的小渔港。 这小渔港宁静安详,居民仅仅数百户,都是附近常年出海打渔的渔家,家家户户都颇为清贫。 正一艘渔船在海边停泊着,一名身穿箬笠蓑衣的祥和老者,手持鱼竿,在夕阳下安详的垂钓,仿佛要睡过去。 还有十多名中壮年的渔夫,四散在周围一二十里之地,或打渔,或晒网。隐约,将那老者保护在中间。 “飕!” 魔煞盟三名大掌旗使来到渔船前,一起兢兢战战的拜在这名老者跟前,神色不安,“叩见盟主!” 谁也看不出,这名其貌不扬的老渔夫,赫然是魔煞盟主绿袍老怪。他摇身一变,化为凡夫老者,隐匿在了这东海之滨。 “盟主,属下等人奉命,在建邺城找到灵隐观观主身上,果然寻获一份藏灵图。依图寻宝,但并未发现藏有灵宝,却意外从宝箱内启出了一尊金丹鬼修。属下等畏惧那金丹鬼修,不敢在建邺城逗留,放弃了建邺据点,匆匆返回。请盟主指示?” “哼,三个废物,一无所获空手而归,要你们何用!” 那老者神色一冷,生出怒火,却猛的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吁痰。 三名大掌旗使见绿袍老怪动怒,不由更是惊恐。 “不过,也算错打错着。这金丹鬼修出世,为祸一方,必定引来蓬莱仙宗金丹长老的围剿,吸引他们注意。罢了,建邺一带肯定会被他们严查,放弃那边的据点吧。老夫另外给你们一个任务,去其它地方,继续搜寻灵宝。” 老者不由忍下怒火,沉默下来。 自从天风峡逃脱,他便带着一些残余的魔煞盟筑基修士在中土潜伏下来,伺机在中土各地招募散修,报复蓬莱仙宗。 魔煞盟早先几乎收拢了各大小仙宗的叛徒,掌握着神州诸多秘密。其中不少,便涉及到天地灵宝。 他藏身在东海一座无名小镇,遥遥指挥着众属下行事,去寻找那些天材地宝。 他无法亲自出手,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他在天风峡曾经遭到数名金丹修士的围攻,受了重伤。这伤是蓬莱仙宗的几位金丹长老联手用一件特殊的小神通法器所击伤,伤口至今留有猛烈的余毒,并不停的侵蚀着他的肉身。 这数月以来,他的伤势还在严重的恶化。 他不得不将大量精力,放在疗伤上。只能派遣众属下,去搜寻灵宝,带回来给他疗伤。 ... 苏尘在建邺城和江南百郡巡视,一边修炼,一边继续搜寻魔煞盟余孽的下落。他几乎将那些偶尔出来作乱的小妖小怪,邪魔散修们,剿了一个干净。 这期间,他还回了姑苏一趟,将吴郡也巡查了一遍。苏仙府这边有阿奴一直盯着,一切安好,也没什么事发生。 一晃便是一年多过去。 苏尘潜入大江深处,在一个水蛇洞内,斩了一条修炼了近二百年的炼气初期境大水蛇。他将这大水蛇丢入金葫芦,喂养新孵化出来的一群秘银飞蚁。 他服下灵丹打坐修炼了一番,估摸了一下时间,寻思着。 “孙真师父的四百岁大寿,下个月马上就快到了,也是该回去一趟。说好了要将十斤秘银原矿献给师尊做四百岁的寿礼,不能误了此事。而且蓬莱仙宗十年一次的举荐名额,灵果之争,也就是明年的事情,也要回去看看。” 290 炼制元神法器血灵珠 苏尘在建邺城和江南百郡巡视许久,除了找到几个隐藏的零散小修士和小妖兽之外,再也未发现魔煞盟的余孽出来作乱的动静。 苏尘回想到那日,庄绿旖在贸易集市小岛,几乎屠杀数十名筑基和炼气散修士。其中也不知,是否有魔煞盟余孽在其中。 他估摸着,就算还有魔煞盟的余孽,恐怕也被庄绿旖这尊金丹鬼修的出世给震吓住,不敢招惹这鬼修,撤离了江南一带。 苏尘去了一趟,和阿奴离开了江南,返回蓬莱仙宗,向长老交了巡视建邺城的任务。 ... 蓬莱仙宗一切如旧,仙宗内灵鹤在天空,飞剑虹光不时穿梭,一片灵气袅袅,仙舞升平,宁静而祥和。 中土凡间哪怕是短短数余年便有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但蓬莱仙宗这样底蕴深厚的万古仙宗,就算过去三五百年也几乎没有多少变化。 哪怕是蓬莱仙宗耗费大量资源,在颇为遥远的天风峡发动了一场围剿魔煞盟之战,损失了不少的筑基弟子和众多炼气弟子。但是因为金丹长老层几乎没什么损失,整个仙宗依然稳如泰山,底层的损失只需短短数十年便可恢复过来。 苏尘从五年前下山前往青乌城历练,如今再返回山门,仅短短数年已经晋升筑基期五层,也算是晋阶神速。 离师尊孙真的大寿,还有小半个月。 孙府上下正在准备这次大寿,苏尘也并未立刻去孙府拜会。 苏尘来到凌云仙兵阁,来找炼器大师钱如铁。他之前在外历练,得了好几件极品材料,正需要将它们炼制成法器。 他跟这位钱大师做过炼器生意,对此人较为熟悉,这位钱大师收费颇为厚道,而且不会多问无关的闲事,便直接找上门来。 “哎呀,苏老弟,你可是我凌云仙兵阁的稀客啊!多年未见,可是下山历练去了?不知有什么需要老哥效劳的?” 钱大师不由喜迎出来,将苏尘直接请入凌云阁的贵宾室。 以前苏尘曾经在他这里订购了一批二阶闪烁飞剑,在筑基修士之中,那可是罕有的财大气粗大豪客。一笔订单够他忙上一整年。 苏尘笑了笑,并不废话,将一副金妖蝎子甲从须弥戒内取了出来,防止在贵宾室内的桌子上。 这副金妖蝎子甲足有一丈大小,颇为庞大占地方。 这金妖蝎子是魔煞盟妖艳少妇操控的灵兽,曾经用它杀死了诸多修士。后来此兽,被苏尘用噬灵飞蚁所杀。 苏尘在青乌仙城不敢拿出这金妖蝎子甲,担心万兽仙宗会找他,追查少宗主卫卓的下落。 但是回到蓬莱仙宗却是无妨,万兽仙宗这小仙宗,还没这本事查到五大仙宗之一的蓬莱仙宗内部来。筑基期的金妖蝎兽更不是仅有这一头,各个仙宗都有。 再说,及时把它炼成法器,万兽仙宗纵然是想查也查不了。 “钱大师,你看这金妖蝎子甲,适合炼成什么法器?” 苏尘道。 “咦,好货色啊!二阶上品金妖蝎子甲,天生防御力极强,刀剑难伤。最难的得是,它的品相非常完整,浑身没有丝毫的伤口。 它的背甲壳和腹甲壳巨大,可以炼成护身甲胄。尾部的甲壳,可以炼成护手和护腿。蝎子钳甚至可以炼成拳套。 老弟若是信得过,将这副金妖蝎子甲交给老哥我,给你炼成一套贴身的二阶上品金甲防具出来,寻常的二阶法器绝难伤它分毫。大约两个月就够了。” 钱大师不由目光一亮,双手摸过金妖蝎子甲,甲壳质地冰冷而坚韧无比,不由赞不绝口。 想要猎杀这样一头防御力极强的金妖蝎兽,往往会将它的外甲破坏严重,才能杀死它。自然,也很难的得到整副的妖蝎甲。大多只能零碎的小部分妖甲。 不过,钱大师也没问苏尘是怎么得来的。这些是客人的私事,只要有货上门,炼器阁便会接下炼器单子,绝不会去过问半句。 “行!这副金妖蝎子甲就交给你来炼制吧。” 只有苏尘自己才知道,他能得到这样一副完整的二阶上品金妖蝎甲,是因为用了噬灵飞蚁,从金妖蝎子体内杀死了它。否则,也不可能得到如此完整的蝎子甲。 不过,将这副金妖蝎子甲炼成护具,只是附带。 苏尘来这凌云仙兵阁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将那枚血灵珠,炼成一件元神法器。 这血灵珠现在还只是半成品,并非成品的元神法器。 元神法器除了可以通过修炼大幅提升法器的威力之外。它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跟修仙者具有很强的亲和性,可以收入修士的体内,用来养元神法器。 而普通的法器是不能的,只能收在须弥戒内,如收入体内,会伤及内脏。 苏尘好不容易得了这血灵珠,当然不想将它当成普通法器来用,打算请人炼成一件元神法器。 苏尘将那枚血灵珠取了出来,朝钱如铁问道:“钱大师,你看这枚血灵珠,要如何才能炼制成一件元神法器?” “这...这是血石?” 钱大师看了一眼那枚浑圆的红色血灵珠,却是一震,瞪大了眼珠子,移不开分毫,仔细端详了苏尘手里的血灵珠好半响,他才惊叹道: “这应该是一块三阶极品的血石胚体...血蛟骨髓所化的血石晶体。奇怪,这血石似乎已经被烈火熔炼过一次,渣滓全炼没了,成了一件法器的胚体,而且炼的如此精纯,一丝杂色都没有!就算是金丹级的炼器宗师出手,也难以炼制到如此毫无瑕疵的程度!老弟,别怪老哥多嘴。可否告知,这血灵珠是天生如此,还是炼成这样的?” 钱大师盯了好一会儿,心痒,忍不住想要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不由多嘴问了一句。 如果是炼制成的,这种登峰造极的炼器术简直绝了。对增强他的炼器术,大有好处。 苏尘笑了笑,却也没说是怎么炼成的。 他总不能说借助突破金丹灵蝶的天雷劫火来炼器吧。这惊世骇俗的举动要是传出去,恐怕不知道金丹长老们会怎么想。 钱大师见苏尘不说,只能按下心痒,没再追问,却是遗憾的摇头,“这血灵珠,以我的本事是炼不了,必须是炼器宗师才炼制元神法器。 整个蓬莱仙宗内,也仅仅只有三名金丹境的炼器宗师,可以炼制元神法器。其中一位便是我的师父。 你要真想将它炼一件元神法器。我可以去找我师父,请他老人家出手帮你炼制出来。不过,你还要提供一份元精,将它融入血灵珠内,才能炼成一件元神法器。这元精没得卖,你必须自己去找。” 苏尘未曾听过元精这种材料,不熟悉,不由问道:“哪里能找到元精?” “元精,金丹修士羽化飞升之后遗留下的东西。蓬莱仙宗的金丹世家有,但通常都是留着自己用,或者是用来跟别人交换重要之物,很是难得。你可以去找找试试,只要一滴就够了。” 钱大师说道。 当然,炼制元神法器,除了一滴元精,还需要大把的灵石炼器费用才能炼制。但这已经是次要的事情了。毕竟能得到血灵珠和元精的修士,也不缺这炼器的费用。 苏尘若有所思的收起血灵珠,他手里没有元精可以用来炼制元神法器,得去找到此物才行。 291 寿礼和师尊的回礼 苏尘返回蓬莱仙宗,又忙碌了小半月,叫上颇有经商天赋的沈冬,去各金丹世家寻找元精,也好尽快将血灵珠元神法器炼制出来。 可惜,沈冬找遍了那些世家弟子,也没打听到谁家有元精出售。 苏尘不由有些郁闷和懊恼。没有元精的话,那血灵珠也就是一件寻常的三阶法器,效果比元神法器要差远了。 很快,便到了孙真大寿之日。苏尘也只能暂时放下元精一事,去孙府赴宴贺寿。 身为金丹长老和蓬莱仙宗的首席炼丹宗师,这场寿宴无疑极为隆重。 整个孙府上下喜气洋洋,府邸内大殿,以及一栋栋灵阁仙台都翻修的金碧辉煌,数千名族人都在大肆操办孙真的四百岁大寿。 蓬莱仙宗的诸多金丹世家,都派了家族重要成员,或者是年青一辈的弟子,携带礼物,前来孙府贺寿。 而那些跟孙府有一点关系的支脉、亲朋,无不赶着前来贺寿。 甚至还有其它大小仙宗的旧友,跟孙真颇有交情,或亲自来贺寿,或者派遣晚辈弟子前来贺寿。 一时间,孙府所在的灵山,前来道贺的宾客几乎踏破门槛。 孙府前的一块大坪,停放着众多金丹修士的灵鹤飞禽坐骑、飞翅虎兽骑等灵兽座驾,豪华无比。 孙府内宴席摆不下,只能招待一些重要的宾客。 在外面的灵山空地摆了数千桌宴席,让一些不太重要的宾客,在府外入席。 孙府嫡长孙孙青宁领着数十名孙府的大小管事,在灵山脚下迎接各路宾客。他心中有些焦急,别的宾客倒也没什么,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也不会太在意。 但苏尘祖父唯一的徒弟可不能缺席孙真的四百岁大寿,否则孙府的颜面上不好看。 “飕!” 一道虹光飞落在灵山脚下,正是匆匆而来的苏尘。 “苏师弟,可算回来了。我还怕你有事耽搁,误了时辰。” 孙青宁看到苏尘,不由露出喜色,亲自迎了上去。苏尘之前被派遣去江南一带调查魔煞盟余孽。他一直担心苏尘未能赶回来。 “孙师兄!师尊大寿,怎敢有丝毫延误。我提前一个月便回了宗门,只是忙着准备寿礼,未能及时来拜会师尊和师娘,想着大寿这天再来贺寿。” 苏尘连忙道。 “费心了。” 孙青宁笑道,亲自和苏尘上了灵山,前往孙府正殿,拜见孙真和孙夫人。 此时,正殿内聚集了众多金丹贵客,和衣裳华美筑基期年青弟子,风度翩翩,无不显示着优雅贵气的出身,正在彼此交谈寒暄着。 其中不少尚未婚娶的青年修士,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着孙若香,倾尽心思想讨她的欢心。若是能娶到这位娇小姐,那可是能和孙府拉上亲戚关系。 这位孙府的嫡孙女,在蓬莱仙宗的青年修士之中向来颇受欢迎。 “此人是谁?怎么青宁师兄亲自陪同他上来?” “你还不知道?他是孙长老的唯一亲传弟子,听说还是一名炼丹大师,炼丹术颇为高明。” 众青年修士们看到孙青宁陪同一名年青男子上来,不由纷纷侧目,露出疑色。他们之中也不乏金丹修士后裔,但孙青宁可没亲自陪同他们上来,也不知此人是谁。 孙若香见是苏尘,却是轻哼一声,露出恼色。她还在记恨着,当日在天风峡,苏尘当着孙夫人的面拒婚一事,令她十分难堪。 苏尘步入孙府大殿,扫了众修士一眼,没想到发现几名熟人。姬元正、庄柏等人,也被各自家族派来贺寿。虽拜入仙宗多年,但他认识的修士十分有限。 跟他们招呼了一声,随后苏尘便低调的站在殿内一角,等着寿宴开始。 ... 孙府大殿,众宾客修士们都在进山门之时,便送上了一份大寿贺礼。 但孙氏的五名嫡系成员和苏尘这亲传弟子,却是在寿宴开席的时候,送上一份贺礼。 “孩儿,孙儿,祝父亲大人、祖父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孙宏、孙青宁等五名孙氏的嫡系子孙,纷纷献上各自准备的一份颇为厚实的寿礼。大多都是山珍灵宝、五六百年的灵药等等。 苏尘身为亲传弟子,随后送上一份寿礼,“弟子恭祝师尊万寿无疆。弟子在外历练之时偶然得秘银原矿和三株千年灵药。以弟子的微弱炼丹术也是浪费,献给师尊做寿礼。” 随即,他用玉盘献上一份秘银原矿十斤,以及三株千年灵药银羽灵草、火雾灵草、紫丹阳灵草,以贺孙真四百岁大寿。 这份寿礼,苏尘也仔细考虑过。 当年他刚刚拜师,孙师娘为了笼络他,并希望他能娶孙若香为妻,赠了三件拜师见面礼给他。分别是噬灵飞蚁卵、神秘彩色种子、葫芦斩仙飞剑诀。 那没神秘的异种至今未曾发芽,连青石泪也不起作用。不知是什么种,如何才能让它长出来。 但噬灵飞蚁卵和葫芦斩仙飞剑诀,对他来说却作用巨大,成了他最常用的攻击手段。 他和孙若香没什么缘分,婚娶之事也黄了。 苏尘现在赠还三株千年灵药,也算是还了孙夫人当年的这份人情。 孙真和孙夫人和满殿的众修士们,看到苏尘一口气送上这四份寿礼,却是吃惊。 孙真知道,苏尘在青乌仙城得了十斤秘银原矿,要献给他做大寿,他也有心理准备。但另外还有三株千年灵药,这可不是寻常灵物。 普通金丹修士的药园子里,也没有千年灵药,顶多也就四五百年的灵药材。 只有蓬莱仙宗那些连续出过两三位金丹修士的金丹世家,方能在灵药园子里栽培出上千年灵药。 对孙真这金丹修士来说,千年灵药并非不可求。但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这可绝对是昂贵厚重的灵物了,一株千年灵药甚至足以用来修炼晋升一层境界。 苏尘竟然舍得三株千年灵药当寿礼,献给他这师父。 孙宏、孙青宁等孙氏嫡系族人更是震动。 苏尘的这笔厚实的寿礼,哪怕是随便挑出一件来,都要比他们的价值超出一二倍。 更何况是足足四件之多。 他们合起来,也比不上苏尘这位亲传弟子送的寿礼多。 ... 孙真忙碌了十天,招待众金丹修士。这场热闹的四百岁寿宴方才结束,送走了各路宾客。 十日之后的晚上,孙真和孙夫人将孙氏的两名嫡子、三名嫡孙成员,还有苏尘这弟子,一共六人名孙府的核心成员,召集到一起,吃了一顿晚宴。 “今日是家宴,无需拘束。” 孙真神色平静的望了一眼众人,缓缓道:“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如今离我蓬莱仙宗十年一次的灵果争夺,也就剩下一年时间了。今晚,也是该决定孙府的一名举荐人选,前去参加蓬莱仙宗的灵果争夺。” 孙宏、孙青宁等二代、三代嫡系子孙五人,闻言不由神情高度紧张起来,盯着孙真的脸色。 蓬莱仙宗的每位金丹长老都有一个举荐名额,总共约二百人能够参与争夺。孙府仅有的一个举荐名额,不知会落在谁的头上。但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决定命运的一刻。 孙真沉静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过了四百岁大寿,眼看也没剩下多少年,顶多再支撑这个庞大的孙氏家族一百年。这接下来的一百年中,孙氏世家若是没有能抢到灵果,继承金丹长老大位,恐怕孙氏一脉的衰落也是在所难免。 他的两名二代子嗣,已经给过他们太多次的机会,但每次连前五十都冲不进去,更别说冲入前十,抢到一枚灵果。而且,两名二代子嗣都已经一百二三十多岁,甚至可能比他死的还早。 孙真对二代子嗣已经失望了。 他唯一的希望,在三代的三名嫡孙身上,尤其是嫡长孙孙青宁。 孙青宁年龄四五十岁,便踏入筑基中期,性格老成行事稳重,还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命,拼一把还是有希望夺得一枚灵果的。 当然,还有苏尘这唯一亲传弟子,年纪三十七岁便已经踏入筑基五层,离筑基后期已经很近了。在蓬莱仙宗这样的古老宗门,也绝对是潜力极佳之辈。但苏尘毕竟不是孙氏族人,只是陪衬和激励。 “明年的灵果之争,我孙府由孙青宁去参加!其他人也不要失望,继续奋力修炼,十年后还是会有机会的。” 孙真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孙青宁这位第三代嫡裔身上,淡淡的说道。 他考虑了十日,最终还是没有将这次的举荐名额给苏尘,而是给了孙青宁。 此事,涉及到孙氏家族的前途,在没有彻底绝望之前,他还是无法将这名额给苏尘这名弟子。除非...他最后百年寿尽之前,孙氏族人还是扶不起来,那就唯有让苏尘去试最后一次,碰碰运气。 苏尘垂眉低目,神色平淡。 他对孙真师尊的决定,也能理解。 孙府唯一的举荐名额,利害关系太大。放在谁身上,都不会轻易给外人。除非本家族实在没人可用,否则让给外人的可能性不大。 苏尘原本对这举荐名额,也没心存多少指望,听了孙真的决定,自然是平静。想要踏上金丹大道,只能靠自己。 孙真看了一眼苏尘,多少有些歉疚。 不久前刚刚收了苏尘的十斤秘银原矿。青乌城的秘银矿至今没有多少收获,蓬莱仙宗收获不多,都被宗主收入了宗门库房。这十斤秘银原矿,在蓬莱仙宗恐怕也算独一份,非常珍贵。 再说,还有同样昂贵的三株千年灵草药,也足见苏尘付出之巨大。哪怕他五名子孙合起来的寿礼,也没这么多。 但他还是无法将这唯一举荐名额给苏尘。 孙真沉吟了一下,想给苏尘一些补偿,以免他心中有怨气,不由问道:“苏尘,可有什么想要的?” “弟子确有一物急需。不知师尊手里可有元精?” 苏尘一愣,立刻道。 “元精?夫人,库房里可还有存货?” 孙真讶然,不由转头望向孙夫人。 孙府库房内存着的各种灵物极多,还有其他修士送的赠礼,他也记不太清楚有多少元精。这库房一向交给孙夫人打理,孙夫人才清楚。 “还有三滴。” 孙夫人点了点头,轻声道。她记得宝库帐薄上的所有灵宝。此物平时极少用来炼器,哪怕金丹修士也就只用一两件元神法器,孙府剩下两滴也够很长一段时间用。 “行!给你一滴元精。” 孙真立刻答应下来,给苏尘一份元精。 这是炼制元神法器的必须之物,将此一滴元精融入任意的法器之中,便可成为元神法器。通常都是金丹修士才用,所以三阶元神法器常见。而极少有二阶法器,被炼成元神法器的。 苏尘已经是筑基中期,踏入金丹的潜力还是有的,也是该准备一件元神法器了。 很多金丹世家的继承人,通常会在筑基后期的时候,便提前准备好一件元神法器。 万一能踏入金丹,要渡天雷劫劫,这元神法器威力巨大,用得上。 否则若是没一件足够强大的元神法器来伴生,这天雷劫也挨不过去。 “多谢师尊!” 苏尘不由欣喜。 这小半个月,他曾让沈冬去蓬莱仙宗的各个金丹世家打听元精的消息,但是没有世家肯出售此物。能从孙真师尊这里得到一份,那自是再好不过。 292 血灵珠和《噬血诀》 孙真将孙府这次的举荐名额给了嫡长孙孙青宁,其余几名子孙嗣都有些黯然伤神,但也不敢对孙真的决定有所不满。 孙府晚宴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孙青宁亲自送苏尘离开孙府,他心中多少有些歉意。 苏尘为孙真贺寿,送上一份如此重的厚礼,纵然孙府宾客如云,但这份量那也是独一份。孙真若是因此将这次的举荐名额给苏尘,恐怕孙府上下也不会对此有任何不满。 毕竟,十斤秘银原矿本身已经珍贵无比,在蓬莱仙宗是独一份。更何况还有三株千年灵草药银羽灵草、火雾灵草、紫丹阳灵草,都是顶级的炼丹材料。 别说他们这五名孙氏嫡系子孙拿不出来。就算他们手里有,也舍不得献给孙真当寿礼。其价值之昂贵,至少够一名筑基修士从中期修炼到后期。他们哪怕是献上一株千年灵药,都算是诚意满满了。 但孙真还是出于家族利益,并未考虑苏尘,只是给了一滴元精作为回礼。一滴元精固然价值不菲,但此物很多金丹世家都有,比之独一份的十斤秘银原矿和三株千年灵药,肯定差了不少。 “苏师弟,你也无需太失望。以后还是有很多次得到举荐的机会,祖父肯定会慎重考虑,或许十年之后,会给你一次举荐的机会。而且你现在筑基中期,再等一等一二十年也无妨,等踏入筑基后期,夺得灵果的机会反而更大。” 孙青宁劝慰道。 苏尘神色如常,却是摇头,并未太在意,淡笑道:“我正急需一份元精用来炼器,能从师尊这里得到一份元精,已经是很满意了。至于其它,不能强求。” 苏尘从这次晚宴,已经看清楚孙真的态度,在金丹期最后一百年的寿命期,倾力去栽培孙青宁这位嫡长孙,压重注搏一把。赌赢了,孙氏世家再出一位金丹,便能再拥有几百年的繁华。输了,则一切皆休。 苏尘心底其实已经放弃了从孙真这里获得举荐名额的可能,打算另寻它法。 十年后,孙真会考虑举荐他? 这可未必,希望依然渺茫! 或许,孙真在临死之前,最后一次举荐的机会,才可能会考虑让苏尘顶上去试一下。 孙真或许会觉得,这样的安排,不无不妥。 甚至蓬莱仙宗绝大部分拜金丹为师的筑基弟子,都不会对此不满。能得到哪怕一次抢夺灵果的机会,也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苏尘对此安排,也毫无怨言。 但问题是,他根本等不起。 他现在已经三十七岁了,因为在踏入筑基的时候曾经施展过一次《逍遥游之蜉蝣篇》的第三诀“化羽诀”,强行踏入伪筑基,此举损耗了近七十多的寿命。又在蓬莱仙宗修炼了约十年,如今的寿命剩下不足九十年。 要是无法尽早踏入金丹境界,指不定苏尘还死在孙真的前面,根本等不来那最后一次机会。 苏尘果断的放弃了这个念头,不打算将金丹的希望寄托在孙真身上,打算靠自己,另找金丹机缘。虽然希望很渺茫,也要全力去寻找。 “不过,其实我们蓬莱仙宗,除了每位金丹长老都有一个举荐名额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途径,也可以得到一个举荐名额,只是有些困难。师弟不妨试一试,就算不成也没损失。” 孙青宁欲言又止,还是说道。 “还有什么办法?” 苏尘一愣,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蓬莱仙宗内有一名元婴老祖一直在神山闭关,他手里有五个额外的举荐名额。但老祖不会主动给别人,也不留给世家弟子。 任何没有举荐名额的筑基修士,只要能登上老祖隐居的神山,在门前叩拜一下,便可得到一个举荐名额。 平时神山都是封闭。大约半年之后,神山之路会打开两个月。只要在这两个月内,登上神山,叩拜老祖,便可得到一个举荐名额。” 孙青宁说道。 “登上神山,叩拜老祖?便可得一个名额,这是不是太容易了?” 苏尘诧异道。 “呵,此事听来很容易,但真正能成功的寥寥无几。每十年,都有不少筑基修士去尝试,而能登上神山,在老祖门前叩拜,往往只有一两人能做到,连五个名额都凑不齐。 所以通常很少人会通过此法获得举荐名额。我也曾经登过一次神山,才走了几百步石阶便退了下来,再也不动此念头。” 孙青宁笑道。 “嗯,半年后,我去试试。” 苏尘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蓬莱仙宗内的诸多灵脉之中,一座最高的主峰灵山,被称为神山。 那也是元婴老祖的闭关隐修的住处。 当然,更是蓬莱仙宗最大的一座灵药园所在之处,种满了数千、上万年的灵药。 苏尘寻思着,半年之后,自己去登神山试试。看看这神山如何难。就算不成,也没有损失。 ... 苏尘离开孙府之后,手里已经有了一滴元精,他急着将血灵珠炼制成元神法器,便直接去了一趟凌云仙兵阁,找到大掌柜钱大师。 在贵宾室内,苏尘将血灵珠和一份元精取了出来,委托钱大师炼制元神法器。 “苏老弟,这么快就找到元精?” 钱大师对苏尘这速度,很是吃了一惊。 这元精没处可买,纵然是金丹世家也珍藏,极少会拿出来。除非家道衰落,分割家产,实在是穷了,才会卖掉一些祖产换取修仙物资,来养活一家子的修仙者。 但这往往数年,甚至数十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次。这才过了一个月,苏尘便找到了一份元精。 “此物确实不好找,我找了月余,也未能找到门路。这一份还是从我师父孙真那里得来的,但也代价不菲。” 苏尘笑道。 “原来如此。” 钱大师闻言不由恍然。 蓬莱仙宗的孙氏世家的金丹之位传承了三代,底蕴雄厚,手里有一些元精不太稀缺。但想弄到一份,也不是那么容易。 随后,苏尘和钱大师,签下了一份炼器协议,两个月之后来取血灵珠元神法器和一套金妖蝎子甲护具。 此外,苏尘还有一副巨大的冰蚕丝蛹,是蓝冰闪蝶晋阶伪金丹时候的冰丝蛹,此物也可以用来炼制成一件隐身冰蚕斗篷,一并交给凌云仙兵阁去炼制。 ... 苏尘回到自己居住的山峰,歇了两日,照料了一下宅院栽种的众多灵葫芦。随后,去了铜炉山,炼制一些修炼用的二阶中品聚灵丹。 他这几年下山历练,虽然收获了一堆战利品,法器等等,甚至还在魔窟里得了两口宝箱的财货,但大部分都被秘银噬灵飞蚁们吃了一光,快穷死了。 好在,他识海灵山里的一亩灵田,交给桃夭打理,耗费大量灵石,种满了各色二三阶的灵草药。 每隔二年便能种一批六百年份的灵药“火灵果、天青花、血莲子、清心草”等等数十种灵药材,如今已是收获了三批之多。而上千年份灵药“玉髓芝、千年参、千年雪莲、千年火芝”等十多种高阶药材,也收获了两批。 苏尘这座小小灵山药田的收获,甚至比蓬莱仙宗任何一家延续千年的金丹世家,还丰厚一些。像炼制筑基丹的玉髓芝,他手里就有足足五株之多。 苏尘一头扎在铜炉山的炼丹室,没日没夜的炼丹。他是按照丹药配方来种灵药的,灵草药材齐全,无需再去找药材,直接可以炼丹。 一晃。 两月过去。 苏尘从铜炉山的三阶炼丹室内出来,衣衫满是药尘,但是面带红光,十分满足之色。 他自己平日修炼用的二阶灵丹“聚灵丹”,补气血的“血莲丹”,清醒神识的“醒神丹、冰心丹”,解毒的“清心解毒丹”,自然是不用多说,装满了数十个大灵瓶,至少够他用到筑基后期了。 筑基丹炼制了十多枚出来,此物价比非凡,拿来卖最是昂贵。 二阶洗髓丹也足足五瓶之多,准备用来洗灵髓。 此外,金丹修士用的三阶灵丹便炼制了上百枚之多。他自己暂时用不上,但是一次拿出几枚来,卖给金丹修士,那可是绝对的好价钱。 ... 苏尘从铜炉山的炼丹室出来,在仙宗内的一座灵丹阁,将一小瓶三阶灵丹卖掉之后,便直奔凌云仙兵阁。 钱大师请了他师父出手,将血灵珠元神法器炼制出来了。另外两件,则是钱大师和众炼器师亲自炼制,短短两月便炼成了。 苏尘不由欣喜,付了一大笔昂贵的炼器费,从钱大师手里一枚三阶元神法器血灵珠、一副二阶上品金妖蝎子护甲,以及一副二阶极品冰蚕隐身斗篷。 飕! 苏尘御剑往东方向,飞行了数日,在一片荒无人迹的海滨礁石。 蓬莱仙宗位于东海之滨,从仙宗往东便是一望无际的辽阔海域。海浪汹涌,波涛激荡,不远处便是千丈深海,经常有海兽出没。 这里没人,正适合他试验这血灵珠的效果。 苏尘在礁石坐下,取出血灵珠。 这血灵珠是由半丈大小的血晶石熔炼萃取而成,但淬炼浓缩之后,其实也不小,足有一个盆大。拿着并不方便。 这枚纯粹的血灵珠,经过六道天雷的洗礼,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煞之光和怨念之气,反而是极为纯净的红光。融入了一滴元精,更显得灵性十足,宛若活物一般。 苏尘咬破中指,将中指按在血灵珠上,想要滴出一滴鲜血在血灵珠上。 元神法器具有极佳的通灵效果,经过第一滴血的认主,才能和主人心性相通。 但血灵珠似乎天生就有强烈的嗜血性,才接触到,一眨眼,便汲取了苏尘手指内一大碗气血。苏尘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用法力包裹住它。 这些血液很快渗透进血灵珠内,多了一丝血色。 苏尘小心翼翼的拿着它,尝试着往血灵珠内,注入法力,却发现它根本不吸收任何法力,它居然只吸收血气。 而且无需法力,只需要神念便能操控它。 可变大变小,大则一丈,小则如拇指一般。 这枚血灵珠本身坚固无比,又经过天雷劫之火的淬炼,更是非凡。筑基修士的飞剑斩在上面连痕迹都没有,剑刃反而崩出缺口。 “小!” 瞬间,它飞快变小,变成拇指一般。 血灵珠外在的大小,并不影响它内部的储血量。也就是说,哪怕它化为拇指一般大小,一样能够储存巨量的血气,全都压缩在小小血灵珠内。 苏尘一张口,便将这枚血灵珠元神法器,吞服体内,藏于腹中。 他耗费巨大的代价,炼制出这枚血灵珠,自然不是为了用它来攻击敌人,而是打算尝试修炼《噬元法典》里的初篇“噬血”。 这“噬血诀”能够从敌人身上汲取气血,并且施展血燃之术燃烧气血,从而急剧的暴增实力。 但弊端也很明显,汲取的气血太少不够用。而汲取的气血过多,则会严重的破坏自己的身体,导致成为一尊臃肿丑陋的怪物魔修。 魔煞盟绿袍老怪的亲传弟子血魔,便是如此,修炼了此功法之后,臃肿不堪,令正常人难以忍受。 苏尘得到《噬元法典》已经有一段时间,当一直闲置着不修炼。若非有这枚血灵珠作为“储存法器”,他也没打算去修炼此诀。 有了这“血灵珠”为容器,则最大程度的绕开破坏身体的这个弊端。 苏尘随即在海面上踏浪而行,寻找妖兽。 “嗜血妖鲨!” 苏尘望见远方一尾二丈长的妖鲨在游曳,露出巨大的妖鲨鱼翅,目光一动,沉入深海之中。 那嗜血妖鲨一惊,显然发现了这名筑基修仙者,感觉到了可怕的气息,顿时一甩鱼尾,惊慌而逃。它才炼气中期境界而已,碰上人族筑基修仙者就死。 “轰!” 苏尘追上嗜血妖鲨,一拳打穿嗜血妖鲨的光滑妖鲨鱼皮。 “汲血!” 施展“嗜血诀”,疯狂的汲取嗜血妖鲨的气血,沿着他的经脉,存于腹部的那枚血灵珠内。 苏尘吃惊的发现,他将这条二丈巨大的嗜血妖鲨的气血都吸空了,也才储存了一小部分而已。这血灵珠的储量出奇的巨大。 他不得不在深海中,又找了附近的妖鲨群,好几条低阶炼气级噬血妖鲨的气血,才将这枚血灵珠给注满。 “血燃!” 苏尘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肉身被一层血色火焰所笼罩着,肉身战力瞬间变得极为狂暴,力道和速度都明显暴涨了,威力比施展法术还强悍。 随手一拳轰出,震出一道气浪波,将百丈外的一头炼气级噬血妖鲨海兽,生生轰杀。 血燃的速度,跟威力成正比。 最低级的一倍血燃,可以持续长达十个瞬息之久。最高级的十倍血燃,则仅仅只能维持一息的时间,瞬间将血灵珠内的气血都燃烧一空。 苏尘不由欣喜若狂。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掌握的第一门肉身战技,威力强悍。之前,他都是靠着三宝葫芦、闪烁飞剑、秘银噬灵飞蚁等等法器和灵虫来战斗,身体战力很是一般。 苏尘修炼一番噬血诀之后,将猎杀的十多头炼气噬血妖鲨,全都拖上岸边礁石。 他只用掉了妖鲨们的气血,来做噬血诀的测试。其它部分,也不能浪费了。 苏尘将招鬼幡祭出,让庄绿旖吸收它们的元气。她的元神待在招鬼幡旗内,依然可以通过汲取元气来修炼,恢复自己金丹初期的实力。 苏尘肯定不能带着她去杀修仙者,只能从这些海妖兽身上,来汲取元气用于修炼了。 随即,他又让一大群秘银噬灵飞蚁们出来,吃掉这些妖鲨的血肉。这妖兽的兽肉,是秘银噬灵飞蚁们的最爱,吃了长的飞快。 很快,这些噬血妖兽连骨头,都被秘银噬灵飞蚁们啃食一空。 从妖鲨的气血,到妖丹元气,到它们的血肉骨骸,一丁点都不浪费。 苏尘见这样修炼不错,干脆在这片荒芜的海边待着,修炼三个月,熟练《噬血诀》。然后再回蓬莱仙宗,登神山拜老祖。 蓝冰闪蝶踏入伪金丹,还剩下最后数年的性命。 它必须要修炼出真正的金丹,方能踏入真金丹境界,获得数百年的寿命。但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妖兽的修为都是漫长的岁月熬出来。 这短短数年,它修炼缓慢,苏尘也很难帮它快速踏入真正的金丹境界。 他的识海灵山之中,只是对木系有提速百倍之效,但对妖兽的修炼无法提速。 桃树精桃夭,在灵山之中就修炼的非常快速。 桃夭已经是筑基后期巅峰之境,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但苏尘刻意压制了它的修炼,断了它的灵气供应,以免它修炼太快,过早踏入金丹境界。 苏尘自身的筑基五层境界,还是稍弱了一些。 主弱而仆强,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蓝冰闪蝶早在筑基期的时候自主灵识便被抹去,是苏尘自己的一缕神识占据,自然不担心蓝冰闪蝶会造反。 而庄绿旖的元神被封印在招鬼幡内,万古寒晶冰封的鬼躯单独保存在须弥戒中,苏尘也有办法可以轻松的压制住她。 可桃夭夭不行,它在灵山里太自在了,难以束缚它。 一旦桃夭踏入金丹,它实力暴涨,恐怕又要盲目自大,开始闹腾。 苏尘可没有把握能制住一只金丹期的桃树精。只能停止供应灵气,让桃夭停滞在筑基巅峰境界,等他的修为也提升上来,才能让桃夭晋升金丹。 293 登神山 苏尘在蓬莱仙宗附近的东海之滨,日升出海,落日方归,最远甚至飞到万里之外,猎杀海上的嗜血妖鲨等妖兽,将妖兽之血汲取一空,修炼《噬元法典》的初篇《噬血诀》。 在蓬莱仙宗附近的这片东海海域,几乎没有金丹以上的高阶海妖兽出没。那些金丹海妖兽都已经有较高的灵智,它们也知道蓬莱仙宗招惹不起,会主动避开。 只有数量颇多的炼气级和少量筑基级海妖兽,会成群结队,在这近海一带猎食。它们对苏尘来说,自然也带不来威胁。 任何一门战技和法术,都需要高强度的修炼,才能娴熟掌握。 《嗜血诀》需要大量的血气,越多越好。而这东海海域,辽阔无垠,深海中低级妖兽难以计数,足以来供苏尘高强度的修炼血燃术。 《嗜血诀》的血燃术,原理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出奇的简单。 将血灵珠内的妖血急剧燃烧,转化为澎湃的妖元气。这庞大的妖元气在修仙者身体经脉之中爆发,从而大幅增强肉身的力量,这正是支撑修仙者肉身战斗力暴涨的关键所在。 苏尘只用了小半个月,不断的反复尝试,便娴熟的掌控血燃术的燃烧速度。从一倍到十倍的血燃爆发,极短时间内反复变化。 他的身体也开始适应这种强烈的反应。 在掌握了血燃术之后,他对妖血血燃产生的大量元气,颇感兴趣。甚至想着,能否将这些元气用来修炼。 苏尘曾尝试着,用元神吸收这些元气。 但是,他很快发现,这噬血妖鲨妖血所燃化的妖元气里面妖煞之气很重。 他只是将少量的妖元气,吸收入自己的青莲元神之后,感觉自己的心性都变得暴戾了一些,似乎有一种想要疯狂的嗜杀欲望,要发泄出来。 苏尘不由心惊,知道自己的心性受到妖煞之气的影响。 立刻服下一枚冰心丹,一股冰寒彻骨的灵气转遍全身,脑海中顿时清醒了许多,将自己心头这股暴戾之气镇压住。他又用了数日的时间,才彻底的消除掉元神内的这暴戾之气。 苏尘不由苦笑,知道妖元气完全不适合人族修仙,便再也不敢去尝试用元气来吸取这妖元气。 他又做了另外一次尝试,燃烧自己的气血转化成元气。发现,自己气血所化的元气,却是可以直接被元神所吸收。 但修仙者的气血很珍贵,需要食用大量灵兽肉、灵谷和灵草药,体内才能诞生出充盈气血。血燃对自身损耗太大,这样做得不偿失。还不如服用灵丹,用灵气转化为元气来修炼。 “这样看来,只有人族修仙者的元气可以被吸收。用血燃术诞生的妖元气无法用于增强元神,只适合在战斗中消耗掉。” 苏尘无奈。 就这样,他在东海之滨潜心修炼《嗜血诀》,强化淬炼自己的肉身。 时光飞逝,一晃三个月过去。 这日,苏尘盘算了一下时间。 自己在东海修炼《嗜血诀》,满了三个月,收获匪浅。 这期间,他还服下了一些二阶洗髓丹,对自己的第一根和第二根灵髓进行了洗髓,将自己的灵髓提升了少许品质,都提升到六十五点。 六十五点已经是勉强踏入上品的灵髓,比起那些高达八十点、九十点以上的极品灵髓天才修士自然是不如。但比起诸多低于六十点的中品灵髓的修仙者,却是好了许多。 灵髓的品质高,将灵气转化为元气的效率高,修炼速度无疑也能更快一些。让他不至于因为自己的灵髓品质太低,哪怕拼命修炼,也落那些天才修士太远。 苏尘还用了一次《裂神术》,忍受巨大的神念痛楚,分裂增加了一道神念。 他准备在自己踏入筑基后期境界之前,令自己的神念达到九道,从而同时可以操控九柄飞剑,从而可以施展出《葫芦斩仙飞剑诀》的第三层剑诀。 这是他在筑基期内最常用的对敌手段,当然也不能太弱。 其它手段,如金葫芦里的秘银飞蚁群、招鬼幡里的庄绿旖、金丹蓝冰闪蝶等等,都是迫不得已,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才会施放出来。平时是不敢轻易拿来用的。 曾经损失惨重的秘银飞蚁群,饱食了数百头海妖兽之后,也早就恢复了全盛的实力,上千只飞蚁,皆达到炼气初期境界。 甚至数十只秘银噬灵飞蚁雄兵,达到惊人的筑基境界,它们个头虽仅仅只有拇指大小,但攻击力非常凶悍惊人。 这两日便是神山开启之日。也是该回宗门,登神山拜老祖,争取拿到一个举荐名额。 苏尘豁然起身,抛出一柄飞剑,往蓬莱仙宗疾速而去。 ... 在蓬莱仙宗众多灵脉之中的一条主灵脉,主灵脉众多灵山中一座巨大的主灵峰,也是仙宗最高峰。虚无缥缈的云气灵雾笼罩着半山腰,仙灵之气盎然,被一道宏伟的淡薄金色光幕笼罩着整座上,平日无人可进入其中。 这便是赫赫有名的神山。 这座灵气飘渺的神山,方圆五六十里,高逾万丈,破云穿雾如在云之巅。远望神山内云雾绕缭的仙台灵阁,恍若神仙宫阙。 哪怕是灵鹤飞禽,也极少飞翔到神山之巅的高度。 神山,也是蓬莱仙宗的宗门药园所在。 万年底蕴的古老仙宗,积累雄厚。 从神山脚下到山顶雪峰尽是灵药田,种遍了各色灵药。那些在金丹修士药园子里都罕见无比的千年灵草药,在这座神山的宗门药园,却是遍地都是,毫不稀奇。 神山脚下的灵泉灵溪多,山涧灵溪之水活跃,以水系和木系灵药居多。山腰是火系和金系灵草药,雪峰之巅则是冰莲等等诸多冰系和雷系草药为主。 甚至连野生的灵草药,都有千年的药龄,没人敢上神山去采摘。 蓬莱仙宗的宗门灵药园由宗主亲自掌管,仅仅是在炼制筑基丹会动用一些,以及给金丹修士们每年分配少量修炼用的高阶灵丹。 底层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除了筑基丹之外,则根本无缘得到宗门灵药。 正因为神山如此庞大规模的灵药园子,产出大量的筑基丹,才得以维持整个蓬莱仙宗数千名筑基修士的规模。 ... 此时,这座神山的山脚下,正聚集了有近两百名左右的筑基期弟子,三五成群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议论着神山之事。 他们早就来了,正在等待着神山山门开启。 其中不乏有金丹世家出身的修士,因为没能获得家族的举荐名额,而不得不来这神山试一试,碰一下运气。 不过,相较于整个蓬莱仙宗数千名筑基修士而言,准备登神山拜老祖的筑基修士并不算多。 有许多筑基修士早就试过,很多连半山腰都上不去,早就有自知之明。每十年一次,能够登上神山之巅,叩拜蓬莱老祖的筑基修士,也不过只有一二名筑基修士而已,经常连五人都凑不上。 苏尘来到神山脚下,在这数百名筑基修士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些熟人,如王秋炼丹大师,张卓炼丹师等人。也有姬元正师兄、庄柏师兄这样的实力派筑基中期修士。当然也不缺鲁炜这样实力很弱,还是筑基初期,完全是来凑数的筑基修士。 “苏师弟,多年不见,修为精进神速啊!” 王秋看到苏尘,发现已经筑基期五层,有些惊讶。 苏尘上前和王秋招呼,奇怪王秋怎么会来。 王秋叹道:“我等修士,拜金丹长老无门,得不到举荐名额,唯有这最后的一途。明日神山就会开启,如果可以登上神山之巅,便能得到一个举荐名额。我的寿元也是所剩不多了,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归还是要试一试才甘心。” “想要登上神山之巅,谈何容易!” 旁边的修士低声议论着,并不乐观。 大多数筑基修士都对登上神山之巅,并不抱太大的信心。 毕竟,真正有实力的筑基后期修士,一般都是金丹世家中的佼佼之辈,直接通过金丹世家得到举荐名额。 会来这神山,要么是毫无背景的筑基修士,要么便是实力较弱的世家修士。 这个途径,完全是蓬莱仙宗为了查缺补漏。让极少数真正用有强大实力的筑基修士,不会因为无法得到举荐名额,而错失金丹的机会。 在鸡群里面挑灵鹤,脱颖而出的自然是极少数。 苏尘跟那些熟人打过招呼,便自行找了一处空地,席地坐下,安心的等待着神山开启。 等了半个时辰,苏尘惊讶的看到了吴樵,他背着一柄沉重的金斧来到神山脚下。 “吴大哥,你也来了?” 苏尘讶然笑道。 他惊讶,倒不是因为吴樵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期四层。而是吴樵一向只在乎是否有灵木可伐,不喜参与这些闲杂之事。 没想居然会来这神山,争这仅有的五个举荐名额。 “苏老弟,你什么时候回宗门?!” 吴樵咧嘴一笑,大步流星走到苏尘旁边坐下,爽朗笑道:“吕夫子说神山上栽种有万年神木,神异非凡,我便来看看。当然,若是能得到举荐名额,那也是一个夺灵果,破金丹的机缘。别的我也没在意,但金丹还是要争一争的,哪个修仙者不想成金丹大道!” “吕老哥的情况如何?” “他和张小弟在半年前都已经踏入筑基初期的境界。他们手里有一些从天风峡得来的财货,修炼也颇为顺利。” 苏尘和吴樵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谈着。 吴樵从天风峡回来之后,在山门中养伤半年,如今已是痊愈。他伤愈合之后依然上山劈柴,修炼进展神速,勇猛精进,一举突破筑基期四层。 苏尘对此也只能兴叹。 他苦熬了那么久,每日不缺二阶灵丹,偶尔服用桃夭的元气桃,也才筑基期五层而已。 吴樵连低级灵丹都不服,偶尔吃一些灵谷和兽肉而已,眼看都已经快追上他的修为了。 蓬莱仙宗内,极品灵髓天赋的修士,每一二百也有那么几位诞生。但是像吴樵这种神异的修炼天赋,专修伐樵之术,却势如破竹,那是绝无仅有。 ... 苏尘在神山脚下等了一日。 次日一早,终于有数名金丹长老乘坐兽骑座驾,姗姗来迟,联袂飞抵神山脚下。其中为首的一位,赫然是蓬莱仙宗戒律殿大长老厉行风厉大长老,在蓬莱仙宗诸多金丹长老之中位列前五之位。 众筑基修士们见了都悚然,一个个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施礼。 这戒律殿的厉大长老不是一般的严厉,稍有逾越,都会遭到惩罚。 厉行风一袭金色长袍,下了兽骑座驾,神情淡漠的扫过众筑基修士,道:“诸位来此地登神山,拜老祖,想来也知道规矩。 老夫在此提醒一下。入神山之后,沿着神山的石阶,登到山顶即可。切不可脱离石阶范围,闯入外面的灵药园,否则会被灵药园的阵法所伤。 若是登不上去,原路退下来。若是强求,伤亡自负。登上神山之巅后,只需在老祖的闭关石洞前一叩首,便离去,不可干扰老祖闭关修炼。 每位筑基修士,一生仅有三次,登神山的机会。所以奉劝一句,没有信心的话,最好别浪费机会,等修为实力够强了,再来登神山。” “是,谨遵长老法旨!” 众筑基修士连忙道。 厉行风长老取出一块金色令牌,在神山的光幕一按,随即打开光幕的一角。 众筑基修士们鱼贯而入,沿着神山的一条蜿蜒崎岖的石阶,足尖一点,往神山之巅快步走去。 神山的石阶清一色青岩铺成。 这石阶出奇的巨大,每一块长宽达十丈、高十丈,总共有一千个大石阶,绵延至万丈神山之巅。 有不少修士都是多次登过神山,经验老练,并不争抢,甚至走的很慢。仅仅走了上百阶,便感到气喘吁吁,立刻席地打坐恢复,尽量节省体力和法力。 还有不少修士,三五人结伙同行,彼此鼓励打气。 这次登神山持续两个月,能登到山顶就算过关。完全凭真本事,无需抢这一时的先后。 苏尘和吴樵一起,随着众多筑基修士们一起登神山。 ... 苏尘才踏入神山的第一块石阶,便顿时感觉自己足尖微沉,仿佛压上了一块百斤重的石头。 苏尘眉头不由微动。 这是很奇怪的压力感,他也不知道神山是如何做到的,可以凭空给自己施加压力。 他继续前行,每上一阶,这压力便增加一份。 不多久,苏尘登上了一百石阶。 这股沉重感逐渐从足尖,蔓延到了脚踝,已经化为万斤之重,如陷在淤泥之中一样,阻碍着筑基修士前行。不得不消耗体力,甚至法力,才能抬起脚来,往前方行走。 万斤之重,对于一名筑基期一层修士来说,几乎是全力一击的瞬间爆发力量。这股力量如果是持续的话,则足以令筑基期一层修士难以动弹,登上一个石阶都很艰难。 不少筑基初期二三层修士在一百石阶处停下,已经开始休息,准备节省和蓄积更多体力,继续往上冲。 苏尘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孙青宁曾经说,他在神山上走了数百步石阶,便放弃了。因为随着石阶的上升,这股压力太过沉重了。神山最后数百阶,根本无力迈过去,只能放弃。 想要轻松登上神山,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修炼到筑基期八九层。 但能达到筑基八九层的,在筑基期修士之中也是凤毛麟角,并不多见。大部分都是金丹世家的核心弟子,能够直接被金丹世家举荐。 而且,每位筑基修士登神山的机会仅仅只有三次,用掉便没了。 苏尘在数百名筑基修士之中,也才见到四名筑基期七层修士而已,并未见到有任何筑基八九层修士出现。 苏尘朝旁边的吴樵看去,却见他浑然无觉,肩头还扛着他那柄沉重达万斤的金巨斧,丝毫不介意这额外的万斤沉甸甸压力。 “只是加了一些重量而已。走吧,前面三百阶都是小意思,等到了半山腰,走累了,再歇一歇也不迟。” 吴樵笑道。 “行,看看谁先到半山腰!” 苏尘点头笑道。 两人足见快速在石阶上飞点,身影迅猛,沿着蜿蜒崎岖的石阶,全速往半山腰冲去。 几个眨眼功夫,他们将大部分筑基修士都抛在了身后。很快冲过了二百石阶,紧接着是三百石阶,四百石阶。 在众筑基修士之中,也有一些像苏尘一样筑基中期的修士,他们也选择了快速行进,在山峰高处再歇息。 那四名筑基期七层修士,冲在最前面,已经在山峰上消失不见。 而一些筑基初期修士,走着走着,突然步履踉跄,被沉重的压力动弹不得。 ... 飕! 苏尘浑身青筋绷起,几乎用尽了体力,飞身猛的落在半山腰的第五百个石阶处,停了下来。 高达五万斤的恐怖力量,已经是筑基期五层修士正常情况下的爆发力极限。 再往前走,每一步都要耗尽全力才行。 苏尘停下,倒不是因为无法再往前走。 而是前方的石阶,被神山山腰的大片云气灵雾所遮蔽,视野之中白茫茫一片。 这片灵雾,时分时合,乍现乍隐,缥缈虚幻,里面生出各种奇异景象,或山岛变幻,或海市蜃楼。变化莫测,似乎暗含一座阵法。 苏尘一时警觉,没敢轻易踏入进去。 飕! “怎么,不走了?” 吴樵威猛的身影,紧随而至,扛着金巨斧,落在云雾前,奇怪道。 他虽是筑基期四层,比苏尘少了一个层修为。但他天生神力,肉身力量之强悍丝毫不再苏尘这筑基五层修士之下,甚至还要强一些,连斧头都没舍得放下。 “这似乎是一座云雾阵法,我对阵法没研究。等等吧,看看别的修士怎么过去。” 苏尘摇头道。 吴樵挠了挠头,他对阵法也是懵,有些敬畏。 两人干脆在石阶处,打坐休息,稍作恢复体力。 很快,陆续有又几十名筑基中期修士出现,他们似乎对这云雾颇为熟悉,没有考虑,便直接便冲入云雾之中。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进去了,这云雾阵法仅仅只是干扰,应该没有危险才是!” 苏尘暗道。 他稍作歇息,和吴樵招呼一声,往云雾之中的石阶踏入进去。 冲过五百阶,目前也就数十名筑基中期修士而已。真正艰难的较量,是在这后半段山峰。 294 血燃登顶! 苏尘爆发全身力量,一鼓作气冲过五百块青岩石阶,抵达半山腰的大片灵雾前,担心这灵雾之中有什么名堂,谨慎的停下,和吴樵坐着歇了小半个时辰。 他很快看到,有数十名筑基中期修士快速闯入灵雾区,但并未听到灵雾里面有什么异常动静传来。 不由安心了下来,盘算着就算这灵雾之中有什么阵法,应该也不是危险的杀戮之阵,顶多是迷幻之类的阵法。 “走吧,进去探探情况,看看谁能先从这片灵雾过去。” 苏尘很快恢复了体力,说着一跃踏上前方灵雾之中的一块十丈石阶。 “行啊!前面几百阶才刚刚热了一下身。等我过了这片灵雾,在前面等你。” 吴樵豪气的大笑,扛着一柄金斧进入了前面的灵雾区。 眨眼间,两人消失在神山半山腰的一片白茫茫的灵雾之中,各自往神山之巅而去。 ... 就在进入灵雾区的一刹那间,苏尘发现周围一切声响动静都消失了,视野内只有一片白茫茫灵雾将人包裹住,伸手不见五指。 苏尘微微吃了一惊,连忙用自己强大的神念探查周围动静。可是,毫无效果,神念在这里居然完全没了用处,连周围一丈范围的动静,都探查不出来。 他担心这灵雾之中有问题,屏住呼吸。 四周也是寂静无声,没有听到任何其他修士的动静。 视野、神念失效,声音也传不出去,似乎是自己孤零零独自一人走在云雾之中。 “这片云雾区内,果然布置有一座阵法。” 苏尘稍微摸索了一下,并未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这并非杀阵,似乎是一座幻阵。 偶尔,在灵雾的远处,可以看到各种稀奇之物被幻化出来,一座座美轮美奂的楼台灵阁,珍奇无比的飞禽走兽,甚至有飘渺的仙子在云端轻歌蔓舞,乍现乍隐,缥缈虚幻,变化莫测,令人称奇。 意志稍弱的修士,很容易便被种种幻物吸引了注意力,迷失其间。 苏尘干脆放弃了目视和神念的探查,也不管那些幻化奇物,只是往前方石阶走去。 这片云雾区已经位于在五百石阶之上,苏尘明显感觉到,自己腰部以下半身变得非常沉重,足足有五万斤的重铅挂在自己的下半身,犹如深陷泥潭。 对于一名筑基期五层修士来说,五万斤已经接近力道爆发的极限。 “光靠体力不行,得借助法力来抗衡这股压力。” 苏尘咬紧牙关,他知道,从这里开始,才算是他真正的挑战。 他费劲全身的力气,也才能抬足前行走上一步而已,这对体力的消耗无疑极大。仅仅是攀登了数个大石阶,便开始喘气,自己的体力消耗剧烈。 苏尘不得不吸了一口气,立刻吸入了一些灵雾。 苏尘这才惊奇的发现,这些神山半山腰的灵雾居然也是非常的神异。并非单纯的灵雾之气,散发着极为浓郁的花药酒香。 “这是万花酒雾?” 苏尘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心中大动。 这座巨大的神山之中,漫山遍野栽种的数千年灵草药,散发出来的一阵阵花灼药香,飘荡融入了这半山腰的大片灵雾之中。 神山的灵雾,被光幕所笼罩着,风吹不动,万古不散。 无数的灵草药花香和灵雾自然凝结在一起,萦绕在神山的半山腰处。久而久之,这片灵雾便如酿造了千年的万花陈年酒雾,凝而不散,香浓沉醉,形成一条数里宽、上百里长的酒雾带。 这万花酒雾乃是无数种珍贵的数千年灵草药花粉和这片灵雾所混合在一起的花药酒雾,自然无毒。相反,对筑基境修仙者来说非常有益处,若是能长久呼吸,甚至用之修炼,比得上服用二阶灵丹之效果。 苏尘不由吸了一小口万花酿酒雾,如一口千年灵酒入口,感觉浑身一阵舒畅无比,这酒雾甚至还能恢复快速消耗的法力。 万花酒雾对修士修炼的好处,堪比高阶灵丹,极为诱人。 苏尘仅仅是吸了一口,便感觉自己有些醉眼迷离。 苏尘朝前方踏出一脚,感觉身上微一轻。他不由欣喜,正要奋起,足下越走越快,想要登上神山之巅。 不对! 苏尘猛然从迷醉中惊醒,心头一凛。 “这条登往神山之巅的石阶之路,又岂会越走越容易?!” 他心知不对立刻停下,随即服下一粒醒神丹,让自己从万花酒雾的沉醉之中清醒过来,神识保持着高度的冷静。 苏尘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发现身上的压力开始增加不小。 这次应该是走对了路。 这万花酒雾有强烈的迷醉之效,多吸上几口便会醉眼惺忪,再加上灵雾内幻阵的误导,很容易走错方向。 不能在这灵雾区逗留! 否则吸多了万花酒雾,要误事。 苏尘警觉起来,调动法力抵抗沉重的压力。他往口中塞了一枚水灵灵的大灵桃,体内法力一转,身上沉重的压力顿时轻了一些,立刻加快脚步。 只是,这样耗费的法力非常惊人。 必须不停的服用大量补充法力的昂贵灵物,方能坚持走下去。一旦法力耗尽,则寸步难行。 ... 神山的下半山腰。 众多筑基修士们,三三两两在艰难的攀登着神山。 鲁炜勉强踏上神山三百多石阶,便被沉重的压力,耗尽了体力和法力,再也无法往前走。他抬头仰望,那飘渺入云的神山山巅,叹了一口气。 他筑基期二百岁寿元已经耗去大部分,只剩下三四十年好活,哪怕拼命修炼,这辈子恐怕也就筑基期三层到头。想要从金丹长老那里获得一个举荐名额,根本不可能。 抱着一份侥幸之心,来这神山试一试,碰碰运气。可是连神山半山腰的灵雾区都无法企及,更别说坚持到山顶。 想登上神山之巅,只是奢望。 纵然勉强攀登上去,也顶多再多走数十块石阶,徒然浪费灵石来补充损耗的法力。甚至,灵石补充的法力,还不如消耗的快。需要用更好的灵食,来快速补充法力。 王秋大师和三名筑基境的炼丹师们结伴而行,为了坚持走更远,相互鼓励着。但是,依然仅仅只走到了四百多阶,便走不下去了。 每走一步石阶,便要耗费长达一个时辰之久。恐怕再走百块石阶,攀登的速度便是以天来计算了。短短两个月,还不够他们攀上六百块石阶。而且,耗费的物资极为惊人。 神山前路渺茫,难以攀登。 他们盘算了一下自己携带的补充法力的物资,不由垂头丧气。 “罢了,这神山终究非我等寻常之辈,可以攀登上去的!” 王秋看着苏尘远去的背影,不由苦笑。 姬元正、庄柏等一群筑基中期修士们,则已经到了半山腰,接近大片的灵雾区。 为了尽可能的节省体力和法力,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再往上走,渐渐显得艰难,往往耗费一二个时辰,才能往上走一块石阶。 有一些筑基中期修士进入灵雾区之后。 他们不知不觉吸了一些万花酒雾。走着走着,发现越来轻松,一口气居然连走了数十多快石阶,正欣喜之间,却蓦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往山下走去,白白浪费了颇多的法力。不由懊恼无比,连忙转身继续往神山攀登。 神山半山腰的这片灵雾区,几乎将二百多名筑基修士中的大部分修士都阻挡住。最终能够穿越过灵雾区的修士,也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 其实,如果不是想着攀登上神山之巅的话。筑基中期修士停留在神山半山腰的这片万花酒雾区内,原地不动,吸收万花酒雾来修炼,那是相当于在不停的服用高阶灵丹。 在这里修炼上两月,那也是大有收获,甚至有望能突破一层小境界的修为。 ... 苏尘在万花酒雾之中,越走越艰难。 穿过一半之后,几乎要耗费半个时辰,才能攀登一块石阶,而且法力耗尽。他不得不停下歇息吃上一个大灵桃,快速恢复体力和法力。 苏尘寻思着,这万花酒雾用来修炼非常不错。干脆掏出一个灵葫芦,将大量的万花灵雾吸入其中,浓缩成浓稠的灵酒液,装满了一大口的葫芦,日后自己拿来修炼。 整整十日之后。 苏尘再往前走了一块石阶,终于踏出了云雾区。前方一片阳光明媚,视野内晴空万里,再也没有云雾阻挡。 他浑身都在颤抖着。 七万斤的恐怖巨力,压在他身上。 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已经蔓延过了他的胸膛,压在双臂、身躯和下半身的每一处,压的他心腔在砰砰作响,甚至快要无法直立身躯。 这股压力大幅超过了他爆发力的极限,哪怕他调动了全身的法力来抗衡,也只是能勉强的一寸一寸朝前方移动。 他连一个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苏尘不由抬头,放眼望去。穿过云雾区之后,这里已经是神山的上半峰。还剩下最后的三百块石阶,便能登上峰顶。 前方,一条蜿蜒崎岖的石阶上,仅仅有十多道筑基中后期修士的身影在勉力的往上攀登。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哪怕仅仅走上一个石阶,也要耗费数个时辰。 好在,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慢慢攀爬。需要极强的实力和毅力,才能撑到最后的百块石阶。 天空,正烈日炎炎。 太阳真火变得异常悍烈,晒得人口干舌燥。 吴樵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已经穿过了灵雾区。 他在外面盘膝而坐,一直等着苏尘出来。虽然攀登已经有些困难,但他相信苏尘的实力,肯定能够穿过这片灵雾区。 “苏老弟,还能往上爬吗?” 吴樵有些担心道。 “还行吧,勉强能撑住。还剩下三百块石阶,看来想要攀登上去,不是一般的难。吴大哥,你怎么不把斧头扔了,减轻一点重量?” 苏尘苦笑。 他看到吴樵还提着那把重斧头,有些诧异。 “扔了它,我怎么砍灵木?我还想看看神山之巅的那株神木到底多硬!苏老弟,你先歇一下。我已经歇了好一会儿,先走一步。” 吴樵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多了金斧这个负担。哪怕登不上去神山,也不是太在意。但叫他丢了这把金斧头,那是万万不行。 苏尘点头,也不急着攀登。 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超过七万斤巨力的压迫,对体力和法力的消耗巨大。现在每走一石阶,也要歇上好久,不惜代价的吃昂贵的大灵桃,才能稍微恢复一些法力。 吴樵歇息了好几个时辰,恢复了力气,猛然站起身来。 他低吼一声,浑身筋肉暴起,散发出一阵淡泊的金光,高歌着樵夫之歌,大步迈进。 轰! 轰! 一口气冲过了五块十丈高的石阶,吴樵才大步落地,脸色涨红,再次原地盘膝打坐起来。 吴樵的血脉爆发力显然极为恐怖,哪怕到了七百石阶处,也依然能继续迅猛的攀登。但这也非常耗体力,不得不打坐一个时辰,吃上一些灵食,才能恢复过来。他的积蓄颇丰,为了登上神山,也准备了大量补充法力的灵物。 苏尘看着吴樵的爆发力,不由震惊。 虽然他修为更高,但是这种天生的血脉爆发力,完全没办法跟吴樵比。 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个时辰才攀登一块石阶,缓慢而坚定的往上攀登着。但每上升一阶,耗费的石阶都变得更长一点。 前方,正有几名筑基期六层修士,已经攀登到达第七百石阶处,回头却看到吴樵这名筑基期四层修士居然慢慢的追上了他们,相差不过数十石阶而已,不由深感震惊。 苏尘落的稍微后了一些,他在默默算着石阶。他有血灵珠,可以施展出血燃这个杀手锏,可以爆发,瞬间翻倍,甚至数倍的实力。 但是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最强不过持续十个瞬息,要尽量多攀登一些石阶,争取攀登到七百石阶之后再用。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他甚至还炼制了几枚二阶上品的“神力丹”,服用可以暴增短时间一倍的神力。但此物有严重的后遗症,非到不得已,不能轻易服用。 那四名筑基期七层修士已经陆续攀登上九百块石阶,眼看还差最后百块,但速度已经停滞下来。哪怕是他们这些筑基后期修士,已经到了极限,需要耗费长达数个时辰才能攀登一块石阶。 苏尘苦熬了足足一个月之久,终于踏上第七百块石阶。 他抬头看了看,吴樵已经到了惊人的第九百九十块石阶处,大幅超过了那四名筑基七层修士。 其余筑基修士,最高的也不过是九百五十阶而已。 此时众修士们已经登神山超过了一个半月,离二个月的最后期限所剩无几了。 “血燃!” 苏尘深吸一口气,他腹内的血灵珠瞬间引燃,汹涌的血色火焰笼罩全身。澎湃的元气爆发,从体内涌出。 噔! 苏尘足下猛的一跺,身影拔地而起,爆射出三十丈。仅仅十个瞬息,冲出三百丈。 蜿蜒石阶,沿途的那几名筑基六七层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骇然的见一道血色火焰冲过,几个眨眼间超过了他们,直冲山巅而去。 在血灵珠内气血燃尽的一瞬间。 苏尘浑身大汗淋漓,身子发虚颤抖着,呼的飞落在神山之巅,半跪在地。 295 姜老祖和绿旖 苏尘施展血燃术飞身落在神山之巅,气力耗尽,脸色苍白如雪。消耗的气血太多,以至于眼前一暗,更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他一动不动,歇了大半个时辰,才稍微恢复了过来。 好在,到了神山之巅,一切恢复正常,没有了那股恐怖的重压。 苏尘暗道一声侥幸。 血灵珠内储存的庞大妖血都燃烧殆尽,连他自己的气血也燃烧掉近一半,差一点就半途趴下,没能登上来。若是被困在九百九十多块石阶,想往前挪动一步都难如登天。 苏尘抬头朝神山之巅的四周,好奇望去。 神山之巅并未被削平,而是削了一半。半座山峰被鬼斧神工的剑芒削平,留下陡峭的山壁。 山壁上,造了一座山洞石室,石壁上被剑芒划出龙飞凤舞的“蓬莱仙洞”字迹,显然是蓬莱历代元婴老祖们的闭关修炼之地。 山洞前,则夷为一块数百丈方圆的平地。 生长着一株极为古老的桃树,虬蝤斑驳的树干有十丈粗,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桃花灼灼如一片红霞云彩,霞光绽放数百丈。 以至于从山下遥望神山之巅,总能看到一片红色霞光笼罩着山顶。 满树结满了大小不同年份的灵桃,灵香诱人。 这株参天桃花树下,摆放着几张古色古香的青色石桌和石椅,桌面摆着一副对弈的棋盘和黑白棋子。石桌石椅历经无数年的风吹日晒,斑驳脱落。 “万年灵桃树!” 苏尘看到这棵古老的桃树,神情一震。 神山之巅,传说有一株万年仙树,没想居然是一株古老的灵桃树。 真正意义的万年灵树,并不是时间达到万年便行了。这期间还要持续的汲取庞大的灵气养分,养育长达万年,方才是一株真正的万年灵木。 如果是长在无灵气,或者灵气单薄之地,汲取不到足够的天地灵气,哪怕是活上万年也是朽木,无法成长为真正的万年灵木。 苏尘的识海灵山有时光加速百倍之效,只需花费短短三年,耗费巨量的灵石供应灵气,便可种植大量一千年份的三阶灵花异草。 达到千年药龄,他便会采摘下来,或者炼成三阶灵丹,或者直接卖掉。 苏尘难以耗费长达三十年去种四阶灵草药,因为需要的灵气太庞大了。品阶高一大阶,所需的灵气几乎要翻数十倍。几乎要耗尽他所有的财力,在非常漫长的岁月无法得到任何回报。 如果是大型的灵树,比小型的灵草药耗费更为庞大,至少高出数十上百倍。 苏尘的灵山内,只有一株极品珍稀的七宝葫芦灵藤一直养着,已经达到金丹级三阶上品,如果放开量来汲取灵气,一日便能汲取上千块灵石的灵气。 苏尘各方面的开销巨大,根本无法给七宝葫芦足够的灵气,顶多一日供给几百块灵石,缺灵石的时候甚至要断供。它们的品阶提升自然也变得缓慢了许多。 至于灵山之中,桃夭居住的那株灵桃树,也才成长到二阶上品而已。 蓬莱仙宗的这株万年灵桃树,生长扎根在这座神山之巅,汲取大山主灵脉的灵气和天地日月精华,每日汲取的灵气至少也是数千上万块灵石。 正因为每日都能汲取如此澎湃的灵气,它才有机会成长为一株真正的万年仙灵之木。 整个蓬莱仙宗,也就只养了这么一株万年桃树,供养不起第二株。 这株灵桃树上,结了数千枚灵光四溢,大小不同的灵桃。最大的灵桃足有盆大,红润饱满灵香扑鼻,恐怕已经是四五阶灵桃。小一些则如拳头大小,都是一二阶灵桃。 “这灵桃树上结的,是三五千年灵桃?” 苏尘仔细看桃树结的那些灵桃,吃惊。 这灵桃树的树龄有万年之久。但树上的灵桃只有三千年和五千年,尚未达到万年。 “当啷~!” 一把沉重金斧头丢在神山之巅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金鸣响声。 吴樵的一只粗糙铁掌,抓住了最后一块青石阶的边缘,用力攀爬了上来。他气喘吁吁累趴在地上,手腿都用力过度而打颤。 “终于上来了,累死我了。苏老弟,你刚才那是什么战技,一眨眼就冲上来了,也太快了?!” 吴樵喘着粗气,说着。 他原本攀登到了九百九十多石阶处,还以为自己能第一个登上神山之巅,却没想苏尘爆发一下反超了上来,让他目瞪口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在苏尘的强烈刺激之下,他也是拼尽全力,一鼓作气翻过了最后的几块石阶,上了山巅。 “是一门上古战技,会消耗气血,不是太好修炼。这斧头你还没丢掉?” 苏尘回头看了一下吴樵,无比的吃惊。 “当然不能丢。对了,那神木呢?” 吴樵抬头张望,搓了搓手掌,愕然看到神山之巅中央,那株霞光千丈的万年仙灵桃树。 他绕着万年桃花树粗达十丈的树干,转了一圈,神色激动道,“果然是万年灵木,我这辈子还没砍过这等神木!” 吴樵差点忍不住想要挥动金斧头,砍上一斧头试试。 虽然这种灵木,哪怕是一小块树皮,他也砍不动。但过一过手瘾,那也是极大的享受。 可是这神山之巅的石洞,是蓬莱老祖的闭关隐居之地。万一伐木的动静太大,一斧头把老祖给砸醒了,惹出麻烦可不好收场。 吴樵盘算许久,还是忍住了冲动。 苏尘望着这满灵树的高阶灵桃,感到十分惋惜。 他倒是很想摘一二枚三五千年的灵桃来吃。但戒律堂的厉大长老就在神山下,他要是知道了这神山的灵桃少了,恐怕要将他们关入仙门地牢一辈子。 罢了,还是拜完老祖,便赶紧走。 “弟子苏尘,叩见姜老祖!谢老祖赐予举荐名额。” 苏尘在仙灵桃树下,朝石洞伏地叩首。 “弟子吴樵,一同拜谢!” 吴樵也朝山洞跪拜了一拜。 蓬莱仙宗有好几位元婴老祖。但目前唯一留在仙宗,镇守仙门的,就只有这位姜东冉姜老祖。其余老祖都在遥远之地游历,不知方位,动辄数十年、上百年不曾返回蓬莱仙宗。 他们两人也没指望这位闭关的姜老祖会做出回应。这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叩拜完成便行了,他们站起来,准备下山。 此时,却听一道沧桑而威严的声音,从闭关石室内出来,“你修过《血魔功》?” 苏尘身形一迟滞,神色微震。 姜老祖醒了!他知道嗜血诀和血燃术这种偏门的战技? “弟子不敢。弟子下山历练,无意间发现了一门上古仙诀《噬元法典》,便修炼了数月。祖师可是觉得此功不妥,近乎魔功?若是,弟子便不再修炼。” 苏尘立刻老老实实说道。 世间修仙功法无数,他也不是非修炼某一门不可。虽然不修炼这《噬元法典》,苏尘也会感到有些惋惜。 “此诀传承上古仙道,但过于激进,颇有争议,如今甚少有人修炼。...罢了,念在你年纪轻轻便能踏上神山之巅,也是难得的后辈俊才。日后成就金丹的希望也不小。只要不用此诀作恶,问题也不大。否则坠入魔道,难过天劫,谁也救不了你。” 那沧桑的声音,淡漠道。 “弟子谨记老祖法旨!” 苏尘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姜老祖对此仙诀也不是太反感,便准备告辞退下。 “不过,你身上的鬼修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姜老祖的声音再次说道,却是严厉冰冷了许多。 “弟子...弟子回山门之前,曾经斩杀过几名鬼修,捡了一件鬼器,尚未来得及将它处理!或许是因此沾染了一点鬼气。弟子回去,便将鬼气清理干净。” 苏尘一怔,浑身冰冷,硬着头皮道。 他将封印着庄绿旖的招鬼幡,很小心的藏在木葫芦里,又将木葫芦放在一个须弥戒内。 但他没敢将须弥戒放入灵山之中,他担心万一鬼气外泄会污染灵山,那就麻烦大了。那是自己的青莲元神所在之地,他不敢冒任何风险。哪怕一丝丝鬼气沾染了自己的元神,也很可能导致自己化为一尊鬼修。 他想着,隔了须弥戒和木葫芦两层的保护,如此严密的保护,不应该会还有鬼修气息外泄。 这姜老祖的神念为何还能穿透,察觉到招鬼幡的气息? “哼!《噬元法典》也就罢了,毕竟也是上古仙道流传下来之物,本祖也不想过于追究。但鬼修污秽之物,岂能带入我蓬莱仙宗,污染我仙宗之地!取出来,立刻毁了!” 姜老祖的声音冷漠传来。 毁了招鬼幡? 苏尘震惊懵了,呆在原地。 这是他耗费了几乎一半身家,才得来的元神法器招鬼幡。他不想将招鬼幡给毁了,更何况里面还有庄绿旖的元神。 突然,苏尘感到一阵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袭来,瞬间将他压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苏尘眼睁睁的看着,他手中的须弥戒,自动脱落了下来。一口木葫芦从须弥戒内出来,紧接着那杆招鬼幡又从木葫芦里飞出来。 这杆招鬼幡迎风招展,一股强烈的金丹级鬼气四溢。 苏尘感到浑身冰寒。 可是,姜老祖的法力压制之下,他没有一丝一毫反抗之力。 “哼,原来是三阶招鬼幡,封了一名金丹鬼修!你这小小筑基弟子,挺厉害啊,敢在我蓬莱仙宗养鬼,真是胆大妄为!就不怕被发现,罚关入地牢么?” 姜老祖那沧桑的声音带着一抹冷嘲。 修仙者饲养灵兽灵宠无妨,但是养鬼却是极大的忌讳。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说不许,但修仙者跟鬼修接触很容易被污染,后患很大。 说着,他便要出手,祭出一股汹汹白刺色天火,将这杆鬼气四溢的招鬼幡烧掉。 “不要!小冉,是我,快住手!” 招鬼幡内,响起一声少女的尖叫。 296 少年故人 汹汹的白赤天火,瞬间停在半空中,未朝招鬼幡落下去。 石洞闭关室内,姜老祖低垂的眼睑抬起,眼眸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神情一震。 小冉!? 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叫他了。 或许是从他筑基境成家之后,也或许是从他踏上金丹成为众位长老之一。他便记不得有人如此称呼他了。 而自他成为元婴修士之后,五六百年以来,蓬莱仙宗上下更是只有“姜老祖”这唯一毕恭毕敬的称呼。久远到了,以至于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几乎快被遗忘。 这招鬼幡里的鬼魂,居然在喊他的小名。 “你是?” 姜老祖听这少女略显稚气的声音,总感觉到有一份耳熟。 他往记忆深处搜寻,穿过近千年漫漫岁月的痕迹,从数千上万纷至沓来的身影之中,搜寻着这道依稀有一旦熟悉的声音记忆的来源。 猛然,一个熟悉的倩影从他封尘久远的少年时期记忆之中,清晰的跃了出来。在蓬莱仙宗,那是一个空谷精灵一般的天真少女,清纯无暇。 “绿旖!” 姜老祖顿时从记忆中震惊醒过来,难以置信。 “砰!” 神山之巅,闭关石室的沉重石门,轰然被推开。 苏尘被沉重的压力压在地上,不由勉强抬头,吃惊的朝石洞方向望去。这姜老祖竟然跟庄绿旖认识? 一名白须苍苍的金袍老者,身形挺拔,依稀可见年青时的玉树临风,从闭关室内走了出来。 他显得极为苍老,满是皱褶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眸中闪动着泪光。 姜老祖带着无比期盼的神情,却又担心失望,紧张的望着那杆招鬼幡,道:“绿旖...姐!是你吗?...你还活着?” 招鬼幡在半空中一摇晃,幻化出一道妙曼少女的元神虚影。 “吓死我了!还好是小冉你在这里,若是遇上别的元婴老祖,金丹长老,我这条小命可保不住了!” 庄绿旖好奇的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只有姜老祖、苏尘、吴樵等寥寥三人在,心虚的拍了拍胸脯,在仙灵桃树下的一副石椅坐下。 虽然她曾经是蓬莱仙宗出身,但是如今仙宗内的修士跟她没丝毫的交情,她也很怕,冲出一些金丹修士来一言不合就将她杀了。 果然是她! 姜老祖顿时睁大了眼睛,神容微颤。 正是千年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东冉望着庄绿旖的虚影,眼眶泛出泪花,神情恍惚,瞬间沉浸在了封尘近千年的往事之中。 那时,他还是蓬莱仙宗姜氏世家的一名十多岁的懵懂少年,自幼接受世家严苛的训练,拘谨本分,按部就班的修炼,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一次,他跟随姜氏世家的长辈因故拜访同宗的庄氏世家,偶然认识了庄氏世家这位十四五岁少女庄绿旖。 庄氏世家对这庄绿旖异常宠爱,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世家弟子应该有的拘谨,天真烂漫,更是精灵古怪调皮捣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惹下祸事,身为金丹长老的庄氏族长竟然也从不管教。 他一见之下便惊为天人,无比惊羡和倾慕,经常偷偷出来跟着庄绿旖一起在仙宗内玩耍。很多同龄的世家少年男女,都簇拥在庄绿旖身旁。 从那时懵懂他,心中早早留下一道难忘的妙曼身影。 可是,没过两年,庄绿旖就从蓬莱仙宗消失,从此再未出现。 姜东冉少年时的南柯一梦,早早的夭折。初始,他还以为庄绿旖外出历练,他也拼命苦修,只为了能再见到她。家族为他安排婚事,他也一直闷声不肯答应。 但后来,姜东冉才从庄氏世家打听到,庄绿旖天生有疾,纵然庄氏家族有千般手段也无法挽回她的性命。在她生命最后一段时间,庄氏族长带着她隐居凡间,已经去世了。 他得此噩耗,甚至悲恸了许多年。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死亡意义,和永别的痛楚,痛如心口刀绞。 可日子,终究还是要过。 姜东冉苦修踏入筑基境界之后,在家族的安排下,和另一位世家千金成了一门亲事,生儿育女,过着安稳如常的日子。 岁月每一日都在无情的流逝着。 一百余年,他踏上金丹大道...位列蓬莱二百金丹长老之列,继承姜氏世家族长之位。接下来短短一二百年间,他的爹娘、夫人、子嗣,亲朋旧友,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逝去。 三百余年后,他稳稳踏上元婴之境,成为蓬莱仅有的数位老祖之一。其后的数百年下来,嫡孙、曾孙、曾曾孙一辈逝世...他甚至记不得那些模糊的亲人面孔,传承到第几辈子孙。 千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万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他经常站在蓬莱仙宗的神山之巅,望着辽阔无垠的蓬莱仙宗,望着这世间变化。 沧海桑田,除了蓬莱仙宗的无数灵山千万年如一日未曾变化之外。无数的修仙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最终随风飘去,皆已经离去。 姜东冉也记不得,自己送走了蓬莱仙宗内多少故人。 这条修仙大道上只剩下他,还有少数几位老祖,孤身前行。 到如今,他也即将千年大寿大限,恐怕再过数十年便即将仙逝了。 今日,竟然能再见千年前,少年时的故人庄绿旖。 姜东冉神情动容,眼眶泛红,落下几滴老泪来。 在仙逝之前,还能见到少年时倾慕的故人,他心中也无憾了。 庄绿旖在石椅上坐着,像大姐一样翘着二郎腿,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位姜老祖姜东冉一番,依稀还有几分千年前,那拘谨少年的影子。 只是奇怪,他怎么一副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的摸样? 庄绿旖惊讶道:“咦,一千年不见,小冉你都变成一个老头子,怎么还会哭啊?居然修炼成元婴,成了蓬莱老祖了,厉害啊!姐姐实在是佩服!” 当年那姜东冉,可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拘谨世家少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屁孩,被她百般作弄哭鼻子。为了能跟她出来玩,甚至学会了骗家长,打着切磋法术的名义从家里溜出来。 姜东冉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老了,总是容易触景伤情,念及往昔,老怀伤感。 他在万年灵桃树下,旁边的一副石椅坐下,摇头道:“唉,自幼家里管教的严,也不敢丝毫懈怠,日日修炼,才苦熬出来的一个元婴境修为。绿旖姐,我听庄氏家族的人说,你在千年前就去世了!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庄绿旖了哼一声,瞥了姜老祖一眼,不满道:“我当然是早就死了。被我爹用一块万古寒冰,一直冰封在水洞里。又来又不知怎么,居然活过来了,还变成一名鬼修。好不容易回一趟宗门,还差点被你杀了。你一见面要杀我,吓死我了,你就不怕心里留下魔障?” “绿旖姐,我若知道是你,又怎敢生出伤你的念头。若是我有法子,纵然不惜一切,也要救你重新成为人族。但是你成了鬼族,元神被鬼气污染了.....除了转世轮回,降世重修之外,再无它法可让你重回人族。 但这转世轮回,也会被抹去记忆,相当于完全新生了。除非是达到化神之境界,才能稍微保留少量前世的记忆,不被完全抹去。” 姜东冉再次露出苦笑,长叹一口气。 若是早知道招鬼幡内是庄绿旖,他怎会说出之前那番灭杀她的话。 但是,庄绿旖的元神污染了鬼气,终究还是成了一名鬼修,毕竟与人族修仙者不同了。这种转变是无法逆转的。 “绿旖姐,此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会被封在他的招鬼幡里?” 姜老祖朝苏尘淡漠冰冷的瞥了一眼,问道。 “我出世之后,无意间撞上蓬莱仙宗这晚辈小修士,跟他打了一架,把他打服了,然后借他的招幡旗住一下。要不然,我这金丹鬼修之身,也难有地方藏身。” 庄绿旖看了苏尘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吹嘘道,丝毫不提她堂堂金丹鬼修,反而被筑基修士击败,被活捉封印一事。 那太丢脸了,而且令人匪夷所思。 说实话,她刚开始被苏尘用招鬼幡封印的时候,痛恨的要死要活,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但后来几个月,苏尘经常出海猎杀一些海妖兽的元气给她,让她在招鬼幡内修炼,并不比她辛苦去获取元气来修炼的待遇差。 她转念一想,这也挺好,有地方住,还不耽误她修炼。 独自一名鬼修在神州修仙界修炼固然自在,不受任何拘束。但是她身上的鬼气太重,很容易暴露身份,难免遭到其他修仙者的追杀,指不定撞上一些金丹修士,就被人家给灭掉了,可不是谁都会让她活下来。 有苏尘这蓬莱仙宗筑基弟子打掩护,藏在幡旗内,又被葫芦和须弥戒两层气息隔离保护,她反而更安全一些,就算金丹长老也难以发现。 要不是遇上姜东冉这尊修为恐怖的元婴老祖,她的气息也不会被发现,露出马脚。 “哦,原来如此。” 姜老祖微微点头,神色稍缓,解除了苏尘身上的重压。庄绿旖这番话,听上去这倒也合情合理,并无不对之处。 “谢老祖!” 苏尘顿时感到身上一轻,暗松一口气,连忙站起来,老实的待在一旁,也不敢随意说话。 姜老祖和庄绿旖认识,也不会对她怎样。 但他跟老祖可没半点交情,谁知道这姜老祖会对他怎样。 姜老祖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该如何处理此事。他是想让庄绿旖留下,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他身为蓬莱老祖,固然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目光,给予庇护。 但他数十年寿尽之后,人死灯灭,终究是无法一直庇护身为金丹鬼修的庄绿旖。 他死后,其他老祖应该会回来,他们跟庄绿旖并无交情。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为难她。但受人监视,也不好受。 这蓬莱仙宗,终究不是庄绿旖的久留之地。 得另想法子,妥善安排才是。 姜老祖不由朝苏尘沉凝望了一眼,这筑基五层修士能攀登上神山之巅,得到蓬莱仙宗一个举荐名额,也算是有几分潜力,就是修为境界太弱了些。 297 老祖训话 姜老祖斟酌许久。 他还有数十年的寿元,固然可以在蓬莱仙宗一言九鼎,庇护金丹鬼修庄绿旖一时,仙宗众弟子不敢有丝毫异议。 但他死之后,却是世事难料。 蓬莱仙宗现任宗主姜辰鸿,是他的曾曾曾孙辈后裔,倒是可以令他照拂庄绿旖一二。 但姜辰鸿自幼得家族训练,为人刻板,只怕眼里也容不得鬼修。而且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修为,又有其他元婴老祖在上头,在蓬莱仙宗内也无法做到一言九鼎。 等他死之后,其余老祖归来镇守山门,这蓬莱宗主之位恐怕也要换人,姜氏在仙宗内也说不上话。 若是庄绿旖因此受苦受累,他就算死了也难心安。 当年庄绿旖在世的时候,只活了十五六岁短暂的一生,他来不及为她做些什么,便天人永隔。 庄绿旖如今成了一尊鬼修复活,他也要尽力让她这后半生,能安然渡过。 姜老祖考虑许久,也没个万全对策。 思来想去,也只能在苏尘这筑基修士身上做点文章。庄绿旖对此子颇为信任,寄居在他的招鬼幡上,想来他也不会对她不利。 只是,以苏尘筑基中期实力,显然无法庇护身为金丹鬼修的庄绿旖。 随便遇到一名金丹修士,都会要了他的小命。最起码,也要达到金丹期境界,才能有隐藏庇护庄绿旖的实力。 但他不能因为庄绿旖,白送一枚神秘灵果给苏尘。 且不说,其它仙宗世家会强烈抗议。就算他顶着压力给了,苏尘不是凭借真正实力争夺到灵果,疏忽战力的修炼,那也是羸弱不堪一击,反而是害了他。 “你是蓬莱哪家弟子?修的是什么功法,战技和法术?” 姜老祖朝苏尘训问道。 苏尘不敢隐瞒,朝姜老祖一拱手,据实说道:“回禀老祖,弟子出身凡间,偶然踏上仙途。修炼功法是《逍遥游》、《裂神术》,此外则是学了一门葫芦斩仙飞剑诀,还有《噬元法典》中的血燃术。” 他学来的这点东西,在蓬莱老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没必要隐瞒。 至于其它方面,则略过不提,不想引来麻烦。 姜老祖有些诧异苏尘的凡间出身,蓬莱世家弟子不算什么,若是从凡间拜入仙门,这实力要比想象中要厉害一些。 他很快询问道:“你没修炼木系法术?” “炼气期的时候仅学过几道低阶法术,但踏上筑基境界之后,总觉得法术的威力低,比不上飞剑法器之类,现在却是很少修炼。” 苏尘有些惭愧,摇头道。 “修炼法术的目的,不在于威力大小,而是对法力的理解和掌握。元神、肉身、神念、法力、法器、法术,这诸多的方面,每一项都是修仙者应该掌握的最基础的东西。缺了一项,便会留下漏洞,对仙道的领悟也不完善。 最麻烦的是,对手察觉到了你的漏洞,便能进行克制。遇上寻常的敌人倒也没什么问题。遇上顶尖修士,那就容易遭到致命的打击。” 姜老祖听完,不由皱眉,显然很不满意,“你身木系修士,未修过木系法术,也未曾接受过过最严格训练,所学杂乱。蓬莱仙宗的顶尖筑基高手数不胜数,千年金丹世家的底蕴,让许多核心后裔筑基修士毫不费力便拥有极为可怕的战斗力。 你虽侥幸得了一个举荐名额,但这样实力去争夺灵果,也不过是去凑数而已。想要从二百名筑基修士之中脱颖而出进入前十名,获得一枚金丹灵果,那是毫无可能。” 姜老祖这番话,毫不留情面。 蓬莱仙宗的这二百名筑基修士当然不会人人都是高手。但是前三十名,绝对都是厉害的角色。想要冲入前十,更非易事。 苏尘神情尴尬。 这么些年来,他全靠自修。光是为了挣灵石,增强境界修为,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那还用多余的时间,去修炼法术,把所有薄弱之处补全! 庄绿旖翻了一个白眼,她一点没觉得苏尘“羸弱”。苏尘才筑基中期,就把她给干趴下了,这要是弱的话,那其他筑基修士岂不是弱的要死。 苏尘的真正实力,是在那尊金丹初期的蓝冰闪蝶,还有那一大群秘银飞蚁。连她这金丹初期鬼修,都斗不过他,其他筑基修士更是别想。 当然,她也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她还指望着哭穷,姜东冉能多给一些好处,她和苏尘才好分赃,用在修炼上。 鬼修也一样要修炼,需要大量的修炼物资。而且鬼修平时修炼的速度非常快,要远比修仙者更迅猛。只是渡劫很艰难,容易死。 她还想着,能修炼到元婴境界,甚至更高的化神境界。这样,哪怕她转世轮回,也能带着一些今生的记忆。 姜东冉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吩咐苏尘说道:“蓬莱仙宗最顶尖的世家弟子,自幼得严格训练,根基都是极为稳固,弱点极少。 现在离灵果之争,还有小半年。这半年内,你把木系法术修炼一下。木系修仙者的战力向来羸弱,更要有持久战斗的准备。” 庄绿旖嘀咕着,哼了一声,“小气巴拉,都成蓬莱仙宗的元婴老祖,就没点见面礼送给晚辈?” “我身上都是元婴修炼之物,你们也用不上!等下我到宗门的库房,看看有什么你们用得着的功法和法器。” 姜老祖却是苦笑,抬头了一下石桌旁的那棵万年灵桃树,“这株万年灵桃树内有一只桃树精,成精许久,是镇守仙宗的神木。摘三枚元气桃,就当是见面礼,先送给你们吧,可以让你们增强一层境界修为。” 他虚空一招,从桃树躯干内飞出了一枚略大、两枚略小的光芒璀璨的肥硕元气桃。 元气桃和灵桃不一样,是桃树精灵修炼出来的元气凝结之物,对修仙者的元神是罕有的大补之物。 姜东冉摘下三枚元气桃,大的一枚给了庄绿旖,小的一枚给了苏尘。另外一枚小的元气桃,却是给了在神山之巅东张西望的吴樵。 吴樵和苏尘一起上来的,而且两人很熟悉,干脆也给点好处。 庄绿旖颇为欣喜收了那枚大的元气桃,有了此物,她可以很快踏入到金丹初期境第二层的修为。 “谢老祖!” 苏尘连忙称谢。 吴樵没想到自己也能沾光,从老祖手中分到一枚元气桃,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一件宝贝,增强一层境界的修为,连忙跟着拜谢老祖。 庄绿旖想了一下,道:“对了,蓬莱仙宗可有鬼修用的法器?我一件可用的鬼器都没有,帮我找找。” “嗯,我记得以前仙宗斩杀过金丹鬼修,是有几件鬼器一直被封印着,正可以给你防身。我去去便回。” 姜老祖点头。 他随即起身,去了一趟蓬莱仙宗的库房。 这事情,他无法假人之手,少不得亲自费些心思,从库房内仔细挑几件用得上的宝物。 蓬莱仙宗库房和灵药园一样,也在神山。只是库房在神山腹内,建了一座数里方圆的巨型库房,储存着极为庞大的各色灵物。 纵然是宗主,未得老祖允许,也不能随意进入。 对于姜老祖来说,进出库房自然是没有任何阻碍。 苏尘、庄绿旖和吴樵等人在神山之巅等着。 过了半个时辰,姜老祖才回来,将一只装着鬼器的须弥戒给了庄绿旖,另一只须弥戒给了苏尘,“这里有一些木系修仙者用的上的法术、功法和法器,你回去再仔细看吧。” “是!” 苏尘想到自己当年从师娘那里得来的神秘彩色异种,不由取了出来,问道:“老祖,弟子有一枚异种,但一只种不活,也不知有何用途。还请老祖赐教!” “这种子颇为神异,本祖未曾见过!不过,你也无需费精力在它上面。但凡是神异之种,生长期都无比漫长,活不到它成长起来。” 姜老祖诧异的思索了一下,记忆中未曾有印象。 他深沉的目光望了苏尘和吴樵二人一眼,告诫道,“此事,不可再被其他人知晓!你们先回去吧,有其他修士快上来了。” 他也未多留三人,被其他修士看到,万一泄露出去,也是一场麻烦。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弟子谨记老祖吩咐!” 苏尘将庄绿旖召回招鬼幡内,收入木葫芦,再藏入须弥戒内,便向姜老祖告辞。 苏尘和吴樵两人很快下山而去。 很快,便看到一名筑基期七层的中年修士,只差最后五阶,便能登上神山之巅。 下山自然比上山要容易许多,数日便抵达神山脚下。 沿途石阶,还有上百名筑基中后期弟子,还在苦熬着往山巅攀登,看到他们二人面带红润的从神山之巅下来,不由惊羡无比。 蓬莱仙宗戒律堂的那位厉大长老一直在山下守着,看到他们二人登上神山,颇为惊诧。 筑基中期修士能登上神山之巅,极为罕见。今年居然一下就出现了两人。 戒律堂厉大长老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给苏尘和吴樵两人,登记在册,获准参加半年之后的蓬莱仙宗灵果争夺。 ... 姜老祖站在神山之巅凝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伫立许久,感叹。 能在千年后再见到庄绿旖,这未尝不是了却他少年时一个未了的心愿,再无憾事。他能送上一程,但未来之路,能帮上的也不多了,还得靠他们自己。 ps:关注微信公众号( limaoxs666 )获取最新内容 298 筑基六层 苏尘和吴樵两人带着姜老祖赐予的“见面礼”下了神山,在戒律堂厉大长老处登记,获得两个举荐名额。 回去的路上,苏尘叮嘱了吴樵一番,切勿将金丹鬼修庄绿旖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吴樵不是多事之人,自然允诺下来,绝口不提。 两人各自返回宗门内的居住之地,抓紧修炼。离争夺灵果,还剩下半年的时间,一日都浪费不得。 姜老祖送给他们的元气桃,可以暴增一层修为,对他们即将参加蓬莱仙宗的争夺灵果的修士来说,无疑是好东西。 ... 苏尘回到自己所在灵峰的住处,进入地下闭关室,开启一座光幕屏蔽阵法。 他盘膝而坐,立刻吃下姜老祖送给他的那枚元气桃,元气桃入腹即化,很快将充沛的元气吸收,进入识海之中,被元神所吸收。 苏尘在识海灵山内的青莲元神,一口气突破筑基期六层,绽放出第六瓣花瓣。 “筑基期六层!只要再修炼一层,便能踏入筑基后期境界!只差最后三瓣,我这朵青莲元神的花骨朵,便能完全绽放。那时,离缔结金丹,也就不远了!” 苏尘看着自己的青莲元神又壮大了一分,不由惊喜,暗道。 他的寿元比普通筑基修士少了一半,剩下仅仅九十年的寿命可活,担心在寿尽之前无法及时达到筑基九层巅峰,一直有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如今自己已是筑基期六层,哪怕后面修炼较为缓慢,也完全有希望在寿尽之前,达到筑基期九层。 苏尘这才将庄绿旖的金丹元神,从招鬼幡内放出来。 庄绿旖一出来,连忙迫不及待的打开一枚须弥戒,想看看姜老祖从蓬莱宝库内,为她找了一些什么鬼器。 须弥戒内,一团团黑似浓墨的鬼器,从须弥戒内飞射而出。 一柄巨大的离魂镰勾,长达三丈的柄,带着一把巨大黑色的月牙镰刀,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刀刃黝黑不见丝毫光泽。月牙镰刀面上,闪烁着斑驳陆离的寒光,散发着极为强烈的鬼煞气,宛若邪灵出世,妖媚异常。此鬼器是专门炼制而成,三阶上品的鬼族元神法器。 数十枚寒光灿灿的打魂钉,长五寸,以寒金之铁,混合各种污秽之血,浸润数十年而炼成。专破罡气,打在身上,哪怕是擦破了一点皮,其秽气都能直攻修士元神。低阶修士若中此钉,纵然不死,也是极大的损伤元神的元气。 另外,还有一根挞仙鞭,鞭上带着细密的倒钩,令人寒从心底起。一条数丈长的七彩缎带,柔韧无比。一柄刻着“鬼见愁”字迹的三阶飞剑。这三样则寻常一些,原本都是金丹修士用的三阶法器,因为长久沾染了鬼气,而被污染成了鬼器。 全都是金丹级鬼器,蓬莱仙宗历代以来斩杀过不少的金丹鬼修,封印了一些鬼族法器在宗门宝库内。现在被姜老祖一股脑儿都给了庄绿旖。 “哈——!小冉果然够意思,一口气给了五件金丹级的鬼器!哈哈,有这些鬼器在手,就算碰上其他金丹修士,我也不怕了。” 庄绿旖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操控着这五件鬼器,爱不释手。 拥有这五件鬼器,至少能增强她二倍的战力。 她不由瞥了一眼苏尘,哼了一声。 半年前,她若是有这些强悍的鬼器在手,哪轮到苏尘来击败她,就算有蓝冰闪蝶也不行。 不过,看在苏尘猎杀海妖兽弄了大量元气给她的份上,她现在也不想跟苏尘斤斤计较那么多。 她以前藏身在暗无天日的蛟矶洞,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难过的要死。出世之后,在外面东躲西藏,当一名孤魂野鬼,遭到修仙者追杀的滋味显然也并不会好受。 现在有一名修仙者庇护,对她来说,总归还是利大于弊。虽然她也知道,苏尘用招鬼幡封印她,也是为了获得一个金丹级的强大战力。不过,这是互惠互利之事,对一人一鬼都大有好处。 苏尘被庄绿旖瞥了一眼,顿时感觉浑身一寒。 他也不太在意。 这大半年下来,他也没亏待过她。庄绿旖已经潜移默化之下,习惯了在招鬼幡内修炼,经常还有妖兽元气食用。虽然她离臣服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抗拒,找他的麻烦。 他现在筑基中期实力尚弱,需要金丹期灵宠或者鬼宠,来增强自身的实力。不论是金丹级的蓝冰闪蝶,还是金丹鬼修庄绿旖,对他的战力都有巨大提升。 而庄绿旖同样也需要一个掩护,才能在修仙界生存下来。 虽有主从之别,但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利害冲突,反而彼此需要。 苏尘打量了一番庄绿旖得到诸多鬼器,不由羡慕,那些可都是三阶以上的金丹级鬼器,一件都难得,何况三件。 他连忙打开姜老祖送给他的须弥戒,看看里面都有一些什么。 这是一枚低阶须弥戒,内部仅仅一丈大小,但是里面完全塞满了修炼物资。里面一共十六门类,厚厚的木系法术秘笈,外加大量修炼用的灵丹、补充法力的灵酒。 还有一份姜老祖亲自撰写的说明。 “法术之用,千变万化。以用途划分,大致分为:攻击、防御、禁锢、束缚、缠绕、隐身、破隐、焚烧、封印、轻身、遁术、麻痹、毒素、陷阱、幻术、傀儡术、生命、生长、治疗、恢复....等数十余种主要用途。” “木系修仙者,大多战力薄弱,但是恰当的法术可以起到扭转乾坤的巨大作用。譬如‘陷阱术’,不论是预先伏击、拖延时间、甩掉敌人,都是必不可缺之法。木系毒术是杀敌必备之术。。” “这里一共十六门类木系法术,分别是木系法术的十六种核心用途。《枪林箭雨》、《木甲术》、《荆棘囚笼》、《藤蔓缠绕》、《木隐术》、《烈火焚木》、《青灵目术》、《木遁术》、《毒术之木毒灵经》、《幻术之百花灵经》、《木系傀儡术之白莲灵经》、....。” 苏尘飞快的扫过这些琳琅满目的法术秘笈,神色有些错愕。 姜老祖一股脑儿塞给他一大堆木系法术秘笈,几乎囊括了所有的种类用途。至于灵丹、补充法力之类的物资,他自己有,其实也不缺。 仔细想来。 姜老祖也算是用心良苦。 现在离争夺灵果只剩下短短半年时间,他想要在其它肉身、元神、法器方面大幅暴增实力,已经太难。毕竟他手里好东西不少,三阶招鬼幡、三阶血灵珠都有。 他最薄弱的,莫过于法术,从未全面修炼过。 而法术是比较快能见效,上手容易。至于那些修炼物资,则是修炼法术等等,所需的大量物资。 苏尘将姜老祖送给他的所有法术秘笈和物资,仔细清点了一遍,越发的钦佩。里面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是实用之物。 他这半年,只需要按照这十六门类囊括了木系核心用途的法术,从头到尾都修炼一遍,综合实力至少能增强近一倍,补上他最大的一块短板。 ... 庄绿旖看了一下苏尘从姜老祖得到的东西,却是嗤之以鼻。 单从价值上讲,姜老祖给苏尘挑选出来的东西,其实并不太值钱,法术秘笈之类都是可以复制。 远比不上她得到的五件金丹级鬼器,那么价值昂贵。 “苏尘,学了法术,你有把握能在半年后,抢到灵果吗?” 庄绿旖好奇问道。 “这...我服了一枚元气桃,已经踏入筑基期六层。再修炼完这些法术...估计有三成把握,能夺得灵果吧。 这一次,我恐怕也只是参与争夺灵果,熟悉一下情况。估摸,还是一二十年之后,希望更大一些。” 苏尘仔细想了许久,还是摇头。 他不知道争夺灵果的详细规则,如果规则之中,禁止使用金丹级灵宠的话,他的把握自然不是太大,毕竟自己离筑基后期巅峰境界,还是差了三层的修为。 他并不敢太高估自己的实力,太低估蓬莱仙宗那些顶尖筑基后期修士的战斗力。 自己筑基中期的战斗力很强,但是金丹世家核心筑基后期修士们也不是白给的。论修为之高、元神法器、法术、灵宠等等方面,他们也是样样不缺。 蓬莱仙宗的灵果之争,关系到金丹境界,争夺肯定极为激烈,众筑基后期修士无不拼尽全力。 他目前的筑基中期的修为,再加上三阶元神法器血灵珠,他不靠金丹级蓝冰闪蝶的话,能进入前二三十名,都已经是极为出色的战绩了。想冲入前十,恐怕可能性不是太大。 庄绿旖看到苏尘夺得灵果的信心不大,她反而担忧起来。 只要苏尘一日不成为金丹修士,她便提心吊胆,担心其他金丹修士找上门来。 神州中土修仙界很少能碰上元婴修士,除非自己找上门,否则撞见姜老祖这等修士的几率极低,比她这金丹鬼修出世的可能性一样小。 但是各大小仙宗的金丹修士众多,在修仙界随意东游西逛的时候便会遇上那么一两位。苏尘若是长时间停留在筑基修为,根本无法保护她的安全。 “不行!这次争夺灵果,一定要成功。若是错过这次,那就至少要十年之后才能抢夺灵果。而且,就算抢到了灵果,还未必就一定能结出金丹。 拖上二三十年,这时间太漫长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撞上金丹境的强敌。以你筑基境界的实力,可未必能保得住我。” 庄绿旖一咬牙,考虑了好一会儿,狠下决心道:“这样吧,我那枚元气桃还没沾染上鬼气,先借给你吃吧,反正我金丹初期,提升一层修为也用处不大,不急着用。先借给你用,不过说好了要算利息,你成金丹之后,可要还我双倍的元气桃!” “行!这枚元气桃就算我借你,不管我能不能缔结金丹,十年后都还你两枚这样元气桃!” 苏尘闻言,顿时惊喜过望。 他可没想到,庄绿旖肯把她自己的这枚元气桃借给他服用。 简直是太有大局意识了。 庄绿旖的那枚元气桃,要比他的大足足三倍之多,元气自然也是高出许多倍。若是给他服用的话,他完全能一举踏入筑基后期境界。 只有蓬莱仙宗的筑基后期修士,才是真正有潜力,能挤入争夺灵果的前十名。 如此一来,他夺得灵果的机会大增许多,提升至四五成以上。 当然,元神境界晋升过快,境界会变得不稳固,反而欲速则不达。 苏尘刚刚才突破筑基期六层,不能马上立刻服用第二枚元气桃。他准备这半年的时间,全力修炼成十六门法术,并且稳固一下自己的修为境界,再服用庄绿旖的这枚元气桃。 299 半年之后 半年之后。 蓬莱仙宗,滨海一座小礁石,海浪拍打着礁石。 一只炼气期金雕在数百丈天空巡视着海岸,搜寻着食物。突然,它在浅滩海草群中发现了一条尺长灵性十足的大肥鱼,它观察了片刻,随即急剧俯冲了下来,利爪朝肥鱼扑抓。 “噗!” 那灵肥鱼消失不见,却变成了一截木头。 浅滩中的海草,却在这一瞬间疯狂缠绕了上来,束缚了它的一对利爪,令它挣脱不得。 陷阱? 金雕抓住水中的这截木头,顿时惊慌,知道大事不妙。它扑打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疯狂从海草缠绕中拔空而起。 一道毒素箭凭空出现,刺中了它的身躯! 金雕哀鸣一声,伤口一片漆黑,飞出数十丈远,便毒发,一头坠落在海中。 随即,一道筑基修士的身影,从礁石隐匿之中显现出来,赫然是在此地修炼各种木系法术的苏尘。 苏尘看到这效果,满意的点头。 想要伏击金雕这种灵禽,并不容易,金雕的天生“金睛”有很强的破隐之效,除非隐匿的效果非常好,否则很难瞒过它们的眼睛。 一晃半年,他的十六门法术已经颇为娴熟。 短短半年想要修炼完这十六门用途截然不同的木系法术,时间无疑很紧张。想要完全娴熟的掌握这十六门类的法术,难度极高。 法术修炼,需要高度的娴熟。 熟才能生巧,生出战斗力。 他花小半月修炼一道法术,消耗大量的灵桃、灵酒等补给法力物资,不吝啬法力,一日之间反复施展至少数百次之多,持续半月的高强度的修炼之下,也只是修炼到娴熟程度,能够将它们顺利的施展出来。 像攻击型木系法术《枪林箭雨》、防御法术《木甲术》、隐身术《木隐术》、木遁术等等,这些其实比较容易修炼,只需要法力便行了。 但是其它种类,如木系陷阱术、木系毒术、木系幻术、木傀儡术等等,都需要借助大量的辅助木系材料,方能够施展出来。 木系毒术,需要用上诸多的木系毒液,这些要从剧毒的灵木之中提炼出来。二阶木毒素,甚至三阶以上的毒素极为霸道,只需一滴毒液,便能对筑基修士,甚至金丹修士带来巨大的威胁。 正因如此,提炼木毒需要高明的技艺,甚至有一个偏门的行业,木毒提炼师。只是从事此行业的人数极少,不如炼丹师、灵农等知名。 《幻术之百花灵经》,需要事先准备一个百花香袋,装满了各色充满了迷香的灵花瓣,方能借助迷香,来施展出各种迷幻之术。 而《木系傀儡术之白莲灵经》,则是苏尘以前早就修炼过的一种法术,里面记载了“撒豆成兵、立柴为犬、缘木求鱼、葫芦藤兵、剪草为马...”等等诸多的木系傀儡法术,用途繁杂。 苏尘看到此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白莲灵经》是一门木傀儡术,在蓬莱仙宗的宝库内也有此法书,跟自己的几乎差不多。 姜老祖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很多木系材料。 苏尘在这大半年,自己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在灵山种植了大量木系法术材料。 他盘算着,半年已到,蓬莱仙宗的灵果争夺战即将进行,便不在逗留,御剑往仙宗而去,等候消息。 ... 东海,距离蓬莱仙宗上千里。 一座偏僻宁静的小渔港。 数十多名戴着甲面的魔煞盟大掌旗使,心惊胆寒的跪拜在一名披着蓑衣面色阴沉的老渔翁面前,向这位乔装打扮成凡人的老渔翁,也就是魔煞盟主绿袍老怪,禀报了各路掌旗使的活动近况,不敢抬头。 自魔煞盟从天风峡魔窟溃败之后,绿袍老怪因伤隐居在这座小渔港,遥控指挥残余的弟子在中土四散隐秘活动,笼络各地散修士,制造祸乱,伺机猎杀蓬莱仙宗修士和与其有关联的凡人,以报复蓬莱仙宗。 但是,神州众多大小仙宗,派遣出诸多巡仙使,持续不断的在神州中土各地严密巡视。 魔煞盟弟子们的零散活动,被陆续扑灭。短短二年下来,收获寥寥,并没有起到报复蓬莱仙宗的效果,反而折损了近小半的人手。 原本已经元气大伤的魔煞盟,如今更加式微。 因为没有占据灵山之地,缺乏稳固的修炼物资来源,魔煞盟修士连平日修炼物资极度匮乏。这样下去,怕是人心涣散,连维持魔煞盟都显得艰难。 这次,众大掌旗使们一起返回,也是向绿袍老怪禀报他们在各地活动的近况。 甚至已经出现了少量的魔煞盟大掌旗使,擅自脱离了魔煞盟的掌控,不再返回。但脱离了魔煞盟的修士,也往往活不久,体内早就被不知不觉中种下毒蛊,数年内便会毒发身亡,只有绿袍老怪手中有解毒丹药。 “一群没用的废物!这二年下来蓬莱仙宗没多少损失,我们魔煞盟的人手反而折损更多!” 绿袍老怪听完众大掌旗使的汇报,无比失望,气的脸色铁青。他不由猛烈咳嗽,咳出大量血丝来。 这是他昔日的旧伤,至今未能痊愈。 众大掌旗使们见绿袍老怪吐血,更是神色惶恐。 绿袍老怪性格暴戾,反复无常,经常拿手下出气。暴怒的时候,甚至将属下的元气吸食一空,令魔煞盟上下胆寒。 “盟主息怒,属下乔装成其它仙宗修士,从蓬莱弟子处打探到一个重要的情报。蓬莱仙宗还有小半年,马上就要进行十年一次的灵果之争,从二百多名筑基弟子之中竞争出最强的十人,获得十枚灵果!” “哦,他们在何地,如何进行灵果之争?!” “蓬莱仙宗对此保密严厉,据说有近十名金丹长老亲自护送他们前往,连蓬莱仙宗的弟子也不清楚。具体的情报,属下尚未能打听出来。” 那大掌旗使禀报道。 绿袍老怪脸色深沉,盘算许久。 蓬莱仙宗为首的几个宗门,毁了天风峡魔窟,毁掉他苦心经营数百年的魔煞盟。甚至连他自己,也被蓬莱仙宗的数名金丹修士联手重伤,至今尚未恢复过来。 他这两年,处心积虑想要报复蓬莱仙宗,在中土到处煽风点火,但收效不大。而且这些手段都只是表皮而已,丝毫动不了蓬莱仙宗的根基。 他对蓬莱仙宗满腔的仇恨和怒火,宣泄不出来。 如果他有机会潜入这二百多筑基修士之中,抢夺那十枚神秘灵果,甚至杀掉众多蓬莱筑基修士的话,必定能让蓬莱仙宗大伤元气,动摇中层根基。 只是,蓬莱仙宗出动了主动了多名金丹修士,对这次行动保护严密。 他想要得手,也绝非易事。 “看来,这次老夫必须亲自出手,乔装化身替代其中一人,潜入这些筑基修士之中。方有希望,抢夺灵果。” 绿袍老怪脸色深沉道。 他修炼过极为高明的化身乔装术,不仅仅可以伪装成凡人,更可以伪装成炼气修士,筑基修士。 容貌、法力气息几乎可以做到一模一样,惟妙惟肖。仅有神识略微不一样,除非是熟人,才会略微察觉。 不过,二百多名筑基修士参与灵果之争,人数庞杂,他总能找到合适的一人,替代其潜入众人之中。 以他金丹后期的手段,化身成一名筑基修士,偷天换日混入其中并非难事。 只是,他的伤势太重,纵然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恐怕也只能发挥出金丹初期的实力。 “可是,盟主,您的伤颇为严重,是否方便行事?” “不如让属下等代劳!” 众掌旗使们连忙道。 “无妨!你们容易露出马脚,老夫亲自出手把握更大。对付一群筑基修士,不在话下。若是拿下这些神秘灵果,正好可以用来治愈老夫之伤。甚至有多余的灵果,还可以奖赏给你们!” 绿袍老怪冰冷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寒冷笑。 这些神秘灵果蕴含极为充沛的元气,不仅仅可以让筑基修士突破金丹境界。 对金丹修士也是大补之物,能大幅增强修为,对伤势也有极好的压制之效。 他若抢得这些灵果,完全可以从金丹后期七层境界,一举踏入金丹境巅峰,离元婴境界只剩一步之遥。 当然,剩下一二枚灵果,还可以用来赏赐给魔煞盟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下,笼络人心。 绿袍老怪深知,没有足够的好处,光是凭借威逼和毒蛊的胁迫,想要让众多邪魔修士聚集在自己身边完全听从号令,那是极难的事情。 重赏之下,才有勇夫。 否则光是口服心不服,不会真正为他卖命。 “多谢盟主!” “属下等一定万死不辞!” 众大掌旗使们闻言,不由皆是狂喜,脸色激动涨红。 除了众大小仙宗,外界的散修极难得到神秘灵果,想要成为一名金丹修士那是极难之事。中土修仙界绝大部分的金丹修士都是仙宗弟子,仅有百分之一是外界修士,足见一斑。 若是能得到灵果赏赐,他们晋升金丹修士的希望大增。 只要能成为金丹修士,整个中土修仙界便是顶层,那还不是横着走。 “现在离蓬莱仙宗的灵果之争,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你们分头行动,乔装成其他仙宗修士或者散修,去接触蓬莱仙宗弟子。最好是接触那些获得参加灵果之争的筑基修士,将其诱至此地,老夫亲自出手将其击杀,化身潜入蓬莱仙宗。谁能立功,老夫事成之后,重赏一枚神秘灵果!” 绿袍老怪沉声吩咐道。 “是,属下等一定全力以赴!” 他们中不少是各大小仙宗的叛徒出身,乔装成原先仙宗的弟子去打探情报,接触蓬莱仙宗的弟子,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化身蓬莱仙宗的筑基弟子潜入蓬莱仙宗,这恐怕也唯有魔煞盟主绿袍老怪,方能做到。 ... 蓬莱仙宗,烟涛峰,弟子殿前的一座上千丈巨大的青石大广场,颇为热闹。 因为灵果之争即将来临,准备参加此战的二百余名筑基期修士高手们,陆续来到此地集结,听候金丹长老的安排。 众多的低阶修士们也来凑热闹,乘此机会贩卖一些灵丹、灵药等消耗品类。 苏尘御剑,飞至弟子殿,落了下去。 很快,他在众筑基修士人群之中,找到了吴樵、孙青宁等熟人,不由上前招呼,攀谈起来,闲聊最近的情况。 待到中午时分,主持今年这次灵果之战的戒律堂厉大长老,带着一群十余名金丹修士姗姗来迟。 “现在清点名单,核查人数!” “苏尘!出示弟子令牌!” “弟子在!” “孙青宁!出示弟子令牌!” “弟子在!” “...” 众金丹长老们挨个清点人数,并且逐一核对弟子相貌和身份令牌,以防顶替和假冒。身份令牌需要本人的法力,才能激发出来,通常是假冒不了。 二百多位拥有举荐名额的筑基弟子人数清点完,人都到齐了。 众金丹长老和二百多名筑基境界修士,这才各自乘坐数十辆大型豪华的灵马飞车,在厉大长老等一群金丹修士的带领下出发。 十多名筑基修士,挤在同一辆飞驰的马车上,离开了蓬莱仙宗山门,往远方而去。 苏尘和吴樵、孙青宁等人,乘坐同一辆马车。 众人低声议论着。 “我们这是去哪里?” 苏尘问道。 “不知道,每次灵果之争的地点、规则都不会一样。” 孙青宁摇头,道:“因为有的世家核心弟子,几乎每十年一次的灵果之争都会参加。而有一些新参与的筑基修士则偶尔才会参加一次。如果规矩始终一样,老人经验多,比新人会有巨大优势,无法体现出真正的实力。甚至容易被钻空子。 所以为了尽可能公平,避免有人熟悉场地和规则而获得额外的优势,每次的灵果之争都不会安排在同一个地方,极少有重复。这样所有人起步都一样,只能拼实力。” 马车内,其他修士也说道:“不错,二十年那次是安排在一座大型擂台,切磋比斗,决出前十名。十年前那次是在蜀山的大雁塔,镇压邪魔之地,最先冲至塔顶的得到灵果。但这次不清楚,肯定又换了地方,换了比斗规矩。” 苏尘微微点头。 起先,众筑基弟子们在马车里还会闲聊,交流打发时间,但是时间久了,话就少了。数日之后,依然未能抵达目的地。 众修士们都沉默下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灵果之争。 300 巫山秘境 蓬莱仙宗,一支参与灵果争夺的二百多名筑基修士的庞大队伍,乘坐数十辆奢华灵驹车队赶路。 此次行程高度保密,所有的车厢的灵木门窗,都被一道道符纸封印给封住了,阻断神识朝外探查,中途也不允许任何弟子下车。 每辆马车的车厢内有七八人之多,有点闷。 苏尘打量了下,他所乘坐的马车一共,除了吴樵、孙青宁两个熟人之外,还有四名筑基八九层的顶尖高手,男女皆有。 众人偶尔闲聊几句,但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其中一名筑基期九层的灰袍老者,不时的猛烈咳嗽几声,似乎是有内伤压制不住。 苏尘不由瞥了几眼,这老者样貌毫不出奇,在众修士之中很容易忘掉,他也没多关注。 马车箱内其他人都奇怪,诧异望向那灰袍老者。修仙者祛病延年,除非是天疾,否则不会染病,这多半是受伤的缘故。 “周亚师兄,你气色似乎不太好,莫非是受了内伤?” 孙青宁奇怪道。 那灰袍老者满是皱褶的老脸,笑了笑,摇头叹道:“唉,半年前在险地历练,不小心受了点伤,伤到肺腑。吃了点寻常的疗伤丹药,但是总不见痊愈。不过都是些许小伤,也不要紧。” “哦,等回去之后,请我祖父帮你诊断一下,开服灵药方疗伤。” 孙青宁微微点头,便也没再多问。 “多谢!令祖孙长老不仅仅是炼丹宗师,疗伤也是顶尖好手,若能得孙长老救治,这小伤想来很快便能痊愈。” 周亚沙哑笑道。 车厢内其他众人渐渐也没再关切他。 这名灰袍老者周亚筑基巅峰的修为深厚,实力相当高,是蓬莱仙宗内仅有的数十名筑基九层修士之一。 但是散修出身,性子较为孤僻,不是太和其他世家弟子交往。 他们跟他也不怎么熟,只是数面之缘而已,仅限于问候几句。 ... 灵驹马车一日可飞奔数千里,兜兜转转,依然走了近月之久。 行程如此之漫长,令不少蓬莱世家子弟错愕。 他们以往参加十年一次的灵果争夺战,也不过数日便到,小半月便能结束。但这次出奇的漫长,光是路上就走了足足一月。 不过好在,筑基修士已经不像炼气修士一样经常需要吃喝拉撒,只需服下一枚辟谷丹和少量水,一个月的时间,忍一忍也能挨过去。 车队终究还是顺利抵达了目的地,一片巨大的古老山脉附近。 厉大长老等众位金丹长老们已经下了马车,在准备着什么。厉大长老打出一道传音符箓,朝深山中飞射而去。 片刻,这片深山中飞射出五道身穿蓬莱仙宗长袍的金丹修士的身影,迎接众人到来。 所有马车的封印被揭开,二百多名筑基弟子也随即从数十辆密封的马车车厢内出来透气。 众蓬莱仙宗的弟子们下了马车,纷纷四下张望,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可周围全是崇山峻岭,以及茂密密林,远方甚至听到奔腾的大河浪涛声,不辨方向。他们途中又在封印的车厢里,完全不知道经过了那些地方。 看周围的情景,似乎是南方的荒无人迹,古老密林地带。 看来,灵果争夺战的地点,不是擂台,也不是人造的建筑内,而是纯粹的野外之地。这种地方,难道无疑极大。 看到此地的情形,不少弟子有些局促不安,碎碎私语。 有一名青年世家弟子很是吃惊,拱手向领队的厉大长老询问道:“厉师叔,这是哪里,我们这是要在此地进行争夺战?” 厉长老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的山脉,淡然道:“你们很走运,今年的灵果争夺,被安排在前面这片古老的巫山秘境之中。不知道这里是何地不要紧,很快你们就会进去,一探里面的真容。” 巫山秘境! 既然被称为秘境,自然是尚未被发开利用,也不对外开放的蛮荒原始的隐秘荒地。 整个神州中土大地,绝大部分灵气浓郁适合修仙的地方,都被各大小仙宗瓜分殆尽,这样纯粹的野蛮灵地已经是极少了。 蓬莱仙宗手里,就掌握着这么一座秘境。 完全被蓬莱仙宗独占,由多名金丹修士亲自看守着,禁止其他仙宗的修士进入。 其实,厉大长老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今年的灵果争夺战,要放在这个地方。 往年每次的地点,都是蓬莱宗主和几位掌权的大长老商量,决定地方和规则。 但是这一次,恰逢姜老祖出关。他问及这次灵果之争,说了一句巫山密境不错,适合用来遴选弟子。 宗主和众大长老们都是疑惑。 这巫山秘境,从发现就被蓬莱仙宗一直封存着,依然保持着最古老状态。 这片秘境内都是古老密林,各色灵木遍布,沼泽瘴气遍地,高阶妖兽横生。筑基境修仙者进入之后,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很是凶险。 金丹修士在秘境内,都要小心谨慎。 他们这些金丹修士们虽然疑惑,但不敢对姜老祖的话有意见,便将今年的灵果争夺战,定在巫山秘境。 “这里是巫山秘境?!” “我曾听族长提起,但一直不知秘境的所在。原来这里便是!” 众筑基子弟们闻言,不由神色震动。 他们之中,也曾有世家弟子听家族的长辈,无意提起过,蓬莱仙宗手中掌握有一座巫山秘境。 这座巫山秘境,方圆上万里,有高耸险峻的灵山大川,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蛮荒古老丛林,灵气极为浓郁,从未被修仙者开发过。 如果是小宗门,足以在此地开宗立派,建立山门,开垦灵田药田,种植灵物,打下数千年基业。 但蓬莱仙宗却将此地封存,派出多名金丹长老长期把守,严禁修仙者进入。不进行任何开发利用,任由灵草生长,妖兽横行,恶瘴遍地。 这是将巫山秘境留着备用,万一数千年、上万年后,蓬莱仙宗的灵脉和灵气枯竭衰落,便启用这座备用的灵地秘境,大规模的开发利用,以延续仙宗的气运。 所以,就算普通筑基弟子知道这里是巫山秘境也没用。 除了驻守此地的几名金丹长老之外,就连大部分金丹长老,都不知道此地的位置,未曾见过里面的情况。 众筑基弟子们头一次来到这秘境外,无法因此获得额外的优势。 ... 厉长老目光扫过众筑基弟子,宣布规则,说道:“巫山秘境,属于高阶险境。里面有数之不尽的树妖精怪,众多妖兽巢穴,恶瘴毒气,甚至金丹级的妖兽出没。哪怕金丹长老也不敢冒然行事,筑基修士进入其中,更要小心谨慎。 一共十枚灵果,会事先用灵箱装好,散布在这座上万里方圆的巫山秘境内不同之地。所放之地,都是异常凶险,附近要么是大群妖兽出没,要么便是有金丹级妖兽的踪迹,很难抢到灵果。 因为今年的灵果争夺战,场地是范围巨大的巫山秘境,允许自由争夺,所以争夺的规则比以往都更为残酷一些。 一旦进入巫山秘境,你们之间便不是同门、师兄弟、伙伴、友人,而是竞争对手。要想尽一切办法保全自己,夺得灵果,并且活着出来! 在这样凶险的地方进行灵果争夺战,伤亡是无可避免的。此战是内部争夺战,允许相互厮杀,但宗门不鼓励这么做。诸位要切记,量力而行,最好是结伙行动。 别以为这很残忍,修仙界的竟汰,本来便很残酷。能活下来,本事就是最大的本事。独自一人,就不要去送死了。 至于如何才能得到这些灵果,是合作,还是争夺,明争暗抢,全你们自行决断。 本长老只看最终结果。 此外,你们在巫山秘境内,停留的时间期限是半年。半年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出来,否则默认为失踪、死亡! 秘境里面有大量野生的数百年、上千年灵物,可以随意吃用,增强修为。这也算是你们在这次巫山秘境的一个额外福利。众人没能找到灵果,也一样能收获丰厚。 还有,为了公平起见,进入秘境的弟子只允许携带筑基境界的宠兽,不允许超过筑基期,每个人都要检查兽袋!” 厉大长老宣布完此次灵果争夺战的规则,便开始检查。 随即,众金丹长老们,对二百多名筑基修士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须弥戒和兽袋,进行检查,看是否有违禁之物。 不允许携带金丹级灵宠进去,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 有一些金丹世家的财力雄厚,饲养了金丹级灵宠,筑基弟子只需一个驱妖铃,就可以驱使它们战斗。 这很容易导致一部分筑基弟子的战力悬殊巨大,所以不允许携带,进入巫山秘境内。 不过,三阶元神法器之类还是可以携带的。 法器光是品阶高不行,还需要筑基修士长期修炼,和自身融为一体,才能发挥出威力。这也算是筑基修士自身拥有的实力。 很快,轮到苏尘。 苏尘沉默不言,接受一名金丹长老的检查。 他已经吸取在神山之巅,拜见老祖的教训。将储物袋、金丹蓝冰闪蝶,那面封印庄绿旖的招鬼幡放入须弥戒内,丢进识海灵山里面去了。就算元婴老祖当面,也察觉不了灵山的存在,自然别说金丹长老。 众筑基修士们一边接受金丹长老们的检查,一边急思对策,寻思着厉长老公布的这些规则之中,是否有漏洞可钻。 金丹长老定了规则,但是并不禁止他们利用规则里的漏洞。 毕竟,脑子灵活能钻漏洞,那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巫山秘境内十分凶险,有大群妖兽,甚至有金丹妖兽出没。不如我们结伙行动,先铲除妖兽,挤掉其他对手,若是发现灵果,我们再各凭本事争灵果!” 众人三五成队,窃窃私语,邀请一些熟悉信任的修士结伙。 结伙,是最容易获得优势的一个办法。 苏尘却是独自默默做着准备,巫山秘境内凶险,但他并未打算去找吴樵、孙青宁结伙行事。 虽然开始会便利安全一些,但最后找到灵果的话,此物利害关系太大,还是免不了翻脸。不如干脆独自去找。 301 杀机降临! 蓬莱仙宗的几名金丹修士,一起来到崇山峻岭前的一座荒山上。前方尽是无边无际的崇山峻岭,古老丛林。 众金丹修士一起,以四块金丹令牌朝前方打出。 只见四枚金丹令牌飞在半空中,撞上一块宏伟壮观的阵法光幕,发生涟漪震荡,传到遥远的天际。 巫山秘境整个上万里方圆,完全笼罩在这座阵法光幕内。 蓬莱仙宗的金丹修士,凭借天地之势和巫山秘境内的充沛灵气,布下了一座巨型的屏蔽阵法,将巫山秘境完全笼罩在里面。 四道金丹令牌为支撑,强行在这座阵法光幕上打开一道数丈通道口子。 刹那间,光幕被打开的通道口,一股强烈的灵气倾泻出来。 众筑基修士这才震撼的发现,前方那片看似凡间普通的崇山峻岭,居然蕴藏着如此浓烈的灵气。 正因为有光幕阵法的保护和隔离,巫山秘境内的灵气数千年来并不外泄,浓郁程度极高,甚至比现在的蓬莱仙宗山门还高。 这座光幕阵法,防御力也非常高。 外来的修士,若是低于筑基境界的修为,根本无法撕开这道阵法屏障。 如果有金丹修士破开阵法光幕,擅自进出巫山秘境的话,更是会触动这座阵法的警报。蓬莱仙宗的金丹修士立刻会察觉,并且前往查勘。 厉大长老等金丹修士们将巫山秘境的阵法打开一角。 二百多名筑基修士们三五结伙成队,穿过这道光幕入口,鱼贯而入秘境之中。 随即,苏尘便穿过荒山的光幕入口,进入了巫山秘境,和二百多名筑基修士们落在一片丛林中。 苏尘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幽暗阴森的远古密林,一株株绿色参天巨木遮天蔽日,天空阳光也难投射进来,杂乱的灌木丛寸步难行,浓郁的沼泽和灵雾气息,灵虫毒蚁随处飞舞,泥泞树木间可见妖兽的足迹。 踏足巫山秘境,如入远古丛林之地。 他深感到震惊。 苏尘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什么地方最适合一名木系修士战斗? 当然是丛林地带,木灵气最浓,灵树越多的地方,越方便施展木系法术。凭借地利,木系修士至少也能够提高三成的战斗力。 如果是换成擂台切磋,封闭的大雁塔,或者无边无际的沙漠,这些场地,木系修仙者在根本不占便宜。 姜老祖丢给自己一堆木系法术秘笈,给他弥补“短板”。以至于这半年他一直在拼命修炼木系法术。 苏尘不得不怀疑,这巫山秘境,莫非是姜老祖指定的场地? 否则,老祖为何专门丢了一大堆木系法术给自己。而竞争灵果的地方,又恰被安排在密林地带。如此看来,姜老祖为了增加他的胜算,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孙青宁和几名筑基中期修士结伙,主动询问苏尘,提出一起在巫山秘境内,寻找神秘灵果。 苏尘谢绝了。 几名筑基中期修士联手,他并不看好,远不如他独自行动方便。 他提议让吴樵和孙青宁等人一起去,吴樵的实力颇强,但是金系战术单一,最好是和其他修士合作。 孙青宁惋惜摇头,只能邀了吴樵这位筑基中期修士,和其他几名筑基中期修为的同伙一起进入巫山秘境之中。 很快,大部分筑基修士开始出发,往古老丛林深处而去,分散开来,在这万里巫山秘境搜寻那十枚神秘灵果的下落。 苏尘有意的落在后面,并不着急赶在前面。 巫山秘境内状况不明,各种毒瘴和野生妖兽众多,灵果都放在秘境内最为凶险之地,并非那么容易得手。 其他队伍走在前面更好些,方便他观察。 像苏尘这样打算独自一人在秘境之中搜寻的,并不多见。几乎都是筑基九层巅峰,对自身实力有极大的自信,才会决定孤身去搜寻灵果。 周亚显然也是独自孤身,或许是因为有伤在身的缘故,甚至连邀请他结伙的人都没有。 他瞥见苏尘孤身一人,不由凑上前去,捂口咳嗽了几声,笑着调侃道:“苏小师弟,你这筑基中期修为太弱,一个人肯定毫无希望,怎么不找人搭个伙?” “周师兄为何不找人搭伙?” 苏尘回头瞥了这灰袍老者一眼,却是有些警惕。 这周亚,据说也是一名散修出身拜入仙宗的弟子,竟然能修炼到筑基期九层巅峰境界,而且拜师金丹长老,获得一个举荐名额。 这样的筑基巅峰修士,就算是受了伤,也绝对是可怕的对手。 “老夫有病在身,被他们嫌弃,也没人愿意搭把手拉一把。要不,苏小师弟和老夫合作?!我们实力弱,被他们那些顶尖的世家高手瞧不起。但这恰恰也是机会,说不定反而能抢到灵果,你我各分一半如何?” 周亚唉声叹气,满是无奈道。 “周师兄不必,各找各的吧!” 苏尘冷淡回了一句,独自往幽深丛林行去。很快,他消失在密林中。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的尊老!你若是顺杆往上爬,和老夫搭个伙,留你一条性命,送你一桩机缘也未曾不可,真是不懂珍惜。” 周亚看着苏尘离去,一双看似浑浊的黄眸中闪过戏虐之色,感叹苏尘失去了一个得到灵果的大好机缘。 他伸展了一下腰,深吸一口秘境内浓郁的灵气。他满是皱褶的老脸上,显露出神清气爽。 甚至还有些许怀念之色。 好怀念这种在蓬莱仙宗当一名中层筑基弟子的感觉! 大约有二百多年,未曾有过这种感觉吧! 中土修仙界不少修仙者都知道,他魔煞盟主绿袍老怪,在百年前崛起于北夷之地,成为一名赫赫有名的金丹后期高手,在同阶修士之中难逢敌手,甚至有望问鼎元婴境界。 但是没人知道,他这魔煞盟主,在二百多年前,也曾经是蓬莱仙宗一名雄心勃勃的筑基弟子。 在二百年前,他以散修之身拜入仙宗,天赋惊艳了整个蓬莱仙宗。被蓬莱的第一大世家,金丹修士姜辰鸿收为弟子。那时,姜辰鸿尚未成为宗主。 可是很快,他和师尊姜辰鸿因为修仙之道的诸多分歧,被当众斥责怒骂,他一怒之下叛逃出宗门,潜至北夷之地,苦修《噬魂魔功》,很快踏上金丹境界。 花了一百年,他一统天风峡诸多魔修,建立庞大的魔煞盟成为盟主,实力几乎追上一个小仙宗。 也正因为他是蓬莱弟子出身,对蓬莱仙宗内的情形几乎了如指掌,信口道来。 蓬莱现任宗主姜辰鸿、戒律堂厉大长老、首席炼丹宗师孙真、攻打天风峡的葛长风长老,丝毫不陌生。不是师叔师伯,便是故交。 如今,他的金丹后期实力丝毫不在蓬莱宗主姜辰鸿之下。若非遭到葛长风等六七名金丹修士的围攻,他也不至于重伤而逃。 他当年也是因此自己的出身,才会收血魔这个蓬莱叛徒为亲传徒弟。可惜,血魔不知所踪,估计死了。 他寻思着从蓬莱仙宗内,再策反一名筑基修士,收为亲传弟子。但刚才那小子没眼光,太不识趣了,居然理都不理他。 不过,也无所谓了。 干脆将巫山秘境内的二百多名蓬莱弟子,都斩尽杀绝,让蓬莱仙宗上下,感受一番彻骨铭心之痛。 周亚腰身一晃,身影在丛林中变得极其黯淡,消失不见。 ... 当最后一名筑基修士,进入巫山秘境参加灵果争夺战之后。 金丹长老们收回四枚令牌,阵法光幕的入口迅速合拢。 众金丹修士们在巫山秘境外面守着,或在荒山开辟石室闭关修炼,或在巫山秘境周围巡逻,耐心的等待着此次灵果争夺战的结果。 这次争夺战,大约要半年才会结束,比往年的时间都要长一些。 ... 苏尘在幽暗阴森的绿色古丛林内,手持三宝葫芦,无声无息的走着,强大的神念完全放开,对周围百丈方圆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腐烂无数树叶的地面,早已经成为黝黑如墨的泥土,水泽之地汩汩的冒着强烈的毒瘴气泡。在沼泽边一朵妖艳的野花朵,说不定花粉剧毒,闻之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 妖毒蛇在水洼中潜伏,仅露出蛇头颅,等待着路过的猎物。彩色斑驳的飞毒虫在树叶间蛰伏,枯败的藤条缠绕在参天巨木上,瞬间可能化为树精。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腐败恶臭,却又清新雨露之气,灵气浓郁令人贪婪想深吸几口,却又畏惧其中混杂毒气,难以言诉的气息。 危险总是不经意间冒出来。 苏尘不敢用吠柴犬,也不敢用噬灵飞蚁来警戒。它们很容易攻击丛林内的妖兽,发出嘈杂声,吸引来其他修士的注意。 他抓了三只野生的炼气灵蝶,抹去其灵识,用自己的神念操控着,飞在周围的树梢高处,悄无声息的俯瞰着周围的动静。 想要从这上万里秘境内,找到一枚神秘灵果,说易不易,说难其实也不是太难。 因为厉大长老已经提示过了,所有的灵果都被坚固的宝箱密封着,放置在秘境内极其凶险的地方。要么是大型妖兽巢穴,要么金丹妖兽出没之地。 哪里凶险,便往那个地方去便是了。关键是,有没有这本事取到手。 而这样的地方,根据厉大长老的提示,在巫山秘境内大约有数十处之多的凶险之地。外围数千里稍微少点,中心地带最多。 苏尘走了数十多里地。 突然,他左侧大约一千丈的密林中,响起一声惊恐的惨叫,噗通倒地。但很快,恢复了死寂无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苏尘不由浑身毛骨悚然。他立刻身影一闪,施展一道木隐术,撞入旁边一株古木内,瞬间和古木融为一体。 虽然灵果之争允许彼此厮杀。 但大多数修士,还是自保为主,不到紧要关头,不会轻易攻击其他修士。 毕竟是同宗,若是杀不死对方,便是结下仇,不记恨是不可能。出了秘境之后,在仙宗还是会冤家路窄遇上。能避开厮杀,都会尽量避开。 这才在巫山秘境外围数十余里地而已,尚未抵达任何一处凶险之地。 是被妖兽袭击了? 还是谁在提前开杀戒? 筑基修士大多三五成群行动,敢独行者也都是高手。同阶修士想要击败对手,绝不是几个瞬息能够做到。若是修士厮杀,这名杀人者,绝对是筑基境的顶尖高手! 最令苏尘心惊的是,这事发之地,离他太近了。 302 连破三阶,问鼎筑基巅峰! 苏尘施展木隐术,和茂密丛林中一株参天古木融为一体,收敛气息,在丛林中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的木隐术已经达到颇为娴熟的造诣,几乎无什么破绽。不仅仅外形无从分辨,而且神念也搜寻不出来。 纵然有筑基修士从旁边经过数丈内,也难以发现古木内藏着一名木系修仙者。 良久,苏尘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 整个幽暗深林内,寂静无声。少许光线从茂密的树梢漏了下来,映照出斑驳陆离的枯藤老林中,一片绿色阴森恐怖的气氛。 只有一些毒虫飞蛾,在漫空飞舞。或许是因为巫山秘境内,灵气太过浓郁和充沛。以至于此地的灵虫,体格普遍要比外界大一些。 苏尘也不敢肯定,那声惨叫是被妖兽所杀,还是他杀? 足足过了数个时辰,苏尘估摸着那名杀人的修士或者妖兽,可能已经离开这一片丛林。 但他依然未放松警惕,显露出身形来。而是小心翼翼的操控一只野灵蝶,从参天古木的树梢枝头,飞过去查勘情况。 野灵蝶飞至过千丈外,来到一片数百丈森绿水泊附近。水泊的中央,漂浮着一朵千年三色灵莲,开出朵朵三色莲花,木色莲花青翠欲滴,赤色莲花如火焰,水色莲花清澈碧蓝,莲花摇曳生姿。其中一朵已经缔结了莲子,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水泊周围,随处可见一些不知名的妖兽白骨,散发着磷光。 一名选择孤身上路,身穿白衣的蓬莱仙宗筑基弟子,显然是途径此地发现了这株千年三色灵莲,想去采摘。 结果,却是横尸倒在这片浅水洼中。 这名弟子临死前,脸上带着恐惧之色,一手持法器飞剑,挣扎着似乎想要站起来,可惜在死之前也只是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手脚和脸上都泛现出乌黑色泽,似乎中了某种妖蛇或妖虫的剧毒,刺穿了他的护体罡罩,扎在身上。 此人手中的法器飞剑并未被人取走,手指上的一枚须弥戒也依然在。更是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千年三色灵莲,这可是炼丹的三阶上品炼丹药材,炼成的‘三色莲子丹’可供金丹修士服用,价值超过四五万块灵石!此等天材地宝,妖兽食之也能大增修为,必定有强悍妖兽守护。否则不可能留存到现在,还有莲子。” 苏尘神情一震。 按照争夺战的规则,筑基修士在巫山秘境内获得的灵物,是允许自己带走的。也算是额外的收获,对日后的修炼大有好处。 对于绝大部分筑基修士来说,几乎没有获得十枚神秘灵果的可能性。但是能找到大量的灵物,那也是大丰收。 所以,有些筑基中期修士已经识趣的放弃了争夺灵果,转而在巫山秘境内搜集这些价值不菲的千年灵药材。 “这样看来,多半是虚惊一场!此人恐怕是想采摘三色灵莲子,却被水泽里潜伏的妖兽毒死!” 苏尘犹豫了一会儿。 当然,没有仔细翻看尸体,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他杀。或许凶手还潜伏在旁边,等着别人过去一探究竟。 苏尘正想着,要不要再等几个时辰,如果没有人出现的话,他过去将那人遗留之物,还有三色灵莲采摘到手。 那千年三色灵莲价值超过四五万,那修士身上的法器恐怕也不低于数万块灵石,这里便是十万块灵石便能到手。他养的那群秘银噬灵飞蚁太能吃了,以至于这几年他几乎存不下多少灵石。 苏尘正要动身,突然竖起耳朵,又听到了轻微的动静。 飕! 飕! 飕! 却见,三名筑基后期修士,一老者两名中年修士,无声无息的联袂而至,抵达这片水泽附近。 他们之前也听到了这惨叫声,蛰伏了许久,不见有任何动静,这才过来查勘情况。发现了死者和水泽中的三色灵莲。 “死的居然是王韧师兄,他可是筑基后期高手,一人独占二三名同阶修士也不在话下!李师兄,你看他是怎么死的!” “伤口在足底,很可能是他想去采摘三色灵莲,被藏在水泽里的毒物刺足,中毒而亡。” 两人中年修士,低声议论着。 但另外一名老者更谨慎一些,直接用飞剑将死者中毒的足刨开,竟然伤口内,挖出了一枚三寸长的毒钉。 “蚀骨追魂钉!这是用污秽剧毒,泡制数十年而成!是破罡、破护甲的利器,居然是这种阴邪的东西!” 老者吓了一跳,低声惊呼,神色不由骇然。 这分明是被人所杀。若是不仔细验尸,很可能会以为是被毒物所杀。而且用这种阴损之器,几近于邪魔修士所为。 那两名中年人脸色也变了。 众筑基修士大多会顾念着同门之情,不会轻易下死手。但是才刚进入巫山秘境,就发现有人死了,这杀人者未免有些太肆无忌惮。 而且,行凶者既不取走死者的法器,也不去采摘三色灵莲,显然目的只是单纯为了铲除掉竞争对手,杀一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看来此战,有人为了争夺灵果毫不留情,要斗个你死我活了!” “我们也不能有妇人之仁,该下狠手就下狠手!否则迟早成为别人的猎物!走,去巫山秘境的中央地带!那边凶险之地多,灵果也更容易找。” 三人神色震惊,不由发狠。 他们也没去碰尸体的遗物和水泽中央的三色灵莲,果断的迅速离去。 那些法器遗物是很麻烦的东西,若是被人看见,说不定死者的家族以为是他们杀的人。 而想要得到三色莲,只怕还要和水泽中潜伏的强大妖兽斗一番法,消耗实力。他们的目标是灵果,这种节骨眼分心去斗妖兽,显然是不智之举。 ... 苏尘通过树梢的那只野灵蝶,看到刚才这一幕,打了一个冷颤,惊呆了半响。 那名师兄竟然是死在蚀骨追魂钉之下。 看来自己低估了今年这场灵果争夺战的凶险程度。所谓的同门师兄弟之情谊,依然是抵挡不了成为金丹修士的巨大诱惑。 他沉思许久,并未如刚才三人一样,赶往巫山秘境内最热闹的中央地带。 苏尘在巫山秘境的最外围,找了一株数丈巨木挖出一个树洞,布下一座简单的屏蔽阵法,直接潜伏起来,并未立刻去中央地带搜寻灵果的下落。 他从须弥戒内,取出庄绿旖借给自己的那枚金光灿灿的硕大元气桃。 在进入巫山秘境之前,他并没有服下这枚元气桃晋升修为。 其实原因也简单,纯粹是为了让其他二百多名筑基中后期修士们,觉得他只是区区一名筑基六层修士,根本不可能抢到灵果,没有多少威胁。 真正有实力夺得灵果的,都是筑基九层顶尖修士。修为高,法器高,法术强,几乎方方面面都超过其他筑基修士。 若是他事先服下这枚元气桃,直接修为暴涨,一举踏入筑基后期九层的境界,恐怕很多修士都会震惊,并且提防戒备他,视他为眼中钉。 这才是苏尘迟迟未服用元气桃的原因。 但是现在,他已经身在巫山秘境内,必须要尽快吃掉元气桃,增强自己的修为。否则,他身为筑基六层修士,在众多筑基中期修士之中,很不乐观。 苏尘大口咬元气桃,元气浓如汁液,入腹即化,迅速被身体吸收。无需经过灵髓的转化,元气涌向泥丸宫。 这枚元气桃果然是异常充沛,比他之前吃的强上许多倍。 苏尘三五口吃完元气桃,随即盘膝打坐,全力吸收这些元气。 短短数个时辰,他将体内的元气吸收一空,全都吸入了识海灵山内,去养育自己的青莲元神。 苏尘内视灵山,震惊狂喜的发现,自己青莲元神在饱餐了元气之后,青莲花瓣接连打开三片,很快开到第九瓣。 青莲元神的一朵木系莲花,完全盛开! 青光栩栩,光芒璀璨耀目,宛若世间无价隗宝。 苏尘不由睁圆了眼睛,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大为振奋。 太猛了! 简直是突飞猛进,一举踏入筑基后期巅峰境界。 姜老祖给庄绿旖的这枚硕大元气桃,哪怕金丹初期修士服用也能升一层修为。何况他这筑基中期修士! 苏尘的元神突飞猛进,爆近了足足三阶,但是感觉自己身体并未得到足够的淬炼和提升,和元神筑基巅峰境界很不协调,举手投足强烈的不适应。 如同一名幼童突然有了巨大力气,却自控不足,东摇西晃不小心就踩碎了东西。身体的淬炼和控制力,往往需要常年累月,才能见效。 苏尘干脆在巨木树洞内,闭关了足足小半个月,在狭小空间内修炼了一番。 他才渐渐适应了筑基期九层修为境界和身体协调。 这日,苏尘打坐完睁开眼,眸中一缕神光闪过,猛然站起来。 筑基九层巅峰! 他在二百多名筑基修士之中,修为至少也是前面数十名之内。至于法器、法术、灵宠等诸多方面,他也丝毫不惧其他修士。 这元气桃是他以高利从庄绿旖这里借来的。等他缔结金丹之后,还要还给庄绿旖双倍的元气桃。 是时候全力出手,争夺灵果了! 这次灵果之争,他势在必得! 苏尘从一个驭兽袋内,释放出一只数丈巨大的金丹级蓝冰闪蝶。 303 捷足先登 苏尘乘骑金丹蓝冰闪蝶,在茂密的丛林之中低空飞掠,往巫山秘境中央方向过去。 因为吸收元气桃而耽搁了小半个月,已经比其他筑基修士落后了不少。不过,苏尘已经筑基后期,又拥有金丹灵宠,依然有足够的信心,抢到剩下的灵果。 蓝冰闪蝶的飞翔速度很快,不多时穿过了数千里的茂密丛林。 或许是因为它散发出来的强烈金丹妖兽气息,丛林内蛰伏的诸多凶悍妖兽们无不退避三舍,胆敢招惹它的极少。 哪怕是金丹妖兽,在不清楚蓝冰闪蝶的实力之前,也不会冒然招惹强敌。这一路,自然颇为顺畅。 苏尘戴着一副冰蚕隐身斗篷,斗篷上镶嵌着冰灵珠释放冰灵气,维持着斗篷的隐身之效,令他的身形完全消失。 纵然有筑基修士藏身附近丛林,看见一只金丹蓝冰闪蝶在丛林中飞掠,也无法看到在蓝冰闪蝶背上的苏尘。只会以为这是巫山秘境内的野生金丹灵蝶在飞翔。 中途,苏尘经过巫山秘境的数千里外围,在一座深涧峡谷之中,意外发现了一处妖兽巢穴,发现十多头筑基期土妖熊的尸骸,明显是被修士所杀。 苏尘同样吃惊的发现,在这土妖熊巢穴附近的十里方圆,还散布着七八名蓬莱仙宗弟子的遗体。他们似乎是两支小队,应该是连联手围剿了这座土妖熊的巢穴。但不知为何,又全死了,死法各异,遍布刀剑法器之伤,似乎经过一番激战,损失惨重。 苏尘查勘了他们的尸体,冰冷,死了已经有好几天了。 他随即进入深涧峡谷,土妖熊的那座妖巢内,很快找到一口三阶玄铁打造的宝箱,但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淡淡的灵药香气。 里面的神秘灵果,已经被人取走了?看来是有人捡了大便宜。 “才小半个月就有修士抢到了神秘灵果,剩下的灵果,怕是不多了。得抓紧才是!” 苏尘不由生出一股紧迫感。 巫山秘境内的凶险之地,不下数十处之多。但藏有灵果的地方也就仅有十处。若是判断失误,不仅仅白费功夫,还会极大的消耗自身的实力,令其他修士有机可乘。 苏尘把几头筑基期妖熊的血肉兽躯,丢入金葫芦内喂秘银噬灵飞蚁,没有犹豫,继续往巫山秘境的中央地带而去。 中央地带的灵气最浓,自然盘踞在此地的妖兽也更加的凶悍,最有希望找到灵果。 ... 苏尘乘着蓝冰闪蝶,进入巫山秘境中央地带的数千里范围之内。 他很快望见,前方有两座数千丈的双子灵峰,相隔大约数十里。哪怕是在远处,也能够感觉到这两座山峰灵气冲天,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苏尘朝双子峰打量。 只见西面那座灵峰上丛林茂密,天空高处盘旋着三四头成年的筑基期双头鸠妖禽,在无时不刻的在天空翱翔,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双头鸠?!” 苏尘不由暗道,不出意料的话,这座灵峰峭壁必定有众多双头鸠的大型巢穴。那几头双头鸠,仅仅是在巢穴外围天空放哨警戒的妖禽。 而东面的另外一座灵峰,则光秃秃,怪石嶙峋,整座灵峰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一样成为焦土,土壤呈现赤红色。 苏尘在东山峰的脚下,发现一些比拳头还大的火红色粪便,从气味上很容易辨认,赫然是金丹火蟒的排泄物。 大部分的野生妖兽会在自己的活动地盘留下各种尿液、粪便的气息,强烈的威胁和震慑其它凶猛妖兽族群,不得闯入它们的地盘。 当然,也有一些妖兽喜欢隐藏自己的行踪,这通常是在外袭击猎物的时候。 这双子灵峰的西峰和东峰,分别盘踞着一窝双头鸠妖兽,以及一头金丹火蟒妖兽,显然是极其凶险之地,有很大可能会藏着一枚灵果,甚至是两枚灵果。 苏尘盘算着,但并未立刻登上双子灵峰,去找灵果。 纵然他有金丹蓝冰闪蝶在手,想要对付一头金丹火蟒,也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事情。更何况,附近上百里方圆,还可能有其他蓬莱修士小队潜伏着,随时可能横刀杀出抢夺灵果。 苏尘乘骑着蓝冰闪蝶,小心翼翼的搜寻着附近丛林修士的痕迹。 他耗费一日,才在灵峰脚下,发现了另外两支筑基修士团伙遗留下来的痕迹。 显然已经有其他小股的筑基后期的修士队伍,盯上了这双子灵峰。只是畏惧灵峰上双头鸠和金丹火蟒的实力,尚未轻举妄动。 苏尘反而松了一口气,耐心的等待着时机。 众多筑基修士都盯上了这座双子峰。只要他们和双子峰的妖兽打起来,自己便有机会前去找灵果。 ... 双子峰,山脚下。 蓬莱仙宗的一支修士小队,三名筑基后期弟子,潜伏此地已有数日,正在观察双子峰灵兽的情况,商议对策。 他们之中为首的,赫然是一名筑基期九层巅峰的红衣女子,而另外一名黑衣男子和一名中年魁梧大汉则略逊一筹,都是筑基期八层。 “孟苒师姐,我查勘了几日,已经看清楚了。西山峰盘踞着的双头鸠,筑基级的大约有四十头之多,并无金丹级的妖禽。双头鸠生性非常凶残暴戾,喜爱猎杀蛇兽。 而东山峰则是一头金丹火蟒,大约金丹初期的境界,独霸了东灵峰。它实力太强,足以和双头鸠抗衡。 光凭我们的实力,招惹东山峰的金丹火蟒,给它塞牙缝都不够!只有西山峰可以考虑,但是双头鸠数量太多。但就算软磨硬泡,耗费极久才能猎杀光这座山峰的双头鸠,半年时间完全不够用。” 那黑衣修士低声道。 “野生妖兽的灵智较低,完全可以挑拨它们互斗厮杀。诱使东山峰金丹火蟒,去攻西山峰的双头鸠!” 中年汉子沉吟,飞快说道。 那孟师姐也是赞同,道:“此法可行!我们两人去猎杀一只双头鸠幼兽,丢到东灵峰喂火蟒。 王师弟,你去东峰拾取火蟒的粪便,丢掷到西山峰。 妖兽的地盘意识极强,激怒双头鸠,它们发现火蟒入侵,肯定会去报复火蟒,迟早能挑动它们互杀! 只要它们打起来,我们便能趁机去搜它们的老巢,找出灵果宝箱。这次收获的灵果归我,下次我再帮你们夺灵果!” 那名黑衣修士和中年大汉不由点头,并无异议。 他们分别出身蓬莱仙宗的孟、郝、王三大金丹世家,家族之间彼此世代联姻交好,十分信任,故而能结伙一起行动。三名筑基后期修士齐心合力,这样获得灵果的胜算要高很多。 这次三人联手,先助孟苒夺灵果。若是她获得灵果后,顺利晋升金丹修士,日后她便可以将新增的举荐名额给另外两家弟子,作为补偿。如此一来,三家皆能得利。 “不过,只怕附近还有其他修士小队,也在盯着这双子灵峰。他们若出手争夺,怎么办?” 中年汉子有些担忧。 每一枚灵果都至少有好几支小队,一二十名修士会来争夺。跟修士斗法可比斗那些妖兽难多了。他们很难预料,有哪些修士在附近潜伏着,盯上了这双子峰。 孟师姐也没有好的对策,摇头道:“不管他们,我们见机行事。一旦开战,只怕是一场乱战,谁也无法实现预料遇上那些对手。无法事先准备对策。” 三人商量妥当,那名黑衣修士最是擅长隐匿,前往东山峰附近收集一些金丹火蟒的粪便,丢去西山峰。 而孟师姐和那中年大汉,则去西峰附近,寻找机会猎杀落单的双头鸠。 这有点棘手,不能被其它双头鸠发现,否则这挑斗妖兽之策,未必能奏效。 ... 苏尘和蓝冰闪蝶,悄然在金丹火蟒所在的东山峰附近,潜伏下来,耐心的观察着动手的时机。 他知道,其他一些修士也在等待,就看谁能捷足先登,抢先一步得到神秘灵果。 ... 东山峰。 半山腰,一座巨型蛇窟内。 一条长达十余丈的金丹火蟒,正在它的蛇窟内歇息。 它不久前,猎杀了一头二阶妖豹,拖回蛇窟内饱餐一顿之后,便在巢穴中懒睡,至少一个月不会再出去。对于妖兽来说,吃睡便是修炼,修为会在日复一日之中增强。 然而这两日。 西灵峰的双头鸠兽群,却陷入无比的狂躁和愤怒之中。 几乎每天,它们都发现有好几只刚刚开始学会飞翔的幼鸠被猎杀,只留下满地残骸和血迹。 它们还在西灵峰发现了火蟒的粪便,这些粪便中发现了幼鸠的一些残骸和羽毛。 妖鸠兽乃是妖蛇兽的天敌,又有巨大的优势,通常情况下妖蛇兽是不敢去招惹妖鸠兽的,往往只有被猎杀的份。 只是那头金丹火蟒太强悍,以至于独霸东灵峰,双头鸠们也不敢轻易去招惹火蟒。 可是,没想到金丹火蟒居然主动招惹它们,捕杀它们的幼鸠,这简直是无法容忍。 直到第三日,双头鸠们再次发现有一窝双头鸠的鸠蛋被撕咬的破碎,并且还在巢穴发现了一块金丹火蟒的粪便。 这样三番屡次的挑衅,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双头鸠们被彻底激怒了。 四五十头成年的双头鸠在天空愤怒的盘旋着,在一头最雄壮的筑基后期双头鸠的率领下,遮天蔽日一般飞舞,飞往数十里外的东灵峰,去找那头金丹火蟒报仇。 金丹火蟒听到山峰外巨大的鸠叫呱噪声响,不由滑动着十多丈巨大蟒蛇躯,吃惊的钻出了蛇窟,见到成群的双头鸠在灵峰上空盘旋尖叫,有些懵。 它也不知道,这一大群双头鸠为何如此愤怒,来找它的麻烦。或许是天生的畏惧,它很少去招惹对面山峰的双头鸠群,哪怕它们实力稍逊。 “啾~!” 双头鸠们一见到这头金丹火蟒出现,顿时如见死敌。仇敌相见,疯狂拍打羽翼,大片的风刃,刮了过去。 金丹火蟒的威严也是不容侵犯,它被无故劈头盖脸袭击一番,也怒了,顿时口吐一枚汹汹的火球,朝大群筑基双头鸠轰击了过去。 汹汹的火球飞射上天空,顿时将两头躲避不及的双头鸠烧成两团灰炭。但其它双头鸠毫不畏惧,四散开来,疯狂围攻金丹火蟒。 双方顿时混乱厮杀在一起,杀的昏天黑地,从东山峰,杀至山谷底下。 附近的修士小队们,都看的神情紧张。幸好挑拨这双子峰的妖兽互斗,否则以他们的实力,任何一方都奈何不得。 “成功了,它们果然中计,厮杀起来。快,我们去金丹火蟒的巢穴找灵果!” 孟苒和黑衣修士、中年大汉等三人见状大喜,立刻从潜伏之地一跃而起,往东灵峰山腰快速飞奔。 “要不要分一个人,去双头鸠的巢穴看看?它们倾巢而出,巢**正空虚。说不定还能再得一枚灵果!” “不!其他一些修士小队也在盯着这里,我们若是分散了实力,反而不容易将灵果抢到手。双头鸠的西山峰,让给其他修士小队算了。” ... 他们三名筑基后期正在东山峰,飞速疾奔向火蟒巢穴。 “嗖——!” 此时,却见一道蓝冰光影以更快的速度,几个闪烁,超过了这三名筑基修士,朝东灵峰山腰而去。 孟苒、黑衣修士和中年大汉,三人只看到一阵光影从旁边飞射过去,都看懵了。 那道蓝冰的速度太恐怖了。 连金丹级飞行灵兽,也未必能达到如此的速度! 他们三名筑基修士更是望尘莫及,眼睁睁看着那道蓝冰光影,扶摇而去。 “那是什么东西?” “速度太模糊,我也没看清晰。似乎,是一只蓝冰色的影子,不知是何物!...它这是要干什么?” “不对,他直接朝火蟒蛇窟方向去了?....这是要抢灵果?快,阻止他!” 孟苒突然惊醒。 三名筑基后期修士顿时火烧眉毛,无比焦急,全速朝火蟒蛇窟冲去。他们好不容易挑拨双子峰互斗,却被其它人捡了便宜。 ... 却见,那道速度罕见的蓝冰光影,直接快速穿过十余里山腰,超过了孟苒等三名筑基后期修士,还有其他一些刚刚准备动身修士小队,直接冲入了金丹火蟒的蛇窟内。 304 黄雀在后 一道蓝冰光影急速闪烁,登上数千丈东山峰,冲入半山腰处的一座火蟒蛇窟。蓝冰闪蝶显露出身形,悲伤赫然是苏尘。 苏尘对神秘灵果志在必得,甚至不惜暴露蓝冰闪蝶,也要抢在其他蓬莱弟子的前面,冲入火蟒蛇窟内。 此时,孟苒、黑衣修士和中年大汉等三名筑基后期修士正行在半途,另外一支潜伏多时的修士小队尚在山脚,离蛇窟还有十余里之远。 苏尘没敢耽搁时间,从蓝冰闪蝶背上一跃而下,往蛇窟内飞射而入。 金丹火蟒的巢穴,不可能有其它妖兽存在。而且苏尘这几日观察,它是独霸一座灵峰,甚至连小火蟒蛇都没有出现过。 这座蛇窟的入口仅仅三丈宽,狭窄,并不阴森,足有数千丈深。 金丹火蟒似乎喜爱火石,收集了大量火色石藏在洞窟,以至于洞窟内充斥着强烈的火灵气,只有一些上百年份的火蛇涎草生长在洞壁上。 蛇窟最深处,大约数百丈巨大的妖窟,一座各色杂乱灵枯木堆积成的数十丈巨型蛇巢,正是金丹火蟒的卧榻之地。 蛇巢内,有十多枚拳头大小滚圆的火蟒蛇蛋,蛇壳有火色斑点,尚未孵化。 在蛇巢周围,还有诸多的妖兽残骸。 苏尘扫过这座蛇巢,一眼便看到在蛇巢角落,有一口大约一尺大小,三阶上品的玄铁宝箱。正是蓬莱仙宗的金丹修士,放置在巫山秘境各凶险之地的灵果宝箱。 “灵果宝箱!” 苏尘神情激动,将这口玄铁宝箱取在手中,快速打量了一番。 这口玄铁宝箱异常坚固,上面还有被金丹火蟒暴力勒过的痕迹,但是并未破坏这口宝箱。 巫山秘境极少开启,这头金丹火蟒从未和人族修士打过交道,更从未见过人造的宝箱,它多半以为这是一块坚固的铁石,玩弄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用处,就如铁石弃在角落,并未管它。 但是对于人族修士来说,打开这口玄铁宝箱并不难。 这是一口暗栓式宝箱,只需插入暗栓,便能打开内部的机关锁。 苏尘用很快打开宝箱的机关锁,打开宝箱一看,果然赫然用一道符箓,封印着一枚神秘灵果。 苏尘惊喜的取出这枚神秘灵果。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神秘灵果的摸样,只知道神州修仙界的修士都称它为“神秘灵果”,能令筑基修士缔结金丹,却不知它的全名。 这神秘灵果,如巴掌大的人参幼精般大小,元气极强,甚至还会动,能自己摇晃。 “这就是神秘灵果!” 苏尘脸上露出喜色,并未将这枚神秘灵果放在须弥戒,而是直接收入最为安全的识海灵山之中。 他将神秘灵果的果肉和果核剥离,将果核交给桃夭,吩咐它将这枚神秘灵果的果核,在灵田中栽种起来。 苏尘虽然已经是筑基期九层修士,但不能立刻服用这枚神秘灵果去冲击金丹瓶颈。 冲击金丹瓶颈并非一朝一夕,时间短则半年,长则三年。必须在极为安全的地方闭关,冲击突破金丹境界,一旦这期间遭到干扰和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这巫山秘境内显然不安全。 而且一枚神秘灵果,并不能保证他绝对晋升金丹修士。 大约仅有三分之一的结丹概率。也就是十名筑基后期各服神秘灵果,最终也仅仅三人左右能够成为金丹修士。 这意味着,他就算不顾安全,在巫山秘境内冲击金丹境界,也有高达六成的几率是失败。 这个几率太低,苏尘不打算冒险,打算先将灵果栽种起来,为自己多准备几枚神秘灵果。 识海灵山内,桃夭好奇的接过苏尘交给它的这枚果核,在灵田中选了一块泥地挖小坑,将果核埋了进去。随后又将数十块灵石磨成粉,为果核供应灵气。 接下来,只需耐心的等待神秘灵果树一日如年的汲取灵气,快速成长起来,结出一树的神秘灵果。 这种事桃夭经常干,对于种田早就娴熟无比。 灵山内堆积满了灵石,足够用好久。 蛇巢内,还有十多枚火蟒蛇蛋。 这些金丹火蟒的妖蛇蛋都是一阶上品妖兽蛋,个头大,元气十足,是修仙者最喜欢的大补之物。随便吃上一枚火蟒蛇蛋,足以提升炼气中后期的一层修为,是炼气修士垂涎欲滴的好东西。 苏尘自然不客气,将它们一并收入灵山内。 他现在筑基九层后期,已经无需再吃这些火蟒蛋,但以后还是有用得着的时候。 苏尘在火蟒蛇巢内并未找到其它东西,随即带着蓝冰闪蝶,往火蟒蛇窟外而去,准备离开。 此时,却见孟苒和黑衣修士、中年大汉等三名筑基后期修士飞射至火蟒蛇窟的洞口。 他们的速度也不慢,神色无比焦急,冲入火蟒蛇窟内。只看到,蛇窟深处的一座巢穴,正有一只数丈巨大的金丹蓝冰闪蝶,栩栩扇动着冰蓝翅翼,冷冷的望向他们。 “谁!谁在洞窟内?” 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并未看到灵果宝箱,不由都是神色惊变,紧张的打量着火蟒蛇窟每一个角落。 野生的金丹灵蝶不可能无缘无故冲入火蟒蛇窟内,必定是一头修士驯养的灵宠,另有修仙者在操控它。 可是,谁能带金丹灵宠进来? 要知道,所有的二百多名筑基修士在进入巫山秘境之前,都被众位金丹长老们仔细的搜过身,检查过储物袋和兽袋,无人能携带金丹级灵宠进来。 但此人,却是如何做到躲过了金丹长老的神识检查,带了一只金丹级灵蝶? “阁下何人,何不现身出来?” 孟苒手持一柄赤火剑,目光警惕的扫过蛇窟各处,厉喝道。 此人多半是用隐身之法,藏在这座火蟒蛇窟之中。 她和黑衣修士、中年大汉联手,惊疑的堵住了火蟒蛇窟的出口。光是一只金丹级蓝冰闪蝶,已经让他们三人感到畏惧。 “你们几个不是我的对手,让开。别逼我开杀戒。” 苏尘戴着一副冰蚕隐身斗篷,完全隐匿了身形,低沉沙哑的声音,冷声道。 他乘骑着蓝冰闪蝶。 金丹级的战力,对上筑基修士,是碾压级的力量,根本不是筑基后期修士所能抵挡的,纵然是人多也不行。他已经得到神秘灵果,不想因为争灵果而杀同宗。 孟苒等三名修士听到声音,这才吃惊的发现,一名隐身修士乘坐在前方这只蓝冰闪蝶的后背上,冷漠的无视了他们三人。 他们三人看不到苏尘身影,也分辨不出苏尘究竟是谁。 此时,又见一支由四名筑基后期修士小队,紧跟着冲入了火蟒蛇窟。 他们都是蓬莱仙宗的金丹世家大族弟子,和孟苒等修士打小认识,彼此非常相熟。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便有默契的结成了同一个阵营,充满敌意的望着蓝冰闪蝶的方向。 “孟师姐,稍安勿躁!我有一事不明,正要问问他。” 一名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转头朝苏尘冷声质问道:“阁下既然能瞒天过海,躲过金丹长老的搜查,携带金丹灵蝶进入秘境,绝非等闲之辈。我这小半个月,在巫山秘境中多处险地,发现有不下数十名蓬莱同宗师兄弟们意外身死,全是惨不忍睹,却始终未曾有人见到过这名行凶者。莫非,众多同门师兄弟,都是你杀害的?” “薛师兄,能够杀死众多同门师兄弟,自己却始终未曾暴露,一定拥有极强的战力。这人拥有一头蓝冰闪蝶,定然就是凶手!” “哼,此人的手段如此凶残,在我蓬莱仙宗的灵果争夺战中滥开杀戒,恐怕是混入我蓬莱仙宗的邪魔修士!我等七人,今日纵然身死,也要联手将他斩杀。” “不错,我们联手跟他拼了!” 七名蓬莱筑基后期修士,神情都极为愤怒。 蓬莱仙宗能在神州修仙界屹立上万年之久,当然不是一群只见利而忘义之辈。就算有灵果的巨大诱惑,大部分筑基修士也有足够的克制力,不会滥开杀戒。 但这场灵果争夺战,混入了居心叵测的邪魔之辈,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尘不由沉默,无从辩解。 他服下元气桃之后,在丛林中短暂的闭关半月。这期间巫山秘境内死了何止数十名筑基修仙者,为何会死如此多人,他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众修士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倒也不全是胡说八道,至少从他拥有金丹级灵宠这一点来推断,说是他杀的,恐怕很多筑基修士都会直接认同。 如果仅仅只是筑基期战斗力的话,根本无法做到杀死了众多同阶修士,而自身不损分毫,甚至未曾暴露出身份。 如果不是他知道,这半个月自己在闭关吸收元气桃,恐怕自己都会怀疑,自己这半个月是不是杀了很多同宗修士。 嗖! 却见,又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孤身抵达此地,进入了火蟒蛇窟之中。 进来的,正是灰袍老者周亚。 周亚猛的咳嗽了几声,很是有些奇怪,眼前这七名筑基修士和一只蓝冰闪蝶对峙的局面,“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灵果呢?” “周亚师兄,你来的正好!我们几人在此地,发现有一名邪魔修士携带蓝冰闪蝶混了进来,定然是他杀害我们诸多的同宗师兄弟。不如我们八名修士联手,合力围剿这邪魔修士!” 那玉树临风的薛姓青年修士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周亚,不由沉声道。 虽然周亚此人比较孤僻,但也是筑基后期修士。 他们这边这里足足聚集了八名筑基八九层修士,也算是颇有实力,或许能和这只蓝冰闪蝶进行一战。 周亚眼色更奇怪了。 还有其他邪魔修士携带蓝冰闪蝶,混进了蓬莱仙宗的灵果争夺战?谁居然有这本事,瞒天过海,躲过了蓬莱金丹长老们的查探? “行!” 周亚默然了一下,点头。 这座火蟒蛇窟内的众筑基修士都要杀光,谁先死后死,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那只金丹蓝冰闪蝶,区区一只低灵智的灵蝶,被一名筑基修士操控着而已,又岂是他的对手! 周亚露出一名冷嘲之色。 可惜,众修士都在紧张的戒备着苏尘这个强敌,根本无人留意到周亚的神色。 ... 苏尘叹了口气。 他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何能躲开金丹长老的搜查,携带金丹灵宠进入巫山秘境。 况且,解释了也没用的,他们一口咬定他就是杀死众同宗的邪修,肯定也不会听他说什么。 那就一鼓作气冲杀出去吧! 自己戴着冰蚕隐身斗篷,反正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要杀出火蟒蛇窟,将蓝冰闪蝶收入灵山内,也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就算金丹长老对所有筑基修士再次搜身,一样搜不出任何可疑之物来。 他一拍蓝冰闪蝶,双翼猛拍,顿时爆射出大片的凌厉狂暴风刃,朝众多筑基修士劈斩过去,打乱他们的封堵围剿。 蓝冰闪蝶劈出的风刃,威力之恐怖,跟一名风系金丹修士施展的风系大法术的威力差不多。 只一招狂暴风刃,众筑基后期修士们便鸡飞狗跳,祭出各自的飞剑、法盾等等诸多法器,慌乱招架袭来的风刃。 与此同时,蓝冰闪蝶在狭窄的蛇窟内疾速闪烁,以极快的速度闪避,对面众多飞剑法器的袭击。 顿时,修士人群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薛姓青年修士心中一寒。 他觉得不对劲,这惨叫声是从他身后,蛇窟外侧方向传来。而不是前方,迎战蓝冰闪蝶的几名修士。 “周亚!你...你干什么?不,你不是周亚!你是谁?” 他回头一看,满脸的震骇,难以置信的望向周亚。 只见,周亚脸色阴沉,一只干枯的手,抓在和薛姓青年同伙而来的一名筑基修士的后脑处,破了天灵盖,疯狂汲取他的元神元气。 众修士都在和苏尘的蓝冰闪蝶拼杀,哪里戒备后面突然遭到袭击,被周亚轻易得手。 周亚没理会薛姓修士,一手甩掉被吸干元气的那名筑基修士。 他猛然一张口,爆射出一口青芒闪烁的三阶木系元神飞剑,化为一柄威力恐怖的数丈青剑,朝众筑基修士斩了过去。 金丹修士拥有恐怖的神念和法力,可以发挥三阶元神法器的全部威力,远远不是筑基修士用一件三阶元神法器所能抵挡的。 “金丹修士!” “怎么还金丹修士潜入这场灵果争夺战?” 孟苒、薛姓青年等六名筑基修士吓得亡魂大冒。 前有一只金丹级的蓝冰闪蝶狂刃暴击,后有一名金丹修士堵住火蟒蛇窟,袭击后方。 他们纵有惊天绝世之才,也无力回天! 短短一两个眨眼功夫,众筑基修士在一只金丹灵蝶和一名金丹修士的两面夹击之下,死不瞑目,横七竖八倒地而亡。 火蟒蛇窟,又是一地尸体。 周亚手持一柄木系青剑,挂起一抹淡淡的冷嘲,望着蛇窟内的苏尘和蓝冰闪蝶,“小友本事不错啊,居然能瞒过蓬莱仙宗众多金丹长老,带了一只金丹灵蝶进来。 纵然是老夫,也只能勉强乔装隐匿自己的修为而已,无法做到这一点,带金丹灵兽进来。 虽然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但你这瞒天过海的本事,也算是难得的奇才了,真是令老夫惜才,有点舍不得杀你啊!” 苏尘双眸死死的盯着,持剑堵住了蛇窟洞口的周亚,心中尽是寒意。 他终于知道,为何巫山秘境内,会死那么多蓬莱仙宗的弟子,而且至今无人知道是谁下的手。 魔煞盟主绿袍老怪,纵然是金丹修士,也极少有人单打独斗是他的对手。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们,也不得不群殴,才能压制他。 “《噬魂大法》,前辈应该就是魔煞盟主绿袍老怪?!” 苏尘盯着周亚,沉声道。 “咦,居然只看一眼老夫出手,便认出我,这可是稀奇的事情。筑基修士认得噬魂大法的,真不多。呃,你不会是...苏小弟吧?连老夫都被瞒过去了,你还真是一个奇才啊!。小友拜老夫为师,加入我魔煞盟如何? 你既然知道老夫是绿袍老怪,想来也知道老夫的本事,在整个中土修仙界的金丹修士之中也是前五的顶尖人物。老夫好好栽培你,日后甚至可以盟主之位传授给你。可比你在蓬莱仙宗,不受重视,好处多的多。” 周亚有些惊奇。 他的神念出奇的强大,隐约分辨出来,对面那名乘骑在金丹蓝冰闪蝶背上,隐藏身形的筑基修士,是早先在路上一同乘坐马车过来的苏尘。 半个月前,苏尘也不过是区区筑基期六层的小修士而已,根本没什么人会去注意,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 在众金丹修士眼皮底下瞒天过海,还拥有一只金丹灵蝶,一举抢到了一枚神秘灵果! 就这份本事,放在任何一个宗门势力,那绝对是顶级的奇才。成为金丹修士几乎是必然之事。 他惜才之心大增,甚至嫉妒,蓬莱仙宗内居然藏着这样一个顶尖奇才。 但若是不能为他所用,定成大患,必杀之! “这...前辈既然招揽,可否给一枚神秘灵果?我手里就一枚灵果,恐怕无法确保突破金丹还差一些!” 苏尘不由露出犹豫之色,似乎在慎重考虑。 “哈哈,区区一枚灵果而已,好说!就算让两枚给你也行。” 周亚闻言不由大笑,区区一二枚神秘灵果而已,这个有什么不可。 反正巫山秘境内有十枚,都是蓬莱仙宗之物。他拿七枚神秘灵果,也足够自己疗伤用,并且还有多余,让几枚给苏尘也无妨。 只要招揽了苏尘,魔煞盟数年之后,将多一名心机深沉而实力强横的金丹级修士长老,必将成为他重振魔煞盟的强大助力。 “噗!” 刹那间,蓝冰闪蝶一个爆闪,瞬息移动百丈。 周亚正大笑,一个疏忽,没能拦住,被蓝冰闪蝶一个闪烁穿了过去,从火蟒蛇窟内逃了初期。 苏尘匍匐在蓝冰闪蝶背上,让蓝冰闪蝶疯狂发动闪烁法术,疯狂逃命。 拜绿袍老怪为师,加入魔煞盟?! 天风峡的魔煞盟都已经被蓬莱仙宗打的覆灭了,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他好好的蓬莱仙宗弟子不做,傻子才会拜绿袍老怪为师父。 前途什么的,他在任何地方都有,不需要绿袍老怪来施舍他。 至于神秘灵果,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枚,自己在灵山种,就跟不在乎其它九枚神秘灵果落在谁的手里。 只是,苏尘不想跟这绿袍老怪硬拼。就算有金丹蓝冰蝶和金丹鬼修庄绿旖相助,他也觉得太冒风险了。 这绿袍老怪横行中土修仙界数百年,不是一般的厉害,斗起来谁死谁活,那可就难说了。 毕竟他才筑基期而已,跟一名老练的金丹修士拼杀,很是吃亏。一切等自己成为金丹修士,再说。 “哼!小子安敢欺我,你这是找死!” 周亚没想到苏尘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居然敢在他面前耍诈,气的猛咳了几声,不由目露两道阴狠寒芒。 既然不愿意归顺,那就去死! 绿袍老怪抛出一柄青木飞剑,爆射而出,化为一道十余丈惊虹,极快速度追向苏尘乘骑的蓝冰闪蝶。 他虽然身负重伤,一身金丹后期修为,仅仅只能发挥出金丹初期三层的实力。但这也不是区区一只金丹初期一层的蓝冰闪蝶能够抵抗的。 蓝冰闪蝶一闪飞出百丈,冲出了火蟒蛇窟,笔直朝前方闪烁。他甚至不敢改变方向,任何曲折的前进方向,都会导致他和绿袍老怪的距离被拉近。不断的朝前方连闪,速度极快,几个眨眼到了数十多里之外,想要甩掉绿袍老怪。 但苏尘回头一望,却震骇的发现,绿袍老怪的飞行速度同样恐怖,丝毫没有被蓝冰闪蝶给拉下,紧急追撵在一二千丈之后。 “该死!” 苏尘不由焦急。 双子峰的位置在巫山秘境的中央地带,离屏障整个巫山秘境的光幕阵法的边缘,大约有四千多里遥远。 最麻烦的是,他是朝东方向飞行。 而巫山秘境的入口在西侧。蓬莱仙宗的十多名金丹修士们,都在入口处附近,等待着二百多名筑基修士完成灵果争夺战。 他被绿袍老怪给挡住了,不敢回头去向金丹修士们求援。 只能不顾一切往东方逃命,以免被绿袍老怪追撵上。 飕! 飕! 一道惊人的蓝冰之光,一道青色虹芒,一前一后追逐,掠过巫山秘境的天空。 巫山秘境内,蓬莱仙宗众多筑基修士都是错愕抬头,望向天空,那两道肆无忌惮的金丹级光影。 数个时辰之后,苏尘便到了秘境的边界,不顾一切的朝那座巨型的光幕大阵撞去。 光幕大阵的防御力相当高,筑基修士打不开,需要金丹期修为才能打开。 苏尘发狠,拍掌祭出一口风葫芦,五六柄二阶极品闪烁飞剑爆发出所有的威力,朝光幕屏障轰去。 同时,蓝冰闪蝶也双翼一拍,爆出一片强劲的风刃。 “轰!” 光幕屏障被飞剑和风刃合力,强行打穿了一个数丈大洞。 蓝冰闪蝶瞬间破空而出,冲出了巫山秘境。 绿袍老怪憋了一口气要杀苏尘,不让苏尘逃走。追至光幕屏障,挥剑劈开一道丈大缺口,跟着穿过了巫山秘境的光幕屏障。 那光幕屏障乃是一座超巨型的阵法,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瞬息合拢,恢复了原状。但是强烈震动,引发的涟漪,却迅速朝遥远处传递了出去了。 305 双金丹战绿袍 笼罩整座巫山秘境的巨型光幕阵法,被一道蓝冰光影和一道青色虹芒,以暴力撕裂开来两道口子,激荡起两道涟漪震荡波,如金色海浪一样向遥远处扩散。 在巫山秘境西侧,一座荒山上,众金丹长老们都是神色一震,若有所感的朝光幕大阵望去,吃惊的看到了从天边传来的涟漪波纹。 “不好,有人强行打开了护山阵法!” “情况有变,快,速随我进去查勘情况!” 厉行风大长老正盘膝打坐,见此情形不由眉头一跳,豁然站起身来,沉声喝道。 很快,有四名金丹长老联手以令牌打开阵法光幕。 一个多时辰之后,众金丹长老们御剑飞抵了巫山秘境的中央深处。 所见之处,却是触目惊心。 秘境内的不少凶险之地,都发现了参加灵果争夺战的筑基修士的遗骸,死亡的筑基修士近三成之多。 众金丹长老们将其余众活着的筑基修士都召集起来,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无一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甚至没有人亲眼看见,是谁下的手。 厉大长老亲自来到双子峰的金丹火蟒蛇窟,仔细勘验孟苒、薛姓青年等七名筑基后期修士的尸体,却有了震惊的发现。 “看他们的伤痕,是死于一只金丹妖兽和金丹修士的围攻。甚至有一人,元神的元气还被汲取掠夺过!...这分明是魔煞盟绿袍老怪的噬魂手法!” “可恶,这绿袍老怪至今未死,实在是大患无穷。他是如何乔装混进来的?” “还有,他为何突然强行破开阵法,现在又逃往何地?” 众金丹长老们都极为头疼。 这种被敌人潜入进来,弟子伤亡惨烈的事情,在以往的灵果争夺战中,从未发生过。 绿袍老怪身为金丹后期修士,实力非常强悍,寻常金丹修士单独遇上根本不是对手。天风峡的魔窟被破坏之后,现在他在中土修仙界独来独往,更是祸害无穷。 绿袍老怪已经逃走快一个时辰。 他们就算想追,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 ... 一道蓝冰色光影和一道青光虹芒,一前一后在浩瀚的天地间疾速飞掠,往东方滨海之地而去。 蓝冰闪蝶的“闪烁”太强,全速爆发之下,绿袍老怪的奇快速度居然也一直没能追上,但苏尘也无法甩脱他。 “小子,你逃不的。从没有筑基期蝼蚁能从老夫手中逃脱,就算你手里拥有一只金丹灵蝶也没用。乖乖停下受死,老夫可以留你全尸!” 绿袍老怪早已经摘掉了周亚的伪装,在青剑虹芒上负手而立,一身宽大的绿色长袍猎猎作响,干瘪阴沉的老脸上露出狞笑。 他胜券在握,反而不着急。在中土修仙界,遇上金丹修士的可能性极低。蓝冰闪蝶迟早会耗尽妖力,无法逃下去。只要没有其他金丹修士插手,他有十足的把握必斩杀苏尘。 苏尘脸色铁青,不管绿袍老怪的威胁,埋头疾飞,逃向蓬莱仙宗方向。 途径一些江南地界的凡人城镇,甚至小型修士聚集之地,但是他无法停留。 这些地方,根本没人能抵挡住绿袍老怪这尊金丹后期鬼修。唯一能庇护他的地方,只有蓬莱仙宗。 但是,他此刻离蓬莱仙宗尚遥远。 蓝冰闪蝶的“闪烁”是种族天赋,消耗的妖力固然很低。但是持续不断施展妖术,对妖力的消耗,终究会难以持续下去。 它无法一路毫不停歇,闪烁到蓬莱仙宗。 而绿袍老怪身为金丹后期修士,法力雄厚充足,比金丹初期的蓝冰闪蝶更能坚持下去。 苏尘十分担心,一旦蓝冰闪蝶耗尽了妖力,便意味着它完全丧失战斗力,就更麻烦了。那时,自己连跟绿袍老怪一战之力都没有。 “看来,终究还是逃脱不得,必须一战!” 苏尘心头咬牙。 他向来谨慎。 若是能逃走,他也不愿冒险,跟绿袍老怪血斗硬拼。来日方长,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想法子突破金丹期境界,方是上策。跟金丹修士拼死拼活,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现在逃不走,那便唯有拼死一战,方有一丝希望求生。 他自己,再加上金丹初期蓝冰闪蝶、金丹鬼修庄绿旖,以及一窝上千只炼气期以上的秘银噬灵飞蚁,未必就没有获胜的希望。 “庄绿旖,出战——!” 苏尘猛然令蓝冰闪蝶停下,右手猛拍一口木葫芦,喷出一杆数丈巨大的招鬼幡。 庄绿旖的金丹鬼修元神从招鬼幡内冲出。 与此同时,苏尘从须弥戒内取出了她的万古寒冰鬼躯。 金丹元神和金丹鬼躯合一,一名威风凛凛的绿衫少女,出现在苏尘的右侧。她在苏尘的招鬼幡内修养了许久,一身实力已经达到全盛状态,早已经不是当日遭到天雷劫轰击后的惨状。 “呼!” 庄绿旖一手握着巨大的招鬼幡,同时释放出五件金丹级鬼器,环绕周身。 一柄修长的黑色月牙状离魂镰刀,元神鬼器。另外,则是一根挞仙鞭,一条七色彩带,一柄鬼见愁飞剑,一把打魂钉,寻常的鬼器。 她充满戒备的眼神,望向对面的绿袍老怪。发现他修为奇高,不由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紧张道:“苏尘,你怎么招惹了一名金丹后期强敌?!” 苏尘苦笑,“这可不是我想招惹,是不小心在灵果争夺战中遇上的。没想到这名金丹邪修潜伏在队伍里!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必须拼了! 但他有重伤在身,曾经被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打伤过,无法发挥出金丹后期的全部实力,估计也就只能发挥出金丹期三层的实力,比你和蓝冰闪蝶强上一些。” 长话短说,他也没工夫解释太多,捡最要紧的说。 庄绿旖微微颔首点头,总算多了一些信心。 她和苏尘、金丹级的蓝冰闪蝶,以及凶悍的秘银飞蚁群,围攻一名金丹期三层战斗力的邪魔修士,也未必就无胜算。 “金丹鬼修!这怎么可能?!” 绿袍老怪也在一瞬间,在千丈之外御剑停下,露出几许震惊之色。 如果说苏尘拥有一只金丹灵蝶,这可能是家族长辈赐予的灵宠,用非常特殊的秘法隐藏起来,让他偷偷带进灵果争夺战中。 但是苏尘又召唤出一名金丹鬼修,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中土修仙界的修士对鬼修的态度,可是比对邪魔修士还深恶痛绝,一旦遇上非斩杀不可。绝不是蓬莱仙宗的任何一位长辈、师尊,愿意给子孙后裔准备的战力。 万一元神不慎沾染了鬼气,那就回天乏术,仙道断绝,只能转修鬼道。从此飞仙无望,唯有寄望于转世轮回重修。 哪怕邪魔修士,也很少愿意跟鬼修打交道,唯恐避之不及。 苏尘却大胆的在招鬼幡内,养了一尊比自己还强大的金丹级鬼修,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绝非蓬莱仙宗弟子的做派,如果暴露出去,这偌大的蓬莱仙宗也容不下苏尘。 这意味着,苏尘应该是靠自己的手法,私下降伏了一尊金丹鬼修,一只金丹灵蝶。而不是依靠长辈和师尊。 “好小子,看来老夫还是小瞧你了。小小筑基期修为,居然能掌控两尊金丹战力,比老夫年青的时候厉害多了!只是你命不好,偏偏在突破金丹前的这个节骨眼上,遇上老夫。今日,老夫便让你看看什么是金丹修士的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绿袍老怪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狞声道。 他一挥手,周身瞬间多了四五件光芒四射,吞吐着冲天霞光的元神法器。 一盏青色莲灯,滴溜溜一转,便朝四周喷射出一团团的青色火焰。 一盏炼妖炉,高达十丈,宏伟壮丽。 一枚朱雀印,化为数丈巨大的法印。 寻常金丹修士,顶多一二件而已,也不会用这么多的元神法器,毕竟养一件元神法器都会消耗庞大的元气。 但是绿袍老怪修炼《噬魂大法》,经常从其他修士身上掠夺元气来养他的元神法器,以至于他的元神法器,比一般金丹修士要多上许多。 光凭这一手,他的实力就要超过诸多的金丹修士。 “杀——!” 苏尘厉喝一声。 庄绿旖一指,飞射出五道鬼气冲天的黑光,操控诸多鬼器,和绿袍老怪的众多元神法器,凌空厮杀缠斗起来。 蓝冰闪蝶却是不断闪烁,和庄绿旖联手,绕到绿袍老怪的侧面和后面,爆射出大片风刃妖术,进行围攻。 苏尘自己也祭出一口风葫芦,爆射出五口二阶极品闪烁飞剑,朝绿袍老怪斩去。 虽然他的二阶法器的威力会弱一些,但也能令绿袍老怪分出一部分力量来防御。让庄绿旖和蓝冰闪蝶有更多机会击败绿袍老怪。 “小子,你真是修仙界的奇才,我现在是越来越舍不得杀你了。杀了你,实在少了太多乐趣。老夫要生擒你,豢养在身边,看着你懊悔终身。 老夫养了一罐蚀元蛊,它们会吸附在你的体内上丹田,每天不停的汲取你的元气和魂力。它不会杀你,但是它一生都盘踞在你的上丹田中,吸光你修炼出来的所有元气,让你成为一介凡人,永绝修仙之路!然后活生生看着老夫成为元婴修士,扶摇直上!” 绿袍老怪遭到苏尘、庄绿旖和蓝冰闪蝶的围攻,非但没有丝毫慌乱,不慌不忙操控着他的诸多元神法器,招架住这一波的凌厉攻势,反而兴奋的怪啸一声。 说着,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口法罐,抛射而出。 “砰!” 法罐炸裂开来,爆射出大团的绿光。 这些绿光,每一粒大约米粒大小,浑身绿莹莹,长着爪子的狰狞小飞虫,至少多达上万只。正是绿袍老怪口中说的蚀元蛊。 大团的绿光,如一团数百丈的绿色云朵,朝苏尘和蓝冰闪蝶飞扑过去。 “蚀元蛊!不好,此物歹毒无比,只要被一只蚀元蛊钻入体内,会拼命吸你的元气,你一身修为就被废掉了!苏尘,你快走!” 庄绿旖脸色一变。 她是鬼修,不怕这蚀元蛊。蚀元蛊一碰到她,就会被鬼气毒杀,活不了。 但是苏尘身为人族修仙者,则不行,它们无孔不入,护身法罩也根本抵挡不住。被它们寄生在体内,那这辈子就完了。 苏尘脸色一沉。 传说绿袍老怪暴戾无常,最喜欢用非人的手段折磨人,以折磨取乐。魔煞盟上下修士对他极为敬畏和恐惧。 果然如此! 他就算元气丧失,只能修炼,迟早还能修回来。 但是,蚀元蛊盘踞在上丹田,不停的吸他的元气,那就会断了他的元气输送之路。 “蚀元蛊?那就看看是你的蚀元蛊厉害,还是我的秘银噬灵飞蚁厉害!” 苏尘冷笑一声。 并未逃,他自有手段对付这些蚀元蛊。 他原本想留着在关键的时候,用噬灵飞蚁偷袭绿袍老怪,但现在只能提前拿出来了。 他抬手便抛出一口金葫芦,喷射出一片上百丈银光,上千只秘银噬灵飞蚁冲出。 嗡! 嗡! 秘银噬灵飞蚁异常凶悍,性格暴戾,无物不食。不管是有灵气的血肉,还是灵物,连鬼气都敢去吃,甚至是灵器和法器都能咬崩。 它们的个头,要比蚀元蛊大了近十倍,而且都达到炼气期修为,甚至还有数十只达到了筑基期的境界。 对面的蚀元蛊虽有上万只之多,但它们只有极少数达到炼气期。而且它们只汲元气,并不吃普通的灵物。 天空中,大片的银光和绿光撞在了一起,如同遭遇了天敌,拼命相互撕咬。 秘银噬元飞蚁逮住一只蚀元蛊,锋利如刀的口牙连法器都能咬崩,一口咬下去,便咬断了它们的脖子。 好几只蚀元蛊抓住秘银飞蚁,却是咬不死它们。 眨眼功夫,战斗力弱很多的蚀元蛊,大片的绿光往地上掉去。短短一会儿工夫,绿色云朵被咬去了一大片,缺了一个口子,损失了上千只蚀元蛊。 银色光芒损伤极少,战斗力异常彪悍。 “啊~呀呀!气煞老夫也!” 绿袍老怪痛心无比。 他可是耗费了数十年功夫,才养出这一窝上万只蚀元蛊。只是它们吃元气,太难养,很难养大。 但是,绿袍老怪看清楚苏尘的那群飞蚁,脸都变了。 “这...你疯了,怎么养了这么多噬灵飞蚁?!” 绿袍老怪骇然。 他认出来,那是噬灵飞蚁。 他曾经在一座凶险的上古之地见识过,噬灵飞蚁如果达到数十万上百万只的话,简直如蝗虫过灵田,可以片谷不留。如果没有足够的灵食,它们能咬穿装它们的容器,甚至会反噬主人。 它们胃口太大。 修仙者不敢轻易去养它们。 只是不知道为何,它们全都带着奇怪的银色光泽,跟一般的噬灵飞蚁们截然不同。 “三昧真火——!” 绿袍老怪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上万只蚀元蛊,被这群秘银飞蚁们赶尽杀绝,立刻手掐一道大范围的火系法诀,朝天空噬元飞蚁们烧过去。 他知道,对付噬灵飞蚁,大范围的火系法术最管用,可以成片的烧死。 他甚至顾不得,自己的蚀元蛊也被火法波及。 “呼——!” 可是,大片三昧真火火焰烧过天空。整个天空都被火焰,烧成一片红色。 刹那间,三千多只蚀元蛊被天火烧死。 可是,那上千只秘银噬灵飞蚁们丝毫无伤,它们在汹汹的三昧真火焰中,凶悍的飞舞着,只当火焰浑然不存在,继续扑杀剩余的五六千只蚀元蛊。 “这...这是怎么回事?它们为何不惧真火!” 绿袍老怪神色震骇,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这群不过炼气期的银色噬灵飞蚁,居然不惧三昧真火的烈火焚烧,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一旦他的大群蚀元蛊损失殆尽,这群噬灵飞蚁肯定会飞过来围攻他。 这些噬灵飞蚁虽然低级,但是数量太多,能咬穿护体光罩。光是刀剑法器难以快速斩杀,他恐怕难以应付它们的围攻。 绿袍老怪急了,不敢怠慢。必须趁着噬灵飞蚁尚未干掉蚀元蛊之前,击溃苏尘等人。 他操控众元神法器,迅速反击。一道青色剑光,穿过重重鬼器的防御,斩在庄绿旖身上。 庄绿旖不由凄厉惨叫一声,被绿袍老怪斩成重伤,逼的飞逃,缩回了招鬼幡内。 “飕!” 绿袍老怪自身一闪,朝苏尘和蓝冰闪蝶爆射过去。 同时,操控四千多只蚀元蛊,从四面八方包围蓝冰闪蝶,压缩它的闪烁范围空间,令其无从逃遁。 苏尘乘骑蓝冰闪蝶并未逃,选择了迎战。 “哼,小子!老夫这就让你万劫不复!” 绿袍老怪干瘪的老脸狰狞无比,闪身飞至蓝冰闪蝶身后,右手化为利爪,一爪朝苏尘后脑抓去。 他要把苏尘元气吸干,以泄他心头之恨。 苏尘眼睁睁看着绿袍老怪冲过来,没有丝毫慌乱,却露出一抹令绿袍老怪感到诧异的冷笑。 他之前,一直逃! 一直示弱,避战! 就是让绿袍老怪产生一个明显的错觉,觉得他自身十分弱小,最容易对付。远比蓝冰闪蝶、庄绿旖要弱很多。 而这显然是一个错觉。 血燃,爆发——! 轰! 瞬间,苏尘腹内一枚血灵珠,疯狂燃烧气血。血燃并不能提升他的修为,却能暴增他的肉身战斗力。 他周身,爆燃起一团汹汹的火焰。 就在绿袍老怪出爪的这一刹那。 苏尘的身影一晃,速度凭空暴增数倍,肉身几乎爆发出一名金丹初期才有的恐怖速度,一拳正面轰向绿袍老怪。 苏尘自身的实力,一旦血燃爆发,瞬间肉身战斗力暴涨数倍,肉身的战斗力,并不在金丹初期修士之下。 绿袍老怪错估了苏尘此时的速度,这一爪未能抓在苏尘的致命部位——后脑勺,而是抓在苏尘的胸口。 爪子撕裂了苏尘的衣衫,却抓在里面的一副二阶极品金妖蝎金甲胄上。 锋利的爪子,在金甲胄上洞穿了一个口子,在苏尘胸口留下一个数寸深的血窟窿,未能将这件二阶极品金系法器撕开。 “砰!” 苏尘一拳轰在绿袍老怪的腹部,轰碎了绿袍老怪的护体光罩,带着一枚金尾蝎针手套的手掌,穿透了一件法衣,狠狠的插入绿袍老怪的腹部。 以牙还牙! 以伤换伤! 苏尘脸上带着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然。 他想看看,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谁更怕死! “血燃术!你修过《噬血诀》?!该死,血魔是你杀的?!” 绿袍老怪瞬间明白了过来,不由愤怒尖叫。 这《嗜血诀》只有他的亲传弟子血魔修炼过,并无其他人修炼。而在多年前,血魔在天风峡失踪,想来必定跟苏尘有关。 但是血魔修炼这《嗜血诀》并不成功,为了容纳巨量的气血,严重破坏了身体,臃肿丑陋如同一尊怪物一样。 但是苏尘的身体,却是清秀干练,显然是丝毫未变,修炼《嗜血诀》显然很成功。 “小子,你敢跟我拼互伤!看老夫《噬魂大法》,吸空你的元气!” 绿袍老怪脸色也变得无比疯狂,不顾一切,施展大法,右手疯狂的汲取苏尘的元气,要将苏尘的元气吸空。 他的左手,一抓朝苏尘的头颅。 却被苏尘的左手一把生生抓住,力量之强横,并不在绿袍老怪之下。 “汲血术!” 苏尘丝毫不示弱,疯狂从绿袍老怪的腹部汲取气血,用来补充血燃的燃烧。 短短眨眼功夫,苏尘的元气急剧减少。 他的修为几乎从筑基期九层,瞬息爆降到筑基八层,七层...五层...一层,暴跌回炼气境界,一撸到底。 但是,苏尘的体魄,依然还停留在筑基期九层阶段,并不会衰落。血燃术的威力,丝毫不减。只要他不停的汲血,他的血燃术威力便不会削弱。 修仙界便有异族蛮修士只修体魄,而不修元神。体魄极强,而元神很弱。 在这同时,绿袍老怪一样失血严重,十成,九成...五成...一成。体魄的实力大幅衰竭。 苏尘损失了多少元气,绿袍老怪便丧失了多少气血。 元气决定了修为、法力和法术威力,一旦元气吸空,并不致死,元神却是坠落回凡人境界,无法再施展法术。 而气血则对体魄和力量具有重大的影响,一旦气血丧失,对元神修为无影响,可肉身将不可避免的陷入僵硬和休克,力量大幅衰竭。纵然是金丹修士,也无可避免。 此时,成群的上千只秘银飞蚁扑杀了蚀元蛊,更是铺天盖地,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不顾损伤,扑在绿袍老怪身上,疯狂撕咬他的绿袍和血肉,往他体内钻。 “该死!” 绿袍老怪损失了大量的气血,体魄已经变得僵硬,身体力量大幅虚弱,如何招架得住上千只秘银飞蚁的撕咬。 他终于还是怕了。 猛然想要挣脱了苏尘的铁掌,转身便逃,居然挣扎不脱。他的肉身力量大幅衰减,连筑基修士都快不如。 秘银噬灵飞蚁们,疯狂撕咬。 绿袍老怪惨叫连连,被大群秘银飞蚁咬的血肉模糊,甚至有不少,钻入了他的腹部不停的撕咬。 仅仅是十多呼吸的功夫,绿袍老怪便被上千只秘银噬灵飞蚁,活活咬成了一副枯骨,只留下和储物袋和元神法器等诸多物品。 “终于死了!” 苏尘松了一口气,丢下绿袍老怪的枯骨。 他一挥手,将绿袍老怪的元神法器和遗物,全都收入须弥戒内。 庄绿旖受了重创,回到招鬼幡内,连同万古寒冰之躯,也被他收了起来。 苏尘的元神已经极为脆弱,已经爆降至炼气期一层的边缘,只差一点便跌回到凡人之境。 突然,苏尘脸色一变。 他分明感到,有一条米粒大的小虫在自己的体内,用利爪,死死抓住吸附在泥丸宫的上丹田处,拼命汲取他的元气。 他不由脸色大变。 蚀元蛊? 这只蚀元蛊,是什么时候钻进自己体内的?莫非是藏在绿袍老怪的手爪之中,钻入自己体内? 苏尘神色骇然。 就算没有绿袍老怪的汲取,自己的元气,依然在不断的流失。 若是这蚀元蛊,在他体内的其它地方,他甚至刨开自己的身体,将它抓出来。但是上丹田,却是修仙者的重要命门和气海所在,不能遭受损伤。否则气海受损,藏不住法力、元气,也就是几近废人了。 苏尘感到一阵强烈的昏眩感袭来,终于支撑不住。 “不好,连炼气一层都保不住了!” 苏尘有一阵强烈的不妙感,他连忙将蓝冰闪蝶和身上的灵物,全都收入灵山之中。很快,一阵天旋地转,他一头朝下方一座凡间城镇坠落下去。 306 仙人落难 苏尘感觉元神萎靡不振,脑海中剧烈的刺痛,意识一片模糊,一阵天旋地转,朝下方数百丈地面,直坠了下去。 ... 江南,一座富庶的城镇。 这座城镇居民不过数万,偏居江南一隅之地,几乎没什么名气。像这样的小城镇,遍布江南百郡,数不胜数。 但就算是这样的地方,也依然聚集了众多的三教九流,江湖帮派弟子。 有江湖帮派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江湖帮派的纷争。 这座城镇内,尤其以新崛起的无影帮,和扎根此地百年的黑虎帮,这两个帮派的实力最雄厚,各有四五百名帮派弟子。 两帮派之间,冲突自然也是最为激烈,相互明争暗斗数年,想要独霸这座小城。 无影帮崛起极为强势,而百年帮派黑虎帮在连番打击下,则衰落的厉害。 这日深夜,数百名无影帮的弟子夜袭黑虎帮总堂,一番血战之后,一举攻陷了这个老对手的老巢,将黑虎帮上下灭门。 “帮主,我等不辱使命,攻下黑虎帮总堂!” 无影帮的四五百名彪汉武夫们举着汹汹的火把,兴奋狂热的目光,恭迎他们无影帮刘帮主和李副帮主,驾临黑虎帮总堂。 从今以后,他们无影帮将独霸这座小城镇,再也没有强力的对手敢挑战他们。 “恭迎刘帮主,从此以后,我等皆以刘帮主马首是瞻!” 而其它一些实力弱小帮派的头领,早已经观战多时,见无影帮胜出,慌忙前来迎接本城的这位新的霸主。 “嗯!” 一名病怏怏的清瘦老头,和一名魁梧老者,一起步入黑虎帮总堂内,接收这座总堂。 那些小帮派的头领们,皆恐惧的拜伏在地,不敢有丝毫不敬,生怕无影帮主一怒之下对他们下手,带来灭门之祸。 这位无影帮的刘帮主,来历颇为神秘,外人只知其姓刘,却不知名。 而且不少人都知道,这位刘帮主的丹田被毁,其实是个废人,身体虚弱,多走几步便喘气,连寻常人都不如。但他心智如狐,凶狠狡诈,难有敌手。 而且他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兄弟,是一流顶尖高手,正是无影帮的李副帮主。在这座并不大的城镇内,一流顶尖实力,那是非常可怕的高手了。 病怏怏的清瘦老者,在总堂大殿的帮主宝座,冷傲的坐下。他神情淡漠,环顾总堂内两侧,匍匐在地的数位小帮主,和无影帮的众弟子,心中有些微微感叹。 一晃二十年了! 他,刘洪又重出江湖了。 当年太湖西洞庭山岛屿之战,他和李彪靠着一场自焚,假死脱身,才逃过一劫,从此隐匿于民间,不敢露头。 虽逃过一死,但他中丹田气海被破,一身修为也废了,从一代宗师变成一名残废,再也无法修炼武艺。 朝廷和吴郡江湖中人对他和李彪的追杀,也从未有停止。 他和李彪不得不伪装成渔夫,在东南沿海偏僻的小渔村潜伏,躲避了一二十多年之久。风餐露宿,钓鱼为生,苦不堪言。 直到最近几年,风声彻底过去了,朝廷和吴郡江湖中人对他们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们两才敢露头,在这东海一带的小城,重建了一个小型的帮派。 眼前剿灭黑虎帮这一战,不过是区区小战而已,跟他以前指挥的和朝廷之间的数万大军的血战比起来,不值一提。 当年的雄图壮志,早已经不复存在。意气风发的白面书生刘洪,也早就成了一个病怏怏的糟老头子。 他此番重出江湖,并未想再去挑战朝廷,不过是想占据江湖一隅之地,收刮一些财货,让他和李彪兄弟能安度晚年罢了。也算对得住李彪这些年忠心耿耿,辛苦追随他一番。 刘洪正感叹之间。 就在此时,却听“轰!”的一声巨响。 天空坠下一物,不偏不倚砸在黑虎帮总堂的房梁上。 猛烈的冲击,直接砸穿压垮了数根坚硬的黑桃梁柱,几乎把半座总堂都给毁了。房梁倒塌,泥沙四溅,大片尘土扬起。 刘洪、李彪,以及众位小帮主、无影帮的数百名帮派弟子,哪里曾想到会有灾从天降,毫无防备之下,被这漫天四溅的瓦片和碎木,砸的哇哇叫,慌忙四散躲避。 甚至有倒霉的帮派弟子,直接被倒塌的房梁给压死,受了无妄之灾。 半响,尘埃落定。 众人定睛看去,才骇然发现,大堂内的废墟中多了一名年轻的青衣男子。他躺在地上,似乎昏厥了过去。 正是这名青衣人,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把黑虎帮的大堂给压垮了。 “这是何人,居然从天上落下?” “黑虎帮百年大帮派,总堂房梁都是用最上等的黑桃木打造,坚固无比。纵然是一流高手,一掌打在上面也不过是一道浅印而已。这是要从多高的地方落下来,才能把这座总堂给撞毁了?” 众人都是神色恐惧,一时间不敢过去。 这座黑虎帮的总堂已经被无影帮拿下,无影帮也不能毫无表示。 李彪副帮主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将那名青衣人的脸面翻了过来。 他感觉很是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不由回头朝刘洪愣道:“大哥,这人的面容好熟悉啊,总觉得哪里见过!...很不对劲。” 刘洪不由上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不由一双瞳孔大睁脸色一震,惊得跌退开四五步,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是他!” 苏尘! 姑苏城的绝世少年,以一己之力,灭掉巨鲸帮、寒山观、白莲教的十八岁的吴郡上仙! 更是以一枚毒钉,废掉了他中丹田,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一眨眼二十年过去,苏尘的容貌居然跟当年差不多,只是略微风霜一点,大约二十岁左右摸样而已。 刘洪就算是死,也依然记得苏尘的摸样,不由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二十年了,他自知凡人和仙人的天壤之别,从来不敢想去复仇。 他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想象,有一天苏尘会从天上坠下来,掉落到他跟前。昏厥在地,丧失了知觉! “他...苏上仙?!” 李彪也懵了,仔细看了青衣人的面孔一眼。妈呀下了一大跳,惊慌的赶紧跳出丈外,不敢靠近那青衣人。 “哈哈~!这莫非是老天开眼?二十年前,你灭了我帮派,毁了我的大梦,今日却从天而降,送到我手上,让我得以血刃仇人!” 刘洪狂笑,说着,不由从袖间亮出一把半尺锋锐尖刃宝刀。 狠狠一刀,朝苏尘的心口扎去。 刘洪心中畅快无比。 管他什么上仙! 他今日便要复仇! 眼看,便是血溅三尺,手刃仇敌! “铛!” 刘洪感到手中一震,轻了许多,不由错愕。 再看,手中的剔骨尖刀扎在苏尘的心口,但已经断裂成了两截。 可是苏尘身上连皮都没破。 刘洪吃了一惊,摸了一下苏尘的皮肤。 这皮坚韧如铜似铁,硬的难以置信,锋利的刀刃一刀扎下去,根本扎不进去。苏尘胸口有一道伤口,但已经凝固。 “来人啊,给我砍他!只要砍死他,老夫重赏一千两金!” 刘洪暴怒喝令。 无影帮的众弟子们面面相觑,十多名胆大的弟子出来,拔出刀剑,朝那青衣人劈去。 结果,丝毫没有区别。 他们手中的兵器,如同砍在一块精钢上,不是卷刃,就是直接断裂。 想伤青衣人的皮毛,都是痴心妄想。 李彪看到这一幕,心头发寒,连忙劝道:“大哥!传说仙人有金刚不坏之躯,莫非他这就是金刚之躯?不如算了,趁着他还昏厥不醒,未发现我们,我们赶紧逃吧。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们两还活着,我们另找一地隐姓埋名,避免被他发现。” 众小帮派帮主和无影帮四五百名弟子们听了,惊的两股颤栗,无不胆寒,慌忙丢下刀剑,退到数丈开外。 仙人! 这青衣人,果然是仙人! 看样子,刘帮主跟这仙人还认识,有仇。 帮主居然让人用刀子去扎仙人。 这,这简直是疯了! “哼,刀子不行,就用火烧!来人啊,上柴火,猛油!” 刘洪面孔狰狞,他满腔都被复仇的欲望填满,岂会听李彪的劝。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苏尘清醒的时候,他只有逃命的份。 苏尘如今昏厥不醒,重伤在身。他难道还伤不了分毫? 无影帮的帮众都是心惊,迫于帮主的一贯淫威,不敢不听命令。 半响,黑虎帮的总堂前的一座空旷之地,堆起了一堆数千斤重的柴火,又往这青衣人身上浇上数十斤猛油,架着这名昏厥的青衣人,在柴火上猛烧。 “呼!” 汹汹火焰,烧的整座总堂都映照在烈火中。 数个时辰之后,这千斤柴火彻底烧成灰烬。 刘洪连忙吩咐手下,将大堆的灰烬拨开。 众帮派弟子们却骇然发现,青衣人却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连他的衣裳都没烧着起来。 不论是利刃,还是火烧,根本伤不了。 他们这群凡人,根本杀不死这名青衣人! “不!怎么会这样!二十年了,我东躲西藏二十年。好不容易这仇人从天而降,落到我的手里,却伤不了他分毫!你们都给老夫想办法,只要能杀死他,老夫不惜重赏万两黄金!” 刘洪脸色铁青,无比绝望的愤怒咆哮。 “帮主!使不得啊!” “这是真仙落难,咱们招惹不起啊!” “是啊!还是赶紧将他送走吧,太吓人了!我们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免得被仙人迁怒。” 众小帮主和无影帮的众帮派弟子们无不神色,都惊吓的五体投地,跪倒在总堂周围,苦苦哀求。 纵然是仙人落难在此地,那也比他们这群凡间的世俗之辈强无数倍。 也只有刘帮主这个疯子,敢去想杀死真仙。触怒了真仙,一旦他醒来,无影帮上下数百口,谁能活命?! 307 肝胆俱裂 黑虎帮总堂。 无影帮的刘洪帮主、李彪副帮主、数名小帮主和无影帮的数百名帮众们,围聚在一堆千斤柴火灰烬的周围,指点着灰烬中的青衣人,开出万两黄金重赏,寻求能杀死苏尘之法。 但是难度显然不是一般的高,仙人毛发肌肤如钢似铁,凡间刀剑不伤,水火不侵。其它手段想要害死他,也未必能奏效。 若非刘洪跟这仙人有血海深仇,铁了心要杀苏尘,恐怕其他众人早就把这青衣人当神仙供奉起来。 众人正激烈的议论着如何。 蓦然。 在灰烬中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青衣人,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一双冰寒如刀的眸光,冷漠的扫过周围无影帮的众人。 “啊!活了,他活了,睁开眼了!” “仙人醒了,仙人饶命啊!” 黑虎帮总堂,江湖帮派众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甚至不少人两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求饶。 “啊~!” 刘洪哪想到苏尘会突然清醒过来,顿时吓得眼珠子爆凸起,蹬蹬连退三步,震骇当场,脸上尽是惊恐,脸如猪肝,却早已经是肝胆俱裂。 李彪更是吓得一个激灵尿了出来,屁滚尿流,裤兜一股恶臭传来,不顾一切的背起身体虚弱的刘洪,便转身冲出总堂,疯狂逃命。 他对二十年期太湖西洞庭岛屿的那一战可是记忆如新,这些年经常被那场噩梦吓醒。 纵然是二十年前,苏尘一人也足以灭掉三大宗师和上万匪寇大军,眨眼间他们耗费数十年的心血便灰飞烟灭。何况二十年后的今天,苏尘一只手指头也能灭了他们所有人。 李彪一口气飞奔出了十多里之外,到了荒野,发现背后的刘洪了没了动静,不由伸手摸了刘洪的鼻息,骇然发现鼻息没了。 “没气了?大哥,你怎么就被吓破胆,吓死了呢?!” 李彪大骇,嚎啕大哭。 当年两人靠着假死,从太湖侥幸逃的一命。没想到今日,还是未能逃过这一劫。 ... “上仙饶命啊!小的们是不得已才冒犯!” 几名小帮主吓得流涕,拜倒在地上,拼命的朝苏尘磕头求饶。无影帮众多弟子们吓得腿脚发软,倒在四周动弹不得。 他们虽然吓得苦,但毕竟不像刘洪,跟仙人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或许仙人不会追究他们。 半响,众小帮主们没有听到动静,抬头却发现青衣人很快又闭上了双眼,又没了动静,并未理会他们一群人。 他们拜跪在地上不敢起身,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仙人是醒了,还是又睡着了? 众位小帮主们无不是心神震骇。 那位狡诈如狐短短数年称霸小城的无影帮刘大帮主活活被吓死,李副帮主被吓得屁滚尿流而逃! 仙人威严,恐怖如斯! 短短一日之间,这座江南小城的最强两大帮派,黑虎帮上下数百口覆灭,无影帮刘帮主被吓死,李副帮主逃遁而去。 只剩下他们这些小帮主们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 苏尘感觉有些闷热,意识恍惚,勉强睁开眼帘来,朝外界看了一眼。 发现一群手持刀剑的凡人武夫们在围着他看,指指点点。 他发现自己的周围尽是灰烬,还有一股残留的浓浓桐子油味,汹汹火焰早已经燃尽,只剩下大片的飞灰。 “谁烧了我?” 苏尘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凡间之火,烧在身上只感觉有些闷热。 对于炼气修士的肉身来说,或许还能烧伤。但是对于筑基修士千锤百炼的肉身,这种程度的凡间火焰,没有任何杀伤力。 很快,他看到周围一群凡夫俗子吓得拜倒在地,都拜倒在地磕头。 罢了,不管了。 苏尘感到自己泥丸宫处,一阵隐隐的疼痛,似有异物盘踞在眉心处。 蚀元蛊! 苏尘顿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来,自己和庄绿旖、蓝冰闪蝶以及秘银噬灵飞蚁群联手,将绿袍老怪杀死,但却有一只蚀元蛊趁机钻入了自己体内,汲取元气。 绿袍老怪的蚀元蛊非常厉害。 苏尘不由想要内视上丹田,看看那只蚀元蛊在干什么。 此时,他却惊然的发现,自己的元神毫无反应,曾经强大的神识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和识海内的灵山,完全失去了联系。 “元神没有元气了?...我这是掉为凡人了!” 苏尘心头冰凉。 连炼气期的修为也丧失,这意味着进不去灵山,和桃夭也联系不上。 他此刻沦落凡间,遇到一些凡人倒也没什么,凡人也伤不了他。最怕遇上邪魔修仙者,自己此刻没有自保之力。 突然,他脑海中又是一阵无比强烈的刺痛传来,似乎有东西在咬他的元神,钻脑的剧痛。 不好! 苏尘如遭雷噬,再度昏厥过去。 他胸口的伤,已经停止了流血。 ... 苏尘的上丹田。 一只米粒大小的蚀元蛊,用一对爪子吸附在他的上丹田泥丸宫的肉壁上,拼命汲取元气。它很快达到炼气期境界,变成一颗绿豆大小。 苏尘的元神原本已经掉落到炼气期一层的修为,又被它吸了一空,直接掉落至凡人之境地。 凡人也并非完全没有元气,只是元神的元气太弱,以至于淡不可见。凡人的阴魂,正常情况下淡不可见,必须和大量的元气结合之后,才能显化为元神。 蚀元蛊吸空了元气,也不动弹,只是牢牢的吸附在肉壁上,等待着寄主的上丹田继续诞生元气,供它吸食。 炼气期的蚀元蛊,已经可以开始产卵。 它很快产下了十枚芝麻大小的黄色幼卵,这些幼卵并不会自动孵化。必须遇上适合的环境,周围有元气反应,才会孵化出来。 泥丸宫的壁上,有一道非常细小小的口子,通向意识海。 原本这个口子处有一道薄膜,将泥丸宫和识海隔绝开来。只有元气可以通过。 但成为炼气修士之后,这道薄膜就彻底通透,以便于灵髓修炼出来的元气,通过这道小口子进入意识海内。 而修仙者的元神,则居于安全的意识海。只有肉身死亡的时候,元神才会离开意识海,逃离肉身。 这十枚芝麻小的幼卵,通过这个口子,掉落进了识海之中。飘飘荡荡,飞向识海中的一座灵山。 ... 灵山。 灵山之中,山上种着一株数丈大小的灵桃树,中央一亩灵田中种着几条多宝葫芦灵藤和繁花似锦的大片灵草药,那枚神秘灵果核刚刚冒出芽尖,仙灵之气盎然。 灵山中,堆放着大量灵石。还有一些新收进来的元神法器,好几枚须弥戒、灵兽袋。 桃夭原本正在灵药田栽种灵果,突然发现不对劲,不由急的火上眉毛。 它吃惊的发现,苏尘的青莲元神急剧的枯萎了! 原本苏尘那青莲元神一直是青光湛湛,神采奕奕。九片莲叶饱满,花开九瓣,筑基期九层离金丹期也只差最后一步瓶颈。 可不知怎的,突然间,青莲元神就像被烈火晒蔫了一样,变得焦黑枯黄,萎靡倒在地,元气耗尽。只有青莲元神的根,在灵山深处,还有极其微弱的元气。 这可怎么办? 桃夭急切的呼唤苏尘的元神,可是毫无反应。 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它也一无所知。 桃夭在苏尘的灵山中,没有苏尘的神念召唤,它根本出不去。 不知什么时候。 灵山中多了十多枚漂浮着的黄色芝麻虫卵。桃夭以为是苏尘之前,收进来的,一时也未在意。 这些芝麻幼虫卵,感应到了元气,不多久便孵化了出来,成了一只只带着爪子的浅绿色小幼虫。 它们在灵山中乱飞,寻觅着可以食用的元气。 突然,这十多只小幼虫,朝桃夭冲了过去,张牙舞爪的猛咬向桃夭这桃树精。 桃夭被咬的吃痛,不由大怒。 在主人的灵山中,它就是大总管,还有虫子敢挑衅它,找死! 桃夭摘下头顶的一片桃花,施展桃之灼灼火法术,一把烈火,将它们烧死。 但还有一只小幼虫,却飞到了苏尘的元神附近,朝苏尘枯萎的青莲元神,猛咬了几口,啃出一个缺口。 桃夭大急,立刻追撵上它,一巴掌将它拍死。 桃夭杀死了那些捣乱的蚀元蛊幼虫,望着苏尘的青莲元神被咬出了一个口子,不由欲哭无泪。 “主人,元神受伤了,这可怎么办?!” 308 泉涸 一晃。 数月过去。 江南小城,黑虎帮总堂的一场大风波渐渐平息。被青衣人砸穿,破损的房屋栋梁,也被城里的木瓦匠修葺一新。 小城两大江湖帮派,黑虎帮被无影帮灭了,无影帮主又被从天而降的青衣人吓死,一灭一亡,群龙无首。 剩下众小帮主们一合计,干脆他们吞并了无影帮的旧部,联手称雄这座小城算了,省的再争斗不休,死伤无数。 他们这一群江湖上的凡夫俗子,未见过大世面,觉得这青衣人分明就是一尊落难的仙人,那自然应该坐在神台上,接受供奉。 众小帮主们不敢怠慢,将青衣人抬到总堂大殿的神台牌位上。如同道观里祭拜三清仙尊,日夜都要上几株香,叩拜一番。 “上仙勿怪,我等之前也是迫于刘洪逆贼的淫威,不得已才冒犯,千万勿要降罪!刘洪贼子之前得罪了上仙,结果被废了一身宗师境的修为。居然还敢放火去烧仙人。幸好万毒不侵,刘洪被吓死,那也是咎由自取!” 其中一位小帮主手中捻了三炷香,朝神台叩拜,香台上插燃香,口中嘀咕个不停。 “我们几个天天供奉着这尊仙人,想来他也不会怪罪。不知他何时才醒来,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是啊!” 众小帮主们都整日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这位仙人至今未醒,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安置。若是安置不当,不小心得罪了上仙,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而且,此事被众多帮派喽啰刀客们看到,在这座江南小城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轰动一时。 诸位小帮主们甚至去官府,想找县令来处置此事。 但是县令自从知道此事之后,便称病,在县衙闭门不出。有衙役和下人们,经常听县令口中叨叨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又说什么“敬鬼神而远之”。 ... “轰! 黑虎帮总堂的大门,被人一掌推开。 众小帮主们正要大怒喝斥,见到一群来人,却马上惊吓的悚然,纷纷温顺的退至两侧,慑慑发抖,拜伏在地。 他们见到青衣人这一名修仙者,已经是惊惧交加。更何况,见到一群仙尊下凡。 只见,一大群身穿蓬莱仙宗修士服,仙威凛然的修仙者们进来。 这群修士,无不眸中神光如电,仙威凛然。男子英武神骏,女子宛若仙子,绝非凡间寻常武者的神貌。 为首者赫然是蓬莱仙宗的厉大长老和孙真长老这两位金丹修士,神色深沉,快步踏入黑虎帮总堂。 孙夫人、孙青宁等孙氏族人,还有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以及姬元正、王秋等一大群数十名跟苏尘熟悉有交情的筑基修士,则紧随其后。 “众位仙长,那位落难的前辈修士就在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炼气期散修士,他小心翼翼的领着一群蓬莱仙宗众修士,来到黑虎帮总堂。 他是隐居附近上百里外的一名炼气散修,平日隐居修炼,不掺和江湖世俗的纷争。 这次,却是无意间听闻,有一名修仙者从天而降,落难小城。他得知这消息,看了一眼,发现此人身穿蓬莱仙宗修士服。 他便连忙找到蓬莱仙宗的修士,告知了此事。 这才有蓬莱仙宗的一群修士们闻讯,匆匆赶来。 小城的众小帮主们骤然间望见这么一大群修仙者出现,都吓得脸色发青,不敢吭声。 黑虎帮总堂的神台上,众修仙者们赫然看见,苏尘闭目盘膝而坐,脸色发青,似乎受了伤。 “公子!” 阿奴的神情十分焦急,担心苏尘出了意外。如今见到苏尘,不由扑了过去。 数月前。 巫山秘境被绿袍老怪潜入,诸多筑基修士死亡、失踪的消息,传回蓬莱仙宗,仙宗上下大为震动。 其中死亡名单五六十名。 另有失踪名单,包括周亚、苏尘等人,未见尸首,不知下落。 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亲眼目睹。 只知道,其中有人死于绿袍老怪之手,断定绿袍老怪曾潜入巫山秘境内大开杀戒,死了许多人。 后来,绿袍老怪又冲破了光幕阵法屏障,冲出了巫山秘境,不知所踪。 阿奴在山门内闭关修炼,听到巫山秘境事件的消息,不由神色大变。 她知道苏尘也参加了这场灵果争夺战,她和吕老夫子等人闻讯,匆忙赶往巫山秘境,找到了吴樵。 在巫山秘境内搜寻,却未找到苏尘,也未发现任何尸体。 蓬莱仙宗上下,派出众多筑基修士,扩大了搜寻范围,四处搜寻绿袍老怪、周亚、苏尘等人的下落。 阿奴和吴樵、吕老夫子等众人,前往中土各处搜寻。 终于,还是有一名炼气散修送来一道消息,在江南小城,有一名蓬莱仙人落难于此地。样貌上,很可能是苏尘。 很快,厉大长老、孙真等金丹修士带着一大群筑基修士,便寻至此地。 这场巫山秘境是厉大长老负责,他想知道苏尘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不能不来。而孙真更是苏尘的师父,更是亲自前来。其余筑基修士,大多是跟苏尘有交情的故人。 ... “快,扶他下来!苏师弟似乎有重伤在身,祖父,快给他看看!” 孙青宁连忙道。 阿奴将苏尘背下来,背至黑虎总堂后院的一间宽敞舒适的厢房。 苏尘躺在卧榻上,昏厥不醒,脸色铁青,牙关紧闭,似乎遭到过重创,气息显得有些微弱。 孙真神情肃穆,亲自给苏尘把脉。 他是蓬莱仙宗的炼丹宗师之一,更是治疗术罕见的高手。有他亲自出手诊断,不可能有人比他做的更好。 孙真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紧锁眉头,摇头道:“上丹田内有一只蚀元蛊!无法看到他的元神,看来元气已经被吸食一空。” 另外,苏尘胸部有伤,不过已经愈合。不过这都是小伤,不值一提。 “蚀元蛊?苏贤侄莫非是遭了那绿袍老怪的毒手?!” 厉大长老眉头一跳,有些心惊。 “蚀元蛊是何物?” 周围众筑基修士们都是神色一变,他们虽未曾接触过此物,但是光听这歹毒的名字,便知道绝非好东西。 孙真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修士,叹道,“蚀元蛊,乃是世间最阴毒的一种蛊。它能寄生在修士的上丹田,专吸元气。修仙者一旦中了此蛊,修为再无提升的希望,只会不断下降,直至元气散尽,沦落为凡人境。如此阴毒之物,恐怕也只有绿袍老怪这样的修士才有,才敢养。” 孙真几乎可以想象。 数月前,绿袍老怪离开巫山秘境的时候,必定是活捉了苏尘,想要逼迫他干点什么。 但是苏尘誓死不从。 绿袍老怪恼羞成怒,最喜欢折磨人。并未杀苏尘,只是用一只蚀元蛊钻入苏尘的上丹田内,坠落化为凡人。 这比杀了苏尘,还更令人痛心。 “孙师叔、厉师叔,可有法子救他?” 阿奴急切的问道。 孙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阿奴、吕夫子等众人。 他最后摇头,叹道:“无计可施。蚀元蛊一旦进入上丹田,则终身寄居此地汲取元气,绝不肯出来。必须刨开上丹田,才能将它取出。但是如此一来,上丹田受损,泄露元气,一样无法再修炼。...苏尘此生,只能是一介凡人了。至于他为何昏迷不醒,多半是元神陡然间损失了大量的元气,以至于元神非常不适应,对外封闭了神识。只需静养半年、数年,便可恢复如常人。” 修仙者的泥丸宫上丹田,乃是修炼之核心区域,非常脆弱。 任何损伤,都会带来巨大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论是直接刨开,还是用霸道的药物驱赶蚀元蛊,任何方法强行驱逐蚀元蛊,都会损伤脆弱的上丹田。 孙真深感惋惜。 他收的唯一弟子苏尘,轮修仙之潜力,在蓬莱仙宗也是佼佼之辈,此生却只能是一介凡人。 孙真和厉长老商议了一番,决定让苏尘留在凡间,不带回蓬莱仙宗。 因为带回去也没用,苏尘如今坠落为一名凡人,断了修仙路。在众多修仙者面前,反而备受心里的折磨。还不如留在凡间安顿下来,当一个寻常百姓,也算安度此生。 众修仙者闻言,都是神情惊悚。 绿袍老怪这一手太阴毒了。 对于一名修仙者来说,彻底断了修仙之路,比杀了他还难过。 309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虽说已经是毫无希望,但孙真还是尝试了几个手段,想要将那蚀元蛊杀死。依然反复试了几次,未能将蚀元蛊驱赶出上丹田,始终忌惮损伤苏尘的丹田,甚至神智,束手无策。 若是蚀元蛊在其它部位,都很容易解决它,一刀下去挖出来便是。但是眉心处的上丹田不行。 数日之后。 孙真深感叹息,彻底放弃了治疗,和厉大长老等一群修仙者返回蓬莱仙宗。神州五大宗门之一的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若无法治,天下之大,也无处可治。 至于如何安顿苏尘,却是阿奴主动留下,打算在这小城照料苏尘。她道:“我入蓬莱仙宗,只因公子而起。公子若不成仙,兴奴亦不成仙。” 吕老夫子、吴樵等人都知道,苏尘和斐兴奴是一起结伴踏上仙途,一同拜入蓬莱仙宗的,这份情非外人可比。 众人皆敬佩,也不多劝,和阿奴告辞而去。 孙青宁却是留在众人最后离开。 “孙师兄,还有何事?” 阿奴见他似乎有话要说,问道。 孙青宁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道:“我昨日私下询问祖父。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挽救苏师弟的仙途。只是此法,太...我祖父不方便当众说。” 孙真是苏尘的师父,当众说出此法来救苏尘,会显得太过自私。 “请孙师兄明示,不管是何法,哪怕再艰难,兴奴都愿意一试!” 阿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道。 “这蚀元蛊极为顽固,进入上丹田便死活不肯移动,但是它天性贪婪,嗜好元气,诱之以利,则可以令它心动。 若是以另一名修士敞开自己的上丹田,用充沛的元气去诱惑它。它受到诱惑,则会主动迁徙到另一名修士的上丹田。...说白了,此法是牺牲另一人的仙途,换取他的仙途。祖父碍于身份,也不便将此法说出口。” 孙青宁轻叹,看着阿奴。 他知道,阿奴跟苏尘关系非常密切。若说世间有人会考虑此法的话,恐怕也只有阿奴。 “斐师妹珍重!在下告辞!” 孙青宁看着阿奴,轻叹。 他将手抄下来的一道施展此诱术的法诀,留在桌上,随后朝阿奴深深一拱手,便转身离去了。 不论结果如何,阿奴是否会依此法而行。 他都不想去面对。 苏尘已经丧失了元气,成为了一名凡人。蚀元蛊一日不除,则永不可再修炼。 其他修仙者想要此法去救苏尘,让苏尘有再度修炼的希望。那后果,一样是坠为凡人,并且断了仙途。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终究,有一人要断了仙缘。 这世间,又有谁愿意断绝自己的仙途,去换别人的一缕渺茫希望? 孙青宁不想知道结果。 更何况,苏尘已经是凡人,再度重修何等艰难,说不定只能修炼到炼气境界便止步不前。 阿奴送走了孙青宁。 众蓬莱修士们走后,黑虎总堂的偌大后院,清净了下来。众小帮主们都在前堂等候,不敢进入后院。 阿奴回到厢房,苏尘的床榻前,怔了许久,默默流下两行青泪。 她并不眷恋仙途。 凡人也好,仙人也罢,她对此一直都很淡泊。就像她决定留下照顾昏厥的苏尘,从此不回蓬莱仙宗,她也并不感到难过。 只是想,跟着苏尘而已。 所以,她这些年,很努力的去修炼,不想自己只能遥遥望着苏尘的背影,渐行渐远。 但如今,苏尘中了蚀元蛊,坠为凡人,不可再修炼仙途。 若是不救。 她依然是筑基修仙者,二百岁寿尽。而苏尘则此生为凡人,百年而终。 若是相救。 苏尘依然能有一丝希望,重返仙途。 而她则此生再无望。 生命的路口,遇上了他的笑脸,岁月之中有了两个人相随而行的痕迹。 她和他一路相伴,走过千山万水,最终依然是一个人的浩荡旅途。 阿奴心酸,神色惨然。 她痛心的并非仙途,而是此生的情深缘浅。 ... 后院的厢房,很清静。 窗前是整齐的书桌,窗外栽种了满园的桃花树。几只鸟雀,在叽喳跳跃。 难得的清静,无人打扰。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阿奴在书桌前,研磨,落笔。 她怔怔良久,望着孙师兄留下的一份诱术,叹息。 或许,她成为一名凡人,也未尝不好。 在城镇乡野择一草庐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鸡犬相闻,不问繁华城市,修仙界的喧嚣热闹争执,宁静祥和。 ... 入夜时分,窗外下了一阵寒雨。 床榻上,苏尘依然脸色铁青,身上却高温滚烫起来。或许是因为成为凡人之后,缺少元气,体质大不如从前,旧伤口复发,凡人的伤寒病痛自然也无法避免。 阿奴打来一盆冷水,给他擦拭,降温。 很快,苏尘的身体又变得冰冷,哆嗦颤栗。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阿奴的眉心,紧贴在苏尘的眉心处,施展孙青宁留下的那道诱惑法术。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那死死盘踞在苏尘眉心上丹田的蚀元蛊,终于动了。 “飕!” 一点绿光,陡然射入阿奴的上丹田内。 阿奴感觉眉心中似乎多了一物,意识海内强烈的刺痛感。 ... 次日。 清晨,烈阳高照。 寒雨过去,窗外鸟雀叽叽喳喳,鸟语花香。 苏尘的高烧已经退去。 阿奴醒来的时候,脑海中有些昏昏沉沉。她尝试着内视,却发现自己神识全无,元气更是已经荡然无存。 想来,蚀元蛊已经迁居到了她的上丹田内,将她的元气给吸空了。 她的元神修为,从筑基境界,掉落凡人境界。淬炼过的肉身要比凡俗的一代宗师,强上太多。但元神,则不如了。 阿奴苦笑,叹了一口气。 她起身梳妆更衣,来到床榻前,苏尘身旁。 阿奴想了想,将玉腕那枚用红绳系着的“丑”字铜钱取下,反面刻了一个“奴”字,仔细的取下,系在苏尘的右手手腕上。 蚀元蛊已除,重伤之病已去,想来苏尘应该这几日便会醒来。 阿奴出了后院,朝在外面的众小帮主们,吩咐道:“你们在此地仔细看守,一直待他醒来。他醒来,若是询问。你们就说是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施法相救。让他修养好后,回蓬莱仙宗。”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它事情,不可说。” “是,仙子!” “小的们一定仔细看守,不敢疏忽。” 众小帮主们连忙跪地,遵法旨。 阿奴痴痴的回眸望了许久,转身飘然而去。 此去,便是陌路,仙凡殊途。 310 敖来渔港 数日后。 黑虎帮总堂,后院厢房。 苏尘悠悠醒来,在床榻坐起身来,脑中依然昏沉。 在厢房内守了数日不敢歇息的几名俏丫鬟,不由惊喜的跳起来,跑出去通知众位小帮主,上仙醒了。 “上仙,您老人家总算醒了!这几日可让小的们提心吊胆,担心您老数月不吃不喝,身子不适。” “启禀上仙,之前有一群蓬莱仙宗的仙长们来过,为您老治病,并且吩咐小的们仔细照料您老。待您老康复之后,也好重返蓬莱仙宗!” “您老有任何需要,但请吩咐!” 众小帮主们连忙涌入厢房,向苏尘请安叩拜,无比期待和渴望的望着苏尘。 哪怕是乡野村夫也知道,仙人可遇不可求。不管仙人有任何需求,他们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满足。他们若是能伺候的这位上仙满意,随意得一点赏赐,那也是非同凡响的仙家之物。 苏尘纳闷的望着众小帮主们叽叽喳喳,揉了揉额头,脑中隐隐作痛,懵懵懂懂。 他听不懂这群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冥冥中似乎记得有虫子咬了自己一口,然后他脑痛欲裂,昏厥过去,忘记了一些事情。 苏尘感到一阵头疼,也不管他们,出了黑虎帮总堂,大步流星,往江南小城外走去。任由众小帮主们在身后急切的追赶,大声呼叫什么。 不多时,便将他们都远远甩在身后。 苏尘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不知该往何处去,只隐约记得,自己曾在东海之滨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江南水乡随处可见一些繁华城镇,宁静祥和的小乡村。老人小孩在老树下歇息嬉戏,土狗儿追撵着鸡,偶尔警惕的望着外乡人。 苏尘走了半日,行了二三百里,到了东海边的一座港口城池。 城池门匾上挂着一幅“敖来渔港”的城门牌,城内街道错落有致,估摸着至少有数万户人家,专门经营海货。 远远望去,港口内停泊着众多大海船,高耸的风帆遮天蔽日。 城门口有一处卖馒头包子的早点摊子,蒸着一笼笼馒头包子。 苏尘已经有数月未曾进食,看到热气腾腾的粗粮馒头,顿时感到腹内饥饿,咕咕响声如鼓。 “店家,来几个馒头!” 苏尘摸了摸浑身上下,空无一物,只有一块石头。他掏出那块石头,给那摊主,想买几个馒头充饥。 那摊主瞪大了眼睛,瞧了瞧石头,从未见过拿石头来买馒头的,不由怪声道:“客官,哪有人拿石头买馒头的?!铜钱,小的只收铜钱!” “没有铜钱!” 苏尘摸了摸,苦笑。 不过,他总觉得,那块石头应该远比铜钱更值钱,应该可以换很多包子馒头。但这摊主不受,让他无奈。 “你手腕上,不是有一枚铜钱么!一枚铜钱,两个大馒头。” 那摊主眼尖,看到苏尘手腕上,系着一枚铜钱。 苏尘看到手腕上红绳系着的一枚铜钱,不由皱眉,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手上有一枚铜钱了。 他将手腕这枚陈旧的铜钱拿下来,翻看了一下。铜钱正面被人用歪歪扭扭的刻上了一个“丑”字,反面被清秀飘逸的笔迹刻了“奴”字。 这枚铜钱是做什么用的? 苏尘想了想,却是一阵脑痛,回忆不起来。虽不知这么铜钱做什么用的,但似乎有些用处,否则也不会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别无分文,买不起馒头了,只能继续走。 这是一座渔港城池颇大,海货繁忙,应该有活可干。找一份活,挣点铜钱,想来不会太难。 ... 这座渔港城池的港口,颇为繁忙热闹。有一艘巨型帆船即将要出发,前往东海的一些岛屿。 此时,正有数十名挑夫们,搬运着一担担数百斤沉重的米面、瓜果等货物,往船中运。 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管事的正在登记账簿,记载货物。 苏尘来到港口,看到这艘大海船,吃了一惊。 这艘海船出奇的巨大。船身甲板长达千丈,宽二百余丈,如同一艘海上巨兽。在整个敖来港口数百艘船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光是这一艘大海船,就能吞下数千担的货物,承载数千人之众。 苏尘略一打听才知道,这艘巨船是敖来渔港最大的一艘巨海船,一年才出一次远海。每次出海前至少要准备一个多月搬运货物。 苏尘上前,朝管事略一拱手,询问是否有活干。 那名中年管事打量了苏尘几眼,诧异道:“咱这船缺人手。这位老弟,看你一副眉清目秀,穿着打扮也是贵气,应该也不是干苦力活的粗人啊。你能干力气活?” “我力气大,随便给点工钱就行!” 苏尘看了看自己双手,确实有些白皙,很少干粗活。但是双拳一握,力气非常足。他要挣点铜钱来买食物,否则天生也不会掉下大饼来。 他见管事不信,来到一袋袋装着数百斤糙米的麻袋前,双手一抓,数大包的麻袋便一番飞上了肩头,足足有一千多斤沉重。 苏尘扛着数个麻袋健步如飞,丢上海船上,颇为轻松。 那中年管事不由瞪大了眼珠子。 他也识货,这一身力气,在江湖上那绝对是一流高手。这青衣人应该是一名高级武者,只是不知为何来这渔港找活干。 他当然也不会去多问。 有些武者在家乡得罪了江湖同道,或者是做了恶事被官府通缉了,不得不逃离家乡,外出谋活干。被迫流浪江湖,这都是常有的事情。 “兄弟一身好力气,想来也练过一身武艺。干挑夫的活太委屈兄弟了,这才挣几个铜板钱。 正好,咱这艘大船缺了一些护船的高手!一个月足足挣十两银子,丰厚的很。兄弟跟着我们出海经商一年,挣个百十两白银,回来这笔银钱就足够娶一房老婆了。怎样?” 那中年管事立刻眉开眼笑,热情道。 “行!” 苏尘丢下麻袋拍了拍手,寻思着自己一时也不知该去何处。出一趟海,一年下来便能挣个百十两银子,想来应该不错了。 “我姓李,你叫我李管事便行了。你是我招揽来的,以后跟着我混就行了。这艘大海船每年都要去一趟远海,船上客人非常多。我帮你安排一个住处,你别得罪人,也别乱走。对了,兄弟如何称呼,还不知高姓大名?” 那中年李管事领着苏尘,登上大海船。 “呃,想不起来。” 苏尘一想,便感到头疼。 李管事只以为苏尘是在借口推脱,更坚信苏尘是在其它地方得罪了人,才来到这敖来渔港找活干。 不过,他也不太在乎,这艘大海船三教九流之辈,有不少这样的江湖武夫,在中土杀人放火之辈混不下去,便寻思着躲避到外海去避祸。 甚至,他知道还有散修仙人,不擅飞行之术,也不得不借助他们的大海船,渡远海去找寻那些荒芜的仙灵岛屿,寻那灵芝妙药。 311 贩奴船和船客 夜幕时分。 敖来渔港越发的热闹起来,城内众多贩子们挑着各色财货来到渔港,依然也填不满巨型海船的鲸吞胃口。晚上天气清凉好干活,众挑夫们在甲板上下运送着货物,忙碌个不停。 突然,一群数十名如狼似虎携带刀兵的彪形大汉冲至港口,将在大船附近忙碌的众挑夫和闲杂人等都远远驱赶开来,不让靠近。 李管事和苏尘正在海船的甲板上,也被这些武夫壮汉们驱赶至一旁。 很快,巨型海船上,一名锦衣大袍的大总管事带着数名高级管事,毕恭毕敬的在船下,等候一名贵客的到来。 不一会儿,只见一辆由八名顶尖一流高手抬着的八抬大轿,抵达港口海船附近。 “小的周大管事,恭迎道爷。曹东家得知道爷要随船一起出海,甚为欣喜,特命小人等来迎接,东家已经在船上设下一场宴席,为道爷接风洗尘。” 那大总管连忙上前请安。 八抬大轿子内,却传来一声低沉冷漠声,“别扯那些没用的,道爷我有事要去一趟远海。你们这艘海船何时才出发?” 轿子里这位自称道爷的老道士,显然有点急。 他不是旁人,正是游方葛老道士。 自青乌城的秘银矿洞一战,葛老道和方少妇曾联手对付万兽仙宗少主卫卓,不敌而逃。但卫卓还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卫卓身亡之后,万兽仙宗就一直在追查他和魔煞盟方少妇的下落,想要查清楚少宗主的死因。 这些年,万兽仙宗在修仙界对他进行大力追缉,甚至开出了高达五万块灵石的惊人价码。 葛老道在中土修仙界东躲西藏多年,害怕被人出卖,不敢轻易露面。出门都是如凡人富商一般乘轿子出行,但始终摆脱不了万兽仙宗追缉的隐忧。 这严重影响了他的修炼,多年来始终无寸进。 中土修仙界虽大,但万兽仙宗开出的通缉赏金太诱人。五万块灵石,足以让很多修仙者心动了,将他的行踪出卖给万兽仙宗了。 思来想去,唯有前往东海之外,遥远的海外小灵岛屿避祸。 遥远的海外也有供修士修炼之岛屿,而且不归中土修仙界管辖,万兽仙宗的影响力鞭长莫及。既然中土修仙界待不下去,唯有去海外碰碰运气。 但海外不是筑基修士御剑飞行数日便可抵达,中途也没有落脚之地,遥远的海路和不可预测的威胁,必须乘坐大型海船才行。 葛老道打听到在这座偏僻的敖来渔港,每年都有一艘私人走私巨型海船,会前往远海灵岛。 为了避免泄露行踪,他登上海船之后,必须尽快启程出发。 “今晚!今晚就启程!我们海船上的人都齐了,就等道爷来了!东家吩咐,只等道爷一来,我们马上就开船。” 周大总管连忙保证道。 “嗯!” 轿子内,老道士这才满意,让武夫们抬着轿子上了巨海船。 “道爷,咱们楼上请。船上还有几位贵客,东家和他们正相谈甚欢,切磋交流仙技。道爷来了,必定蓬荜生辉。” 周大总管亲自护送,去了巨海船的最顶层。那里,有曹东家设宴,款待巨海船上的修士高人。 ... 苏尘在甲板一旁,听了轿内那老道士的声音,隐约有点耳熟。似曾相识,但是一时记不起来是谁。 苏尘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跟这样的人物有些熟,似乎打过交道。 “能得曹东家最信任的周大总管亲自出来相迎,这轿子里的高人,必定是一位仙人无疑。” 李管事神色充满了羡慕之情,微微感叹。 凡夫俗子很少有机会跟仙人打交道。 但是这艘巨海船却是少有的例外,每次出海都必定有或多或少的修仙者,会搭载此船。 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跟仙人们说上话。别说他这小管事,纵然是高级管事也不行。只有曹东家身边的这位周大总管,才有资格跟仙人们搭上几句话。 亲近仙人,方有机会得仙缘,指不定也有机会能成仙。 但是像他这样的小管事,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指望,能接触到这些仙人。 “听那周大总管这番话,你们这位曹东家...也是仙人?” 苏尘疑惑。 李管事只是微微点头,却不敢多说东家的事情。 这艘巨海船长达千丈,远远超过寻常大型海船数十倍,使用的龙骨都是远海灵岛上极其坚固的灵木所造,方能抵抗海上的大风巨浪的袭击。 寻常凡木一折就断,怎么可能造出一艘千丈长大海船。 凡夫俗人哪能拥有这等巨无霸的海船! 而且,敖来渔港是一座偏僻港口,并非大型城市。一些走私的海船,都是从这里出发。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不敢管这些背景异常雄厚的船东。 ... 等周大总管和那辆八抬轿子,上了海船之后,众多彪形大汉们这才迅速收队,登上了海船。 敖来港口恢复了秩序,再度热闹起来。 众管事们催促,抓紧让众挑夫们往巨海船上装货。用了一个时辰,将最后一点剩余的货物,搬运上海船。 深夜时分,巨型海船装满了众多货物,在夜幕之中离开热闹的敖来渔港,徐徐驶向外海,扬帆向东海深处而去。 巨海船离开之后,敖来渔港恢复了沉寂。 苏尘以前只是在河道和湖泊乘过小船,并无什么风浪。 乘这艘巨船出了远海,方才知道大海深处的风浪之巨大,无风三尺浪。 尤其是遇见海上的风暴,数十丈的浪花汹涌而来。 稍小的商船如同一叶扁舟,一个浪花就被掀翻。也只有这种上千丈长的巨型海船,才能迎风破浪而行,不被海浪掀翻。 巨型海船从最底层的压舱到甲板最上层,足有九层楼阁。 船上有数千人之众,舵手、船工、厨师、伙计,分居各层舱房,三教九流不一而足。越是高层阁楼,自然越是显贵之辈,才能居住。 李管事在这艘巨海船的地位并不高,只是一名干闲杂记账之类琐事的小管事,只能住在下三层。 下三层没有窗户,狭小只有一张床铺,空气非常憋闷和拥挤。 苏尘是李管事招募来的一名护船武者,每月十两银子的工钱,是低级武夫的待遇。自然也只能跟着住在船舱的下三层,憋闷浑浊不透气的舱房内。 苏尘对此倒也不是太介意。 他是护船武者,白天待在中三层和下三层甲板来回行走,防止有船上的人员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在船舱的底下。 只是,他半夜睡眠歇息的时候,总是隐隐听到一些鞭挞、喝骂声、哀嚎声,从最底层压石舱传来。 过了半个月,苏尘是在忍不住,半夜时分来到船底压石舱。 他打开舱门进入底舱,震惊的发现,压石舱被分割成一座座的铁栏牢房,黑压压数千名奴隶们,被关押在这些铁牢内。 这群奴隶们大多是中年汉子,也有少量的老少妇孺之辈,或是锦衣华服,或是贫民、农夫打扮,全都被锁链镣铐着手脚,在不停的哀嚎着。 “这位好汉,救命啊!” 众奴隶们看到苏尘进来,顿时大声呼救起来。 在船舱底下,有几名负责看守刀客们,被这群奴隶们的声音惊醒过来,看见有一名青年人闯进底舱来,不由厉声警告,让苏尘别多管闲事。 李管事半夜醒来,发现苏尘没在自己的船铺上,吓了一跳,听着船底舱吵杂声匆匆赶来,连忙向众刀客们赔礼道歉,将苏尘拉走。 苏尘跟着李管事回到船舱第三层。 他只是有些疑惑,大唐中土虽有奴籍,但眼前这些哭天喊地的人,也不像是奴隶,似乎是被绑来的人口,被私下贩卖。 “反正船都出海了,你以后也会看到。我就实话跟老弟你说吧,这艘巨海船可不是一般的货船。这是走私船,最重要的就是贩奴。曹东家在远海的一座小灵岛上,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手下有一座灵矿山,这些奴隶都是贩运过去挖矿的。矿上年年都要死很多矿奴,每年都要运一批过去补充人手。” “这样做,没人敢管?” 苏尘心头震动。 他这才知道,这是一艘巨型贩奴海船。难怪,他看到敖来港口,那些并不值钱的粗粮被几百上千担的运上巨海船。 李管事压低了声音,“谁敢管这些。光是这条船上,护船出海的炼气仙人就有好十名。更别说曹东家自己是筑基仙人,还有一些随船出海的散仙人。他们都住在最顶层,只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见不着而已。 敢阻挡曹东家挣钱挖矿,那绝对是死路一条。你千万别再下船舱管那些奴隶,否则惹出麻烦事来,老哥我可保不住你。指不定你都会被关进去。 这船要航行一年多,大海上的日子无聊枯燥。每个月,船上举办一场升仙会,曹东家会拿出一碗灵米,激励船员的士气,过几日我便带你去瞧瞧热闹。 要是能得到一碗灵米饭的赏赐,啧啧,指不定能成炼气仙人,那可就仙运当头,祖坟上冒青烟了!” 说着,李管事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无比的期待着数日后的升仙会。 312 升仙会(第一更) 苏尘对李管事所羡慕的“升仙会、灵米、仙人”之类,并没有太多感觉。 就像他对轿子里那位神秘老道士一样,有一种非常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稍一深思,便感觉脑中隐隐作痛,总想不起来。 不过,他知道这灵米是好东西,只要一想到此物,他腹内便本能感到十分饥饿。所以,他还是打算跟李管事去参加升仙会,看看能不能弄来一碗灵米尝尝。 ... 数日后。 巨海船的中层甲板,一座千丈大厅内,数千凡人聚集着,热闹非凡。 东海无边无际,哪怕在大海上航行数月,视野所见也依然是海天一色,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巨海船在原地未动一般。 海上航行的日子非常枯燥,哪怕抵达最近的一座灵岛依然要长达一年之久。 巨船上为了给乘客、水手们解闷,专门开设了赌坊、乐坊、酒馆等等,让船上数千众有地方消遣放松。 但这些,吸引力有限,远远比不上曹船东举办的每月一次的升仙会,吸引几乎海船上所有船员、水手们的关注。 既是升仙会,当然是只有凡人才能参加,巨海船上的仙人们是不会自降身价,下场跟凡人去争那一碗灵米饭的。 在巨大的甲板上,画出了一个数百丈大小的圆圈。 这升仙会并不限制人数和身份,上至江湖一代宗师,下至无名走卒,都可自行参加。 所有想参加升仙会的武夫们,都可以赤手空拳下场,在圆圈内进行混战打斗。凡是被打出这个圈外,则自动淘汰。 最后一个依然站在圈中的人,便是这场升仙会的胜出者。 奖赏,自然是一把珍贵无比的灵米。 这灵米非世俗凡米可比,种不出来,只有仙人们在灵山才能种出来。 据说吃了一碗灵米饭,有一定的几率,在上丹田凝结出元神,成为一名仙人。绝大部分仙人都是通过这个途径成仙的。 就算没能成仙,对凡夫俗子的体质也有极大的改善。 据那些曾经吃过灵米饭的武夫们说,吃了这一碗灵气诱人灵米饭,内功暴涨一截,那些什么腰酸背痛腿抽筋梦遗之类毛病全消,还能白发变乌,祛病延年,长命百岁,统统不在话下。 真有没有他们吹嘘的这么神奇,不好说。 但其他武者们听了,都羡慕无比,暗自发誓下次也要抢到一碗灵米饭,尝尝仙人饭的滋味,也好吹嘘一番。 ... 周大总管穿着一袭大长灰袍站在阁楼高处,腆着肚子,背负双手玩弄着一枚灵石打造的玉指戒,高傲的俯瞰着下方一块巨大的甲板。 他数十年如一的追随曹东家,深的曹东家的信任。 在这艘巨海船上,除了曹东家、神秘老道士等几位筑基仙人,以及十多名护船炼气仙人之外。其余数千计的凡人之中,以他这位海船大总管地位最高,皆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旁边一些小管事们在恭维讨好着,羡慕周大总管近水楼台先得月,经常能从曹东家那里得到一些灵米赏赐,指不定哪一日便成仙人。 周大总管一撇嘴,不置可否。灵米他吃过几百碗,但凝聚元神成仙的几率其实非常非常的低,他至今也没什么动静。 甲板周围,围聚了数千计的护卫、船员、水手、厨子、伙计等等。 众多准备参加升仙会的一流顶尖高手和一代宗师高手们,都一副磨刀霍霍,跃跃欲试的急迫。 苏尘和李管事早就到了甲板上凑热闹,只等着今日升仙会开始。 “转眼已经出海近月,曹东家看大家辛苦,特举办这场升仙会,给大家一点好处。” 周大总管说着,从灰袍衣袖内,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罐子,从里面抓出一把晶莹剔透灵气十足的灵气。 甲板上,数千众人无不翘首,激动的望着他手里那捧灵米。 周大总管俯瞰众人,淡声道:“规矩大家都懂。不得使用兵械,其它随意,生死自负。开始吧!” 他的话音一落,四五十名高矮胖瘦不一的孔武高手立刻跃入圆圈内,彼此戒备着周围的对手。 他们的武道修为大多达到一流顶尖高手的境界,甚至有多达五名是一代宗师境高手,否则也不敢上场送死。 苏尘也一步踏入甲板的战圈内,他换了一身护卫刀客青衣,身材中等,在众多武夫中并不显眼。 杀! 一场四五十名武道高手的混乱大战瞬间爆发。 一名铁塔般魁梧壮硕的黑汉,宗师境的绝顶高手,飞扑向最近的另外一名瘦猴般身材的宗师。 “吼~!” 一名铁塔黑汉一招擒拿手,将那瘦汉抓住高高举过头顶,猛的摔了向远处甲板。 那瘦汉被摔飞出数十丈,却在半空中一个轻灵的飞燕转身,踏在船梁上,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攻向那铁塔黑汉。 “好轻功!” 在周围围观的数千名船员水手们,爆发出一阵喝彩。 这样的混战之中,并不意味着最强的一代宗师高手会胜出,这样的高手反而很可能早早被多人盯上,招来最先的围殴,被打出战圈外。 那些一流顶尖高手们自知实力低微,获胜几率很低。他们中不少人,入场之后立刻抱团,围攻那五名实力最强的宗师级高手,厮杀的异常激烈。 这场激战,除了不得用兵械之外,没有任何规矩。 赤裸的血腥和暴力! 不论是内功还是横练外功,或者是多人围殴一人,甚至当场杀死对手,毫无顾忌。感觉不行就立刻逃出来,否则被打死也是咎由自取。 只有最后站着的唯一一人,才是胜出者。 “好!” “打的好,先干掉这几个宗师!” 围观的数千名凡人看得热血沸腾,顿时爆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声,为场上的众高手们摇旗呐喊。对于他们这些贩奴船上的人来说,越是血腥,越感到刺激。 苏尘进入圈内,便在原地孤零零的站着。 或许是因为他刚来这艘巨海船,毫无名气,没什么威胁,一时间居然没有一人朝他出手,让他颇为清闲。 苏尘也没去主动招惹其他人,干脆在原地站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热闹。 反正,站着的最后一人,将自动胜出。 他站到最后便行了。 “该死,这些喽啰们太烦人了。兄弟们几个,先把那些喽啰们都清走,把场地空出来,咱们几个宗师再斗!” 一名铁塔般魁梧壮硕的黑汉,怒吼一声,一双蒲扇一样的大巴掌朝周围攻过来的一流高手横扫过去,顿时将四五名一流高手打的头破血流,拍飞出数丈去。 “好!” “将他们都打出去,咱们再来一场痛快的!” 那一名瘦猴宗师也喝道。 五名一代宗师相顾一眼,顿时达成一致休战,化为五道旋风,冲入周围众一流高手人群之中。 其他数十名一流高手,哪有招架之力。短短数息的功夫,要么被他们五人,打的重伤吐血打趴在地,要被扫飞出去,摔出了战圈外,丧失了争夺的资格。 很快,数百丈方圆的战圈内,只剩下五名实力最为强横的一代宗师......呃,不对,还有苏尘这个不是宗师的一流高手。 “咦,居然还有一只漏网之鱼!小子,滚出去吧,别在这里碍大爷的事!” 那瘦猴宗师瞥见还有一名青衫武夫留在场内,不由怪叫一声,朝苏尘飞扑过去,手中一招拈花点穴指,朝苏尘胸口穴位戳去。 他这手拈花点穴指,一旦被点中,半身发麻,一身战力瞬间被废去大半。纵然是宗师,也不敢借他一指。 苏尘不闪不避,待在原地,淡漠的看着瘦猴宗师冲过来。 瘦猴宗师一指,飞快的戳在苏尘上身胸口的穴位上。 “噗~!” 顿时,瘦猴宗师凄厉的惨叫一声,他的手指如闪电般戳在一块厚重的钢板上,生生折断了。 “啊~~!你...你穿了软甲胄?!这是违反规矩,不许使用任何兵械,周大总管,他违禁了....!” 瘦猴宗师哪想到自己的手指,被折断了,不由激动厉叫。 苏尘不屑一驳,干脆一把将自己上身的青衫扯掉,露出精炼钢铁一般的上身。身上没有穿任何软甲胄。 他抬脚,瞬间一脚横扫飞踢。 那瘦猴剧痛中没回过神来躲开,顿时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连轻功腾挪身法也施展不出来,被轰飞出摔出百丈之外的围观人群之中,半响起不来。 瞬间,战圈内少了一名宗师。 其他四名宗师正准备彼此战斗,听到声音,错愕的长大了嘴巴,回头望向苏尘的方向。无法相信,瘦猴宗师居然败的这样惨烈。 瘦猴宗师可是身法和指法极为高明宗师。 “好!” “他是横练高手啊...不,宗师,他是罕见的外功横练宗师!只有达到外功横练宗师境界,才能抵挡住拈花点穴指的猛戳!” 围观的数千人惊呆了,很快反应过来,激动的嗷嗷叫,爆发出一阵海浪一般的欢呼声。 武道高手,一般主修内功真气,很少有修炼横练外功的。 只有修内功,最终凝聚一缕真气,踏入上丹田,才能成为一代宗师境界。而横练外功再强,也做不到这一点。 太意外了,一名横练宗师横空出世,居然杀入了最后的五人争斗战中。 祝大家明天51“劳动节”快乐! 也祝我自己今天生日快乐,虽然自己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人记得。 这是今天第一更312升仙会。今晚继续码字,还有第二更313 重返炼气。 从2006年3月写网游《天朝上国》,然后是两本网游《网游三国之城市攻略》、《帝国远征》,两本仙侠《紫府仙缘》、《仙府之缘》,再加上跳槽到创世网后,写的四百万字完本的《仙城之王》和四百万字完本的《神武觉醒》。 一转眼到2018年,写书十二年了。 这五六年,我写书没其它心得,就学会了两个字——“完本”。 如果看过《仙城之王》和《神武觉醒》的读者,会发现是正常进度的完本。虽然这两本的风格,未必是大家喜欢看的。 《我是仙凡》的第三筑基卷《蓬莱仙宗》,随着苏尘夺得灵米,迅速恢复一身修为,便即将结束。 五月初,便会进入第四卷金丹卷。 这本书总共大约是九卷,目前写了大约四分之一的样子。依然会按照纲要进度完本。 313 横扫宗师(第二更) “这小老弟看似一声不吭,这一身横练功夫真是厉害啊!我招他来海船上当护卫打手,果然没看走眼!他要是被曹东家看上,有朝一日发达了,我岂不是也跟着沾光!” 李管事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看到甲板战圈内,苏尘干掉瘦猴宗师的这惊人一幕,满脸激动的通红。 他知道苏尘是一流高手,但原本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巨海船上光是一代宗师就五位,其他一流顶尖高手更是何止数十位之多。 纵然是一流高手,在这艘巨海船上,连仙人都有不少,更何况是江湖高手多如狗,那也未必好使,没什么地位可言。 可是,能干掉那瘦猴宗师,那就挤入了最后五人之中,夺得升仙会灵米的希望大增。 “好小子。敢在爷面前显露你的横练功夫!看黑爷我活撕了你!” 铁塔黑汉怒喝一声,大步流星朝苏尘,双臂一挥。一招黑熊巨抱,巨手抓住苏尘的双臂,便要将他生生撕裂成两半。 他身材魁梧,天生神力高达一千五百斤之巨,力气极大,可撕熊裂虎。一巴掌可以扇飞四五名一流高手。 最重要的是,他是内外兼修的一代宗师。 内功雄厚,外功也一样惊人。 可是,铁塔黑汉猛的抓住苏尘双臂,想要大力撕裂,却像抓着一块千斤重的纯钢铁,居然没有半点被撕开的动静。 “还撕不撕?!” 苏尘看着铁塔黑汉,问道。 “呃...你真没穿软甲胄?” 铁塔黑汉有些懵,呆呆的问道。 “你说呢!” 苏尘露出一抹轻笑,双臂反握,压在铁塔黑汉的肩膀上,猛的下压。 “轰!” 铁塔黑汉顿时感觉到一股狂暴如重山压顶般的力量压了下来,不由大骇,根本吃不住劲,双膝一软,噗通跪地,整个塌陷入甲板中,被压的喷出一口血来,昏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又干掉一个宗师?! 甲板上,数千众人都惊的一片鸦雀无声。 铁塔黑汉在巨船上,那可是出了名的神力。而这青衫人的身板也就一般,比铁塔黑汉至少差了三个体格。 可是这身力气,也太恐怖了! 剩下最后三名一代宗师,看的倒吸一口冷气后退数步,彼此背靠背站到了一起,心中尽是胆寒。 铁塔黑汉和瘦猴,可是他们五人中最强的宗师,连实力都没能施展出来,就被硬打趴下了。 毫无疑问,苏尘已经成了他们最强的敌手。 “一起上!和他拼了!” 其余三名宗师深吸一口气,各施展出掌法、拳法、腿法,联手朝苏尘冲去。 可惜,纵然是联手,也撼动不了苏尘分毫。 苏尘依然伫立原地,闪电般一掌一拳一腿,对轰过去。 砰! 砰! 砰! 才一个眨眼功夫,三名宗师便在对轰中,吐血倒飞了出去,站都站不起来。 实力差距之大,根本无法衡量。 整个甲板,数千凡人惊的一片死寂无声,连喝彩都忘了。 几乎所有的武者们,都露出仰慕、敬畏之色。 他们身为习武之人,当然知道武道境界的终极。一名凡人武者,能够修炼到这种程度,强的毫无道理可言,万夫莫敌之境,恐怕已经是凡人的巅峰,登峰造极之境地。 再往上,恐怕也只有仙人境界能敌了。 在数千人的围观下,苏尘站立在甲板原地,望向甲板阁楼上方的周大总管。此战结束了,也该发放奖赏了。 ... 好厉害的横练高手! 周大总管心中微惊,看着甲板战圈内唯一站着的一名青衫武者。 他在巨海船上,主持了不知多少次升仙会,看过数不尽一流和宗师级高手的厮杀和打斗。但是像今天这场,青衫武者如此干脆利落,一面倒干掉所有宗师高手,还是头一次看到。 此人的实力,已经达到凡人至境,是他至今所见最强的凡人武夫。 周大总管抛给苏尘一口小罐子的灵米,赞赏道:“这位兄弟,实力不错,这小罐灵米是给你的奖赏!不过,这次你升仙会赢了,下次就不允许参加升仙会了,也要给其他人一点机会。” “多谢大总管!” 苏尘接住罐子,略一拱手,便转身离开甲板,返回自己的船舱。 得了一小罐子的灵米,当然立刻回去吃了。否则留着,还不被人觊觎窥视,天天惦记着被贼偷。 甚至有一些武者迫不及待,不等回去煮熟,直接当场将灵米生吃了。这其实无所谓,不影响人对灵谷里面的灵气的吸收。只是煮熟之后,口感会更香软一点而已。 甲板周围围观的数千人群顿时海水一般分开,让出一条道来,无不敬畏的让苏尘过去。 ... 周大总管望着苏尘离去,有些疑惑。 他在武道上的造诣并不高,也不明白苏尘为何如此厉害。他寻思了一番,打算去查清楚苏尘的底细,如果来路清白,可以招揽他为东家效力,甚至培养成炼气仙人手下。 这来路清白,倒不是怀疑苏尘是否在中土干过什么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 这些小事在这艘贩奴船上根本不是事。 唯一担心的,是不是曹东家的仇家安排过来的探子。 曹东家在东海灵岛纵横多年,占了一座灵矿山,利益争斗之下,难免会树了一些敌。当然不能把仇家的奸细招揽成心腹。 周大总管自己不敢去盘问。 毕竟苏尘的实力太强,连五名宗师高手都不是对手,船上的护卫根本不顶事。还需要请一位仙人亲自前往盘问,才有足够的实力,能慑服他,盘问出他的底细。 想到此,他便去巨船楼阁的顶层,求见曹东家。 巨海船上的仙人们对这种武夫之间的打斗完全没兴趣,也不关注,基本上都不会观看每月一次的升仙会。 周大总管来到顶层,未能见到曹东家,便被顶层阁楼入口的一名姓鲍的护卫。这鲍护卫可别瞧是护卫身份,那可是曹东家手下十余名炼气仙人之一,曹东家的贴身护卫,巨海船的护船仙人。地位比他这大总管,高出太多。 “鲍护卫,在下有件事找曹东家!” 周大总管连忙客气道。 那名炼气修士双手抱胸,低垂闭目,眼皮都没睁一下,神情冷漠道:“曹东家在和那老道士喝酒,一直在想方设法笼络那老道士。东家吩咐了,无要紧事不必打扰。周大管事若有事,等他们两位喝完酒,再说吧!” 巨海船的最顶层阁楼,是众位仙人歇息居住的地方,最是清静。纵然是周大总管有事想要上去,也要先行通禀一声,得允许才能进去。 周大总管不由头疼,叹了口气。 曹东家和老道士都是筑基修士,经常不休不眠,喝上个三五日酒都是寻常的事情。那得等到三五日之后了。 虽说他也不急着三五日的时间,但总是不查清楚那青衫武者的底细,他总是心痒难耐。 “周大管事遇到了什么难事不成?” 鲍护卫奇怪道。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才我住持升仙会,发现船上多了一名新来的武者,实力非常强,五名宗师都斗不过他。我见之心喜,恨不得立刻招揽,为己所用。但是担心他来路不清。 所以想请东家去盘问一番他的底细,是否值得招揽。若是底子清白,或许可以收为心腹,加以培养一番。” 周大总管连忙客气拱手,跟这位鲍护卫说了一下刚才那场升仙会的情况,想请曹东家去查一下此人的底细。 “哦,有这事?就算他能击败五名宗师,那也还是一名凡人,这点小事,也值得惊动东家?走吧,我随你过去看看就行了。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底细,都将他查个底朝天。” 鲍护卫不由冷嗤一声,豁然站起身来。搜查一名凡人的底细,不过区区小事而已,根本无需惊动曹东家。 周大总管闻言不由大喜,请不来曹东家,请鲍护卫也一样。对于凡人来说都是仙人,没什么区别。 他马上便下楼,在鲍护卫前面领路,去找那青衫武者盘问一番。 PS:呃,字数估算错了。313章是横扫宗师。314章才是重返炼气,这章有二三千字的剧情,比较长,没办法在这里写了。 五一劳动节,继续码字。如无意外,会更新2章。 314 重返炼气(感谢贺盟主昨日盟主打赏!) 苏尘回到自己居住的船舱底层第三层。 也不用找锅,直接往小罐子里加半罐子的水。 拆了房门当木柴生火,将罐子里的灵米煮熟了,刚好是一碗香喷喷灵米饭的份量。 他大口吃着小罐子里的灵米饭。 周围小舱房居住的数十名水手、低级刀客武夫们,都围聚在附近,探头看着,羡慕的流口水。 他们闻着那灵米饭异常香浓的气味飘散开来,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拼命吸那香灵之气。 若是能动手抢,恐怕他们早就动手了。贩奴海船上规矩,拳头最大。纵然抢了,也没人管束。 可惜他们没这实力,更没这胆。 他们可是看了这场升仙会,能在升仙会上横扫众宗师高手,那是绝对是顶级高手中的高手。 至少在这艘巨海船上,那是仙人之下,凡人之上的存在。要能抢的过,他们早在升仙会上就去抢夺了,不必等到现在。 只有宗师境的小偷,才有可能盗窃得手。但也得在苏尘没吃灵米饭之前才行,等吃下了肚,宗师小偷也没辙。 几个眨眼功夫,苏尘将小罐子里的灵米饭大口吃光,只剩下几粒剩米残渣还在小罐子里。 “大哥!这灵米饭的味道咋样?能否赏一粒灵米,给小弟尝尝鲜?” 隔壁舱室一名三流刀客,眼巴巴望着苏尘手中的小罐子,羡慕道。因为都住在附近舱室,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过去一个月跟苏尘有些熟悉,倒不是太畏惧。 “不咋样,口感一般,多半是劣等灵米。” 苏尘嚼了嚼灵米饭,将小罐子放在桌上,摇头道。这番话说着无心,说完他自己却有点愣。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经常吃一样,还能分出灵米的优劣,感觉怪怪的。 其他众人听了,却也没有疑惑,反而更加羡慕,以为苏尘以前曾经在其它地方吃过灵米饭。 苏尘这一碗灵米饭下肚,里面的灵气很快被苏尘吸收殆尽,通过灵髓迅速转化为元气,通过上丹田进入识海之中。 区区一碗灵米饭,提供的灵气很少,转化的元气也极少。 但却极为重要。 苏尘的青莲元神吸收了这少量的元气,终于从枯萎状态开始复苏。如枯木逢春,吸收一碗灵米饭的元气之后,一朝之间重新发芽。 虽然这复苏的元气极为微弱,却是从原本毫无元气的凡人再次踏入了炼气期一层境界,重返修仙者。 苏尘神情一震。 原本浑浑噩噩的脑中,随着青莲元神的再次苏醒,变得清晰了起来。 曾经消失的神识,再度出现。 那些消失的记忆,顿时如潮水一般涌来。 少年时离家出走,前往姑苏县城拜入药王帮,习武学药....直至二十年后,拜入蓬莱仙宗,成为筑基后期修士,参加仙门争夺神秘灵果的试炼。 只是还有少许最近的记忆,记不起来。 “巫山秘境神秘灵果之争试炼,遇到了绿袍老怪。被他汲取了我的元气,我这是从筑基后期九层,一撸到底掉为凡人。...不过,我为何会失忆数月之久?!” 苏尘终于想起这些,才明白自己对仙人为何如此熟悉,不由苦笑,又有些疑惑。 ... 灵山内。 苏尘的青莲元神再度苏醒。 识海灵山中正在照料灵药田的桃夭,见到苏尘的青莲元神枯木逢春,重新发芽,不由惊喜的跳起来。 它想起什么,连忙指着苏尘青莲元神上的一个伤口,哭诉道:“主人,之前有十多只小妖虫卵飘进来,我以为你是收进来的,也没管它们。 没想到它们突然孵化出来,到处乱咬,还敢袭击我。甚至还把你的元神给咬了一大口。这是你自己疏忽,可怨不得夭夭啊!” 苏尘这才发现,自己枯萎的青莲元神的茎上,被咬出了一道缺口。 蚀元蛊的幼虫卵?! 苏尘回想了起来,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时他和绿袍老怪斗法,上丹田内不知怎的钻进了一只蚀元蛊。没想到它还产下了十多枚幼卵,飘进了识海灵山之中孵化出来,撕咬自己的青莲元神。 令他的青莲元神不仅仅彻底丧失了元气,还受了伤。 难怪,当时自己脑中剧痛的厉害,如刀绞一般,剧痛昏厥过去,不省人事,从空中坠落在凡间小城。 之后那段时间,他完全处于昏厥之中,不知外界变故。 直到他在黑虎帮总堂醒来,整个人浑浑噩噩,茫然来到东海边的敖来渔港,为了多挣些银子混口饭吃,上了这艘东海贩奴巨型海船。 苏尘回想起这些,不由轻叹。 若非自己在这海船升仙会抢到一碗灵米饭,补充了元气,让自己的青莲元神再度复苏,才恢复了大量记忆。 恐怕他要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才能清醒过来,回忆这些事情。 对了! 苏尘想起什么,迅速清点了一下自己在灵山内的物资。 那枚神秘灵果肉、一杆三阶招鬼幡、金丹级的蓝冰闪蝶、三宝葫芦、一副金妖蝎甲胄、十多枚火蟒蛇妖蛋等等,以及绿袍老怪的那四五件元神法器和储物袋,这些东西都还在。 他当时痛的快昏过去之前,生怕丢失,一股脑儿全都收入了灵山之中。 还有那枚神秘灵果的果核,已经被桃夭给种在灵田里了。 此时,灵果核发芽,长出了一株半尺高的幼树,生长的颇为顺利。 苏尘颇为欣喜,等这神秘灵果树成长起来结果之后,他便能直接获得灵果,一举突破金丹境界。 ... 苏尘吃完一碗灵米饭之后,闭目而坐,似在入定,一动不动。 周围舱室的众刀客武夫们见苏尘在闭目休息,知道他一身霸道无匹的横练功夫,浑身刀枪不入,也不敢打搅。 只是眼馋的盯着桌上的小罐子,剩下几粒灵米渣粒还黏在上面。他们低微的修为,想要凭借实力抢到一碗灵米饭,那是一辈子都不可能。 但苏尘不发话,谁也不敢去动那小罐子。 不多久,李管事也来了,神色欣喜赶来道贺。他见到苏尘已经吃完灵米饭,正在入定消化,不敢打搅,在一旁耐心的等候着。 半响。 苏尘再度睁开双眸,低垂的眼帘,眸中一道神芒,一闪而逝。他伸了伸手,炼气期一层的修为,虽然低,但也足够了。 周围众人都是凡人武夫,无法敏锐的察觉到苏尘的变化。连忙询问他吃了灵米饭之后,有什么反应?可有体内凝聚出元神的反应?! 李管事连忙向苏尘道贺,恭喜他在升仙会胜出,获得灵米奖赏。 苏尘笑了笑,却不多言语。 灵米饭作用不大,这是真的。吃个数百碗,也未必能让人成仙。 只是他情况特殊一些,让青楼元神直接苏醒过来,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只要自己重新踏入了炼气期一层,那么重返筑基期九层巅峰,也不过是指日可待而已。 因为他手里有巫山秘境内,金丹火蟒产下的十多枚一阶妖蛇卵。每一枚都有极其充沛的元气,可有为他供应庞大的元气。 ... 半个时辰之后。 周大总管和鲍护卫,终于来到巨海船的舱室下层。 这艘巨海船上千丈长,乃是海上的庞然巨物,住着数千人。底层的舱室极多,巨大如迷宫一样,不熟悉的人甚至会迷路。 周大总管想找苏尘的住处,也不是太容易。 他翻遍了数十本厚厚的海船人员登记簿册,终于发现,船上的一名姓李的小管事,曾招揽了一名无名新护卫的一条登记记录,他们都住在海船底层的第三层,一间小舱室内。 周大总管并未带其他刀客护卫,大摇大摆的来到底层船舱。 鲍护卫不疾不徐,无声无息的走在后面,打量着船舱底层居住的众武夫们,神情淡漠。他的步法太高明,以至于很多武夫们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里空气混浊潮湿,甚至有一股驱之不散的霉味。 周大总管不由嫌恶的挥了挥手,正因如此,他通常都待在五六层甲板以上的楼阁,极少会来到底层的船舱。 好半响,他终于找到苏尘所居住的第三层舱室。 李管事看到周大总管亲自出席,顿时惊跳起来:“周大总管,您老怎么大驾光临?!您老请坐!” 周大总管捏着鼻子摇头,没理会他,却是朝苏尘笑道:“这船舱底层的条件太差了,委屈老弟了,回头给你和李管事,换一个舱位,搬到第六层去。” 第六层在甲板之上,是中层阁楼的最高层,都是大厢房,不仅仅不憋闷,而且窗外视野开阔,比这船舱底层好不知多少倍。 那是海船上的凡人最高的待遇,只有那些高级管事才能居住在哪里。连周大总管自己也只能在六楼。 “小的多谢周大总管提拔!” 李管事大喜,连忙拜谢。 苏兄弟拿下这升仙会,果然好事一桩接一桩便来了。连他也沾了光,搬去第六层,意味着他将提拔成高级管事。 “别急着谢。在这之前,我请了鲍仙长,来盘盘老弟的底细,来历、出身什么的。曹东家眼里容不得沙子,我这大总管,也得为东家仔细把把关。” 周大总管淡淡道,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鲍护卫。 船舱底层,众武夫们闻言,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很少有机会见到巨海船上的仙人,周大总管不说,他们还没注意到他身后,无声无息的站着一名冷漠的修士,赫然是一名炼气仙人。 “小的们拜见鲍仙长!” 船舱内的围聚的数百人顿时惊慌,纷纷拜倒。 周大总管四顾一眼,很满意,保持对仙人的敬畏是对的。若是敢丝毫不敬,倒霉的只能是他们。 他再看向苏尘,却是目光一楞。 苏尘好整以暇的坐着,淡淡的看着他们,丝毫没有任何拘谨之色。 周大总管的脸色一抽,不由顿时阴沉了下来,一股恼火顿时升起。 此子端的无礼,见他不拜也就罢了,只当是狂傲之辈。见仙人居然也敢如此坐大,不知死字怎么写! (感谢贺盟主昨日盟主打赏!) 今日第二章,估计会很晚。 315 十二枚一阶火蟒蛇兽蛋(51节第二更) 周大总管见苏尘依然坐在舱室内的床铺,并未跪拜迎接他和鲍护卫,不由对苏尘的看法大变,心头恼火无比。 他原本还想着苏尘的实力超越五名宗师,先和鲍护卫一起来盘问查清楚苏尘的底细,然后为曹东家招揽苏尘,日后加以栽培。 可是,苏尘区区凡人胆敢在仙人面前这般自负傲气,一旦送去曹东家那边,恐怕会立刻得罪东家,甚至连累到他的地位。 周大总管一念及此,再也没了心思,一甩衣袖,怒声喝斥道:“好个大胆狂徒,见到鲍仙长,何不拜见?” “周大总管住口,不得无礼!” 鲍护卫却是目光凛然,扫了苏尘一眼,心头一震。 苏尘早先来到巨海船上,肯定是一名凡人。若是一名炼气修仙者,绝不会委曲求全,在这憋屈的船舱底层,和众低贱的水手、低级武夫们待上一个月之久。 刚刚不久,苏尘才在周大总管主持的升仙会上,得到一碗灵米的赏赐。而且还是最劣等的灵米,蕴含的灵气很低。 前后估计,也就过了半个时辰。 周大总管等人看不出来,但是他的神识却很清晰的感觉到,苏尘已经有了微弱的炼气级元神灵压。 苏尘分明已经凝结元神,踏入炼气期一层,达到修仙者境界,不再是世俗凡人。 苏尘既然已经是一名炼气修士,足以和他鲍余平起平坐,不拜见他这同样是炼气初期修士,那也是正常之举,并无得罪之处。 所以周大总管觉得苏尘自负狂傲,根本不存在此事。 令他震惊的是,为了区区一碗灵米饭,效果如此之高,直接让苏尘踏入炼气境界?! 苏尘这天赋,莫非奇高无比?! 不过,鲍护卫依然没有将苏尘放在眼里。 毕竟他是炼气期三层,数十年的老手了,身携一柄灵兵佩刀,学过三门低级灵术,这是巨大的优势。 苏尘纵然凭借一碗灵米饭顺利踏入修仙界,也是新人晚辈,尚未学过仙人之法,真正的实力比他差太多。 等苏尘变强,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鲍护卫盘算一番,心中有了计较,露出冷笑,正想开口压压苏尘的气焰,免得他目中无人。 突然,鲍护卫却瞪圆了眼睛,错愕的看着苏尘的手上。 苏尘右手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须弥戒。正从里面,取出一枚枚拳头大小的妖蛇蛋,十二枚妖蛇蛋在桌上一字排开。 这些妖蛇蛋有火赤色的斑纹,散发着浓浓的火气息。甚至还沾染了更强烈的妖兽之气,震慑任何觊觎者。 这~! 鲍护卫看到这些妖蛇蛋,脸都变白了,惊的跌退数步。 这蛋卵气息,分明蕴含着强烈的妖气! 这些是妖兽蛋! 而且应该是高阶妖兽产下的妖蛋,散发出来的气息,才会让他这炼气修士,感到心惊肉跳,心慌意乱。 他跟曹东家传荡东海数十载,一看便知道,这是可怕的高阶妖兽的妖蛋。 抢了妖兽的妖蛋,妖兽会疯狂的追杀和报复。没有足够的实力,谁敢去碰,不要命了? 此类妖兽蛋拥有丰厚的元气,可以直接被修仙者的元神所吸收和利用,在东海灵岛可以卖上数百到数千块灵石,甚至更多。其价值比灵米,高不知道多少倍。 这神秘的家伙不是刚成修仙者的新人吗,哪里弄来多达十二枚一阶妖兽蛋?! 苏尘奇怪的看着周大总管和鲍护卫的脸色不断的来回变幻,一副想要痛斥,却不敢开口之色。 不过,他也不关心。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恢复自己萎靡不振的青莲元神。 这十二枚一阶上品的火蟒蛇兽蛋,让他达到筑基初期应该是够了。 苏尘随手敲碎了一枚火蟒妖蛇蛋,在嘴边哧溜一嘬,将里面元气浓香的妖蛇蛋汁喝了个精光。 炼气期二层! 苏尘随手又敲开第二枚妖蛇蛋,“呲溜”一声吞入腹内。 炼气期三层! 苏尘拿起第三枚妖蛇蛋。 炼气期四层! 苏尘的元神灵压强度,在以令绝大部分炼气修士都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不断的攀升。 ... 鲍护卫脑中的懵的,手都在颤抖,感到一阵恐惧。 这,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炼气修士?! 他耗费数十年苦修,才拼命修炼炼气三层,还抵不上此人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 此人,绝非他所能对付。 等他吃完这十二枚妖蛇蛋,至少也是炼气期十二层,甚至可能达到...筑基初期境界。这绝对超越了贩奴巨海船上所有的炼气期护卫。 仅仅只有曹东家、老道士等等,寥寥数名筑基前辈修士,方能力敌。 他连生出一点非分之想的心思,都不敢有。 太恐怖了。 此人绝非新人炼气期修士,不知是何图谋,上了这艘贩奴巨海船。 只有立刻去禀报曹东家,请曹东家出手,方有把握压制此人,消灭这个巨大的隐患。 鲍护卫哪里还敢上前,去盘问半句话,转身便狼狈而走,走的太慌张差点撞上了船舱低矮的门槛。那副恐慌的神色,哪还有半点仙人的飘逸和稳重。 周大总管看到鲍护卫一副脸色大变,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逃蹿而走的摸样,不由的呆懵了。 这小子不过是吃了几枚怪异的蛋而已,也没有做其它什么。 鲍护卫这是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之处,像见鬼了一样?! 恐怕要出大事了! 周大总管本能的感觉不对,也不敢继续待在这舱室内,慌忙跟着鲍护卫,奔向巨海船的顶层。 ... 船舱内,一片死寂。 在周围旁观的众多水手、武夫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大总管和鲍仙人来此地,不是想盘问苏尘的身份来历吗?怎么一句话都没问,就跑了?! 他们也不知道苏尘在吃什么蛋,只是闻着,感觉异常的香。远远比刚才那碗灵米饭,还浓香无数倍,令他们饥肠辘辘咕咕直响。 苏尘面色却是如常,不疾不徐的在吃着桌上剩余的七八枚火蟒妖蛇蛋。 这十二枚火蟒蛇兽蛋,只是他的开胃早点而已,恢复一小部分元神的实力,顶多让他重返筑基初期而已。 离他恢复进入巫山秘境之前,全盛的筑基九层修为还差得远。 等下,还有一顿真正的大餐要吃,那才能让他真正的一跃重返筑基期九层的最巅峰。他被绿袍老怪用《噬魂大法》,废掉的元神修为,将再次回来。 李管事望着狼狈而去的鲍护卫、周大总管,又看了一眼一副无所谓的苏尘,满脸的欲哭无泪。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感觉这气氛明显不对劲,有一种即将烈焰猛烧的,自己晋升高级管事的事情,肯定要黄了! 316 卖身契书 巨海船,展着风帆,在辽阔无垠东海上徐徐航行。 最顶层阁楼,一座上百丈的豪华厅堂内,地上铺着整块整块的低阶海鲛妖兽皮,冰凉。顶上吊着一枚枚珠光璀璨的碧海灵珠打造的彩色灯盏,大气端庄,金碧辉煌,奢豪无比。 视野极佳,海风拂面徐来,惬意无比。 这艘巨海船上只有四名筑基修士,船主曹得昌、灰袍葛老道士,以及一名姚姓修士和一名翁姓女修士,平日也只有他们才能在这最顶层阁楼客厅内活动。 曹得昌此时正和身穿灰袍土得掉渣的葛老道士,还有姚、翁二人摆了一桌酒席,喝灵酒,笑谈着。 出海以来近月,曹得昌费尽心思想要拉拢葛老道,顺便也探探底摸清楚老道的来路。 至于姚、翁,颇为年青,二人据说是一对未婚夫妻,心志颇高,打算前往东海外岛。似乎是想去历练一番,并不打算在海外久待。 曹得昌也没将笼络的心思放在他们身上,只是放在葛老道身上。 但葛老道口风很紧。 曹得昌只知道这老道士姓葛,似乎要去东海灵岛避难,后半生应该会一直待在外海,其它来历一无所知。 曹得昌不由有意无意的谈及自己在东海的一座小灵岛有一位金丹级的大哥罩着。他自己则在岛上开了一座矿山,颇有财力,但需要有得力之人帮忙扩张产业,只是一直苦于人手不足,难以扩张。 葛老道大多数时候只是喝酒,任由曹得昌说的百般天花乱坠,他只是沉吟着,并未接腔。 他在这艘巨海船上住了许久,早就看透了曹得昌这份笼络的心思。 只是,他在中土修仙界一直是散修之身,靠自身修炼,散漫惯了,也不愿受到拘束。 况且,就算他迫不得已,在东海灵岛找势力投靠,也不会投靠曹得昌。 曹得昌虽然有些钱财和根基,但的修为实力太弱了,才筑基四层而已。比他这筑基三层,也高明不到哪里去。这点修为,自己都无望结丹,更别说带别人结丹了。 葛老道为了避万兽仙宗之祸,逃至东海灵岛,那是指望着能够有朝一日能修炼成筑基后期,甚至踏上金丹境界。 他是绝不愿意,此生就止步筑基初期的境界。 只是,自登上巨海船之后,这曹得昌是每日以灵酒、兽肉丰盛招待,让葛老道颇为过意不去。吃人嘴软,他也不好一口回绝。 曹得昌正寻思着,如何才能开出适当的加码,让这葛老道心动。 “砰~!” 突然,顶层阁楼厅堂大门被推开,只见鲍护卫神色苍白,一副见鬼似的慌乱冲了进来。 紧跟着的,还有周大总管,也一样神色恐慌。 曹得昌顿时脸色一沉,重重的将手中的紫金杯盏在桌上一拍,冷斥道:“诸位宾客在此,你二人如此失态,成何体统!若是遇上低级海妖兽了,叫上众护卫,一起斩杀便是了。” 巨海船的数百丈高耸主桅杆上,时刻都有三名瞭望手在观望,配备了大号角。 若是遇上猛烈的风暴,或者成群强大的海妖兽之类的危险情况,都会吹响号角以示警。 眼下既然没有号角声响起,那便是没有大变故发生。纵然是遇上一两头小妖兽,想来也是小事一桩,巨海船上的十余名炼气护卫足以应付。 “东家,船舱中出事了!出大事了!刚才升仙会结束之后,船舱武夫中诞生了一名炼气修士!不仅如此,他手中还有不少的一阶上品妖兽蛋。” 鲍护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失态不失态,慌张的禀报道。 “哦,还有这种稀奇事?究竟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曹得昌神色诧异,巨海船上的升仙会举办过不下数百次,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诞生了炼气修士,不由追问道。 鲍护卫连忙将刚才,周大总管请他去船舱底层,盘查升仙会的一名青衫武者的底细,整个事情始末飞快的说出来。 那青衫武者凭借升仙会上得到的一碗灵米奖赏,踏上炼气期境界。 这本身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修为到了,凝聚出元神,自然就能突破炼气境界。 随后,那青衫修士又从须弥戒内取出了十二枚一阶上品的妖兽蛋,一口一个吃下去,炼气修为不断节节暴涨,估计这会儿功夫,恐怕已经达到炼气期十一二层的巅峰。 这青衫修士已经远超过了鲍护卫等十余名炼气初中期修士的实力。只怕并非他们这群修士能力敌的。 鲍护卫见此情况,哪里还敢上前去盘问那青衫修士的身份来历,便慌忙跑回来禀报曹得昌。 “妖兽蛋?你确定那是十二枚一阶上品妖兽蛋?” 曹得昌听着,心头一震。 妖兽蛋,天地初生,不含杂质,富含最纯净的元气,这可是让人眼红的好东西啊! 连葛老道和姚翁二人,都感到惊奇,闻所未闻。 这妖兽蛋是颇为稀罕之物,被妖兽藏在巢**,保护的非常周到。 若是一阶上品妖兽蛋,那么至少也是筑基后期巅峰妖兽...甚至是更恐怖的金丹期妖兽,才能产下这样的蛋卵。就算他们这样的筑基修士,也会感到头皮发麻,不敢生产窥视之心。 寻常炼气修士想要得到大量的妖兽蛋,那是想都别想,会被狂暴的高阶妖兽蹂躏至死。 “小的敢以性命担保,那绝对是一阶上品妖兽蛋,散发的妖气令人恐惧!我这辈子尚未见过此等品阶的妖兽蛋。” 鲍护卫拼命点头。 他才炼气初期而已,而这样一枚一阶上品的妖兽蛋,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实力。 这妖兽蛋一旦孵化出来,便拥有超过他数倍的实力。 更何况,拥有十二枚之多,简直令人感到恐惧。 曹得昌闻言,不由沉吟了一下。 这青衫小子,也不知是如何侥幸得到这么多妖兽蛋。或许是那妖兽被其他人或者妖兽杀死了,只留下这么一窝妖兽蛋,给他意外撞见,捡了一个大便宜。 但他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青衫修士根本不可能成为筑基修士。 因为炼气修士想要突破筑基,需要冲破一个筑基期瓶颈,而这需要筑基丹的相助。 没有筑基丹,这辈子也就炼气期巅峰到头了。 “若真是如此,看来我这海船上还住着一位低调的客人!周大总管,准备好一份为期五十年的效力契书。他既然吃了我的一碗灵米饭成了修士,那便是欠下我天大的人情,为我效力五十年,那也是他的本分。 我亲自去会一会他。若他肯签下这份契书,那也就罢了,不予追究。若是不肯...哼,我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那就把我的灵米给吐出来,也可饶他一次!” 曹得昌露出一抹冷笑,深吸一口气,长身而起。 这巨海船是他的地盘,这里他才是老大。 只要那青衫修士手中没有筑基丹,不管他手中拥有多少枚一阶妖兽蛋,都会被卡在炼气后期巅峰无法突破。 虽然力压众炼气修士,但绝非筑基修士的对手。 趁着这青衫修士尚未突破,正是收服此人的最佳时机。 他到想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不动声色的藏在他这艘巨海船底层住了近月之久。 而且那些一阶上品妖兽蛋。就连他这样的筑基中期修士,也忍不住心动。吃上一枚,恐怕抵得上五六年的苦修。十多枚一阶妖兽蛋,恐怕够他冲上筑基期五六层了。 巨海船上有好几位筑基修士贵宾,他也不想表现的太仗势欺人。但总要讲理不是,吃了他的灵米饭成了修士,岂有不替他效力之理? “是,东家!卖身契书都是现成的,早就有,随时可以签。” 周大总管一惊,连忙点头,从衣袖内抽出一张质量上好的妖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条文,总之就是为曹东家效力五十年,才能离开。 这卖身契书是专门为少数有潜力的人准备的,凡是曹东家亲自培养出来的炼气修士,都必须签下这么一份契书。期限有长有短,短则十年,长的可达五十年之久。 只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只有曹东家先看上眼,打算培养成炼气修士,才会逼迫对付签下这份契约。 寻常武夫纵然得到灵米饭,得不到曹东家的看重,不会收为心腹,也未必有资格签下这份契书。 海船上的鲍护卫等十余名炼气护卫们,都是曹东家看重,才培养起来的,曾签下过这种卖身契书。 正因如此,之前周大总管也未让苏尘签这契书,而是先盘查一下此人的底细,带他去见曹东家。 “贫道也随曹船主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 葛老道士不由跟着起身,淡淡道。 在巨海船上吃吃喝喝近月,他过去帮忙出一点力,也算是回报曹得昌招待之礼。 “我等二人一并前去!” 姚、翁两名青年男女筑基修士相视一眼,按耐不住好奇之心,也打算过去看看,究竟是何人。 巨海船上,四名筑基修士、十多名炼气期护卫们,离开顶层阁楼,一大群簇拥下往船舱底层,气势汹汹而去。 317 仙长,请签吧! “唉,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李管事满脸的苦涩,局促不安的在船舱三层的狭小通道,来回走着,忐忑想着对策。 他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苏尘是怎么把鲍仙人和周大总管给生生吓走了。但是看那鲍护卫和周大总管的狼狈逃窜的摸样,也知道出了大事。 他们此去不会善罢甘休,定然是去找曹东家,纠集一大伙人前来找会场子。 曹东家那可是筑基仙人,更何况他还有十多名炼气仙人护卫手下,海船上还有一些筑基仙人宾客。在这艘巨海船上曹东家一言九鼎,谁人敢说半个不字?! 等曹东家众人一来,苏尘肯定会有大麻烦。 苏尘可是他亲自招募上海船来的,连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别说晋升成高级管事了,恐怕连这小管事的位置都保不住,要被打成奴隶,去东海荒岛的某座偏僻的矿山上受尽苦头,到死了才会被放出来,抛入大海中喂鱼。 别的看热闹的人都可以躲起来,唯独他李管事是绝对躲不了。现在他和苏尘是一根绳上的蚱蜢,谁也逃不了。 船舱底层的众多船员水手、武夫们都嗅到了一股火药味,知道大事不妙,早就脸色大变,纷纷躲回各自的舱室去。 但他们还是很好奇,依然探头探脑张望,先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他们也知道,鲍护卫、周大总管等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会卷土重来。 “咔嚓~!” 苏尘不紧不慢的敲碎一枚枚的火蟒蛇妖蛋,“嘬~!”哧溜爽快的吃着,连吃完十二枚比鹅蛋还大的蛇兽蛋,肚中感到丰饱,才拍了拍手。 他腹内一团氤氲元气。 妖蛇蛋内的元气吸收的很快,无需转化便被吸收殆尽。 剩下的兽蛋汁液才需要消化,也是大补之物,对修士身体极有益处。吸收、消化完这些妖蛇蛋的元气,自己的元神刚好达到炼气十二层巅峰的境界。 灵山中,青莲元神已经大体恢复过来了,十二片莲叶完全恢复了翡翠色泽,茎叶笔直挺拔雄壮。只剩下青莲元神的那朵莲花,九片花瓣依然是干瘪状,毫无元气光泽。 苏尘看到李管事这副局促神情,不由感到好笑。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艘贩奴海船上,顶天了也就几名筑基修士而已。 苏尘记得自己上船的时候,还曾经见到过一名乘轿子登船的神秘老道士,被周大总管一副慎重其事的给迎接上了海船。 当时他一直想不起来是谁,现在终于记起来了,是多年前在青乌城遇见的葛老道。 这葛老道士被万兽仙宗通缉了多年,在中土到处东躲西藏,没想到在这巨海船上遇到了。曹船主将葛老道士视为贵客,隆重以待,可见这曹船主的实力也很一般,估摸也就筑基期而已。 苏尘想不出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重返炼气后期巅峰。而恢复筑基后期的实力,也只要一小会儿工夫而已。 除非再来一尊实力强悍的金丹修士,否则没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在苏尘的舱室门口,此时正站着升仙会上见过的那名瘦猴宗师,身高八尺有余的铁塔黑汉等人,一副想要求见苏尘的摸样。 他们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工夫,只是未得苏尘允许,也不敢踏足进来。都一副谦卑,又羡慕的看着苏尘,吃着火蟒蛇兽蛋。 光是闻着那浓香的气味,就知道绝对是比灵米还好的宝物。 “几位有事?” 苏尘吃完十二枚火蟒蛇兽蛋,擦干净手,有了空闲,这才朝他们平淡问道。 “呃..俺们是有点事,想问前辈。就是,那个,灵米的事情。” 铁塔黑汉似乎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喏喏道。 瘦猴宗师见他吞吞吐吐说不清楚,连忙上前一拱手道:“在下孙茂,这位是好友铁木山,都是武道宗师境修为。其实我们几个在这艘海船待了多年,经常夺得升仙会的头名,在之前也曾吃过周大总管赏赐下来的灵米。但是从未见效果,离凝结元神,也不知还差多远。见到前辈一吃就见效,在上丹田修炼出元神来,成了仙人,十分震惊,想问一点经验。” 苏尘和瘦猴宗师等人聊了几句。 他这才知道,这几名武道宗师不是无故待在海船上的。 他们来东海冒险,也是为了寻求仙缘,只是苦于没有途径。 他们在巨海船上多年,平时随船充当护卫,跟着仙人护卫斩杀海兽。这都是为了能得到升仙会灵米赏赐,有朝一日修炼成仙。 否则,以他们宗师的地位和身份,在中土随便一个郡,那也是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头面人物,根本不必来这大海上吃苦。 “武者只能从灵米中获得微量的灵气,被灵髓转化为元气,从而被元神吸收。要多吃,天赋一般的修士,吃个几百碗灵米饭,积累下来,估计就能见效了。当然,若是天生没有灵髓的话,那就无望修仙。” 苏尘解释道。 “几~,几百碗?要这么多?” 瘦猴宗师、铁塔黑汉等人吃了一惊,想要成仙,居然要吃那么多碗灵米。 周大总管只说吃灵米能成仙,以前从来没仙人跟他们说过要吃很多。 他们还以为吃十几碗碰运气。只要运气好,就能成仙人。 这巨海船一个月才一次升仙会,每次只奖赏一碗。众位宗师,一人一年下来顶多抢一二次。以他们一年吃一二碗灵米饭的速度,这一辈子也吃不够一百碗。 靠这个途径,除非是绝代天骄,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成仙。 这不等于,这辈子白白替曹东家护船了吗! 瘦猴宗师和铁塔黑汉等人听了,都是满脸愤然。 周大总管这纯粹在忽悠他们,利用他们来干活,甚至耽误他们去寻仙缘的时间。难怪从来不肯跟他们说,这灵米要吃多少才见效。 苏尘看向附近其他同样愤然的众武夫们。他们中间也有不少人,是抱着寻仙的心思,被周大总管一番忽悠,才留在这艘贩奴船上为曹东家效力的。 否则,谁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常年飘荡在这随时可能遭遇暴风雨和海妖兽的凶险东海上。 唉! 苏尘心叹。 世俗红尘,想要修炼成仙之人,不知凡几。但是又有几人有着希望。他也帮不上他们,只能告诉他们实情,若是无望,尽早死心。 ... 突然。 三层楼梯口,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 船舱底层人群,剧烈骚动了起来。 沿途的众多船员水手、武夫们,震惊的见到,鲍护卫等十余名炼气仙人,一字排开,进入船舱开道。 而神色严肃的曹东家背负双手,和一名灰袍老道士,以及两名青年男女修士,不疾不徐的进入船舱底层。 周大总管紧跟在曹东家的后面,一副傲气横秋之色,早就没了之前的狼狈样。 “小的们,拜见东家!” “参见诸位仙人!” “见过周大总管!” 船舱底层的众凡夫们不由纷纷惊慌的拜倒在狭小过道的两侧,头贴冰凉潮湿的地板,不敢张望。 就连刚才还愤愤不满的瘦猴宗师、铁塔黑汉等人,见到众仙人出现,也都乖乖的拜倒在舱室外面的地上,不敢肇事。纵然有再多的不满,在曹东家面前,也只能憋回在肚子里。 李管事吓得“噗通”一屁股坐倒在舱内地,神色惶恐,起不来。 完了! 这,这阵势,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他和苏尘哪还有好果子吃! ... 曹得昌背负双手,步入苏尘居住的这间舱室。 他第一眼,落在了木桌上,整齐摆放着的十二枚火蟒蛇妖兽蛋的...蛋壳。 该死的兽蛋壳,里面连点汁液都没剩下。 这小子居然一口气吃光了这么多枚妖兽蛋,也不怕吸收率过低,消化不良,糟蹋浪费,真是不知节俭的败家子! 他若是吃上一枚,至少要一个月仔细炼化吸收,才能完全吸收殆尽妖兽蛋的所有元气和营养。哪有这样囫囵吞枣一般,咽下肚就算吃完。 这在东海灵岛上,这样一枚一阶上品妖兽蛋,少说可以买数千块灵石。 多少也该给他留几枚啊! 曹得昌不由痛心,叹息。 他这才打量了正主苏尘一眼,就是这位炼气期新人,如此暴殄天物,糟蹋好东西。 苏尘依然坐在桌旁,一副刚刚吃饱,神色奇怪的看着他们一群修士进来,丝毫没有即将要发生一点什么状态的觉悟。 此子,确实狂傲! 区区炼气十二层而已,也敢无动于衷的坐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 曹得昌第一眼就没什么好印象,不由冷淡朝苏尘道:“小兄弟运气不错,居然能得十余枚妖兽蛋。一跃达到炼气十二层之巅峰。就你这份运气,现在炼气期十二层的修为,足以令本船主刮目相看了! 本船主也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和身份。就算你是我仇家派来的卧底,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只需要把这份为期五十年的卖身契书签下,以后你便是我的人,直接就任我炼气护卫队的队长,统领我手下十余名炼气修士。 以后到了东海的灵岛,也有我曹得昌罩着你,为我看守灵矿山,每月发一笔颇丰厚的灵米和灵石。 只要你为我死心塌地的效力五十年,我可以向我哥,也就是东海一座灵岛的岛主,求赐一枚筑基丹,保你成为一名筑基修士!” 人才难得,看在苏尘炼气期十二层的份上,尽在筑基修士之下。曹得昌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打算让他去守卫灵矿山。 曹得昌一挥手。 身后的周大总管立刻从袖内,将一份兽皮契书和墨笔拿出来,乖巧恭敬的放在苏尘身前的木桌上。 “这位仙长,请签吧!” 周大总管不得不恭敬。 苏尘只要签了,就是自己人,身为曹东家的亲信护卫队长,地位犹在他这位凡人大总管之上。 “曹东家真是大气,不问他的出身、来历,只要有本事,直接许诺一个筑基期的前程!” “这才叫魄力啊!” 鲍护卫等十余名炼气修士,都是心生羡慕,恨不得自己去替苏尘签下这契书。 曹东家居然直接许诺了一个筑基境界的前程。 他们这些炼气初期的修士为曹东家效力,也只是每月给一笔灵米粮饷而已,根本没有提筑基丹的事情。 苏尘这待遇,比他们高出太多了。 为东家效力五十年,半辈子换一枚筑基丹,这公不公平? 要是他们,肯定抢着做。 318 一日筑基巅峰 狭小的舱室内。 曹得昌、周大总管、鲍护卫等一群众修士们都看着苏尘,等着他签下这份为期五十年的卖身契书。 苏尘刚吃完十二枚一阶火蟒蛇妖兽蛋,还需要小片刻的消化一下,才好继续吃接下来的正餐,正好有片刻闲暇的时间。 他将周大总管放在木桌上的这份精致的兽皮契书,拿起来,好奇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详细的契书条文。 不得不承认。 这位曹得昌船主,办事很有章法。 至少明面上,列出了一堆优厚的条件来招揽他,并非是直接仗着一群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人多,来逼迫他签这契书。但不管写的如何天花乱坠,这份卖身五十年的契书,跟世俗界卖身为奴的卖身契差不多。 甚至,曹得昌还额外开出了一枚筑基丹的大价钱,虽然这枚筑基丹其实也并不能保证苏尘成为筑基修士。 苏尘不由佩服。 曹船主不愧是坐拥一座矿山和众多奴隶的贩奴主,干这些事情信手拈来,把修仙者也当奴隶一样圈养起来。 若是签了这契书,就跳坑里了,这辈子得给这位曹船主卖命。 “五十年契书...这对炼气修士来说,可是大半辈子啊!” 苏尘将这兽皮契书放下,笑了笑。真是狮子大开口,不知所谓。 曹得昌摸不清苏尘的态度,但显然没有丝毫动笔签下契书的意思,不由皱眉道:“小兄弟这是不愿意签?我曹某人讲道理,也不是欺人之辈。你吃了我的灵米才成为炼气修士,只需把我给的那碗灵米还来便是。” 灵米下肚,那就绝对还不上。 不管苏尘手里有什么东西,他就坚持要回他那碗灵米。既然还不回来,那就老老实实签下这契书,为他五十年的卖命。 “你还不上我的灵米,又不肯签下这契书,那可就不行了。葛兄,烦扰你帮我将他拿下,逼他签这契书!” 曹得昌退后一步,朝旁边葛老道士,冷声说道。 鉴于苏尘炼气十二层的修为,他不想亲自出手,自降筑基修士的身份。但他的手下众炼气护卫,也未必是这人的对手。 葛老道士在巨海船好吃好喝近月,养尊处优多时,总要替他做点什么吧。 但是,葛老道士对他的话居然没有丝毫反应。 曹得昌奇怪,不由回头一看,赫然发现葛老道士早就脸色苍白,呆呆的望着苏尘,似乎受到惊吓。 ... 葛老道士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该掺和进这事来。 他一进来,就认出了苏尘。 五大仙宗之一蓬莱仙宗筑基巡仙使,苏尘! 居然是他? 苏尘刚才扫过他的一个冷冷的眼神,显然也认出了他。 这令葛老道士如置冰窟,浑身透凉。 东躲西藏,隐姓埋名这些年,没想到今日遇上一个大熟人,把自己底子一下全给暴露出来了。 早在五年前,苏尘就已经是一名筑基修士了。不知为何,苏尘身上发生一些变故,坠落成了一名凡人修为,重踏入炼气期十二层境界?! 这让葛老道士有些不解。 犹记得当年,他和方少妇在秘银矿洞内,合谋想要猎杀万兽仙宗少主卫卓。结果卫卓祭出一件招妖幡元神法器,激战金妖蝎,他们两人不敌而逃。 逃走前,他还看到卫卓和苏尘、金妖蝎陷入混战,打起来了。 卫卓后来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人亲眼见他是怎么死的。 但是,葛老道很怀疑,这事就是苏尘干的。因为苏尘还活着,卫卓却失踪了,这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干的?!只是他未曾亲眼见,也没有任何证据,说出去旁人也不会信他。 葛老道在这海船上意外发现苏尘,不由惊得不知所措。 苏尘的一身本事,比他强太多。况且,这还是一名有蓬莱仙宗撑腰的修士,比他这孤魂野鬼一样的散修,高出不知多少倍。 要是在中土陆地上,他早就转身拼命逃之夭夭。可这巨海船,上天入地无门,离中土和灵岛都太远,逃也无可处可逃。 “这...” 葛老道额头都在冒冷汗,在急想着,要不要劝劝曹得昌。 这事情还是算了,别去招惹这蓬莱仙宗弟子,不管是炼气也好,筑基也罢,那可是有后台的修士,免得惹出大麻烦。 闹大了,引来蓬莱仙宗金丹修士的干涉,就算曹得昌上头有一名金丹修士的哥哥罩着,也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葛兄,你这苍白的脸色是怎么了?莫非旧伤复发?” 曹得昌很奇怪,却也没多想。 他听葛老道提起过,五六年前曾经受一次重伤,至今尚未痊愈。估计是伤势引起的。 “今日之事纯粹是一桩误会,我看就算了。贫道拿我这张老脸,做个和事佬,为两位化解一番。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葛老道心头瘆得慌,担心曹得昌把苏尘给惹毛了,连忙拱手朝苏尘说道。 这话,他不是对曹得昌说,是对苏尘说。 苏尘这个狠人,他是不敢去招惹。 连万兽仙宗少宗主卫卓都能杀死的狠角色,他区区一个筑基期的野散修,招惹不起。况且,曹船东也不过是东海灵岛的一名小有势力的矿山主而已,这点小势力,又算什么。 “什么?算了?” 曹得昌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葛老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招待了葛老道一个月,好吃好喝,也算是优待有加了。结果遇到这么点芝麻绿豆般的小事情,居然推脱不肯出手,不站在他这边说话,反而劝他这事情就这么算了。 身为筑基修士,反而劝他和一名炼气修士和解,简直难以置信。 不只是曹得昌吃惊,姚、翁二名青年修士也有些神色不解。葛老道士这番要和解的话,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有必要跟一名炼气修士和解吗? “这位苏兄弟,贫道以前认识,乃是旧识。他之前......” 葛老道苦笑。 “认识也不行!” 曹得昌断然道。 ... 苏尘淡漠的扫了众修士一眼,也懒得再去理会曹得昌和葛老道士等人的争执。 他摸了摸肚子。 十二枚妖蛇兽蛋才吃了一会儿工夫,尚未完全消化完。 本来应该多吸收一个时辰,彻底吸收完所有的元气,说不定他就能从炼气十二层自动踏入筑基境界。 不过,眼前这情形,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了结。 还是尽早恢复自己的全盛实力,更稳妥一些。 苏尘想到此,将一口小巧的木葫芦法器取出来,放在木桌上。 木葫芦里面是招鬼幡。 金丹庄绿旖此时正在招鬼幡内闭关修炼,疗养之前和绿袍老怪斗法,所受的伤势。 只要没人来招惹他,他也不打算用。毕竟这巨海船太小,他担心把庄绿旖放出来,这船上的人恐怕全都要染上鬼气,没人能活下来。 随后,苏尘才从储物袋内取出一颗浓浓香气的神秘灵果。 十二枚一阶火蟒蛇兽蛋的元气,只能达到炼气后期巅峰,根本不够他恢复筑基九层巅峰的实力。而其它灵丹之类,也无法让他快速恢复元气。 这神秘灵果,才是他真正要吃的正餐。 苏尘一口将这果肉吞下肚腹。 服下之后,估摸小片刻,就可以重返筑基巅峰了。 “呃!你~,你刚才吃了什么?不,不会那件灵物吧?!” 姚姓青年修士突然神情一震,吃惊问道。 他是小仙宗的一名世家弟子,记得曾在仙宗内见过此物,简直一模一样。 但此物太过珍贵了,纵然是金丹修士,手里也没有多余的此物。 此物,绝不可能在炼气修士手里出现。 所以他不敢肯定。 “阁下见过?那你没看错,确实是神秘灵果!” 苏尘不由笑道。 姚姓青年修士瞪圆了眼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声音都颤抖了,“真是神秘灵果?缔结金丹用的神秘灵果?你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吗?缔结金丹啊!你一个炼气期十二层修士,你去吃神秘灵果干什么?” “此物,真的是传说中的神秘灵果?”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等天地灵宝?” 葛老道士、翁姓修士,还有曹得昌等人闻言,都惊的两腿颤抖发软。 曹得昌感到一阵恐惧,心悸。 要知道,神秘灵果,那是所有筑基修士毕生之中,梦寐以求的隗宝。 为此,他们肯不惜一切,甚至豁出性命,去争夺此物。 可是,连见过此灵物的筑基修士都极少,更别说能吃到了。姚姓修士算是见过一次,才一眼认出来。葛老道、翁姓女修士、曹得昌等人连见都未曾见过,根本认不出来。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仅仅有十多枚一阶妖兽蛋,居然还有神秘灵果这等天材地宝!而且如此不在意的随意糟蹋,炼气期便去吃它。 苏尘感到腹内一阵沸腾,浑身一震,神秘灵果所化的滚滚沸腾的元气流,如同一股风暴一样,在他体内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澎湃如潮的元气,如大浪涌入上丹田内,冲向灵山。 他的灵山内,青莲元神迅速汲取元气,顿时光华璀璨,一朵青莲花,曾经枯萎的九片花瓣,一片接一片盛开,光华万丈。 筑基期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五层! 六层! 七层! 八层! 九层! 足足持续了小片刻,这股疯狂的元气风暴,被青莲元神大量吸收削弱,才平息下来。 还有多余的元气,青楼元神吸收不了,却又不够冲击金丹瓶颈,它们只能返回体内的经脉之中,滋养体魄。 元神,重返筑基期九层巅峰! 苏尘握了握拳头,“噼里啪啦!”浑身骨骼清脆作响。经过神秘灵果元气的滋养,他的肉身强度也再度淬炼了一番,变得更为纯粹。 熟悉的筑基境界,熟悉的修为感觉,终于回来了。 319 签!我签还不行嘛! 狭小的舱室。 一股强悍的灵压拔地而起,犹如海上凭空而生的漩涡风暴,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量,瞬间摧毁舱室内一切胆敢阻拦之物撕个粉碎。 在这股骤然而生,扑面而来的澎湃灵压之下,鲍护卫等十余名炼气护卫们站立不稳,被强劲的灵压,推的东倒西歪。 众筑基修士踉跄跌退数步,都被挤出了舱室之外,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懵了,他们望着苏尘的神色,无不骇然大变。 “筑基一层、二层、三层....元神境界怎么能提升的这么快?!不~,已经筑基八层...筑基九层巅峰了...不!怎么会这样!” 曹得昌声音在呻吟,心在颤抖。 他清晰的感觉到,苏尘吞服下那神秘灵果之后,修为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疯狂飙升。从区区炼气十二层,陡然冲向筑基后期巅峰。 强大而恐怖的筑基后期灵压,几乎笼罩了整个巨海船。 他一个筑基中期四层修士,在这强大的筑基后期灵压面前,只能颤抖的份。差了足足五个小境界,他恐怕一辈子也未必能追的上。 太强大了! 这等雄厚的修为,离踏上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也就是差那最后的一步而已。 最麻烦的是,他刚才居然拿出一份卖身契,打着索回一碗灵米的借口,想要逼苏尘签下为他卖命五十年的契书,深深的得罪了此人。 这该如何是好? 曹得昌一时急的火烧眉毛,苏尘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 片刻,苏尘周围的一股灵压风暴终于平息了下来,一切尘埃落定。 苏尘握了握双拳,感觉到强大的元神力量,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这让他十分满意,神秘灵果的元气之充沛,果然非同凡响。 苏尘这才双眸如电,神光熠熠,淡漠的望向眼前四名筑基修士和十余名炼气修士。 扫了一眼桌上的卖身契书。 现在也是该处跟他们好好算算账了,一群筑基初中期修士居然还敢找上门来,逼他签这卖身契,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 “他已经是筑基后期巅峰修为了?” “那可是用来缔结金丹用的神秘灵果啊,一枚灵果甚至有望能造就一名金丹修士,他居然用来增强修为!这也太奢侈浪费了!” 十多名修士们从慌乱中再回过神来,望看向苏尘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一名筑基修士,不管吃什么,不管修炼再快,也需要长年累月,漫长的时间去巩固自己的境界,不可能短短一会儿工夫飙升到筑基后期。 这样的境界非常不稳固,反而容易出现元神崩溃的现象。这样突飞猛进的暴增一个大境界的修为,非但没好处,反而会迅速完蛋。 但苏尘的修为,显然并没有丝毫不稳。 相反,灵压固若磐石。 可见,苏尘的元神恐怕早就修炼到了筑基后期,非常稳固。很可能是,不明原因丧失了修为,而沦为一介凡夫。 能把一枚神秘灵果当修炼用的丹药来吃,恐怕在中土修仙界和东海内,也是独一份。金丹修士也不会这样糟蹋灵果。 苏尘今日的实力,深不可测,早已经非五年前可比了。 恐怕...离金丹大道也不远了。 葛老道士心头在颤抖。 这契书一事,弄不好好会殃及到他。 他不敢怠慢,连忙朝苏尘深深一躬,道:“贫道见过蓬莱仙宗苏道友!也不知苏道友因何故,元神修为降为凡人。不过眼下已经恢复了筑基期的修为实力,恭贺苏道友! 昔日在青乌城,贫道也是一时糊涂,多有得罪和冒犯之处,向苏道友赔罪,还望苏道友见谅一二!” 他这番话一出口。 姚翁两名青年修士都是吃惊,终于知道苏尘的身份,赫然是中土五大仙宗之一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 虽然东海远离中土,五大仙宗鞭长莫及,不是太讲究仙宗的身份。但是也足以证明,苏尘曾经的实力,非同寻常。 曹得昌不由身躯一震,更是脸如死灰。 蓬莱仙宗的筑基修士? 葛老道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苏尘是蓬莱仙宗弟子,他绝不至于把那份卖身契拿出来,丢人现眼不说,还惹上一桩大麻烦。 “你我皆来到东海,远离中土。中土的那些旧事,就不必多提了。但是眼下这事......?” 苏尘朝葛老道,沉声道。 当年,他曾对这葛老道士和方少妇起过杀心,是想灭口,以免泄露万兽仙宗少主卫卓身死一事。 但在这远离中土的东海灵岛,也没太多冲突,再杀葛老道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他也不想跟这葛老道士陈年旧账。 “今日之事,跟贫道无关!刚才贫道已经拉下老脸,劝曹船主和苏道兄和解,他不肯,那是他的事情。” 葛老道连忙摆手。 一副高高挂起,绝不插手的态度。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早就劝过曹得昌,这事情算了,可他非要自己找死,咬着灵米一事不放,他岂会去替曹得昌背这口黑锅。 苏尘瞥了一眼姚翁二人。 “苏兄,此事,我等无意干涉!我等二人出身中土小仙宗,跟蓬莱仙宗的道兄向来交好,从无冲突。” 姚、翁二名筑基修士更是惊的如兔子一样,立刻离的远远的,这事情他们从头到尾没插过手,也未曾想帮曹得昌,只是好奇,过来看看热闹而已。 苏尘冷冷的扫了一眼桌上的那份兽皮卖身契书,朝曹得昌道:“那这份卖身契书,就是曹船主一个人的意思了?说吧,这事情怎么解决?!” “曹某有眼无珠,冒犯苏兄,一切但凭苏兄处置!” 曹得昌面若死灰。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拼命放手一搏,和苏尘这筑基后期修士激战上场,说不定苏尘修为虽高,却战斗力低下,他还有机会翻盘。 但是转念一想,葛老道这个老江湖,在中土厮混上百年的散修,在他面前一直倨傲,却怕苏尘怕成这幅摸样,只怕早就见识苏尘的战斗力。 厮杀起来,恐怕死路一条。 这巨海船就那么点大的地方,逃也无路可逃。离了巨海船,茫茫无垠大海,不辨方位,更是死路一条。 最终,他还是光棍的放弃了挣扎,低垂着头,服软认栽,这样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若是性命没了,一切皆休。 只要性命还在,终究还有翻盘的希望。 鲍护卫等十余名炼气修士,都是面面相觑,乖乖在远处站着。筑基修士的冲突,他们没资格去掺和。 周大总管更是一副哭丧着脸,曹东家倒了大霉得罪了一个招惹不起的人,他这大总管也当到头了。 苏尘不由沉吟,寻思着怎么处置这曹得昌比较合适。 直接杀了他,有些过了。 但是不给曹得昌一个狠狠的教训,太便宜他了。 该如何处置他才好?! 李管事瘫坐在地上半响,等他弄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一切都变了。 这艘巨海船上,一言九鼎的大人物,已经变成了苏尘。 而其他曹船东、鲍护卫等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葛老道士和姚、翁等筑基修士们都袖手旁观,不敢再掺和。 “小的有一个主意!您看这样可好?” 李管事知道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一个激灵的一跃而起,抓起桌上的笔,便把那份兽皮卖身契书上的两个名字给调换了一下。 这份契书的主人,变成了苏尘。 而卖身签约人,自然变成了尚未落款的曹得昌。 “嗯,改的不错!曹得昌,签下这契书吧。你若不肯签,我也不逼你。自断一臂,就当是为之前的事赔罪好了。” 苏尘不由目光一亮,大赞。 李管事这事情办的漂亮。 这契书,每一条,都专门为曹得昌量身打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曹得昌这奴隶贩子,再适合不过了。 曹得昌苦涩,呆了半响。 之前,他逼着苏尘签这契书。 现在这份契书,却落到他自己的头上。到了这份上,他哪里还有跟苏尘讨价还价的余地。若是不签,自断一臂,后果更严重,会严重影响他的修为和实力。 “签,我签还不行嘛!” 曹得昌哭丧着脸,在契书上挥笔签下自己的大名,把自己卖身给了苏尘。按照契书,必须为苏尘效力干活五十年,方的解脱。 当了数十年的奴隶贩子、船主和矿场主,结果却变成了苏尘的手下。 这也算是轮回报应吧。 这艘巨海船的所有权,自然也归到了苏尘的名下。 鲍护卫等十余名炼气护卫,也自动变成了苏尘手下的手下。 苏尘将这份契书收起来,吩咐道:“李管事,你办事不错,以后就是这艘海船的大总管,小事你看着办,大事直接向我禀报。还有,曹得昌,你现在是海船的护卫大队长,带着鲍护卫等十余人,只负责海船的安全,其它大小事务都交给李大总管。” “多谢苏东家,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做事!” 李管事大喜过望,他刚才抓住机会,表现了一番,果然得到苏尘重用,直接跳过了高级管事,晋升为巨海船的大总管,总管一切琐事。 以后,他就是苏尘的心腹,跟着苏尘混了。 只要表现的好,说不定苏尘能赏赐他点灵米什么的,他还能有成为炼气仙人的希望。 “是!苏东家。” 曹得昌无奈低头,表示领命,当护卫大队长。 眼下,他无力抗衡苏尘的实力,只能隐忍一下。 一切等他回到东海灵岛,找到他大哥再说。他大哥是金丹岛主,实力强悍,远在他之上,肯定能把他救出来。 “葛道友多年不见,我们去喝两杯!” 苏尘笑道。 “多谢苏兄款待!大家一起去,姚、翁两位是小仙宗修士,一起去东海诸岛历练,大家正好结识一番!日后到了东海灵岛,也好相互提携一二。” 葛老道士、姚翁两名青年修士,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场大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幸好倒霉的只是曹得昌一个,未牵连到他们三人名筑基修士,否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320 绿袍老怪的遗宝 苏尘请客,邀请葛老道士和姚翁两位青年筑基修士,在巨海船的最顶层阁楼,摆下一场盛大的酒宴席。 灵酒兽肉佳肴都是现成的,曹得昌早就在巨海船上准备了颇多的灵酒桶,直接拿来用便是。 苏尘对东海诸灵岛的情况所至甚少,也不知道曹得昌这位奴隶贩子和矿场主的底细,是否有什么强力的后台。 他想从葛老道士、姚翁等修士的口中,多探听到一些东海和曹得昌的情况。 他们这个月经常跟曹得昌接触,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葛老道士欣然赴约。 姚、翁二名青年修士自然也不会推辞,应承下来。 他们心中同样非常的好奇,想知道苏尘的那枚神秘灵果是哪里来的。 最让他们心痒疑惑的是,苏尘身为蓬莱仙宗的筑基弟子,显然知道神秘灵果的重要性。可他却没有等到重返修炼会筑基九层修为再去服用此灵果冲击金丹大道,而是丝毫不在意的浪费掉了。 这太奇怪了。 莫非,苏尘有获得神秘灵果的途径渠道?还有把握能再得到灵果,所以才把它当修炼用灵丹一样用掉? 他们心头猜测,苏尘很可能有办法,再弄到神秘灵果! 仅仅只是这样的一个猜测,就让他们三人感到一阵神魂颤栗。 金丹大道! 享五百年之寿,地位无比尊崇。 随便在中土五大仙宗,足以位居长老之列,什么都不用做,便可坐享无数福禄和优待。加入众小宗门,绝对是实权派长老。 若是金丹散修,那也是跺脚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不论是在中土,还是在东海修仙界,那都是顶尖级层次的修士了。仅次于人数更为稀少的元婴老祖,老祖们极少出世。 哪个筑基修士,不渴望着能够成就金丹?! 他们不惜冒险,前往东海灵岛闯荡,不正是想要获得一番成就金丹大道的机缘。 而眼前,在苏尘身上很可能就有这样的机缘。 苏尘知道他们的心思,只说自己在蓬莱仙宗的试炼秘境,偶然获得一枚神秘灵果。但是他与人争斗,不小心丧失了元气坠为凡人境界,以至于,他不得已把这枚好不容易得到的神秘灵果,用来恢复元神修为。 “原来如此!” “来,贫道敬苏兄一杯。遭此劫难,焉知非福。说不定苏兄经过此劫之后,鸿运齐天,一跃成就金丹大道!” 葛老道士、姚翁等三名筑基修士闻言,心头百感交加,脸上都尽是羡慕之色。 可惜,他们事先不知道苏尘身为凡人,蜗居在这艘巨海船的底层。否则....抢凡人手里的天材地宝,他们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说不定这件天材地宝,就落到他们手里了,成就他们的金丹大道。 现如今苏尘已经恢复了筑基九层巅峰的实力,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神秘灵果也没了,他们懊悔也没用。 这就是大仙宗的弟子好处,有途径得到神秘灵果。 像他们这样的散修,小宗门修士,在本宗门根本得不到,不得不四处寻找金丹机缘,以求那万分之一的金丹希望。 他们三人各怀着一番心事,想到错失了这金丹机缘,不知是后悔,还是羡慕,喝的酩酊大醉。 ... 曹得昌、鲍护卫等一行人,有意无意的落在后面,还有刚丢了大总管职位的周管事,在船舱底层聚集在了一起。 “东家,难道你就这么认了?真给那人卖命干五十年?” 周管事一副痛心疾首。 “正所谓过江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就算是蓬莱仙宗的弟子,也不能这样欺辱我们东海灵岛修士!曹东家在东海灵岛上,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被逼着签下那卖身契书!” 鲍护卫等修士都是恼恨。 他们为曹得昌效力十多年,深知曹东家的实力,修为和战力虽然不咋样,但是禁不住他有一个金丹境界的大哥,是一座灵岛的岛主。 有这样强硬的后台,谁敢跟曹得昌作对。 纵然是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敢招惹曹得昌。 现在,不仅仅是曹得昌,从船主东家降格“护卫大队长”,地位比葛老道士等人都不如。 连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也跟着爆降一截,变成了手下的手下。只能跟李大总管这样见风使舵的小人相比。 这让他们何等郁闷。 “都是李庸那个小人出的主意,逼得东家签下那卖身契。东家,我去把他干掉。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姓苏的身边,一介凡人,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消失!” 鲍护卫恨声道。 “闭嘴,不可造次!姓李的要是死了,谁都知道是我们干的。那姓苏的要是怪罪下来,谁担得起?指不定,要拿你们的命来偿!” 曹得昌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随后,沉声道:“大丈夫能伸能屈,受得了胯下之辱。现在我惹不起他,先忍耐一段时间。 等海船回到东海的灵岛,我自会去找我大哥。等见到我大哥,今日丢的面子,迟早还能找回来。” 说实话,契书这东西,不比滴血认主、血誓认主之类的强力手段。 只要他回去找到大哥,就能把契书直接撕了,拒不承认。 但他现在实力弱,那就只能认栽,乖乖给别人卖命。 曹得昌想通了此节,干脆也就不要脸了,舔着脸跟在苏尘当他的“护卫大队长”。 他虽是护卫大队长,是苏尘的“手下”,但也是筑基修士,在巨海船上那也是仅有的五名筑基修士之一,这点地位还是有的。 ... 入夜。 一轮圆月挂空。 巨海船在寂静的海域航行着,七八副巨大的风帆张开,风向正是朝东,鼓满了海风,航行速度极快。 葛老道士等人吃饱喝足,酩酊大醉,被侍女们送回各自厢房歇息。 苏尘则独自在顶层阁楼的一间奢华的厢房内住下。 他从葛老道士等人口中,探听到一些消息。 曹得昌以筑基四层修为的身份,坐拥一座灵矿山,以及好几艘巨海船,数以万计的奴隶矿工,财力远超过寻常的筑基修士。显然是有后台,这后台便是他大哥,一名金丹境岛主。 这些,苏尘也没在意。 魔煞盟主绿袍老怪都杀了,他又岂会在意一名金丹岛主。 而且巨海船离东海灵岛还远着,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再说,如果不想跟这金丹岛主冲突,调整海船的方向,去其它灵岛便是。 东海无边无际,大大小小灵岛自然是极多,数之不尽。避开曹得昌的那位大哥便是。 苏尘将绿袍老怪遗留下的东西,清理了出来。 一柄青木剑,青光湛湛,吞吐着尺长寒芒。 一盏青色莲灯,注入法力,滴溜溜一转便朝四周喷射出一团团的青色火焰。这青色火焰威力极高,能焚毁敌人的低价法器。 一盏炼妖炉鼎,可大可小,小则一尺,大则十丈。 一枚朱雀印,上面刻了一个朱雀法符,可化为数丈巨大的法印,威力巨大。 这四件,都是绿袍老怪修炼了许久的元神法器,威力甚强。 “这几件元神法器很是不错,正好用得上!” 苏尘寻思着,将它们暂且放在一旁,准备有空将这几件元神法器炼化,收为己用。 他日后渡金丹期雷劫,正需要一些高阶法器,来抵挡天雷劫。有这些现成的可用,也省却了他的一番麻烦。 此外,绿袍老怪还遗留下了一枚大须弥戒。 苏尘依然记得,绿袍老怪在巫山秘境内杀了不少的蓬莱仙宗弟子,很可能是出手抢夺神秘灵果。 这样的话,自己应该不需要等灵山内的那棵灵果树成熟结果,就有机会冲击金丹期瓶颈。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神秘灵果了!” 苏尘压制心头的激动,将须弥戒打开,在里面翻找。 让他惊喜的是,须弥戒内除了诸多修炼用的灵石、灵丹、灵酒等各种杂物之外,赫然有三枚神秘灵果。 “神秘灵果的结丹率,是三分之一。这意味着,我完全有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缔结金丹!” 但苏尘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他之前借了庄绿旖一枚大元气桃,从筑基六层冲上筑基期九层。 说好了十年内,还她两枚大元气桃。 但显然,他无法弄到大元气桃。桃夭目前只能产小元气桃,三年一枚小元气桃。在这么短时间内,肯定结不出来大元气桃来。 唯一的办法,他只能拿一枚神秘灵果,来还这笔债。 苏尘想到这里,将庄绿旖从招鬼幡内放出来,问问她的意见。 庄绿倚摇身一晃,身影出现在豪华厢房内。 她依然有几分惊魂未定,“苏尘,那个绿袍怪呢?我们现在安全了?” 她被绿袍老怪斩了一剑,差点就被杀死,惊得她逃回招鬼幡内,一直不敢再出来。这一晃数月过去,她一直待在招鬼幡内,未曾露面。 她打小死得早,也没什么战斗经验。遇上绿袍老怪这样老辣的对手,根本招架不住,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无妨,绿袍老怪已经死了。被秘银噬灵飞蚁咬死了。” 苏尘笑道。 “被飞蚁咬死了?太好了!我这辈子还没遇上这么凶神恶煞的金丹修士,吓死我了。还是飞蚁们厉害,比我强多了!” 庄绿旖顿时兴奋。 “还有比这更开心的。我在绿袍老怪的须弥戒里,找到三枚神秘灵果。还你一枚吧,就当是抵之前借的那枚大元气桃。” 苏尘笑道。 “神秘灵果?!这可是好东西啊,一枚足够让我疗伤,恢复金丹初期的实力了。” 庄绿旖惊诧,想了想,却是摇头道:“不过,你现在要是吃了它们,马上就能结丹。你成了金丹修士,再遇上金丹对手就轻松许多,不至于每次都要拼命。 还是你先吃吧,要是剩下有多余的,再给我吧。...要是这三枚都用掉了,以后你再还我也行,反正我也不急一时。等你成了金丹修士,搜罗到天材地宝也更容易。” “行!我先拿它们来结丹。等我日后找到好的天材地宝,再还给你。” 苏尘点头,既然庄绿旖不急着用,那就先他拿来缔结金丹吧。 这也确实是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要不然一遇上厉害点的金丹修士,庄绿旖和蓝冰闪蝶招架不住,又要豁出命去打斗。 321 抵达多重山灵岛群 苏尘在绿袍老怪的遗物中找到三枚神秘灵果,有了这些珍贵的天材地宝,他便开始着手突破金丹境界所需的诸多准备。 突破金丹境界很难。 而比这更艰难的,是抵御随之而来的天雷劫,这是极其艰巨的挑战。 天雷劫威力恐怖,稍有不慎,便会渡劫失败,重伤,甚至在天雷劫下丧命,身陨道销。 正因如此,神州各大仙宗的筑基巅峰弟子冲击金丹境界之时,通常都会有数名金丹长老为护法,以防弟子万一抵挡不住天雷劫,他们好及时出手相救。 苏尘现在身在东海,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庄绿旖身为金丹鬼修,天生畏惧雷劫,很容易引来天雷袭击她,无法为他护法。而金丹蓝冰闪蝶是他的一缕神念在控制,在冲击金丹渡劫的时候,他必须集中神识之力渡劫,无法分心它顾,也一样派不上用处。 苏尘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凭借元神法器来抵御天雷劫。 好在,元神法器都是现成的,省去了他诸多的麻烦。 绿袍老怪的这几件元神法器青木剑、青色莲灯、炼妖炉、朱雀印,都是三阶中上品阶,而且绿袍老怪是木系修士,这几件元神法器苏尘也能用。 当然了,他必须将这些元神法器的元气和气息都消除,才能收为己用。 再加上苏尘自己炼制的一件极品元神法器血灵珠,以及招鬼幡,多达六件三阶元神法器,算起来应付天雷劫绰绰有余了。 庄绿倚颇为无聊,苏尘渡劫的事情,她也帮不上多少忙。 “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奇怪的,其他修士得了神秘灵果,恐怕都要藏起来生怕被人知道,要不就是赶紧吃掉冲击金丹境界。你得了灵果,却不想着吃了缔结金丹,却惦记着拿来偿还我的两枚大元气桃。你就不想着成金丹修士?” 庄绿倚百无聊赖的趴在船舷窗户的桌旁,看着苏尘全神修炼着那几件元神法器,好奇问道。 她在一旁守着,避免有人闯进来干扰。 苏尘将自己的元气注入青木剑内,闻言笑了笑。 他当然希望突破金丹境界越早越好。 不过,也不是急于一时。灵山中的神秘灵果核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苗,估计一二十年就能长成大灵果树,结果成熟。 就算他现在不缔结金丹,也最多是延迟推后一二十年,依然有足够的把握能突破金丹境界。至少他的剩下的寿命足够用了。 只是,这个秘密,不能跟庄绿旖说。 “我不喜欢欠债,欠人情。你之前借我一枚大元桃,让我冲上筑基期九层。否则,我在巫山秘境恐怕一枚灵果也未必能抢到,更杀不了绿袍老怪。当然是想着,拿灵果还你这笔债....不过,你愿意让我用灵果先结金丹,我也不会拒绝。” 苏尘淡笑道。 “哈哈,姐姐我就是欣赏你这性子。你惦记着还,我才肯借。否则我才不借给你。” 庄绿旖不由大笑。 “你才十六七岁而已,应该自称妹妹。” “我九百多岁了....呃,不对,是十六岁!但我是金丹修士,你该叫我前辈!” “我很快也是了。” 苏尘不以为然。 “哼,姜东冉见了我,也的叫一声姐。你敢跟你们蓬莱仙宗的姜老祖比?!” “呃!” 苏尘一时语塞,专注于修炼元神法器。 算了,不跟她计较这些。 “话说,你以后什么打算,一直当鬼修?好像没什么前途。” 半晌,苏尘又道。 在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是在中土修仙界,鬼修迟早要完蛋。不仅仅是因为修仙者们对鬼修反感,会追杀鬼修。 更大的问题是天道不容。 没有肉身可以修炼,只能靠掠夺元气,甚至连大白天的烈日光照,都会炙伤鬼修的元气。 每一次天劫降临,几乎都是死劫。能够达到金丹境界的鬼修,已经是相当少了。更别说元婴境界以上了。 庄绿倚不由沉默许久,发愁道:“我也不想啊,可人死不能复生,我又没别的办法啊。我听说,化神之后可以轮回转世,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转世重修。希望我能熬到化神境界吧!” 现在她也能去投胎,但灵魂没有任何记忆,无法转世重修,几乎毫无意义。纵然能够再生,那时也是另外一个懵懂的凡人,也不再是她了。 “若是有这一天,我送你去轮回。” 苏尘笑道。 庄绿倚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在让她早点赶着去转世投胎,早死早超生么?! ... 一晃。 巨海船在东海航行了八九个月。 李大总管新官上任,十分尽心尽责,将海船上的诸多琐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其余事情,也有曹得昌这护卫大队长去办妥,也没出什么乱子。 苏尘耗费数月之久,终于将四柄元神法器内绿袍老怪留下的元气和气息尽数抹去,收入自己中丹田之中。有用了小半年,用自己的元气,将它们重新温养起来。 元神法器和普通法器最大的不同,便是它们可以收入体内,靠元气的温养提升,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供应的元气越足,它们的威力也越强。 有了神秘灵果,又有了这五件渡天雷劫用的元神法器,万事俱备,已经完成准备。 接下来唯一要做的,便是寻一处绝对安全的场所闭关冲击金丹瓶颈,并且完成渡劫。这期间,要避免有任何威胁到他性命安全的东西出现。 巨海船上,显然不行。 虽然曹得昌、葛老道士、姚翁等四名筑基修士的实力较弱,不足以对他带来威胁。 但这大半年来,巨海船在东海上数次遭遇大型的飓风暴。 超级飓风在大海上席卷数百里,滚滚乌云漩涡,遮天蔽日,犹如长龙吸水,掀起滔天巨浪。 纵然是千丈巨海船,在飓风中也如一叶颤栗的小舟,随时有倾覆船毁的危险。 甚至,还有八爪鱼、妖蟹兽之类的海妖兽趁着飓风大浪,冲上了巨海船,猎杀船员水手。 曹得昌、葛老道士等筑基修士,带着十名炼气护卫和众武者们拼命和海妖兽厮杀,才将海妖兽给赶下。 若无这些修仙者坐镇船上,巨海船数千人很容易便被海妖兽猎杀殆尽。 每一场飓风过后,巨海船上至少有数十人伤亡。完成东渡灵岛,几乎要减员一成。 这副凶险的情景,彻底打消了苏尘在巨海船上冲击金丹瓶颈的念头。他虽炼成了五柄元神法器,却也不敢在船上渡劫,这太危险了。 还是得寻一处岛屿,才安全一些。 ... 这日,晴空万里。巨海船的几名瞭望手们远远望见一座岛屿,在远方地平线上升起,连忙吹响了欢悦的号角。 “快看,到了!” 巨海船上众水手们涌到甲板,望见远方露出的,不由欢呼沸腾,熬过了漫长的凶险海途,在狭小憋屈的巨海船上待了近一年,终于抵达了东海一座灵岛,可以靠岸歇息一下。 不过,漫长的海途容易偏航。就算是最有经验的老舵手,有定星罗盘在手,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抵达想去的岛屿。 他们也不确定,自己抵达了哪一座岛屿。需要先确定眼前这座岛屿,然后再出发前往附近的其它岛屿。 苏尘也来到甲板上,沉静的打量着着远方出现的一座数百里大小,郁郁葱葱的岛屿。 虽然隔得远,但他已经望见,这座岛屿上有一座颇大的城池,至少数十里方圆。 岛屿附近,还有大量的海船。 看样子,这岛屿上住着不少的人。 “禀东家,按我们的航行时间来算,我们应该抵达了多重山小灵岛群一带。这多重山小灵岛,是离中土最近的灵岛群,大约有十多座灵岛和数百座没有灵气的凡岛。 按照惯例,每座灵岛,都有一位金丹境的岛主占据。不允许多占,这片多重山群岛,大约有十余位金丹修士。 这附近有颇多的海船,应该是岛上有一座港口城池。这样的港口通常没有限制,允许其他岛屿的海船停靠。 不过,曹队长的大哥,是这多重山灵岛的其中一位金丹岛主,占据了一座火焰岛,岛上有颇多的矿山。好在眼前这座灵岛绿绿葱葱,显然不是火焰岛,应该是其他金丹岛主的地盘。” 李庸大总管有些担忧道。 巨海船上有一些关于东海灵岛的图册和书籍记载,这段时间他颇下了一番苦功夫,把这些资料都找了出来。 这只是最近的一片灵岛群,继续往东海更远方走,还有诸多的大小灵岛。只是,路程要远得多。 但是一想到曹得昌的后台,李庸心头瘆得慌。若是曹得昌的大哥来找麻烦,恐怕他和苏东家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苏尘沉吟道:“巨海船就在此岛登陆,让船员水手们上岛的城池休整几个月,自行活动,俸禄照发。船舱底层的数千名奴隶都放了,愿意留在此岛便留下。不愿意留的,发一笔银两的路费,让他们乘其它海船返回中土。 我有要事,暂且离开一趟,其它等我回来再说。至于曹得昌一行人,我不在的时候,也约束不了他,随他们去吧。我跟葛道长打过招呼,你跟着他在这岛上住一段时间,若是长久未归,你就先跟着他吧。” “是,东家!小的在这城里等你。” 李庸一愣,也不知苏尘要离开去干什么,连忙点头。 322 闭关 巨海船又航行了数个时辰,方才抵达前方那座绿色岛屿,在海岸边的一座热闹的港口停泊下来。 苏尘这才知道,此灵岛名为翡翠岛。 岛屿内的海岸边一座十余万人口的翡翠城,城内居住的大多都是凡人,靠出海打渔和港口贸易为生。 而岛屿的主峰灵山,则居住着颇多的炼气和筑基修仙者。 当然,这些长期定居的修士,要么依附于岛主金丹修士。要么便只能短时间在灵峰居住,并且支付昂贵的房屋租借灵石费用。 但和中土不同,这里因为缺乏土地,极少有灵田和药田。修仙者们主要依靠出海猎杀海妖兽,来获取带灵气的妖兽肉,兽系材料和妖兽内丹,从而提升修为。 李庸大总管按照苏尘的吩咐,带上孙茂、铁木山等宗师高手,去将巨海船舱底层的数千名奴隶们全都释放,让他们上岛生活。 此举,顿时让曹得昌大吃一惊。白白把这数千名矿奴们都释放,损失可是非常大。 他匆忙找到甲板上的苏尘,苦口婆心的劝阻道:“苏东家,听李大总管说,东家准备释放船上的这群矿奴。但海船上的这批数千名矿奴,是运往赤砂岛的一座灵矿场,一名矿奴至少值一块灵石,这便是数千块灵石。而且让他们挖矿,还能源源不断带来丰厚的灵矿收入,少说也能挣几万灵石。就这样放了,这太可惜了!” 虽说他卖身给了苏尘,连带的这群矿奴名义上都归苏尘,但他总觉得这些矿奴依然是他的财产,迟早还会归他所有。他当然是舍不得就这样放掉。 苏尘瞥了曹得昌一眼,淡淡道:“这些奴隶都是些中土的寻常百姓,并非奴籍。这要被人知道,我把他们当矿奴使唤,传回中土仙宗去,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这种黑心钱,不能挣。” 曹得昌见话说到这份上,顿时不敢多说什么,又问道:“东家,我们这是要在翡翠岛停留多久时间?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曹队长,这些你就别管了。我有点事要处理,暂时离开一趟。等到了岛上,你们可以自行活动。其它等我回来再说。” 苏尘背负双手,淡漠道。 “是!那我先去翡翠岛,等候东家回来。” 曹得昌只能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谦卑道。 他其实也莫不清楚苏尘要在这座岛上干些什么。 但苏尘允许他随意自行活动,他也满足了。等苏尘走后,他正好可以抽空,去找他大哥。 曹得昌带着巨海船上的十余名炼气修士、周大总管等人登岛。 众水手武夫纷纷下船透气,在岛上城中耍乐休整。 数千名奴隶们也下了海船,他们原本都是江南一带的普通百姓和武夫,被人贩卖至此东海当矿奴,本已经绝望,没想到却被释放,让他们无不欣喜若狂,纷纷朝苏尘拜谢。 “苏道友,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我等打算在这翡翠岛上暂且住下,修炼一年,熟悉一下东海的风土人情!” “对啊,我们初来东海,人生地不熟,不如大家结伴修行,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葛老道士、姚翁两名青年筑基修士和苏尘说道,他们准备在附近岛屿居住下来,在此地修炼一段时间,然后去寻找晋升金丹的机缘。身为筑基修士,寻得金丹机缘,这是他们最大的梦想。 “我另有事要办,数月后回来。李庸等人,暂且托几位照看一二。若是有缘,日后再见吧!” 苏尘淡淡摇头,和他们三名筑基修士告辞,随后离船而去,御剑飞往远方海域。 “这煞星总算走了!走,你们随我去赤砂岛。” 曹得昌带着鲍护卫等十余名炼气护卫和周大总管上了岸,见苏尘御剑飞走后,不由欣喜,连忙找了一艘船去他大哥所在的赤砂岛,找他大哥做主。 等他找来他金丹期的大哥为他做主,看看苏尘还敢不敢倨傲,把他当手下使唤。 ... 曹得昌想去干什么,苏尘并不介意,更不过问。 他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尽早缔结金丹。 苏尘很快离开翡翠岛,在附近的海上转了一圈,随后御剑破空疾飞,去寻找偏远荒芜的无人小岛屿。 多重山小灵岛屿群之间的岛屿,距离并不近。 最短也要数日才能抵达其它岛屿,远则要一二月也才能抵达。 苏尘在附近海域兜兜转转近一个月,终于在距离上万里之外,一处很偏远的海域,发现了一座数里大小的无名荒岛,有光秃秃的岩石群。 东海每一座灵岛,皆有主人,都是金丹期修士。 但是荒岛则不一样了,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岩石。修仙者在这样的荒岛屿上待着,连灵气都极少能汲取到,根本不会逗留。 甚至连凡人也不愿意在这座荒岛上生存,因为随时可能有海妖鹰、海妖蛇、妖龟、妖蟹兽、八爪兽等海妖兽上岛屿。没有修仙者坐镇守护岛屿,猎杀海妖兽的话,凡人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只是偶尔有炼气和筑基修士,在这些荒岛附近海域猎杀海兽,会短暂的在荒岛上驻足。 所以纵然是在荒岛上,依然会被人打扰。 ... 苏尘在无名荒岛的主峰,开挖了一座数十丈大小的山洞,准备在山洞内闭关服用,冲击金丹境界。 这小山洞缺乏防护力。 他并未学过阵法术,寻常的阵法盘也容易被攻破。 为了避免有筑基修士和海妖兽上岛,干扰他冲击金丹。 “葫芦法兵,皆阵列在前!疾!” 苏尘想了想,掐指为诀,施展《白莲灵经》的“葫芦法兵”法术,将灵山内栽种的五个二阶普通灵葫芦丢出去,瞬间化为五个葫芦法兵。 这些二阶灵葫芦,在灵山内种一个出来,便要耗费上千块灵石之多。 成本很高,远比几块灵石的炼气期临兵豆要超出很多。 化为葫芦法兵之后,它们一个个身高一丈,挺着大肚子,犹如大肚罗汉一般身形魁梧而臃肿,坐镇洞外,威风凛凛。 它们的实力当然远在临兵豆之上,拥有筑基初期的实力。 只是灵智较低,木讷和笨拙,不太灵活。 它们并不擅长近战,但是法力极强,是纯粹的法兵。 像火系的葫芦法兵,张口一喷,汹汹的高温火焰便如火龙一样冲了出去,覆盖一二百丈方圆。 还有,木系的葫芦法兵,能够张口喷出毒液等等。 它们巨大的肚内,储存了大量的法力,能够不断的喷火,远比寻常的筑基修士的法力雄厚数倍。 五个葫芦法兵在小荒岛上一站,其他筑基修仙者,远远的见此岛上有筑基修士在狩猎,大多便不会前来。 苏尘也不指望它们能跟筑基修士斗法,但是杀死那些蹿上岛屿的中低级妖兽,还是可以做到的。 苏尘又将上千只秘银噬灵飞蚁,放置在洞外,令它们防守岛屿。有这群飞蚁在,人族筑基修士纵然能杀死外面的葫芦法兵,也绝闯不进洞内来。 最后,苏尘将一杆招鬼幡插在洞口,随时可以召唤金丹期的庄绿旖出战,以防不测。纵然有金丹修士出现在岛上,她也能拖延一段时间,让他有时间及时中止冲击金丹瓶颈。 做完这些布置,确保安全,苏尘这才放心下来。 他腹内藏一枚血灵珠,又将青木剑、青色莲灯、炼药炉、朱雀印,这四件修炼圆满的元神法器,放置在身前。 苏尘这才开始真正闭关,服下神秘灵果,开始冲击金丹境界。 323 十六字真言,缔结金丹莲子 苏尘在无名荒岛石室洞**,闭关数日,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心如止水,无惊无喜。 他这才从灵山内取出第一枚神秘灵果,张口服下。和之前吃的灵果一般无二,这枚神秘灵果入腹之后,很快化为澎湃如大浪潮的元气洪流,在体内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冲入上丹田的识海内。 但是,苏尘并未将这枚神秘灵果释放出来的庞大元气流,直接用来凝结金丹。他早就将上丹田通向识海的狭小入口关闭,将澎湃雄厚的元气憋在肉身中。 这些极为宝贵的元气洪流无处可去,只能只留在肉身中,渗透到身体的每一处细微骨髓、经脉、血肉之中,用丰厚的元气来滋养和淬炼肉身。 用雄厚的元气来淬炼肉身,将肉身滋养和淬炼到极限的程度。 修仙者的所谓金丹境界,固然是元神结丹。 但是,中土修仙界的典籍中,还记载流传着“肉身成圣”之说。 苏尘在蓬莱仙宗的藏书阁,曾经仔细的翻阅了蓬莱仙宗浩瀚如海的修仙典籍,很多修仙宝典内,都记载十六字修仙真言。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这十六字真言在中土修仙界广为流传,没有任何秘密,人妖鬼灵皆可依照这十六字真言进行修炼。 但是,无数年来,中土历代修仙者们穷尽毕生对这十六字真言进行解读,却留下了如浩瀚繁星一样数之不尽的仙典,则是各大仙宗不传外人之法诀、秘法和悟道心得,只有本宗弟子才能观看和修炼。 “精,体魄也。” “气,元气也。” “神,元神也。也有修仙典籍,将其解读为‘化神’境界,是早期修炼的最高境界。” “虚,大丘也,又曰虚空也,合称天地也。炼虚,达到天地之境界的极限,便是大乘境界。” “合道,了却因果,渡劫,得道飞仙也。” 这些是十六字真言一些浅显的解读。 当然,不同的仙家典籍,对这十六字真言内涵的理解和解读也有所差异。 但各大小仙宗,都是依照这十六字真言,来进行详细的解读和修炼,每一个字都能解读出数千万字的浩瀚书籍。 以这十六字真言,划分为八大境界,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大乘期、渡劫、飞升成仙。 前五大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是依照“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前八字真言来修炼,相对来说容易达到。中土修仙界五大仙宗,万古以来,便有记载,曾有不少名有姓的前辈修士修炼过。 至于更后的“大乘”境界,则是对“炼神还虚”四字真言的笼统归纳。大乘修士则仅仅只是一些遥远的远古传说,未曾留下姓氏。 倒不是没有修仙者达到过,而是他们大多已经离开了这一修仙界,以至于极少有人听闻他们的仙踪痕迹。 “渡劫”境界,以及最后的“飞升成仙”境界,则是对“炼虚合道”的解读。 在蓬莱仙宗的典籍内也有渡劫和飞升成仙的相关记载,大多限于理论研究和推测,几乎没有可供参考的案列可循。 而且,哪怕是飞升成仙,也有许多种类途径,修仙者成仙的途径并非完全一样。更别说还有妖仙、鬼仙、灵仙等等异族之法。 人族修士,可以同时修炼肉身和元神。八大境界是按照元神的修为境界,来划分的。 但元神脱体飞仙,这仅仅是下乘仙道。 只有元神飞仙和肉身成圣,一同修炼到无上的境界,白日肉身飞升,这才是上乘仙道。 肉身,无疑是修仙者最大的根基。 不重视肉身的修炼,终究会跟不上元神境界的修炼速度,最终脆弱的肉身崩溃,强大元神无法寄居于肉身内,不得不无奈的脱体而出,遗弃肉身,仅凭元神飞升成仙。 所谓的尸解成仙,便是最下乘的仙道。 有中土修仙界的前辈,在修仙典籍中曾言道:“肉身成圣仙家体,功业齐天帝子图。肉身成圣超天境,久后灵山护法台。” 只修元神,而不顾肉身,最终还是会后悔的一塌糊涂。 那些专注于修炼元神,而放弃肉身修炼的修士,不是不想,大多数是因为财力贫乏,连修炼元神都不够用。若是这两方面同时修炼的话,连元神的境界都无法突破上去,无力兼顾之下,不得不放松了肉身的修炼。 苏尘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诸多修仙典籍,对这些真言的解读颇为懵懂,无法理解透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条修仙大道上能走多远。 对现在的他来说,能尽早踏上金丹期已经满足,元婴依然是遥远的事情。 但苏尘还是紧记了一条,决不能轻视和忽略肉身的修炼,把宝都压在元神上。肉身也要早早大好根基,以免日后。 虽然肉身和元神一起兼修,耗费的精力更多,耗费的财力更为庞大。但能让他走的更远,收益也极高。 一晃,过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一枚神秘灵果的元气异常强大,苏尘整个人在元气海的沉浸之中。这些元气全都被他的经脉、骨髓、血肉和神经所缓慢吸收,得到极大的滋补。 甚至连那些肌肤表层经常枯萎掉落的皮屑,也如饥似渴的汲饱元气,居然不再衰老掉落。 苏尘此时,低垂的双眸中神光粼粼,乌发如墨玉,强劲的肌肉如铜浇筑,肌肤隐隐泛着晶莹剔透之感,通体毫发无暇,感觉到自己的肉身难以想象的程度。 绝大部分的筑基九层巅峰修士,若是侥幸得到一枚神秘灵果,都是元神吸收其全部的元气,直接冲击金丹瓶颈。根本不可能浪费如此多元气,用来淬炼肉身。 而苏尘,却让自己的肉身吃掉一枚神秘灵果的元气。 这对肉身的好处,无疑非常巨大。 他宁可冒着冲击金丹失败的风险,也要打下足够深的根基。 苏尘足足过了四十九日之后,将肉身滋养和淬炼到了极限,这才服下第二枚神秘灵果,将庞大的元气吸收入识海之中,开始冲击金丹境界。 话又说回来,其实突破金丹境界,也并非仅仅只有服下神秘灵果这唯一途径。 只是,这个途径非常成熟,被神州修仙界五大仙宗所采用,耗费巨大代价栽种有神秘灵果树,并且每若干年能够稳固的诞生出一批金丹修士,以至于大部分仙宗的筑基后期修士都对此趋之若鹜,视为突破金丹的最佳途径。 除了神秘灵果之外,灵山大川中至少还有十多种罕见的珍稀灵物,有较低的几率,也一样可以助修士突破金丹境界。 只是这些野生的珍惜灵物,数量稀缺,又非常难寻找,几乎完全碰运气。这种途径只能看个人的机缘,无法强求,所以不被视为正途。 筑基散修们无法得到仙宗的神秘灵果,只能去灵山和秘境,寻找这些金丹机缘。 东海的灵岛,因为有很多海域尚未被人族修仙者发掘,恰恰是机缘较多的地方,故而东海诸多岛屿,也有颇多的修士在此地居住和修炼。 ... 苏尘服下第二枚神秘灵果,不多久,元气流疯狂涌入识海灵山之中,被他的青莲元神所吸收。 青莲元神原本已经达到筑基期九层,长出十二片青湛湛的莲叶,开了一朵九片花瓣的莲花。 如今,再次汲取这庞大的元气流。 青莲元神开始快速生长,但它并未花开蒂落,缔结莲子,而是接连又长出了三片花瓣,总共多达十二片花瓣。 并且,在十二片花瓣之中,长出了一个青色莲座——这显然是缔结金丹莲子之前的准备。 元神修为一口气暴涨了三个小层修为,达到筑基期难以复加的十二层巅峰。 “筑基期十二层境界!?” 苏尘很是惊诧。 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元神不直接冲击金丹,而是突破三个小层境界。 极少有筑基修士会修炼至十二层境界。 不过,这应该是好事吧。 被青莲元神吸收掉了一大半的元气之后,剩余的小部分元气已经不足以缔结金丹了。 又过了近一个月。 苏尘稳固了一下自己的筑基期十二层境界之后,随即服下第三枚神秘灵果。再次诞生元气洪流,冲入识海灵山之中。 “轰!” 青莲元神终于发生巨变。 十二片花瓣环绕的莲座内,缔结出一枚浑圆,金光灿灿的金丹莲子。 金丹莲子坐莲座,宝相威严,一时间绽放万丈光芒,照耀识海灵山蓬荜生辉。强大的灵压难以遮掩,朝外界爆发出来。甚至还散发阵阵无比诱人的香灵之气,令人难忍诱惑。这或许是青莲元神独有的异象。 “金丹莲子!” 苏尘盘膝而坐,内视青莲元神的变化,浑身一震,神色露出无比的惊喜。 金丹莲子诞生,他终于踏上金丹境界,成为一名金丹修士。日后若是回到中土,五大仙宗之蓬莱仙宗,他也能一跃位列二百名金丹长老之列,得享极为尊崇待遇。 324 灵山造陆,雷劫生! 苏尘正为青莲元神缔结出一枚金丹莲子,自己正式踏上金丹境界,而感到无比的欣喜和振奋。 自二十五六岁拜入蓬莱仙宗踏上筑基境界以来,至今已经是四十岁,耗费长达十五年心血,历经诸多变故,终于在这东海结成金丹。 “恭喜主人,缔结金丹,踏入金丹大道,得享五百年寿元!” 桃夭在灵山内照料众灵草药,早就发现了青莲元神的剧烈变化,见到金丹莲子出世,不由大喜,连忙过来道贺。 它搓着双手桃树枝,有些羞涩的说道:“主人既然已经是金丹修士,是不是也该考虑让夭夭,也结金丹了?!” 它很早就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巅峰,已经停滞在这个境界有许多年了,未有寸进。 它早就憋坏了,颇有些急不可耐。 只是苏尘不放心,担心自己境界太低,主弱仆强。桃夭一旦金丹之后,又按耐不住造反,苏尘压不住它。所以一直压着桃夭的境界,不让它突破金丹而已。 现如今苏尘已经金丹境界,自然也不用再担心桃夭会造反。 “夭夭,你急什么!等我渡完劫,就帮你....” 苏尘一笑,正准备和桃夭说什么。 此时,却见整座灵山,剧烈的震动起来。 桃夭大惊失色,连灵田内种着的七宝葫芦灵藤、神秘灵果树和诸多千年灵草药,都在剧烈的颤动。 苏尘不由神色一变,朝灵山周围望去。 只见,这座一亩大小的灵山,山口喷涌出大量灰色尘埃,开始不断的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地化为山丘大壑,仿佛在造陆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无穷岁月流逝,灵山的造陆运动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灵山已经扩大了一里方圆大小,数百亩之巨大,比之前小小一亩灵山大了足足数百倍之多。 “这...这是怎么?灵山变得这么大!哈哈,有这么多的地方,可以栽种多少灵药啊!发了,发了。” 桃夭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在灵山内东奔西跑,欢呼雀跃。 小小一亩灵田,根本不够它去折腾,大多数的时候,它在灵山里都是百无聊赖。现在足足有了一里地,数百亩的灵山,种都种不完,够它每天忙个不停了。 “灵山变!” 苏尘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曾在炼气踏入筑基的时候,见过灵山这样的变化。 自己一旦突破一个大境界之后,灵山也会出现类似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变大。只是,多出来的地方并非平坦的田地,而是一片起伏的山丘。 灵山变的更大,对自己的好处肯定会更大。至少,能够用来种灵草药和灵树的地方,明显增加。 也可以用来储存灵物,足足一里方圆的灵山内,可以储存下大量的灵物。 甚至,可能还会出现其它的作用。 不过,现在还不是研究灵山的时候。 自己一旦踏入金丹境界,紧接着便是金丹期天雷劫的降临。 他的神念立刻退出灵山识海,回到自己的身体内。 苏尘在石洞内盘膝而坐,猛然抬头。 虽身在荒岛石洞中,但是他依然清晰的感觉到,岛屿外界,一股强烈的乌云风暴漩涡,正在迅速的酝酿,随时可能劈落下来。 因为荒岛石洞挖的颇深,他突破金丹境界的气息未能大量的泄露出去,以至于这天地雷劫虽然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却未能找到准确的位置,迟迟无法落下第一道天雷。 苏尘蓦然站了起来,青木剑、青莲宝灯、炼妖炉、朱雀印等四件元神法器护卫周身,朝洞外大步而去。 天雷劫是金丹修士诞生的洗礼,只要在天空面前露面,这雷劫便避免不了,迟早要面对。 他干脆主动去迎接天雷劫。 ... 无名荒岛。 最近数月。 经常会一支小队修士,一名筑基期的干瘦老者带队,和一名年轻人,一对青年夫妇,等好几名炼气期的年青修士,抵达此岛屿。 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前来这座小荒岛一趟,在附近猎杀一些低阶的海妖兽,获得食用的兽肉和各种炼器炼丹材料,以此挣取修炼的费用。 这座小荒岛因为在多重山灵岛群的最外围,地处偏远地带,修士要赶很远的路才能抵达,所以在此岛附近出没的海妖兽颇多。 每次前来狩猎,他们小队都能有一笔不菲的收获。 但是他们意外发现,有五名大肚罗汉一般摸样的筑基修士,在小岛围成一个圈,霸占了这座小荒岛,似乎要做点什么。 他们远远见状,不想跟这几个大肚罗汉起冲突,在数里之外观望了一会儿,便只能放弃,另寻其它岛屿狩猎海妖兽。 可是,接连数月,他们每次来这里,这五名大肚罗汉都依然是死守着小荒岛的摸样,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这让他们一行修士颇为恼火。 “老大,他们这也太过分了!东海荒岛都是无主之地,谁都可以用,偏偏他们占着这座荒岛就不走了,这都快小半年了!” 一名年轻修士很是恼火。 每次来这座岛屿都空跑一趟,还得去其它地方狩猎,这已经严重的影响他们这半年来的收入。 “算了,别惹事。你看他们相貌几乎如出一辙,似乎是五胞胎。五人竟然都是筑基修士,这肯定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修士,后台深不可测!” 干瘦老者远远的观望了一番,却是十分忌惮,不想生事端。 因为距离数里之外,也无法看清楚那五名罗汉的容貌。 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五名大肚罗汉都拥有筑基期气息,灵压强烈,实力定然是非同小可。 那年轻人也就抱怨几句,根本不敢过去询问。 干瘦老者正准备带着小队众人离去,此时,他却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不由愕然抬头,望向天空。 却见,原本晴空万里的碧海蓝天。 几乎在短短十余息之间,风云骤变。 黑压压如山似铅的乌云,滚滚呼啸而来。天空上,以前方这座小荒岛为风云之眼,形成一座巨大的风暴漩涡。 短短数十息之后,这股乌云漩涡已经覆盖了上百里方圆海域。 狂风呼啸,大海上风浪骤起。粗硕的电舞银蛇,在乌云漩涡内乱蹿,似乎随时可能落下。 沉闷! 恐怖的气息,覆盖了一百多里方圆的海域。 顿时,海面都沸腾了。 无数的低阶海妖兽,海妖鲨、海妖蛇、妖龟等等,惊恐的浮出水面,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疯狂往远方游去,生怕这雷劫会落在它们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出现大片的乌云,莫非是要下雨了?” 小队众修士都是神色莫名。 海上天气变化大,经常无缘无故的打雷下雨,这也不是太稀奇。只是,像眼前如此大范围的乌云漩涡,太过罕见。 干瘦老者也很是不解,想到五名大肚罗汉死守在岛屿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不好!这是劫云,有人在岛上渡劫,快离开此地!” 他二话不说,直接抛出一柄二阶下品飞剑,拉上小队其余的几名修士,疯狂往数十里远方而去。 他们离雷劫中心所在的小荒岛太近,说不定天雷误以为是他们在渡劫,连他们也一起劈了,那可就冤死了。 他们小队众人一口气逃出数十里之外,远离了风暴口,这才停了下来,惊魂未定的回头张望那座小荒岛。 “老大,这真的是有人在岛上冲击金丹,要渡劫?...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雷劫!我居然能亲眼看到金丹前辈渡劫,这也太走运了!” 那年轻人十分兴奋。 “我这辈子也是头一次遇上,以前只是听闻过而已。你们好好看吧,说不定日后也能有机会渡劫...看前辈修士渡劫,心中也能多一点底,准备更充分一些。” 干瘦老者苦笑,他也才筑基初期,离筑基巅峰都要遥不可及。更别说冲击金丹期境界,这都是没影的事情。 乌云漩涡的范围太广,恐怖的劫云气息更是传到数千里以外,以至于很遥远地方的修士都能够看见。 很快,陆陆续续便有一些筑基修士,甚至炼气修士也赶到乌云漩涡的外围五六十里附近,围观这劫云。 “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辈踏入金丹境界,在此地渡劫!” “等这位前辈渡劫之后,我等前往道贺。说不定,前辈刚结金丹,大喜之下,给我等一些好处。” 众筑基修士们都是兴奋的议论着。 最近这些年,已经有几百年,未曾有筑基后期巅峰修士,留在多重山灵岛群冲击金丹,渡天雷劫。 这些本地的筑基修士们,也很久未曾见到天雷劫的摸样。 对于那些有志于踏上金丹大道的筑基修士们来说,观看其他修士渡劫,这是非常宝贵的亲身感受天劫威力的经验。 而且,对于所有筑基修士来说,人生最大的喜事,莫过于突破金丹境界。 经常有财大气粗的金丹修士,在渡劫成功之后,都会散财,以示庆贺。此时前往道贺,往往能得一笔小财。 325 哭诉 苏尘所在闭关渡劫的无名小荒岛,数万里之外,赤砂岛。 这座岛屿在多重山灵岛群内,岛屿方圆七八百里,赤砂岩红似火,怪石突兀。岛屿充满了火气息,除了少量的火系灵草之外,几乎没有寻常的草木生长。 这座岛屿是东海上少有能产火系灵矿的岛屿。 此岛上只有上千名火系低阶修仙者在此地居住,汲取火灵气以修炼,形成一个修士聚居区。因为火灵气太重,凡人难以长久居住,并无凡人城池。 但是岛上有好十多座大型的火矿石场,产火矿,是赤砂岛的主要收入。 岛屿山巅一座金碧辉煌的火岩大殿,正是金丹岛主曹得道的宫殿。 主宫殿。 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沉着脸枯坐在殿内宝座上,望着殿内众修士。 殿下两侧,站着十余名筑基修士,垂手而立,忐忑不安。 他们都是岛主曹得道的亲信和手下,负责赤砂岛上十多座矿山的生产。 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要向岛主禀报一次各座矿山的收入。 “东家,这是今年岛上赤炼石的收支账册。今年产的灵矿品阶略有下降,导致收入少了一些。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矿工的人手不足,以至于部分矿洞停工。今年总收入少了近三成。” 一名筑基修士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曹得道的脸色,似乎生怕这个坏消息,会引来岛主的滔天怒火。 “减了三成?” 曹得道翻看了一下手下交上来的今年收支账簿,深深皱起眉头。 赤砂岛各座矿山,这些年的火矿收入,一年不如一年的减少。但是今年下降的特别厉害,不仅仅是灵矿的品阶降低,产量也大幅的减少。 究其根源,这座赤砂岛终究是挖了数千年的老矿山了,富矿早就挖尽,只有一些贫瘠的矿道还能继续挖掘出残矿,采掘难度极高。 他甚至不得不让他弟弟曹得昌,去中土,贩运一些凡人来赤砂岛为矿奴,以节省开挖灵矿的成本。 但凡人在这火灵气浓郁的岛屿上活不久,会中火毒,数年就会死,以至于每隔几年都要去运一批新矿奴过来。 如果仅仅是岛内的收入减少,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手头拮据一点而已,省着点花便是。 但是曹得道另有一件头疼的事情,那就是赤砂岛的开销很大。 除了岛上数千名修士的修炼用度之外,他每年还必须向灵岛同盟上缴一笔巨额的税款。 灵岛同盟! 这是中土人族修仙者,在东海建立起的第一强大势力。 东海虽大,无边无际,但是被修仙者占据的灵岛数量其实很有限。依然有数量非常庞大的蛮荒岛屿,被强大的妖族修士,以及东海本地的野蛮土著们所占据。 人族修士从中土跨海而来,耗费了数千年的漫长岁月,才逐渐占据了这些东海岛屿。以金丹修士为岛主,将成片的海域划归人族的掌控之中。 东海的人族修仙者们都来自中土修仙界,大多数都是出身五大仙宗和数十小仙宗的金丹长老。 在早期,人族手里的灵岛非常有限,彼此争斗,内耗十分严重。 后来,为了避免修仙者因为仙宗出身不同,而割裂成不同的势力。金丹修士们在这遥远的东海,不再以中土的大小仙宗论身份,而是一起组成灵岛同盟,向东海深处土著、妖修盘踞的岛屿开战,以争夺更多的灵岛。 同盟内的所有的金丹岛主,每年都要同盟交一笔昂贵的费用,来支撑灵岛同盟的扩张,这笔钱财决不能少的。 若是不缴,会被剥夺灵岛岛主的身份,只能成为没有固定领地的金丹散修,甚至不再受到同盟的庇护。 赤砂岛现在收入锐减足足三成,这让曹得道颇为头疼。 但他绝不敢得罪灵岛联盟。 曹得道颇为无奈,沉吟了片刻,只能朝殿内众筑基修士说道:“岛内所有修士,俸禄一律削减三成,以渡难关!等得昌从中土回来,带回一批矿奴,便能缓解矿工人手不足的问题。明年矿山收入增加,再提高俸禄。” 赤砂岛内的绝大部分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有岛屿的守卫、炼器作坊的炼器师和学徒、矿工等等,都是为曹得道效力的手下,以及手下的手下。他们在赤砂岛为岛主效力,自然是要领俸禄。否则,谁愿意白白为他效力。 殿内,众筑基修士们都是面面相觑。 这样大幅削减三成俸禄,肯定会引起底层修士们很多的抱怨。 但眼前赤砂岛收入锐减,也只能采取如此措施了。 突然,有一名守卫匆匆来报,称曹得昌带着十余名炼气修士回到赤砂岛,正往宝殿而来。 片刻,曹得昌来到宝殿见曹得道。 “二弟,可算回来了!此番去中土贩奴可顺利,那些数千名矿奴可送去矿山?!” 曹得道冷峻沉重的脸色,终于露出些许笑意。但是他发现曹得昌的神色有些不对,一副沮丧摸样。 “大哥!你要为弟弟做主啊!” 曹得昌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哭诉。 “出什么事了?...莫非是矿奴出问题了?” 曹得道神情微变。 “不只是矿奴啊!大哥,我从中土买了一大船数千名矿奴回来,中途却遇到一名中土来的筑基修士。我好心让他坐船,对他好吃好喝招待,可那人却太霸道,不只是夺了我的海船,连我自己也被他逼签下了一份五十年的卖身契,让我给他效力五十年,才能离开。我这是趁着他无暇分心的时候,才跑回来。” 曹得昌哭嚎。 “哦,他不知道你是我曹得道的弟弟?” “知道,可是他不在乎!” “区区筑基修士,也敢如此大胆?!” 曹得道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他正在为赤砂岛收入大减,感到心烦,等着二弟贩运矿奴回来应急。 没想到,又生出这一一桩事情来,把矿奴都劫走了。 他心头不由生出怒意。 他们兄弟二人乃是同父异母,年龄相差无几,只是修仙资质差了许多。他突破金丹境界已经有数十年之久,但这弟弟却还是筑基初期。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筑基初期修为没多少实力,惹事生非的本事倒是不小。 这番哭诉的话,不能尽信。多半是曹得昌在海上得罪了什么人,跟别人有了纠纷,想让他出手挽回颜面。 但是,就算曹得昌是一个废物,那也是他曹得道的二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抢了一艘贩奴船不算,还逼他弟弟卖身为奴。这是何等猖狂之辈,才敢这样挑衅金丹修士! “大哥,此人姓苏,他也不过才筑基后期修为,正在翡翠岛附近!我那卖身契还在他身上,还请大哥找他索要回来。要不然,我在东海没脸见人了!” 曹得昌连忙道。 “哼,走,找他去!” 曹得道脸色阴沉,立刻带上大殿内的十多名筑基修士手下,和二弟曹得昌一起,赶往翡翠岛,寻找那名修士的下落。 半月之后。 曹得道和曹得昌一行修士赶到翡翠岛,发现那艘贩奴巨海船还停泊在港口,水手船员们依然在翡翠岛上休整,但却并未找到苏尘的下落。 曹得道派遣众修士四散搜寻,在众多适合居住修炼的灵岛,找了数月,也未曾找到此人的下落。 似乎苏尘突然从多重山灵岛群消失了一样,无人知道其下落。 莫非是离开了这一带,去了深海? 曹得昌纳闷。 他们正在海域搜寻,却意外的发现了在灵岛群边缘地带的一座荒岛附近,诞生了一片金丹期的劫云。 这片覆盖了上百里的巨大天雷劫云,恐怖的气息传到数千里之外,影响范围更是达到数万里方圆。 有金丹修士在渡劫? 这事稀奇! 至少有上百年,没有金丹修士在这多重山灵岛群一带渡劫了。 曹得道大吃了一惊,立刻和曹得昌等一群筑基修士,过去看看情况。 这一带,仅仅只有十多位金丹岛主。 既然诞生了新的金丹修士,当然要去拜访结交一番。 此时,那座无名荒岛的数十里外围,早就聚集了数千计的筑基和炼气修士,兴奋的指指点点,叽喳议论着这副盛况。 曹得道虽是金丹岛主,但也不敢过于靠近天雷劫云内部,只是在数十里外观望。 326 天雷僻邪金身! 天空黑沉沉一片,暗无天日,一座覆盖了上百里的乌云漩涡在疯狂的酝酿。粗硕的银色雷电在云层中闪烁。 苏尘此时大步流星出了洞窟,站在小荒岛上,神情淡然,自信的望着天空的劫云。 为了今日的金丹渡劫,他早已经准备多年。 他抬手,祭出一口三阶中品朱雀印元神法器。 这块朱雀印,瞬息化为一口十余丈的巨型法印,巨型法印栩栩如生,宛若一只朱雀展翅腾飞一般,绽放耀目光芒,笼罩在苏尘的头顶上方,为他形成一道防御力极强的庇护。 成为金丹修士之后,苏尘不论是法力,还是神念之力都是大幅暴涨。 可以发挥出元神法器的十成威力。 “咔嚓!” 骤然,天雷找到了气息的准确位置,瞬间劈下一道数千丈长的雷柱。强烈的光芒,刹那间照耀如白晨,天地间一片刺目的白色。 这道天雷的威力巨大,天雷火之下,纵然是一座小山也能轰成一堆高温熔岩。 朱雀印内注满了法力和元气,顺利挡下了这道雷劫爆轰。但是抵挡了一道天雷之后,朱雀法印立刻变得黯淡无光,严重损耗了法力和元气。 紧接着,第二道天雷落下,朱雀印本体受损,已经“咔嚓”出现了大量的裂痕。眼看,它快要不行了。 “轰!” 连续承受了三道天雷爆轰,朱雀印终于承受不住,整个崩解成无数的元神法器碎片,散落一地。 苏尘对天雷劫的威力,早就有心理准备,拿这朱雀法印当一次性消耗品,也不感到可惜。 他随即抛出第二件三阶初期元神法器青木剑,继续抵挡第四道天雷劫的轰击。 可是,这青木剑品阶低,又是攻击性法器,防御力天生比朱雀印差了许多,仅仅只抵挡了一道天雷劫的轰击,便直接碎裂崩解成碎片。 苏尘连忙将一口三阶上品的炼妖炉鼎和一座青莲宝灯,先后抛出,各自抵挡了两道天雷劫的轰击。 这两口元神法器的品阶最高,是绿袍老怪在金丹后期巅峰炼制出来的法器,威力比朱雀印还大一些。 还剩下最后一道天雷。 苏尘此时目露毅然之色,将这两件元神法器都收了回来,任由这最后的一道天雷,直接轰在自己身上。 他准备以肉身,抗下这最后的一道天雷劫。 “轰!” 这最后一道强大的天雷劫,劈在苏尘身上,瞬间将他的乌发和法衣、金妖蝎甲焚毁,甚至连肌肤都烧成焦炭,一片血肉模糊。 无数雷电,在他周身闪烁,甚至灌注入经脉之中,将他的许多经脉都烧焦。 此法,名为“天雷洗炼”! 天雷洗礼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可以借助天地间威力巨大的天雷,以雷火淬炼肉身。 而且经历过“天雷洗体”的金丹修士,可得“天雷僻邪金身”,邪魔难侵。 寻常的妖邪鬼魅的小伎俩,在天雷僻邪金身面前,再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甚至,这金身对雷系法术也有了很高的“免疫力”,至少能削弱八、九成的雷系法术的威力。 这“天雷洗炼”,乃是修仙界最霸道、最恐怖的淬炼肉身之法。 苏尘也是在蓬莱仙宗藏书阁的一册渡劫典籍中,无意中看到的。 在人族修仙者之中,非常罕见有修士敢在金丹渡劫的时候,用此法来洗炼肉身。 因为人族修仙者的肉身,大多都太过于脆弱了。在天雷火面前,就如一叶纸片,若无法器抵挡天雷,瞬间就能焚毁。 稍有不慎,直接被天雷火劈死,或是焚烧至死。 绝大多数刚刚踏上金丹境界的修士,是绝不敢用此法来淬体。 只有肉身非常强横,或者是修炼过炼体术的修仙者,才敢用这种霸道无比的方法来淬体。 不过,这并非什么机密。 因为在妖族修士之中,经常能看到一些兽体强横的妖兽、妖族修士,以肉身硬抗数道天雷劫,很常见。 这固然会令很多妖族修士身亡。 但经过了天雷劫的洗礼而不死的妖修,肉身都变得无比的强悍,足足是人族修仙者的数倍,甚至十多倍。 也正因如此,人族修士是不敢跟妖修拼肉身实力。 苏尘之所以敢如此做,那是因为他曾服下一枚神秘灵果,在巨海船上用元气淬炼了长达半年的肉身。 他的肉身强度变得极高,有把握能够承受一道天雷的轰击。 而且为了保险,他还穿上了一件法衣和金妖蝎子甲胄,削弱天雷的威力。 再加上,他体内的还有一枚元神血灵珠,可以汲取体内多余的天雷火,减轻一部分对内脏的伤害。 在这多重保障之下,他才敢冒险一试,肉身硬抗一道天雷劫。 ... 苏尘整个人被这道天雷,轰的一片焦黑,宛若一块焦炭一般。 他浑身陷入强烈的雷击麻痹之中,无数的雷电在体内乱蹿,动弹不得。肌体遭到雷火的严重破坏。 中丹田内的血灵珠内,更是整个血灵珠仿佛都变成了雷灵珠一样,吸满了雷灵气,内部全是雷光闪烁。 苏尘不由苦笑。 幸好,他不敢高估自己的实力,只是用肉身承受最后一道天雷劫,来炼成天雷僻邪之身。 如果是两道的话,自己恐怕已经在天雷下,化成一堆炭灰。 过了小半响。 他才勉强微微动了一下自己的一根手指。 只要手指能动就好办了。 他从须弥戒内,取出一枚小型的元气桃,屈指轻弹,射入自己的口中。再加上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千年疗伤灵草药“千年雪莲、冰心草、龙髓根骨草”等等,也一并塞入口中。 这些在灵山内栽种出来的上千年份的灵草药,都是各种疗伤的珍品,养气、镇神、补血,效果好的无以复加。 元气桃和妙药入口即化,如同雪山融化的冰凉泉水一般,流淌过他腹内干枯的内脏,迅速修补着体内损耗的经脉。 苏尘的身体,如饥似渴的快速吸收着疗伤的强大药力,将雷劫带来的各种损伤,一一修复。 苏尘的表层被天雷烧焦的大片皮肤,迅速脱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层晶莹剔透如玉,坚硬如浇筑铜铁一般的肌肤。 甚至连头发也开始重新生长出来。 “终于顺利渡劫完成!” 苏尘松了一口气。 甚至,还完成了一次天雷洗体,获得极为宝贵的“天雷僻邪金身”。这次金丹渡劫,算是圆满完成了目标。 桃夭在识海灵山内,得知苏尘完成渡劫的消息,不由喜不自禁,在灵山内上蹿下跳,连连道贺:“恭喜主人,贺喜主人!渡劫成功,真正踏上金丹大道,仙运亨通。日后一定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定然能日月同辉,白日飞升...!主人金丹大喜之日,是不是该给夭夭一点赏赐?” “行了,别拍马屁了!说吧,要什么?!” 苏尘立刻打断桃夭。 “夭夭也想渡劫...!” 桃夭搓着双手桃枝,羞涩中带着忸怩的谄媚,笑道。 “你能自行突破金丹?需不需要什么辅佐之物,我帮你找来。” 苏尘当然同意,问道。 “不不,什么都不用,只要主人允许就行了!我们木精只要熬到了岁数,自然就能突破金丹。主人放我出去,我到外面去缔结金丹。” 桃夭连忙道。 “但是金丹之后有雷劫,你有把握能渡过天劫?” 苏尘还是有担忧。 他自己刚渡完天雷劫,元神法器毁坏了两件,另外两件炼妖炉鼎和青莲宝灯也元气大伤,被他收回了体内。 要是现在帮桃夭渡天雷劫的话,颇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无妨,我有一株三阶上品桃树,可以抵挡天雷劫。” 桃夭笑嘻嘻。 灵山内种了一株大桃花树,这是桃夭的“树身”。 它每天都用灵石的灵气给桃花树,让桃花树成长到极高的品阶。相当于它拥有了一件顶尖级的法器树身。 “行吧!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日你和我一并踏入金丹境界,也省的你天天唠叨惦记着。” 苏尘无奈,同意了桃夭,在这小荒岛上结丹。万一桃夭承受不住天雷劫火,他再出手相助。 桃夭大喜,连连点头。 苏尘很快将桃夭这树精和一株数十丈巨大的桃花灵树,从灵山中移到小荒岛上。 桃夭早在多年前,就在灵山中修炼到了筑基九层的巅峰,无以复加的程度。离金丹境界,也只差最后一层纸,一捅就破。 ... 小荒岛的天空,在天雷劫过后,覆盖了上百里范围的乌云漩涡,很快烟消云散,恢复了碧蓝晴空。 “那位金丹前辈完成渡劫了!走,我等前往祝贺,说不定还能讨得一些赏赐!” “小小赏赐算什么。这位前辈刚刚结丹,日后成为金丹岛主,统御一座灵岛,肯定缺少大批的手下,若是这位前辈好相处的话,干脆我等投靠他。越早投靠,那好处可是越大。” 众筑基和炼气修士们见状欣喜,正欲结伴,前往小荒岛道贺。 甚至连曹得道这位金丹岛主,也准备带着二弟曹得昌和手下们,去拜会一下这位新晋的金丹修士,结交一番。 可是,才走到半途,却突然异变再生。 所有人都是神情错愕,望着天空。 只见,刚刚消散的乌云漩涡,才过了一小会儿,居然又重新乌云密布。以小荒岛为中心,再次形成一座巨型的乌云漩涡。 恐怖的劫云气息再次出现。 “且慢!雷劫尚未散去,似乎出了变故!” 曹得道抬头看天上的劫云,不由神色一变,连忙喝止随行的众人。 乌云笼罩之下,小荒岛黑漆漆一片,也看不清楚岛上的情况。 “快,快撤退!”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劫云又出现了?” “难道刚才九道天雷劫还不够?要再加几道?” 数千名众修士们刚刚才喜滋滋的走了二三十余里,见到异变骤生,也不知道荒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吓得慌忙撤退出来。 327 桃夭渡劫 数以千计的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们都是神情慌乱,匆匆忙忙再次撤退到远方。 他们回首望着小荒岛方向,却见那片恐怖的雷劫乌云漩涡又回来了。在乌云笼罩之下,小荒岛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们都是一片震惊和懵然。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金丹雷劫重复出现的情况,这在东海可是闻所未闻,从未发生过。 “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金丹期雷劫不是九道就够了吗,怎么还有特殊的情况,需要加雷劫?” 曹得昌感到心惊肉跳,看向一旁的大哥曹得道。 所有筑基后期巅峰修士在突破金丹境界的时候,都是以抵御九道天雷为准,以此来准备好渡劫用的防御法器。 若是天雷超过了九道,变成了十多道,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这情形有些古怪,不好说!” 曹得道面色沉凝,微微摇头。 原本,他还想带着二弟去拜访一下这位新晋的金丹修士,多结识一位金丹前辈多一条路,二弟日后在东海,也能多得一份照应。 可眼前这情形,透着怪异。 他传荡东海修仙界这么多年,也未曾听闻过如此奇怪的事情。 只能等这雷劫消散,他再去查勘一番情况。 ... 小荒岛。 主山之巅,突兀的耸立着一株数十丈巨大的三阶上品桃花灵树。这株巨大的灵树,长满了数以万朵的桃花,桃之灼灼,宛若丹霞。 桃夭此时已经钻入了桃花灵树内,在灵树身内冲击金丹境界。 木精的修炼,跟人族修仙者不同。 依靠着天生地养,吸收日月精华,迎着朝露和夜霜,不修炼功法,完全是凭借本能修炼。只要灵气足,经历漫长的千年岁月之后,便能自动踏上金丹境界。 对于桃夭这木精来说,它在灵山内修炼,一日如一年,早就修炼了不知多少个千年。只是被苏尘压着,不让它突破。 金丹境界,对它只是一层薄纸而已,一冲击破。 灵族唯一忌惮的,只有金丹期天雷劫而已。毕竟,能熬过金丹期天雷劫的灵族,数量比妖修还更少。 苏尘神色平静,站在桃花树数百丈之外负手而立,身边悬浮着一座十丈大小的炼妖炉鼎和一盏青色莲灯,为桃夭渡劫护法。 “主人,看夭夭渡劫!桃之灼灼,火焰护罩!” 桃夭一举踏入金丹境界,异常亢奋。 它一振桃花灵树,灵树枝头的数以万计的桃花纷纷漫天飞舞,绚烂红艳,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桃花防护罩,汹汹燃烧起来,以抵御这天雷的。 这些桃花都是三阶桃花,可以用来施展桃花法术。 多达数万朵之多一起被释放了出去,在上空燃烧,几乎整个岛屿上空,都被桃花火罩所遮蔽。 苏尘见状,都颇为震惊。 桃夭这一手桃花法术,威力相当惊人。 此时,乌云漩涡中的银光雷电,也终于劈了下来。 “轰!” 一道天雷之火落了下来,劈在漫天桃花火焰罩上,恐怖的威力未能击穿这道火焰罩。只是让桃花火焰罩的威力,稍微削弱了一些。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落下来,强大的天雷火,终于击穿了数以万朵桃花燃烧组成的火焰防御罩。 “咔嚓!” 一道猛烈的天雷之火,轰在桃花灵树上。 桃花灵树高举起满树数以千根十余丈修长的桃枝,挡在头顶上方,形成一道厚实的屏障,抵御这道天雷之火。 汹汹的天雷火落下,将它的无数桃花灵树枝也燃烧起来。树身,遍布闪烁跳动的雷电,宛若一株雷树。 桃夭躲在桃花灵树的根部,痛叫一声,却强忍着继续渡劫。 第四道,第五道,天雷火不断的劈下,击穿了桃枝屏障,落在桃花灵树上.....桃花灵树最外层坚韧如甲胄法器的一层树皮,也被雷火焚烧出一个大洞。 甚至整株桃花树都在天雷火之中,汹汹燃烧。 苏尘深深凝起眉头,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但是,他并未出手。 因为桃夭并未向它求救,依然在拼命,强行抗衡着天雷劫。只有它承受不住,发出求救呼喊的时候,他才会出手,用元神法器助它渡金丹雷劫。 天雷劫,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桃夭最好是凭借自身力量渡过,这样对它好处巨大。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天雷....。 终于,九道天雷终于劈完。 仿佛过了一年那样的漫长。 天空上乌云密布的漩涡云,终于渐渐消散而去,恢复了万里晴空一望无际的海域。再也没有恐怖的雷劫气息。 此时,桃花灵树已经被天雷火劈的惨不忍睹,整个灵树干都烧成焦炭,甚至从中开裂,惨不忍睹。 树干依然冒着天雷火苗,上半截桃花树几乎完全被烧成了焦炭,只剩下半截桃花树还有生机。 周围,无数掉落的桃花和雷火焚烧过的桃枝。 桃花灵树几乎被烧个半死,遭到天雷火的重创。 桃夭躲在桃花灵树最粗壮的树根部,一副奄奄一息之状。雷电传导到树身内,将它电了一个半死。 可是,这天雷劫终究没有把桃夭和桃花灵树给劈死了,让它熬过来了。 苏尘见雷劫过去,立刻一挥手。 岛屿周围海域顿时掀起一股数十丈的巨浪,朝桃花灵树浇了过去,汹涌的海浪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桃花灵树身上的天雷火给浇灭。 “主人,夭夭渡过天劫了!以后我也是金丹灵修,主人若是有差遣,尽管吩咐。” 桃夭从桃花灵树内钻了出来,摇摇晃晃,依然带着得意的笑容。 它此时的形象也变化,原先仅仅只有巴掌一样大小,如一棵微缩型的桃花树。如今却已经长大到几乎有十四五岁少女一般高,高挑了许多。 成为金丹期桃精之后,它的实力大幅暴涨了许多。 同时,随着境界的提升,它的灵智也在急速成长,没有那么傻乎乎。 它的实力已经可以和金丹期蓝冰闪蝶、庄绿旖并列。在东海修仙界,它也是顶尖级的金丹存在了。 “嗯,你先恢复一下。” 苏尘欣然,从灵山中取出一些桃夭最喜欢食用的灵露水,让桃夭食用汲取灵气,恢复渡劫后的实力。 苏尘则坐在桃花树下,打坐恢复法力。 同时,他也让小荒岛上的五个筑基期葫芦法兵,都回到桃花树下。 现在他和桃夭都已经缔结金丹,渡过天雷劫,已经不需要它们在岛上护法了。 可惜这些葫芦法兵是用灵葫芦一次性施法的傀儡,无法收回。只能让它们一直保持着大肚罗汉的状态,直到它们耗尽自身的法力,才会丧失战斗力。 不过,苏尘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葫芦法兵竟然可以补充法力。 苏尘只要将酒葫芦给它们,它们会欣喜的接过酒葫芦大口喝灵酒,圆鼓鼓的大肚子可以喝饱一个大木桶的灵酒。 然后它们又能继续施展出各自的法术。 这意味着,它们的生命力非常长。除非被杀死,否则几乎可以一直存在。 328 金丹僻邪桃花木 良久,雷劫乌云散去。 在远方观看渡劫的数以千名修士们,担心再出变故,在远处犹豫了好一会儿,见到没有异象发生,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小荒岛方向而来。 片刻,他们飞抵小荒岛十多里之外,终于隐约看清楚了岛上的情况。 “快,快看荒岛的山巅上,怎么多了一株巨大的桃花灵树?看样子有数十丈高大,品阶非常高!” “是啊,奇怪,我在几年前曾经来过这座小荒岛猎杀海妖兽,未曾见过岛上有任何灵木!这个桃花灵树是哪里冒出来的?” “桃花灵树没有意识,不可能自己跑到岛上!肯定是有桃树精灵,带着桃花灵树,潜逃至这岛上。莫非刚才就是金丹桃花精出世,它在渡天雷之劫?” “天呐,经历过天雷火之洗的桃花树枝,名为‘金丹僻邪桃花枝’,这可是用来制作镇魔僻邪驱鬼法器的极品木系灵宝!快,快去抢僻邪桃枝。” 众筑基修士们猜测到此,顿时露出震惊和狂喜之色。 他们原以为是一名金丹前辈修仙者,在小荒岛上渡劫。 没想到,却是一株金丹灵树出世,在岛上渡劫。 这可是金丹级的奇宝一件! 寻常的一阶炼气,二阶筑基桃花灵树,其实并没有僻邪之效。 因为它们没有得到天雷的洗礼。 只有踏上金丹境界的桃花灵树,经历过了猛烈的天雷火的洗礼,整棵桃花灵树被天雷火烧过,并且残活下来,桃树带上天雷灵气,方才有强大的僻邪之效。 而且,经历过天雷火的桃花灵树比任何其它品种的灵木,都拥有更强大的僻邪之效,能够镇魔、破煞、僻邪、驱鬼、破魅等等。 此类桃灵木法器,效果远胜其它法器。 正因为金丹级的桃花灵树有如此强大的效果,传到世俗凡尘,以至于连那些世俗凡尘的骗人的神棍们,都知道用桃花凡木来做僻邪剑,虽然凡木并没有这样的效果。 修仙者们自然更懂得桃花僻邪剑的好处。 手持一柄三阶桃花灵木制成的僻邪法剑,纵然是金丹鬼修,也要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这可是炼制僻邪法器的最顶级天材地宝,自然是谁抢到归谁。 而且,桃树精在刚刚完成渡劫之后,遭到九道天雷的轰击,正是它最为虚弱不堪一击的时候。 说不定还能抓住一只金丹级的桃树精,那可是价值无法想象。抓住将它,卖给金丹修士的话,一夜暴富,后半生的修炼费用,都不用愁了。 众筑基修士们,兴冲冲的到了小荒岛。 有人! 可是到了岛上,众修士们却吓了一跳,纷纷急忙在千丈外停住,不敢上前一步。 只见,小荒岛的岛峰,耸立着一株巨大的桃花树。整个灵树身都被天雷火给烧成焦黑一片,依然有少许的残火,冒着浓烟。 周围遍地的天雷火烧过的高温熔岩,汩汩冒着熔岩气泡,还掉落了无数的灵桃花和桃树灵枝。以及一些元神法器碎片。 桃花树下,唯一一块完整的岩石,盘膝而坐着一名年轻的金丹修士,垂眉低目打坐。 他一袭寻常青布衫,相貌清秀,但面色冷峻而淡漠,身旁悬浮着两件威力强大的元神法器,散发着金丹修士才有的威严气息,显然不好招惹。 此株桃花灵树,竟然有主? 而且还是一位强大的金丹修士。 莫非是这位金丹前辈先渡劫,然后这桃花灵树又渡劫?所以,才会有这罕见的两次雷劫云一先一后出现? 众筑基修士们一下懵了,谁也不敢造次。 哪怕这位金丹修士刚刚渡过天劫,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恭贺前辈,踏上金丹大道,此乃人生大喜!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晚辈们祝贺前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洪福齐天,神通无量!” “晚辈们路过此地,偶然间前辈在地结丹,特来向前辈道贺!向前辈讨个喜赏,可否赏一截桃树灵枝?” 众筑基修士还是壮着胆子,来到岛屿桃花树周围,朝这位神秘的年轻金丹修士叩首拜见,上前讨一个喜赏。 毕竟踏上金丹大道,这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天大的喜事,没人会因此而怪罪那些前来道贺的低阶修士。 就算不给赏赐,也不会怪罪他们。 “既然诸位在我踏上金丹境界,大喜之日遇上,便是有缘。筑基期修士可以自行捡取地上的一截僻邪桃枝。炼气修士领十块灵石赏钱。” 苏尘睁开眼来,扫了一眼在岛屿下,众筑基和炼气修士,淡淡点头说道。 桃花灵树的主干,一大截的僻邪桃花木,当然是他自己留着用来炼制僻邪飞剑。 金丹僻邪桃花木的巨大作用,他自然也十分清楚。 苏尘指了指,那些地上被天雷火劈散,烧焦的众多僻邪桃花枝,赏给众多前来讨喜的筑基修士。 至于炼气修士,他手一挥,储物袋内飞出上万块灵石,每人则直接赏了十块灵石。 “多谢前辈厚赐!” 数百名筑基修士无不大喜,纷纷争抢地上那些被烧焦的桃花枝。 越是烧焦的桃枝,受到的天雷火威力大,效果越大。 虽然小截桃灵枝不能炼成法器,但是车成一串桃枝灵珠子,戴在身上。 那可是一件小极品三阶护身法器,有很不错的僻邪、镇魔、破煞的效果,仅仅比僻邪桃花剑差一些。 在灵岛的市面上,少说要值个几百块灵石,而且未必能买到。 甚至还有筑基修士,拾取了那朱雀印和青木剑三阶元神法器碎片。这些碎片虽然没有完整元神法器的威力,但多少还有点作用。 苏尘反正也没打算将这两件元神法器重炼,也不管他们,任由他们捡走法器碎片。 “谢前辈赏赐!” 其余上千名炼气修士们也无不欢喜,每人十块灵石赏钱,抵得上他们辛苦干一二个月的活了。 如此慷慨赏赐的新晋金丹修士,在东海修仙界也并不多见。 ... 曹得道御剑飞在小荒岛的远处,远远的看着数千计的修士们朝那名新晋的金丹修士道贺。 他很谨慎,带着二弟曹得昌等筑基修士,落在众修士们的后面,仔细的观察岛上那名新晋金丹修士的实力。 观察的结果,却很是令他震惊。 这青衫金丹修士看似不起眼,但身边的两件炼妖炉鼎、青色莲灯,都是三阶上品元神法器,这绝非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所能拥有的。往往是金丹后期修士,才会拥有如此高阶的元神法器。 地上,还有两件元神法器碎片。 这肯定是一名有后台,身价极其雄厚。而且选择独自渡劫,显然信心极强的金丹修士,才敢如此做。 一株三阶上品桃花树,桃花树内还藏着一个金丹期的桃树精。少说也要千年以上的桃树精,方能突破金丹期境界。 这多半是这位金丹修士家族养的一个灵仆。 主人和灵仆同时先后金丹渡劫,两大金丹境的实力...寻常金丹修士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曹得道观察了小半天,心中长叹。 这是天资多高,后台有多雄厚的修士,才能在刚刚踏上金丹境界,便拥有如此雄厚的实力。也不只是哪一家的弟子?! 曹得道身为金丹初期修士,当然不可能跟着众筑基、炼气修士们,一起去讨赏。 等众修士讨得一份喜赏,纷纷退散之后。 曹得道这才上前,准备带着二弟曹得昌,去拜访一下这位新晋的金丹修士。 这位金丹修士如果在东海修炼,肯定会加入灵岛同盟,日后便是盟友。 他日后迟早都是要和此人打交道,干脆现在去拜访,顺便道贺结交一番,多结识一位道友多一条路。 金~,金丹期! 曹得昌见到小荒岛上的那名熟悉的青衫修士身影,却不由惊的身躯一颤,缩起脑袋,转身便想走。 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之前见过苏尘从凡人一日突破筑基境。却没想到苏尘这么快便突破金丹,早知如此,他就不请大哥来找苏尘了。 “不可失礼!” 曹得道心知有异,二弟肯定和此这位新晋的金丹修士发生过什么过节。 有过节,更要去拜会一番,想法子化解掉。 他不由脸色一冷,一把揪住灰溜溜的曹得昌,带着二弟来到小荒岛上苏尘面前。 “在下曹得道,赤砂岛主,恭贺道友踏上金丹大道!东海金丹修士都是一家,日后道友若是加入灵岛同盟,我等便是盟友。” 曹得道拱手笑道。 “在下苏尘,见过曹道友!” 苏尘朝曹得道客气的拱手还了一礼,又看了一眼曹得昌,露出淡笑,“得昌也在啊,真是巧了!” 曹得昌哪里还躲得过,苦着脸,老老实实的深深一躬,“叩见东家,这位便是我大哥,金丹岛主曹得道!” 如今苏尘是金丹修士,他就算有一位金丹境大哥撑腰,也不敢放肆。 曹得昌陈又朝曹得道苦涩道,“大哥,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苏东家,我就是跟他签了卖身契五十年。但是...” 他满肚子的委屈,但是之前,这位苏东家也不是金丹境界啊! 曹得道盯着二弟那副惶恐的脸庞,不由一叹。这个废物弟弟,太没眼色,没事去招惹一名金丹修士干什么。 若是面对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他二话不说,也就帮二弟把契书夺回来便是。就算仗金丹修为欺人,留下恶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一位金丹修士,这事情不是一般的棘手。 看此人刚成金丹,却拥有两件三阶上品法器和一个金丹灵仆,一身雄厚的实力。他还未必就能打的过,抢不回那卖身契。 就算这事情闹到灵岛同盟,苏尘手中有一份白字黑字的契书,同盟也不会站在他这边。 曹得道直接死了那份心,拍了拍曹得昌的肩膀,失望道:“罢了,二弟,你日后好好跟着苏前辈做事!这位苏前辈造化非凡,指不定五十年后,你还能混个大好的前程出来。” 他现在经营赤砂岛,已经为那副烂摊子感到焦头烂额,明年要向灵岛同盟缴一笔巨额的税钱,还没凑齐。不想在此时,凭空树一金丹境的敌人。 这会让他损耗更大,难以将赤砂岛维持下去。 他也不想知道曹得昌是如何惹上这桩祸事。但自己惹下的祸,自己担着吧。这也算给曹得昌一个教训。 曹得昌见他大哥不想管这事,不由惊的发凉,一把抱住曹得道的腿,哭嚎道:“大哥,不要啊。最不济,出笔灵石帮我赎身也好啊,我不想当五十年的奴隶!” 曹得道冷眼看着二弟,满是无奈,叹了口气,朝苏尘再度拱手道:“苏道友,我这二弟太不懂事,之前多有得罪。我出三万块灵石赎他回去,如何?” 329 灵岛同盟 苏尘淡漠的看着。 曹岛主似乎打算撒手不管,但在曹得昌苦苦哀求之下,曹岛主终于还是无奈的拿出三万块灵石,替他二弟赎身。 三万块灵石为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赎身。 这笔钱,当然也不算少。 三万块灵石已经足够让很多穷困潦倒的筑基初期修士,愿意为之卖命了。 但苏尘并不缺这些灵石,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饶了曹得昌。 曹得昌把他大哥曹得道找来,无非是想仗着他大哥有金丹境的实力,以此来威胁自己。 要不是自己此时已经踏上金丹境界,拥有了和金丹岛主平起平坐的资格。恐怕曹得道非但不会出这笔赎身钱,怕是直接武力夺回卖身契,甚至还可能逼自己再签下另一份卖身契书。 但自己成了金丹修士,那些强取豪夺的手段都不敢再用。 苏尘看得出来,曹得道心有忌惮,不敢强行动手,只能和他二弟上演一出苦肉戏来博同情。 他们兄弟二人,一个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一个兄弟情深不忍舍,无非是想把曹得昌的那一纸卖身契拿回去而已。 岂有那么容易,就饶了曹得昌! 苏尘寻思了一下,道:“我也并非不讲理之人,曹得昌在海船上得罪于我,我才逼他签下这卖身契书。我不缺这点灵石,想要赎走人,那是不行。不过,看在曹岛主为他求情的份上,可以把五十年期限,缩短到十年!” 曹得道听了这话,知道苏尘已经给足了他面子,大幅缩短了卖身为奴的期限。若是不给他面子,他也没辙。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二弟。 十年,对筑基修士来说不长。十年为奴,鞍前马后,也算是给曹得昌一个教训了。让二弟长个教训,没事别到处惹是生非。这东海修仙能人奇士无数,指不定就惹上祸事。 虽然是为奴仆,但苏尘看在他这金丹岛主大哥的份上,想来也不至于太为难曹得昌。 曹得道也不再管曹得昌那副哀怨的神色,取出一个小储物袋给苏尘,拱手道:“既然如此,这三万块灵石苏道友还是收下,就当是抵消那四十年卖身契的钱。我这二弟不成器,托付苏道友,严加管教十年吧。” ... 小荒岛上。 苏尘和曹得道两名金丹修士,正相谈着如何处置曹得昌。 曹得昌沮丧的颓拉着脑袋,认命了。 谁让他在贩奴巨海船上得罪了苏尘,拿这卖身契逼苏尘签,结果反落在他自己身上。现在连他的金丹境大哥都救不了他,也没人能再帮他。 苏尘和曹得道谈完,他便将数十丈桃花灵树和桃夭收了起来,准备带着曹得昌回翡翠岛,召集李庸等人,乘坐巨海船去寻找适合的修炼灵岛。 “飕!” 却见,天边一道虹光飞至,速度极快。 又是一名金丹修士,踏着一叶飞舟飞行法器,驭空往小荒岛方向而来。 片刻,此人乘飞舟飞临小荒岛,显露出身形,赫然是一名中年儒士,一袭白衣飘飘,颇为儒雅亲和。 曹得道认识此人,有些诧异,连忙拱手道:“曹某见过吕兄,吕兄怎么来了?!” “曹老弟,你也在啊!” 那中年儒士一笑,看向苏尘,打量道:“我听闻此地有金丹修士在渡劫,便特意赶来看看。莫非便是这位小兄弟?” “正是,我也是刚刚来,才认识这位苏道友。” 曹得道为苏尘和中年儒士两人介绍。 这位中年儒士名吕方国,乃是东海灵岛同盟的引荐使者,专门负责引荐新晋的金丹修士加入灵岛同盟。在同盟内,吕方国交际甚广,很有人面。 苏尘立刻和吕方国见礼。 这位吕方国颇为善谈,八面玲珑,和苏尘、曹得道相谈起来。随后,他邀请苏尘去灵岛同盟的总部看一看,顺便考虑一下是否加入灵岛同盟。 苏尘自然无不允,打算去看看。 他让曹得昌自行去翡翠岛,把李庸等一群人叫上,乘巨海船来灵岛同盟总部找他。这艘巨海船价值不菲,说不定自己日后还用得上这艘巨海船。 “加入灵岛同盟,可有什么条件?” 苏尘问道。 “几乎没有。如果你是中土五大仙宗的金丹修士,或者是小仙宗出身,可无需验证身份,直接入灵岛同盟。但若不是,则要先调查一下之前的身份来历,只要不是大邪大恶之辈,入盟通常都没有问题。” 吕方国笑道。 一路上,吕方国向苏尘介绍了一番灵岛同盟的情况。 很多中土仙宗的金丹修士,来到东海后都加入了灵岛同盟。 东海的金丹修士,大部分都是灵岛同盟的成员,要么是现任岛主,要么是未来的岛主——因为东海的金丹修士较多,而灵岛数量有限,有一些金丹修士尚未拥有灵岛,只能排队等待新的灵岛空出来,才能就任岛主。 若是不合群,难免会遭到其他金丹修士的孤立。 而且,加入灵岛同盟的好处也巨大。 东海的灵岛,动辄数百里,甚至上千里方圆,大多有灵矿产,岛上遍布灵木,可种灵草药等等。就算这些都没有,只要有灵气,便会有低阶修士前来定居,都能收到定居此地的灵石费用。 一座灵岛便是一座财富之山。 金丹修士哪怕拥有一座最低级的小灵岛,几乎是什么都不需做,坐着便可以收灵石。若是岛上发现了富矿,那更是富得流油。 大部分的金丹修士都需要这样一座灵岛,来挣到修炼用的庞大财力物资。 相比之下,去猎杀高阶海妖兽也能挣大笔灵石,但风险巨大有性命之险,收入也并不稳固。 苏尘对此也有些心动。 若是回到中土的蓬莱仙宗,他能在山门得到一座小型灵山,作为自己的居住之地。但这小灵山,通常也就数十里大小而已。 显然要比这东海一座数百里、上千里方圆的灵岛,小上足足数十倍。 苏尘自己上丹田泥丸宫内的那座灵山,更小,才一里方圆大小,只能用来加速种灵草药和灵树。其它则什么东西都没有。如灵石等等,必须要从外界将灵物资搬运进去。 苏尘寻思着,自己在东海弄一座数百里,甚至上千里的灵岛。 自己也无需费太多精力去打理,继续修炼。 只要培植一个班底,让李庸、曹得昌等一伙人去经营,便能得到一笔颇丰厚的稳定收入。这样,在其他金丹修士眼里,自己也比较正常一些。 这个法子,或许值得尝试一下。 ... 一个月之后。 中年儒士吕方国和苏尘,一同来到一座大岛。 此岛方圆近四五千里之辽阔,是罕见的大型岛屿。 岛屿山峦重叠,宛若一层叠一层的重山,多达八层,故名多重山。山峦,遍布无数的灵台楼阁,在云雾缭绕之下,如梦如幻。 每高一层山,灵气更浓,居住者的地位也会高出一截。 这里,也是多重山灵岛群的核心主岛。 岛上有一座以修仙者为主居住的城池,居住着十余万计的庞大修士人口和一些凡人。繁华街道上,各色灵器商铺,炼丹坊、炼器坊、兽材坊等等,一应俱全。此城之规模,比之中土各大仙宗,也丝毫不差。 那些尚未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灵岛的金丹修士,大多暂时居住在多重山灵岛。 第八层是元婴老祖的居住之地。 灵岛同盟的总部,在多重山的第七层。 其余金丹修士则居住在四五六层之间,再往下则是筑基修士居住之处。 苏尘跟随吕方国,在灵岛同盟的总部参观了一番。总部之宏大,堪比蓬莱仙宗。在这里几乎随处可见到金丹修士。 吕方国作为引荐使者,为苏尘办了加入同盟的手续。 因为苏尘原先是中土五大宗门之一蓬莱仙宗的弟子,有仙宗弟子令牌,出身根红苗正,所以无需再查是否邪修,直接入盟。 然后,苏尘领取了一个位号。 这个位号,是金丹修士从灵岛同盟得到一座灵岛的先后依据。排在越前面的,一旦有灵岛空缺,则会先得到一座灵岛。 但是苏尘看了这个位号的数字,顿时哭笑不得,他居然排在了足足一百七十二位。 这意味着,他前面足足还有一百七十多位金丹修士,尚未得到一座属于自己的灵岛。看来,灵岛同盟拥有的灵岛颇为稀缺,金丹修士也并不那么容易得到一座灵岛。 “吕兄,排的这么后,我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灵岛?” 苏尘哭笑不得的问道。 他甚至怀疑,恐怕再过五百年,也未必轮得到自己。金丹修士各个那么长寿,不是那么容易死。 “苏老弟,很多中土仙宗的金丹修士都在灵岛同盟预定了一个位号,所以排位很紧张。而且这个位号其实并不固定,每年会重新调整一次排序。 在同盟内可以挣贡献,若是贡献很高,那就会提到前面去。排在前面的话,估摸等个五年、十年,便能得到一座灵岛了。 这个不急一时,耐心等等吧。我带你在岛上到处逛逛,多认识一些同道!对了,最近岛内有一场极负盛名的‘论道会’,不可不去。” 吕方国有些尴尬,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这是灵岛同盟的硬伤,他身为引荐使者忽悠了不少新来的金丹修士加入灵岛同盟,可是灵岛数量稀缺,他也很无奈啊。 苏尘无语。 但也只能如此了,先在这多重山岛住下来,先占一个位号。看看有没有机会提升自己的位号,尽量排到前面去。 “论道会是什么?莫非是争辩仙道本源之类的法会?” 苏尘好奇道。 “仙道太遥远,我辈金丹修士是中土和东海修仙界的中坚力量,但在修仙境界上不过是刚刚触及皮毛,只能按图索骥,承袭前辈修士之路而行。连元婴老祖也不敢说自己领悟了几分仙道,我辈修士又岂敢去胡乱辩论修仙大道,只会误入歧途。 这论道会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其实是争辩解决眼下东海修仙界迫在眉睫的一场大危机。” 吕方国摇头道。 330 《逍遥游之灵龟篇》 吕方国对这场即将举办的论道会的细节,并没有详说。只是说参加的金丹修士众多,届时,只要达到金丹境修为,都能在论道会进行争辩。 苏尘有些好奇,众金丹修士在论道会上,究竟会辩论一些什么。 他准备去听一听这场盛大的论道会。 这场论道会,数月后,将在同盟总部举办。 还有些时间。 苏尘和吕方国约好一个月后论道会再见,便先在多重山岛的第四层山峦,租了一栋风景秀丽的独栋阁楼别院,住了下来。 这多重山仙城,是东海屈指可数的大仙城,拥有极为完善的修炼设施。修炼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他在仙城内找了一位炼器宗师,委托其桃花灵树的一截天雷火焚烧过的灵木树干,炼制成一柄僻邪桃木飞剑。 趁着这段时间的闲暇,苏尘准备开始修炼金丹期的功法。 他之前修炼的功法《逍遥游之化蝶篇》,乃是筑基篇的功法。蓬莱仙宗有金丹级功法,只是当时他还是筑基修士,无法拿到。 想到庄绿旖是庄氏世家弟子,应该修炼过《逍遥游》功法。 苏尘一问,她果然知道《逍遥游》的金丹篇功法。 金丹篇功法,名为《逍遥游之灵龟篇》。 庄绿旖将整篇功法都诵了出来。 第一诀,“龟息诀”。 曰:“龟虽有鼻,而息之以肤。凡言龟息者,睡则气以肤出,名龟息。” “身如龟背,气如游丝。耳目垂帘,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舌抵上腭。百脉舒畅,潜心入定,气沉丹田,心神守一。久之,心随意降,渐封六识,身躯遁入虚无。气息缓而悠长,心跳缓慢。” “龟息诀修炼到大成者,一日一吐息,一时辰一心跳。于世隔绝,藏于天地。不动如山,岁月停止。旭日东升,大地复苏,知觉方才苏醒。” 故而,有仙人曾道,“想见苦吟风烛下,灵龟屏息玉蟾枯。灵龟一息,犹如玉蟾一生也。” 苏尘神情一震,想起了诸多的往事。 这篇功法,他记得自己曾经在姑苏城的药王帮看过,就叫《龟息诀》。当时他苦苦寻找解决青石泪之病的办法,几乎翻遍了药王帮的藏书阁杂书,便找到过《龟息诀》、《问心经》、《胎息法》等道家法门。 当时他还曾经尝试着修炼过,当时只是有助于睡眠,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他今日才震惊的发现,世俗凡间的《龟息诀》,居然就是从中摘录,只是简化了极多。而且凡人没有法力修为,修炼的效果,微乎及微。 苏尘吃惊道,“这金丹篇第一诀《龟息诀》,我曾在凡世间看到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些内容!为何《逍遥游》的金丹篇修炼功法第一诀龟息诀,会在民间流传?” 庄绿旖不由嗤笑,“我庄氏先祖悟道而著的《逍遥游》修仙法典,流传万古,各大小仙宗都有此法典,被凡人看到过也不足为奇。 但凡人没有神识和法力,无从修起,就算一册仙典放在眼前,日夜苦读也修炼不出名堂。 就说这封闭六识,修仙者可以轻易做到,随时隔绝封闭。但凡人几乎根本做不到。 别说毫无法力的凡人,就算修炼有成的筑基修士,去修炼这《灵龟篇》效果也微乎其微。 这金丹期《灵龟篇》,只适合金丹修士修炼。而过了金丹期境界,踏入元婴境界的话,《灵龟篇》的修炼效果也会明显减弱,需要修炼下一阶的功法。 《逍遥游》法典一共八篇,每一篇都最适合当期的修炼阶段,越阶和滞后修炼效果都不好。” 苏尘微微点头,明白过来。 不是凡间书籍记载的《龟息诀》没用,而是凡人的体质本来就不适合修炼金丹期的功法,自然毫无效果。 第二诀,“化龟诀”。 “以己之元神,脱体而出,入千年灵龟之躯体,借灵龟之体而修炼。灵龟犹如化身也。” 苏尘听完庄绿旖说完这金丹篇的第二诀,更是震惊的身体冰凉。 元神脱体,进入其它生灵的体内?! 这样也行? 一名修仙者的元神,强行进入另一名修仙者体内杀死别人的元神,鸠占鹊巢,这在人族修仙界被叫做“夺舍”。 这是极为邪恶的作法,非到万不得已,几乎没人会这么做。一来其他修仙者的肉身未必适合自己的元神,二来元神之间的厮杀也非常惨烈,往往难以成功。 但以人族的元神,夺取妖族的躯壳,这叫什么? 莫非叫“跨族夺舍”? 苏尘暗想着。 庄绿旖很快解释了一下,这“化龟诀”其实并非真正的夺舍。 人族元神进入灵龟躯体,并不彻底占据,仅仅是借体修炼,还是要回到自己身体内。元神经常游走于人体和龟体之间,离夺舍还差一些。 这依然让苏尘震动,庄氏先祖,研究出这样的修炼功法,也太过疯狂了。这比之“化蝶诀”,还更疯狂。因为化蝶诀,也不过是“神识”侵入灵蝶体内而已。 庄绿旖说,之所以选择“灵龟”作为载体,借体修炼,也是有讲究的。灵龟,上古四灵之末,介虫之灵长也。兽体极佳,灵性极佳,仅在人族之下,远胜过其它万妖兽族。 它也是依然在中土世间,唯一能找到的四灵之一。其它三灵,龙、凤、麒麟,在中土和东海都找不到。 苏尘背脊冒汗,不敢轻易尝试。 不过,这第二诀“化龟诀”,前提必须是拥有一头修为极高,达到金丹期境界的灵龟,否则无法修炼此诀。 他暂时也不用去考虑这一诀。 第三诀,“龟卜诀”。 “灵龟。知凶吉,祥瑞也。” “神鬼之象,背阴向阳,上隆法天,下方法地,背上有盘法丘山,玄文交错以成列宿,五光昭若玄锦,转运应四时。” “长尺二寸,蛇头龙胆,左精象日,右精象月,不偏不党,唯义是从。知存亡吉凶之变。不言而信。” “取灵龟之甲,占卜,火烤甲裂,呈凶吉。” 苏尘听完“龟卜诀”,却是觉得意外惊喜。 占卜问凶吉,这是非常仙家秘术。用处难以想象。吕老夫子便修炼过一门天机术,能够算天命和凶吉,玄妙非凡。 只是,不知道修炼这“龟卜诀”,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苏尘想到吕老夫子因为泄露天机而倒霉,不由心有余悸。 ... 苏尘暂住多重山,开始修炼金丹期的《逍遥游之灵龟篇》的第一诀“龟息诀”。 这“龟息诀”,是边睡边修炼的功法。 苏尘让庄绿旖和桃夭这两尊金丹,为自己护法,他则进入沉睡之状态。 此诀,果然非同凡响。 苏尘这一沉睡,便是一日之久。 呼吸之间,数里范围天地间的灵气滚滚而来,被吸入他的腹内丹田之中。吐气,将浑浊之气排除。 短短一个月后,他已经练到了小成境界,整整一日只吐息了一次,一日下来心腔仅仅跳动了十二次而已。 所谓的“一日一吐息,一时辰一心跳。”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能够很容易便修炼到这个境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次修炼之后醒来,苏尘感觉自己浑身精神无比的饱满,修为也提升明显。 仅仅修炼了一个月,便如同似乎服用了一枚三阶灵丹一样的效果。三阶灵丹,那可往往是千年灵药方能炼成,并不容易得到。 不过,庄绿旖说,其实“龟息诀”在上古来说是极好的修仙诀。因为那个时候很少有高阶灵丹,沉眠三十日的效果抵得上服用一枚三阶灵丹的话,那是非常赚的修炼之法。 但现在的修仙界来说,因为灵丹比较多,这个效果变得普通。 穷的金丹修士或许会喜欢,手里缺灵石和千年灵药,只能靠着修仙功法来辅助。 但是那些富裕的金丹修士显然会觉得此功法也就一般,不如多挣几枚三阶灵丹来服用修炼更好,一个月服用两三枚三阶灵丹,效果便要高出两三倍之多。 这“龟息诀”只适合缺丹药的时候,用来辅助修炼。 真正有大用处的,还是第二诀“化龟诀”。 因为是真正的灵龟,龟息的效果,远远比人族修炼“龟息诀”更好,甚至比经常服用三阶灵丹妙药还更好。 ... 两个月后,曹得昌、李庸大总管等人乘坐大海船,抵达多重山灵岛的灵岛同盟总部,找到了在此地居住修炼的苏尘。 葛老道和姚、翁等几名筑基修士,在得知苏尘踏上金丹境界之后,震惊无比,也表示愿意为苏尘效力,跟着曹得昌等人一起过来。 苏尘虽是金丹修士,但在东海还没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灵岛,也没地方安置他们,便吩咐他们用那艘巨海船,在各座灵岛之间运输货物,挣些灵石来修炼。这总比贩奴挣那些黑心钱要好。 巨海船上的李庸总管,还有孙茂、铁木山等武道宗师,还是凡人。苏尘奖赏他们一点灵米,让他们在巨海船上干活。现在先培养出一些可用的班底。只等日后,他拥有了一座灵岛,再考虑在灵岛上安顿下来。 很快,多重山灵岛渐渐热闹了起来。远道而来赶来,赴会的金丹修士也日渐增多。甚至连很多筑基修士也赶来多重山灵岛,打听论道会的消息,想要知道更多的详情内幕。 灵岛同盟的论道会,终于要举行。 331 坐而论道之“千年劫” 多重山第七层,灵岛同盟总部。 这日,一道年轻的青衫金丹修士身影和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儒士,并肩而行闲谈着,御剑飞抵同盟总部,落在大门外。 正是苏尘和吕方国,两人约好一起赴这论道会。 在同盟总部外,已经有一些高阶兽骑座驾,停放在外面。看来有不少金丹修士已经提前赶到了。 “两位大人,今年的论道会在问道殿举办,两位这边请。” 立刻有美貌年轻的筑基期女侍,恭敬的迎上前。 “可是梅盟主主持此会?!” 吕方国淡淡问道。 “正是,梅盟主这几月出关正闲,亲自主持这场论道会。” 女侍恭敬的领着他们二人,前往论道会的会场问道殿。 这是一座巨型的上古宫殿,铺着大块青色岩石,年代久远,充满了古朴悠远的气息。无数年来,一代又一代的金丹修士曾经在此地坐而论道,谈古论今,激辩大道。 问道殿内,四面皆是高大的石阶,可随意席地而坐。 并不是太大,原本只设计了数十个座位,后来座位不够用,干脆撤销了,众修士们席地而坐挤一挤,可以容纳数百人。 只有金丹修士方有资格在现场参与争辩和旁听,其他众多筑基修士无法旁听,只能在事后通过金丹修士口述,得知其过程。 此时已经有数十名金丹境修士,三三两两而坐,在低声的议论着什么。论道会尚未开始,但是他们已经在私下辩论着这次论道会之题“千年劫”。 苏尘在灵岛同盟仅仅只认识寥寥二三名金丹修士,对其他众金丹修士几乎都不认识。 不过吕方国的人面很广,所到之处都有金丹修士打招呼见礼。吕方国为苏尘和众金丹修士们一一引荐,倒也认识了不少人。 半个时辰之后,苏尘、吕方国等人随意找了一处石阶坐下,准备听论道会。 “吕兄,这‘千年劫’是怎么回事?之前在中土,我也未曾听过有千年劫之说。” 苏尘诧异的请教道。 “这怎么说呢!我对这论道会之争辩也不太擅长,难以解释清楚。” 吕方国费神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尴尬苦笑道:“打个浅显的比方说,金丹期天雷劫乃是天道之劫,你我金丹修士,人人都必须渡劫才算完成了金丹境的突破。 而这‘千年劫’乃是争对整个某个修仙界的大劫,全界的劫难,并非争对具体的某一人。因为某些原因,中土修仙界目前已经没有‘千年劫’,只有这东海修仙界才有此劫。所以你以前在中土修炼,不会听到有千年劫一说。”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苏尘更加诧异。 千年劫是争对整个修仙界的大劫难,这倒也容易理解。 但中土修仙界没有,而东海修仙界才有,这就令人费解。难道大劫难还挑地方?偏袒中土,而轻怠了东海? 要知道金丹天雷劫,可是丝毫不管你是什么人灵妖鬼等族,高矮胖瘦,落下来的天雷劫都一模一样,毫无区别。 吕方国苦笑道,“我这道行浅,几句话也解释不清楚千年劫的来龙去脉。不过,很快就是论道会,自有众多论道高手在场,你只要听一听就容易明白了。那些论道会上的高手们都是真正的强者,对大道的理解透彻,远胜你我寻常金丹之辈。” 苏尘微微颔首,也不急,耐心的等着。 ...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问道殿内已经聚集了多达数百名金丹修士,都是随意而坐,并无特定之座位。 在论道会上,不论修为高低和身份。 不过,众金丹修士们还是潜意识的主动做到属于自己的区域。 北面为尊,坐着的都是灵岛同盟内地位尊贵的大岛主,或者是金丹后期的高阶修士。大约一二十位金丹后期修士而已。 东、西两面坐着的是众多大小岛主,人数占了大部分。 而南面则是一些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修为较低,而且尚未分配到岛屿。 只见,北面居中的一名颇有威严的白袍老者在北面而坐的金丹修士人群中站了出来,朝众金丹修士拱手,神色肃穆道:“老夫梅福气,得众道友推荐,填为今日论道会之主持,向诸位道友见礼。” “梅福气?这位就是梅盟主?” 苏尘听了这名,都是一愣。 这父母为他取这名,倒地是希望他有福气呢,还是希望他没福气呢? 吕方国低声笑道,“梅盟主这名挺有趣。听说是家族小时候为他取的贱名,好养,容易得福。后来梅老成为灵岛同盟的盟主,经常遭同道取笑。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常以没福气自嘲。” 那白袍老者梅盟主继续道:“在座诸位皆是金丹修士,乃我人族修士之中坚力量。按历年惯例,这场论道会上不问出身,只‘论道’。今年的论道会,也只争论一件事,那便是迫在眉睫的一场危机‘千年劫战’!争归争,但也无需为见解不同而了伤和气。 此千年劫,乃关系到我人族修士之存亡和兴衰。有新来的道友,对此劫之根源和来历不了解,老朽便略述一下‘千年劫战’。” “凡间土地有限,而人口繁衍,隔代倍增,无穷无尽。一旦土地不足人口之食,则亿万饥民争食,族群相斗。此乃灾祸之源也,每三百年必生大乱。此曰中土凡间劫!” “此理,适合任何生灵和地域。人、妖、兽、虫、鬼、灵,也不论神灵、仙人和凡人之别,只要有生灵之地,能够繁衍,必生此劫。或称凡间劫,或称仙界劫,或称神界劫,或称妖界、虫界、鬼界劫。 生灵之繁衍,有快有慢,但迟早达到容纳之极限,导致大劫生,道理自古如此,从无例外。中土凡国,无数先贤纵穷尽手段治理天下,以拖延灾难的降临,不过是三百年缓成五六百年,时间长短而已。 皆是因为我中土大唐,大唐版图已经扩张到了极限,土地不增而人口暴增。凡人难以逾越荒凉的西昆仑,冰封的北雪山,沼泽瘴气遍地南蛮疆,波涛无垠的东海,亿万黎民百姓困于中土大陆之地界。明君也好昏君也罢,大盛世之后必是大劫难,每隔三至五百年,则天下必有一战乱。生灵涂炭,千里孤坟,周而复此,万古同悲,无解之劫。” “修仙者,乃是从凡人之中诞生,脱凡化仙,数量稀少。但随凡人人口的大增,修仙者的人数自然也缓慢的与日俱增。能够被修仙者所用之灵物,也很稀缺。大约需要长达千年的积累,才会因为修士众多而爆发争斗,有一次修仙界的大劫难。” “故而,中土修仙界,每逢千年必爆发一场仙劫之战!” “此乃我人族修仙界的千年一劫也。这已经是我人族修仙界从上古至今,付出无数鲜血之后,得出的定论。修仙界的道友们,对此结论并无太多异议。” 梅福气盟主侃侃而谈,将千年劫来历解释了一番。 “但我中土修仙界,才智高绝之辈无数。在万年之前,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彻底解决中土修仙界的千年劫,永绝后患。” 332 人道当兴,妖道当灭! 苏尘在问道殿内石阶席地而坐,细听梅盟主谈论着“千年劫”的来龙去脉,神情震动。 当年,他因为家里养不活,被迫离开周庄水乡前往姑苏城求活干,加入药王帮修炼武道,后来恰逢寒山妖道联手巨鲸帮主刘洪、白莲教茅子元一起造反叛乱,吴郡掀起一场大乱。 这场叛乱被官兵和江湖帮派弟子联手剿灭。 但是没过多少年,又见白莲教之祸卷土重来。吴郡内的战祸绵延持续了数十年之久,不知道多少生灵涂炭,才稍微平息了下去。 苏尘那时总以为是贪官污吏、巨鲸帮和当地豪强们,对百姓收刮太过凶狠,兼并大量的土地,民不聊生,又被寒山真人这样居心叵测之辈趁机利用造反,才逼起民乱,杀贪官灭豪强。这是作恶多端,引来的祸患。 今日才知,中土凡间每三五百年必生一场大劫难,这根源在土地有限而人口隔代倍增,民饥争食,战乱必起。 不管圣人降世,还是奸邪当道,其实都阻止不了每三五百年便有一场大劫的发生。 越是逢大盛世,天下各族各家人丁兴旺,带来人口繁衍的大增。则这场大劫来的越快,越是凶猛。贪官和豪强不过是在大劫之中上下沉浮的一片小浪花而已,兴盛时站在浪尖,衰亡时淹入河底。他们既带不来大劫,也阻止不了大劫。 等这场如大河决堤一般的滔滔汹涌大劫难过去,千里涂炭,万里无人烟,活下来的百姓都能得到一块耕地,才开始平静生活,休养生息,继续酝酿着下一个三五百年无可避免的大劫。 常言道“盛极而衰”! 这是世人皆知的表面常理。 但是没人去问为什么盛极之后,就是必定衰亡,而不是下一个更盛,一直盛下去。 苏尘以前也知道盛极而衰的说法,但总是不明白其中道理。如今才知,天地如笼,而生灵在这有限的天地内繁衍无穷,则迟早有一日祸从内生。 凡世如此,修仙界也一样。 修仙界并不会因为修仙者们脱凡入仙,而变成例外,他们需要灵土地来种灵物。只要是生灵,就逃不出此天地牢笼。只因为修仙者人丁增长较慢,才延长到千年逢一大劫。 ... 问道殿内,梅盟主洪亮如雷的声音,继续在回荡着。 “修仙界的千年劫也并非完全无解,在弄明白这场劫难的根源之后,中土修仙界的前辈们便想出了一个最佳的对策——迁徙中土修士至无垠东海,开拓荒芜的灵岛。 其一增加灵土地之量,其二减轻修士之人丁增加之压力。如此一来,中土修仙界多余的修士持续的疏散到了东海等各地。 这般持续不断的向外迁徙,极大的缓解了中土修仙界的压力。如此一来,中土修仙界在近万年来,一直比较稳定。中土修仙界以昆仑仙宗、瑶池仙宗、蜀山仙宗、普陀仙宗和蓬莱仙宗五大仙宗为首,众小仙宗为辅,已经有近万年未曾开过大规模的仙劫之战。纵有小冲突,也容易被消弭。一旦这种做法停滞,那么随着修仙者人丁的不断增加,仙界大劫必然爆发。 但是,中土修仙界的千年劫完全消失。可东海修仙界的千年劫却未曾改变,反而更加剧烈,大约六百年便会爆发一次。 如今东海修仙界内,人族修士的斗法日益频繁,不仅仅是底层炼气弟子和筑基弟子为蝇头小利而争斗,甚至连大批金丹修士都没有自己的可居之灵岛。离最近的一场仙劫,只怕是迫在眉睫,估计在近数十年之内,便生内乱。” 梅盟主说到这里,正色拱手道:“这些就是东海修仙界千年劫争的一些情况。在座诸位金丹修士,都是我修仙界的中坚。今日在此坐而论道,为的也是寻求对此大劫的最好的化解之道!请诸位论道!” “在下奚不才,有一点小小的见解!我们应继续采用‘蚕食’之法,循序渐进。每三五年攻打下一座灵岛,将一批修士迁徙过去。” “不错!” 很快,问道殿内的众多金丹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 如何化解“东海修仙界的千年劫”,已经争论了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解决。 按照年来采用的办法,那就是不动声色的夺下灵岛。 但这样做,其实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那就是东海妖修部族,非常强大。 东海的灵岛目前绝大部分都被妖兽,或者妖族修士和土巫盘踞控制着。而在人族修仙界手里的非常少,甚至不足千分之一,甚至可能更少。 东海妖族数以万部落,星罗棋布一样散布在茫茫海底、海中和海面的灵岛,天上地下无处不在。 人族修士在东海修仙界的势力,一直较弱,甚至不起眼。 所有被修仙者控制的灵岛,都离中土修仙界仅仅很近。 “诸位道友,在下觉得,蚕食太慢了,来不及化解这场东海修仙界大劫!” 一名年约四十余岁,雍容大气的金袍男子站了起来,双目神光凛然,含着无比自信的光芒,肃然道:“天地生人,万灵之首。人道当兴,妖道当灭!我东海修仙界,应该对东海之妖修,开一场仙妖之劫战!将万妖部众踩在脚底,一举打出万年之兴盛!” “天地生人,万灵之首。人道当兴,妖道当灭?!” 问道殿内,众金丹修士闻言,顿时目光大亮,神色大震。 此言,震耳发聩,令殿内众金丹修士瞬间热血沸腾,几乎忍不住站了起来,狂热的望着那位紫袍男子。 “好!” “王兄,此言大妙!‘人道当兴,妖道当灭’!这话说的太妙了!” “人道当兴!那么,我辈修士就应该趁势而起,兴人道斩妖族。一举灭掉东海妖族,将无边无际之海域,尽数归入我人族之管辖。” “由此,人族修士至少能得万年之大兴。而不是小打小闹蚕食,耗费数十年,才占据那么几座小岛屿,这根本不够用。” 问道殿内,数百名金丹修士们纷纷大赞。 苏尘闻言也是心神震动。 人道当兴,妖道当灭!这个提法,太有气魄了,能够极大的鼓舞人族修仙者的士气。简直是一言定乾坤,将东海大势尽入掌中。 他不由向旁边的吕方国,低声问道:“吕兄,此人是谁?似乎不是寻常金丹修士?” 吕方国赞叹羡慕的神色道:“这位是我们灵岛同盟的副盟主,大岛主之一,金丹后期修士,王紫阳。他在大道上的道行极深,专研大道多年,在同盟内很有威望,不在梅盟主之下。” ... 此时,却见一位鼻如鹰钩的灰袍修士站了起来,冷声驳斥道,“王兄只说‘人道当兴’的定论,却不说推敲的过程。那么,你如何判断出‘人道当兴’?仅仅是因为你我是人族,所以自夸人道当兴?” “要知道,在上古时期,龙族、凤族、麒麟等上古仙灵兽族,它们的天赋之强悍,比我人族强大百倍,乃是真正天道眷顾之族。今日它们何在?早就烟消云散,不见踪迹。至今也未弄明白,它们为何消失。” “龙、凤、麒麟等天骄之族,在世间消失殆尽。但世间的蝗蝻,每逢盛夏秋节,遍地兴盛无比,非人力所能捕尽。 蝗蝻低贱之族兴盛,龙凤天骄之族却已经灭亡了。这能以天道眷顾来解释?那么我人族的兴盛,究竟是蝗蝻低贱之族的兴盛,还是龙凤一样天道眷顾之族?” “我人族修士比龙凤天骄仙兽之族弱小百倍,天下间的妖、灵、鬼族数量更是数万计,天道凭什么独独眷顾我人族?” “若我听到哪知蝗蝻敢叫嚣喊出‘蝗蝻当兴,人道当灭’,我立刻掐死它。你就不怕‘人道当兴,妖道当灭’这样的话传到了妖修万部,会给人族惹来大祸,被众妖修部族围攻?” 在那灰衣修士接连冷声质问之下。 王紫阳不由沉默。 金丹修士对“人道”可以滔滔不绝,提出各自见解。 但涉及到“天道”,这已经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涉及辩论的话题了。 灰衣修士这番冷嘲热讽。 问道殿内皆是一片哗然大愕,甚至有金丹修士气愤的想要破口大骂。 殿内在座都是人族金丹修士,站在中土和东海修仙界内数百万修士中,最顶尖的一小群修士。在中土和东海整个修仙界都是地位尊崇无比,仅在人数稀少的元婴老祖之下,哪个不是自比天骄。 谁会觉得自己是蝗蝻?! 问道殿内,众金丹修士们顿时一片痛声谩骂,斥责他不该那人族跟蝗蝻相提并论。 不过,说到天道眷顾,也没有那位金丹修士敢去跟龙、凤、麒麟等上古仙兽族去相提并论。 它们这样强大之族都灭了,更别说人族。 殿内众金丹修士之中,也有不少人赞同灰衣修士的看法,觉得“人道当兴”之说缺乏足够的证据,不宜公开宣扬出去。 333 仙妖劫 众金丹修士们一句句震耳发聩的肃穆之声,在问道殿内回荡,激烈慷慨的争辩着。 “天道至高。” “金丹境以上之劫,灵髓天定,天人五衰,天命眷顾,转世轮回......天地有限,而生灵之繁衍无限也。凡此种种,皆蕴含无上天道,非我辈金丹修士能够悟道。” “我辈金丹修士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有人道。” “所谓‘人道’,简单至极,必然以人族修仙者为尊,为修仙界的繁衍和昌盛,开疆拓土争夺更庞大的天地和资源。 天地有限,东海的灵岛如今尽在东海妖族和土巫族手中。为此必须以妖兽妖修和土巫族的消亡为代价。这便是人道。” “此言不妥!人道也好,妖道、灵道、鬼道也罢,皆在天道之下。凭什么觉得天道眷顾人族,人道兴而妖道灭?而不是相反,妖道兴而人道灭?说不定,最后被灭掉的是我人族。” “我辈金丹修士,乃是人族之核心中坚,肩负人族兴盛之重担。管它天命眷顾谁,唯我人道第一! 妖族看似强盛,却分为万族,禽、兽、虫不计其数,互不隶属,相互争斗,万妖无首,内乱自生也!我人族看似弱,但以一族来论,妖族任何一部族,都远不如我人族。” ... 三日之后。 这场旷日持久的论道会,终于结束。 如同往年一样,论道会并未有争辩出一个定论。 问道殿内的坐而论道,只是让众金丹修士们有一个争论大道的地方,向来争不出结果。 灵岛同盟副盟主王紫阳所提出“人道当兴,妖道当灭”的理念,众金丹修士们对此争议巨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散会之后。 苏尘走出问道殿论道会场,汗流浃背,像是从河水里捞出来一样。短短三日的论道会,比连番激战三日三夜还耗费心神,绞精竭虑,去思索每一句话的对错。 他仔细倾听了殿内众金丹修士的每一句论道,牢牢记下,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金丹修士已经初步涉及到“道”,哪怕是最浅层的道,也是非常重要。一名不懂“道”的修士,在修仙大道上是走不远的。 苏尘对众修士们对道的激烈争辩,只听懂了七八分,还有几分没听的太明白。 天道! 虚无飘渺,纵然是元婴修士也不敢妄言自己能参悟一丝天道。所以,众金丹修士都不谈天道,只论人道。 说到人道,苏尘今日才突然明悟了另一件事——金丹修士不仅仅是自己修炼,更是背负着人族兴亡之重担。 以前在朝歌仙城,在蓬莱仙宗,他身为一名底层炼气和筑基弟子,每日只是埋头于修炼。 种灵谷、灵草药,猎杀妖兽。吃了睡,醒了继续修炼,对此习以为常。 从不曾想过,为什么修仙界是这样? 为什么不是“妖修在灵山建立妖宗,种灵草药,猎杀修仙者来修炼。而人族修士居住于荒野之地,遭到妖修追杀,四散逃亡。”? 如今苏尘才明白,在中土修仙界内,看似熟悉的一切,并非理所当然。 上古时代,中土也曾经是一片蛮荒的大地,妖修部族遍地,相互争斗厮杀不休。 正是人族无数的上古修士前辈大能,在中土修仙界披荆斩棘,耗费数万年,才斩杀尽了妖修部族,踏出一条平坦的通道。 现如今偌大的中土修仙界内,再也没有留下任何妖修部落,只在深山老林剩下一些零散的低级妖兽,对各大仙宗和人族毫无威胁。 后来的修仙者们在这平坦路上行的轻松,在灵山大川种灵谷和灵草药,偶尔被师门派出去猎杀几头低级妖兽,卖兽材来挣钱,只以为这世间天生就是如此。 但是苏尘到了东海修仙界,才知道人族修仙者手里的地盘并不多,妖修部族的势力非常强大,占了绝大部分的东海灵岛和海域。 这些妖修部族,动辄数万计,令人闻风色变。 可以说,数以万计的妖修部族和土巫们,才是东海目前的主人。 人族修士们去那些蛮荒岛屿猎杀妖修部族,要冒巨大的风险。这东海修仙界的险恶,并非他以前在中土修仙界看到的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吕方国听了三日的论道会,也是神情恍惚,走出问道殿后,略带自嘲的对苏尘笑道:“苏老弟可是受益良多?还好只是在问道殿内争论一番,若是放在万年之前,这种对大道见解的分歧,足以引发一场浩荡的仙劫之战了。” “是啊!这是幸事。” 苏尘微微点头,苦笑。 东海修仙界的金丹修士们虽有分歧,仅仅在于“缓步蚕食”妖修部族灵岛,还是“妖道当灭”引爆一场大规模仙妖之战的区别。 归根结底,都是要向东海扩张,从妖修手里夺取更多的灵岛,才能化解迫在眉睫的大劫危机。 这总比东海修仙界的修士们为了争夺稀缺的灵岛,爆发内乱要好。 是缓步行,还是急步走。 灵岛同盟的高层对此自会做出决断,也无需他这样金丹初期修士费神。 吕方国和苏尘并肩而行,有些担忧道:“今日论道会虽未争出结论。但王紫阳乃是同盟的副盟主,位高权重,为了实践自己的‘人道当兴,妖道当灭’的大道,肯定会全力推动仙妖之战。而且今日问道殿内,支持他的金丹修士也占了近六七成之多,显然大势在他这边。 看来一场大规模的仙妖劫战,讨伐妖族部落,怕是在所难免!接下来,仅仅只是如何执行的问题而已。不过,在这之前,这几年会有一大批中土修仙界的中底层修士迁至东海修仙界,为东海的灵岛同盟补充大批的修士兵源。” 苏尘微微点头,问道:“吕兄,你估计离仙妖劫战还有多少年?” 吕方国寻思了一下,说道:“准备大批的修炼物资和兵源,也耗时就十年的样子吧,拖不了太久。” “嗯!多谢吕兄这数月来的招待,我这便回去尽早做些准备。若是同盟有最新的重大消息,还请及时派人告知,我在多重山仙城的‘仙客来’客栈,会安排一名手下留下,以做联络。” 苏尘点头,拱手道。 “告辞!我也要回去早做一些准备,以应大变!若有消息,我会尽早告知。” 两人告辞,各自离去。 ... 苏尘离开灵岛同盟总部,在岛屿天空中,踏剑飞行。 他神情有几分沉重,依然在想着论道会,思索着自己该做些什么。 以自己现在刚刚踏上金丹初期的实力,在灵岛同盟位微言轻,决定不了大势走向,只能顺势而为。 东海修仙界即将迎来一场浩荡的仙妖劫战,灭妖道以夺灵岛。 那么当务之急,他自然是要在仙妖劫战前,尽量提升自己的修为。修为高,才有更多的自保自力。 看看能不能争取在十年内,踏上金丹中期。那样,在金丹境界,也算是中等偏上了。 “《逍遥游之灵龟篇》第二诀‘化龟诀’,去抓一只金丹灵龟来化身,提升修为的速度,能快上许多。还有《噬元法典》,此修仙法典有些激进,应该有可用之法。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两门功法。” 苏尘心中嘀咕着。 他准备去修炼这两门功法。 不过,还有点小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他御剑飞至多重山仙城附近港口,停泊着的一艘巨海船。 船舱中层大厅内,曹得昌、葛老道、姚子谦、翁静等四名筑基修士,鲍余等十余名炼气修士,还有李庸大总管,孙茂、铁木山等一些凡人宗师护卫,皆在。 日后他若在东海修仙界拥有一座灵岛,那么这些都会是岛上的班底成员,替他效力经营灵岛,挣灵石。 “见过东家!” 众人见到苏尘回来,纷纷欣喜拜见。 灵岛同盟一年一度的论道会,是东海修仙界的头等大事。 看似“坐而论道”,但其实很多重大的问题,都会在论道会上进行争论,最终被灵岛同盟高层采纳,下达执行。 苏尘去了赴论道会。 他们都在船上待在并未外出,等待着论道会的消息传出来。 “东家,今日的论道会,众位金丹前辈可有什么指示?” 曹得昌小心问道。 这些最核心的内幕消息,只有金丹修士才知道。 “以十年为限,做好一场大战的准备吧。我现在没有灵岛,暂时也没合适的地方安置你们。在这仙城的仙客来客栈建一个据点,孙茂留下,负责传递消息。 灵岛同盟最近要调运大批的人力和物资,可能会用上这艘巨海船。你们也能顺便挣点灵石来修炼。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抓紧修炼,不得懈怠。打完此战,有了灵岛之后,我会看你们表现,给你们在灵岛上安排职衔。” 苏尘看了他们众人一眼,淡淡说道。 “是!” 众人心头震惊,面面相觑。 虽不知道会跟谁开战,但这个消息太震惊了。他们得抓紧这所剩不多的时间,来提升实力才行。 334 僻邪桃木剑和爆轰葫芦 苏尘安排好巨海船上的曹得昌、李庸等人,让他们自行修炼。 他自己则在准备前往深海,打算去捕捉一头金丹级的灵龟,用来修炼《逍遥游之灵龟篇》。 在这之前,他去了一趟多重山仙城内的一座法器阁“天宝斋”,找到斋主魏老宗师,取回了自己委托这位炼器宗师炼制的一柄三阶上品桃木僻邪剑。 这座天宝斋不大,在多重山仙城内只有一座不起眼的楼阁,阁内一副茶几,几个货架而已。 但此斋不接普通的炼器单子,只做三阶上品以上的高阶法器,在灵岛同盟的金丹修士之中极有名气。 想要请魏老出手炼器极难,除非手中有上品材料,甚至是极品材料,这位天宝斋主才会出手一炼。 天宝斋的斋主魏老是金丹境老修士,老资格的炼器宗师,既是斋主,也是斋内唯一的炼器宗师,还是吕方国帮苏尘介绍的。 这桃木剑的材料,用的是桃夭渡劫时候的那株三阶上品灵桃木。 它原本已经是三阶上品,在遭了天雷火劫的洗礼之后,更是一跃晋升成为三阶极品僻邪灵桃木。 由此灵桃木的主干,炼制成一柄三尺长,极品木系法剑。 整个桃木法剑身并无常见的木系飞剑青芒,反而一片乌黑亮泽,凝重厚实。注入少量法力,剑身表面立刻闪动着强烈的天雷之光,有着强烈的僻邪、破煞之效。 法力在剑身内运转流畅,没有丝毫的迟滞感。这虽非元神法器,但也是一柄极佳的木系法剑。 “此木系法剑炼制的非常不错,魏老的炼器手法果然高超!” 苏尘手握着桃木僻邪剑,感受着法力在剑身内流传如水般的运转,不由惊喜。 一副古色古香的茶几对面,坐着一名白须老者,正是天宝斋主魏老,他的脸上有几分得色,摆手道:“老朽的手艺还行,不过主要还是苏老弟你这桃木灵材料好。 在东海,金丹级的僻邪桃木,非常罕见。我炼器多年,也就见过这一次,若非如此,这单子老朽也不会接。 对了,苏老弟,老朽这天宝斋里,还有一些不出错的上品和极品法器,你看看有没有看上眼的?” 苏尘在天宝斋内的货架看了一番,这里的上品法器并非不好,但不是他想买的东西。 这天宝斋内大多都是攻击型法器。 可他手里已经有“血灵珠、青色莲灯、炼妖炉鼎、招妖幡”等多件三阶元神法器,几乎清一色都是上品和极品法器,如今又添了一柄三阶上品桃木僻邪剑,已经不缺攻击型法器。 攻击型元神法器,并非越多越好,光是温养元神法器就很麻烦。 他还要花很长时间,来“消化”手里的这些法器。 苏尘想了下,不由问道:“魏老,你这里可有专用的飞行法器?” 通常大部分的法器,比如飞剑、法杖之类,都能兼顾飞行,但需要修士以自身的法力来驱使,而且飞行速度的效果一般,甚至不如金丹级的妖禽飞的快。 此外,还有极少数专门用来赶路的飞行法器,如“飞梭、法舟、风车、风火轮等等”,速度要比飞剑快很多,少则超过两倍,多则超过五倍速度。但这种多半用来赶路,几乎无法用于战斗,或者不注重战斗。 例如那“法舟”,即可御空高速飞行,又可以潜入海中潜水而行,在东海便有很多金丹修士喜欢。 苏尘便曾见过,吕方国用过一件飞舟法器,才有此一问。 “专用的飞行法器?苏道友莫非是要出远门一趟?” 魏老一听,不由讶然。 金丹修士不会刻意去耗费财力,添置一件专门飞行的法器,除非是长途赶路,有这方面的需求。 “嗯,打算去一趟远海。路程远,需要一件速度快的飞行法器。” 苏尘笑道。 “如果飞行法器,种类还真不少,各有侧重,像爆发力、持久性、或者是兼顾用途、舒适性等等。 爆发第一,莫过于爆轰葫芦。持久飞行,以天梭型法器最节省法力。天海兼顾,则最好是法舟。若讲究长途舒适的话,风车比较合适,内部宽敞,可抵挡外界风罡。” 魏老沉吟。 “爆轰葫芦?这葫芦有什么效果?” 苏尘一愣,诧异道。 “这爆轰葫芦法器,以一件三阶极品风葫芦为材料,葫芦大肚内填之以大量的风暴石和灵石,酝酿出一股强劲的飓风暴。 此器无需修士法力。只要打开葫芦瓶口,爆风从葫芦内狂喷而出,高速喷射,瞬息十里,远胜任何金丹修士和金丹羽禽,达到十倍速度。 快的难以置信,最快的时候,几乎可以跟一位元婴老祖的速度相提媲美。只是,里面的气喷完就没了,缺乏持久,只能持续数十多息,这是弊端。但用来逃命,那是完全够用了。偶尔用来赶路,效果也不算差。” 魏老笑道。 “行,我这里正有一口三阶极品的风葫芦,还请魏老帮我炼一个爆轰葫芦!” 苏尘闻言,不由欣喜道。 别的灵材料不好说,但是三阶极品的单系风灵葫芦,他的灵山内栽种有。 而且,这风葫芦并不靠他自己的法力来驱使,而是葫芦内事先准备好风暴石和灵石,用的时候打开瓶口就行。 这意味着,任何法系的修士都可以使用这爆轰葫芦。 过了半个月。 苏尘再度来天宝斋,取了魏老炼制好的一件三阶极品飞行法器“爆轰葫芦”,又准备了罗经仪法器和东海地图等必须之物,这才出发,前往远海。 ... 半年之后。 一道青虹剑光,在茫茫海空御空而行,一名年轻的青衣金丹修士踏足飞剑,眺望着远方海域,偶尔看看手中的一件罗经仪法器和东海地图,辨识着方向。 东海修仙界,人族修士占据的灵岛仅仅三百余座而已。跟浩瀚无边的东海域和数不尽的岛屿群比起来,这个数量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离开多重山灵岛之后,苏尘便独自往远海而去。 东海不比中土,孤身远行,这在陌生的海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陌生,很难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处。 纵然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这样做。 万一偏离了方向,在无尽的大海中找不到归途,长久缺乏补给之下,耗尽了法力,遭遇风暴和海妖兽,那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事情。 苏尘倒是不太担心,他在灵山内的补给极多。又有庄绿旖、蓝冰闪蝶和桃夭这三大金丹护卫。 在远海,各种高阶海妖兽也渐多了起来。 “东海最远的一座补给站‘竹岛’,应该就在这一带了。” 苏尘看了一眼东海地图,稍加辨认方向之后,往东南方向继续飞去。 335 灵龟岛 苏尘御剑朝东南海域,飞行了数日。 这日,前方海域浪涛汹涌,终于出现一座颇为怪异的岛屿。 此岛生长着一种奇特的灵竹,竹身如一节节白色枯骨高达数十丈,大风一起顿时鬼哭狼啸,阴风阵阵令人遍体生寒。枯骨竹叶在地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化为黝黑恶臭的腐烂泥地,偶尔可见低阶妖兽在岛上出没的足迹。 岛上并无人迹活动,如一座无人荒岛。 苏尘打开东海地图,对比了一下前方这座岛屿,正是东海最远的补给据点“竹岛”。 此地已经进入了妖族部落出没的海域,随时可能遇上妖修。显然为了避免被妖修发现,这座补给据点非常隐秘,并不在外界显露。 苏尘寻思着,收起飞剑,飞至这座荒凉的岛屿。 放开神念仔细搜寻了一遍,不多久在竹岛山岭的深处,发现一个丈大的石洞入口,有明显被修士开凿过的痕迹。 通道极深,通向山腹深处。 苏尘沿着通道,来到山腹内的一座数百丈的大溶洞。 只见溶洞内一条破旧的青石街道,正有一些修士在活动,两侧以石块搭建着数十多间简陋的铺子,这些铺子的货物倒也琳琅满目,有专门收购材料,也有售卖各色丹药、符箓和法器等补给物资。 这座据点没有任何守卫,也没有主人。只是常年在此地活动的修士,自发聚集,形成的一座小型补给据点。 这竹岛据点内,常年聚集数百名筑基修士,甚至还有一些胆大的炼气修士,他们在周围数万里海域猎杀妖兽,经常需要回来竹岛获取补给。 还有一些修士受了伤,也要回到据点来养伤。 这里的条件极其恶劣和艰苦,但依然有众多的筑基修士为了挣灵石用于修炼,而在此地修行。 另有十余名衣衫褴褛的散修士在随意的摆摊,兜售着他们从海上收集回来的一些零散的低级兽材和“灵珊瑚、灵珠”等海中珍稀材料。 有一些往来东海修仙界各地据点的小商贩子,若是看中了这些材料,便会买走。 苏尘走在青石街道上,顿时引来众多筑基修士惊羡的目光。 这竹岛补给据点太小,售卖的货物也很低级,只有附近的一些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会来这里补给,金丹修士几乎不会出现在此地。据点内往往数年,也未必能见到一名金丹修士出现。 苏尘路过一间售卖灵丹的小铺子,瞥见货架里面的陈列着的丹药,不由停下。 店铺主是一名披着妖兽皮两眼昏花的老者,看到店外有一名金丹修士出现,神情一振,连忙迎上前热切的拱手招待。 “这是修炼用的丹药?” 苏尘从货架上拿起一小瓶装着丹药的瓶子,嗅了嗅,皱眉,“怎么有这么浓的妖煞之气?” 那名兜售丹药的店铺老者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的道:“前辈,这是妖元丹,按照海妖兽内丹不同来分类。 您可是刚从中土过来?中土炼丹都以灵草药为原材料炼成灵丹,并无妖煞气。 但在东海修仙界,灵草药极少,大都是用妖兽内丹炼成的妖元丹!这妖元丹比灵丹更容易被吸收,但是都带有妖煞之气,服用之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炼化其中的煞气,不可多服用,否则极易走火入魔。一个月,顶多服用三枚妖元丹便是极限。” 跟纯粹的灵草药炼成的灵丹相比,带煞气的妖元丹无疑要劣质很多。 这妖煞气吸收多了,会令修士元神狂躁,丧失理智,一直走火入魔。 但是没办法,东海修仙界的条件有限。 少量的灵岛无法栽种出足够的灵草药,只有少数金丹修士和亲近之人能够享用。其他庞大的修士人群,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数量庞大的海妖兽内丹来炼丹,以满足修士们的需求。 “妖元丹?” 苏尘沉默。 他一直都是用自己灵山内栽种的灵草药炼制成的灵丹,足够自己用。来了东海也未曾逛过灵丹阁,还真没注意到东海修士们修炼,用的是这种劣质的妖元丹。 妖兽内丹有元气,也有强烈的妖煞之气,想要将里的元气提炼出来,却并非易事。 “小铺收购各色妖兽内丹,不同妖兽的妖煞气也不一样。若是前辈猎杀海妖兽,得到一些低级的内丹,可到小店售卖,一定最高价收购。二阶海妖兽的内丹,可卖到数百到数千块灵石不一。” 店铺老者满脸谦卑的笑道。 苏尘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不以为意。 他纵然猎杀了低阶海妖兽,也用来喂养金葫芦内那群喂不饱的秘银噬灵飞蚁,很少会卖兽材料。 如果找到极品材料,干脆自己留着用,更不会卖了。 他来这竹岛据点,主要还是为了寻找到一头金丹级的灵龟,进行捕获,修炼自己的《灵龟篇》。 金丹阶妖兽已经灵智大开,几乎不会在修仙者人群密集之地出现,多重山灵岛群那边根本找不到。 只有在竹岛这样偏远的深海据点一带,才有希望找到。 他正是来竹岛碰碰运气。 “店家,你们这里可有附近数万里海域的妖兽群分布地图卷轴?” 店铺老者顿时露出谦笑,摇头道:“这周围妖兽群的详细分布,可是这竹岛据点众人的饭碗,竹岛据点的兄弟们就靠着每日去猎杀海妖兽挣灵石修炼,是不会告诉别人哪里有什么妖兽可捕猎。 当然,前辈肯定不会跟咱们这些底层筑基修士争食....您只要肯出一笔灵石,我们就能帮你找到。不知前辈要找什么妖兽?” “灵龟!金丹阶灵龟。” 苏尘道。 “金丹灵龟?小人似乎有一点印象,前辈稍候片刻,小的去找人打听一下!” 店铺老者沉吟了一下,马上应承下来。 他跟这竹岛据点的众多筑基修士熟悉,知道他们常去何处猎杀海妖兽。 过了片刻,这位店铺主便带着两名衣裳落魄的中年筑基修士过来。这二人似乎是孪兄弟,脸上神色有些丧气。 “前辈,这两位是阮氏兄弟。他们半年前,曾在一处深海见到过灵龟群,或许能帮得上忙。” 店铺老者连忙介绍道。 苏尘看了他们一眼。 阮老大朝苏尘一拱手,道:“阮氏兄弟见过前辈,半年前,我们兄弟几个结队前往一处深海狩猎,确实见到过在一座岛屿附近,有成群的灵龟出没,当时并未见到金丹阶灵龟,我们便仓惶逃回来了。不过,灵龟成群,定然是一个灵龟部落。它们能够生存下来,肯定会有不少的金丹阶灵龟在镇守部落。” “能找到灵龟部落也行,我想雇你们兄弟带个路,如何?” 苏尘淡淡道。 “当然可以,但是带路要一万块灵石!而且只去这灵龟部落附近,不保证见到金丹灵龟。” 阮老大伸出一个手指头。 “带个路也这么贵?!” 苏尘不由皱眉。 阮老大苦涩道:“那日我们小队五名修士同去,结果遇上灵龟群,就我们兄弟活着回来。带个路虽然简单,也没风险,但这都是用命换回来的,还请前辈体谅一二。” 这种为人带路的生意并不多,十年未必遇上一回。若非眼前这位是一名金丹前辈,他们也不会带这个路。 ... 苏尘也没有和阮氏兄弟二人讨价还价,若他自己去寻找,费时费力也未必就能找得到。半月之后,他们三人御剑抵达深海一片可见海礁的海域。 发现海礁群,往往意味着不远便有更大的岛屿。 在遥远的方向,隐约可见海雾朦胧中,有一座龟背一样的巨型岛屿耸立着。 苏尘在这片海礁群,发现了一些灵龟的粪便。有浓烈的灵龟粪便气息留下,划分领地,其它海妖兽便不会在这一带出现。 阮氏兄弟二人到了此处,却是怎么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前辈,这海礁群便是灵龟岛的最外围。我们兄弟半年前,便是在这一带遇上数百头灵龟群,不能再往前走了。 估摸着,这个灵龟部落至少有上千头一二阶大小灵龟,其中千年金丹龟恐怕也不在少数,三五头都有可能。前辈千万小心,不要随意去招惹它们。一旦激怒它们,那是会惹来大祸。” 阮老大有些惧意,朝苏尘拱手。 苏尘点头,也不为难他们二人,付了一万块灵石的带路费给他们。 万一遇上金丹境灵龟出没,他们的实力未必能逃的走。 阮氏兄弟二人得了苏尘给的这一笔上万块灵石,很快欣喜的匆匆离去,显然不想在这片凶险的海域多待。 苏尘独自留下,伫立礁石上眺望远方灵龟岛,苦思对策。 如果真像阮老大所说的话,这个灵龟部落很是庞大,多达上千头以上。几乎比得上一座人族金丹修士灵岛势力的实力,甚至更强一些。 纵然他和庄绿旖、蓝冰闪蝶、桃夭,四大金丹联手,也绝非这灵龟部落的敌手。 哪怕,他在这边缘一带猎杀灵龟,削弱这灵龟部落的实力,也迟早会惊动这个灵龟部落,遭到灵龟倾巢而出的围攻。 他得想个法子,挑一头金丹灵龟落单的时候来下手,进行捕捉。 336 蚀元蛊之祸 苏尘伫立一片小礁石上,眺望着数百里之外,遥远那座海濛濛中的巨型灵龟岛,苦思数日,也未想到合适的办法,避开庞大的灵龟部族,去单独捕捉其中的一头金丹灵龟。 偶尔,也有那么几头低阶的炼气境灵龟妖兽从礁石附近海域游过,在海中追鱼觅食。 苏尘猎杀它们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这种低阶的灵龟妖兽,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无法用来修炼金丹期功法《灵龟篇》。 他必须捕捉到一头金丹期的灵龟妖兽,或者是一个金丹期灵龟妖修也行。 在修仙界,对凡兽、妖兽、妖修是有着严格的界定区别的。 无妖力的兽,皆是凡兽,无法兴风作浪。 一阶炼气级和二阶筑基级的妖兽,它们吸收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来修炼,拥有了少量妖力,可以呼风唤雨,而且异常凶猛,灵智初开懂得趋利避害。但是它们的外形依然保持着最原始的兽型态,所以称为妖兽。 三阶金丹级和四阶元婴级的妖兽,开始发生巨变。以它们能否完成“化形”,来区分是妖兽,还是晋升为了妖修。 此阶段的妖族,能够从原始兽型态,“化形”为其它种族型态,被称为妖修。无法完成“化形”则依然被定为妖兽。 化形并无固定,从“兽态化为其它兽态”,或者从“兽态化为人态”,这取决于妖兽自己的喜好。 甚至包括人族修士,其实也能“化形”,从人态化为兽型态。但极少有高阶修士会这么做。 完成“化形”的妖修,灵智大开,几乎跟人族无二,深通谋算之道,甚至能领悟天地大道。 何时能够化形,这取决于种族的天生等阶。 低等妖族哪怕到了元婴期,很多也还是无法化形,依然保持着原始妖兽型态。高等妖族则早在金丹时期便能“化形”,成为一名妖修。 如高等妖族之一“九尾天狐”族,金丹期便能早早蜕去一身毛绒的狐皮,化为人形态,摇身一变成为人世间罕见的俊男美女,能够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蒙骗世人。 只有修炼到五阶化神级的妖族,不管天赋高低,则全都已经拥有初步“化形”的能力,能够化成其它种族的形态,它们都是妖修。 当然了,此时的化形并不完善,只能转化一大半的型态,要么藏头要么露尾,胸腹手足保留着坚硬的鳞甲和锋利的爪牙。 一直修炼到传说中的大乘境界,才能彻底“化形”,不再显露任何本族的痕迹。 东海修仙界极为辽阔,海底和无尽的岛屿,散布着无数妖族部落种群。有一些中等、高等妖族部落内,已经诞生了强大的妖修。 所以,东海修仙界的修士们,遇到妖兽群,也不会太过于畏惧。斗力打不赢,还能跟它们斗智。 但是遇到一名真正的妖修,那是闻之色变,望之而逃。 人族修士一般都不愿意跟同境界的妖修交手,斗力打不过,斗智也未必能赢。 ... 苏尘也不知道,遥远处的那座灵龟岛上,有没有诞生强大的灵龟妖修。 他不敢靠近过去打探情况,以免被灵龟岛上的龟族部落所察觉。 就算没有灵龟妖修,仅仅是几头普通的金丹期妖龟,带着上千头的灵龟妖兽,那也是非常可怕的妖兽潮。 苏尘有些发愁,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以自己独自一人的实力,有把握捕捉一头落单的金丹灵龟。 但是对于一个庞大的灵龟群,显然无力应对。 他仔细的在自己的储物袋内,翻找各种可用之物。 摄妖香! 以五百年份的摄妖草,炼成的摄妖香,散发出的异香,对妖兽有着强烈的诱惑力。但是可能引来一群灵龟,未必能引来单独的一头金丹灵龟。 苏尘在储物袋内翻找着,无意间翻出了绿袍老怪遗留下的一个法罐子。 他记得那日蓬莱仙宗的试炼,自己遭到绿袍老怪的追杀,从巫山秘境逃出来。绿袍老怪祭出这口法罐子里,释放出上万只小绿虫蚀元蛊,想要吸空自己的元气。 自己和绿袍老怪激战之时,被一只蚀元蛊无意间从伤口钻入体内,寄予上丹田,最终导致了自己的元气被吸空,元神境界掉落为凡人。 等他在一座凡间江南小城再次苏醒的时候,上丹田内的那只蚀元蛊已经消失不见了。 听江南小城的江湖帮派弟子们说,有蓬莱仙宗的两位金丹长老和一群筑基修士们来找过他,对他进行施法相救。 也不知用什么法子,把他上丹田内的那只蚀元蛊给弄走了。并且留下话,让他醒来后,返回蓬莱仙宗。 他的手腕上,还用红绳系着那枚熟悉的丑字铜钱,只是反面多刻了一个“奴”字。想来,那日阿奴也曾经随长老们来看过自己。 只是他醒来之后,元神受创伤,也记不起自己是谁,并未返回蓬莱仙宗。而是上了一艘贩奴巨海船,在大海上飘飘荡荡来到了这东海修仙界。 好在,在东海修仙界这些时日,又从凡人恢复了一身元神修为,而且一跃突破金丹境界。 苏尘苦笑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他发现,这法罐的内壁上,还粘着十几粒比芝麻还小的浅绿色蚀元蛊妖虫卵,尚未孵化出来。 “蚀元蛊妖虫卵!它们以各种元气为食,不管任何元气都吃。此物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苏尘神色微动,仔细琢磨着可以将蚀元蛊用来干些什么。 片刻,他突然想出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主意。 或许此法,可以瞒天过海,直接偷袭灵龟岛上的金丹灵龟。 ... 想到就做。 苏尘花了长达小半月,构想出来的一套“瞒天过海”的计划。 他去远方的海域,猎杀数十头低阶的海妖兽,夺取它们体内的妖兽内丹。让这十多粒蚀元蛊幼卵,在这数十个妖丹中寄生,汲取丰沛的妖元气来繁衍产卵。 短短数日,便将这十几粒妖虫卵,孵化和繁衍成了一个数千只蚀元蛊的妖虫群。 蚀元蛊其实并不可怕。 每一只小绿虫都是一阶幼妖虫,非常脆弱,攻击力也不强,几乎是一掐就死。 它们也咬不破肉身和甲具。 跟秘银噬灵飞蚁比起来,蚀元蛊的战斗力堪称是非常薄弱。 它们唯一的恐怖之处,就是从伤口处,沿着经脉钻入修士的丹田或者妖兽内丹里,会汲空所有的元气。一旦如此,那就变得异常恐怖,会让敌人毫无反抗之力。 这群蚀元蛊虽然很脆弱,但数千只也足够用了。 蚀元蛊是可以被驯化的,当年绿袍老怪便是用一种奇特灵草药,来控制这群蚀元蛊,听从于他的命令。这种操控蚀元蛊之术,在绿袍老怪的储物袋中的控虫妖典内有记载。 苏尘花了半个月,便对这群蚀元蛊小绿虫操控自如,不由感到满意。 他准备好蚀元蛊,随后又在礁石附近的海域深处。 单独的金丹期灵龟不容易遇到,但是单只的筑基级灵龟,经常会出来在海中觅食,只要有耐心,还是可以抓到的。 他潜伏了多日,终于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筑基初期灵龟,进行突袭,一记闷棍敲在它头上,将它打晕过去。 这头筑基灵龟足有半丈大小,龟壳坚固而厚实,内可藏物。 苏尘凭借自己金丹境界的修为,直接强行抹去这头筑基灵龟的神识,以自己的一缕神念取而代之。 随后,他在龟壳底下藏着一罐装着数千只蚀元蛊的法罐,操纵着这只筑基级灵龟,大摇大摆的潜往数百里之外那座巨型的灵龟岛。 337 白卜灵龟 苏尘以一缕神念寄予筑基灵龟,体内藏着一个装着蚀元蛊的法罐,操控着它往灵龟岛而去。 前方那座数百里之外遥远的灵龟岛越来越近,在它的视野内,变得清晰起来。 数个时辰之后,这只筑基境的灵龟从海底浮出水面,四腿蹒跚的爬着,大摇大摆的往巨型灵龟岛的沙滩上走去。 这座灵龟岛是灵龟部落的地盘,沙滩上随处可见龟巢内一窝窝尚未孵化出来的灵龟蛋,岛上遍地皆是炼气和筑基级的灵龟,至少有数千只众多。 那些刚出生的幼龟,若是没有妖力的凡龟的话,很快就被其它幼龟咬死,活下来的都是天生一阶以上的灵龟妖兽。 这让苏尘深感震惊。 它行走的虽然看似随意,但却十分谨慎的打探着整座灵龟岛。其它筑基境的灵龟怎么做,它也跟着做,不会逾越。 它不得不小心。 万一被岛上的灵龟群发现不对劲,群期而围攻之下,它根本无法逃离灵龟岛,那么寄予灵龟脑中的这一缕神念,就会随着灵龟一起阵亡。 苏尘这些年已经修炼出了九道神念,每一缕都达到金丹初级,但也不想轻易损失任何一缕神念。 整座上百里巨大的灵龟岛,如一块巨型的龟甲沉浮于大海上,山势平衡却无比的雄厚。灵龟岛上有如龟甲一样的裂纹,明显分为三个区域块:外围的沙滩区域、中层的岩石区域和内层的洞穴区域。 外层沙滩区和中层岩石区是炼气级和筑基级灵龟活动之地,内层似乎是金丹级灵龟们的卧榻之地,不允许靠近。 这座龟岛上的灵龟部落,显然等阶森严,秩序井然。 苏尘尝试操控着筑基灵龟,往内层洞穴而去,却被一头守卫的筑基级灵龟狠狠的瞪了一眼,似在警告它不要靠近。 苏尘心中暗惊,只能操控筑基灵龟撇头快速走开。 它原本想守在附近,看看是否有金丹灵龟独自外出,它也好跟踪上去。可惜,金丹灵龟们似乎并不喜外出活动,龟族喜眠,它们经常是在洞**一睡,长年累月的不动。 它在远处观望许久,寻找着机会,终于发现了一个办法。 它惊喜的发现,有一只筑基灵龟口中叼着一支海底发现的二阶上品的灵药,兴奋的朝内层洞穴走去,那守卫灵龟居然没有阻拦,放行让它进去。看这样子,似乎是去向金丹灵龟献宝去了。 “献宝?这样能接近金丹灵龟?!” 苏尘惊奇。 他从海底千丈深处搜寻到一支二百多年份的一阶上品灵药,在识海灵山中快速的培养到二阶初品,然后让操控着筑基灵龟,前往内层的洞穴献宝。 果然,那守卫灵龟看到筑基灵龟口中叼着的一株灵药,嗅了嗅,品阶略低了一点,但也是金丹灵龟喜欢享用的宝物了,没有再凶狠的目光瞪它,放行了。 苏尘操控着筑基灵龟,叼着灵药,快速进入了洞穴。 灵龟岛洞穴,在岛屿的中央,几乎占了整个岛屿的三分之一大小,供金丹灵龟们筑巢卧榻。 苏尘控制着那只筑基灵龟,叼着一支海灵草药,在洞里面快速的走着,寻找着可以下手的目标。 转了一圈,发现这龟岛洞**,有十多头三阶以上金丹级灵龟妖兽在沉眠。 这让苏尘深感震动。 所幸,他并未发现元婴境灵龟。也不知是没有元婴灵龟,还是外出离去了。否则,他还真不敢下手去招惹这个灵龟部落。 苏尘操控着筑基灵龟,来到在洞内最深处,错愕的发现一名与众不同的白色金丹级灵龟。 这金丹灵龟已经化形,它的龟甲大幅缩小,仅仅只护在胸腹之间。手足和头颅,隐约成人形,浑身白金玉润色泽,正卧巢而眠。 赫然是一名灵龟妖修! 它正卧于洞内最深处的核心巢穴,呼呼大睡,似乎是这座灵龟岛部落的大首领。 “这...这座龟岛的灵龟首领,是一只金丹级的白卜灵龟妖修?!” 苏尘神色震撼。 龟者,尊称玄武,俗称乌龟也! 不管是凡龟还是妖龟,不论种属,天下灵龟的甲壳都是黑色,或者略微偏黄。 白卜灵龟,是灵龟族中的异种,极少数的变异。 据中土修仙典籍关于一些奇兽的记载,白龟乃是祥瑞之兽,携天地气运。以白龟甲占卜的话,要比寻常的灵龟更为灵验,故而又将白灵龟称为“白卜灵龟”。 仅仅是金丹期,它便已经开始“化形”,足见它的修炼天赋之高难以想象,绝对是高等妖族才有的种族天赋。 “就它了!” “捕获这灵龟妖修,比去抓其它金丹级灵龟妖兽,价值何止高出十倍。” 苏尘压制住心头的狂喜,让筑基灵龟叼着一株灵药,小心翼翼的接近这只白卜灵龟,准备进行偷袭。 白卜灵龟正在沉眠,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一双紧闭的双眸顿时警觉的睁开一道缝隙。发现是一只筑基灵龟,叼着一支二阶海底灵草药,朝它走来。 白卜灵龟稍稍放松下来,低阶灵龟在海中寻找到灵药,会向金丹境的灵龟首领们献上灵药,以求得交配之权,产下更出色的后代。 这筑基灵龟来到它前方数十丈之地,匍匐在地上,露出谄媚之色,叩首献上它寻找到的灵药。 白卜灵龟淡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哼了一声,让它放下灵药,然后离开。身为部族之首,它是不会随意交配的。 但这头筑基灵龟似乎没看懂它的脸色,有些得寸进尺,继续叼着灵药腆着脸爬前过来。 白卜灵龟正要厉声喝斥。 此时,却见那头筑基灵龟张开口放下灵药。 “噗!” 数十枚金光蝎子针爆射而出。 这些金蝎子针有强烈的破甲之效,而且是特制的,针口藏了一粒蚀元蛊卵。 白卜灵龟哪想到本族部落的筑基灵龟,会如此大胆的偷袭它,顿时不妨,一下就被这数十枚金针给打中。 那些打在它白龟甲上的金针,自然被弹飞出去。 其中好几枚刺破了它的肌肤,不由吃痛,大怒。它猛的一挥手,撕了过去。 那头筑基灵龟瞬间被它撕裂成十多块。 “砰!” 在灵龟甲内藏着的那口法罐碎裂,数千只绿色小飞虫“蚀元蛊”冲出,铺天盖地的朝白卜灵龟涌去。 它们都是一阶妖虫,杀肯定是杀不死这名金丹境灵龟妖修。 但是,只要有任意的一只小绿虫,或者是妖虫卵进入它伤口的血脉之中,沿着血脉进入妖丹,就能在不久后吸空它的所有妖力。 白卜灵龟暴怒,猛然一张大口,一股灵水柱朝小绿虫们冲了过去,将空中数以千计的蚀元蛊们冲的七零八落,随着水流四散开来。 ... 数百里之外,一座礁石上。 苏尘盘膝而坐,在以自己的一道分神念操控着那头筑基灵龟,对那白卜灵龟进行偷袭。突然眼前一暗,顿时丧失了筑基灵龟的视野。 筑基灵龟死了! 苏尘在礁石上盘膝而坐,睁开眼来,神色有些苍白,冷静的望着数百里之外遥远的灵龟岛。 那灵龟岛内似乎发生了混乱,隐隐传来强烈的骚动。 所有的蚀元蛊已经释放出去了。 那只筑基灵龟也死了,他损失了一缕修炼十多年的分神念。 好在,这个代价也值得。 那白卜灵龟妖修在大意之下也受了伤,又被数以千计的蚀元蛊小绿虫围攻。不出意外的话,它中了蚀元蛊,很快将会丧失妖丹内的妖力。 妖族部落,奉行着非常残酷的生存法则。 妖族部落的首领一旦不行,那么很快将会遭到其它强力妖兽的挑战,取而代之,将其驱逐。 这名白卜龟修纵然修炼天赋高绝,是罕见的异种,但是丧失了妖力,实力大损,下场也不会好过。 一旦它被驱逐,那就是捕获它的大好机会。 最终这“瞒天过海”的捕获计划,能否成功,苏尘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接下来只能等待,并且见机行事。 338 捕获龟修 苏尘失去了那头筑基期灵龟,无法实时的监控灵龟岛内的变化,只能在数百里远的小礁石群,一边修炼一边耐心的观望着灵龟岛的动静。 这一等,便是足近数月之久,几乎让苏尘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蚀元蛊未能钻入那白卜灵龟妖修体内,以至于没有起效。另寻法子,重新再来一次。 这日,灵龟岛内突然爆发出几股强烈的灵气搅动,似乎有几头金丹妖兽爆发猛烈的激战。 不多久,却见一道白色妖影“飕”的离开了灵龟岛,贴着海面,狼狈的朝远方逃去。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强大的金丹妖龟,追出数十里之外,爆发惊人的示威咆哮,方才大摇大摆的返回灵龟岛,并未对那白卜灵龟赶尽杀绝。 苏尘蓦然一惊,很快却是狂喜。 那名白卜灵龟妖修终于被驱赶出了灵龟部落,这是捕获它的最好机会! 他身影一晃,掠海而飞,不动声色的追向那仓惶的白色妖影。 同时,苏尘将招鬼幡内的庄绿旖、灵山中的桃夭和蓝冰闪蝶,也一起召唤了出来。要捕获那名金丹龟修,需要四大金丹的合力才行。 “你盯上了一名金丹期白龟妖修?妖修的实力可是远在人族之上,我们四大金丹初期合力,也未必是它的对手啊。况且还有妖修几乎都有部族!” 庄绿旖听了苏尘准备去捕猎一名龟修,不由大吃一惊。 “无妨,它中了蚀元蛊已经丧失了妖力,被部落驱逐,成了丧家之犬!逃也逃不出多远。” 苏尘一笑。 ... 白卜灵龟一口气狂逃千里之外,远离了灵龟岛,在深海上,方才渐渐停下。 它浑身是暗红色血块,遍体都是和其它金丹妖龟血战过后的伤痕,举目四望,神色凄凉。 自它出生以来,天生乃是灵龟罕见的异种“白龟”,自幼便被当做灵龟部族未来首领来培养。 数百年来,在灵龟部族的庇护下,它修炼顺风顺水,早在金丹境界便化形为一名妖修,一跃成为灵龟部族的大首领。 可是,它万万没想到,数月前突然有本族的筑基灵龟大胆的偷袭它,甚至还释放出大群的小绿虫,对它进行围攻。 它原先对这些小虫子也未曾太在意,用灵水柱将众小绿妖虫诛杀,冲出了洞穴之外。 但小绿妖虫并未死绝,还有一小部分在灵龟岛内活下来,在岛上其它低阶灵龟的妖丹进行繁衍。 很快,灵龟岛内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小绿虫瘟疫”。 陆陆续续有一些炼气级灵龟和筑基级灵龟,接触了小绿妖虫和妖虫卵。 它们纵然有坚固的龟甲,但总有缝隙可钻。稍有不慎,被小绿虫钻入妖丹内,它们毕生妖力便化为乌有。在短短半月内丧失了妖力,成了凡龟。 妖力丧失,一身妖术也随之丧失。 纵然灵龟的肉身依然霸道,但失去了妖力,实力也大降七成之多。 这场瘟疫让整个灵龟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导致岛上灵龟部落的实力急剧衰退。 整座灵龟岛都在日夜哀鸣。 所有得了绿色瘟疫的灵龟,很快被其它灵龟疯狂攻击咬死,抛尸到了大海之中,试图彻底隔绝这场可怕的瘟疫。 更令白卜灵龟惶恐的是,它发现自己的妖力也在日复一日的急剧衰退。 它也中了这可怕的瘟疫。 白卜灵龟惶恐不安,一直小心的隐瞒此事,以免被其它金丹妖龟发现。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众金丹妖龟们仔细搜查瘟疫的来源,发现,这些绿色妖虫就是从白卜灵龟大首领的洞**被大水冲出去的。 其它金丹妖龟们怀疑白卜灵龟的种种不对之处,也可能得了瘟疫丧失了妖力,便发起了挑战。 结果,白卜灵龟果然暴露,得了绿色瘟疫完全丧失了妖力,无法再施展出灵龟族的任何妖术。白卜灵龟的实力,甚至连比最弱的金丹灵龟兽都不如。 妖族部落的争斗,向来残酷。 大首领一旦不行,下场要么被杀死,要么被驱逐,老死它乡。 白卜灵龟凄凉的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海域,茫然不知该去何方。 它被自己的灵龟部落驱逐,其它灵龟部落也绝不会接纳它。至于其它妖族,更是冷漠,甚至是死敌,又岂会接纳它! 纵然它依然还保留着金丹期肉身的实力,依然可以在大海中捕食,可是孤零零的在这大海上飘荡,无归处,迟早会遭到其它妖兽群的围攻,下场极为可悲。 ... 白卜灵龟在附近海域徘徊,耗费多时终于寻找到一座没有丝毫灵气的荒芜石岛,准备在岛上养伤,看看是否能驱除它妖丹内的可怕瘟疫。 那些有灵气的荒岛,都被东海大大小小的妖族部落给占据着。东海万妖部落为了争夺灵岛,激战的十分惨烈,不可能没主人。 也就那些没有灵气的荒岛,可以勉强驻留。 它上了荒岛,正准备寻一石窟洞穴,却突然震惊的发现,它遭到了埋伏。 只见,一名人族青年修士,一名金丹女鬼修,一名金丹桃木灵修和一只金丹妖蝶,无声息的将这座荒岛四面围住了。 他们一出现,便朝白卜灵龟奔来。 “该死!怎么会出现四族金丹修士联手?” 白卜灵龟朝荒岛四面望去,心头震骇。 人、鬼、灵、妖,修仙界这四大族本是天生的仇敌。修士极少会同时出现,更别说联手。 这是什么情况? 它一时震愕,不解。 那名人族青年修士面色深沉,杀气腾腾,周围悬浮四柄法器,青色莲灯、炼妖炉鼎、桃木法剑、招鬼幡旗,一看就知道不好招惹。 那金丹女鬼也手持着一柄修长的弯月离魂镰钩,一条挞仙鞭,一柄鬼见愁飞剑。鬼修向来难缠,鬼气更是厉害。 金丹妖蝶较弱,但它背生羽翼擅飞行,速度肯定奇快。跟妖蝶斗,占不到便宜,会被它缠住。 唯独那桃木灵修,看似有些纤弱薄力。 白卜灵龟一念及此,立刻朝那最弱的桃木灵修冲杀过去,试图冲出这座荒岛的埋伏包围。 只要冲出包围,逃入深海,它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真不长眼睛,本夭夭岂是好惹的!桃灼灼,灵焰漫天!” 桃夭顿时一笑,双臂一挥。 刹那间,桃花灵树积累了多年的数千朵三阶桃花,朝白卜灵龟飞了过去。每一朵妖艳的桃花,都是一枚汹汹燃烧的花瓣,千朵桃花如同一条数千丈的火焰天河,将白卜灵龟包围了起来。 白卜灵龟丧失了妖力,实力大降七八成以上,无法施展出水系法术来抵御这漫天焚烧的朵朵桃花,顿时烧的凄厉惨叫,只一心想死。 桃夭没把它往死里烧,火焰花河只是包围着它,让它无法逃遁。 此时,苏尘、庄绿旖和蓝冰闪蝶已经合围了过来。 白卜灵龟不由陷入绝望,顿时身躯一晃,化为一头数丈大的灵龟,匍匐在地,全身首足都收缩进一副白色的龟壳内。 白卜灵龟的肉身依然非常的强大,还有坚固的龟甲。只要龟甲不破,便也奈何不了它。 苏尘见状却是一笑,立刻从袖中飞出一条灵活如蛇的法索,将这白卜灵龟五花大绑的捆缚住,收入一个灵兽袋内。 苏尘让庄绿旖、桃夭和蓝冰闪蝶在荒岛上戒备,他则直接在这座荒岛上,开始修炼金丹期功法《化龟篇》。 339 修炼《化龟篇》 苏尘在荒岛上,划指为剑,在风华突兀的岩峰,开辟出一间深百丈宽数十丈大的石室。 庄绿旖、桃夭等在外面守着,以防他在修炼中被打搅。 苏尘在石室内,仔细的打量着被一条法索死死捆缚着,龟缩在龟壳内不肯出来的金丹白卜龟修。 越是打量,他越感到惊叹。 白卜灵龟大约三丈大小,浑身上下受了数十道伤,都是在龟首、龟足肉身上,伤口最深达近尺,大量的血污凝成一块块的黑垢,还有被桃花之火焚烧过的痕迹,显然十分狼狈。 但是它背上的这副白龟甲,却始终白壁如无暇美玉,晶莹剔透,完好无损。 显然,这副白龟甲的防御力极强,以至于被众金丹妖龟攻击和驱逐,被桃夭烈火焚烧,也未曾留下痕迹。 这副白龟甲既可以抵挡飞剑法器之类的伤害,也可以抵挡法术火烧,只要龟缩起来,金丹修士恐怕很难伤到它。 只是白卜龟修妖力丧尽,无法施展出强大的龟族妖术来。 若是白卜龟修妖丹内的妖力还在,实力怕是惊人,他就算和四名金丹修士之力就算能击败它,也未必能捕捉到它。 此外,白龟甲上还有一些天然的裂纹,仿佛玄奥神秘的上古符文一样。 传说,高阶灵龟的甲纹,能够预测凶吉,预知天下运势。 苏尘也不知真假,准备以后试一试。 这白卜灵龟的肉身躯体非常出色,一出生便是变异白龟,属于是高等妖族的身份,可谓前途无量。 苏尘打量了白卜灵龟一番,便准备施展“化龟诀”,对它进行“跨族夺舍”。 不过,在这之前,还必须先将它妖丹内的蚀元蛊取出来。 否则,自己的元神也会被它体内的蚀元蛊给侵蚀。 苏尘用神念扫视了一下白卜灵龟体内。 他发现白卜灵龟丹田的妖丹,完全干瘪,妖元被几十只蚀元蛊给吸空。 这些蚀元蛊吃饱了妖丹内元气,都晋阶到了筑基期的修为,一个个用长着倒钩的利爪抓在妖丹肉壁上,肚子吃的滚圆,比未进食之前胀大了几十倍,令人感到恐怖。 苏尘看着头皮都有些发麻,将一些有诱虫气味的灵草药涂抹在白卜灵龟的龟甲躯壳上,试图用驭蛊术,将妖丹内的这几十只蚀元蛊给诱惑出来。 结果他却吃惊的发现,它们突然变得不听命令,死死抓在妖丹内不肯出来。 绿袍老怪留下的驭蛊术,也变得不好使。 “奇怪了,驭蛊术怎么失效了?!” 苏尘纳闷。 他干脆不用驭蛊术,直接用神念抹去它们的自主意念,然后以自己的一缕神念取而代之,操控着它们从白卜龟修的妖丹内爬了出来。 数十只筑基境的蚀元蛊,装满了一个罐子,失去了意识之后,变得痴痴呆呆。 它们吃的圆鼓鼓的肚内,全是白卜灵龟数百年修炼出来的丰沛元气,被它们给吸空瓜分了。 苏尘看到这些蚀元蛊吃得滚圆,不由砰砰心动。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冲动,用《噬元法典》将它们吃掉的元气,给吸空。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冲动。 贪多嚼不烂。 他已经捕获了一名白卜龟修,先修炼金丹期的《化龟篇》。日后有空,再来研究《噬元法典》,看看是否有副作用。 白卜灵龟似乎预感到了,即将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它不敢再龟缩在龟壳内,顿时惊恐的挣扎了起来,伸出龟首,试图咬断捆缚住它的一根法索,做垂死挣扎。 苏尘早有准备,抛出飞剑一剑刺了过去,用海妖蛇的麻痹毒液,打在白卜灵龟的伤口上。 白卜灵龟惨叫一声,不多久,便不再动弹。 强烈的海妖蛇毒液,沿着血脉传递,将它浑身都麻痹,丧失了知觉。 苏尘将白卜灵龟体内那枚已经干瘪的妖丹,完全摘了下来,这妖丹巨大,如同一口木盆一样。他又将白卜灵龟的自主意识也彻底清洗掉。 白卜龟修的意识反抗极为激烈,而且身为高等妖族,意识非常强悍,非低等的灵蝶妖虫可比。 但是,它已经丧失了妖力,纵然意识强悍,也无力抵挡。 在苏尘一遍又一遍的强行清洗之下,短短数日之后,它的自主意识已经洗的一片空白,如同初生。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白卜灵龟的躯壳,确保没有任何蚀元蛊和妖虫卵存在。 苏尘这才开始施展《逍遥游灵龟篇》之化龟诀,“以己之元神,脱体而出,入千年灵龟之躯体,借灵龟之体而修炼。灵龟犹如化身也!” 当然了,以人族之元神进入灵龟的躯体,并不是彻底占据,仅仅是短暂的借体修炼。 大约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回到自己身体内。 苏尘盘膝而坐,开始施展《化龟诀》。 ... 苏尘的上丹田泥丸宫,灵山之中。 一株挺直的青莲元神,十二片莲叶长的青光璀璨,深深的扎根在灵山,无法脱离。 不过,它莲蓬内的一枚金光灿灿的金丹莲子,脱离了莲蓬,飞了起来。 飕! 这枚金丹莲子从苏尘的眉心处飞出,瞬间钻入了白卜灵龟体内,然后寄予灵龟躯体的上丹田处,借体修炼。 白卜灵龟浑身被毒液强烈麻痹,几乎无法动弹。 苏尘给它服下一枚解蛇毒丹之后,渐渐舒缓了过来。陆续又服下一枚高阶补血丹,在伤口涂上疗伤灵膏。 数日后,白卜灵龟的内外伤势渐渐痊愈。 此时,苏尘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的人族之躯依然有意识能够修炼和行动,只是失去了金丹莲子,便失去了金丹境的元神修为。而白卜龟身有了金丹莲子,也有意识能够进行修炼。 如同一人化为两躯,一个是身为人的苏尘,一个是身为白卜龟修的“苏尘”。 “苏尘”开始修炼。 灵龟族只有一种修炼方式,那就是“龟息”。 在漫长的沉眠中,依靠着本能自行修炼。 《逍遥游之灵龟篇》的第一诀“龟息诀”,正是仿造灵龟的这种特殊的修炼方式。所以,“苏尘”借龟体修炼,几乎无需可以去修炼此诀,便立刻运行了起来。 “呼~~~!” 他在石室内,呼呼大睡。 龟虽有鼻,而息之以肤。 身如龟背,气如游丝! 气沉丹田,心神守一。 久之,心随意降,渐封六识,身躯遁入虚无。 “苏尘”深深一吸,方圆数百里的淡薄灵气,在荒岛上空形成一个庞大的灵气漩涡,朝它涌来。 灵气从它的肌肤,源源不断进入白卜龟躯内,被妖髓修炼迅速转化为元气。 这一吸灵气,便是整个深夜。 他一吐浊气,便是整个白天。 过了小半个月,苏尘才从沉眠之中苏醒了过来。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金丹莲子,惊喜的发现,已经明显大了一小圈,修炼效果出奇的好。差不多相当于自己每日服用一枚三阶金丹级的灵丹的效果还强十倍。 人族修士的修炼效果,受到灵髓的限制。 灵髓潜质低,那么吃进去的灵气纵然再多,也吸收不了,白白浪费。以苏尘的灵髓天赋,纵然有再多灵丹在手,也吃不消,一日顶多消化一枚三阶金丹级的灵丹。 妖修也一样,受到妖髓的限制。 但是,这名白卜龟息的妖髓潜质太强大了,远超过人族的天赋,至少是苏尘的十倍以上。以至于一日吸收的灵气,可以达到十倍之巨。 对于灵龟族来说,它们的妖丹巨大,如同一口木盆,吸收的这些灵气可能不算多。 但是对于苏尘这枚小小的金丹莲子来说,修炼的效果是非常显著。 而且,没有副作用。 苏尘原本有些担心,自己的金丹莲子会沾染上一些妖族的妖煞之气,脾气变得暴力狂躁。 可是他一觉醒来,却惊奇的发现,灵龟一族修炼出来的妖力非常纯净,并无妖煞气。灵龟一族本身就出奇的喜静恶动,其气血和妖元气也非常净。 他这才隐隐明白过来,《逍遥游》的金丹篇为什么在数万妖族之中,偏偏挑选中了灵龟一族,作为修炼的替身。 灵龟乃是上古四大仙兽的遗种,在万妖部族地位极高。论等阶,犹在人族之上。灵龟修炼出来的妖力,没有丝毫妖煞气,没有毒副之效。 “看来借体修炼,修炼是没什么问题。有了这白卜灵龟之体,连平日吃的灵丹也省了。却不知灵龟化形,施展妖力来战斗,战斗力如何?” “苏尘”暗道。 340 蟹虾双妖 “苏尘”以灵龟型态,在这座荒岛石室内,修炼了近一年之久。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眠之中,默默修炼龟息,呼吸之间吸纳尽了数百里海上的稀薄灵气,金丹莲子元神的修为增长极快,几乎抵得上以人族之身修炼十年。 再加上他每隔三五天吃一株在灵山中栽种千年灵药“千年参、千年紫灵芝、千年海盘车”等等,这些对于金丹修士也都是罕有的高级灵药,修炼速度更是迅猛。 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便修炼到了金丹期二层之境。 他的金丹莲子足足大了一倍。 要知道,寻常金丹修士修炼一层,耗费几十年都是正常的事情。甚至很多金丹修士耗费数百年,毕生都停留在金丹初中期,连金丹后期都无法触及。 《逍遥游之灵龟篇》的修炼速度,可谓是神速,一反练气期的《蜉蝣篇》的缓慢修炼速度。 此外,苏尘惊喜的发现,自己夺舍白卜龟修之后,拥有了操控水系大妖术的能力。几乎绝大部分水系妖术,都能轻松施展出来。 还有,龟族本身的龟甲拥有超强防御力,苏尘尝试了一下,连青色莲灯这样极品元神法器,都无法攻破其防御。 苏尘在荒岛上修炼一年,适应了灵龟型态之后。 他腰身一晃站立起来,化为一名白卜龟修,身高近一丈有余,略略佝偻着龟背,双眸闪烁着两道凌厉黝黑的精光。 苏尘发现自己的龟足变成了带蹼的手脚,只是手足上依然覆盖有厚厚尖锐的龟趾角鳞,锋利异常。 龟首也只化形了一半,额头一双鼓鼓的漆黑龟眼圆瞪着,头顶上还有白色的鳞片。 而白龟甲则大幅缩小,紧紧的贴在胸背处护住要害。 苏尘对白卜龟修“化形”后的结果,并不满意。绝大部分地方都保留着明显的兽族痕迹,只是勉强有了一个直立的形状而已,这是最初级的化形。 随着修为的提升,化形完善,才能变得更像人族修士。甚至最终能够跟人族修士一模一样,外表上毫无区别。 苏尘结束长达一年的闭关,将自己的人族身躯收纳了起来,手中戴着一个须弥戒,龟影一晃出了石室外。 荒岛上,庄绿旖捕捉低阶海妖兽,夺其妖丹元气来修炼。 桃夭则在桃花树内,汲取日月精华。 她们突然见到白卜龟修闪现在洞口,不由吓了一跳,还以为白卜龟修逃出来了,各祭出离魂镰钩和桃花,围着它就打起来。 “斩!” 庄绿旖双手抛出一柄三丈长离魂镰钩,化为一道数十丈幽黑厉芒,如黑魂鬼煞出世,猛然斩下。 只见那白卜龟修一抬手,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盾,白光澄澄,飞了出去。 “铛~!” 黑煞四溅,白光爆闪。 龟甲硬生生将这离魂镰钩给撞飞回去。 桃夭紧随庄绿旖,灵桃树躯一震,打出一片灼灼燃烧的桃花。 却又被白卜龟修抬掌便是一道数百丈雄厚的水墙妖术,桃花在水墙中湮灭,轻松挡下。 白卜龟修在拥有妖力的全盛实力下,显然能够轻松抵挡庄绿旖和桃夭这两尊金丹的联手围攻。 苏尘将离魂镰钩和汹汹燃烧的桃花阻挡在外,轻松化解了她们的攻势,一笑,以一种奇怪的沙哑龟声音道:“住手,绿旖、夭夭,是我!” “苏尘?” “主人?” 庄绿旖和桃夭两个才惊讶停手,知道苏尘已经夺舍了白卜龟修,已经可以借体修炼,结束了闭关。 “恭喜啊,金丹初期便‘化形’小有所成,在妖界前途无量啊!看来你这一身的天赋,能比姐姐我先一步修炼到元婴境界!” 庄绿旖仔细打量了苏尘一番,看他此时这副怪模怪样的龟修之身,不由掩口轻笑道。 桃夭绕着苏尘转了一圈,嗅了一个遍,完全没有嗅到任何人族的气息,只有妖龟之气,不由嬉笑道:“主人这一手‘化龟诀’毫无破绽,人族修士之身能在东海修仙界活动,换成龟修之身还能和妖族混在一起!这是要纵横人、妖两界!” 苏尘不由一笑。 还别说,桃夭这话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既然自己摇身一变成了白卜龟修,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这个龟族妖修的身份,只要掩饰的好,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出东海的一些妖族之地。 这个好处是巨大的。 一个最简单的好处便是,东海人族修士和东海万妖族部落彼此仇视,几乎没有任何贸易往来。像海贝妖族的领地内,灵珠随处可见,并不值钱,随一株低级灵药便可以换到。但贩卖到人族地界,那简直是翻上数百倍利润还高。 这样的好处比比皆是,而且妖族部落大多没有生意头脑,只有最简单的以物易物。 人族商人要是能进入妖族地界,简直能一夜富得流油。只是,在万妖部族和人族充满敌意之下,没人能够做到而已。 苏尘有了白卜龟修之躯,当然没有了这诸多的顾忌,完全可以到妖族地盘谷逛逛。 当然,灵龟岛是不能去的。 那里有十多头金丹妖龟,对白卜龟修的脾气和气息十分熟悉,很容易被识出破绽。 其它地方,倒是不打紧。 苏尘倒不是缺灵石,他可以灵山内种灵药来卖。 但是东海妖族盛产各种海产奇珍,这就不是灵山内能种出来,他自然不会嫌宝物多,打算去妖族的地盘转一转,看看是否有收获。 苏尘将庄绿旖和桃夭各收入招鬼幡和灵山中,他则摇身一晃,以白卜龟修的身份,大摇大摆的往深海妖族地界而去。 妖族地盘容易找,妖族盘踞的众多的灵岛,或者是海底灵气之地。几乎九成九以上,都在东海妖族部落的的掌握之中。不管哪个方向走,总能遇上妖族部落。 ... 海中,正有两名金丹妖修,联袂高速破浪疾行。海浪波涛自分,如同两道激浪划过海面,留下数千丈浪痕。 其中一名金丹蟹妖修,背着一副金黄色泽的蟹背甲隆起,双臂一堆巨大螯钳,横行霸道,近二丈高大,一双细小的眼珠骨碌转,充满了凶神恶煞。 另一名金丹虾妖修,则佝偻着背,仅仅半丈,一双虾钳锋利如刀,显得瘦小,但是极为灵活。 妖蟹、妖虾,在东海是极为庞大的妖兽族群,但绝大部分蟹虾妖兽都很低级,灵智也低级,想要修炼到元婴期以上简直是千万中无一。 能够在金丹期修为便初步化形,它们这两位妖修绝对是两族的佼佼者。 但是它们此时,却都是愁眉苦脸,不停唉声叹气,似乎有心烦的事情。 “再过些时候,便是我东海百年一次的万妖会,妖皇亲自赐宴,赏赐重宝。届时,众妖部族都会派人前往,拜见妖皇。但是总不能空手去,要拿点有分量的献礼!” “唉,我至今双手空空,也是犯愁啊!” 两妖打算去赴东海万妖会,拜见东海妖皇,以及众族妖修。 这东海万妖会的档次极高,乃是东海妖皇亲自主持,百年方有一次。 寻常金丹妖兽都没资格入席。 必须是“化形”妖修,不管金丹或者元婴都行,方有资格入席,否则连万妖会的场门都进不去。 而且不能空手去,要准备一点献礼。 “蟹兄,你我二妖修在各族,也算是顶尖的佼佼者了。但是咱们蟹、虾二妖族虽然族群庞大,但向来被众妖看不起,被蔑视为低级妖族,恐怕去了也是受白眼的份。为今之计,唉向妖皇献礼的时候,拿出比其它众妖都好的奇珍异宝来,才能让它们刮目相看。” “此等令人瞩目的宝物,何处能有?!” “我倒是知道,有一处地方有不少奇珍异宝。可是,我们的实力太勉强了一些。不如,多邀些我妖修同道,一起同去。” 341 相逢不如巧遇 “虾老弟,你真知道哪里能弄到奇宝?!” 蟹妖修闻言不由大喜。 “那是自然,小弟数十年前曾经偶然路过那处海域,深为震撼。只是畏惧其险恶,略微窥视一番,不敢深入而已。蟹兄若是有胆识,我们邀上几位同道,一起前往探究一番。” 虾妖修笑道。 “去,当然要去!若是能找到让妖皇赏识的珍宝,说不定妖皇喜悦之下,便赐下...。” 蟹妖修兴奋道。 蟹虾两名妖修正在商议着,去何处弄到珍奇异宝,也好赴那东海万妖瞩目的万妖会,进献给东海妖皇。 突然,它们都是脸色一变,紧张的盯向前方。 它们都敏锐的察觉到,有另一股妖气在附近出现。那股妖气似隐似现,很是强大。 “谁?给爷滚出来!” 蟹妖修顿时厉吼,神色暴怒,挥舞着一双威风凛凛的金色蟹钳。 居然有妖在窃听它们谈话,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不是逼着它杀妖灭口吗! “哦,我在此地修行,你们擅闯我的地界,还未追究你们。你待怎样?!” 苏尘从一片礁石后,踱步走了出来,淡漠的看着它们。 他之前在大海上疾行,意外察觉到两道金丹境的强大妖气在行走,便提前赶在它们前方的一片小礁石群等着,佯装在此地修炼,被它们两妖撞见。 他对东海妖族和妖界不熟悉,正想找其它妖修探听一下,也好熟悉情况。 “灵龟...龟兄!” “哎呀,误会误会!我们也是无意闯入龟兄的修炼之地,实在是过意不去。” 蟹虾双妖看到一名白卜龟修出现,脸色都是一变,顿时神色变得无比的恭敬,完全收敛起刚才那副桀骜暴戾之色。 居然是一名白龟妖修! 在东海妖界的地位,灵龟族分支众多,但都是传承古老的血脉,中高等以上的种族。非蟹、虾这样的低等小妖族可比。 白色灵龟,那更是龟族中极品,绝对的高等妖族。不仅仅是种族高,更是实力的象征。 在任何东海妖族聚集的场合,那都是有资格列为头面妖族,和众妖族顶尖物们平起平坐。 在妖族中的地位,白龟的身份,非它们两名妖修可比。 虽然它们不知道这白卜龟修,为什么在这鸟不拉屎的小礁石群隐居修炼,责怪它们擅闯地盘。 但它们也不敢去争辩。 “算了,我也就是偶然在此地小小沉睡了数月。不想去追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位如何称呼?” 苏尘淡淡道。 “在下蟹霸,在下虾忍。不知龟兄如何称呼?” “白卜!” “小弟们见过白兄!” 蟹虾两妖连忙拱手。 哪怕它们两妖的金丹境修为,明显要比苏尘高出一截,但也不敢装大。 种族高低等阶摆在这里,除非它们达到元婴境,否则就要向同阶的灵龟族低上一头。 “我自踏上金丹以来,一直隐居修炼,未曾去见过什么大世面。刚才无意间听两位提及‘万妖会’,是什么情况?” 苏尘有些不解的问道。 蟹虾双修相视一眼,都露出欣喜之色。 这白卜龟修居然是一名新晋的金丹化形妖修,而且对万妖会一窍不通。 这最好不过了! 可以邀请这白卜龟修和它们一起去险地,寻奇珍异宝。 但是东海万妖会的详情是万万不能告诉它的。 东海妖皇会在万妖会赐下极为重要的修炼宝物,这正是吸引万妖参加的重要原因。如果被白卜龟修知道了,它肯定要不惜一切去争夺那宝物。 它们平白添了一名劲敌,那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万妖会也就是我们众多妖修之间的一场聚会,带上几件像样的礼物,彼此也好交换一番。咱和虾老弟,就是想去找几样体面的灵宝,充充面子。以白兄的尊崇身份,那是完全不必如此费心,随便弄几样礼物就行。 相逢不如巧遇,既然我们遇上龟兄,不如我们三妖结伴而行,一起去寻几样珍宝,也好赴那万妖会。” 蟹霸妖修连忙摆手道。 “对,找到灵宝,我们三妖分一分,也就够用了。” 虾忍妖修也连连点头,极力邀请苏尘一起同往。 这名白卜龟修的实力抵得上好几名低等金丹妖修了,防御力堪称是东海万妖部族最强大的一个妖族。几乎没有妖修能攻破其龟甲防御力。 这白卜妖修懵懂无知,实力又强,是最好的肉盾了。 它们也不想再去邀请其它金丹妖修了,有白卜龟修加入就足够,干脆三妖去就行,省的还要被其它妖修分走珍宝。 “行啊,我在此地闭关修炼了数月,实力略有所成,正闲暇无事,和两位老弟走上一遭。” 苏尘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这蟹虾两妖修心机并不深,一副神色都写在脸上。它们不肯说实话,故意隐瞒了这东海万妖会的情况。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套话。 三妖结伴而行,前往虾忍妖修所说的一处险地。 途中,苏尘旁敲侧击,果然打探到了一些消息。这蟹虾两位妖修颇好面子,只要苏尘稍微拿话刺激它们一下,怀疑它们什么都不知情,它们便忍不住吐出一些消息来。 像召开这东海万妖会,主持者是“妖皇宫”的东海妖皇“蛟敖”。东海万妖部落,都奉妖皇为共主。 这让苏尘深为震动,身上冒出冷汗。 他原先还以为,这东海万妖部族是一盘散沙,相互之间并无隶属,甚至彼此敌视。 那么中土人族修士,只要东海灵岛的一个一个妖族攻打过去,迟早能把东海万妖都剿灭干净,最终实现灵岛同盟副盟主王紫阳所说的“人道当兴,妖道当灭”,为人族修仙者开拓出一片修炼灵地。 可是没想到,万妖部族居然共同侍奉妖皇宫,归妖皇。 那么一旦这妖皇发出号令,万妖部落一同围攻人族,那么人族修士根本无法在东海立足。 苏尘继续旁敲侧击,详细询问。 很快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蟹虾两位妖修又说,妖皇宫只是万妖部族名义上的“共主”,实际上各族都自行其是,并不听从号令。 万妖部族之间有纷争,争斗不休,偶尔会去找妖皇宫调解。 但经常调解不来,还是靠各族实力来解决,弱小的部族经常被强势部族给灭族。除非两族实力相当,妖皇宫出面调解,才会平息。 妖皇宫地位之所以最高,真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每五十年举办一次万妖会。 众妖修们都会去献宝,叩拜妖皇。 而这万妖会对东海万妖部族的妖修们,有巨大的吸引力。 至于为何有巨大的吸引力,蟹虾两名妖修却是紧逼其口,不论苏尘怎么旁敲侧击,打死也不肯说了。 342 珊瑚小界 苏尘和蟹霸妖修、虾忍妖修这两名金丹妖修结伴而行,往虾忍所知道的一处深海凶地而去。 虾忍还眉飞色舞颇为得意的说,此地位于大海深处的一条数十万里深壑,凶险无比。它曾去过,那里潜伏着巨大凶险,连低阶妖兽都不敢出入。 它们三妖此行潜入进去,收刮一番,必定大有收获。到时候瓜分收获,它要先挑。 蟹霸不屑的一撇嘴,奇珍异宝当然是谁找到归谁,那还轮得到让虾忍妖修先挑最好的。不过,现在它也不想跟虾忍争,否则只怕它不肯带路。 苏尘也只是淡笑,并不做承诺。 天材地宝,自然是有实力才保得住。死人...不,死妖是守不住宝物的。 ... 这一行便是近月。 苏尘和蟹霸、虾忍二妖,终于找到了地方。 前方海域,是一条深达近万丈的海壑,里面数十万里绵延不绝,尽是如梦如幻的珊瑚丘岳和森林。 这珊瑚境内,无边无际的彩色树林,上万丈高大的山丘,一座座累积起来,从海底深渊直达海面。 它们全是珊瑚妖虫,造出的珊瑚世界。 这些珊瑚极为坚硬,如铁似兵,坚固如堡垒,内部中空,曲折如迷宫,难以摧毁。 无数的海星闪烁星光,海底诸多灵物,将这片数十万里珊瑚海点亮。 这条一望无际的大海壑,完全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珊瑚小界。跟外面的海域,几乎截然不同。 但是没有海妖兽敢进去。 此地早就被一个庞大的海蜃妖族占据,它们耗费了数千年占据并且打造这片珊瑚海作为自己的巢穴,在这珊瑚小界内繁衍出了东海界内最庞大的一个海蜃部族。 海蜃妖族单体很弱,妖兽肉质鲜美,极易被大型妖兽猎食。 但是,它们掌握独门的海蜃妖歌秘技。 这座珊瑚海的无数海蜃妖兽,一旦遭到强大的外敌入侵,同时起歌,整个数十万里海域,震撼灵魂的妖歌回荡,似梦似幻。 别说金丹妖兽,哪怕元婴妖修也当场沉迷妖歌中无法回神,无法逃脱出来,直到被杀死也毫无察觉。 对东海的猎食海妖兽们来说,这就是一座恐怖的迷宫死地,随时会遭到无数海蜃的围攻。 这座珊瑚小界的海蜃部族,已经长达数千年未曾遭到大规模的外敌袭击了。珊瑚小界内,生长出了无数奇珍异宝。 苏尘到了地方,却发现,眼前的情况,跟虾忍说的完全不同。 此时,只见一群群庞大的妖兽群们,正在珊瑚小界外游曳着,监视着珊瑚小界内的动静。 一群手持铁叉的鲛妖修,大片章鱼妖兽,海鳄妖兽…从低等妖族到高等妖族,应有尽有。 它们中不乏天生仇敌,此刻却相安无事,并不相互攻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大事发生。 众多妖兽和妖修守在这珊瑚海外,都是眉飞色舞,似乎在谈论着珊瑚小界的什么,一副跃跃欲试。 想要数清楚有多少妖兽和妖修在此地,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还有一些海妖族趁着此地妖多热闹,做起了以物易物,彼此交换一些小宝物。 此地之热闹,简直堪比人族闹市菜市场。 甚至可以说,远远比大唐国都的菜市场还热闹,因为这里的妖兽太多了,一群群密密麻麻游来游去,遮天蔽日。 苏尘、蟹霸和虾忍看到这珊瑚小界之外,比菜市场还热闹的一幕,都惊懵错愕。 它们原本是打算三妖结伴,偷偷摸摸闯入这珊瑚密境的外围。 海蜃的妖歌虽然恐怖,但也不会随意触发。 苏尘、蟹霸和虾忍妖修没这么大的胃口可以吞下这个珊瑚小界。它们三妖最初的打算,也只是想溜进去,搜寻几样不错的奇珍异宝,作为前往妖宫的献礼。只要不惊动海蜃妖群,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此地居然聚集了如此庞大的海妖兽群,甚至还有大群妖修在兴奋的等待着。 “虾老弟,你不是说这里是超级凶地,根本没什么妖会来呢?” 蟹霸指着前面,数不尽的海妖兽,诧异问道。 虾忍妖修那张脸都臊红,不知该如何解释眼前这一幕,它吞吐道:“这~~,我也是数十年前来过此处,当时没有妖兽出没此地啊!可没想到,为何有这么多妖修聚集在这里。” “想要秘密潜入,那是不可能了。走,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苏尘和蟹霸妖修相视一眼,满是无奈。 它们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什么,只能去找其它妖修问问情况。 这一问之下,苏尘和二妖都是神色大为震惊。 原来这珊瑚小界,建立在深海一口死寂数千年的地火山上。正是这火山,才繁衍出了数十万里庞大的珊瑚小界。 近月,这口火山突然开始小规模的喷发,似乎有大爆发的征兆。 这个征兆,很快被附近路过的海妖兽们察觉。它们像是闻到血腥味一样,越聚越多。 这意味着,整个珊瑚小界要完了,将被火山给摧毁。 而东海最庞大的一个海蜃部落的家园要被摧毁,它们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大规模迁徙去其它地方。 死守珊瑚海,它们肯定要跟珊瑚海同归于尽。 而一旦大规模的迁徙,失去了珊瑚小界的庇护,它们哪有多少自保之力,肯定被海妖兽们猎食一空。 不管是哪一个,这个东海最庞大的海蜃部族,都要完了! 众多噬血的猎食海妖兽和妖修们闻风而来,在珊瑚小界之外磨刀霍霍,准备分一杯鲜美的海蜃羹。 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如此神奇的一幕。 那些天生仇敌的海妖兽们,居然放下芥蒂,守在珊瑚海之外准备猎食,冲入珊瑚小界内搜寻奇珍异宝。 这几乎堪称是一次灭族之祸,一旦珊瑚小界毁掉,东海最强大的海蜃部族,将就此覆灭。 但一时半会,地底火山并未爆发。 盘踞在珊瑚小界内的海蜃部族,察觉到外界围聚了庞大的猎食海妖兽群,正在磨刀霍霍,它们也不敢有任何迁徙的举动。 或许,它们还心存侥幸,指望着地底火山不要爆发。 在这座坚固如铁山的珊瑚小界的庇护之下,海蜃部族有足够的庇护来发动妖歌秘技,任何妖兽群都不敢冲进去送死。 双方只能僵持着,耐心的等待着。 ... 苏尘有些失望,这么多妖修聚集此地,无法偷偷摸摸潜入进去,自己想要找到好的宝物,难度无疑高了很多。 但是,很快他发现,眼前充满了商机。 聚集在珊瑚小界外的妖修们,手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东海妖族上万部族,相互割据,并无硬通货币。不像世俗界大唐用铜钱和银钞,也不像中土修仙界用灵石做中介。 通常它们只能以物易物,不管价值高低,相互需要则交换。 如果要说什么货最受欢迎,勉强算是东海妖族的硬通货币,那自然是各种年份的灵药。 灵药,容易按照年份来算价值。对妖族来说,那也是大补之物,可以直接吃了修炼出妖力。 苏尘看到那些灵珠,还有海妖们蜕下的各种三阶上品妖甲,被它们当做廉价之物,换几百年的灵药,眼珠子都红了。 妖修们根本不把自己蜕下的甲壳当一回事,甚至可能丢弃。 但这些好东西带回东海修仙界去,翻个五倍、十倍的价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尘当场就寻了一块海底突兀显眼的岩石,盘膝而坐,摆出大把的各色数百年份的灵药材,诱惑妖修们来换材料。 果然,妖修们蜂拥而至,用自己不需要的兽系材料和偶然寻来的灵宝,来换苏尘手中可以用来修炼的数百年份的灵药。 343 蛟太子霑 妖修们也不傻,当然不会拿真正的奇珍异宝,去和苏尘换二三百年的低阶灵药。 它们都是用自己用不上的蜕弃之甲皮,或者海里捞来的一些奇怪灵物,去换苏尘手里的灵药。 蟹霸和虾忍看到苏尘居然拿宝贵的数百年份灵药,去换那些垃圾一样被丢弃的妖修甲壳和蜕皮,都是吃惊和不解。 灵药大补,吃了修炼,可以增强妖力。 但这些妖修们换下来的甲壳和蜕皮能干什么? 妖修们修为增强,新长出来的甲壳和皮,往往更锋利,更坚韧,这才是战斗利器! 它们看到苏尘吃大亏,连忙劝它别干这样的傻事,不如把灵药留着自己修炼。 “两位老弟不用担心!此事我自有分寸,有大用处。我自有法子转手再卖出去!” 苏尘笑道。 这些被妖修们嫌弃的“废弃之物”,在东海修仙界,炼器师那里可是抢手货。炼制成各色法甲,威力巨大。 他也无需费多少劲,带回去倒卖一下,便是大把的灵石进账。这比灵山内种灵药还更挣钱。 数日之间,苏尘将数百株几百年份的灵药换了出去,换了几百件一堆三阶中品,上品炼器材料回来,尽数收入须祢戒中。 妖修很少用人族之器,但是它们也有自己的储物之法。 这让苏尘大为满意,光是这一趟的收获,回去倒卖掉,便够他灵山内十年灵石的开销。 蟹霸和虾忍妖修见劝不动,只能放弃了劝说。 它们两妖去珊瑚小界周围转转,打探其它妖修们的情况,也好知道有多少强大的妖修将根它们争夺珊瑚海中的异宝。 ... 过了数日。 突然,却见一名犹如大将军般威武的鲛修,带着一大群数百名彪悍的鲛修们,手持玄铁叉戟,骑着数百头巨大的虎鲨妖兽,排浪而来。 这群妖修队伍的中间,五头金色虎鲨妖兽拉着一副庞大的妖骨座驾。 妖骨座驾上,端坐着一名金丹蛟妖,犹如人身,浑身从脸到足皆披鳞甲,年青端庄,嘴角带着一抹冷酷之意,傲视着前方的珊瑚海。 这支强悍的队伍冲入珊瑚海的庞大妖群之中,犹如鹤立鸡群,显得与众不同。 在珊瑚海附近的众妖修顿时受到惊吓,纷纷四散躲避开来,不敢近其千丈之内。 “蛟太子霑!它怎么也来了?!” 蟹霸、虾忍两妖看到那金丹蛟妖,面有土色,惊的有些颤栗。蛟太子都来了,这珊瑚海的各色极品珍宝,哪里还有它们的份啊! “蛟太子?!” 苏尘眉头一跳。 蟹霸和虾忍妖修,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这蛟族的强大说了出来。 苏尘很快知道。 蛟族,乃是东海第一强族。族内妖修数量稀少,却强横到了极点,鳞甲防御超强,利爪战力惊人。 蛟无角,手足四趾,覆盖角鳞片。 东海早就没有龙族,只剩下蛟族。 东海万妖共主“妖皇宫”,便是蛟族的老巢。 蛟族一旦大乘渡劫,修炼到飞升境界,头生角,则腾空化龙,成仙兽之族。 蛟族的实力,是公认的东海最强战力。在这片东海境内,没有任何海族能挑战。 这名金丹蛟修,正是东海妖皇蛟敖的嫡子蛟霑。 那些手持叉戟的鲛修们,它们原先都是海妖鲨兽,修炼化形之后便成鲛修,鳍化双手可使叉戟。用兵器的妖修极少,但是也有一些。 鲛族几乎全族都投靠了蛟族,成为蛟族手下的头号战将打手。 蛟修遇事很少出手,都是让手下的鲛族妖修去动手。 苏尘心中惊诧,这蛟太子亲自前来,莫非是有所图?! 他一念想到此,立刻伸手一探,抓了一只从附近游过的“无色影虾”海妖兽。抹去其神念,让它隐匿身形,朝蛟霑的妖骨座驾附近潜行过去。 ... 蛟霑扫视了一下周围众多海妖兽和妖修,目光落在千丈之外的一名白龟妖修身上逗留了一下,隐隐有些诧异之色。 白龟妖修! 这可是罕见的异种高等灵龟族,非比寻常,在妖族的地位不在蛟族之下。 但它很快也不以为意,它此行来珊瑚海有事要办,带了众多手下。这白龟妖修只要识趣,不妨碍它此行的目的就行了。 否则,杀! 蛟霑朝一旁那名魁梧威严的鲛将军,冷冷低声道:“鲛勇将军,本太子此行,有三件奇珍必得。此地妖多鱼蛇混杂,必定乱抢一气。抢别的也就罢了,但谁敢争抢此三宝,杀无赦!” “请太子明示!” 鲛将军拱手,沉声道。 “这十万里珊瑚海小界,一直流传着有海蜃部族的镇族三件魁宝,被众族惦记!我盯着它们也很多年了,打算在万妖会上献给父皇,父皇必定大悦,赐下重赏!只是海蜃部落保护严密,一直没有机会得手而已。趁着这次机会,夺得此三宝。 其一,一株五千年血色珊瑚宝树,高达十丈,它是这数十万里珊瑚妖树第一株,乃是血珊瑚妖虫发育而成,四阶极品血系灵宝!可炼成旷世血系小神通兵刃。 其二,海蜃妖族几千年前曾经出过一位很厉害的元婴老祖,孕育得一枚四阶海蜃妖歌法珠,能释放出小神通法术‘海蜃妖歌’。 其三,在沉寂的火山口,有一枚万年四阶极品火源宝珠,温养了无数珊瑚妖虫。此乃火之源,释放出无穷无尽之火灵气。 这三宝,可记牢了?!” 蛟霑有意无意的瞥向周围的众多妖修,冷峻道。 这珊瑚海附近聚集的妖兽和妖修太多,多达数百种族。等海蜃部族的珊瑚海被攻破,它们肯定是一窝蜂而上,见到奇珍异宝就哄抢,哪还管其它。 妖皇太子蛟霑也无法直接号令群妖,只能靠实力来震慑它们。若是敢抢它看上的珍宝,那就别怪它大开杀戒。 “是,太子!末将必取此三宝献太子,敢争抢者,杀!” 鲛将军狞声道。 ... 苏尘沉默了半响,看向蟹霸和虾忍,道,“珊瑚海有三大珍宝,我怎么没听你们俩提过?你们之前不知道?” 虾忍怔了一下,没想到苏尘知道此事,不由露出苦色,“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很多高阶妖修都知道此事,小弟曾听其它妖修提起过,但不敢去奢望这三宝啊!那是海蜃部族的镇族三宝,被它们看守的严密,如果不把它们灭族,谁又敢去窥视?!我也就寻思着,弄几样稍微撑面子的珍品就行了。” 苏尘微微点头,不再多说,心中寻思着。 在珊瑚小界之外,海妖兽群越聚越多。 原本它们也不敢窥视有珊瑚小界庇护的海蜃部落,但是现在珊瑚小界要完了。这已经成了众海妖族,对海蜃部族的一场盛大狩猎之会。 ... 过了些时日。 苏尘正在岩石上打坐。 他眉头一跳,感觉有大灾发生。 周围,海水在震颤,越来越强烈,冒出大量气泡。 很快,所有的海妖们都察觉到。 陡然间,只见珊瑚小界所在的数十万里海域猛然一震。 紧跟着,传来强烈的地动山摇。 在珊瑚海内,海底犹如龟纹开裂,出现一道近万丈的裂痕。珊瑚山丘,成片的珊瑚山丘和妖树纷纷坍塌,碎裂掉落。 “呼!” 一股炙热的地火,挟带着摧枯拉朽的庞大火灵气,从地底喷涌倾泻出,将珊瑚小界烧的一片刺目通红。 珊瑚大海之中,数万顷海水瞬间沸腾汽化,无数珊瑚和海蜃妖兽被烧成灰烬。 在珊瑚小界外守着的庞大掠食海妖兽群,顿时兴奋的骚动了起来。 “地底火山又动了!珊瑚小界快被毁掉了!” “哈哈,海蜃部落撑不了多久了!老妖我要敞开胃口,大吃特吃,吃个昏天黑地!”一头海狮妖修狂喜咆哮着。 海妖们吃其它族的妖兽肉,也是一种增强妖力的最佳之法。东海妖修界内,随处都是弱肉强食。 ... 珊瑚小界内。 海蜃部族早就乱成一片。 这数月以来,它们部族内发生了严重的分歧,部族长老和妖修们争执激烈。一小部分海蜃妖修要求死守,说不定只是一场小地震,这场毁灭珊瑚小界的大灾祸并不会降临。 但是更多的海蜃妖修都心惧,打算迁移往其它地方,躲避这场足以毁掉珊瑚海的大灾祸。 这条突如其来的万丈地火大裂痕,把它们惊住。 地火吞噬之处,一座万丈庞大的珊瑚山丘全毁,数万只海蜃妖兽被烧死,逃都来不及逃走。 无数的海蜃妖兽们再也待不住,惊恐的逃离珊瑚小界,往外域逃去。虽然外界有庞大的海妖们在守着猎食,但也比被地火烧死好。 “海蜃部落乱了,它们崩溃!杀进去,抢光它们!” “走!” 众多海妖兽们看到海蜃妖开始逃命,纷纷按耐不住,朝混乱不堪的珊瑚海冲了进去。要么抢夺猎食海蜃妖,要么去争夺灵宝。 这片珊瑚海长达数千年的雄厚积累,未曾遭到洗劫,有着数之不尽的海蜃、珍宝和灵药。 “哼!” 蛟霑看到它们这副急不可待的冲进去,不由皱眉,失望无比。 东海万妖,尽是乱哄哄的一群乌合妖众,真是丢脸! 难怪父皇耗费毕生心血,每隔五十年召开一场万妖会,想要将东海万妖拧成一股力量,却始终做不到。 东海万妖部族,真正能够做到训练有素,万妖如一的,也就只有鲛族等极少数。它们嗜血无比,但是绝对服从号令,不会独自行动。 “鲛将军,走吧!尽快把三宝收入囊中...这群乌合之众,它们见识浅薄,尽是蠢货,恐怕会乱抢一气。 本太子亲自去取火源宝珠,你率队去取海蜃妖歌珠。然后一起汇合,去夺血珊瑚宝树。” “是!” ... 苏尘见蛟霑率领着一群鲛修冲进去了,他立刻也冲了进去,沉声道:“蟹霸、虾忍二位老弟,随我来,去抢好东西!” “好,我们跟着龟兄!” 蟹霸,虾忍两妖修兴奋的紧随其后,冲入珊瑚小界,准备大肆抢掠。 344 血珊瑚到手 苏尘和蟹霸、虾忍两名妖修,随众海妖兽们全速往珊瑚海深处冲去。 苏尘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和蛟太子蛟霑抢夺海蜃妖族的三件极品四阶珍宝。 至于其它小奇珍异宝,对他这金丹修士来说用处不大,顶多卖些灵石而已,浪费时间,不取也罢。 此时,成群成片的海蜃妖兽们,正惶恐的从珊瑚海内往外逃窜。 它们的甲壳足有半丈大小,行走的方式很奇特,张合着坚固的贝壳妖甲,然后伸出又长又厚的蜃舌在海水中猛然一弹,便能弹出数十丈、上百丈远,快沉到海底的时候又是猛然一弹。 如此这般反复,在大海中迁徙行走,速度缓慢。 在这数十万珊瑚海里面,海蜃妖兽们的数量太多了,从一阶海蜃到三阶海蜃,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了整个视野范围。 海蜃妖兽们几乎没有多少战力,仅仅是掌握着低阶水法“水柱”,以及强劲的舌弹之力,面对其它海妖兽的时候毫无反击之力。 偏偏还逃不快,走也是慢慢悠悠。而它们的防御力,也仅限于坚硬的贝壳妖甲而已。 掠食海妖兽若是撬不开贝壳,则对它们自然是无可奈何,只能弃之不顾。 但若是撬开了...便是一盘鲜美的海蜃肉了,而且还是自带餐盘。 苏尘没去管这些逃蹿的低级海蜃妖兽,它们的灵智太低,只凭本能行事,什么都不懂,也盘问不出什么来。 他在寻找金丹境以上的海蜃妖修,只有妖修才懂得口吐人言,能告诉他三大极品珍宝在哪里。 珊瑚海方圆数十万里,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瞎找肯定是找不到的。 ... 珊瑚海。 无数掠食海妖兽们,趁着海底火山的地火爆发,海蜃部族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内乱,一场对海蜃部族的灭族大屠杀开始了。 一头凶猛的海妖鲨兽,朝迎面逃蹿的一头海蜃妖兽疯狂的咬了过去,锋利的牙齿咔嚓一下就咬碎了贝壳妖甲,将里面的蜃肉撕咬出来,一口狼吞海吃掉。 几头海狮妖兽在围攻着一头三阶海蜃妖兽,怒吼着,死咬着。 数十万里珊瑚海域,掠食海妖兽们对海蜃妖兽进行疯狂猎杀。 一朵朵刺目腥红的血花,在无边无际的海域飘起,一头又一头海蜃妖兽的性命如血花消失....直到数十万里海水都被染成了鲜红色,成为无边无际的浑浊血色之海。 血腥煞气,刺激的所有海妖兽们都近乎疯狂。 苏尘带着蟹虾二妖修在珊瑚海中快速穿梭着,面沉似水。 看着这炼狱一般血腥杀戮的场面,他突然有些明悟和感慨。为何,东海万妖部族如此强大,种族如此之多,却还是被中土人族给一点一点蚕食掉? 高等妖族都是掠食者,它们是吃肉的,不可能吃素。被吃的自然是那些弱小低等妖族的肉。 东海海域,无时不刻都有大量的海妖兽,被其它海妖兽灭族。 眼前被灭族的珊瑚海蜃妖兽部族,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如此,东海纵然有万妖部族,有“妖皇宫”这名义上的共主,依然相互掠夺厮杀,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又岂会齐心去对抗人族修士的进攻?! ... 苏尘和蟹霸和虾忍妖修,终于在众多逃蹿的海蜃妖兽之中,发现了几名数量极为稀少的海蜃妖修。 它们背负着巨大的贝妖甲,肉舌生出双足,混在海蜃妖兽群里,正在大海中拼命逃命。 “飕!” 苏尘一个闪身,截住它们的去路,和蟹虾两妖将它们三头海蜃妖修围困在中间。 海蜃妖修的实力太弱了,纵然它们是金丹境的妖修,但是论战斗力,它们三个合起来,恐怕也不是虾忍妖修的对手。 “说,珊瑚海的三大极品珍宝,藏在哪?” 苏尘神色冰冷道。 “什~,什么~珍~~宝?” 其中一头海蜃妖修颤栗着,吐着大肉舌,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找死是不是!咱龟老大问话,你就老老实实说。否则让你死!” 蟹霸挥舞着一双锋利的蟹钳,瞪着鼓鼓蟹眼,霸气十足的威逼道。 “三~位妖兄,大家都是东海妖族。何必咄咄逼妖,饶了我们吧!日后还指不定会在妖皇宫的万妖会上相见!” 那头海蜃妖修惊得煞白颤抖,却是什么也不肯说。这三大珍宝是它们海蜃部族的大秘密,岂能告诉其它妖修! 它们就算了逃离这珊瑚海,也不想泄露了本族的秘密。 苏尘懒得废话,锋利的龟爪,瞬间轰出数十道恐怖的拳力,“轰!”的一声,将那头海蜃妖修的妖甲轰碎,击杀那海蜃妖修。 对付这种低等妖族,不续费什么劲。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尘又转头,寒光看向另外一名海蜃妖修,“你说!” 那海蜃妖修惊骇,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说。 苏尘冷哼一声,也不废话,又是一片拳劲轰过去。 他赶时间,要抢在蛟霑之前找到这三件极品珍宝。哪里有心思去跟这三头海蜃妖修,在这里耗着。 不说就死! “砰!” 那海蜃妖修的贝妖壳被打碎,化为一团血雾。 蟹霸和虾忍都是喜不自禁,连忙大口吸食这两名海蜃妖修的血肉,并且在它们的贝妖甲内找出了两枚珍贵的三阶下品水灵珠。 “龟老大,你要不要水灵珠?” “不用,你们自己留着吧。” 苏尘看不上这水灵珠,不由让蟹虾两妖修欣喜若狂。 这水灵珠,对海妖兽修炼和施展水系妖术,还是很有用处的。 最后剩下的那名海蜃妖修,哪里想到这白卜龟修的性子如此的残暴,一言不合就连杀二妖。 它终于崩溃了,急道:“白龟妖兄饶命!那火源宝珠在珊瑚海底的一座火山口内,海蜃妖歌珠在我族的祭祀祖殿,血珊瑚在珊瑚海的正中心!我只知道这些...饶命!” 苏尘问出三件极品珍宝的下落,点头招呼了蟹虾二妖就走,“走,去找血珊瑚!” 他之前曾通过影虾听到,蛟族太子霑去抢火源宝珠,而鲛将军率大群鲛修去了夺海蜃妖歌珠。 如果自己现在去寻此二宝,肯定会和它们遇上。 蛟霑和鲛将军显然都不好惹,打起来结果未知,很费时间。 这三件四阶极品珍宝里面,唯有血珊瑚暂无强劲的对手,最容易得手。 这也是他抢先下手夺宝的一个大好机会。 ... 随着珊瑚海的地火喷涌,摧毁了一座又一座巨大的珊瑚山丘,以及无数掠食海妖兽冲杀进来猎食,庞大的海蜃部族四散而逃,混乱成一片。 数以亿计的海蜃妖兽们在哭嚎和崩逃。 苏尘和蟹虾两名妖修穿过漫长海域,抵达一片连绵不绝的环形珊瑚山丘,终于找到那株传说中的海蜃妖族镇族三宝之一“血珊瑚”。 他站在山丘上,望着那株血珊瑚,深感震撼。 在周围无数珊瑚山丘包围之中,海底中央孤零零一座血色珊瑚树,一株高达十丈的血色珊瑚,如一株血树,绽放着漫天的血色之光,生长在数十万里珊瑚海的中央。 这是珊瑚妖虫的圣树。 整个数十万里珊瑚海内,诞生的第一株珊瑚。 一团团红色的血珊瑚妖虫在游动着,宛若血色雾气,让血珊瑚缓慢的生长着。至少生长了五千年之久,才长到十丈高大。 这些血珊瑚妖虫以吸食妖兽血为生。 它们五千年来靠着海蜃妖族的献祭气血而活。海蜃妖族为了感谢珊瑚妖虫一族,也甘心奉献。 正因如此,血珊瑚也拥有吸血之效。 此刻,正有一名海蜃妖修长老和十几名海蜃妖修在这株血珊瑚周围团团而坐。 它们是世代守护这处圣地的海蜃妖修。 它们满脸的悲愤,望着闯入此地的白卜妖龟、黄金妖蟹、暗影妖虾三大修士。居然被外敌入侵到了珊瑚海的核心圣地,这说明海蜃部落已经快要灭亡了。 纵然它们占了多数,可是也绝不会是一名高等妖修的对手。白卜龟修在妖族的等阶,不知比海蜃族高出多少倍。 “现在,是我们为海蜃部族献身的时候了。” “水箭齐射!” 十多名海蜃妖修齐齐联手,猛然一起张口,喷溅出十余道长达十丈的威力强大的水箭,朝苏尘等妖修爆射过来。 “杀——!” 苏尘爆喝一声,施展出龟甲妖术,胸腹间的白色龟甲陡然化为十八片小甲盾,爆射而出,在全身疾速环绕旋转,形成一道强大的圆形龟甲防御,护住周身上下。 砰砰砰! 十多道水箭爆射在白色龟甲护盾上,溅射开来,却丝毫也未能伤到苏尘分毫。 蟹霸已经冲过去,锋利的蟹钳一钳砸穿了一名海蜃妖修的贝甲。 虾忍足下一个飞弹,施展出隐遁之术,在海中消失不见。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名海蜃妖修的背后,猛然朝海蜃妖修扎了下去。 爆! 苏尘手一挥,十八片白色小龟甲飞射而出,如同重锤撞向众海蜃妖修。 只见一朵朵血雾飘起,海蜃妖修们纷纷爆裂。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守护圣地的十多名海蜃妖修们纷纷被打爆。 只有那海蜃妖修长老,见大势已去,急忙逃遁而去。 苏尘也不去追,直接飞升来到海底中央那株十丈血珊瑚树附近,大臂一挥,将这株四阶极品血系珍宝从地上拔起来。 苏尘取在手中爱不释手,心中欣喜。看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收入储物袋内。 有了此宝,他回去之后可以炼成一件威力巨大的四阶血系法兵,正好可以配合他的《嗜血诀》和血灵珠。 他吃肉,蟹虾两妖修也跟着喝肉汤,拾取到了不少品质不错的水灵珠,也是十分满足。 “此地不可久留,走!” 苏尘低喝,闪身而去。 蟹虾两妖连忙跟上。 蛟太子蛟霑和鲛将军分头去抢另外二宝,它们恐怕很快会赶过来夺这株血珊瑚。万一被它们联手堵住,那可就大事不妙。 345 海蜃妖歌——亡族之歌 苏尘下手极快,抢到了海蜃部族三大镇族珍宝之一“血珊瑚”之后,便立刻逃遁,以避免被蛟霑和鲛将军给围堵住。 但蛟太子蛟霑和鲛将军也不慢,几乎在同时血洗了火山口和海蜃妖族的祭祀祖殿,强多了“火源灵珠”和“海蜃妖歌珠”。 随后,它们一起往血珊瑚所在的中央之地赶来汇合,准备夺了这最后一件极品珍宝,便离开这危险的珊瑚海。 海蜃部族虽然实力不强,但海蜃妖歌很厉害。而且海底火山是个巨大的威胁,随时可能大爆发。火山不长眼,可不管它是不是东海妖皇太子。 蛟霑赶到珊瑚海中央之地,却无比的失望。 这里只剩下十多名海蜃妖修的尸体,那株血珊瑚已经被拔根而起,杳无踪迹。 “该死!是谁抢先了一步,敢抢在本太子之前夺走血珊瑚!” 蛟霑颈部的鳞甲都气的竖立起来,愤怒咆哮。 鲛将军检查了一下这些死去的海蜃妖修的伤口,发现它们大部分都是被厚钝之物给直接撞碎贝妖甲而死亡。 “太子殿下,它们很多是被砸死的。伤口有印痕...似是龟纹留下的烙印!应该是龟族妖修下的手!” “哼!什么龟族,胆敢抢本太子看上的珍宝!” 蛟霑本不觉得有龟修敢跟它抢,但突然心念一闪,想到它曾经见到一次的那名白卜龟修。 寻常的灵龟妖修未必敢这么做,但是那白卜龟修非比寻常,可就不好说了。 “鲛将军,速派手下去搜寻那白龟的下落,把它找出来!” “是!” ... 珊瑚海。 一座巨大的海蜃族宫殿内。 海蜃部落的老族长,长着两根长长的白色肉须,手持一柄珊瑚法杖,微微颤颤的望着远方...远处,无边无际的血海在蔓延,一直蔓延到这座海蜃宫殿。 地上,跪着大群的海蜃长老和海蜃妖修。 跟那些心惧崩溃而逃的众海蜃妖不同,它们是坚定的留守者。期待着珊瑚海不被火山的地火所吞没,期待着大灾难不降临。 它们相信,只要坚守下去,熬过这场大灾难之后,迟早还能重建珊瑚海,重建东海海蜃部落的老巢。 “报,族长!火山口的火源灵珠,被妖皇宫的蛟太子蛟霑抢走了。” “报!大事不妙,放在祭祀祖殿的海蜃妖歌珠,被妖皇宫的鲛将军抢夺走了。” 接连不断的噩耗,传到海蜃宫殿。 很快,又一名海蜃妖修长老,神情踉跄的冲到大殿,恸哭悲呼道:“族长,完了!我们部族在遭到屠杀,我们的圣物也被一名白龟给抢夺了!” “族长,我族三大圣物皆失!这是灭族之祸啊!” 众海蜃妖修、众海蜃长老们,无不嚎啕大哭,跪拜在老族长面前。 老族长闭着双眼不忍直视。良久,它颤抖着,睁开眼望着无数掠食海妖兽们血屠数十万里珊瑚海,悲哀难以自抑,仰天长叹。 海蜃部落要亡了! 可是,就算它们是东海最弱的海蜃部族,也绝不甘心成它族之鱼肉。 纵然一死,也要和它们同归于尽! 海蜃老族长一言不发,口中低沉的吟唱,“操吾戈兮被贝甲,车错毂兮短兵接。...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海蜃宫殿,一阵妖歌低吟。 似哀似怨! 如歌如泣! 这妖歌渐起,传至远方海域。 数以千万计正在逃亡的海蜃妖兽们,蓦然停下,回首望向遥远的海蜃宫殿,热泪盈贝。 海蜃妖歌! 这是海蜃一族最强大的种族神通秘技,但此秘技不会随意施展出来。 因为这需要海蜃妖兽们修炼到元婴境界,才能独立吟唱此秘技。 否则只能众多海蜃妖兽一起群起妖歌,不断的燃烧自己的寿元起妖歌,如果不及时停止妖歌,那么妖歌完,寿元尽,必死。 如今,老族长们率领众长老和众妖修们起妖歌,这是豁出去要和入侵之地同归于尽。 众海蜃妖兽们不再逃命,不再管那些掠食海妖兽对它们拼命撕咬,而是落地而坐,跟着吟唱。 这海蜃妖歌的吟唱之声,越来越响。 如同九天轰雷阵阵,嗡嗡作响,传遍大海,在整个数十万里海域,不断的来回震荡。有海蜃的地方便有妖歌响起,无所不至,无处可多。 数十万里血屠! 海蜃妖族已经濒临灭族。 在灭族之前,它们要给入侵珊瑚海的掠食海妖们一场震撼的反击。 ... 海蜃妖歌在数十万海域不断的回荡。 众掠食海妖兽们这才惊恐起来,发现这无处不在的妖歌的可怕。它们纷纷四散逃窜,想要离开珊瑚海。 可是来不及了,尚未逃出数十里,便在妖歌之中迷失。 它们陷入一个有一个的迷惑幻境、杀戮幻境之中,仿佛陷入杀戮之境遭到攻击,它们彼此疯狂的杀戮起来。 “啊!” 无数的掠食海妖兽被妖歌迷困在珊瑚海中,要么相互攻击撕咬,要么撞向地火裂缝,一焚于灰尽。 ... “不好,海蜃妖歌!” 苏尘只感到一阵仙魔妖歌之音,穿脑袭来。 他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道幻觉。 似有一座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拔地而起,天空中仙音袅袅,有仙人下界来接引众人入仙界一般,令他忍不住的往海市蜃楼方向而去。 苏尘的神识极为强大,虽金丹初期但已经修炼成堪比金丹后期的神念之力。 他稍一沉迷,但是想到“自己才区区金丹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飞升成仙”,他蓦然从中惊醒过来。 苏尘震惊的发现,自己正在走向海底一道巨大的地火的方向。 蟹虾两名妖修更是不堪,它们很快就要跳入地火之中。此时,有更多的海妖兽们满脸带笑,跳入地火之中,毫无痛觉的灰飞烟灭。 苏尘不由感到浑身冰凉和惊悚。 这海蜃妖歌的迷幻之音太可怕了,杀人于无形之中。 可不管他如何封闭耳朵,封闭六识,这妖歌都直接在他脑海中回荡,震撼的他浑身发麻发软,头昏脑涨,渐渐迷失在幻境里。 “该死,这妖歌如此厉害,这可怎么办?” 苏尘狠狠的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让自己强行保持清醒。 随后,他又从储物袋内取出几枚三阶冰心丹吞服下去,强烈的冰寒冻气,助自己镇神,保持冰寒冷静。 他拔起地上两根数十丈长海妖绳,飞射而出,将迷失的蟹虾两妖修捆缚住,将它们拉了回来拖着走。 自己化身白龟妖修,认识这两名妖修,也算是一场缘分,就救它们一次吧。 苏尘拼命往珊瑚海外逃去,逃出数千里之外。 可是,珊瑚海太大了,覆盖了数十万里,无所不在的妖歌,将所有闯入进珊瑚海的掠食海妖兽都一网打尽。 苏尘几乎快要绝望,急思着对策。 ... 正在此时,突然见珊瑚海猛然又是一次剧烈震动,又一道数万丈地火裂痕开裂,恰在宫殿附近。 猛烈的地火吞噬了海蜃妖歌的宫殿,将留守在宫殿内的老族长和众海蜃长老、妖修们吞没。 海蜃妖族的众首领们灭亡了。 庞大的海蜃妖兽们错愕的望着宫殿在地火中沉沦的方向,它们悲哀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始逃蹿。 无处不在的妖歌,渐渐熄灭。 入侵珊瑚海的掠食海妖兽们几乎灭了近六七成之多,仅仅只剩下三成海妖还活着,从海蜃妖歌中清醒过来。 它们也不敢在珊瑚海继续待下去,这地火喷涌,有越来越猛的趋势了。 苏尘正拉着蟹虾两妖飞逃之间,却惊然瞥见,鲛将军带着一群鲛修,正拉着端坐妖骨坐骑的蛟太子蛟霑,在远处狼狈逃窜。 “咦!白龟在那边!鲛将军,速将它拿下,夺回血珊瑚!” 蛟霑一眼看到了苏尘,不由厉吼。 “太子,白龟在哪里?” 鲛将军神勇无比,但唯独视力不好,左右四顾,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远处的白卜妖龟和蟹虾两妖。它猛然率众鲛修,手持叉戟,朝苏尘追去。 346 抢夺海蜃妖歌珠 苏尘用海妖绳拉着蟹虾两妖在大海中破浪而行,回头一瞥,吃惊的发现蛟太子手下的鲛将军一马当先,朝自己猛追过来,不由脸色微沉。 灵龟族在海中的潜行速度略逊一筹。 不论是蛟族,还是鲛族,它们在海中都以破浪速度见长,在海中遁行速度最快,极少有其它同阶妖修能够逃过它们的全速追杀。 当然,苏尘不惧它们的追杀,也不惧得罪这妖皇宫的蛟太子。 战斗的话,结果不好说。 自从获得了这副白卜妖龟的金丹之躯,苏尘还没有真正用它来战斗过,不知道全盛状态的白卜龟修的实力如何,正想找对手来试一试。 但要说逃,他至少有八成把握,从蛟太子和鲛将军的围堵中逃脱。 他在离开灵岛同盟之前,就专门请炼器宗师炼制了一个特殊的飞行法器,三阶金丹级极品“爆轰葫芦”。 这爆轰葫芦内填之以大量的风暴石和灵石,可瞬间狂喷出一股爆风,瞬息十里,转眼间冲出数百里之外,能够持续数十息。 这是逃命飞行利器,爆发起来几乎可以和元婴老祖的飞行速度相媲美。 纵然是金丹飞禽妖修,也追之不及,更别说海族妖修了。 ... 半响,蟹霸和虾忍妖修终于从震撼妖心的海蜃妖歌中回过神来,但是它们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马上发现不远处的更强大的敌人,脸色变得更加的煞白。 蛟太子霑和鲛将军朝它们追杀过来了,一副杀气腾腾,好像抢了它们的宝物一样满脸的仇恨...呃,确实抢了一件,但这是白龟干的,不是它们两名妖修干的。 苏尘也不想它们丢了性命,解开海妖绳,朝蟹虾两名妖修道:“你们俩先走,日后有缘再见吧。我留下拖住它们!” 蟹霸、虾忍都是愕然,没想到白卜龟修对它们两名妖修如此有情义。 不光带它们闯珊瑚海,将一路上所收获的水灵珠和一些小珍宝都让给了它们。而且还救它们一命,抵挡追杀过来的敌人,让它们先行逃离。 这样的好妖兄,它们还从未遇到过,忍不住纷纷道,“龟老大,我们龟蟹虾三妖一起闯这珊瑚海,约好一起赴万妖会,岂能留下你独自迎战大敌!”“不错,要战一起战,我们不逃!” “它们找的是我。我独自好应付它们。你们留下只是拖累,白白送死而已。等我打不过要逃命的时候,我可救不了你们,快走吧!日后说不定还能在万妖会一见。” 苏尘沉声道。 蟹霸和虾忍两名金丹妖修想留下帮忙,但是想到蛟太子和鲛将军的厉害,在苏尘劝说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它们让苏尘保重,便急忙朝远方逃遁而去。 数十息功夫,鲛将军乘骑着一头凶猛的金丹海妖鲨兽,手持一杆十丈大叉戟,乘风破浪而来,追上苏尘身后数百丈之处,威严的望着苏尘。 它的身形六丈,异常高大威猛,至少是苏尘这“白卜龟修”的三倍之巨。 蛟太子蛟霑却是乘骑着妖骨座驾,和一群鲛妖兽们在更远处冷漠观战。 “白龟阁下,珊瑚海中央之地的那株五千年的血珊瑚宝树,可是被你抢夺走的?此物乃是蛟太子相中之的极品宝物,还请阁下把它交出来!念在阁下身为高等妖族的份上,本将军向太子求情,饶你这一回!” 鲛将军并未立刻攻杀,而是带着傲然之色道。 “区区一头鲛修,妖皇宫一条走狗,也敢在本妖面前说‘饶你一回’,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主子蛟霑既然想要血珊瑚,就让它亲自过来取!” 苏尘撇嘴一嘲。 灵龟族乃是高等妖族,在东海的地位很高。 白龟更是灵龟族中的天地奇异种族,在东海高等妖族之中也是最顶尖级的,只能用“无比尊贵”四字来形容。 换句话说,蛟霑是妖皇宫的蛟族太子,而白龟则相当于灵龟一族的圣子,它们在东海妖族的地位是一样高。 以他高等妖族的尊贵身份,蔑视中低等妖族,这在东海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鲛将军脸上顿时躁红,也不敢辩驳。 鲛族也不过是中等妖族而已,在东海万妖之中实属一般。若非鲛族投效妖皇宫,全族上下为蛟族卖命,恐怕鲛族也不过寻常一族而已。 只是,鲛将军遭到这般羞辱,心头实在恼怒。 “哼!既然阁下不愿交出血珊瑚来,那本将军自取!惊天戟——横扫千军!” 鲛将军猛然一挥大叉戟,朝苏尘暴刺了过来。 大叉戟刹那间卷起一股百丈大风激浪,泰山压顶一般飞扑而下,枪尖一阵漩涡,尖滑无比,横扫千丈海域。 “想夺我血珊瑚,那要瞧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尘冷哼,抬手抛出十八枚巴掌大小的白色龟甲,化为一副巨型白龟甲,朝鲛将军飞拍过去。 龟修招数不多,但是这一招龟甲妖术强大无比,足以打遍东海难逢敌手。任由对方千百招打过来,只要破不了龟甲妖术的防御,就奈何不了他。 “锵~~!” 大叉戟爆出一阵阵黑光,爆出强烈漩涡,试图将那副白龟甲打飞出去,却是被白龟甲挡住,杀不过来。 苏尘和这鲛将军斗了几招,已经摸清楚它的底细。鲛将军大叉戟威猛无比,可丝毫奈何不了它的白龟甲盾。 苏尘的目光落在鲛将军的腰间,鳞甲皮囊圆鼓鼓凸起来,似乎藏有一件珍宝。他顿时想到,鲛将军之前曾经去过祭祀祖殿夺取“海蜃妖歌”灵珠。 “龟背击——!” 苏尘猛然施展龟背击妖术。十八枚白龟甲猛然合力,化为一副凸起的龟背虚影,爆击过去。 鲛将军被十八枚龟甲合击,拼命施展叉戟也仅仅只挡住数片白龟甲,抵挡不住其余众龟甲的合击。 刹那间,其中十多块白龟甲合围,砸在它的胸、背之间。 “哇!” 鲛将军被白龟甲凶猛的撞击,卡在众多白甲中间动弹不得,砸的吐出大口的鲜血。 说实话,鲛将军的战力并不弱,遇上低等妖族的金丹妖修那也是出手便横扫一片。 只是,白卜龟修的实力太强而已。 苏尘此时龟影一闪,欺身上前在鲛将军腰间鳞甲处一摸,手中多了一枚“海蜃妖歌”灵珠。 他不由欣喜。 果然是那枚四阶极品“海蜃妖歌”灵珠。 这枚元婴级的灵珠,散发着强烈可怕的元婴妖修的气息,珠子冰寒侧骨,灵珠内蕴含着一道强大的小神通妖术“海蜃妖歌”。 当然,妖歌灵珠的妖力有限,这小神通妖术不能随意释放。否则会耗尽妖歌灵珠的妖力,短期内无法恢复过来。 鲛将军气血沸腾,一阵惊魂未定,却骇然发现自己藏在腰间,那枚在祭祀祖殿抢夺回来的海蜃妖歌珠,居然落在了苏尘的手里。 “你~!该死,这是本将军为太子夺取的灵珠,还我海蜃妖歌珠!” 鲛将军见海蜃妖歌珠被白卜龟修给抢夺走,不由气急,心痛的再次吐血。 它为太子夺下妖歌珠之后,未来得及将妖歌珠交给太子,便遇上海蜃全族爆发一场濒死大妖歌,它们只能仓惶而逃。 然后在此地遇上了苏尘,抢夺血珊瑚不成,反而被它夺走了这枚海蜃妖歌灵珠。 可没想到,这白卜龟修的龟甲妖术,防御力强的令它感到心惧和恐怖。它曾和其它金丹灵龟交手,但还未曾见到过如此可怕的灵龟妖修。 蛟霑坐在妖骨座驾上冷漠的观战,见到鲛将军不是白龟妖修的对手,落败后反而被抢走了一枚海蜃妖歌灵珠,不由懊恼。 “哼!白龟,你的胃口不小啊,夺了血珊瑚不说,居然还敢再抢鲛将军手里的海蜃妖歌珠! 鲛将军暂且退下,在一旁掠阵,堵住它的逃路。本太子亲自来取回它手里的血珊瑚和海蜃妖歌珠。” 蛟霑不由哼了一声,猛然大掌一拍,从妖骨座驾飞身而起,化为一道飞影,电射向苏尘。 蛟霑身为蛟太子,在东海和白色灵龟地位同等。但它是金丹中期妖修,在境界上稳胜苏尘一筹,实力定然在苏尘之上。 身为蛟太子的骄傲,它当然不屑和其它金丹妖修围攻一名对手。 “是,太子!” 鲛将军立刻喝令众鲛修和海鲨妖兽们,团团在周围数里海域掠阵,并不参战,只是防苏尘逃脱。 ... “砰~砰砰~!” 刹那间,一道耀目的白光和一道暴戾的黑芒在大海上厮杀起来。 蛟族的蛟鳞防御力很强,比灵龟族逊色一些,但要比绝大部分妖族都强。而且它的爪牙之锋利,战斗之迅猛,杀伤力要比白卜妖龟高出一大截。 但苏尘的龟甲妖术防御强的近乎变态,金丹境界妖修想要攻破它的龟甲太难了。 苏尘凭借龟甲死撑,总令蛟霑的一波又一波全力进攻,无功而返。 “蛟怒雨击!呔——!” 蛟霑爆喝一声,施展出蛟族水妖术。 双掌一抬,海面上数以万道雨珠浮现,化为一道道冰刀一般锋利的半尺水箭,朝苏尘一起爆射过去。 “噼里啪啦!” 蛟怒雨箭打在苏尘的白龟甲上,溅射起无数道妖术光芒。 苏尘冷哼,眯起一双龟眼,双手操控着十八枚白龟甲结成强大的白龟甲阵妖术,护住周身。任由它万道雨箭射来,依然滴水不漏。 任由蛟霑如何施展妖术战技,依然破不了他的超级龟甲妖术。 蛟霑一时也奈何不得苏尘。 只能仗着它金丹中期境界高,妖力更雄厚,拼命消耗苏尘的妖力,令白卜龟修耗尽妖力,无法再施展出龟甲妖术——一旦如此,则白卜龟修必死在它的妖术下。 347 夺三宝,闪人! 苏尘见蛟霑不疾不徐的拖着时间,立刻猜出蛟霑在打什么主意。蛟霑攻不破他的妖龟甲,奈何不了他,却盘算仗着妖力雄厚来消耗自己的妖力。 等他妖力耗尽,则必然被攻破白龟妖甲而身死,那株“血珊瑚”和那枚“海蜃妖歌”灵珠,最终还是会落在蛟霑的手里。 苏尘对此只能冷嗤。 这番算计挺精明,如果他是东海一名寻常的金丹妖修,肯定要被蛟太子给玩死。只可惜,他手里的各种杀手锏,比蛟霑想象中要多得多。 当年他还是一名筑基修士的时候,都能凭借庄绿旖、蓝冰闪蝶、一群秘银噬灵飞蚁和血燃术,把老谋深算的魔煞盟绿袍老怪给算计了。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是金丹修士,手里有的杀手锏变得更多。 苏尘心中也在算计着,如何才能夺取蛟霑手中的那枚火源灵珠。 海蜃部落的三件镇族极品珍宝,他手中还缺了最后一件。反正抢了鲛将军的海蜃妖歌珠,干脆连蛟霑的火源灵珠一起抢了。 那火源灵珠就藏在蛟霑的胸口一块鳞片下,隐隐散发着逼人的火光灵气。 只是蛟霑的近身战力太强,妖术也极其厉害,近不得身。而且鲛将军还带着一些海妖鲨兽在不远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冲上来。 苏尘寻思着,怎样才能将火源灵珠抢夺到手,好闪身走人。 ... 苏尘和蛟霑边斗边走,缠斗了近小半个时辰,渐渐打到了珊瑚海的边缘地带。 蛟霑屡屡强攻白卜妖龟不下,心头恨得牙痒,可又奈何不得。 它见白卜妖龟这般厉害,反而生出爱才之心。 东海妖族一向以实力说话,崇拜强者。 打不败的对手,便和它联盟,一起共立妖皇宫大业。 东海无边,奇珍异宝可以去各地搜寻,但是白卜妖龟这样强大的高等金丹妖修,却是罕见难得。 若是能笼络到这名白卜龟修,作用抵得上一大群鲛将军,蛟霑宁可放弃一株五千年的血珊瑚珍宝。 蛟霑心生此念,不由手下一缓,道:“白龟妖弟,以你这白龟族天赋和防御,在整个东海无出你之右,迟早也能成屈指可数的强大元婴妖祖!你何不加入我东海妖皇宫?你我拜为兄弟之盟!本太子踏上元婴之境,日后欲征服东海万妖,一统万族,正需要妖弟这样强大的臂助!!” “呃...兄弟之盟?” 苏尘心头错愕,没想到蛟霑和他正打的激烈,却突然想要和自己结拜兄弟之盟,共建妖族大业。 这心思跳跃的快。 苏尘不由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若是蛟霑知道他其实不是白卜龟修,真实身份是人族修仙者的话,会不会还有此邀请?恐怕恨不得当场杀了自己吧。 “我手里的这株血珊瑚和海蜃妖歌珠呢?你不要了?” 苏尘诧异道。 “本太子取此三宝,不过想在万妖会献宝给我父皇,非我自己想用。既然白老弟取了血珊瑚,归你便是,只需把原本鲛将军那枚海蜃妖歌珠还我。本太子有一枚火源灵珠和一枚海蜃妖歌珠,也够献给我父皇了。 蛟族建立妖皇宫,便是欲一统东海妖族万部,建立一个真正的妖族皇朝,万族归顺臣服。 我父皇耗费毕生心血,也只是办成了一个万妖会,聚拢众妖前来而已,始终无法降服众族。它已老朽,我百年之后定登上妖皇大位。 你我若结拜成兄弟之盟,你助我完成妖族大业,日后我妖皇宫无数珍宝,你可随意取用,此三宝皆可送你!这东海无边疆域海中万族,吾为东海妖皇,你为镇海妖王,仅在本皇之下!” 蛟霑双眸如火炬,沉静的盯着苏尘说道。 苏尘听的眉头猛跳,陷入沉默。 看来这位蛟太子颇有雄才大略,要继承妖皇宫之志,一统东海万妖部族。愿意不惜代价来拉拢他加入妖皇宫。 若是被妖皇宫实现了一统东海万妖部族的计划,那灵岛同盟“人道当兴,妖道当灭”的计划,必定无望实现。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它这心思。 “想收服本妖,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拿出本事,击败我才行!不如赌一把,你我硬拼三招力道,你若败我,我便将血珊瑚和海蜃妖歌灵珠奉上,并且奉你为主。但你若败了,此事休提,还需将火源灵珠输给我。” 苏尘冷冷道。 蛟霑有些诧异,这白卜妖龟居然要和它硬拼力道,定下胜负赌约,才肯归顺。 但硬拼三招力道,以它的金丹中期修为犹在白卜妖龟之上,明显有八九成胜算,自然也不惧和白卜龟修一拼。 “好!白妖弟如此豪气,为兄岂会畏惧!你我便定下一个赌约,我若胜你,你我便在此拜为兄弟之盟,日后一道征服东海万妖部落!本太子若输了,此事休提。” 蛟霑大笑道,“来!” 苏尘将十八枚白色小龟甲收回,紧贴妖躯的心口、咽、背等要害之处,以防被蛟霑利爪所伤。 随即他猛然引燃腹内的一枚金丹级极品血灵珠,施展出“血燃术”。 汹汹的血色焰火顿时笼罩全身。 血燃! 三倍爆发! 三倍血燃术,仅能持续燃烧三息,但也足够他用了。 “呔——!” 苏尘的速度和力道瞬间狂飙,暴涨三倍,一跃达到金丹后期境界的力道。 刹那间,他欺身冲近蛟霑,凌厉的龟拳朝蛟霑胸口轰去。 “这...~” 蛟霑哪里想到苏尘突然爆发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道,几乎达到金丹后期实力,神色不由大骇。 这是怎么回事? 它也不知苏尘施展了什么妖术,突然瞬间变得如此生猛,实力至少暴增了三倍,瞬间达到金丹后期的力道,比它这金丹中期妖修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砰!” 蛟霑一时不防,急忙双臂全力抵挡,胸口片片鳞甲悚立,依然被苏尘这狂暴的一拳给轰的近乎半边身子都发麻。 “砰!” “砰!” 苏尘三记龟拳,上百万斤的恐怖力道,威猛如山压顶轰了过去。 蛟霑被轰的毫无还手之力,这力道穿透了鳞甲轰在它的蛟躯上,其中一拳轰在它的小腹部,打的它当场蛟躯痉挛,负了内伤,喷出一大口刺鼻腥红的蛟血来。 蛟霑躬着身子猛烈抽搐痉挛,几乎站不起来。 苏尘一把从蛟霑胸口鳞甲,抓出一枚火源灵珠。随即一腿将蛟太子霑蹬飞,他收起火源灵珠,便朝远方急逃而去。 火源灵珠得手。 闪人! 蛟霑气的发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被这白卜妖龟给算计!此妖龟分明是有备而来,故意拿归顺来减低它的防备之心,想要夺它的火源灵珠。 “不好,太子殿下负伤伤了!众鲛修合围,别让白龟逃了!” 鲛将军在千丈之外掠战,见状不由大骇,顾不上蛟太子的面子,连忙挥舞大叉戟,招呼众鲛妖修手下们合围,要将苏尘围剿在当场。 众鲛修们纷纷从周围数里合拢过来,想要将白卜妖龟给围堵住。 此时,却见白卜妖龟不慌不忙的趴在一口奇怪的青色风葫芦上,扒开葫芦口。 “噗!” “噗!” 这风葫芦口刹那间爆喷出一股飓风暴,朝天空射去,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折向西方,甚至在大海上激荡起一片数百丈的滔天巨浪。 才几个瞬息的功夫,白卜妖龟趴在风葫芦上,瞬息冲出众鲛修和海妖鲨兽们的合围,到了数十里之外,不过十几息便在大海上消失不见。 消失了....! 鲛将军和众鲛修、海妖鲨兽们都目瞪口呆,白卜妖龟这种逃命术,如此快的逃逸速度,简直前所未见,远远超过了它们的想象。 ... 爆轰葫芦不断的狂喷出一阵阵的狂烈爆风,瞬息十里,持续了长达数十息之久。 但此葫芦无法持久飞行。 很快,里面的风暴之气耗尽,风葫芦不由渐渐停了下来。 苏尘一口气逃出数百里,收起耗尽灵气的爆轰葫芦,跳入海中。 随即,他披上一副冰隐斗篷,潜入海底深处继续往遥远方逃之夭夭,避开蛟霑和鲛修们的追杀。 这珊瑚海附近是不能待了,他要赶紧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研究一下这海蜃部落的三件极品灵宝。 他还要用“白卜妖龟”之躯,来提升金丹境界,暂时是不便返回东海灵岛同盟的人族地界。 灵龟岛倒是可以去。 那是白卜妖龟的出身部落,聚集了众多的灵龟。 他正好可以躲在灵龟岛,研究一下血珊瑚、海蜃妖歌珠和火源灵珠,并且提升修炼一番自己的金丹境修为。 ... 蛟霑痛苦的抱着腹部,吐出几大口气血,眼睁睁看着那白卜妖龟抱着一口青色葫芦,冲出众鲛修的包围逃遁而去。 众鲛妖们却是追之莫及。 “可恶!” 蛟霑眸中怒火汹汹,不由大恨。 这个混账白龟,暗藏了实力! 居然敢唬骗它,抢走了火源灵珠和海蜃妖歌珠。 这次,它不惜灭绝了海蜃部族才抢来的三件元婴级极品珍宝,尽数落入白卜妖龟的手里。 日后再见这白卜妖龟,非杀了它不可! 348 重夺灵龟岛族长 苏尘在东海一路水遁,逃向灵龟岛。 他其实也不想得罪这蛟太子蛟霑,抢夺它的海蜃妖歌珠和火源灵珠。可谁让这蛟霑非要来追杀他,惦记着他手里的这株血珊瑚呢?! 蛟太子敢来抢,他就敢反抢。 不过,干了这事后患很大,他也有些头疼。 自己抢夺了蛟霑看上的海蜃镇族三宝,便是跟这妖皇宫的太子蛟霑结下仇,得罪妖皇宫这么一个妖族大势力。 虽然妖皇宫无法号令东海万妖部族,不能让全东海的妖族来追杀自己。但妖皇宫这一个妖族大势力的追杀,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苏尘想到这些,头都隐隐作痛。 算了! 不管这些了。 为今之计,是先逃回到灵龟岛躲避此祸,闭门修炼提升自己的金丹境实力,力争早日踏上金丹中期的修为境界,日后万一再遇上蛟太子蛟霑,也有一战之力。 灵龟一族也是东海屈指可数的高等妖族,整个族群的实力不在蛟族之下。灵龟族的实力,可不是战力弱小的海蜃妖族可比。 想来,妖皇宫也不敢轻易进犯灵龟族部落,否则便会引燃蛟族和灵龟族的战火,烧遍整个东海。 只要他躲在灵龟部落,妖皇宫不敢来攻打,那蛟太子霑就只能干瞪眼,忍下这夺宝之恨。 ... 半月之后。 “飕!” 苏尘的妖影,出现在灵龟岛的上空,淡漠的目光扫过这座巨大的灵龟岛屿。 他要在灵龟到闭门修炼一段时间。 当然,他先要办一件小事情,那就是取回自己的灵龟岛部落族长之位,将这支东海灵龟部落重新归入到自己的名下。 ... 白卜灵龟的再次出现,顿时在这座千里灵龟岛激起巨大的反应。 之前灵龟岛上发生过一场小绿虫瘟疫,大量幼龟和低阶灵龟因为这场瘟疫丧失妖力。 为了阻止这场可怕的瘟疫的蔓延,所有丧失妖力的灵龟都被杀死。 甚至连曾经是灵龟岛部落族长的白卜灵龟,也因为失去了妖力,被断定为得了小绿虫瘟疫,而被一头实力雄厚的壮年金丹雄龟给驱逐,剥夺了其族长之位。 “白卜!你这个得了小绿虫瘟疫丧失妖力的灵龟族废物,居然还敢回来。本族长已经将你驱逐,饶你不死,你就不懂得感恩!?” 一头成年的金丹雄龟从岛内石洞里爬出来,发出愤怒的咆哮和惊天怒吼,朝苏尘大步而来。 它正是新晋的灵龟部落族长“龟螯”,前不久抢夺了白卜的灵龟族长之位,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众多母灵龟们的献礼,这白卜灵龟居然就回来了。 真是可恶! 这一次,它要活拔了这白龟的皮,抽了它的筋。 灵龟岛上,数以千计的金丹灵龟、筑基灵龟们都围聚了过来,张望着脑袋,观看这场即将爆发的族长之争。 只有岛上最强大的几头金丹雄龟,才有资格去争族长之位,其它灵龟只能看着。 苏尘妖影浮空,瞥了一下嘴,露出一抹冷笑。 这头金丹雄龟,只有在白卜灵龟失去妖力,实力大跌七八成的情况下,才有资格争这族长。现在白卜灵龟回来了,谁有资格争这族长! 苏尘瞬间引爆了血燃术,俯冲了下去。 “轰~!” 那头金丹雄龟还没看清楚情况,就被苏尘瞬间爆发的闪电一拳,给轰飞出数百丈之外。 金丹雄龟厚实的龟甲上,被砸出一道数寸深的锋利龟爪印痕。 虽未开裂,但如果再打上几爪,那就不好说了。 “砰!” 苏尘一脚踩在那头金丹雄龟的龟背上,将它狠狠的践踏在淤泥中,四脚朝天起不来。 他傲视着整个灵龟岛的灵龟部落,冷道:“还有谁不服的!” “白卜回来了!” “它可怕的妖力恢复了!” “灵龟岛族长回来了!” 众龟兽们惊悚,纷纷见风使舵,爬伏在地,低头不敢张望。 连那头金丹雄龟也被苏尘这一拳所震慑住,心惊胆颤的匍匐在地,伸出舌头舔着白卜灵龟的脚指,以示驯服。 这座灵龟岛再次重归白卜灵龟的名下。 ... “白卜,你回来了!” 一头小山一般巨大的苍老灵龟,从山洞深处走了出来。它满脸白色的皱褶,步履蹒跚“咔嚓!”缓慢,却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它的龟甲古老而斑驳,历经数千岁沧桑的岁月,厚重雄浑。 众金丹龟兽们见到这尊苍老的灵龟出现,连忙恭敬的朝它拜伏。 元婴境灵龟! 苏尘见到此灵龟,神色一惊,心中咯噔一下。 元婴龟修大多时候在修炼,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化神境大道,不再过问族内事务,都是交与金丹灵龟去统领。 这灵龟岛部落居然有一尊元婴灵龟,他上次来,没有发现。估计是最近,这元婴灵龟才返回灵龟岛的。 “白卜拜见老祖宗!” 苏尘连忙拜伏。 “之前听说你得了瘟疫,丧尽了妖力,被部族所驱逐。这些日子你去了何处,又是如何恢复了妖力?” 元婴灵龟淡淡道。 “孩儿因得瘟疫而丧失妖力,便在东海各地流浪。偶然服用了一株罕见的驱瘟深海灵药,将体内之瘟疫小绿虫杀死,方才侥幸恢复了妖力。瘟疫一除,不再怕连累部族,便回来了!” 苏尘怕言多有失,也不敢多说什么。 反正东海海底灵药无数,他随口一说,想找也找不到。 那头苍老灵龟盯着苏尘好一会儿,浑浊的龟眸似乎闪动着无上的智慧,缓慢道:“历经此番劫难,你倒是沉稳多了,不似以前的毛躁。如今这东海,正是大变之秋,灵龟族需要有一位有无穷潜力的大首领!只有你‘白卜’,我灵龟族万年一现的奇种,才有这个资格担此重任!你当心存大志,不负‘白卜’之名!” 白,乃是白色之意。 卜,乃是白色龟甲痕纹,能预见凶吉征兆之意。 这在灵龟族是独一无二的名字,更是仅仅属于白龟的无上尊崇的称号。其它任何灵龟,都是不允许取此名号。 “大志?” 苏尘愣住。 心存什么大志? 他一介人族而已,只是顶着白卜龟修之躯修炼,让自己的金丹莲子修炼的更快一些而已。需要什么大志? “你...就没什么大志?” 元婴灵龟脸色微沉,神情凝重起来。 看样子,似乎很是不悦和失望。 白卜,乃是东海灵龟一族的最大希望,只有白卜可以带领灵龟一族走向巅峰和大盛...如果它也这样懵懵懂懂的混日子,得过且过,灵龟一族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苏尘看到元婴灵龟眼底的失望,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正色道:“啊,孩儿想起来了。孩儿此次遭到大劫难,外出游历一番,见识了珊瑚海的海蜃妖族的灭族之祸,也见到了蛟族正气势汹汹欲征讨各族,称皇东海。 孩儿正有一些想法,我东海灵龟一族虽庞大,但是都散乱分为众多的小型部落,分居各地。我觉得也该让东海灵龟一族也统一起来,以保我龟族不至于成为它族之鱼肉。” “嗯,好!有此雄心壮志,才配得上你天生白卜,傲视灵龟族的强大天赋。去做吧,灵龟族的元婴族老们会支持你的!东海灵龟众大小部落,一盘散沙太久,也是该一统起来了。” 那苍老灵龟盯着苏尘看了一会儿,勉强认同了白卜的这番“大志”。方才便转身离去,沉眠修炼去了。 ... 苏尘松了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只要部族的元婴龟修支持他,那他也就没太多顾虑了。 苏尘回到了灵龟岛内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座大洞穴,进行短暂的闭关。 这座灵龟岛上有众多的金丹灵龟守卫,实力颇为强大,也不用担心突然遭到外敌入侵。 苏尘在洞穴安心的住下,取出那三件海蜃部族的镇族灵宝,寻思着如何用它们。 一株四阶元婴级的五千年血珊瑚树! 此灵宝适合炼制成一柄血系法器兵刃,有强大的嗜血之效。他修炼了《噬元法典》,正需要一件这样的血兵。只是此血兵法器,炼制起来有些难度。 苏尘寻思着,过些时候抽空回东海灵岛同盟一趟,找炼器宗师炼制成兵刃。 他的白龟甲防御力超强,一旦炼成此锋利的血兵,杀伤力也将变得超强。那么金丹境内,他将难逢敌手。 一枚四阶元婴级的海蜃妖歌灵珠! 此灵宝内蕴含着一道小神通妖术“海蜃妖歌”,可一次性释放。但是会耗尽灵珠内的妖力,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此灵宝不需要炼制就能用,却是非常方便,平日放在身上携带着就行了。 最后是一枚火源灵珠。 此珠乃是天生灵宝,会源源不断的释放出火灵气。最适合火系妖修,或者火系修仙者。 但苏尘是木系修仙者,白卜妖龟的身躯是水系妖修。 苏尘寻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自己能拿它干什么用。干脆将这枚火源灵珠放进自己的识海灵山内,增加灵山内的火灵气。 ... 他这无心的一放,顿时出了大事。 这枚火源灵珠落在灵山之中,竟然和灵山融合沉入地底,不多久化为一座凸起的微型火山,不断的朝外界喷出火灵气。 灵山内的火灵气很快开始增多,灵山内变得燥热,甚至连灵田也开始干裂,灵药日渐干枯。 这一里方圆的灵山内的气候越来越炎热,简直要成一座高温大火炉了。 这严重影响了各种灵物、灵药的栽种,炎热的环境让灵药都干蔫了,桃夭不断的抱怨,那火源灵珠惹来大麻烦。 苏尘大吃一惊,哪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连忙想法子补救。 他从外界取了一些海妖兽的水灵珠,往灵山内补充水灵气,试图借助水灵气来缓解火山喷发出来火灵气的燥热。 充沛的水灵气,迅速将这燥热的火灵气中和掉,缓解了下来,燥热的气候终于变得凉爽。 可是,灵山内的环境丝毫没有改善,反而变得更加恶劣。 水灵气相遇火灵气,忽冷忽热,生出冰雹和飓风。 经常毫无征兆便是大片的冰雹砸下来,又或是凭空拔地生出一阵飓风。 甚至,天空还渐渐生出了一片乌云,轰雷滚滚,从天空劈落下来一道闪电,经常劈死灵田中的灵草药。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啊?!莫非是要变天了?快想办法挽救啊!” 桃夭看到那些冰雹、爆风甚至落雷打下来,把药田里的灵草药给打死了,一副哭天喊地,欲哭无泪。 它根本阻止不了灵山内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 “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尘看到灵山的变化,都惊呆了。 他想把火源灵珠取出来,可是它已经在灵山中化成了一座突起的微型火山,源源不断的喷涌火灵气,根本无法再取出来。 为了降低火灵气的燥热,避免灵山变成一座天地火炉,他不得不时常往灵山内补充水灵气,冰雹、飓风和乌云天雷也随之而来...这根本停不下来。 苏尘苦涩着脸,无比懊悔。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尽量想法子补救。 好在,灵山内的冰雹、飓风和乌云落雷,它们都很小、很微弱,冰雹就像冰豆子,飓风不过数丈,乌云也不过十多丈大小而已,轰落下的闪电比一根筷子还细,缩小到了不足外界万分之一的威力。 苏尘连忙在灵山内搭建起一座座微型的简单护罩阵法,将一亩灵田中的灵药、稀世七宝葫芦等珍贵之物,都保护起来,以免遭到恶劣环境的损伤。 349 灵龟圣子! 苏尘留在灵龟部族,闭门修炼,忙着给灵山“灭火”,想尽法子让灵山恶劣的环境,变得风调雨顺。 这一晃,便是三年过去。 苏尘以白卜龟修之躯,每日都在修炼“龟息诀”,他的“金丹莲子”迅速从金丹二层突破至金丹境三层境界。 金丹三层,虽然还是金丹初期,但已经是初显实力了。 这样的修炼速度,堪称是神速,纵然是高等金丹妖修之中,也极少有谁能够和白卜灵龟的天赋媲美。 纵然是蛟族太子霑也不如它“白卜”的天赋之强大。 但是,那头元婴灵龟似乎有着强烈的凶吉预感,东海要大变天了,很是有一种紧迫感。,老是在他耳边提什么,“白卜乃龟族之希望,当心存大志!”,“东海正值多事之秋,赶紧去一统东海灵龟一族,以应对此大变!”。 苏尘很是无奈。 既然元婴老龟天天催着,那就干吧! 他一半的时间沉眠修炼,另一半时间也没闲着。 苏尘带上灵龟岛的龟族部落的金丹龟兽们,打起了一支灵龟圣子“白卜”的大旗号,前去征讨收服东海其它大大小小零散的灵龟部族。 他的金丹初期修为境界其实很一般。 但是扛不住“白卜”乃是龟族奇种,乃是龟族天生的圣子,潜力无穷,更是灵龟族大举兴盛的希望。 “白卜”就是灵龟族之大义,大势所归。 许多弱小的灵龟部落,听说白卜灵龟前来征讨,连打都没打,便欣然的直接全部落归降,投入白卜的温暖怀抱。 耗时三年,苏尘率领灵龟岛的灵龟部落,东征西战,一口气吞并了东海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灵龟部落,收拢了多达十万头妖龟,拉起了一股庞大的灵龟族势力。 苏尘自己都对这战绩,感到很是神奇。 他亲自出手的战斗,几乎没有多少次。 每次他一亮相,对方的灵龟部落便是一阵惊呼不可思议,很多龟修欢呼着白卜之名。他一出手,对方族长挨了几拳,便叫着不打了。然后对方的灵龟部落,就举部归降。 哪怕对方的部落,有元婴境龟修。 灵龟族内部的首领争斗和征伐,元婴境龟修一般也不会出手干涉。 若真有强大天赋的灵龟族长出面,一统东海众多大小零散灵龟部族,建立起一个强盛的龟族部落,那些元婴龟修老祖们也大多都是乐见其成。 毕竟大家都是灵龟一族,将零散部落合并成一个巨型灵龟部落,好处还是很明显的。 部族越大,所占的海域地盘越大。 也没有其它妖族敢对龟族无礼和放肆。 很快,以灵龟岛为中心,周围数十座大小灵岛都被灵龟族一起攻打下来,驱逐了原本居住岛上的其它弱小妖族。 灵龟圣子“白卜”之名,在东海妖族名声鹊起,风头之健,不在妖皇宫蛟太子蛟霑之下。 三年之后,苏尘下令班师回朝,在灵龟岛之巅盖起一座宏伟巨大的龟族宫殿,各色七彩灵珠和水系珍宝,修饰的金碧辉煌,宛若巍峨皇宫。 苏尘在殿内宝座端坐,听众金丹龟修们禀报东海灵龟一族的情况。 “圣子!我‘白卜部落’已经征讨了东海境内所能找到的灵龟族部落,完成灵龟族的大统。还有一些太过偏远的小部落,它们纷纷自动来投。接下来,圣子有何想法?是否去攻打其它妖族?” “我们要不要效仿妖皇宫,征服东海万妖,建立一个妖皇王朝?” “以我们灵龟族的实力,不在蛟族之下。完全可以这样做!” 众金丹龟修们七嘴八舌,兴奋的议论着。 “嗯,不急不急!暂时先这样吧!” 苏尘听的额头冒冷汗,连忙打断它们。 什么建立妖皇王朝,这扯得太远了。 蛟族建立东海妖皇宫,都上千年了,想尽了办法,至今也没能征服东海万妖部落,建立妖皇王朝。东海万族,至今依然是一盘散沙。 灵龟族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建立起妖皇王朝?! 他能够如此顺利的在三年内统一东海众大小灵龟部落,那是因为他“白卜”占着灵龟一族至高无上的大名分。他一亮相,众灵龟部落自己就乐意的归顺了,战斗的损失极小。 东海境内能找到的大大小小灵龟部族,差不多了都被他用灵龟圣子“白卜”之名,给征服招揽过来。剩下一些偏远的灵龟部族,闻讯之后也纷纷来投靠。 那些原本属于各灵龟部落的众位元婴灵龟们,现在全都支持他登上灵龟部落的妖王之位,成为全族公认的妖王。 东海灵龟一族,大局已定,在他灵龟圣子白卜的掌握之中。 但这个名头,对其它妖族可一点都不好使。 他没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做这种建立东海妖皇王朝的事情。 而且,也兴趣不大,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专心修炼提升自己的金丹境修为,早日达到金丹后期,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妖皇宫五十年一次的万妖会,将在这几年举办。到时候,会邀请东海万妖部落前往,参与这场东海妖族第一会,高等妖族灵龟族肯定是其中之一。 在这之前,他要先回人族的灵岛同盟一趟,把那件血珊瑚兵刃炼制出来。 没有一件战力极强的兵刃在手,他遇上蛟太子,总觉得底气不足。 若手里有一件血珊瑚兵刃,他就算遇上蛟太子蛟霑,就算不用血燃术,也能战而胜之。 苏尘沉静的目光扫过殿内众金丹龟修,从宝座上豁然站起来,冷肃不容回绝道:“我灵龟一族刚刚完成大一统,正需要养精蓄锐几年,真正融为一体。 这灵龟岛剩下的琐碎事务,暂且交给你们处理吧。我前些时候得了一件宝物,准备寻找一处海中地火,闭关数年,炼制出一件血系神兵利器。你等不必跟随!” “是,恭送圣子!” “期待圣子炼成神兵,早日归来!” 众金丹龟修目光中带着崇拜,恭送白卜妖王。 短短三年统一整个东海数百大小灵龟部落,如此壮举,也只有举族公认的灵龟圣子“白卜”方能做到。 换成任何其它金丹灵龟,甚至元婴龟族老祖,彼此之间不服统领,都是断然无法做到的,不知要付出多少灵龟族鲜血和岁月,方有此望。 ... 飕! 白卜龟修从灵龟岛飞射而去。 飞出一个月后,苏尘才从储物袋内将自己的人族之身取出来。 随即,他摇身一晃,一枚金丹莲子元神,从白卜龟修的脑颅内脱体而出,回到自己的人族修士身躯内。 苏尘重返人族之身,收起白卜龟修之躯,御剑往灵岛同盟所在的方向飞射而去。 数月后,他出现在一座宏伟的多重山仙城内。 时隔五年重返人族,让苏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自己在妖族渡过了一生,又重新变成了人族。 多重山仙城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些年,东海修仙界一直在从中土修仙界,大批征调修仙者。随着一船又一船的筑基和炼气修士们抵达,这东海修仙界繁华热闹了数倍。 他们来自中土修仙界的大小仙宗和诸多仙城,迁徙到这东海灵岛,厉兵秣马,为征讨东海妖族做准备。 苏尘找到贩奴巨船的李庸、曹得昌、葛老道士等人,将一批数百件三阶金丹级的兽系材料,交给他们去仙城各处售卖,换成灵石。 李庸、曹得昌等人大喜,这笔兽材大生意坐下来,哪怕他们仅仅只是抽一点好处费,也比苦干数十年还挣灵石。 仙妖大战在即,修仙者们手里正是缺货打造法兵的时候。这大批的兽系材料很是畅销。 苏尘来到天宝斋主,找到炼器宗师魏老,炼制血珊瑚兵刃。 这天宝斋在仙城偏僻一隅,只做顶尖级的极品法器,平日生意清淡,并无多少客人。 “苏老弟,多年不见啊!不知又有什么生意照顾?” 魏老听闻苏尘来了,连忙迎了出来,如见老友,大笑道。苏尘可是天宝斋的大客户,专门炼制极品法器。 “我在东海偶然寻了一件不错的血系法宝,寻思着此物只有魏老哥能炼制,便来找老兄。” 苏尘也是笑道。 “老朽倒是要见识一下,是何等法宝,让小友如此开心!你我且到密室一叙。” 两人来到天宝斋的一间地下密室,以免被外人所探知。 苏尘这才将储物袋内的一株十丈血珊瑚宝树取了出来,一时间密室内血光四射,血煞之气四溢,如梦似幻沉浸在一片血海之中。 魏老看着这株巨大的血珊瑚宝树,瞬间呆愕,难以置信,震撼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十丈血珊瑚树,五年才生长短短的一寸,至少需要五千年之久才能生长出十丈来,这可是四阶元婴级的极品奇宝。 老朽在东海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血珊瑚宝树...不过听说,在东海珊瑚海的一个巨型海蜃部落,有镇族三宝,其中之一便有一株五千年血珊瑚。莫非...就是这一株。” 魏老震惊的问道。 苏尘轻笑,也不答是或者不是。 魏老看苏尘这副神色,知道多半就是,心头那是一阵翻江倒海,震骇无比。 那数十万里珊瑚海的海蜃部落,庞大的难以想象。 只是偶尔有元婴老祖和金丹修士途径这珊瑚海,知道内有无数奇珍异宝,尤其是镇族三宝最为有名。但海蜃妖族的妖歌厉害,也从不敢去窥视。 就连元婴老祖也得到不到此宝。 这怎么就落到了苏尘的手里? 当然,这是别人的秘密,魏老也没敢去问。 他只负责炼器,收灵石便是了。这样一笔订单,足够养天宝斋十年了。 “苏道友,这株血珊瑚巨大,你心中可有满意的法兵样式?” “飞剑如何?” “此血珊瑚宝树长达十丈,尤其是树干笔直、坚挺又修长,锋利异常。若是炼成飞剑、法刀,显得太过小气了,浪费了如此好的材料。...老夫建议,不如,炼一柄十丈长的血珊瑚战戟!直刺,横扫,一戟在手,横扫战场。” 魏老比划着,眉飞色舞道。 苏尘听了一愣,深思片刻,却是欣然同意。 炼制一柄十丈长“血珊瑚战戟”似乎也不错,够长,攻击的范围广。比小巧的飞剑是要威猛许多。 “行。不过,此件血兵的炼制,只能你我二人知道,不可再泄露第三人。” 苏尘沉声道。 “苏老弟放心,此等神兵利器,我亲自炼,不传第三人之口,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我天宝斋的信誉,在整个灵岛同盟都是有名的。” 魏老立刻拍着胸脯承诺。 苏尘点头,付了一笔炼器订金,签下一份高达十万块灵石的炼器订单,约了半年后来拿。 350 阿奴的消息 苏尘在多重山仙城暂住下来,一边静心修炼,一边等着血珊瑚兵刃炼制好。 这几年,灵岛同盟从中土修仙界的大小仙宗、仙城,征集了大批的修仙者,准备仙妖大战。随着中土的大型帆船抵达东海,多重山仙城也多了大批蓬莱仙宗的修士。 苏尘一日闲暇外出,在热闹繁华的街头看看能否挑选到需要之物,偶然遇见昔日蓬莱仙宗的几名熟人姬元正、庄不凡、孙若香等一伙筑基期修士,正在兴致勃勃的采购灵丹、灵符等物资。 他们几人在东海仙城的街头购物,突然见到迎面而来的一名熟悉无比的年青金丹修士,无不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仅仅在六七年前,苏尘在巫山秘境争夺神秘灵果的时候,遭到魔煞盟主绿袍老怪的追杀,中了蚀元蛊,丧失了修为化为一介凡人。 他们这些弟子曾经跟随孙真、葛长风等金丹长老,去凡间探望过苏尘,都知道苏尘中了阴毒无比的蚀元蛊,无法再修仙了,只能留在凡间当一名凡人,不再入蓬莱弟子之列。 后来很多年,他们没有再听到过苏尘的任何消息,也就渐渐淡忘了。 凡归凡,仙归仙。 仙凡殊途,一别无期。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苏尘在东海修仙界,早就恢复了修为,再踏上修仙之路。 更令他们震惊和难以置信都是,苏尘竟然在短短六七年之间,便踏上了金丹大道,一跃成为修仙界的高层修士。 而他们这些蓬莱仙宗的筑基弟子,依然还是筑基中期修士,甚至尚未能踏上筑基后期。 “姬师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苏尘见到昔日曾经领他入仙门的蓬莱仙宗姬元正师兄,连忙拱手笑道。 “不敢!苏师弟既然踏上金丹境界,在蓬莱仙宗便是金丹长老之尊。日后我该改口称苏师叔了。” 姬元正苦笑,有些慌忙,躬身还礼。 “不凡,见过苏师叔!恭贺师叔踏上金丹大道!” 庄不凡神色有些酸溜溜的,面对苏尘这位昔日一同入门的修士,难免自惭形愧。却还是毕恭毕敬向苏尘躬身道贺,恭喜苏尘踏上金丹境界。 金丹期境界,对于他来说,依然是有些遥远的事情。哪怕是拼了命去修炼,争夺神秘灵果,恐怕最早也要百岁之后才有一丝希望。 孙若香原本正兴致冲冲的准备采购一些修炼物资,见到苏尘后神情愕然,却变得一言不发,跟在众人后面,似乎有些情绪低落。 苏尘和姬元正等人在街头走着,谈着仙宗一些旧事,无意间问及阿奴的消息。 那日,孙真带着一群蓬莱修士来看望苏尘,想要治蚀元蛊之病,却没能治好,只能懊恼离去。 阿奴见苏尘已经是凡人,便决定留下照顾苏尘,从此也没有再回蓬莱仙宗。 蓬莱仙宗的闲散修士众多,灵田紧张,便也没管她。 不过这两年,蓬莱仙宗征召大批闲散的修士,来东海开拓灵岛。 阿奴这归隐凡间的修士,也被征召了回去,她和吕夫子、吴樵等一伙筑基期弟子,早在前两年便来了东海,据说是被派去了驻守灵岛。 但东海灵岛众多,具体哪一座灵岛,姬元正他们几人却是不清楚了。 而且他们跟阿奴也没什么交情,极少有联络。 何况灵岛之间路途遥远,想要寻找并非易事。 只有灵岛同盟的人员派遣帐薄上,能查到各仙宗弟子的去向。恐怕只有灵岛同盟的金丹修士才知道。 苏尘听了,有些疑惑。 他那日醒来之后,元神受创,短暂的失去了记忆,发现蚀元蛊没了,也没有见到阿奴在身边。 只是,他手腕上系着一枚“丑”字铜钱,反面刻着一个“奴”字。想来,是阿奴留下的。 苏尘隐隐有些担忧,也不知阿奴如今身在何处。 苏尘和姬元正、庄不凡等人逛了一会儿街,便告辞离去。 他准备去找人打听一下,阿奴到了东海之后,去了哪座灵岛。 ... 过了些时日,灵岛同盟的特使吕方国来到苏尘的住处,找苏尘去酒楼喝酒。 苏尘正有事想找他,便欣然前往。 多年未见,吕方国也算是他在东海少数的老友之一。 两人喝着灵酒,谈着东海修仙界的事情。 吕方国谈及副盟主王紫阳,正在准备一项“执剑行道”的机密任务行动,询问苏尘是否愿意参加。 “执剑行道?行什么道!?” 苏尘闻言不由诧异。 吕方国大笑,解释道:“当然是王紫阳副盟主昔年在论道会上,提出的‘人道当兴,妖道当灭’之道。 如今的修仙界,人人皆喜欢言利,极少修仙者有大道之心,更别说去实践自己的大道。 像王紫阳副盟主这样提出自己的大道,并且要去践行大道的,那是非常罕见。这让我深感崇拜和钦佩,也吸引了一群金丹修士聚集在王副盟主的周围,一同践行人族兴盛大道。 现在已经有一批志同道合的金丹修士,准备和王副盟主,去执行这项绝密的‘执剑行道’任务。 这‘执剑行道’的计划若是成功的话,那么‘人道当兴,妖道当灭’至少就能成功过一半。王紫阳副盟主的声望爆增,肯定会成为新任灵岛同盟的盟主。 苏老弟对此可感兴趣?” 吕方国并未细说究竟是一项什么任务,这些绝密,必须是参与者才能知道。他只是无比热切的目光望着苏尘,希望苏尘也能参与这项绝密任务。 苏尘沉吟着。 王紫阳副盟主要执剑行道,可见他的道心,坚若磐石。 他不想参与。 大道太远,涉及到修仙的终极意义,让他总觉得有点虚无缥缈,虚的慌。 “吕兄,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忙,我还是不参与了。” 苏尘沉思了好一会儿,却是缓缓摇头。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只是想一步一个脚印,修炼金丹期《逍遥游之灵龟篇》,早日达到金丹后期,并且找机会踏上更高的元婴境界。 苏尘的回绝,让吕方国多少有些失望。 像苏尘这样年青的金丹初期修士,在东海并不多见,日后在东海修仙界肯定有大前途。甚至可能成为王紫阳副盟主的得力助手,日后成为灵岛同盟的高层。 可惜,苏尘对“执剑行道”这项人族的绝密任务,不怎么感兴趣。 苏尘请吕方国帮忙,在灵岛同盟的人员账册上,查一名蓬莱仙宗女筑基弟子“斐兴奴”的派遣去向。 吕方国答应下来了,准备回灵岛同盟之后,去查一查。 ... 苏尘在仙城暂住着。 这期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让苏尘十分悲伤。 这日,金丹蓝冰闪蝶在灵山内发着呆,偶尔吃着桃花灵露。突然,它毫无征兆的低垂下了头,没有了气息。 死了! 死的平平静静,无声无息,如秋叶翩翩凋零。 它那妖虫蝶躯,渐渐冰凉。 若非桃夭意外察觉到,惊恐的尖叫起来,苏尘甚至没能发现。 蓝冰闪蝶是凭借《逍遥游之蜉蝣篇》第三化羽诀,从筑基后期一举踏入金丹境,急剧燃烧了它的寿元。 原本二三百年的寿命,大幅缩短至不足百分之一,仅仅数年而已。 苏尘原本想着,它能够支撑到灵山中的一株神秘灵果树,缔结出神秘果实。它吃了后,能够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获得五六百年以上的真正寿元。 可惜,灵果树如今才刚刚结果,果实还是青涩,无法食用。 但蓝冰闪蝶支撑不到神秘灵果成熟的那一天,便已经寿尽,无声无息的逝去,空留下一副躯壳,没有任何生机。 桃夭急得跳脚。 苏尘心中伤感,轻抚过蓝冰闪蝶冰冷的骸骨,回想着这些年蓝冰闪蝶跟自己一起历经数次凶险的战斗,闭目长叹一声。 不得真仙大道,寿元终究有限。 短则如蜉蝣一日,长则金丹寿三五百年,如过眼烟云,便随风逝去,在天地之间灰飞烟灭。 351 血珊瑚战戟 半年。 一晃而过。 这期间,吕方国曾来找过苏尘一次,神色凝重,带来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他在灵岛同盟查询到,苏尘想要找的那名蓬莱仙宗女修士和其他一群各大仙宗的弟子,被同盟安排去执行“执剑行道”这项绝密任务。目前正在执行期,无法跟外界联络。 苏尘闻言,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居然这么巧,阿奴才来东海一两年,便被派去执行“执剑行道”绝密任务?不会是有人故意安排进去的吧。 吕方国看他脸色不对,慌忙解释道:“苏老弟,这绝不是我故意拿这事来逼你加入‘执剑行道’。事实上,这项绝密任务在三年前就开始策划了,她被派遣此任务,那也是一年前的事情,当时根本没人会去留意一名底层弟子的去向,更不知道她和你有关联。” “那吕兄可查的出,她如今身在何处?” 苏尘沉声道。 他也不想深究,灵岛同盟是不是故意在借此逼他入伙。但这个“执剑行道”的任务风险极高,他还是不希望阿奴参与这种危险的任务。 吕方国却是摇头道:“我虽身为灵岛同盟的使者,但权力很有限,查不到这个机密任务的细节和人员去向。 详情只有灵岛同盟的最核心高层,少数几位副盟主、大长老等等才知道。 而且事关重大,一旦泄露,人员会遭遇重大损失,高层也不会对外透露细节。但有一点,我可以确认的是,我又去查了最近几年阵亡和失踪修仙者名单里面,并无这名女修士的名字,她目前应该还活着。” “这‘执剑行道’任务究竟要干什么?” “唉,苏老弟,这事关绝密,关系到未来这场仙妖大战的成败,本也不该对外透露。我也是略知一点,只知道是对妖族重要人物的一次突袭行动。不过这任务,还在策划中,需要等待时机,暂时未开始执行...其它细节我真不能说了。 如果苏老弟回心转意的话,可以加入这项绝密任务,才有权限知道更多的细节。甚至可以找到你想找的那位蓬莱女弟子。” 吕方国苦笑,又借机劝说道。 苏尘沉默半响,突然问道:“这项‘执剑行道’的绝密任务,现在还在准备,是不是三年后才正式执行?” 吕方国惊的一愣,“呃...你怎么知道...?” 但他马上发觉自己失言,却是闭嘴,不再多说。 “我知道了,多谢吕兄!我最近这些年忙着修炼,也抽不开身,就不参加这‘执剑行道’的任务了。” 苏尘脸色深沉,转身毅然离去。 一般的人族金丹修士也猜不到,这“执剑行道”绝密任务究竟想要干什么。为何耗费如此长的时间来准备这项任务。 但是,他在妖族那边待了数年,知道的事情远远比寻常金丹修士多的多。 东海万妖部族最强势的一大势力,莫过于妖皇宫,是东海万妖名义上的共主。 妖皇宫虽有名无实,但雄心勃勃,千年来一直想一统东海万妖部落,建立一个强大的妖皇王朝。 妖皇宫是绝不会容忍人族修士,挑衅其在东海的地位。 人族修仙者在东海扩张灵岛的最大绊脚石,便是这妖皇宫。先要灭了妖皇宫,那东海万妖部族连名义上的共主都没有了,自然是一盘散沙,容易对付。 而王紫阳等待的最佳时机,应该就是妖皇宫准备举办的“万妖会”,届时会有很多东海妖族的核心妖修参与。 万妖会,恰恰是还有三年的时间才举行。 在时间上,跟王紫阳副盟主亲自操办的“执剑行道”任务完全对的上,就是冲着妖皇宫和万妖会去的。只是在细节上高度保密,无法推测如何动手而已。 苏尘在一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他谢过吕方国,准备过些时候去取炼好血珊瑚兵刃。 吕方国望着苏尘漠然离去的背影,满脸的疑惑和糊涂。他应该是什么都没泄露,但看样子,苏尘似乎知道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 苏尘来到多重山仙城的天宝斋的密室内,取他委托炼制的“血珊瑚战戟”。 魏老带着他进入密室,春风满面从货架上,取出一个长达十丈的长兵宝盒。 “苏老弟,请看!这是老朽耗费半年,动用鬼斧神工之炼器法,打造出来的绝世血兵利器。” 魏老得意,“咔嚓”打开宝盒。 身为金丹期的炼器宗师,想要打造出一柄四阶元婴级兵器并不容易,自然需要用到一些神奇的绝密技法。 刹那间,一阵血光扑面而来。 苏尘微眯起眼睛,朝宝盒内看去。 宝盒内,安安静静的横放着一柄长达十丈的血珊瑚战戟。 枪体如龙蛇游走,气势雄浑。通体血珊瑚色泽,充满了冰寒嗜血的冷酷。戟柄凹槽,镶嵌着一枚浑圆黑色的灵珠,幽光四射。 两侧戟刃,长达两丈的弯弧血刃。 可横扫,直劈,一大片。 战戟尖锋,粗大,锋利,闪烁着吞吐的血色寒光。 可直刺,能够像撕纸一样,洞穿一切金丹级的防御甲具! 赫然是一柄四阶元婴级血兵,绝世凶器! 苏尘并不嗜血,但依然看到这柄血兵,砰然心动,大是喜爱。 他大手将此血珊瑚战戟一握,提了起来。此血色战戟沉甸甸极重,至少重达三万三千斤。 不是金丹修士,恐怕连提都难以提起来,更别说施展这件兵器。 事实上,大部分金丹修士也极少使用上万斤重的法器,以法力驱使太重,施展起来不够灵活,显得累赘。 苏尘以人族金丹修士之身,双臂力量超十万斤,用这柄重达三万斤的血珊瑚战戟,也是有些勉强,挥舞一会儿便耗尽体力。 但他以“白卜龟修”之躯,金丹龟修之躯高大威猛,力量极大,用这柄血珊瑚战戟的话,却是很轻松,刚好合适。 苏尘尝试着注入大量的法力,却惊讶的发现,它毫无反应。 “这是四阶极品血系战兵,法力无法驱使,只能用你的大量气血认主,不断涂抹戟身上,反复四十九日,方能认主。然后平日使用,也是靠大量的血气来驱动它! 这是极品凶器,要小心使用,它若不能嗜敌人之血,便会吞嗜你的血。此兵一出,必须见血,不能空手而归。” 魏老解释着,不由慎重说道。 苏尘微微点头,咬破手指,将自己的大量气血精华,源源不断的落在血色战戟上。 “吧嗒!” 他的这些气血精华,就像水滴入了一片干涸的沙漠,瞬间融入进了血色战戟内,消失不见。 足足耗费了自己三成的气血,也未见血色战戟有丝毫变化。它就像吸不饱血的海绵,太饥渴了。 但是苏尘隐隐感觉到,自己和这血色战戟有了少许特殊的心理感应。就算离手,也一样能够感觉到它。 这是血系兵刃的特色。 吸血之后,血兵能够如法器一样变化大小。对于血兵来说,血就相当于驱使它的法力。 “小!” 苏尘口中一念,这十丈血珊瑚战戟立刻缩小成一丈大小。 他拿在手中,大小刚好称手,就是沉重无比。 “这柄血戟品阶极高,但目前还是一件普通血兵,除了‘噬血’和‘份量十足’之外,并无特殊之处。不过,你日后可以自行将它炼化成一柄小神通血兵。” 魏老说到这里,无比的得意。 这才是这柄血兵的真正巨大威力所在。 苏尘心中一动,问道:“哦,化成小神通血兵?怎么弄?” “这柄血兵,戟柄已经做了一个封印槽,镶嵌了一枚四阶阴魂法珠,可以养妖兽元神。反正苏兄弟也不缺钱,只要最好的神兵。我便自作主张帮你加了一枚昂贵的阴魂法珠,只需五万块灵石就行了。 你可以将一道妖修的元神封印进去,以妖修元神为这柄血兵的器魂,施展出小神通法术。 当然,它的威力,取决于你封印的是什么境界的妖修,有多强大!所以,最起码也要是一头金丹初期境以上的妖兽,越高越好,战戟的威力才会越大! 很多元婴老祖手里的四阶小神通法器,都是直接封印了一头元婴妖兽的元神,威力非常恐怖。但你对付不了元婴妖兽,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头金丹妖兽的元神封印进去。” 魏老添油加醋的解释说道。 苏尘这才发现,戟柄处的一个凹槽,镶嵌着的一枚黑色的灵珠,是起这个作用。他目光大亮,不由满意的点头,笑赞,“不错!能够施展出小神通法术,这才是真正的血兵!” 这小神通兵器,既能直接使用,又能释放出特色的妖修之术,威力自然大增许多。 这也对得起他付出的十万块灵石炼器费,外加五万块买这四阶阴魂法珠! 他原本身上已经没什么钱财了,不过半年前在珊瑚海,从妖修们手里收购了一批数百件三阶以上的兽系材料回来,让曹得昌、李庸、葛老道等人去贩卖,大挣了一笔,得了近五十万块灵石。 其中十五万块灵石用来炼制这血珊瑚战戟。 另外的三十五万块灵石,则丢灵山内,给众多灵药和七宝葫芦、神秘灵果树等等,大量补充灵气去了。 暂时来说,他不缺灵石用。 苏尘从天宝斋取回血珊瑚战戟,收入储物袋中。 他在仙城的秘笈商铺,寻了一册高阶战戟。 随后,对李庸等手下们安排了一番,便再度离开多重山仙城和人族的地盘,便直接前往妖海。 阿奴被派遣执行任务,行踪未知,找不到人。 但是,他会去妖皇宫参加万妖会,应该能够遇上。 352 深海苦修 苏尘以白卜龟修之身,携带血珊瑚战戟,重返妖海回到“白卜部落”的势力地盘。一路上,灵龟们翘首以盼,恭迎白卜族长归来。 灵龟岛和周边数十座大小灵岛,方圆十万里海域,早已经尽在“白卜部落”的掌握之中。 白卜部族在三年内征服了所有东海灵龟部落,又经过大半年的融合,十万头灵龟混居在这片海域,子嗣繁衍昌盛,灵龟部落变得极其强盛。 实力强盛了,很多金丹灵龟的野心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想要更多的地盘来容纳自己的部族。 众多有雄心的金丹龟修,都在激烈的商议着,如何扩大灵龟族的地盘。 尤其是像“龟螯”这样的副首领,狂热分子,甚至提出去攻打一些弱小的妖族部落,让它们成为灵龟族的附庸种族。 众金丹龟修们是想效仿蛟族,打出一个属于灵龟族的庞大势力海域,受东海万妖的敬畏和拥戴。 既然蛟族可以建妖皇宫,成为东海万妖名义上的共主,凭什么同样是高等妖族的灵龟族不行? 要说在东海妖族的高贵地位,灵龟族曾经也是龙凤麒龟四大仙兽种族,在蛟族之上。这里面没蛟族什么事。 以前东海灵龟族分成数百部落,一盘散沙,无法实现这样的壮举,现在被白卜收服了东海灵龟众部,自如要大举扩张灵龟族的势力地盘。 当灵龟圣子白卜在半年后携带刚炼成的一件血珊瑚战戟返回,更是让灵龟族上下沸腾,有了主心骨,龟心大定。 当苏尘回到龟圣殿的时候,四五百头金丹龟兽们都自发的齐聚在龟族宫殿的周围,恭迎族长归来。 其中更有地位最高的数十名金丹龟修,位大殿之内,恭候着白卜族长,以商议大事。 “恭贺族长炼得神兵归来!” 众龟修们一同拜见苏尘。 “族长,我部落经过半年休整,士气鼎盛,十万族众同心。我等商量过了,欲为我部落开疆拓土,恳请族长同意出兵,征讨其它小妖部落!” 龟螯副族长的龟脸上十分激动,请求出兵,征讨那些弱小的妖族部落。 苏尘看了龟螯一眼,知道它是一个狂热的好战分子,权欲强烈,甚至曾经驱逐过得了小绿虫瘟疫的白卜,试图夺灵龟岛族长之位。 但苏尘没有记仇,反而颇为欣赏这龟螯,让它当了副族长。 他平淡道:“去打小妖部落,我不反对。这些小事,你们以后自己看着办吧,不必事事请示。只要别招惹上跟我白卜部落一样强大的敌人就行了。但一切战事必须在三年内结束,三年后,你等要随我去妖皇宫参加万妖会,见一见蛟皇蛟敖。” “是,族长!” 龟螯等金丹龟修们得苏尘允许,不由大喜过望。 苏尘挥手,让它们退下,他根本无心去管这些琐事。 龟螯它们愿意去攻打弱小妖族部落,便去攻打。 现在的白卜部落的实力强盛,十万灵龟部众,光是金丹龟兽就多达四五百之众,化形的金丹龟修也有几十名。 更别说,白卜部落如今有五名元婴灵龟,在闭关坐镇灵龟岛,守护这巨大的灵龟部族。 这股力量在东海修仙界,不是一般的强横。 随便出动几十名金丹龟修和金丹龟兽去攻打那些弱小妖族,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征服一些附庸种族,能够让白卜部落强大,势力也更雄厚。 苏尘当然也是乐见其成,只是没时间去亲自管这些事情。 他只想专注于修炼,全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三年后,便是妖皇宫的万妖会。 这个万妖会,对他才是真正严峻的考验。不仅仅要面对妖皇宫的蛟族和蛟太子,同样还有东海万妖的强大妖修。 苏尘独自坐在龟圣殿冰冷的宝座上,闭目凝思着。 巨大宫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一妖。 “族长,老祖们听说你回来了,让你过去一趟!” 一名龟修匆匆来报。 苏尘微愣,点了点头,飞身往灵龟岛的元老殿而去。他心头纳闷,也不知老祖们召见他有何事,迅速寻思着对策。 ... 元老殿,供奉着五名元婴龟修老祖,包括灵龟岛的一位元婴老祖龟希。它们曾出身不同的灵龟部落,如今都成了“白卜部落”的老祖,地位尊贵至极。 到了它们这等元婴修为境界,活了数千年之久远,除了修炼大道之外,对绝大部分部族俗务已经毫无兴趣。 除非,关系到部族的存亡兴衰,它们才会过问。 众位灵龟老祖们一同召见苏尘,正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问问苏尘的意见。 苏尘抵达元老殿,叩见众位元婴老祖。 “妖皇宫在数月前,曾经派一名妖使前来我白卜部落,商谈和我灵龟族结盟,一起征服东海万族,建立一个真正的妖皇王朝。 为此,妖皇宫愿意在东海划出一千万里之海域和数百妖族,归我灵龟一族永世占据。我们几个也没商量出结果,想问问你的看法。你的觉得如何呢?” 龟希老祖低沉的声音,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尘问道。 白卜部落要有一个前行的大方,不可随波逐流。 要么结盟。 要么不结盟。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或友或敌,会让灵龟族和蛟族的关系发生明显巨大的变化,影响未来东海的数千年。 “妖皇宫要和我灵龟族...结盟?” 苏尘微微错愕。 他在一路上寻思着老祖们召见自己,所为何事。甚至担心,老祖们会不会发现自己身上有不对之处。 但没想到,却是妖皇宫派了一名妖修使者来,想和灵龟族结盟。 灵龟老祖们招他过来问话,估计是想试探他的真实态度。 无论如何,他是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否则,将是东海人族修士的一场大灾难。 苏尘低着头沉思片刻,猛然抬头,眸中毅然之色,道:“妖皇宫此举,无非是蛟族的实力不够,才想结盟,借助我龟族的实力来助其建立妖皇王朝。 可妖皇王朝一旦建立,蛟族要竖立至高无上的威严,我灵龟族这块踏脚石就没用了,肯定会被蛟族弃至一边...甚至被打压。 跟蛟族结盟,是自寻死路。东海之大,何止亿万里之辽阔。妖皇宫今日许诺的蝇头小利,日后便是我灵龟族的枷锁,被限制在千万里之海域内。我白卜纵然一死,也绝不会答应此事。” 苏尘这番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嗯!” “白卜!” 众元婴灵龟老祖们相视一眼,对苏尘的答案,甚为满意。 它们这些元婴龟修其实早就有了一致意见,谁也不想堂堂高等妖族灵龟一族,成为蛟族的附庸和走狗。 它们招白卜来询问,只是想看看,白卜会不会在出卖灵龟族,投靠蛟族。 苏尘见无事,便告辞离去,前往海上修炼去了。 ... 灵龟岛数千里之外。 苏尘手持血珊瑚战戟,潜入深海之中,一条上千丈深,近万里长的大海沟。 血珊瑚战戟需要大量气血认主,不断涂抹戟身上,反复四十九次,方能认主。 苏尘吃了大量补气血丹来补血,每次耗尽自己一小半的气血,耗费了数月之久才完成血珊瑚战戟的认主。 让血珊瑚战戟彻底成为自己操控自如的血兵,心念一动,挥动自如。 苏尘以白卜龟修之躯,腹内藏一枚血灵珠,手持一柄血珊瑚战戟,以妖兽之血修炼战戟。 漆黑幽暗的深海沟中,遍布崎岖乱石,随处可见石洞,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那些石洞,经常有凶悍妖兽盘踞、潜伏和出没。 此时,一道白色龟修手持一杆血珊瑚战戟,低垂着脑袋,正在乱石间,艰难的在大海沟中行走着。 千丈深海,让他肌肤的每一寸,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同背负着一座数万斤的巨山。 压力无孔不入。 陡然间,一条巨大的海鳗妖猛蹿了出来,朝他咬了过来。 苏尘微微抬头,眸中露出一抹冷芒,不闪不避,戟尖一挑,朝海妖鳗扎去。 “噗!” 血色战戟撕开海妖鳗光滑如镜的鳞片,深深扎入兽躯之中。 这条数十丈长的金丹海妖鳗,在这条海沟潜伏了数百年,猎杀无数食物,几乎未逢敌手。 没想到眼前这白龟,如此厉害,一戟就扎它一个透心凉。 海妖鳗吃痛,疯狂扭曲,试图将白卜灵龟给卷住,扼杀窒息。 “噗嗤!” 苏尘将血戟横着一切,锋利的刃口,瞬间将海妖鳗的妖躯切成了两截。 他用血珊瑚战戟将海妖鳗体内的气血吸光,一戟挑出海妖鳗的妖丹,给了庄绿旖修炼。 庄绿旖的修炼方式很独特,她只需将元气、妖元气感染,转化为鬼元气,就能吸收为己用。她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比苏尘更快,早已经达到金丹中期。 海妖鳗剩下的数十丈长妖兽肉,则给秘银噬灵飞蚁群吃了个精光。 苏尘在修炼《噬元法典》的三诀之一《噬血诀》。 当然,也在寻找适合的妖兽元神,封印入戟内的阴魂法珠中。 只是寻了许久,一直未能寻找到他满意的金丹妖兽。太弱小的金丹妖兽,他看不上眼。 353 妖皇宫前见宿敌 “报!族长,妖皇宫送来一份请帖,请族长赴万妖会。” 这日,一名金丹龟修来到大海沟,寻找到正在深海中潜心修炼的苏尘,递上妖皇宫的帖子。 “嗯,知道了!” 苏尘瞥了一眼,收了血戟,闪身离开深海,返回灵龟岛。 灵龟岛的白卜部落,为了赴这次万妖会,早已经准备就绪。 短短三年,白卜部落征服了几十个小妖族部落,令其为附庸仆从。其中便有海妖马一族,成为龟族的座驾兽骑。 九匹金丹海妖马拉着的灵龟圣子座驾,带上一些珍稀财货献礼,在十名金丹龟修的左右护卫之下,威风凛凛的前往妖皇宫。 另有元婴灵龟老祖,远远随行保护。 ... 苏尘在海妖马座驾内闭目而坐,座驾飞速往妖皇宫而去。 在千丈深海中修炼,这一晃已经过了三年。并不仅仅是修炼白卜龟躯,也经常在修炼他的人族之躯。 这三年间,他几乎日夜承受着巨大的水压力,对人族之身和白卜龟修的体魄压榨到极限,修炼进展颇为满意。 他的《噬血诀》已经修炼到了圆满境界,手持血珊瑚战戟,稍一运转就能狂吸敌方的气血。 虽然血珊瑚战戟还没有炼成小神通血兵,但已经显出强横的威力。等闲的金丹妖兽,几乎抵挡不住他数招攻杀。 还有一件事情让他颇为欣喜,那就是灵山内栽种的那株神秘灵果树,经过长达十年,终于果实成熟。 这神秘灵果树,在外界需要长达一千年的生长,一千年开花,一千年方能落果。一次结果,仅得十枚神秘灵果。 神秘灵果树在灵山中生长,则仅仅只需要十年便行了,唯一的消耗就是巨量的灵石,光是这神秘灵果树就要吃掉数十万块灵石。 苏尘将其中的两枚神秘灵果,还给了庄绿旖,让她感到极其欣喜,算是回报她昔年借了一枚大元气桃给自己修炼。 另外,他预留了三枚准备给阿奴修炼,助她早日缔结出金丹,踏上金丹大道。 还有,奖赏一枚给桃夭,以犒劳它在灵山内多年照料灵药的辛苦。 剩下的四枚神秘灵果,则准备自己用来修炼,准备突破金丹中期境界。 把神秘灵果当灵丹用来修炼,这显然是极其奢侈和浪费,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瞠目结舌,痛斥这种败家子的行为。 但对苏尘来说十年能种出十枚来,也无所谓浪费了。 快速提升修为实力,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 ... 妖皇宫,在东海一处极为险要之地,名为“墟”的附近。 天下间,被称为“墟”,仅有两处地方。 其一为中土之巅“昆仑墟”。墟,大丘也。 其二为东海之渊“归墟”。墟,大壑也。 《神州中土志》记载,中土大陆魏巍昆仑山脉有一处通往神秘之界,名为“昆仑墟”,乃是传说中通向仙界的其中一条通道。 昆仑墟巍魏峨峨,高不知凡几,被五大仙宗之一昆仑仙宗所占据。这条传说中的仙界通道,是昆仑仙宗守护着的最大秘密。 《东海古经》有记载,在茫茫东海不知几亿万里处,有大壑,名“归墟”。 据说大壑超过了万丈深,乃是无底之谷。 大壑内有一海眼,天下所有江河湖海之水,最终都要归入这口海眼,水流永无休止,归墟却始终不满。 这口海眼非比寻常,传说中通过海眼,可以进入传说中的上古妖界。 在“归墟”大壑,一共耸立着五座巨型的灵山,露出在归墟上方的海面上,分别名为: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 这是东海海域之内,最雄伟的五座巨型灵山,灵山数千里、上万里,仙灵之气盎然。 跟这五座大灵山比起来,多重山灵岛、灵龟岛之类的地方,简直不值一提,如穷乡僻壤,小土洼之地。 妖皇宫则建在其中之一的岱屿灵山。 以蛟族这东海共主的实力,也仅仅只能占据其中一座灵山,建立妖皇宫。 并非不想,而是无能为力。 其余四座灵山,被数十、上百个颇为强大的高等妖族部落所占据,单独的妖族部落根本无力占据,只能共享这四大灵山。 ... 岱舆灵山的巅峰,有一株生长了数万年的五阶扶桑灵树,高达千丈,乃是当之无愧的东海第一灵木。 妖皇宫正建在这株扶桑树下,宫殿群宏大无比,仿造人族皇宫,尽是雕栏玉栋,铺就着青琉璃瓦,巨石铺地,宫殿内灵珠璀璨,占据了岱舆灵山之巅的数百里之地。 东海万妖部落,此时正纷纷派出各部落的族长,前往岱舆灵山,齐聚妖皇宫,共赴这场盛极一时的万妖会。 苏尘在十名金丹龟修的簇拥下,乘九匹海妖马座驾抵达妖皇宫。 蛟族喜好青色,妖皇宫殿大门,装饰的青碧辉煌,耸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高达百丈的琉璃青色灵珠灯盏,照耀的宫殿前彻夜如晨。 成群蟹将虾兵手持刀枪,身披甲胄,守卫着妖皇宫殿。 殿外空旷之地,早已经停放着无数的高大威猛的座驾,珍奇海兽数之不尽,海妖兽们嘶吼。 这些都是东海万族,受邀而来的妖修的座驾。 还有许多前来凑热闹的金丹散妖修,未接到妖皇宫的请帖,但依然纷纷主动前来凑热闹,观看这五十年一次的盛会。 妖皇宫对此也并不拒绝。 当然,有资格进入妖皇宫的,最低也是初步化形了的金丹妖修。否则,寻常灵智未开的金丹妖兽,连在妖皇宫内露脸的资格都没有。 众妖修们看到一行九匹金丹海妖马拉着的座驾飞驰而来,随行还有十余名金丹龟修护卫,不由纷纷侧目。 “似乎是灵龟族的白卜部落族长?!这灵龟族长的架子倒是挺大啊,出门一趟还要这么多护卫!”“那可不是,东海的所有灵龟族短短三年已经被白卜部落给整合,据说是灵龟圣子白卜立下的大功。” 路旁的众多妖修们碎碎低语,说不出的羡慕。 妖族出门大多喜欢独来独往,纵然随行也只有几个,很少像人族一样讲大排场。 动辄派出十多名金丹妖修充当护卫,这已经是非常高规格的排场。连那些大型的妖族部落,都没这么多金丹妖修。 “灵龟族白卜部落族长,灵龟圣子‘白卜’驾到!” 在妖皇宫前,一名手持叉戟的蟹将首领,看到白卜部落的座驾,连忙高声吆喝道。 很快,宫殿内,蛟太子蛟霑亲自出来“迎接”灵龟圣子白卜。 它一双蛟眸中充满了怒火,狠狠盯着刚刚抵达的苏尘,恨不得将苏尘杀了。 数年前,苏尘在珊瑚海抢夺它海蜃部落镇族三宝,一丁点也没将它这蛟太子放在眼里。这口恶气它至今也咽不下。 但是它不能动手。 妖皇亲自发请帖,邀请了东海灵龟部落“白卜部落”族长出席万妖会,共商盛事。 没有灵龟部落出席,这万妖会也谈不上万妖会。 “白卜老弟!听说你这几年东征西讨,整合了灵龟一族,又吞并数十个小妖族,很是风光啊!” 蛟霑冷嘲道。 “哈哈,霑太子言重了。都是托太子的福,得了海蜃三宝,这才运气亨通。我还要多谢太子才是!” 苏尘大笑,丝毫没把蛟霑的冷嘲当一回事。 蛟霑听了脖子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冲上去将苏尘撕了。 但它终究还是忍下来了。 “哼!请入宫吧!” 白卜,已经不是三年前的白卜。 当年的白卜只是一个灵龟小部落族长,不足为惧。杀了也没事。 但是今日的白卜,已经拥有“灵龟圣子”之名,是一统东海数百个大小龟族部落的族长,成了整个东海灵龟部族的大妖王,族内有五名元婴老祖撑腰,是东海最强势的高等妖族之一。手下还有数十个小妖族部落,白卜在东海已经颇有威名。 动白卜,就是对整个灵龟一族宣战。 这会坏了妖皇宫征服东海万妖的大计,妖皇蛟敖还指望着能和灵龟一族结盟。蛟霑这太子没有话事权,也只能忍下这个恶气。 蛟霑亲自陪着苏尘,往妖皇宫门而去。 但是在进入宫门之前,被一名金丹妖虾礼官,谦卑的躬着兽躯,客客气气的把苏尘一行拦下来了,请苏尘出示给妖皇蛟敖的献礼。 蛟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道:“这万妖会有一个小小的规矩,需献礼。献礼越好,排位座次越靠前。当然,我妖皇宫也不靠这个发财,自然也会给回礼。排位靠前,得到的回礼越好! 尤其是前百位,得到的更是无数金丹妖修梦寐以求之物,价比非凡。白卜老弟当年抢走的三件海蜃妖族的镇族之宝,倒是可以进这前百之位!却不知是否舍得拿出一件来...?” “献礼!” 苏尘神色淡漠,拍了一下手。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早有准备,堂堂白卜部落岂会没有灵宝! 他身后,立刻有十名金丹龟修,从座驾内抬出三十口装满了十丈巨型海螺的奇珍异宝,各色水灵珠、海中灵药。 其中一小部分是灵龟族多年的收藏,更多的则从一些小妖族部落抢掠来的灵物。 反正不花自己的东西,也不心疼。 这些灵物的品阶不是很高,也就二阶筑基级、三阶金丹级的灵物,但是胜在量多。 好东西没有,量管够! 光是这三十口大海螺的奇珍异宝,抵得上一个普通妖族部落的全部身价财货了,换成四阶上品灵宝,至少也是四五件的数量。这也算是大手笔的献礼。 这献礼算的是总价,总价高,座次自然也能排在前面。 当然,也要考虑妖修的种族地位。同等献礼,高等妖修的位次绝对比低等妖修,靠前很多。除非是低等妖族的妖修,献上罕见的奇宝,才能被妖皇宫重视,排座前列。 虾修礼官显然是被这三十口大海螺的奇珍吓了一跳,飞快清点了一番,报道,“白卜族长,献礼三十口大海螺奇珍,入席前十。” 每五十年一次的万妖会,众妖献礼几乎都差不多,变化并不大。所以座次也很容易排出来,剩下的则看地位高低。 苏尘献的礼跟前十差不多,但来得迟些,只能安排在第十位。 蛟霑看的脸上扭曲了一下。 这白卜还真不要脸。 别的妖修都是带一两件高阶奇珍来献礼,争奇斗艳,不会拿出低阶灵物来丢人。 谁会像白卜一样,献上三十口大海螺的不入眼的二三阶货色,滥竽充数。当年抢了它的海蜃三宝,四阶极品的“血珊瑚、海蜃妖歌珠、火源灵珠”,居然一件也舍不得拿出来献礼。 蛟霑冷哼了一声,袖手走入宫门内。 354 万妖会 苏尘看蛟霑这副恼怒,却无处可发泄的神色,不由露出一抹淡笑。 形势比妖强啊! 现在是妖皇宫有求于灵龟族的时候,纵然蛟霑再多不满,也得憋回在肚子里。 苏尘吩咐随行的十名金丹龟修在宫殿外等候,自己跟随蛟霑太子,进入巨大的妖皇宫。 他不是太担心自己的安全。 蛟族并没有在妖皇宫设伏杀妖的先例,否则开了此先例,谁也不敢再踏足这妖皇宫半步。蛟族建立妖皇王朝一事,收服众妖的心思,也就彻底成泡影了。 而且,来赴会的虽然都是族长、族老之尊,但其实都是金丹期妖修,死了也不会导致部落衰亡。 那些各部族的元婴妖修根本不入妖皇宫,它们才是各妖族部落真正的实力底蕴。 ... 这妖皇宫数百里宫殿群,青濛濛一色,点缀着金碧辉煌,恢宏大气和奢靡辉煌,充满了威严肃穆。 寻常妖族部落的老巢跟它比起来,就像是鸡窝一样乱糟糟。 纵然是灵龟岛新建起来的龟族圣殿,也如穷乡僻壤土财主的一座土宅院一样,跟这等千年豪门府邸丝毫比不得。 苏尘步入了宫门,穿过外殿堂,前方显露一座万丈宏伟巨大的宫殿广场,早已经设下一场盛大的流水宴席。 无数妖头攒动,交杯换盏。 高大威猛的海妖象,霸占了数丈之地。魁梧壮硕的海妖牛,声音低吼着。浑身闪烁着电光的雷鳗,周围妖修不敢靠近。八爪挥舞的海妖章,背生双翼的鹰族妖修,妖躯修长数百条足的巨蜈妖...赫然是一场东海妖族的大盛会。 宫殿广场最外围的都是低等妖族。 越往前面走,则可见到越来越多的罕见高等妖族修士。 上万名妖修们聚集在这巨型广场,它们利爪粗腿,背生羽翼甲壳,青面尖嘴,手持着海螺盏,交杯换盏,喝着岱舆灵山自产的百花陈酿,各种灵浆蜜露,叽叽喳喳各种奇怪的声音交谈着东海妖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苏尘神色冷淡,扫目望去,看的却是眉头直跳,心头震撼。 东海万妖,果然是多的数不胜数! 眼前这上万名金丹妖修们,仅仅是东海万妖部落的佼佼者,或者族长,或者是族老,少族长。 它们身后有着难以想象的庞大族群。 羽禽族、走兽族、鳞甲族、虫介族...互不隶属,甚至相互敌视。 桀骜不驯的妖修,不知凡几。 难怪蛟族自从在岱舆灵山建起妖皇宫,长达上千年,试图征服万妖,建立起妖族皇朝,但至今也没有多大的进展。耗费巨大心血举办万妖会,也只是得了一个“共主”的头衔。 想要征服东海万妖,太难了。 哪一族有这样的实力征服东海万妖?! 蛟族也不行,蛟修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苏尘在扫视众妖的时候,也有不少妖修们纷纷侧目,朝他看来,露出惊异之色。 “咦,白龟,这东海居然有白色灵龟啊!” “呵呵,妖兄真是孤陋寡闻,这是灵龟族的稀有异种,千年难得一见,元婴老祖一生都难得见到一头白龟!” “它就是灵龟族最近声威极大的灵龟圣子白卜,它吞并了东海所有灵龟部落,如今手下足有十万头灵龟,兵将如海!那可是手掌大权,威风赫赫的大妖王啊!仅在妖皇蛟敖之下。” “不错,就是它!没看到是蛟太子霑亲自陪同它进宫殿来的吗!有资格让蛟太子亲自陪同进来的妖王,不超过一二十来个之数。” “蛟霑只是蛟族太子,没什么实权。白卜身为坐拥十万头灵龟的大妖王,这地位可比蛟霑高太多!” ... 在蛟霑的陪同下,苏尘穿过长长的宫殿广场,直接来到最前方的席位,在第十席的空位入座。 这个座位,离妖皇蛟敖的宝座很近,约数十丈,可以看得很清晰。不过,妖皇尚未出席。 蛟霑亲自迎了苏尘入了席位,随后才出宫门,迎接其它妖族贵客了。 苏尘神色平静的朝左右望了望,这前面的数十席位,已经坐了一大半各强大族的妖修。 它们的种族地位都很高,而且自身的天赋也极高,尽是一些桀骜不驯的妖族骄子。 座次排在最前面第一位的,是一头沉默的牛妖。它浑身苍灰色,头无角,单足,神情冷漠的坐着,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沉默。 苏尘有些吃惊。 这牛妖,其貌不扬,没什么霸气,看上去沉默而低调,怎么就能在东海万妖之中,座席位列第一?! 他分辨不出这名牛妖的种族。 接下来在第二、三位的,则是一名多目金蜈妖,一名三头海妖蛇等等,依次而坐。海妖蛇原本只是低等妖族,但三头海妖蛇是变异种,一跃成为高等妖族,实力非常强横。 在苏尘前面第九座次的,却是一名相貌阴冷的灰色大鹏。 鹏族,也是高等妖族,也不知是哪个妖族大部落来的,能挤入前九。肯定是献了好东西,才能入前九的席位。 排在苏尘后面第十一位的,却是另一名禽族妖修,背上一对赤青彩色羽翼,独脚迥然孤立,尖嘴如鹤,口中喷着几缕赤色火焰。 这鸟修见到苏尘在它前面坐下,不由发出尖锐的怪笑声,“哎呦,来了一名罕见的白龟!莫非你就是最近风头正健的灵龟族白卜?最近老哥我听到了不少传闻,说是你们灵龟以四大古仙妖族自居,欲效仿蛟族的妖皇宫,建立灵龟圣殿,征讨四方各族。但你们灵龟族早就不是当年的玄武仙族了,也敢自比四大古仙族?!” 苏尘瞥了坐在自己后面的这名鸟修一眼,皱了一下眉头。 他认出来了。 毕方! 在东海众羽禽妖兽之中,毕方鸟族也算是罕见的高等禽妖种族! 血统也算是颇为高贵,战斗力强悍,性格傲娇。 不过,毕方族喜欢独居,至多三五成小群。东海的毕方一族稀少,散居在极其辽阔的海域,个体实力自然也不太强。 这是一个成不了大气候的高等禽妖族,偶尔会出几名元婴妖禽,才支撑起东海毕方族的地位。 也不知这名毕方妖修是献了什么奇宝,位列第十一位,差一点点能够挤入前十座次。 这毕方看苏尘排在它的前面,自然是很不爽,一副尖酸刻薄,带着挑衅的语气。 “你这尖嘴喷火鸟,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也敢管我们鳞甲海族的事?!我灵龟族要做什么,蛟族都不敢评议,岂有你说话的份?!” 苏尘一撇嘴,神情淡漠道。 他没把这毕方放在眼里,居然敢来挑衅他,他自然也不客气。 这番调侃反嘲,差点没把毕方给气的浑身冒烟火。 “你~,敢奚落我毕方一族!别以为你是灵龟圣子,手下龟多势众,我便不敢招惹你!我吃的灵龟可不在少数!” 毕方脾气暴烈,听苏尘奚落它是一头喷火鸟,顿时气的大怒,口喷赤焰,展开双巨翅便要和苏尘打上一仗。 “哼,那就试试!” 苏尘脸色一沉,猛然站起来,左手中多了一副厚重的白色龟盾,右手已经握在腰间一杆丈长血珊瑚战戟上,一股杀气腾空而起。 谁怕谁啊! 一头金丹毕方鸟妖而已,宰了红烧添下酒,还不够他吃上一顿。 他的白防御天赋极高,白龟甲几乎能和元婴妖修的防御相比,血珊瑚战戟也是四阶元婴血兵。 这三年,他在深海大海沟中闭关,走到哪里杀到哪里,吃到哪里,这杀气不是一般金丹妖修能比。 毕方被苏尘充满寒意的双眸,浓烈如血海一样的杀气,惊了一大跳。 “且慢!两位息怒!” “这万妖会尚未开始,要是被你们搞砸了,那万妖可就恼了!” “两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一言不合就开战呢!兄弟们在这盛会,喝喝酒吃吃肉,多好啊!” 那三头蛇妖、多目金蜈妖,还有灰鹏妖修,等众妖修连忙相劝,好不容易才把毕方给拉住。 妖修们脾气暴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都是寻常小事。 众妖们本来也不会多管闲事,只会颇有兴致的看一场热闹。 只是,这场万妖会尚未开始,妖皇蛟敖还没来,妖皇宫的回礼还没给它们呢。 要是打起来,把这万妖会给弄砸了,它们就白来一趟了。 万妖会之所以能成功举办,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冲着妖皇宫的“回礼”来的。光是冲着这份回礼,它们也要耐心的等这万妖会开完,再去解决妖间的恩怨。 “哼,罢了!不跟你计较这么多!” 毕方嘴里喷火“哔哔”了几句,在左右众妖相劝下,顺水推舟怏怏的坐下。它嘴上强硬,但心里早就发毛,这白龟的杀气居然这样重,恐怕不好惹,打起来它怕是要吃亏。 苏尘冷冷看着毕方,逼得它不敢抬头,这才重新落座。 蛟太子他都敢打,别说这区区毕方鸟。 再敢出言挑衅,等出了妖皇宫,非拔了它的皮,把它元神封印进血戟里面不可。他的血珊瑚战戟,正缺了一个高等妖族的金丹元神当器灵。 355 玉露 苏尘和毕方鸟修的这场争执小风波,很快平息了下去,各自落座,吃酒喝肉,大快朵颐。 有众妖修们劝阻,在妖皇宫内终归是打不起来。 在第九座的灰鹏,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总是瞟向苏尘腰间的那柄血色战戟,它的神情惊疑不定,眼眸底下更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柄战戟,是用人族的炼器手法炼成的。 每一位炼器师的手法是独特的,熟悉的话,可以分辨出来。尽管普通炼器师的手法,也没人去在意。 某些炼器宗师的炼器手法,更是极为独特而罕见。 这柄血色战戟,有着明显的天宝斋魏老的独门炼器手法痕迹。 魏老极少出手炼器,见识过他炼制的法器的人极少,能够辨认出他炼制的法器的更是极少。整个东海,估计不超过五个指头的数量。 而它恰恰是,极少数认得的五个之一。 灰鹏眨了眨眼睛,神色古怪的朝苏尘,问道:“在下鹏族‘鹏魏’。敢问白卜妖兄,阁下这柄血戟的品阶极高,应是元婴级的四阶宝物。而且打造工艺异常精湛,似乎非比寻常,莫非是出自人族之手?!” 兵器出自人族修士之手,这并不算什么。 有一些妖族修士,就喜欢杀了人族修士后,抢夺人族炼制成的兵器,拿来自己用。又或者像鲛族一样,从人族学了炼器术,自己打造大批的叉戟兵刃。 所以在东海,看到妖修手里拿着人族兵器,那是丝毫不足为奇。 就连这妖皇宫,都是仿造了人族的宫殿,打造而成。蟹将虾兵,仿造人族之礼,迎送宾客。 苏尘同样心头一动。 他炼成这血戟多年,在灵龟部落也未曾有妖问过半句。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妖修,如此在意他手里的这柄血兵的炼制工艺。这灰鹏,似乎颇为赏识这炼器手法。 苏尘摸了摸腰间的血戟,笑了笑,客气道:“鹏妖兄有所不知,六年前在珊瑚海,恰好遇上蛟太子带海妖鲨队灭了海蜃妖族部落,欲夺海蜃镇族三宝。 我见海蜃镇族三宝都是极品,便抢了过来。用其中的一株五千年十丈血珊瑚,炼制成这柄血珊瑚战戟。 这炼器之法,也是我从人族那边抢来的,耗费三年学了一学,没想效果还不错,被我打造出一件血系神兵。” 灰鹏不由沉默了。 自己炼? 多重山仙城天宝斋魏老的高超炼器手法,在东海那是最顶尖的手艺,非常稀缺罕有。岂有短短几年,这么容易就学到手!真要如此,那天宝斋炼出的法器,早就烂大街了。 哄别人行,但它自然是不信。 而且,天宝斋魏老一直待在灵岛同盟总部所在的仙城,平时又不出门。想抢到他的独门炼器术,哪个妖修有这本事? 这白卜的身份,很是可疑。 但是,它无法确认白卜龟修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魏老炼出的兵器。 灰鹏露出古怪之色,似乎意味深长道:“原来是血珊瑚这件奇宝,难怪炼成如此高品阶的血戟!白兄天赋异禀,炼器天赋足以比肩人族宗师,令在下钦佩!” 苏尘神色平静,心头一跳,隐隐回过味来。 灰鹏似乎认出了这柄血珊瑚战戟,是炼器宗师水准所打造。 魏老一生痴心炼器,承诺过不将此事说出去,魏老的操守,他是相信的,不可能传到其他第三人耳中,更别说是传到东海妖族的耳中了。 灰鹏又是怎么一眼看出端倪来的? 苏尘突然想到了灵岛同盟,进行多年的“执剑行道”绝密任务。莫非...这灰鹏,其实修炼了跟《逍遥游之灵龟篇》类似的秘术...跟他的情况相似? 苏尘对此沉默,也不多言语去试探,以免不小心露出马脚。 左右的众位高等妖们听了它们两妖的交谈,倒也没听出什么特别之处,反而都是心头一阵寒意。 它们听在耳中,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白卜,六年前居然抢了蛟太子霑的宝物!今天这蛟霑还得忍气吞声,迎接白卜进妖皇宫。 不愧是灵龟一族的大妖王,霸气十足,难怪不把区区毕方鸟修放在眼里。 ... 待到三日之后,东海万妖们终于陆陆续续到齐,热闹无比。 妖皇蛟敖在太子蛟霑和众蛟修、鲛修、虾兵蟹将的随同下,龙行虎步,进入席宫殿广场主持这场万妖会,这东海妖族盛会,方才正式开始。 “多谢诸位东海妖族兄弟,前来我妖皇宫万妖会捧场,我等东海众族难得一聚,大庆一月,当无醉不欢!本皇先干为敬!” 妖皇蛟敖独站在宫殿石阶高处,双目之中含着慑人的光芒,颇有温文尔雅的皇者气度,举杯向万妖,昂声道。 它的化形已经完成了近八成,身材威猛高达三丈,几近魁梧巨人族一般。仅有额、颈脖和胸,可见少量青色的鳞片覆盖。 相貌非常不错,英俊潇洒,目若星辰,俊眼修美之资,腰间佩戴着一块古玉璜佩。 等它彻底化形,应该是一尊罕见的美男子。 “哈哈,妖皇太客气了!我等也是托妖皇的福,才有机会在这万妖会,结识众妖族兄弟。” “大伙妖兄妖弟,一起敬妖皇一杯!贺妖皇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万妖们纷纷举杯敬酒,遥遥贺道。 苏尘手持灵海螺杯盏,品着杯盏中的极品佳酿,冷眼观察着妖皇蛟敖。 这妖皇蛟敖已经是元婴期修为,却还眷恋着妖皇宫的大权,并不像其它元婴妖修一样退隐,全心追寻修仙大道。 这万妖会几乎都是金丹妖修,并没有元婴妖修前来入席,可见一斑。 灵龟一族有元婴老祖暗中护送苏尘前来这万妖会,但也不进这妖皇宫。 但妖皇的化形如此完美,依然让苏尘感到震惊。化形的完美程度越高,越能说明其天赋之强大。 苏尘的“白卜妖龟”,金丹期仅仅化形了三成,勉强有个人形而已。 蛟敖在元婴境便化形了八成,一旦踏入化神期境界更会完美,恐怕几乎和人族修仙者无异。它若不说自己是妖族,混迹在人族之中,旁人也很难辨认出来。 这无疑是很可怕的事情。 “我等东海妖族皆是一家,平日散布东海,也是难得一见。乘着这五十年一场的万妖会,大家彼此结识一番!这次赴会有不少新来的金丹妖修后起之辈,如灵龟圣子‘白卜’,少有的妖族俊杰,本皇久闻多年,今日也要好好认识一番。” 蛟敖敬完酒,笑道。 敬酒之后,众人落座。 妖皇蛟敖走下宝座,来到席下,春风满面的朝苏尘走来,笑道:“白卜老弟,如此年青便成灵龟一族的大妖王,可谓是后生可畏啊!半年前,本皇曾亲书一封送完贵部落,不知白卜老弟考虑的怎么样了?” 在东海妖界,不是随便哪个金丹、元婴妖修都可以得到妖王和妖皇的尊号。 妖王,至少要整合了一个种族,得全族承认才可进位妖王。小妖族的称为小妖王,大妖族的称大妖王。 像苏尘统一了灵龟大族,自动晋位大妖王。 妖皇,则要得众多妖族的一起承认。整个东海,也仅仅只有妖皇宫的蛟敖,名义上的共主,方敢称妖皇。 “见过妖皇!” 牛妖、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灰鹏、毕方等众妖们纷纷起身施礼。 “妖皇过誉了!此事重大,尚需慎重考量。” 苏尘神情恭谦客气。 他知道蛟敖说的是蛟族和灵龟族结盟一事,但这事情就是与虎谋皮。就算他是真正的白卜,也不会同意此事。更别说,他身为人族。 蛟敖眸中闪过一道异芒,但也没有表示,笑了笑,“无妨,这非一朝一夕之事,白卜老弟慢慢考虑!” 它和苏尘敬了一杯酒,便去找其它妖修了。 蛟敖也没打算吊死在灵龟族这一棵树上,总会有其它强大的妖族,愿意跟蛟族结盟,一起共谋妖皇王朝。 “小妖毕方族,参见妖皇陛下!日后还望妖皇陛下能多多指教。” 毕方鸟妖连忙上前,谦卑无比的向蛟敖敬酒。 “嗯!” 蛟敖淡淡点头,回了一杯。 这毕方鸟比白卜灵龟识趣多了...只可惜毕方鸟妖一族实力太弱,部族零散,不成气候。 ... 宫殿广场上,东海万妖们三五吆喝着寻找相识的老友,敞开肚皮昏天黑地的大吃大喝。 苏尘也在东海妖群之中走动,结交各路妖修。在宫殿广场座次前数十位的众妖们,他肯定要结识一番。 苏尘稍稍攀谈,这才知道,那位座次第一的牛妖修,原来是夔牛族。 夔牛乃是上古遗种,早已经没有大型部落。 只剩下极少数的夔牛族,生活在东海的极深处,过着辟世隐居的生活。 此外,还有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等等,它们也是小妖族出身,只是自己的实力非常强横。 苏尘的“白卜”之名,在东海的名望也是颇高。很多妖修主动靠近过来攀谈,想和他结识一番。 苏尘意外遇到了蟹霸和虾忍这两位妖修,它们混在万妖间不起眼,几乎不惹注意。 两妖修见到苏尘主动过来,不由神情激动的泣涕。这些年“白卜”的名气太大,它们都不敢主动来找苏尘叙旧。 没想到苏尘如今身为大妖王,却依然记得它们这两名妖族小弟。 万妖们连吃了一个月之久,直到酒足肉饱,一个个被灵酒灌的醉醺醺。 这万妖会才算结束。 临到结束,众妖万目睽睽,期盼的望着妖皇。 “赐回礼!” 蛟敖拍了拍掌。 很快,一群蛟族修士捧着盘子,向万妖发放回礼。 前一百个座次席位,送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灵贝。 其余九千多妖修,则是普通的灵药回礼。 苏尘接了过来,皱起眉头。 打开灵贝壳,里面放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玉露。绽放着五彩流光,气味香醇浓郁,闻之七窍顿开。 一滴! 仅仅只有一滴。 这就是回礼?! 苏尘诧异,望了望左右。 却见,却见牛妖、三头蛇妖、多目金蜈妖、毕方鸟妖等众金丹妖修们,都是捧着灵贝中的这滴露珠,一副狂喜之色。 它们来妖皇宫献礼,赴万妖会,图的就是此物。 356 归墟之“眼” 夔牛最干脆,从蛟修手里取了灵贝,直接把灵贝和玉露往嘴里一塞,嚼碎了吞咽下去,玉露是一丁点都没有浪费。 毕方鸟修早就没了之前和苏尘争执的愤怒,捧着灵贝玉露,尖嘴脸腮上一副陶醉,恨不得立刻将这滴玉露服下。 但它忍着没服用。 它离金丹后期巅峰境界,还差一些修为。最好要在金丹期巅峰,服用这一滴玉露,才能达到最好的点化效果。 “这东西...有这么好?” 苏尘不由凝神打量这滴玉露,嗅了嗅,香灵诱人。 众妖们很在意此物。 苏尘寻思了一下,将这灵贝内的玉露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去用人族修士之身服用。 整个宫殿广场,仅仅只有前一百席座次的金丹妖修,因为献礼最好,才得到了这一滴灵露赏赐。 那后面的数千上万名妖修,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三阶金丹级灵药作为回礼。 它们纷纷眺望那些灵贝,绽放着五色彩光,简直是眼红,嫉妒的快要发狂。整个广场顿时响彻一片嗡嗡妖声,沸腾了起来。 “那,那就是玉露?传说中,‘金丹玉露一相逢,便胜却妖间无数’的玉露!” “不错!就是传说中的玉露啊!这可是绝世极品灵药啊,光是闻上一闻,便浑身一万八千个毛孔都舒畅,简直太美妙了!” “这玉露可以让自己的金丹变得完美无瑕。一旦金丹无暇,便有机会脱胎换骨,化为一尊元婴,从此问鼎东海元婴老祖之境,逍遥无极!” “玉露能够点化金丹,踏入元婴之物?这么神奇?!” “正是。这玉露乃是岱舆灵山的一味特产,乃是五种罕见奇花酿制而成的浆液。只有妖皇宫手里才有,其它地方寻不着!” “这么说来,难道东海的元婴妖修,都靠着蛟族的玉露才化婴?” “这倒不是,能够化婴的奇宝还有其它灵物。玉露只是其中的一样奇宝,甚至人族还有专门炼制的结婴丹,都能够结婴。靠玉露缔结元婴的妖族老祖,反而并不多。” “这么宝贵的玉露,妖皇宫怎么就舍得拿出来?” “这玉露不是越多越好,用过一次就没效了,无法多次用。而且妖皇宫占着岱舆灵山,玉露,自己用不完,自然不缺。 可是,它们缺其它灵物,自己去找费时费力。直接拿玉露和众妖修们交换各种奇珍异宝,那就轻松了,还能博得东海妖族‘共主’的名声。否则,谁会承认妖皇宫的东海共主地位?!那是想都别想。” “不错,最重要的是,灵露的点丹化婴效果其实并不是特别好...妖皇宫在这五十年一次的万妖会上,一口气赏赐出百滴玉露,但化婴率并不高,否则东海早就遍地是元婴老祖了。” “化婴率是多少?” “大约不到百分之二三吧!在座的上百位金丹妖修之中,纵然服了玉露,最终估计也就能有二三位元婴妖修。众妖们万里迢迢跑来献礼换玉露,也就是博那百分之一二的机会。” “就算它们化婴成功,也不会因此感激妖皇宫。众妖们是带了重礼过来,尤其是前百位妖修,几乎都是献了一二件四阶珍奇,妖皇宫给予一滴玉露的回礼,这也谈不上妖皇宫给众妖的恩赐。上百位金丹妖修,也才寥寥二三位能够化婴。” 众妖们纷纷嘈杂议论。 这场万妖会,双方不过是各换所需的交易罢了。众妖们要是吃了亏,下一次谁都不愿意来。而妖皇宫也没这么财雄势大,能亏得起。 “金丹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苏尘听了众妖修们的嘈杂议论之声,不由微微愕然。 玉露! 原来妖族的玉露拥有点化金丹的作用! 这词是从人族修仙界流传出来的,后来被妖修听了,改了一个字,在东海妖族之间流传甚广。 此灵物可将金丹化元婴,倒是是一件难得的奇物。只是效果仅仅一次,而且化婴率不太高,仅仅百分之二三,可谓是很低了,颇有点鸡肋。 但点化率再低,也总比没有的好。 ... 蛟敖在妖皇宝座端坐,朝众妖朗声笑道:“这玉露是岱舆灵山的特产,是本皇小小回礼,不成敬意。数量有限,只有前百位妖族才能得到。 另有一件大事,本皇欲和诸位商量一番。本皇在准备建立一个真正的妖皇王朝,为东海妖界定下秩序,以化解我妖族之间的频繁争斗。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宫殿广场的上万妖修们都是错愕,尽皆沉默。 妖皇蛟敖一心想建立一个妖皇王朝,这早就是公开的的秘密,在妖修之间私下流传。但是,此前蛟敖从未在这样的场合,公开提起过。 建立妖皇王朝,必定有森严的等阶秩序,有君臣上下之别,需要众妖们的效忠归顺和臣服。 这显然不是众妖所乐意的事情。 没妖愿意出头表态。 坐在下首第一座的夔牛妖修,神色冷漠,目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夔牛族辟世隐居数千年,从不插手外界的闲事,它来万妖会,只是冲着这一滴玉露来的而已。什么妖皇王朝,关它鸟事,别来招惹它就行。 夔牛沉默,显然是不支持。 其它众妖又何尝愿意站出来支持。 毕方鸟妖倒是有些心动,寻思着投靠妖皇宫,能得到更多的好处。但一看众妖这副沉默不语的神色,它见这形势不对,也不想冒头,不由退缩了下去。 “此事不妥!” “咱们东海妖族,生来自在,畅游四海,岂能像人族一样建什么皇朝,朝觐叩拜,受到百般管束?!” “不错!我东海妖修,自由散漫惯了,本就不习惯头顶上有一个什么妖皇王朝压着。让你们蛟族当东海妖界名义上的共主,已经是够给蛟族面子了!岂能让东海万妖,真的归顺妖皇宫?” “绝对不行!” 有妖修们开始稀稀落落的表示不满,强烈反对。 它们在东海灵岛上,拥有自己的妖族部落,生活的自在无比。 无缘无故,它们自然是不会愿意归顺其它妖族。为它妖做嫁衣的事情,它们也不傻,不会去干。 “诸位或许觉得,本皇这是为一己之私,想要在东海妖界称霸!” 蛟敖长叹一声,解释道:“但本皇所图,其实并非如此。诸位可曾记得,归墟之眼?归墟之眼,位于五大灵峰的中间,乃是东海之归极。 但在上古之时,归墟之眼乃是一条碎空通道,可通往传说中的上古妖界。可惜,这个通道在数万年前,就因为一次东海大震引发的坍塌,被意外堵住了。 本皇想合东海万妖族之力,重新打通归墟之眼,开启前往上古妖界之路。如此壮举,非集合妖皇王朝之力,无法打通。” 众妖闻言错愕。 上古妖界,曾经是东海众妖们无比向往的修炼圣地。正如传说中的仙界,对世间万族生灵都有着无法比拟的诱惑力。 归墟之眼正是前往上古妖界的唯一通道。 但是,这早就变成传说。 也不记得是何时,归墟之眼坍塌了,从此阻断了前往上古妖界之路。 已经多少年没有妖修能够进入上古妖界,这条通道几乎要众妖们遗忘,甚至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过。金丹境的妖修们,几乎很少有妖,知道归墟之眼的真正用途。 没想,妖皇蛟敖提起这桩事情来。 要是能够把上古妖界之路重新打通,这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单凭任何部族之力,显然是无法做到的。只有整个东海万妖合力,方有一丝希望。 万妖们这次却是动摇了起来。 有不少的妖修,露出犹豫的目光,望向苏尘这白卜龟修。 东海妖族之中,全族合一的妖族,非常少。高等妖族之中更是寥寥无几,仅有蛟族、灵龟族等少数几个大族。 灵龟族已经完成整合,白卜部落拥有十万头灵龟,盛极一时。若非灵龟一族被整合的时间尚太短,恐怕蛟族都比不上。 只是不知灵龟一族,对此是什么态度。 苏尘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妖皇所说的“归墟之眼”和“上古妖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万没想到,这东海归墟深处,居然还有通往其它界的碎空通道。 妖皇蛟敖的雄心,远不止于建立妖皇王朝。 但他很快一副毫无兴致的说道:“妖皇所说的归墟之眼,早已经数万年前之事,就算想重新打通,也不知要我东海妖部耗费多巨大的妖力,怕是千百年也不成。我回去向我龟族老祖们请示一下,日后再说吧。” 说完,苏尘起身告辞,离开妖皇宫。 其余众妖们见灵龟一族这样实力雄厚的大妖部族,都不想参与。它们也是兴趣淡薄,纷纷拜别妖皇宫,渐渐散去。 ... 蛟霑望着苏尘离去的背影,眸中充满了愤恨。 这个白卜龟修,妖皇宫想干点什么都不肯支持。要是能打通归墟之眼,对整个东海妖族都大有好处,白卜为何不干?! 它低声道:“父亲,看来那灵龟族的白卜,跟我们是无法一条心,绝不会和我蛟族结盟了!日后还是找机会,灭了这白卜龟部。” 蛟敖神情冷漠,淡淡道:“本皇本来也指望它。东海万妖,太过庞大,凭我妖皇宫目前的实力,一口气吃不下。 灵龟一族突然崛起,这么短时间就被整合,也是出乎父皇的意料之外,未能及时阻止,以致让它成了气候。现在想要灭了龟部,代价太大。 不过无妨。这次万妖会,已经有数十个小妖族,表示了愿意向我妖皇宫归顺。我妖皇宫旗下,已经有上百个小妖族,已经占了百分之一的数量。再耗费数百年,笼络十分之一,便能成大势了。 届时,可挥兵攻伐不归顺的妖族。千年之内,便有望建起妖皇王朝。除非本皇踏入化神之境,否则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以妖皇王朝之力,打通归墟之眼,通往上古妖界的重任,还是得靠你来完成。” “是!孩儿必不负父皇所望。” 蛟霑沉重点头。 357 奇袭妖皇宫 苏尘离开妖皇宫,坐上了九匹海妖马座驾,在众灵龟妖修的护送下,准备离开岱舆灵山,返回灵龟岛。 他说回去向灵龟老祖请示“打通归墟之眼”,自然是托词。 白卜部落不会支持蛟族的任何计划,没有去阻止已经算不错了。 苏尘唯一有点纳闷的是,人族灵岛同盟不是正在推进一个“执剑行道”任务吗,怎么这万妖会开了一个月,这眼看都要结束了,还没见任何动静?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这“执剑行道”任务,另有其它目标? 此时,却见那灰鹏从海妖马座驾旁,拍着灰翅经过,缓了下来,笑道:“白卜妖兄,你我正好顺路,可否同行一程,聊上一聊?” 座驾旁的众灵龟妖修们都戒备的眼神,盯着这个不问自来的灰鹏妖修。 苏尘掀开座驾的灵珠帘子,笑道:“鹏妖兄既然同程,那就请上座一起同行吧。却不知鹏妖兄有何指教?” “即使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指教谈不上,但是见白卜妖兄如此气魄,不给妖皇宫面子,实在是佩服。灵龟一族,果然有和蛟族分庭抗礼的大志。看来要阻止蛟族建立妖皇王朝,唯有灵龟族了。” 灰鹏大笑,收起双翼,上了座驾,和苏尘并肩而坐,神秘的笑了笑道:“不过,在下耳朵灵敏,最近听到一些情报。很快会有一场大好戏,正好和白卜兄一起欣赏一下。” “还有一场好戏?” 苏尘眉头一跳,微微诧异。 这个灰鹏来历也是有些神秘,不知是什么来头。 这万妖会都结束了,万妖们都渐散去,却不知戏从何来? 难道能比万妖会还精彩?! ... 万妖渐渐散去,正在离开岱舆灵山,妖皇宫恢复了冷清。 只剩下蛟族修士和一些附庸小族妖修,在收拾万妖们留下的残羹冷宴。因为这场万妖会盛宴,绝大部分蛟族都没有外出,留在妖皇宫内维持秩序。 妖皇蛟敖和太子正在商谈着筹建妖皇王朝一事,它突然眼睑跳动了几下,似乎有不详的预感。 妖皇猛然抬头,凝望向天空。 天空并无异样。 只是多了一片覆盖了数百里白云,从遥远方,渐渐飘至岱舆灵山之巅。蛟族们正在忙着送万妖宾客,一时也没谁留意到这片白云。 东海多云雨,这白云本来也是司空见惯之事,并无不妥。 蛟敖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似白云之中有一股强烈的危机,即将降临。 突然,只见白云内出现一点点闪烁的亮光,很快多达上百点光芒,这些亮光越来越强烈。似乎即将爆发的烈阳,正在酝酿着恐怖的威力。 蛟太子霑也不由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由的神色愕然,充满了疑惑。 白云之中,怎会有亮光出现? 这是它毕生所未曾见过的。 其中几点亮光,似乎正对准了它们。 此时,整个妖皇宫的蛟族妖修们都发现了天空上那片白云的不对劲之处,都是无比的诧异。 “不对!敌袭!” 妖皇蛟敖神色骇然,猛然一把抓住蛟霑太子,从原地骤然消失不见,出现在数里之外。 “飕!” “飕!” “飕!” 上百道爆闪的白色光柱,如烈日当空,瞬间撕裂了天空的白云,划破数百里遥远的距离,轰在妖皇宫的宫殿群内。 其中几束,打在宫殿广场的宝座上。 刹那间,如死光降临。 地动山摇,妖皇宫内打出上百个大洞,成片的宫宇群倒塌,汹汹烈火燃烧了起来。 光柱所扫过之处,蛟族金丹妖修们还没回过神来,纷纷瞬间灰飞烟灭,化为一道烟灰,消失不见。 眨眼间,辉煌肃穆的妖皇宫,化为一片炼狱。 无数妖修们遭到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恐尖叫,冲向岱舆灵山的洞穴。 地表已经不安全,唯有深深的洞穴可以庇护众妖。 ... 天空那片数百里白云,渐渐散开。 一艘万丈宏伟的天空巨舰,在天空浮现,傲然现世。 这艘巨舰庞大的令人难以置信,舰首一杆千丈长破甲锥,金玄铁打造,足以硬撼任何防御。 其上楼阁重重,宛若城宇仙阁,浮于天际。 数支千丈高的风帆鼓鼓,如鸿蒙巨兽出行。 舰身布下一座超巨型风系大阵,乘风御空。 巨舰左右两侧,多达上百口黑洞洞的炮口。清一色四阶玄铁炼制打造成的灵能重炮,百丈长的炮身,威力异常恐怖。 巨舰内数十万计的修士们,正在拼命摇帆,或是为灵能重炮更换灵石,重新校准炮口对准妖皇宫。 这艘巨舰行空,如瀚海中航行。 东海万族之中,唯有人族的灵岛同盟,方有如此雄厚的财力和机关炼器术,炼制出如此庞大的战争兵器。 但灵岛同盟耗费上百年之久,也仅仅只造出了这么一艘空天主力巨舰。 这艘巨舰的周围还有十艘千丈大舰,如众星拱月一般护卫着那艘万丈巨舰,在天空航行着。 它们也有数十门小炮,只是威力要弱很多。 每一艘战舰都被一层厚厚的光罩所覆盖着,拥有强大的防御力。纵然是元婴妖修,想要破这光罩也是极难。 一艘主力巨舰和十艘小舰的灵能炮口,都一起对准了岱舆灵山,朝妖皇宫的妖修们,进行狂轰滥炸。 此时,主舰的舰首,正有一名金袍修士挺身傲立,衣衫猎猎,神色冷漠严肃,赫然是灵岛同盟的副盟主王紫阳。 “紫阳兄,何不趁着万妖会,一举灭了万妖,重创东海妖族的元气?” “凭我巨舰,灭了万妖当不是难事。” 旁边还有十多名灵岛同盟的高层修士,朝妖皇宫的方向指点江山。 “东海万妖部族太多,我人族尚不及百一,怎可到处树敌!只要此次能重创妖皇宫,甚至灭了妖皇宫,便算大功告成。其余东海万妖一盘散沙,如无头之蝇,各自为营,不足为惧!” 王紫阳微微摇头。 正因如此,他选择了在万妖会结束之后,众妖散去,这才下手。此时妖皇宫警惕性最低,戒备最薄弱的时机,进行奇袭效果最好。 这是针对东海妖族“共主”的一剑封喉之战,不是对东海万妖之战! “这次若是能一举灭掉妖皇宫,王副盟主策划的‘执剑行道’任务,居功至伟!” 有高层修士大笑道。 “哪里!这是同盟众修合力,方能建下此奇功。” 王紫阳笑道。 这次巨舰奇袭,乃是他亲手策划的重大行动。 不过这也不算他的功劳,若是没有灵岛同盟庞大的财力和人力,没有精准的情报支持,想要打妖皇宫一个措手不及,也不容易。 而且这场奇袭之战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一场更艰难的地面大战,对妖皇宫进攻。 蛟族成员很少,杀死一个便少一个。 在一轮又一轮的灵能重炮,疯狂炮轰之下,妖皇宫被轰的惨不忍睹,几乎被漫天的烟尘所笼罩。 除了那些被光柱扫中的倒霉妖修,其余众妖皆躲入岱舆灵山的洞中避难。 ... 在众战舰上,数十万计的人族修仙们,一个个热血沸腾,准备降落岱舆灵山之巅,攻打妖皇宫。 其中一艘千丈战舰。 数万人群中,一名披着金甲的魁梧金丹大汉,肩扛着一柄金色樵斧,正是吴樵。 他沉声道:“吕夫子、张小弟、阿奴,等下你们几个跟紧了,随我杀进妖皇宫,别掉队!走丢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吴樵早已经是金丹初期境界,蓬莱仙宗最有潜力的金丹修士之一,在仙宗内颇有威名。 但杀入妖皇宫还是太危险,他这金丹修士也容易被淹没在妖海里。 “我们无妨。” “不过,阿奴要小心!” 吕老夫子、张小弟等,面色慎重的纷纷点头,身为筑基后期修士,他们的实力远不如金丹修士。 “嗯,知道!” 阿奴紧抿着红唇,手持兵刃,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和紧张。 她如今没有元神法力,仅仅只有筑基境的体魄,可凭肉身战斗,比其他筑基修士要弱上一些。但依然要比绝大部分炼气修士要强大。 这次“执剑行道”任务,便是强行突袭妖皇宫,灭掉这东海妖界的唯一“共主”。 如果能杀死妖皇宫的一名蛟族,甚至能有神秘灵果的重赏。 为了得这重赏,许多底层修士都豁出去了,准备拼命完成任务。 十艘千丈巨舰开始下降,成群结队的修士从巨舰跃下,御剑飞向岱舆灵山,杀向妖皇宫。 “走!” 吴樵爆喝一声,手中金斧化为十余丈巨型法器,载着吕老夫子、张小弟、阿奴等人,跟随着庞大的修士人潮,朝妖皇宫飞去。 ... 此时,东海万妖们正离开岱舆灵山不久,尚未走出数百里之外。它们发现岱舆灵山方向传来爆闪的光芒和巨大轰鸣声,不由纷纷的愕然回头。 它们前脚才刚离开妖皇宫不远,妖皇宫便遭到袭击,这分明是预谋已久! 苏尘正和灰鹏聊着天,听到妖皇宫方向传来的动静,连忙勒令海妖马座驾停下。 他回头朝岱舆灵山的方向望去,看到天空那艘人族灵岛同盟的万丈主力巨舰和十艘千丈巨舰,正在朝妖皇宫猛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惊的浑身颤栗。 这是灵岛同盟打造的天空巨舰!? 灰鹏微眯着眼睛,看着苏尘,问道:“白卜妖兄,看来人族跟蛟族斗起来了。你说我们是在此地坐山观虎斗,还是回去救援蛟族?” 苏尘撇了撇嘴,露出一抹冷嘲,淡淡道:“蛟族有建立妖皇王朝之心,成为万妖之皇,那就要拿出本事来。它们若是连人族一场突袭都抵挡不住,它凭什么成东海万妖之皇?不如干脆把这共主之位,让给人族得了!” 他朝座驾旁的十名灵龟妖修们喝令说道:“传令下去,高举我白卜龟族的旗号,将我的海妖马座驾,立于岱舆灵山数百里之外的高处。你等去邀请众妖兄妖弟,一同静观,蛟皇族退敌!” “哈哈!白卜妖兄真是妙人!” 灰鹏捧腹大笑。 358 白龟占卜 苏尘派手下的灵龟妖修们,去邀夔牛、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等一众高等妖修,来到岱舆灵山的一侧,静观蛟族退敌。 果然有众多在万妖会和苏尘结识的高等妖修,受邀聚拢过来,在高举着“白卜”旗号的灵龟部落座驾旁边,一同默契的看人族巨舰奇袭妖皇宫这场热闹。 其它众多低等妖修们原本有些犹豫不决,想着要不要回去帮一把。 人族修仙者跟妖族向来是彼此敌视。 在人族和蛟族之间,它们更倾向于东海妖族共主蛟族。 但是见到白卜、夔牛、灰鹏等一群高等妖修们都在作壁上观,丝毫没有回援之意。它们自然也不愿意回去帮忙。万一自己死在两族战场上,那就是白死了。 人族大举出动十余艘大小巨舰,在万妖会结束之日奇袭岱舆灵山的妖皇宫,这震惊了众多尚未离去的妖族修士。 它们还从未见过人族如此强大的战舰兵器在东海出现过。 那些巨舰如同一座座宏伟的灵岛,悬浮于万丈高空之上,无声无息之间来到敌人的头顶上展开一场猛烈的奇袭。 这种奇袭的手段,连苏尘这个人族金丹修士也未曾想过,更别说东海众妖族修士了。 强横一时的妖皇宫,在人族众多巨舰的轰击之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众妖修们东躲西藏,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这不由令万妖们错愕震惊。 妖皇宫好歹也是东海第一强大的蛟族,平日威风凛凛,居然被人族打的这么惨。 但,这终究只是人族和蛟族之间的一场战争。 东海万妖种族,数不胜数。 无数年来,曾经遭到灭族的妖族也不计其数。 除非有结盟,或者是附庸之族,或者战争波及到了自身的种族,否则一般其它妖族是不会去插手它族之间的火拼。 “诸位妖兄妖弟,看样子妖皇宫被人族打懵了,情况不乐观。我等就这样看着?” 多目金蜈蚣吃惊道。 “此言差矣,蛟族底蕴雄厚,元婴老祖也不在少数,只是被人族突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已。等它们回归神来,肯定会全力反击!人族远道而来,未必能占到便宜,说不定还会吃亏。” 三头海妖蛇却是摇头道。 “你们说这一仗打下来,谁胜谁败?” “这可不好说了!蛟族占着岱舆灵山的地利,经营了上千年,挖了众多山洞地道,有不少元婴老祖坐镇,守住自家地盘应该不难。 人族那艘万丈巨舰太厉害,有这么多重炮,还有阵法护罩。十多艘空天巨舰突袭,十分强势。 双方各有优劣,蛟族要是无法攻破巨舰,想要反击打败人族就难了。” 众妖们遥遥观望着战事,纷纷猜测,谁胜谁败。 有不少妖修都跟人族打过战,自然知道人族造出的灵能大炮的厉害。但过于沉重,一般都是在灵岛上,未曾安装在巨舰上。 “人族和蛟族,双方都是实力雄厚。说不定,双方一场血战下来,都是元气大伤。那就皆大欢喜了!” “不错不错!这个结果,再好不过了!” 很多妖修们甚至在幸灾乐祸。 蛟族元气大伤,那建立妖皇王朝就成了泡影,再也不用去多想。人族元气大伤,也就无力占领其它妖族的地盘,丧失了威胁。 这对东海其它万妖部族来说,人蛟两族火拼一起衰亡,简直是最好的结果。 苏尘坐在海妖马座驾上,淡淡的观望着天空巨舰和妖皇宫的战事。以他现在的灵龟圣子“白卜”身份,显然无法插手战事,只适合作壁上观。 他偶尔和灰鹏、夔牛众高等妖修们,闲谈上几句,分析一下此战的变化。 灵岛同盟空天巨舰的第一波奇袭,几近于完美。 凭借巨舰上百门四阶灵能重炮的恐怖威力,妖皇宫被大范围的摧毁,妖修们死伤无数,剩下的全都躲避入岱舆灵山的石洞中。 灵能重炮的威力有限,显然无法摧毁这些深达千丈,甚至万丈的石洞。这让妖皇宫保存下了很大一部分实力。 经过短暂的停战后。 人族的十一艘天空巨舰,开始投放数十万计的大批修仙者,飞向妖皇宫,进行残酷的地面战,对蛟族进行彻底的绞杀。 整个妖皇宫内外都化为一片血腥的战场。 “执剑行道”任务,便是对妖皇宫一剑封喉,灭了这东海妖族共主。 最低程度也要重创蛟族,令其千年内无法恢复过来。 否则蛟族在一二百年内恢复过元气,这场突袭战就白打了。反而打草惊蛇,让蛟族警惕心大增。 “这么快就开始地面战?!” 苏尘看到这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灵岛同盟凭借十一艘空天巨舰,上百门威力恐怖的灵能重炮,甚至能威胁到元婴妖修,在天空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可一旦进入地面,两族修士混战一起,那就不乐观了。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蛟族的近身战斗力是非常恐怖的。以他白卜龟修之躯,跟蛟太子斗法,都很难占到多少便宜。人族金丹修士就更别说了。 苏尘突然想到,阿奴参与了这次执剑行道的任务,应该就在这数十万计的修仙者人群之中。 他右手一翻,多了一副白色龟甲来。 龟甲占卜术,可测凶吉! 但需要一件预测对象的相关之物,才测的准。他手上跟阿奴有关的东西极少,只有一件。 苏尘想了一下,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正反刻着丑和奴字的铜钱。 屈指一弹,铜钱划出一个弧,抛在自己左手中的白龟甲上。 “铛~~朗朗~~~!” 铜钱落于白龟甲上,溅起一道白色的占卜灵光,幻化出几个神秘的白色符纹。 一般的灵龟甲也能占卜,品阶越高越好。 但是白色龟甲占卜效果出奇的好,非常精准。尽管这要付出折寿若干年,或者消耗气运为代价。 苏尘看到占卜灵光的结果,脸色不由微变。 灰鹏扭头,看到苏尘以龟甲测凶吉这一幕,不由讶然道:“白卜妖兄,这是在预测此战结果?传说你白龟一族的预言术,乃是东海一等一可预测凶吉的奇术。不知此战的结果如何?” “不吉!” 苏尘收了铜钱和白龟甲,神色间多了几份凝重。 他没有测此番大战的结果,结果如何,也不是太在意。 只是测了阿奴的凶吉。 “突然想起来,我昔日曾结义蟹虾两位妖弟,它们似乎不见踪影,莫非还在妖皇宫逗留?我和它们兄弟一场,不可弃之不顾,去逛逛便回。诸位妖兄妖弟,在此观战。” 苏尘说着,手提一杆血珊瑚战戟,妖影从海妖马座驾上一跃而起,化为一道白光,朝远方的妖皇宫而去。 灰鹏、夔牛、多目金蜈蚣等众高等妖修们,尽皆震惊、愕然。 这~,这也太霸气了吧! 妖皇宫的蛟族,白卜冷漠的作壁上观,不去救。 却为了把两名结义的蟹虾妖弟找回来,不惜自己性命,孤身闯入人族和蛟族的血腥厮杀的战场。 359 蛟祖战巨舰 苏尘提上血戟,神色凝重的孤身飞往前方一片烟尘的妖皇宫,去找寻阿奴的下落。阿奴应该还是筑基之境,实力较弱。占卜的结果虽非大凶,但也是不吉之兆,这让他不放心。 妖皇宫内,人族修仙者们和蛟族正在激烈的交战厮杀,突然见到一名金丹白龟妖修从远方冲入战场,都是惊诧莫名。 灵龟妖修怎么也杀进来了,不知道它是哪一边的?! 有些不长眼的修仙者和妖修,试图攻击苏尘。 苏尘也懒得跟他们纠缠,直接施展妖法启动十八块小白龟甲盾,萦绕护住周身,将他们猛撞开。 不管是金丹妖修,还是人族金丹修士,想要攻破他的白龟甲盾几乎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只是,修仙者人潮太多,妖皇宫内正混乱,想要寻人却并非易事,让苏尘有些心焦。 ... 妖皇宫,地宫。 地宫之门,有一条深邃达数万丈的地底通道,通向岱舆灵山山腹的一处神秘“小洞天”。 蛟族在灵山经营千年,早就将这灵山内外打造的铁通一般牢固,内外有数道防御。纵然妖皇宫遭到袭击,这地底深处,也固若磐石。 妖皇蛟敖和太子蛟霑冲入地宫内,躲避开了人族巨舰的一波灵能重炮的轰击,此时数以万计的蛟族妖修、鲛族妖修和附庸小妖修们围聚在妖皇周围,都是神色惶恐,又无比愤怒。 实在是太丢脸了! 妖皇宫前脚才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万妖会,东海万妖们刚刚离开妖皇宫未走远,妖皇宫上下正忙碌和懈怠之时,后脚紧跟着妖皇宫便遭到人族十余艘巨舰的突袭。 这肯定有妖族的叛逆,向人族提供了精准的情报,才让人族能够抓住这个时机。 人族偏偏挑准了这个节骨眼进行突袭,分明是要让妖皇宫的威名在东海妖界扫地,让万妖都知道蛟族实力不行,被人族一波奇袭就打残了。 要是就这样被人族修仙者们给打惨了,不能做出强力反击的话,蛟族日后哪里还有脸面去建立什么妖皇王朝! 妖皇蛟敖想到此处,满腔都是滔天的怒火,这是妖皇宫自建立以来,前所未有的一场奇耻大辱。 蛟敖朝其它众妖修们沉声道:“本皇去岱舆洞天内,和闭关的十位蛟族元婴老祖汇合,取出蛟皇枪,去摧毁人族巨舰。霑,你带众族修,去阻挡人族攻入山腹!” “是,父皇!” 蛟霑立刻领命,带领一群金丹蛟修和蛟族、众附庸族妖修们,准备和攻入妖皇宫的数十万人族修仙者拼命。 数十万庞大的人族修仙者从巨舰上跃下,驾驭飞剑法器,如潮水一般冲入已经快化为一片废墟的妖皇宫,全力清剿藏身在灵山地底的蛟族修士和附庸妖族。 蛟太子霑见状,带领着数万计的蛟族妖修、鲛族妖修和众附庸虾兵蟹将,立刻从藏身的地宫内冲出地面,和人族修仙者们厮杀在一处。 人族修仙者和蛟族妖修混战在一起,喊杀之声整天。 ... 妖皇蛟敖则孤身往地宫深处而去。岱舆灵山的山腹,是一座灵气极为浓郁的“小洞天”。 所谓“小洞天”,乃是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对居住此地的生灵极有裨益。此等小洞天,自身就是一座顶级的灵宝。 此小洞天内,聚集了整座岱舆灵山的天地灵气,灵气之浓,几乎是岱舆灵山外的十倍,最为适合修炼。 正有蛟族的十位元婴老妖在小洞天内,开凿石壁,长年闭关隐修,短则数十年,长则上千年之久。 它们日夜苦修,实力极为雄厚。浑身披着厚厚的蛟鳞,爪牙锋利无比。 非到事关蛟族存亡,是不会轻易出关。 而小洞天的中央,一座数里巨大的灵池。顶上悬挂着着一根根数百万年的石钟灵乳,有灵水滴落。池水清澈如碧玉,冰凉彻骨的灵水。 灵池内,正沉浸着一柄长达三十丈的蛟皇小神通妖枪,通体鳞光闪烁,借灵山之气,养育此枪。 蛟敖伸手一招,“哗啦”,将这杆蛟皇之枪从灵池内取出,取在大掌之中。 原本正在灵湖周围闭关的蛟族十位元婴老妖们,都已经惊醒了过来,看到蛟敖取枪,纷纷吃惊的问道:“妖皇,出了何事?” “人族出动巨舰,袭击我妖皇宫。这是我蛟族近千年所遇第一大敌,诸位随我退敌!” 蛟敖朝蛟族众元婴妖修们沉声道。 众蛟族老妖们闻言,不由大怒。 “人族这些年真是胆大妄为,不仅仅占领东海灵岛,如今连我妖皇宫也敢攻打!” “这次要将他们的空天巨舰尽数击落,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 ... 妖皇蛟敖领着众元婴妖修们冲出地宫。 此时,外界已经杀的血流成河,蛟族妖修和人族修仙者们混战成一片,数十万大军,难逢敌我。 妖皇蛟敖看了一眼血气弥漫的战场,也无暇去管那些冲入妖皇宫的人族修仙者。双方的人族、妖修铺天盖地如山似海,陷入胶着之中,杀不胜杀,短时间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它的目光,死死的盯上了天空,那艘万丈主力巨舰和十艘千丈大舰。 这是人族修仙者造出的最强大恐怖的战争兵器,若非这些巨舰,数十万人族修士根本无法无声无息靠近岱舆灵山,更不可能凭借上百门灵能重炮,顷刻间把数百里方圆的妖皇宫打成一片废墟残瓦。 蛟族想要赢下这一仗,必须击毁这十一艘空天巨舰。否则,只能是一直挨打,遭到人族修士的攻击。 但这并不容易做到。 这十一艘大小巨舰都配有大量的灵能重炮,威力恐怖,甚至足以重创元婴老妖。而且,巨舰还有阵法光罩保护,可抵御外界的来袭。 等闲的金丹妖修,连靠近巨舰,攻破护船光罩都做不到。 必须元婴老妖出手,方有少许希望。 “走!毁掉这十一艘巨舰!” 蛟敖沉声厉喝。 它腰身一晃,从化形状态显露出蛟族本体,化为一条数十丈威猛矫健的大妖蛟。赫然是一头黑鳞恶蛟,浑身如墨一般漆黑,鳞甲狰狞,头无角,四爪锋利如刃。 它双爪握着一杆同样长达三十丈的威猛蛟皇小神通之枪,朝主力巨舰飞去。 “护卫妖皇!” “灭了人族战舰!” 蛟族十位元婴老妖们一起腾空飞起,化出蛟族妖躯,联手护卫着妖皇蛟敖,一起腾空朝天空上的巨舰杀去。 十一头蛟族元婴老妖一起杀出,恐怖的妖煞之气冲天,朝人族空天巨舰攻去,顿时惊动了整个妖皇宫战场。 妖皇宫内无数妖族们纷纷望去,紧张的望着老祖们。蛟族和人族此战的胜败,在老祖们能否攻破人族的空天巨舰。 人族修仙者们也不由回头望去。 甚至远在数百里之外,夔牛、灰鹏、多目金蜈蚣、毕方等观战的东海近万妖修们也不由瞪大了妖眼,人蛟两族胜败尽在此一举。 360 抢夺蛟族之尸 天空。 一艘万丈主力巨舰和十艘千丈巨舰在岱舆灵山的天空列阵排开,数百门大小灵能重炮对准了妖皇宫,掩护着人族修仙者大军,遥遥威慑着地面的蛟族妖修。 一旦发现有妖修在地面大量集结,则立刻开炮,死亡光柱扫过地面,将集结的妖修们轰散成小股零散的妖修。 人族修仙者单打独斗往往不是蛟族妖修的对手,可在人多势众之下,联手击杀蛟族妖修还是容易做到的。 巨舰依然牢牢的掌控着妖皇宫地面的战局,为人族修士大军,创造人多打妖少的优势。 王紫阳和众高层们正在舰首观望谈论着地面的战局,看到妖皇蛟敖和十名蛟族元婴老妖杀出,朝巨舰冲来,反而隐隐松了一口气。 此番奇袭妖皇宫,做了诸多的预案。甚至有人族的元婴老祖,亲自坐镇主力巨舰,以策万全。 王紫阳最担心的是妖皇宫有无法预估的强大反击手段,导致无法应对。 如今妖皇宫仅仅只是出动蛟族的十余名元婴老妖,来攻击巨舰,那反而在他的预料之内。 “蛟族元婴妖修出现了,所有灵能重炮调整方向,密集炮轰元婴老妖!务必将它们击杀,阻挡在巨舰之外!” 王紫阳向众舰,沉声喝令。 在他的命令下,主力巨舰和众大舰,纷纷开始调转重炮的炮口,进行灵石充能,校准发射。 四阶灵能重炮一次需要耗费数万块灵石,射出的光柱,威力极其巨大和恐怖,足以重创元婴妖修的防御力。 但是弱点也明显,那就是充能速度并不快,需要一会儿时间才能完成。 而且,重炮还有另一个大弱点,那就是瞄准速度也很缓慢。经常是它们对准一个地方之后,妖修早已经从原地消失,经常打不中高阶妖修。 好在,一艘主力巨舰拥有百门主炮,十艘千丈巨舰的三阶小灵炮也多达数百门。一两门很难打中,但众灵炮一次齐射,可以覆盖大范围的地方,也能弥补充能和瞄准速度慢的不足。 妖修的飞行速度固然极快,但是灵能重炮射出的光柱也是瞬间抵达。只要一发扫中,就能把妖修打个半死不活。 ... 妖皇蛟敖手持一杆蛟皇之枪,和众元婴老妖们朝巨舰飞去。 它们这些元婴妖修,是东海蛟族最顶尖和强大的战力,也是妖皇宫在东海立足之本。任何一名蛟族元婴妖修,都足以翻江倒海,震慑一方数万里海域的妖族。 等闲两三名人族元婴修士联手,也未必是一名蛟族元婴老妖的对手,只能落荒而逃。 若非人族造出恐怖的战争兵器——空天巨舰,凭借利器之威,恐怕根本不敢来奇袭攻打东海妖皇宫。 在数百里远距离的时候,这些巨舰对蛟族元婴老妖们的威胁非常大。可一旦被它们近身,以蛟族的灵活和速度,巨舰的重炮根本打不中,反而没有了任何威胁。 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十余个呼吸之间,已经快冲过天空一半距离,很快将抵达巨舰的附近。 突然,蛟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抬头望去。 只见,那艘万丈巨舰一侧的灵能重炮正在充能,正闪烁着一团耀目的光芒,不断蓄积着巨大的能量,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息,正瞄准了它们的方向。 “水幕遮天!” 蛟敖怒吼。 它和十名元婴老妖们联手施展水系妖法,形成一道数百丈方圆的水幕护罩,如尖锥,抵挡在前方。 “飕!” “飕!” “飕!” 十一艘大小巨舰,在刹那间爆射出数百道白色的死光,纵横交错,朝蛟敖和众蛟祖们爆射过来。 蛟修们的飞行速度非常快,大部分白色死光都避让了开来,仅仅只有十多道威力巨大的白色死光扫中,轰击在水幕上。 “噗!” 其中一道白色死光,击穿了水幕护罩,轰击在一名倒霉的蛟族元婴老妖的蛟躯上。 它被白色死光扫中,大半截蛟躯,瞬间在强大的白色死光之下,烧为灰烬。 只剩下一个头颅和一小截蛟躯,在半空中飞舞着。 这名蛟族元婴老妖遭到致命的重创,凄厉的惨叫着,无力的朝妖皇宫地面重重坠落下去。 “不,老八!” 妖皇蛟敖大骇,悲恸大呼,怒从心起,“我去攻打人族主舰。你们四散开来,分头攻打其它大舰!把这些大舰全都毁掉!” 阵亡的是它的族弟,在蛟族元婴老祖中排行第八。 蛟敖手中蛟皇妖枪爆出一团尖锐厉芒,化为一道数百丈的流光,朝人族那艘最强大的万丈巨舰冲去。 “好,分头攻打巨舰!” 众蛟族元婴老妖们四散开来,分头攻向人族的巨舰,以免被纵横交错的白色死光扫中。 ... 妖皇宫。 地面上,数万计的蛟族妖修、鲛族和庞大的附庸小妖修们,还有在远方观战的东海万妖修们,全都被天空那一幕给惊呆了。 一名蛟族老祖被空天巨舰的白色死光扫中,瞬间致命,惨不忍睹。 蛟族元婴老妖,强大无比的东海妖修老祖,一跺脚能吓得小妖族部落举部投降的强大妖修。 可是,它尚未来得及杀死任何一名人族修士,没能攻破任何一艘人族战舰,没来得及和人族交手,就这样阵亡在死光之下! “八老祖!不好,它的尸首掉到人族那边去了。快,随本太子冲杀过去,把八老祖的尸首抢回来!” 蛟太子霑悲恸欲绝,看到尸首掉落的方向,不由急声大吼。 数以万计的蛟族妖修嗷嗷狂叫,纷纷抱团跟着蛟霑冲杀过去,想要抢回那蛟族元婴老妖的尸体。 蛟族之元婴老祖,那是它们全族的骄傲和荣耀,尸首决不能落入人族的手中,成为敌人的战利品,拿来羞辱蛟族。 此时,众蛟族老祖们冲上天空,牵制了人族的十一艘战舰。它们现在成群结队,也不怕被巨舰的重炮攻击。 “太好了,蛟族老妖死了一个!兄弟们,灭了妖皇宫,杀——!” “快,蛟族要来抢那老妖的尸首了,抵挡住它们。我们赶紧把那老妖的尸首抢了,别让蛟族夺回去!” 地面的人族修仙者们,抬头望到天空这一幕,却是爆发出一阵欢呼,更加卖命的奋力厮杀,阻挡蛟族抢夺蛟族老妖的尸首。 每阵亡一名蛟族元婴老妖,都是对妖皇宫的一次重创。 元婴妖修是东海任何妖族都是最顶尖的战斗力,就算是妖皇宫这样的大势力,也是死一个少一个,数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补的上。 妖皇宫的地面上。 蛟霑太子率领着鲛将军和数千上万的蛟族修士、附庸妖族修士,疯狂冲杀,想要抢夺回蛟族八老祖的尸首。 而人族修仙者们也是争锋相对,如潮水一般涌过去,和蛟族拼命厮杀在一起,阻挡它们抢夺那元婴老妖的尸首。 但是在蛟霑太子的率领下,蛟族金丹妖修的实力显然更胜一筹,如同尖刀一样撕开了人族修士的防线,朝蛟族老妖尸首坠落的方向冲去。 ... “轰~!” 蛟族元婴老妖的尸首从天空如流星一般坠落,猛烈的冲击之下,在宫殿废墟,砸出一个数丈巨坑。 它落在人族修仙者的这边,大约数十里深处。 妖皇宫想要抢回老祖的尸首去,并非易事。 “快,蛟族老妖的头颅!把它割下来,别让蛟族抢回去!” 在附近的众多修仙者们不由狂喜。 斩下一头金丹蛟族的头颅,可获得灵岛同盟重赏一枚神秘灵果。这要是抢到一个元婴老妖的头颅,获得的重赏岂不是丰厚的难以想象?! 好几名金丹修士和大群的筑基修士们围着蛟祖砸出来的深坑,想要冲过去,抢那蛟祖头颅,将它带回战舰去。 可是,他们还没能靠近百丈,突然脸色大变,骇然恐惧的后退。 蛟族老妖只剩下一个头颅和小截蛟躯,已经处于严重的濒死状态,伤成这幅摸样,也活不了几个时辰,但是又还没有真正死透。 它怒瞪着一双蛟眼,死不瞑目的望着天空。 它很不甘心。 它的蛟躯被毁了,已经没用了。但是蛟族的元婴元神还活着,困在脑颅之中,一时间也无法出来。纵然元婴脱体,它也无处可去,无处容纳元婴。丧失了蛟躯,元婴也终究是难逃一死。 深坑周围百丈范围,四散弥漫着从它体内逸散出来的浓烈蛟血,形成血煞之气。 这血煞气太浓,稍一碰触。便如火烧一样。 吸上一口血煞,更是连肺都快要被腐蚀。 几名人族修仙者们碰触了蛟血形成的血煞之气,惨叫连连,痛不欲生。 “这,这怎么办?” “快想办法,蛟族正朝这边攻打过来。不把它弄走,就来不及了!” 几名人族的金丹修士都脸色惊变,面面相觑,不敢靠近这团血煞。没想到这蛟族老妖,死了也还是这么厉害。 天空巨舰好不容易干掉了一名元婴老妖,落到地面的尸首又被蛟族给抢了回去的话,这战功至少要减一大半。 361 破血煞,封蛟祖! 苏尘在妖皇宫四处高速移动,寻找阿奴的下落。 天空之上,妖皇蛟敖带着蛟族众元婴老祖们和人族的十余艘空天巨舰打起来了。这让苏尘多少有些分心,留意着天上的动静。 突然,一名蛟族老祖的首级从万丈天空坠落了下来,掉入人族阵营一方,砸出一个大坑。 蛟族阵亡了一名元婴老妖?空天巨舰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强悍! 苏尘震惊的难以置信。 但很快,他心头怦然大动,一个疯狂的念头,无法抑制的生出。 他的血珊瑚战戟,正需要一个强大的妖修元神,来炼成一件威力巨大的四阶血兵。 他曾在海底寻了数年,杀了一些金丹妖兽找到不少的三阶妖丹,但是对这些实力平庸的金丹妖修的元神很不满意。就算封印入血戟的阴魂珠内,对这柄四阶血戟威力的提升也非常有限,反而是巨大的浪费。 若是能抢到一名蛟祖的元神,甚至能让血戟施展出蛟族元婴老祖的妖术,自然是异常强大。 但是这样一来,后果也是非常严重。 以前他只是得罪蛟太子霑,抢了几件珍宝。妖皇蛟敖不想和灵龟族闹翻,也没对他怎样,事情并不太严重。 但抢了妖祖的元神,那绝对是要和妖皇宫翻脸,恐怕从此龟、蛟两族,势不两立。 苏尘不由迟疑了一瞬,心头闪过种种后果。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下了决断。 他要分裂东海妖族,必须让灵龟族和蛟族,势不两立。 灵龟族不支持蛟族建立妖皇王朝,这意味着龟族和蛟族翻脸,那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原本他还想着,灵龟族目前实力还不行,要避免正面和蛟族起冲突,等待壮大灵龟族的实力后,过上数百年再和蛟族翻脸。 但现在,妖皇宫遭到人族出动十一艘巨舰和数十万修士的大规模袭击。 不管这一仗的胜败如何,蛟族都将损失巨大,至少也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恢复元气。 眼下正是蛟族的实力大幅下降,最为虚弱之时,也是灵龟一族和蛟族翻脸的大好机会。 他干脆趁此大好的机会,率领灵龟一族自立新的妖族势力建“东海妖庭”,和蛟族的“妖皇王朝”分庭抗礼。 如此一来,他也不在乎得罪妖皇宫。 这蛟祖的元神,便是灵龟族和蛟族彻底翻脸的祭品,有这个大仇恨在,想和解也变得不可能。 苏尘想到此,立刻转身,朝蛟族老祖坠落的方向而去。 他化为一道白龟妖修的妖影,在妖皇宫废墟内飞速行进。顿时,引起了不少人族修仙者们的惊诧和慌乱阻挡。 因为苏尘不是在人族和蛟族战斗的最前线,也不跟人族修士缠斗,只是不断的高速移动,周围的人族修仙者们数量稀少,金丹修士也少,稀稀落落无法形成合力包围圈,一时竟然没人能阻挡它。 “有妖修朝蛟族老妖的尸首冲过来了,是一名龟族妖修!它想干什么,抢夺蛟首吗?” “快,联手抵挡它!” “该死,它的龟甲防御太强了,逃的又快。两三名金丹修士的飞剑和法术根本挡不住,我们人手不够!至少也要五六名金丹修士联手!” 众修士们慌乱四散开来,避免被苏尘给撞上。 苏尘启动白龟甲盾,手持一杆血色战戟,在妖皇宫废墟内横冲直撞,将试图阻挡的人族修士的众多法器,直接撞飞。 “飕~!” 那道白色妖影,闪身抵达到了大坑旁边,手持一杆修长的血戟,周围悬浮着十八面白色龟甲盾。 附近的三名金丹修士和众多筑基修士纷纷惊退开来,错愕的望着这名金丹白龟妖修,一时没人去阻挡它。 事实上,他们也没打算去阻止。 因为他们早就见识过蛟祖血煞的厉害,此时蛟族老妖被一团覆盖了数百丈方圆的浓烈血煞气雾所包围住,元婴的血煞气雾堪比四阶剧毒之物,根本无法靠近。 恐怕,只有人族的元婴老祖出手,驱散血煞气雾,方能把首级取走。 以他们的本事拿不到尸首,这白色妖龟不过是一名比较厉害金丹境界妖修,恐怕也一样没有这个本事,破开这片数百丈血煞气雾。不管是想救走蛟祖,还是想取下其首级,都做不到。 苏尘瞥了他们一眼,既然没人阻止他,那他也不用浪费时间。 白色妖影一闪,冲入血煞气雾。 他手中血珊瑚战戟猛然一挥,周围大片浓烈的血煞气雾,顿时如被鲸吞一般,疯狂的吸入血戟之中。呼吸之间,便将数百丈方圆的血煞气雾吸了一空。 原本血珊瑚战戟已经吸了不少气血,变得通红。 现在血珊瑚战戟吸饱了四阶元婴级的血煞气雾,更是变得殷红刺目,红的发紫发黑,如一柄墨色战戟。 苏尘挥血戟吸光了血煞气雾,立刻一个飞身,落在蛟族老祖的尸首之旁。 这头蛟族老妖的头颅极为硕大,光一个头颅便足足有近丈大小,仅仅只有颈脖还在,其余蛟躯都已经消失。 苏尘手持血戟,双眸望着蛟祖头颅,中露出冷然之色。 蛟祖已经在濒死状态,瞪着鼓鼓的双眼,将死未死,尚未咽下最后一口气。 它睁大了眼望向冲过来的龟族妖修,希望是妖皇宫派来抢救它骸骨的妖修,或者是妖族盟友。 可是,它失望了,从这名白色妖龟的冰冷眼神中,只感到一种冻寒彻骨的深深恶意。比要它性命,还更险恶。 这白龟想干什么?! “吼~!” 蛟祖怒瞪着双眼,狰狞无比的盯着冲到近前的白色龟修,施展出最后的妖力,张口喷出一道最低级的妖术“水蛟怒箭”。 这水蛟怒箭如同一条数丈巨大的水系妖蛟,张牙舞爪,朝苏尘扑咬了过去。 它纵然濒死,也不容小小金丹妖修凌辱。 苏尘爆喝一声,抬掌打出一副白龟甲盾,抵挡水蛟怒箭。 同时一挥血戟,施展血燃之术,闪电般的猛插向蛟祖的头颅。 蛟祖的头颅,被一片片坚固的蛟鳞所覆盖,这是蛟族身上最坚硬的鳞片。寻常的金丹级法器兵刃根本难伤其分毫。甚至连低品的元婴级法器,也难伤它。 可是,这血珊瑚战戟是以海蜃部落镇族的五千年极品奇珍血珊瑚树打造而成,又岂是寻常法器能比。 “噗!” 蛟祖瞪大了蛟眼,无法置信,只感觉到自己头顶一凉,它的蛟鳞片和头骨,被这柄血珊瑚战戟,破开一个大血窟窿。 一团蛟族元婴老祖的元神,如一个尺长的微型妖蛟,张牙舞爪的从脑颅之中飞了出来,便欲逃走。 此时,血珊瑚战戟的阴魂珠被激发,刹那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封印之光。 蛟祖顿时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血珊瑚战戟上爆发出来,令它的元神难以逃脱。 “飕” 蛟祖元神吸入血戟的一枚四阶阴魂珠内,封印了起来。 封印了并不能立刻使用,还需要将这元婴元神炼化了,方才能令它成为器灵,器灵和血戟融为一体,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威力。 苏尘这才满意的收回血珊瑚战戟。 至于蛟祖的尸首,他也没什么用,便留给这附近的众人族修士了。 ... 在大坑附近的三名金丹修士和众筑基修士们,全都惊呆了。 这白龟妖修手持一柄威力强悍的血色战戟,把那些恐怖的四阶血煞气雾都吸了一空,已经让他们深感震惊了。 这也就罢了。 可是,白龟妖修又把蛟祖元神给封印进血戟里面去了。身为人族修士,他们对这一幕当然更熟悉。这是要把妖皇宫堂堂蛟祖,当器灵来用啊!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这白龟妖修不是蛟族的同伙,反而是敌人? 362 蛟族疯狂 在大坑周围的众多人族修士们,看到这名白卜妖龟抢夺封印了蛟祖元神的一幕,都是无比的震惊和错愕。 “东海万妖之间出现了内乱?” “龟族和蛟族斗起来了?”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让他们一时陷入混乱。 这名金丹白龟妖修抢夺了妖皇宫第八蛟祖的一枚元神,封入血戟之中当器灵,这简直是对蛟族的奇耻大辱,比直接杀了蛟祖还更狠,和蛟族结下死仇。 一时间,他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围攻这名白卜龟修。 按道理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这白卜龟修既然是蛟族之敌...算起来应该是人族的天然盟友。 他们非但不能去围攻这白龟妖修,反而应该为其提供盟友一般的保护。 ... 不只是人族修仙者们,满脸的神情错愕。 在妖皇宫数百里之外,遥遥观战的东海万妖们看到这一幕,一时都惊呆。 它们众妖们在岱舆灵山的一座山峰高处,金丹境妖修大多视力上佳,对妖皇宫内的战况一览无遗。早先看到白卜在妖皇宫废墟内横冲直撞,在找寻蟹虾两名妖修义弟的踪迹下落,对此还深感佩服。 但不知为何,白卜突然冲到了那名陨落的蛟祖附近,强行夺了那蛟祖的元神,封印进了血珊瑚战戟之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它们反应不及。 “白卜居然去抢了蛟祖的元神,它是不是疯了?妖皇宫那么强大,它就不怕被蛟族追杀?!” 毕方鸟妖简直无法置信,震惊的狂拍翅膀,尖叫起来。 这白卜太疯狂了,连蛟祖都敢说封印就封印。给它毕方族一百个胆子,也绝对干不出这种疯狂的事情。这会给毕方族带来灭族之祸,蛟族是那么好招惹的吗? 太强悍了! 难怪这白卜丝毫不给蛟族太子霑面子,敢抢其看上的奇珍异宝。难怪这白卜一丁点都不给它毕方面子,差点把它给打了。 “这白卜...确实疯狂...不!它区区金丹妖修,敢封印妖祖元神,这是大无畏,它才是天生的东海妖皇,万王之皇!若它成元婴妖祖,必定有望成名至实归的东海妖皇。” 灰鹏的眸中光芒大亮,很是震惊,甚至还隐约有一丝窃喜。 它在东海混迹多年,绞尽脑汁想要挑起东海妖族内乱,至今未能做到的事情,今日居然被这白卜给成功做到了。 “白卜,这是要和蛟族翻脸啊!” “蛟族肯定会疯狂报复它,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活着逃回来!” 夔牛、多目金蜈蚣等妖修们,妖眸中尽是骇然。 东海妖族之间,别的恩怨可以放一旁。 但是抢夺妖祖的元神,封印妖祖,那简直是血海深仇,不死绝不罢休。 白卜干了这种事情,灵龟一族和蛟族想和平相处,那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妖皇蛟敖想要顺利的一统东海妖界万族,建立妖皇王朝,显然已经成泡影。不把白卜和它的部落灭了,那根本无法立威。 很快,一些不想惹上麻烦的小族妖修们,悄无声息的离灵龟族的海妖马座驾远一些,免得被蛟族视为同伙,遭到牵连。 当然了,像夔牛、三头海妖蛇、灰鹏等众高等妖修,对此倒是不在乎。 就算蛟族要报复灵龟一族,那也是它们两族之间的事情,跟其它东海妖族无关。 蛟族不会来招惹它们这些高等大族妖修。 没这必要,也是不敢。 东海没哪一族敢单挑其它万族,惹起众怒。 哪怕是人族奇袭妖皇宫,那也识趣的避开了万妖会,让众妖们先行离开。仅仅只跟一个蛟族开战而已,丝毫没有得罪东海万族的打算。 ... 整个蛟族都疯狂了。 蛟族八老祖在被苏尘的血戟封印之前,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传遍了整个妖皇宫。蛟族妖修们惊然发现,八老祖的元神,被白卜妖龟掠夺封印,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嗷嗷痛叫了起来。 妖皇蛟敖和其余九位蛟祖们正在和人族的十余艘巨舰厮杀斗法,正在紧要关头,纵然气的浑身颤栗,一时无暇它顾,未能返回地面。 但是宫殿废墟,无数蛟修们全像是疯了一般,不惜代价,疯狂朝苏尘的方向冲杀了过来。 “白卜,你这个妖疯子,敢封我八妖祖,你这是要跟我蛟族成死敌!本太子要杀了你!杀了白卜,重赏玉露十滴!” 蛟霑太子神色疯狂,双眸猩红滴血,厉声咆哮,率领着众蛟族妖修和无数鲛修、附庸妖修们,拼命猛冲击人族修士组成的防线,离大坑仅仅剩下数里之外,誓死要杀苏尘。 苏尘曾经抢夺它的三珍,跟它有私仇,尚未了结。如今,苏尘居然胆大的封印八祖元神,跟蛟族更是不共戴天之仇,不死不休。 ... 王紫阳副盟主正在指挥众巨舰迎战众蛟族元婴老妖,凭借巨舰的厚厚光罩护甲,倒也能支撑一时,不至于被攻破。 他瞥了一眼,看到妖皇宫地面最新的战况变化,蛟族疯狂起来,要去杀那白龟妖修,不由露出惊诧之色。 “此白龟,是什么来路?” 王紫阳朝周围灵岛同盟的众高层们,吃惊的问道。 很快,有一名负责收集东海妖族情报的高层金丹修士,禀报道:“最近有情报显示,东海高等妖族灵龟一族,在短短三年内被‘白卜部落’所一统,族长白卜据说就是一名金丹境的白龟妖修,在东海妖族之中名气很大。 白龟稀世罕有,乃是龟族神奇异种。我在东海修炼数百年,也未曾见过白龟,不可能一次出现多名白龟。我虽未曾见过此妖,但想来应该就是它了。” “原来是灵龟族的大妖王!” 王紫阳心头一动,很快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沉声喝令道:“立刻传本副盟主之命令,对攻打妖皇宫的任务进行调整,抽调地面的一支金丹修士队伍,掩护白卜族长安全离开!” 不管这白龟妖修是出于任何目的,抢夺封印了蛟祖的元神,这都意味着灵龟族和蛟族发生了严重的内斗。 蛟族势力强,灵龟族势力弱。 只要东海妖族之间出现内乱,灵岛同盟完全可以利用一番,扶持灵龟族而打击蛟族。 ... “快!高层有令,派出一支金丹修士队伍,不惜代价保护白龟族长!阻挡蛟族的追杀,护送它安全离开。” 灵岛同盟高层的命令,很快从巨舰上传达到地面的人族修士。但是地面人族修士大军的主力,都在和蛟族的数万大军战斗。能抽调的队伍并不多。 “吴樵,你带一支队人,去护送那白龟族长,离开妖皇宫!务必保其安全!” 一名负责指挥的金丹修士找到吴樵,大声命道。 吴樵带着一支数十人的中队,由五名金丹修士和二十余名筑基修士组成,都是这几年从中土修仙界的蓬莱仙宗等五大宗门过来的精锐修士。 人族大军号称十数万,但金丹修士其实也不多,大部分都是筑基修士,还有炼气期修士。 这支中队,五名金丹修士都是各大仙宗的后起之秀,战斗力算是相当强悍。 他们刚刚在前线和妖修们打了一场烈战,精疲力竭,消耗了大量法力,退后数里稍作歇息,突然接到了这道新的命令。 “我们已经战斗了半个时辰了,哪还有力气再战。” 队伍内,吕老夫子抱怨道。 “算了,走吧!” 吴樵闷声道,提起金斧头大步朝那蛟祖坠落的方向奔去。现在各处战场吃紧,也没太多兵力可调动。 众修士们无奈,只能跟随。 363 白卜的大礼 片刻,吴樵身披金甲扛着金斧,闷头带着一支五名金丹和二十余名筑基修士组成的中队,飞奔至蛟祖的骸骨旁,找到正在原地伫立的白卜龟修。 突然接到这个“保护灵龟族族长,撤离妖皇宫”的奇怪任务,他心里都多少有些郁闷。 这场奇袭妖皇宫之战,是以斩下蛟族头颅来算战功的。 没有斩下蛟族金丹妖修的妖头,便没有战功。 没有战功,就无法得到神秘灵果的奖赏。 吴樵身为金丹修士,来参加这场奇袭妖皇宫之战,倒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帮吕老夫子和张小弟立战功,以获得神秘灵果的奖赏,冲击金丹境界。 至于阿奴,这些年一直深受“元神瘟”的困扰,无法修炼出元气,来提升元神修为,几乎要放弃修仙之路。 他和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人都劝阿奴不要放弃,继续去找修仙界的高手治病,说不定有前辈修士能想出办法化解此病。这病找人治,显然也要耗费重金,需要大笔的灵石。 这个临时任务风险大,又耽误他们夺战功,自然让他们满肚子的埋怨。 但上面派任务下来,也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赶紧去完成。 ... 苏尘封印了蛟祖元神,看到蛟族上下全都疯狂的一幕,心知自己真正的激怒了蛟族。当然,他也不在乎,只是有些麻烦而已。 他正寻思着,往哪里去,才能找到阿奴的下落。 此时,却看到吴樵带着一群人族修仙者,朝自己疾速飞奔了过来。 众修士之中,正有阿奴熟悉的倩影。 她依然如往昔一般,漂亮乖巧,柔弱而坚强。 阿奴抵达深坑附近,茕茕孑立,薄薄的嘴唇略显苍白,俏美的脸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体力有些透支,显得有些疲惫,但紧抿着红唇,美眸带着一丝淡淡的坚韧。 背上一副焦尾琴,玉手持一柄丈长雷系枪,枪尖已经有些钝卷,枪身沾染着斑驳的不知名妖兽血迹,显然早就经过了一番激烈战斗。 苏尘看到她,不由意外惊喜。 他在这妖皇宫四处寻找,并未找到她的下落,没想到却在这蛟祖之坑,遇到阿奴一行。 不过,让他还有一些意外的是,除了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人之外,这支队伍里还有一名在朝歌仙城认识的“老”熟人,竟然是瑶池仙宗的周褒姒。 周褒姒早已经修炼到了金丹境界,天生极品冰灵髓,是瑶池仙宗最年轻和潜力的金丹修士之一,修炼速度之快几乎比上吴樵。 只是她依然一副冰山美人的摸样,一袭白裙仙袂飘飘,绝美的脸庞冰寒若霜,拒人千里之外。 她打量了眼前这位手持血戟,比普通金丹妖修要温文尔雅的“白卜妖龟”一眼,有些诧异。 这位就是东海灵龟一族的族长,大妖王?看上去,似乎不像一般妖修粗鲁,此妖非常沉静,目光睿智。 苏尘看到众人出现,眼眸底下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收敛,不动声色。 以他现在“白卜龟修”的妖族身份,自然是不认识眼前众修士,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反而会惹妖生疑,生出诸多麻烦。 他之前以铜钱和白龟甲占卜,预测到阿奴有“不吉”之兆,这才打着寻找蟹虾两名妖弟的借口冲入妖皇宫内找寻她的下落。 既然眼前阿奴无恙,他也便稍稍安心下来。 吴樵望着眼前这灵龟妖修,依然充满了警惕之心,谨慎客气的开口道:“白卜族长阁下,你夺了蛟祖元神,和蛟族已经结下血仇。 我族高层下令,命我等修士护送阁下安全离开妖皇宫!这妖皇宫是人蛟两族的战场,非常凶险,阁下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吴樵也不知道,这白色妖龟对人族是敌是友,究竟是什么立场态度,是否会接受人族的好意护送。但总归要问上一问。 “哦,是吗!本族长在妖皇宫来去自如,何须你等人族修士保护!我此番是来找我的两位妖族义弟,稍候就走。” 苏尘轻笑了笑。 他既然敢单枪匹马冲入妖皇宫,自然也无需人护送出去。 寻常金丹不是白卜龟修之身的对手,唯有元婴老祖能对他造成威胁。但是,灵龟一族早就出动了几名龟族老祖,一路相随护送他,以保灵龟族族长之安全。 纵然是蛟族老祖亲自出手,也伤不了他分毫。 只是龟族老祖们修炼的“龟息功”太过厉害,可收敛自身一切外露气息,隐匿于天地间,不显行迹。修炼到大成境界,它们纵然站在自己身旁,也只会以为是顽石、枯木,而忽略无视。 苏尘一时都难以察觉,龟族老祖藏身在何处。 但肯定就在数里范围之内,一旦有性命之危,转瞬即至。 苏尘想了想,好不容易多年之后在这战场上遇上,也该送他们一点好处。提着血戟,指了指深坑内,那个失去元神之后,妖气渐渐黯淡的蛟祖头颅说道。 “对了,这蛟祖的元神我已经取走。剩下的蛟祖的头颅,本族长得来也没什么用处,送给你们带回去吧!” 他破开血煞气雾,洞穿蛟祖头颅,抢夺封印了蛟祖元神。这个蛟祖的头颅,也没人敢跟他争。 “呃...送给我等?” 吴樵、周褒姒、吕老夫子、阿奴等众修士们都面面相觑,惊呆了。 灵龟族长把这元婴蛟祖头颅送给他们? 虽然蛟祖不是他们杀死的,但是抢到元婴蛟祖头颅,带回人族的巨舰去,那堪称是妖皇宫之战最顶级的战利品之一,是大功劳一件。 可以换到巨额的奖赏,至少能得好几枚神秘灵果为奖赏,人人都能分到一份大好处。 “多谢白族长!我等必竭尽全力,护送白族长安全离开!” 吴樵露出无比感激之色,也没有推辞,立刻拱手道谢,并且赶紧用储物袋将这蛟祖头颅收纳了起来。 他们来参战,就是为了夺功劳。 灵龟族长将这份天大的功劳给他们,当然不会推辞。要是被蛟族抢回去的话,这份功劳可就没了。 ... 妖皇宫内的战局,变化极快。 陷入暴怒和疯狂之中的蛟族妖修们,战斗力猛涨,不顾一切的冲击人族修仙者们的战线。 “吼~~!” 此时,蛟霑太子怒吼着,率领它麾下的鲛将军和十几名最精锐的蛟族金丹妖修,终于突破了人族修士组成的漫长防线,冲入人族修士稀薄地带。几个呼吸的功夫,抵达了深坑附近。 它们全都是蛟族最精锐善战的金丹妖修,战斗力极强。 苏尘察觉到不远处的战况,不由冷眼朝望去。 “白卜!有种你别逃,本太子要亲手杀了你!” 蛟霑化身一条金丹巨蛟,愤怒的浑身蛟鳞偏偏耸立,挥舞利爪,口喷妖术,朝苏尘杀了过来。 它自己一妖之力不行,但是身边聚集有十多名蛟族金丹妖修,这份实力足以杀白卜了。 “蛟太子杀来了。快,结阵,掩护白族长撤离!” 吴樵不由脸色一变,举起一柄重达万斤的金斧头一挥,化为一道刺目金光飞斧轮,爆出数十丈厉芒,朝蛟霑太子猛斩去。 “寒冰结界!” “灭龙枪法!” 周褒姒等四位金丹修士,立刻站到吴樵的左右,施展各系法术、抛出法器,一起阻挡蛟霑太子、鲛将军等众金丹妖修。 其余二十余名筑基修士们躲在五名金丹修士,齐齐抛出各系法术和飞剑法器迎敌。他们实力虽弱,却也各有奇术,能够辅佐金丹修士,缠住敌人。 只要能安全的护送白卜族长离开妖皇宫,便算完成任务。 364 取出阿奴的蚀元蛊 蛟霑太子率领鲛将军和十余名蛟族金丹妖修,愤怒的朝苏尘扑杀过来。 此时,它却见到一名人族魁梧的金丹壮汉,面色沉稳冷静,身披厚重金甲双手持一柄巨型万斤金斧头,带着中队修士,如同一尊金甲战神立在前方挡住去路。 那壮汉厉喝一声,抡起巨斧,迎头一阵凌厉的金光斧轮朝它劈来。 蛟霑太子不由冷嘲,蛟眸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一顾。 蛟族是东海众妖族之中,最完美的种族。 拥有第一流灵活迅猛的妖躯,第一流的力道和破甲杀伤力,第一流的鳞甲防御力,第一流的妖术力量...几乎在绝大方面都傲居东海万妖的前列,近乎没有明显的弱点。 非要说有弱点,那就是蛟族繁育率太低,以至于种族群难以像其它妖族一样迅速扩大。 论力道,三名人族金丹修士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一名蛟族妖修的对手。独自一名金丹修士根本无法正面抗衡蛟族强大的实力。 若非人族修士凭借法器之利,法术出众,再加上人多势众的话,恐怕根本无法和蛟族抗衡。 想独自挡住它的去路! 找死! “哼!滚~~——!” 蛟霑充满了蔑视,利爪闪电般横扫过去,瞬间拍中了吴樵挥斧斩过来的金色光轮。 “铛~!” 一声巨响,吴樵手持金斧,被生生震开数步之外,闷哼了一声。 蛟霑太子同样震惊,自己利爪撞上了金斧,一阵剧痛,健硕的爪臂坚硬无比的鳞片居然被金斧砍裂数十片,半尺之深,连爪筋都差点砍断,一片血肉模糊,不由凄厉的惨叫一声。 硬碰硬交手,这名人族金丹修士没有落在下风,力道反而略胜一筹。 它不由骇然,人族之中居然有如此神力之辈。 吴樵嘿嘿咧嘴一笑,他可是人族之中罕见的天生神力修士,一扳斧头把蛟族金丹修士给砍痛了,这份实力足以倨傲人族修士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底子,正面硬战力道无比,蛟族也不在话下。 但敌人和他多打一会儿,会发现他的战技单一,来回就那么三板斧头的横劈竖砍。 “杀~!” 此时,蛟霑身边的鲛将军等妖修们也分出四五名,飞扑向周褒姒等几名金丹修士,各自交战在一起。 蛟族妖修高傲,不屑于围攻弱于自己的对手。 剩下还有四名蛟族妖修们也不插手它们之间的战斗,则是绕开这些金丹修士的防线,直接扑向后方的二十余名筑基修士。 “吼~!!”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金丹蛟修,喷出一股强烈霸道的气息,如狂风冲击向二十余名筑基修士结成的阵营,打算将他们虐杀。 “蛟族杀过来了,快结阵抵挡!” 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众筑基修士们脸色不由大变,慌忙齐齐抛出飞剑法器抵挡。虽然不是蛟族妖修的对手,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阿奴一双玉手持一杆雷系枪对准妖修,准备近战,她粉雕玉琢的脸庞紧张无比,紧咬着红唇。 战场生死难测。 或许,这一仗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倒不是怕死。 只是不知这么多年,苏尘哥哥怎么样了?可曾恢复了修为,一切可安好? “呼~!” 金丹蛟修口中喷出的一股戾气狂风,将众筑基修士们冲的七零八落,根本无法结阵抵抗。 “飕!” 一杆十丈长的血珊瑚战戟,落在那名冲在最前面的金丹蛟修的身前,修长的戟身散发着冰冷彻骨的蛟族元婴血煞之气,令妖忍不住感到颤栗。 那名金丹蛟修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却见是白卜妖修神色淡漠的站在了众筑基修士的前面,挡住了它们的路。 “白卜,你居然还敢不逃?” 它简直难以置信,蛟霑太子已经率十多名金丹蛟族妖修杀过来了,此地的五名人族金丹修士根本抵挡不住,顶多拖延上小片刻。 等蛟霑太子干掉那五名人族金丹修士,它们一起围殴白卜,则白卜必死无疑。 这白卜居然还敢不逃。 难道白卜还能以一敌十不成?! 它话音未落,突然看到一抹血色红光闪过,脖子上一阵剧痛,鳞片如纸一样被血戟给一戟切开。尚未有反应,蛟头飞出数十丈开外去在地上滚咕噜。 就在这同时,血戟如鲸吞一般,将喷溅出来的蛟血汲取一空。 紧跟随在它后面的三名蛟族妖修骇然止步,连连倒退,望着苏尘手中这柄充满煞气,诛杀金丹妖修如切泥一样的四阶极品血珊瑚战戟。 太锋利了! 这是元婴老祖才用的妖兵,切破它们引以为傲的蛟族鳞甲,简直轻而易举。除非不被它切中,否则必定难逃一死。 它们纵然还有三名金丹蛟修,也不敢上前。 苏尘也没去管那名丢了头颅妖躯缓缓倒下的金丹蛟修,神色淡漠,右手提着这杆血戟,走前一步,一把拉起地上的阿奴。 他拉着阿奴的柔弱玉手,这才吃惊的发现,阿奴经脉中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迹象...感觉,就像是从未修炼过,连炼气期元神都没有,毫无法力迹象。空有一身筑基期的肉身和体力。 “这是怎么回事?” 苏尘吃惊,不由用神识一扫阿奴的上丹田,顿时皱眉。 上丹田内,居住几只蚀元蛊! 他对此物太熟悉了,就是之前绿袍老怪放出来钻入他的上丹田,害得他彻底丧失元气坠为凡人的元凶。 但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上丹田内的蚀元蛊不见了。 阿奴又是什么时候中了蚀元蛊? 苏尘也无暇去询问,立刻施展自己修炼多年的《逍遥游之化蝶篇》的化蝶诀。以强大的神念和法诀,将蚀元蛊的意识彻底抹杀,以自己的几缕神念,取而代之,控制它们从上丹田中爬了出来。 几个肚皮吸食元气变得滚圆的筑基初期小绿虫从阿奴的上丹田爬出来,落在他的宽厚龟掌之中,木愣不动。 阿奴看着这几个吃的像小球一样臌胀的蚀元蛊,不由失神了。 没想到困扰她多年的小绿虫蚀元蛊,连金丹长老都束手无策,居然被这灵龟妖修给取出来了。 这灵龟族长是怎么知道驱逐这蚀元蛊的? “多谢白卜族长出手,驱逐蚀元蛊!” 她很快慌忙挣脱了巨大的龟掌,对这位妖躯三丈高大的白卜族长,十分感激,又有些畏惧。 “呃...举手之劳,我灵龟部族也曾经有灵龟得过此元神瘟疫,本族长恰好掌握了一门驱逐妖术。” 苏尘愣了一下,不由苦笑。 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白卜族长的身份,问都没问一声就替阿奴取出蚀元蛊,有些过于冒失。不过,只要取出蚀元蛊,恢复以前的修为却是简单多了。 ... 正在说话之间,却听天空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苏尘等众修士们不由尽皆愕然,抬头望去。 只见护卫那艘万丈主力巨舰的十艘护舰之中,有一艘千丈巨舰的光罩被攻破。 “咔嚓!” 巨舰的光罩护甲被击碎,蛟皇妖枪插入甲板内,顿时将甲板轰的粉碎,打出一个数十丈的大窟窿。 千丈巨舰嘎吱巨响,摇摇欲坠。 巨舰内,立刻有一名人族元婴老祖现身,和那妖皇蛟敖激战。 千丈巨舰被两名元婴老祖威力巨大的战斗厮杀洞穿,冒出滚滚乌黑的浓烟,慢慢失去平衡倾斜,加速坠向岱舆灵山的地面。 这艘千丈巨舰上,操纵大帆和灵炮的数以千计人族,纷纷驾驭飞剑,惊惶逃离这艘即将毁灭的空天巨舰。 一会儿工夫,这艘巨舰重重的“轰”的摔在岱舆灵山,无数碎木和烟尘溅起,整座灵山似乎都在震颤。 苏尘心头顿时一凛。 要赶紧走了,离开妖皇宫! 人族损失了一艘宝贵的巨舰,被蛟祖们给扳回了阵亡一名妖祖的巨大损失。看来巨舰的防御抵挡不住蛟祖们的攻击,人族怕是会开始边战边撤退。 这场天空之战,很快会结束。 蛟祖们一旦返回,地面将十分危险。 苏尘轻喝一声,体内血灵珠的气血熊熊燃烧起来,刹那间爆发三倍血燃术,携血戟朝不远处的三名金丹蛟修电射而去。血戟内吸满了气血,足以供他维持长时间的气血燃烧。 三名金丹蛟修顿时慌乱,转身而逃。 它们又哪里逃得过苏尘爆发三倍血燃的追杀。 “噗嗤!” 又是三颗金丹蛟修的头颅飞起,滚落在地。苏尘也不管这些蛟修头颅,就当是送给阿奴、吕老夫子等人的一份厚礼。 蛟霑太子还在和吴樵硬拼,看到自己的蛟族兄弟被白卜肆意屠杀,不由气苦。 365 自立妖庭 正当苏尘手提血珊瑚战戟,在妖皇宫废墟内追杀三名落荒而逃的金丹蛟修之时。 天空蛟祖和巨舰们的战斗也白热化,几近疯狂。 人族巨舰的灵能重炮威力巨大,一炮命中甚至能要了蛟祖的性命。但这些巨型重炮是有死角的,离舰身大约数百丈之内,则重炮无法攻击到处于死角内的敌人。巨舰一旦被敌人贴身,只能被动挨打,无力反击。 灵岛同盟的十一艘大小巨舰,在天空布下一座圆形的大阵。一艘万丈主力巨舰居中,其余十艘千丈巨舰散布八面护卫,彼此炮火交叉支援。 各艘巨舰用灵能重炮,彼此覆盖了其它舰的所有的死角,令蛟祖难以轻易靠近任何一艘巨舰。它们只要攻打其中一艘,则必定遭到附近其它一两艘,甚至三艘巨舰的交叉炮轰。 未必能打中,但打中了就是死。 妖皇蛟敖原本想直攻主力巨舰,尝试一番却很快发现,万丈巨舰被众舰包围的最严密,任何一个方向同时被三艘巨舰的灵能重炮所保护,根本无法对其展开攻击。必须先破其它千丈巨舰,方能威慑到主力巨舰。 妖皇蛟敖冒着巨大的危险,手持蛟皇枪攻破了一艘千丈巨舰,将其击沉,顿时把人族灵岛同盟派的十一艘巨舰组成的大阵打乱。 令主力巨舰的外围防御圈,出现灵能巨炮未能覆盖到的防御小缺口。 这个缺口不大,仅仅上百丈而已,却足以让蛟祖们安全穿过去,出现在万丈主力巨舰的旁边,威胁到这艘主力舰的安全。 妖皇蛟敖欣喜若狂,立刻集结了其余蛟祖们,穿过这个小小的缺口,猛攻那艘万丈主力巨舰。 一旦毁灭主力巨舰,则人族此番奇袭岱舆灵山的核心,将遭到覆灭和最惨痛的打击。甚至导致地面的数十万人族修士大军,最终无法安全的撤离。 ... 此时,却见主力巨舰内,十名人族元婴老祖齐齐现身,封堵住巨舰的防御缺口位置,抛出威力巨大的法器,朝妖皇蛟敖等妖族老祖杀去。 人族的繁衍能力,族群之庞大,远在蛟族之上。 蛟族想要诞生十名元婴老妖,要耗费数千年之功。损失一名元婴老妖,都是惨痛的损失。 人族诞生元婴老祖也一样艰难,但是凭借中土人族之庞大,仙宗众多,凑够几十名元婴老祖都是很容易便能做到。哪怕阵亡了几名,也不会伤筋动骨。 “飕!” 一名身穿蓬莱仙宗紫袍服的人族老祖抛出一柄小神通斩妖飞剑,刹那间化成千道上百丈的剑光,漫天剑影纵横,如同一张千丈剑芒天网,瞬间收缩,齐齐打向妖皇蛟敖。 蛟敖厉啸一声,手持数十丈蛟皇枪,惊天横扫,将剑光天网撕裂。 “妖皇,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那人族老祖闷哼一声,收了小神通斩妖剑,在舰首傲然冷立,带着一抹漠视和冷嘲之色,淡漠的望着不远处的妖皇蛟敖。 “姜东冉?他怎么还没死?” 妖皇蛟敖看到那人族老祖,顿时认了出来,脸色微变。 它跟不少人族元婴修士打过交道,这姜东冉正是其中之一,中土蓬莱仙宗第一元婴境高手,极为难对付。百多年前,姜东冉九百多岁的时候,在东海游历,它和他打过一场,也没能分出胜负。 算算时间,这些年也差不多是姜东冉即将寿尽的时候。 妖皇蛟敖见姜东冉和人族的十余名元婴老祖们齐齐现身,吃了一惊,急速飞退。 “撤退!全体撤退,撤入岱舆灵山的山腹!” 人族这次奇袭妖皇宫,不仅仅派出了十一艘威力恐怖的巨舰,居然还有十名人族元婴老祖亲自坐镇主力巨舰,准备非常充分。 它想要攻破众舰,太难了。 它以前曾跟人族元婴修士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弱点,最是惜命。能不冒性命之险,那就绝不会冒险。让他们豁出性命去战斗,简直是奢望。 但姜东冉是个例外,因为他已经活了近千年,在人族众多元婴老祖之中是最老资格的修士,寿命无多,本来就活不长了,自然无所谓惜不惜命。 谁知道他会不会不惜同归于尽,也要将它这妖皇干掉? 妖皇蛟敖一见这姜东冉便头疼,扭头便走。它的命还长,再活个五百年、上千年也可以,不想跟他硬拼。 招惹不起就躲,它在地面很难斗的过姜东冉,干脆将蛟族上下数万妖众,暂时撤入山腹洞天内。 ... 万丈巨舰。 王紫阳见妖皇蛟敖率妖祖们退去,不由松了一口气,一场人族老祖和妖祖的硬战,总算还是避免了。 主力巨舰的威胁也随之解除。 他长长一躬身,朝姜东冉拜了拜:“弟子紫阳,拜见恩师!” 此番“执剑行道”任务,他请动了灵岛同盟的十位元婴老祖坐镇主力巨舰,以防不测。但众多元婴老祖之中,他最倚重的还是恩师姜东冉,特意从中土蓬莱仙宗请过来,主持此战的大局。 在关键的时候,唯有恩师敢不惜一切的拼命。 姜东冉驱动小神通斩妖剑,逼退了妖皇蛟敖,微微点头道:“为师大道无望,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就当是为人族做点奉献了。 此番攻打妖皇宫,试探蛟族的实力。现在看来蛟族的底蕴深厚,居然有十余位蛟祖在岱舆灵山的洞天隐修闭关。 仅凭这空天巨舰,是无法尽灭藏在山腹内的蛟族。准备撤离吧!把地面大军徐徐撤回来。剿灭蛟族,还需从长计议,另想对策。” “是!” 王紫阳略一犹豫,立刻向左右手下修士传令。向岱舆灵山的数十万人族大军发出撤退的号角,收兵准备撤退。 姜东冉这位千年元婴老祖的眼光和判断力,远在他之上。这一仗只能伤到妖皇宫的表层,无法伤到蛟族的根基。 继续打下去,双方的损失都差不多,纯粹是消耗战。 请众位元婴老祖们离开巨舰,深入岱舆灵山的山腹内去剿灭蛟族? 这只能想一想。 请动众老祖们坐镇巨舰,以保证巨舰之安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别指望让他们冒着性命危险,杀入山腹内和蛟祖们斗法。 ... 苏尘以血珊瑚战戟,一口气斩下三名金丹蛟修的头颅。 蛟霑太子顿时知道大势已去。 它不是苏尘的对手,所带来的手下也不过鲛将军等五名妖修,再加上死去的几名金丹蛟修。 这里还有其他五名人族金丹修士,而且一个个实力都出奇的强大,在人族金丹修士之中也是罕有的精锐。 打不赢。 再加上妖皇蛟敖也发出啸声,提醒众蛟族妖修们撤退往岱舆灵山的山腹内。 “撤——!” 蛟霑太子见势不妙,果断的招呼了鲛将军等蛟修,快速撤离,返回后方的妖族大军之中,和人族修士脱离接触。 苏尘神色凝重的看了一下天空的战况,天空战斗即将结束,心知可能情况有变,并未追杀蛟霑太子。说不定哪位蛟祖记恨在心,跑来杀他。 至于阿奴的修为丧失,这里的几个蛟族头颅战利品,应该能助她恢复一些修为实力。 等日后有空,再来助她恢复修为。 “这几个金丹蛟修,送你们了!” 苏尘说完,转身迅速,离开妖皇宫废墟。 ... 阿奴手持雷枪,望着白卜妖龟消失而去的妖影,有些愣神。 莫名的,她总感觉,白卜妖龟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它的眼神很清澈,就像看到一个熟悉亲近的亲人一样,连语气都很温和。这个眼神,她只在苏尘哥哥身上看到过。 可是偏偏,她跟这白卜妖修并不认识,从未见过。 这让她有一种错觉。 别说妖修了,事实上她在人族之中,这些年也没有结识几个新友人,被众修士们避而远之。 蓬莱仙宗早就传开,说她得了一种可怕的元神瘟,不管修炼出多少元气会被吞噬掉,无法修炼元气。 除了当年和苏尘一起结识的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等少数几名交情深厚的旧友之外,根本没人愿意靠近她,更别说和她一起成小队。 她来到东海之后,曾经有些年青修士,爱慕她娇美出尘的容颜,想上前攀谈结识一番。 但是旁人说,她是蓬莱仙宗的斐兴奴。 那些年青人一听到“斐兴奴”这名字,顿时脸色大变,赶紧扭头就走。不少人都知道她得了“元神瘟”,一旦被传染,则丧失元神修为。 她来到东海之后,经常出海猎妖,和海妖厮杀,有一次险些力竭身亡。恰好遇上了一名女金丹修士,却是朝歌仙城的熟人周褒姒。 周褒姒已经是瑶池仙宗的金丹修士,最有潜力的金丹修士之一,同样是极受追捧的女修士,来到了东海修仙界。 周褒姒很奇怪阿奴为何没了元神修为,只剩下一身的筑基之躯。 阿奴对此心事,不愿意多谈。 周褒姒看她神色,联想到诸多的传闻,多少猜出几分,轻叹,“傻妹妹!” 后来在东海的这几年,她们经常一起狩猎,结伴同行。因为早就认识,又是朝歌仙城出来的修士,情同姐妹。 这才有了这次执剑行道的任务,吴樵组建的这支金丹中队,周褒姒也加入了其中。 “阿奴,巨舰号角响了,快撤!” 吴樵吼了一声。 吕老夫子等早就收拾了几名金丹蛟首和蛟躯,带回去当战利品。 阿奴回过神来,连忙随着众人开始撤退往空天巨舰,准备离开岱舆灵山。 ... 苏尘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斩了几头不长眼试图阻拦的妖兽,冲出妖皇宫废墟,回到海妖马座驾旁。 夔牛、灰鹏、毕方等东海万妖们还在观望妖皇宫内人、蛟两族的战况,议论纷纷,尚未离去。 对于苏尘杀入妖皇宫进出自如,这份强横的实力,它们还是深感钦佩的。 几名龟族老祖的妖影也显现出来,它们一直跟随在白卜妖龟的附近,未曾远离。 此时,蟹霸、虾忍两名妖修也在妖群之中冲出来,对苏尘抱脚痛哭,满脸泣下大叫:“白兄,你太仗义了!我们蟹虾两妖从此拜你为大哥,日后誓死相报!” 蟹霸、虾忍其实早就跟随东海万妖离开了妖皇宫,后来听说苏尘不见它们的踪影,冒着巨大的危险回去妖皇宫战场找它们两个,简直感动的落泪。 妖修之间向来关系淡漠,何曾有高等妖修,如此在乎它们两名出身低微的小妖。 两妖当场拜苏尘为义兄,誓死追随。 “两位妖弟总算回来了,也不枉为兄去苦找一番!” 苏尘露出大喜之色,连忙将它们扶起来。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找个借口进妖皇宫找阿奴而已。没想到却得了两名妖修小弟,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蟹虾两名妖修实力一般,也不指望它们能做些什么。 但这名声传出去,对他在东海妖族中的名望,提升极大。 以后东海众妖族部落都会知道,他白卜灵龟重情重义,对手下的妖修很好。很多小妖就会愿意主动投靠白卜部落,大涨白卜部落的威望。 “蛟族的妖皇宫和人族之间,也不过打个平手,可见蛟族实力也没有到无可抗衡的程度。这东海共主空有虚名而已,想要建妖皇王朝,自立为妖皇。一妖皇在上,万妖王在下。将东海万妖纳入麾下,那是不可能。 本大妖王打算建立‘东海妖庭’,邀请众多大小妖王一起治理东海。没有妖皇,只有万王共治,愿意加入东海妖庭,可来我灵龟岛相聚,本大妖王无比欢迎!本大妖王夺蛟祖之元神,便是和蛟族彻底决裂,以祭我东海妖庭。” 苏尘朝周围观战的东海万妖们,拱手正色说道。 “建立东海妖庭,万王共治东海?!” 东海万妖们不由深感震惊。 这白卜不愧是灵龟一族的天生奇才,数千年难得一见的异种,这想法别出一格。这是要自立门户,和蛟族的妖皇王朝分庭抗礼啊! 苏尘也不指望东海万妖们能立刻答应,他先回灵龟岛,等候愿意来的妖修族长。 回去的途中,一名龟祖还是忍不住叱责道:“白卜,你夺了蛟祖的元神,跟妖皇宫结下血仇,太不理智,日后我龟族肯定会遭到蛟族的报复!不知会因此损失多少灵龟。” 显然,它是非常不支持灵龟族和蛟族闹翻。 但其它几位龟祖却不以为然,“白卜生来大志,乃是我龟族的希望所在。我们龟族总不能永远碌碌无为吧?!它夺蛟祖元神,也是为建立东海妖庭祭旗!” ... 天空,在众多元婴老祖的保护下,十艘空天巨舰收拢了数十万人族大军,开始徐徐撤退。 王紫阳伫立舰首,凝神望着遥远方向的海妖马座驾,白卜族长离去的方向,深深的思索着。 此战未能尽全功,让他深感遗憾。 但战事无常,谁也不能保证必胜。 不过,此战却有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大收获,那就是东海高等妖族灵龟族和妖皇宫的蛟族翻脸成仇,势不两立。 让他大感惊喜和意外。 “此战之后,立刻派遣有份量的特使,去跟白卜部落!无论多大代价,一定要和灵龟达成和平之协议,共伐蛟族。此举,必能严重分裂东海妖族,各个击破,为我人族立下奇功一件。” 366 人族使节团 苏尘这位“白卜族长”在众位龟族老祖的护送下,迅速回到灵龟岛。 但是他在撤离之前,朝东海万妖们抛出了自立“东海妖庭”的提议,并发出了前来灵龟岛一起筹建妖庭的邀请。 此举,在东海万妖部族之中,顿时引发了一场掀然大波和激烈的争论,影响之剧烈和深远,丝毫不在这场万妖会之下。 在白卜提议建立东海妖庭之前,万妖们对妖皇宫想要建立妖皇王朝的想法,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不想支持罢了。 可是当白卜提出新的想法之后,它们突然觉得妖皇宫的念头显得十分可恶。 “妖皇王朝,蛟族独尊!妖皇在上,万王在下。”这是妖皇宫想要建立的妖族大业。 “东海妖庭,万王共治!没有妖皇,万王齐商!”这是灵龟族白卜族长带头喊出的新口号。 东海万妖不管部族大小,稍微有点理智的妖修也能看明白这其中的巨大差别。 与其在妖皇王朝,臣服于蛟族当一个恭顺的臣子,要为妖皇尽心尽力,还时刻担心着惹怒了蛟皇。 为何不干脆加入东海妖庭,当个大小妖王?有事大家一起商量着办,不用看谁脸色,这不是更好吗? 东海万妖们陆陆续续离开岱舆灵山,一路上三五结伙,几乎都在激动的议论着龟蛟两族,这两个方案的优劣。 大部分的妖修都在赞赏“东海妖庭”这个新的想法,想着和龟族一起建立妖庭。 灰鹏妖修自然抓住这个机会,一路和夔牛、三头海妖蛇、多目金蜈蚣、毕方等一些高等妖修同行,并且大肆宣扬“东海妖庭”的巨大好处,痛骂蛟族的“妖皇王朝”。 在它的影响下,就连毕方都改变了念头,不再想着去投靠蛟族的妖皇王朝。 “夔牛妖兄,你乃是这场万妖会之首座,也是东海出身高贵,极有实力的上古妖部,备受众妖的尊重。想必有很多妖族弟兄,都在观望你的动向。你对这两个方案,可有什么想法?打算站哪一边?” 灰鹏热切的目光盯着夔牛,问道。 夔牛沉默良久。 却见左右众多高等妖修都在望着它,想听听它的打算,它不由叹道:“白卜妖兄大才,欲建东海妖庭,我是自愧不如,也甚为赞同。只是...东海妖庭万王共治,说来容易做来难。若是众妖王各持己见互不退让,最终怕是扯皮不休,没有妖王做最终决定的话,反而误了大事。 妖皇王朝,虽然一皇在上,万王在下。但妖皇独断乾坤,一言九鼎,反而效果更好。我不支持妖皇王朝,但最后胜出,只怕还是妖皇王朝。” 灰鹏闻言不由愕然。 妖修们的灵智较低,极少能够看到这点。 这夔牛居然看穿了这一点,觉得万妖共治不靠谱。不愧是上古妖族,见识广博...这让它该如何继续忽悠众妖们支持白卜的东海妖庭? 灰鹏连忙大笑道:“夔牛妖兄担忧的都是微末的小枝节,只要有恰当的安排,比如说遇到大事,万王们掷签决断,按照签多一方的法子来办事,自然可避免扯皮不休,无法决断。 再说了,人族和蛟族的这一仗打完,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妖皇宫的实力还不如人族呢。没有强大的实力,谈何灭了东海妖庭?!” 三头海妖蛇闻言,不由频频点头,“大鹏妖兄所言正是,像我海妖蛇族这样的低等妖族,加入妖皇王朝肯定毫无地位可言,只能听命行事。但在东海妖庭,好歹也是一个小妖王,可以说上几句话。有事大家商量着办,本妖王可不想俯首听命于其它妖族。” ... 白卜在万妖群中抛出自立妖庭的口号,也不管影响,便迅速撤离。 人族十艘巨舰装载着数十万人族修士大军,也开始撤离岱舆灵山。空天巨舰只能伤及灵山之表,大军也无力彻底剿灭蛟族。担心损失过大,只能撤退。 东海万妖们观战结束,陆续结伴离开。 妖皇宫数百里方圆早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残土和烟火,在落日余晖之下,显得一片赤目的血色,但终于平静下来。 蛟族的损失其实并不大。 只在接战之初,低估了巨舰的灵能重炮威力,被光柱扫中阵亡了一个元婴老妖。后来它们分散开来,更加小心,便没有再阵亡。另有受伤了两位老妖,都是在交战中负伤。 蛟族损失了近十分之一的妖族成员,并不算多。 附庸的几十个小妖族更惨痛一些,阵亡近三成。 这样的伤亡,并未让蛟族彻底伤筋动骨。蛟族依然有进行一两场大战之力,对人族和龟族进行报复。 妖皇蛟敖和众蛟祖、蛟霑太子,站在一片废墟的妖皇宫,无不感到悲凉和哀叹。 原本好好的一场盛大的万妖会,就被人族的一场奇袭,给搞的灰头土脸。 虽蛟族没有遭到重创,但是妖皇宫上千年积累起来的威望和气势,全被这一场突袭打掉了。 “父皇,人族奇袭我们也就罢了,我们跟人族的血仇多,明争暗斗了数千年,也不在乎多这一桩。但这白卜妖龟这个妖族叛徒,欺人太甚,掠夺我蛟族八老祖的元神,分裂我东海妖族。 我们必须立刻报复灵龟部落,杀了白卜这个妖族叛徒!龟族的老祖不如我们蛟族多,少了近半,肯定能将龟族灭族。” 蛟霑太子怒道。 妖皇蛟敖冷漠着脸,并没有叱责太子的冲动和不成熟。 它只是淡漠道:“灵龟族是东海第一等大族,非小族可比。虽不善攻,但极善守。灵龟岛更是经营了上千年。就算我们举族进攻,它们也能轻松守个数年,岂会轻易覆灭。” 它根本没有提报复人族,这比灭了龟族更难。 虽打心底不想承认,但是当今人族乃是万妖第一强族,已经强势了数万年。这才有人族脱离妖族,不屑同万妖并列之举。 今日东海人族出动十余艘巨舰和数十万人族修士大军气势汹汹来攻,看似动用了极大的兵力。 其实这只是人族的一小部分实力。 哪怕人族大军在这里全军覆灭,也不足以动摇人族修士之根基,只需修养个一二百年就能恢复过来。 人族真正的根基在遥远的中土大陆,由五大上万年的古老仙宗坐镇,蛟族对此更是鞭长莫及,无法报复。 妖皇宫想要报复东海的人族,这已经不是仅仅靠着蛟族自身出动就能办到的事情。 它们还需要纠集大量的妖族,一起行动,才有望能报复人族。 同时和龟族和人族开战,这显然是非常不冷静。两面树敌,定然遭到夹击。蛟族攻打龟族的话,人族必定大举来攻。 此战已经暴露了蛟族的大部分实力,承受不住两面夹击。 众蛟祖们也纷纷道,“当务之急,是拉拢扩大自己的势力,想法子建立妖皇王朝。一旦建立庞大的妖皇王朝,集结万妖部族之力。灭掉东海人族,甚至中土的人族,都将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白卜这个混蛋,居然提出‘东海妖庭,万王共治’。它怎么就会想到这种馊恶毒的主意,拆我妖皇王朝的台?!” 妖皇蛟敖慎重点头,脸色很难看。 人族这场出动十艘巨舰和数十万大军大规模的奇袭,没能给蛟族重创。反而是,白卜喊出的这一句口号,才是对“妖皇王朝”真正的致命一击。 令东海万妖们心念动摇,更加不愿意支持妖皇王朝。 “欲灭人族,先灭龟族。欲灭龟族,先杀白卜。白卜是我妖皇宫的头号大患,也是东海妖族头号叛徒!灭了白卜,方能建起妖皇王朝。本皇必杀之而后快!传本皇‘追杀令’,杀白卜者,重赏十滴灵露,妖皇宫任意四阶宝物五件!” 蛟敖咬牙恨道。 ... 苏尘和龟族老祖们返回到灵龟岛,迅速进行全族十万头灵龟大规模的备战,以防蛟族在遭受人族的攻击损伤之后,恼怒的进行报复。 龟族圣殿。 苏尘坐在大殿宝座,召集了众多的金丹妖龟,商议建立东海妖庭一事。 “族长,既然已经得罪了妖皇宫,那干脆现在就建立东海妖庭。打起大旗,跟妖皇宫对着干。” 副族长龟螯兴奋无比,嗷嗷大叫道。 身为龟族之中少有的狂热主战派,它是一向支持大战,更是成为苏尘的铁杆支持者。 “族长,万万不可!先看看有多少妖族支持我族,再立东海妖庭不迟。万一蛟族恼怒之下大举来攻打我们,我们又没有援兵,恐怕要遭到灭族之祸!” 金丹龟修们也是争论得厉害,都在议论白卜此举,是将灵龟带来兴盛,还是带来灭顶之灾。 苏尘神情淡然,望着众龟争吵不休。 ‘龟族没有援兵?’ 他心中淡淡冷笑。 打算立妖庭的念头,虽然之前没有跟任何人族、妖族沟通过。灵岛同盟也不知道他会有此想法。 但他相信,灵岛同盟会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宝贵机会,往妖族内部打下锲子,将东海妖族撕裂。 人族,就是龟族最大的援兵。 ... 人族巨舰携带着数十万大军撤离岱舆灵山之后,王紫阳已经敏锐的察觉到灵龟族长白卜对蛟族充满了恶意,这是一个分裂东海妖族的大好机会。 王紫阳当机立断,把灵岛同盟最能说会道的吕方国招来,“吕老弟,你带上一支庞大的使节团,携带重礼,立刻去白卜部落,商谈人龟两族结盟一事!” 吕方国担忧,“可是,我们和妖族关系一向不佳,以前从未跟灵龟族打过交道,不知它们会不会答应结盟。” “纵然不能结盟,也要尽量让两族达成合作,配合对付蛟族。最低程度,也要达成默契,我们人、龟两族互不侵犯,一致打蛟族。我观这白卜族长,心智绝佳,对机会的把握非常微妙,非同一般妖族能比,此去必有收获。” 王紫阳笑道。 吕方国点头,思绪了一下道:“好吧,尽量试试。对了,之前我们曾派了一支金丹队伍护送白卜离开妖皇宫,白卜回赠了他们一个蛟祖头颅和几个金丹蛟族头颅。以此看来,这白卜对人族没有恶意,也不难打交道。” 王紫阳深思许久,“嗯。把他们的战争奖赏发下去,让他们也一起加入你的使节团。我们人族和白卜部落没有什么交情,他们这些人好歹也护送过白卜,又得过白卜的赠礼,有些情分在。” “好!” 吕方国随即告辞,带着一支上百人的庞大使者团离开巨舰,前往灵龟岛拜访灵龟族长白卜。 这支队伍内包括吴樵、周褒姒等金丹修士,甚至还有阿奴、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二十名筑基修士。 367 不对等的谈判 众多大小妖族的族长们在参加完万妖会,又亲眼目睹了人族奇袭妖皇宫一战,便三五成群的离开了岱舆灵山的蛟族妖皇宫,各自四散而去。 但它们也没有返回自己的部落,而是在半途,纷纷改道往灵龟岛而来,拜访灵龟族大妖王“白卜”,这位东海妖族新的领袖级妖修。 它们想要打听一下,灵龟族长白卜之前说的建立东海妖庭一事,是真想这么干,还是随口一说? 一时间,灵龟岛风云际会,聚集了数千名大小妖王,成为东海最热闹的岛屿。 “咦,鳄妖兄,前几日我等在妖皇宫喝的酩酊大醉,相别短短数日,又在这灵龟岛遇见,真巧啊!” “哈哈,是啊!玉蟾妖弟这气色也是不错,意气风发啊。” 短短半月以来,数千位大小妖族部落的族长亲自登灵龟岛,探听妖庭的情况。其它妖族部落族长纵然不亲自来,也派族中重要成员来看一看。 像夔牛妖修、灰鹏、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毕方鸟修等一些高等妖族,和白卜在万妖会上认识有些交情,自然也不会缺席,早早便相约来灵龟岛一聚。 灵龟族上下对这些妖族贵客们,自然是好吃好喝热情招待,把白卜族长对“东海妖庭”的详细构思一说。 “白卜族长打算亲自出任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拥有十签决策之权,负责提出商议之案。其余众妖族按照种族高低地位和部落大小,分为五个等级大小妖王,都在妖庭拥有决策席位,拥有五签到一签的决策之权。 东海妖庭之内,万王平等,共治共商。遇到不决之事,则众妖王们一起掷签做决定,以签多一方为诀,众妖王都需服从。” 有一些低等妖族部落的小妖王对这个设想,自然是非常之满意。 哪怕它们实力弱,仅仅只有一签之权,但只要它们小妖王们抱团,那就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它们自然觉得,灵龟族的“东海妖庭”,比蛟族的“妖皇王朝”对自己有利。不少低等小妖族,早早便请求加入东海妖庭,占一个位置。 但是夔牛、多目金蜈蚣等一些高等妖族、大部落的妖王们,心中的顾虑却是更多,极少做出决定,加入东海妖庭。 众小妖王正在兴头上,自然一哄而上,纷纷求加入妖庭。 可一旦东海妖庭遇到重大麻烦,遭到妖皇王朝的攻击,众多小妖王们能扛得住这大风大浪? 就怕这“东海妖庭”依然是一盘散沙,决断办事的效率又低。最后一哄而散,走向败亡。 它们的信心不足,还要观察一番。 看看这白卜有多大本事,可以将这东海妖庭立起来。 只有灰鹏妖修公开声称要加入东海妖庭,并且四处邀请众高等妖族们加入。 ... 这日。 人族派出的一支百人规模的大型使节团,乘高速大船抵达灵龟岛靠岸,请求拜见灵龟一族的白卜族长。 这支使节团的到来,立刻惊动了整个灵龟岛。 “人族怎么也来了灵龟岛?” “哼,人族自立为一族之后,早就和我万妖族誓不两立,他们厚着脸皮来干什么?人族最为阴险狡诈,万不能和他们谈事!” “龟族和蛟族翻脸争斗,也就罢了,那是我东海万妖之内争。但灵龟族要是和人族勾搭在一起,那就是我万妖族之叛徒。我是绝不会加入东海妖庭的!” “强烈要求白卜族长,驱逐人族使节团。” 这支人族使节团来到灵龟岛,立刻引起了岛内众多妖王们的不满,毕方鸟妖等强烈要求灵龟族驱逐人族使节团。 人族和妖族积怨已久。 认真说起来,是始于人族高傲的脱离万妖族之后,人族和万妖族便再无和睦。从此,人族、妖族、鬼族和灵族,成为世间的四大种族。四族之前存在强烈的敌意,彼此见了厮杀、开战,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借口的。 而妖族内部虽然种族众多,但依然都归于妖族。 它们可以坐视灵龟族和蛟族翻脸,这是内争。但它们不能容忍灵龟族和人族勾搭到一起,那是勾结外敌。 ... 白卜部落似乎早就知道人族会派使者前来,早就派了金丹龟修在岛屿边等候着了。 一名金丹灵龟妖修来到人族使节团的大船前,冷傲的朝吕方国等人说道:“人族特使,我白卜族长早就等候多时,在灵龟圣殿召见你!我东海妖庭的众大小妖王,也将一起见你,请吧!” “多谢白族长召见,请妖兄带路!” 吕方国连忙客气的拱手下了船,带着庞大的人族使节团,进入上千里方圆的灵龟岛,前往灵龟圣殿。 这一路上,他从沿途的众多围观的各族妖修们的眼中,看到了血腥的仇恨,愤怒,鄙夷和不屑。 若非一路上有众多灵龟妖修护送,怕是它们恨不能将人族使节团都撕了。 吕方国遭到众妖浓烈的敌意,感到一股巨大压力和不安。 这次他亲自带团来谈判,肩负着王紫阳副盟主嘱托他的重大使命,分上、中、下三个不同目标。 上策,缔结正式的同盟,人族和灵龟族一起夹击蛟族。 中策,合作。比如人龟两族的贸易、互利互助等等,最终利于人族在东海生存和发展壮大。 下策,达成一定的默契。彼此不攻击、不敌对,虽不是盟友,但有默契的对付蛟族的妖皇宫,以及尚未诞生的妖皇王朝。 上策最难,中策其次,下策最易。 不管完成任何一个,都是一次成功的出使。 但如果连下策最低程度的默契都达不到的话,那他这次出使灵龟岛,就是一场彻底失败的出使任务。 吕方国深吸一口气,不管沿途众妖们吃人的眼神,神情坚毅的率领使节团,向遥远方的灵龟圣殿而去。 不管如何,他也要坚决完成这个足以决定东海人族命运的重大出使任务,将东海妖族彻底撕裂。 ... 灵龟圣殿。 苏尘以白卜灵龟之身,神色淡漠的翘腿坐在最高的宝座上,接见吕方国一行人族使节团,进行谈判。 殿内,左侧座无虚席,数量庞大的金丹龟修和各妖族的大小妖王。 不管是已经加入东海妖庭的,还是尚未加入东海妖庭的,都列席。夔牛、灰鹏、多目金蜈蚣、毕方鸟妖等等高等妖族的妖王,数百位之多的妖王,尽数在座。 最近谣言很多,说什么它“白卜勾结人族、分裂妖族、出卖妖族利益”之类。 苏尘对此,自然是心中有数。 他可不想让自己背上“私下勾结人族,出卖妖族利益”的大恶之名,不能单独接见人族的使节团。这会让“东海妖庭”迅速完蛋,没有妖族敢加入进来。 所以他主动让这些各族的大小妖王,也一起见这支人族使节团,证明自己的清白。 吕方国看到这么多大小妖王在场,各种奇怪凶狠的妖眼盯着他,心头里咯噔一下,压力更大。 但他还是毕恭毕敬朝宝殿上的白卜拱手一礼,小心斟酌着话语表明来意,说道:“人族特使吕方国,觐见白卜大妖王殿下!在下奉人族盟主之命,前来出使白卜部落,望缔结人族和东海妖庭之友好关系,商谈各项要是。” “嗯,赐座!阁下无需太紧张,我灵龟族乃是传承上古之族,重礼仪,不斩来使。在我灵龟岛内,会保证你等众人的安全。” 苏尘看着下方的吕方国,淡淡笑道。 他想到一事,心头却是不由的想笑。 想当初,他刚刚修炼到金丹初期境界,加入灵岛同盟的时候,也是这位吕方国兄引荐,加入灵岛同盟。 金丹修士乃是人族之中坚,最为意气风发的修士群。 他们两人还一起在论道殿内,坐而论道,畅谈人族之前途和命运,掏心掏肺,颇为志同道合。 没想到一晃七八年过去,自己现在凭借《逍遥游之灵龟篇》摇身一变,化成了灵龟圣子,成为灵龟族的大妖王。 更甚至,他即将自立东海妖庭,成为权势滔天的首席大妖王,东海妖修的两大领袖之一。 而吕方国依然是灵岛同盟最出色的特使之一,颇受重用。 现在,他又和这位老熟人吕方国打交道,谈判以决定人族和东海妖族的命运。 苏尘对于吕方国的心思,甚至脾气和性格,都了如指掌。对王紫阳这位副盟主派出使节团的意图,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吕方国对“白卜”这位神秘大妖王的心思、脾气,想要什么,却是一无所知,只能忐忑不安等待着结局。 苏尘想到这里,便一阵心中莫名的快意。 今天的这场谈判,注定了将会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谈判。清楚对方的底细,意味着谈判的主动权将彻底掌握在他的手里。 他要当着众多大小妖王的面,和人族使节团来一场极高难度的谈判。既要打消掉众妖王们心中对他的诸多猜疑,让妖族们深感满意。也要和人族使节团谈出成果,达成人族的目标。 368 妖庭立“瀛洲” 吕方国带着人族使节团的上百名成员,在圣殿的右侧入席,和对面的龟修、众妖王们同殿相视而坐。 人族的十多名金丹修士们都有些紧张,虽然白卜族长亲口承诺不斩来使,但谈判失败的话,他们回去将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只有吴樵这金丹修士没心没肺,在席上也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浑然没在意这场谈判。 其他筑基修士们则完全是使节团的陪衬,起不了什么作用,来灵龟岛见见世面。 “本使代表人族,出使白卜部落。欲与白卜殿下所建立的‘东海妖庭’交好,不知白卜殿下意下如何?” 吕方国充满诚意,正色望着圣殿宝座上的白卜,拱手说道。 他这话说的非常微妙。 只说人族和“东海妖庭”交好,却不提整个东海妖族、或者是蛟族的妖皇王朝。这也意味着,人族和东海妖庭之外的其它妖族,依然是交恶和彼此攻击的状态。 这也是人族使节团前来的根本目的,交好“东海妖庭”,全力攻击“妖皇王朝”,从而彻底分裂东海妖族。 “这个暂且不谈。” 苏尘却是挥了挥手,不谈交好一事,反而淡淡道:“今日,趁着众位大小妖王和人族使节都在,做个见证,本大妖王在此宣布一件大事。”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灵龟圣殿内,刹那间变得一片肃然和宁静。 人族使节团、龟修和大小妖王都昂着头,神色肃穆的望着灵龟族长大妖王白卜。它们都在听着,白卜究竟要宣布什么大事。 苏尘看着殿内下方的众大小妖王们、龟族妖修、人族使节团,正色道:“本大妖王准备和众王联手,在两三年内建立东海妖庭。不过东海妖庭不建在灵龟岛,另择它地。灵龟一族也将举族迁徙过去,镇守东海妖庭。” “哪...立在何处?” 众大小妖王们、龟族妖修和人族使节团闻言,都十分惊诧。 白卜想把东海妖庭,建在哪里? 东海几乎所有的灵山、灵海都被其它妖族给占据,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可建立庞大的东海妖庭? 灵龟岛虽然档次低了一点,但千里大小的灵岛也勉强够用了。 苏尘见众妖王、龟修和人族都是不解,不由一笑道:“东海之极,在归墟。归墟之中,共有五座大型灵山‘岱舆、员峤、方丈、瀛洲、蓬莱’。这五座灵山,是东海境内最神圣的灵山,也是唯一适合建万年基业之地。 蛟族占了其中之一的岱舆灵山,建妖皇宫,欲立妖皇王朝。其余数百计的大小妖族,零散的占了另四座灵山。 我等要立东海妖庭,自然不能比蛟族气势弱。我打算将妖庭建在瀛洲灵山之巅,为妖庭立下传承万世之基业!” “瀛洲灵山?” 殿内的灵龟妖修们听了,却是狂喜。 这意味着,灵龟一族十万部众将从“灵龟岛”,搬迁到东海五大灵山之一的瀛洲灵山去,镇守“东海妖庭”。 瀛洲灵山的灵气远甚于灵龟岛数倍,而且是妖族圣地。 这对灵龟族的全面兴盛,大有好处。 “这瀛洲灵山,可是离岱舆灵山非常近啊!” 众妖王们闻言,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东海数亿里,极其辽阔。 纵然是金丹妖修以一息一百丈远的极快速度,从西边的中土大陆边缘,飞到东海东面的最尽头,三五十年也未必能行,甚至会迷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但归墟并不大,也就百万里方圆范围而已。 灵山之间,不过相隔了七八万里而已。 大约一朝一夕之间,金丹妖修便可以飞往抵达。 将“东海妖庭”建在瀛洲灵山,等于是和蛟族所在的岱舆灵山做邻居。 这万一要是开战,那就是一日转瞬便到。 白卜就不怕蛟族大举前来攻打? 殿内左侧席上,立刻有几名大妖王站了起来,紧张的问道:“白卜殿下,那瀛洲灵山原本住着一些妖族部落,它们怎么办?” 它们数百位妖王之中,便有几个小妖部族居住在瀛洲灵山,对此十分关切。 居住在瀛洲灵山,并不意味着它们实力很强。这五大灵山虽大,可被数百个大小妖族部落瓜分,分到的地方小,这反而让它们无法壮大起来。 苏尘淡淡道:“立大业总是要有牺牲,瀛洲灵山上半部分用来建东海妖庭。愿意加入我们‘东海妖庭’,则可以继续留在瀛洲灵山下半山修炼。不愿意,那唯有驱逐出灵山,为东海妖庭腾挪出地方!” 众大小妖王们听了,震惊之余,倒也没有出声反对。 它们的部族大部分在其它各海域的大小灵岛上,将东海妖庭立在瀛洲灵山,它们自然是无所谓了。对它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几个居住在瀛洲灵山的部族,更不敢反对,生怕遭到妖庭的驱逐。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瀛洲灵山离蛟族的岱舆灵山太近了。东海妖庭刚刚建立,肯定立足未稳,连防御都未建起来。 万一蛟族大举来攻,怎么办? “将东海妖庭立在瀛洲灵山,这倒也是万年之大计,并无错处。可是,白卜,蛟族那边,有何对策?” 夔牛妖修终于还是忍不住,沉声道。 众妖王们都清楚,蛟族是绝对无法容忍灵龟族的“东海妖庭”建立起来的。 苏尘却是嘴角一抹淡笑,并未解说自己如何对付蛟族,只是默默的看向吕方国。 众妖王们都是诧异,齐齐顺着苏尘的目光,望向吕方国。 吕方国张了张口,愣了好一下。 灵龟族要建立“东海妖庭”,当前遇到最大的麻烦就是蛟族,担忧遭到蛟族攻击和破坏。而唯一能够牵制蛟族的,只有人族了。 这也意味着,就算人族和灵龟族无法缔结同盟,但是达成默契还是有机会的。 而且,白卜根本没有开口请求。 自然也无法向它泼“妖族叛徒、勾结人族”之类的脏水。 偏偏白卜又和人族建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默契”。 灵龟族想要建立东海妖庭。 人族的目的其实也简单,只要龟族立刻建立东海妖庭,就已经是对人族的最大帮助。一旦如此,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势如水火,内乱一起。人族在其中游刃有余,好处极多。 吕方国突然明白王紫阳为什么说,这位白卜族长对时机的把握,非常之微妙精准。 他心中不由狂喜。 吕方国脸上“呆愕”的怔了半响,道:“我人族和蛟族的战事尚未结束,还要打个五年到十年。想来,蛟族应该没这实力分兵吧!” 苏尘嘿嘿一笑。 这不就得了。 人族和蛟族继续打,蛟族哪里还有精力来分身乏术,攻打破坏东海妖庭? 就算人族不开战,只是重兵囤积,威胁蛟族,也足以让蛟族心惊胆战。等蛟族应付完人族的骚扰,东海妖庭早就建立起来。 而且,这可不是他白卜请求人族出兵。那是人族对蛟族开战,他只是利用了形势,利用了人族而已。 众妖王们却尽皆骇然。 白卜居然利用了第一强族人族,轻轻松松就把困扰东海妖庭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 再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可以阻挡白卜建立东海妖庭。 ... 在龟祖殿,五位龟祖们一直关注着灵龟圣殿内的一切动静。 众龟祖们听到白卜说要将东海妖庭立在瀛洲灵山,灵龟族亲自镇守。并且调动人族之力压制蛟族,不由大为震动。 “白卜果然是我灵龟族大才,利用人族之力压制蛟族,如此轻松便能获得五大圣灵山之一‘瀛洲’。” “我灵龟族举族迁徙往瀛洲灵山,必定大盛!” “我早先还怀疑和担心,白卜抢夺蛟祖元神,得罪了妖皇宫,会给我灵龟族带来一场大灾。我不该怀疑白卜,它是真正为我灵龟族做万年之计。” 369 白族长召见阿奴 苏尘在灵龟圣殿,当着数百位大小妖王的面,召见了吕方国率领的人族使节团。 并没有经过任何谈判,也未付出任何重大代价,只是做了一个攻下瀛洲灵山立妖庭的决定,便调动了人族数十万修士兵力压制蛟族妖皇宫,助灵龟一族建立东海妖庭。 只要解决了蛟族大举出兵攻击和阻挠的问题,那么建立东海妖庭的希望无疑大增。 众大小妖王们震惊之余,终于对白卜高超的手腕和东海妖庭有了更大的信心。 一时间,表示愿意加入“东海妖庭”的大小妖族部落大增了数倍,迅速增加到数百个之多,其中甚至还有十多个高等妖族部落。 这场灵龟圣殿的妖王会散去。 吕方国看懂了白卜的“言下之意”,心知这位大妖王有意和人族达成一定的默契。不过,他并未立刻率领人族使节团欣喜离开,而是留在灵龟岛。 如今在灵龟岛内逗留的大小妖王众多,他想法子结交各路大小妖王,寻找机会和部分妖族建立更多的合作。 比如,往来贸易之类。 人族对此一直是颇为渴望,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 一晃数日过去,吕方国经常去找岛上的大妖王们喝酒。 而吴樵、周褒姒等金丹修士,和阿奴、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众人,在岛上也没什么事做,整日在灵龟岛游山玩水,见识妖族地界的风土妖情,晚上则回到下榻的一座灵台楼阁歇息。 这种灵台楼阁,是灵龟岛专门招待外客用的。 傍晚时分,却见一名须白的金丹老妖龟施施然的来到人族使节团的住处,找到人族使节团的众人,慢声道:“哪位是阿奴小姐?族长要见你!” 众人听了,尽皆愕然。 这位神秘的白卜族长一直把他们这些人族使节仍在这里不闻不问,连吕方国都未曾单独召见,却单独召见阿奴干什么? 阿奴俏脸微变,顿时有些紧张,“我便是。白族长...还召见其他人吗?” 那金丹龟修神情淡漠的摇头:“没有,族长吩咐了,单独召见你。没有其他人会在场。” “哼,无缘无故为何单独召见?此举有背我人族礼节!” 吴樵立刻眉毛一竖,勃然变色,沉声道。 “你们白族长怎么如此无礼?单独召见,岂不毁了我人族女子的清誉!” 周褒姒冷若冰霜道。 “不错!怎么能单独召见。这更是对我人族使节团的极大不尊重。” “阿奴姐,不能去。白族长如此无礼,我们这便离开灵龟岛!” 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众人都觉得其中有大不妥,神情大怒。 那名金丹老妖龟听了他们这慷慨激昂的一番话,不由错愕惊诧的目光看着他们,似乎在看天大的笑话一样。 “你们说完了?” “你们没有听说过,‘蛟族性淫,龟族性冷’?” “我灵龟族生性冷淡,龟族之精华更是无比的宝贵,需得母龟献上一份三阶、或四阶以上灵草药材,方能有机会得我族高等公龟的宠幸一次,得龟之精华,以诞下优良后裔。在我十万灵龟部族之中,以白族长的精华最为难获得,最近七八年白族长清心寡欲,至今未曾有母龟获得宠幸。” “再说,寻常人族女子不合我龟族的审美。纵要临幸,也是周小姐这样的金丹修士,越是冰山一般的冷峻,高傲冷淡,方才我们龟族之审美,更有望能诞下出色后裔。以周小姐的姿色和品阶,可以携带一份三阶献礼去尝试一番,看看白族长是否会考虑。” “不过,阿奴小姐区区筑基境界,实在太弱,需携上一份四阶重礼,或许方有机会打动白族长。若是没有足够份量的献礼,那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 那金丹龟修带着几许嘲讽之色。 眼神内很是不屑。 这些人族真敢想,居然凭白无故,就想要得灵龟族最强大天赋的圣子白卜族长之临幸,真是想得美!我灵龟部族数万头母龟,美艳、丰盈者无数,携各色重礼,挤破头都求而不得,哪轮得到你们人族女子。 “呃......!” 人族使节团的众人闻言愕然,满脸的尴尬。 他们发现好像反应激烈过头了。 每个妖族的秉性、习俗都截然不同。 灵龟族的习俗跟人族截然不同。 人家是需要母龟献一次厚礼,方能得一次临幸,否则根本无望得高阶公龟之临幸。白卜身为灵龟圣子和族长,举世独一无二的白龟妖修,那献礼更是高的离谱。 周褒姒娇红的脸上,臊的通红。 这龟族老妖说话真是肆无忌惮,没有一点廉耻。说她性子冷淡符合龟族的审美,居然让她带上一份三阶献礼,去尝试一下。 “那白族长是因为何事,要单独召见阿奴?” 吴樵闷声问道。 “族长提了一句,想问问阿奴小姐‘元神瘟’一事。我灵龟岛也曾发生过此瘟,损失惨重,想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我在外面等着,阿奴小姐收拾一下,尽快随我去见族长吧。” 那金丹老妖龟说完,扭头便出了。 众人看向阿奴,看看她的想法。 她若是不想去,众人便离开这灵龟岛。 阿奴低头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道:“我曾在妖皇宫见过这白族长,它非是无礼妖辈,既然是问问‘元神瘟’,想来也不至于其它有过分之事。上次它在妖皇宫,帮我取出了蚀元蛊,未来得及感谢,如今我也该去拜谢一下!” ... 阿奴随那金丹老妖龟,来到灵龟圣殿,白卜族长的寝宫。 随后,老妖龟退下。 这座巨大的寝宫,装饰的金碧辉煌,却又冷清肃静。 苏尘正独自在寝宫座席上,手持海螺盏,淡饮着灵酒,寻思着建立东海妖庭的一些细节琐事。 四周空荡荡的也没有其它妖修在。 龟族性冷,喜清静。 他这个族长,自然也不例外。 苏尘想到这里,突然一惊。 自己化身为龟族妖修已经有七八年,除了短暂的恢复人族之身外,大部分都以龟修之躯修炼。恍惚间出现错觉,总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白卜圣子,为灵龟族和东海妖庭耗费巨大的心力。 但其实,他原本的想法,仅仅只是借体修炼《逍遥游之灵龟篇》而已。 看来,等过了这段时间,处理完东海妖庭的事情之后,要恢复人族之身修炼才行。否则久而久之,怕自己真当自己是一名龟妖了。 此番找阿奴而来,也是想问问自己当初和绿袍老怪斗法,坠为凡人,沉睡过去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370 阿奴一日破金丹 苏尘正在圣殿寝宫内独自喝着小酒,盘算着接下来的几年安排好灵龟族和东海妖庭的诸多事务,以及自己该如何进行修炼。 老妖龟领着阿奴进来,便退出去了。 族长要单独召见一个人族无足轻重的小女子,众妖王、灵龟族对此是不担心的,纵然要什么商议机密要事,也该是和吕方国这位使节团的正使谈,而不是一个筑基期的弱小女子。 苏尘看到阿奴进来,不由露出欣慰。 虽然一别十年,但阿奴依然容颜如昔,身着一袭淡色紫裙,皮肤白亮而纯净,五官轮廓鲜明,螓首蛾眉,如少女一般点染红,令人惊艳。 阿奴独自见白卜大妖王,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款款一礼,正色恭敬拜见道:“人族女子斐兴奴,拜见白族长。多谢族长救治‘元神瘟’。” “坐吧!” 苏尘说道。 他有些犯难,该如何向阿奴表明自己的身份。 这灵岛上有五名龟族老祖,它们的神念在无时不刻的监视着整个灵龟岛,说不定就在探听自己的谈话。 他纵然身为白卜族长,也不敢露出过于明显的证据。 别的都好说,就算有质疑,他也有足够的解释,可以咬死不承认。 他身为灵龟圣子,就算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谁也不敢对它怎样。众妖祖们还指望它能带领灵龟一族,走向大兴盛,不会过于较真。 但是他绝不能当着阿奴的面,承认自己“苏尘”的身份。一旦被老祖探查发现,那是铁证如山,毫无挽回的余地。 就算是神念传音,也容易被龟族老祖所截听到。 他倒是想找没有灵龟妖祖可以监视到的一个隐秘之地,和阿奴叙叙旧。但是灵龟岛千里方圆,也没合适之地,可以避开妖祖。 苏尘想了想,取出一枚铜钱。 阿奴在对面坐下,却见这位“白卜大妖王”平静看着她,大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小巧的铜钱。 这是一枚世俗最常见不过的铜钱,或许是经常在掌中摩挲,上面并无铜锈斑迹。正反两面刻着的歪扭的“丑”、和秀巧的“奴”二字,却依然是清晰可见。 阿奴不由秀目圆睁,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差点从座上惊站起来。 这世上只有一枚这样的铜钱,再也找不出第二枚来。而且这枚铜钱只是苏尘哥哥的纪念之物,并无别的用处,自然也没有谁会去仿造。 为何会在白卜族长的手里? 莫非苏尘哥哥清醒之后,来到东海...又死在了东海?这枚铜钱流落在白卜族长这名妖族的手里? 阿奴一念及此,不由眼眶一红,悲恸欲绝。 她已经有近十年未曾听闻到苏尘哥哥的消息,这些年一直期盼着苏尘哥哥能够恢复修为,继续寻求无上仙道。没想到今日意外得到一个消息,却是噩耗。 她正悲伤之间,却见眼前这位“白卜”双掌合一,打了一个奇特的禁声手势。 阿奴愣住,不敢置信的望向眼前这位“白卜族长”,眼眸充满了震骇和疑惑。 这个手势很普通,却又很微妙。 每个人的手势都是不一样的,哪怕同样的动作,也有着微妙的区别。 她记得苏尘的手势。 当年她和苏尘哥哥在太湖畔游山玩水,意外发现湖边潜伏着的官兵,苏尘哥哥也曾打过一模一样的手势,让她小心、禁声。 白卜就是苏尘哥哥?! 阿奴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无法想象的念头,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收不住,几乎热泪盈眶。 难怪她总觉得,这“白卜族长”的神色有些异样。 难怪,它的眼眸望向自己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 难怪它见到自己第一面,也不曾多问一句,就助她取出了蚀元蛊。随手又赠送给他们众人一个蛟祖头颅和几个金丹蛟族头颅。 这世上除了苏尘哥哥,也没有别人会这么做了。 可苏尘哥哥,为何摇身变成了灵龟族长白卜,化为妖族之身? 阿奴露出震惊、欣喜和不解之色,正想要开口询问。 “白卜”却是挥了一挥手,打住她的话,让她不要问,不要说。彼此知道是谁就行了。 阿奴也瞬间醒悟过来,想到苏尘如今的处境,身在妖族的大本营里,是不敢显露真实身份。 她不由牢牢闭上嘴巴,只是眸光闪动着泪花。 “我灵龟岛在多年前,也曾经爆发过一次‘元神瘟’,死伤无数。甚至连本妖王也中了此瘟,被迫在外流离失所多年。 本妖王知道你身中元神瘟,经历想必坎坷,深感同情。本王今日召你来,便是想问问你是如何中了蚀元蛊?得‘元神瘟’的过程,查清楚这元神瘟的来源,以防再次发生。” 苏尘缓缓道。 因为蚀元蛊而坠入凡尘。这是他记忆中唯一缺了的一段,因为当时他陷入沉睡之中,连回忆都无法回忆起来。 “嗯,阿奴便将其中过程一说,希望对族长有些帮助!” 阿奴乖巧的在对面席位坐下,将那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那年,苏尘被绿袍老怪追杀,中了蚀元蛊丧失修为,坠入凡间昏迷不醒。 孙真长老带着一群蓬莱仙宗的修士,找到了苏尘想要救治。 但是蚀元蛊盘踞在修士最脆弱的上丹田,尤其是那么容易取出来?正常的手段,对蚀元蛊都是束手无策,生怕会伤及上丹田,导致彻底修仙无望。 但孙青宁留下了一份秘术,暗示她,唯有此法可救。 她施展秘法用自己的上丹田诱蚀元蛊出来,从而解除了苏尘的元神瘟。但她自己的元气被蚀元蛊吸食一空,一身筑基期的修为化为乌有。 不过,自打前些日在妖皇宫,被“白卜”取出了蚀元蛊之后。她每日服用灵丹,也开始缓慢恢复修为,已经重返炼气初期境界。 “你...不担心断了仙途?” “阿奴当初是公子引上修仙大道,纵然失了修为,也无怨无悔。” 苏尘听了,心头震动。 阿奴宁愿自己断了修仙之路,也要助自己重新踏上修仙之路。 他经历这蚀元蛊之劫,若非阿奴以身代劫,怕他这一辈子流落凡间,再也修仙无望。 两人闲聊了许久,只是各说各事,却也知道彼此这些年的经历。 “对了。我当年落难,在东海各地游历之时,无意发现一株万年灵树,采摘到十多枚,也不知是何物。我自己吃了好几枚,剩下一直没吃完!你也尝尝。” 苏尘将一个石盘推了过去,上面盛放着三枚神秘灵果。 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给阿奴,今日正好召见,便当寻常招待用的灵果,让她吃掉。 “这是东海产的灵果?” 阿奴好奇的拿起一枚。这灵果不足拳大,宛若人参童,散发着浓郁的元灵之气,令人闻之舒坦无比,恨不能立刻服下。 她不知这是何物,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灵果,尝试着吃了一枚。 吃下去之后,却发现腹内的灵果很快化为一股庞大的元气流,如大河决堤一般呼啸而来,根本阻挡不住。 “这是什么灵果?” 她顿时脸色惊变,连忙打坐吸收这些元气。 这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灵丹妙药,都要强大百倍之效。纵然是三阶灵丹,甚至四阶丹药,也远不如此果的元气之庞大。 “不知道。不过,用来恢复修为倒是很不错。我也是凭借此果,才迅速恢复了修为。这里多余的三枚,你吃了吧。” 苏尘温和的笑道。 阿奴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 哼,什么不知道,肯定知道这是什么灵果,才会故意让她吃。 她很快想到了什么,‘寻常灵果根本没有强大的元气...莫非是传说中的缔结金丹的神秘灵果?’ 阿奴没有怠慢,立刻盘膝而坐。 一晃数个时辰过去。 她的元神修为势如破竹,从元气微弱的炼气初期境界,一气冲上炼气巅峰。随后突破筑基关口,继续冲向筑基中后期。服完第二枚神秘元果,已经到了筑基期巅峰圆满大成,淬炼了一番肉身。 服下第三枚元气果的时候,阿奴终于突破金丹境瓶颈,踏上金丹大道。 ... 灵龟岛,上百里方圆如铅乌云压了下来,强烈的雷劫正在酝酿。 岛上的众大小妖王和妖龟们,还以为是某头二阶筑基境的灵龟即将缔结金丹,踏上金丹大道,准备庆贺一番。 但是它们很快发现不是,没有任何一头筑基境灵龟在准备渡劫。 它们很快震惊愕然的发现,雷云风暴的正中心,居然在白卜族长的寝宫方向。而那里只有白卜族长...还有一名筑基境的人族女子。 “轰,咔嚓~!” 雷云闪电,雷劫轰落了下来。 刹那间,却见一柄巨型的血色战戟冲天而起,一头元婴蛟龙的虚影当空咆哮,在半空中连挡八道金丹天雷。 最后一道雷劫,被阿奴自己抵挡了下来,借助天雷洗涤肉身。 半个时辰之后,苏尘亲自送阿奴回到人族使节团,并且送吕方国等人族使节团众人,离开灵龟岛,返回人族所在的灵岛。让人族抓紧调集大军,震慑蛟族妖皇宫。 众妖王和龟修们看到这一幕,都是震惊错愕。 一名人族女子在灵龟岛缔结金丹了? 这也太稀奇了吧。 发生什么情况了?! 灵龟族的五位老祖们倒是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却尽皆沉默。 它们一直留意着白卜这位灵龟族数千年来最为出色的灵龟圣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但却看不懂苏尘想干什么。 拿灵果助一名人族筑基女子缔结金丹?! 这对白卜这位手握十万灵龟部族大权的族长来说,几枚灵果不过是小事,不值一提。它们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去诘问白卜。 但是白卜为何要这么做,有什么深意? 它们想不明白。 当然,也没时间去想这些。 当日,苏尘以族长之名下令,白卜部落的十万头灵龟开始举族浩荡迁徙,中途和数百个大小妖族部落的汇合,前往瀛洲灵山,准备建立东海妖庭。 371 三年,东海风云变! 东海界内。 短短数年,风云剧变。 灵龟族长白卜,亲自率领东海第一庞大高等妖族十万头灵龟部众为核心主力,外加数百个大小妖族出动的十万头附庸妖族大军,一起兵发归墟,攻打五大圣灵山之一的瀛洲灵山。 招降和驱逐了原本居住在瀛洲灵山的众多小妖部。 白卜耗费数月,率军攻下瀛洲灵山,将灵山少数负隅顽抗的小妖部灭族。在瀛洲灵山之巅,当众正式宣布建立“东海妖庭”,并且打出“东海妖庭,众王共治”的旗号。 白卜自任“东海妖庭永久首席大妖王”,欢迎众妖王们,前来加入东海妖庭。按种族高低、部族大小、加入妖庭的先后,排妖庭内的妖王座次。 在白卜的积极拉拢下,夔牛大妖王、多目金蜈蚣大妖王、三头海妖蛇大妖王,灰鹏大妖王纷纷位列前座,甚至连毕方鸟妖也成了大妖王,位列前十位。 当然,也不是妖族部众来了就收。 妖修们平日主要是吃妖兽肉来维生和修炼的,吸收日月精华灵气,只是附带修炼之法而已。要是东海万妖部族都入了东海妖庭,高等妖修们吃谁的肉去? 高等妖族可以随意加入,排座次。 中等妖族要遴选一番。 而低等妖族则要严格把关,极少数成员方能够加入东海妖庭。 东海妖庭的建立,震动了东海亿万里的妖族部落。 不少高等妖族欣喜若狂,东海妖族终于有了一个强大的妖族联盟势力崛起,再也不是一盘散沙状。 但是更多的小妖族们,却是陷入了恐慌和惧怕之中。东海妖庭不收,意味着它们将遭到更严重的压迫。 ... 妖皇宫对灵龟族这“摘果子”的举动,无疑是滔天大怒,怨恨交加。 自上古以来,东海便是万妖林立,一盘散沙。 东海万妖奉行弱肉强食之法则,鹰妖猎鱼兽,鲨兽吞鱼虾,彼此争斗厮杀无数年,未曾有一日得到统一。 蛟族耗费了上千年举办“万妖会”,以灵露收拢人心,勉强聚拢妖族之心,才得到一个万妖共主的虚名,族长蛟敖晋位为东海妖皇。 这么多年来,蛟族一直为建立一个强盛的妖皇王朝做准备。 只是阻力极大,极少有妖族愿意臣服于蛟族,甘当皇朝的臣子。光凭蛟族的实力去征讨的话,恐怕耗尽蛟族之血,也无法将万妖尽数征服。 只能以怀柔之策,徐徐招降一部分弱小的妖族加入妖皇宫,以增强蛟族之实力。 一旦妖皇王朝建立,蛟族最终将一统东海,成为万妖之皇,灭了人族不过是挥掌之间的事情而已。 可是万万没想到,灵龟一族圣子白卜横空出世,短短数年统一了庞大的高等灵龟妖族,如今更是硬是抢在蛟族建立“妖皇王朝”之前,在不远的瀛洲灵山另立“东海妖庭”。 白卜抓住的时机非常妙。 因为在蛟族的上千年努力之下,已经有很多高等妖族觉得东海万妖一盘散沙,确实需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妖族势力来管一管这混乱的局面。 只是它们不太情愿接受“妖皇王朝”这个方案,成为蛟族臣子而已。但只要坚持下去,慢慢就会有更多妖族加入妖皇王朝,直到妖皇王朝大盛,再也无妖可挡。 白卜在此时跳出来,分明就是看桃子快成熟了,打着“东海妖庭,众万共治”的妖言惑众的旗号,抢先摘了这颗丰满美味的桃子。 蛟族上下被刺激的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刻挥大军,攻打瀛洲灵山,灭了灵龟族十万部众和刚刚成立,立足未稳的东海妖庭。 但是,没这么容易。 灵龟族十万头灵龟部众,在整个东海那都是强横无比的大族势力,没谁敢轻言拿下。 而且白卜乃是灵龟族数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手腕极其高明。 也未见它耗费多少兵力去抵挡蛟族,置之不理,全力攻下瀛洲灵山,随后开始在瀛洲灵山,筑造灵龟一族的防御工事。 而人族的十余艘空天巨舰携带数十万大军,却在岱舆、瀛洲灵山一带的天空,神出鬼没,始终不肯远离。甚至偶尔从千里之外的天空,用灵能重炮,骚扰岱舆灵山,逼得蛟族不敢分兵。 这让蛟族恨的牙齿痒痒的,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蛟族若是全力攻打灵龟族的瀛洲灵山,和灵龟族打的两败俱伤的话,人族大军必来攻其腹背,那便是灭族之祸。 蛟族若是调动大军去追杀人族巨舰,说不定白卜脑子一热,挥兵去攻打岱舆灵山了,一样会让蛟族倒大霉。 妖皇宫陷入两难之境,只能僵持着。 不过,妖皇蛟敖还是果断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在岱舆灵山,正式宣布建立“妖皇王朝”,邀请众妖族们加入。 时机并不成熟,但不得不赶紧做了。 否则东海万妖都跑去瀛洲灵山加入“东海妖庭”,谁还理会蛟族的“妖皇王朝”? ... 一晃三年,便在这样的僵持之中过去。 蛟族上下有些凄苦,“妖皇王朝”虽然宣告建立,但是前来投靠的妖族却是寥寥无几,仅仅虾米三两只而已。甚至原先一些附庸部族,都偷偷溜走,跑到对面去了。 大部分妖王,都奔对面瀛洲灵山的“东海妖庭”去排妖王的座次去了。 人族十余艘空天巨舰,因为“物资”损耗太大,难以继续坚持威慑蛟族,终于决定撤兵而去。东海妖族已经大分裂,势同水火。他们只需要隔岸观火,从中取利便是了。 好在,白卜率领灵龟族的十万部众,已经将整座瀛洲灵山改造了一番,以利于灵龟族的战斗和防御。 东海妖庭招收了近千妖族部众,势力庞大,已经站稳了脚跟。 论妖族的数量,“东海妖庭”已经稳稳压过了“妖皇王朝”一筹。若非蛟族妖皇宫拥有上千年的雄厚积累,财力雄厚根基深,麾下鲛修蟹虾妖兵多,恐怕早就撑不住。 但东海攻守之势已经改变。 苏尘有意扶持了一批野心勃勃噬血好杀的大妖王,将它们安排在东海妖庭的重要座次,掌握妖庭的权柄,以便它们日后施展自己的野心。 野心家多了,想要扩张势力,自然会挑起战火,和蛟族的妖皇王朝对着干。 甚至,它们还会彼此互干,争权夺势。 当然,想要灭蛟族,削弱东海妖族之实力,非一朝一夕之功。没有个百八十年也难见什么效果。 苏尘安排了“东海妖庭”的大妖王座次,便主动选择了“闭关”隐修,妖庭诸事托付给众妖王们,自己修炼去了。 东海妖庭是“诸王共治”,遇事妖王们投签便行,少了谁其实都没大事。灵龟一族举族镇守东海妖庭,他也只是负责守护东海妖庭的安全。 他白卜拥有建立“东海妖庭”的巨大功勋,在东海妖界广受万妖们的赞誉,纷纷尊称它为“灵龟圣子”、“东海妖庭永久首席大妖王”、“万妖王之王”、“东海万妖的新领袖”。 但他又不想担负“挑动东海妖族内乱”的罪名,众妖们自己去背吧。 苏尘的这番急流勇退,主动闭关退隐的举动,反而给他带来了更大的盛赞。 妖庭的大妖王们都纷纷欣喜和赞叹,白卜果然“一言九鼎!”,不眷恋自己在妖庭的权势,不仗着首席大妖王的位置大权独揽,没有把东海妖庭变成他白卜的妖庭,信守承诺,权归众大小妖王们。 把白卜这样的“高尚”,拿来和妖皇蛟敖独揽大权一对比,显得妖皇蛟敖太可恶了。 372 “归隐” 白卜大妖王率领十万灵龟部众和数百大小妖族部落,自立“东海妖庭”,短短三年建起了固若金汤的防御。 随后,它将灵龟族内事务托付给副族长,东海妖庭事务交给众大小妖王,自己主动隐退,打算前往东海深处,进行一段长时间的闭关和隐修。 灵龟一族上下十分不舍,但独自历练和修炼是任何妖修头等大事,元婴龟修也挽留不得。 纵然是灵龟族长,也要放下时间去独自修炼和闭关。否则历练不足,修为不涨,就算拥有再多权势,数百年上千年寿尽之后,也是一场空。 东海妖庭的数百位大小妖王们,一起送白卜离开。 “白卜,你何日归来?我等妖兄妖弟们也好相聚,痛快畅饮一番。” 夔牛问道。 “正是,我等众妖兄弟,翘首以候白妖兄归来!” 灰鹏也道。 这些年一起创立东海妖庭,苏尘和夔牛、灰鹏等众多大妖王们也相处颇为愉快,如妖族兄弟一般。 多年下来,也算交情匪浅。 苏尘正要走,闻言不由妖躯一顿,回首望着众妖王们道:“短则十年,长则数十年,修炼到金丹后期方会归来吧。本大妖王还要想尽一切踏上元婴大道,届时将会返回妖庭。” “也好,数十年后本妖王也金丹后期巅峰,等你归来,一同寻找突破元婴大道之法,冲击元婴之境!” 夔牛笑道。 金丹大道很难,只需要数枚神秘灵果之类的极品灵物,便有望缔结金丹。 但元婴大道比金丹大道要艰难许多,任何金丹修士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突破元婴。 纵然像妖皇宫的蛟族一样,族中拥有大量的“玉露”,可以令金丹变得完美无瑕,但也不过是增高了百分之二三的化元婴几率而已,离真正的元婴还差的远。 东海界内奇珍无数,其中有一些非凡灵宝,具有化元婴之效。必须要去搜寻诸多此类灵物服用,方有望突破境界,真正踏上元婴之境界。 苏尘和众妖王们告辞,手持血戟独自离去。 “恭送白卜大妖王!” 众妖王们目送白卜龟修渐渐远去。 它们当中不少心怀野心的妖王都暗松了一口气。 别看白卜仅仅只是金丹初期三层境界,修为在妖族之中并不算顶尖。但是它的成长潜力太强,尤其是身为十万灵龟部族之族长,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种族势力和权谋之术都是最顶尖级的存在。 在白卜大妖王面前,它们感受到的压力巨大,谁也不敢在它眼皮底下造次。也只有它离开之后,它们才能无所顾忌的施展自己的“抱负”。 ... 数月之后。 “飕!” 一道青衣金丹修士的身影,驾驭一柄青色巨剑,出现在灵岛同盟所在的多重山灵岛附近的天空。 苏尘先是去了东海深处的一条海底数万里山脉历练了数月,甩掉了一切可能的跟踪,这才折返人族地界。 此时,他也已经换回了人族金丹修士之身。 “终于回来了!” 苏尘眺望着远处的多重山灵岛轮廓,还有海面上数之不尽的各色风帆船只,还有天空中众多御剑流星的修士,乘骑鹰鹫等羽兽飞行,或者是驾驭妖鲨等海兽在海中骑行的人族修士,他心头不由感慨。 在东海妖族地界待了十余年,仅仅中土回过人族一次,找天宝斋魏大宗师炼制血珊瑚战戟,其余大多数时间都在借灵龟妖身之体修炼《龟息诀》,日日与众多妖修为伍,耳濡目染,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一名人族修士。 所幸,他在妖族这些年也没有白待,总算是干成了一件大事,阻挠了妖皇宫的“妖皇王朝”,另行创立了“东海妖庭”。 此番归来,颇有几分衣锦还乡的感觉。 只是这“衣锦”只有他知道,不敢让外人所知。 他这次回到人族的地界,准备长待一段时间进行闭关。 他在妖族地界以“白卜妖身”修炼了十余年,如今已是金丹初期第三层的巅峰。这个修炼速度,对于金丹修士和妖修来说,都是无比神速了。 如今遇到了一个小瓶颈。 估计闭关突破之后,很快能够踏上金丹中期。这对于整个人族金丹修士阶层来说,那也是中上层的地位。 重回到人族地界,他明显感觉到,东海修仙界的气氛有显著的变化。 倒不是大兴土木。 而是多重山仙城内的修仙者们,脸上神色不似十余年前凝重,多了许多意气风发和畅快的气氛。 苏尘御剑飞落在城外,进了多重山仙城,漫步在热闹繁华,人群熙然接踵的街道上。 街头巷尾的灵酒馆、茶栈,传来众多修仙者的议论之声。 众修仙者们都是喜气洋洋,谈论着去哪一座灵岛修炼,又或者是打算去某片新的海域猎杀海妖兽,彼此相邀结伴。 要知道,仅仅在十年前,因为灵岛稀少,修炼用的资源非常紧张,人族修仙者和各个灵岛之间冲突频发,眼看着就是一场大危机即将降临。 但是现在化解了。 最近几年,灵岛同盟很是低调的频繁调动兵力,征战小妖族部落,吞并了诸多新的灵岛和海域,极大的缓解了东海人族修仙者人口大增的压力。 因为人族都是在吞并“妖皇王朝”的附庸部族和一些小妖部族,并未招惹东海妖庭。 东海妖庭对此无关痛痒,又曾在立东海妖庭的时候“欠”了一份人情,自然人族此举也不闻不问。 苏尘对此更是了然于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过问。 ... 苏尘回到仙城,前往灵岛同盟的总部,想去询问一下阿奴、吴樵,还有吕老夫子等人的去向,没想却无意遇见特使吕方国。 吕方国见到老友,颇为欣喜。 上次他曾经邀请苏尘参加“执剑行道”的任务,但是苏尘以外出修炼为由拒绝了,不想多年后不期而遇。 “苏老弟,这些年去了何处修炼,多年不见踪迹?” 吕方国极为热情道。 “我在海外找了一处地方,闭关隐修了好些年,刚刚回来。没想到哦啊一晃数年,东海修仙界竟然大有变化,犹如焕然一新的感觉。” 苏尘笑道。 吕方国顿时忍不住,露出几许得意之色,道:“苏老弟有所不知,这些年为兄办成了一件大事。数年前,我奉王紫阳副盟主之命,出使灵龟一族,协助灵龟族的白卜族长建立‘东海妖庭’,以瓦解蛟族妖皇宫的势力。 如今东海万妖部族已经完全分裂,‘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正忙着争夺地盘,也无暇它顾,正是我人族兴盛扩张的良机。此番人族之兴盛,至少能够持续三五百年之久!” “恭喜吕兄,夙愿得偿!” 苏尘不由拱手,道贺笑道。 为人族之兴盛献上一份力,这正是绝大部分金丹修士除了追求元婴境界之外,最梦寐以求的大志向。 所谓“执剑行道”,莫过于此。 尤其是对于王紫阳、吕方国等金丹修士来说,这简直是毕生夙愿,为此耗尽心血。 吕方国颇为自得,道:“我打算过些时候,再去出使东海妖庭,说服白卜族长,争取开通一条人族和东海妖庭的贸易航路。 兄弟你有所不知,很多妖修都喜欢人族的灵丹和灵药,愿意出正常价的十倍材料来换买。如此一来,我人族必定财力大增,为下一次三五百年后的下一场大战做准备。” “嗯!吕兄高才,这航路若是能开通话,肯定挣个钵盆大满!” 苏尘不由点头赞许道。 “苏老弟隐修归来,最近有何打算?要不,跟着我一起干海贸?!” 吕方国问道。 “海贸虽挣钱财,但颇为费时。我此番回来,却是打算专研一下炼丹术和炼器术。” 苏尘想了想,却是摇头。 他的修为进展神速,已经金丹期三层巅峰,时间比较充裕,可以在修炼之余搞一点副业。 他在海外获得的一些珍稀炼器材料,每次要返回仙城找炼器宗师炼制,颇为不方便。自己身兼炼丹和炼器,有这两技之长傍身,这才是长久之道。 尤其是等自己踏上元婴大道,寿元长达千年之久,就更要学会自己炼器了。 他现在学了一门“冰炙术”,但尚未真正去炼器。 吕方国听苏尘想专研炼丹、炼器之道,无法和他去开拓贸易航路,不由感到遗憾。不过,这两门也是赚钱的门路,不比干贸易差。 “对了,吕兄,我有几名蓬莱仙宗的师兄弟们也来了东海,如何能查他们的去向?” “最近几年从中土新来的?若是金丹修士的话,他们应该分配到了自己的灵岛,当岛主去了。只是新岛屿位置有些远,你要挨个去找的话,得费一些时间。 还不如等论道会的时候,众金丹修士大多会来这多重山灵岛,到时候自然便能见到了。 对了,最近我们灵岛同盟占了一些新的灵岛,数量颇为充裕,大部分金丹修士都领到了一座灵岛屿。苏老弟你刚回来,也去领一个吧,有一座自己的灵岛,可以大量种灵药,几百年成熟之后,岛主就会非常富裕!自己用不完,也能拿去卖。” “嗯,也好!” 苏尘点头,在吕方国的陪同之下,去领了一座灵岛屿。 虽然他自己识海内有一座灵山,种灵草药比外界方便多了。不过,在东海有一座完全属于自己的灵岛,做个掩饰也好。 373 三年,金丹中期 苏尘在吕方国的陪同下,来到灵岛同盟的主殿,找到同盟的副盟主王紫阳,打算领取一座属于自己的小灵岛。 为金丹修士们分配灵岛,乃是灵岛同盟的第一等大事,一向由核心高层亲自负责。最近东海太平无事,王紫阳也一直待在同盟内,处理一些盟中事务。 王紫阳翻了一下苏尘的资料帐薄,顿时露出诧异和为难之色。 苏尘的履历资料太清了,自从中土的蓬莱仙宗来到东海十余年,未曾有过一次领取任务的记录,也未参加过任何大小战事,没有积累战功和贡献。 这是典型的一门心思只顾自己修炼,却不打算为同盟做丝毫贡献的金丹修士。 王紫阳倒也不排斥这种做法。 金丹修士的修为增强了,甚至有朝一日突破元婴,这是人族的底蕴,最终对同盟也有长远好处。 但灵岛同盟在分配灵岛的时候,肯定是优先照顾那些做大量贡献的金丹修士。他们做的贡献,对同盟的好处是立竿见影。 “苏老弟,你目前没有战功,也没有其它什么功劳...按照同盟的规矩,灵岛都是分五个等级档次的,按照功勋可领不同档次的灵岛。你的条件,只能选最低级别的第五档小灵岛。” 王紫阳摇头,无奈道。 吕方国听了都有些尴尬,帮着解释道:“苏老弟这些年一直在外海勤修苦练,未问外界变化...不过,他的修为提升极快,如此短时间从金丹初期到了金丹三层巅峰,堪称是神速无比,潜力无穷。” 苏尘是他引荐入灵岛同盟的,十多年下来只是闭关修炼,但连一个贡献任务都没有做,这还是令人脸上无光。 若非现在灵岛数量比较充裕,恐怕苏尘连第五档的灵岛都分不到。 “要不,苏老弟去猎杀一名金丹妖修,就当是为同盟做一次任务功勋了?!也好选个三四档次的中等灵岛。毕竟一座灵岛至少要经营好几百年,种上大量灵药材之后,中途更换起来不方便。” 王紫阳看向苏尘,提议道。 他跟苏尘不熟,但是吕方国亲自陪同过来,他多少也给些面子和好处。 “无妨,灵岛档次低些也不打紧。我平日专研炼丹、炼器挣钱,要经常往来仙城,只图个方便。有没有离多重山仙城近些的灵岛?” 苏尘对这灵岛也不介意,笑道。 灵岛同盟的贡献,对他没什么用。他回到人族仙城,只是想在人多热闹的地方隐修一段时间,沾沾人气,驱驱妖气。 “想要近些的灵岛?目前离仙城最近大约数千里,有一座灵岛空出来。但是此岛已经开发六七百年之久,很是老旧,岛上的矿也挖完了,只能用来种种灵草药。原岛主放弃了这座旧灵岛,选择去新的灵岛。这座旧岛原本属于第三等灵岛。但如今列在第五档,倒是满足你的要求和条件...就是岛屿老旧了些,怕是苏老弟不满意。” 王紫阳想了想道。 “行,就选这座吧。” 苏尘对灵岛也不挑剔。 他又询问了一下蓬莱仙宗的斐兴奴、吴樵等人的去向。 身为金丹修士,而且在战场上立了大功,除了各种奖赏之外,都能分配到一座大小不一的灵岛。 吴樵、斐兴奴、周褒姒等几位金丹修士在妖皇宫战场获得了蛟祖头颅、数个金丹蛟修头颅,后来又出使灵龟部落立了大功勋,都分到了第一等的灵岛。 此外,他们还得了好几枚神秘灵果的奖赏,但都给了吕老夫子和张小弟,助他们二人也尽早踏上金丹大道。 苏尘得知了阿奴、吴樵等人的下落,寻思着在下一次论道会的时候能见到,也不急着去寻众人。 因为东海的局势有所缓和,灵岛同盟的论道会,也改为三年举办一次。 ... 苏尘分到一座属于自己的小灵岛,和吕方国、王紫阳告辞之后,便去找寻初来东海时候的旧部,李庸、孙茂、铁木山等众人,将他们带去灵岛上安置。 李庸依然做大总管,孙茂、铁木山等则当灵岛护卫。再招募一些底层的炼气修士,种上大片的灵药圃,让他们照料灵岛上的灵草药,顺便做些海贸生意。 李庸等众人自是欣喜若狂。 他们大多都已经踏上了炼气期境界,但是修为太低也没什么好的出路,如今追随苏尘这位金丹岛主,在灵岛上干活挣灵石,收入也颇为丰厚。 曹得昌过了十年的奴契之期,已经回去他兄长曹得道那里去了。 至于葛老道、姚子谦、翁静等筑基修士,因为苏尘长期未归,他们已经自谋出路。 苏尘对此自是不介怀,随他们去了。 他将众人在灵岛安排好。 不过,他自己没有在灵岛,而是回到多重山仙城,在仙城内热闹的街巷开了一间“苏氏丹器阁”小店铺。 在人多热闹的仙城,隐居修炼,接一点炼丹和炼器的订单,钻研炼丹和炼器之术。 苏尘准备在自己学成炼器术之后,再另外炼制出几件极品法器出来,供自己的人族身躯来使用。 他那柄四阶极品血珊瑚战技,是白卜龟修的成名血器,自然不能随意拿出来用,否则会被人发现他白卜妖王的身份。 ... 苏尘在多重山仙城经营自己的小店铺,一晃便是三年过去。 他的炼丹术已经达到了炼丹宗师境界,每隔三五日便会开炉炼制一副三阶以上灵丹,炼丹术已经修炼到极其精湛的境界。 炼器之术更是暴涨飞快,他在仙城坊市上采购厚厚的数百册炼器典籍,在小铺子里进行日夜专研,熟悉各种基础炼器之法。 普通的炼气境修士学徒想要学好一门炼器术,是很难的。 缺炼器材料! 缺灵石! 这些都会让炼器学徒们耗费数十年而难以入门。一旦炼器失败,更是会耗尽自己的财力,欠上一屁股的债。很多筑基期炼器士,一辈子也停留在炼器大师境界,无法踏上炼器宗师境。 但苏尘不同。 他早已经是一名金丹期修士,手头不缺灵石和材料。 又专门修炼过《裂神术》和《逍遥游之化蝶篇》在神识感知力本已经是极强,甚至超过金丹后期修士,对炼器大有益处。 苏尘这几年接了不少的炼器订单,因为开出的价钱便宜,仅仅只收成本钱,在底层修士之中颇有些名气,很多炼气、筑基修士都乐意送材料过来交给一位金丹修士来炼制。 他拿低阶材料练手,日日炼器,炼器之术自然是暴涨。 短短三年下来,便勉强达到了一名炼器宗师的水准。虽然还不是著名炼器宗师的水准,但水平也远超过寻常的炼器大师了。 苏尘达到炼器宗师之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死去的金丹蓝冰闪蝶的一对蓝冰羽翼,炼成一件三阶羽翼法器。 这件三阶金丹级蝶羽法器,在穿戴之后,可以百丈内破空,对战斗颇有一些帮助。 ... 还有一件让苏尘欣喜的事情是,他的识海灵山,早已经成了一座方圆一里的世外“桃源秘境”,风景绮丽,美不胜收。 这桃源秘境内,气候变化无常。一座微型火山不停的喷着火灵气,大量的水灵珠供应水灵气。时而如烈火炎炎,时而冰雹阵阵如寒冻。 但这极端的气候,却让灵山的灵木生长的更为健硕。 灵山边缘,一株数十丈巨大的四阶灵桃树,满树红艳灼灼的桃花,上面结满了红润丰盈的上千年份灵桃,灵香之气四溢。 随便一颗灵桃,都堪比四阶元婴级的灵丹,在市面上能卖出数千块灵石天价。 苏尘每日吃上一颗千年灵桃,便足够一日修炼所用,灵髓吸收转化为元气。 在这株桃花树下,冰雹化成的灵水,沿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小溪,流向灵山中央的大片灵药田圃。 偌大的灵药田圃,栽种着一副七宝葫芦藤架、一株神秘灵果树,以及数百株千年份、上千株数百年份的灵草药。 各色奇珍异草,遍布这座小小的灵山。 不敢说富可敌国,跟那些活了千年的元婴老祖去比。但是在整个人族的金丹修士之中,财力如他一样雄厚的,几乎是没有。 苏尘经常采摘灵山内的千年灵药来炼制三四阶的灵丹,一手宗师级的炼丹术已经达到至境。东海修仙界内,能够跟他并肩的炼丹宗师,屈指可数。 苏尘在金丹期初期的小瓶颈停顿了多年,默默修炼,也在三年隐修之后,终于突破,一举踏入金丹中期境界。 374 炼制四阶秘银甲胄 苏尘耗费三年突破金丹中期的小瓶颈,并未使用“神秘灵果”之类的灵药去冲击瓶颈,而是全凭自身多年的积累来突破这个小关口。 他发现神秘灵果在多次使用之后,会如长期服用同种灵丹一样出现“抗药反应”,吃的越多,丹药的效果便越是衰退的厉害。需要经常更换灵丹的种类,以避免抗药反应。 如今他已经是金丹中期,再服用此灵果的效果,已经如普通的三阶大元气丹一样,大不如从前。所以,他也尽量避免再服用神秘灵果。 ... 苏尘在灵岛同盟所在的多重山仙城,“苏氏丹器阁”隐修近三年。 眼看着,三年一度的论道会即将在数月后举办,仙城也越发热闹了起来。不少金丹修士提前赶到了多重山仙城,结交各路道友,准备参加这新一届的论道会。 苏尘对此颇为期待,过些时候应该能见到阿奴,还有吴樵、吕老夫子他们这些老友了。 不过,还有数月的空闲。 苏尘寻思着自己已经达到炼器宗师初成的境界,炼器术略有所成,也该为自己的人族身躯炼制几件趁手的极品攻防法器。 攻击型法器暂时没有好的极品材料,无法炼制。 但是防御型法器,他却是想到一个好东西,而且手里有足够的原材料可用。 “秘银材料!” “神州修仙界最强大的辟法材料,任何防具添加了秘银之后,都可以显著的增强抵御诸系法术。” “若是能够炼制成一套秘银甲胄,大幅削弱敌方法术杀伤效果,水火难伤,万法不侵!” 苏尘想到此处,不由怦然心动。 他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找出五百斤的秘银原矿。 早在筑基境界的时候就拥有这些秘银原矿,但是此物在修仙界太过珍稀罕见,哪怕数斤秘银原矿都会引来垂涎,他也一直留着未用,不敢拿出来委托别人炼器。 现在他掌握炼器术之后,完全可以自己炼制,无需假人之手。再加上自己已经是金丹修士,正需要这样一件顶级法术防御甲胄,也是时候拿出来炼器了。 炼制秘银,有两道工序,其一是“提纯”,其二是“熔炼”。 炼器的第一步工序,将原矿“提纯”。 原矿的渣渣极多,无法直接使用。任何矿石,都必须先经过第一道工序“提纯”。把矿里的石质和各种渣滓都除掉,提炼出纯矿。否则属性杂乱,品质低劣,根本无法使用。 纯度越高,品阶越高。 一阶下品玄铁和一阶上品玄铁,都是千年玄铁矿的提炼物,但是纯度不同,差了几个品位的价钱。 最常见的炼器手法“高温火烧,水侵之法”,都无法炼化提纯这些秘银原矿。秘银原矿遇到水火等各系灵气,都会逼得它们自动避开。 不过,这一道难题,早就被苏尘用一个特殊的办法解决掉。 他用大群筑基境的秘银噬灵飞蚁,吃下这五百斤的秘银原矿,然后它们将分离纯化的秘银小驼子拉了出来。搓去外面的一层厚渣滓,便露出一粒微缩了十余倍的秘银小微粒。 如此反复数十次,不断的提高秘银的纯度,最后变成了数十斤的高纯度秘银。品质高达四阶,属于元婴级的炼器材料。 这些具有强烈辟法属性的秘银小微粒,每一粒都散发着神秘而绚丽的秘银之光。纯度极高,而且质地十分软,可以随意拿捏塑形。 苏尘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利用噬灵飞蚁的提纯之法,是属于什么炼器手法。 他查遍了能够找到的几乎所有的炼器典籍,并无噬灵飞蚁提纯矿物的相关记载。显然,要么是未曾被人发现的手法,要么便是秘而不宣的独门秘技。 接下来,炼制秘银法器的第二步,是“熔炼”成器。 秘银有辟法属性,但是质地太软,不够坚固,禁不住刀剑的劈砍。必须将秘银和其它坚硬的“金铁材料”熔化为一体,才能充当法器。 当然了,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在法器的表面涂上一层秘银涂层,难度降低了许多,也一样可以增强法器的辟法属性。 一定要确保秘银涂层不被破坏,破坏了秘银就会失效。 修仙者斗法,经常会损伤到法器。所以这个方法取巧,但并不可靠。 最好的办法,还是将纯秘银和金铁之物熔化为一体,炼成甲胄法器。就算受损,也不会降低其辟法效果。 可是,寻常的炽烈火焰之类的炼器手法,显然不起任何的作用。 苏尘尝试着用特殊的冰炙术,制造出数十块十丈大小冰晶,聚集众多太阳真火来熔炼。 每一块十丈冰晶凝聚的真火威力,聚焦在一个点上,火力都堪比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施法。 而多达数十上百块巨型冰晶,如此猛烈的太阳真火,聚焦在方寸大小的地方,其威力甚至堪比一名元婴修士的三昧真火,连完好的四阶防御甲胄法器都会被瞬间烧穿。 苏尘却吃惊的发现,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高温光束,照射在纯秘银上,它们表面居然形成一层微微的保护膜,依然无法将它熔化。 秘银甚至可以辟高温光束,令人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 苏尘苦思许久,尝试着用了炼器典籍上记载的诸多的炼器手段,也依然没想到什么法子可以熔炼这些纯秘银。 他不得不去天宝斋,向炼器宗师魏老求教。 魏老是多重山仙城成名上百年的炼器宗师,经验丰富。虽然极其低调,开了一间天宝斋炼器阁却很少接单,但他的炼器术是公认的首屈一指,在整个东海修仙界都是顶尖级炼器宗师的存在,备受众多金丹修士的敬重。 “秘银?” 魏老听了,不由吃了一惊。 他知道苏尘最近在仙城隐居,专研炼器之术。 苏尘是天宝斋的大客户,曾经委托他炼制过不少极品法器,其中一柄四阶极品血珊瑚战戟。 魏老口风严,自然不会对外人去提及此事。 但并不意味着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也听过东海妖界出了一位白卜大妖王。据说手里一杆四阶血珊瑚战戟,曾在妖皇宫杀进杀出,斩下了数名金丹蛟修头颅,实力极其厉害。 品阶高达四阶的血珊瑚战戟,恐怕举世也就这么一件而已。 魏老也不知道,苏尘订制的这柄极品血戟,为何会落到了白卜大妖王的手里。 他对苏尘这位蓬莱仙宗金丹修士的“身份”,也感到颇为神秘,但从不去过问。 这几年苏尘隐居学炼器术,他偶尔还会指点一下苏尘这位“炼器后辈”。 他没想到,苏尘会对秘银材料感兴趣。 “秘银材料,这可是炼器之巅峰。‘秘金、秘银、秘铜、秘铁’堪称最有难度的四大炼器材料,属性截然不同,但都是极端。 秘银这个材料,在东海的深海沟中偶尔能够获得,但数量极其稀少。只需少量的秘银,添加进一件法器之中,就能大幅增加二三成的辟法属性。此物,老夫已经数十年没见到了。你手里有秘银?” 魏老神色惊诧道。 苏尘不由解释笑道,“我在北方苦寒高原,矿道内找到少许的秘银。便寻思着,拿来炼成一件法器。” 魏老听了感到惊奇。“中土北方高原上发现的秘银原矿?这确实稀奇的紧。” 375 独门秘术 苏尘在天宝斋的一间静茶室,喝着灵茶香茗,向魏老请教如何炼化秘银一事。 “苏小友,你手里有多少秘银?量少的话,可以考虑添加在已有的法器表面,以镀金术来增强辟法属性。数量多的话,可以作为主材进行熔炼,炼制一件大型的法器。” 魏老好奇。 “十斤秘银原矿。” 苏尘说的非常保守。 超过十斤秘银原矿的话,足以让大部分金丹修士都感到极其动心,用来打造出一件极品元神法器。 他可不敢说自己手里有五百斤原矿,只怕灵岛同盟的高层们会亲自“登门拜访”,让他为同盟做贡献,拿去炼制大型的大威力法器,用来对付东海妖族。 这五百斤秘银的用途,可比海蜃妖族的镇族之宝四阶血珊瑚还更为珍稀和宝贵。 “十斤原矿?!量够了,足以单独为主材料之一,和其它材料一起,炼制出一件三阶极品金丹法器,大幅提升三成的辟法属性了!” 魏老不由赞叹。 这相当于直接超过对手三成的优势,大幅削弱敌方法术或妖术威力,战斗的时候几乎是一面倒了。 “却不知,该如何炼制这秘银法器?” 苏尘求教道。 “秘银是罕见的顶尖级难度的炼器材料之一,炼器界的皇冠。纵然有炼制之法,那也是独门绝世秘技,不会外传。 据老夫所知,秘银原矿的‘提纯术’,在整个中土和东海修仙界真正掌握的不超过两家半之数,分别是中土瑶池仙宗的‘安氏世家’和东海的‘陆氏世家’。还有半家则是东海‘殷氏世家’,殷家提炼出来的秘银纯度不够,差了一个品阶。炼制秘银法器,需要从前两家进货源,所以算半家。 而掌握秘银的‘熔炼术’,唯一精通的一家只有东海‘殷氏世家’。就连‘安、陆’两家也还做不到。其他炼器师若是自夸掌握秘银炼制之法,那多半都是吹嘘,不足为信。” 魏老摇头道。 他自己并不精通秘银炼器之术,纵然强行炼制出来,也是品质低劣的瑕疵次品。 但身为东海炼器界的顶尖资深宗师,对炼器界各个世家的实力,显然是了如指掌,知道谁家才掌握此术。 “提纯之术有两家半掌握,暂且不提。” 苏尘不由目光一动,问道:“提纯之后,殷氏世家是如何将它熔入其它玄铁之中?魏老对此可稍微了解?” “殷氏世家对此秘术保密太严,不曾对外泄露丝毫的痕迹。 除了秘术之外,其实还是有两个粗笨的办法,其一是‘超阶火法’炼制。秘银的辟法属性独特,可以辟自身品阶的火焰等诸法术攻击。也意味着,炼制三阶金丹级的甲胄可以抵御所有三阶法术,必须四阶元婴修士施展小神通法术多次施法,方能够将它熔化。请一位元婴老祖,还算勉强能够做到。 而炼制一副四阶秘银甲胄,则需要五阶大神通法术方能奏效。想找到化神修士,几乎是不可能了。 另一个,则是最常见的‘千锤百炼法’,将秘银材料和其它金铁材料放在一起暴力锤打。炼制三阶法器,只需一名金丹境的修士就行了。秘银虽能辟法但不能辟力道打击,一日锤打数万次,经过数亿次的捶打,秘银和其它金铁材料完全被均匀的打在一起。 只是耗时极长,短则十年,长则数十年完成锤打到完全融合为一体。所用的时间和消耗的成本,都远超过普通法器的数十倍。此法虽行的通,但也几乎没人会采用,成本不划算。 除了这两个‘粗笨’的法子之外,那就只剩下殷氏世家秘而不宣的独门秘术,不为外人所知。想要炼秘银法器,只有请这几家掌握秘术的炼器世家宗师,亲手来炼制,别无它法。” 魏老摇头,长叹道。 他专研炼器术数百年,对秘银之术的提纯和熔炼也极为好奇。但一直研究不出来,徒呼奈何。 正因为如此,秘银法器在修仙界内非常少见,价位能高处五倍到十倍左右,备受众多修仙者的觊觎。 “这样...艰难?!” 苏尘不由呆住。 他手里拥有的秘银只有这一份,恐怕此生难以有机缘再找到第二份了。所以他打算炼制出一副四阶元婴级的秘银甲胄,这样的话,他日后成元婴修士也一样可以使用,使用期长达千年。 “超阶火法”显然是毫无希望了,四阶秘银法器需要化神修士出手炼制。连东海存不存在化神修士都无法确定,更别说找到一位,来帮他炼器。 “千锤百炼法”则耗时漫长,成本极其昂贵。没有数十年的功夫,根本无法炼制出一副四阶秘银甲胄。 他显然无法亲自耗费数十年,来炼制此法器。交给别人炼,也不太放心。 只能另想它法,看看能否破解炼制秘银法器的秘术。 ... 苏尘和魏老两人正在茶室闲聊着,此时却听平日一向清静空闲,难得有生意的天宝斋阁外,传来一些嘈杂和喧闹声。 “这里就是传说中多重山仙城极有名望的炼器宗师魏老开的天宝斋?地方不大,一阁一坊,不过数亩之地,也太简陋啊!跟我们王氏家族的大型炼器阁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斋子确有些陈旧,配不上魏老的地位!” 几名年轻人叽叽喳喳议论着,显然很不以为然。 “住口,魏老是东海炼器界屈指可数的前辈,耗费数百年毕生专研炼器术,比我们这些炼器世家的宗师还更高明,须得多加敬重。” “魏老可在?老友特来拜访!” 很快有老者,对他们进行喝斥。 魏老听着有些耳熟,不由出去一看,只见五位长袍老者正带着十来名年轻男女,前来天宝斋拜会他。 这几位长袍老者,是东海修仙界内颇有名气的炼器宗师,都是炼器世家出身,数百岁的金丹老修士。 而他们身后跟随着的年轻的俊男美女修士们,也几乎都是出生各个炼器世家的年轻一代炼器大师。 “魏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最近同盟准备开新一届的论道会,有不少炼器宗师老友提前数月赶来仙城。我等三五位老友便带了一些子侄后辈,来魏老处切磋一番技艺,也让晚辈们长长见识。” “多有叨扰,魏老见谅!” 众老者们热情的客套一番。 最近半年,多重山仙城热闹了许多。趁着众金丹修士都赶来仙城,各行业的切磋交流,自然也不乏其数。 炼器界的同行切磋,只有炼器宗师之间可以进行。 比他们这些炼器宗师更强则是元婴境的炼器祖师,那些元婴境修士几乎不理东海修仙界的俗务,自然也谈不上和他们这些金丹后辈交流切磋。 “哈哈,哪里,殷兄、陆兄、王兄,诸位能来老朽这天宝小斋,那是蓬荜生辉,欢迎之至!” 魏老大笑,欣喜欢迎众炼器界的老友前来,邀众人一起到茶室坐。 众老者各自落座。 那些年轻炼器大师们,则恭敬的站在一旁,恭听众炼器宗师们谈话交流。 苏尘不由惊奇的朝众炼器宗师们打量了一眼。听到魏老尊称其中一位老者为“殷兄”的时候,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东海炼器界,姓殷的并不多,只有那个殷氏世家了。这位殷老者也带了一名晚辈,却是一名黄衫少女,前来切磋交流。 众老者们看到已经有一名年青修士在茶室内,向魏老讨教炼器术,还以为苏尘是魏老新收的炼器弟子。 “魏老,这位小友莫非是你的弟子?你以前可是不收徒啊!” 几名老者笑道。 他们知道魏老并非世家出身,独自专研炼器术数百年,也没有子嗣。但如果收下一名年青金丹修士当徒弟,一身所学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魏老不由抚须大笑,连连摆手道:“老夫若是有幸得如此佳徒,那可是后半生享福了。这位苏小友已经是金丹中期,乃是新晋的炼器宗师,今日来是和老夫聊炼制之术。” “什么,金丹中期?” “炼器宗师?” 众炼器宗师们大讶,仔细打量苏尘一番,这才猛然察觉到他的雄厚修为,不由大为吃惊了一番。 或许是因为苏尘常年自动修炼《龟息诀》的原因,他的气息变得显得极其内敛,会不由自主的自动封闭外泄的气息,不足十分之一。 若是他不外放气息的话,旁人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炼器弟子坐在那里。 没想到苏尘一身金丹中期的修为,甚至比他们中间不少炼器宗师的修为还更为深厚。 修为越高,雄厚的法力和强大的神识,对炼器术的提升帮助自然也是越大。 所以,绝大多数的炼器宗师,都是在踏上金丹期境界之后,才顺利的突破到炼器宗师的境界。如果能踏上元婴境界,更是能在炼器术上轻松再上一个台阶。 那十多名年轻的晚辈们更是震惊,看苏尘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原本还以为是魏老的学徒。没想却早已经是新晋的炼器宗师,还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这让他们心头不由羡慕无比,望向苏尘的目光也多了几份敬畏之意。 376 殷萱小姐 魏老、苏尘和众老者们,等六七位炼器宗师聚在魏老的天宝斋雅间茶室,聊起了炼器术。 苏尘原本想要向魏老讨教一番秘银的炼制之法。 但是此时炼器师众多,反而不方便。 秘银术仅仅只有两家半掌握,在这种场合讨教,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此番相聚,机会难得,在座诸位都是东海炼器界屈指可数有名望的宗师前辈,而众家的弟子都在,不如让年轻人展示一番炼器术,再请魏老点评一二。” “此言甚是!” 他们此次带着众世家子弟来仙城见世面,除了认识一下东海炼器界的众位前辈之外,也是希望年轻一代能彼此切磋一番提高炼器术,避免坐井观天,故步自封,便趁机考校起各世家子弟的炼器术来。 魏老并非世家出身的宗师,请他做点评,自然是公允。 苏尘对这些世家子弟的炼器实力也是颇为好奇。 他的炼器宗师境界都是自学而来,几乎将仙城内可以找到的普通炼器典籍都看了一个遍。再加上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实力,这才晋升为炼器宗师境界。 因为缺乏千年炼器世家的底蕴,更少有独门秘术,他的炼器术自然显得有点平庸。那些普通的法器可以炼制,但是遇上偏门罕见的法器,则不行了。这一点不如那些钻研深厚的炼器世家。 ... “我等东海炼器世家,以陆、殷两家为首。不如请陆婉、殷萱两位小姐,为大家展示一下自己的炼器术。” “正是,两位小姐炼器术之高超,一直被惊为天人。今日我等也有幸见识一番。” 十余位年轻修士们,纷纷恭谦的说道。 身为世家弟子,而且是各自家族之中的杰出之辈,他们的实力当然不容小觑,施展出的炼器术,都各有自己炼器家族的特色和高明之处。 在众炼器世家之中,以陆、殷两大世家为首。 巧合的是,这两家年轻一辈弟子,皆是女子,分别是陆婉和殷萱。她们是家主的嫡裔后裔,而且炼器天赋上佳,压过了族内的男子。 在东海众炼器大师之中,她们也是最拔尖的,足以傲视绝大部分的炼器大师。 其余众世家弟子对她们两位爱慕有加,也不敢抢她们的风头。 陆婉轻轻一笑,从衣袖内取出一座小巧的宝莲灯盏,说道:“诸位前辈和世家师兄们在此,本来也没有婉儿献丑的余地。但向众前辈讨教的机会难得,婉儿就斗胆献丑了。这是我不久前,耗费半年的功夫,炼的一座二阶上品火系‘宝莲灯’,请诸位前辈过目!” 这是一盏二阶上品宝莲灯法器,通体以砂金、灵木等炼器材料炼制而成,十二片莲花瓣巧妙的将灯芯包裹住,内可喷出真火。 外面还罩着一个增幅火力用的法罩,上百个小部件连接在一起,宛若一座宝莲灯盏,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的筑基级二阶法器。 小小一件二阶上品法器,所用的炼器术至少多达数十种,而且每种皆是不俗。把如此多品种的炼器材料和炼器手法融入一件法器内,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众炼器宗师们传递着此件法器,口中纷纷赞叹。 “陆侄女这炼器术,已经登堂入室,稍加磨练必成大器。看来陆家是后继有人了啊!” 魏老笑道。 苏尘也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也是微微点头赞许。 陆婉的炼器术已经非常娴熟和高明。只是差一些修为实力,若是踏入金丹境界,轻易便能炼制出三阶中上品的法器。 不过,苏尘还是对这件法器有所不满。 陆婉太过于炫耀自己的炼器术。为了追求巧夺天工的技艺,用了诸多的琐碎小部件,但在战场上根本不适用。任何一个材料部件稍有损坏,便会导致这件法器废掉。而在战场上,法器损伤是极为常见的事情。这盏二阶上品宝莲灯,实用性不高,只能用来当展示品。 ... 众炼器宗师们鉴赏完陆婉的宝莲灯,回头望向一袭黄衫的殷萱,颇为期待。 殷氏、陆氏,这两大炼器世家为东海炼器界之首,互别苗头明争暗斗数百年之久。到了这一代子嗣,几乎成了陆婉和殷萱之争。 陆婉,继承了陆氏世家的炼器术,几近大成。 殷萱乃是殷氏世家仅有的一名嫡女,殷氏族内其他男子皆不争气,她堪称殷氏世家的一根独苗,精通殷氏世家的所有独门炼器术。 但她颇为奇特,在诸多的炼器术之中,独独偏好傀儡机关术。以至于东海炼器界,不少人都知道,她的傀儡术相当高明。 苏尘对陆、殷氏之争略有耳闻,自然是冷眼,不想卷入其中。 不过,他对殷家的秘银熔炼术,还是很感兴趣。 殷萱性子有些敛,朝众人款款一礼,道:“萱儿平日颇为专研傀儡术,耗费三年,做了三尊灵木偶,请诸位前辈和师兄们过目点评一二!” 她从储物袋内,取出三尊三尺大的傀儡,放置于茶室的木桌上。 这三尊人形傀儡,皆是以一阶灵木打造。 它们面目模糊,神色祥和淡然,眼眶中琉璃珠散发着异样璀璨的光芒,颇为动人心魄。浑身披灵木甲,赤手空拳,或者持剑、枪。 只见在殷萱的神念控制之下,它们在桌上缓缓动了起来,如真人在行走,挥舞剑、枪。彼此交手,颇有章法。 因为炼器灵木材料低级的缘故,它们的实力并不强,估计顶多人族炼气期修士的实力。 倒不是殷萱不想用更好的炼器材料,但是这样一来,在材料上雕刻机关阵法的难度会急剧大幅增加,反而更难炼制出来。 只是这么三具一阶灵木傀儡试验品,已经耗费了她三年的时间来炼制。 “它们居然会动!” “殷萱师妹的傀儡术,越显高明了。” 众年轻人不由震惊,发出一阵轻呼。 这三尊灵木傀儡机关,外表看似非常简单,就一个头、躯干、四肢而已。但是它们内部需要设置极其复杂的机关,雕刻上阵法操控,方能自如的动起来。 这可比宝莲灯法器,还更为复杂和精巧。 但是,精巧归精巧...没什么用处。 它们的实力太弱了。 无法用在战场上杀敌的傀儡机关,只是几具玩偶而已。 陆婉脸色不由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掩口轻笑,道:“萱儿妹妹,这三尊傀儡灵动巧妙,真是不错的玩偶。但姐姐还是要劝一劝,如今修仙界的傀儡术都很低级,很容易就被破坏的,它们没什么大用处。正统的炼器术才是正道。不如姐姐用那盏‘宝莲灯’法器,换你的这三尊傀儡?如何!” 殷萱听到陆婉说玩偶两字,不由粉脸一变。 在所有炼器术中,她最偏爱傀儡术,却被陆婉当众贬低的一文不值。 她脸色烧红,眼眶红了起来,泪泣而去。 “萱儿,回来!” 殷家老爷子不由呆了半响,没能喊住殷萱,自觉脸上无光,深感叹了一息。其上他也不想殷萱一直沉迷于傀儡机关术,以至于耽误了正道的炼器术。如此下去,只怕殷家后继无人。 苏尘和众人皆是愕然。 这位殷萱小姐,似乎非常敏感,很介意旁人看待她的眼光。 377 秘术交易 殷萱因为陆婉的一席话,自感委屈,泪泣而去。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天宝斋的这场炼器切磋会。 陆氏家主严厉的喝斥了陆婉一顿。 陆婉露出满脸的委屈,低声辩解了一番。她也没想到随口一句劝说的话,会让殷萱受这样大的刺激。 殷氏老爷子却是叹息的摇手,此事他也不怨陆婉。 他一向是反对殷萱沉迷傀儡机关术,只是苦劝不得而已。殷萱沉浸傀儡术多年,早就听不得别人的反对。 天宝斋的这场炼器切磋交流只能终止,众老各自带自家弟子离去。 苏尘随后也向魏老告辞。 魏老对秘银炼制术所知甚少,也没办法传授他什么,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苏尘在仙城坊市,闲散逛着,寻思着看看有没有好的炼器典籍。正在街道上走着,望见前方一人,却是一愣。 他在前方街头热闹的人群中,看到了黄衫少女殷萱。 殷萱身着单薄的黄衫,孤零零的走着,路过街巷口的一处向孩童售卖各色仙人玩偶的小摊贩前,望着摊子上各色娇美的仙子、御剑飞仙、驾驭仙兽的小玩偶,怔怔出神。 她正眼眶泛红,神色有些忧伤,迷茫。 母亲去世的早,自幼只有爹爹照顾着她。 可是,爹爹身为炼器世家的家主,一直很忙,几乎没有时间陪她。只是经常买些玩偶陪她玩。 她自幼孤独,终日和玩偶为伴。 稍稍长大之后,她懂得了炼器术,便喜欢上了亲手炼制的各色傀儡机关。它们会动,会跑,甚至会说话,比玩偶亲切多了。 她一直想造出更好的傀儡机关,宛若真人一样,能长久的陪伴着她,让她不再孤单。 可是,她是殷氏炼器世家的唯一嫡女和继承人,父亲希望她能继承家业,成为最出色的炼器宗师,而不只是一名傀儡炼器师。 但她只想成为傀儡师,世间最出色的傀儡机关师。 苏尘略一沉吟。 相逢不如巧遇,或许他备受困扰的秘银熔炼术,可以想想办法,从殷萱这里交换到。 他顿了顿,漫步上前,在小摊上拿起一个持剑的修士玩偶,笑着说道:“殷萱小姐,你喜欢这些小玩偶?” 殷萱见是苏尘,连忙抹去眼眶的泪痕,连忙躬礼道:“见过苏前辈,小女子失礼,让前辈见笑了!” “不必客气,我虽然修为高些,但实际也大不了你多少岁。而且在炼器术上,我的炼器术造诣恐怕还不如你。正巧闲着无事,不如一起逛逛街,聊聊傀儡术。我虽是炼器宗师,但对傀儡术却所知甚少,颇感兴趣。” 苏尘随手放下玩偶,淡笑道。 殷萱微微点头,恭敬的跟随在苏尘后面,亦步亦趋的在街头闲步走着。 她对苏尘还是很敬重的,年龄并不比她大多少。但早已经是一名倍受尊敬的金丹中期修士,比她父亲修为还更高。 而且,听魏老介绍,苏尘还是一名年青的炼丹宗师和炼器宗师,双料宗师,这在金丹修士之中也是罕见。 对于绝大部分年轻的筑基修士们来说,苏尘都是令他们钦佩和羡慕的前辈。 她有些茫然,求教问道:“苏前辈,傀儡机关术是不是真像陆婉师姐说的,没有什么前途?” “术,不分高下。傀儡机关术,是炼器术的一个分支,自然是大有前途,只是这个分支的潜力尚未爆发出来。而且据我所知,修仙界也有一些修士用傀儡机关。如果它们能在战场冲锋陷阵的话,能够大量的减少修仙者的伤亡。” 苏尘语气平淡,正色道。 殷萱显然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立刻解说道:“您说的是多足兽型傀儡机关兽,它们的平衡性好,不易倾斜,能用于实战,这种傀儡兽在修仙界更为常见一些。 但是双足的人形傀儡,平衡难度太高了,光是为了让它们在战斗的时候能站稳,便耗费了大量的机关和阵法。而且,人形傀儡至今无法用于实战。修仙界还没有人能造出真正的高阶人形傀儡,参加战斗。” 她最喜欢和擅长的,其实是人形傀儡机关,而不是兽型傀儡机关。 苏尘笑了笑,说道:“人形傀儡尚不成熟,但总要有人去做。以殷萱小姐在炼器术上的天赋,持之以恒,迟早会做出非常出色的人形机关傀儡。而且,要做就要做最好的,造出最好的傀儡,惊艳世人。” 他尽量用委婉的语气,将殷萱引导到他的目的上——炼制最好的傀儡! “嗯,苏前辈所言正是,我一定要做出世间最好的人形傀儡!” 殷萱点头,认真道。 苏尘看着她坚毅的眼眸,心头突然有些惭愧。 殷萱在殷氏世家显然极其得宠,更倾心于专研傀儡机关术,仿若一张白纸。但她对傀儡机关术是异常的喜爱和认真。 而他此番,只是为了从殷萱这里交换到秘银熔炼术,感觉自己就像在哄骗一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样。 但为了炼制出四阶秘银甲胄,不得不这么做。 “世间最好的傀儡,当然要用最好的材料!我想想...。” 苏尘沉吟着。 突然,他似乎有了一个主意,说道:“你说,如果用秘金、秘银、秘铜和秘铁这四种最奇特的材料,分别造四尊高阶甲卫,你觉得如何?这四尊甲卫一出,必定举世震惊。整个东海修仙界,再也没有人敢小瞧你的傀儡机关术,你也将成为人形傀儡机关术的开拓之祖。” “四种特殊的秘系材料?” 殷萱一愣。 她仔细想了想苏尘的提议,俏脸上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对啊,好主意!我一直想要做世上最好的傀儡,可是从未想好,怎样的傀儡才算是最好的。苏前辈此番话,让我幡然醒悟。要是能用这四种材料做出高阶傀儡的话,那绝对是世间最好的傀儡机关了。” 那时,纵然是她父亲,也将引以为傲。再也不会反对她炼制人形傀儡机关。 但是,这股强烈的兴奋劲过后,她一想到难度,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只是,这太难了。” “我现在连一阶的灵木人形傀儡,都还造不好。而且,这几种特殊的炼器材料简直难如登天,难度无法想象。” “正因为难,炼制出来才震撼,有着足够强的说服力,举世皆惊!” 苏尘不由轻笑,“殷萱小姐你芳华正茂,等成为金丹修士之后,还有五百年漫长的岁月,甚至可能元婴千岁之寿。只要想做最好的人形傀儡机关,迟早能做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其中的秘银甲卫,或许我还能略微帮上一点忙,助你一臂之力!” “苏前辈...能帮我炼制秘银甲卫?” 殷萱震惊。 “我略知一些秘银提纯术,你造秘银甲卫显然要用到大量的三阶、四阶秘银材料。我可以将此术传给你。” 苏尘点头,淡淡道。 “苏前辈会秘银提纯术?这不可能!只有中土安氏、东海陆氏,两大炼器世家掌握秘银提纯术,可以提炼高达四阶纯秘银。连我殷氏都未能真正掌握高纯秘银的提纯术。其它炼器师,连秘银都极少接触,更别说提炼了。” 殷萱突然多了几份警惕。 她是天真烂漫,但是她一点也不傻。 这年头有太多的炼器界骗子,想尽办法,想要从殷氏世家套取独门的炼器秘术。 苏尘知道她会怀疑,这也正常。在炼器界,提纯秘银是极高难度的事情,没有几人掌握此术。 他也不多解释,直接从须弥戒内取出了十几粒秘银小颗粒。 在阳光下,这几粒秘银闪耀着璀璨灵动的银光,仿佛世间最神秘的银灵之物。 殷萱不由惊奇,接过这几粒秘银小颗粒一看,却是吃了一惊:“这是四阶元婴级的高纯秘银!这是陆氏世家的秘银提纯术?...前辈跟陆氏是什么关系?” 她身在炼器世家,见过的炼器材料何其多。一捏秘银,就摸出这几粒秘银的纯度。 越是高纯度的秘银,越发的柔软细腻,没有任何生硬和迟滞感。 苏尘手里的这十多枚秘银小颗粒,几乎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的纯秘银了。 苏尘摇头,道:“我不知道陆氏用的什么方法,和陆家也没什么关系。我是用自己研究出的方法,提纯出这些秘银小颗粒。我可以将此术传授给你,但你也需将熔炼术交换给我。若是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先将此法传授给你。你确认无误,再把熔炼术给我。 你想想,要是你同时掌握了秘银提纯术和熔炼术。造秘银甲卫的时候,还需要再去看陆氏的脸色?” 殷萱怔住了。 是啊! 四阶秘银极为罕见。 除非是元婴老祖们需要,否则根本没人会耗费巨大的成本去炼制。陆家用提纯术提纯出来,然后交给殷氏世家。用殷氏独门熔炼术,将它们炼成法器。 她若是想要造出秘银甲卫,需要用上高纯秘银。必然有求于陆氏,要看陆婉那副假惺惺的脸色。 如果自己掌握提纯术的话,那她就无需再求于陆家。 殷氏世家同时掌握了秘银提纯术和秘银熔炼术,从此炼制秘银法器,无需受制于其它炼器世家。 “嗯!” 殷萱犹豫了一下,很快点头。 苏尘许诺先将秘银提纯术授予她,她确认之后,再将秘银熔炼术传授给苏尘。是真是假,她只要看了,便能分辨出来。 ... 街道上不方便。 苏尘和殷萱,来到街边酒栈的一个雅间。 苏尘从金葫芦内取出十几只筑基境的噬灵飞蚁,让它们展示了一番如何吃下秘银原矿,又如何将十多个秘银小颗粒拉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 殷萱只剩下满脸的震惊之色,良久说不出话来。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提纯之法。 苏尘将这十多只噬灵飞蚁装入一个罐内,放在殷萱手中,道:“这十多只噬灵飞蚁,你可以带回去,亲自反复尝试验证几次。确认无误,你三日后再来找我,传授我熔炼之术。我在仙城的苏氏丹器阁等你。” 他并不担心这笔交易会出问题,他能随时控制这些噬灵飞蚁的性命。而且以他在灵岛同盟的金丹修士身份,殷氏世家也不敢轻易得罪于他,否则后果是很严重的。 “嗯,回去我再试试,三日后我必来拜访苏前辈。” 殷萱怔了一下,郑重的点头。 苏尘此举,显然有着足够的诚意,是真想拿秘银提纯术来做交易,而并非只是想骗殷家的秘银熔炼术。 378 秘银护手出炉 三日后。 苏氏丹器阁位于仙城一条并不热闹的巷道,行人不多。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修仙者从此地匆匆经过。 殷萱找到苏氏丹器阁,好奇的打量,发现这家铺阁也很小,比天宝斋还不如。但这里的生意却颇好,正有好几名筑基修士在阁内,和苏尘谈生意。 她发现这里的货物便宜! 不论是采买灵丹和法器,还是下订单专门炼制,这里的价钱都异常的低廉。低廉到了,几乎没有利润可言的程度。 所以这座丹器阁的位置虽然偏僻,但依然有很多不富裕的修仙者慕名而来。 这让殷萱很是吃惊。 苏尘和几名筑基修士谈完一笔小订单,待他们离开之后,笑着看向步入阁内的殷萱。 “苏前辈!” 殷萱连忙一礼,观望着阁子,满是疑惑之色,道:“我看了铺子里各色灵丹、法器的价钱,几乎无利可图。这铺子没有利润,那如何能维持长久?” 苏尘笑着摇头,“我只是拿这些生意订单来练手,修炼一下炼丹术和炼器术,短则五年长则十年就关了,没打算一直经营!对了,秘银熔炼术一事,你考虑的怎样了?” 殷萱恍然。 苏前辈身为金丹修士,又是灵丹同盟的一名岛主,能挣钱的门路很多,想来也不必靠这个来挣灵石。 殷萱连忙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玉简,交给苏尘,说道:“这几日我带着噬灵飞蚁回去,反复试验了几次,确认无误,此术确实能提炼出极高纯度的秘银。我这次带了家族的一册秘银熔炼术,前来找苏前辈。请您过目。” 苏尘点头,接过殷萱递来的一枚玉简,简内记载的正是殷氏世家的独门秘银熔炼术。 他看完,这才将一罐子的噬灵飞蚁和完整的驭虫术,传授给殷萱。 一只新生的噬灵母蚁和数十只低级的噬灵飞蚁。 有母蚁才能不断的诞生新的飞蚁,替换死去的飞蚁。否则,噬灵飞蚁的寿命顶多活数十年。 “噬灵飞蚁并非寻常的温顺灵宠,而是异种凶虫。它们什么灵物都吃,要是饿急了,六亲不认,甚至会反噬主人,所以要严格控制它们的数量。 切记不可让这噬灵飞蚁的族群太大,养数十只、百只用于提炼秘银就足够,超过一百只就直接杀了。否则它们的胃口太大,没有足够的灵物来喂养,会酿成大祸。你手里只留下一只母蚁来控制飞蚁族群,避免它们胡乱繁衍。” 苏尘向殷萱叮嘱道。 “嗯。” 殷萱听了噬灵飞蚁的种种可怕之处,脸色都有些发白,不由点头,小心的收藏着这一罐噬灵飞蚁。 这几十只噬灵飞蚁,她要带回去养。 当然,她没有苏尘财大气粗,喂养的起庞大的噬灵飞蚁群,可以用来战斗。她只能少量养数十只,够提炼秘银就行了。 “苏前辈,这份秘银熔炼术,是我偷偷复制出来的,并未跟我爹商量。我们之间私下交易提纯术和熔炼术,千万要保密。” 殷萱有些心虚道。 “我也只是拿秘银熔炼术来自用,炼制一套秘银甲胄,不会将此术和炼制物传到外人处。” 苏尘想了想,点头。 既然殷萱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自然不会对外说。他炼制秘银甲胄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 苏尘在自己的丹器阁的炼器坊内,试验殷氏秘银熔炼术,炼一个护具小部件,看看是否有效。 殷萱也留下来帮忙,指点一些关键的细节。 鉴于秘银的特殊性,正常的炼器方法只有两个。 其一,超阶炼器法。用超出一个大阶位的极高温火焰,融化秘银。但这只适合三阶以下秘银,请一位元婴老祖出手便可以熔炼。但四阶秘银便不行了,元婴级的火焰也熔化不了,必须是化神期修士方能熔炼,这显然是普通炼器师无法做到的。 其二,暴力锤炼法。通过上亿次的反复折叠和捶打,将秘银和其它金铁,彻底的揉和在一起,充分均匀。打造三阶秘银法器,哪怕是金丹修士,也要耗费数十年之久。 而殷氏的秘银熔炼术,颇为神奇。另辟蹊径,巧妙的避开了这两个方法,此法名为“硫毒炼银法”。 “秘银,可辟世间万般法术。但是它不辟毒,会被各种毒物腐蚀和消融。我殷氏先祖耗费数百年,从数千种不同的剧毒之物中,找到了一种奇特的硫毒,将它完全溶解。 然后,将这秘银硫毒熔液,喷入已经高温熔化的四阶玄铁之中混匀。最后毒物被气化,而秘银再次析出,被均匀的融入了玄铁内。” 殷萱详细的指点每一步的细节。 尤其是配制硫毒,更是最关键的诀窍。这个硫毒的准确配方,才是殷氏世家的真正绝密,经过数万次试验方才获得。外人纵然知道是硫毒在起作用,但是不知道配方的话,也是徒然。 苏尘点头,他自然知道秘银不辟毒。因为秘银噬灵飞蚁,无法辟尸毒,曾经被庄绿旖杀死过许多。其它的毒物,也一样能伤到秘银。 他取了一斤四阶高纯秘银和十斤四阶玄铁,进行测试。 四阶玄铁异常坚硬,在高温的炼器炉内,用极为昂贵的四阶灵木炭,吸收了大量火灵气,烧了大半个月才熔化。 随后,他将殷萱亲手配制的硫毒,将秘银硫毒溶解,喷入高温炼器炉内。 “秘银析出来了,它辟火,冷却的速度非常快。立刻将熔液倒入模具内。” 殷萱神色紧张起来,紧盯着高温火炉。 一锅炼制好的炽烈炉水,因为融入了秘银,炉水开始急剧的冷却。 苏尘立刻挥手,将熔液倒入已经准备好的一只手套护具的模具之中。 原本沸腾的玄铁炉水,几乎在数个瞬息的功夫,便完全的冷却下来。高温的火灵气,很快被秘银完全的排斥掉。 一只四阶秘银手套护具便正式出炉了。 这只秘银手套护具,散发着神秘的绚烂银光。指节处,可以弯曲、合拢,颇为灵活。摸上去,有些寒冷之气。 苏尘将这只秘银手套戴在手上,将手掌放在四阶炽烈的灵木炭火上烧烤,却见猛烈的火焰完全避开了这只秘银手套,不由赞叹。 四阶秘银手套,可以抵挡元婴级的火焰!若是炼出一整套的四阶护具,足以抵挡元婴修士的大威力法术。 379 论道会之“归墟之眼” 一晃三个月过去。 人族灵岛同盟的新一届“论道会”,正式在多重山灵岛第七层开始。 一座气息悠远而古朴的巨型上古大殿“问道殿”,随处可见金丹修士们在三三两两的交谈,几乎是座无虚席。 而且跟数年前相比,金丹修士的人数几乎扩大了足足两三倍之多,来了近千名金丹修士。其中有从不少是从中土修仙界的各大小仙宗迁徙过来的,更有一些是新晋的金丹修士。 苏尘踏入金丹中期之后,地位有所显著的提升。 以他的年龄踏上金丹境界,几乎是屈指可数。 他来到问道殿,很快见到吕方国等不少的熟人,吕方国立刻为他热情的引荐其他金丹修士,频频有金丹修士主动上前和他攀谈,甚至被赞许为年青后起之秀。 问道殿内的气氛显然很是喜庆,众金丹修士们都是在议论扩张灵岛之事。 这跟东海的局势变化有巨大的关系,自从东海妖族大分裂为“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彼此互斗的厉害之后。 灵岛同盟的外部压力大减,低调的扩张灵岛地盘,让许多金丹修士都拥有了自己的灵岛。大量的开采灵矿和种植灵物,令底层的炼气和筑基修士们的收入也是大增了许多。 整个东海人族修仙界,都是一派繁荣和景气的盛况。 ... 阿奴早就来到了问道殿,她和周褒姒、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人相约,从各自的灵岛,返回灵岛同盟,参加三年一届的论道会。 她不知道苏尘化身白卜潜伏在妖族,今日是否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隐约有一种感觉,苏尘哥哥还是会从灵龟族的白卜族长,重新回到人族。 突然,阿奴的神情激动,望着步入问道殿内,在上千金丹修士人群中出现的那道熟悉清秀身影。 他果然回来了! 阿奴眼眶几乎泛红,抑制住心头的激动,来到苏尘面前微微一礼,轻抿红唇道:“公子,你回来了!” “阿奴!这些年苦了你了。” 苏尘含笑,回眸望着她。 十余年来的千言万语,尽在一言之中。 吴樵在殿内的修士人群中看到苏尘,不由大喜,大步上前一个熊抱。 “哈哈!苏兄弟,十五六年没见,真是想死哥哥我了!之前你不是中了蚀元蛊,丧失了修为了么,你是怎么挺过来的?不但恢复了修为,还修炼到了金丹中期境界。” 吴樵狠狠的抱了一下苏尘,猛拍了几下臂膀。 苏尘就像被一座铁山拍了几下一样,不由痛的咧嘴呲牙,“吴大哥你这手劲太大,轻点!” “我就说嘛,苏老弟果然是吉人天相!命相虽然平凡,但是却坚韧无比,非一个小小挫折就能打压下去。” “苏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来东海修仙界的?我们这几年都没见到你。” 吕老夫子和张小弟兴奋,问个不停。 “这个说来真是一言难尽,我也是无意治好了蚀元蛊之病,后来流落到了东海。便在东海四处浪迹修炼,倒是见识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苏尘只是苦笑。 这十多年的经历,哪里是三言两语说的尽。他和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和周褒姒等众人,来到问道殿内,在一块巨石阶上盘膝而坐,说起了他来东海的一些经历。 当然了,他化身为灵龟族长白卜曾经和众人打过交道的事情,自然是略过不提,只说在闭关修炼。 ... 底下的众金丹修士们在彼此交谈着,说着各自的事情。 论道会很快也正式开始。 今年这届论道会,是最近多年来在同盟中威望显著提升的副盟主王紫阳亲自主持。 “诸位同道,本届论道会只说一件事,那就是‘归墟之眼’。可能有很多同道并未听说过,但是它乃东海妖族之本源所在。” 王紫阳朝殿内的众人,正色道。 此言一出,众金丹修士们皆是一惊。 归墟之眼! 绝大部分的人族修士,对归墟之眼都非常的陌生,甚至从未听说过。 甚至连金丹修士,也都了解极少。 仅仅只有极少数的高层,和元婴修士,对此有所关注。 位于东海深处的归墟,五座圣灵峰之间,有一口数万里大小,深不见底的渊眼。 因为这五座圣灵峰,盘踞着包括蛟族等庞大的妖修部族,高等妖修难以计数。人族修仙者几乎难以闯入此地,自然也无法探知。 据说天下之海水,皆流入其中。又从中土大陆之巅的昆仑墟冒出来,流向万川大地。 还有更为神秘的传言说,这归墟之眼乃是一条上古的虚空通道,可通往传说中的上古妖界。 上古妖界,乃是妖族之神圣之地。 里面灵气浓郁如雨雾,丛林内各色千年神秘灵果数之不尽,随意取用,吃之不竭。各色高阶妖修种族,元婴妖修、化神妖修,更是难以计数。 若是能突破此通道,进入上古妖界的话,那么元婴老妖踏入化神境界大有希望。 当然了,一旦踏入了上古妖界,几乎没有妖修想要回来东海的。 跟遍地千年灵果的“富裕”上古妖界比起来,这东海简直是一贫如洗之的荒漠,严重的缺乏化神妖修修炼用的资源。 可是,不想回来,并不意味着不能回来。 化神妖修们还是可以通过这条通道,再度回来东海的。 只是,化神妖修若是停留在东海修炼,时间长了,修为只会停滞,甚至倒退。所以,这一界几乎找不到化神境界的修炼者。 不过,这个虚空通道在数万年前,就因为一次东海大震引发的坍塌,被意外堵塞住了。哪怕是元婴妖修面对这坍塌的虚空通道,也是徒呼奈何。 妖皇宫的蛟族族长,妖皇蛟敖对归墟之眼非常重视,想要重新打通这条通道,为元婴妖修找到一条晋升化神的出路。 可惜单凭蛟族之力也无法打通。 它由此立下宏愿,试图建立妖皇王朝,集结整个东海庞大的万族之力,重新打通这个通道。 可惜,蛟敖遭到灵龟族族长白卜的争锋相对,另立“东海妖庭”,拉走了一大批东海妖族,只建立起了严重缩水的“妖皇王朝”。 虽然屡屡受挫,但蛟敖至今未曾放弃,想尽法子打通这个虚空通道。 大部分人族修仙者,对这些情况,都是了解甚少。 毕竟,早在数万年前就坍塌了的上古妖界通道,而那个时候人族修仙者甚至几乎没有踏足东海,毫不知情。 灵岛同盟的最高层,一直派出最顶尖级的探子潜伏在妖族之中,掌握了不少的情报,对此极为警惕。 “妖皇蛟敖的意图受挫,仅仅只建立了一个弱小的‘妖皇王朝’,许诺只要跟着它打通了这条虚空通道,一旦达到元婴境界,便可前往上古妖界。以此笼络了数百个妖族部落。” “最近收到一条绝密的消息,蛟敖已经开始动手,带着数百个妖族部落,全力去打通这条坍塌已久的虚空通道。” “我人族对此要未雨绸缪!” “一旦妖族出现重大的变故,这条坍塌的归墟之眼通道被打通的话,意味着东海妖族实力大涨。甚至,很有可能化神妖修会出现。这对我东海人族的生存,必定会带来巨大的威胁!” 王紫阳神色肃穆,将归墟之眼的最新情况,对众金丹修士们详细的介绍了一番。 “什么,还有这样可怕的事情!东海居然有虚空通道,和上古妖界相连!据说这上古妖界,堪比一个高等小世界。” “这...这可怎么办?” “一定要全力阻止妖皇蛟敖才行!” 顿时,问道殿内的上千名金丹修士,无不深感震撼,嗡嗡议论声一片。 “诸位无需担忧,我师尊蓬莱仙宗元婴老祖姜东冉,已在数月前亲自前往归墟之眼查勘妖族的情况。若有什么消息,他老人家肯定会及时传回来。” 王紫阳挥了挥手,让众人暂且放心。 380 姜东冉老祖的噩耗 王紫阳见大殿内的众金丹岛主们过于震骇,立刻便安抚称,他师尊姜东冉已在数月前,亲自前往归墟之眼,查探妖族打通归墟通道的情况。 众金丹修士们得知这个消息,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姜东冉老祖活了近一千年,已经是元婴老祖的寿元极限。他在中土和东海修仙界的辈分和修为实力都是最高,地位极其尊崇。哪怕在诸位元婴老祖之中也是老大哥,堪称是中土和东海修仙界的顶梁支柱。 他也是人族元婴老祖之中极少数,能够以一人之力,强行震慑住东海妖族强大元婴老妖妖皇蛟敖之人。 既然有姜东冉老祖亲自去归墟探查,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若是发生了糟糕的情况,老祖应该早就把消息传回来。 在王紫阳的主持之下,论道会上,众金丹后期修士开始商量起解决“归墟之眼”的对策。 可用的对策并不多。 无非,就是想尽办法加深破坏这条归墟之眼内的虚空通道,使得东海妖族长久无非恢复它。 又或者是和妖皇王朝开战,拖住它们的力量。 如此这般,不一而足。 ... 吴樵、吕老夫子等人听到归墟之眼,不由面面相觑。 “归墟之眼,前往上古妖界的虚空通道?东海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你们之前听过?” “闻所未闻!苏老弟来到东海最久,可曾听过此事?” “略知一二,但也知道的不多。” 苏尘对归墟也是一头雾水。 他混迹在东海妖族多年,且化身为灵龟一族的白卜族长和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知道东海妖族众多的弱点和秘密,以及归墟附近的五座圣灵岛的种种玄妙之处。 但他对传说中的“归墟之眼”,也几乎没怎么听过。 仅有的几次,还是听妖皇蛟敖提起过,自称建立妖皇王朝,就是为了打通那归墟之眼的通道。 想来,除了妖皇蛟敖憋着一股劲想要打通坍塌的虚空通道之外,东海妖界的万族对此恐怕早就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 王紫阳正温文尔雅,气度从容的和问道殿的上千位金丹岛主们,商议着争对妖族的归墟之眼一事。 此时,突然有灵岛同盟的几名金丹修士神色慌乱的匆匆赶来,快速来到王紫阳耳旁,神念传音了几句,“王副盟主,出事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王紫阳原本春风和沐,和众岛主们笑谈着,听到他们几人带来的消息,神色骤然惊变。 他霍然起身,顾不上和问道殿内上千名金丹岛主告辞,便匆忙离开了大殿,赶往同盟总部内的清心殿。 清心殿,那是元婴老祖静修之地,平日极少有修士出入。 灵岛同盟的其他高层们也不由面面相觑,知道出了大事,纷纷跟随王紫阳离去。 ... 问道殿内,只剩下上千位金丹岛主们留在殿内,众人神色都是一片错愕。 发生什么状况了? 王紫阳副盟主可是灵岛同盟屈指可数的高层,一向沉稳冷静,睿智过人。纵然是妖皇宫数十万人族修士和妖修的大战,也指挥若定,不曾有丝毫动容过的神色。 可是眼下,仅仅听到一个消息传来,便如此失态。 是什么消息,如此严重? 所有金丹岛主们都明白了过来,看样子是出大事了! 在众多金丹岛主之中,也有不少在灵岛同盟内消息灵通之辈。他们很快通过一些自己的渠道,收到了一些消息,低声交换着消息。 “听说,姜老祖回来了!” “情况似乎不妙啊!姜老祖刚刚隐秘的回来,却立刻在清心殿闭门不出。” “我也打听到情报,梅盟主亲自去了同盟珍宝库房,从库房紧急提取了一味极其昂贵的五阶补天膏,可起死人肉白骨,送去了清心殿。” “只怕是...姜老祖出事了。” ... 王紫阳匆匆赶到灵岛同盟总部清心殿。因为是元婴老祖的居住之地,几乎没人敢擅自闯入。 原本宁静无人的清心殿,此时却守卫森严,三步一哨,十步岗,严禁闲杂人等靠近,一片肃杀之气。 殿内,一张数丈巨大的紫冰灵玉床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无声无息横躺在冰玉上,整个面容如深秋枯叶,气若游丝。 他颈脖以下,一袭大袍下笼罩着的身躯更是残破,几乎快寸寸支离粉碎,令人惊悚恐怖。全凭一口雄厚无比的元婴元气,在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崩解。 早已经有好几位元婴老祖,神色哀愁和凝重,亲自照料着刚刚从归墟之眼回来的姜东冉老祖。 梅福气盟主和十多名同盟金丹高层,也早就守在外面,神色无比担忧。 梅盟主亲自端着刚刚熬好的极品疗伤药物补天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姜东冉危在旦夕的性命,哪怕是多一个时辰也好。 这是五阶疗伤灵药,历经万年孕育而成,连化神修士的伤都可以治疗。整个灵岛同盟,如此珍贵的药材,也是一个巴掌能数的过来。 其实姜老祖寿命本已将近,顶多再活三五年而已,也没必要耗费代价巨大的五阶灵药去挽救性命。他自己也会断然拒绝。 但是,他此次探查归墟之眼,重伤濒死归来,必定是发生了罕见的大事。 而这些,对灵岛同盟定然异常的重要。 王紫阳看到姜东冉老祖如此重伤,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快步冲上去,“噗通”一声拜倒在跟前,双手紧握着姜东冉的手掌,哀声道:“师尊!您这是怎么了...何以伤的如此之重?莫非是遇上妖皇蛟敖了?!” 姜东冉勉强睁开眼帘,布满血丝的眼瞳,看了王紫阳一眼。 “紫阳,你来了!” “为师寿命无多,尽量挑要紧的说。” “此番去探查归墟之眼,为师大意了!” “妖皇王朝集结了数百部族,出动了数十名妖祖和数千名金丹妖修,在清理坍塌的废墟通道内的乱石。但妖族并未给我带来麻烦,纵然是遇上妖皇蛟敖,它见了我也只会躲,为师也不将它放在眼里。” “归墟之眼的通道,乃是供元婴妖修前往上古妖界,晋升化神境所用。” “为师进入这条坍塌的虚空隧道,想着,看看能否过去。才发现里面坍塌了太多,有大量的空间裂痕。这些空间裂痕太恐怖,大则数百上千丈。小则如无数发丝一般。飘荡在虚空之中,无声无息,无形无色,一旦撞上,则身体立刻被空间裂痕所撕裂。” “为师冒性命之险,深入其中数千里。遭遇的数次空间裂痕,最严重的一次,撞上一片空间裂痕之云,几乎全身被碾碎,连元婴也遭到重创。不得已,仓惶退出,全凭一口元气强撑着回来。” 众元婴老祖和同盟高层们,全都屏息凝神的倾听着姜东冉老祖在归墟之眼的废墟通道内的经历,不敢有一字遗漏。 ... 问道殿内,上千位岛主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但姜老祖的消息被严密封锁着,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清心殿终于有一个准确的消息传出来。 “姜东冉老祖在虚空通道,身负重伤!命在旦夕,恐怕坚持不了数个时辰。” 巨大的噩耗,震动了整个灵岛同盟的金丹岛主们。 ... 清心殿。 数位元婴老祖和灵岛同盟的金丹高层们围在冰玉床的周围,倾听着姜东冉老祖临终的最后遗言。 姜老祖将他在坍塌的归墟之眼通道内的经历,简要的说了一番。尚未说完,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疲惫,难以为续。 “师尊,您还有什么遗言嘱托,遗愿尚未完?挑最要紧的说!” 王紫阳顿时神情紧张。 他知道姜老祖快不行了,恐怕仙逝也不过就是半个时辰的事情。身为姜老祖倾力栽培,视为继承人的唯一亲传弟子,他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师尊的遗嘱。 “你...去把苏尘,蓬莱仙宗金丹弟子苏尘召来。你们...全都退下,为师要单独见他,有几句话要说。” 姜老祖眼眸渐渐涣散,没有再看王紫阳,无比艰难道。 众老祖和同盟高层们无不神情错愕。 姜老祖临终前的最后几句遗言,不交代给他一身最为重视的唯一亲传弟子王紫阳,却要见在灵岛同盟内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金丹修士,这是为何?! 381 老祖的遗愿 清心殿内,众老祖和同盟高层们一片错愕和不解。但是无比尊重姜老祖的最后遗愿,陆续退出了清心殿,不打搅他召见苏尘。 王紫阳听到姜老祖这句话,神色更是愕然和酸楚。 身为姜老祖唯一的亲传弟子,他曾经在蓬莱仙宗,跟随师尊在神山上苦修了近一百多载,对于师尊的习性和亲友故交们,那是再熟悉也不过了。 他自然知道的清楚,师尊最后一位亲近的亲人,早在四五百年前就死了。最后一位深交的故友,也在三百年前死了。 当最后一名故友离世之后,姜老祖替这位老友办完丧礼,心情郁郁,便回到蓬莱仙宗隐居修炼,全力冲击化神期境界。几乎很少关心外界的俗务,更别说结交新友。 如果说修仙界内还有什么关系深厚的人的话,那就是他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除此之外,没有比他更亲近的人。 可是偏偏,姜老祖已经到了生命弥留的最后一刻,要与世道别,没有任何遗言要交待给他这唯一亲传的弟子,却是要单独召见一名未曾听过,在过去几百年也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的年青金丹修士。 这让他无法理解。 “是,弟子这便立刻去召他来。” 王紫阳心头不由有些苦涩,依然毕恭毕敬,准备离开清心殿。 “紫阳弟,姜老祖时日不多。你还是在此地多陪老祖一刻,我亲自去将那苏老弟找来。” 梅盟主却连忙劝阻住王紫阳,陪着姜老祖。他则立刻主动带着几名手下,去问道殿找苏尘。幸好现在灵岛同盟的绝大部分金丹修士们都赶来参加论道会,聚集在问道殿。否则,想要在偌大的东海找到一名金丹修士,恐怕要数月,甚至数年之久,姜老祖这临终遗愿也别想完成了。 苏尘是谁? 梅盟主记得同盟内所有金丹岛主的资料,但对此人没有印象,也没交情。 别说他了,灵岛同盟的金丹修士一二千之众,恐怕绝大部分金丹修士都对此人没特别留心。毕竟这苏尘在灵岛同盟,也并不活跃,经常闭关修炼不见人影。 金丹修士一旦突破元婴,便去追寻领悟真正的天道,不再被人道所纠缠。除非人道危难,老祖们极少分心于人道,更别说各种闲杂的俗务。 所以灵岛同盟的高层首领们,都是一些金丹后期修士。 王紫阳的最大后台,便是姜东冉这位人族最顶尖的元婴老祖。 王紫阳已经三百余岁,接近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如果在数十年内,突破元婴境的话,也会放下灵岛同盟的俗务,一心修炼。所以,也需要考虑,王紫阳一脉在同盟权势的继任者。 莫非,姜老祖是打算隔代栽培? 将苏尘扶持为灵岛同盟新的领袖,姜东冉、王紫阳这一脉的继承人? 梅福气暗自寻思着。 苏尘的修为是够了,没人会质疑。 但是他从不执行任务,对灵岛同盟的贡献几乎为零,在同盟内明显没有任何威望,众岛主们必定不服。 身为领袖,“德高望重”是必须的前提。 想要把一介新人,短时间栽培成同盟首领?恐怕是没什么戏。 ... 梅福气带着几人来到问道殿,在上千名金丹修士直接找到了苏尘,告知姜老祖临终前要单独召见,见最后一面。 他亲自来找,其实出于好奇,想要看一看此子究竟是何人,为何能得姜老祖临终前的最后单独召见?寻思着姜老祖此举的意图! 但见到了,梅福气心底却有点失望。 苏尘确实很年轻,而且很低调,四五十岁就成了金丹中期修士。对于拥有五百岁漫长寿元的金丹修士来说,这样的年龄和修为,简直是年轻的过分。 但除此之外,梅盟主也没有看出苏尘身上有其它特别之处。只能算是中上人之姿吧,离那些一眼能看出的天骄之辈,差的还是很远。 至于威望、气势和领袖风度,在苏尘身上更是看不到,并不比其它金丹修士更强。 “呃,姜老祖要单独召见我?” 苏尘神情愕然。 他正在和阿奴、吴樵、吕老夫子等人商量着,离开多重山仙城之后,结伴去何地历练一番。多年相逢,也好叙叙旧。 没想到,却见梅盟主亲自来找他,并且说姜老祖临终前,想要见他最后一面。 这让苏尘也很是莫名的惊诧。 要知道,他和姜东冉老祖不过是在蓬莱仙宗的神山有一面之缘,姜老祖因为庄绿旖的缘故曾经给他一点好处,此外并没什么交情,召见他干什么? 苏尘想到这里,立刻明白了过来。 姜老祖临终前,要见的不是他,而是少年时的玩伴庄绿旖。 他立刻跟着梅盟主,前往清心殿拜见姜老祖。 ... 当苏尘进入清心殿后,众修士们早已经都退了出来。 王紫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亲自开启了清心殿的一座阵法守护屏障。 清心殿很快被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屏蔽起来,内外完全隔绝开来。此屏障有着强大的守护力,而且隔绝神念探查。 纵然是元婴老祖,除非破开这道屏障,否则也无法窃听里面的任何动静。姜老祖既然亲口说了,要单独召见苏尘,自然不愿意被任何其他人听到,或者看到什么。 巨大空旷的清心殿,只有苏尘一人留下,守护在紫冰灵玉床榻旁边。 姜老祖死灰色的目光望着苏尘一眼,挪动了一下枯黄的嘴唇。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元神在全力维持着最后一口气,更不敢消耗神念。 苏尘知道他的意思,立刻让庄绿旖从他的木葫芦内出来。 “呼!” 一道浓浓的黑色鬼雾,从木葫芦里冒出,摇身一晃落在地上,出现一道绿衫靓影。 随后,苏尘自动退开到数十丈开外,让姜老祖这最后弥留的时间,跟庄绿旖相处。 庄绿旖出现在床榻旁边,看到姜东冉重伤躺在灵玉床上,不由大惊失色,扑倒在床榻旁边,望着垂垂老朽的姜东冉。 “东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庄绿旖伸出手,脸上神色十分悲伤。 “绿旖!我快死了,没法在看护你了。” 姜老祖原本即将涣散的眼眸,重新聚焦起来,落在庄绿旖那熟悉的脸庞上,眸中闪过一丝柔情。 曾经,他是蓬莱仙宗十多岁无忧无虑的少年郎,跟在庄绿旖这位世家女身后的小屁孩。 他少年时心性内敛和木讷,无比的羡慕这位精灵一样古灵精怪的小姐姐...直至心底生出爱慕,却不敢说出口。 可惜,庄绿旖因为天生夭折之病,数年后便从他的世界消失了,再也不见她的踪影。 他尚未萌芽的感情,便早早夭折了。如果当年,他勇气更强一些,敢开口告白的话,或许也不会留下毕生遗憾。 姜东冉沮丧了好些年之后,封尘了这段记忆,才重新振作起来。 后来,他勤修苦练,并且遵循姜氏家族之命和另一位世家女结婚生子,为振兴姜氏家族和蓬莱仙宗而拼命。 数百年后,妻妾,儿子、孙子、曾孙、曾曾孙,还有昔日蓬莱仙宗的众多旧友,一个个老去...逝世。离他血缘最近的后裔,早已经是十多代后了。 如今,只有他活了千年,举目四顾,早已经没有一个是数百年前的旧人。 仅有一个亲传弟子王紫阳,也是在二百年前收下的,一位旧友的后人。 他这一生,辉煌过,落寂过,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妻子、子孙、姜氏世家和蓬莱仙宗,为他人而活着,不曾一日真正的为自己活过。 只有一个遗憾终身的牵挂,纵然死也无法放下...他少年时爱慕过的绿旖姐,年仅十八岁芳龄却被迫成了一名鬼修。她活得太短,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可是,他却无能挽回。 “我不需要看护……东冉,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庄绿旖悲声哭泣。 姜东冉深情的望了庄绿旖一眼,枯黄的脸庞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劝慰道:“绿旖,我已活了千年,这辈子也活够了。纵然是意外身死,也算是善终。我死前能有你陪着,也算是无憾了。你且先回去,我还有最后几句话,要单独跟苏尘说!” 他朝苏尘望去。 苏尘在远处站着,闻言愕然。 姜东冉老祖召他过来,目的不是想见庄绿旖最后一面,不留遗憾吗?怎么还有其它话要跟他说? 老祖单独召他过来,难道真的有重要的遗言交待给他?! 382 托付和大造化 庄绿旖听了姜东冉这番话,不由哭的稀里哗啦,苍白如雪的冰色脸庞上,尽是一滴滴的冰泪。 她知道,姜东冉还有几句遗言要交待给苏尘,可是却不愿意让她听到。恐怕是要交待苏尘,让他去为她做一些什么困难的事情,担心她反对。 哪怕姜东冉现在要死了,他依然在为她考虑,为她的将来着想。 只可惜,当年她病逝的早,被父亲带去了蛟矶山的水洞内以万古寒冰进行冰葬,也未曾跟姜东冉有过一段真正的开始...尚未开始,一切便已经结束。 如今,一晃近千年过去,她从冰棺内从沉睡千年中苏醒,侥幸得以见到活过了上千年的姜东冉,今日却要和他真正永别了。 缘分,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一丁点都不肯给她和姜东冉机会。 ... 苏尘劝慰了几句,先让悲恸的庄绿旖回到木葫芦内。 他则独自留下,在紫冰灵玉床榻前,拜在姜东冉老祖跟前,听他最后的几句遗言,看看他要交待什么。“蓬莱弟子苏尘,拜见姜老祖,恭听老祖遗训!” 姜东冉老祖收起温柔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苏尘,看到苏尘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不由露出几许赞许和欣慰之色。 修仙界,一切以境界为尊。 纵然有万般滔天的权势、财货、人脉,没有足够高的境界,最终都归零。 他原本很担心苏尘因为资质平平,修为境界增长缓慢。如今看来,不仅仅熬过蚀元蛊之劫,在东海突破了金丹境界,而且还显露出强劲的潜力。 有这份底子在,他才敢托付苏尘一件大事。 姜老祖歇了一歇,稍微恢复一点元气,道:“本祖马上要不行了,就说几句话。苏尘,你应诺本祖一件事。当然,本祖也不会让你白干,送你一桩机缘大造化。” 苏尘只稍微愣了一下,便立刻摇头道:“老祖,弟子不敢应诺,怕有负重托。不如...我去请王紫阳师兄来,完成老祖遗嘱?” 姜东冉老祖若是自己能够帮庄绿旖做到,以他之前还有十多年的寿命,肯定早就自己全力去做了。何须借助他之力!? 必然是老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才会托付于他人。 连姜老祖都做不到,自己又哪来的底气去应诺。 如果说姜老祖寿命不够用,以至于无法做到。那么王紫阳师兄总行了吧,年龄三百余岁,金丹后期修为,正是年富力壮的时候,也有足够长的寿命去完成了。且身为灵岛同盟的副盟主,更是权势极大。 “你别推脱。此事关系到庄绿旖的将来,只能你去做。紫阳不行,他心思太正,一本正经想着人族大业,不可能跟鬼族修士为伍。就算他看在本师尊的面上,容下了庄绿旖。也绝不会助她一臂之力,去助她增强实力。” 姜东冉苦笑。 这小子也不听是什么事情,也不管他准备送一桩什么机缘大造化,便直接拒绝。 这是大智若愚? 还是一点都贪心都没有? 或许两者兼有吧。 但正是这样,他才要苏尘去做。 庄绿旖身为鬼修,这些年一直跟着苏尘,她信任苏尘。而且看庄绿旖如今已是金丹后期的鬼修境界,显然苏尘也未曾亏待过她,一直在助她修炼。 姜老祖除了苏尘,也没办法去托付第二人,去完成他的遗愿。 姜东冉也不管苏尘答不答应,直接道:“老夫别无它求,只望你能助庄绿旖修炼到鬼族化神境界,然后护送她去转世重生。如此,她下一世转世投胎成人,也依然能保留少许前世的记忆。 老天对她这辈子太不公平...才十七八岁芳龄,便被迫成为鬼修。我未能护她,只能借你之力,来护送她一程。 真正算起来,她才刚刚活了几十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修炼到化神境界,可以去转世投胎,重归人族,再风风光光的活上一世。吾心愿便了,此生再无憾事。” 苏尘听的震住。 姜老祖的遗愿,是助庄绿旖这位鬼修修炼到化神境界,然后送她去转世投胎? 知道鬼修渡元婴劫、化神劫有多难吗? 难度比人族修士渡元婴劫和化神之劫,至少高出五到十倍。一道天劫下来,灰飞烟灭那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这太难了,比人族修士难不知多少倍。 他自己都没有多大希望能够突破元婴境界,而化神境更是遥遥无期,没有影子的事情。他哪里还敢承诺下这样的任务。 而且,一名化神境鬼修,就不怕她把整个东海修仙界都毁掉?! 至于送她去转世投胎,那就更别提了。 他哪里知道,如何才能让庄绿旖去转世投胎。修仙典籍上,对转世的只鳞片爪的描述,没有任何用处。 苏尘唯有苦笑,道:“老祖,您这遗愿,非是弟子不愿做,实在是太过希望渺茫,无能为力!弟子也不敢夸口,去应承下来。” 就算姜老祖答应送他一桩天大的机缘造化,他也只能忍痛割弃,不敢随口许下这样的重诺。 姜东冉沉默,枯黄干裂的脸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他这遗愿,太过于强人所难。 纵然是他这位蓬莱仙宗第一老祖,历经千年之苦修,费尽了无数心机,又何曾踏上化神境界? 他如今元婴后期,看似离那化神境界,只差一步之遥。只要冲破这道关口瓶颈,便能踏入化神,再获得上千年的寿元。那样的话,他便能亲自护送庄绿旖去转世投胎。 但这化神的一步之遥,难如平地登青天。耗尽了他最后的一滴力气,也依然无能为力。 化神境界,天道机缘,渺渺不可寻。 “本祖也不强求,你现在做不到。但是...数百年内,你很大希望踏上元婴境界,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化神机缘。若能寻得化神的机缘,哪怕有一丝希望护送绿旖去转世,也好。你尽力而为吧。” 姜东冉似乎绝望,气息在迅速的衰落。 他颤抖着,取下手上的一枚须弥戒,塞在苏尘手里。就算苏尘不应诺,他也要交到苏尘的手上。只有让苏尘变得更强大,他才能护送庄绿旖去转世。 “本祖此须弥戒,内有一份《归墟之眼》地图卷轴。本祖亲自以身犯险,闯入归墟之眼那条坍塌了数万年的虚空通道,不仅仅遇到诸多凶险,更发现里面万年奇宝诸多。 途中曾发现一株罕见的五阶‘紫元冰花’,可助你踏上元婴之境。另有一枚举世无价的隗宝‘月石’,助你领悟天道之奥妙,以寻找化神的机缘。可惜本祖那时已经身受重伤,勉强自保而已,无力去取这些珍宝。这些是本祖送给你的一桩机缘大造化。若是能取到,对你大有用处。” 说着,姜东冉猛烈咳嗽起来。 苏尘震惊,以神念飞快的扫了一眼须弥戒内的地图卷轴,然后将须弥戒收了起来。 姜东冉老祖那副深秋枯叶般的残破身躯,元神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可怕的伤势,开始猛烈的颤抖起来。一道道惊人的裂痕,在他身躯上迅速的蔓延。 苏尘见状,知道姜老祖归天在即。 他立刻将清心殿的阵法护罩打开,请在殿外焦急等待的众人进来。 众老祖和同盟金丹高层们纷纷涌了进来,王紫阳快步冲至紫冰灵玉床榻前,跪拜在姜东冉身旁,嚎啕悲伤大哭。 “轰!” 姜东冉老祖的身躯寸寸崩解,终于归于虚无,一片遗骨也未能留下。 一代千年元婴老祖殡天而去,消失于天地间! 383 代师收徒 姜东冉老祖殡天而去,灵岛同盟众金丹修士纷纷前来哀悼,整个东海修仙界无数修士一片悲哀,东海人族痛失一位顶梁柱。 王紫阳披麻戴孝,亲自为师尊治丧,出殡、下葬,迎送宾客。 因为姜东冉老祖的身躯在虚空通道内就被空间裂痕撕成粉碎,直接烟消云散,并未留下骸骨,只能将一些贴身法器等遗物,放入棺内,进行下葬,供修士们进行祭拜。 持续数月,方才结束这场盛大的丧礼。 王紫阳悲恸之余,一直在思索一件事情。 师尊在临终弥留之际,突然毫无征兆的独自召见苏尘,此中必定大有深意。 或许,是有重要遗言留下给苏尘,也或许是意外发现他是某位深交故人的后裔,想要照顾一二...可能性太多。 但不管是哪一个可能,都意味着师尊极其重视苏尘,才会将最后几句话单独交代给苏尘。 只是师尊无法当众明说,又或许是弥留之际,已经顾不上这些琐碎的细节。 此次召见之后,所有修士们都会关注着苏尘的一举一动。怀疑他是否得到老祖的大机缘,遗留下元婴级的极品宝物等等。 怀璧其罪,只怕会引来一些麻烦。 他身为唯一亲传徒弟,当然要为师尊处理这些后顾之忧,避免给苏尘带来干扰,甚至破坏师尊交代的遗嘱。 王紫阳深思熟虑一番之后,私下见了苏尘,商量一番,向整个东海修仙界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姜东冉师尊殡天而去,吾甚为悲恸。师尊弥留之际,召见苏尘,可见拳拳之心,爱护有加。我欲代师收徒,收苏尘为师弟,从此正式列入姜氏师门。” 此决定一出,整个灵岛同盟的议论都变了。 “恭贺王副盟主,喜得师弟!” “恭贺苏兄,列入姜氏门墙!” 那些有觊觎之心的修士,还有诸多的诽议揣测之声,如冰雪一样迅速消散。 要知道王紫阳一脉的势力,在灵岛同盟内那是首屈一指,最近这些年甚至压过了梅福气盟主一脉的势力。 王紫阳代师收徒,和苏尘师兄弟相称,从此苏尘一跃成为灵岛同盟核心层修士之一。 ... 苏尘暂时还留在多重山仙城的苏氏丹器阁内,一边继续潜心修炼,一边亲手炼制他的全套四阶元婴级的秘银甲胄。 苏尘本来也不是太想“被”王紫阳代师收徒,成为姜东冉的第二名弟子。 他已经有一个金丹期的师父孙真,虽然孙真的实力不怎样,对他也几乎不管不问,但他也不需要再多一个元婴境的师父。 其实王紫阳找上门来,跟他商议“代师收徒”一事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后来一想,自己被姜东冉临终单独召见,必定会留下很多的猜测和麻烦,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给盯上。 王紫阳此番代师收徒,他日后虽谈不上位高权重,但有这层关系在也几乎没谁会来招惹他,无形之中便省却了大部分的琐碎麻烦。 以后他在东海修仙界,在灵岛同盟内部,也会因此有诸多的方便。 苏尘考虑到这一点,便同意了。 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他不想因为姜老祖的一次遗诏,让自己被修仙界的各种小麻烦缠身。 现在最令苏尘感到头疼的大麻烦,还是姜老祖不管不顾交代给他的“临终托付”。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助庄绿旖修炼到化神境界。” “送庄绿旖去转世投胎,重新以人族之身活上一世。” 姜老祖之所以坚持要庄绿旖修炼到化神期境界,那是因为只有化神境修士在转世的时候,才能保留少量的前世记忆。 而金丹修士、元婴期修士转世,因为元神依然太弱,在转世的时候是无法保留前世记忆的。 当然了,如果能够修炼到更上一层的大乘期境界,可以保留更多的前世记忆,甚至一出生便达到炼气境界。 而仙人境界,因为“被贬、历世渡劫”等原因,被迫转世重修的话,那就更不得了。天生仙胎,谪仙下凡,如果不出意外,几乎能铁定重新修炼到仙人之境。 但是,大乘境和飞升为仙的境界,庄绿旖几乎是不用去想,鬼修没有这个可能性。只有转世为人,下一世方有一丝希望。 跟这样的大麻烦比起来,其它麻烦都是芝麻绿豆一样的小麻烦,不值一提。 苏尘头疼,他现如今也才金丹中期而已,还在拼命的努力寻找突破元婴境的机缘,离化神期遥不可及,干脆也不去多想。 元婴机缘可遇不可求。 人族也好,妖族也罢,想要踏上元婴境界,都要耗费毕生心血去寻求那一线机缘。东海修仙界虽大,想要寻得元婴境机缘也不易。 就算是有其他的元婴修士愿意出手帮忙,助一臂之力,依然困难重重。 ... 让苏尘稍感欣慰的是,姜老祖也没打算让他白干这些。 留了一份极其详细的《归墟之眼》地图卷轴,详细记载了那条坍塌了数万年的虚空通道,并且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价值极高的隗宝。 记载了一株野生五阶紫元冰花的位置。 苏尘仔细查了大量高阶灵草药典籍,颇为震惊的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料。一株五阶“紫元冰花”,助金丹后期巅峰修士凝结出元婴的几率高达三成。 紫元冰花生长在极寒之地,需万年成熟。 这样的天地奇花,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都没有这么长的寿命去栽种。甚至那些小仙宗,从开宗立派到宗门衰亡,也种不出来。 连昆仑仙宗、蓬莱仙宗、瑶池仙宗、蜀山仙宗、普陀仙宗等五大万古仙宗,也一样种不出来。稍有不慎,此花中途被养死了,便前功尽弃。 所以有记载以来,只有在万年无人迹之地,才有望采摘到野生的五阶紫元冰花,让金丹巅峰修士获得凝结元婴的机缘。 在东海修仙界,也只有归墟之眼这样的凶险万分地方,才可能长时间没有人族修仙者和妖修敢轻易进去。 紫元冰花三成结婴几率! 这是极高的几率。 要知道,蛟族妖皇宫的极品宝物“玉露”,也不过仅仅是百分之二三的化婴几率而已,而且服用一次,再服便没用了。这么低的概率,已经吸引整个东海万妖部族的金丹修士,趋之若鹜,纷至沓来参加万妖会。 若是能得到这株五阶紫元冰花,那么他踏上元婴境界的希望,无疑希望大增到三成以上。 如果再寻到一点其它的凝结元婴的奇宝,那希望就更大。 而且,苏尘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将那株五阶紫元冰花,移栽到自己的识海灵山之中。 灵山长一日,外界已一年。外界的一万年,在他的识海灵山中只需二十七年而已,大幅缩短。 只可惜,高阶灵草药典籍中并未记载,五阶“紫元冰花”是否可以重复服用,凝结元婴的效果是否可以叠加。 毕竟,此前修仙界并无服同时用两株的先列。寻得一株野生紫元冰花已经是运气好的逆天,根本得不到两株。 此外,还有一件举世无价的隗宝“月石”,姜东冉老祖说此物跟领悟天道有关。苏尘对此不甚了解,只能以后得到再看。 “先把一套四阶秘银甲胄打造出来,然后早点修炼到金丹后期巅峰,为去虚空通道做好万全的准备。毕竟是举世罕见的凶地,一个不慎就会丢了性命,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等一切准备好,便去归墟之眼坍塌的虚空通道,取回那五阶紫元冰花和月石。” 苏尘暗自琢磨着。 384 死亡任务和凝婴丹 姜东冉老祖因闯归墟之眼重伤,殡天而去。盛大的丧礼结束之后,浓浓的阴云笼罩在灵岛同盟众金丹高层的头顶上,挥之不去。 同盟殿。 梅福气老盟主,端坐于殿内主位,满头鹤发,脸色和蔼的望向众人。 王紫阳副盟主则在次座,垂眉低目,一副心事重重之色。 其余十余位金丹境核心高层尽数在座,分列左右,神情肃穆,不苟言笑。 梅福气目光扫过众人,徐徐说道:“姜老祖为同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但是妖皇王朝在蛟敖这位妖皇的率领下,带着数百部族依然在全力试图打通那条坍塌的虚空通道。 虽然打通这条通道的难度,高的无法想象。但是集结东海众多妖族之力,愚公移山,蚂蚁搬石一样一点一点清理,坚持数百年上千年,还是有希望将通道打通的。 这条虚空通道一旦打通,便像是一道随时可能落下来的惊天劫难,随时会落在东海修仙界的头顶上。 届时,东海妖修必然实力大幅暴涨,甚至得到化神境妖修的强援。那将是东海修仙界的大灾难。此事得不到妥善的解决,我灵岛同盟上下寝食难安。今日老朽和紫阳弟召集众位,便是要商议出一个对策,如何解决此事?!” 王紫阳微微点头,立刻接过话题道:“梅兄此言甚是,这是我人族的头号重大危机。不过,我灵岛同盟在过去十多年已经派遣数十万大军连年征战,颇为疲惫,不宜再大举兴兵去攻伐妖皇王朝。最好是派遣几支最顶尖级的金丹修士队伍,前去破坏虚空通道。” “小队行动?” 梅福气闻言,目光露出诧异之色。 最近一二十多年来,王紫阳在姜老祖的全力撑腰之下,指挥着灵岛同盟的庞大修士大军,奇袭攻打妖皇宫,重创蛟族,且立下“分裂东海妖族”等等诸多大功劳,声威大涨,比他这盟主还高。 王紫阳晋升下任盟主是迟早的事情。 他也不想和王紫阳争风头。 这些年几乎半隐状态,身为正盟主却是一尊几乎不管事的和事佬,大小事务都交给王紫阳去处理,他只负责点头。 姜老祖刚走,王紫阳却不再提大举兴兵一事,而是提出派遣小股金丹修士去搞偷袭。 想来,是没有姜老祖的全力撑腰,王紫阳的底气略有不足。生怕大军出动,扛不住妖皇蛟敖的攻击,吃了败仗,跌了威望。 当然,梅福气也没有反对,吃了败仗对谁都没好处。 他揣测着王紫阳的意图,沉吟好一会儿才道:“紫阳弟似乎对派遣小队行动,有什么想法?” 王紫阳点头笑道:“略有一些想法,还请梅兄指正。我提议以同盟之名,发布一道最高级任务。挑选三支最精锐的金丹修士队伍,前往归墟,破坏妖族的修复行动。我本人身为副盟主,义不容辞身先士卒,亲自率领其中一支小队,执行此任务。” “紫阳老弟亲自去?” 梅福气的鹤眉不由猛的跳了一下。 最高级别的死亡任务,那可是要冒着极大的危险。当然,完成此等任务的好处也大,可以获得同盟的重赏。 比如,四阶极品“凝婴丹”,用于凝结元婴。 此绝世灵丹,除非是为同盟立下奇功,否则不可得。纵然是正副盟主,也无法得到。 看来王紫阳要亲自搏一搏了,凭借此任务得到凝婴丹,早日冲上元婴境界了。 “紫阳老弟好气魄!” 梅福气沉吟着,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亦亲自带队前往,和紫阳老弟一起去归墟之眼,探一探这妖族的龙巢虎穴!” 王紫阳眸中精光一动,哈哈大笑道:“也好,梅兄既然也去,我此行也不孤单。” 其余十余名高层金丹修士听着都是心惊,但并未插言,只听着两位正副盟主商量着大事。 灵岛同盟的两大山头,梅系渐渐弱,王系渐渐强。 这些年盟内大事,一向是王紫阳拿主意,梅盟主负责点头。 不过,最近形势陡然变了。 姜老祖的逝世,让王紫阳痛失最强的支撑。其余元婴老祖们对梅、王两系的支持,几乎是各占一半,难分仲伯。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王系失势,梅系有望重新崛起。 毕竟梅盟主垂垂老朽,已经是四百五六十余岁的“高龄”金丹老修士,众人皆知,所剩寿元无多。若是梅盟主无法在最近几十年突破元婴境界,寿尽而终也是必然之事。 相比之下,王紫阳才三百岁,正是年富力壮之时。纵然短期内无法突破元婴,也还有二百年的寿元可活。 他们也要拿捏好分寸,尽量避免一个不慎,站错了队。 而且,如果梅福气盟主、王紫阳副盟主如果能够踏上元婴境界的话,恐怕两系之间一争高下,还会延续很久。 ... 数个时辰之后,经过灵岛同盟梅福气盟主、王紫阳副盟主一团和气的磋商之后,终于对此任务的细节达成了一致意见。 两人一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公布了同盟有史以来最高级别的死亡难度任务——“破坏归墟之眼”。 从东海数千名金丹境修士之中,挑选出三支小型的金丹中后期修士敢死队,潜入被五座圣灵山保护着的归墟,用尽一切办法,破坏甚至堵死归墟之眼通道,从而避免这条虚空通道被东海妖族打通。 此任务,只允许金丹中后期修士前往。 东海修仙界的元婴老祖实力更强,但死一个少一个,姜东冉老祖已经为了探查归墟之眼的状况,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人族实在是损失不起更多的元婴修士,不能派遣他们去闯入归墟之眼。只能留下镇守东海修仙界,守住人族气运。 而金丹修士有数千之众,哪怕派遣十多名佼佼者去送死,也不会伤及东海人族修仙界的元气。一旦成功,则是巨大的收获。 谁都知道,闯入被五座圣灵山保护的妖界腹地去破坏归墟之眼,这几乎是送死一样的任务。 没有厚赏,是没有人愿意去执行此任务的。 作为执行这个最高级别任务的报酬,其酬劳高的令人咋舌。 这三支小队不管成败与否,每名金丹修士都可以获得一枚凝结元婴的四阶灵丹“凝婴丹”,虽然服用一枚凝婴丹的成功率不足一成,但也足以让金丹修士为之疯狂的全力一拼了。 此外,其它各色高阶灵丹、法器等等众多,几乎是应有尽有。灵岛同盟的库房,可以随意挑选。 ... 这道“归墟之眼”任务一出。 整个灵岛同盟的金丹岛主们都沸腾了,这个任务要求金丹期境界才可参与,对底层炼气和筑基修士没用,但对金丹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凝婴丹! 这是灵岛同盟最珍贵的四阶丹药,也是最有诱惑力的丹药,仅有一位专门负责炼丹的元婴老祖熟练的掌握其炼制之术。 需要集结中土修仙界各仙宗和东海修仙界灵岛同盟的力量,筹齐凝婴丹的十多味数千年份主药材和数十味千年份辅佐灵药材,方才能够炼制出来。 每一枚凝婴丹,都是无价之物。 它们是同盟的最珍贵隗宝。只有为灵岛同盟做出巨大贡献的修士,方才可获得。否则,就算是正副盟主、元婴老祖们也不允许私拿。 灵岛同盟极少有以“凝婴丹”为酬劳的任务,往往数十年也未必有那么一次。一旦发布,立刻会被所有的金丹修士盯上,全力争夺。 而这次,一口气发放十五枚凝婴丹出来,参与者每人一枚,数量罕见的多,简直要令整个同盟的金丹修士都疯狂了。 更为震撼的是,王紫阳副盟主当众宣布,自己将为队长,亲自领一支小队,从数千名金丹修士之中选拔出四名最出色的金丹修士,前往归墟之眼执行这个死亡级任务。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梅福气老盟主居然也宣布,他将带一支小队前往。至于成员,当然也是从众金丹修士之中精挑细选。 这两位灵岛同盟的正副盟主,便占了两个小队的十个名额。 仅仅只剩下最后一个小队的五个名额,供其余的众金丹修士们去竞争。只有最强实力的金丹修士,方能参与执行此任务。 385 拒绝邀请 众金丹岛主们纷纷前往灵岛同盟,竭力争取成为执行“归墟之眼”任务的三支金丹修士小队中的一员。 不过,“归墟之眼”是最高难度的死亡级任务,不是谁想领便能领到。 实力低微的金丹修士,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浪费了宝贵的凝婴丹。 小队长拥有挑人的资格,只有通过队长的严格选拔,进入这三支金丹小队,成为十五名金丹中后期修士之一,方才有资格领取此死亡级任务,得到一枚珍贵无比的四阶凝婴丹为酬劳。 为了挑选出最合适的成员,光是选拔的时间,便长达十年之久。 这意味着,这个死亡任务有很长的时间来做准备,十年之后才开始执行。 梅福气盟主和王紫阳副盟主不仅仅位高权重,他们自身也是最顶尖实力的金丹后期巅峰境修士,在金丹期达到极限,战力超过了同盟内绝大部分金丹修士。 他们两人成为小队长,自然没有人敢质疑两人的资格。 另外还剩余一名小队长,则由同盟内其他众金丹后期巅峰修士们竞争。 梅、王这两支小队伍,众金丹修士们当然是挤破头也想要进去。实在进不去,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最后一支队伍占一个名额也行。 ... 灵岛同盟的一行修士乘座驾,抵达苏氏丹器阁。 “副盟主,这座‘丹器阁’便是苏前辈的住处。听说他兼修炼丹术和炼器术,都是宗师。” 一名年青修士恭敬道。 王紫阳下了座驾,抬头望了一下巷道旁,一间并不显眼的店铺招牌,他略有些诧异,没想到苏师弟丹、器兼修,还是双料宗师,看来还是颇有些能力。 “苏师弟!” “师兄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这里开了一间丹器阁,便过来看看。对了,为兄准备去执行归墟之眼任务。不知你对此任务可感兴趣?” 王紫阳带着人进了丹器阁,见到了正在琢磨炼器的苏尘,笑道。 王紫阳此番带着一群亲信手下,亲自登门来到苏尘的丹器阁,邀请这位“代师收徒”的二师弟苏尘,加入他带领的这支的小队,去执行这个死亡级任务。 王紫阳本来是不想邀请苏尘的。 虽然苏尘已经踏入金丹境中期,年青有为,但离金丹后期巅峰还有些远。自来到东海修仙界,也一直未曾见苏尘有什么惊人的战力表现,加入队伍只怕是一个“拖油瓶”。 但是,他想到师尊姜老祖临终前的单独召见苏尘,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深奥之处,未能领悟。或许,苏尘得到老祖特别的“遗嘱”,知道他人所不知的辛密。 否则,师尊何必做这惹人瞩目的非常之举? 王紫阳深思熟虑多日,咬咬牙,还是过来邀请苏尘加入小队。 就算苏尘在小队内最终什么忙也没有帮上,大不了借助这个死亡任务分一枚凝婴丹给苏尘,也算是帮衬这位二师弟一把了。 否则凭苏尘自己,几乎是无法独自得到凝婴丹的。 “师兄,我修为尚低,要闭关修炼十年早日修炼到金丹后期境界,没有把握完成这个归墟之眼的任务。请王师兄另请高明,找其他人去执行此任务。” 苏尘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当面谢绝道。 “你...不想去?” 王紫阳听了这番话,震惊的满脸错愕。 其他金丹中后期修士挤破头,愿意付出巨大代价,都无法得到的大好机会。 苏尘明明是唾手可得,居然放弃不去?!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极少数获得凝婴丹的宝贵机会吗?错过了这次的任务,恐怕数十年甚至百年之内,不会再有类似的其它获得凝婴丹的任务了。 就算有这样的任务,也未必就能轮到苏尘去执行。 “苏师弟既然有自己的打算,一心修炼,那就修炼吧。望师弟早日修炼成元婴境界,对我人族也未尝不是更大的贡献。” 王紫阳不由露出失望之色,不再坚持邀请,率众离去。 所谓期望越高,失望也越大。 他原本还希望,苏尘能有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作为,也不辜负师尊姜东冉老祖的临终遗召。 看来他还是太高估了。 王紫阳隐隐有些后悔,做出代师收徒的举动。 这个惊人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顿时引起了灵岛同盟内众多金丹修士的诽议和嘲讽。 “此人也太过自私,加入灵岛同盟获得了一座灵岛,却从来没执行过任何任务。只顾自己修炼,不顾人族之兴亡大局!” “姜老祖临死之前居然还单独的召见他,留下过神秘的遗言。看来老祖也看走眼,误把他当成有担当之辈。” “亏王紫阳副盟主如此重视他,代师收徒为二师弟,甚至还邀请他去执行归墟之眼任务。他居然怂了,当缩头龟族去了,不敢去参加这死亡级任务!” “哼,此子如此没有担当,怕是此生离元婴境界无缘!” 众金丹修士们显然也是大为失望,对苏尘不再高看一眼。 光是埋头修炼,这并不意味着就能成为元婴老祖。 等修士修炼到了金丹后期巅峰,还是会遇到难以逾越的瓶颈,从而停滞下来。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 为了突破瓶颈,不得不四处寻找机缘。 纵然修炼到了金丹后期巅峰,却毕生无法突破元婴境界的金丹修士,大有人在。 放着眼前一个获的凝婴丹的大好机会不去,居然选择闭关修炼。这对于其他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 苏尘对灵岛同盟金丹修士们的诸多“诽议”,置若罔闻,并不在意。 梅福气和王紫阳都早已经金丹后期巅峰,再往上只剩下突破元婴境界瓶颈了。为了名正言顺的获得凝婴丹,他们自然迫切的需要“归墟之眼”这个死亡级任务。 但苏尘也有自己的修炼步调。 他很忙,时间非常紧张,不会跟着他们走。 他目前最需要的不是获得凝婴丹的任务,而是尽一切增强自己的金丹中期境界和战力。炼制秘银甲胄,修炼《逍遥游》功法,这些对他提升实力来说非常重要。 至于去归墟之眼取五阶“紫元冰花”,等他的实力准备好了,自然随时可以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诽议之声也迟早会消散。 一年。 苏氏炼丹阁。 “终于炼成了一套四阶秘银甲胄!” 苏尘在自己的作坊内闭关炼器长达一年,终于神清气爽的从炼器坊内出来,浑身衣裳上下都是长期炼器后留下的四阶炭灰。 一整套的四阶元婴级秘银甲胄护具法器,终于炼成了。 秘银法器一旦成形之后无法再炼制,他用的是最常见的灌式炼器法,将熔炼好的熔液灌入模具之中。样式简单,分为秘银头盔、秘银护身甲胄、秘银护臂、秘银护掌、秘银护腿和秘银靴子。 将一套秘银甲胄穿起来,可以包裹密封他身躯上的所有部位,不外露丝毫。 早先在荒凉之地得来的秘银矿石,也全部耗尽。 苏尘对这套四阶秘银甲胄,用四阶炭火烧出的炽烈高温火焰和其它各系法术试验了一番,对其效果感到十分满意。 有这套四阶秘银甲胄在身,他甚至可以轻松抵御元婴级小神通法术的攻击,大幅提升自己的防御之力。 386 阿奴的决心 苏尘炼成秘银甲胄之后,结束了长达一年的闭关。 现在,他拥有一套四阶元婴级秘银甲胄法器,对“金、木、水、火、土、冰、风、雷”这八系小神通法术的防御能力,甚至超过元婴老祖。 再加上,他还修炼《化龟诀》,拥有一具金丹级的白卜妖身,可以释放出物防御力超强的白龟甲,对物防御力也超过了金丹妖修,直追元婴老妖。 单纯在物防和法防上,他已经可以傲视整个修仙界金丹后期巅峰修士,哪怕是面对元婴修士也凛然不惧——当然了,打是打不赢,但是抗几下揍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他还缺少一些足够份量的杀手锏。 苏尘要去闯归墟之眼的虚空通道,为自己争得踏上元婴的大机缘,还需要大量的精心准备。不求有功,但求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尽量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 苏尘在闭关炼制秘银甲胄的一年里,阿奴曾经来苏氏丹器坊找过他一次,商量一件对她来说非常重大的事情。 “公子,我听说你拒绝了王紫阳副盟主的邀请,不打算加入他的小队去执行归墟之眼任务。这是获得一枚凝婴丹,凝结出元婴的大好机会,为何公子不加入?” 阿奴一双清澈透亮的美眸中,满是疑惑。 苏尘只是摇头,淡笑道:“我会去归墟之眼,但并非一定要以人族身份前往。此事,只有你知晓。你不说,外人不会知道。” “哦?!” 阿奴还是疑惑,不知道苏尘想干什么。 苏尘以白卜妖身,也一样可以大大方方进入归墟之眼,而且方便许多。不必像人族的金丹修士一样,穿过漫长的妖海和五座圣灵山的妖族防线。 这事情,她自然不会对其他人提。 可是,不加入人族的三支队伍的话,那便没有一枚凝婴丹作为任务酬劳了。 苏尘离开姑苏县城,踏遍千山万水去朝歌仙城寻仙,去蓬莱仙宗辛苦求道,绝不会愿意停滞于金丹境。他肯定希望踏上元婴境界,探寻神秘飘渺的天道。 她不是太明白,放着眼前的一枚凝婴丹不要,他却准备以妖族身份前往归墟之眼,去那里干什么? 苏尘不便说,她也不敢多问,很可能这跟姜老祖的遗言有关。 但她今天来找苏尘,是为了商量另一件事情——她打算去闯归墟之眼。 “公子,我来找你,其实是想说....阿奴想去闯一闯归墟之眼,看看能否找到元婴的机缘!” 阿奴犹豫了一会儿,才对苏尘道。 苏尘不由眉头一跳,有些动容,轻声道:“你要去归墟之眼?可是,你才刚踏上金丹境不久,修为尚弱。那归墟之眼,太凶险了!” “我知道,但这次机会非常难得。” 阿奴点头道:“不只是我,吴大哥、老夫子、张小弟和周褒姒姐姐几人也打算去。我们五人小队,一同前往。” “这是为什么?” 苏尘吃惊。 他们五人都是金丹中期和初期的修为,实力最强的莫过于吴樵和周褒姒两人了。就算如此,整体实力也偏弱,根本无法和那些金丹后期修士相比。 阿奴解释说道:“老夫子说这条坍塌虚空通道已经有上万年,内必有大量的奇珍异宝,踏上元婴境!就算我们不领取归墟之眼的任务,无法得到凝婴丹,也要自己偷偷溜进去,说不定也能寻找到巨大的好处。 起初我们几人还犹豫此行凶险,去还是不去?老夫子写了两张纸阄,让张小弟抓阄,结果是‘去’字。吴大哥、老夫子、张小弟、周姐姐和我,我们五名金丹修士便准备结伴一起去闯那虚空通道。” 其实五人本来是准备邀请苏尘和他们一起去的,但听到苏尘连王紫阳副盟主这样强大金丹小队的邀请都拒绝了,放弃了得到一枚凝婴丹的机会。苏尘更没必要加入他们这支籍籍无名的小队,便没来邀请他,免得苏尘感到为难。 苏尘听了,不由沉默。 他看着她的眼眸,正色劝道:“此行很凶险!能不去,最好别去。” “阿奴知道凶险,但我想去!” 阿奴眸光坚定。 此行很危险。 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东海修仙界的机缘并不多,每一个元婴机缘都无比的宝贵。 她要寻找一切可能的机缘,争取踏上元婴境界。 苏尘一直在苦修,修仙大道上走在她的前方,她相信苏尘有相当大可能性踏上元婴境界。 但是她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她不去拼命追赶,那么苏尘在仙道之路上将越走越远,最终会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或许,苏尘会在前方的某个拐角,等着她。 可是,就算苏尘哥哥愿意等她,但天道不会等。天道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不会白白给一名金丹修士更长的寿命。 她不能停滞在金丹境界里,蹉跎时光。 为此,冒性命危险闯归墟之眼,她也愿意去尝试。 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是恐惧的事情。跟苏尘渐行渐远,对她而言,才是真正的恐惧。 “也罢,你心意已决,便去吧。” 苏尘见阿奴下了决心,轻叹一声,也不再劝说。 修仙之路很漫长,凡夫俗子和炼气修士都是百年之寿,筑基修士倍增二百岁,金丹修士五百年,元婴老祖千年寿。 据说,化神修士拥有两千年岁月,大乘境界可活五千年,飞升真仙则在万年以上。 纵然是真仙,也会面临一个又一个的大劫,熬过去才能活下来。熬不过去,也会仙销道陨...修仙大道的尽头,是无尽悠悠的岁月和数不尽的劫难。 天道无情,时光面前一视同仁。 纵然是权势滔天的帝王将相,哪怕是富可敌国的大豪,百年一过便如朝生暮死的蜉蝣一般灰飞烟灭,至多成为史书上的一笔,供后人在书中遥想和凭吊。 浩荡的时光,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滔天权势,倾国财富,绝世容颜,超凡力量,高阶法器...都会在时光面前土崩瓦解。 修仙者不是在跟人斗,跟妖斗...这些敌人只是时间长河里的几朵小浪花而已。 修仙者真正的终极敌人,是无情岁月的流逝,是自身短暂的寿命。 寿命一到,这一世,便瞬间清零。 甚至修炼到化神境界之后带记忆去转世投胎,也不过是苦苦寻到的一个作弊的手段,重新再活一世。 如果下一世无法修炼到化神境以上,那一切也就终结了。 修不到化神境界的话,纵然能转世投胎也是全新的生命,跟上一世无关。 修仙之路,危机四伏。 他现在固然可以帮忙阿奴一些忙。 但很多的时候,还是要靠阿奴自己去拼,他无法随时随地的照顾到她。她若执意要去闯那归墟之眼,争一份结婴的机缘,也劝不住,只能尽量帮一把。 在金丹期以前,他还能尽力帮衬阿奴。 但越往后,元婴境之后,越来越难帮上忙,仙道之路终归还是要靠她自己前行。 苏尘看着阿奴,认真道:“这个任务被同盟列为死亡级任务,并非随意定的。以我对归墟五座圣山和东海万妖部族的了解,它们的实力非常之强横...如果不出意外,三支最强的金丹小队进去,最终能活下二三名金丹归来,便是大幸。其余人,都是要为此准备牺牲的。恐怕还会有不少人族金丹修士,像你们一样私下闯入进去,必然引起妖族的警惕。 我最近这些年要闭关修炼,不分心其它。等到时候,会以妖族身份进去,寻找机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助你们一把。” 只有以白卜的妖修身份进去,他才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最大的作用。以人族身份进去,反而没多大用处。 苏尘想了想,将他以前炼制的三阶金丹级蓝冰闪蝶羽翼法器,交给了阿奴,“这件羽翼法器能施展‘闪烁’之术,你留着能用得上。还有,我最近这些年修炼宗师境的炼丹术,炼了一些平日修炼用的三阶灵丹,我吃不完,你也拿着吧。” “嗯!公子珍重,归墟之眼,我们再会。” 阿奴轻抿红唇,眼眶微红,收下苏尘给她的蓝冰闪蝶羽翼法器和几大瓶修炼用的三阶灵丹,款款躬身告辞,转身毅然而去。 有这些修炼用的三阶灵丹,她也省去了大量挣灵石买灵丹的时间,避免浪费时间在那些琐事上。 只有短短十年的准备,她也要全力以赴的修炼境界,准备所需的法器,方能争得那一线踏上元婴境的机缘。 387 《龟息诀》之枯木境 阿奴离开之后,苏尘依然在为九年后的归墟之眼虚空通道之行,做完全准备。 物防龟甲和法防护具他已经有了,而战兵的话他拥有一柄四阶血珊瑚战戟,属于小神通级的血系元婴法器,自然也无需再去准备其它的法器。 除了这些法器之外,修炼出几道杀手锏级别的法术神通,是必须的。 想到法术神通,苏尘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灵龟一族除了天生防御力超强的龟甲之外,其实还拥有一门龟族独有的天赋妖术——那便是龟息诀。 龟息诀,通常被灵龟们在沉眠的时候,自动修炼增长妖力。 但其实除了修炼之外,此术还天然的拥有强大的收敛气息和隐匿身形之效。它的效果强大到了足以和任何顶尖隐匿法术相提并论的程度。 在妖皇宫一战,苏尘闯入战场,灵龟族的几位元婴老祖们曾施展此龟息妖术,跟随保护着他,在他身边数里之内。 而苏尘对它们的存在却毫无察觉,也不知它们是如何做到的。 显然,龟族老祖们已经将龟息诀妖术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方才能令他视而不见。 苏尘修炼金丹期的《逍遥游之灵龟篇》多年,《灵龟篇》的第一层法诀便是“龟息诀”,他以前只是拿《龟息诀》来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但是并未太在意它的隐匿之效。 但如今想一想,用此术来敛息和藏匿,那也是最顶尖级的法术神通,完全可以当杀手锏级别的法术来修炼。 归墟之眼是凶险之地,而且聚集了众多的妖修。甚至还会有人族金丹修士闯入进去,进行大肆破坏。 他正需要一门极其高明的隐匿法术,方便自己在归墟之眼内行动。 ... 苏尘打算修炼此诀,来到多重山仙城最热闹的街市,打算在这热闹吵杂之地,修炼这门神奇的法术。 修仙者的气息是非常强大的,修为越强,则外放的气息也越强大,天然的威压足以震慑周围的修士。金丹修士出现在众多筑基炼气修士们聚集的闹市,必定被众底层炼气和筑基修士们目光敬畏的看着,众所瞩目。 若是在这种热闹的地方,他能够修炼到连其他金丹修士都忽视他,甚至目光和神念都看不见他,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苏尘在仙城闹市街道上,默运龟息诀功法,随意而行。 他心中默运着龟息诀功法,尽可能的收敛自己的一切外放气息。高阶修士的本能威压、法力外泄,这些压制的难度则极高。修士的元神念力,更是难以隐藏。 苏尘在仙城闹市街道上修炼《龟息诀》,这一修,便是...数月...经年。 “龟息诀”也是分境界层次的。 最开始,它仅仅只能带来轻微的敛息效果,将自己浑身毛孔封闭,止住外放的气息。随着不断的修炼,境界变得深厚,强大的效果会渐渐显露出来。 龟息诀的修炼每提升一个大境界,便会大幅收敛自己的气息,最直接的效果便是让自己的修为境界,看起来“下降”了。 从金丹境,一路下降到筑基境,炼气境,乃至于世俗凡人武夫境。 每下降一层气息,都要将龟息诀提升一个大境界。 苏尘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将龟息诀修炼到让自己从金丹中期境界,爆降三个大境界,直接下降到最底层的凡人。 刚开始的时候,闹市街道上的路人们遇到苏尘这名金丹修士,目光中还会充满诧异和敬畏,纷纷绕开走。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苏尘修为下降到炼气初期期,路上的修士对他已经不在意,颇为轻视。 一年之后,苏尘将自己的威压、法力气息和神念之力完全隐藏住。街道上的路人修士们,更是直接把苏尘当一介凡夫俗子看待,直接无视。 这些凡人们都是修士留下的后裔,在多重山仙城这样的地方,他们的生活是很悲惨的,那就是一群蝼蚁,谁会去在意脚底下的一只蝼蚁?就算无意踩死了,也根本注意不到。 如今,纵然是金丹修士仔细用神念扫视苏尘的肉身,也只会发现他是一名世俗凡人,身上没有任何元神、法力和神念反应。 但这还远远不够。 苏尘希望修炼到,自己被金丹境以上高阶生灵彻底的视而不见的程度。这种“视而不见”,包括了避免被目光扫视和元神神念的直接搜寻。 并非他不存在,而是他化成了随处可见之物,以至于完全被忽略。 就算是金丹修士的元神念力之强大,也不可能把数里方圆内每一块石头、草木都检查一遍。 可是,想要达到这个境界这一点太难了。 从金丹境界降到凡人,只需要把威压、灵力、法力、神念等收敛到极限便行了。 但凡人,又如何才能被所有人完全无视? ... “凡人如何才能在天地间消失?...寻常的手段,难以做到,凡人无法令自己的光影消失。” “终归还是要用到修士的法术,或者妖修的妖术。” “可一旦动用法术和妖术,则必然会造成灵压上升,灵力气息的外泄。” “如何才能解决?” 苏尘在闹市走着,低声呢喃着。突然,有所心悟,伫立不动。不同系的修士,领悟各有不同。 而苏尘,恰恰对木系最有感觉。 他是天生木系修士,木系灵髓。只需非常微弱的木灵力,便能够本能的木化。 他的眉毛,发梢,衣裳渐渐枯化,宛若朽木。 春去秋来,寒暑一晃而过。 多重山仙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冬雪飘零,城内仙台楼阁被大学妆点的一片银装素裹,宛若仙境。 路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截枯木,被冬季的皑皑白雪所覆盖着。不过,也没什么人会去特别在意为何多了一截枯木。 闹市热闹依旧,人流如织,炼气期修士们早早就出来摆摊兜售各种材料货物。东海的海兽厉害,他们这些修士修为太低,不敢轻易出海,只能靠着在仙城的商铺作坊打些小工,或者在街头兜售低档的货物,挣点灵石。 还有那些早出晚归的筑基修士们,乘坐海船狩猎海妖兽归来,欢喜不已。 附近街巷的孩童们在枯木上面玩坐,路过的疲惫旅人偶尔在这里歇一歇脚,飞鸟在这里栖息,“噗嗤”拉了一泡尿,展翅离去...。 过了不知多久,这一截枯木似乎在一日日的腐朽,被风吹日晒所侵蚀,被尘埃覆盖,斑驳的苔藓和蘑菇在生长。 又过了数月之久,这块朽木猛的震动了几下,外壳脱落,艰难的化为一尊人形,再次显露出苏尘的身影。 他不断的反复尝试,将自己的身躯化为一块不起眼的朽木,避开修士的探查和搜寻。 “《龟息诀》之枯木境!” 苏尘长呼一口气,露出些许喜色。 虽然,他还做不到元婴老祖一样让自己从天地间消失,但是以金丹境修为,让自己敛息为一截不起眼的腐朽枯木,和周围环境完美的融为一体。这已经是将此诀修炼到了极致。 388 金丹飞蚁和《噬法诀》 苏尘耗时三年之久,以人族金丹修士之身修炼《龟息诀》,终于达到枯木境。可随时化身为一截腐化的枯木。 但若是以白卜妖龟之身来施展的话,凭借非凡的龟族天赋,还能再提升一个大境界,达到龟族元婴老妖一样,凭空遁于无形之中,被众生灵所无视。 苏尘算了一下时间,在前往归墟之前,自己大约还剩下五六年可用。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自然也不能浪费,可以再多修炼一到两门的杀手锏。 他在自己的储物袋内翻找了许久,寻思着修炼哪几样杀手锏,让自己能在归墟之眼活得更长久一些。 法器防具有了,隐匿法术也有了。缺的,就是一两样威力巨大的杀伤力的杀手锏了。 很快,苏尘便有了主意。 木葫芦里养着一千余只秘银飞蚁,都是极其凶残的妖蚁。只是绝大部分都停留在二阶筑基期,甚至很多还是一阶炼气期。 苏尘以前不敢将它们养到太高阶。 高阶固然很强大,但也意味着它们的胃口越大,一顿可以吃掉好几头数十吨重的大海妖兽,平日里根本就养不起。 不过,前往归墟之眼非常凶险。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正是要它们出大力的时候。也是该迅猛的提升一下它们的品阶,喂养到金丹期境界。 东海深处有海妖兽群,他只需要出海,猎杀海妖兽来喂养它们就行了。 此外,他还准备修炼一下《噬元法典》。 之前都是修炼初篇《噬血诀》,以血珊瑚战戟为血兵,配合血燃术来爆发一波力道,干掉对手。 如今也该尝试修炼一下中篇《噬法诀》,汲取敌人的法力,可以让自己施展出更多的法术和战技。 不论是培养出金丹境的秘银噬灵飞蚁,还是修炼《噬法诀》,都不适合在多重山仙城进行。 苏尘便离开仙城,来到东海偏远的一座无名荒岛上。 ... 数十万里遥远之地。 东海某座荒岛。 苏尘在海中大量猎杀二阶筑基海妖兽,用来喂养他的秘银噬灵飞蚁群,尽量培养出少量的三阶金丹期境的飞蚁。 当然,这并不容易。 因为噬灵飞蚁是妖虫。 妖虫群体虽庞大,但成长极限普遍较低,大部分成长到二阶筑基境就到头了,只有极少数的个体能够晋阶到三阶金丹境界。 苏尘养了上千只秘银噬灵飞蚁,耗时数年的培养,将它们都养到了二阶筑基境。但最后也才只有其中的十多只,包括噬灵蚁后和飞蚁王们,成功晋阶到了金丹境。 它们突破之后,个头大了一圈,全都有拳头大小,浑身上下鳞光银光闪闪,一对银色翅翼如出鞘利刃,口颚狰狞无比。 而且,秘银噬灵飞蚁王突破金丹境之后,也需要渡金丹境天劫。 但令苏尘笑喷的是,这乌云雷劫居然是“微型”的,仅仅是数里方圆大小的一片劫云。乌云滚滚如铅如墨,泰山压顶之势劈下数道百丈长的乌色轰雷。 雷柱虽小,但威力依然恐怖,令荒岛周围的无数海兽闻风色变,纷纷逃窜而去。 恐怖的雷劫落下,秘银噬灵飞蚁不伤分毫。 劈下的雷柱,都绕着它们走,劈在周围的海中。 它们天生体内携带秘银,不畏任何法术,纵然是威力恐怖的天雷劫也落空。自然无需苏尘出手助它们渡劫。 苏尘拥有十只三阶金丹秘银飞蚁和近千只二阶筑基秘银飞蚁,战斗力变得极其恐怖。 木葫芦里的上千只秘银飞蚁群一释放,顿时铺天盖地银光一片,周围海域那些凶神恶煞的小股二阶海妖鲨群遇上它们,刹那间就被啃食成了数十只枯骨,连反抗逃命的余地都没有。 苏尘看了只感到头皮发麻。 好在,他的神念完全控制着秘银噬灵蚁后,蚁后的强大意志控制着整个噬灵飞蚁群。否则,它们就是一群肆无忌惮的妖虫祸害,走到哪里吃光哪里。 ... 趁着这几年饲养秘银飞蚁的同时,苏尘也在尝试着用白卜妖龟之妖躯,来修炼和施展《噬法诀》。 修仙者的气血存于下丹田、周身血脉、血肉和骨髓之中,容量有限。故而苏尘需要借助“血灵珠”之类的储血法器,大幅增加数十倍储血量,以便自己施展血燃术。 法力和妖力其实是同一概念,修仙者称为法力,妖修则称为妖力。 法力和妖力都储存于中丹田和气脉内。 中丹田可以容纳的法力很有限,不论是人族修士的法力,还是妖族修士的妖力,一旦耗尽,则无法施展出法术和妖术。 苏尘以白卜妖身修炼《噬法诀》数年,已经娴熟的掌握其技巧,只是苦于没有适合的储存大量法力的法器,它只能当场汲取海妖兽的一部分妖力,并且当场使用掉,无法大量储存在体内。 虽然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但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在面临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的时候,担心法力和妖力枯竭,而丧失大部分的战斗力。 只有《噬元法典》的后篇《噬元诀》,苏尘不敢去修炼。 汲取敌方的元神元气,很可能会连神识意念也一起汲取过来,导致自己的神识陷入混乱。 这个风险太大,必须谨慎。 ... 五六年一晃而过。 苏尘将秘银飞蚁和《噬法诀》这两个杀手锏,准备的差不多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他便回了一趟多重山仙城。 回到仙城他才知道,人族灵岛同盟最精锐的三支金丹修士小队已经准备好,即将出发前往妖海深处的归墟。 这三支金丹小队分别是梅福气盟主、王紫阳副盟主和一位极有威望的老资历金丹修士领队,清一色的金丹后期修士。 他们已经领取了这个死亡任务,并提前获得一枚凝婴丹和诸多法器为酬劳。 他们之中随便挑出一位来,在人族金丹修士之中都是赫赫有名的顶尖辈,都是大岛主,金丹巅峰战力强横的修士。 苏尘并不认识他们,也只能在心中默祝他们此行好运。 这次任务出使,仙城内并无欢喜,只有万人空巷的悲壮,寂静无声的送行。全城修士涌上街头,送他们前往妖海执行任务。 所有修仙者们都知道,这是冒死一行的任务,能活着回来便是最大的幸事。或许一二人,或许三四人,归来者寥寥。 担大任者,才有资格获得凝婴丹。 立大功者,才配享有无上的威望,才有资格成为灵岛同盟的高层,成为整个东海人族的领袖。 这是人族修仙界之传统。 纵然是梅福气盟主、王紫阳副盟主也无从例外。 当然,除了他们这三支金丹小队之外,还有一些实力较弱的金丹修士们,也私下准备好,跟着他们这三支最强的金丹队伍潜入归墟之眼,想要在归墟之中碰一碰运气,能否得到元婴机缘。 只是,这些私下前往的金丹修士无法得到此行任务的好处,也无望成为人族之英雄。 苏尘伫立仙城街头良久,和仙城庞大的修士人群目送三支金丹修士的队伍离去。 他想找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和周褒姒他们一行五人,就当是送别。 但是未能找到,很可能已经提前出发。 苏尘轻叹,关了在仙城的苏氏丹器阁,默默转身而去...去妖海,东海妖庭所在的瀛洲圣灵山。 389 妖庭内乱 苏尘以外出历练为由,离开东海妖庭长达十三四年。 这期间,东海妖界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 在东海妖庭“万王共治”的吸引了之下,多达上千个强大的妖族部落加入。这几乎占了东海万族的十分之一,成为东海第一强盛的妖族势力,力压蛟族“妖皇王朝”的数百个妖部势力。 而且,这还是妖庭严挑细选之下的结果。 其它的东海妖族并非不想加入东海妖庭,而是加入妖庭的条件太严格。只有天赋出众的高等妖族、强势的中等大妖族部落,以及一些早早就加入的低等妖族,才能位列妖庭。而其它绝大部分的低等、中等妖族,都被排斥在东海妖庭之外。 高等妖族们几乎都是掠食族,如果小妖族们都加入了东海妖庭,平起平坐,那高等妖族们吃谁喝谁去? 当然不会让它们加入进来。 而蛟族的“妖皇王朝”凭借“打通归墟之眼坍塌的虚空通道,寻找前往上古妖界之路”的计划,打动了诸多东海元婴老妖之心,吸引了四五百个妖族部落投靠,也算是仅次于东海妖庭的强大妖族实力。 这些变化倒也没什么。 真正令东海万妖深感震惊的大变化,那就是身为蛟族太子的蛟霑,竟然离开了妖皇王朝,带着一批蛟族金丹妖修投身了“东海妖庭”,成了东海妖庭的大妖王之一。 本来,灵龟族白卜族长杀了一尊蛟祖,跟蛟族有不共戴天的血仇,自然强烈反对蛟族加入东海妖庭。 可东海妖庭,不是灵龟族说了算。 东海妖庭自从建立,便提出“万王共治”,凡遇大事,需要众大小妖王们掷签决定。单独一族,谁说了都不算。 妖皇蛟敖声称,“妖皇王朝”愿意和“东海妖庭”修好,两大妖族势力休兵停战,联手去打通归墟之眼的坍塌通道,得了好处,两家一起均分。 妖皇蛟敖为了表示诚意,派遣蛟霑太子前往东海妖庭,出任大妖王。 这个提议,让东海妖庭的不少妖王们都动了心思。 众妖都是东海万妖族部族,杀来杀去也没争到多少好处,一些灵岛的蝇头小利而已,反而死了数千上万的妖修,虚耗各族的实力。 还不如干脆去联手打通归墟之眼的通道,指不定还能得到巨大的好处,打通元婴妖修晋升化神之路的捷径。 尤其是那些元婴老妖们,对各自的部族,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它们坐享一二千年之寿,但在东海难以获得晋升化神境界的高阶灵物资源,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指望能去上古妖界一趟,以获大机缘。 只要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这两大妖族势力联手,集结东海万族之力,或许耗费个数百年、上千年,还真有希望重新打通这条坍塌的虚空通道。 东海妖庭内只有灵龟族和蛟族相互仇视,不支持蛟族的计划。 但其它妖族和蛟族没血仇,可不管这些。 在妖庭的一些大小妖王的支持下,召开了一次掷签决议,邀请蛟族成员加入妖庭,蛟霑太子由此顺利的挤进了东海妖庭,名正言顺的成为大妖王之一。 蛟霑太子加入了东海妖庭,遇上妖王,便大讲打通虚空通道的好处。 在它的鼓动下,东海妖庭已经有不少的大妖王,对归墟之眼大感兴趣,寻思着准备和妖皇王朝联手,一起去打通这条坍塌的虚空通道。 ... 瀛洲灵岛。 东海妖庭,共治殿。 数百位大小妖王各座殿内两侧,正在举行一场由蛟霑大妖王提出的廷议,提议调遣东海妖庭三千名金丹妖修和大批物资,和妖皇王朝一起联手打通归虚之眼。 此场廷议,引发灵龟族副族长龟螯和蛟霑太子的激烈争吵,甚至气氛剑拔弩张,怒目相对。 “不行!此事太过重大,耗费我东海妖庭至少五成以上的部族力量和物资。这种大事,要等白卜族长回来再议!” 龟螯怒目圆瞪,对这蛟霑太子吼道。 白卜在离开之前,就曾反对妖皇宫耗费巨大的妖族之力,去打通归墟之眼的通道。它身为灵龟族的副族长,白卜的铁杆支持者,当然是毫无保留的支持白卜,反对此事。 不管打通虚空通道的提议有多诱妖。 总之,绝对不行! “嘁!” 蛟霑却是冷嗤一声,不以为然,嘲笑道:“我等皆是东海妖庭大妖王,谁也不比谁高贵!白卜回来又怎样,他手里不过掌握十签而已,决定不了大势,也一样要服从众妖王的掷签廷议。 我们这里聚集了数百位大小妖王,足以决定妖庭的任何大事,还需要等它白卜的旨意?它白卜只是首席大妖王,可不是妖庭的太上皇。 我说龟螯,你好歹也是灵龟族的副族长,怎么就没一点自己的主张,跟白卜的一条狗一样!” “嗷~!蛟霑,你找死!” 龟螯脾气火爆,受到蛟霑如此羞辱,哪里还忍的住,顿时颈脖间不由青筋暴起,低吼一声,浑身缩在一副雄厚的黑色龟甲内,翻滚着朝蛟霑冲撞过去。 “哈哈,战就战!就你这点本事,也敢挑衅本太子?!别说你,就算是白卜在此,它也不是我的对手!” 蛟霑充满自信的狂笑,不屑一顾。 当年它曾经在珊瑚海和白卜交过一次手,打了个平手,未分胜负。最后白卜不敢再战逃之夭夭,也没见这白卜有多了不起。 连白卜这灵龟族的天生异种也不过如此,更何况龟螯这寻常的金丹妖龟。纵然再厉害,在它眼里也不屑一顾。 “蛟霑老弟,龟螯老弟,两位稍安勿躁,有事好好谈,别伤了和气!” 夔牛大妖王深感头疼。 它跟灵龟一族交好,自然是支持白卜。甚至反对蛟族加入东海妖庭,担心出现乱子。 可是,东海妖庭“诸王共治”的特殊规矩,非一人一族可以改变。太多妖族部落受到打通归墟之眼的诱惑,在元婴老妖们的齐齐施压下,把蛟族给迎入东海妖庭。 它也好,白卜也罢,都阻止不了蛟霑加入东海妖庭。 自从蛟霑来了之后,最近这些年,这东海妖庭乱象频现。原本是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之争,结果却无可逆转的演变成了东海妖庭的内争。 “两位还是廷议掷签来解决吧!” 其它众大小妖王们大多保持着中立,看到蛟霑太子和龟螯眼看要打起来,连忙吩咐劝阻几句。 但也劝阻不了,蛟族和灵龟族都是东海首屈一指的高等强大部族,其它族弱上不少,也不愿意跟它们两大族顶着干。 每逢廷议,灵龟族和蛟族必定争吵,早已经这些年的惯例。 只是这一次廷议,调遣东海妖庭大批主力前往归墟之眼,助妖皇王朝一臂之力,龟螯和蛟霑太子争吵的比往常更激烈一些。 不过,打就打吧。 东海妖族之间,一言不合便战,也是司空见惯。 妖族一向只佩服强者,斗出一个胜败,再来说争论谁有理。 龟螯冲撞之力何等恐怖,妖躯又被一副丈大三阶龟甲保护,足以崩大山裂巨石,等闲金丹妖修,也非它的对手。 可惜,它这次遇到的对手是号称东海战力第一的蛟族太子,远胜过寻常金丹妖修。 “哼!” 蛟霑眼见龟螯持龟甲冲撞了过来,不由冷蔑一嘲,妖影化为一道虚影闪开数丈,避开正面冲撞。 蛟族身法,灵活迅猛。 龟螯的野蛮冲撞,在蛟修面前未免显得笨拙了许多。 利爪如刃! 寒光一闪,噗嗤一片,近尺厚的龟甲上火光飞溅,划出四道寸深之痕。 “轰!” 龟螯被蛟敖一掌拍在龟甲上,凶猛的撞在宫殿地上,蛟霑这一爪虽未伤到它,却拍的它气血翻江倒海一样沸腾,憋的黝黑的龟脸通红,怒吼道:“放开我,再来!” 论神力,金丹中期的蛟霑显然在龟螯之上,伤不了被厚厚龟甲保护的龟螯,但是制住它还是可以做到的。 “呦,说你是白卜的狗还不服气!再来多少次,你也只有被本太子践踏的份。白卜借口隐修,躲了本太子这么多年,也没见它出来救你啊!” 蛟敖一脚狠狠的踩踏在龟螯的龟甲上,令它动弹不得,讥讽道。 390 白卜大妖王归来 龟螯被蛟霑太子踩在脚下当众羞辱,猛烈挣扎,却挣不脱。 蛟族乃是东海万妖第一族。 蛟霑身为蛟族太子,更是蛟族中的佼佼之辈。区区金丹中期修为,却早已经力压众多金丹后期妖修的实力,拥有一身强横的战斗力,在东海数千上万金丹境妖修之中,实力至少能位列前五甲。 共治殿内的大妖王之中,除了夔牛大妖王等寥寥三四位天赋异禀的高等妖修之外,还真没几个是蛟霑太子的对手。 龟螯资质一般,倒也不觉得败给蛟霑太子有多丢脸,但它很不服,愤怒嚷道,“蛟霑,你堂堂蛟族太子,打我一个小小副族长算什么本事,有种等我灵龟族的白卜族长回来,跟它打一场!” “哼,你当本太子不敢么!若非白卜外出隐修杳无音信,我早就找它这缩头龟去了。” 蛟霑不屑的冷蔑道。 想到白卜的可恨之处,它狠狠的又跺了龟螯的厚龟甲一脚,强劲的妖力穿透过厚实的龟甲被削弱了许多,但依然震的龟螯内脏翻腾,差点要吐血。 突然,殿外一股妖风起,似有一股冷冽的寒风从数十里外远处而来。 蛟霑感觉脖子生寒,顿时一凛,猛然扭头朝共治殿外看去。 “飕!” 一道殷红刺目的血光,划出数百丈寒光,从十里之外夹着无匹凌厉之势激射而来。 利戟破空,血光翻腾,阵阵蛟吟龙啸之声。 血珊瑚战戟! 该死! 白卜什么时候回来了?! 蛟霑心中大惊,抓起手中一杆幽黑叉戟,猛然朝那道血光横扫过去。 “铛~!” 蛟霑手持叉戟的双臂发麻,叉戟都被打的弯曲,它被震的吐了一口血,踉跄飞跌出数十丈之外勉强站稳脚跟,不由神色骇然。 当年它曾跟金丹初期的白卜一战,打了个平手而已。没想到白卜已经成了金丹中期妖修,妖力再度大幅暴涨一截,居然压过了它一筹。 一柄巨大的四阶血珊瑚战戟倒飞了回去,落在妖庭宫殿外的一名身披白甲的龟族妖修的手中。 众大妖王们皆是惊然,纷纷朝大殿门外望去。 却见,一尊二三丈高魁梧挺拔的白龟妖影,面色深沉似水持一柄光芒万丈的血色战戟,站在殿门处。 一股强大的妖气威压降临大殿,压的众多小妖王感到快要喘不过气来。 白卜首席大妖王! 它回来了! 外出历练隐修十余年,白卜已经踏上金丹中期的修为境界,战力显然再度大涨一截。 白卜大踏步而来,地面坚硬无比的青石,瞬间“咔嚓!”寸寸龟裂。 它的妖影,在空地若隐若现,无法捕捉。 众妖王们明明看到白卜在巨殿门之外,却凭空消失,无声无息的穿过数百丈,再出现的时候它已然冷漠的伫立在巨殿的中央。 众妖王们无不骇然失色。 它们睁大了眼睛居然也捕捉不到白卜踏步的身影所在之处。 要知道,它们一群大小妖王可都是金丹境妖修,神识何等的强大和敏锐,白卜在它们的眼皮底下居然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这已经是小神通境的隐身妖术,元婴老妖方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灵龟族的龟息诀!” “灵龟族的龟息诀,已经被白卜给修炼到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境界。它的天赋之高难以想象,果然是灵龟族千年一见独一无二的白卜圣子,天生的灵龟领袖!” 殿内众多的大小妖王们心头凛然,深感震惊,无不露出骇然畏惧之色。 这样的隐身境界,意味着白卜就隐藏在它们附近,它们也无法察觉到。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蛟霑抹去嘴角的血祭,眸中尽是惊悸之色,阴沉着脸色,心头嫉妒的发狂。 该死! 白卜的境界实力怎么飙升的如此之快?元婴之下,恐怕难逢敌手! 这十多年来,它也在妖皇宫勤修苦练,未曾耽搁。它的实力在整个东海妖界的金丹妖修之中,稳居前五甲之列。 但是,白卜的修炼境界和战技,明显提升的比它更快,至少前二......恐怕夔牛大妖王也不敢自夸能稳胜白卜。 白卜以区区金丹妖修之身,竟然修炼出元婴老妖的小神通妖术,也只有“白卜灵龟”的超强天赋能够做到跨阶修炼。 哪怕它这位的蛟族太子,蛟族金丹妖修中的第一强者,天赋也达不到如此程度。 早知道,十多年前在珊瑚海,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白卜,不该留下这个心腹大患。以至于今日被它成长壮大,想杀都难了。 “恭贺白卜妖兄,踏上金丹中期境界!” “恭贺白卜妖修,小神通妖术大成!” “恭迎东海妖庭首席大妖王白卜,修炼归来!” 众大小妖王们脸色都变了,纷纷起身迎接,道贺。在东海妖界,不管是出于敬畏恐惧,羡慕还是嫉妒,向强者低头都是必须的。 “族长,可算回来了!龟螯给您丢脸了!” 龟螯连忙从青石地上爬起来,满脸羞愧的通红,站在白卜的身后。 “龟螯,做事不可冲动,打不过还打!” 苏尘微微点头,伫立共治殿中央,环顾周围众大小妖王们,冷声道,“蛟霑怎么会在我东海妖庭的共治殿?龟螯被打,你们就看着?” 他有些不解。 当年他离开妖庭的时候,可没有让蛟霑进东海妖庭。在场这数百位大小妖王在,也不可能任由蛟霑独自闯进来。 “这...” “这场打斗是龟螯兄提出来的。蛟霑太子和龟螯兄其实只是在切磋,并非生死之战,无伤大雅!” 众妖王们一时尴尬。 说起来,这还是白卜自己立下一道妖庭最重要的规矩——“诸王共治,以掷签决定一切有争议的大事”,只要有一部分大妖王支持,蛟霑自然就能加入进来。 若是没这条规矩,蛟霑也进不了东海妖庭。 “本太子在众妖王的邀请之下,通过廷议加入东海妖庭,成为妖庭的大妖王,自然有资格入席妖庭!怎么,白卜妖兄反悔了?不想遵守廷议的规矩?” 蛟霑坐在大妖王的席位上,绷着脸,冷哼一声道。 苏尘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冷冷瞥了蛟霑一眼。 他其实没有心思去管蛟霑是怎么加入妖庭的。 当年建立“东海妖庭”的时候,他就没安好心。 他定下这条规矩,也是为了给东海妖庭埋下重大隐患,以便制造内乱。以免东海妖庭壮大之后,成为东海人族的大患。 既然蛟霑加入了妖庭,那就就加入吧。蛟族的加入,这只会让东海妖庭更臃肿和混乱。 在这共治殿上,他也不能当场杀了蛟霑这大妖王。 日后在归墟之眼,再找个机会杀了蛟霑太子。 他镇压蛟族老祖,和蛟族乃是死仇,无可化解。再添上一个蛟族太子的蛟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龟螯和蛟霑一事,因为是龟螯先动的手,也只能不了了之。 蛟霑再次开口提议,调遣东海妖庭三千金丹妖修,前往归墟之眼,和妖皇王朝一起协力打通坍塌的虚空通道,共享虚空通道的好处。 “既然蛟霑提出廷议,那众王掷签决议吧!” 苏尘在殿内空着的首座大妖王的席位坐下,闭目养神,淡淡道。 众妖王们诧异,白卜居然没有强烈反对蛟霑的提议。 若是白卜强烈反对的话,恐怕很多妖王心中有所顾虑,未必就会支持蛟霑太子的廷议。 毕竟白卜在东海妖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它在妖庭有三成左右的支持者,再加上一些摇摆不定的中立派妖王,完全能够左右东海妖庭的大势。 蛟霑根基太浅,是无法在东海妖庭内,和白卜进行抗衡的。 但白卜眼下对蛟霑提出的廷议,态度十分“暧昧”不清,似乎并不反对此事。 蛟霑惊诧纳闷。 不过,既然白卜也不反对,这对它来说是件大好事。这是它加入东海妖庭的最重要使命。 廷议照惯例进行,诸王掷签。 蛟霑太子的廷议,以微弱的多数通过,东海妖庭准备调动大批金丹妖修,前往归墟之眼的通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苏尘突然睁开眼来,眸中闪过一道厉芒。 众妖王们心中一凛然。 白卜这次回来,怕是要干点什么。恐怕接下来,才是重点。 “我东海妖庭太乱了,堂堂大妖王居然在殿内相互斗殴,也无人制止,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外界还以为我们妖庭是斗殴场。也是该有人来管一管妖庭上下的秩序。 我提议建立一支数千名妖修规模的妖庭最高卫队,负责对东海妖庭的安全秩序,以及对瀛洲灵岛布防、巡视等等,对妖庭上下全面治理一番。” 苏尘沉声道。 众妖王们面面相视一眼,觉得不无道理,一时间也无妖反对。 东海妖庭除了镇守圣灵山的十万灵龟族之外,并无常备的妖军。每逢出现战事,都是从各族抽调,拼凑出一支妖兵大军。 因为妖庭势力太过强势,也没有人族、妖族敢来招惹,平日守备都一向颇为松懈。 成立一支数千名妖修的最高卫队,算是一支小型的常备妖军了。 这次连蛟霑也默然,并未出声反对。 之前苏尘没反对它提出的廷议,它自然也懂得识趣,没反对苏尘题材的廷议。 苏尘说着,目光扫过夔牛等众位关系亲近的大妖王,想要挑出一个适合的妖王来做这支卫队的卫队长。 夔牛大妖王连连摇头,它没这心思。 毕方大妖王倒是很热情的目光望向苏尘,希望苏尘能考虑它一下。 但苏尘看都没看它。 苏尘望向灰鹏,淡声道:“灰鹏妖兄,不如你来出任东海妖庭最高卫队长,负责对妖庭、瀛洲圣灵山的布防、巡视等,如何?” “呃,这....既然白卜妖兄和众位妖兄信任,在下也不推辞!” 灰鹏神情一震,却是心头难以置信的狂喜,意味深长的望了苏尘一眼,欣然领命。 最近它一直头疼。 不久前,它收到一条来自灵岛同盟的绝密任务,让它协助三支人族金丹修士小队,潜入归墟之眼进行破坏。 这归墟之眼,周围耸立着五座圣灵山,盘踞了大量的妖修部族。 人族金丹修士想要无声无息的潜入,谈何容易!? 要是元婴老祖的实力,倒也容易些。 可金丹修士太难了。 但若它成了最高卫队长,掌握了东海妖庭和瀛洲灵岛的布防大权,可以设置岗哨和禁区,安排几个防御的漏洞,那简直是如鱼得水。“护送”几支金丹修士队伍潜入归墟之眼,那更是易如反掌。 灰鹏心中惊喜,越发感觉到,这白卜绝非寻常妖辈,无形之中帮了它大忙。 只是,它在灵岛同盟也不知这位神秘人物的存在,也不知是哪一位高人潜伏在妖族之中。 391 进入虚空通道 廷议结束。 东海妖庭开始动员各大小妖族部落,大规模集结金丹境妖修前往归墟之眼,和妖皇王朝的妖修一起清理虚空通道。 半月之后,苏尘和夔牛大妖王、蛟霑太子、多目金蜈蚣、多头海妖蛇、毕方等等东海妖庭的众多大妖王,亲自带着完成集结的东海妖庭集结的数千名金丹妖修大部队,前往归墟。 灰鹏大妖王则留下,筹备刚刚成立的东海妖庭最高卫队,在瀛洲灵岛一带部署岗哨和防卫。 ... 归墟并不远。 岱舆、员峤、瀛洲、方寸、蓬莱这五座圣灵岛屿,包围着的一片大约百万里方圆海域,便是“归墟”。 归墟海域的中央地带,有一口宽达万里大小的深渊巨洞,深不见底。无尽的海水,从亿万里东海汹涌奔腾至归墟境内,波涛诡谲,浪高百丈,奔腾咆哮的灌注入归墟之眼内,无休无止,形成形成一个上万里的恐怖大漩涡。 深渊巨洞周围数万里的海底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巨大的海底暗浪潮涌之下,没有任何附着物能够存在。 这便是传说中的“归墟之眼”,东海之终极,东海妖族视为禁地的圣地。 这里没有任何守卫。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一旦有生灵进入归墟之眼的万里大漩涡内,立刻被卷入亿万顷的海水吸力之中,被吸往归墟之眼深处。纵然是金丹妖修,也难以抵挡亿万顷海水形成的可怕吸力,会被卷入其中。 苏尘和妖修只花了十余日便抵达归墟之眼。 他飞悬伫立在万里之外的高空,和众多妖王、金丹妖修们,一同遥望着远方的归墟之眼,被眼前这个奔腾咆哮的东海大漩涡,深深震撼。 归墟之眼如同一头横亘在海底的蛮荒巨兽,张开庞大的巨口,吞噬着无穷无尽的海水。 这地方乃是东海第一凶地,平常几乎没有妖族会来,一旦被卷入这万里大漩涡内,低级海妖兽甚至会被海浪撕碎,金丹妖修想要出来也非常困难。 苏尘之前未曾来过。 金丹妖修初来到此地,也会感到自己在这归墟之眼的奇迹面前有多么的渺小。如微不可见的尘埃,在皓月附近,丧失了一切光芒。 这会让那些平日一向倨傲,自视甚高的金丹妖修们,感到很不舒服。 “据说昆仑墟是水之源头,归墟之眼是水之尽头。这两处墟,都是天地之究极,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昆仑墟在中土大陆之巅,据说有一条星海通道,可飞升前往仙界。归墟之眼,传说可通过虚空通道,通往上古妖界。” 夔牛望着远方的大漩涡,长叹说道。 它这一族传承上古,记载着无数上古时期流传至今的辛密。 昆仑墟和归墟,对夔牛族来说并非什么未知的秘密。但对于现在的夔牛们来说,这些也都是遥远的传说,已经有数十代族员未曾前往过那些地方。 “光是这归墟之眼,便已经令我等如此震撼。不知那虚空通道,又是何场景?” “若是能有机会从虚空通道,去上古妖界,就算一无所获,此生也值了!” 众妖王们听了,都是神情恍惚,心驰神往。 上古妖界,对于它们这些金丹妖修来说,已经是难以抵达的神圣修炼之地。 除非有朝一日修炼到元婴境界,并且打通了坍塌的虚空通道,或许有机会进入上古妖界修炼一番,寻找踏上化神境的机缘。 至于仙界,那是上界之地,它们想都不用想。 哪怕修炼到化神境界的妖修,也别指望能沾到仙界的边缘。那是万界亿万生灵的终极梦想.....也仅仅只是梦想而已。能够飞升仙界的,亿万生灵中无一。 苏尘也曾在人族修仙界听过,昆仑仙宗境内的昆仑墟,有一个飞升仙界之地。但早已经不知多少年,未曾听闻人族修仙界有大乘尊者飞升仙界了。 ... “你们妖皇王朝的众妖修,目前在哪里?” 苏尘扭头,朝蛟霑太子问道。 “我父皇率领千名金丹妖修,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进入了归墟之眼的通道内。那条虚空通道,在这深渊巨洞的极深处。需要从万里大漩涡进去,然后方能进入其中。本太子领路,你们跟随便是了。” 蛟霑太子足下踏妖雾,飞行在最前方,淡然道。 “走!我们进去!” 苏尘眸中闪过一丝冷然,低喝一声。 他手持一柄血戟,浑身被白龟甲保护起来,化为一道数百丈的白光虹芒,朝万里大漩涡飞射而去,飞落其中。 数千名金丹妖修们纷纷跟随蛟霑太子和苏尘身后,朝归墟之眼飞去。 苏尘在冲入大漩涡的瞬间,眼前一暗,感觉到周围亿万顷汹涌的海水将自己包裹吸附住。 他不由心中一骇,本能的想要挣脱海水的束缚之力。可是任由他如何施展妖力神通,也摆脱不得,被卷入数千丈深的汹涌暗潮裹挟着,往归墟之眼深渊巨洞方向疾速而去。 恐怖的海水压力恐怖,纵然有白龟甲保护,他依然感到一阵胸闷。 其余金丹妖修更不好受,身不由己的被漩涡巨浪裹挟着,卷入深渊巨洞内。它们的防御力要比龟族差很多,似乎被百万斤巨石压住,压的它们气血都快凝固住。 在这归墟之眼的大漩涡内,每坚持一息,都是煎熬。 好在它们都已经达到金丹境界,海水压力虽然恐怖,但还不足以将它们强悍的妖躯给碾碎。若是筑基妖修的话,恐怕还没有通过这大漩涡,就被海水给碾压死了。 “飕!” “飕飕——!” 数千道各色妖光在深渊巨洞内,随着倾泻而下的海水,飞速的向无尽的深渊坠落下去。 速度越来越快,瞬息千丈。 苏尘感到吃惊,坠落的速度快到他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情景,只看到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影在闪过。 呼~!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众妖修们只觉周身一轻,发现包裹住自己的无尽海水已经四散而去,它们飞行在一条幽暗的悬浮虚空通道之中。 空气极其稀薄,几乎无法呼吸。 无需借助任何力量便能在空中漂浮着。 苏尘感觉到自己似乎要爆炸开来一样,眼珠凸起,气血拼命往体外涌去。他浑身妖力快速运转,方才将这股翻腾的气血压制回去,恢复正常。 他往周围的虚空望去。 这条虚空通道跟归墟之眼的入口一样大小,大约有上万里宽,但是幽深不见底...似乎无穷无尽,可以抵达极其遥远的彼岸。 很快,他看到远方虚空漂浮着一块块斑驳的巨石,小则数丈,大则上万丈。隐约可见,有一些妖修的影子在那些巨石上忙碌着,移动那些巨石。 应该是妖皇王朝那些清理坍塌废墟的妖修们。 苏尘和夔牛、蛟霑等众妖修们招呼,往其中一块万丈巨石的方向疾飞而去。 392 妖仙古阵 跟随在苏尘、蛟霑太子、夔牛大妖王之后,其它众大小妖王们也进入了这片幽暗的虚空之中。 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和毕方等妖王们打量着周围幽暗虚空。 虽然此地幽暗,但是也能看到遥远处的洞壁散发着一些奇异的光芒。这片虚空,似乎像是一个万里宽的圆筒,不断向地底深处延伸。 它们不由惊奇万分。 “我等身在何地?” “我等从归墟之眼的深渊巨洞跳进来,往地下深处加速坠落,大约过了半日,想来眼下是在地底数十万里的深处!应该是在地心吧。” “地心?那不是传说中的幽冥地界,随处可见鬼族修士吗?为何我等会悬浮于半空中,未见鬼气和鬼修出现?” “这里应该是地心深处,只是未和冥界相连。” 它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很快推断出它们依然在归墟之眼的深渊巨洞内,而不是在真正的星外虚空。 只是,这深渊巨洞太宏伟壮观了,上万里宽的空间,让它们产生自己飞在虚空中的错觉。 万里宽,是多遥远? 金丹妖修正常的速度,一息飞行百丈,一日十二个时辰下来可以飞行五万七千里。 这意味着以它们这群金丹妖修的可怕飞行速度,也依然需要足足两个时辰,才能从深渊巨洞的洞壁一端飞到另外一端。 这仅仅只是归墟之眼这座深渊巨洞的宽度,长度则更加难以计量。 这里可以看到四周的深渊巨洞之石壁,显然并非星外虚空。 星外虚空,应该是往上飞升,方能脱离这一界。 至于为何它们会漂浮在这地心的深渊巨洞内,过于玄妙,一时也想不明白。 ... 苏尘很是惊奇,也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地,为何悬浮在这深渊巨洞的半空中。 他辨识了一下方向,发现深渊巨洞内悬浮着众多凌乱的碎巨石,不下数十万计。便带着东海妖庭的众大小妖王和数千名金丹妖修们,飞往远方的其中一块浮空巨石,和妖皇王朝的妖修汇合。 那块巨石足足有数十里大小,如同一座浮空的石岛,正有一些金丹妖修的身影在上面活动,似乎在推动这块巨石。 “飕!” “飕!” 苏尘、夔牛大妖王、蛟霑太子等众金丹妖修们,飞抵浮空巨石上。 妖皇蛟敖正伫立在浮空巨石,在和十多名元婴妖祖们商量着什么。它们是东海各族的老祖,在妖皇王朝的号召下,前来修复这归墟之眼的虚空通道。 蛟敖见到苏尘、蛟霑太子等数千金丹妖修们出现,不由露出些许笑意。 数年前,它派遣蛟霑太子前往投身东海妖庭,鼓动各妖族前来修复这归墟之眼,如今总算有了收获。东海妖庭的实力犹在妖皇王朝之上,出动数千名金丹妖修前来,必能加速修复这条虚空通道。 至于蛟族和白卜不共戴天的血仇...它也不急这一时,迟早要报复回来。 “叩见父皇!孩儿不负使命,邀请东海妖庭众妖兄们,前来支援修复归墟之眼通道。” 蛟霑太子当即叩拜道。 “见过妖皇陛下,诸位妖祖!” 妖庭的众大小妖王们纷纷向元婴妖祖们施礼,虽然分属妖庭、王朝两大派系,但是等阶依然泾渭分明。 “嗯!” 妖皇蛟敖满意的点头,“闲话不说,本皇给你们说说如何修复这虚空通道。数万年前,这地底深处发生过一次罕见的大地震,将这归墟之眼内的洞壁震撼坍塌,大量的碎裂巨石,破坏了这个通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巨石归位,填回它们原来的位置。” 众妖王们听了都是一愣。 “呃...就这么简单?” “那岂不是把巨石推回去就行了?如此简单的事情,还需要动用妖皇王朝和东海妖庭数千计的金丹妖修,耗费数百年、上千年去修复?!” 那些巨石看上去数里,甚至数十里大小,重量百万吨恐怖惊人。 要是在陆地上,金丹妖修想要抱起移走一座数十里的山峰,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因为眼前这些巨石都是悬浮在深渊巨洞的虚空中,并不受外界阻力,反而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只需要稍微用力推动,巨石就会慢慢开始加速前行。 以金丹妖修们数百万斤的力气,是完全可以推动它们,复原归位。 “若是这么简单,本皇也无需耗费如此大的心力,请来各族的元婴老祖们一起过来商量对策。你们仔细看,脚下这块巨石上,刻着什么。” 妖皇蛟敖指了指脚下浮空巨石,叹道。 “刻了什么?” 众妖王和金丹妖修们闻言,瞪大了眼睛看脚下的这数十里巨石,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脚下这块数十里巨石上除了一条大裂痕之外,什么也没有。 它们不由陷入茫然之中。 “罢了,你们不必找了。曾经有一位上古妖仙,以归墟之眼的深渊巨洞,布置下一座妖星古阵《妖惑星传送阵》。以这座归墟之眼为阵图,破碎虚空,助东海妖修抵达上古妖界。 这深渊巨洞的数十万里洞壁上,全刻着古妖符文,每一个古妖符文大约上百里大小,由此形成一个足以穿梭浩瀚虚空的上古妖阵。 可惜,在上一次的大地震中坍塌了。我等足下这块数十里浮空巨石,便是一个古妖符文的一小块残石,它还算比较完整,容易找到原来的位置。” 妖皇蛟敖知道它们看不出来,直接说道。 它说着,又叹道,“这还算是容易修复的。有些上古妖符,已经碎裂成数里大小,甚至数百丈的小碎石,几乎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摸样,更别说复原。本皇从东海的万妖部族,找来一些最古老妖族的老祖们,全力破解这些古妖符文,修复那些残缺不全的部分。至今进展迟缓,收效甚微。” 苏尘被深深的震惊住。 “这...这是古妖符文?” “上古妖仙留下的空间阵法符文?” 众大小妖王和金丹妖修们全都惊懵了,感到难以置信。 它们脚下的这块数十里巨石上面的一条裂痕,仅仅刻着古妖符的一笔而已。以至于它们完全没有留意到这道裂痕是古妖符文。 这古妖符未免也太庞大了。 刻在深渊巨洞的石壁上,大约上百里刻着一个古符,数十万里的古妖符组合起来,方才形成一个完整古妖阵法。 可惜,在上一次地心大地震中,几乎坍塌了一大半。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浩瀚工程,东海妖族任何一族都无法独立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只有集结东海万妖部族之力,方才有少许望修复这座归墟之眼虚空通道的古妖阵图。 难怪妖皇王朝耗费数年,出动上千名金丹妖修,请来十多位元婴老祖,也才修复了极少的小部分。 它们在这里修复通道,每日吃喝修炼都需要用掉庞大的物资,这些都需要妖皇王朝的部落来供给。 蛟敖准备调集庞大的妖力物力,耗费数百、上千年来修复这座虚空通道,那已经是很乐观的估计。 最倒霉的结果,是耗费千年之力,却最终也无法复原。 393 出发,中转传送阵 上古妖仙的存在,在归墟之眼留下的一座惊世奇观的古妖阵图,让苏尘、夔牛、多目金蜈蚣等众大小妖王们深感震惊。 这等大手笔,若非亲眼见到,它们谁又敢相信世间有这样宏伟神奇的存在。 不过,这也不足为奇。 曾经的上古时期,这一界的灵气极其浓郁,也曾经是神灵和古仙们的乐土,诞生过诸多的上古神灵和大能仙尊。 仅仅东海妖界,便曾有过诸如龙、凤、麒麟等妖仙古族也曾在此界生存,拥有通天彻地之大能。 只是随着灵气被大量消耗,五六阶以上的顶尖级修炼物资也在漫长的岁月里消耗殆尽,这一界已经无法支撑起化神期妖修的修炼,有实力的高阶妖族皆已经举族迁徙。 剩下的都是无力离开此界的东海万妖族,在此界继续繁衍生息,但修炼到元婴境几乎是东海妖界的尽头。 想要更上层楼,要么去此界的其它大陆,要么只能前往“上古妖界”之类的其它修炼界寻找机缘。 ... 妖皇王朝集结的十多位各族的元婴老妖们在巨石上,商议着这块巨石上的古妖符文是何字,和它原先所在的位置,它们虽见东海妖庭的数千名金丹妖们抵达,依然心无旁骛。 上古妖仙所留符文,刻于归墟之眼的石壁,以通道为加速区,将妖修加速到化神境妖修的速度,以助东海妖界后辈们破碎虚空,前往上古妖界。 这是前往上古妖界的最佳捷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有元婴妖修的妖躯,才能承受这加速之力,进入上古妖界。 但是,每个古妖符文的原样和用途,很令元婴妖修们头疼。 “这个古妖符字,应该是一个飞行符文。” “不!飞行符文飞的再快,也无法穿越亿万里虚空。这应该是一个空间折叠符文,直接破空穿越亿万里,抵达上古妖界。” “在我族祭祀的古妖洞文中记载,这个字符似乎是加速的意思。” 经过一番耗费巨大心力的争论,它们才解决了一块数十里大小巨石符文的复原位置。这样的进展,无疑是异常缓慢,偏偏又没有办法加快速度。 只有一些最古老的东海妖族,在各自的埋骨和祭祀祖地,会留下一些古符壁画,才掌握着少量古妖符文的用途。 尽管这样,大量的古妖符文早就失传,没有妖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用途的。 它们这些元婴老妖也只能凑在一起,连猜带蒙,进行推敲。 苏尘、夔牛等众多金丹妖修们在附近虚心的听着,只是它们的底蕴不够,对古妖符文又了解极少,自然无法参与元婴老妖们的争论。 但是所见所闻,只鳞片爪,依然让它们受益匪浅。 有一件事情它们听明白,那就是想要修复这古妖仙的《妖惑星传送阵》太难了。很可能它们这群金丹妖修的这数百、上千岁寿,是没有希望等到结果。 毕方妖修有些沮丧,“这样的话,修不好这《妖惑星传送阵》。我辈妖修,岂不是永远无望踏足妖界?就算我们修炼到元婴境界,恐怕也无望等到那一日。” 众妖们皆是如此。 “当然不是毫无办法。” 妖皇蛟敖淡淡道:“这《妖惑星传送阵》修复完后,可以让元婴修士直接破碎虚空,抵达上古妖界。 但这只是前往上古妖界的第一个最佳途径。 在这位妖仙之后,东海又出了一位非凡的化神境妖修前辈,考虑到此法万一失效,这座归墟之眼的妖惑星传送阵出现各种故障,便断了前往上古妖界的去路。所以它在归墟之眼,准备了第二个备用的方案。 这位化神境前辈在浩瀚虚空的沿途,找到了一些落脚点,建了五座中转超距传送阵。连续五次中转,最终也能够抵达上古妖界。 只是这些中转传送阵,都建在外域的极短恶劣之地,除非不得已,最好不要轻易踏足其间。 第二个备用之法,要比第一个方案凶险万倍,除非化神期境界,否则几乎难以成功。 这第二个备用超距传送阵,也在归墟之眼的上百万里深处。此阵很小,而且是以大地玄铁所造,并未在上一次大地震中遭到破坏。” ... 苏尘听了,眉头不由一跳。 他记得姜老祖留给他的那份归墟之眼的地图卷轴,有大量详细记载。 姜老祖是直接往深渊巨洞的深处飞行,抵达了一座古传送阵,然后从古传送阵去了另一处地域,连续传送了三次....但到此为止,最终也没能抵达上古妖界,便因为重伤,不得不中途返回。 这样看来,姜老祖是采用了第二个备用方案。 并且记载了沿途的种种凶险,还有万载奇物五阶“紫元冰花”、神秘的“月石”等奇物。 只需要沿着姜老祖走过的路线走,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 妖皇蛟敖看众妖王们神色各异,不由道:“你们对这第二个后备方案感兴趣?本皇劝你们别动心思,本皇之前也曾派了大批的妖修前往查探,要么杳无音信,要么重伤而回,没有听说任何一个成功抵达上古妖界的。” 众大小妖王们相视一眼,却都是一副跃跃欲试之色,并无多少惧色。 蛟敖的劝告,它们根本听不进耳。 不尝试一下,怎么会死心? 它们当然要去试试。 它们好歹也是东海万妖部族最强的一群金丹妖修,修为和战斗力都是顶尖级的。指不定就走了狗屎运,四处乱窜的耗子一样钻进上古妖界去了。 据说上古妖界灵气浓郁如雨,上千年的奇花灵果遍地都是,可以随意采摘食用。如此优厚的条件,它们的修炼进展可增强百倍,踏上元婴境界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运气好的话,还能从元婴期一直修炼到化神境。 一尊化神境的大能妖修,足以傲视整个东海妖界万族了。为了梦寐以求的妖仙大道,为了巨大的收获,付出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撞的头破血流,彻底熄了去上古妖界的心思,它们也心甘。实在不行,还能原路传送回来,这也不是有去无回的死路。 ... “妖皇不必多劝,我等传送过去看看。若是此路不通,再回来便是。” “不错,走,去备用传送阵看看!诸位妖兄妖弟,有谁想前去见识一番?!” “同去,同去!” “妖皇告辞!” 众大小妖王们纷纷嚷道。 苏尘默然认同众妖王们的提议,向妖皇蛟敖告辞,亲率着众妖王们往备用传送阵而去。 此地离那座备用传送阵也不太远,只需再往深处飞行五六十万里就行了。对金丹妖修们来说,也就是十余日的功夫。 他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姜老祖在归墟图录中记载的五阶紫元冰花,用来突破元婴境界的奇花,拥有高达三成的结婴几率。需要经过第一次传送后,才能获得。 而那神秘的月石,则要经过第二次传送,才能找到。 这关系到他能否顺利的突破元婴期境界。 ... 妖皇蛟敖早就料到众妖王们是这样的反应,肯定会想去试一试,它不动声色的朝蛟霑太子使了一个眼色,让它跟随着白卜。 蛟霑太子微微点头,望了苏尘的背影一眼,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一道厉芒。这次,它一定要杀了白卜,为第八蛟祖报仇。 为了等这次机会,它和父皇足足准备了十多年之久。它身上带上了蛟族重宝,务必要击杀白卜。而且,还不能泄露了行迹,以免影响到妖皇王朝和东海妖庭之间的合作。 在传送到异地之后,干掉白卜,这是最好的机会。 394 人族潜入 正当苏尘、蛟霑太子、夔牛和众大小妖王们进入归墟之眼,纷纷前往数十万里之外第一座备用传送阵的途中。 大批的人族金丹修士,也抵达了归墟一带海域。 ... 东海,一座无名小荒岛。 梅福气、王紫阳等十五名灵岛同盟的金丹修士们,早已经抵达归墟的外围万里海域,在这座小荒岛上潜伏下来,布下一座隐匿屏蔽阵法,耐心等待着。 这里已经是东海妖界的腹地,岱舆、瀛洲等五座圣灵山将百万里方圆的归墟包围,这五座灵山上驻扎着庞大的东海妖修部族,随时可能遇上大群出没的金丹境以上妖修。 归墟海域有上百万里方圆,妖族固然不可能在每一处海域都严密布防,必定有漏洞可以进入。 但他们不敢随意深入。 一旦被妖修发现,并且纠缠住,以他们这十余名金丹修士的人数,根本不够妖修们塞牙。那此行任务尚未开始,便要以彻底失败告终。 他们需要一位强力内应的接应,护送他们进入归墟之眼。 恰好,灵岛同盟早在百年之前,由王紫阳亲自安插了一名高级细作在东海妖族之中,如今早已经成了妖庭的大妖王。 王紫阳早已经和这位内应约好了,在这座小荒岛相见。 ... 不知过了多久。 “呼~!” 一头灰鹏金丹大妖王出现在小荒岛高空千丈之地,展翅盘旋许久,锐利的眸光扫过周围万里海域。 虽然并未发现有任何跟踪,但它还是充满了警惕,仔细扫过每一处海面的动静。半个时辰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朝小荒岛落了下来。 “他来了!” 王紫阳露出喜色,随即撤掉了屏蔽阵法,众金丹修士在小荒岛显露出身形,和灰鹏相见。 “灰鹏,见过梅盟主、王副盟主,诸位仁兄!” 灰鹏立刻拱手,参见梅福气、王紫阳、李函等一行十五名金丹后期修士。 “见过灰鹏兄!” 众金丹修士都是热情相迎。 灰鹏并未恢复人族之身,依然是以妖修之面目对众人族修士。它在人族的真实身份,是最高机密,不敢轻易暴露,仅有梅、王两位盟主知道。 “灰鹏兄,这百年间你冒着巨大风险潜伏于东海妖族之中,为我人族同盟做了巨大的牺牲,传递情报,居功甚伟!这次归墟之眼任务,事关人、妖两族的命运,不得不冒险让你亲自来接应,找到一条安全潜入归墟之眼的路线!” 王紫阳满脸真挚的笑容,握着灰鹏的手道。 “王副盟主放心,护送你们进入归墟之眼,比预料中还要容易。我不久前已经出任东海妖庭的最高卫队长,负责瀛洲灵岛周围数万里方圆的禁区、岗哨、防线,这些我一手安排的,非常便利。只需按预先准备好的路线前行,不会遇到阻碍。” 灰鹏立刻说道。 再说白卜大妖王、夔牛大妖王、蛟霑太子等众多有实力的大小妖王们,率领数千金丹妖修去了归墟之眼。 如今在东海妖庭境内,它灰鹏大妖王的地位几乎最高,更没有底层妖修敢违逆它的旨意。 这让王紫阳吃了一惊。 灰鹏潜伏妖族长达上百年,耗费心机也不过成了灰鹏一族的族长,成为东海妖庭的上千位妖王之一,在东海妖庭的权位也不算高。 怎么突然成了东海妖庭的最高卫队长,掌握了实权?! “灰鹏兄成了东海妖庭的最高卫队长?有这个便利,前往归墟之眼便容易了。” 王紫阳喜道。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牵扯到东海妖庭内部的一位实力派大妖王的相助,得它之力,我才出任妖庭的卫队长。” 灰鹏笑道。 它想了一下,问道:“对了,王兄,我同盟可有其它高级细作,潜伏在妖族?” “还有一些细作,但是它们都不如你的地位高。灰鹏兄是我人族在东海妖族地位最高的细作,再无他人。” 王紫阳摇头。 若有地位更高的细作,今日这任务也不会找灰鹏来接应他们。细作的地位越高,对它们此行任务帮助越大,他们也越安全。 不过,他不清楚,人族的众元婴老祖们是否在东海妖族直接安插了细作。以他副盟主的权限,也只能掌握灵岛同盟的最高细作。 灰鹏微愣。 没有比他更高的细作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白卜并不是灵岛同盟安排的细作?恐怕也不是人族修士!白卜请它出任卫队长,完全是一个巧合?! 它没敢再问,担心问出不该知道的东西。 王紫阳回头看了一眼远方海域,道:“对了,除了我们这三支正式小队之外。恐怕还要一些人族金丹修士,打算私下潜入归墟之眼,以寻得元婴境的机缘。...灰鹏兄既然出任妖庭最高卫队长,若是方便的话,那就帮他们一把吧。” 他本来是不想提这事情,以免增加灰鹏的负担。不过,眼下灰鹏掌握卫队长的权力,却是可以利用一番这个权力。 进入归墟字样的人族金丹修士多的话,对他们多少也是一个助力。 “行!” 灰鹏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它身为卫队长,可以管束众低阶妖修,但没有妖修敢管它。送三支金丹小队进去跟送三十支金丹小队进去,其实区别不大,只要别撞见元婴老妖就行了。 灰鹏寻思了一番,道:“王兄,梅兄!不如我跟两位盟主和诸兄,一同前往归墟之眼。若能完成此任务,东海妖族在数千年内,难以对我人族带来重创。我在东海妖族潜伏百年,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好!不管此归墟之眼任务的结果如何,灰鹏兄都是头等功臣!” 王紫阳郑重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副归墟地图卷轴,让灰鹏和众金丹修士观看。 这份图,和苏尘手里的图,其实是同一副。 只是,姜老祖未在上面记载五阶紫元冰花和月石这两件专门留给苏尘的奇宝的位置。 有此图在手,他们不必再去重新探查整个归墟之眼,只需跟着老祖走过的路前行便是,可以省去许多凶险。 “东海妖族目前在全力修复《妖惑星传送阵》,但数百年内怕是难以修复出结果,我们也难以进行破坏。我等此行的核心任务,是毁掉第二备用传送阵,以免有妖修通过第二传送阵,前往上古妖界。” 王紫阳神色肃穆的朝众金丹修士说道,“这是姜老祖以性命,换回来的归墟图录。诸位看过之后,牢记于心。万一被妖族擒住,万不可泄露此图。” “这是自然!若是失手被元婴老妖抓住,立刻自尽便是!” “走,出发!” 众金丹修士们纷纷点头。 灰鹏利用自己身为最高卫队长的便利,直接弄来一辆大型的海妖马座驾,带上王紫阳、梅福气等十余名人族金丹修士,大摇大摆的前往归墟之眼。 以它的权势地位,沿途都是它亲手安排的岗哨。一路通畅无阻,无妖敢盘查。 ... 很快,小荒岛附近,陆陆续续出现一些人族的金丹修士小队。 他们尾随在梅、王等小队的身后,往归墟之眼方向而去。 前面有梅、王、李等三支小队在前开路,避开那些妖修的巡逻,他们潜入归墟之眼的风险无疑会降低许多。 这些金丹修士之中,甚至有一些苏尘也认识的老面孔,如师尊孙真,他的寿元所剩不足百年,想要尽力去搏一把。还有吕方国、曹得道等金丹修士。 吴樵,阿奴,吕老夫子,张小弟和周褒姒五人的小队,也低调的混在其中。 “归墟之行,九死一生。你们说,咱们此行去归墟之眼寻找元婴境机缘,是凶是吉?” 吴樵回头望向众人,心情颇为沉重。 出发的时候众人都慷慨不已,意气风发想要大举收刮一番,但却不知最后几人能够活着回来。 那种上古凶地,连姜东冉这位人族最厉害的元婴老祖都是身负重伤而回,最后压不住伤势灰飞烟灭。 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一支小队能回来一两人,那都是运气逆天了。 这次冒险将是他们毕生最危险的一次,恐怕真的要死很多人。 小队众修士自然知道此行凶险,不由看向张小弟。 张小弟的运气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只是不知道这次会如何。 张小弟心里一样没底,只是苦笑道:“大家别看我,之前老夫子写了两个符,让我抓阄做决定,我抓过一次阄,是‘去’字。难道要再抓一次,测凶吉?” 众人正鼓噪着,想让他再试一次。 吕老夫子却连忙劝阻,摆手道:“别,抓阄第一次最灵,再抓就变得不吉利。既然小弟抓的是‘去’字,那这便是天意。不管结果如何,都走上一遭,说不定真能遇上大机缘!” “罢了,不管凶吉如何,想要博得元婴机缘,都要拼命一把!我们走吧!” 在吕老夫子这位专业算命的阻止下,众人不得放弃了再抓一次的念头。 既然张小弟抓阄是“去”字,想来应该是偏向吉。 若是不去的话,以他们在东海修仙界的寻常金丹境的地位,恐怕很难有踏上元婴境的机会。 惜身畏死,却又想要争得千中无一的元婴大机缘,这显然是不可能。 395 金丹五层! 苏尘和夔牛、蛟霑太子等领头,率四五百位大小妖王们,往第一座备用传送阵而去,看能否寻得前往上古妖界的机缘。 深渊巨洞内五六十万里,需要飞行十天的路程。 它们飞行了大约有一日。 突然,一名金丹妖修发出一声惊恐凄厉的惨叫,爆射出一团血雾,在虚空中翻滚起来。 众大小妖王们正飞行之间,闻声惊骇,纷纷转头朝那妖修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海妖蟒金丹妖修数十丈庞大的兽躯,突然毫无征兆的被割裂开来,碎成数十截血肉,妖血狂喷成大团的血雾。 那海妖蟒的眼中尽是莫名的惊恐,发出痛苦凄厉尖叫,拼命挣扎着扭动妖躯,想要将自己碎裂的身子接回去。 可是毫无用处,数十截残破的妖蟒蛇躯溅射出大量的妖血,几乎短短数息之间,它的全部气血损耗代价,妖躯眼看着枯萎干瘪了下去。 其中不少血雾,似乎被什么吞噬湮灭掉了。 最终,它孤零零的飘荡在这片幽暗的深渊巨洞内,成为一具无法动弹的干妖蟒尸。 “这,这是怎么回事?” “谁杀了它?!” 众大小妖王们顿时惊恐。 它们这数百名金丹妖修,没谁看到有任何异常动静出现。它们之中的这名海妖蟒就突然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 苏尘回头瞥了一眼,便知道这倒霉的海妖蟒,撞上一道空间裂痕了。东海妖庭的妖王们,根本不知道此地存在空间裂痕。 他不由朝蛟霑太子冷道:“蛟霑太子早先曾经来过这里,想必知道一些缘故吧。为何不提前警告?” “其实说不说都一样...这是上一次地心大地震,在深渊巨洞内造成的‘空间裂痕’!它们大则数百、上千丈,小则如一团丝絮乱麻,无形无色,看不见摸不着,神念也探不到,无从躲避。 只要不撞上,那也没什么。等撞上了,已经迟了。前往传送阵的这数十万里路程,飘荡着颇多的空间裂痕。诸位各凭手段,小心前往吧。” 蛟霑太子露出几份尴尬道。 它对此知道的很清楚,之前妖皇王朝便派遣了一群金丹妖修去备用传送阵查勘情况。结果,只有七成妖修活着抵达了传送阵。 一路上因为空间裂缝,损失了近三成妖修,还没踏入第一座传送阵,就失去了这么多手下,可谓是损失惨痛。 至于通过中转传送阵之后,那更是惨不忍睹。 最后仅仅剩下不足一成金丹妖修,尚未闯过两三次传送,便仓惶的逃了回来,妖皇王朝便再也不提备用传送阵一事了。 蛟霑太子心头颇有些幸灾乐祸,这个大苦头,如今也让东海妖庭的妖王们尝一尝。 妖庭的众大小妖王们都是怒火汹汹,有如此恐怖的空间裂痕,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死了妖才提。 苏尘沉吟一下,朝众妖王们说道:“这些空间裂痕,无形无色,无从分辨。万一遇上千丈的巨型空间裂痕,足以吞噬数十名妖修,恐怕我等瞬间损失惨重。不如,大家分散飞行,到了第一座传送阵再集结,一同进行传送。” “白卜所言甚是!这空间裂痕太过霸道,妖多妖少都无从抵挡!还是分散行进,更能减少损失。” 夔牛大妖王立刻赞同。 众妖王们想想觉得也是,走在一起并不能给它们带来安全。它们立刻四散开来,很快在这万里辽阔的深渊巨洞内消失不见,各自分头往备用传送阵方向而去。 等众妖王们陆续离开。 苏尘手中一翻,从一个青色木葫芦里放出上千只秘银噬灵飞蚁,让它们飞行环绕在自己周围百丈之内,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屏障,这才开始全速飞行。 他沿着姜东冉老祖走过的路线走,不容易再遇到空间裂痕。 纵然有,也会先碰触到飞行密集的噬灵飞蚁群,触发预警。 ... 苏尘有成群秘银飞蚁为保护屏障,也不担心撞上空间裂痕,毫无顾忌的全速飞行。 大约十日之后。 他看到远方的深渊巨洞石壁上,出现一座宏伟古老的古妖传送阵。 这座古妖传送阵,以整座数十里大小的玄铁山峰为阵图,削平其峰,在玄铁石上刻下一座古妖符阵法,打造而成。 历经无数年岁月,早已经布满了斑驳的锈泽,充满远古荒凉的气息。阵图上的密密麻麻的古妖符文,在漫长的岁月中依然清晰可见。 这古妖传送阵庞大而显眼,途径此地的时候一眼便能看到。 苏尘知道这里便是了,身形一顿,朝这座古妖传送阵飞落下去。 传送阵上有数百个阵眼,可供传送。 这里空荡荡的,没有其它妖王。 他是第一个抵达此地的妖王。 苏尘对这座传送阵对面,有些了解,是一座风暴小界。号称小界,但其实就是一块遗世孤立的小陆,数千万里。等阶比中土大陆还低上不少,更别说上古妖界了。 不过,以他金丹中期的境界修为,也不敢轻易独自闯入这小界。风暴小界就算再弱,那也是一界之地,依然有不少的金丹境强者。 苏尘干脆在这座传送阵的一个阵眼,盘膝而坐,手持血珊瑚战戟,服下一枚三阶蕴灵丹修炼,等着其它众妖王们前来汇合。 一日之后。 “轰!” 苏尘吃了一惊,眸中精光一闪,妖躯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一枚青莲莲子元神一鼓,突破了界限,壮大了几分,更加的青光璀璨。 金丹期五层! 苏尘惊喜,自踏上金丹中期以来,他在多重山仙城的苏氏丹器阁闭关,已经苦修了十年之久,迟迟未能再上一层,还以为要很多年才能突破。 没想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又突破了一层境界。 虽是元神提升了一个小层境界,但也会显著增强他的法力、元神等诸多方面的整体实力。 只要元神再修炼晋升一层次,他便能达到金丹中期的巅峰。然后,正式向金丹后期冲刺,成为金丹境界顶尖的存在。 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金丹后期修士都是少数。 “哈哈,恭喜白卜妖弟!这才十余日不见,老弟便又突破了一层境界。看来白卜妖弟追上我的境界,也用不了多少年了。” 一个粗豪的牛声大笑道。 苏尘睁开眼,便见是夔牛大妖王从远处飞来,高声道贺。 夔牛大妖王仅比他晚到了一日,可见实力在众妖王之中也是最顶尖级的。 “哪里,我也是在东海苦修闭关了十年,直至今日才突破一小层境界。想要追上夔牛妖兄这金丹后期巅峰的境界,还不知是何年马月。” 苏尘笑道。 夔牛大妖王也找了一处阵眼,随意而坐,开始修炼。它的修炼非常奇特,匍匐于地,半目假寐,很快一片水雾电风云萦绕周身,隐隐有电闪之光,雷鸣之声。周围浮游的各色灵气,都迅速向它汇聚。 苏尘看了,心头暗自震惊。 自动凝聚水、风、雷灵气,夔牛大妖王至少精通掌握三系的妖法,妖力雄浑无比,非寻常妖王可比。 ... 随后五六日,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大小妖王抵达。 直到半个月之后,才没有任何妖王出巡。 最后众妖王们一点妖数,发现只剩下两百余名妖王抵达传送阵,少了近一半的大小妖王。 减员一半! 妖王都死了? 这空间裂痕也太恐怖了! 众妖王们深感震惊。 “倒也不全是死了,估计只有二成死亡。其它三成妖王怕是看到太过凶险,中途畏缩不前,不想再去了。” “既然它们半个月还没抵达,估计要么死了,要么原途返回,也不会再过来了。抵达此地的众位妖兄,显然意志坚决,都是决心要去。” “我们走吧,进风暴小界!” 苏尘手持血色战戟,豁然站起来。 这座数十里巨型的古妖传送阵,可以容纳数百名妖王们同时传送。 众妖王们各站一个阵眼,这才启动阵法。 这座数十里大小古妖传送阵自身吸收深渊巨洞内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灵气澎湃,有着无与伦比的空间传送能力。 一道璀璨万丈的光芒爆闪,如太阳耀斑瞬间爆发。 “飕!” “飕!飕!” 苏尘等众妖王们在阵眼内凭空消失不见。 396 风暴小界 一片橘红色的干燥大陆,遍布沙丘、砾石。 冷厉如刀的风,在大地上呼啸着。大气稀薄而寒冷,漂浮着漫天沙尘。恒古的岁月,在厉风无尽的摧残下,无数的高山险峰渐渐风化崩塌,成了碎石,磨成砂砾。 没有草木,没有飞禽走兽,只有无尽的赤色砂石。 在这片干燥的荒凉大地上,却星罗棋布一般遍布着一座座数十里、数百里方圆的砂石古城。城中并无建筑,只有一座座土丘洞穴,层层叠叠往高处蔓延。 突然,天空被一道恐怖的力量,撕裂开一道千丈裂缝。 “飕!” 一道数丈高白色妖影,手持血戟,破空而现。面色冷肃,眸光凌厉如刀,扫过周围千里。 赫然是苏尘,以灵龟族族长白卜之身降临了风暴小界。 “飕!” 紧随其后,二百多道光芒不断的闪烁。 众金丹妖王们的妖影,从虚空中闪现,出现在这片荒凉的大陆上千丈高空。它们从归墟之眼的传送阵破空而来,抵达第一处中转站。 苏尘警惕的打量着周围,以防遭到突如其来的袭击。 天空是刺眼的橘红色,不见星辰,难分晨夜。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沙丘,有一座数十里大的砂石古城,一座座用砂土垒砌起来的洞穴,显然是风暴大陆的土著们建起来的。 这些洞穴像是遭到过残暴的摧残,随处可见坑洼,极其凌乱。 空荡荡的毫无生灵的迹象,只有大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千里方圆死寂空旷。 苏尘感到浑身不舒服。 倒不是因为这里死寂荒凉。 而是他感应到,这一界只有八系灵气中的风灵气、土灵气两种灵气。风土灵气浓度较高,胜过中土和东海数倍。此外,还有少量稀薄的金灵气,便再无其它。 这意味着,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在这一界无法修炼。 甚至得不到任何水、木等其它灵气的补给。 一旦施展法术和妖力,消耗了自身法力,则只出不入,无法通过打坐从周围汲取各种灵气。只有储物袋内的灵物,可以为他临时补充一些法力。 此地,显然不适合人族、妖族长久停留。就算是风土两系的修士也一样,光有风土两系的灵气,没有灵草药来炼制灵丹补给,修炼极其缓慢。 “这里...就是风暴小界?哼,这前往上古妖界的中转之地,也不过如此而已,谈不上凶险。” 毕方妖王打量着四方广袤荒原,和下方的一座死寂的古城,一副不以为然之色。 这一界太低级了。 低级到了只有风土两种灵气,它们根本不愿意在这一界过久的停留。 东海妖界的众妖王们大多都是水系,或者是金、木等,在这种只有风土两系灵气的地方待着,自然也是很不爽。 只是这里太荒凉,四面八方都是尽是碎石沙地,荒凉不辨方向,也不知该去哪里寻找第二座传送阵。 “这第一处中转之地,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这一界既然有古城巢穴,那就应该有土著在此地生活!找它们询问一番,自然能找到传送阵。” 众妖王们正商量着。 地面那座死寂冰冷古城内,不知何时一团风钻了出来,凝结成一团半丈大风球。 “吱吱~吱!” 它漂浮在数丈空中,瑟瑟发抖,口中发出吱吱的尖锐之声,神色惊恐畏惧的望向天空众金丹妖王们,慌慌张张的拜伏叩首,表示臣服,似乎在恳求众金丹妖王们不要降下雷霆怒火。 筑基境的小风灵,这座古城的城主! “吱吱吱吱~!” 很快,一大群更低阶的炼气期小风灵、小土灵们从洞窟内钻了出来,跟着它们的城主惊畏朝天空拜伏。对于它们这些小灵族来说,这些金丹妖王,宛如一群天外来的恐怖神灵,足以决定它们的生死。 蛟霑太子早先来过一次,自然熟悉,朝众妖王们说道:“此地名为风暴小界,是前往上古妖界的第一座中转地,是一块遗世孤立的小陆,方圆数千万里,只有风、土两种灵族在此地生存,这些低等灵族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被传送到了大陆的什么位置,大家还是分散开来,去找到第二座中转传送阵,也好继续前往下一界。白卜妖兄以为如何?” 蛟霑太子说着,嘴角一抹淡笑,望向苏尘。 “行!” 苏尘也没看它,神情淡漠的朝众妖王们说道:“诸位,各自分头去找,找到之后升起硝烟,告知其它妖修,直接去下一个中转地。” 他要在这一界找到紫元冰花,自然要独自一人行动,不便和其它妖王们同行。 众妖王纷纷四散开来,寻找下一座传送阵。 它们传送抵达的位置,似乎是随机的。地形又太相似,难以确认自己所在风暴大陆的位置。数千万里的大陆,足够它们找上近一个月了。 它们的金丹期实力,足以在这风暴小界称王称霸。 但这对它们而言毫无意义。 在这一界,估计修炼到金丹境界就到尽头,极难有机缘踏入元婴境界。 ... 多目金蜈蚣摇摆着自己数十丈长的妖躯,和三头海妖蛇在空中不疾不徐的飞行着。 最近这些年,它们两大妖王经常在东海妖界结伴而行,号称“东海双毒”,实力强横,几乎横行无忌。 不仅仅是因为它们都是能释放剧毒的妖王,更是心思狡诈,出手狠毒。 “三头蛇妖兄,咱们好不容易冒着风险来了一趟这风暴小界,怎能空手而归。要不,洗劫一番?灵族虽然没什么财货,但是它们的灵魄颇为美味滋补!” 金蜈瞥了一眼旁边的三头海妖蛇,狞笑道。 “嘿嘿,金蜈妖兄此言,甚合我意!风暴小界如此多的灵族,足够我等吃个饱!” 三头海妖蛇尖声大笑。 它们相视一眼,迅速朝下方一座巨大的古城飞落下去。 多目金蜈蚣的上百只金足在一座数百丈巨洞上一扒,立刻惊吓出众多的小风灵和小土灵。它猛咬过去,叼住一只筑基风灵,便往口中吞咽下去。 三头海妖蛇甩尾一扫,大片洞穴坍塌,三个头颅分别朝众灵族咬去,大口的吞咽。 风土灵族没有血肉,风灵松软,土灵干瘪。但它们乃是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灵性生物,其灵魄依然有着强大的滋补效果,几乎相当于服用风土灵丹。 顿时,古城内响起了无数灵族凄厉惨叫声,铺天盖地的小风灵小土灵们疯狂逃命。 在整个风暴小界,如此冷酷的屠杀随处可见,此起彼伏。 众妖王们所过之处,疯狂屠杀和洗劫,一片生灵涂炭。不仅仅吃灵族,也在收刮各城的各阶天材地宝。 ... 风暴小界,一座万丈高峰。 山峰上,这里聚集了整个数千万里风暴大陆最强大的金丹境巨风灵和巨土灵,它们感应到整个大陆无数灵族发出的惨叫,爆发了极大的愤怒。 仅仅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有一群异族金丹强者闯入风暴界,带来一场惊天浩劫。 没想到才过了,它们又降临了。 “吼~!该死!这群妖魔,又跨越虚空,闯入我风暴灵族地界!欺我族没有元婴灵祖,它们杀了我们千万子民,掠夺我风暴大陆的灵物,罪该万死!” “风灵王、土灵王,我们和它们拼了!” “你们十名灵修守住风暴峰,这里有我风暴大陆的至高圣物,乃我风土二族最后的希望!其余金丹灵修,随我们两大灵王出战!” “是!敢夺我圣物者,死!” 在两名数十丈魁梧巨硕的巨灵王率领下,上百名金丹境巨风灵和巨土灵冲出了风暴峰,迎战跨界而来的妖王。 “联手发动超级风暴灵术,让整个风暴界成为妖魔们的炼狱!” 天空中,风灵们卷起真正风暴,土灵们在大地上扬起沙尘。 龙卷狂风咆哮,沙尘漫天而起,锐利如刀。 一股浩荡的橘红色风暴遮天蔽日,开始席卷整个风暴小界。这是风土灵族威力巨大的群攻灵术,杀伤力足以覆盖万里方圆。 ... 苏尘独自而行,手提血珊瑚战戟,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芒,破空疾飞。 他要去风暴峰。 按照姜老祖在归墟图录上的记载,这株五阶紫元冰花生长在风暴小界唯一的一座圣灵山的山巅。 此山高达万丈,被称“风暴峰”,历经无数岁月也没有风化倒塌,成为了风土两大灵族的圣山。 只要找到那座山峰,便能在山峰找到突破元婴境的五阶灵物——紫元冰花。 “怎么回事?” 突然,苏尘骤然停下,惊愕的望着远方的天际。 一片橘红色的漫天烟尘,如一条无边的海浪,正在快速的席卷而来。 在这片橘红色风暴之中,上百名巨硕魁梧的金丹风灵和土灵身影,在风暴之中若隐若现。 它们的推进速度惊人,一个瞬息数百丈的速度,远超过寻常的妖王。 “该死,这风暴小界居然有这么多的金丹灵族!” 苏尘一看不对劲,赶紧转身便逃,绕道避开它们的锋芒。 也不知是姜老祖对这些金丹风土灵修的实力毫不在意,觉得没什么。还是未曾遇到过,并没有提及它们的数量。 那蛟霑太子更是用心险恶,丝毫不提此事,故意隐瞒下来,让妖庭众妖王们分散前往各地找第二座传送阵。 397 四大妖王的绞杀 蛟霑太子脸色阴沉,和鲛将军驾驭一团妖雾,在一片橘红色的丘原上不疾不徐的飞行着。 半个时辰之前,白卜从此地飞过。而且,白卜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似乎是有意为之。 它们两妖在后面跟踪着白卜的气息,徐徐而行。 此行其余一切不管,杀死灵龟族长白卜这个仇敌,是头号任务。不仅仅是为报蛟祖之仇,更是因为白卜对它这蛟族太子赤露露的无视和蔑视,让它无比恼火和痛恨。 白卜这混蛋,自以为是灵龟族的天骄圣子,从来没将它这蛟族太子放在眼里。 白卜肯定知道,自己处心积虑想要找机会杀它,居然还敢让众妖王们四散分开去寻找第二座传送阵,独自一妖单独行动,这是何等的狂妄和自大! 它想要伺机杀掉落单的白卜,说不定这白卜也是同样的想法,想找机会反杀回来。 这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全看谁准备的更充分。 蛟霑太子一边飞行,心中在飞快的算计着自己有多少的胜算。 “太子,这白卜的实力似乎比十多年前强大很多倍,刚才在传送阵前竟然又晋升了一层修为。它如今金丹境五层,和你我两妖的修为境界不相上下。恐怕胜算不高。” 鲛将军紧跟在蛟霑身后,十分担忧道。 “这个本太子自然知道,无需你来提醒。本太子准备十多年,早就有了诸多的蛟族重宝和必杀手段。唯一顾虑的是...这白卜身为灵龟族长地位极高,也可能身怀灵龟族重宝,并不比我蛟族重宝差多少。这样算下来,我们二妖联手,估计只有六成胜算。” 蛟霑太子有些懊恼道。 它出发之前仔细算计过,自己有七成胜算,足够让它冒险出手,伺机干掉白卜。 但是没想到白卜在深渊巨洞出发之前,竟然又所突破,踏上金丹五层的境界。让它的胜算再降一成,降为六成。 风险无疑大增。 “六成?太子,属下以为还需慎重!八成把握再出手。” 鲛将军苦涩。 这个胜算,恐怕蛟霑太子还是高估了,在它看来顶多也就五成胜算。 就算蛟霑太子手里有四阶极品妖宝,但白卜一样拥有。 且不提其它妖宝,光是白卜手里那杆四阶血珊瑚战技,封印着一头元婴蛟祖的元神,就足以让它们倾尽全力,拼命一战。 这意味着它们两妖一旦遇上白卜,互杀起来,依然是胜败难料,鹿死谁手十分难说。 “看来,还是得去找两三个顶尖级的大妖王做帮手,才有足够胜算!” 蛟霑太子心中寻思着。 只是,这次二百多名妖王全都是东海妖庭的妖王,大多跟白卜有不错的交情,甚至是一路妖。它想要找到愿意跟它联手干掉白卜的妖王,并不容易。 众大妖王之中,只有极少数,可能被它重利收买。 “走,去找东海双毒!它们卑劣无耻什么都肯干,有它们两出手,便有绝对把握。” 蛟霑太子想到了两名大妖王,露出一抹冷笑。 这两大双毒妖王实力强横,在众大妖王之中排在前五之位。且心狠手辣,横行无忌,只要诱之以重利,它们什么都敢做。纵然是杀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白卜...它们想来也不会放在眼里。 只要许以重利收买了这两大妖王,它便拥有十二成胜算,白卜必死无疑! ... 风暴小界,一座古城。 东海双毒正在贪婪的吞噬此城的小灵族,突然它们感觉到了两道金丹妖修的气息降临,不由抬头望向城头。 却见蛟霑太子带着鲛将军,腾云飞落在城头,冷漠的望着它们。 多目金蜈蚣浑身妖足抓着数十只小土灵,口中正叼着一只小风灵在吞咽,意外看到蛟霑太子出现,顿时有些尴尬。 它这副吃相有些难看,抹了一把嘴巴,怪笑道:“蛟太子,要不要尝尝?这些小灵族口感略涩,但是很滋补。难吃了点,但咱也不是挑三拣四的妖不是。咬一口下去‘嘎嘣’一声,灵魄清脆的很。” 蛟霑蹲在城头,望着多目金蜈冷笑道,“我这还有更美味的东西,多目金蜈妖兄敢不敢尝尝?” “什么?” “白卜的妖丹,敢吃吗?!” 蛟霑冷笑道。 “白...白卜?” “你杀了白卜?” 多目金蜈蚣和三头海妖蛇都是骇然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蛟霑太子不过是在戏弄它们而已,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杀了白卜。 当然,蛟霑这股强烈的杀意,却是半点也不假。 “白卜没这么容易杀。我一直在寻找适合的机会,但是始终没有足够的胜算。若是两位大妖王肯出手,那便有绝对的把握。我父皇可以在妖皇王朝给两位极高的地位,给予两位妖王级的待遇。” 蛟霑太子许诺道。 “哈哈,就这点条件,就想请我们两大妖王去杀白卜?蛟霑,你还是请回吧。” “此事咱们兄弟二人就当没听见!你干你的,咱们继续吃咱们的。” 两大妖王相顾一眼,却都露出不屑一顾之色,嘿嘿笑道。 在东海妖庭,它们也是前五之列的大妖王。仅仅在白卜首席大妖王、夔牛大妖王、蛟霑太子之下而已。 其余众妖王都不如它们双毒。 它们又不傻,跑去妖皇王朝给妖皇蛟敖,当那屈尊弯膝的狗奴才。 蛟霑太子见它们没有任何反应,知道不用厚利,是无法令它们两妖动心,不由狠下决心道: “也罢!我这里有用来突破元婴的顶尖级四阶灵宝‘月仙霖、空灵蝉’等等,能增加突破元婴境近一成的几率,这两件灵宝对两位踏上元婴境界大有帮助。只要两位助我杀白卜,事成之后必以此重谢!” 别看仅仅只能提升一成的几率,但任何用来凝婴的灵宝,在东海妖界都是极其稀缺的天材地宝。 “我们要收到好处才出手,否则要是你事后不认账怎办?你跑回岱舆灵山的妖皇宫躲起来,我们可不敢去找你要账。” 多目金蜈抱着上百只蜈手,笑道。 蛟霑太子闻言,额头青筋暴起。它堂堂蛟族太子的信誉有这么差吗?! 它还是忍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两件灵宝,分别丢给多目金蜈和三头海妖蛇,冷道:“给!这是一瓶月仙霖和一只空灵蝉。” 这是妖皇蛟敖为它准备的诸多灵宝之一,也是为了必要的时候笼络其它妖王,以助它一臂之力。这两件灵宝都可以增加大约一成的凝婴几率,是不可多得的天地奇宝。 “蛟太子果然大气爽快!咱们兄弟喜欢,成交了!” “走,咱们四妖联手,杀白卜去。老子早就看它这首席大妖王很不爽,不过就是异种白龟而已,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还有,等下杀了白卜,它的妖丹归我!我要尝尝,这变异的白种灵龟的妖丹,有何与众不同?!” 东海双毒得了两件灵宝,不由喜不自胜,纷纷大笑。 它们都已经是金丹后期,几乎快到金丹境界的最尽头。唯一真正在意的,也就只有踏上元婴境机缘了。除此之外,再无令它们心动之物。 只要给它们踏上元婴境的机缘,就算灭掉它们自己的部族都愿意,干掉白卜又算什么! ... 苏尘看到远方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浪般橘红色风暴席卷而来,隐藏着两头巨灵王和数以百计的巨风灵和巨土灵。 那两头风土巨灵王似乎也发现了他的所在,朝他的方向愤怒狂奔来。 苏尘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倒不是他怕它们这些金丹境灵族。 只是没这个必要,浪费自己并不多的妖力。在风暴小界消耗了妖力,补充起来相当的困难。 苏尘的飞行速度很快,瞬息可飞出一百二三十余丈远。 但是,依然不如巨风灵、巨土灵们的移动速度。那条巨大的橘红色风暴,正在以瞬息数百丈的速度,快速接近,离他只剩下数十里距离。 “既然来了,不必藏头露尾,都出来吧!” 苏尘正往回飞行着,心头一凛,猛然在低空中停下,冷眸望着前方千丈之外的一座赤红色的沙丘。 身后有追踪埋伏,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也不稀奇。 飕~!飕、飕、飕——! 四名大妖王们在前方围成了半弧形,挡住了苏尘的逃生去路。 “白卜,你太自大了,你以为可以独自对付本太子!但是如今前有巨灵王和上百灵族杀来,身后又有本太子和东海双毒的联手绞杀。你已经深陷绝地,今日就是你白卜的死期!” 蛟霑太子手持一杆黝黑巨叉,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阴冷笑意,和鲛将军并肩而立。既然苏尘发现了,它也干脆也懒得在这山丘设伏击。 “白卜妖弟,可别怪哥哥们心狠手辣。蛟霑太子开了价,用一瓶月仙霖和一只空灵蝉买你的性命,都是用来凝婴的极品灵宝。” “当然了,白卜妖弟要是愿意出比这更好的灵宝,我们俩妖兄也一样可以帮你反杀蛟霑太子。” “咱们两妖兄弟只收现货,别空口白话来糊弄我们!” 而在另一侧,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这东海双毒庞大的妖躯,带着狰狞笑容的面孔对着苏尘。 蛟霑太子听了不由气的差点怒瞪它们一眼,这两个混账东西收了它的天大好处,居然还想着能不能从白卜身上捞一笔更大的。 398 诛杀三头海妖蛇 苏尘看到前方千丈处一座赤红色沙丘,蛟霑太子、鲛将军、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这四位大妖王一齐出现,以半包围之势将他挡住去路。 他不由吃了一惊。 原以为,只有蛟霑太子和鲛将军在追踪,想要杀他,没想到东海双毒也被蛟霑给请来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纵然蛟霑太子身怀重宝,他依然有八九成的胜算。 但是再加上东海双毒这两大妖王级强敌的话,情况立刻逆转。 多目金蜈和三头海妖蛇是东海妖庭位列前五位的大妖王,仅位于他白卜、夔牛、蛟霑太子之后。而且两妖都是毒系大妖王,能够喷出剧毒之液,施展诸多的毒系妖法,非常难缠。 它们东海双毒联手的实力,甚至在蛟霑太子之上,比肩夔牛大妖王。 自己以一单挑四大妖王的话,胜算瞬间降到一二成,显然是败亡之战。蛟霑太子能请动东海双毒出手,显然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手里没有可比月仙霖、空灵蝉之类的凝婴灵宝,用来收买东海双毒。 就算有,也不会给东海双毒。 最麻烦的是,他现在面对的敌人,远不止眼前的四大妖王,更有来自身后的诸多金丹灵修。它们的实力,甚至比四大妖王还强大十余倍。 苏尘飞快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数十余里外正在席卷而来的橘红色风暴。 只需再过十多息,众金丹灵修们便会席卷而至。 在风巨灵王、土巨灵王率领下,再加上近百名金丹灵修,这是一股强大到让任何金丹妖修都感到绝望的力量。 他被夹在四大妖王和众灵修的中间,逃无可逃。 换做任何一名金丹妖修在此,这都是必死无疑。 “白卜,你还在犹豫什么?莫非你是在考虑是死在我们四大妖王手里好,还是死在那群风土灵修手里更好?不管是哪一边,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留给你逃命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十息,好好盘算一下吧!” 蛟霑太子冷冷道。 多目金蜈和三头海妖蛇也是纷纷猖狂冷嘲,各种奚落。 “蛟霑,今日谁取谁的人头,这还是未知之数!” 苏尘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毫不犹豫的退向身后的那片橘红色风暴。他面对四大妖王的胜算不高,但不意味着无法从灵修们手里逃脱。 “还嘴硬!” 蛟霑太子目光一寒,叱道。 苏尘转身,猛的加速冲入橘色风暴之中,就在他没入橘色风暴海洋中的一刹那,灵龟妖躯被一层银光包裹住,浑身披上了全套四阶秘银甲胄。 剧烈的沙尘风暴之中,风土双巨灵王率上百名灵族围住苏尘,一阵猛攻。 ... 风灵们身高九丈,疾若闪电,轻灵迅猛。土灵们魁梧如山,威猛高大,所过之处地震山摇。风灵统治天空,土灵称霸大地。身为灵族,乃天地诞生的纯灵性生灵,天生擅长各种灵术。 风灵王、土灵王、众灵修们联手施展风土灵术,攻向苏尘。 铺天盖地的无数道凌厉大风刃,一块块数十丈巨型陨石从天而降,沙暴卷起飞沙走石,大范围的流沙漩涡,各种灵术齐齐劈斩向苏尘。 在上百金丹灵修的围攻之下,纵然是元婴老妖也难以招架得住,无法全身而退。 然而令众灵修们大惊的是,所有风暴、陨石眼看要劈中那龟妖,却都在最后关头避了开来。似乎所有灵术都瞎了眼一样,看不到那龟妖的所在。 白龟如一道银色光影,在橘色的风暴海浪里灵动的穿梭,闪避开众多金丹灵修们的围追堵截,从它们的包围圈缝隙中间逃了出去。 “它可辟一切风、土灵术?” “它这是施展了什么妖术,为何如此厉害?” 众金丹灵修们都惊懵了。 灵族最强大的攻击手段莫过于各种威力巨大的灵术,它们这大群金丹灵修纵然是遇到元婴老妖也敢一战。可面对此妖,居然不起任何作用。 “本灵王来!” 土灵王怒吼一声,追了上去,铜锣般巨硕的一拳如流星奔月轰向苏尘,数百万斤的恐怖力道,足以一拳开山裂石。 它不仅善土系灵术,更有一身强横的近身战力和恐怖的土甲防御力,拳头被一丈余厚的岩石覆盖着。既然这名妖修可以辟灵术,它便用拳头来一战。 苏尘蓦然回身,手中一杆血珊瑚战戟如蛟出洞,一戟破空刺出,扎在土灵王的岩石拳头上。 “锵——嗤~!” 血戟撕裂了坚硬的岩石,狠狠的深扎了进去。 土灵王顿时大痛,收拳一看,巨硕的岩石拳头中间多了一个近丈深的窟窿,差点就刺到它的核心土魄上了。 该死! 这龟妖的战戟太锋利了! 土灵王不由心惧,不敢再追,眼睁睁的看着苏尘逃遁而去。 苏尘冲出了它们的重重包围,转瞬之间,在橘色风暴之海中消失不见。 ... “白卜完了!它纵然有通天的本事,在众金丹灵修的围攻下,也顶多支撑十息而已,绝无法从中逃脱。刚好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离开!” “我等去和其它妖王汇合,准备迎战这群灵族!撤!” 蛟霑亲眼看到苏尘被橘色风暴吞没,这才放心下来。 它看不到橘色沙尘风暴内的战况,更不知道苏尘是死是活。但是想来,苏尘的实力也没大到足以和两名灵王、上百名金丹灵修进行抗衡的程度。 风巨灵王和土巨灵王的实力,跟东海妖庭的大妖王的实力差不多。其余金丹灵修,也就是普通的金丹妖修水准,只是数量有点多,非常不好对付。 没有哪个大妖王可以单挑一群金丹灵族的实力,一旦陷入重围,死是迟早的事情。 蛟霑太子不敢耽搁,立刻招呼了鲛将军和东海双毒,飞快撤退。 “嘎嘎,灭了这群灵族,再收割这风暴小界!” 多目金蜈和三头海妖蛇都是深感满意,这次对付白卜,它们几乎没出什么力气,便借助灵修的力量,将白卜干掉。等于是白得了两件凝婴灵宝,太划算了! 还有,白卜死了,首席大妖王之位空缺!不知多少妖王盯着这个位置。它们双毒也有机会争上一争。 ... 蛟霑太子、鲛将军和东海双毒各自驾驭妖雾,毒云在低空中急急逃遁。 可是,蛟霑太子很快感觉身后不对,回头一看,发现情况非常不妙。 只见,身后的橘色风暴海浪正在疾速的飞扑过来,离它们四大妖王仅仅一二千丈不到的距离。 “该死!白卜不会连三息都没有撑住,就被杀死了吧!” 蛟霑太子暗惊。 这样下去,它们很快会被灵族们追上。一旦被追上,它也无力独自迎战众灵族,顶多支撑上一小会儿,这可如何是好? “快看,其它大妖王们赶来了!大家坚持住!” 多目金蜈蚣突然惊喜,看到前方数十多里远处出现夔牛大妖王、鹰鹫大妖王、妖熊大妖王等一群众大小妖王们,不下五六十名之多。 其余大妖王们也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回合。 原本四散各地的众妖王们发现风暴小界起了大片橘色风暴,知道情况不妙,便匆忙集结起来,准备迎战灵族强者。 以它们这一群大妖王的实力,完全可以力敌众金丹灵族。 “呼!” 橘色风暴海浪席卷而来,瞬间将蛟霑太子、鲛将军和东海双毒吞没。 众灵族们围着它们一阵狂攻。 三头海妖蛇大妖王飞快盘卷着自己数十丈巨大的蛇躯,紧紧护住蛇躯要害。 它以金蛇头、毒蛇头、水蛇头这三只巨硕的蛇头朝外,迎战来袭的灵修。 金蛇头宛若不坏金刚,呲牙裂嘴,凶狠撕咬试图靠近的灵族,任凭风刃、土刺袭来斩在金蛇头上,也巍然不惧,顶多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毒蛇头朝周围猛的喷出数百丈大片毒雾,地面砂石沾之则腐蚀成液,将周围的灵族毒杀。 水蛇头施展水系妖术“海浪滔天”,形成一道数十丈雄厚的水墙护盾,抵挡来袭的狂暴风刃。 它这三大蛇头在东海妖界威名赫赫,以一敌众。 三头海妖蛇王也不求杀敌,只求能死守十息,坚持到夔牛大妖王、鹰鹫大妖王等众妖们赶来救援。 十多名金丹灵修围攻三头海妖蛇,一顿风系灵术和土系灵术猛砸过去,吃惊的发现它们竟然一时攻之不下。 飕! 陡然间,异变突起。 一道血色厉芒,从橘色风暴中横空杀出,刺穿了水墙护盾,穿过了毒雾圈,狠狠的一戟扎在海妖兽的毒头上,猛然一绞。 “噗!” 海妖蛇王的整个毒蛇头,瞬间爆炸开来,碎成无数血肉碎片,毒液四溅。 “啊,痛死我了!” 三头海妖蛇王哪里想到突然横空杀出一柄血戟,重创之下,剧痛翻滚,飞沙走石。整个数十丈蛇妖躯暴露了出来。 “噗!” 水蛇头再被一戟横扫击爆。 众灵修们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一拥而上,风刃将海妖蛇王斩成碎沫。只剩下海妖蛇王的一个金蛇头斩不动,在地上徒劳的狂吐着蛇信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灵修们很快离去,追杀其它大妖王。 呼! 一道白色妖影出现,从地上捡起一个琉璃小瓶子。里面有一点点灵露,如繁星一般闪烁着,如梦如幻。 “这就是凝婴用的月仙霖?据说是月华之精所化,神妙非凡!” 苏尘若有所思,将小瓶子塞入储物袋内,闪身消失在风暴内。 399 斩多目金蜈 橘色风暴形成的一道无边海浪,从风暴圣峰而起,在风暴大陆上迅猛的推进,几乎席卷笼罩了大半个大陆。 多目金蜈蚣和三头海妖蛇失散,深陷在这片橘色沙尘风暴之中,神色惊恐,不顾一切的逃命。 它的周围尽是橘色沙尘暴,遮天蔽日什么也看不见,神念似乎也在滚滚沙尘之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它看不到三头海妖蛇、蛟霑太子和鲛将军身在何处,只有影影憧憧的众多巨灵身影在咆哮怒吼,追杀而来。 多目金蜈蚣听到三头海妖蛇发出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惊的魂飞魄散。 三头海妖蛇虽然排在它之后,但是一身强横的实力比它丝毫不弱。等闲三五名金丹妖修联手,也奈何不了三头海妖蛇。 可没想到才这么会工夫,三头海妖蛇就身陨道销。 “这群灵族为何如此厉害?!” 多目金蜈不敢冲过去去救三头海妖蛇,吓得亡魂直冒,拼命施展妖遁之术逃跑。 在它身后,数十头风灵修和土灵修狂追不舍,施展各种风土灵术想要将它留下。 多目金蜈也不管不顾,只凭借一身金光灿灿的金蜈甲,抵挡袭来的狂暴风刃、土刺,全速往夔牛等众大妖王的方向逃命。 如今,只有众妖王们才能救它的性命。 多目金蜈施展了一个土遁之术,瞬息从千丈外的地面“飕!”的钻出,正遇到蛟霑太子和蛟将军正在往东方向急逃。 它在沙暴之中找到蛟霑太子,不由大喜,“蛟霑太子,我们联手逃命!” “也好,那两个巨灵王快追上来了!我断后,你们二位出手,助我一臂之力,足以坚持到众妖王们来援!” 蛟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冷厉道。 只见风灵王、土灵王率领数十名金丹灵修,已经在它们三妖身后的百丈远处,正全力袭来。 逃已经来不及了。 唯有一战! “呔——!” 蛟霑太子见状,立刻猛张蛟口。 瞬间吐出五枚四阶蛟祖灵珠,飞射向它周围百丈,布下一座五行大阵。 这五枚四阶蛟祖灵珠,每一枚都有头颅大小,乃是蛟族元婴老祖毕生精华所化,威力恐怖。 五珠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系,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五行灵珠大阵,笼罩数百丈方圆之地。 火蛟珠喷出大片赤色火焰,直冲云霄,汹汹烈焰所过之处,沙尘化为火红色的熔岩。 水灵化蛟,死死缠绕土灵,令土灵难以挣脱。 木毒之雾弥漫,无孔不入,风灵们飞得再快也无法避开。 金灵珠疾速的横冲直撞,如流星奔月,无坚不摧,威力恐怖惊人。 土灵珠则释放出一堵堵高耸的防御墙,宛若大地囚笼,将数百丈方圆区域进行隔绝。内敌难逃,外敌难进。 五色灵气循环往复,攻防一体,源源不绝。 刹那间,那些冲入五蛟珠大阵范围之内的十多名金丹灵修们,一个个在烈焰、水蛟、木毒和金灵珠的连番轰击之下惨叫。 眨眼功夫,这些风灵、土灵被五行蛟祖灵珠直接灭杀,灵魄飞散。 风灵王和土灵王见五行蛟祖灵珠如此恐怖,不由骇然失色,止住追杀。其余数十名灵修们也是纷纷四散逃避开来,只是四面围住,却不敢冲入阵内。 “五行蛟祖灵珠?!” 多目金蜈蚣看到这一幕,震惊的难以置信,更是羡慕的要死。 这就是妖皇宫蛟族的底蕴! 足足五名蛟族元婴老祖死后凝成的蛟祖灵珠,而且还是五行齐全。整个东海妖界,也只有蛟族有这么雄厚的底蕴,能够集齐。 蛟霑太子手持这五枚蛟祖灵珠,就算遇上元婴老祖,恐怕也敢一战。 异变陡生! “飕!” 一道数十丈血色厉芒再现,轰的洞穿了一道厚实的土墙,暴击向其中的一枚木毒蛟祖灵珠,试图将其击碎。 却见一枚金光灿灿的金灵珠横空杀出,化为一道金芒,迎面撞在血戟上。 “铛~!” 血戟被金灵珠凶悍的撞的倒飞了出去,被一道银白色妖影抓住,一击不中,转身消失而去,让灵族们去消磨蛟霑的实力。 那风灵王、土灵王和众风土灵们只当没看见,也不去追那道银白影。 它们心知肚明,追上去也没用,灵术伤不了它,近身也斗不过它。既然那白龟不杀灵族,它们也只当没看见它。 “白卜!” “白卜居然没死!它竟然隐匿在这片橘色风暴之中。为何灵族们不去杀它?只穷追着我等不放?!” 蛟霑太子、鲛将军和多目金蜈都是骇然,相顾失色。 它们原本以为白卜死了。没想到活的好好的,看样子连伤都没有负。 “白卜,别当缩头龟,可敢出来与本太子一战!” 蛟霑太子横叉而立,扫视着周围的动静,沉声厉喝。 “这白卜的一身实力可不在蛟霑之下!它一旦全力出手,众灵族围攻之下,蛟霑哪里还有命留下!留下蛟霑在此处拖延时间,先逃为妙!” 多目金蜈心生寒意。 它摇身一顿,潜遁入地底,弃了蛟霑太子和鲛将军,独自往远处逃命。 ... 此时,风暴小界的橘色风暴,早就惊动了众妖王们。 在夔牛大妖王的率领下,近百位大小妖王齐聚到了一起,杀入橘色风暴之中,和灵族的先锋们展开一场大规模的混战。 众妖王们实力异常强横。 众金丹灵族并非对手,节节败退。 大陆各地的筑基境低阶灵族们也纷纷从各古城赶来参战,千军万马气势浩荡,杀气直冲云霄。 虽然灵族一时处于下风,但风暴小界仅有风、土两系灵气的环境,天然就对灵族有利。 “嗤~!” 妖王和灵族双方激战正烈,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痕。 数十名人族金丹修士,齐齐降临风暴小界,出现在沙尘暴战场的上空。 正是梅福气、王紫阳、李函这三支小队,灰鹏大妖王,还有孙真、曹得道、吴樵、阿奴等等众多零散的金丹修士。 他们在深渊巨洞一同传送,进入了风暴小界。 “什么情况?” 王紫阳看到周围混乱战场,不由吃了一惊。 在无尽的橘色沙尘暴中,东海妖庭的上百名大妖王们,正在和一群风、土灵族厮杀的厉害,难解难分。 众妖王和灵族们同样是愕然,回头望向破空传送而来的人族金丹修士,没想到人族金丹修士会突然横空杀了出来。 当然了,对于灵族来说,妖族也好,人族也罢,全都是外来的入侵者,必须击杀。 立刻有一股灵族分了出来,迎战这些新来的“异族”。 妖王们更是如此,它们和人族修仙者可谈不上什么和气。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唯有尽快将这群人族修士斩杀。 “妖王们先来,看来它们遇上此界的本土灵族,打起来!它们分出一波兵马,朝我们过来了!王老弟,我等可要先行撤退?” 梅福气沉声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妖、灵皆是我人族之敌,不可冒然撤退。杀妖王、斩灵王——!然后毁掉此界的传送阵!” 王紫阳断然道。 他们这些人族修士本就是一群死士,抱着必死之心来闯这归墟之眼的龙潭虎穴,以完成摧毁备用传送阵的任务。 人族金丹修士意外横空闯入战场,令局势变得更加恶劣和混乱,三族乱战成一片。 ... 苏尘果断的弃了蛟霑太子,转身追杀多目金蜈。 蛟霑太子手持五枚四阶五行蛟祖灵珠,威力极其恐怖,要杀它非常棘手。恐怕没有一番凶悍的血战,是攻之不下来。 苏尘可不想自己和蛟霑硬拼的时候,遭到多目金蜈的偷袭。 所以,先干掉多目金蜈,是必然之事。 多目金蜈蓦然回头,骇然看到身后一道银色白影手持血戟追了上来,顿时惊的魂飞魄散。 “白卜,你不去杀蛟霑,追本妖王干什么?....之前种种都是蛟霑唆使,出了厚利来诱惑我帮它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先杀了它,再追杀我也不迟!” 多目金蜈急切的吼道。 只需十息,它就能冲过去,和夔牛等妖王们汇合了。 就算白卜想要杀它,其它妖王们也会劝阻一番。 只要逃生回去,一切都好说。 “身为妖庭大妖王,我待你也不薄。居然背叛东海妖庭,和妖皇太子同流合污。我不杀你杀谁?!” 苏尘冷道。 “白卜,你且饶我一命!日后我唯你是从,绝不敢违抗半分。” 多目金蜈立刻苦苦求饶。 “飕!” 苏尘岂会信它,更懒得理会。手中血戟一挥,一抹匹炼的锋利血光,斩向多目金蜈的头颅,杀了再说。 多目金蜈求饶不得,见苏尘杀来,顿时面露狰狞之色,它金背上一百个蜈目之中,其中一个闪烁了一下,射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定——!” 这道微弱金光,打在爆射而来的血戟上。 苏尘横空刺出的血戟,顿时在半空中被“定”住,似乎时空都凝固了一般,纹丝动弹不得。 这是多目蜈族的天赋妖术“多目定物术”,只能定住死物,不能定住活的生灵。 多目金蜈知道灵龟圣子白卜的厉害,不在蛟霑之下,手段远远不止一柄血戟而已,还不知有多少宝贝没有亮出来。 而且,白卜的龟甲防御之力,比它的金蜈甲厉害多了。 它也不和苏尘激战,只是转身便逃。 况且,它的天赋妖术“多目定物术”,仅仅只能维持极短的一息时间。一只蜈目用过一次,需要长达十年才能恢复过来,需要省着点用。 “定物术?” 苏尘愕然。 他手一招,将血戟收了回来。 仅仅只是定住了一息,但也足以改变瞬息万变的战局。 “哼,我看你有多少蜈目来定!” 苏尘冷哼,手一挥,一个木葫芦飞射而出,瞬间喷涌出大片的银光,朝多目金蜈大妖王铺天盖地密密麻麻而去。 其中甚至有不少是金丹境噬灵飞蚁,凶悍异常。 多目金蜈骇然失色,背后的百只蜈目,拼命的射出金光不断的闪烁,试图阻止它们靠近。 秘银噬灵飞蚁多达上千只之众。 但是,它仅有百只蜈目,如何定的过来?况且,飞蚁们皆是生灵,金光根本定不住。 多目金蜈逃之不及,被噬灵飞蚁们扑了上去,一顿猛咬。 多目金蜈在地上拼命翻滚着挣扎,上百蜈足抓住身上的噬灵飞蚁,张口猛咬它们。只是,噬灵飞蚁的数量太多了,它一口气咬死了数十上百只飞蚁,却还有更多扑上来,杀也杀不过来。 多目金蜈浑身披着厚厚金蜈甲,防御力极高,噬灵飞蚁们一时咬不进去。 一柄血珊瑚战戟,再度飞斩过来。 “噗嗤!” 四阶血戟锋利无比,在多目金蜈的金甲上撕开了一道数尺宽的小口子。 众噬灵飞蚁们一拥而上,从这个血口子里,撕咬进去。 多目金蜈凄厉的痛叫翻滚。 片刻不到,这名多目金蜈大妖王被噬灵飞蚁们钻入体内啃了一个精光,只剩下一个数十丈长的金甲躯壳。 苏尘飞落在多目金蜈妖壳旁,冷眼打量死的不能再死的多目金蜈,用木葫芦收回了众噬灵飞蚁。 他从多目金蜈身上翻找了一番,从甲囊中取出了一只“空灵蝉”,仅仅巴掌大小,浑身透明如冰雕一样。 “这就是蛟霑用来收买多目金蜈的‘空灵蝉’?” 苏尘对此物,也曾听闻。 这是灵蝉的一个异种,浑身透明如冰蝉,天生异香。据说这空灵蝉,乃是领悟一丝天道的四阶奇虫。食之,可悟天道。有一成凝婴几率。 玉露有百分之二的几率,月仙霖有一成,空灵蝉也有一成,而紫元冰花则有三成几率。 这样算下来,他只要采摘到紫元冰花,便有五成多几率凝结元婴。 超过五成,这已经是非常高的几率,差不多半条腿踏上元婴境界。 蛟霑太子还未干掉。 不过,苏尘不急,让灵族们跟蛟霑太子耗一耗实力,他先抽空去风暴峰取了紫元冰花再说。抢到紫元冰花,获得元婴境的机缘,比杀蛟霑更要。 400 夺紫元冰花 苏尘飞快的穿过大片橘色沙尘暴和诸多灵族古城,蓦然抬头遥望前方。 只见,平坦的赤色沙丘大地上,突兀的耸立起了一座万丈山峰。 这座巨峰被一道万丈高数十里方圆的橘色飓风暴结界所包围,若一座在风暴之中摇曳的灵峰,赫然是风暴圣峰——众风土灵族们视为至高圣地的所在。 这股风暴极烈,无数的风刃形成一道数千丈厚的风刃墙,堪比元婴灵祖的小神通灵术,将这座圣峰庇护在其中。 外人冒然闯入其中,瞬间被风刃切成碎片。 “这里便是圣峰了!” 苏尘不由暗道。 他身披一袭全副四阶秘银甲胄,手持一杆四阶血珊瑚战戟,大步朝圣峰而去,很快被卷入这道凶悍的风暴之中,却丝毫不为所动。 所有的风刃和砂砾,都长了眼睛一样,避开他周身一尺,绕了过去。 苏尘穿过风暴之墙,疾速往圣峰之巅而去。 圣峰之巅越往上走,越发感到寒冷,冷到骨髓之中,几乎要将人冻僵。 圣峰之巅有两名风灵和两名土灵金丹境守卫,高达九丈有余,是灵族仅次于巨灵王的最强大战士,负责守卫这座圣峰。 风灵守卫在低空中摇曳如风,轻灵迅捷。 土灵守卫身披土黄色重铠,魁梧巨硕,丈厚的巨拳如磐石。 “何方贼子,敢擅闯我风暴灵族圣地!” “擅闯者死——!” 风灵和土灵被大踏步而来的苏尘所惊动,蓦然厉喝。 土灵挥舞万钧石拳,朝苏尘飞扑过去。风灵们则口中喷出风暴之刃,围攻向苏尘。刹那间,飞沙走石,圣峰之巅风云变色。 “噗!” 苏尘冷哼一声,摇身一晃,化为一道银白色流光在圣峰之巅闪过,血戟如烈日之芒。 四名灵族守卫联手攻向苏尘,却骇然发现,它们引以为傲的灵术根本无法伤到苏尘分毫,磐石般的巨拳如卵击石。 短短数息之间,它们便被苏尘手中一柄血戟击爆了灵魄,化为点点灵气四散在空气之中。 苏尘挥戟一气斩杀了四名守卫圣峰的金丹灵族,大步闯入圣殿内。 圣峰之巅。 一块百丈火红色巨石上,长着一株株洁白如霞的冰花。 这些冰花,乃是风暴小界的本源元气凝结成的冰花,极其神奇。 中间一株最是高大挺拔,已经变成深紫色,正是紫元冰花。其余冰花都还太小太嫩,怕是吃了也没有效果。需要长达数千上万年之漫长,方能成长为紫元冰花,可堪一用。 “这紫元冰花...居然不是灵草药,岂不是不能栽种?” 苏尘伸手摘下那一株深紫色的紫元冰花,顿时感到冰寒刺骨,散发着诱人的异香,不由略微诧异。 他原本以为,这紫元冰花是灵草药,可以移栽到自己的识海灵山去栽种,每过个二三十年便能收获一批。 可是亲眼看了之后才发现,这是风暴小界天地元气的凝结之物,样貌似冰雪之花,却并非灵草药。这是天地凝结出的灵宝,用了便没,无法栽种出来。 苏尘略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是,这株凝结元婴几率高达三成的天材地宝,怎么可能大量的出现! 修仙界众金丹修士皆知,想要踏上元婴境界太难,需要极高的机缘。 纵然蛟族岱舆灵山产玉露,才不过百分之一二的几率。人族修仙者费劲巨大财力人力,炼制出凝婴丹这样的最顶尖四阶灵丹,那也不过区区一成凝婴几率而已。 而月仙霖、空灵蝉之类凝婴奇物,都才不过一成几率,皆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奇宝。 紫元冰花是五阶奇宝,高达三成的几率,那已经是整个风暴小界的元气精华之所在。 能采到一株紫元冰花,苏尘也是心满意足了。 他飞快的将这株紫元冰花,收纳在一个密封的灵盒内,以免其元气消散流逝。等修炼到金丹境后期巅峰,再来服用不迟。 ... 漫无边际的橘色沙尘风暴之中,灵族金丹灵修和各城赶来的灵族大军、众大妖王、人族金丹修士们三方正在混战厮杀,一时间低阶灵族大军死伤无数,人族金丹修士和妖王们也各有伤亡。 “不好,圣峰出事了!” 风灵王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回头震惊的望向圣峰的方向。 圣峰是灵族圣地,设有一道灵力结界,任何异族闯入都会被感应到。灵族的感应力极强,虽隔着遥远的距离,仍然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圣峰被异族闯入进去。 “有异族闯入了圣峰,快撤!回援圣灵峰,守护我风暴界的圣物!” “该死,肯定是有谁趁着我们在此开战,闯入了圣峰!” 土灵王急的暴跳如雷,大步流星奔往圣峰。 圣峰上的圣物紫元冰花,乃是风暴小界风土灵族们踏上更高境界的终极希望,万万不能有失。 它们自己因为没有十足的凝结元婴把握,都还舍不得用掉这圣物,岂能容忍被异族前来抢夺! 众金丹灵族们都是大惊失色,借着漫天沙尘暴的掩护,纷纷率大军从混乱战场上全面撤退,大举回援圣灵峰。 它们急冲冲的赶回到了圣峰脚下。 此时,正感应到圣峰四名守卫者的灵力消散,怕是刚刚阵亡了。 “围住圣峰,不要让闯入圣峰者逃了!” 土灵王暴跳厉喝。 众金丹灵修们纷纷率灵族的筑基、炼气灵族大军包围住圣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以防逃脱。 ... 灵族大军一撤,人族单独并非妖王们的对手,也随即迅速撤走消失在沙尘暴之中,不知去向。 夔牛大妖王并未急于追赶,冲入橘色风暴之中,和被困多时的蛟霑太子、鲛将军会合,又去寻找白卜、三头海妖蛇和多目金蜈。 它们这几位都是东海妖庭内排位靠前的强者,和它们汇合到一处,实力必定能暴涨一截。 蛟霑太子遭到数十名灵修们的围攻,全凭威力巨大的四阶五行蛟祖灵珠支撑下来,才未被灵族们围攻杀死。 很快,众妖王们在沙丘上找到了三头海妖蛇、多目金蜈的部分遗骨,一颗金蛇头、一些破损的蜈足和蜈首,显然这两大妖王已经在沙尘暴中身亡。 唯独白卜不见踪影,不知是死是活。 “蛟霑太子,我记得白卜往这个方向而行。你可曾见到白卜去了何处?” 夔牛大妖王疑惑。 “本太子也未曾见到白卜妖兄,它可能去了其它地方吧。” 蛟霑当然不会将它收买东海双毒围攻白卜的事情说出来,但看到东海双毒的遗骸,不由心中悲戚。 它们都是被白卜给杀死的。 白白丢了一瓶月仙霖、一只空灵蝉,两件奇宝,东海双毒死了,却没能杀死白卜,可谓损失惨重。 它也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杀死白卜。 “白卜妖兄一身灵龟甲,防御力超强,灵修破不了它的龟甲,想来不会出事,说不定它绕道去了其它地方。值得奇怪的是,刚才烈战正酣,灵族为何突然慌张撤退?” 毕方插嘴问道。 蛟霑朝灵修们撤离的方向望去,也是流露若有所思之色道:“据我所知,风暴小界内有一座风暴圣峰,是灵族的老巢!只怕是风暴峰出了事,有谁闯入进去,才让灵族惊慌失措,急忙回去。...如此慌乱,怕是圣峰有重要之物,不敢有失。” 它知道风暴小界有那么一个特殊的圣峰,但是聚集大量的金丹灵族,它之前也未曾去过。 众灵族们下了山,反而让圣峰空虚,容易被偷袭。 “既然如此,我等便去风暴圣峰看看!” “不错,既然风暴圣峰是灵族圣地,必定藏有大量天材地宝!既然来了这风暴小界,不能空手而归,洗劫一番,说不定大有收获!” “刚才那仗没过瘾,咱们和灵族再打一战!” 众妖王们顿时大感兴趣,纷纷狞笑道。 它们立刻腾妖云,驾灵雾,化为各色虹光,往圣峰方向疾飞而去。 401 三族围攻风暴圣峰 苏尘从圣峰之巅的巨石上采摘下一株成熟的五阶紫元冰花,放入储物袋内。他也不多采,那些年份不够的冰花留给后来者。 他立刻准备下山离开风暴圣峰,前往第二座传送阵。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走。 万一灵族们回来发现丢了圣物,必定大怒,愤而围攻。 风暴圣峰被超级飓风所包围,越高处风暴越凌厉,几乎达到元婴后期的小神通灵术威力。唯有山脚处近地面的风刃最为薄弱,甚至衰减到金丹后期的威力,容易穿过。 苏尘到半山腰,正要下圣峰的时候,却吃惊的看见,风灵王、土灵王和数十名金丹灵修,率领数千上万的低阶灵族大军,将风暴圣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灵族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尘不由头疼,看来想要无声无息的出去,几乎是不可能。 只能硬冲杀出去,但这样的难度无疑极高。 风灵王和土灵王在圣峰山脚下,率领灵族大军团团围住风暴圣峰,以免闯入者逃脱。 它们看到苏尘下山,一下认出这名身穿银色甲胄的白龟妖王来。 之前土灵王和风灵王率众灵修们围攻这名白龟妖王,但不知这白龟用了什么妖法,令风土灵术不起作用,杀不了它。 没想到被这白龟潜入圣峰,杀了四名灵族守卫。 既然被这白龟闯入圣峰,老巢毫无疑问会遭到洗劫,风暴灵族的极品圣物紫元冰花,肯定也会被发现,并且抢走。 灵族上下对此没有报任何侥幸之心。 五阶紫元冰花太璀璨耀眼,动人心魄了。 任何生灵看到它,都会诞生本能的悸动,恨不能立刻占为己有。 土灵王不由激动的咆哮:“原来是你这白龟妖修!之前本灵王没有对你赶尽杀绝,没想到你还敢来。立刻交出我灵族圣物紫元冰花,本灵王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我风暴灵族必诛杀你!” 它并未立刻率灵族大军攻上圣峰去,却是怕逼急了尘不管不顾的吞服了紫元冰花,毁掉着绝世圣物。 杀苏尘事小,可紫元冰花要是毁了,千年之内不可能再诞生第二株紫元冰花。 苏尘看到圣峰下的土灵王、风灵王和漫山遍野的灵族大军,顿时感到头疼无比,一时间止步,不敢往圣峰外冲。 倒不是因为怕灵族。 更因为除了这些灵族之外,在离圣峰的西侧十余里远处,还能看见蛟霑太子、夔牛大妖王、毕方、双首鹫等等近一百多位大小妖王们,都在虎视眈眈。 而在圣峰的东侧不远,隐约能见到一群五六十名人族金丹顶尖修士们,也似在观望圣峰的情况,随时准备出手。 苏尘一时神色犹豫。 这意味着,自己要面对的敌人,远不只是山脚下这些愤怒暴跳的金丹灵修们。还包括众妖王和人族金丹修士。 妖王们知道自己手里有一株紫元冰花的话,恐怕都会变得无比的疯狂。在东海妖界,妖修们为了踏上元婴境界,抢夺灵宝那是天经地义之事。 至于那群前来执行“归墟之眼”任务的人族金丹修士,他们只知它是东海妖庭的“白卜”,并不知他另一个人族苏尘的身份。 在一株紫元冰花这件五阶凝婴灵宝面前,苏尘可不觉得众妖王、人族金丹修士里面,有几个会成为自己的盟友,不给他两肋插上几刀就算是够意思了。 眼下这座风暴圣峰,被三族给团团围住,简直是插翅难飞。 这可比之前蛟霑太子、鲛将军和东海双毒等四大妖王的联手,还严重数十倍。 他独自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就算战力再强,身披四阶秘银甲胄,手持四阶血珊瑚战戟,也无法独自杀出三族的内外重围。 苏尘苦恼的寻思一番,将庄绿旖和桃夭这两位金丹后期修士从灵山内放出来,商量对策。 虽说她们也没多少战斗经验,但修为都已经是金丹后期,比他更高,也能帮上一点忙。 “苏尘...你是说,我们要从三族包围中,冲杀出去?这根本做不到啊!” 庄绿旖望见风暴圣峰山脚下,灵族们杀声遍野,众多妖王和成群的人族金丹修士们一副如狼似虎之色,不由惊得脸色发白,有些不知所措。 山脚下这灵、妖、人三族的金丹修士加起来,至少三百名之多,是他们这边的上百倍。 “这...主人,这山下的全是找你麻烦的?你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招惹来这么多金丹境的强敌?咱们三个就算每个都有三头六臂,施展十八般法器,也不够它们砍啊!” 桃夭都是吓得咋舌,连连畏缩摇头。 “我杀了圣峰守卫,取了一株五阶凝婴灵宝‘紫元冰花’,灵族为此暴跳如雷也是正常。 不过,那些妖族和人族金丹修士,却是惦记着我手里这株紫元冰花,才围聚在这圣峰周围不肯离去。我若不放弃这紫元冰花,它们怕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尘面露些许苦涩和无奈。 除非他愿意放弃到手的五阶紫元冰花,否则山脚下的三族几乎全是敌人,愿意帮他的寥寥无几。 就算他有桃夭和庄绿旖这两大金丹后期修士相助,也是杯水车薪,想要冲杀出重围,又谈何容易! 但若放弃这株五阶紫元冰花,这趟风暴小界之行就白来了。 他手里的玉露和月仙霖、空灵蝉,三样灵宝加起来,也仅仅只能为他提供二成多点的凝婴几率,冲击元婴境界失败的几率极大。 ... 众大小妖王们自然也看到了在圣峰半山腰的苏尘,也听到土灵王近乎失态的疯狂咆哮怒吼,威逼苏尘交出紫元冰花,不由惊诧,议论纷纷。 “那不是白卜吗!” “原来是白卜妖兄独自闯入了灵族的老巢风暴圣峰,难怪之前在沙尘暴之中不见它的踪影!” “那土灵王如此焦躁咆哮,逼迫白卜交出灵族圣物‘紫元冰花’!诸位妖兄,谁知这紫元冰花是何物?” 此灵宝极其罕见,上千年也未必能发现一株,很少有妖王听过这个名字。 但众妖之中也有一些见识广博的古老妖族妖王,闻言顿时神色大变。 “据我所知,这是罕见的五阶极品凝婴灵物,世所罕见。整个东海妖界已经有上千年未曾有此灵物出世了。我曾经听我夔牛族的妖祖提及过一次,在诸多凝婴灵宝之中,此物足以列入前三。” 夔牛大妖王露出震骇之色,一向平静的牛眸中闪过一道惊羡的神光。 它早就金丹后期巅峰境界了。 当年在妖皇宫的万妖会上,服了玉露之后,令它的金丹变得更加完美无暇,但是依然未能结婴。 若是能得此物,元婴大道在望。 只是它心中有些犹豫和顾虑,它和白卜兄弟相称,这些年在东海妖庭颇有交情,不想为了抢夺一件灵宝翻脸成仇。 蛟霑太子阴沉嫉恨的目光望着风暴圣峰上的苏尘。 它此行任务,便是不惜代价伺机杀掉苏尘,以报蛟祖之仇。 之前只是它私下售卖东海双毒,意图暗算苏尘。 如今苏尘居然在圣峰找到五阶紫元冰花,那就更不能让苏尘活着离开风暴圣峰。不但要杀苏尘,它还要将紫元冰花抢到手,甚至将丢失的月仙霖和空灵蝉都一起抢回来。 眼下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利用这五阶紫元冰花,鼓动所有东海妖庭的妖王们,一起围攻白卜。 想到这里,蛟霑朝四周震惊的众妖王们,冰冷的沉声道:“夔牛妖兄所言不错!我也知道此灵宝,妖皇宫曾经珍藏过一株紫元冰花,拥有高达三成的凝婴几率。后来被一位蛟族前辈用了,幸运的凭借此灵宝一举踏上元婴境界,得以踏上寻求天道之路。 白卜妖兄既然在风暴圣峰寻获一株紫元冰花,我等自当前往,助它一臂之力冲出灵族重围!万一....嘿嘿!” 说到此处,蛟霑突然停下,冷笑一声。 “不错!” “我等去助白卜妖兄冲出圣峰!” 众妖王们对蛟霑此番话,那是心领神会,纷纷妖血沸腾,亢奋的吼叫。 万一白卜这位首席大妖王被灵族杀死了,遭遇不幸。它们是当仁不让,五阶紫元冰花谁抢到归谁。 战场上,意外总是很多。 如果没有,它们也不介意亲手制造出一点意外。 402 逃出生天 在不远处的人族金丹修士们自然也看到了风暴圣峰,灵龟族长白卜的妖影。 “居然是它,东海妖庭首席大妖王白卜!” “它闯上风暴圣峰,抢了灵族的一株紫元冰花,这可是了不得的五阶凝婴极品灵宝。丢了此灵宝,恐怕这风暴灵族要被气死了!” “梅兄,紫阳兄,我们怎么办?是助它逃脱困境,还是和灵、妖二族一起围攻它?抢夺那紫元冰花?还请两位兄长速做决断!” 众金丹修士们都惊诧,议论纷纷道。 王紫阳望着风暴圣峰的方向,露出罕见的犹豫之色,未能立刻下决心。 如果是其它大妖王,他二话不说,杀了此妖王抢了紫元冰花便是。一株五阶凝婴极品灵宝,足以让他们豁出性命去抢夺了。 但这白卜不同。 它是东海妖庭大妖王,是人族在东海布局,用来撕裂东海万族部族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而且还是他亲手布下的这枚棋子。 可是,让他去助白卜一臂之力脱困的话,似乎也有不妥。 梅福气看到王紫阳的犹豫不决之色,呵呵笑道:“紫阳老弟,可是犹豫不决,难以取舍利弊?” 王紫阳苦笑。 梅福气背负双手,正色道:“一二十余年前,妖皇宫蛟族日渐势大,有一统东海妖界的潜力,我们急需扶持灵龟族长白卜,以达分裂东海万妖部族之目的。 如今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割据东海妖界,各霸一方,水火之势已成。而且东海妖庭的实力,是妖皇王朝的数倍,妖皇王朝潜力已尽,明显衰落不少。如今东海妖庭有没有白卜这首席大妖王,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白卜一死,东海妖庭必生内乱,有其它野心妖王趁乱而起取而代之,令东海妖界乱上加乱,东海万族不战自溃。 相反,若是纵容这白卜继续成长下去,踏上元婴境的话。它乃是灵龟族的天生异种旷世天才,迟早会成为一尊比妖皇蛟敖还更厉害的大患,无人可制衡! 白卜一旦踏上元婴境界,这枚小小棋子恐怕立刻摇身一变成为下棋之人,与我人族争夺东海修仙界的统治权。现在灵、妖、人三族想杀它,是除掉它的最佳时机,天时地利人和。 紫阳老弟,你我肩负东海人族修仙界的兴亡之任,切不可有妇人之仁!白卜对我人族用处已经尽,当诛之!” 众金丹修士闻言,都是心底一股寒意直冒。 梅福气盟主平日一副笑眯眯,但是遇上决断之事,姜还是老的辣,行事果决狠辣,毫不留情。 狡兔死,走狗烹! 有用则利用,无用则立刻除掉。 灰鹏大妖王身披一袭黑衣,乔装成人族修士,伫立众人一旁。闻言不由愕然,想要说一两句。 它此番能安排数十名人族金丹修士顺利的进入归墟之眼,这还是多亏了白卜的相助。否则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带这么多人族进来。 可是它看众金丹修士一副跃跃兴奋神色,想到紫元冰花,最终还是没说。诛白卜,夺紫元冰花,恐怕是他们绝大部分金丹修士的欲望。 “紫阳受教!” 王紫阳神情一震,朝梅福气拱了拱手,目露断然之色,“截杀白卜,夺紫元冰花!” 白卜是他当初布下的一枚重要的棋子,但不管如何重要的棋子,最终都有结束其命运的时候。 现在是该趁势除掉这枚棋子了。 吴樵小队五人面面相觑。他们跟白卜颇有些交情,但是在这件大事上,他们身份微薄,也说不上什么话。 最忧心忡忡的莫过于阿奴,她不知该不该将白卜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只是,她担心就算说出来,也难以改变众修士们的决心。苏尘的妖族身份已经快要混不下去,摇身一变成为苏尘还能在人族混下去。可是一旦让苏尘暴露了自己在人族的身份,会让他处于更凶险的境地。 ... “白龟妖,还不速速投降,交出紫元冰花,我灵族可饶你一死!如若不然,我灵族群起攻之,定要诛杀你。” “该死!居然无动于衷!” “看来它是不肯下山了!” 土灵王和风灵王率领灵族低阶修士大军,团团围住风暴圣峰,对山上的苏尘咆哮厉吼,各种威逼利诱,但是见苏尘始终无动于衷,不肯交出紫元冰花。 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众妖王和人族金丹修士们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说不定两族会抢先动手。 它们生怕有变,终于开始大举朝风暴圣峰进攻。 几乎是立刻,在夔牛大妖王的率领下,在梅福气和王紫阳盟主的率领下,众大小妖王们、众人族金丹修士们也小心翼翼的靠近风暴圣峰,寻找出手袭击,抢夺紫元冰花的机会。 ... “主人,它们冲上来!快,快想办法啊!逃不出去,我们就要死在这里啦!” 桃夭看到灵族们穿过风暴之墙,往圣峰冲上来,不由吓得惊叫。 它用桃枝扯住苏尘的秘银甲胄,拼命摇晃。 庄绿旖更是脸色煞白,无比的绝望,恨不得钻回木葫芦里去躲避。 被灵族大军、上百众妖王和数十名人族金丹修士团团围在这座风暴圣峰。苏尘、她和桃夭绝对的死路一条,这一仗根本没办法打。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丝毫办法!我有一枚海蜃妖歌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苏尘看它们这副惊吓过度的摸样,哭笑不得。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滚圆的水蓝色灵珠,弥漫着着凌厉的妖气,灵珠表面蒸腾着氤氲之气,内有蓝色妖气涌动。 海蜃妖歌珠,当年海蜃一族的镇族三宝之一,海蜃妖族灭族之时留下的其中一件灵宝,是一件小神通级的宝物,威力巨大。 海蜃妖歌! 这是超大范围的妖术,小则数十里,广则波及数百上千里之外,无视任何法物防御,直接震撼生灵的元神。 但是,海蜃妖歌珠完全依靠灵珠内储存的妖力来施展,里面储存的妖力非常有限,威力有多大,能持续释放多久的时间,完全不清楚。 妖力耗尽,则海蜃妖歌珠失效。 正因如此,之前哪怕之前遇上四大妖王,在橘色沙尘暴遭到灵珠袭击,他也不曾用海蜃妖歌珠。 苏尘以前从没用过,只是留着以防万一,也不知道此珠能否救命。 现在身陷绝境,只能死马且当活马医了。 “绿旖,夭夭,牵住我的衣甲,跟着我冲下去!” 苏尘手持这枚小神通级海蜃妖歌珠,往内注入少许妖力,激发了此灵珠,喝了一声,开始往山下冲去。 “快走!” “主人怎么不早说有这厉害的宝贝,吓死夭夭了!” 庄绿旖和桃夭顿时大喜过望,赶紧抓住苏尘衣甲,守住心神,一起往外冲。如果不紧跟着,她们也会受到海蜃妖歌珠的影响。 ... 一道神妙悠远的渺渺灵音,从海蜃妖歌珠内钻出,又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在风暴圣峰悄然响起。 灵音在灵峰周围来回震荡,越来越惊心动魄。 此音似仙似魔,仿佛天女散花一般的美妙天音从仙界降临,动人心魄。又似魔女在耳边摩挲,轻歌低语,蛊惑人心。 伴随着妖歌而起的,是一座座海市蜃楼拔地而起! 一座座若真若幻的妖窟笼罩整个风暴圣峰和周围四五百里地界,无数妖魔从魔窟涌出,手持利刃,施展各色妖法,朝灵族大军、妖王们、人族金丹修士们一起攻去,冰冷肃杀的喊杀之声震天。 这些幻影甚至附身于众灵、妖、人族之身,令它们容貌和气息截然大变,面目狰狞。 幻境! 幻影! 真假难辨。 灵族大军顿时一片大乱,众灵修们心神失守,耳目难辨敌友,纷纷朝周围杀去。 妖王们和人族金丹修士们更是如此,一个个面目狰狞,凶狠的朝周围的友军杀去,彼此互杀。 它们已经被海蜃妖歌所蒙蔽,眼睛内完全看不到任何盟友,只看到一个又一个妖魔朝自己杀来,必须杀过去才能自保。 苏尘却没有任何喜色,一口气冲下风暴圣峰,在混乱厮杀的战场之中,也不去管众灵、妖、人族,不顾一切的埋头拼命飞行。 他手中的海蜃妖歌珠,几乎以眼见的速度在消耗着妖力。 里面的蓝色妖气,迅速消散。 恐怕仅仅只能持续百息的时间,就会彻底耗尽。 飕! 八九十息之后,苏尘终于带着庄绿旖和桃夭,如游鱼穿梭,冲到了风暴圣峰包围圈的最外围。 他松了一口气,只要冲出三族联手的包围,逃出生天,三族想要围堵追击他就难了。 回头一看,却惊奇的发现除了她们两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阿奴! 她居然没有受到海蜃妖歌珠魅惑之音的影响,眸光清澈如水,神智清醒,跟上来了! 403 白卜大战蛟霑太子 苏尘回头看到阿奴跟过来,顿时吃了一惊。 整个风暴圣峰上百里方圆的战场,只有他手持海蜃妖歌珠,不受妖歌的影响,才保持着神智清醒。 众风土灵族大军,呼杀声震天,相互厮杀打的不可开交。 夔牛和蛟霑太子等大小妖王们,一个个目露腥红狰狞,青筋暴起,耳赤气喘,一招招凶悍的妖法,狠命朝周围妖修打去,不死不休。 连梅福气和王紫阳等众人族金丹修士们也无一例外,如盲头苍蝇一般,跟仙魔幻影乱战一起。 就连他身旁的庄绿旖和桃夭都受了影响,眼眸中一片混乱,神智不清,只是死抓着他的衣甲,不管外界仙音魔幻的入侵,才被他拖出了风暴圣峰。 可唯独阿奴意识如常,一双美眸清澈如水,在战场上穿梭如行云流水。 “阿奴,你怎么不受海蜃妖歌的影响?” 苏尘惊道。 阿奴御剑飞抵苏尘身旁,露出一丝俏皮的嬉笑,“公子,你忘了,我可是天生的琴系元神。这海蜃妖歌虽然厉害,但我对它是免疫的,纵然是灵仙魔音对我也没用。” 苏尘这才想起来,阿奴的元神是极其罕见的琴元神,天赋精通音律。海蜃妖歌这样迷惑幻性极强的妖术,对她也不起作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海蜃妖歌珠,只能持续最后的数息了,沉声道:“阿奴,你回去!我现在是白卜妖王的身份,而且还抢夺了灵族的五阶紫元冰花,遭到灵、妖、人三族围攻,跟着我会沾上大麻烦。” 阿奴却抿着红唇,坚定的摇头,“不!公子去哪里,阿奴陪你去。” 她知道眼下情况极其凶险,三族都在追杀苏尘,稍有不慎,便是九死一生。可正是这样,她更要追随苏哥哥,助苏哥哥脱离险境。 苏尘见劝不动阿奴,看手中的海蜃妖歌珠蓝色妖力正在耗尽,只能维持最后十息时间了,不由叹了一口气。 罢了,跟就跟着吧。反正是带着庄绿旖和桃夭逃命,再多一个阿奴,也区别不大。 ... 随着灵珠内蓝色妖力耗尽,海蜃妖歌戛然而止。 风暴圣峰战场周围数百里方圆,仙魔灵音渐渐消失,天地之间恢复一片清静。 除了那些低级灵族之外,众金丹境以上的灵修、妖王和人族金丹修士们的元神意志强大,很快恢复了自主的意识。纷纷错愕的望着对面和周围,正在跟自己厮杀的并非妖魔而是同伙,不由纷纷高喊罢手停战。 众修士们很快意识到它们刚才中了魔音迷惑,恼怒的寻找苏尘的下落。很快发现,苏尘已经利用海蜃魔音为掩护,逃出三族的重重包围圈,已经到了七八里之外。 “该死!海蜃妖歌!就知道它迟早会用上这一招。” 蛟霑太子神色懊恼。 它是早就知道苏尘手中有一枚海蜃妖歌珠,正是从鲛将军手里抢走的四阶神通级灵宝,能够释放超范围妖歌的灵珠。 为了防备苏尘这一手,还特意准备了一件防御魔音的小灵宝。只是依然无法完全抵御这妖歌珠的魔音穿脑,避免陷入混乱。 但这也足以让它抢在众修士之前,清醒过来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蛟霑太子手持一杆黝黑海叉戟,腾空而起,驾驭一片浓浓妖云,抢在众金丹修士清醒之前,气势汹汹的朝苏尘杀来。想要诛杀苏尘,抢夺五阶紫元冰花。 “白卜,你的海蜃妖歌珠妖力已经耗尽,再无神通。看你还有什么手段,来跟本太子一战!” 蛟霑厉啸一声,抬掌便是五枚五行蛟祖灵珠飞射而出。 呼! 五色蛟祖灵珠环绕蛟霑周身百丈,布下一道攻防一体恐怖的灵珠大阵。对手一旦进入其中,便立刻遭到五色灵珠的袭击。 蛟霑的实力在东海妖庭诸多大妖王之中仅列第三,并非横扫无敌。 但是它此刻有东海蛟族威名赫赫的重宝——五行蛟祖灵珠在手,实力何止暴涨十倍,纵然遭到十数名金丹修士围攻,也能够守卫如山,巍然不动。 数息之间,它已经腾妖云追上苏尘。 “急着找死,就送你上路!” 苏尘也不逃,一挥血珊瑚战戟,冷哼一声,回身迎战一马当先追来的蛟霑太子。 他早就想诛杀这蛟霑太子了,只是没有找到适合的机会。 现在蛟霑太子追杀而来,他正好杀鸡给猴看,给灵族、妖王、人族金丹修士们一个下马威,让它们别肆无忌惮的追杀,逼急了他也是没有好结果。 “血燃——!” 豁然间,苏尘浑身冒出浓浓血色火焰,身披秘银甲胄,手持一杆十丈血戟,悍然无畏的瞬间冲杀入五行大阵之中。 庄绿旖早已经恢复了清醒,手一抖飞出四件金丹级鬼器,离魂镰勾、挞仙鞭、鬼见愁、打魂钉,一片黑色寒光,齐齐杀向蛟霑太子,为苏尘助战。 桃夭不甘示弱,满头灵枝一抖,数百上千片桃花飞出,化为一片灼灼桃花火河,冲向蛟霑太子。 阿奴娇喝一声,手中抛出一柄三阶雷系飞剑,手掐御剑法诀,化为数十丈雷光厉芒,朝蛟霑太子飞绞杀过去。 ... 风土灵王和众灵族、夔牛等诸多大小妖王、人族众金丹修士们在远处刚刚清醒了意识,看到这一幕,一时间面面相觑,都懵了。 四名不同族的金丹修士,联手大战蛟霑太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 人族和妖族不是势不两立吗? 鬼族不是和所有生灵都相互敌视吗? 为什么白卜居然和一名人族女子、一名鬼女,还有一个桃花精,四个截然不同种族的金丹修士,联手大战蛟霑太子。 “吴老弟,她这是干什么?之前不是说了要诛杀白卜,她怎么反而去为白卜助战?” 王紫阳错愕,回头朝吴樵这名小队长,沉声问道。 他记得,此女子是吴樵小队的一员,修为较低,才金丹境二三层而已。 吴樵一摊手,露出一副无奈之色道:“紫阳兄有所不知,十年前阿奴姑娘身中蚀元蛊之毒,无药可救,是白卜以独门妖术摄取了蚀元蛊,助她恢复了元神元气。她欠了一份人情,自是不可能去杀白卜。此番出手,应该是去还这人情了。” 王紫阳闻言顿时沉默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欠了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去助白卜一臂之力,倒也说得过去。就算是换了他,也只能如此,否则便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不过,为了东海人族的利益,这白卜依然要诛杀。 那五阶紫元冰花不能落入妖族手里,不论是白卜这首席大妖王,还是蛟霑太子都不行。 现在白卜和蛟霑太子厮杀的难解难分,恐怕打半天也打不出结果,他们正好可以渔翁得利。 王紫阳正准备下令,让众金丹修士随他杀过去,以抢夺紫元冰花。 突然,他满脸震撼的看向战场,心底一股惊惧的森严寒意直冒,难以置信。 白卜大战蛟霑太子之战,竟然在接战的短短瞬息之间,便已经结束了。 死了! 蛟霑太子,当场战死! 蛟霑手握蛟族至宝五行蛟祖灵珠,威力足以横扫一群金丹修士,怎么就挡不住一个白卜首席大妖王,瞬息间战死了? 404 瞬息毙命 蛟霑太子驾驭妖云,飞速追近苏尘。 它猛然抬掌,抛出五色蛟祖灵珠,化为金、青、赤、黄、蓝,五道流光分射周围五个方位,以自身为中心三百丈方圆之内疾速萦绕,布下一座威力恐怖的元婴级五行蛟祖灵珠大阵。 此时,蛟霑太子看到苏尘回身迎战,龟躯上冒出阵阵汹汹血色火焰,身披一副炫银色甲胄,手持一柄血珊瑚战戟,犹如一尊浴血的妖龟杀神,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 苏尘的身后,还有一名金丹女鬼,一名人族女子,以及一个桃树精,也纷各施鬼族、人族和木灵族的手段,出战助阵。 蛟霑太子骄傲的脸庞上,不由流露出几许轻蔑之色。 白卜,以为人多,就能战胜的了它?! 别说白卜和眼前另外三名金丹修士一起联手,就算再来七八个金丹修士,又能如何!在它威力恐怖的的蛟祖灵珠大阵之内,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完全不知道蛟族五行蛟灵珠的威力!敢闯五行蛟祖灵珠大阵,就是找死!起——!” 蛟霑太子轻蔑的哼了一声,一抬掌激发灵珠大阵。 数丈厚的土灵石墙,泛着浓浓的澄黄色光芒,拔地而起,犹如凭空竖立起一座铜墙铁壁之牢,守住它周围五百丈空间。 苏尘速度极快,化身一道银光厉芒,以血戟开路,正面猛撞在石墙上。 “轰!” 铜墙铁壁一般的土牢,被撞出一口数丈破洞,苏尘电射冲入蛟祖灵珠大阵内,冲向一百五十丈外的蛟霑太子。 庄绿旖的四件鬼器,桃夭的桃花火河,还有阿奴的雷剑也随之飞射入五行蛟祖灵珠大阵内。 大阵内,随处可见赤色汹汹火焰,扑面而来,顿时将苏尘浑身笼罩其中。 这火焰悍烈霸道无比,乃是元婴级蛟祖喷出的妖火,金丹级的法器防具能直接烧的熔化成玄铁水。 金丹修士的血魄肉身,若是沾上一点妖火,恐怕更是一下就被烧成灰烬。 刹那,庄绿旖的四柄金丹级鬼器杀入妖火烈焰中,来不及冲出十丈远,就被妖火焚为灰烬。 阿奴的一柄雷系飞剑,也在剧烈颤抖之中开始熔化,剩下不足三分之一。 仅剩下桃花之火在灼灼燃烧,但是跟阵内的蛟祖妖火比起来,简直是弱不禁风,起不了任何作用。 一头由水灵气所凝化的数十余丈水蛟,张牙舞爪迎面飞扑来,疯狂缠绕在苏尘身上,试图将苏尘缠死在原地。 “飕!” 又一堵数丈厚石墙拔地而起,补上了那道碎裂的石墙,将苏尘的退路封住。 木系妖气形成的剧毒,弥漫整个封闭的土牢空间,无孔不入的侵蚀着生灵和法器。金丹修士吸之,立毙。 苏尘神色冷漠面沉似水,依然手提血戟,全速冲向大阵中央的蛟霑太子。 完全无视了周围汹汹的妖火烈焰,以及缠身过来的水蛟,包括木系妖气形成的毒气等妖术的袭击。 他身披全套四阶秘银甲胄,可辟一切万法,足以防御元婴级五行妖术,火焰、水蛟和木毒连近身都不能做到,丝毫不受影响。 蛟霑太子看到苏尘居然不受妖火、水蛟、木毒等蛟珠的攻击,依然全速朝它冲来,顿时惊骇瞪大了蛟目,脸色惊变。 但蛟霑依然未动,大阵内还有一枚蛟祖金灵珠,尚未出现。 “飕!” 一道匹炼的金色光球,宛若一枚流星划破星空,一点星芒化为一颗皓月,朝苏尘轰然袭来。 金蛟珠破空而来,携着一尊蛟祖的万钧恐怖力道,拥有摧毁拉朽般的力量。 此珠并非施展出的妖法,而是完全凭借金蛟珠的坚硬和恐怖力量,来轰击敌人。纵然是元婴境修士,它也能正面撼动。 这是蛟霑最大的希望,寄望于金蛟珠一击毁掉苏尘的血戟,将苏尘当场轰毙。 “血燃十倍!” 苏尘厉啸一声,将血燃术提升到最极限。 《血燃术》,血系独门的大威力战技! 每燃烧自己体内一成气血,转化成庞大的元气,流注入体内的四肢百骸,可以瞬间暴增自己一倍的力道。 最高可瞬间燃烧十成气血,力道瞬间恐怖爆发十倍。 正常情况下,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十倍血燃意味着一息之内,燃尽自己的全部十成气血。 气血燃尽,则身死道销!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柄十丈血戟内,储存的庞大妖血。足以让苏尘在最高十倍血燃之下,维持至少十息之久。 苏尘之前用血戟杀东海双毒三头海妖蛇和多目金蜈蚣,仅仅是用四阶血戟的锋利,并未动用血戟内储存的妖血。 现在,他不得不用戟内的妖血。 如果再加上他腹内的一枚元神法器三阶极品血灵珠,甚至还能延长三息。 十倍血燃之下。 血珊瑚战戟,犹如一头狂暴血龙出世,闪烁吞吐着刺目血光。 一戟飞射刺出,正面硬撼袭来的金蛟灵珠。 “铛~!” 金蛟珠携着万钧之势在血戟上撞过,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被血戟击飞出去,轰向铜墙铁壁,破开一个大洞。 苏尘手持血戟,没有被撞退迟滞,依然朝蛟霑太子奔袭而去。 “不,怎么可能...四阶蛟祖金珠,怎么会无法击退它区区一名金丹中期妖王?!” 蛟霑顿时大骇,惊的魂飞天外。 就在不久之前的沙尘风暴之中,它还曾经用这金蛟灵珠,轻而易举的将苏尘偷袭它的血戟击飞,为什么这次不行了? 苏尘当前很清楚,蛟霑太子身为金丹妖修,根本无法蛟祖灵珠的全部威力,顶多三四成而已。 哪里是自己十倍血燃的对手。 “死——!” 苏尘冷哼一声,血珊瑚战戟朝蛟霑胸口,猛然一扎。 蛟霑太子面色恐骇,却又狰狞,猛挥海叉戟,试图抵挡苏尘的血戟。它这海叉戟,也是以四阶深海玄铁打造而成,并非低阶妖器,只是依然比不上血珊瑚战戟这柄海蜃族重宝而已。 “咔嚓!” 海叉戟承受不住苏尘十倍血燃的狂暴巨力,当场断裂! “噗~!” 蛟霑太子胸口的大块蛟鳞,破碎。 妖族大多没有穿护甲法胄的习惯,它们自身妖皮鳞甲,犹胜护甲法具。 蛟族的鳞甲防御力虽然没有灵龟一族的龟甲那么变态和恐怖,但蛟族之鳞,坚硬如三阶玄铁,几乎堪比三阶极品甲胄法器,寻常飞剑法刀难伤分毫,在整个东海妖界那也是赫赫有名,可列前三甲。 可是在苏尘手中这柄四阶极品血珊瑚战戟面前,蛟鳞犹如烂泥枯叶,不堪一击。 血珊瑚战戟“噗嗤”撕纸一样,刺入坚韧的蛟霑胸口的一片浑身最坚硬的蛟鳞之中,在胸腔破开了一个血盆大窟窿。 苏尘是刻意选了蛟霑太子身上那块最硬的鳞片,一举摧毁了蛟霑所剩不多的抵抗意志。 血戟如鲸吞,瞬息吸干了蛟霑太子的气血。 蛟霑太子胸腔剧痛,丧失了气血的它连站都站不稳,双腿发软,无力的“噗通”跪在地上。 它还有一些手段,但已经无力施展出来了。 蛟霑太子双掌抓住血戟,神色茫然的望着眼前的苏尘,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输的这么惨。 它和苏尘交手,看似“漫长”,但对于金丹境修士的闪电般奔袭的速度来说,从冲入五行大阵,到刺透它的蛟鳞,也不过一个眨眼一息的时间而已。 仅仅一个照面的交手,它便阵亡了。 “咳~!” 蛟霑太子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如纸,凄惨苦笑,“白卜!不愧是灵龟圣子,千年一现的灵龟族奇才! 本太子为了杀你准备了足足十余年,以为有七八成胜算才出手,没想还是远远低估你的实力! 但你别高兴的太早,我父皇,我蛟族妖皇宫上下必为我复仇,诛杀你!东海妖界,没你容身之地!” 蛟霑太子最后一口气说完,气绝,当场毙命,横尸在地。 蛟祖灵珠五行大阵,也随即土崩瓦解。 五枚灵珠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飞绕着。 苏尘冷冷将血戟拔了出来,手一招,将五枚失去主人控制的五行蛟祖灵珠,摄取在掌中。 这五枚蛟族灵珠,乃是蛟族元婴级的重宝,非比寻常的战利品,他当然要取走。 至于蛟霑太子身上,还有其它一些极品灵宝好东西,他没时间去细看,顺手一股脑儿全都收了,丢入储物袋内。 还有,对于人族修士来说,蛟霑的这副蛟躯,也浑身是宝。蛟鳞可制成金丹级的三阶极品蛟鳞甲,蛟筋可以制成极品弓弦,蛟丹和蛟肉是滋补圣品。 但苏尘没有收走蛟霑的蛟尸。 蛟霑好歹也是东海第一大族蛟族的太子,给它留个全尸,让鲛将军带回妖皇宫去安葬。 ... 在远处观战的风灵王、土灵王众灵族大军,夔牛、毕方等上百多位大小妖王,还有王紫阳、梅福气等等众人族金丹修士们都看的寒气之冒,神魂颤栗。 这场突如其来的悍烈大战,爆发的急促,结束的更是太快! 以至于,他们很多修士,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战斗的过程,没看明白,蛟霑是怎么战死的。 “这白卜在东海妖庭战力排第二...居然眨眼间杀了排第三的蛟霑太子,它怎么如此凶悍!” “恐怕我等都低估它了,白卜的战力,在夔牛大妖王之上才对!它才是东海妖族,战力第一的金丹境大妖王!” 众多正欲奋起直追的灵族、妖族和人族金丹修士,顿时吓得连连后退,神色煞白,再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三族金丹修士一拥而上的话,固然可以杀死白卜。 但是,要死上多少个金丹修士才杀得死白卜? 十余,还是数十余个? 谁也不想充当最前面的炮灰,让后面的众金丹修士捡个大便宜。 就连夔牛大妖王这样的最顶尖级大妖王高手,王紫阳和梅福气等人族最强的金丹修士,也都是沉吟、踌躇,并不打算上前。 ... “我们走!” 苏尘冷眸扫了众多畏惧不前的金丹修士一眼,喊上阿奴、庄绿旖和桃夭,转身飞射而去,不给众金丹修士合围自己的机会。 众大小妖王们觊觎窥视他身上的五阶紫元冰花,自然不能再和它们走一路。只能独自和阿奴她们前往寻找第二座传送阵,去找到那块神秘的至宝“月石”。 姜东冉老祖在《归墟之眼》地图卷轴内,详细的标明了第二座传送阵的位置,在风暴圣峰以东的数万里之地。 只要确定了风暴圣峰的位置,就能够很快找到第二座传送阵。 405 妖皇之怒 “呼!” 风暴小界,天地间蒙着一片茫茫沙尘,暗橘色的大地山丘起伏,旷野荒凉如万古一夜,毫无生机。 此地有一座并不抬起眼的低矮山丘,泛着灰暗色光泽,似金似铁坚不可摧,横亘大地十余里。尤其令人惊奇的是,山丘之巅平滑如镜,似乎被鬼斧神刀,一刀平削过般的平坦。 只是历经无数年的风沙,山丘之巅,早已经被风化腐蚀的斑驳陆离。隐约可见,上面刻着一些百丈巨型的上古妖符,还有一些阵眼位。 四道修长的身影,出现这座奇特的山丘上。 苏尘手提一柄血戟,和阿奴、庄绿旖、桃夭等人,四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这座古老传送阵的上方。 “接下来的第二处传送地点,可比风暴小界危险很多。你们要有准备,我走最前面...万一我死了,你们不要停留,立刻逃回来!” 苏尘凌空伫立,神色变得凝重,朝其她三人沉声道。 姜老祖在飞跃数十万里归墟之眼深渊巨洞的时候,便运气倒霉,撞上空间裂缝受了重伤。全凭元婴境强大的元神,勉强压制伤势。 在这座风暴小界,以神念匆匆扫视了一眼,便继续前往第二传送地点,连五阶紫元冰花都没有去取。 在第二地点,在发现一枚神秘的月石之后,姜老祖很快又去了第三地点,但是撑不住即将发作的伤势,急匆匆逃回了东海修仙界,熬了最后一个时辰便肉身崩溃。 前往上古妖界的虚空,中途一共要中转五次不同地界,方能最终抵达。姜老祖也仅仅去过第三处而已,便因伤势无法继续前行。 姜老祖并未在《归墟》地图卷轴内留下详细的情报,苏尘也只知道这第二传送地点内异常危险。 但是妖皇蛟敖曾说这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连元婴老妖都无法通过这条路抵达上古妖界,越往后是越艰难。 更不要说,苏尘等都是区区金丹修士,想要抵达上古妖界,完全是在痴心妄想。 苏尘虽杀死了蛟霑太子这名金丹境界的蛟族劲敌,但是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和真正的元婴修士抗衡。元婴修士的实力是全面强大,而非仅仅手里有一两件厉害的四阶法器。 指不定,就在第二传送地点出意外,连他也战死在那里。 他之所以答应阿奴跟着自己,也是正是因为如此。这种九死一生之地,有他亲自保护,更安全一些。 “嗯!我准备好了!” 阿奴认真点头,将一副雷系法琴取在手中。 琴系法术的攻击,启动施展的时候慢了一点,但是越到后期威力越大,而且音波的攻击范围很广。一琴在手,几乎堪比一小群修士联手。 有苏尘在前面御敌,她有充裕的时间来施展释放琴系法术,助苏尘一臂之力。 “主人,夭夭也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桃夭嬉笑道,它没什么好准备的。遇上敌人,一抖满头的桃花便是。要是不行,那就只剩下逃命一途了。 “没事,我还有一件招鬼幡呢!” 庄绿旖满不在乎,她的四件金丹级鬼器都被五行蛟祖灵珠给毁掉了,好在还剩下一件威力颇大的元神法器招鬼幡可用,倒也不至于手中没有兵器可用。 “走!” 苏尘点头,带着三人,神色慎重的站上传送阵的阵眼位上,启动大阵。 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爆闪而过。 四道身影消失在萧瑟的旷野之中。 ... 不多久。 众大小妖王们不疾不徐的飞抵这第二座传送阵,追杀白卜是没什么希望了,它们也不敢追的太近,现在只打算去第二传送地点碰碰运气。 跟在白卜后面,指不定还能捡些便宜,捞点好处。 辛苦来到此地,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咱们还追不追杀白卜,抢那五阶紫元冰花了?我等众妖王合力,还是有些希望的。” 毕方有些不甘心,闷声道。 错过了这次,它想要再找到五阶紫元冰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对它来说,元婴境界依然遥遥无期。 “呵呵?” 夔牛大妖王笑了笑,看白痴一样瞥了毕方一眼,也不说话。 “算了吧,我们跟白卜也没有像蛟族一样解不开的血仇,非要杀它不可!蛟霑太子都死了,谁还去招惹白卜?莫非你比蛟霑太子强,拥有比五行蛟祖灵珠更厉害妖器?!” “就算有好了,依然未变能战胜白卜。毕竟白卜可是瞬息一击杀了蛟霑太子,谁知道它用了几成的实力?还有多少杀手锏没显露出来?” “白卜杀了蛟霑太子,此仇恐怕蛟族是更放不下这仇恨了。这个大麻烦,让蛟族去头疼吧!” 众妖王们尽皆嗤笑。 毕方顿时感到自己遭到了妖生中极大的羞辱,它们这是在嘲笑它不自量力吗? 可当初是谁嚷嚷着说要去追杀白卜来着?!它们当初可一个个摩拳擦掌,热血沸腾,似乎诛杀白卜信手拈来,现在却装怂了! ... 众大小妖王们通过此传送阵,陆续传送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 一群人族金丹修士们沉默的出现在这第二座传送阵附近,也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王紫阳有些面红耳赤,一路上沉默不语。 之前他下令众人,想要一口气诛杀白卜这位妖庭首席大妖王,以绝后患。 但如今看来,他们不付出两支小队十名金丹修士阵亡的代价,想杀白卜便是空谈。 他自然是不再提此事。 杀白卜固然重要,但是毁掉这条虚空路径上的各个传送阵,彻底断绝东海妖族通往上古妖界之路,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任务。 不能因小失大,误了正事。 “诸位,通过此传送阵,便是第二个传送地点了。我们先进入里面看看情况,伺机行动。” “走!” ... 最后剩下风暴小界的风灵王、土灵王和众金丹灵族们,它们面面相觑一番,懊恼的返回风暴圣峰。 杀妖龟夺回紫元冰花,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它们知道在离风暴圣峰数万里之外的山丘上,有那么一座传送阵,可以前往其它地界。 但是不想去,一丁点都不想去。 去了也是送死。 ... 三族修士尽皆离去。 只留下忠心耿耿的鲛将军在原地,抱着蛟霑太子阵亡的尸首,恸哭流涕,嚎啕大哭。 “太子,你怎么就战死了!陛下临行前吩咐我照顾好你,我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它抱着蛟霑太子的蛟尸,转身便走,找到返回归墟之眼的传送阵。 蛟霑太子战死了,它要赶回去向妖皇蛟敖,禀报这个噩耗。 ... 归墟之眼,深渊巨洞。 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漂浮着一块数十里巨石。 妖皇蛟敖和其它一些元婴老妖们,在研究着一些失传的上古妖符。 “陛下!太子死的太惨了,被白卜一戟穿心,扎在太子的心口最坚硬的一块蛟鳞上。白卜这分明就是在向我蛟族示威,陛下一定要为太子报仇啊!” “混蛋!” 妖皇蛟敖脸色冰冷铁青,看着蛟霑太子一具已经冰凉的蛟尸,心口妖丹完全碎裂,还有跪伏在它面前恸哭的鲛将军。 蛟霑是蛟族金丹境第一高手,它精心栽培了上百年的蛟族继承者,指望日后能继承它的遗志。 它派遣太子传送去风暴小界,伺机杀掉白卜这个东海妖庭首席大妖王。为了此行,还特意带上了蛟族重宝五行蛟祖灵珠,原以为有足够的胜算。 它则亲自守在归墟之眼通道的出口,以防万一,不让白卜有机会逃离归墟之眼。 这个安排,可谓是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蛟霑太子手持五行蛟祖灵珠,居然连自保都做不到阵亡了。连五行蛟祖灵珠也落在了白卜的手里。 这白卜,不仅仅是蛟族之仇敌,更是已经成了蛟族的心腹大患,潜在的头号劲敌。 若是不及时诛杀,待白卜踏上元婴境界,怕是蛟族上下再也无蛟修可制衡此龟妖。那时候,蛟族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暴增百倍。 “白卜!既然太子诛杀不了你,那本妖皇便亲自出手,送你上路!” 妖皇蛟敖面沉似水,毫无表情。 它猛然一踏,千丈大地轰然崩裂,呼啸腾空而起,飞向第一座传送阵,亲自去备用传送阵,追杀苏尘。 406 冥海,死灵船 “飕!” 四道身影破空闪现,出现在一艘古老的十万丈巨船的上方。 赫然是苏尘和阿奴、庄绿旖、桃夭等四人。 苏尘右手提血戟,轻灵的落在甲板上,谨慎的打量着这艘十万丈巨型的死灵船,微皱眉头。 “死灵船!” 这一艘十万丈巨型的死灵船,长达数百里之巨。庞然巨物般,漫无目的的飘荡在一片无边的黑海水面之上。 远处无穷无尽的黑水,似乎绵延至天际的尽头。 天空暗沉沉的极其压抑,海面上弥漫着浓浓的黑雾,以至于视野并不清晰,百丈之外便无法清晰的视物,只能看到一副朦胧的死海景象。 巨船主副桅杆上以高阶灵丝织成的风帆,早已经被鬼气腐蚀的斑驳不堪,看不出原来的摸样,剩下一些残破布条悬挂在上面摇曳。 曾经坚硬无比的高阶灵木打造的甲板早已经脆化,出现大块的破洞。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似乎随时可能塌陷.甲板下的舱室之中,充满了腐朽和破败的气息,黑洞洞的显得阴森恐怖。 东海人族的灵岛同盟曾经造了一艘万丈大舰,但也是耗费了数万计炼器师、长达百年和极其庞大的财力,方造出一艘作为主力舰而已。 没想到在这片死海,沉了一艘比灵岛同盟还庞大十倍的巨舰,如同死海中一块悬浮的巨大陆地。 这艘庞大的死灵船,显然在很早以前也属于人族的空天战舰,不知何故沉在这里。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里的鬼雾极浓,海水都是黑的,莫非是冥族的地界?我们传送到了冥界?” “就算不是冥界,只怕跟冥界也差不多。” 阿奴、庄绿旖、桃夭等都很惊奇。 “这里是前往上古妖界的第二个中途传送地点,是无尽虚空的一个冥海小界空间而已,并非足以和上古妖界相提并论的冥界!整个冥海小界没有陆地,只是一片无边的黑海,水是死水,雾是鬼雾。” 苏尘摇头说道。 在这里,他感到很不舒服。 这鬼雾和死水,其实就是死气所化,凝结为鬼雾,落下为死水。 死气对一切活着的生灵都有强烈的腐蚀性,除了鬼族之外,其它族都难以适应。 若是炼气修士在此,恐怕片刻就会被无处不在的鬼雾侵蚀,化为一副枯骨。 金丹修士可以在周身形成一道气罡来抵御鬼雾的侵蚀,但这会损耗法力。 苏尘不得不消耗灵龟妖躯的妖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气罡,以免鬼雾侵蚀。这将持续的消耗他的妖力,一旦妖力耗尽,这鬼雾便会开始腐蚀肉身。 金丹期妖修的肉身少量沾染一点鬼气倒也没什么,可以驱逐出去。 可一旦元神被感染了少许鬼气,那便会带来无可逆转的“鬼化”,最终化为成为一尊鬼修。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成为鬼族,无法再驱逐鬼气转化为人族,唯有“转世重修”一途,才能重新成为人族。 至于那冥海中的死水,就更恐怖了。哪怕金丹修士以肉身碰触死水,也会直接“烧”的血肉顿销,只剩下森森白骨。 阿奴是人族,桃夭是桃木灵族,自然也不适应这死灵船的恶劣环境。 但庄绿旖却显得很是兴奋,眸中泛光。 这随处弥漫的鬼雾,对她而言简直就相当于人族所需要的灵气,感觉浑身舒坦无比。鬼雾越浓,她修炼的时候吸收的越多,对鬼修境界提升的越大。 此地不可久留,抓紧办完事情就离开,否则迟早会被冥海小界的鬼雾给侵蚀。 苏尘将姜老祖的《归墟》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地图卷轴上的标注,那枚神秘的月石碎片,就在这艘万丈死灵船的船舱里面。 这倒也不奇怪,这艘死灵船曾经住着大量人族修仙者,还兼具有运货之功能。那块神秘的月石碎片,便是其中一件最重要的天地奇宝,依然遗落在这艘死灵船的舱室深处。 这月石碎片乃是旷世稀有之物,中土修仙界和东海修仙界都没有,只有外界才偶尔能发现。 至于它的用途,则更是神奇无比。 它对各族生灵都有奇妙用途,人族、妖族、灵族,甚至鬼族都视它为无上至宝,远非一株五阶紫元冰花可比。 以至于姜东冉老祖也无法给这块月石碎片确定一个准确的品阶,最起码也是六阶化神境界级别的奇宝。 姜老祖对这块月石颇感兴趣,曾经想去取回来研究一番,但因为伤势和鬼灵船上存在着强大的鬼修,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只能在临终前嘱托,让苏尘前来取走这件奇宝。如果难度太高的,先取走风暴小界的五阶紫元冰花,日后踏上元婴境,再来这冥海取月石也行。 “走吧,我们去找到月石,便尽快离开此界。这艘死灵船上有鬼族修士,实力非同小可,大家千万小心。” 苏尘想了想,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柄三阶极品天雷桃木僻邪剑,握在左手。 这柄天雷桃木剑色泽乌黑,剑身隐隐有一丝丝的强烈天雷电弧在闪动,剑体内充盈着雷煞之气。 这是桃夭当年在缔结金丹,渡天雷劫的时候,桃花树遭到多道天雷轰击,残留下来一截被雷火烧的焦黑的桃木主干,炼制成的一柄三阶极品木系飞剑。 这天雷桃木剑,兼具木系和雷系的属性,天生具有极其强烈的镇魔、破煞、驱鬼、僻邪之效,对付鬼族无疑是最好的法器,威力比其它同阶五行法器暴增至少五倍,堪称是诛杀鬼族的极品利器。 此桃木法剑的品阶高达三阶极品,诛杀金丹境鬼修只需一剑,便可斩杀,令其灰飞烟灭。甚至,用来对抗元婴境鬼修,也可堪一用。 庄绿旖看到苏尘手里这柄天雷桃木剑,感受到蕴含的恐怖雷电,不由露出惊畏之色,立刻躲在阿奴、桃夭的身后,离远了一些,免得被波及误伤。 ... 苏尘双眸充满了警惕,右手持四阶血戟,左手持三阶极品桃木剑,无声无息走在甲板最前面,往阴森充满了腐朽气味的舱室最深处而去。 庄绿旖和桃夭则一左一右,将手持雷琴的阿奴护在中间,小心的前行。 浓浓的鬼雾弥漫笼罩着整艘死灵船,朦胧不可见,视野并不开阔,连金丹修士强大的神念也被鬼雾给压制在数百丈的狭小空间之内,无法探查到整艘死灵船的情况。 舱室的地面,随处可见一副副东倒西歪,靠在走廊、过道、璧室的森森白骨,死亡不知多少年的岁月。稍一碰触白骨,便化为一堆飞灰尘埃。 苏尘带着阿奴三人穿过数百丈走廊,进入船舱三层底下,一路并未遇上鬼修。 突然,他察觉到什么,停住脚步,隐隐听到前方有粗喘气的声音传来。 “呼~,呼哧~!” 一道庞大的在舱室内走着,脚步声渐渐走近。 鬼雾朦胧之中,看不见它的身影。 直到近了,才赫然发现是一头长达五丈的幽火鬼狼,出现在前方,到处嗅着,寻觅着食物,巡视着它的领地。 它浑身皮毛大片掉落,充斥着腐朽恶臭,狼面破败,垂涎着黑色的涎水,一双狼眸凸起上翻,惨白无关,鬼狼之躯冒着一团团汹汹的幽火,犹如冥界走来的一头鬼狼。 一股强大而恐怖的元婴鬼族气息,浪潮一样扑面而来,足以令金丹修士神魂颤栗,震骇的几乎要当场趴倒在地。 这头鬼狼早已经发现了苏尘等四名金丹修士进入船舱,只是不急于捕猎而已,它空洞惨白的狼眸中,尽是空洞漠然,嘴角还有一丝不屑的冷蔑。 “幽火鬼狼!该死!才进入死灵船,居然遇到一头元婴境幽火鬼狼!” 苏尘惊悚,神色震骇。 他宁愿自己在风暴小界被三族的数百名金丹修士所包围,也不想跟一头元婴境的幽火鬼狼撞上。 元婴境的实力是全面,在速度,防御,妖力等等几乎任何一方面的实力,都要远胜过金丹修士。 他能杀死手持五行蛟祖灵珠的蛟霑太子,但是绝无法杀死一头真正的元婴鬼狼。 “快跑——!” 苏尘厉吼一声,护住阿奴、庄绿旖和桃夭等,转身便飞逃。 呼! 幽火鬼狼咧嘴,前足猛然在甲板上一踏,化身为一团汹汹幽火光影,朝苏尘飞扑了过去。 407 幽火鬼狼 苏尘感觉到后方一股凌厉霸道的鬼气,直扑自己后心而来,不由惊悚的背脊汗毛倒立。 那头元婴境的幽火鬼狼追杀过来了! 该死! 它的奔袭速度太快,远胜过金丹修士,根本逃脱不了。 他有一件爆风葫芦法器,凭借爆风葫芦的爆喷飞行速度,堪比元婴修士,或许有机会能让他侥幸逃脱。 可是他没办法祭出风暴葫芦,独自逃命。 阿奴、庄绿旖和桃夭都在他身旁,不能弃她们不顾。 “呔!” “血燃~!” 苏尘不敢怠慢,厉啸一声,瞬间引爆血燃术,灵龟妖躯顿时冒出一阵汹汹血色火焰。 十倍血燃爆发! 此时,唯有血燃术可以让他的力道瞬间暴增十倍,达到元婴初期修士的爆发力道,才能和这头元婴境幽火鬼狼进行抗衡。 他右手紧握四阶血珊瑚战戟,一招回马枪,瞬间爆出万点血色厉芒,反刺向扑过来的幽火鬼狼的头颅。 幽火鬼狼自是露出一副颇为不屑之色。 小小金丹修士也敢跟它正面一搏,简直是不自量力! 幽火鬼狼也不闪避,利爪狠狠的拍了过去,锋利的鬼狼爪打在苏尘刺过来的血戟上,想要一爪将苏尘连戟带人都拍在舱室地上。 “噗嗤!” 幽火鬼狼低估了血戟的锋利,鬼狼爪被锋利至极的血戟刃,切了进去,差点大半个鬼狼爪都被切断。 苏尘的血戟也被拍偏,并未刺中幽火鬼狼的头颅。 幽火鬼狼没有一爪将苏尘这小小金丹妖修拍飞,反而被切伤,这让它大感错愕,鬼狼爪一阵剧痛。 电光火石之间,苏尘左手一挥,电光火石之间,闪烁着雷光的桃木僻邪剑,狠狠的扎在幽火鬼狼的颈脖上。 幽火鬼狼的皮毛看似腐朽,破烂不堪,实则坚硬无比。 这桃木僻邪剑一剑狠狠扎过去,也不过扎进了短短半尺,便扎不进去了。 但是,桃木僻邪剑内的青色雷芒,却像是见到了腥味一样,大片的雷弧疯狂的在幽火鬼狼身上蔓延,雷火沾上它鬼躯上的幽火,烧的吡呲作响。 幽火鬼狼被这天雷之火,烧的凄厉的惨叫一声,摔出数十丈开外去,鬼狼之躯遭到天雷焚烧,大片难闻的焦黑。虽然谈不上重创,但也瘸了一腿,脖上扎了一剑。 “鬼火噬心!” “桃之灼灼!” 庄绿旖和桃夭,各施展出鬼火术和桃花灵术,纷纷打在幽火鬼狼身上,却仅仅损伤了鬼狼的一点皮毛而已,连肉身几乎没有伤害。 幽火鬼狼没想到它堂堂元婴境鬼狼,居然会在苏尘的攻击之下受了不轻的伤,这可是它在死灵船上数百年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不由又惊又怒。 一时,它惊疑不定,重新估量起这四名金丹修士的实力,并未立刻再朝苏尘发起猛烈的攻击。 “飕、飕!” 苏尘掩护着阿奴、庄绿旖、桃夭,拼命往死灵船深处逃命,冲出千丈,逃到下一层的舱室。 幽火鬼狼追到那层舱室的边缘处,便立刻停下,似乎有所忌惮。 它恼怒的狼眸闪烁着汹汹幽火,瞪了下一层舱室好一会儿,徘徊良久,才极其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这死灵船虽然号称十万丈,数百里长,但却居住着三尊强大的元婴境鬼族和众多金丹鬼修。 下面那层,不是它的地盘。 除非是在月圆之夜,死灵船上众鬼齐聚一堂,否则不能轻易踏足其它元婴鬼族地盘。 它不想惹事,挑衅其它强大元婴境鬼族。 倒不是它打不赢其它鬼族,只是就算打赢了,也容易受重伤。在死灵船上受了重伤,怕是活不长多少时间,很容易就会被其它鬼族取而代之。 ... “咦,那头幽火鬼狼似乎停下,没追来了!” “它怎么不追了?” “鬼族有很强的地盘意识...可能,这里不是它的地盘了吧。” 苏尘见幽火鬼狼没有再追杀过来,不由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他们四名金丹修士,也不敢在舱室内乱走。 看那幽火鬼狼在上层舱室犹豫了一会儿,愤愤的转身离去的摸样,这艘死灵船怕是不止这一头元婴境幽火鬼狼这么简单。 很大可能还有其它强大鬼族,霸占着其它的船舱。 一时间,苏尘四人被困在船舱原地,进不敢进,退走又不甘心。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老祖在《归墟》地图卷轴里记载,这艘死灵船上有三尊强大元婴境鬼修,随便一尊都要命,不能乱走。我们先在这里歇歇吧,想想办法,怎样才能取到月石碎片。” 苏尘找了一间稍微干净点的舱室,和阿奴、庄绿旖、桃夭等在里面,暂且歇一下。 死灵船上,浓浓的鬼雾四处弥漫,阴森而寒冷,待的时间久了,令人感觉骨头都冷的在打哆嗦。 苏尘盘膝而坐着,服下一枚三阶血气丹,打坐恢复刚才施展血燃术损耗的气血和体力。 “公子,好冷!” 阿奴有些哆嗦,可怜兮兮的抬头望着苏尘。 “这里不能生火驱寒,凑近暖和些。” 苏尘淡笑说道。 “嗯!” 阿奴轻轻的点头,偎依在他身边,摩挲着一双柔荑纤手,轻呵着气,抱团取暖。 虽然这死灵船上,鬼气阴森,寒冷侧骨。 她却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似乎恍然间又回到了数十年前,姑苏县城穹窿山下的那片冷清的小树林。她和苏尘骑马踏足湿漉漉的树林,采摘蘑菇,享受那难得的清静安详。 庄绿旖眨了眨眼,也凑过来,挨在苏尘另一旁。 苏尘却露出一副“嫌弃”的脸色,嫌她身上鬼气重,不想她靠太近。 庄绿旖不由不乐的嘟起小嘴,满脸委屈。哼,什么嘛!阿奴姐姐可以,她是鬼族,就不怕冷,不能抱团取暖了?!真是偏心! 桃夭也凑热闹,挤了过来趴在苏尘脚旁,桃花俏脸上一副嬉笑:“主人,夭夭也好冷,暖和暖和!” “行,都冷。” 苏尘不由被她们三个,弄的哭笑不得。 他眼下被困在这艘死灵船上,难得居然有几分清闲。有阿奴、绿旖和桃夭相伴左右,也不会孤寂。 可是,苏尘想到取月石碎片的难度,便感到头疼,不由轻叹。 他心中在苦想对策。 自己辛苦十年准备的诸多杀手锏,四阶血戟、四阶秘银甲胄等等,几乎用尽了,这些都不可能让他战胜一尊强大的元婴鬼狼。 血燃术的十倍爆发,的确让他的力道瞬间飙升十倍,可以让他和元婴鬼狼短暂的正面硬拼。 但关键问题是,四阶血珊瑚战戟和三阶极品血灵珠储存的气血量,仅仅维持十倍燃烧十余息而已。 一旦耗尽气血,在这冥海死灵船上,几乎得不到任何气血的补给。 他服下的三阶血气丹,补充气血非常缓慢,长达一二个时辰才能恢复过来,在战斗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刚才伤了幽火鬼狼,也不敢跟它纠缠,赶紧掩护阿奴、绿旖和桃夭等逃命。否则十息过后,他就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这意味着,他想要从这死灵船的元婴鬼修的手里,取得月石碎片,根本是毫无希望。 “公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光是一头幽火鬼狼,我们便难以应付,何况还有其它两尊强大的元婴鬼族!就算我们有数十名金丹修士,也不可能战胜它们。” 阿奴望着苏尘道。 “是啊!头疼,金丹想要战胜元婴,太难了。” 苏尘苦思许久。 他看了一眼庄绿旖和桃夭,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他和阿奴都是金丹中期和初期,想要在极短时间内实力暴涨,突破元婴境界,那是完全不可能。 但庄绿旖是金丹后期巅峰鬼修,桃夭是金丹后期巅峰灵族,它们的修炼速度都远胜过人族和妖族。 它们离突破元婴境界,也就只差一步之遥的瓶颈而已。 而且这一步瓶颈,并非太困难。 人、妖、灵、鬼这四大族,修炼方式、修炼速度不同,突破难度不同,渡劫的危险程度也截然不同。 人族修炼最难,速度缓慢,突破境界最难,但渡劫后的存活率最高。 鬼族修炼最容易,速度增长最快,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元气转化为鬼气,甚至最易突破元婴境界,但在天雷劫之下,渡天劫的死亡率出奇的高,反而存活率极低。 妖、灵两族,介于人族和鬼族之间,各方面较为均衡。 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道还是很公平的,并未过于偏袒人、妖、灵、鬼四大族中的任何一族。 如果庄绿旖、桃夭,她们中的一位能够突破元婴境的话,他便有一尊元婴境的强力帮手。就算是正面硬撼幽火鬼狼,也足以一拼了。 苏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看向庄绿旖和桃夭,正色说道:“我这里有一瓶的月仙霖,是用来突破元婴的月之精华。绿旖、夭夭,你们谁服下,冲击元婴境界?只要你们中任一踏上元婴境,我们便有希望取到月石碎片,尽早离开这艘死灵船。” 408 成片阵亡! 苏尘手中的这一小瓶月仙霖,是蛟霑太子用来收买三头海妖蛇,结果被他斩杀后获得的,准备用来以后自己冲击元婴境界。 但现在,四人被困在死灵船上,他想出来的唯一办法,只能是先拿出来让庄绿旖,或者桃夭先行突破元婴境界。 庄绿旖和桃夭看到苏尘手里的月仙霖,都是大吃一惊,这是不久之前在风暴小界发生的事情,她们在灵山中并不知情,苏尘也没来得及跟她们提。 “月仙霖?怎么可能,你手里居然有此奇宝!!” 庄绿旖差点惊坐起来,激动的脸都红了,刚才对苏尘那点委屈和抱怨,早就不翼而飞。 “是啊,主人,你有月仙霖?不早说!若是凭借此灵宝突破元婴,我们哪里还需要惧怕那幽火鬼狼!” 桃夭震惊,大喜过望。 对于人族修士来说,月仙霖仅仅是一种拥有一成几率突破元婴境界的灵宝而已。人族金丹修士服用它,突破元婴境界的机会,也并不算高。 但对于其它三族金丹修士来说,却意义非常重大。 说起月仙霖,不得不提月华。 皓月之光,称为月华,阴性,乃是天地间最纯正的阴灵气。太阳之光,则称为日华,阳性,天地间最纯正的阳灵气。 要知道,妖族也好,木灵族也罢,它们都极其喜欢皓月,喜欢在半夜月圆的时候对着皓月修炼,汲取月华。 木灵族可以同时承受吸收日华和月华的照耀,月华的寒性会让木灵族生命力更加旺盛。 大多数妖族的精血蕴含着很强的暴戾之气,吸收寒性月华,化解妖血中的戾气,可以让它们变得更加冷静,诞生灵慧。所以妖族,喜月华,而不喜日华,大多辰伏夜出。 甚至连鬼族,也喜欢在月圆之夜修炼,以汲取月华。鬼族的鬼气本来就阴寒至极,自然也不介意月华的微弱寒性。鬼族极其惧怕日华,不敢被烈阳之光照射,否则元气大伤。 四大族之中,仅仅只有人族不会在月夜对着皓月来修炼,也不会对着烈阳来修炼。吸收月华会让修仙者的血脉变得僵硬,体内阴寒太甚,导致百病缠身。而日华过于刚阳暴烈,人族修士同样吸收不了。 人族修士只能吸收温和的灵气。 这月仙霖,并非普通的月华。 每逢八月十五中秋之日,皓月最亮最圆之时,会向大地洒落下极其微量的“月仙霖”。这是月之精华,作用和价值远胜过寻常月华千万倍。 这月仙霖之中,蕴含着微弱的天道力量,乃是四阶上品灵宝。 金丹修士可以用这神奇的“月仙霖”,来突破元婴境界,真正踏上追寻天道之路。 当然了,对于四族来说,这“月仙霖”的效果也差别巨大。 人族金丹修士服用,仅仅只有一成几率突破元婴境界而已。 但是鬼族金丹修士服用话,却高达三成几率。 灵族大约二成,甚至连妖族也达到一到二成之间的几率。 正因如此,每逢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也是亿万生灵最是欣喜,喜迎月仙霖从天而降之日。 当然,月仙霖的数量太过稀少,能获得的终究是极少数。甚至还有不少月仙霖落在空荡无人之地,被草木和虫蚁吸收,化为灵木灵虫。 “你们谁来服用这月仙霖?” 苏尘拿着小瓶月仙霖,向庄绿旖和桃夭询问。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好偏袒谁。不管谁能突破元婴,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桃夭舔了舔嘴,非常渴望得到这月仙霖,但它仔细想了想,却是摇头道:“还是给绿旖姐姐服用吧,这死灵船鬼气弥漫,鬼族可以发挥出最强的实力。我就算侥幸踏上元婴,也不适应此地的环境,损耗之后难以得到灵力补给。” “嗯,我来吧!” 庄绿旖点了点头,也没有矫情的推辞。 如今这情况下,她服下这月仙霖是最合适的,也最有希望一举突破元婴鬼境界,带着其他人脱离险境。 “好,那就绿旖吧!” 苏尘点了点头,将这小瓶月仙霖给了庄绿旖。 她接过小瓶,好奇的打开。 里面仅仅只有一滴月仙霖,散发着栩栩的皓月光辉,如梦如幻,如仙如霖。 庄绿旖服下这滴月仙霖,便盘膝打坐,开始吸收这滴月之精华,准备冲击元婴鬼修的境界。 苏尘、阿奴、桃夭则守在舱室口,在为她护法。 ... 飕! 飕! 死灵船的上空,众多光芒闪烁。 一道道金丹妖王的身影,出现在这片辽阔冥海的上空。 领头的,赫然是夔牛大妖王,毕方大妖王,雷鳐大妖王、冰爆熊大妖王,以及一二百名东海妖庭的大小妖王们。 它们跟在苏尘身后不久,便通过第二座虚空传送阵,抵达了此地。看到下方冥海上漂浮着的一艘十万丈巨型死灵船,众妖们颇为震惊。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居然这么浓的鬼雾!” 毕方打量着周围弥漫的鬼雾,不由皱起眉头,骂咧道。 “四周一片无边死水冥海,看来这里是鬼族的地界了。此地不可久留,走,我等去船里寻找第三座传送阵,看看后面是那里。” 夔牛大妖王飞落在甲板上,沉声道。 四面死水冥海无处可去,第三座传送阵,按理应该就布置在这艘十万丈巨型的死灵船之中。 它不想耽搁,只想尽快找到去上古妖界的传送阵。 “走!” “进船舱看看有没有鬼修!” 众大小妖王们纷纷往这艘死灵船的船舱深处而去,想要看看此船的情况。它们妖多势众,胆子也极大,并不惧遇到其它金丹鬼修。 “呼!” 一道恐怖的幽火光影从走廊中跃出,冲入妖王群之中,鬼狼爪瞬间撕裂了两名金丹大妖王的妖躯,拦腰截断。 “噗嗤~!” 妖血四溅。 “不好,敌袭!是元婴鬼族,快逃!” “救我!” 上百名大小妖王们惊恐怒吼,纷纷出手截杀那道幽火光影,却追不上它的速度,依然惨叫声此起彼伏。 幽火光影在众妖王之中横冲直撞,竟然无一妖可抵挡住。 众大小妖王们顿时崩溃。 它们万万没想到,才刚刚进入这死灵船,居然会遭到一头元婴鬼族的袭击。凭它们一群金丹妖王的实力,如何会是元婴鬼族的对手?! 顿时,众妖王们纷纷惊骇的往船舱不同方向,三五成群,四散而逃。 夔牛大妖王和毕方、雷鳐等几名大妖王在一起逃命,它可不觉得自己能和一尊元婴鬼修对抗。 突然,它惊觉身后有一道强劲的鬼气追来,回头一看幽火光影追过来了,差点惊的魂飞天外。 “呔!” 夔牛大妖王发狠,拼了,咆哮一声,抬掌浮起一道丈大的雷电光球,朝那幽火光影,猛射了过去。 “吡呲~,轰~!” 这个雷电光球如电光火石一般,瞬间追上幽火光影,在幽火光影身上炸开,顿时将它烧的逼出了原形,赫然是一头五丈长的元婴境幽火鬼狼。 那幽火鬼狼遭到雷电光球的雷击焚烧,鬼躯稍微僵硬了一下。 “雷网——!” 雷鳐大妖王也喷出一张上百丈大的雷网,将幽火鬼狼整个包裹住,强烈的雷电烧的鬼狼浑身哧哧冒烟。 幽火鬼狼吃了一惊,没想到前面这几名金丹妖王中居然有两名雷系金丹妖修。 雷法天生克制鬼族,对鬼族的伤害要超出其它系的数倍之高,会严重损耗它的鬼气。 它咧嘴冷讥,缓缓后退,隐入了船舱鬼雾之中,追杀其它大妖王去了。 它并非不能杀死它们,只是不想损耗太多实力而已。 慢慢来,它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些闯入死灵船的金丹妖修们一一击杀。 “这死灵船上,居然有元婴鬼狼!” “恐怕未必这一尊,或许还有其它元婴鬼修!” 夔牛大妖王、毕方大妖王、雷鳐大妖王见那头元婴鬼狼退去,追杀其它大妖王们去了,都是面面相觑,心生恐惧。 仅仅这么一会儿功夫,至少横死了六七名大小妖王,伤者更是多达八九名。至少损失了近一成的实力。 那幽火鬼狼仅仅只是轻伤而已,随时可能再度从船舱里杀出来。 恐怕这一头元婴境幽火鬼狼,不用多少日,就足以将它们上百大小妖王们全杀死在这艘死灵船上。 409 妖皇降临 正当夔牛大妖王、毕方大妖王等众妖王们进入死灵船的船舱,遭到幽火鬼狼的袭击,被迫四散逃命的时候。 过了不多久。 冥海,死灵船的上方,又陆续闪烁起来,出现大片的修士光影。 一道道人族金丹修士的身影浮现在死灵船上方的半空中。 赫然是梅福气、王紫阳等灵岛同盟的正副盟主,率领东海修仙界人族最精锐的十多支金丹修士小队,抵达了冥海小界。 他们四下打量,望见无边无际的一片冥海和鬼雾弥漫的死灵船,不由深感震惊。 他们在姜老祖留下的《归墟之眼》地图卷轴中,知道第二处传送阵位于一片冥海,倒也不奇怪。 真正震惊的,是飘荡在冥海中那艘如上古巨兽一般庞大的十万丈巨舰。 以东海修仙界的技术、人力、财力等实力,是绝无法造出如此庞大的战舰。 造出一艘万丈巨舰,已经是灵岛同盟的实力极限。 这艘十万丈巨舰,显然并非来自中土和东海修仙界,已经超过了灵岛同盟的人力和财力。必然是来自异地的人族,实力恐怖的令他们这些东海顶尖的金丹修士感到咋舌! “梅兄,这艘巨舰显然是我人族炼器师造出来的!但并非出自东海灵岛同盟,更不是中土修仙界,你可知它是从何地而来?” “莫非,还有更强大的人族势力?” 众金丹修士们议论纷纷,惊诧不已。 他们中间不少人都是在中土仙宗修炼数百年,又或者在东海灵岛埋头修炼,毕生专研功法和各种挣灵石的门路,对修仙界古老往事并不知情。 梅福气仔细的打量着下方这艘死灵船。 这艘死灵船腐朽破败不堪,早就看不出原来的壮丽宏伟的摸样。但是在残存的帆布、甲板,依稀看到两个残破的上古字符“天道”。 他的眉头不由挑了一下。 在人族修仙界,没有谁敢轻易用天道两个字。纵然是灵岛同盟这样的东海庞然大物,无数金丹修士们聚集一起坐而论道,也仅仅只是谈论“人道”而已。 “天道”这是元婴老祖们才敢去谈的专利! 敢把这两个字刻在船上,更是非比寻常。 对于这艘死灵船的来历,梅福气身为灵岛同盟的老盟主,也是略微猜测到一二。 但这涉及到修仙界的一些古老往事和前辈修士,他也不敢妄加议论。 “诸位,大家也知道,中土修仙界经过千万年的损耗,灵物已经到了承载的上限。顶多只能供养我们这群金丹修士,以及五大仙宗少量的元婴老祖。因为缺少顶尖的五阶以上灵物,连让元婴修士突破化神境界,都几乎无法做到了。 就连这东海修仙界无数灵岛的潜力,也早就被上古妖修们给挖掘一空,天材地宝被取走,只剩下一些灵气的岛屿,可以供养金丹和以下的修士修炼而已。 我灵岛同盟争夺东海的岛屿,也仅仅只是为了拓展人族金丹修士的生存空间,对在东海踏上化神并不抱希望。 为了寻找更适合的修炼之地,早日踏上化神之境。东海妖族耗尽心血,利用天然的‘归墟之眼’造出了虚空通道大阵,打通了前往上古妖界之路。 而中土人族前辈的元婴修士们则分为两支,一支漂洋过海,前往蛮荒的南溟大陆。一支北渡冰洋,前往冰封万古的北溟大陆,去寻找机缘。前往南溟、北溟的海路,波涛万丈,凶险无比,非元婴修士不可飞渡。 这艘死灵船,应该来自北溟大陆,元婴老祖们组建的一个势力‘天道盟’。” 梅福气略微解释了一下。 但还有一点,他不敢当众明说。 这些上古元婴前辈们之所以没有走一起,而是分道扬镳分别前往南溟大陆和北溟大陆,其实还涉及到对天道的理念,见解不同。 有部分老祖认为,修仙之路,乃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为己用。天地无主,吾为天地之主!天地无道,吾道即天道。 而另一部分老祖则认为,修仙之路,需顺天而行,借天地之势乘风而起。地自有大道,天道即我道。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为了避免因为对天道的理解不同,起争执,导致人族元婴老祖相互厮杀。故而干脆分道扬镳,各走一边,谁也不用看对方不顺眼,谁也不管着谁。 这艘死灵船,既然刻上了“天道”两字,显然是来自北溟大陆的天道盟旗下的巨舰。 但不知因为何故,沉在这个冥海小界。过了不知多少岁月,变成现在这副腐朽破败的摸样。 “罢了,这艘死灵船涉及的陈年旧事牵扯太多,也不必多提。” 梅福气看向王紫阳,道:“紫阳老弟,我等此行的任务,乃是破坏这条路上的备用传送阵。我们从这艘死灵船开始下手?” 王紫阳沉吟一下,道:“既然是破坏传送阵,当然是彻底一点,增加妖族修复的难度。我们争取找到第三传送点,然后依次第三、第二、第一传送阵尽数破坏。每多破坏一座,东海妖族想要修复的难度也大增。” “也好!” ... 众金丹修士们在上空议论一番,便飞落甲板,前往死灵船内部。 很快,他们进入船舱内,发现横七竖八躺着颇多大小妖王。它们惊恐的怒睁着妖目,残肢遍地,斜靠在甲板,船舱走廊。 不下十多具妖血尚未冷却的尸骸,因为沾染了鬼气而发黑发臭,,触目惊心,恶心的想吐。 “怎么一下就死了这么多金丹大妖王!” “几乎都是一招致命,被利爪洞穿了要害,还有不少是拦腰斩杀,伤口有锋利的狼爪的伤痕和浓浓的鬼气。看样子,它们似乎都是死在一尊元婴境鬼狼的手里!” 众金丹修士们震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东海妖王们走在他们的前面,进了第二传送阵,抵达这冥海。 看来他们和东海妖王们都是太乐观了,经历了风暴小界,以为前往上古妖界之路虽然会遇到麻烦,并他们人多势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却没想到,才踏上第二座传送阵,便遇上了一尊元婴级的恐怖鬼修,大妖王们成片的死亡。这才是船舱门口而已,如果进入船舱里面,恐怕妖王们死的更多。 第二座传送阵,便遇到如此强大的元婴境敌手。 这要是通过第三座传送阵,面对的敌人岂不是更加恐怖...甚至遇上化神境修士,瞪一个眼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他们这些金丹修士都要转瞬即亡?!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们魂都开始颤栗。 ... 吕老夫子看到船舱内这满地的大妖王尸体,心惊肉跳。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眼开始痉挛,猛跳的厉害,隐约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极其糟糕的事情,即将要发生,挡都挡不住。 每次他要倒大霉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强烈预感。 这一次,跳的尤其的厉害。 该死! 恐怕要倒大血霉了! 吕老夫子连忙朝小队其他三人使眼色,往后撤一点。 万一遇到袭击,他们也有反应的时间。 吴樵、张小弟、周褒姒等三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落在了众金丹修士们的最后面,加强了戒备。 本来他们小队五人,阿奴去找白卜还昔日的恩去了,少了一人,也不知如今她身在何处。 只能他们四人联手互保,争取活下来,再去找到阿奴,一起活着回到东海修仙界。 果然,他们众金丹修士们才进入船舱入口,便见船舱内一团数丈大的幽火,从鬼雾之中缓步而来。 “呼,呼!” 一头五丈高大威猛的幽火鬼狼从鬼雾之中走出,翻着死白色的狼眸,嘴角滴着不知那头妖王的妖血,冰冷的望着人族众金丹修士。 它还没来得及对众妖王们赶尽杀绝,居然又来了一群人族金丹修士送死,真是令人意外和惊喜。 生鲜的血肉,它已经太久没用尝过了,估计有数百年?这一次可以尝个够! “该死,元婴鬼狼来了!” “快,退到宽阔之地,结阵相守!” 众人族金丹修士们大骇,纷纷抛出各自的飞剑、法刀、法珠等诸多的法器,正欲后撤,结阵以抗衡这尊鬼狼。 “飕!” 陡然,只见死灵船上空,再次爆闪一道耀目的金光。 众金丹修士们骇然回头张望,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跟在他们后面,抵达这冥海死灵船。 一片金光过后。 只见一道魁伟壮硕,身披全副幽黑蛟鳞甲,手持一杆四阶妖皇戟的蛟族元婴境第一强者,妖皇蛟敖,神情冷漠的浮空出现,居高临下俯瞰着死灵船。 哼! 蛟敖瞥见死灵船上众人族金丹修士,不由轻蔑的冷哼了一声。 它还没找到白卜的下落,却撞上了一群偷偷摸摸留进归墟之眼来的人族金丹修士。 它也不介意这顺手之劳,将众人族修士一并铲除。 吴樵、张小弟、周褒姒等三人,何止是持金斧、法剑的手在发抖,连心都在颤抖了。 他们一起绝望的看向吕老夫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妖皇蛟敖,那是东海元婴妖修中的顶尖级强者,恐怕比那头幽火鬼狼还厉害许多。 吕老夫子让他们悄悄落在众修士的最后面,结果他们现在不得不直接面对妖皇蛟敖这尊恐怖的强敌。 410 梅盟主身陨 吕老夫子看到妖皇蛟敖这尊东海妖界恐怖的元婴妖修,破碎虚空出现在死灵船的上空,何尝不是欲哭无泪。 他的要倒血霉的强烈预感是真的。 只是,遭遇上的不是死灵船的元婴幽火鬼狼,而是妖皇蛟敖而已。 这妖皇蛟敖乃是东海妖界有数的顶尖级元婴境强者,除非是姜东冉老祖在世,可以以一人之力震慑住它之外,其他东海人族元婴老祖单打独斗,都并非其对手。必须两名元婴老祖以上,方才有机会和其一战。 金丹修士那就更别提了,再多金丹修士遇上妖皇蛟敖这尊可怕强敌,那也是有死无生的份。 如今可怎么办? 纵然再多计谋和手段,在这绝对强横的实力面前,也毫无用处,只有被轻而易举碾压至死的份。 吕老夫子瞬间脸色煞白,心慌意乱,悔恨的肠子都断了。 早知会遇上如此可怕的敌人,他就不该为了贪图归墟之眼内可能存在的元婴境机缘,写了两个一模一样“去”字的纸签,让张小弟抓阄,鼓动小队众人一起冒险进入归墟之眼。 这一念之差,足以葬送了他们这支小队的所有人。 ... “妖皇蛟敖!该死,它堂堂东海妖皇之尊,怎么会冒着性命危险出现在此地?” 王紫阳脸色大变,和梅福气相视一眼,尽是骇然震惊。 姜老祖亲身冒险进入归墟之眼,不幸撞上了空间裂痕,导致身躯破碎,已经付出了惨痛无比的代价。这足以证明,归墟之眼对元婴老祖一样凶险无比,绝非善地。 按理,妖族元婴老祖应该比人族更清楚归墟之眼的危险,不会轻易冒撞上空间裂痕的风险闯入此地,以免损失元婴境修士。 顶多只会让金丹期的大妖王们来冒险,毕竟金丹妖王数量多,死了也能较为容易的再培养出来。 可是,妖皇蛟敖居然不惜代价,亲自闯进来了。 这超过了他们的预估,也打乱了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这可怎么办?” “船舱内有一尊元婴境的幽火鬼狼,外面又有妖皇蛟敖!两边一夹击,不论我们往那边逃,都是死路一条,尽数覆灭!” “难道我们这些东海人族最顶尖的修士,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一时间,人族众金丹修士们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无不神色恐惧。 早先,说这“归墟之眼”任务是九死一生,最后恐怕只有寥寥几名金丹修士能活着回去。 他们开始还真心不这么觉得,反而非常自信,自己实力在金丹修士之中也是顶尖级的,完全可以成为活下去的十余人之一。 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找到元婴境机缘,为日后踏上元婴境界,打下雄厚的基础。 可是现在被两尊元婴修士堵住,他们才彻底的感到悲哀,恐怕连一人活下去都无比的艰难。 梅福气盟主脸上阴晴变化,无言的悲哀。 要是没有人能够拖延住幽火鬼狼和妖皇蛟敖这两大元婴强敌的话,他们这东海修仙界最精锐的数十名金丹修士全部葬送在此地,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可是,谁又能同时拖住这两大强者? 指望别人,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唯有他这灵岛同盟盟主亲自出手,献出自己的性命,方有一线希望,同时牵制这两大元婴境修士,令众金丹修士们逃脱。 “诸位道友,你们逃吧,能走多少算多少!紫阳老弟,摧毁备用传送阵一事,便托付给你了!事关人族之命运,不容有任何闪失。务必完成此重任!” 梅福气深吸一口气,往日一副和事佬的面孔消失,佝偻的身躯猛然挺拔了起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副毅然决然之色。 “梅兄,你...?” 王紫阳心头一震。 这语气,分明是临终的托付啊! 他和梅福气在灵岛同盟共事百年,深知梅福气的为人。就是同盟内的和事佬,事事退让谦和,遇事也常常是不出头。 今日,梅盟主这是一反常态。 “老夫这副残躯,活了四百五十多年,也活的差不多了。元婴大道自知无望,老夫只能以一己之身,帮诸位拖延十四息!逃吧。” 梅福气凄惨一笑,没有多话。 他盘膝一坐,从怀中抛出一串十四枚四阶佛珠法器,口中极快的速度念出一道梵音咒语。 “般若波罗蜜...观自在...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香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轰! 瞬间,梅福气手持的四阶佛珠法器轰然炸开,化为无数梵音咒语。 同时,他的金丹之躯开始崩解,融入那一道道梵音咒语,一起化为无数光芒洒向天空。 这光芒越来越亮。 最后,竟然无比刺目,直到天地变成一片赤白色。 无色! 无声! 无觉! 无神识! 诸邪退避。 大光明笼罩天地! 只有一阵阵飘渺的梵音在刺白色中响起,笼罩着整个死灵船,十余万丈方圆。 这是中土五大仙宗之一普陀仙宗的独门绝技。 ... “这是什么法术?” 妖皇蛟敖悬浮死灵船半空中,正要动手,却眉头一皱。 它的视野内,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赤目的白色,看不到任何其它东西,下方的死灵船消失了。跟眼瞎了也没有任何区别。 它的神识也是如此,探不到任何东西,横扫过去只有一片刺白之光和梵音。找不到任何人族金丹修士的身影所在。 此法术,居然能隔断整片空间的六觉和神识,令它堂堂妖族元婴老祖也被屏蔽! 人族区区一名金丹修士,居然施展出如此神奇之术,实在是令它感到有些意料之外。 但,这不足以阻挡它杀人! 只是以奇术,隔绝了视野和神识而已。 那些金丹修士依然还在那里,逃命也是需要时间的!! 蛟敖冷笑。 飕! 妖皇蛟敖依照着记忆中的位置,身影一闪,瞬间冲出千丈远,冲入金丹修士人群之中,手中妖皇戟横扫过去,大杀四方。 411 人族细作 妖皇蛟敖目力断绝,神识受阻,依然手持妖皇戟冲入下方死灵船的船舱,大肆屠杀人族众金丹修士。 所有金丹修士此时都抓瞎,无法辨别方向,也看不到幽火鬼狼和妖皇蛟敖的所在,只能抓住梅盟主创造的仅有的逃命机会,盲头苍蝇一样拼命逃蹿。 能不能逃走,完全只能靠他们自身的运气。 这艘十万丈死灵船上,无色,无声,无触,无嗅...无识! 断绝了一切感知和神念,只有一片赤白色。 空灵! 死寂! 但是梅福气以四阶佛珠和自身性命为代价施展的小神通奇术,制造出的大范围大光明之场,能够维持的时间依然很短暂,仅仅只有十四息而已。 十四息...一晃而过。 死灵船上刺目的白光消失,迅速重回旧状。 鬼雾茫茫笼罩着巨舰,视野重新恢复了数百丈范围。 这片鬼雾也一样会强烈的影响到视野和神识,压缩在数百丈范围之内,但是比起刺目的白光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还是好太多了。 此时,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人族金丹修士的遗骸。他们显然是刚才来不及逃走的倒霉蛋,要么被妖皇戟拦腰斩断,要么被鬼狼爪洞穿了胸腔腹部,血流满地,横死当场。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走廊过道。 妖皇蛟敖手持一柄滴着鲜血的大戟,站在船舱走廊,冷眸扫过周围地面的人族尸体。 它的对面,已经没有活着的人族金丹修士。 只是杀的少了,仅仅大约二成的人族金丹修士死在这里,其余都逃的不知所踪,像老鼠一样钻入了巨大的死灵船内部。 这艘死灵船十万丈数十里方圆,又被鬼雾遮蔽了神识的探查,想要找到他们的所在,还真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蛟敖显然略微有些失望,并未将这群人族金丹修士斩尽杀绝,留下不少隐患。 唯一的活物,只有一尊元婴境的幽火鬼狼在走廊的对面。 幽火鬼狼似乎再次受了伤,刚才一片刺白混战的时候,它被妖皇戟给无意斩了一戟。 它和妖皇蛟敖对峙,低沉愤怒怒吼了一声,却缓步后退,再次隐入了鬼雾之中。 幽火鬼狼明显的感觉到,这妖皇蛟敖的实力和杀意尤在它之上,不敢硬抗。只能暂时退走,另寻机会再杀这蛟族元婴修士。 ... 妖皇蛟敖冷漠的扫了一眼遍地的人族尸骸,便要离开。 它此行是来杀白卜,为其子和蛟族老祖复仇,不想在这些人族修士和鬼族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此时,蛟敖突然有一个意外的发现,在这些死去的人族尸体之中,有一具黑衣修士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有妖修的气息。 蛟敖用妖皇戟,将那黑衣修士的一袭黑衣揭开,赫然露出东海妖庭灰鹏大妖王的面目。 灰鹏大妖王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色法袍,遮蔽隐藏了妖修的气息,跟随人族众金丹修士们潜入死灵船。没想到,横死在妖皇蛟敖的手里。 它认得这灰鹏大妖王,在东海妖庭可是位列前十的极高地位。没想到居然和人族勾结,若非横死在这里,还发现不了。 “灰鹏...东海妖庭大妖王,居然是人族的细作!” 蛟敖冷哼一声,蛟眸变得冷冽了许多。 ... 就在梅盟主化为一片白光的这一刹那,人族数十名金丹修士们轰然间四散而逃。 他们也看不清方位,能逃几个算几个,能逃到哪里算哪里。 “走!” 周褒姒在失去光芒和声音之前,娇喝一声,袖中飞出一道数丈冰色丝带法器,卷向吴樵、吕老夫子和张小弟,将他们一起裹挟住,猛然撞向旁侧的舱壁。 轰! 他们四人破墙而入,在天地间一片白光茫茫中,齐齐消失在船舱之内。 身后,一片死寂...纵然妖皇蛟敖和他们四人错身而过,在船舱走廊里大肆屠杀,他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十四息之后。 他们四人已经冲过不知多少船舱,逃到了死灵船底下,一处空荡的舱室。 这死灵船的走廊、过道、舱室极多,犹如一座巨型的迷宫。一旦深入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不知所在。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失血,神色依然惶恐惊悸。 若非周褒姒及时用冰丝带法器将他们栓在一起他们,恐怕他们就算逃出来,也早就失散了。 在死灵船这么可怕的地方,多几个熟悉的人还能合作存活,单打独斗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褒姒姐姐,幸好你反应快,否则我们就完了!” 张小弟吐舌道。 “走吧,这里不安全,大家先转移到其它地方去,找一安全的地方。想法子找到传送阵,尽快离开吧。” 周褒姒收回冰丝带,冷静道:“只是,不知阿奴妹妹现在在何处!唉~!” “她应该和白卜走在一起吧,找到白卜应该就能找到阿奴姐了。说来,这白卜大妖王也奇怪,它身边还带着一个鬼女,一个桃树精。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难道妖族也流行养鬼仆和灵宠吗?” 张小弟挠头,奇怪道。 ... 王紫阳带着他小队的数名金丹修士,此时也已经逃出千丈之外,来到了另一处隐秘的舱室。 梅福气盟主阵亡了! 王紫阳神情悲恸,心情显然很不好。 这么多年以来,梅盟主在盟内几乎不大理事,事事谦和退让,凡事都交给他去处理。危难关头,方见梅盟主的大义。 “王兄!我等现在该如何?” 小队的几名金丹修士们士气低落。 “去找传送阵吧。毁掉死灵船、风暴小界的传送阵,活着回到东海,便算是大功告成!也算不负梅兄的托付了。” 王紫阳深吸一口气,道。 ... 妖皇蛟敖进入死灵船舱深处,走了许久,在一座舱室中意外遇到了夔牛大妖王、毕方大妖王等七八名东海妖庭大小妖王。 它们这些妖王们早先遭到幽火鬼狼的,失散逃离。如今重新聚集了七八名妖王,藏身在此地,正商议对策,如何对付死灵船上的鬼修。 “见过妖皇陛下!” “妖皇陛下怎么来到这里了?” 夔牛大妖王、毕方大妖王等,没想到会在死灵船上见到妖皇蛟敖出现,不由深感意外和惊喜。 “吾儿被杀,本皇自当亲自前来,为它复仇。” 妖皇蛟敖脸色阴霾,看了众妖王们,沉声道:“但是没想到,本皇此行却有一个意外的发现,有一群人族金丹修士也潜入了此地,被本皇斩杀了他们当中不少人。其中一个混在人族之中的,还是你们东海妖庭的大妖王,竟成了人族细作。” “谁?” 夔牛大妖王吃了一惊。 蛟族和白卜的恩怨极深,这是蛟族和灵龟族的事情,夔牛也不想去过多的干涉。但东海妖庭混入了细作,让它很是震惊。 “灰鹏!” 蛟敖冷道。 “什么,居然是它?此事牵扯重大,妖皇陛下可有证据?” 夔牛大妖王脸色微变,再次问道。 “本皇亲眼见它身披黑衣,和人族金丹修士走在一起,以至于被本皇误斩杀!若非那灰鹏大妖王勾结人族,如此大批人族金丹修士潜入了归墟之中,岂会无声无息便能做到?!本皇所言,这可算证据? 这本是你们东海妖庭的事情,本皇也懒得管。但灰鹏在妖庭内位高权重,危及的是整个东海妖族,本皇就不得不给你们提个醒了。” 蛟敖沉声道。 “这...自然是够了。多谢妖皇将此事相告!” 夔牛大妖王不由陷入沉默。 以妖皇蛟敖在东海妖界的元婴和妖皇地位,以其出身和骄傲,自然是不会作假。 否则蛟族何以取信于东海万妖部族?! 而且,灰鹏大妖王并未跟众妖王们进入归墟之眼,是有机会和人族金丹修士勾结在一起的。 它之前还纳闷,怎么会有人族数十名金丹修士大规模潜入归墟之眼,在风暴小界遇上。如今想来,灰鹏的嫌疑也是极大。 毕方大妖王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震惊道:“如果灰鹏大妖王是奸细的话,只怕白卜也脱不了干系!是它提议任命灰鹏为东海妖庭的最高卫队长,这才让灰鹏有机会协助一大批的人族潜入归墟之眼。白卜,该不会...?!” 夔牛怔了了一下,摇头道:“毕方妖弟,不可胡乱猜测!灰鹏是细作,乃妖皇亲眼所见,自然不假。但白卜是不是,目前还没有任何铁证。 虽然任命灰鹏为大妖王是白卜提出来的,但也是妖庭众妖王一致的决议,非白卜一人的决定。这不足以证明白卜也是细作,只能算识妖不明。 此事,我自会当面向白卜问个清楚。如果有证据证明白卜真是细作,纵然它是妖庭首席大妖王,我等也绝不姑息!” “本皇也要找它,便和你们一起吧。这死灵船颇为凶险,你等随本皇一起,也安全些。” 蛟敖淡淡道。 它既要杀白卜,也想和东海妖庭的众大妖王们交好,做个人情。日后归墟之眼,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借助东海妖庭的力量。 “既然如此,多谢妖皇陛下!” 夔牛、毕方、雷鳐等众大小妖王们闻言,不由欣喜。 有妖皇这尊强大的元婴妖修在此,它们安全性大增,何惧幽火鬼狼和其它元婴鬼修。 至于蛟敖和白卜的私下恩怨,颇令它们头疼。蛟敖显然是来杀白卜的,不知此事该如何解决,它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如果白卜真是人族细作,被蛟敖杀了也就罢了。如果不是,它们夹在中间,恐怕还有一场大麻烦。 412 庄绿旖凝结元婴 苏尘在这间隐蔽的舱室门口守着,和阿奴、桃夭,一起为庄绿旖护法,警惕的盯着周围数百丈的鬼雾,以防突然有鬼族修士冲出,干扰庄绿旖突破境界。 他等了一个时辰,庄绿旖依然没有什么动静,心中不由暗急,回头看了庄绿旖一眼。 庄绿旖服下小瓶中的那一滴月仙霖之后,正在全力冲击元婴瓶颈。虽然月仙霖对于鬼族来说突破元婴的几率,高达三成以上,但看她的脸色,依然是无比的艰难。 恐怕,没有大半日,甚至数日的功夫,不会有结果。 苏尘神色不由露出担忧之色。 如果是在东海修仙界,倒也没什么。别说几天上月,就算是数年都等得起。 但在这艘凶险的死灵船上,随时可能发生变化,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容易出现麻烦。那头元婴境的幽火鬼狼,随时可能找寻过来。 就算幽火鬼狼不来,也可能出现其它强敌,一样是巨大的麻烦。 死灵船上鬼雾笼罩,神识仅仅只能探查到数百丈范围而已,预警的时间非常的短暂。 苏尘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飞快的取出木葫芦,将木葫芦里的一窝秘银噬灵飞蚁放了出来。 它们中有十只是金丹级,其余九百多只也都是筑基级飞蚁。它们实力较高,对鬼雾较强的抵抗力,不至于很快就被鬼雾给毒死。 苏尘利用噬灵蚁后对它们进行控制,令所有的飞蚁们往死灵船各处飞去。 让它们悄无声息之间,均匀的遍布整个十万丈死灵船空间,让它们到了地方后,趴在船舱顶上一动不动的监视。 每一只噬灵飞蚁,可以探查和感知到数十到百丈范围的动静,对此范围内的动静进行监控。这意味着九百多只飞蚁,几乎可以监控到死灵船的绝大部分地方的动静。 就算单独一二十只噬灵飞蚁被元婴修士们发现,被杀死,对苏尘来说损失不大,也能提前进行预警。 最重要的一点是,噬灵蚁后对飞蚁们的感知和信息传递是跨越空间的,哪怕十万丈,依然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它们的动静。 苏尘将秘银飞蚁们释放出去。 他通过噬灵蚁后,“视野”探查范围迅速扩大,千丈...万丈...几乎将大半个死灵船都覆盖了进去。 死灵船内,任何动静都逃不过秘银飞蚁们的监视。 对别人来说鬼雾濛濛,数百丈外的动静一无所知。但对他来说,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苏尘赫然发现,这艘死灵船上,鬼族修士竟然也有不少。 除了幽火鬼狼这尊元婴鬼修在船舱上层之外,还有一尊元婴骨修在船舱中层,一尊元婴幽灵在船舱底层。这三尊元婴鬼族,霸占了这艘死灵船。 那枚神秘未知的月石碎片,赫然在船舱中层,被元婴骨修所霸占着。 另有数十名金丹境的鬼族,都集中在船舱中间的舱室,进行修炼。 苏尘很快吃惊的发现,死灵船出现了夔牛大妖王等等诸多的大小妖王,传送阵抵达了死灵船。 幽火鬼狼依然在船舱的上层守在入口附近,和众妖王们遇上,在疯狂的追杀众妖王。 众妖王们死伤惨重,仓惶四散逃命。 紧接着不久,众多人族金丹修士的身影出现。他们更倒霉,撞上幽火鬼狼,又被妖皇蛟敖给堵住了后路,遭到两尊元婴的围剿。 吴樵、吕老夫子和张小弟等昔日的旧友,也在众金丹修士之中。 “妖皇蛟敖!该死,它居然亲自来了!” 苏尘眉头猛的一跳。 他杀了蛟霑太子,夺了五行蛟祖灵珠。 妖皇蛟敖此番追到冥海小界,肯定是来给蛟霑太子报仇,追杀他来了。 他现在并非妖皇蛟敖的对手,得尽量避开这妖皇蛟敖才行。 突然,梅福气盟主殉身自爆,爆发出一阵无比刺目的白色光芒,奇异的梵音响起,笼罩了整个死灵船。 苏尘震骇的发现,自己的声、色、觉尽失,一时进入空灵死寂的境界。连噬灵蚁后跟所有的秘银飞蚁们,在这一瞬间也失去了联系。 这阵白光,并未维持太久。但给人的感觉,却似乎过了非常漫长的时间,才消失。 当这阵笼罩死灵船的白光消失之后,苏尘才重新借助噬灵蚁后和噬灵飞蚁们联系上。 但苏尘发现了一件更加吃惊的事情,庄绿旖已然在刚才那一小会儿时间,在体内凝结成一道鬼族元婴,一跃突破踏上元婴鬼境。 她身上的鬼族威压,正在疯狂的暴涨,不断攀升。 苏尘近在她身旁,感到一股恐怖的元婴鬼修威压临身,压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阿奴更是脸色发白,不得不退避到苏尘的身后。 过了许久,庄绿旖的气息才平息下来,维持在鬼族元婴初期境界。 “成了!” 庄绿旖稳定住自己的境界,这才睁开眼来,望向苏尘,笑意盈然。 “绿旖,你怎么突然一下就凝结成元婴?” 苏尘吃惊道。 “我也不是太清楚,刚才一阵白光,玄妙的梵音阵阵...似乎被醍醐灌顶一般,一下就凝结出元婴。” 刚才的情况,庄绿旖也有些疑惑,细细说了起来。 服下月仙霖之后,她冲击元婴境界瓶颈,依然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想要突破,可很是艰难,金丹元神蠢蠢欲动,却没有太多的进展。 可刚才一阵白光闪过,她与外界的“声、色、觉、识”彻底隔绝,陷入空灵死寂之中,梵音阵阵,似乎冥冥中得到了一股神秘的外力相助,奇异的瞬间突破了元婴境界,将金丹元神成功凝结成元婴。 “算了,以后再慢慢琢磨吧!” 苏尘一时也想不明白。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这奇怪的白光和梵音,为何能够促使庄绿旖瞬间凝结元婴成功。 可能跟梅福气盟主的普陀仙宗秘术的作用有关。 不过,她总算是不负重托,成功踏上元婴境界。 鬼族分很多种,如腐兽、怨灵、亡魂、鬼婴、僵尸、骷髅、器魂、山鬼、鬼兽。有的只剩下一缕元神魂魄,有的则拥有强大的肉身。 它们身前肉身保存的越完好,死后的战斗力则越强。 若是肉身损毁,则魂力越强。 庄绿旖无疑是鬼修之中非常特殊的存在,她的肉身被万年冰魄彻底冰封,保存的非常完好,甚至连容颜都未曾改变,依然保持着千年前的十七八岁少女摸样。 这意味着她的肉身实力极其强大,在各种鬼族之中是顶尖级的。至少在同阶元婴鬼族之中,她天生就十分强大。 “恭喜绿旖妹妹,踏上元婴境界!” “绿旖姐,你太厉害了!这下好了,夭夭以后有你罩着,就不怕被别人欺负了!” 阿奴和桃夭也是无比的欣喜。 庄绿旖踏上元婴鬼境,战力暴涨一截。这意味着他们几人的实力大增,有能力在这艘死灵船上自保。而不至于遇上其它元婴鬼族,便只有逃的份。 “对了,绿旖妹妹突破元婴境界,为何没有天劫的征兆出现?” 阿奴有些奇怪的望了望上方。 苏尘笑着摇头道:“这里是冥海小界,只有鬼气,没有雷灵气。此界所有的灵气,最终都会被鬼气给感染转化,根本无法形成大规模的雷劫。只有回到东海,那里的雷灵气重,才会引来雷劫。” 这也是鬼族在中土、东海难以形成势力,遭到雷劫的洗礼,大部分都会灰飞烟灭。却能够在冥界形成庞大的势力,主宰一界的原因。 冥界只有鬼气这一种暗灵气,无法形成恐怖的天雷之劫。 这冥海小界,连烈阳日照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太阳灵气来压制鬼气的感染和蔓延。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鬼族在冥界没有雷劫,便能无休止的提升境界,而不受任何阻力。 鬼族提升境界较为容易,但也会遇上难以突破的瓶颈,金丹鬼修便需要“月仙霖”等外物之力来突破瓶颈。 此类灵物,在冥界极难找到,这也令鬼族难以提升上去。 换成十多年以前,苏尘刚刚将庄绿旖抓住,封印入招鬼幡内的时候,也不敢让庄绿旖比自己强上一个大境界。 他心中有所忌惮,怕她过于强大,反噬主人。 但如今,一二十多年的相随,他和庄绿旖早已经无比熟悉和信任。 庄绿旖十七八岁身故,千年后方才醒来,自己也不愿意一直当鬼族,只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转世重生,重回成为人族。 虽然这个想法,至今遥遥无期,毕生也未必有机会去实现...但她依然抱着希望,寄托在苏尘身上。 苏尘也不敢轻易许下诺言,一定就能带庄绿旖去转世重生。但如果日后有这个能力和机会的话,他也是一定会这么去做的。 “走!我们去和吴樵大哥、老夫子他们会合,一起去抢月石,然后尽早离开这艘死灵船!” 苏尘怕夜长梦多,也不想耽搁时间。 他立刻带上庄绿旖、阿奴和桃夭,快速往船舱中,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和周褒姒等人的所在而去。 吴樵他们几个孤零零的也很危险,干脆带上他们一起走。 沿途,他有诸多秘银飞蚁密布监视,顺利的避开众妖王和鬼族修士,直接去找他们。 413 小队重聚 苏尘带着庄绿旖、阿奴和桃夭,去寻找吴樵小队的四人。 正走着,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头朝庄绿旖说道:“绿旖,你的鬼气极重,元婴威压很容易惊动其它元婴修士,还是先回招鬼幡隐藏起来吧!” “为何?万一遇上元婴强敌,我也好及时出手啊!” 庄绿旖诧异。 “你刚踏元婴初期境,终究不如那些已经踏入此境界多年的元婴老鬼,正面打未必打的过。 现在你已经是我们最重要的杀手锏。先在幡旗内隐藏起来,一旦遇到元婴强敌,我再突然招你出来,你我联手突袭夹击敌人!旁人不知你已经踏上元婴境,多半会中招。” 苏尘不由解释说道。 以庄绿旖的元婴初期境界,再加上他血燃爆发十倍的威力,几乎赶上一尊元婴境修士,两人联手突袭的威力绝对巨大,甚至可能重伤其它元婴境强敌。 庄绿旖想想也是,突袭的好处比正面硬干要强的多,不由点头同意。 她摇身一晃,飕的一下钻入了招鬼幡内。 这杆招鬼幡原本是一件招妖幡,后来感染了鬼气成了三阶元神鬼器,不适合元婴鬼修长待修炼。但用来容纳一尊四阶元婴鬼修,还是可以做到。 苏尘手一招,收起这杆招鬼幡,继续和阿奴、桃夭赶路。 他有一群秘银噬灵飞蚁之助,可监控数万丈范围,对死灵船大部分地方了如指掌,能探查出其它大小妖王、妖皇蛟敖、几尊元婴鬼修和人族众金丹修士们的位置。 苏尘带着阿奴、桃夭,在死灵船兜来转去,转了好几个圈子,避开船上的鬼族和妖族,好一会儿功夫方才找到躲在一间非常隐蔽舱室的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和周褒姒等四人。 吴樵、吕老夫子四人正愁眉苦脸,围聚在一起商议对策,如何逃离这艘死灵船。 可是,他们商议许久,也是束手无策。 这艘死灵船被无尽的鬼雾笼罩,神识探查范围太小,他们根本无从掌握其它地方的情况。不知其它鬼族、众妖王们和其他人族金丹修士的所在位置。 如果出去寻找的话,一旦撞上元婴鬼族、妖皇蛟敖的话,几乎就是死路一条。就算他们现在想要撤离这死灵船,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现在咱们怎么办?光靠我们四名金丹修士,实力低微,遇上元婴鬼族,妖皇蛟敖的话肯定活不下来。” 张小弟完全没有信心,眼巴巴的望着其他三人。 “要不,我写个签,是留在此地,还是撤离,让张小弟来抽?” 吕老夫子谨慎的打量其他人的脸色,小心翼翼提议道。 小队众人顿时对吕老夫子的提议一阵翻白眼和鄙夷。 之前就是吕老夫子在签上动了手脚,蛊惑小队众人前来这归墟之眼冒险寻找元婴机缘,把他们带到阴沟里,给坑惨了。以至现在元婴机缘未找到,反而困死在这艘死灵船上,连逃都逃不出去。 若是他们能活着回去的话,这笔账一定得跟吕老夫子好好算算。 突然,吴樵眉头一挑,警觉有活物搅动了远处的鬼雾,即将从里面走出来,不由神情紧绷,低沉厉喝一声。 “谁?!” 吴樵抓起身旁一柄金斧,紧握在手,浑身肌肉臌胀,随时准备对鬼雾全力劈出。 谁也不知道鬼雾里面会出来什么。 周褒姒、吕老夫子和张小弟三人也赶紧祭出各自的冰丝带、飞剑法器,神色有些慌张,准备和吴樵联手围攻。 却见,一名魁梧高大的白灵龟修带着阿奴,和一个桃树精,从鬼雾之中走了出来。一名金丹妖修,一名金丹人族和一名金丹桃树精走在一起,显得无比怪异。 “白卜...阿奴!怎么是你们?” 吴樵见到阿奴出现,不由满脸的惊诧,却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铁掌紧握的金斧也松了下来。 虽然白卜是东海大妖王,跟人族修士并非一路,但眼下既然和阿奴走在一起出现,显然是友非敌。 而且,以前白卜对他们也颇为友善,在灵龟岛优待有加,未曾有过交恶。 幸好是阿奴、白卜等出现,否则,一场血战厮杀难以避免。 “原来白卜阁下!多谢阁下护送阿奴回来。” 吴樵毕恭毕敬的朝白卜一礼,倒也没敢造次。 只是,让吴樵疑惑不解的是,阿奴、白卜等,是怎么在这艘十万丈巨型的死灵船,无数隔层和舱室之中,恰好找到他们几人的位置?! 这太过巧合了! “见过白卜阁下!” “多谢白卜救助之恩!” 吕老夫子、周褒姒和张小弟,也纷纷向白卜一礼,以示万分感谢。 若非白卜护送阿奴找到他们,他们在这艘巨大的死灵船内也难以找到阿奴的下落,很可能就此下落不明,杳无音信。 阿奴看他们几个一本正经向苏尘的道谢,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谢谁都行,但是谢苏尘就不必了。 苏尘也是轻笑,摆手道:“吴大哥,老夫子、张小弟,周小姐,咱们这么熟悉,就不必如此多礼!” “呃...” 吴樵、吕老夫子等人闻言不由错愕,满是不解。 他们跟白卜大妖王很熟悉? 顶多见过三次面,打过一次交道,这也谈不上熟悉吧。 “罢了,不逗你们了。我是苏尘,之前修炼一门仙典,可以将元神寄居灵龟修士体内,假借白卜灵龟之躯在东海妖界混迹多年。之前为了保密,也不便对你们明说此事。 不过,我这白卜的妖族身份杀了蛟霑太子,妖皇蛟敖愤怒之下亲自来追杀,白卜的身份在东海妖界恐怕也待不长久了。 等此番离开归墟之眼后,我便回人族地界避难修炼,不再去东海妖界。现在,这白卜的身份也没有必要对你们保密。” 苏尘详细的跟他们解释道。 他现在之所以依然用白卜灵龟妖躯行事,那主要是因为白卜灵龟妖躯的龟甲防御力极强,战斗力比他的人族之身更厉害,而非为了利用白卜的身份干点什么。 等这归墟之眼任务结束,他便要回去修炼到金丹后期,并且为冲击元婴境界做万全的准备。 为了安全起见,他也不想再去东海妖族地界。 苏尘? 就是白卜?! 吴樵等众人闻言,一个个都震惊错愕,完全被此事惊呆住。 灵龟族长白卜,威震东海妖界,行事高调,身为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竟然是他们早在朝歌仙城便结识多年的好兄弟苏尘? 苏尘这些年在东海修仙界,那可是行事异常的低调,十多年来默默无名的修炼,就像隐形人一样。 苏尘突然以白卜妖王的身份出现,这简直令他们感到难以置信。 吴樵突然明白过来。 为何苏尘常年闭关修炼,甚至隐居无名岛屿,常年踪迹全无...原来是摇身一变换了身份,潜伏到东海妖界去了。 再想到阿奴对白卜如此信任有加,显然也是早就知道白卜就是苏尘,苏尘便是白卜大妖王。 “苏老弟!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窝在东海灵岛不肯出来冒险呢!没想到你比老哥我还猛,直接混到东海妖族里面去。” 吴樵大喜,快步冲上去狠狠的抱了一下。 “苏大哥,原来是你!” “哈哈,我说你怎么不肯和我们一起来这归墟之眼,原来是以白卜妖王的身份混进来,原来如此!” 吕老夫子、张小弟等人简直是大喜过望,这么多年不知苏尘隐居干什么去了,如今才终于明白过来。 苏尘这些年不仅修炼进展神速,这些年东海修仙界发生的大事,他也一件没少掺和,只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而已。 ... 众人激动的热闹寒暄了一番,再次围聚一起商议对策。 死灵船终究是凶险之地,不宜久留,还是得想法子先行离开此地才行。 “对了,苏老弟,你是怎么在死灵船内找到我们的位置?难道有什么独门法术,可以看破鬼雾?” 吕老夫子奇怪的问道。 吴樵等其他人也颇为疑惑,以这艘死灵船长达十万丈,数十里之庞大,再加上下隔层无数,大小舱室何止超过数十万间。 又被鬼雾给阻碍了神识探查范围,就算是妖皇蛟敖也徒呼奈何,挨个舱室找,也找不到他们目前的位置。 所以他们才能侥幸活到现在,未被幽火鬼狼和妖皇蛟敖给杀死。 只是被困在此地,不敢随意走动而已。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如果苏尘能够轻松发现并找到他们,意味着苏尘可以在死灵船上找到出路,对他们而言就是一条真正的活路。 “不是法术,只是一门驭虫术而已,养了一窝筑基境的飞蚁,可以较大范围搜寻探查而已。。” 苏尘笑了笑,他伸手一招。 很快,在这间舱室顶上,飞下一只筑基境的秘银噬灵飞蚁,落在他的掌心中。这飞蚁趴在甲板上一动不动,并不起眼,也没谁注意到它,还以为是死灵船里自然生长的异虫。 吴樵、吕老夫子等人看了,都是咋舌,很是惊讶。 他们并不认识这是什么品种的飞蚁,只以为是寻常的灵飞蚁。 炼气期的灵虫太弱,在这鬼雾一下就被毒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只有筑基境的灵虫,自身可以形成灵气护罩,保护自己。而且以筑基灵虫的妖力,其实也维持不了太久,估计一日就会被鬼雾耗尽它们体内有限的妖力。 苏尘这话说的轻松,但是养一窝筑基境的灵虫,又岂是随便什么人养得起? 像他们,自己修炼用的灵石和物资都不够,哪有多余的财力养大群灵虫。估计倾家荡产也养不起。 “太好了!苏老弟有这种奇异的手段,我们完全可以避开妖皇蛟敖和幽火鬼狼,找到传送阵,悄无声息的离开这艘死灵船。” 吕老夫子大为惊喜道。 “不!在离开之前,我还要去取一件宝物,要不然就白来这死灵船一趟了!只是,这件宝物现在在一尊元婴骨修的手里,有点棘手。” 苏尘摇头道。 414 整戈待战 吕老夫子、吴樵等人闻言愕然。 苏尘想要从一尊元婴骨修手里,抢夺一件宝物,才肯离开死灵船?也不知是什么宝物,让苏尘甘愿冒如此巨大的危险。 金丹修士打劫元婴鬼修,这难度可非比一般,简直跟送死差不多。 他们本来是想劝劝的,还是忍住了反对。 苏尘一向冷静,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有这个打算,想来也是有些把握,才敢如此去想。否则,早就和他们一起离开了。 “苏老弟,你打算怎么做?我们几个全力帮你。” 吴樵问道。 苏尘沉吟了一下,他其实是仔细考虑过,要不要带上吴樵小队众人一起去打劫元婴鬼修。 以小队众人的金丹中期战力,能帮他的地方并不多,无法帮他打赢元婴骨修。唯一能做的,便是帮他吸引分散那些金丹鬼修们的注意,好让他集中精力突袭元婴骨修,下手抢夺月石。 “元婴骨修我来想办法对付。但那里还有一群金丹鬼修,你们尽量把其它们引开,避免干扰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苏尘沉声道。 “行!” 众人纷纷点头,跟随苏尘前往船舱中层深处。 正往元婴骨修的所在的途中,苏尘却是突然神色微动。 他通过众秘银噬灵飞蚁们探查到,妖皇蛟敖此时也正和夔牛大妖王等一群十多名妖王们,往船舱中间层而去,离那元婴骨修越来越近。 苏尘心头一动,脚步不由缓了下来。 万一妖皇蛟敖和元婴骨修遇上,打起来,对他而言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 妖皇蛟敖和夔牛、毕方、雷鳐等十余名妖王们,往死灵船深处走去。 其余妖王们散在死灵船的各处,不知去向,蛟敖也懒得去搜寻。它是来杀白卜的,不是来救这些妖王的。半途中若是遇上其它妖王,顺便带上一起走就行。 “妖皇陛下,白卜不知去向。我等一时,恐怕也找寻不到它的下落!” 夔牛道。 它现在有些发愁,万一真找到了白卜大妖王,究竟该帮谁。 这些年,它和白卜彼此颇为赏识,都是东海妖族之中最顶尖级的金丹妖修,脾气性子也相投,颇为惺惺相惜。 白卜是灵龟族千年一出的白龟圣子,非比寻常灵龟妖修。而它也是东海上古夔牛一族传承至今的继承者,天赋绝伦。日后若是有幸踏上元婴境,绝对是东海妖界的两尊顶尖级的元婴强者。 打心眼里,它是不愿意跟白卜翻脸成仇,兵戎相见。 除非......白卜真的是人族细作,它只能大义灭妖了。 “这白卜心思狡诈,行踪诡异,想要在死灵船上找它出来并非易事。不过,它一定会去传送阵,只要在船舱的传送阵守着等它出现就行了。” 蛟敖冷冷道。 这冥海小界并无一块陆地,全被死水覆盖着,若是有传送阵的话,那必然在这艘死灵船之中。 ... 死灵船。 船舱内最旷阔的中间层,一座数千丈宽大的主厅。 一名元婴骷髅鬼修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袍,空洞的骷髅眼眶中闪动着两缕幽火,肃穆冷冽的端坐在宝座上。 它的“呼吸”低沉而缓慢,海量的鬼气从鼻孔而入,半响后从口颚呼出。犹如一条鬼龙,循环往复。 黑袍骷髅骨手抓着一柄金环法刀,在静静的等待着,死灵船上每隔六十年便会爆发的一场惨烈厮杀。 在它之下,大厅内还盘踞着数十名各色金丹鬼修。 有枯骨鬼修,有僵尸,有妖鬼,甚至还有幽灵,厉鬼等等。 它们此时都一个个正襟危坐。 正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神秘月石碎片,凌空悬浮在大厅的上方,散发出徐徐的光辉。 这月石碎片极其神奇,它的光芒会随着每月时间的推移而变化,从月牙变成全月,又从全月变成月牙。 此时,月石已经快形成一轮完美无暇的圆型皓月。 众金丹鬼修们沐浴在月华之下,默默修炼着。 平日,这块月石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 只有每年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这块月石碎片会降下一缕月仙霖。 一缕虽少,但也远胜普通月华千百倍。 等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过去,死灵船上再次恢复往日的宁静。 尤其是每逢六十年的甲子年,更是这月石更是变得鲜艳如血,妖魅异常,将降下足足一滴月仙霖。 如此往复,万年不歇。 数百年,上千年的岁月,就是这么静悄悄的流逝着。 黑袍骷髅抬掌,看了看自己的骨掌。 白色的枯骨,已经露出大块大块腐朽的灰色斑点,它们如蚀骨一般,腐蚀着曾经坚固无比的元婴骸骨,变得像灰烬一样脆弱,风吹即散。 它冷漠的骷髅眼中,有些心焦如焚。 这是元神大寿无多,骸骨即将崩解的征兆! 纵然它成为鬼修,也逃脱不了寿元的禁锢,最终还是在一日一日走向真正的死亡,快要从天地间消失。 黑袍骷髅不由想起了诸多往事,神情有些恍惚。 七百年了! 当初他还是北溟大陆一名金丹境的年青修士,追随着家族元婴老祖外出历练,闯入冥海小界,被困在这艘死灵船上。 老祖因一场意外,在冥海中丢了性命,而它则成为一名金丹鬼修“活”下来。 此地,一切灵物都会被鬼气感染,最终成为鬼物、鬼器。 只有月石这件神秘的灵宝,是个例外,永远不被鬼气感染。 在这艘该死的死灵船,它借助月石的月华光辉,从金丹境踏上元婴境,活了足足七百年之久。 在费尽心机,熬死了众多元婴鬼修和金丹鬼修之后,它最终成为死灵船上仅有的三尊元婴鬼修之一,掌控了这枚月石。 可它还不想死,它经常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踏上化神境界,再活个一千年的漫长岁月,前往冥界。 可是化神太难了,空留下一次次的失望,和死灵船上无尽的孤寂。 这艘死灵船的船舱底下有一座传送阵法,可以离开此界。 可它不敢传送。 冥海小界没有天雷劫,可一旦离开这冥海小界,必定遭到天雷劫的追杀。 它缺乏强力的鬼器防身,没有信心熬过这天雷劫,只能永世停留在这幽冥小界,靠着月石碎片带来的月华和冥海的死气修炼。 骷髅不甘心只停留在元婴境。 只盼着能够早日踏上化神期境界,然后以冥海死水,炼出威力无穷的五阶死水冥甲抵挡天雷劫,前往真正的冥界修炼。 要么成为冥仙,要么转世重生,回头再修炼一番。 这块月石和月仙霖对它而言,非常重要。 每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幽火鬼狼、幽灵这两尊元婴鬼修,都会联手前来争夺月仙霖。 这块月石眼看越来越圆,几近混圆无暇。算算时日,六十年甲子的八月十五中秋之日,也就是今夜了。 今晚必会爆发一场血战! “今年又逢甲子年,会降下一滴月仙霖。这几百年来,除了被幽火鬼狼和幽灵抢走的之外,本尊这里已经收集了足足九滴。 今晚将降下足足一滴月仙霖,本尊一口气服下这十滴月仙霖,看看能否借此突破化神。若是成了,你们也将跟随本尊飞黄腾达,前往真正的冥界!” 黑袍骷髅淡淡道。 “是!” “吾等,今晚必为陛下死战到底!” 众金丹鬼们听了神情大震,齐齐大喝。 它们这些鬼族,其实也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抵达冥海小界,死在此地,转化为鬼修,拜在黑袍骷髅的门下修炼。 黑袍骷髅是死灵船实力最强的一尊鬼皇,力压幽火鬼狼和幽灵两尊元婴鬼修,独占了月石长达数百年之久。 年复一年在月华之下修炼,黑袍骷髅的实力已经极其强悍。 但是,它的寿元大限也近了,要是这几年还无法突破的话,恐怕只剩下枯骨崩解,灰飞烟灭一途。 冥海小界太小了,除了鬼雾、死水再无别的可用之鬼物。 只有踏上化神境,前往真正的冥界,才能找到希望。 415 血月,鬼雾退散 妖皇蛟敖正带着夔牛大妖王、毕方大妖王等十余金丹妖王,去船舱内找第三座传送阵,以截杀白卜。 正走着,它心头突然生出一阵难以言诉的悸动。 隐约觉得,附近数千丈方圆似乎有什么极其奇异特殊之物,在吸引着它,拨动着它的心弦。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就像有一件神奇的天材地宝即将出世,引来无数生灵的悸动和窥视。 元婴妖修有着强大的预感力。 可以预感危机的降临,又或者是预感即将发生重大变故。 就算视野内看不见,就算神识探查不到,这种神秘而强烈的预感力,也会及时的惊醒它,趋吉避凶。 妖皇蛟敖不由蓦然转头,望向船舱中层主大厅的方向。 强烈的悸动,来自那个方向! “走,先去那边看看!” 蛟敖心头一动,当即决定放弃去找传送阵,先过去那边看一看究竟是何物,居然令它心头产生如此强烈的悸动。 穿过数千丈的走廊,它和十余名大小妖王们来到一座主大厅附近。 穿过数百丈浓浓的鬼雾,它一眼便看到。 在这座巨型的中层主大厅内,一尊黑袍骷髅元婴鬼修手持金刀,和数十名金丹鬼修们正聚集一堂,气氛严肃而凝重,似乎严阵以待,等候着什么。 而半空中,正悬浮着一块月石,宛若一轮微型的皓月悬空,皎洁无瑕,散发出无尽的月华光辉。 妖皇蛟敖顿时错愕,感到难以置信,无比的震撼。 这...这难道...是月石? 这月石跟星空上的皓月太像了,虽然小了无数倍,但是散发出来的月华光辉,却是一模一样的。 定然是月石! 它在死灵船,发现一块月石! 全天下的亿万妖族、鬼族和灵族,每至夜深月明的时候,都浸浴在皓月的光辉之下修炼。以月之精华,冷却暴戾的妖血,凝聚自己的灵慧,汲取月华,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境界。 星空上的皓月,月辉普照天下,自然没有谁可以独占,纵然是神通广大的妖仙、人仙也做不到。 但这样一小块月石,却是可以被私人给独霸拥有。 这可是价值无与伦比的修炼灵宝! 月石,对妖族的修炼,有着任何其它宝物都难以比拟的价值。 根本无法以品阶去论,别说元婴境妖修了,纵然是化神境妖修也一样会将其视为无上珍品灵宝。如果一定要为这块月石,定个品级的话,至少也是五阶化神级的极品修炼灵宝。 “此宝,务必夺取到手!” 妖皇蛟敖深吸一口气。 它冰冷的蛟眸扫向主大厅宝座,那名黑袍骷髅鬼修。 正是这尊黑袍骷髅元婴鬼修,霸占着这块月石。追杀白卜很重要,但抢到这块月石,无疑更加重要。 蛟敖朝夔牛大妖王等说道:“一会本皇去杀这骷髅鬼尊,你们对付其它金丹鬼修!得了好处,本皇会分一点给你们妖庭。” 黑袍骷髅在宝座闭目枯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蓦然睁开眼来,看向千丈之外鬼雾濛濛中的妖皇蛟敖。 妖族元婴?! 黑袍骷髅的神情不由微变。 该死,居然有元婴老妖闯入死灵船! 它原本以为,只有一些妖族和人族的金丹喽啰闯进来,窥视这月石,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尊元婴老妖出现。 黑袍骷髅的眼孔中幽火猛的闪烁了几下,但是依然端坐宝座,守着月石,一动不动。 它的敌人不仅仅是这妖皇,还有幽火鬼狼和幽灵这两个老对手,正蛰伏在鬼雾之中蠢蠢欲动,等待着出手抢夺月仙霖的机会。 ... 苏尘、阿奴和吴樵等人,在离中层主大厅不远处停下。 苏尘屏息凝神,借助秘银噬灵飞蚁,探查着死灵船各处的动静。 妖皇蛟敖和夔牛大妖王等已经出现,发现了大厅内一块浮空照耀的月石,显然对其也是极其感兴趣,心生觊觎之心,暂时不打算离开。 另外两尊鬼修,幽火鬼狼和幽灵,其实也早已经埋伏在这附近不远。 此外,其余人族数十名金丹修士和上百位大小妖王们,则散布在死灵船舱的各处,因为对外界的情况不明,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吕老夫子低声道。 “先等等,看局势变化!” 苏尘也有些头疼。 眼下这局面变得异常复杂,妖皇蛟敖和黑袍骷髅显然最强,它们就算火拼起来,只怕一时也难分胜负。 而幽火鬼狼和幽灵这两尊元婴鬼修,分据东角、南角,也并非易于之辈,它们完全可以趁着蛟敖和骷髅血战的时候,抢夺月石。 就算他想要渔翁取利,依然要面临两尊元婴鬼族,也绝非易事。 ... 黑袍骷髅鬼尊的眼眶尽是冷漠,也不管其它,只紧紧盯着大厅中间的这块月石。 六十年甲子之夜即将来临,月石依然在变化,在变得混元无缺,完美无瑕...甚至显露出少许血艳之色,开始变得妖艳。 又过了不知多久。 血月当空。 突然,月石出现剧烈的变化,爆出一阵强烈的冷清血色光华,万丈月辉洒遍天空。这月辉虽是血色,却依然冰冷刺骨,寒意极浓。 原本笼罩着死灵船的大片浓郁鬼雾,遭遇到这血色月辉的照耀,顿时像烈阳下的雪一样迅速消退散去,不见踪影。 几乎是在短短一息之间,整艘死灵船的鬼雾都消失了。 整艘死灵船,浸沐在一片冷清的血色月华之中。 再也没有鬼雾遮蔽众修士们的视野,屏蔽神识的探查。 别说元婴修士了,就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探查到整艘十万丈死灵船的一切动静。 来了! 甲子年血月出世! 月仙霖即将降临! 黑袍骷髅的双孔中,蓦然闪出一道厉芒,握紧了骨掌中的一柄金刀,豁然从宝座上起身,一股澎湃强悍的元婴鬼尊气息,豁然爆发,席卷整个死灵船。 此灵宝,它绝不容落到其它元婴修士手中! 不管谁来抢,都要过它这关。 幽火鬼狼、幽灵这两尊元婴鬼修,也蓦然威猛的站起来,警惕的盯着大厅对面远处的另外几个对手。 月石的剧烈变化,逼退了死灵船上的所有鬼雾,它们两尊鬼修早就经历过很多次,自然熟悉无比,并不惊讶。唯一惊讶的是,这次多了一名元婴老妖在场,也已经出现在这大厅附近,令局势比往常更加复杂。 ... 但是,其它众妖王、人族修士们却全都被这个变化,惊懵了。 妖皇蛟敖看到鬼雾在血色月辉下退散,立刻神识扫过,眉头猛跳,发现足足有三尊元婴鬼修守在这座中层大厅附近,不由吃了一惊。 众大小妖王们,以及人族金丹修士们,更是没料到“血月当空,鬼雾退散”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全都愣住。 仅仅是一瞬间,他们所藏身的位置,便一下完全暴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彼此的方位。 苏尘也被这个意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心头骇然,包括他在内,所有人的位置都暴露了。这意味着他根本无从隐蔽自身,在最后关头偷袭对手,以获渔翁之利! 之前他设想的种种计策,全都失效。甚至可能提前遭到截杀,陷入险境。 一时间,死灵船上陷入死寂。 妖皇蛟敖神念一扫,顿时看到了白卜的位置,不由露出一道轻蔑的冷哼。不过,它现在没时间立刻去追杀白卜。眼下,抢夺这块月石,显然比杀掉白卜重要太多。 “快,抢夺月石!” “快逃!” 死灵船上,众妖王和人族金丹修士们刹那间一场大混乱。 416 撤离和留下! 血月当空,鬼雾退散。 死灵船上陷入短暂的死寂无声之中,原本有鬼雾为遮蔽和掩护,元婴修士、众妖王、人族金丹修士和鬼族们也打不起来。只要看情形不对,立刻逃入鬼雾之中,对方也追无可追。 暗袭阴人也好,偷鸡摸狗也罢,这些小手段都是可以派上用场。正面打不过可以偷袭,偷袭打不过就逃走,反正有鬼雾的掩护,一切都好办。 可是眼下,鬼雾消散,一切都暴露出来,这艘巨型死灵船每一处角落都显现在血色月辉的光芒之下,再无遮蔽可言。 任何一名金丹修士,都可以轻而易举的以神识,飞速的大范围探查死灵船的每个角落。 局势刹那间变得无比明朗,但也变得更加残酷和严峻。 “杀——,抢月石!” “此地不可久留,快逃!” 不知谁厉吼喊了一声,死灵船上刹那间爆发出一片混乱。 一些金丹妖王们,纷纷向最近的其它修仙者扑杀过去,以求尽快解决对手,霸占这艘死灵船。 众金丹修士不由纷纷抵抗。 众妖王们的眸中流露出异常的血腥之色,变得疯狂而缺乏理智,攻击性极强。 众鬼们情绪变得暴躁不安。 桃夭夭这桃木灵族,也变得情绪不稳,异常的激动,亢奋的盯着那血色月石。 甚至连苏尘,也感觉自己灵龟妖躯体内一阵热血沸腾,强烈的欲望从心底生出冒起,想要去争夺血色月石。 他不得不强行压住这股欲望。 仅有人族金丹修士们,还保持着正常神智,未受血月光辉的影响。 ... 夔牛大妖王也看到了远处的白卜。 它一双牛眸中渐渐变得腥红,尽是失望之色。 白卜居然和五名人族的金丹修士混在一起,而没有选择和妖王们为伍。这已经足以证明,白卜跟灰鹏一样,分明就是人族的细作,混在妖族而已。 可惜了,白卜灵龟的天赋之高绝在东海妖族中也是罕见的,却自甘堕落和人族修士为伍。 这让夔牛无比痛心,也更加的神色冷厉,心头暗自道:“从今往后,本妖王与你再非妖族兄弟,只是异族敌人!” 整个死灵船上,仅有妖皇蛟敖,黑袍骷髅,还有幽火鬼狼和幽灵这四尊元婴修士,尚未有所动静。 它们依然彼此僵持着,在打量着其它三个对手,盘算着最佳的战术对策,以夺取月石和月仙霖。 谁都想别人先动手互斗,自己最后出手渔翁得利。 然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谁都不动手,只是空耗时间。 “杀——!” 妖皇蛟敖不想再僵持等下去,厉啸一声。 它一挥妖皇戟,朝中层大厅瞬间爆射而去,化为一道无比霸道的金色蛟光,直攻大厅内宝座前的黑袍骷髅元婴鬼修。 想要夺取月石,必先击败这尊黑袍骷髅元婴鬼修,而后再战幽火鬼狼和幽灵,方有望独占那块神秘的月石。 “想夺月石,做梦!” 黑袍骷髅手横金色鬼刀,冷笑一声,劈出一道匹炼的浓烈黑色死气,毫不示弱的迎战妖皇蛟敖。 它们这两尊强大的元婴修士一动手,整个死灵船都在剧烈的震动。 幽火鬼狼不由和幽灵对视了一眼,流露出凶狠暴躁之光,疯狂捉对厮杀。 拼的是硬实力,谁先胜出,谁就能抢先一步夺取月石。 “诸位妖庭的妖族兄弟,随我冲杀!” 夔牛咆哮一声,大发神威,周身风雨雷一起涌动,牛角爆射一道十丈雷光,瞬间重创一名金丹鬼修,将它轰成一片焦黑飞灰。 众金丹鬼修骇然,不敢上前。 毕方、雷鳐等十余名妖王们随着夔牛大妖王一起冲杀入大厅之中,和数十名金丹鬼修们大战在一起,以免它们阻挠妖皇蛟敖和黑袍骷髅一战。 ... 王紫阳、李函等几名顶尖人族金丹高手们,在死灵船上一番冲杀之后,聚集到了一起。 “紫阳兄,妖皇和黑袍骷髅争夺月石打起来了。万一这块月石落入妖皇蛟敖手里,源源不断获得月仙霖的话,恐怕妖皇宫的实力将大增不少。月石在鬼族手里,反而不打紧,反正它们也不敢轻易离开这冥海小界。” 李函担忧道。 “不错,确实要阻止妖族夺得月石......但我们的头号任务是破坏备用传送阵。阻止妖族夺取月石一事,只能先放一放。” 王紫阳神色凝重。 众金丹修士们不由黯然,他们是抱着必死之心来执行归墟之眼任务,自当以任务为重。 ... 鬼雾退散,苏尘懵了一刹那,脑中无数念头瞬间一起闪过。行踪暴露了,之前偷袭暗算元婴修士,夺取月石的计划直接作废。 四名元婴修士围着月石厮杀,谁也没办法在它们眼皮底下捡便宜。谁要是敢去碰月石,肯定遭到元婴修士们的联手绞杀。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奴、吴樵等小队众人,叹了一口气。 一块神秘月石固然重要,对修炼非常有益处。但是阿奴等人的性命一旦丢了,那将是无法挽回的惨痛损伤,绝非一块月石能弥补回来的。 为了月石,误了众人性命,不值! “撤吧!” 苏尘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犹豫,带着众人撤向传送阵。 同时,他也将所有散布船舱各处的秘银噬灵飞蚁们,全都快速收回来宝葫芦中。 若是鬼雾仍在,能掩护阿奴和众人的安全,免遭元婴修士的追杀。他可以无后顾之忧,去虎口夺食,跟元婴修士们争夺月石。 但现在,死灵船上的安全已经丧失。 蛟皇不管是否夺取月石,最后必定全力追杀他,他身边无人能幸存。 苏尘不愿为了一块月石,让阿奴,还有吴樵、吕老夫子等众人都丢了性命。趁着现在妖皇蛟敖正准备和黑袍骷髅、幽火鬼狼、幽灵争夺月石,一时间无暇来追杀他,现在是最好的逃命机会。 “公子,我们不抢月石了?” 阿奴吃惊道。 “你们的实力太弱了。我先护送你们安全离开,回头我独自一人行动,反而方便些。能抢则抢,抢不到月石就算了。” 苏尘无奈苦笑。 除掉被庄绿旖用了的一滴月仙霖,用来突破元婴鬼境之外。 他手里还有一株五阶紫元冰花、一只空灵蝉、一滴玉露,算下来依然会有高达四成几率突破元婴。 他以后再耗费百年去寻一些其它的凝婴灵物,结婴的希望依然是很大的。也不是非要拼命抢到月石不可。 姜老祖临终前也曾经特意交代,若是目前无望的话,元婴之后再抢此月石也不迟。 ... 苏尘等六七人,避开死灵船内随处可见的混战,抵达死灵船舱底层的一座传送阵。 这第三座传送阵却比之前的小了太多,仅仅数百丈大小的一块黝黑色玄铁建造而成的阵法,而且一次最多只能传送十人。 此地没有灵气,必须用灵石启动传送阵法,方能离开。 “呼!” 王紫阳、李函等金丹修士,从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浴血和狼狈,抵达此处传送阵。 王紫阳看到白卜大妖王和吴樵、阿奴等人族走在一起,似乎在掩护他们出逃,不由无比的错愕,“白卜阁下...你这是?” “紫阳兄,时间紧,我也无暇多解释。我是姜老祖安排在妖族的细作,跟灰鹏差不多。但如今这妖族身份,被妖皇蛟敖追杀,在东海妖界怕是也待不下去了。” 苏尘拱了一礼,飞快为自己找了个姜老祖安排的细作的解释。 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令王紫阳等误会,会引起很多的麻烦。此事推给姜老祖,最适合不过。 “原来如此!” 王紫阳微微点头,并未多问。 白卜如果是姜老祖亲手安排的顶尖级细作,他以前不知道也合情合理。 而且白卜之前干出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若说没有人指使,怕是别人也不信。 早知白卜也是人族混在妖族的细作,他很多事情就可以直接请白卜来帮忙,比灰鹏还更方便。 苏尘让阿奴、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周褒姒等人站上传送阵的眼位,再望向王紫阳等人。 “紫阳兄,你也一起走吧!” 苏尘自己暂时不走,他一人留下虽然危险,但是凭借血燃术和庄绿旖这元婴鬼修,还是有自保之力。 他独自留下,看看是否还有机会抢月石。 这座传送阵一次最多可传送十人,还有五个空位,可以带上王紫阳等众人。 这妖族布下的空间传送阵颇为奇特,能够正反不同方向传送。如果正向传送,则是前往下一个传送地点。如果逆向传送,则是反传送上一个传送地点。 阿奴、吴樵等人,此时正是要逆向传送回到风暴小界,然后再返回归墟之眼,逃回东海修仙界。 “不,你们先回去,我打算去第三传送点一趟!看看能否毁掉第三座传送位。李函老弟,你们去第二、第一传送阵。” 却见王紫阳却站在传送阵阵外,微微摇头道。 他从怀中取出两大瓶的溶金水,交给李函等人,“这是两瓶溶金玄水,可溶化高阶法器的剧毒之物,将它注入传送阵内,不会立刻见效,但五日之后整座传送阵会无声无息的溶化崩解。所有人族金丹修士,五日内必须撤离此地,否则将无法离开。” “紫阳兄,你还要去第三传送阵?妖皇蛟敖一旦追杀过来,再想回去就来不及了!” “是啊,王兄,不如一同离开!灵岛同盟已经失去了梅盟主,不能没有你!” 众人愕然。 王紫阳笑容温和,眸中神色却是无比坚定,“我若贪生怕死,何来资格领袖人族,让你等奋勇前行!梅盟主不能白白牺牲,若是不毁掉第三传送阵,日后我也无颜去九泉之下见他。” 众人尽皆沉默,不知该如何劝他离开。 “王兄,毁掉两座传送阵其实也够了...。” 吴樵还想劝几句。 吕老夫子却摆手,让吴樵不必相劝。他看得出来,王紫阳乃是有人道大气运在身的人物,没这么容易死。 至于苏尘,就更不必相劝了。要是他觉得没有把握活命,早就带他们先跑了,根本不会留下。 瞬间,传送阵已经启动,一片白光闪过,众人在传送阵内消失不见,逆向传送会风暴小界去了。 只有苏尘、王紫阳依然留在这艘还在混乱厮杀的死灵船。 417 继续前行,第三传送点! 阿奴、李函等十名金丹修士传送离去,只剩苏尘和王紫阳留在死灵船中。 王紫阳转头,温煦的笑容看了身旁的白卜大妖王。 他眼下已经知道这位灵龟族长白卜是姜东冉老祖亲自安排的人族细作,只是依然不知白卜在人族的真实身份。 当然,白卜不主动说,他也不会去问。 很多细作都是永世埋名,不愿被人所知真正身份,以免被仇敌知道后连累报复家人。 白卜身为人族细作,封印蛟祖元神,斩杀蛟霑太子,甚至成立东海妖庭分裂妖族,这些所作所为,堪称细作中的登峰造极之辈。在整个东海修仙界也是最出色的人族金丹修士,方能够胜任。 妖皇蛟敖必然恨之入骨,不惜一切进行报复。 王紫阳对这位白卜深感钦佩,不由笑道:“我有重任在身,不得不留下。白卜兄为夺取月石,主动留下。你我皆不能离开此地,看来是缘分啊。 当年在妖皇宫大战蛟族,我便冥冥中觉得和白卜兄颇有缘分,日后迟早还是有机会合作,没想到果然如此。 白卜兄身为妖庭首席大妖王,一息之间斩杀手持五行蛟祖灵珠的蛟霑太子,震惊众金丹修士,这份实力恐怕称得上东海金丹境第一强者,令在下钦佩之至。” “王兄过誉了,王兄实力恐不在我之下。” 苏尘淡笑了下,不动声色。 他可是很清楚,王紫阳副盟主是东海人族最顶尖级的金丹后期修士,实力应当不在梅福气盟主之下。 身为姜东冉老祖上百年的亲传弟子,肯定有威力强大的杀手锏,不是寻常金丹后期修士可比。只是王紫阳不显山不露水,深藏不露的功夫比他还强。 王紫阳这样毫不遮掩的对他大拍马屁,恐怕必有所求。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紧,王紫阳也没有耽搁时间,直接道出了他的目的,从怀中取出一枚凝婴丹和一瓶溶金水,递给苏尘,说道:“对了,在下有一事相求。此去第三传送点,恐怕危险程度要远胜冥海小界。我孤身一人前往,未必有十足把握毁掉传送阵。我身死倒也不足惜,只怕误了损毁第三座传送阵的任务。不知白卜兄,可愿一同前往?” 苏尘看了一眼,知道王紫阳的意思,却没接。 凝婴丹拥有一成凝婴几率,对其他金丹修士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对他吸引力一般。他手里的结婴灵物已经有好几件了。 因为这个任务太难了。 第一处中途传送点是风暴小界,仅仅生存着数百名金丹期风土灵族和无数低阶灵族。他来去轻松,摧毁此座传送阵,倒也不难。 第二处中途传送点的冥海小界,遇到三尊元婴鬼族。人族众金丹修士、大小妖王们已经死亡近半,损失无比惨重,艰难无比。 这第三处中途传送点,会遇到什么? 是成群元婴,又或者是化神境的恐怖存在? 一切皆有可能。 苏尘不想去。 这枚凝婴丹还不如月石,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白卜兄不愿接,我也理解。” 王紫阳拿着这枚凝婴丹,见苏尘不太想去,不由黯然轻叹道:“这枚凝婴丹,是梅盟主身前留下。他说自己已经用不上了,便嘱咐我带回灵岛同盟去,赠予其他有潜力的金丹修士。” 苏尘原本不想接,听了这话沉默半响,心头一软,终究还是接过这枚曾经属于梅盟主的凝婴丹,“也罢,随王兄走一趟吧!” 就当是替梅盟主完成遗愿吧。 他手中还有从蛟霑手里夺来的一套五行蛟祖灵珠法宝,万一在第三传送处遇到巨大的危险,立刻释放这五行蛟祖灵珠,然后逃回来。 这五枚蛟祖灵珠内储存了强大的元婴妖力,足足可以使用五次。之前蛟霑用了两次,也不过消耗了五分之二的妖力而已。 ... “好!白卜兄果然仗义,等回来之后,在下一定助白卜兄夺取月石,以为回报!” 王紫阳见苏尘收下这枚凝婴丹,答应随他去一趟下一处传送点,不由欣喜。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主大厅。 死灵船上,战斗变化极快。 妖皇蛟敖不亏东海妖界最强蛟族元婴老祖,一柄妖皇戟,妖气冲天,一力压制金刀黑袍骷髅,打的黑袍骷髅节节后退,抵抗不住。 若非黑袍骷髅也是元婴后期鬼修,恐怕早就撑不住。 “鬼狼,幽灵,还不速速来助战!本尊若死,必被这妖蛟夺走月石,带去异界,你们将永远得不到月石。” 黑袍骷髅手持金刀大战妖皇蛟敖,快要抵挡不住,不由大急,厉吼道。 幽火鬼狼和幽灵神色皆变,见黑袍骷髅居然落到下风,不由吃惊。 它们本来厮杀的难解难分,想要趁着蛟敖和黑袍骷髅打得难解难分,趁机抢夺月石和月仙霖。 它们之间争来争去,都是死灵船的鬼族争夺。 哪怕日后黑袍骷髅寿尽死了,也是迟早归它们所有。但要是被妖皇蛟敖抢去,落入妖族的手中,以后可就没鬼族的份了。 它们未曾渡劫,是不敢轻易离开冥海小界,踏足其它地界。 “吼!” 幽火鬼狼和幽灵立刻罢手,和黑袍骷髅联手,三尊元婴鬼族一起围攻妖皇蛟敖。 众金丹妖王们也在众金丹鬼族的围攻之下,节节败退。 并非它们实力不行,只是这死灵船上鬼族占了很大的地利,一旦身亡感染死气,甚至会被转化为鬼族。 血色月石也在快速的变化。 它的血色光辉越来越浓烈,几欲滴血。 最终,所有的血色光辉凝结成一滴月仙霖,从月石上滴落下来,从半空中栩栩降下。 “月仙霖降临了!” 众金丹鬼族,金丹妖王们,在这一刹那全都疯狂了! 不顾一切,拼命飞扑向月仙霖。只要抢到月仙霖,高达三成以上的几率,有机会踏上元婴境界,成为这艘死灵船上第四尊元婴鬼修,或者是第二尊元婴妖修。 这对它们是何等强烈的诱惑。 然而,在月仙霖滴落下来的这一瞬,洒遍全船的血色光辉也随之消失。 曾经退散的鬼雾,重新开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弥漫这艘十万丈巨型的死灵船。 ... 苏尘被众妖王、鬼修们的疯狂,给震惊住。 “白卜兄,不能耽搁了,你我速速离开死灵船。” 王紫阳脸色微变,沉声道。 “嗯,走!” 苏尘点头。 看样子妖皇蛟敖和三尊元婴之间的战斗,胜败即将分晓,不管是谁胜谁败。对其它人族金丹修士和妖王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一人一妖站上传送阵,启动正向传送,前往下一站传送点。先去摧毁第三传送阵,再回来夺那月石。 飕! 两道光芒闪过,从死灵船消失不见。 ... 妖皇蛟敖被三尊元婴鬼修围攻,顿时狼狈不堪,转身便逃向弥漫过来的鬼雾之中,气的蛟脸上一片铁青之色。 元婴修士向来高傲,都是单打独斗为主。 这三尊元婴鬼修真不要脸! 黑袍骷髅本身就是元婴后期,实力比它虽差一筹,但也不是太远。 再加上幽火鬼狼和幽灵这两尊元婴鬼修加入战斗,战斗力顿时翻了两倍,这一仗没法打。 堂堂元婴老祖级的鬼尊,这么不要脸面,居然也搞这种围殴的打法。 “罢了!” “本皇先撤离,去追杀白卜!三大鬼尊为了月石和月仙霖,必定还有一番血战要打。” “待它们三尊鬼修斗个两败俱伤之后,本皇回头再杀个回马枪,跟这三尊元婴鬼修斗法,夺走月石不迟!” 蛟敖恼怒的冲入鬼雾之中,兜了几个圈子,甩掉了三尊元婴鬼修的追杀。反正这三尊鬼修也无法离开这冥海小界,不可能带月石离开,它有足够的时间来跟这三大鬼修斗法。 随后它抵达了船底传送阵的位置。 蛟敖看到这座传送阵,这座传送阵被人用过,它不由目光一凛,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它记得刚刚不久前,白卜和一名人族金丹修士,还站在这座传送阵附近。 正向传送! 白卜传送前往了第三传送点?! 还真不怕死! 妖皇蛟敖冷哼一声,站在了传送阵上。 正向传送。 追到天涯海角,它也要杀了白卜,灭了这个东海妖族的大祸害! 418 大鱼之骸 飕! 飕! 两道光芒闪现。 一名人族白袍金丹修士,一名白龟妖影,破空出现在一片上千万里的上古大陆。 正是王紫阳和苏尘二人。 这片大陆是浩瀚虚空中的一座小界,是东海前往上古妖界的中途传送点之一。 在这片上古大陆,一望无际的原野大地上,星罗棋布着众多古老城郭,早已经残破,里面有着数不尽本地土著,其中甚至不乏数量颇多的元婴修士所留下的活动痕迹。 当然,这片大陆曾经辉煌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这片大陆早已经在数万年前的一场从天而降的大灾难中毁去,沉寂了无尽的岁月,只剩下永恒的死寂。 连鬼族都无法在这片死寂大陆生存。 在大陆的中央地带,一副难以想象的巨型灵骨横亘在大地之上,跨越了数十余座大小山丘,绵延向无尽的天地远方。 它形如一条大鱼骸骨横亘大地,这片千万里大陆,成了这副大鱼骸骨的温床。 令人震撼的是,这副大鱼骸骨内涌出熊熊炽白火焰,席卷了整个大陆。正是这大鱼骸骨内喷涌出的炽白火焰,焚尽了这片古老大陆的一切文明,连鬼族也无法生存。 才刚完成传送,苏尘抵达此界,顿时感到不对劲,神色一变。 火! 好猛的炽白火焰! 一阵阵炽焰扑面而来,绵延不绝。 以他白卜灵龟妖躯的金丹中期强横妖力,妖力护罩在身,几乎在一个刹那间就被炽白火焰烧穿。 好在,苏尘身上还有一副顶级的白龟灵甲护身。 炽白烈焰烧在他的白龟灵甲上,厚实的灵甲都开始“滋滋”冒烟,看样子顶不住片刻,就要烧起来。 这火无处不在,没地方可躲避。 “这是什么火,这么猛烈?” 苏尘感觉浑身冒火,不由大骇。 立刻摇身一晃,穿上了一副笼罩全身的四阶元婴级的秘银甲胄。 之前在死灵船上,因为秘银甲胄无法抵御鬼雾,便换下了这副四阶秘银甲胄,仅以妖力护罩和白龟灵甲护身。 他穿上这副四阶秘银甲胄之后,这股猛烈的炽白火焰热浪终于退散,炽烈的火焰在甲胄外燃烧,无法再烧进来。 苏尘依然感觉燥热无比,却比先前好了太多。 但是他心头的震骇,却有增无减。 这里的炽白火焰太猛烈了,连四阶辟法秘银甲胄都无法完全辟开,被火焰猛烧。看样子,在这里顶多也只能支撑十天半个月的样子,也会被焚毁。 要知道,这可是四阶元婴级拥有强大辟法能力,可以辟开一切元婴法术的秘银防具,居然无法完全抵御这炽白火焰的猛烧! 这白焰的等级,恐怕比元婴级的四阶火系法术,还厉害一些。 苏尘穿上秘银甲胄,保住性命,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若是没有这秘银甲胄,恐怕他不用片刻就会被炽焰烧死。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片浩瀚大陆,还有地面那副横亘大地看不到边际的神秘大鱼骸骨。 这凶猛的白色火焰,正是从这副大鱼骸骨之中冒出来的,席卷了将整片大陆,摧毁了此地的文明。 这片大陆极其浩大,并未见到任何生灵出没,想来都已经被这大鱼骸骨内涌出来的炽白火焰,给活活烧死了。纵然是元婴期境修士,在这炽焰下也撑不住几个时辰,根本无法在此地存活。 换成其他人族金丹修士,又或者是大妖王抵达此处的话,恐怕数息之间,就要被炽焰烧的灰飞烟灭了。 “王兄,你可受得住这火焰?!” 苏尘看向旁边的王紫阳,惊问道。 王紫阳比他还更狼狈,头发差点被这烈焰烧焦,温文尔雅的中年儒士的风度早就丢的一干二净,原先的一袭金丹白色法袍也在炽烈火焰中被焚毁。 好在,为了这次归墟之行,他准备了一些上好的极品法器。 王紫阳已经飞快换上了一袭四阶紫金流水色法袍,形成一道强劲的水灵护罩,这才抵御了此地的炽白火焰。 这是四阶元婴级水系护具,能抵御烈火焚烧,但估计能够助他在此地坚持一炷香的功夫。 “无妨,我有紫金流水法衣,可以抵挡一会儿工夫。” 王紫阳见白卜居然换了一袭银色玄甲,不由连忙劝道:“白卜兄,此地炽焰太过猛烈,不可穿玄铁打造的甲胄,就算是四阶的玄铁甲胄,也会很快熔化为玄铁之液。我这里还有一套水系法衣,你速速换上!” “不必,王兄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这银甲,足以抵御此火数日。” 苏尘笑了笑,却是摇头谢过王紫阳的好意。 王紫阳这才惊奇的发现,苏尘所穿的一袭银色甲胄并未有任何熔化的迹象,比他的水系法衣好许多。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震惊。 这副银白色甲胄...莫非是用传说中的辟法秘银,炼制而成?若是秘银护具的话,那可比他的这副紫金流水法袍,强太多了。 “白卜兄,我恐怕在此界顶多坚持一个时辰,法力耗尽,法衣便会被烈焰焚毁!此界不可逗留,速速找到传送阵,离开此地才是。” 王紫阳观望了一下周围,神色担忧,正色道。 “走!” 苏尘点头。 传送阵的位置并不远。 就刻在这大鱼骸骨的头骨,坚固的脑门骨上。 这大鱼头骨极大,方圆何止数百里之辽阔,他们飞了好一会儿才抵达头骨的位置。 苏尘和王紫阳看着地面的这副大鱼骸骨,都是心头发麻,莫名的惊悚。这大鱼死了不知多少万年,其余留的恐怖威压依然无比的强大。 他们两人皆是金丹中后期境界修为,一息飞跃一百丈,一个时辰飞行四千八百里。 光是金丹修士从其头部全速飞到尾部,就足足需要进一个时辰之久,这大鱼骸骨究竟有多长?恐怕身躯至少数千里长吧! “王兄,这副大鱼骸骨至少长数千里,简直闻所未闻...这是什么灵鱼神兽?!” 苏尘心头震惊。 要知道,在冥海小界漂泊的十万丈巨型死灵船,其实也不过区区数十里而已,便已经极大了。 可死灵船,在这条神秘的大鱼骸骨面前,简直如芝麻绿豆一般小,不值一提。 “这世间,唯有一种海灵兽是如此之浩大...没想到我王紫阳三生有幸,竟然在此界亲眼见到一具此兽的骸骨。” 王紫阳苦笑道。 在蓬莱仙宗的古书仙典中,也曾有这种上古仙兽的记载。但就像凤凰、龙族一样,那都已经是无比久远的上古历史了,谁也不会把它太当一回事。 未曾想,在这前往上古妖界的第三座中途传送阵处居然遇上了。 419 鲲卵和致命一击 苏尘听了王紫阳这一番话,心头突然有所动。 海灵兽! 世间绝无仅有,唯一的一种大鱼!? 苏尘不由神色一震,有些不敢确定的问道:“莫非,这是传说中的...鲲?” “不错,正是此海灵兽!这世间除了鲲,再无如此巨大的兽族!不过,它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大...我估摸着,这至少也是一头化神境巅峰的鲲圣,方能长到三千里的灵鱼之躯。” 王紫阳微微点头,又有些诧异道:“白卜兄对此海灵兽也有所了解?...据说此兽出自北溟和南溟地界,长在旷远非世人所见之地,栖息于万丈深海之中。此兽在中土、东海修仙界都未曾出现过,罕有人知道此种海灵兽的存在。” “曾在仙典,见过此兽的记载,只是语焉不详。” 苏尘笑道。 看起来,这鲲跟他冥冥中颇有奇妙的缘分。 上古传承至今的《逍遥游》修仙典籍内,一共记载有八篇不同境界的修仙功法。前三篇分别是炼气篇《蜉蝣诀》、筑基篇《化蝶诀》、金丹篇《灵龟诀》。 而第四篇的名字,便是《鲲诀》。 但他手里还没有《鲲诀》,只知这是一种大型的灵鱼,却也从来不知道,这鲲居然能够生长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巨硕程度。 若非王紫阳说起这是世间一种独一无二的海灵兽,他一时也未想到,这副大鱼骸骨就是鲲的遗骨。 而且还是一具化神境以上的鲲圣骸骨。 元婴妖修最多敢称妖皇。 化神境以上的妖修,方有资格称为妖圣。 仅仅是一副死去的骸骨,喷涌出的炽焰就几乎顷刻间要了他们金丹修士的性命,不得不以四阶法衣甲胄暂时自保。也只有化神境以上的妖圣,方能做到了。 两人边飞边聊,终于飞抵了传送阵的上方。 这座传送阵并不大,仅仅数十丈大小而已,可同时传送三人。 一座圆形的古妖符文,深深的刻在鲲的头骨上,应该是某位东海化神境妖修留下的手笔。只有同为化神妖圣,才能在这坚硬无比的鲲圣头骨上,刻下一座数十丈大小的传送阵。 “王兄,还去不去下一座传送处?” 苏尘问道。 “算了,这第三传送阵遇上一头化神鲲的骸骨,已经差点要了你我的性命。再往前走,恐怕真活不下来。毁掉这座传送阵,我们便直接回去。” 王紫阳摇头。 说着,他从手中须弥戒内取出一瓶溶金水,将它撒向传送阵的古妖符文上。 这溶金水的腐蚀性缓慢,需要三五日才能发挥出来,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返回东海修仙界。 可是溶金水才撒出去,几乎是一刹那间就被炽白火焰给吞没,灰飞烟灭,点滴不剩。 这炽白火焰,却并非阴性的幽火,而是一种纯正刚阳的灵焰。 “这...!” 王紫阳不由惊怔住,这才发现溶金水别说毁掉这传送阵了,连在空气中停留片刻都做不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兄,你这里只有溶金水,可以用来毁掉传送阵?” 苏尘看到这一幕,也是吃了一惊。 王紫阳摇头,颇为无奈,“这倒不是,我准备了颇多备用之物,甚至还有一枚可以瞬间猛烈爆炸的四阶火丹药,可炸毁坚固的传送阵。 不过,火丹药会在瞬间毁掉传送阵,导致自己无法返回。只有在无法回去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才使用。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使用这种缓慢腐蚀的溶金水,数日后才完全起效,让我等有足够的时间返回东海。” 此界的情况,已经超过了他预料范围。 这鲲的头骨那是五阶以上化神之物,他手头上准备不足,恐怕找不到可以摧毁这传送阵之物。 王紫阳不由翻找自己储物袋内诸多物品,琢磨起来,看是否有可用之物。 ... 苏尘在旁边看着,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干着急。他绕着大鱼的头骨飞了一会儿,想要看看是否有办法。 突然,他瞥见,这大鱼骸骨的巨大口中,似乎含着一个浑圆之物。 此浑圆之物并不大,仅仅一丈大小,形似一枚蛋卵,却闪闪发光,莹莹剔透。哪怕是在炽白火焰之中,也毫发无损。 莫非是鱼卵? 他心头一动,朝王紫阳道:“王兄,你在此研究看如何毁掉这座传送阵,我且去那边看看!” “好,白卜兄速去速回!我在此地等候片刻。” 王紫阳依然留在原地,琢磨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摧毁这座坚固的传送阵,而不影响到自己返回东海。 他的紫金流水法袍已经开始滚烫。 看样子快撑不住多久,不敢远离这座传送阵。 就算最终无法找出摧毁这座传送阵的对策,他也要赶在法袍被焚毁之前,立刻进行传送,撤离此地。 苏尘疾速飞入鲲的头骨口中。 抵达了鲲口中央,他却惊奇的发现,大鱼的头部口中清凉无比,没有一丝炽白火焰外界进来。 这枚“蛋卵”静静的躺在这里,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漫长的岁月。 苏尘感到惊叹,莫名的狂喜。 他也曾见过,有一些鱼会将自己的蛋卵,或者幼鱼含在口中,以此来保护蛋卵、幼鱼不受外界的伤害。 这位鲲圣,恐怕也是死前,把这蛋卵含在口中,进行保护。 苏尘随即将这个蛋卵取了出来,放入一个数丈大的储物袋内,准备带回去看看能否孵化出来。 “虽未在死灵船上抢到那块神秘月石,但是在此地捡到一枚鲲之卵,也算是‘失之东偶,收之桑榆’,一个意外的惊喜收获吧!” 随后,苏尘才满心欢喜,飞向头骨顶部的传送阵。 此蛋卵,对别的金丹修士未必有什么大用处,顶多拿来当滋补品吃掉。 但是对他这修炼《逍遥游》的修仙者来说,却很可能派上用场。日后修炼《逍遥游》第四篇《鲲诀》,指不定就能用上。 王紫阳此刻还在传送阵研究着怎么摧毁此阵,等着苏尘回来。突然,他回头瞥见远方出现一道模糊的蛟影,正从遥远处疾速的飞射过来。 元婴妖修! 妖皇蛟敖! 他骇然变色,不由大急,朝苏尘道:“不好,白卜兄,妖皇蛟敖追杀来了,快进传送阵,一起离开此界!” ... 妖皇蛟敖在空中飞着,在四周漫无目标的搜寻着白卜和那金丹修士的下落。 下方是一副长达数千里的化神境巅峰鲲圣遗留下的骸骨。 这让它心头莫名惊惧,不想在此界长久逗留。 四面八方尽是炽白火焰,扑面而来,烧的它蛟鳞都生痛,它不得不全力运转妖力注入蛟鳞上,抵御这炽焰的焚烧。 在此地恐怕待不了一个时辰,就要被这火给烧死。 这更是令它心烦气燥,感觉自己最近不是一般的倒霉。 蛟霑太子死了不说。它夺个月石不顺,被三尊元婴鬼修一番围殴,只能灰头土脸离开。追杀白卜到了此界,又被这火给烧的它口干舌燥,浑身快要冒出火。 妖皇蛟敖在此地四处飞行,搜寻了好久,终于在鲲圣的头骨上,看见了那金丹修士和白卜的身影。 “白卜!总算找到你了!” 蛟敖狂喜,厉啸一声。 苏尘闻声一惊,一边朝传送阵猛飞,一边回头望去。赫然看见妖皇蛟敖正在数十余里之外,全速扑来。 他不敢怠慢,加速冲向传送阵。 蛟敖见苏尘快要冲入传送阵内,不由大怒,手中妖皇戟一甩,爆射而出。 飕——! 一柄妖皇戟,化成一道流星火戟,朝苏尘破空爆射而来。 “灵龟甲盾!” 苏尘大骇,数十片白龟灵甲,结成一副数丈厚的白龟灵盾,朝妖皇戟挡过去。 “轰!” 白龟盾被妖皇戟命中,直接轰的爆裂,无数的龟甲碎片飞溅。 妖皇戟的余力未竭,戳在苏尘身上,将他身上的秘银甲胄给打的爆裂。白龟妖躯刺出一个血窟窿,妖躯几乎撕裂。 妖皇戟的力道终于耗尽,倒飞了回去。 苏尘喷出一大口妖血,重重的摔出数十丈,跌在传送阵上。 “快走!” 王紫阳急忙扶住苏尘,立刻启动逆向传送。 “飕、飕!” 两道光芒闪过,他们从传送阵消失不见。 ... 呼! 妖皇蛟敖很快追到传送阵处,手握妖皇戟,只看到满地碎裂的白龟甲和一些喷溅出来的龟妖之血,并无白卜的尸首,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该死! 只差了一点点,还是被白卜这混蛋给逃回死灵船上去了。 420 追杀与潜伏 冥海小界。 死灵船。 王紫阳和苏尘破空闪现,逃回到了死灵船的上空。 苏尘跌落在腐朽的甲板上,脸色苍白失血,灵龟妖躯颤抖着,躬跪着,口中“哇”的喷溅大口妖血。 他胸腹之间被妖皇戟刺出一个血窟窿,伤口还有浓浓的妖皇煞气,在阻止伤口愈合。任人一看也知道它的肉身遭到重创,几近丧失绝大部分实力。 “白卜兄,你伤势可撑得住?我立刻带你回东海!” 王紫阳急忙扶起苏尘,将其背在背上,神色焦急,全速往死灵船船舱底层的传送阵飞去。 他不敢有丝毫迟滞。 妖皇蛟敖未能杀死白卜,必定不肯善罢甘休,会全力追杀过来。 他们必须速离此地,去死灵船船底的传送阵,前往上一站风暴小界,然后再回归墟之眼。 苏尘以妖力止住狂泄的妖血,以元神元气护住各大经脉,令伤势不至于恶化。 他取出一枚极品疗伤丹药和一枚三阶血气丹,胡乱塞入口中,做完这些才苦笑,咳着血道:“伤的太重,看样子没有几十年疗养,是恢复不过来了。” 白龟灵甲被完全被妖皇戟给摧毁,虽说龟甲是可以重新长出来,但要长出一副金丹白龟灵甲,少说得几十年的功夫。 秘银甲胄也破损,回去要重新炼一番。 白卜妖躯更是重伤濒死。 在这里条件太简陋,没办法全力疗伤,只能以妖力压制住伤势,元气养护肉躯,等回到东海再疗伤。 不过好在,他这一副妖躯是假身,实在撑不住,元神返回人族本尊身躯便是。 ... 王紫阳正背着白卜要冲进死灵船底层的传送阵。 “王兄且慢,找一处鬼雾躲一下!” 苏尘却突然神色微变,拉住王紫阳,让他禁声。 王紫阳心知有变,立刻躲入浓浓鬼雾之中。 几乎就在他们躲入鬼雾深处,一息之后。 呼! 妖皇蛟敖手持妖皇戟,破开大片浓浓的鬼雾,出现在死灵船的传送阵上。 它站在传送阵上,爆出一团光柱,瞬间消失而去。 但是才过了一小会儿,妖皇蛟敖又再次从风暴小界的传送阵,回到了冥海小界的死灵船。 它神念扫视着笼罩着整艘巨型死灵船的浓浓鬼雾,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发现。不由皱起眉头,阴沉的蛟脸上,无比的恼火。 刚才它追到风暴小界去了。 风暴小界极其空旷,缺少遮蔽。传送阵的位置,离它数百里远,也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它以神识扫视之下,数千里方圆内连一只鸟影都没有。 白卜速度再快,也无法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抵达风暴小界的传送阵,传送而去。 要么白卜隐匿之术惊人,要么便是根本没有传送进入风暴小界。 这意味着,白卜很可能还藏身在这艘死灵船内,借助鬼雾躲避它的追杀。这冥海小界的鬼雾阻隔神识之力太强,让它这元婴老妖也无可奈何。 白卜此子狡诈如狐,偏偏胆子极大,居然还敢躲在这死灵船上! 只是,想要找出它的踪迹,却并非易事。 蛟敖阴沉着脸,懊恼无比。 它知道,追杀白卜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越来越渺茫。 白卜追丢了。 但那块举世罕见,神秘无价的月石,它志在必得!一块月石的价值,犹在诛杀白卜之上。 此物或许能助它踏上化神之境界,登上妖圣巅峰! 妖皇蛟敖当机立断,进入浓浓鬼雾,去寻黑袍骷髅、幽火鬼狼和幽灵这三尊元婴鬼修。想看看它们有没有斗出胜负,月石落在谁的手里。 ... 王紫阳惊得浑身一阵冷汗。 刚才他太急了一些,想带着白卜早点逃回东海,却险些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若真是传送到风暴小界,还未逃到风暴小界的传送阵,说不定就被妖皇蛟敖给追上了。那里极其空旷,数千里之地毫无掩护,一旦被妖皇蛟敖追上,那便有死无生。 他稍一想也明白,暂时待在死灵船上,有鬼雾遮蔽气息,反而更安全。 但是,就怕妖皇蛟敖死守着传送阵,导致他们无法逃回去。 “白卜兄!你怎么敢确定,妖皇不会死守在这传送阵,堵死我们的去路?” 王紫阳疑问道。 “妖皇蛟敖除了杀我,还想夺月石,它不会在这里无意义的枯等。它寻遍风暴小界和死灵船,找不到我的下落,又不想空手而归的话,必定回头去和三尊元婴鬼修争夺月石!趁着它们斗法,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离此地,回归墟之眼。” 苏尘摇头道。 王紫阳不由古怪的眼神,看向白卜。 在一瞬间能够做出那种判断,那是人族顶尖的谋士方能做到,以妖族的灵慧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不知这白卜究竟是谁,想的如此透彻。 苏尘和王紫阳怕妖皇蛟敖使诈,潜伏在附近,没敢立刻上传送阵。 如今死灵船的鬼雾已经恢复如初,上百丈之外难以视物。 在别的地方,苏尘是万万不敢跟元婴修士争斗,只怕逃都逃不走。 但死灵船上不一样,反而让他如鱼得水。在鬼雾的掩护,有秘银噬灵飞蚁的大范围预警,就算妖皇蛟敖也无从追上他。 况且,还有庄绿旖这元婴初期鬼修在,纵然遇上其它三尊元婴鬼修也有自保之力。 “王兄,你先回吧。我留下来观望一下,看看月石会落在谁的手里!” “我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我有不少法宝,一人足以应付。” “也罢,既然白卜兄胸有成竹,那我便先行一步。不过切记,死灵船的传送阵会在三五日内被溶金水腐蚀和摧毁,白卜兄尽早在三日之内撤离此地!” 王紫阳点头,也不再劝。 他估摸着,白卜心里面也在惦记着那月石,还有一些想法,看看能否浑水摸鱼弄到手。只是不知,那月石如今在哪一尊元婴鬼修的的手里。 想从元婴修士手里抢夺月石,那无疑是虎口夺食。哪怕是最弱的一名元婴鬼修,也远非金丹修士所能抗衡。 他对此,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好,三日内必定离开此界。” 苏尘笑了笑点头。 王紫阳传送去了风暴小界。 苏尘在死灵船深处,一间隐蔽船舱内,将自己的金丹莲子元神从这副残破的白卜灵龟妖躯脱离,钻回到自己完好的人族肉身,摇身一变,恢复了人族金丹修士之身。 他继续潜伏在这死灵船中。 受到重创的那副灵龟妖躯,则被他以秘术保存起来,以后带回东海去疗伤。 苏尘心有余悸。 白卜灵龟的妖躯,创极其严重,几乎是替自己挡了一次死劫。 这次大难不死,也算是运气。 他又将秘银噬灵飞蚁们散布出去,监控死灵船内大范围内的动静,看看妖皇蛟敖和黑袍骷髅、幽火鬼狼、幽灵等元婴修士混乱战斗的情况。 421 返回东海 王紫阳猜测的不错,苏尘在死灵船上留下来,确实存一丝侥幸之心,想要观望局势的演变,伺机抢月石。 但跟王紫阳不抱丝毫希望不同,苏尘对此还是有些期待的。 毕竟这艘死灵船上,妖皇蛟敖和三尊元婴鬼修,都是强横无比的元婴修士,万一它们彼此互斗打成重伤,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浑水摸鱼,抢到那枚月石。 他和庄绿旖联手,也抵得上一个半的元婴修士出手了。 苏尘以秘银噬灵飞蚁为耳目,悄无声息的将死灵船的动静尽入眼中。 死灵船上,经过之前血月爆发,一番血腥的厮杀之后。 此次潜入归墟之眼的数十名金丹修士所剩无几,要么已经阵亡,要么撤离。 除了他以外,再无金丹修士留下。 东海大妖王们跟金丹鬼修们打了一场,死伤众多,剩下的数十名,聚集在夔牛、毕方、雷鳐等一伙实力强横的大妖王周围,在死灵船内躲藏着不敢出来,等着妖皇蛟敖回来。 更大的变化,则是三尊元婴鬼修。 自妖皇蛟敖狼狈逃走后,三尊元婴鬼修很快起了内讧。 黑袍骷髅和幽火鬼狼、幽灵激斗了一场,抢到了从血月降临下来的一滴月仙霖,便果断的放弃了月石,躲到了船舱中层一间隐蔽舱室,准备闭关。 月石对黑袍骷髅已经没什么作用。 毕竟它是活了近千年的元婴境后期,寿元濒临极限。 这几百年下来,连同这一枚在内,它好不容易才筹齐了足足十滴月仙霖,准备一口气服下,看看能否助它突破化神境界。 要是无法突破化神境界的话,再过数十年它便大限将至,月石落入谁手里,于它而言也无所谓了。若是它突破了化神境,眼下月石在谁手里,又有何关系! 幽火鬼狼和幽灵为了争夺黑袍骷髅放弃的月石,在死灵船中杀了个你死我活。 幽灵终究因为实力弱,不敌幽火鬼狼,被打成重伤,被迫逃走。 幽火鬼狼也受了伤,但好在终于将这枚觊觎已久的月石抢到手,口中叼着月石,回到它在死灵船上层经常待的一间狭小舱室,心满意足的匍匐在地,正在舔着前腿上流出黑色浓液的伤口。 此时,一只秘银飞蚁飞入这间小舱室之中,落在厢房顶上。 幽火鬼狼抬头瞥了一眼那飞蚁,也没在意。一只筑基境的小飞虫,也不只是谁带进死灵船上来的。很快会被鬼雾吞噬其妖力,然后死亡。 呼! 不知过了多久,妖皇蛟敖找到了幽火鬼狼的藏身之处,从鬼雾之中出现,手持一柄妖皇戟,站在小舱室外,冷冷的看着里面的幽火鬼狼,“鬼狼,把月石交出来吧!” “吼!” 幽火鬼狼蓦然站起来,低沉嘶吼着,浑身冒出汹汹幽火鬼焰,一双鬼狼之眸凶悍的盯着蛟敖,准备拼命。 这是它和幽灵火拼一场,才抢到的绝世灵宝,也是死灵船上唯一的一件灵宝。 好不容易熬到黑袍骷髅放弃了此月石,现在轮到它拥有这枚神秘月石了。 偏偏这蛟敖横空杀出,居然想夺走月石。 那是休想! 除非,踏着它的尸体! ... 苏尘透过秘银飞蚁,密切的监视着妖皇、三尊元婴鬼修的动静,一直看到幽火鬼狼独自和蛟敖对峙的这一幕,才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看下去,飞快的将所有秘银飞蚁招了回来,迅速撤离死灵船。 没指望了! 原先三尊元婴鬼修联手,方能跟妖皇蛟敖一战,将它打的落荒而逃。 可如今,黑袍骷髅这位最强的元婴后期鬼修得了一滴月仙霖,已经放弃了月石,不再参与争夺。 幽灵也重伤逃离,藏在船舱底层。 只剩下同样负伤的幽火鬼狼,独自对抗妖皇蛟敖。 这死灵船,已经没有三尊元婴鬼修联手抗衡妖皇蛟敖的局面。区区一尊元婴中期的幽火鬼狼,又如何会是妖皇蛟敖这位东海顶尖元婴妖修的对手? 而且,鬼族不敢离开冥海小界的死灵船,幽火鬼狼不管躲在船舱的哪里,逃到哪里,迟早会被妖皇蛟敖找到。 月石也最终将落入妖皇蛟敖的手里! 就算他加入战场,自己手里还有几样杀手锏式的宝物,又有元婴初期庄绿旖相助,主动和幽火鬼狼一起联手,但少了一位元婴后期高手压阵,也绝非妖皇蛟敖这顶尖元婴老妖的对手。 “撤!” 苏尘果断的放弃了渔翁取利的念头,抓紧时间穿过风暴小界,归墟之眼,然后返回东海修仙界。 妖皇蛟敖一旦从幽火鬼狼处抢到月石,肯定又回想起跟自己的新仇旧恨,恨不得满天下追杀他白卜。形势不妙,赶紧闪人。 他此行的收获,也算不小了。 除了在第一个风暴小界找到的五阶紫元冰花、空灵蝉不说,虽然在第二个冥海小界死灵船上虽未得神秘月石,但是意外在第三中途小界找到一枚罕见的鲲卵,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等日后自己踏上元婴老祖的境界,再来找妖皇蛟敖,抢那月石也不迟。 苏尘连续两次传送之后,穿过风暴小界,传送到归墟之眼,深渊巨洞内。 深渊巨洞内,妖族们似乎收到了一些提前返回的大妖王们带来的消息,说有小股人族金丹修士潜入此地,已经四处布防,戒备森严。 只是,这上万里宽阔的深渊巨洞,妖族的金丹境人手严重不够,不可做到彻底的封锁每一处地方,总有漏洞可以无声无息的溜出去。 苏尘以秘银飞蚁萦绕周围数十丈,以免撞上空间裂痕,手持姜老祖的《归墟之眼》地图卷轴,快速穿过深渊巨洞,从归墟之眼消失,返回东海修仙界去了。 ... 妖皇蛟敖在击败幽火鬼狼,抢夺了月石之后,也带着夔牛、毕方等东海妖庭的众大小妖王们返回东海妖界。 它不确定白卜是否从里面逃了出来,亲自坐镇归墟之眼,命妖皇王朝的众妖修们,严加看守归墟之眼。 一旦发现白卜的蛛丝马迹,立刻不惜代价追杀。 数日后。 突然有金丹妖修,紧张的前来向妖皇蛟敖禀报,“禀陛下,归墟之眼的备用传送阵突然失效!传送阵的上古妖符,似乎被严重腐蚀,风化崩解。” “哼!” 妖皇蛟敖脸色微变,很快恢复正常,冷哼一声道:“一定是人族金丹修士在上面动了手脚!不过,这备用传送阵对我东海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以本皇的实力,在第三处中途小界也待不住一个时辰,更别说进入第四、第五中途小界。 为今之计,唯有集中我东海妖界全部的实力,全力修复归墟之眼的主传送阵。只要修复了这主传送阵,我元婴修士便可直接抵达上古妖界,而不必靠中途传送点,去上古妖界。” 这备用传送阵被毁,其实起不到阻止东海修士前往上古妖界的作用,只是阻止上古妖界的化神妖修,进入东海而已。 蛟敖瞥了一眼那名金丹妖修,见它不告退,不由疑道:“怎么,还有其它事?” 那金丹妖修硬着头皮,禀道:“陛下,这个消息传出去,引起了一些东海妖部的不满,指责我们...无能,连归墟的传送阵都守不住。” 蛟敖不由沉默。 这个消息传出,肯定会沉重打击它和妖皇王朝的威望。 毕竟,人族金丹修士在它这元婴妖祖的眼皮底下动手脚,把备用传送阵毁了,这无疑令它和妖皇王朝颜面扫地。 “也罢,把本皇在冥海小界获得月石的消息放出去,尽量挽回一些声誉!” 蛟敖原本想秘而不宣,把这月石留着独享的,以免被其它元婴老妖们觊觎此宝。 很快,妖皇王朝主动放出一个轰动性的消息。 妖皇蛟敖在冥海小界,夺回一块神秘月石的惊人消息,被传向东海妖界各地。 月石可以凝结出月仙霖,对金丹妖修突破元婴境界提供高达一成多的成功几率,无疑又为蛟族的妖皇宫,增添了一件镇守一族气运的顶级重宝。 虽说天空上的皓月,每逢中秋一样会降下数以千、万计的月仙霖,但天下渺渺何止亿万里,浩荡无穷无边,谁也无法预料月仙霖会降临在哪里。 此灵物细小如雨滴,除非近在身旁千百丈之内,很难被发现。 绝大部分都落在辽阔而荒凉的海域、大沙漠、荒山野岭,罕无踪迹之地。 落下的时间也非常短暂,月仙霖一旦落地,很快便渗入泥土、草木中消失不见。寻常凡兽草木吸收了,用处也不大,顶多转化为低级灵兽和灵木。 所以,真正落在人族修士、妖族手里的月仙霖,都是极少数,是极其珍贵的灵宝。每年四族的金丹修士,一起能够收集到数滴,已经是运气。 但这块月石是蛟族独享,每年中秋月圆之夜诞生一丝月仙霖,每六十年诞生的一滴月仙霖,明确无误的直接落在蛟族的手里。 千百年积累下来,效果是很惊人的。 这个震撼性的消息,终于抵消了备用传送阵被摧毁的消息,为妖皇王朝挽回了声誉。 “丢了五行蛟祖灵珠,却得了更好的月石,也算是因祸得福。只可惜我那孩儿蛟霑,死得冤!白卜,不管你躲藏在东海妖界,还是潜伏在人族之中。这些仇,本皇一定跟你算!” 蛟敖心头暗恨。 422 抢救白卜妖身 苏尘从归墟出来,小心的避开了妖族设下的层层警戒防线,飞掠过一片漫长的海域,返回东海的人族地界内,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灵岛。 这座灵岛归在苏尘名下已经有十多年。 但他这些年要么外出历练,要么在仙城隐修,一直没时间去打理此灵岛,都是交给李庸等人去管理。 苏尘召见了李庸、孙茂、铁木山几名心腹属下,打算派他们做点事情。 李庸等三名心腹手下知道苏尘前些时日出去一趟,但不知干什么去了,见到苏尘岛主回来,自是欣喜无比,连忙向他禀报最近岛上的情况。 他们也算尽心尽力,可岛上收入很低,没有特别挣灵石的门路,新开辟出的灵田种下去的灵草药也尚未成长起来,各种建筑设施也十分破旧,在众多灵岛之中不起眼。外人从灵岛附近路过,一看,便知道这位岛主肯定穷的一塌糊涂。 李庸等人对此颇为惭愧,苏尘非常信任的将灵岛完全交给他们打理,但是十多年下来几乎没多少起色。 苏尘对这些并不在意,这座灵岛对他只是在东海的落脚之地而已,没指望靠它挣灵石。 他派孙茂去给阿奴、吴樵、吕老夫子等人所在的灵岛送信,告知他们自己已经平安回到灵岛,让他们不用担心,但有几件重要的事情,他急需闭关解决,暂时不去找他们。 而李庸和铁木山二人则继续留守灵岛,闭岛谢客,不见任何来访的其他金丹岛主宾客。 随后,苏尘便在岛上的闭关室中,开始长达数月的闭关,准备抢救白卜妖身。 至于在归墟之行意外获得一枚神秘上古海灵兽鲲之卵,这让他很是欣喜和激动,急切的想要看到这枚鲲卵能够立刻孵化出一只幼鲲出来,看看这只神奇上古秘兽鲲族有多强的本事。 只要想一想那副令人震撼的三千里长的鲲骨,人族金丹修士站在它面前连蝼蚁都不是,只算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便知道鲲的实力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哪怕是刚刚孵化出来的幼鲲,恐怕也是实力惊人,怕是一出生也是金丹级的幼兽。 但,现在还不是去孵化鲲卵的时候。 有两件更要紧的事情要办,每一件都迫在眉睫不能耽搁时间。 苏尘恋恋不舍的将这枚极其重要,足有一丈大小的鲲卵放入识海灵山内,让桃夭帮忙照看着。吩咐桃夭,能孵化则孵化,孵化不出来就放着,等他日后再来想办法。 桃夭兴奋的满口答应下来。 它在灵山中,低洼之地做了一个颇巨大的数十丈灵水池,引来灵泉之水,将这枚鲲卵放进去。然后整日的趴在灵水池旁盯着,看这枚鲲卵什么时候付出一只幼鲲鱼来。 苏尘哭笑不得,并不觉的这么简单就能把鲲孵化出来。想了想,鲲是海兽,灵水应该也泡不死这枚鲲卵,便也没多管桃夭。 随后,他开始全力抢救重伤的白卜妖躯之身。 ... 岛屿深处,一间数十丈大小的闭关室内,静谧无声。 苏尘在团蒲上盘膝,正襟危坐。 将几近昏迷的金丹白卜灵龟之躯,放在身前。 白卜灵龟已经恢复了真身,化为一头三丈巨大的白龟,浑身是妖血,气若游丝的闭目趴在地上。 白龟灵甲完全破碎,掉落在归墟,已经露出白色龟背。在它胸腹间的要害处,更是有一个近尺宽的血窟窿,几乎刺穿了整个灵龟妖躯。 更可怕的是,伤口一片青墨发紫,散发着浓浓的妖皇蛟敖的妖煞之气,完全无法愈合。 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摸样凄惨无比。 若非苏尘消耗自己的宝贵元神真元护住白龟妖躯主心脉,它恐怕已经断气,尸体都凉了许久。 这种洞穿胸腹、主血脉和气脉断裂的伤势,放在别的金丹妖修身上,纵然损耗妖元真气勉强熬着活上几个月,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因为伤口上还有妖皇戟留下的浓烈煞气,会阻止伤口快速愈合,持续不断的损耗金丹妖修的生命力。金丹妖修重伤难愈,难免不断的恶化,缺乏疗伤灵药,最终只有不治身亡的下场。 苏尘神色凝重,这伤是一天也拖延不得,回来几乎没耽搁,便开始为白卜妖躯疗伤。 苏尘回想了自己记忆中,在蓬莱仙宗看过的诸多疗伤仙典《蓬莱灵药典》、《灵药百草经》,其中疗伤最好的妙药。 不过,里面大部分都是以人族疗伤为主,而且用的是灵丹。 妖族之躯和人族之躯有很大的不同。 妖族肉躯粗糙,不似人族一样娇贵,所以不必将灵草药炼成灵丹,直接吃生鲜的灵草药就有很好的疗效。 妖修们不吃灵丹,直接吃灵草药就行了。 苏尘在自己的识海灵山众多珍稀灵草药中,找出了十几种珍贵的驱除妖煞之气、补血、固元、补元药材,都是千年份的三阶金丹极品,甚至四阶元婴级药材。 这些灵药材若出现在多重山仙城,恐怕要引起众金丹修士的嫉妒。他们一辈子四五百年的积蓄,恐怕也没有这么多。 妖族金丹妖修更是极少有大量灵草药储备,一旦重伤无法及时获得灵药,只有等死。 苏尘在灵山种了很多,自然也不会吝惜。 摆了一堆,放在身前。 苏尘闭目,金丹莲子元神脱壳而出,化为一道青光,再次钻入白卜妖躯体内。 白卜妖身太虚弱了,没有元神的话,连吸收灵草药的药力都做不到。 “它”睁开眼来,将身前一堆珍稀灵草药里挑出一株固本灵草药塞入嘴中,细细咀嚼,吸收其灵气药力,吞咽下去。 不计成本,吃这些千年份的极品珍奇灵药。 每日吃上几株,记下疗效,有用则多吃几株,以治疗白卜妖躯之重伤。 在众多珍品灵药的辅助之下,短短小半个月之后,妖皇戟的顽强煞气终于被灵药之力彻底的攻破瓦解。 一个月下来,苏尘总算压住了恶化的伤势,将妖皇戟留下的妖煞之气驱逐一空。伤口不再青黑发紫弥漫着黑恶煞之气,出现少许新鲜的血肉。 接下来那便是漫长的修养期了。 三五日吃上一株数百年的补血补气灵药就行了。 苏尘估摸着,白卜灵龟得长达二三十年才能重伤恢复如初,并且再长出一副白龟灵甲来。 苏尘的元神这才从妖身出来,回到自己的人族真身进行修炼。 三个月之后,白卜妖躯的伤势开始完全好转,新的肉也长出来。 苏尘松了一口气,完全放心下来,慢慢疗伤。 另外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立刻去处理,那就是助庄绿旖渡凶险的元婴之劫。 她在幽海小界虽然突破元婴鬼境,但是未曾渡劫,不敢在东海这片天地间露面,藏在招鬼幡内。 一旦露面,则天雷劫降临,稍有不慎便是身陨道销之祸。 庄绿倚是他目前最大的助力,不能一直困在招鬼幡内。 423 庄绿旖渡元婴劫 灵山方圆一里,四周山峦起伏,中央洼地一块数亩田圃内,红花绿意盎然,上千年的灵草药几乎遍地可见。灵蝶飞舞。 只是,气候四季无常,火灵气和水灵气难以完美的调和,经常一阵暴雨冰雹,又是火热炎炎。但仙灵之气浓郁,远胜东海上百倍。 桃夭在灵水池盯着鲲卵。 一个木葫芦静静的放置在地上。 木葫芦内,招鬼幡中。 庄绿旖的一尊元婴元神,巴掌大小玲珑女鬼,百无聊赖的待在这副小小的招鬼幡内,已经过了近小半年了,郁闷无比。 她不由想起昔日被困在蛟矶山水洞内的冰棺中,坐牢一样,哪里也去不了。 现在她连从木葫芦里出来不敢出来,生怕气息泄露遭到恐怖的元婴天劫,更别说在东海露面了。只能待在这与世隔绝的灵山内,不见天日。 “绿旖!” 苏尘的神念之声突然出现在木葫芦中。 “苏尘,你可算来了!情况怎样,你的妖身没死吧?” 庄绿旖不由欣喜,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苏尘出现。 自从苏尘踏入第三座传送阵,她就不清楚苏尘的动静了。后来听苏尘说,他的灵龟妖身受伤了,然后再无消息。 “灵龟妖身伤势太重,耽误了近小半年,好在总算抢救过来。忙完妖身之事就来帮你渡元婴天劫,不过,我得先给你准备一些法器才是。” 苏尘笑道。 “可是...你也才金丹中期而已,如何能助我渡这元婴境雷劫?!元婴雷劫本就凶险无比,再加上鬼修天生被雷法所克制,难度更是超过人族修士渡劫的数倍之巨。能渡过元婴天劫的极少,绝大部分都在恐怖的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庄绿旖满脸愁容道。 中土、东海修仙界之亿万里辽阔,每年死亡的人族、妖族无数,转修鬼修的也不在少数,却几乎未闻元婴鬼修诞生和活动的踪迹。 仅有极少数的金丹境鬼修,也像她以前一样藏在深不见底的阴暗之地,不见天日,不敢露脸。 “无妨,我来想办法!我那四阶秘银甲胄,在整个东海修仙界可是独一份的顶级辟法护具,这要是还无法助你渡劫,恐怕世间便再无元婴鬼尊可以现世。” 苏尘笑着安慰道。 早日助庄绿旖渡过元婴境天雷劫,能够出来活动。万一他在东海遇上大麻烦,也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他打算将破损的四阶秘银甲胄,修补完好,助庄绿旖渡劫。 好在是物理破损,修复的难度反而不大,只需将秘银甲胄重新捶打一番,堵上被妖皇戟刺出的破洞便行了。 苏尘在多重山仙城的一座炼器坊内,将四阶秘银甲胄修复好。待了数月,另外还准备了三件普通的四阶防御法器,以备不时之需,这才带着庄绿旖前往东海某处偏僻的海域渡劫。 ... 东海。 荒无人迹的海域,一座小荒岛上。 苏尘一袭白衣伫立荒岛之上,从识海灵山之中取出一个木葫芦,从里面一杆招鬼幡祭了出来。 庄绿旖的元神尚未从里面出来,仅仅是从招鬼幡中泄露了少许的气息。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黑压压如铅一般沉重的乌云,风雨滚滚而来,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风暴,席卷千里之地。 一道道蓝色雷电在云层中交加,雷蛇乱舞跳跃。 海中,无数低阶高阶海兽们纷纷惊慌乱窜,溅起无数浪花,四散而逃。 一些散乱如蛇的雷光火花,打在海面上,顷刻间千丈海域翻起一片烧焦的妖鱼肚腹,所触之地非死即伤。 “蓝雷?” 苏尘抬头望着天空,不由露出惊悚之色。 这元婴劫云的蓝雷,比他渡金丹劫的乌雷,恐怖不知多少倍。 乌雷仅仅只是五行三奇中的雷系,威力虽大,却依然只是普通的雷。 但这蓝雷,却是天道之雷,蕴含着少量的天道力量。虽少,却令雷的威力大幅暴增。 苏尘将留下一副四阶秘银甲胄和三件抵御天劫的护具,不敢在雷劫的中心地带逗留,迅速撤离往数百里之外海域。 以他金丹中期修为,哪怕是一道小型的蓝雷落在身上,恐怕也要被打个半死不活。 庄绿旖摇身一晃,元神从招鬼幡内出来,回到自己的冰躯之体,迅速将一副四阶秘银甲胄穿在身上,手持三件四阶防御法器,清秀的面孔沉重的凝视着天空雷云。 此番渡劫,生死难料。 若是此番渡劫成功,她离化神境界,便更进了一步。只要踏上化神境界,她便有望去冥界转世投胎,重投人胎。这是她成为鬼修这些年来,最大的期盼。 “轰隆隆——!” “咔嚓——!” 蓝雷刺目,划破天际。 ... 强悍的漩涡乌云席卷千里方圆,黑压压一片暗不见天日。 整片数万里海域的灵气都被这元婴雷劫搅动的极度混乱,恐怖的雷劫气息,震撼了数万里方圆的所有修士。 这片海域虽然荒凉,但还是有一些人族修士在此地狩猎海妖兽,以及途径此地的修士。 “这...这是什么情况?” 筑基期修士在这强烈的天威之下,几乎双腿发软,喘息都困难无比。他们也不知这片海域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是恐惧的面面相视。 金丹修士在数千、上万里远处,受这天雷劫的影响,感到一阵心悸。 但是他们对这天地异变,却很清楚是什么缘故。因为他们亲身经历过雷劫,知道金丹雷劫的恐怖。 眼前这天地异变,远甚于金丹境的天雷劫。 “看样子,似元婴雷劫!莫非有一位新的元婴老祖出世?” “可是,哪一位元婴出世,为何会选这么荒凉之地?而不是在保护严密的同盟重地,进行渡劫?!” 这引起了众多金丹修士的极大惊诧,羡慕,错愕,甚至于嫉妒。 他们耗尽多少心血苦修,百年,数百年,乃至毕生,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踏上元婴境界,可依然只是遥不可期的梦而已。 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一位新的元婴老祖诞生,即将渡劫,却不是他们。 他们心中是何等的嫉妒,如百爪挠心一样,恨不得取而代之。 有一尊元婴在东海渡劫的惊人消息,飞快的向传递。 东海人族若是诞生一尊元婴,可是惊动灵岛同盟的大事。 整个东海的人族元婴老祖也是屈指可数,不过数十之数,都是东海人族真正的顶梁靠山。 蛟族这样的东海妖族第一强族,也不过十尊元婴老妖而已,已经是头等强族之列。 其它东海万族,拥有元婴老妖的妖族寥寥无几。拥有一尊元婴老妖,足以挤入强族之列。 在远方海域的人族修仙者们闻讯,纷纷赶往这座荒岛的千里之外,准备恭候新的元婴老祖诞生。 这天雷劫,足足持续了近一日之久,劫云方才散去。 ... 灵岛同盟的金丹高层们得到消息,在新任盟主王紫阳的率领下,也纷纷紧急前往荒岛,准备恭贺这位神秘的新晋老祖。 但是雷劫散去,他们飞到雷劫中心的一座荒岛,却发现此地元婴老祖的踪迹全无,不知去向。 究竟是渡劫成功,还是渡劫失败,也完全无从知晓。 只有一些四阶护具法器碎片,散落在荒岛的地上。 荒岛上除了强烈的雷劫气息之外,隐约还有一丝异常的鬼族气息。法器碎片上,残留有微弱的鬼族气息。 “竟然有鬼气!” “难道...是一尊鬼族元婴?” 众金丹修士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肯定。 至少在东海修仙界,长达数千年未闻鬼族元婴出世。东海地界只有人族修士、妖族修士,以及极少的野生灵族出现。 鬼族元婴若是出现东海,恐怕过于骇人听闻。若真有鬼族元婴现世,恐怕是一场灾难。 王紫阳寻思一下,朝左右众人沉声吩咐道:“虽说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小心为上。令全盟上下,所有灵岛提高戒备,加强联络!一旦有异常消息,人员失踪,立刻通报,让老祖们亲自来对付它。” “是!” 众金丹高层们纷纷称是。 搜了一番岛屿,也并非发现什么。 他们很快失望离去。 派人去四处查,那自然是不必了。以他们金丹境的修为,想要追查一尊元婴老祖的下落,那根本是做不到。 然而,此事沉寂了数年,始终不见有任何鬼族元婴的踪迹,也不见元婴鬼修出来作乱,为祸东海。 估摸着可能已经离开这一带。 最终,灵岛同盟放弃了追查此事,这事情不了了之。成了一桩悬案,不解之谜。 424 苏尘突破金丹六层 雷劫之后,正当千里乌云未散,众多灵岛同盟的金丹修士在远方观望,议论纷纷猜测是哪一位元婴老祖在渡劫的时候。 一道白色虹光剑芒,在海面低空疾速飞驰,在众金丹修士们尚未靠近之前,远离乌云尚未散去的东海荒岛,前往遥远方的一座小灵岛。 苏尘抱着已经昏厥过去,脸色苍白的庄绿旖,面色沉重,十分焦急。 庄绿旖负伤了! 她身穿一副四阶秘银甲胄,三件四阶护具法器,可在恐怖的元婴天劫之下,居然还是重伤。 三件外围的护具法器在蓝雷之下尽毁,轰成漫天碎片。 甚至穿在她身上的四阶秘银甲胄也被最后一道降下来的恐怖蓝雷天火击穿了一个小孔,一道蓝雷如蛇钻了进去,伤到了她的肉身,甚至元婴元神。 鬼族元神最惧雷法,何况是蕴含有天道之雷。 元婴雷劫比金丹雷劫的九道乌雷少了四道,一共只有五道蓝雷。但是其威力之恐怖,远胜乌雷。 这一道小小的蓝雷,洞穿了冰躯,几乎要了她的大半条命。 她现在的元神极度虚弱,几乎跟白卜妖身的重伤差不多。 好在,他有足够的各色灵草药,充沛的灵气让庄绿旖转化为鬼气进行吸收,以疗养这重伤势。 “刚治完白卜妖身,又得为绿旖治这重伤,又是一大笔开销。还好这些年在灵山内的积蓄颇多,有诸多千年灵草药,否则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不治而亡。” 苏尘哭笑不得,心中不由微微感叹。 也难怪以中土修仙界和东海修仙界之亿万里辽阔,居然罕有听闻元婴鬼修现世。纵然有,也绝不敢轻易出现在世间。 有几名鬼修能够抵御比正常元婴雷劫,还强大数倍的雷劫? 若是没有四阶秘银甲胄在身,庄绿旖今日之劫几乎是必死无疑,直接灰飞烟灭。 也只有不见天日的冥界,才是最适合鬼族生存的地方。 ... 苏尘飞回到小灵岛,再度开始封岛闭关。 他专门在灵岛的一座主峰山腹之内开辟了一座数千丈洞府,足够的活动空间,并且布下屏蔽阵法以免被外界察觉鬼气,让庄绿旖在这里安心养伤。 空间大些,也不会觉得烦闷。 庄绿旖的伤势很重,但终究没有性命之忧,在诸多高阶灵物的疗养之下,养个一二十年就能完全恢复如常,从此可以自由的在东海出没。 苏尘治疗了白卜妖身,又助庄绿旖渡劫,两件迫在眉睫的要紧之事终于解决。 他这才有了一些空闲,一边观察灵龟妖身和庄绿旖的伤势恢复状况,一边抓紧自己的修炼。 一晃又是近年过去。 苏尘为了给灵龟妖身养伤,隔三差五的灵龟妖身吃一千年份、五六百年份的三四品灵草药。其中一小部分药力,被灵龟吸收,用来疗伤。 其它多余的药力并未完全消耗,却转化为庞大的元气,被寄居在灵龟体内的金丹莲子元神所吸收。 苏尘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元神修为进展极快,势如破竹,一跃突破了金丹六层。离踏上金丹后期,仅仅只差一步之遥。 一旦踏上金丹境后期,在整个东海修仙界的金丹岛主之中,他也算是真正的跻身金丹阶层的上层一流人物,仅在少数元婴老祖之下。 ... 庄绿旖的伤势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有恶化的迹象,苏尘才放心下来。 他突然想起一件小事情,当日他冲入五行蛟祖灵珠阵内,诛杀了蛟太子霑,并未动它蛟尸,但是收走了它的一些遗物财货,丢在储物袋内也无暇去理会。 今日想起,便把这些东西翻出来。 苏尘清点了一下蛟霑太子的这些财货,脸上不由露出古怪之色。 “咦...凝婴丹!” 除了一些蛟族的小灵宝之外,里面居然有一枚凝婴丹! 也不知是蛟霑太子杀了哪个倒霉的人族顶尖金丹修士,抢走了一枚凝婴丹。结果最终却落在他的手里。 算上王紫阳给自己的一枚,他手里有两枚凝婴丹了。 只可惜的是,凝婴丹跟结金丹有很大区别。 结金丹的药效衰减的并不多,可以凭借服用灵丹的数量,强行冲上去。 而凝婴丹不行。 一枚凝婴丹的凝婴几率是一成,而再次服用效果减半,再服再减半...吃的越多,效果衰减的越厉害。三四枚之后增加的效果便微乎其微,哪怕是服用数十上百枚,凝婴的几率也根本无法超过二成。 因为元婴境界,涉及到了神秘的天道力量,不是单纯的堆积灵药妙药可以突破的。根本无法靠凝婴丹的数量,来强行重冲上元婴境界。 只有再去想尽办法,收集到其它的凝婴灵物,完善自己的元神,方有望突破元婴境界。 “我手里的凝婴之物,紫元冰花、凝婴丹、空灵蝉、灵露,虽然都起凝婴的效果,但其附加的作用各有不同,加起来几乎高达五成多的几率。可惜在冥海死灵船上,那滴月仙霖给绿旖吃了,少了一成,否则更高。 我如今金丹中期五层巅峰,离金丹境巅峰,冲击元婴境,恐怕还需数十、上百年。只要再花一百年去搜集一些凝婴灵物,凝婴的希望便很大了,得千年之寿元。 但是阿奴手里,还没有什么凝婴之物,这枚凝婴丹正好给她。可惜,那枚神秘的月石落在妖皇蛟敖的手里,否则一百多年下来,至少能得两三滴月仙霖,够我和阿奴用了。” 苏尘沉吟着,手中拿着多余的一枚凝婴丹,寻思着不必浪费在自己手里,将它送给阿奴,尽量帮阿奴早日突破元婴之境。 ... 随后,苏尘亲自去了一趟阿奴所居住的灵岛。 阿奴早先得了消息,知道苏尘从归墟平安回到东海,便放下心,在灵岛全心全意的修炼,希望早日追上苏尘的修为境界。 她见苏尘来了她的灵岛,无比欢喜,亲自出岛迎接。 “公子,你回来了!” “嗯,之前受了点轻伤,养好伤便过来了,带了一个好东西给你。这枚凝婴丹你收好,切勿遗失。” 苏尘将那枚凝婴丹给阿奴,叮嘱她不要被任何人所知。 以她修为和实力尚弱,万一被其他金丹修士知道她手里有一枚凝婴丹,生出觊觎之心,反而会陷于危险之中。 “公子...!” 阿奴没想到苏尘这十多年都极少见到,一来便将一枚如此珍贵的凝婴丹交给她,一双美眸泛红,眼眶差点落下一行泪来。 此丹,归墟之眼任务也总共只发了十五枚出来。 任何一枚,都是难以想象的天价,足以让整个东海金丹修士不惜性命的疯狂争抢。此物之珍贵,公子得了却毫不吝惜,转手便送给她。 “傻瓜,哭什么!一枚凝婴丹怕是也突破不了元婴境,还得去寻其它凝婴灵物。仙道漫长,非一朝一夕,一物可成。” 苏尘笑道,抹去她眼角的泪花。 两人一起结伴离开姑苏江湖,踏上漫漫而艰辛的修仙之路。 不管是他助阿奴修炼,还是苏尘中了蚀元蛊而丧失元气,阿奴以秘法和自身引走蚀元蛊,相扶相持至今,何曾有一日会忘了对方。 两人谈了许久,又一起去拜访了吴樵、吕老夫子、张小弟、周褒姒等金丹修士,把酒言欢,欢聚了一番,以叙昔日朝歌仙城、蓬莱仙宗的旧友之情。 苏尘和周褒姒并不太熟,但她也是出身朝歌仙城,打过交道。只是后来她去了瑶池仙宗修炼多年。如今在东海修仙界经常一起狩猎海妖兽,冒险历练,跟他们也算是颇有交情。 自从苏尘、吴樵等人离开中土的蓬莱仙宗,到了东海修仙界之后,他们一伙各自忙着修炼和寻找元婴机缘,已经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 吴樵他们一行人此行前往归墟之眼冒险,以寻元婴机缘,收获并不多,只是从一些阵亡的大小妖王那里,得了些财货好处。 但是他们这支小队能活着回来,本身已经算是极大的侥幸。 要知道,前往的众金丹修士,几乎阵亡了近六七成之多。 甚至连梅福气盟主为了让众修士有机会从妖皇蛟敖的手里逃脱,也自爆而亡。可谓是损失极其惨重。 他们能在死灵船里活下来,都是靠苏尘的一大群秘银飞蚁监控了死灵船大范围的动静,避免和妖皇蛟敖、妖王、鬼族们撞上,这才侥幸活下来。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好友的祭日。 众人相聚吕老夫子的灵岛,游山玩水,在归墟之战后难得一番闲情逸致,数月之后,各自回灵岛修炼,冲击金丹中后期境界,以图早日踏上元婴。 苏尘凭借白卜灵龟这最顶尖的灵龟体修炼神速,如今已是金丹六层,离金丹后期只差一步之遥。 吴樵乃是天生异骨,炼气早期还不显,到了金丹境之后,冲势越来越猛。他吃的灵丹秒药极少,居然修炼到了金丹五层,紧追苏尘之后。 而周褒姒是冰系极品灵髓,在金丹境的修为同样不慢,已经金丹四层。 阿奴、吕老夫子和张小弟,他们的灵髓天赋在金丹修士中其实也并不是差,只是比不上吴樵、周褒姒这样奇高天赋。都还是金丹初期,正在拼命修炼,相比之下要逊色不少。 425 《逍遥游之鲲篇》 苏尘在吕老夫子的灵岛,和阿奴,以及吴樵等昔日旧友游山玩水,聚宴数月,方才尽兴而去,回到自己的灵岛,准备潜心修炼,冲击金丹后期境界。恐怕得一二十年之后,方有望修炼到金丹后期。 近日无事。 苏尘回到灵岛之后,终于有清闲的时间,来琢磨他从归墟取回来的那枚鲲卵,如何才能将它孵化出来。 这枚鲲卵出奇的大,足足一丈之巨,比很多成年海妖鱼都巨大。它就像一枚晶莹剔透的巨型水泡一样,卵壳透明,甚至隐隐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幼鲲鱼胚。 这卵便比寻常鱼兽的卵大数万倍,也难怪一头成年的化神鲲可以长到数千里这样骇人听闻的长度。 桃夭将这枚鲲卵,放在灵水池中浸泡了数月,整日守着,但是依然并未见到它孵化出来。只怕,这鲲卵想要孵化出来,并不简单。 “主人,这鲲卵为何没有任何动静?莫非它不喜欢灵水?” 桃夭很是失望。 “这倒未必,可能是季节不对,水温低了。这个不急,慢慢来。” 苏尘笑道。 他少年时便在姑苏周庄的鱼水之乡长大,对鱼卵的孵化熟悉无比,知道很多湖鱼卵的孵化需要适合的条件。 只在春季来临,水温恰好不冻人的时候,在非常清净的水草丛中,光照恰到好处的时候,满足了这些诸多的条件,五七天才会孵化出来。 其它时候则是不会孵化的。 想来,鲲这样的上古仙灵神兽,鲲卵孵化的要求必然极高和特殊,不是放在灵水中就行。 不过,孵化鲲卵这件事情也不急,他还是金丹中期,修炼着《灵龟决》即可。数十、上百年之后,踏上元婴境再修《鲲诀》也不迟。 苏尘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来,自己还没有《逍遥游》元婴期第四篇的修炼功法。就算鲲卵孵化出来,对自己也没什么作用。 他来到灵岛山腹,找到正在山洞石室内休养疗伤的庄绿旖。 这石室数千丈也不算大,但也有走动的空间,比狭窄的招鬼幡要好多了。 庄绿旖在山腹石室内修养,看看修仙典籍,偶尔和从灵山里出来的桃夭玩耍,也不会太烦闷。 “对了,绿旖,你们庄氏可有《逍遥游之鲲篇》?” 苏尘笑问道。 庄绿旖是蓬莱仙宗最正统的庄氏嫡系出身,传承自上古庄氏老祖,庄氏一脉也曾经诞生过一些元婴修士。想来应该知道《逍遥游》的元婴篇功法。 就算庄绿旖自己不知道,蓬莱仙宗的庄氏世家也应该知道。 “你要修《鲲篇》?” 庄绿旖神色愣了一下, “我庄氏世家的手里确实有元婴篇功法。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家族老祖真正去修炼过。《逍遥游》这篇功法,其实修炼到金丹期《灵龟篇》就到头了。 这门功法,需要辅助之物,否则没办法修炼。灵龟容易找,在东海随处可见。可是鲲这种上古海兽......别说中土和东海修仙界了,哪怕是无比遥远的北溟和南溟,也几乎见不到。此兽只是传说而已,能亲眼见到的寥寥无几。 除了当年创立此诀的庄氏始祖,以及二世祖之外,后世弟子极少有修成的。 我庄氏弟子若踏上元婴境界的话,要么换一门修炼功法,要么一开始就改修其它功法。苏尘,你没有鲲,就算知道此诀,也修炼不了。” 苏尘却是一笑,“这个无需操心,我在归墟发现了一枚鲲卵,正在准备孵化它。只是手里没有《鲲篇》,不知该如何修炼。” “啊~,你找到了鲲卵?” 庄绿旖顿时震骇的张大了小嘴巴。 她自踏上元婴鬼境之后,便藏身在木葫芦里不再出来。并不知道,苏尘进入第三传送阵之后,找到了一枚神秘的鲲卵。 鲲卵! 这恐怕比神秘的上古仙灵神兽鲲还更难找到,毕竟鲲之躯大,一旦它出现,也会惊动无数修士。而鲲卵那么小,往往被鲲藏在隐秘安全之处,根本找不到。 苏尘将那枚一丈大小的鲲卵从灵山的灵池中取了出来,放在身前地面。 “这~,这就是鲲卵?” 庄绿旖神色激动,仔细打量着身前的这枚巨大的鲲卵,抚摸着它,双眸中泛着狂喜,甚至于无比迷恋沉醉的光芒,似乎见到了毕生挚爱之物。 鲲,对庄氏世家族人、庄氏弟子有着特殊的意义。 古老的庄氏世家已经在中土仙宗传承了无数岁月,每一代家族弟子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寻找到神秘的鲲,再现庄氏世家的无上荣耀和辉煌。 这是众多修炼《逍遥游》的庄氏弟子,深入骨髓的骄傲。 这世间,除了庄氏一脉的传承,除了《逍遥游》这门修仙典籍,再也没人能驯化鲲这种强悍到了极点的上古仙灵神兽。 鲲,是纵横天地,浩瀚星宇的仙兽。纵然是仙人,不修《逍遥游》,也奈何它们不得。 可惜,《逍遥游》终究还是没落了。 因为除了庄氏始祖、二世祖等寥寥几个之外,后世弟子再也找不到鲲的下落,修炼不了元婴期的《鲲篇》。 庄氏嫡系弟子几乎在少年时,便都将《逍遥游》的早期功法记的滚瓜烂熟。只是修到《鲲篇》的时候,毫无用武之地。 庄绿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见到活着的鲲卵的一天。 她抚摸着这枚鲲卵,沉迷了一个时辰,才回过神来,有些百味交杂,甚至“嫉妒”的看了苏尘一眼。 苏尘甚至不是庄氏族人,只是修炼《逍遥游》的外姓传承弟子,居然幸运的找到了鲲卵。 而且,这鲲卵,价值要远远比已经成长的鲲更高。 《鲲篇》最好是从鲲还未完成孵化,尚未诞生自主意识的时候,就开始修炼,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苏尘真是好命! 而且,鲲,还涉及到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只有庄氏的嫡传嫡系后裔方才知道。外人就算修炼了《逍遥游》,也未必知道此秘密。 “苏尘,既然你有鲲卵,那我便传你《逍遥游之鲲篇》。在它孵化出来之前,便要开始将它炼化。” 庄绿旖神色慎重的点头。 “《逍遥游之鲲篇》总决。” “穷发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曰鲲。” “鸟有凤,而鱼有鲲也。”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鲲之寿,不知凡几。一千八百年冰河轮回,为一春秋。春生夏长,秋蛰冬藏....。” 庄绿旖一边飞快的说着,苏尘则默记于心。 苏尘听到“一千八百年冰河轮回”的时候,突然眉头一跳,奇怪的问道:“冰河轮回?这是何物,为何从未听过?” “我听祖上说,似乎有一个天地冰夏的大周期,以一千八百年为一轮,故称为冰河轮回。鲲,也是以此冰河大周期为一个春秋,算得上是一年之寿。” 庄绿旖摇头道。 苏尘不由震惊,不由想到什么,脸色变的煞白。 不论凡间的鱼,还是东海的妖鱼,都是有固定的孵化季节,大部分都是春、或夏季才会孵化出来。鲲族应该也是如此,只有固定的时候,才是鲲卵的孵化季节。 可是,人族金丹修士寿元不过五百岁而已。纵然踏上元婴,也仅仅千岁,离一千八百岁还差得远。 若现在恰好不是“春季”,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很有可能到死,也等不到这枚鲲卵孵化出来? 426 冰河轮回 苏尘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孵化这枚鲲卵,顿时心都凉了小半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毕竟自己才是金丹期修士而已,寿命短暂。 鲲的四季周期,是以一千八百年之漫长岁月来计算。而只有“春季”的短暂数百年,才是最适合鲲卵的孵化。 其它三季漫长时间,都并不适合。 好一会儿,他才抱着一丝侥幸问道:“绿旖,那...最近的数百年,对于鲲来说,是春季,还是冬季?” “呃...这个...?” 庄绿旖一愣,仔细想了想苏尘的问题,顿时懵了。 庄氏世家的先祖们传授《鲲篇》,只说“一千八百年冰河轮回,为一春秋”,但从未细说,是从哪年开端到哪年截止。 恐怕,她父亲,祖父...也无人会去深究这个问题。 庄氏已经有上百代未曾捕获过鲲,连鲲都找不到,又谈何去研究鲲的春秋周期? 而且,除非是找到一枚鲲卵,需要将其孵化,否则也无需去研究冰河轮回从哪一年开始。 再说了,他们也缺乏条件去研究鲲的春秋周期。 人族一年分四季,很短暂的时间就能感受到春暖夏凉的剧烈变化。 可是鲲族长达一千八百年的冰河春秋大轮回,人族修士顶多活其中一小段时间,又怎么能感受到如此漫长岁月“春夏秋冬”的变化? 苏尘一看庄绿旖满脸的茫然神色,便知道她对此也毫不知情。 他感慨,想起《逍遥游》炼气期的《蜉蝣篇》。 “蜉蝣,朝生夕死也!一生何其短暂。” “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 “对于一千八百年为一春秋的鲲来说,我们短短数百年之寿的金丹修士,大概就是那朝生夕死的蜉蝣,就是那不知寒冻的夏虫、蟪蛄吧。” 他不由轻叹,苦涩的感慨道。 “这可怎么办?苏尘,万一鲲卵孵化不出来,你岂不是无法修炼《鲲篇》了?可千万不能轻易放弃!” 庄绿倚急了。 不知多少庄氏世家的历代元婴先祖们,苦苦去寻找鲲的下落,甚至前往北溟、南溟之类遥远之地,但是几乎毫无消息。 苏尘好不容得到了一枚鲲卵,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以就这样白白错过。 苏尘若是能够修炼成元婴期《鲲篇》,肯定能大振《逍遥游》的威望,甚至大振庄氏世家在修仙界的威望。 而且,苏尘一旦修炼成《逍遥游之鲲篇》,在上古仙灵神兽鲲的相助之下,必定成为天下元婴境第一人,无人能够与之相比。 苏尘越强大,对她修炼到化神境,前往冥界转世重生,无疑也大有帮助。 “孵化鲲卵事关元婴境界的修炼,我自然会全力解决。你我对此了解不多,我去多重山仙城看看,那里才学渊博者无数,或许有人知道冰河期的事情。” 苏尘沉静道。 必须要尽快弄明白,现在是不是鲲的“春季”。否则他花上数十年上百年的时间去孵化,可能是完全在白费功夫,浪费时间。 如果真的不行...他恐怕要提前去准备物色一门元婴修仙法典了。 ... 苏尘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特意去了一趟多重山仙城的灵岛同盟总部,想去总部的藏书阁看一看。 灵岛同盟总部的藏书阁,是整个东海修仙界最大的一座藏书阁,拥有数千万计的海量仙典。 所有历代元婴老祖、金丹修士撰写的各种修仙典籍、炼丹、炼器典籍,以及偏门的杂学、游记...无所不包,毕生精华学问,都会在藏书阁内存一份档,以方便后来人研究和学习。 苏尘来到灵岛同盟总部大殿,途上遇到吕方国行色匆匆前往议事殿,似乎有急事。 吕方国抬头猛然见到苏尘,不由停下,吃惊道:“苏兄弟,多年不见,你已经是金丹六层?!” 想当年两人初识的时候,他金丹中期,苏尘才金丹初期一层,天赋资质也很一般。 如今才不过二十余年,他还是金丹中期,苏尘已然一跃金丹期六层,在他之上了。苏尘这修炼进展之神速,简直不可思议。 “我埋首苦修,自然快些。” 苏尘朝众人一礼,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吕兄,你这副行色匆匆,为何如此着急?” “无它,妖皇王朝的势力正在急剧扩大,对我人族的威胁日益增强!这不,盟主召集了一些金丹修士,大家去议事殿一起商议对策。” 吕方国苦笑道。 “哦,妖皇王朝?妖皇蛟敖不是据说调集了麾下所有妖族,在全力打通归墟之眼吗?它怎么还有余力扩张地盘?” 苏尘惊诧道。 “是啊,本来妖皇王朝受到东海妖庭和我人族的牵制,又急切的打通归墟之眼来提升自己的威望,分身乏术,无暇扩张势力。” 吕方国叹道:“可妖皇蛟敖自从归墟之眼回来,说是得了一块神秘月石,一时间在东海妖族的威望大增,很多妖族纷纷投靠妖皇王朝。 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白卜又不知所踪,群妖无首,再也没妖王领头跟蛟敖作对。妖皇王朝少了一个强力的制约,实力大增之下,便开始蠢蠢欲动。 蛟敖在东海公开宣扬说白卜杀了蛟霑太子,背叛了东海妖族,投靠人族,甚至派妖族使者前来要求我们灵岛同盟交出白卜。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白卜的下落,怎么可能交出白卜?就算知道,也不会把它交给蛟敖。 妖皇蛟敖的实力大涨,收拢了不少新的小妖部族,便派遣一些小妖部族来骚扰我人族地界。如今已经有不少灵岛,被骚扰、袭击。我们便商量,如何应对这局面。” “白卜投靠人族?恐怕妖皇蛟敖都拿不出证据,否则它手握铁证,直接去找灵龟族便是了,无需拐弯抹角让人族交出来。这种无凭无据之事,只是谣言而已。” 苏尘笑了笑,摇头道。 “对了,苏老弟最近这些年在干什么?灵岛同盟正缺人手,你既然金丹六层,已经是修为很高,可愿在同盟谋一份高等的职务差遣?你有足够的修为,又是王盟主的师弟,肯定能得一份上好好职位。 在同盟干一份差遣,就相当于执行任务,可获得不菲的灵岛同盟贡献。积累多了,可以换取很多修炼用的宝物。” 吕方国热情的拉拢说道。 “我这些年都在修炼,如今正在突破金丹后期的节骨眼上。等我修到金丹后期巅峰,有了空闲,再说这些吧。” 苏尘笑着摆手,推辞道。 自己一堆事前尚且忙不过来,他哪有闲情去在灵岛同盟干一份差遣的事务。 “也罢!苏兄弟早起踏上金丹后期巅峰,说不定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寻元婴机缘,争得一份天道机缘。” 吕方国知道苏尘不喜欢掺和那些俗事,也不报太高的希望。 “不过,苏老弟此番前来同盟,却是为何?可有老哥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吕方国奇怪的问道。 “我来仙城,是来藏书阁找一些关于冰河大周期的记载。吕兄对此,可有了解?” 苏尘笑道。 “冰河期?那是什么东西?” 吕方国神情呆了一下。 两人边走边谈。 此时,却见王紫阳盟主,正带着一群金丹高层修士路过,神色匆匆的前往议事殿。他们恰好听到苏尘此番话。 “见过师兄!” 苏尘连忙向王紫阳行师兄之礼。 王紫阳数年前代师收徒,两人同为姜东冉老祖的亲传弟子,他们之间的关系非一般人可比。 “师弟!” 王紫阳显然听到苏尘刚才一番言谈,有些诧异道:“蓬莱仙宗庄氏仙典《逍遥游》中有记载,‘鲲之寿,不知凡几。一千八百年冰河轮回,为一春秋。’。你所言的冰河大周期,可是指此事?” 众金丹修士们都是面面相觑,闻所未闻。 寻常金丹修士,未必看过《逍遥游》。 但王紫阳当年是蓬莱仙宗排位第一的元婴老祖姜东冉的亲传弟子,跟随师尊在蓬莱仙宗,修炼上百年。可以翻阅宗门内的所有修仙典籍,包括庄氏世家的传承典籍。 “王师兄居然知道?” 苏尘吃了一惊。 这王紫阳也太博学了,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查冰河期的记载,王紫阳居然直接就说出了典故和来源。 王紫阳负手淡笑,解释道:“我看过《逍遥游》仙典,对此略知一二。其实除了鲲以冰河轮回为一个春秋之外,还有另一种冥灵木,以五百年为一春,五百年为一秋,两千年为一个春秋轮回。它们的寿命比较相似。 鲲在这天下间已经难以寻觅,但冥灵木还是能够找到的。它们生长在古老之地,往往活了数千、上万年之久远,渡过很多个冰河轮回期。 所以一些修士对冰河期大轮回感兴趣,都是以冥灵木为参照进行研究。你若有兴趣,不妨去藏书阁找一找冥灵木的记载,会有所收获。” “多谢师兄指点!” 苏尘惊喜,连忙道谢。 这对他太有帮助了,找冥灵木的记载,可比找鲲的记载容易的多。 “客气!自东海妖庭的白卜大妖王失踪,妖皇蛟敖失去牵制,日益坐大,颇有咄咄逼人之势。我东海人族风雨飘渺,灵岛同盟正是用人之际,还望师弟能够早日学成出山,助师兄一臂之力!” 王紫阳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尘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率领众金丹修士往议事殿而去。 “苏兄弟怎么对这么偏门的事情感兴趣?莫非你想成为学究?罢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老哥我也不多劝了。回头有空,咱哥俩去喝喝酒。” 吕方国感叹,拍了拍苏尘的肩头,跟随王紫阳离去。 苏尘心头微凛,一拱手,目送王紫阳等一行离去。 他隐隐有种感觉,王紫阳似乎猜到了什么。 王紫阳可是和白卜一起闯入过第三传送阵,亲眼看到过骨鲲和鲲卵。白卜自归墟之后,便彻底失踪。而他则在查找冰河轮回的记载。 以王师兄这样绝顶的才学和智慧,不可能不联想到一点什么。只是,王紫阳什么也没问。 427 冥灵木 苏尘辞别吕方国,来到灵岛同盟总部最大的一座藏书阁。这座藏书阁占地数千丈,楼阁高耸数百层。 藏书阁内,各色修仙典籍、杂学书籍堆积如山,何止数千万册,可谓浩瀚如海。 修仙者可以从这里借书,数块灵石一日。也可以直接买书,价钱则贵一些。根据典籍的档次品阶,费用各不相同。 当然,那些珍稀的修仙秘笈典籍,则非常昂贵。 苏尘进了藏书阁,打算找关于冥灵木的典籍。 但他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典籍数量太多,一层楼就有数十万册之多,哪怕仅仅只是看书名都看不过来,一时也不知该从何找起。 好在,这里经常有其他金丹修士前来借阅典籍,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想要找典籍,只管去找此间藏书阁的老阁主李泽。这位老阁主也是金丹后期修士,修为境界高,但实力很一般,但记性非常好,记得藏书阁内所有的典籍。 只是,这位李老阁主嗜书如命,一旦沉醉书中,便不怎么搭理人。 而且请他帮忙找典籍资料,更是要额外付一笔不菲的费用,一次少说也得上千块灵石。 苏尘当然不缺这点灵石,打算直接找李老阁主帮忙查资料。 他来到藏书阁最顶层一间大室内,见到一名花白胡须的白袍老者坐在一张鲛皮大椅上,怡然自得的翻阅着书籍。 这白袍老者看样子有四五百岁,摇头晃脑非常享受的看着书,一手捏着白须,看到兴奋处更是自顾自的拍掌叫好,连白须都捏断了几根,完全是一副中土世俗界的老秀才,嗜书如命的摸样。 白袍老者身前一张巨大的八仙桌上,摆着上百本厚厚的典籍,堆积起来几乎有数人高。 但他看的极快,几乎是翻着看,一扫而过,一炷香功夫不到便看完了一册厚厚的典籍。这上百本典籍,恐怕也不过够他看上一日。 苏尘本来想等一等的,待他看完再说。 可是李老阁主看完一本随手又拿起一本,根本停不下来,这副沉醉书中的摸样,怕是可以看上几日几夜也不停歇。 苏尘只能无奈的打断,略一拱手,客气道:“阁下可是李老阁主?在下有事相求。” 白袍老者抬头见是一名年青的金丹修士进来,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从书中转移目光,抬头打量了一下苏尘。 李老阁主正看书看在兴头上,被苏尘中途打断,颇为不悦问道,“老夫正是此间藏书阁的阁主。这位小友看上去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苏尘。” 苏尘道。 “苏尘?” 李阁主眉头一扬,想起了什么,讶然道:“王紫阳在多年前代师收徒的师弟,名苏尘。就是你?...听说颇为年青,已然是金丹中期境界,想来就是你了。” 姜东冉老祖最后召见的一人,便是苏尘。随后才有王紫阳代师收徒一事。此事,在东海修仙界曾经轰动一时,知道的修士众多。 但是,苏尘太过低调和无名,见过苏尘的人不多,认得的更是极少。 听说,那时苏尘也才金丹四层而已。但眼前这年青人,已然是金丹六层,暴增了足足两层之多。 “正是。” 苏尘微笑点头。 “既是王紫阳的师弟,那便是我李某的朋友。老朽也没多大本事,就是整日守着这藏书阁,阅书无数。而且老朽记性好,过目不忘,看过便记的住。苏小友这是想请老朽帮忙找书?今日初识苏小友,老朽便免费帮你找找。” 李老阁主终于露出些许笑意,热情了许多。 “多谢,有劳李阁主了。我想找一些关于冰河轮回、冥灵木的典籍资料。” 苏尘客气道。 “冰河轮回?...这可是极其偏冷门的资料。老朽看书数百年,阅书何止千万册,但提及此事的不超过五次。而且这五次,都是在记载在一些上古典籍,乃是化神修士所留。 相比之下,冥灵木却更容易找。此乃灵木系的一种,在灵植研究之中,曾经有金丹修士专门研究过这个灵木种类。” 李老阁主想了想道。 他亲自带着苏尘去找书,耗费了一个时辰,才从藏书阁第一百层的一群书堆里,找到了一册《冥灵木》的灵木杂学典籍。 “楚之南,有冥灵者。五百年为春,五百年为秋,两千年为一轮回。” “冥灵木,生长于南方澡泽瘴气恶戾之地,受瘴戾之气的腐蚀,外壳几乎完全腐朽,犹如鬼木。 但木心依然在顽强的生长。树轮在漫长的春秋交替,有明显的区别。春夏季长的快,树轮最宽。秋冬季长的慢,树轮最窄。从树轮,可以看出,生长速度。破开木,观察木轮。” “冥灵,乃高等魂木的一种,鬼族鬼器顶级材料之一。” 苏尘翻阅着这册《冥灵木》典籍,心头不由一动。 这么说来。 只要切开冥灵木,便可以从树轮的变化,来研究冰河期的起始,从而知道现在是春季还是冬季。 还可以顺便用冥灵木,给庄绿倚做一件四阶元婴鬼器。 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苏尘合上《冥灵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只需找到一株二千年以上的冥灵木,他心中的疑惑,现在是否是鲲卵适合孵化的季节,便可以解开。 李老阁主看了苏尘的脸色,笑问道:“苏小友既然找到《冥灵木》的典籍资料,下一步可是打算去寻冥灵木,取来研究一番?” “正是。” “这冥灵木,常年生长在不见天日,幽闭暗沉的瘴戾沼泽之地,乃是鬼族最喜的灵木之一。但凡有二千年以上冥灵木的生长之地,必有小股鬼修聚集,借冥灵木栖息修炼。 老朽帮你指一条路,可寻得冥灵木。在东海境内,离同盟不远,有一座灵岛屿名为恶瘴岛,老朽听闻此岛有多株数千年以上的四阶冥灵木,树轮至少渡过两次冰河期。此岛上,盘踞颇多鬼修,其中甚至有十多名金丹鬼修。 不过,你若此去,切勿和它们起冲突。若是能用灵石,或者是财货之类跟它们交换一株二千年冥灵木,则最好不过。” 李老阁主道。 苏尘眉头一跳,奇道:“东海灵岛上生存着鬼族?为何不将它们剿灭干净?” 人族和鬼族不两立,杀了它们那也是举手之劳。在东海,鬼族是没多强势力的。 李老阁主却是白了一眼,淡淡道:“东海可没有什么土生土长的鬼族。这些鬼修从何而来?” “当然是人死之后...” 苏尘说到此处,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些金丹鬼修,恐怕还是灵岛同盟的金丹修士,阵亡之后化为鬼修,不甘心就此从天地间消失,去了那恶瘴岛。 在灵岛同盟的眼皮底下,若没人保它们,它们能占岛而居? 显然不能! 正如庄绿旖一样的鬼族,纵然修仙界人人想杀她。但总有庄父、姜老祖之类的亲近之人,想要保她周全,不愿见她真正彻底死去。 428 震慑群鬼 东海。 一名青衣修士和一名肩扛着金斧的魁梧大汉,两道修士身影化为青金色飞虹,在空中疾飞,往恶瘴岛而去。 苏尘感觉数千年的冥灵木可能高达三四阶以上,异常坚硬,自己砍不动,便请了吴樵这位“职业”樵夫一起来伐那冥灵木。 “苏老弟,听说恶瘴岛盘踞着一些鬼修,跟灵岛同盟颇有关联,不好打交道。想要在灵岛上砍伐高阶冥灵木,它们怕是不会答应。” 吴樵有些担忧。 “无妨,我自有办法应付它们。” 苏尘笑道。 十余日后,两人飞抵恶瘴岛的上空。 此岛在东海人族灵岛同盟地界的外围,数百里方圆,是一座颇大的岛屿。 整座岛屿遍布沼泽,枯枝落叶在沼泽之中腐朽,终年诞生一股浓浓的黑恶瘴气,笼罩着全岛,岛内幽深不见天日。 岛上生长着众多高大的冥灵木,低的有数十年树龄的一阶冥灵木,高的有长达上万年树龄的五阶冥灵木。 此木的枝叶漆黑如墨,树干粗陋腐朽狰狞,数千年下来可生长高达百丈,粗达数丈,枝叶藤蔓形成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树下阴森如鬼林立。 大风一来,冥灵木在风中呼啸,发出尖锐之声,哀鸣凄厉,如鬼在泣。 这冥灵木乃是恶瘴岛的守护神树,遮蔽了炎炎烈日的阳光,还会散发出浓浓的黑色气雾。 因为冥灵木对“魂魄”有特殊的养护效果,吸引肉身残缺的鬼物前来。 此岛常年聚集了鬼修,其中金丹期鬼修便不下十多名,以至于岛上鬼气弥漫,更加险恶。 苏尘仔细向李老阁主打听过,岛上这些金丹鬼修的来历。 这些金丹鬼修几乎都是灵岛同盟的金丹修士,甚至有一些是为了同盟而战死沙场。它们不甘心就此死去,从此在天地间消失,便转为鬼修,游荡在东海。 灵岛同盟的高层们对此也心知肚明。 对这些昔日的同袍、亲故也不好痛下杀手,干脆将这座恶瘴岛划归这些人族鬼修的地盘,默认让它们待在岛上修炼。 但只要它们不出去作恶,灵岛同盟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它们,任由自生自灭。 人鬼殊途,从此不再有瓜葛。 ... 恶瘴岛被黑气笼罩,此时岛内死寂无声,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来。 苏尘打量了一下恶瘴岛,发现鬼气很浓,显然是有鬼修在此地生活,转头朝吴樵道:“此岛鬼气浓郁,果然盘踞了众多的鬼修。吴大哥,你且在岛外稍候片刻,我先进去跟它们谈一谈,让它们允许我砍伐一株四阶冥灵木带走。” “苏老弟,你独自一人进去太危险,我同你一起进去。” 吴樵挥了一下肩头的金斧,正色道。 “不必!我有桃木僻邪剑,对鬼族颇有心得,应付得了。况且只是去岛上谈一谈,也没打算跟它们开战。” 苏尘摇头,背负着一柄三阶极品的焦黑桃木剑。此剑遭到金丹期天雷劫的轰击,蕴含恐怖的雷电之力,对鬼族有强烈的压制力。 “那好,苏老弟一切小心!若是情况不对,速速退出。我在外接应你。” 吴樵见苏尘信心十足,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了一番。 苏尘虽然行事低调不张扬,但一身实力恐怕犹在他之上。纵然不敌这岛上的金丹鬼修,跑出来应该没问题。 “嗯,至多半个时辰便出来。” 苏尘点头。 ... 他独自飞上恶瘴岛,“飕”的闯入大片浓浓的黑雾恶瘴气雾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遮天蔽日的树木里。 苏尘在恶瘴岛上走着,寻找树龄在二千年以上的冥灵木。岛上大部分冥灵木的年份太低,并非他想要的。 入岛之后,他也并未遇上任何鬼修,岛内一片死寂无声。 苏尘不知道那些鬼修在何处,但他入岛是为了寻冥灵木,它们要是不出来阻止,他伐了冥灵木便走。 不多久,苏尘来到半山腰,一株巨大的冥灵木下。 这株冥灵木看不出具体的树龄和品阶。 但是看它的大小,光是树躯便宽达三丈,高近百丈,树枝绵延生长,几乎遮蔽了数里之地。 看样子,少说也是二千年到四五千年之间的树龄,至少渡过一两次的冰河期。 就这株冥灵木! 苏尘打量着这株冥灵木,朝周围瞥了一眼,察觉到有一些鬼魅身影在附近游荡,似乎朝自己包围过来。 他不动声色,也不去管它们,只是在打量着眼前这株冥灵木,是否够自己用。 自己既然敢独自一人闯入恶瘴岛,对这些金丹鬼修自然是胸有成竹。 “呲!” 陡然间,一道金丹鬼影从枯枝烂叶之中暴起,手握一杆锋利獠牙叉,爆出一团丈大黑光,朝苏尘爆刺过来。 苏尘冷哼一声,抽出背负桃木僻邪剑,一剑劈了过去,斜斩在那獠牙叉上。 一道强烈的乌色天雷,从桃木僻邪剑,顺着獠牙叉蔓延过去。 那金丹鬼修双臂遭到天雷电噬,顿时烧的一片焦黑,甚至雷芒钻入它体内,痛的惨叫一声,獠牙叉飞脱手。 “桃木僻邪剑?!” 那名金丹鬼修骇然发现,苏尘手中的桃木僻邪剑,蕴含猛烈天雷,简直是金丹鬼修的克星。 看到这桃木僻邪剑,便想起当年遭受天雷劫之苦。同阶鬼修想要在苏尘手里占到便宜,那几乎是不可能。 那金丹鬼修懊恼无比。 它本不愿群殴的,想要一己之力将这名擅自闯入恶瘴岛的金丹修士拿下。但是它一名鬼修打不赢,只能召唤鬼族兄弟们一起上了。 “弟兄们,都出来!” 飕! 飕! 刹那间,在周围早就埋伏的十多名金丹鬼修,各持鬼器,将苏尘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众金丹鬼修正欲围攻。 “且慢!” 众鬼修中的一名首领摸样的鬼修,喝止了众金丹鬼修,盯着苏尘冷冷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凡是来我恶瘴岛的,几乎都是想从岛上买上一截冥灵木,以为傍身之用。阁下擅自闯入我恶瘴岛,想来也是冲着冥灵木来的吧?” 此类事情,并不少见。 这冥灵木乃是魂木的一种。 其实不仅仅是鬼族可用来制作鬼器,人族也一样可以用。 人族修士的元神受伤,魂魄损伤,也用得上这魂木,用来养自己的元神魂魄。 甚至,这冥灵木还可以研磨成粉末入药,炼制一味名为“养魂丹”的药物。这养魂丹,可以疗养元神的伤。 所以,常常有一些人族修士会来这恶瘴岛,讨一些冥灵木的枝叶,用来配置灵岛药方。 但他们也要守规矩,在恶瘴岛外讨要,带上一些鬼修们感兴趣的宝物,和岛上的鬼修们“交易”,各取所需。炼丹用的冥灵木不必太多,花上几百上千块灵石买上一点就够炼药了。 极少有修士,敢擅自闯入岛内不问自取,取走岛上冥灵木的枝叶。 “在下正是为了冥灵木来。” 苏尘客气道。 “哦,我恶瘴岛上虽是鬼修,但也买卖公道。三阶以上冥灵木一块灵石一钱份量,四阶以上十块灵石一钱份量。若是没有灵石,用等价的灵宝之物也行。阁下可是有什么宝物,与我等做交易?” 那金丹鬼修首领道。 鬼修也需要修炼用的灵物资源,否则光靠一座小小数百里方圆的恶瘴岛,哪里够它们众多金丹鬼修用! 自然,只能拿岛上珍贵的冥灵木,跟其他人族修士做交易。 整个东海境内,四阶以上高等冥灵木,也只有恶瘴岛上才有,这价钱自然也是它们随意开。 “没有。” 苏尘摇头,看了看旁边这株冥灵木道:“不过,我还是打算砍下这株冥灵木带走。” 并非他不想跟这些鬼修做交易。 只是这样一株数千年的冥灵木太过昂贵,少说也是四阶。要是按一钱份量十块灵石来计价的话,他恐怕掏空了所有的财力,也只买的起一小截枯枝。 “什么!你想不花灵石,便取走一株四阶冥灵木?!” “放肆!欺鬼太甚!你当我恶瘴岛是想来就来,想予取予夺的地方吗?!” “冥灵木乃我恶瘴岛的根基所在,尤其是四五千年的四阶以上冥灵木更是罕有,不知熬上多少年才有。岂是你想取便取走!” “眼前这株可是四阶冥灵木,整个岛上也不过生长了三五株而已!我恶瘴岛的鬼修们全仰赖这几株冥灵木来修炼。” “这还有什么好谈的,分明是欺上门来。” 众金丹鬼修大怒,气的哇哇大叫,便纷纷各自祭出鬼器,朝苏尘围攻过去。 苏尘早有准备,立刻手一招,祭出一口木葫芦。 有庄绿旖在,他根本就没打算跟这恶瘴岛的金丹鬼修们商量。 呼! 庄绿旖从木葫芦内飞出,鬼影诡异的一闪而逝,出现在百丈之外,一巴掌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金丹鬼修给横拍了出去,打的半个鬼脸都烂了。 她凭空而立,闪身飞落在苏尘旁边,冰寒的美眸扫过众金丹鬼修们。 恐怖的元婴鬼修威压,横扫整个恶瘴岛。 “她...她是元婴鬼修?!” 其余众金丹鬼修们骇然止步,一个个震骇的慑慑发抖,纷纷赶紧拜伏在地。 居然是元婴鬼修! 金丹鬼修难以在东海渡劫,熬不过天雷的轰击,恶瘴岛从未曾有元婴鬼修出现过。 这位元婴鬼修突然降临恶瘴岛,简直将它们吓得魂飞天外。 “本祖要取冥灵木来用,谁不服?” 庄绿旖哼了一声。 “老祖要取,只管取便是。” “正是,正是。这冥灵木本就是我鬼族之物,老祖自然可随意取用。全岛上下,莫敢不服。” 众金丹鬼修面面相觑,慑慑发抖的拜伏在地上,哪里还敢不服。 429 伐冥灵木 恶瘴岛的十多名金丹鬼修们,被庄绿旖一身元婴境的恐怖修为深深震慑住,畏惧其神威,不敢再出言阻止苏尘砍伐冥灵木。 恶瘴岛内四阶冥灵木稀少,砍一株便少一株,它们肉痛无比。 若苏尘请来一尊人族元婴修士,强行索取一株四阶冥灵木,它们纵然不敌,可心中也不服气。 但苏尘为了这株冥灵木,居然请来一尊东海境内罕见无比的元婴鬼祖来镇压它们,它们不服也不行,拜伏的五体投地,也只能任由他予取予夺。 不过,它们对庄绿旖如何踏上元婴鬼境大感兴趣,追在庄绿旖身后不停的悉心讨教。 “老祖大驾光临恶瘴岛,实属我等之荣幸!小的们略备一些薄礼‘鬼蝠、断肠草、鬼地参’等等多为鬼族修炼之物,还请老祖笑纳。” “老祖可否赐教一二,如何才能渡过元婴境的天雷之劫?!” 金丹鬼修首领从岛内取来诸多三阶鬼族灵宝,和众金丹鬼修们想尽法子取悦庄绿旖,想求得渡劫之法。 鬼族修炼速度快,突破元婴境界也远比人族容易。但渡劫不行,突破多少死多少。最近数千年以来,恶瘴岛金丹修士胆敢踏上元婴境的,全都死在天雷劫之下,无一存活。 庄绿旖眼界高,看不上眼那些“笑纳”,懒得理会它们。 但她对这座恶瘴岛颇感兴趣,这座数百里方圆的岛屿巨大,可比苏尘那座灵岛的千丈山腹石室舒坦多了,还能在岛上随意游玩。 这是灵岛同盟默认的一块归属鬼族的地盘,也不担心遭到同盟修士的大举围剿。只是偶尔会有“不长眼”的修士,跑来闹事而已。 众金丹鬼修们见她对这恶瘴岛感兴趣,却是大喜,连忙带着她在这数百里恶瘴岛上游逛。 庄绿旖这位元婴老祖若是愿意长住,坐镇此恶瘴岛,对它们可是势力大增,好处极多。 ... 苏尘任由庄绿旖和众金丹鬼修们去恶瘴岛上游玩,也不去管。庄绿旖经常待在招鬼幡和木葫芦里,要么便是深居山腹石室,出来玩的机会也不多。 他取出一柄飞剑,试着砍了砍这株四阶冥灵木,但连皮毛都难以砍动。 苏尘只能出岛,喊来岛外等了好一会儿的吴樵,一起砍伐那株冥灵木。 “苏老弟,你进恶瘴岛这才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么快居然和鬼修们谈成了??岛上的众金丹鬼修同意我们砍伐一株四阶冥灵木?它们没为难你吗?那些凶神恶煞的鬼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 吴樵跟着苏尘进入恶瘴岛,神情十分诧异。 “我说服了它们。只要讲道理,它们其实也挺好说话的。” 苏尘笑道。 修仙界什么是道理?当然境界高、实力强,是最大的道理。摆事实讲道理,说服力才强。 吴樵也不知苏尘用什么道理“说服”岛上众多金丹鬼修的。 不过,他对这些细枝末节也不太感兴趣,只要能砍伐灵木就行。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眼前这株粗硕无比,高耸入云的四阶冥灵木所吸引,脸上泛起激动的光芒。 等阶太低的灵木,砍着不过瘾,三两斧头劈下去,就砍倒了,没意思。最起码也要三阶金丹级灵木,砍着才有劲。 但四阶元婴级的灵木,他自打来到东海,也没砍伐过。 高等灵木都生长在灵岛上,东海灵岛座座都有主人。 任何一株四阶灵木,都是耗费长达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之久漫长岁月,才能生长出来。那是顶级的灵木,价值非常高。 哪怕仅仅只是用来制作房屋的栋梁、灵木家具,都价值不菲。更别说那些可以炼制成法器、入药的高阶灵木了。 伐一株少一株,数千年内难以补充回来。哪怕化神修士的漫长寿命,也等不到它们再次生长出来。 岛主根本不会允许外人去碰,更别说砍伐。 这冥灵木乃珍稀品种的魂木,即可炼药入丹,又可炼制成法器、魂器、鬼器,价值高的难以想象。不是按棵算,是按一钱多少灵石来算。正常情况下,更没有机会砍伐这株树了。 “苏老弟,你在旁歇着。待老哥我把这冥灵木砍下来。” 吴樵提起金斧,开始砍伐这株四阶冥灵木。 “砰~!” 一斧头劈下去,仅仅破开了冥灵木树皮上的一点点皮毛而已。 这四阶冥灵木树皮外壳,坚硬的难以想象。 “我今执柯以伐柯,云龙风虎,终有会期。斧斤丁丁,云中之峦。草木逢春,生意不然不可遏;代之为薪,生长莫达!木能生火,火能熟物......” 吴樵吆喝一声,甩开袖子,双手握着一柄金斧,引吭高歌。浑身肌肉鼓鼓,气血流畅,隐隐一阵金光流动。 金光之下,灵蕴之气流动。周围鬼雾恶瘴之气尽数退避数丈,不近其身。 每一扳斧头下去,吴樵的力气便大了几分,无声无息之中力道大涨。 砰! 砰! 金斧力道逐渐变得更加威猛,一点一点砍入树干之中,越砍越深。 ... 一晃,三月过去。 吴樵除了短暂的吃喝之外,几乎没有停歇,耗费长达三月之久,终于将这株冥灵木给拦腰砍断。更神奇的是,他砍伐冥灵木这短短三月,居然又增了一层金丹修为,踏上金丹六层境界。 “过瘾啊!我自打来到东海,砍灵木数十年,这次是砍的最久,最舒坦的一次!四阶元婴冥灵木,果然不同凡响。苏老弟,下次还有这样的灵木要砍,只管叫我。” 吴樵满脸的神清气爽。 苏尘看着,惊得目瞪口呆,自叹弗如。 难怪吴樵一身修为涨的如此之快,全神贯注砍伐灵木的时候,比其他金丹修士修炼功法、吃各种灵丹妙药的效果还强。 纵然是他以白卜灵龟之身修炼,也比不得。 这株四阶冥灵木轰然倒塌,大地震撼,整个恶瘴岛都在震动。 苏尘立刻上前,勘验了这株冥灵木的树轮。 这是一株四千年的四阶冥灵木,分为两道明显的大年轮,意味着它至少渡过两次“春秋”。冥灵木的一个春秋是两千年,刚好覆盖了一次一千八百年的冰河轮回期,和鲲的春秋相近。 观察这冥灵木树心的大小,每个大年轮里又包含了‘春夏秋冬’四个小季节轮,生长速度明显在变快,应该是“春季”之末,即将要进入夏季。 苏尘仔细查勘了年轮,终于惊喜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从这冥灵木的年轮上看,现在还是春末时分,正是鱼卵孵化的最佳时节。幸好,没有错过春季,估摸还有四五十年可用。” 在附近观看伐木的不只是苏尘,还有恶瘴岛的众金丹鬼修们。它们看着吴樵砍伐这株四阶冥灵木,都是深感震惊和敬畏。 太强悍了! 以它们这些金丹鬼修的实力,哪怕拼尽全力,也砍不动这株四千年的冥灵木的树干。平时只能采摘一些枝叶,用来修炼。 这金斧修士何等神威,区区金丹修为不比它们高多少,居然三个月就把一株冥灵木给劈到了! 金丹鬼修们见这株四阶冥灵木被劈倒了,连忙上前,讨取一小截四阶冥灵木,作为自己修炼阴魂的魂器。无需太多,一小截主干木便行。 苏尘自然无不允。 这本就是恶瘴岛鬼修们的灵木,让它们取一些碎木也无妨。 这株四阶冥灵木巨大,而且价值极高,带去仙城售卖,足够一名金丹修士毕生修炼无忧。 苏尘和吴樵两人砍断冥灵木,又花了些时间,平分了此木。 苏尘带上庄绿旖,辞别吴樵,方才离恶瘴岛而去,准备回去帮她炼一件四阶魂器,并且抓紧时间孵化鲲卵。 430 一晃十年,临危受命! 苏尘带着砍伐回来的半株四阶冥灵木,回到自己居住的东海小灵岛。从冥灵木的树轮,确认了现在依然还是冰河轮回的“春季”之后,他这才开始仔细琢磨怎么孵化这枚鲲卵。 以前没有修仙者孵化过鲲卵,自然也没有典籍资料可供参照。 除了庄氏世家《逍遥游》修仙典籍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族修士成功养过鲲这种上古仙灵神兽,将其列入修仙秘笈。而且庄氏世家的历代老祖们,最多也仅仅只是捕获出生后的鲲,并未孵化过鲲卵。 “鲲兽生活在大海之中,只需模仿出它的生存环境,应该就可以孵化出来吧。” 苏尘暗自寻思。 他在灵岛内,开凿了一座数百丈的灵水池,引入东海之水,将这枚鲲卵放入海水中浸泡着。 他估摸着鲲卵生活在灵气浓郁的环境之中,还特意放入了大量的灵石,缓慢释放出灵气,以增加灵水池的灵气。 “鲲兽乃是世间最强的海灵兽,应该不会太娇气。把它放入海水里,便可以自己孵化出来!” 苏尘做完这些,满意的拍拍手。 他让桃夭从灵山中出来,日夜守着灵水池中的这枚鲲卵,以防有失。若有任何动静,立刻告知他。 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凡间的鱼卵孵化需要七天,鲲卵就算在适合的季节,恐怕最少也需要数年之久才有希望孵化出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这期间除了修炼之外,苏尘还抽空将那株四阶冥灵木取了最珍贵的树心,炼了一件四阶鬼泣飞剑,送给庄绿倚当法器。 这是苏尘炼成血珊瑚战戟之后,第二次炼制四阶法器,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 这柄四阶鬼泣剑通体如墨,黑气萦绕,飞剑一出,千丈方圆犹如鬼泣。 庄绿旖对这柄鬼泣剑,非常喜欢,注入大量的鬼族鬼气之后,将它炼成自己的随身鬼器。元婴之后,她终于有了一柄适合的高阶法器可用。 ... 十年。 一晃而过。 因为苏尘经常采摘一千年份的灵草药给白卜灵龟之躯疗伤,其伤势恢复的出乎意料的好,几乎完全复原,连那副破碎的白色的灵龟甲也重新生长了出来。 它已经恢复全盛状况,再次出战毫无问题。 庄绿旖当初渡天雷劫受的重伤,也在这十年彻底好了。她已经可以出手协助。 这令苏尘深感满意。 唯独一件事情,颇为失望。 在灵岛灵水池里浸泡着的那枚鲲卵,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依然在蛰伏之中,感应不到外界的变化一样。 苏尘每隔数月便去灵水池看鲲卵的孵化情况,难免有些心焦和深深的忧虑。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也就最近这数十年功夫。 一旦错过了这次“春季”,恐怕要等下一个一千八百年之久远,就和这枚鲲卵失之交臂。 “穷发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曰鲲。” 苏尘心头默念着《逍遥游之鲲篇》的总决。 他想到一个问题。 根据记载,鲲是生活在北溟之海,又或者是南溟海域。 莫非是东海的海水环境不对? 鲲卵只能在北溟和南溟的寒水中孵化出来,而东海的暖水里无法孵化?! 可是,以他目前的金丹期修为,也抵达不了北溟海域。 “据说,北溟海域万里冰封,奇寒无比,而且沿途更有无数凶煞恶兽盘踞。非元婴修士,难以飞渡北溟冰海,抵达北溟大陆。” 北溟和南溟太遥远太凶险,自己是去不了。 或许,鲲卵需要的水温非常低,而东海大部分地方的水温太高了。鲲的“春季”,跟人族感受到的春季并不相同。 但是,东海往北走,会慢慢变得寒冷。或许能够找到一小块,类似的冰寒海域。 苏尘深思熟虑多时,打算带着鲲卵往东海的北方海域,去寻一处寒冷的海域。 ... 这一日,苏尘正在灵岛宫室内想着,何时动身带鲲卵去东海北方海域试一试。 突然,外面传来李庸大总管的声音,“禀岛主,有客求见。” “何事求见?” 苏尘淡声道:“我不是吩咐了,闭岛谢客,不见外人吗?!” “灵岛同盟特使吕方国前来,说有事关同盟的要事。属下屡屡劝阻,说岛主正在闭关,不理外务。但拦不住他,非要闯进来,属下只好来通禀一声。” 李庸苦道。 “罢了,既然来了,让他进来吧。” 苏尘思索了一下,道。 吕方国是多年老友,既然特意前来,也不好不见。 吕方国进了灵岛,来到宫殿内一见到苏尘,便急切的直道来意:“叶兄弟,你一定要跟老哥走一趟。妖皇王朝的妖皇蛟敖,这些年越发咄咄逼人,指使东海众多妖族部落,肆意的攻打我灵岛同盟的岛屿,削弱我人族的根基。王盟主召集众金丹修士,准备应战。特意让我来,请你去一趟!你师兄说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你去一趟!其它等你见到王盟主再说。” 吕方国也不管其它,拉了苏尘便走。 苏尘无奈,只能随吕方国去一趟灵岛同盟的总部,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 王紫阳在灵岛同盟,召开了一次金丹高层们的紧急议事,甚至把在灵岛闭关修炼十年的苏尘叫去。 苏尘到了灵岛同盟总部,发现王紫阳盟主,还有李函等十余名金丹后期高层早已经在了。 十多年不见,王紫阳两鬓已经生出少许白发,看样子出任正盟主之后,操劳不少。 “师弟,吕方国可把最近东海的形势,跟你说了?” 王紫阳看向苏尘。 “嗯,大致情况都清楚。” 苏尘点头。 这一路上,吕方国向他大倒苦水,说妖皇蛟敖如何咄咄逼人,在东海妖界大肆扩张势力,对人族进行进攻,灵岛同盟现在情况不妙。 自从那次归墟之眼任务之后,人族和东海万妖部族势同水火,人族和东海妖庭、妖皇王朝都关系恶化,几乎没有缓和的余地。 妖皇王朝并未大举向人族进攻,不正面交锋。却是指使那些小妖部族,对人族一座座分散的岛屿进行偷袭。弄的灵岛同盟高层上下焦头烂额,难以应付。 苏尘听了也头疼。 应对妖族这种小规模的袭扰,非常耗精力。 “我灵岛同盟最近这一二十年扩张了很多地盘,和妖族的地盘接触广,整个防线非常漫长。正因为防线太过漫长,防御起来也不方便。 妖皇最近采取袭扰的策略,频繁袭击我小岛。等某座岛屿和妖族爆发一场小规模的夺岛战斗,战斗已经打完了,消息才传到我灵岛同盟的总部,根本来不及应对。 所以,我打算将整个人族同盟的防区,划分为中部、东部、北部和南部,这四大防区。中部防区为后方,其余的三个防区都是前线。 我亲自坐镇中部和东部防区,东部防区战斗最为激烈。剩下北方和南方防区,压力小一些,我打算各选一位副盟主,前往坐镇。 李函最近新晋为副盟主,他可以负责其中一个防区。但是还缺少一位副盟主,率领众修士抵御妖族的袭击。” 王紫阳说着,看向苏尘。 他这意思,显然想让苏尘出任副盟主,接手剩下的一块防区。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师兄,我灵岛同盟金丹境强者辈出,挑选出一个副盟主应该不难。...我在灵岛同盟没任何功劳,更没有任何威望,贸然晋升副盟主,这样会招来诽议。” 王紫阳轻叹道:“挑选一名金丹后期巅峰修士,这不难。难的是绝对可靠,而且与我同心。 要知道的,副盟主单独负责一块防区,权势极大,仅在盟主之下。若是副盟主生出争权之心,同盟上下必生内乱,我同盟必毁于一旦。 姜东冉师尊在临终前召见你,你深得师尊信任,在同盟是绝对可靠的人。师兄我也信任你,相信你不会与我争权夺势。 你的金丹中后期的实力完全够了,只是缺乏一些战功和威望,不足以服众。不过,师兄还是希望你能出任副盟主,独领一区。以你的实力,应当可以独自统御一块防区。” 苏尘再度陷入沉默。 王紫阳这样毫不避嫌,直接把他晋升为副盟主,单独负责一块防区,这肯定会招来巨大的诽议。 但他还是不惧诽议,坚持这样做。 显然,王紫阳承受着巨大压力,需要绝对可靠和信任之人来鼎力相助,分担一部分压力。整个东海修仙界,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代师收徒的师弟,才是绝对可靠可信之人。 “我去北方吧。” 苏尘沉吟许久,道。方防区,以防妖族派出元婴老祖进行偷袭。 他正好打算去北方孵化鲲卵,估计少说也要耗上个数十年。这段时间,在北方抵御一下那些小妖部族的袭扰,倒也不是不行。 “也好!北方的压力最小,我即日便任命你为同盟副盟主,独领北方防区。不过,我没人手给你,你去了北方防区之后把众金丹岛主们集合起来,组织防御。” 王紫阳没想到苏尘一口答应下来,不由大喜。 他又叮嘱道:“对了,另外还会有几位元婴老祖会坐镇北方。不过,元婴老祖的数量和位置,都是绝密情报。只有发现妖族元婴老妖,他们才会出手。他们的行踪不外露,以免被妖修所乘。你也不必寄望于他们会帮你。 万一妖皇王朝出动主力大举入侵北方,你不可力敌,要立刻率众人族修士退却到中部防区,收缩防线。” “师弟紧记!” 苏尘领命,随后离开同盟大殿,去准备奔赴北方防区。 ... 王紫阳和李函、吕方国等十多名金丹高层修士,依然留下继续。 “王兄,虽然我不该对你的决定质疑。但是苏老弟在同盟威望不显,也没人见过他的实力,他能镇得住北方防区众多金丹修士,抵御住妖族袭扰吗?” 李函有些疑惑。 其余众金丹高层们,也都很是疑惑不解。 李函在灵岛同盟也熬了一二百年,履立战功,厚积薄发,才熬出头,晋升为副盟主。 同盟内有威望的金丹高层,少说也有几十名之多,随便挑出一个来,也比苏尘修为高,更有名望。 虽然他们也不敢觊觎副盟主之位,但是显然比苏尘这位籍籍无名的“新人”强吧。 北方防区内,少说也有好七八百名金丹岛主,一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都是从战场上打下功勋,才获得一座灵岛的。 他们会服苏尘这样一个名不经传,仅仅因为师兄是盟主,才晋升副盟主的关系户? “我任命苏尘为副盟主,当然不会因为他是我师弟。没有足够的实力,我也不敢用他...慢慢看吧。他能镇得住北方,我便松一口气。” 王紫阳负手而立,深叹一口气。 有些事情,他不能公开说。 毕竟,当年姜老祖单独召见苏尘,却什么也没对他这个亲传弟子说,显然是有的隐秘之事不适合让别人知道。 这件事情,他思索了很久。 最大的一个可能便是,姜老祖私下安排在东海妖族的细作“白卜大妖王”,便是苏尘。否则很难解释许多事情,比如说白卜为何处处维护人族,撕裂东海妖族的实力。白卜杀了蛟霑太子,和妖皇蛟敖翻脸。白卜为何放着大妖王不做,却选择了叛离妖族? 太多的迹象,说明白卜是细作。 但白卜在人族的真实身份,一直是个秘密。 连他这盟主,也不知道白卜是谁,只能隐隐猜测而已。苏尘修炼过《逍遥游》功法,其中第三篇跟灵龟有关。以及苏尘和姜老祖的关系,非常有可能他就是白卜。 如果,苏尘真的是那位消失了踪迹的东海妖庭首席大妖王“白卜”,他能自立东海妖庭,收拢上千妖族部落和妖皇蛟敖对着干,连那些桀骜不驯的大小妖王们都震慑的住。 北方防区的那七八百位金丹岛主骄兵悍将们,自然也算不得什么,肯定会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以苏尘之才,恐怕连灵岛同盟的盟主之位也坐的,更别提区区副盟主了。有他镇守北方,压力会大减许多。 哪怕受到了诽议,他也还是决定一试,启用这位深藏不露的“白卜大妖王”。 431 诽议滔天 苏尘新晋灵岛同盟的副盟主,也没有耽搁,稍事准备收拾一番之后,便启程前往北方列岛赴任,尽早组织起北方防区的众金丹岛主,抵御东海众多妖族部落的袭扰。 王紫阳没给他人手,也没拨钱财,只是给了他一道副盟主的任命状和独领北方防区的权限,孤身上任。 苏尘对此也没有什么抱怨,他能孤身去东海妖界把妖皇宫折腾个半死,也一样能一己之力扭转北方防区的局势。 王紫阳亲自防守的东部防区压力巨大,遭到妖皇王朝的袭击,难以抽调兵力去支援北方。 原本,苏尘是准备独自一人前往北方,镇守北方防区的同时,顺便把那枚鲲卵孵化出来,为自己踏上元婴境的修炼早做准备。 不过,阿奴听说此事之后,担心苏尘此去北方恐怕短则数十年,甚至长则上百年之久,日后恐难以相见,便提出跟随他一起去北方。 苏尘寻思着,有自己帮衬着,阿奴的金丹期修炼也快一些,便同意了。若是自己在百年内踏上元婴,而阿奴还停滞在金丹初期的话,他想帮忙也很费时间。 ... 一月之后。 两道飞剑虹芒,划破天际,出现在北方列岛的天空,抵达一座仙城。 北方列岛是一片连绵的大岛屿群,由十余座岛屿,形成一条数万里长的岛屿琏。整个岛链灵气盎然,灵草灵木随处可见,生机勃勃。 这里便是北方防区的核心岛屿群。 在其中的一座上千里核心主岛屿,建有一座北域仙城。 此仙城,聚居了上百万的庞大修士人口。 以这座北域仙城为中心,七八百座金丹修士的灵岛,散布在上千万里辽阔的海域,对北域仙城形成一道道护卫。 北域仙城兴建的很早,仅次于同盟总部所在的多重山仙城,已经有七八千年的历史,贸易繁荣。仙城外海面上,无数大小船只在航行,运输着货物。 空中,众多金丹、筑基修士的飞剑光芒,从天际掠过。修士们乘骑的珍禽奇兽,更是数不胜数。 两名金丹修士的飞剑,飞落在城外,进入了北域仙城。 正是苏尘和阿奴两人。 ... 城内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各色豪华马车,兽骑,络绎不绝。 东城门附近,一家热闹的仙云来客栈。 在客栈门口迎客的一名店小二正在招揽客人,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只见一名面色温润目若朗星的青年修士和一名素衣婀娜,肤白如雪的美貌女子,皆是金丹修士,正路过客栈前。 看两人风扑尘尘的摸样,估摸着是远道而来的金丹修士,刚到北域仙城。 他连忙迎了上去,满脸讨好的道:“两位仙长,可要用膳?小店仙云来,乃是北域仙城最有名的客栈之一,招牌菜‘冰魄雪蛤’那可是整个仙城都赫赫有名,乃是北域极品养颜、滋补山珍,鲜嫩爽口,入口即化!来了我们北域仙城的客人,必定要尝鲜一番。” 阿奴抬眼望了一下客栈内,宾客如云,进入的修士络绎不绝,不由回头朝苏尘道:“公子,这家客栈人气不错,不如就这家吧。” “行,就这家吧。二楼临窗的位置挑个雅座,把你们客栈的拿手好菜都端上来。” 苏尘点头,步入客栈内,朝店小二笑道。 他们初抵这北方仙城,人生地不熟,也没有认识的修士。客栈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各种小道消息非常灵通。想要尽早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自然是来城内最为热闹的客栈,听听消息。 在店小二的热气引路下,苏尘和阿奴来到二楼雅座入座。 客栈内上下楼层,果然有北域仙城众多底层的筑基、炼气修士在聚宴、饮酒,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东海修仙界最近发生的大事。 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莫过于一个月前,灵岛同盟新晋了一位副盟主,负责北方防区。这个消息最近一二日才刚刚传到北域仙城,正被北方仙城的修士们疯狂议论。 原本任命一位副盟主,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可问题是以前谁也没听过这位副盟主,一时间北域仙城闹的沸沸扬扬,诽议无数。 北方海域内,上至金丹修士,下至炼气修士,无不在痛骂此事。 一楼的一张酒桌上,七八条筑基修为的大汉喝的酩酊大醉。 “你们可听说,灵岛同盟划分出了一个北方防区。由一位副盟主单独统领这个防区。可知道,新晋的这位副盟主是谁?姓苏名尘,没听过吧?!没听过那就对了!” 其中一条汉子大力拍着酒桌,压低了嗓门,醉眼惺忪,满脸兴奋道。 “咦,这苏尘是何人,为何我以前从未听过他的大名?!” “哈,你们孤陋寡闻了吧!他是王紫阳代师收徒的二师弟,多年前也曾经轰动一时!不过,除此之外,也没听过此人有何能耐,昙花一现,渐渐也就没人再提他了。没想一晃十多年,他摇身一变就成了副盟主,可把许多金丹前辈给气坏了。” “哼,那还是靠着他有个当盟主的师兄,才能升任副盟主!我们北方海域有多少战功赫赫的资深金丹修士,威望显赫,可是在同盟高层里面都排不上号。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他苏尘一个无名之辈当副盟主,成了同盟三巨头之一,统领我们北方防区!” “王紫阳盟主也是,以前看他为人公道。可梅盟主逝世才几年,他才成盟主十数年,就流露出本性,任人唯亲,开始大肆在盟中安插自己的嫡系!以后这灵岛同盟,全成了他姓王紫阳一人的天下了!” 有大汉痛心疾首,猛灌了几大口的灵酒。 “唉,以前也没看出来,王紫阳是这副做派。早知如此,我们北方十大世家当初就不该支持他当盟主!” “不错,当年他当上盟主,还有我们北方十大世家出了大力!现在他独揽大权,任命一位副盟主统领北方防区,也没想着从我们北方世家里挑一位副盟主出来,反而让他毫无名气的师弟出来!” 那张酒桌上,众汉子们纷纷摇头,叹息,痛骂。 何止是他们,其它桌席也都在议论此事。这客栈内数百计的底层修士,没有一个说好话的。 “这些人,真会嚼舌根!” 阿奴听着客栈内众多修士们的议论,不由俏脸变色,露出愤然之意,恨不得把他们的舌头都拔掉。 要说功劳,哪个金丹修士比得上苏尘哥哥这些年潜伏在妖族,在东海妖界干的功劳大? 建立东海妖庭,分裂东海万族!杀蛟霑太子!归墟之行助王紫阳等完成重大任务!哪一件都是赫赫之功! 他们这些修士除了嘴巴能说,还干了什么事? “不必理会,来吃菜。这冰魄雪蛤灵气足,养颜,可以多尝尝!” 苏尘却是笑了笑,摆了摆手,让她不要气恼。 王紫阳对他的任命,会引来巨大的诽议,这本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若是没有诽议,那才是稀奇的事情。 这些仙城底层修士们的议论,不必太在意。 关键是,他需要得到众金丹岛主们的支持,才能把北方防区的防御建立起来。 但,北域仙城如此满城的诽议,却是有些蹊跷。 因为他刚接任副盟主,负责北方防区,便立刻飞行赶了儿过来。 按时间算,哪怕其他金丹修士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赶往北方防区,速度上也不会比他这金丹修士快多久,应该不至于被所有人都知道。 这短短一二日,却传的满城沸沸扬扬,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北方十大世家,多半是他们吧!” 苏尘品着佳肴,对那几条大汉们谈及的北方十大世家,心生警惕,默记于心。 北方有一些本地的修仙家族,世代传承,根深叶茂,几乎每一代都会诞生多名金丹修士,甚至是元婴修士,传承数千年下来,最终形成了一个个强势的地方世家。 看来这北方七八百位金丹岛主之中,以这北方十大传承久远的世家,在这片海域的声望最高,是这北方列岛最强的一群地头蛇。 他们肯定是不服自己这么一个外来的新副盟主,突然出现在他们这群实力显赫,又功勋累累的世家头上。 这满城的诽议,怕是有这些地头蛇在暗中推波助澜,恨不得所有人都痛骂新来的副盟主,试图让自己无法在北方立足,才会传播的如此之快速。 432 北方妖族大统帅 苏尘和阿奴在仙云来客栈用完膳,了解了一些北方的风土人情,这才来到北域仙城的城主府赴任。 一直以来,北域仙城空有一座城主府,却并无城主。 这座城主府,其实是灵岛同盟在北域仙城的一座临时别宫。 平日并无主人居住。 只有盟主、副盟主来北方视察的时候,偶尔会在这座城主府临时暂住,所以留了一些中底层的办事打杂人员在这城主府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 灵岛同盟为了避免地方的势力割据,尾大不掉,几乎所有大权都集中在灵岛同盟总部。以前这座北方仙城也没有什么权限,有重大事情都是总盟直接下令。 但同盟的地盘扩张太大,反应不够灵敏。 王紫阳单独划出了一块北方防区之后,这北域城主府才正真正迎来第一位常住此地的主人苏尘。苏尘晋升为副盟主,负责镇守北方防区,虽然手下没人没钱财,但获得了极大的调度本地修士的权限。 苏尘到了城主府,终于有了一些可差遣的人手。 他清点了一下,城主府内有杂务上百员,都是一些筑基修士,没什么才能之辈。顶多让他们打杂,干些闲活。 新任副盟主抵达北域仙城赴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仙城和北方海域。城内各种诽议之声终于稍微消停了一些,没敢再当众议论,只是私下依然腹诽不已。 ... 安顿下来之后。 苏尘当即传令下去,派人前去请北方七八百位金丹岛主来议事,一起商议对付东海妖族袭扰的对策。 但众金丹岛主都不来,找各种理由推脱。有的说闭关修炼,说抱恙在床,说外出采灵药,又说在炼丹...总之是有事情忙,没法来城主府议事。 至于那些强势的世家金丹岛主,连借口都不找,直接就说没兴趣,不来。 最后,只有十来位金丹岛主前来赴会。 这十来位金丹岛主,非老既残,行将就木。 他们平日都是一些在北方不受待见的边缘金丹修士,年纪太大,也没有争权斗势之心。也不在乎谁是副盟主,谁统领北方防区,只想保住自己的灵岛不受妖族的侵害。所以给了这位新晋副盟主一点面子,前来赴会,听一听这位新副盟主想说什么。 苏尘对此,也只有苦笑。 他知道,众金丹岛主们不服,来的人肯定极少。 但没想到,少到这种程度。 没有威望,便无法服人。 看来自己目前在北方的威望,低的可怜,也只能号召一下这十来位老的快走不动的金丹岛主。 其他金丹岛主怕是都在冷眼看笑话,等着自己出丑。 好在,他也不以为意,有人来捧场就好。哪怕只来小猫三两只,也比没人来强。 “王盟主任命我负责北方防区,以后北方这一片的防御,都由我负责。” 苏尘客气的询问道:“我邀请诸位岛主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北域的战况。听说,有一些东海的小妖部族,频频袭击北方的灵岛,损失颇为严重。诸位可否说一说详情?” 十余名老岛主们相视一眼,都是叹气,一言难尽的摸样。 “老朽孙海,天资愚钝,侥幸突破金丹,添为岛主已经四百余年了,在这北方众岛主之中也算是真正的老资格了,深知北方的情况。便为副盟主说一说北域的战况吧。” “这些年,我们北方太艰难了!” “那些海妖族大多都生活在海中,可以在深海四处游荡,任意海域为家。可我们这些金丹岛主,分散在众多灵岛,只能据岛而守,被动的防守自家的灵岛。它们想攻击我们很容易,我们想反击它们的巢穴,却是很难找到。” “那些财力雄厚的岛主,还能在岛上布下防御之阵,抵御海妖入侵。我们这些穷岛主,没财力没人手,什么也做不了。那些妖族一来,我们立刻就只有逃命一途,不敢硬抗。” 一位白发苍苍,腰背佝偻的老岛主朝苏尘拱手,唠叨道。 “孙老,你们这几年,人员损失多大?” 苏尘仔细问道。 那孙海老岛主摇头:“人员倒也没多大损失,只有少数炼气修士被杀死了,筑基修士逃得快的几乎都能活下来。我们只要一逃,它们也不追杀,所以往往人都能跑掉。......但是岛上种的那些几百年的灵药材跑不掉,还有岛上积累的各色财货,被妖修们抢掠席卷一空。 如此两次三番下来,那些防御力薄弱的小灵岛,财货损失惨重,数十年、上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它们这样频频袭扰,分明就是削弱我们的财力和根基。就算不死人,长久下来,我们北方海域肯定衰落,熬不下去。 老朽也没多少年好活,只想靠着灵岛多挣些积蓄,在岛上多种点高阶灵草药,为子孙后辈们多留一点修炼用的灵草药资源,为他们谋个前途。可海妖们这一袭扰,这些算盘全落空了。唉~,三四百年苦心栽种的灵草药全完了,苦啊!” 其余十余位金丹岛主们也是纷纷点头。 他们的情况略有区别,但都差不多。 苏尘安慰了孙海一番,沉吟一下,再问:“北方众岛主们不可能坐以待毙,那你们是如何反击那些妖修?” “有啊!我们北方岛主苦于海妖的袭扰。便在十大世家的号召之下,数次集结了重兵,在其中几座富裕的灵岛设下重重陷阱,准备对那些前来袭扰的海妖修们一网打尽。 但是它们又不来袭击那些防守严密的灵岛。 我们也曾用败兵之计,诱惑它们来追,以陷阱围剿。它们也不上当,在灵岛上抢掠一空,就直接撤退了,根本不穷追猛杀。 毕竟,北方海域多达七八百座灵岛,谁也无法预料它们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会袭击哪一处岛屿。而且,它们每次只出动一股小妖部族,来袭击的金丹妖修数量也不多,通常数名金丹妖修而已,专门袭击那些防御薄弱的灵岛。 就算我们偶尔逮住它们,赢上一次,也赢得不多。哪怕海妖们全阵亡了,对妖族也不会伤筋动骨。 最近这几年,我们北方海域被海妖们折磨的苦不堪言。很多岛主的灵岛上不敢种高阶灵草药,那些中了数十年、上百年的灵草药都早早收割了,免得被海妖们抢掠一空。 如今,我们也只能种一些一年生的低级灵稻,凑合着煎熬,连维持灵岛修士们的开销都不够,根本挣不到灵石。” 孙海老岛主满脸的苦涩说道。 苏尘听了,神色不由惊奇。 这风格,不太符合海妖们的战斗习惯。哪怕是金丹境的妖修,也习惯于用蛮力来打,谁拳头硬谁就赢。 这些海妖居然懂一些谋略之术,不跟人族修士斗狠,反而跟人族斗智。这海妖们的统帅,恐怕有些本事,不是愚蠢莽撞只懂用蛮力的妖族修士。 “那你们可知,是谁在率领北方海域的那些海妖族?” 苏尘沉吟许久,问道。 据他所知,妖皇蛟敖留在东部海域,率领妖皇王朝的部族,和王紫阳率领的同盟主力对抗。 王紫阳承受的压力巨大,无暇顾及北方和南方防区,这才安排两位副盟主各坐镇北、南,分担一部分压力。 所以,不可能是蛟敖在北方海域搞事情,必定有其它大妖王级的首领在操控着北方海域的局面。 “这些年我们和海妖相斗,据说有人亲眼见到过,一只毕方金丹妖修在指挥那些小海妖部族袭击我们北方灵岛!而且,此妖还狂妄的宣称,它是北方大妖王,麾下妖部妖兵无数,这大片海域迟早要归入它麾下,让我们北域人族修士尽早投降,离开这一片海域。” 孙海老岛主回忆道。 “毕方?” 苏尘闻言,愕然。 毕方! 东海妖庭的大妖王毕方? 毕方一族是属于东海妖庭的一支高等妖部势力,数量稀少,举族加入了东海妖庭,并无毕方妖投靠妖皇王朝。 所以除了东海妖庭的大妖王毕方,不可能再有别的毕方妖王了。 不是妖皇王朝的蛟敖在跟人族对抗吗? 毕方身为东海妖庭的大妖王,怎么配合妖皇王朝,在北方袭扰人族? 苏尘当年在东海妖庭,跟毕方大妖王相处颇多,深知其秉性。 此妖,傲娇自大,目无余子。 毕方一向觉得自己出生上古妖族,血统比其它海妖高贵,非常的狂妄,极少服其它妖修。 毕方大妖王原本在东海妖庭排位第十左右。 不过,后来归墟之行,死了一些大妖王,像蛟霑太子、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等等强大金丹妖修皆阵亡,他白卜也离开了东海妖庭。毕方如今估计能在东海妖庭,排入前五位大妖王之列。 公道的说,毕方大妖王的实力,也的确很强。身为强大的上古妖禽种族,天空的小霸主,占据速度优势的风系妖修,远在其它金丹海妖王之上,也远胜过很多人族金丹修士。 只是,比白卜、夔牛、蛟霑等等天赋妖逆的大妖王,稍微弱一些而已。 毕方性子傲娇,胆子却小,外厉内荏之辈。 这么猥琐的袭扰战术,也就它干得出来。若是别的大妖王在统率众小妖族,未必会采用这样一沾即走的战术。 “北方妖族的统帅如果真是毕方大妖王,那就有意思了!” 苏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前在东海妖界,他以白卜大妖王的身份就震慑过毕方一次,毕方每次见了白卜都不敢抬头正视。他也不介意,再给这毕方一次下马威。 433 寒冰岛,孵鲲 苏尘知道北方海域的妖族大首领是毕方大妖王之后,心中有了计较。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最担心的是遇上完全不知底细的敌人,无从摸清楚敌人的意图,也不知道敌人会干些什么,应付起来棘手。 对于曾经在东海妖庭相处多年的毕方大妖王,一个熟悉的敌人,能够预测到它的行为。 “苏副盟主,我们这些小岛主的实力太弱,实在是没有办法应对成群金丹妖修的突然袭击,只能指望你了。” 孙海老岛主满脸愁苦之色,恳求道。 其余的十多位老岛主们都是同样的恳切之色,他们靠自己是没什么希望了,没有谁愿意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 那些北方金丹世家的实力倒是雄厚,但也不愿把守卫力量分散在他们这些没有“前途”的老修士身上。 他们也只能将一线希望,寄望于苏尘这位手底下“没人,没财”的副盟主身上。 虽说他们也不看好苏尘的实力,但是苏尘好歹也是王盟主的师弟,路子比他们广,说不定能从总盟找来帮手。 “诸位宽心,我会想办法解决此事。” 苏尘点头。 他询问孙海道,“对了,我有一头冰兽需要找合适的地方养。孙老你在北方待了数百年,可知北方哪里的海水最冷?” “北方海域,最冷莫过寒冰岛!整座岛屿皆是冰魄石,数百里内终年寒气冰封,冰灵气远超周围海域十倍,连周围的海域也变得极冷。 非金丹修士不敢在寒冰岛上逗留,否则必受冰寒之毒。 此岛特产冰魄雪蛤,非常有名的北方特色灵菜。不过,此岛乃属于北方十大金丹世家之一简氏世家的领地,用来养雪蛤,几乎垄断了极品雪蛤的供应。 只是,简家家大业大,光是简氏一姓的金丹岛主就有五位之多,中层筑基修士更是以上百计,祖上甚至还出过一位元婴老祖,在北方很是强势。苏副盟主初来北方,切勿得罪这些大世家,需尽量笼络才是。” 孙海立刻道。 “嗯。” 苏尘点头,淡淡一笑。 这座寒冰岛,应该够他孵化鲲卵了。 只是那很强势的简氏世家,却不知有多强势。 ... 次日。 苏尘和阿奴,带上北域城主府的谢大总管和数十名筑基修士小吏,御剑飞抵寒冰岛。 寒冰岛在北方列岛的最外围,离北域仙城不是太远,一日便可抵达,是飘在海上的一座孤零零的冰之岛屿。 整个灵岛都是冰魄石,山峰锐而陡峭,寒光四射,冰雪覆盖,冰灵气极其浓郁,寒气彻骨。 北方海域本已经是东海寒冷的海域,寒冰岛尤甚。 岛上的海边,有一座临海的十余里冰湖,山上冰水流入,蒸腾着氤氲的冰灵气雾,众多冰魄雪蛤在湖边晒太阳。 苏尘望着前方那座岛屿,感受着这里浓郁的冰灵气,深感满意,朝身后的谢大总管问道,“谢大总管,这里就是寒冰岛了?” “禀苏副盟主,此岛正是寒冰岛。这是简氏世家的领地。寒冰岛的冰魄雪蛤,在北方赫赫有名,一只二阶极品雪蛤就能卖上五百块灵石的高价,是简家最赚灵石的产业之一,光靠这些雪蛤一年何止赚上数百万块灵石。...不知苏副盟主率属下们来此地,所为何事?” 城主府的谢大总管立刻拱手恭声回禀,略带疑惑之色。 这位苏副盟主不久前刚抵达,除了召集了一些老岛主问话之外,也不想着如何笼络人心,也不去管抵御妖族的事情,便立刻奔赴这寒冰岛。 似乎,这座寒冰岛的重要性,远在其它之上。 也不知是看上了岛上的什么东西。 “飕!” 七八名身穿简氏标徽白衣华服的筑基修士看守,发现有一群人靠近寒冰岛,疾速从远方飞了过来。 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平日驻扎在寒冰岛的最外围,负责看守和喂养寒冰岛上的冰魄雪蛤,但不敢太靠近寒冰岛。 否则时日久了,他们也会中寒毒。 “来人止步,此寒冰岛是北域简氏世家的领地。立刻退出方圆百里之地,否则便视为入侵!” 为首的一名青年守卫,神情带着几许傲然之色。 虽然对方一群人多达数十名之多,而且还有两名金丹修士在,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太在意。 他们身为简氏世家的弟子,在北方海域一带,极少有修士敢公然得罪他们。 “放肆!苏副盟主在此,也敢口出狂言!北域境内,副盟主有何处去不得?!” 谢大总管顿时怒叱。 “苏副盟主?” 那些简氏世家的修士守卫们闻言,刹那间脸色微变,面面相视。 原来这位年青的金丹修士,就是传说中的靠着和王盟主的师兄弟关系晋升上来的苏副盟主?满城诽议,都在私底下痛斥这种裙带关系。 不过,那也是背后诽议而已,他们还真不敢在这位副盟主面前造次。 就算简氏家主本人在此,明面上也得对苏副盟主毕恭毕敬。 否则灵岛同盟给简氏一个小鞋子穿,从此不再分配任何新的灵岛给简氏一族,恐怕简氏上下就要苦不堪言。 “灵岛同盟”,这“灵岛”二字可不是说着玩的,这是同盟最核心的一项权力。 这位苏副盟主的手底下虽然没人、没财,但是掌握了这个非常关键的实权。 王紫阳把北方防区的实权,全权授予给了苏副盟主,负责整个北方防区。这也意味着,这位苏副盟主拥有了分配灵岛的极大权限。 “原来是苏副盟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在此见过苏副盟主,敢问苏副盟主大驾光临我简氏的寒冰岛,所为何事?” 简氏青年修士脸色大变,毕恭毕敬道。 苏尘朝谢大总管招了一下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谢大总管脸色变幻了,流露出无奈之色,朝简氏青年守卫吩咐道:“苏副盟主下达口谕:为了抵御北方妖修的威胁,即日征召简氏寒冰岛,为期十年!任何人等未得苏副盟主吩咐,不得在此岛周围五百里方圆逗留!发现即驱逐!” 说完,他一挥手,城主府的数十名小吏筑基修士们一拥而上,将简氏青年们驱逐。 “征召灵岛?我们北方海域还未曾有此先例,你们这是强取豪夺!” 简氏的青年子弟们一个个脸色骇然大变,面色如土,却不敢反抗。他们无力抵抗,只能仓惶逃回简氏家族,向家主和众族老们禀报此事。 很快,这道征召口谕传到简氏世家,差点没把简氏家主、众族老和上下数千口修士,气的七窍生烟。 但是,简氏纵然是北方十大金丹世家,也不敢抗命。 苏尘是以副盟主的身份下令,打着抵御妖族旗号,征收了寒冰岛。 他们可以阴奉阳违,却也不敢公然和城主府对抗。 ... 北域仙城。 醉仙楼。 在简氏的紧急联络之下,北方十大世家简、贾、陈、桂...等氏的家主低调的齐聚在醉仙楼,商议如何应对此事。 简氏家主简春荣气的发抖,在众家主面前,痛声怒叱道:“荒唐,简直是岂有此理!他姓苏的来北方才半月不到,什么正事也没干,便一纸调令就把我简氏家族一块产业给收走了。寒冰岛跟抵御妖修有半点关系?这分明是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吞我简氏的产业!” 贾氏族长贾淞却是摆手,淡笑道:“简兄息怒,也就征调十年而已。简氏数千年的积累家大业大,根深蒂固,也不差这一座寒冰岛。顶多岛上养的雪蛤被他一口气吃光而已,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他一来北方上任,就匆匆占了这用途并不大的寒冰岛,却是令人疑惑不解。诸位仁兄,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哼,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他手下没人、没财,城主府也顶多数十名筑基小吏而已。前些日,那十多个不懂看脸色的昏庸老岛主去赴会,什么也帮不上他的忙,反而是一群累赘。 这苏副盟主在咱们北方海域,孤身寡人一个,也就只剩下干瞪眼的份。等过个一年半载,他在北方没有建立任何功勋,被妖修收拾的灰头土脸的时候,我们联名去总盟告他,他也就只能灰溜溜走人。 副盟主之位,要么从总盟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前来,要么从我们北方十大世家金丹家主里挑一位。最近千年都是中部修士把持着副盟主,也该轮到我们北域出一位副盟主了。 看他这副急不可耐的侵吞财货的摸样,恐怕是想在任上急着大捞一笔。真是妖族大祸未除,盟内一头猛虎便来了!” 陈氏家主陈清风摇头道。 “不错!只要我们不给他支持,所有的北方岛主都不会站他这边。别说十年,就是二三年他也待不住!等他走了,我们再一起推举一位副盟主出来。这姓苏的摆明了急不可耐的想捞一笔横财走人,这点损失,我们还是承受得住。” 众家主们纷纷点头,分析着苏尘突然征召寒冰岛的意图。 众家主之中,桂氏家主桂芝瑗却是沉默。 “桂兄有何看法?” “王紫阳是我灵岛同盟近数千年,最出色的盟主。他师尊姜东冉战死,已经无元婴境的大靠山,却依然得盟内众元婴老祖们的赞许,得众势力支持,登上盟主之位,可见其自身实力之雄厚。苏尘乃是王紫阳的师弟,没有几分实力王紫阳也不会派他过来丢脸,诸位不可小觑!” “桂兄多虑了。看看他刚来北方尚未立足,便急切的占了一座生财的寒冰岛,能干出些什么好事来?他这样大的胃口,不用半年,北方便会民怨沸腾。纵然王紫阳也保不住他!” 434 这口黑锅甩的漂亮(四千大章,贺中秋) “你们在寒冰岛周围三百里布防巡逻,不许任何外人靠近。若有人来,需先行通报。” 苏尘朝城主府的谢大总管等数十名筑基修士,淡声吩咐道。 “是,苏副盟主!” 谢大总管迟疑了一下,拱手领命。 他本想再劝几句,尽量避免得罪那些北方的金丹世家。但看苏尘那副不将众金丹世家放在眼里的淡漠神色,还是忍下没敢说。 罢了,苏副盟主位高权重,众金丹岛主们也不敢拿他怎样,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反正他们只是城主府领俸禄干活的小吏,执行便是,无需去揣度上层的意图。 城主府的众筑基修士立刻领命,取代了简氏世家的弟子,开始在寒冰岛外围的三百里方圆内警戒、巡逻。 ... 苏尘和阿奴飞入寒冰岛。 此岛果然是极寒。 进入岛内,苏尘立刻便感觉一股彻骨的冰冻寒意袭来,几乎能轻易将低阶修士冻僵。 好在,他们二人都是金丹修士,对寒冻之气的抵御力强,在岛上待上数月也没问题。 苏尘在岛内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凶猛的妖兽潜伏。 岛上养的这些雪蛤,都是低阶灵兽,品阶较低,只能口吐弱小的冰箭,没有什么威胁。 不过,苏尘还是吩咐城主府的众筑基修士,将岛上养的所有数万只雪蛤全部清空处理掉,以免它们威胁到鲲卵的孵化。 城主府的众小吏修士们大喜过望,一只二阶极品雪蛤少说能卖个数百块灵石,光是这些雪蛤便能让他们狠狠发了一笔横财。 ... 苏尘命人清空了寒冰岛,这才将那枚丈大的鲲卵取出,放入寒冰岛的一座冰湖内。 他和阿奴、桃夭,三大金丹修士,还有庄绿旖这元婴修士,一起在冰湖湖畔结庐而居,亲自照看着这枚珍贵无比,不容有任何闪失的鲲卵。 苏尘每日以神识探查这枚鲲卵内的动静。 仅仅过了数日,这枚鲲卵内果然有了微弱的生机反应,似乎活跃了一点点,胚胎有苏醒和成长的迹象。 看来,鲲卵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准备开始凝结成形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好迹象! 苏尘不由大为惊喜,“在这寒冰岛上果然有不错的效果,让鲲卵在此地待上三五年,应该能胚胎成形,孵化出一头幼鲲出来。” 阿奴自是为苏尘感到欣喜。 但她还有些其它的忧虑,道:“公子,我们初来北方,便征召了简家的寒冰岛,得罪了简氏世家。虽说公子也不怕简氏的报复。但只怕日后更难得到这些北方世家的支持,难以对付北方妖修的侵袭,这该如何是好?!” 苏尘不由淡然一笑,摇头道:“自古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要做事,哪有不得罪人的。我不占这寒冰岛,便难以孵化鲲卵。孵化不了鲲卵,那元婴功法就修炼不了。所以无需去多想这些,前怕虎后惧狼。 况且,我前些日召集众岛主们前来商议,是给过他们机会和我合作,可这些大世家一个也不来,已经表明了他们不合作的态度,不会给我任何支持。既然如此,我也无需顾忌他们的态度!” “可是...万一他们去总盟诉苦,找王紫阳盟主告状,那可怎么办?” 阿奴担忧道。 “那他们可要失望了。王紫阳盟主设立北方防区,把北方防区单独交给一位副盟主全权处置,本就是不想再为北方这烂摊子分散精力,好全力应对妖皇蛟敖这个巨大的威胁。 若非如此,王盟主又何必多此一举,分权给副盟主单独坐镇北方。只要北方防区不糜烂,不被妖族攻陷,其余都是小事,王盟主根本就不想去管。他们告状也是泥石入海,毫无作用。 阿奴,你就别去操心这些,安心在此地隐居修炼便是。我不急,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 苏尘也不在北域城主府处理北方同盟的政务,而是直接隐居在寒冰岛上专心致志的孵化他的那枚鲲卵。 一晃。 便是大半年过去。 苏尘除了以副盟主的名义征收了一座寒冰岛之外,倒也没有再干出什么“侵吞世家私财,民怨沸腾”出格的事情来。 但他什么事也不管。 北方十大世家的家主们观察了寒冰岛许久,都有些懵,疑惑不解。 他们原本准备,等苏副盟主在北方四处“横征暴敛,大捞钱财,以至于民怨沸腾”,他们收集了大量如山铁证之后,便联名去总盟告状,一鼓作气把这副盟主给推翻了,换上他们的人来当副盟主。 可是他们等了这大半年,等来的居然是苏尘在寒冰岛闭关隐修,居然没有其它任何动静。 仅仅凭借“征召”一座寒冰岛,分量太轻,是不足以将苏尘这位高权重的副盟主给推翻的。而且苏尘理由充分,还是打着“备战”的名义占了此岛,让简氏有苦无处说。 “哼!果然又是一位尸位素餐,昏庸无能的之辈!白白占着副盟主的高位,独镇北方海域,却整日龟缩在寒冰岛,什么政务也不理会。” “占着茅坑不拉屎!不作为!” “我们要他何用?还不如换一位德高望重的北方世家家主,出任副盟主,抵御妖修入侵,必然一呼百应。” 在北方十大世家的暗中推波助澜之下,北方仙城的市井之间,对这位新任副盟主依然在不断痛骂。 波涛汹涌,暗潮涌动。 但骂久了,众修士们也觉得颇为无趣,渐渐偃旗息鼓。 他们固然骂得痛快,可是却无法靠谩骂来推翻这位副盟主,伤不了正主分毫。 这位正主无关痛痒的在寒冰岛闭关,对外界的痛骂之声充耳不闻。 ... 城主府的众小吏筑基修士们,在寒冰岛周围日夜巡逻,百无聊赖,无事可干。 城主府的人员本来就不多,不足百人。 在调了数十名筑基修士来寒冰岛当巡逻守卫之后,城主府那边立刻几乎少了一小半的人手,显得捉襟见肘。 北域城主府原本是负责处理一些北方的细碎杂务,比如征收税负,将各种地方紧急军情上报给总盟,负责联络本地的金丹岛主,将总盟的命令传达到各个岛主等等。 但苏尘这位副盟主来了之后,把近半人手抽走当寒冰岛的守卫,这城主府几乎处于半瘫痪状态,不进行任何作为。 总盟那边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命令,看样子是完全放权,交给了苏尘这位副盟主去处置。 北方防区的军情,未得苏尘的许可,也不再发送给总盟。 在苏尘“不作为”之下,整个北方海域的众金丹岛主们,已经陷入了一盘散沙,在北方妖修的袭扰之下,穷于奔命的状态。 “奇怪,咱们这苏副盟主,这大半年在干什么?!” “他来了寒冰岛就不走了,在这一待就是半年,其它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这半年多,又有数十多座灵岛遭到妖修的袭击,金丹岛主们损失不小。很多岛主都跑到城主府,哭诉请求副盟主提供支援。咱们这些小吏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他身为坐镇北方的副盟主,居然一点不急?” “你们说,咱这位副盟主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真的像那些北方大世家所说,他只是来北方混几年日子,便会离开?” 城主府的众筑基修士都显得很是焦虑,议论纷纷。 之前,苏尘吩咐他们把寒冰岛的所有雪蛤都清空,他们借机卖掉了所有雪蛤,从中收了巨额的好处,自然也不会说苏尘的坏话。 北域仙城的市井坊间,有诸多谣传,说苏副盟主来北方是想“大捞一笔横财”。 城主府的众小吏修士们,对这些谣言是不屑一顾的,痛声驳斥。 因为寒冰岛上清空数万计的雪蛤,卖出的大笔钱财,都被苏尘赏赐给他们了。此举让他们这些城主府的筑基期小吏们,从原本清贫,一夜之间富得流油,挣的比他们辛苦数十年还多。 苏副盟主只在寒冰岛上闭关修炼而已,根本没得灵石,谈不上大捞横财。 而且,他们经常跟苏尘接触,知道这位副盟主其实很好相处,对他们这些城主府的小吏也和颜悦色,未曾有过恶行。 他们对苏副盟主那可是感恩戴德,恨不得把所有骂名都自己背了,为苏副盟主洗清这口黑锅。 但是苏副盟主自己丝毫不理会这些凭空飞来的黑锅。 他们都替苏尘干着急,不想看到苏副盟主因为不作为而被撤职。 “你们看走眼了,咱们这位苏副盟主可绝非好惹的角色。他的手腕......我在城主府干了数十年,未曾见过比他更狠的。黑锅甩的漂亮,驱狼吞虎的手法更是高明啊!那些世家想扳倒他,是白想了。” 谢大总管摇头,神色却露出敬畏之色。 “谢大总管,为何如此说?” 众筑基修士们都是惊奇。 谢大总管不由回想起来,最近他亲眼看到这半年的诸多事情。 市井传言,苏副盟主在北方捞钱,那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根本抓不到任何铁证,这个理由自然绊不到这位副盟主。 唯有“不作为”这个罪名,可能会影响到苏尘的地位。 但是苏副盟主,早就把这口黑锅轻松给甩给别人了。 北方这半年,战况在持续的恶化。 短短半年,北方海域又有数十座灵岛遭到妖修袭击,那些金丹岛主们损失惨重,便跑来城主府请求支援,甚至痛骂副盟主不作为。 谢大总管把这些紧急军情,送到寒冰岛,让苏尘过目。 苏尘看了一眼这些情报,便搁置一旁,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 谢总管起初也很是不解,这是不作为啊! 后来,有一些金丹岛主气愤不已,亲自来到寒冰岛,向苏尘讨要一个说法。 苏尘只是轻飘飘回了一句,“昔日,本副盟请阁下前来,商议应对妖修袭击之策略。阁下不来。今日遇袭,为何埋怨本副盟?日后我召集众岛主商议对策,谁来,我便帮谁。不来的,别再找我诉苦。 若是你不服,只管上书总盟告状....对了,总盟还会把你们告状书发回给我过目,我会看看你们是如何告状的。” 那些金丹岛主顿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打落牙齿连血都往肚子里吞。 上次苏尘召他们议事,他们自己借口推脱不来,七八百位岛主仅仅来了十余位老朽岛主,现在出了事,怨谁? 谢大总管也算是混迹同盟上百年的老油条了,亲眼见识了苏尘这甩黑锅的手腕,顿时心底一阵惊悚寒意。 从此对这位貌似温和客气的副盟主,刮目相看,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不知不觉就给人穿了小鞋子,还是别人自己的错,苏副盟主这口锅甩的漂亮。” “难怪苏副盟主一点都不急,在寒冰岛上稳坐钓鱼台!” 众筑基修士听了谢大总管的一番话,都是深感震惊。 原来苏尘上一次召集众金丹岛主议事,早就埋下伏笔,以此推卸了所有的责任。“不作为的”这口大黑锅,让众金丹岛主自己去背了。 “谢大总管,你说苏副盟主驱狼吞虎,这又是何意?” 有筑基修士疑惑。 “这一手,就更看出苏副盟主手段之狠辣,绝非寻常角色。” 谢大总管叹道:“苏副盟主是外来人,纵然北方防区烂的一塌糊涂,他在这里待个几年也没多少损失,顶多挂冠而去,拍拍屁股就走。损失惨重的还是北方本地的岛主。 北方十大世家强势,守卫力量强,他们的损失自然不大。但他们也只够自保,不可能分散力量去助其它数百计的金丹岛主。 真正损失惨重的,还是七八百位普通金丹岛主。他们力量薄弱,无法从总盟得到支援,又不愿意听从苏副盟主的调遣,结果陷入一盘散沙。 那些岛主们也真是,一个个心高气傲,不服这位新晋的副盟主,居然跟着北方十大世家对苏副盟主阴奉阳违。等他们吃够苦头,才会醒悟过来,服服帖帖的向苏副盟主求救,寻求对策。 所以,苏副盟主这大半年,干脆在寒冰岛闭关去了。 借助妖修之手,逼众金丹岛主们向城主府求援。苏副盟主在寒冰岛闭关半年,看似无为,实则是坐等众金丹岛主们前来求援。” “咱这苏副盟主,看似无为,实则无所不为啊!那些北方十大世家,想在他手底下占便宜,简直是自取其辱。” 435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事实上,北方海域的世家和普通修士们都以为苏尘副盟主在寒冰岛闭关隐修了大半年,不理政务,毫不作为,那不过是一种错觉而已。 只有阿奴、桃夭和庄绿旖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苏尘早就在半年前离开了寒冰岛。 苏尘仅留了一缕分神念在自己的人族真身上,让真身留在寒冰岛活动,每月偶尔当众露几次面,见一下城主府的下属们和那些前来寒冰岛登门诉苦并请求支援的金丹岛主们。 外人都以为苏尘在寒冰岛上闭门隐修,未曾外出远行。 而苏尘的金丹莲子元神,其实早就进入伤势康复的白卜灵龟之身,施展《龟息诀》的敛息妖术,从海底千丈深处悄无声息的潜离了寒冰岛,去了妖族经常出没的海域摸查敌情。 苏尘手底下也没其他可用的得力金丹修士,他唯有亲自去摸查北方妖修的动向,打探出最可信的第一手情报,方能有机会一战定乾坤。 他固然鄙视毕方大妖王外厉内荏的性子,但不会轻视其统御实力。而且,也不清楚毕方究竟带了妖庭的多少金丹妖修,来到北方。 这些细节,是胜败的关键。 至于自己人族真身在寒冰岛的安全,苏尘并不担心。 寒冰岛就在北域仙城外围不远,乃是人族北方大本营,聚集修士数以百万计,甚至连元婴修士也有若干。北方的妖修们只敢去袭扰那些孤立无援的海外灵岛,从来不会如此靠近人族大本营的附近送死。 能威胁到他本尊安全的,唯有人族的那些北方世家大族。 但有庄绿旖这尊元婴鬼尊坐镇寒冰岛,寻常的金丹修士再多是不可能伤到他,非元婴老祖不可能动苏尘本尊分毫。 可就算是北方大世家出身的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大动干戈,亲自出手动他这位同盟的副盟主。 苏尘和北方世家大族的矛盾,在于北方海域十大世家对他晋升副盟主很不服气,想要把他这副盟主推翻,取而代之。他虽征召了简氏家族的一座灵岛,但利害冲突没有激化到你死我活,出动元婴老祖来暗杀他的程度。 正因如此,苏尘这才敢让真身留在寒冰岛,元神进入灵龟之躯,去了北方海域寻找妖族的底子。 他这一去,已经长达半年之久。 这半年来,苏尘在北方海域各处搜寻,遇上了数支小股的金丹妖修出没,它们三五名金丹妖修成伙,前往偷袭北方人族防守薄弱的灵岛。 但是苏尘未惊动它们,只是施展龟息术尾随跟踪,想顺藤摸瓜找到毕方大妖王这个妖族统帅,以及北方妖族大本营所在,看看毕方手下金丹妖修们的数量。 这毕方大妖王不知是因为过于胆小,还是出于高度的谨慎,居然经常挪窝换地方,比狡兔三穴换老巢还勤快。 苏尘追踪了好几次,只是发现了几处临时的小妖营,也没能摸清楚毕方真正的大本营。 他若是组织北方修士大军,贸然反击的话,很可能扑空,而且会惊动这毕方大妖王。让它更加警觉,难以捕捉战机。 不过,尽管如此,苏尘依然有一个颇为惊喜的发现。 ... 北方海域,一片数百里珊瑚礁林之中。 若是外人闯入,恐在这片凌乱的珊瑚礁林中迷失,不辨方向。 这礁林中,隐藏着一座小妖营。 这是一个很小的临时妖营,只驻扎了东海妖庭的二三十多名金丹妖修和上千计的筑基级妖兽。 这妖营如此小,自然不是北方妖族的大本营。而是前往人族北方灵岛的一处前哨站,瞭望所。进可攻,退可守,非常的灵活方便。 它们经常化整为零,分为数支小队妖修,轮流前往袭扰人族的北方灵岛。一旦它们发现小妖营有暴露的迹象,则立刻转移到它处驻扎。 此时,正有一名金丹蟹妖,一名金丹虾妖,从深海中抓了十多个灵贝,返回这座小营地。进入营地的一座洞窟,拜见在洞内宝座上的毕方大妖王。 另有十余名金丹妖修,在洞窟两侧内端坐。 “拜见毕方大妖王。” “这是小的们刚从人族灵岛探查归来,顺路从深海抓来的灵贝,鲜嫩爽口,还请大妖王享用。” 蟹妖、虾妖佝偻着腰,毕恭毕敬的献上一只最硕大丰美的灵贝,狭长的虾脸,满是讨好。 “嗯!” 毕方蔑眼瞥了蟹虾双妖一眼,接过灵贝,颇为享受的大口嚼着。这灵贝鲜滑细腻,果然比那些粗糙的蟹兽和虾兽更肥美。 这蟹虾两名金丹妖修出身低贱的低等妖族,虽然侥幸踏上金丹境界,拼命想要在东海妖族之中出头,但实力太过于低微,在东海万妖里籍籍无名。 后来不知怎么,这蟹虾两个小妖被白卜另眼相看,收为义弟,从此也在东海妖界变得颇有点名气。 自打白卜神秘消失之后,蟹霸、虾忍没了大靠山,如今也就是两名低贱的金丹妖修而已。 毕方曾经在白卜面前受辱,心中一口气未消。 它干脆将白卜的蟹霸、虾忍这两名白卜的义弟,收在自己身旁当仆从,日夜伺候着自己。 一想到这俩妖兄弟曾经是白卜的义弟,毕方便暗爽无比。 想你白卜堂堂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傲气横秋,但你的两个义弟还不是给我毕方当奴仆!如此一来,白卜也不过是它手下奴仆的义兄而已。 “大妖王,那些穷岛主都被我们洗劫过了。我和蟹霸出去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下手的灵岛。我们来到北方都已经多年,为何还是这样小打小闹,只偷袭一些贫瘠的灵岛?要不,咱们这次来个狠的,抢几座富庶的大灵岛。或者干脆去大的仙镇,洗劫一番。” 虾忍流露一副谄媚之色,道。 “啪!” 虾忍的话还没说完,便觉眼前红光一闪,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毕方大妖王的翅膀一巴掌给狠狠的拍飞了出数十丈外去。 虾忍惊慌的爬起来,摸着红肿了半年的虾脸,像是煮熟了一样。 它整个妖都惊懵了,吓得慑慑发抖。 它不明白,自己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毕方大妖王为何无故打它? “本大妖王行事,需要你这无脑的小妖来指手画脚?” 毕方一双冰冷犀利的鸟眸,冷漠的盯着虾忍,说道:“我在北方看似小打小闹,但是抢来的好处那是源源不绝。当年人族就是靠着蚕食我东海灵岛,才占据了偌大一片海域,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日夜蚕食他们的灵岛而已,抢回来而已。 只需持续个数十年,人族修士熬不住,必然撤离那些守不住的海外灵岛,那些岛屿轻轻松松便会回到我们妖族的手里。” 如今人族主力大军,都在中部海域,跟蛟敖的妖皇大军硬干。它们斗的厉害,无暇它顾。 蛟敖请我出手,想利用我在北方海域作乱,牵走一部分人族的兵力。但我若是真在北方大动干戈,把人族修士的主力吸引到北方来,或者是把一支分兵引来,我岂不是牺牲自己,给妖皇蛟敖当枪使。你当我蠢吗? 如今妖皇蛟敖顶在最前面承受压力,我在北方趁机渔利,抢掠好处。让蛟敖给我当枪使,这才是王道。 人族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真正的强者,已经赢了敌人,而敌人还毫无察觉。 我毕方在妖海纵横数百年之久,无声无息之间赢了不知道多少强大的敌人。 敌人们知道吗? 没有! 它们都死了! 白卜当年多牛气啊,号称灵龟圣子、东海妖庭首席大妖王、元婴老妖之下第一金丹妖修,没用,它死了! 我,毕方,才是最后的赢家!” 毕方冷傲自信的眼眸,威风凛凛的扫过众金丹妖修们,霸气十足。 这座小妖营地内,众金丹妖修们屏息凝神的听着,一个个钦佩无比,敬仰的望着毕方大妖王。 “毕方大妖王英明!” “不愧是东海妖庭屈指可数的大妖王,这份心智在整个妖族那都是最顶尖的!谁敢跟毕方大妖王斗智,那是找死。” 众金丹妖修们纷纷大拍马屁。 毕方满脸的不屑,冷道:“你们记住,我不是妖皇蛟敖的属下,来这北方海域不是给它干活。我乃堂堂东海妖庭前三位实力的大妖王,出身上古妖族毕方部的大首领。 仅在夔牛大妖王、雷鳐大妖王之下而已。日后迟早要执掌东海妖庭,镇守东海亿万里海域。这点心智都没有,岂不是被对手给玩死!” 众金丹妖修们心头都暗呸了一声。 明明是在东海妖庭排第五座次好么! 除开那神秘失踪不知死活的首席大妖王白卜不说,至少还有一头阴险又低调的九头妖鸟,不在毕方之下。 东海万妖部族,自古妖才辈出,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几名强悍的金丹妖修,取而代之。 ... 毕方大妖王吃饱喝足,让众金丹妖修们各自散去,它则在洞窟内歇息。 蟹霸、虾忍两名金丹妖修忍气吞声,向毕方叩拜告辞,方才离开营地。 它们也不言语,在路上小心的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妖,便迅速离开。一口气朝西方向飞出了数千里之地,来到一片流水汹涌的海域。 它们在这片海域停了下来,兜兜转转半响,在一片海底火山中,找到一座不起眼的石洞。 只见海中石洞内,赫然有一名稀世罕见的白龟妖修,背负白龟甲,正在打坐修炼。 虾忍满心的苦楚,“噗通”一声拜在白卜身前,痛哭流涕:“义兄!我们实在是忍受不了那毕方大妖王了!它这几年把我和蟹兄当奴仆使唤,动辄大骂,丝毫不把我们当金丹妖修看待,折磨我们俩兄弟痛不欲生。还是让我们俩兄弟跟随义兄吧,就算战死,也比这样委曲求全强!” 苏尘在一块岩石上盘膝打坐,半响睁开眼来。 他在北方妖海半年,尚未完全掌握摸毕方的动向和手下金丹妖修的数量,却无意间惊喜的发现了蟹霸和虾忍俩妖义弟,从而和这俩妖弟私下联络上。 蟹霸和虾忍原本以为白卜早就被妖皇蛟敖给害死了,还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在这北方海域遇上义兄白卜,顿时欣喜若狂,经常私下来见苏尘诉苦,传递各种妖族的情报。 “唉,这几年为难你们了!” 苏尘听了虾忍的诉苦,心中有些惭愧。 他对这蟹虾两名妖族义弟,确实有利用之心,才会如此笼络它们。 不过,他还是会给它们足够多的好处,作为补偿。 苏尘轻叹道:“自从我杀了蛟霑太子,妖皇蛟敖恨我入骨,非杀我而后快。在归墟之眼,它亲自出手将我袭击重伤。我侥幸逃脱了一命,它又将勾结人族的罪名栽赃于我,令东海妖庭的众妖王们仇视我。 除非有朝一日我踏上元婴境,杀了妖皇蛟敖,洗清身上的罪名,否则这东海妖庭我是很难回去了。是我连累了你们,害的你们也遭其它妖族的轻视。” “义兄,切勿如此说!就算没有义兄,它们一样轻贱我蟹虾两族。唯有你待我们如兄弟,我们一定忍辱负重,为你报仇。” 蟹霸粗声道。 “妖皇蛟敖,它如此迫害义兄,也是我们的死敌!” 虾忍满脸的大恨。 在它们两妖眼里,整个东海妖界,也只有义兄白卜是真心对它们两好,把它们当兄弟看待。 其它高等妖族,谁看得起它们这两个出身低贱妖族的蟹妖、虾妖?! 在毕方的眼里,它们蟹、虾俩金丹妖兄弟恐怕跟那餐盘上的那只灵贝也没多大区别。只是为了羞辱它们,才让它们苟活而已。 也唯有白卜,身为高等妖族,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却待它们两个卑微妖族出身的金丹妖修,亲如兄弟。 义兄的事,就是它们的事! 苏尘见它们振作起来,不由点头,“这些年我逃离了东部海域,一直潜伏在北方海域养伤,以待日后重整妖庭大业。 只是苦了你们两位义弟,让你们继续潜伏在毕方大妖王面前当细作,打探情报,将它的行动情报尽量收集给我。 恐怕还得忍几年,把毕方的底细全摸清楚,再动手夺其兵权。我迟早会重回东海妖庭。今日你们的百般受辱,日后必定还回来。” “不苦!愿为义兄赴汤蹈火。现在便让那毕方鸟妖多猖狂几日!” 虾忍摸着自己红透了的脸颊,咬牙切齿道。 为了白卜义兄重振妖族大业,也为了它们自己,它也要忍熬下去。 436 幼鲲,金丹境! 蟹霸和虾忍,在苏尘这座海底洞窟待了半个时辰,将毕方最近的行迹和它们打探出来小妖营位置,一一详细的告诉了苏尘。 这半年,苏尘也摸清楚了毕方的不少底细。 多年前,妖皇蛟敖率领妖皇王朝和东海人族灵岛同盟对着干,但实力不够。故而请东海妖庭的众大妖王们出手在北方闹事,试图分散牵制人族的实力。 夔牛大妖王以闭关修炼拒绝出手。 其它大妖王也不掺和这趟浑水。 唯有毕方答应了下来,率领了东海妖庭的上百个小妖部族,大约三百多名金丹妖修和数万筑基妖兽,来到北方海域捣乱,趁着东部战乱,劫掠北方人族的灵岛。 毕方为了避免自己的手下遭到人族毁灭性的打击,分散成了数十座小妖营散布各处海域,轮番出击,袭扰北方人族守卫薄弱的灵岛。 可以说,毕方此举,非常狡黠而且务实,让北方人族的金丹岛主们疲于奔命,防不住它的袭扰。 只是千防万防,却没防住它的两个奴仆,在向白卜通风报信。 “嗯,这些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虽说毕方一直以为我被蛟敖杀死了,不会怀疑你们和我联络上。但你们离开时间久了,毕方还是会疑心你们,背着它偷偷干些什么。” 苏尘点头。 他让蟹霸、虾忍这两名妖族义弟,回到毕方大妖王身边继续潜伏着,获得妖族动向和详细情报。 “义兄,我们这便回去,盯着毕方的一举一动。” 虾忍道。 很快,它们离开海底洞窟,化为两道金丹妖修的妖流光,消失在茫茫北方海域。 蟹霸虾忍两妖走后。 苏尘考虑着,自己该如何动手,解决北方防区的妖患。 突袭杀掉毕方大妖王? 这个难度不大,毕方大妖王的战斗力,显然不如蛟霑太子,甚至比多目金蜈还差上一些。以他白卜分身的实力,杀毕方是可以做到的。 毕方大妖王的最大优势是上古禽族,兼修风、火、木三系妖术,空中奔袭和逃逸的速度极快,绝大部分海妖族在这一点上都不如它。 毕方虽狡兔三穴经常挪窝,但随身带着蟹霸和虾忍这两名奴仆,早就暴露的一干二净。它们知道毕方的住处,掌握最详实的情报。 而且一座小妖营也就二三十名金丹妖修,灵活有余,但守卫力量薄弱。 哪怕仅凭苏尘自己出手,无需让庄绿旖过来,就足以能一举突袭杀掉毕方大妖王,并且从小妖营中全身而退。 可这不足以解决北方防区的妖族之祸。 杀了毕方,东海妖庭还有其它大妖王。 东海妖庭换一个大妖王过来统率众妖,继续在北方海域作乱。而且未必是苏尘熟悉的大妖王,对手的战术策略又变了,应付起来太麻烦。 唯有将毕方大妖王和其手下的三百名金丹妖修、数万筑基妖兽一网打尽,才会让东海妖庭惊恐,不敢再轻举妄动派妖兵来北方海域袭扰。 苏尘深思熟虑许久,还是决定暂不动手对付毕方。 他的“敌人”不仅仅是外患,更有内忧。 除了毕方大妖王,同样还有北方防区十大世家和众金丹岛主们在虎视眈眈。他们依然对自己这新晋的副盟主不服,处心积虑的想要推翻自己,取而代之。 借毕方大妖王之手,逼迫北方众金丹岛主们向自己靠拢,这是他收拢北方岛主势力的最佳办法。 待他利用妖族收拢了北方金丹岛主,再集结众岛主之力,回头对付毕方和众妖修,方能一战定乾坤,平定北方海域的妖患。 ... 苏尘在北方海域各地行走三年,熟悉了北方海域的环境,万一日后北方人族和毕方开战,也不至于不熟悉当地的情况。 他这才悄无声息的潜行回到寒冰岛。 阿奴正在寒冰湖畔和桃夭、庄绿旖嬉戏,见到苏尘回来,不由欣喜的道,“公子,那枚幼鲲已经在蛋卵内成形,估计这几个月便要孵化出来。” “哦,这么快。我还以为它要五到十年方能孵化,这比我预计的还更早了几年。” 苏尘大喜。 他也不再去操心其它事情,安心待在寒冰岛。 毕方大妖王那边有蟹霸和虾忍盯着,北方妖族有什么大动作,都能第一时间传到他这里。 他则日夜守在寒冰湖,这枚鲲卵旁边。 目前,任何事情,都没有比孵化这只幼鲲更重要。 他仔细的打量这枚鲲卵内的幼鲲,果然已经成形,成了一条丈长的大鱼,即将诞生自己的意识和元神。 苏尘在湖畔,施展《鲲篇》总决,以自己的神念在鲲卵的意识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这样的话,他的意识,便是鲲卵的意识,不会有任何排斥。 苏尘的金丹莲子脱体而出,进入鲲卵的意识海之中,取代幼鲲尚未成型的元神。将这尚未孵化的幼鲲,化为自己的一个妖族分身。 数月之后。 “咔嚓!” 这枚一丈大小的鲲卵蛋壳破裂,一条足足一丈长的幼鲲从里面钻了出来,扑腾一声,溅起水花。 它在水中嬉戏,极其灵活。 它嘴部长着两条金色长须,鱼躯披着满身金色的鳞片,绚烂而纯净,赫然是一条金色幼鲲。 阿奴看着这条幼鲲,无比的惊讶,“这幼鲲,是金丹境!” 修仙界,有不少人族修士会驯养一些灵兽,但出生都是凡兽和低级灵兽。 一出世就是金丹级,在整个中土和东海修仙界,那都是闻所未闻的顶级灵兽。 只要想一想,绝大部分的人族一出生几乎都是凡人,哪怕元婴老祖所生嫡子也一样如此。 唯有化神修士转世投胎,方能一出生便是炼气境幼婴。 由此,便知道幼鲲这一出生便是金丹境,天赋有多恐怖和令人震撼。 ... 幼鲲一出生便是金丹境,它的胃口极大。 苏尘化身为一只幼鲲,尚未试验出幼鲲的实力。只是感觉自己的腹中十分饥饿,他张口便吞湖水。 这十余里冰湖之中,有众多小鳞灵虾和灵贝。 它们随着湖水,全部被吸入幼鲲的大口之中。 仅仅五日功夫,这冰湖内的灵虾灵贝,都被幼鲲吃光。 而幼鲲的鱼躯生长速度令人难以置信,仅仅五日便长大到足足五丈长。 但是,苏尘依然感觉自己腹中十分饥饿难耐,急切的想要吃更多的食物。刚出生的幼鲲,正是长鱼躯最快的时候,吃到足够的食物才能顺利成长起来。 “走,去大海中修炼。” 苏尘尾巴一甩,潜入湖底,从寒冰湖内进入深海,吃深海中的浮游灵虾。幼鲲的境界变化不大,但是肉身长的极快,以一日一丈的速度狂长鱼躯。 437 开局一条幼鲲,修炼全靠吞! 刚刚从那鲲卵中孵化出来的幼鲲,饥饿感太过强烈,整个胃就像在烧灼一样,烧得胃痛和心焦,迫不及待的想要进食。 吃进胃里的食物,几乎眨眼间被消化,它必须不停的吃,用食物塞满自己填不满的胃。 苏尘几乎从未体会过,如此强烈的饥饿感。 不,他其实也曾有过体会。 但这已经是非常久远的过去了,曾经在他少年寒苦时离开家乡周庄,刚刚抵达姑苏县城的时候,在码头和姑苏县城饿了整日整夜,饿的他头脑发昏,手足发软,饥肠辘辘的在县城内到处找食,还被恶犬追撵,强烈的饥饿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为了求活,他拜入药王帮成为记名弟子。随着日子过的富裕,在江湖上好吃好喝,这种饥饿感便渐渐远去,成了封尘的遥远记忆。 现在,苏尘化身为一条幼鲲,再次体会到了这种饥肠辘辘的急迫感觉。 他吃光了寒冰岛一座冰湖内的灵虾,依然填补饱肚子,尾巴一甩,游出了冰湖,前往海中深处去寻找更多的浮游灵虾。 鲲的食物很简单,那就是蜉蝣生物,小灵鱼,灵虾之类。需要进食量非常庞大,动辄数千、上万斤之多。 所有的营养都用在幼鲲上,幼鲲的鱼躯长的极快,一天就能长大一丈。而鲲躯变大之后消耗更大,这也让幼鲲想要吃更多的食物,更加的饥饿,几乎无时不刻想着吃。 ... “苏尘”离开寒冰岛,这一去深海,又是四年之久。 短短四年,幼鲲从一丈鱼躯,成长到一千五百丈的大鱼。一千五百丈那是非常恐怖的长度,长达十里,几乎可以和人族修仙界的一艘小型浮空战舰相比。它的大鱼之躯上的一块最小的金色鳞片,便数十丈大小,厚达数丈。 幼鲲在海中已经成为一头横行无忌的庞然大物,若一座游动的岛屿,给人以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更如上古凶兽横空出世,降临东海。尾巴随意轻轻一甩,便是数百丈的汹涌滔天浪花袭来,比大妖术还恐怖。 若是它正面游来,那就像一座十里岛屿朝自己撞过来一样,简直是无情的碾压。 海中那些低阶的妖鱼海兽,远远一看这条金色巨鱼涌来,便惊恐四散。 纵然是金丹妖兽,抬头仰望着这条一千五百丈的金色巨鱼,也感到浑身妖躯颤栗,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感。 这种被碾压的恐惧感,丝毫不亚于面对一头元婴妖祖。望而生畏,只想逃离。 要知道,寻常的金丹妖兽,妖躯威猛达到十余丈、数十丈,已经是妖躯“巨大”,威武雄壮不凡。 但在这条一千五百丈的巨鱼面前,如芝麻粒一样藐小,幼鲲甚至可能留意不到它们微弱的存在。 四年过去。 幼鲲稍微成熟了一些,生长速度也慢了点,苏尘的饥饿感总算稍稍消退了一些,不必一天到晚总想着大口吞食海中的蜉蝣生物。 它只需一日吃一顿,一口吞掉数十里海水中的百万斤灵鱼灵虾,那么接下来这一日便可以不再吃食物。 “《鲲吞三诀》:鲲吞四海,不拘其来!” 苏尘也终于体会到了,鲲族的最强神通妖术“吞噬三诀”的恐怖威力。 《鲲吞三诀》 一吞噬血肉! 二吞噬灵气! 三吞噬元气! 幼鲲现在只能一本能施展第一诀,吞噬血肉,还不能直接吞灵气和元气。 它大口一张,海水倒灌入口中,无法计数的小灵虾便被吸入口中,被分解消化吸收。 越是细小的浮游生物,越容易被消化和吸收。 当然了,幼鲲吸收的营养,大部分都被转化为鱼躯的肉身能量储存起来。鲲之肉身的境界,从刚出生的金丹期一层,到金丹期三层,也不过耗时短短四年而已。 纵然是灵龟圣子白卜的修炼速度,跟幼鲲比修炼的话,那也是完全无法。 ... 苏尘的金丹元神,寄身于第二妖族分身幼鲲身上,去了深海中修炼。 幼鲲已经孵化出来,苏尘的人族真身、阿奴、桃夭、庄绿旖等人继续留在寒冰岛也没什么意义,便回到了更安全的北域仙城的城主府中。 这些年下来,越来越多的金丹岛主们遭到妖族袭击,前来城主府诉苦求援,但苏尘都是不予理会,理由都是一样“昔日招你商议,你推脱不来,现在找我做什么?” 众金丹岛主们哑巴吃黄连吃了闷亏,都是悔不当初,当初没来参加苏副盟主召集的议事。 苏尘此番回到城主,时隔四年之后,再次召集北方防区的金丹岛主,一起商议对付北方妖患之事。 这一次,北方众金丹岛主们汲取了教训,不再给苏尘“不作为”的借口,纷纷前来北域仙城的城主府“议事”,看看苏副盟主有什么法子可以帮他们一把。 北方防区的七八百位金丹岛主们几乎到齐了。 就连那些北方十大世家,也都派了金丹修士前来列席议事。 他们自然不是求援,而来看一场热闹好戏。 几名世家金丹岛主,好整以暇的走在一起,低声笑谈,一边嘲讽着。 “哼,这位苏副盟主的手里既没有人手,又没有财力,如何有对付妖族的对策?难道只凭一句空口,就能让众岛主们俯首帖耳,听命行事,众志一心击败北方妖族?” “那是扯淡。众岛主们哪有这么容易服人!没有一位足够威望,德高望重之辈出任副盟主,谁也指挥不动北方防区这七八百位金丹岛主。” “他姓苏的没功绩没声望,没有这么高的威望可以服众!别说他了,就连我们十大世家想要推举出这么一位可以威震众修士的金丹岛主来,也困难重重。” “哼,要是这么容易,我们也无需苦熬多年,如一盘散沙,却奈何不了那些妖族了。” “这回我们这些金丹岛主全来了,但我们可不是来听命的。只是让这姓苏的再也没有借口不管事而已。看看他有什么本事,逆转这恶劣的局势!他若是没这本事,还是要滚蛋!” “苏副盟主这次若还是不作为,我们便联名扣他一顶‘无能’的大帽子,去总盟告他昏庸无能,不配当副盟主。最终只能靠我们北方十大世家推举出一位副盟主,一起联手,力挽狂澜!” ... 众金丹岛主们齐聚城主府的议事殿。 那些吃尽了苦头的金丹岛主们,现在早就成了一口热锅上的蚂蚁,心情急切,纷纷向苏尘恳求。 “苏副盟主,这些年妖族的袭扰简直是肆无忌惮,抢劫了我们多少灵岛,财货损失惨重。您身负王紫阳盟主的重托,坐镇北方防区,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个主意出来!” “不错!还望苏副盟主出个对策,镇压妖患!否则,我们实在熬不下去,只能放弃灵岛,举家撤回北域仙城来了。” “一旦北域仙城丢了外围数百座灵岛作为警戒,则外线的防线全失,直接暴露在北方妖族的面前,无法得到任何的预警。...万一东海妖族以妖族大军突袭北域仙城,数百万人族修士的安危,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们纷纷苦言,直说后果的严重性。 其余近半的众岛主们济济一堂,却是在观望苏尘的态度。 苏尘坐在城主府的首座上,凭着香灵茶,淡笑朝众岛主们摆手道:“诸位岛主焦急放弃自己的灵岛。在座七八百位金丹岛主都是我人族天骄之辈,才学智谋过人。众岛主们一起聚众商议,岂会没有一个完全的对策?本副盟在此洗耳恭听,只要主意好,大家同意,便予予采纳。” 主意什么的,他自然不会自己拿。 并非没有,而是不想给北方十大世家、众金丹岛主们一个吹毛求疵,从中挑毛病的机会。 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对策,任何对策,都会有被人挑毛病,故意找茬的地方。甚至还有人会暗中扯后腿。一旦事情不成,则最后全怪在他出的“馊主意”上。 苏尘对此洞若观火,自然不会跳这个坑。 还不如让众岛主们自己商议出一个对策办法。 其他金丹岛主若是挑毛病,那也是他们相互之间的争吵。 要是彼此不服,一直争论不休,那就等他们争出个结果再说。 最后,他只需拍板做决定就行了。 反正苏尘一点也不急,急的只是那些北方岛主。 苏尘心中盘算着时间。 “我来北方,耗时三年才将鲲卵孵化出幼鲲,又花了四年才将幼鲲养到金丹初期三层,算起来到北方才过了七年而已。 北方防区的局势比我刚来的时候,又恶化了不少,但至今也是一大半的底层弱势的岛主受损,急切求援。 那些北方十大世家、强势的金丹修士的灵岛,并未遭到任何妖族的袭击。可见毕方行事非常谨慎小心,局势也尚未糜烂到不可收拾的程度,那些金丹大世家也只是在冷眼观望,准备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苏尘瞥了一眼,议事殿内那几名北方世家金丹岛主,他们一个个悠闲自在,半点也不急,等着自己摆平不了局面,去求助那些北方大世家。 他不由冷哼一下。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幼鲲这第二妖身,推波助澜,把那些北方十大世家也放到这口热锅上蒸一蒸,让他们也尝尝热锅上跳脚的滋味。 438 幼鲲化形,吾乃谢广鲲是也! 北域城主府,苏尘的人族真身有了一个想法,一瞬间也同时在苏尘的幼鲲分身意识里出现。 修仙者的每一缕分神之间的意识传递,都可以跨越无尽空间,瞬间完成同步的。 “看来得给这些北方世家大族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们也遭受巨大的损失,他们才会焦急起来。否则这些世家还会继续一副冷眼旁观之色看好戏,等着我受不住压力,向他们求助!” 苏尘暗自寻思着,无意识的甩动着自己幼鲲分身巨大的尾巴,在大海中掀起数百丈汹涌的滔天大浪。 利用幼鲲分身,假扮成妖修来干这个事情,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他回头看了看自己长达一千五百丈的大鱼之躯,感到有些头疼。 太长了! 幼鲲分身这才金丹初期而已,便足足十里之巨,除了吃灵鱼灵虾一口能吃掉数百万斤之外,干别的什么都不太灵活。 那些寻常的十余里湖泊、稍小的灵岛,对他的幼鲲分身而言,不过是一泊水洼,一块和自己鱼躯差不多的石头而已。转个身都不方便,不小心便撞上海底的礁石。 幸好这东海亿万里之巨大,幼鲲再怎么生长也容得下,否则他转个鲲身,都怕硌硌碰碰。 这幼鲲分身太大,走到哪里,方圆数千里都知道了。 人族金丹修士和金丹妖修,一见到他的幼鲲分身恐怕就得被吓跑。 为今之计,唯有将幼鲲变小,才方便他在东海行走。 “这幼鲲的大鱼之躯非常的不方便,得先将幼鲲化形,才好去干活。” 苏尘暗道。 想到便做,立刻准备将幼鲲化为人形。 大部分的金丹妖修,已经能做到变化本尊,变大变小,甚至化为人族形态。 只是有的高等金丹妖修化形较为全面,头、脸、躯干、犄角、尾、羽、鳞甲都能变化,只留下少量残留的妖族特征痕迹。等到化神期以后,几乎跟人族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真假。 而有的低等金丹妖修,初期仅仅只能化形出双手、双足。只能等到元婴、化神以上,方能大部分都化形,残留较少。 幼鲲出身便是金丹初期境,自然也能化形。而且身为稀世罕见的上古高等妖族,鲲族可以做到高度化形。 苏尘的幼鲲分身开始化形,急剧收缩自己的幼鲲大鱼之躯,将它化为一尊人形金丹妖修。 “呼!” “缩小!” 苏尘拼命收缩大鱼之躯,花了数日,才将幼鲲从十里鱼躯变小成一里鱼躯。 收缩肉身,这并非易事。这意味着肉身压小十倍,肉身自然会变得极其坚硬。 但是还不够! 一里长的大鱼之躯,依然太庞大了,远超过绝大部分的金丹妖修数十倍巨大。 苏尘歇了一歇,继续拼命压缩肉身。 足足耗费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他终于将幼鲲分身压缩到了极限,最终化形为一丈大小的幼鲲。 苏尘感觉自己的幼鲲肉身,几乎要硬的炸了一样。 接下来,则是外形的变化。 “躯干化形!” “鱼头化形!” 他又耗时近月,将幼鲲的躯干、头、脸、鳍、尾都转化为人的肢体摸样。 其余部分的化形都颇为顺利,最后是剩下幼鲲分身的下巴,依然长着两条一尺多长的金色鱼须,无法化形。不管他如何施展妖力,那两条金色鱼须都无动于衷,不再变化。 而且,幼鲲化形后,身上还披着一层厚实的金色鳞甲,金光灿灿非常耀眼,也无法化形。 “大鱼金须、金色鳞甲,始终无法化形。估计这就是幼鲲化形的极限了,只能等到元婴境再来继续化形。” 苏尘暗道。 除了这两点显著的特征之外,他化形后几乎跟一名人族金丹修士的体型模样差不多。 当然,他不是化身为苏尘的摸样,而是一尊身修挺拔,面相英武威严的年青男子。两道剑眉之下,眼眸如星,眸中神光凛然似剑,天生便有一股无上威严,令人望而生敬畏之心。 但下巴的两道金色鱼须,令人一眼可以看出它是一名鱼族金丹妖修。 只是,究竟是什么鱼族,单从外表却看不出来。 就算他以金鳞族自居,除非显现出本尊来,否则也没谁能识破。 苏尘为了一口气将幼鲲分身化形,已经长达两月未曾进食,早已经饥肠辘辘,难以忍耐。 “鲲吞诀!” 他在海底万丈深处盘膝而坐,昂首,深吸一口气,张口便吞,千万顷的海水朝他口中涌来。 半响之后,苏尘头顶上方的海域形成一个恐怖的上百里深水大漩涡,如同海底大漏斗,无数灵虾灵鱼从漩涡往下漏,被幼鲲分身一口吞没。 海中那些较大的海妖鱼们,看到这副恐怖的场景,无不奋力甩尾,惊慌逃窜出大漩涡的范围。 ... 三名在海上巡逻警戒的金丹章鱼妖、鲛妖和蚌妖,远远望见远方海域出现一个上百里的恐怖大漩涡,不由露出惊疑色。 近日,海上风平浪静,并无风暴和海啸,为何无故突然出现如此巨大的漩涡? “那是什么情况?” “快,海上有异变,过去看看!” 它们三名金丹妖修立刻前往查勘,却在深海中震惊的发现,有一尊金丹金鳞鱼妖端坐海底,鱼口大张,吞食着海中的灵鱼。 此金鳞鱼妖的吞食太过惊人,无量海上灌入其口,以至于上百海里形成了一座恐怖大漩涡。那些低级灵虾灵鱼逃脱不得,纷纷坠入漩涡内被其吞食。 在东海多年,章鱼妖、鲛妖和蚌妖还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金丹妖修。纵然是元婴老妖,也没有这等鲸吞大海的能力。 它们惶恐骇然,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虽然妖族的实力,并不靠胃口大小。 但是胃口越大,妖躯的力量越大,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金鳞鱼妖一口能吞掉数百万斤鱼虾的金丹鱼妖,妖力也必然恐怖的难以想象。相比之下,它们这些普通的金丹妖修,一餐想要吃掉万斤灵兽肉,恐怕都要吃的想吐。 估计这金鳞鱼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它们章、鲛、蚌三名金丹妖修。一尾巴拍过来,可以把它们拍出数百里之外去。 它们不敢逗留,立刻逃回数千里之外的小妖营,找营内的毕方大妖王禀报。 “不好!” “毕方大妖王,有一尊可怕的绝世金丹鱼妖出世!它张口一吞,百里方圆的海水灌入口中,数百万斤灵鱼灵虾被其吞食。” “我等东海游荡数百年,未曾见过如此可怕的鱼妖!” 它们三尊金丹妖修冲入妖营内,找到正在大吃大喝各色低阶兽肉的毕方大妖王,将刚才看到的那副恐怖场景,七嘴八舌的跟毕方大妖王一说。 “什么,我东海妖界居然出了如此大能的妖修?这可是元婴老妖也做不到。你等不会是哄骗本妖王吧!” 毕方闻言不由大惊,手中的一块吃了一半的低阶灵蚌肉都掉在地上。 “小的们万万不敢哄骗大妖王!若有半点虚言,天打五雷轰!此妖正在不远,大妖王速速去看。” 三名妖修们连忙发誓道。 “快,去看看!” 毕方有点心虚,连忙叫上小妖营内的二三十名金丹妖修,一起同它前往万里之外,查勘那鱼妖的情况。 不多久。 毕方大妖王率领二三十名妖修抵达数千里之外海域,看到海底一名金光灿灿的大鱼妖修,正在鲸吞四海。 随着一个恐怖的大漩涡大漏斗,将百里方圆低阶灵鱼,尽数卷入它口中。 “这,这果然是一尊绝世天妖啊!” 这副惊天动地的场景,一时间深深震撼住毕方大妖王,一时惊为天妖。 整个东海妖界,不管是号称上古妖族第一妖的夔牛大妖王,还是曾经的灵龟圣子首席大妖王白卜,又或者是死去的蛟族蛟霑太子,以及多目金蜈、三头海妖蛇,还有九头凤等等妖族强者。 谁能够与眼前这金鳞鱼妖媲美?! 毕方十分确定。 没有! 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 这些所谓的“东海妖族天骄”们,什么灵龟圣子,上古妖族第一妖王,在这名神秘金鳞鱼妖,统统都只有拜服的份。 此尊金鳞鱼妖,必成大气候! 此乃当世第一妖也! 毕方神情无比震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拜服冲动。在白卜、夔牛面前,它固然低头,但心底下很是不服气。但在这尊恐怖的金鳞鱼妖面前,它是半点一争长短的念头都没有。 “这是哪一族的鱼妖?为何如此恐怖?!” “鱼族为何能诞生如此恐怖的金丹境妖修?!” 小妖营的二三十名众金丹妖修们,看到这一幕恐怖的场景,都惊的瑟瑟发抖。 它们想不通。 要知道,鱼族是最低等的海妖族,跟蟹妖、虾妖等并列,很难诞生金丹妖修。纵然诞生了,在东海妖界也是垫底的份,潜力极低,备受屈辱和歧视。 可眼前这尊金鳞鱼妖,简直是要逆天了! 这金丹金鳞鱼妖出世,肉身实力恐怖的要超过元婴老妖。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鱼族其实也是能诞生绝代妖修的,丝毫不比蛟族差...这尊鱼妖,恐怕是能一朝化龙,金鳞族绝代天妖啊! 它才金丹境就如此可怕,突破元婴轻而易举。日后必定踏上化神境界,甚至大乘、渡劫飞升,成为仙界的天龙,成为无上的仙族!此妖出世,我东海万族,谁可敌?!” 毕方心中大动。 若是自己能早早的和这金鳞鱼妖攀上关系,甚至拜金鳞鱼妖为义兄,自己日后岂不是有一座威风无限的大靠山! 它毕方日后还需要看夔牛大妖王,看妖皇蛟敖的脸色? 谁的脸色都不用看了。 毕方立刻朝左右众金丹妖修们问道,“你们谁敢过去问问,这鱼妖是哪一族的妖修,洞府在何处,高姓大名?” 众金丹妖修们面面相觑,没有一妖敢上前。 它们心中太恐惧了,生怕那鱼妖一言不合,一口把它们吞了...虽然对方也是一头金丹鱼妖,境界不比它们高多少,但这吞海的气势实在雄浑无比,令它们胆寒心惧。 一妖在此,万妖不敢向前半步! 苏尘的幼鲲分身,一口吞尽了数百里范围内的灵鱼灵虾,终于吃了一顿丰饱,将这近月的食物补回来,这才停了下来开始消化腹内的这些食物。 海面上的恐怖大漩涡,终于消失。 毕方见众妖修不敢上前,唯有它亲自去攀谈。 它一咬牙,立刻飞掠过去,垂眉低眼,姿态极其恭谦的躬着身子来到十里远处,躬身拜伏在地,道:“这位妖兄,不知是东海哪个部族的兄长,高姓大名? 小弟毕方,乃是出身东海毕方古族。今日途经此地,偶见妖兄威武不凡,心中仰慕至极,叹为天妖,仰慕不已。小弟心生崇敬,欲拜妖兄为长,不知兄长可否接纳小弟!” 苏尘幼鲲分身正在打坐消化食物,突然见到毕方大妖王出现,而且一副谦卑的神态想要拜它为义兄,他的神色不由露出古怪。 这毕方一向倨傲,在东海妖庭可是对谁都不服气。曾经被他的白卜分身给收拾过,但也依然很不服气。 此刻居然如此谦卑,想拜他的幼鲲分身为义兄! 苏尘不由好笑。 但是,他也没有拒绝。 自己投奔上门的小弟,当然要收下。更何况这毕方大妖王,还可以为他所用,利用一番。 他沉吟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亲切一些,淡笑道:“吾乃金鳞族,谢广鲲是也,并无妖修部族,乃是孤身野修,四海为家!最近刚刚踏上金丹境界。你想成本妖义弟,也不是不行,但得显出你的本事来,我可不收无能之辈当小弟。” “金鳞义兄有何要求,只管说!小弟一定显出本事。” 毕方大喜。 439 挑拨战火 苏尘见毕方一口答应下来,上了套,不由开出条件道:“我观东海境内灵岛众多,但是其中不少被人族修士占据,实在令本妖心痛。 你独自一妖,去洗劫我指定的一座富庶的灵岛,让本妖看看你的实力有多强。你若表现令我满意,我便收下你这个小弟。若是没显出本事,此事就休提了。本妖不收无能之辈!” “洗劫人族灵岛?” 毕方闻言却是愕然,一时犹豫。 北方人族地盘上的那些贫瘠、守卫薄弱的灵岛,绝大部分早就被它和手下的金丹妖修们洗劫过了,一根灵草都没留下。 剩下一些富庶的灵岛,通常守卫较强,要么是人族的世家大族,要么是人族一些非常强悍的金丹修士。 它也不想去碰。 想要攻破这样的灵岛,必须纠集大群金丹妖修去冲锋陷阵才行。独自一妖去攻打这样的灵岛,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便容易撞进陷阱里面去。 这些灵岛要么布下了防御大阵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陷阱,冲进去便被打的头破血流。要么埋伏了几十名金丹修士,随时可能杀出来,便是一场厮杀不休的血战。 可是,毕方不想和人族金丹修士血战硬拼。 它寻思着,闹出的动静太大,恐激起北方人族修士激烈的报复。 就算赢了,万一引来北方人族大军的疯狂围剿,损失的可都是它和手下这些支持它的小妖部族,得不偿失。反而让妖皇蛟敖的妖皇王朝,坐收其利。 它还不想和北方人族全面开战。 但是,让毕方动心犹豫的是,这是成为金鳞天妖的义弟的一次大好机会。 这尊金鳞天妖,区区金丹境的肉身实力已经比得上元婴老妖,前途无量。恐怕是东海近万年以来,诞生的最强大的一尊天妖,不可能再有第二尊了。 这样粗的大腿不抱紧,那简直是瞎了眼,坐失良机。 以后有金鳞这尊天妖大哥罩着,它毕方在东海岂不是横着走!若是这次不趁热打铁结拜,被其轻视,恐怕日后再无机会。 毕方心中掂量了一番得失,收获还是比损失更大。 “毕方大妖王!出手吧,让金鳞天妖看看你的实力!你可是咱们东海妖庭排位前三五的大妖王,一身实力在金丹妖修之中堪称是顶尖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跟随毕方大妖王的众金丹妖修们,却是热血沸腾,纷纷起哄。 它们一个个眼红无比,可是实力和地位都太弱了,比起东海妖庭排位第五的毕方大妖王来差的太远,根本没这资格提出来跟金鳞天妖结义。 否则,它们早就自己冲上去开口答应了。 “怎么,不敢?” 苏尘见毕方犹豫,不由露出几许轻蔑之意,瞥了毕方一眼,似有不满。似乎在说,这点胆量都没有,也敢夸口当它的义弟?! 毕方被苏尘轻蔑的瞥了一眼,顿时感到自己被金鳞天妖鄙夷的厉害,骄傲又脆弱的心哪里受得住。 它受到众金丹妖修们一番鼓噪,一股气血上涌脑门。 毕方一发狠,下了决心,道:“小弟本是不想和那些人族修士一般见识。但义兄既然开口,罢了,小弟这便去拿下一座人族灵岛,当做结拜义兄的礼物!” “嗯,走吧!” 苏尘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最终能不能当上他的小弟,还得看毕方的本事。 “义兄且稍候片刻,我去点些妖兵妖将来掠阵。” 毕方派手下去集结了几个小妖营,大约四五十名金丹妖修,数千头筑基妖兽,为它压阵。 它可不想万一自己被陷在人族的灵岛内,没妖修来救自己。 ... 北域仙城。 城主府。 苏尘端坐于城主府宝座,抿着一盏灵茶,听着七八百位金丹岛主们相互扯皮。 这城主府的议事,已经商议了近两个月。 苏尘不出主意,唯有众多岛主自己纷纷提出意见,但迟迟拿不出一个应付北方妖修袭击的对策来。 不管是提出什么方案,集中力量守岛,或者是主动出击剿灭来袭的妖修,总是有其他岛主反对意见。 北方灵岛屿众多,集中力量守卫其中少量的灵岛,意味着必须放弃其它灵岛。自然被众多底层的岛主们强烈反对,因为被放弃的肯定是他们的薄弱的灵岛。 而主动出击的话,问题是去哪里找那些妖修?那些妖修狡猾的很,分散在辽阔的北方海域,平日里影子都难以见到半个。 苏尘在他们商议出一个结果之前,自然不会有任何拍板的决断。只能喝喝灵茶,听他们争执不休。 而众金丹岛主们也不敢走,此番议事还没有拿出任何结果,只怕苏副盟主又会以此为借口,不理他们的事。 苏尘看了看北方众大世家的家主们依然清闲无比,突然笑着问道:“本副盟召开议事,两月不决。几位家主似乎早就胸有成竹。简兄,你有何高见?” 众世家家主们相视一眼,都是暗笑。看来这位苏副盟主是没这本事搞定众金丹岛主,还是得找他们来解决问题。 简春荣淡淡一笑,满是自信,挥着一柄灵羽扇道:“苏副盟主既然问简某,简某就说两句,高见谈不上,但对策略有三两条。其一,是苏副盟主向总盟的王盟主求些财力上的援助,并调一支修士大军过来清剿妖患。没财没兵,都是虚的,办不成事。 其二么,在咱们北方,找一位熟悉本地环境,又德高望重的金丹修士,率领大家伙打上几场胜战,士气上来,打开了局面,一切就好办了。妖族吃了苦头,也不敢咄咄逼人。” 苏尘听了简春荣此言,心头暗嘲。 这第一条分明是给他出难题,王紫阳早就说了,总盟不会给财援和兵援。这是把求不来财援和兵援的责任往他这副盟主身上推。 这第二条,摆明了逼他退位让贤,让北方的金丹世家们顶替他。 这条条都是刁难。 只是不知,简氏知道世家灵岛遇袭,还会不会这副闲情逸致。 他轻咳了一下。 “报!副盟主,紧急军情!我城主府探子,发现一股金丹妖修正前往简氏的一座灵岛的方向,估计半个时辰后抵达。探子立刻发来千里传音符,禀报情况。“ 城主府谢大总管神色慌乱,冲了进来。 苏副盟主之前吩咐,听到暗示便让他进来,禀报有妖族敌袭。 “嗯,知道了。退下吧,待众岛主商议完对策,再说此事吧!“ 苏尘微微点头,继续品着掌中的一杯灵茶。 他不急,就不信了,这简家主比他还坐的住。 简氏家主愣住了,脸色微变。 有一股金丹妖修打算偷袭简氏灵岛?过去十多年,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而且他没有收到家族传来的消息,也不知真假。 很快,有简氏的一名族人匆匆进来,向简氏家主附耳低语,禀报紧急军情,有一股数十名金丹妖修来袭,离简家的一座大灵岛不远了。 简氏家主脸色惊变,终于急了,道:“苏副盟主,还商议什么,我们赶紧去支援灵岛灭了这股妖修,再说其它啊!“ 苏尘笑了笑,终于把这简氏给逼的动起来了。 不把这北方十大世家收拾的服服帖帖,他们是不肯老实听命。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吧,大家一起去灵岛看看!哪股妖修如此大胆,敢冒犯简氏灵岛。“ …… 苏尘的幼鲲分身和毕方大妖王、四五十名金丹妖修和数千计的筑基妖兽,一起大摇大摆的往北方海域的人族地盘而去,准备挑一座富庶的灵岛来下手。 苏尘很快挑中了其中的一座灵岛,指了指远处数百里之外的一座灵岛,道:“就这座灵岛吧!毕方,你去把它攻破了,把所有灵草药洗劫一空,献于本妖为结拜之礼。” 这座灵岛,是北方十大世家之一简氏的一座富裕灵岛。 此岛已经经营了近五百年,岛上大量二三阶灵草药成熟,富裕的流油。 苏尘跟简氏并没有仇,但反正是洗劫北方世家的灵岛,洗劫哪一家都一样,他点了简氏的一座灵岛。 “此灵岛...果然不同寻常。” 毕方一看,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后悔的想要把之前的话给吞回去。 眼前这座灵岛方圆数百里,灵气盎然,富庶无比。岛屿内随处开垦了数万亩灵田,遍布数百年份的灵草药。显然是一座经营了数百年以上的上等灵岛。 但岛上明显部署了守护大阵,光是从外露的阵石眼便可以看出来。 光罩护卫阵法! 飞剑阵法! 毕方看的心惊肉跳。 灵岛周围,密布上百座强弩重箭塔,甚至还有几口灵炮在山顶上对着岛外,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可见众多的人族筑基修士在岛外巡逻。 这守卫森严的有些吓人。 谁也不知道,这座灵岛上布下了什么大阵,潜伏了多少人族金丹修士,甚至可能有元婴修士——并不是说一定有多少数量的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 北方世家本身有不少金丹修士,而且亲朋好友众多,能量大。轻而易举集结众多金丹修士。 只要存在这种可能性,便是巨大的风险。冲进去容易,活着出来难。 稍有不慎,小命就葬送在这里了! 苏尘负手而立,抚了一下两根金须,一笑,“怎么,毕方老弟怕了?放心,你若陷在里面逃不出,本妖亲自把你救出来。纵然此岛内有人族的元婴老祖,也能把你捞出来。” “有金鳞义兄此话,纵然这座灵岛上遍布刀山火海,小弟也要破了它!大哥且看小弟的本事!” 毕方咬牙,狠心道。 它从海面上,猛然一跃冲天,显化一头毕方鸟修的原形。 赫然是一头近十丈的金丹毕方大鸟,嘴尖如鹤,浑身披着火红色夹杂着些许青色彩羽,一双巨大的羽翼锋利如刀,口中冒着缕缕汹汹烈火。 它是一头火系,风系,木系兼修的翼族鸟妖。 速度奇快,火法威力极猛,而且还能释放出木毒素,战斗力在众金丹妖修之中那也是顶尖级的。 毕方双翼一振,冲上千丈高空,飞临了数百里之外的那座灵岛上空。瞬间,它化为一道流火彩光,呼啸着笔直朝灵岛坠下去,几乎瞬息破空三四百丈,快的不可思议。 那座灵岛上的众人族修士们,早就发现了有一头金丹鸟妖在迅速靠近,刹那间岛内一片大乱,敲响了山顶的一口鸣钟。 沉闷的钟声,在灵岛上回荡。 “不好,金丹鸟妖来袭!快,启动护岛光罩大阵!哎呀,它飞到岛屿顶上去了,这是要破顶攻击!” 很快,整座灵岛四面八方阵眼,升起一片薄薄的光罩,将岛屿笼罩其中。这光罩防御力颇强,可抵御金丹级别妖修的袭击。纵然被攻破,也只是破一个小洞,不会完全碎裂。 毕方大妖王撞在光罩上,尖嘴瞬间在光罩护卫大阵上破开了一个洞,钻了进去。 “启动诛妖千剑阵!” 嗖~嗖~嗖! 数百道剑光,二阶筑基和三阶金丹飞剑,从岛上灵剑阵内飞出,漫天五光十色的剑芒飞舞,如同织网,绞杀一切空中来袭之敌。 毕方不敢怠慢,厉啸一声,张口喷出一团数丈大的汹汹赤色火球,朝下方的飞剑网轰了过去。 “所有重弩塔、重炮,对准来袭妖修!快射箭,封锁它的攻击路线!” 飕飕! 一片破甲重弩箭雨,光芒闪烁,爆射而出。 这些破甲重弩箭都是特制的玄铁箭矢,若是命中,甚至可以射破金丹妖修的鳞甲,重创来袭之敌。只是重弩车床过于笨重,动辄数十万斤难以移动,只适合安装在灵岛上用来守岛。 毕方也不去硬撼,双翼一振,化为红色流光,避开射来的重弩箭雨和重炮,朝下方的筑基修士人群扑杀过去。 “快!瞄准!” “啊!毕方鸟妖冲进来了,快杀了它!” 这座灵岛上,人族筑基修士们慌乱成一片,使出浑身解数和那毕方鸟妖大战。 440 满目疮痍(国庆早!) 苏尘的幼鲲分身,负手而立,伫立于一道百丈大海浪之巅,平静的观望着远处灵岛上,毕方大妖王强袭简氏灵岛之战。 其余四五十名金丹妖修们,也都一个个屏息凝神,提心吊胆的在附近海浪尖头,昂首观望着。害怕它们的首领毕方大妖王丧命在这灵岛上。 它们可都知道,这样一座阵法守卫强悍的灵岛绝对不好攻打。 别说毕方大妖王这一妖了,纵然它们这群金丹妖修全都一起上,恐怕也要付出死伤过半的代价,方有望攻陷这座防卫力量惊人的灵岛。 ... 那座护岛光罩阵不算什么,金丹中后期的妖修大多都能攻破光罩,冲入灵岛里面。但这仅仅只是最外围的屏障而已,用来阻挡成群筑基妖兽的乱袭,具有自动恢复屏障的能力。 但那灵岛上的诛妖千剑阵,委实不是一般的厉害,是真正的“诛杀金丹妖修”之阵。 这诛妖千剑大阵威力恐怖,总共由十柄极品三阶飞剑、九十柄中下品三阶飞剑和九百柄二阶上品飞剑,金木水火土等不同系,不同档次的飞剑组成。 不过,因为剑阵不是五行剑阵,并不能发挥出五行阵法的威力,只能凭借飞剑本身不同属性来给敌人造成不同的伤害。 尽管如此,凭借如此众多飞剑的威力,其杀伤威力足以刹那间将多名金丹妖修同时绞杀,将成群的妖修斩伤。 一旦飞剑的灵气在战斗中耗尽,则自动回归灵岛上随处密布的剑阵阵眼,从剑阵镶嵌的灵石里补充灵气,然后继续飞出来战斗。 所以只要飞剑不损坏,这飞剑大阵的剑群源源不断,持续不竭,足以把敌人耗死在阵内。 凭借这座威力巨大的诛妖千剑阵,纵然是成群的金丹妖修出现,也不敢轻易冒犯这座灵岛。 此刻,这上千柄五光十色的飞剑,正在灵岛上空高速疾飞,光芒闪烁,织成密闭剑网,拼命围、追、堵、截,对毕方大妖王狂斩,恨不能将它斩成一堆肉泥。 但是,诛妖千剑阵并未能杀到毕方。 毕方大妖王的飞行速度奇快,几乎达到了金丹妖修的飞行速度之极限,在灵岛上化为一道火色红光,瞬息飞出二三百丈,总能够从诛妖千剑大阵之中找到一丝丝的漏洞,逃之夭夭。 “这毕方的速度,倒是不错!” 苏尘有些惊诧,很快看出一点端倪。 诛妖千剑大阵靠人来操纵。 因为北方灵岛的所有金丹岛主,都被他召唤去了北域仙城的城主府议事,此刻灵岛上应该并无金丹修士驻守。 所以此刻,操控这座诛妖千剑大阵的,应该是一名筑基后期巅峰修士在操控着剑阵。 筑基修士的意识,要比金丹修士差了不少,以神念意识来操控这座诛妖剑阵,也慢了一线,剑阵出现了少许漏洞。 这才让以速度见长的毕方大妖王,险之又险的逃脱千剑大阵的追杀。 若是换成一名金丹修士坐镇灵岛,哪怕仅仅只是金丹初期,凭借出色的神念意识和守护灵岛的恐怖诛妖千剑阵,恐怕那毕方大妖王也早就被斩成没毛的鸟,下锅炖肉汤了。 纵然毕方带着众金丹妖修们一起攻打这座灵岛,恐怕也要付出惨痛无比的伤亡代价,方能将其攻陷。 如果岛上有十多名金丹修士埋伏的话,那恐怕它们是自投罗网,自取其辱。 “不愧是北方十大世家之一的简氏,光是在整座灵岛布下这样一座诛妖千剑大阵,耗费的财力便不知凡几,少说也得上千万块灵石,得耗费二三代金丹岛主的积蓄。这绝非普通金丹修士一人之力能够积累起来的财力。” 苏尘心中暗道。 此外,这座灵岛上还有上百座重弩箭塔和三座重炮,耗费不知多少,可惜都是筑基修士在操作。 用来对付成群低级海兽还行,但是对付金丹妖修,差强人意。筑基修士的意识反应太慢,计算不出提前量,根本打不中毕方大妖王。 ... 毕方又一次,险之又险的从诛妖千剑大阵的剑网,和漫天箭雨的围剿中逃脱了出来,狠狠的一翅膀,卷起数十道风刃,将灵岛下方的几名筑基修士斩杀。 但不敢逗留,它口中又喷出一枚数丈大的汹汹赤色火球,阻挡身后追来的飞剑群。然后立刻拔空而起,加速逃命。 它心中很慌。 为了在金鳞天妖面前展现一番自己的实力,它脑子一热夸下海口,要独自一妖攻陷此岛,逞强来攻打这座防御强大的灵岛。 结果被诛妖千剑大阵,无数的飞剑追撵的满岛乱跑,根本无法硬抗这飞剑大阵。 万一有个闪失,它的一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座灵岛上了。 它想着把诛妖千剑阵给破了,但是找不到阵法中枢的所在,不知道是何人在操控着大阵。或许,阵法中枢藏在灵岛的山腹内,冲不进去。 这座灵岛上数百计的筑基修士,它也杀不完。 这样下去,它的妖力耗尽,也攻不下这座灵岛。 所幸的是,不见人族金丹修士的影子,恐怕灵岛上此刻并无金丹修士。否则,情况更为糟糕。 毕方有些心寒,萌生怯意。 “罢了,再拼一把就撤了!纵然不能拜金鳞天妖为义兄,也总比丢了性命好。” 毕方大妖王拼尽全力,从灵岛的一块高阶灵田之中,抓了一大把数十株四五百年份的三阶灵草药。 它不敢逗留,急忙冲天而起,在无数光剑追撵下,再度破开护岛光罩,逃离了灵岛。 “呼!” 毕方飞离灵岛,逃至千里之外,将抢来的一堆数十株三阶灵草药献给苏尘的幼鲲分身,脸色羞愧道:“义兄!小弟惭愧,未能攻陷人族灵岛,只夺了一小批灵草药回来,献于义兄做见面礼。” 它估摸着,这次拜金鳞天妖为义兄的事情,是没什么指望了。 苏尘却是收下了这些数百年份的灵草药,淡淡点头。毕方胆子怯小,能在岛上孤身坚持战斗小片刻,已经不错了。 “本妖看了刚才你的表现,能够独自一妖从这座守卫强大的灵岛杀进杀出,视人族飞剑大阵为无物,算是非常不错,你的实力还是有目共睹。这些礼我收下了,以后你就是本妖的第一位义弟了。” 这一战,不仅仅让苏尘看出了毕方大妖王的实力,更让他看清楚了北方十大世家们在灵岛上部署的阵法守卫,究竟有多强大。 苏尘没打算让毕方大妖王在这座灵岛上丢了性命,留着它还有一些大用处。毕方和它手下众多金丹妖修,能给北方人族世家和金丹岛主施加巨大压力。 “呃,啊?~...多谢义兄!小弟日后一定为义兄蹈汤赴火,肝脑涂地。” 毕方大妖王一愣,喜出望外。原本以为表现不佳,金鳞天妖看不上它,没想到居然答应了。 它立刻拜倒,拜了金鳞天妖为义兄。 有这尊金鳞天妖罩着,何愁日后这东海妖界不能横着走。 只是...听金鳞天妖义兄的口气,它是第一位义弟,似乎想收很多义弟? 这让毕方颇为犯愁。 “此番袭岛动静不小,此岛离那北域仙城又近,恐怕那些人族金丹修士马上就要赶来支援了。走,咱们回去喝酒吃肉,让他们头疼去!” 苏尘朗声笑道。 “不错,打了就跑,让那些人族金丹修士在咱们屁股后面追去吧!” “等咱们吃饱喝足,再去挑一座灵岛来逗他们一番!” 众金丹妖修们大笑。 苏尘率领着毕方大妖王、众金丹妖修们大摇大摆,从海上腾起大片的妖云妖雾,金丹妖气冲天,飞逝离去。 只留下简氏灵岛,满目疮痍,到处是破碎残剑,断矢,和战斗中被飞剑、风刃损坏的灵药良田,简氏世家的筑基修士们哀嚎遍地,伤者难以计数。 441 内外勾结 苏尘的幼鲲分身和毕方大妖王,数十名金丹妖修们一同驾驭妖云妖雾远去之后。 片刻之后,苏尘的人族真身和简春荣、桂芝瑗、贾淞、陈清风等北方十大世家的家主,以及七八百位金丹岛主们,驾驭数百道飞剑流光,几乎前后脚便赶到了这座离北域仙城不太远的简氏灵岛。 此时,整座灵岛满目疮痍,伤者哀嚎,残戈遍地,不忍直视。 “完了!全完了!” 简氏家主一名负责守卫灵岛的筑基后期年青修士,失魂落魄的从岛内山腹的诛妖剑阵中枢出来,茫然四顾。 他本是简氏世家年青一辈的最出色弟子之一,历年为简氏积累功勋众多,这次更是被岛主委以重任代守这座灵岛,有望在近年内获得家族赏赐的结金丹,以突破金丹境界。 可今日灵岛损失如此惨重,他必受最严厉责罚,从此被雪藏,恐怕今生再也无望缔结金丹。 年青修士看到简氏家主和众金丹岛主们前来,这才回过神来,步履踉跄的“噗通”一声跪倒在简氏家主面前,嚎啕大哭道:“家主,您老来迟一步啊!那大群妖修才刚走片刻,我简氏一族弟子损失惨重,家主为我等报仇啊!” 简春荣气的脸色铁青,听着青年修士的详细汇报,看着这座被打的一塌糊涂的灵岛,痛的浑身打颤。 虽然被妖修直接抢走的三阶灵草药极少,仅仅数十株而已。 但整座灵岛经过这场大乱,近三成灵草药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被损坏,要么被风刃和火球摧毁焚烧,要么被乱剑刮起的厉风碾成粉末。 这是简氏世家守卫最森严的一座灵草药营地,灵草药积累了四五百年之久,品阶都已经达到近三阶。 而且,北方海域的其它众多金丹岛主,近十余年纷纷遇到妖族袭扰和破坏,损失了很多高年份的灵草药。导致整个东海北方的灵草药短缺,价格都在不断的上涨。 简氏家主原本是准备趁着囤上大批的灵草药货,准备大赚一笔灵石。 没想到一下就损失了近三成之多,老本都要亏进去了。 其余北方十大世家的家主们、众金丹岛主们,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心有戚戚,纷纷安慰简春荣。 “简雍,这是哪个妖族部落的妖修干的?” 简春荣面色铁青,朝青年修士喝道。 “毕方!是如今北方妖族的首领毕方大妖王出手!它独自一妖闯入我岛内,大肆破坏。不过,奇怪的是另外还有数十名金丹妖修在远处观望...它们并未冲上岛来,只是看着毕方独自袭岛。然后它们一起离去。” 那名叫简雍的青年修士连忙禀报道。 “毕方这个混账,这是在示威吗?!” 简春荣眸中闪过阴狠的寒光,恨的咬牙切齿。 “看来这北方妖族似乎变得更加贪婪了,连防卫强悍的简氏世家灵岛都敢强行袭击。怕是其它世家的灵岛,也变得不安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给这些妖族一些教训,否则它们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众金丹岛主们议论纷纷。 苏尘目光扫过众岛主们,最后落在简春荣身上,不由淡声问道:“简家主,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简春荣冷静了下来,摇头:“多谢苏副盟主好意,暂且不必,我回去仔细考虑考虑对策。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且回北域仙城吧。这几日尽快商量出对策来,以免再招来此祸!” ... 当晚。 北域仙城,简氏府邸。 北方十大世家的众家主们,私下聚集在一起,紧急商议要是。这次简氏灵岛遇袭,他们终究还是急了。 “诸位家主,北方局势看来有大变啊!早在十多年前,我们便曾私下派心腹,去拜见过毕方大妖王,提出了互不侵犯的机密协议。 它答应了只袭击那些普通金丹修士的灵岛,不来骚扰我们北方十大世家的灵岛。作为回报,我们北方世家也不会对它们妖修下狠手。它得它的利,我们得我们的利,大家各取所需。” 简春荣沉声道。 说实话,在过去十多年北方妖族的长期袭扰之中,他们这些北方大世家是暗藏了私心。 他们想要借妖族之手,削弱那些中底层金丹岛主的实力,从而逼众岛主们投靠和依附于北方大世家,壮大北方十大世家的实力。 世家的实力越强,金丹修士越多,则越有机会诞生元婴境修士。从而诞生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传承的大世家。 对此,北方众世家早就有默契和配合。 北方十大世家的嫡系金丹修士,总共大约四五十名金丹修士,仅占了北方金丹岛主的二三十分之一,并不算多。 但另外靠着“联姻、结义”等手段,至少有近二百名金丹岛主,和北方十大世家有密切的关联。 其余的五六百名金丹岛主,则游离于北方十大世家之外,和他们这些北方大世家没有太多关系。 北方十大世家正是要借妖族的袭扰,逼迫这些游离的金丹岛主们投靠北方十大世家。 只是,此事隐秘,不可对外人说。 为了达到壮大世家的目的,他们甚至不惜和毕方达成默契,纵容毕方袭击那些普通金丹修士的灵丹。 “哼!今日毕方大妖王亲自袭击了简氏灵岛,看来它是不准备和我们保持默契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们对它们下狠手,灭了它们几处小妖营。 别以为它狡兔三穴便不被发现踪迹。我们这些年秘密搜罗北方妖族的营地,手里至少掌握了它三座小妖营的准确位置,足以给它一次重创。” 贾淞怒道。 “诸位勿要愤怒冲动。今日的事情,似乎透着一些古怪。” 桂芝瑗沉思着道。 “哦,桂兄,此话怎说?” 众家主们一惊,问道。 “毕方大妖王行事极其小心谨慎,虽然我们也发现了三座小妖营的位置,但从未被人提前发现毕方这妖族首领的行动迹象。 哪怕是我们北方十大世家的探子遍布东海各地,也难以掌握和预测毕方身在何处,前往何方。 但是这一次,苏副盟主提前了至少半个时辰查获了毕方的动向,令我等及时的赶到简氏灵岛...虽然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小会儿,让毕方和金丹妖族们得以顺利离开。 但这足以证明这苏副盟主,似乎有一条重要的渠道,可以直接了解到毕方大妖王的动向!这是非常可怕的情报力量。 但我纳闷的是,他手下并无多少人手。北域城主府也就小猫三两只,不足百名筑基修士,根本不顶事。他是如何准确的探查出这千万里海域,毕方身在何处,想要去偷袭哪座灵岛?” 众家主们闻言,神色不由一变,脸色沉重起来。 “桂兄此言,确实有理。这苏副盟主在情报上,远远走在我们的前面,令人称奇。 据我所知,总盟那边曾经耗费巨大的人力,在妖界部署有一些妖族细作密探,长期潜伏在妖族长达数十年,身在上百年之久。 上一次,便有灰鹏大妖王这位东海妖庭前十的大妖王暴露出来,协助了王紫阳盟主完成归墟执行的重大任务。 恐怕,这苏副盟主也获得了总盟在细作这方面的渠道,在毕方大妖王身边安插了细作!若果真如此,他的情报,远比我们精准!而且,还能利用这细作,影响到毕方大妖王对我们的态度。” “对,我们不可意气用事。万一要是苏副盟主的细作在暗中捣鬼,挑拨毕方的话,我们恐怕就上当了。” “要不,我们再派一位密使,去见毕方,探一探它的真正想法?顺便去看看,能否发现细作的踪迹。” “嗯,可行!我派简家弟子简雍去吧,让他带功赎罪,问问这毕方大妖王究竟还和不和我们继续默契合作下去了!” ... 东海深处。 某座荒岛小妖营,洞窟。 苏尘的幼鲲分身,毕方大妖王,数十名金丹妖修们正在大块吃肉,喝着从猴妖岛弄来的猴儿灵酒,还有妖修们从妖族灵岛采摘来的灵露,海底深处弄来的各色珍稀灵兽肉,庆贺金鳞和毕方的结拜。 不少金丹妖修们喝的酩酊大醉。 “报!毕方大妖王,我们巡逻的妖修在外海抓了一名人族修士。他自称北方使者,说是前来求见大妖王!” 一名金丹妖修突然来报。 “北方人族的使者?” 毕方一愣,猛然一下清醒了过来。 时间隔得太久了,它几乎忘了,它曾经和北方人族联系过一次,达成过一个秘密协议。 只是它这几日急切着和金鳞天妖结义,金鳞天妖指明了要它袭击一座强大的灵岛,它便把这桩重要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苏尘眉头一扬,瞥了毕方一眼,喝着灵酒。 毕方怕苏尘心疑,怀疑它和人族有勾结,连忙解释道:“义兄别误会,是这么回事。之前曾有北方世家的修士找小弟,说只要不动他们这些世家的灵岛,其它灵岛随意,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我们北方妖族真打。 我只想占些便宜,也不想真打,便默认了此事。但小弟绝非和北方人族沆瀣一气,我是准备积蓄足够的实力,再把北方人族驱赶走。” “哦,原来如此!把那人带来,让我瞧瞧。” 苏尘垂眉低目,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微微点点头。 他一直觉得,北方局势透着一种古怪。 难怪北方人族和北方妖族相互斗了不下一二十年之久,可是从没有爆发过一次真正惨烈的大规模战斗,只是小打小闹,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北方的人族之首十大世家和北方妖族的首领毕方大妖王,早就私下见过,建立了默契。纵容妖族闹事,而北方世家则借机渔利,逼其它金丹修士投靠这些大世家。 北方世家一门心思排挤他这副盟主,从他来了北方,就各种造谣、下绊子。恐怕也是跟此事有关联。 北方世家想法子争到副盟主之权,恐怕多半也是为了方便他们大世家行事,继续和北方妖族默契的“勾结”,借妖族之手打击底层的金丹岛主,从而扩大北方世家的实力。 很快,在一名金丹妖修的引路之下,一名年青修士来到荒岛小妖营的洞窟深处。 “简氏弟子简雍,奉北方十大世家家主之命,前来拜见毕方大妖王!” 那简氏青年弟子,不敢胡乱张望,朝洞窟首座的大妖王,毕恭毕敬的施礼。 “嗯!” 毕方大妖王嘎嘎一笑,“怎么,本妖王前脚袭了你们简家的灵岛,你们后脚便来兴师问罪?” “不敢!” 这简雍也颇为硬气,并不胆怯,扬声道:“合则两利,斗则两伤。此理毕方大妖王想必十分清楚,我们北方世家就想问问,大妖王为何无故撕毁秘密协议?!是想假打,还是真斗? 若是假打,就不要再做出这等伤害我北方世家利益的举动,我简氏既往不咎。若是真斗,那就各凭本事,不再留手。我北方人族也不是任由妖族宰割!日后北方海域,血流满海,战况惨烈,绝不会比中部海域更轻。” “哼!” 毕方大妖王目光微冷,沉默了一下。 这些北方世家,居然敢如此威胁它! 它也未答,转头看向苏尘的幼鲲分身。 如今这北方妖界,已经不是它这大妖王一言说了算,得看义兄金鳞的意思。 虽然金鳞天妖是妖界野修,没有自己的妖部势力,在东海妖庭也并未进入大妖王之列。但是凭金鳞天妖的实力,东海妖界无妖出其右。 它要看看金鳞义兄是什么打算,是打是合?! 那简氏弟子简雍这才吃惊的发现,毕方大妖王的旁边,还坐着的一位鱼族妖修,而且似乎比毕方大妖王的地位还高出许多。 “这位大妖王是?” 简雍心头一凛,连忙拱手,小心问道。 “金鳞天妖!” 苏尘淡淡道。 众金丹妖修们都误以为他是金鳞一族的鱼修天妖。 他也干脆就默认了,不打算显露出自己鲲族的身份。 金鳞族是鱼族中的异类,在东海妖界也算是很罕见,极其厉害的角色了。 其稀罕之程度,不亚于白龟圣子。 只是,白龟也好金鳞也罢,跟鲲族比起来,都差太远。 “金鳞...天妖?” 简氏弟子神色大震。 此妖,居然胆敢以“天妖”自居! 所谓“天”,自然指上界,寓意自己日后能飞升仙界的意思。 这是何等的狂妄和倨傲! 就算是元婴妖修,甚至化神妖修,也不敢如此夸口,自称“天妖”。没这本事,是会得罪整个东海妖界,成为公敌。 但是,此妖说的如此自然。而且毕方大妖王显然对此毫无异议...这,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简雍心头胆寒,越发的谦卑和恭敬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阁下,莫非是传说中可化龙族的金鳞天妖?” “不错!” 苏尘淡淡点头。 简雍汗流浃背,顿时明白过来。 金鳞出世,飞龙在天。不敢说此妖一定能飞升仙界,但是日后成一尊化神妖圣,恐怕是十拿九稳了。 东海突然出现变故,毕方大妖王亲自袭击简氏灵岛,肯定是因为这位金鳞天妖出现的缘故,它影响了毕方大妖王的态度。 毕方大妖王定然是觉得有了强大的依仗,也就不在乎和北方世家建立的默契。 这才导致他们和毕方大妖王,双方维持了长达一二十多年的默契,突然一夜间破碎了。 “小人简雍,奉北方十大世家家主之命拜见金鳞天妖。我北方世家绝无丝毫冒犯之意,只是希望能和北方妖族维持和睦,避免两族出现损伤。若是天妖有所不满,我北方世家愿意割灵岛十座,以平天妖之怒。” 简雍此刻是一丁点不满都不敢流露出来,极其小心的斟酌着语言,匍匐在地,叩拜三下,毕恭毕敬道。 442 慢刀割肉,两面通吃! “你们愿意割让十座灵岛?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能做得了主?” 毕方听了简雍此言,顿时大喜。 它这十多年来袭扰北方人族的灵岛,抢掠了很多灵物财货。 但从未真正夺取任何一座灵岛。 毕竟,袭击一座灵岛容易,可是要守住一座灵岛太难了。 东海妖族缺乏人族的守岛大阵,无法坚守灵岛。所以才会在人族的长期攻势下,不断的丢失灵岛,被人族蚕食众多灵岛地盘。 它要是派出妖兵妖将去守岛,袭扰战就变成了阵地战,很容易被人族修士抓住战机,造成惨重的损伤。 所以毕方只破坏,不敢占领灵岛。 这次,要是北方人族要是愿意割让十座灵岛给北方妖族,这对它这位北方妖族大首领来说,也算是一个足以拿来在东海妖界炫耀的战果,大涨它的脸面。 也省的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的妖修们,讥讽它在北方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像样的战果。 “小人前来出使之前,众位世家家主曾经交代过,最多可以让出十座灵岛给妖族,以重新修好北方世家和北方妖族之间的关系,保持双方之互不侵犯的默契。” 简雍恭敬道。 其实,也谈不上让出。 因为这十多年北方妖族的频频袭扰之下,已经有少数中底层的金丹岛主不堪其扰,主动放弃了灵岛,撤回了北域仙城,甚至离开了北方海域。 已经有一些小灵岛被荒废掉,既无人在岛上居住,更未去栽种灵草药和采矿。 废弃的灵岛,若是无法种上灵草药,那便跟荒岛一样毫无价值。 众北方世家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把十座废弃的灵岛还给妖族,以换取他们这些世家不受袭扰的安宁环境。 “那你们可正式签下文书,割让十座灵岛?” 毕方兴奋道。 “不,这不行,我们只能默认你们的占领。大妖王可以派出小股妖兵攻打下十座灵岛,我们便佯装不敌撤离,并且保证不再进入这些岛屿。若是留下正式文书,必被我人族无数修士痛骂,反而无法割让这些灵岛。” 简雍连忙道。 “也罢,既然如此....” 毕方寻思了一下,它图的也是一个面子,也不是非要这文书不可,正欲答应下来。 “慢着!” 苏尘此时却是冷哼一声。 他这几年对北方修仙界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些北方世家心底在想什么,自然是一清二楚。 苏尘冷道:“我妖族要这区区十座灵岛有什么用?!你们北方人族手里的不少灵岛已经荒废,担心我妖族袭扰,不敢驻扎人手。时间久了你们自己也会放弃这些灵岛,何须你们故作大方的割让! 你们世家想要和我北方妖族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除了这些灵岛之外,必须答应另外一个条件,那就是每月交五百株三阶灵草药,我北方妖族便不会动你们北方世家的灵岛。” “每月五百株三阶灵药?” 简雍愕然吃惊,额头上不由密布汗珠,他也不敢讨价还价,只是吞吞吐吐道:“这,这个数量太大...小人无法做主,我得回去问众家主。” 每月五百株三阶灵草药,至少要生长四五百年之久,而且这个份量不是一般的大,价值不下数百万块灵石。 这还是仅仅一个月的份量,以后每月每年都要“上供”。 纵然是北方十大世家的雄厚财力,也吃不消。 “嗯,你回去问清楚吧。” 苏尘喝了一盏猴儿酒,淡淡道。 “是,小人这便回去。金鳞天妖、毕方大妖王,告辞!” 简雍忧心忡忡,向金鳞天妖和毕方大妖王告辞而去,离开海上荒岛的小妖营,回去跟众世家家主们复命去了。 毕方这才疑惑的朝苏尘问道:“义兄,每月五百株三阶灵药,这个胃口似乎大了点,怕是他们不肯答应。...其实十座灵岛也差不多够了,反正都是白捡来的便宜。万一北方世家恼羞成,我们双方的默契协议便无法维持下去了。” 寻常金丹妖修,若是每月能在东海妖界内寻找到一二株三阶野生灵草药,都会欣喜若狂,足以用上数月。 事实上,大部分金丹妖修一年都未必能采摘到一株三阶灵草药用来修炼,只能靠着夜里吞吐月华来修炼,修炼进展颇为缓慢。 这些北方世家若是每月上供五百株三阶灵药的话,那它和手下数百计的金丹妖修们都不用出去辛苦搜罗灵草药,坐享其成便是。 “无所谓!他们不给,我们便自取!这些人族世家积累了上千年,一个个肥的流油,何须替他们节省。怎么,毕方老弟不敢跟他们北方世家血战一番?” 苏尘眸中寒光,冷道。 这些北方世家已经不仅仅是扯后腿,暗中推翻他这位副盟主,这么简单了。 胆敢私下勾结妖族,祸害灵岛同盟的中底层金丹岛主,这可是大罪! 不给这些北方世家们一些惨痛的教训,他们是不懂得收敛。 “金鳞天妖所言不错!” “他们若不给,我们自取也是一样!有金鳞天妖和毕方大妖王两位大首领在,有哪座灵岛能够防得住我们的袭击?!” 众金丹妖修们轰然大笑。 “不是不敢...就是怕妖族弟兄们损失太大。” 毕方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无力。 它隐隐感觉到,金鳞天妖比它更狂热好战。 众小妖部族的金丹妖修们,也更热衷于追随金鳞天妖。 这局势似乎已经脱离了它的掌控,偏离了它“袭扰人族,避免血战,保存实力”的初衷。 但它也不敢去顶撞触怒金鳞天妖,以金鳞天妖如今的实力和将来的潜力,一旦加入东海妖庭,立刻便会成为东海妖庭最强的大妖王。 ... 简雍回到北域仙城,面见众家主,禀明了北方妖族那边的情况。 北方妖界除了毕方大妖王之外,又多了一位金鳞妖修,而且它的地位明显比毕方大妖王高出一大截,以“天妖”自居。 正是这位金鳞天妖,强烈影响了毕方大妖王的行为和态度,导致毕方亲自出手袭击了简氏灵岛。 “金鳞天妖?” “这东海万族,以妖鱼一族数量最为庞大难以计数,也是最为低等的妖族。没想到妖鱼族之中出了一尊如此强悍的金鳞天妖,倒是稀奇!” “毕方大妖王如此倨傲的上古禽族妖修大首领,居然也甘愿拜这金鳞为义兄?” 众北方家主们颇为震惊。 他们此前,并未听过有这么一位金鳞天妖出现过,显然是最近一年才冒出来的,出现在北方海域。 东海万妖部族,每年都会突然冒出几个厉害的妖王。 这金鳞天妖,如果真的像简雍所说的话,恐怕是最近数千年以来,最强的一位金丹妖修了。 “简雍,你在毕方身边,可发现有人族细作?” 桂芝瑗问道。 “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毕方大妖王的身边,倒是有一名蟹妖、虾妖,几乎贴身伺候。但它们极其低贱,跟奴仆差不多,根本无力影响到毕方大妖王对我人族的行为和态度,发现强烈的逆转。” 简雍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道。 “这么说来,毕方的大变,只是跟这金鳞天妖有关。...或许,苏副盟主提前发现毕方对付简氏灵岛的行动,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你继续说!” 桂芝瑗沉吟。 简雍这时硬着头皮道:“我起初是准备按照诸位家主的吩咐,以十座灵岛为代价,换取毕方大妖王和金鳞天妖的承诺,和我北方世家互不侵扰。 但是那金鳞天妖觉得不行,开出另外一个条件,要求每月五百株五百年份的灵草药,才会继续和北方世家保持互不侵犯的默契。” “什么!混账,这岂不是等于要我们每月上供给它!” 简春荣家主大怒,拍案而起。 “这金鳞天妖,简直是欺人太甚!” 众家主们气的脸色铁青。 上供,这是臣子对君王,才需要如此。 这金鳞天妖若是让妖族的金丹妖修们上供倒也罢了,居然让他们这些人族世家给它上供,简直过分。让他们北方世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如果上供数量很少,他们咬牙忍一忍,也可以不要这脸面。 但是,数量高达五百株三阶灵草药之多,简直是砍他们臂膀。根本无法做到。 “割让灵岛,从放弃的灵岛里面挑几座便是,对我们也损失不大。但是每月五百株三阶灵草药,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数目,抵得上百名金丹修士每月修炼的灵草药用度了。这简直就是要趴在我们身上吸血!” 贾淞家主愤恨不满道。 “既然金鳞天妖胃口如此大,咄咄逼人,那就撕毁过去的默契协议,血战到底!” “谁怕谁啊!” 众家主们憋着一口气气,纷纷道。 北方十大世家,终于商议出了一个结果,北方世家要和北方妖族真正开战。 此外,当初北方世家想要夺副盟主之权,也是为了行事方便,掌握主动权。既然北方世家和毕方撕毁了这份默契协议,他们也不是非要惦记着副盟主之位不放。 北方世家终于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不再暗中阻挠苏副盟主,协助苏副盟主率领北方众金丹岛主们,对北方妖族展开打击。 ...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 北方的战况明显激烈,局势迅速的恶化。 以苏尘的幼鲲分身、毕方大妖王为大首领的北方妖部金丹妖修,盘踞辽阔的海域,布下众多小妖营,四处出击。 以苏尘真身和北方十大世家为首的北方人族众金丹岛主、无数底层筑基修士们,据守着北域仙城和众多灵岛,和妖族们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他号令妖修们专门挑北方世家的灵岛进行打击,打的众世家们痛不欲生,跳脚大怒。 苏尘又调动愤怒的北方世家,率领众金丹岛主们攻打毕方的众多小妖营,拔掉了许多深藏不露的据点,北方妖族也损失惨重。 苏尘每次亲自出手突袭小妖营,必定是一场大胜,令北方人族大振。而苏尘幼鲲分身反击人族灵岛,也必定是大胜而归,令北方妖族欢呼雀跃。 只是,苏尘和苏尘幼鲲分身之间从未相互交手,会相互错开,避免遇上。 数年下来,双方各有伤亡。 犹如慢刀割肉,总体实力都损耗颇为严重,被削弱,不断下降。 然而苏尘在北方人族的威望,苏尘的幼鲲分身北方妖族的威严,却随着各自的大胜而归,都在扶摇直上,与日俱增。 443 突飞猛进,金丹后期! 幼鲲目前依然在快速长肉阶段。 这三年来,大量吞食灵鱼灵虾,又从北方世家的灵岛抢来众多的三阶灵草药,都是极其滋补之物。 它鱼躯已经成长到二十里,异常庞大。 它这一妖一顿吃的份量,足足是上百名金丹妖修吃的总和。 所吃的营养几乎全在鱼躯上。 它短短三年内,肉身从金丹四层跨越金丹六层,即将踏上金丹后期。 苏尘的金丹莲子元神修为,也停滞在金丹六层多年,一直寻求突破。 这日,苏尘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有突破的征兆。 他对毕方道:“我今日似乎有突破境界之征兆,需去找处地方隐居闭关一段时间。短则半载,长则数年。跟北方人族争斗一事,暂且只能你自己去办了。” “又要突破了?小弟,恭送义兄!恭祝义兄闭关大成。” 毕方吃了一惊,率众金丹妖修,恭送苏尘离开,眼眸中尽是羡慕之色。 它这些年的修为几乎没有多少变化。 这金鳞天妖简直太猛了,又能打又能吃又能修炼,短短三年从金丹四层突飞猛进到金丹六层,一年破一层境界。 估计一次闭关就能踏上金丹后期,才金丹期就逆天到这种程度。 若是金鳞加入东海妖庭,夔牛大妖王也挡不住,必登位第一大妖王。 一旦突破元婴之境,必成东海妖界的一尊恐怖存在。 “天妖慢走!” “小弟们等天妖回来,带领我等妖修征服北方,大展宏图!” 众妖修们纷纷恭送。 毕方看周围众金丹妖修猛拍马屁,心中觉得颇有些不是滋味。 它手下的这一群小弟,这几年不知不觉变成了金鳞的小弟。 金鳞说一句话话,绝对比它这大妖王还好使。 它不敢和金鳞义兄争锋。 不过,它还是决定趁着金鳞义兄闭关修炼的这段时候,增加一下自己的威望。 它决定带众妖去袭击北方灵岛。 ... 东海! 深处,某座海底千里大裂缝的峭壁,一个幽深的洞窟内。 幼鲲大口一吞吃了无数灵鱼灵虾,吃饱喝足,便潜入此洞窟开始闭关。 数月之后。 幼鲲分身,毫无悬念的突破金丹后期。 苏尘的金丹莲子元神,时隔多年,也终于踏上金丹后期第七层。 “终于金丹后期了!” 苏尘大喜。 金丹后期,堪称是金丹境修士的顶尖层,能够踏上此境界的金丹修士不足十分之一。 他离元婴境界,也越来越近。 不过,他现在收集到的突破元婴的灵物机缘还不够,只有五成机会踏上元婴,还需要再去找些回来。 而且,阿奴这些年一直在城主府闭关苦修,也颇有进展。需要帮她也多找一点元婴机缘。 ... 北域仙城,城主府。 苏尘接到一封灵岛总盟王紫阳盟主的亲笔来函,询问北方修仙界的近况。妖族之患是否平息?各个灵岛的种植情况如何? 信中隐晦的提及,中东部防区承压巨大,损失严重。 苏尘仔细斟酌了一下此信的来意,哑然失笑。 “王师兄这是希望北方能给他一些支援,又不好意思开口? 当年他可是一点人、财都没给,给自己安排个副盟主的位置,便直接打发到北方来了。现在若直接开口,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能诉苦,隐晦暗示一下。” 苏尘不由寻思起来,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动手。 北方的袭扰战旷日持久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 他左手利用毕方打击北方大世家,削弱其根基。 右手拉拢北方世家打击毕方和妖族。 在北方人族和北方妖族之中,已经建立起了很高的威望,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也是时候让毕方大妖王从北方海域滚蛋了。 令北方防区修养生息一段时间,向中部防区提供一些援助。 不过,他打算暂且留毕方一条性命。 他的最大敌人,从来都不是这毕方大妖王,而是元婴后期的妖皇蛟敖。 在归墟之眼,他的元神和白卜灵龟分身,差点就被蛟敖给一枪毙命,小命丢在归墟。 他和蛟族的仇不共戴天,化解不开。 蛟敖是妖族元婴境第一高手,整个东海人族元婴难逢敌手。 以前还有人族老祖姜东冉压制着,没有冒头。现在这些年更是肆无忌惮,在东部防区压着人族打。 自己幼鲲分身虽金丹后期,几乎可横扫金丹一片,但也依然没有足够的把握对付这妖皇蛟敖。 只有尽早踏上元婴境界,方有必胜的机会,击败这妖皇蛟敖。 至于驱逐毕方大妖王,苏尘不打算本尊动手去攻打妖营,动静太大,恐怕要死伤无数。 只需让白卜灵龟分身出手吓破它的胆便行了。 ... 东海,某座隐蔽的大妖营。 此营集结了近五六十名金丹妖修和数万筑基妖兽,由毕方大妖王亲自率领,准备这几日去袭击一座人族大灵岛。 妖营内外,为防备人族偷袭,戒备森严。 数百里方圆众多一队队的海妖兽在巡视,几乎连一条小灵鱼都溜不进来。 临近大营,更是有多名金丹妖修亲自守卫。 飕! 一道白色妖影,手持一柄十丈长的血珊瑚战戟,无声无息的穿过了外围屏障,出现在大妖营外。 它冷漠的站在大妖营外,等着众妖出来。 一股冲天的血煞之气,顿时惊动了整个妖营。 众金丹妖修们察觉到充满敌意的妖气,纷纷冲出大营。 “白卜!” “东海妖庭首席大妖王!” “它不是据说被妖皇蛟敖亲手击杀?...怎么还没死?难道蛟敖也杀不死它?” “白卜大妖王,它居然敢独闯一座大妖营。” 数十名金丹妖修们骇然失色,一时间无妖敢出手。 多年前,它们还曾和白卜称兄道弟。 当年白卜首席大妖王,那可是以一己之力,当着数百位金丹大妖王的面,诛杀蛟霑太子,灭了多目金蜈和三头海妖蛇。 后来白卜失踪。 东海妖界有传言,据说白卜是叛徒细作,妖皇蛟敖这元婴老妖亲自出手,将白卜这金丹境第一大妖王给暗杀了。 但是谁也没见妖皇出手,没见白卜的尸体,不知真假! 此传言,闹得灵龟族和蛟族势同水火,灵龟族元婴老祖公然宣称蛟敖在污蔑白卜,和蛟族势不两立。 妖皇王朝和东海妖庭也一直貌合神离,私下都有戒心。 但妖皇蛟敖也从不解释,似乎默认了杀了白卜。 白卜虽消失十余年,但在东海妖族的余威犹在。 毕方大妖王从营内冲了出来,难以置信,“白卜,你还活着?” 苏尘冷哼,“那日归墟之行,蛟敖卑鄙的出手袭击我。侥幸伤而不死,逼得我远遁北方,修养了数十年才养好伤。 你堂堂东海妖庭位列前五的大妖王,居然当了妖皇的走狗?我今日,便清理门户。” 毕方大妖王心虚,它是收了妖皇蛟敖的好处,才会来带着东海妖庭的众多小妖部族这北方闹事。 它可不敢独战白卜这灵龟圣子,不由急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我们这数十妖修,还怕它一妖不成。” “滚!否则连你等一起杀!” 苏尘厉喝,妖眸扫过众金丹妖修。 众妖心惧,不敢动手。 在东海妖庭,白卜的地位,可比毕方大妖王高的多。 妖皇说白卜是人族细作,但是也没有证据。东海妖庭也并未将白卜除名。 很多妖修都觉得,这是妖皇蛟敖在污蔑,想要以此为蛟霑太子报仇。 苏尘厉啸一声,瞬间出手,手持血戟,杀向毕方。 毕方惊惶,在手下妖修面前不敢不战,连忙应战。 苏尘提枪猛刺,毕方一招也接不住,只能逃,被乱枪刺的乱飞。 毕方大妖王一震双翅,无数飞羽脱体而出,化为千道凌厉的三阶妖器飞刃,漫天飞羽,无孔不入的斩向苏尘。 苏尘以白龟甲护体,乱枪一搅,漫天凌厉飞羽被搅的纷纷粉碎。 “白卜,你休要猖狂!可惜我义兄今日不在,否则它必收拾你!” 毕方被打的哭爹喊娘,恨不能多出双翅膀来。 众金丹妖修们面对这凶悍的白卜大妖王,慑慑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却见一道鱼妖影出现,从远方极速飞来。 “何方妖族,敢在此地放肆!” 那鱼妖霸道无比,一拳翻江倒海,掀起数百丈巨浪,朝白卜轰出。 白卜连同血戟被一拳轰飞出数十里之外,它神色惊骇,转身便飞逃。 鱼妖救下毕方,并未追击,看向毕方:“义弟,刚才那白色龟妖是何来路,居然有些厉害,能受得住我一拳! 若非我回来及时,你这性命今日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天妖!” “您老可算回来了!刚才毕方大妖王差点就被杀了!” 众金丹妖们纷纷拜伏,七嘴八舌,纷纷恸哭流泪。 “义兄,你可算回来了。那是白卜大妖王,没想到它还活着,潜伏在北方海域伺机杀我。” 毕方浑身羽毛都快掉光,伤心欲绝,满脸哀色。 这北方海域,它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上头有金鳞义兄在,它在众金丹妖修面前的威望与日俱减。 白卜要杀它,它们居然畏惧不前,见死不敢来救。 它跟人族打不过,这几年没占多少便宜,反而损失颇大。 今天还被这白卜给打的它脸皮都没了,成了秃毛鸟妖。 若非金鳞义兄出手,它今日性命不保。 “唉,也罢。毕方老弟,你不如带妖族兄弟们回妖庭圣山去吧。 白卜此妖颇为厉害,它随时可能回来,害你性命。” 苏尘一叹,安慰了一番,给它指了一条明路,回东海妖庭,不再在北方海域兴风作浪。 若是毕方继续留在北方,怕是性命不保。 “我也不想待了,近日便回。义兄,你可去我们东海妖庭?你要加入妖庭,这第一大妖王的宝座,非你莫属!“ 毕方借酒浇愁,问道。 苏尘听毕方邀请,心中一动。 他依稀记得,东海妖庭瀛洲圣山有突破元婴灵物。 苏尘沉吟片刻,应承下来:“我刚踏上金丹后期,正欲在东海四处走走,寻找元婴机缘。正好和你等一起去东海妖庭看看。“ … 苏尘铁腕之下,将毕方一群北方妖修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北方世家这些年在幼鲲和毕方的袭击之下,损失很大,也早就对他这副盟主服软。 随后,苏尘给总盟回函,北方妖患已经平,北方世家归心。 他请求调回总盟,带领北方的一批灵岛荒废的金丹岛主和数万筑基修士回援总盟。 灵岛同盟总部,王紫阳和众高层们无不震惊,不解。 北方妖患这二十多年闹的厉害,怎么突然一夜之间,那些妖修们就消停了,无声无息就撤离了?! 不过,苏尘亲自带一批金丹岛主和筑基修士回援总盟,却是解了总盟的燃眉之急。 444 下一任总盟主的人选 东海修仙界,多重山仙城。 灵岛同盟所在的总盟。 吕方国和一群高层修士,奉盟主之命,在仙城外迎接即将返回总盟的苏尘副盟主和从北方远道而来的上百名金丹岛主、数万名筑基修士。 众金丹修士们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低声议论着这位突然一夜之间变得光芒耀眼的苏副盟主。 “吕兄,你说这苏副盟主用了什么手段,为何能一夜间便将北方妖患消除了,甚至还折服了北方世家和金丹岛主,号召了一大批金丹修士和数万名筑基修士,追随他前来支援总盟!” “那些北方十大世家传承数千年根深蒂固,颇为桀骜,对总盟一向颇有微词。当初盟主刚派苏副盟主过去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很不好,激烈上书反对,抗议之书多如雪片。没想才十多年,现在却一个个鼎力支持苏副盟主,鞍前马后效力。 还有那北方妖修首领毕方大妖王,据说也极其高傲和狡黠。这次它在苏副盟主手里吃了大亏,被端掉了数十座小妖营,居然灰溜溜的逃走了。” “苏副盟主是如何做到同时收拢北方岛主人心,又镇压了北方妖患?” 有高层修士好奇的向吕方国打听苏尘的情况。 吕方国顿时尴尬,“呃...这,我对苏副盟主的手段,也是所知甚少。” “苏副盟主当初不是你引荐入盟的吗?他在东海最早认识的金丹道友,可是吕兄你这特使啊!同盟的引荐之人,相当于兄弟之交,你也算是苏副盟主的兄弟了。恐怕盟主都没有你熟悉苏副盟主。你要是不清楚苏副盟主的本事,那谁还清楚?” 那人惊诧道。 “当不得,当不得!王盟主和苏副盟主才是师兄弟,我也就是个跟班。” 吕方国苦笑,连连摆手。 他是苏尘的入门引荐人,跟苏尘的关系也一向不错。但是他对苏尘真的了解甚少,只知道苏尘来了东海之后,便是辟世隐居,年复一年的闭关,见不到人影。在东海二三十多年,一直默默无闻。 要说低调,他还真没见过几个比苏尘还低调的金丹修士。 直到王紫阳盟主点名苏尘出任副盟主去镇守北方,东海世人才惊觉,这位苏副盟主实力不容小觑。 “连吕兄都一无所知,看来这位苏副盟主确实是不显山不露水。北方有传言,那些大世家也看不懂苏副盟主的手段,只知道苏副盟主出征妖族每战必胜,连下数十座小妖营无一败绩,斩杀的金丹妖修更是不下一百之数。如今的北方修仙界,可是人人都对他极为佩服。” 那人叹道。 “王紫阳盟主果然慧眼识珠!王盟主是当世奇才,和妖皇王朝、东海妖庭抗衡数十年之久,扛起了人族大旗。他的师弟居然也如此厉害。初去北方,毫无根基之下,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李函副盟主所在的南方防区,妖患依然严重未有平息的迹象,南方修士对他也并不是很服气。当初我们对他寄望颇高,但如今看来还是实力有限,不如苏副盟主手腕高超。” 众高层们纷纷赞道。 当初,他们这些总盟的高层也是很看不起苏尘,觉得他靠着师兄王紫阳的关系才登上副盟主之位,比其他老资格的金丹修士差远了。如今才知道,王紫阳有识人之能,目光比他们看的都更长远。 众人正议论之间,却见远方的海天之际,出现了三艘巨型的千丈战舰。 这三艘千丈战舰在天空,犹如破云而出的飞天巨兽,风帆鼓鼓,从天边威风凛凛驶来。正是前去接苏副盟主,北方众岛主和数万筑基修士的三艘战船。 “不要议论了!” “苏副盟主来了,走,去迎接!” 吕方国连忙和众高层们匆匆迎了上去。 三艘千丈战舰抵达多重山仙城外的一座深水港口,缓缓降下,在水中停泊下来,在港口众多海船之中,犹如庞然巨物。 苏尘和阿奴,带着上百位北方岛主和数万名筑基修士,下了战船。 “苏副盟主,这些年在北方辛苦了!王盟主在总盟设下盛宴,迎接苏副盟主一行,前来支援东部防区。” 吕方国颇为恭谦,迎了上去。 “吕兄,别来无恙!” 苏尘笑道。 “使不得,苏副盟主今非昔比,威望鼎盛。只需像王盟主一样称我小吕便行了。或者称我一声吕老弟,我便甘之如饴。” 吕方国连忙摆手,满脸通红道。 苏尘心中轻叹,这才短短十多年,吕方国对他的态度依然是大变。 ... 当夜,王紫阳在总盟设下盛宴,款待苏尘、阿奴和上百位金丹修士。 一直热闹到深夜,众金丹修士们酒足饭饱,方才三五成群各自散去。 苏尘让阿奴先行回去,他则独自留下,王紫阳似乎有些话想和他私下谈谈。 王紫阳端着精致奢华的玉色琉璃酒盏,渐白的眉宇之间有些忧色,轻叹道:“苏师弟,刚才众岛主在,有些话我也不好多说。我们俩私下聊聊,这些年的情况并不乐观。 如今我东海人族,可谓是内忧外患,颇为艰难。内有争权夺势之辈,不惜勾结外敌,以肥一家之私。外有妖皇王朝、东海妖庭这两大强敌在虎视眈眈,屡屡挑起和我人族的纷争,试探人族的虚实。这两大患危及人族在东海的生存,稍有不慎,我人族修士便难以在东海站稳脚跟,只能败退回中土。” “师兄所言甚是!” 苏尘点头,深感认同。 他在北方,便深受十大世家的牵制,亲眼见他们和妖族暗中勾结。 若非自己以幼鲲分身乔装成金鳞天妖,混入北方妖族,带着毕方大妖王打的北方世家痛不欲生,逼得北方世家不得不应战,恐怕他们还不知道干出多少损公肥私事情来。 “不过,今日我留你,却是要说另外一事。” 王紫阳正色道。 “何事?” 苏尘诧异。 王紫阳沉吟,看着苏尘道:“你也知道,我早些年便已经是金丹九层巅峰,这一晃又快一二十年过去了。我近年,准备进行一次大闭关,去冲击元婴境界。 金丹对金丹,元婴对元婴,这是东海出战的惯例。只有踏上元婴,我才有资格真正和妖皇蛟敖交手一战。 人族和妖族的元婴境数量和实力对比,才是真正决定性的力量。 我东海人族究竟有多少位元婴老祖?他们身在何处?这是同盟的最顶级绝密,从未向外界任何人透露过。甚至...连我这盟主也并不清楚。只有元婴老祖们才知道此秘密,他们自行决定对付妖族老祖。 但是有一点很清楚,我人族的众位元婴老祖,至今无一人是那妖皇蛟敖的对手,哪怕不顾脸面联手,也需要多达三五位元婴老祖才能牵制妖皇蛟敖。 同盟迫切的需要更多的元婴修士。我若是能在近年内突破元婴境,人族也能多增一位元婴修士,增强决定性的元婴级力量。” 苏尘不由露出笑意,举起手中杯盏,拱手道:“原来师兄是要准备冲击元婴境了,师弟在此预祝师兄一举成功,踏上元婴境!” 王紫阳却是苦笑,摇头道:“能否成功,这个就暂且不提。若是踏上元婴,便会辞去盟主一职。我担忧的是,我这一去,灵岛同盟的下一任盟主却是空缺出来,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你出任副盟主坐镇北方十年,一举收拢北方人心,又平息了北方妖患。如今同盟上下,众高层、金丹岛主们对你颇为信服。我闭关冲击元婴期间,你可愿接手这代盟主之位?我若踏上元婴境,你便正式接任盟主。” “接任盟主?” 苏尘一愣。 王紫阳要把盟主这个烫手的于洋交给他?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头道:“我恐怕也不行。我这些年的修为进展颇快,估计十年左右便要准备结婴一事。只是目前还缺一些突破元婴的灵物,打算尽早去找一些元婴机缘。 我这北方之行,已经耽搁了十多年,不能再耽搁了。而且师兄把盟主之位传给师弟,会引来不少闲话。师兄为何不找李函副盟主?他威望也高,坐镇南方防区多年,对付妖族也很有经验了。” “你修炼的这么快?” 王紫阳显然是大吃了一惊,看向苏尘的脸色都变了。 当初苏尘从中土蓬莱仙宗,来到东海修仙界,才刚刚踏上金丹初期而已。 仔细算算时间,这才不过是二五十年而已。哪怕再花费十年,也不过短短三十年,便跨越过了东海无数金丹修士一辈子都难以跨越的漫长金丹期境界。 苏尘修炼进展之神速,简直是万里挑一......连那些灵髓资质超过九十的金丹天骄,都难以相比。 苏尘笑了笑。 以他自身的天赋资质,自然是不可能做到如此神速。灵髓平庸,哪怕是吃大补的灵丹都难以补上,甚至可能这辈子也就金丹初期左右,五百年修炼到死不过金丹中期。 自从获得白卜这个灵龟分身之后,他才修炼速度大增,但预估也要耗费一百年之久才能金丹后期巅峰。 可是,在获得了幼鲲分身之后,修炼速度太猛了。 鲲族是何等潜力的上古妖族,肉身成长惊人,一年便突破一个小层的金丹期境界,快的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说还需要十年,其实已经是很慢了,只需三五年后他的元神便能达到金丹境的巅峰。准备冲击元婴一事,也要大幅的提前准备好,否则便措手不及。 445 师兄弟密商 王紫阳听苏尘打算在十年内闭关冲击元婴,婉拒了接任总盟主之位,不由有些失望。 但是,他也不能耽搁苏尘的前程。 毕竟,对于任何一位金丹修士来说,踏上元婴境界才是毕生所求,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的最重要事情。 元婴境,领悟天道,掌握神通,得一千年之漫长寿元,晋升东海修仙界最顶级的老祖境界。这也是继续前行,问鼎化神的必由之路。 绝大部分金丹修士耗费一生心血,苦心修炼和专营,也难以触及元婴境的边缘,又哪里敢分心用在其它琐碎俗务上。 而所谓的灵岛同盟盟主之位,看似位高权重,但也不过是掌管东海修仙界的一些世俗事务而已,跟修为境界本身关系不大。 很多金丹修士都是苦熬了大半辈子之后,发现自己踏上元婴境无望,才会退而求其次,才会在灵岛同盟的高层之中谋求一实权职务,获取一些利益上的好处,又或者是为了方便获得元婴机缘。 梅福气盟主也曾经是东海金丹岛主中的一代天骄,年纪青青便金丹后期巅峰,但是接连三次冲击元婴失败,蹉跎了二百多年,熬到四百岁也无望踏上元婴,才出任盟主,在盟主之位待了四五十年,在归墟之眼阵亡。 当然,王紫阳自身是例外。 他天赋极高,自幼在中土修仙界五大仙宗之一蓬莱仙宗修炼,拜姜东冉老祖为师,修炼之路一帆风顺,年仅二三百岁便达到金丹后期巅峰,有充裕的时间去冲击元婴,曾经立志“人道当兴,妖道当灭”,所以才会愿意花费大量时间在东海修仙界的俗务上。 苏尘显然对灵岛同盟的权势和俗务兴趣不大,只是为了孵化幼鲲才决定去一趟北方寒冷海域,顺便帮王紫阳师兄一个忙,出任副盟主镇守北方,平息妖患。 但是让他接任总盟主,却是让他很是为难了。 “也罢,师弟既然打算寻些元婴机缘,去冲击元婴境界,自然是此事更重要。不过,副盟主之位你可以继续兼任着,积累一些功勋,以功勋在同盟内换取不少的好处,甚至换到结婴丹等等各种元婴机缘。” 王紫阳听苏尘,提议让李函副盟主来当盟主,却是摇头,叹道:“至于李函副盟主...我已经观察他数十年之久,他的能力略微平庸了一些,并非天纵之才,副盟主之位已经是极限。 光是一个南方防区的妖患,便让他疲于应付,至今难以解决。让他回总盟对付妖皇王朝、东海妖庭,怕是难担当此重任。 若是东海修仙界太平无事,让李函当总盟主,倒也能守住我人族地盘。可如东海今风雨飘渺,我不放心把同盟交在他手上。” 王紫阳喝了一杯灵酒,沧桑的脸庞上,显得忧心忡忡。 这总盟主的人选极其重要,可不是随便安排两个副盟主就行了。 当初他让苏尘、李函分别担任副盟主,各自镇守北方防区、南方防区,也是想观察两人统御一方的能力,看是否适合继任总盟主。 就算了两位副盟主在北方防区、南方防区出了漏子,有他坐镇中东部实力最强的总盟,随时可以调动储备力量进行支援,也问题不大。 可要是总盟出了漏子,那人族在东海就满盘皆输,再也无力挽回局面,只能被迫退守中土修仙界——以中土修仙界稀少的灵物资源,是难以支撑人族庞大的修仙群,这将是一场毁灭修仙界的大灾难。 王紫阳观察了两位副盟主十年,苏尘两手空空去了北方,仅仅耗时十年,便一举收服北方世家的人心,平息了北方妖患,无疑是接任总盟主最合适的人选。李函则仅仅只是维持南方不败局面,捉襟见肘,差了不少。 可惜,苏尘偏偏也要在最近这些年冲击元婴境,不愿接手这总盟主。 而李函之能,又不足以胜任总盟主之位。 让他心愁不已。 “除此之外,师兄可有其它对策?” 苏尘问道。 王紫阳沉吟许久,“东海妖族部落不下上万之数,若是一盘散沙,相互攻讦,其实也不足对我东海人族修士造成威胁。 像东海大妖族之一的灵龟族,和蛟族结怨甚深,一直不和睦,牵制了蛟族不少的力量。可惜自从白卜大妖王失踪之后,灵龟族缺少了一位足够威望的领袖,对蛟族无法造成威胁。 那妖皇蛟敖野心勃勃,欲以妖皇王朝一统东海妖界,灭人族,打通归墟之眼。一旦被它把东海万妖部族整合到一起,足以一举灭了人族。哪怕妖皇蛟敖仅仅只是集结了东海妖族的一部分,也是我们也是最强大的威胁。 你若不愿意出任总盟主,那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白卜大妖王能够重返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翻脸,制造事端挑起东海妖族两大势力的大内斗,人族才有机会抵挡住妖皇王朝的攻势。一旦东海妖族爆发大内讧,自顾不暇,那人族危机顿时化解。李函虽才能平庸一些,但出任总盟主也无不可。 师弟身为副盟主,若是能在此事上立下奇功一件的话,功勋之大,难以想象。我可以做主,从同盟宝库内找三件元婴机缘的宝物出来作为犒赏,那师弟踏上元婴境便大有希望。” 王紫阳看向苏尘,颇为期待。 他现在有八九成把握,苏尘就是深受姜老祖器重的人族头号细作,深藏不露的灵龟圣子白卜。也只有白卜首席大妖王,才能强烈影响到东海妖庭,带着东海妖庭的无数妖修,去和妖皇王朝翻脸。 他希望苏尘能以白卜之身份,再去东海妖庭一趟,立下这奇功。 “此法,恐怕不行。” 苏尘苦笑,知道王紫阳是想让他以白卜身份回东海妖庭,不由沉默下来。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白卜在归墟之行,杀蛟霑太子,已经暴露了一些可疑的行迹,被夔牛、毕方等不少大妖王看在眼里,很是质疑。又被妖皇蛟敖破了脏水,难以洗清。它纵然回东海妖庭,丧失了号令东海妖庭的威望,在东海妖庭难以起到一言九鼎的作用。 妖皇蛟敖绝不会上当,肯定会大肆散布谣言,让白卜在东海妖庭待不下去。 这些妖族的内幕,王紫阳了解的并不清楚。而且灰鹏大妖王也死了,王紫阳丧失了一条掌握妖族核心内幕情报的重要渠道。 “这也不行?那师弟可另有良策?” 王紫阳犯愁道。 “我尽量试试吧。成不成,三个月内,都给师兄一个准信。” 苏尘苦笑。 办法自然有。白卜虽然暴露了可疑的行迹,但是幼鲲并未暴露,以幼鲲混入东海妖庭之中,还是有机会重新在妖庭夺权。 而且他如今已是金丹境七层了,是该抓紧从东海妖庭弄一些元婴机缘回来,为冲击元婴做准备。 他当年以白卜的身份,命令在东海妖庭所在的瀛洲圣山,兴建了一座妖庭宝库,用来搜罗东海妖界的各种极品灵物资源,尤其是涉及到元婴机缘的灵宝。 这些年他未回妖庭,东海妖庭的众妖们应该搜罗了不少的奇珍异宝,存放在这座宝库内。 元婴机缘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自己十分需要,阿奴日后也需要。 他从同盟宝库得三件元婴机缘灵宝的话,冲击元婴境就比较稳妥了。而东海妖庭那边,也要去收刮一番,帮阿奴弄一点回来。 只是,他幼鲲分身一事,除了阿奴之外,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哪怕王紫阳也不行。 446 夔牛大闭关 苏尘幼鲲分身和毕方大妖王,率领着数百金丹妖修和众多小妖部族,腾妖云驾妖雾返回东海妖庭。 不久前,毕方大妖王被苏尘白卜分身爆打了一顿,虽被苏尘幼鲲分身救下,却也黯然失落,伤心的带着众金丹妖修和小妖部族们离开北方海域,往东海妖庭所在的瀛洲圣山而去。 “义兄,我在东海妖庭地位也算颇高,至少前三位。不过上头还有几尊大妖王排位更高,如今东海妖庭真正说话好使的,是排位第一的夔牛大妖王。它资格老,威信高,一言九鼎,几乎媲美当年的白卜首席大妖王了。 除它之外,还有雷鳐大妖王、九头鸟大妖王、鲛大将军...这几位大妖部族首领也颇为厉害,与我的实力不分伯仲。 这些大妖王,都是东海大妖族部落的族长首领,手下各有一群金丹妖修和附庸妖族,占了一方海域地盘势力。我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义兄初到妖庭,最好避免招惹它们。 至于东海妖庭内各族的元婴老妖,也有不少。不过它们不理俗务,要么闭关,要么远游,除非妖庭出生死存亡的大事,平日很难见到它们。” 毕方大妖王在路上,小心的提醒苏尘。 它担心苏尘这位金鳞天妖是野妖修出身,并无部族,散漫惯了,不知道这些大型妖修部族的厉害。随便惹上一个金丹大妖王,就是惹上它部族里一大群金丹妖修,麻烦的很。 一旦和其它大妖王冲突,遭到排挤的话,在东海妖庭很难站得稳脚跟。 “嗯,知道!” 苏尘笑道。 他以白卜身份一手创立的妖庭,对东海妖庭每个大小部族的底细,是一清二楚。 包括这毕方大妖王。 毕方大妖王虽然在东海妖庭仅仅排位在三五位之间,却能独立拉起一支颇为庞大的金丹妖修队伍,追随它去北方打仗,跟它的禽羽妖族出身有直接的关系。 东海绝大部分妖修都是海妖族,如灵龟、蛟族、三头海妖蛇等等,只有少部分是禽羽妖族,陆兽和灵虫更是稀少。而毕方大妖王却是东海妖庭的禽羽妖族之首,故而东海妖庭的禽羽妖族,几乎都奉它的号令行事。 除非有凤凰、金乌、金鹏等更高贵的羽妖族出世,否则东海众多的禽羽妖族之中,难有比上古妖族“毕方族”更高贵的出身了。 所以毕方在东海妖庭排位虽不算最高,却也一直是“一方诸侯”,只有它能轻松号令东海那些禽羽部族。 不过,自从新的九头鸟大妖王冒出来之后,恐怕这毕方大妖王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生怕九头鸟会拉走它手下的一批禽羽妖族,削弱它的势力根基。 苏尘估摸着,毕方恐怕也是急于在禽羽族建立不可动摇的威信,才带着一大群禽羽妖族和小妖族们北上,想要打下一片巨大的功勋。 “放心吧,它们不来惹我,我自也不会招惹它们。” 苏尘颇为随意,安慰了毕方几句。 它自然不会主动挑事,但如果它们不长眼来主动招惹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它是来东海妖庭立威夺权的,可不是施恩布德的。 ... 数月之后,苏尘和毕方大妖王带着众妖们,抵达东海妖庭所在的瀛洲圣山。 这一路沿途,苏尘所见,都是灵龟一族的妖兵妖将在守卫着瀛洲圣山。 说起来,灵龟族的地位也尴尬,十万灵龟部众一直守卫着东海妖庭所在瀛洲圣山。但是白卜这大首领失踪之后,灵龟族再无一位实力强大的金丹首领。 灵龟老祖们闭关远游,不理族务。只能副族长龟螯勉强挑起一族重担,代为出任灵龟大妖王。可是龟螯大妖王的实力太弱,在东海妖庭的地位一落千丈,连前三十位次都排不进去。 毕方带着苏尘上了圣山,想要把苏尘这金鳞天妖,引荐给夔牛大妖王,破例成为妖庭的大妖王之一。 因为东海妖庭的所有的大妖王,都是各个大妖部族的金丹境首领,麾下少说也有数十名金丹妖修,更有数十万计的妖族部众,才有资格成为大妖王之一。 如果是小妖部族的首领,则是小妖王。 而寻常的金丹妖修,哪怕天赋和修为高,也只是金丹妖修而已,没资格位列大妖王。 可苏尘乃是野妖修出身,没有部族,并非任何一个大妖部族的大首领。所以他想要成为大妖王,这事情还是很麻烦。想要破例成为东海妖庭的大妖王之一,当然要这夔牛大妖王点头。 只要夔牛大妖王不反对,其它众大妖王那里就好说话了。 毕方大妖王带着苏尘来到圣山主峰东海妖庭所在的共治殿,并未见到夔牛大妖王,却见到雷鳐大妖王、九头鸟大妖王等等一群近百名大小妖王在大殿内各自坐着议事,似乎商量着什么要是。 苏尘跟随在毕方身后,步入殿内,放目扫过这巨大的万王共治殿。 大部分还是老面孔的大小妖王,他十分熟悉,知根知底。 但是有近十分之一是新面孔,像这九头鸟大妖王便从未见过。此妖已经大部分化形,翘着腿端坐在宝座上,九个鸟头并列在硕大的妖身之上,凶神恶煞,颇为怪异。 共治殿内正议事的众妖王们也纷纷停下,回头看到毕方大妖王,又打量了几眼毕方身后一名陌生的金丹鱼妖。 它们不由大为诧异,什么时候连最低贱的鱼妖,也有资格踏入这妖庭共治殿了?还有,毕方这鸟族大妖王,不是很喜欢吃鱼妖吗?难道是随身带着一个金丹鱼妖方便解馋?! “咦,夔牛大兄呢?” 毕方左右四顾,不见夔牛,不由诧异。 这上百位大小妖王都聚集在圣山大殿议事,却独缺了最重要的夔牛大妖王,这可不常见。没有夔牛这位一言九鼎的第一大妖王在,其它大小妖王商量事情,恐怕也拿不出个什么结果来。 “哎呦,毕方兄此去十多年,可算是从北方回来了!夔牛大兄闭一次大关去了!” 九头鸟转头瞥了毕方一眼。 “闭关?无缘无故闭什么关,它不是早就金丹后期巅峰,无需再闭关修炼了吗?” 毕方吃了一惊。 “这还用说?夔牛大兄已经准备好了机缘,这次闭关是要冲击元婴了,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你若晚个一年半年回来,见到出关后夔牛,就该称一声‘小的毕方,拜见老祖宗’了。” 那九头鸟带着一抹讥笑道。 “什么?!” 毕方闻言,神色不由大骇,瞬间失神,喃喃着:“这~,怎么这么快?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冲击元婴了?!” 想当年,它毕方和白卜、夔牛大妖王、多目金蜈、三头海妖蛇、灰鹏大妖王等一众大小妖王刚建立东海妖庭,何等的意气风发,傲视群妖。 那时,它和夔牛大妖王修为都差不多,都是金丹后期,而且是上古妖族出身,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 不曾想二三十年的功夫,它依然在蹉跎中混日子,所需的各种元婴机缘灵物也尚未准备好,根本无望冲击元婴境界。可夔牛却闭关正式冲击元婴了,眼看要先行一步。 当年称兄道弟。一旦夔牛闭关突破元婴境,将不可同日而语,再见时,它恐怕就要匍匐在地拜见老祖了。 “夔牛居然这么快!” 苏尘眉头一扬,心头同样是凛然。 之前他的真身回到灵岛同盟,王紫阳师兄说要卸任总盟主,去闭关冲击元婴境。 他便颇为震动,感到压力。 没想他幼鲲分身到来东海妖庭,发现夔牛大妖王居然也在闭关冲击元婴境了。 夔牛大妖王一旦冲上元婴境,恐怕实力比蛟族元婴也丝毫不弱,日后又是一尊堪比妖皇蛟敖的强悍妖祖,令人族头疼不已。 王紫阳师兄纵然踏上元婴,增加了一名实力颇强的人族元婴老祖。东海人族对东海妖族的劣势,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 苏尘不由紧绷起来。 看来自己的修炼也要抓紧,元婴机缘尽早准备齐全。最迟三年,就要争取踏上元婴境。否则东海局势变化太快,这一批批金丹后期的高手踏上元婴境,翻江倒海,自己却依然停滞在金丹期,会很被动。 447 义兄,请坐我的大妖王之座! 苏尘听了夔牛正在闭关冲击元婴的消息,心中深受震动。 他正在寻思如何才能追上夔牛、王紫阳等人,抬眼却见共治殿内,不知什么时候,毕方大妖王和九头鸟等众妖王们争执哄闹了起来。 “就先不说夔牛大兄闭关的事情了,数月之后才有结果。毕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本大妖王前阵子还听从北边回来的妖修说,你在北方人族一位副盟主的手里吃了大败仗,这些年损失了一批禽羽族的妖兄妖弟?!” 九头鸟大妖王九个鸟首十八双阴霾的眼眸,尽数露出一副鄙夷之色,打量着毕方大妖王混身上下。 想当年,毕方在化形之后,俊眼修美,面若冠玉,身高一丈挺拔俊秀,背披一副未化形完全的红光霞彩双飞羽翼,简直是绝世美男降世,在众多奇丑八怪的大小妖王之中那是鹤立鸡群。 放在亿万人族之中,也足以和世间最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相媲美,令人自愧不敢直视。 毕方一族天生俊美不凡,其它妖族还真比不上。 可现在的毕方大妖王,是何等的狼狈,背上一对羽翼披着的羽毛全蜕了个精光,露出一大块丑陋的皮囊,赫然一对大鸡翅。 九头鸟不由露出一副古怪的讥讽神色,指着毕方那对羽翼,嘲道:“对了,你这一身的羽毛怎么没了,莫非是被那人族副盟主给拔了,这才灰溜溜的逃回来?你这岂不是成了‘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吗?哈哈~!” 九头鸟越说越是尖酸刻薄,忍不住发出一阵狂笑。 它是禽羽妖族新崛起的大妖王,早就盘算着抓住一切机会打压毕方大妖王的威信,也好借机上位,取代毕方大妖王成为东海妖庭禽羽妖族新的首领。 现在毕方从北方败退回到东海妖庭,这种打压的机会可是难得。 “别瞎说,毕方妖兄何等英姿不凡,岂会吃败仗?这估计是到了蜕毛期,自己掉毛了吧!” “不不!它肯定是在战场上遇到了极大的凶险。壁虎妖擅长断尾求生,毕方妖兄这是脱羽求生。跟自家性命比起来,掉了一身羽毛换回一条命来,这点代价算什么!” 众大妖王们听了九头鸟这一番话,顿时哄堂大笑,纷纷肆无忌惮的嘲讽。 谁让这毕方大妖王平日里倨傲,自命不凡,自认是上古妖族血统高贵无比,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摸样,除了白卜、夔牛和死去的蛟霑太子等寥寥数位大妖王之外,目无余子,嘴酸又刻薄,在东海妖庭的妖缘一向不好。 而且当初夔牛大妖王还曾经劝阻过毕方,别卷入妖皇王朝和人族之间的纷争之中,可是拦不住毕方大妖王自告奋勇迫切想要建一番大功勋,带着一股手下禽羽族妖修部族去了北方海域闹事。 现在看来,毕方肯定是在北方人族手下吃了大亏,损兵折将,这才灰溜溜的逃回东海妖庭来。 它们当然抓住这机会,狠狠的奚落这毕方大妖王一顿,落它的面子。 毕方被众妖王们这七嘴八舌的一番奚落嘲讽,顿时满脸的羞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它这背后的一对羽翼的红赤色羽毛是在和白卜战斗的时候掉光了,这短短数月也长不出来,裸露出来自然是难看无比。 但说,它是败逃回来,它是很不服气。 它明明和人族的北方副盟主打了一个两败俱伤...不,是各胜五十场,不分胜负。 “胡~,胡扯!” “你们没在北方待过,不知道那人族副盟主的厉害!此人族首领名唤苏尘,在北方海域神出鬼没,带着一伙金丹修士连端了我数十多座隐秘小妖营,狡猾无比,未逢一次败绩。 可是我也没吃亏,先后攻下他们数十座大灵岛和上百座小灵岛,杀了他们不少金丹和底层修士,杀的他们血流成河,那些人族的北方世家都被我杀怕了,经常是望风而逃。 本妖王也是连战数十场,未封一败,战功赫赫,不比那人族副盟主苏尘差多少。不信你们就问问我那些妖族弟兄们,它们可是亲眼见证,做不得假!” 毕方犟嘴,强自辩解道。 “不错,大妖王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言!” 它身后的几名金丹羽族妖修随从们也是纷纷点头。 毕方没输,这是真的。 因为每次出战,它都有金鳞天妖跟在后面撑腰。只要战况稍有不妙,金鳞天妖便立刻出手,根本不可能输。没有哪座人族金丹修士的岛屿,抵挡得住毕方大妖王和金鳞天妖联手的奇袭。 只是后来金鳞天妖去了闭关突破金丹后期。那白卜大妖王突然不知怎么冒出来,毕方大妖王意外被白卜打的掉毛,又因为损失了不少妖族弟兄黯然伤神,心灰意冷之下,这才溜回了东海妖庭。 “嗤,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谁信啊!要不是被打怕了,就你这目中无妖的性子,会这么狼狈的回来?” 九头鸟满脸的嘲讽,朝众大妖王们笑道。 殿内众大妖王们一个个都是捧腹大笑,把毕方一番话当自吹自擂的笑话听。 “九头鸟,你!” 毕方毕方遭到众大妖王的嘲讽,一时间方寸大乱。它怒目圆睁,恨不得把这带头讥讽的九头鸟给撕了。要不是九头鸟起头,别的大妖王也不会这样挤兑奚落它的脸面。 苏尘负手而立,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静静的看着毕方这一副想要装逼,却又被九头鸟尖酸刻薄的话挤兑的一副装不下去的样子。 毕方好歹是他幼鲲分身手下的第一位小弟。 他可以用白卜分身收拾毕方一顿,但是其它大妖王这样挤兑毕方可不行,丢的可是他幼鲲分身的面子。 不过,还是先办正事。 “咳,毕方。” 苏尘负手而立,轻咳提醒了一下。 他今日来妖庭,是来加入东海妖庭的。 按照妖庭的掷签规矩,需要在场超过一百位大小妖王们就可以掷签。其中一半掷签同意,它就可以加入妖庭。 其它缺席的大小妖王们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不算它们的数。 “啊,对了,正事要紧!” 毕方突然从羞臊中惊醒过来。 它这次回来可不是孤立无缘,灰头土脸的回来。它可是结拜了一位金鳞天妖义兄,请了义兄来妖庭出任大妖王的。 以后有金鳞这尊天妖妖庭给它撑腰,谁敢得罪它,它又何须把众大小妖王的冷嘲热讽放在眼里! 它这次来妖庭,原本是打算请夔牛大妖王出面,让金鳞天妖加入妖庭,并且安排一个足够高的前十大妖王座次。 夔牛大妖王平日有些沉闷不多话,但它有一点好处,那就是非常公道,不徇私,而且处处为东海妖庭着想。 众大小妖王们除了敬畏白卜之外,最服气的就算夔牛大妖王了。 夔牛若知道金鳞天妖的厉害,肯定会力主同意金鳞天妖加入东海妖庭,以壮大妖庭的声威。 但让毕方头疼的是,夔牛闭关去了。 义兄加入妖庭,位列大妖王的事情,变得有些棘手。其它大妖王可未必会一心为妖庭着想,说不定会阻止此事。 “说件正事。诸位大小妖王,我这次回来,是打算邀请一位金丹妖修加入东海妖庭,提请诸位掷签同意。” 毕方有求于众妖王们,只能客气说道。 需要掷签,只要一半同意,就算加入了东海妖庭。 殿内的众大小妖王们有些诧异,情况似乎跟它们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想到那金丹鱼妖不是毕方的食物,居然是毕方请回来加入妖庭的。 这倒是有些稀奇了! “毕方,它是什么鱼妖部族出身?” 雷鳐大妖王半闭着眼,开口淡淡询问道。 低级鱼妖,肯定是不行的。东海鱼妖极多,但绝大部分都是低级鱼妖,没多少成长潜力。 “呃,雷鳐兄...它手底下没部族,是野修出身。不过,它实力很强,远超过寻常大妖王。” 毕方连忙解释道。 “不行!” 九头鸟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毕方的话,冷道,“妖庭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手下最少也要三五万妖修的妖部大首领,才有资格列席大妖王。 这里的每一个座,都有一位大小妖王,没空余的地方。寻常小妖有什么资格踏入这妖庭共治殿?管它是什么来路,有什么金丹修为,都不行!” “你~,哼!” 毕方顿时大为愤然,凶狠的盯着九头鸟。又是这该死的九头鸟,这分明是要处处跟它对着干,阻止它义兄加入妖庭。 有这九头鸟在捣乱阻止,想要让众妖王们掷签同意,肯定没戏了。 但义兄可是它日后长久的大靠山。这次它无论如何,也要把义兄请进这妖庭,好给它撑腰。 “义兄,请入席我的第十大妖王座!既然要讲规矩,那我毕方妖部和附庸部族,日后尽数都归义兄调遣。现在它有这资格了吧!” 毕方咬牙,愤怒道。 殿内座席都是固定的,它没法给苏尘安排其它的座位。 唯有它自己的座位,让给苏尘坐。 它将苏尘请到殿内它的座次坐下,然后站在苏尘身后,带着愤怒和傲然之色望着其它众大小妖王。 共治殿内共有上千个座次席位,每一个座都是固定一位大妖王。 从白卜首席大妖王之位,到夔牛第一位大妖王座席...自建立妖庭,排出座位之后,便极少有变动过。 只有蛟霑太子加入妖庭的时候,夔牛大妖王亲自出面调整,曾经变过一次座次,将蛟霑太子列在第三位。 新的大小妖王加入,座次都是往后排。 毕方在殿内的座位是排在第十位,这些年这些年死了不少大妖王,它在妖庭的地位也晋升到前五之列。但是座位一直保留在第十位没有变动。 那些死去的大妖王座位,如也空了下来,无妖敢随便去坐——谁有资格占这些空位,这是一个大问题,很容易引起大小妖王们的争执不下。干脆都空闲搁置下来,不去坐它们的位置。死了的空出来,新来的往后排。 共治殿内的众大妖王们终于肃静下来,一个个神色难以置信的看着,毕方、将它身后这位金丹鱼妖,请到属于它的大妖王座席入座。 毕方这是干什么? 它居然宁可自己不坐,也要把自己第十大妖王的座位让给这名金丹鱼妖?座席排位,是大妖王在东海妖庭的地位象征,更是掌握着关键的掷签权。 毕方让座,那可是意味着它甘愿把自己在妖庭的地位和权力,拱手相让给这鱼妖啊! 这金丹鱼妖究竟什么来路?让一向倨傲不服众妖王,妖庭内实力高居前五的毕方,也甘居其下? 众大小妖王们无不神情震惊,深感错愕,神色变得沉凝。 448 十亿万鱼妖一金鳞 雷鳐大妖王很是震愕,连忙劝道:“毕方,你这是干什么?有事好商量,何至于把你自己的座次让与其它妖修!” 它们这些大妖王虽不待见毕方,但毕方好歹也是东海妖庭的禽羽族之首,位高而权重,岂能轻易让出自己的宝座? 待日后夔牛大妖王出关,知道此事之后,恐怕会误以为它们这一大群妖王在妖庭排挤毕方,借着毕方在北方战败之际,逼毕方把大妖王的座席让给一名小鱼妖修。 恐怕夔牛大兄又生一肚子牛闷气,觉得它们这些大妖王太没气量,整日就会内斗。 “毕方,你可是我禽羽妖族在妖庭排位最高的大妖王,岂可轻易让给鱼族的妖修?你们几个追随毕方多年,也不劝阻一下?!” 九头鸟脸色阴沉了下来,朝毕方身后几名随扈金丹妖修喝斥道。 就算要让座,也该让给它这个新崛起的禽羽妖族大妖王。 哪有让给一头来历不明的鱼妖的道理?! 它九头鸟天生异骨,修为成长强劲,乃是东海禽羽妖族新生代最强者。但在妖庭的座次排的很后,早就眼红毕方的第十位大妖王座位,想要取而代之。 “不必多劝,我意已决!既然你们不愿给我义兄在妖庭加个座,那就让它坐我的位置好了,它便是妖庭第十大妖王!我毕方等众禽羽部族上下,尊其号令。” 毕方冷傲道。 它也是被逼出此下策。 只有先让金鳞天妖进入妖庭内,义兄才能顺利在妖庭夺权,它日后才有机会跟着义兄称霸东海妖庭。否则连妖庭都进不了,一切都是空谈。 具体怎么夺权,它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一切还需义兄做主。 跟随在毕方身后的几名随扈金丹禽羽部族小首领,一个个颇为兴奋,不见悲色,反而欣喜。 它们对金鳞天妖坐在第十大妖王之座,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摸样,并无异议。 这些年在北方海域,毕方和它们一群金丹妖修和部族就以金鳞天妖马首是瞻,去攻打人族灵岛,早就习惯金鳞做它们的首领。 众大妖王们看着这一幕,尽皆愕然静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让鱼妖统领一群鸟族妖修,这也太怪异了! 不过,它们心头的震骇不减反增,毕方居然称这鱼妖为“义兄”? 这鱼妖究竟是什么来路,连毕方这样专吃鱼兽的凶悍鸟妖都能降服?! 但它们也看不出这鱼妖,究竟是何鱼妖族的哪一分支出身。 “阁下是哪一族鱼妖?” 雷鳐大妖王谨慎的问道。 “我义兄是金鳞鲤鱼!正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的金鳞!万年一出,日后有望飞升天龙的绝世天妖,当今整个东海境内也就它这么一位,十亿万鱼妖中的一根独苗。” 毕方神色无比傲然道。 “什么,它是金鳞鲤族?” “十亿万鱼族中,最顶级尊贵的一位金鳞天妖?!” 殿内,众大妖王们无不神色大震,无比惊骇。 世间皆知,蛇化蟒,蟒化蛟,蛟化龙,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它们种族也跨一个大阶。蛟族在渡劫飞升仙界之时,会发生终极蜕变,可化为天龙仙族。 但世间还有另外一个罕见的鱼妖族“金鳞鲤族”,一样可飞升化为天龙,而且成功率比蛟族还更高。 这金鳞绝非寻常鱼妖可比,乃是亿万鱼妖之中罕见的变异妖种,诞生的几率低于十亿分之一,几率低的不可思议。 这天生血统可比雷鳐、蛇蟒、鲛等等海妖族高贵多了,丝毫不在东海第一妖族蛟族之下。 难怪这毕方对这鱼妖,一副如此恭敬讨好。金鳞的血统天赋,比毕方族还要强大许多。 若是夔牛大妖王没有闭关的话,它恐怕要拉着金鳞进妖庭。这一尊金鳞对妖庭的意义,完全要超过当年的蛟霑太子。 “啊,原来是金鳞鲤鱼天妖兄,怠慢了!小弟也是鱼妖族,见过金鳞兄。” 雷鳐神色终于骇然大变,豁然站起来,拱手深深一礼。 它也是出身中等鱼妖族,但是因为是特殊的雷系妖鱼,要超过绝大部分的鱼妖,凭借一手恐怖雷法震慑东海妖界。 但这些得意之处,在金鳞面前不值一提。 雷鳐大妖王多了许多敬意道:“金鳞妖兄想要加入妖庭,我等自是无比的欢迎。只是...这座次很不好安排,只能排在大妖王的最末座。” 它十分为难,要是让金鳞直接位列大妖王的前列的话,别的大妖王肯定有意见,很是得罪其它大妖王。 而且,安排哪一座次才合适?低了金鳞恐怕不乐意,高了又会得罪别的妖王。怎么安排都不妥当。 “那就算了,还是让我义兄坐我的第十大妖王席位吧!” 毕方冷哼,根本不稀罕什么末座。 连它的第十大妖王的座席,都是委屈了金鳞义兄。金鳞义兄是来称霸东海妖庭的,当数一数二的地位,岂有坐末座的道理。 ... 苏尘没想到毕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了顺利把自己请入东海妖庭,不惜让出了自己的宝座,有些莫名的感动。 他也没辞让,在第十大妖王座位坐下,捋了一下自己的两根鱼须。 幼鲲分身的外形摸样,跟其它鱼妖区别并不大,只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而已。 化形之后,他的样貌也是寻常鱼妖的摸样,只是妖躯身披一层金鳞,让他看起来比寻常鱼妖尊贵许多。 在毕方和雷鳐、九头鸟等大妖王交涉完之后,终于同意他加入妖庭。 座次什么的,它也不是很在意。 苏尘扫了一眼共治殿众多空座,朝毕方奇怪的问道:“毕方老弟,我刚才听你们一直在争什么座次。可这东海妖庭的大殿之中,明明空了那么多座位,为何不随意找个地方坐下?!” 这大殿数千丈宏大,殿内两侧座次更是多达上千个之多,但仅仅是稀稀落落坐了上百位大小妖王。 “义兄有所不知,这每个座都有一位固定的大妖王,决不能乱坐,否则乱了尊卑。它们阵亡了也好,来不来也罢,都得空着。以免起争执。” 毕方知道金鳞是初来妖庭,很多东西还不懂,连忙解释道。 东海妖族,是极其重视血统和尊卑地位的。低等妖族哪怕修为高些,也不敢在高等妖族面前放肆。 “哦,原来如此!...死了的也空着?这么多座倒是有些浪费了,害得你要站着。” 苏尘微微点头,不由流露出一些遗憾之色。 毕方却是微微一愣。 义兄似乎话中有话啊! 毕方脑子转的极快,顿时灵光一闪。义兄这莫非是在暗示,这些座位不该空着,应该换人坐? 这是有意要挑起事端啊! 这座位若是重新排,妖庭肯定出内乱! 但乱起来,却是金鳞义兄趁机夺权,成为妖庭地位最高大妖王的大好机会! 毕方心思动了起来,立刻应和的低声说一句道:“义兄说的也是,空着太浪费,要是能重新排个座次就好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静寂。 众大小妖王们彼此相望一眼一样,妖眸都是闪烁着野心和强烈的欲望。 这东海妖庭,早已经不是昔日初建的妖庭了。在归墟之眼,老一代大妖王阵亡了不下近半之多,座席空出很多。 新一代实力强悍的大妖王纷纷崛起,却又排位很后,对此早就不满意了。 还有很多大小妖王都在妖修部族,没待在妖庭。经常待在妖庭的,都是一些实力强横,或者是野心勃勃之辈。 它们大部分早就想改座次了,只是因为夔牛大妖王在此事上不同意,担心争执太多,引起妖庭不合爆发内斗,一直改不成而已。 因为夔牛大妖王的强烈反对,便没有大妖王再去提此事。 现在,夔牛闭关冲击元婴去了,至少数月不会现身,无法阻挡此事,正好是妖庭换座次排位的大好时机。万一夔牛出关成了元婴老祖,责怪起来,它们就把毕方推出去顶雷。 谁让是毕方先说出口出来的呢,它不顶雷谁顶?! 九头鸟心头想到这些,顿时有了计较,露出笑意,朝雷鳐大妖王道:“毕方妖兄的提议,雷鳐兄觉得如何?” 它直接把毕方随口一句话,当成是正式的提议。这事情非常重大,没有一位妖做得了主,需要众妖王们一起同意。 雷鳐大妖王脸色变幻,沉吟道:“妖庭太久没有重新排座,空出不少位子。毕方老弟既然提出了这个意见,若是大家都同意毕方所提的话,那就这么办吧。” 它可不愿为此承担任何责任,这个雷必须让毕方顶着。换个前排更高的座次的念头,也让它心痒痒,自是不会反对。 449 冲!夺回首席宝座! 在众大小妖王们心照不宣的认同之下,毕方提出妖庭重新排座次的意见,很快便获得全体大妖王的一致通过。 少了东海妖庭排位第一位的夔牛大妖王的阻力,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 而且,它们都很急切,担心万一夔牛提前突破元婴境界出关,它必定反对此事,这事又横生变故。 当日,东海妖庭向上千位大小妖王发出号召令,让它们速速前来妖庭参加第二次排座。 ... 妖庭众大小妖王们听到消息,立刻形色匆匆赶到瀛洲圣山,生怕迟了别的妖王一步。那些死了老妖王的部族,也选出了新的首领,前来赴会。 东海妖庭的座次,排位越高,掷签权越重。而且这是体现自身实力最佳的方式,关系到自己脸面,和自己妖族上下尊严的重大问题。 东海上万妖修部族,谁高谁低从来都没有一个定论。但一旦在东海妖庭排了座次,那谁强谁弱,就变得一目了然了。 一个月之间,瀛洲圣山变得热闹非凡,众大小妖族首领们纷纷赶来圣山参加排座。 所有大小妖王们见了面,都笑哈哈拱手称妖兄妖弟,这次打算争第几位次的座席。彼此谦让着,说着压力太大,争不了好座次。但一回头,却都在心中腹诽着,该抢到哪一个座次,压过别的妖王一头。 众妖王们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但是具体怎么争夺排位,是个大问题。 多达上千名大小妖王,要是采用一对一打斗的方式,那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打出一个结果。而且,惨烈的厮杀之下,难免会有死伤结下血仇,极易引起东海妖庭的内乱爆发。 经过众大妖王们的商议,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损伤最轻的办法。 这日,所有的大小妖王们都聚集在瀛洲圣山脚下。 “多谢诸位抬爱,由本大妖王来主持这次妖庭的排位大会。” 雷鳐大妖王朝众妖王们说道。 “为了避免过多的厮杀,我们直接从山底出发,前往共治圣殿。圣殿内将点燃一柱香,在香燃尽之时,谁抢到哪个座次便归谁。 大妖王只能抢前一百位大妖王的座,小妖王只能抢第一百位之后的小妖王座次。大家掂量着自己的实力,有多少斤两就坐哪个座次,都别瞎抢。否则最后没有座位的妖王,就只能排到最末去。” 抢座的时间非常短暂,众妖王们都急着去占一个座了,顾不上其它,这样不容易引起无休止的惨烈厮杀。 雷鳐大妖王说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严厉告诫道:“此外还有一点本妖王在此申明,第一位大妖王的座次是为夔牛大妖王留着的,谁也别去抢。否则夔牛妖兄出关之后发现座被抢了,大为震怒...一切后果都自己担着。” “明白!” “我们又不傻,夔牛妖兄眼看都要成元婴妖祖了,咱们见了都拜老祖,谁敢去跟他争座次啊!它永远是我们妖庭第一位次大妖王。” “快点吧!俺们都快等不及了!” 众妖王们纷纷急切的大声吆喝着。 ... “东海妖庭第二次排座大会,开始!点燃焚香。” 雷鳐大妖王一声喝令。 “快!” “快冲啊!” 刹那间,众大小妖王们群起沸腾,施展浑身解数,拼命冲向瀛洲圣山山顶的共治殿抢到一个好座次。 “飕!” “飕!” 无数大小妖王争先恐后,疾步如电。 毕方神情颇为急切,展开一双肉翅猛飞,瞬间冲到了最前面,急切的想要争到前三位座席。 这些年,它在妖庭的实力地位一直在前三和前五之间徘徊不定。它自夸是排在第三位的大妖王,仅仅排在夔牛大妖王、雷鳐大妖王之后。但是其它妖王们都不承认,认为它吹牛,顶多在前五位。 尤其是那九头鸟,想要跟它争禽羽妖族的头把交椅。谁能更靠前,谁就能成为东海众多禽羽妖族的大首领。 现如今,是证明它实力的时候了。 以它的飞行速度,绝对前三甲之列。只要拼死守住第三座席一炷香,就赢了。 毕方惦记着金鳞义兄,一回头,却见苏尘正不紧不慢,居然在众大小妖王们中间闲庭信步的走着。别说冲到前几了,这样下去恐怕前几十都够呛。 毕方不由大急,呼喊道:“义兄,快啊!我们联手占住第二、三席位。等夔牛成元婴,离开妖庭之后,以后这妖庭就是我们兄弟二妖说了算!” 第一座虽然不能去抢夔牛的,但是第二座次肯定归金鳞天妖。以金鳞的实力,绝无其它金丹妖修争的过。 “你先走吧,我不急!” 苏尘笑了笑,依然闲庭信步,一步跨越百丈。 他要的座次,能跟他争的妖太少。夔牛大妖王若在,还能和自己争一下,其它大妖王就算了,所以它丝毫不急。 “也罢,小弟先行一步!” 毕方急的直跳脚,不知道金鳞义兄在想什么,或许是胜券在握吧。但它自己也耽误不得,只能先展肉翅呼啸,朝圣山之巅疾飞而去,把第三座次占了再说。 ... 半柱香功夫。 苏尘踏入妖庭大殿,放目望去。 此时,共治殿内乱哄哄一片,已经有一些大妖王抢到了座。其余众妖王们都在争吵甚至厮打起来,整个大殿乱的一塌糊涂,乌烟瘴气几乎要毁掉这座大殿。 众大妖王们都在第一座前停步,任由它空着,去争第二、三、四、五位座次。 雷鳐霸占了第二座,它的底子颇为雄厚,敢跟它一争的大妖王并不多。 毕方和九头鸟正在凶狠的对视着,在第三座席处僵持不下,看样子是要打一场。 往后的座次,则争夺的越激烈。 殿内,一柱燃香在一点一点的快速燃烧着。 苏尘负手伫立在殿门口处,毫不在意众妖王们的喧嚣哄闹。 它的冷漠眼眸,却是越过殿内闹哄哄的众大妖王,越过了第一位座席,望向殿内石阶最高处,有一副冰冷深海七彩琉璃灵玉打造的宝座。 那里是东海妖庭白卜曾经的首席大妖王宝座,冷冷清清的空着...已经空了十年了,早就蒙尘,积累一层厚厚的尘埃。 在高高的首席宝座的石阶之下,两侧才是第一位到一百位大妖王的座席,后面则是小妖王的座席。 曾经,白卜在瀛洲圣山建立东海妖庭,呼风唤雨,和妖皇王朝对着干,在这妖庭更是一手遮天。 聚集了夔牛大妖王、蛟霑太子、多目金蜈蚣、三头海妖蛇、灰鹏、毕方、鲛将军、双首血鹫上千位强大的妖修部族首领....但无一位大妖王能掠其锋芒。 自白卜失踪之后,再也没妖王敢坐这首席大妖王之位。这个位置享有诸多的特权,远高于其它大妖王的掷签权重。太耀眼,太刺目,太遭人嫉恨。 就连夔牛大妖王的威望,也无法坐上这首席大妖王之位。因为其它大小妖王们都不同意,宁可让它空着,也不让任何妖王坐上去。 殿内乱成一团,但也没有一位妖王敢去坐此位。 苏尘穿过乱斗的一塌糊涂的大殿,不沾半点尘埃,踏步走上殿内最高处的首座,衣袖一挥,拂去宝座上一层厚厚的尘埃,准备落座。 此时,竟无一妖阻拦。 突然,有一位大妖王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不——!首席大妖王的宝座,那是我灵龟族族长白卜之位!除了白卜,谁也没资格坐!” 它顿时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共治殿。 正在厮斗的众大妖王们,瞬间都静了下来,惊诧的望向殿内石阶最高处的首座。 居然有妖不怕死,敢去坐白卜的首席大妖王宝座? 是谁那么放肆和大胆?! 它们定睛一看,赫然是那金鳞天妖。 众大妖王们无不错愕的望着那站在首席宝座前的金鳞天妖。 所有妖王们都知道,第一位座席属于夔牛大妖王,夔牛出关后很能便是一位元婴老祖。它们不敢去争。 只有第二、三位座席以后,才能争。 但是...它们谁也没考虑过,首席大妖王的宝座,能不能争。 白卜已经始终十年,生死未卜,看样子也回不来了。 并没有规矩说不能抢这首席宝座。似乎...这首席大妖王之位,它们好像也正的可以争一争! ... 苏尘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那名愤怒咆哮的大妖王,居然是龟螯! 苏尘心中一叹,有些感动。这龟螯副族长如此忠心,居然还在想着白卜能够回来,回到灵龟族,到东海妖庭。 这位灵龟族族长无比的愤怒。 龟螯猛然冲向殿内最高处的石阶,想要将苏尘驱赶下来。 苏尘冷哼了一声,一腿飞踹。 “砰!” 龟螯感觉一道光影袭来,眼睛一花,无从躲闪,连忙以龟甲抵挡。 被一股恐怖的巨力踹在它的龟甲上。力道恐怖如巨山撞来,它如炮弹一样,直接从殿内被轰飞出去,飞向遥远的万丈山脚下,消失不见了踪影。 苏尘回头,淡漠的看向众大小妖王。 “该死的金鳞妖,太猖狂了!刚来妖庭就狂妄的想要称王称霸,当首席大妖王。它可以,凭什么我们不行?” “上!” “弟兄们,把首席宝座夺回来!” 顿时,一些野心勃勃的大妖王们眼红耳热,眼珠子都透红了,蜂拥冲了上去。 450 依稀熟悉的妖影 呼! 一道灵龟妖影从瀛洲圣山之巅的共治殿飞了出来,在天际划出一抹耀目的黑芒,落向灵岛的山脚下。 “轰——!” 这道坠落的黑影狠狠的砸在岛屿边缘的一块百丈坚硬岩石上,将岩石撞的碎裂,依然止不住那股恐怖的冲劲。最后冲入海中,溅起一道道数百丈的浪花,打水漂一样飞了数次,才停了下来。 一支巡逻小队的十余名灵龟妖们正从瀛洲灵岛边缘路过,无不惊愕的看着黑影坠入海中。 “那是什么?” “是龟螯族长!快去捞上来!” 它们很快惊醒过来,连忙冲上去扶起几乎昏厥龟螯,将它拖到灵岛岸边。 龟螯被金鳞天妖踹了一脚,只觉自己刹那间昏天旋地飞了起来,砰的落在灵岛边缘的海中。等它从昏眩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山脚下了。 “我,我不是在山顶大殿吗,怎么到山脚下来了?” 龟螯满脸茫然,问这些灵龟族的徒子徒孙们。 这支巡逻小队灵龟妖们一个个都是相视无语凝噎,您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我们又怎么知道?! 龟螯摇晃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众妖王们正在圣山之巅争夺大小妖王之位,它想把金鳞天妖从首席宝座上拽下来,结果被金鳞天妖踹了一脚,飞出来的。 “族长,您背上的灵龟甲怎么多了一个足印?!” 灵龟小队长突然惊呼道。 龟螯慌忙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一副黑灵龟甲,顿时震骇的“呲~!”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差点亡魂直冒。 它如今可是金丹后期修为,黑灵龟甲更是顶级的三阶防御妖器,东海妖族之中排第一的防御妖器。 纵然三五名金丹妖修用锋利的妖器猛刺,也难以破损。正是这傲妖一等的防御妖器,让灵龟族足以和蛟族抗衡。 可是,此刻黑灵龟甲上多了一道极深的足印,只差三寸就穿透了这副金丹级的黑灵龟甲。 要是被踢穿,它就算不死,也要当场残废。 这是金鳞天妖一脚踹出来的足印? 这是何等的威猛! 金鳞天妖这一脚的力道何止百万斤,恐怖的足以和元婴老妖相抗衡了! 龟螯浑身都在颤抖。难怪它连半点抵抗力都没有,就被一脚昏天旋地,踹飞到这山脚下了。 龟螯正心悸之间,听到天空呼啸之声。 “呼!” 它抬头一看,愕然看到,从山巅共治殿又被踢飞出来一道黑影,狠狠的砸在海水之中,溅起冲天数百丈的浪花。 “呼~!” “呼~呼!” 眨眼间,接二连三看到七八名妖王们从山巅飞出,狠狠的砸落在附近的海上,如同下饺子一样。 灵岛附近的海面,变成一口沸腾的热锅。一头头独角青鳞妖蛇、海妖马、鬼脸妖鳗、海妖蝎...很快从海中浮了出来。 “你们怎么也下来了?” 龟螯长大了嘴巴,无比的错愕。 “哎呀,别提了。那金鳞天妖太狂妄了,才入妖庭居然也敢坐首席。我们几个看不过去,想着把它从首席大妖王的宝座拽下来。哪里想到,它的力道如此恐怖,下手这么狠!” “唉,大意了!早知如此,不和它比力道,跟它斗妖法算了。” “哎呦,俺的老腰都断了!谁快扶我一下,抬我上圣山大殿排座去。去晚了,可就没座可坐了。” 众大妖王们扭着腰,捂着被踹断的肋骨,痛叫着往圣山之巅冲去。 它们心中门清,不再提抢首座的事情,知道金鳞天妖脚下留了力气,否则它们此刻全成死妖王了。 ... 共治殿内。 一片死寂,针落之声可闻。 众大小妖王们震惊的瞪大了妖目,眼睁睁的看着龟螯、独角青鳞蛇妖、海妖蝎等等七八名大妖王被踹飞出去,心都拔凉了。 龟螯它们在妖庭虽不是排位很靠前,但也是前三五十名以内的大妖王,金丹中后期实力。 七八名大妖王联手,居然眨眼功夫都不到,就被金鳞天妖给一口气踹飞出去,连一个能抵挡一下的都没有。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道? 这是元婴老妖才可能拥有的恐怖力道吧! 毕方大妖王挺直了胸膛,傲然的扫过殿内众大小妖王,还有九头鸟。心头冷哼道:瞧见没!义兄不发威,一群妖王还以为它是病猫呢。现在义兄发威了,你们知道金鳞天妖不好惹了吧! “还有谁,要跟本天妖争夺这首席大妖王宝座的?” 苏尘并没有在首座坐下,轻轻拂去七彩琉璃宝座上的尘埃,神情淡漠的回头望向众妖王们,淡泊却又威严的声音,在宏大的妖殿内震荡着。 殿内,依然死寂无声。 一时竟然没大妖王敢应答,反对的下场很可能是跟哪些大妖王一样,被踢飞出去。 那一柱燃香,在殿内一点一点的焚烧着,升起袅袅青烟,化为灰烬,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了。 苏尘负手从石阶下来,从众大妖王面前踱步走过,路过九头鸟的面前,淡淡道:“妖庭妖王上千,能坐首席的只有一位。九头鸟,我坐首席你可有意见?” 九头鸟有九个鸟首,每一张脸庞都青筋**,咬牙狰狞和扭曲。 它很愤怒,又恐惧。 这金鳞天妖简直其妖太甚,蹬鼻子上脸,非要逼它当面出口屈服。 但是这金鳞天妖的妖躯力量太强大,绝对是元婴老妖级的,非金丹妖修可以抗衡,让它心中恐惧。 只是,金鳞天妖似乎并未施展过妖法。莫非...妖法是其弱点?! 九头鸟闪过一个念头,其中一个鸟首猛然鸟口一张,要吐出一枚金丹级的汹汹大火球,轰向苏尘。 苏尘妖影一晃,猛然一把掐住这个鸟首,扼住它的嘴啄和咽喉,把那大火球硬憋了回去。 九头鸟使出浑身劲疯狂大力挣扎,可是它就像被一座巍峨大山禁锢镇压住了一样,丝毫挣不脱。 “轰!” 大火球在鸟首的口中炸开,一片血雾四溅开来, 九头鸟凄厉的惨叫一声,顿时少了一个鸟首,血肉模糊,痛的它痛不欲生。 众大妖王们惊骇的纷纷倒退开来,浑身颤栗。金鳞天妖出手太猛太快了,快的九头鸟根本来不及躲闪。 它们在这金鳞天要的身上,似乎依稀间感到一份熟悉,看到了昔日首席大妖王白卜的影子。 一样的凶悍! 跋扈! 肆无忌惮! 白卜在归墟的风暴小界,对蛟霑太子说杀就杀,连妖皇蛟敖的脸面都不顾。若非逼得妖皇蛟敖亲自出手,恐怕白卜依然横行东海妖界,无大妖王敢逆其锋芒。 这金鳞天妖比白卜来势更凶猛,那九头鸟却比蛟霑太子还不如,这悲剧早就注定。 毕方有些慌乱的低头,它心头也惊恐,没想到金鳞义兄在这妖庭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一言不合就把九头鸟的一个鸟首给捏爆了...手段之狠,比白卜有过之而不及。 苏尘不以为意的抹去手中沾染的血迹,踱步来到雷鳐大妖王的面前,淡淡的看了它一眼,“雷鳐,你觉得如何?” 雷鳐大妖王浑身顿时一颤,躬着身子拱手,牙齿缝里憋出一句话:“小弟,恭祝金鳞天妖兄,出任妖庭首席大妖王!” “小弟们,恭祝金鳞天妖出任首席!” 很快,大殿的众大小妖王们乖乖的纷纷拱手臣服。 苏尘负手冷漠的看了这满殿的大小妖王,再无一妖反对。除非夔牛大妖王出关,否则根本没妖可以阻止它登上首座。 这才转身登上石阶,坐在这副他已经十多年未曾坐过的首席大妖王宝座上。 451 腹黑老妖 众大小妖王们一个个在大殿石阶两侧俯首躬身,恭贺之声在大殿内回荡,对新晋的金鳞天妖首席大妖王表示顺服。 雷鳐大妖王深深的俯首,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它光想着第一座席不能去抢,却忽略了首席大妖王的宝座还空着。 早知如此,它就不应该痛快的答应金鳞天妖加入妖庭,让其有机会夺这首席之座。否则的话,它完全可以用金鳞不是妖庭成员的名义,将金鳞排除在大妖王之外,它自己反而有机会抢到首席。 可是现在,它连号召众妖王们一起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首席大妖王已定,接下来则是其它大小妖王的座次。 那柱燃香很快燃尽,夔牛的第一座席位置依然是空着。 雷鳐知道大势已去,主动谦让出了第二位座席,让给金鳞的义弟毕方去座。雷鳐则换成第三座席,往后则是双首血鹫等等众大妖王们。 九头鸟原本这次是有望挤入前十座次,但是被爆掉了一个鸟头之后重伤,直接掉到了三十名之外。 最倒霉的,无疑是那些被苏尘踢出殿外,坠落圣山灵岛外海域的龟螯、独角青鳞妖蛇、海妖蝎等七八名大妖王们。 等它们好不容易再次回到圣殿,这座次已经基本排完,它们只能哭丧着脸在最末座。 ... 苏尘冷肃的端坐高高在上的首席七彩琉璃宝座,望着殿内上千妖王,想着心事。他不关心闹哄哄的共治殿内,众大小妖王们如何去争夺剩余的座次。 他唯一担忧的是,夔牛出关之后,会找自己的麻烦。 他自然是不惧金丹境的夔牛,它并非自己这幼鲲分身的对手。但是一名元婴夔牛,显然是个大麻烦。 幼鲲凭借数十里妖躯,力道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金丹级几乎没有敌手。可是,面对真正的元婴境妖修,还是有些吃力。 趁着夔牛还未出关,有一些事情要尽早做。 他当年以白卜的身份,一手建立的妖庭宝库,令数以千万计的低阶海妖们在海中收集奇珍异宝奉献给妖庭,换取妖庭功勋,凭借功勋获得各种好处。 这些年,妖庭宝库也应该积累了不少海中珍宝。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己所需的元婴机缘灵物? 还有,妖皇王朝和人族灵岛同盟,这些年打的激烈。如何才能扯妖皇蛟敖的后腿? “恭喜义兄夺下首座,这可比夔牛的第一座席地位更高,还更管用!从今往后,这东海妖庭就是我们俩兄弟说了算!” 毕方满脸的春风得意,如今它可是妖庭名正言顺的第二大妖王。有金鳞义兄撑腰,再也没有妖王有胆子说它前三位是徒有虚名。 而且夔牛以后成了元婴老祖,也未必会在妖庭内久待。说不定日后辞了这第一位座次大妖王,要么闭关苦修,要么远游去了。 那时它和金鳞义兄在东海妖庭呼风唤雨,那是毫无阻碍。 “少拍马屁!走,跟我去办件事情。” “义兄,办什么大事?” “捞好处!” 苏尘起身前往妖庭宝库。 毕方一愣,连忙大喜跟上。义兄说有好处,那肯定是非同寻常。 ... 妖庭宝库就在瀛洲圣山的山腹之中,挖掘出了数千丈空间,用来囤积海妖们从深海中收集过来的各种灵物和奇珍异宝。 平日,有一些灵龟族的金丹妖修,守卫这妖庭重地。 这妖庭宝库是白卜一手建立,亲自定下一条规矩。首席大妖王才可独自进入宝库,每年取一件灵物。其它妖王未经过老祖、首席大妖王的允许,不得擅自进入宝库,只能凭借功勋换取宝库内的灵物。 这也是首席大妖王的诸多特权之一。 苏尘和毕方穿过灵龟一族布下的森严守卫,终于进入巨大的宝库之中。 这座宝库,此时已经堆积了如小山一样的灵珍异宝。光芒耀眼的各色灵珠,砗磲灵贝,七彩光泽的灵珊瑚,灵气充裕的玉石髓,灵琉璃玛瑙。 当然,更多的还是深海产的灵药材,各色二三阶灵药材何止数十万计,稀世罕有,神异无比。 那些低级海妖们也无法分辨它们的价值,只是把从亿万里辽阔的东海深处,找来的各种稀罕之物,一股脑儿都送到妖庭,以换取功勋和各种好处。 妖族们对灵物的研究和分类,显然远远落后于人族。 人族修士对几乎所有能够找到的灵物的种类、品阶、效用,都进行非常细致的划分,光是研究灵物的书籍,便汗牛充栋。 而绝大部分低级海妖族只是凭感觉,估量一下灵物的灵气浓度,大概的划分一、二、三品阶,便算完事了。至于灵药材有什么用...低级海妖兽的脑子里,估计也只有修炼,疗伤等寥寥数种用途。 纵然发现了元婴机缘灵药,它们也根本不认得。 只有极少数传承久远的高等妖族,才会对一些极其重要的灵物,有更详细的了解。 苏尘以神识扫过这妖庭宝库,随手抓起一把零散的灵药材,磨成粉浅尝了一下。身为炼丹宗师,很轻松便能尝出的药材药效和品阶。 能够进入宝库的灵药,品阶还是不错的。 他需要从这座巨大的宝库药材内,仔细搜找一番,看看是否有元婴机缘灵药。 毕方大妖王跟着苏尘进入妖庭宝库,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此宝库不对外开放,它从来不知道,宝库居然囤积了这么多的中高级灵药! 突然,苏尘心头一凛,感觉到空气中似乎细微的异样。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灵龟气息,在这宝库之中浮游不定。 ‘灵龟妖祖?!’ ‘该死!有一尊灵龟妖祖在这宝库内!’ 苏尘顿时心中凛然,暗惊。 灵龟一族修炼的龟息诀,拥有非常出色敛息之效。灵龟老祖更是能将此诀修炼的出神入化,外人视若无睹,根本毫无察觉其存在。 苏尘修炼过龟息诀,对此很是熟悉,比其它金丹修士更敏锐。 ‘这灵龟妖祖无声无息的潜伏在这里干什么,想要刺杀自己?...似乎可能性不大。真要是灵龟妖祖,根本无需行刺自己,直接杀过来就是了。’ 他的幼鲲分身,实力凌驾众金丹妖修之上。力道比寻常的元婴老妖还强,并非完全毫无还手之力。只是肉身不够坚韧,容易被元婴老妖打坏。 真要打起来,就算未必打的过,逃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灵龟老祖在此,晚辈有失远迎!二弟,你先出去,我和老祖聊一聊。” 苏尘让自己冷静下来,朝毕方说道。 他还是想先弄清楚这灵龟妖祖的意图,再作打算。事情可能未必会如想象中那么糟糕。 毕方愕然,这才知道妖庭宝库内有一位灵龟老祖在。它心头发麻,不敢多话,飞快的退出了妖庭宝库,到远处去等待。 很快,一道灵龟妖影在宝库中浮现妖影,一股恐怖的元婴妖祖威压,笼罩整个宝库。 此龟妖老祖背着一副厚重的老龟甲,佝偻着妖躯,龟脸下巴两根长长的白须,冰冷的龟眸盯着苏尘。 “一条小小的金丹金鳞鲤妖,没有根基的野妖修,也敢在我东海妖庭翻云覆雨,争权夺势,视我守卫瀛洲圣山的灵龟族为无物。你以为自己是亿万鱼妖中难得一见的金鳞天妖,本祖便不会杀你吗!杀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 说,你究竟是何老路,入我妖庭想干什么?可是妖皇派来的细作?你以前未曾踏足妖庭,却似乎对这妖庭宝库颇为熟悉!若是有半句虚言,这宝库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灵龟老祖冷冷道。 苏尘却是深吸一口气,心思如电,拱手正色道:“金鳞,拜见龟希老祖!” “你如何认得本祖,以前见过?” 龟希反而一愣。 身为灵龟妖祖,它极少在外界露面。 东海任何一大妖族,都会隐藏本族元婴老祖的数量和实力,以免暴露真正的实力被敌族窥视,招来横祸。 除了灵龟族的金丹妖修之外,纵然是东海妖庭的大妖王,也没有几个亲眼见过它,更别说知道它的名号。 “未曾见过,但听白卜妖弟多次提起过,在龟族诸位老祖之中,龟希老祖对它最是关照,曾跟我描述过老祖的容貌。老祖一出现,我便认出来了。” 苏尘笑道。 “白卜,它还活着?它如今身在何处?” 龟希被这个消息惊住了,难以置信道。 “白卜妖弟在归墟之行,被妖皇蛟敖突袭所重伤,几乎濒死。它拼死逃出归墟,逃往北方海域潜伏养伤。 那时我恰在北方遇上它,颇为意气相投,便结为妖族兄弟,收留庇护了它十年。这十多年来,经常听它提及你们灵龟族和妖庭的事情。” 苏尘解释道。 “白卜为何不回妖庭,反而要逃去北方?瀛洲圣山有十万灵龟,只要回到部族,纵然是妖皇蛟敖也不敢闯进来。” 龟希拧起眉头,还是不太相信。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它那时已经重伤,返回妖庭的途中数万里漫长,肯定会遇到其它大妖王。东海妖庭很多大妖王受蛟敖的蛊惑蒙蔽,敌视它,就连夔牛也不信任它。 它几乎没有自保之力,一个不慎便死在其它大妖王手里。唯有先逃往北方海域,找隐蔽之地躲起来疗伤,待日后养好伤,时机成熟再返回妖庭。 我此番来妖庭,便是受它所托。它让我先回来瞧瞧情况,伺机夺回东海妖庭首座,以免妖庭被妖皇蛟敖所利用和掌控。待它踏上元婴境,它要亲自回来,报蛟敖袭杀之仇!” 苏尘仔细说道。 龟希死死盯着苏尘的脸色,陷入长久的沉默。 灵龟一族,是妖庭之中最坚定的反蛟族,反妖皇派。不管是白卜杀了蛟霑太子,还是蛟敖袭杀白卜。这仇是难以化解。 白卜只要不死,迟早要回来报仇。 “白卜还说了什么?” “白卜妖弟曾言,东海妖庭是灵龟族的万年根基所在,不可落入它族手中。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便向诸位老祖求助。” 苏尘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白色的龟甲,“它怕诸位老祖不信,将此物赠予我。” 白龟甲,只有白卜身上才有。 他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龟族和妖庭的辛密,只说是白卜告诉他的。 龟希盯着苏尘的脸色半响,终于不再质疑。苏尘这些话,倒也不像假话。灵龟族很多辛密,只有白卜才知道。 “本祖暂且信你一回,看你在妖庭都做些什么。” 龟希冷冷道。 它话语刚落,便见四名灵龟老祖在苏尘身后浮现妖影,恰好四面围住苏尘。 龟希和这几名龟族妖祖,大摇大摆的一起离开妖庭宝库。 “恭送诸位老祖!” 苏尘惊得一身冷汗。 他竟然未察觉,这宝库内有足足五名灵龟元婴妖祖。看来,龟希怕是故意泄露了一丝气息,才让自己察觉到。 如果刚才他忍不住动手,或者慌乱想逃的话,恐怕有十条命也完了。 “这帮老家伙一个个腹黑又阴险,对付一个小小金鳞天妖,居然出动了五个元婴老妖打埋伏。若非自己的分身就是白卜,根本无法在它们面前蒙混过关,怕是死劫难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纵然幼鲲分身,仅凭金丹境,也保不住性命!得尽早突破元婴才行!” 苏尘暗道。 452 收刮宝库 苏尘垂眉低目,恭送龟希等诸位龟族老祖离去。 待它们的气息在圣山山腹消失,他这才转目望向妖庭宝库内,堆积如一座山的灵宝和灵药,准备从里面挑些自己有用的东西。 毕方在远处看到龟族老祖们离开,连忙回到宝库,低声好奇询问:“义兄,老祖们找你做什么?莫非是对你抢了白卜的首席之位感到不满?” “这倒没有。它们只是怀疑我的来路,以为我跟妖皇王朝有关,是蛟敖派来的奸细……你也知道,龟族和蛟族仇恨颇深,一直严防着蛟族渗透。它们对我动了杀机。” 苏尘道。 “这不是瞎扯淡吗!义兄乃是金鳞天妖,踏上元婴指日可待,日后迟早比蛟敖还厉害,哪里需要听命于蛟敖!” 毕方听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好不容易才让它们暂时相信,我并非蛟族细作。但龟族老祖依然有疑心,让我想法子证明自己。我估摸着,除非我带着东海妖庭众妖王们和妖皇王朝干起来,否则很难证明我自己是清白的。” 苏尘轻叹。 毕方不敢再多说这个涉及妖庭和皇朝的重大话题,把注意力都放到宝库的灵宝上。 他们两妖在宝库堆中挑了许久,这座宝库太过庞大,而且灵物堆积的非常杂乱。二三阶灵物丢入库内随意堆放,偶尔还能看到四阶元婴灵物。 “义兄,这是什么东西,如此恶臭,居然也放进这宝库来?!” 毕方在一堆高级药材之中,意外翻出一团奇怪的紫黑漆黏糊的膏药,还散发出恶臭,它顿时无比嫌恶的丢远些,免得沾染在身上。 苏尘看到那团紫黑色膏药,不由一愣。手一招,摄取了过来,仔细嗅了嗅,神情很快露出惊喜。 “这可是好东西,你不要?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苏尘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随手收入囊中。 很多妖族对高级灵药了解太少,纵然极品灵药放在眼前,也不认得。别说妖修,就连人族修士能看懂药材都是屈指可数。人族修仙界有少数灵药师、灵宝师,专靠捡漏为生。 “这也是极品灵药?” 毕方吃了一惊。 “当然,五百年份的抹麝香膏,稀世罕有。此物闻着恶臭无比,但是化水后却变得清香诱人。...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件四阶元婴机缘灵药,能够完善金丹,增加一成凝婴的成功率。只是此膏数量非常稀少,认得此宝的极少。你居然丢了它,看来你跟它无缘啊!” “什么?这团黑漆漆的玩意,也是一件小极品的元婴机缘?义兄,你不能这样侵吞小弟的元婴机缘啊!再凑上几件,我也能去冲击元婴境界了!” 毕方大吃一惊,顿时郁闷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无比幽怨的看着苏尘将此灵药收入囊中。 苏尘没搭理它。 这种元婴机缘,有时候也看缘分,谁拿到手谁得。毕方自己拿到又丢了,可怨不得他。 妖庭宝库内的二三阶灵物灵药堆积太多,何止数十万件,实在难以清理。 苏尘几乎将这座妖庭宝库,翻了一个遍底朝天,总算找到了三样可用的元婴机缘,分别是一团抹麝香膏、一株紫霜芽草、一块可入药的极寒冰石,这都是在修仙药典中记载过的凝婴机缘灵药,不客气的收走。这三样元婴机缘,至少可以提供两成凝婴几率。 毕方这次也学乖了,发现一些奇怪罕见的灵药也不丢掉,只是问苏尘那是什么东西,可有用处。 在苏尘的指点之下,毕方累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件元婴机缘“鸿云灵草”,大喜过望。虽然仅仅只找到一件,但对它来说,这也算是白捡来的好处。比起拼死拼活抢来的,要轻松太多了。 至于妖庭宝库内其它堆积如山的二三阶的灵物,数量虽多,但对苏尘和毕方这金丹后期大妖王来说,几乎没有多少用处。也不好公然“贪墨”,便也没去取。 苏尘并不贪心,翻遍妖庭宝库能找到三件元婴机缘,他已经是非常满意。昔日的归墟之行,拼死厮杀也不过得了三四件元婴机缘而已。 ... 苏尘和毕方收刮完妖庭宝库,这才意犹未尽的勾肩搭背回到妖庭大殿。 东海妖庭已经排完了座次,众大小妖王们解决了剩余的争议,各自落座。为了争夺座次,妖王们都厮打的鼻青脸肿,颇为狼狈。幸好一柱香的时间非常短暂,结束的快,好歹没有弄出妖命。 苏尘在首席宝座坐下,威严的眸光扫过众大小妖王,淡淡道:“这东海妖庭的首席大妖王被我抢走,碍于既定的规矩,你们无法公开反对,但心中恐怕还是不服气。 不过没关系,本金鳞天妖也没打算死赖着不走,任何时候在座的诸位大妖王们都可以挑战我,只要赢了,便可取而代之! 如果没人挑战,我就默认你们心服口服。从今以后,便由本首席大妖王,主持妖庭的各项事务。” “有金鳞首席大妖王坐镇妖庭,我东海妖庭必然昌盛无比,横扫东海万族,称霸整个东海界!!” 毕方在石阶下第二大妖王座席落座,大加恭维,猛拍马屁。 雷鳐大妖王、九头鸟等妖王们,却是心底暗嗤、腹诽。 现在没哪位大妖王打的赢你,你自然敢如此托大。等过半年,夔牛大妖王出关,不知道你敢不敢再说这种话。有种可别认怂! ... 苏尘和毕方、雷鳐、九头鸟、双首血鹫等众多大妖王们正在共治殿内,商议诸多要事。座次重排之后,也要重新安排实权。 诸如统领各族妖兵妖将、守卫圣山、地盘势力的分配、收刮低级妖族等等。东海妖庭下辖上千个妖族部落,什么妖族都有,若无有效的管制,肯定会乱糟糟不可收拾。 苏尘将毕方任命为禽羽族部族之首,双首血鹫为副首,继续统率禽羽诸妖部。 将夔牛大妖王任命为陆兽之首,统率走兽诸部。 将排位第七的三尾古蝎任命为虫介族之首,统率虫介诸部。 苏尘任命自己则为鳞甲之首,雷鳐为副首,亲自统率鳞甲诸部。在东海妖界,无疑是鳞甲妖族的数量最多。 至于各妖部的海域地盘划分,则更为复杂,往往争执许久才能解决。因为东海妖庭诸妖部是联盟,并不隶属,而是平级的关系,无法靠一道简单的命令划分各族的地盘。 争执不下的话,最终还是要看哪个妖部族更强势,才占的地盘多。或者是看哪个妖族的功勋大,也可以多占地盘。 好在,苏尘这“金鳞天妖”并无自己的部族,省了一件头疼的事情。 突然,一名金丹龟修在殿外来报:“报,诸位妖王!妖皇王朝一位使者求见,称有要事求见。” “妖皇的使者又来我们妖庭干什么?” 毕方诧异道。 “让它进来,听它说什么!” 苏尘道。 很快,妖皇特使步入共治殿内,拜见妖庭的众妖王们。这位妖皇特使是一名蛟族金丹妖修,身形矫健,面带蛟族妖修特有的傲气。 “妖皇特使蛟方,拜见妖庭诸位大妖王。妖皇陛下特遣本使,前来告知,我妖皇王朝正式向人族同盟发出宣战。 双方将在两族交界处的迷雾岛,堂堂正正的大战一番。 望妖庭能够派出一批最顶尖金丹妖修一同出战,扬我妖族之威!若是不愿来也无妨,我妖皇王朝将独自迎战人族,只望妖庭别扯我妖皇王朝的后腿。” 蛟族特使一拱手,傲然道。 “妖皇向人族宣战?” “这是要开战了?” 此言一出,满殿大小妖王们一片错愕和哗然。 苏尘见殿内众大小妖王们闹哄哄一片,不由皱眉,道:“特使暂且去休息,待我妖庭大妖王们商量一下。” 那蛟族特使,很快被龟修请下殿去歇息。 共治殿内,众大小妖王们七嘴八舌的商量起来。 “干脆让妖皇王朝去和人族同盟斗个两败俱伤,我们不参与此战。等妖皇王朝和人族同盟一起完蛋之后,我妖庭一举席卷整个东海,坐收渔翁之利!” 毕方道。 “不!妖皇蛟敖极为狡猾,它绝不会给我们渔利的机会。这二十多年来,妖皇和人族看似打的热闹,其实阵亡极少,从未有一次大决战。 它一直在提防着我们妖庭,积蓄着实力。妖皇此番突然向人族发起宣战,还邀请我妖庭一起参与,恐怕其中有不少诡计。我们还是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雷鳐却是摇头道。 “雷鳐妖兄说得有理!妖皇突然向人族正式发起一场宣战,这事情透着古怪!小心提防些才是。” 苏尘目光深沉,也点头赞同。 他以白卜身份自立东海妖庭,目的就是为了分裂东海妖族,牵制妖皇王朝。一旦妖皇和人族打起来,他就背后捅刀子,给妖皇致命一击。 妖皇蛟敖对此一直是心知肚明,一面对人族咄咄逼人,一面防备着妖庭。想尽办法铲除了白卜这个大患。 这个三方僵局不破,妖皇王朝是根本不敢和人族同盟展开一场生死攸关的大决战。 453 妖皇的邀战! 正当苏尘和众大小妖王们,在东海妖庭商议着妖皇王朝对人族同盟宣战,邀请妖庭参与一事。 此时,遥远海域的人族灵岛同盟,也一日收到了蛟族特使亲自送达的一份宣战书。 ... 多重山仙城,同盟总部。 “起风了!” 王紫阳披着一袭绲边金丝大袍,挺直的伫立在仙城之巅,深邃的目光望着无尽的海域,感受着海面吹来的强劲萧瑟凉风。 这些年来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弥合了同盟内部的诸多分歧,指挥同盟大军,抵挡了妖皇王朝的无数次试探性的袭击。 良久,他才微微感叹道:“妖皇居然发出邀战,今年又是个多事之秋啊!” 十多名同盟的高层金丹修士,站在他身后,纷纷点头。 妖皇王朝和灵岛同盟纷争无数,这几十年来更是打了数之不尽的小规模战斗。但是妖皇如此慎重其事派来一位蛟族特使宣战,还是头一回。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吕方国谨慎说道:“王兄,那妖皇王朝对我人族灵岛同盟正式宣战,邀请我们在迷雾岛进行一场战斗,此事必有名堂。 那座迷雾岛位于东部海域,人族和妖皇王朝的边界处。此岛方圆千里,终日被迷雾所笼罩,千丈之外难见视野,仅有正午烈阳高照时分短暂散去。 妖皇提出一个方案,由人族、妖族双方各派出一支精锐金丹修士和众多底层修士,进入此岛内参战。参战者生死不论,丢失岛屿者为输。我们是否该答应,妖皇的邀战?” “蹊跷肯定有!” 王紫阳沉吟道:“但是不能不应战,否则妖族还以为我人族心虚,没底气和它打。答应它,我人族应战! 另外,妖皇蛟敖这般蠢蠢欲动,怕是有些按耐不住了,一二年之内必有大变。我闭关冲击元婴一事不能再拖延了,今日便开始闭关,估计数月之后便能出关。 我早日踏上元婴境,也能增强一分人族实力。在我闭关期间,同盟中事务暂且先让苏副盟主代为处理。此战的具体事务,也由让苏副盟主去安排吧。” “什么,盟主今日就去闭关?” 众高层修士们都是吃了一惊,脸色惊变。 王紫阳闭关期间,无法处理政务。 交由苏副盟主代为处理一切政务的话,这岂不是意味着,苏副盟主即将掌握同盟的大权,成为下一任的新盟主? 这可是关系到整个东海修仙界无数修仙者的前途和命运,稍有不慎便是大难临头。 他们多少也预料到了这一天,苏副盟主和李函副盟主其中之一肯定会接任盟主,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快,王紫阳更重视苏副盟主。 但是,众高层们还是跟李函交情深,比较熟悉,更中意李函出任总盟主。 “盟主,还请三思啊!苏副盟主太年青了,加入同盟不过二三十年而已,经验十分不足,怕是未必能够担当此重任。相比之下,李副盟主已经在东海历练三百年,更为老成持重,名满东海。” 一名跟李函素来交好的老者连忙劝道。 “这些我都知道。这次妖皇的邀战,就当是对苏副盟主的一次考验吧。若是无法通过考验,我再另做考虑。诸位都是同盟的高层,当以大局为重,悉心辅佐苏副盟主应对妖皇的邀战!” 王紫阳心意已决,正色朝众人说道。 李函的资历深,威望更高,关系人脉也远比苏尘更为深厚。相比之下,苏尘在灵岛同盟几乎是一张白纸,资历、威望、人脉都谈不上。唯一令人服气的履历,就是在北方防区出任副盟主,表现的比李函更为出色。 甚至,苏尘本人也不愿意接任盟主,推给李函。 可王紫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李函并非力挽狂澜的合适人选,打算让苏尘暂代总盟主。 “是!盟主!” “我等定当悉心辅佐苏副盟主,迎战妖族!” 众高层们见王紫阳心意已决,颇有些百味交杂,纷纷拱手道。 ... 吕方国得了王紫阳的吩咐,便去多重山仙城的一座新的苏氏府邸,找到苏尘,将王紫阳的意思代为转达。 这些时日,苏尘的本尊颇为清闲,在府邸内,和阿奴一起种种灵药,养养花草,喂养灵兽什么的。 偶尔泡个高等灵药浴,淬炼肉身。 因为他的青莲元神不在真身,而是寄在幼鲲的识海中去修炼,本尊只留下一缕神识,无法修炼元神,只能淬炼肉身。 元神需要从肉身汲取元气,方能壮大,突破境界。但是金丹修士的肉身也不能太差,否则容易损伤。 “王师兄要闭关冲击元婴了?” 苏尘惊讶问道。 “是的,盟主原本打算再等几个月闭关的,但妖皇宣战似乎蠢蠢欲动,他怕万一有事来不及,所以决定今日闭关。盟主交代,他闭关的数月之内,盟内事务暂且由苏副盟主代为处置。” 吕方国说着,将妖皇王朝送来的一份宣战函,交给苏尘过目。 苏尘微微点头,接过妖皇邀战函。 他看完这份邀战函,脸色变得沉重,算是看透了妖皇蛟敖的心思。 他的分身之一“幼鲲”,在东海妖庭出任首席大妖王,已经从蛟族特使口中知道,妖皇对人族宣战一事。 但具体如何怎么一个战法,并不清楚。 这封宣战邀请函,详细的说明了战法。 双方各派出一支金丹修士在迷雾岛进行一场大决斗,生死不论。 “一支金丹修士的人数并不多,估计顶多五到十人左右,哪怕全死了也不损伤各自的实力。但是,这是一场正式宣战,对两族的士气影响极大。” 吕方国生怕苏尘不明白妖皇蛟敖的意图,连忙说道。 苏尘微微点头,“这种打法,分明是在避免和人族爆发全面决战,免得给东海妖庭在背后捅刀子的机会。但如果妖皇王朝赢了,足以给人族的士气造成一次沉重的打击。” 吕方国察言观色,“苏副盟主,你觉得如何应对?” 苏尘轻笑,“打吧!妖皇估计很自信它能赢...但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是一家说了算。” 如今的东海,可是灵岛同盟、妖皇王朝、东海妖庭三足鼎立,相互牵制之势。 妖皇蛟敖纵然是东海妖族的一代天骄,雄才伟略妖皇陛下,也要小心被两面夹击。 “吕兄,你去将我们人族最顶尖战力的一批前五十名金丹中后期修士,拟一份名单出来,我亲自带他们前往参战。另外,告知同盟老祖,请他们随行保护。” 苏尘吩咐道。 “是!我这几日,便将名单交上来。老祖那边随时会掌握同盟的情况,至于派出多少位老祖随行保护,只能他们自己定夺。” 吕方国立刻点头。 ... 东海妖庭。 苏尘的幼鲲分身,和雷鳐、毕方等一群大小妖王们商议了一番之后,意见一致,决定去迷雾岛看看情况,那妖皇蛟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苏尘和众妖王们在共治殿,再次召见了蛟族特使。 “我东海妖庭接受妖皇的邀请,届时会派遣一支金丹妖修前往迷雾岛参战。” 苏尘道。 蛟族特使显然没料到,新任的金鳞天妖首席大妖王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欣喜道:“好,我这便回禀妖皇!一月之后,在迷雾岛见!” 454 三大势力齐聚! 迷雾岛。 位于人族灵岛同盟和妖皇王朝的交界之地,此时海上风平浪静。不知为何海底暗潮汹涌,灵气如汩汩的气泡上涌,海水似乎沸腾一般。 从海底逸散出来的浓浓灵气迷雾,笼罩着迷雾岛和周围数千里海域。此处灵气浓郁,只是岛上复杂视野不清,少有人族和灵兽敢在此岛修炼。 一艘千丈巨型的妖船,漂浮在海面的东侧。 妖皇王朝的造船工艺有限,长达千丈已经是承受的极限。此船通体以三阶以上高等灵木打造,光滑的鳞片为底座护甲,坚韧兽皮为巨大风帆,造型粗犷,远不如人族战舰一般雕刻精美,但是胜在皮实耐用。 船首宽敞之处,摆下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一尊妖躯魁梧,不怒自威的蛟族元婴老祖,独自坐在主人席位,默默的喝着一杯灵酒佳酿,颇有些以酒浇愁的滋味。 赫然是妖皇蛟敖,执掌着皇朝数百大小妖部,统率数百万妖修的一代妖皇。 身为元婴老祖,本该像其它元婴修士一般全心追寻无上的天道,以求早日踏上化神境界,而不是身陷在这繁琐庞杂的日常杂务之中。 可是,它也很无奈,偌大的蛟族野蛮霸力者无数,一个个都追求自身的境界和勇武。却少有谋略高深,强大统率之力的大妖王。 妖修境界高,不意味着统率力强。大部分的元婴老妖们都只是自己的战力强,懂得修炼而已,三五成群打斗还行,号令数万妖众就要抓瞎。 就算偶尔有元婴老妖统率力出众,也都追求化神境天道去了,不管东海妖族这些琐事。 它耗费长达近千年,才终于以东海第一妖族蛟族为根基,打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妖皇王朝,原本指望着统治整个东海万族。却被新崛起的东海妖庭,给拉走了众多东海强大妖族。 而精心培养的蛟霑太子,又丧命在白卜之手,痛失一位重要的继承人。若是蛟霑还活着,它过些年便可将皇朝交给蛟霑去打理。 它以妖皇王朝攻击人族同盟,人族同盟却又冒出了一名出色的盟主王紫阳,联手东海妖庭,牵制妖皇王朝。 这些年,它可谓颇为不顺。 如何破局?! 妖皇蛟敖喝着酒毫无滋味,心头的烦恼和忧愁,去之不尽。 妖皇蛟敖的左右,站着数十名金丹妖修。 它们中有几位妖皇次子,有蛟族的顶尖金丹妖修,也有妖皇王朝的数百个附庸妖族顶尖的大妖王。它们全都屏息凝神,毕恭毕敬的站着,等待着妖皇的命令。 妖皇蛟敖瞥了它们一眼,对它们很不满意。 也不知为何,那些东海万族的奇才们都跑到东海妖庭去了,诸如白卜、夔牛、灰鹏、多目金蜈、雷鳐、毕方、三尾古蝎、九头鸟...等等,要境界有境界,要韬略有韬略,随便一个都能统率一个数十万妖修大部族。 在归墟之眼死了一批,白卜、灰鹏、多目金蜈等等死了许多。 现在又冒出一批来,杀都杀不尽。 听说,最近东海妖庭冒出了一尊稀世罕见的金鳞鲤族天妖,居然和毕方大妖王结拜妖兄妖弟,光明正大的混进了妖庭,趁着夔牛大妖王在闭关,抢走了首席大妖王之位,逼得众大妖王们服服帖帖。 夔牛大妖王都未能登上的首席宝座,居然被这金鳞天妖给捷足先登了。 这高超的夺权手腕,不是任何一位蛟族金丹妖修能比的。当年它派遣蛟霑太子加入妖庭,受到白卜和夔牛的双重压制,也未能如愿的控制妖庭,可见妖庭的妖才济济。 否则,它早就派蛟族渗透进东海妖庭,掌控了妖庭。 “妖皇陛下!人族的灵岛同盟的人和东海妖庭的妖王已经抵达。 不过,人族盟主王紫阳说是要闭关冲元婴,只派一位副盟主苏尘前来。东海妖庭夔牛也在闭关。只是由金鳞天妖带领了一些大妖王们到了迷雾岛附近。他们派人来询问,这一仗如何打?” 一名妖修前来禀报。 “哼,王紫阳和夔牛都以闭关冲击元婴的借口不来,只是让副手前来,看来是怕迷雾岛有陷阱。” 妖皇蛟敖默然,说道:“去,请人族同盟和东海妖庭的首领们过来喝一杯,也让本皇见识一下他们的风采。” ... 灵岛同盟。 一艘人族千丈巨舰飞抵迷雾岛的西侧,停泊了下来。 船头,站着苏尘的本尊、吕方国等一群同盟高层修士。此外,还有从同盟招来的五十名顶尖级战力的金丹修士,和船舱大批的筑基修士。以及几位随船护行的元婴老祖。 苏尘拿到这份五十人的可出战金丹修士名单的时候,还颇为惊异,里面居然有两位老熟人。 吴樵,金丹境七层。金系顶级战力。 周褒姒,金丹境六层。冰系顶级战力。 虽然吴、周在名单中的排位并不高,但是能进入这份五十人的金丹修士名单之中,可见战斗力在东海金丹修士之中堪称顶尖级的。 “苏副盟主,妖皇派使者来请我们过去它的妖船上会面一谈!” 吕方国担忧道,“它会不会想趁机动手?像袭杀妖庭的白卜一样,借机把我们都干掉?” 苏尘沉吟一下,摇头道:“它堂堂妖皇,还不至于这样不要脸。当年白卜也是先杀了蛟霑太子,才逼得它大怒出手,以元婴之身对付金丹妖修。 况且,王紫阳师兄没来,它杀了我们几个用处也不大,反而成了无信的污点,惹人耻笑。 再说了,我们还请动了几位老祖随行保护,它想出手杀了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走吧,去见见这位妖皇,看它想说什么。” ...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东海妖庭的一艘千丈巨舰上。金鳞天妖、毕方大妖王、雷鳐大妖王等数十名大妖王都来了。 东海妖庭的积累太少,没有发展出自己的造船工艺,便和人族展开贸易,以诸多海中灵物换购了一艘千丈巨舰,作为众大妖王们出行的座驾。 毕方担心妖皇蛟敖使诈,想骗它们过去妖船上送死。 苏尘幼鲲分身却并不是太担心。 这次,他特意请动了灵龟族的五位妖祖,隐匿妖行,暗中跟随。其它大妖王也请了本族若干位元婴妖族前来护送,光是元婴老妖不下十位之多。 这还不包括人族那边请来的元婴老祖。 真要是打起来,妖皇蛟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455 押注,小赌怡情 苏尘幼鲲分身和毕方、雷鳐、三尾古妖蝎、双首血鹫等东海妖庭的十多名大妖王,来到妖皇的妖船上,拜见妖皇蛟敖。 它们大部分早就在归墟之眼见过妖皇蛟敖,双方倒也有些熟悉。 巨大的妖船在海上沉浮,除了在席上坐着的妖皇蛟敖之外,还有众多妖皇手下的蛟修、大妖王在两旁站着,一个个傲然,威风飒飒。 “在下金鳞天妖,率妖庭诸妖王,见过妖皇陛下!” 苏尘幼鲲分身登上妖船,客气的朝妖皇拱手道。 妖皇蛟敖仔细打量了苏尘的幼鲲分身一番,对这位妖庭新近崛起的“金鳞天妖”,十分惊奇。 化形之后的金丹妖修,无法完全看出本体。 眼前这鲤鱼妖身披金光灿灿的金鳞,下巴两撇金须,只能看出这是一头金色鲤鱼妖。至于是否真正的金鳞天妖,不显露本体的话,也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就算金鳞天妖显露出本体,也没有任何妖修认得出来。这是传说中的妖族,东海妖界至少数千年未曾有妖见过金鳞天妖了。 妖皇蛟敖看不出幼鲲分身的本体,有些疑心这金鳞是真是假,“你就是妖庭新任的首席大妖王金鳞天妖?算起来,你金鳞族与我蛟族之间也算是渊源深厚,虽非同族,胜似同族!” “正是。若是日后有机会飞升仙界的话,你我皆可化身为天龙,便算是同族了。” 苏尘笑道。 “飞升仙界?那是何等遥远的事情,不敢奢望!本皇若是能侥幸前往上古妖界获得化神机缘,踏上化神境,那便是毕生夙愿了!” 妖皇哑然失笑,道:“不过,本皇颇为好奇,据说金鳞乃是十亿万鲤鱼妖中才会诞生一头,可是从来没有谁知道金鳞天妖是如何诞生的,这至今是一个神秘之谜。本皇也恨想知道,你是出生便是一尾金鳞,还是后天变异而成?” “我尚未出生时,母亲是一头寻常鲤妖,在北方海域的深处中误食了一株不知名的灵草,不曾想幼卵便发生了异变,故而我一出生成了金鳞天妖。 不过,当时也没谁知道我是金鳞天妖,只觉得我跟其它鲤族的其它兄弟不同,浑身金灿灿灵气十足。 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食量无比巨大,一顿可吃数十、上百金丹妖修的食量,修炼进展一日千里。且神力惊天动地,步入金丹境后,无妖是我的对手。在北海偶遇毕方老弟,邀我加入了东海妖庭,成为首席大妖王。” 苏尘随口编撰了一番自己这金鳞的来历,反正也没人能揭穿他。 金鳞乃是鲤妖异变诞生,诞生几率低的不可思议,东海再找不到第二头。他只要将这变异的原因推脱在出生之前,此事便无从追查。 妖皇蛟敖惊奇,仔细询问了一番,啧啧赞叹不已。 但苏尘这些话,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它也无从分辨。 妖皇蛟敖沉吟,不再盘问金鳞天妖的来历,试探的问道:“今日本皇邀请人族修士前来这迷雾岛一战。却不知妖庭,对此是何态度?可愿和我皇朝一起对战人族?!” 它不清楚金鳞天妖,是否如当初的白卜一样,对皇朝不满。 苏尘幼鲲分身捋着两根金须,呵呵笑道:“这次我妖庭的众妖王们只是来观战的,如无必要的话,就不参与你们之战了。” 妖皇蛟敖有些失望,“观战?这样也好。” ... 又过了一会儿,苏尘的本尊带着人族灵岛同盟的一些高层修士们也抵达妖船,见过妖皇蛟敖,又和妖庭的妖王们打了招呼。 “灵岛同盟副盟主苏尘,见过妖皇,见过金鳞天妖和妖庭的诸位大妖王!” 苏尘本尊笑道。 人族同盟众高层修士、东海妖庭的妖王们,各自在妖船船首的宴席位落座。 “阁下就是不久前在北方海域的副盟主苏尘?这么多年,总算见到阁下真人了!” 毕方大妖王,鸟眸盯着苏尘好一会儿,颇有些不服气。 这些年它在北方,和苏尘这位人族副盟主隔空交手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正面交手,总是占不了便宜,心中郁闷至极。 “毕方大妖王?!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苏尘本尊却是一笑。 妖皇蛟敖端详了苏尘本尊一番。 这位人族的副盟主的身材相貌都较为普通,并无特别出众之处。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的话,那恐怕是年纪青青。据说是七十余岁便金丹后期,这在东海人族金丹修士之中也算是极其年青之辈了。百岁前结丹的人族修士屈指可数。 蛟敖盯着苏尘的目光,淡淡道:“王紫阳怎么没来?怕本皇杀了他不成?” “王师兄正在闭关,待他日后踏上元婴境界,定会亲自来会一会妖皇陛下。至于眼下这场迷雾岛的战斗,区区小战而已,就不必王师兄亲自来了,由我这师弟代为效劳便可。” 苏尘笑道。 “本皇不跟你斗这口舌之争。王紫阳既然派阁下这位副盟主带金丹修士前来应战,想来你也能做得了主了。” 妖皇蛟敖冷哼了一声,说道:“纵观整个亿万里辽阔的东海,万族林立,在此生存无数年。如今唯有我们皇朝、妖庭、人族灵岛同盟这三大势力三足鼎立,争霸这片海域和无数灵岛。 这场争霸日益激烈,这样下去迟早是一场大决战,无数部落和千万族人卷入其中,不知部落多少会灭族。 可本皇也不愿看到东海生灵涂炭,横尸遍野,血流成海。本皇此番邀请你们来,也是想尽量少些死伤。不如我们各派出一支小队五名精锐金丹修士,在这迷雾岛小战一场,来分胜负!” 妖船上,众人族和妖庭妖王们都沉默,听着妖皇说话。 “如果单纯的小战一场,也没多少作用。打了也是白费劲,妖皇陛下可是有什么其它想法?!” 苏尘幼鲲分身,出言问道。 “呵呵,当然,这样白打也没意思。” 妖皇蛟敖笑道:“本皇提一点小小的建议好了,为这迷雾岛之战来下点注?先开第一局,输者一方割让灵岛。我押三十座灵岛,赌我皇朝赢!你们可敢跟本皇赌一局?” 妖皇此言一出,苏尘和人族众高层修士们都十分惊诧。 各派出一支五名金丹修士前往迷雾岛出战,生死不论,一局胜败押三十座灵岛——这个数量不是很大的数目,影响不了大局,可也算是不小的手笔了。 但数目在小,一旦积累起来,也会变得很大。 妖皇这是想要积小成多,一点一点的蚕食,把人族灵岛同盟名下的数千座灵岛全都夺走?这样也能把人族修士赶出东海,而且伤亡会小很多。 苏尘目光看了一眼人族的众高层修士,众高层们都点头同意,他这才道:“也好,小赌怡情!我跟了,押三十座灵岛!” 东海妖庭的妖王们都被这赌局刺激的兴奋起来,纷纷蹿唆着金鳞天妖也下注。 苏尘的幼鲲分身,目光深沉,寻思了一会儿,才道:“我也跟,不过我不押灵岛,我押三件元婴机缘!赌皇朝胜!” “我也押一件元婴机缘!妖皇胜!” 众妖王们纷纷跟着下注。 虽然妖庭的金丹妖修并不下场,但是一样可以下注。 皇朝一方要是赢了,妖庭可以一起分人族的三十座灵岛。当然,人族若是赢了,则通吃皇朝和妖庭的所有下注。 ... 制定出详细的规则之后,战斗很快开始。 人族派出一支五人金丹后期修士和五百名筑基修士的小队,皇朝派出一支蛟族金丹妖修率领的五名金丹妖修和五百名妖兽组成的小队,从迷雾岛的东西两侧分别进入。 胜败只分两种情况,要么是一方大量阵亡,要么是一方占领整个灵岛的所有据点。 整个千里方圆的迷雾岛,都被大片濛濛灵雾所笼罩着,阻碍了视野和神识,无人可以看清楚岛内的战况。 纵然是元婴修士,也无法用元神探查到岛内的情形。 当然了,也没有谁敢作弊。毕竟,这千里方圆内元婴老祖和老妖不下数十位之多,金丹修士更是数百之众,围住了迷雾岛,没有谁能在眼皮底下作弊。 次日,正午时分,烈阳高照,驱散了方圆数千里海域的灵雾。终于将整座灵岛都显露了出来。 迷雾岛内的战斗,早就结束。 仅剩的三名人族金丹修士带着上百名残存的人族筑基修士,终于从迷雾岛逃了出来,拜见苏尘副盟主和众高层修士,神色无比惭愧。 皇朝一方,由一名金丹蛟族修士率领的妖修小队大胜,五名金丹妖修竟然无一阵亡,其余妖兽们损失也很少。 苏尘的脸色不由一沉,同盟派出的可是一支最顶尖的金丹后期修士,每一位都是排名前五十位。妖皇派出的也是最顶尖的金丹妖修高手。 可双方小队在迷雾岛一战,胜败悬殊居然如此之大。 他豁然起身,一言不发回到人族的战舰,召见那几名逃回来的人族金丹修士,想要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456 妖皇,咱们来赌一把大的? 苏尘和众同盟高层们回到人族战舰,召见三名参战的人族金丹修士。 苏尘在船上踱步,脸色阴沉的看向他们几人,希望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红缨,你们也是老牌金丹修士,在东海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也曾杀了好几个金丹妖修。怎么在迷雾岛上,就败的这么惨?” 吕方国有些气急,对着那几名人族金丹修士道。 迷雾岛这一局的小战斗,输掉了人族足足三十座灵岛,还阵亡了两名金丹修士和数百名筑基修士,可谓是惨败而归。 而且首战即败输给了妖族,丢脸不说,还丧失士气。以后还怎么打? 那领头的那位中年金丹修士,名唤李红缨,在人族同盟的金丹后期修士之中也是前十战力, 他满脸的惭愧之色,拱手道:“苏副盟主,这一战是我们几个无能,太轻视对手了。我们败了,自愿把自己所属的灵岛上交,弥补盟内的巨大损伤。” “现在不是追究你们责任的时候。” 苏尘摇头,问道:“但你们为何输的一塌糊涂?说一下,你们在岛上究竟怎么打这一仗的?!” “是,副盟主!” 李红缨立刻将他们登上迷雾岛之后的情况,详细的向苏尘和众位高层们说了出来。 其实,战斗过程颇为简单。 李红缨等五名人族金丹修士,带着五百名筑基修士,从西面登岛。 而妖皇王朝一边,则是派出了以二皇子蛟霖为首的蛟族金丹修士和四名其它妖族的金丹妖修,以及五百头妖兽,从东面登岛。 双方在灵岛东西两端各布下一个总据点,岛内另外还有三个分据点。要么攻占所有的据点,要么灭掉所有的对手,以此判定输赢。 迷雾岛方圆千里,以金丹修士一息最低一百丈、高则三百丈的速度,大约一千五百息才能横穿整座千里岛屿,大约也就是一炷香左右,时间非常短暂。 但是整座迷雾岛完全笼罩在浓浓的灵雾之中,遮蔽了大范围的视野和神识。在看不清楚敌人在哪里的情况下,高速并不代表着优势。 按照事先定下的规则,占领灵岛据点的一方,则能获胜。 李红缨并未分兵,带着另外四名金丹修士和五百名筑基修士,一起从中路出发,试图去抢占那几处据点。 在半道上,遭遇了蛟霖等五名金丹妖修和五百头妖兽,双方主力遇上,立刻爆发了一场正面交锋之战。 然后,人族一方败了。李红缨斗不过蛟族二皇子蛟霖,另外四位金丹修士也斗不过其余四名金丹妖修,被妖族打的惨不忍睹,雪崩一样溃逃。 整个战斗过程就是这么简单,毫无出奇之处。 残活下来的人族修士只能在迷雾岛上逃命,遭到妖族的追杀。等到正午烈阳高照,驱散了灵雾,他们才逃出来。 “就这样简单?...你的意思是说,五名人族金丹修士根本打不赢五名金丹妖修?” 苏尘听完,脸色变得更加沉重。 李红缨脸色发苦,深思好一会儿,道:“大部分妖修天生比人族强,蛟族更是妖修中的强族...迷雾岛五对五,根本打不赢。” 人族金丹修士和妖族金丹妖修,在一对一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从来就不占优势。 妖修的妖力更强,妖躯强悍,生命力异常的顽强。 它们头脑简单,战斗起来野蛮又疯狂,施展出的妖法和肉身强袭都占优势。纵然受了重伤,也能继续疯狂战斗。 尤其是蛟族这样的东海第一妖族,极其勇武,矫健又灵活。 单打独斗,绝大部分妖修都不是蛟族的对手。更别说人族这样薄弱的身躯,一旦被近身,简直如纸一样被撕碎。 往往需要两三名顶尖金丹修士以上联手,才能对付一名蛟族金丹妖修。 五对五的话,人族几乎是打不赢。 “人族想要打赢,唯有一个办法,那就双方参战的人多!” “人数越多,我们人族的赢面反而越大!因为数量一旦多了,比的就不是个人的勇武,而是组织力。” “规模达到数千人以上,人族凭借出色严密的组织和阵势,反而能够占优。妖修的头脑简单,野蛮冲动,缺乏组织,往往松垮凌乱,打仗的时候一拥而上,败了则一泄如注狂逃。 达到数千、数万个以上的规模,妖族们根本几乎无法建立有效的组织。在战场上经常是败多胜少。” “我这次犯了一个大错,就是以为五比五正面交锋,凭借五名金丹修士之间的默契配合可以打赢。但没用,少量妖修之间的配合也很默契。最少要十名金丹修士对五名金丹妖修,方有望获胜。” 李红缨苦涩道。 “看来迷雾岛之战,我们是胜不了了。” 同盟众高层们彼此相视,纷纷点头。他们几乎都参加过数万、数十万人的大型战役。 当年王紫阳还是副盟主的时候,便敢带着十艘巨型战舰和数十万人族大军奇袭妖皇宫大本营,凭借高超的指挥、组织,把蛟族打的痛不欲生,尚且能够全身而退。 可见,人族修士在高度严密的组织下,能把东海第一蛟族打的惨不忍睹。 只是在元婴老祖这一层次,蛟族颇为厉害,依然胜过人族。 所以人族始终奈何不了蛟族,更胜不了更强大的妖皇王朝。 五对五这样的小规模的战斗,并不需要太高的组织性。 狭路相逢之下,妖族的个人勇武极大的发挥出来。人族金丹修士处于明显的劣势,只能凭借人多两倍以上来取胜。 “不如,我们走吧。这一局就输了三十座灵岛,正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迷雾岛之战打不赢,输多了的话...我们不好向王盟主交差。” 吕方国犹豫道。 “不!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我在王盟主、在妖皇面前,还有何脸面抬头?我建议改变一下策略,我们不再主动出击,死守总部的据点,布下一些重型灵弩等守卫器械,以守为攻,重创妖族金丹修士。然后再反攻!” 苏尘沉声断然道。 修士的各种法器,包括重型灵弩之类,这些是允许使用的。 但也只能用来守卫灵岛据点,因为重型灵弩床非常巨大笨重难以移动,无法用于野外行军战斗。 一名筑基修士操作一台重型灵弩,便可以威胁到金丹妖修的性命。这让人族获得额外的优势。 这艘千丈巨舰上便有数量众多的重型灵弩,无需另外造灵弩,直接拆下来就能直接用。 ... 次日。 在苏尘的一力坚持下,人族同盟再次对战妖皇王朝,双方各派出五名金丹修士和五百筑基修士、妖兽,继续在迷雾岛开战。 三方一起下注! 这一次,依然输!只是人族没有阵亡金丹修士,死守住了总部据点,但是丢了外部的三个据点而输。 人族不断的调整迷雾岛的战术和策略,以图获胜,可是最终都未能挽回迷雾岛对战的败局。 第三日,再输! 第四日,又输了! 人族连败四场,苏尘的脸都气的黑了。 这是他代替王紫阳,履行盟主职责以来,对妖皇王朝的第一场战斗,却败得一塌糊涂,亏掉了足足一百二十座灵岛。 吕方国等一众人族高层修士们,一个个都是郁闷的吐血,急的眼红抓狂,却又没有办法。 四日连败四场,一口气输了足足一百二十座灵岛,损失惨重。 要知道,苏尘在北方坐镇那么多年,也才被毕方毁掉一百多座灵岛而已,最后都收回来了。 人族同盟跟妖皇王朝打了二三十年,损失的灵岛都没有这四天这么多。 这样继续打下去的话,不用一个月苏尘就能一口气输掉上千座灵岛,整个人族灵岛同盟的小半家底都能被掏空。 妖船上,妖皇王朝的众妖修妖王们则是一片欢腾。 妖皇蛟敖更是眉开眼笑,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苏尘以盟主身份写下的灵岛割让文书。 短短四日,喜收六十座灵岛,有什么买**这更划算的? 甚至连东海妖庭也沾光,大妖王们一个个喜不自禁。 因为金鳞天妖每次出手下注,都是押妖皇王朝胜,分走了人族押注输掉的一半的灵岛。 妖皇王朝还出动了金丹妖修参战,牺牲了不少妖修。而妖庭则不费一兵一卒,没有半点损伤,只是押注,短短四天居然就白白得了六十座灵岛。 这挣灵岛的速度,比拼死拼活在战场上厮杀十多年却没有多少收获,来的太快太猛了。 简直令它们狂喜上瘾。 ... 第五日,清晨。 妖船上,妖皇蛟敖坐在主座,而灵岛同盟的苏尘副盟主在左侧,东海妖庭的金鳞天妖首席大妖王在右侧。 三方各自落座。 妖皇蛟敖春风和沐,笑不容嘴,朝左侧人族首席的苏尘道:“苏副盟主,今日我们再来战一局。这回我们赌多一点好了,本皇一次押注六十座灵岛!你们人族这一句要是赢了,可以赢回之前输掉的一半灵岛。” “这...这几日我人族修士打的颇为疲惫,想歇一歇再战。不如,今日暂且休战,歇一两日再战吧!” 苏尘十分尴尬。 不是他不想继续下注,他其实还是想继续试一试新的办法。 但是灵岛同盟的十多位高层们一直强烈反对在赌下去,死活不让他再派金丹修士出战,阻止他继续败家。 之前已经输掉的,却是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了。 如今,众人族高层们也是一个个士气低落,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连败四日,人族同盟这边的金丹修士输的已经没有丝毫出战的底气了。甚至没有金丹修士愿意出战。 再赌下去,一样是输。 但是,要让苏尘和众高层们就这样彻底认输,灰溜溜的回去,恐怕更是丢脸。可以想象,等到王紫阳出关,他们肯定要挨一顿严厉的训斥。 至少也要想法子拿回本来,他们才能回去向全盟上下交差。 否则,此番回去,苏尘这位副盟主要承担责任,其他高层也一个逃不掉,全都要为此负责,辞去同盟高层职务。 “哈哈,打不赢就打不赢,何必拿疲惫当借口。这才迷雾岛小赌了几把,输了一百多座灵岛,你们人族同盟就输不起了?你们人族不是自夸财大气粗,号称有数千座灵岛吗?这点损失就受不了?!” “这样就不行了?你们人族干脆直接认败,从东海滚蛋好了!” 妖皇王朝的蛟族修士,众妖修们顿时一阵哄堂大笑,极尽嘲讽之能。 “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这两日是不派人下场了。不如,你们两家下场,我来押注!我人族疲惫不能出战,但押注还是可以的。” 苏尘任由它们讥讽嘲笑,只是唾面自干,十分光棍道。 他的这个提议,倒是让妖庭的众妖王们心头一热。 东海妖庭的大妖王们本来是不想参战的,但是它们这几日看的颇为眼热,光是下注赢了六十座灵岛,却没有机会下场。 人族想要歇一歇,不愿意打了。 它们参战的心思却也是冒了出来。 毕方按耐不住,想要玩一局,一个劲的蹿唆金鳞天妖道:“义兄!既然人族疲惫不能打了,干脆我们妖庭上场打一战吧!我们妖庭和皇朝的妖族兄弟们较量一番,看看谁家更有本事。” “不错!我们妖庭和皇朝战一局。反正也就各派五名金丹妖修而已,无伤大雅。死了不会伤了和气。” 雷鳐、三尾古蝎等众大妖王们也纷纷嚷道。 人族五比五打不过妖皇王朝,那是他们力弱。可不意味着妖庭打不赢,大家都是东海妖修,谁怕谁啊! 苏尘幼鲲分身看了众大妖王们一眼,似乎有些动摇,好一会儿才点头道:“也好,我妖庭和皇朝也来战一局!不过,我们没人族那么小家子气,下注才那么一点点。要堵就赌一把大的!我押五件元婴机缘,妖庭的其余妖兄妖弟都一起下注,尽量凑够三十件。妖皇,你也下元婴机缘对赌吧。” “我押两件!” “我也押一件!” 妖庭的众大小妖王们纷纷自掏腰包,取出自己的灵物,压上自己这辈子珍藏多年的元婴机缘灵药。 它们可是各大妖部的首领,财大气粗,非寻常妖修可比。 每一位金丹大妖王,毕生所求莫过于踏上元婴,自然对元婴机缘最为重视,都会号令整个妖修部族收集到或多或少那么几件。当然,数量太少的话,它们踏上元婴境的几率依然是极低。 这些大妖王们,少则拿出一件,最多的五件。 很快,妖庭一方的十余位大妖王们,便拿出了多达三十件元婴机缘,摆放在桌席上。一时间灵光璀璨,皇朝的众妖修们都惊得屏息凝神,几乎睁不开眼。 一件最低级的元婴机缘灵物,价值能抵得上五到十座灵岛。 高级一些的元婴机缘,甚至可以抵得上二三十座灵岛。 元婴机缘服用可以立马见效,有机会踏上元婴境,而灵岛则需要长达上百年、数百年才能有所收益。 这三十件元婴机缘,足以抵得上三五百座灵岛了。这个份量,可远超过人族四场下注的总和三倍还多。 “一局押这么多?!” 灵岛同盟的众高层们看了,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叫做真正的财大气粗,妖庭不愧是拥有上千个大小妖部的东海第一大势力,比灵岛同盟和妖皇王朝,要强大数倍。 妖皇蛟敖的脸色也是一变,多了少许的凝重之色。 这一局的胜败,抵得上跟人族打十局的份量。 东海妖庭果然是财大气粗,大妖王们个个富得流油,一次下注便这么猛。 不过,如果皇朝能够一下赢了这三十件元婴机缘,蛟族就能再增加一二尊元婴老祖。这对妖皇王朝极其重要,同时大幅的削弱妖庭的实力。 “父皇!这一仗孩儿接了,一定赢下此战!” 妖族二皇子蛟霖,看着那摆满了一桌席的元婴机缘灵物,眼珠子都充血腥红,沙哑沉声低喝道。 它若赢下此战,父皇必定蛟心大悦,赏赐它好几件元婴机缘,说不定就能踏上元婴境了。 妖皇王朝对人族连胜四场,士气正到了旺盛的巅峰,自然不惧妖庭大妖王们的挑战。 蛟族乃东海第一强族,还怕你们妖庭不成! 妖皇蛟敖是何等狂傲的妖皇,自然不惧妖庭的邀战,沉声道:“好!我妖皇王朝,便押三十件元婴机缘,跟你们妖庭赌一局!不过,金鳞天妖,你这首席大妖王太强了,不能下场!除你之外,其余大妖王皆可。” 妖皇在妖庭也有自己的眼线。 鲛将军大妖王,以前曾经是蛟霑太子的跟班,后来跟着蛟霑一起加入了妖庭,至今还留在东海妖庭当一名鲛族大妖王。 妖庭大殿的重新排座,金鳞天妖毫无悬念的强夺下首席大妖王,众大妖王们居然不敢反抗。当时发生的那些事情,它妖皇自然是知道的。 一个金鳞天妖太逆天,几乎抵得上半尊元婴老妖,决不能让它下场。 “行,本首席大妖王自然是不下场!我若下场,太欺负你们皇朝妖修了。但我妖庭的任何其它成员,不论是谁,元婴以下都可以入场。输了,妖皇你可不能找借口。” 苏尘的幼鲲分身笑了笑,答应下来道。 “当然!本皇乃皇朝至尊,金口玉言,岂有反悔之说。” 妖皇蛟敖说着,拍了拍手,让蛟族修士用海贝托盘,端出三十件珍贵的元婴机缘。 这些是蛟族上百年的珍藏,准备供蛟族修士突破元婴用的。蛟族底蕴异常深厚,非寻常妖族可比。 “你们人族也下注吧!别押灵岛了,也一样用元婴机缘下注!” 妖皇蛟敖看向苏尘副盟主,沉声道。 苏尘笑了笑,点头道:“行!我若不押,你们还以为我人族没点底蕴。我人族跟了,我押三十枚凝婴丹,赌东海妖庭一方赢! 这些凝婴丹,我原本是打算奖赏给迷雾岛之战立功的金丹修士。如今拿来下注,豪赌一局。” 苏尘拍了拍手,让手下端上一盘三十枚凝婴丹,放在桌席上,又道:“不过,你们妖庭、皇朝双方的胜败几率差不多一样,所以押注也必须对等。妖皇陛下,这样的话你下的注就显得有些少了,不够分量。不如再添三十件。” “好,痛快!” 妖皇蛟敖冰冷威严的蛟眸闪过一道厉芒,深吸一口气。 整个妖皇王朝,至少要二三百年,才能筹齐这六十件元婴机缘。价值几乎抵得上六百座灵岛。 这是豪赌一把! 皇朝此战若赢,凭空增加两百年底蕴。而且一口气能吞下妖庭、人族同盟的大笔元婴机缘,大伤这两大势力的元气。 这一仗,它有十足的信心。之前跟人族打,它只派出一位二皇子而已,便已经让人族受不住了。要知道它可是足足有六位嫡皇子,组成五名清一色的蛟族皇子小队,足以横扫妖庭派出的金丹小队。 “也罢,本皇也不占你们的便宜,再追加三十件元婴机缘,凑够六十件。本皇也豪赌一把,此局赌你们两方所有的押注!” 457 中路,强袭妖营! 妖皇、苏尘、金鳞天妖三方各押下元婴机缘重注,定下赌约。随后,妖皇和金鳞天妖便各自回去挑选最强的金丹妖修,准备进行迷雾岛之战。 ... 妖庭战舰。 苏尘幼鲲分身和毕方、雷鳐等数十名大小妖王们聚在一起,商议推举出战的金丹妖修。 寻常的金丹妖修当然没资格参战,只有它们这些战力强大的部族首领才有资格。 此战关系到多达三十件元婴机缘的归属。 败则全失,胜则翻倍。 事关重大,自然是大妖王们亲自出战才放心。为了元婴机缘能够翻倍,它们是不惜拼命的。 “此战乃是我妖庭头一次和皇朝正式交手,哪几位大妖王愿意主动出战?” 苏尘分身自己不能出战,望向众大妖王们,正色询问道。 “义兄不能下场,夔牛妖兄没来,我在妖庭排位第二席位,自然是要出战,算我一个吧。” 毕方拍了拍胸脯,大刺刺的说道。 很快,其余参战的大妖王们也选了出来。 分别是雷鰩大妖王、三尾古蝎和九头鸟。 雷鳐、毕方、三尾古蝎都排位在妖庭的前十,它们相互之间能够形成配合。 雷鰩大妖王擅长一手雷系妖法,强烈的雷电麻痹,另任何妖族都闻风变色,不愿与之交手。但弱点是它储备的雷电有限,大妖法用几次就没了。 三尾古蝎最擅长隐身,藏在暗处偷袭敌人。三条妖蝎毒针,剧毒霸道,而且射的极远。但它妖躯脆弱,三击不中,便只能立刻逃遁。 毕方大妖王身为禽羽族,飞行速度极快,能够最短时间赶到支援,且会风、火系妖法,妖法颇为威力强大。 九头鸟按实力其实也在前十,并不弱于毕方,只是被苏尘的幼鲲分身捏爆了一个鸟头才被挤出了前十。就算少了一个脑袋,剩下八个鸟头也一样实力强悍。 而且它是多系兼修的妖修,擅长木、水、土、火等多系妖法,能够应付各种不同的战况。 光是它们四名金丹大妖王的这个阵势就非常强了,堪称是全面手,足以横行东海妖界。 只是,它们这个组合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它们四位的妖躯都偏弱了一些,不是太擅长近身战。 蛟族,恰恰是擅长近战的妖族高手。而且它们也擅长妖法,综合能力非常全面,是东海妖界第一强族。 苏尘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妖庭小队,还缺了一名能硬抗在前面的大妖王! 妖皇王朝最强的金丹妖修,莫过于蛟族妖修。妖皇蛟敖还有五位皇子,都是蛟族极强的金丹妖修。 我估摸着,妖皇为了获胜,很可能一口气派出它的五名嫡皇子参战。蛟霑曾经在妖庭排位第三,其余的五名皇子的实力估计在妖庭能排前十到三十排位之间。 蛟族五名嫡皇子出手,无疑是妖皇能够派出的最强大的组合。” 雷鳐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赞同道:“金鳞妖兄所言不错,一旦我们被蛟族皇子强攻近身,恐怕都会很快被撕碎。一定要有位皮糙肉厚的大妖王能冲在最前面,能硬抗住蛟族的近身冲杀。我们四个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妖法杀伤力。” 众大妖王们一时头痛,挑不出合适的妖选。 妖庭也有皮厚肉糙的大妖王,但排名靠后,战斗实力弱了些。 “要是夔牛妖兄在就好了。它皮厚肉糙,防御力强大,丝毫不惧蛟族的近身战。且它爆发的蛮力极强,可以一力硬扛两三个金丹蛟族而不落败。若是有它冲锋在前抗住,蛟族皇子也是奈何不了它。” “可惜夔牛妖兄不在,缺少一个可以硬抗的大妖王。” 众大妖们都有些扼腕。 苏尘这时却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妖选。” “谁?” 众大妖王们纷纷奇道。 苏尘一拍手。 战舰的船舱深处,走出一名身披一袭黑色大妖袍的妖修。不露脸,也未显露自身的妖族气息。 它低垂着头,浑身被黑色大袍包裹的密不透风,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妖气泄露出来。但正因为毫无气息,反而令众大妖王们感到一阵难言的压抑感。 毕方惊疑不定,以神识扫视,却没有探查到这黑袍妖修的任何气息。 它心头不由骇然。 如此近距离神识扫视居然探查不出任何境界修为和妖气,这份实力不容小觑。 “义兄,这位黑袍妖弟是谁?能抗衡蛟族嫡皇子?” 毕方惊奇。 它认识金鳞十年,未曾见到金鳞天妖认识什么神秘妖修。 这神秘的黑袍妖修是哪里冒出来的?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它是谁。它是妖庭老祖亲自指派的,而且指明由这位黑袍妖修当任队长。你等皆听其号令,不得擅自主张。等此战打完,自然就知道了。” 苏尘两手一摊,无奈道。 “老祖指派的?” “既然如此,我等悉听遵命!” 众大妖王们愕然,顿时缄口不言,不再多说。 妖庭的妖祖们极少干涉妖庭事务,但一旦发话,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它们也只有听从的份。 它们心头更加疑惑,这黑袍妖修神秘古怪,也不知是何来路,居然能劳驾妖祖们亲自开口指定。 ... 清晨时分,迷雾岛灵雾正浓。 黑袍妖修一路沉默,也不多话。它领着毕方、雷鳐、三尾古蝎、九头鸟这四位大妖王,率领五百名筑基妖兽,进入千里方圆的迷雾岛的岛东。 这座迷雾岛早就经过了一番改造,成了一座微小战场。 岛屿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早已经修筑好的人族大营和妖族大营。 妖庭一方,自然进入的是人族大营。 这座人族大营颇为完整,大营门口安放着三座高耸的重型灵弩箭塔。 这些灵弩箭塔爆射威力很强,射程覆盖整个巨大营地,只需稍微机灵的筑基妖修操纵箭塔,便可以威胁到金丹妖修的性命。 黑袍妖修等进入大营,立刻派了几名脑子灵活的筑基妖猴和几名目光犀利的妖鹰,来操作这三座灵弩箭塔。 其余五百妖兽们则四散开来,守卫着大营。 金丹妖修五对五的战斗之下,外加这三座重型灵弩箭塔的协助,立刻拥有额外的优势。如果其中一方龟缩死守大营,那么敌人一般是难以直接攻入大营。 前几日,人族金丹修士除了第一场战斗主动出击,结果伤亡惨重之外。其余几战都死守大营,几乎没有再出现死亡。可见大营的防御力还是很强的。 黑袍妖修、毕方等妖修商议战术。 “迷雾岛是圆形,又上、中、下三条路可通往对面的妖皇营地。中途中间,各有三个分据点,可以被任意一方抢占。但分据点只有一座重型灵弩箭塔,守卫力量要比大营薄弱。” “胜败是以据点多少来分。如果无法直接攻下敌方的大营的话,那么只有多占分据点,也能赢下此战。明日正午灵雾散去的时候,胜负将揭晓。谁占领据点多,便自动获胜。” “我们不能死守大本营,要主动出击占领分据点。可是有三个分据点,我们岂不是要分兵多路?...一旦分兵,我们很可能被蛟族给各个击破。” “这倒未必,敌人也可能分别多路。...这要看运气。” 毕方、雷鳐、三尾古蝎和九头鸟等大妖王,在七嘴八舌的商议对策。 黑袍沉默半响,插了一句道:“先遣十几名妖兽,分别前往三路的分据点附近按兵不动监视,探查敌情。看看蛟族是一路进攻,还是分兵来袭,我们再做打算!” “行!” 众大妖王们立刻赞同。 它们派出探子之后,便在大本营等待。 但是皇朝那边毫无动静,也保持着静默,似乎在等待着妖庭的动静。 ... 皇朝大营。 蛟皇派出最强大的组合,五名嫡皇子出战,由二皇子蛟霖带队。 蛟皇蛟敖对它们五名皇子显然没有对大皇子蛟霑那么上心,觉得它们几个皇子有勇无谋,只会逞凶斗狠,缺乏统领蛟族和妖皇王朝的天赋。 但它们很不服。 它们觉得自己身为蛟族且是嫡皇子,当然并没有那么不堪,勇武那是自然,智慧也是很强大...只是缺少表现的机会而已。 这一战要是能灭了妖庭的威风,它们在东海妖界定然名声大噪。 那时,父皇也将对它们刮目相看。 大量的元婴机缘和皇朝的地位权势,全都到手了! 二皇子蛟霖对此自然是无比的热切,大哥蛟霑死了,也该轮到它来继承蛟族皇位了。 “诸位皇弟!妖庭比人族厉害许多,我们五兄弟要全力以赴,拿下此战。这一仗不仅要赢,而且要赢的漂亮,不仅要勇猛彪悍,也要有谋略!让父皇和妖庭看看我们的本事。” 二皇子蛟霖沉声道。 “二哥放心!赢了大家都有大好处,自然要全力!” 其余蛟族皇子们纷纷嚷道。 蛟霖点头,它沉下心来,派出众多妖兽探子去迷雾岛内各处,探查妖庭大妖王们的情况,继续商议迎敌的战术。 它的智谋不足以数千上数万计妖兵妖将的烧脑战斗。但五对五的话,还是容易考虑。 ... 双方都谨慎的窝在大营,不断派出妖兽探子去迷雾岛各路探查,偶尔和对方的妖兽爆发了战斗。 但是,未能发现敌方金丹妖修的踪迹,不敢冒然出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晃两个时辰过去。 双方都在比拼耐心。 黑袍妖修抬头看向天空,强烈的日光渐渐穿透了灵雾,形成一道巨大朦胧的光晕圈。灵雾渐渐变得稀薄,视野也能达到数百丈之外。 只剩下半个时辰,便是正午烈阳最烈的时候了,将会彻底驱散浓雾。 届时,整个岛屿将显露出来,便是双方胜败分晓的时候了。 时间不多了。 “走,中路强推,灭了皇朝大营!” 黑袍妖修霍然起身,不再等下去,断然道。 他领着雷鳐、毕方、三尾古蝎和九头鸟等四名大妖王和五百头妖兽,一起从中路迅猛推进,直接往皇朝大营奔袭。 ... “来了!” 二皇子蛟霖和其余四位嫡皇子们其实也早就按耐不住,悄悄摸到中路附近,准备去偷袭妖庭的大营。 它们看清楚妖庭的五名大妖王们在前方出现,不由狂喜,立刻一起出手。 “杀!” 二皇子蛟霖手持一柄玄枪,冲在最前,爆喝。 其余四位蛟族皇子,从两侧夹击之势,朝黑袍妖修等五名大妖王们,围攻了过去。 “来得好!” 黑袍妖修猛然出手,黑袍中飞出一杆血色战戟,横空刺出,杀向二皇子蛟霖。 “血燃爆发!” 一股浓烈的血色杀气冲天! “血珊瑚战戟!你...你是谁?” 二皇子蛟霖神情大骇,蛟目曝睁。 白卜的四阶血珊瑚战戟在东海妖界,威名赫赫,是白卜的成名利器。自白卜失踪,此枪也去向不明。 “轰!” 蛟霖手中的玄铁枪被黑袍妖修一枪轰断。 血珊瑚战戟去势不减,朝蛟霖胸口扎了下去。 “噗嗤!” 蛟霖遭到暴力轰击,抵挡不住,被一枪刺破坚韧的蛟鳞,洞穿了胸腔,狠狠的猛扎在地上。 白卜! 它是白卜! 它怎么还活着? 四位蛟族皇子都是大骇。 大皇子蛟霑死在白卜的手里,给它们留下了阴影。但是,它们终究未曾亲眼目睹,不知白卜的可怕。 如今,它们亲眼看到二皇子蛟霖被一枪透体,不由亡魂大冒,又惊又骇。 但它们乃是东海最骄傲的蛟族,虽然惊骇,却毫无避战之意,反而加速前冲,想要联手灭杀白卜。 “杀了白卜,给大兄、二兄报仇!” 三皇子大怒,骁勇彪悍的冲到了黑袍妖修身侧,以手为爪,狠狠一抓那黑袍妖修的胸口。 噗嗤! 抓透了黑袍,却是抓在一副坚固无比的白色龟甲上,以往能够撕裂妖兽之躯的利爪,却只在龟甲上留下一道锋利的抓痕。 果然是灵龟圣子白卜! “哼!” 黑袍妖修冷哼一声,它来不及抽回血珊瑚战戟,干脆弃了戟,右手龟拳朝三皇子的脸颊轰去。 它的爪牙虽没蛟族锋利,但是防御力却胜出极多,拳劲悍烈,丝毫不惧和蛟族金丹妖修正面肉身交锋。 “白卜?” “它怎么活着回来了?不是被妖皇在归墟之眼杀了吗?那可是妖皇亲口说的,岂会有假!” 雷鳐、毕方、三尾古蝎、九头鸟等众大妖王们看到黑袍妖修亮出血珊瑚战戟,也顿时吓得不轻,差点失神。 这黑袍妖修居然是白卜~!? 它没有被妖皇蛟敖杀死,反而活着回到妖庭了和老祖们见过了,悄悄参加这场迷雾岛之战?...它们这些大妖王们居然无一人知晓。 它们四名大妖王们马上回过神来,赢下战事要紧,连忙对其余四名蛟族皇子们进行围攻。 “快动手,灭了蛟皇子!” “乌雷天罗网!” 雷鳐大妖王抬掌,便是一道大范围的五六百丈雷法覆盖了过去。吡呲闪烁的乌色雷电,直接将白卜和四名蛟族皇子全都覆盖了进去,无差别的攻击,烧的大片山林冒烟。 就算蛟修灵活无比,想逃,也无法逃出这个大范围。 这种大范围的雷法,威力有所不足,但是足以给被雷电击中的敌人,造成麻痹迟滞。 它心中暗叫一声,白卜妖兄切勿怪罪!反正白卜皮厚肉糙,白龟甲防御力超强,应该不怕被轰。蛟皇子们的伤只会更重。 三尾古蝎跟在雷鳐后面,三条蝎尾同时一甩,爆射出三枚尺长剧毒蝎针,一起射向那被强雷麻痹的三皇子攻去。 它的蝎针很难刺穿蛟族坚固的鳞甲,但只要其中一枚刺中了少许,就足以中毒。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只要再杀一个三蛟皇子,这局就稳赢了。哪怕其余蛟皇子逃回大营,也能强攻下来。 “轰!” “烈火爆风!” “大地囚笼!” 毕方劈头盖脸的狂喷火焰和风刃,九头鸟也在疯狂的施展水法和土系妖法,朝其余几名蛟族皇子攻去,拼命拖延住它们,免得它们干扰白卜、雷鳐和三尾古蝎等联手击杀三皇子。 458 斩尽杀绝 二皇子蛟霖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胸口,被黑袍妖修的一杆四阶血珊瑚战戟锋利的戟尖,像撕纸一样轻而易举的撕裂了蛟族引以为傲的坚固蛟鳞,刺穿胸膛。 它被战戟强劲的冲劲,带飞出数百丈之外,狠狠的扎在岛屿一块巨大岩石上。身子大半个蛟躯都镶嵌入岩石中。 它胸口剧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拼命的睁大了一双浑圆凶煞的蛟眸,想要看清楚黑袍妖修的摸样,究竟是不是白卜。 惊惧! 愤怒! 还有不甘心! 父皇一向钟爱稳重大气的大皇子蛟霑,嫌弃它这二皇子,觉得它光有野心,却没有足够的雄韬伟略。 它原本以为,大皇兄死了,怎么也该论到自己被父皇看上眼了吧。 只要赢下这一仗,它得到父皇赞赏和元婴机缘的奖赏,一定能够继承蛟族和皇朝大位。 却万万没想,自己在这迷雾岛遭遇上白卜,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黑袍妖修给抢先发动了致命一击。它梦想中的元婴妖境和皇途霸业,在黑袍妖修的这杆血珊瑚战戟下戛然而止,重蹈了大皇子的覆辙。 ... 三皇子蛟霸紧随二皇子身后,见到二皇兄蛟霖身亡,非但没有惧退,反而彪悍的冲上去狠狠的给了眼前这黑袍妖修一爪。但未能刺破黑袍底下的白龟甲,无功而返。 此时,它被雷鳐大妖王一道大范围的雷网妖法打中,浑身一阵黑烟冒起,强烈的麻痹,抽搐跪倒在地上。 蛟霸顿时暗道一声不好。 二皇兄已死,它陷入白卜、雷鳐和三尾古蝎这三大妖王的联手围攻险境,若是不能及时逃脱,恐怕必死无疑。 “铛、铛、铛~!” 只见三枚闪烁着幽暗褐红色光芒的蝎尾毒针,破空爆射而至,朝三皇子的头颅要害射来。 三皇子蛟霸拼命扭头,毒蝎针瞬间打在它抽搐的脸颊上。 其中两枚毒蝎针打在它脸颊的一块光滑如镜的蛟鳞上,被蛟鳞直接弹射飞,破不开坚韧无比的蛟鳞。仅有一枚毒针刺中了它的耳朵,刹那见血,染上少许妖蝎剧毒。 “该死!” 三皇子右耳微微一麻,便丧失了知觉,不由又惊又怒。 三尾古蝎的妖蝎蝎针极其霸道。 它被剧毒的蝎尾针刺中感染蝎毒,恐怕撑不了片刻便会毒发。 三皇子蛟霸的韬略不如大皇兄蛟霑,野心也不如二皇子蛟霖。但是论神勇彪悍,它这老三却是众皇子中最为悍勇的一个。 既然要死,怎么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三皇子蛟霸目露凶光。 白卜的龟甲太厚,一时间打不死。 雷鳐浑身雷电,令敌人陷入雷击麻痹,一样不好对付。 “妖蝎,受死吧!” 三皇子蛟霸厉啸一声,飞扑向三尾古蝎,想要杀掉眼前三大妖王之中最弱的一个。 “可惜,居然被躲开了!” 三尾古蝎不由暗道一声可惜,三枚蝎尾针只有一枚命中,而且刺的耳部太浅,无法迅速令三皇子蛟霸毒发身亡。 它见三皇子蛟霸居然弃了白卜,向它攻杀来,不由骇然后退,迅速躲到雷鳐大妖王的身后,准备下一波蝎尾毒针。 但雷鳐大妖王也不敢替三尾古蝎硬抗三皇子的临死挣扎,飞快后退,酝酿下一道轰雷大妖法,一时间难以再发动攻击。 苏尘的白卜分身此时也已经从强烈的麻痹之中舒缓过来。 他猛然一步前冲数百丈截住三皇子蛟霸,劈山裂石的龟拳轰出。 正常情况下,金丹龟族是追不上金丹蛟族的灵敏和速度。 但是苏尘此时发动了血燃术,力道暴增三倍,速度和灵敏远超过三皇子蛟霸。 “咔嚓!” 三皇子蛟霸未能追上三尾古蝎,却迎面撞上了苏尘,闪避不及,被苏尘的龟拳一拳重重的轰在蛟脸颊上。 “噗!” 它的脸颊瞬间塌了下去,喷出大口的妖血,整个蛟躯几乎被摧枯拉朽一般,打的横飞出数百丈开外去,撞毁了岛屿上的无数草木岩石。 苏尘干脆一把将黑袍扯下,显露出自己灵龟圣子分身。 “死!” 他朝蛟霸追了上去,一腿踢出,重重踏在三皇子蛟霸的背上,一阵令人心碎的骨头吹响,彻底送蛟霸上路。 三息! 仅仅三息不到的功夫! 三皇子蛟霸已经废掉,头颅歪一边,整个蛟躯瘫软在地爬不起来,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蛟目,有出气没进气。身为蛟族第一金丹境勇士,它竟然挡不住白卜的一次冲杀。 苏尘收起霸道至极的血燃大法,恢复正常状态。 灵龟体内的妖血不多,一旦耗尽,将陷入虚弱状态,要尽可能的省着点用。 剩下三名妖皇之子,正常状态的白卜和其余四位大妖王们联手,也足以对付它们了。 苏尘随手拔出插在二皇子蛟霖胸口的那杆血珊瑚战戟,大步朝剩余的三名皇子冲去。 它们三个蛟皇子正在和毕方、九头鸟这两位大妖王纠缠,眼看着二皇兄、三皇兄身亡,早已经慌乱成一团,虽然没有撤退,斗志却早已经丧失。 以三敌二,居然也未能分出胜负。 “杀!” “杀光它们,我们就要赢了!” 毕方兴奋的浑身颤栗,厉声叫吼着,口中喷涌着烈火,双翼狂打风刃,和剩下的三名蛟族皇子拼杀。 九头鸟则在拼命施展水系和土系妖法,各种土牢冲天而起,拖住三名蛟族皇子,不让它们有机会支援二、三皇子,或者是逃走。 “两位妖兄坚持住,我们来了!” 雷鳐大妖王、三尾古蝎见状,哪里还不会见识捡便宜,立刻围攻了上去。 雷鳐抬掌便是一道猛烈的乌雷炷,从天而降,劈在其中一名蛟皇子身上,打的那蛟皇子差点麻痹在地。 三尾古蝎的三枚幽暗的蝎尾毒针也破空而至,刺在一名蛟皇子的鳞甲缝隙间,扎了进去。 那三名蛟皇子彻底慌乱了。 强悍的变态的白卜就不说了,它的实力远超过寻常金丹妖修,登峰造极。白卜一枪干掉二皇子蛟霖的时候,整个战局就开始一面倒。 其余的毕方、雷鳐等大妖王,一样在妖庭的前五之列,实力在它们之上,足以压着它们打。 更况且,它们如今才剩下三个蛟皇子,妖庭这边却还有五名大妖王,它们又如何是妖庭五大妖王的联手围攻之敌? “逃吧,回大营死守!” “它们这是要对我们斩尽杀绝!” 一名蛟皇子悲道。 几乎是刹那之间,兵败如山倒。 妖皇王朝一边完全崩溃了,连那些智慧愚昧的底层妖兽们也知道大难临头,见众位蛟皇子抵挡不住,纷纷转头慌乱溃逃,逃向迷雾岛一侧的皇朝大营,想要据营死守。 “杀——!” “攻下妖皇大营!” 妖庭这边,大妖王们却是越战越勇,数百头筑基妖兽们更是兴奋疯狂,在迷雾岛内很快追杀、撕咬溃逃的皇朝的众多妖兽。 白卜、毕方、雷鳐、三尾古蝎、九头鸟等五名大妖王则死追着剩下的三名蛟皇子不放。 它们已经杀红了眼! 既然杀了二皇子、三皇子,已经得罪了妖皇蛟敖。那就杀的更彻底一些,把这些蛟皇子一锅端,免得它们日后寻机复仇! 反正现在是赌斗,有妖庭的老祖们在掠阵,妖皇蛟敖也不能拿它们这些大妖王们怎么样。 459 妖皇吐血 迷雾岛内妖庭和皇朝妖修已经杀的横尸遍地。 而迷雾岛外,依然被一片浓雾所笼罩隔断,朦胧隐约可见一些妖修的影子在高速移动,看不清岛内的情形。 三艘巨大的人族和妖族战舰分别在迷雾岛的东西南三个方向悬空停泊着,等待着迷雾岛内战斗,打出一个结果来。 此时,众人焦急的等待着。 离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刻钟。 妖皇蛟敖突然眉头一跳,瞥眼朝远方妖庭战舰望去,看到了一名龟族的老祖出现在妖庭战舰的船首。 蛟敖不由眼皮一跳,认了出来。 龟希? 这老家伙怎么来了?! 龟族的寿命极长,远胜一般妖族。 这龟希老祖是东海灵龟一族寿命最长的元婴老龟,活了据传至少活了有三四千多年之久了,甚至要比很多仅能活二千岁的化神修士活的还长。 据说如果一直施展《龟息大法》进入深度沉眠的话,甚至五千年、上万年也不死,也不知这老龟还要活多久才会死。 妖皇蛟敖和这龟希老祖也曾有两次交手,只是双方都未尽全力。 这老龟极少露面,怎么这会却突然出现了? “龟希妖兄,你这些年不是在修炼《龟息大法》吗,怎么也来了!” 蛟敖笑道。 “闲着无事,来看看呗。蛟敖老弟倒是兴致高,在这边界摆下一场赌斗之战。” 龟希淡淡道。 “龟希妖兄,你觉得此战谁胜谁败?妖庭还有什么组合,可胜的了我皇朝五名蛟修联手?!” 妖皇蛟敖笑道。 皇朝妖舰上,众妖王们纷纷大笑。妖皇的五名嫡皇子亲自出战,而妖庭的金鳞天妖、夔牛都未出战,整个妖庭不可能再找出比这更强大的金丹妖修队伍了。 龟希却是沉默下来,老脸毫无表情,一言不发。 ... 片刻之后,正午毒辣辣的烈阳高照,终于驱散迷雾岛方圆数千里的浓雾。 整个灵岛完全显露出来。 人族、妖庭、皇朝的三艘巨舰悬空,高居临下,将灵岛内的情况看的一目了然。 只见,一道白龟妖影正带着毕方、雷鳐、三尾古蝎和九头鸟等大妖王们,攻陷了皇朝大营,正在追杀皇朝的溃逃残兵,皇朝一方横尸遍野。 而五名蛟族皇子则倒在岛上各处血泊之中,生死未卜。 妖庭战舰上,众大小妖王们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 “赢了!” “快看,蛟修覆灭,皇朝的大营被攻破,完全被摧毁了。妖庭的大妖王们,正在追杀残兵溃将。” 当然,同样也有众多大妖王们深感震惊和惊诧。 那道白龟妖影,它们太熟悉了。据说因为杀了蛟霑太子,被妖皇蛟敖愤怒亲手击杀在归墟之眼...居然没死。 它~,又回来了! ... 妖皇蛟敖坐在舰首宝座,蛟眸飞掠扫过迷雾岛战场,看到五个倒在血泊中的蛟修身影,不由神色剧震,错愕。 战场上居然一面倒,怎么会这样? 五名嫡皇子全阵亡了! “白卜!” 妖皇蛟敖一下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白甲妖影,豁然起身,顿时无比的惊怒,难以置信的失声道,“它怎么还活着?!” 它曾经不顾元婴妖祖的身份,在归墟之眼,亲手给了白卜致命的一枪,击碎了白龟甲,重创其胸腹。 以元婴杀金丹,那是手到擒来,不可能失手。 白卜的白龟甲防御力极强,才侥幸未当场暴毙,侥幸逃离。但那是致命伤,凶煞的蛟皇气息侵入其妖躯内,就算逃走也活不了多少天了。 白卜为何还能活到现在?! “白卜贼子,杀我皇朝太子蛟霑不说,居然还敢再坑杀本皇的五位嫡皇子!本皇誓要杀你泄恨!” 妖舰上,妖皇蛟敖妖躯微晃,胸口一阵绞心的剧痛,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它怒从心头起,抓起身侧的妖皇战戟,便朝迷雾岛朝那白色妖影,爆射杀过去。妖影紧随而至,要杀白卜泄愤。 飕!~ 妖皇战戟一股惊人的杀气冲天。 一副如山黑色鬼甲盾,骤然闪现在迷雾岛的上空,挡在了妖皇蛟敖的妖皇战戟。 “轰~!' 妖皇战戟撞在如山般黑色龟盾上,爆发出一圈强烈的震荡波,黑色龟甲猛烈震颤,战戟被反弹了回去。 “蛟敖,这可是按照事先约定的战场赌斗,生死各凭天命。你还想反悔不成?” 龟希妖祖手一招,收回如山元婴龟甲,冷嘲道。 妖皇蛟敖转头看向龟希妖祖,蛟脸上一根根拇指粗青筋暴起,神色扭曲,无比难看。 它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该死的龟希老妖...一定是它暗中救回了白卜,却秘而不宣,等待了足足一二十年,寻找机会报复,暗算蛟族。 这老龟有备而来,也不知妖庭战舰内暗中埋伏了多少尊龟祖和妖庭老妖。 它如果现在和龟祖打起来,人族那边的元婴老祖们也必定一起出手...皇朝遭到两面夹击,怕是要吃大亏。 “哼!把五位皇子抬走,速回岱舆圣山!走!” 蛟敖压下心头的怒意,猛然一甩衣袖,喝令撤兵。 这个跟头,它认栽。 马上,皇朝的一些金丹妖王们急忙冲入迷雾岛,将众位蛟皇子们抬了起来,急急忙忙带回妖皇宫去抢救,看看有没有希望救回来。 ... “我们也走!” 龟希老祖冷目盯着妖皇蛟敖离去的妖影,朝金鳞天妖淡淡道。 苏尘点头,立刻命令妖庭战舰撤离。 在龟希老祖等的掩护下,妖庭战舰也飞快离开迷雾岛上空,往瀛洲圣山而去。 妖庭战舰速度越来越快,飞出数万里之外不见皇朝妖修的踪影,众大妖王们这才安心下来。 等妖庭战舰安全了,龟希老祖这才对金鳞天妖点了点头,对其表现十分满意。 那日,金鳞天妖来到妖庭占据了首席大妖王之位,自称和白卜是结拜义兄,龟希是不信的。 随后,妖皇派使者来宣告,对人族进行一场公开的战斗,邀请妖庭观战。 没过多久,白卜突然就从北方回来了,悄无声息的拜见了龟希老祖,并且商议了一个坑妖皇的对策。 龟希老祖这才相信,金鳞天妖和白卜果然是结拜兄弟,成功的掩护白卜悄悄重返妖庭。随后又在这迷雾岛坑了妖皇一把,赢了大把的元婴机缘,大胜而归。 凭借这场大胜利,白卜足以一举洗掉了身上蒙受的诸多冤屈。 龟希老祖回到船舱内闭门修炼去了。 妖庭战舰上。 只留下金鳞天妖、白卜、毕方、雷鳐等一众数十名大妖王们,在巨舰船首。大妖王们面对白卜,却是目光躲闪,十分尴尬。 460 大赌伤身,妖皇保重! 它们这些大妖王之所以尴尬,那是因为早先妖皇蛟敖放出谣言,说白卜是人族的奸细,背叛了妖庭和妖族。甚至包括夔牛大妖王在内,很多妖庭的大妖王们都被这些谣言所蛊惑。 可事实上,白卜和妖皇有大仇是铁定无疑的,但是否人族奸细毫无证据。妖皇自己都拿不出铁证来。 此番,白卜回来亲自带队拿下了这极其重要的一战,让它们这些押了元婴机缘的大妖王们,手里的元婴机缘翻了一倍。 这可是极大的恩惠,在外面纵然花极大的代价也根本买不来,自己去搜寻元婴机缘数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找到一件。 毕方心中憋着一闷气,它在白卜手下屡次受辱。不久前还在北方海域,被白卜给暴打了一顿,打的它浑身掉毛。 可是,这次又幸得白卜出手,它又赢得了一个元婴机缘。短短一个月功夫,它就得到了两件元婴机缘。 苏尘的幼鲲分身,朝众满脸尴尬的大妖王们看了一圈,打圆场笑道:“白卜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秘而不宣。这是龟族老祖们的安排,为了坑蛟族一把。 白卜曾经是妖庭首席大妖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如今终于重返妖庭,诸位也无须太尴尬!白卜赢下这一仗为妖庭立了大功,诸位便相逢一笑,冰释前嫌。 此外,本妖已经和白卜结拜为义妖兄弟,我是首席大妖王,它是前首席大妖王,无分彼此。现在我们要当心的是,妖皇吃了大亏,会不会想办法来报复我们妖庭。” “金鳞妖兄所言不错,这次我们算是把妖皇得罪狠了,它肯定怀恨在心。” “那我们怎么能缓和妖皇的关系?” “哼,这一仗,我们赢了三十件元婴机缘,又一口气杀了妖皇蛟敖的五名嫡皇子,让妖皇绝后。你们以为这仇化解得开?此战之后果,已经无可挽回。只能一路走到底了。我们妖庭不会轻易和妖皇开战。但妖皇若是敢来复仇,袭击我们妖庭,便和它们干一仗!” “不管如何,回去圣山加强戒备便是!” “本大妖王手里翻倍,有四件元婴机缘了,至少三成的几率,回去便闭关冲击元婴境。” 众大妖王们商量了一番,决定观望一下形势。 反正妖庭这次是得了大便宜,怎么都不吃亏。甚至有大妖王决定回去之后就闭关,服下元婴机缘,冲击元婴境瓶颈。 ... 苏尘的人族本尊伫立人族战舰的舰首,遥望着皇朝妖舰看到妖皇气的喷了一大口气血,不由扬声大笑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妖皇保重切忌沾赌,来日再会!” 他满脸的温和笑容,回头朝人族的众高层们道:“收工,撤!” 人族战舰启程,迅速往多重山仙城方向撤退。 “撤!回仙城咯!” 战舰上,众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们爆发出一片欢呼,一扫之前连败四场的颓废、沮丧之气。 之前的四天,不管怎么安排战术都赢不了蛟族金丹妖修,每仗输掉三十座灵岛,他们都快要打的崩溃了。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战局逆转来得如此之快。 借妖庭之手,连本带利全赚回来。 此番,人族虽败了四场损失了一百余座灵岛、两名金丹修士和数百位筑基修士,却从妖皇那里赢回了堪比三四百座灵岛价值的三十件元婴机缘,可谓是大胜而归。 最重要的是,人族丢的灵岛里面一半是输给了妖庭,妖皇所得并不多。 但妖皇王朝的损失,却是高达六十件元婴机缘。 人族增了三十件元婴机缘,妖皇王朝减了六十件元婴机缘,此消彼长,那就是近一百件元婴机缘的差距。 这足足是妖皇宫的蛟族和众附庸族,耗费了长达两百年的底蕴积累,才有这么多元婴机缘。一口气损失了这么多,恐怕近二百年内蛟族和妖皇王朝都难以再诞生几个元婴妖族了,打击可谓沉重无比。 人族凭空得了上百年的底蕴积累。 吕方国十分怀疑,苏尘是早就有预谋策划了之前的战败引诱妖皇上钩,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的狠狠坑了妖皇一把,气的妖皇当场吐血。 “苏副盟主,你是怎么神机妙算,猜测出妖庭的大妖王白卜回来的?” 吕方国热切的问道。 “对啊,之前苏副盟主押上三十枚凝婴丹堵妖庭赢,我们还以为你赌急了眼,想要冒险一搏。没想到,却是胜券在握,妖庭派出了最强的金丹妖修白卜拿下此战!” “我人族连败四日,分明是纵容妖皇的傲气,令它信心十足以为必胜,才敢冒险重注一搏。 没想到,苏副盟主却早已经智珠在握,押上重注,借妖庭白卜之手和皇朝一战,反败为胜,一口气赢得三十件机缘大胜而归。 妖皇此番气的吐血,可见皇朝的损失之惨重,让它难以承受。早先,王盟主带着我们和妖皇王朝长达数十年连绵战事,妖皇的损伤也不如今日一战损失之大。” “王盟主果然慧眼识人,苏副盟主大才也!” 众多高层们早先对苏尘的能力还有强烈的怀疑,但此刻都对苏尘的决策,无比的佩服。 他们也没弄明白,神秘消失了二十年的白卜首席大妖王,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无声息的回到了妖庭,而且把蛟皇子们打的这么惨。 但这绝不是运气,更不是赌。 这是苏尘掌握极其精准的情报,才敢下狠手,和妖庭一起坑了妖皇。 “熟悉我的北方修士都知道,我在北方从不打无把握之战,都是有足够情报才出手,把毕方的小妖营一锅端。至于我为何知道白卜回来了,当然是掌握了妖庭的内线消息,但不便事先透露给大家。” 苏尘神秘的呵呵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无妨!” “只要赢了就好!” 众高层们都相视一眼,颇有默契的哈哈大笑。 他们知道苏尘有秘密渠道,只是他们的层级不够,接触不了最顶尖的绝密情报。 之前,在妖庭暗藏极深的高级细作灰鹏死了,人族便少了很重要的情报来源。猜测,很可能是姜老祖把其它暗藏极深的人族细作,交给了苏尘。 苏尘并不很乐观,摇头道:“妖皇蛟敖痛失五子,又损失了二百年的底蕴积累,必会想尽办法来报复。我们回去之后立刻加强备战,让各地的仙城、灵岛都提供戒备。” ... 皇朝妖舰,正在高速飞往岱舆圣山的路上。 五名皇子被放在甲板上。 妖皇蛟敖俯身看着五名嫡皇子的凄惨死状,心如刀绞,无比悲恸。 它们都死了,没一个能救回来。 看它们身上的伤口,有近一半是白卜的血珊瑚战戟和龟拳留下来的。其余小伤则是其它大妖留下的。 它精心培养了数百年的六名嫡系皇子,蛟霑太子在归墟被白卜所杀,五名皇子在迷雾岛又被白卜所杀,如今全部覆灭了。 大意了! 它策划迷雾岛之战,原本是想要损耗人族的实力。却没想到,栽在妖庭的手里。 若是知道白卜还没有死,它绝不会派出五名嫡皇子一起出战,以确保稳胜。更不会押下重注,输掉了妖皇宫长达二百年的底蕴积累。 这一切,肯定是白卜亲手策划,用来坑它的。 “白卜!本皇誓必杀你!” 蛟敖面孔狰狞,咬牙切齿,紧握着一双蛟手掌,锋利的爪刺在掌心,几乎快要刺出血来。 众大小妖们看到妖皇如此悲恸欲绝,都噤若寒蝉的站在远处,不敢出声劝慰。 此时,一名蛟族金丹女妖,从舰内出来。 她身形一丈,娇躯披着偏偏蛟鳞,高挑而娇美,一双蛟眸灵动如凤,脸颊两片蛟鳞光彩夺目,红唇欲滴,有一种妖族特有的娇媚姿色。远看轮廓凹凸有致,茕茕孑立,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 赫然是妖皇蛟敖唯一的嫡皇女——蛟娇。 她金丹境九层,乃是蛟族真正天赋第一的金丹境顶尖高手。 若是轮天赋之高,她其实还在蛟霑太子之上,深的妖皇蛟敖的喜爱,视为掌上明珠。 只是,她是蛟族女子,无法继承蛟皇大统。一直深居简出修炼,很少在外界露面。 蛟娇看到五名兄长横躺着的尸体,不由芳容一片煞白,蛟泪欲滴,她半跪在妖皇蛟敖跟前,轻咬贝齿,神情无比坚定的恳求道:“父皇,孩儿阿娇请命!杀白卜,为六位皇兄复仇!” 妖皇蛟敖看了她一眼,长叹道:“阿娇,灵龟圣子白卜是龟族第一金丹高手,更是东海金丹妖修第一高手...如今妖庭又出了一尊金鳞天妖。白卜纵然不是第一,也至少是东海前三金丹高手。 你的实力在我蛟族金丹修士之中算是最顶尖的,但跟白卜只怕也在仲伯之间,是杀不了它!论心机、谋略之深沉,它也非寻常妖修可比。” “父皇,孩儿估算过,那白卜才金丹七层,但手里至少积累有四五件元婴机缘。现在不杀,十年之后,一旦它闭关踏上元婴,恐怕我蛟族再无人能杀了!” 蛟娇急切道。 461 蛟娇的生死邀战 “这....” 妖皇蛟敖听了蛟娇一番话,脸色微变。 蛟娇所言不错! 白卜眼看已经是金丹境七层后期,离冲击元婴境,长则数十年最短也就十多年的时间。 而且白卜如今手里的元婴机缘非常多,只需修炼到金丹境九层巅峰,根本无需像其它金丹妖修一样耗费数百年去寻找元婴机缘,便可以直接闭关。 击杀它的时间不多了。 最近这十年若是无法杀掉白卜,被白卜踏上元婴境,恐怕再也没有必杀的机会,定然是后患无穷。蛟族和白卜结怨极深,是不死不休之仇,如今更是毫无挽回的余地。 必须在白卜还是金丹妖修的时候,便将其击杀! 只是,欲杀白卜,难度极高。 上次在归墟,它以元婴之尊亲自出手,尚且被白卜侥幸给逃脱一命,可见其逃生之强。白卜有了那次教训,此后肯定会无比的小心,不轻易对外暴露行迹,甚至不会轻易离开龟希老祖的庇护之内,直到其踏上元婴为止。 妖皇蛟敖看着蛟娇无比坚毅的眸光下,它当然也无比的想要杀死白卜,可是实在是没有对策。 “阿娇,那白卜重返妖庭,得龟族众元婴老祖们庇护。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杀白卜?” 妖皇蛟敖问道。 强袭妖庭? 它还没想跟妖庭开战,就算出动整个妖皇王朝的大军,恐怕也奈何不了实力更加强大的东海妖庭。 偷袭行刺? 龟族老祖们敛息术无比高明,怕是更擅长此道。 这些手段统统没用,白卜的性子狡诈如狐,且手段凶狠歹毒,根本不会给这个机会。如果白卜真的露出一些行迹破绽,它反而怀疑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妖皇蛟敖想尽了办法,也找不到可以从妖庭的重重保护之中,杀掉白卜的对策。 “何需什么计策!我以蛟族皇女身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向白卜发出生死约战!它白卜若是不怕被东海妖族耻笑,要当缩头乌龟孬种,就拒绝。它要是不想当缩头乌龟,就一定会答应约战。只要它敢战,我只有办法,有机会杀它.....哪怕只有五成机会,也值得一试。” 蛟娇面容清冷,一双明眸清澈如冰寒之水,正色道。 “公开约战?!” 妖皇蛟敖神色一震,蛟眸光芒大放。 堂堂正正的生死战! 不愧是它妖皇的嫡皇女,胸有韬略,把无数阴谋诡计统统抹去,用最简单却有效的办法达到目的! 这个办法可行! 东海万妖部族,最欣赏的是那些勇猛无畏的妖修,最强大无敌勇士。最鄙视的则是那些缩头乌龟......这也是灵龟族最遭其它妖族鄙视的一点,打不赢就当缩头乌龟,以防御强大的龟甲护身,令对手无可奈何。 而这白卜灵龟圣子偏偏向来狂傲无比,自立东海妖庭为首席大妖王,分明是以东海第一金丹妖修自居,以它的骄傲的确会不会拒绝任何金丹妖修的公开邀战。 可是......哪个金丹修士能杀掉这可怕的白卜? 这是个大问题,否则也不至于让妖皇蛟敖头疼那么多年了。 蛟娇纵然是真正的蛟族金丹境第一高手,怕是未必达到五成机会。 这是极大的冒险,白卜若不死,死的就是它最痛爱的掌上明珠蛟娇了。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以上,五成以下。” 妖皇蛟敖看着蛟娇无比坚毅的皎洁双眸,为了蛟族和妖皇王朝的千年大业,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狠狠的一点头:“好!你去向白卜发出生死邀战!”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除了蛟娇这位蛟族金丹第一高手,整个蛟族再也没有金丹妖修可以威胁到白卜了。 “是!” 蛟娇立刻起身,离开皇朝妖舰,往妖庭战舰方向追去。 片刻之后。 飕! 一道妖影划破天空,追上妖庭的战舰。 她远远的清脆的声音扬声道:“白卜!我要向你发出生死邀战,你可敢应战?” 白卜正在舰首打坐恢复气血,闻声往后看去,见是一名蛟族金丹女妖修,不由大为诧异,朝附近的众大妖王们问道,“那女妖是谁?” 妖庭的众大妖王们一时兴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在东海妖族,一言不合就开战,斗个你死我活,所以妖族之间的生死邀战很是常见。 但是敢去邀战白卜的,它们还真没见过。 居然有金丹妖修如此不怕死,向白卜发起生死邀战,这可是极其罕见! 雷鳐大妖王立刻低声道:“白卜妖兄,那是妖皇蛟敖的嫡皇女蛟娇,小名阿娇,此妖女甚少露面,估计你没听说过。但是我听一些妖族兄弟们说,此妖女极为厉害,不在蛟霑之下。你既能杀蛟霑,想来也能杀她....不知她为何有信心发起挑战。” “哦。” 白卜点头沉吟,随即答应下来,朝那蛟娇扬声道:“我旧伤尚未痊愈,此战又牵动了伤势,还需修养三年时间。想来蛟娇公主就算赢了,也不痛快。若是阿娇公主不介意的话,三年后我伤势痊愈,在方丈圣山生死一战!” 它的伤势其实早就好了,三年只是一个幌子而已,让蛟族别干扰自己。 “好!” 蛟娇生怕白卜反悔,立刻答应下来。 她敢肯定,以白卜的修炼速度,三年肯定无法踏上元婴境界,也就金丹七八层之间而已。只要是元婴境以下,她就依然有三到五成的机会,堂堂正正杀白卜。 ... 苏尘的人族本尊,和众高层们、筑基修士们一起回到多重山仙城总盟。 而他的幼鲲分身金鳞天妖和灵龟分身白卜,则和妖庭的大妖王们一起去了东海妖庭所在的蓬莱圣山。 此番大胜而归,可谓收获良多。 且不提其它,单是苏尘自己,就满载而归。 他以幼鲲分身押注,赢了三件元婴机缘。 他身为灵岛同盟的副盟主谋划了此战的战术,从妖皇手里赢来的战利品中,拿了三件元婴机缘归自己,众高层们对此自然也毫无异议。 这里便是六件之多。 再加上苏尘原先获得的五阶紫元冰花、灵露、空灵蝉、月仙霖、抹麝香膏、极寒冰石、紫霜芽、四阶凝婴丹等等七八件元婴机缘。只有月仙霖被庄绿旖用掉突破鬼族元婴境界,其它如今都还在他的手里,多达十三四件。 若说东海修仙界内,谁手里的元婴机缘最多,恐怕无人、无妖敢跟苏尘比。 虽说这些元婴机缘灵物的质量参差不齐,从百分之几到十分之一的凝婴效果几率都有。但数量如此之多,总几率已经超过了十成,绝对够苏尘冲击元婴境界用了。 其他金丹修士和大妖王们,往往手里有个二、三件元婴机缘,达到一成几率以上,便迫不及待的去冒险尝试冲击元婴境界。 哪里会想苏尘一般,一鼓作气凑齐这十成凝婴的几率,却还没达到金丹后期境的巅峰。 迷雾岛之战坑了妖皇蛟敖一把,苏尘彻底解决了元婴机缘不足的问题,节省了自己最少数十年的时间。 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修炼,尽一切速度修炼。 ... 苏尘回去之后,立刻决定闭关潜修,全力以赴的修炼,争取三年内达到金丹期九层巅峰。灵岛同盟和东海妖庭的诸多琐事,都放到一边,交给其他高层、大妖王们去处理。 跟踏上元婴境比起来,其它都是次要的事情。 他的金丹境七层青莲元神要修炼,尽早修炼吸收到足够的元气,达到金丹九层巅峰境才好冲击元婴境元神。 而肉身也一样需要修炼,否则孱弱不堪,平日战斗打不赢敌人且不说,天劫来临之时也难以抗住天雷的轰击,很可能会灰飞烟灭。 越是高阶的天雷劫,在考验元神的时候,对肉身的冲击和破坏便越大。 元神的修炼,自然是交给幼鲲。幼鲲天赋异禀,食量惊人,吞噬神通极其强大,修炼进展神速。只需短短三年便足以踏上金丹九层巅峰。 而苏尘本尊和白卜灵龟分身,则全力以赴的修炼各自的肉身。 在修仙典籍之中,曾经有记载过“肉身成圣”之说。 有极少数的上古大能修仙者,不修元神专修肉身,竟然也达到真仙的威力,白日破空飞升,成为震古烁今的一段佳话。当然,如此恐怖的传说级肉身成圣真仙,整个人族修仙历史也不过是寥寥七位而已。 苏尘没敢指望自己最终能够肉身成圣,但是至少也别被天雷劫毁掉本尊和分身的肉身,落个凄凉的下场。 ... 王紫阳和夔牛大妖王都将在近期突破元婴出关,一旦出关,他们的实力都将大涨一截。苏尘深感压力,不想跟他们照面,便以闭关修炼为由离去,以期尽早追上他们的实力。 苏尘人族本尊留在仙城,闭关修炼肉身。 而白卜则乘骑幼鲲,悄无声息的离开东海妖庭,前往东海遥远偏僻海域,一处又一处凶险之境,疯狂鲸吞海量的灵虾灵鱼食物,增强自己的肉身和青莲元神。 462 一晃三年,连破两阶!金丹巅峰! 苏尘没有让龟祖庇护,选择了外出历练。为了避免泄露自己的行踪,他直接让白卜分身和幼鲲分身悄然离开了东海妖庭,前往遥远海域之地修炼。 幼鲲虽还是金丹境,但其肉身凭借十里鱼躯,恐怖的力道早已经能够和元婴妖祖可比。 只要不撞上妖皇蛟敖这样恐怖的蛟族妖祖,寻常元婴妖修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它。 ... 一晃三年。 在东海深处,一片五千丈深渊裂痕,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域。海水越深,对妖族的肉身压迫力越强,这是天然的修炼场。 五千丈深,数万顷的海水重压在自己身上,几乎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白卜手持血珊瑚战戟,演练着灵龟族战技,借助深海数千丈的极高压,疯狂的淬炼肉身体魄,将每一寸肌肉都练到极致。 ... 幼鲲在亿万里辽阔的东海偏僻海域内游走,吞食着灵气食物。它大口一张,便在数十里方圆形成强大的漩涡,顷刻之间将无数灵鱼灵虾尽数吸入口中,逃脱不得。 它吞下食物,嘴巴一闭,立刻从原地转移消失,以免被附近的金丹妖修发现追踪到它的踪迹。 庞大的食量,带来的是肉身狂长和灵气的暴涨,让它的肉身境界大涨。 幼鲲将多余的灵气统统转化为元气,供青莲元神修炼所用。 苏尘的莲子元神寄居在幼鲲的泥丸宫中,突飞猛进,一年突破一层金丹境界。在短短三年之内,大量汲取幼鲲修炼出来的元气,接连突破两层小境界,踏上金丹期九层之巅。 “终于金丹境九层,达到金丹境的最巅峰!” 苏尘无比的欣慰。 此时,它的金丹莲子已经浑圆饱满,晶莹剔透,在泥丸宫内宛若一枚金光灿灿的小太阳,再也吸收不了一丝一毫的元气。 金丹境九层巅峰,这已经是金丹修士所能够修炼达到的极限。 想要再进一步,唯有服食元婴机缘,触发那极其微弱的机缘,从而踏上元婴境界。 在人族修仙界和东海妖界,有不少金丹修士修炼到了金丹境的巅峰。但是最终却困顿于元婴机缘的不足,耗费剩余的毕生心血也未能筹齐足够的元婴机缘,毕生无力突破元婴,为此悔恨终身。 苏尘自然没有这个困扰。 现在的他,离元婴境界只剩下最后一道门槛。只需服下元婴机缘,便可脱胎换骨,从金丹境一跃踏上元婴境界。整个东海界内将再也没有元婴修士、老妖能够轻而易举的一戟杀死自己,危险到自己的性命。 ... 苏尘人族本尊悄然离开了多重山仙城,来到东海深处,和幼鲲分身、白卜分身会合,让金丹莲子元神归位,回到人族本尊的肉身泥丸宫灵山的一株青莲元神内。 苏尘也不知道,冲击元婴境界是否可以在分身中突破和渡劫。或许可以,也或许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料的意外。 但他不想冒不必要的风险,所以还是让元神在本尊的体内突破最妥当。 东海深处出,一座不起眼的小荒岛。 苏尘在荒岛内开辟了一座闭关洞府。 他让早已经是鬼族元婴老祖的庄绿旖,以及幼鲲分身、白卜分身,还有金丹九层巅峰的灵仆桃夭,再加上成群的秘银噬灵飞蚁等,在荒岛上护法守卫。 如此强大的护法阵容,想来就算一二尊元婴老妖突然出现,也难以干扰他突破。 苏尘在洞府内,盘膝而坐,压住心头的激动,开始做准备。 他想到一事,轻嗤一声,暗自好笑:“妖皇蛟敖、皇女蛟娇,估计还以为我这三年停滞在金丹七八层之间,还在一心等着白卜去方丈圣山赴约一战。哼,等它们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脱胎换骨,想再杀我已经迟了。” 他和蛟娇的生死约战还有数月,为了守约,他自然要去。但恐怕他是以元婴修士的身份去了。却不知到时候,妖皇蛟敖和蛟娇,会是一个什么震惊的表情。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服用元婴机缘,也好让元神早点踏上元婴境。” 苏尘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将自己调息到最佳状态,随后将十余件元婴机缘灵物,逐一摆放在自己的身前。 这些元婴机缘之中,有妖皇宫得来的一滴“灵露”,凝婴几率境界百分之二三不到。 有从风暴小界抢夺来的五阶“紫元冰花”,非常高阶稀罕,凝婴几率高达三成。 还有从多目金蜈抢来的四阶灵虫“空灵蝉”,有助于领悟天道,约一成凝婴几率。 再有,便是从妖庭宝库收刮出来的抹麝香膏、紫霜芽、极寒冰石等等,以及从妖皇这里赌赢的三件元婴机缘和灵岛同盟奖赏的三件元婴机缘,以及两枚人族炼制的凝婴丹。 虽然都号称“元婴机缘”,可用来凝结元婴,但其实它们的效用,并不完全一样。 苏尘思量了许久,慎重的从其中挑选了出了效果最弱的一滴玉露。 这一滴玉露,乃是蛟族岱舆灵山特产的宝物。当初他初抵东海妖界,以白卜参加妖皇宫的万妖会,得到的一滴玉露。 玉露的凝婴几率仅仅只有百分之二三不到,且无法重复使用,可以说基本没多少希望借助此物来凝婴。 苏尘自然不指望靠着玉露,能够撞上大运。 但是玉露依然有一个特殊的大作用,那就是完善金丹,令金丹变得完美无瑕。 在东海妖界,金丹妖修们借人族的诗词,提出了一种说法叫做:“金丹玉露一相逢,便胜却妖间无数。” 可见这玉露对金丹的益处之好,令无数妖修垂涎三尺。 很多人族金丹修士,妖族修士也好,很多金丹元神天生便有一些瑕疵,或者是激战的时候遭到过元神损伤,以至于金丹元神并不完善。 金丹元神若是有缺陷,无疑会让凝婴的难度大增。甚至凝婴失败,在冲击渡劫的时候,身陨道销。 这玉露便有神奇的效果,让有缺陷的金丹,变得完美无瑕。 苏尘的青莲元神,曾经被绿袍老怪的蚀元蛊咬过一口,受过重伤,甚至短暂失忆过。元神有些瑕疵,正需要这玉露来弥补元神的缺陷。 463 元婴之心,在跳动! 苏尘在身前布下一个计算时日的沙漏。随后小心的将玉瓶取在手中,扬起脖子,将玉瓶内的一滴散发着霞光的玉露服下。 这滴玉露清香诱人,落入口内滑入腹中,感到一阵浑身舒泰。很快化为星光点点的霞光,被胃所吸收,顺着血脉气血流向泥丸宫的灵山内。 这滴玉露化为一团七彩霞光,包裹住了苏尘的青莲元神。 几乎是刹那间,金丹青莲元神一阵金色璀璨,蒸腾氤氲出紫光氤氲,气象万千,宛若身在仙灵之境。 金丹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元神犹如喝了烈酒,令他酩酊大醉。 苏尘不由酣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尘才从沉醉之中苏醒过来,端坐起身一伸懒腰,浑身骸骨一阵噼里啪啦作响,浑身说不出的舒爽和泰然。 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青莲元神已经变得完美无暇,伫立在自己的灵山,绽放出一阵阵璀璨耀目的青色霞光,笼罩着整个方圆一里的灵山。 “金丹无暇!” 这意味着,冲击元婴境之前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彻底的完成了。 ... 苏尘看了一下沙漏的时间,仅仅只过了一个月,还有充裕的时间来凝结元婴。 接下来,他从十余件元婴机缘中,开始挑选第二件服用。 根据一些修仙前辈的记载,冲击元婴境是有讲究的,不可随意乱来。 在冲击元婴境之前,尽量让自己的金丹元神无暇,这会让金丹有更大的几率冲上元婴境。所以若能得到玉露,则要尽量先服用。 金丹化元婴,是一个将“元神胚胎”化为“元神婴儿”的过程。 正式凝结元婴的第一步,则是“心动”。 所谓心动,既是金丹元神的核心内部开始诞生出一个怦然跳动的“心”,有“心”方会“心动”。一旦如此,金丹便会产生种种玄妙的变化和感应。 “接下来,便服用这空灵蝉!” 苏尘暗道。 空灵蝉,乃是灵蝉族的一个天生异种,浑身透明如冰蝉,散发着异香。 据说这空灵蝉,乃是吸食朝雾晚霞,得了一丝天道的四阶金丹级奇虫,有变幻天地的大造化。又被称为“问道蝉”,是众多异虫之中,最容易悟道的虫族。 只是它战力太渣,很容易被其它妖族捕食。 食之,可得那一丝天道。 有一成的凝婴成功几率,依然是很低。但是,这空灵蝉对金丹元神诞生出一个“心”,非常有帮助。 苏尘将空灵蝉服下,在口中咬碎,化为一股冰寒彻骨的清香汁液,吞入腹中。 一丝无形无色的飘渺天道,也随之吸附于苏尘的青莲元神之上。只是,它看不清摸不着,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青莲元神将空灵蝉的这些灵气吸收殆尽,在金丹莲子的核心,开始凝结“心脏”。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仿佛数月,又似过了数年之久。 也不知过了多久。 苏尘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莲子元神内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心脏”,开始跳动。 “嘭~!” “嘭~!” 这心动之身,犹如暮钟晨鼓,在元神内轰鸣。 心在动! 牵动了敏感的神识,金丹境的强大神识将这心动的感觉,迅速放大。 这比肉身的心动,强烈千万倍。 一股强烈而澎湃的情感,无比火热的心灵悸动,涌上了苏尘的心头。 任何一丝情感,都一瞬间被放大了千倍,万倍,变得无比强烈。 刹那间,苏尘的情绪变得无比强烈。 无数的记忆纷至沓来,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少年时的苦楚,家中贫瘠,因身染怪疾,他不得不拜别爹娘,离家拜入帮派闯荡险恶的江湖,和兄弟伙伴们一路修炼至宗师。那一夜的洞庭湖,烧不尽的战火和硝烟,灭亡了多少江湖人。 他携阿奴,踏上艰难的炼气修仙之路,万里迢迢寻访朝歌仙城,结识了吴樵、吕老夫子等等诸多道友,在云梦泽里恶斗,拜入蓬莱仙宗,炼丹问药学技艺,青乌仙城恶斗魔煞盟,巡视江南访爹娘,东渡东海炼金丹......历经生死,终于金丹之巅,即将踏上元婴。 他的人生,就是一本演绎了人世间悲欢离合的书籍。 一直以来,苏尘只是苦苦修炼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不想去多想。 因为一想,就心痛、心酸。 心欲动而神不止! 身欲行而识不分! 魂欲出而魄不蜕! 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悸动,冲击着苏尘那颗坚定问道,平静而毫无波澜的心。昔日一切种种被刻意压制的情绪,化为千百倍的滔天巨浪袭来。 “我此生,所求何物?!” “子欲孝而亲不在!” “最好的兄弟,却救不回来。” “我知阿奴的情意,却怕在漫漫岁月中,负了她这一生,只装懵懂不敢接受。” “我此生恐怕也如姜东冉老祖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亲朋故友,在漫长的岁月中消失而去...却无能为力。我活着,他们都却走了...一个也没留下。哪怕庄绿旖成了鬼修,姜东冉老祖也甘愿意为她去做一切。” “这世间有无数欢乐,母慈子孝,情欲欢爱,富甲一方,滔天权势,皆能畅快这一生。只要这短短的百年,过的畅快淋漓,我又何以执迷于这缥缈不可寻的飞仙大道?” “无数凡夫俗子,皆仰慕仙人。羡慕仙人能够飞天遁地,寿命漫长,拥有大神通大法术,举手抬足皆有神力。可是,世人有哪里知道,为此追求这些,修仙者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人生苦短,短暂百年宛若一蜉蝣,可谓朝生夕死也。亿万修仙者毕生苦苦寻求,多活了几百年,可最终依然化为黄土一堆。又有几人能真正飞升成仙,傲视苍穹?” “当年寒山真人,苦心积虑谋算数十载,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他临死却也无悔,放言:‘世间皆红尘中的渺小蜉蝣,朝生暮死,只求一朝羽化辉煌。’他的作为,今日想来,又何尝不对?!” “我纵然踏上元婴境,此生所得之欢乐,恐怕还不如一介凡俗之辈。” 苏尘突然潸然泪下。 一滴又一滴,化为青石之泪,滚落了下来。 他以手掌接住自己数十年未曾流下的青石泪,神色茫然。 每一粒青石泪,皆是他的元气和生命力所化,神奇而玄妙。当年流下一粒青石泪,便要了他大半条的性命,今日泪如潸然雨下,却也丝毫无碍...他如今金丹巅峰元气和生命力强大无比,自不缺这点元气和生命力。 他能压抑住肉身的心跳,却压不住金丹元神的心动。 心动了。 一切便乱了。 问道,便是问心。 心在何处,道便在何处。 “我心中渴求的,究竟是什么...是此生的欢愉,弥补缺失的遗憾,还是飘渺无尽的仙道?” 苏尘的心,他的道...忽然之间迷失了方向。 ... “轰隆隆!” 数月后,东海荒岛,闭关室的一座厚重石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尘,你突破元婴了?” 庄绿旖一直在石门外坐着,立刻欣喜的迎了上去,却转眼变得愕然。 她看到,苏尘原本一向清澈坚定的双眸,却是无比迷茫,甚至连脸色也变得的凄苦和黯淡。 “你这是怎么了?” 庄绿旖顿时惊道。 “似乎...遇上心魔诱惑了,这应该就是元婴心境的大考验,一旦彻底迷失,前功尽弃且不说。要是过不了这一关,说不定就变成可怕的魔修。我还是先暂停冲击元婴,待更有把握再说。” 苏尘脸色苍白,凄苦的笑了笑。 他服下几粒四阶寒冰丹,浑身如在冰窟,尽力镇压住难以抑制的元神心动。然后暂停闭关冲击元婴,出来走走。 金丹莲子元神已经诞生了一个心脏,但是还未彻底化婴。 他还有时间来思索清楚自己的心境。 “可怜的娃!” 庄绿旖不由吐了吐舌头,深感同情的望着苏尘。 她去世的早,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人生阅历经历的少,无牵无挂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冲击元婴境的时候,她心中毫无负担,反而一往无前,一丁点心境魔障都没有。 苏尘这种看似阅历无数,偏偏平日里喜欢克制压抑自己情绪波动,一副冷面无情的,一旦遇上元神心动,反而容易遭遇心魔之惑,方寸大乱。 464 赴约 苏尘的人族本尊暂停了冲击元婴,让庄绿旖、桃夭等返回识海灵山,他则返回多重山仙城。 在仙城,他恰遇上王紫阳。 王紫阳已经在两年前正式踏上元婴出关,成为人族最新诞生的一尊元婴老祖,享受无上待遇,得同盟众金丹修士们朝拜,引来东海修仙界无数底层修士们的羡慕和敬仰。 通常,元婴老祖们都不会去关心灵岛同盟的日常俗务,而是一心追寻天道,去遥远之地寻求那缥缈不可寻的化神机缘。 王紫阳也早有卸任盟主,去遥远的北溟大陆寻找机缘之意。 只是,这盟主一职暂时没人接手,苏尘这几年也正在闭关冲击元婴,不便接手盟主之位。王紫阳只能继续兼任着盟主,等待找到合适人选。 王紫阳见到苏尘回来,打量了一番苏尘的苍白脸色,发现不对劲,不由诧异的问道:“苏师弟,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修为出现问题了?” “王师兄目光如炬,我数月前闭关冲击元婴,服下了一只空灵蝉...却没想到心动的太厉害,似乎是遇上心障。” 苏尘苦笑道。 “空灵蝉?” 王紫阳神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担忧起来。 “我曾在一份古卷之中,见过此种灵物的记载,对此略知一二。这是金丹灵蝉吞食一丝天道造化而成空灵蝉,天赋异禀,极为玄妙。服用此灵物,有助于凝结元婴之心脏,至少能增加一成凝婴几率....但是它是问道蝉,又称问心蝉,会给修士带来异常强烈的心境波动。 苏师弟心动的厉害,多半是此空灵蝉带来过于激烈的心境波动效果。若是以前修炼之途有诸多不顺、杂念和牵挂,便容易产生心魔。 这心魔,往往以世间种种都苦难、悲伤、欢乐和诱惑,来折磨追求无上仙道的道心,若是道心动摇,则。 但这心魔也有好处,渡过这一关,心境会变得更强大。这究竟是祸是福,也难两说。 师弟出身中土凡间,自幼历经无数艰辛磨难,自然心中有无数念想无法断然舍弃。能心无旁骛的走到今天金丹大成的这一步,也是极其难得。 我出身仙宗世家,自幼家族便铺好了修仙之路,修仙之路顺畅少磨难,享受世家富贵无尽。仔细想来,未曾经历过那些凡间的苦难、悲欢,却也是一件遗憾之事。我停滞金丹巅峰长达数十年之久,也是想多增强心境的磨砺。 苏师弟你年龄尚青,这冲击元婴不急一时,先缓一缓。等心境平稳,有把握之后,再进行突破。” 王紫阳劝慰道。 “希望如此吧。” 苏尘苦笑点头。 他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很多金丹修士、妖修,或多或少都能找到那么一两件元婴机缘,可最终成功突破元婴的,却寥寥无几。 他原本以为自己手头元婴机缘十分充足,能顺利的一举突破元婴,没想到在元婴关口遇上一个大麻烦。 他不敢强行再冲下去,准备稳一稳,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 “苏师弟,你此番回来的正好,东海妖庭白卜和皇朝蛟娇一战,牵动了整个东海界。妖庭的夔牛妖祖派遣使者,邀请我人族派人前往观战。我寻思着,你不如带队出使妖庭,去散散心。” 王紫阳想到一事,说道。 “夔牛也踏上元婴了?” 苏尘一惊,这两三年他一心闭关修炼,对这事前却没去关切。 “嗯。不过,夔牛妖祖对我人族并无太深的敌意,值得结交拉拢一番。它邀请我们去,多半也是存有此心思。你此去妖庭,和它见一面,尽量表达善意。” 王紫阳道。 “行。” 苏尘点头。 此战,是他的分身白卜前往迎战蛟娇。 虽然遥远的距离,并无碍他对白卜分身的神念操控。不过,他带一支人族使节团,出去散散心,亲自观战一番也好。 至于安全,既然是夔牛妖祖邀请人族去,妖庭自会派出妖修进行保护,以确保人族使节团的安全。 ... 东海深处,归墟之眼的数万里外围,环绕着五座巍峨的灵岛圣山。 除了东海妖庭占据的瀛洲圣山,妖皇王朝占据的岱舆圣山之外,另外三座圣山被东海众多大妖族部族所占据。 其中一座便是方丈圣山。 这里既非东海妖庭的领地,也非妖皇王朝的地盘,而是一群大小妖部族一起盘踞,是属于“中立之地”。它们群龙无首,没有任何势力能够独霸一座圣山,只能在圣山各割据一块地盘为族裔之地。只要外界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去和外界开战。 因为是“中立”之地。所以,这个地方还是比较适合作为白卜和蛟娇的生死决战之地。 这方丈圣山颇为奇特。 山脚和山腰以下灵气盎然,灵气浓郁的几乎可以凝结出灵水露珠,乃是得天独厚的修炼之地。 但是山巅则截然不同,险恶无比。 此山巅之峰,方圆数百里,一道数百里长的鬼斧神工般的裂缝,将整个山峰对劈为两半,形成一条陡峭的裂峡谷。 据说是曾经有两位化神境上古大能修士,在此地一战,一剑将此峰劈出一道深渊。至今残留着强烈的黑色煞气。 无数年来,这裂峡谷强劲的厉风不绝,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惊悚。深渊峡谷内,喷涌弥漫着浓烈的黑雾,神鬼莫测,不辨方向。 金丹妖修闯入进去,稍有不慎便被厉风所伤,甚至丧命其中。甚至有元婴老妖前往裂峡谷深处冒险,但不知为何,最终都仓惶出来。 故而此峰号称“灵隐峰”。 所有定居方丈灵岛的妖修部族,都居住在山腰以下,不敢轻易踏足灵隐峰。 妖皇嫡女蛟娇,和东海妖庭首席大妖王白卜,万众瞩目的生死邀战,便约在这座灵隐峰之巅。 这是东海妖界近年来,最为万众瞩目的一战。 东海妖庭的夔牛妖祖、龟希妖祖等,以及金鳞天妖首席大妖王、雷鳐、毕方、三尾古蝎、九头鸟、鲛将军等等,数百计的大小金丹妖王们,和密密麻麻的金丹妖修。 妖皇王朝的妖皇蛟敖,多位蛟族老祖,众大小妖王。以及方丈圣山和其它两座圣山的难以计数的大小妖王们,早早就在半山腰视野开阔之处,占好了观战的位置。 当然了,一支人族使节团也姗姗而来。苏尘、阿奴,还有吕方国等一群数十名人族金丹修士,受妖庭夔牛妖祖的邀请前来观战。 蛟娇已经在山峰等着,但是白卜依然未出现。 众妖族们都在翘首以待,激动的议论这一仗。 蛟娇的胜算并不高,哪怕拥有蛟族奇宝在手,顶多也就有三成左右的胜算。但胜算虽低,这也依然会给白卜造成威胁。 “蛟娇已经在来了多时,白卜怎么还不出现?” “它是不可能怕蛟娇的!它会不会根本没打算来?” “白卜向来倨傲无比,它定然不会言而无信。” 465 圣山下,暗潮汹涌 白卜迟迟未现身,妖庭、皇朝众妖们在方丈圣山半山腰处,等得分外焦急。 此时,苏尘、吕方国等金丹修士,带着一支人族使节团数十人,登上了方丈圣山,来到妖庭这一方,拜见妖庭的夔牛、龟希等几位妖祖。 “在下灵岛同盟副盟主苏尘,代王紫阳盟主,见过龟希老祖、夔牛老祖,见过妖庭诸位大妖王。” 苏尘朝夔牛老祖、龟希老祖,以及金鳞天妖、毕方、雷鳐等一众大妖王们,拱手致敬,颇有温文风度。 “见过苏兄!” 妖庭的金鳞天妖等众大妖王们纷纷回礼。只有毕方大妖王瞪着一双妖眸盯着苏尘,依然是一副气鼓鼓摸样,记恨前些年在北方海域和苏尘交手屡屡受挫。 夔牛虽晋升元婴妖祖,地位已经大升一截,对人族使节团却依然十分客气。 它打量苏尘一番,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虽初次逢面,却似乎和苏尘打过颇多的交道,很熟悉的感觉。 夔牛不由疑惑道:“这位苏道友十分面善,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以前可曾经和兄台见过?” 苏尘有些吃惊夔牛的嗅觉之灵敏,连忙道:“我大多时候在仙城隐修,未曾和夔牛老祖逢面。不过,和妖庭的诸位大妖王,倒是见过几次。可能是老祖听多了,就感觉很是熟悉了。” “或许吧......可惜王紫阳兄没来,未能有机会见他一面。听说他也已经踏上元婴大道?!” 夔牛颔首,有些遗憾道。 “托夔牛老祖的洪福,王师兄确已经成为元婴。只是因为盟内诸事繁忙,他无法亲自前来。他托我向夔牛老祖问候一声,日后有缘定要见上一面。” 苏尘客气道。 “王紫阳没来,你来了也一样。” 夔牛一双严肃的双眸盯着苏尘,沉声道:“三年前,你、金鳞天妖和白卜联手做了个局,让妖皇蛟敖在迷雾岛吃了一个大亏。 这三年,妖皇可是一直没闲着,威逼笼络东海各族加入妖皇王朝,处心积虑的到处收刮元婴机缘,以弥补蛟族这二百年底蕴的损失。你就不怕妖皇报复?” “这可怨不得在下,是妖皇蛟敖主动提出迷雾岛之战。我人族连败四场也是无奈之举,并非不想胜,故意设局。只是妖皇赢了几场之后,太过托大,孤注一掷押下重注,才被白卜给趁机。说起来,金鳞妖兄、白卜妖兄才是真正高手,算无遗策。” 苏尘唯有苦笑。 夔牛老祖盯着苏尘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苏尘究竟是否和金鳞、白卜一起合谋。 但这事情已经成定局,它一叹,不再纠结此事。 当时它正在闭关冲击元婴,根本来不及插手阻止此战。等它出关成为元婴老祖之后,一切木已成舟。 它出关之后,曾经约了龟希老祖、妖皇蛟敖这两位东海妖界最强的元婴老祖,当面谈过一次,希望化解灵龟族和蛟族的仇怨和分歧。 但是,灵龟族和蛟族的分歧,绝非仅仅只是结下仇恨这么简单。 灵龟族一直都是主和派,主张跟人族和解。 而蛟族则是强硬的主战派。 在夔牛老祖的询问之下,龟希老祖终于说出了一些灵龟族掌握的天道辛密。 灵龟族擅占卜。 小占卜术算自己的气运和祸福,大占卜术则可占天道、算族运和祸福。 龟希老祖乃是灵龟族占卜第一高手,能够占卜预测东海各族的气运、命数。龟希老祖多次占卜,都预测人族气运极其鼎盛,凡逆之则必亡。 “东海妖族号称有万部之多,看似强大,比人族强大何止十倍。但妖族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强族以弱族为食,鲸吞鱼虾、鸟吃鱼兽、蛇蝎相斗,诸强族也经常彼此恶斗,灭族之祸比跟人族恶斗更为惨烈。 人族原本万妖部族之一,却蒙生灵智,成为最强之族,脱离妖族而自立,跻身为人、妖、鬼、灵四大族之一。占据了整个中土大陆和北溟大陆、南溟大陆等诸多地域。人族之鼎盛,根本无法阻止。 而看似强大的东海万族,如今却只能在遥远的东海万岛生存,凭借大海之阻隔人族,绵延自身的气运。 鬼族偏居西域和冥地。灵族更是孱弱,零散居住在各大陆和极寒、极热之地。” 龟希坚决的反对和人族展开任何大战。 战争只会让东海妖族消亡的更快。 龟希老祖的原话是:“如果蛟族非要纠集东海众妖和人族开战,那么灵龟族不会去送死,唯有弃蛟族甚至妖族而自保,以延续灵龟族之气运。” 夔牛对龟希老祖此番言论,也深以为然。 它也明显感觉到,妖族气运一年不如一年的衰竭之中。 曾经的东海妖族,甚至建立过真正的妖帝皇庭,何等昌盛繁荣。 可是,随着上古妖族纷纷陨落,龙、凤、麒麟、玄武等仙兽之族消失在历史河流中,仅仅留下蛟、灵龟、毕方等中等妖族。 如今东海阶,第一强族是蛟族,第二强族是灵龟族,其余万妖部族更弱小。东海万族,在上古时期根本不值一提。 而夔牛族这样强势的上古妖族之一,虽未彻底消失,也衰落的族人寥寥无几,全族上下不过数十余而已,偏居东海深处一隅之地不轻易出世。夔牛的威名极高,但部族实力不值一提。 夔牛上古传承,有着强烈守护妖族的责任感,不愿坐视妖族消亡。 夔牛晋升元婴之后,便试图调和灵龟族和蛟族之间的冲突,让两族大和解,避免东海妖族陷入大分裂,给人族可乘之机。 然而,妖皇蛟敖的想法,却跟龟希老祖截然不同。 妖皇一心想着一统东海万族,打压人族气运,打通归墟之眼,前往上古妖界。上古妖界盘踞着众多元婴,甚至化神境妖身。只要上古妖界之路重开,必然大举重振东海妖族的气运,丝毫不惧人族之威胁。 三位元婴妖祖会谈,结果却因为观念的不同,起了激烈的争执。 两族之间的血仇,只是火上浇油而已。 龟希老祖和妖皇蛟敖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夔牛对龟希老祖、妖皇蛟敖的争执,深感头疼。 妖皇蛟敖断然否决夔牛的调解,拂袖而去,并且留下一句话:“除非本皇亲手杀了白卜,否则蛟族和灵龟族绝无和解之可能。...灵龟族若是碍于面子,让白卜在此战死在蛟娇手里,本皇也可以接受和解。” 可是,龟希怎么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白卜乃是灵龟圣子,是灵龟族数千年来最有潜力的金丹妖修,成为元婴修士几乎十拿九稳的事情,甚至有一些望踏入化神境,成为灵龟族最近数千年来第一位踏入化神境的妖修。 纵然数百上千名金丹龟修,也抵不上白卜一个的价值。 无论如何,灵龟族也不可能把白卜这样大有潜力的族裔,交给妖皇。 夔牛不由陷入两难之地。 妖皇蛟敖一直在处心积虑的策划着一场妖族和人族的大战,五名皇子之死更是加快了这一进展。 夔牛深感担忧,妖皇在恼怒之下会冒险挑起战火。 它不得不寻思着,从人族这边,缓解人、妖两族开战的风险。 或许,东海妖庭和人族进行跟深入的接触,妖皇蛟敖见事不可为,也会冷静下来。 它这才借着这次白卜和蛟娇之战,邀请人族使者前来观战,商议一下对策,避免东海界爆发一场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大战。 “本祖近日会见过妖皇,它这些年对五位皇子之死一直耿耿于怀。此战,若是蛟娇杀了白卜,它或许会释怀一些,不再执着复仇。但若白卜杀了蛟娇,妖皇痛失最后的一名嫡裔....恐怕它必会大举开战,以泄心头之恨。” 夔牛神色担忧,若有所指道。 它私下甚至收到一些秘密情报,妖皇蛟敖收买了妖庭一些的大妖王,准备在开战关键的时候,伺机反叛。可见,妖皇是真的准备大战一场。 “哦!妖皇这是准备对人族开战?还是向妖庭报复?” 苏尘眸光一动,垂眉低目,寻思着什么。 其实这一仗是无解之局,蛟娇死了,妖皇定然开启大战。白卜若是死了,灵龟族定然会愤怒报复。 东海妖族都将大决裂,这本就是设计已久的一个毒计。 夔牛的直觉非常强烈,它估计妖皇很快会开战,恐怕十有八九跑不了。 夔牛摇头,叹道:“本祖也揣摩不透妖皇的心思,若是它执意复仇,恐怕会找妖庭的麻烦。 若它彻底放下私情,孤注一掷完成自己振兴东海妖族、打压人族的大道,恐怕会对人族大举开战。 我估摸着蛟娇败亡的几率非常大。等方丈圣山一战结束,妖皇必然做出决断。只是不知道,妖皇会将愤怒的矛头对准谁。” 466 生死决斗,瞬间爆发 苏尘目光凝望圣山之巅,看到蛟娇那一抹冷清的面容,倔强挺拔的妖影。 他从蛟娇孤独的影子,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蛟娇是抱着赴死之心来的,她要为妖皇蛟敖不惜代价杀死白卜这个仇敌。 苏尘深深的觉得,夔牛妖祖的担忧,无疑是正确的。 妖皇是准备开战了! 不管是白卜死,还是蛟娇死,下一刻都将无法避免的走向战争。 灵龟圣子白卜从建立东海妖庭、分裂东海万族这一刻起,便成了妖皇蛟敖的眼中钉,成了妖皇王朝的头号大敌。 这些年,白卜在妖皇宫、归墟之眼、迷雾岛,处处跟妖皇作对,给妖皇制造了大量的麻烦。而东海妖庭,更是牵制了妖皇王朝的最大障碍。 蛟霑太子也好,妖皇五子也罢,要么是为了击杀白卜而死,要么是被白卜所算计而亡,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六嫡皇女蛟娇,只是妖皇能动用的最后一枚金丹棋子,用来实现灭杀白卜这个眼中钉的强烈意图。只要灭掉白卜,妖庭跟皇朝作对的意志将大大削弱,妖皇也将加速整合东海妖界的力量。 苏尘并不在乎妖皇想干什么。 他冲击元婴境遇到心障,最近“心动”的厉害,很是心烦、躁动,甚至有些嗜血,正想找一个强大的金丹境对手生死血战一场,磨砺自己的心境,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 ... 蛟娇早已经在方丈圣山之巅,等着白卜前来赴约应战。 为了今日之战,她准备了足足三年之久。 身为蛟族金丹境第一高手,她的修为已经达到巅峰至境,在修为上应该能压过白卜一个小层境界,抵消掉白卜的一些优势。 而且,父皇还取了三件蛟祖级的攻防重宝“紫蛟匕、蛟鳞甲、蛟筋弓”交给她,让她更有把握杀掉白卜。 紫蛟匕首,非常奇特。蛟族是无角的,飞升天龙族之后,才会头生龙角。但曾经有一位元婴蛟祖天生异变,生出一根短短的变异紫色犄角,锋利无比。 这是蛟族手中唯一的一个犄角炼成的匕首,能轻易的刺透元婴妖修的鳞甲。纵然是金丹灵龟的厚甲奇厚无比,也一样能切入穿透。 蛟鳞甲,则是取自历代元婴蛟祖死后身上最坚硬的鳞片,制成一副四阶鳞甲。她有此甲在身,以白卜的四阶血珊瑚战戟,也难以刺穿此甲。 蛟筋弓,则是以蛟祖之脊骨为弓身,以蛟祖之筋为弦,以肋骨为箭矢,炼制成的战弓,射杀威力极其恐怖。 有这三件重宝在身,白卜就算手持四阶血珊瑚战戟,强横实力也将大打折扣,难以伤到她。 她要让整个东海妖界都知道,蛟族才是东海战力第一的妖族,灵龟族终究要略逊一筹。白卜纵然曾经是妖族第一金丹高手....也要死! 蛟娇红唇冷艳,露出一抹冷意,眸光无比坚定。 ... 半山腰,众大小妖王们在翘首以待着。 “来了!” 突然,不知道哪个妖修眼尖,指着远方大呼道。 只见,一道白色妖影拖曳着一柄十丈修长的血珊瑚战戟,驾驭着一片红色妖云,从遥远的天际出现,极快的飞至方丈圣山之巅,落了下去。 赫然是东海妖庭的前首席大妖王白卜,苏尘的灵龟分身。 蛟娇顿时豁然从原地站起,傲然昂首,挑衅的看了白卜一样,踏步入灵隐峰。 灵隐峰在山之最巅处,范围并不算大,却是最凶险异常之地。随处可见崎岖凌乱的巨石,而山峰是一条大裂痕峡谷,汩汩黑色煞气,从谷中深处喷涌而出,笼罩了大半个灵隐峰。 白卜自然毫无惧色,跟着踏入灵隐峰。 一道道厉风吹来,犹如无数道低阶风刃,风罡无比强烈。 灵隐峰内,裂风峡谷厉风凌厉如刀,或许是当年化神修士残留的煞气,导致灵气场异常的紊乱,连神识探查都变得错乱。 白卜的视野内,很快失去了蛟娇的踪迹。 ... 圣山半山腰,人族使节团的观战席位。 苏尘望着圣山之巅,突然紧锁眉头,似乎有异。 “公子,怎么了?” 阿奴似乎察觉到苏尘眉宇间不对劲,不由转头看向苏尘,担忧的低声问道。 “出了点小意外,无碍。” 苏尘微微摇头,让阿奴宽心。 确实出了意外。 这灵隐之地内部的气场非常紊乱和怪异。 白卜进入这灵隐峰,他和白卜分身之间的神识联系,被罕见的被切断了。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哪怕是千山万水也无法阻隔他神念之间的联系。可是这灵隐峰,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隔断了。 他以前没有来过方丈圣山,没料到灵隐之地如此诡异。 不过,白卜身上依然有他分出去的一缕强大的分神念,能够贯彻他本人的战斗意志。 唯一担心的是,缺少了他本尊的神念直接控制,白卜的妖族本性和本能,会影响到分神念的发挥。 ... 白卜也是神色微变,察觉到它和苏尘本尊的神识联系断了,但是很快恢复了常色。只要活着离开灵隐峰,一切自然会恢复正常。 它神色冷峻,在灵隐峰走着,在崎岖乱石之中寻找着蛟娇的踪迹。 这里不仅仅灵力场异常的紊乱,导致神识探查失灵,难以找到蛟娇的踪迹。而且从旁边大裂痕中喷涌出浓浓的黑色煞气,极大的影响了它的视野。 突然,它隐约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深处似乎有敌意潜伏在乱石丛中,一双犀利的目光盯上了自己。 白卜顿时将左掌中抓着的的一套五行蛟祖灵珠,齐齐抛出。 五道耀目的金耀色、青木色、碧蓝水色、火红色、土黄色流光珠疾速旋绕,组成一座完整的蛟祖五行大阵,将它周身四周团团防御住,连灵隐峰上强烈的风罡都进不来。 任何外敌闯入,都会遭到五行蛟祖灵珠的狙击。 它的灵龟妖躯上披着一副无比坚固的白色灵甲。此甲的防御力之强,几乎可比元婴妖甲。甚至连妖皇蛟敖的皇戟,都能抵挡住致命一击。 “蛟娇,出手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实力敢和我约下这生死之战!” 白卜手握血珊瑚战戟,冷静的扫视着周围百丈方圆的任何动静。 飕!飕!飕!... 蓦然,五道蛟骨箭矢从黑雾之中闪现,化为五道数十丈厉啸的白色流光,朝白卜激射而来。 射出的角度极为刁钻,恰好击打在萦绕白卜周围的五枚蛟祖灵珠的边缘,将它们打的滴溜溜急转,偏离了原位,瞬间破坏了蛟祖五行灵珠大阵的默契配合,打开了一道进攻的缝隙。 这原本就是蛟族的重宝,蛟娇对蛟祖五行灵珠自然十分熟悉,知道如何撕开这一层强大的防御。 蛟娇的娇躯几乎紧贴着着五枚蛟骨箭矢,沿着蛟祖五行阵打开的间隙,滑入蛟祖五行阵内,要和白卜贴身近战。这是蛟族修士最擅长也最强悍的战斗方式,没有妖修比蛟族更灵活、矫捷和悍勇,敌人一旦被贴身,几乎是必死无疑。 灵隐峰上的生死决斗,刹那间爆发。 467 突变,蛟囊破! 白卜见蛟娇穿过最外围的五行蛟珠组成的一层防御,不由轻嗤一声,也没有太惊奇。若是这外围也突破不了,蛟娇也没资格向它发起生死挑战。 但这远远不够。 还要突破两道防御,才能伤到它! “来得好!” 白卜轻哼一声,手中四阶血戟一晃,化为一道浓烈的血煞之气,吞吐着三尺锋利血色光刃,瞬间一戟破空朝她娇躯刺去。 它这一戟,速度不算特快,但是刁钻凶狠。 但是,蛟娇的妖影如魅,似一缕轻烟,软弱无骨的猛烈一扭,再次避开血戟的凌厉锋芒,贴着血戟的戟干,滑过来。 白卜吃了一惊,蛟娇的身法妖术之轻灵、矫捷,已经达到金丹境妖修的极限。 龟族的身法笨拙,跟蛟族无法比。 它和蛟娇都是金丹九层巅峰,它若是不施展血燃术的话,其实在身法、速度等方面,都不如蛟娇。唯独龟甲防御力要胜过许多。 它立刻急退,拉开距离,弃了血戟,一拳轰向逼近过来的蛟娇的胸口。 “血燃三倍,爆发!” 白卜厉啸。 刚才它并未施展血燃,是故意麻痹蛟娇,让她无法估准自己的速度和力道。 这一拳才是它的致命杀手锏,爆发后的极速、极重、凶悍无比,距离又极近,躲无从躲。如果击中,足以将蛟娇胸口轰穿血洞。 当初蛟霑、蛟霸等妖皇嫡子们,狂妄的跟它正面硬拼血燃爆发后的力道,不闪不避,结果交拳之下,妖皇嫡子们一触即溃,摧枯拉朽被轰飞出去。 然而,白卜再次吃惊的看到。 蛟娇的娇躯微微一晃,如泥鳅一般扭动了少许角度。 白卜立刻感觉自己轰出的这致命的重拳,擦在一片滑不溜秋的泥上,滑了出去,千钧重力居然被卸掉八九成之多。 只有不足十分之一的力道,打在蛟娇身上。 蛟娇身上额外披着一副四阶蛟祖甲,连这十分之一的力道都无法穿透到她娇躯上,完全被化解掉。 “死!” 蛟娇已经欺近白卜一丈之内,翻手一把紫蛟匕首,狠狠扎向白卜胸口。 她知道,对付白卜这个可怕的对手,必须一击必杀。 灵龟族善守,像白卜大妖王一样守得如密不透风,更是罕见的对手。 她空没有第二次机会再施展同样的套路,欺近刺杀。 白卜没有闪避,冰冷的双眸盯着蛟娇,似乎等着她的杀招。 “噗!” 电光火石之间,蛟娇手中的紫蛟匕首刺穿了厚实的白色龟甲,插入了白卜的胸膛。白卜的龟甲太厚太硬,匕首虽然刺进去,却伤口太小,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蛟娇惊讶。 她居然如此容易就刺中了白卜!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她露出惊悚之色。 白卜闪电般,一把抓住了她握着匕首的手腕,死死扣住。 她不由又惊又怒,疯狂的挣扎,却像是被铁腕扼住,挣扎不脱。 她很快的又捅了白卜几刀,白卜妖躯内喷涌出大量的妖血来,但依然无法重伤白卜,挣脱出来,不由陷入绝望。她的灵活优势一旦丧失,在白卜面前,将是一场噩梦。 白卜左手一探,弹指间将蛟娇身上披着的一副四阶蛟祖甲卸掉。 噗! 瞬间,右一拳轰在她胸口,龟掌刺了进去。 白卜眸中流露悍然之色。它和蛟娇两名妖修之间,只能一名妖修,活着走下灵隐峰! “吼!” 蛟娇剧痛,蛟躯疯狂的扭曲起来。她化形的妖修娇躯再也无法保持,骤然变化,恢复了长达二十余丈的巨大蛟躯。 化为巨大的蛟躯之后,她不顾一切的将白卜死死的纠缠住,蛟尾拼命勒,想将白卜扼杀。 白卜此时也立刻摇身一晃,变化为一尊数丈巨大的金丹龟妖,猩红的龟眼,龟掌又是一爪插入蛟娇的蛟躯之中。 “轰!” “吼!” 两道妖影在圣山之巅,杀红了眼。蛟娇蛟口撕咬灵龟的血肉,白卜的龟拳拳到肉,两妖在山巅翻滚,乱石爆碎。 灵隐峰上,刹那间飞沙走石,暗无天日。 “噗!” 白卜凶狠的龟爪穿透蛟鳞,突然在蛟娇的体内抓住了一个球囊状物,非常的饱满,抓捏一下便反弹了回去,也不知是何物如此韧性。 它也不管这么多,猛然一把拉了出来,用力撕破。 “噗!” 一片诡异的红色妖雾,从这个球囊内喷涌而出,笼罩了正在厮杀的两妖。 白卜顿时从浓烈的血腥气味中,嗅到了一股极浓的靡靡香气。香到了极致,世间从来没有如此糜烂的香气。 这是一股很奇怪的香气,没有中毒的感觉,仅仅吸入一丁点的分量便足以令妖兽脑中失去理智,变得异常的亢奋。 蛟娇体内还有香囊? 白卜惊诧。 突然,它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露出惊恐慌乱之色。 不好! 这是蛟囊...蛟族的独门剧毒! 白卜急切的想退出靡靡红雾的范围,可是却被蛟娇数十丈蛟躯的爪子,八爪鱼一般纠缠住。 它的血燃术已经在三息之内停了下来,以免燃尽气血而亡,此刻力道大减,挣扎不脱蛟娇的死命纠缠。 哪怕它紧闭呼吸,浓郁的红雾也从它伤口的血中,融入进去,让它浑身变得滚烫...妖体燥热。 蛟娇嗅到那香靡靡的气味,凶神恶煞的脸庞也变了脸色,一双巨大的蛟眸陷入迷离中,蛟脸上居然露出异样的绯色潮红,喘着粗气,看向白卜的目光,变得的非常怪异。 似乎,白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恶,身为自立妖庭的首席大妖王,堪称东海妖族第一金丹妖修,乃是东海妖界数一数二的奇男子。 她依然死死纠缠住白卜不放,修长的蛟躯越缠越紧...。 ... 方丈圣山的半山腰。 东海妖庭、妖皇王朝、人族使节团和其余三座圣山的众大妖王们都错愕,惊呆了望着圣山之巅。 没有哪个妖修和人族,预料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 只见,两道金丹妖影在灵隐峰的黑雾中翻腾,在一小片朦胧的红雾中纠缠,若隐若现,似在....。 生死决斗就往死里杀啊,怎么突然换了一个打法? 苏尘惊呆了,左右四顾很想找人解释一番,“这...这个。”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真非他所算计。 他此刻的一缕神念被灵隐峰切断,完全控制不了白卜分身,也不知所措。 众人族使节团的修士们一个个神情尴尬,面色怪异无比。女修士们更是一个个憋红着脸,都赶紧扭头不敢多看这一幕。但还有极少数女修士,好奇的多瞥了几眼。 妖皇蛟敖也没料到出此变故,神色大变,脸上青筋暴起。 该死! 蛟娇的蛟囊居然被刺破了! 蛟族性yin,体内皆有蛟囊。在交合时候,则释放蛟囊内的红雾,以助性。 蛟娇一向极为骄傲,看不起其它的金丹妖修,这蛟囊从未用过,一直无比的饱满,破裂之后一次将里面的迷香全释放出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别说金丹妖修,就算元婴老祖恐怕都难以把持住。 可是,谁都行,但白卜这个蛟族的大仇敌绝对不行! 妖皇蛟敖脸色大变,就要冲上灵隐峰,阻止此事。 龟希老祖的脸色也大变,急忙想要冲上灵隐峰。它的心思,跟妖皇蛟敖截然不同。 龟族性冷!对本族的女龟尚且不假辞色,除非献上大礼才会赐下子嗣,否则绝不轻易接受交合。 而白卜这位族长,更是从不接受女妖龟们的献礼。 蛟娇居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想要硬上,占白卜的便宜!这是玷污!简直是灵龟族男子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468 按在地上摩擦,这是要遭雷劈啊! 瞬间,妖皇蛟敖和龟希老祖这两位老祖,似乎心有默契,同时朝灵隐峰之巅疾速爆射而去,试图阻止这桩对于两族来说都是的奇耻大辱之事。 “呃...!” 夔牛老祖望着灵隐峰这荒诞的一幕,也愕然噎住了。 白卜和蛟娇战斗方式的变化太快,以至于它这憨厚淳朴的一生也未曾见过此等情形,一时竟然转不过弯来。 莫非是蛟娇早就对白卜暗生情绪,故意以生死决斗来设下此陷阱,诱惑白卜上钩? 且不管其中的缘由和目的,它细细的咀嚼回味一番,若是蛟娇真的和白卜在一起,或许非但不是一件坏事,反而对东海妖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联姻从来都是化解族群冲突的不二选择。 它这些年一心想促成灵龟族和蛟族的大和解,避免东海妖族陷入大分裂,只是以前没有什么办法可行,眼下这事情简直是天旱逢雨,或许此事能成为缓和灵龟族和蛟族冲突的重大契机。 “两位妖兄且慢,此事有待商榷!” 夔牛老祖想到这些,顿时觉得此事大有可为,连忙大喝,飞身而起追向两位妖祖。 但它迟了一步。 龟希和妖皇蛟敖速度太快了,眼看已经冲过了半山腰,即将踏入灵隐之地,将白卜和蛟娇这对不打不相识的“鸳鸯”给生生拆散。 正在这一刻,却见方丈灵岛千里方圆之内,天空极其突兀的暗了下来。 黑压压的如铅乌云,风云滚滚汇聚而来,围绕着方丈圣山形成了一个近千里方圆的巨大黑云漩涡。这乌云漩涡,来势太快,太猛! 遮天蔽日,狂风骤起,海上浪涛百丈。 顷刻间,天地从烈日当空光明万丈,变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闻翻江倒海的猛烈呼啸之声。 “天~,天变了?!” 半山腰,众大小妖王们无不愕然惊悚的抬头望向天空,却见这乌云密布之中,闪烁着并非常见的乌雷,而是蓝雷。 “这是怎么回事?...谁引来的元婴天雷劫?” 少数一些有经验的金丹妖王们神情大骇。 东海寻常的疾风暴雨顶多也就是乌雷而已。这蓝色天雷,恐怖异常,是元婴雷劫才有的征兆。 雷云气息太恐怖了,令它们心生恐惧,妖躯颤栗。 “轰隆隆,咔嚓~!” 陡然,一道数百丈长的蓝色霹雳,石破天惊划过天际,瞬息在方丈圣山炸响。在一团雷光爆轰之下,雷花闪耀,灵隐峰之巅大片崎岖巨石飞滚而落。 这并非是元婴雷劫落下,只是千里乌云漩涡中无意散落的一道小小的散雷,用来寻觅渡劫者的气息而已。 妖皇蛟敖不由刹那止步,昂首骇然的仰望天空,感受到乌云中恐怖的元婴雷劫气息,再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元婴雷劫异常恐怖,尝试过的妖修都不愿意再去尝试第二遍。纵然是已经渡劫的元婴修士,也很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妖皇蛟敖已经在灵隐峰边缘,离白卜和蛟娇只剩下数十里距离,很是不甘心,却也不敢轻易冒险。 若是它意外遭到雷击而负伤,后果不堪设想....妖皇王朝即将展开的冒险,将群妖无首。谋划多年的妖族大业,跟将功亏一篑。 它现在绝不能冒险! 再说,乌云漩涡的正中心就是灵隐峰。元婴雷劫,怕是冲着白卜和蛟娇去。雷劫一起,蛟娇和白卜必将在这恐怖元婴天雷劫下同归于尽。 蛟敖想到此,终究还是忍住冲动,迅速撤离方丈圣山。 “快,是元婴雷劫,诸位妖兄妖弟快逃!” 众妖王们大呼小叫,惊恐万分,纷纷逃离方丈圣山。 凌乱的小雷早早落在方丈圣山,一些小妖来不及逃窜,被雷火烧的焦黑。 众大小妖王们见状更是骇然,纷纷逃向远方海域,以免遭到元婴雷劫的波及。 ... 灵隐峰上。 两道妖影被一团红色蛟雾所包裹着,浑然忘我,激情的纠缠,“激战”的昏天黑地。 它们对方丈圣山天象异变,自然是毫无察觉。 蛟娇此时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美眸,滴出水来,迷离的望着下面的白卜,四爪死死的抓着它的白龟甲,锋利的蛟爪甚至深深的扎在白卜灵龟妖躯。 疯狂的扭动着蛟尾,一片片凌厉的鳞甲如血色鲜花绽放开来,刺的血肉模糊。 她修长蛟躯不时颤抖,时而低呼,时而轻吟,沉醉其中。 白卜也完全迷失了。 红色蛟雾太过霸道,让它龟血沸腾,浑身燥热充血。腥红的血,混杂着靡靡的浓烈红色蛟雾,。 一切的理智和冷静早就抛诸脑后,不见踪影。 “轰!” 方丈圣峰的元婴雷劫,终于在酝酿许久之后,瞬间落下。 “咔嚓!” 一道元婴蓝色雷劫,不偏不倚,轰在蛟娇和白卜两大妖修身上。 白卜、蛟娇,浑身噼里啪啦一阵闪电,一股浓烈的焦漆浑身冒烟,大片血肉烧成灰烬。 “啊!” 蛟娇惨叫一声,蛟躯却是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痉挛抽搐,高亢,也不知是被雷击,还是陷入了更强烈的刺激。 白卜被这天雷轰的自己七娇八嫩,顿时从沉醉迷离中惊醒。 这,这是什么情况? 它跟蛟娇在干什么?! 白卜陡然惊悚的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雷劫气息,不由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黑压压一片乌云之中,蓝色雷电闪动,不由大骇变色。 这...这是元婴雷劫! 苏尘曾经助庄绿旖渡过元婴鬼劫,自然知道这雷劫的可怕。庄绿旖身披四阶秘银甲胄,都被击穿。若是不全力以赴,必定死在雷劫之下。 “我没有突破元婴,为何降下天劫?难道是蛟娇引发的!” 白卜有些懵。 可是,它眼下也顾不得去管蛟娇,和为何会降下天劫,圣山之巅的雷劫气息太恐怖了。 “还不快松开,要不然一起没命!” 它急骇,想要推开蛟娇。 蛟娇在一阵更猛烈的高潮痉挛抽搐之后,终于短暂的恢复了清醒。 她蛟脸一阵烧红,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白卜在做什么。 可是,她瞬间想起了她的使命。 杀掉白卜! 这是父皇交给她的使命! 她眸光露出凶狠之色,顾不上娇羞,蛟口猛张,狠狠的咬住白卜的脖子,撕咬下一大片血肉。 “啊!” 白卜颈部痛的大叫。 但是,天劫雷电的刺激迅速消退,蛟娇再次大口的吸入了红雾。 她一双蛟眸又流露出迷离之色,又痛又麻,似乎陷入了无比刺激的欢快中,蛟尾忍不住又扭动了起来,锋利的鳞片绽放血色之花。 白卜浑身颤抖,气的大骂。 蛟族全是疯子! 这个时候居然还不管不顾,不要命了! 可是,它挣不脱,绝望了。 要死了! 想它白卜堂堂妖庭首席大妖王,居然死在蛟娇,死在天雷之下,如此憋屈的死法,恐怕毕生英名尽毁,从此遗为东海妖界的笑柄。 “咔嚓!” 又一道蓝色雷劫劈落,将蛟娇和白卜轰的白骨森森,烧得浑身冒出烟火。 ... 在遥远处海域,东海妖庭、妖皇王朝和各圣山的大小妖王们,望着方丈圣峰一道接一道的元婴雷劫落下,心头都涌出一阵同情和怜悯。 完了! 白卜,曾经东海妖庭叱咤风云的一代首席大妖王,是妖界何等了得的金丹妖修。可如今,也将如蛟霑、多目金蜈、三头海妖蛇...一样逝去,终究永远止步于金丹。 蛟娇,蛟族妖皇嫡女,掌心明珠。极少在妖界露面,这首次出现,便就此落幕。 它们可是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最重要的两位金丹妖修,居然一起遭雷劈。 元婴雷劫之下,无数金丹巅峰妖修拼命抵挡,却未能抵挡住,在雷劫下灰飞烟灭。 况且,白卜和蛟娇居然在欢愉的时候遭到雷劈,毫无抵抗,哪里还有侥幸的道理。这是必死无疑! 469 遭雷劈,也要完成合体 方丈灵岛陷入漆黑如墨之中,天空一片令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沉甸甸千里乌云大漩涡,偶有几道小霹雳闪电划过天际,刹那间照耀出一片白晨,如同雷霆炼狱降临东海一般。 随着妖庭、皇朝的众大小妖王们和人族使节团的惊惶撤离,方丈圣山只剩下孤零零两道妖影遗落在山巅的灵隐之地,继续接受雷劫风暴的洗礼。 “你们说白卜和蛟娇能在这元婴雷劫中,活下来吗?” “多半是不能活了!” 众妖王们在数百里远方眺望,议论纷纷,心有戚戚。 “只是,有些奇怪,这元婴雷劫是从哪里来的?” 吕方国等众人指指点点,对此事啧啧称奇。 刚才在半山腰,阿奴脸上羞红,不好意思去看方丈圣峰那羞臊的场景。 离的远了,她才眺望,些许戚戚和幽幽之色道:“好可怜的一对妖族鸳鸯啊,怎么就遭雷劈了呢?” 说着,她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苏尘,看他的脸色。 旁人不知道白卜的真实身份。 但是她是知道,白卜虽是灵龟圣子,但神识却是苏尘的一个分神识。 虽非苏尘本人,却也应该是“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苏尘不由摸了摸鼻子,尴尬无比。 白卜是他的灵龟分身,终究不是他本尊。况且,他现在也完全无法联系上白卜的神识,无法控制它的行为。 他苦笑,神识传音道:“这灵隐之地颇为怪异,刚才白卜进了灵隐之地,我和它的联系就中断了。我也不知现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若是白卜死在方丈圣山,他将损失一道分神识,恐怕元神又会因此受创,再次延误他冲击元婴境界。 ... 接连两道蓝色雷劫,蛟囊内释放出的所有红色蛟雾都在天降雷火中灰飞烟灭,方丈圣山之巅再也没有靡靡香气,只剩下漫山的雷焦气味。 蛟娇连遭两次雷劫劈,终于停下蛟躯的疯狂扭动,软绵绵的趴在白龟甲上。 她伤势太重,数十丈蛟躯被雷劫打出两个数尺大血洞,大片血肉模糊,被雷火给烧的白骨森森,被雷劫轰了一个半死,妖力和气力耗尽,几乎连一个蛟趾头都动弹不得。 白卜的伤势稍微轻点。 毕竟它被压在下面,上面有蛟娇二十余丈蛟躯这副肉垫,自己又背着一副厚实的白色龟甲,雷劫劈下来就被削弱了削弱了七分,剩下三分雷击打在它身上,无疑要比蛟娇轻好多。 但,它的气力也所剩无力。气血濒临枯竭,妖力微弱,根本不足以让它抵御住接下来,至少还有三道恐怖元婴劫雷,逃出生天。 “完了!” 白卜脸色苍白失血,望着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和尚未散去的雷劫,不由绝望的叹道。 想它堂堂灵龟圣子、妖庭首席大妖王、苏尘的一道分身,就这样莫名的死在蛟女的肚皮下......死的太过憋屈。 它躺在地上,一个龟趾都难以动弹。 只能干等着下一道雷劫的来临...蛟娇定然先死,但它也只是稍晚一步而已。 “都怨你,是你先抓破了我的蛟囊袋!...还有这天劫!你没事在这个时候冲击元婴境干什么?劈你就好,干嘛连累我?!” 蛟娇也没了气力,无力再去撕咬白卜,想杀也杀不了它,只是蛟躯软绵绵的趴在白色龟甲上,脸上怨怒道。 “怨我?呵呵,分明就是你,方丈圣峰,光天化日之下干出如此不知耻之事,恐怕天道都看不下去,这才降下雷劫吧!” 白卜不由冷哼一声。 “说得好像刚才你没有做一样。” 蛟娇反唇相讥。 它们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沉默下来。 气话归气话,但元婴雷劫显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降下来。妖族没有人族那么多伦理,也没什么羞耻之说。 两妖显然都察觉到,对方并没有突破元婴境,依然只是金丹境后期巅峰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这元婴雷劫哪来的?冲着谁来的?怎么偏偏冲着它们龟、蛟两名金丹妖修而来? 这雷劫,恐怕并非元婴雷劫这么简单! 只是,白卜一时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它冷眼瞥了蛟娇一眼,冷嗤道:“你还趴着干什么,赶紧松开再说!第三道雷劫马上就要降下来了,你等死不成?!” 蛟娇发现自己蛟躯,依然如八爪鱼一样死死的缠绕住白卜,不由满脸通红,呸了一声。 以为她想啊! 还不是因为你刺破了蛟囊,泄露了红雾,才刺激的失去了理智。 她原本是想杀白卜,甚至同归于尽的。可是现在没力气再杀它,再挨了两道雷劫之后,她现在也不是太想死了。 可是,她正要松开,一动,却感觉蛟尾处一痛,一阵又痛又麻奇痒无比的感觉,让她差点忍不住又抽动了几下,不由娇呼一声。 白卜也是一阵剧烈抽痛,又痛又酸辣,似乎肉被撕裂一般。 不对劲! 它吃了一惊,连忙扭头,朝尾部看去。 只见那里,一片血肉模糊。 它和蛟娇的尾部,居然黏住了! 新生出许多肉,在野蛮的快速生长....在一起...结合到一起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卜惊得差点魂飞天外,神情大骇。 它和蛟娇,可分别是灵龟族和蛟族,两名完全不同的金丹妖修,血肉怎么会长到一起去了?! “为何会这样!” 蛟娇看到尾部黏在一起,也慌了,如果尾部血肉粘到一起,她岂不是要永远和白卜在一起? 它们两妖忍住传来的一阵阵剧痛和酸辣,猛烈的撕开粘结的血肉,想要分开来。 “咔嚓!” 就在这一瞬间,方丈圣山天空,黑压压千里乌云漩涡,再次瞄准了它们。 一道蓝色霹雳冒着汹汹烈火,撕破漆黑的天幕,从天而降,落在方丈圣山,将灵隐之地照耀的几乎如白晨。 “轰!” 白卜和蛟娇两名金丹妖修,完全被雷火所吞没。 圣山之巅,刹那没了动静。 遥远海域,众妖王们无不瞪大了眼睛死死的凝望着方丈圣峰的方向,屏气凝神,也陷入无声的死寂之中! 等待着这场突兀而来的元婴雷劫的最终结果。 半响。 漫天雷火,散去...一条蛟族女妖和灵龟妖修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似乎...没有了动静。 但是,它们尾部结合在一起的血肉,却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的愈合,迅速蔓延开来,新生的血肉覆盖了它们妖躯各处露出的白骨和烧焦的血肉。 470 合体,金丹小玄武! 白卜被第三道强劲狂暴的蓝色天雷,轰的皮开肉绽,脑中一片嗡嗡作响。铺天盖地的熊熊蓝色雷火在它身上燃烧,这火烧几乎烧掉了它大半的灵龟兽躯,可以闻到浓郁的烤肉焦香味。 雷火烧完了血肉,继续烧炙它的骸骨和白色龟甲。 天地似乎清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生息。 它放弃了抗拒,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隐约朦胧中,它看到自己的白色龟甲在雷火中烧裂开,出现一道道龟裂痕迹,似乎显现出神秘的古龟占卜符文的摸样,预兆着什么。 “玄...冥...降...” 白卜拼命睁大了充血的龟眸,想要看清楚自己白龟甲上显示出来的占卜古符...但是龟眸血迹濛濛,看不真切。 蛟娇的下场,自然是更加惨烈,数十丈长的蛟躯主干被雷火烧去了七八成,只剩下主干的骸骨、蛟爪,以及蛟头、蛟尾还有血肉。 但是,她的蛟尾和白卜的龟尾处,依然交合在一起,血肉都粘合住了分不开。 她只剩下一口微弱的气息还吊着,脸上一抹惨笑。 她居然和蛟族的死对头白卜,这样死在一起,不只是该悲哭,还是该自嘲。 再来一道雷劫,她和白卜就该彻底的在天地间灰飞烟灭了! 但时间流逝,比她想象的还要缓慢。 或许是因为白卜和蛟娇的生机气息变得异常微弱和渺小,再加上灵隐峰上紊乱灵力场的干扰,方丈圣山之巅的乌云漩涡雷劫找不到它们两的气息所在,估摸它们已经在前面几道雷劫下灰飞烟灭了,第三道和第四道终极雷劫迟迟未能降下来。 只是,未得确认,这片黑压压的千里乌云雷劫漩涡始终在天空酝酿着,也未散去。 ... 良久。 白卜感觉到自己尾部奇痒无比,一阵又酸又痒又麻的感觉再次出现,似乎上万只灵蚁在啃噬一样,从尾部迅速的席卷而上,覆盖了自己的整个龟躯。 它惊奇无比的发现,自己居然在恢复气力。不由再度睁开眼来,努力的想要看清自己的龟躯。 这一看之下,它震惊的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飞快的生长出全新的血肉。 甚至,连它的白色龟甲都起了巨大的变化。 原先的白色龟甲,光滑白洁坚固无比,几乎毫无瑕疵,拥有极其强大的防御力。非元婴境妖修,几乎无法伤其龟甲。 但是此刻,白甲变暗沉了许多,凸起了一些锋利的尖刺,似乎是鳞刺。 此甲不仅仅再只是防御龟盾妖器,更成了攻防一体的强大刺盾妖器。 白卜惊奇的发现,自己的龟躯身上也起了鳞片,似乎是蛟族鳞片。 “我身上多了蛟鳞...是蛟娇的?” 它心头大震,似乎想到了什么。 它不由看向蛟娇,却见她数十丈蛟躯的白骨上,迅速被新生的血肉和蛟鳞所覆盖,也一样发生了新的异变。 蛟娇的蛟爪蜕变,重新长出来之后修长的而锐利,犹如四柄神兵利器。而且,她的蛟鳞也变得极其厚实,似乎如龟甲一般,防御力以数倍暴增。 它们两的气息,变得一模一样。 “我...我们这是...合体,成一尊妖修了?” 白卜深深的震撼住了,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蛟娇也发现自己快速的“活”过来了,同样是大吃一惊。 “白卜,受死!”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肩负的使命,前来方丈圣山的目的。既然活过来了,当然要先杀白卜。她当即蛟爪一挥,抓向白卜的颈脖。 但是抓到一半,却突然停下。 她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刺白卜的颈脖,就似乎在刺向自己的咽喉想要自尽一样,这种“自尽”的感觉非常令她难受。 好像白卜就是她,她就是白卜,变成一体了。 不管了! 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杀了白卜! 蛟娇一咬牙,狠狠的扎了下去。“噗!”她锋利的蛟爪,强行抓破了白卜颈脖间的鳞甲。只是,鳞甲太厚实,这一爪上去只是轻伤而已。 “省省力气吧,之前你杀不了我,现在更杀不了我!” 白卜有些痛,也没躲,只是翻了一个白眼,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疯狂的蛟娇。 躲不了,也逃不了。 它的尾部还和蛟娇粘着了,而且连成了一体,根本分不开。再说,它现在的防御力再次增强,气血生机无比旺盛,血肉伤口迅速在愈合,蛟娇根本杀不了它。 最关键的是,它和蛟娇结合在一起的生机气息,变得异常强大,似乎已经突破了寻常金丹期九层境界的气息。 依然是金丹境妖修,实力却几乎如半尊元婴境界。 这意味着,它和蛟娇的肉身发生了巨大的突破。 ... 方丈圣山上空的浓浓乌色劫云,似乎也发现了灵隐之地内的不对劲。圣山之巅的那道气息,生机在急剧的变化,似乎变得异常强大。 乌云漩涡似乎也变得急切暴躁起来,匆忙降下最后两道最强的雷劫,试图灭掉这股本不该诞生在此界的生机。 “轰!” “轰——!” 两道恐怖的蓝色雷柱,冲天倾泻而降,轰在方丈圣峰之巅。无数乱石飞溅,甚至在雷火下融为熔浆。 良久,雷火和硝烟在凌厉的海风呼啸中散去,圣山之巅再次显露出来。 只见,两道妖影依然在山巅存活下来,发出阵阵龟蛟啸声...不,或许该称为一道妖影,它们已经合体在一起了。 曾经的两道截然不同的灵龟和蛟族金丹气息也完全合二为一,成为了一道恐怖而凌厉的金丹妖修气息。 “它”的气息,既有龟族的内敛和沉静,又有蛟族特有的狂傲不逊,显得霸道威严,桀骜,蔑视四方。 “它”在最后的两道雷劫中,再次受了伤,但快速恢复,变得更加强盛。 … 在数百里远处的海域,众元婴妖祖,大小妖王们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金丹妖修气息。 “怎么圣山只剩下一股气息了?莫非是白卜死了,还是蛟娇死了?” “不,这气息跟白卜和蛟娇的气息,完全不同!似乎,是它们合在一起之后的气息但是强大太多了!” “白卜和蛟娇合体?……莫非,是传说中的玄武?” “它修为太低,才金丹境。应该还不是真正的仙兽玄武,只是雏形小玄武。” 所有东海妖王们都震惊住,彼此相视,难以置信。 东海妖界,居然再次诞生一头消失了无数年的上古玄武妖兽,虽然修为境界极低。 这太惊世骇俗,闻所未闻了。难怪会突兀的降下堪比元婴劫的蓝色雷劫! 众妖王们纷纷回头,看向妖皇蛟敖,龟希和夔牛等元婴老祖。 471 龟蛇交,玄武劫! 正当方丈圣山的强大气息,惊动了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众妖修,大小妖王们震惊的议论纷纷,回头张望几位元婴妖祖之际。 人族使节团的众人,也被圣山上的剧变深深的震骇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尘望着圣山,对眼前这个变化,有些措手不及。 白卜的气息居然消失了,方丈圣峰留下一个非常奇特的气息,混杂着白卜和蛟娇的气息,却奇怪的混合成一体,不分彼此之区别。 他是通过在白卜识海内的一道分神识,来控制白卜分身的。 可是,白卜分身和蛟娇合体了。 蛟娇是有妖丹和独立意识。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无法再如意的掌控白卜分身了?他必须和蛟娇,一起共用这玄武之躯?! 人族使节团此行出使东海妖界,虽然才来了仅仅数十名金丹修士,包括苏尘、吕方国、李泽、吴樵、周褒姒、阿奴等数十位,却都是东海修仙界人族的精英金丹修士。 他们中有灵岛同盟的副盟主,有战力在前五十以内的顶尖金丹修士,有善于交际的使节,更有学识渊博如海的藏书阁阁主,可以说囊括了人族修仙界各方面的人才。 他们自然清晰的感受到了方丈圣山之巅,那股“似龟非龟,似蛟非蛟”的奇特金丹妖修气息,充满了深沉、霸道和桀骜,其威严直追半尊元婴妖祖。 金丹境内,恐怕没有任何人族修士,能够与之抗衡。 众修仙者们无不深感震惊,甚至惊恐。 东海妖族越强大,意味着人族相对的变弱。 东海妖族今日又诞生了一头堪比半尊元婴妖祖的金丹妖修,一旦它晋升元婴妖祖之后,这对东海人族是何等恐怖的压力! “这...这不是白卜和蛟娇的两道气息,它们似乎合并变成一道更强大的气息了,间杂着龟蛟之气!莫非,白卜和蛟娇合体,成了传说中的上古仙兽‘玄武’?” “龟、蛇异族,它们怎么可能合成一体?难道不是它们交合之后,诞下的后代蛋卵,才叫玄武吗?”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震惊的议论道。 事实上,人族修仙者对妖族的了解,是非常深刻的。历代浩瀚如海的修仙典籍中,记录了几乎所有的妖族,从远古至今。 其中自然包括了上古四大仙兽——龙、凤、麒麟和玄武,这些早已经在东海消失了无数年的传奇上古仙兽。 人族修仙者对此四大古仙兽的了解之深,丝毫不在东海妖族之下,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毕竟,东海妖族也早就不见四大仙兽的踪迹。而且,妖族对远古历史的记载颇为简陋和匮乏,远不如人族典籍之繁多。 只是上古四大仙兽的历史毕竟太久远了,大部分人族修士如果不仔细翻阅相关典籍的话,对玄武的了解,仅限于印象。 “如果这是诞生了玄武,那么刚才的天劫,就并非元婴劫,而是玄武劫了!?” 吕方国吃惊道。 “玄武劫?这是什么劫?” 阿奴好奇,问道。 其他众金丹修士们也都非常好奇,他们在东海活了几百年,阅书繁多,也算是见识颇多了。 但玄武劫之说,太过生僻,闻所未闻。 苏尘也未曾听说过,惊诧的回头看向吕方国。 “我也是以前听一些前辈修士闲谈趣闻,无意说起过玄武劫。此乃上古劫,非常罕见,只在玄武诞生的时候降临,具体来历如何却是不知。这个,还要请教李泽兄,李阁主学识广博,应当知道。” 吕方国摇头道。 李泽阁主点头,抚须而笑道:“吕兄知道玄武劫,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这可是非常稀罕偏僻,而且早就消失无数年的天劫。说起此劫,还是有些大来头。” “其实在上古时期,四大顶级仙兽之中只存在三个种族,分别是‘龙、凤、麒麟’,并无玄武。 龙、凤、麒麟,此三者皆是‘族’。族,可相互交配,繁衍子嗣,生生不息。所谓的四大上古仙兽,只有这三者原生妖族。而没有玄武妖族。” “龟与蛇交,为玄武!也就是说,玄武是由两个低等妖族,合体晋升出来的高等妖族,它并非独立之族。” “前三者是单体兽,玄武是双体兽。” “这是非常奇特的一个阴阳博弈,阴阳共存现象。” “在古典《周易参同契》第三十章‘君子好逑’中,有记载:‘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玄武龟蛇,纠盘相扶。以明牝牡,毕竟相胥’。便记载了玄武的来历。” “龟蛇相交,种族不同,根本无法繁衍子嗣,自然也不成族。所以在历代仙典之中,从来没有龟蛇交合诞下玄武之说,只有‘玄武,龟蛇合体’一说。” “龟蛇合体,诞生从未有过的新生命,这有悖于天道。自然会引发天地雷劫,这被称为玄武劫!” “只是,不是所有的龟蛇交合都能成玄武。寻常龟蛇纵然交合,也不会超过亿万分之一的机率发生血脉融合,晋升成为玄武。这个概率之低,不会超过灵鲤变身金鳞天妖的诞生概率。 灵龟族和蛟族,其血脉比龟、蛇更高等,交合诞生玄武的概率也稍微高一点,但一样罕见。哪怕是在上古时期,玄武的数量也极其罕见,偶尔才见一头玄武现世,远少于龙、凤、麒麟这三族。 白卜乃灵龟圣子,蛟娇来妖皇嫡女,它们的血脉本身就非常异常强大。所以才有极低的可能,诞生出玄武。” 人族使节团众人听了李泽阁主这一席话,方才幡然明悟过来。 “这么说来,就算白卜和蛟娇合体为玄武,它们也不可能再生出第二代玄武子兽出来!这将是东海唯一的一头玄武。” 又有人问道。 “不错,正是此意!” 李泽点头。 “无法诞生子嗣,这就安心了!可惜,刚才的天雷劫,没有将白卜和蛟娇一起劈死。它们合体玄武,必然是人族的一大害。” 人族使节团中,顿时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东海妖庭的金鳞天妖,据说非常强大,超越了几乎所有的东海妖族金丹妖修,追半尊元婴妖祖。好在,这金鳞是天生异变而生,亿万中难诞生一头。 东海妖界又诞生了一头金丹级小玄武,这一头金丹小玄武的气息之恐怖,已经追上半尊元婴妖祖,这足以令东海人族的压力大增。 想想,要是玄武还能生出更多的玄武来,形成了一个强大高等妖族,那多可怕!这可是远甚于蛟族和灵龟族,列入四大上古仙兽之一的强大高等种族。 千百年之后,东海人族恐怕没有丝毫的胜算,根本无法在东海立足。 苏尘闻言,却是苦笑。 不管这玄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显然遇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烦恼的问题。 白卜和蛟娇合体之后的玄武,究竟是只会保留下一个意识?还是他的分神、蛟娇两个意识一体共存? 那么这玄武,听谁的?! 东海妖庭和妖皇王朝,为了这新诞生的玄武,必然又起一场大纷争,又会有多少剧烈的变化? 这些事情,他和金鳞天妖很快都需要面对。 想到这些,苏尘便头疼无比。 471 妖皇之怒! 妖皇蛟敖一双冰冷腥红的蛟眸,死死的盯着方丈圣山之巅的方向。它此刻心情异常复杂,百味交际,丝毫不比苏尘好到哪里去。 这个剧变,令它有些懵。 它是让自己的嫡皇女蛟娇去杀白卜的。哪怕蛟娇和白卜同归于尽,也是她的使命之所在,它顶多伤心一阵子便过去了。 可是,蛟娇和白卜交合,化身成了一尊金丹小玄武,已然成了双兽一体的绝代妖修。虽非空前,但恐怕是要绝后。 现在,它面临一个大麻烦。 杀不杀玄武? 若是不杀,一旦东海妖庭得了玄武,继续和皇朝为敌的话,白卜的嚣张气焰怕是更深,对妖皇王朝的祸害更深。 玄武虽号称双兽一体,有两个独立的意识。但以白卜的心机之深沉和狠辣,蛟娇的心智并非其对手,白卜迟早会夺得玄武的主动掌控权。只怕蛟娇最后臣服于白卜,甘心受其驱使。 可是,要杀也不容易。 且不说玄武的实力。 趁着金丹小玄武尚未成长起来,杀了这尊金丹小玄武,恐怕整个亿万里东海妖界无数妖族都不答应。 别看这玄武等阶虽低,但妖族是看血脉高低等阶的,玄武的地位太高了,位列上古四大仙兽之一。 这样的高等仙兽再次降世东海,那是东海妖族大兴盛的征兆。无数妖修部族都会为之狂热和沸腾,甚至愿意投奔玄武麾下,为其效力卖命,成为其麾下走卒。 它若不顾其它,强行去杀小玄武,必定会引发东海妖界的众怒,甚至可能让妖皇王朝众叛亲离。 这让它该如何是好? 妖皇蛟敖想到这些,不由的满脸愤懑,尽是不甘心,却又投鼠忌器。 “蛟敖妖兄,且息怒!” 夔牛老祖自然看到到了妖皇蛟敖满脸的愤怒、不甘,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连忙劝道。 它有心想要做个和事佬,撮合两族和解。 “这并非坏事。白卜和蛟娇合体化身玄武,乃是东海万年一现的盛况,这是天意,更是龟、蛟两族的大喜事。 不如我做个媒,代灵龟族向蛟族提一门亲事,将蛟娇嫁与白卜,从此灵龟族和蛟族联姻,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夔牛老祖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冤家宜解不宜结,白卜、蛟娇蛟龟交合化为玄武,此乃上天所定之姻缘。妖庭和皇朝修好,这对东海妖界也是一大幸事。” “我等众妖,恳请两位老祖考虑此事!” 妖庭的雷鳐等大妖王们都颇为支持,它们也是不希望东海妖族陷入分裂对立。 龟希闻言,板着脸,说道:“夔牛老弟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行。但按照我龟族的规矩,女龟必须献上各色二三阶以上灵珠三十巨海螺盏,方可和金丹灵龟缔结姻缘。我族白卜族长身价百倍余普通金丹灵龟,自然更高。蛟敖兄可回去准备一番,将蛟娇嫁入入我龟族。过去种种,就此不提。” “你~!” 妖皇蛟敖听了龟希开出的条件,气的脸都青了。 这老龟倒是会占便宜,白卜杀了它六名嫡皇子,死的不是龟族圣子,龟希自然不会心痛。 还想把它掌上明珠给娶走,还要蛟族献上各色二三阶以上灵珠数百巨海螺盏给灵龟族。 最后,听龟希这口气,玄武显然是要归灵龟一族。 东海妖庭已经有金鳞天妖这个潜力无穷的新首席大妖王,再加上金丹小玄武的话,据说金鳞和白卜还是结拜妖兄弟。 待它们成为元婴之日,岂不是横扫东海妖界无敌,无妖可制衡! 哼,它嫡皇女可是玄武的一部分,想让玄武去东海妖庭,简直是痴心妄想,想都别想! 妖皇蛟敖也不理会龟希老祖和夔牛老祖。 它手持妖皇战戟,直接朝方丈圣峰之巅,疾飞而去。 它要去找白卜,问清楚。是归顺皇朝,还是继续与它为敌! ... 圣山。 蛟娇吃惊的发现,她用蛟爪刺破白卜的鳞甲,好不容易伤了白卜之后,可白卜的伤口恢复的太快,顷刻间复原,白费力气。 玄武不仅仅防御力强悍,生命力之旺盛,也是超乎想象的强大。 除非是元婴老祖,恐怕连伤玄武都做不到。 这让她想要杀死白卜的念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 “这可怎么办?” 她寻思许久,苦无对策,想不出该怎么杀白卜。 白卜瞥了她,寻思着怎么才能蛊惑她,将她带到东海妖庭去。 它笑道:“别费劲了,你我如今一体,我们谁也杀不了谁,这生死决斗就此罢休。你还是怎么想办法应付你的父皇吧,它可比我难说话许多。” 蛟娇一愣。 是啊,杀不了妖庭,反而跟它合体了,父皇那边怎么交代? 她想不出主意,好一会而才露出懊恼的神色。 “还有,我们合为一体无法分开,我肯定不能去皇朝,你父皇会想方设法杀我,以绝后患。那你以后有何打算?跟我去妖庭?……若是不想去的话,我们只有浪迹东海,四海为家了!” 白卜有意无意的蛊惑着。 蛟娇彻底呆住,她还来不及想这些问题。 白卜不想去皇朝。 她也不想跟白卜去东海妖庭,这意味着背叛了父皇和蛟族。 但她和白卜,以后该怎么办?浪迹东海,四海为家? ... 妖皇王朝的众妖王们纷纷跟随妖皇蛟敖,前往圣山之巅。 其余各个圣山的大小妖王们见状,兴奋起来,自然也跟着去看热闹。 龟希和夔牛妖祖相视一眼,都是是心惊,不知道妖皇蛟敖想干什么,怕出事,连忙跟着去。 人族使节团众人,自然也是跟过去看看情况。 片刻,妖皇蛟敖便率众飞抵圣峰之巅,来到灵隐之地的外围。 白卜和蛟娇从灵隐之地,缓缓出来。 虽还是金丹境后期巅峰,白卜却身披一副荆棘龟甲,防御力暴增数倍。蛟娇身上的浑身鳞甲寒光四射,蛟爪更是犀利无比。 它们合为一体的玄武,一股霸道威严、桀骜不逊的气息散发出来,比之元婴妖祖也不逞多让。 令东海众妖王们胆颤心惊,纷纷惊惶退后,甚至腿软的直接匍匐在地,高呼拜见玄武。 越是靠近玄武,越发感受到它身上难以想象的恐怖高等妖族的气息,天生一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威严。 蛟敖有些心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白卜,事已至此,本皇也不想多说。就一条路,你入赘归顺我妖皇王朝,本皇可既往不咎。要是继续跟本皇作对,本皇绝不会容忍你活下去。” 其实,它也不是容不下白卜。只是白卜处处跟它为敌,成为妖皇王朝扩张的最大阻碍,令它无法实现自己重振东海妖族、灭掉人族的伟业。 只要白卜愿意归顺它,成为它的助力,那一切都可以谈。 白卜冷蔑的一笑,颇为不屑道:“妖皇陛下这是在威胁我?之前你曾经差点就亲手杀了我,可惜终究差了点。却不知你现在是否有这本事杀我!” “竖子,你这是找死!” 妖皇蛟敖顿时大怒,手中妖皇戟一挥,斩向白卜。 这白卜没有丝毫归顺之意,反而比以前更桀骜不驯。 白卜不除,一旦踏上元婴,对皇朝是后患无穷。 必须立刻斩杀,以绝后患! “住手!” 龟希大吼。 “妖皇兄,且慢!” 夔牛情急大呼。 可是,它们都来不及阻止妖皇蛟敖。 嗖! 妖皇戟爆出一团耀目匹炼之光,轰向白卜。 白卜急忙祭出荆棘龟甲,抵挡妖戟。 “轰!” 白卜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飞出数百丈开外,喷出一口瘀血来,脸色煞白,但是转眼间恢复常色。 473 大决裂 玄武从灵隐之地出来之后,苏尘的神识立刻和白卜体内的一道分神识联系上,瞬息交换了记忆。 本尊和分神念想通,双体一感。任何记忆和感觉,都犹如身临其境。 苏尘脸色变幻了数次,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灵隐之战、蓝色雷劫、龟蛟交合...”,他脸庞微微泛现潮红,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迷失。 但是,转瞬间平静无波,心如止水。 苏尘不由有些惊奇。 之前他服下空灵蝉之后,尝试着冲击元婴境界,金丹莲子已经结出了一个小小的心脏,结果心动的太厉害,几乎诞生心魔,他不得不暂缓冲击元婴。 却没想到,这会儿功夫,心动居然平缓了下来。 或许,需要多经历一些事情,心境会变得更平静吧。 白卜和蛟娇合体为小玄武,但意识依然是两个独立的意识,相互并不会干扰。唯一的问题是,它们难以分开,这会带来很多棘手的问题。 玄武的归属,恐怕会成为皇朝和妖庭一个争执不下,甚至开战的导火索。 苏尘心头飞快的寻思着,当然,这对人族也未必就是坏事。只是,还欠一把火...一把熊熊的火。 ... 白卜以荆棘龟甲硬生生受了妖皇蛟敖狂暴的一戟,被撞飞出数百丈开外,撞碎了无数巨石,感觉自己体内一阵翻江倒海的气郁,受了内伤。 但是很快,内伤便迅速复原了大半。 它如今合体晋升小玄武,跟半日前的防御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玄武龟甲的强大,要比白龟甲强大数倍,堪比一副元婴甲。伤势的恢复速度更是快的难以想象。 妖皇蛟敖已经一戟刺不穿玄武甲,固然能震伤玄武,但想要一戟射杀它却不可能了。 白卜不屑的吐了一大口带淤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一抹嘲讽道:“妖皇陛下,看来你这一戟是杀不了我了。来,再来两戟,你若能三戟杀死我,我毫无怨言。但杀不了的话,此后我玄武与妖皇陛下,概不相欠!” 蛟娇也被妖皇这一戟震的娇容失色,喷出一口淤血,心中难免悲凉。 她现在就是玄武的一部分,父皇陛下攻击白卜,跟攻击她、要杀她其实没有什么两样,她也会受伤,也会死。 父皇是不惜她的性命,也要杀掉白卜,她也不敢怨言...她和六位皇兄,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父皇的一枚枚棋子。为了实现它称霸东海妖界的宏图伟业,皆可牺牲。 只是,她心中依然难免悲戚。她为了父皇的大业,不惜一切代价,只是最终却落得死在父皇的手下。 ... “竖子,果然是越强越猖獗!” 蛟敖心头的震怒和惊骇,如大浪滔天。 它深知自己全力一戟之力的强大,用来杀金丹妖修,绝对是一戟秒杀。纵然是元婴妖修,也难有可以和它大战上百招以上而不败北。 这金丹小玄武居然能硬受它的妖皇戟,还能谈笑风生,如此蔑视它。待玄武晋升元婴,岂不是在东海横着走? 今日不杀,日后蛟族和妖皇王朝,必定毁于这玄武的手里。 “好,你既要受死,本皇就送你上路!” 妖皇蛟敖祭起妖皇战戟,一股恐怖强大的元婴妖力注入其中。 它手中的妖皇战戟剧烈震颤,迎风暴涨上百丈,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蛟祖妖影,龙吟虎啸之声震撼数百里方圆。 飕! 妖皇戟再次轰向金丹小玄武。 “轰!” 小玄武连忙祭起玄武甲,硬扛一击,它再次被轰的远远飞了出去,摔在方丈圣山脚下,口中哇哇大口喷溅气血,玄武甲也出现深深的裂痕。 蛟娇同样浑身蛟躯,都是震伤的裂痕,崩裂出大量血迹来。 “轰!” 小玄武再扛妖皇戟的第三击,飞出数里开外。玄武甲裂开,白卜的整个龟脸被震出一道道血痕,大口喷血,浑身妖骨几乎震的崩裂。 但是,它依然没死,露出一副得意的惨笑。 妖皇的三戟,果然杀不死它。 白卜满脸的伤口,再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愈合,仅仅留下一些血迹。只需半日,它就能完全恢复过来。 “它...它扛住了!” “金丹玄武,硬扛妖皇蛟敖的三戟而不死!” “天呐!” 东海妖庭、妖皇王朝,以及其它三座圣山的众大小妖王们,它们也不敢上前阻拦,都看的惊呆了,难以置信。 妖皇蛟敖可是东海第一强大的元婴老妖,一战一的情况下,它的实力就算杀不死也几乎可以击败任何一名元婴妖祖,以及人族元婴修士。 任何金丹妖修都绝不是妖皇一招对手,当年白卜这位首席大妖王只是被妖皇一戟击中,就差点死了,养了十多年的伤才回复过来。 可是金丹小玄武居然连扛下妖皇蛟敖的三连击而不死,依然活蹦乱跳! 这就是金丹小玄武的实力,不愧是最顶级的高等妖族血脉,名震上古的四大仙兽之一。金丹境便几乎达到半尊元婴妖祖的实力。 ... 龟希老祖和夔牛老祖追了上来,看到妖皇蛟敖未能一戟杀死玄武,不由大松了一口气。它们是绝不想玄武就这样死掉。 “妖皇,够了!你若再动玄武一戟,便是对我东海妖庭宣战!” 龟希飞抵上来,挡在玄武身前,冷喝。 “哼!玄武可不只是你东海妖庭的玄武,一样是我皇朝的玄武。” 妖皇蛟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杀死玄武,没理会龟希,只是看向蛟娇,冷道:“娇儿,你可随父皇回去?” 白卜不肯归顺,只要蛟娇跟它回去也一样。不管如何,玄武不能留给妖庭,否则必成大患。 蛟娇却是呆住,她和白卜合体玄武一体,白卜不走,这让她如何独自回去? 这让她很是为难。 众妖王们也是错愕,不知道蛟娇如何能跟妖皇蛟敖回去。 “听闻人族修士之中,有人阅遍仙书典籍,极为博学。可否知道,玄武能否分开?” 白卜突然朝人族使节团,问道。 李泽微愕,道:“玄武双兽分开?这个并无记载。不过,‘龟蛇交合,为玄武’。理论上,双兽一体,应该是可以分开的。只是,一旦分开,便不再是玄武了,而是恢复原来的形态。” 白卜点了点头,朝蛟娇冷淡道:“蛟娇,你我同体,却不同心,合体为玄武也毫无益处。你想杀我,你父皇也是欲杀我而后快。我元婴之后,必跟它生死一战。不如一刀两断,各自安生。” 它又朝金鳞天妖道:“金鳞妖兄,你且助我一臂之力,将我和蛟娇切开,让她回去!我白卜堂堂灵龟圣子,不需要玄武,突破元婴后也一样能战妖皇。” 蛟娇震惊的望着白卜,心中失落。白卜这是...宁愿要放弃玄武之身,也不愿和她合体?! 众大小妖王们也都震惊了。 它们求之不得的玄武之身,白卜说放弃就放弃。 以前,恐怕从未有哪个玄武这样尝试过,毕竟玄武在妖族的等级地位极高,位列四大仙兽,带来好处太大了。就连突破阶位,也远比其它妖兽容易许多。突破区区元婴境界,自然也不在话下。 玄武就算说自己能在东海突破化神境,恐怕也没谁会质疑。 “贤弟既然有决断,这样也好!我堂堂妖族男儿,靠的是自己,何须女子之助!” 金鳞天妖目光闪动,点了点头,手中接过一柄高阶法刀,大步上前一挥。 一道匹炼刀光划过。 这一刀,力道之恐怖,丝毫不再妖皇蛟敖之下。 “噗!” 这一刀下去,干脆利落,神力恐怖的惊人,精准无比,居然硬生生将白卜和蛟娇的尾部结合处,切了下去。 伤口尚未来得及恢复,就完全分离开来。 玄武被一分为二,重新化为白卜和蛟娇。 它们之间的血脉联系被切断,白卜和蛟娇各自分开,迅速恢复了原来的摸样,不再是玄武变化形态。 方丈圣山,众大小妖王们再次震惊住。 不仅仅是敬畏金鳞天妖的恐怖神力,更是为白卜的绝然而震撼。它放弃了玄武之身,也意味着和妖皇大决裂。 “走!” 妖皇蛟敖深深的看了白卜一样,眸中尽是杀意。此子心机叵测,威胁之大,已经远在人族之上。 它扭头,便带着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的蛟娇,和皇朝众妖王们,迅速离开方丈圣山。 474 妖皇的决断 夔牛老祖见蛟敖带着浓浓的杀意离去,很是痛心和无奈。 当年龟希曾占卜,说:“天运在人族,逆之者亡。东海万族虽众,却非一心,终究不是人族之对手。灵龟族不会去主动招惹人族。” 它对此颇为认同。 虽然一二十年看不出来,但是以千年来看,人族在东海所占据的灵岛,却是越来越多。东海万族虽众,灵岛反而越来越少。 但它身为上古妖族,不愿见到妖族衰亡。 原本希望能借着玄武的契机,让龟蛟联姻,令妖庭和皇朝能大和解,从而令东海妖族的运势能延续下去。 可结果却截然相反,妖皇和白卜争锋相对,非但玄武被迫一分为二,妖庭和皇朝之间更加仇视彼此。 “看来,妖庭和皇朝是没有和解的希望了。万年不见的玄武出世,本是重振妖族的最好机会。可这都改变不了东海万族分离的大势,东海妖界之衰败,无可挽回。” 夔牛黯然长叹,颇为心意潸然,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夔牛一族,其实早就衰落,归隐东海深处,不过问世时。 它此番出世,加入东海妖庭,也是希望能够找到重振妖族的机会,而不是放任妖族加速衰败。 可是,它纵然成为妖庭的一位元婴妖祖,在妖庭名高望众,却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它自己没有部族手下,灵龟族和蛟族都是东海首屈一指的庞大妖部,妖族成员动辄十万之众,根本不理会它。 忽然,毕方手下的几名监视各方动向的金丹妖修,神色慌乱飞抵方丈圣山,急报:“禀夔牛老祖、龟希老祖,诸位大妖王,妖皇的岱舆圣山有异动,有数十万蛟族和妖族大军出动,兵锋直指我妖庭瀛洲圣山,正在快速行进!” 东海妖庭众大小妖王们闻言,都是大骇,惊怒。 “妖皇这是要对我妖庭宣战?” 雷鳐有些难以置信。 “它不去找人族开战,居然挥兵攻打我妖庭,挑起妖族内战,岂有此理!” 毕方愤怒尖叫。 “妖皇蛟敖才刚刚离开方丈圣山,妖族大军就挥兵攻打瀛洲圣山。看来,这是早有准备,迫不及待啊!” 夔牛听了消息,不由心哀。 这一战打下来,不知多少妖部会灰飞烟灭,在东海衰亡、消失。 “快,我们速回瀛洲圣山,守护妖庭!” 龟希和白卜相视一眼,却都是神色惊然。 瀛洲圣山,是东海妖庭的总部,更是整个灵龟部族的根基所在,不容有失!否则,灵龟族恐怕要有灭族之祸。 夔牛、龟希两位老祖,以及金鳞天妖等,率众大小妖王们匆匆赶往瀛洲圣山。 “传本首席大妖王之命令,前往各部族,急招妖庭各部举族前来支援!若是畏战不来,直接从妖庭除名。” 金鳞天妖也是立刻下令,让众大小妖王们去它们的部族,带妖兵来支援妖庭。 东海妖庭的常备兵力,只有十万名灵龟,以及五万名其它大妖王的一些妖部亲兵,守卫妖庭的妖兵其实并不算多。 其它妖族,都四散在东海各自的地盘内,并不聚集在瀛洲圣山。 毕竟,平日要养着十五万常备妖兵,是巨大的供养压力,妖庭的各部众每日都要送大量的补给到圣山,自然不乐意养更多的常备妖兵。 每次妖庭的廷议,众妖王们都否决了增加常备妖兵的提议。 若是妖庭兴兵开战,则要让各部族族长亲自率兵前来瀛洲圣山,完成集结。 ... 妖皇蛟敖带着怀着心事的蛟娇,率皇朝众妖王们返回岱舆圣山,妖皇王朝的大殿。 此时,妖皇大殿气氛凝重,妖皇蛟敖坐在皇座,众蛟族和其它大小妖们分列殿内左右,一股乌云密布,风雨欲来之势。 这次方丈圣山,蛟娇和白卜的生死之战,不管结果如何,妖皇蛟敖早就准备好了开战。为此,提前秘密集结了一些妖兵。 只是出了点小意外,因为玄武一事,耽误了点时辰。 “陛下,我妖皇王朝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准备妥当,即刻便可出发。是否按照原计划,突袭人族的仙城?” 妖皇麾下的一位金丹蛟修,叩拜妖皇,问道。 “不!本皇改了主意,兵发瀛洲圣山,灭了东海妖庭!” 妖皇蛟敖沉声道。 “陛下,为何改了主意?” 众蛟修和大妖王们都是一惊,它们原先的计划是攻打奇袭人族的仙城,和人族进行一场大战。 它们倒也没有一举灭掉东海人族的念头,这个难度太大。灭掉人族是一场漫长的战斗,没有好几百年是没有指望的。 但只要攻下一座仙城,打赢了,一来可以压制人族的气焰,二来也能吸引众多散妖族来投奔妖皇王朝。 妖皇王朝的声势壮大起来,甚至能把原本东海妖庭的妖部,也吸引过来。 “本皇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欲灭人族,先灭妖庭,一统我东海万妖,便是灭人族之时!只要本皇统御东海万族,区区人族何足挂齿。” 妖皇蛟敖冷然。 “可是,父皇,妖庭的实力太强大了。妖族部众多达上千个,两倍于我皇朝。” 蛟娇急忙道。 “部族多又如何,万王共治,一盘散沙而已!东海妖庭的之中最难啃的硬骨头,是灵龟部族。 十万灵龟尽在瀛洲圣山,守护东海妖庭。妖庭的其余上千妖部,四散在东海各地,远近不已,难以快速驰援。只有少量其它族的妖修留在妖庭。 只要本皇挥兵,闪击灭了灵龟一族的十万部众。其余妖庭部众看似多,却群龙无首,不足为惧,甚至会主动归附我皇朝。” 妖皇蛟敖说道这里,不由咬牙切齿:“龟希、白卜这些灵龟族的大祸害,阻挠本皇多年,是时候彻底铲除。光杀了它们俩,不解本皇心头之恨,本要将灵龟十万部众连根拔除。” 它心意已决,自然不听蛟娇和众大小妖王们的劝,召集众元婴妖修,亲率妖皇王朝的三十万大军,扑向瀛洲圣山。 归墟之眼周围的五座圣山,彼此距离很近,大约也就一日路程,可谓朝发夕至。 当夜,妖皇率三十万大军出现在瀛洲圣山脚下。乌压压一片妖修和妖兽,腾云驾雾,乘风御浪,杀气腾腾出现在瀛洲圣山外围数百里海域。 此时,瀛洲圣山也已经收兵紧缩,全力防卫,严阵以待。 475 援军?援军在哪里? 瀛洲圣山方圆数百里,主峰高达万丈,直插云霄。 山巅,燃起汹汹的烽火,光芒几乎照射到千里之外的海域。 共治殿,灯火彻夜通明,众妖王们商议对策。 众多金丹妖修神色匆忙的进进出出,或是去探查敌情、或是调整妖兵妖将,或是前去联络东海各地的妖修部族,急调援兵来支援东海妖庭。 整个妖庭都在调兵遣将,抓紧收缩防线,部署防御,以抵御妖皇王朝即将雷霆暴雨一般来袭的庞大妖军。 夔牛老祖、龟希老祖等五位龟族妖族,妖庭的其余妖族十余位元婴妖祖,在妖庭危难之际,都已坐镇妖庭。 此外,金鳞天妖这位首席大妖王,白卜前首席大妖王,以及雷鳐、毕方、三尾古蝎等一群近百位大小妖王们,都聚集在圣山之巅的共治殿,观望数百里之外,妖皇三十万妖军的动静。 妖庭众妖王们望着海上密密麻麻的妖皇大军大阵,很是心惊,议论纷纷。 妖皇正率三十万妖军在海上排兵布阵,包围了妖庭圣山的三面海域,准备连夜攻打妖庭圣山。 这一仗,可不是白卜和蛟娇这两名金丹妖修之间的决斗,生死无关大局。 这是蛟族和灵龟族这东海第一、第二大妖修部族之间的生死大战,更是皇朝和妖庭这东海最庞大的妖族势力的大决战。 任何一方战败,必是灭族之祸。 要么灵龟族活,要么蛟族活下来。 胜者对败者赶尽杀绝,绝无侥幸可言。 甚至此战的胜败,会影响到长远的未来,妖族和人族之间的生死一战。若是妖皇胜出,一统东海妖界万族,必定挥师征伐人族。 苏尘带领的一支人族使节团数十名金丹修士,也留在了妖庭圣山,并未离去。 身为人族的副盟主,他颇为擅长调兵遣将,可以出谋划策,帮东海妖庭一些忙,以免妖庭战败。 哪怕万一局势恶劣崩坏,他这人族使节团的人数少,想从战场溜走也容易。 ... 金鳞天妖作为妖庭的新任首席大妖王,对东海妖庭的家底,自然是知根知底。 东海妖庭的常备妖军十五万。主力是十万灵龟,以及其它大小妖王的五万精锐亲兵。而妖皇王朝的常备妖军仅仅十万。主力是三万妖蛟,以及七万余附庸妖族的精锐妖兵。 常备妖军专职守卫圣山,是不干活的。 除开这些常备妖军之外,如果要兴兵打仗,就只能从各个妖族部落调兵。妖族一般是举族皆兵,只是修为实力参差不一,从一阶炼气境妖兽到三阶以上金丹妖修不等。 东海妖庭属下一千个大小妖修部族,而妖皇王朝的属下仅仅五百多个妖修部族,双方实力差距悬殊。 可以说,东海妖庭的实力,其实一直在妖皇王朝之上,一向不太担心妖皇王朝会挑衅自己。 但是这一次,也不知妖皇什么时候隐秘的调集了足足三十万妖军,藏在岱舆圣山,反而一跃超过了东海妖庭的常备妖兵足足两倍之多。 皇朝突然围攻妖庭,给妖庭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都怨你们,我早说了要增加一些常备妖军,一旦有变,根本来不调援兵。你们却想着供给压力大,都反对!结果现在好了,妖皇大军围困妖庭圣山,我们的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这能怨我们?谁知道妖皇会真的不顾一切翻脸,和我们妖庭开战!我们要是养着三四十万妖军,在这圣山光吃饭不干活,光是每日的吃喝,就能榨干一个大妖部族的口粮。妖庭才数十个大妖部族,其余都是中小妖族,能养得起这么庞大的常备妖军?” 不少大小妖王们,相互抱怨、指责起来。 毕方大妖王却是有些奇怪道:“我之前派了不少密探,监视着皇朝的一举一动。妖皇要是从妖部调兵,这是惊动部族的大动作,肯定会被我的手下发现。但是我未曾发现妖皇秘密从任何一个妖部调兵。它们这突然多出来的二十万妖兵,是从哪里来的?” “你忘了,归墟之眼还有一支数量庞大的妖军,不低于二三十万之数,在全力修复归墟之眼的通道。妖皇估计是直接从归墟之眼抽调妖军回来了,无需从妖部抽调兵力,所以未惊动你安排的探子。” 白卜摇头道。 “妖皇蛟敖处心积虑一战,秘密集结了两倍于我妖庭的妖兵。突然大举来袭,这该如何是好?!” 夔牛妖祖神情凝重。 “敌众我寡。如今我妖庭的十五万妖兵,仅仅只能死守待援,无力反击。只能寄望东海妖庭的大小妖王们,率援兵能够及时赶到瀛洲圣山,以解圣山之围。” 龟希摇头,叹道。 这样动辄数十万妖族大军交锋,几十名元婴妖祖的作用反而不大,妖祖再强也顶多一挑三四而已。谁也不敢杀到敌方阵营里去,那是自寻死路。 众大小妖王们都望向白卜、金鳞天妖,指望它们两位妖族奇才有什么好主意。 但是,白卜和金鳞天妖也沉默了下来。 它们都是苏尘的分身。 可苏尘也没有好办法。 妖庭十五万守军,迎战皇朝三十万妖军来袭,兵力差了足足一倍,不是寻常谋略可以解决。而且妖族并不修筑仙城,以增强防御力。只是在圣山挖一些洞窟,方便躲藏而已。 最终,还是要凭借双方的实力和战斗意志.....以及妖庭援兵的速度。 妖庭的援兵来的越快,妖庭才有望坚守住。 “两位老祖、诸位妖王放心,我已经派了一批使者去各妖部调兵。最近的一个‘海妖豹’大妖部族,大约能有两万名以上海妖豹妖兵,在一二日之内可以赶到。还有数十个妖部稍远,十天之内能够赶来至少百万妖兵。” 金鳞天妖向众妖们安慰道。 众大妖王们稍微心安。 只要这一仗拖过了十天半月,凭借东海妖庭的雄厚底蕴,涌来的上百万妖兵足以将妖皇王朝的大军打垮。 “此战胜败,全看援兵了!...若是援兵不及时赶来,怕是凶多吉少。” 苏尘暗叹。 妖庭指望人族援军是不可能了,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人族百万大军根本赶不过来。那个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只能指望圣山附近的一些妖部,赶来救援妖庭。 只是,他对此并不乐观。 东海万妖部族从来没有救援其它妖族的传统...指望它们拼死来援,太难! ... 东海妖庭的一名翼族使者,飞抵距离瀛洲圣山最近的海妖豹大妖部落,传达妖庭的紧急调兵号令。 “妖庭首席大妖王有令,海妖豹部立刻举族全速驰援瀛洲圣山,抵御皇朝来袭。若是畏战、避战,将从东海妖庭除名!” 妖庭的翼族使者严厉道。 “不敢怠慢,告知首席大妖王,本王立刻举族支援瀛洲圣山。” 海妖豹大妖王连忙拍着胸脯,向翼族使者保证。 翼族使者得了回复,便匆匆离去,前往其它妖部传达命令。 随即,海妖豹举族出动,开始前往瀛洲圣山。但是路上却磨磨蹭蹭,行进缓慢,一日难行数百里。 海妖豹大妖王手下的海妖豹们都是疑惑不解,这军情如火,大王却如此拖延。 海妖豹大妖王朝众海妖豹们,叹道:“妖皇率三十万妖军突袭围困瀛洲圣山,必是一场惨烈的血战,很快就见分晓。万一灵龟部族的十万灵龟守不住,被灭,我们匆匆赶去岂不是送死? 就算灵龟部没灭亡,我们最先赶到,妖庭肯定让我海妖豹族打头阵,抵御妖皇大军,我族二万妖兵哪里是妖皇的对手,定然会损失惨重,跟灭族有何区别? 此战的损失必定惨重,这一仗打赢了,我族能得的好处却是不多,得不偿失啊。 不过,我族也不能不去,万一妖庭守住了,我们不去支援,肯定会遭到责罚。不如缓行,我们等其它各族援兵赶到,集结起二三十万大军,再一起去支援妖庭。有难同当,不能光我海妖豹族去承担!” 众海妖豹们恍然大悟,纷纷大赞大王聪慧,为海妖豹族的利益着想。 不仅仅是海妖豹部族,其它大妖部族接到妖庭的紧急调兵令,也大多都是满口应诺下来,却不付诸行动,只是拖延,观望其它妖部的动静,指望其它妖部先上。 妖庭多达一千部族,万王共治,诸族一视同仁,谁也不想赶着去送死不是。妖皇蛟敖陛下的三十万精锐妖军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476 进攻!“杀白卜,祭太子!” 随着夜幕落下,星光微茫黯淡,整个天地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瀛洲圣山完全被这股黑暗吞没,只有圣山之巅的烽火在汹汹的燃烧,四射出耀目的光芒。 距离圣山数百里之外的海域,庞大的妖皇大军如铁浇筑,绵绵百里,在海上纹丝不动。 周围大海也风平浪静,似乎被妖皇三十万妖军所震慑,不敢掀起波澜。凝重肃杀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丝毫没有散去,反而妖气杀腾冲天,直上云霄,笼罩千里海域。 这片所有低阶鱼虾蟹兽们感受到这股浓烈的杀气,都惊惶逃窜,远远的离开了这片海域。 妖皇蛟敖乘骑一头百丈巨鲨兽,在三十万妖军大阵的最前方,手持一杆数十丈妖皇戟,蛟脸神色冷漠,望着远方的瀛洲圣山,一动不动。 中军是蛟族的三万名精锐蛟修和蛟兽,东海第一强大妖族,皇朝的主力。 后军七万,是守卫妖皇岱舆圣山的常备军,包括鲛族在内的数十个附庸妖族的精锐妖兵。但后军是备用军,不会轻易上阵。 右军十万,从归墟之眼调回来的妖龙鱼、锯齿妖鲨等数十部妖族精锐。 左军十万,也是从归墟之眼调回来的妖乌贼、妖鹫族数十部妖族精锐。 可以说,皇朝这三十万大军都是精锐妖兵,几乎没有特别废物的妖族。 妖皇蛟敖在海面摆下三十万妖军大阵之后,既不发号施令进兵,也无其它动作,只是淡漠的干等着。 谁也不知道,妖皇在等待什么,率领三十万妖界飞扑向瀛洲妖庭,却在圣山脚下止步,为何不立刻挥军攻打妖庭?! 这一等,便是二三个时辰过去。 夜色更深了。 妖皇治军森严,数个时辰过去,妖皇大军依然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喧嚣动静。这对于纪律散漫的妖族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蛟娇不敢问,妖皇麾下的众蛟族金丹妖修和众大小妖王们猜不透妖皇的心思,只是深感妖皇高深莫测,也不知道妖皇在等什么。 妖族皆知,妖皇蛟敖是整个妖皇王朝最出色的统帅,雄才大略,谋略极深,威严极重。 它们也不敢问其中的缘故。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却见一名金丹妖鹰从遥远海域疾飞而至,划过暗夜星空,从夜幕中降下,收翼飞落在妖皇的前方,急声禀报道:“报!妖皇陛下,妖庭的首支援军‘海妖豹’部二万妖军启程,正在赶往妖庭圣山。” “妖庭的援军来了?” 众妖王们听了这个消息,顿时吃了一惊。它们急切的议论起来,想要劝妖皇陛下尽早攻打妖庭,以免妖庭的援军抵达。 妖皇蛟敖的蛟眉终于微微挑了一下,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平淡询问道:“海妖豹部族行军速度如何?几日可抵达妖庭圣山?” “海妖豹部族的地盘距离圣山仅仅一日路程,原本可在明日白天赶到。但不知何故,行军异常缓慢,比正常要慢三倍...恐怕最早也要二三日后才能抵达妖庭圣山。” 妖鹰探子立刻详细的禀报道。 妖海蛟敖闻言,似乎早就料到如此,只是淡淡点头,不再言语。 又等了一个时辰,陆陆续续,又有大量的妖族探子回报。 “报!妖皇陛下,妖庭援军‘妖巴蛇’部正在赶往妖庭圣山。此部居妖庭一日路程,但行军缓慢,大约三日后抵达。” “报!妖皇陛下,妖庭援军‘海甲鳄’部正在赶往妖庭圣山。居妖庭一日路程,但行军缓慢,大约四日后赶到。” 随着这大量的敌方军情急报,如雪片一样到来,众大小妖王们喜形于色,皇朝妖军的士气不由大振,战意不断高涨。 最近的几个妖庭妖部都如此拖延,更不要说远方的妖庭妖部,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脸都不会露出来。 那个时候,战都打完了。 “哼,果然是乌合之众!” 妖皇蛟敖不由冷笑,胜券在握,朝众妖王们道:“妖庭的各路援军,行军如此拖沓,分明是战意薄弱,怯战畏战。指望它们救援妖庭圣山,那是痴心妄想。我皇朝只要灭了灵龟族的十万部众,妖庭无首,自会崩溃。” “妖皇陛下英明,皇朝一统东海妖界,指日可待!” “陛下,立刻下令出战吧!” 妖皇麾下,众大小妖王们兴奋的大吼,无不战意暴涨,一个个勇不可言。 妖皇陛下此番不顾一切的袭击妖庭,它们最初是心中极其惶恐不安,生怕以卵击石,一去不回。 毕竟东海妖庭才是东海第一庞大的势力,拥有多达上千个妖族部众。如果双方有足够的时间集结起来,正面交锋的话,恐怕妖皇王朝只有败亡一途。 妖皇蛟敖不顾一切和妖庭开战,它们打心眼底都是反对。 但是眼下,东海妖庭的圣山被妖皇大军围困,那些妖庭的妖族部落们却一个个都迟缓行军,分明是畏战不前。 妖皇王朝的众大妖王们这才惊喜交加的发现,偌大的东海妖庭不过是一头巨硕的纸老虎而已,徒有声势,外厉内荏。 援军不来,妖庭必亡无疑! 它们闻着胜利的血腥味,眼珠子都是血色,无不兴奋的恨不得杀上瀛洲圣山去。 ... 妖皇蛟敖见众大小妖王们纷纷求战,全妖军的妖气大振,知道士气可用,正是一鼓作气,连夜拿下妖庭圣山的最佳时机。 “听本妖皇号令!” “食骨鹫大妖王、乌章大妖王、妖龙鱼大妖王、锯齿妖鲨大妖王,你等四大妖王,率左右两军的十位大妖王、五十位小妖王,一千名金丹妖修,以及二十万妖军,彻夜攻瀛洲圣山。务必一举将妖庭圣山攻克!” “攻下妖庭之后,本皇封你等诸位为一等功勋大妖王,妖族领地翻一倍。” “杀白卜,祭太子。兴皇朝,灭妖庭!杀——!” 妖皇蛟敖立刻沉声喝令,下令大军攻打瀛洲圣山。 “是!” 食骨鹫、乌章、妖龙鱼、锯齿妖鲨等四位大妖王齐齐应诺,率众大小妖王,上千名金丹妖修和二十万左右妖军,攻打圣山。 “杀——!” “杀白卜,祭太子。兴皇朝,灭妖庭!” 妖皇的左右两军,在四大妖王的率领下,金丹妖修们挥舞着各色妖器,率领黑压压一片漫无边际的各族妖兽涌出,乘风御浪,怒吼嘶叫,张牙舞爪,在黑暗的夜幕下,掀起一道道滚滚巨浪朝瀛洲圣山涌去。 ... 此时,瀛洲圣山之巅。 黎明前夕,正是天地最暗之时,一片死寂无声。 妖庭的夔牛妖祖、龟希妖祖,还有毕方、雷鳐等众多大小妖王们神情紧绷,屏息凝神的观望着圣山下动静。 “来了!” “出动了二十万!” 看到妖皇大军出动,如潮水一样涌来,众位妖祖们神色刹那间无比凝重,众大小妖王们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个脸色难看无比。 妖皇终于动手,一口气出动左右两军的二十万妖军,这已经超过了圣山上妖庭十五万守军的总数。 不管胜败如何,守军打完之后都会疲惫不堪。 而妖皇的中军三万蛟族主力、后军的七万精锐守备军尚未出动,它们的战斗力更加彪汉。 477 海滩绞肉战 “妖皇动手,妖军出动了!” 夔牛双眸怒目圆瞪,神色震怒。 它这个“老好妖”,也被妖皇的咄咄逼妖之举激怒了,恨不得亲自出战。 不过,妖皇一方的众元婴妖修并未出动,妖庭的元婴妖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出手,以免被敌方的小喽啰拖累,耽误重要战机。 夔牛和龟希老祖在东海妖庭的地位最高,按理由它和龟希指挥此战是顺理成章。可是,它们这些元婴妖祖的修为境界虽高,战力非凡,却并不像妖皇蛟敖一样擅长统率大军。 “金鳞,你既是首席大妖王,这一仗你来指挥。苏小弟,你是人族副盟主,听闻你在北方海域统率人族,屡战屡胜,未曾一败。你也算是我妖庭熟悉的老朋友,不妨帮金鳞出谋划策,出出主意。” 夔牛看向金鳞天妖和苏尘,沉声道。 妖皇蛟敖不顾一切大举进攻妖庭,妖庭风雨飘渺之际,正需要人族能出手帮忙。此时,它自然是丝毫不提人族和妖族之别。 “我人族和妖庭是友军,自当尽力出谋划策!” 苏尘正色拱手。 金鳞天妖得了夔牛老祖的吩咐,朝众妖王们道:“白卜妖弟,还有毕方妖弟、雷鳐、三尾古蝎,你等率五十位大小妖王去迎战!此战必须胜,否则士气崩溃,圣山守不住。” “它们居然喊出‘杀白卜,祭太子’的口号!我倒想看看,它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取我头颅。” 白卜凝重的点头,手中血珊瑚战戟,从圣山山巅一跃而下,前往山脚处的灵龟族防线,迎战来袭的众妖皇大军。 毕方大妖王、雷鳐大妖王、三尾古蝎大妖王等等,纷纷带上自己的大群本族亲兵,跟随白卜前首席大妖王往山脚前线而去。 妖庭的众大小妖王们神色都微变。 白卜这位前首席大妖王,还有毕方、雷鳐等妖庭排座最前列的大妖王们,第一战就被逼的要亲自上战场,可见此战之艰难。 ... 只见,一道白色妖影和红光、乌雷光芒、黑暗色光芒数十道妖影从山峰飞坠直下,进入山脚的十万灵龟大阵之中。 食骨鹫、乌章、妖龙鱼、锯齿妖鲨等四位皇朝大妖王率领二十万妖军,眼看要冲上瀛洲灵岛,都是吃了一惊,纷纷震惊相顾。 昨日它们可是亲眼见证,白卜战蛟娇,把蛟族第一战力金丹妖修给打的丢盔弃甲,惨不忍睹。 白卜可是一块硬骨头,想要赢下这一场,绝对是一场硬战。 “白卜首席大妖王居然第一个出战!我等四大妖王们,谁去战白卜?” 食骨鹫心虚,怪啸一声。 它不敢去和白卜打,生怕被白卜给生撕了。妖皇大业未成,自己反而成了最先牺牲的炮灰,这可不妥。 “哼,区区白卜算什么,待本乌贼妖部大妖王去会一会白卜!” 乌章满脸的不服,挥舞着十条数十丈的长足,上面长满了吸力无穷的吸盘,十足各抓一件粗陋凶厉的大妖器,八足挥舞,威风无比。 想那蛟娇的蛟躯也就二三十丈长而已,便把白卜给纠缠住,动弹不得。 它足足是蛟娇的十倍妖躯,如何不能战胜白卜,成就它的一世英名?它只是差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而已! 说完,乌章大妖王率领本族一万妖乌贼亲兵,冲在最前方。 其余众大小妖王则硬着头皮,冲杀在后。 “杀!” “诛杀白卜——!” 顷刻之间,妖皇二十万大军以妖乌贼部为先锋,形成一波滔天巨浪,冲上了瀛洲灵岛的数百里海滩,和山脚下严阵以待的十五万妖庭灵龟族守军正面硬撼上。 灵龟大军,整整齐齐密密麻麻遍布数百里海滩。 十万灵龟,背披龟甲,一起昂头,口中酝酿着一道水系妖术。水系妖法的杀伤力较弱,但是也禁不住数量太多。 “白卜大妖王在此,谁来送死!” 白卜眸光冰寒,手持十丈长血珊瑚战戟,傲然伫立在十万灵龟大阵最前方,浑身一股血杀之气冲天。 一千丈! 五百丈! “剧毒妖墨球,吐!” 乌章大妖王冲在最前,猛然一拍海面,飞起百丈之高,口中陡然发出一阵尖啸。 它肚子一涨,一缩,“噗”的喷出一团一丈大小,漆黑如墨,散发着剧毒恶臭的大墨球,爆射向白卜。 眨眼间,它身后上万头妖乌贼,同时飞起海面数十丈到百丈高度,喷溅出上万枚乌色墨球,射向前方海滩,灵龟族守卫的海滩阵地。 “噗!” “噗!” 几乎是眨眼间,乌贼墨球爆裂开来,扩散成一片数百里长数里宽的漆黑浓雾,笼罩了海滩上灵龟阵地。 灵龟们都有龟甲覆体,坚硬无比,寻常妖术和妖器打来,也难以伤到它们。 但剧毒不一样,无孔不入。 这些剧毒的妖乌贼墨液扩散开来,顿时让数千计弱小的低阶灵龟口喷绿血,惨叫倒地。 “灵龟水箭!” “射——!” 白卜厉喝。 十万头灵龟同时施展水系妖法,喷溅出无数密密麻麻,一尺到一丈长,遮天蔽日的凌厉水箭雨,穿过剧毒墨雾,射向乌章部和来袭的妖皇大军。 冲上滩头的妖皇大军顿时惨叫声一片,那些甲胄妖皮薄弱的妖族最先倒霉,被密密麻麻的水箭射中,数千上万小妖纷纷惨叫,饺子一样“扑腾”坠海。 海面上,眨眼间腥红妖血一片。 “轰!” 十九万妖皇大军和十五万守军对撞上,厮杀声震天。 在海滩上,有一团最浓最大范围的剧毒乌墨,白卜正被这团乌墨所笼罩着。 乌章大妖王挥舞修长的十条数十丈之巨长的大足,挥舞十件凶厉妖器,冲了进去。 “血燃,三倍!” 赫然看见,一道血煞腾腾的白色妖影,周身被血煞包裹,丝毫不受剧毒墨雾影响,大步走来。 “白卜,受死!” 乌章大妖王大喜,十足齐齐粗暴的砸了过去。刹那间,妖风滚滚,杀气腾腾,十件妖器狂舞。 白影足下猛蹬,一闪,原地消失,砸空。 “飕!” “噬血术!” 血光闪烁,飞射而来,一杆血戟“噗”没入乌章大妖王的妖躯,血戟疯狂的从乌章体内汲血,吸入白卜体内。 白卜的血燃术烧的有多快,乌章的妖血失去的便有多快。 乌章大妖王不由惨叫一声,十足疯狂抓住白卜的白龟壳想要将它拔出,却是无法将白卜拔出来。 “白卜,你这个疯子,吸我的血干什么!” 它骇然发现白卜神力惊人无比,挣扎不脱。 它可不想死,不由仓惶转身而逃,十足紧抓白卜,想要将白卜带回妖皇军中杀掉。妖多势众,就算白卜也难敌数百上千金丹妖修的围攻。 白卜自不会如它的愿,一挥血戟划过,锋利的妖刃,瞬间将众妖足斩断,退回灵龟大军中,引军厮杀。 毕方大妖王对上了食骨鹫大妖王,双方率各亲军,在半空厮杀,各色风系妖术狂劈,争夺空中霸权。 雷鳐大妖王,三尾古蝎则和妖龙鱼,锯齿妖鲨对上。 数十万妖军的惨烈厮杀,在圣山脚下海滩上交织,每时每刻都有数百上千妖兽倒地,遍地骸骨。 ...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将晓。朦胧间,海滩边的数百里方圆海水已经和妖血混为一色。 白晨,两军继续厮杀。从朝阳东升,厮杀到烈午,再杀到落日斜阳。 直到落日的余晖,红霞撒遍了整个灵岛海岸。 海水不断的冲洗着海岸,水浓稠如血浆。 经过一夜和一整个白晨的厮杀,妖庭和皇朝的数十万大军,都已经杀的疲惫,死伤超过六七万之众。 每个妖修的妖力都有限,不可能无休止的释放妖法。 纵然是金丹妖修,连续几十道大妖法释放,体内妖力也空空如也。 体力也是有限,众妖们早就妖臂如灌铅的重石,麻木无觉,再也挥不动。 两军妖修们都不想打了,无比的渴望要歇一歇,恢复一下妖力和体力。 可是,妖皇未下令退兵,皇朝十五万大军不敢退却。 东海妖庭的十余万守军更不敢退。 只能前面的妖修战累了,暂时退到后面恢复一下,然后继续上,拼命熬着,跟敌人拼消耗。 然而,所有的皇朝的大小妖王和妖修们都震骇的看到。 一道白色妖影手持血戟,在海滩和海水中,遍体鳞伤,不知疲惫,挥舞血戟,奋力冲杀。 这道白色妖影疾若闪电,血戟一掠,敌军之中便是一颗硕大的妖修头颅飞起。 从昨夜,杀到黎明,杀到烈午,杀到落日。 整个白龟妖躯,几乎泡在浓稠的海血里,无休无止的挥动着血珊瑚战戟。丧命在它血珊瑚战戟之下的皇朝金丹妖修,何止五六十名之多,其余筑基级小妖更是难以计数。 妖皇二十万精锐大军比妖庭的十五万守军更能打,数量也更多,原本早就攻破了妖庭灵龟族的防线。 可是,硬生生被白卜率领守军给硬顶了回去。 妖庭十五万灵龟大军,全靠它这首席大妖王,死命撑着。哪里的防线摇摇欲坠,快崩溃了,它的血煞妖影就冲杀到哪里,力挽狂澜。 白卜所冲杀之处,犹如一道定海神针。 那些灵龟族看到白卜出现,看到了它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的灵龟圣子降临,无不吃了虎鞭大补药一样亢奋异常,周围的妖庭守军军心大振,猛烈的朝皇朝妖军反扑了回去。 皇朝大妖王们率大军反复的冲击数十次,始终无法突破灵龟族摇摇晃晃的防线。 突然,那道白色妖影似乎在海浪中踉跄一下,站立不稳,半跪倒在血魄之中。 可是,它依然手持血戟伫立在海滩上,丝毫不退。 它周围三百丈,众多皇朝妖修反而惊惶后退,无一敢靠近。 它站的地方,就是灵龟族的阵地,它的血珊瑚战戟就是一杆不倒的妖旗。灵龟们一拥而上,将守军阵线被攻破的缺口补上。 食骨鹫大妖王看到这一幕,不由狂喜,朝左右众妖王们大叫道:“白卜脱虚乏力,死了!谁去取它头颅,献于妖皇?” “可能吧...烈午的时候,你也这样说!妖龙鱼信了,去了,结果它挂了,头颅还挂在龟族的大阵之中,还没晒干呢。谁去试试?” “白卜这个疯子,谁知道它是不是在使诈,骗我们靠近过去!这小骗招它已经用过十次了,斩了十颗金丹头颅,鬼才信。谁爱去杀谁去杀,反正本大妖王不跟它打。” 乌章大妖王早就被白卜斩断了七八足,杀的胆寒,心生畏惧,在战场上望见白影便逃,不愿再与之交手。 “白卜是脱虚了....可是本大王也虚的慌啊,快挥不动本妖王的麒麟臂了。如此惊天之功,我不敢贪。你们去吧,我为诸位妖王摇旗呐喊!” 其他大小妖王见状,更是摇头,避之如瘟神。 食骨鹫大妖王见众金丹妖修,居然无一妖敢去取白卜的性命,不由仰天长叹,哀道:“呜呼哀哉!白卜若是妖皇麾下战将,悍不可挡,这妖庭守军早就被攻破了十次。 我食骨鹫乃是妖皇麾下屈指可数的悍将...当然更不能去。妖雄惺惺相惜,本大妖王岂能去伤白卜的性命?!罢了,我去杀其它妖庭的大妖王吧。” ... 毕方大妖王在海滩上冲杀了一阵,奋力斩杀了一名敌方金丹初期妖修,便感到妖力一阵发虚,急忙飞身退回到大军后方。 这是它此战斩杀的第五名金丹妖修,早就杀的麻木了,疲惫不堪,也不觉欣喜。 它瞥见前方,那道依然不知疲倦在冲杀的白色妖影,踉跄倒在海滩血泊里。 不知为何,毕方看的想哭。 它只战了小半日,就疲惫欲死,不得不退回本阵休息,让自己有喘口气的机会。 后半日更是不堪,打一个半个时辰就要歇息。打一阵,歇一阵。它这半日已经短暂的歇了十多次,越来越难有力气出战。 它甚至有些动摇和怯战,感觉自己下一次出战,恐怕要在战场上脱力被围攻而死。 可是,它一次也没见白卜退回来歇息过。 它跟白卜不和,一向因颇为尊贵出身而自视甚高,就算屡次败于白卜,也不觉得白卜超过自己多少。 可是今日,它才真正叹服,心里佩服的要死。 白卜才是真正的东海妖族第一金丹猛妖,如此悍不畏死,死也要死在最前方的战线! 478 扶我起来,我白卜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瀛洲圣山,东方数百里之外的辽阔海面,妖皇威严肃杀的主力中军。妖皇蛟敖乘骑巨鲨兽,坐镇中军,威严冷漠的蛟脸毫无表情,冰冷的观望着圣山脚下的战场。 蛟娇和其余众妖王们都在妖皇左右,伸长了脖子,眺望战场。 不管战场上发生什么变化,妖皇大军屡次险些冲破妖庭守军的防线,灵龟部摇摇欲坠,又或者是白卜踉跄倒在海滩战场上,食骨鹫、乌章等领军大妖王却不敢上前。 妖皇的蛟脸微微有些失望,但这也在它的预料之中,根本没指望它们这些大妖王能攻破妖庭圣山。 妖皇蛟敖抬头,看了一眼暗沉下来的天空,道:“天快黑了!” 众妖王们的心神沉浸在圣山大战之中,忽然被妖皇此言惊动,纷纷观望天色,看到落日西斜,从瀛洲圣山的西边落下。 “是啊,是啊!” “一日过去了,这十几个时辰过的真快啊!” 众妖王们恍然惊醒,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日之久。别说战场上的妖修们,连它们这些观战的妖修都快腿麻了。 “可是,二十万大军攻打了一日,妖庭圣山还是没有攻下!我偌大的妖皇王朝,就无一金丹妖修可破白卜?” 妖皇蛟敖突然脸色一沉,严厉道。 众大小妖王们顿时惊悚,禁言,不敢接口。 它们一直在观战,对此战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妖庭守军,被妖皇大军冲击的摇摇欲坠,差点七零八落。 可是....白卜太顽强了。其它妖王早就精疲力竭,反复的退到战线后方去歇一歇,它居然还冲杀在最前线,丝毫没有气力不支的迹象。 妖皇大军在四位大妖王和上千名金丹妖修率领下猛攻,硬是被白卜等妖庭大妖王率领的灵龟族守军给顶住。 它们观战良久,前半日还会指指点点,不时震惊,失望,大呼可惜。 最终,却尽皆沉默。 落日时分,长达二三个时辰,未有妖王出声。 它们无不叹服,甚至心生敬意。 东海妖界,最敬勇猛之妖。 妖皇这三十万大军,不管是战场上浴血厮杀的二十万大军,还是在后方观战的十万大军,不知多少妖兵妖将,早就被白卜的勇不可当所折服。 若非正是交战之际,它们恐怕要赶着去和白卜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结为妖修道友。 可惜,妖皇恨之入骨,必杀之而后快。 谁都能饶,投降就可免死,唯独白卜不能饶过,白卜必须死!要不是白卜的挑衅,妖皇蛟敖恐怕也不会铁了心,要先灭掉妖庭,再去征伐人族。 就算如此,它们这些皇朝妖将们,对白卜也是心服口服。 蛟娇双眸死死的盯着瀛洲圣山脚下的战场,看着那道半跪在血泊中的白色妖影,无声无息,落下两滴蛟泪。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落泪。 明明是父皇的敌人,是她六位兄长的仇敌,是整个蛟族的仇敌。 奇怪的是,她也好,皇朝妖兵妖将,对白卜并没有太多恨意。 ... 瀛洲圣山的大战,持续了整整一日。 东海妖庭的援军,那些“海妖豹、妖巴蛇、海甲鳄”等等距离圣山一日路程的几个大妖部族,都在路上磨蹭,迟迟未能抵达妖庭。 但有数十多个小妖部族却是先赶到了,它们少则一二千妖兵,多则三五千妖兵,大约聚集四五万左右的低阶小妖。 可惜,都是一些妖鱼妖蛇,虾兵蟹将,散兵游勇,战力很弱。 它们这些小妖部看到守卫妖庭圣山的灵龟部族,十万灵龟戮战死伤惨烈,一日下来剩余仅仅八万,不由极其悲愤。 它们悲愤交加,想要去增援妖庭守军。 却又恐惧妖皇那尚未出动的十万精锐妖军。 毕竟,妖皇麾下的中军三万蛟族和后备军七万精锐,那是整个东海妖界可数的顶尖级精锐妖族,修为高、战力强。 对它们这些小妖来说,完全是碾压式的强大,足以吊打横扫它们百万的散兵游勇小妖。 冒然上前,不过是送死而已,等待它们这些小妖部族,将是灭族之祸。 恐惧,最终压倒了它们心中的愤怒,只剩下心哀。不敢靠近上前,只在远方眺望局势。 蟹霸和虾忍两名金丹妖修,率领它们俩各自所属的小妖部,在落日时分,神色匆匆的抵达圣山附近。 “义兄倒在海滩上,它看样子快撑不住了!它在妖庭圣山浴血厮杀,不顾生死。我等岂能在远方观望!走,我等死不足惜,救援义兄去!” “不错,死就死,来世还是一条好妖!” 蟹霸和虾忍眺望着战场上的白卜,忍不住热泪盈眶,毅然率领它们手下的一万低级妖蟹和一万低级妖虾妖军,前往支援圣山守军。 妖皇大军对妖庭圣山是围三缺一,留下一个缺口,想让妖庭守军的军心动摇,坚持不住最后逃命。 蟹霸和虾忍带着它们的小妖部,从西面的缺口处,进入瀛洲圣山,抵达海岸沙滩,和白卜亲自率领的残余灵龟部汇合。 “白卜义兄,我们带妖兵妖将来支援你了!” 蟹霸挥舞着妖钳,急切的吼道。 虾忍电闪飞射,至白卜跟前,泪流满面,一把搀扶住手持血戟半跪在海滩上的白卜。 白卜浑身上下遍布各色妖器和妖术的伤口,染着自己和敌妖之血,整个妖躯几乎都半浮肿,。 白卜抬头看了蟹霸、虾忍两名金丹妖修一眼,咧开大嘴,惨淡的笑了笑。虽然蟹霸、虾忍的本部很弱,两万名虾兵蟹将的援兵,但也聊胜于无吧。 它颇感欣慰道:“东海妖庭大小部族上千之众,却没想到是两位义弟最先赶到。‘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关键时候还得靠兄弟!此战若胜,我去请妖庭封你们两妖为一等功勋小妖王,领地十万里。” “义兄,你且歇息片刻!这妖庭大小妖王众多,何苦你一力苦撑!我虾忍愿为义兄挡刀。” 虾忍听到白卜这个时候还想着要为它们请功,不由恸哭道。 “休要多言。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白卜唯有苦笑。 如今在圣山的上百位大小妖王们,毕方、雷鳐、三尾古蝎等众多妖王,它们早就打的疲惫乏力,苦不堪言,难以再战,退到后面歇息去了。 只是它凭借《噬血大法》和血燃术,撑的最久而已。只要能汲取到敌人的妖血,它就还能打下去。 它不上阵,谁上? 金鳞天妖?它如果上阵,众元婴老妖眼皮底下,万一泄露了鲲族身份,反而惹来更大的麻烦。 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苏尘本尊,幼鲲分身,都不能出手。只能它来苦撑这一仗了。 ... 妖皇蛟敖看到有两支小股的妖蟹妖虾援兵,进入妖庭圣山,不由深深的凝起眉头。 它不想为那些妖庭的散兵游勇分心,也没派兵去清剿它们。 没想到,它们居然还有不怕死的,敢去和灵龟部汇合。 “哼!待本皇灭了灵龟族之后,一并必灭了妖蟹、妖虾两族。” 妖皇眸光生寒,冷哼一声。 不过,这些小妖无关大局,当务之急还是灭了灵龟族,攻下圣山。 这才第一日,妖庭援军抵达的极少,就几万散兵游勇小妖族。 但是三五日之后,东海妖庭更多援军出现,甚至有大妖部族,能够集结数十万妖军。肯定会有更多不怕死的妖部,去增援妖庭圣山,补充新的战力。 当然,妖皇王朝同样有大量的援军,正在飞奔赶来,也不惧东海妖庭的援军。 不过,还是要尽早攻下妖庭的瀛洲圣山,不让灵龟族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以免这场铁血突袭战,变成了漫长痛苦的拉锯战,过多的损耗皇朝的兵力。 “妖庭残军和我皇朝大军戮战一日,早已经耗尽妖力和体力,无比疲惫,已经不可能再抵挡我皇朝大军。 听本皇号令!蛟娇,你率剩余妖王、三万蛟军主力和七万精锐后军,长驱直入,杀白卜,攻破灵龟部族防线,杀上圣峰!” “今夜,灭妖庭,兴皇朝。诛白卜,祭我诸皇子!” 妖皇蛟敖厉喝。 蛟娇微颤,紧咬红唇,深吸一口气。 “是!父皇!” 她蓦然挺直了胸膛,一挥妖兵,厉啸:“三万蛟族勇士和后军,随我进攻!” 轰然! 三万蛟族和七万精锐后军妖修和妖兽驾驭海浪,化为一道十余里长的百丈波涛,凶悍无比的扑向圣山海滩上,早就疲惫虚弱的残余守军。 蛟族乃东海第一战力妖族,凶猛彪悍,能征善战,胜过任何一族。更何况是对付一群疲惫之敌。 479 葫芦洞拉锯战! “杀——!” 蛟娇一声娇喝,跃阵而出。 刹那间,三万蛟族主力骁勇妖兵,犹如一柄绝世神兵出鞘,万丈寒光迸发,排山倒海,从数百里之外扑向瀛洲圣山。 七万精锐后军妖兵紧随其后,杀腾的战意,凶悍如虎。 虽仅十万妖军,可杀气之盛、战力之强,犹在妖皇左右二十万大军之上,势不可挡。 圣山万丈之巅,众大小妖王感受到蛟族主力妖军这股冲宵的浓烈杀气,不由惊悚,浑身一阵寒毛倒立,鳞甲悚起。 就算灵龟部十万妖军在妖力气血全盛的时候,能否抵挡住这蛟族十万主力大军也是难说。 更何况,灵龟部血战一日夜之后,早就战的疲惫不堪,四肢乏力,全军上下摇摇欲坠,如何是这股生力军的对手?! “妖皇主力出动了,守军再神勇,白卜再能战,也抵挡不住这三万蛟族!” 夔牛妖祖面露惊色,长声叹息。 惊的是蛟族之骁勇彪悍,东海难有匹敌者。 叹的是,妖庭大妖部族的援兵至今不见踪影,反而不如两个小妖部有情义,冒死冲入圣山增援。 可见大妖部族之间的薄凉,哪怕同属妖庭,排座争利的时候各个争先恐后,奉献的时候却见死不救,自扫门前雪。 龟希悲恸的闭眼,苍老的脸痛苦无比。 死了两万灵龟了,接下来不知还要死多少。 它甚至有些动摇和后悔,早知今日,灵龟族就不该去掺和这些事情,让白卜去建立什么东海妖庭,以至有今日的灭族之祸。 如今灵龟部十万众尽在瀛洲圣山,此战若被蛟族歼灭,亿万里东海再无强大的灵龟部族。 只有散龟小龟部,难成气候。 在圣山的众妖王们脸色煞白,相顾骇然,目光闪烁,有些不知所措。 援军未至,守军已疲。妖庭如何坚守下去? 它们中不少甚至已经开始考虑退路,是趁着圣山西面未被封锁逃走,还是蛟军杀来立刻伏地投降? 吕方国低声朝苏尘急问道:“苏副盟主,我们是不是立刻撤退?再晚就来不及了!” 东海妖庭要亡了,他可不想留下陪葬。 人族使节团的数十名金丹修士也都有些慌乱,在庞大的十万主力妖军面前,他们就是一朵小浪花,掀不起任何大浪来就会被吞没,出手一战也毫无意义。 “不急!东海妖庭建立已经数十年,灵龟部更是屹立无数载,不至于如此轻易被击垮。” 苏尘却是神色淡然。 对于这个危险场面,他是早有预料的。 自然,他早做了精心的备战...三十年之前就开始了。 妖皇想要一举攻陷妖庭圣山,哪有这么容易! 苏尘目光扫过众妖,最后看向金鳞天妖。 却见金鳞天妖神色平静,朝众妖吩咐道:“吹响妖海螺撤兵号角,全军收兵!山脚的剩余守军,迅速撤向山腰,进入洞窟阵地死守!走吧,跟我进圣山的洞窟!只要我们继续坚守十天半个月,甚至数月,妖庭援兵必至。” 说着,金鳞天妖带着众妖们飞快往圣山洞窟而去。 众妖们都是惊诧。 妖族依照古老的习俗,喜欢洞穴而居,大多筑有巢穴。但也仅仅用于居住而已,并无什么防御力。 不知这瀛洲圣山的洞窟有何奇特之处,可以抵御妖皇大军,长达半个月以上,甚至更久?! ... 圣山脚下,白卜、毕方、雷鰩,蟹霸、虾忍等众大小妖王和残余的十二三万守军,看到蛟族三万主力倾巢出动,几乎都震惊。 它们几乎感觉到,海平面在震动,水花在颤抖,弹跳起一颗颗小水珠,最后越来越强烈,血色海水几乎沸腾起来。 只需片刻,一场更加狂暴的疾风骤雨,即将来袭,会将它们妖庭守军的脆弱防线彻底撕碎! “完了!彻底完了!” 毕方大妖王噗通一声半跪在地,苦笑。 它双手都在颤抖,羽毛早就掉光,根本无法再战下去。白卜就算再能打,一妖又能抵挡几名、几十名金丹蛟妖? “呜,呜~~~——!” 就在此时,妖海螺的撤兵声,响彻圣山。 “撤,快撤!随我进圣山洞窟,继续战斗。” 白卜神情一振,抓起血珊瑚战戟,大吼。 它一跃而起,率妖庭的十二三万残军,迅速撤向圣山半山腰的洞窟。 众妖们纷纷露出疑惑不解之色,但是求生的本能,逼得它们拼命跟着白卜往圣山的半山腰上飞奔。 别的妖王根本不知道这些。 身为苏尘分身的白卜,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千里方圆万丈高峰的瀛洲圣山,建有一座强大的近乎变态的洞窟大阵。 自从苏尘以白卜分身成为首席大妖王以来,带着灵龟部十万守卫圣山,在瀛洲圣山已经守卫了整整三十年。 这十万灵龟部族可不是在圣山上吃闲饭,无所事事。 在白卜的命令下,这十万灵龟一直都在秘密的拼命挖洞,挖掘一座数百里方圆、层层叠叠的巨型洞窟。 瀛洲圣山的岩石异常坚硬,金丹妖修一日也才能挖掘数丈岩石而已,筑基妖兽更是只能勉强挖数尺。 耗时长达三十年之久,十万灵龟才勉强挖掘出这么一座巨型的洞窟。 除了苏尘、白卜、金鳞天妖手里掌握着整个圣山洞窟的完整图纸之外,再没有其它妖知道。 哪怕是负责挖掘的灵龟都不知道,因为十万灵龟分成十支队伍,每一万头灵龟只挖掘其中的一小部分。它们只清楚自己挖掘的这一部分的情况,无法知晓其它洞窟的情况。 苏尘很清楚,妖庭圣山的守军数量有限,十万灵龟看着虽多,但也禁不起强敌的消耗。 为了防备着有朝一日,妖庭遭到外敌的攻击,能够派上用场。 苏尘亲自设计了一套极其庞大的洞窟,几乎将瀛洲圣山的山腹,挖了一个底朝天,挖出了一个神秘的洞窟防守大阵。 片刻之间,十余万残余的妖庭守军飞奔往山腰,消失在半山腰的洞窟之中。 蛟娇率领三万蛟族和七万精锐后军,杀到血色海滩上的时候,扑了一个空,一个活的守军都不见踪影。 只有食骨鹫、乌章、锯齿妖鲨大妖王率领的十六七万妖皇大军在血色海滩附近歇着,也未去追白卜妖庭军。 “你们为何不拖住妖庭军?放任其逃脱?” 蛟娇怒叱。 “我大军已经戮战一日,妖力枯竭,体力难支,实在追不动。” 食骨鹫苦道。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理由。 它担心的是,要是它们和妖庭军混战厮杀在一起,固然能拖住一小部分守军。但恐怕蛟族主力大军一波冲锋,为了抢夺首级战功,妖术不辨敌我,连它们这些友军一块杀了。 那它们岂不是死的冤枉? 反正皇朝蛟族主力都上了,它食骨鹫又何必去贪这点功劳。 “哼,一群废物,随我追击!” 蛟娇也懒得去跟食骨鹫大妖王它们争论,立刻率蛟军追杀灵龟族残军,以免给它们这支疲惫之军休息和恢复妖力的机会。 食骨鹫、乌章等大妖王对蛟娇的骄横跋扈的态度也颇为不满,只是率领着十六七万疲惫妖军,慢腾腾的跟随在蛟军的后面。 它们是打不动,也不想打,剩下的追杀就交给蛟族主力吧。 很快,皇朝军追到圣山半山腰,看到一个大型的洞窟入口。刚才妖庭军就是消失在这些洞窟内。 这个洞窟设计的非常特别,通道狭窄,仅仅百丈大小,如同一个“葫芦口”。但是进去极深之后,却是豁然变大成了一个数千丈大的“葫芦肚”,内可藏妖兵众多。 哪怕被攻克了一个葫芦洞,后面还有第二个葫芦洞,第三个葫芦洞......一串长长的葫芦。 这就是专门为了防守设计的葫芦洞窟阵! 蛟娇一时警觉,犹豫不决。 杀进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只怕有凶险。 可要是不进去,这妖庭十余万残军在里面待上一日恢复过来,又能继续战斗。那前面二十万妖皇的一日苦战,大量消耗敌人的妖力和体力,就白打了。 就算父皇在此,面对此情况,它肯定也会挥军杀进去。 “不能让白卜有恢复气力的机会!我这十万大军先入洞窟内杀一日,消耗守军力量。食骨鹫的十六七万大军休整一日之后,再进来打。轮回进攻,就算是耗,也要把妖庭军活活耗死!” 她寻思一下,一咬牙,率十万主力大军冲杀了进去。 皇朝十万妖军,从这个巨大的洞窟入口追杀了进去,追杀灵龟部残军。 这洞窟阵地战,比海滩上更残酷。 葫芦洞窟阵的入口百丈,同时可通行的妖修仅仅上百余名而已。一旦穿过这条狭长的洞窟,却要立刻遭到葫芦肚内上千名以上守军的围攻,形成十倍以上优势。 妖庭军虽然十分疲惫,但以十打一,在这葫芦洞窟内还是占着绝对的优势。 妖庭十余万守军,凭借这条洞窟通道,硬生生把大举杀来的蛟军十万主力给拖延住,把突袭战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蛟娇率军苦战了近一夜,也才勉强攻下前两个葫芦洞,前方依然有漫长的葫芦洞,等着她一个一个去攻打。 “太慢了!这样下去,要杀几日,才能杀穿整个洞窟。” 480 妖祖对决! 蛟娇率蛟族十万大军杀入瀛洲圣山洞窟,苦战了一夜之久,却受阻于这一串深不见底的葫芦洞窟地形,未能攻下妖庭圣山,剿灭残余的灵龟部族,反而自身损失不小。 她再次见到了白卜。 白卜在葫芦洞内,带着毕方、蟹霸、虾忍等一些大小妖王,指挥着数千名灵龟,占据葫芦肚内的地利,布下密密麻麻的守卫大阵,对准了狭小的葫芦口。 一旦有少量皇朝妖军闯入,立刻联手施展妖术击杀。 这葫芦口处,躺了上百具蛟族妖修和数百具其它各族妖修的尸骸,尸体上都是冰寒刺骨的冰锥,水箭和锋利土刺。 尚未冲杀入葫芦肚内,就被众灵龟合力击杀。 蛟娇手持妖枪浑身沾满不知名的妖血,双眸通红,却是奈何不了白卜,不由娇喝道:“白卜,别躲在里面,出来一战!” “我不跟你打,省的下次又要割尾断交。” 白卜根本不理她,冷道。 蛟娇气的粉脸煞白,浑身哆嗦,差点恼羞的将手中的妖枪投出去,射向白卜。 ... 妖皇蛟敖率领一支亲军,和皇朝的众位元婴妖祖们,移至瀛洲圣山脚下观战,不时听妖族探子带回来的最新汇报,神色变得十分不耐。 蛟族三万主力为锋,七万精锐妖兵殿后,对付灵龟部族七八万疲惫残军。这本该是摧枯拉朽,一举灭掉灵龟部的战事,怎么就拖成了该死的洞窟阵地战? 妖皇不在意妖兵的损失,只要灭掉灵龟部,哪怕损失一些主力妖兵也是小事。 但关键是,灭掉灵龟部的时辰绝对不能拖延,不可超过三日。 否则随着时辰的推移,各种变故会越来越多。 最迟五到十日,东海妖庭的各部族援军就会纷纷赶到,成为生力军投入战场。哪怕皇朝最终取胜,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 “出发,本皇亲自出战!” 妖皇蛟敖见一夜依然未攻克圣山,立刻轻喝,亲自率领八位蛟族元婴老祖,以及其它十多名各妖族的元婴妖修,进入圣山半山腰的葫芦洞窟内,和蛟娇率领的妖军主力汇合。 皇朝的元婴高手尽数出动,这是妖皇最后能够动用的底牌杀手锏。 “父皇,孩儿惭愧!这葫芦洞地形与我军不利,深不见底,太难攻克了,不知还要攻打多久才能攻下。” 蛟娇浑身浴血,见到妖皇来了,不由有些疲惫朝妖皇拱手道。 “嗯,这也不怨你。是父皇低估了白卜的狡诈和耐心,至少耗费十万灵龟数十年的苦力,才挖掘出如此深的洞窟!” 妖皇蛟敖神情淡漠,望向葫芦肚内。 这葫芦洞设计的太无耻,最利灵龟防守,不利进攻,发挥不出蛟族三万大军横扫无敌的优势来。 必须靠元婴妖修亲自出手,才能攻克这一连串的葫芦洞。 “妖皇来了!” 白卜看到妖皇蛟敖率众元婴妖祖们出现,瞳孔猛然一缩,脸色不由一变,立刻飞射而逃,去找葫芦洞内深处的众位东海妖庭老祖。 元婴妖祖,这是东海妖界的终极战力。更何况是一群元婴妖修。 唯有元婴妖祖,可迎战元婴妖祖。 很快,夔牛妖祖、龟希老祖等妖庭的龟族和其余各族的一二十余名元婴妖祖们的身影,还有金鳞天妖、苏尘等众人,也随即出现在葫芦洞内。 皇朝和妖庭的众元婴妖祖们,众目相对,无不神色肃穆。 它们这些元婴妖祖,是皇朝和妖庭最巅峰境界的战力,数量极其稀少,更是各自部族的最深厚的底蕴。 不到各自部族势力生死存亡的一刻,根本不会出手。甚至连妖祖的数量,都是机密,都不会轻易暴露出来。 毕竟,绝大部分的小妖部族连一位元婴妖祖都没有,仅有中、大妖部族才有一位以上的元婴妖祖。 东海第一强族蛟族现存十尊妖祖,而偌大的灵龟部也才五尊妖祖而已。 妖皇王朝和东海妖庭的元婴总数其实也不少,但今日在场的元婴妖祖还不到四五十位,其余依然在各自的部落,或者外出未归。 战死一个,便少一个。 没有上百年的积累,根本补不回一尊来。 这一场皇朝和妖庭的大决战,却不知要死多少位元婴妖祖,才能决出胜负。 “夔牛老弟,曾记得你说过,你要毕生守护我妖族!” 蛟敖一横妖戟,一股恐怖的元婴妖气升腾而起,杀意凛然,望向夔牛,冷道:“本皇一样志在兴盛东海万妖,灭亡人族。你却要阻挠本皇不成?...何不与本皇联手,兴皇朝大业?” 夔牛自是不愿和妖皇兵戎相见,神情黯淡,默然半响,才沉声道:“妖皇,你率军攻人族,我自不阻挠。 可是,你要灭东海妖庭,灭灵龟部,这一路上更是不知要杀多少妖部,才能完成你的皇朝大业。 人族未灭,东海万妖先亡大半,我如何能坐视不管?我毕生守护的是妖族,不是你一家的皇朝。”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蛟敖见劝说不动夔牛,只有一战才能解决,冷哼一声,妖皇战戟光芒大放,爆射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强大的蛟族元婴威压,横扫数千丈方圆地界。 皇朝和妖庭的数百、上千名金丹和低级妖修们无不变色,闷哼声中,仓惶退出附近的葫芦洞,离这些元婴妖祖远一些。 元婴交锋,金丹妖修根本无法掺和,挨着边就死。 “哼!” 夔牛立刻闷声一哼,却是踏前一步,大地震动。 顿时,它周身泛起大片水盾,似在呼唤狂风暴雨。一对眸光,如日月之辉大放,洞彻心肺。呼吸之声中,隐约有雷声轰鸣。 刹那间,夔牛周围一片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犹如一尊上古洪荒中走出的凶兽,威震天下。 夔牛一族乃上古妖族,身兼水、风、雷三系妖法,战力深不可测。 只是它修为境界还是太低了一些,才元婴初期,威势依然不足以和元婴巅峰近千年的妖皇蛟敖相比。 假以时日等它修炼到元婴巅峰,战力超过妖皇蛟敖也是寻常之事。 “夔牛妖弟,我助你一臂之力!” 龟希厉啸一声,祭出一副如山厚重的黝黑陈旧龟甲,护在身前,闪身和夔牛并肩而立。 妖皇蛟敖是东海第一元婴老妖,战力异常强大,等闲同阶的元婴妖修并非其对手。 龟希早已经是元婴后期巅峰境界,但擅守不擅攻,战力弱于妖皇,和夔牛一同联手迎战妖皇蛟敖,也没什么丢脸的。 元婴妖祖交手颇为谨慎,势均力敌的话,斗个数百、上千回合也是寻常,一时半会也斗不出胜负,想杀对方更不是容易的事情。 “走!” 苏尘冷眼看妖皇蛟敖和龟希、夔牛三大元婴妖祖爆发大战,立刻和金鳞天妖、白卜等,无声无息消失在葫芦洞深处。 趁着皇朝和妖庭的元婴妖祖们在大战,无暇它顾,他要去收拾其它众多的皇朝妖军。 481 九头鸟:老子反了,来杀我啊! 妖皇蛟敖带着皇朝的众妖祖们,以及蛟族妖军主力,攻打圣山葫芦洞,和妖庭众妖祖们、灵龟部杀到一块。 但葫芦洞狭窄,容纳的妖兵妖将十分有限。 其它的二十多万妖军攻进不去,只能在瀛洲圣山外面干等着,漫山遍野寻找其它洞窟入口。 妖皇军翻山搜岭,又发现了四五个隐蔽的洞窟出入口。它们这才惊奇的知道,原来圣山不仅仅只有一个葫芦洞,还有其它一些大型洞窟。 圣山内洞窟之多,超乎它们的想象。 皇朝众大妖王们一旦发现这些大洞窟,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狗一样,兴奋疯狂,凶狠的扑了进去,追杀妖庭军。 妖庭军的头颅,就是它们获得丰厚赏赐的功勋! “报,食骨鹫大妖王,圣山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洞窟入口,有大股妖庭妖兵活动的迹象!” 妖兵探子向大妖王们急报。 食骨鹫大妖王欣喜,拍着乌章大妖王的肩膀,说道:“好消息!乌章老弟,你立功的机会来了,率一万妖兵杀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本大王在洞外接应你!” “为什么每次危险,都是我最先上?” 乌章大妖王不满的嘟囔着,不过它还是率领大群妖将妖兵钻了进去。 在洞窟这种狭窄的地方,食骨鹫大妖王和它手下禽羽部族妖修,缺乏空间来腾挪,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六来。 它这种软骨妖族反而更擅长狭窄洞窟里的战斗。 而且,这洞窟的地形跟葫芦洞完全不一样,颇为宽敞,是一条非常笔直光滑的通道,很容易攻进去。 此洞,名为“流萤洞”,只是不见洞内有流萤。和“葫芦洞”一样是圣山内部的一条大型洞窟。 至于为何取这个名,几乎无妖知晓。 这是白卜当年亲定下的名字。 很快,乌章大妖王率军进入洞窟内,发现了流萤洞内果然藏着妖庭的妖兵妖将,是九头鸟大妖王所率领,至少藏有上万之多,欣喜之下挥兵追杀。 “杀,灭了妖庭军——!” “妖皇军杀过来了,快挡住!” 洞窟内,又一场惨烈的血战爆发。 ... 流萤洞内,妖庭守军杀了大半日,终于暂时杀退了乌章大妖王率领的皇朝妖军,自身也损失惨重。 十余里长的流萤洞内,留下了数千具两军妖兽尸骸。 九头鸟大妖王、鲛大将军这两位大妖王,以及独角青鳞妖蛇、海妖马、鬼脸妖鳗、海妖蝎等十多名小妖王们,它们一个个身上血迹斑斑,带着各自所属的亲兵,聚在洞窟深处歇息。 它们并未和灵龟部一起死守葫芦洞,而是被安排在流萤窟内守卫圣山。 众大小妖王们极其疲惫,沉闷不语,躺着歇息舔着伤口,恢复妖力。 洞窟内,弥漫着浓浓的妖血气息,还有沮丧、绝望的气氛。 它们在圣山脚下已经血战了一日,洞窟内又战了一日,瀛洲圣山内的妖庭军越杀越少,一日下来,至少阵亡数万妖兵,可妖庭援军依然不见踪影。 战的越久,它们越是绝望。或许,下一战,乌章大妖王就要用它们的妖头去领功了。 “我军已疲,伤亡惨重,打不赢了!” “怎么办?” 众大小妖王们彼此四顾,沮丧、悲凉。妖皇军足足是妖庭军的两倍,战损却大约是一比一,妖庭军肯定是越打越弱,妖皇军越战越强。 早则三日,长则五日,妖庭残余的守军就会被全部歼灭。 九头鸟阴眸闪烁,心中思索着活路。 妖庭胜出的希望渺茫,它前程远大,还想着踏上元婴妖祖之境,可不想跟着陪葬。 况且,它一直记恨金鳞天妖这个首席大妖王,争座的时候掐断了它的一个头颅。 也记恨毕方大妖王,霸占着妖庭禽羽族领袖的位置。 在这东海妖庭,只要有金鳞天妖和毕方大妖王这对义兄弟在,它九头鸟就很难再有出头之日,无法晋升最顶级的高层。 它早就深恨这两义兄弟,只是力所不逮,苦无机会而已。 妖庭是东海妖界第一庞大的大势力,它虽受辱,也不敢叛出妖庭。 但如今,形势完全变了,妖庭覆灭在即。 它也是该另谋出路了。 或许...妖皇陛下那边,未必就没有它的一条好的出路。它完全可以投奔妖皇蛟敖,成为其手下的头号禽羽族大妖王。 但是投奔妖皇,也不能两手空空的去,那样得不到重用,在皇朝也只会坐冷板凳。 “它娘的,老子天生九头,羽族大妖,何必在这妖庭受气!老子反了,金鳞小儿,有种就来杀我!” 九头鸟咬牙一狠心,阴霾的眸光扫过众妖王,沉声道:“留在妖庭没活路了!不如,大家伙一起反叛吧!” 它已经心生叛意,也鼓动在这洞窟的立场不定的小妖王,跟着它一起反叛。 谁要是不愿意,那就当场诛杀。 “九头鸟,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走,我便跟你一起走。” 鲛大将军说完,闭上双眼靠壁休息,陷入沉默,它当年是跟随蛟霑太子一起进入妖庭,成为大妖王。后来蛟霑太子死在白卜之手,白卜又在归墟之眼失踪,自此下落不明。 因为夔牛第一位大妖王比较好说话,说“东海妖庭海纳百川,容得下鲛族”,所以妖庭并未赶它走,它自然也是一直留在妖庭,私下为妖皇陛下暗中传递消息。 在这东海妖庭,高层并不信任它,处处提防。 它留在妖庭也没什么意思,早就想走,可是没能得到妖皇陛下的同意而已。 而且,它势单力孤,也不敢乱动手脚造反。 如今九头鸟心生叛意,自然是再好不过。妖庭看样子是撑不住了,它和九头鸟、十多名小妖王们叛出妖庭,重归皇朝,它自然是无异议。 “反叛妖庭?” “这...当叛徒,怕是不好吧。” 众小妖王们惊悚。 这意味着它们将和妖庭众妖部决裂,不再是妖庭平起平坐的大小妖王。投入妖皇的麾下,成为妖皇的臣子。 它们最初之所以加入妖庭,而不选择皇朝,就是不想寄妖篱下。 可如今,它们不得不考虑这条路了。 “哼,如今妖庭的形势几乎是必败无疑,跟着妖庭死路一条,容不得我们有选择的余地。 趁早投靠妖皇,才是上策。我们一旦反叛,便决不能让妖庭活下去。否则日后必定倒大霉,金鳞、白卜不会放过我们! 现在反手给妖庭灵龟部一刀,还能借机立下一份大功劳,在皇朝也有一份立足之地。” 九头鸟狠道。 “也~好!” 众小妖王们心中有些发虚,但生死存亡面前,最终还是同意,纷纷点头。 “走,我们带妖皇军进流萤洞,从流萤洞去葫芦洞,杀到葫芦洞的后面,断了灵龟部的后路。这是天大功劳一件,妖皇知道,必定大悦,给予重赏,元婴可待!” 九头鸟说着,飞奔出流萤洞。 它要亲自去和乌章、食骨鹫大妖王谈一谈,把灵龟部族,甚至是白卜的妖头,当做投靠妖皇的投名状。 流萤洞窟外面,食骨鹫大妖王、乌章大妖王和大群妖将妖兵正在歇息,准备下一波冲入洞窟内血战一番,收割妖庭军的头颅。 此时,它们却见九头鸟大妖王、鲛大将军和十多名小妖王带着大群妖兵一起出洞,声称要叛出妖庭,并且说要带它们去抄灵龟部族的后路,不由惊呆了。 有鲛将军在,九头鸟的反叛当然可信。 它们简直难以置信,但反应过来,无比狂喜。 断了灵龟部逃生的后路,将灵龟部一锅端,这可是惊世之功!就连蛟族主力妖军都做不到,还在葫芦洞的入口苦战。 剿灭妖庭,它们将抢到头等大功劳。 “走,快进流萤洞!” “这是奇功一件,诸位奋力断掉后路!” 食骨鹫大妖王也忍不住,亲自率三万妖军冲入流萤洞。 加上九头鸟、鲛大将军等十多大小妖王所率领的七八千名亲军。 若非流萤洞不够大,它恨不得把二十万妖军都塞进去。 482 金鳞:求仁得仁,送你上路! 流萤洞窟。 就在九头鸟等大妖王出了洞窟,向食骨鹫大妖王投降叛逃后。苏尘,还有金鳞天妖,白卜,毕方,雷鳐等一群十多名大妖王的身影很快出现。 瀛洲圣山一共挖了八条主洞窟,布下机关重重,暗室颇多。 刚才九头鸟等所议之事,它们在附近的一间隐秘的石室洞窟内,听的一清二楚。 “九头鸟,果然气量狭小,阴毒凶狠!所幸当初没让它挤入前十大妖王之位,否则不知被它知晓妖庭多少机密。” 雷鳐满脸怒意,怒不可遏。 妖庭虽有上千位大小妖王,但是真正顶级高层却仅限于前十最强大妖王,它们掌握妖庭大部分的机密。 灵龟族的部署和圣山洞窟内的情况,更是仅限于白卜,和它的义兄金鳞天妖等知道。 夔牛、龟希等元婴妖祖们在葫芦洞和妖皇蛟敖拼死拼活,九头鸟居然反叛,甚至还想带一支妖皇军抄它们的后路,简直不可饶恕! “义兄,你是不是故意安排的?否则九头鸟、鲛将军、独角青鳞妖蛇它们一伙怀着叛心的家伙,怎么凑巧就在同一个流萤洞窟内,守卫圣山?” 毕方却想到一些不寻常之处,忍不住问道。 所有洞窟的守军安排,都是金鳞一手操办。 巧的是,这一伙大小妖王大多对妖庭心有不满,否则也不会九头鸟一反,全跟着反叛了。 金鳞天妖笑了笑,道:“九头鸟早对我不满,是个隐患,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发做出来。我寻思着,放在身边也不安全,便干脆将它们都安排到此地。没想到,九头鸟还真抓住了这个机会。” “九头鸟这些叛徒怎么处理?它们和皇朝军联手,兵力又增,后患无穷!” 雷鳐颇为担忧。 “葫芦洞,才是圣山洞窟大阵唯一的生路。这条是流萤洞,八阵之一的火阵,死路一条。它自己选的路,自己承受,莫要怪我下手狠毒!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它们杀过来!” 金鳞天妖眸光冰冷。 整个瀛洲圣山洞窟大阵,是苏尘找人族机关阵法高手亲手设计,凶险无比,十万灵龟耗费三十年打造而成,岂会给别人堵自己后路的机会! ... 片刻功夫。 九头鸟、鲛大将军等带着一群七八千妖庭叛军,还有食骨鹫大妖王、乌章大妖王等所率领的三万妖皇军,匆匆杀入流萤洞窟,十余里深处。 迎面撞见了金鳞天妖、白卜、毕方、雷鳐十多名妖庭大妖王,还有苏尘等几名人族金丹修士,在流萤洞窟内。 “金鳞!它们不是和蛟娇在葫芦洞大战吗?怎么会在这里?” 九头鸟猛然遇见金鳞,大吃一惊陡然止步,差点惊的魂飞天外。 它不惧谁,唯独怕这翻脸无情的金鳞。 金鳞天妖不是一般的厉害,比白卜还强上许多,那是堪比金丹小玄武,抵得上半尊元婴妖祖的恐怖存在。 它反叛妖庭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被金鳞发现了? 但是九头鸟很快镇定下来。 它不在乎,不管金鳞是怎么发现的,都无所谓了。 它这边可不只是数千亲兵,还有妖皇手下的三万妖兵妖将,光是金丹妖修便不下数百名之众。 金鳞那边才来了十多名大妖王而已,连手下部族都没有带过来。再厉害也挡不住妖皇数万大军的冲杀,一个冲锋就吞没。光凭借妖兵,堆都能堆死它。 “九头鸟,你这是要造反?” 金鳞冷眼扫过九头鸟和众叛军道。 “老子就是反了,来杀我啊!” 九头鸟桀骜不屑,有妖皇大军做靠山,口气自是极其强硬。 “求仁得仁,送你上路!” 金鳞天妖漠然说完,伸手一拍,重重按在洞窟石壁,一块凸起的石块上。 它前方数十丈。 “轰隆隆!” 一块百丈巨石,缓缓落下,断绝洞窟通道,将双方隔开。 “该死,人族的机关术!这洞窟有人族相助,设有机关和暗道!” 九头鸟脸色大变,没想到突然有这个变故。 巨石落地。 “轰~——!” 却见,一股炙热蒸腾着氤氲之气的岩浆,突然从上方缺口喷涌而出。顷刻间,凶猛的地火岩浆,喷溅而出,朝叛军和妖皇大军淹去。 “不好,是地火熔岩!流萤洞挖通了地火,引来地底高温熔岩!” “九头鸟,你这个滚蛋,害死本大妖王也!” 食骨鹫大妖王尖叫,展翅一卷,狂飞。 “快逃!” 乌章大妖王乱甩长足,挤开众妖,夺路而逃。 “啊,救命,烧死我啦!” 前方的妖修们疯狂欲逃,可是洞窟后方却不知情况,以为战况紧急,急需求援。 十余里洞窟内,三四万妖军恐惧,鸡飞狗跳,夺路而逃,争相践踏。 可是,逃之不及,被地火熔岩所吞没。 熔岩烈火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大群金丹妖修、筑基妖兽,被喷涌而出的岩浆,烈火覆盖...烧穿了它们的皮甲,烧的它们惨叫连连,低级妖兽直接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金丹妖修则在熔岩中苦苦挣扎,拼命游...直到气力耗尽,沉没于熔岩中。 喷涌的熔岩,将七八千叛军和三万皇朝妖军冲出了流萤洞窟。最终活着逃出流萤洞的妖军,不过数千名而已。 九头鸟、鲛大将军等众叛军,还有食骨鹫、乌章大妖王等皇朝妖王,全丧命在这流萤洞内。 它们这些仓惶逃出洞窟的妖兵们,无不恐惧的望着流萤洞窟,如同望着一头吞噬数万妖军性命的上古洪荒猛兽。 恐怕此生,都忘不了这洞窟内的惨烈之状。 九头鸟已经被烧成一副九头鸟的骨架,惨不忍睹。 炙热的熔岩冲过了十余里洞窟后,渐渐冷却。 忽然,这副九头鸟枯骨动了,从渐渐冷却的熔岩中,艰难的爬了出来。 它死了。 但又“活”了过来。 九头鸟不仅仅有九头,极难杀死。还能在死后,迅速自行变化为一头金丹鬼鸟。九头鸟死后再复活,名“鬼车鸟!” 鬼车鸟神情悲凉。 完了! 它叛出妖庭,妖庭上下绝不会放过它。 可是,它坑死了皇朝的三万精锐妖军和诸多大小妖王,损失无比惨重。妖皇若是知道,只怕恨不得拔了它的皮。 这偌大的东海,无它容身之地! 况且,它已成鬼族,妖族也容不下它。 罢了,离开东海妖界,浪迹逃亡吧! 鬼车鸟“噗通”拍着骨翅,化为一道白光,破空疾飞而去,片刻间消失在天际。 483 神兵天降! 流萤洞十余里洞窟内,九头鸟大妖王和鲛大将军手下的六七千叛军,以及食骨鹫大妖王、乌章大妖王所率三万名妖皇军,绝大部分惨死于熔岩烈火之下。 这对妖皇数十万大军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不管是从兵力损失之惨重,还是对它们心理的打击,都是如此。 毕竟,在瀛洲圣山脚下的一战,食骨鹫大妖王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对战妖庭十五万大军,也才阵亡不过三万而已。 光是这座流萤洞,就葬送了如此多的皇朝军。 谁也没想到,瀛洲圣山的洞窟内,居然设下如此恐怖的大型机关阵法,引动地下深处的熔岩烈火喷涌而出,直接将通道内的所有妖军吞没。 这个惨烈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妖皇大军,圣山上的数十万妖皇军不由惊悚,放慢了进攻的步伐。 妖皇军的大小妖王们,不敢再将带着大群妖兵全派入圣山洞窟之中猛攻,而是小股试探,发现没有危险,才会投入更多一点的兵力。 这无疑再次令圣山攻坚战,变得无比缓慢和煎熬。 煎熬到第三日,妖皇军依然未能攻克妖庭圣山。 妖皇蛟敖亲自率元婴妖族们出战,在夔牛妖祖、龟希妖祖等元婴妖修的全力反击下,凭借葫芦洞内的防御,双方各有数名元婴妖祖阵亡,妖皇依然未能攻克葫芦洞。 这让妖皇蛟敖极为恼怒,却无可奈何。 其它六个主洞窟,有金鳞、白卜、毕方等大妖王们,率领妖庭军把守,凭借洞窟大阵的地利,屡屡杀退了妖皇军的进攻,妖皇大军难以短时间攻下。 当然了,短时间难以攻下,不意味着攻不下。 “义兄,我们妖庭,还能坚守多久?” 毕方很是疲惫。 疲惫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它的信心也不足,看不到多少希望,这令它和众妖们十分痛苦。 它们自然是不希望看到,拼死血战到最后,却是落个败亡的下场。 “熬着吧,继续坚守个五日,也没问题。” “熬到大批妖庭援军到来,我们就赢了!” “可惜,我们妖庭军早就打的疲惫,而兵力越来越少,折损了三四成,剩余不足八九万,也难以对妖皇的二三十万大军进行反击。” 金鳞天妖也很无奈。 那些已经赶到的妖庭援军,支援的力度太弱了。很多大妖部族在路上磨磨蹭蹭,观望形势变化。来了的,也不全力以赴参战,生怕本族损失太大。 否则,这一仗也不至于如此的艰难,被妖皇大军骑在妖庭的头上猛打。 ... 第三日。 东海妖庭的数十支大、中、小型妖部族的援军,终于姗姗来迟,陆陆续续的赶到妖庭圣山之外的数百里附近海域。 妖庭援军在圣山附近,集结了多达四五十万之众。 其中一大半是低级小妖,实力较弱,但妖多胆气足,妖庭援军们也不再那么畏惧妖皇的大军。 甚至一些不怕死的妖庭援军,冲入妖庭圣山的洞窟内,支援灵龟部族。 但是,皇朝的各妖部援军也赶来了不少,不下三四十万之数。它们的援兵也在不断的赶来。 “杀——!” “妖庭、皇朝,势不两立!灭了它们!” 双方大量援军出现在瀛洲圣山周边数百里海域,相互红眼盯上,在海滩上厮杀不休。半斤八两,一时也难分出胜败。 妖皇大举突袭妖庭之战,终究无可挽回,打成了一场拉锯战。持续不断的投入更多的妖兵妖将,在圣山周围疯狂的绞肉厮杀。 皇朝妖军和妖庭妖军,围绕着瀛洲圣山这方圆千里之地,杀的昏天黑地,妖尸漂浮海面,血流满山。 这是东海界内最强大的两股大妖族势力之战,为了争夺整个东海妖界的霸权,在未分胜负之前,谁也不敢罢手。 战败的一方,必定是势力覆灭,甚至灭族的下场。 双方都在急切的期盼着更多的妖部援军尽快赶来,投入瀛洲圣山战场,将对方及时扼杀! 这一仗打下来,甚至可以说,谁的援军更多更强大,谁这一方的胜算便更大。 ... 落日时分。 残阳如血,映照着血色的海面,甚至连天空都映衬着一半的血红色。 瀛洲圣山的天空上,妖庭援军中有一名金丹鹰修正在和妖皇的一名鸠族金丹妖修血战。 突然。 它鹰眸尖锐,无意间瞥见,遥远的西方天际处有一些芝麻般小黑点出现,无声无息的朝瀛洲圣山方向而来。 这些芝麻小黑点,飞行的速度奇快无比,穿云破雾而出,排成笔直的两行,锐利如惊鸿长箭,飞向瀛洲圣山。 “那些是什么?” 它顿时猛吃一惊,大为警觉。 从天空飞行赶来的,应该不是海妖族,它们习惯从海中来。但也不像是羽族妖修,没有这个并列飞行的习惯。 “哪个妖部又赶来了?” “鹰眼,看得清吗?” 附近天空,其它一些正在战斗,争夺空权的妖庭、皇朝的两军羽族妖修们闻声,不由罢手停战,纷纷惊疑的朝西面的天边望去。 想要知道,是谁这一方的援军。 这一看之下,它们的神情都是无比震惊。 只见,大约三四千里之外遥远的红色云层,隐约出现多达三十余个严整排列的芝麻小黑点。 在三四千里之外,依然能够清晰的到这一个个黑点,可见这些黑点是多么巨大的“庞然大物”。 这些小黑点至少是上千丈以上庞然大物躯体,才可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便看到它们出现。 在东海妖界,没有任何一名妖族修士,拥有达到一千丈以上的妖躯。而且还多达三十个以上的数量。 只有一个可能! “这...不会是....” “是妖庭的援军,最强悍的援军!” “来了!” “皇朝要完了!” 属于妖庭一方的众羽族金丹妖修们突然惊悟,似乎猜到了什么,无比兴奋尖叫。 如果说东海界,哪一族能够给蛟族致命的打击,只有他们能够做到。 妖皇一方的羽族妖修们望着遥远的天际,无不是目瞪口呆。 “不好!” “快,速速禀报妖皇陛下,大事不妙!” “逃吧,没有希望了!” 它们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惊的整个妖躯如坠冰窟,灵魂都在剧烈颤栗。 援军! 庞大的妖庭援军来了! 三十个小黑点,意味着是三十艘...那至少是承载着上百万的庞然大军。这是倾族之战。 他们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