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教主大人》 第一章 我是魔教教主? 晃动的马车当中,林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抬眼快速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一切。 锦缎铺就的华丽车厢,两侧悬挂的长剑短刀,还有车厢外那简陋的土路都彰显着,现在林烨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不过此时林烨的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到底是谁要杀老子? 林烨前世的出身并不低,他乃是南洋华人大族林家的私生子。 前世的林烨看的很开,他是私生子,而且年龄最小,他大哥都已经年过四十,掌握家族中的半数生意,其余几个哥哥也都没有废物,各自或多或少的分管着一些家族中的权力。 作为年龄最小的林烨,他拿什么去跟人家争?去跟人家抢?不是林烨自己不争气,而是他真的没有机会。 所以前世的二十多年当中,林烨一直都不争不抢,安安心心的当他的废物纨绔,尽情的吃喝玩乐。 最近林烨迷上了新开发的一款游戏《大江湖》,其中融合了无数武侠世界的背景,场景人物剧情都是大气磅礴,最重要的是真实无比,简直好像是另外一个虚拟的世界一般,林烨一下子便迷上了这款游戏。 后来《大江湖》技术革新,在发布第三版剧情预告之后立刻推出了全息游戏头盔,林烨靠着自己的财力拿到了第一批体验头盔,但刚刚带上头盔,整个头盔便炸了! 林烨很清楚的知道,这跟游戏公司没关系,头盔的安全性经过检测,别说爆炸,触电都不可能。 林烨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自己都已经表现的如此人畜无害,如此的废物,为什么还有人要杀自己?或许从一开始,他决定不争、不抢便是错误的? 就在这时,无数的记忆涌入了林烨的脑海内,这让他顿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眼中露出了一抹暴戾的赤红之色,半晌之后才平复了下来。 林烨揉了揉脑袋,他继承了这具身体全部的记忆,甚至是某些性格,现在的他到底是林烨还是通州府楚家的庶子楚休? 这一世他名为楚休,乃是燕国,魏郡,通州府当中楚家的庶子。 楚家四子,他排行第二,但生母却只是普通侍妾,而且生他时难产而死,所以在楚家内十分不受重视。 楚休以前性格懦弱,做事鲁莽,提早便在家主争夺中站在老大楚开这边,结果惹怒了同样有资格争夺家主之位的老三,被其用计陷害,被罚去楚家在魏郡南山的矿区内当管事。 楚家乃是通州府大族,管事也能掌握一部分家族权力,但南山矿区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那些矿工都是楚家用极低的价钱从官府当中买到的罪犯凶徒,一个弄不好便会暴动。 以前楚家在南山矿区的管事都已经有好几个死在这些凶徒暴动当中了,楚休来了一年,这些凶徒竟然没有暴动,只能说是楚休的运气好了。 原本楚休是要在南山矿区呆三年的,但最近楚家已经决定要挑选家族继承人了,他就算是一个犯错的庶子,也是有资格参与的,所以楚休也被提前召回了楚家。 楚休拿起挂在车厢内的一柄短刀,拔刀出鞘,一声轻吟响起,刀身上倒映出了一个二十出头,容貌俊秀,但却带着一丝阴历之色的面容来。 他这一世的卖相还不赖,但却不知道为何,楚休却感觉自己的面容有些眼熟。 楚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短刀掉在地上,他好像知道自己是谁了。 在楚休穿越之前,大江湖已经更新了两版剧情,其中第三版剧情还没有开始,只是出了一个剧情介绍,其中第三版剧情当中占据最重要一环便是其中的最终反派boss,‘魔主’楚休! ‘魔主’楚休,生于燕国魏郡通州府楚家,在家族事变之后历经坎坷,导致性格大变,最终走上魔途。 在剧情介绍的末尾,‘魔主’楚休重新建立千年前辉煌无比的昆仑魔教,带领麾下四大魔尊威压江湖,魔焰滔天。 怪不得楚休看自己的容貌有些眼熟,他之前还没有注意,但现在一联想到自己的出身,还有自己的年龄,他赫然就是那游戏第三版的最终反派boss,‘魔主’楚休! 了解到这么一个真相,楚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了。 他的未来注定是名动江湖的大人物,但最后的结局还用猜吗?任何游戏最后的反派boss不都是被用来被打败的吗? 捡起地上的短刀,楚休轻轻弹了弹刀身,眼中露出了一抹阴沉之色喃喃道:“命中注定会败?呵呵,前世我不争不抢,最后却落得惨死。老天既然又给我一次机会,那这一世,我便主动去争,主动去抢,我杀人也总比人杀我来的好!” 就在这时,车厢被掀开,一名容貌妩媚的娇俏侍女好像是听到了车厢内的动静钻了进来,她诧异的看着楚休道:“公子,出了什么事情吗?” 看着这名无论是容貌和姿色都属于上乘的侍女,楚休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阴沉的笑意来。 眼前这侍女名为月儿,乃是楚家老三楚生的母亲,也是他二娘派来的人。 可笑之前楚休还真以为这侍女是家族内分派给他的,对其还颇为宠爱。 结果在南山矿区这段时间,月儿不光是借着他的名头作威作福,导致他在一些楚家下人那里名声扫地,更是暗地里鼓动他去挑衅折磨那些罪犯凶徒,想要挑起暴动,明摆着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看着月儿,楚休忽然咧嘴一笑道:“没事,刀掉在了地上而已。” 不知道为何,月儿看到楚休露出的笑容忽然感觉有些阴沉沉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月儿也没有太过在意,她对着楚休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公子,官路因为近日里下雨所以很不好走,不如我们走元宝镇的小路吧,那里能近一些。” 楚休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道:“走元宝镇的小路?但我可是听说这些小路都开辟在殇邙山的荒山老林下面,可是很容易遇到盗匪的。” 月儿道:“都是一些谣言啦,往来通州府的商队有很多都是走小路的,况且奴家还想早些回府中洗澡呢,在南山矿区这一年奴家都没洗几次澡,身上都臭了。” 以往月儿这样撒娇,楚休肯定都会好好安慰她,并且满足她的要求的。 但现在楚休却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渗人的笑意,这让月儿不由得慌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楚休忽然伸出手,捏在了月儿脸上,直到捏的月儿都有些疼的差点叫出声来,他才松开手,淡淡道:“好啊,那就走元宝镇吧。” 月儿揉了揉脸,她忽然感觉眼前的楚休有些陌生,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一般。 不过一想起二夫人前几天派人传来的消息和对她的许诺,月儿立刻就将这些疑惑抛在脑后。 楚休看着月儿脸上露出甜腻的笑容还想靠过来,他淡淡道:“你去吩咐下人,改道去元宝镇,到了元宝镇休息一晚再上路。” 看着月儿走出去的身影,楚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一个蠢女人而已,没什么手段。 不过他这一世的身体貌似更蠢,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也不知道他后来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变成了那魔焰滔天的魔主。 这月儿非要走元宝镇的小路,楚休敢肯定这其中绝对有问题,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因为这元宝镇内,可是有一桩机缘在的! 重生这一世,楚休真正的优势是什么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不是他未来魔主的这个身份,而是他熟悉游戏前两版的剧情! 楚休未来虽然会成为魔威震动江湖的昆仑魔教教主,但那只是剧情介绍,关于他今后经历的细节剧情介绍当中肯定是没有的。 而作为《大江湖》的忠诚玩家,楚休对于游戏前两版的剧情可以说是一清二楚,有些他就算是没经历过,但也通过论坛等地方查找资料补全过。 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楚休应该处于第一版剧情的初段,距离第三版剧情开始应该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 可以说楚休真正的优势是他知道这方世界二十年间大大小小所有的历史! 而此时就在元宝镇内,如果楚休没有记错的话,便有一桩大机缘便在等着他。 第二章 全真秘典 元宝镇只是一座小镇,但却很繁华,因为其周围的小路可以快速的通往魏郡北方的几座州府,所有大量商人往来。 在马车到达元宝镇后,楚休安排好客栈,便带着月儿和十几名楚家的下人一起在元宝镇内闲逛着。 楚休向着两边张望着,月儿倒是有些无聊,通州府乃是魏郡大城,比这小镇可繁华多了,这里有什么可看的? 就在此时,楚休忽然发现了什么,径直走到一处出售秘匣的店铺前。 这所谓的秘匣也是大江湖世界的一大特色。 大江湖世界当中武道昌盛,但在万年前却是经历了一场天地大劫,导致天灾降临,无数武道宗门毁于这末世当中。 在大劫开始之前,有阵道大宗师钻研出了一种名为秘匣的东西,用来存放宗门内的至宝、典籍等东西,防止其不在天灾当中被损坏。 秘匣的核心便是在于其阵法,可以用来加固和封闭秘匣,效果倍增,可惜现在已经失传了。 而秘匣的材质则是随意,金铁可以,石头甚至是木材也都可以,反正秘匣的材质越强,阵法所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就越大。 秘匣的大小形状也是随意,反正阵法都是一样的,秘匣的大小形状完全取决于当初制造秘匣的宗门准备用它们来装什么东西。 所以在上古大劫之后,幸存的人挖掘到了无数的宗门遗迹,并且从其中找到了大量的这样的秘匣。 有人打开秘匣找到了绝世奇功,有人则是找到奇珍异宝。 当然秘匣当中也不全都是有宝贝的,大部分的秘匣都是空的或者装的都是一些无用之物。 空的秘匣都是那些宗门事先准备好的,阵法也刻画好,随时用便可以随时放入东西,外表跟那些装了东西的秘匣基本上没有区别。 还有一些秘匣里面装的则是一些对于武者来说意义比较重大的东西,但实际上却没什么价值,比如某位强者青年时用的一柄剑,心上人送的手帕等等。 这样一来秘匣中的东西有好有坏,而且因为阵法特殊的缘故,现在的江湖当中无人可以从外界探查到内部的情景,所以购买秘匣就全凭自身的经验和运气了。 有经验的人可以从秘匣的材质、大小形状,甚至是上面的装饰花纹分析出秘匣的出处和其中的东西,当然大部分的人靠的也还是运气。 眼前这座小镇当中出售秘匣的店铺很小,桌子前面只是摆了十几个不大的秘匣,形状材质都不相同,不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显得很廉价,用料都是普通的金铁和石头,所以才会摆在元宝镇这种小镇当中出售。 楚休对那掌柜的问道:“元宝镇当中是否就只有你这一家出售秘匣的店铺?” 那掌柜的连头都没抬,只是懒洋洋的点点头道:“当然就只有我这一家,秘匣这东西就算是再垃圾,最低也要十两银子才能买到一件。 来往这元宝镇的江湖人九成九都是给人走镖的,一帮穷鬼!他们走一趟镖也赚不到十两银子,怎么可能舍得拿出十两银子来赌运气?” 这时那掌柜的一抬头,看到楚休身上穿着的锦缎华服,身边还带着丫鬟下人,他那肥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意道:“那帮穷鬼买不起秘匣,公子肯定是可以的,这些秘匣都是一年前在南蛮大山中的遗迹中找到的,价格绝对实惠公道。” 听到那掌柜的这么说,楚休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精芒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就是现在这段时间左右,有个奴仆出身的家伙在元宝镇当中买到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秘匣,没想到其中却是有着一门至强功法。 就是靠着这门功法,那人纵横江湖,闯下偌大的名头,甚至自己建立了一个不小的宗门,成了开宗立派的宗师。 楚休刚刚来到这方世界,他现在急需便是一门威能足够强大的功法。 他们楚家身为通州府大族,自然也是有功法传承的,名为《瀚海心法》,修炼大成之后根基雄厚,内力如同瀚海一般强大。 但楚休身为庶子,从小便不受重视,没有丹药等资源,没有族中长辈教导,所以修炼好多年,这门功法他甚至连入门都勉强,自身的武道修为更是低的可怜,连凝血境都没有踏入。 武道一途想要入门,首先要经历的便是炼体三境。 炼体三境第一步便是打熬筋骨,这一重境界被称之为是淬体境,淬炼肉身,使得筋骨强健,力量超群。 江湖上的武者九成九几乎都是淬体境,因为这一境界最为简单,有些人甚至不会内功,只修炼了一些粗浅的外门硬功都能达到淬体境。 而淬体境之上便是凝血境,这一境界则是由外而内,淬炼好了筋骨之后再凝练自身气血,让稀薄的气血变得浓稠,最后甚至犹如铅汞一般,才算是凝血境大成。 这一境界就比较难了,不会内功心法,修炼不出内力的武者几乎不可能达到凝血境。 就在楚休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名长相平庸的青年人走进来道:“掌柜的,给我来两个秘匣。” 寻常人来买秘匣掌柜的肯定高兴,但他看到这个青年人却摇摇头道:“李荆,你辛辛苦苦在通州府李家当下人赚的钱可都扔这秘匣里面了,听我一句劝,这东西不是你能玩的。 你小子脑子灵活,才来李家几年便被李三公子赏识,赐姓李,还从伙房调到了商队,你拿着这些钱去结交一些李家的管事们多好,说不定将来你也能做到管事呢。” 李荆笑了笑道:“就算成为了管事,也只不过是李家的下人,说不定我还真能从秘匣当中开出什么绝世神功,飞黄腾达。” 那掌柜的摇了摇头,开出绝世神功?哪里有那么容易。 江湖上的确有很多传说,有人从看似不起眼的秘匣当中开出了至宝,但那始终是少数,更多的却是白白浪费钱财,几率少的可怜。 不过他本身就卖秘匣的,他看这李荆也是个可怜人,这才提醒他两句,但既然对方执意要买,他还能不卖吗? 就在他想要拿秘匣时,楚休忽然道:“等等,掌柜的,这些秘匣我全都要了。” 就在方才掌柜的喊出那李荆的名字身份时,楚休便想到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那位曾经从元宝镇得到过大机缘的武者,奴仆出身,结果却凭借秘匣中开出的神功纵横江湖,成为了一方霸主。 而且听这李荆的话,对方也果然是那种不甘平凡之辈,要不然一个胸无大志的废物就算是开出了神功也走不到那一步,最后的结局很可能是自己被杀,神功被抢。 想到这里楚休也是暗道一声侥幸,自己来的还真及时,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但却不知道精确的时间,自己若是再来晚一步,机缘可就没了。 李荆皱了皱眉道:“这位公子,是我先说要买的。” 楚休撇了他一眼道:“现在我说我全要了,你有意见?” 李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怒容来,他冷哼道:“这位公子以为我李荆只是一个下人便好欺负了吗?我乃是通州府李家的人!” 通州府乃是魏郡大城,李家则是通州府三大家族之一。 宰相门前七品官,他虽然只是李家的一个下人,但一些小地方的破落家族还真比不上他,甚至一些小家族的人在李家的管事面前都要卑躬屈膝的。 楚休看着他冷笑道:“之前还说不想当一辈子的下人,事到临头还不是要拿李家来狐假虎威?你一个下人也想要用李家来压我?不知所谓!” 楚休的话音落下,他身后几名下人立刻围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李荆。 他因为得到了李家三公子的赏识所以学过武,但他毕竟是下人,学的也是一些粗浅的功夫,实力也只有淬体境,以少打多自然是敌不过这么多人。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休将店铺中那十几个秘匣全都拿走,不知道为何,他除了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更多的却是心痛,好像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了一般。 等到楚休走后,李荆恨恨的一咬牙,这件事情绝对没完! 他在李家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他乃是李三公子的人,结交的大人物可也不少! 而此时楚休拿到那秘匣之后便回到了客栈,将所有人都撵出去,挨个查看那些秘匣。 因为这秘匣只是用来保存东西的,所以打开秘匣的方式很简单,在秘匣上滴落鲜血,阵法自然便可以解开。 当然这秘匣一旦打开,因为封印阵法已经失传,所以这秘匣也就彻底报废了,无法再继续使用,这也杜绝了有人拿空秘匣浑水摸鱼的想法。 一共十七个秘匣,楚休接连打开了八个,但有七个是空的,其中一个里面有一本册子,早就已经腐朽不堪,而且并不是功法,只是记录一个宗门财产的明细的册子,并没有什么用。 直到楚休打开了第九个秘匣,那秘匣只是用褐色的石头所打造的,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看着十分随意。 但打开之后,其中却是有着一枚古玉,散发着幽幽的暖光。 上古时期有些强者为了更好的保存功法,他们不会把功法写在纸面上,而是用精神烙印刻在上好的玉石当中,只要不出意外,千万年也不会损坏。 “就是它了!” 楚休带着激动的心情握住那玉简,顿时大段的文字涌入了楚休的脑海内。 “道门秘典,《先天功》!” 楚休所获得的这门先天功乃是上古时期道门一脉的分支,全真道的传承功法,修炼先天真气,拒百病,调虚实,蕴养根基,真气生生不息。 道门功法最重根基,也是最为中正平和,这部先天功虽然乍一看没有什么特殊的,但在原本剧情的功法评定中却是足有四转。 人有强弱,功法也有强弱,虽然说功法的强弱跟修炼的人有关系,有惊才绝艳者甚至能凭借低级功法纵横江湖,但那毕竟只是少数,所以江湖上还是大致把功法分了几个等级。 正常功法共有九转,一转最低,九转最高。 其中前三转的功法基本上可以作为一个小门派的传承功法了,寻常的江湖人他们练的只能算是拳脚把式,连一转功法都不够资格。 中三转的功法放在整个江湖上都算是宝贝,得之可以开宗立派。 至于后三转的功法,基本上都在一些江湖大派的手中,在个人手中的极少。 在九转之上还有两个级别,其中一个是至尊功法,得之可以称霸江湖,成为武林至尊。 还有一个则是绝世功法,正如其名,冠绝当时,举世无双,乃是传说中的存在。 除了这几个级别外,江湖上还有一些奇功,不能用等级来衡量,有的人修炼了很弱,但有的人修炼了却很强,还有的奇功则是有些一些奇奇怪怪的作用,不能单纯用威力来算。 这先天功能被后世评价为四转,可以作为开宗立派的功法,自然是有道理的。 道门功法蕴养根基的特点被先天功发挥到了极致,寻常武者修炼都是从小便需要打好基础,年龄越大,进境便越慢,但先天功却不然,它可以快速洗练武者的身躯,不管你年龄多大,都可以重塑根基。 原版剧情中李荆得到了先天功,但他本身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过了习武的最佳阶段,正是因为有着先天功在,他才可以重塑根基,境界一日千里,甚至要比那些从小便修炼武功的世家弟子根基更强。 而眼下楚休的情况跟当初的李荆差不多,虽然他是楚家出身,但实际上小时候也并没有专人来教导他,用来筑基的丹药基本上没有,所以他的根基也是奇差无比。 但现在有了这先天功,楚休便可以弥补这一点,甚至让他的武道之路从起点便要比同阶的武者高上一截。 望着眼前还剩下的秘匣,楚休也一并将其打开,没想到竟然又发现了一门功法,而这门功法在原版剧情当中却没出现过,当然也有可能出现过,只是楚休不知道。 这门功法不是内功,而是一门奇怪的刀法,名为《袖里青龙》。 楚休的武道只是刚刚入门,除了原版剧情里那些名气很大的功法,其余的功法就算是摆在他的前面,他也看不出好坏来,不过以他现在的目光来看,这袖里青龙要比他们楚家家传的那些一转的寻常武技要好很多,最弱也应该是二转。 这袖里青龙的刀法讲究藏刀之术,刀形藏于袖中,刀意藏于体内,一刀斩出,犹如青龙出海,威势无量。 那刀便是青龙,而衣袖便是藏着青龙的大海,整个刀法十分的简单,其神韵便只有这青龙出海那一瞬间斩出的至强一刀。 楚家主修的内功便是瀚海心法,至于其他武功招式都没有太强的,都是一些寻常的武技,拳脚掌法,刀枪棍棒什么都有,选择哪种全凭自己的爱好。 这袖里青龙楚休虽然看不出深浅来,但肯定要比他们楚家那些简陋的刀法要好得多。 而就在楚休这边打开秘匣时,不甘心被被楚休抢了东西李荆也是来到元宝镇另外一间客栈当中去找靠山。 PS:新书发布,求推荐,求收藏,求包养^_^ 第三章 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 李家乃是通州府三大家族之一,家大业大,每年都会有几批商队进出,带着大量的武者用来防备盗匪。 这次他们敢走元宝镇这种偏僻的小路,也是因为他们带的人多,并不惧怕那些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的盗匪。 李荆虽然是李家下人,但他却被李家三公子所赏识,被调入商队当中,虽然不是管事,但也算是一个小头目了。 此时元宝镇的另一家客栈当中,李荆走到一间上房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嬉闹之声,他敲了敲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推开门,上房内一名穿着锦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抱着一名浓妆艳抹,一脸媚俗姿色的女子调笑着,桌子上摆放着一些酒菜,还有其他两名商队的管事也在一旁作陪,身边也各自有着一名姿色一般的女子。 眼前这人便是李家商队的领队,李通,为人贪花好色,能力一般,实力也一般,看他现在的做派就知道了,在元宝镇这种小地方都要备齐了酒色享受,这种姿色的风尘女子他也下得了口。 这种人也能成为商队的领队,全靠李通的出身。 他乃是李家的旁系支脉,虽然贪花好色,能力一般,但起码还是能办事的,总比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强。 给他配上两个能干的管事,负责执掌商队,这么多年来倒也没出过什么问题,所以李通在李家的地位倒是越发的高了起来。 看着李通,李荆的眼中隐约露出了一抹不甘和不屑之色来。 就这种货色都能成为商队的领队,他就算是再能干,将来成为了李家的管事,归根结底也还是奴仆下人,要去辅佐伺候这种废物。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李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脸拱拱手道:“见过七爷。” 因为李通在他这辈当中排行第七,所以李家的下人都喊他七爷。 看到李荆,李通笑着摆摆手道:“是李荆啊,来来来,坐下吃酒,我再让掌柜的叫一个姑娘上来。 别嫌弃,小地方还能有姑娘就不错了,等回了通州府领了奖赏,我请你们去醉花楼潇洒一场去。” 李通虽然能力一般,但他却不蠢,知道单靠自己可管理不好这商队,所以他对于商队的两位管事可是一直都很不错,让二人对他感恩戴德。 平常商队里面出了事情也是两个管事唱白脸,他唱红脸,所以在商队内反而是他李通的威望最高。 这李荆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小头目,但却被三公子所赏识,按辈份来说他虽然是三公子的表哥,但实际上在三公子面前他却跟那些管事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对李荆的态度也不错。 李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之色道:“七爷,方才我在镇上被人抢了,我亮出了李家的名头,对方竟然还不把我李家放在眼里。” “哦?怎么回事?竟然有人还敢抢我李家的人?”李通顿时一皱眉。 随着李荆把事情添油加醋的给李通说了一遍之后,李通顿时冷哼了一声道:“你放心,这件事情不算完,就算是我李家的一个下人,也不是那些小家族能惹得起的!” 说着,李通便吩咐一名商队的下人去打听一下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元宝镇就这么大,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 “多谢七爷为小人做主!”李荆连忙道谢。 看着李荆那感激涕零的模样,李通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种不废什么事情便可以收买人心的手段是他最擅长的。 过了半个时辰那下人回来低声道:“七爷,对方是楚家的人。” 一听这话,李通的面色顿时变了变,换上了一副老成持重的语气对李荆道:“李荆啊,对方是楚家的人,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通州府三大家族,沈家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沈家家主沈墨那可是魏郡大派沧澜剑宗大弟子‘落雨剑’沈白的同胞弟弟。 有着这重关系,就算那沈墨才刚到而立之年便接任家主,为了立威连杀七名沈家家老,也没人敢说什么。 那楚家虽然是二十多年前才搬到通州府的,但楚家家主楚宗光那老东西实力可不简单。 他已经跨过了淬体和凝血,达到了体内气血筋骨圆融一体,不含杂质,仿若初生婴儿一般的先天之境,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好像四十出头一般。 我李家老家主在时倒是可以跟楚宗光那老东西一较高下,但现在老家主已经归去了,大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虽然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在老家主去世后撑起了李家,被外界称为是李家三虎,但跟那楚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李荆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甘之色,但他也只能乖乖的点头。 这时李通下意识的问道:“楚家那边来的人是谁?我好像没听说最近楚家有商队进出啊?而且楚家的商队也从来都不会走元宝镇这边的。” 那名下人道:“是楚家的二公子楚休。” 李通闻言顿时一愣,随后他便哈哈大笑道:“原来是那个废物啊,李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给你做主了!” 李荆诧异道:“那位不是楚家的二公子嘛,可不是一个管事,我们能得罪的起?” 李通冷笑了一声道:“如果是楚家管事的话,我还真不敢去招惹,楚家就算是管事手里面也是握着几分实权的,但这楚休嘛,爷我还真不怕他! 别看他是楚家的二公子,但却是庶出,在楚家内部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手里面一点实权都没有,而且为人更是胆小懦弱,就连楚家的管事都不会将他放在眼中。 听说在一年前他更是做了件蠢事,所以被贬到楚家的南山矿区吃灰去了,这样的废物,就算是我们得罪了他,他都不敢去跟楚宗光说,怕楚宗光更严厉的责罚他。” 说着,李通直接一挥手,带着人就要去找楚休的麻烦。 李荆跟在众人的后边,不知道为何,他心里却是有些不安。 李通说这楚家二公子性格懦弱,根本就是一个废物,但之前跟他抢秘匣的那位却是行事霸道,面带阴厉之色,这两个真是同一个人吗? 客栈之内,楚休把玩着一柄短刀,将其藏在袖中,脑海中不断观想模拟着袖里青龙,出刀犹如青龙出海一般的场景。 袖里青龙不算太繁复的武技,但楚休能感觉到,想要将其修炼到极致大成可没那么容易,这式武技的极限可能要比楚休想象中的要深。 就在这时,楚休忽然听到客栈下方传来了一阵吵闹之声,好像还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楚休走下去一看,自己的那几名护卫正在跟一群人对峙着,侍女月儿则是缩在角落里面不敢吭声。 看到楚休走下来,李通冷笑了一声道:“楚休,你倒是好大的威风,竟然连我李家的东西都敢抢,告诉你,我李家就算是一个下人,可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此话一出口,跟随李通来的那些李家下人脸上都是露出了一副激动之色,显然李通这种为了一个下人而去找楚家二公子麻烦的事情让他们感动的很。 看到众人脸上的表情,李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但他还是义正言辞道:“楚休,把你抢李荆的秘匣交出来,再道个歉,这件事情也就算完了,毕竟李家跟楚家都是通州府三大家族之一,我也不想伤了和气,否则的话,后果你知道的!” 楚休抬头看了一眼这李通,记忆中倒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只不过以前的楚休在楚家内部都不受待见,更别说其他家族了。 无论是李家还是沈家,都是把他当做废物看的,反正楚家未来的继承人肯定不会是他,也不值得关注。 只不过楚休唯一不解的就是之前的自己究竟窝囊到了一个什么地步,对方一个李家的旁支都敢对自己如此嚣张? 看着那李通,楚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明之色道:“那我若是不交呢?” 李通冷笑了一声,那些李家的下人都围了上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楚休身边虽然也有十几个人,但以他在楚家的地位,这十几个人里面真正达到淬体境的也就只有五、六个而已,剩下都是真正侍候楚休起居的下人。 而李家那边因为是商队,有资格加入李家商队的下人可都是练过武功拳脚的,全是淬体境的武者。 这时李通身旁一名下人站出来指着楚休厉喝道:“七爷让你交东西道歉是给你脸面!否则就凭你这点人,今天根本就别想离开这元宝镇!” 站出来的这人乃是李通的心腹,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况且七爷都说了,这楚休在楚家没有丝毫的实权,甚至都不如一个管事,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 楚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只是淡淡道:“让我走不出元宝镇?呵呵。” 一声看似嘲讽的淡笑传来,那名李家下人刚想要说什么,但这时他眼前已经被一抹刀光所填满! 无比的迅捷,仿若雷霆划过长空一般,等他反应过来时,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痛,一柄短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随着楚休轻轻的扭动着刀柄,血沫不断的喷涌着,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是瞪大了眼睛,逐渐没了生息! 在场的众人谁都没看见楚休是怎么出刀的,也谁都没有察觉楚休究竟把刀藏在了哪里。 直到后方的月儿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众人才反应了过来,这楚休竟然杀人了?二话不说就捅死了一个人? 李通指着楚休,一脸的惊骇之色:“你……你竟然敢……” 他的话还未说完,楚休便将短刀从那名下人的胸口抽出,直接向着他斩来! 这一幕又是众人没想到的,楚休杀了一个李家的下人也就罢了,现在他还想杀了李通吗?要知道李通可是李家的管事,更是李家的旁系血脉! 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想到楚休会对李通出手,也没人反应过来。 李通自己倒是想挡,但他这次只是想要威逼楚休,根本就没拿兵器,况且他养尊处优惯了,根本就没经历过几次实战,就算是有兵器他也挡不住。 只有他身边的李荆咬了咬牙,反应最快,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着楚休扔去,想要把这一刀挡开,但那匕首却是直接被楚休一刀斩碎,刀锋的痕迹没有丝毫的变化,准确的落在了李通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子上那还沾染着鲜血的冰冷刀锋,再想到之前楚休杀人时的那股突兀和狠辣,李通的双腿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看着李通,楚休语气平淡道:“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来找我的麻烦?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我楚休就算是在楚家内再不受待见,我也是楚家的二公子,楚宗光也是我亲爹,但你是什么?一个旁系而已,地位比管事也高不了多少。 你哪里来的自信敢来找的麻烦?你信不信现在我就算是当场杀了你,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我被罚个禁闭、跪个祠堂而已?” 李通顿时一哆嗦,方才他只是想到了之前楚休的懦弱好欺,但却忽略了双方身份的本质。 他只是一个旁系,楚休杀了他的确是惹了大祸,但那又能怎样?他毕竟是楚家家主楚宗光的亲儿子,李家还能为了他这么个旁系弟子让楚休抵命吗? 直到现在李通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楚休把短刀从李通的脖子上挪开,将刀柄递给他,淡淡道:“把刀拿着。” 李通愣了一下,不知道楚休是什么意思。 “我说,把刀拿着。” 感受到楚休那冰冷的眼神,李通这才哆哆嗦嗦的接过了短刀。 楚休扶着刀身,对着自己胸口,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李通:“你方才不是想要找我的麻烦吗?现在刀在你手里,我给你一个机会杀我。” 李通连忙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楚休杀了他不用抵命,但他杀了楚休不光是他要抵命,甚至是他的妻儿老小也要抵命! 楚休向前一步,刀身紧贴着他的胸口,楚休的声音阴沉无比:“我说,让你杀我!” ‘哐当’一声,短刀掉在了地上,李通的手哆嗦着,连刀都已经握不住了。 楚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拍打着李通的脸冷笑道:“废物!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拿着刀你都不敢杀人,是谁给你的勇气来找我的麻烦?” 面对楚休这种侮辱性的动作,这种嘲讽的语气,李通羞愤的涨红了脸,但却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楚休指着客栈的门口,淡淡道:“现在给我滚出去,把那个白痴的尸体带走,收拾干净了,别给客栈的掌柜找麻烦。” 说完之后,楚休直接转身上楼,下方那些楚家的下人和月儿都是一脸的呆滞之色,这还是以前的那个楚休吗? 不过他们今天都被吓到了,也不敢多想,立刻也跟着楚休上楼。 而此时客栈的大堂,李荆走到李通身旁,小心翼翼道:“七爷……” 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直接被李通一脚给踹翻在地。 李通涨红着脸怒声道:“干你娘!就是因为这个蠢货白痴才惹来这么多的事情,你等着,就算有三公子护着你,老子回到李家也要让你好看!” 在场的众人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一脸呆滞的李荆,就是因为他,今天李通才丢了这么大的脸,从此以后他在李家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喽。 第四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客栈内,楚休对着铜镜揉了揉自己的脸,方才他干脆利落的杀了一个人,表现的狠辣无比,但自己却是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 前世的楚休为了寻找刺激看过地下黑拳,杀人游戏,但他自己并没有亲手杀过人。 方才自己的表现多半还是因为这一世的记忆。 之前在楚家时,楚休表现的确实是很窝囊,但在南山矿区那种地方,面对各种罪犯凶徒,楚休的原本的性格都会被环境影响,从懦弱变得暴戾疯狂,甚至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之前在南山矿区好像还打死了几个不听话的罪犯。 现在楚休算是隐隐明白了,为何在原本的世界当中自己这具身体会从一个懦弱无比的家族庶子成为第三版的最终大反派,在南山矿区这段经历对于楚休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可能就连楚家自己都想不到,就是因为他们的家族斗争,结果却是造就出来一尊惑乱天下的大魔头。 入夜之后,楚休忽然喊来了他手下的一名下人高备。 高备是负责管理他手下这十多名下人小头目,当然虽然名为小头目,但实际上也是下人,并且在楚家内部的地位很低,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跟着楚休了。 在楚休的记忆当中,这高备本事平平,十来岁就来到楚家当下人,一直都是打杂的,虽然不会溜须拍马,但表现却是兢兢业业,差不多用了十年的时间这才被传授了一些粗浅的武功,达到了淬体境,跟着商队历练了几次,不过在楚家内也是默默无闻。 一年前楚休被他那位三弟陷害犯下大错,被贬到了南山矿区,不过他也毕竟是楚家的二公子,就算是再不受重视,但起码也要给他准备一些靠得住的下人,所以一直以来这兢兢业业的高备就被扔到了楚休的身边。 不过他为人老实,倒也没什么怨言,这一年来在楚休的身边倒也跟在楚家那里没什么两样。 “公子,您找我?” 高备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着楚休,他眼中还露出了一抹惧意,显然白天的事情带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楚休看着高备淡淡道:“高备,你来我楚家十多年了,兢兢业业的办事,结果还是下人,每个月拿着二两银子的月钱,只比打杂扫地的高一些。 跟你一同进入楚家的人,要么调入了商队,要么成了各个店铺的掌柜,甚至还有的成了楚家内的管事,你有没有感觉不甘?” 高备抿了抿嘴,他又不是真的傻,看着跟自己一同进楚家的同伴走的都比自己远,就他因为最笨,不会溜须拍马,还是老得罪人,所以一直都处在最底层,他心里当然会有不舒服。 不过高备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者明,他对着楚休苦笑道:“公子,我高备嘴笨人也笨,这么多年楚家也没把我赶出去,还让我从扫地打杂的下人变成伺候二公子的侍卫,小人已经知足了。” 楚休直视着高备的眼睛道:“不,你不知足。就算是条土狗,你喂了他一年精肉,它也不愿意再去吃剩菜拌饭,狗都如此,就更别说人了,人,永远都没有知足的时候。” 楚休的目光好似能够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底,这让高备不禁后退一步,嘴动了动,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收回了目光,楚休这才缓缓道:“我在楚家是什么地位你知道,你被派来我身边,那我们就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高备连忙道:“小人明白。” 楚休摇摇头道:“不,你不明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什么东西都是要靠自己去抢,自己去搏。 当初跟你一起进入楚家的那批下人,有的成了掌柜,有的成了管事,但更多的却是死在商队当中,死在我楚家跟其他家族的斗争当中。” 说到这里,楚休的语气变得幽深道:“前途、富贵,这些都是要拿命去搏的,以前你根本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去元宝镇外的殇邙山,找到那里的盗匪头领,帮我带一句话。成了,一百两银子是你的,以后你高备便是我的心腹。” 说着,楚休直接将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淡淡道:“按你在楚家的月钱,就算是不吃不喝,一年能攒几两银子? 我可还记得,你父母双亡,但还有个年幼的弟弟托付在叔叔的家中,现在也该成年了吧?想在通州府内讨个老婆,价钱可不低。” 高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挣扎之色,元宝镇外的殇邙山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都是荒山一片没有大路,但却遍布盗匪,全都是一言不合便杀人的主儿,现在二公子竟然要自己去找他们? 不过眼前楚休开出的价格却是让他无法拒绝。 他是个老实人,但正因为老实,这辈子才看不到出头的机会和希望。 现在楚休把一个机会摆在了他面前,就算有送命的危险,高备却也不舍得放弃。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将那一百两的银票拿在了手中。 若是以前的楚休,高备百分百不会答应,但今天看到了楚休那狠辣的一面,他心中却是又惊又敬,不敢不答应。 楚休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将高备叫过来,附耳吩咐了他几句,便让他直接连夜出发。 看着高备离去的背影,楚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来,就这么让高备拿着钱走人,他也并不怕高备直接一走了之。 一百两银子他损失得起,毕竟他之前怎么说也是楚家的二公子,南山矿区的管事,每个月楚家发给他的月钱都足有数百两。 还有就是他确定高备不敢。 他还有个弟弟在通州府内,从小被他养大,甚至跟亲儿子一样的弟弟,他若是敢逃,楚家可不是善男信女,祸不及家人这句话,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第二日清晨,楚休等人出发时,月儿没看到高备,她不禁疑惑道:“公子,高备呢?” 楚休随口道:“高备先回通州府,准备告诉府里我们已经快到的消息。” 月儿也没有怀疑,毕竟楚休怎么也是楚家的二公子,回家族之前的确是要事先通报一下位置的。 不过月儿却是在心中冷笑了起来,这次你是否能顺利的回到通州府可都是一个未知数! 马车在殇邙山的小路上艰难的行走着,跟大路相比,殇邙山的确要近很多,能省好多天的时间。 不过这里盗匪层出不穷,一些有着强大力量护卫的商队倒还罢了,遇到单人的行商或者是弱一些的商队,那些盗匪通常是杀人越货,手段狠辣至极。 马车内,或许知道事情即将开始,月儿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这时一直都在闭目休息的楚休却忽然一睁眼,将月儿吓了一大跳。 “月儿,你说我们会不会遇见盗匪?”楚休神色平静的问道。 月儿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公子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况且就算遇见了盗匪,他们也肯定不敢动公子的,毕竟公子你可是楚家的的人。” 这时楚休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况且有些时候天灾不可怕,人祸才恐怖。” 还没等月儿说话,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喊杀声,楚休一边走下车一边道:“你看,人祸现在不就来了吗?” 第五章 快刀出鞘,袖里青龙! 马车外,上百名手持兵刃,一脸凶恶的盗匪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楚休手下那十几个人都是一脸的惊恐和绝望。 他们都是楚家的寻常下人,会一些拳脚功夫,勉强达到了淬体境,单打独斗面对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盗匪都有些勉强,更别说现在对面可是足有上百人。 楚休走下马车,淡淡道:“诸位好汉要是想要劫财,我这里还有几千两银子,你们若是想要尽管拿去,其他的嘛,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又不是商队,也没什么好东西。” 那盗匪的首领是一名披散着头发的巨汉,手中拿着一柄造型狰狞的虎头夺金刀,宽大的刀身拖在地上,刀柄处的铜雕虎头上满是血污,显然这把刀沾染的鲜血可不少。 “几千两银子是不少了,可惜你的性命可是要比几千两银子值钱多了,小子,说吧,你想要个怎么死法?” 楚休看着那盗匪首领,面色不变道:“都是花钱买命,有人花钱要买我的命,那我现在自然也可以花钱买我自己的命。 你知道我的身份,现在让开,将来你想要多少银子,直接开口就是。” 那盗匪首领拖着刀走过来,大笑道:“都说楚家老二是个窝囊废,现在一看倒是挺有胆气的嘛,可惜你说晚一步,大爷我虽然是盗匪,但也讲信用的,所以你还是安心的上路吧!” 楚休摇了摇头,叹息道:“反正都是花钱,既然买不了我自己的命,那就只能来买你们的命了!” 那盗匪首领的面色一沉,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楚休的竟然直接快速的向着他冲来,好像是准备擒贼先擒王一般。 “找死!” 那盗匪首领眼中露出了一抹狠色,手中的虎头夺金刀斩出,刀势霸道,风声怒啸! 他是野路子出身的武者,只学过一些粗浅的外功打熬筋骨,甚至连正经的刀法都不会。 只不过他天生力气就大,虎头夺金刀这种重兵器在他手中舞起来简直就跟玩一样,这一刀扫下去,哪怕就是穿着盔甲,也要被斩成两截。 同为淬体境,同阶武者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之前那李通也是淬体境,他还是李家的旁系,修炼的也是李家的内功,结果实战经验却是弱的很。 而眼前这盗匪首领身上没有一点内力存在,但出手之间却是果决狠辣,换成李通跟他交手,很可能一刀就会被他给砍了。 但楚休不是李通,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楚休冷静无比,他的力量不如这盗匪首领,面对那势大力沉的虎头夺金刀,恐怕他连一刀都挡不住。 所以在那一刀斩来之时,他身形猛然停住,体内先天功的真气流转,只有薄薄的一丝,作用不大,但也聊胜于无,起码楚休才修炼了几天,真气的总量就要比他修炼了好几年的瀚海心法都大。 一拳轰出,楚休的拳头落在了宽大的刀身之上,使得虎头夺金刀稍微那么一偏,险之又险的从楚休身旁划过。 那盗匪首领眼中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似乎没想到这废物公子哥竟然能躲过他这一刀。 不过随后这盗匪首领便直接手腕发力,化斩为扫,对着楚休拦腰斩来,但楚休却是顺势这么一滚,看似狼狈,但却躲过了这一扫。 而且接下来这盗匪首领虽然打的凶狠,楚休也是闪躲的狼狈无比,但实际上楚休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连续十几招都没奈何了对方,那盗匪首领已经有些着急了,不是怕杀不了楚休,而是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 当着自己这么多手下的面,结果自己竟然连一个废物公子哥都奈何不得,这岂不是显得自己比废物还废物? 他的心一乱,手中的动作便有些乱了,完全是疯狂的攻击,已经放弃了自身的防御。 就在此时,楚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精芒,在躲过了一刀之后,他的身形直接一矮,猛然间贴近了那盗匪首领,一抹银光从他袖中闪耀而出,直接向着那盗匪首领的脖颈划去! 快刀出鞘,袖里青龙! 那盗匪首领也算是身经百战,在看到那银色刀光的一瞬间他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一股极强的危机感传来,他的身体强行扭曲,向后退去,避过了这必杀的一刀。 但谁承想楚休却是刀势一变,仿若游龙一般扭曲着,向下斩去,一刀斩在他的肩膀上,差点将他一条胳膊给斩断! 盗匪首领捂着鲜血横流的胳膊向后退去,眼中露出了惊惧之色,方才那一刀他要不是躲得快,只是一刀就会要了他的命! 楚休手持短刀站在原地,他倒是没什么感觉,自己得到这袖里青龙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缺乏练习,如果再给他几天时间的多熟悉一下,那这盗匪首领绝对躲不过他这一刀。 那盗匪首领眼中露出了一抹凶光道:“杀!一起上,把他们全都给我杀光!” ‘杀’字刚刚出口,一片喊杀之声便已经传来,不过却不是盗匪首领这边的,而是另外一波人。 那一波人只有几十个,数量只有眼前这盗匪首领的一半,但却各个出手狠辣无比,上来便砍翻了一片人。 其中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乃是他们的首领,面色蜡黄,身材虽然不矮但却干瘦,但他手中却是拖着一柄重剑,跟他的体形十分的不般配。 这时高备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来到楚休身边小心翼翼道:“公子,小人没来晚吧?” 楚休一边盯着战场一边漫不经意道:“还行,刚刚好。” 楚休虽然在武道上刚刚入门,但他毕竟算是武道世家出身,比一些野路子出身的武者见识要广一些,楚休只是从那黄脸汉子拖剑行走的步伐当中便能看出来,此人绝对跟那野路子出身的盗匪首领不一样,乃是有着正宗武道传承的武者! 此时那盗匪首领看到这一幕,他不禁红着眼睛怒喝道:“马阔!你他娘的想要干什么?” 马阔咧开嘴冷笑道:“干什么?当然是要干你!连老三,你仗着自己是这殇邙山的老资格,抢老子的生意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老子就送你去见阎王!” 话音落下,马阔手中的巨剑轰然斩落,从踏步、拖剑、抬剑、斩,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每一个动作都将劲力给发挥到了极致。 只是寻常的竖斩,一分的力量却是能让他发挥出三分来,比那野路子出身的盗匪首领强太多了。 这一剑落下,盗匪首领因为肩膀被楚休所伤,无法双手握刀,虎头夺金刀直接被斩飞,他想要逃脱,但那马阔的身法却是灵活无比,直接追上去,一剑将其拦腰斩断。 甩了甩剑上的鲜血,马阔回头冲着楚休森然一笑,他身边的高备已经被方才马阔一剑把人斩成两截的那一幕给吓到了,看到这笑容顿时就是一哆嗦。 楚休只是对着那马阔拱拱手道:“这次多谢好汉出手相助了。” 马阔拖着重剑走过来狞笑道:“小子,你就不怕我黑吃黑?” 楚休一摊手道:“马寨主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许诺给你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杀了我顶天能得到几千两银子,但不杀我,你们得到的可是各种精炼矿石,起码可以让你的手下把那些破铜烂铁全换一遍。” 之前月儿鼓动楚休走元宝镇,从那时候楚休便能猜到,他那位二娘下手可是足够狠辣,就算是对他这种几乎没有继承家主之位可能的庶子也是丝毫不留情,多半是不想让他回到楚家了。 所以之前楚休便让高备去殇邙山走一趟,他二娘能花钱让盗匪杀他,那楚休便能让盗匪来保他,反正都是花钱的买卖。 只不过楚休的身上的银子可不多,所以他便许诺给那些盗匪一些精炼的矿石,这些都是楚家在南山矿区的特产,也是楚休现在唯一所掌握的一点可怜的权力了。 马阔有些狐疑道:“你当真没骗我?据我所知,你们楚家开采的那些精炼矿石可都是有数的,你舍得给我?” 出来当盗匪自然也是要有装备的,他手下兵器不缺,但却都是些寻常铁匠打造的刀剑,而楚家的南山矿区出产的那些精炼矿石才是真正的珍品,用来锻造利刃用的。 这次他会出手除了来劫杀楚休的是他的老对头外,还因为楚休开出的条件的确是让他很心动。 楚休淡淡道:“马寨主,今天这些人为什么来杀我你应该知道,楚家都有人想让我死在外面了,我还会为楚家心疼物资?” 说着,楚休直接拿出一张纸交给了马阔道:“这是我的手令,上面有我的印鉴,马寨主派人拿着它去南山矿区,直接可以用低价拿到一批精炼矿石,当然动作要快,现在南山矿区我还是管事,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可就不是了。” 拿到了东西马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嘟囔道:“你们这些大家族狗屁倒灶的事情就是多,不过你小子倒是干脆利落的很,以后有这好事还可以来找我,反正都是杀人,我祁连……我马阔麾下的人可是都利索的很。” 说完这句话之后,马阔直接拖着巨剑,把那些还在追杀盗匪的人都叫回来,直接离去。 后面的楚休则是看着马阔的背影眼中露出了沉思之色,祁连?盗匪?有着武功传承的盗匪? 片刻之后,楚休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貌似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高备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让他随意请来一波盗匪,他倒是请出来个来头不小的。 等到马阔等人都离开之后,楚休这才将目光转向了马车,嘴角露出了一丝瘆人的笑意来。 第六章 狠辣 马车内部,月儿瑟瑟发抖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二夫人全都安排好了,现在竟然会生出这种意想不到的变化来。 楚休之前的废物在楚家内部可是出了名的,他的武道天赋并不算强,但现在却是能轻易就将那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盗匪首领重伤。 还有后来的那一批人,他们为什么会来帮楚休?这些月儿怎么想也弄不明白。 这时马车忽然被掀开,看着楚休登上马车,月儿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子,那些盗匪都被击退了吗?” 楚休将手放在月儿的脸上,摸着那光滑细腻的脸蛋道:“当然都被击退了。” 就在月儿刚松了一口气时,楚休的手却是顺着月儿的脸向下滑落,掐在了她的脖颈上,缓缓用力。 楚休将脸凑到月儿的脸前,淡淡道:“盗匪被击退了,我也没死,你很失望是不是?” 看着那近在咫尺,熟悉但却十分的陌生的脸,月儿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公子说笑了,盗匪被击退了是好事,奴家怎么可能失望呢。” 楚休冷笑了一声,掐着月儿脖颈的手越来越紧,直到对方面色已经通红,挣扎着吐不出一个字来后,楚休这才松开手,冷冷道:“真以为我是白痴不成?说说吧,我那位好二娘究竟花了多少银子请出的这盗匪?” 月儿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她哆哆嗦嗦道:“公……公子,你都知道了?” 感觉楚休的手又开始缩紧,月儿连忙道:“我说!公子我全都说!二夫人花了一万两银子请来的这些盗匪!” 楚休冷笑了一声道:“一万两银子,好大的手笔啊!我那位二娘就这么恨我,为了不让我回到楚家,宁肯花一万两银子来劫杀我?” 月儿小心翼翼道:“二夫人说了,公子你一直都死心眼一样的站在大公子那边,早晚要坏事,再加上她最近拉拢到了四公子,正好把公子你除掉,以绝后患。” 楚休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无语,他这具身体,以前的楚休的确是干了许多的蠢事。 楚家家主楚宗光四个儿子,就算楚休以前是庶子,继承家主之位的几率很小,那也是有机会的,何苦这么早就要站队表态? 正是因为他站队的有些太早了,所以楚家老大楚开和他的大娘根本就没把他当作是一回事,在他被楚家老三楚生陷时害嫌麻烦也并没有插手。 如果他一直没有站队,那等待他的就是拉拢了,就好像现在楚家的老四楚伤一样,虽然年龄小,但却已经被他二娘花费大代价拉拢,哪里像他这般,被人花费大代价做掉。 以前的楚休早就放弃了争夺家主之位,也许是绝望,也许是真的没有野心,但现在的楚休倒是对这个位置有点兴趣。 其实一个小家族的家主之位楚休也没怎么太在意,毕竟按照原本的剧情,他将来可是会成为祸乱天下的魔教教主。 但问题是那是原本的剧情,而现在的楚休则是重生穿越之后的楚休,天知道事情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模样,所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先拿到楚家家主继承人的位置再说。 自古以来就是穷文富武,从打熬筋骨到凝练气血,哪个不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 成为家主继承人,楚家的资源不说全是他的,起码有一半都是他的,可以让楚休在武道上进步更快。 楚休将目光看向月儿,淡淡道:“我那位二娘竟然选择请盗匪来杀我,她难道就不怕被楚家的人发现?你这里有没有她勾结盗匪的证据?” 楚休既然选择争夺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他那三个兄弟可都是阻碍,现在如果能拿到证据,他完全可以先淘汰一个。 月儿想了想道:“没有证据,二夫人是直接让她的一个心腹下人去找的盗匪,那些盗匪也只是知道来找他们的是楚家的人,甚至连具体是谁都不知道。没有任何纸面上的证据留下来。” 说完这些,月儿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楚休:“公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我饶我一命?” 楚休笑了笑道:“放心,我不杀女人的。” 月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如释重负般的笑容,但楚休却是忽然发力,直接捏碎了她的脖颈! 看着已经没了气息,双目当中依旧带着不解之色的月儿,楚休淡淡道:“骗你的,这你都信,这么天真还学人家来当卧底?” 楚休拖着月儿的尸体扔出了马车,对高备吩咐道:“把她埋了。” 高备和其他的下人都是一哆嗦,不过却也没人多嘴什么。 月儿是楚家花钱买下来的侍女,命都是楚家的,当然是想玩就玩,想杀就杀了。 而且这两天二公子明显有些不对,其狠辣程度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他们也不敢废话。 七日后,楚休也是终于走出了殇邙山,官路的尽头一座热闹的州府出现在楚休眼前,这便是楚家所在的通州府,魏郡少有的几个大州府之一。 说起来整个魏郡来历也是很有意思。 魏郡原先乃是一个小国魏国,在当世三大强国中的北燕与东齐之间,曾经帮助齐国攻打燕国,但最后被燕国所灭。 燕国因为记恨魏国攻打燕国,所以在魏郡施行高压政策,使得魏郡百姓和武林中人纷纷反叛,甚至就连燕国镇守在魏郡的上将军‘横山霸剑’方龙泉都被神秘人重伤,废掉了一只胳膊,一时之间魏郡大乱,逼得不敢屠城的燕国暂时撤军。 最后燕国还是跟魏郡达成协议,不会在魏郡内驻军,但会派文官管理。 所以魏郡名义上听从燕国管辖,税收也要交给燕国,但实际上却是自成一地。 当然这些朝堂之间的大事跟楚家这种小家族是没什么关系了,没有了朝廷中人管辖,魏郡武林的风气可是自由的很,一些武林势力过的也是极其滋润。 楚家身为通州府三大家族之一,城南之地有一条街都是楚家的地方。 马车停在了楚家的门前,楚休刚下车,便看到大门被推开,一名四十多岁的,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贵妇带着一群丫鬟下人走了出来,看到楚休竟然站在马车前,她的面色顿时有些微微的变化。 看到眼前这人,楚休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拱了拱手道:“见过二娘,一年没见,二娘可是越发的年轻了。” 眼前这贵妇正是楚家老三楚生的母亲,楚家二夫人,堪称是心狠手毒。 之前害他被贬去矿山的虽然是楚生,但背后出主意的,多半是这位二夫人。 而且这位二夫人来历可不小,她乃是通州府开山武馆馆主‘裂金手’丁开山唯一的女儿。 丁开山乃是通州府的地头蛇,实力虽然没到先天境界,但也是凝血境巅峰,在通州府内各方面都很吃得开。 二十多年前楚家刚搬到通州府来,正是因为楚休的父亲楚宗光娶了丁开山的女儿,这才能够在通州府这么快就扎下根来。 二夫人看着眼前一脸笑眯眯的楚休,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明明都是安排好的,这楚休怎么还会活着回来?难道是月儿那蠢丫头把事情办砸了,楚休没走元宝镇的小路? 二夫人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月儿的身影,她不禁问道:“你的侍女月儿呢?” 楚休一脸可惜的摇摇头道:“月儿的身子骨太弱,不小心被我玩死了,听说二娘那里还有些姿色不错的丫鬟,不如再赐我一个?” 说着,楚休的目光便肆无忌惮的朝着二夫人身后的丫鬟们看去,顿时让那些丫鬟纷纷花容色变。 二夫人的神色顿时一变,月儿死了?那她安排盗匪劫杀楚休的事情他到底知不知道? 而且一年多没见,她感觉眼前的楚休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一年前,他可不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冷哼了一声,二夫人淡淡道:“既然回来了,那就进去吧,老爷他们都在等着你呢。” 楚休挑了挑眉毛,让高备先带着人下去休息,他则是跟着二夫人进入了楚家的议事厅内。 第七章 楚家议事 楚家大宅富丽堂皇,虽然跟沈家这种扎根通州府数百年的大族比不了,但在这通州府内,楚家却是不折不扣的大世家。 楚休跟着二夫人来到楚家的议事厅内,此时议事厅当中已经坐满了人,最上方坐着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衣,微闭着眼睛。 这中年人便是楚休的父亲,楚家家主楚宗光。 说起来楚宗光的经历也算是传奇,他二十多年前带着几十名楚家的人来到通州府,白手起家在通州府立足,到了现在,楚家已经成为了通州府三大家族之一,甚至要比已经在通州府扎根上百年的李家都强盛。 只不过在楚休的记忆当中,他这位父亲可以称得上是冷漠无比了,他从小到大压根就没见过自己这位父亲几次。 当然楚宗光不光是对他冷漠,对于其他的儿子也是差不多,唯一能好一些的便是楚家老四,也是楚宗光最小的儿子楚伤了。 以前的楚休没想这么多,但现在穿越重生之后的楚休却是感觉他这位父亲有些奇怪。 楚宗光的实力乃是先天,已经跨过了淬体和凝血,达到了体内气血筋骨圆融一体,不含杂质,仿若初生婴儿一般的境界,现在的楚宗光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简直要比四十多岁的二夫人还要年轻。 先天境界的武者在武道上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放在外界也不是无名之辈,而放在这通州府内可是货真价实的高手。 只不过在楚休的记忆里,他这位父亲一直都在闭关修炼,甚至闭关到连楚家内部的事情都不管的地步,只在一些大事上发表意见,若不是现在楚家内他的实力最强,恐怕楚家的大权就要旁落了。 其实喜欢闭关这也没什么,毕竟他们楚家也算是武林世家,虽然只是最小的那种,但在江湖上,实力就是一切,与其费力钻营,不如直接以力压人。 但问题是楚宗光如此刻苦的修炼了二十多年,但自身的实力也貌似没多大的变化,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没有天赋悟性,再怎么死闭关也是成不了高手的。 而在楚宗光下方的则是五名老者,看其模样年龄最小的都有六十多岁了。 这些老者都是楚家的长老,也是楚宗光的长辈,在楚家内也都掌握着一些权力。 在这些长老身旁还有一些站着的人,这些只是楚家的管家和管事,有些还是这些长老的子嗣后代,他们也掌握着一部分楚家的权力。 除开这些长老和管事等人外,两侧坐着的便是楚宗光的几位夫人和楚休的那几位兄弟了。 楚家大夫人据说出身大族,在楚宗光没来通州府之前便嫁给了楚宗光。 楚家老大楚开身形高大,脸上永远都带着一丝傲倨之色,他在楚家四兄弟当中也是实力最强的,已经达到了凝血境。 而楚家老三楚生的身形则是略显瘦小,脸上一直都带着和煦的笑意,但他看向楚休的目光却是带着一丝阴狠之色,显然他也没想到楚休竟然能活着回来。 楚家的三夫人则是一个风姿绰约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最得楚宗光喜爱,楚家老四楚伤今年才十六岁,容貌俊逸,据说长的跟楚宗光年轻时候很像,所以也是最得楚宗光的喜爱。 楚家四子,但却只有三个夫人,楚休的生母只是侍妾而已,当然算不得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楚休走进来,对着议事厅内的众人一礼道:“见过父亲、大叔祖、三叔祖、七叔祖、八叔祖,九叔祖,大娘,二娘,三娘。” 楚宗光轻轻点了点头,只是淡淡道:“回来了,去坐吧。” 他这位父亲大人怎么说也是开口了,至于楚休那五位叔祖,他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可是要比楚休大两辈,当然不会在意他这一个小辈,最重要的是谁都知道楚休在楚家内究竟是个什么地位,也用不着在意。 楚宗光咳嗽了一声道:“我楚家来到通州府二十余年,现在也算是在这里彻底扎根了,这几年孩子们也都大了,几位叔父也都在催促,我楚家,也是时候该把这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先定下来了。” 这时楚家大夫人忽然道:“还定什么?楚开乃是楚家嫡长子,实力也是最强的,不让楚开当继承人,还能让谁来当?” 一听这话,楚家的二夫人立刻便冷笑了一声道:“大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凭什么嫡长子就能够继承家主之位?咱们楚家又不是皇室,非要长子才能够继承,看看其他那些武林世家,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从来都是能者居之。” 楚家大夫人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芒道:“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不如你儿子?” 二夫人不紧不慢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知道咱们都是女人,在这些大事上,还是要由老爷做主。” 说着,二夫人将目光转向了三夫人:“妹妹,你说是不是?” 三夫人只是笑了笑,轻声道:“奴家只不过是女流之辈,这些事情当然不懂,老爷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一听这话,大夫人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三夫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听其话语,显然就是站在二夫人这边的。 楚宗光一拍桌子,厉喝道:“够了!” 看到楚宗光发怒,几个女人这才不说话了。 楚宗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他最讨厌的便是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都别说了,继承人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慎重考虑了,今天几位叔父都在,规矩我这里便定下了。 一年的时间,楚开、楚休、楚生、楚伤,你们四个手里面都握着家族的一部分生意,谁把家族的生意打理的最好,这继承人的位置便是谁的。 咱们楚家就这么大,生意也就只有这么一点,谁的进步大,一眼便可以看出来。” 说到这里,楚宗光看了一眼年龄最小的楚伤后,道:“虽然我楚家身为武林世家,不过因为你们年龄的关系,实力暂时不在考察之内,只考察能力,你们可同意?” 这话一出口,大夫人和楚家老大楚开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楚宗光这明显就是在偏袒年龄最小的楚伤,一句话就将他楚开最大的优势给弄没了。 二夫人笑了笑道:“老爷说的话,我当然同意。” 三夫人也是跟着道:“奴家自然也是同意的。” 只有大夫人铁青着脸,冷哼了一声道:“我不同意!我楚家身为武林世家,结果选择家主继承人却不考验实力,这简直就是笑话!” 楚休眯着眼睛看着在场的几人,只是通过这一番谈话他就差不多将在场几人的性格摸的差不多了。 楚家那几位家老就是摆设,有自己的小算计,但却不敢违逆楚宗光的意思。 而他那位大哥和大夫人都是一个德性,傲气的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听说那位大夫人乃是大族出身,现在一看果然如此,竟然敢直接跟楚宗光叫板。 不过她这么做也是蠢的很,就算她的家族来头再大,这里也不是她的家族,这里可是通州府,可是楚家,她这么顶撞楚宗,只会更让楚宗光厌恶。 那位二夫人就不用说了,心狠手辣,她的儿子老三楚生道行则是要比他母亲浅多了,进来时楚休可是能从他身上感觉到杀机的。 最后那位三夫人则是聪明人,在大夫人、二夫人都年老色衰之后,她独得楚宗光喜爱,表现的也是人畜无害,但不争便是争,楚伤可是最得楚宗光喜欢的。 至于楚宗光自己嘛,楚休能感觉出来,他这位父亲很怕麻烦的人,哪怕他口口声声说选择家主继承人乃是大事,但结果他仍旧好像有些不上心的感觉。 这倒是让楚休有些奇怪,他这位父亲难道真的是闭关闭入魔了,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表现的如此敷衍? 就在这时,楚家大夫人忽然道:“楚休,你虽然是庶子,但也是我楚家的继承人,老爷说的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在场的众人这时才好像注意到楚休,二夫人顿时一皱眉,她怕的就是现在这样,她虽然拉拢到了三夫人和楚伤,但楚休这个白痴却是一直都站在大夫人和楚开那边的。 大夫人也是知道这点,她得意的朝着二夫人扬了扬眉毛,二对二,如果楚宗光再明目张胆的偏袒楚伤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谁知道楚休此时却是笑了笑,对着楚宗光一拱手道:“父亲大人决定的事情,孩儿怎么敢有看法?自然是父亲大人怎么说,孩儿就怎么做喽。” 此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尽皆愕然。 大夫人和楚开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楚休,特别是楚开,他可是记得,以前这小子一直都跟在他屁股后面当跟班,现在他竟然敢跟自己作对? 而二夫人则是皱了皱眉头,她倒是有些猜不透楚休在想些什么了。 她现在可以确定,楚休应该是知道自己设计想要杀他的事情,但他就算是知道这些,他竟然还站在自己这边,楚休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楚休的意思很简单,这家主之位,他也想要争一争,站在大夫人这边,他还争个屁? 以前的楚休不想争,但现在的楚休,不争家主之位,这楚家的资产,难道还能便宜他那几个废物兄弟不成? 此时就连楚宗光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楚休,他感觉这个自己以前一直都忽略的儿子,貌似跟一年前有些不一样了,南山矿区那边就这么锻炼人吗? 第八章 不懂规矩 楚休的选择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不过二夫人和三夫人那边却都是露出了一丝喜色。 不管楚休因为什么站在大夫人的对立面,反正她们是得利者,这便足够了。 楚开对着身旁的楚休低声恶狠狠道:“楚休!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从楚休进来到现在,楚开一直都没正眼看楚休,现在唯一一次正视楚休,却是因为楚休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的态度也跟面对以前的楚休一样,居高临下。 楚休撇了他一眼,高声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从父亲大人的话难道还错了?大哥你现在还不是家主呢,管的就这么宽,等你真成了我楚家的家主,是不是我们这几个弟弟都要被你赶出楚家要饭去了?” “你……!” 楚开直接被气到腾的一下站起来,不过楚宗光的面色却是顿时一沉,冷哼道:“坐下!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一点当大哥的威严吗?别忘了,我还没死呢!现在楚家选的也不是家主,而是家主继承人!” 楚宗光虽然懒得去管楚家的事情,一心都扑在闭关上,但他也是有底线的,楚开如此僭越,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楚开悻悻然的坐下,楚家大夫人也是铁青着脸不吭声。 楚宗光咳嗽了一声道:“行了,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下了,谁都不允许再吵了。” 不过就在此时,楚休却是忽然站起来道:“父亲大人,孩儿还有话要说。” 楚宗光皱眉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楚休淡淡道:“大哥他们手里都掌握着一部分的家族生意,但我手里面有什么?父亲大人既然定下这家主继承人的规矩,那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此言一出,除了楚宗光外,在场的所有人面色都有些变化,楚休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要一部分家族生意,他也想要争一争这家主继承人的位置! 这时二夫人才明白楚休为何会站在她们这边,准确的说现在的楚休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才对。 楚开死死盯着楚休,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就这个废物也想要争夺家主继承人的位置?楚休对于他的威胁甚至连那才十几岁的老四楚伤都不如。 这时站在后方的一名中年人忽然用略带讥讽的语气道:“二公子手里面不是握着南山矿区呢嘛,还要什么生意?” 这人乃是楚家的大管家,姓柳,乃是大夫人的族兄。 楚家内的管家和管事是两种位置,管事主要负责楚家的一些生意和产业,而管家则只是负责管理楚家内部的一些人事,跟楚家之人比较亲近,好几个管家都是几个夫人的亲戚,所以哪怕不会武功都可以担任。 这柳管家一说话,众人都望向他,谁都知道,柳管家这是在针对楚休,谁让方才楚休站在大夫人的对面唱反调的? 那南山矿区虽然也算是楚家的生意,不过矿区就那么大,再有本事的人也变不出第二个来,守着那南山矿区当生意,基本上跟放弃家主继承人没什么两样。 就在此时,楚休站起来,忽然对柳官家道:“柳管家,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那柳官家一愣,不过他还是走了过来,嘴里嘀咕道:“有什么事情二公子直接说就是,难道还怕我离的远听不到吗?” 不过等他刚刚走到楚休身旁,楚休却是毫无预兆的忽然出手,一拳打在了柳管家的腹部,强大力量顿时让柳管家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楚休面无表情的一脚一脚的狠踹着那柳官家,瞬间那柳官家便已经满头鲜血,发出一声声惨嚎。 现在可是家族议事,谁都没想到楚休竟然会忽然暴起出手,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那柳管家已经被楚休踩的奄奄一息,光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二夫人等人看着楚休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光是因为楚休的狠辣,而是因为此时的楚休简直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极强的不适感。 “砰!” 楚宗光愤怒的一掌落下,他身边的桌子立刻便四分五裂。 “够了!楚休!你想干什么?当众出手,你还没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看到楚宗光发怒,楚休这才停下手,眼中隐隐闪过了一丝异样之色。 看来自己之前貌似真不得这位便宜老爹的欢心。 方才楚开当着他的面如此僭越,他也只不过是呵斥了一声而已,现在轮到他教训一个下人,楚宗光却是气的直接拍了桌子。 楚休慢条斯理的对着楚宗光拱拱手道:“父亲大人请息怒,孩儿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而已。 什么时候主人说话也轮到一个下人随意插嘴了?我一年多没回楚家,现在的楚家已经如此没规矩了吗? 恕孩儿直言,父亲大人您平日里就是太和善了,这才让这些下人都不知道了规矩。” 楚休冷冷的撇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柳管家道:“这种货色要是放在南山矿区那边,早就让我丢出去点天灯了,父亲大人仁慈,但我楚休可没那么好说话。” 楚休解释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捧了楚宗光几句,倒是让楚宗光的气消了大半。 那柳管家虽然是大夫人的亲戚,但也毕竟只是一个下人,他还能为了一个下人让自己的儿子赔罪去不成?虽然这只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儿子。 况且他常年闭关,家族里面的事情的确是很少管,倒是让这些下人变的有些不像话了。 楚宗光随意的摆了摆手道:“算了,下次记住了,这里是楚家,不是南山矿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罚你三个月的月钱去给柳管家养伤。” 楚休立刻拱手道:“孩儿遵命,不过父亲大人,之前我说的事情,究竟应该怎么办?我总不能真守着一个南山矿区当生意吧?否则这家主继承人把我叫来又有什么意义?” 楚宗光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家主之位传给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也不怎么看重的儿子,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大夫人不满的开口道:“老爷,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楚休当众行凶,根本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听到大夫人开口,楚宗光的面色顿时便有些阴沉,他冷哼道:“你还想让我怎样?让他去给柳管家赔命吗?我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从今天开始,我楚家前往燕国的一个商队便交给楚休来掌管了,现在商队应该在回来的路上,等商队回到楚家,便由你来接管。” 楚休对着楚宗光躬身一礼,笑着道:“多谢父亲大人。” 起身时,楚休还看到了大夫人和楚开那铁青的脸色,楚休也没有在意,这母子一对蠢货。 那大夫人是大族出身,但却有些拎不清自己。 这里是通州府,是楚家,不是她以前的家族,跟楚宗光硬顶,这只会让楚宗光越来越厌恶她。 还有那楚开,他的年龄可是要比楚休大七、八岁,这么大的优势都没有让他早早就成为家主继承人,现在竟然还要重新跟自己这几个弟弟争夺,简直就是废物。 楚宗光摆了摆手道:“行了,事情都已经定好了,都散了吧。” 随着楚宗光的离去,众人也是都离开议事厅,不过走之前却是都用奇异的目光看了楚休一眼。 特别是二夫人那对母子,之前他们最大的敌人便是大夫人和楚开,没想到这楚休竟然在一年内变化这么大,还生出了如此大的野心。 离开了议事厅后,二夫人和楚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楚伤忍不住道:“娘,你不是都安排人准备做掉那楚休吗?怎么现在他还能活着回来?” 二夫人的面色阴沉:“失算了,谁承想在那南山矿区呆了一年,这楚休的变化竟然这么大,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应该劝老爷把他贬到其他地方了。 那南山矿区都是一些罪犯凶徒,环境虽然恶劣,但也是够锻炼人的,那楚休在那里呆了一年,简直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不过生儿你也不用担心,你看那楚休今天的表现就知道了,敢当着老爷的面动手,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疯狂至极! 他本身就不得老爷喜欢,现在更是如此了,楚家,是不会选一个疯子当家主继承人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这几个兄弟当中,楚开志大才疏,空有傲气。楚休行事疯狂,不得老爷喜欢。 那楚伤才十几岁,年龄太小,虽然最得老爷的喜欢,但却根本就威胁不到你,只要你成为了家主继承人,难道还怕压不下他来?” 楚生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一丝冷色,在他看来,这楚家也唯有他才配当这未来的家主,楚开那家伙除了比他早生几年,哪点能强的过他? “对了娘,父亲今天可是给了楚休一个商队,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商队内的几名管事好像都是娘你的人吧?找机会给那楚休使使绊子!” 二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声道:“放心,娘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笼络了那商队内的管事,楚休就算是拿到了商队,我保证他也一个人都指挥不动!” 第九章 药房 楚家大宅很大,但楚休这个平日里不受重视的庶子住的地方却没多大,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院落而已,规模比其余三兄弟都小。 融合了两世的记忆,除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对于其余的东西楚休脑袋还有些发懵,出了议事厅,他想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自己住的地方在哪。 推开自己院落的大门,高备正在里面等着,见到楚休回来,高备迎上去道:“公子,议事都结束了?您要不要吃饭,小人给您去准备?” 楚休摇摇头道:“先不着急,家族领取修炼资源的药房在哪?我这一年都没领修炼资源了,应该积累不少了吧?” 高备嘴动了动,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憋了回去。 楚休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以前都没资格去领,现在去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给,是不是?” 高备尴尬的笑了笑,没敢接话,事实上楚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身为庶子,楚休从小就不受重视,该修炼的时候没有家族长辈教导,等到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期,楚家这才随便派来一个护卫教他练武。 而每一位楚家的嫡系血脉都是有资格每月去领取一份修炼资源的,只不过这些东西从小就没落到过楚休的手里,都被别人取走了,那个人正是楚家大公子楚开。 这种事情楚休自己都不敢去找楚宗光告状,药房的人就更加不会多嘴了,所以便默认把该给楚休的这一份修炼资源给了楚开。 所以现在楚开的实力要比楚休等人都强上一个档次,这里面可是有着昔日的‘楚休’不少的功劳。 楚休双目直视着高备道:“记住了,那都是以前的规矩了,现在,有些规矩可要改改了。” 高备被楚休的目光盯的有些直发毛,他连忙点了点头。 “带路吧。” 楚家的药房很热闹,有单独一片区域都是药房的范围。 其实药房虽然名为药房,但生产的却是两种药。 一种是金创药这类卖给江湖人的伤药,由药房制作完成后拿到楚家在通州府内的商铺里面去贩卖。 还有一种则是补气散、凝血丹这类可以辅助武者修炼用的丹药。 这种丹药材料都很珍贵,而且有些材料通州府还没有,需要通过商队去外面采购,炼制的失败率也很大,所以这类的丹药基本上是不卖的,只给楚家内部人员使用。 此时高备带着楚休来到药房内,药房的一些下人和管事看着楚休眼中都是露出了一丝异色来,毕竟他们可是从来都在这地方见过这位二公子,他今天来药房干嘛? 楚休推开了一间房门,里面坐着一名四十来岁,穿着锦缎的药房管事。 药房的管事有好几个,眼前这人只是负责给楚家弟子发放修炼资源的,并不是总管事。 此时看到有人忽然推门进来,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不过再看到了来人是楚休后,他便立刻又靠在了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问道:“原来是二公子啊,不知道二公子来我药房所为何事?” 这时跟在楚休身后的高备笑呵呵道:“周管事,是这样的,公子来领取他这一年的修炼资源。” 那周管事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随即便嗤笑了一声道:“二公子这是在拿我寻开心吗?你的修炼资源一直都是大公子领的,你管我要什么?” 楚休淡淡道:“那我的修炼资源你为什么要给大公子?我发话还了父亲大人发话了?” 周管事闻言一愣,这种事情还用谁发话吗?当初大公子拿了你的修炼资源,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他们当然不会去多嘴了。 现在楚休竟然跑来质问他,这让周管事感觉楚休就是来麻烦的,不过对于这个在家族当中一直都不怎么受重视的二公子,他也是一直不在意。 周管事直接冷哼了一声道:“二公子要是不满大公子拿了你的修炼资源,大可以直接去找大公子讨要去,想拿我撒气,二公子你怕是想多了!” 楚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危险之色,但就在此时,一个人却是忽然跑了进来,一巴掌就把那周管事扇到在地,大骂道:“大胆!竟然敢跟二公子这么说话,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 那周管事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大管事,你为何……”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药房的大管事当即便厉喝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药房的大管事身材略胖,他转身面对着楚休,脸上立刻从方才的凶神恶煞,变得和煦无比。 “手下的人不懂事,二公子请见谅,您的修炼资源我药房都给您存着呢,一份都不会少的,还有最近炼丹师新炼制出了一炉品相极佳凝血丹,我也给您了一瓶,这就给您装好。” 说着,那药房的大管事立刻便吩咐人把东西装好,恭恭敬敬的交给楚休,并且亲自将他们送出门去。 转身关上门,大管事看着那还捂着脸,一副呆滞之色的周管事,叹息了一声:“方才我打那一巴掌可是为了你好,我要是不打,你今天可就倒霉了。” 药房这么多的管事,这周管事乃是他的心腹,所以方才周管事才对大管事二话不说便打了他一巴掌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现在周管事也不敢有怨言,他只是奇怪道:“大管事,你方才对那楚……二公子为何态度这么客气?” 其实周管事是想说低下来着,方才大管事那副模样都能称得上是卑躬屈膝了。 大管事摇摇头道:“记住了,以后对二公子的态度客气一些,甚至要比对其他三位公子还要客气,这位二公子,可不是以前的二公子了。” 说着,大管事便将之前楚家议事厅内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大管事主管药房,也算是楚家管事里面的实权人物之一,他方才就站在议事厅内,全程目睹了一切。 之前这楚休行事如此疯狂,当着众人的面差点没把柳管家打死,那种姿态看的他都是浑身发冷。 至于那边的周管事,他听完之后更是浑身直哆嗦。 管事和管家里面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他就是属于最低级的那种,而柳管家身为楚家大管家,则是最高级的那种,他平日里见到柳管家都是要低头行礼的。 结果就连柳管家都被这位二公子差点给当场打废了,自己方才竟然还敢对其如此无礼,周管事感觉自己方才根本就是在作死。 周管事连忙对着大管事感激涕泣道:“这次要不是大管事你,小人可就要倒霉了。” 大管事叹息了一声道:“记住了,咱们虽然都是楚家的管事,但下人始终是下人,忘了自己的身份,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就像那柳官家一样,忘了自己的身份,结果现在不光要颜面扫地,更是要在床上躺几个月了。” 回自己院落的路上,高备忍不住对楚休道:“公子,您方才可是真威风,药房的大管事都您这么客气。” “客气?”楚休摇摇头道:“那不是客气,那是敬畏。善恶两边倒,你若不能善到让所有人都尊敬你,那你就只能恶到让所有人都怕你。” 高备有些迷茫的摇摇头道:“不懂。” 楚休推开院落的大门:“你当然不懂,你要是懂,也就不会混了这么多年连个管事都没混上了。” 看着略显空洞的院落,楚休对高备道:“去找一些木桩立在院落里面。” “公子要木桩干什么?” 楚休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精芒道:“练刀!” 武道一途想要前进,需要的无非就是天赋、毅力、机缘、悟性这几点,不分前后,但想要走到巅峰,缺一不可。 对于现在的楚休来说,他的天赋只能说是中人之姿,悟性暂时不知道,机缘嘛,楚休倒是知道不少,但他没有实力,也抢不到。 所以现在楚休也只能从毅力上下功夫了。 高备去准备木桩,看一眼天色要黑了,顺便还让人把晚饭送了过来。 虽然这高备能力一般,但做事也算得上是兢兢业业,而且很细心了。 回到自己的屋内,楚休将从药房领到的那些丹药都拿出来,其中补气散一个月两包,一年应该是二十四包,但药房的大管事给了他三十包。 还有凝血丹,一年三颗,但楚休这一瓶里面足有十颗,品相还都是上等的。 这补气散调制较为简单,只是把一些草药按照一定的配比研磨成粉混在一起就好了,可以补气强身,辅助修炼,只不过其中有几味药比较珍贵,在通州府想买都买不到。 至于那凝血丹顾名思义,乃是帮助武者凝练体内气血,冲击凝血境用的,需要专门的炼丹师进行炼制,过程复杂,还有失败的几率,就算是楚家每个月也只敢炼制一炉。 拿出一包补气散,混着水吞服下去,不一会,楚休便感觉一股热流从体内升起,他连忙开始运行先天功,炼化这股药力。 第十章 不听话的,都是死人! 道门功法最重根基,而先天功这门全真一脉的秘典虽然在实战之上并没有什么招式,但却能让楚休的根基变得坚实无比,甚至能够弥补他幼年时没有打好的根基。 奇经自走,八脉俱通。 先天功那一丝微薄的真气游走在楚休的经脉当中,高级货就是不同,楚休能清楚的感觉到真气在体内游走壮大,洗练着他的身躯。 而楚休以前修炼他们楚家的瀚海心法基本上没什么感觉,真气只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模糊的很。 修炼了一夜,楚休直接盘坐在床上入睡,等到第二天醒来时,他全身也没有半点的不适。 “道门功法中正平和,越是修炼,精力便越是充沛,这点倒是远胜其他功法。” 楚休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竖立着十几个粗木桩,昨天晚上高备便已经带着人来弄这些东西了。 拿起自己的随身短刀弹了弹,散发着锋锐之气的刀身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吟。 武功有等级,兵刃自然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江湖上把兵刃也跟功法一样,大致分为九转。 其中前三转为凡兵,中三转为宝兵,后三转为神兵吗,而神兵之上还有传说中的绝世神兵。 寻常的武者手中所拿的都是普通的凡兵,由寻常铁匠打造而成的。只有那些在江湖上有一定声望的炼器大师或者是铸剑师亲手打造的兵刃,才是有着属于自己名字的宝兵。 楚休手中这柄短刀便是由楚家在南山矿区出产的精练矿石所打造的,品级应该是二转左右,在寻常兵刃当中也算是比较锋锐的那种了。 藏刀于袖中,楚休不动用真气,一刀一刀的练习着那袖里青龙的出刀之法。 就算是再简单,再平凡的招式你坚持不懈的练一百遍,练一千遍,一万遍甚至是十万遍都会变得不再平凡,更别说是袖里青龙这种本来就不简单快刀武技,楚休在一边练的时候还在一边在脑海中观想着那青龙出海的景象。 他现在的刀只有刀形,而没有刀意,什么时候楚休能够斩出刀意来,他这袖里青龙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了。 这一天的时间楚休都在练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砍了多少刀,反正只要手臂到了忍受不住的程度,他便开始修炼先天功养气,然后再练。 现在的楚休没天赋,悟性未知,机缘抢不到,他也只能在毅力这方面下功夫了。 傍晚十分高备来给楚休送饭,他犹豫了一下道:“公子,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家主不是把通往燕国的商队交给了您嘛,但那商队里面的管事领队都是二夫人的人,说是等商队回来要给公子你一个下马威。” 楚休挑了挑眉毛:“这件事情对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传了出来?” 高备道:“也不是明目张胆,消息是二夫人的一个丫鬟传出来的,而那个丫鬟也是三公子的侍妾。” 楚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这对母子还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或许在他们的计划中,就算自己知道那些领队管事是他们的人,自己也无可奈何。 可惜这对母子还是低估了楚休的狠辣程度,不听话的人,跟死人可没什么区别! “高备,明天早上跟我出城,去一趟殇邙山,去找上次你请来的那盗匪首领马阔。”楚休道。 高备闻言顿时就是一哆嗦,还去那地方?上次那些盗匪杀人的场景可是给高备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 楚休瞥了他一眼道:“怕什么?盗匪也是人,又不会吃人,况且你上次都去过一次了,现在怎么还怕成这样。” 高备闻言露出了一丝苦笑来,盗匪是不吃人,但他们可是会杀人的! 第二日清晨,高备便准备好了马匹,和楚休一起前往殇邙山。 从通州府到殇邙山其实不远,上次楚休他们走了好几天是因为人多,而且还驾着马车,在山路中根本就走不快。 现在只有楚休和高备两个人骑着快马,只用了一天多也就到了。 而楚家那边也没有怀疑,因为以前的楚休也是总出去晃荡。 楚家内除了楚休之外,楚家老大楚开和老三楚生都打理着通州府内的生意,而老四楚伤则是在族内练武,打根基。 只有楚休无所事事,在通州府内玩腻了便出去游玩几天,反正只要不惹出大事,楚家也懒得去管他。 高备来过一次殇邙山,他的记忆还算是不错,在森山老林里面左拐右拐,很快便找到了那盗匪首领马阔的山寨,一个完全由木头打造,看着简陋无比的小寨子。 刚到山寨门口,便有两个小喽啰拿着弓箭蹿出来,指着楚休厉喝道:“什么人!” 楚休淡笑道:“不用紧张,我是你们寨主的老朋友了,跟他谈生意来的。” 这时其中一个小喽啰这才认出了楚休,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上次被连老三劫杀的那个富家公子哥嘛,你先等等,我这就去禀报寨主。” 过了一会,马阔带着人走了出来,不过却没带他那柄重剑。 看到楚休,马阔大笑道:“楚家小子,你楚家那批矿石可真心不错,打造出来的兵刃,最强都能达到三转,这次又有什么好买卖了?” 楚休闻言眼睛顿时一眯,他之前的猜测没错,马阔应该就是那批人中的一员了。 楚家的矿石品质是没错,但就算是楚家用最优质的那批矿石打造,也锻造不出三转的兵刃来,二转就已经是顶天了,能够用这种级别的矿石打造出三转兵刃的,那已经不能叫铁匠了,应该叫铸兵师或者是炼器师。 一个只有几十号人的盗匪势力,结果却有这么一名炼器师在,想想都觉得奇怪。 楚休冲着马阔拱拱手道:“马寨主,在下楚休,的确是有一桩生意要跟你谈,而且还是一桩大生意。” 马阔也是神色一肃道:“鄙寨简陋,楚公子请进去商谈吧。” 上次马阔看楚休还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在其中,不过他却能感觉出来,这看似寻常的公子哥却并不简单。 能重创在这殇邙山都小有名气的连老三,还能面不改色的跟他们这帮盗匪谈生意的,又岂能是简单之辈? 所以现在一听楚休要正经跟他谈生意,马阔也是立刻换了一种态度。 马阔说他的山寨很简陋还真不是谦虚,不大点的山寨根本就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所谓的议事厅都只是用木头随意搭建起来的。 楚休也没有在意,他只是对马阔道:“马寨主,我要跟你商谈的事情有些大,能否让你的人回避一下?” 马阔淡淡道:“不用了,这些都是跟我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也没什么可瞒着的。” 看着马阔,楚休沉声道:“其实这件事情我是想跟马寨主你背后的人谈的,还希望马寨主你帮忙引荐一下。” 此言一出,马阔的神色顿时一变,不过他随即便大笑了两声道:“我背后的人?老子背后除了我这帮兄弟,哪里还有人?” 楚休慢悠悠道:“马寨主,你也不用瞒着了,我知道,你不是盗匪。” 马阔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手放到椅子后面,悄无声息的握住了放在那里的重剑,淡淡道:“笑话!老子这模样不是盗匪,还能是什么?” 楚休直视着马阔的眼睛,沉声道:“你们是巨寇!北地三十六巨寇的余孽!” 楚休此话一出,不光是马阔,在场那些盗匪的面色也是骤然一变,马阔手中的重剑更是直接扬起,立刻就要向着楚休斩来。 不过还没等他的重剑斩出,楚休的刀却是要比他更快! 一抹银色的刀光闪过,转瞬之间便已经来到了马阔的身前!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如此近的距离,马阔甚至连收剑防御都做不到,他一脚踢碎了身后的凳子,想要后撤,但这时楚休的短刀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子上那冰冷的刀锋,马阔根本就连动都不敢动。 在场其他那些盗匪纷纷喝骂着拔出兵器对着楚休和高备,这一幕差点将高备给吓尿了。 楚休面无表情道:“马寨主,别激动,我没有恶意,如果我想要用你们的身份做文章,我直接告诉北燕朝廷,就算魏郡实际上不归北燕管辖,但只要北燕朝廷一句话,一道悬赏令,你们也会被魏郡当地的武林势力给剿灭的,我也会得到一份不菲的奖励。” 第十一章 北地三十六巨寇 刀架在脖子上,马阔就算是不想冷静也不行了。 他直接一挥手,让其他人放下兵器,目光直视着楚休道:“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历的?” 楚休淡淡道:“猜的,马寨主的功夫不错,一看就不是野路子出身。而且看你们的行为举止,虽然像盗匪,但却令行禁止,没有寻常盗匪的那股散漫之意。 再加上上次马寨主你说出了祁连二字,这就更加引人怀疑了,盗匪和祁连二字联系在一起,除了北地三十六巨寇当中的祁连铁骑,我也实在想不到别的。” 马阔闻言不禁苦笑了一声道:“娘的,感情是老子没管住自己的嘴。” 其实楚休虽然嘴上说是靠着这些细节的观察,其实他能确定对方的身份还是因为原版的剧情提到过关于北地三十六巨寇的消息。 小打小闹是盗匪,但盗匪发展到了极致便是巨寇,劫掠天下的巨寇! 当世三大强国,北燕、东齐、西楚,现在的实力相差不多,但几十年前北燕却孱弱无比,被东齐和西楚联手夹攻,外部都管不过来,更别说是内部了。 乱世当中草莽群雄并起,在燕国北地,一股股盗匪迅速的壮大,成为昔日的北地三十六巨寇,势力强大无比,甚至敢去劫掠北燕朝廷和江湖大派。 不过后来北燕重新崛起,北地三十六巨寇听闻也惹到了北燕武林大派极北飘雪城,被北燕朝廷和极北飘雪城联手击溃,三十六巨寇的首领死的死,残的残,已经不成气候。 在原版剧情中便有北地三十六巨寇的余孽在魏郡出现的消息,正是因为有这个消息,楚休才敢确定马阔他们的身份。 楚休将刀拿开,淡淡道:“我知道马寨主的底细,但却没有宣扬,现在马寨主应该知道我的诚意了吧?” 马阔揉了揉脖子,嘟囔道:“你的刀的确很快,但若是距离再远一些,我根本就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 逞强了一句,马阔这才问道:“你找我老大究竟想要交易什么?先跟我说也是一样。” 楚休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三十六巨寇中祁连铁骑的大当家,‘赤面天王’庞虎的下落!不知道这个消息够不够拿来交易?” 马阔闻言顿时一惊,厉喝道:“你当真知道大当家的下落?没有骗我?” 楚休淡淡道:“你把我带去见一见你身后的那位,他自然能分辨出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况且到了那里,我也不敢撒谎。” 马阔想了想道:“行,那你跟我走吧,我老大在北殇邙山那边,需要走几天才能到。” 殇邙山原本不分南北,只是一片山脉,不过中间的山脉略小,通州府便在中央,所以被魏郡当地人称呼为北殇邙山和南殇邙山。 楚休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南殇邙山,通往南山矿区,而北殇邙山则是在通州府北边,通往燕国。 马阔一路带着楚休前往北殇邙山,抄小路也用了五天的时间,这才到了北殇邙山。 北殇邙山中,一座规模不小的山寨出现在楚休的眼前,周围还有高楼箭塔,看模样就要比马阔的那小山寨正规多了。 马阔解释道:“来到魏郡之后,我老大便在这里建立了山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有小股的人分布在外,就像我那小山寨一样。” 马阔吹了几个奇怪的口哨声,立刻便走几名盗匪走过来,对着马阔一拱手道:“马老大,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这小子是谁?” 马阔道:“一个熟人,我先带他去见老大。” 那几名盗匪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再管,显然马阔在这里有着足够的威望,起码值得这些盗匪的信任。 把楚休安排在一间会客厅后,马阔便直接离去,显然是去找他背后的那位去了。 楚休也没有着急,就安静的在那里喝着茶,过了不一会,马阔便跟一名同样三十来岁,身形高大威猛,豹头环眼的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的实力要比楚休强上不少,已经达到了凝血境,而且在楚休看来,对方甚至已经到了凝血境的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先天境界了。 那汉子看着楚休,一股凶厉之气扑面而来,他沉声道:“就是你说你知道大当家的下落?” 马阔连忙道:“这位是韩豹韩老大,以前大当家的亲卫之一。” 楚休站起来拱拱手道:“正是,楚休见过韩老大。” 韩豹直接一挥手,冷哼了一声道:“别废话了,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当然你也别想狮子大开口,否则大当家的消息我也能从你嘴里硬撬出来!” 楚休摇摇头道:“韩老大不用吓我,其实这个消息我最开始没打算拿出来交易,现在就当一个见面礼告诉韩老大你了。 据我所知,庞虎大当家被北燕朝廷的人重伤之后,已经躲进了北地辽东郡的荒山密林内,正在恢复实力,想要东山再起。” 楚休倒也没骗他们,后世这位‘赤面天王’庞虎在恢复了实力之后倒还真给北燕朝廷带来一点麻烦,可惜那只是一点小麻烦而已,轻易就被北燕朝廷给解决了。 韩豹疑惑道:“你没骗我?当初参与剿灭我三十六巨寇的可还有极北飘雪城的人,极北飘雪城就在北地,大当家还会继续留在北地?” 楚休淡淡道:“辽东的荒山密林荒无人烟,无论是极北飘雪城还是北燕朝廷都都不会进入其中,也只有一些采药人偶尔才会进入。 庞虎大当家只是想要恢复实力,而不是想要发展势力,这种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况且灯下黑的道理诸位应该都听说过,连你们自己人都想不到庞虎大当家还会留在北地,朝廷和极北飘雪城就更加想象不到了。 韩老大若是不信,大可派人亲自去辽东郡看看,那里肯定有庞虎大当家留给你们的暗号,从这里快马走到辽东郡,月余的时间也能到了。” 韩豹听罢之后面色稍缓,对着楚休拱拱手道:“若是真能找到大当家,这个情我韩豹承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楚休没说自己想要什么,他反问道:“等找到了庞虎大当家后,韩老大准备怎么做?” 韩豹理所当然道:“当然去带着山寨的人去投靠大当家了。” 楚休摇摇头道:“此言差矣,韩老大,庞虎大当家现在正在休养生息,你去投奔他没有丝毫的作用,反而会因为你的行动增加暴露大当家的危险,所以我敢保证,你派去的人在见到了大当家后,大当家一定会让你暂且留在魏郡,听他命令的。 所以韩老大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在魏郡积累钱粮,修炼资源,为将来大当家重新崛起做准备。” 韩豹的眼睛一转,他是个粗人,跟在庞虎手下时便只是一个普通的亲卫而已,只有忠心和勇武。 但他倒也不是白痴,楚休虽然说的好听,但他也不会就这么相信楚休一个外人说的话。 韩豹直接问道:“楚休小子,你这么为我着想到底想要什么?你楚家虽然只是在通州府有点势力,但怎么说也是当地一霸,你不会也想加入我北地三十六巨寇吧?” 楚休沉声道:“我要的很简单,我不是想要跟韩老大你交易,而是合作,长期的合作。”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楚休指着外面的殇邙山道:“魏郡乃是三不管地带,北燕统治魏郡有名无实,所以魏郡当中盗匪横行,就算是这殇邙山内的盗匪恐怕就有几十股。 不过这些盗匪做的有些太过分了,劫财害命,对来往的商队丝毫都不留情。” 韩豹冷笑道:“我们是盗匪,他们是商队,跟他们留情作甚?” 楚休摇摇头道:“但正因为如此,那些商队因为害怕盗匪,要么就干脆不走殇邙山的小路,改走大路,虽然费时,但却安全。 或者是安排大量的护卫随行,让盗匪无法下手,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也会导致这殇邙山内的盗匪生意越来越少的。” 韩豹闻言顿时一皱眉,昔日北地三十六巨寇那么大的规模,都有专门的人来出谋划策,这些东西他还真没考虑过,韩豹不由得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楚休沉声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没有规矩我们便来制订规矩!来往商队可以随意出入殇邙山,但要上交一部分财钱,韩老大拿了钱财之后便可以主动护送那商队离开殇邙山,任何想要打这商队主意的人都是与韩老大你为敌。 等到规矩定了下来,韩老大你的名声传了出去,来往的商队可是会主动找你交银子的。” 韩豹想了想道:“那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要跟整个殇邙山的盗匪为敌?” 楚休淡淡道:“整个殇邙山有一个声音就足够了,韩老大难道没有信心对付那些乌合之众?” 韩豹狞笑了一声道:“当然有!要不是我现在受伤未愈,早就把那帮废物解决了。” 楚休诧异的看了韩豹一眼,看来这位的实力巅峰时应该是先天,他倒是看走眼了。 第十二章 阳奉阴违 韩豹是一个粗人,但他却不是白痴,楚休提出的计划他自然能看出好坏来。 昔日北地三十六巨寇当中便有这种专门给他们出谋划策的,甚至有几位北地三十六巨寇的头领便是这种心机深沉,精于算计之辈。 如果不是之前马阔告诉了他楚休的身份,韩豹都有心把这楚休招揽进他们山寨来了。 这楚休的实力虽然不值一提,但就凭他今天这番话,这楚休便有资格跟他韩豹提条件了。 “对了楚休小子,你给我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我到现在可还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楚休沉声道:“很简单,我在楚家也有一个商队,我希望我的商队能出入殇邙山畅通无阻,还有我既然跟韩老大你合作了,那我也希望,我需要让韩老大你帮我杀人时,韩老大你能出手。” 韩豹略显凶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道:“第一条没问题,我北地三十六巨寇虽然底子还是盗匪,但却也是讲究江湖道义的,你既然给我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我自然也会答应你的条件。 但这第二条,你是准备把我韩豹当你的打手吗?就凭这么一个消息,可还不够!” 楚休淡淡道:“有来有往才算是合作,我能给韩老大的当然不止这么点。 我楚家乃是通州府的地头蛇,在通州府内也有客栈生意,来往通州府的商队有大部分都要在我楚家的客栈内居住,他们的情报我都可以打探出来,包括他们准备走的路线,所携带的东西等等。” 韩豹的眼睛顿时一亮,若是有了这些情报,那他的山寨只要出手,便不会扑空了。 就在这时,楚休忽然道:“对了,过几天我便会传给韩老大你一个楚家商队的消息,你们出手劫杀,就算我给韩老大你的见面礼了。” 韩豹皱眉道:“你让我劫你们楚家的商队?这什么意思?” 楚休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芒道:“那是楚家的商队,而不是‘我’的商队!” 韩豹和马阔对视一眼,心中齐齐一凛。 论起下手狠毒,他们这些盗匪都比不上这些所谓的世家弟子,对自己人下手都如此狠毒,更别说是对其他人了。 韩老大那里答应了楚休的合作条件,楚休便跟对方约定了一下联系方式之后回到了通州府,高备也是被马阔手下的人给送了回来。 再一次看到楚休,高备差点没哭出来。 整日里面对这些盗匪,高备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了,生怕自己惹到对方不高兴,被对方给一刀砍了。 看到高备这幅模样楚休不由得摇摇头,这高备办事虽然够兢兢业业,但胆子却是太小了一些。 进城之后,楚休直接回到楚家,但此时楚家大门前却有一群人在忙碌着,将一箱箱的货物装到车上,好像即将准备出发一样。 看到这一幕,楚休的神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 最近楚家没有什么商队进出,只有通往燕国的一条商队,那这些人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了。 但问题是现在这条商队归自己管,结果自己不在,这帮人就准备要出发了,还真是像高备说的那样,这商队内的人,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自己的话。 “谁让你们走的。”楚休脸色阴沉的问道。 一名四十多岁的商队管事,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对着楚休一礼道:“小人张全,乃是商队管事,见过二公子。” 这张全的态度可算不上是嚣张,甚至都有些低三下四了,不过楚休还是冷然道:“现在这商队归谁管?” 张全笑着道:“当然是归二公子您管。” 楚休的目光直视着那张全,森然道:“既然是归我管,那现在是谁允许你装货起程的?上批货卖了多少银子,又带回来了什么,这批货又准备运的是什么,这些你可曾跟我商议过?” 张全低着头,摆出一副谦卑的姿态道:“二公子请恕罪,不过那时候二公子不在府内,小人也找不到人商量,所以便去通知了家主,得到家主同意后这才走的。 时间不等人,耽误了商队的时间,那耽误的可就是银子了,不过二公子您放心,小人掌管商队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没有出过一点岔子。 当然您要是真不满,那等小人这次回来,任凭二公子处置。” 此时楚家的大门内已经围了不少楚家的人,所有人都是用戏谑的目光看着楚休。 白痴都能看出来,这张全的态度虽然低调谦卑到了极点,但摆明了就是不给楚休面子,也是一样不给他插手商队的机会。 不过跟之前那态度嚣张的柳管家比,这张全虽然只是商队管事,但他走南闯北,态度可是圆滑的很,老油条一个,油盐不进。 现在当着众人的面,他的态度都已经放的如此低了,并且还拿楚宗光和整个商队的利益说事,楚休能将他怎么样? 没有道理的将他殴打一顿?他可不是柳管家,因为说错了话被楚休抓到把柄。 况且楚休就算是真的疯狂到毫无理由的便对他动手,大庭广众之下可是会有人拦着的,而楚休甚至也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丢掉他商队管事的位置。 楚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冷芒,走过去拍了拍张全的肩膀,低声道:“张管事是吧?很好,你干的很好,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才是。” 张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谦卑的一笑道:“多谢二公子夸奖,为楚家办事,小人永远都不会后悔的。” 楚休淡淡道:“不会后悔就好,张管事,祝你一路走好。” 张全皱了皱眉,‘一路走好’这个四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不过他也没在意,他早就已经是三公子那边的人了,注定跟这位不得宠的二公子不是一路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余围观的楚家人也是都暗中笑着摇了摇头,这楚休也还是嫩了点,被张全这种老油条给挤兑的说不出话来了。 人群散了之后,楚休直接阴沉着脸带着高备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高备刚想说什么,便见楚休那阴沉的面色瞬间恢复如常,他对高备问道:“商队的行进路线你能不能打听出来?” 高备愣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道:“当然能,商队每次出发都要在楚家内留着备案的,这样我们才能估算出商队在每个时间究竟到了哪,一旦超时归来我们也要即使去寻找,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就能看到。” 楚休拿出一张纸,写了一封信,在上面划出了一个奇怪的印记交给了高备道:“去把商队的路线图拿到手,放到城外北方三里外的乱石堆当中。” 高备虽然人老实,但他却不蠢,他大约也能猜到楚休想干什么,这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但他已经是楚休这边的人了,楚休让他干什么,他就只能去干什么,要不然,后果他已经从楚休那狠辣的行事方式当中感觉出来了。 此时张全的商队已经出城,其中一名管事凑到张全身边,皱着眉道:“老张,你今天可是把二公子给得罪死了,我可是听人说过,二公子当初在家族议事当中是怎么对付柳管家的,这位二公子自南山矿区回来之后,可跟以前的那位二公子不一样了。” 张全毫不在意道:“我当然知道,不过你也别忘了,我们这些年来收了三公子多少的好处,包括那次我们被人诓了一次,买回来一堆假药,那件事情可是三公子和二夫人帮我们遮掩下来的。 我们都是楚家的下人,但楚家将来是谁的楚家却是还不一定,既然已经站了队,那就不要三心二意,出了事情,二夫人和三公子会帮我们扛下来的。 就像今天这样,我的态度可是挑不出毛病来,他楚休敢杀我?楚家是大家族,既然是大家族,那就要讲规矩,我们只要别坏了规矩,那楚休就动不了我们。” 那名管事点了点头,不过心中还是感觉有些不安。 第十三章 一路走好 入夜之后,张全带领着商队直接便进入了殇邙山的密林当中。 楚家的商队人数只有百人左右,抵抗盗匪的实力并不算强,但张全他们也都是这商队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抵抗不了那就躲,殇邙山这么大,以他们的经验完全可以绕过那些盗匪,并且把身后的痕迹完全扫除,安然无恙的离开这殇邙山。 就算有时候运气不好被盗匪发现,那张全他们也果断无比的扔下货物就跑。 那些盗匪虽然劫财杀人,狠辣无比,但跟杀人比,劫财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一旦遇到这种情况,那些盗匪肯定会先去夺他们留下的货物,而张全他们也可以从容逃离。 商队遇到这种事情是难免的,只要不是经常出事,楚家那里也不会怪罪,多走几趟这损失也就回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张全对商队的人低声道:“再走一段路,前方有个不小的山洞,我们去那里休息。” 不过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是大笑着传来:“不用走了,今天你们想休息,就在这里休息个够吧!” 随着这个声音传来,一个个火把升起,兵刃出鞘的铿锵声传来,周围密密麻麻的盗匪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张全的神色顿时一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条路是他最近才准备走的,附近也没有盗匪的山寨。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真是倒霉意外碰见了盗匪,那也能察觉到一丝动静才对,而且这些人盗匪却分明就好像是知道了他们的商队路线,特意在这里等着他们! “跑!” 张全直接大喝了一声,直接催马转身便跑,其余的管事和商队的人也是如此,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不过跟他们预想之中的有些不一样,这些盗匪的素质简直都能跟官兵相比了,面对他们留下的货物,这些盗匪连看都不看,直接向着他们杀来。 而且这些盗匪当中武功较强的几个都盯着他们这些商队的管事杀,寻常那些商队的武者他们反倒是视而不见。 眼看着他们商队内的管事都被那些盗匪追上,挨个斩杀,张全的心中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他一咬牙,拔出一柄匕首,扎在马臀上,马匹痛的嘶吟一声,加快了速度。 但就在此时,一柄重剑却是从远处飞来,直接砸向张全。 张全虽然是商队管事,但他只是练过一些粗浅拳脚功夫,这些年来他能掌管商队,靠的也是自己的手段,而不是武功。 那重剑砸来他下意识的回头抬起胳膊要挡,但却直接被砸的双臂碎裂,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落马。 在他的身后,马阔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拎起地上一脸惊恐之色的张全,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张全对吧?楚休公子让我给你带句话,张管事,一路走好!”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张全的眼中便都已经被惊骇所填满。 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他们楚家那位二公子竟然勾结盗匪来劫杀自家的商队! 不过此时张全已经没有时间去愤恨或者是后悔了,因为马阔已经掏出一把匕首来,捅进了张全的胸口,使尽拧了拧,这才把已经挣扎着气绝的张全给扔在了地上。 马阔甩了甩匕首上的鲜血,对着其余的盗匪一挥手道:“去,把货物打开,看看楚公子给我们的见面礼如何。” 第二天一早,楚家大宅内部便传来了一个消息,楚家的商队被劫杀了! 整个商队一百多号人,不仅货物全部丢失,而且还损失了二十多人,最重要的是这二十多人里面包括三名商队的管事,竟然一个都没逃出来。 楚家行商这么多年,只有开始那段时间因为不熟悉殇邙山的小路,所以才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而最近几年可从来都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二夫人的院落内,楚生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郁之色:“娘,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跟楚休有关系?张管事他们刚刚得罪了楚休,结果这边就出了事情。” 二夫人也是神色阴沉道:“不知道,按理来说楚休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才对,这件事情如果让老爷知道,他就算老爷的亲儿子,老爷也会废掉他的。 况且他就算是有这个胆子,也没整个能量,北殇邙山上的盗匪桀骜不驯,怎么会听他的话?上次我请出一个不入流的小山寨都花了一万两银子,楚休哪来那么多的钱? 在没有证据之前,这件事情不要出去乱说,否则会惹老爷不快的。” 楚生点了点头,不过这时候他忽然道:“要不然我们把楚休的那几个下人都给挖过来,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二夫人冷哼了一声道:“那楚休从南山矿区回来之后倒是变得谨慎了许多,他之前的那些下人在回楚家后,又被他给打发到南山矿区去了,现在根本找不到人,唯一跟在他身边的就只有一个高备。 不过那人是他的心腹,楚休既然把他留在身边,就不会怕我们来挖。” 楚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之色,他一直以来的对手都是楚家的老大楚开,但没想到这楚休却是忽然冒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二夫人摆摆手道:“行了,别发牢骚了,老爷一会让你去议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楚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商队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因为好些年都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所以也是惊动了楚宗光,把一些管事和楚休他们这几个儿子都找来旁听一下。 议事厅内,楚休端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而楚生却是偶尔瞄楚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方几名死里逃生的商队成员脸上依旧带着惊恐的表情叙说着那晚发生的事情,可惜却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们连对方的匪号都不知道,相貌也没看到,那帮盗匪见人就杀,他们只顾着逃命,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楚宗光略微烦躁的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这次的教训都给我记住了,下次小心一些,散了吧,我回去闭关了。” 这时楚休却是忽然站出来道:“父亲大人,眼下商队群龙无首,我愿意带领商队再走一次殇邙山。”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包括楚休那三兄弟都是如此。 楚家从在通州府建立家族至今,除了跟其他家族势力明里暗里的一些搏杀斗争外,死在商队里的人是第二多的。 就像这次,运气不好预见到了盗匪,那你能否活命也只能看运气了。 所以以楚生他们就算管理商队,也从来不会跟着商队一起走的,他们顶多是负责调配一下商队的货物等等。 楚宗光皱眉道:“你跟着添什么乱?一点经验都没有,你怎么带领商队?” 楚休沉声道:“眼下商队人心惶惶,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带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起程? 其他的事情可以耽搁,但我楚家的药房可耽搁不得,药房中有一些药再不采购回来可就要断货了。 孩儿身为楚家嫡系,自当身先士卒,振奋人心,所以还请父亲大人允许。” 楚宗光皱了皱眉,他似乎没想到楚休的觉悟这么高。 不过想一想他还是道:“那你就去吧,小心一些。” 楚休拱了拱手,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当中走了出去。 其他那三个楚休的兄弟也没有管他,这种吃力不讨好,甚至还有危险的事情,白给他们,他们都不会去干的。 之前商队的人都集中在一个小院落当中,几十号人垂头丧气的,被来往的楚家众人指指点点。 说出来这一次他们的确是窝囊,刚进山就被人给劫了,东西没保住,人也死了不少,甚至有些人都产生了畏惧的心理,不敢再去走商队了。 楚休分开人群走进来,那帮人也是无精打采的,只有几个人站起来,对着楚休拱拱手道:“见过二公子。” 撇了众人一眼,楚休道:“都收拾收拾,商队重新起程,前往燕国。” 一听这话,那些人顿时便着急了起来,立刻便有人道:“二公子,我们这才刚出了事情,怎么也要修养一段时间,想个对策再走吧?万一进山又被盗匪给劫了呢?” 其他商队的人也是纷纷附和,他们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子。 第十四章 演戏 商队是楚休让韩豹派人去劫的,但楚休的意思只是要把张全这些管事给弄死,其他人他可是还准备留着的,要不然商队一个人都没有,他这个商队又有什么意义? 而事实上他们也没死多少人,但剩下的这些人貌似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了,竟然不敢继续走了,这让楚休心中冷笑不已,他那便宜老爹是真对楚家的事情不上心啊,这帮下人都已经被惯成这幅模样了,他居然也不管管。 看着在场的众人,楚休冷声道:“修养一段时间?想个对策?简直就是笑话! 死的又不是你们,你们连一点伤都没受,修养什么? 至于对策,南北殇邙山的盗匪为祸都已经几十年了,连魏郡官府北燕朝廷都管不了,你们还想要对策?一群废物,怕了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那些商队的成员都是一脸的怒容,不过楚休怎么说也是楚家二公子,他们连管事都不是,也不敢跟楚休叫板,只是带着一脸怒容在那里沉默。 楚休冷笑道:“以为不说话就完了?楚家这么多生意,商队的待遇是最高的。 其他打杂的下人每个月的月钱才一两和二两,你们商队最少都是十两,管事甚至能达到百两! 楚家给你们这么多的月钱,不是让你们来当大爷的,你们怕死不想去,有的是人想去!高备!” 楚休喊了一声,高备立刻走出来道:“小人在。” 楚休淡淡道:“去,告诉楚家杂役房的那些下人,他们有人敢拼命,我商队就敢要,月钱最低十两,只要每次顺利归来,商队收益的半成便作为他们的赏钱。” 楚休又把目光转向了其余商队内的人,淡淡道:“至于你们,不想在商队拼命没关系,去找柳管家,让他重新给你们分配地方,当然柳管家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估计也没时间管你们了。” 商队那些人面色顿时一变,他们也没想到楚休做的那么绝,竟然一下子就要把他们都踢出商队。 实话实说,在楚家这么多的生意里面,商队的待遇的确是最高的,而且他们连续走了几年都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风险,就只有这一次被吓到了。 就因为这一次便放弃这么好的位置,方才还坚定的人立刻便犹豫了起来。 而且跟以前张全管商队时比,二公子可是大方的很,竟然愿意把商队半成的收益拿出来当赏钱。 别看这半成好像很少,分摊在这上百号人手中更少,但每次商队的收益可都是数千两之多,平均算下来他们也能分到几两银子的,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少了。 就在此时,方才那个最先跳出来质问楚休的人却是第一个便倒戈,连忙哀求道:“二公子,方才是小人猪油蒙了心,楚家待我等不薄,还请二公子给我一个机会。” 楚休对于商队的事情一窍不通,现在那几个管事都死了,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将他们全都赶出商队。 所以楚休只是淡淡道:“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若是再没把握住,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现在愿意继续呆在商队的,都跟我走。” 在场七十多名商队的成员,只有十多人实在是被吓破了胆子,宁肯不要商队的待遇也要离开,至于其他人嘛,都乖乖跟着楚休一起去准备,重新起程。 商队的章程其实并不算太难,无非就是互通有无,把魏郡的特产卖到燕国去,大赚一笔,然后再从燕国那边带一些特产回到魏郡来。 只不过从若是从大路走的话,虽然安全,但时间太长,一个月的时间都无法绕过殇邙山。 而直接横穿殇邙山的话,快的话一个月都能走两个来回了。 这次楚休带队,他早就已经跟韩豹打好了招呼,让韩豹的手下配合他演一场戏,是演给楚家的人看,也是演给殇邙山内其他的盗匪看的。 进入殇邙山后,楚休走的是另外一条张全他们曾经走过的商路,一路上那些商队的下人都仿佛是惊弓之鸟一般,生怕再有盗匪。 不过现实却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此时,一个大笑声却是忽然传来:“小的们,都出来吧,生意来了!人杀了,东西留下!” 话音落下,上百名盗匪从密林当中窜出来,将商队团团围住。 此时商队内的那些人都已经快后悔死了。 早知道如此,他们才不会跟楚休继续来找死,结果现在钱没拿到,命却是快没了! 但就在此时,楚休却是忽然对着高备道:“拿火油,准备点火!” 高备点了点头,直接掀开装着货物的马车,打开马车顶部的一个陶罐,其中散发出了刺鼻的气味,赫然是一罐火油,而高备这时候也是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块火石,随时可以将那火油点燃。 楚休指着那陶罐沉声道:“诸位,每辆马车上可都有这么一个火油罐,你们求财害命,但我楚家之人也不会任人宰割! 大不了我一把火将货物给烧了,然后再跟你们死战一场,你们也别想得到任何东西!” 商队的那些人看着楚休,眼中都露出了一抹讶异之色,显然没想到这位二公子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只不过万一碰上个脾气爆的盗匪,宁肯不要这东西也要杀了他们怎么办? 盗匪当中,一名扛着开山刀的壮汉走了出来,这人楚休认识,乃是韩豹的手下心腹之一,有着淬体境的实力,大名不知道,但其他盗匪都叫他冯一刀,意思是他的刀法很快,杀人经常只用一刀。 冯一刀装作不认识楚休,他冷笑道:“跟大爷我玩这一套还嫩点,你信不信大爷我宁肯不要这些东西,也要宰了你们?” 楚休摇摇头道:“这又是何苦呢?这位好汉,不如这样,你跟我比试一场,我输了,任你处置。我若是赢了,诸位便让我们离去,这样如何?” 冯一刀大笑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也想跟我动手?你既然想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其他商队的成员都是紧皱着眉头,不怪他们担心,实在是这位二公子在楚家内从来就不是以实力出名的。 整个楚家也就只有大公子是公认的武道天赋很不错,现在已经到了凝血境。 楚休下马,拿出自己手中的短刀,对着那冯一刀拱了拱手,直接便向着冯一刀攻来。 楚休擅长的是快刀之术,那冯一刀也不是寻常盗匪,北地三十六巨寇出身的他一身武功传承不输于门派世家弟子,但他擅长的也是快刀。 但现在他们两个人是在演戏,自然不可能动用那种一招毙敌的快刀之术,所以便跟寻常的武者一样,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楚家那些下人当中几乎没有真正的武者,大部分都只是学过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已,所以在他们看来,双方打的倒是很激烈。 在交手了几十招之后,冯一刀故意放水,楚休直接一刀将他手中的开山刀所斩飞,拱拱手道:“承让了。” 冯一刀的演技还不错,他露出了一脸的郁闷之色道:“行了行了,你们走吧,没想到你这公子哥还是有几分实力的,是大爷我轻敌了。” 一听这话,商队那边的人顿时便松了一口气,集体欢呼了一声。 不过这时楚休却是道:“这位好汉且慢。” 冯一刀皱眉道:“你小子还有什么事情?” 商队那边的人也是十分不解,他们现在巴不得离这些盗匪越远越好,二公子还往对方跟前凑什么? 楚休拱拱手道:“在下是想找好汉你谈一笔生意的。” 冯一刀指着自己道:“我没听错?你找我一个盗匪谈生意?” 楚休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谈生意。 在下这商队把这批货物运到燕国,转手便可以卖上几千两,但实际上这批货若是落入诸位的手中,以诸位的能力只能把他们变成几百两。 这可是十倍的差距,在下现在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请诸位好汉护送我的商队离开殇邙山,这样算下来,诸位好汉也算没白走这一趟,甚至比寻常杀人劫货赚的银子还多。” 冯一刀的眼睛顿时一亮:“你小子这主意不错,有意思,大爷我答应了!” 在场那些商队的人都是对视了一眼,他们走这殇邙山也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做法,不过仔细一想,他们还真不算太亏。 一千两银子虽然多,但以前他们却是需要东躲西藏的躲避盗匪,而现在却是直接由这些盗匪护送离开殇邙山,用的时间也短了许多。 直到这一刻众人好像才认识到这位二公子好像是真的变了,跟他们印象当中那位二公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一般。 楚休这一出戏演的很成功,他这边彻底在商队内奠定了威望,而韩豹那边也可以把这件事情传出去,让其他盗匪知道他们制定这种规矩的可行性。 第十五章 楚宗光的秘密 楚休的商队是去望燕国,但实际上他们到的只是燕国的一个边陲小镇清源镇。 因为魏郡之前乃是跟燕国接壤的小国,所以清源镇之前也只是这两国的缓冲地带,直到燕国覆灭魏国,这才在这地方建立起了清源镇,作为燕国和魏郡之间互相交易的地方。 燕国的一些特产在这里都能买得到,而楚休他们的商队也可以在这里直接就把货物卖给燕国的商人。 这一趟楚休的商队走的是顺利无比,只用了十天的时间便已经走了一个来回。 而这一次倒是也改变了不少人对他的看法,这位二公子,好像并不像之前那般废物无用了,特别是那些商队的人,对楚休可是尊敬的很。 此时楚家后院的一间练功房内,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正跟楚宗光禀报着关于楚休的事情。 这老管家姓陈,虽然也是楚家的管家,但却低调无比,平日里只负责伺候楚宗光,虽然手里面没什么实权,但却是楚家中资格最老的一位。 别看楚宗光天天闭关,好像是不关心家族事务一般,但通过陈管家,这楚家的大小事情也别想瞒过他。 听完之后,楚宗光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不过他随后便冷哼了一声道:“这小子也是太冒险了,他这么做,万一对面那盗匪软硬不吃,宁肯不要货物也要杀他,他怎么办? 还有,万一那伙盗匪的实力不够强,不能护送他们出殇邙山,他那银子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陈管家带着笑意道:“但二公子的运气还不错,劫他的那些盗匪是最近才来殇邙山的,实力不错,听说借着二公子这件事情,已经在殇邙山这地方初步建立了规矩。 反正有规矩起码比没规矩要好,以后我魏郡的人进出殇邙山,可是要比以前省力多了。” 说完这些,陈管家有些迟疑道:“家主,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宗光淡淡道:“老陈,你跟着我几十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管家低声道:“家主,其实咱们楚家现在已经算是很强了。 大公子虽然性格鲁莽了一些,但武道天赋还算是不错的,细心教导将来也是先天有望。 二公子以前虽然不争气,但经过南山矿区的锻炼之后现在也变得不错,虽然性格激进大胆了些,但办事能力还是挺强的。 三公子的心思虽然阴沉了一些,但做事也是足够谨慎小心。 而四公子年龄虽然小,但却很早慧,悉心培养将来也必成大器。 家主,您如果能放弃钻研那东西,好好教导一下四位公子,别让他们继续内斗下去,我楚家将来说不定能跟沈家比肩。” 一听这话,楚宗光的面色却顿时便阴沉了下来:“老陈,你说的是什么胡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为了它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甚至不惜背井离乡来到这通州府! 一个沈家算什么?弄明白了它的用法,将来别说区区一个通州府,就算是整个魏郡我楚宗光都不放在眼中!” 陈管家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声的叹息了一下。 他是楚家的老人,青年时期的楚宗光绝对算得上是青年才俊,结果早年间外出闯荡,带回来那件东西之后楚宗光就跟疯魔了一样,带着家族迁移到这通州府来,什么事情都不管,只顾着专研那东西。 若是楚宗光能一心发展楚家的话,现在楚家的规模绝对要比现在更强。 看了一眼陈管家,楚宗光低声道:“老陈,你的意思我懂,放心吧,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我这还没死呢,我那几个儿子便都惦记上这家主之位了,也就小四还能老实一些。 以前他们都是暗地里斗,现在他们既然喜欢斗,我就让他们明着来好了,只要他们别给我惹事就好了。 行了老陈,你出去吧,帮我看着他们点,别让他们惹出了大事。” 楚宗光一意孤行,陈管家也能是摇摇头,叹息着退下。 此时的楚休并不知道楚宗光这个便宜老爹在想些什么,他这段时间过的倒是很不错。 商队他之跟着去了一次便不再管了,反正商路都已经通了,他只管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商队的收益正常要分成三份,一份存在商队,用来购买下一次行商的材料,一份交给家族,一份自己留着。 楚休掌管商队大权,毫不犹豫的将本应该给家族的收益不留痕迹划给了自己一部分。 楚家是楚家,楚休是楚休,对于他来说,整个楚家,甚至是整个通州府都只是他的一个跳板,一个让他进入江湖的跳板,楚休当然首先要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了。 商队行商的这段时间,楚休一直都在自己的院落内练刀和修炼内功,那股拼命的做派就连高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楚休不是受虐狂,而是前路未知,有种一种紧迫感在逼着他尽快提升实力。 原版剧情中可是提到过,自己这具身体的前身是经历过家族事变之后这才离开的通州府,踏入江湖,历经坎坷,导致性情大变。 至于这个家族事变是什么,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楚休一概不知。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利用楚家的资源尽快修炼,然后直接离开楚家。 按照楚休的估计,只要他的天赋没差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在楚休成为了楚家的家主继承人,拿到了大量的资源后,有着先天功打底子他应该很快就可以踏入先天的。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眼下楚休要考虑的还不是先天,而是凝血境。 淬体境较为简单,打熬肉体筋骨,因为有些先天功打底,再加上这段时间楚休从药房要来的补气散和他又单独购买的一些丹药,这些加起来已经在一个月内便让楚休的力气大增。 现在的楚休若是跟之前那劫杀他的盗匪连老三交手,楚休根本就用不着闪躲了,单凭力量都能一刀将对方给劈了。 真正困难的是凝血境,现在楚休已经感觉自己到了淬体境的巅峰,但凝血丹吃了好几颗,他感觉自己的血液还是没有明显的变化,显然还需要再磨练一段时间才行。 楚休这边的日子过的不错,但有些人过的却是不怎么样,比如楚家老三楚生。 原本楚家内有资格作为他对手的就只有老大楚开一人,但现在楚休却是异军突起,在楚家内有了足够的威望,而且还掌管着商队,一个月能走三四次,每次都能带来巨大的收益,看得楚生直眼红。 主要的是这些收益落入楚休的手中,让楚生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在屋内转悠了好几圈,楚生皱眉道:“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楚休在家族内的名声已经彻底扭转过去了,而且商队的收益在他手中直接翻了一倍,继续这样,一年之后我可就输定了!商队不能继续留在楚休手中了!” 二夫人皱眉道:“你想要这商队?没那么容易的,老爷是不会把这商队给你的。” 楚生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冷色道:“父亲不会给我,但如果四弟要他呢?他会不会给四弟?” 提起楚家的老四楚伤,楚生的眼中也是流露出了嫉妒之色。 楚家四子,老大楚开在少年的时候可是受到了不少宠爱,而后来楚宗光常年闭关,对其也忽略了起来,更别说之后的楚休和楚生了。 唯有这年龄最小的楚伤据说跟楚宗光小时候非常神似,所以就算是到现在也是颇得楚宗光的喜爱,这点是他们三个都比不了的。 二夫人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精芒道:“这倒也不是没可能,我去试试。” 第十六章 偏心 楚家这三位夫人,大夫人出身大族,二夫人乃是通州府开山武馆馆主丁开山的女儿,只有这位三夫人没什么出身来历,只是寻常小商人的女儿,纯粹就是靠着年轻貌美这才能够嫁给楚宗光的。 不过这位三夫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聪明,知道自己出身不行,所以不争也不抢,最后反倒是二夫人要主动拉拢她。 此时二夫人来到楚伤的宅院内,三夫人立刻从屋内走出来,带着笑意迎接道:“姐姐今天来我这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楚伤也是跟在三夫人的身后,恭敬的喊了一声二娘。 二夫人点点,拉着人进屋后淡淡道:“闲聊而已,还用提前说什么?对了,伤儿手下那几个店铺都还不错吧?可够用?” 三夫人的面色变了变,她连忙道:“伤儿的那几个店铺都是客栈酒楼这类收益不怎么多的,除去交给家里的,也没多少银子了,不过伤儿也没想要去争夺什么继承人的位置,所以这点收益正好。” 看着三夫人好像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二夫人笑了笑道:“妹妹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伤儿现在年纪还小,就算他不想争夺家主,手里怎么也要握着一些收益大一些生意才是,就像妹妹你方才说的,伤儿手里面的那些生意,收益可都不算多。” 三夫人和楚伤的眼睛都是一亮,三夫人不动神色道:“可是楚家的生意就那么多,老爷都已经给了楚伤了那些店铺了,我再去要,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二夫人站起身来道:“不管老爷要,但可以跟其他人换啊,我听说楚休的商队最近收益就不错,商队的利润甚至他的手中翻了一倍还多。” 说完之后,二夫人直接转身离去,她相信对方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等到二夫人走后,三夫人和楚伤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都打定了主意。 三夫人没有背景,楚伤年龄太小,所以不他们争不抢。 但他们不争不抢是因为他们争不过楚家老大,也抢不过楚家老三。 但一个没有背景,而且还不被楚宗光喜欢的楚休,他们还是能抢得过的。 第二天清晨,楚休正在自己的院落当中练刀,袖里青龙这一式最为简单的刀法在经过了他的反复练习之后,几乎都已经成为了本能一般。 当然具体的威能现在楚休也不知道,武道是杀伐之道,不杀人,怎么能锻炼出真正的杀人技来? 这时屋外忽然有人敲门,他打开房门,一个老人站在门外道:“二公子,老爷喊你过去一趟。” 来人正是陈管家,楚休也知道这位陈管家乃是楚宗光的贴身管家,虽然不管具体的事务,但在楚家的地位可是要比那柳管家大多了。 而且这位陈管家对待楚休也很客气,在楚休的记忆当中,以前他在楚家时,楚家的那些长老叔祖,还有柳管家这种级别的大管家,对他的态度都是傲倨的很,只有这位陈管家每次见到楚休,还能叫他一声二公子。 投桃报李,楚休对这陈管家也是客气的很,他点点头道:“陈管家稍等,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换上衣服后楚休便跟陈管家前往楚宗光的住处,不过路上陈管家却是忽然道:“二公子,等下老爷说什么,还希望二公子您能冷静一些。” 说到这里陈管家也是叹息了一声,楚宗光在有些事情上做的的确是有些过分,不过家族就是如此,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他只是担心这位二公子现在的性格有些激进,万一在楚宗光那里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可就有些糟糕了。 听到陈管家这么一说,楚休顿时便知道了,这一次估计是没有什么好事。 不过楚休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陈管家提醒,我有分寸的。” 重生之后,两世的记忆融合,自然是由前世楚休的记忆占据主动的,但这一世的记忆却也有些影响到了他的性格。 前世的楚休性格偏向于阴沉冷静,做事有计划,看东西也是看的很透彻。 而这辈子的楚休前面的性格是懦弱鲁莽,这种性格并没有影响到楚休,相反是在南山矿区这一年,这辈子的楚休沾染上了一些暴虐疯狂的性子,却是有些影响现在楚休的性格。 就比如之前那李家的李通挑衅楚休,结果被楚休毫不犹豫的便捅死了一个人,事后楚休根本就感觉不到半分的不适。 当然就算是楚休的性格当中融合了些许的暴虐疯狂,但他也有信心将其压制,不会在关键时刻坏事的。 楚休被陈管家领进了楚宗光的书房内,此时楚宗光的书房内除了楚宗光在,竟然还有老四楚伤。 “见过父亲大人。” 楚休对着楚宗光一礼,他那边楚伤也是对着楚休拱拱手,脸上带着恭敬之色道:“见过二哥。” 楚休的眼睛一眯,他这位四弟从小到大,可没叫过他几次二哥啊。 看到楚休前来,楚宗光咳嗽了一声道:“坐吧,今天让你来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的。” 楚休一拱手道:“有什么事情父亲大人尽管说。” 楚宗光道:“这段时间你的商队发展的不错,我也没想到你在南山矿区锻炼了这一年,倒是成长了不少,不管将来你能否成为我楚家的继承人,但将来肯定也是我楚家的中流砥柱,所以你们兄弟之间,务必要和睦,互相帮助。” 楚休暗地里一皱眉,楚宗光这话有点奇怪啊,他们几兄弟是什么情况,楚宗光不知道吗?还兄弟和睦,现在他们这幅模样,就差面对面捅刀子了。 不过心里这么想着,楚休还是点头道:“父亲大人说的是。” 楚宗光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是这样的,楚伤现在的年龄虽然还小,但也改历练一下了,上次你亲自带领商队走一趟燕国,这很不错,楚伤现在也想要学一学你这位二哥,带领商队历练一下。 所以我准备把你的商队跟楚伤名下的店铺互换一下,让你四弟去打理商队。” 楚休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阴霾,怪不得之前陈管家要让他冷静一下,他这便宜父亲偏向的可是太明显了一些。 商队危险时楚伤不去,收益低时楚伤也不去,等到他把商路都打通了,可以安全的畅通无阻了,这才准备让楚伤去,这摘桃子的吃相可是太难看了一些。 一旁的陈管家也是有些紧张的盯着楚休,生怕他忍不住愤怒当场发作。 不过出乎陈管家预料的是,楚休只是沉默了一会,随后他便抬头笑了笑道:“既然父亲大人已经做了决定,那好,商队我就让给四弟了。” 楚宗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一切求稳,最讨厌的就是儿子违逆自己的意思。 看到楚休如此识趣,楚宗光道:“看到你们兄弟和睦我也就知足了,这样,楚伤麾下的店铺都是客栈酒楼,我再给你一座兵器铺,也都交给你一起打理。” 楚宗光又转头对着楚伤道:“商队虽然归你了,但你年龄还小,要虚心学习。这样,等商队出发时,我让林谦跟你一起去。” 楚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冷芒,林谦是他们楚家的最强的两位门客之一,有着凝血境的实力,平日里只负责指点一些楚家弟子的修行。 当初的殇邙山凶险无比,结果楚宗光只是跟他说了一声小心,结果现在换成楚伤,便有凝血境的门客护卫,都是儿子,但这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楚休也没感觉不平衡,他心里可从来都没把这楚宗光当父亲,包括自己这具身体前世的记忆也是一样,对于楚宗光就只有畏惧。 而且楚家内部也就只有楚伤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了,楚开和楚生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楚伤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先是低头对着楚宗光一礼道:“多谢父亲。” 然后他又特意冲着楚休拱拱手道:“多谢二哥了。” 楚休挑了挑眉毛,淡淡道:“没什么,只不过商路崎岖,四弟,你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说完之后,楚休直接告辞离去,但他的眼中却是流露出了一抹冷色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抢他的东西! 第十七章 得意 商队的管事由二公子楚休换成了四公子楚伤,这让楚家的人都有些诧异,不过随后众人也就释然了。 整个楚家谁不知道,老爷最偏爱的便是四公子,只不过商队内部的人感觉有些别扭。 楚休虽然掌管商队的时间短,但实际上楚休在商队内还是挺有威望的。 以前想要跟楚休作对的那些管事都已经被楚休给干掉了,剩下的这些商队的人,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待遇足够他们便满足了。 楚休给他们的奖赏比之前多,而且楚休在不跟着商队一起行动之后,便又提拔了几个管事,这些人也是自由的很,只要他们不在暗中搞小动作,楚休便也不会为难他们。 现在忽然间就换了一个人,这让他们都有些不适应。 此时在商队的人集体休息的院落中,一名模样略微尖嘴猴腮的下人凑到一名穿着短打的汉子面前问道:“刘哥,听说以后咱们商队就归四公子管了,你怎么看?” 这刘哥全名叫刘有成,当初楚休在接管商队时,这家伙最先跳出来反对楚休,但听到商队的待遇增加,他也是第一个便投诚的。 虽然为人两面三刀了一些,不过做事还是挺机灵的,所以也就被楚休提拔成了商队的管事。 他也是商队的老人,跟众人的关系也都不错,倒也不会突然上位就小人得志。 听到那下人这么问,刘有成摇摇头道:“不该问的别问,几位公子的事情你难到还不清楚吗? 二公子对我们是不错,但我们还能跟四公子对着干不成?老老实实干活,别想那么多没用的。”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院落的大门被推开,楚伤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 他身后一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蓝色武士服,腰悬长剑,面容冷冽。 他便是楚家的门客林谦,在楚家的地位很高,甚至可以说要比楚家的一些长老都高。 楚家那些长老虽然有些也是凝血境,但早就已经老迈打不动了,只是因为他们是楚宗光的长辈,这才能在长老的位置上坐着。 而这林谦却是正值壮年的凝血境武者,据说还是个小门派出身,早年间行走江湖,后来被楚家招揽,成为门客,已经在楚家呆了好几年了,就连楚伤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林叔。 看着楚伤走进来,刘有成和其他两名被楚休提拔的商队管事立刻走过来行礼道:“见过四公子。” 楚伤点点头,淡淡道:“商队的人都在这里?” 刘有成点点头道:“都在这里了。” “那好,告诉大家收拾收拾,明天便准备出发。” 刘有成顿时一愣:“四公子,我们可是昨天才回来的,按照规矩,应该休息三天再走。” 楚伤一皱眉道:“每次商队回来都要休息,休息那几天的时间每个月都能再走一趟燕国了!告诉大家,现在就准备好了,明天起程!” 刘有成苦笑道:“可是四公子,人不是铁打的啊,那殇邙山内的商路难走,还有各种蛇虫鼠蚁,不休息一段,大家真的撑不住啊,就因为这样,二公子当初才让我们休息三天的。” 听到刘有成提到楚休,楚伤的面色顿时一变,他冷哼了一声道:“别忘了,现在商队的管事是我!” 楚伤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皱眉道:“你们三个都是管事?” 刘有成等三人点点头,感觉到有些不妙。 果然楚伤随即便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了。” 说着,楚伤便直接让自己的几名心腹接任了管事的位置,也不管他们有没有管理商队的经验。 刘有成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虽然心中不满,但也只能憋着。 此时的楚休回到自己的院落当中,高备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边。 虽然楚休没跟他说,但楚家就这么大,那些传言早就传开了。 二公子现在丢了商队,估计心中已经气的想杀人了吧? 这时楚休忽然道:“楚伤手下的客栈酒楼内有没有他的人?” 高备愣了一下才道:“好像没有,客栈酒楼都是细水长流的生意,谁来管都一样,所以客栈和酒楼的掌柜都是我楚家的老人,四公子只负责收钱,并没有插手生意。” 楚休点点头道:“那就好,去准备一下,从家族内搬出去,听说我楚家酒楼的后院够大,就搬那里去吧。” 高备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在意,还以为是楚休嫌弃他在楚家的宅院太简陋了。 事实上这种事情也很常见,除了年龄最小的楚伤,楚开和楚生都在外面有着自己的宅院,毕竟他们也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在府内不方便做,在外面可就随意了。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楚家大门口倒是热闹的很,一个是楚伤带着商队准备起程,还有一个便是楚休让人把他的东西都搬出楚家,双方正好碰面了。 楚伤穿着一身劲装,腰佩长剑,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北地追风马,不像是商队的管事,倒像是随时准备闯荡江湖的公子哥。 他此时看着楚休眼中也是有着一丝得意,但其实这丝得意背后还有着对楚休的嫉恨。 之前在楚家他是最小的,虽然受宠,但因为他母亲没有背景,只能低调。 但起码跟他比,还有一个楚休能当垫背的,这让楚伤也有一些心理安慰。 但谁承想自打楚休从南山矿区回来之后,他便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迅速的便在家族内建立了威望,而他楚伤,依旧是一个透明人一般,似乎给众人的印象便只有一个,那就是乖巧和得家主喜欢。 现在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楚休这段时间努力的成功给拿到手了,他毕竟是年纪小,昨天在楚宗光那里他还能忍着,但现在没有楚宗光在,他便忍不住要在楚休面前炫耀一番了。 “二哥,这商路你也走过一次,也算是有经验,可有什么经验传授给弟弟我啊?” 楚伤驱马走到楚休身前,居高临下,一脸戏谑之色的问道。 楚休淡淡道:“经验?昨天我便跟你说了,商路崎岖,小心一些,盗匪可不管你是不是楚家的人,出了通州府,楚家的面子可不好用了,走殇邙山,那可是要见血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楚休的双目当中闪过了一抹赤红的暴虐杀机来,顿时让楚伤吓了一大跳,不过转瞬间那抹杀机便已经消失,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甚至就连楚伤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他倒也不敢再去招惹楚休了,只是冷哼了一声,督促着商队起程了。 楚伤转交给楚休的共有四间客栈,一间酒楼,其中还有一间兵器铺。 不过兵器铺那里楚休倒是没什么兴趣,楚家卖的都是一些寻常兵刃而已,最多就是一转,除了每月赚的银子还算是稳定,没多大作用。 等楚休将自己的住处搬到酒楼后院之后,高备也是带着五名略有些忐忑的掌柜来见楚休。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甚至对于楚家内部的事情都有些不了解,现在忽然换了管事的,这让他们都有些不安。 看着那五个掌柜,楚休笑了笑道:“几位不用紧张,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来办,以后客栈酒楼该怎么打理,还怎么打理,一切都不用变。” 不过楚休忽然话音一转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们做。” 那几名掌柜连忙道:“二公子吩咐就是。” 楚休沉声道:“我通州府乃是距离燕国最近的一个州府,所以魏郡其他州府的商队来往燕国,大部分都会在我通州府内歇脚。 这些人也算是我楚家商队的竞争对手,所以你们让伙计机灵一些,听到他们谈话中的消息便详细记录下来,这些都是有用的情报,每天都要交给我。” 之前楚休便答应过,要给韩豹这些商队的情报。 这一个月以来楚休也的确是给韩豹不少的情报,不过这些情报都是楚休让手下的人去客栈门口蹲点,这才探听到的,有些费力,而现在让客栈和酒楼的人主动把这些东西交给自己,无疑会简单许多。 而且楚休也不用担心他们泄漏什么,这些酒楼客栈内的人跟楚家其实没什么关系,正常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用跟楚家接触,每月里按时交银子,这就足够了。 这些只是小事情,所以几名掌柜都是利索的答应了下来,吩咐了他们几句客套话之后,楚休便将他们给打发走了。 转身楚休对高备道:“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殇邙山。” 一听到楚休说要去殇邙山,高备顿时就是一哆嗦,他实在是有些惧怕那些盗匪。 不过怕归怕,他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就像之前楚休在元宝镇跟他说的那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想要富贵,那便只能去搏。 这段时间以来他成为了楚休的心腹,干的事情没有之前多,但得到了银子却不少,甚至他还在通州府内买了一座小院子,把他弟弟给接了过去。 而在楚家内,因为楚休的地位水涨船高,他的地位也是跟着上涨,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下人现在也是一口一个‘哥’的叫着。 就像楚休说的那样,人没有知足的时候,高备虽然是个老实人,但他已经享受到了这一切,他当然不想再退回去。 对于楚休的命令,哪怕他心中再抗拒,但他也不敢拒绝,或者说是不想拒绝。 第十八章 杀了不行,废了吧 登上北殇邙山的山寨,现在的楚休已经算是山寨的熟人了,直接便被人请到了议事厅内。 韩豹带着马阔满面红光的走了出来,楚休笑着道:“看韩老大这幅模样,显然这段时间是生意不错?” “哈哈哈!岂止是不错,我山寨的收益几乎翻了十倍还多!而且现在几乎整个北殇邙山都已经是我的地盘了,其他山寨想要在北殇邙山立足,那便要听我韩豹的!” 韩豹坐在楚休对面笑着道:“楚休小子,你的主意不错,这个情我承了,等一下别走,我已经让人准备酒席了,今天一醉方休!” 楚休抬抬手,道:“喝酒不着急,韩老大,这次我来是想要请你帮一个忙的。” 韩豹的眼睛一眯道:“哦,要劫杀哪个?” 他是个粗人,说话办事也是直接的很,楚休给了他主意,帮他提供情报,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也该轮到他出手了。 楚休淡淡道:“我那位四弟楚伤。” 一听楚休这么说,韩豹和马阔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寒。 这楚休做事还当真是邪性的很,两次都是劫杀自家的人。 第一次还好说,只是一些下人,这次更好,直接就变成自己的亲弟弟了。 不过他们倒也没说什么,韩豹和马阔都是北地三十六巨寇出身,不是那些没见识的盗匪,兄弟阋墙这种戏码他们见的多了,现在楚休这么做他们倒也不会大惊小怪的。 所以韩豹直接问道:“这次还像上次那样,把领头杀了,其他的留下?” 楚休淡淡道:“领头的都杀了,而且这次商队里面还有一位凝血境的武者,需要韩老大你亲自出手,当然我那位四弟你可不能杀,毕竟那可是我亲弟弟。” 韩豹翻了一个白眼,刚想说既然那是你亲弟弟,你还让我劫杀他。 但谁承想接下来楚休便一甩手道:“我亲弟弟当然是不能杀的,不过他这次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很不开心,所以废了他吧,给他一个教训就好了。” 韩豹这句话顿时就被楚休给噎了回去,心说你还不如杀了他呢。 楚家虽然小,但也算是武道世家。 什么是武道世家?以武传家,武力乃是排在家族之上的,一个人若是废了,生在其他富贵之家倒也没什么,但生在武道世家嘛,那一辈子也就彻底废了,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看到韩豹和马阔那无语的表情,楚休笑了笑道:“韩老大,我是说真心话,留我那弟弟一命,否则杀了他简单,但他可是我那位父亲大人最疼爱的儿子,他一死,这北殇邙山可就永无宁日了。” 韩豹冷笑了一声道:“楚休小子,我不是诋毁你楚家,就你父亲楚宗光那实力放在我北地三十六巨寇当中,根本就不够看! 昔日我韩豹跟随大当家时,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只不过现在找不到大当家,我才只能在这偏僻的小地方当盗匪。 眼下我还有内伤未愈,等我伤愈之后,就算是你通州府内那沈家的家主沈白我都敢与之一战!” 说这句话时韩豹身上涌现出的不是狂妄,而是自信,强烈的自信。 虽然他韩豹在北地三十六巨寇当中只是小角色,但当初北地三十六巨寇的对手是谁?是燕国各大顶尖的武道势力,是整个北燕王朝! 跟这些人为敌,韩豹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虽然都是先天,但武道本身就是杀伐之道,像韩豹这种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武者才是最强的。 楚休笑呵呵道:“但现在的问题是韩老大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所以用不着去惹麻烦。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韩老大你商量一下,我想请马兄和他手下的兄弟来通州府暂时帮我,放心,银钱是不会少的,绝对要比我楚家的门客多。” 楚休想请马阔出手也是被逼无奈,他手下能用的人几乎没有。 那高备倒是足够忠心,但可惜太胆小了,难成大器,让他办一些杂务才行,大事上面楚休若是交给他,那纯粹就是在为难高备了。 再看楚家其他人,楚开是大公子,手下实力雄厚,楚生的积累也不小,就算是最小的楚伤没有背景,但他最得宠,楚宗光甚至愿意把凝血境的门客派给他。 就只有现在的楚休底子最薄,哪怕是他从现在就开始培养,楚休都嫌慢,所以他只能把目光转向韩豹这里了。 马阔此人的实力楚休见过,淬体境当中绝对是属于顶尖的那种,而且为人粗中有细,有时候考虑的比韩豹这个寨主还多,算是个能人。 韩豹面色有些怪异道:“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勾结盗匪?” 楚休摇摇头道:“当然不怕,马兄之前不在北殇邙山,只在南殇邙山出手过几次,通州府的人都没见过他。 唯一一次马兄出手还是上次劫杀商队时,但那一次是夜里,商队里面见过马兄的人都已经死了。 我楚家本来就常年招揽门客,我只要不一次性的把马兄他们都招揽进楚家,不会引人怀疑的。” 韩豹转头问马阔:“你觉得如何?” 韩豹手下跟马阔差不多实力的头领足有十多个,现在他们山寨也差不多控制了整个北殇邙山了,所以倒也不缺人,只要马阔同意,借楚休几十个人也没多大关系。 马阔活动活动手腕道:“当然没问题,我在这山寨里面整天闲的都有些生锈了,就算楚公子你不来找我,我都打算再回南殇邙山去当几天盗匪,动动手了。” 韩豹没搭理马阔的牢骚,他对楚休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对你弟弟那商队动手?” 楚休想了想道:“这次就别动手了,让他们顺利过殇邙山,等他们回来时再动手,否则刚出发就被人劫了,这可是很可疑的。” 韩豹一挥手道:“既然这样,那就不着急了,我这就让人备酒宴,不醉不归!” 韩豹等人虽然已经不算是那些低级的盗匪了,但某些盗匪的习性却是依旧还在,就比如喝酒的时候。 楚休被这些人给灌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这才带着马阔等人离去。 下山的时候,楚休和马阔正好还碰上了韩豹手下的冯一刀。 现在韩豹的手下已经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力的去埋伏商队了,有着楚休的情报,提前在大致的路线上等着,来人交钱就可以了。 而经过这一个月之后,来往殇邙山的商队也都知道了这个规矩,对于他们来说,能花钱买个平安,虽然这钱数有点多,但也算是值得的。 冯一刀看着马阔也跟着楚休一起走,而且还把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寻常走江湖的武者模样,他不由得奇怪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马阔指了指楚休道:“楚公子那边需要人,雇我们过去帮忙,你这边还没开张?” 冯一刀懒洋洋道:“按照楚公子那边给的情报,有个什么罗家的商队会从燕国那边回来,路过这里。 那罗家是小家族,走的太慢了,老子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结果现在人还没到。” 听到冯一刀这话,楚休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冯头领,你说的罗家可是双凤镇的小家族罗家?” 冯一刀挠了挠脑袋:“对,就是那个小家族,话说这情报都是楚公子你给我们的,你自己都不知道?” 楚休摇摇头道:“这些情报都是我手下收集的,我也没有挨个去查看,冯头领,我这边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楚公子尽管说。”冯一刀答应的很利索。 寻常的世家公子哥冯一刀自然是看不上的,不过眼前这位楚公子跟他们山寨乃是相互合作的关系,那自然就是自己人了。 而且之前他们老大还对这楚休有过评价,马阔说这楚休的刀很快,但韩老大却说跟他的刀相比,这位的心更毒! 韩老大以前是庞大当家的亲卫,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反正冯一刀是很少见过韩老大如此评价一个年轻人的。 楚休沉声道:“那罗家有些东西我看上了,麻烦冯头领帮我夺过来,当然也别太坏了规矩,‘委婉’一点。” 如果楚休没记错的话,原来的剧情中,这双凤镇的罗家曾经在燕国的商人那里收来了一批秘匣,是那些燕国商人因为钱没带够,用来抵账的。 原本罗家也没在意,但谁承想这秘匣中还真开出了两个好东西,起码对于罗家这种不入流的小家族来说是好东西,结果消息无意间泄漏,还造成了周围几个小家族联手覆灭罗家的一桩惨案。 这次楚休将其夺过来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起码没了宝物,这罗家也不至于被灭门了。 那边的冯一刀直接一挥手道:“楚公子放心,交给我便是了。” 第十九章 血刀经 罗家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家族,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武道世家,因为整个家族中学武的就那么几个,包括他们每次行商,押送商队的人甚至有些连拳脚把式都没练过,只是普通的下人而已。 罗家商队的一个管事对着商队吆喝着:“都给麻利点!等走出殇邙山,路过通州府的时候再歇息!” 商队艰难的在小路当中前行着,这时冯一刀等人就大马金刀的横在路口,没有丝毫的遮掩。 若是以前,那罗家商队的人肯定是转身就跑,但现在嘛,那罗家的管事却是笑呵呵的凑上去,对着冯一刀赔笑着,拿出了一锭银子道:“诸位殇邙山的好汉,这是过路费,诸位好汉拿去吃酒。” 冯一刀没接银子,反而一巴掌将那银子打飞,面色阴沉道:“你他娘的在耍我?五十两银子,给大爷我吃酒倒是够了,但我身后的兄弟们呢?他们喝西北风去?” 那罗家的管事被吓了一大跳,他顿时叫屈道:“诸位殇邙山的好汉,我是真没耍各位啊,过路费不从来都是货物价值的一成嘛,我罗家去的时候带的货物多,但那是上次人家已经付过银子定金了,所以回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五百多两银子的货物,大部分都只是一些燕国当地的特产而已,别看多,其实不值钱,要不然诸位好汉去检查一下?” 冯一刀直接一挥手道:“大爷我才不管那些,你们回来时不带那些货物就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就为了你们这五十两银子,结果大爷我带着人在这里等了一大早上,这事情你说怎么办吧。” 此时那罗家的管事都快哭出来了,面对这么一帮凶神恶煞的盗匪,他们能怎么办? 冯一刀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也别怪大爷我欺负你,这样吧,人可以走,把货都留下,下次记得机灵点,别说大爷我坏了规矩,以后出了这样的事情提前告诉一声。” 那罗家管事刚想要说些什么,便见冯一刀的面色一沉,冷声道:“怎么,你不愿意?要钱不要命了?” 被冯一刀这么一吓,那罗家管事顿时便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带着人慌张的逃离。 等到人都走后,楚休这才跟马阔从密林中走出来,冯一刀一挥手道:“楚公子,看上了什么东西,尽管拿就是了。” 楚休翻了翻那些货物,其中大约有十多个秘匣,他将秘匣拿走,对冯一刀道:“冯头领,剩下这些东西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冯一刀看楚休只是拿了秘匣,他也没多说什么,以前他们北地三十六巨寇最为强盛时,秘匣这种东西也是得到过不少。 只不过这东西赌运气的成分太差,正常若是有人发现了一个大宗门的遗迹,那不用说也知道,那遗迹当中的秘匣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先抢再说,根本就不会流入外边去。 而真正流落到外界的秘匣大部分都是那些来历不明的,或者是从一些小宗门的遗迹当中挖掘出来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好货色。 拿到秘匣之后楚休便跟马阔等人直接下山,不过在进入通州府之后,双方便分开了。 这么多人一起加入他楚休的麾下,想想就觉得可疑,所以马阔这些人会分批进入通州府内,也会分批加入他的麾下。 回到自己的院落当中,楚休挨个将秘匣打开,查看着其中的东西。 罗家得到的那两样东西应该是好东西,但却算不得至宝,否则消息早就传出去了,那就不是几个小家族在争夺了。 一个一个的打开秘匣,等楚休开到第五个时,其中一本羊皮册子出现在楚休的眼前,上面写着《血刀经》三个字。 楚休挑了挑眉毛,这部功法在原世界当中出现过,被评价为三转,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低了。 翻开一看,这血刀经内的刀法只用一句话来概括,邪异狠辣! 出刀的角度怪异无比,让人防不胜防,每一招几乎都是杀招,摆明了就是那种极端无比的魔道功法,不过倒也挺对楚休的胃口。 袖里青龙被楚休修炼到入门的地步,甚至拔刀出鞘已经成了本能。 但袖里青龙本来就应该是藏刀之术,讲究的便是青龙出海,一击必杀那一瞬间的出其不意。 结果现在与人对敌,楚休因为没有别的招式防身,他只能选择尽快动用袖里青龙。 这一刀若是把对方斩杀或者是重伤还好,但若是被对方挡住或者是躲过,那楚休这一刀便失去了意义,威能要下降九成了。 现在有着这血刀经作为辅助,倒是可以让楚休的战斗力更强几分。 血刀经被楚休收起来,准备等下练习,三转级别的功法对于罗家这种小家族来说的确是至宝,怪不得会引起争夺。 剩下的秘匣也被楚休打开,不过其中的东西却是有些出乎意料,那竟然是一样机括暗器,而是还是千机门的暗器。 上古大劫时,武道之上关于暗器这方面的最强者便是蜀中唐门。 大劫过后,蜀中唐门的幸存者重新建立唐门,并且改名唐家堡,就在西楚蜀中一代,乃是西楚之地最为顶尖的武林势力。 而且千机门在上古大劫之前,在暗器一道上的造诣则是仅次于唐门。 但跟唐门不同的是两个门派对于暗器的理解。 唐门讲究暗器手法和用毒,依旧是以人为主,以暗器为辅,现在的唐家堡走的便是唐门昔日的路线。 而千机门主要研究的则是机括暗器,普通人便可以动用,虽然造价高,但却无疑更适合一些低阶的武者。 只可惜千机门的传承已经断绝了,唐家堡虽然有时候也会制造一些机括暗器,不过却不多。 眼下楚休手中的这件暗器名为千叶翎,看模样只是一个圆筒,秘匣当中还有说明,只要按动机括,那圆筒内上千薄如蝉翼的铁叶子便会爆射而出,威能极其恐怖,只可惜是一次性的。 而且说明上说这千叶翎的威能理论上可以杀上先天武者,但实际上那也只是理论,面对面的情况下,先天武者有准备,绝对可以将这种暗器给挡住。 在楚休闭门苦练他刚刚得到的血刀经时,楚伤也已经带着商队准备回通州府了。 对于楚伤来说,这一次的行商根本就好像是游玩一般,没有丝毫的压力。 身边有着林谦这么一个凝血境的高手保护,路过殇邙山时他们按照规矩把该给的过路费也交了,那些盗匪也都乖乖的放行,根本就没遇到危险。 这么一想,他这次跟父亲提议换来楚休商队,简直就是赚大了。 当然这种事情楚伤也只能提一次,提的多了,那就是得寸进尺了,他不是白痴,知道父亲对于自己的宠爱是有限度的,一旦惹的楚宗光的厌恶,那他在楚家的地位可就跟楚休没什么区别了。 正想着这些,前方便出现了约有上百名盗匪堵在那里,收取过路费。 领头的这人依旧是冯一刀,他经常守在这片区域,楚家商队的人都认得他了。 楚伤手下的一名管事递过去一张银票,拱拱手道:“冯头领,还请让行。” 冯一刀皱了皱眉道:“才四百两,怎么这么少?小的们去搜一搜。” 那名管事连忙道:“冯头领,我们楚家可都是讲规矩的,这该给了过路费可是绝对不会少的。” 冯一刀冷笑道:“你们讲不讲规矩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算!现在你们不让我搜,难道这其中有猫腻?” 后方的楚伤眼中露出了一抹怒容来,上次前往燕国的时候,他可没受过这种侮辱。 他刚要说什么,他身边一名管事便连忙拉住他道:“四公子!别冲动!这里毕竟是殇邙山,他们想搜,就让他们搜去好了,反正我们也没做手脚。” 楚伤冷哼了一声道:“让他们搜!” 几名盗匪走过去,把商队的大车挨个搜查了一遍,最后算计了一下,对冯一刀耳语了几句。 冯一刀冷笑道:“还说你们没有猫腻,你们商队的货物价值六千两左右,所以做过路费可不是四百,而是六百!” 一听这话,楚伤顿时就忍不住了,他直接指着冯一刀怒喝道:“你们这根本就是故意找茬! 一群盗匪知道什么价格?这一车货物给你们,你们若是能卖出六千两来,这些货物都归你们!” 一听这话,楚伤身边那名管事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这四公子也太过鲁莽了,竟然跟那些盗匪硬顶。 他虽然以前没干过商队的管事,但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这里是殇邙山,是那些盗匪的地盘,不就是多二百两银子嘛,这帮盗匪想要敲竹杠,那就多花二百两银子买个平安好了,何苦跟他们冲突呢? 第二十章 废掉 冯一刀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此时听楚伤这么一说,他直接便冷笑了一声道:“小兔崽子找死!大爷我用你教我怎么做事吗? 那好,今天这殇邙山你们别想出去了,货留下,人也要留下!” 楚伤的脸上根本就没露出半分的畏惧之色,他直接对身边的林谦拱手道:“林叔,这里就拜托你了。” 楚伤不是白痴,若是没有林谦这么一个高手在,他也不敢在殇邙山这么一个盗匪遍地的地方如此嚣张。 林谦策马走出商队,手持长剑,冲着冯一刀随意的拱拱手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劝诸位还是让行吧,否则刀剑无眼,那时候可没有反悔的机会!” 楚伤在后方对那几名管事得意道:“看到没有,林叔这才叫有高手风范,我楚家又不是那些小家族,来往还都要对这些盗匪恭恭敬敬,卑躬屈膝的。 他们讲规矩,那我们便也讲规矩。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认怂! 听说上次我二哥便是跟这盗匪首领动的手,打赢了居然还给人家银子,简直就是丢我楚家的脸!” 那几个商队的管事对视一眼,眼中均是露出了一丝苦笑来。 他们都是楚伤的人,但同样也是楚家的老人了,人情世故他们还是懂一些的。 这殇邙山可是这些盗匪的地盘,他们这次有着林谦保驾护航可以平安回去,但却也因此而得罪了这殇邙山内的盗匪,那他们楚家下次还走不走这殇邙山了? 林谦可是楚家的门客,又不是商队的下人,每次都会陪着他们一起行商。 况且他们可是听说了,这殇邙山上的盗匪实力可是强的很,其中甚至有先天境界的高手,万一把先天境界的高手都给惊动了出来,林谦也护不住他们,难道还能让家主亲自押送商队不成? 四公子竟然还说二公子丢了楚家的人,其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二公子当初那么做才是最为稳妥的。 先是胜了那盗匪,得了面子也展露出了他们楚家的实力,然后再给对方银子缓和关系,顺利的让对方护送出殇邙山,恩威并施,还得到了实惠,这才是明智之举。 几名商队的管事都是摇了摇头,他们早就被三夫人花大价钱笼络,就算楚伤真的不成器,他们也没办法。 而此时场中,林谦一脸的傲然之色,眼前这只有淬体境的武者还有那一众小喽啰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虽然林谦也知道,他今天若是动了这些盗匪,那楚家下次走殇邙山可就没那么顺利了,但他只是楚家的门客,楚伤让他动的手,他哪里会管那么多? 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是冷冷的传来:“说的好!刀剑本来就无眼,你今天死在这里,也别怪我下手狠辣了!” 韩豹拎着一柄接近一人高的斩马刀从一旁走出,眼中闪烁着冷芒,一身气势狂暴无比。 在看到韩豹的一瞬间,林谦顿时暗道一声不好。 这盗匪中间竟然也有这等强者?看对方的气息也应该是凝血境,不过积累却是要比他深厚太多了,甚至已经到了接近先天的地步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林谦的底气可不像方才那般足,他连忙道:“这位……” 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对面的韩豹便直接手持斩马刀,厉喝一声,直接向着他斩来! 一刀落下,气势无双,随着韩豹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气势都会变强一分,等到他这一刀临身时,林谦的脑海中便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挡不住! 所以林谦的身形直接一跃而出,跳开马背,但他胯下的战马却是直接被韩豹这一刀给斩成了两半! 漫天的血雨当中,林谦惊骇道:“军中战技!” 林谦以前闯荡江湖时曾经看到过北燕朝廷的军中高手出手,跟江湖人的确是有些差别,武技大气磅礴,刚猛无比,追求的乃是极致的杀伤力。 韩豹冷笑道:“军中个屁!” 他们北地三十六巨寇就是被北燕朝廷联手北燕武林剿灭的,对于朝廷,他们当然没有好感。 所以韩豹手中斩马刀一转,长刀舞动,好似烈风一般,气势磅礴向着林谦斩来。 林谦一咬牙,手中的长剑出鞘,剑锋吞吐,勉强抵挡着韩豹的斩马刀。 但刀剑相交,林谦却是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大力袭来,让他握剑的手一颤,长剑都差点脱手而飞。 林谦出身一个不大的江湖门派,剑法也是有传承的,走的正统剑者的轻灵一派,剑势飘逸,剑锋灵动。 但韩豹的斩马刀却是刚猛霸道无比,林谦想要荡开对方的斩马刀都费劲,自己的剑法根本就施展不开。 就在林谦想要后撤,暂时跟韩豹拉开距离时,韩豹的眼中忽然露出了一抹杀机,方才还大开大合的刀势忽然收敛,长刀仿佛一条阴蛇一般,撩入林谦的胯下,由下至上,直接将林谦给撕成了两半! 一瞬间血雨洒落,楚伤等人呆愣在了那里,眼中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林谦那可是他们楚家内最强的两位客卿,结果现在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轻易的被人给一刀给劈死了? 韩豹直接一挥手,一群盗匪立刻围了上来,眼中露出了凶芒。 楚伤连忙大喊道:“诸位好汉且慢动手!我是通州府楚家的人!” 其他那几名管事恨不得堵住楚伤的嘴,这个时候你还提楚家干什么?楚家的名字在这殇邙山内可不管用! 韩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芒道:“楚家?那好,我今天就给楚家一个面子,留你一命,把管事的都给我杀了,货物留下,其他人回去给你们家主报个信,我殇邙山是有规矩的,坏了规矩,便是这种下场!” 闻言楚伤顿时松了一口气,几个管事死不死不要紧,反正他能活就可以了。 不过就在此时,韩豹却是忽然一伸手,直接将楚伤从马上拉下来,两脚下去,直接踩断了楚伤的双腿,紧接着又是两下,踩断了他的胳膊,让他的四肢扭曲的不成样子。 对于楚伤这种级别的武者来说,他连丹田都没练成呢,废他的丹田都没用,直接打断四肢就好了。 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楚伤,韩豹冷笑道:“我只是说不杀你,但可没说就这么放过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韩豹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下辈子投个好胎,别跟楚休那种心思狠毒的家伙做兄弟,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处理完之后,韩豹一挥手,其他那些盗匪直接带着商队的货物离去,只留下原地哀嚎的楚伤还有一群面露惊恐之色的楚家之人。 三日之后,楚休正在自己的院落当中修炼那血刀经。 这座新院子可是要比他在楚家那座小院大多了,周围密密麻麻摆满了木桩,但其中已经被楚休劈砍的不成样子,甚至需要在外面包上一层铁皮才行。 马阔拎着重剑站在一旁,等楚休练完这一套之后,他不由得摇摇头道:“楚公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种邪门的刀法?当真是邪性的很,不是正道路数啊。” 楚休弹了弹自己手中的雁翎刀,淡淡道:“武功本来就是杀人用的,管它正邪,能杀人就成。” 之前的短刀被他收入了袖中,准确的说应该是贴在手臂之上。 楚休手中本来就有兵器铺,所以他特意让兵器铺的人打造了一柄纤薄的短刀,刀鞘绑在小臂上,这样一来就算是楚休穿着近身短打的衣物,旁人也看不出来他手臂当中竟然还藏着一柄短刀。 而现在修炼血刀经之后,楚休的佩刀也换成了一柄狭长的雁翎刀。 之前马阔还跟楚休比划过几招,不过那邪异的血刀刀法却是让他印象深刻,招招狠辣无比,他越是防御,楚休的进攻性便越强,不到二十招他便被楚休在身上划出了好几个口子,真正打起来,楚休想要杀他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其实真正让马阔惊骇的是这楚休的实力竟然进步的这般快,记得第一次见楚休,他也只能将那不入流的盗匪连老三斩伤,但这才两个月而已,竟然连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当真是恐怖。 就在这时,高备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道:“公子,四公子被人抬回来了,人已经废了,林谦和几名商队的管事也都死了。” 他可是曾经跟着楚休上过殇邙山的,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干的。 楚休把刀插回刀鞘,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那位父亲大人现在应该很伤心吧?走,看看去。” 第二十一章 强硬 当楚休回到楚家时,整个楚家已经是乱糟糟的一片。 楚伤躺在担架上痛苦的哀嚎着,三夫人则是趴在楚伤的身上大哭着。 老大楚开和大夫人幸灾乐祸,老三和二夫人则是在假惺惺的安慰,只不过这演技有些略微拙劣了点,就连楚休都看不下去了。 楚宗光坐在主位上,神色阴沉,愤怒的好似火山一般,随时都可以爆发。 至于其他那几位楚家的长老嘛,他们向来不怎么管事,特别是现在还涉及到家主的亲儿子,他们就更加的不好开口了。 之前的商队管事刘有成跪在中央,哆哆嗦嗦的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给众人叙说着,越说楚宗光的神色便越阴沉。 而这时一名大夫也走了进来,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摇摇头道:“楚家主,贵公子四肢碎裂,如果接的及时还能走路,但现在好几天过去了,已经彻底废掉了,这辈子恐怕只能呆在床上了。” 一听这话,的那三夫人哭的更狠了。 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楚休什么都没说,直接坐到了一旁,拿着一杯茶在那里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看到楚休这幅悠闲的模样,老三楚生忽然道:“二哥,四弟都已经伤成了这幅模样,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难道四弟废了你很高兴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楚休看来,就连楚宗光看向楚休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他现在心中很愤怒,楚休一句话说不好,可就容易成为他怒火的发泄对象。 楚休冷哼了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冷声道:“我高兴?我现在就差没哭出来了! 四弟已经废了,我像你这般哭两声,难道四弟就能好了吗? 走之前我便告诉四弟了,让他小心再小心,结果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四弟年轻没经验,他那手下的管事也不知道劝阻,这次要不是他们都死了,我便再杀他们一次!” 楚休走出来,对着楚宗光一礼,沉声道:“父亲大人,现在可不是该哭的时候,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那就不光是四弟在那里哭了,我们楚家都要跟着一起哭! 那些盗匪把四弟给废掉了,抢了我楚家的货物,双方已经结下大仇,但接下来我们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若是打,那我们便要调查好对方山寨的所在,对方的力量,毕竟那盗匪的头领可是有着轻松斩杀林谦的实力。 而若是不打,我们楚家的商队下次进殇邙山还会不会被劫?这次的事情谁对谁错我就不多说了,反正这件事情不了结,以后我们楚家就别走殇邙山了,直接绕远走官路算了,这一切,现在都要父亲大人你来定夺!” 楚休先声夺人,气势沉稳无比,竟然把在场的众人都镇住了。 这一番话说出,在场的众人面色都是有些变化,就连楚生都顾不得在那里假惺惺的哭了。 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楚家来说绝对是大事,如果打的话,他们楚家现在有这个能力吗? 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被废,楚宗光当然愤怒,但毕竟人命还在,他还不至于到那种发疯的程度。 楚家这二十多年来他并没有怎么细心的打理,除了他之外,楚家真正能打的武者很少,去跟那些人数足有数百甚至是上千的盗匪比,根本就没有优势。 最重要的是那盗匪首领的实力。 以刘有成等人的眼力,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杀林谦的那盗匪手里究竟是凝血还是先天,不过听他描述那一战的结果,对方很可能是先天境界,那种实力几乎都能算是碾压了。 这一来,硬打的话,他可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剩下的楚开和楚生还有那些楚家的长老想的也都是一样。 楚家不只是楚宗光一个人的楚家,也是他们的楚家。 就为了给楚伤报仇,结果便搭上整个楚家去跟那些盗匪拼命,这显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楚休退到了一旁,眼中露出了一抹嘲弄之色。 就楚家这幅德行,能够坚持到现在也还真是不容易,各自都在考虑着各自的利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会为了楚家整体所考虑,甚至现在楚休都有一种感觉,就连他那位父亲都是如此,考虑的也是自己的利益,好像并不怎么在意楚家一般。 楚开咳嗽了一声道:“父亲大人,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的好,那些盗匪盘踞在殇邙山这么多年,就连官兵都没办法,甚至就连咱们通州府内实力最强的沈家也都默认他们的存在,我们这时候动手,有些不智在。” 楚生也是在一旁道:“大哥说的对,这件事情咱们必须谨慎,况且这件事情也是四弟鲁莽了,那些盗匪就算是再贪,也只不过多贪了二百两银子而已,给他们就是喽,哪里会弄到像现在这样,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害得我楚家一名凝血境的高手丢了性命。” 等到这两个人说完,其他楚家的那些长老也是纷纷符合,劝说楚宗光冷静一些。 他们虽然都年龄大了,也活不了几年了,但他们的子侄还有一部分在楚家内当管事。 楚家几个公子争权夺利他们不管,不过一旦牵扯到整个楚家的利益,他们却是不能不管。 此时趴在楚伤身上的三夫人看到众人这番变化,她不禁哭嚎道:“老爷,你可要为伤儿做主啊!” 楚宗光皱眉道:“闭嘴!你以为我不想为了伤儿报仇吗?但为了一个伤儿,我能赌上整个楚家吗? 还有伤儿也是,走之前我千叮万嘱,让他小心一些,结果他却仍旧如此鲁莽,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被楚宗光这么一吼,三夫人彻底不敢说话了。 楚伤已经废了,她以后在楚家也没有任何希望了,再得罪了楚宗光,她很有可能被直接赶出楚家去。 这时楚家的一位长老忽然咳嗽了一声道:“家主,这个时候我们楚家对殇邙山报仇实属不智。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只要咱们楚家的商队还想继续在殇邙山行走,这件事情就必须要有个结果,否则这商队再被劫一次,我楚家可接受不了。” 说话的人乃是楚休的大叔祖,也是那几位长老当中最年长的一个,已经有八十多岁了,平常也不管事情,只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太大,他怕楚宗光太冲动,这才开口的。 楚宗光也是趁机就坡下驴,点点头道:“大伯说的是,暂且放过那些盗匪一次,找到机会再将其一次性解决,不过下次商队,该由谁来带领?”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那帮盗匪毫不犹豫的就废了楚伤,证明其根本就没将楚家放在眼中,谁敢再过去?不怕被那盗匪也一刀砍了? 这时那大叔祖看向楚休,脸上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道:“楚休啊,几兄弟当中就属你胆大心细,能力最强。上一次行商时你做的便不错,没丢了我楚家的脸面,还给商队带来了实惠,不如这一次你就再去一次吧。” 楚开等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想要看谁有能力很简单,家族出了事情,大家第一个找谁,显然谁在大家心中谁便最有份量。 现在大叔祖一开口,显然是认为楚休的能力要比他们都出色。 当然这个风头他们都没跟楚休去抢,如此危险的事情,白给他们他们都不去做。 楚休没有答应,只是在心中冷笑不已。 这老东西倒是打的好主意,轮到有危险的任务,自己就成楚家的年轻俊杰了?楚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家族议事的时候,这几位长老可是连一个正眼看他的都没有。 楚宗光也是咳嗽了一声道:“楚休,既然大伯都这么说了,那便由你去吧。” 楚休依旧没有答应,他只是站出来,沉声道:“敢问父亲大人,我楚家可还有规矩?” 楚宗光一皱眉道:“这叫什么话?当然有。” 楚休淡淡道:“既然有规矩,那事情便不能这么办! 商队是我打理的,也是在我手中收益翻倍的,父亲大人说想要锻炼一下四弟,可以,我当初可是二话不说便将商队给了四弟。 结果呢?楚伤他把事情搞砸了,却要我来擦屁股,这责任究竟是谁的?还有这商队最后到底算是谁的? 如果事情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进行下去,那父亲大人,孩儿不服!” 楚休最后一句话说出,顿时让在场众人都愣在了那里。 楚宗光这些年虽然不怎么管楚家的事情,但他在楚家内部的威信却是并没有怎么滑落,毕竟他的实力摆在这里。 楚休可以说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敢违抗楚宗光命令的人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亲儿子。 第二十二章 换个想法 对于楚休竟然当众顶撞自己,楚宗光的确是愤怒的很,甚至准备要收走楚休身上所有的权力,让他去跪祠堂。 不过愤怒之后,楚宗光却愕然发现,以现在这种情况,整个楚家竟然都找不出一个人能够管这件事情。 楚开他们没能力,也不敢去,而其他楚家的旁系管事也是一样,没有那个胆量和能力。 楚宗光自己倒是敢去,但问题是他一旦去了,那性质可就变了。 他楚宗光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态度强硬了容易跟对方撕破脸皮,态度弱一些又会丢楚家的脸面,所以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是要由楚休来做最为恰当。 不过还没等楚宗光说什么,那边的三夫人便已经冲着楚休大吼道:“伤儿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罚他?” 楚休淡淡道:“受伤了便可以平安无事了?那这苦肉计也未免太好用了一些。” 三夫人还想要说些什么,楚宗光直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把伤儿抬出去,回去好好养伤,以后楚家内的所有生意,他都不用过问了。” 说完之后,楚宗光把目光转向楚休,冷哼了一声道:“商队从此以后便交给你打理了,谁也夺不走,去帐房上拿银子,钱你看着花,但也别让我楚家损失太大。” 楚休点头道:“知道了,那父亲大人,我这便去处理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让我楚家吃亏的。” 说完之后,楚休便直接转身离去,而其他人看向楚休的目光则是带有一丝异色。 这时候的楚休竟然敢去跟楚宗光叫板,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楚开等人无法想象的。 然而事实上楚休成功了,这也让人看到了他跟楚开等人的不同。 虽然都是楚宗光的儿子,但楚开等人所依靠的却都是楚宗光,没了楚宗光,他们自身的能力有限,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唯有楚休可以不在乎楚宗光的态度,因为他有能力,楚家也正需要他的能力,这才是楚休敢跟楚宗光叫板的底气。 当然楚休此举也是惹怒了楚宗光,他原本就不怎么喜欢楚休,估计现在对楚休的印象可是更差了。 家主继承人的位置毕竟最后还是要由楚宗光发话才行的,否则楚休就算是能力再出众也是无用。 离开楚家之后,楚休揉了揉脸,他发现他的计划应该是要变一变了。 之前楚休准备跟楚开他们争夺家主继承人的位置,那时候的楚休压根就没把他们三个蠢货当作是敌人。 而直到现在楚休才看出来,自己最大的敌人其实并不是他们三人,而是他那位便宜老爹,楚宗光。 楚宗光不想他当家主继承人,那他就一定当不上。 只不过今天的事情却也让楚休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楚家,可不仅仅是楚宗光一个人的楚家,其他那些长老心里面也是各有算计的。 自己若是把楚开他们三个人都干掉或者是废掉,那楚家的继承人不选他,还能选谁? 估计到时候那些长老为了楚家的安定和自己的利益都会让他成为这个继承人的。 就好像今天这样,那些长老根本就不管要不要为楚伤报仇,他们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受损。 当然楚休自己也是一样,楚家是他第一块踏脚石,他首先考虑的,自然也是自己的利益。 就比如现在,他便很缺凝血丹这类的修炼资源。 商队和他手下的客栈等地方能给楚休带来不少的收益,再加上现在楚休在楚家内的地位,像是补气散这种级别的丹药,他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但凝血丹这种级别的可就有些不够了。 丹药也有九转之分,像是补气散这种东西,甚至连一转都不到,而凝血丹则是二转级别的丹药。 重新拿回商队,楚休直接带着商队再走了一次殇邙山。 他在楚家帐房上拿了一万两银子扔给了韩豹,名为双方和解的条件,实际上则是楚休谢他帮自己劫杀楚伤。 反正一出戏演下来,楚家的商队仍旧可以在殇邙山内自由的行走,这也让楚休在楚家内的威望大增。 一个月之后,楚家内宅也是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楚伤已经废了,因为他这次惹出的事情,甚至就连楚宗光对其都有些不满,只是来看过他两次便再也没有来过。 对于这种情况楚家老大楚开倒是乐见其成。 他那位四弟竟然站在老三那边,现在人废了,估计老三楚生和二夫人此时都已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花了大价钱笼络来了楚伤母子,结果这才没过多长时间呢,人就已经废了,这钱自然也是白花了。 事实上现在楚生母子的确是有这种感觉,宅院内,二夫人和楚生的面色都有些阴沉,二夫人叹息道:“失算了,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把那楚休也一起拉拢过来,现在你四弟已经废了,还惹得老爷厌恶,在楚家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力了,反观那楚休,他对于你的威胁甚至要比楚开更大!” 楚生点点头道:“娘,要想个办法了,再这么下去,楚休在家族内的威信越来越高,手中握着的权力也是越来越大,我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以前楚生凭什么跟楚开去争这家主继承人的位置?那是因为楚开本身的能力不行,除了年龄大一些,有着长子这个身份,楚生自认为哪点都不输于他。 结果现在却是又蹦出一个楚休来,也不是长子,但能力却是比他更强,这点可是楚家内部有目共睹的,这样一来,他的优势竟然变成了最少的那个。 二夫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冷芒道:“现在那楚休风头正盛,生儿,你手里面就算是握着再多的生意,短时间内也无法超过那楚休,既然无法超过他,那就只能让对方自己跌下去了。” 楚生连忙问道:“娘你有什么主意?” 二夫人摇摇头道:“我暂时也想不到,老爷那边你也知道,他最厌恶有人给他找麻烦,所以这件事情不能在楚家内动手,我准备先见一个人。” 楚生问道:“谁?” “你的外祖父,丁开山!” 通州府内,沈家、楚家、李家是根深蒂固的三个世家,但同样在这通州府内威望名气不小的武者也不止这三家的家主,丁开山便是其中之一。 丁开山的开山武馆在通州府已经开了十多年了,他本身年龄以老,虽然有着凝血境巅峰的实力,但这辈子突破先天基本上是无望了。 不过开山武馆这么多年在通州府内可是教出了不少的弟子,这些人有的在外闯荡江湖,有的在通州府内厮混,还有的直接就加入了通州府这三个家族,有着这一重关系,丁开山在通州府内可以说是人缘不错,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此时开山武馆内,丁开山正跟二夫人对坐说着话。 丁开山此时约有六十多岁,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三缕长须打理的极其细致,面相威严。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一双手,骨节粗大,但却皮肤细腻,白里透红,根本就不像是老人的手,甚至都不像是武者的手。 二夫人面带愁容的把事情都给丁开山说了一遍,叹息道:“爹,女儿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求到您这里来的,原本您的外孙子将来几乎铁定能继承楚家家主之位,但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楚休,把他的路都给挡死了。” 丁开山摇摇头道:“女儿啊,当初我便跟你说,路东府陈家的庶子陈凡虽然是庶出,但为人心志坚韧,做事大气,一看就不是凡俗人物。 我当初便想将你嫁给他,但你却嫌弃那陈凡的出身,非要嫁给那楚宗光。 结果现在呢?那陈凡当初的确是比不上楚宗光这位先天武者,一家之主,但后来陈凡却被我魏郡大派沧澜剑宗看上,被其中一名长老收为了弟子,实力都已经跨过先天,达到御气五重中的第三境,凝练顶上三花的境界了。 虽然那陈凡的地位跟沈家那位惊才绝艳,被沧澜剑宗掌门收为关门弟子的沈白比还是要差一些的,但怎么也算是沧澜剑宗的嫡传弟子了。 但再看看那楚宗光,刚来通州府时他便是先天,结果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是先天,楚家在他手中也是被他经营的半死不活的,白瞎了这么大一份家业了。” 二夫人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悔意来,不过眼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后悔也是无用了。 “爹!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况且将来生儿若是能够继承楚家,您的开山武馆也能够获得楚家的全力支持,说不定都能成为这整个魏郡都有名的大武馆。” 丁开山翻了一个白眼道:“算了,老夫可活不到那一天了,楚宗光今年才五十余岁,以他的实力如果没有意外,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等到生儿继承了家主之位,估计老夫早就入土了! 办法让我给你再想想,省得你当初费心费力的嫁到楚家去,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ps:已经签约啦,在这里厚颜跟大家求个收藏和推荐,其实本书的成绩现在作者君已经很满意了,在没签约没推荐的情况下,光靠老书友们的支持就已经冲到了新书榜前十了,甚至比一些大神排名还高,能够再往前点七月自然很高兴,落榜也很正常,反正多谢大家的支持^_^ 第二十三章 算计 PS:感谢书友0o雨小莫o0的盟主打赏,恭喜成为本书第一个盟主^_^ 感谢书友沈云烟、安歌城7一万起点币的打赏,还有其他几十个书友的打赏,昨天刚求票今天就前进一个排名,感谢大家~ 楚家二夫人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虽然心思狠毒,但让她在楚家内部搞一搞事情还可以,放到外面就根本不够看了,还是要丁开山这种在通州府厮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来才行。 丁开山沉吟了半晌道:“按你所说,这楚休现在的大势已成,只用了几件事情便彻底奠定了他在楚家内的地位,生儿不是长子,又不算太得楚宗光的喜爱,面对这楚休,在楚家内部可是占不到便宜的,所以我的主意就只有一个,只能通过外部来打击一下这楚休。” 二夫人叹息了一声道:“可我只是一个女人,在楚家内宅还有点分量,外面的事情根本就插不上手,所以这才来求爹您的。” 丁开山抚着长须道:“办法总是有的,我刚想起来,那楚休手下的商队最近还接到了一笔大生意。 我有一个徒弟现在就在镖局给人走镖,上次他在前往燕国时正好碰上了楚家的商队,听说那楚家的商队跟燕国本地的一个大商人达成了一笔协议,高价收购楚家在南山矿区出产的精炼矿石,就连定金都已经付了一大笔。” 二夫人有些嫉恨道:“这楚休自打从那南山矿区回来之后就跟转了运一样,什么好事情都让他碰到了。” 丁开山神色一正道:“这可不是运气,而是这楚休的能力,虽然他正在跟生儿争夺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但这一点你们可要好好学一学他。 这笔生意跟那楚休没关系,商队他早就已经不管了,完全由几个商队的管事自己来打理,这笔生意也是商队的管事自己谈下来的。 你们楚家以前管理商队只是发给那些商队的人一些月钱,而现在这楚休却是愿意拿出半成的收益来分给商队的所有人,不要小看这半成,正是因为有这半成,这些商队的人才会如此积极拼命的。 商队赚的多了,他们这些商队的人能分到的银子也是一样多。 所以那些商队的管事不用楚休督促,整理日都在研究如何能提高收益,那些商队的下人干活也用不到催促,都是麻利的很,因为多走一趟,他们就能多分到一次钱。 你们楚家内部的人可能都没注意到这些东西,但你们却不知道在通州府内,他们都说你们楚家年轻一辈,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这楚休了。” 二夫人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还是无法接受那楚休竟然出色到了这种地步。 丁开山笑道:“不过这楚休再出色也是没用,生儿是我的外孙,我当然是要站在他这边的,那楚休下面的商队谈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如果出问题了呢?不能按时交付矿石,不光定金要赔给对面,就连他麾下的商队名气也要败坏了。 来往魏郡和燕国之间的商队无数,没有人愿意去跟一个名气败坏的商队做交易的。 那楚休手里握着的,最为赚钱的收益便是商队了,没了商队,他在楚休内部的地位会变成什么样,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二夫人皱了皱眉道:“还是不行,南山矿区每个月都会运来一批矿石,现在那楚休虽然已经不是管事了,但他也是楚家的人,我要是压着不给,闹到老爷那里去,也是我没理,耽误楚家的生意。” 丁开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道:“女儿啊,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别老盯着楚家那一亩三分地,眼光开阔一些。 谁让你压着那些矿石了?把那些矿石在交付给楚休之前,你便将它们卖给其他人,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二夫人有些迟疑道:“南山矿区出产的都是精炼矿石,每个月的矿石若是按照最高价格卖出去,足有数万两之多。 以往这些矿石都是我楚家自己留一些备用,其他的打造成兵器卖出去的,现在谁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的矿石? 如果价钱卖的低了,被楚休发现,捅到了老爷那里,损害了楚家的利益,这可是老爷的底线。” 楚宗光这些年是不怎么管楚家的事情这没错,但楚宗光也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能损害到楚家的利益,否则定然要被严惩。 正是因为有着这条底线在,这些年来楚家虽然没有发展,但也没有太大的衰落。 丁开山摇摇头道:“谁让你贱卖的?按照市价卖出去就行了,那楚休拿着这批矿石卖给了燕国的大商人,他可能会赚上一倍的利润,但这些钱他能给楚家多少?顶天不到三分之一而已。 你将这批矿石卖了之后,把所得的利润都给楚家,自己一分不留,这样一来,楚家没亏,你也没亏,所以亏的就只有那楚休了。” “那这批矿石要卖给谁?” 丁开山笑道:“有你爹我在这里,以我的人脉关系,这矿石难道还怕卖不掉吗?李家三公子的贴身心腹便是我的弟子,我可以帮你们牵线,让李家吃下这一批矿石。 李家在锻造兵刃上的手段可是比你楚家强多了,但他们却偏偏没有矿产,楚家要是肯卖,就算是比市价多一些,我相信李家都会同意的。” 二夫人一听便直接摇摇头道:“李家可不行,当初我楚家刚在通州府立足的时候,跟我们为难最多的就是这李家了,若是把矿石卖给李家,老爷同不同意先不说,楚家其他人便不会同意的。” 丁开山随意的摆了摆手道:“你想多了,从小你就是这么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前怕狼后怕虎的如何能成? 李家在你们楚家刚在通州府立足时的确是曾经跟你们为难过,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李家那老头子都已经死了,而你们楚家不也是没有去报复嘛。 所以说这件事情你根本就不用怕,只要楚宗光不开口,楚家就不会有人追责这件事情,反正最后楚家也没有吃亏不是?” 看着二夫人还有些犹豫,丁开山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精芒道:“要不然就先这样吧,你把矿石卖给我,我再去卖给李三公子,这样事情跟你也没有关系了。” 二夫人想了想,丁开山的话貌似有些道理,反正自己的父亲又不能坑自己,所以二夫人便直接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爹你了。” 丁开山点点头道:“对了,你们楚家南山矿区一个月产出多少精炼矿石?” 二夫人想了想道:“我一个女人,对这些也不太清楚,不过正常应该是五万斤左右。” 丁开山略微有些惊讶道:“按照最高市价,五万斤的精炼矿石足以卖到五万两银子了,这么算下来,你们楚家最赚钱的生意应该是这矿山才对。” 二夫人苦笑着摇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矿山内容易死人,每年我们楚家都要从官府那里买来大量的囚徒犯人。 还有这些矿石都必须要经过精炼一遍才能够使用,五万斤的精炼矿石起码需要五十万斤进行精炼才行,成本太大,所以利润其实也并不算太多。” 丁开山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对二夫人道:“行了,这件事情便交给我来了,等下你派人把那些精炼矿石送到我这里就行了,随后我送你的银子肯定比五万两更多。 你放心,虽然楚宗光这厮不争气,但我也不能让你白白嫁入楚家一趟,这楚家,将来也迟早是我那外孙儿的!” 二夫人欣喜的离去,跟大夫人比,她唯一的优势便是这通州府内的背景了。 有着丁开山这么一个强大的外援在,大夫人就算是大族出身又能怎样?她背后的家族也没在这通州府。 第二天一早,便有楚家的下人将一车车的矿石拉了过来,松到了开山武馆当中。 丁开山看着那些矿石,问那管事道:“你们送来的矿石是多少斤?” 那管事看了一眼册子道:“是五万七千斤。” 丁开山挑了挑眉毛道:“去改一改,改成五万两千斤。” 那管事一愣,随后便明白了丁开山是什么意思,苦笑道:“丁馆主,一下少了五千斤精炼矿石,我回去也没法交代啊。” 丁开山一摆手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是谁交代你来的,改一下账目就这么难吗?记住了,回去别乱说!” 那名管事连忙点点头,他这才想起来,这位丁馆主可是二夫人的父亲,二夫人想要给自己的父亲暗中弄点好处,当然不会声张了,他也自然不用给任何人交代的。 如此想着,那名管事便直接一改,将五万七千斤的精炼矿石改成了五万两千斤,丁开山这才心满意足的让他们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