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女尊NPH)》 1.落选 江南水乡,通江达海、人杰地灵,依靠富饶的地产孕育出无数富商。 其中最煊赫的商贾,当属姜氏家族。 姜家有一长孙,传闻容貌比爱打扮的男子还更俊美。 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眼底凝着凉薄,可唇色极艳,轻轻一勾,颠倒众生。 她今年将满十六,虽已有婚约,可未及婚龄,还未与男子同衾共枕。 眼见长孙正值气血方刚,总有欲念需纾解,主母思量着该为她准备几个通房。 即便十六生辰宴未至,可若先被那青楼里的小倌和娈童迷了神智,惹上风流债事小,万一沾染隐疾,岂不毁了她孙女的大好前程。 “小少主又溜去醉春阁了!”,赵管家气喘吁吁扑进正殿,单膝跪地,额角渗汗。 她眉毛拧成一团,满脸愧色:“属下没能拦住,请家主责罚!” 赵管事本名赵阳媛,在姜家效力三十余载,向来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唯独长孙姜梓松,性子跳脱难拘。 这不,一个没看住,已从学堂偷溜去烟花柳巷。 “派人盯紧她,若只饮酒听曲便罢了。要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倌敢拉她进房,吾拿它醉春阁是问!” 主母重重撂下茶杯,袖风一扫,起身离开大殿,径直回往荣印轩。 但行至半途,脚步一顿,随即驻足片刻。 终了摇头叹息、转道朝聚溪院走去。 聚溪院是姜府下人休息之地,房舍依职位高低亦有等级之分。 低等杂役挤在八人通铺,往上一级,四人间、双人间。 唯独管家、教习,还有账房等地位较高的,才配独立房舍。 而贴身小厮们,常常宿于耳房,随时待命、任由差遣。 主母姜雁天踏入院门,直往那大通铺走,肩背微佛,却挡不住通身威仪。 “快起!家主来了!”,小厮们一个传一个,连忙把一旁睡得正香的同伴推醒。 其中,便包括进姜府已一年有余的钊云美。 他家境贫寒,所幸眉目如画,天生长了张勾人秾丽的脸蛋,这才在姜府严苛的下人择选中脱颖而出。 同他一道进府的,还有林璇子和全怀梦,三人关系最近。 虽说姜府拣选小厮本就重相貌,但与普通小厮相比,他们的容姿仍是拔了尖的,又恰好在小少主初潮贺日第二天进门。 下人们心知肚明,他们都是为她提前准备的通房。 三人亦心照不宣,平日最爱惜容貌,生怕还没迈进小少主的院门门槛,就被杂事们磨成形貌枯槁的黄脸公。 唯独钊云美,天性软绵、没有主见,旁人推给他的杂活一概应下。 不仅长得最妖冶、还性子弱,自然成了另外两人的拿捏对象。 若不是他还知道私藏一瓶润肤膏,恐怕脸蛋也得和那双糙手一样,失了光泽。 可即便几人各有盘算,这一年多里,他们连小少主的衣角都未曾摸到,更别提见家主一面。 如今将至小少主十六生辰,家主竟亲临这通铺院落…… 三人唯诺垂首、走到房外行跪礼,心脏怦怦狂跳。 “都抬起头来。”,姜雁天坐上赵管家指使两个小厮搬来的太师椅,手背翻转,示意众人抬头,嗓音不怒自威。 小厮们听话竦首,但不敢与家主目光接触,只能低眉顺眼,姿态讨好。 院子里浩浩荡荡跪了几十个小厮,姜雁天神色静漠,视线缓慢扫过他们的脸庞。 随后停留。 这锐利眼神扎在钊云美身上数秒,盯得他忍不住咽口水,长领下的喉结艰难滚动,手也不自觉捏紧。 可她很快移开眼,好几分钟才起身,指尖朝钊云美身旁的林璇子和全怀梦一点: “带他二人去通房教习。” ‘二人’两字,说得格外清晰。 相距他们极近的钊云美难掩失落,可她却似未见此人,衣摆一甩、大步离去。 “云美,没事吧。你分明生得最好看,家主何故未选你?” 林璇子率先起身,嘴里宽慰着云美。 可说是宽慰,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嘴角若有似无的轻蔑,却泄露了心思。 和他相比,全怀梦耿直得多:“没选才好!有他在,小少主哪会多看我一眼?” 话刚说完,他才觉出不对,连忙找补:“你、你别太难过,凭府里待遇,当寻常小厮也能养活一家老小,何必像我们,还要跟在榻前伺候小少主。” “怎的,你不乐意伺候小少主?”,林璇子忙不迭找茬,扬声嚷嚷,被全怀梦用力攮了一把。 两人不顾眼眶红润的钊云美,追打嬉闹跑进房间。 只有平日与云美还算交好的另一个小厮凑过来,轻拍他的肩膀,低声叹息:“你性子太软,什么都由着他们,没当成通房也好,否则日后惹来小少主的男人们忌恨,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钊云美抬手拭泪,鼻音浓重:“可我娘…还盼我当了通房,每月多那几两俸禄…” 他爹死的早,娘亲身患腿疾,行动不便。 原本有爹爹照顾,可他死后,娘只能独自在家,抚养还尚年幼的妹妹。 若非靠他每月寄回家的银钱,她们母女二人该怎么撑下去? 再过些时日,妹妹开蒙读书,花费只会更多。 她不像他,只能做别院小厮、或被纳为侍毐。 她可是女子,将来能考功名的,不能因为他的无能而断了她的前程… 若他侥幸被选中为小少主的通房,即便日后未被纳为侍毐,月例照旧十两白银,比当普通小厮多出整整七两! 七两。 娘亲愈发昂贵的药钱,冬日炭火用度,妹妹长身体总得更换的新衣…… 这一笔一笔,都压在七两的缺口之中,若拿到手,不仅能覆盖家中开支,还余出不少… 听得屋内两人肆意的笑声,钊云美再也待不住。 他讷讷走出院门,红着眼寻求僻静的角落。 或许只要痛快哭一场,就能暂时忘却这些个烦恼。 注:侍毐对应的是妾 2.初见 姜府占地二十余亩,朱漆大门横跨三条巷道,在江南,无人能与其比肩。 若要从正门径直走至府后树林深处,哪怕一路小跑、也得花一刻钟的工夫。 钊云美入府一年多,通常只在聚溪院和后院附近走动,鲜少踏足别处。 他原本只想走出聚溪院几弓,避开那些或轻蔑或同情的视线。 可失魂落魄中脚步未停,再一抬头,四周景物已全然陌生。 周遭阒然,不闻人声。 高墙深院,入目之处皆为石土或草木。 此时天色将晚,道旁树木未悬风灯,再不往回走,怕是连掌灯的小厮都无法遇见。 他心头发紧,又恐误闯传闻诡谲的后林,于是踮脚张望,顺着高耸的院墙方向迈步。 夜幕在风里悄然而至。 这偌大姜府,院与院间相距遥远,小道岔路众多,难以寻觅前路。 钊云美走了半天,仍未找到聚溪院,只得扶着一旁墙面,继续摸黑前行。 ‘唰唰!’,好似风声掠过。 他连忙转身,借着月色,瞧见几片树叶被风卷起、飘摇坠地。 未等他放下悬在半空的心,身旁那墙头之上、忽然多出道黑影。 “谁?!”,他悚然仰首,心头狂跳,脱口喝问。 黑影未语,再一眨眼,竟凌空扑下—— 浓烈的香气,夹杂另一种格格不入的清冽气味,猛然钻进鼻息。 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撞上石砖。 幸而他下意识蜷首前倾,后脑勺才安然无恙,可大脑依旧嗡嗡作响。 钊云美神色痛苦,缓了数息。 待眼前黑雾散尽,那张原本模糊的面容,终于清晰地迫入眼帘。 他忍不住怔愣。 得益于娘亲爹爹优良骨相,幼时、乡邻都夸他美人胚子。 长大后,这十里八乡,依旧没一个男子比他更好看。 十二岁那年,他由此得名云美。旧时乳名盆儿,只有娘亲私底下会叫。 可眼前这人—— 眉眼精致、目若秋鸿,只一眼,似能勾魂摄魄。 她眉梢微扬,神色从容飒然,墨发高束,更显英气十足。 唇色艳如衔丹,唇角生着自然的弧度,线条清晰,与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样优越。 他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女人,恐怕连天上掌管美貌的少司君也会因她自惭形秽…… “你…心跳得好急。” 姜梓松微微勾唇,俯身凑近,眼里满含兴味。 心跳…? 钊云美后知后觉垂眸,只见那人手撑在他胸口,还不知羞地轻压一下。 “下流!”,他连忙起身,挥开她占便宜的手,踉跄向后挪了半丈。 姜梓松不以为意地耸肩,起身掸去衣裳沾染的尘灰。 不仅身姿挺拔、气宇凌霄,一袭紫服、更显衣冠赫奕。 灰尘尽落,她眼眸微垂、居高临下地睨他:“你住哪个院,叫什么?” 钊云美张口欲答,却忽觉不对,眉头微蹙。 他还没问她为何翻墙,怎的她先开始盘问起他? 他抿唇,一言未发,可沉默间,瞥见女人腰间悬着的玉牌,瞳孔骤缩,难掩惊诧。 他认得那玉。 入府受训时,教习再三叮嘱,此玉牌象征未来家主,见到不容放肆。 原来她就是小少主… 云美连忙行礼:“回小少主,卑仆住在聚溪院,姓钊名云美。” “钊、云、美…”,她低声复念,忽又伸手,轻捏他的双颊。 力道不重,却依旧迫使钊云美仰起头,视线难免与她相接。 她的眼眸实在迷人,眼尾上挑,瞳色深湛,仿若黑曜石间淬着片片金黄。 那直勾勾盯他的眼神,更似凝着火焰,将他整个人灼烧。 云美从未与如此好看的女子相近,心下慌乱,忙偏开眼,耳根却不受控地泛起红润。 这红一路蔓延,烧向颊侧。 “倒是比丽郎可人。”,姜梓松收回手,低喃着一个陌生名字。 指腹若有似无地轻捻几下,似正感受他脸上润肤膏的细腻质感。 可人一词,烫得他满脸绯红。 “你迷路了?这可不是聚溪院小厮该来的地方。”,她从兜里掏出火折子,轻吹一气,周遭微亮。 钊云美暗自惶恐,生怕误闯禁区,低声回话,声线轻颤:“回小少主,卑仆一时走神,迷了路,绝非有意闯入,求小少主息怒。” 息怒? 姜梓松挑眉,不知自己何时表露怒色,竟还需要他告饶。 她环视四周,忽而俯身朝钊云美伸手:“起来吧,吾带你回院。” 云美神色惶然,愣愣看着眼前手掌,久久未动。 梓松等了半晌,忽地忆起寻常男子未出阁前、不可与女子肌肤相触。 在醉春阁待久了,倒还忘却世俗男子还有贞操这一观念。 她收手转身,迈向不远处的岔路口:“跟紧,别再走丢了。” 注:少司君是男神,在神话中负责掌管美貌。 3.如何报答 一路跟在小少主身后,钊云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芒在背。 尤其离聚溪院越近,识出小少主的小厮也越来越多。 他们行礼之后怪异的好奇的眼神,一寸寸扎进他的后背。 倘若他今日被选为通房,此刻情境似乎足够合理。 可他没有,偏生还在众目睽睽下伤心离开。 如今跟着小少主回院,落在旁人眼里,怕是要以为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想到此处,他蓦地刹停脚步,颤着声线低唤前方的身影:“小少主…” 声音太轻,喊了几声,都淹没在风中。 “小少主!”,这声量倒比刚才响,响得格外突兀。 姜梓松回头,神色有几分怪异。 她盯着喊完立刻捂住嘴的钊云美,缓步走回他身前:“你想让整个姜府都知道吾在哪?” 钊云美慌忙跪地:“卑仆不敢……卑仆只想说,小少主愿带卑仆回院,卑仆没齿难忘。卑仆已识得前路,不敢再劳烦小少主。” “是吗?”,姜梓松眼波微垂,轻睨他的发髻,若有所思。 她把玩起腰间玉牌,唇角轻扬:“那你打算如何报答吾?” “……”,钊云美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沉默一阵,脑袋垂得更低,“任凭小少主吩咐。” 姜梓松没接话。 小道中央,两人一站一跪。 周围高悬明亮的灯笼,将两道影子拉得斜长,暧昧而诡异的交迭。 寂静间,钊云美喉结轻滚,咽下因紧张而漫上舌尖的津液。 小少主脾性如何,他从未听闻。 可幼时爹爹教过,越是钟鸣鼎食之家,主子心思越古怪莫测。 话赶话到这,她会吩咐他做什么,他着实难猜。 姜梓松:“你,年岁几何?” 钊云美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回小少主,卑仆年方十七。” 虽未及笄,但长她一岁。 姜梓松摩挲腰带上的繁复刺绣,目光晦暗不明。 她抽出束于腰间的折扇,扇骨一抬,轻轻托起他的下颌。 而后移向脸庞,顺着颊线缓慢下滑。 扇骨尖端有些锐利,刮过云美肤若凝脂的脸蛋,激起细微刺痛。 可他不敢躲闪,指尖轻蜷,手掌缓缓捏紧。 在大御国,男子自幼学习《男德经》。 夫男者,阴柔为本,静顺为德,其形受于坤土,其性应乎月魄。 所以他们束起高领,遮掩随生长逐渐成熟的喉结。 即便是醉春阁里以色侍人的花郎,也要用紧身又轻薄的黑纱缠裹脖颈。 但唯独,在锁骨与领口交接处泄出一线肌肤,若隐若现、勾人探寻。 此刻,扇骨一寸寸压下高领,渐渐露出那段从未示人的脖颈。 钊云美耳根已然燥热,眼眶泛红。 方才失落暴走时好不容易收回的泪意,此刻颤巍巍悬在睫上。 若小少主无意收他,此刻这般,又是何意? 莫非……只将他当作烟花之地可以随意羞侮的花郎? “任凭吩咐…?”,姜梓松低声重复,语意不明。 泪光在云美眼里闪烁,他忍不住轻眨,泪眼朦胧中,难得敢迎向她的眼眸:“任凭…吩咐…” 骨尖抵住喉结,未再下压,但扇面,依旧被泪水濡湿一渍。 从姜梓松视角望去,只瞧得见那白得晃眼的脖颈,渐渐漫开羞窘的绯红。 她头一回见如此守贞的男子。 但要论数量,她认识的男子不多。学堂里、大街上,往来多是女子。 能记住相貌的,除了醉春阁里的花郎,就是姬家早已订婚而时刻缠她的姬乐幸、随侍左右的侍桐静,以及姬英哲当宝贝护着的通房。 稍微露出几寸肌肤,便能让他羞愤落泪,若真收他做通房,岂不是会因教习教的那些春宫知识害臊到自尽? 她虽好色,却无逼迫良家夫男的癖好。 姜梓松忽觉兴致索然,收回折扇,转身离去。 本打算将他要到身边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4.悔意翻涌 待钊云美收拾好心绪回屋,另外两人早已携着行李离开,前往专门调教通房的教习独院。 白日安慰过他的小厮,见他安然无恙,才放下悬着的心,问他离开这么久去了何处:“亏得今夜清闲,你的活计我都揽了,三管家查房时,我说你去如厕,她没起疑心。” 钊云美:“多谢,明日你的活,我来做。” 小厮:“客气什么,互相照应罢了……我听隔壁房的张四说,他点灯时,瞧见你跟在小少主身后?” “嗯。”,钊云美未否认,却无意多谈。 岂料眼前小厮面露喜色,用力拍他肩头:“那太好了!你这般绝色,小少主既已见过,定会把你收做通房!” 回来路上,钊云美的确朝这方面想过。 奈何他没忍住在小少主面前落泪,一副受屈辱的模样。 她一定心生厌烦,才会拂袖而去。 上天赐他的第二次机会,教他那可怜的自尊心给生生推开。 明知进姜府为仆要付出什么,明知通房该做什么……怎的只是被未来家主稍加逗弄,就受不住了呢? 她生得如此模样、地位远在他之上,说来,占便宜的是他才对… 短短一刻钟,钊云美心间悔意翻涌,恨不得时间倒转,收回那时内心溢满委屈的潸然泪下。 见他神色数变,小厮不由好奇,凑上前问他究竟发生何事。 钊云美犹豫半晌,出于倾诉、出于求助,终于委婉告诉他两人偶遇后的一切。 小厮听罢,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钊云美听得认真,脸颊却‘腾’地升起红雾。 ———— 次日,大殿堂前。 约莫辰正,晨光熹微,几缕日光穿透院内枝叶,洒落斑驳。 钊云美与几个小厮一同躬身敛目,手里托盘盛着后厨刚沏好的碧螺春。 但比起身旁在殿堂当值的小厮,他仅在几个节庆日来过此处,平日里,大多在后院忙碌。 按理今日并无要事,即便是姜家每日晨议,也轮不到他端茶倒水。 可按昨夜同屋小厮给他出的主意,要抓住当小少主通房的机会,他只能厚着脸皮、咬牙用半月俸禄拜托隔壁房的王二,今日晨议由他代替给小少主奉茶。 为此,他特意往唇上匀一层薄薄胭脂,只为让面容再俏丽几分。 就连润肤膏,也比以往多敷了几许。 待辰正一刻,殿堂渐次坐满,晨议将启。 小厮们鱼贯而入,奉上茶点,而后悄步退至门外侍立,以备主子们不时之需。 钊云美低眉顺眼,将托盘放置于小少主身侧几案。 临退前,大起胆子抬眼望她,眼波柔情似水。 未曾想,姜梓松正盯着他瞧,神色似笑非笑,单手支颐,姿态慵懒。 他刻意酿出的柔魅,顿时碎成慌乱,只得连忙移开视线,随着其他小厮离开大殿。 家主姜雁天端坐上位,殿内情形一览无余。 自然而然,她瞧见自家长孙对着奉茶小厮轻笑。 姜雁天眉梢微挑,盯住那小厮背影,似觉有些眼熟,却并未看清正脸。 知晓梓松好男色,她没多想,只微微摇头,盼着待那俩通房送进院,她能收敛几分孟浪。 当初未选容貌最盛的钊云美,便是担忧他当上通房后,梓松恐将沉溺美色,耽于欢愉。 若是知道这奉茶小厮就是钊云美,姜雁天怕是会立时逐他出府。 可惜,她不仅未认出他,反倒阴差阳错,给他留了个能与姜梓松独处的良机。 晨议散后,姜雁天单独留下长孙:“梓松,待会儿姬家英哲与她弟前来府上拜访,你在此等候,好生招待。别像上次那般,把人丢给桐静,自己跑没影了。” 姜梓松自知昨日逃学不妥,听得‘她弟’二字,难得未表露怠色。 她拉过姥姥手掌轻抚,口吻亲昵:“都听您的。” 姜雁天冷哼一声,抬起手指轻推她额头:“平日没见你这般听话,总让赵管家操心。” 姜梓松无奈抚额,起身笑眯眯地哄她到殿口,嘴甜如蜜,令她难掩笑意、眉眼舒展。 直至姜雁天走远、姜梓松折返殿内,一直躲在门廊后的钊云美,才敢小心翼翼靠近。 “小少主…”,他字斟句酌,俯身先将盏中余茶填满。 姜梓松挑眉,看向他白日里更显妖艳的脸蛋,语气漫着几分玩味:“旁人都退下了,你留下作甚?” 钊云美放下茶壶,抬眼与她对望。 那眼神分明含着怯懦,却又挣扎出几分坚定:“卑仆…想伺候小少主。” 5.求她怜惜(微h) 姜梓松好似听懂他话中深意,唇角微弯。 却又好似全然未懂,既不应声、更无动作。 她只是盯着他瞧,逡巡在他身上的目光,同晨议前一样轻佻。 钊云美受不住这眼神,垂下眼帘,耳根染上红润。 见她迟迟没反应,心下焦灼,索性一咬牙、跪行上前,轻解高领盘扣,手指微颤。 昨日藏在高领下的风光,逐渐一寸寸展露于姜梓松眼前。 他的喉结生得并不突兀,可被红唇衬托,肤色尤为白嫩。 喉结线条起伏,如同弧形骨珠埋于皮肉之下。 再往下,锁骨清晰,线条延伸向内,没入更为隐秘的胸膛。 它藏在衣襟深处,随主人节奏慌乱却克制的呼吸起伏。 姜梓松这才慵懒前倾,倚上扶手,俯身朝他凑近了些,语调玩味:“今日,怎的不哭了?” 提起昨夜失态,钊云美下意识低头,指尖紧攥衣摆:“卑仆惶恐…昨日是因受了些委屈、又恰逢迷路,情绪一时堆积才忽然落泪,并非针对小少主。” 他躲避她的视线,轻抬茶杯,声线颤栗:“卑仆给您喂茶,求小少主息怒。” 姜梓松实在不解,他为何总让她息怒,她分明不会吃人。 可瞧他这唯唯诺诺的模样,又忍不住泛起逗弄的心思。 她不接话,更不碰触抬到眼前的茶杯,静默数秒。 直到看他手抖得连杯盖都磕出细碎声响,才悠悠开口:“你解开领扣,也是为了让我息怒?” 他头低得更甚,好似要找地缝钻进去。 为了攀附小少主,竟在她面前解开从未对任何女子展露的领口——再往下、连胸膛也要被她窥见。 即便她隔着衣衫摸过,可那是无意之举,真到如今他主动献魅,只觉浑身燥热、血液翻涌,比昨夜羞耻数倍。 钊云美挣扎许久,才磕磕绊绊地挤出几个字:“不…不是为了让您息怒…” 他放下茶盏,大着胆子往前跪挪一步,离姜梓松更近,近到稍稍抬眼,就能望进她眸中。 昨夜入睡前,他仍在榻上辗转反侧、思量小少主究竟吃不吃这套。 倘若她接纳自己,一切付出都不算白费,即便羞耻,也只是一时。 若是不吃……他恐怕会成为姜府最不知廉耻的小厮,竟敢对着主子解开领扣、求她怜惜。 “盆儿,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用挂念娘。” 母亲替他整理行囊的画面,仍历历在目。送别前的叮嘱,每每想起仍觉痛心。 为了她们,这小到可怜的自尊,凭何不能抛舍? 他深吸一口气,不仅抬眼迎上姜梓松的目光,甚至轻勾她的衣角,眸中漾着水光,神色楚楚可怜:“我想服侍小少主…在、在床上…” 虽音量愈变愈小,可两人距离极近,即便钊云美声若蚊蝇,这整句话、仍清晰落入姜梓松耳中。 她不由轻笑出声,往后靠进椅背,即便端起茶杯轻啜,唇角笑意依旧难掩。 见眼前男子脸若红云、臊得连脖颈都染上粉意,她才稍稍敛笑,探手伸向他的领口:“抬头。” 钊云美顺从仰首,目光却不似之前那般坚定,反而虚虚游移。 方才听见那声笑,他腾地感觉脸颊火辣,宁愿此刻立马晕倒,也不愿回忆前一刻自己说了什么。 姜梓松没给他时间缓释这份羞臊。 待他抬起头,掌心已覆上他的咽喉。 起初只是轻掐脖颈,感受他一瞬紧绷。 而后抚上喉结,缓缓摩挲,撩起丝丝酥痒。 与她的指尖相比,他的肌肤如同暖玉那般温热。 凉意混杂酥麻,竟一路顺着脊背窜向尾椎,双腿渐渐发软。 他仰着下巴,唇瓣紧抿,任姜梓松的手在喉结上来回流连。 温柔又暧昧的触碰,令他身子逐渐失力,吐息浓烈。 脖颈、喉结、锁骨,仿佛正被指尖点燃。 陌生的燥热,蔓延至身体某处。 他头一回体会这般异样又舒服的滋味,眼神迷蒙,逐渐沉溺进她的掌心。 于是连手指移入领口之下、往胸前试探时,他竟生不出半分躲闪的念头。 乳尖被指腹磨过,他差点哼唧出声。 紧接轻轻抚弄、愉悦倍增,害得他必须咬紧唇肉,压抑呻吟溢出。 快感一寸寸升起,连加速的心跳也开始期待、期待小少主再多触碰他别的地方… “梓松——”,远处传来男人清亮的呼唤,瞬间打破殿内旖旎。 钊云美慌忙背过身、低头扣起领扣。 姜梓松亦从容收手,抬起茶杯轻抿一口,滋润喉间干燥。 她睨向那道着急整理领子的身影,想起他方才如痴如醉、任人采拮的神色,不由得双眸微眯、眸色复杂。 再抬眼时,已恢复气定神闲,与奔到门口的姬乐幸轻笑对望。 6.姬家次男 单论财富与名声,姜氏家族,当之无愧为江南四大家族之首。 可往后算起,姬家、姚家,甚至是皇家祖姓嬴氏,哪个排第二,都难免落人口实。 姬英哲,便是姬家长子,如今年满十九,已着手学习如何管理家族产业。 而姬乐幸,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十二岁时,已与姜梓松订下婚约。 待姜梓松年满婚龄十八周岁,两人将正式成亲。 与随了母亲长相的姬英哲不同,姬乐幸的容貌更像他父郎,柔情似水,可极具欺骗性。 看似温柔,性子却猛烈如野火,火辣又缠人。 两人八岁相识,他在姜府院内玩耍,跑到蓝花楹树下,仰头瞧见她靠着树桠。 只那一眼,心里再也没装下过别人。 往后无论彼此多么忙碌,总能或见缝插针、或挤出时间黏在她身边。 对觊觎姜梓松的男人,更使尽浑身解数,让对方知难而退。 昨日,他去醉春阁搅和了姜梓松与花郎们厮混,所以她回得比以往早。 今日再来,也源于听说姜氏家主给她纳了两个通房,专门找母亲求得上门拜访的机会。 还有两年多才能入院的危机感,让他变得愈发痴缠。 此番前来,身上所着衣裳、不仅是新式西洋布料,还特意挂起她最爱的白茶味香囊。 发簪、耳坠、头饰,无一不精巧别致,那似花瓣一样的嘴唇,还匀着一层淡雅的浅粉色口脂。 他满心满眼都是姜梓松,提着衣摆急匆匆跑进殿堂,并未注意跪在一旁的小厮。 见她冲自己微笑,心口怦然,连忙抱她满怀,羞怯地将唇印留在她脸颊一侧。 做派如此大胆,想来只有小少主的未来夫人,姬家次男。 他穿着实在艳丽,绯红织金云袍、领口银狐毛边,衬得下巴尖俏。 白丝半透布料轻轻遮裹喉结,透而不露。 头上、身上,装饰品堆金砌玉,就连腰带也镶嵌碎钻,勾勒曼妙腰身。 再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小厮工装… 心间忽然掀起酸楚,钊云美轻咬唇肉,躬身站起,无言退到椅后阴影处,敛目埋头,指节紧攥衣摆,用力到骨节泛起青白。 “梓松,昨日惊扰你玩乐,我过意不去,亲手做了些早茶点心来给你赔罪。” 他招呼门外呼哧带喘抬着两大盒子的贴身侍男进殿,一层层掀开盖。 而后微挽衣袖,拿一颗桂花糖年糕,轻轻递喂到姜梓松嘴边:“你尝尝看?我照你的口味少放了糖,不会太腻。” 姜梓松用指腹缓缓抹去脸上唇印,面色淡漠。 她晨议时已吃下不少点心,此刻并无胃口。 瞟见门口懒洋洋打哈欠的姬英哲,她不着痕迹略过乐幸送上前的糕点,起身到门前,一把扣住她手腕:“好你个没良心的,分明是你邀我去醉春阁,末了倒溜得比谁都快。” 姬英哲神色慵懒,嘴角噙着惯有的坏笑:“我看那头牌丽郎对你实在倾心,特意给你二人留出相处空间,怎知乐幸来得如此‘及时’,我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到了。” 她凑近门内,侧身对姬乐幸扬声喊道:“小弟,这事儿你做得不对,你一个男子,怎么能随意跑去烟花之地?还没入门就一副正夫做派,心胸未免太狭窄,要是惹得梓松厌烦,即便吾与她是至交,也无力转圜。” 姬乐幸放下糕点,眉尖微蹙,眼圈霎时染红:“姐姐冤枉,我分明没做什么,只是想见梓松一面罢了。” 把热茶泼到丽郎身上,害他差点被烫伤——这,也叫没做什么? 姜梓松险些失笑,见他泫然欲泣,微不可见摇头,嗓音冷淡:“乐幸,吾知你心意,但未成婚前,你这般整日追着吾不放,有失端庄。” 话虽如此,她却缓缓走至他身旁,拈起一份玲珑虾饺。 水晶外皮薄如蝉翼,内里包裹整颗虾仁,再看其它早茶,各式各样、满目玲琅。 要做完这些,想必花费不少心思。 她吃下一个,又拈起一份递到他嘴边,声音放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姬乐幸眼睫轻颤,方才咬泛白的唇肉也已松开。 听出梓松原谅他,他乖顺地张嘴含住虾饺,捂嘴细嚼慢咽,而后粲然一笑:“嗯,下不为例。” 姬英哲斜倚门框,有一搭没一搭听两人对话。 直到弟弟重展笑颜,她才慢悠悠进殿。 途经圆桌,伸手拈起一块杏仁酥,轻慢咀嚼。 她百无聊赖环视殿堂,啧声慨叹。 无论来过多少次,总会讶于姜府排场之夸张,无论院内或大殿,都比姬家更富丽堂皇。 倏地,一直站在椅子后头的身影勾住她的视线。 她以为那是时常跟在梓松身旁的内侍——侍桐静,可无论穿着、身材,都与他不大相似。 姬英哲眯起眼,咽下碎屑,口吻染上几分好奇:“一直跟你身后的侍桐静呢?” 昨日还寸步不离,生怕花郎们勾引自家小少主,怎得今日却不见人影。 提起这惹人厌的家伙,姬乐幸皱起眉头,来回扫视。 瞧不见那碍眼身影才松开的双眉,因触及椅后姿态恭顺的少男,不由再度纠成一团。 刚才没注意,此刻再看他打扮,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忽地打起鼓来。 他那高领,显然慌乱中紧扣,揉皱且不说,侧边还卷起半折。 即便身着小厮服低眉顺眼,肤色竟白嫩如凝脂,唇瓣也好似涂抹口脂,隐隐露出鲜润色彩。 姜府何时有这等绝色?难不成…… 他不等姜梓松回答,指向那道椅后阴影,声调拔高:“他是谁?” 7.请安 含着幽怨的怒指与喝问,令钊云美难掩慌乱。 他下意识抬头,双手紧捏,目光移向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刻意打扮过的妖冶面容,让本没那么激动的姬乐幸面露凶色。 姬英哲也忍不住挑眉,好整以暇地抱臂,瞅向自家好友的眼神,满是“你可以啊”的调侃。 姜梓松轻瞥他不安无措的神色,嘴角微弯。 而后握住他的手,指腹磨蹭覆着薄茧的掌心,眉心微蹙,又极快抚平。 “这是吾新纳的通房,过些时日入院。”,她语调平静,透着不容置喙的疏淡。 “云美,”,一声低唤,却让钊云美忍不住轻轻一颤,‘通房’二字如同烧红的烙印,烫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懵懵懂懂地顺应她视线,与目光冷冽的姬乐幸对望。 姜梓松:“向乐幸公子请安,将来,你们便是同院的人了。” 手掌被她轻捏,钊云美涣散的目光才一瞬聚焦。 他忙不迭地俯身对姬乐幸行礼:“卑仆…拜见乐幸公子。” “……”,姬乐幸半天没回话,更没想叫他起身。 当了八年的醋精,怎可能一朝一夕就变得大度? 可望向姜梓松微紧的眉梢,想起自己才答应她端庄懂礼,沉闷酸涩的心脏不由一乱,低着眉别扭答道:“…起吧。” 钊云美紧绷半天的肩背微不可见松了一瞬。 他依着教习教过的规矩,恭顺应答:“谢公子恩典。” 可尾音没忍住发颤。 再之后的事,他忘得一干二净。 只知道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小少主带到通房教习院落。 姜梓松推开大门,环绕四周,带着丝新奇的探询。 青石板、老槐树,西厢廊下晾着几件灰色中衣,比其它院落朴素得多。 她转身,见钊云美仍立于门外,模样踌躇,忍不住轻笑。 此时一位好似教习的人物,身着一袭黑衣,从院内正前方的屋子里推门而出。 “参见小少主。”,他身姿亭亭玉立,恭敬行至姜梓松身前,单膝跪地行礼,仪态端正,连脑袋低垂的弧度都一丝不苟。 “起来吧。”,她轻抬手,随即把钊云美拉至身侧,“吾已收他做通房,待会儿的通房教习,捎上他一块。” 钊云美惴惴不安,抬眸与眼前男子对视,瞧见他眉头微不可见轻蹙一瞬,很快恢复冷淡。 男子视线轻移,看向姜梓松时,那份冷淡却化成柔和,“家主那——” 他话未说完,迅速被她打断:“姥姥那,吾会去谈,你不用担心。桐静,他们就交给你了。” 她直唤出的名字,钊云美并不陌生。 方才,他听到姬家小少主提起——‘一直跟你身后的侍桐静’。 如此说来,他应当是小少主的贴身内侍。 为何一个内侍,还负责通房教学? 这疑问一闪而过,很快被钊云美压下。 或许,贵人身边的心腹,本就需诸事皆通。 “我明白了。”,侍桐静收回欲说之言,点头应下,口吻恭顺。 姜梓松‘嗯’了一声,临行前,凑到钊云美耳边轻语低喃:“认真学……” 她温热的呼吸掠过耳尖:“吾等着验收你…在床上。” 话音入耳,他颈侧一麻,下意识捂住耳廓,脸颊倏地嫣红。 而她唇角微勾,转身离去,衣袂拂起细尘,步伐不疾不徐,离院落越行越远。 直到瞧不见她的身影,侍桐静才舍得收回视线。 那眸中温柔,触及钊云美时,忽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他侧过身,嗓音淡漠,指向院落东厢第二间屋子:“你这时日就住那,去换衣裳,半刻钟后到正厅,莫迟。” 8.第一堂课 说是换衣裳,可放在房间里的布料,薄薄一片,不过是层轻纱。 钊云美捏紧衣领,不知该怎么把自己装进这层纱里,僵立原地数秒,脑中恍然空白。 可侍桐静只给半刻。 他一咬牙,褪尽这身粗布工服,披上轻纱,将手探入难以分辨出的袖笼里。 若非院落大门已牢牢关紧,这副模样,他断然不敢出屋。 他匆匆行至正厅,门扇半掩。 推开后,厅里有二人正跪坐于铺地的席上,看那身影,想必是林璇子和全怀梦。 让他微舒一口气的,是他们同样身着轻纱。 可即便紧张缓释些许,这般赤裸相见,仍令他心脏怦怦直跳,粉红淹没耳后、脖颈,逐渐染上肌肤。 闻声,全怀梦最先回头,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你还是来了。” 这口吻仿佛意料之内,平淡不惊,只泄露些许不甘。 林璇子则瞥向他下身尚着的裈,眉梢微紧:“快把裈也脱了,待会儿教习要验身,除了这纱,什么都不能留。” 钊云美这才发现,除却这纱,他们寸缕未着。 他低声道谢,却不好意思在两人面前宽衣,于是左顾右盼,在厅里找寻能暂避的角落。 全怀梦看穿他的心思,忍不住轻嗤,“你害臊什么?将来,我们或许还得一同伺候小少主。趁早把脸皮揭干净,当了通房,有得你羞的。” 他进姜府,本就奔着通房这身份而来。 自知容貌不及钊云美,暗自研习一年多侍寝技巧。 虽说昨日还偷乐他落选,可心里却清楚,他那模样,不过迟早的事。 见他来得这般快,正好赶上第一堂课,心底那点争胜的火,燃得更旺了。 林璇子也附和他:“都是男子,怕甚?快些,免得教习还要花时间训斥你,耽误我们学习。” 听罢,钊云美红着脸抿唇,背过身,把裈褪下,折好放置一旁。 浑身肌肤暴露于微凉空气之中,竟激起细密的粟粒,让他忍不住轻颤。 待他跪坐到全怀梦身旁,侧门‘吱呀’开了一扇。 教习侍桐静捧着几本书册走进正厅。 他阖好门,放下书,从腰间抽出一柄三指宽的乌木戒尺,声线无波无澜:“站起。” 三人乖顺起身,脑袋微垂,各自盯着脚下。 侍桐静负手,缓缓踱步,目光如丈量的绳墨,一寸寸刮过三人身体。 他们身丈相仿,但比大他们两岁的侍桐静矮着些许。 肤色白皙,是捂在长袍下久不见日光而略显虚弱的莹白。 虽做了一年多粗使,可因精心保养,脸与身子并无色差,好似整块匀净的羊脂玉。 钊云美活计做得最多,臂线柔韧流畅。 腰身紧窄,肩宽背薄,肋骨下的腹部平坦,随呼吸微微起伏。 与之相对,早为侍寝做准备的全怀梦,腰腹练得肌理分明,匀着薄薄一层轮廓隐现的肌肉。 林璇子锁骨深陷,胸膛微挺,点缀中央的两粒乳尖粉嫩小巧,在轻纱遮掩下更为诱人。 而往下最隐秘的部位,全怀梦与林璇子仔细修葺过,毛发齐整,覆在性器上方。 唯钊云美那处白净一片,不见半点杂色,不知是天成、还是刻意为之。 三人皆未起势,难辨尺寸差异。 但肉眼打量,林璇子那物最为粗壮,将来得在扩张上多下功夫。 全怀梦颜色最嫩,龟头比起棒身要大上一圈,如若学好如何抚弄敏感区域,兴许只在前端就能讨得小少主欢心。 而钊云美无论龟头或棒身,均形貌秀润、色泽鲜艳,尺寸中等,不知起势后如何。 “抬手。”,戒尺打向最右边的钊云美,略重敲于腕骨。 钊云美吃痛皱眉,抿唇举起右手,纱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臂。 那臂弯中间有一颗显眼的朱砂痣,是男子贞洁象征,没有这痣的,连做通房的资格都没有。 验罢三人守贞砂皆在,侍桐静才收回戒尺,指向案上书册。 “读完这些册子,起势后自行丈量男根尺寸。” 语毕,侍桐静敛袍坐于一旁椅中,闭眼状若小憩。 若三人并非小少主的通房,这课程,本不该由他来教。 即便他亦处子,但为当她内侍,学武之余,还让师傅教他全套在榻上侍主之术。 昨夜待小少主翻墙回府,他便回到荣印轩,向家主禀报醉春阁里发生的一切。 得知她已为小少主择定两个通房,于是主动请缨,求得这教习之职。 他亲眼瞧她长大,初潮日亦陪同在身侧。 如今将近她身的男人,亦復得由他把关。 若连他这关都过不去,又何谈在榻上承受她恩泽,侍奉她眉舒眼弯、尽兴而归? 那矜贵的万金之躯,他容不得她受半分生涩的痛楚。 9.服侍手法(微h) 侍桐静带来的书册,封皮尚新,全是栩栩如生的春宫绘本。 钊云美刚掀开封面,便被第一页里的绘像扼住呼吸。 画里有一女子,披散松垮长袍,慵懒躺在软榻之上,衣襟半掩,神色慵懒。 她腿间跪着一裸身男子,将头埋进当间,不知正做何事。 再往后翻,那男子翘着性器,一只手虚扶她的腰侧,亲昵蹭上耳畔,唇齿间仿若有低语溢出。 紧接一页,性器埋入腿间,女子微仰下巴,眼尾含春;男子神色迷离,脸颊泛起红晕。 女子偶尔露出藏在衣袍里的双乳,乳尖翘挺,被男子含进唇中。 两人颠鸾倒凤,换了数个姿势。 红着脸读到一半,钊云美通身血液好似聚集至下体。 那物随燥热缓缓挺翘,与每日晨起都会瞧见的模样如出一辙。 待他把绘本合上,龟头已渗出透明黏液,性器盘绕青筋,微微弹跳。 他拿起尺带,小心翼翼丈量自己尺寸。 指尖好似还残留纸页的温热,触及性器茎身,烫得它势足更起。 量罢,他抬头,余光撞见林璇子那单手握不过来的勃起之物。 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不知这尺寸究竟越大越好,还是适中即可,只清楚自己幼时便下体毛发稀疏,即便如今这般年纪,仍未见长。 望着对方性器之上聚集的那团毛发,他竟有些羡慕,同时暗自发愁,他这副白净无毛的模样,到时会不会被小少主调笑。 “教习,学生尺寸长十八厘,径围十三厘。”,林璇子报完数,屈膝跪地,用手掌遮掩仍翘挺挺的物什。 随后,全怀梦长十六厘,径围十一厘;钊云美长十五厘,径围十二厘,皆为中等偏上水平。 可做通房,男根不过是资质之一,真正重要的,是服侍手法。 侍桐静神色淡然,将几张牛皮纸一一展开。 纸上描摹着数张图案,有女子生理结构、敏感区域等图谱,以及许多缠绵之姿。 三人盯着那活色生香的图画,第一次知晓女子秘境处真容,都看红了脸。 可目光却丝毫不敢游移,凝神细看,好似要将其刻进眼底。 侍桐静讲解完照顾双乳的基础手法与口技,手中戒尺轻点,落到某处图案之上:“花穴上方的圆润珠玉,是女子最敏感的地方。” 他面容严肃,字字似针,刺入三人耳膜: “侍寝时,需以唇舌珍重相待,如同含住将化的蜜珠,轻吮慢抿;可用舌尖温柔按压,似春风拂蕊,缓抵轻转;指腹亦可配合柔捏揉捻、画圈挑惹,但力道要轻。若主子腰肢轻颤、低语细唤,穴口流淌透蜜,漫溢春潮…才叫兴致起了。” 戒尺沿图下移:“这入口,便是将来男根所进之处,其下紧邻谷道,莫识错。若因莽撞弄疼了主子,轻则杖打,重则、赐死。” 最后二字,咬字极重。 他悠然转身,从案下取出一只深色桃木盒。 里头整齐码着一列玉势,粗细长短、有直有曲,皆泛着温润的暗光。 “花穴曲径通幽,但初次狭窄,容不下太粗的物什。” 他取出一根细长玉势,比于图上:“须从手指开始,徐徐探入,直至让主子喷出潮液。待渐入佳境,随主子心意,用小一些的玉势温柔纳入体内,一边来回插弄、触撞酥麻之地,一边爱抚或吸吮珠玉,如此反复。若主子颔首示意,男根方可入穴;然,即便入内,亦需缓进慢出,时刻体察主子神色,以舒适为要。” 他瞥向几人从课开始便没软下过的性器,戒尺敲在案沿,不轻不重,却如一记警钟: “你们皆未经人事,性器敏感生嫩,可花穴却会咬人、魄力十足。怕是才入一半,便被绞得溃不成军。 “故,即便侍前要饮避孕汤,无论如何情动,未得主子允准,绝不可轻易洒入白浊、污了主子身体。需得强忍,等把主子伺候得妥帖尽兴,方可乞恩,若主子不允……” 他略顿,自盒内拾起一方素白丝帕:“——便要及时抽出,以此承接,事后自行处置干净。记牢这规矩,若未得允准倾洒体内,乃大不敬。” 三人屏息凝神,‘大不敬’三字,令他们绷紧腰腹,颔首牢记于心。 侍桐静:“性器入体,不可横冲直撞、骤然抽身,需徐进缓出,寻找穴内敏硬之地。顶入时,若穴忽地咬紧,或主子吟呵出声,则为找到此处。 “而后或轻慢、或加速,浅抵厮磨;腰腹用力、绕着那处缓缓画圈,凭主子气息起伏来定节奏。此时,还可抚弄玉珠,取她身下少许蜜液,涂满后撩拨。 “只是……这般挑惹,花穴自会绞紧,你等若耐力不足,顷刻间便会交代,可主子将因此更入佳境,乃侍寝之刚需。故而,练好耐力,便是你们伺候的本钱之一。” 他忽地将戒尺重重一拍,惊得三人肩头一颤。 “谨记,主子癖好几何,你们尚且未知。身为通房,便需在榻上使尽浑身解数,陪主子玩遍各种花样。无论蹂躏性器、喜好穴舔,亦或索求无度、非将人榨干不可…… 他眸光阴鸷,缓缓划过三人青涩脸庞,“你们都得受着、陪着、熬着,伺候主子至天明。哪怕受伤、哪怕濒死,都不能有半分退意。” 话音未落,三人不由捏紧轻纱,指节攥得青白,将布料揉出深深褶痕。 数秒,才从齿缝间挤出低微却清晰的回应:“学生…谨遵教诲。” 10.口舌功夫 头一日的通房课,教得全是如何取悦主子、信期如何侍奉,以及事后怎样为主子擦拭清洁、按摩舒缓,乃至用熏香与体温助她安神入眠。 除了这些缠绵手段,钊云美头一次知道,女子信期一年竟来四回,唤作‘季经’。 他简直不敢想,如若自己一年要流四次血,每回绵延四五日不止,该有多么难熬。 光是在脑海里过一遍,便觉腰腹发虚、后背生寒。 而天下女子,居然默默忍下了这般苦楚,将山河打理得如此锦绣繁华。 他虽早就知晓、唯有女子能绵延子嗣,那是上天赐予她们的传世之能,亦是她们地位尊贵的根基。 可直至今日,他才真正明白“绵延”二字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血泪与隐忍。 思及此处,他对那生他养他的娘亲,更生出一种近乎沉重的敬意。 次日清晨,摆在面前的盆钵,令整理好心绪的钊云美又是一愣。 三人已换回素日常服,不再着昨日轻纱。 此刻并排规规矩矩跪坐于软垫上,眼前各自搁着一个堆满琉璃珠的青瓷浅盆。 那琉璃珠浑圆饱满,每颗均裹满凝酪,在窗外照进的晨曦下,泛着湿漉黏腻的泽光。 侍桐静依旧一袭黑衣,立在案前。 “今日先练口舌功夫。”,他声音不高,嗓音一如既往平淡,“一炷香内,只用唇齿将盆中珠子叼入嘴里,舔净其上凝酪,并置于右侧空盏之中。未净或落地的,不作计数。” 他扫过三人显然僵硬的面容,眸光冷硬:“处理数字最少者,罚加一盆。” 钊云美忍不住喉结轻滚,盯住那盆琉璃珠,竟忽觉舌根发苦。 他瞧着侍桐静点燃一炷线香,待青烟袅袅升起,连忙低头凑近盆钵。 琉璃珠冰凉、凝酪甜腻,舌尖绕着珠身来回旋绕、刮蹭,甜浆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 直至尝不到一丝甜味,才低头将珠子‘嗒’一声吐进空盏。 如此反复,直到舔净第六颗珠子,舌尖已漫布黏腻,无意识抵触那凝酪味。 即便他天性喜甜,也经不住一次品尝如此多的糖浆。 他眉尖已拧成结,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可余光一瞥,全怀梦身旁的盏里,堆积起一撮珠子,再瞧他盆中,竟几见底、只余零星几颗。 他心头猛然一跳,不敢再怠惰,慌忙低头再叼起一颗珠子,含进唇中,舌尖用力舔舐、刮擦。 喉间已泛起阵阵酸意,得靠不断吞咽口水压抑反胃的冲动。 可他不敢停,宁肯此刻被这糖浆味糊满舌面,也不愿再来一盆。 室内略暗,只有舌啧唇咂的舔舐声、珠子与瓷盏碰撞的轻响,动静压抑。 那柱香逐渐燃尽,烟灰颀长,无声折断、跌落。 当侍桐静用戒尺轻敲桌面,三人均身子一僵,犹犹豫豫地停下动作,顺势瞟向隔壁人的茶盏。 结果显而易见,对不喜甜味的林璇子而言,这口技训练简直要他的命。 但即便如此,他盏里的琉璃珠也只比钊云美少了四颗,并未敷衍。 侍桐静虚扫一眼瓷盏,从案下抬起第四盆凝酪,放置在面色苍白的林璇子身前,“舔净,方可下一步训练。” 全怀梦和钊云美不由松一口气,僵硬的肩膀微懈。 “出来。” 但未给两人半分喘息时间,侍桐静将他们叫进院中。 院里放置两大盆乳白色浆液,静静搁在青石地上。 乍看,好似浓稠的牛乳。 可只有试着轻碰一下,才知那与牛乳相差甚远。 不仅触感截然不同,表面看似柔软的浆液,指尖稍一用力,就像撞上坚硬的凝固胶体,阻力从四面八方缠裹上来。 侍桐静:“此乃淀粉浆。里头沉着七粒米,一炷香内,用你们的手,一粒粒摸出来。” 淀粉浆本就是白色,米粒亦然,且尺寸不过比芝麻大些。 要从偌大的瓷盆里将其捞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两人面露难色,可不敢抱怨,只得挽起袖子,将手伸进这浆液之中。 11.痴人说梦 为争第一,全怀梦心急手快,指腹甫一触及盆中之物,便如撞上无形之壁,手掌被生生阻于浆外,不得寸进。 钊云美则迟疑着,指尖轻点浆面,阻力微乎其微,仿若春水般柔和。 他屏息,手腕放得极软,手掌深入盆底,指尖在浆糊中轻柔搅动,感受那股奇特的温顺。 侍桐静扫向全怀梦略微发红的指尖,这才开口:“此淀粉浆,乃特殊之物。你温柔,它便如水一般;你用力,它便立时坚硬,要你动弹不得。” 他缓步走近,垂眸看着盆中那看似无害的浆液: “这特训,旨在磨砺你们的心性与手艺。初次承恩,主子身如初蕊,需的是似水般的春风化雨。指腹探入,缓慢而精准地探寻最能让她销魂的地界,逐渐令这初蕊绽放、恣意流淌春潮。即便她迟迟未至极乐,或反复需索,你们皆得忍着那股急躁欲念与手臂酸胀,继续伺候至主子尽兴才可。” 全怀梦脸上一热,低声回应:“学生知晓。”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钊云美的样子放软手腕,缓缓探入盆中。 果然,那浆糊真如液体般柔和,让他忍不住面露讶色。 “开始吧。”,侍桐静退回树荫下,微微颔首,示意二人探寻米粒。 这可比方才舔尽甜得发腻的凝酪更摧折心神。 一旦动作稍有急促,浆液会忽地凝固,将手死死钳在原地。 可若一味求慢,恐怕这炷香燃尽的功夫,连一颗米粒的影子都摸不到。 两人眉峰紧锁,手伸在盆里来回缓慢撩拨许久。 那米粒滑腻细小,指尖刚感知到一点异样,心下一急、欲要捏取,浆液便因用力骤然收紧,那丝微弱的触感,立刻如游鱼入水,再无踪迹。 钊云美额角渗汗,全神贯注于指尖那方寸之地。 他强迫自己呼吸放缓,每一寸移动都轻如羽毛,小心翼翼游走在柔和与凝固的临界点上。 直到林璇子将那整盆琉璃珠上的凝酪舔尽,眼角泛着被甜腻逼出的泪水,脚步虚浮从屋里走出,大汗涔涔的全怀梦才终于捏住一颗米粒。 他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欢呼,面上难掩喜色,小心谨慎地将其放在一旁的素白丝帕上。 随即又将手缓缓沉进盆里,继续那无休止的摸索。 夕阳西斜,将几人影子拉长,融进侍桐静一直站立的树荫。 整整一日,三人滴水未进、腹中空空如也。 饥饿与如厕之意来回交织,撞得他们头晕眼花,可丝帕上,只可怜巴巴躺着四五粒米。 直至侍桐静几不可察地轻轻点头,“今日到此。”,三人才如蒙大赦,几近虚脱。 若说昨日是立规矩,是敲碎骨头重塑灵魂、让他们将主子的身心愉悦高高凌驾于自我之上。 那今日便是把意志放于文火慢煎细熬,令三人真正刻骨铭心地感受到,做通房绝非简单且能安享舒愉的差事。 “伺候”二字,剥开那层香艳遐想,内里全是抛却廉耻,在狼狈与屈辱中,磨砺出足以称职的精湛技巧。 一张好脸、一具年轻身躯,便觉自己已够格同主子榻上缠绵,简直痴人说梦。 ———— 这场磨砺,持续整整三十几日。 一个多月里,他们尝尽了凝酪、蜂蜜、藕粉,甚至是无色的盐水,才终于练到能用舌尖给细绳打出匀称的结。 双臂,从起初仅线条流畅,训练出柔韧结实与暗藏力道。 不仅能在水中缓缓托起浸透的宣纸却不破,还能于凝固的稀泥里,精准寻出最扁薄的片石。 腰腹之力,高潮之忍…… 乃至如何手持温润滑腻的玉势,在黑暗的拟态里,探寻至一处微妙的凹陷、而后轻重缓急,持续良久。 除了无法实操的最后一步,所有能让主子在锦帐内舒展眉心的技艺,都被他们反复打磨至驾轻就熟。 可他们不知,寻常通房的调教,绝无这般严苛到极致的章程。 一切仅因,他们的教习是侍桐静,是姜梓松从幼时便跟随身侧的内侍。 亦是,第一个、入她锦帐的男人。 12.生辰前夜 结业之日,恰是小少主十六岁生辰前夜。 难得,侍桐静褪了惯常那身黑衣,换成一袭丝质深蓝长袍。 他命三人沐浴更衣,跪于正厅软垫。 “明日,便是小少主十六岁生辰。”,他开口,声线比以往沉,“待宴席结束,小少主回房,由你们三人伺候她入浴、更衣。谁留下值夜,凭她择选。” 他话语微顿,双眸轻眯,目光掺杂锐利与警示:“无论选择谁、都是天恩,不选、亦是本分。 “过程里,我会在耳房候着。若谁有半分逾矩……” 他垂眼,淡淡扫过三人腰腹以下的位置:“——刀剑不长眼。” 三人背脊一紧,腿间似有冷风窜过,不由抿唇应道:“学生谨记。” “错了。”,侍桐静负手,眉间微蹙,“记住,你们此后,是‘侍仆’。” “侍仆……明白了。” 侍桐静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几人跟其身后,头一回,踏进那座仅有所耳闻的荣印轩。 姜府上下皆知,家主对这位长孙的喜爱,近乎破格。 自她出生,便已入住这历来只属家主的荣印轩,由姜雁天与其夫郎们亲自养育。 疼惜之切,可见一斑。 她所住的东厢,更与家主正寝规制几乎无差。 这一日,府中张灯结彩,处处皆为明日盛筵装点。 锦缎红绸从回廊一路铺到影壁,排场之大,叫三人每走一步都觉脚下踩的不是砖,是银子。 穿过几重月门,踏入小少主所居之地。 只一眼,三人便怔在门前。 门上高悬一方金丝楠木匾,上书“漱玉居”三个大字,笔锋利落,匾沿一圈錾金云纹,晃得他们眼前一花。 视线往下,正厅迎面一架紫檀木屏风,屏上金丝交织出大片牡丹,枝叶蔓生,贵气流淌。 厅内铺着绒毯,踏上去声息全无。 毯上整套乌木家具,雕刻如意云纹,软垫皆用妆金库缎,层次丰富。 头顶悬着琉璃连枝灯、角落盏盏铜雀衔灯的灯台,还有那案上随意搁置的前朝瓷瓶。 满室浮光掠金之感。 绕进内厅,又是一番开阔天地。 大概专供小少主闲时起居,临窗摆放一张紫檀软榻,旁边矮几搁着半局残棋。 墙角两扇书架,码着整齐又精致的成套书籍,案几正巧有本书翻了一半,看得出日常小少主在此消磨时光。 左侧一连厢房,是分给他们的住所;右侧幽深一处,垂着云青软帘。 穿过耳房后头的帷幔,才是小少主的寝卧。 侍桐静没让他们进去,三人只在门口远远望了一眼,情绪翻涌。 “你们的住处,已收拾妥当。”,侍桐静的声音将三人神思拉回。 他抬手,身后一名低眉顺眼的小厮捧上三迭衣物。 说是衣物,实则轻飘柔滑,如握流云。 仔细看,才知布料与验身那日所着轻纱无甚差别,织得近乎透明。 可私密之处,却留了若隐若现的开合,透出朦胧轮廓。 这便是他们明夜侍奉小少主的装束。 几人耳根无声息红透,轻攥衣裳,指节收紧。 侍桐静交代完轩中规矩,便命他们各自回房安置行李。 钊云美推开房门,左右环顾,心神恍然。 仅仅一间侍仆居所,比他家还阔朗不少,即便陈设简洁,却到处透着讲究。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住如此体面的房。 不真实感涌进心田,灼热的惶惑、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真的已入这华贵的姜府,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伺候那般矜贵的人物吗? 一想到明日,心脏随之紧悬,不受控地回忆那些被反复教导的画面,热气猛地窜上脸颊。 为练耐力,侍桐静没少用那些活色生香的画册磋磨他们,要他们自渎至将泄未泄之际强行悬停,反复煎熬。 他天生敏感,常常苦撑不到三刻钟。 好在,舌头比下面那物什争气,口舌功夫的试验,他总能头一个通过。 若小少主当真垂青,他定会将这寸软刃化作春水,在那隐秘花心间,小心翼翼地洇开欢愉。 只要能换得她餍足意满,那他也算为家中母妹、磨出一道更光明的前路。 13.生辰宴 姜梓松的生辰,历来是江南商界大事之一。 自姜府正门起,十里红绸蜿蜒铺展,把整条街巷染得喜庆十足。 两侧侍立的家仆清一色簇新浅蓝长褂,腰板挺得笔直,下颌微扬。 门庭若市、车马络绎,江南有头有脸的世家,今日皆在此列。 贺礼流水般抬进侧院,堆积如山。 唱礼小厮喊得嗓音沙哑,甚至喊破了音,被赵管事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换了个嗓门更亮的顶上。 姜梓松立于主厅阶前迎客,一身深红锦袍,腰间缠着墨带,长发以银冠高束。 她身形颀长,站姿随意却不失挺拔,脸上挂着谦虚得体的浅笑。 这般热闹又恢弘的场合,她早已习惯。 名册上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更收到腻味。 不过打开礼盒把玩一会儿,留下些欢喜的,其余通通抬进库房。 所以任凭路人听到礼单上骇人的字眼惊呼,她眼底仍无波澜。 “姚伯母,劳您亲自跑一趟,晚辈愧不敢当。”,姜梓松低头行礼,仪态从容万方。 前脚刚谢过姚家家主,后脚,唱名声再度高响:“姬氏家主——到!” 没等姜梓松转头——“梓松!” 一声清亮又急切的少男喊声,透过喧闹的嘈杂传进耳中。 她回身,姬家家主已领着家人行至阶前。 而方才唤她的姬乐幸,忙松开和母亲相牵的手,凑到她身前,盯住她今日模样,眼睛一眨不眨,泛着温润的亮光。 姬宏畅鬓边微霜,气势端凝,因二儿子这副黏人作派微蹙眉头。 但今日特殊,她没说教,笑着对姜梓松说了句生辰快乐,便知趣地找主座上的雁天伯母寒暄去了。 阶前空间就留给了这三个年轻人。 姬英哲身着墨蓝长袍,长发半束,站姿倒比以往挺直。 梓松对她微抬下巴,两人默契一笑,眼神交汇中,互相暗骂彼此穿得人模狗样。 “梓松,你真好看……”,姬乐幸声音软了下来,原本攒了一肚子话,可临到嘴边,却只漏得出这么一句。 他眸光渗着痴,亮得灼眼,眼底倒映出的,仅她一人身影。 他伸手轻拉她的袖口,指尖摩挲那层布料,舍不得松。 若不是周围人太多,他真想如惯常那般,在她脸上留下唇印。 他今日也有特意打扮,比以往多花了不少心思。 眉间点了朱砂色花钿,眼尾扫一抹胭脂,唇上薄薄染着层桃红,妆容显然精心描画。 一身喜庆的正红妆花罗直裰,里头衬着月白云纹交领。 可浓密黑发里一向繁华的头饰,如今仅余一根红玉簪子松松挽着,余发垂肩,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韵味。 姜梓松抬眼瞧他,目光从玉簪移到白嫩的脸颊,眼底似浮起一丝对他勾人相貌的欣赏。 她唇角微翘,抚上他的掌心:“这身,很衬你。” 周围已有男眷低语轻笑,窃窃私语。 这两身艳得刺目的打扮、这一副浓情蜜意的神态,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两人的大喜之日。 姬乐幸因她夸赞心下躁动,忍不住贴近一步,入神地盯她好一阵。 直至又一声唱礼,才将他从痴迷中唤醒。 他伸手进袖里,掏出藏了许久的锦盒,递到她身前:“梓松,生辰快乐!” 姜梓松接过礼盒,脸上笑意未变:“怎么不直接交给下人,他们那保管得更仔细。” 他眉目含情,嗓音微低,带着丝糯意:“我想第一时间亲手给你。” 他轻点礼盒,“你快打开看看。” 姜梓松垂眸拆开锦盒上的丝绦,猜他今年有什么新花样。 她还记得,去年是亲手用金丝编成的同心结,前年是抄了数月经文祈得的平安符,年年别出心裁。 盒盖掀开,里面铺着一层绒布。 绒布上,躺着一只泥做的小兽。 她拿起来细看,大约为了应她的属相,是一只幼龙。 模样憨态可掬,龙角圆润可爱,龙鳞处还留着显眼的刻痕。 倒真像他的作风,笨拙而诚挚。 “你捏的?”,她眼眸微眯,摩挲上方那粗糙刻痕,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觉察的柔。 姬乐幸点头,耳尖上的红、泛漫于白皙的脸颊:“嗯,我和府里老匠人学的,学了好久、捏了好多个,这个最好看,所以才送你……你不许丢。” 姜梓松将那小龙攥进掌心,泥面冰凉,与她肌肤温热逐渐相融。 她唇角微弯,笑意难得漫进眼底:“不丢。” 姬英哲刚与邻人结束寒暄,从旁边探过头来,一眼瞅见她掌心那只圆滚滚的泥塑龙兽,眉毛一挑,嘴角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长:“哟,还是只幼龙。” 她偏头看向自家小弟,眼底全是促狭:“乐幸,你这是想和梓松生龙宝宝了?” 生宝宝、意味着要做那档子事…… 姬乐幸‘腾’地红透了脸,伸手就攮了姬英哲一把:“姐姐你浑说什么?不害臊!” 姜梓松面不改色,把这龙收进囊中,掀起眼皮轻瞥她一眼,语气懒散、还带着丝玩味:“就算要生,也是你先和你那心肝宝贝生,怎的今日不见他人影?” ‘心肝宝贝’,意指姬英哲的通房——郁晴。 姬英哲苦笑着摆摆手,轻叹一声:“你也知道,这等场合,能带来的男眷本就不多,若非乐幸已与你订婚,怕也得候在家中。” 姬乐幸忽地插话,好似早就看那郁晴不顺眼:“出门前他还在闹别扭呢,整日缠着我姐,看着都……” 想起自己也整日缠着梓松,他话说到一半,舌头便好似打结,硬生生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 姜梓松猜出他停顿的原因,嘴角带笑:“这性子,倒是和你像极了。” 姬乐幸瞪圆双眸,可又无法辩驳,干脆不说了,伸手去牵她掌心,想拉她到静一些的地,说会儿私房话。 手指还没碰到袖口,一直跟在姜梓松身后沉默的侍桐静,伸手拦住了他。 他神色淡漠,目光沉静,声音也淡得像白水:“乐幸公子,小少主还需阶前待客,等宴席开始才入座,还请您稍事等待。” 又见这烦人家伙,姬乐幸的火气蹭一下窜了上来。 他浑像一堵墙,回回杵在他和梓松中间,偏生总面无表情,让人连架都吵不起来。 姬乐幸忍不住狠瞪他,他却置若罔闻,转身把姜梓松引回迎客的位置。 姜梓松冲两人挥手道别,走出去两步,微微偏头,低声朝侍桐静轻语:“桐静,解得及时。” 侍桐静嘴角的弧度难得扬起些许,随即落回:“分内之事。” 14.未来正夫 待客人都已入座,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舞倌身姿曼妙,觥筹交错间,气氛松快热络。 众人边吃边观赏,偶尔与邻人聊几句天,彼此敬酒或梅浆。 姬乐幸挨着姜梓松坐,细心剔了白鲩最嫩的腹肉,推至她面前。 他轻轻牵她袖口,嗓音里含着几分担忧:“梓松,你喝太多了,吃点东西垫垫。这鱼鲜甜,你一向爱吃。” 旁座姚家家主不由打趣:“瞧瞧乐幸,这么多年,一颗心就牢牢系在了梓松身上,若非婚龄十八岁,只怕恨不得明日就过门呢。” 姬乐幸闻言,非但不羞,还用力点点头:“若合规矩,我也想早些入府。” 姬英哲以袖掩面,不忍直视。 姬宏畅轻咳一声,目含警示,示意他别乱说话。 上首的姜雁天却笑了:“两年而已,弹指一挥间。乐幸,往后要是想梓松了,不用让你母亲和我聊,你来便是。” 姬乐幸喜出望外,双眸发亮,连忙起身朝姜雁天行礼:“多谢姥姥!” 话里话外,早已把自己当成姜家人。 姜梓松轻笑不语,摇摇头,夹起一片鱼肉入口。 触碰到姬乐幸再度牵紧袖口的手,指尖顺势滑进他的掌心,漫不经心地轻挠了一下。 姬乐幸手指轻颤,瞄她一眼,又往她身边靠近几许,肩膀相贴,这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 在大御国,酒只是宴席或花楼助兴的渴水,多为度数极低的花露酿,甘甜清冽、含着淡淡酒香。 这生辰宴的主角姜梓松,饮了不少花露酿,也不过双颊微醺,面容依旧清朗,举止仍然从容。 只是那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迷离的慵懒。 反倒是从未饮过酒的姬乐幸,被众人起哄着向梓松敬了一杯。 只一杯,已脸颊绯红,眼底荡漾着水色。 本就出格的胆子,此刻如脱缰野马,愈发肆无忌惮。 趁众人离席敬酒,他几乎半倚进姜梓松怀中,温热的气息混着甜酒香气,直往她颈窝里钻。 “梓松……”,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醉酒后微糯的鼻音,指尖不安分地拨弄她腰间玉佩的流苏,“我听说……你房里、今夜有人伺候?” 姜梓松晃着杯中残酒,并不答话,侧眸睨他。 她知他脸蛋俏丽,可看了这么多年,早已麻木。 如今沾染上酒意的绯红,倒好似熟透的白桃,透出一股子新鲜劲儿。 她没移开眼,双眸微眯一瞬,眸光里藏着趣致。 而灯火下,她因酒意微醺的容颜,如三月樱花,愈发秾丽张扬。 眼神却清明依旧,似一汪深潭,叫人溺毙其中。 姬乐幸与她对望,几乎沉溺于此,心下乱撞,眼神湿漉漉地勾着她。 一想到他心心念念快九年的人儿,今晚要被别人伺候,那股酸涩混着酒意上涌,豁出去般、又向她贴近些许:“不能……让我来么?我…我也学过……” “你学过?”,姜梓松唇角轻勾,尾音上扬。 她忽然伸手,冰凉的掌心,轻轻捏住他的脸颊。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呼吸交缠。 她身上的清冽气息,混着果酿酒香将他笼罩,竟如蒙药、让他只觉迷迷糊糊,愈发沉浸其中。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触他的胸膛,缓缓下滑,停于轻微起伏的腹部,嗓音放低:“学了多少?” 姬乐幸忍不住后脑发麻,长睫轻颤,声音随之软下:“让你快活的……都学了。你……要不要试试…?” “乐幸……”,姜梓松指尖微张,松开他的脸,而后下滑,虚虚点在遮掩喉结的白纱之上,感受那处略显急促的滚动,“你是吾三书六礼聘定的未来正夫,金尊玉贵。那等通房做的伺候人的事,若由你先来,岂不折了身份?” 说罢,她倾身,在他脸颊上轻吻一口。 冰凉与暖意混杂,令姬乐幸魂飞天外,脑海一片空白。 “听话,”,她坐直身体,恢复惯常的慵懒姿态,仿佛刚才的亲昵都是幻觉,“待宴席结束,早点回去歇着。” 姬乐幸被她这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手段弄得晕头转向,满心酸涩气恼都化成了糖浆,黏糊糊地裹着心头。 他嗔望着她,手紧牵袖子不肯松开,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罢了,依你便是。但最让你欢愉的,一定是我。” 姜梓松轻笑,侧眸看他:“再等两年,我亲自验。” 15.净室里的三个侍仆(微h) 月色凉薄,姜府后院的灯火渐次熄了大半,只余主屋廊下还亮着几盏绢灯,光晕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姜梓松已被侍桐静扶回荣印轩,此刻半靠于内室小榻,姿态慵懒。 半时辰前,与客人推杯换盏间的迷离醉色,缓缓沉淀了下去。 一片寂静里,轻踏绒毯的细碎声响传进耳中,有人来了。 姜梓松没往那瞧,她知道是谁,那稳重又规律的脚步,整个姜府只有一人走路是这动静。 “桐静。”,她单手支颐,眸光浅淡,不知盯着何处。 “在。”,侍桐静走到榻前,垂手而立,身上衣物已换成简单内衫,以便稍后伺候姜梓松沐浴。 他目光落在姜梓松身上,扫过她歪斜的衣襟,轻声低语:“热水备好了,净室里,三位侍仆也已候着了。” 姜梓松撑着扶手起身,动作利落,一点不似喝醉。 可站直后,身子仍是晃了一下,被手疾眼快的侍桐静搀扶住腰身。 她偏头看他一眼,挑眉:“没叫你扶。” 侍桐静沉默,只稳稳搀着她往净室走。 姜梓松也没抗拒,把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 净室门前,水汽氤氲。 三个身影跪在灯火最亮的门前,背脊微挺,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轻纱,被潮气晕得近乎透明,紧紧贴合他们年轻紧绷的躯体。 腰窝深陷、肤色白皙,嫩得好似可以掐出水珠。 一片朦胧中,显出献祭般的驯顺。 听见脚步声,三人齐齐行礼:“参见小少主。” 声音整齐交迭,音色各有不同,却掩不住一丝细微的颤。 姜梓松轻嗯一声,嗓音带着饮酒后的微哑:“抬头。” 她瞧得出最右边是比丽郎更可人的钊云美。 那高挺鼻梁、如蝶般羽睫,即便在雾气中仍最显眼。 另外二人是姥姥挑的,她还没见过。 林璇子和全怀梦应声仰首,双眸微垂,视线恭敬地落在她衣摆下方。 唯有钊云美,仓促间与她目光撞了一瞬,眼里来不及藏的湿润,让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蜷一下。 惊觉不合规矩,他赶忙垂眸,喉结紧张滚动,清晰落入姜梓松眼底。 她视线轻移,扫向林全二人。 左边那人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因未着妆容,素面之下,唇瓣天然淡粉,唇角微微上翘,似噙着笑意。 眼珠乌黑,睫毛细长,是一副纯真又含着几分妖冶的相貌。 肤色虽冷白,身子却坚实,腹部肌理分明,胸膛前点缀红樱。 下面那物什,不知是否想到什么旖旎风光,竟已微微抬头,虽用轻纱遮掩,仍看得一清二楚,还能瞧见他脖颈泛红。 右边的,眉骨清峻,眼型偏长,内眼角上挑,眼角还生了颗泪痣,看着有几分疏淡。 鼻梁窄而高,唇瓣倒染着艳色,眉形似乎刻意修剪,如远山黛。 肩宽腰窄,生了副好骨架,头发墨黑,未束发髻,额前散落几缕。 比起钊云美,喉结明显几许,那颈子细长白润,下颌线收得极为利落,轻纱下的肩骨微微凸起,有股子介于少男与成人间的单薄感。 嗯,这二人虽不及云美秾丽,但仍属拔尖的容姿,皆赏心悦目。 “起吧,都叫什么名字?”,她双臂微展,广袖垂落。 身后的侍桐静上前一步,修长手指熟稔地捏住腰间系带,三两下解开,力道克制。 右边的林璇子极有眼色,膝行半步上前,起身微微弯腰,接住姜梓松褪下的外袍,声音清朗,含着恰到好处的温润:“回小少主,仆叫林璇子。” 左侧的全怀梦,声音沉一些,似乎是本地人,尾音里带着江南的气韵,磁性爽朗:“仆叫全怀梦……为小少主宽衣。” 他围上来,伸手时,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脸上。 那张只从旁人口中听过的俊美容颜,令他呼吸一窒,指尖微顿,大脑好似撞上铜锣、发闷地响。 他慌忙垂眸,脖颈上的红泛漫至脸颊,齿尖轻咬唇肉、尝试平缓躁动的心脏。 钊云美最后一个开口,声音轻细,几乎被水汽吞没,反而显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仆是钊云美,上回……小少主见过的。” 四双手有条不紊地替她宽衣解带。 外袍、中衣、内衫,一层一层往下褪。 她的身子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肤色健康、锁骨分明,腰腹没有一丝赘余。 肚脐左右,两道利落的腰线向下收束,一路没入腿间。 即便未发力,紧实的肌肉覆着骨架、皮肤泛着细密光泽,肌理匀停,线条清晰。 双乳弧度如山峦缓脉,随平稳的呼吸节律起伏。 两粒小巧的乳尖点缀峰顶,色如初桃,微微上翘。 再往下,腿间修剪得干净利落,被毛发半遮半掩的耻丘,外缘丰腴,内缘透着更鲜的肉色。 可这处风光,得他们跪在地上才能瞧见,未入锦帐前,岂敢低头朝那窥探。 他们只在衣衫除落那瞬,视线不可避地虚虚扫过主子全身。 纵使仅一眼,也是头一回见女子躯体,果然如精雕细琢般美好。 饶是自诩定力十足的林璇子,也忍不住呼吸微乱。 姜梓松眼眸微垂,盯住钊云美漫上胭脂色的脖颈,嘴角轻勾。 身上衣物均褪下,她赤身站在四个男人中间,姿态坦荡。 随即伸手,搭上侍桐静递来的掌心,温暖、宽厚,引她缓缓踏向水池。 16.暗度陈仓(微h) 入水前,侍桐静俯身,手背轻探水面,随即对离她最近的林璇子微一颔首。 这套动作已演练过数遍。 林璇子会意,跪地将一块浸透的软巾拧得半干,敷上姜梓松肩头,顺着脊线缓缓滑下。 温热的湿意从肩颈处漫开,亦步亦趋的全怀梦,亦用另一块半湿毛巾,轻拭她的前胸。 锁骨、胸骨,擦至腹部,水痕在灯火下泛着细碎泽光,勾勒出那层几不可察的浅淡绒毛。 两人视线低垂,不敢凝视主子的身体,只将用过的湿巾递给静候一旁的钊云美,让他换来新的。 待擦净身上浮尘、也让主子提前适应好水温,才到入水的时候。 姜梓松在池中坐定,温热的水好刚漫过胸口,水面微微晃荡,倒映琉璃灯影。 她双臂微展,倚着池壁,阖上双眸。 全怀梦跪在一侧,手执一只长柄木瓢,舀起池中清水,温柔而缓慢地自她肩头徐徐淋下。 水流蜿蜒,在乳间汇成一缕,又继续往深处淌去。 历来负责为她涂抹澡豆的侍桐静,从对岸浸入池中,任水濡湿身上单薄的内衫。 他从林璇子抬来的玉碗里剜出一些澡豆膏,双掌交迭轻磨,让膏体在掌心化开。 “为您涂膏。”,他嗓音平稳,掌心顺着颈侧滑向锁骨,将清香的膏体匀开。 自肩颈至前胸,再到腰腹,指尖温热,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圈揉搓。 神色专注、姿态熟稔,想来已重复过上百次相同动作。 抹至腰际时,姜梓松忽地掀起了眼帘。 她目光落在侍桐静湿透的衣襟上,搭在池边的手抬起,往他腰间束带轻轻一勾…… 系带松落,衣襟无声向两侧滑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半敞的衣缘堪堪挂在肩头,水光浸润下,胸前两点乳尖、隐约透出挺立的轮廓。 侍桐静面色未改,仿佛被她解开衣带并非头一回。 即便姜梓松抚上他的锁骨、缓缓下滑,他仍保持惯常那副静如深潭的神情。 直至挺立的乳首被她轻捏,不轻不重地拨弄几下,那淡然的面具,才碎裂一痕。 他喉结微滚,仍一言不发。 为了将澡豆膏擦拭于后背,他贴近她几分,呼吸失了平素的沉稳,略带紊乱、温热地拂过她耳畔。 她只浅尝辄止,掌心从胸前滑下,摸上他肌理分明的腹部,轻轻摁了摁。 与其他三人相比,侍桐静的身子更显健硕,腹肌块垒分明、线条清晰凌厉。 此刻因紧绷而微微贲张,几缕青筋顺着人鱼线蔓延向下。 可为了迎合姜梓松的审美,他并非小麦色肌肤,反而泛着皙白的冷光。 平日里一旦出门就戴到头上的帷帽,为这肤色起了很大作用。 他腰侧横着一道伤痕,年岁已久,褪作浅淡的褐粉色,新生的皮肉微凸,衬着周遭皮肤更显细嫩。 而她的手,正停在此处。 好似早已知晓那生嫩敏感,指腹刻意在疤痕上来回撩拨、缓慢轻抚。 没几下,侍桐静藏在池水中的亵裤,仿若因她抚弄回忆起什么,竟将湿沉的布料隐隐绷起,顶出一处不容忽视的弧度。 端着澡豆膏、恭敬跪地的林璇子未瞧见这幕,身侧等侍桐静涂抹膏体的全怀梦亦然。 唯有低眉顺目的杵在一旁、捧着干净软巾的钊云美,将这画面尽收眼底。 他慌忙垂眸,近乎阖眼,睫羽急颤,恨不得将自己缩进氤氲的水汽之中。 净室里,一时只闻水流轻漾,以及澡豆膏磨过肌肤时的细腻声响。 侍桐静将手探至她身下,揽住腰侧,将膏体均匀抹上她的大腿肌肤。 随即继续往里,抚过那片柔软幽谧的谷地。 指尖触及一片温润滑腻的湿意,他几不可察地微顿,身下那处形状、绷得愈发明晰。 姜梓松正垂眸望他,将他这一瞬的僵滞看在眼里,眼底浮起丝兴味,而后仍盯着他故作淡定的面容,不语不动,似笑非笑。 他轻抿唇瓣,屈起指节,缓慢探入那道细窄的缝隙,掌心托起腰侧稍一用力,将她臀瓣略略抬高些许。 指腹贴着湿滑的软肉轻慢滑动,刻意忽视裹上指节的黏腻。 他面上始终波澜不兴,身下胀挺却藏在紧贴的亵裤中轻轻弹动几下,喉结压制着滚过一遭,悉数落入她眼中。 直到将那私密之处也细致涂抹均匀,他才松了力道。 紧绷的双臂稍稍卸劲,唇缝微不可见漏出一息极浅的气,随即直起身,再度从玉碗中剜出些许膏体。 掌心托起她的赤足,膏体摩挲小腿向下,滑到踝骨凸起、足背,乃至趾间缝隙,无一遗漏,专注而仔细。 可即便状若心无旁骛,那从耳根一路漫至脖颈的薄红,却出卖了他内心躁动。 姜梓松的目光,也从他清冷端丽的面容上移开,滑向红润耳廓,又落回水面之下。 亵裤贴裹着依旧昂扬的欲望,随水波微微晃漾,线条毕现。 待全部妥帖,他轻咳一声,示意钊云美递来毛巾。 姜梓松这才收回在他脸上身下徘徊的视线,双眸悠悠移开,嘴角翘起的弧度,不知是意犹未尽,还是颇为满意。 钊云美膝行向前,将一迭新巾奉上,头却垂得几乎埋进臂弯。 全怀梦原本不解他为何如此,微微挑眉。 待他侧身配合侍桐静给小少主冲去浮沫,目光不经意掠过他敞开的衣襟,蓦地恍然。 方才主子伸手过去,原是为了挑开他的衣摆。 或许……不止挑了衣摆。 他早听闻小少主风流,却未料想,她身旁这素来冷肃寡言、如影随形的内侍,竟已与她暗度陈仓。 可话说回来,高门之中,贴身内侍本就常兼枕席之职,有时、反而亦为通房。 姜府不过是多为小少主备了几人罢了。 他忽地忆起那一月有余的通房课程里,侍桐静教导他们探入穴中的言辞: “指腹需缓缓弯曲勾挠,触及一处凸起,便绕其抚摁。若入两指,可试探分合、徐徐拓开……” 如今想来,那口吻熟稔的不似讲授,倒像、复述某种亲历的体感。 他动作未停,思绪翻腾间,一旁铜盆已堆满用过的软巾,皆为一次擦拭即弃,不得复用。 待毫无皂沫残留,侍桐静才踏出浴池,掀开一旁备好的药浴桶盖。 这是姜梓松沐浴的定例,先以澡豆净肤、再入药汤浸养。 药汤颜色深褐,混合着黄芪、当归、艾草、牛膝等药材的馥郁辛香。 不仅能通络活血、祛除积劳,还能强筋健骨,化瘀生肌,于她这般常年练武之人,大有裨益。 几个通房早被教过这套流程。 钊云美起身,自一侧红木架上取来雪绒浴袍,将它轻轻披在起身换池的小少主身上。 待她浸入药汤,这浴袍便得立刻送至外间暖屋,徐徐烘祛湿气。 姜梓松不似方才仅让热水漫过胸前,而是将脖颈以下的身子整个沉入水中,让药汤包裹每一寸肌肤。 桶内热气蒸腾,药香沁脾,将她双颊熏出海棠般秾丽绯色。 侍桐静也已换上干净的单衣,静立桶侧,无声掐着时间。 他呼吸恢复平稳,衣冠齐整、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因她撩拨而绷起的欲念从未存在。 可耳根,仍残留一抹尚未褪尽的薄红。 见她眉宇间倦色渐融、双眸徐启,他立时上前,用软巾包覆湿发。 不待他给林璇子递去眼色,林璇子已忙不迭步至暖屋,接过全怀梦烘烤得暖热蓬松的雪绒浴袍。 姜梓松径直从药汤中起身,汤液从上至下流淌,露出被浸泡得微微泛红的肌肤。 她一跨出浴桶,那浴袍便恰时裹了上来,柔缓吸去淋漓水液。 她披着浴袍移步净室外的暖屋,一行人紧随其后。 暖屋与净室仅一帘之隔。 里头干爽宜人,熏过安神的沉香,炭火在墙角的镂空熏笼里静静燃着。 软榻上搭着一条羊绒薄毯,雕着凤尾花的梳妆镜桌立在一旁。 姜梓松坐上软榻,薄毯被轻轻披在她腿上。 站她身后的侍桐静,从桌上拿起一把细齿木梳,将她半湿的长发一绺一绺分开,再以干巾绞去余水。 浴后一贯要擦的润膏,因今夜尚有榻上之约,便暂且省去了。 17.初次侍寝(5P微h) yelu1点còm 这场沐浴,足足耗了半个多时辰。 姜梓松躺上寝殿床榻,明明连手指也没动几下,眉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 想来,白日那场漫长的宴席,已让她精疲力竭。 她的床榻极为宽阔,足以容下五六个人不止。 檀木床架四角雕着展翅的凤鸟,月白色帐幔层迭垂落,在床沿一侧用丝绦高高悬起,留出一方登榻的空隙。 那跪在榻边的三个通房,还披着被水汽浸湿的轻纱,比入浴前贴得更紧密,半透出肌肤嫩色。 净室热气将他们身子熏得泛红,尤其是耳廓往下延伸的脖颈,还染着俏丽的薄绯。 “主子,该择选侍寝的人了。” 侍桐静铺好侍寝专用的软垫,起身将殿内四周琉璃灯熄灭只留一盏,抬至榻旁小桌。 原本明亮的寝殿暗了大半,独余一小圈暖光,恰好笼着床榻。 听见他的话,姜梓松慵懒地睁开双眸,目光漫不经心,一寸寸扫过跪地的三人。 他们肌肤如雪,泛着诱人的微红,腰身如柳,肩宽臀翘。 从她的角度,隐约可见腰线收束的弧度,还有锁骨凹陷处未擦干的水痕。 她沉吟片刻,搭在榻上的手指翻转微动,朝他们轻勾一下,眼底含笑:“都上来吧。整整一月课程,我倒真想瞧瞧你们学了什么。” 三人闻言,微露讶色,下意识看向侍桐静,不知贸然上前是否合规矩。 见他点头,才起身,小心翼翼靠近那云锦铺就的床榻。 姜梓松单手支颐,姿态闲适自若:“先将衣裳褪了。” 嗓音不重,语调却不容商榷。 林璇子抿唇,手心不由自主微颤,将轻纱往后拉,随即滑落在地,无声无息堆在榻旁。 一件、两件、三件…… 床榻轻陷,那白嫩泛红的躯体,攀上床榻,缓慢朝她挪移。 侍桐静微微颔首侧身,欲要退出屋内。 可脚步刚踏出去,便听那散漫的嗓音悠悠响起:“桐静,你也过来。”记住网址不迷路yeseshuwu7.cō м 她眉梢轻挑,眼底含着促狭的光:“既为教习,怎的不亲自检验学生学得如何?” 几个通房不敢出声,更不敢往主子口中的教习那瞧。 只有那抹染在耳根上焦躁的红润,渐渐泛漫至全身,心跳如擂。 侍桐静身形微顿,沉默数息,方才低声应道:“是。” 他背过身,解开单衣束带。 衣襟散开,顺着肩胛骨的弧度滑落,露出他久不见光的赤身。 虽肤色皙白、肩宽背阔,腰身收得极窄,可后背上横亘不少旧伤留下的疤痕,在一片净白中异常显眼。 而身前的伤疤,仅腰腹那一道。 姜梓松扫过他的后背,神色无波,随即轻拍身旁锦枕,示意他近前。 侍桐静默然除尽身上所有衣物,顺从挪至她身侧。 他握住她的掌心,动作熟稔,而后低头,从指尖亲吻、一寸寸向上。 他的唇瓣不似面容那般冷淡,反而温热、湿润,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直至吻到小臂中央,宽厚的掌心伸进袖口,撩开广袖,唇瓣未停、舌尖轻探,舔舐那片肌肤上唯一的小痣。 瞥见三人仍旧呆立,他微微侧目,眉间轻皱。 一向有眼色的林璇子率先会意。 他坐到姜梓松左侧,窄腰微弯,将唇凑近她耳畔。 刻意软下的嗓音,含着情欲的低哑,将温热吐息吹进耳中:“主子……” 他身上带着不与她类似的澡豆清香,唇瓣略显冰凉,吻上耳廓,激起细密酥痒。 姜梓松眼眸微眯,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庞。 她轻抬手,指尖抚上他眼角泪痣,轻轻摩挲:“你的眼睛,甚美。” 林璇子呼吸一乱,好似被点中穴位,一阵微妙的麻意从眼角扩散开来。 他心跳如鼓,温顺地将手纳进她掌中,十指交迭、缠绵悱恻。 “仆全然不及主子之貌分毫…”,他垂下眼,睫毛好似扫过她的指腹,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但能让主子欢欣,仆不胜荣幸。” 他另一只手,试探地抚上她的腰肢。 话音刚落,唇瓣便贴上手背,学着侍桐静的动作,一点点啄吻向上。 可他动作更轻,含着初次侍寝的犹豫,不时停顿,像是在等她是否会随时收回许可。 见她神色慵懒、不语不动,那薄唇才敢贴着肌肤继续挪移,呼吸渐渐变沉。 全怀梦自知失了主子身侧之位,只得紧盯她的神色。 见她微微调整靠姿,立刻从一旁拿起两只鹅绒软枕,轻柔地垫进她身后。 “主子,”,他体贴轻语,“这般是否更舒适些?” 姜梓松点头,头往后靠,这俩软枕恰好托住她的后颈与腰背,整个人陷在软褥与靠枕之间。 于是身侧两个男人,便随她动作轻柔俯身,姿态更显亲密。 “你的名字……叫怀梦?”,姜梓松眉尖轻扬,不知为何突然问起他的名字。 怀梦忙不迭点头,神色受宠若惊:“承蒙主子记得仆之贱名。” 他趁势挪近一些,肩背微俯,黑发垂落几缕,湿漉漉的眼神愈发勾人:“仆小名为梦儿,若主子觉着顺口,唤仆梦儿便是。” 姜梓松唇角微弯,抬起左足,踩上他膝盖,口吻轻佻:“梦儿,为吾捏腿。” 18.体温交融(5PH) 全怀梦眼睫弯弯,眼底笑意几乎漫出来。 他顺从地抚上她的小腿,双手一上一下轻捏按揉,指腹微微陷入紧实肌肤,力道均匀。 在林璇子仍与主子肩头肌肤亲昵时,另一侧的侍桐静已吻上她的脖颈。 他呼吸略显急促,热气轻拂颈窝,一只手搀着腰后,另一只探入衣袍下摆,指腹轻捏大腿,有意无意地撩拨,激起阵阵粟粒。 姜梓松吐息微微变了一拍,视线却越过林璇子的黑发,落在那还跪在床尾、手足无措的人身上。 虽经过一月有余的课程、其他几人亦无实操经验,可林璇子和全怀梦好歹知晓眼色、懂得主动争抢。 唯有这天性软弱的钊云美,见三人围在小少主身旁,空位皆被占了去,自己便无言跪在原地,手指悄悄攥住身下云锦,不知该如何贴近。 他那张妖冶的脸蛋,在不明不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局促,皮肤因窘迫而红润、早已染至小腹。 而腹部往下,肉棒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半垂着,有苏醒之势。 他不敢往床头那瞟,可即便如此,仍被迷蒙暧昧的吻音刺激,于是下意识合拢双腿,却又怕惹得主子不快,不敢合得明显。 姜梓松眼尾含春,被侍桐静熟稔的爱抚点燃更强烈的欲念。 她双眸微眯,手从林璇子掌心里抽了出去,朝钊云美轻点:“过来。” 气音沙哑,声线轻淡,却如一根丝线,牵住钊云美的关节。 他微怔,愣愣地挪动膝盖,爬到她腿间,却不敢抬头,只觉心跳声好似响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方才朝他轻点的手指,摸上他的胸膛,然后捏住乳尖,轻轻一揉。 他那处本就敏感,之前在殿堂被她捏过一回,此刻场景复现,竟比当时还要酥麻许多。 指腹微凉、柔软,缓缓碾过那一颗红点。 “你这颜色,瞧着倒可口。”,她对逐渐硬挺的红豆揉搓轻摁,抓住乳肉攥了一把,手感软糯,甚至能觉察掌心里的肌肤细颤。 钊云美压抑轻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因着胸前酥意,攥住云锦的指节微微泛白:“主子喜欢……便是极好的…” 他声音发着颤,尾音飘得几乎听不见。 林璇子见他吸引住小少主目光,眉间微蹙。 他俯身低头,试探地往她颈窝里钻,唇瓣轻触锁骨,留下湿热的印记。 见小少主并无抵触,才一点点往下,朝她胸前吻去。 她身着寝袍,衣襟慵懒半开、系带垂散。 那吻温柔,鼻息拂过肌肤,撩开寝袍领口,露出起伏的双乳,沟壑轻漾。 而她的手,仍放在钊云美的乳尖上,时而反复拨弄那一点,又揉掐几下乳肉,惹得他浑身发颤,唇中偶尔泄出一两声细碎喘息,双眸软得不像话。 五具胴体体温交融,空气弥漫澡豆清香,和一种更原始的、属于皮肤本身的气息。 两侧的吻细碎温柔,在姜梓松肌肤上激起阵阵涟漪,令她眉眼舒展。 她手指下滑,掠过钊云美的锁骨,抵达腹部。 他腹部染着绯色、平坦起伏,虽不似全怀梦和侍桐静那般肌理分明,线条却流畅清晰。 因她触碰,他紧张得腹壁微收,绷出一层薄薄的轮廓,青筋隐约浮现。 那身下之物,已悄然抬头,茎身充血,泛着浅淡的肉粉,顶端湿润,流淌黏腻的汁液。 与他此刻酡红迷蒙的神色交织在一起,竟有种无法言喻的淫靡。 姜梓松目光下移,落在他腿间。 不见一丝毛发痕迹。 她眉梢轻挑:“自己剃的?” 钊云美不由轻咬唇肉。 果然,还是被问到了… 他摇摇头,声音细若蚊呐:“从…从生下便如此。” 姜梓松眼底闪过一丝微讶,随即被兴味填满。 生得这般秾丽妖冶已算难得,竟还是个天生白虎…… 她没回话,低头看向正伏在她胸前流连的林璇子。 因是头一回伺候,他的唇瓣在乳肉上徘徊许久,迟迟不敢触碰中间那粒红樱。 她抬手,轻揉他的发丝,指尖穿过半湿的几缕黑发,嗓音染着丝蛊惑:“你们学了什么,照做便是。” 侍桐静眼尾泛红。 他知她话中含义,唇瓣从锁骨移开,转而覆上翘挺挺的乳尖。 双唇温热,一整颗含进嘴里,将这粒嫩樱裹住,轻轻吸吮,啧声细微。 “嗯……”,姜梓松微微仰头,眼眸迷离,轻吟从喉间溢出,带着满足的尾调。 她顺势将右足踩上钊云美的大腿,脚趾微蜷,无声示意他轻揉。 林璇子也不再犹豫,舌尖从唇中探出,小心翼翼含住另一侧乳尖。 吸吮、缠裹,用舌面碾磨,翻来覆去地品咂,再抵着顶端旋绕。 这一绕,她的身子便在他唇间微微一颤。 他得了回应,胆子大了些,牙齿衔住乳粒,不咬、拿齿缘慢慢磨,发出润湿的啧响。 而后舌尖拨动乳尖,左右挑动,再用力压下,将这韧硬的红樱侍奉得愈发硬挺,温热贴着舌面。 他第一次触碰女子乳肉,软绵适中、轻压回弹,触感较他的胸丰富得多。 而这胸前樱红,分明只是含在嘴里吮吸,却比他捏揉自己乳尖时还更让人躁动。 若主子应允,他真想一直叼着这乳儿吸咬,把那颗乳珠伺候得水光潋滟。 耳畔传来她的轻喘低吟,是对他最大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