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嫁丑夫:首长,你媳妇儿好野》 内容简介 《七零嫁丑夫:首长,你媳妇儿好野》凌萌宝宝 【末世穿70】【军婚】【空间(出场少)】【双向奔赴】 出生在末世废土的徐满枝,在一次战斗中陨落,无意穿进祖辈嘴中的70年代,一个同名同姓的姜家真千金身体里。 好家伙。 假千金是姜家团宠,真千金是无脑笨蛋美人,空有一张绝美脸蛋儿,贪图姜家权势,直接被家人厌弃,亲爸更是安排她嫁个毁容军官。 权门弃子? 嫁丑男? 在所有人以为徐满枝会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时,她一手拿肉包,一手抓鸡腿,吃得好不快活。 丑夫上门,卑微求退婚。 她勾搭男人的肩,用力拍打:“男人丑点,安全,不妨碍我在外头痛快干饭,放心吧,只要我不嫌弃你,全世界的眼珠子,当它不存在。” 啪嗒。 丑夫严凛遽然抬眸,小声问:“媳,媳妇儿……我可以吗?” “那当然!” “好。” 下一秒,徐满枝被拦腰抱进屋。 屋里传来女人的叫声:“严凛,你干嘛?” “媳妇儿,两口子在一个屋,还能干啥?” “生……娃?” “嗯,五个就够了。” 徐满枝吞了吞口水,生平头一次腿抖。 下一秒,她翻身而上,勾起男人毁损不堪的脸,邪笑:小样儿,属于我的mhc,不还是乖乖落入我的掌心? 第1章 她从末世来 第1章 她从末世来 (脑子寄存处。) 知了,知了。 窗外大树上传来聒噪的蝉鸣。 徐满枝贪婪地享受着在末世早已销声匿迹的波段。 呵,脆弱的小东西。 明明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一块石头末便能击杀,小小的身躯,声嘶力竭地嚷嚷着,好像在说:啊,我到死都要尖叫…… 瞧瞧。 多可爱呀。 徐满枝捻起黑乌乌木板桌上的一颗石子儿,手指轻轻一弹,嗖地一声,石子儿疾驰,一只蝉直直跌落树梢。 少女殷红的唇瓣,漾开一丝浅笑。 “枝枝,你准备好了吗?再不去参加考试,我就要丢了这份工作。”房门被推开,姜捧月一脸不悦地催促。 徐满枝漫不经心用手指拢头发。 在末世,还没人敢登鼻子上脸地闯入她的私人领域,大张旗鼓地催她。 小心。 她不高兴呦。 “姜大小姐,没人教你,进别人屋要先敲门?姜家一向没规矩?”徐满枝慢条斯理地踱步到窗口边的木架前,伸手从海棠花搪瓷盆里泼水洗脸。 “你——” 姜捧月怒急。 对方问候了姜家全家,她还得压着嗓子,不敢大声质问徐满枝,谁让人家拿捏着她的前程呢。 “你先出去,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上场,拿着谁的户口本。”徐满枝回首,嫣然一笑。 语气强势,又满是揶揄。 姜捧月握拳。 明明心尖尖急成一团火,偏生拿捏不住贱蹄子,便跺脚离开了。 徐满枝轻笑。 她转身拉开抽屉,取出梳子梳头。 破旧木板桌上,崭新相框里,是姜家去照相馆新拍的全家福。 幸福,美满。 独独少了一人。 她从永夜末世穿越过来时,脖上挂一颗透明玻璃珠,手上拿一张单位的介绍信,被苦心村的大妈生拉硬拽地往拖拉机上塞,要把这身子送回家。 姜家在海城赫赫有名。 从姜父到姜家三子,个个是领导班子一把手。 除了假千金姜捧月。 在一次意外中,姜家无意发现被宠成宝的姜捧月,不是姜家血亲,一番追寻后,总算在山沟沟里“挖”回真千金徐满枝。 这身子的原主生着一张漂亮脸蛋儿。 可惜是个蠢货。 她进城后,发现姜家家大业大,顿时欣喜如狂。 不等站稳脚跟,原主不管不顾地索要工作,更是惦记姜家钱财。 姜家哪里舍得? 很快,病急乱投医的原主被姜家死对头盯上,各种塞钱送礼,险些败坏姜家的“清誉”,瞬间令姜家心生厌弃。 姜父一咬牙,替原主定了门亲。 打算将蠢货送得远远的。 假千金得知男方身份后,乐不可支。 她少不得找原主,一番贬损。 “呵呵,你要嫁的是海城赫赫有名的丑男,脸上有疤,身上长疮,虽然是部队的高级军官,可惜啊,他还不能人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去享福,实际要守一辈子活寡。” 原主气炸了。 她要逃婚。 可惜功夫不到家,屡屡被抓。 姜家一面痛斥姜捧月,一面暗暗盯牢原主,生怕因这桩婚得来的“嘉奖”,一口气消失不说,还无意得罪军区几个大佬。 一家子商量,便是不择手段,也要送原主进洞房。 恰逢这次原主不小心磕到脑袋。 在末世战斗中陨落的她,便穿来了。 初进身躯时,她的眼睛被阳光照耀,流出满满的泪水,周围大妈纷纷以为她后悔了,更是一个劲儿规劝。 殊不知,她开心坏了。 五年的永夜呀。 暗无天日。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十分舒服,金色的光芒,美不胜收。 她像捡到宝,贪婪地沐浴着。 还没快活片刻,她就被大妈强塞上了拖拉机,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片刻,血脉喷张,喜不自禁地一跃上了驾驶位,将上头的男驾驶员丢下车。 轰隆隆。 拖拉机载着一群毫无防备的大妈,在一片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徐满枝一口气将车开进了城里。 遽然间,摧古拉朽般的震惊,慌乱,还有城里人洪水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火辣辣的,热烘烘的。 徐满枝想叫,想欢呼,想高歌一曲。 终于,她闻到了花香。 看见了道路旁的绿意。 感受到风的温顺。 还有大街上一个又一个正常,直立行走的人类—— 啊啊啊。 这是一个完好的人世间!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刺激。 更兴奋。 更令人热血澎湃的。 她一路逍遥快活地在街道上驰骋,驰骋…… 忘却了末世的破败,腐烂,混乱,黑暗。 还有永远见不到光的绝望。 徐满枝决定:她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 活在当下。 70年代。 所以,姜捧月听说她会开拖拉机,怂恿她假冒身份,替她参加拖拉机培训班的路考时,她一口答应了。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她正在思索,怎么给姜家送份大礼,回报下姜家对原主的“戏耍”,姜捧月竟然亲自送上门了。 一出门,姜捧月着急忙慌拉住她的手,问道:“你一会去场上就说你叫姜捧月,大哥跟几个老领导打了招呼的,不会有问题,只要我通过路考,就可以拿到驾驶证了,后面的事儿,你不用管。”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太着急,假意笑了笑。 “你放心吧,你帮我这么大忙。我一定会劝爸妈,不让你嫁给严凛这丑八怪的。”姜捧月虚与委蛇道。 呵。 说得还挺煞有介事的。 徐满枝抿唇轻笑,黑亮的瞳孔,爆发着暗暗的兴奋,仿佛下一秒就想尝尝蠢货的脑髓甜不甜…… 她强压下心口的潮涌。 “磨蹭什么,我都等不及了。”她催道。 等不及……聆听姜捧月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尖叫和惶恐。 “这就走,这就走。” 姜捧月满口答应着。 她见徐满枝上道,心中暗暗得意。 瞧。 蠢货就是蠢。 一心替别人铺路,还浑然不知。 三言两语就哄骗了。 原来很好拿捏呀。 两人各怀心思,一起来到了海城拖拉机培训班。 阳光下,一座青砖黑瓦的二层小楼房,宽敞的场地上,停放着一排锈迹斑斑的手扶东方红拖拉机。 灰尘扬天的道场上,有学员有老师,肩并肩坐在石头台阶上,一起读着“交规机常”,一副繁忙火热景象。 “请问,哪位是姜捧月同志?” 一位身穿白衬衣黑色长裤的高大帅气男子,胸前别着个姓名的别针,一步步朝两人走来,目光在两人脸颊上流连几秒,最后停留在徐满枝脸上。 姜捧月紧张到不能呼吸。 大哥说了,与男方相亲的时间约在下午四点半,刚好晚上还能一起吃个饭……怎么他提前来了…… 在她惶惑不安时,徐满枝将她的反常,尽收眼底。 随即,她正视年轻男子,……弯眉。 霎时,男人从一开始的大方得体,变得扭捏不自然,脸颊绯红,连耳朵尖尖也冒着一簇簇的红晕。 莫非这就是神话中的…… 嗯,一见钟情? 鱼儿真乖呀。 还挺菜。 “我就是呀。” 她大大方方伸出黄金右手。 “啊,你好,我,我就是周向群……”男人脸颊红得滴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姜捧月一张脸从暗喜害羞到愤怒。 一秒破功。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这场荒诞的戏码,就见徐满枝又开口了:“周同志,我们现在就开始考试,你可要手下留情呦。” 说完,她还故意拧头朝姜捧月眨眼。 轰隆。 姜捧月一颗心炸了。 (新书上线,凌萌无耻求关注,嘤嘤嘤~~) 第2章 假千金的金龟婿误认了她 第2章 假千金的金龟婿误认了她 “周向群,我,我才——” 姜捧月想说:我才是你的相亲对象。 可惜,徐满枝从一开始的“周同志”,已经演变成彼此心知肚明的“向群”…… 她心梗了。 发狂了。 然而,周向群的一句话,更像晴天霹雳! “捧月,她是你朋友吗?” 男人提及她时,语气清冷冰寒,不带一丝情感,更是连一道眼神也没给过她。 但他一转头,落在徐满枝身上的眼神,又火热又热烈。 啊啊啊—— 姜捧月咬牙切齿,想将发骚的徐满枝乱刀剁死! 然而,这不是终点。 还有更堵心的。 “……你说她啊?” 徐满枝憋着笑,忍得花枝乱颤。 她眉眼横飞,停顿半秒,笑不露齿地点头“嗯”了一声,低眉间,眼波流转,美得令人咂舌,看得男人心花怒放。 周向群痴傻地瞅着,瞅着,像个傻子一样。 太美了。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这场相亲—— 他原本是不答应的。 毕竟海城之旅,只是来镀金边的,稍微过度一下,可没打算娶个海城女,毕竟于情于理,对他的前途没有丝毫裨益。 初接电话,天知道他多恼怒。 可直到—— 他亲眼见到“本尊”。 所有的负面情绪烟消云散。 尤其此时,心上人身影笔挺地站在拖拉机前。 她一双雪白的手儿落在绣红的把手上,手臂轻轻地摇动着,一下又一下,拖拉机马达声直冲云霄而起。 少女动作灵巧上了车,一路前进前进再前进,后退后退再后退,越过障碍,又爬坡又俯冲,动作优美到极点。 他从没见过世间还有这般灵动的人,连拖拉机也开出优雅与美感。 世间第一人。 伴随着掌声此起彼伏,周向群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抑制不住地颤栗。 他要立刻马上打电话回京市。 这婚,他结定了! 在他一路眼神追随中,徐满枝的路考轻松通过。 “好啦,去办下手续,就可以走人了。”徐满枝拍着户口本,一路走到窗口前,点出姜捧月的页面,将之递给了工作人员。 说来可笑。 姜家从大山里接原主回家,少说也有大半年光景,硬生生将原主折腾成黑户,现在走哪儿都要揣一份介绍信,信上写:姜家幺女。 连个正经身份都没了。 啪啪。 盖章的声音响起。 户口本丢了出来。 “呦,还挺顺利。”徐满枝拿起户口本晃悠。 一回首,她朝周向群露出俏皮的笑。 周向群一颗心都融化了。 他一路相随,掌心里全是汗渍,这会儿私心期待着跟未婚妻单独待一会儿,于是暗中频频朝姜捧月使眼色。 奈何姜捧月像个瞎子,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他心生不喜。 这女人太没眼力见儿啦。 不知道自己是个大电灯泡? 真蠢。 等结婚后,一定要妻子离她远点。 “向群,你对我……满意吗?” 徐满枝慢悠悠开口,低头间,掩藏着眼底的不耐,可落在男人眼中,全是眼波流转,婉转多姿。 周向群恨不得跳起来。 他痴痴地抓头,生怕怠慢了未婚妻,连连点头:“我对你非常满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嗯,你去吧,我不喜欢言而无信的男人。”徐满枝笑道。 “不会,不会,我现在就去办,你放一百个心。” 周向群说完,恨不得一口气飞回家。 在徐满枝同意后,他脚步轻盈,一路连走带跑地去坐车。 周向群一走,姜捧月就发作了。 啪嗒。 她狠狠摔了肩膀上军绿色水壶,叉腰就吼:“徐满枝,你几个意思?为什么要勾搭我的未婚夫?” 她还不清楚徐满枝那点心思。 别以为长着一张狐媚子脸,就想勾搭周向群。 姜家三个哥哥,姜家养父养母,全亲口承诺过:姜家女只认姜捧月,再没第二个。 周家是京市名门望族。 家大业大的。 老一辈是红色先烈。 随便搬一个出来,足以碾压十个姜家。 周向群不仅是京市军去大院最出色的后辈,更是周家指定的接班人。 出色的男人,只属于她! 姜家在海城市长家接待过周向群,一门心思想攀上门亲,压了老脸,才得一个相亲的机会…… 姜捧月听说后,十分心动。 她听说周向群喜欢有能耐的女人,就想拿个驾驶证,在对方面前出出风头。 现在好了。 风头被狐媚子抢光。 她故意的。 “啧啧,这就恼了?你要眼睛没瞎,应该看见周同志全程嫌你碍眼,我要是你,就不敢轻易得罪不该惹的人,不然的话,我一开口,你的婚事儿就得黄咯。”徐满枝笑吟吟道。 欣赏着姜捧月跳脚的画面。 真愉悦。 不过这女人未免太菜。 这才哪儿跟哪儿,就暴躁了。 “你,你,果然是故意的。”姜捧月五官扭曲,气到变形。 “切,谁让你天生长得丑?” 徐满枝冷冷掀唇。 越急越好,才会把脑子丢一边。 “我勾勾手指,周向群就是我的,你信吗?”她哂笑。 姜捧月怂了。 “满枝,我知道你妒忌我,觉得我一个养女,抢走了属于你的光环,你的家人,心里怨恨我,可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帮帮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她往日的骄傲,统统不要了。 只想要周向群。 一朝遇到如此优秀的男人,其他人在她眼中,皆是不堪一提的将就。 若她嫁进周家,徐满枝又算哪根葱? “呵呵,那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姑且做个大善人,再帮你一回。”徐满枝回眸,眼神光亮如玉,笑容纯洁无瑕。 “好。” 姜捧月毫不犹豫答应了。 “你这样……”徐满枝凑上去,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姜捧月面露不解。 但在对方一再要求下,唯有将心思压下,转身就离开了海城拖拉机培训班。 啪啪。 徐满枝拍了拍手。 她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淡淡道:“小趴菜,你可要坚强呦,众星捧月,才得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姜家还没从你身上得到好处呢。” 却在这时,一股幽幽的气息,在身边一扫而过。 什么气味儿。 徐满枝心中一震。 她嗅到一股与灵魂十分契合的mhc基因的气味儿,那是一定可以与她血脉融合,生出超级宝宝的满级基因。 在末世出生的她,活了20年,也没遇见一个。 才穿来这陌生年代,一下就碰上了? 哇靠。 太幸运了吧。 第3章 翻遍整座城,她势要找到他 第3章 翻遍整座城,她势要找到他 徐满枝一路狂奔,追寻着空气中的气味。 在末世,永夜降临后,天地间没了光,眼睛几乎失去了作用,嗅觉便异常灵敏,能在千百种气息里,独抓一种。 气息再微弱,她也能闻到。 她脚程奇快,一路追到一条小巷子里,然后,她看见一个怪咖,巷子尽头站着一个大热天裹白色纱布的魁梧男人。 气味变浓郁了。 怪咖就是她的mhc。 徐满枝眼神亮了。 在她准备一步步上前逮住男人时,怪咖骤然转身,回首间,眼神锐利如刀,狠狠瞪了她一眼。 然后,怪咖当着她的面,几个连踢腿,一跃翻墙而过。 前方赫然是海城军区! 从原主记忆追溯,她清楚70年代,军人是手握热武器的队伍,寻常人是不被允许拿枪械的。 一进去,不就捅了马蜂窝? 可她的小雷雷没跟来…… “这位同志,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身后出现两个戴红袖章的大妈。 肉眼监控器…… 抓捕计划宣告失败。 故而,她转身面向大妈,露出一道无害又纯真的笑:“我刚才看见一只白猫上墙,一时好奇才过来看看的,这就走。” 反正她的mhc定位在海城军区。 跑不掉了。 翻遍一座城,她也要逮住他。 哪怕强取豪夺,又怎样。 徐满枝转身回了姜家。 一进院子,就见姜家门前停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好家伙。 锻造手段完美,三角立体塑造,从车头车把手到车轮,几乎是末世里梦寐以求的代步工具啦。 老徐家靠着打洞,一直苟在末世。 可末世几十年,资源早已耗尽,哪怕是顶级大军阀,有车无能源,绝对比不上一辆人力脚踏车。 她手指摸上车头,爱不释手。 “怎么样,第一个条件我满足你了,还有你的单独户口本,我也给你弄好了。”姜捧月将一个户口本丢给她。 自行车吃了她老本,且不提了。 但单独开一个户头,她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花了一大笔钱,才央求着钟叔叔帮忙,开出一个户口本来。 “不错,不错。” 徐满枝接过户口本,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你还想我干啥?”姜捧月一脸忌惮道。 三个条件,达成两件。 最后可别说让她扭转爸妈的心意,不要让她嫁给丑八怪严凛吧。 她没这本事。 徐满枝将户口本揣身上,轻轻勾唇道:“你别怕,我不会为难你的,这最后一个条件便是……” 她刚准备说出心中的念头,却见姜父姜明达满脸怒容而来。 “徐满枝,你干的好事儿,现在满海城都知道我家出了个不孝女。”姜明达脸色铁青呵斥。 他一回单位,街道办就通知他,务必管好徐满枝,不要再公然抢村里公共财产拖拉机,还吓破妇女的胆…… 这事儿若不是他力压,徐满枝开着拖拉机在街道横冲直撞的一幕,就要上报纸的城市风貌黑名板块了! 他灰头土脸地被市长训斥。 若不是周向群及时救场,真下不来台。 他悔不当初。 早知道徐满枝蠢笨如猪,一开始就不该四处打听她的消息,还将她从山里接回海城。 丧门星! 徐满枝斜睨着姜明达,掏了掏耳朵,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见她身影如闪电一般,猛地窜到便宜父亲身前。 “你说大声点,姜家一家子禽兽?爸,你可不要自己骂自己呀——” 徐满枝扯开大嗓门,叫得又响亮又凶猛。 生怕院里院外的人听不见似的。 “你,你——” 姜明达气得眼珠子乱颤。 他没想到徐满枝胆大包天,竟敢公然辱骂生父。 疯了疯了。 徐满枝脑子有包! “满枝,你干嘛气爸,把爸爸气坏了,你也落不得好,不是吗?”姜捧月连忙上前虚假地劝架。 她巴不得徐满枝多骂几句。 真千金越蛮横无理。 越显得她高贵,有教养。 小女儿不开口还好。 一劝,姜明达心里的野火蹭蹭地上涨,再想到妻子说,无论如何徐满枝身体里流着的也是姜家血。 这仿佛在说:瞧瞧,姜家的血脉多不堪。 刹那,姜明达暴跳如雷。 “徐满枝,你给我滚回屋,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再敢乱出门,我就去公安局举报你盲流!”他怒目圆睁道。 大不了。 大义灭亲! 这年头没少人干过。 平步青云的大有人在。 姜捧月脸色古怪。 她不会上了徐满枝的当吧。 紧赶慢赶,小贱人让她今天一定要把户口本拿回来…… 不,不。 不可能。 徐满枝又没有预知能力,怎么可能揣测到姜明达的心思,还特意提前安排上了,她要有这能耐,也不会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徐满枝目睹两人神色,忍不住想笑。 姜明达要举报她盲流? 这么个东西。 亲爸? 老徐要敢这么干,她大巴掌扇死得了。 顶个肺啊。 去死,统统去死。 “啊,爸爸,你不要打我,我知道我不在你身边长大,比不得姐姐跟你亲,可我始终是姜家的女儿,啊啊啊,打死人啦——” 她抱住头。 一边尖叫,一边满院子乱窜。 叫声惊动了院子外的人,吃瓜群众纷纷探头凑热闹。 隔壁左主任更是径直过来了。 “老姜,你这闺女在乡下长大,总归是亲生的,好好教,可不能下死手啊——”左主任语重心长劝道。 姜明达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大叫:“我没有打她,没动贱丫头一根指头——” “……”左主任。 连称呼都带着“贱”,他咋那么不信呢? “啊,血——”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地上竟然有一连串的血红点子。 左主任顿时觉察不对,纷纷举目扫向徐满枝。 “爸——” 姜捧月隐隐不安,总觉得会出事儿。 可姜明达才不怕呢。 他没打人。 没打。 徐满枝这恶毒的丫头。 她以为把人群招来,就能落得什么好? 一会儿,院里院外的人认清她的真面目,自然知道她是个撒谎精! “丫头,别怕,让叔叔给看看——” 左主任是单位办公室主任。 他一向态度刚正,喜欢打抱不平。 徐满枝抽噎着。 她双臂抱着头,瑟瑟发抖。 这一幕牵动着周围人的心,纷纷上前劝解。 姜明达厉声呵斥:“你有本事就松了手,我倒要看看,白的还能变成黑的,我姜明达要动过手,老天爷劈死我——” 徐满枝呜咽。 然后,她松开了双臂。 “啊——” “我的娘——” “姜明达同志,你怎么如此狠心肠啊,好好一个丫头,你没养一天,好不容易找回家,不弥补就算了,咋还往死里虐待?你再打她,我就要向市长汇报下工作——” 左主任一脸的义愤填膺。 身后跟着他一起出来的群众,目光看向姜明达时,一个个充满了愤慨与责备,还有深深的不理解。 姜明达和姜捧月满脸不解。 待二人看向徐满枝时,发现她一张脸上全是血,白里透着紫,一道又一道巴掌印,连脖子上也是淤青。 明显是被人往死里打过。 “你,你,你!” 姜明达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捂住心脏,直喘气。 连姜捧月都傻眼了。 她一直在场的。 怎么会这样? “姐,我对不起你,周同志那边,呜呜呜,只能作罢。”徐满枝抽噎着,眼泪水大颗大颗掉落。 姜捧月顿时急了。 可不等她开口,就见左主任怒气冲冲道:“好你个姜明达,自己虐待亲闺女,你还嘴硬不承认,更当着一众同仁的面耀武扬威,可见你平时没少做欺上瞒下的勾当,我这就要去向市长举报你——” 说完,他就要往政府大楼冲。 姜明达腿肚子发软。 他拿眼睛唆使姜捧月,让她跩住左主任,可一向聪明伶俐的丫头,竟然傻傻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两个的,要把他活活气死。 姜明达顾不得颜面,迈开腿朝左主任的方向追去。 第4章 她死了,再叫我 第4章 她死了,再叫我 姜捧月那叫一个急。 她哪儿顾得上劝架,一颗心全拴徐满枝脸蛋上。 万一小贱人脸毁了,她也完犊子。 于是,她一口气拦截围观的大爷大妈,慌张道:“我先带妹妹去医院,回头再说,脸比什么都重要。” “对,对,阿月说得在理。” “快去吧。” “可怜见的。” 姜捧月背着徐满枝去了医院。 一进去,她直接送徐满枝去急救病房,自己则满医院跑,动用姜家关系,找到医院的院长。 院长在接几个电话后,也不敢怠慢,亲自调兵遣将,带领一众皮肤科内科外科骨科专家朝病房赶去。 急救室。 徐满枝那叫一个美呀。 她翘着腿,躺床上着啃苹果。 有一说一,70年代的水果真好吃,不像末世,别说鲜活的,水分充足的,便是一口果干也能硬生生掰成十份。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鲜红的苹果。 一咬,汁水爆满口腔。 酸酸甜甜的。 麻耶,太好吃了。 吭哧,吭哧。 啃啃啃。 不管了,遇上美食,先吃个饱。 一个苹果下肚,她感觉肠胃舒泰,浑身每一个细胞沐浴在阳光的海洋里,泡得人懒洋洋的,舒服得想要呻吟。 “我还要吃馒头和小白菜。” 徐满枝一声招呼,身旁的护士就端来了。 在姜捧月扯着姜家大旗,在医院里兴师动众,三令五申后,护士长也怕啊,自然是好吃好喝招呼着小祖宗。 偏偏她还不让人清洗伤口,顶着一头鲜血吃水果,血流到苹果上,她毫不在意,就着血下果子…… 嗷。 这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直以为她是饿死鬼投胎。 等护士送来一个大馒头时,徐满枝眼神儿都直了—— 〒▽〒。 啊啊啊啊啊,白色的馒头。 馒头耶! 她太稀罕了。 末世的食物,不是过期的,就是难吃到爆炸的流食,像馒头小白菜这种新鲜的食物,她只在老徐嘴里听说过。 又是生平头一次见。 两道菜已经是她“贫穷见识”里,最拿得出手的菜名。 呜呜呜,肿么办,好幸福呦。 她决定了,以后要天天吃馒头和小白菜。 呃…… 要够豪横的话,就……顿顿吃! 嗷呜。 徐满枝一边啃馒头,一边用手指捻起一颗小白菜送到嘴里。 呜呜呜。 好吃到流泪。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味的食物? 幸福感爆裂啊。 !!! 她顶着一脑门的惊叹号,泪水混着血水,流了一行又一行。 吃点血再正常不过了。 末世废土行走,幸存者对身体的掌控力超绝。 一般轻易不流血。 流血就是为了诱惑敌人。 抓一个,干一个。 她正吃得起劲,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个包一嘴食物的小仓鼠,却被身边小护士拉扯衣角,心里正恼火,抬起一双凶狠的眼…… 吧唧。 护士长拿着一盒白斩鸡进来了。 哗啦哗啦。 哈喇子忍不住肆意流淌。 肉??? 徐满枝脑子发出爆鸣声。 嗡—— 她嗅到肉香,口水吞不停,连血也飚得快了,又擦了擦嘴角的血,傻笑着要下床吃肉,却听到门口姜捧月的大声呵斥。 “你们干什么呢?她是个病人——” 姜捧月一整个要疯的节奏。 她马不停蹄地找人,几乎动用姜家所有人脉,连三个哥哥也被她夺命连环扣,一个个着急忙慌往医院赶。 护士长怎么还给徐满枝吃上了? 徐满枝流着哈喇子,顶着一脑门血和淤青,大踏步下床,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一下扑到护士长身前。 她眨巴着伤眼,弱弱道:“我……饿。” 哎呦麻耶。 瞧着她贪吃的模样,瞬间激发护士长的恻隐之心,暗暗唾骂姜家不做人,忙将白斩鸡递上去,温柔叮嘱道:“孩子,你慢慢吃,饿急了,可不兴吃太多。” “嗯啊。” 徐满枝乖巧可怜的模样,连院长也心生不忍。 “姜捧月同志,你家多久没给她吃饭了?”院长沉声问。 姜捧月:没有啊,我,我也不知道…… 一时间,她也揣着一肚子问号,找不到答案。 但下一秒,她瞬间反应过来,拉住院长的手臂,催促道:“院长,你快帮我妹妹看看她的脸,伤得很重,会不会毁容呀?” 要毁,也得等办妥她跟周向群的婚事。 院长立马带着人上去了。 “不要过来,我吃个肉先——”徐满枝动作灵敏,一下蹦上高台,护犊子般地紧紧护着她的鸡。 吭哧,吭哧。 她小口小口吃着,慢慢感受肉在口腔里回荡,新鲜,香甜,比废土的肉虫子好吃一千倍一万倍。 呜呜呜。 世上怎么会有好吃到想原地陨落的美味? 吧唧,她生怕料汁浪费,猛地嗦掉手指上的油脂,嗦得指头发白,干干净净才罢休。 “……”众人。 姜家不做人! 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哪怕一句话没说,心中纷纷冒出同样的念头。 姜捧月要炸裂了。 她急得团团转,上前一步道:“你下来,只要你乖乖配合治脸,等你好转,我给你买一百只鸡子。” 一百只??? 徐满枝心口信号灯疯狂闪耀。 她回首看向姜捧月,又扫向众人,嗓音冷冷道:“你要言而无信,我就会让你尝尝被人当鸡剐的滋味儿。” 姜捧月原是诱哄的。 但徐满枝一番话出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你放心,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还能食言不成?” 一百只鸡,吃不死她,也得肥成猪。 “那行。” 徐满枝跳下高台,然后将鸡放在铝盒里,又盖上盖子,咻的一下,她抬眸,警惕地看向众人,森然一笑:“谁敢动我的肉,我就吃了她!” 呼呼。 一股杀气从她眼神里葳蕤而来。 完全不像玩笑话。 连护士长都被她戾气吓一跳。 她暗想:瞧把这孩子饿的,都要吃人啦。 徐满枝将吃剩的鸡放入抽屉里,这才慢腾腾躺上床,接受医生的治疗。 “捧月,发生什么事儿了?” “月月,二哥来了。” “月月,你没事儿吧?” 门口呜啦啦一口气冲进三道身影。 一个身穿青色上衣,黑色长裤的男子,生得高大挺拔,还带着黑框眼镜儿,儒雅中透着俊逸。 一个穿白衬衣,青色长裤,身形稍矮稍胖。 身后男子脸色威严,神情庄重,一看就满是官威。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来了,快来看看小妹,她的脸受伤了,不知道会不会毁容……”姜捧月急急道。 一听说是徐满枝受伤,三人当场变脸。 大哥姜和军不悦道:“你要说是她,我来都懒得来,工作忙着呢,哪有闲工夫看她搁这儿演戏。” 二哥姜慑埋汰:“月月,也就你心善,还管她的屁事儿。” 三哥姜九鹤脸色黑得滴水:“死了,再叫我。” 说完,他转身便走了。 第5章 姜家只认月月 第5章 姜家只认月月 姜捧月想喊住哥哥,可哪里拦得住。 她追大门口时,姜和军道:“她要作妖,咱就尽快办婚事。” 啊?! 不行。 她和周向群的婚事还没个信儿呢。 “大哥,你听我说——” “你别说了,我这里还有一百块钱,你拿着花,徐满枝住院看病的钱,你一分不管,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一味迁就着,她越是贪婪。这么不懂事,我没这样的妹妹。” 姜和军塞了一百块钱,转身就走了。 姜捧月无奈。 她折回病房,发现徐满枝一张脸被纱布包成个土拨鼠。 可饶是如此,她又吃上了。 更让人眩晕的是,病床边放着一堆吃的喝的,什么麦乳精,西瓜,还有包子,花卷,酸菜…… 她瞪大眼珠子。 不等开口问,就见屋里一个个大爷大妈纷纷谴责她道:“你们一家子,怎么这么狠心,把孩子饿成什么样,艰难的饥荒都过了,还不给她一口吃的。” “是啊,真是狠心,你这个做姐姐的,劝劝爸妈,不要往死里打,妇女也是半边天。” “你也是个女孩,怎么忍心妹妹挨揍?” 姜捧月有口难言。 她想说徐满枝不是被打的—— 根本没人听。 这时,院长走来,脸色阴霾道:“姜同志,你妹妹脸上伤都是被打的,再重一点点,一张脸就毁了,所谓打人不打脸,再偏心,也不能往脸上招呼。” “我,我爸——” “好啦,病人需要休养,我们处理了她的伤口,住院治疗吧,一定要注意营养,她明显营养不良,不利于伤口恢复。” 院长态度凉凉,带着一众医生走了。 姜捧月握紧拳头。 她气得脑门子一阵阵发晕,等屋里人走空了,才奔到徐满枝身前,威逼道:“你怎么回事儿,我爸没打你,再作妖,我就举报你撒谎。” 呵。 撒谎? 徐满枝啃一口梨,汁水饱满,甜得人心口冒泡。 她头也不抬,揶揄道:“姜明达同志打我,整个职工院的人都看见了,你说你去举报,去作证,信你还是信我?”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才罢休吗?”姜捧月叫道。 不懂。 她真的不懂。 “姜捧月,你想要周向群吗?如果还打算我帮你,最好乖乖闭嘴,不然我直接揭穿你的把戏,让你一辈子别想进周家的门。”徐满枝道。 吃饱了。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幸福感爆棚。 姜捧月沉默了。 她握紧拳头,正准备走人,却听徐满枝又道:“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可别忘了,现在就去给我办吧。” 姜捧月一脸狐疑。 她回首,仔细听完后,一脸疑惑道:“干什么?你别以为上次见了凌家的人,就可以攀上高枝了,他家的门槛高着呢,三个哥哥也不会替你说好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姜家死对头便是凌家。 上次,凌家新一辈的凌筠野,在马路上见徐满枝险些被车撞,拉了她一把。 然后—— 徐满枝一心认定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回家后,她吵着闹着不要嫁丑男严凛,要嫁也要嫁给像凌筠野一般的英雄好男儿。 可凌家没一个好东西。 凌筠野城府极深,还心狠手辣。 他会看上个笨蛋美人? 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得了,我只说让你们一起吃个饭,又没说帮我嫁汉,我还不稀罕呢。”徐满枝眯眼笑着。 她摆摆手,示意姜捧月该走了。 “你——” “丫鬟”姜捧月肺管子要炸了。 这个徐满枝拿她当什么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对方的跟班。 但转念想到俊逸的周向群,她咬牙忍了。 让小贱货得意几天。 她一搞定婚事,就把徐满枝一脚揣回乡下。 市长办公室。 “市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动……她一根指头呀,她怎么受伤的,我也不清楚呀。”姜明达一脸苦涩道。 左主任未免太耿直了。 他二话不说,直奔市长办公室,当着他的面举报。 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时候,门口的周向群听到动静,顿时急吼吼奔进屋,着急忙慌道:“你说什么,是不是捧月出事了?” “不是的——” 姜明达不敢得罪小祖宗,正准备解释,可周向群完全听不进去,道:“我知道,你们找回了真千金,现在捧月不得宠了,你们想赶走她,是不是?” “……”姜明达。 没有的事儿啊。 他一个头两个大。 “哼,我告诉你,我已经打电话回家了,结婚报告也打了,现在只要得到组织批准,就可以跟捧月领结婚证,你要再敢欺负她,我不会答应的。” 周向群根本不听解释,一下就跑了。 一屋子人都傻眼了。 但屋里人领会到一层重要信息:姜家真巴结上京市大户周家! 市长神色如常。 他淡淡笑道:“老姜,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秘书,你可不要在这节骨眼儿上,闹出丑闻呀,回家好好处理……家事。” 官场老人了。 哪有听不懂的。 市长摆明在告诉左主任:只要事情不闹大,底子有市长兜着。 “市长——” “好啦,最近封城缺个办公室主任,你又是大有担当的,这个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我,我错了。” 左主任想挽回局面,不想下调。 可市长闭上眼,算下了逐客令。 见局面难以挽回,左主任忍气吞声出门了。 姜明达好一番恭维,才离开。 他见到等在外面的左主任,对他的意图心知肚明,硬是甩了甩手,没好气道:“你刚才举报我虐女,可想过有现在?老左啊,做人不要太绝。” “……”左主任。 姜明达窝着一肚子火,回家找事精徐满枝,可找来找去,哪里也没见到个人影,便问了家里的阿姨。 阿姨道:“满枝被月月背去医院了。” 啪地一声,姜明达狠狠拍桌,怒道:“胡闹!” 阿姨吓坏了。 好在这时,门口走来一道身影,缓解了屋内高燃的火。 “怎么回事儿?谁把你气成这样?”顾美云问道。 她刚从单位回来,沿途就听说了女儿和丈夫的“壮举”,隐隐猜测是徐满枝再一次逃婚,把一向善于隐忍的丈夫激怒了。 “还能有谁?你跟军区联系了吗?严凛什么时候上门提亲,这桩婚事总得有个眉目,不能一直任由她胡闹。等他俩一结婚,严凛要去边境,让她随军。”姜明达脸色沉闷道。 因为地缘政治,边境时有战争。 严凛是军区猛汉子,最擅长作战,几经生死,虽然生了一张丑脸,但战功赫赫,在军区地位稳固。 他得了准信儿。 组织关心部将婚事,才准备在城中挑选一批待嫁女,一旦举办婚礼,就要离开城区,新妇是可以申请随军的。 他一刻也不想见到徐满枝了。 孽女,孽女啊。 嘭嘭嘭。 敲门声响起。 不一会儿,小阿姨走过来,对两人道:“秘书长,顾主任,外头来了个军官,说有事要谈谈,见不见呢?” “谁?” “他说他叫严凛。” 第6章 严凛上门退婚 第6章 严凛上门退婚 医院。 徐满枝躺在床上睡觉,忽然感觉到危险,下意识一拳打出去。 “哎呦”—— 一声惨叫。 徐满枝抬头看去,发现床边站着一个深情满满,红肿着眼睛的大男人。 “你干啥?” 周向群连忙上前,情急之下就要去抓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他意识到唐突佳人,尴尬笑了笑。 但心里的担忧,全写在脸上:“你没良心的爹,怎么如此狠心,把你打成这样。你说,要我怎么给你出气?我统统给你办。” 多漂亮一张脸呀。 要毁容了,他可咋办? 事关他的……哪怕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得到这个女人,姜家欠他的,反正她从农村来,又单纯,比较好骗。 徐满枝觉得好笑。 颜狗不要太惨。 私下里,她懒得应付臭男人,但他是一条肥鱼,还是忍着心头恶心,幽幽道:“我的脸要没了,你是不是不打算要姜捧月了?” 周向群愣了下。 他心情复杂,少女说中他内心的幽暗。 但身为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的肤浅。 他一脸义正言辞道:“捧月你放心吧,我认识京市最有名的外科整形医生,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脸。” 说完,又觉得不妥。 他忙解释:“你别担心,我已经打了结婚报告,只要你点头,我俩先打结婚证,把婚事先定了,年底挑选个好日子办酒席,你看怎么样?” 徐满枝想笑,忍住了。 她见门口的鞋尖,脆生生道:“向群,我的脸伤得重,医生说要大半个月呢,婚事大事,这可不好说。” “我可以等。” 周向群信誓旦旦道。 他正愁没法子哄徐满枝开心。 现在,她自己送上门的,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徐满枝抿唇轻笑。 呀,这男人还真是铁了心。 为什么呢? 他自己都不去查一下,仅凭她一句话,就认定她了? 真这么结婚了,周向群可别太惊讶。 世上没有后悔药的。 “我要吃馄饨……”徐满枝道。 她新学来的菜名。 貌似好吃。 周向群兴奋坏了。 他不怕女人提要求,就怕她默不作声。 “我这就去饭店给你买。”他立马表态道。 “辛苦周同志啦。”她笑。 “没事,没事儿,全是我分内的,便是天上星星,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全力搞到手,你开心就好。”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男人还贴心地往床头放了20张大团结,30斤粮票。 徐满枝没碰。 她对这种纸不感兴趣…… 不能吃,不能喝的。 “徐满枝!” 姜捧月咬牙切齿进屋。 她躲在门外,将周向群的种种全看在眼底,气得眼皮子直翻,恨不得冲进屋大声揭破谎言。 “咋?” 徐满枝站起身,原地高抬腿。 “你别太过分了,他是我对象,你使唤得挺起劲,万一他真的对你动心,以后我咋过日子?”姜捧月叫道。 “呵,我管不着。” “你——” 姜捧月吐血。 她大踏步上前,伸手去抓桌台上的钱和票,但被徐满枝凛厉的提前薅走了。 “钱和票是向群给未婚妻的,你敢私吞?”姜捧月瞪眼珠。 “你傻缺吗?他是慰问我这个病号的,你若是看不惯,直接找他挑明了呀,我立马把票子双手奉上。” 她瞧不上归瞧不上。 但落入她口袋的东西,外人休想染指半分。 姜捧月被骂麻了。 她默默忍受着,咬牙忍,红着眼眶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跟小贱人算总账的,现在就让她得意几天。 姜家大院。 “严凛同志,快请进——” 顾美云笑着走出门。 傍晚的余晖洒在高大男人背影上,涂黑了他一张脸孔,但背光下,脸颊上错综复杂的肉色泽不已,十分触目惊心,皮肤纠缠在一起,凹凸不平的,还有一个个又红又紫的脓包,初看就令人作呕。 顾美云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硬生生忍住反胃。 她不自然地迎进军装丑陋的男子。 “啊——” 姜明达心底暗暗叫了一嗓子。 他怀着一种诡异,难受又舒坦的快意,扫着严凛丑陋的脸孔。 脑海里自然而然浮出徐满枝惊慌失措,害怕恐惧的脸…… 一下午的“冤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治愈。 “过来坐,我们恰好商量下婚事。”姜明达强笑道。 严凛将水果和红塔山放桌上。 在顾美云的招呼下,他坐在沙发,两口子对立面。 男人丑归丑,但挺拔的鼻梁,明亮又锐利的眼神,还有一张刚毅又硬朗的脸孔,还是依稀看得出这张脸五官的帅气。 可惜鸟。 不过严凛不丑,婚事也轮不到徐满枝。 这会儿,他安静地坐着。 不卑不亢的,甚至说气势威猛,强势中藏着一丝内敛,涓绝中蕴含着内敛。 严凛抬眸。 目光直视姜明达和顾美云,看得两人心里微微发憷。 顾美云挤出一丝笑容。 她将小阿姨端来的茶水,往他手边推了推,道:“满枝是有点不省心,但女孩子嘛,一旦结婚了,性子自然会收敛,以后会是你的贤内助。” 徐满枝像基因变异。 她一张脸生得绝美无畴,完全不留两口子的痕迹,避开他们的缺点,五官润如玉,皮肤也没姜家的黝黑,白得发光。 凭一张娇俏动人的脸,军区几个大佬才首肯这桩婚事。 独独个性太坏。 她也怕严凛听到吹风草动,动了退货的心思。 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啦。 严凛一脸苦涩,道:“叔叔和阿姨也瞧见我这模样,一般女孩子哪里受得了,今天不怕吓坏你们,露出真容,想告诉二位,这桩婚事是我几个叔叔作主,我才知道的……” 他特意来退亲的。 “听说,徐满枝同志是个好姑娘,生得美,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他不配。 一听到这话,姜明达顿时站起身。 他连连摆手道:“严叔侄,你别这么谦虚,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一个大男人,只要会操持一个小家,又何必在乎美和丑呢?” “是啊,你姜叔叔说得有道理。” 顾美云也急了。 退婚可不行。 孽女太闹腾了,丑事传千里,她恨不得明天就把徐满枝打包送进严家,又怎么舍得失去军区这块肥肉呢。 两方谈了半晌,姜家坚决不同意退婚。 严凛无奈。 他决定下次找到徐满枝亲自谈谈,只要她看见他一张丑脸,相信不用他多说一句话,绝对会吵着闹着要求退婚的…… 思及此,他心中生出一丝苦涩。 顶着如此一张绝世丑脸,不论什么样的女孩嫁给他,都是对女方的不尊重,是天天做噩梦的下场。 他不想害了人家。 严凛离开后,姜明达连忙对顾美云道:“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有人问起来,就说女婿来家里探望的,尤其是徐满枝。” “我懂,又不是傻子。” 两口子商量好后,顾美云忽然问:“今天我接到周家的电话,十分客气,还说让我们多多照顾她儿子,难不成咱家捧月入了周向群的眼?” 姜明达一脸骄傲。 他斜睨着妻子,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笑道:“你也不看看咱家捧月是谁调教出来的,虽说不是亲生的,可胜过十个徐满枝。” “那是,自己养的信得过。” 第7章 夜闯凌家 第7章 夜闯凌家 啪。 姜捧月狠狠摔了水壶,冲到姜慑的办公室。 她怒道:“二哥,徐满枝想咱四个约凌筠野吃饭,感激上次他的搭救之恩,可凌家人太傲慢了,我上门都不让进——” 姜慑放下文件。 他一向最疼爱小妹,见姜捧月生气,忙起身安慰。 “徐满枝作妖,你陪着干甚?凌筠野是什么人?他可是个危险人物,十足的疯子,私底下与谁都不亲厚,市长约他的饭局,他都不给面子。”姜慑道。 “可是——” “别可是了,我到时候封一份谢礼,让宝泉送去凌家,算是全了这份恩情,你就是太善良,被徐满枝牵着鼻子走。” 姜捧月一脸悻悻。 三个哥哥里,姜慑心肠软,点子又多,横竖是迁就她,遇到难题,她最喜欢找二哥解决了。 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一想到周向群一眼相中徐满枝,对她弃如敝履,自尊心令她不得不对最亲的二哥也隐瞒了小秘密。 “捧月啊,我听说周向群打电话回家,向组织申请与你结婚,这可是姜家天大的喜事儿,搞不好过两年,你要去京市了。”姜慑喜不自禁道。 周向群同意与姜捧月的婚事,消息早已传遍了。 连一向藏得最深,内敛的三弟九鹤,都露出久违的笑容,还亲自找到他,商量起月月的嫁妆。 这是姜家大喜事儿。 一定要大操大办的。 虽说年代特殊,比不得古代贵族嫁女。 可姜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最疼爱的小妹出嫁,嫁的还是京市贵胄,自然不能太寒酸,免得妹妹婚后被婆家瞧低了。 姜捧月顿时脸颊微红。 她心虚道:“二哥,这件事儿还没尘埃落定呢,你们别大声嚷嚷,免得有变……” 万一徐满枝毁容了。 婚事不就黄了? 姜慑见她小女儿情态,忍不住露出怜爱之心,笑道:“放心吧,他要生变,咱姜家也不是任由人拿捏的怂包,三个哥哥又不是摆设。” “二哥~~~” 姜捧月脸颊爆红,捂住脸撒娇地跑了。 她没约到凌筠野的饭局,完不成徐满枝第三个条件,打算去找钟叔叔帮忙,预定一百只鸡子哄哄小贱人,搞不好就蒙混过关了。 月儿高高挂。 凌家书房。 一道悠长的身影,在昏黄的钨丝灯下,摇曳生辉,年轻的男子轻轻咳嗽着,掌心里握着一柄刀,在手腕上轻轻喇了一道口子。 啪嗒,啪嗒。 鲜血流在碗中。 少年一双阴郁的黑眸里,满是森森的杀气与晦涩。 啪—— 飞刀阵阵。 刀口闪烁着银光,直接甩向屋顶。 “谁在上头?” 少年匆匆出了门,满地月光,洒满院子外的竹栅栏,爬在牵牛花上,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他一出来,就见一道身影从屋顶掠下。 嘭嘭嘭。 拳脚如雷霆般打出,瘦弱的身板,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他的负荷,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虎虎生威,势要将闯入者拿下。 “凌筠野,你生病了,全盛时期,或许是我的对手。”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揉着几分甜,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凌筠野收了手。 他站在原地,目光凶悍,冷冷瞥着身前的……少女,边咳嗽边问:“你是谁?为什么夜闯我家?” “你的屋子不好找呀,我可是一间接一间摸来的。”徐满枝笑道。 白天在医院,她就见过凌筠野。 彼时,他寡淡的脸上,因为咳嗽,泛着潮红,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的,沉默得像块干木料。 她记住了他的气味儿。 “你是……徐满枝?怎么会?” 凌筠野心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记忆里姜家寻回的亲生女儿徐满枝,也就一张脸了。 从调查的资料,还有初见的蠢笨,处处透着她是个无脑又无知的村花,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可方才过招时,他还颇为吃力…… “呵呵,你应该记得杏花村牛棚里的大将,曾经是名镇一方的江湖豪客,功夫也是不俗的。”徐满枝慢悠悠道。 原主所在的杏花村,下放的曾师傅,在建国前是下过南洋,闯过土匪窝的,会的本领可多着呢。 艰难时日,曾师傅熬过来了。 最终却因为旧伤复发,无医无药,死在牛棚里了。 “呵,你扮猪,想吃那一头虎?你若以为刺杀了我,就可以让姜家登峰造极?你可白日做梦。”凌筠野冷笑。 他的地盘,还轮不到外人做主。 “不,不,你错了,我找你是为了合作……”徐满枝慢条斯理道。 她头上的纱布取了,一张娇俏的脸,在月光下如莹白的铃兰,美不胜收,尤其是一双灵动的瞳仁,闪烁着哔啵的光,仿佛能直击人心。 一番话语过后,她望着凌筠野,勾唇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若不愿意,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徐满枝轻轻一跃,几个连环踢腿,借助墙壁的力量,翻身上了屋顶。 “前面是门……” 不等凌筠野说完,少女身影消失了。 他隐隐咳嗽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犀利与算计,转身回了屋子,又从抽屉里拔出一把匕首,继续喇手臂。 晨曦越过窗户,照耀在病房内。 姜捧月提着饭盒过来,里头是小米粥,还有两个肉包子,语带歉意地向徐满枝道明昨夜凌家的拒不相见。 重新包着纱布的徐满枝,一把接过肉包,吭哧吭哧啃了几口。 肉汁流在唇瓣上。 她伸出手指擦了擦,又嗦了手指,才慢慢抬头,迎上姜捧月的目光,幽幽道:“你去自然不行,得让三哥亲自登门。” “可是——” 姜九鹤的脾气之大,连她都怕。 徐满枝张嘴就提过分要求。 那是她没吃过三哥的亏! “姜捧月同志,我的脸不太舒服,感觉没法应付盛意拳拳的周同志,他太难缠了,还是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 “好,我答应你去求三哥,求你消停消停。” 姜捧月气得银牙咬碎。 但又没辙。 “你为什么非要约凌筠野吃饭,他不会喜欢你的,就算你把自己脱光送他床上,他也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你丢出来!” 又不是没人干过。 凌筠野的祖辈,曾出过一个厉害的人物,跟上头的关系十分密切,若不是他身体有恙,长年缠绵病榻,早被提拔了。 饶是如此,挑他做女婿的,络绎不绝。 他病态的少年气息,也引得不少女孩,连脸都不要了,只想与他双宿双栖。 可凌筠野的克己自律,连凌家人都怕。 徐满枝身子往床上一靠,吃得无比舒坦道:“不用你操心,反正,他的救命之恩,我必须报,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原主的记忆里,凌筠野的人没少找原主,试图从她身上着手,又送钱又送物的,试图毁掉姜家清誉,一举整垮泱泱大姜。 可惜,姜九鹤盯得太紧。 始终没得手。 她穿的日子浅,可从原主的记忆一一捋清,要给姜明达一个沉重的打击,必须先断掉他的左膀右臂。 姜九鹤是他的左膀。 卸了吧。 第8章 徐满枝,你可闭嘴吧 第8章 徐满枝,你可闭嘴吧 姜九鹤站凌家门前。 海城的房屋特别紧张。 单门独院的,不多。 凌家便有一套,还居于城中心地带。 大树环绕,郁郁葱葱。 大铁门紧闭,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同为海城青年俊杰,凌筠野顶着破败的身躯苟延残喘,可只要他点头,大好的升迁机会,唾手可得。 别人就不一样了。 比如他。 他吃尽苦头,才爬到现如今的地位,想要再进一步,还得去外地当个县长,借助裙带关系才能前进一小步。 凌家若猛虎,不除不快。 今天若不是姜捧月一再央求他亲自上凌家邀约,哪怕是枪口瞄准脑门子,他也决计不会轻易妥协的。 谁让求他的是小妹…… 姜九鹤松了松袖口的纽扣,伸手敲门。 不同于姜捧月,凌家显然不会轻易怠慢他,门开后,在凌家人的带领下,一路穿堂过户,来到凌家大厅。 屋内茶香四溢。 白衣少年背对着入口,身形纤瘦见骨,薄得像临风而立的白鸽,赫然而坐,尖锐的肩骨耸立着,触目惊心。 少年独坐檀香木桌上。 桌面摆一空茶盏。 显然,他才招待完贵客。 姜九鹤面色凝重,上前打招呼:“凌同志,别来无恙呀。” “咳咳咳咳——” 凌筠野不停咳嗽着。 他缓慢起身,面向姜九鹤。 一张泛着红潮的苍白脸孔,目光精冷,他淡淡开口:“不知姜书记所来何事?凌某不曾发过邀请函,怠慢了。” 嘴上“怠慢”,但脸色倨傲无礼,招待姜九鹤的意思全无。 姜九鹤从未被人如此轻慢。 他心口堵着一口恶气,往日种种浮上心头,想一走了之。 可转念浮起小妹的软语央求,强压下心口的怒火,他上前一步道:“上次,感谢凌同志对家中亲人相救之情,我特意前来,邀请你吃顿便饭,聊表谢意……” 嗖地一下。 凌筠野猛然抬头。 他黑暗的瞳仁里,透出一丝嘲弄,继而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身影笔挺的姜九鹤,轻咳道:“姜九鹤,你不喜之人,从来不配拥有姓名,对吗?” 少年面若寒石。 “你觉得我会答应你?”他讥笑。 咻咻咻。 姜九鹤心头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怒道:“凌筠野,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说过的,以前的事儿,是一个误会,你把这笔账算在我身上,是不是有病?” 病? 一个字,仿佛一个开关。 开启一段血腥又黑暗的历程。 凌筠野苍白的脸,戾气横生。 他望姜九鹤,痴狂道:“是,我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噗嗤。 在姜九鹤炸裂的眼神下,凌筠野忽然手腕一翻,一把匕首犀利闪过,引得他下意识伸手格挡。 手腕一推。 匕首赫然倒转,狠狠刺入凌筠野的胸口。 鲜血飞溅。 姜九鹤只觉眼眸一热,视线翻红。 什么?! 凌筠野不是要杀自己,而是……自创? 为什么? 姜九鹤脑子飞快转动着。 不等他反应过来,凌筠野眼神猩红,一只手飞快抛洒掌心里的鲜血,决绝中露出一丝隐隐的快意。 “姜九鹤,你竟然敢杀我——” 噗通,他应声倒地。 下一秒,身后就出现一大片的人。 更刺激的是,人群里还有一道亢奋又激烈的喊声:“啊,三哥,你怎么能上门刺杀凌筠野同志,什么仇什么怨……” 姜九鹤狂摇头。 他没有。 没有! 人家是自杀。 这是嫁祸—— 可凌家的人仿佛约定好的,蜂拥而来,堵住所有去路。 叫嚷的叫嚷,喊救命的喊救命,还有人冲向里屋,直接拨打座机向公安局报案……现场混乱一片。 姜九鹤慌了。 他摆手:“不,不是我干的,他,他自己捅自己,真的,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犯不着啊——” 一转头,他的慌乱落入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中。 徐满枝包着白纱布,出现了。 她身边还跟着从京市下来的周向群…… 妹夫! 捧月的对象。 姜九鹤连忙抓住周向群,下意识解释道:“妹夫,不是我刺伤他的,你一定会相信我的,会帮我的,对不对?” 周向群震惊坏了。 他亲眼目睹姜九鹤刺伤……凌筠野。 哪怕是天塌了,他也不能因为裙带关系,包庇姜九鹤。 这是原则问题。 “啊啊啊啊,你杀了我儿子——”凌母从大厅侧门冲过来,目睹一地的鲜血后,疯狂叫嚷。 她精神濒临崩溃。 原地疯狂走位。 若不是有人开口提醒,她就要眼前一黑直接倒地了。 这时,徐满枝小声道:“阿姨,你要不先抢救下凌同志?” “是,是,快把阿野送到抢救室!”凌母大叫。 凌家有个独立急救室。 担架一来,凌家人熟门熟路将凌筠野移上去,然后抬着他直奔手术台。 这时。徐满枝感受到一股压力。 她默默抬头望向担架,“秒懂”凌筠野的眼神,便摸了摸鼻子,朝他露出一道似有若无的夸赞。 小样。 干得不错。 昨晚,她的意思是设个陷阱,让姜九鹤陷入停职状态,没想到他还挺狠的,竟然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是个厉害的角色。 她挺满意。 “出什么事儿了?” 这时候,公安干警接到保安,直接带着一群警察,直奔现场。 姜九鹤急急辩解:“凌筠野突然发狂,自己拿刀捅伤自己,我想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涉及姜凌两大家族,王所长亲自来了。 王所长深知案情复杂,正打算将人带离现场,回到公安局继续调查,可被身后走出来的凌母阻止了。 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姜九鹤,你用这把匕首杀我儿子,我要用它为我儿报仇——” 医生取出了刀,正在手术室替凌筠野止血。 情况危急。 一旦稍有差池,凌筠野就要命丧当场。 她要疯了。 不杀了姜九鹤,难消心头之恨。 “咦,三哥,这匕首好像跟大哥二哥一样的耶,我在你书桌上看见过。”徐满枝捂嘴,像是说漏了秘密,露出歉疚。 “你——” 姜九鹤握紧拳头。 他这个亲妹妹蠢到家了。 什么时候,她还火上浇油。 嫌证据不足。 想害死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脸上喷溅的血,很明显是刀子直入对方,才会洒上的,哎呀,我不说了,不说了,只是村里杀猪,见过……”徐满枝又一次捂嘴。 姜九鹤一整个不好了。 他脸皮子颤栗,拳头握得紧紧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徐满枝,你可闭嘴吧 她一定是老天派来的,故意惩罚他! “周大哥,我们走吧,来得不是时候,怎么就在紧急关头,来凌家……又,又恰恰看见我亲哥,唔,不,不是,我什么也没看见。” 徐满枝拉住周向群的手,想拖着他离开。 “等等——” 凌母离疯狂只差一步之遥。 她大声质问周向群:“周同志,你是京市来的青年才俊,你以周家名义发誓,是否亲眼看见姜九鹤杀我儿子?” 周向群蹙眉。 他扭头扫了一眼徐满枝。 巧了。 他新得一盒金贵的桃酥,送去医院时,遇到两护士在聊天。 她们说病房脸包纱布的女人,当初险些被车撞,是凌筠野救了她一命,可她没半点感激的动作。 ……搞不好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身为“姜捧月”的未婚夫,周向群怎能容忍妻子落人话柄? 他决定亲自登门拜谢。 于是,在征得徐满枝同意后,他带桃酥和新买的烟酒,上门了。 熟料,一进门就目睹姜九鹤杀人! 太炸裂了。 未婚妻的亲人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她没被带歪,万幸啊。 “我,我站在身后,只见姜九鹤站在凌同志前,手中持刀,然后……凌同志倒下了……就没别的啦。” 周向群一番话,彻底坐实了一切。 人证物证俱在呀。 姜九鹤是个杀人犯。 “我要杀了你——” 凌母精神一向不稳定,在这一刻,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理智全被狗吃了,拿起刀子就朝姜九鹤刺去。 公安立刻前去阻止。 凌家人也去拉扯。 一来一往,姜九鹤感觉有人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啊——” 他来不及喊叫,直接跌倒。 第9章 是,是我求她的…… 第9章 是,是我求她的…… “阿姨,不要乱来,让公安同志主持公道呀。”徐满枝也冲了过去。 力道之大,直接将身前一群人乌泱泱推倒。 “啊——” “啊!” “哎呦——” “不要推我。” 凌家房大业大,人也特集中,在凌母举刀冲向姜九鹤时,生怕吃了亏,也不管不顾前去拉扯。 可不知道是公安重心不稳,还是他们脚下打滑,两厢冲击下,倒了一满地的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直到王所长开了一枪,让所有人原地不动,局面才堪堪稳住。 他现场指挥调度,将人一一清理过后,发现最下面竟然是一动不动的姜九鹤,趴在地面上,身上衣服破裂不堪,连头皮也被人薅走一大块。 “啊,三哥,你怎么了?” 徐满枝匆匆上前去扶。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姜九鹤一只手直接碎了,轻轻一提,像面条似地往下塌。 “嗯……” 他痛到意识模糊,连呻吟也变得虚弱无比。 “啊啊啊,三哥,你的手断了。”徐满枝状似心疼,又叫又喊。 “快,快,送去医院抢救。” 王所长一个头两个大。 不论是凌家还是姜家,都是海城的硬骨头,哪里啃得动。 哎。 一下折掉两个年轻杰出后辈。 他的位置坐不稳了。 姜家人接到消息后,一个个呆愣原地,尤其是正在供销社买抖抖布新衣的姜捧月,感觉天都黑了。 她慌乱冲向医院。 急救室外,公安把门守得死死的。 不远处,姜明达抱着痛哭不止的妻子顾美云,浑身不停颤抖。 姜和军眼镜挎着,忘记去扶。 姜慑蹲在地上抽闷烟。 独独不见了徐满枝。 她上前抓住大哥的手,焦急问道:“怎么回事?三哥好端端的,怎么会刺伤凌筠野,一定是凌家人阴险狡诈,栽赃陷害!” 姜和军脸色难看至极。 他也不知如何回答小妹的问题。 但—— 楼梯口走来一道身影,脸色十分难看。 他冷冷开腔道:“凌筠野同志也在抢救中,他犯得着用自己的性命栽赃姜九鹤?他又不是傻子。” 这女人真无语。 张口就搞污蔑,人身攻击这一套。 什么教养? 也不知道什么身份,她竟然跟未婚妻走得如此之近,姜家人待她比捧月还亲热,真是不可思议。 “呀,你来了。” 这时候,徐满枝从楼上走来。 她深深看了一眼姜捧月,看得她心乱如麻,又生怕身份穿帮,强压着心头的恐慌,颤声道:“现在三哥在手术室,你帮着送下……周同志?” 徐满枝笑了。 她早料到姜捧月的贪心,都这份上了,还想隐瞒身份呢,便对周向群道:“谢谢你忙前忙后的张罗,要不你先回去,姜家会将这份情意放心里的。” 周向群忙摇头。 他表示要与未婚妻共进退。 “周——” 姜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瞅着徐满枝跟妹夫眉来眼去的,心里的怒火蹭蹭地燃烧,就势甩掉烟头,蹭地站起身要掰扯。 “二哥,我有东西给你。” 姜捧月吓坏了。 她慌里慌张地拉住姜慑,将一只钢笔塞他手里,然后回首朝徐满枝露出一道哀求的眼神,语气弱弱道:“我给你预定的鸡子,明天就到了,一只不少。” 啊啊啊啊啊。 一百只鸡? 徐满枝心口炸裂。 “我还给你买了一只山羊……” !!! 山羊? 徐满枝脑子空空的。 废土末世只有两只脚直立行走的……她没见过山羊,最好吃的肉还是虫子,山羊一定是贼拉好吃的一种肉。 不输白斩鸡吧吧吧。 目前,白斩鸡顺位第一。 “向群,我有点饿了,你可以替我买一份饭吗?我脸过几天就该好了,可以拆掉纱布哟,医生说会恢复如初。”徐满枝娇声道。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周向群一整个高兴住了。 然后,在姜家一众惊愕的目光下,他连一句都没解释,拔腿就走啦。 “徐满枝疯了个板板的,你个贱命,还想抢月月的男人,全世界女人死光了,他也轮不到你头上!” 姜慑第一个跳起来。 姜和军道:“徐满枝,月月才是我妹妹,你这种替她提鞋都不配,还想跟她抢,也该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捧月,管管你的未婚夫!”连姜明达都忍不住出声。 顾美云怒了。 她冲到徐满枝身前,抬手就要赏亲女儿一耳光。 “你什么货色,竟然敢勾搭你姐夫,还要不要脸了?”她骂。 徐满枝抓她手腕,轻轻一甩。 顾美云险些摔个趔趄。 “呵,什么货色,忘了,你生的呢。”徐满枝幽幽道。 “你——” 顾美云气得跳脚。 若不是在医院,身后站着一群警察,她真要上前动手将这丫头往死里揍一顿。 没一点教养。 动辄跟她对着干。 饥荒年死一大片小孩,怎么没把她饿死? 烂命一条。 当初猪油蒙了心,她竟然在院长的忏悔下,去山里把贱丫头接回家。 这辈子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你发誓,跟周向群断绝来往,不然我就把你送回杏花村。”顾美云大声叫道。 “对,断绝来往!” 姜家其他人纷纷表态。 “好啊,我现在就去。”徐满枝笑吟吟道。 说完,她抬腿就要走人。 “满枝,不要……” 姜捧月慌得一批。 她忙不迭央求徐满枝,生怕她转身就找周向群道出真相。 “月月,你疯了,竟然求一个贱蹄子,她都把心思打你头上了,为人不要太善良了,会被她欺负死的。”姜慑道。 “是啊,月月,你别傻了。” “徐满枝又蠢又贪心,姜家没这种血脉!” 徐满枝笑了。 原主还挺可悲的。 什么家人? 她甚至怀疑,姜家丢弃原主,该不会是蓄意为之吧。 一个个挺该死的。 她抑制不住地颤栗。 血脉在沸腾,在叫嚣。 得多强的意志力,才控制住内心的欲望呀,真想翻身暴揍一群狗屎。 “爸妈,大哥二哥,你们听我说——” 姜捧月泪流满面。 她抽噎着,将姜家人带进隔壁的空病房,然后将相亲的一幕如实相告,还有让徐满枝“顶替”自己的真相。 “怎么会这样?” “周向群太肤浅,看人只看脸的吗?” “月月,要不咱把婚事退了吧,妈妈给你找个更好的男人,他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姜家人一听,心疼坏了。 尤其是顾美云,恨不得直接戳着周向群肺管子问个清楚,她姜家娇养的闺女,哪里比不上一个村妞? 徐满枝要教养没教养。 要学识没学识。 要本领没本领。 一草包美人。 他要娶回家,周家的好日子才真过到头了。 “爸,妈,大哥二哥,我喜欢周向群,他一天不懂我的心,只要等结婚了,天长日久相处,他一定看得见我的好,懂得娶我如娶宝,待我去了京市,以后我会好好回报姜家养我爱我的恩情……” 姜捧月说完就跪下了。 “月月,别这样——” 一时拉的拉,扯的扯,个个忍不住点头答应了。 徐满枝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对屋内“温情”,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手术室的灯熄了。 她险些笑出声。 希望姜家人的心脏足够强大,别太委屈呀。 第10章 月月,你竟然打我 第10章 月月,你竟然打我 “医生,我三哥……怎么样了?”姜捧月一把抓住主刀医生手臂,焦急问。 唰唰唰。 姜家人齐齐看向医生。 手术做完后,姜九鹤被推入看管病房,公安全程接洽,在案情不明朗前,家属暂时不得探视。 医生叹息一声。 “姜同志伤得太重,手和脚粉碎性骨折,医生做了手术,将他的骨头恢复原位,但膝盖骨稀碎,神经坏死,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终身残废……我们尽力了。” 啪。 一道雷霆狙向姜家每一人! “不,不,医生,我儿子只是被几个人推搡而已,怎么会残废?他是姜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他不能残,不能够——” 姜明达上前,揪住医生的衣领,疯狂咆哮。 顾美云掩面而泣。 姜和军与姜慑面露悲伤。 姜捧月险些晕厥。 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冲过去叫:“我三哥身体特别好,他以前从三楼跌下,也大难不死,都说他是有福之人,怎么会这样?你们骗人,骗人——” 姜九鹤人狠话不多。 他幼年曾从三楼跌落,半月休养,又生龙活虎。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果然,姜九鹤不负众望,一路被组织重用,年纪轻轻就爬到正处级,只要一把风托举托举,他前途不可限量。 姜家人心中,姜九鹤势必冲进权力巅峰圈。 他是海城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般惊世脱俗的人才,定是上天的宠儿。 他怎么能残废? 怎么可以?? 老天爷。 太残忍了。 医生顶着压力解释:“踩踏是一个非常恶性的事件,若是地势特殊,能活下来都是万分幸运的……” 姜家人拒绝接受。 不管医生怎么摆事实,讲道理,在他们心中:医生无能! 徐满枝啧啧不已。 这群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似乎忘记一件重要的事儿。 纵姜九鹤活了。 他也将面临一场无法回避的官司。 前途不再呀~~ 她至今犹记,姜九鹤说过,除非徐满枝死了,别的事儿不要打扰他。 挺好。 以后都不用找他啦。 “你什么表情?他是你三哥,亲生的,你是在笑吗?也不怕遭到天打雷劈!”顾美云无意瞥见徐满枝微勾的唇角。 一腔怒火正没地儿撒。 徐满枝成了活靶子。 “不撕烂你的嘴脸,我不姓顾——” 顾美云说着就扑向徐满枝,可爪子还没抓上去,身前堵着一道身影,紧紧抱住了她的腰身。 “妈,你看错了,满枝是笑笑眼,她纵使不笑,也像笑。”姜捧月辩解道。 “不是,不是,她分明在笑。” “她纯纯白眼狼,当初在我肚子里待了十个月,生恩大如天,我们还将她接回海城,她就是这么回报姜家的?” “今天不撕烂她的脸,我绝不答应!” 顾美云听不进去。 她只想发泄,只想将孽种活活捏死,才能缓解小儿子带来的伤痛。 说完,顾美云猛地扯开姜捧月的手臂,像恶虎扑向徐满枝—— 徐满枝不躲不避。 她眼神流露出一丝挑衅,唇角勾着一丝揶揄和快意。 来吧,来吧。 让伤害来得更凶猛些。 她才能趁乱……搞事。 这是她在末世废土行走里,无聊时,最喜欢的一种打法。 以乱治乱。 啪—— 忽然间,耳光响亮。 一群人都愣住了。 因为……被打的不是徐满枝。 而是顾美云。 顾美云捂住脸颊,一脸失望地看向女儿姜捧月,浑身颤栗道:“月月,你,你竟然打我?你疯了吗?” 噗通。 姜捧月又一次跪下。 她一边流泪,一边磕头,梨花带雨解释道:“妈,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三哥出事了,谁都不好过,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姜家还有我呀,大哥二哥也是你们的接班人,厚积薄发,加上我嫁入周家,两个哥哥也一样可以平步青云的……” “对不起,我也是逼于无奈,怕你伤到自己,你要怨就怨我吧,你打我骂我,我不会怪您的,呜呜呜——” 说完,她冲过去抱住顾美云的双腿,又央求又哭泣的。 真感人。 徐满枝险些要哭了。 她正打算趁“乱”搅动姜家的水,把所有人拉下水,再捏碎顾美云的骨头,让她也床上躺躺。 姜捧月一巴掌打乱了她的计划。 “我不怪你,先回家吧,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把九鹤送去京市求医,也一定要治好他的腿脚。”顾美云拉起女儿。 但眼神里的疼爱,薄了。 姜明达上前搂住妻子,心疼道:“走吧,我们先回家,只要人活着就一定有办法解决难题的。” 姜和军和姜慑上前,拉了拉跪地的妹妹,一左一右拥着她走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一个无人理会的徐满枝。 她挺麻木的。 姜家是原主的亲人,被亲人嫌弃无视利用糟践,该伤心难过的是原主,又不是从末世来的徐满枝。 徐满枝想去见一个人。 她身影一闪就离开了医院。 只是,她才走没一会儿,两个身穿军装的男子走进护士台,打听住院的徐满枝。 护士摇头。 “我们这里住院的是一个叫姜捧月的女同志,没有你说的徐满枝……” 两个军人面面相觑。 其中高大,面容欠佳的军官,对身边人道:“小舟,你先回去,我去凌家看看阿野,他这次伤得不轻。” “是!” 两人相继离开了医院。 凌家。 病榻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凌筠野。 他面容憔悴,气息微弱。 身上捆绑着一重又一重的纱布,还在往外头渗血。 凌母哭哭啼啼的。 她幽幽道:“阿野,你又何必呢,姜家没那么简单,想要连根拔起这颗朽木,也非一朝一夕,伤了你自己,不值得。” 凌筠野拧头,避开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找市长,给你外公打电话,让上头施压,说什么也要弄掉姜九鹤,才不枉费你受这般的痛苦。”凌母柔声道。 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 凌筠野慢悠悠转头。 他看了一眼窗户,冷声道:“出来吧,再躲着就不像话了。” “嘻嘻,你倒是生了一双狗耳。” 徐满枝翻过窗户,钻进屋中。 “下次过来,从正门进,我已经吩咐过了。”凌筠野道。 “好的。” 徐满枝从善如流。 她望着凌筠野的伤口,猩红的血冒出来,勾缠着她心中的贪婪,令她恨不得冲上去一口气吸光…… 流这么多血,太浪费了。 凌筠野感受到她凶狠的眼神,有种自己在她面前是条狗的错觉,便蹙眉道:“我已经拉姜九鹤下马,你真的能治好我的宿疾?” 一直咳嗽,有时咯血。 他身体羸弱得像只不能见光的小鼠。 大大小小的医院,去了无数家。 举世名医,中医西医,但凡是有名的,他都尝试过。 天天药不离身。 可至今无人能治,无人知晓他身患何症。 徐满枝与他约定:你帮我弄垮姜家,我帮你治好宿疾。 一般人听了,只当她是个骗子。 凌筠野感兴趣在于,她一个姜家女,竟然敢口出狂言,不是傻子,就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摸摸她的底。 徐满枝笑了。 她捏了捏男人软面条似的胳膊,嫌弃道:“我可不是医生,你的症结在肺,想要治好病根,你得听我的,替我弄点东西。” 废土末世没有医药。 幸存者的身体不停适应恶劣环境,与现在白白嫩嫩,一捏就碎的两脚人全然不一样,可一旦生病,也意味着死亡。 故而,末世斩断病根的方式,野蛮粗暴。 但挺有用。 她不确定凌筠野是否承受得住。 “好,只要你治好我的病,我什么都答应你,甚至可以娶你为妻……”凌筠野眼神闪过一丝疯狂。 门口,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顿了顿。 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目光透过门缝,徐徐落在背对着大门的绝美身影上。 呼吸渐渐急促,甚至有点……憋屈。 第11章 枝枝与严凛的第一次见面 第11章 枝枝与严凛的第一次见面 噗嗤。 徐满枝笑了。 她可不在乎婚嫁。 男人只会影响她干饭的速度。 除非遇上属于她的……mhc! “凌筠野,你这小身板儿,太弱鸡,又瘦又干,哪怕是生了一张俊秀的脸,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甚至还摇不动拖拉机。” “但听说我的未婚夫严凛是个军人,身体强壮,体格惊人,我要嫁也要嫁个抱得动我,拖得起我的男人。” 她盈盈一笑。 光芒打在她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庞上,粉唇闪烁着光,一开一合的,宛若两片血橘,看得人眼神俱颤。 凌筠野一眼瞥见门口的鞋尖。 他心里不由一动,便故意道:“严凛生得丑,比阎罗还恐怖,你还是要嫁吗?” “嚯——” 徐满枝忍不住翻个白眼。 她冷哼道:“小哥哥,不要太肤浅。漂亮,我已经有了,不需要男人锦上添花,他生得再美,我若不喜,休想我嫁。” 凌筠野心口微微一震。 不等他开口,就见徐满枝秀鼻动了动,像是闻到什么宝物气息,眼神激动,唇瓣儿颤栗,连后脊背也僵硬了。 她一改前面的强势涓绝,神情也温柔了,眼神也缥缈了,夹着嗓音细声细气道:“凌大哥,你要早点好起来呦,人家会担心的辣~~~” 吼。 辣眼睛。 辣耳朵。 凌筠野听不下去了,对着门口的人道:“都来了,躲躲藏藏干什么,我刚好介绍个人你认识下。” 哒哒哒。 一道犀利又铿锵的脚步声响起。 门口走进一个约莫一米九,身穿军装,气势威严肃穆,眼神凶悍,但面容……丑陋不堪的男人。 阳光下,他一张脸满是伤疤,坑坑洼洼的,还有青色脓包,看一眼就如同见了鬼,看两眼,魂儿要飞。 他压了压帽檐,生怕吓到……徐满枝。 她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原本冒在心头的“退婚”,硬生生梗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的,心情忐忑又稍显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喜悦。 他的未婚妻生得太美,太美了。 像天上的仙女儿。 她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灵动又绝美,鼻梁挺立,肤如凝脂,白嫩得全然不像一个长期干农活的乡下女孩。 一头乌黑亮丽的黑发,又浓密又长,梳着两条长辫子,自然垂落在胸口,没有像海城追求时髦烫发的女孩,多了几分淳朴自然。 他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女孩。 像一块美玉。 他又想到自己这块牛粪,心思瞬间黯然,百转千回间,又萌生了退婚的念头。 他这么丑……玷污了她的美好。 “啊,你,你好,我叫徐满枝,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徐满枝心口如擂鼓,恨不得一下冲过去,将男人抱在怀里,狠狠揉捏,无情地吸吮。 但她忍住了。 不能操之过急。 她的mhc降临在眼前了,距离得到他,还得细细走两步。 “严凛……” 严凛黯然开口。 他听顾美云说,徐满枝在医院接受治疗,还以为她生病了,打算亲自去看望她,顺便提下退婚的事儿。 没想到,在凌家遇上了。 “你好,你好——” 在凌筠野和严凛惊讶的目光下,徐满枝一下跨步上前,抓住严凛的手,双手与他握了握,又握。 严凛眼睛震得跟铜铃大。 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城里人不是这样打招呼的吗?”徐满枝感受到男人的惊讶,意识到自己太主动,又太凶横了,吓坏了……她的丑夫。 她便柔了目光,夹着嗓音,故作羞涩垂了头。 “是,是。”只是一般人不会张臂就扑。 还“握”得那么用力,握得那么久。 徐满枝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灵魂每一个细胞都沐浴在基因的原始冲动里,快活得快要冒泡了。 太美了。 一旦男人也动情,心甘情愿与她生个超级宝宝,她就可以……哈哈哈哈,哈哈哈,徐满枝开心坏了,激动坏了。 抬眸间,男人眼神飘忽,不自然地抽开手。 他道:“我……阿野,你怎么样了?” 站在她身边,他的心脏莫名跳得贼快,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膛,所以借着询问,错开了她凑来的身子。 “死不了。”凌筠野道。 他不想跟京市有任何关联。 所以,一直隐藏跟严凛间的这层关系。 “你这次太冒险了,原本身体就不好,兵行险着,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任何一个环节出篓子,你让活着的亲人该怎么办?”严凛责备道。 表弟性子不羁,又行事癫狂。 姜家与凌家也不过是主张不一致,矛盾没上升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他实在搞不清楚凌筠野下这步棋的目的。 “呵呵,你不如跟你的未婚妻……深入聊聊,或许能知道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凌筠野道。 他累了,想休息。 “对,凌大哥说得有道理。我也正有此意,不如借一步聊聊?”徐满枝走上前来,端着最“醇善”的笑容。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提炼到重要信息:这年头一贯是才子配佳人,男人喜欢温柔似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趴菜…… 好吧。 先装成个小鹌鹑,把严凛钓到怀里来,然后……恢复本性。 70年代男女间遵循契约精神。 一旦举办婚礼,拿了一张盖红戳的纸,两人结为夫妻,日后就得不离不弃,相扶相守了呢。 真有趣。 严凛默默抬头。 他一勾头,捕捉到女人眼神里的喜悦,会让他误会她中意他…… 还是避免目光接触为妙。 “好吧,去外面院子里说话,让阿野好好休息。”严凛道。 “嗯。” 徐满枝抬腿就要迈大步,但下一秒就改了节奏,放缓了步伐,走路时还会轻轻地……扭腰摆臀。 据说男人喜欢……曲线美。 她的身材一向够s。 这样应该足够吸引严凛的心吧。 严凛全程顶着大黑脸。 他无意瞥见女人婀娜的身姿,妖娆的小动作,连疤痕都发黑了,全程无法直视她的身影,眼神发烫,跳了开去。 别别扭扭来到院子里,凌家人早熟悉他,还自然端来了茶水招待。 等院中无人时,徐满枝坐在石头椅上,羞嗒嗒地抬眸,嗓音细细道:“我们是要……结婚的,没错吧?” 她还暗中打算等姜九鹤的事尘埃落定后,就满城寻找巷子里的纱布男。 没想到,他竟然是严凛。 这缘分。 这天作之合。 要不是经历过穿越,她都怀疑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噗。 严凛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喷出来。 好在他及时伸手挡住,没有飞溅到她脸上。 他想站起身,局促道:“是,我正要跟你说,我生得丑,还一身毛病,不能拖累你,部队还有非常多优秀又帅气的男子,我可以给你介绍——” 徐满枝愣了。 他在说啥? 难道不该是未婚夫直接找她提亲,然后两人洞房花烛,然后那个这个…… 这进度条也太磨叽了。 她能直接跳去……洞房夜吗? “介绍干啥?我不是有你一个丈夫?难道这年头女人要找好几个男人?”徐满枝忍不住吐槽道。 “!”严凛。 他忽地一下站起身,脖子梗得通红,摆手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我是说——” 严凛取下军帽,露出一张丑陋的脸,眼神卑微至极:“我,我长得这么丑,配不上你,你会天天做噩梦,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o⊙)… 徐满枝走上前,仔细看着他的脸。 疤痕套疤痕。 红肿里透着青色。 不像火烧,不像擦伤,怎么有点像是细胞变异的增生? 严凛套上帽子,压低帽檐。 心里十分痛苦。 一般女人见到他第一眼就会尖叫,大声喊“怪物”,有些更是直接吓晕了,徐满枝没有叫嚷,已经算是胆子奇大无比了。 他该满足了。 若不是生着一张丑脸,他会理直气壮追求他的幸福,紧紧抓住属于他的幸福,可惜他没这个资格…… “吓着你了,这都是我的错,你可以公然提退婚,不怪你,以后就不用见到我了。”严凛嗓音低沉道。 女方直接拒绝,对徐满枝是好事。 她以后婚嫁,顺带还能抬一抬身价,而不是一个被退亲的女人。 “你说完了吗?”鹌鹑枝枝问。 (猜猜,咱枝枝要干啥?) 第12章 严凛笑得傻傻呼呼滴 第12章 严凛笑得傻傻呼呼滴 严凛一脸怔愣,微微颔首:“嗯。” 他不懂。 她的反应……与预期中的不一样。 小舟说:严哥,我查过了,徐满枝是一位乡下女孩,一心想高嫁,之前为了退婚还出逃过,你主动退婚,她高兴得上天吧。 对啊。 她该高兴才对呀。 可是—— 女孩一直在笑。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徐满枝道。 严凛下意识点头。 “我问你,初见我时,你心中可曾欢喜?”她问。 女孩一张莹润如玉的漂亮脸蛋上,眼眸如星,灿烂异常,眼中的期待与小雀跃快要扑向他的心里了。 他掌心冒汗。 脑海里想起刚才她大胆又冒失的言辞:未婚夫严凛……我嫁……抱得动我,拖得起我的男人…… 他胳膊上的肌肉空虚了。 一股从未生过的念头,像野草撩拨着心弦,风铃遇风响不停,他唇齿干涸,喉咙发紧,脸颊滚烫道:“……欢喜的。” 严凛说完,下意识侧过脑袋,躲开她的目光。 怕她笑话。 从小到大,他没跟女孩子这么近。 隐隐约约的,他还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淡淡的馨香,一闻就令人头脑发热,心神凌乱。 严凛屏住呼吸。 免得孟浪不着边。 吓…… 吧唧。 一股软软的,糯糯的又湿湿的触感,在他脸颊上匆匆闪过,他瞳孔瞬间收缩,连呼吸也变得急促,拳头更是握得紧紧的,血液疯狂涌上脑袋。 他瞪大眼睛,蓦然望她。 少女手指勾黑发,脸上全是坏笑。 唇瓣……如蜜糖。 他震惊道:“你,你刚才……” “亲了你。” 少女嗓音清脆悦耳,比宝灵鸟叫得还动听。 严凛无法呼吸了。 他听到心脏砰砰地跳,瞳孔地震道:“你快去洗下嘴,……弄脏了你……” 噗嗤。 徐满枝忍不住笑了。 她道:“傻瓜,说什么颠话?我们有婚约,很正常呀。你很干净,不过是脸特别了点,再说了,你是一个军人,上战场杀敌,不靠脸吃饭。” “可是……会委屈你……” 徐满枝顿时心生不悦。 她叉腰,大声道:“不要胡说八道,我不喜欢听这些话,你心里想想就得了,在我面前,憋回肚子里。” 说完,她又叮嘱严凛。 “不要再跟我提退亲,但凡你是个男人,就该张罗婚事,早点把我娶进门,为你老严家开枝散叶……有人来了,我先走一步,记住我的话呦。” 徐满枝说完就转身离开。 他望着她的背影,如一根铁柱子。 阳光下,少女背着手,身影生动,仿佛跳进他心里的小鹿,总是撞来撞去的,闹腾个不停…… 她怎么就这么坚定呢? 一锤定音。 丝毫不后悔的样子。 严凛眼神痴痴的。 满是石子的地面上,千形百怪的沙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沙子也可以是珍宝吗? 他伸出手,缓缓拂上脸颊,仿佛还能闻到少女唇瓣间的香气。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未婚妻吻了他丑陋的脸! 她,她怎么下得去嘴的? 不恶心吗? 他隐隐回忆起亲娘的话:你这张丑脸,但凡天底下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她不是要你的命,就是要你的命…… 满枝,你想要我的命吗? “你在想什么?一直傻笑,徐满枝跟你说了什么小秘密?”凌筠野躺在床上,轻轻捂着肚子,幽幽地问。 严凛进屋后,往日精明干练全不见了,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唇角勾起,眼角溢出无声的笑意。 他一笑,疤痕牵动,还挺渗人的。 可凌筠野很清楚表哥的性子,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他不凶人算好的,别提让他笑了,绝不可能。 偏偏他进屋后,笑了半小时。 这会儿,表哥还傻憨憨地摸自己的脸…… 抽风了吧。 “严凛,严首长!” 在凌筠野大声喊叫下,严凛回魂了,尴尬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凌筠野翻个白眼。 他没好气道:“没有问题,只是你探病时间太长了,一句话不说,严重影响病人休养,你不觉得过分了吗?” “哦。我知道了。” 严凛说完,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自顾自喝一口水,发现茶水凉透了,茶叶渣滓挺苦涩的。 他骤然问道:“阿野,你有中意的姑娘吗?” 凌筠野气得直瞪眼。 “你看我像有吗?”他怼。 “哦,也是,像你病成这样,应该也是不想拖累人家,我懂你。”严凛。 “……”凌筠野。 别懂了。 再懂,他想进棺材躺会儿。 “休要废话,你没事儿的话,趁早滚蛋,我这边没活儿甩你的,你该去哪儿去哪儿,。”他下逐客令道。 严凛一脸沉思。 他又喝口凉茶,又问:“你说,假若有人不嫌弃你,愿意跟你好,你会答应吗?” “……”凌筠野。 他听不下去了。 感情徐满枝看上丑表哥了,搁他面前扎刀子呢。 太凶残了。 “要是我,咬死不答应。”凌筠野凶狠道。 “为什么?” 严凛一下站起来。 “你也不想想,就我这残破的身子,我配吗?钥匙倒是可以多配几把。”凌筠野虚弱无力道。 他伤口真的疼,已经渗血了。 然而表哥很无情。 他幽幽道:“也是。” 然后,不等表弟还击,表哥抬腿就走人啦…… 凌母进屋后,发现儿子又流血,急得快哭了。 她怒骂:“姜九鹤,你等着,这笔账我一定会找你清算的!” 姜九鹤很痛苦。 他躺在床上苏醒后,发现一抬手,手不动了。 一抬脚,脚不动了。 他慌乱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救救我的手,还有我的脚,它们都不能动了,啊啊啊啊——” 徐满枝进屋后,抱着手臂欣赏杰作。 她轻声道:“呦,三哥,你还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呦,啧啧啧,你说老天爷还真偏心,大哥二哥生得不像你,眼睛小,鼻子又大,怪丑的嘞。” 姜九鹤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 他眼神喷火,嘶声叫:“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大哥二哥再丑,也没严凛丑,他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丑八怪。” 呼。 徐满枝眼神瞬间犀利了。 她慢慢踱步上前,走到姜九鹤身前,一脸坏笑道:“三哥,是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还是你继承了亲爹的脑残?” 咔嚓。 只听一声骨头响,两根指头精准无误地击穿姜九鹤的肩胛骨。 刺痛袭来。 姜九鹤瞪大眼睛,惊恐道:“……原来是你。” “还不算蠢得不可救药。” 徐满枝拉起白色被单,嫌弃地擦了擦手。 “你疯了?我是你三哥,血亲,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姜九鹤嗓音发出爆鸣,脑子快要炸了。 “当然是……喜欢咯。” 徐满枝咯咯笑了。 “你,你是个疯子,疯子——我要告诉公安,要告诉全天下,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把你碎尸万段。”姜九鹤叫嚣。 徐满枝一脸同情地轻轻摇头。 说他蠢,他还不信。 “你,你那什么表情?你这个垃圾,我告诉你,从你出生那一刻起,爷爷就替你算了一卦,你是灾星降世,是姜家的祸头子,姜家才故意丢弃你的。” “太爷爷和爷爷算得没错。” “灾星,祸星,你真的该死啊——” 姜九鹤神严厉色诅咒。 见徐满枝第一面,他就心生不喜。 随着她后头干了一件件蠢事,他早暗中联络了人贩子,打算把她卖到北方的大深山里,了此残生。 人贩子承诺,干完手上一票就回海城。 结果,还没送走徐满枝,他先躺了。 ……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嘛。 姜家人毫不掩饰对原主的厌恶,痛恨和嫌弃,看原主的眼神,就像看见一堆垃圾……她一直觉得奇怪。 现在全懂了。 别说,还怪迷信的嘞。 徐满枝啧啧出声。 “姜九鹤,你记住刚才的话,一定要告诉全世界呦,不然我半夜会再来找你,咱一起对对台词,操练下剧本。” 说完,她翻窗就出去了。 第13章 啊,三哥,我不是故意哒…… 第13章 啊,三哥,我不是故意哒…… 姜和军带领一群报社记者来了。 姜慑还去电视台,请来地方台的摄制组,针对姜书记与凌筠野间的案件,做一期专门的访谈。 医院人满为患。 公安还特意申请了特警部队,在医院里维持秩序。 王所长得到消息时,很是震怒。 他不希望案件闹得沸沸扬扬。 医生说过,姜九鹤将终身残疾。 他彻底废了。 姜家大厦倒了一根台柱子,已经穷途毕现,再继续支持姜家,也飞不出一只金凤凰,加上京市又打来电话,让他全力督办。 他只想早早给凌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姜家明显不愿意。 他们想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然后翻身给凌家一个痛击!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九鹤要向大众公开真相的传闻,一夜之间,全城暴走,完全是压都压不下去的节奏,完全没法子。 事态愈演愈烈。 他愁白了头。 “九鹤,你尽管放心地说出真相,报社记者已经来了——” “放心吧,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姜家两兄弟同气连枝表态。 姜捧月过来时,也是大力地支持三哥,还顺带表达了心中的愧疚之情:“三哥,对不起,都是我让你去凌家的,但这是徐满枝的要求,不然,不然她……” 徐满枝! 三个字像炸弹,狠狠炸裂姜九鹤的心脏。 他眼神喷火,浑身流过仇恨的电波,刺痛得人快麻木了。 “九鹤,你要坚强——” 姜明达接到消息后,强忍着心痛也赶来了。 儿子出事了。 拯救他的身体是一回事,但眼下也必须洗清他伤人的罪名,不然整个姜家的天空势必笼罩着一层阴霾。 搞不好会影响月月的婚事儿。 是的。 他这个老父亲倒不是无情。 而是两相其害取其轻。 若必须保一头,他希望月月顺利嫁进周家大门……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敌人一个痛击的。妈呢,她怎么没来?”姜九鹤忍痛道。 “你妈病倒了。” 顾美云四处寻名医,可遍寻无果,连最有名的骨科刘大夫也信誓旦旦表示,姜九鹤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她一时无法接受,哭晕了。 “三哥——” 徐满枝抬腿进屋,垂着头,轻轻叫了一声。 “滚,滚出去!” 姜九鹤像受了莫大的刺激,大喊大叫的,指挥不动手脚,就疯狂吐口水表达心中的愤怒与狂躁。 咔嚓。 这一幕被定格在相机画面上。 姜明达生怕记者会乱写,忙安抚儿子:“九鹤,你别这样,她好歹是你妹妹,来看你也是关心你。这么多人在,你注意影响。” 影响? 姜九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都残废了,还管那多? “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恶魔,一个穷凶极恶的魔鬼,我现在就要告诉所有人,我的手脚是被她掰断踩断的,也是她非要我去找凌筠野,联手凌家害我——” 姜九鹤再也忍不住了。 他顾不得记者是否记录下来,只想将心中的野火悉数燃烧。 他要徐满枝付出鲜血的代价—— “爸,大哥,二哥,我要徐满枝死,要她死啊,你们要是我的家人,就必须帮我弄死她,姜家有她没我!” 姜九鹤疯狂嘶吼,连嗓音都哑了。 “……”众人。 记者疯狂按快门。 摄制组摄像机也第一时间打开了录制功能,将眼前爆炸性一幕给录了下来。 “三哥,我知道爷爷说我是灾星,你现在出事了,心里不好受,如果你觉得是我害的,我不怪你,真的,只要你好起来,什么都好说。” 徐满枝说着说着,嗓音都哽咽了。 “你胡说八道!” 不等姜九鹤反驳,徐满枝又小声道:“当初我在街上险些被车撞,是凌筠野同志救了我,我的脸……受伤,才拜托姐姐去凌家替我道谢的……” 她的无辜,委屈,全落在众人眼中。 这时,报社记者问:“姜同志,请问你的脸是怎么受伤的,可否透露一下呢?” 徐满枝连忙摆手。 但身后一个嘴快的大妈义正言辞道:“被她亲爸打的,好狠的心,打人不打脸,他亲爸也下得去手——” 呦嚯。 好啦。 真相了,悲催了。 连记者也显得不自在,忙对姜明达道:“姜秘书,你放心吧,这一段不会上报纸的,只是我们赶新闻,还请姜书记,秉持严肃认真的态度,接受采访。” 姜明达气得脑门冒烟。 他明明没动徐满枝一根指头。 现在倒好。 姜家虐待亲生女儿的消息,只怕要传得沸沸扬扬! “九鹤,我们都知道你跟凌筠野同志素有不睦,为什么会去凌家,你该给大众一个明确的答案,所有人都等着呢。”姜明达道。 姜九鹤气得想打人。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实的。 为毛不信他? “我自然是约凌筠野吃饭的,没想到,他竟然拿刀自杀,我猝不及防,才被人绊倒,对,一定是徐满枝害我——” 姜九鹤眼神亮了。 他当初明明站得好好的,凌母扑来时脚下重心很稳,不可能出意外,突然小腿一疼,人就倒下了。 一定是徐满枝搞的鬼。 “三哥,我住院时听人说,你当初害死了一个小妹妹,她是凌筠野的未婚妻……啊,我,我不是有意的……” 徐满枝一把捂住嘴,像说错话的孩子。 噗通。 一颗石子儿投入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这下连电视台的人也激动了。 姜家秘辛呀。 一直以来,姜家铁桶一块,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不等媒体上门,他们早早把事情摆平了,一点风声都捕捉不到。 徐满枝仿佛是姜家的一个窟窿眼儿…… 秘密像倒豆子往外泄。 “姜同志,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能详细说说吗?”报社记者,电台主持人纷纷怼上她包着纱布的脸,不停追问。 病房门口站满了人。 有病患,不远千里来的吃瓜群众,还有公安与特警,一双双耳朵竖起来,眼睛目不转睛盯着…… 亚历山大。 徐满枝摆手,一副很害怕很后悔的样子:“不能说,不能说的,只是我三哥喜欢杨家姐姐,一心追求她,杨姐姐不同意,三哥就对外说她水性杨花,骚蹄子,早被流氓占了便宜,杨姐姐不堪受辱,就投湖……啊,我不是有意的……” 她捂住嘴。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进在场每一双耳朵里。 “混蛋,你胡说八道,我什么也没干,杨丽娥自己想不开,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污蔑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个贱人,灾星——” 一向冷静持重,青年才俊代表姜九鹤同志,在这一刻颜面尽失,宛若一条丧家之犬,眼神里流淌着杀机。 他愤恨地吼叫着。 俊逸的脸孔,丑陋不堪。 “好一个自杀!杀人诛心呀,姜九鹤,这么多年过去,你玩来玩去,只会这么一招吗?”门外走来一个满脸憔悴,跛脚的年青人。 他骤然望向姜九鹤,眼神尽是戏谑与嘲讽。 ( 凛哥:啊啊啊啊,再不放我出小黑屋,信不信我顺手吃两个读者! 徐满枝:吱~~(吃个凌萌吧。) 作者菌斗手指:怕怕~~~要不,明天放你粗来?) 第14章 满枝,你去求严凛吧 第14章 满枝,你去求严凛吧 “杨素军!” 姜九鹤心口一慌。 他蓦然意识到不对劲。 明明该他向大众揭穿受伤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的。 杨素军不该出现。 “呵呵,姜大贵人,劳您记得我这么一个资本家贵公子——”杨素军冷笑。 姜九鹤目光移向姜明达。 他想阻止这一切。 隐隐的,他感觉事情发展方向,完全偏离轨道。 当初,谋划杨家的抄家活动,他是总指挥,最后所得的资产流入姜家后,除了被送走的徐满枝,姜家每个人都是受益者。 “爸,我手脚好疼,想要静一静,采访到此结束吧。”他疯狂暗示姜明达。 姜明达秒懂。 他快步走到摄制组,准备结束现场录制,可不等他开口,杨素军感受到一束目光,猛地窜到人前,大声道:“姜九鹤嘴上说喜欢我妹妹杨丽娥,对她动手动脚,被我妹妹拒绝后,他公然散播谣言——” 说着,他解开胸口纽扣,从里头抽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我妹妹的血书,一字一言,全是她的血泪……” 啪嚓。 杨素军展开日记本。 本子上赫然是一片血红之色,字迹模糊,但依稀看得出一句话:我杨丽娥清清白白的,被姜九鹤造谣,今天我要以死明志! 杨素军又翻了一页。 “我杨丽娥生生世世诅咒姜家,诅咒姜九鹤不得好死,老天若开眼,一定要他断手断脚,尝尽苦楚和绝望而死!” 这一幕太过触目惊心。 人群骚动了。 记者忍不住疯狂拍照,连电视台也没有关掉摄像机,红色的灯依旧闪烁着,录制眼前这一幕。 “这孩子当初该多无辜,多绝望呀。” “哎,父母有错,做了资本家,孩子被牵连遭罪。” “我相信她是清白的。” …… 杨素军缓缓合上日记本,大声道:“我杨家有罪,是比不上姜家的成分,可我妹妹又没招惹姜九鹤,被造了黄谣,最后还被污蔑,死也死得冤枉。” “姜九鹤丧尽天良。” “当初,在那场运动中,他带人亲自跑来我家打砸,资产被抄也算了,可他趁着混乱,将我爸妈活活打死,硬生生打断我的腿和肋骨,临走还一棒子打我脑门上……” 杨素军撩开头发。 一大块疤痕,凹陷一个大坑。 可见曾经伤情之重。 “我被下放多年,险些死在大西北,这一次得到国家特批回海城,只想揭穿姜九鹤的残暴真相,他不配为官,他是国家的耻辱——” 杨家资本家成分太糟糕了。 他无法扭转大局。 但姜九鹤过度执法,对杨家造成灭顶之灾,他必须咬死一人,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杨家才有平反的机会。 “哇,三哥,你怎么总是害完人,就说别人是自杀呢,这,这不太好吧……”徐满枝语调幽幽道。 一句话,如炸弹轰炸而来。 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深思:姜九鹤真的是个惯犯啊。 “你——” 姜九鹤吐血。 他想杀了徐满枝这贱人。 “杨素军,我当初是代表组织,你恨我也罢,我总归是问心无愧的,你妹妹杨丽娥与我无关,我还是这句话。” 姜九鹤不怕杨素军告状。 心不狠,地位不稳。 在运动中,哪个人手上不沾点血,不然怎么才能快速崛起? 杨素军惨笑。 他早清楚结果。 哪怕是拿出妹妹的绝笔,照样无法撼动姜九鹤。 可他实在不甘心呐。 凌筠野不远万里将他接回海城,已经尽全力了,当年妹妹死得冤枉,可惜恶人当道,除了忍耐,还能怎样呢? 哒哒哒—— 这时,门外走来一队人马,个个严阵以待,身穿军装,踏步而来时,驱散了人群,径直来到了病房。 为首的赫然是生着一张丑脸的严凛。 姜明达心中一喜。 他以为女婿是来帮衬的,正准备上前打招呼,谁知道,严凛异常严肃,冷漠无情道:“姜秘书,姜书记上次承办的军区医疗器械出了严重事故,我们要带走他,协助调查,还请配合。” 什么? 别说姜明达,连姜九鹤都心凉一片。 他一贯爱惜羽毛,从不乱伸手。 但那批从国外来的器械,他确定百分百不会出问题,才没忍住…… 明明倒了五六次手。 十分安全。 怎么会出事? “跟我们走吧。” 严凛挥手。 一群士兵直接不给姜九鹤反应余地,抬床直接走了…… “三哥,三哥——” 姜捧月哭着喊。 姜和军和姜慑猝不及防,都忘记该怎么处理。 姜明达眼皮子乱跳。 他目光扫向徐满枝,见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向严凛求情的意思,不由得握紧拳头,想狠狠给她一巴掌。 这个蠢货。 严凛是她未婚夫。 白瞎她一张漂亮脸蛋儿。 老天爷赏饭吃,她还拿捏不住一个丑货。 “满枝,你去求求严凛,让他放了三哥吧,三哥已经这么惨了,他怎么受得了军队的审问啊,呜呜呜,三哥好可怜。”姜捧月哭着道。 医院被清场了。 不管是报社电视台还是围观人群,回病房的回去了,下楼的下楼,连公安和特警也一起撤退了。 她担心姜九鹤,带了一丝真心。 “对,你去告诉严凛,他要不答应放人,姜家就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姜明达直接拍桌子道。 “是啊,不管怎样,他是你三哥。” “他亲自去杏花村接你,平时对你照顾有佳,现在该你回报姜家的时候了。” 姜慑和姜和军纷纷义正言辞开口。 徐满枝勾唇。 呦。 又开始做人了? 之前照顾她的莫非是鬼怪? “我当然会去,但三哥当初跟凌筠野同志抢女人,他不想输,没少给对方下绊子,这杀人动机也有了,于情于理,他也没清白啦。” “就算严凛放人了,他出来,也将面临牢狱之灾……” 徐满枝说着说着,嗓音越来越低。 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进入姜家人耳中。 姜九鹤算是废了。 他官途折了。 姜明达心痛不已,没好气道:“让你去,你啰嗦什么,后面的事儿,归我们操心,你不用理会。” “好吧。” 徐满枝不情不愿出去了。 一出门,她迎面遇到提着一挂香蕉的周向群。 他急急奔来,上下打量徐满枝,问道:“你没事儿吧?我刚才有公务回单位,听说姜家出事儿了……” 咕咕。 徐满枝肚子刚好饿了。 她一把接过香蕉,张嘴就准备咬,被周向群急急阻止:“你怎么不剥皮?” 啊。 还要剥皮呀? 徐满枝尴尬笑了笑,伸手一捏,香蕉直接从皮里飞了出来,她一个急促跳跃,张嘴就接住飞驰的香蕉。 速度之快,看呆了身前的男人。 “嗯,真好吃。”她咬一口,眼角露出笑。 香蕉甜甜的,软软的。 啧,竟然比苹果还好吃! 她喜欢。 “周大哥——” 这时,姜捧月脸颊通红跑来。 她快步冲到两人中间,阻挡了周向群灼热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周大哥,大哥二哥找你有事,让你去一趟……” 姜明达说,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徐满枝身上,他们必须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尤其是实力雄厚的周家,势必要请周老同志走一趟。 搞不好,姜九鹤就毫发无伤出来了。 姜捧月心底不太情愿。 她还没嫁入周家,万一事情穿帮了,别一个没搞好,没把三哥救出来,还坏了她一桩好姻缘。 可目睹周向群小心翼翼讨好徐满枝的一幕幕,她妒忌得快疯了。 若借机送走周向群。 ……徐满枝这骚蹄子,就没机会勾引他男人了。 她咬牙答应了。 反正,她迟早是周家媳妇。 周向群帮她三哥,等于帮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我知道了。” 周向群一脸不悦。 未婚妻还没发话呢,这女人阴魂不散,竟反客为主了。 他倒要去问问姜明达,捧月身边的女同志到底什么身份,怎么总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还时不时向他献殷勤。 分明居心不良! 没事的话,把她遣走呗。 徐满枝不耐烦应酬周向群,见姜捧月带他走了,自然是开心不已,直接抱着香蕉去找严凛啦。 未婚夫妻嘛。 得处。 第15章 哇,小粉蕉来找严哥了 第15章 哇,小粉蕉来找严哥了 严凛的队伍行进得很快,才一会儿功夫,就抵达了军区。 眼瞅着要进去,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喊声。 “严凛……” 严凛骤然回首,一眼看见抱着香蕉奔跑的漂亮少女。 她脸上的绷带拆除了。 一双眼睛落满喜悦与激动,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 “呦,小粉蕉找严哥了。” “严哥,还不快去,别让嫂子等,这边有我们在呢。” 严凛有未婚妻的事儿,早传开了。 他找徐满枝退亲,邹小舟是知情人。 但自从严凛去了凌家后,他改口了,还对邹小舟道:“我想……自私一回,尝试与女同志沟通……” 邹小舟震惊坏了。 他下意识问:“严哥,你该不会是被她下降头了,她可是出了名的村花,追求她的人排排队,你说你相中姜捧月,我都不稀奇,徐满枝可是赫赫有名的小娇娇……” 严凛愣了下。 他反问:“什么小粉蕉?” 小粉蕉? 邹小舟笑喷了。 他家大哥八字还没写牢固呢,连媳妇儿的称呼都如此别具一格。 严凛手指微勾。 他黑着脸训斥手下:“滚犊子,别乱喊,麻溜儿送人进去,我去去就来。” “是!” 一队人马快步进去了。 严凛想到他带走了姜九鹤,搞不好她是来求情的,心里有一丝抵触,走路的步伐极为缓慢。 “徐同志——” 他心口莫名乱跳,喊了一声,又觉得唐突,不自然了起来。 “喊我满枝吧,若是不介意,也可以像我的亲人一样,喊我一声枝枝……”徐满枝扒拉一根香蕉,递给他。 一般在末世,食物与男人不能共享。 她从没这么大方。 到手的美食,还能分走一根。 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哪怕是下血本,她也得把他圈走。 严凛摇头。 他拒绝道:“你吃吧,我不饿,有事的话,我带你去镇子里走走。” 哇。 不吃她的香蕉?! 这男人不错,不错。 徐满枝毫不犹豫快速收回香蕉,笑嘻嘻道:“好呀,一起走走,带我熟悉下你的生活环境呗。” 严凛心思重重。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姜九鹤的事儿。 事关她三哥。 他若是重办,一定会伤了她的心吧。 可这是任务! 走着,走着,徐满枝突然道:“你应该听说过,我跟凌筠野联手……整垮姜九鹤的事儿吧?” “啊?” 严凛愣住了。 他全然没听说过! 表弟厌恶姜九鹤,不是一天两天。 他小时候发病,杨丽娥背他去了医院。 救他一命。 从小到大,他身边唯一的朋友就是她,还承诺过,若是两人到20岁还没找到对象,就一起组建个小家庭,搭伙过日子。 没想到,姜九鹤看上了杨丽娥。 在连遭拒绝后,他一心报复,用下流的法子泼脏水,害得杨丽娥遭受各种诋毁和攻击,让她连大门也不敢出。 所以,凌筠野在得知严凛与姜家结亲后,对他十分抗拒。 以往两人还能聊几句。 最近他像个闷葫芦,常常一言不发。 “我以为你要我放了姜九鹤……”他低声道。 徐满枝笑了。 吧唧,吧唧。 她两下将摘下的香蕉吃了,生怕有人抢。 她抬头,嘴角挂着香蕉丝。 眼神亮晶晶的。 贼可爱…… “怎么会?凌筠野是我认下的朋友,他答应与我合作,才会让姜九鹤下台的,又怎么会帮他求情?”她道。 严凛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是姜明达的女儿? “你是不是奇怪,哪有人针对亲哥的?如果我说,但凡我有一丝心软,最后死的一定是我,你信吗?”她道。 严凛怔愣住了。 姜家与她势同水火? 忽然,他好像明白了…… 姜明达一定不喜欢亲生女儿,不希望徐满枝日子好过,才故意在中间牵线搭桥,促成两人婚事吧。 不然,哪有父母舍得女儿嫁他这样的丑男人? “其实,跟我俩婚事无关,姜家一直想害死我,要不是我命大,早挂了,又怎么会遇到你呢?”徐满枝道。 任何时代,安全第一。 她可不会惯着想害她的人。 继承原主的身体,也同样继承了她的仇人。 对敌人嘛。 她从不心慈手软。 统统抹杀! “想不到……你也遭受如此不公待遇……我理解你的难处。”严凛搞清楚两人统一战线后,心里松了口气。 嘶嘶。 草丛里有一丝细微动静。 徐满枝嗅觉异常发达。 她闻到了毒蛇的气味儿,正准备捡起一颗石子儿,弹飞毒蛇,忽然想到严凛还在身边……得装下鹌鹑。 于是,她默默收了手。 “你别动,有毒蛇——” 严凛也发现了。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儿,蓄势待发。 嘶嘶,嘶嘶。 一条花花蛇从草丛里游窜出来,不停吐着红信子。 “啊啊啊啊,有蛇,人家怕怕辣~~~” 徐满枝趁机搂住严凛的腰身。 男人精壮的身体,满是肌肉,手感好到爆,入怀的气息令人生出一股眩晕。 她深深吸了一口。 太绝了。 呼啦。 严凛一整个进入油炸模式。 他从头红到脚尖,连指头都木了,险些握不住木棍。 啪啪啪。 好半天,他才握紧木棍,强自镇定地快速出击,直击蛇的七寸。 “好啦,没事儿了。” 严凛安慰少女。 “你确定吗?毒蛇会咬死人的……”女孩弱弱开腔,身体紧紧贴着他,软玉温香,令人欲罢不能。 他险些厥过去。 强行拽回跑马的思维,严凛嗓音沉闷道:“这一带是有毒蛇出没,但我确定打死了,已经安全了。” “哦,那就好。” 少女缓缓松开双臂。 他感觉后背一阵空虚,回首间,少女闪耀着明亮的光,称赞道:“谢谢你,严凛,有你保护我,真的太好了……” 严凛目光幽深,唇角不由自主勾了勾。 他手掌心全是汗渍。 一丝无法形容的美妙,在心尖尖儿上炸开,令他有种找不到北的眩晕,他用力压了压帽檐儿,脸红脖子粗道:“无妨,我分内的事。” 嘴上如此说着。 但不知怎么的,他特享受这种饱满又雄壮的保护欲,妙不可言。 军人守护群众是职责所在。 但当他是一个男人,保护一个女人,又是另外一种特别的体验。 严凛带她在镇子上走了走。 一路上,他还遇到海城军区军官的几个随军的军嫂,在见到两人后,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他决定先送她回去,免得影响不好。 徐满枝摆手。 “不用了,你先回去办公,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自行车就停在军区外的一个棚里,你送我反而不方便。”她“善解人意”道。 严凛正打算说骑车送她,邹小舟找来了,说政委有急事,便跟徐满枝道别后,匆匆回去了。 等两人走远了,徐满枝兴奋了。 她血液沸腾,笑容快溢出脸颊。 那可是毒蛇耶。 吧唧。 她口水直流。 这玩意儿在末世,妥妥的稀罕物。 幸存者常常为此大打出手。 现在她一个人,可以独享一片树林。 哈哈哈哈。 待她横扫这块地,她要煎炸烤烧,一样来一条,吃不完的,再晒成蛇干,嚼着吃,啃着吃…… 哗啦,哗啦。 口水流一地。 徐满枝身影一闪,快速窜进树丛,心中疯狂呐喊:蛇儿,蛇儿,等着我来抓呦,可不要跑太快啦。 第16章 姜家成了蛇窝 第16章 姜家成了蛇窝 嗝~~~ 徐满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饱嗝,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这一带的蛇群被她清空了。 树上爬的,土里钻的,草丛里窜的,连上屋檐的花花蛇也没放过,一条不留地全抓了,然后麻利地取毒囊,拔毒牙…… 她还顺手用藤条编了个篓子,全压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回了姜家。 是的。 她不耐烦住院。 该打听的消息,该知道的敌情,她一口气全扫荡了。 医院的大爷大妈们,医生护士,别说关于姜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连吃瓜本人早年裤衩子开了几个洞,红白色儿……她都搜个遍。 一天天吊着周向群,也不是个事儿。 哪天与严凛撞上,害他误会。 不划算。 她得催姜捧月一把。 “枝枝,你回来了——” 姜捧月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正觉得奇怪,却见徐满枝背一个巨大的藤条篓子,吧嗒吧嗒地滴血水。 她浑身颤栗道:“你,你这拿的是啥?” 徐满枝一脸戒备。 她冷冷道:“别想要我的东西,想吃,自己去抓,我一条不会分你的。” 说着,不顾姜捧月的震惊,她将一篓子蛇倒在姜家后院里。 轰隆隆。 腥臭扑面而来。 姜捧月吓得原地尖叫:“啊,蛇,蛇,好多,唔~~”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 “月月,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顾美云从楼上探头,一下看见后院里花花绿绿的蛇,地上还有血水,顿时血液上涌,高血压要发作了。 姜明达赶回家时,徐满枝在煤炉子上架着两根木棍,上头串了一串肉,嗞嗞冒着油花子…… 他大踏步上前,正准备盘问严凛的口讯。 一扭头,他发现屋里屋外用绳索挂满花花绿绿的蛇,连二楼阳台也悬挂了一整排,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孽女,你干什么呢?”他厉喝。 一回来就作妖。 这孽女怕不是想上天。 徐满枝抓起木棍,见烤蛇肉熟透了,毒素也清得差不多,轻轻咬了一口,面对姜明达的呵斥,面不红心不跳地吃肉。 “徐满枝!” 姜明达暴跳如雷。 他出离地愤怒。 “咋了,好好说话,我又没聋,你这么大声,会吵着妈和姐姐的,她俩心脏不太好,在屋里躺着呢。”徐满枝道。 躺着?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姜明达快步进屋,冲到一楼房间里,发现顾美云躺床上唉声叹气,一声长一声短地呻吟着。 他一进屋,顾美云就跳起来。 “把徐满枝给我弄走,弄走,她不走,我从明天起,就搬到单位去住,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她哭哭啼啼道。 “怎么回事儿?”他问。 顾美云不停抽噎着,结结巴巴叙说着。 原来,徐满枝不知从哪儿背回一堆毒蛇,把她和月月吓厥了,她要去教训孽女,可还没碰她一根指头,人家一番阴阳,堵得她心口疼。 徐满枝道:“妈,我从农村来的,粗鄙得很,不像姐姐懂规矩。上次咱爸打我住院,消息早已传遍海城了,连医院的三岁稚童都知道,姜家吃人不吐骨头,把亲生女儿打得毁容,老偏心了,你该不会也想上报纸吧?” 一招打中七寸。 顾美云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的。 官字一张口。 但出了姜九鹤的事儿,领导正头疼,姜家再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新闻了。 姜明达捏眉心。 头疼炸了。 他无力安抚顾美云,道:“咱暂且忍忍,她到年纪了,出嫁是早晚的事儿,等九鹤的事尘埃落定,就安排她的婚事。” “明达,我的命真苦呀,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孽障?她分明是来克姜家的。”顾美云抽泣道。 当初送走徐满枝,她有点内疚。 现在,孽女啥也不是。 纯纯一祸害。 “我会想法子的……九鹤不能一直关着,始终是要出来的,大不了,咱家下点本钱,把器械的窟窿填了。”姜明达道。 那批从国外花重金购买的医疗器械,全是废料。 款子挺重。 当时小儿子还有点怕。 他一力促成此事,也从中分了一杯羹。 “你找人好好谈,尽量少吐些,毕竟月月马上要嫁进周家,咱得给她办得风光点,免得寒酸了。”顾美云道。 “我有分寸。” 姜明达让她去找姜捧月,尽量把两人婚期定下。 顾美云答应了。 只是,她一出门,空气里流淌着浓浓腥臭,还有蛇身上的血水,每走一步,就像在阎罗殿闯关似的。 她咬紧牙关,才摸到女儿的房间。 姜明达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什么也不怕,独独怕蛇。 满眼的花花绿绿,他恨不得腿下生风,一口气将晾晒的蛇全扫飞咯。 天擦黑。 姜家后院。 小阿姨搬来一张大桌子,上头摆满菜,片好的鱼,一口纯铜火锅里放上木炭,边缘续满水,里头飘着葱花红枣和木耳。 徐满枝原本打算用煤炉子烧个蛇蛇吃。 但姜捧月拉着她的手,一脸热络道:“枝枝啊,这毒蛇吃多了,总是不太好,妈下午买了一条青鱼,晚上我们吃个鱼肉火锅。” 鱼? 哗啦,哗啦。 徐满枝口齿生津,忍不住吞口水。 她住院时,天天吃白菜加馒头,最过分的是吃了一只白斩鸡,今天白天吃蛇肉吃到撑,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徐满枝有一天竟然能吃上鱼啦! 老徐曾说:“丫头,你没口福,末世前,水里游的不是变异虫,而是一种可耐呼呼的美食,叫鱼——” 他还用铁皮,在地上勾画了一条鱼儿。 她脑子里没画面。 毕竟没见过,更无法形成跟鱼儿相关的记忆。 爆天雷的。 鱼儿上了她的餐桌! “快,我要吃,在哪里?”徐满枝道。 姜捧月心中冷笑。 她总算拿捏住徐满枝了。 原来再强大最厉害的人,也有软肋呀。 “你慢点,等爸妈下来一起吃,火锅吃的就是氛围,你不要着急,不然会烫嘴巴的。”姜捧月佯作好心提醒。 徐满枝上了桌。 她闻到了腥味儿。 比蛇肉冲鼻子。 肉质白白的,没有蛇肉粉嫩。 真的有老徐说的好吃? 在她准备伸手拿一块生吃时,被姜捧月的惊恐叫声喊停了。 “你干嘛,鱼肉要下锅煮的,你在乡下没吃过鱼吗?”姜捧月大声道。 她呵斥的时候,心里隐隐生出一丝骄傲和自豪。 不愧是乡下长大的。 前几年饥荒闹的,大山里的泥腿子,连寻常的食物都吃过吧,每次见到吃的,就像八百年没吃饭似的。 “……”八百年没吃饭的徐满枝。 她懂了。 然后,在姜捧月惊诧的目光下,嗖嗖几下,徐满枝捻起鱼肉,一块接一块丢进了滚烫的汤水里。 凌萌:晚点还有一章。 第17章 吼吼,去领证呐 第17章 吼吼,去领证呐 在姜明达好一番劝慰下,顾美云重整心态,打算藏起锋芒,好好跟徐满枝相处一段时间,哄骗她推月月一把。 但是—— 她强压的怒火,在目睹徐满枝风卷残云的狼藉后,一整个爆发了。 “我花10块买的大青鱼,全进了她一个人的肚子?”顾美云叫。 姜捧月点头如蒜。 她发誓,她连一块鱼皮也没尝过,拉都拉不住,徐满枝吃鱼的速度像旋风,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嗝~~ 好饱呀。 徐满枝放下筷子,一脸餍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吃太多肉啦。 消消食,然后进行力量训练,强化肌肉。 恰好,她抬头捕捉到顾美云颤栗的皮肉,便站起身来,不等她发作,率先开口道:“我想问问,你们跟周家的婚事,打算啥时候办?我还等着嫁人呐。” “你,你——” 一口气梗在顾美云心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她快活活气死。 姜捧月倒是郁闷了。 她期待着顾美云大发雷霆,好好教训徐满枝一顿,让她懂点姜家的规矩,可惜算盘落空,反而被对方一句话拿捏得死死的。 “枝枝,你帮帮我吧,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会满足你的,好不好?”姜捧月拉着她的胳膊摇晃。 嗖。 徐满枝抽回手臂,不悦道:“不要拉拉扯扯的,我就一乡下泥腿子,常常管不着自己手脚,伤着你,可别叫唤。” 原主被训斥时,姜家人一提起她这层身份,满眼的同情之色,那眼神对原主爆发了一万点伤害值。 不过,她喜欢。 泥腿子又怎样? 在废土末世,要有机会进富人堡垒,负责园区种植,做个货真价实的泥腿子,绝逼是上天下地顶顶好的肥差。 “……”姜捧月。 她发现徐满枝越来越难掌控了。 也有点放飞自我。 “徐满枝,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动小心思,周向群不是你这种货色配得上的,周家规矩大,你以为只靠一张脸,就能站稳脚跟吗?” “明天,周向群就会来找你,带你去登记,你要全程配合,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顾美云强压怒火,一通威逼。 “哦。”徐满枝。 “你什么态度?”顾美云怒道。 “好啦好啦,妈,我会好好劝她的,你不要跟她生气了,让阿云给你弄点吃的吧,我们都饿着。”姜捧月连忙灭火。 “哼,要不是你姐姐劝着,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姜家,你哪一点像我跟明达?完全像个野种。” 顾美云一通乱骂。 “哦,我要是野种,那你是在外头偷人了?”徐满枝捏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 恰在这时,姜明达进来了。 她不假思索的反击,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 “啊,你个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顾美云发狂。 可她还没冲上去,腰身就被姜捧月抱住了。 “妈,妈,你冷静一点,她一向满嘴跑火车,身正不怕影子歪,你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 姜捧月连连劝解。 “胡闹够了吗?”姜明达眼神犀利。 徐满枝一再在他雷区蹦迪。 连素有“忍者”称呼的他,也气得眼皮子直翻。 “我没闹呀。”徐满枝很无辜。 此刻的沉默,像冬日的雪一样寒冷。 姜明达拉走了顾美云。 一进屋,他脸色难看道:“我不是说过了,最近不要跟她闹得太难看,她邪气得很,搞不好坏了月月的婚事。” 姜家经不起折腾了。 没有周家助力,小儿子不一定出得来。 “我没有,是她——” “好啦。” 姜明达明显不耐烦了。 他脸色铁青,轻轻扫了一眼妻子,顾美云心知肚明地闭上嘴。 “我找了不少人牵线,九鹤的事儿也不是办不了,只是需要周家出面,我们可以少损失十万块。”他道。 “这么多?”顾美云惊呼。 姜明达也心情沉闷。 下午,他找了周向群,未来女婿很热情,表示一定会全力帮姜九鹤的,但必须让未婚妻把这份上缴的金额,作为她嫁妆一部分。 那可是整整30万呀! 他肉疼。 “30就30吧,原本也是给月月备的。”顾美云倒是想得开。 “那徐满枝呢,你不打算给了?”他问。 “她?我一分钱没有!” 孽女要什么嫁妆。 等徐满枝嫁了严凛,以后铁定要去边境随军的,十有八九一辈子没机会回海城,这关系算是彻底断了。 给个灾星办嫁妆,她又不是傻子。 姜明达点头。 他也正有此意。 只是为了防着徐满枝捣鬼,这次领证,他是要全程跟随的,顺道跟街道办提前打声招呼,免得穿帮了。 一整晚,姜家人集体失眠。 蛇臭太浓了。 风一吹,气味儿全涌进屋子,在月光下,蛇儿迎风招展,他们生怕活过来一条带毒的,直接送上路! 姜慑暴躁如雷。 他要冲进徐满枝屋子,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但被姜捧月拦住了。 她一脸祈求:“二哥,你忍忍吧,等我拿到结婚证,就不怕她了,到时候随你怎么收拾她,好吗?” 姜慑忍了。 他握紧拳头,咬牙道:“月月,等你跟向群结婚了,我不打断她的腿,我不挖掉她的眼睛,我不姓姜!” 小贱人不就是比月月漂亮? 婚事一定,她的脸留着也没用了。 “二哥,你真好,我一辈子感激不尽,等我跟向群结婚了,一定会在周家推举你的。”姜捧月柔声道。 一席话安慰了暴躁的姜慑。 徐满枝睡了个好觉。 她晚上绕着院子遛弯后,就回屋搞训练了。 训练完毕,她倒头就睡。 天亮时,姜捧月提着一件布拉吉长裙进屋。 她笑意盈盈道:“枝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这条裙子给你穿吧,我看应该还蛮适合的呢。” 徐满枝抬头,不由蹙眉。 姜捧月穿着一条大红色布拉吉长裙,掐腰设计,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身。 再看她手中白色裙子。 直筒筒的,像丧服。 这女人的小心机呦,就挺……幼稚。 “你不喜欢?那给你换时下流行的抖抖布衬衫吧,显得正式又好看,我柜子里有一件崭新的。”姜捧月连忙道。 领证的大喜日子。 海城名流会拍合照纪念。 她怕徐满枝的风头盖过自己…… “不用了,我不喜欢裙子,行动不便。”徐满枝道。 她打算等完事后,去近郊抓野味。 昨天捉蛇时,她发现好几个深坑,里头有灰色短毛,以及圆颗粒的便便,从气味上分析,应该是一种短腿小动物。 蛇肉晒干后,她要囤着做干粮。 可不能坐吃山空。 食物嘛,多多益善。 说完,徐满枝套上一件蓝色粗布衣衫,一条黑色长裤,两条辫子松松垮垮垂落在胸前,显得十分随意。 可饶是如此,她绝美的脸孔,浑身散发的气息,就给人一种无法让人回避的惊艳感。 美得不可方物。 在她面前,姜捧月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却在这时—— “捧月,你在家吗?我来接你啦。” 外头传来男人的喊声。 周向群! 哪怕隔着几堵墙,也听得见周向群声音里的激动和热烈。 姜捧月喜上眉梢。 但她还没迈步,就被徐满枝一把拉住了,一时间,她怒火中烧,正准备挣扎,耳边传来一道讥讽:“现在……你不是姜捧月呦。” 第18章 周家送来的聘礼 第18章 周家送来的聘礼 “捧月——” “捧月——” 一声声炙热的呼唤从心爱男人嘴中吐出,可他眼中心中全然没有她。 周向群提着一袋酥梨。 他热情四射,意气风发,将梨子递向徐满枝,脸颊酡红道:“我爸妈从京市邮寄来的,外头还有好东西,我带你去看。” 徐满枝娴熟接过梨子。 梨呀。 香甜中满是水汽,绝对是补水佳品。 她可太喜欢了。 “捧月,我就猜到姜家不做人,今天可是大喜日子,你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不过没关系,我妈给你买了一堆成衣,一年四季的全有,随你怎么挑。”男人笑道。 一进屋,他就见未婚妻好友竟然穿红裙。 好像她结婚似的。 这姜家人太可恶了。 他们是不是没清楚,谁才是姜家千金,把一个表亲看得比亲闺女还重。 没分寸。 幸好等他结婚后,就可以带妻子离开海城。 “捧月,你生得真美,穿粗布衣衫都比某些人穿红衣好看。”周向群阴阳怪气道。 噗。 徐满枝啃了一口梨,汁水饱满口腔。 甜丝丝的。 却被周向群一句话逗笑了。 她一笑,眉眼弯弯,刹那风华无限,更是折了君子心。 男人快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哪怕徐满枝要星星,要月亮,要他的心肝儿,他也一口答应。 提着裙子的姜捧月,满眼失落。 她捂住心口。 怪难受。 怪堵。 只是等她踱步到客厅,见到不少人往屋里抬家具,电视机,自行车,缝纫机……一箱又一箱的四季衣衫,四季棉被,一筐又一筐的米面油…… 红色喜字贴遍。 连搬运的工人,脸颊上也抹了红彩。 最后的最后,周家大哥周赟提着一口红色木箱,红纸金字,写上恭贺新婚四个喜字,径直走到堂屋。 姜明达顾美云,姜和军姜慑,还有家族里的亲眷,纷纷夹道相迎。 “欢迎,欢迎——” “周家哥哥亲自坐火车来海城的,我家月月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太贵重了,破费了。” “我家月月值得。” 屋外院子里全是单位的职工,家属,还有不少是姜家请来见证的贵客,一个个恭喜贺喜道不完。 场面浩瀚,令人啧啧称赞。 独独周向群满不在乎。 他径直走到一个木箱前,也不管姜家人的脸色,直接解开红纸,打开了木箱,从里头取了一件漂亮的淡粉色长裙。 “今天是大喜日子,可不兴太素。”他道。 徐满枝摇头。 她道:“我不喜欢裙子,穿着没法干活。” 这是实话。 难道要她提着裙子,在草丛里追兔子? 但这句话触动了周向群。 他脸色顿变,挑眉看向迎客的姜明达,怒道:“你以后嫁入周家,不用干活,可不像姜家这样,连阿姨都可以做的活儿,偏要辛苦自己女儿,还没见过这么不明事理的家庭。” 哐哐哐。 一通雷霆,狠狠砸向姜家人。 不明所以的亲朋好友,还有院里院外的人,被周向群的阴阳术搞懵逼了。 什么情况? 姜明达脸色铁青。 他拳头紧了紧。 一直以来,徐满枝被接回姜家后,从未对外宣布过她的身份,只说是姜家表亲,连名字也没提一嘴。 同时,姜家老早就开始布局。 老太爷擅长卦象,他老人家说,姜家女是改写姜家命运走向的人,须得像杨贵妃藏于深闺,除了必要之人,不要轻易对外宣布她的模样。 也是这一出,他没给闺女安排工作。 更没带她四处走亲访友。 一直居家娇养着。 在姜捧月说周向群相中了徐满枝,要玩一场替嫁的游戏,姜明达瞬间被命运的子弹击中眉心。 老太爷的卦应验了。 多年来的筹谋,没白费。 所以,他明面上担心穿帮,实则信心满满。 偏偏未来女婿难搞。 当众打岳父的脸,真的好吗? “好啦,好啦,我之前劝过她的,她一向勤劳节俭,不如穿一件红衬衫吧,毕竟是大喜日子,好不好?”姜捧月吓坏了。 她生怕徐满枝一个不高兴,又开始自言自语的。 怕了怕了。 所以,她从箱子里挑选出一件红色衬衫,还有一条黑色长裤,直接塞到徐满枝手中,还顺道暗中塞给她一摞纸。 姜捧月凑上去,声音极低道:“这里是五百块钱,鸡鸭鱼随你买,随你吃的……” 钱? 徐满枝还不太懂这世界的钞能力。 末世的食物是硬通货。 比人命价值还高。 但她理解一句话:鸡鸭鱼肉随你吃。 所以,不等周向群继续发飙,喜笑颜开道:“还是我姐姐识大体,向群,我换好新衣服,就一起出门办正事儿吧。” 周向群受不了她一点点撒娇。 尤其她炯炯有神望着自己,心肝儿快融化了,什么都抛之脑后,忙不迭回应:“好,我听你的。” 见他这般态度,徐满枝心中有一丝不忍。 这男人也没毛病嘛。 万一等他发现真相……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啦。 姜家是一缸比墨汁还黑的臭水,风浪不大,绝对起不了半点用。 大不了,她早点破局,点破他。 很快,徐满枝换好新衣出来了。 别说。 真别说。 一向穿粗布衣衫的徐满枝,在出门这一刻,引爆全场目光。 只见她解开双辫,一根皮筋捆绑黑发,卷卷的,如波浪一般,披散在背后。 红色衬衫塞在黑长裤里。 修长的腿又直又紧绷。 少女明艳动人的脸庞,大眼睛,琼鼻,粉唇,无不散发着撼动山河的魅力,一颦一簇间,晃花了人眼。 她款款而来。 山洪迸发。 连姜家人也骤然发现,这赫然是一颗了不得的明珠呀。 顾美云心里酸唧唧的。 这张脸要长在月月身上,该多好呀。 周向群不过是见色起意。 他爱的不过是徐满枝的外表。 捧月差就差在这一点上。 不然,也轮不到徐满枝在姜家嘚瑟。 姜慑握紧拳头。 他是最愤怒的人。 也是最瞧不起徐满枝的人。 一个靠脸吃饭的骚蹄子。 正经人家,谁敢娶? 放在家里都不安生。 周向群这不开眼的狗东西,月月的灵魂比徐满枝完美一千一万倍,是徐满枝几辈子拍马也赶不上的。 他眼瞎心盲! “换好了,走吧。”徐满枝勾唇。 她施施然走向大门。 屋外街道对面。 “严哥,这,这姜家在办喜事儿……新娘子该不会是姜捧月吧?”邹小舟将望远镜递给严凛。 严凛脸颊上的疤痕抽了抽。 穿透人群,他一眼认出最闪耀的红色身影。 她怎么跟周家郎走得……这么近…… 他心头怪难受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闪烁:他要亲自找她问问。 第19章 周向群的梦 第19章 周向群的梦 一路上,周向群十分紧张。 他结婚申请已经通过,只要拿到结婚证,两人婚事算是成了一大半,剩下就是选个良辰吉日,举办酒席。 大哥周赟极力反对这桩婚事。 他说:“若是寻常人家,马马虎虎凑合着过,但你不一样,家世摆着,再怎么样也要选个大门大户的千金,退一万步讲,也可以挑个大学生,怎么如此草率?” 但周向群态度坚决。 他娶姜家女,自然有他的原因。 从很小时起,他重复做一个梦,梦中的他娶了姜家养女,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有一个深刻的标签:一个模样一般,性格一般,家世一般,连谈吐教养也一般。 ……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他不甘心。 婚后两口子频繁吵架。 妻子要强不说,处处干涉他的事业,总想借助周家势力,提拔自己的亲哥哥,各种疯狂作妖。 他不同意,她就去单位闹。 一次又一次,把爸妈活活气死。 这还不够,她在生了一个女儿后,因为他请的小阿姨生得漂亮,就疑神疑鬼,各种虐待小阿姨…… 他就很少回家了。 等再次接到消息时,妻子抱着孩子站在大楼房顶,大声道:“周向群,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任何人都不能跟我抢,生生世世,你别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她从楼顶一跃而下。 鲜血染红地面。 染红了他的梦境。 他寝食难安,瑟瑟发抖。 所以,在路考大厅外,他在人群里一眼看见绝美的少女,心里模糊的念头瞬间清晰了。 他要娶她。 太漂亮了。 一定不是他梦中的姜家养女! 命运彻底改写。 他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顺利拿到结婚证才行。 徐满枝没心没肺地啃梨。 一大早,姜家人忍着恶心,把所有晾晒的蛇儿收了,全部装在蛇皮袋里,说等这场喜事办完后再还她。 她强调了几遍,姜明达赌咒发誓了,才勉强放心。 最后,她还是决定把到手的梨子吃光。 一出单元楼的大门,她迎面看见拐角的军绿色鞋尖。 她嗅了嗅。 唔,他来了。 徐满枝笑吟吟凑到姜捧月耳边,低声耳语一阵。 姜捧月一整个僵硬了。 严凛! 他,他怎么在这节骨眼儿上来了。 万一他认出徐满枝,不就穿帮了吗? 她慌乱道:“你,你快想办法……” 徐满枝看了看姜家门口的车,笑道:“急什么,你和他们先去,我一会儿骑自行车摸过去。” “可是——” 姜捧月担心周向群不答应。 “啰嗦,我搞定就是了。”徐满枝不满道。 她走到周向群身边,露出一道可爱又温顺的笑容,拖着强调道:“向群,你跟姐姐他们先去,我吃梨吃多了,想去方便方便,一会儿骑车追去,好吗?” 周向群哪里受得了她的娇声娇语。 他连连点头。 “那你快点,要不我等你一起。” “别,我会紧张的。你也不想中途出状况的,对吧?” “嗯。” 周向群在她面前耳根子软。 她话都放这儿了。 他听了。 姜明达开车,带着姜家人坐一辆车。 周向群和周赟一辆。 车子很快启动,直接离开了职工楼。 徐满枝抓过自行车,一下跳上去,网兜里还放着几个梨子,一路直奔小弄堂,一路骑,一路按铃铛。 沐浴着风,嗅着空气里的清香。 她一个急刹车,车头稳稳停下,一抬头就撞入一双幽深的黑眸。 巷子是个死胡同。 高大的身影原地呆愣着,见到徐满枝一双噙着笑意的脸,不由得喉咙干涸,手指握成拳头。 “听说有人要结婚……”他干巴巴道。 他什么都看见了。 周向群眼神里的光,还有他殷切的期待,以及浓浓的喜爱,快要溢出脸孔,冲入他的心中,令他心口酸疼酸疼的。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从没体会过的陌生情愫。 他不懂。 徐满枝勾唇,从网兜里取出一个梨子,甩向他的怀中,笑吟吟道:“谁让你不上门提亲的?” 不然风光的就不是周向群了。 “可是我正负责姜九鹤的案件……”男人幽幽道。 一旦他去姜家提亲,姜明达和顾美云势必会拿这件事压他,妨碍公正,到时候容易犯错误。 她一定不希望嫁个连灵魂都散发腐臭的男人吧。 徐满枝咯咯笑了。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我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你,免得你胡思乱想。” 该有的安全感,她给得起。 严凛匆匆上前。 没等他反应,徐满枝骤然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叙说着,呼吸一下又一下撩拨着他的耳朵,痒痒的~~~ 他脸颊爆红。 好半晌,等他听明白后,不由得蹙眉道:“那对周家是不是太残忍了?” 尤其是被骗的周向群。 啪啪。 徐满枝拍着手,笑道:“放心,我待会儿就跟他挑明了,不要急着领证。再说了,你若觉待他不公,早点落实姜九鹤的案子,咱把婚事定下来。” 免得节外生枝。 轰隆。 严凛脸颊又爆红。 他没想到她提起婚事,坦荡得像吃饭喝水。 “好啦,我该走了。” 徐满枝叼着一颗梨,跨步上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走了。 叮叮当当。 铃铛洒满小巷子。 动人又动心。 邹小舟过来时,见到一脸痴憨的严凛,挑眉道:“小粉蕉跟你说啥了,你这下了蛊的样子,我都快不认识了。” 他见到严凛手中的梨子,伸手去抢。 啪嗒。 严凛一脚踹上去,嗓音冷冽道:“我的!” 邹小舟捂住屁股。 他尖叫:“往常你有点好吃的,都会分我们的, 不过是一个梨子,咋还舍不得呢?你什么时候变小气了?” 严凛冷哼一声。 他转身就走,只是走到街区时,无意撞见街上买香蕉的,一下想起徐满枝吧唧吧唧一捏一个爆满口的可爱模样。 “老板,香蕉怎么卖?我要拿十串,吃到饱,吃到撑,呵呵呵。”邹小舟掏出一张大团结。 门市部卖水果的摊贩,高兴坏了。 他麻溜儿去拿袋子装。 但有人抢先一步付钱了,然后冷声道:“所有的香蕉,全部打包送到军区,我全要了,不许卖给别人。” 小粉蕉…… 她可可爱爱的小模样,比香蕉还诱人。 “严哥,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香蕉也不让咱兄弟吃了?”邹小舟嗷嗷叫。 他抗议。 严重抗议—— 严凛才不管呢。 他一直握着梨子,像拿着手雷,一路小心翼翼的,又视若珍宝,钻上车就启动了引擎,在邹小舟慌乱地奔跑下,车子扬长而去。 徐满枝骑车一路打听,赶来婚姻登记机关时,傻眼了。 结婚证领了。 周向群一见到她,十分激动。 他将证件递给徐满枝:“你看,这就是我们俩的结婚证,我刚打电话回家,他们已经在选良辰吉日了。你高兴吗?” 徐满枝接过一看。 一个红色小本本,左边写着要斗私,批修,右边的名字是手填,周向群和姜捧月同志自愿结婚……发给此证。 好家伙。 这速度杠杠的呀。 她本人不在场,结婚证可以随便打的吗? 本本上没有两口子的合照。 哪里能分辨是谁。 徐满枝挺无语。 周向群完犊子了。 他上了姜家的贼船呀。 “好了,好了,总算尘埃落定了,结婚证一人一本,你和向群的婚事算是定下了,等办喜酒时,我们要好好操办。”姜明达上前。 他早跟老熟人打过招呼的。 一边人又撺掇周向群。 他也是猴急猴急。 不过几句话一激,周向群就马不停蹄地递交了单位的申请材料,连同姜捧月的户口本一起递交上去。 办证的工作人员以为,周向群跟姜捧月是两口子。 也没怀疑,他啪嗒啪嗒盖了戳。 姜捧月喜笑颜开。 她兴奋跑到周向群身前,抓住他的手道:“向群,新婚愉快——” 周向群甩开 她的手。 他不耐烦道:“你别拉拉扯扯的,我妻子看着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如果没事儿,请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膈应得慌。 第20章 不用本人在场,也可以领结婚证吗 第20章 不用本人在场,也可以领结婚证吗 “姜伯伯,你家这位表亲实在烦人得很,总在我跟捧月间横插一脚,搞得好像她是我对象,外人会误会。” “她不要一直待在姜家,也该回自己的家了。” “婚礼时,我不介意请她喝杯喜酒。” 周向群挑明心意。 结婚证领了。 他没什么顾忌。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说个清楚明白。 反正命运已经扭转。 他不用再继续装犊子,大可以彻底放飞自我,做真正的自己了。 “你——” “周向群,你说什么胡话,你知道她是谁吗?” 姜慑第一个跳出来。 他作势揪住周向群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打人。 但还没动手,腰身就被姜捧月抱住了。 “二哥,二哥,你不要冲动,他是姜家女婿,你未来的妹夫,大家都是一家人,犯不着为一点小事儿闹别扭。”姜捧月劝道。 姜慑气得快炸了。 一路上看周向群魂不守舍的,全程连看都没看捧月一眼,实在令人怄气。 要不是妹妹拦着,他现在就要公告天下,狠狠收拾周向群。 周向群愣了愣。 他问道:“她谁呀?比我家捧月还重要吗?不过是一个表亲,你们之前都说过的——” “她——” 不等姜慑出口,姜捧月提前开口道:“我是姜家的养女,姜小钰。” 她有个乳名叫小钰。 哐当。 周向群瞳孔收缩,心头地震。 她,她竟然是他梦中的妻子! 姜小钰。 是的,是的,就是她。 他狂退两步,眼神里满是嫌弃与抗拒。 “你离我远点,从今以后,有捧月的地方,你都不许出现,我跟你八字犯冲,一见到你,我就觉得恶心想吐。”他道。 “周向群!” 这下,连姜明达也忍不住了。 他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周向群的胳膊,大声道:“我告诉你,小钰是我的女儿,我姜家最重要的一份子,你要再这样对她,不要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周向群冷笑。 他才不怕。 梦中的一切都改变了。 他没有跟姜小钰结婚,没有跟她洞房花烛,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哪怕被姜家人不喜,大不了带捧月回京市。 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反正姜家对捧月挺差劲的。 若不是他的重视,姜家只怕连一分嫁妆也不会出。 姜九鹤贪墨的30万,他动用周家权势,自然可以一分不少地返回到他的腰包,这笔钱必须落地生根,最后转入他的户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姜伯伯,有句公道话我必须说,既然你待一个养女比亲女儿还好,那就让捧月跟姜家断绝关系。”周向群道。 断绝关系? 一句话震惊全场。 连徐满枝都挺意外的。 她没料到,周向群竟然藏了一手,这意气风发的狠厉劲儿,倒与平日的恭顺和善,全然不一样了。 连气场也变了。 “你说她?”姜明达点着徐满枝,哈哈大笑。 他眼神里闪烁着疯狂。 “当然,我说的就是我的妻子姜捧月。”周向群信誓旦旦道。 “好。” 在周向群准备一肚子话时,姜明达轻飘飘一个字,狠狠震惊了他。 “你,你答应了?” 周向群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梦中,妻子姜小钰屡次作妖,回回是为了姜家人,总给他带来无穷尽的烦忧,还有不可预估的危机。 一旦与姜家断绝关系…… 他想想就激动不已。 “她要离开姜家,就不配冠我姜家姓氏!”姜和军忽然开口。 “对,对。” 姜慑连连迎合。 独独姜捧月心口难开,十分复杂。 她一早就给徐满枝办了独门独户的户口本。 早不姓姜了。 噗嗤。 徐满枝忍不住笑了。 一群小趴菜。 小爬虫。 可笑至极。 姜家的姓氏很高尚?很了不起? 她稀罕? “嗯嗯,我不姓姜,我姓徐,叫——” “好啦,别闹了,有话回家再说,就算断绝关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你不过替她抱不平,放心吧,她也是姜家的女儿,难不成我还会虐待她?” 姜明达生怕徐满枝满嘴跑火车。 胡言乱语。 现在九鹤还没出来,需要严凛这个小女婿助攻。 哪怕要断绝关系,也不是现在。 “对,对,我们先回去吧,家里还有客人等着,好好收拾收拾,也是应该的。”姜捧月顺坡下驴道。 “向群,别闹了,你都领证了,不要跟亲家闹太僵。”周赟劝阻道。 婚是二弟要结的。 怎么才拿结婚证,就要跟姜家撇清关系。 还没这个说法。 周向群无奈,只能压下心头的野火,点头答应了。 “捧月,你到我车上,我带你回去。”他招呼徐满枝。 徐满枝淡淡回了姜明达一眼。 她摆手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替我招呼客人吧。” 说完,她骑车就走人了。 周向群狠狠瞪了姜捧月一眼。 全怪她。 一个养女,抢走了真千金的宠爱,才害得未婚妻有家不能回。 怨念积压在心中,他越来越讨厌姜捧月。 姜捧月心口拔凉拔凉的。 领结婚证的喜悦,在这一刻,也变得一文不值,好像没有预期中的兴高采烈了,只剩下满地的惆怅。 徐满枝离开登记处后,就去了海城军区外的镇子。 她不喜欢身上的红色衬衫,太扎眼了。 所以,在城里供销社,她特意拿钱买了一件白色衬衫,还有一个铁锹,刀子和几个麻袋…… 一场交易下来,她才花了30来块。 而供销社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工具,食物,还有各样生活用品,从上头的标价,以及票据看,姜捧月贿赂她的五百块,竟然可以购买很多东西。 哇。 小票纸比馒头还厉害。 这个世界太神奇了。 她想要……印着人像的票票。 尤其是一群人那种。 越多越好。 徐满枝在供销社小房间换了衣服后,将红色衬衫转头就卖了,拿到一张标记十元的钞票…… 不错,不错。 她脑海里回忆着姜家的桌子,椅子,柜子,还有一屋子的书本,小盒子……好像可以卖不少钞票。 刹那间,她像打开了任督二脉。 一种从未有过的画面,在她心中落地生根。 太好了。 徐满枝骑车一路去了上次的小镇子。 一进去,就听到几个妇女闲聊。 “呜呜呜呜,太幸福了,最近没有蛇盘在屋檐上了。” “你别说,还真别说,我儿子洗澡被蛇咬了,昨天就没见一条蛇。” “可不是,说来也是奇怪,镇子后头草丛多,蛇虫出没,最是危险,捕蛇小队也去了几次,不管用,谁干的好事儿?” “不管是谁,我谢谢他!” “现在,就是有野猪——” 野猪? 徐满枝耳朵瞬间竖起来。 她上次只见过小土坑,带毛的小动物,没见过……野猪。 这种动物极为生猛。 老徐说过,野猪会吃人呐,末世后,动物基因变异,野猪身形变得矮小,皮包骨,没什么肉,但攻击力成倍增长,又是群居动物,一旦踏入它们地盘,十分危险。 但—— 危险与机遇并存。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末世前的野猪,在肥草的饲养下,搞不好肉质肥嫩…… 哗啦。 一想到肥嫩的猪肉,徐满枝口齿生津,再也忍不住了,将自行车锁在镇子邮局边上,带着工具一路踏进山脉。 野猪,野猪,你姑奶奶来巡山咯。 要乖乖的呦。 小猪猪,快过来~~ 第21章 周向群的谋算 第21章 周向群的谋算 海城,一套独院。 周赟提着箱子回来了。 他十万块彩礼,送得十分低调。 二弟外派海城是为镀金,风头太盛可不好,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周家的诚意到了,姜家自然能心领神会。 他打算找向群商量婚期的事儿。 届时,办婚礼前,爸妈肯定是要跑一趟的,选好日子,才不至于来回耽搁功夫。 “周哥……你想好了,姜同志是你未婚妻,你出这样的损招,以后两口子还咋过日子呢?” “不要你管。” “可是——” “我只让你给她灌药,迷晕她,偷了她的衣衫,我再带人看光她的身体,又不是真咋的。这样一来,她心生羞耻,自然处处小心谨慎,在我面前也会低人一等,再不敢爬我头上作妖作福,女人太漂亮,不容易拿捏。” 周赟眼皮子乱跳。 他猛地推开门,大声质问道:“向群,你疯了吗?” 哐啷。 屋内密谋的两人,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 周向群窜起,快速关上门。 他拽住周赟的胳膊,眼神凶悍道:“哥,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这20几年来,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娶了姜家养女姜小钰,她害死爸妈,害死我女儿,害得我一辈子抬不起头,姜家没一个好东西,全该死!” 第一次见到姜家女时,他心跳得飞快。 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直窜后背。 他想躲。 可转念间,他又觉得,重来一回,为什么不能自己成为命运的推手? 一朝避开姜小钰,他就赢了。 从今往后,他是主宰。 掌控婚姻。 掌控妻子。 唯有这般,才能报“梦中”宿仇。 一泄心头之恨。 “可姜捧月是无辜的,她招谁惹谁了?”周赟不赞同道。 周向群冷笑。 他啪地一下推开大哥的手臂,恨声道:“可她姓姜!” 迁就她,待她好。 ……是他的手段。 唯有打动她的心,哄骗她领结婚证,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他心头攒着的强大恐惧才慢慢消散了。 再说,区区一个海城捞女,难不成真看上他了? 不过奔周家家世去的。 骗了就骗了。 她活该。 “向群,你思想作风不正,害了女孩,最终坑害的只会是你自己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周赟急忙道。 “我不懂?大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想想,如果是你20年来如一日地做同一个梦,天天被一个女人折磨,她不是作妖,就是言语羞辱,还不管不顾地闹事,你受得了?你不会恼恨她?” 梦境太逼真。 他仿若亲临其中。 周家特意送他去寺庙静养。 饶是如此,也不得解脱。 其中苦楚,旁人又如何知晓? 周赟叹息一声。 挺无奈。 当初,二弟提结婚,他就觉得奇怪。 梦境困扰二弟多年,令他对婚姻,对女人充满恐惧,别说与女同志相亲,便是在路上不小心蹭到女孩,他回家也必定狠狠搓洗身子。 一夕间,他径直向组织打结婚报告。 岂不是很奇怪? 没想到,二弟真的疯了。 “大哥,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我一定要掌握主动权,一定要成为最后的赢家,反正姜家人不疼她,不怜她,本是个弃子,多我踩的一脚,她又不会怎样。”周向群道。 未婚妻太漂亮。 他要折断她的羽翼,乖乖待在他编制的金丝笼里,一生一世忠诚与他,好好孝顺公婆,生儿育女,辅佐丈夫…… “罢了,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想再待海城了,明天就回去。”周赟道。 他说完就离开了。 屋中瑟瑟发抖的王瘌痢头,一双三角眼闪烁着,好半晌才找回吓坏的胆子,小声哔哔:“周哥,你可想好了,我这买药的风险不是一般大。” “啰嗦,让你办,你就去办。” 周向群掏了一把钱,塞王癞痢的手中。 王癞痢点了点。 呦呵。 两百块! 不愧是周哥,出手就是大方。 “谢周哥,谢周哥,我这就去办,一定不会误了你的好事儿。”王癞痢嬉皮笑脸地将钱揣心口的口袋,马不停蹄出发了。 周向群满意地拍手。 徐满枝并不知道有人准备对她下药。 她还在山中当大王。 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路翻山越岭。 蛇窝被掏空了。 她一路走来,翻了好几窝软毛小短腿,有白的,灰的,还有杂毛的,皮毛顺泽又浓密,完全可以剥了皮做褥子。 骨头削了做针。 然后,她还抓了一大堆个头贼大的老鼠。 老鼠动作灵敏,一个劲儿往土里钻,里头洞连洞,地下被掏得四通八达。 一般人估计抓不住。 可惜遇到她。 外出打猎,但凡在眼皮底下遛过的,哪怕是虫子窝,也一并掏个干净,恨不能刮地三尺,还能给你逃了? 小样。 徐满枝一路狂扫。 在麻袋装满后,她也没发现野猪,正打算先收工,处理下毛茸茸,忽然脚下踩到一滩软软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 好家伙。 臭烘烘的,应该是野猪的粑粑。 啊啊啊啊—— 野猪,小野猪! 徐满枝心头大喜。 她将绳索捆在毛茸茸的麻袋口,几个腾挪跳上旁边一颗大树,然后双臂用力拉扯,将麻袋悬挂在树上。 干完后,她抓起绑在腿上的长口刀。 开刃的。 刀口锋利,利于锥刺。 但野猪毛皮厚实,这种刀无法捅穿它的皮毛,所以必须从猪的生殖器入手,一刀见血,快准狠地拉开肚皮。 徐满枝一路隐藏身形,在山里狂奔。 不远处军区了望台。 一名士兵在看见树林里一道白光闪过,连忙拿起望远镜,瞄准对方的身影,可再次定位时,鬼毛也没见一个。 他一脸纳闷:眼花了吧。 严凛在接到上级命令时,一脸不悦:“周政委,这案件为什么要移交到公安,之前不是说了,姜九鹤把手伸到军区,要剁了这只手?” 周文拍拍他的肩膀。 “你呀,别太较真,一切都是上级命令。” 他清楚严凛做事特严谨,又一根筋。 但据说姜家攀上了京市周家的高枝儿……在一次演习活动中,团长被叫过去开了会,一回来案子就要移交了。 “你跟姜家还有婚约,严伯伯和凌伯伯也希望你早日成婚,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儿,耽搁你人生大事儿,军人也是人,在不妨碍国情民情下,组织自然是关心每个军人的。”周文又道。 严凛想到了去姜家提亲的男青年。 他一脸沉闷道:“我会持续跟进这个案子的,哪怕移交到公安,也必须给杨家一个交代,还杨丽娥同志一个清白!” 杨素军被凌筠野喊来海城,一直郁郁寡欢。 案子一天不落实,不论对死去的,还是活着的,都不公平。 第22章 卖野味儿 第22章 卖野味儿 轰轰~~ 一头野猪顶着两根白牙,从水沟里滚出来,呜啦啦甩着泥水,迈着横行无忌的小碎步上岸了。 见到领地有人出没。 野猪发出轰轰的低吼声。 小眼睛眯了眯。 它仿佛在说:小样儿,敢入侵我的领地,让你有来无回。 我嘞个豆。 这特么是一只野猪吗? 不应该跟老鼠一样尖嘴猴腮? 怎么70年代的野猪,长得膘肥体壮的。 没有钢刺一样的长毛。 没有凶悍又残暴的锯齿。 更没有钢铁般的蹄子。 肚皮圆滚滚的。 哗啦。 哗啦。 徐满枝擦了一把口水,眼神犀利,握住掌心里的长刀,笑嘻嘻道:“小猪猪,到姐的怀里来,姐送你一整套的庖丁解猪——” 呼哧。 呼哧。 在野猪撅起后腿,撒丫子狂冲,想炫一顿人肉大餐时,徐满枝也同比加速,身影一路疾驰,像闪电一般互相对冲。 对冲,必有一撞。 “熬,轰轰~~~” “嘻嘻。”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汇。 两道嗓音,在空气里摩擦。 电光火石间,一道尖刀破皮,刀刃开膛的爆鸣,响彻一整个山坳,激起阵阵鸡皮疙瘩。 噗通。 野猪一整个掉落在地。 肠子流了。 肚子开了。 它才哼哼时,徐满枝反手一拉。 酷嗤。 刀口直接贯入野猪的大动脉。 不费吹灰之力。 徐满枝吐一口浊气。 她白色衬衣洒了点血迹,瞬间颜色变深。 微微蹙眉,徐满枝满不在乎地卷起袖口,将刀子上的血擦掉,然后哼着小曲儿,笑靥如花道:“小猪猪,放心吧,我不会只刨了你一个,一家子都会有的。猪爸爸,猪妈妈还没来呢。” 徐满枝从腰间解开一个蛇皮袋。 手脚麻利地从四周扯了一堆香薰植株,揉碎在空气里,混淆着血气,干扰野猪群的嗅觉…… 这年头有野草,还有充足水源,小动物的温室天堂。 不能再掘地三尺地干活。 得生生不息。 待找准买家后,临走之前再来个大清扫。 然后,打一炮换个地儿。 唰唰唰。 刀口快速滑入猪皮和猪肉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分解了一头野猪,内脏部分忍痛舍弃。 味道太重了。 要不是末世情况特殊,一般也不会有人吃野猪的内脏。 她忙完后,一路搬运了两次,才堪堪将两个麻袋送上小小的自行车。 一上去,麻袋之大,快要掩盖她的身形。 但这年头自行车是寻常人家运输主力军,搬运大件儿,也不足稀奇的,倒也没人特别看她。 徐满枝一溜烟儿回了城区,直接将车停在凌家大门口。 凌家小阿姨一把捂住鼻子。 “同志,你这袋子里是什么玩意儿?滂臭滂臭的。”小阿姨尖叫。 凌筠野身子弱。 上次又被刺伤,经不起一点风寒和外来刺激。 徐满枝这一车的臭东西,无疑是伤口撒盐,风口撒刀子。 “我跟凌筠野约好的。” 徐满枝停好车,也不管小阿姨的叫嚷,吩咐她看好车子,径直踏步入了门,熟门熟路摸到凌筠野的屋子。 凌筠野伤口还没恢复,病恹恹的。 但一闻到她身上的臭味儿,险些吐了,蹙眉道:“你从猪窝里出来的?” “呦,鼻子像狗,挺灵的。”徐满枝打趣。 凌筠野翻个白眼。 他没好气道:“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我可不喜欢跟一个女土匪打官腔。” 是的。 别看徐满枝长得漂亮,但她的芯子十足一土匪。 强悍,野蛮,比汉子还彪悍。 徐满枝勾唇。 她就挺欣赏凌筠野这股子直白劲儿。 说话不费力。 她开门见山道:“我在山里打了野味,一头野猪,二三十只小短腿,你估摸着给我多少钱?” “?”凌筠野。 他一脸懵逼。 徐满枝几个意思? 她特意上门做生意的? “是这样的,好东西,我不想让别人占了便宜,全是新鲜货,我刚杀的,猪后腿,猪头,猪肚,猪肋骨,膘肥体壮的,你多吃一些,补补身体,等养好伤,我再顺道替你袪个病根。到时候我换批货给你。” 徐满枝全安排妥了。 滴水不漏。 前期,中期,包括他病愈之后的货,她也安排在路上了。 “。”凌筠野。 话全被她说了,他能说啥? 他拉了拉身上的薄被,不悦道:“你还真不怕我不收!” “你会收的,全是好东西,你若不要,我转身就送姜家两兄弟手上,钞票一分少不了,还便宜他们吃顿好的。”她道。 “……”凌筠野。 她一向这么会说话? 句句带刀。 猛戳心窝子那种…… “好,既然有你说的这么好,我按一块钱一斤收。还有小短腿,什么是小短腿?”凌筠野忽然问。 徐满枝愣了愣。 不就是一种带毛的小动物,类似……大老鼠吧。 她想了想,便开口道:“这样吧,你要带皮收,小短腿得两块一斤,你要不带皮,我给你算一块五。” (⊙o⊙)… 凌筠野连翻几个白眼。 他连小短腿都没见过,“奸商”就当他面讨价还价了。 等徐满枝提着麻袋过来时,看见里头冒着头直窜的兔子,地鼠……凌筠野后脊背顿时发毛。 这是一个女人该干的事儿? 她不该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双手不沾阳春水,捧着书啃卷子吗? 唰唰唰。 凌筠野正思索时,徐满枝抓起刀,三下两除二剥了一只兔子。 “你——”小阿姨尖叫。 疯了,疯了。 有个疯女人竟然在病秧子面前剥兔子! 什么魔幻现场? “好了,我要带毛的,别剥了,这一只算是送你的,你拿走吧。”凌筠野嘴角抽搐道。 “好嘞,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徐满枝乐呵呵将兔子和兔皮装进一个蛇皮袋。 在她打满称,一共收了凌筠野约莫600多块钱后,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包括刚回屋的凌母。 满地血腥味儿。 她还懵逼时,徐满枝朝她露出一道笑容,嗓音清脆道:“谢谢阿姨,我先回去了,祝凌老板早日康复,生意兴隆。” 凌母眼皮子抽了抽。 她目睹徐满枝离去的背影,回屋好一通询问。 凌筠野极不耐烦。 他道:“你不用管,她的事儿,我心里有数。” 有数? 一提起这茬,凌母就一肚子野火。 她反驳道:“你有什么数,你知不知道,姜九鹤快要放出来了,他很快就要跟姜家团聚了,而你呢,还在床上躺着。” 周家是个厉害的。 他们一插手,竟然连军区都放人了。 她气得暴跳如雷。 徐满枝回姜家时,也听说了姜九鹤的事儿。 一屋子的喜气洋洋。 姜家两口子还邀请海城几个老领导,聚餐庆祝呢。 一名退休的老干部看见徐满枝,问道:“她可是美云的亲生女儿吗?” “模样儿挺标志,有对象了吗?大院里还有不少青年才俊,个个优秀……” 顾美云闻到徐满枝身上的臭味儿。 她一脸不悦。 但碍于贵客在场,也不好发飙,客气道:“她啊,一个在乡村里长大的孩子,只继承了我一点美貌,别的什么也没有。” “美云,你可别这么说,把孩子喊来喝杯茶吧。” 几个人纷纷劝解。 顾美云正准备推脱。 没想到,姜捧月倒是一脸善解人意地上前,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快速拉住了徐满枝的胳膊,盛意拳拳道:“妹妹,到处找不到你的人,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快来跟我们一起喝茶,桌子上有枣泥糕,特别甜。” 甜? 徐满枝脑海里自动回忆起甜口的苹果和梨子。 唇齿生津。 她顺坡下驴答应了,笑道:“好啊。” 姜捧月心里有点紧张。 也有点害怕。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端起一个茶壶,往一个杯子里倒上一杯水,一脸热情地递给徐满枝:“新沏的茶,还热着呢,你喝喝看,要是喜欢,我给你拿一包。” “哦。” 徐满枝接过水杯,轻轻睨了姜捧月一眼。 第23章 喝了一杯姜捧月递来的茶 第23章 喝了一杯姜捧月递来的茶 姜捧月后脊背绷得直直的。 她才上完会计的课,在拐角遇到等候的周向群。 那一刻,她一颗心小鹿乱撞。 可周向群从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他突然找她,她心喜之余,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便凑上去问了一番。 一开始,周向群死活不开口。 她默默等着。 风吹落叶,直到一片叶子吹落在她的发丝间时,周向群凑她身前,轻松取下落叶,把她紧张得呼吸急促,脸颊绯红。 他凑她耳畔低语:“你帮我把这个加到捧月茶杯里,让她丢一次脸,……以后咱俩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会待你好的。” 姜捧月心脏狂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向群竟然存了害人之心…… 这药粉若是投她的,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直到周向群又道:“她太美,我必须提前抓住一点把柄,才能操控住她,你知道的,太漂亮的女人,几乎不安于室……” “若她如你这般,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好吗,小钰?” 梦中他俩是一对怨偶。 两人过一辈子,他从未这般软语央求她。 现在,他求了…… 姜捧月眼神变幻,起伏不定,最终咬牙答应了。 周向群喜不自禁。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脸色雀跃道:“小钰,你是个好姐姐,等我跟捧月结婚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一辈子衣食无忧。” 幸好,幸好她没有梦中一生的记忆。 真好拿捏。 姜捧月心情复杂。 但他俩好不容易关系破冰,一定要完成周向群的任务,唯有如此,他一生一世休想逃脱她的手掌心。 此刻—— 徐满枝一手端杯子,一手提着蛇皮袋,走向墙角将之放下,中途还经过一个人的身边。 “你喝呀——”姜捧月急了。 她全程盯牢徐满枝,目光始终落在杯子上,生怕里头的茶水洒了。 “好,谢谢小钰姐姐的美意呦。”徐满枝勾唇。 扬手。 杯子对准唇瓣。 再倾倒了杯子,空空如也。 姜捧月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笑得流蜜,端起桌上的餐盆,热情道:“吃个蜜枣糕吧,很甜的。” 徐满枝拿了一颗,一下送入口中。 呼。 这,这是甜蜜的味道? 温润,丝丝缕缕,在口腔里流转,粘牙,又像神经末梢传递着快乐的信息,美妙的令人想要吃一颗,再吃一颗。 太美味了。 她一把端起盘子,对姜捧月道:“好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回屋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然后,在一屋子人震惊的目光下,徐满枝端走一大盘的枣泥糕,径直离开了客厅,转身就上了楼…… 老干部干咳两声,掩饰道:“呵呵,这孩子是个真性情的。” “对啊,对啊,美云和明达的闺女,挺不一般啊。” 这话就意味深长了。 真性情,不一般=没礼貌,没分寸。 以后,徐满枝别想在政权厮混了,基本断了这一条路。 姜捧月喜不自禁。 她还没想到,竟然一箭双雕。 “刘伯伯,孙伯伯……我给你们重新端一盘出来,上次去江市买了不少,一会儿给你们包一份带回去尝尝鲜。”姜捧月道。 “哈哈哈,还是这孩子进退有度呀——” 一屋子老干部对姜捧月投去赞许的目光。 姜明达和顾美云一脸骄傲和自豪。 两口子亲自教养的,能差吗? 二楼。 徐满枝匆匆洗个澡。 她挺喜欢这世界的一个地方在于:干净的水源充足。 在末世,水源污染严重。 老徐几十年没洗澡,每次都在沙子里打滚,冲掉身上的臭味儿,可饶是如此,也比不得在这里痛快洗个澡的。 舀起一水瓢干净的水,从肩膀浇下,感受着水打湿身体,简直是幸福到冒泡啊。 热气腾腾的。 她坐在大木盆里,一边冲洗,一边抓盘子里的枣糕吃。 呜呜呜。 太幸福了,太满足了。 她要不是想着姜捧月的勾当,打算好好冲洗一番,眼下也就胡乱冲洗一番啦。 嘻嘻索索。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徐满枝鼻子动了动,嗅到一股头皮腐烂的腥臭味儿。 有人来了。 呦呵。 好激动。 好兴奋呀。 这是老徐段子里说的,古代宫斗宅斗里的坑害戏? 啊啊啊啊。 她好久没开瓢了……等等,这个年代好像不兴杀人…… 嗖。 眼瞅着衣服滑落,徐满枝甩起毛巾,以胳膊之力甩直了,如毒蛇吐信一般快速出击,卷住了一只手臂。 …… “捧月——” 这时候,一道身影急急冲进姜家门。 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其中一人身前还挂着个相机,带着玻璃眼镜儿,斯斯文文的,一看应该是报社的记者。 “阿姨,伯伯,我的几个朋友想见见捧月,一起拍个合照。”周向群道。 他拉了拉身边几个年轻人。 “叔叔好,阿姨好——” 年轻人纷纷打招呼。 姜明达也清楚年轻人追求时髦,最是喜欢拍照,也没有反对,只是对周向群道:“她在二楼房间,你自己去吧。” 贵客还在,约好中饭的。 姜捧月端着托盘,在楼梯上出现时,紧张得打了个颤,还是招呼周向群:“你来了,她,她在房里洗澡……” 一句话点明要扼。 周向群朝她露出一丝赞许。 然后他一把将拍照的小肖推到前面,道:“走,告诉你们,我的未婚妻360°无死角的美,越是猝不及防,越是动人心魂,你可要第一时间抓拍。” “放心,我最擅长抓拍。” 偷拍。 周向群一行人来到徐满枝的房门前,为了给她一个惊喜,特意没有敲门,直接伸手去推了推。 吱呀一声。 门应声而开。 屋里却传出一道令人羞耻的声音。 周向群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明明叮嘱过王癞痢,只需要做做样子,不许碰他未婚妻! 该死的王癞痢。 他要坏了规矩,染指了捧月,他要王癞痢后悔投胎做人—— “捧月,你,你在里面吗?”他硬着头皮问。 却在这时,也不知道谁在后头推了一把。 一群人一股脑儿朝屋内跌去。 猝不及防。 屋内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每一个人视线里。 周向群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血液上涌,朝床上看去。 咔嚓,咔嚓。 一道道按快门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回首—— “捧月,你,你干什么?”周向群结结巴巴道。 他想问:你怎么在这里? 但不敢。 一出口,就皱起眉头。 徐满枝蹲在地上,抓着小肖脖子上的相机,对准床榻上的两道身影,不停按动快门,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胶片估计要拍完了。 “啊啊啊啊——” 这时候,姜捧月,顾美云和姜明达,还有楼下一群老同志都上楼了,等他们目睹眼前不堪的一幕时,尖叫声,抽气声,还有臊得慌的滚烫声,不绝于耳。 “捧,捧月,你怎么,怎么在这里,那,那是贵叔……” 姜捧月眼前发黑,慌乱地摇头。 她想向周向群解释。 可眼前一幕太混乱,太不堪,尤其对未婚女孩来说,简直是遭老罪了,别说看一眼,她连动也不敢动,一边捂住脸,一边转过身,又跺脚又尖叫的。 第24章 又被她亲了一口丑脸 第24章 又被她亲了一口丑脸 徐满枝啧啧出声。 她什么没见过。 末世的混乱,不是寻常人体会得到的。 这算什么。 开胃小菜?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拍了拍手,捏着下巴道:“这两个汉子,光天化日的,爱好挺特别的,这狗东西还是个头生疮,屁股长包的,贼鸡儿拉……” 轰隆隆。 周向群头皮发麻。 她,她满嘴污言秽语的,在说什么胡话? 而且,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遇到不堪入目的画面,不该像姜小钰一般,羞涩地躲开,惶恐不安地尖叫……显示纯真无瑕? 周向群一整个无语住了。 他忙爬起来,对她道:“你快住嘴,跟我出去——” 两人领过结婚证。 出嫁从夫。 未婚妻的一言一行关系到周家颜面。 她不懂的,不会的,好好教。 她粗鄙不堪的,严加约束。 迟早得一个心目中的完美媳妇儿。 徐满枝错开手。 她不仅不出去,反而大踏步上前,甩了一件衣服盖在王癞痢的后脖颈上,然后跟拎小鸡崽似的,将光溜溜的身体,一把迎向众人。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就他这鬼祟样儿,怎么混进姜家的?楼下一群贵客,他还能无缝衔接找到一个人亲嘴儿……” 她嗓音清脆,语调不疾不徐。 愣是猜不透她是怒是心如止水。 嚓。 嚓—— 姜明达看清床板上的人时,腿肚子发软。 那,那是周家麾下,特意从京市跑来海城,帮姜家大忙的贵人啊! 要死了,要死了。 他顾不得训斥徐满枝,匆忙推搡屋中人:“抱歉,抱歉,发生这样的丑事儿,我一定会严查的,美云,你招待贵客去吃饭,饭菜应该上桌了——” 顾美云眼皮子乱跳。 她狠狠瞪了徐满枝一眼,忙不迭招呼贵客出门。 连姜捧月也吓出一身冷汗。 可不待她反应,就被顾美云一把扯出屋子。 不多时,屋中人清理得差不多了。 而一直躺在床上装死的男人,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姜家。 腌臜地儿。 腌臜姜家! 他倒几辈子霉头,竟然在升迁的节骨眼儿上,马失前蹄,狠狠栽一个大跟头,待回京后,他一定要打报告严惩姜九鹤。 “贵叔,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周向群心虚问。 连贵与父亲同辈。 身份不一般。 这次,周家下血本才特意邀请他跑一趟的,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惊天动地的丑闻,消息一旦传播开,两家算是接梁子了。 啪—— 连贵狠狠打了周向群一巴掌,怒道:“这可不得问问姜家养女,我在屋中休息得好好的,她给我送了一盘枣泥糕,吃完就迷迷糊糊的,啥也不知道了。” 客厅里的老干部,全是海城本地的。 他不耐烦应酬,寒暄几句后,就一直在姜家客房小憩,打算饭后直接回京的,没想到竟然着了姜家人的道儿…… 酷嗤。 周向群慌得一批。 他抬眸扫向踹王癞痢屁股墩儿的徐满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浑身不得劲儿。 “哼,以后周家的事儿,我连家再不会插手,这次我一定要严查姜九鹤购买医疗器械的事儿,一分一毫休想逃脱!” 说完,连贵羞愤欲绝地出去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周向群,捂住额头,惨声道:“捧月,你别再踹了,他屁股都肿了……” “哦。”徐满枝。 她舍不得停的。 踹得贼过瘾。 一脚连一脚,力道使得够巧,伤骨不伤皮,等狗东西反应过来时,他会发现此生再不能做男人了。 敢偷她的衣服。 找死啊。 她不介意裸奔,但太辣眼睛了,万一严凛介意,岂不是让小乖乖没脸? “我会严查的,你不要担心。”周向群过来安慰她。 徐满枝笑着颔首。 这男人从进屋到现在,气息变了又变,此刻眼底的颓丧还有隐隐的不甘心,太明显了,还以为她是憨包,什么都不懂? 嗯? 小样儿。 他该不会也是y中的一环吧? 一旦怀疑生根,她就无法正视周向群了。 “把人带走吧,太丑了,无从下眼,我会长针眼的。”她抱手臂道。 周向群狠狠踹了王癞痢一脚,厉声呵斥:“还不滚起来,跟老子走,你再磨蹭,我让你有来无回。” 反手一个流氓罪。 王癞痢一辈子别想出来了。 王癞痢连滚带爬起身,衣不蔽体地跟在周向群身后,一起离开了姜家。 等没人地方,周向群又狠狠打了他一顿,连声逼问事发经过。 王癞痢也懵逼呢。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清楚,当时在姜小钰的放哨下,我偷溜上了二楼,循着水声摸到房中,正在偷衣服时,一股水花飞入我眼帘……” 一条毛巾飞速卷起他,带着他的身体狠狠摔倒。 还不等他叫出声,一盆水劈下,两根指头狠狠戳了他的脑袋几下,一整个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剥了衣服,躺在一个人身上。 中了药。 还是他自己买的…… “废物,废物,统统是废物,这么一点小事儿也干不好,一定是姜小钰搞的鬼,她几次三番假意逢迎,眼里对捧月的恶意掩饰不住,她嘴上答应我,实则想害我跟捧月——” 不然,她千不挑万不选,为何独独对贵叔下手? 贱人。 贱人。 她一向心狠手辣。 周向群握紧拳头,对着墙就是怼,怼得一手鲜血,眼神凶悍,暴躁得近乎失常。 徐满枝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推开窗户,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严凛,冲他比出一个“ok”的手势,表示她心中的谢意。 当初—— 姜捧月早露了马脚,指甲缝里还残存一丝粉末呢。 空气里飘荡着细微的暴躁分子。 她一嗅就嗅到了。 故而,那一杯茶水泼到身上了。 在上楼前,她循着气息,摸到姜捧月房中,找到了藏在柜子里的药粉,一口气全拿了,一部分混入枣泥糕。 剩下的,全喂了王癞痢。 在她准备将中招的连贵送去二楼时,严凛出现在窗户外,他顺手帮忙抬了人,又剥掉了两人的衣服。 徐满枝一脸好笑道:“想不到你也会干这种事儿啊。” 严凛眼皮子动了动。 他一捕捉到徐满枝眼神里的玩味,就有点心猿意马,躁动得不要不要的,强忍着低声道:“我追查姜九鹤的案子,无意发现出手相助的竟然是连贵,才一路追来,想亲自问问他的,可惜啊,他被资本主义腐蚀透了,不是个好东西。” 他出手,不过是帮组织清除淤泥。 其实,他没有周文以为的顽固,老做派…… 徐满枝毫不犹豫吧唧他脸颊一口。 轰隆隆。 刹那间,严凛羞红了脖子。 他眼皮子乱跳,一下如疾风跳出窗户,身影凛厉又迅猛,宛如猎豹般。 徐满枝目送他的虎背,捏着下巴,笑道:“不错,爬窗户还挺顺,有我几分风范,不愧是我男人——” 这一幕幕恰好被邹小舟撞见。 他瞠目结舌地暗暗想着:“严哥,你媳妇儿……好野……” 这会儿,严凛收了望远镜。 身边的邹小舟全程坏笑,一直望着脸颊还未退烧的男人,捏着下巴道:“严哥,嫂子还挺猛的,天底下,只怕唯有她这样的女汉子,在你面前才能做到面不改色,想亲就亲,想搂就搂了。” “滚犊子!” 严凛感觉右脸肿肿涨涨,酥酥麻麻的。 上次徐满枝亲他的丑脸,他只以为她一时冲动…… 可这一次,她一秒不打盹地又亲了。 两次被她得逞。 他,他没来得及躲……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甚至没想过躲开她的亲近。 此刻,他心口涨涨的,落满水花,晃荡着,晃荡着,有种轻飘飘的虚浮感,总觉得不真实,如堕梦境…… 怎么办,他,他好像被一个女人拿捏住了。 第25章 拍出她的户口本 第25章 拍出她的户口本 噗通。 房门被一脚踹开。 姜明达冲进屋,盛气凌人大叫:“徐满枝,孽种,你给老子跪下!” 身后,顾美云抽个鸡毛掸子,一把丢给丈夫。 “今天不打死小贱人,我咽不下这口恶气,好端端的事儿,全被她一个人搅和了,疯了疯了——”她叫道。 跪? 徐满枝一脸沉吟。 她丢下手中的画册,里头全是有关这世界的动物图片,美轮美奂的,看得正起劲,才知道卖给凌筠野的“小短腿”竟然是一种叫兔子的毛茸茸…… 两口子又开始疯癫了。 “你确定?”她抬眸,一脸揶揄地看向两人。 姜明达被她的表情狠狠刺激了。 他大声咆哮:“我是你爹,亲爹,你敢造反,我明天就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你的忤逆不孝,让严家的人知道,他们娶了个什么德性的女人进门——” 小样。 他生的,还拿捏不住? 今天不把坏事的小贱人打个半死,他不姓姜! “这样啊。” 徐满枝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然后她快步上前,不等姜明达反应,迎着他的膝盖骨就一通猛擂。 咔嚓咔嚓。 骨头爆裂响了。 在顾美云的尖叫声下,姜明达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啊——” “小贱人,你敢打你老子,造反啊,有女儿要杀自己老子!” 啪。 一个户口本拍在顾美云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去扶姜明达,就见徐满枝展开了户口本,少女正一脸迷惑道:“什么亲老子?看清楚,这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户主,我可是绝户。” 绝,绝户…… 顾美云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户口本看了又看。 她满脸震惊,后知后觉道:“不可能,你,你怎么会有户口本?没有我们的允许,你是怎么办下来的?” 户籍制度之严格,非同一般。 女儿是不可能拥有单独的户口本…… “那就要问问你们的宝贝女儿姜捧月咯,她给我办的,看清楚了?别拿血缘亲情说事,从始至终,你们可曾承认过我?” “姜家只认姜捧月,不是吗?” “我从进海城,户口迁入后,被你们一次次阻挠,硬生生成了黑户,以为这样可以完美拿捏我?” 一口一个“孽种”,“小贱人”,白叫的不成? 撕破脸。 谁怕? “捧月,你进来。” 顾美云大声吼叫,把路过的姜捧月一把喊进屋。 一开始,姜捧月频频暗示爸妈,徐满枝是搅家精,自从她来了海城,回了姜家,厄运没断过…… 两口子积压的怒火正没地儿撒。 一番洗脑下,他们径直找到徐满枝算账。 姜捧月在楼下喝茶,一边冷静,一边等着看好戏。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 没有听见徐满枝的惨叫求饶,反而传来爸妈的痛苦叫声,她就摸到楼上了,一听到动静便佯作一脸懵逼,冲进屋里。 “你是不是找老钟了?”顾美云质问。 吭。 姜捧月感觉耳朵传来盲音。 她慌乱道:“妈,你,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啊——” 面对养女的推卸,顾美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点着徐满枝的脸道:“老钟是姜家从不轻易动用的关系,只在最危机关头,才会去寻他的,你糊涂了,拿这么点小事去求他?” 姜捧月脸色苍白。 她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心跳加速。 不知该如何辩驳。 当初,她为了让徐满枝帮着相亲,才答应满足对方三个条件。 独立户口本便是其中之一。 徐满枝催得紧。 彼时,她早已失去思考的能力,只想着动用姜家一张王牌,把户口本的事搞定,越快越好…… “爸妈,我,我错了,你们罚我吧。” 噗通。 姜捧月一下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求饶。 “你啊……”顾美云拂面。 她素来清楚月月心高气傲,心眼子也多,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乡下丫头玩得团团转,现在连牵制徐满枝的最大掣肘,也被对方夺走。 这叫什么事儿啊。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曾经,姜家祖辈连同一个大师合力替月月批过八字,百分百确定姜捧月“龙凤呈祥”的命数,还说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就这? “你们演戏演够了吗?屋子小,空气不流通,再挤我屋里,我可不客气,一个个全丢出去啦。”徐满枝翻白眼道。 搁这儿上演母慈女孝呢。 她不爱看。 “你——”孽女。 姜明达踉踉跄跄站起身,勉强稳住身形,一口恶气梗在心口,发作不得,硬生生吐了一口血。 piu—— 徐满枝躲得快,一下错开了。 她一脸嫌弃道:“好端端的,把我屋子弄脏了,出去透透气,现在你们想怎么演怎么演,行了吧?” 户口本在身,她也不怕开不出介绍信。 想去哪儿去哪儿。 横竖一个绝户。 说完,她就走人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屋中三人露出愤恨。 等姜和军和姜慑回家,得知消息后,两人异口同声道:“那就把她赶出姜家,反正她又不姓姜。” 眼不见为净。 姜明达正有此意。 他算是彻底看清楚徐满枝的为人,她天不怕地不怕。 原先还可以拿血缘,拿户口说事儿。 现在不一样了。 她对亲生父亲出手,毫不手软。 那狠厉劲儿,他想想也是一阵后怕。 但姜捧月又哭着跪下,慌乱道:“爸,大哥,二哥,不要啊,赶走她,我和向群的婚事儿怎么办?虽然领了结婚证,也算多一层保障,可一天不结婚,我一天不心安。” 顾美云也点头。 她补充道:“现在没了连贵,九鹤只怕又会被打回军区,严凛还能帮衬一把,一旦彻底撕破脸,拿什么跟严凛谈?” 姜家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同时叹了一口气。 最后,还是姜慑一口气道:“这样吧,出了连贵这档子丑事儿,姜周两家都需要办场大事冲喜,不如早日促成小妹的婚事。” 姜明达连忙点头。 他觉得老二注意顶顶好。 想必周向群也不会拒绝,索性找他商谈,把婚事定在这个月。 第26章 月月比你好一千一万倍 第26章 月月比你好一千一万倍 周向群接到老父亲的电话后,心口淤堵得很。 连贵当天就将姜九鹤的事给断了后路。 他发好大一通脾气。 连作为中间人的老周同志,也被连贵骂得狗血淋头。 加上周赟也抵达京市。 他绝口不提二弟的婚事,让母亲对未来媳妇充满怀疑,总是旁敲侧击地打探,只知道老二媳妇是个美人胚子,老二被迷了魂儿。 一时间,周家想反悔。 老周同志打电话来,三令五申交待,若周向群继续执迷不悟,坚决要娶姜家女,索性就不要回京市了。 周向群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癞痢以流氓罪蹲了号子。 他是个傻子,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周向群思前想去,不知道整个计划,症结出在何处,便在次日夜晚八点钟,托人把姜捧月约了出来。 姜捧月穿着一件漂亮的淡蓝色布拉吉裙。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特意编了小辫,解开后,头发就有些卷曲,又特意模仿徐满枝束起黑发,披散在脑后。 偏偏她额头小,脸盘子又大。 一时间暴露她的短板。 眼睛显得更小,还无神。 周向群见了,猛然想起梦中两人打架时,她就是这副模样儿,吓得心口一阵发憷。 “向群……” 姜捧月搔首弄姿,低声撒娇。 她记得徐满枝一撒娇,周向群一整个酥麻了,什么话都听对方的,隐隐猜着男人都肤浅,喜欢骚浪贱的女人。 可这一幕落在周向群眼中,宛若惊雷,劈着他的心脏。 他紧紧抓住公园的护栏,才勉强镇定下来。 “你为什么要害贵叔,你知道这样一来,我家里人不同意我的婚事,还害得三哥要坐牢……” 整整30万,全没了。 姜捧月吓得脸色苍白。 她摇晃道:“我没有,这不是我的错,我亲眼看着她喝了茶,药粉都下在茶里,还有枣泥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一回屋,她发现药粉不见了。 后面又连续出事儿。 她至今找不到北,只隐隐猜测,可能是徐满枝搞的鬼。 “小钰,我真的想跟捧月结婚,是真心喜欢她,你若是有意见,我,我可以把自己的私房钱全给你,还有我大哥,他也没结婚,只要你愿意,我安排你嫁他——” 死道友不死贫道。 周向群只想顺利完婚。 哪怕出卖亲大哥,也在所不惜。 可一番话落在姜捧月耳中,字字诛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满枝靠着一张脸,竟然把周向群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她,他连自己大哥的死活都不管了。 心痛如绞。 她一把捂住心口,痛声道:“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向群,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我?” 一股彻骨的恨意,从心底升起。 以前对徐满枝的恼怒,只发现自己不是姜家亲骨肉,可始终夹杂着骨子里的蔑视,直到这一刻,她深刻意识到,徐满枝是她幸福人生的绊脚石。 不除掉她,这辈子不得安生! 她流着泪回到家。 一眼看见在后院炖兔子肉的徐满枝,恶从胆边生,姜捧月抓起脚边的开水壶,打开盖子,想直接对准徐满枝的身子泼。 咻咻。 两道精光骤然袭来。 月光下,徐满枝拿着一双长筷子,手中夹着一块肉往嘴里送,眼神里夹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一丝一缕落在她身上。 哐当一声。 开水壶落地。 开水全部泼在姜捧月的脚上。 “啊——” 姜捧月尖叫出声。 听到动静的姜和军姜慑大踏步冲出门,见到这一幕时,还以为是徐满枝搞的鬼,一个去骂人,一个抱起姜捧月去厨房冲冷水。 姜慑叉腰,冲到后院,怒骂:“徐满枝,你恶贯满盈,小心遭报应!” 吧唧,吧唧。 徐满枝咀嚼着甜滋滋的兔肉,一只手掏了掏耳朵,一脸疑惑道:“姜家的报应,什么时候到?我应该能亲眼目睹吧。” “你——” 姜慑没想到她伶牙俐齿,被怼得暴跳如雷。 他冲上前,凶神恶煞道:“我知道你妒忌月月,觉得自己是姜家骨肉,却没得到姜家的福利,心生不满,处处针对月月,但她是无辜的,她洁白无瑕,纯真善良,不是你这种砂砾比得上的。” 回应他的是徐满枝的白眼。 她感觉跟傻缺说话,挺傻的。 嘴炮有什么好打的。 有本事,动刀呀。 她又夹起一块兔肉,吃了一口,然后回眸望着姜慑,道:“你说完了吗?心情不好,就去吸收下日月精华,早死早超脱,不要搁这儿丢人现眼。” 自从拿出户口本,姜明达和顾美云开启冷暴力。 两人对她形同陌路。 一般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无声硝烟的杀伤力。 搞不好早搬出姜家了。 她偏不。 冷暴力算个屁呀。 在废土中生活,她被困一个垃圾堆,长达三年没开过口,身边空无一物,时刻面临生死边缘。 连人毛也没见过。 至少这两口子还喘着气儿。 她之所以没走,是要实现一个“宏愿”。 之前在医院时,她听两个大妈聊天,说姜家有个藏宝库,金银财宝堆积如山,还有一笔接一笔的外快,足够一家子人活几辈子的。 一开始,她不懂钞能力的好处。 现在不一样。 姜家的小金库,她先预定了。 在没挖空前,怎么能走? “徐满枝!你个泼妇,谁娶你谁倒八辈子霉。”姜慑暴跳大叫。 这个疯女人竟然诅咒亲哥去死。 没见这么恶毒的女人。 月月比她善良一千一万倍! “好啦,你妹妹在叫唤,你没听到吗?你这舔狗,还不去跪舔?不要在我面前乱吠,我的筷子除了吃饭,还可以抽人嘴呦。” 呼呼。 徐满枝话音一落,手中的筷子如闪电般出击,疯狂怼向姜慑瞳孔,吓得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屁股跌落,无情摔了个四仰八叉。 “啊啊啊啊——” 惨叫连连,姜慑连滚带爬地跑了。 徐满枝咯咯笑不停。 她淬了一口:“胆小鬼。” 一抬眸,她看见隔壁楼闪过一道银光。 咦。 有人在监视姜家? 还是在偷窥她? 去会会。 徐满枝将兔肉装进一个陶罐,然后背着出门了。 是的。 她的食物,除了进自己的嘴,任何人休想染指。 等抵达对面楼的房顶,就见到天台上站着三个人。 她不由得露出一脸错愕。 这,这不太好吧。 他们怎么凑一堆了…… 之前他亲自动的手,他亲自横陈与眼皮子下,全一笔勾销了? 第27章 他要毁了她的脸 第27章 他要毁了她的脸 夜幕下,严凛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黑眸的光异常清晰。 左手边是手持望远镜的军装小同志。 他们身后赫然是严凛亲手剥光的……连贵。 不等她发问,有人先耐不住了。 “嫂子,你,你怎么发现我们的?”邹小舟震惊道。 隔着一条街。 两套楼里楼外全是人。 又没发信号弹。 严哥的小粉蕉是怎么找来的? “呵呵。” 徐满枝淡淡一笑。 她斜睨了一眼邹小舟,道:“我有法宝,能开上帝视角,你信吗?” 上,上帝视角…… 邹小舟一脸憨憨地抓了抓头,认真道:“嫂子,你可别这么说,上一个胡言乱语的女知青,被送海城七院了。” 女知青在村里说自己是从什么平行世界来的玄学大师,能断人生死,知吉凶,神神叨叨的,然后被村长和支书送去了精神病院。 宣扬封建迷信。 往枪口上撞呢。 “哈哈哈,小傻子,你还真好忽悠。”徐满枝乐了。 她径直走到严凛身前,又打量了一眼满脸愤恨的连贵,问道:“怎么,你们想干啥?监视姜家,还是在观察我?” 眼神里的暗示,他全接收了。 严凛面不红心不跳,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他一脸淡定道:“是这样的,连同志回京的路上,我俩偶遇,聊了下姜九鹤的案子,得知这批器械缺了30万的窟窿,现在这笔款子被好几方人盯上……” 一大笔钱呐。 不管去哪里,都是惊天动地的。 这年头还没几个万元户。 姜九鹤侵吞国家财产,还转移了,要他一分不少地吐出来,可没那么容易,所以两人决定合作。 哇哦。 徐满枝暗暗惊叹了一声。 她朝严凛比出一个大拇指,赞叹道:“好,好,这波共赢的步伐谋划得妙极了,为了奖励你,我这陶罐里炖了兔肉,分你一块。” 说着,她揭开了陶罐的木塞。 香气四溢。 肉香扑鼻。 在炖煮兔肉时,她还特意在姜家翻找好半天,从木柜里发现了一大块多孔的白色根茎,一并下锅。 绝了,绝了。 肉香里夹杂着特殊的香气,汤汁甘甜可口,回味无穷啊。 徐满枝从腿上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一进一出,刀尖上插着一块肉。 兔子肉不多。 她舍不得吃,旁人是一口也别想。 严凛凑上去咬下肉块。 不腥,肉汁甜软。 厨艺还不赖。 吧唧。 邹小舟干吞了口水,眼巴巴凑上去,还以为自己也可以分一块,没想到下一秒,徐满枝就盖上了木塞子。 她一脸自然地道:“好了,你们继续商量,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全力配合,如果能分一点奖励,就更好了。” 30万。 貌似挺多的。 能买多少只鸡? 然后,在邹小舟一脸焦急的眼神下,她径直离开了。 “严哥,我的兔肉呢?”邹小舟炸了。 他等老半天。 口水吞了半晌。 一块肉也没等着。 嫂子太偏心了啊啊啊啊啊—— 至于连贵。 毫无存在感的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问道:“她靠谱吗,姜家可没什么好人,我不愿意跟姜家人扯上关系。” 严凛淡然道:“我替她担保,出了任何事,你大可以找我。” “……”连贵。 他深深打量严凛一眼,男人脸颊上的疤痕极为突出,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几乎不敢跟他目光对接。 貌似除了徐满枝,在严凛身前,一般人挺难收放自如。 姜家。 姜捧月悬挂着腿,脚被开水淋了,满是水泡。 她捂着枕头,哭了又哭。 顾美云和姜和军劝道好久,她依旧心事重重,蛮不高兴的样子,把他们也折腾没辙了,只能无奈离开了房间。 直到姜慑进来。 他骂骂咧咧,将徐满枝骂得狗血淋头,挥舞着拳头道:“不把徐满枝的脸毁了,周向群越发上头,以后你嫁过去,咋过日子?” 反正打了结婚证。 怕什么。 丑媳妇始终要见公婆。 在画花徐满枝的狐媚子脸后,像上次住院,裹住她的脸,再登报公布两家喜结连理的新闻,周向群骑虎难下,为前途,为声誉,他只能默认了月月。 “二哥,这,这样好吗?”姜捧月泫然欲泣。 “你别管,我来安排。” 区区一个乡下丫头,仗着干农活养的力气,难道敌得过孔武有力的男子汉? 一棍子放倒。 姜捧月心中暗喜,但面上露着担忧,不安道:“二哥,这个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 小妹是姜家得来不易的小公主,一直被娇养,被宠爱,自打徐满枝回城后,处处受委屈,事事被压一头。 他老早就想动手了。 “你别管了,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任何人问起,你直管一言不发。”姜慑叮嘱一番就出门了。 徐满枝摸到粮站。 她见一群又一群人推着车送粮食,浩浩荡荡,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道场上堆积如山的麻袋,全是稻谷。 她捡起一粒谷穗,轻轻一碾,里头竟然是一粒圆滚滚的大米。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末世废土,土地被严重污染,水源也全是病毒和菌体,荒漠一般的土壤,寸草不生,种植是万万不能的。 一次偶然机会,老徐搞到一把谷种。 他在培养皿中种出了稻谷。 一小撮。 稻穗上接着稀稀拉拉的几颗谷粒。 她大大开了眼。 可若是像这样一车车的稻谷,得花费多少营养液,消耗多少珍贵的水,才能收获一包粮…… 她在粮站穿梭,手指拂过一袋袋谷,连灵魂都在颤栗。 兴奋,激动,无法言表。 光看着一堆堆的稻谷,人的心里就生出满满的安全感。 她要亲手种一片田,亲眼目睹抽芽……到接穗,得多幸福啊! 徐满枝决定了。 等她跟严凛结婚后,一定要想法子弄块田,种多多的稻谷,收获成山似的大米,那样天天都能吃上大米饭了。 哇哇哇哇。 想想就激动。 徐满枝背着手离开了粮站。 她要继续抓野猪。 上次一口气卖给凌筠野,她一块肉没吃上,还挺遗憾的。 这回,她要卖一头,吃一头。 镇子风平浪静。 徐满枝熟门熟路停好自行车,又摸到了山里。 不远处,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脸颊上露着猥琐的笑。 “啧啧,这小妞生得真漂亮。” “我都不忍心刺破她的脸,美得像个瓷器。” “太可惜了。” “天赐良机,她进了山,恰好便宜哥儿几个啦。” “大哥,你可真坏。” “老子不坏,还能吃这口饭?” 反正雇主又没说不能享用。 第28章 严哥……是妻管严吧 第28章 严哥……是妻管严吧 徐满枝在山里溜了一圈儿。 野兔和地鼠锐减。 她零星抓了几只,还瘦不拉几的,明显不适合卖,最多养些日子再吃。 上次的兔皮,她晾晒了。 等晒干了,光滑的皮毛编织成头绳,还是挺不错的。 搞不好还能卖几个钱。 走着,走着,她嗅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儿,不是动物,也不是丧尸,而是独属于歪瓜裂枣的腺体臭味儿。 被跟踪了呀。 有趣,有趣。 她还觉得日子过得太平静了,缺乏战斗,小趴菜主动送上门了呀。 她浑身血液沸腾,口腔干涸,吧唧了下嘴,恨不得下一秒就捶爆追踪者的脑袋,欣赏下脑髓崩裂的画面。 继续前进,前进。 她故意放缓速度,每次在他们快要跟不上,就故意放水,不紧不慢地撩着,把他们带入一片山坳里。 够深了。 没外人。 非常适合作战。 吭哧。 她骤然停下脚步,佯作脚酸,蹲下身子揉捏着脚踝。 身后几个男人喘着气,拿棒子的拿棒子,拿火铳的拿火铳,还有拿麻袋的,一个个见徐满枝停下了,便怪叫道:“哎呦麻耶,总算不跑了。” 为首的男人黑瘦黑瘦的,贼眉鼠眼。 他一见到徐满枝,就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大声威吓:“小同志,你最好别跑了,跟哥儿几个好好玩玩,我们就不伤你性命——” “对,你别反抗,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大哥哥最怜香惜玉了。” 几个男人堵住徐满枝所有去路。 徐满枝拢了拢碎发。 她顶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夹音:“哥哥,你们……是不是要欺负人家呀?人家有点怕辣~~~” “哈哈哈哈——” 她越示弱,男人越兴奋。 一窝蜂笑了。 尤其是大黑,笑得前合后仰,大声道:“你别怕,你不反抗,我们就欺负得轻点,不然哥哥就下狠手了。” “那,你们过来吧。”徐满枝道。 几个大汉愣了愣。 他们没想到徐满枝如此主动,还以为她犯贱,一个个兴奋不已,丢了手中武器,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去。 电光火石间,说时迟那时快,在一群人冲向徐满枝时,只见她一个蹲身,双手猛地内扣,手臂上的两把尖刀刀刃向外横扫。 噗嗤,噗嗤。 刀尖滑入血肉的声音。 阵阵入耳。 徐满枝嗅到鲜血的气味,兴奋得双眼冒光。 不等男人们尖叫,她一个起势,如游窜的蛇,又快又猛地突袭。 起,刮,刺,扎…… 两把杀猪尖刀,在她掌心里如闪电般滴溜溜转动,一下又一下,在几个男人间自由地游走。 一番侵袭,片叶不沾身。 白色衬衫干干净净。 她身影掠到一块巨石上时,地上躺了一片,鲜血顺着草丛,沟壑一点点滴入地面,血腥漫天。 “啊——” “唔——” “杀人啦——” 徐满枝“啧”了一声,摇头叹息道:“太弱了,见你们眼神松弛,凶光外漏,还以为有两把刷子,连两把杀猪刀都没受住。” “你——” 大黑气得嗷嗷叫。 他肚子,屁股,后背,手臂,还有脖子全是伤口,尤其是两个屁股瓣儿,被拉了好多口子,又深又长。 一双手不知道该捂屁股,还是捂肚子。 他大叫道:“啊啊啊啊,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徐满枝鼻子动了动。 她嗅到空气里弥漫的硝铵气息。 热武器。 她才准备溜之大吉,忽然嗅到严凛的气味儿。 于是,她一把抓散头发,又拿起杀猪刀,手起刀落,手臂衣服割破了几个大口子,然后大踏步奔到大黑身前。 嗵。 不等大黑反应,他手中被强塞了两把尖刀。 他还没开口,身子就像破布似的,被女人一手提了起来,来回摇晃着,颠簸着,耳边还传来女人尖锐又细长的叫声。 她夹着嗓音,怪声怪气地叫:“不要啊,不要伤害人家,人家怕怕辣,啊——” 大黑浑身颤栗。 他想一头晕过去。 这场面像他伤害她? “怎么回事儿?” 一道威吓声从身后响起。 几个人抬头一看,发现是一水儿身穿军装,手持武器的军官,雄赳赳气昂昂冲来,还举起了手中枪,瞄准在场人。 噗通,噗通。 跪一地。 严凛身影如虎,几个纵步,奔到大黑和徐满枝身前,手掌做刀无情劈下,只听一道骨头碎裂的声响,刀子落地。 大黑也落了地。 “哎呦,严凛,你来救我啦~~” 徐满枝佯作惊慌失措,害怕恐惧的样子,一把扑进严凛的怀里,还不停地花枝乱颤,捂住脸“无助”地哭泣。 “。”几个大汉。 这,这样真的好吗? 他们才是受害者!!! “不是的,我们没有伤她,是——” “够了!” 严凛一声呵斥。 他一手轻轻揽住徐满枝的肩膀,少女饱满又娇嫩的身躯在怀中,淡淡的香气袭来,软软的触感令他心驰神摇。 一听到歹徒狡辩,他一肚子野火蹭蹭地涨。 啪啪。 邹小舟快速奔来,上去就是几脚,大骂:“眼睛长到狗肚子身上了,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你们伤的是谁!” 大黑:他知道是谁,一个外表无害,实则要吃人的恶熊! “把他们带走,一定要严审,在这种深山里行凶,要不是我们恰好路过,岂不是把人还害死了?”严凛凶悍道。 他一想到如此深山野林的。 徐满枝一个弱女子,面对一群歹徒,她该多绝望,多恐惧,多害怕呀。 想想就怪难受的。 他轻轻拂过她的肩头,柔声道:“你别怕,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说什么也要追查到底。” 没有预谋。 他都不信。 “严凛,要不是你来了,我一定被他们杀了,你看看,我的手臂都被他们刺伤了,然后,他们还内讧……” 嗖。 她扭过头,一道幽黑的眼神闪过,打在大黑几个人身上,仿佛在说:记住了,你们是内讧才受伤的,不然……等死吧。 大黑默默垂头。 怕了怕了。 惹到一个恶熊怪,他不认还能怎么办? “谁让她长得漂亮,我们都想独占……”大黑幽幽道。 吭哧,吭哧。 邹小舟气坏了,上去又是两脚,将他踹个人仰马翻,屁股着地,然后痛得他嗷嗷叫。 “走吧,我先带你回去。”严凛道。 徐满枝“虚弱”地搭在他手臂上,心里狂喜,面色闷闷地点头。 至于抓野猪。 晚上再行动吧。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光明正大地靠近他,还能让他身边人都认识自己,给他施加点舆论压力…… 蜘蛛结网。 千丝万缕,才能抓住猎物。 “你怎么一个人在大山里?”严凛一边走,一边问。 自始至终,他强劲有力的胳膊,一直扶着柔弱的少女。 少女继续装鹌鹑,嗓音又细又轻,一脸委屈巴巴道:“还不是我不讨姜家人喜欢,想进山找点野味,卖了换点钱花……” 严凛一听,心口揪起来。 又心疼又替她不平。 他虎躯一震道:“你别急,我待会儿回去了,把工资卡交给你,往后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买。” 噗。 身后一整个队伍歪了歪,一个个想笑又不敢。 严哥,你完了。 两人还没结婚呢,他就上交工资卡了。 似乎还嫌不够似的。 难道生性猛如虎,在战场上杀敌如履平地的黑面战神,在小粉蕉的面前,直接成了一个……妻管严? 第29章 严凛掏出老婆本 第29章 严凛掏出老婆本 在严凛的带领下,徐满枝穿过海城军区的大门,走进严凛的宿舍。 四四方方的房间。 干净,明亮,整洁。 墙壁绘着白绿相间的颜色,一张木板床上,叠着方方正正的被褥,一张草席,柜子里摆着一套军装。 瞅着就舒服。 徐满枝坐下后,严凛拿起暖壶,拿起桌面上的搪瓷杯,用开水涮了涮,这才灌大杯热水,走到她身边,怪不好意思道:“屋里只有一个杯子,你不介意吧。” 他一向不招待客人。 连司令来了,也是直接去周文屋。 这还是头一次领人进来。 还是个大姑娘! “没那么矫情。”徐满枝接过杯子,凑上去轻轻啜饮了一口。 挺烫的。 不然,她就要喝一大口了。 “嘻嘻。” “快看,看啊。” “她就是严哥媳妇儿小粉蕉……” “上次严哥吃了一捆香蕉。” 屋外一排脑袋,个个好奇不已,纷纷探着头吃瓜。 徐满枝抬眸。 她默默记下了。 严凛喜欢吃香蕉……等弄到钱,给他重新买一捆。 天知道,严凛吃香蕉,黄了一圈儿。 他狠狠扫了门口一眼,厉声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大姑娘呀!” “哈哈哈,看过,只是没见过嫂子。” “嫂子真好看。” “我见过的大姑娘里,嫂子生得最美了。” 说着,邹小舟被一群人推搡,摔了个大马趴,直直跌入房中。 他尴尬起身,抓了抓头,红着脸道歉:“嫂子,不好意思,打扰你跟严哥相聚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别动。” 徐满枝朝他招了招手。 邹小舟呆愣不动。 他用央求的眼神扫向严凛,想说他不是有意搞破坏的。 严凛眼神冰寒,一言不发。 徐满枝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向邹小舟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徐满枝,严凛的未婚妻,你叫什么名字,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严凛全靠你们照顾。” 一番通情达理的话,说得在场每个人眼神亮了。 他们全是严凛的手下。 一个个对严哥又敬又怕,不敢主动亲近,哪怕是一起出生入死,也是责任大于情感,似乎始终隔着一层不敢靠近的薄膜。 徐满枝像是融化剂。 她大大方方介绍身份,毫不掩饰对严凛的温情,也没有像一般女孩子见到严凛的惧怕与排斥…… 他们惊讶,好奇,又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漂亮得像画报里的人儿。 她想嫁什么样的男人不可以。 偏偏选中了严哥。 这真是应了古人一句话:人间自有真情在呀。 “嫂子,我叫邹小舟,严哥的跑腿儿大头兵。”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赵峥,严哥的侦察兵。” “我,我,我叫尚途,狙击手。” …… 一群兵哥哥包围了徐满枝,又兴奋又好奇又振奋。 徐满枝与他们握手。 她言笑晏晏,全程应对自若,提起严凛时,也是一副“自家男人”的态度,真真儿给自己主动贴上“好军嫂”的标签。 严凛一颗心暖融融的。 仿若梦中。 他不敢相信眼前一切都是真的。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因为生来一张丑脸,处处遭人排斥嫌恶,连亲人族群也不待见他,脑海里的画面黑暗至极,残酷至极。 他从未享受过温情脉脉。 从未被人用“寻常人”的眼神看待过。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身前的少女,生怕这一切是个梦,猛地醒来,一切再次归零……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好啦,满枝受了惊吓,需要休息,你们麻溜儿滚蛋。”严凛道。 “是!” 在邹小舟的带领下,所有人迅速撤离。 屋内恢复了宁静。 严凛攒着一把钱和票,还有一张张存钱票根,递给徐满枝:“这是我的私房钱和票据,全归你了。” 噗。 徐满枝笑了。 她眼神亮晶晶的,眉眼弯弯道:“傻子,我们连结婚证都没领,喜酒都没办,你不怕我卷走你的钱财,一走了之吗?” 严凛急了。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将钱票塞到她掌心,言之凿凿道:“我信你。” 这三个字,重若千斤。 男人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徐满枝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还是挺天真的啊,才见过几次面,他连她的过往都无所知,却可以说出这等话。 在末世,别说夫妻,饶是有血缘关系,面对一包食物,也可以互相残杀,手段之残忍是无法想象的。 信,比“爱”更沉。 她骤然抬眸,回握着男人的手腕,严肃道:“严凛,你不后悔吗?” 如果之前还带有一丝侵略意味,以及不牢靠的玩笑性质,但他亲口说出这三个字时,她对这个男人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独占之念。 天上地下,谁也休想抢走严凛。 everyone! 严凛掌心发热,连喉咙也变干燥了。 他目光闪烁,态度坚定不移道:“满枝,你不嫌弃我,我怎么会后悔呢?”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徐满枝顺利地接过他的钱财。 她是他的妻。 花他的钱,天经地义。 所以,她才不矫情呢。 “等周家的事搞定了,我们就举办婚礼,等着我……”打下江山。 嫁人。 不能空着手吧。 这点诚意还是要有的。 她要亲自搞钱,带着她一手打下的江山,嫁给身前这个眼神坚毅的丑夫。 真好呀。 他的脸毁了,才让他一路剩到现在,剩到遇见她…… “好。” 严凛心中生出一丝陌生的贪念。 遇到她,他真的生出奢望。 奢望着老天垂怜,奢望着她能通过丑陋的脸,看见他待她的真诚,能够一辈子用这种看待“寻常人”的眼神,看向他。 他在战场上是狂妄的,自信的,杀伐果断的。 但寻常日子,尤其是面对女孩子,他的自卑是无法形容的。 她的眼神,像湖面上的波光,一丝一缕穿透黑暗,弥漫在他的心湖上。 美好……更美妙。 “那我先走一步,还有那群人,我大概猜到一个人,你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徐满枝道。 “我会的。” 事关满枝的生死,他绝不轻易怠慢。 “拜拜。” 徐满枝快速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呼呼。 呼呼。 从不喝酒的严凛,竟然微醺了。 他傻呵呵地拂过脸颊。 一种被珍视的玄妙,冲击着他的胸膛…… 哪怕送徐满枝离开了,严凛还眩晕着,直到被周文狠狠撞了胳膊,他才没好气道:“搞什么?” 周文摇头。 他道:“你看看你,人徐同志走了一中午了,你还晕着呢,魂不守舍的,再这样的话,下午的活动,你别参加了。” 射击比赛,可是很危险的。 严凛对他的话,仿若未闻,抬眸看向周文,强压下心头的急躁,道:“周文,你念过大学,读书多,见识多,你说我这张脸如恶煞,真的值得被人喜欢吗?” 满枝亲了他三次。 三次啊。 他都快相信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堂堂正正出现与人前了。 “你啊,魔怔了?人的美丑有那么重要吗?你看我们,谁会看不起你,谁会对你的脸多看几眼?”周文埋汰道。 虽然有时候,新兵蛋子好奇又八卦,会打听阎罗战神,对严凛一张脸也颇为关注,但上了战场,严凛是军区一枚王牌,与他一起出任务,生还率是最高的,再怕他的丑脸,也想跟他一个队伍。 在部队,实力最重要。 又不靠脸吃饭。 严凛手指轻轻拂上脸颊,上头温柔的触感,仿佛还残存着,他贪婪地在疤痕上打圈,不敢触碰她吻过的,脑海里回荡着她的笑容。 他想:她真的是个不一样的姑娘。 而在很久很久,他一次又一次颠覆对她的认知后,才意识到他娶了个什么样的妻子。 第30章 姜家人的精神状态……正常吗 第30章 姜家人的精神状态……正常吗 徐满枝回到山中,遇到一群野猪。 她分化猪群后,只杀了其中一头,还顺了一头小猪仔。 当一头新的野猪送到凌家时,凌家小保姆已经平淡了,毕竟徐满枝上次现场徒手剥兔子一幕太震撼了。 凌筠野伤口恢复还不错。 他已经能起身下地了。 见到满头大汗的徐满枝,他顺手从抽屉掏了三百块钱,还提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将之一并递给她。 “这个屠夫叫福贵儿,他什么都收,你说我介绍的,他会给你一个好价钱。”他道。 “谢谢老板。” 徐满枝笑着接过钱和电话号码。 “上次你托我准备的东西,已经到了,器械都比较大,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治病吗?”凌筠野严重怀疑。 全是带电的器械。 发电机,马达,分离器……还有一堆什么传感器,交流电转化器……看得人云里雾里的,,完全猜不透徐满枝的想法。 “行,过两天你伤口愈合了,我就过来给你治病。”徐满枝道。 这下,凌筠野沉默了。 他识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但除了一个严凛,也就徐满枝最离谱,不管哪方面都令人看不透。 徐满枝拿到钱,满意地离开了凌家。 她将黑溜溜的小猪仔绑在车后座上,骑着自行车满城溜达,熟悉这个时代的一景一物,还顺道去了一趟书店。 是的。 她发现一个快速了解时代的方法:书籍。 老徐教她生存技能,但闲暇空余时,他也会教她认字,缅怀下人类早已崩溃的文明……故而,她还算认识些字。 不过,她识字量不大。 读书磕磕绊绊的。 为了能快速融入,她顶住工作人员复杂的目光,毫不羞涩地请教,在他们指点下,花一元钱买了一本据说囊括浩瀚生字的大部头新华字典,还有几本古籍。 然后,她就骑车回去了。 天色渐渐黑了。 下班潮最高峰,路上大片大片骑自行车的人,一路上叮当响不停,听的人十分悦耳。 徐满枝车头挂书籍。 车后捆绑着小猪仔。 这一幕还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车子进了院,她从车上抱下黑乎乎的小猪,用绳索拴在肚皮上,一手提着书,一手牵着猪崽跨进姜家大门。 此时,姜家堂屋上了饭菜。 一屋子人端着碗筷在吃。 没有等她。 只是,姜慑看见她后,惊得一下失手打翻了汤碗,震惊道:“徐满枝,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想说,你不该完好无损出现的。 “怎么?你好像很震惊,不会是做了缺德事,怕被人发现吧?”徐满枝勾唇。 她将猪崽拴在屋内,对小阿姨道:“你去给我的小猪猪弄点吃的,我要养着吃猪肉。” 啪嗒。 姜明达狠狠拍着筷子。 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呵斥:“像什么样子,这里是住人的,你养猪是几个意思?你要想回乡下,现在就滚回杏花村。” 一天天的。 不是毒蛇,就是猪崽。 徐满枝把姜家当什么了。 “啊,你,你,你——”姜捧月被扶着出来,恰好看见徐满枝,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月月,月月,你怎么了?” “是不是脚又疼了?妈带你去医院吧。” 姜家人担心坏了。 却不知她见徐满枝漂亮脸蛋儿还在,期待一整天的心,瞬间跌入地狱,整个人心态就崩塌了。 姜慑是知情人。 他上去安抚妹妹:“二哥的错,全怪二哥,你放心吧。” 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还不信邪。 徐满枝回回都那么好运气。 一定是老柴的人疏忽了,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徐满枝撸起袖子。 她自顾自盛了一碗米饭,一下冲到桌子上,不等姜明达动怒,她下手快准狠,盘子里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齐齐进入她的肚里。 等众人回过神时,桌子里的饭菜已经见了底。 啪嗒,啪嗒。 所有人都没胃口了,纷纷放下筷子。 顾美云大叫:“小仙,小仙,你快去重新做几个菜,这让人还怎么吃?每个菜都有她的口水。” 姜家人工作一向特忙。 姜捧月一直幻想着徐满枝被毁容的惨样,心情十分愉悦,就打电话给大家,特意让小仙准备一桌菜,好好吃个晚饭。 徐满枝一回来,好心情没了,团聚的快乐没了,连饭菜也没了。 现在,除了端着碗筷大快朵颐的徐满枝,所有人都离席了,杀人的心都有了,尤其听到猪崽发出一道道嚎叫声,更是怒火中烧。 “小黑,别叫唤了,这个菜就很好吃,他们都不吃,便宜你了。”徐满枝端起一盘黄瓜,直奔小猪,将黄瓜全倒它脚下。 顾美云气得直翻眼皮。 这个贱人竟然将他们一群人比作猪! 啊啊啊啊—— 好想杀了她。 小猪仔一脸嫌弃,轰轰了两声。 徐满枝伸出手摸了摸猪崽的背,笑靥如花道:“小黑,你不吃,要饿死了,我就只能提前吃个烤乳猪了。” 一股血脉压制侵袭而来。 小黑仿佛听懂了。 它怪叫了两声,吧唧吧唧吞吃黄瓜。 徐满枝露出满意的笑。 她安慰小黑:“放心吧,等我吃完饭,就带你去吃草,街边有不少长得肥沃的草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猪儿吃草。 她吃猪。 挺好。 这一幕震惊了姜家人。 姜明达气得解开衣领纽扣,抬脚就道:“走,我带你们去下馆子,看着就碍眼,还吃什么吃。” 一点干饭的胃口也没了。 姜捧月捂住脸哭泣。 她哪里也不想去,对吃的,更提不起兴趣。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她跟周向群之间,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姜慑心情低落。 他对姜明达道:“爸,我想起来单位还有点事儿,就不跟你去了,等下次再聚,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愤恨地瞪了徐满枝一眼,提起椅子背上的衣服,匆匆出门了。 徐满枝毫不在意。 她自顾自吃得酣畅淋漓。 还别说,小仙的手艺是极好的,炒菜舍得用油,连一道平平无奇的小青菜,也特别甘甜爽口。 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一起身,见小仙一脸恨恨之色,她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狗眼才会看人低,你是吗?” “我,我——”小仙脸色涨得通红。 她在姜家干活,大家客客气气,既有涵养,说话又动听,还是头一次遇到徐满枝这样的,想骂人就骂人,张嘴就来。 她一下哭出声,捂着脸跑了。 “好饱,去散散步吧。”徐满枝去解小黑的绳索。 昏黄的灯光下,姜捧月跛着脚出来了。 她喊住徐满枝:“枝枝——” 徐满枝回首,睨着她。 “我想说,你一定会帮我的,帮我嫁进周家,对不对?”姜捧月不安地攥紧衣服下摆,眼神闪烁。 呵。 徐满枝扬头,淡淡道:“我是答应帮你,但如果有人生了贼心,那我就不保证结果是否如你所愿了。” 不能杀人呀。 手真痒痒。 她一脸好笑地看了姜捧月一眼,牵着猪崽,转身就出去了。 “啊——” 姜捧月彻底情绪失控,把一桌子餐盘全砸了。 这一幕把小仙吓坏咯。 她暗暗想:姜家人的精神状态……正常吗? 第31章 徐满枝,我是你亲二哥 第31章 徐满枝,我是你亲二哥 夜幕深沉。 徐满枝沐浴在暖风下,抬眸欣赏着天上的星星,心情愉悦。 她在路过一条河时,特意给小黑洗一把。 小家伙贼干净。 它的小獠牙还不明显,但已经初现端倪。 抱在怀中,还是挺安生。 徐满枝一路穿街过巷,循着气息,来到一栋空旷的办公大楼下。 一楼杂物间。 “怎么回事?你收了钱,怎么不办事?”姜慑怒道。 身前站着的刀疤脸中年男人,正是他花钱请来的大哥老柴,手段狠辣无情,年轻时就狡诈多端,混迹在各种场合里,如鱼得水。 一投机分子。 哪怕最凶悍的年月,连杨家都被抄了,老柴日子稳稳当当。 他也是姜家的线人之一。 彼此依靠。 互相提携。 姜慑考虑再三,才砸了重金请老柴出马的。 怎么回事。 他竟然办事不力,害得月月伤心…… 老柴也一脸懵逼。 他语气凶悍道:“你最好没有隐瞒什么实情,比如这女人的战斗力武力值什么的,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的一万块还你。” 一万块…… 徐满枝藏在黑暗里,手指轻轻搭在小黑的大鼻子上,一下又一下轻轻点着它的鼻尖,眼神释放着涓绝的亮光。 这群人真富有呀。 一出手就是个万元户。 她下午翻报纸时,明明记得全民日子紧巴巴,人均温饱,实属领导丰功伟绩,在计划经济,国际局势紧张下,保证内需…… 哎呦。 老徐不愧是个聪明人。 他说过一句漂亮话。 最挣的行当莫过于黑吃黑。 这老柴,她要了。 轰轰轰。 一道轻微的猪唤,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 哗啦。 老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枪,紧紧扣住扳机,全神戒备低吼:“谁,出来,不然我就开枪了啊——” 姜慑翻白眼。 这里是单位的办公楼。 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里。 在八点钟前,整栋大楼就熄灯关闭了。 没钥匙,根本进不来。 不然,他也不会有恃无恐约老柴商谈这种事儿。 轰轰轰。 这时,一头小黑猪四处窜着。 它旁若无人地悠闲游荡。 老柴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后脑勺被人瞄准的威胁消失了,见是一头小黑猪,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珠儿,没好气道:“你们怎么会放一头猪崽进大楼?” 一开始,姜慑还挺自信的。 但他捕捉到小黑猪的身影时,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窜起。 这好像是徐满枝抱回家的猪…… 咻,咻,咻。 黑暗里一道冷风闪过。 他捕捉到黑影如鬼魅般闪烁,不等他反应过来时,就见老柴猛地窜起,手指疯狂扣动扳机。 嚓。 一道流光闪过。 老柴的手臂猛地慌了慌。 手中的枪支一下被弹飞,一颗颗石子儿如流星划破黑暗,悉数击中老柴的身影,痛得他发出一声声闷哼。 “道上的朋友,有本事别躲躲藏藏的,现身一见。”老柴捂住肩头,声嘶力竭道。 哒哒哒。 脚步声不疾不徐。 但鞋尖擦在地上的声响,如鼓点敲击在老柴和姜慑的心尖上,令两人后脊背紧绷,如履薄冰。 命悬一线,莫过于此。 连长年在生死线上厮混的老柴,也隐隐汗流浃背,如芒在刺。 轰轰轰。 小野猪窜到姜慑脚边,伸出舌头舔了他的小腿。 姜慑抬腿就要踹。 却在这时,门口一道光亮袭来,光芒下赫然是一张少女绝美的脸庞,她唇角勾起丝丝缕缕的笑意,落在姜慑身上时,如有千斤重。 姜慑膝盖一软。 他瞳孔剧烈收缩,惊恐万状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啪嗒。 徐满枝关了手电筒。 她一双幽黑的眼眸,如野兽般放着光彩,盯着颤栗的身影,嗓音流淌着嗜血的调调:“老柴,我原本想一拳头击穿大黑的胸腔,捏爆他的心脏,洗洗我干净的手指,可惜呀……” 一声“可惜呀”,如万箭穿心。 魔音穿脑。 老柴有种被人拿捏命脉的错觉,猛地蹲下身捡起枪,色厉内荏道:“你,你杀了大黑?这年头除了红袖章,杀人都是要被枪毙的。” “啧~~” 清晰的咋舌声,透着蚀骨的轻蔑。 老柴都慌了。 他强自镇定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无视法纪,无视人命吗?” 话音一落,手臂被姜慑拉住。 姜慑厉声斥责:“徐满枝,你是不是疯了?不想活了吗?这天底下没有你在乎的人,是不是?” 想死,他可以满足她。 吭哧。 一道冷风袭来。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冰凉的指头捏住。 呼吸瞬间被遏制。 紧接着,不等老柴反应,一道快如闪电的袭击在他亲眼目睹下,以不可阻挡的速度重击而来,狠狠踹在他的腰子上。 噗通。 他的身子狠狠坠落。 他想翻身而起。 但一只脚踩在他脖子,鞋尖对准了大动脉。 仔细看去,正是身穿白色粗布衬衣,黑色长裤的双辫少女。 她一手掐住姜慑脖颈。 一脚踩他身上。 无情又犀利。 杀气蓬勃。 “姜慑,这老东西双手沾染鲜血,你年纪轻轻,与虎谋皮,可见你也不是好东西,但凡我一枪开瓢你的脑瓜,再剁了他的四肢,拔掉他的舌头,让你俩鱼死网破,你说……到底是谁想死?” 徐满枝嘴唇“嘬”了一下。 小黑轰轰冲撞而来。 冒尖的牙,无情刺穿姜慑的腿肚子,痛得他嗷嗷叫。 “你疯了吗?我是你亲哥——” 姜慑强自镇定地叫。 他心中满是震惊。 同时,他不相信徐满枝如此心狠手辣。 毕竟她是个乡下丫头。 一个被姜家舍弃的废物。 一个时刻渴望被姜家认可,被肯定的弃儿…… 她愿意回到姜家,正确开启亲情的模式不该是:跪在地上,祈求姜家,更甚至他这个亲哥的同情和谅解吗? “什么?你大声点,我没听清楚。”徐满枝夹着嗓音道。 姜慑腿抖了抖。 他兀自高声喊叫:“我是你亲哥,你现在跪下求我原谅,我可以不与你计较,还能帮你在爸妈面前说几句好话,不然你休想得到我的认可!” 徐满枝唯有得到姜家所有人的同意,才能重新回归姜家户口本。 她是被驱逐的—— 这是老爸亲口说的。 第32章 哈哈哈,一仓库的宝贝,她要了 第32章 哈哈哈,一仓库的宝贝,她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满枝笑得前合后仰。 她像听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操着匪夷所思的口吻诘问:“姜慑,你脑子的蛋白质不够用吧,是怎么坐上今天的位置,作威作福的?” 姜慑愣住了。 他感觉被徐满枝鄙视,还被她无情羞辱了,自尊心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大声叫道:“徐满枝,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回姜家的?” “你喊爸妈喊得多亲。” “喊我们喊得多亲热。” “还有月月,你奉承她如天神,往日迷的所作所为是日了狗,全被你一口吃了吗?” “你要说你不想回姜家,我姜慑脑子甩你——” 姜慑浑身颤栗。 他一口气喊完后,觉得还不解气,正准备继续羞辱徐满枝时,却听到咔嚓几声响动,肋骨被一股重击袭来。 房间内光线黯淡。 但三人瞳孔早已适应,看得见一切。 尤其这一刻—— 徐满枝胳膊一拐,肘击如千斤顶,无情砸在他胸膛上,骨头碎得稀里哗啦,断了不是八根,也有九根。 他痛得冷汗直冒,眼神剧烈收缩,觉得自己见了鬼。 “知道姜九鹤是怎么断手断脚的吗?我就轻轻踩了几下,他的手跟木棍一样碎了,还有腿,实属瓷娃娃的体质,我都没过瘾……” 咔嚓。 伴随着徐满枝清脆的欲望不满,她脚下一用力,就听到老柴胳膊肘断裂的声音。 而她猛地一个翻转。 在姜慑疯狂逃窜时,一把枪在她几个筋斗下就捡起来,瞄准了一颗圆溜溜的脑袋。 “我还没见识过这玩意儿,怎么玩的,是要摁动这个小开关吗?”徐满枝一副真心求助的语气。 吓得姜慑魂飞魄散。 他嗷嗷叫,嗷嗷逃窜,但枪口屡屡精准无误瞄准他。 噗通,他吓尿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 姜慑疯狂磕头。 他不认为徐满枝不懂怎么开枪,只以为她在耍他和老柴。 这样的大佬,他还没见识过。 怎么可能不会玩枪? 老柴也吓懵逼了。 在徐满枝与姜慑对峙时,他小心翼翼去捞枪,没想到这个女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把他的小动作全看在眼底。 太可怕了。 她像一条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一旦他动了,就要被活活咬死。 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不,不,你这条狗命,还不值得脏了我的手,你别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一天天蹲在姜捧月的屋里头,缠着她,渴求无度呢。” “像你这么肮脏的东西,你觉得我会稀罕?”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姜慑完全震住了。 他嗓音颤抖道:“你,你胡说八道,信口胡诌,污蔑我和月月——” 不可能。 他对月月是。 别有一番心思。 但他也是动之以情,止乎以礼。 从没越过雷池。 很早很早之前,他们三个就知道月月不是亲妹妹,但一天天耳鬓厮磨的,又正是热血青年,谁没点胡思乱想。 老爸还承诺,若是月月愿意,她可以从三个哥哥中选一个做丈夫。 也是这一句话,开启了潘多拉魔盒。 他想尽办法打动月月的心。 可月月喜欢周向群,他也只能忍痛切断这份情意,将之深藏心中,一心一意做月月的好二哥。 “嗤——” 徐满枝却不怀好意地笑了。 她幽幽道:“我就奇怪了,这几天晚上,每到深夜2点钟,我都听到她房中传来十分动听的声音,二楼除了你,还能有谁?” 姜家房间布局很奇葩。 一楼主卧是姜明达和顾美云的房间,次卧是小阿姨的,次次卧室是姜和军……二楼就她,姜捧月和姜慑。 咯噔。 姜慑脸色涨得通红。 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不敢肯定,只能囫囵嘶吼:“你分明妒忌月月,她是个好女孩,没你想得那么脏——” 黑暗的阴影下,徐满枝徐徐走来。 她收了枪,狠狠踹了他的腰子一脚,揶揄道:“你滚吧,亲自去看看,不然你怎么甘心呐。” “你,你就这么放了我?” 姜慑不敢置信。 他肋骨断了,腰子几乎被踢爆,但一切比不上心中的隐痛。 “还不滚!” 徐满枝冷嗤一声。 再犹豫,她都要后悔了。 姜慑连滚带爬地跑出大门。 一出去,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老柴还在屋里头…… 可等他回屋,哪里还有两人身影! 麻耶。 撞了鬼吧。 姜慑踉踉跄跄跑掉了。 他一走,徐满枝一只手臂下夹着小黑,一手臂夹着老柴,腰间竖着一把枪。 她冷笑。 “老东西,你知道我最喜欢怎么拷问别人食物藏身之所的法子吗?等你领略过后,一定会后悔此刻的倔强呦。” 五个小时后。 徐满枝一脸兴奋推开一堵墙。 下一秒,她眼神露出兴奋的光,一下捂住嘴,原地又蹦又跳,像个孩子一样纯真无瑕。 “啧啧啧,老柴,你可真够给力的呀,藏了这么多宝贝。” 手电筒照射之下,尽是宝藏。 一箱子堆积如山的金银之物。 一箱子珍珠玛瑙。 一箱子奇奇怪怪的亮晶晶之物,比如什么缀满花花绿绿的冠羽,玉石亮片,各种字画与竹简…… 一箱钱币。 两箱票据和各种身份的介绍信。 还有堆积如山的粮食! 啊啊啊啊—— 发了发了。 徐满枝恨不得发出豚鼠的快乐叫声。 她随手拆开一袋肉干,从里头抓了一块塞嘴里。 香香甜甜的。 全是高级蛋白质,纯正浓厚的肉味,不掺杂沙子和土,还有杂草……呜呜呜,幸福到冒泡。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食物更令人充满安全感的。 她都要开心死了。 这地方又足够隐蔽的。 老柴不愧是千年的老狐狸,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竟然将这么多东西全藏在粮站后头的地下。 所谓狡兔三窟。 她也是花费好一番功夫,才从老柴的嘴里套出这么一个洞穴,至于其他的几个窝藏点,都不在海城。 待实力更雄厚,她对这世界了解更充足,再去挖掘吧。 徐满枝提了一袋子豆粕,用来喂小黑。 她转身就出去了。 而在海城公安局门口,几个公安听到外头的动静后,披着衣服出来了,等手电筒光照了照,看见地上拖着一条血痕,一个浑身滂臭,不停滋着粪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依稀看得出是个……人。 公安大惊。 他们纷纷上前,忍着臭味儿,将人给抬进派出所,用水给他冲洗了十几遍,耳朵眼,嘴巴,眼睛里全是粪,一坨接一坨掉落。 洗不完,根本洗不完。 好不容易弄干净。 他们就看见一张满是惊恐,摇头晃脑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公安问。 “什么?你们说什么?我被人扔了十八次粪坑,又被人从20米高空丢上丢下,骨头全碎了。我,我是来……坐牢的,把我抓起来吧,这里更安全。” 第33章 姜家人:徐满枝,你嘴巴有毒吧 第33章 姜家人:徐满枝,你嘴巴有毒吧 夜半3点。 姜慑洗掉鲜血,躺在床上好久。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徐满枝的话语,始终有种如堕梦中的错觉。 眼皮子沉重。 可他始终没睡意。 耳朵下意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丝一缕都不想放过。 直到这一刻,他听到一丝熟悉的脚步声。 走廊尽头。 门轻轻响动,然后一道蹑手蹑脚的声音在幽暗中传递。 屋内。 躺在床榻上的姜捧月,紧张到爆裂。 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白天,周向群还私底下约过她一回,要她想尽办法也要让徐满枝上钩,弥补上次的错误…… 王癞痢太蠢。 不靠谱。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亲自上阵。 找个时间约了一起外出游湖,然后在徐满枝的食物里加点料,他再一番甜言蜜语,说什么也要在婚前让她怀孕…… 一朝奉子成婚。 一生无法抬头做人。 姜捧月震惊之余,也是很恐惧的。 她有种错觉。 这男人城府太深了,万一对付的对象是自己,十有八九很难逃脱他的诡计,以后他知道真相,该不会也用这般招数对待她吧。 除此之外,她也心生一丝侥幸。 万一周向群知道真正的妻子不是徐满枝,而是相貌平平的自己,搞不好就跟她安心过日子,不会心生不安,诡计频出了。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直到半夜时分,她身上有只手在胡乱游走。 “别~~” 姜捧月下意识阻止。 她睡意深沉。 一举一动像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反应。 但那人似乎总不放过她,一再地胡来,甚至越来越放肆,快要超过她梦中最羞耻的底线了。 她痛苦叫道:“不要~~~” “月月,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梦中,姜捧月见到周向群深情款款地表白。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言辞激烈:“月月,我对徐满枝是应付,她在我心中从不算什么,不过是个符号,你是我的挚爱,让我们做夫妻,成就一世之好吧。” 姜捧月很为难。 她艰涩又羞耻道:“可是,我们还没办婚礼,也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夫妻呀,你娶了我,我才能同你好,不然我怎么做人呢?” 周向群很痛苦。 他抓住她的手,语调忧伤道:“月月,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答应你,哪怕是辜负全天下,我也无怨无悔。” 姜捧月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满足。 她娇羞道:“那你不喜欢徐满枝了?” “从未!” “真,真的吗?”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难道是这样吗?” “啊——” 姜捧月叫了一嗓子。 她躲闪着,一把捂住了眼睛,狠狠跺脚。 “你耍流氓,不要再继续了,再没有办婚礼前,可不能如此孟浪,万一我怀孕了,奉子成婚的岂不是成了我?” 姜捧月一只手紧紧抓住四角内裤的边缘。 她羞嗒嗒的,欲拒还羞。 这一幕幕落在周向群眼中,如此动人心魄,令他魂不守舍。 他不忍心小娇娇难受,强舒一口气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越过雷池的,也绝不会动你最后一层,你信我……” 门外。 姜慑气得发抖。 他转身就去了厨房,匆匆拿起一把菜刀,不管不顾冲上二楼,打算跟屋内的禽兽同归于尽。 玛德。 玛德。 他忍耐了十多年。 月月再水灵,他也舍不得碰。 狗东西竟然敢如此放肆。 啊啊啊啊—— 姜慑想杀人。 他一脚踹开姜捧月的房门,举刀就往床榻上砍去。 “啊——” 床上传来一道痛苦的哀嚎声。 姜慑听着不对劲。 他伸手扯了扯床头电灯的绳索。 “二哥,你,你疯了吗?” 姜慑一回头。 他一脸错愕。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端着搪瓷杯的姜捧月,被他抡起菜刀砍断脖子的竟然是家中小阿姨小仙…… 不,不。 不是这样的。 他要砍死的明明是个禽兽。 怎么一转眼变成了小仙? “月月,你,你不是——” “二哥,我晚上睡不着,一直找小仙陪我,你为什么要砍死她,呜呜呜,如果躺在床上的是我,死的岂不是我?”姜捧月情绪失控道。 她捂着脸哭泣。 这时候,动静惊动了姜家人。 “月月,发生什么事儿了?”姜和军披着一件藏青色衣服就上楼了,身后还有睡意朦胧的姜明达和顾美云。 等他们冲进屋中,顺着姜捧月的叫声,看清屋中场景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你疯了吗?” “姜慑,你有病?” “你是不想活了?怎么跑到月月房中杀了小仙?” 一屋子人都震惊无比。 顾美云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惊慌失措之余,忙小声嘘了一下,强自镇定道:“好在没有外人,老二,你把菜刀洗干净了……” “呦,这是什么大型场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揶揄。 众人纷纷回首。 却见徐满枝身上套着一件军装外头,身边跟着一个丑陋无比的男人,也夜煞降临,如阎罗王勾魂。 他身穿草鞋,一身正气凛然。 目光幽幽,仿若洞悉一切。 “发生了什么事儿?军区举办活动,邀请了枝枝,才叨扰了岳母岳父……”严凛淡定从容道。 顾美云慌得一批。 姜明达也忍不住颤栗。 姜和军更是摇晃着身躯,岔开一步,尴尬掩饰:“没,没什么,人回来就好,你先回去吧,免得耽搁你的事儿。” 他说着就下了逐客令。 但严凛岂是一般人。 他意识到不对劲儿,不顾姜和军的阻挠,大踏步上前,等看清房中的胡乱时,眼神犀利又森然。 “呀,二哥,你,你怎么跑回家杀了小仙?这不是姐姐的房间吗,你该不会是想要杀了姐姐吧,什么仇什么恨呀,连脑袋也剁了,一刀下去可没留情呀……”徐满枝惊讶道。 她后退一步。 “大哥,你该不会想包庇二哥吧?好像包庇也得枪毙呀。” “姐姐,你呢,你会包庇二哥吗?” “爸妈,你们也想一起蹲大牢?” 徐满枝一句接一句,硬生生戳在姜家每个人肺管子上,也堵死了他们心里最后一点小九九。 这一刻,姜家人愤恨地想撕烂徐满枝的嘴! 她可真狠呀。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养成她这样无法无天的性格! 第34章 枝枝,苦了你 第34章 枝枝,苦了你 公安局封锁了整个姜家。 尤其是姜捧月的卧室。 姜慑砍死小阿姨的消息,传遍整个海城,震惊了海城一整个高层,也令所有在高官家中帮佣的女性,吓得连夜请假,集体离开了。 市长接到消息时,将姜明达喊到办公室,狠狠训斥了一顿。 他怒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撞邪了?先是出了一个杀人贪污的姜九鹤,又来一个砍死小阿姨的姜慑,你姜家的幺蛾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明达不停擦汗。 自从事发后,他已经道歉到嘴皮子麻木,腰杆子没支棱起来过,面对直属上司的训斥,只顾着忙不迭说“我的错,我教子无方……” 市长拍了桌子。 他冷声道:“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遇到这种事儿,你该清楚办事流程,消息怎么传出去的,你也得查个清楚,不要让身边人给卖了,还替人数钱。” “是,是。” 姜明达冷汗直冒。 他也意识到不对劲儿。 明明事故爆发在半夜,除了徐满枝和严凛,整个姜家也没一个外人,怎么才一个半夜功夫,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事态完全失控。 他惊恐之余,还有一股子暗恨。 一离开市长办公室,他就启动紧急办案流程,将消息全面压制,不论是报纸,电台还是电视台,一律不得报道。 记者几次堵公安,都被他们回绝了。 至此,姜慑被送进看守所,与他的三弟姜九鹤重逢了。 姜九鹤躺在床上,见到二弟时,一整个呆住了。 他瞪大眼珠子,大叫:“你怎么进来了?我都没出去,你还套上镣铐,该不会也犯下杀人的重罪……谁,你杀了谁,是不是徐满枝这个贱货?” 除了徐满枝。 他想不到二哥会对谁心生怨恨。 姜慑想开口解释,并告诉三弟他残废的真相,可一个局子同时进两个杀人犯,王所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直接让狱警分开关押,严禁两人套口供。 “啊啊啊,我要见徐满枝,是她指使我杀人的,她是共犯——” 徐满枝在姜家后院里撕指甲。 她啃了九个指头,还有最后一个小拇指。 在公安要传唤她接受调查时,周向群不早不晚来了,忙对身边的王所长道:“我可以做她的担保人,不管她做了什么——” 徐满枝这么单纯的女孩子。 能有什么坏心? 全是姜家人不好。 坐在院子里的姜捧月,也听到了这句话,拿着竹筐的手,不由得颤栗了,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徐满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她走到姜捧月身边,小声嘀咕道:“姐姐,我这阵子睡眠不好,总听到有人在敲击墙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姜捧月心口一慌。 她强自镇定道:“啊,是吗?不如我跟你一起去见二哥吧,他最近也是精神恍惚,总是魂不守舍的,搞不好喜欢小仙,被小仙拒绝了,就心生怨恨……” “这样啊。” 徐满枝沉吟。 她一副“我懂了”的神情,挽起姜捧月的胳膊,对公安道:“我跟姐姐一起去吧,毕竟案情发生在她的房间,她比我还清楚一些……” 王所长觉得她说得很对。 之前没有传唤姜捧月,也是碍于姜捧月是姜家团宠,生怕牵涉太多,会让案情变复杂,对方主动投案,就不一样了。 姜慑见到徐满枝时,正待动怒。 但下一秒,就见姜捧月不停抹泪,哭泣道:“二哥,我知道你喜欢小仙,但没想到爱之深恨之切,她喜欢的一直是大哥,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动手,那晚我原本想劝你的,呜呜呜,是不好,对不起二哥……” 她哭啊哭,哭得姜慑心都软了。 但一抬头,见徐满枝在啃指头,气得一下跳起来,被两个公安摁了肩膀。 徐满枝不耐烦道:“二哥,我说过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你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女孩,她是要遭报应的。” 轰隆。 这一刻,姜慑明白了。 从始至终,徐满枝的矛头根本就不是姜家人,而是小妹月月。 他想咆哮,想撕烂徐满枝的嘴。 但他不能。 不仅不能,他还要顺着小妹的话,承认他对小仙爱而不得,才会生生将她砍死…… 这一刻,他遍体生寒。 一股子颓丧袭上心头。 好半晌,他才对王所长恳求道:“我什么都招,什么都说,只求王所长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单独跟她说两句话。” 姜慑点了点徐满枝。 王所长点头答应了。 这是命案,受害者也一命呜呼,家里人闹得很凶,越早结案越好。 等所有人离开后,姜慑一动不动望着徐满枝,哀求道:“求你放过月月……我什么都会挡下的。”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吧。 “呵——” 徐满枝嗅到空气里臭烘烘的气息,几乎不用仔细听,就知道门口的人耳朵贴得多紧。 她徐徐起身。 待走到姜慑身边时,她垂首,低声道:“姜慑,我还不知道这年头竟然有枪毙这种刑罚,挺有趣的,你先去探探路,放心吧,一个不会少~~~” “你——” “拜拜咯,下辈子多补充脑蛋白。再也不见了。” 徐满枝像个小魔女,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离开了看守房间。 她双手插兜。 一抬头,眼神就跌入一双幽暗的瞳仁。 姜明达,姜和军还有顾美云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 他们阴森森打量徐满枝。 一个个像看怪物似的,牢牢盯着她,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严凛进来时,目睹这一幕,心中狠狠一痛。 太熟悉了。 无数个日夜里,他也是被人用这样恨毒,傲慢又冰冷刺骨的眼神打量着,拷问着,鄙视着,厌恶着…… 她不过一个女孩子。 一个没有犯错的无辜者。 姜家人的心,有多狠,才能一次又一次伤害亲生骨肉…… “你来啦。” 徐满枝含掀唇。 她笑得十分灿烂,像个散发着暖意的小太阳。 对姜家人的敌意与仇视,完全视若无睹,仿佛伤害不到她一点。 她迈着轻松又惬意,甚至有点愉悦的步伐,走向了属于她的mhc,用光彩与暖阳,一点点靠近他。 “枝枝,你受苦了……”严凛动情道。 “啊?” 徐满枝一脸不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受苦? 没有啊。 最近吃吃喝喝,别提开心了,日子过得倍儿爽。 “他们这样待你。”他不忿道。 他们? 徐满枝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姜家人,似乎理解他话中意。 她伸出手,毫不介意挽住了他的胳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会?我从不在意呀,谈什么苦?你要这样待我,我才伤心呢。” 是,是吗? 严凛猛地一震。 他瞳孔地震,一脸不可思议:“你,你说的是真的?” 卑微到尘埃里的他,有这么重要吗? 像枝枝吗? 第35章 会做饭的严凛 第35章 会做饭的严凛 “徐满枝,是不是你把消息捅出去的?”姜明达见徐满枝跟严凛打得火热,生怕一会儿周向群带领导来,看见她跟野男人亲热,会误会。 他上去就是一通指责。 顾美云抹着泪。 哭得眼睛都红肿不堪,泪也干了,心也痛得无法呼吸。 此刻,一见到无所事事的徐满枝。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她跺脚,又嚎又叫:“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生了一个孽种,她是来克姜家的,丧门星,杀千刀的,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呀。” 从徐满枝回到姜家起—— 大事小事儿没断过。 她和明达应付得精疲力尽,肝肠寸断。 姜和军脸色森然。 他一向温文尔雅,在三个姜家男儿中,一向是最有涵养的,也喜欢附庸风雅,情绪一贯的稳定。 可在这一刻,他也怕了。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徐满枝,二弟这件事如果查出来跟你有关,我姜和军便是被枪毙,也要亲手血刃了你!”他低斥道。 哪怕在公安局,在一众民警面前,他对徐满枝的恨意也完全压不住。 “你们这算什么,不是杀人就是威胁,每次见面,你们待满枝,何曾有过好言好语,就知道恐吓她,要不是她强大,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饶他是个男人,被家人羞辱,照样难受。 何况满枝。 严凛越过一步,将徐满枝挡在身后,不许姜家人再乱喷。 口沫横飞的。 哪有一丁点长辈的样儿。 他最近在采办婚嫁的聘礼,但见姜家人这般作态,真是恼火得很。 “那是她活该——”顾美云叫道。 徐满枝翻个白眼。 她真是懒得跟这群人掰头,浪费口水。 “我现在只说两句:第一,我没有宣扬姜慑的事儿。第二,姜慑的案子跟我无关,老天爷下雨,你也要怪我头上?一个个的,怎么不上天呢?” 徐满枝转身就走。 她昨晚折腾老柴的事儿到半夜,还没合过眼呢。 找个地方睡觉去。 “走吧,我在海城有个单间,你如果没地方落脚,可以先住进去。”严凛道。 姜慑劈了人。 姜家是案发地,整个警戒线都拉开了。 没个三五天,住不了人。 他昨晚执行任务回来,就见徐满枝在军区外的墙根候着,说是跟家里人吵架,把她赶出来了…… 姜家不做人。 一门混蛋。 “那感情好。” 徐满枝对严凛的细心很满意。 他一个大男人,能想到这一层上,实属不易。 严凛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他脸颊上的疤痕,挂着一抹红,嗓音闷闷道:“屋子是我平日执行任务住的,没什么东西,床垫子有点汗味儿……” 汗味儿呀。 那有什么关系。 末世的环境比这恶劣一亿倍,她都习以为常。 徐满枝笑道:“没事儿,我想大睡一场,谁也不能打扰我。” 战斗挺消耗体力的。 她得养精蓄锐。 “好。” 徐满枝在严凛带领下,一路来到了城中一栋五层楼的房屋前,径直上了三楼,打开门后,淡淡的霉味儿冲来。 屋子不大,约莫30多平米。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间刚好放床的卧室,一个小厨房,一个放一张伸缩桌板的客厅,更震惊的是屋里竟然有个狭小的独立卫生间。 爽死了。 之前在姜家洗澡都是用浴盆,生怕水撒出地面,虽然相对末世,能洗澡已经是完胜,但地板贴着小小亚力克贴片,可以酣畅淋漓地洗个澡。 她推开窗户,躺在卧室的小床上休息。 一挨着枕头,还没细细回味属于严凛的独特气息,脑子一沉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一个梦没做。 再次睁眼时,厨房传来一道水响。 接着,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油香。 脂肪的香气。 徐满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奔到厨房一看,心里的人影渐渐与厨房里男人的背影重合。 ……严凛。 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和健硕的后背,寸头锋利又凛然,正贴身站在厨房灶台边,一手拿着锅,右手持锅铲一下接一下翻炒着什么。 腰间皮带扣得紧。 长裤下是一双修长的腿。 黄金比例。 她不由得暗暗砸吧着嘴,直吞口水。 “你起来了?” 这时候,严凛骤然回首,黑黝黝的脸颊上,疤痕十分触目惊心,挺巧的鼻尖上还浮着一丝血红色淤红,但一双眼睛深邃之余,透着明亮的光。 “啊,是,是啊,你怎么来了?”徐满枝轻笑。 他应该没看见她眼神里的……贪婪吧。 严凛勾唇。 他放下锅铲,说道:“你睡了一天一夜,滴米未进,趁着这次出任务前,赶着买了点菜,给你做顿饭。” 一大早,他去门市部买了菜。 等回来路上,他又想到徐满枝刚搬来,就去供销社买了两个搪瓷盆,一个暖水壶,两条毛巾,卫生纸等等生活用品。 东西一一放妥后,他就在厨房烧菜。 “刚烧了肉,你尝尝看,我手艺一般,应该勉强能吃的。”严凛道。 他拿锅铲将红烧肉盛进盘子里。 咕咕。 咕咕—— 徐满枝肚子不争气地叫唤着。 她一见到油滋滋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色泽亮丽,有生姜和大蒜的调味料,一看就有食欲。 几步走上前,徐满枝伸手抓了一块送进嘴里。 呲呲。 肥肉的汁爆满口腔,混合着瘦肉的甘甜,回味之余,还有无尽的享受,快活似神仙啊。 “烫,……筷子……” 严凛忙将筷子递上。 吧唧,吧唧。 徐满枝接过筷子,连续扒拉两块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张小嘴儿流满油脂,亮晶晶的。 严凛手痒痒。 他想帮她擦擦嘴……但又不敢,便转身拿起干净毛巾,低声道:“擦下。” “呜呜呜,真好吃,太好吃了吧,你手艺比厨神还牛掰,我要一辈子吃你烧的菜,可以吗?” 徐满枝荡开他的毛巾,手指一阵扒拉,又舔完指头上的油。 一点不能浪费。 下一秒,在严凛正出神时,徐满枝一下蹦上去,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又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又一口。 轰隆隆。 严凛一整个蚌埠住了。 他面红心跳,语塞道:“别,我的脸脏……” “脏什么,胡说!我就要亲,就要亲。” 吧唧,吧唧。 她亲的时候,带着一丝啃。 男人脸颊瞬间红到滴血。 他双臂肌肉收缩,瞳孔地震,心口也炸开一道道涟漪。 “满枝,你真的不嫌弃我长得丑?”他低语。 徐满枝摇头。 她眼神亮晶晶的,语气稀松平常道:“但是你温柔,又细心,还十分贴心,也不执拗,做事刚正之外,还有属于自己的圆润,我就喜欢这种性格的男人。” 一番话,哄得严凛灵魂出窍。 他紧张到结巴:“我,我笨,没,没你说的那么好……” 从小到大,他不是被羞辱,就是接受无情的鞭挞。 那些年,日子过得苦。 亲爹又是个暴脾气。 他一见到丑陋不堪的儿子,就会动怒,不是打生下妖怪的老妈,就是收拾他,责怪他生了一张丑脸,让老严家颜面尽失…… 亲爹说:“你这种丑八怪,谁嫁你,谁倒八辈子血霉,我老严天天诅咒你娶不到媳妇,免得祸害女孩子。” 但她却说喜欢这样的他。 这泼天的富贵,骤然拱手送他面前,他除了恍惚,恐惧,还有浓浓的愧疚。 “满枝,你嫁给我,会后悔的……”他嗓音低哑道。 第36章 严凛的黑色岁月 第36章 严凛的黑色岁月 说着,严凛推开她的胳膊,又走到门边,取下墙壁上挂着的军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丝合缝的。 他不想耽搁她。 尤其越了解她,越发现她像一块瑰宝。 他是低洼里的臭泥,是尘埃里的病毒,是走哪儿祸害到哪儿的老祸害,会拖累她,会让她在人前抬不起头。 她这么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嫁给他这么一个丑货? 她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我在京市认识几个搞科研的,研究飞机大炮,还有武器的,还有从国外回来的,也有几个信得过,人品外貌都……” “狗屁。” 忽然,徐满枝没忍住爆了粗口。 她脸颊绯红,眼神里流淌着怒火,握紧拳头冲到他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没好气道:“你想把我让给别的男人?你舍得吗?” 舍不得! 严凛心口回荡着坚定的三个字。 但他说不出口。 她那么好。 一旦嫁了他,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不想伤害她,更不想她忍受外人异样的眼光。 光想想,他就憋屈难受。 “你别想着把我丢掉,过几天,你拿好户口本,我们先把结婚证给领了,免得你三心二意,又想着娶别的女人——” “我没有!” 严凛也握紧拳头。 他眼睛里没有别的女人,从前没有,现在只有她…… “那不结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思考,到时候我会在结婚登记处等你,只有一个小时,你若迟迟不来,我就在人群里随便薅一个,薅到就嫁谁,你看着办吧。” 徐满枝冷冷表态。 她拿起筷子,端着红烧肉走到桌子边,开始吃肉。 “别光吃肉,这里有馒头。” 严凛走到厨房,从灶台里掏出一个热馒头,递给徐满枝。 “哇,馒头配肉,绝了,绝了。” 一口肉,一口馒头。 徐满枝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 身边的男人还在。 他身体里散发着的气息,是一种特别令人心情愉悦的味道,能从灵魂上给她带来极致的享受。 双重快乐。 她嗨皮得想叫唤。 严凛见她喜欢,便拿了黑乎乎的水壶,从水桶里舀起一瓢水灌满,提到煤炉子是那个烧开水。 天气越来越热了,他还顺道买了茶叶,等水烧开了就可以冲泡一缸子茶,凉着喝,是夏天解暑佳品。 “你怎么会烧得一手好菜呢?”徐满枝问。 严凛放好水壶。 他端来一盘酸豆角,放在小桌板上,淡淡道:“我从小没饱过,经常被人赶进山洞里,险些活活饿死,一开始吃点野果,后面实在太饿了,会抓地鼠,蛇……烤着吃。” 一开始手艺很糟糕。 血水混合着动物的毛皮,腥臭不说,还容易闹肚子,有时候拉得几天没法下地。 后面知道烧火。 他会在野外架起火堆,抓到什么吃什么,通通火烤。 最严重的一次是严家被人挖了,亲爹说晦气是怪物带来的,把他赶出家门,还说一个月不想见到他,见一次打一次。 他在山里混了一个月。 渴了喝水沟里的水,饿了吃野果,烤一切能烤的东西,困了就躺在树杈上,硬生生熬下来了。 等后面参军,他在部队也是从火头军开始的。 厨艺越练越好,把连长吃开心了,就把他从厨房调了出来…… “哇,你也喜欢吃蛇?太好了,我上次抓了一百多条蛇,已经晒干了,全被我做成肉干,到时候分你几条呀。” 徐满枝抓住了一个重点。 严凛微微一愣。 他从没向人透露过心声。 还以为说出来,会遭到别人的白眼和嫌弃。 没想到,满枝竟然是这个反应。 他紧绷的头皮,一下松弛了,一双黑眸里释放出点点光辉,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徐满枝笑了。 这男人眼里的光,要养大养壮,真心不容易。 不过—— 她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时间,也有一颗顽强到炸裂的心脏。 连丧尸都不带怕的。 又怎么会轻言放弃? 徐满枝吃得满嘴流油,忽然想起来,睨着他:“你吃了吗?” “我……吃过。” 咕咕。 严凛刚撒个谎,惨遭现场打脸。 他一下局促不安站起身,忙不迭道:“我回部队吃,现在要到午饭时间了,不吃也浪费了。” 浪费? 那可不行。 徐满枝连忙将他往门外推,催促道:“快点,一定要赶上饭点,粮食绝对不能浪费了。” 严凛回到军区时,邹小舟碰了碰他胳膊肘,一脸坏笑道:“中午吃了小黄鱼,你没来,太可惜了。” 吧嗒。 他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尤其在邹小舟故意使坏,更是脑门子都疼了,狠狠一脚踹上去,没好气道:“滚犊子,再胡说八道,就原地一百个深蹲,两百个俯卧撑!” 最近,他所在的连队去外地招新兵。 活动量本来就大。 时间又追得紧,他没法子搞东西吃,只能忍着吃晚饭了。 徐满枝吃饱喝足后,就打算回姜家看看。 姜家人防范她防得紧。 她找遍整个两层楼,硬是没发现一点值钱的东西。 姜捧月房间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珍珠项链,金手镯,金项链,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摆件,以及成堆的票和记录在册的钱。 这都是姜家给她的小金库。 她还向原主展示过,并说:“我这里的钱都是有数的,爸妈还有三个哥哥给的,每天花的都会记录一下……” 这不是拿原主当小偷防? 徐满枝倒不在意这点小钱。 她相信姜家一定有个外人不知道的藏金窝点,就像老柴那样的。 要能找到就好了。 她一出去,就见街上出现一辆东风车,后头羁押着不少囚犯,身上挂着一个个展示牌,标记他们的罪名。 老柴赫然在列。 他嘴里流着口水,嘻嘻哈哈地笑着,一副“我最飘”的姿态。 身上挂着一个反动分子的牌子。 嗯,还不错。 徐满枝下了一番狠手,破坏了老柴的一点颅内脑电波,只要不被枪毙,就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了。 她在老柴带屎的裤子里,用油纸包裹着他一沓杀人越货的罪证。 这波效率很高呀。 只是姜家两个杀人犯,怎么不在里头呢? 徐满枝迈着悠闲的步伐回了姜家。 一进门,她就见门外站着一大群人,有姜家剩余的几口人,还有小阿姨的家里人,以及焦灼不安的周向群。 姜捧月大老远看见她,一脸惊喜道:“向群,她回来了。” 周向群也看见了。 他大步流星奔向徐满枝,情急下一把抓住了徐满枝的手臂,道:“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没见到你的人,把我快急死了。” 一天一夜没见上人。 周向群急得快要报警,让公安派人找了。 姜捧月第一时间拦住了。 她还一再保证人没有丢,只是家里没地方住,让她暂时去亲戚家了。 “放心吧,公安已经收了封锁令。捧月,最近总是出事,不如你跟我去郊区游船吧,透透气也好。”周向群道。 姜捧月心快跳出来。 她忙不迭上前,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是一群年轻人一起外出游玩,那边还有个知青点,我们可以顺道放放牛,看看风景,那边有,有……蛇,还可以挖红薯……” 呦。 这是憋了大招吗? 徐满枝笑吟吟地道:“好啊,求之不得。” 第37章 枝枝嗅到金钱的味道 第37章 枝枝嗅到金钱的味道 姜明达提着一个黑色布袋,将之递给小阿姨的爸妈,满脸歉意道:“我知道是犬子的错,他得了失心疯,建设的工作,我已经替他安排了,小风娶媳妇的十万块,这里有五万,剩下的晚上送去。” 他对小仙之事一再表达歉意。 两口子原本沉浸在失女之痛中,但姜家诚心诚意悔过,继续纠缠,闺女也回不来了,只能接受现实了。 小仙爸试探道:“那,那可以给我老婆弄个空缺,领点空饷吗?” 他家四个儿子,两个闺女,除了大儿子有出息,早些年在肉联厂弄了个杀猪的职位,其他人下乡的下乡,瞎混的瞎混。 小仙死了。 但一口气解决两儿子大难题,也不算亏。 “我会让宝泉安排的,你们暂时不要嘚瑟,更不要在人前多话,不然工作弄没了,市长来了,都没法子。”姜明达道。 “好,好嘞,谢谢姜秘书——” 两口子感激不尽,提着黑袋子离开了。 徐满枝端着搪瓷缸干掉一杯水。 她耳力贼拉好。 这点小动作全被她尽收耳底。 她还真就奇怪,姜明达的老本藏在哪里。 一口气提出五万块。 这么多钱,说拿就拿了,他一个顿儿都不带打的。 一旦挖出来,岂不是发达了? 思及此,徐满枝又给杯子续上水。 “徐满枝,你滚过来——” 姜明达见她就心烦。 气不打一处来。 徐满枝眨巴着眼,笑道:“怎么滚?你先表演一个?我瞅瞅。” “你——” 姜明达气绝。 他猛地冲向徐满枝,不等巴掌招呼上去,就被姜捧月一把抓住了。 她劝道:“爸,明天要跟向群一起外出游玩,你要打坏她的脸,会让他不高兴的,你也知道这次不是向群出手,二哥就要被送去枪毙了。” 姜慑杀人案,证据确凿,他也招供了。 按公安的办事效率,一早就该拖去外场执行枪决。 提起这茬子,姜明达更是怒火中烧。 好端端的,姜家还没使上劲儿,姜慑竟然亲口承认杀人,还说他因爱生恨,小仙不答应他的求爱,他一时气愤,才会趁她半夜睡着,举刀砍死她。 顾美云提出异议:“我家老二就算要杀人,也该在一楼小仙的房间,怎么会跑去我家小钰房里杀人?这不合理——” 公安当即就询问过姜慑。 姜慑就说,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小仙,对她的动态了如指掌……也就是蓄谋已久。 杀人砍刀,姜捧月当场证词,还有犯人口供形成闭环。 姜慑杀人罪成立。 周向群再怎么用力斡旋,也只是将姜慑推迟到下一批枪毙的罪犯名单里,别的就没辙了…… “造孽啊——我是上辈子哪里对不起她,要她这样来克我姜家!”姜明达忍耐得吐血。 他的巴掌也不敢真落下。 上次还没碰到徐满枝,她就脸颊流血,还落得个虐待亲生女儿的名声。 “月月,你少跟她待一块儿,免得被她牵连,没落得个好。”姜明达道。 上次,他还打算抓住徐满枝宣扬姜慑杀人的错,狠狠搓一搓孽女的锐气,没想到查来查去,消息竟然是被隔壁的老左告发的。 他气得狠狠摔了上等瓷杯。 徐满枝一直没走,由着他发疯。 她对发疯不感冒。 哪怕他躺在地上打滚,阴暗爬行,也掀不起她心中波澜,甚至会上去踩两脚。 暗中,她嗅姜明达手上钞票的气息。 还有他的味儿。 忙着呢。 顾美云送走小仙的家人,心疼不已,回到家里后,一口闷气堵在心头,一番回想,三个儿子,已经折掉两个。 只剩一个榆木疙瘩姜和军。 她双目失去光彩。 等姜明达进屋,她躺着没动过,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埋怨:“姜明达,你还是个男人吗?家里出这么大事儿,你不能让我们家没了后!” 姜明达眼神黯淡。 好半晌,他强行打起精神道:“不如我们给和军找个媳妇儿吧,他老大不小,又参加工作多年,不能一直单着。” 姜家三子蒸蒸日上时,姜明达和顾美云在未婚女孩里挑来选去的,挑花了眼。 眼下霉运不断,家世好的,只怕看不上老大。 “要不就老刘家的姑娘,上过高中,在纺织厂上班,很快要提升为车间主任了,当个小管理层。”姜明达道。 搁在以前,刘家万万入不了眼。 可惜,今非昔比了。 矮个里挑高个吧。 顾美云叹息一声。 老刘家姑娘嘴儿甜,长得俊俏,工作又体面,好几个人替和军牵线拉桥,她一直没松口过。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姜家太霉了。 再这么下去,万一连月月的婚事也牵连了,可如何是好? 夫妻俩一锤定音。 姜明达也决定晚上多提一包钱回来,再把上次周赟提来的十万一并送去刘家做聘礼,今早定下婚事,婚礼越快越好。 站在门外的姜捧月,恰好听见了一切。 她见时间还早,抬腿就出了门。 夜幕降临。 姜家一个人也没有。 顾美云嫌姜家晦气,一直没有回来住。 姜捧月和姜和军也不在。 姜明达下午去单位了。 徐满枝在厨房烤了一条蛇儿吃,又把姜家米缸的米淘洗一大钹,按小仙煮饭的顺序煮了一锅米饭。 只是她第一次干,没啥经验,锅底全黑了,几乎碳化,上头也干巴巴的,结成一大块饼子。 还别说。 真别说,挺好吃的。 她啃一口黑饼子,嘴巴满是碳灰。 见时间差不多,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铝盒,劈了半块黑饼子塞进去,又丢了几块蛇干,踹在怀里就出发了。 嘀铃铃。 下班潮浩浩荡荡。 车铃阵阵。 徐满枝蓄满力,在车阵里猛冲,一路穿街过巷,来到了一套办公楼前,从裤腰皮筋上抽出一块布,裹住大半个脑袋。 蹲守猎物时,人必须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熟门熟路的,毫无障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单位的大楼里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徐满枝心头一喜。 倏忽间,她忙收敛呼吸,继续盯梢,绝对不能放过目标,今晚说什么也要挖出点有用的消息。 第38章 发现老姜的秘密小金库 第38章 发现老姜的秘密小金库 姜明达见人走得差不多了。 他小心翼翼避开众人耳目,换了一件粗布衣衫,还套了个顾美云手编的草帽,一路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子前停下。 这房子登记在宝泉弟弟名下。 一处民宅。 他其中藏金的小库房。 寻常日子不会轻易来的,除非要动用大量的金银,他才会亲自过来取。 姜明达也不急着进。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六点多了。 这个点是晚上吃饭的时间,矮房子上头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他等了一会儿。 左右没有人经过,远处也没人盯梢。 他放心了。 然后,他从口袋取出钥匙,打开了门上双保险的将军锁,一进去就从里头插上了门栓。 他要提五万给小仙家人。 另外大儿子婚事也谈好了,就等着送聘礼上门,除了现金,他还得拿一些黄金首饰之类的东西。 虽说是低娶,但现在少了一个儿子,老二的那份儿,就全允给和军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双肩包,沉甸甸的,走起路来都不太顺畅,呼吸也挺沉重的,但一想到即将解决的大事儿,瞬间有力气了。 出门前,他还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人看见,才匆匆锁上门。 一刻钟后。 咔哒。 大铁门上的锁被徐满枝用力一捏,断了。 就这? 没搞错吧。 徐满枝“啧”了一声,暗暗惊佩姜明达的心真大。 她抬腿进去后,放出自己抓的一把“小强”,随手一撒。 哇咔咔。 小强遍地跑。 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嗖嗖嗖,小强一路翻墙过户,一只没损失。 我靠! 徐满枝忍不住爆粗口。 这屋真的有钱? 一点机关也没有啊…… 她稍微放松了些,然后一路走到院子里的大门,伸手一捏,上头的铜锁又无情地掉落。 这,这不好吧。 好歹是来劫财的,给点难度呀。 她站在屋里,扑面而来的有霉味儿,虫子味儿,墙壁和木桌木椅上全是蜘蛛网和成群结队的小强。 老鼠也结伴而过。 她骤然睁开眼帘,拍着手道:“好呀,老贼把钱藏在这里了,难怪心大呢,一般人是不容易想到。” 这话语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赞誉。 不一会儿,她走到一堵墙壁前,五根指头用力一戳,狠狠一带,掉落一大块墙体,里头赫然是一堆金银之物。 “哇咔咔,发财了,发财了。” 徐满枝欢快地拍着手。 她掏出腰间捆绑的铝盒,打开盖子,啃了一口黑饼子,香气引来一群贪婪的瘦老鼠,吱吱叫个不停。 在老鼠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盖上盖子。 吱~~ 徐满枝又抬腿去了里屋。 这里是个挂着相框的灵堂,外头还竖着几根香火,地上还有烧的烟灰。 房间里遍布白色绸布。 一整个阴森恐怖。 “嗯,有点样子了。”徐满枝伸手一掏,就劈断了灵堂前的木桌。 哗哗。 木桌断裂,里头掉落一大堆刻着人像的硬币。 仔细一看,应该是银子做的。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恶补文化知识,认识了很多字,也草草翻过几本人类发展史,大概知道一点常识。 这应该是……银洋。 好家伙。 姜明达够可以的,竟然给她留这么多好宝贝。 她全收了吧。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嗅了好半天,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钞票气味儿,隐隐约约从卧室里散发出来的,现金应该在里头。 徐满枝随后就进了卧室。 她仔细闻了又闻,最后停在一个木柜前。 这柜子有古怪。 她没有暴力拆除,而是四处寻找开关。 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有一个小铁片,她用力按了下去。 木柜缓缓移动。 咔哒,咔哒,柜子移动得很吃力。 直到完全不动时,徐满枝顿时露出震惊的目光。 麻耶。 密集恐惧症要发作了。 墙壁上堆积如山的,不是钱币,就是各种票据,还有一个又一个小盒子,随手打开一个,里头赫然是不明的老物件儿。 黑心啊。 真黑。 不过,她好喜欢怎么办? 姜家所有人一起发力,给她攒下这么多嫁妆…… 吼吼。 贼踏马给力! 这下发达了。 哈哈哈哈。 严凛,你等着,等我声势浩大来嫁你——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了一场大暴雨。 半夜时分,姜家笼罩在雨幕中。 姜家黑沉沉的,黯淡又死气沉沉。 姜和军湿哒哒回家。 他一进屋,丢下公文包,甩掉鞋子,大踏步奔到姜明达的房间。 姜明达办成两件大事儿。 他正筹办大儿子的婚礼,正在草拟婚礼的流程,听到动静后,一转头就看见一身狼狈的姜和军。 他讶异道:“你没带伞?怎么不让宝泉开车送你回来?” “为什么?”姜和军咆哮。 他的性格往好处说是沉稳,儒雅,往坏处就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响屁,不声不响的,没什么存在感。 像这般大喊大叫,实属稀少。 姜明达顿时沉下脸,不悦道:“你要造反,我是你爸,哪有儿子对着老爸乱吼乱叫的,像什么样子?” 姜和军不顾一切冲上来。 他压抑的情绪,像堆积的火山,一下爆发了,怒吼道:“我不要跟刘家的女儿结婚,她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是遇到点事儿,但又不是永远这样,总会重新站起来,难道以后要我跟她离婚吗?” 虽说有赶时髦离婚的,但婚姻大事,始终是一辈子的。 他宁缺勿乱,不想随便找个人结了。 啪。 姜明达大怒。 他一巴掌扇过去,也跳脚道:“你发什么疯?深更半夜的,胡叫乱叫个什么,不知道隔墙有耳吗?老二的事儿,还没过去,你也想步他后尘吗?” 姜和军气坏了。 他已经不带脑子,在原地不管不顾的:“我不会跟她结婚的,就算要冲喜,也轮不到我头上,你有本事打徐满枝的主意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跑了。 “孽子,孽子啊——” 姜明达满脸颓丧,快要哭出声。 慢慢的,他眼神生出一丝恨意。 徐满枝…… 这个孽种回姜家后,闹得整个姜家鸡犬不宁不说,害死他两个儿子,现在还害得他父子反目。 一切都是她造的。 他一定要她付出沉重的代价! 徐满枝还不知道她背后被人咒骂,正像老鼠搬大米一样,一点点搬空老姜的金山银山,将之分散成几个地方储存。 不仅地方隐蔽,她还连夜赶制好几个陷阱机关,一旦触碰就会让人毒发身亡,只有她手上握有解药。 除了她,谁也休想动她的宝贝。 是的。 以前是老姜的,现在全是她一个人的。 大雨来得正及时。 冲走全部的痕迹。 她回到姜家时,天刚破晓,门外停着一辆四个轮子的车。 哇咔咔。 这是汽车,对伐。 她喜欢用能源驱动的车子,比拖拉机坐得还舒服。 谁家的? 徐满枝刚一进门,就见周向群跟姜捧月在说话,一见到她,两人齐齐走过来,姜捧月对她道:“我们收拾一下出发吧,向群开车。” 徐满枝嗅到阴谋的气息。 她浑身血液沸腾了,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得冒泡。 要来了,大招要来了吗? 一定要给力点。 不然她还击得都没劲儿。 第39章 等我结婚的时候,这车,买两台 第39章 等我结婚的时候,这车,买两台 姜捧月是骨子里瞧不起徐满枝的。 一个乡下丫头。 没见识,没学识,没教养。 尤其亲眼目睹对方见什么都稀奇,什么都想要的贪婪劲儿。 怎么看怎么令人厌恶。 反观他们。 哪怕在饥荒年,也是没挨过饿的。 什么好东西没拥有过。 哪怕周向群开红旗来接,她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姜家与周家,虽谈不上门当户对,却也是踮踮脚便能够得着的。 她见徐满枝坐上车就贼稀罕,左看看右摸摸,只觉在周向群跟前丢脸,但又忍不住心中的优越感,便佯作咳嗽道:“……捧月,你,你是头一次坐轿车?” 徐满枝毫不在意点头。 她道:“这车不错,我打算结婚的时候买两台。” 买,买两台? 姜捧月一脸震惊,十分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听到了什么呀。 徐满枝哪里有这样的自信,相信姜家会出一笔巨款,替她买两台轿车。 她不会以为车跟馒头一个价吧。 真是个土包子。 傻缺。 但这话被周向群听到耳中,也默默记在心里了。 之前,他只以为徐满枝喜欢吃。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野心! 以姜明达偏心程度,恐怕不会给她买车,但她的海口都夸下了,到时候他自己掏钱买了,当作她的嫁妆吧。 “向群,你觉得呢?”姜捧月故意道。 “啥?什么,捧月喜欢车,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会送她,都是分内的事儿。她开心就好——”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姜捧月。 她想撞墙。 这男人还真是鬼迷心窍。 他就这么喜欢徐满枝? 她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全程吃瓜的徐满枝,嗅到空气里的酸气,默默摸了鼻子,淡淡道:“放心吧,我有的是钱,自己买。” 车中两人同时闭嘴了。 他们不懂,徐满枝是脑子坏了,还是在吹海牛。 她大概不懂车吧…… 徐满枝浑不在意。 她对钞票没概念。 真的。 可两人似乎不信呀。 徐满枝身子往后一靠,单臂靠在椅子背上,勾起了二郎腿,云淡风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幽幽道:“算了,以你们的脑容量,应该存不下我的钞票。” “。”痴傻二人组。 是。 他们不懂,真的不懂。 车子穿越城区,一路扬起尘土,驶入一条广阔的黄土路面,在千万人碾压的道路上行驶着。 郊区的风景,自然与城区不一样。 一路上满是杂草,灌木丛,还有乱七八糟的树木,竹子,以及东边一套低矮土砖房,西边一个瓦房,还有屋顶盖茅草的。 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约莫行驶了两个小时,车子总算停下了。 前方是一块接一块方块的稻田,还有相对密集的农户,房屋低矮,还带了院子,环绕着村子的是一条清澈的河流。 徐满枝一下车,就见几条土狗不停奔跑着来凑热闹,绕着他们打转。 “走开。”姜捧月不不喜欢狗,叫了一嗓子。 但越叫狗越凶。 一条狗朝她身上扑时,她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朝周向群身边躲去,狗子就一把将他给扑倒了。 村里的孩童见了,一个个大笑。 “哈哈哈,大黄又欺负人了。” “上次村长还说,大黄再乱扑,就吃狗肉呢。” “城里人可真弱呀,每次都被大黄欺负哭。” 嘘—— 这时候,徐满枝双指抵在唇下,轻轻吹了一下。 她走到大黄身前,眉眼生风道:“乖狗狗,跟着姐混,姐不吃狗肉。” “汪——” 大黄叫。 姜捧月狼狈地扶起周向群。 她见徐满枝要带狗回城,顿时一脸嫌弃道:“你别闹了,这是村里的狗,你带它回去,万一它乱咬人,你要怎么负责?” “不会啊,我的狗从不乱咬人,大黄,是吧?”徐满枝伸手去摸大黄的狗头。 姜捧月眼神带着一丝恶毒。 她暗暗想:摸吧摸吧,等会儿被狗咬死才好呢。 “不要摸,这狗非常凶,爱咬人——” 村长带着几个知青赶来,一见到徐满枝蹲在地上摸大黄,急得冷汗直冒。 “啊,我不想看,美人姐姐要被大黄咬了。” “完蛋了,大黄从不认主,是村里狗的大队长。” 一群毛孩子纷纷捂住眼,等着徐满枝被咬的一幕。 周向群吓得腿肚子发抖。 他想去救徐满枝,可小时候被狗咬过,记忆太痛苦了,别说去挡了,就是直起腰杆子都费劲儿。 “嗷呜”。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徐满枝一只手搭在大黄狗头上,轻轻拂了一下,素来横着走的流浪狗大黄,像献媚似地呜咽着。 它一声长一声短地叫,还主动抬起脑袋,迎合徐满枝的掌心。 这一幕看得村里人都呆了。 路过的村民,扛着锄头,纷纷傻傻瞅着,还有人揉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村长也愣了。 他减速了,带着震惊的目光走来时,尴尬道:“大黄是村里狗带回来的,野性难驯,赶了很多次,它不走,但只要有人靠近它,它就会行凶,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它……这样。” 徐满枝一脸惊讶。 她抬眸看向村长,摇头道:“怎么会,它这么乖,跟个猫儿似的。” “哈哈,是,是吗?”村长不自在道。 他也很意外。 徐满枝若是收养了大黄,也算是功德一件,替他们广水生产队解决一件大难题了,他这个村长都非常感激呢。 “那就跟我吧。”她道。 “啊,好啊,好啊,求之不得。” 村长忙上前与她握手,连连称赞徐满枝是个善良的好同志。 目睹这一幕,姜捧月恨恨瞪了她一眼。 但也无可奈何。 她只要一打量狗子,大黄就龇牙,还流口水,看得她心肝儿乱颤。 “走吧,走吧,我们准备了接风宴,几位同志去村委大院坐坐,好安排晚上的房间,还有活动……”村长笑吟吟道。 广水生产队毗邻海城。 山好水好。 又是城里的蔬菜供应生产队,与城里对接了一个搞活动的班子,在接待贵客这方面是最有一套的,所以是不少干部体验农村生活的最优选。 不多时,几个人被带到院里。 一名知青沿途给他们介绍广水生产队供应的蔬菜,还有在这些年里,知青下乡给村里带来风貌的改变和贡献。 姜捧月心中不耐烦,但教养令她克制,面上十分认真,还会时不时应和几声。 知青们露出满意的笑。 但相较而言,有人就不一样了。 走着,走着,他们就听到惊呼声。 在徐满枝见到一片鸡毛菜,她叫道:“哇,你们村种好多青菜呀。” 她又见了一排竹架,上头挂满缸豆,捂嘴叫:“这是豆子耶,我喜欢吃。” 姜捧月捂脸。 周向群脸颊发热。 村长和众知青一脸麻木:大小姐莫非从外国留洋回来的…… 第40章 不小心绿了 第40章 不小心绿了 广水生产队的午饭,自然是不一样的。 一口集体时吃饭的大锅,锅底贴满切片的红薯,按不同位置,红薯呈现不一样的硬度,口感个个与众不同。 大餐桌上,早已摆满广水村的特色菜肴:红烧豆角,干煸豆角,豆角晒肉,酸豆角,干豆角焖鸡…… 这一桌是豆角宴席。 餐餐不一样。 顿顿有菜有肉。 “哇,这是过年吗?”徐满枝惊呼。 她从古籍中翻过,知道民间有个习俗叫“年”,一般农村人家吃得节俭,平时舍不得吃的鱼和肉,也就在家人团聚的日子一起吃。 叫“过大年”。 出生在末世的她,老徐谈起古文明,也是挑挑拣拣的,她在书中见到时,特惊讶特好奇呢。 白痴。 姜捧月内心白眼快要翻得包浆了。 在城里时,她还没觉得丢脸。 徐满枝走一路,脸丢了一路。 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殊不知,村长和一众知青听到这句话,一个个心头五味杂陈,颇不是滋味儿。 渡过最艰难的饥荒年,日子稍微好点,但也不至于顿顿白米饭,餐餐吃得上荤油,一大桌子菜肴,只招待城里来的贵客。 贵客吃剩的残羹冷炙,往往是村里人抢着吃的好东西。 分不到的,也只能干瞪眼。 他们只觉得这姑娘心眼儿真实诚,怪可耐的呢。 饭后,村长安排了钓鱼活动。 周向群和姜捧月兴致缺缺。 他们很少野钓,鱼儿常常不咬钩,有时候会去专门饲养鱼儿的水池里扯。 所以,两人玩了一会儿就走了。 徐满枝贼拉喜欢。 因为,村长说:“你钓的鱼儿,你可以带走。” 天底下有比抢食物更令人兴奋的? 她表示不仅愿意扯钩,还想下河捞……把村长吓得一个激灵。 一个下午,在大黄的帮助下,水桶里全是冒着头的鱼儿,把她高兴坏了,打算带回海城,烧着吃,烤着吃,顺带晒一批鱼干。 要不是天擦黑,姜捧月生拉硬拽,将她拉去吃饭,她还打算野钓到天亮。 一进屋,徐满枝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香气。 晚上大锅里熬煮着红薯粥。 大桌重点是一道肥嘟嘟的肉片,旁边摆着清炒鸡毛菜,鸡毛菜拌豆腐,干辣椒炒酸菜……绿油油一片。 除了吃得贼有劲儿的徐满枝,边上连司机在内的三人,食不知味,青菜塞喉咙,吞咽不下。 “吃啊,快吃,这么好的菜,什么样的厨子,太有才了,我都想买一个带回家。”徐满枝道。 末世,人口也是生产力。 老徐买过一个黑鬼。 姜捧月默默翻个白眼,但在周向群的目光下,朝他比出了一个“耶”,眨巴着眼睛,表示事情搞定了。 周向群顿时带劲儿了。 他迎合徐满枝,催促小方快吃,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青菜,用力咀嚼着。 一会儿要干体力活。 他得多吃点。 但鸡毛菜喇喉咙,他连吃了两大碗红薯粥。 晚上村长搬出一个老音响,喊来村里人在大院子里一起跳舞,笑着对三人道:“这是我们刘知青说的时髦,叫什么科,动静挺大……” 小刘知青说,城里人最时髦的,人人都喜欢。 徐满枝一脸懵逼。 她看着满院子人像丧尸似的,群魔乱舞,顿时惊讶得瞠目结舌,尤其村长竟然还给配上吵死人的乐曲。 这要在末世,老徐得一阵突突了。 徐满枝无力吐槽。 她转身就去了村长给安排的房间。 屋子里有两张床,特意安排两位女同志的。 她蹦上去后,抱着手臂躺在床上休息。 “枝枝……” 门外传来一道细微的呼声。 不用猜。 徐满枝就知道鱼儿要咬钩儿了。 晚上吃饭时,她就嗅到碗筷上的特殊气味儿。 这姜捧月不是傻就是蠢。 下个药都不会。 味道冲死人。 傻子都闻得出来。 屋外,姜捧月见徐满枝没吱声,兴奋不已,暗暗猜测她应该是上道了,已经晕晕乎乎,不分东南西北了吧。 她蹑手蹑脚出去,对着外头“咕咕”了三声。 周向群摸进来。 他低声问:“她,她中了没?” “中了。” 姜捧月浑身不对味儿。 她既高兴,又难过。 眼前的男人一心一意喜欢的人是徐满枝,对她从没正眼瞧过,现在帮他帮到这份上,也不知道对错…… “谢谢你,小钰,等我跟她事成了,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一辈子对你好……”周向群搓手道。 他快急不可耐了。 之前没想过要跟徐满枝生米煮成熟饭,但现在不容他选择了,唯有如此,才能让她高昂的头颅垂下。 女人的贞操是一等一的贵重。 有夫妻之实,徐满枝自然对他死心塌地。 “好吧,你一定要记得誓言。”姜捧月难过道。 周向群点头,转身就摸向屋子。 这会儿,大院里音响声音大,村里知青院也是分男女的,所以一般不会有人看见,还是很安全的。 屋里窗户糊了纸,又关上了,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周向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摸着到了床边。 他利索地脱掉衣服。 “捧月,我会对你好的,你放心吧,我们要做一辈子夫妻,只要过了今晚,往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他道。 ***(此处省略) 半夜时分。 一道狗叫声响起,惊醒了正在屋里熟睡的两人。 周向群忙不迭穿衣服。 他还没来得及套上裤子,眼前骤然一亮,刺得他忙“啊”了一声,匆匆捂住了眼睛。 “咦,你们怎么睡到我床上了?”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向群蓦然一震,心肝儿乱颤,忙不迭松手,正眼看向门边。 “怎么是你?”他惊呼。 门口倚着的不正是衣服穿得结结实实,手中提着两个木桶的……徐满枝麽。 她不该睡在床上的吗? 那刚才的女人是…… 他一回首,发现还在酣睡的赫然是……姜小钰。 周向群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慌乱道:“捧月,你听我解释,我跟她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真的,我只是走错了屋子。” 呦。 男人撒谎都不过过脑子的咩? 徐满枝唇角噙着笑,将两桶鱼儿放下,佯作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道:“我知道了,你也就是睡错了屋,只要别娶错媳妇,就可以了。” “不会,不会,打死我也不会的。”周向群连忙套上裤子,完全不敢深思,狼狈地逃窜出了屋子。 他不懂。 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前脚才跟姜小钰道别,怎么后脚就睡错了人?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时,一定是药物致幻的原因。 不然以梦中“熟悉的配方”,他肯定会中途辨别出来的。 啪啪。 徐满枝给了姜捧月两巴掌,将她从药物中唤醒。 “啊——” 没穿衣服的姜捧月尖叫出声,被徐满枝一把捂住了嘴。 “村长刚送我回来,还没走多远,你想把村里人都惊动,知道有野男人进了你的屋,跟你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儿?”徐满枝嘲讽道。 强烈的刺激,浑身的疲累,还有脑子里疯狂的羞耻,重重打击下,姜捧月再也承受不住,一下晕厥了。 “靠!” 徐满枝不满地低咒了一声。 怎么古时的人类,如此弱不禁风,还能在清醒状态下晕厥的。 第41章 姜家人发现小金库没了 第41章 姜家人发现小金库没了 清晨。 徐满枝被噪音吵醒的。 她昨天野钓累了,见姜捧月把自己气晕了,也懒得多说,就命令大黄守在门口,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乱吠,大黄回应了。 所以,她一挨着枕头就睡。 这还是从穿越至今,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狗比人靠谱。 但五更天,她在深睡和浅眠交替时,耳朵里一直传来嗡嗡的苍蝇声,挥打了好几次,苍蝇一直绕着她飞。 烦死人了。 她一睁眼,就见姜捧月跟丧尸似的,披头散发,红肿着眼睛和脸,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杵在床边。 玛德。 守孝啊。 她好端端的,孝也轮不到她。 “干什么?瞪我?我就说你跟周向群一直嘀咕啥,感情早就勾搭着暗通卷曲呢。咋还委屈上了。”徐满枝掀唇道。 “啊,我要杀了你!” 姜捧月抬手就要扇她,手腕被五根硬硬的手指擒住。 她痛得眼泪直翻。 “凭你这把自己气晕的人类,还想杀我?脑子里装的是猪粪吗?你们姜家还真是有教养,一教教出个杀人犯。”徐满枝笑道。 “你——” 姜捧月快气晕了。 她浑身发抖,眼眶含着愤怒,低斥:“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就算我不是姜家亲生的,可自打你回家后,我处处迁就你,厚待你,你为什么恨我?” 恨? 怎么会? 她徐满枝从不会这么高级的情感。 有仇,不是当场宰了,就像姜家人这样,溜着玩耍,一个接一个往坑里丢,区区一个姜家养女,还上升不到“恨”。 “啧啧,说人话就是:你要害老子,老子就躺着由你下手,我反击就是作孽,就是不做人咯?” 徐满枝翻译了姜捧月的话。 “徐满枝,你,你胡说——” 姜捧月气炸了。 她语无伦次,一肚子的话在燃烧,在沸腾,可面对着徐满枝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唇角勾着的嘲讽,硬生生搅成浆糊。 “怎么就胡说了?昨天我的碗筷好端端的,怎么臭臭的,我还以为有屎,在你跟周向群蜜里调油时,顺手换了一下。”她道。 一般情况下,她不动手。 可一旦动了,速度只在一息间,比机械还快。 怪只怪姜捧月太自信了。 她自以为棋子是个提线木偶,一扯一动呢。 “再说了,你俩是两口子,我要吃了你的药,你是准备把我送给你丈夫?以后他拿红本本换个绿本本?”徐满枝又道。 咯噔。 姜捧月顿时愣住了。 不得不说,徐满枝分析得对极了。 一旦昨晚是徐满枝,岂不是给她的婚姻埋雷? 她糊涂。 一直以来遭到周向群的冷遇,他一番攻势下,她就失去了方向,竟然被牵着鼻子走,险些酿成不可弥补的错误。 姜捧月惊出一身冷汗。 她忙道:“枝枝,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嫁给周向群,往后你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呵呵。 谁稀罕? 徐满枝淡淡一笑,道:“你知道就好,我听村长说,河里有螃蟹和泥鳅,都是可以吃的,上午你帮我提麻袋,我要去捉。” 螃蟹,泥鳅…… 姜捧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说满足她的条件,但不是当徐满枝的丫鬟啊喂。 可谁让她最快。 在上午提着蛇皮袋,跟在徐满枝身后流窜在河道,一身水一身泥地狼狈样儿时,姜捧月默默流泪: 上辈子,她一定刨了徐满枝家的祖坟吧,沦落到这般田地。 呜呜呜,救命啊—— 好在,周向群很快解救了她,十分殷切地当起人肉拖车。 他欲言又止。 在徐满枝卷着裤腿儿,一手掏进淤泥,一条泥鳅在她掌心翻腾,泥水甩得他一身时,他有苦难言。 直到大黄嗷嗷叫,村长和知青喊他们吃饭,徐满枝面露不满,但还是麻溜儿上了岸,把一只螃蟹丢给大黄。 她擦了把脸。 泥土糊在绝美脸颊上,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美感,令他看呆了。 “你再这样看我,我可生气了啊。”她挥舞着拳头。 唰唰唰。 泥点子全砸在周向群唯一干净的脸颊上。 他“啊”了一声,丢下蛇皮袋就跑了。 “切,少爷还挺装的。” 徐满枝轻松一提,蛇皮袋被她一路提回村子。 村长看到她的战利品时,惊呆了。 这丫头是把光水村的河道十年老淤泥都清干净,绝了泥鳅和螃蟹的窝吧。 他快哭了。 这样的贵客,招待一个就足够了,明年千万别来了啊啊啊。 郊游活动结束在下午。 因为徐满枝说还要继续捞泥鳅,并且指挥周向群和姜捧月一起上工,把两个素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贵族,吓得够呛。 村长和一众村民也集体瑟瑟发抖。 徐满枝这女娃不是来游玩的,她是来掘光水生产队水产品的老坟……再掏下去,河里三年不出鱼虾了啊。 她抓泥鳅,螃蟹,挖沟堵水捉鱼虾,连小虾米也不放过…… 周向群不得不提前回城了。 一路上就别提。 他全程抓着一桶乱蹦乱跳的鱼儿,后座位里丢着两大蛇皮袋水产品。 更过分的是,狗子大黄被她强塞到后备箱。 车子快爆炸了。 司机小方好几次默默流泪。 他是开体面轿车,不是拉货的货车司机。 徐满枝可不管。 她忙活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搞一堆宝贝回来,等回了姜家,就一溜儿全宰杀干净,该剖的剖了,该晒的晒了。 对于各种干燥肉制品,她有着近乎变态的热衷。 囤货令人满足。 囤货令人愉悦。 囤货令人幸福。 她的蛇干堆积了一个角落,加上姜捧月上次答应的100只鸡子,又来了一批水里游的,到时候整个水陆空盛会。 想想就开心。 徐满枝忙得脚不沾地。 与此同时—— 姜明达和顾美云各方施压下,姜和军总算没闹腾了,硬生生咬牙答应了婚事儿,但一提到办婚礼的具体事项,他就开始发疯。 无奈之下,姜明达打算暗戳戳给大儿子拿点好处,带着他一起置办个家当,见识到新家一步步落实,他就不会这么抵触了。 可他一进废弃的院子,见门上铜锁掉落,有种很不妙的错觉。 他一步步走进院子。 大门开着!!! 姜明达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僵硬,心口也快要停止跳动。 他腿肚子发软,脚底跟灌满铅。 一步拖一步进屋。 呼呼。 他站在原地强行呼吸。 不,不,不会的。 这么多年来,宝贝藏在这院子里没出过差错,也没人会特别注意,难不成遭了贼? 姜明达摸到墙。 空了。 空——了。 他不信邪,又进了里头,桌子,桌子还在吗? 姜明达谈下身子看去。 啊,啊~~~ 一阵眩晕袭来。 这么厚的底,里头用钢筋铸的。 硬生生拆了一个大窟窿啊。 从圆润的空洞判断,他都怀疑是有人用指头戳进去的! 这怎么可能? 寻常人哪有这般大的力气,又不是神仙妖怪。 姜明达心口空荡荡的,比桌子还虚弱。 他怀着最后一丝期待,奔到最里面的卧室。 还好。 柜子还在原地。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姜明达快步奔到拐角,按了开关,柜子开始移动。 一点,一点。 又一点。 哗啦。 一盆冷水从头泼下,狠狠砸在脑门上,从头到脚,冷得令人发指,冷得令人想呕吐。 姜明达腰杆子折了。 心麻了。 腿不停发抖。 他连叫也叫不出来—— 一种彻骨的寒冷,逼得他想尖叫,想发狂,想……杀人。 顾美云和姜捧月赶来时,顿时抱头痛哭。 姜家历经多少风雨,没有受到过摧残,还在最黑暗的岁月里,站稳了脚跟,一步步夺取了大量的财富。 天知道从老一辈到姜家三子,手中有多少血腥,才积累的江山。 一朝就没了。 这怎么不让人心痛如绞? 姜捧月哭着道:“爸,这土匪一定是一大群人吧,不然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搬走所有的财物,还不惊动任何人?” 这话点醒了姜明达。 他倏忽一下起身,眼神满是恨意,恶狠狠道:“对,说得对,我一定要追查到底,不把这窝土匪抓住送上断头台,我不姓姜!” 姜和军也连连点头。 “爸,婚事暂时缓一缓吧,我们齐心协力抓住坏人,让贼子吃枪子,不然怎么在场上混呢?”他道。 姜明达叹息一声,无奈地答应了。 还有得选吗? 姜家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圈定,一波接一波的打击接踵而来,除了养女的婚事还算令人满意,再没有别的喜事可言了。 姜家,摇摇欲坠啊。 第42章 不小心……怀孕了 第42章 不小心……怀孕了 这很枝枝 徐满枝又睡了几天好觉。 她特意从水桶里挑选了两头肥美的鱼儿,十来条泥鳅,一并送到军区,让门口的守卫交给严凛。 严凛外出招兵了。 掐算着时间,恰好在下午三点钟回来。 徐满枝笑吟吟道:“小哥同志,谢谢你了,你帮我告诉他,这都是我亲手抓的,味道好极了,我舍不得送别人,只给他送了点。” 小同志瞬间脸红了。 徐满枝长得漂亮,又会说话,张口就是:“严凛是我将来的爱人……” 他还没接待过胆子野得很的大姑娘。 头一回。 所以,三点钟队伍回归时,小同志将东西往严凛手上一塞,夹腿报告道:“严凛同志,这是你爱人送的,她说给别人很多,只给你一点……” “你这话什么意思?”邹小舟从车上跳下来。 他第一个不服气。 嫂子会说这种难听的话。 就算是个傻子,礼轻情意重的话也要说几句吧。 小同志舌头打结。 他捋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徐满枝同志说,说,舍不得送……” 当时他只顾着害羞,后头的话,不记得了。 “严哥,你亲自跑一趟呗,我觉得小粉蕉不是这样的人。” “对,严哥,你去吧,去吧,小粉蕉把鱼儿都送来了。” “严哥,你个大男人要主动点。” 一群兄弟都露出笑意,眼神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徐满枝生得漂亮。 又温柔似水。 办事体面敞亮,丝毫不掩饰对严凛的欣赏。 这样的女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被严哥遇上了。 他可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村呀。 严凛脸颊涨得通红。 他瞳仁冒着热火,好半天才下达了归队的指令,打算晚上再去找徐满枝,不能耽搁部队的工作。 姜家的风气,一整个如丧考妣。 徐满枝又在后院里支起炉子,一边烧火,一边架起大铁锅,打算煮个鱼汤喝。 现在也就她胃口倍儿棒。 小仙没了,姜家一直是顾美云在做饭。 她没力气,直接从国营饭店买了煮好的饺子,放在桌子上,没一个人动筷子。 徐满枝没客气。 她的鱼汤还得好半晌,直接拿了个大海碗,将饺子倒上一碗,当着所有人的面,津津有味地吃着。 “哼——” 顾美云心口堵得慌,发出一个鼻音,就回屋了。 其他人没好到哪里去。 严凛提着一盒烧好的鱼汤过来时,徐满枝锅里的水正在滚。 他风尘仆仆赶来。 一见到徐满枝,眼神柔了柔,神色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快活。 “哇,你的鱼汤奶白奶白的,鱼儿也可以不臭吗?呜呜呜,我可太幸福了,怎么遇到你这么好一个男人呀。” 徐满枝一边吃,一边大声称赞。 顿时,严凛连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他抓了抓头,脖子粗红:“你的鱼儿很肥美,所以才好吃……” 他很想问,你把鱼儿都送了谁。 可滑到嘴边的话,又被吞了。 他难以启齿。 万一她觉得他不信任她,他就会不舒服。 “不,不,鱼儿野生的,没有你一双神奇的手,吃起来很是腥臭。这都是我钓的,也有抓的,舍不得送别人,只给你拿了两条,没想到又回了我的嘴里。”徐满枝笑道。 她算是知道了。 这男人不贪她的口粮。 真是个好男人呀。 “真,真的吗?”严凛眼神透着喜悦。 “那当然咯。” 徐满枝又拉着他讲了会话,说了在光水生产队的见闻,还拉着他一起在后院烧了泥鳅,吃得肚子饱饱的,才放他回去。 姜家没人出来。 一直关门闭户。 这种恐怖阴森的氛围,持续了一个月。 姜明达绝望地告诉他们,晚上巡逻队没有见到成群结队外出的人,更没有车辆行驶,最多就是有人骑行车,再没别的啦。 土匪敢对姜家下手,一定是蛰伏很久的。 那么多钱财要运出去,不是大卡车,就是小轿车,怎么也不能骑着自行车穿街过巷吧。 这不科学! 在各种明察暗访,没有一丝效果时,姜明达快要崩溃了。 顾美云也没上班的劲儿,请假一周休息。 唯有姜和军汲汲营营上班,一身疲累回家。 姜捧月一想到姜家金山银山没了,整日哭哭啼啼的,十分担心她跟周向群的婚事会办得不体面…… 她一哭,姜家人心情更糟糕了。 这种压抑的氛围,直到这一天她晕倒在后院,被顾美云送去医院,才算是一个暂时的小终点。 医生将顾美云拉到一边,道:“顾同志,你闺女……怀孕了。” 顾美云猛地给了医生一耳光。 她叉腰道:“我家月月是个黄花闺女,你说这种话,是要负责的,她还怎么嫁人呢。” 医生很无奈。 她将检查结果递给顾美云,捂着脸道:“所以我才小声跟你说呀,这又不是我胡诌的,她应该怀了个把月啦。” 个把月? 顾美云猛地想起来,上次周向群带着月月和徐满枝去城外玩了两天,她肚里的孩子该不会是周向群的吧。 一旦想通了,她又不怕了。 但事关月月的声誉,她将医生拉到一边,又道歉又道谢的,还从耳朵上扯下金耳环塞医生荷包里,道:“谢谢大姐,这件事儿务必帮我保密呀。” 姜捧月早已苏醒。 她将事情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她慌得一批,从脸臊到脚趾跟。 才一次就中了吗? 怎么那么准? 不是说女人怀孕挺艰难的吗。 两人回到姜家后,顾美云一把关上门,少不得一番训斥,但骂完后,她又道:“既然你怀了向群的孩子,肚子经不起藏,这个月就把婚事办了。” 姜捧月求之不得。 她也担心肚子大了,顶着肚子结婚,外人的唾沫星子也得把她淹没了。 “我让你爸跟向群谈谈。”顾美云道。 “好,我听妈的。”姜捧月。 顾美云去了姜明达办公室。 恰好,姜和军也在里头,正在商量夏季的工作安排,见她进来了就问她有什么事儿,如果是私事儿回家再谈。 顾美云忙道:“月月的事儿,火烧眉毛了。” “月月怎么了?”两父子异口同声道。 “月月怀孕了!” 第43章 婚期定了 第43章 婚期定了 “不可能!” 姜和军第一个跳起来。 他面色慌张,手中的文件掉落在桌面上,身形站不稳。 姜明达强行镇定。 他将妻子拉到一边,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别是空穴来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跟向群还没办婚礼,万一出岔子,咱是把周家也得罪了。” 姜家风雨飘摇,再经不起折腾了。 这把要输了。 姜家就完了。 顾美云见两父子神色不虞,以为是担心月月还没婚嫁,就把肚子闹大,说出去不好听,自然也是理解的。 可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她是经历风雨的。 “我就是来找你们谈的,下午就去找向群谈婚事,最好在这个月把婚礼办了,免得月月肚子盖不住,就麻烦了。”她道。 “可是——”姜和军想争辩。 他又沉默了。 “你确定这孩子是向群的?”姜明达低声问。 顾美云瞪他一眼。 她没好气道:“我们养大的月月,她不是随便的女孩,可不像徐满枝那么不要脸,还没嫁人就主动找严凛。” 孩子不是周向群的,还能是谁的? 这不废话嘛。 姜明达干笑了一声,道:“你说得也是,那我下午就去找向群,跟他谈婚事,让他麻溜儿把日子定下来。” 前阵子,周向群来找过他,打算尽快举办婚礼,越快越好。 姜家出那大的篓子,他哪有心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月月的肚子等不起。 不得不说,周向群态度十分积极,哪怕姜明达提出,姜捧月的嫁妆只有十二万,他也始终笑着答应。 最后,姜明达提出这个月28号是良辰吉日。 周向群忙道:“好,那就28号吧。” 广水生产队的事儿,历历在目。 他的梦变了。 以往还能看见过往种种,现在一片漆黑,仿佛是在预示什么,他慌乱得一批。 一个月来,他几次找徐满枝,都没见到她身影。 她似乎在躲着他。 这叫他怎么不恐慌,怎么不六神无主。 纵使降低条件,他也认了。 只要妻子不是姜小钰。 什么都好。 姜明达带回婚期的日子,姜捧月听到后,顿时容光焕发,喜不自禁捧住脸颊,娇羞跺脚:“他真的答应了?” “是的,现在要替你购买新婚用的嫁妆,准备两套婚服。”姜明达道。 姜捧月一愣。 旋即,她懂了。 “可最近徐满枝总神出鬼没,天天都见不到她的人影。”她道。 “晚上等她回来。” “好,谢谢爸,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有你,我真的太幸运了。” “傻丫头,我不疼你,疼谁。” 姜明达去了顾家。 小金库没了。 但同在一个圈子厮混,姻亲几乎决定家族未来走向,姜家攀附上京市周家,在整个海城权贵圈子都是出名的。 顾家一定舍得投资。 12万的嫁妆钱,送顾家一个保障,还是很划算的。 这阵子,徐满枝挺忙的。 她见树上的知了贼多,聒噪得要命,就拿起网,全城抓捕,一袋子一袋子往凌筠野给的福贵儿手里送。 福贵儿惊讶坏了。 他收鸡鸭猪,虫子只在北方有人吃,南方人哪里吃这玩意儿,餐盘一揭开,盘里躺着黑不溜丢的虫子,活把人吓死。 但徐满枝道:“虫子可以吃,烤着吃,炸着吃,只是不好看,但蛋白质一样的。” 蝉是好东西。 这要放在末世,得遭到幸存者哄抢。 她吃的肉虫,全是末世废土腐烂物里长出来的,比这里旱厕的蛆大,肥,丑。 一样抢着吃。 福贵儿想哭。 但碍于凌筠野的面子,他打算开辟一条特殊通道,把所有的蝉送上北方来的知青餐桌…… 徐满枝抓了蝉,正打算继续开疆拓土,凌家人找来了。 凌母在街上国营饭店,一下撞见了她,彼时,徐满枝正蹲在外头空场子里,蹲着啃肉包。 小姑娘长得水灵。 一身粗布衣衫,黑色长裤,就那么不修边幅地蹲着,啃包子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像姜家清高的养女姜捧月。 她一想到徐满枝跟严凛有婚约。 心情十分复杂。 “丫头,你跟严凛的事儿,怎么样了?”凌母问。 徐满枝拍了拍屁股。 她笑呵呵道:“上次打算去领证的,严凛出了个紧急任务。” 严凛过分担心会吓着她。 她可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就跟他下了最后通牒。 结果,那天早上,一名兵哥哥特意赶去登记处,给她带了个口信,说严凛临时接到外出的任务,为期一个月。 搞得她的结婚证还没领呢。 凌母见她提起严凛时,一脸的笑意,大概就明白这姑娘的心思,不由得对她生出一股欣赏来。 她替严凛介绍过好几个女孩。 每次相亲前,她没有丝毫隐瞒,除了介绍家世外,还特别点出严凛模样儿不算好……可从没顺遂过。 为此,她还得罪一个闺中好友。 好友狠狠发一通脾气,大声指责她:“文锦,你是不是疯了?严凛比夜叉还丑,别说嫁给他,看他一眼就做噩梦,在你心里,我们都是傻子?以后别来往了,绝交!” 这种事儿,屡试不爽。 严凛直接道:“文姨,你不要再操心我的婚事儿,我已经做好终生不娶的打算,哪个女孩见了我,会不怕的……” 凌母心疼。 可又能怎样? 命运无常无情又无力,她连阿野的身子都照顾不好,哪还有余力操心严凛的婚事,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她慢慢接受了现实。 接受凌筠野的残破,接受严凛的丑模样儿。 可谁能预料,转机竟然出在姜家亲骨肉这儿呢。 “凌筠野身体养得如何?”徐满枝问。 “阿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啦,他让我来找你,说有事儿要见你一面,你这边有没有空闲呢?”凌母。 “好。” 徐满枝跟在凌母身后,一起去了凌家。 病弱少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伤口恢复得差不多。 这阵子也一直按徐满枝的交代,在服用一些药物调理,但并未见到有任何转机,虚还是虚,弱也一样。 他走几步都会喘。 见到门口走来的徐满枝,凌筠野咳嗽着,眼神里满是疑问。 “我看看你的伤势。”她道。 说完,她稍微一用力,就撕掉了凌筠野身上的衣服。 “啊——” 凌母和小阿姨发出一声惊叫。 凌筠野瞬间红了脸。 这个女流氓,力气还挺大……就是不太礼貌。 好吧。 从第一次见到徐满枝,他就领教了她的直接。 徐满枝用大拇指摁了摁伤口,抬眸:“这个力道,还疼吗?” 凌筠野翻白眼。 “我皮疼。” “哦,那就可以了。” 徐满枝在身上擦了擦手,招呼小阿姨:“给他准备两套干净衣服,还有消毒过的纱布,以及便盆之类的。” 小阿姨神色慌张,看向凌母。 凌母又看向儿子。 凌筠野道:“按她说的办。” “好。”小阿姨走了。 “走,去电气室。”徐满枝。 凌筠野咂舌。 这女人还真不带客气的,幸好认识她不是第一天了,便光着上半身在前面领路,身后的凌母紧张兮兮地跟随。 不多时,凌筠野带她来到一个极大的房间,里头摆满各种机械,还有一个旋转螺旋类的大铁桶。 他按她说的订做的。 花了不菲的钱。 徐满枝走进屋,一一检查设备,又看向摆在角落里的一个木桶,里头是她提的几种发酵物。 屋里充斥着一股腐烂的气味儿。 “上啊,钻到木桶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叫,不能哭,更不能出来,一旦中途承受不住,你的小命就没了。”徐满枝道。 凌筠野咬牙,点头。 他什么样的痛承受不住? 命都不想要了。 徐满枝能拿他怎样。 “嗯,不错,这气魄要全程保持住,如果实在忍不了,你可以动嘴皮子骂人。”她又交待了一声。 “呵,小看我?”凌筠野一脸不耐。 他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全是小刀拉的。 背上的烙印。 他烫的。 天底下,最不值钱的就是痛。 宝,凌萌酸唧唧求一波五星 第44章 他不会另有心上人吧 第44章 他不会另有心上人吧 徐满枝拍了拍凌筠野的肩膀,赞叹了一声:“好样儿的。” 她被电击,也是喊过的。 凌筠野是条柔弱的汉子。 于是,她拉动了柴油机,让凌母先出门,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为防止中途出意外,徐满枝特意搬来一张大桌子堵住了门。 不多时,凌筠野只穿裤衩子进了桶中。 电路通了。 徐满枝从角落里搬出泥巴桶,然后双手将掺杂了料的泥,糊满凌筠野全身,连脚指头也没放过。 然后,她道:“你一旦出来,不仅治不好病,还会电解分离你的肌体,不会死,但一夜白头是分分钟的。” 凌筠野翻白眼。 他身体残破,但意志力绝对刚强,面对徐满枝的不信任,他拧头不看她。 徐满枝颔首。 她走到底下的扶手前,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开始手摇把手。 末世治疗器械,全是用废铜烂铁改造的。 没有电路,引雷入体。 这年头至少有电。 随时可以开启机械。 电流顺着滚筒一波接一波进入。 酥麻。 凌筠野被电击时,还冷嗤道:“就这?” 徐满枝摇头。 前期不能太快,电流太大,引发不规则共振,直接让他的心脏爆了。 前期准备差不多了。 徐满枝开始加速。 一点,一点,再多一点。 凌筠野看见一堵白光,像墙壁,狠狠撞击在身上,一点点袭击着他身上的泥土。 这泥也很古怪,像是长出了手脚,竟然往他皮肉里钻。 他额头冒着冷汗。 “好了,正式开始了,一会儿可别喊我——”徐满枝道。 啊? 凌筠野心头一紧。 这这,才开始? 噗嗤。 一堵墙,两堵,三堵……他被包裹了,被一次又一次鞭挞,电流无情席卷全身,张牙舞爪地吞噬了他。 一次又一次。 每次感觉快要坚持到顶点,他又面临更强的袭击。 忍耐,忍耐,再忍耐。 是男人,就不要叫—— 泥土仿佛长出了小小的触手,钻入他的皮肉,啃噬着他的骨,痛得他“嗷”了一声。 太痛了。 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彻骨的痛。 原来之前所见不过是毛毛雨。 “去踏马的,老子忍得住,老子,啊啊啊啊,卖批的,我是个汉子,¥6@¥%%………………” 一波又一波的骂声不绝于耳。 窗户外的凌母吓坏了。 她疯狂叫喊着,让徐满枝把门打开,但没有回应。 “徐满枝,你出来,你把我儿子弄成什么样了,你快开门啊——” 凌母吓得腿肚子发软。 阿野性子内敛,涓绝中带着桀骜,他宁愿拿刀子刺自己,也不会轻易开口说脏话的……从没发生过。 “阿姨,发生什么事儿了?” 凌家帮工的人全出来了,一个个都凑来问。 他们认识的凌筠野,长年生病,再生气也是苍白着脸,带着一丝薄薄的红潮,用眼神吓人。 像这样的野话,无法想象是从凌筠野嘴里输出的。 嘭,嘭,嘭。 一道道撞击声传来。 眼看着门框就要被撞开时,一条黄狗骤然飞奔而来,冲着众人龇牙,不许靠近门边。 “这是跟着徐满枝一起来的狗……” 狗子的叫声惊醒了凌母。 她一下拉住众人,侧耳倾听:“好像骂声小了。” 众人一听,果然如此。 屋内只听到呼呼声,再没有吵闹的脏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一个小时后,门被打开了。 徐满枝卷着袖子,裤腿儿,大汗淋漓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她对凌母道:“阿姨,你们把他抬出来,但一个月不能洗掉他身上的泥土,不然这遭的罪就白受了。” 凌母一下冲进屋里。 凌筠野软倒在铁桶里,眼神虚弱地望着母亲,嗓音嘶哑道:“妈,我再也不想……求死了,死够了……” 千百次的痛击,千百次的濒死。 太可怕了。 饶是意志力再强大的汉子,也会被徐满枝整破防的。 他心里生出一丝幸灾乐祸。 对严凛的。 徐满枝就不是人。 她的手段太吓人了,钢丝也能绕着盘软咯。 严凛嫁她,不,不,娶了她,以后还不知道会被调教成什么德性…… 徐满枝累瘫了。 她力气大归大,但要一个人持续摇拖拉机把手,摇个两小时,也得虚吧。 在凌家匆匆冲洗一番后,她就回了姜家。 一回去,姜捧月就拿着软皮尺要给她量体裁衣。 “干啥?”徐满枝问。 “当然是做婚服。”姜捧月。 婚服? 婚期定了? 徐满枝动了动鼻子。 她在姜捧月身上嗅到雄激素的气息。 呀。 这女人怀孕了。 啧啧啧。 孩子该不会是周向群的吧。 一想到这里,徐满枝就不动声色道:“你真的不后悔?万一所嫁非人,按你们的想法,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姜捧月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沉浸在大喜中,面对徐满枝,态度出奇地好,温柔道:“我当然不后悔,从遇见他第一次,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嫁给他。” 总算如愿以偿了。 她为什么要后悔? “好吧。”徐满枝淡淡一笑。 在姜捧月离开后,她被姜明达喊进书房。 “满枝,月月要跟向群结婚了,你可一定要帮这个忙,等你姐姐嫁入周家,你们姐妹俩还能互相帮衬,女孩家家的,没有娘家这个依仗,婚姻终是浮萍。”他洗脑道。 徐满枝一脸无语。 她翘起二郎腿,摸着姜明达桌面上狼毫,幽幽道:“我这人不见鱼儿不撒鹰,大饼这种东西,谁都会画,吃不到嘴里都不算事儿。” “徐满枝——” 姜明达猛地拍桌子。 “我又没聋,你叫什么?”徐满枝掏了掏耳朵道,“反正结婚的又不是我,随你便,毕竟是帮着你们骗人,天打雷劈的行当。” 霎时,姜明达白了脸。 他咬牙道:“好,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大不了送你三百块钱。” 杏花村的村民,可是拿闺女替儿子换媳妇。 一分钱嫁妆没有。 “不,不,你麻溜儿换个字眼儿,不然我现在就走了,反正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你们也不念什么血脉亲情。”徐满枝道。 姜家想堵悠悠众口,才把原主接回来的。 顾脸就顾不了屁股。 她总要一头的。 “好,好,好你个徐满枝,算计到你爹头上了,我答应你,这几天给你三千,事后再给你拿三千。总行了吧?”姜明达心肝儿疼。 徐满枝眼神亮了。 一出手就是三千,又三千。 姜家底线在哪里? 啊啊啊啊—— 莫非还有别的小金库? 徐满枝暗自高兴。 她定要掏空一整个姜家。 最后,徐满枝握着一沓钱,满意地出了书房。 临出门前,她勾起一丝邪恶的笑,幽幽道:“老姜同志,姜家三子只剩一根独苗了,他死活不答应结婚,该不会是有病吧。” “你给滚我出去——” 姜明达看不了她一点点。 尤其她飞扬跋扈的神情,与姜家人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他都怀疑徐满枝是不是他亲生的。 但徐满枝的话,令他心中生出一股疑惑。 说起来,老大姜和军性子温良,从未在一件事儿执拗太久,但对他安排的婚事,出奇地抵抗。 他该不会有心上人吧。 第45章 你确定孩子是我的吗 第45章 你确定孩子是我的吗 姜明达找到儿子姜和军。 “和军,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姜明达开门见山。 姜和军心神摇曳。 他抬了抬眼镜儿,反问道:“你从哪里捕风捉影听来的?” 啪。 姜明达拍打着桌子,凶神恶煞道:“我是你爸,姜家儿女始终该以大局为重,儿女私情必须摆在一边。” 从儿子的反应,姜明达依稀猜到了他的心思。 但一想到姜家三子折了俩,姜和军是唯一的独苗,哪怕是全心全意捧在掌心的姜捧月,始终是个女儿,还是外嫁的。 变数太多。 他还是不想跟儿子闹得太僵了,语气稍微缓和道:“和军啊,你现在是姜家的顶梁柱,将来靠你了,姜家的船行驶到哪里,全在你的身上,你懂吗?” “我跟你妈老了,拼尽全力也想推你一把的。” “天底下唯有父母不会害你。” 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得姜和军神色动容。 他心中的剑拔弩张松懈了。 一抬头,眼神柔和下来,姜和军平静道:“爸,你放心吧,等月月的婚礼办完了,我会亲自去刘家结亲的。” 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极为艰难。 “那就好,那就好呀,不枉费我跟你妈一番操心。”姜明达道。 三天后。 婚服送到姜家。 姜捧月拿起衣服左右比对,望着镜子里平凡的脸孔,在大红色喜服下,依旧人比花娇,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窗户外,一道幽幽的目光扫来。 她抬眸看去,发现是大哥姜和军,便将婚服小心翼翼叠好,如珍似宝地放入柜中,再转身时,姜和军进屋了。 “大哥,你来了。”她甜甜地笑。 “嗯。” 姜和军定定望着她,看得她很是不自然。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她问道。 三个哥哥里,姜和军性子绵软。 不管对谁,亲近中带着股疏离,不像二哥姜慑好拿捏。 “月月,你真心喜欢周向群吗?”姜和军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红塔山,弹了弹盒子,从里头抽出香烟,擦了火柴点燃。 他猛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 姜捧月微微一愣,惊讶道:“大哥,你以前不抽烟的,什么时候学会了?” “大哥问你话呢,你别转移话题。”姜和军。 “我——” 姜捧月跺脚,一把捂住脸:“大哥,你别取笑我了,我总归是周家的媳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不可改变的,向群待姜家很好,等我嫁了他,他会一心一意帮你和爸的。” 话音刚落,她不由自主摸了摸肚子。 一条小生命就在里头。 真的好神奇。 她这几天做梦也会笑醒,之前的不安,担心和惶恐,统统消失了。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头胎是男孩,更容易在婆家立足…… “月月——” 姜和军站起身,掰正她的身子,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他从头到尾,喜欢的女人又不是你,骗得了世人,骗不了你的心呐。” “大哥!” 姜捧月一下挣脱他的桎梏。 她脸色铁青,怒道:“徐满枝不希望我好过,我理解,因为我是姜家养女,抢了她的位置,可在我心中,大哥始终是我的好大哥,从未变过!” 哐啷。 一道裂痕在姜和军心中蔓延。 他十分心痛,到嘴的话语又憋了回去。 要怎么跟她说,她才会懂呢。 哎。 他原本的打算不是这样的,可没想到月月怀孕了……嫁入周家变成最优解了。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他道。 姜捧月听到这句话,才慢慢放松。 她主动上前,拖住姜和军的手,满是感激道:“大哥,你是我的亲人,我一辈子的大哥,不管我嫁去谁家,这一点是一生不改的呀,我特希望你个嫂子能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大门外。 徐满枝带着大黄四处遛弯儿。 她拿着姜明达给的三千块,让它嗅了嗅,命令大黄跟踪这股气息。 大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儿,又带她在街上游荡。 买毛坯的。 一块金子没摸到。 她见起风了,唯有先回姜家,把晾晒在姜家屋顶上的鱼干给收了,没想到在门口被周向群给堵住了。 他匆匆跑来,就势去抓她的胳膊。 “打住,你别动手动脚的啊。”徐满枝后退一步。 “汪汪——” 大黄龇牙咧嘴,一脸凶悍,不停撅蹄子就要扑了。 周向群吓得白了脸。 他不敢动了,嗫喏道:“捧月,你听我说,姜小钰的孩子搞不好不是我的,哪有人一次就怀上的?我们之间很清白,你相信我,好不好?” 嗤。 徐满枝乐不可支。 她摸了摸大黄的狗头,让它安静地蹲在地上,然后扫向周向群道:“你跟老姜同志不是把婚期都定了,孩子是谁的,重要吗?需要我在乎这个?” 周向群愣了。 他一下摸不透徐满枝的态度。 这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 当初,他从姜明达口中得知姜小钰怀孕,一整个慌得要命,生怕婚事儿就这么黄了,几次想找徐满枝解释。 奈何徐满枝总躲着不见人。 他有力无处使,还挺绝望的。 峰回路转的是姜明达坚持办婚礼,还提出越快越好,婚期就这么定下了,他霎时重燃希望,满是憧憬。 “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周向群若是说话不算话,就天打雷劈,让周家绝子绝孙!”周向群发毒誓。 恰好,姜捧月出来听见了。 她身形晃动,险些晕厥。 这男人嘴里说的什么呀? 断子绝孙! 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再说了,周家又不是他一个儿子,还有他大哥周赟呢。 姜捧月想起大哥的话,心口绞痛。 “好啦,你跟我姐姐说两句吧,我回屋试试婚服。”徐满枝笑道。 姜家提出举办旧时婚礼。 新娘子穿红礼服,带红盖头,再请市长出面主持大礼,然后夫妻一起入洞房…… 周向群答应了。 他想着,只要能把婚事给办了,姜家提什么要求都尽可能满足。 徐满枝可不想一直当牵线木偶。 她现在只要穿着红色衣服,在周向群面前转一圈儿,让他见到自己这个背影,婚礼当天就不用出现了。 其他的,她才懒得管呢。 “你去吧。”周向群也想跟姜小钰谈谈。 徐满枝带着大黄进屋了。 等她一走,周向群奔到姜捧月身边,拖着她的手就进了一楼的书房,然后用力关上了门,心事重重扫着她。 “你,你真的怀了?”他不自然问。 姜捧月羞红了脸。 她不停安慰自己,他还不知道未来妻子是她,一旦尘埃落定,周向群迟早会接受现实,真心待她的。 所以,哪怕被周向群看轻了,她也强自镇定道:“是的,妇产科医生说,怀孕一个月啦,算时间恰好是……” “你确定孩子是我的?”周向群骤然开口。 第46章 草席上没落红 第46章 草席上没落红 “你,你什么意思?”姜捧月一整个不好了。 她什么都能忍。 独独忍不了这个。 刹那间,遍体生寒,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姜小钰,我们上次都中了药,药物有一定致幻作用,当时我没想过,但你怀孕了,我就回了广水,找到当初你睡的草席,上头没有……落红。”他道。 哐,哐,哐。 一道狠辣无情的重击,狠狠狙击了姜捧月的心。 她感觉呼吸不畅,整个人都要晕厥了。 但她必须挺住。 姜捧月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姜捧月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让我声名狼藉,生疮烂身子烂死!”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向群会不认肚子里的孩子。 原先对孩子的期待与怜爱,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觉得孩子是个拖累,是狠狠打在她脸颊上的羞辱和难堪。 周向群被她的气势唬住了。 他原本是打算跟她划清界限的,可被她言之凿凿,一口咬定的口吻,搞得他心烦意乱,很是烦躁. “那我带你去找个安全的诊所,把孩子做掉。”他道。 “周向群,你疯了吗?” 姜捧月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向群竟然会这样待自己。 太残忍了。 他还有心吗? “你周家遇到事儿,就是这样的态度?如果我是你的妻子,你还会这样做吗?”她不甘心地道。 周向群吓一跳。 他忙摆手:“不会的,你不是——” 这话狠狠刺痛了姜捧月。 她捂住脸哭出声。 “你别哭呀,事情都发生了,眼下这个局面,我是必须跟捧月结婚的,我不希望她误会,到时候夫妻感情生了嫌隙。”他着急道。 他越说,姜捧月哭得越大声。 周向群吓坏了。 他在屋里来回走动,正在不知所措时,门被一下撞开了,姜和军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呵斥:“你欺负我妹妹!” “我,我没有……”周向群心虚道。 他不想跟大舅子闹掰了。 现在姜家只剩姜和军一子,姜明达已经在重新布局,全力提拔长子,搞不好未来他们会进一个系统。 “那小钰怎么哭了?”姜和军握紧拳头。 “她,她是高兴,对,是这样的,我们两家要结亲了,她跟我道喜……”周向群信口胡诌。 不知道怎么,他始终觉得姜小钰会护着他。 他也不明白这想法怎么来的。 果然—— “大哥,我,我是太高兴了,才哭的,你不要伤到他,过阵子他就要当新郎官,影响不好。”姜捧月。 她默默擦掉了眼泪,眼圈红红的。 “哼,你就惯着他,等他把事情闹得无法无天时,看你怎么收场。”姜和军没好气道。 婚期越来越近,人心反而浮躁了。 “大哥,你说什么胡话?”姜捧月嗔怪。 姜和军推开周向群。 他厉声谴责道:“周向群,严格说来,你是我们姜家的一份子,我不该说重话,但妹妹是我的妹妹,你敢欺负她,我头一个不答应。” “……我知道了。”周向群。 他都懵逼了。 姜家有多不屑这个亲生女儿,他又不是不知道。 姜和军竟然会警告他。 真是稀奇古怪。 搞得好像嫁人的是姜小钰似的。 三人一起出来了。 院子里,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苗条少女,脑后是两条长辫子,长裙上绣满漂亮的花朵,但她毫不在意,一脚踏在石凳上,一手撕扯着蛇干儿喂狗。 她一回首,看见三人,便露出浅浅笑意。 霎时,天动地裂。 美得令人晃花了眼,美得令人窒息。 哪怕她动作豪放,丝毫不在意新嫁衣,可一张漂亮脸蛋儿,配上完美身段,一颦一笑里藏着令人摄魂颠倒的美。 谁都忍不住赞叹一声。 连姜捧月也渐渐自惭形秽,感觉到同样一套衣服,她穿的时候有多……难看。 姜和军忍不住“哼”了一声。 但周向群就不一样了。 他大踏步上前,环绕着徐满枝左看右看,露出赞叹的眼神,惊呼道:“捧月,我都不敢相信我周向群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到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干净,漂亮。 走到街上都有面子。 一旦带她回了周家,他不相信周家还不能接受她。 一番话,说得在场三人都尬住了。 姜捧月的难堪,姜和军的愤怒,一一落在徐满枝眼中。 “呵呵,还行吧,谁娶了我,自然是他的福气。天上地下,也就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我。”徐满枝笑道。 别人说这话,或许会怀疑是王婆自夸。 但话从她嘴里出来,连心中暗恨的姜家人,也不得不信。 “好了,衣服还算合适,我这就去换了。”徐满枝施施然道。 她不喜欢穿裙子。 不方便干活。 院子里的鱼儿刚晒干,她还得拿麻袋装了,等她和严凛结婚的时候,所有的食物都是最好的嫁妆。 最多的钱票,总有出问题的时候。 但谁会嫌弃粮食多呢。 周向群的目光丝丝缕缕落在她身上,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如此赏心悦目,如此动人心魄呀。 他真的是太幸运了。 今生让他遇见了她,还能顺利娶回家做媳妇。 百看不厌。 一回头,他接受到姜小钰的怨念,原本的打算也胎死腹中,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就暗中动手吧。 总不能让她讹上周家。 周向群转身就走了。 他一走,姜和军就径直问姜捧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捧月原本不想说。 但架不住大哥一再逼问,便将周向群找她的真实目的一一道出。 “什么?没有落红……怎么可能?”他惊呼。 “他说他特意去广水村看过了。” 姜和军握紧拳头。 他觉得这种事儿绝对不可能。 “哼,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不想让你生,你非但要生,等孩子出生了,我们还要去验血,堵住他的狗嘴!”他怒不可遏道。 姜捧月难受极了。 她神色落寞地回屋,躺在床上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黑了,她一下就睡着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一缕一缕飘着,飘着。 姜捧月感觉有点热,脑子昏昏沉沉的,又要开始做梦了。 最近总是这样。 她经常梦见周向群,跟他回味光水村的那一晚…… “小钰,白天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吗?”他道。 姜捧月羞涩不已。 她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只下意识点头。 第47章 她脖子上的红印 第47章 她脖子上的红印 天亮后,徐满枝在后院舀水,冲了冲脸。 日子一天天过,天儿也热了。 她换了套短袖,搭配一条藏青色黑短裤,露出胳膊和白白的腿儿,清凉极了。 只是一抬头就看见捂得严严实实的姜捧月。 她穿的竟然是一条立领衬衫。 “你不嫌热得慌?”徐满枝咕咚了一口水,问道。 “不,我,我不热——” 姜捧月逃也似地跑了。 她匆匆离开姜家,用布包着头,偷偷摸摸去了一家小诊所。 “医生,我想问个事儿。”她脸颊滚烫道。 “你说。” 一般有事去大医院,来小诊所的,大多数有些难言之隐,医生也是熟门熟路,并没有表示惊奇。 “我怀孕有一个月,可不知道怎么的,晚上会做一些荒唐的梦,总有那种事儿,可丈夫外出,很清楚没有人在家,请问医生,这个情况正常吗?”姜捧月小声道。 医生抬起鼻子上滑落的黑框眼镜。 她睨了她一眼。 “梦都是不可控的,你要想问我是否发生点情况,就把裤子脱了,我检查看看。”医生负责任道。 “啊——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捧月一把拉上面巾,逃也似地跑了。 她跌跌撞撞胡乱跑着,一颗心剧烈跳动着,像要蹦出心脏。 一定是做梦。 对。 自从跟周向群相亲后,她梦中的男主角就有了脸,以前都是模糊不清的,也没有这么放肆…… 她现在不是黄花闺女。 男女间那点事儿也不是秘密。 她一定是想多了。 但腿根上的酸楚,还是令她心中生出一丝恐慌和不安,所以她径直去了姜明达的办公室,想谈谈婚礼上的事宜。 一进屋,她迎面撞见个中年妇女,一脸暧昧地蹭姜明达的腰。 她忙退了出去。 女人离开后,她才重新进去,问姜明达:“爸,这人是谁呀,一看不像什么正经人……” 姜明达站起身来,拍了拍闺女的肩膀。 他道:“月月,她是一个重要的人,会帮着我们弄钱的,马上你要结婚了,家里的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统统交给我。” 知道得越多,对她越不利。 顾家还算给力,一口气提供了12万,也算解决了周向群和月月的聘礼,但也不能太寒酸了。 他自然得去谋点。 “爸,我真的三生有幸,竟然遇到姜家这么好的人家,养大我,一心一意待我,我几辈子都偿还不清。”姜捧月感动道。 姜明达眼神黯然。 他一只手握住闺女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道:“傻孩子,在我们心中,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你的位置,徐满枝就更不用提了,连个畜生都不如。” “爸……” 姜捧月没忍住,扑进了姜明达怀里。 男人轻轻拂过她的后背,引得她一阵阵战栗。 “爸,你放心吧,只要我嫁给周向群,以后他就是姜家的延伸,我会全心全力让他帮你和大哥的。” 姜捧月真心表态。 “我相信你一定会的。”姜明达点头。 三天后。 姜家托人去乡下弄了松柏树枝,红色塑料盆,痰盂,烟酒……应有尽有,事事细心,样样精细。 顾美云还特意找了个老师傅,特意去文工团申请了烫头的批准函,提前给姜捧月烫了个波浪卷。 时髦极了。 姜捧月走哪儿,都吸引无数人羡慕的目光。 这几天,她做梦也少了。 只有一天晚上,梦见周向群要脱她裤子时,被她下意识拽住,梦境很快消失了,他就没再出现了。 她高兴坏了。 一心一意待嫁。 徐满枝也懒得把挖回来的东西,搬进姜家的院子啦。 她还将之前的蛇,鸡子和鱼儿泥鳅的,一一转移到严凛的小房子。 姜家的气息变了。 她一进院子,混乱又幽暗,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暗潮涌动,令人心中生出一股恶寒来,所以还是尽量少回。 一大早,她又撞到喜气洋洋的姜捧月。 还穿着立领的抖抖布衬衫,配一条淡蓝色的长裙,比街上女孩穿的直筒裙要显腰身细,只是配上卷毛,土气扑面而来。 “你脖子被衣领磨破了?还穿得这么高,小心生疮。”徐满枝难得好心。 “要你管,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操心。”姜捧月噘嘴。 一句“生疮”,像是触碰了她的禁忌,令姜捧月瞬间炸毛了。 “呵呵。” 徐满枝转身就离开了。 她才懒得理呢。 搬出自行车,徐满枝跳上去就一通用力猛踩,一转眼就来到了凌家。 上次电极筒的治疗过了第一阶段。 他外皮应该开始结痂了。 这是关键时刻,可不能碰水。 徐满枝一路进了凌筠野的小院子,却见凌母在外头打草绳,见到她进屋,忙起身招呼:“枝枝,你来了。” 说真的,凌母文锦对徐满枝这女孩,心里有点发憷的。 她儿子经历过什么,一般人不知情。 她门儿清啊。 饶是亲娘,但凡是儿子的决定,也是无能为力扭转的,什么话都不听,什么事儿都由着性子来。 偏他在徐满枝跟前,就很服管教。 徐满枝的战斗力得有多厉害,才能把儿子收服咯,似乎还顺手调教了儿子的阴郁。 这就离谱了。 “嗯,阿姨,我来看看凌筠野,他还好吧?”徐满枝温温柔柔道。 “啊,还,还好呢。”文锦眼皮子直跳。 她正寻思徐满枝这是哪出,却见门口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姨妈,阿野怎么样了?” 却见门口站着的正是好久没露面的严凛。 他身穿军转,风尘仆仆归来。 一进院子就见到了一抹绝美身影,大大咧咧的步伐,不由得收了收,连眼神也缓缓变顺了。 “满枝,你也在呀。”他嗓音滚烫道。 “可不是巧了。”徐满枝抿唇。 她嗓音出奇的温顺。 与之前拿电电凌筠野的狂野样儿,判若两人,这一幕把文锦看呆了,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严凛也不一样。 他是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做事雷厉风行,素来寡言少语,但一张满是疤痕的脸总是黑黑的,看得人心眼儿直发憷。 但这会儿,他这神情,这浑身撒发着魅力的孔雀开屏一幕,连他脸颊上的疤也变得顺眼多了。 还真是…… 一物降一物呀。 文锦识趣离开了。 她刚走,徐满枝还没跑去严凛身边,就听到屋内传来凌筠野扯开的嗓门儿。 “徐满枝,严凛,你们来都来了,别想在我的院子里暗送秋波,还不一起进来看看我的鬼样子。” 他中气十足呀。 严凛一脸讶异。 他在归队后,严伯伯就说,凌筠野好像遭了老罪,一直哭哭啼啼的,搞得好像命不久矣的样子。 于是,他马不停蹄赶来了。 等他慢慢走近,渐渐听得见心脏的跳跃,徐满枝朝他露出一道笑容,道:“你总算回来了呀。” “嗯,我回了。” 目光交汇,她的喜悦被他藏在心底,暗暗发光。 第48章 一边枪毙,一边结婚,玩得挺大啊 第48章 一边枪毙,一边结婚,玩得挺大啊 “啊啊啊,徐满枝,你个骗子,大骗子,当初你可没说这么痛的,呜呜呜,要了我的老命——”凌筠野大声叫。 他喊得震天动地,连身上的泥巴壳子也在抖。 徐满枝瞪他一眼,严肃道:“我都说过呀,这个会有点痛的,你自己亲口说天底下最不怕的就是痛,喊的就不是汉子,我看你这汉子也不咋样。” “……”凌筠野。 他哪儿知道啊。 打脸不要太快。 他没想到徐满枝承受的疼痛极限,远远超越了他。 这就离谱。 这歪门邪道的东西,她一个大姑娘是怎么得来的? “你看你,痛也是值得的,骂人都那么大声,底气足了,身体里的器官细胞在重组,在慢慢疗养,不要心急,再过半个月,你就可以下地拉刀子了。” “你——” 凌筠野快被活活气死。 徐满枝的嘴,有毒。 偏她还是真心实意,并没有任何欺骗成分,硬是拿她没辙。 “严凛,你还不管管你媳妇儿,就要无法无天了,你到时候收不住,可有你的好日子过的。”凌筠野凶道。 严凛抓了抓头。 他一脸不解道:“你是不是对满枝有误会,她醇善,性格温顺,难得的好性子,从没发脾气过,怎么从你嘴里出来,谁都是恶霸。” 凌筠野泪流满面。 苍天啊。 大地啊。 他有罪,就惩罚他吧,不要让严凛这种生物在他心口上撒盐了吧。 无情。 “还好吧。”徐满枝上前,一手轻轻捏了捏凌筠野的手腕。 咔嚓。 骨头裂了。 凌筠野想骂娘。 他还没开口,徐满枝忙一脸歉意道:“抱歉,抱歉,你被电击后,现在身体就跟瓷娃娃一样,易碎,养养,养养,会好的。” “……”他能骂人吗? 凌筠野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原本要质问徐满枝,要向严凛告状的,被她这么一闹,只剩一肚子气,想要毁天灭地嘶吼一番。 “很好,肝气也顺了,这性子也活脱了,等你好了,以后别拿自己下刀子了,有一没有二呦。”徐满枝道。 她第一次见到他,他就在屋里自己喇刀子呢。 “哼。” 凌筠野没力气嚼舌。 不过,徐满枝又问了姜九鹤的案子怎么还没结。 这题,严凛会。 严凛道:“这个事关好几个部门,尤其那一批仪器,似乎是医疗垃圾,被姜九鹤低价收购了,造成严重辐射,事关一大批医疗人员安危,所以在一一清算,估计没那么快。” “你二哥的快了。” 凌筠野一脸嘲弄。 姜家两个儿子连续出事,还有心思替养女办婚礼,寻常人家都干不出这事儿。 还有与姜家联姻的周向群,也是个小变态。 但凡他正常脑子,在女方家里频频出事,不说结亲,少不得多番调查一番吧,他还眼巴巴往上凑呢。 “我看过文件,姜慑枪毙的日子,就定在这个月28号。”他又道。 “你说什么?”徐满枝瞠目结舌道。 凌筠野点头。 他邪肆笑道:“可不就是变态姜干的好事儿,姜明达知道儿子枪毙的日子,还选在这一天给养女办婚礼,你说说这人是不是心理扭曲?” 外人常常说他有毛病。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不合群的原因就是还不够变态。 “啧啧啧,姜明达也够狠的。” 严凛一把拖住她的手,目光纯良望着她道:“放心,我不变态。” 一旦结婚了,他会好好善待妻子,美美地过日子。 不作不闹。 “嗯,我相信你。”徐满枝轻轻抿唇。 “喂,你们够了,这里还有一个喘气儿的,当老子是尸体啊?”凌筠野又想撒泼了。 严凛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生龙活虎的表弟。 一口气骂人不带喘的,也没有咳血。 明显身体结实了。 他一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便拖着徐满枝的手,道:“走吧,我带你去街上买两件新衣服。” 徐满枝摇头。 “不,衣服有两件穿的就行了,不如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东西吧。”她道。 最近,她在饭店里吃过一种特别美味的食物,叫“饺子”。 肉和菜混一起做成馅料,又包了面皮。 一碗有十来个。 她一般要吃上三碗。 “好,我带你去吃东西。”严凛宠溺道。 但凡是她的要求,他没有不满足的。 两人直接忽略了喘气的“躺尸”,跟文锦打招呼后,就一起离开了凌家。 文锦进屋时,凌筠野正在骂街。 “格老子的,我好歹是一个大活人,还躺着,不良于行,竟然在我面前商量吃的喝的玩的,人性呢?被狗吃了吗?” 汪汪汪。 大黄被徐满枝强行留在了凌家,在主人家喊到狗时,它立马原地大声叫了几嗓子,气得凌筠野想诈尸。 夜幕时分。 徐满枝满载而归。 她手里提着的,身上背着的,还有嘴里嚼着的,全是严凛送她的,还一路骑车送她回到了姜家。 他临走前,还特意道:“满枝,下个月我家里人会来……他们说要见见你,到时候你就当看不见,直接不理就好,如果他们骚扰你,我就把他们统统赶走。” 哇。 严凛的家人…… 徐满枝顿时生出一丝好奇。 说起来,她对家人的认知也就停留在亲爹老徐身上,一个怪老头,嘴里骂骂咧咧,但十成十心疼闺女的老男人。 不知道严凛的家人是什么样儿的。 但上次听严凛暗戳戳提过,似乎并不怎么样。 如果太恶劣了,她会忍不住撸起袖子就要干呀。 “严凛,你怎么在这里?”姜明达一见到严凛,整个人都不好了。 月月婚期快近了。 万一被周向群看见两人私会,岂不是误会了? 徐满枝皱眉。 她冷声道:“他在这里,不是很合理?我们是有婚约的男女,这有什么问题?总比某些冷血心肠,心狠手辣的人要光彩。” “好啦,好啦,你一天天的,不让人安心,部队的事多,严凛你回去吧。”姜明达直接下了逐客令。 严凛本不想送徐满枝回姜家,让她直接搬出去住。 但徐满枝说姜家人看管得很严格。 她也与姜明达有个口头协议。 暂时会在姜家待一阵子。 严凛也懒得跟他费口舌之争,便跟徐满枝告别,转身就骑着车离开了。 “别跟他见面,至少在月月结婚之前。不然,我可饶不了你。”姜明达冷声训斥。 “要你管。” 徐满枝背着手回屋了。 她一进屋,就见顾美云一脸平静坐在里头,似乎特意等自己。 “有事儿?”徐满枝问。 “嗯,我想跟你谈谈。”顾美云严肃道。 徐满枝一下蹦到床上,依靠着墙壁,双手抱在脑后,斜睨着这个丰润犹存的女人,淡淡道:“说吧,你想干什么,不用兜圈子,或许我能有点耐性。” 第49章 枝枝,我希望你嫁入周家 第49章 枝枝,我希望你嫁入周家 “枝枝,我想问你两个问题。”顾美云道。 “说说看。” “前阵子在光水村,你确定亲眼见月月跟向群……那样?” 顾美云别过头去。 她一改往日强势,脸色十分憔悴,眼神也变得幽暗黯淡,骨子里的傲气在锐减,渐渐由星辰变石头。 徐满枝勾唇淡笑。 这母女真有趣儿,竟关心起掌上明珠的私生活了。 她漫不经心颔首:“呵,你要多具体?细节还是……” “不,不。” 顾美云捂住耳朵。 她像受到惊吓,眼神颤栗,然后下一秒就像发癫,一把扑到床边,伸手抓住徐满枝的手臂,央求道:“枝枝,我是你亲妈,往日有不好的,你原谅一下,我出生在那样的年代,有很多身不由己……” “呵,旧时代也有疼爱亲骨肉的,不是吗?”徐满枝冷笑。 废土中,生养是不被允许的。 母亲不小心怀了,老徐笑道:“呦,咱还是个人呢,孩子来了,咱就养!” 她对顾美云的推托之词,厌恶至极。 “而且,你往日受限,待我回姜家,你已经是姜家女主人,谈何身不由己?不要让我说更毒的话,没营养。”徐满枝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啥也没有就滚蛋。” 咕咚。 顾美云一下跌落在地,手垂落,一把捂住脸失声痛哭。 半晌,她在徐满枝忍耐到极限时,骤然开口:“枝枝,我要你真嫁周向群,成为真正的姜捧月,只要你答应,我会替你修改户口本。” “?”徐满枝。 她不耐烦起身,走到桌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水质甘甜,澄澈透明。 “枝枝,你原本就是我的女儿,好的婚姻也该轮到你的,姜家只剩一个空架子,但周家不是,他们在京市势力庞大,凭我们给你的一张脸,你拿捏周向群,也是轻轻松松的,不是吗?” “只要你答应,妈会一一安排妥当的。” “严凛又丑又古怪,也就一个军官身份吃香,算不得好,你嫁给他,走哪儿都会抬不起头来,生的孩子说不定是个小丑八怪……” 啪。 徐满枝重重落下搪瓷杯。 她骤然扭头,怒道:“顾美云同志,你再诅咒严凛,诅咒我们未来的孩子,信不信我捏断你的脖子!” 刺啦,一股杀气涓绝而来。 顾美云脸颊刺痛,浑身都被杀机笼罩,有种说不出的惊恐。 那是一种久经战场,从生死场历练出的气息。 她身体后仰,唇瓣发青,半天说不出话。 “我,我——” “滚吧,不要打我的注意,帮你们欺骗周向群,已经是极限了,这种事儿本就是遭天谴的,若不是周向群一肚子坏水,明里暗里算计我,我早就揭穿了你们的小把戏。不要逼我。” 原主尚且残存一丝情意。 对姜家血脉亲情的羁绊。 顾美云一示弱,徐满枝感觉到丢丢灵魂的撕扯。 她脑子里骂了一句:蠢货,顾美云想榨干你的剩余价值,还痴心妄想什么? 姜家对原主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可言。 徐满枝常觉不可思议。 偏偏这玩意儿没道理可讲,除了接受现实,别无他法。 顾美云捂着脸跑了。 她倒是想得开,既然徐满枝完全不受控,直接带走了姜捧月,将她安排住进了同在海城的顾家。 姜捧月不习惯。 但顾美云道:“妈是为你好,毕竟是未婚男女,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天天跟周向群见面,处成老夫妻,还有什么新鲜感?” 无奈下,姜捧月唯有听从养母的安排。 顾美云像得了失心疯。 她也不筹备婚礼,也不像以前那样事事上心,反而向单位请了长假,一心一意守着养女,说要好好照料闺女直到出嫁…… 顾家人纷纷打趣。 一个院子里的人见到散步的母女,一个个表达对姜捧月的羡慕。 毕竟她是姜家养女,没任何血脉链接,可比徐满枝这亲闺女的待遇还好上一百一万倍呢。 顾美云一言不发。 她只热络地陪笑,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距离28号,剩下最后一周。 姜明达与周向群谈过好几次,表示邀请亲家来海城参加婚礼,但都被周向群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周向群道:“姜叔叔,在我家那边,男方父母不能来女方家参加婚礼,这是不合规矩的,会被人骂死……” 大家族规矩多。 姜明达也理解。 他又想邀请周向群大哥周赟前来主持婚礼。 周向群又道:“这不太好,我大哥是大学教授,他工作特别忙,根本抽不出时间,等我们回京再办酒席,你们随我一起进京,也是一样的。” 姜明达无奈极了。 他感受到周家隐隐的敌意,以及对姜家的不待见。 但事已至此,也没辙。 唯有闭着眼睛一路莽了。 顾家。 姜捧月感觉难受死了。 她现在晚上不做羞羞的梦,但一到点儿,就不停盗汗,身体虚弱得要命,一种搜肠刮肚的空虚绞着心口疼。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她说要去看医生,被顾美云拒绝了。 养母道:“你怀孕了,这都是孕期反应,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好吧。” 姜捧月闭嘴不说了。 只是这一天晚上,她才睡着,又迷迷糊糊开始做那种梦了。 梦中。 周向群凑到耳边,软语诱哄:“捧月,我想你了,想得心肝儿疼,整个人都要生病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眯着眼,点头。 啪,啪,啪。 一道狠辣的棍棒朝床上打去。 “哎呦——” 姜捧月房间里传来惨痛的呼声。 屋子里黑漆漆的。 没有开灯。 一人打,一人跑。 “畜生,我打死你,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顾家的门被蛮力冲开,一道身影急速奔腾着,一头扎进黑暗里,等抄着棍子的顾美云冲出来时,哪里还有人…… 她浑身发冷,一肚子怒火没地儿撒。 这种节骨眼儿上,泼妇骂街的本领使不得,坏了月月的声誉,以后让月月跟周向群怎么过日子。 她憋得眼眶发红。 “你想知道这天天晚上钻姜捧月屋子的疯狗,到底是谁吗?” 黑暗里走出一道身影。 在微黄的钨丝灯下,赫然是徐满枝一张生动的脸,眼神里藏着浓浓的吃瓜意味儿。 “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美云强自镇定。 她隐忍,暗藏,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都不好看。 “呵呵,你不抓住他,这条狐狸不会罢休的,他会一直纠缠你的宝贝女儿,到时候身败名裂的不仅仅是你的月月一人,连顾家也一起拖下水咯。” 徐满枝一脸的幸灾乐祸。 半夜正是入睡时,人影晃动。 一开始,她跟踪了好久,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没料到,狗贼不去挖金子,又搞这出。 这东西看多了,眼睛起腻子。 她已经不爱了,谁爱看谁看去…… 第50章 夜幕降临,罪恶拉开序幕 第50章 夜幕降临,罪恶拉开序幕 顾美云隐隐觉得,徐满枝没这么好心。 但她更不想拖顾家下水。 沉吟片刻,她咬牙道:“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随你。” 徐满枝转身就走。 大好的夜晚,好好睡一觉,不香吗? 她实在膈应得慌,才想早点终结这件事儿的,不然才懒得提这茬子,毕竟顾美云就像脑子出走,经常不在线。 “好,好,我信你,你帮我吧,只要这畜生不要再祸害我可怜的月月,做什么都行,她还是个孩子呀……呜呜呜。” 顾美云哭得好不伤心。 她对姜捧月是真的疼爱入骨。 或许利用居多。 但她生徐满枝时遭了老罪,故而恨小贱人恨得要命,可谁不想要个贴心小棉袄呢。 第一次抱姜捧月,她才感觉母亲这个身份圆满了。 月月就是她的亲骨肉。 这个想法从第一次见到养女时,就根深蒂固了,连她自己也觉得震惊。 徐满枝觉得这画面还挺讽刺的。 她要成全亲妈的爱女之心。 啧啧啧。 她可真是个大好人,大善人。 等见到严凛,说什么也要跟他分享分享。 “那你搬回姜家吧。”徐满枝道。 顾美云想问,被她阻止了:“听我安排就行了,这可是个浑身200个心眼子的千年狐狸,你想抓住他,可没那么容易呦。” 最近,徐满枝了解古代知识越多,与时代融入越自然了。 “好吧。” 顾美云答应了。 第二天,她带着姜捧月回到了姜家。 当然,顾美云顺道把顾家的刘阿姨请来姜家,不然她可真的吃不消了。 姜明达颇为不悦。 他道:“你自己有手有脚,还请了长假,就不能自己做饭吗?” 顾美云心情差到顶点。 她见到谁都可疑,便反驳道:“你有本事,自己亲自做饭呀,我又不是不答应,月月怀孕了,她要吃好点,有什么问题吗?” “怀孕,怀孕,不要总挂嘴上,被外人听到,败坏的是姜家的名声!” “什么名声,姜家还有名声?三个儿子,两个杀人犯,全城没人像我们家这样出罪犯的,还有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恶心,恶心死了。” “你疯了,疯了!” 姜明达抬手要打人。 “有本事你打,照我的脸打,反正留着也没用。” 顾美云狠狠怼了一番,气得姜明达暴跳如雷。 他转身就出去了。 中午时分。 姜和军下班回家,准备拿一份文件,迎面撞见在院子里修剪树枝的顾美云,匆匆打了招呼,转身就要走。 “等等——” “怎么了?” 姜和军抬手扶了扶眼镜儿。 “你手怎么了?”顾美云发现大儿子手腕上一大片淤青,心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上前就去抓姜和军的衣服。 “妈,你疯了吗?扯我衣服干什么?”姜和军一下跳开了。 他死死捂住衣服,不让她看。 这一刻,顾美云一颗心稀碎,眼泪夺眶而出。 她是生了三个畜生? 一个比一个变态。 一个比一个有病啊。 这叫人怎么活? “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不在家里吃饭,这阵子会住在单位,等月月结婚的时候,我再回家。”姜和军道。 他大踏步离开了。 “啊——” 顾美云发出一阵痛苦凄厉的叫声。 她哭了一个下午。 姜捧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不停劝解着,可嘴皮子说破了,养母还是没停住流泪,搞得她贼烦。 “你看见枝枝,就跟她说,不用费力了,我已经知道一切。” 姜捧月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最见不得徐满枝跟姜家人亲热,生怕自己到手的一切,终有一天会被姜家亲生女儿抢回去,所以立马出门找人。 一见到进门的徐满枝,她就阴阳怪气的:“呦,你想用什么手段取代我?该不会先从妈妈身上入手吧,我告诉你,妈是最疼我的,你再怎么努力也白费功夫。 ” 徐满枝懒得理她。 一个傻子。 可还没动身,手臂就被姜捧月拉住了,继而转达了顾美云的话,又补充道:“不管你怎么努力,也无法抹杀你在乡下长大的事实,这是一个大污点,大家族子弟是不会接受的。” 徐满枝呵呵笑了一声。 她轻轻拍了拍姜捧月的肩膀,道:“既然你这么肯定,等你嫁入周家,我就看你有多受他们欢迎。” “还用你说?我肚子里怀着向群的孩子,又是姜家养大的,顾家也一心一意栽培我,我自然不会辱没了家族风范。”姜捧月道。 周向群再不喜欢她又怎样。 周家会肯定,会承认她的,家族越大,越重视子孙后代,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她怀着的哪里是孩子。 是一把登堂入室的金钥匙! “嗯嗯,你行你上呗,我又不稀罕。” “你——” 姜捧月一拳打棉花上,无力的挫败感袭来,气得她脑仁疼。 夜幕降临。 顾美云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已经不想把事情闹大。 白天也见到大儿子的伤痕,他这阵子都在单位住,事情应该就不会发生了。 徐满枝应该会收手吧。 她思前想后,始终掩不住心头的隐隐不安,便起身抹黑出了房间,打算去姜捧月的屋子里看看…… 刘阿姨早早睡了。 姜明达也没回家。 一整个屋子死气沉沉的,大厅里摆满了婚嫁的用品,堆得满满当当,快要塞不下去了,她还得绕来绕去。 嗖。 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顾美云连忙捂住嘴。 她如堕冰窖,浑身发冷。 不,不会的。 白天她对姜和军的暗示还不够明白? 这孩子是在犯贱吗? 顾美云藏在一个大木箱后头,等没动静了,才慢慢移动,打算悄咪咪摸上楼,但手腕被人抓住了。 她还没开始叫,嘴里就被塞了两只臭袜子。 “嘘!” 徐满枝在耳边低语。 “唔~” “别动,现在上去太早了,他警戒心很高,一旦渐入佳境,才能一把擒住他。”徐满枝压低声线。 顾美云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膝盖发软,站不起来,身子像有千斤重担,只往泥土里钻,但被徐满枝一提,竟然被她轻松提了起来。 胳膊快要断了! 她咬死才没喊出声。 一股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似有若无,但只要人还清醒着,稍微待久一点儿,就能闻到这股子味了。 这是…… 顾美云想跑。 但她的后勃颈被徐满枝一把掐住,硬生生将她摁在原地,对方如地狱阎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后悔了?来不及了呢。” 第51章 原来是他 第51章 原来是他 顾美云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懂。 农村人力气都这么大,手脚硬得像铜墙铁壁,一路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她,连脚丫子都没着地,就被徐满枝提上了二楼。 她恶心,反胃,拼命想呕吐。 可嘴巴被堵住了。 徐满枝还弄块布料,绑住了她的鼻子。 她想反抗,想挣扎。 可浑身提不起劲儿,软绵绵的,像一团死肉,任由徐满枝操控把玩着。 她八成是病了…… 徐满枝像猫儿走路没声音。 她拎顾美云上了二楼,一路施施然来到姜捧月的房门外。 香气浓郁。 从屋子的门缝溢出,丝丝缕缕飘散着。 但凡深吸一口,怕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啦。 徐满枝堵住了口鼻。 她脚下一用力,将一心想逃避的顾美云撑住,伸手拖住她的脑袋,凑到了窗户边。 屋里传来一道道声响。 “捧月,我的妻~~知道我多喜欢你吗,心肝儿,你长在我的心坎上了,比任何女人都美……” “嗯,嗯~~” 姜捧月闷哼里缠着一丝痛苦。 徐满枝一回头。 好家伙。 顾美云竟然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 那怎么行呢。 徐满枝二话不说,两根手指一动,翻开了她的眼皮,将她的眼珠子怼上了窗户。 玻璃窗没有糊纸,也没挂帘子。 饶是漆黑一片,在眼睛与光线相融后,依稀能看清床榻上的两道身影…… 她,她看见了 顾美云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毛孔倒竖,一股呕吐的劲儿直逼脑门,令她抑制不住地颤栗着,颤栗着。 她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打砸,可手脚冰冷,无法动弹。 怎么会这样? 不,不,不是的。 她不相信! 骤然回首,却看见徐满枝一双狡黠的眼睛,在黑夜里释放着涓绝的光,满是好笑,冷漠与幸灾乐祸。 她早就知道一切。 早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没揭穿这个禽兽,畜生! 哐啷—— 徐满枝一脚踹开木门。 门后的锁瞬间崩裂,弹飞,木门也轰然倒塌,直接狠狠飞向床榻。 “谁——”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低吼。 木板狠狠撞击他的身子。 他被撞得吐了一口血。 在顾美云以为真相大白,对方会哭着嚎着求饶,解释,狡辩,没想到男人一通骚操作,手指拉了床板上的暗扣。 哗啦。 一道帘子从屋顶落下,挡住了一切。 “呦,狗东西要跑路了呢,你还不去追?”徐满枝抱着手臂,用脚踹了顾美云一下。 顾美云身影直直飞向帘子,落在姜捧月的身边。 她抡起巴掌要教训禽兽。 可床上除了养女,再没别人啦。 他,他跑了? 啪嗒。 徐满枝拉开电灯。 屋内一片明亮。 姜捧月眼珠子不停闪烁着,可动不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明黄的灯光下,女孩脖子,胸口,腰身,两条腿和胳膊全是红印子,一道又一道的,带着明显地伤痕。 不仅如此,往日留下的旧伤,造成皮肤一块接一块发黑。 满目狼藉,满目伤痕…… 顾美云见到这一幕,心口哇凉哇凉的,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阴暗得她嗷地一声吐了。 她不停呕吐着,眼泪混杂着酸水,齐齐流淌。 噗通。 她跌落在地,捂住脸呜咽。 怎么会这样? 老天爷对她太残忍了。 “你打算当面与他对质?”徐满枝依靠在墙壁上,幽幽地问。 “不然呢?” 顾美云气急败坏地叫。 徐满枝怎么可以如此冷静,仿佛一切都不足为怪。 不由得,她暗暗恨上了徐满枝。 这恨意搅动她的心,撞击着脑仁。 脑阔疼。 “你没想过吗,对方是怎么逃脱的,为什么在我们冲进来,明知道一切都暴露了,还能镇定自若地逃跑?”徐满枝道。 顾美云骤然抬眸。 她像听到了可怕的东西,颤栗着问:“你,你是说,他有帮手?” “呵呵,可不就是嘛。” “那你为什么要冲进来,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徐满枝笑了。 她要的就是打草惊蛇,才好引蛇出洞呀。 “你今晚别去找他,让子弹飞吧。”徐满枝淡淡道。 她踢了地上的衣服,挑起姜捧月的,丢给了顾美云,道:“给你的宝贝穿上。” 直到这一刻,顾美云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月月还光着。 她一边流泪,一边替姜捧月穿衣。 这种感觉太摧心肝了。 无论怎么幻想,她都没预料到,终有一天,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一次给养女穿衣服……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她忽然想起20年前,还没嫁给姜明达时,老爷子说:“美云,你嫁给我家明达,是你的福气,他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呵。 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梦碎时刻,她才惊觉,自己几十年的婚姻只剩欺骗,虚伪还有阴暗。 她捂住红肿的脸出门了。 在单位宿舍找到姜明达时,他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藏青色套装,板正笔挺,桌子上摆着毛笔和宣纸,头发梳得根根毕现,像是刚去领了勋章,凯旋而归。 曾几何时,她欣赏姜明达的干练,野心,有勇有谋,敢作敢当。 她甚至带着一丝崇拜的心绪,与他天长日久地过日子,一起承担所有困厄与磨难,也从不质疑他的任何决定。 她全听他的。 因为,他是她心中的英雄。 英雄…… 顾美云迈着沉甸甸的步伐,走向姜明达,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问:“你刚才去了哪里?” 转眼功夫。 他就在单位宿舍了。 姜明达回眸,抓起毛笔,沾了沾墨水,一脸平静地写字,才几秒功夫,一个大大的“忍”跃然纸上。 笔锋犀利,墨汁侵染纸张。 张力十足。 他没有看顾美云,反而问:“大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儿吗?” 顾美云想笑。 她还真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为什么来了?你这个正人君子还真有一套,你是不是想说你这叫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真可笑啊。 以前,她真的能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看见的每一面都是优点,闪光处,原来她错了,那根本就是狡诈,阴险,恶毒…… “姜明达,我问你,你心中还有人伦吗?还有人性吗?你对孩子下手时,你有过片刻的犹豫?” 顾美云见他始终淡定如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再也控制不住了,内心的愤怒,惊惧,还有不甘一一袭上心头。 她像个疯婆子冲上去,揪住姜明达整洁的衣领,疯狂摇晃着。 姜明达手中的笔,滴着墨。 他终于不再沉默,用力拽妻子的手,怒道:“你发什么疯,这里是单位宿舍,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要脸? 两个字像锥子狠狠戳入顾美云的心口。 她彻底癫狂了。 啪。 她狠狠甩了姜明达一耳光,又tui了他几口,唾沫星子全吐他英俊的脸上。 “顾美云!”他叫。 “呸,你不许喊我名字,从你对月月下了肮脏的手起,你就不配了,你个畜生,禽兽,猪狗不如的混蛋,我要跟你拼了——” 噗通,啪嗒。 室内传来一道接一道的打砸和咒骂声。 宿舍外的人都没听清楚。 只知道两口子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周向群反而是第一个接到消息的。 他匆匆赶来时,房间里一片狼藉,姜明达脸上脖子上头上全是伤痕,衣服被扯的稀烂,显得十分狼狈。 顾美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披散着头发,鲜血顺着额头不停流着。 “快送她去医院抢救,她疯了,跟我大吵一架后,就撞了墙……”姜明达有气无力道。 第52章 完美丈夫 第52章 完美丈夫 徐满枝接到消息时,不由得摇了摇头。 她知道无法劝解顾美云。 只是低估了姜明达的狠辣,连枕边人也舍弃了,这是不打算拉拢顾家了? 不应该呀。 她赶去医院时,顾美云成了植物人,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 床边的姜捧月,姜和军跪着,不停地喊着“妈”—— 周向群见她过来,立马上前,安抚她道:“捧月,你别伤心,你妈因为你二哥三哥的事儿太过伤心,才会撞了墙。” “哦。” 徐满枝神色淡淡的,目光落在姜明达身上。 对方接受到她的打量,手指握成拳,还拿帕子擦着鳄鱼泪,哭泣着道:“美云,你真傻,咱家还有月月,还有和军,他们是姜家的未来,你怎么就看不透呢?” “姜秘书,您别伤心啦,好在抢救及时,留了一条命。” “对啊,她撞的脑袋,脑浆都出来了。” “她不为自己想,也要替女儿和大儿子想想呀。” “你也是挺倒霉的,最近撞了邪,不如找大师上门看看,去去邪气。” 姜明达一边伤心,一边接受同事和领导的慰问。 他表态道:“我会照顾美云一辈子的,她活一天,我就看一天,谁让她是我的妻子,我一生最爱的女人。” yue。 徐满枝生理不适。 这男人演戏是把好手,竟然说得出这么恶心透顶的话,他怎么做到毫无心理负担的? “哎,明达,你真的是个好男人,美云无福消受。” “美云遇到你,是她的幸运,你是个好丈夫。” “对,明达,你一定要振作,不要耽搁了月月和周同志的婚事,婚期快近了,还是一心一意操持大事儿。” 市长也来了,还给姜明达涨了工资,让他请个靠谱的人照顾顾美云。 姜明达一再表示感激。 他全程像个完美的丈夫,完美的父亲…… 姜捧月一直哭。 她总觉得心里像失去了贵重的东西,可又不明白。 往日顾美云总限制她,处处约束她,她经常觉得很烦,可见她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又有种兔死狐悲的错觉。 “小钰,别难过,大哥在,一直都在你身边。”姜和军抓住妹妹的手,轻轻拍了拍。 姜捧月手背刺痛。 她轻轻抽了出来,抽噎着道:“大哥,我只剩你跟爸爸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该怎么办呐,呜呜呜——” 顾家的人来了,大闹一场。 尤其是顾父,当着众人面,甩了姜明达一耳光,大声质问:“我家美云昨天还好好的,她为什么会撞墙,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我警告你,你如果不给出个合理的理由,我顾家决不罢休。” 顾家虽不算大门大户。 但地位也不俗。 他与姜家深度捆绑,一切源于女儿这层关系,一旦顾美云人没了,后辈始终隔着一层,尤其姜明达还年轻,他又连续损了两个儿子,再娶的可能性百分之90. 姜明达一再道歉。 他直接跪下了,又磕头又认错,不停表示会仔细追查的,一定给顾家一个理由,还保证一辈子不再娶,顾家是唯一。 顾父这才骂骂咧咧回去了。 全程吃瓜的徐满枝,直接在病房里吃上了,随手抓个礼盒的桃子,在身上擦了擦毛,一嘴就下去了。 顾家人一走,病房就剩下她吭哧吭哧的吃桃儿声音。 姜和军一下爆炸了。 他劈头盖脸就骂:“你是不是冷血动物?妈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徐满枝愣了愣。 她一脸不解:“那要我怎样,像你这样哭?哭了,她回得来,好得了,还是像老姜同志一样,声泪俱下地表演?我没什么演技的。” 吧唧。 她又啃了一口。 “你,你,你——”姜和军气得站不稳,被姜捧月一把扶住了。 姜捧月幽怨瞪了她一眼,劝解道:“大哥,你别跟她吵,她一向没心没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之前还担心徐满枝跟她抢姜家人的爱。 尤其在顾美云屡次接近徐满枝,她心中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现在就不一样了。 姜明达和姜和军讨厌徐满枝,非常非常的那种。 她越乖巧,越讨好。 她在姜家的地位越稳妥。 “你不要吼她,她难道不伤心,不难过?她只是不善于表达,你这个做大哥的,又没养她一天,再过几天,她就是我周家的人,你再这样骂她,我可不答应。”周向群道。 他对徐满枝的冷漠,心有微词。 但一天没结婚,他这个丈夫就没正经理由教育她。 一切等婚礼后吧。 他会好好调教的,培养一个完美的妻子。 徐满枝才懒得理呢。 她提起一个竹篮,里头全是成色极佳的桃子,反正顾美云也吃不上了,索性全提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吃。 然后,在一屋子混乱,吵嚷声中,徐满枝提着篮子出来了。 她刚出门就看见外头停的车。 车里坐着身穿军装的男人。 徐满枝唇角勾起一抹笑,提着篮子走过去,敲了敲玻璃窗,窗户落下。 “小哥,吃桃儿吗?”她笑道。 邹小舟脸颊红彤彤的。 他“嗯”了一声。 徐满枝难得大方一回,掏了个桃给邹小舟。 “拿了我的桃,就带我去见他呗。”徐满枝道。 “好啊。” 小粉蕉就是不一样。 她说话的语气,松弛的眼神,还有淡淡疏离的身体语言,处处透着令人说不出的矛盾的美感。 严哥在新兵营。 他应该快忙完了。 邹小舟接了医院里一个首长,转头就载着徐满枝一起去了新兵营。 抵达场地后,邹小舟带着她进了训练场。 严凛穿着军装,大汗淋漓。 但他一丝不苟训练新兵,极其严苛,一旦有人犯错,他杀去就是一脚,将人狠狠踹翻在地,大声道:“不合格,重来!” 他的态度就是:训练越严格,上战场才能保命。 所以,哪怕是新兵,很有可能一辈子上不了战场,但对待每一次训练,他都是某足了劲儿,毫不懈怠。 徐满枝见到热血沸腾的一幕幕。 她心中的幽暗,也被慢慢驱散了。 还是跟严凛在一起真实。 她可以不用处处防备,时刻警醒,也可以放心把手放在他身上,也允许他靠近自己一米之内…… 这种感觉真好呀。 “原地休息十分钟。”严凛下达命令。 因为他站在场地上,刚一轮结束后,接收了徐满枝炙热的目光,感觉脑门子要起火了,有种想要转身的冲动。 新兵蛋子又太新了,一看见徐满枝,个个按压不住眼神里的好奇,兴奋,还有赞誉之色…… 他们用眼神余光看她。 严凛自然目睹一切。 他承认,他有点酸唧唧的。 这时候,徐满枝走过来。 她提着竹篓,篓子里的桃子散发着清香。 一种从未有过的慷慨,闪过心头。 于是,徐满枝做了一件从未干过的荒唐事儿:“来,一人拿一个,桃儿很好吃的,小哥哥要努力,少让严凛大动肝火呦。” “吃桃,吃桃。” “嫂子,你人美心善,真好。” “嫂子,嫂子,我妒忌死严哥了。” 在新兵蛋子一口一个嫂子的喊声中,徐满枝有点飘了。 她的桃子被抢空,竟然不心疼耶。 等一个不剩时,徐满枝才一脸尴尬地抓了抓头,看向脸色漆黑的严凛,幽幽道:“我口袋里有吃剩的半个,你要不嫌弃……” “不嫌弃。” 严凛一口应承下来。 当他拿起半个桃子,上头全是徐满枝啃咬的牙印儿。 他欣赏半晌,有点舍不得吃…… “怎么?有口水,是吧,我帮你掰掉——” 吧唧。 在徐满枝要伸手时,严凛一口塞嘴里了。 轰隆。 一向心大,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徐满枝,脸颊莫名红了。 臭男人吃了她的……呱唧,她吞了吞口水。 第53章 弄傻她 第53章 弄傻她 休息时,政委周文带着下海城公干的路邵泽走过,路邵泽目睹徐满枝站在一群新兵蛋子里,拉着严凛,学着打拳,引来新兵一连串的掌声,口哨声和欢呼声。 莫名的,路邵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他只听说严凛的媳妇儿贼好看。 没想到,女方不是小美女,而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 以严凛的长相,男人对美女的偏爱,他怕是守不住到手的媳妇儿。 福祸未可知呀。 他转身就走了,等离开海城,回到京市去一位老干部家作客时,顺带讲述了一路见闻,也包括丑丑的严凛,漂亮的徐满枝…… 一位着西装,戴太阳镜的俊美青年进屋,听到了这一段传奇,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徐满枝从军区回来后,大黄就汪汪叫。 她仔细看了看,狗子嘴里吐出一个东西,拿起来扫了扫,赫然是一枚古朴的怀表。 挺眼熟的。 她绞尽脑汁回忆着。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依稀捕捉住画面。 怀表的主人是他。 恰在这时,姜明达推着轮椅进来了。 椅子上赫然是成了植物人的顾美云,头上包裹着纱布,僵硬着身子被塞在椅子里推了进来。 身边跟着姜捧月,姜和军,以及主要照顾人刘阿姨。 姜明达见到徐满枝时,稍稍愣了一秒。 随即,他不悦道:“成天到处野,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给你换个人结婚,别以为凭借一张脸就可以胡作非为。” 姜明达的威胁,懂的人都懂。 不过,徐满枝并不吃他这一套,也懒得跟他磨叽,只是淡淡道:“老姜同志,管好你自己,别瞎操心,我的婚事,除了我自己,谁也休想管。” 她早安排妥了。 今天跟严凛也商量过,等过了周末,周一就去婚姻登记处领结婚证,他一再承诺不管遇到天大的事儿,一定会到场。 “好,好得很,你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落得个什么下场,不是人人都吃你的美貌这一套。”姜明达冷哼。 他推着轮椅,就进屋了。 望着和谐的一家……四口,哦不,五口,画面挺美滴。 徐满枝转身就回屋了。 她得清点下家当,除了囤积的各种肉干,还有各路弄的私房钱,以及毛毛多的棘手的私货。 东西太多,她必须想法子处理掉一批。 要论最擅长这一门学问的必须是凌筠野呀。 他门道多。 正经的,不正经的。 她骑着车就出门了,去了一趟凌家。 凌筠野恢复得非常好。 他能吃能喝,还能勉强下地走几步。 在徐满枝拿出一枚银洋,提出要交易时,他露出古怪的嗓音:“你这人吧,邪气的很,我有时候挺怕你脑子一抽,给我弄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徐满枝翻个白眼。 她无语凝噎道:“救了你的小命,这么点小忙都不帮?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我看走眼了吗?” 凌筠野哭笑不得。 他累得直喘气,又缓缓躺下,道:“不难,我这次给你介绍个从南洋回来的大人物,背景硬得很,胆子也大,别人不敢要的东西,他统统照收不误。” “真的?”徐满枝高兴坏了。 她的银洋不是一枚,而是一大箱。 上次她去街上打听消息时,就听说这玩意儿已经不在市面上流通,大部分都被回收了,容易……不正确。 那就成了烫手山芋。 趁早甩手。 “是的,他叫路星洲。”凌筠野。 徐满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可就谢谢你了,帮我这么大一个忙,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上山打猎,抓头野猪庆祝庆祝。” “……不必了吧。” “不,不,你这小身板不吃肉,死得快。” 徐满枝离开凌家时,文锦特意用草绳提着一刀肉,笑呵呵道:“丫头,我家阿野十几年不碰肉,你一下解决我的大难题,以后你想吃肉了,招呼一声,想吃多少吃多少啊。” 嗝~~ 徐满枝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顺着文锦的手接过肉,挂在自行车车头上,笑道:“文阿姨,你放心吧,凌筠野挺好说话,一说就听了呀。” “……”好说话的凌筠野。 他吃了这辈子没吃过的肉量,堵到嗓子眼儿,有点想呕,但一想到徐满枝的叮嘱,又默默抬了抬脖子,把肉压下去了。 徐满枝乐呵呵回了姜家。 晚饭,她在后院架起炉子,又烧了一锅肉吃。 吃的时候,还顺道去看了下顾美云。 这女人挺惨的。 不言不语,跟着僵尸一样躺着,只是闻到肉香时,鼻子动了动,应该是很想吃吧,可惜啥也吃不上嘴了。 怪她咯? 她走到顾美云身边,小声道:“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非不听,不过你的牺牲也不算白费,有人快按捺不住了。” 徐满枝吃了一口肥瘦相宜的肉,端着碗筷离开了。 她吃饱喝足后,就上了二楼自己房间。 夜半时分。 楼道里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 一道身影穿堂过户,脸颊上盖着厚布,手心里不停摇晃着一枚点燃的香。 香气弥漫,一丝一缕钻入徐满枝的卧室。 待香燃尽,人影下楼。 楼道口站着一道另外一人,他低声问:“怎么样,香进了屋吗?” “进了。” “很好,反正周向群只爱她的脸,到时候也只是走个过场,等她脑子坏掉了,更容易拿捏,想要她干啥干啥,比现在好一万倍。” “会不会得罪严凛?” “怕什么,他们又没领证,万一先反悔的是严家呢?” 他们细语了两声,一起走进黑暗中。 只等天亮后,再验收成果了。 次日。 姜捧月屋里发出一道尖叫声。 “月月,怎么了?” “月月——” 楼下姜和军和姜明达衣服也没来得及穿,齐齐朝二楼奔去,等他们进屋,就发现徐满枝穿得乱七八糟,披散着一头如狮子炸毛的头发,抱着姜捧月又蹦又跳。 她嘴里流口水,还往姜捧月脸颊上抹。 一边抹,一边傻笑:“姐姐,你真好看,姐姐,我要亲亲——” 噗通。 姜捧月被狠狠推翻,眼看着要跌倒,吓得姜明达心肝儿要蹦出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腰身,担心道:“没摔着吧?” 她哭丧着脸,大声道:“爸,她疯了,疯了,一大早提着痰盂,泼了我一屋子粪,啊啊啊,臭哭了。” 见她伤心难过,姜明达心狠狠揪了一把。 他忙呵斥徐满枝:“你闹够了吗?再发疯,就把你关起来。” 憨头憨脑的徐满枝听到“关”,像是触发机关,猛地大吼大叫:“不要关我,不要,救命啊——” 然后,她潦草地跑了。 姜和军眼神中的阴毒,一闪而过,面上佯作镇定,对姜明达和妹妹道:“我先去看看,尽量把她拦住。” “去吧。” 糟心玩意儿。 姜明达安抚好女儿,又忙让刘阿姨打扫屋子,但明确交代不许碰床,他会带人换掉弄脏的床。 是的。 徐满枝泼了一桶粪在床上。 臭得要命。 姜捧月哭哭啼啼的,但她听说徐满枝疯了,一颗始终不安的心彻底放下了,连早上被泼粪的恶心,也消失无踪了。 之前总担心徐满枝是她婚姻里,最大的障碍。 现在她疯了,周向群就会好好爱她了。 只是姜和军让她不要泄露消息,更不要向周向群提起,再熬个四五天就要举办婚礼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所以,她见到周向群时,压着心头的兴奋,不停朝周向群身上挨,惹得他连连躲闪。 她绕了一缕卷翘的黑发,端出自认为最好看的侧脸,笑吟吟道:“向群,你好好看我,我爸说了,我这张脸属于耐看型,越看越好看,时间久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周向群一脸嫌弃。 他梦中“看”了一辈子,不仅没喜欢上,还恨得要命,怎么可能耐看? “好啦,你先回家,我工作忙着呢,还有我必须要说,如果你坚持要生下孩子,我不会承认的。”他道。 哗啦,哗啦。 眼泪夺眶而出。 一肚子的好心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姜捧月捂住脸哭着跑了。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这么不招周向群待见,连身子都给了,他还一再伤她的心,没良心的臭男人。 第54章 你不担心她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第54章 你不担心她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姜和军一脸颓丧地回家了。 他满大街捉徐满枝,奈何她太能跑了,路上遇到了凌家人,被文锦一番大骂,硬是把徐满枝接去了她家。 一回家,他把情况跟姜明达说了一番。 姜明达倒不以为意。 他满不在乎道:“你也看见了,傻子的眼神无法聚焦,跟徐满枝一个样儿,她要跑去别家,我还担心影响姜家名声,但姜凌明面就撕破脸了,凌家弄走傻子徐满枝,也做不了什么文章。” 清净清净也好。 “好吧,那就按爸说的办。”姜和军。 他想起什么,便问:“那妈的事儿……” “明早,我亲自带你去顾家,由着他们撒气,再分几家厂子到顾家名下,只要有你在,他们也不至于撕破脸。”姜明达道。 姜和军点了点头。 父子俩商量妥当后,就一起去上班了。 凌家。 徐满枝在文锦安排下,痛快洗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沾满臭气的脏衣服丢水里洗了一遍。 她不太会洗衣服。 毕竟末世水资源珍贵,一件衣服都是脏了弹弹灰,继续穿,一直穿成破烂再丢掉的,身上多少有点味儿。 所以,她在后院很吃力地捶打衣服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你……不喜欢洗衣服?” 谁喜欢? 徐满枝一抬头,骤然看见个长得十分俊美的男子。 一双狐狸眸生得狭长飞扬,脸蛋儿比女人还白,与严凛的国字脸不一样,男人的脸瘦削得像没吃肉。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拿着棒槌问:“你谁呀?”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路星洲,南洋人。”凌筠野在文锦的搀扶下,一步步来到了后院里。 “阿野,别来无恙呀~~” 路星洲衬衣白得不像话。 领子也异常笔挺,衬托得他俊美无畴,全然没有男子的硬朗气息。 他目光淡雅如朱,扫向徐满枝时,带着一股柔柔的光。 “你好,我叫路星洲,在南洋做生意,但也是有一颗爱华的心,毕竟骨子里流的血是一样鲜红的。”他道。 做生意…… 徐满枝不太懂。 但她很清楚,这个南洋人可以收她的银洋,是个不可多得的金主,自然是毫不犹豫与他来个国际握。 她笑道:“那可真是不错的好同志呀。” 不知底细前,她一般不会暴露性情。 路星洲笑道:“我听堂哥提过你,知道你的故事,是个很厉害的女英雄,眼界非同一般,希望可以成为朋友。” “好啊。” 徐满枝大大方方回应。 她还等着金主给个好价钱。 “枝枝,过来一起吃东西吧,衣服等会儿再洗。”文锦热络道。 她在路上听说了徐满枝的遭遇。 姜家父子竟然要害亲生女儿,所以徐满枝就装疯卖傻,蒙混过关,这一番遭遇自然引来文锦的疯狂吐槽,把姜家人骂得狗血淋头。 一骂完,她又捂嘴,干笑道:“这姜家不包括你,你懂的。” 徐满枝笑着点头。 她当然不是姜家人。 她姓徐。 老徐的徐。 文锦让她暂时住在凌家,她是求之不得。 “阿野,姨妈——” 这时候,严凛从门口走来,手中提着两尾鲤鱼,一见到人群里的徐满枝,眼神里自然流淌着温润的光。 徐满枝毫不犹豫冲上去,喜悦道:“哇,中午吃鱼,我要红烧的,好不好?” 严凛一脸宠溺地点头。 她要吃,他当然是亲自烧。 “我去杀鱼,你们先在院子里聊一会儿,都是年轻人,也是聊得来。”文锦笑呵呵接过鱼儿。 严凛将鱼儿给她。 他也看见了徐满枝手中的棒槌。 他怎么记得,每次去她住的屋子,都是一堆脏衣服,她几乎很少洗过,于是,他就顺手给洗了。 有一次聊天,无意中提起这茬,徐满枝羞红脸颊,怯生生道:“我不喜欢洗……肥皂总是乱七八糟地跑……” 他熟门熟路地从她手中接过棒槌,挽起袖子,道:“我车子里一袋子麦乳精,你去拿了冲水喝,衣服就交给我。” 啊啊啊啊—— 严凛真男人。 她好吃这一套,肿么办? 徐满枝开心得冒泡,一把将棒槌交给他,然后屁颠屁颠去门外取麦乳精了。 她来凌家,文锦喜欢冲她喝。 味道贼甜,比肉还甜。 这令她想起亲严凛脸颊的味道……贼香贼香的…… 严凛搬个小板凳,挽起袖子,将搓衣板放在木盆里,将衣服打满肥皂,抓起来就是一阵搓洗。 这一幕看呆了现场的两个男人。 凌筠野木僵道:“哥,你别给我上男德课,这不是我该学的。” 路星洲早认识严凛了。 他参加过几次地缘政治战斗,在战场上见过严凛英勇杀敌的一幕,实在无法将英雄严与洗衣服的男人贴合在一起。 太炸裂了。 他拢了拢耳鬓的黑发,轻咳一声,道:“严凛同志,实在不喜欢洗衣服,其实可以请个小阿姨。” 严凛蹙眉。 他看也没看两人一眼,一脸正常道:“别人的手也金贵,我是个糙男人,手上力气也大,衣服洗得更干净,有什么问题?” 路星洲一整个无话可说。 于是就出现很诡异的一幕,两个俊美的男人站在阳光下,一边擦汗,一边目睹严凛捶打搓洗衣服…… 徐满枝端着搪瓷杯喝麦乳精。 她只冲了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严凛。 “我的呢?”凌筠野鬼叫。 徐满枝睨了他一眼,怼道:“你们没手,不会自己冲吗?而且那一袋子麦乳精是严凛给我的,没有你们的份。” “……”被嫌弃的两人。 严凛听说了徐满枝的事后,便让她回小套房住。 徐满枝想说,屋子里堆积如山的肉干,已经成了她囤货的仓库,连床板上也摊开了晒干的野菜…… 路星洲似乎看懂了她的窘迫。 他道:“我海城有几套地产,其中有个独门独院的两层楼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我可以让给你。” 让? 徐满枝一下想到了银洋。 不知道一箱子够不够买下房子的。 凌筠野顿时心生不满。 他道:“你们当我是摆设?凌家房间不够多,还是嫌破?随便住,想住哪一间住那间,还不用做饭,白吃白喝白住,它不香吗?” “我同意。”徐满枝。 她喜欢不花钱…… 不消耗等于节省资源。 晚饭后,文锦早早带徐满枝去供销社买东西。 路星洲与严凛一起跟凌筠野道别,结伴离开。 严凛问:“你来海城干什么?前几天你堂哥才来过的。” “他是公干,怎么一样?” 路星洲抬头看向严凛。 他一脸坦诚道:“严大哥,我们也是一起经历过炮火的同伴,听大哥提起你的婚事,想来给你把把关的,我真的觉得你俩不合适。” “什么?”严凛问。 路星洲开门见山。 “徐满枝太漂亮了,像一朵明艳的玫瑰花,她太吸引人目光,一旦嫁给你,要承受周围人强烈的恶意和揣测,甚至怀疑她的人格,以为她是奔着你的地位和钱财来的……” “到时候人人都说她贪慕虚荣,她心如蛇蝎,她别有所图。” “日子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开始,你顺从她,照顾她,她一定会很高兴,很期待,也很有成就感,但日子久了,流言蜚语会压垮她心中的得意。” “终有一天,她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一句话如雷霆,狠狠劈开严凛的心,令他瞬间感觉无法呼吸,心口抽着疼。 他的脸如鬼魅。 站在她身边,完全不配。 只是她眼中的星光,喜悦,令他几乎快要忘记这一切。 第55章 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第55章 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供销社里,徐满枝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货物,架子上摆着的食物,家电,真是赏心悦目啊。 文锦抽了两根红头绳,一个红色塑料发卡。 她笑着道:“你去打结婚证的时候,带着,一起去照相馆拍个照片。” “好啊。” 徐满枝笑眯眯点头。 她拿起红发卡,往头上一带,贼拉喜庆。 不错。 适合结婚。 严凛一定会喜欢的。 她满心欢喜地掏钱,却被文锦摁住手背:“急什么,还要去买一件新衣服呢,拍照的时候用得着。严凛有军装,你别穿太素,打扮打扮。” 姑娘美是天生的,可不妨碍她多点色彩。 虽说海城比不得京市,民风也算开化的,不比小城镇,穿件稍微体面的衣服,就要被人骂放荡。 “好啊。” 徐满枝满口答应。 对待外人的议论,她的态度素来就是:不在乎,不care,无内耗。 她开心就好。 除非是她喜欢的男人。 文锦眼光好,她从货架上取了一件淡蓝色衬衣,不是时下流行的抖抖布,也不是粗麻的,而是纯棉材质,热天穿着散汗,缺点就是不耐穿。 但结婚是头等大事儿,好看舒服最要紧。 她又挑了两条布拉吉长裙,往徐满枝身上一比,连连点头笑道:“你穿裙子显得温柔,更招严凛喜欢。” “是吗?”徐满枝惊讶问。 她嫌裙子碍事儿。 严凛喜欢,就不一样了。 在没套牢之前,她下点本钱是应该的。 裙子,她要了。 徐满枝要付钱时,被文锦提前给了,她嗔怪道:“好歹是救了我家阿野的,以后就是我们凌家的待嫁大姑娘,要你花钱,岂不是显得我们不会做人。” “好吧,那就听文姨的。” 徐满枝还特意在大幕布后,换了淡粉色的长裙,想着严凛还没走的话,说不定能哄得他开心。 只是,她们回家后发现严凛和路星洲一起走了。 徐满枝心中的小期待,小雀跃全没了。 下一秒,她提起裙子,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径直去找凌筠野。 “啊,你,你,你还是熟悉的土匪徐?竟然也学女人穿起花裙子了,快脱下来,看着真是辣眼睛。” 凌筠野感觉眼睛受了莫大的羞辱。 “呸——” 啪嗒,徐满枝一屁股坐靠背椅上,撸起裙子,压在凳子下头,伸出手揉膝盖。 这裙子口太小。 她都不能迈大步,还得像个鹌鹑似的,小碎步小碎步地走,心酸腿更酸。 “呵呵,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别以为穿个裙子,你就是娇滴滴的小女人,也就严凛吃你这一套迷魂术。” 凌筠野早把她看得透透的。 她就是个女土匪! 胆子又大又野,刀人的眼神,堪比猛虎。 嗖。 一道冷光扫来,凌筠野感觉被眼神凌迟了。 看看,看看。 这才是真正的徐满枝。 他一想起严凛说的那句“满枝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孩”,牙疼。 “啧啧啧,你是不是活够了?想死?”徐满枝。 她抓起角落里的泥桶,又给凌筠野涂抹了一层。 凌筠野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他好了,一辈子不要再看见泥巴。 怎么这么痛啊啊啊—— “你存心报复,一定是这样的。”他咬牙切齿,“小心我去跟严凛揭穿你的真面目。哎呦,哎呦,%¥……” “别说我没警告你,严凛要是给吓跑了,我追杀你一辈子。” 徐满枝用力一拍,听到凌筠野胳膊上的骨头碎裂声响,毫不留情转身出了门,气得他嗷嗷大叫。 她洗把手后,就换下了长裙。 月上柳梢头,海城一片宁静。 钨丝灯撑起一片昏黄,但一过八点,大多数家庭的灯就熄了,要么是节省电费,要么就是睡了。 姜家一片漆黑。 二楼只住了姜捧月一人。 被泼了粪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姜明达和姜和军亲自去买了一个新床,把有脏东西的旧床直接砍掉扔了。 姜捧月感动得直掉泪。 她道:“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嫁了,爸爸和大哥大可以不必给我换新床的,我在楼下住也一样的。” 姜明达一脸慈爱道:“傻丫头,你出嫁了,这屋子也一直留给你的,你回娘家也一样可以住的。” 姜捧月喜不自禁。 她感受到亲人的深切爱意,只觉得很幸福。 刚熄了灯,姜捧月还没脱衣服睡觉,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谁呀?”她问了一声。 没人应答。 她站起身来,打开了门。 幽暗的光线里,赫然是瘦脱相的……姜慑! “二哥,你,你怎么回来了?”姜捧月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喊人,却被姜慑一把捂住了嘴巴。 “你别叫。”他道。 姜捧月不停点头。 二哥是三个哥哥里最疼她的人,大事小事儿替她办得最多。 “你,你越狱了?”她小声问。 姜慑悲愤欲绝地点头。 他有一肚子话想跟小妹说清楚,不想留下遗憾,所以在连贵去监狱探望他时,用铁链拷住连贵脑袋,一路胁迫公安逃了。 横竖是死。 他宁愿死在小妹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呢,现在成了重刑犯,你就算逃也逃不出去的呀。”姜捧月担忧地道。 她挺怕公安闯进来,万一举枪就射,还会连累她…… 再说,窝藏死刑犯是重罪。 她好纠结。 要不要去公安举报呢。 姜慑一脸苦涩,道:“我怎么会不清楚呢,砍死小仙,一命偿一命,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想告诉你,晚上不要再住这个屋,不吉利。” “为什么?” 姜捧月觉得二哥失心疯了。 她从小到大的房间。 屋里的床,柜子,穿衣镜,还有桌子全是大哥和爸爸一手打造的,样样都是独一无二的,买都买不到。 当然,除了新床。 “月月,你不知道,有些人他,他根本就包藏祸心……”姜慑想一口气道明真相,却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嘘。” 姜慑忙往床底下钻。 姜捧月面色苍白,忙不迭往床上躺去。 一缕烟雾从窗户口往里面钻。 熟悉的香气。 这,这是—— 姜捧月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捂住口鼻。 烟雾越来越浓了。 她感觉手脚在脱力,竟然有点扛不住,快要晕厥过去。 床底下的姜慑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浓烟,一丝一缕从底下传来,比窗户口的烟还要重,哪怕是捂住口鼻了,也遭不住。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晕晕乎乎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轻微的脚步响起,还有试探的喊声:“月月,你睡了吗?” 姜捧月想开口说:“爸,我还没睡,有人想害我……” 可她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白色小背心,大裤衩子的姜明达。 他见姜捧月没反应,就轻轻敲了敲门框。 外头的烟雾慢慢散去。 噗通。 噗通。 姜捧月心口剧烈跳动。 她眼皮子很沉,身体很重,完全不能发声,见姜明达进屋不开灯,也不走人,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起。 爸爸想干嘛? 他在干什么? 姜捧月的灵魂瑟瑟发抖。 可她喊不出声,问不出来。 爱吃鱼的枝枝 第56章 露馅儿了 第56章 露馅儿了 房间里乌漆嘛黑的,只有窗户洒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姜捧月躺在床上。 少女均匀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轻轻回响着,竟然有种令人热气直冒的错觉。 姜明达一步步走来。 他在床边坐下,手掌轻轻拂过她的肚子,嗓音幽暗又嘶哑:“月月,你的肚子有点显了,不如你往日的平坦。” 什么??? 姜捧月脑子要炸了。 他在说什么胡话? 这该是她听的吗? 她内心疯狂嘶吼,灵魂发出爆鸣声。 难道之前的梦境其实是真的? 不,不,不。 不会的。 她是姜家团宠,是得到过所有人的爱,才会被捧在掌心里,才会彻底碾压徐满枝这个亲生骨肉的。 一定是她搞错了。 对。 搞错了。 但很快她就想死。 啊啊啊啊—— 怎么可以? 一切都是假的,是吗? 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统统都是假的? 那总是一口一个“月月,我们是爱你的”……不过是梦幻泡影,全是压着卑劣的幽暗,恐怖的用心? 老天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没脸活了。 呜呜呜—— 姜捧月灵魂在哭泣。 可恶的是,她连一个大嘴巴子也抽不动,连一口唾沫也吐不出来,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 十多分钟,姜明达出去了。 那一刻,姜捧月以为梦魇宣告结束……等天一亮,她收拾东西,立马离开姜家,离开这个罪恶的深渊。 可门又开了。 屋里进来了两个人。 两个! 她感觉到了。 这两人还在闲聊。 “伯伯,这不好吧,毕竟月月怀孕了,事关姜家的未来,万一伤着她,会影响她跟向群的婚事。” 姜和军的声音。 呕—— 姜捧月想吐。 她心中谦谦君子,如竹如玉般澄澈伟岸的男人,竟然如此肮脏,龌龊不堪。 一刹那,她的灵魂被撕碎了。 她想像徐满枝一样厉害,那就可以将这群人统统杀了,一个个送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们下油锅! 啊啊啊啊啊—— 她的灵魂发出爆鸣声。 身体忍不住抖动,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姜和军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儿。 他忙拉住身边的人,猛地按了床头上的一个开关,原本完好无损的床,床板猛地一折,赫然出现了一个坑,里头的风不停往外头灌,还有一丝丝熟悉的香气。 “快走,药出问题了,她要醒了。”姜和军道。 胖墩墩的男人立马钻了进去。 男人刚一走,门口就有一束光照射进来。 “呦,挺热闹呀。” 一道嬉笑声从门口传来。 姜和军一整个愣住,他瞳孔震动,猛地一回头,门口手持电筒的赫然是……徐满枝。 她,她脑子不是被毒傻了吗? 怎么回事? 徐满枝慢条斯理踱步进屋,手探了探,拉了门边的细绳,墙壁上的钨丝灯瞬间就亮了。 一室辉煌。 电灯一开,莹虫环绕。 她笑着道:“很惊讶吗?这就是你们用来害人的香料?” 啪嗒。 徐满枝从口袋里一掏,丢出一包香。 檀香中混杂着麻痹人神经的药物。 啧啧啧。 她从原主记忆里知道,檀香主要用来供奉的。 老姜用来害人。 挺别致呀。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姜和军浑身颤栗。 他想去喊人。 最好是捉住满嘴跑火车的徐满枝,心头对妹妹的一丝容忍,彻底消散,只想……杀人灭口。 徐满枝踱步,在屋里走动着,还顺手踢了踢地上的鞋子。 鞋子被踢进床底。 “徐满枝,我还低估了你呀,没想到你还有点手段,竟然躲过了我的毒香,那原本是对你的慈悲,既然你不想要,我就懒得布施了。”姜和军阴森道。 他一改往日儒雅,俊朗。 脸颊上生出浓浓的戾气,阴损的恶意。 刹那间,姜和军猛地一摘眼镜,手指轻轻一摁,一道银针朝徐满枝心口急急飞去。 嗖。 徐满枝猛地一个侧身,银针刺入墙壁。 她拍了拍裤子。 还是这个给力,什么动作都信手拈来。 “有两把刷子嘛,不过——” 姜和军话音一落,手腕上的手表骤然飞出一大片的银针,不管不顾朝着徐满枝飞舞。 银针上泛着幽蓝的光。 一看就有毒。 他露出得意的笑。 这可是鲁班后人改造的杀器。 这还杀不死徐满枝? 咻咻咻。 却在这时,徐满枝手中的鞋子挥舞着,舞得密不透风。 根根银针一网打尽。 才几秒钟,她摇晃着姜捧月的千层纳的鞋子,勾唇笑道:“吼吼,你忙完了吗?现在轮到我了——” 不等姜和军反应,徐满枝身影一闪,如电击一般,快速冲来,翻手间,一枚匕首闪烁着银光,东边一闪,右边一动,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地上落了不少东西。 带毒的皮带。 衬衣上的钢笔。 耳朵上的香烟。 还有头发丝儿里的一戳假毛。 叮咚。 姜和军的裤子掉落。 满是腿毛的弯曲腿上,还捆绑着一枚刀子。 哗啦。 徐满枝双手给卸了。 “你,你,你——”是魔鬼吗? 姜和军刚一动,裤子绊了一下,他身子直直跌落在地。 倒地的瞬间,脸颊挨着地,摔得贼疼。 但眼神一扫,赫然发现床底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吓得他起一身鸡皮疙瘩,忙提起裤子就朝床底走去。 他伸手一拽,将藏在底下的姜慑,一把捞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厉声质问。 捅娄子了。 完犊子。 这其中一定有诈。 谁? 到底是谁在暗中坑害姜家? 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恐,牢牢盘踞在心底。 姜和军并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相反,他平静无害的外貌下,藏着一颗幽暗的心,也是他一步步促成了很多事儿,也一步步笑到最后。 但现在这种掌控感消失了。 他有种被玩弄的错觉。 难道是蠢笨如猪的徐满枝? 不,不,不可能。 她要真的那么厉害,一早就该发现一切,一早就该联合周家和凌家,将他们一网打尽了,而不是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姜和军冷汗直冒。 才几息的功夫,他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念头。 骤然转身,他目光染了毒,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对着徐满枝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的妹妹——” 徐满枝摸了摸鼻子。 呀。 被发现了。 姜和军还不算蠢嘛。 她施施然走上前,抿唇道:“你觉得我是谁?” 姜和军提着裤子。 他颤声道:“你分明是一个没有是非黑白,没有善恶的暴徒!” 啪啪。 徐满枝拍手叫好。 她不着痕迹放了把刀在床边,笑呵呵道:“姜和军,你引诱老姜犯下恶行,与他深度捆绑,一步步暗示他,一步步蛊惑他,让他放弃了姜九鹤,放弃了姜慑,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呢?” 姜家三子原本是一股绳。 被姜和军挑开了。 那就不堪一击。 “你,你胡说八道——” 姜和军咬牙切齿。 徐满枝踱步到墙边,抱着手臂,依靠在墙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胡说了?挑选28号为姜捧月的婚期,这应该是你招人送到姜明达手上的日子吧,那一天恰好是姜慑行刑期。” “还有姜九鹤,每一次姜明达去找人,尤其是去找姜家一个贵人时,你都出言阻止了,硬是让姜捧月找周家人,还从京市调来了连贵。” “其实你心里巴不得搞死连贵吧,他的小汽车手刹被人动了手脚。” 不要以为她成日在姜家厮混,啥也没干。 她的眼睛在看,耳朵在听。 第57章 最后的真相 第57章 最后的真相 姜慑瞪大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呢? 大哥明明是姜家三子中最醇善的一个啊。 他会有这么多心眼子? 他不信。 死也不信。 果然,姜和军高声反驳:“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一个字都不会认的,打嘴炮有什么意思。” 啧~~ 徐满枝摇头。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呀。 她早预料一切。 不枉费她一番装疯卖傻,从姜和军身上顺走了一把钥匙。 她拿了出来。 一把古铜色的多齿轮钥匙。 “不小心在姜九鹤卧室柜子夹层里,发现一个小木盒,里头东西还挺多的,不仅有红头文件,还有你来我往的书信,虽然每一个字标的是姜九鹤的名字——” 咻。 徐满枝从裤口袋里掏出两封皱巴巴的纸,两根指头顺着一夹,展开了纸张,露出上面的字。 “8月9号,陈桥,伏击……九鹤。” 见到这张字条时,姜和军心口俱颤。 他强行压下心口恐惧,阴恻恻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就算有问题,也是三弟的个人行为。” 不然,箱子怎么不在他屋里。 “你算计你的家人,真的是一把好手。”徐满枝鼓掌。 她又展开另外一张纸。 “看清楚,姜九鹤的鹤,在最后一提时,拐角的弧度犀利,但你模仿的这一笔极为圆润,几乎每个字都如此,那是人格透出的力量,就算机器也无法如此精准模仿。” “还有这个。” 徐满枝又从口袋掏出两张透明的胶带,上头印着两道指印。 “看清楚了吗?指纹不一样。尽管你很细致,擦得干净,可正常情况下,一个被姜九鹤反复开合的木箱,怎么没有他的指纹?” 她上次就对顾美云说过,潜伏在暗处的是一个浑身长满心眼子的老狐狸。 姜和军就是这只有毒的狐狸。 “你是姜家长子,却没一样拿得出手,论才干比不上姜九鹤,论敦厚老实,你又比不上姜慑,几乎没半点出挑的,连对姜捧月的爱慕,也是你假意营造的,还不承认你就是个废物芯子?”徐满枝冷笑。 “你住嘴,住嘴!” 姜和军突然暴跳如雷。 一句“废物”,挑了他的神经。 他明明是姜家长子,得天独厚,也该享受父母所有的关爱,爷爷奶奶的疼爱,可从一出生,爷爷推算出他是个废物。 不过是个老封建的疯言疯语,却改写了他一生的命运。 虽然彼时建国前,一切情有可原。 可姜明达和顾美云两个蠢货,生活在朝阳下,却对老头深信不疑,一个接一个地生,直到生出姜九鹤。 老头说:这孩子是个天才。 从此,姜九鹤成为姜家重点培育的对象,资源倾泻,连爱也源源不断浇灌向幼小的弟弟…… 每每姜九鹤磕磕碰碰,姜明达反手一个巴掌,右脚一顿猛踹,怒吼:“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废物,废物,不该生你的。” 顾美云心情不好,拿他撒气,篾条抽在身上,觉得他不会痛,总是诅咒:“天底下没有比你更笨的孩子,你照顾不好弟弟,不如趁早死了,免得浪费姜家的粮食。” 瞧瞧。 明明出生在同一个肚子,待遇天差地别。 他是废物。 他该死。 他活该遭受一切不公平待遇。 可他也是个孩子呀。 凭什么? 他觉得老天不公,大地不仁,还有姜家每一个人都是人面兽心的怪物,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于是,在顾美云生下小女儿,老头去医院探望,恰好护士抱着两个婴孩,他断定其中一个孩子是灾星,会给姜家带来灾厄,护士抱的另外一个是气运之子,会带领姜家走向巅峰,一定要跟她多亲近亲近。 姜明达便暗戳戳将两个孩子换了。 当然,他也想看看亲生女儿是个怎样的灾星,还去查看了小孩父母登记的地址,默默记住了是杏花村老徐家…… 在老东西下了预言后,姜和军就暗戳戳出手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把火烧了老院子,他在火中欣赏着老头惨状,见到他干瘪的嘴张得老大,想要喊人,想要呼吸,被他直接塞了一把土。 小姜和军还对老东西说:“爷爷,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医院同一天出生了三个小女孩呦……” 姜老头愤恨的眼神,他只觉得解气。 往后很多年,他一直默默扮演着其貌不扬,又憨憨傻傻的大哥大。 照顾弟弟…… 特别的那种。 在姜九鹤性情乖戾,不好把控时,他就暗戳戳表示自己爱慕着月月,月月是姜家明亮的星星,是照亮姜家未来的灯塔。 一次又一次。 但他又一再表示,月月是杏花村的村姑,长相平平,一旦揭穿身份,她一定会遭遇遗弃的命运,太可怜了。 哪个少年不怀英雄梦。 姜九鹤也如此。 他心中对姜捧月的同情远远大于爱慕。 所以,不管月月遇到任何事,他不是第一个出头的,但每次雷霆手段,往往帮的是最多的。 一开始,他还没想到要怎么激化矛盾,让姜九鹤引火自焚。 直到徐满枝被顾美云接回家…… 命运是眷顾他的。 根本不用他出手,姜九鹤就跑去凌家惹事,一口气带上个杀人的大帽子,把他兴奋得几天几夜没睡着。 姜明达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想动用最后一层关系,把姜家的未来罩住。 这时候,姜和军出手了。 他一再引导姜明达,相信周家的势力,相信周向群对徐满枝的贪图之意,一定比海城本土的大佬更有力。 姜明达老了。 意志薄弱了,大风大浪袭来,早失去了判断力。 不堪一击。 才几番动听的话儿,就把他迷惑得晕头转向。 至于姜慑…… 他从来没有刻意下过手。 在姜捧月还是个婴孩时,父母就一再对着他耳提面命:“月月是最宝贵的,一定要爱她,疼她,对她好。” 姜慑一直将之奉为圭臬。 迎来思想风暴的不过是在一次外出游玩时,姜捧月淋雨回来,全身湿透了,就那么冲入姜慑的视线。 在那一瞬间,姜和军揭穿了姜捧月是个村姑的真相。 至于姜明达…… 呵。 一切不过是他从老东西身体里遗传的迷信本质。 从姜捧月降临后,他官运亨通,一路平步青云,连三个孩子也是步步高升,令他狂妄,令他膨胀之外,还有一丝惶恐。 他害怕德不配位。 他害怕无法延续到手的泼天富贵。 但他的野心又不停暴涨,企图得到更了不得的权势。 姜和军只说了一句话,就让糊涂虫入了局。 他说:“爷爷说了,她是气运之子,要我们跟她多亲近,一旦爸得了气运,不就可以永世亨通吗?” 鬼迷心窍? 不,不,这是人的本性,谁不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第58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第58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哈哈哈,你们说,谁才是废物?姜九鹤是个杀人犯,姜慑也是,还有姜明达,他亲手抓着顾美云的头,一下又一下撞在墙上,亲手害残了自己的妻子,你们全是恶人,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姜捧月,哈哈哈哈,最可笑的是,谁知道她肚子里孩子是谁的,毕竟沾上的可不是一个周向群。” “她早不干净了。” 姜和军仰头大笑。 他浑身舒坦。 从骨子里每一个细胞都愉悦到极点。 大仇得报,原来这么痛快。 他望着徐满枝,一脸得意道:“就算你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箱子里的东西,能证明什么,就算是我写的,里头没一样是犯罪的,我还是干净的,姜家唯一的希望。” 藏得太久,太久。 这一个个夜晚,独自欣赏着亲手创造的杰作,无人懂,无人能分享,他太孤独了。 反正事情接近尾声。 姜慑会被枪毙。 姜捧月会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嫁入周家。 姜明达想继续辉煌,就必须供养他这唯一的独苗。 “至于你徐满枝——” 姜和军露出一道得意的笑。 他刚准备说出杀招,却骤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风声,刚准备回头,就见姜慑举刀狠狠戳入他的背心。 噗嗤,噗嗤。 姜慑抓着刀,一下又一下,鲜血喷溅在他脸颊上,脖子上,带起一阵阵血沫子,但眼神里的仇恨,愤怒,还有深深的痛苦,令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不准动——” 一群人乌泱泱闯入。 王局长带着一群公安冲进屋里。 唰唰唰。 警察举枪瞄准了姜慑。 姜慑猝然倒地。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大哥,大哥……” 他慌乱地起身,伸手去捂姜和军流血的伤口,可血流如注,完全堵不住。 “大哥,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月月,她是无辜的呀,哪怕你想杀了我,我也无所畏惧,可你怎么忍心呐——” 姜慑感受到大哥生命疯狂流逝,又慌乱又惊恐,又不舍,还有一丝丝的悔恨与无助。 他一心守护月月。 没想到,她遭受种种非人待遇,他却全然不知。 全不知啊。 好痛。 心好痛。 比杀了大哥还要痛。 信念崩塌了。 姜和军眼神颤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筹谋半生,竟然死在这一环上,姜慑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他哪里来的刀? 骤然间—— 他目光落在满目冷意的徐满枝脸上。 是她! 她递的刀。 等等。 姜慑越狱,不会也有她的手笔吧。 他抬眸看向床榻上的女孩。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原本不着片缕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目光缓缓移动,他吐出一口鲜血,不甘心道:“徐满枝,听说过一句话吗,慧极必伤,多智近妖,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徐满枝蹲下身。 她抓起香料,露出一丝好奇道:“我只奇怪,你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似乎挺有用的,我如果不是麻痹了神经,或许都中毒了。” 咕噜。 姜和军不停吐血。 他内脏破裂得太厉害了,快要死了吧。 见徐满枝对香料好奇,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幽幽开口:“它来自一位神秘人之手,谁能破解它的来源,神秘人将答以重礼。”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沉,彻底跌入黑暗。 生命的尽头,姜和军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他完成了神秘人的任务,下辈子应该不会再入姜家门了吧。 “大哥——” 姜慑被拷住手脚时,他默默回首,深深看了一眼姜捧月。 “等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他目光落在徐满枝身上。 王局长挺为难的。 直到连贵走过来,对王局长道:“她和严凛一起布局,完成了这一场重大任务,也顺利拿到姜明达姜九鹤贪污受贿案的名单,给她个机会吧。” “好吧。” 王局长带着人全程戒备。 姜慑望着徐满枝,不同于所有人的揣测,他对着徐满枝说了一句“谢谢”。 连徐满枝也挺意外的。 “别打感情牌,我对你们毫无感情可言。”她勾唇笑道。 姜慑摇头。 他一脸认真道:“我杀了人,罪有应得,但你一直在提醒我,从一开始就暗示大哥的罪恶,我没搞懂,最近在牢里,一直在思考,其实已经有种预感了。” 要说大哥隐蔽,也是深藏不漏。 可也不是全无迹可寻。 他们自己蒙住双眼,堵住耳朵,有种被命运牵着走,成了别人手中的羔羊,任由人宰割的感觉。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 但这种念头太深刻了,连自己都不能解释。 唯有徐满枝。 她过分清醒了。 唯有脑子不被牵着走,才能透过迷雾看清内幕。 只是,他感激的是徐满枝的一个小动作。 她放下刀子,顺手拉过毯子,盖住了月月…… 那一刻,他早已泪流满面。 如果不是徐满枝早早出手,月月还不知道要被这群恶魔折磨到什么时候。 “好吧,还有话吗,我听到了,但你的死期,是姜捧月的婚期,你确定没什么想跟她说的吗?”徐满枝抱着手臂问。 姜慑露出一丝苦涩。 他摇头。 只是他还是说:“我知道,月月太想嫁周向群了,如果还念在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念在你对月月的一丝怜悯,在她出嫁时,你可以提前给周向群一个警告吗?” 姜家出现种种诡异的事。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赶着结婚的。 哪怕女方最漂亮,再好看。 尤其还是周家那样的高级权贵之家。 若他执迷不悟,哪怕孩子不是他的,他俩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行。” 徐满枝颔首。 在她准备走时,他又道:“之前屋里还有个人,你能把他揪出来吗,不然月月还是会有危险的,搞不好会背地里伤害你们。”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之前被心中恶念操控,对徐满枝恨得牙牙咬。 在这一刻,他有种痛彻心扉的悔悟。 徐满枝侧首。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唇瓣微勾,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一下去,她迎面撞上了被捆绑的姜明达。 “徐满枝,你恶贯满盈,会遭报应的,我是你亲爹,你怎么可以举报我?你这个祸害,当初就该掐死你——” 他不停吐口水。 希望就在眼前,小儿子一力承担不了所有,没想到徐满枝实名举报他贪污受贿,直接让上头组建了调查组。 可恶的徐满枝! 她这个祸害,扫把星。 一切都在老父亲的测算中。 悔。 悔死了。 他不该把徐满枝接回家,不该让她在姜家嚣张的,一早就该将她嫩死,嫩死。 第59章 拆掉保护伞 第59章 拆掉保护伞 “你当我是你亲闺女吗?”徐满枝放肆地笑。 她沾了屎吗。 洗都洗不干净。 动不动上血缘套餐。 “再说了,一切为了革命,大义灭亲,这是你遗传的良好作风,明明知道你跟粮油站的女收购员沆瀣一气,谈工作谈到床上,我还能昧着良心,啥也不说吗?” “还有,军区医院采购的医疗器械,本不关你的事,非要横插一脚,收购一堆洋垃圾,其中辐射导致的死亡,他们就该死了?” 她从末世来,规则算个屁。 能吃吗,能喝吗? 但架不住生在秩序构建的他们,喜欢弯弯绕绕。 她顺手玩玩。 这番话应该……够正义凛然吧。 姜明达气得嗷嗷叫。 他明明吸收了大量福运,不该落得这么个下场的。 老爹预判过他的结局。 不是这样—— “我只是举报你贪污,又不是死罪,你鬼叫个什么。进了局子,有人供你吃吃喝喝,一辈子不用愁,比你在外头劳心劳力强多了。你该好好谢我。”徐满枝道。 “你——” 姜明达气急了。 他大喊:“和军,和军,你在哪里,你出来帮我向组织解释清楚,我一生清白,什么也没干过啊。” 只要和军在,姜家就在,不怕,不怕的。 “你还不知道呀,姜慑杀了姜和军,他已经嗝屁了,被公安抬走了,没看见地上的血迹吗?”徐满枝打破他的倔强。 姜明达匆匆扫一眼,险些晕厥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双腿打摆子,快站不稳了。 一瞬间,支撑他负隅顽抗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快喘不过气了,大口大口吞着气息。 这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 他骤然抬眸,看见穿着睡裙的姜捧月。 “月月,月月,你帮我……” “咦,爸,她是谁呀?我怎么不认识,这个小妹妹好美,妈呢,妈妈去了哪里,我睡了一晚,好冷。” 姜捧月没有穿鞋子。 她光着脚一步步走下来。 一下楼,见姜明达被捆绑着,她一脸害怕道:“爸,你这是怎么了?犯了事吗?你别挣扎,我相信你是清白了,一定要配合组织调查……” 姜捧月眼神清明。 不傻不憨。 但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明达傻眼了。 月月…… 她这是怎么了? “月月,你……上楼去吧。”姜明达苦涩道。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隐隐猜测定是徐满枝动了手脚,害得姜家一再出状况,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最后一层保障。 那是大儿子最深的谋算。 姜家不会倒。 不会。 哪怕姜家三子全折了,月月傻了,等他被捞出来,他还可以再娶个媳妇儿,重新生一窝崽子。 大不了,东山再起。 麻烦归麻烦。 但一切不算完。 哐当—— 姜家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窗户,楼道,甚至还有人从二楼往下头冲撞。 昏黄的钨丝灯下,追击的赫然是身穿军装,荷枪实弹的军人,领头的是一脸鬼面的严凛…… 二楼楼梯里冲出一道身影。 他大声道:“狗东西跑下来了,你们快堵住他——” 杨素军! 他,他怎么出现在姜家二楼,怎么进来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姜明达瞪大眼睛,看向在屋里四处乱窜,像个耗子一样躲躲藏藏的身影,似曾相识。 该不会是—— 他再细细看去。 却见严凛身影如闪电,几个突袭下,猛地抬起飞出一脚,将逃窜的身影一口气撞到墙壁上。 噗嗤。 那人吐了一口血,身子沉沉跌落。 唰唰唰。 一把把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男人的脑袋。 “不准动!” 那人哪里还能动。 严凛力气大如牛,一脚踹断他的肋骨,痛得眼泪鼻涕一把流,进的气儿比出的气儿还多,只能双手举起投降。 男人一抬头,姜明达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是你?你,你不该在我家的……” 他一声接一声复述着。 脑子有点不受控制,各种恐怖的画面一一闪现,有种说不出的惊悚。 心头最后一丝希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钟叔,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姜捧月一下冲过去,还搀扶了一把,可惜力气太小,不仅没扶起来,还重重坤了下,痛的男人深吸一口气。 “老钟,你逃不掉的。” 这时候,调查组的组员身后,走来一个人,众人纷纷回首,发现是一直盘桓在海城个把月的连贵。 他步步走来,在老钟的面前站定。 老钟约莫40+,八令纹深沉,眼袋耷拉着,肌肉走向齐齐向下,看得出平日泡在酒肉里,没闲着。 他身穿中山装,一只手带着金表。 听到连贵的声音,他嗤笑一声道:“胜者王败者寇,我落在你的手上,也不算亏,总好过顶着姜家的屎盆子。” 连贵眼神冷沉:“你到现在还不思悔改,就你和姜家那点子龌龊事儿,我稍稍一查,就一清二楚,你们在海城作威作福多年,一群蛀虫!” 老钟呵呵笑。 他好不以为耻,反而道:“你别嘚瑟,天底下的乌鸦一般黑,我只是想不明白,从始至终我都没露面,你们怎么查到我头上的?” 从一开始,他就跟姜和军说得极清楚。 他可以一路为姜家保驾护航,只要他在海城一天,姜家犯下再大的罪,他都可以保下他们。 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他。 上次姜捧月找到他,死活要他给徐满枝开个独立户口,他其实不想插手的,但谁让这孩子是……他的小冤家。 他答应了。 他直直白白帮姜家的,目前就这一招。 怎么清算,也算不到他头上的。 连贵目光扫向严凛。 严凛眼神从徐满枝身上抽回,淡淡开口:“你长期玩弄权术,难道还不懂得个中缘由?捅娄子的自然是你的手下。” 老钟老谋深算。 他被姜和军伺候得好好的,事事不用他操心,只用享受成熟的果实,再不管旁的。 但架不住姜明达野心勃勃。 他一到关键时刻,每次跟市长较劲儿,都会献祭老钟,不然以他一再捅娄子的办事能力,还能留到现在? 老钟家的权势盘根错节。 封着烂到根子上的姜家,市长早就有心拔掉老钟这一枚盘踞在海城的老顽固了,只是缺少新鲜血液。 徐满枝一张举报信上缴。 里头有姜明达各路登记的数据,也包括利用钟家办事的种种,具体到哪一餐午饭在哪一家国营饭店…… 谁都没料到,姜明达留此一手。 市长当时就拍案叫绝。 这不早就暗中部署了嘛。 “好,好得很,哈哈哈哈,我老钟纵横海城多年,没想到竟然被你个老蠢蛋给坑了,你脑子里全是泡啊——”老钟大笑。 他疯了似地冲向姜明达,不顾一切地拳打脚踢。 姜明达被打得嗷嗷叫。 他气厥了,一肚子苦水没地儿倾诉。 记账本明明藏得很深,很深。 他谁也没告诉呀。 骤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难道姜家的小金库……被,被徐满枝转移走了? 一想到这里,他准备向组织告密。 啪嗒。 老钟一耳光,狠狠扇晕了姜明达。 “抓住他们,快,快,全部送走,严加看管。”调查组的人道。 公安立马上前,很快羁押姜明达和老钟,一起离开了姜家。 姜捧月哭哭啼啼的。 “爸,钟叔叔……” 她一路追了出去,可惜公安拦住她的去路,让她不要再跟了。 这时候,杨素军走来。 他向严凛道:“严大哥,姜家还真的手段厉害着呢,他们挖了一条地道,一路从钟家直通姜家,出口就在——” “好啦,把地道封了吧。”严凛道。 杨素军不理解。 他是把姜家的恶毒和胆大妄为说清楚,怎么不让他开口了。 严凛眼神冷冽。 他指挥邹小舟一行人,连夜抬石头和沙石,将一整个地道全部堵上,不许有一个侧出口。 邹小舟自然是照办。 很快,他带着队伍就出发了。 连贵向严凛和徐满枝道谢,然后一脸欣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老了,也该退了,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转身就离开了。 屋里只剩几个人。 姜捧月反而奇怪道:“什么出口,你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又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徐满枝喊了一声“刘姨”,让她带姜捧月去一楼休息。 不管姜捧月是真傻假傻,该她知道的,她应该听得一清二楚,以后何去何从,那都是她自己的事儿。 “我们去二楼看看吧,应该不止地道口一档子事儿。”徐满枝道。 严凛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点头答应了。 连杨素军一起,三人上了二楼,来到了姜捧月的卧室。 徐满枝嗅了嗅。 她从二楼阁楼取了一把斧头,进屋后,把斧头递给严凛,柔柔弱弱道:“严凛,你劈开着柜子吧,我没力气……好弱。” 严凛深吸一口气。 他呼吸粗了粗,脸颊微红,顺利接过斧头,抡起朝着木柜狠狠一砸,里头稀稀疏疏掉落一包又一包的粉末。 黄的红的紫的……各不一样。 最为关键的是,每一个隔层中都有一道塑料管道,直接通向外墙。 “这,这是什么东西?”杨素军伸手要去摸。 “别碰,有毒的。” 徐满枝一提醒,杨素军蹦了起来,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她。 “这里还有——” 徐满枝敲了敲墙壁,里头回响阵阵。 哗啦。 随着严凛猛力一锤子下去,墙壁霍然砸出一个大洞,里面竟然是木头做的,有密密麻麻的空洞。 洞中粉尘瞬间尘嚣而上。 “麻耶,这是什么呀?”杨素军头皮发麻。 第60章 我们姐妹一起嫁给你吧 第60章 我们姐妹一起嫁给你吧 严凛眼神沉了沉。 他面色变得难看,幽幽道:“姜家必须秘密追查,不然会坏了满枝的名声……” 有这样变态的家人。 万一被外界知晓姜捧月的卧室有个地道,不知情的人定会胡乱揣测。 搞不好,脏水泼到满枝头上。 杨素军赫然回首。 他这才懂得严凛的良苦用心。 原来,他一直不让自己公开地道的出口,是为了徐满枝呀。 没想到严凛粗中有细。 他打量徐满枝一眼,少女一脸喜悦的目光,丝丝缕缕落在严凛身上,还一脸感激地道:“严凛,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她笑眯眯的,别提多开心了。 现在姜家没了。 她更不用忌惮,直接跟严凛打结婚证,好好过日子。 上次文锦说严凛结婚后,可能还是会回到边境城镇,问她要不要随军。 那必须滴。 他到哪儿,她也得去。 严凛苦笑一声。 他站在徐满枝身前,将她往后挡了挡,道:“你往边上站下,我劈了这床。” “好啊。” 徐满枝往后站。 严凛吹了吹手,拿起斧头一通劈砍。 哗。 床板垮塌,夹层里赫然是金灿灿的。 “金子!”杨素军喊了一嗓子。 徐满枝一看,顿时心疼了。 玛德。 她只顾着追踪姜明达,忘记姜和军这个大肥鱼,竟然在她眼皮底下窝藏这么多金子。 一过明路,她一块也拿不到手了。 呜呜呜呜。 可惜鸟。 “这都是赃款,应该是姜家贪污得来的吧,这下好了,物证都找齐了。”杨素军狠狠唾骂了一口。 严凛“嗯”了一声。 他道:“我们跟在姜明达身后找了一圈,愣是没发现他的赃款,没想到全被他换成金子了,好生狡诈。” “现在不用审了,直接把金子交给组织,就可以判刑了。” “对。” 杨素军最高兴了。 姜家没一个好东西……哦,徐满枝除外。 徐满枝愣了愣。 但听两人这么一说,又释然了。 挖掉姜明达的小金库,已经算是意外收入,一旦把他吞得太干净,她还得吐出一部分,不划算。 不要太贪心。 她鼓掌道:“严凛,你真的好棒,再过两天,我们就要领证,你可别迟到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呦。” 严凛的脸背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回首间,在她肩膀轻轻拍了下,道:“你也累了,我送你回文姨家,好好休息休息,姜家的事儿,你不用管了。他们没公开你的身份,如今看来,反而是个正确的决定。” 徐满枝从接回姜家,就一直不明不白待着。 还把她户口折腾没了。 遇到隔壁左右的询问,他们也是顾左右而言他,从未给出个明确的答案,大众也只是各种猜测。 姜家一门绝。 搁谁身上,婚嫁都是大难题。 “好啊。” 徐满枝笑着答应。 她往严凛身上凑,没想到,他竟然躲开了!!! 什么鬼? 徐满枝可不会放他跑的。 想撇清啊? 她一下凑上去,轻轻“嗯哼”了一声,然后就朝严凛身上倒去…… “满枝,你怎么了?”严凛急死了。 他一把接住徐满枝,将她打横抱起,大踏步朝外门奔。 “别担心,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他心口砰砰乱跳,急得额头豆大的汗珠儿往下掉落。 徐满枝窝在他的怀中,抿唇直乐。 这男人还真是藏不住呀。 一下就着急了。 等她上了车,严凛刚准备去开车,胳膊被一只柔软的手儿搂住,一股香气扑了个满怀,少女直往他怀中撞。 “严凛,你下次敢躲开我,我会,会咬你——” 吧唧。 徐满枝一口咬在严凛耳朵上。 轰隆隆。 严凛一整个爆红成虾球。 他心口剧烈跳跃,眼神成墨。 一只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松也不是,就那么挂着,生怕唐突了怀中的娇娇女。 徐满枝没闲着。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捧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蛋儿上,一双明眸深深注视着满是凸起的男人脸庞。 少女嗓音如仙乐:“傻瓜,我是你的妻,妻子不是该被自家男人抱的嘛,你别看我柔柔弱弱的,但我选定了你,就是你呀。” 幽暗的夜晚,晚风徐徐。 一道微光闪过。 光线落在少女的瞳仁上,爆闪如星光。 他一颗心柔软沉溺,双手轻轻抱了抱她的香肩,嗓音柔柔道:“满枝,我希望你一生如此开心快活,不想吞没你眼中的光。” 吧唧。 回应男人的是徐满枝毫不犹豫的吻。 她笑盈盈的,点了点严凛的额头,道:“姜捧月与周向群的婚姻或许彼此别有用心,但我不一样,对你的心意始终如一呦。” 严凛手臂轻轻用力。 香气从鼻孔一路开放到脑仁。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眼神变得坚定了,点头道:“好,我不会逃的,你放心吧。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亲自赶来登记。” “好。” 徐满枝开心地点头。 她相信他的相信。 “走,我送你回去休息。” “嗯嗯,我特乖,听我男人的话。” 严凛开车送徐满枝去了凌家。 这一夜极不安宁。 局势转眼变幻了。 顾家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了姜家,把成了植物人的顾美云,还有傻啦吧唧的姜捧月一并接了回去。 老顾同志还给周向群打了电话。 他说:“你放心,就算姜家出事了,还有我顾家在,月月是我们家的外甥女,总归是一家人。” 周向群还以为是徐满枝,自然是一口答应。 只是次日一大早,他就在单位楼下遇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姜捧月。 她胖了一点。 一张脸变白了,眼睛还是一样小,尤其见到他笑起来,就更小了。 他不耐烦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我知道姜家出事,你不高兴,毕竟他们最疼爱的是你,但我要结婚的对象又不是你——” 姜捧月抱着头。 她似乎很难受,一把冲过去,对着周向群道:“向群,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我肚子里的孩子……” “等等,你别胡说啊。” 周向群急了,一把挣开她的手,生怕被单位的人误会。 姜捧月不理解。 哪里出了错呢。 她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周向群与她欢好的画面,一幕幕都非常真实,昨晚姥爷告诉她一切了,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周家的骨肉…… 也包括当初姜家设计的相亲局。 顾家并不知真相。 他们自然而然地以为,一切都是姜明达老谋深算,利用徐满枝钓了个金龟婿,又暗戳戳让周向群与姜捧月暗度陈仓。 姜捧月对此深信不疑。 她一心一意等着嫁人。 只是在顾家去姜家取回嫁妆时,看见一屋子红木箱,落地穿衣镜,还有电视机,木柜……就想见见日思夜想的未婚夫。 没想到,周向群全然没有夜晚的温柔,眼底全是嫌弃与厌恶。 她猜周向群是想一箭双雕,一起收了她和姜家亲生女儿徐满枝吧。 徐满枝会答应吗? 她不介意丈夫在外头有个相好,只要结婚的对象是她就可以了。 “不如,我们一起嫁给你,好不好?”她脱口而出道。 “你疯了。” 周向群忙将她拉到阴暗角落。 姜捧月拼命解释:“不,我真的不介意的,肚子里的骨肉是你亲生的呀,一结婚,你爸妈就能抱上孙子了,我姥爷找人看过,怀的是男孩。” 男孩?! 周向群愣住了。 他的梦境中,姜小钰生了个女儿。 姜家疯狂吸取周家的营养,一路步步高升,全家都去了京市发展。 可现实中的姜家,一个不剩。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可以左拥右抱…… 第61章 军婚保卫战 第61章 军婚保卫战 监狱里。 姜明达苏醒后,一再吵着闹着要见徐满枝,只要满足他的条件,他可以全部交代,包括所有的赃款。 他有个册子。 调查组的人将徐满枝递来的册子,展示在他面前,还有在姜家找到的赃款,姜明达脸色如死灰一般。 他发了疯地大吵大闹。 见局面没有转圜余地,他又提出要求:“我要指证钟大茂,他不仅是姜家保护伞,作风混乱,借职务之便伤害妇女,还特别喜欢黄花闺女……” 调查组人员一听,立马打起精神。 案中案? 一时间,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钟大茂被审查时,一整个要爆炸了。 他疯狂嚷:“姜明达这条疯狗,他儿子没一个好货,所有女人都是姜和军牵线搭桥,也包括我最宠爱的小月……” 说起来也奇怪。 他的身子在战争中损坏了,在那事儿上,一向是无能的,除了早年生过一儿一女,又在疾病中没了,膝下便无儿无女。 一切的改变就在遇到小年轻姜和军…… 每次,姜和军都会在室内点燃一种奇怪的香料,只要在事前熏上个半日,沉寂的身子便生龙活虎的。 他欣喜若狂,自然就被姜和军拿捏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一手夺了宝。 可不管怎么追查,姜和军一次都没露馅儿,香料也不知道从何处得来,更不知道有何法子能根治这毛病。 他逼问急了,姜和军便道:“钟叔,我不是个鼠目寸光之人,若能得大量宝贝,又何须一点点讨要,这香的主人说我不是有缘人呀。” 万般无奈下,他唯有在姜和军的配合下,才能享受到快活。 离开香,他屁也不是。 这内情唯有姜和军知晓。 巧的是,姜和军死了。 他怕个毛。 直接来个不认账,顺道再反咬姜明达一口。 所以,他抵赖了。 调查组的人便请来泌尿科医生检查,医生骤然发现,钟大茂竟然患有严重的阳痿,无法祸害女人。 姜明达在听说后,疯狂摇头。 不可能。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上二楼,进屋最多待个十来分钟,其实也不过是浅尝辄止,并没有越雷池,独独老钟不一样。 姜和军说:“爸,月月是有福运的女孩,一旦脏得太狠了,搞不好气运就坏了,唯有大福气之家,才能承受得住。” 钟大茂是。 周向群更是。 他始终坚定不移地贯彻。 如果钟大茂身子坏透了,烂透了,月月肚子里的孩子只怕真是周向群的…… 一想到周向群,姜明达心思又活泛了。 ** 徐满枝睡了个饱觉。 一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浑身是劲儿,浑身是力量。 她去看了凌筠野。 再过一阵子,他身上的泥就可以冲洗掉了。 凌筠野一直对身上的泥很好奇。 他问:“这臭烘烘的东西是什么?你交个底呗,我都敷了快一个月了,臭得天怒人怨的,跟腌腊肉没差。” 噗嗤。 徐满枝笑了。 可就不就是腌腊肉。 腌透透的。 不过,这臭泥巴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种病毒混合物,在电解分离下,会在人体里形成一种僵尸病毒,衔接他损坏的内脏器官。 “你身体基因编程被改写,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个残酷的事实,每隔十年我必须给你重新来一次,一次比一次加重分量,直到你狗带。” 当凌筠野听说到这个真相,恨不得一头创飞她。 她是个怪物吗? 等他七老八十,上一次,不等人活着下来,他直接在电筒里就嘎皮了。 杀人的心都有了。 “说说吧,你想怎么死?”他咬牙切齿。 徐满枝摇头。 她人淡如菊:“我才不想死呢,等我跟严凛结婚了,还要生一窝宝宝,你如果眼馋的话,可以给你抱一下。” 噗—— 凌筠野想吐血。 玛德。 他现在气血旺盛,不想以前想吐血就吐血,如今是想也吐不了,气得脑门子也不晕,只想一头撞墙上。 这个女人还是个人吗? 心咋这么硬? “不想让我好好过,你觉得你能顺利生崽?我一下来,就让表哥悔婚,反正不想你俩好的,又不是我一个!” 嗖,嗖,嗖。 一道道杀人的光猛然袭来。 凌筠野被钉在墙壁上嗷嗷叫时,文锦吓得花容失色,匆匆跑进屋里询问。 徐满枝一手撑住儿子的脖子。 她眼神凶狠如狼,仿佛从丛林奔来的野兽,悍得不行,叫道:“路星洲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他——” 她就说奇了怪。 严凛上次还答应得好好的。 怎么昨晚,严凛看自己的眼神都没那么大胆,还以为他家里人给他下绊子,搞半天竟然是个路人甲。 文锦牙疼。 死道友不死儿子。 她手指朝外头的一个房间指了指,笑呵呵道:“枝枝啊,有事好好商量,别伤了和气,毕竟男人都要面子——” 面子是什么? 能吃吗? 徐满枝手指一松,身影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十分钟后,凌筠野听到外头传来嗷嗷叫的凄厉喊声,一颗心舒坦了。 受罪的不是他一个啦。 还别说,真别说。 徐满枝好样的。 一旦她泼辣的名声传遍整个圈子,以后谁敢对严凛动点心思,也得先问问她一双铁拳的威力了。 他一向阴郁的眼眸,慢慢浮起浓浓的笑意。 “你笑什么,幸灾乐祸的。”文锦嗔怪道。 凌筠野呵呵一笑。 他道:“严凛往后的日子,必定水深火热的,我想看看他会不会被徐满枝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外人看严凛,又怎么会细看。 他骨子里蛰伏着一头龙虎呢,一旦被唤醒,可也是极难驯服的。 文锦瞪了儿子一眼。 她劝解道:“你别瞎掺和,我看满枝挺不错的,在姜家那样的环境下,性子倒是刚烈,又没沾染坏脾性,与严凛挺般配的。” 只是严凛丑了点。 好在他一个大男人,又不靠脸吃饭,倒也不是不能过日子。 她喜欢徐满枝这孩子。 可还是有点私心,希望严凛把日子张罗开。 屋外。 路星洲捂住受伤的脸,满脸泪痕讨饶:“我的姑奶奶耶,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不是替你着想……” “滚你nn的淡,我跟你认识才几天,用得着你替我着想,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别不老实交代,我打得你屁滚尿流。我跟严凛的事儿,用得着你一个外人瞎操心?”徐满枝撸起袖子就是干。 她气得不轻。 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让严凛萌生退意。 他是对他自己不自信,还是对她的定力不够? 哼哼哼。 她还得加把劲儿,一定要将严凛彻底圈定! 到时候,他想跑也跑不掉了。 咻。 她猛地瞪眼,狠狠剜了路星洲一下,叉腰道:“你告诉所有你认识的人,严凛是我的丈夫,谁也不要打歪心思,不然我一定抽她!” 先掐了潜在桃花。 在舆论上绑定他。 路星洲瑟瑟发抖,俊美的脸满是伤痕,忧伤地想:姐妹儿,别说你这狠辣劲儿,就以严凛一张如鬼面的脸,哪有女人敢看上他……瞎操心。 “你滚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还有——” 路星洲刚准备滚蛋。 耳边传来徐满枝冷唧唧的威胁:“不许告诉严凛我打了你,就说……你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懂吗?” 路星洲无语泪流。 徐满枝这个泼妇,泼妇。 她还是个女人嘛。 他靠脸吃饭的,再怎么摔,也会无意识护着脸的,这谎言有人会信? 直到他回京市后,见着一群人…… 祝大家龙年大吉(求个五星,早点出分,呜呜呜) 第62章 我绝不后悔 第62章 我绝不后悔 路星洲哭着离开了海城。 他一番好心,提点严凛,没想到被他的婆娘揍得满脸包。 他美美的脸,肿胀成猪头了。 一回京市,还没落脚,老远就听到炮竹声,等他回了屋,见大厅里坐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身穿中山装,脸色板正的中年男人赫然是严凛的老父亲严周振。 “呦,我这俊美的大外甥,脸咋肿了,比我家严凛还丑三分。”严周振毫不留情道。 路星洲想撞墙。 他嘴皮子扯了扯,没好气道:“严叔叔,我……不小心摔的。” “摔到脸?老天爷太长眼了吧。” “……”路星洲。 严叔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听说你去了海城,见没见着我家丑东西?”严周振挑眉问。 “见着了。” 路星洲想走人了。 他伤口还没好,不想被人架着撒盐。 这时,路邵泽进屋,见到他肿胀成猪头的脸,惊呼了一声:“我的妈,你被严凛打了吗?早说过你不要去,不要去,他跟他对象的事儿,轮不到你操心。” 一番话落入严周振耳中。 他脸色变幻不定。 半晌,老头爆发出响彻房梁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被我家丑东西打了呀,打得好,打得妙,你说你生得跟妖精似的,没事儿就别去海城晃悠了,尤其不要找我家严凛,他不配跟你做朋友。” 路星洲抽了抽嘴角。 嘶。 真疼呀。 他心中默默流泪:不,原是他不配做严凛的盆友,呜呜呜,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好啦,你们放心吧,我这就动身去海城,帮你好好教诲我家丑东西,他那样儿的丑,怎么可能找得到媳妇儿,根本不可能,该不会是相中个比他丑的女娃吧。旗鼓相当,也就互相不嫌弃了,半夜醒来,吓不着对方。”严周振大笑。 路家兄弟对视一眼,沉默了。 好。 好得很。 丑配丑,生个倍儿丑的娃? 他老人家怎么想的…… “不耽搁了,反正你们被老天爷喂饭吃的妖精,是不懂我儿的苦楚呀,以后没事儿就不要瞎晃悠了,更不要在我未来儿媳妇跟前出现,不合适。” 严周振特意上满门俊秀之后的路家,下个基调。 “……”路家众人。 招谁惹谁了。 他们生得美,有错吗? 严凛掏个媳妇儿,两家这是要绝交的节奏? 严周振转眼就走了。 他回家收拾包裹,打算携带妻儿一起去海城,去见见严家未来的儿媳妇,一个叫徐满枝的女娃。 一路上,老婆子王翠惴惴不安的。 她小心翼翼道:“当家的,你说这小姑娘会不会是……眼瞎呢?” 半夜走路不点灯。 一下魔怔了,才会选中他们家严凛。 严周振瞪她一眼,看得她瑟瑟发抖,忙闭了嘴。 他没好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还没见着人,你就胡乱揣测,万一是个正常姑娘,就是咱不厚道了。” 王翠脸上褶子抖了抖。 村里人没少议论。 连村长都说,你家严凛找到媳妇儿,多半是女方有缺陷吧,要么不能生育,要么奇丑无比,要么天聋地哑,总归不会是个正常姑娘。 王翠心口颤抖。 她多希望儿子找个寻常女孩。 可谁都清楚,以严凛的模样儿,人见人怕,姑娘家一见着就鬼叫鬼叫的,别说靠近他,跟他结婚了,就算多看一眼,都会被吓得腿肚子发抖。 这个徐家姑娘,搞不好是有点不正常。 她也想开了。 儿子是她生的,长成这德性,早做好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了,这要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小心逮住一个,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家人早早想通了,不管徐满枝是瘸子也好,丑八怪也罢,横竖是个女人,一个愿意嫁严凛的女人。 她就是严家一份子。 严周振见王翠一副没精气神的样子,眼底全是嫌弃,冷腔冷调道:“瞧你怂包样儿,有什么了不得的,你生的丑东西有人要了,该高兴,再丧气样儿,我抽你啊。” “嗳,嗳,我高兴着呢。” 王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层次不齐的板牙。 海城。 路星洲离开后,徐满枝神清气爽,眼瞅着快周一,整个人都高兴坏了,默默等着好日子的到来。 她特意去街上找照相馆。 相片是黑白色的。 虽然不是高清图像,但对严凛,应该是挺友好的。 文锦说,男人都在乎面子。 她虽然不觉得长相好在意的,毕竟生得再美,也是会被时间带走,生得丑,一开始就没期待,反而不用浪费精力。 再说了,严凛与她灵魂的匹配度是最高的。 往后生的宝宝,绝逼个顶个的。 她可不担心。 路过供销社时,她打算进去买块布,让文锦提前把孩子衣服做出来,她打算一结婚就生娃…… “捧月——”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呼声。 徐满枝的好心情,瞬间全没了。 不用猜,全世界唯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她。 一回首,她就看见周向群一张舔狗的脸。 “你买东西?缺票吗?我这里有很多……”周向群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各种各样的票据。 徐满枝毫不在意地接过。 她举起一张布票,还有一张工业票,竟然是一台冰箱券。 “谢了。” 徐满枝爽快收下。 作为答谢,她还是提醒下周向群,便道:“周同志,我想问你个问题。” 一听到她如此疏离的称呼,周向群心口满是失落。 他们是未婚夫妻。 以前一口一个“向群”,怎么现在变成“周同志”。 “你说。”他默默道。 徐满枝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姜家接连出事儿,我实名举报亲爹贪污,这事儿你应该听说过的。” “啊,我,我……听说过的。” 周向群一脸狐疑。 他虽然心底不认同徐满枝的做法,觉得她过于狠辣无情,连亲爹都不放过,这份狭隘的心性有待调教。 但一种莫名的自信,令他压下心头的忧虑。 “我想说,你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一心一意要结婚,一生一世不后悔吗?”徐满枝问道。 但凡他犹豫。 她就敢揭穿真相。 反正怀孕的不是她,要跟周家结亲的,也不是她。 “我不后悔!”周向群靠近她,想去牵她的手,被徐满枝一下躲开了。 他一脸失落。 也隐隐生出一股戾气与恼怒。 他都不嫌弃姜家,她还高傲个什么劲儿。 姜小钰怀着他的孩子,还一直伏低做小,愿意与姐妹一起嫁入周家。 偏生姜捧月不一样。 她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吧。 一旦嫁入周家,没有娘家作靠山,她不就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周向群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他咬牙忍住了。 “你放心吧,这门婚事,我从头到尾都不后悔,也是诚心实意的想娶你,哪怕姜家没了,你一无所有,我都会照娶不误,我周向群的人品,绝对信得过!”他柔声哄骗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暂且服软,哄哄她得了。 徐满枝摇头。 那就怪不得她了。 这男人百分百想拉她下地狱呢。 他怎么个死法,干她屁事。 “好,那你继续操办吧,再有三天就要结婚了,你要把一切都准备好,最好请报刊的人来拍摄一组照片,上上报纸,也算是一桩大喜事儿。”徐满枝坏笑道。 周向群见她终于笑了,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了。 他用力点头。 “你放心吧,我全都安排好了,这场婚礼会特别热闹,该来的人一个不少,你这几天不要外出吧,尽量在顾家待着,跟小钰一起做个伴儿。等我来接你——” “好啊。” 徐满枝笑得像多花儿。 她还沉浸自己的喜事儿中,险些把这群恼人的狗东西忘了,既然他们一个个不放过自己,那就送他们一程呗。 第63章 异香 第63章 异香 徐满枝准备走人时,周向群笑着道:“外面有车,我送你回顾家吧,你妈妈一直病着,她还经常叫嚷着,应该是想你了。” 她抬眸看向外面。 呦,一台漂亮的新车呐。 徐满枝顿时爱不释手。 她问道:“这车去哪里买,我要一台。” “上车,我告诉你怎么买,而且不是人人能用的,必须满足一些条件,不然就不能上路的。”周向群道。 他知道她是从农村来的。 对城里的规矩不太懂。 徐满枝讶异了一下。 她还以为有钱就可以买,随意开上路。 没想到,条条框框还挺多的。 “好吧,那就走一趟。”徐满枝上了他的车。 她想买两台。 一台她自己开,一台留给严凛。 结婚那天,一起开上路。 吼吼。 想起来就贼拉高兴。 周向群大概说了买车的要求,还有申报等等流程,等车抵达顾家后,姜捧月恰好从屋里出来了。 顾家太太说:“我家小钰受太大刺激,医生说她是创伤,出现了选择性失忆症,好多事都忘了……” 徐满枝抬眸看去。 果然,姜捧月还真傻傻乎乎的。 周向群把人送回后,他要回去上班,转身就离开了。 顾家太太让她们姐妹在前院说说话,就回屋端茶盘。 徐满枝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身就要走。 “啊,你别走——” 姜捧月出手拉住她。 她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眸,抽泣道:“对不起,我知道爸妈很残忍,可他们也不是有意的,你原谅他们,好不好?” 原谅? 徐满枝忍不住想笑。 这女人不会是真傻了吧,竟然说得出这么恶心的话。 她不会把过去种种不堪的事儿,全忘记了,只记得美好的一面吧,吧。 “再过三天,我就要结婚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周家,我们姐妹一起生活,好吗?”姜捧月伸手去拉她。 想屁吃呢。 她真的是又蠢又坏呀。 啪。 徐满枝拍掉她的手。 一个东西从她袖口掉落。 霎时,一股奇异的香从四面八方涌来。 玛德。 异香! 徐满枝没想到姜捧月手中也有。 她身子骨酥麻。 竟然被吸入了一部分。 千防万防,她一直没拿姜捧月当个菜,没想到小趴菜想成大菜呢。 身子骨一软,徐满枝就势跌落。 头顶上,传来姜捧月冷漠无情的嗓音:“徐满枝,我说过要把你一起带进洞房,就一定会办到的,哪怕再恶心,再倒胃口,我都会忍住的。” 靠。 娘匹西的。 姜捧月根本就不是受重创,出现了选择性失忆,一切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军区。 严凛向组织提了结婚申请。 他思虑再三。 哪怕路星洲说得言之凿凿,或者说十分百分的正确,但不管结果是什么,他不亲自去尝试一番,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所以,他不想给自己留退路了。 结婚报告打了之后,周文就找他了。 “你考虑妥当了?”他问。 严凛颔首。 “你真的不怕受不住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了?”周文又问。 严凛苦笑。 他眼神坚定,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生过退意,只是不想害了满枝这么好一个姑娘,觉得耽搁她,她可以配得上更好的,而不是选我……” “那你怎么想通了?”周文。 “我要勇敢些,不能让姑娘家一直主动,我就太不是男人了,她都敢挑战未来,不管遇到什么艰难困苦,我都该与她一起面对。”严凛。 “好。” 结婚报告会上交的。 只要徐满枝过了政审,两人就可以打结婚证了。 “你应该知道的,就算徐满枝举报了姜明达,但她的身份依旧会严格审查,组织也不会包庇的。”周文提醒道。 严凛再次点头。 这是正常流程,应该的。 他是军人。 该遵守的职责。 却在这时,邹小舟匆匆跑来,对着严凛慌里慌张道:“严哥,不好了,不好了,你的小粉蕉不见了——” 什么? 人不见了? 严凛顿时激动了,一下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就朝汽车冲。 “走,路上说。” 跑了一阵,他骤然回首,大掌猛地提起邹小舟,一口气上了车。 邹小舟不停喘气儿。 他艰难道:“我今天外出执勤,遇到了凌家人,是文锦让人过来通知我的,他们说徐满枝去街上买东西,一走就走了半个下午,还没见着人。” 这不把人给活活急死。 严凛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指节泛白。 脑际青筋暴跳,眼神也变得凶悍可怕,完全没了平日的镇定自若,像是一头关押在牢笼中的狂暴狮子。 “严,严哥,你别激动,嫂子吉人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邹小舟吓得脸色苍白,小声劝解着。 严凛没搭腔。 徐满枝身娇体软的,她手无缚鸡之力,一旦被人带走,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思及此,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邦。 滴—— 严凛狠狠拍着车,喇叭被按得只响。 军用汽车在路上风驰电掣。 凌家也乱成一锅粥。 文锦后悔不跌。 她担忧得快哭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放她一个人上街的。早知道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就时时刻刻提防着。” 躺尸的凌筠野翻个白眼。 他想到孔武有力,如雄鹰般的徐满枝,不觉得把她抓走的坏蛋,真能把她怎么招,搞不好自己要吃亏…… 噗通,噗通。 屋门被推开。 严凛一下从屋外冲进屋,不等凌筠野反应,整个人就被他拖下地,一路穿堂过户,将他丢在屋外的铁笼前。 他凶神恶煞道:“把你的狼狗放出来,还有满枝的大黄。” 狼狗开道。 大黄引路。 他带着一组队伍环绕着海城展开搜查,就不信邪,找不到徐满枝的身影。 现在不管去哪里,都要有介绍信。 不允许人员肆意流动。 在严密的管控下,还有人掳走徐满枝,背后不是有人支持,就是队伍里出现了蛀虫! 不管何种情况,都是极其严重的。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凌筠野想骂娘。 他被这两口子当牲口折腾呢,一身骨头,没一块完好的,一会儿上手捏,一会儿当石头扔。 “开就开,你随便找个人,为毛非要把我丢出来——”他叫。 严凛冷声道:“你养的狼狗,只听你的话,别啰嗦,再废话,我就把你也丢上车,一起外出寻人。” “……”凌筠野。 怕了怕了。 惹不起,惹不起。 他让文锦取来铁笼的钥匙,对着两条流涎的大狼狗吹了口哨。 算算,距离喝红酒的日子有多远~ 第64章 大黄带着他们去了顾家 第64章 大黄带着他们去了顾家 狼狗一路出了屋。 大黄栓都栓不住,撒开脚丫子就冲刺,仿佛要带着人去找徐满枝,可跑着跑着,跟踪的邹小舟疑惑道:“严哥,大黄怎么来了顾家……” 该不会是顾家人抓走了嫂子。 严凛神色黑沉。 他脸颊上的疤痕颤栗,好半晌才沉住气,对邹小舟道:“既然来了,就上门走一遭吧,大黄被满枝调教得极好,不会瞎带路的。” 邹小舟想劝严凛。 顾家是清流。 不参与海城任何一派,不管是如日中天的孙家,还是背靠着周家的一党,家族儿女不是参军,就是去了文工团,全是不起眼的角色。 甚至出了个演电影的顾佳佳。 但凡野心勃勃的家族,不会允许儿女外出抛头露面的…… 严凛冷哼一声。 他回眸,冷冷盯了一眼邹小舟,道:“闭嘴!” “是。” 严凛大踏步进了屋。 顾家太太一脸惊奇道:“什么风把首长吹来了,顾家蓬荜生辉呀,是想见我家月月吗,这边请——” 自从姜捧月进了顾家门,她招待贵客的次数,比往常一年还多。 严凛坤着脸。 别说,怪吓人的。 尤其他一言不发,不怒自威,眼神里的杀气仿佛要把人冻死,她愣是不敢乱搭话,一路带着严凛进了后院。 一进去,严凛就见到了呆坐在靠椅上的姜捧月。 “你见过她?”严凛冷声道。 姜捧月缓缓起身。 一切仿佛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也没否认,径直点了点头道:“是的,向群开车送她来的,我们姐妹说了一会儿子话,她就一个人走了,还说要跟你去领结婚证,嘻嘻,她可真傻,还不知道军婚要政审呢。” 嗖嗖嗖。 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 顾家太太吓得腿肚子发抖。 她斜眼瞥了瞥姜捧月,见她神情自若,面无惧色,暗暗地低吟了一声,怪叫道:“是啊,是啊,满枝来了又走了,我都没招待她喝上新茶。” 严凛扫了两人一眼。 他走近两步,逼近姜捧月,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眼神里的威压逼近姜捧月,令她不由得眼皮子乱眨了眨。 姜捧月心口一慌,强自镇定道:“是的,枝枝对我有误解,爸妈不是不爱她,只是她回家日子短,家里又连遭不幸,我还跟她道歉了,她偏不信我的……” “是吗?” 严凛冷哼。 他一掌拍在石桌上。 然后,不等姜捧月回应,他后退一步,目光如罗刹,冷声道:“你最好没撒谎,不然的话……呵呵,我严凛便是脱下这身军装,也要……遇佛杀佛。” 遇魔灭魔! 啪嗒。 伴随着严凛抬腿,石桌瞬间崩裂,显出一道裂痕。 “啊呀——” 顾家太太一把捂住嘴,吓得面如纸白。 她步步后退,肝胆俱裂道:“我,我们真的没有撒谎,满枝来了又走了呀,她真的不在我们家,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是的,我嫂子失踪了——” 邹小舟刚出口,就被严凛喊住了。 “走。” 严凛大踏步朝门边走去。 门口的大黄冲着姜捧月汪汪个不停,吓得顾家太太连连躲闪。 直到严凛和邹小舟离开,姜捧月身影摇晃,额头豆大的汗珠儿掉落,抓起手帕擦了擦,才颤抖着嗓音道:“好啦,你别乱嚷嚷,人走了。” 顾家太太徐小凤还没回过神。 她一个把持家务的妇人,哪里见过多少世面,见到严凛一张丑得出奇的脸,能不叫出声,已经是操持内场多年的定力了。 她想到女儿连连出事,又想到姜家老爷子的旧话,也知道是徐满枝是个扫把星,走哪儿灭哪儿。 可战火不能蔓延到顾家呀。 死鬼不怕,她怕。 徐小凤指桑骂槐道:“你知道什么,女孩子总归要矜持点,我家佳佳要这么厚脸皮,还没嫁人呐,就先把别人家的孩子要上了,我一定打断她的腿,让她一辈子不要回家,丢脸丢死人了。” 家里人一再劝她不吱声。 可严凛杀来,她险些魂儿吓飞了,要她闭嘴,不如杀了她吧。 “你——” 姜捧月气急。 她跟顾家也就面子淌着。 若不是念在周向群这层关系,别说徐小凤了,哪怕是最擅长钻营的顾佳佳,早把她扫地出门了。 可大喜日子快到了。 没几天,她就要结婚了,再不受这窝囊气。 (下午贪吃,剥瓜子剥得指头疼,暂且更一章吧,祝我家看文的公主们新年快乐,顺风顺水顺财神!) 第65章 追查 第65章 追查 严凛出来后,邹小舟上前追问:“严哥,你怎么不让我开口呢?万一顾家有人知道内情呢?” “还有,姜捧月见过嫂子,她——” “她有问题。” 邹小舟愣了,骤然抬头看向严凛。 “她越平静,说明满枝的失踪与她有关,你派两个人暗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严凛冷声道。 “是。” 邹小舟眼神亮了,连忙招呼两侦察兵脱去军装,暗中潜伏。 “汪汪汪”—— 大黄撒丫子狂奔。 凌筠野的两头狼狗,也一个猛子跟上,不管不顾地充当左右护法。 “喂,大黄,你去哪里呀?”邹小舟想去拽绳索。 可大黄速度之快,如闪电。 它又不是训练有素的军犬,除了在徐满枝手底下乖得跟猫儿似的,平时生了两副面孔,见到主人外的人,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 “跟上吧。”严凛淡淡道。 邹小舟唯有发足狂奔。 于是海城街头出现一幅诡异的画面,一条大黄狗在前,中间两头黑狼狗,后头跟着个侦察兵…… 狗子穿街过巷,竟然渐渐远离城区。 严凛的车也一路离开了。 顾家。 姜捧月伸手摸了摸鸽子小脑袋。 她展开一张纸。 一串数字出现在视线里,于是,她爬上书架,抽出一本线装字典,仔细翻阅着,最后一一汇总,得出了一句话:严凛离城。 那可太好了。 严凛离得远远的,平稳度过接下来的三天,她带着徐满枝跟周向群结婚,一旦入了洞房,徐满枝也得接受现实。 她擦了一根火柴,烧掉了字条。 这时候,穿着一身红衣的顾佳佳从外头进来,一头大波浪十分招眼,一张满月般的脸颊显得十分大气。 “你有事儿吗?”姜捧月问。 顾佳佳眼底的鄙视一扫而过,想到同事的央求,便强忍着恶心,施施然上前道:“月月,等你跟周家同志结婚了,可以把他没结婚的哥哥姐姐,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吗?” 周向群是勾不着的。 但好同志嘛,团里同事惦记着呢。 姜捧月就知道顾佳佳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拿点好的浇头,她是半步也不肯进这屋子的…… “向群有个单身的哥哥,上次来我家提亲,长得不错,是在京市单位上班的正式员工,前途不可限量。”姜捧月道。 她极尽所能拉拢顾家人。 纠缠得越深,利益捆绑得越厉害,顾家才能成为她第二个娘家。 “真的吗?” 顾佳佳眼神亮了,一下奔进屋,热络得像亲姐姐。 “是的,我见过。”姜捧月点头。 “那,那你看我长得怎么样,配得上周家大哥吗?”顾佳佳出演过两部电影,在文工团里也是漂亮胚子。 可惜出身太低。 以周家不俗的地位,挑一个姜捧月已经是万里无一的大事儿。 “配得上,只要我点头了,向群愿意替你牵线搭桥的。”姜捧月心底冷笑,面上不显分毫,漂亮话一句接一句,说得顾佳佳晕头转向的。 “那就太好了,月月,其实我当然希望你成事的,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与别个是不一样的。你说,是吧?”顾佳佳笑道。 姜家三子视姜捧月为眼珠子。 她从小到大,没少被姜家三个哥哥欺负,只要姜捧月一哭,被三连打的一定是她,所以她骨子里就厌恶姜捧月。 得知姜捧月是姜家养女,她幸灾乐祸了好久。 没想到,养女命真硬。 偌大的姜家一夕间垮台,姜捧月竟然飞上枝头,要成为凤凰了。 怎么偏她好命。 老天爷真不公平。 “佳佳,你帮我一件事儿吧,等我结婚那天,就把你安排在向群大哥身边的席位上,好不好?”姜捧月道。 “好啊。” 顾佳佳忙不迭点头。 她若嫁周向群的大哥,搞不好她俩成了亲妯娌。 “你去一趟城外的广水生产队吧,向群带领导视察工作,这是我为他做的一包香袋,你帮我送给他,好吗,我现在怀孕了,不能颠簸。不然就自己去了……” 姜捧月说着,还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纯棉的布拉吉长裙。 “这裙子全新的,你穿着一定漂亮,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她把裙子递给顾佳佳。 顾佳佳看得呆了。 她在文工团上班,好衣服是穿过的,但像这么漂亮的长裙,上头还有水波浪的暗纹,太漂亮了。 “哦,周向群招待的领导,有好几个未婚单身的干部,都是从京市来的,身份都很不错,你——” “我帮你送。” 顾佳佳接过裙子和香袋,马不停蹄出了门,匆匆回屋换了裙子,还拢了一侧卷发,别了一个红色夹子。 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儿。 哇。 太美了。 她心花怒放,又羞嗒嗒地幻想着与一群单身好年青见面的一幕幕,有种说不出的心水流淌在心尖。 她将香包挽在手腕上,一路离开了家门。 大黄狂奔。 邹小舟实在跑不动了,被严凛拖着上了车。 “严哥,这,这狗子把咱带出了城,要去哪里呢?”邹小舟疑惑不解。 严凛翻了翻地图。 他定睛看去。 前方赫然是广水生产队。 “麻耶,大黄不会是想回家了吧,咱不就错过了解救嫂子的黄金时间吗?”邹小舟急吼吼道。 严凛反而冷静了。 他总觉得有人在操盘。 有意无意地将他们往广水村引……目的何在? “既然快到了,我们就去看看,顺道借村里电话,打两个电话,城里有什么动静,周文也会时刻盯牢的。”严凛道。 姜家贪污案一爆,拔起萝卜连着泥,一口气挖出腐烂的根子,总还有些负隅顽抗的暗招,试图垂死挣扎。 凡伸手,必被抓。 他就怕龟孙子一个个藏着掖着, 不敢出手呢。 既然冒了头,就不要再潜水了。 捅掉他们的老巢,一网打尽才干脆。 姜家。 一整个院子都被封锁了。 外头拉了布条,还贴了封的纸条。 原本辉煌的院落,落叶飘飘,处处萧索。 姜捧月抵达时,眼神里满是灰败之色。 她叹息一声,拉开布条,钻了进去。 走过前院,穿过大厅,姜捧月一路去了姜九鹤的屋子。 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木柜,还有一个书柜,就再没有旁的东西了。 长久无人居住,落满灰尘。 姜捧月走到书桌边,爬到桌边底下,在桌腿按了一个按钮。 地上的毯子缓缓移动着,不多时就出现一个洞。 腥臭的风从里头溢出。 姜捧月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她往里头爬去。 第66章 怪人 第66章 怪人 幽暗的光线,影影绰绰。 地洞不算大。 里头奇热无比,混着各种动物腐烂味道,还有人体汗液,以及各种奇怪的气息,然若一个奔跑的调料盆。 臭。 臭得人发晕。 姜捧月十分艰难呼吸着,从腰间取下手电筒,摁下开关,扫向前方的地面。 地上躺着的赫然是失踪的……徐满枝。 她一动不动,全然没平日的嚣张跋扈,像个受伤的小鼠,奄奄一息躺在臭烘烘的骨头堆里。 边上蹲守着一个怪物。 是的。 严格来说,这不知道是人是动物的东西,披散着满是泥浆的灰白头发,长达十几米,像苔藓纠缠在一起,不停发酵着,散发着浓浓的腐臭。 长发下的脸,全然看不清。 至少姜捧月从没见过。 她佝偻着身子,像袋鼠一样蹲坐着,保持着这个姿势,十年如一日的。 有时候,姜捧月严重怀疑怪物是不是石头…… 可她每天进食时,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听着十分瘆人。 三哥从不让她碰。 连电筒的光也不能怼上怪物的脸。 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东西…… 但三哥说,你若遇到生死难料的大难题,就可以拿食物投喂,继而会从怪物手上得到世上没有的迷人物品。 小时候,她会问三哥,迷人的物品是什么。 三哥会狠狠瞪她,凶道:“不许问,不许提,等你长大成人了,要嫁人的时候,若我不在家,你才可以下来。” 最绝望的一刻,她想死。 但脑子里灵光闪过,地洞里三哥圈养的怪物,令她一瞬间看见了光,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下来了,找到了咕噜怪。 也是那一次,沉默了十几年的怪物,喉咙嘶哑,发出干柴裂开的声音,默默说了一句:命运的轮盘,终于开始启动了。 姜捧月不懂。 但咕噜怪伸出一只满是黑泥垢的手,从屁股底下掏了掏,丢给她一块香料,然后道:“将香料磨碎,在顾家每个角落都放上,等你见到徐满枝,现场撒一把。” 姜捧月惊呆了。 这个怪兽人没出去,怎么对外界的事儿,知道得如此清楚。 不等她发问,咕噜怪又道:“你找一个人,他会帮你处理琐碎的事儿,圈养在你三哥阳台上的鸽子,会跟他送信。” 姜捧月按咕噜怪所言,竟然一一对上了。 她心中惊骇,无以言表。 地洞里的长发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人,难道有预知能力吗? 她找徐满枝干甚? 在种种疑问下,姜捧月惊魂未定了好几日,等再见到徐满枝时,她骤然惊醒,脑子里自顾自地冒出各种害人的念头。 她都快吓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抓徐满枝又想干什么?”姜捧月举着手电筒,腰间藏着一把刀,万一怪人发难,她唯有自保了。 “咯咯咯——”长发怪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笑得十分渗人,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别笑了。” 姜捧月想跑。 但身后的人开口了:“你不是用我的法子引诱了顾佳佳,还把严凛送去了广水村吗?我可没叫你干这个,但你听从了内心的邪恶,想报复顾家,想害严凛。” “你,你胡说!” 姜捧月脸色苍白。 她一把拔出腰间的尖刀,举起来,威吓怪人:“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帮过你了,你不要试图控制我,我就要过好日子了,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不然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杀人?放火,变成一个穷凶极恶的坏女人?”怪人桀桀地笑。 笑容里散发着快意和欣赏。 咕—— 一股恶臭从怪人嘴里发出,酸涩得令人作呕。 姜捧月怀孕了。 她一闻到味儿,就连连干呕。 “呦,还怀上了呀,我猜猜孩子是哪个野男人的……” “啊啊啊啊, 不许说!” 姜捧月疯狂挥舞着尖刀。 她一个俯冲,身子骤然被长发绊倒,手中的电筒一下跌落,灯光怼上了怪物的脸…… “啊——” 姜捧月发出凄厉的尖叫,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在地上连连后退,双腿不停踢踹着,想要摆脱长发的纠缠。 可发丝又多又杂。 越挣扎,发丝缠绕得越紧密。 她伸手去抓。 却听到怪人道:“你怕了?想看看我这张脸吗?” “不要,不要,我不要看,我现在就要走了,从今以后,再不会来这里的,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姜捧月觉得自己是傻了。 她离幸福一步之遥,怎么还来这鬼地方,见这么奇奇怪怪的脏东西。 是,是的。 那张脸,那张脸—— 姜捧月手忙脚乱地跑了。 她跑得太快,以至于忘记拿掉落的手电筒,还有发丝间的尖刀。 亮光下,怪人又发出咕噜的声音。 它道:“她走了,你不用装了,我已经听到动静了。” 咻。 徐满枝一下坐起身来。 她一脸好奇地勾了勾怪人脏兮兮的头发,咂吧着嘴道:“你这是20年没洗头了吧,味儿还挺冲鼻子。” “咯咯咯。”怪人又桀桀笑。 “我又不怕,你犯不着发出怪声。”徐满枝蹲起身子,脚尖一勾,勾起发丝间的匕首,在指尖把玩着。 “徐满枝,你还真是不怕死呀,不愧是从末世来的炮灰。”怪人道。 “你说什么?”徐满枝骤然来了兴趣。 她一刀切向发丝。 咕叽。 刀子打滑。 发丝上的泥垢太厚了,竟然没切断。 反手一挑。 发丝被切断了。 还行,勉强能用。 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神里满是怒火,咕噜咕噜着,怪声怪气道:“你的丑男人被领去了广水,还有一个叫顾佳佳的,他们身上都被下了一种叫羽丝的香,哪怕意志力如钢刀,也一样中招,等你再见到他,他就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徐满枝眼神一沉。 这就不好玩了。 她虽然没有贞操观念,但属于她的mhc,怎么能被别人染指。 这令她心生不虞。 她缓缓起身,一脚踩在怪人的头顶,冷声道:“说吧,你把我弄来这里,到底想干啥,我不想玩了,你不开口,以你这种老鼠打洞的生活,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末世谈何规则。 死她手掌间的可不仅仅只有丧尸,两脚人也不少。 怪人骤然抬头。 露出她一张白惨惨的脸庞,乌青发黑的唇微微开启,说了一句令人动容的话。 第67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第67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徐满枝,你想嫁给严凛,生一窝超级宝宝,我能帮你,不然你就算嫁给严凛,你充其量也就勉强做做他的白月光。”怪人道。 “你什么意思?”徐满枝。 这怪东西又丑,话又难听。 没一句她喜欢听的。 唰唰唰。 刀子在掌心里轮转,虎虎生威,她又问:“对于不能掌控的,哪怕是有机遇,我也习惯于斩杀个干净。” 匕首朝怪人心脏刺去。 吭。 刀口卷了。 怪人身上仿佛有金刚一般的坚硬物体。 它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比丧尸还难杀。 “咯咯咯咯——”怪人又发出母鸡般的爆鸣笑声。 徐满枝听得就烦。 她一脚踩在地上头发,发现怪人脑门子像被扯住,一股火光闪过。 有电? “徐满枝,你知道什么叫主神吗?” “不知。” “位面穿越者呢?” “no!” “系统呢?” 徐满枝摇头。 一切无法满足生存的东西,前世不在她了解范围内,今生也不用去知晓,尤其什么有的没的。 “空间,空间,这个你总听说过吧。”怪人尖锐着嗓音叫。 空间呀。 徐满枝露出一丝了然。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勾起一股腻滑的发丝,缠绕在半截刀口上,笑嘻嘻点头问:“你说说,这个玩意儿真的存在?在哪里?怎么得到?” 怪人盯着她手中黑发。 它忌惮道:“你把我的线放下。” 呀,它发现了。 徐满枝轻轻勾唇,冷幽幽道:“你是怪物?还是改造人?” 末世也分阶层。 住在安全城堡的一群有钱人,一直在想法子离开地球,也不希望人类灭绝,就发明了改造人。 躯壳是人类,也需要食物维持身体机能。 但身体里有电路板。 它们还能自我进化…… 怪人“咕噜”了一声。 它显然没料到徐满枝竟提到改造人。 过往这些年,它遇到形形色色穿越者,徐满枝是唯一没有被它忽悠的。 不一般的炮灰。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编号09875-37虚拟人,你穿越而来的世界,就是我用ai系统编写的一本年代小说,供城堡人打发闲暇时间的。”怪人道。 “哦。” 徐满枝淡淡应了一声。 她早发现这世界的诡异,可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原来如此。 这下,她就顺利接受现实了。 “想必我不是你书中的女主,对吧?”徐满枝捏下巴沉吟。 “嗯。” 37号承认了。 整个世界要不崩塌,就必须维持能量守恒。 反派不能死。 女主必须是女主。 炮灰到点儿了也得领盒饭。 “说吧,你喊我过来干什么,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掳我来吧。”她问。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被人丢下坑洞后,37号也没动她,明显她手中握着它想要的东西,一定是极有价值的。 37号犹豫了。 咔嚓咔嚓。 徐满枝一脚又一脚,每一脚都重重踩在黑发上,不停搓揉着,37号发出痛苦又破碎的呻吟声。 “停,停,停,我说我说,你脖子上带着的雷云珠,其实是我回去的运行器,但启动它必须消耗你的能量——” 能量? 什么玩意儿? 徐满枝还从没听说过这种离谱的事儿。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玻璃珠…… 从穿越来的第一天,她早发现这颗玻璃珠不一样,对着光照耀时,竟然有一丝一毫的闪电光波。 就离谱。 “就是,就是你领盒饭的死劫。”37号斗指头。 啪嚓。 徐满枝对着37号脸就是一脚,踩在它脑袋上,没好气道:“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既然我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你想要我死,我先削了你的脑袋!” “别,别,君子动嘴不动手——” 37号凄厉地叫。 它早知道徐满枝是最难搞定的,所以一直留到今时今日,没想到她实在太野蛮了,动不动就动拳头。 当初ai一定是抽了,才会安排这么一个角色。 “我是说,你先把雷云珠开启,让我回归主系统,到时候就可以修改你的结局,让你不至于成为书中一个炮灰。”它道。 “滚!” 徐满枝不耐烦了。 她才不想把命运交到一个云系统手上。 那不是找死? “你说,要怎样你才肯答应?”37号无力道。 这个时空来了好几波穿越者,上次还来了个玄学大佬,也被它给摁死了,免得破坏书中主线。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时空要自成一个世界,一定有规律,也一定能够多发性延展,你把能量守恒的原则告诉我,另外这雷云珠应该还是个作弊杀器吧。”徐满枝道。 她天不怕地不怕,难不成还怕个系统? 37号炸了。 它没想到徐满枝竟然洞悉了命脉! 好半天,它才支支吾吾道:“能量守恒,就是,就是改命,比如姜捧月,她原本是书中一个重要女配,女主最大支持者。原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她苏醒时就与我签订了契约,要成为姜家团宠,我为了帮她,自然就吸收了她的气运,命运也就改变了……” 吸收的气运,再转给别人。 “我懂了。” 徐满枝点头。 她握着雷云珠,淡淡道:“那这个呢,能干什么?” “它是连接器,当然,你如果想要使用,它可以当空间,除了拥有储存能力,还种满了各种香料。”37号道。 “没别的了?”她追问。 37号斩钉截铁摇头。 它苦笑道:“你也看见了,我一个云系统,混到这般田地,一旦回归,还会被主系统惩罚,甚至抹杀。宇宙间的资源分配,也都是有规律的,并不是横行无忌,无所不能。”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 “我不想吗?这些线路老化了,我再不回去更新,将成为主系统的bug,到时候会被秒杀。而且——” “什么?” “我这一走,这个世界将与我彻底失联,自成一体。” 噗。 徐满枝忍不住笑了:“那你刚才还忽悠我,说你回去帮我改写命运,我要信了,岂不是被你坑死?” “啊?咯咯咯咯,被,被你发现了……”37号怪不好意思的。 它点了点珠子。 “我只是使用一次,其实这雷云珠还有没有别的功用,脱离主系统太久的37号,也并不是全部知情。”它如实道。 徐满枝沉思着。 她想了一会儿,便道:“我必须先看看作弊器内部空间,如果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我就亏大发了。” 第68章 姜捧月悔不当初 第68章 姜捧月悔不当初 37号不想交出系统控制权。 尤其在徐满枝没答应签订契约前。 风险呼呼地大。 但徐满枝一直踩着它脑袋,掌心里的刀子把玩着它的头发。 就,就挺无语的。 它扭捏了一会儿,眼珠子眨了眨,黑暗的山洞里出现了一个蓝色显示屏,上头有一个连接按钮。 在徐满枝威胁的眼神下,37号叹息一声,点了链接。 “好了,现在你可以用意念进入雷云珠,只要喊一声‘进’便可。” “进。” 下一秒,徐满枝眼前赫然出现一块超级无敌大的虚空世界,容量不可形容,在远处还有迷雾森林。 密林里发出虎啸龙吟的呜咽。 空气里弥漫着重重香气。 一股脑儿冲入她的脑袋。 徐满枝感受到香气流动的线路,氤氲着的蓝色光波,一点点具象化了,仿佛气味不再是一种无形无色的。 她惊呆了。 再次出来后,她问37号:“这里头的香料是你种的?” 37号无语凝噎。 实话实说,创造浩瀚的小世界时,每个系统负责一个金手指板块,选项都是不一样的,比如有人选签到,有人选美食,有人选修仙…… 一大波下来,留给它的没剩几个。 比如还剩一个人兽生崽。 它觉得不太适合,就选了香料。 “你一旦成为金手指的主人,这雷云珠自然归你,只要送我回去就行了,你想怎么改命,或者能不能扭转你的死劫,就看你自己的啦。” 37号恨不得原地飞升。 它想回家。 它的云宝宝还在等着它,望眼欲穿呐。 “好,我答应你。” 徐满枝笑吟吟的。 她在看见蓝色屏幕时,早发现了,上头的电量爆红,再不回去,它只能关机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祝福你,徐满枝。”37号嗷嗷叫。 它等得太久了。 蜗居在姜九鹤打的地洞里,以一种怪物的形式,消耗最低电量,苟延残喘着,就等这么一天啊啊啊—— 啵—— 一道红色光幕显现。 上头有一块类似印泥的虚拟戒面。 她按了手印,就算成为雷云珠的主人了。 “等等,我想问问,这本书的男女主分别是谁?”徐满枝回首。 “严凛和叶七七。”37号迫不及待道。 擦。 完全陌生的姓名,还是个没出现的主儿啊。 “那女主有金手指吗?”她又问。 37号快疯了。 它生怕徐满枝反悔,便道:“等我进了运行器,会把剧情输送给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徐满枝落下掌心。 铿铿锵。 一道道炸裂般的痛楚,从她身体上弥漫开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一般。 噗。 她一口血吐出来。 鲜血染红了37号的脸。 37号惨白的脸庞,开始慢慢变淡,变淡…… 顾家。 姜捧月躺在床上,惶恐不安。 她脑海里浮出怪物人的脸。 那是一张端庄又高贵的脸,不比徐满枝的艳丽,她生得美而不妖,明而不艳,一看就让人牢牢记在脑海里。 很多很多年前,她发生一次意外,险些被水淹死,昏睡了三天三夜。 顾美云还以为她要死了。 谁知道,她又活了。 而且昏迷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做梦,梦中她嫁给了周向群,可因为养女的身份,姜家人像吸血鬼一般牢牢吞噬着她,逼迫着她,让她在周家疯狂作妖,害死了公婆,也害得夫妻离心离德。 在那次跳楼中,她心中生出强大的怨念。 她要活下来,要改写命运。 没想到,她就看见了怪物人的脸。 怪人道:“姜捧月,我们做个交易吧,我满足你一个要求,你醒来后就要把你的命运交给我——” 那一刻,姜捧月仿佛看见了希望,看见了光。 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因为,她不想被姜家人吸血了。 她要成为姜家的团宠,被姜家人捧在掌心里,成为所有人的希望。 所以,怪人让她做选择,是先隐忍着,结识贵人再改写悲惨命运,还是从现在起成为姜家团宠。 她选了后者。 怪人答应了。 她说:“好的,等你再次见到我的脸时,你才会恢复记忆,想起你今天的选择呦。” 在黑洞里看见怪物的脸孔。 忘记的画面,仿佛生了手脚,在她脑海里悉数复苏。 她吓坏了,恐惧极了。 是。 怪人的要求实现了。 她成为姜家人的团宠,哪怕真千金徐满枝出现了,姜家人依旧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也以她为姜家唯一的希望。 可她也不想要这肮脏的身子啊。 呜呜呜。 怪人是个骗子。 大骗子。 姜捧月呜咽着,抽泣着。 她后悔死了。 早知道什么也不干,她就能嫁给周向群,又为什么要步步为营,把自己送入一个新绝境呢? 不行。 她要去找怪人,重新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可等她摸回去时,山洞空了。 什么也没有。 堆积如山的头发消失了。 怪人也消失了。 更恐怖的是,她也没见到徐满枝的身影。 一种强烈的恐惧牢牢盘踞在心头。 她崩溃地大哭。 哭着哭着,她忽然想起来,怪人是三哥养的,搞不好三哥能重新把她弄出来,那就去牢里见三哥。 可等她赶去公安局时,警察告诉她,姜九鹤的案子已经结了,他被判无期徒刑,已经转移到监狱了。 哐当。 姜捧月膝盖一软,浑身精气神仿佛被抽空了。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恍惚,孤独无助…… 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了? 这样的团宠结局,是否值得呢? 现在她唯一能依靠的,竟然唯有在梦中伤害过无数回的男人周向群了。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肚子。 孩子是她和未来的纽带,最大的希冀啦。 她一定要争气。 一旦生下男孩,她在周家也算是坐稳一半地位了。 思及此,她又暗暗给自己打气,打算让鸽子那一头的人跟她见一面,搞不好是三哥留给她的后招。 三哥一向聪明绝顶。 他肯定留了后路。 广水生产队。 严凛的卡车停下了,前方的路面出现一个大大的坑,车辆无法通行。 但断裂的另一头,赫然有一排排车辙印。 他跟邹小舟便下车了,翻过大坑后,两人对视一眼,便一起朝生产队走去。 “咦?严哥,前面竟然是团长的车,那边还有几辆车,怎么一口气全来了广水,这也太奇怪了吧。”邹小舟疑惑道。 “是有点古怪。”严凛冷静道。 他认出其中一辆车是周向群的私家车。 在海城,拥有这么一辆私家车,可不容易,也特别扎眼。 周向群也在。 搞不好徐满枝也被带来了。 她说过,她贼喜欢广水生产队的厨子,烧得一手好菜…… 一想到这里,严凛一颗心砰砰直跳。 脸颊也汩汩冒着汗珠儿。 口干舌燥的。 他视线有点花。 “严哥,严哥,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邹小舟急了。 这时候,身后跑来一道身影。 “这位同志怎么了?” 娇俏的呼声在耳边响起。 严凛抬头看去。 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扑面而来,直不楞登扫向他的大脑,快要切断他的自主思维能力…… 他狠狠咬牙,一股血腥在口腔弥漫开。 下一秒,他吩咐邹小舟:“快,我们先回去,这里不对劲。” 顾佳佳也有点发晕。 她一路疯狂催促司机送她抵达广水生产队,车子一路在飘。 可没想到前方道路出现一个豁口。 她一下车就看见了两个身穿军装的大男人。 尤其在看见丑不拉几的男人时,她竟然有种无法自控的疯狂念头。 (公主们动动发财小手,点点为爱发电,满500个就加更一章呦。) 第69章 一张嘴咬上去 第69章 一张嘴咬上去 “解放军同志,我头好晕,你能扶我坐一下吗?”顾佳佳难受极了,竟然开始无意识解衣扣。 “这位女同志,还请自重!”严凛冷声道。 他大踏步朝车里走。 邹小舟也意识到不对,刚准备跑,手臂被顾佳佳拖住。 “别丢下我,我,我好像被人害了……”她哭着道。 一时间,邹小舟左右为难。 严凛回到车上,抓起军用水壶,刚准备喝水,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仔细看了看,发现水壶带子上有一点粉末。 呼。 一股无名之火噌噌燃烧。 他松了松领口,汗珠不停滴落。 身后的气息更是像一头狂狮,疯狂催促着他,逼迫着他,让他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 “不行!”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疼痛袭来,他迷糊的脑袋,总算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猛地转身,然后不等邹小舟反应,严凛身影如闪电般狂奔,一路直直飞扑向广水生产队的沟渠。 哗啦一声。 严凛跳进河中。 冷水冲刷着身体,水面冒出热烘烘的气息,上头还浮着一层油花。 他整个人沉入河水。 可这不知名的药,太特么牛叉,一波接一波的浪头袭来,疯狂攻击着他的自由意识,想要掐灭他残存的理智。 更无语的是,顾佳佳在邹小舟搀扶下,也一路来了河边。 “严哥,你怎么样了?”邹小舟关切地问。 顾佳佳像无骨的鱼儿,不曾在他身上乱蹭,要不是顾念一身军装,就要反手给她一个大逼斗了。 这女人脸皮忒厚。 “首长,你,你……要了我吧……” 顾佳佳扑腾一声,也跳入水中。 河水并不深。 她一入了水,就朝严凛走去。 一边走,还解开了外面的衬衣,露出她白色背心。 严凛匆匆闭眼。 他浮出半张脸,对邹小舟道:“把她弄走,有人给我们布了个局,给我十分钟,我马上出来。” “是。” 然后,邹小舟也跟下饺子似的,蹦下水,不管顾佳佳怎么挣扎,扛起她就朝岸边一个醋溜儿地远离。 严凛咻的一下睁开眼眸,眼眶充血,满是红血丝。 他从腰间皮扣里取出一把匕首。 然后,严凛动作麻利割开手腕皮肉,鲜血奔涌而出,在水面晕染开来。 血不停流淌着。 疼痛袭来。 他脑子慢慢有了知觉。 但随着鲜血流逝,他感觉身体像被什么抽走了气力,一种无法言喻的电流袭遍全身,一点点剥离他的理智。 咕咚。 他身子沉入水中。 河水不停灌入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发出一道道咕噜咕噜的声音。 手脚软得跟面条一样。 窒息袭来。 严凛默默闭上眼。 黑暗的天空炸开一道光亮,从光芒中出现了一张绝美的脸孔,她勾着妩媚的笑,红唇轻轻抿着,笑得肆无忌惮的:“严凛,过两天,要领证的呦,不许忘……” 徐满枝! 他骤然惊醒,胳膊肘骤然落地,腰间力量重新回归,他猛地一下从水中坐起。 哗哗哗。 水流奔腾。 他擦了把脸,从河水中慢慢站起身。 昏昏沉沉的无力和混乱,总算轻微了,他一把捂住手腕,开始替自己止血,一下子从水中起身。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岸。 顾佳佳又冲他奔来。 “喂,这位女同志,你怎么回事儿?”邹小舟尴尬极了。 他没遇到这种情况啊。 哪有女同志见面就宽衣解带的…… 严凛冷冷扫了顾佳佳一眼。 啪。 不等她挨着边,严凛猛地一手刀砍去。 顾佳佳被他打晕了。 “把她衣服穿好,丢车上,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得去办。”严凛道。 “是!” 邹小舟默默砸吧嘴。 不得不说,他家老大这人吧,平时冷惯了,遇到女人,眼皮子都不带动的,唯有遇到嫂子时,眼神也柔得不像话。 他默默对比时,严凛忽然问:“这车一直是你在保养,上一次是谁在用?” 部队的车自然是公用的。 出任务才能调动。 进出都是有记录的。 邹小舟想了想,道:“上次是周政委外出,陈司机开走的,其间没有人动过,怎么了,你怀疑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可我也在车上,怎么没事儿呢?” 严凛握紧拳头。 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一点。 粉末应该是一种吸入性的药粉,不然就该下在水壶里头了,而不是抹在背绳上。 难道世上还有专门针对某一个人的药? 这不合理。 他摇摇头,咬牙道:“走,先去村里看看情况。” 严凛从车里取出一套备用军装,等换好之后,就带着邹小舟一起去了广水生产队。 大黄带着两头狼狗,在村里瞎晃悠。 它一路直奔场院。 看守蔬菜的几个村民,在见到它时,一个个惊讶得不要不要的。 “咦,大黄怎么回来了?” “它不是进城了吗?” “这是它自个儿摸回来的?哈哈哈,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吧。” 汪汪汪。 忽然,大黄冲着屋里大声叫嚷着。 村民急了。 场院里头是城里来的干部,一个个在屋里谈话呢,这不是惊扰了贵客吗? 村民抄起锄头驱赶。 大黄不依不饶地狂吠。 在他们手足无措时,场院大门开了,屋里一众人纷纷出来了。 “汪汪”—— 大黄猛地一个起跳,飞奔上去,咬住一个人的手臂。 “啊,疯狗——” 那人吃痛,狠狠拍打着大黄。 可大黄就是不撒嘴。 于是,一众人拉狗的拉狗,叫嚷的叫嚷,慌张的慌张,拖人的拖人,场面那叫一个混乱不堪。 周向群早吓得腿软。 他扶住门框,惊慌失措道:“这,这是我家捧月的狗,它,它怎么出现在这里呢?” 徐满枝不见了,这件事知情者只有几个。 他还以为未婚妻来广水抓他的短,猛地抬头看向大门时,却见严凛一张奇丑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周向群心底一慌。 他目光在被狗咬的人身上扫过,默默退回屋里。 “大黄,松嘴。” 严凛一声厉喝,大黄松开了狗牙。 哐当。 拉扯的人倒了一片。 被狗咬的男人,嗷嗷地叫:“谁家的疯狗,我要打死它,打死它——” 第70章 谁是间谍 第70章 谁是间谍 “你敢动大黄试试看。”严凛冷声道。 被狗咬的正是周文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陈开水。 他原是一个通讯兵。 退役后就给周文开车,专门负责跑腿儿。 明面是个司机。 但其实陈开水算是周文半个秘书,不仅外出的事交给他,连家里的琐碎,也一一托付到他手上的。 周文还蛮倚重他。 一开始,严凛还隐隐不太敢确定。 大黄一张嘴,他几乎锁定了陈开水。 他八成是个间谍。 不知道上线是谁…… “你怎么来了?我们这边刚开会,商量姜家的事儿,你后脚就来了,该不会得了什么风声吧,哈哈哈哈——”队伍里的严团长严松笑呵呵打趣。 他与严凛同姓,倒没半分血缘。 外头疯传严凛是他儿子。 他也不忌讳,总笑着道:“好,好,我白捡个有出息的好大儿,没有比这更美的啦。” 于是乎,他还真当起老子,替严凛张罗媳妇儿。 严凛一脸虎气。 他冷声道:“我接到匿名举报信,说有人拐带妇女,所以就来村里排查,团长,你把他们集中在一起,等我搜查完了,再让他们走人。” 严松愣了下。 但他最是支持严凛工作,毫不犹豫对周文道:“你张罗下,把人都集中在道场上,咱一个人也不能少。” “是!” 周文立刻行动了。 “政委,政委,你看我的手,被狗咬成这样,还怎么开车呀?呜呜呜,你要替我主持公道——”陈开水哭着道。 周文不胜其烦。 他安抚陈开水:“你别怕,这大黄凶归凶,但也不会无故咬人,你手受伤了,我刚才已经让人去请村医了,让他先替你上个药。” “可是——” 陈开水想说,万一大黄疯了,他会不会得狂犬病…… 可惜周文顾不得他,已经展开工作了。 严凛倒不怕陈开水跑路,只让邹小舟暗中盯梢,自己则带着大黄和两头狼狗,一间接一间屋子搜查。 最后,在一间屋子里,还真的找到徐满枝穿过的旧衣服…… 他正思索到底是谁干的,徐满枝又被藏到何处时,屋外传来一道焦急又动听的呼喊声。 “严凛,严凛,你在哪儿?” 汪汪汪—— 大黄嗖地一下跑出屋。 严凛抬腿,埋过木头门槛。 阳光下,破旧的石头房外,一个身穿白色衬衣黑裤的少女,一张粉坨坨的脸儿,洋溢着青春气息,风吹黑发,眉眼动容。 他心口噗通噗通乱跳。 眼皮子直直撑着,半天不肯落下,生怕一眨眼,眼前的少女就消失了。 在濒死之际,他脑海里出现的不是父母,不是团长,更不是兄弟姐妹,竟然是……她…… 不过一瞬,恍若隔世。 他眼神痴缠着她。 徐满枝一下蹦过来,上下打量一番,眼神跳了跳,问了一个令他十分羞耻的问题:“你没有被人占便宜吧?” 严凛咧嘴笑了。 他心口缠起一丝绵软,口音松散道:“你在关心我?” 徐满枝白他一眼。 她大大方方承认道:“那是自然,你是我的男人呐,我未来共度一生的丈夫,我不关心你关心哪个?” 不管死劫是什么,又在何时到来。 她一定要抓住自己的命运。 毕竟,纸片人活生生站在她眼前,严凛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生动的,有血有肉的大男人。 她选中的丈夫。 不能松手。 绝不松。 哪怕是死,她也要带他一起走。 严凛一下动容了,生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摸着她滑嫩的脸蛋儿,动情道:“幸好你没事儿,不然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徐满枝可不管那么多。 她一下扑进他怀中,双臂搂住他的腰身,脑袋在他身上蹭啊蹭的,为了显示下鹌鹑的特性,还特意仰起头,示弱道:“人家真的好怕呀,你不许离开我。” 啊。 听着女人柔情满满的话语,严凛的心都要融化了。 他一直捆着的手,轻轻落下,在她肩头揉了揉,感受着女人的绵软,嗓音嘶哑道:“我已经向组织提交了结婚申请,只要你政审过了,上头批准,我们就可以拿到结婚证,不用去登记处的。” 傻孩子,她莫不是以为军婚,也像周向群那样领取结婚证吧。 之前还没注意这茬。 他脑子里一直不想耽搁她,领证这操作,压根儿没形成一桩子事儿。 现在细细想来,又觉得他的女孩,傻呼呼的。 这么无害又憨的少女,多需要他的保护呀。 “真的吗,真的吗?”徐满枝一下兴奋地跳起来。 她随身带着户口本呢。 “不要这个吗,我都随时带着呢。”她掏出户口本追问。 噗。 严凛没忍住笑劈了。 她这急性子呦。 可可爱爱的。 他不由脖子红了红,道:“等走到流程上,是会向你提的,暂时用不上。” “哦。” 徐满枝收回户口本。 她现在有个雷云珠傍身,东西再多都不怕没地儿藏。 “我上次听说,军婚是不能离的,对不对?”她又问了一句。 什么阿猫阿狗,统统靠边站。 反正她不会同意离婚的。 严凛忍俊不禁,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婚姻大事儿,岂是儿戏,尤其像我们这群守卫国家的战士,更是一等一地需要以身作则。” “那太好了。”徐满枝抚掌。 她可太高兴了。 什么叶七七,滚一边儿去吧。 严凛是她一个人的。 徐满枝一把上前,挽住他的手臂,道:“我告诉你呦,在姜捧月对我下手用迷香后,一个手臂有疤的男人,将我丢板车里,送回姜家老巢,好在我机灵,偷偷溜了……” 37号也够狠的。 它为防止万无一失,动用了最高级别的“送荤香”,迷得她神魂颠倒,失去了一小会儿的意识。 不过,她在男人离开前,强行睁眼眼帘,看见了关地洞门的手。 “什么样的疤痕?手腕内侧吗?”严凛问。 “嗯,一条如同蜈蚣般的疤痕。” 她还伸出手比了比。 严凛微微皱眉。 他记得陈开水手腕上没有疤痕呀。 除了今天被大黄咬伤,以后会留道疤。 “走吧,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会向组织汇报的,到时候记你一功。”严凛道。 徐满枝问:“记功有奖金吗?” 严凛失笑。 她真的是钻钱眼里了。 不过,为啥这样子,他还是觉得她贼可爱…… 完了,完了。 他的魂儿全被她偷走了。 “严凛,咦,徐同志,你也在这里呀。”周文从外头进来,看见他们两口子站一起说话,严凛一脸温柔,他都有点不忍打断。 严凛沉默如雪,一脸不悦。 “团长让你过去一趟,说有关姜家的案子,要跟你谈一谈,也涉及到你跟徐同志的结婚申请……”周文道。 姜九鹤的案子牵连到军区。 在审判姜明达贪污案时,周向群力保未来岳丈,两方在谈判时,还是遇到了重重阻力的。 他有点担心徐满枝政审过不了。 第71章 娶她,此生无悔 第71章 娶她,此生无悔 广水村知青点。 严凛穿过外院,一路来到了严松所在的屋子。 吱呀。 门应声而开。 阳光穿透纸糊的木格子窗户,带着霉斑的木头桌边,严松穿着白色衬衣,松开了领口,军绿色长裤。 斑白的发丝根根竖起。 一张堆着褶子的脸,满是威严,他去拿水壶,准备往搪瓷缸里倒水,被严凛眼疾手快接过。 “严伯伯,有什么事找我?”严凛冲茶,倒掉头遍废茶,再把杯子递给严松。 “你这小子,说你笨呢,你也不缺眼力见儿。” 严松眉眼松动,接过水杯。 “得团长倚重,严凛不过是个粗野的乡下娃,还是人人喊丑的糙胚子。”严凛从容给自己倒了一杯。 “哈哈哈哈,你看你,我这话都没说,全被你堵住了嘴。”严松吹了吹滚烫的水,眼底带着笑。 他一向看人看得准。 严凛这孩子踏实,哪怕一路奔赴到现在营长的位置,可他还年轻,又一心用在战场上,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的。 只是这婚事……事关他的晋升。 “严伯伯,你要有事儿就直说,我心思浅,蒙受您的关照,才有今时今日的局面,我能听的自然会听。”严凛道。 周文也不是没提点过,他懂。 “那好,我就直说了吧。”严松。 他放下搪瓷杯,目光透着一丝严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这桩婚事,还是我替你牵线的,原以为姜家是个好的,对你今后的日子大有裨益,哪料到变故丛生,姜家一门五将全折了,尤其是姜明达不仅手脚不干净,也涉及到原则性问题。”严松道。 这次开会研讨姜明达贪污案。 牵连众多。 人员复杂,从上到下的贪腐。 烂透了。 姜明达还暗地里接见过洋鬼子。 这就不是小事儿。 不管从哪个方面追究,姜家女已经不适合迎娶。 “好在你跟徐满枝的婚事还没定,我看……就算了吧。”严松道。 严凛怔住了。 他也清楚眼下局势,但还是据理力争道:“团长,姜明达贪污案,满枝是亲自举报的,还提供了一份详细名单,她在姜家也一直忍辱负重,性格又好,还是在乡下长大的,严格论起来,她成分该是贫农呀。” “而且——” 严凛思索片刻,又道:“她的户口也单独拎出来,与姜家脱离关系了。” 她不是姜家女。 这个组织一查就能查个一清二楚的。 严松微微摇头。 他不太明白严凛在这件事儿的执拗。 当初,他们所有人催着他结婚,是他自己不同意,还上姜家退亲的,怎么转过头来,又替徐满枝说好话呢。 虽然徐满枝是有功绩的。 情理上说得通。 但她与姜家这层血缘关系摆着呢。 一旦严凛坚持娶她,凭着妻子这点,也是他上升中的槽点,会被隔离在核心圈外围的,进不去金疙瘩领域…… 严凛是聪明孩子。 他不该不懂个中曲直吧。 “严凛,你跟徐满枝八字还没一撇儿,这件事上要慎重考虑,以姜家这烂摊子,沾染上就惹得一身骚,你的妻子将决定你最终的上限,我这话说得够直白了,你懂吗?”严松语重心长道。 一直以来,他精心栽培严凛。 这孩子懂事又能干,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可不能在大事上犯糊涂呀。 再说了,他也知道徐满枝长得漂亮。 可结婚过日子,以严凛这样子,保不齐也守不住呀。 “我懂。” 严凛沉沉点头。 他骤然抬眸,目光灼灼,看向严松,一脸认真道:“团长,我决定跟徐满枝结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想好了,不然不会轻易递交申请的。” “严凛,你,你咋犯倔了呢?” 严松猛地拍桌子。 他特意避开所有人耳目,私底下找严凛商谈,让他主动撤回结婚申请,也是希望他在这件事儿上不要留痕。 严凛原地敬礼。 他胳膊绷得笔直笔直的,眼神凛厉有力,手指直直指向脑袋,挺着胸膛铿锵出声:“请团长成全,严凛一生别无所求,也没想过要当多大的官,只是个粗野之人,能为国尽忠,有能力建个小家庭。” 原是不敢想的。 但徐满枝出现了。 她站在他身前,丝毫不顾及他的丑陋,坚定不移地搂着他的腰,软软道:“严凛,我是要嫁你的呦。”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思虑了好多个日子。 每每一动摇,脑海里就会浮现徐满枝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柔弱地扑向他,寻求他强劲有力的怀抱。 饶是铁汉子,也要化了。 他何德何能娶徐满枝这般美好的女孩。 她都不嫌弃。 他不要太不识好歹。 “有,你有能力的,我告诉你,我有个表亲,他家有个闺女性格柔软,生得又庄重,18岁了,成分好,与你——” “团长,我执意娶徐满枝同志,此生无悔!”严凛高声道。 “你这孩子——” 严松叹息一声。 他认识严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严凛如此在意一个人,就像在战场上,他咬死也不放过一个活口。 那股子血性,竟然一模一样。 “好吧,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也不好说什么,这样吧,反正你的结婚申请也要些日子,你爸妈也在赶来的路上,等你们商量好了再说吧。”严松道。 他劝不动了。 等严家两口子赶来海城,看见徐满枝张扬漂亮的样儿,搞不好不用他亲自开口,这桩婚事也得黄咯…… “谢谢团长!” 严凛又敬礼。 “去吧,去吧。”严松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 在严凛转身时,严松又道:“你对姜明达的案子,有什么看法吗?周向群同志请了好几个朋友,一力保岳丈,也算是个厚道孩子啦。” 只是有点……是非不分。 周向群的仕途,只怕是没多少上升空间了。 严凛态度寒肃。 他认真道:“我与徐满枝同志共进退。” “好啦好啦,你快滚蛋吧。”严松举起杯子想砸人。 这臭小子没完没了,是吧。 严凛出来时,周文等在外门。 见好友出来,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凑来问道:“怎么样了,这事儿有眉目了吗?团长是不是不同意你跟——” “你们说什么?不同意什么?” 徐满枝小跑过来。 她去村长家拿了两条鱼竿,提着水桶,准备去河里扯一桶鱼儿,打算全养在空间里呢,就不用做成鱼干了。 以后想吃鱼,还能吃新鲜货。 阳光下,少女两条黑色长辫子摇晃着,一手提木桶,一手执鱼竿,脸颊上洋溢着生机勃勃又纯良的笑容,那么生动。 他心底响起一道声音:娶她,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儿啊。 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无悔! 第72章 你跟她还真登对 第72章 你跟她还真登对 严凛刚准备去拉徐满枝,却见周向群带着几个年轻人进来了,一见到三人,就凑上前来打招呼。 “嗨,都在这里呀,捧月,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他叫邓辉,父亲是老八路了,一家子都有实力,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处级干部了,顶顶好的同志,也是他一力帮我保你父亲的……”他热情介绍着。 徐满枝顶着一头问号。 她没好气道:“要你多管闲事,你帮着恶人,自己不就成了个混球?” 啪嗒。 拳头痒死了。 她真的好想打人。 “这位就是你一直说的姜捧月同志啊?”邓辉穿着深蓝色长袖外衣,一件黑裤子,黝黑的皮肤,四四方方的脸。 他目光落在徐满枝身上时,带着一丝惊艳。 太漂亮了。 周向群这臭小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捡漏了。 权贵之家,对女方要求不高,本本分分过日子也就足够了,若是妻子生得美,嘴儿又甜,搞不好还能帮上点忙。 像这般绝色,走哪儿都是闪耀的。 周向群被徐满枝一通怼,感觉自己好心没好报,心头怪难受的,但面子上倒是维持着平静。 他干笑道:“毕竟是你父亲,你太绝情了,会被人说闲话的。” 又不是从军。 他们这一道,对姻亲还是特别看重的。 “呵呵,我没空跟你耍嘴皮子,先去钓鱼了。”徐满枝道。 她提着桶就走了。 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耽搁她干正事儿。 严凛好端端的,也没被野女人祸害,她一肚子担心早就烟消云散了,这会儿天塌下来,也没有比钓鱼更重要的啦。 大黄一溜烟儿跟来。 她钓鱼,它帮腔。 完美。 徐满枝一走,周向群尴尬地抓头,看向邓辉,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她就这个性,不喜欢应酬。” “没事儿,没事儿,女孩子家嘛,没结婚,都是有几分傲骨的,需要丈夫好好调教,以后就懂事儿了。”邓辉笑道。 嗖嗖嗖。 一道冰冷的目光扫向二人。 尤其是邓辉这番理论,惹来某个男人强烈不满,手指头圈着,捏得咯嘣响。 偏有人往枪口撞。 “这位同志,你就是大家传说中的生死阎罗严凛同志吧?”邓辉笑呵呵道。 他向严凛伸出手腕。 严凛扫了一眼。 干干净净的。 没疤。 他没伸手,只冷冷道:“你说得没错,我是个粗人,只懂打仗杀人,旁的一窍不通,只希望天底下少一点龌龊之徒,不然寒了我们战士的热血。” “你,你什么意思?”邓辉脸色变了。 气氛霎时紧张了。 周文忙打圆场,赔笑道:“你们别误会,别误会,严凛也是这样的个性,不喜欢应酬,说话直来直去的,他是个军人,嘿嘿嘿。” 不懂应酬? 邓辉顿时想起刚走的徐满枝,阴阳怪气道:“呵呵,你跟姜捧月同志倒是一样的个性,挺配啊——” “说得没错。” 严凛总算听了句好听的话,心头的怒火也卸了。 他眉目一松,淡淡道:“我这样的粗人,是不配跟文雅之人同框的,就不打扰你们的雅致,先走一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望着他无情的背影,邓辉气得肝火直冒,看向周向群道:“幸好,他不是你的朋友,不然我得活活气死。” 周向群也是一肚子火。 他都搞不懂,未婚妻怎么会认识严凛这样的人呢。 不通情理,性格又硬。 会打仗又怎样,还不是个粗鄙的武夫。 谁嫁他,谁倒霉! “我们走吧,去看看开水,他总给我们开车,又被狗咬了,好不知道怎么样了。”周向群关切道。 “是啊,去看看他。” 邓辉还拉着周文,笑道:“你这个正主儿可得发话,陈开水是你家人,他遭这么大罪,说什么也要把咬人的狗杀了,让狗主人赔偿一笔费用吧。” 周邓两家祖上是姻亲。 他俩认识。 邓辉也常常找周文借司机。 “这就算了吧,我到时候会给开水拿补偿的,狗子是严凛带来追踪歹人的,也算是因公负伤,于情于理也得我来处理。”周文道。 他也一直觉得古怪。 严凛带来的狗,不要别人,独独咬了开水,这其中应该是有隐情吧。 所以,他打算趁着谈赔偿一事,套套陈开水的口风。 海城顾家。 姜捧月已经在鸽子上绑了个纸条,约对方今晚三更在姜家宅院见一面。 那边被封了,反而安全。 她心肝儿煎熬,生怕这最后一点力量,也会从手中溜走。 自从怪人消失后,她脑子里涌出的全是各种歹毒的念头,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与往日的单纯全然不一样了。 好像身体里有什么邪恶被唤醒了。 她不安,惶惑,度日如年。 “姜捧月,你给我滚出来,敢害我,你是不是找死啊——” 顾佳佳的骂声从外头传来。 不等姜捧月反应,门就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然后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进屋,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姜捧月一耳光。 姜捧月痛得龇牙咧嘴。 她抬眸,一下看见顾佳佳杀人的眼神,披头散发的,衣衫湿透了,脸颊红扑扑的,浑身冒着热气儿。 “你个骨子里银贱的女人,竟然给我下药,想要让我去勾搭丑得离谱的男人,你还不知道自己多不要脸,多贱,还没结婚呢,就把身子给弄坏了,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得了,还想让天底下女人个个跟你一样下贱吗?” 顾佳佳骂完就伸出手扯住了姜捧月的头发,不管不顾地拳打脚踢,恨不得将她的脑袋给拧下来。 她当时失去了意识。 可被一名解放军同志送回家时,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也破了,狼狈不堪。 她一番回想,隐隐猜到是姜捧月送的香包有问题。 所以,她当即把香包送去了医院。 等结果出来,不撕烂姜捧月的嘴,打断她的狗腿,她再没脸见人了。 姜捧月一直护着肚子。 生怕孩子有个闪失。 她嫁入周家最大的依仗了。 所以,在顾佳佳好一番厮打,脖子脸颊手臂和背上全是伤,她也没还手,等她慢慢解气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她不停磕头,求饶道:“佳佳,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香包是我上街买的,在路边一个摊子上,我也不知道呀,如果伤到你,你尽管打我,骂我,我绝对不会吭声的,呜呜呜——” 恰逢此时,顾家的男人进屋了。 为首的便是顾家当家的顾同凯,见女儿发疯,一把扯住顾佳佳的手臂,大声呵斥道:“你没事儿胡搅蛮缠个什么,瞧瞧你把月月伤成什么样儿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顾佳佳气不打一处来。 她大声反驳道:“不是我发疯,是她想害我,爸,你都不问清楚,上来劈头盖脸就骂我,我是不是你女儿——” “姥爷,您别生气,都是月月的错,月月自知下贱,应该以死谢罪的,呜呜呜,若不是想着妈妈病重无人照顾,早就一头撞死了。”姜捧月满是伤痕的脸上,泪水涟涟。 一时间,顾家人看向顾佳佳,眼神满是不善。 第73章 结婚倒计时 第73章 结婚倒计时 顾佳佳快气炸了。 明明吃亏的是她,受伤的是她,不过是找姜捧月报仇,怎么这个女人几句话,就彻底扭转了局面。 她好气。 “是,本来就是她的错,一个个总说是徐满枝祸害姜家,怎么不想想,人家是姜家亲生的,没落半点好,回家遭遇种种变故,还被爸妈嫁给个丑不拉几的男人,她啥也没说,就把大帽子给人家冠上,分明姜捧月才是最大的祸害。” 顾佳佳毫不留情地反击。 啪。 顾同凯一巴掌扇过去,浑身发抖道:“胡说八道什么?你妈平日就这么教你的?惯得你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了。” “爸,好啦,别吵吵,一家人犯不着。”顾青书劝道。 “对啊,有话好好说。”顾洛道。 “佳佳,你还不跟你表姐赔不是。”顾宇瞪眼道。 顾家三儿两女。 顾美云是老大,出生早,结婚早。 从年龄上论,仿佛隔个辈儿。 故而与她感情最是淡薄。 三个哥哥待最小的妹妹顾佳佳态度一般,甚至对她文工团的择业,还颇有微词,把顾家放在炭火上炙烤。 “爸,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也鬼迷心窍了,被姜捧月勾了魂,她家三个哥哥没一个好下场,你们全忘了吗?”顾佳佳叫。 这句话落在姜捧月耳中,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一把捂住脸,呜呜地哭了。 一边哭,一边抽噎道:“我家三个哥哥与月月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本性宽厚,犯错是,是……有人不念生恩,月月又如何能阻止?” 在怪人编织的“梦境”里,三个哥哥待她猪狗不如,也是一样被无情抛弃,狠狠欺凌,并无二样。 她用命运换来的,全毁徐满枝手上。 这种绵绵无期,不可与人道的恨意,才最是折磨人。 “好啦,好啦,别哭了,你跟向群后天就要结婚了,别哭坏了,影响你的前程,顾家也是念在这份情谊上,才给了12万的嫁妆,好好休息吧。”顾同凯道。 “是,谢谢姥爷。” 姜捧月一脸感恩之色。 她见好就收。 关键谁都清楚,待在顾家不过是权宜之计,每个人心中都是忍耐着,等待着新婚这一天,好好地迎接新的未来。 顾佳佳出来后,被顾同凯狠狠训斥了一番。 “你别跟她走太近,姜家没了,姜捧月又这德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要学她这样子,我打断你的狗腿,懂吗?”顾同凯呵斥道。 “对,爸说得有道理。” “咱家不比姜家。” “再忍个两天,她总是要离开的。” 四个男人心中对姜捧月也颇有微词,念着顾美云这层关系,以及姻亲周家,当着姜捧月的面,倒也忍耐得住。 顾佳佳悻悻应了。 她吃个大亏,心中有气,又奈何不得,便打算收拾好了,去找下徐满枝,一定要好好出口恶气。 顾同凯离开院子时,在前头看见了妻子徐小凤。 徐小凤一直照料着大女儿。 虽说顾家算不得小门小户,不差几个钱,请人也是请得起的,但徐小凤总嫌弃小刘不够有耐心。 她也就事必躬亲了。 一见到丈夫,她忙丢下褥子,上前问道:“周家什么态度,还是不肯接电话吗?” 周家也怪。 亲生儿子要结婚了,硬是不吱声。 可真藏得住啊。 顾同凯脸色十分难看。 他不悦道:“周赟接了我的电话,但他说,周向群与姜家的婚事,他们没什么意见,只要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成了,与本家关系不大,听听这口气,哪门子亲兄弟?” 搞不好周家内部不合。 不然周向群一门心思想娶姜家女,又是奔了哪一头? 别说贪图徐满枝的美貌。 权门子弟,不至于肤浅若斯。 “这就奇怪了。按道理说,周家大哥上次亲自来提亲,斯斯文文的,又十分明事理,看着不像难缠之辈呀。”徐小凤道。 顾同凯也是不解。 他一口气掏出12万,可不是儿戏。 顾家在仕途碌碌无为太久,他希望借周家这股青风,不说扶摇直上九万里,哪怕是往上提一提,也是好的。 可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徐小凤忙道:“那你去找周向群探探口风,顺道善谈下婚礼的具体细节,免得说我们海城人办事不得力。” “行。” 顾同凯出去了。 ** 徐满枝坐在后座位上,毫不犹豫将头依靠在严凛肩膀上,言笑晏晏道:“我又钓了一桶鲫鱼,大黄和它的小弟吃了几条,它们可真贪吃,要在……” 要在末世,她得吃狗肉了。 严凛一脸宠溺,眼神出奇地柔顺,微微侧目时,一下捕捉到她弯弯的睫毛,细密的发丝,盛满阳光,娇嫩得像个瓷娃娃。 他真的好像伸手揉一揉她的脑袋…… 手指抠了抠衣角,他低声道:“吃就吃了,这次逮住一个陈开水,大黄功不可没。” 忽然,他想起两天后的大事,便问:“周向群结婚,需要你出席吗?” 一想到让徐满枝穿着新嫁衣,站别的男人身旁,他心口就一阵阵扯着疼,酸酸的,闷闷的,贼不舒服。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变小气了。 自私得可怕吧。 她若知晓他小肚鸡肠,会不会更嫌弃他…… 徐满枝仰头,贼笑道:“原是不需要我出席的,不过我想凑点热闹,你不反对吧?” 严凛沉默了。 他很想反对,但一想到周向群始终分不清谁是谁,又觉得膈应,还是亲自参加一下比较好吧。 “你看热闹,离远点,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去找我,可千万不要被暗招给害了。”严凛道。 “我知道了,全世界最关心我的人啊,没别人了。”徐满枝笑吟吟道。 她骄傲的小脸扬起,别提多开心。 这一幕深刻留在男人心中,往后无数个岁月,每每回忆起,唇角下意识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他脸颊微红,一直忍耐的大手,被徐满枝一把抓住。 “你这眼神,有点像我看大黄ya……”她不满,“你不会想摸我的头吧?” “……”严凛。 被她猜中了心思,肿么办。 媳妇儿生气了? 他一个粗坯子要怎么哄,好急,在线求。 第74章 婚礼前一天 第74章 婚礼前一天 徐满枝带着三条狗子回了凌家。 凌筠野面不红心不跳道:“怎样,别人吃亏,还是你吃亏了?” 这女人手段厉害着呢。 要说把她丢狼窝,他十分怀疑,她会不会顺走狼窝的崽子…… “你这什么废话,半点不心疼我,没严凛半点讨人喜欢,他就不一样了,生怕我受伤,生怕我破了皮,你当我是个套马的汉子?”她怼道。 “呵呵。” 凌筠野沉默不语。 在他心中,套马的汉子不算啥,她是真硬汉。 “你家严凛要知道你的真性情,你觉得他会不会气得脑门子炸了?”凌筠野冷幽幽道。 啪嚓。 骨头又断两根。 他疼得直抽抽。 “小子,不要成为我跟严凛组建家庭的绊脚石,不然,我会……毫不犹豫扫个干净的,晓得不?”徐满枝抽回手指。 凌筠野无语泪流。 他就知道。 知道他在徐满枝心中,连个绊脚石都算不上。 “你到底被什么人掳走了,半点痕迹没有?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在严凛面前半点没暴露?”他咋那么不信呢。 严凛在她面前的脑子呢,脑子呢? 他就不仔细分析分析? 徐满枝白他一眼。 个中曲直是能向外人说的? 难不成说他们是纸片人,是一种电脑程序构建出来的狗屎,然后穿书分子太多太杂,搅乱纸片人的命运走向。 之后,有一傻子37号系统,为了不让这个世界崩塌,坐着雷云珠也来到书中,试图抚平杂乱的褶皱。 熟料,傻子37号无意弄丢运行器,回不去了。 它就窝在故事线开端局,窝藏在姜家,一点点蚕食姜家人气运苟延残喘…… 直到拐点徐满枝的到来。 好家伙。 这个雷云珠是ai留给女主叶七七的。 只等男主的白月光徐满枝意外死亡,她临死前,亲手把金手指送到叶七七手上,让她好好爱严凛,熟料男主一心挂念白月光,将会上演女主带球跑,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吐。 三升狗血。 徐满枝在接收剧情后,一整个尬住了。 她实在很想吐槽。 工具人就没人权啦? 又送男人,又送金手指,感情原书中的白月光原主是个xlll的傻子? 这不太好吧。 “好了,就你屁话多,我这次遭受劫难,你不拿个十头八头牛羊犒劳我,我就一直赖在你家,吃空你们凌家!”徐满枝威胁道。 37号说过,之前替它跑腿的,一个个都是投机分子。 姜家是个起点。 替姜捧月办事的男人是书中大反派,也是徐满枝的死劫,在还没结婚前,她自然是安全的。 一朝举办婚礼,这死劫就不远了。 徐满枝狠狠吐槽了无良打工狗37. 骂完后,她又高兴了。 37号所言意味着,她穿在故事开局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来得及呀……难怪姜家人不抗造,才几个轮回,一个个纷纷赴死。 “好,你最好实现你的狂言,不吃空我们凌家,你就不许嫁人。”凌筠野道。 互相伤害,来呀。 谁怕谁? 他又不急着嫁人,哦不,娶妻。 最好一辈子赖凌家。 “滚犊子。大不了,我带着你一起嫁,呵呵。”徐满枝走了。 她打算卖一些水盆,水桶之类的,全部囤在空间里。 这雷云珠目前只有储存能力。 没有水源。 她要养育,还得自己开辟个鱼池,最好是挖个山脉,一并放进去,构建一个全新的小世界…… 啧啧啧。 想想就挺美的。 京市周家。 “老周啊,听说你儿子要在海城结婚,你这不是刚放三天假,怎么不去参加儿子婚礼呢?一辈子的大事,就一次。”老余上门送礼,关切地问。 老周同志一脸无奈。 他摇头道:“别提了,我这不是想去嘛,奈何最近工作太忙,满打满算,三天一个来回是不够的,还是等他们回京市,再补办个婚礼,你们就要随份子了。” 周家对外口径一致。 不要凑份子。 不要宣扬。 一切等周向群带着媳妇儿回了京市,再重新摆酒席。 老余一脸不解。 他问出很多人的疑问:“你分明是对你儿媳妇儿不满意吧,不然别说三天,就是一天,你也全家去了海城吧?” 老周同志叹息一声。 他沉默不语。 脑海里想起老大周赟的话,还有最近连贵从海城归来,将姜家的荒唐一一说个清楚明白了。 姜家女,别提了。 而且儿子跟姜家养女和亲生女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又恰逢姜家阖家倾覆,他总觉得心有不安,就给儿子打去电话,劝向群要三思,最好等姜家的事尘埃落定…… 奈何离开了他的地盘儿,这老二完全失控了。 爸妈的话也不停,坚持己见,非要赶在姜家老二枪毙的大日子,与姜家女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他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老伴儿也气得一病不起。 他喊周赟,让老大再跑一趟海城,暗中帮衬帮衬,若闹得太不像话,看能不能请海城的老朋友当个和事佬。 周赟一口回绝了。 他语焉不详道:“爸,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是八匹马,也拉不回老二的心,他一门心思想娶姜家女,他说了,天打雷劈都不后悔。” 还能怎么着。 让他们结呗。 反正日子是小两口在过,好赖也怪不着别人。 老周同志倍感无力。 他唯有一张电报接一张发向海城,请一群老战友老旧事多放照拂,也就没别的法子了。 新郎官周向群并不知老人心思。 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也会装作什么也没听过。 他一心一意想着婚礼如期举办。 天上下刀子也拉不住他。 全海城的圈子,都知道他的婚礼在28号。 他还去了一趟监狱,探望过姜慑,请求他的原谅,姜慑不愿意见他,只是托狱警传达了一句话:你要好好待月月,不然我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挺冲。 可他不在乎。 新时代,新中国了,他不信鬼神。 所以,他丢下香蕉,转身就离开了。 至于姜明达—— 他也暗中托人表达过关心,也表明了态度,只要他跟捧月结婚了,以后他会不遗余力帮他的,让他好好接受改造,等出狱了,他们还是一家人。 姜明达激动得哭了。 他说:“我几辈子的福气啊,遇到个好女婿,比儿子靠谱,比闺女实在啊。” 周向群笑着应了。 梦中折磨他的姜家一去不复返,他洒洒水,就能换来姜家人的感激涕零,这让他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没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 他找裁缝特意新做了一套黑色西装,白色衬衣,还有个时髦的领结,听说是西洋装扮,舶来品。 此刻,他换上新衣,在镜子里看着自己意气风华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别说。 他还挺帅。 比丑八怪严凛美踏马几百倍。 未婚妻应该也是这么以为的吧。 他以前还不觉得呢。 但人啊,就是要有个对比。 两张脸放在同一张镜子里,饶是三岁稚童,也能分出个好赖的。 “新郎官可真俊啊。”邓辉连连鼓掌赞叹。 “嗯。” 周向群被他明着夸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这红花是最时髦的,我特意托人从友谊商店买的,你给你媳妇儿带上,保管她被人羡慕到哭——” 邓辉带了好几个兄弟来捧场。 婚礼就在国营饭店举办。 酒席也预定了十来桌,全是周向群在海城的朋友,以及顾家人。 “你说要请凌家和严凛吗?”周向群思索着,问邓辉。 姜家不倒,婚礼更隆重。 可惜了。 邓辉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一起请来,不过是多一张桌子,你连报社和电视台都邀请了,还在乎这么几个人?” “言之有理。”周向群兴奋点头。 他准备去拿请帖时,外头走来两道身影。 一左一右。 一男一女。 “向群,你的亲家来了,马虎不得。”邓辉笑道。 来的正是顾同凯和相貌平平的姜捧月。 第75章 她怀的是儿子 第75章 她怀的是儿子 阳光下,姜捧月穿着一件肥大的裙子,没有腰身,一眼看去,就像个水桶一般,看着就不舒服。 周向群心想,幸好她不是他的妻子。 他心中庆幸,脸上时刻挂着笑,一见到顾同凯,就忙伸出手热络地打招呼:“外公,你怎么来了?” 顾同凯一脸不悦。 他道:“婚礼都要开始了,怎么一直打不通你家的电话,打去单位,也一直说他们很忙,忙是借口吧。” 周家人太不会办事了。 这是不拿捧月当回事啊。 姜家是倒了,这不还有顾家接手? 周向群忙打起迷糊,笑道:“外公,你也知道我大哥是国防上班的,他工作性质特殊,不是特别要紧的,一般是找不到他人的,陌生号码也打不进去的,连我都不行。” “……”顾同凯。 他是没料到,都这节骨眼了,周向群嘴巴还这么紧。 “姥爷,让我跟他说吧,兴许他有自己的顾虑。”姜捧月眨巴着眼,一脸无害的口吻,说得顾同凯唯有点头。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 顾同凯转身就出去了。 邓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现场就剩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两人都没开口。 直到姜捧月一把抓住周向群的手,抚向她衣服下微微隆起的肚皮。 动作轻柔徐缓。 “向群,你感受到了吗,这是你儿子,姥爷上次请了个旧时在宫里当过差的御医,他一摸就摸准了,是男孩。”她笑眯眯道。 说着,她还主动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向群,你一结婚就会有妻有子,我愿意不要分毫,一生一世跟你,一心一意爱你敬你,只以你为天,别无所求,好吗?”她道。 姜捧月嗓音柔柔的。 她十分紧张。 上次怪人给的香料,只剩一小块了,她全涂抹在唇上……希望还能有用吧。 周向群望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女人。 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儿。 真奇怪。 他明明极度厌恶姜小钰,可她主动,热络,是梦中没有过的柔情,竟然令他生出一股子邪念。 “……向群,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只要你答应。”她柔声道。 周向群心理防线本就浅。 哪里受得了她的撩拨,一下就抱起她,脚步匆匆地奔进屋里。 噗通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他特意在海城租了一套小院子,是用来结婚的。 屋里屋外张灯结彩,窗户还贴着红色喜字,门框也贴了红对联,屋里也挂着时髦的塑料彩色绳。 卧室有一床大红被褥,上头绣着百子千孙图。 他想了老大法子,才弄来这么一床。 抱着姜捧月进屋时,他毫不犹豫进了次卧的小房间…… 姜捧月眼底的红色一闪而过。 她没想到,周向群都上头了,还不让她进新房。 一股子恨意从心头窜起。 邓辉带着三五个兄弟进来喝杯新郎官的茶,讨要点喜糖吃。 没想到,一进院子,他们就听到一阵阵古怪的声音。 “向群~~~” “捧月——” 几个大男人里。除了最年轻的丁萧统,早已娶妻生子,哪里不明白屋中动静的,一个个羞红了脸,忙躲闪起来。 偏偏丁萧统还追问:“怎么不进去?我都听到有个女人喊新郎官的名字了,我还没吃到喜糖,进去看看呀……” 邓辉人麻了。 这要他怎么跟一个纯情大小伙解释? “好啦,好啦,别闹,新郎官忙着呢,咱别打搅他的好事儿,反正明天就能吃上喜糖了,也不差这一时三刻。”邓辉道。 “是啊,是啊,我想起单位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对对对,我下午还要开会。” “我屋里媳妇儿在家等俺。” 不等丁萧统细问,大家伙儿一窝蜂又散了。 他一双无辜的眼睛盯着邓辉,把人看得十分尴尬,不管不顾地拽着他就朝院子外躲避着…… 离开后,丁萧统问邓辉:“表哥,你们干啥呐,我这刚从乡下来,不懂城里人的规矩,但有句话我还是得说,一般新郎新娘婚前不要见面,不吉利。可刚才——” 邓辉一把捂住远方表弟的嘴。 他左右看了看,眼神狠辣了几分,叮嘱道:“萧统,虽说你是我大姨妈二表伯三婶……家亲戚,既然你投奔我来了,跟着我混生活,想要在城里安置落户,头一件要学的就是闭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能说。” 丁萧统不懂。 但表哥生气,他是看出来了的,瞪着一双懵逼的纯情大男孩的眼睛,傻不愣登地点着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邓辉松开手,他一脸委屈地点头,闷闷道:“我知道了,下午啥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 “这才对。” 邓辉露出一道欣慰的眼神。 他想起周向群这茬子事儿,还挺心累的。 明天就新婚了。 一天都忍不住? 他一肚子问号,但这种事儿,要怎么开口询问,唯有闭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吧。 一个小时后 。 周向群望着屋里一片狼藉,也是挺糟心的。 他稀里糊涂的,干的什么事儿。 这时候,邓辉进来了。 他见周向群脖子上的抓痕,眼神微微发烫,不动声色问:“你娶的是姜家真千金吧……上次在光水见着的那位?” “嗯。” 周向群一肚子懊恼。 “你明天把衣服领子拉高一点,不会被发现的。”邓辉道。 一句话瞬间燥红了新郎官的脸。 周向群忙拉住邓辉,朝外头看了看,忙道:“邓辉,你是我的好哥哥,千万别说出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她,她有了我的孩子……” 哐嗤。 邓辉吓得腿软。 他没想到面容淳朴的周向群,玩得这么花。 “孩子一个月了,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犯了错误,我也不是有意的,但她已经怀上了,还是个儿子……”周向群悻悻道。 邓辉沉默了。 他知道周赟在一次意外中身体受伤,一辈子无法生育,老两口就等着周向群替周家开枝散叶呢。 假若假千金怀个闺女,那就两说了。 邓辉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他忙稳住周向群道:“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要孩子妈安分守己的,到时候就在外头独立安置个房子,周家骨肉最要紧。” 说着说着,他想起重要的事儿,忙叮嘱好兄弟:“既然她都怀了,你就忍忍,免得孩子不保。” 周向群也没经验。 他听到邓辉这话,更是后悔不跌,生怕姜捧月肚子有个差池,伤到了孩子。 “那你可要对嫂子好一点,婚后多弥补弥补,毕竟她才是正经周家媳妇儿,以后公开带出去的也是她。” 正经媳妇儿更拿得出手呀。 不像偷来的这位。 不太……检点。 “我自然会的,该她得的,一分一毫不会少。”周向群信誓旦旦道。 第76章 周向群姜捧月大婚 第76章 周向群姜捧月大婚 夜幕时分。 姜捧月坐立不安。 她白天冒险行动,就是想提醒周向群,他们有了孩子,有了肌肤之亲,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对夫妻了。 所以,哪怕医生反复交待,孕期避免激烈运动,她还是跟着顾同凯一起去找周向群了,顺道从他手上拿到未来公公的电话号码。 顾同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赞同,还有一丢丢警告,使得她心里慌得要命。 当时,周向群意识迷离时,一口一个“捧月”,明知道喊的不是自己,可又忍不住幻想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呀。 可他心心念念的竟然是徐满枝这个贱人! 一想到这,她又被心中的愤懑折磨得肝肠寸断。 她拍打着床板发泄。 咕咕,咕咕。 窗外传来鸽子的声音。 姜捧月连忙擦掉眼泪,小碎步跑了出去,顺着声音的指引,一路来到了被封锁的姜家老房子…… 她之前发了邀约,一定要见见三哥安排的人。 也就是掳走徐满枝的男人。 山洞已经空了。 她进去过好多回,里面干干净净的,连一块骨头都不剩,仿佛一切都不存在,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太匪夷所思了呀。 午夜梦回,她恨不得去找徐满枝,问问她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夜色下,凉风习习。 姜捧月按自己约定的,抵达了三哥的房间。 啾啾,啾啾。 一道道细索的响声传来。 她一个激动,险些摔倒,惶急中,手腕被一只手托住,身形堪堪稳住了。 抬头扫向身前的人影。 来人整个笼罩在大黑色斗篷中,并没有露出真容,藏头露尾的,实在让人心里有点发憷…… “你找我干什么?”他问。 姜捧月微微愣了愣。 男人声线粗哑,仿佛喉咙被割裂一般,听得人耳朵生疼。 她强自镇定道:“我三哥让你帮我,对不对?” 男人没搭腔,浑身释放着难以形容的戾气。 见他动怒,姜捧月生怕他一下跑没影儿了,匆匆道:“你既然掳走了徐满枝,立场已分,只要你继续帮我,待我嫁入周家,以后你想要我……怎么回报你都行……” “嗯?怎么都行?” 黑影骤然一动,一只手落在她的胸前,撕啦一声撕开了她的衣襟。 “啊”—— 姜捧月发出一声惊呼,匆匆捂住了胸口。 她没想到男人如此粗鲁。 一时间,她心里直发毛,犹豫着要怎么办时,男人忽然又后退了一步,冷哼道:“你这样的女人,我稀罕吗?放心吧,我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顺利嫁入周家。” “那,那我想让徐满枝跟我一起出嫁……”姜捧月道。 不给周向群一点甜头。 她担心出意外。 “行啦,别啰嗦,我自有安排,从今天开始,不要再用信鸽,除非必要,我不会再见你。还有——” 黑影顿了顿,撕裂的喉咙发出一声低嗤。 “我不是姜九鹤的傀儡,他是有点小聪明,可惜本事太差,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我这人只跟聪明人打交道。” 说完,他身影一闪,就离开了。 姜捧月心口直打鼓。 她捂住衣领,惶惑不安地回了顾家,只是一回屋,就见到了等候多时的顾佳佳,顿时面露不悦。 “你有什么事儿吗?”她问。 顾佳佳一眼看见她衣服被人撕破了,忍不住嘲讽道:“你又出去勾搭野男人了?还不知道你肚子里到底是谁的种呢。” “住嘴!” 没有顾家男人在场,姜捧月原形毕露。 顾佳佳也琢磨出味儿了。 她没好气道:“有本事勾三搭四,你倒有本事承认啊。” 姜捧月径直越过她,胡乱抓了抓头发,又撕烂身上的衣服,然后在顾佳佳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冲着门口大声喊:“不要打我,小姨,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救命啊 ——” 当所有人闯进屋,看见这一幕时,惊呆了。 连一向嘴巴没把门的徐小凤,也有点理亏,拉住小女儿的手腕,训斥道:“她明天就要出嫁了,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顾佳佳一脸懵逼,二魂出窍。 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嚷嚷:“没有,不是我打的,她自己犯贱,扯了自己的衣服……她分明……” 顾佳佳说着说着,一下反应过来。 “贱人,你又害我——” 顾佳佳这暴脾气。 二话不说,她上去就要给姜捧月一巴掌,被顾同凯抓住了手,狠狠甩了开去,怒道:“好了,有完没完?回屋睡觉,一个两个的,不让人省心。” 姜捧月默默垂泪。 她雪白的胸口坦露着,发丝垂落,竟然有点让人心有戚戚。 顾同凯头一回感觉歉疚。 他拿起毯子盖在他身上,好言相劝道:“好了,你也别难过,明天是个大喜日子,我会另给你三千,当做姥爷的一点心意。” 姜捧月的嫁妆,被姜明达挪用了。 各种内情,姜捧月是知晓的。 她没什么好说的,便顺着台阶儿下,温顺道:“谢谢姥爷,我会好好的,等孩子出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 见她识大体,顾同凯也就不再多言,转身出去了。 这一夜注定是不宁静的。 顾周两家不眠不休准备着婚礼。 凌筠野收到请帖时,一把甩给了徐满枝:“喏,你拿着去吧,我就不出面了。” 他还瞧不上周家。 里子面子都不用顾忌。 徐满枝一脸无语。 她道:“我要参加,还用得着请帖?” 凌筠野嗤笑:“对,你原本该是主角的,我竟一时忘记了。” “滚!” 徐满枝拍着请帖,沉思片刻,就道:“你说这顾家是个什么态度,原本不是无心官途,怎么一心巴结周家?” 实在令人费解。 凌筠野眼神冷漠,道:“顾老东西是个有野心的,奈何儿子不好带,不是没脑子,就是平平无奇,他前阵子频频动作,想给顾家老二谋个好差事,吃了一鼻子灰。想靠着周家,打个翻身仗呗。” 姜家三子落败了。 但真要说起来,三人除了妹控,在工作上兢兢业业,擅于阿谀奉承,比顾家三子要厉害多了。 “这样啊。”徐满枝懂了。 她不太理解权门之事,但不妨碍去现场观摩观摩,若是能捡捡漏,就再好不过了。 空间待填满。 宝贝多多益善。 28号终于降临,海城热闹非凡,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纷纷抬着相机,摄像机,一路去了办酒席的饭店。 国营饭店被包圆了。 从经理到后厨,里里外外喜气洋洋,对新郎新娘也是好奇得不要不要的,就等着看看传闻中的姜家女,到底是有几个眼睛,几个鼻子,竟然把京市周家的贵人给迷了眼,竟然举办如此盛大的婚礼。 鞭炮也是从早上一直挂着放。 街道上挑担子的,上街买菜的,卖菜的,或者是左右隔壁的住户,一个个探着脑袋,等待着婚礼拉开序幕。 第77章 热闹的婚礼现场 第77章 热闹的婚礼现场 京市周家。 “老周,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儿子的大喜日子,他就算犯浑,也是你亲生的,咱不去,他就被人欺负死了。”周向群亲娘杨梅道。 她听到老大周赟所言,也知道小儿子心思不正,一下被气病了。 病态沉疴时,她又想通了。 小儿子打小受噩梦困扰,天天都被吓哭,一见到她就搂着她的腰哭诉:“妈,我长大了,不要娶媳妇儿,媳妇儿坏,呜呜呜——” 两口子想尽办法,可也无能为力。 他犯浑,多半是被梦折磨得糊涂了。 儿子是她生的,便是个杀人犯,最后一口饭,也要亲娘的手喂上。 好赖也要结婚了。 父母也不能因为孩子犯错,就不认他了呀。 老周早料到妻子会开这个口。 哎。 他叹息一声,无力道:“罢了罢了,既然这样,咱就跑一趟吧,如果他俩愿意好好过日子,咱做父母的,还能怎样呢。” 没别的要求了。 因为姜家的事儿,连家硬是得罪得透透的,见到他就吹胡子瞪眼,一副要剐了他的恼恨样儿…… 他一句话不好说的。 理亏的是他。 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 最近海城老友也频频打电话“告状”,想也知道是儿子混得不轻,趁着机会去向老友告个罪吧。 “老大不方便出面,就不去了。”杨梅道。 周赟心气儿正派。 他还说,小弟执迷不悟,趁早不来往了。 她能说啥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谁也不忍心伤害。 局面已定了呀。 老周无奈,啥也没收拾,只拿了一些钱和票,又去单位开了介绍信,这才带着杨梅一起上了前往海城的火车。 海城,周向群小院。 门外停着一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轿车,车头挂着红绸,还有一朵大红花。 不一会儿,又开来三四辆车。 这阵仗在海城还是头一茬。 周向群穿上崭新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头发也抹了油,光亮光亮的,出现在邓辉一行人眼中,也是有模有样的。 “哇,周哥真俊啊,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丁萧统大声赞叹。 “他可是周哥。” “对啊,对啊,周哥从京市来的,就是有派头。” 被狗咬的陈开水,不顾家里人阻拦,包扎了伤口后,穿上干净衣服,也来到周向群的小院子道喜。 邓辉笑呵呵道喜。 “向群,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看看外头多热闹,咱一会儿开车去顾家接亲,排场有了,车队也有了,报社和电视台已经到了酒店。”他道。 周向群点头。 他满意地拍了拍邓辉的肩膀,道:“邓辉,你放心吧,等老宋一走,你就该升了,你的事儿,我一直放心上呢。” “周哥,咱俩的交情是实打实的,大喜日子不谈工作,一门心思开心就成了。”邓辉笑道。 周向群有点急不可耐了。 他心心念念想着的……妻子,一旦换上新嫁衣,那得是多漂亮的样子呀,整个海城找不出第二个吧。 一想到这里,他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只是顾家提了一个要求,这场婚礼按旧俗,新娘子不陪酒,只是出来拜个天地。 他答应了。 不然,他一定要狠狠炫耀一番。 娶一个漂亮的妻子,走哪儿都倍儿有面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爸妈不肯来海城,一定是大哥在中间挑拨离间。 不过那又怎样。 他不稀罕。 反正等孩子抱回周家,他还不信老两口不疼,不爱。 大哥可没法生育。 他是周家唯一传宗接代的大将。 所以,哪怕一意孤行,哪怕不惜与大哥闹翻,他也丝毫不在意,甚至大张旗鼓地办一场盛况空前的婚礼。 报刊大面积刊登。 还有电视台也会现场录制。 他等着爸妈后悔,等着扬眉吐气。 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他拍了拍领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昂首挺胸出去,然后抱着一束红色的花束,与邓辉丁萧统一起坐上车,出发去顾家接新娘子。 顾家。 大喜日子,顾家人心有戚戚的。 顾同凯邀请的宾客不算多,前来参加的都是至交好友,或者是荣誉与共的同伴,再没别的亲眷了。 徐小凤还在节骨眼上拖后腿。 她没好气道:“瞧你一副人模狗样的,不懂的还以为你操办亲闺女婚事呢,不过是个烂货,我还不信了,她嫁去周家,有什么泼天富贵等着。” “不说话,你会死啊?”顾同凯气得不轻。 “哼,我闭嘴,闭嘴还不行吗?周家连一个亲人不出场,明面是从京市来的,可这暗戳戳瞧不起咱海城,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啪嗒。 顾同凯狠狠拍桌子,呵斥:“你给我滚回房间。” 他气势足足的。 握紧的拳头无不彰显心中怒火。 徐小凤怕了怕了。 她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见丈夫气得嘴直抽,唯有悻悻闭上嘴,灰丢丢地转身去了隔壁。 是的。 她出门后,掉头去了姜捧月屋子。 房间里的姜捧月穿着一身红嫁衣,一只手上带着金手镯,头上盖着红色盖头,连床上的被子也一水儿地挪成高墙。 气势十足。 派头杠杠的。 徐小凤心中来气。 当初顾美云嫁姜家,可没半点好处,一个抱回家的养女,吃力不讨好的帮她张罗婚事,老顾一定是猪油蒙了心。 一肚子气压着,她张口就道:“呦,你这人模人样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个黄花闺女呢,这周家人一旦知道真相,不会撕碎了你吧?” “呵呵,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咱顾家血脉还没这么贱的,想不出肮脏主意,一个个透着,干净着呢。” 姜捧月气得发抖。 她知道徐小凤不喜欢自己,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新婚当天落她脸子。 偏偏她装扮妥当,脸上涂了粉,涂抹了红唇。 一直不敢动作太大。 尤其眼下场景,不知道新郎什么时候就到了,她硬生生压下心头火气,硬邦邦开口道:“姥姥,你不认我没关系,但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妈妈的亲妈,我以后会好好报答您老的。” “你——” 徐小凤听出她的嘲讽,正待开口还击,被顾同凯一把捂住嘴,硬生生将她跩回屋子,一把锁锁了她。 第78章 一边游街,一边婚礼 第78章 一边游街,一边婚礼 与此同时,街区上一辆卡车上,好几个囚犯胸口挂着牌子,一路游街示众。 道路两旁有人纷纷扔烂菜叶子,各种吃剩的骨头鱼刺。 公安一路警戒。 但人群里还是有人认出了姜慑。 “这不是姜家老二姜慑吗?” “还真是,他妹妹今天举办婚礼吧,二哥被枪毙,日子是不是太巧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稀奇事儿啊?” “可不是。” “不知道举办婚礼的一对新人,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必定是撇清关系啊。” “杀人犯!” 街道上骂声不绝于耳。 姜慑一直在做心理架设,可真等到这一刻,说不害怕都是假的,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深深抓住了他。 他是姜家唯一被枪毙的吧。 大哥被他捅死。 三弟和老爸只是坐牢,独独他被判处死刑! 姜慑望着身前的“杀人罪”的牌子,一颗寡鸡蛋砸在他的光头上,馊臭的气味儿弥散开来,强忍住心口的呕吐,他不停自我催眠。 一切都是值得的。 值得的。 他牺牲一切,可以换取月月一世幸福,还有什么可怨恨的。 想着,想着,他默默垂下头,倔强的脊背透着一丝忍辱负重…… 一路游街时,恰好遇到了一队迎接新嫁娘的婚车。 车队与车队对撞。 戛然而止。 姜慑睁开迷离的眼,一下看清从车上下来的妹夫周向群。 他穿着体面,头发抹了油,脚下踩着皮鞋,胸口大红花十分耀眼,看得人仿若隔世一般虚幻。 “妹夫……”他低吟着。 杀人犯不配做权门二代的亲眷。 不配呀。 姜慑无声扭头,一下看见人群里推搡着的徐满枝。 那么多歪瓜裂枣中,她如此耀眼。 少女两根长辫摇晃着,黑眸亮晶晶的,雪白的手臂朝他挥舞着,甚至还跳起来朝他打招呼:“害,姜慑,你好呀——” 好个屁。 他要被枪毙了,马上要吃枪子了。 她还这么高兴! 姜慑气得冒泡。 可徐满枝不知道是来看他笑话,还是怎么的,一下跳得老高,大声嚷嚷:“姜慑,你妹妹今天结婚了,她嫁入高门,我已经跟她丈夫说过了,他说他不后悔,就算犯错也不后悔呦,是真的——” 这…… 姜慑脑袋垂得低低的。 一个将死的罪犯,竟然阴差阳错生出一丝羞愧。 未免太离谱。 他想躲开,但还是吸引了狱警的注意,公安瞬间戒备森严,握住枪支的手也紧了,生怕围观群众里冒出劫狱的人。 姜慑头垂得更低了。 他暗暗地想:月月总算要结婚了,她值得周向群一辈子待她好的。 很快,两方车队错开了。 这一条主干道是用来游街的,所以哪怕对方是高官之子,也必须让道,改而穿行一条侧道,绕了一段路程。 周向群咒骂了一声。 但他也清楚,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早有预料,也就不再坚持,让陈开水绕了道,换一条通道前往顾家。 好在时间预留得充足。 他们与游街的队伍擦肩而过。 两辆车错开时,姜慑看见周向群趾高气昂的侧脸,真的体会到一句话:这世界悲喜不相通…… 真的不通。 隐隐的,他竟然有一丝难受。 别人不知道内情,月月该懂的,她还是一意孤行,选择了28号结婚,显然是丝毫没顾忌过他这个二哥呀。 偏偏这时,徐满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白色花圈。 她高高举起,尖锐的嗓音甚至穿透了人群:“姜慑,恭喜你,一路走好呀,送你一个花圈,希望你高兴。” 唰唰唰。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徐满枝不以为意。 她继续大声喊:“你妹妹今天大婚,你爸妈都很高兴,你的付出是值得的,大公无私,得偿所愿……” 是吧。 毕竟妹夫都去探望过,一手捧在掌心里的妹妹,一次都没去过呢。 监狱长有心怜悯。 唯一牵挂的妹妹倒是毙恐不及。 挺好。 轰隆一声,天雷阵阵。 身为死刑犯的姜慑,有种恨不得下地狱的错觉,一抬头,就捕捉到同车狱友的怨念,仿佛在说:你小子可以啊,死到临头,还有人来看你。 他想张嘴解释:她是我亲妹妹…… 可这话容易让人误解。 他避开脸,不愿再看徐满枝了。 徐满枝见车队渐行渐远,一路横冲直撞离开了观摩的队伍,提着花圈回到殡葬店里,大声道:“退货,我花圈没送出去。” 才用了几分钟,退货应该没问题吧。 老板还是头一次接待退花圈的顾客,顿时脸色又臭又长道:“送先人的东西,你都要退货,丧气的是你。” 先人…… 徐满枝想了想,觉得老板说得不对。 姜慑还没死呢,算哪门子的先人。 半点不丧气。 她总不能举着花圈去顾家吧,那就真的丧气讨打。 老板拗不过她,生平头一次接受了花圈退货。 徐满枝见店里还有一束红花,觉得十分喜庆,开口道:“这个不错,我要送一对新人,多退少补吧。” “……”老板。 这,这是冥婚的花。 不能送活人。 大姑娘这是上门报仇的吧。 在徐满枝的坚持下,老板等她前脚走人,后脚挂出“歇业一天”的牌子,连忙关了店门,生怕被人大姑娘又来一次退货…… 徐满枝举着鲜艳的玫红色花束,一路前往顾家。 还别说,顾家是亲外公外婆,似乎一次也没找过她耶。 哪怕姜家连连出事。 不过,这一路张灯结彩的,根本不用她问路,随着喜气,她就摸到了顾家的院子后门的大槐树下。 她正准备翻墙过去。 却见一道黑影匆匆一闪而过。 黑影还驮着一个。 好家伙。 掳人呐。 徐满枝鼻子动了动,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正待拦截,忽然黑影身上掉落一个金闪闪的大金块。 麻耶。 好香。 她忍住好管闲事的心,隐匿了身形,等黑影一闪而过,匆匆奔上去一脚踩在金锭上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手掌落地,将金子收入空间。 哇哇哇哇。 她就说嘛,办喜事的场子,搞不好能捡漏。 这不就捡着一块? 徐满枝兴高采烈的,一个提气,翻身上了墙,然后一跃而下,鼻子动了动,嗅到满满的香气。 一路抽丝剥茧,她追踪到姜捧月的气息,一头钻进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间。 一进去,她就看见床铺上正襟危坐的新嫁娘。 “姜捧月,恭喜你,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徐满枝一脸笑意。 她将手中玫红色花束摆在床边。 想加更的心呐,哇凉哇凉的 第79章 徐满枝,我恨你 第79章 徐满枝,我恨你 姜捧月端坐着,一动不动。 透过红盖头,她看见床榻上的玫红色花束…… 盖头一摇一晃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法言喻的恨意,恼怒,愤愤不平,一波接一波袭来,忍住了找茬了徐小凤,半途杀出来的顾佳佳……却等来了最晦气的徐满枝。 在床上坐了一宿,外加半个上午。 她一早起来就描眉擦粉,从涂上红唇后,一天一夜没吃上一口东西,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喜悦和希冀,再饥饿,再生气,也强稳住身形,没有下过地。 可大喜日子送冥花! 怎么忍? 姜捧月一下站起身,一脚将花束踢在地上,手掌颤抖着,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掀开盖头,冲到徐满枝身前,压嗓子低吼:“徐满枝,你有心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满是悲愤。 “徐满枝,我知道你是姜家亲骨肉,一直瞧不起我这抱来的养女,可我在姜家生活20来年,爸妈和三个哥哥疼我,爱我,难道你一来,我就要离开?凭什么呢?” “他们是我的爸妈,是我的哥哥——” “你被遗弃的那一天,就该认命,不要回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想起往日过往,放在阳光下的快活日子,她也曾经是个单纯,快乐的小女孩,没有伤过人,没有骗过人…… 她是阳光的,干净的。 前途可期。 自从徐满枝回到姜家,一切都变了,她被所谓的亲生骨肉害得一无所有! “你根本就不该回来,姜家和顾家都不希望你出现,你根本就是多余的,应该躲在阴沟里腐烂。” “我告诉你,我恨你,恨死你了,如果你想破坏我美好的日子,害我跟向群无法结婚,我就算化作厉鬼,也要找你报仇。” 姜捧月戾气横生。 哪怕是怪人开启的“梦境”,徐满枝被接回后,一无所有,在一个黑暗的日子送去了严家,往后再没她的只言片语。 她不懂现实怎么全变了。 徐满枝真的实现了爷爷的预言……她毁了姜家。 “你不喜欢这纸花,早说呀,我还可以拿回去退的。”徐满枝捡起地上的花束,一脸无奈捏了捏鼻子。 她倒没想到姜捧月如此恨自己。 不该反过来的吗? “徐满枝!”姜捧月气得发抖。 她不知道对方是真傻还是假傻,言行举止极为诡异,有时令人发怵,可有时候又稀里糊涂,看不懂她的骚操作。 “好啦,我是来祝福你的,又不是破坏你的婚礼,大喜日子,一定要开心呦,毕竟肚子里揣着两个宝,以后要当妈的人啦,动不动生气,容易流产。”徐满枝道。 她嗅到姜捧月肚子分泌出两股气味儿。 应该是双胎吧。 还别说,姜捧月运气挺不错。 末世废土中,人类逐渐失去了生育能力,城堡中的人依靠着人工子宫,经过基因编码,剔除劣质的,只孕育能力卓越的超级宝宝。 老徐说,满枝啊,你要遇到一个属于你的mhc,选择传统的人类延续方式,搞不好就能生出个超级宝宝了,那才是人类真正的希望。 她要一口气怀俩……嗷嗷嗷嗷,那可幸福得不要不要的啦。 完蛋了。 她真的好想一口气跳到跟严凛生崽崽这一步上啊。 “你,你说什么?胡说八道,上次老中医都没说是双胎。”姜捧月才不信徐满枝的鬼话,她又不是医生,肉眼就能看穿她的肚皮啊。 “那就不知道了,我就这么一说。刚才去见了你二哥,他已经送去刑场了,差不多在12点钟,会被枪决,告诉你一声。”徐满枝道。 “你——” “啊啊啊啊啊,徐满枝,你是不是人?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明知道我今天大喜,非要落我的脸,你才痛快,是吧?你不是报复姜家,你根本是恨我,想看我的笑话!”姜捧月气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姜慑今天枪毙。 但连顾同凯在内,大家一样的态度,极为默契地,对此只字不提,仿佛只要不撕开这层遮羞布,就心安理得当什么也没发生。 徐满枝偏要提。 她还满不在意地张嘴就来。 嘴有毒吧。 轻飘飘的每句话,都像锯子,无情割裂人的心。 “没有呀,我来道喜,尊嘟尊嘟。”徐满枝一脸无辜地道。 她越这样,姜捧月越是生气。 “你走,我再也不想见你,走啊啊——”姜捧月大叫。 “好吧。” 徐满枝尴尬地甩了辫子,拿着红花,翻窗户出去了。 姜捧月觉得晦气,抽出一条毛巾,将徐满枝站过的地方,一一擦个干净,这才回到床上,又重新盖好盖头。 屋里重归寂静。 徐满枝从婚房出来后,将红花丢进空间,还没出院子,就听到外头传来噼里啪啦地鞭炮声。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有色香料,捏成粉,再化了水,调成黑色的糊糊,直接涂抹在脸上。 对着水面一照。 呦呵。 丑爆了。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套白色布拉吉长裙,还是上次姜捧月送的,在顾家找个空房间匆匆换上了。 这么一来,强烈的色差造成巨大的视觉冲击,一般情况下,看了一眼就不会想多瞄一眼的。 漂亮。 徐满枝收拾完毕后,就大大方方地出来了。 “新郎官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接着就听到鞭炮轰鸣,一声接一声,响彻整个顾家院落。 顾家的房子没有姜家气派,但想必是古人的旧房屋,一应俱全,倒是错落有致,庭院宽阔。 徐满枝刚站在通道口,就听到鞭炮炸了过来。 一群人簇拥下,周向群脸颊上被抹了红彩,脖子上也有,胸口还挂着一个红色搪瓷痰盂,痰盂上束了一朵红花。 他们走几步,就有伴娘阻挠:“恭喜新郎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吉利话说得越漂亮,对方就越高兴,不停塞红包,还洒了喜糖,奶糖书果糖,一撒出来就有人去抢。 徐满枝心动了。 她也挤过去,捏着嗓音道:“恭喜新郎新娘喜结良缘,一结婚就生崽,一胎生俩,三年抱六。” 这绝逼是顶顶好的祝福词。 她伸出手要红包。 周向群沉浸在喜悦中,突然被劈头盖脸一句话,吓得腿软,不由正眼看向说话的人,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好丑,还臭烘烘的。 偏还穿白裙子,丑上加丑。 他压下心头的不虞,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递上去。 徐满枝顿时喜不自禁,忙当众拆了红包…… 什么嘛。 才两毛钱。 小气吧啦的。 她刚准备继续说吉利话,讨要更大的红包,被顾同凯一把拦住了:“你是哪家的,我怎么不记得请过你?” 第80章 血色婚礼 第80章 血色婚礼 露馅了。 徐满枝连忙转身,干笑道:“我,我是姜家的表妹,进城给月姐姐贺喜的。” 然后,不等顾同凯上前,她转身就跑路了。 “向群啊,你别介意,乡下来的穷亲戚,上门打秋风呢,咱不要理会,婚礼继续,继续啊,大喜日子,千载难逢的。”顾同凯笑呵呵道。 周向群心中暗恨顾家不开眼。 但当众自然不会发作,装出好脾气道:“谢谢外公,我知道的,自然不会与她一般见识的,继续接捧月了。” “不愧是大家子弟,有作风,有气度。” 在顾同凯的夸耀声中,周向群心中颇为骄傲,自然也将黑脸少女抛之脑后,完全想不到恭喜他的便是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妻。 徐满枝并没有走远。 她这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并不是很懂旧时习俗,但一凑近周向群和他身边的几个大高个子,口袋里溢出的钱币香气,一下吸引了她。 鼓鼓囊囊的,打赏红包该不少吧。 总不能个个都是一两毛…… 所以,她默默蹲守在一个角落里,等伴娘拦截接亲的邓辉,丁萧统,马厚芳,吴鼎时,徐满枝从空间放出凌筠野养的狼狗。 “小东西,你要狠狠扑,等我拿到大红包,就给你吃肉肉,不然我吃炖了你当下酒菜。”她摸着狗头道。 大黄太扎眼了,不少人认识。 她出门前,还特意从凌筠野的狗笼子里顺了一只出来。 “嗷呜”—— 大黑特别识相。 连大黄都认的主人,它们嗅到她的气味儿,自然而然俯首称臣了,吊着舌头谄媚地点头,然后在徐满枝伸出手指,遥遥一指。 “汪汪汪。” 大黑纵身一跃,从斜刺里猛然冲向邓辉,不等对方出手,爪子一通胡乱刨,把他衣服口子全崩开了。 口袋里的红包散落一地。 “表哥——”丁萧统赶狗,马厚芳和吴鼎去搀扶。 没料到,狗子不管不顾地,只扒拉他们衣服纽扣,一个个衣服全开了,口袋里的红包像红色雪花落地。 “哇,好多红包,快抢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然后一群人蜂拥而上。 徐满枝手脚麻利一路刷刷刷刷。 除了几个散落的,大多数红包全被秒入空间。 红包一抢而空。 接亲伴郎团傻眼了。 顾家也太过分了,还没到婚房呢,就派出一只大黑狗来,要不是念在大喜日子不能杀狗,他们早忍不住屠狗。 顾同凯也感尴尬。 他忙上前打圆场:“没事,没事,小插曲,这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是我家的,附近邻居都可以作证,为了表示诚意,就不闹了,直接去接新娘吧。” “老狐狸,你可别瞎胡闹,都是有身份有脸子的,咱不能一直欺负周哥好脾性,当面团来揉捏呢。”邓辉敲打道。 “不会,不会,误会,我们顾家诚意满满,自然是希望大吉大利,两家喜结良缘。”顾同凯笑呵呵道。 “最好是真的。” 邓辉也不在意唱黑脸,哄着周向群开心,最重要了。 “真,比真金还真。” 在顾同凯的邀请下,周向群也拉了拉邓辉,一行人朝着婚房举步而去。 周向群进屋后,看见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子,一颗心满是喜悦,兴奋和激动。 他蹲下身,捉住姜捧月的手,由衷道:“捧月,我总算娶到你为妻了,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姜捧月一直没开口。 她的盖头上还特意加了一层红纱,几乎完美掩盖她的脸,听到新郎的话,她似乎挺开心,还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柔媚的“嗯”。 周向群一整个酥麻了。 他嗅着姜捧月衣服上散发的香气,抓住她的手,抵在脸颊上,柔声道:“捧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待你的,一生一世对你好。” “嗯。” 新娘子又应了一声。 站在边上的顾家人,心口捏了一把汗,生怕盖头中途翻车,一个个上前催促道:“好啦,接到新娘子了,这就去行礼吧。” “好。” 周向群一把抱起姜捧月,准备将她送上车。 可不知怎么的,他发现妻子有点沉,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多走两步都挺吃力,随时要掉落。 邓辉一眼识破。 他上前拖住周向群,又朝助手吴鼎使个眼色,一左一右拖着去了轿车。 当姜捧月顺利上车后,顾同凯心口大石落了三分之一。 顺利出顾家门,只能说完成了一小半。 假若周家不认账,顾家人可以说从始至终都与他们无关,毕竟当初提出办旧俗婚礼的是姜明达。 “爸,我们现在去饭店吧。”顾青书问。 一辆大卡车过来,将顾家为姜捧月置办的棉被,箱子和木柜等不怎么值钱的嫁妆一一送上车。 领头的婚车也一路燃放炮竹,朝着饭店驶去。 拜堂的环节,也在国营饭店。 毕竟这里不是周家本家。 一切从简反而避免很多出错的环节。 “好。”顾同凯点头。 于是,他们开了一辆车,紧跟其后也离开了。 徐满枝在角落里翻红包。 玛德。 一毛两毛还算大的,竟然还一厘…… 她白忙活一场。 新郎也太小气了吧。 这也拿得出手? 她想着想着,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找,看能不能寻点值钱的家伙,却在一个转角的地方,看见躺在屋里发霉的顾美云。 于是,她毫不犹豫进去了。 顾美云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一毫动静。 她外伤全好了,只是成了植物人。 徐满枝抱着手臂,道:“顾美云,你的宝贝女儿今天大婚呦,你高不高兴?而且你还做了外婆呢。” 顾美云没动。 她又继续道:“姜捧月肚里揣了两个崽崽。” “哦,告诉一个小秘密吧。” 徐满枝想了想,凑到顾美云耳边低声呢喃了一句。 说完后,她背着手离开了。 等刘姨回到屋子里时,发现顾美云不知道怎么从床上跌落,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姨一脸惊喜,还以为顾美云苏醒了,忙四处寻找徐小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徐小凤大喜过望。 她一边匆匆走着,一边感慨道:“难道真有冲喜这么一回事,还真把我丫头给冲醒了吗?那也算姜捧月干的唯一好事了。” 只是可惜,她赶去大闺女卧室时,顾美云彻底凉透了,闭着的眼也睁开,瞳孔剧烈收缩过,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啊,美云啊——” 屋里传出悲天跄地的嚎哭声。 第81章 尘埃落定 第81章 尘埃落定 国营饭店鞭炮和锣鼓喧天。 恭贺声阵阵。 报社和电视台早早准备好,拍照的拍照,摄像的摄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拍不到新娘子的脸。 在三拜之后,又被一群亲友玩游戏。 最后,愣是抽空了周向群的红包。 周向群叫苦不迭。 这时,丁萧统拿来一个苹果,上头拴着一根棍子,笑着对邓辉道:“辉哥,这新娘子也该揭盖头了吧,新娘新郎吃个苹果,平平安安,日子红红火火啊。” 乡下也有玩得特别野的。 他还感叹,城市里全是文明人,连结婚都这般斯文,还没大黑狗来得猛。 邓辉拍他脑袋,没好气骂了一句。 但他还是下意识拿走苹果,找到周向群,提出玩吃苹果的游戏,热闹热闹新婚的场子吧…… 周向群也是心中有点想法的。 他特别骄傲娶了个漂亮的妻子,若能当众亲上,在未来日子回想,也是一桩千载难逢的美事儿呀。 所以,他拿着苹果,走到姜捧月身边,低声道:“月月,我们玩这个游戏,我帮你把盖头掀了。” 周向群伸手去揭盖头。 一只手被抓住了。 顾同凯匆匆赶来,忙打圆场道:“这不好吧,万一玩过火了,影响不好,你看看,这电视台和报社都在场。” “顾外公,你就别古板了,新时代的青年,大大方方地玩耍,不会有什么影响的。”邓辉几人上前劝。 周向群目光灼灼看向新娘。 他又一次伸手去揭。 却在这时,新娘子发出“嘤咛”一声低呼,一把捂住肚子,摇晃着身躯,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呦,你们看,捧月不舒服了,我们先送她回婚房吧,向群好好陪客人。”顾同凯道。 周向群一脸失落之色。 他总觉得怪怪的。 从妻子到顾家一众人,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得劲儿。 可细细想呢,又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思前想后,也只好迎宾客,接受一众人的贺喜,与他们一起吃吃喝喝,玩耍得好不痛快。 刑场上,姜慑提出最后一个要求,想要看看妹妹的婚礼。 警方倒也没含糊。 他们早关注到姜捧月大婚一事,也知道有电视台的人去了,便开车去找摄像师,拿了带子过来。 姜慑看姜捧月身穿大红喜服,与周向群行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画面美满又幸福,透着强烈的违和感。 他心中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受。 从始至终,月月一句没提过二哥,一次没看过他,连徐满枝都送了花圈……不知怎么的,他心里觉得一切仿在梦中,强烈的不真实,令人产生撕裂感。 “月月,难道我对你好,一心一意爱你护你,你对我姜慑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或者愧疚吗?” “如果这样,愿来生再不做你哥。” 枪声响起,血飞溅,脑髓迸一地,惊起草丛里的虫子乱奔。 坐在婚房里的姜捧月,一把捂住心口。 窒息和难受袭来。 她仿佛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徐小凤哭哭啼啼的,一把冲进屋,将顾美云突然暴毙的消息告诉了她,让她现在就回去,为母亲守孝。 姜捧月嗓音颤栗,小声道:“我,我妈,她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这么突然,她一直都希望我结婚的,怎么会这样?” 她摇头。 难以置信。 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了。 “你走不走?她是你妈,就算是养母,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跟亲妈没差别,现在她人走了,姜家三子全没了,你必须来撑场子。”徐小凤道。 “你去找徐满枝呀,她是亲生的。” “你,你什么意思?” 徐小凤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懂了。 姜捧月冷声道:“今天是我大喜日子,你要我去参加丧礼,就算我妈还活着,她也不会答应的,她会心疼我。” “你,你——美云是养了个烧饼?” 徐小凤气炸了。 她怒道:“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无情,从今天开始,我顾家与你再无瓜葛,你死也好,活也罢,咱老死不相往来。我说到做到——” 然后,她气鼓鼓跑了。 姜捧月心肝儿乱颤。 心在滴血。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一路走到底。 晚宴后。 周向群喝得醉醺醺的,在邓辉一行人的搀扶下,被架着回了屋子。 他们刚准备去闹洞房。 顾青书忙拉住众人道:“好了,好了,向群都醉成这样,没法闹了,还是让他先回屋洞房花烛吧。” 在场人都喝多了。 顾青书对酒精过敏,独独他一个人还清醒着,所以他便一路架住了所有人,将他们一一送到隔壁屋子休息。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 周向群迈步走到屋中。 他搓着手,一步步走向新娘子,浓烈的酒气挥发着,直接扑到大红色喜铺上,一把捞住女人的腰身,酣畅淋漓道:“月月,我总算娶了你,而不是恶心人的姜小钰,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说着,他撕拉一声就把她衣服撕开了,扣子全崩裂了。 咕噜。 竟然有一个小肚肚…… “嘿嘿,月月,你长胖了呀。”他醉醺醺道。 说着,他就去掀姜捧月的盖头。 第82章 捧月,你怎么在洞房外面 第82章 捧月,你怎么在洞房外面 姜捧月紧张死了。 她攥紧衣襟,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审判,心里的算盘也周全了一百遍,想着怎么解释才不让他生气…… 可太紧张,手心汗珠直冒。 哗啦。 盖头被揭开了。 她羞怯地低头,发现周向群瞪着眼珠子,死死盯着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向群,向群,你怎么了?”她摇晃着他。 男人像石化了。 他身体僵硬,气息微弱,眼眶充血,额头汗珠儿直往外冒。 “向群,向群,你别吓唬我,咱们好不容易结婚了,你可不能有事儿啊,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姜捧月哭哭啼啼的。 她不停摇晃着周向群。 周向群唇瓣发青,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僵硬得像木头,然后,在姜捧月担忧的目光下,傻乎乎一笑。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嘴里发出呓语:“又做噩梦了,我又跟姜小钰举办婚礼了,这踏马太离谱,明明是我大喜日子,要洞房的,怎么又睡着了呢?” “向群——” 周向群狠狠捏了捏手臂。 很疼。 这个程度的疼痛,真实得不要不要的。 他也该醒了吧。 “这样,咱再盖一回。”周向群拿起红盖头,一把兜住姜捧月的头颅,嘴里不停祈祷,“苍天,大地,漫天神佛,只要让我再不要见到姜小钰的丑脸,我愿意牺牲一切。” 啪嚓。 盖头拉下后,露出满脸泪痕的姜捧月。 女人抑制不住地抖动,咬着唇瓣,哭泣道:“向群,我一生最大的梦就是嫁给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一再地伤害我?” 她失声痛哭。 周向群听到她的哭声,在梦中见过千百回,早踏马烦得不轻。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厉声道:“姜小钰,你是姜小钰,姜家的养女,一个一文不名的烂货,我周向群是京市有权有势的子弟,你哪一点配得上我, 你没点自知之明吗?” 又在做梦。 只是这个梦太真实了,手感也真,还能感受到女人脖子上的温度,以及她脸颊滴落下来的热泪。 烦烦烦。 他猛地一把丢开她,又上去踹了一脚,厉声道:“哭,哭,哭丧啊,我告诉你,我要娶的是姜家亲生女儿姜捧月,不是你,从始至终跟你无关,你死了这条心吧。” 姜捧月一把上前抱住他的腿。 她哭诉道:“我就是姜捧月啊,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我,姜家真千金叫徐满枝,她叫徐满枝呀——” 徐满枝? 周向群额头有点疼,脑子胀胀的,发出嗡嗡的声音。 疼炸了。 他连连踹了几脚,不仅不过瘾,还搬起桌子上的烛台,狠狠砸她身上,大声咒骂道:“你胡说八道,我的梦境,我做主,我说要娶的是姜家亲生女儿,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你,不是你——” 姜捧月被砸得抱头鼠窜。 她嗷嗷地叫唤着,不停呼唤着周向群的名字:“你醒醒,你醒醒啊,别打了,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再打就保不住了。” 肚子有一点疼。 她感觉有股热流,一丝一丝地顺着腿而下。 啊。 她这是被打流产了?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姜捧月惊慌失措,想要从屋里逃走,没想到门外赫然站着一道身影,不等她反应过来,对方一个手刀,直接将她砍晕了。 “啊啊啊,我的妻子叫姜捧月——” “她叫姜捧月,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她!” 周向群发疯似地呼喊。 直到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将他整个人丢上了床。 软玉般的触感袭来。 他嗅到一丝丝香气,傻呵呵道:“捧月,我的妻,我们在洞房花烛,总算不再做噩梦了,一切正常进行……” 次日。 报社的报纸跟流水似的往外刊印,往外发送。 头版头条便是一个喜讯。 恭喜组织好同志周向群与海城本地姜家女姜捧月同志大婚。 上头还有一张照片。 左边是穿着黑色套装的周向群,右边是勾着头娇羞的……姜捧月。 报纸全程刊发。 而电视台也陆陆续续播放了这一期新人的婚礼现场,看见流水席,新婚男女方举行的盛大典礼,还依从旧俗三拜九叩,庄重又正式,仿佛求得全世界的认可。 电视前的观众,拧动着开关,笑呵呵道:“一看就是有钱的公子哥儿,娶的媳妇家世也不差吧。” “这气派,这场面,牛呐。” “姜家女,就是上次屡屡犯错的姜家?没想到紧赶慢赶的,把婚礼定在这节骨眼儿,有钱人家就是会玩啊。” 海城火车站上,一对夫妻下火车在报刊亭看到报纸时,仔细看了看黑白照上的女人,五官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个好姑娘吧。 他们也不知道,拿着报纸就开始赶路。 一栋独立小院儿。 周向群捏着脑袋,感觉头疼欲裂,刚一起身,就发现胸口上搭着……四只手。 他猛然一个激灵,吓得连连跳起来。 “啊——” 他惊叫一声。 床上的两个人也被吓醒了,从沉睡中苏醒,眼皮子一睁开,纷纷发出爆鸣般的尖叫声。 “啊!” “啊——” 哐嗤。 门被推开了,屋外进来一个女人。 周向群抬头一看,赫然发现站在阳光下,顶着一双黑长辫子的少女,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妻子吗? 他顾不得羞耻,也顾不得穿衣,一下跳到少女身前,匆匆道:“捧月,你怎么在外面?我们大婚的日子,你该在洞房里呀。” 噗。 徐满枝忍不住笑了。 她昨天在顾家找半天,没发现什么值钱玩意儿,转身就离开了,还回去跟凌筠野狠狠抱怨了一通呢。 凌筠野说她是闲的,让她找个工作干。 她想了想,决定一大早来周家小院吃瓜。 听到屋里传来惊悚的叫喊声,她不等院子里人反应,一个猛子就扎进屋了。 “啧啧啧,周向群同志,你还挺会玩的,大喜日子,你打算娶几个新娘子?好像人头有点多呀~~”徐满枝嘿嘿一笑。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邓辉,丁萧统等人的关切问候声,右边房间里走出顾家人,一个个揉着快裂开的脑袋,睡眼惺忪朝正屋走。 等他们看清周向群时,邓辉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解开自己的外套,几个窜步上前,一把拦腰裹住好兄弟。 他急得冒火:“你这是干啥子啊,衣服也没穿,怎么就跑出来了?” 屋里还有女人嘤嘤嘤的哭泣声。 一群男人也不敢看。 他们拉着周向群就屋外走,打算将他推去厢房换身衣服。 谁知,他一个箭步伸手去抓徐满枝的手腕,被对方滑溜地躲开了。 “你干甚?耍流氓啊?”徐满枝瞪他。 “不,不,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就耍流氓了?”周向群据理力争。 邓辉也连连点头。 他是见过徐满枝的,所以毫不怀疑周向群的话。 “呵呵,真搞笑,你跟姜捧月结婚,与我何干?”徐满枝一把将报纸丢到周向群的头上。 报纸掉落在地。 周向群一脸不解,伸手捡起地上的报纸,然后定睛看去。 第83章 谁才是姜捧月 第83章 谁才是姜捧月 周向群捡起报纸,朝头版看去,上头是一张照片。 他一脸错愕。 这,这是有一次他跟姜小钰,姜家人一起拍的合照…… 明明不止他俩! 报社搞错了。 搞错了。 邓辉见他神色不对,忙凑上去看了一眼,顿时惊诧道:“这,这不对呀,新娘子怎么换了人?” 一定是哪个环节弄错了。 “辉哥,怎么一回事?新娘子搞错了?全程带着盖头,我们还没见过新娘长什么样儿呢。” “对啊,把嫂子喊出来见见。” “结婚这么大事儿,不该搞错吧,就算婚礼接错了人,还有结婚证,昨晚周哥也洞房了呀,动静大得很……” 昨晚他们睡隔壁。 一开始喝醉了,可后半宿闹腾着呢。 一番话下,唯有邓辉心里如麻。 他也有点心慌。 该不会把怀着身孕的假千金接回家了吧。 以两人洞房的大动静,搞不好孩子都保不住…… “周哥,大不了再请报社刊登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过日子的总归是你们小两口,是吧?” 邓辉心虚不已。 他没干这糊涂事儿。 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闭着眼劝和啦。 偏偏周向群不答应。 “昨晚明明是你,是你呀,怎么会错?就算之前认错了人,昨晚跟我一起的女人百分百是你,我肯定——” 周向群发了狂一样。 他非要坐实他与眼前漂亮女人的婚事,哪怕毁坏她的声誉,也在所不惜! 得到她。 得到她。 脑海里冒出疯狂的念头。 内心的幽暗,以无法阻挡的趋势暴涨。 “你的手很软,你的胸很大,你的腰肢很细,还有,还有,你的后背上有一颗黑痣。”他大声叫嚷着。 嗓音之大,已经冲破小院的范围,吸引了附近住户的注意,一个个忍不住探出身子来瞧热闹。 “之前,我去姜家时,与你抱过很多回,也亲了很多次,夫妻间的事儿全干过,我还知道你在乡下叫徐满枝,是吧?” 周向群顾不得羞耻。 他抱着邓辉的上衣,只遮住腰间一片,满嘴喷着唾沫星子,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与一个叫徐满枝的女孩婚前有染。 这下,别说邓辉了,连顾同凯顾家人也一个个傻眼了,纷纷看向徐满枝,露出一脸轻视之色。 难怪徐满枝从不去顾家。 感情她心挺大,以为一张脸就可以做周向群的姘头? 姜明达什么血脉? 他的孩子不是罪犯,就是阴间玩意儿。 真埋汰。 顾同凯沉着脸,对徐满枝道:“满枝,你倒是解释一下,还有什么话可说?一早就赶过来,不就是想让大家伙儿承认你这见不得光的身份?” 勾引姐夫。 说出去有什么光彩的嘛。 “呵呵。”徐满枝还挺稀奇的。 她什么都想到了,独独没料到周向群竟然亲口说出她的名字,还以为姜家人隐瞒得很好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名字的?”她问。 “我——” 周向群想说,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就知道漂亮女孩叫徐满枝。 因为他在报社上班。 下放到海城,他心有不甘,提着相机在海城各处拍照,在见到她开着拖拉机满城疯跑时,他就从吃瓜群众嘴里听到他们喊“徐满枝,你停下——” 那时候,他就知道她的名字了。 在相亲第一天,报社主编说相亲女孩叫姜捧月。 然后在拖拉机考试现场,他远远看见结伴同行的两个女孩,在明知漂亮女孩叫徐满枝时,他仍一意孤行认定她叫姜捧月。 他暗暗猜测,这是姜家人认回她身份,才重新定的名字。 中途,主编总说姜捧月长相一般,他是怎么看中的,周向群下意识过滤掉了,浑然没当一回事儿。 还有一次,徐满枝也当着他和姜家人面,几乎要喊出她的真名。 在姜明达故意拦截时,他松了一口气。 只要谁也不戳穿,谁也不说破,他照样可以娶她进门,退一万步讲,就算行礼的是姜小钰,结婚证上也是姜捧月。 姜捧月=徐满枝。 徐满枝必须是姜捧月。 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咬死这重身份。 不然,他就要去打官司! “我也是才知道的,没有人告诉我。”他闷声道。 这一刻,他受害者的身份是彻底坐实了。 “等等,我怎么有点晕头转向,到底谁才是我们的周嫂?”丁萧统一脸懵逼,好奇宝宝附体,瞬间发出灵魂拷问。 “是她。” “不是她。” “是姜捧月。” “……”丁萧统。 他还是很晕。 这一个人一个说法的,结个婚而已,一切都成定局了,怎么还是搅和不清呢。 于是,他又好奇宝宝问到底:“那到底谁才是姜捧月呢?我记得结婚证上是这个名字呀,当初辉哥给我们看过的。” “她。” “不是她。” 又来。 丁萧统酷嗤蹲下身,抱着脑袋发迷糊。 直到屋里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下时,顾同凯第一个跳脚:“佳佳,你怎么在屋里?这个鬼样子?” 顾青书顾洛也纷纷出声:“佳佳,你怎么回事,说话啊。” 出现在别人婚房,这可不好。 尤其周向群作风混乱,跟他沾染上关系,可就惹得一身骚,还怎么嫁人? 顾佳佳失魂落魄的。 她见到亲人时,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扑到顾同凯的怀里,哭诉道:“爸,大哥二哥,我昨天好端端的,喝了一碗红糖水就发头晕,然后就失去了知觉,直到昨晚被周向群这个禽兽,给,给……害了,呜呜呜……” 轰隆隆。 天雷滚滚。 所有人都懵逼了,倒是徐满枝一脸若有所思,脑海里灵光一闪,就想起在顾家院墙外遇到一闪而过的黑影。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该不会又是掳走她的间谍干的好事儿。 可她实在搞不清楚,这间谍目的何在,把顾佳佳送给周向群,又到底在搞什么明堂。 啪。 顾同凯给了女儿一耳光,暴跳如雷道:“你胡说什么,昨晚是你月月姐跟向群的大婚,你搅和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他前一刻还在唾弃徐满枝的为人。 这不当场打他脸吗? 第84章 嫂子 第84章 嫂子 顾佳佳捂住脸,一脸惶恐,悲愤道:“爸,我被周向群害了,你怎么还打我?” 一说完,她双手捧脸,失声痛哭。 这下,周向群不淡定了。 他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跟徐满枝圆房了,忽然间,从婚房里冒出个顾佳佳,这让他很难自圆其说了。 一个瞬间,他泼向徐满枝的脏水,变得不那么清白了。 他强自镇定,咬牙道:“你,你污蔑我,我怎么可能害你,昨天可是我的大喜日子,我连你是谁,都搞不清楚。” 说什么也不能认。 错了,也要一错到底。 他没有回头路。 “小妹,你可不要胡说,刚才向群说了,与他同房的女人后背有颗黑痣,你怎么不记得你有?”顾青书大声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关乎妹妹清誉,也关乎顾家未来。 顾佳佳后背有没有黑痣,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洗澡,还是知道一点的。 “大哥,前两年,我后背突然长了一颗黑痣,呜呜呜——”顾佳佳说完,又捂着脸悲愤欲绝地哭。 哐当。 这一颗巨石,无情砸在现场所有人心口。 连周向群都懵逼了。 唰地一下,他脸色苍白,唇瓣铁青,厉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明跟我圆房的是,是——” 他眼神闪烁。 到嘴的名字,硬生生说不出口。 一院子的人感觉头皮突突的,听到了,看见了不该他们知晓的丑闻,似乎不太好呀。 尤其是某二代的私生活。 邓辉想抽身了。 偏偏好奇宝宝丁萧统又问了一声:“可是,我还是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姜捧月,咱们的周家嫂子呀。” “……”邓辉等人。 天雷劈死他们吧。 小丁把他们往虎口上送啊啊啊。 “向群,你还是不愿意承认我?”姜捧月穿得十分得体,手中还拿着两样东西,一脸柔弱地走出阴影。 她目光灼灼,犹如奔雷。 哪怕出了顾佳佳这种丑事儿,她心中的定海神珠始终是手中的两样东西。 “你闭嘴。” 周向群慌了,下意识看向徐满枝。 他想伸手去拉姜捧月。 可谁知道姜捧月一下避开了,还当众展开了结婚证和户口本。 “我才是真正的姜捧月,当初也是我跟他,一起去登记处领的结婚证,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她大声道。 很早很早之前,她就清楚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一直准备着。 哪怕明知道坐实身份,会让周向群恨她,恼她,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把一切给了这个男人。 姜家也没了。 她除了依附他,绑定他,这一辈子再没别的依靠了。 “他去姜家,每每与他私会的也是我,虽然说出来很可耻,很丢脸,但我们第一次就一见钟情了。”她大声道。 然后,不等周向群开口,她伸手摸着肚子,赶着补刀:“可是,他见色起意,竟然对我妹妹起了歹心歹念,想要让我们姐妹二人一起伺候他。” “姜捧月!” 一道神严厉色的呵斥声,骤然而出。 如阵阵裂帛。 周向群忙捂住嘴。 在所有人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时,他感觉浑身精气神儿被抽空了,有种无法形容的空虚,身子骨都软了。 他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放狗屁。” 姜捧月面色如常。 她轻声道:“向群,我怀了你的孩子,医生都是来看诊过的,你也心知肚明,我知道我怀上孩子,没法满足你,可我没想到,你一会儿惦记徐满枝,一会儿又是我小姨顾佳佳,还把她弄到新房,你怎么对得起我?” “你,你,你——” 周向群结巴了。 他又一次看见了气势凌人的梦中妻。 她仿佛从梦里跳出来,活生生站在眼前,嘴皮子啪啪的,颠倒黑白,信口胡诌,一句接一句地逼迫他。 “跟你相亲的是我,跟你领证的是我,跟你相好的是我,怀你孩子的也是我,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姜捧月。” 姜捧月往外站了一步。 她顶着阳光,一双小眼睛露着凶光,梦中影,光中人完美融合成一副画面。 周向群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他大声嘶吼着,声嘶力竭的。 一声又一声,状若疯癫。 顾同凯原本还想找他理论,但想着姜顾两家一力促成的婚事,原本也是他们理亏,还扯出个不清不白的混事儿。 息事宁人吧。 趁着丑闻还没闹开,替顾佳佳安排个外地的,麻溜儿嫁了,尽量减少损失。 他朝两个儿子努嘴。 然后一人捂住顾佳佳的嘴,三人抬着她匆匆溜了。 邓辉见状,也准备走人。 却在这时候,疯癫的周向群一下笑了。 他望着徐满枝,阴狠毒辣道:“徐满枝,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已经不清白了,世上不会有人娶破鞋的。” “卖凉皮的。” 徐满枝眼神凶厉,一个暴起就要抡拳砸人。 “周向群你错了,我娶她。” 大门口,严凛身穿军装,带着军帽,一张黑漆漆的脸,在光影下熠熠生辉,连痘痘也冒着光。 他身后站着一整条队伍,严阵以待。 不等他开口,在邹小舟一声“嫂子”的呼声下,所有人纷纷敬礼,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小院。 “嫂子!” 木门的灰扬起。 声音穿透所有门庭,横扫里里外外几个院子,闪耀的声音落入每个人耳中,铿锵有力,落地如钟。 严凛迈着强劲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的眼神坚毅,如有神光。 每一步,每一个眼神齐齐扫向徐满枝。 他眼中,心中的女人。 他的妻。 “哎呀,你来了。”徐满枝的拳头松了。 她一下变得柔软了,浑身攒起来的力量,在这一刻也松懈了,仿佛所有的脏水都不堪一击,云淡风轻了。 她像个小女人一样,迈着鹌鹑的小碎步,速度奇快地奔向严凛,在她毫不犹豫扑向男人时,严凛接住了她。 他伸出手轻轻拂了她的碎发,柔声道:“小傻瓜,你看热闹不要凑得太近了,免得被粪溅身上,还挺臭的。” 小傻瓜变小臭包了。 徐满枝一脸傻笑,眼神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乖巧地点头,然后又一脸委屈诉苦:“他污蔑我。” 严凛一脸宠溺,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个我还能不知道嘛,周向群同志作风不正,我已经向他单位举报他了,这样的人待在组织里,只怕会是第二个姜明达。”他道。 “严凛,你怎么敢?”周向群气急败坏冲上去。 他是周家人。 他爸妈都是京市威震一方的大员。 海城不过是个跳板。 严凛有什么资格断他后路? “我怎么不敢?就凭你屡次肖想我的妻子,屡次心术不正搞歪门邪道,还一再污蔑我家满枝,刚才还泼她脏水,怎么,你当我严凛是个柱子?”严凛冷声回怼。 他忙着上头的任务,一时脱不开身。 但不代表他对两家结婚的大事儿,一无所知。 从徐满枝上次被掳走,他就让邹小舟暗中盯着周家。 他一来,邹小舟就气鼓鼓汇报了。 “还有,你顶着周家的光环,在海城对着单身姑娘家无差别放电,还以为谁都眼巴巴看中你家背景,在我家满枝眼中,那就是个屁。” “放了就是。” “另外,像你这顶着两根毛,还以为自己多能耐,多帅气,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我家满枝多看一眼都嫌脏,又怎么看中你?” “你别自作多情,白日做梦了。” “撒泡尿照照镜子吧。” 第85章 闹离婚 第85章 闹离婚 漂亮。 徐满枝冲严凛竖起大拇哥,笑道:“又发现你一个优点,口才还不错呀,我这捡到宝了呀。” 她眼神里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一丝一毫透着暖流。 还没撤走的邓辉几人目睹这一幕,一个个揉了揉眼睛,顿时觉得这一幕实在不忍直视呀。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她眼神不大好吧。 身后一群战士看见了,脸颊红红,心里冒着泡儿,一个个都替严凛感到由衷的高兴。 对嫂子百分百信任。 责无旁贷。 所以,周向群这坨狗屎,还是早早甩心心念念他的女人身上吧,不要胡乱污染水源了。 “徐满枝,原来你真的喜欢他?”周向群炸了。 在他心中,严凛一个丑男,哪怕有军功傍身,也不过是个粗鄙之辈,女人哪有不爱俏的,百分百看不上他。 她可以不喜欢自己。 但不能爱上一个不如自己的男人。 这太丢份了。 啪。 徐满枝实在忍不住了。 她想几拳头砸晕这臭狗屎,但在严凛面前,还有他身后一群兄弟跟前,不能太彪悍了,只是抡起手,甩了他一耳光。 她的男人,她护着。 质疑她可以,但敢瞧不起严凛,她绝不原谅。 “周向群,但凡你脑子不是豆腐渣,就是豆腐渣吧,睁开你的大眼睛看看,你除了空有一张皮相,里子还剩什么?” “我男人说得很对,一肚子男盗女娼。” “你第一次看见我,只是贪图我的美色,这不怪你,我也一直想把姜家的计划告诉你,给了你好几次机会,你却指使姜捧月对我下药,试图谋害我。” “大事拎不清,小事又糊浆糊,你不喜欢你身边的女人,大可以直接远离,又舍不得她主动献殷勤。贪心不足蛇吞象。” 怪她咯? 徐满枝叉腰怒骂,像护犊子似的,站在严凛身前,半点不给周向群机会。 被骂的周向群晕头转向。 他想挽回面子。 可惜,稀碎。 现实的处境,比梦中还不堪。 至少梦中的他,从未遇到如此离谱的种种,伤害了身边人,可他始终是完好无损的,也维持了形象。 怎么重来一回,变成这般模样? 哪里出了错?? 他心碎了,狠狠抡起拳头砸心口,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周向群,你算幸运的,至少你身边有一个自始至终爱你如一的女人,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徐满枝忽而笑了。 这话一出,姜捧月一整个慌了。 她捂住肚子想逃走。 却在这时,门口走来两个人,看见周向群时,就直奔他而来,纷纷喊着:“向群,向群啊,谁是我们家媳妇呢?” 邓辉一看,赫然发现来的老两口赫然是周向群的爸妈。 周叔叔和杨梅阿姨。 他忙上去打招呼,还对两人介绍道:“叔,姨,这位是……姜捧月同志,向群的媳妇儿……” 老周和杨梅打量了一眼姜捧月,十分错愕。 这丫头也不怎么样嘛。 之前不是说新媳妇长得贼漂亮。 他们还以为边上黑辫子少女才是呢。 虽然不要太好看。 但长成这样,一下就迷晕了他们的儿子,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露出失望。 “爸妈,我要离婚。”周向群忽然开口。 什么? 离婚? 儿子一句话,吓得老两口顿时人麻了。 吵着闹着要结婚的是他,为此付出沉重代价,还跟老大闹翻了,怎么才结婚,都上报纸了,第二天就要离婚。 老周虎着脸:“胡闹!” 杨梅也急了。 她见四周都是人,话也不好说,只是劝着儿子道:“向群啊,有什么事儿,咱慢慢说,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位和,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都是慢慢过的。” 哪有人动不动就提离婚的。 要不要做人了? 周向群瞪着姜捧月,忽然发疯,在地上打滚,阴暗扭曲爬行,癫狂嚷嚷着:“我要离婚,非要离婚,不然你们就替我收尸!” 娶不到徐满枝。 他也不想要姜捧月。 虽然从一开始,他是带着目的接近徐满枝的,不存在男女间的情爱,可他一直给自己灌迷魂汤,早就入了魔。 非她不可。 老周眼睛一黑,有种想一脚踹死孽子的冲动。 他是造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是要活活气死他啊。 徐满枝原本是准备走人的。 但她还从未见过一个成年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挺有趣。 所以,她自然而然抓住了严凛的手,一脸的吃瓜样儿,眼神亮晶晶的,守在原地,还回头朝她笑。 严凛唇角自然而然勾起。 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粗糙的掌心里托着一抹柔软,仿佛软到他的心坎上了。 他目光微烫,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惊起一池心湖涟漪。 “周向群,你发什么疯?你给老子起来,信不信老子拿鞋帮子抽死你!”老周气得吹胡子瞪眼,肺要炸了。 说着,他就去脱鞋, 被杨梅拉住了。 杨梅匆匆上前去拽周向群,一边用力,一边道:“你说你,人家姑娘好好的,又没犯什么错,你这么闹,让她脸往哪儿搁呢?” 邓辉朝身边人使个眼色,几人纷纷上前帮忙,硬是将周向群从地上拽起来了。 “周哥,你别闹腾了,好歹是你媳妇儿,你们什么都发生了,还,还……看在周家的未来份上,你也该明事理呀。”邓辉帮忙劝道。 不劝还好,话一出,周向群脑海里瞬间蹦出周家未来的惨状,忙又朝地上躺,发疯道:“你要你拿走,我反正不要,不然我今天不杀了她,明天就是我噶了自己。” “……”邓辉。 这是疯得彻底呀。 他们没话说了,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一向好脾气的杨梅,遇到儿子炸裂的疯言疯语,倍感头疼,忙哄着道:“好,好,有话好好商量,你就算要离婚,也得走流程不是,也不能说离就离啊。” 周向群见母亲松了口,仿佛看见了希望。 他忙从地上爬起来,斩钉截铁道:“我配不上姜捧月,想要出国深造,直到我彻底改变身上的劣根性,不然就不回国。” 横竖脸丢光了。 他不要了。 不管说什么也要离婚,也要像甩掉鼻涕一样,甩掉姜捧月。 “哇——” 一直隐忍的姜捧月,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捂住脸,哭着跑回房间,放声大哭,嗓音凄厉,好不悲惨。 杨梅听到他的话,已经迷糊了。 她完全猜不透儿子的心思。 一出又一出。 这是闹哪样啊? 老周狠狠跺脚,厉声道:“好,好,你要出国深造,老子没意见,有多远滚过远,最好一辈子不回来,不然老子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不是害人吗? 一结婚就离婚,别说老周家没脸,好好一姑娘,这辈子没法嫁人了。 徐满枝忍不住了。 这老两口可不能没原则啊,就这么放走闯祸的儿子? 不行。 于是,她小声咳嗽了一声,笑着跟两人打招呼,然后稍显尴尬道:“叔叔阿姨,我这养姐怀了孩子……” (不小心羊了,头疼欲裂,今天就更一章,抱歉啊) 第86章 不许离 第86章 不许离 怀了孩子? 如雷贯耳啊。 老周同志瞪大眼睛,实在忍不住,上去对着儿子就擂了两脚,骂道:“畜生玩意儿,你既然害得她怀了孩子,还动离婚的念头,我看你是不想做人,只想做种猪!” 他没脸了。 生了个什么东西。 作风没作风,担当没担当,又上升到不负责任。 他撒腿就想走人。 但杨梅反应很快,在第一时间的震惊后,立马将老周拉到一边,低声道:“这可不能马虎,既然怀了老周家的孩子,咱得负责任,不能胡来。” 她一边鄙视姜捧月,又暗生欢喜。 老周家好些年没生养了。 原是不指望。 现在就不一样了。 老周听到“负责”两个字眼儿,顿时虎目圆睁,狠狠盯着周向群道:“离婚的事儿,休要再提,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啥也别想了,至于出国,除非我死。” 杨梅软语宽慰儿子:“向群啊,月月怀孕了,我们得好好照料,你还是先带她去医院瞅瞅,我去门市部买只老母鸡,给她补补身子。” 周向群那叫一个悲愤欲绝。 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猛地一回头,看向捣蛋的徐满枝,眼神里流出一丝阴毒。 然后,他在杨梅生拉硬拽下,硬生生拖进了屋子。 “咱走吧。”严凛舍不得松手,一直拖着徐满枝,掌心出了薄薄的汗珠儿,但眼神流着光。 “嘻嘻,打道回家啦。” 徐满枝一脸满足之色。 她跟严凛出了院门,看见前方军绿色大卡车,眼神亮了,忙抓住男人的手臂道:“这车挺不错,要多少钱能买?” 严凛愣了愣。 军卡不是想买就能买的,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她咋喜欢车呢? 虽然不明白,他还是露出一道和煦的笑,道:“这车是军区的,一般不卖,如果有淘汰不用的,我会第一时间盯着,买了回家改造一个。” 修车是军人必修课。 他比较擅长。 “好啊好啊,我喜欢,特别喜欢,如果能攒个十辆八辆的,就最好不过了。”徐满枝豪言壮语道。 “……”严凛笑了。 他只觉得少女在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在未来某一天,他发现她嘴里的话不是狂语,那叫一个震惊附体。 严凛本是坐副驾驶的。 但他考虑到徐满枝,就让司机跟着小分队一起上了后车兜,自己上了驾驶座,让她坐在副驾驶席上。 徐满枝一上车,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方向盘,满满的喜欢。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笑道:“昨晚新婚夜,洞房里发生了什么,姜捧月肚子里的两个崽崽,只剩一个了。” “什么?” 严凛启动引擎,握住方向盘的手,惊了惊。 “上次看见姜捧月时,闻到她身上气味儿十分复杂,肚子方方的,估摸着怀了双胎,但今天就不一样了。”徐满枝一脸坏笑。 “你还有这种本事儿?” 严凛对她的本领挺意外的。 医生望闻问切,医院经过抽血化验,才能知道女人是不是怀孕了,她动动鼻子就知道了?这是什么逆天的本领。 徐满枝动了动鼻子,凑到他肩膀边,笑道:“我的鼻子超级灵验,还能闻出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的气味儿,你要试试吗?” 轰。 此处有惊雷。 严凛眼神磊落道:“放心,我不是作风混乱的周向群,但凡走到需要你甄别我的地步,我先把自己狠狠惩治了。” 噗嗤。 徐满枝笑了笑,摇头:“我待你是信任的,真的要闻你,在那之前,我一定是早早就离开了。” 这话一出,严凛顿时露出失落之色。 他骤然抓住徐满枝的手,心底满满的不安,柔声道:“满枝,我对婚事本是无所求,但遇到你,我时常心有戚戚,总担心自己不够好,又因为职责所在,会忽略了你,但我的心始终如一的。” “我信,我信。” 徐满枝抿唇轻笑。 她不喜欢男人太黏人,一双眼睛24小时盯着自己,那就挺窒息的,只是有个需求还是得提一提。 “严凛,你这结婚申请,咋这么麻烦呢,啥时候过审,你看看隔壁两人,孩子都个把月了,咱这是不是有点……” 徐满枝这话一出,严凛顿时脸红如豆。 他涨成猪肝色的脸颊,露出汗颜,喉咙干涩道:“我,我们还是一步一步来,结婚之后再,再……” 不知怎么的,他有种恍惚。 他怎么有点怀疑,徐满枝很羡慕姜捧月有了娃,只要他点头,她已经准备好怀崽崽呢。 麻了,麻了, 他怎么能生出如此邪恶得念头呢? 真龌龊。 他想给自己一巴掌,却见徐满枝坐在副驾驶上,捧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时间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驾驶室好热。 他松开了第一颗纽扣。 嘭嘭嘭。 窗户传来邹小舟的敲击声,隔着玻璃,他喊:“严哥,车子出问题了吗,怎么还不走呢?” 这话一出,严凛瞬间如坐针毡。 他感觉自己像喝醉了酒。 深深吐纳了一番,才找回跑马的思绪,开始认真开车。 一路上,副驾驶的女人,眼神瞄啊瞄的,如影随形。 他长得丑,还从未被人这样打量过。 生怕唐突了佳人,他咳嗽着,目光直视前方,试图引走徐满枝的眼神,找话题道:“我出门前,已经接到电话,我爸妈来了海城,周文去接他们了,暂时安排在军区招待所。” 呀。 公公婆婆来了。 徐满枝最近快速浏览书籍,又看了时下报刊,对当下的民风习俗也渐渐融会贯通了,知道公婆的重要性。 所以,她忙道:“那你赶紧的,让我去供销社买点水果什么的,可不能空着手呀,不然多不礼貌?” 严凛脸色顿时黑了黑。 他摇头:“不用紧张,他们待我也不咋样,你不用哄他们,更不用管他们的想法,出任何事儿,你告诉我一声,我自会处理。” 一开始,他就告诉过严周振,娶媳妇儿是他自己的事儿,他们在老家好好待着,没事不要瞎凑合。 惹出问题来,他可没什么情面讲。 幼年种种,浮现他的脑海里,他从未被老两口维护过,一旦与村里人发生争执,严周振便会将他丢山里自生自灭…… 无情得很。 他长大成人了,老东西反而嘘寒问暖的,极难适应。 第87章 公婆来海城见儿媳满枝咯 第87章 公婆来海城见儿媳满枝咯 军区招待所。 严周振和王翠儿大包小包的,堆在屋里,脚边还捆绑着几只扑腾的老母鸡,一只鸭子,还有一头满了月的猫儿。 一路上火车,被人嫌弃死了。 王翠儿脸皮薄,频频给人道歉,严周振铁着脸,虎声虎气道:“咋,城里人就不吃鸡,不养猫了,横竖都是买票的,我带点土特产给我儿媳妇儿,还要你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浑身上下都是鸡屎味儿。 来的时候,王翠儿说把鸡饿上一天,上了火车就不会拉屎了。 但严周振一口回绝了。 他道:“那怎么成,把鸡饿瘦了,怎么在咱家儿媳妇儿面前拿得出手?我带点粟米,路上喂着吃,横竖我来背。” 在火车上喂食时,遭了很多白眼。 他无所谓。 但被周文送到招待所,他就马不停蹄接水,拿毛巾把衣服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身上有味儿,惹来儿媳不喜。 王翠儿埋汰道:“都说了,让你不要喂,不要喂,后背都是屎尿,还是换一件衣服得了,走哪儿都是味儿。” 严周振是个嘴硬的。 他嚷嚷着要嫌弃就嫌弃,但还是下意识听王翠儿的话,翻了一个蛇皮袋,从里头掏出一件稍微新一点的粗布衣衫换了。 然后,他又从布袋子里掏了一把草木灰,接一桶冷水,把油乎乎的头发洗了,洗得干干净净的。 周文一来,他就拉着小同志的手,问道:“我身上还有味儿不?臭不臭?咱家儿媳妇会不会忍不了,她是城里姑娘,肯定贼爱干净。” “叔,很干净了,没味儿。” 周文哭笑不得。 严周振老了,但依稀看得出,他年轻时是个俊俏的男子,王翠儿虽说是个村妇,可眉眼鼻梁间也是村花级别的。 只是不知道为啥,生了个丑丑的儿子。 严凛的脸除了有战斗中的二次创伤,最主要是天生的一块黑色瘤,十分触目惊心。 严周振不高兴了。 他虎着脸,拍打着周文肩膀道:“小同志,你要诚实一点,不要以为哄老头子开心,就胡言乱语的,我还不知道吗,城里人多爱干净,火车上早见着了。” “……”周文。 这要他咋个说嘛。 头发洗过了,衣服也换过了,脸上擦的水还没干呢,能有什么味儿。 “老头子,你就少说两句吧。”王翠儿道。 她想起村干部说的话,便小声问周文:“你说女娃有手有脚吗?” “有啊。”周文不解。 “那她,有鼻子有眼睛吗?” “有的。” “那……有没有什么多出来的呢?” “多,多出来的?” 周文怕了。 这是什么问题,要他怎么回答。 说有,那他也不清楚。 说没有,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横竖是个断头题啊。 周文捏了捏鼻子,尴尬道:“叔,姨,徐满枝同志已经快到招待所了,一会儿就能见上了,咱亲自看看,亲自问问,中不?” 亲自问? 王翠儿吓得脸都白了。 她忙摇晃着膀子,干着嗓子道:“没,没有的事,这不是问问,也就问问,两个孩子一起过日子,他们中意就成,咱是来关心关心。” 啪嚓。 一句话刚落地,她就被严周振拖着转个旋儿,老伴儿神严厉色道:“闭上你的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看上我家丑东西,就凭这一条,她就是个女英雄,问个屎尿啊?” “啊,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这张嘴该打。” 王翠儿拍着自己的嘴。 她心里慌得很。 丑公婆第一次见儿媳,她还没经历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会不会惹得媳妇不喜,到时候影响小两口的婚事。 “小周同志啊,不瞒你说,我家丑东西呢,忒丑,乡下姑娘都看不中,没想到被城里女娃相中,我头一次听说这事儿,腿肚子都在抖呀,一宿没睡,抽旱烟抽了一晚,想想就觉得在做梦。”严周振道。 所以,他早早决定来海城了。 若不是被路家接去京市,早就回乡收拾点土产品,麻溜儿进城了。 他要亲自来感谢女中豪杰,收了他家的丑东西。 她还不知道自己在积功德呢。 周文笑得合不拢嘴。 他摆手道:“二老想多了,咱严凛也不差,男人又不靠脸吃饭,糙点不好看点,咱会过日子,能过日子,也一样的。” “那不一样。” 严周振才不信这套呢。 从严凛出生那一刻,他的丑名早已远扬,大家暗地里叫儿子“煞星”“灾星”,村里稻谷被人偷了,衣服不见了,狗子消失了……统统是丑东西惹来的灾祸。 在最严重的一次批斗中,严凛被疯狂举报,严家举家上下求情,硬是把他给捆绑了,送到批斗大会上游街。 小小年纪,硬是被人扒了衣服,一脚踩一脚,说他是全村全镇子的祸害,丢脸丢到祖宗三代身上了。 他不死,灾难不灭。 丑东西没少被人坑…… 记得有一次,他才放学回家,脚底板上钉着三根生锈的铁钉,三个窟窿眼儿不停流血啊,看得他泪一把,心碎一把。 可只要他骨头硬了,跟人打架,下次严凛就会被伤得更重,不再是钉铁钉,而是把他用绳索捆了,拖在牛后头,不停鞭打着牛,一路拖行。 他身上的皮被拖没了,露着红艳艳的肉,王翠儿一个月没合眼,天天流着泪,半夜三更给儿子上药。 他们气不过,找村里人议论。 然后,小女儿被人从山上推下来,险些被山里的狼狗活活咬死…… 所以,他们只能狠下心,不是训斥,就是把他赶去山上,让严凛一个人在山里藏着,不要下山来。 一旦风头稍微松一点,他们才会接严凛下山。 严凛被欺负,被驱赶,被弟弟妹妹责备, 从不流一滴眼泪,始终不吭声,顽强得像跟稻草。 他活下来已经不容易。 在他成长过程中,没有一个人看见他,肯定过他,或者是接纳过他,不管走到哪里,他永远形单形只一个。 可能山里的流浪猫,才是唯一愿意靠近他,不嫌弃他的啦。 要有个姑娘愿意跟他贴心,他和王翠儿愿意一生一世感激她,不管她是个傻子也好,瘸子也罢,哪怕是不能生也没关系,她要丑东西就足够了。 第88章 第一次见面 第88章 第一次见面 “叔,你这是咋了?不舒服?”周文见严周振坐立不安,一副尿急的样子,便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翠儿,你看看我周正不周正,头发捋顺了没?好久没见凛儿,也不知道他咋样了……” 严周振紧张。 他想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不是贼埋汰。 万一女娃娃不喜欢他这公爹,坏了儿子的一桩婚事,他这辈子也没法原谅自己。 可大男人照镜子实在说不出口。 他便问起王翠儿。 王翠儿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准备给他擦头,把头发捋服帖点,被严周振一把按住手。 “还是算了吧。” 严周振起身,又跑去清点背来的袋子,里里外外一共十几个包袱,扛在身上跟扛了一座山。 好在都是一张票。 他又把手探进衣服,里里外外摸了个遍,感觉到微凉的体温,才稍稍安心。 铿铿锵。 脚步声从屋外走廊传来。 王翠儿激动起身,嗓音变了调子:“哎呦,儿媳妇来了——” 这一声喊忽而来了,严周振心口一个激灵,险些被妻子大呼小叫的吓得栽个跟头,硬生生稳住身子。 周文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笑着道:“严凛和徐满枝同志来了,叔,姨,我们去看看,快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穿藏青色棉布衣衫的少女,两条黝黑的辫子在胸前晃悠,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上,眼睛比中药丸子还大,还黑亮。 阳光打在她的脸颊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绒毛,根根毕现。 嫩得比小青葱还娇俏。 修长的身段,玲珑有致。 不缺胳膊,不缺腿儿。 比寻常不少一样儿,只多出一样:好看。 比村里的大花还美。 不,不,不。 这丫头比路上见着的城里姑娘生得还美。 王翠儿渐渐看呆了。 偏生这时候,严周振一下冲出来,左看看右瞧瞧,见到一个漂亮女孩,一脸失望之色,对周文道:“你瞎说什么,害我白高兴一场。” 周文愣了。 什么瞎说? 徐满枝都站在门口了呀。 他刚准备介绍,却被严周振一把按住手,却听老人一脸热情招呼徐满枝:“大姑娘,我打听个事儿啊,就是你路上有没有见到一个脸黑黑,丑丑的军官呢?” 徐满枝一脸古怪之色,扫了一眼周文,见对方也很迷茫,想着随时可能见到严凛爹妈,怎么样不能飚,便顺纹地点了头。 “见着了。” 就是她男人严凛呀。 严周振松一口气,忙又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寻思道:“那你见到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女同志呀?” 女同志? 老头是在问她吗? 徐满枝还是点头。 严周振又吐一口气息,紧张得肉眼可见:“那,那女同志长什么样儿呐?” “就像我这样。”徐满枝肯定道。 “大姑娘啊,叔给你说句实话吧。” “好。” “不要瞎说八道,长得好看是让人不忍心打嘴巴子,但你张嘴就来,我老骨头老胳膊老腿儿的,受不了,一会儿要上天了,懂吗?” 严周振打算好好教育教育小姑娘。 城里人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 她张嘴就来呀。 丑东西要找着她万分之一好看的,不,不,就身上器件儿不多不少的,他老严头都要起早烧香,她点哪儿,他就拜哪儿。 他从农村来的,没错儿。 可看上去,他像个憨憨? 不。 他精明着呢。 不然早前—— 徐满枝一脸不解。 她没瞎说啊。 句句属实。 刚才严凛去停车了,有个军人找他说话,让她一个人先上楼的,说只要看见周文就知道了。 还交代她,她该咋咋,不用拘谨。 这人一上来就抓着她问东问西的,还跟周文在一块儿,不用猜,老两口铁定是严凛的爸妈。 所以,她才耐着性子的。 “叔,我没撒谎,是真的。”徐满枝鸡啄米般点头。 “大姑娘,你别看我是从乡下来的,咱也不是个傻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严周振急眼了。 他原本挺紧张的。 这姑娘一通瞎胡闹,硬是把他脑子一根筋也拉松了。 “好。” 徐满枝瞪大双眼,一瞬不瞬盯着严周振,大声道;“看着我的脸,就是长这样的,我说的是大实话。” 这…… 哐嗤。 严周振揉了揉眼睛。 他身形一个摇摆,险些站不稳,被王翠儿一把扶住了。 “老头子,你干啥啊,跟人家小姑娘瞎说什么,吓着她可不好。”王翠儿扶住他的胳膊劝解道。 严周振眼皮子突突。 他道:“刚才小姑娘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王翠儿点头:“听到了,咋?” 严周振:“她说丑东西媳妇儿像她,你就说说,这城里姑娘个个像她一样,都是从画报上走出来的?” 不信。 给他一棒槌,他也不信。 丑东西有这能耐,他这个亲老子立马跪下,给老天爷磕三个响头! 王翠儿也不知道呀。 她瞅着徐满枝,露出一个笑容,问道:“大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长得这么俊,俺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女孩。” “徐满枝。”徐满枝道。 徐,满,枝。 挺好听的名字,等等…… 王翠儿嚼着嚼着,怎么jio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呢。 一边的严周振心口被牛头撞了一下。 他捂住胸口,迟疑道:“你再说说,你叫什么名儿啊?” “徐满枝!” 小姑娘大大方方,响亮地又自报了一遍。 哐嗤。 王翠儿被严周振一把扯得身子在空中飞,一个猛子的,她被老伴儿一把拖进屋里,不等周文上前介绍,严周振一把垮上门。 周文鼻子狠狠撞了一下,鼻血直流。 屋内屋外,两个世界。 徐满枝一脸错愕,望着周文道:“咋回事啊?你没给他们提前介绍一下?咋这个反应,他们不会也觉得我长得太好看,像狐媚子吧。” 当初,大家误以为她是周向群对象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没少说这种酸啦吧唧的话。 她浑不在意。 毕竟,一个个的都谁啊,他们想要这张脸,还没得呢。 可严凛家人就不一样。 她有点在意的。 周文捂住鼻子,吃痛道:“你又不喜欢拍照,咱这没有你的照片呀。” 不然早拿出来给老两口看了。 “好吧。” 徐满枝有点丧气。 她不喜欢涂脂抹粉,更不喜欢穿着婆婆妈妈的裙子,一向穿着耐脏又舒适的棉质衣服,时髦的确良是涤纶的,穿着闷热,她不喜。 故而,这身衣服毫不起眼。 舒适,体面还不张扬。 她暗暗思索过的,应该挺合适呀。 第89章 笑着哭出来 第89章 笑着哭出来 徐满枝和周文对视一眼无果后,她打算敲门,亲自问问老两口的想法。 她很早就想过了。 要取得革命性进展,必须取得老人家的认可。 虽然她从周遭听说过无数回,婆媳是天然的敌人。 但她不想早早就放弃。 她心中有个强烈的愿景:一切还没尘埃落定前,机会大大的有。 除非严凛与父母是死对头。 那就算了。 不然她要掌握主动权。 她刚伸手准备敲门,这时候,木板门被一个猛子扯开。 哐嗤。 严周振与王翠儿齐齐站在门内,然后一起迈着腿儿跨出门槛儿,一起向徐满枝伸手,激动地喊:“儿媳妇,我叫严周振(王翠儿)——” 这…… 徐满枝有点懵。 她还没开口,手臂就被四只手一起握住,用力地晃动着。 “哈哈,方才是我有眼不识……啊呸呸,不是,我老眼昏花,智令……啊,不是,不是,我老糊涂了,你别放在心上。”严周振舌头打结道。 他一直不撒手。 又怕捏疼了娇嫩得像花骨朵儿一样的小姑娘,可又担心人家觉得他们不热情,不待见儿媳妇儿…… 宽松的大裤子下,两条腿儿跟面条一样柔软摇摆。 他仿佛身在梦中,傻憨憨地笑着,笑着。 王翠儿用肩膀头子轻轻撞了撞老头子,埋汰道:“你快松手吧,一会儿她手该被你捏疼了,你手上全是倒刺,烙得慌。” “啊,是是是。” 严周振忙撒手。 他一松开,又扯开老婆子的胳膊,责备道:“你的手也一样粗,快撒开。” 王翠儿还有点晕。 她咧着笑,一直笑,一辈子的笑都没这么多,这么密集,嘴巴角都疼了,眼睛弯着,眯了好半天,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她笑着问:“大姑娘,你真的叫徐满枝,严凛对象?” “对啊。” 徐满枝乖巧点头。 她装出一副小女人的鹌鹑样儿,眯眼一笑,温温柔柔的,像个贼贤良淑德的女人,迷得两口子找不到北。 严周振:这,这好看的大姑娘……真是丑东西的媳妇儿呀,他不是在做梦吧。 王翠儿:大姑娘……有点冤啊,没有缺胳膊少腿儿,还俊成这样,配什么样的男人配不上呀,她咋看上她家凛儿的。 周文没忍住笑了。 他道:“叔,姨,她就是徐满枝同志,严凛的对象。” “你不早说,都怨你!”严周振狠狠埋汰。 “……”周文。 他倒是想开口啊,每次还没张嘴,就被严周振一道狠辣的眼神瞪回去了,一次次堵住了他的机会。 “我告诉你,要把我儿媳妇儿弄丢了,我上你们周家祖坟哭。”严周振又补刀。 这…… 周文欲哭无泪。 “快,快别在外头站着说话,屋里有水,满枝走了一路,还没喝上一口水呢,别把她渴着了。”王翠儿忙招呼。 “对,对,对,快进屋。” 虽然不是他们的房子,好歹是招待所,屋里有水壶和杯子,他们已经拿草木灰洗过了,就等着招待徐满枝。 徐满枝一进去,就见到摆在地上的十几个包袱,还有一堆活着的小动物。 她好奇得不要不要的。 一路跨越几个省份,两个老人出门,竟然背着这么多东西,还有动不动就会飞走的家禽……太神奇了。 严周振一见到她亮晶晶的眼神,忙奔到捆着腿儿的鸡身边,一把提起来,冲着徐满枝道:“丫头,这是我们带来给你吃的,看看,在田间地里散养了两三年,个顶个结实。” 说着,他又献宝一样,抓起小猫崽。 “这个是猫坚强的小崽,早前凛儿在山里收养的一只流浪猫,肚子被狼狗撕开了,肠子流一地,还以为它会死,是凛儿养活了,它今年生了一只崽,我特意带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村里兽医说了,小黑不可能怀崽,偏偏怀了,还历经千辛万苦生了一只崽。 他觉得是个好兆头。 更由于小黑就像严凛一样不容易,也是儿子身边唯一陪伴他渡过黑暗岁月的小猫儿,所以才不顾家里人阻拦,硬是带来了。 但他也很忐忑。 万一凛儿对象嫌弃,觉得他们是乡下人,尽带些不着调的东西,不上台面的糙货,他也是有点举棋不定的。 “哇,好可爱的小猫猫呀。” 徐满枝一把接过小黑猫,看了又看,喜笑颜开地抱在怀里,轻轻点了点小黑的鼻头,惹得小黑“喵”了一声。 “满枝,你,你喜欢崽崽?”王翠儿不可思议问。 老伴儿要带猫,她是不同意的。 哪有第一次见面送猫的。 “嗯,我很喜欢呀,这只猫特别像严凛,黑乎乎的一团,可爱极了。”徐满枝满脸笑容道。 酷嗤。 王翠儿心中一根紧绷的弦断裂了,一双眼睛瞬间湿润,微微一笑,眼泪顺着眼角溢,嗓音哽咽道:“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她这话仿佛在说:丫头,你喜欢凛儿,就好,就好呀。 严周振一脸嫌弃瞪着老伴儿,没好气道:“大喜日子,你哭什么哭,尽给儿子丢脸。” “不,不,我没哭,只是太高兴了……” 王翠儿一把擦掉眼泪。 她是喜极了。 不知道该怎么宣之于口。 一种压抑在心中多年的伤痛,不被人看见的屈辱,在徐满枝出现的这一刻,在她满脸欢喜,毫不犹豫举着崽崽时,王翠儿仿佛隔着幽幽黑色岁月长河,终于喘了一声。 多好呀。 多好一个姑娘。 她老严家是祖上积多少功德,才会让凛儿遇见徐满枝。 她说着不哭,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流淌,根本止不住。 “你有完没完?”严周振呵斥。 他心底也酸酸的,鼻子发涩,心口堵得慌,快要喘不过气了,偏被老婆子一道接一道的眼泪给堵住了。 心中山河快崩塌了。 “好啦好啦,第一次见面,也是大喜事儿,我去看看严凛回来没,应该是被军队的事缠住了,我去替换他上楼。”周文忙开口道。 “你还不去?” 严周振没好气怼了一句。 周文忙不迭走了。 屋内只剩下三个人了。 王翠儿去给徐满枝倒水喝。 她满是粗粗老茧和破开口子的手,拿着杯子也不稳,生怕水飞溅出来,小心翼翼又小心的。 等水一拿来,严周振忙接过,亲手递给徐满枝。 “谢谢叔叔,阿姨。”徐满枝将猫儿放在肩头,双手接过老人递来的水杯。 严周振忙摇头。 他道:“丫头,你喝吧喝吧,喝完了,我有句话要说。” 第89章 一张重若千斤的存款单 第89章 一张重若千斤的存款单 徐满枝喝了一口水。 她眨巴着大眼睛,微微勾唇道:“我喝完了。” 两个老人露出真诚又欣慰的笑,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严周振一只粗糙的手探入衣内,哆嗦着摸了摸,小心翼翼摸出一张纸还有一摞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钱。 “丫头,你喝了老严家的茶,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这个是我们送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不嫌弃。”他道。 见面礼? 徐满枝目光扫了一眼身后堆积如山的东西,摇头道:“我不能要二老的钱,你们留着养老吧。” 她是挺贪心的。 但也不是什么钱都会收。 严周振急了。 他一把抓住徐满枝的手,将东西塞到她手中,瞪着眼睛道:“傻孩子,这是我们老两口从凛儿出生后,就开始筹备的,怕他找不到媳妇儿,才想给他留点本钱。” 乡下人攒来攒去,也没几个钱。 他和王翠儿一直想尽办法,从嘴里省,哪怕是一厘一毫,一根线头也攒着,三不五时地往一个饼干盒子里塞。 在这20来年,从一开始的几毛几块,到后头一块两块,最高一次攒一张大黑十,一个盒子装不下,又弄一个陶罐…… 在房子被大火烧的一年,他不顾村长拉扯,硬生生搬开烫熟的石头,火烧光了他毛发,衣服,还在他身上烙下一片黑色印记。 但当他刨开火坑,从地里挖出铁盒子和陶罐,紧紧抱在怀中冲出房子时,他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了,见到王翠儿,出口第一句话便是:“我家丑娃的媳妇本保住了。” 王翠儿大哭。 她连抱也不敢抱他,让他撒手,不然铁盒子要把他的肉烫熟了。 可他顾不得,催促王翠儿:“快,把东西藏着,不能让人看见,免得遭贼惦记。” 一年接一年的,他们不与人言,不说一句。 衣服是破了补,补了破,对待老二老三,他们始终咬紧牙关,从不透露一句,哪怕小女儿哭着抱住他的腿,央求道:“爹,你去村长家借一把小米,我饿……” 他们也是饿得两眼昏花,走路都打摆子。 饶是如此,对埋在地底下的罐子,两人心中一个念头也没动过。 饿,顶着。 直到他们接到严松团长打去村里的电话,两口子连夜挖出一排陶罐,点着一盏豆油灯,借助火苗的微光,轻点了一宿。 碎钱太多了。 还有大黑十也不流通。 严周振思虑着,城里姑娘说不定喜欢存款,索性把钱存进合作社,然后拿着票根送给她…… 所以,在进城后,他们就把一大包钱统统存进去了,但还是留了一堆毛票,这样兴许好看一点。 徐满枝还没开口,王翠儿一把合住她的手,柔声道:“满枝,我们乡下人嘴巴糙,不会说话,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晚上睡不着,不踏实。” 丑娃活着太苦了。 她心中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每次见着儿子受伤,眼泪忍不住流,老头子生怕惹来外头的围观,大巴掌大巴掌打她,一只耳朵也被打得快聋了。 但一到夜深人静,躺在木板床上时,她侧着身子闭着眼,知道背后的严周振默默流泪,举起的手落在她耳朵上……很轻很轻。 他以为她不知道。 可干粗活干多了,手上刺多,割着耳朵生疼。 她没有揭穿他心中的软弱,没揭穿他对儿子的心疼,因为她很清楚,那是老头子最后一点倔强了。 苦命人凑一堆,命都苦。 她不说,他也不说。 哪怕对着严凛一双倔强不服输的眼睛,还有丑娃喊出他们从不袒护的怨恨,所有的苦楚,只化作一声叹息。 怨只怨天。 老天爷不给乡下人留活路,谁都急着干革命,急着出成绩,又遇到接二连三的天灾,地里的庄稼不长粮食,全是空壳,又遇到旱灾…… 挨饿的人太多了,日子太苦了。 很多年后,村里的女知青说,王姨,也不是说村里人无情,是在黑暗中的人看不见希望,只有对死亡的恐惧,想要一个发泄的突破口…… 她长在村里,生在村里,不懂大道理,知青说的这些话,王翠儿一句都不理解,但还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好在事情都过去了。 严凛长大成人,有出息,穿上军装当上了解放军。 尽管他出来后再没回过村子,除了给他们打钱,平时连一封信也没写过,但他们不怪他,把他的钱都存下来了。 “可是——” 徐满枝看着上头写着的两千八百二十五毛六分四厘,几乎不用猜,大概也知道是两个老人省下的口粮。 别看她空间存了一笔钱,还动不动见到姜家动辄几万几万,可要一个只靠种地的庄稼人存下这么多钱,真是一笔天价。 尤其还经历过最苦的饥荒年…… 她眼眶微微湿润,手中存根重若千斤。 “这钱咱不要——”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三人纷纷回首。 却见严凛一身冷漠,眼神透着蚀骨的寒凉,目光扫向存根时,更是直掉冰渣子,恨不得将这张纸干烧了。 “凛儿……”王翠儿急急上前,也顾不得别的,只拉住儿子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哭得语无伦次。 “你,你不能,这,这是我们给——” 她还没说完,就被严凛淡淡的一道眼神扫过,给刺伤了。 儿子怪他们。 王翠儿意识到这一点,悲从中来,一下捂住脸失声痛哭。 “严凛,我是你老子,我的钱想给谁给谁,不用你做主。”严周振怒了。 他上去就想给严凛一巴掌,却被对方捏住了手腕。 严凛口吻淡淡的:“怎么,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小黑鬼?” 想打就打,想抽就抽? 他丢开严周振的手,上前拉住徐满枝道:“我带你来见过了,有什么话,刚才你应该跟他们说过了,团长说要见你一面,晚上一起吃饭,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说着,他抽出她掌心里的存根和毛票,一把塞回严周振的手中,转身就半拖着徐满枝出了屋子。 第90章 嗷呜,严凛心中的火苗 第90章 嗷呜,严凛心中的火苗 严周振气得直喘气。 他暴躁如雷,咒骂道:“严凛,你出息了,不认我这个老子,想让严松当你的爹,你也不看看自己从哪儿蹦出来的。” 严松这老东西。 可恶。 别以为他现在成为军区的老干部,就很了不起,就可以跟他严周振抢儿子,当年要不是他暗中退让,选择去一个遥远的小山村建设国家,这团长的位置就该换人坐了。 存款单掉落在地上。 如同草芥,一文不值。 他一脚踩上去,怒道:“好,好,我严周振没本事,上赶着来挨儿子的脸子,我就踩烂它,不要了,全不要了。” 横竖他没用。 他是个废物。 这点钱对严凛来说,算得了什么,他怎么看得上? “别——” 严周振一脚踩上去时,王翠儿下意识伸手去抓,被老头子一脚踹到心窝子上,撞得她脑袋磕在墙壁上,瞬间鲜血直流。 她一阵阵头晕,还犯恶心,但还是努力抬起红肿的眼眶,压着嗓子劝:“老头子,别糟蹋了咱对儿媳的一片心意。” “他稀罕?”严周振又心疼又生气。 但见王翠儿流血,他堵在嗓子眼的怒火慢慢松动了,伸手扶起妻子,默默叹息一声。 “走吧,咱回,这东西交给周文,托他转交满枝,我瞅着这丫头不是个坏心眼的,不然肯定当场就拿钱走了。”他道。 说完,他按住妻子流血的头坐回床上。 王翠儿寻思着,觉得老头子说得有道理。 儿子怨他们恨他们,不怪他,老天爷要庄稼人吃苦,那是半点不由人。 “那,那不能见见你往日的战友吗?”王翠儿小声问。 在接到严松电话后,老头子特别激动。 他还说:“哈哈哈,咱儿子出息了,长了老严家的脸,连当初的通讯员都当了团长,轮到他给我报喜讯了。” 半夜梦回,她还听到老头子挥手,大声喊:“冲啊冲啊,干他娘的,把狗日的轰了——” 严松一个电话,唤醒老伴儿压在内心深处的热血,他多想回归,多想与昔日战友重叙旧情,作为枕边人,怎么会不明白。 可惜…… “见什么见?一群狗东西抢我儿子,我见到他就想宰了严老狗!”严周振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叫嚷。 见王翠儿心有不忍,他软了语调道:“咱在城里只会给儿子添堵,他心里不畅快,搅和了他的大喜事儿,咱一辈子不心安。” 一番话说得王翠儿沉默了。 是啊。 一把年纪了,天大地大,不如儿子婚事大。 道路上,一辆绿色卡车行驶着。 严凛沉默了一路,驾驶室里气氛异常压抑。 他脸色十分难看,似在整理思绪,又似思索怎么与徐满枝叙说,千言万语堵在心窝子口,硬生生发作不得。 阳光照耀下,他脸颊上的疤痕放光,黑色斑块也出奇地黑放,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与他融为一体。 他的皮肤毛孔全损毁了。 天生缺陷加后天伤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阻绝了他与世界的融会贯通…… “满枝——” 他目视前方,手指攒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嗯,我在。”徐满枝颔首。 她目光柔柔的,不带一丝谴责,也没有一分一毫的追问,像涓涓的溪流缓缓流动着,一下就让男人紧绷的神经释放了。 哧溜。 车子一下停在路边。 严凛侧过身子,看向身边的女人,沙哑着嗓音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十分无情?对爹娘太狠了?” 徐满枝微微探过身子。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脸,感受着疤痕的纹路,眼神松弛又满是爱意,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这下轮到严凛惊讶了。 他还以为徐满枝会被自己吓住,见到不体面不宽容的自己,会被吓怕了,搞不好还会重新审视两人关系。 徐满枝眯眼笑。 她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媚眼如丝,轻声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轰。 严凛心口最后一丝防备刹那消散,被这个女人降服了,完全拿她没辙。 可在马路牙子上亲她…… 他还开着军车,穿着军装呐。 “我都亲你好多回了,你一次也没亲我,这不公平,再说了,我是不是你媳妇儿,你自己说!”女人严肃道。 严凛见她要生气,心口一下揪起来。 他慌乱地凑过头去,蜻蜓点水般,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 唇瓣秒烫。 接着,脸颊,脖子,连后背都在发烫,比在炮火中还让人感觉呼吸急促,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他,他破天荒的,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亲了她! 这个念头爬上脑袋后,就掀起一阵阵余温,令他抑制不住地灵魂颤栗。 噗~~ 徐满枝偷笑。 她还没见过比严凛更纯情的男人,真是个憨憨。 不等严凛思索回味,她的指腹上了他的唇,感受着唇瓣的温度,徐满枝笑意满满道:“我告诉你,不知他人恨,莫劝他人善,我看见你第一眼,就从你的眼底看见了与你的脸不一样的执拗。” 一旦有执,心头定然有伤。 她连幸存者都杀过,双手也是沾满鲜血的,从不会去揣测别人内心的深渊。 “不过呢,我与你相处多时,也看见你从深渊深处长出的一棵树呀……所以你的特质,说服了我,傻瓜。”她点了点他的唇。 严凛呆若木鸡。 他傻乎乎坐着,感觉浑身被蚂蚁爬,不知道是她手指的温度迷惑了他,还是她的话儿迷晕了他……他心中生出一股如山河般的念头。 他想搂住她,想抱她入怀,想捧住她的脸颊,狠辣无情地亲吻上那一双水润的唇瓣儿。 嘭嘭嘭。 他手抬起的瞬间,车窗边飞速来了一辆自行车,对方还故意拧动车铃铛。 “严哥,团长让我来接你和嫂子——” 霎时,严凛像干坏事被抓包,脸颊红得滴血。 偏偏徐满枝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眸,坏坏地出声:“你刚才想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你,你想吃了我呢~~~” 嗷呜。 一口吃了的那种…… 第91章 铁鹰团的飞机伯伯 第91章 铁鹰团的飞机伯伯 军区家属院,严团长家。 严松脱下军装,穿着白色衬衣,一步步走到客厅里,看见桌边的几个年轻人,笑着道:“我已经跟小孙说了,让严凛带上满枝,还有你们的飞机伯伯一起来,到时候拍张照片,拿回家给老东西们瞧瞧。” 木制沙发上,一个年轻的军装少女站起身,满脸灿烂的笑容,拍掌道:“太好了,太好了,我爹说了,飞机叔叔是教他们打土铳,一路打到步枪,再用步枪打掉飞机的厉害伯伯,好期待呀。” “是啊,是啊,飞机叔叔太神秘了。” “要不是团长说严凛的爸爸是飞机叔叔,谁也不知道呢。” 一屋子后生晚辈,全是当年跟着严周振一起上战场的老战友的孩子,也是打小听着飞机叔叔的故事长大。 飞机叔叔是铁鹰团的团长。 他一般不轻易带人,但只要经过他的培训,往往是杀日子的一只雄鹰,一只从深山老林奔出的暴狮。 凶悍,无敌又敢拼敢冲。 敌军谈之色变。 一次最凶险的伏击战,铁鹰团打头阵,站在炮火最边缘,在出生入死的战斗中,部队损失惨重,几乎要绝了。 严周振外号“三狗子”,一往无前。 在那一次战役中,他用一把步枪,硬生生击毙了178个敌军,扛着炮火,在最绝望时,死活不放弃战友,硬生生一次又一次舍生忘死,冒着炮火扛回铁鹰团的战士。 也是他的倔强,被扛回来的战友,大部分活了下来。 他们成为现在的中坚力量。 偏偏打落敌军飞机的严周振,接受了组织颁发的军功章,挂着一胸口的小牌牌,他义无反顾退出了论功封赏的环节,支持国家建设,在所有人还没反应下来,他就一个人去了偏远的山沟沟,当起泥腿子。 用他的话说:“我本就是农民的孩子,需要我时,我是一杆冲锋枪,国家安定时,我扛着锄头,照样能活。” 团魂一走,铁鹰团也就散了。 陆陆续续的,从通讯员严松到一众骨干,一一散落在祖国的各个军团中,开始了他们新一轮的军旅生涯。 …… 严松一开始接触严凛,也没认出他是旧时铁鹰团团长的儿子,只是单方面欣赏他的骁勇善战。 但随着深入了解,再到一步步审查,他才得知严凛的背后,竟然站着一位巨将。 他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也是这份情谊,他一再联络当年战友,然后他们的后代从四面八方而来,一一汇聚在海城,凝结成未来的中坚。 好多老战友也纷纷想来见见严周振,可他们不是军区的大员,就是政团高官,一个个牵一发而动全身。 身份令他们无法一下子团聚。 好在孩子们给力,才有今日的小聚。 “团长,严凛来了。” 门口通讯员的汇报,打断了严松的回忆,他忙热络道:“好,好,总算来了,这下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飞机叔叔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起身相迎,一个个目光热烈地看向门口,恨不得一股脑儿凑上去。 仰慕英雄的情怀,在心中涌动着,激情澎湃。 哒哒哒。 脚步阵阵。 不多时,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军装,稍显……丑陋。 女子着粗衣,却美不胜收。 两人站在一起,强烈的映衬,激发着人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眼睛饱受洗礼下,军人的素养,令他们一个个保持着沉默。 严松主动上前,笑呵呵道:“给大家介绍一个,这位是严凛,严团长的长子,这位是徐满枝同志。” 结婚申请还在走流程。 组织也去了杏花村调查。 政审还没走完,两人的婚事能否百分百有结果,还不好说,所以严松并没有介绍徐满枝的身份。 “嘻嘻,团长你可会开玩笑,严凛嘛,谁没听说过他的大名,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队伍最前方的是昔日铁鹰团副团长之子刘建忠。 小伙子白白嫩嫩的,在军区担任文职,性格也最是活络。 “哇,你就是徐满枝同志吗?” 这时候,唯一的女兵肖叮当笑意拳拳上前,又蹦又跳的奔到徐满枝身前,又好奇又羡慕道:“嫂子,你长得真好看。” 一声“嫂子”瞬间定位了徐满枝的身份。 严凛的神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妙又愉悦。 在场都是年轻人,哪有不懂的。 于是乎,一个个上前笑着喊“嫂子,嫂子——” 徐满枝大大方方地回应:“你们好,以后互相关照呦。” 她也会关照他们的。 肖叮当和刘建忠还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忍不住上前攀谈。 很快就打得一片火热。 严松爱人杨芬端着一盆洗过的杨梅招呼着:“新鲜的杨梅,快来吃。” 严凛不着痕迹上前,伸手在篓子里拿了五六颗杨梅,穿过人群,默默走到徐满枝身边,小声道:“尝尝,这个是新鲜货。” 海城也不常见的一种水果。 徐满枝喜欢吃,他记在心中。 “杨梅?这是什么稀罕物儿?”徐满枝拿一颗塞到嘴里。 咯嘣。 险些蹦掉大牙。 里面的护儿也太大了吧。 不过,酸酸甜甜的,外头的肉也绵软可口,竟然是一种极难形容的酸甜度,真是好吃呀…… 她不由得一颗接一颗往嘴里丢,吃得不亦乐乎。 在吃空后,严凛手指尖沾染着杨梅汁。 他刚准备去洗,被徐满枝抓住,嗦了一口。 舌尖的绵软袭来,严凛瞬间爆红了脸。 严松擦把脸,一眼目睹两人间丝丝缕缕的甜,便笑着问:“我不是让小孙传达了,一定要接到严团长和嫂子吗?他们怎么没一起来?” 这话一出,严凛眼神秒变了。 他口吻淡淡道:“他们在招待所。” 眉眼间的疏离和冷漠,呼之欲出了。 在场人面面相觑,倒是生出一丝疑惑。 两父子吵架了? 大喜当前,怎么还会吵起来? 严松心知肚明。 他点着在场的一群后生,道:“他们都是来看飞机伯伯的,你以为来探望我呀?小孙,去招待所接人——” 小孙答应了,刚准备出门,又被喊住了。 严松忙道:“这样吧,周文应该还在招待所,眼瞅着饭菜快熟了,你打电话过去,让他顺路把人接过来吧。” “是,团长!”小孙。 第92章 老两口悄无声息地走了 第92章 老两口悄无声息地走了 军区招待所。 周文接到电话后,一口答应了,转身就去了楼上,一路哼着小曲儿打算告诉两人这个好消息。 但他一进屋,发现屋里空荡荡的。 哪里也没见到二老。 他喊了老半天,正打算下楼去找时,无意瞥见窗台下一个细小的箭头。 周文心中震惊了一小会儿,就在屋里找了一下,果然在经过一番寻找后,在床脚下发现了一个布包着的小荷包。 他打开小荷包,里头写着一句话:帮我交给儿媳,务必务必。 里头是一张存款单,还有一堆毛票。 周文瞪大眼睛。 他暗暗喊了一声“不妙”,然后匆匆奔出楼,一路跑到大门口的站岗士兵前,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对老夫妻……” 一问完,士兵恭敬道:“我看到了,老同志说了,让你把屋里的东西统统送给他儿媳妇,他们回乡下了,不要找了。” 周文惊呆了。 他不过是下个楼,替严凛办件事儿,才一个眨眼功夫,才接到的人就这么回老家了? 等回到屋中,他看见地上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个包袱,心中满不是滋味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他匆匆给团长打了电话。 严松接到消息时,一整个呆住了。 “怎么了,团长,飞机伯伯什么时候到?”肖叮当笑着问。 “对啊对啊,军招很近,开车几分钟就行了。”刘建忠。 后生犊子,一个个目光落在严松身上。 严松丢下电话。 他冷冷道:“这次又见不着他们了,严团长带着老伴儿回乡下了,让我们不要去找,不会见。” “什么?” “为什么呀?” “怎么一回事,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要等严大哥成婚,他们再回老家吗?” 严松之前是跟严周振这么说的,老家伙也答应了。 太猝不及防了。 严松感觉丢份之外,还有丢丢野火乱窜。 “严凛,到底咋回事儿?”他目光扫向严凛,没忍住问出口。 还是他疏忽了。 一早就该亲自去接,只想着先让严凛带徐满枝去见见老人,也没料到事发突然,一下子就把人“赶”走了。 严凛一脸坦然。 他淡定道:“这也没什么,想走不就走了,反正我已经成年,结婚也是我的事儿,自己可以操办。” 徐满枝忽然站起身来,道:“这样吧,我们去找找,现在肯定没走远,兴许一下子就找到了呢。” 找人,她在行。 从第一次接触严周振和王翠儿,她就隐隐记住了两人的气息,只要在可能的途径上走一走,就能分辨出来了。 这是末世幸存者基本的能力。 “不用了,腿长在他们身上,想走,咱也拦不住,还有什么可说的。”严凛神色如常,半点不在意。 “你——” 严松一下有点生气了。 他知道内情,本也不怪严凛,可现在那么多人全奔着严周振来的,他犯不着这么轴,非要给大家难堪,以后这军旅的路还怎么铺设? 半点不顾后果。 性子跟当年的团长一模一样。 “团长——” 这时候,周文开着车进了院子,打开后备箱,然后从里头一袋接一袋提东西,堆了一地的。 他一个不小心,其中一个布包裹散开了,露出里头还带着新鲜泥土的芋头,土豆,还有山药…… “哎呦,滚了。” 周文去追土豆。 模样有点滑稽可笑,但在场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没有一个人笑出声,只觉得心口酸酸的。 大老远的,背着沉甸甸的土特产,得多沉呀。 严凛别过头去。 他一言不发,也觉得这个聚餐变得索然无味,似乎成了所有人对他的审判,眼神瞬间黯淡了。 “严哥,这是老人让我交给满枝同志的,你可不许说不要。”周文从贴身口袋取出小布口袋,递给徐满枝。 这回,徐满枝毫不犹豫收了。 她扬起布口袋,脆生生道:“我懂了,等我跟严凛结婚的时候,一定会亲自去接他们进城的,老人住不惯招待所,又不想拖累儿子,我懂的。” 一句话解了严凛的困境。 他抬头,眼眶微微湿润。 并不是他心肠硬。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记忆里的父母不是打他,就是在驱赶咒骂他的路上,从没有好言好语的,他面对着他们的示好,不是感动,而是抑制不住的……犯呕。 这不是他情愿的。 可不等他开口,不等他强压心头的情绪,身体就率先一步动了。 要他一根钢筋变成柔软的泥,他做不到。 不仅对老两口,饶是待其他任何人,他也做不到像在徐满枝跟前那么自如,那么……放松…… 他常觉心是枯井。 独独徐满枝,她说他心中生出了一颗树。 这是多震惊的事儿。 他自己都没发现。 也不觉得。 “团长伯伯,我常听严凛夸你是个好首长,体恤下属,还会关爱他们的成长,我家严凛性子直,心眼儿实,他又是个大男人,不是个碎嘴子,所以,我要替他谢谢你的照顾呦。”徐满枝笑呵呵道。 说着,她走到一堆包袱前,拿起一只鸡,用篓子装了几颗土豆,山药和花生递给杨芬,笑道:“这都是老人家一片心意,他们从地里刨的,中午加个菜吧,一起尝尝山里的味道呐,一定与众不同。” 她嘴巴毒辣起来,是挺毒的。 但也可以甜中带点毒。 果然,严松听懂了她的话中意。 徐满枝句句在说老人家的不容易,感激之情,还有严凛的实在,以及中午加个菜,其实是在提醒他这个团长:你在朝,他在野,一句话就足以毁了严凛。 “丫头啊,难怪严凛选了你,我现在不奇怪了。”严松一改之前的态度,眼神落满笑意,倒是第一次开始正视徐满枝。 “好啦好啦,是我会错了老团长的意思,今天就当给徐满枝同志的接风宴,只要他俩在,还怕见不到你们的飞机伯伯吗?” 严松一通话,瞬间改写了聚餐的意义。 一开始是有点失望,当杨芬端上清炒土豆丝儿时,她笑着道:“尝尝老团长的手艺,这土豆个顶个实在。” 于是,所有人纷纷伸筷子,吃到一根根土豆丝儿时,又忍不住瞪眼夸赞:“飞机伯伯永远是我们的英雄,武能扛枪,文能种地,太厉害了。” 在一阵阵夸耀声中,严凛感觉自己仿佛被徐满枝顺着头摸了一下,有点情难自禁,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望向身边酷嗤酷嗤吃肉的徐满枝,竟然渐渐看得痴了。 “报告团长,外头有人来找徐满枝同志,听说是……杏花村来的……”小孙从外头进来,报告道。 第93章 一份断亲书 第93章 一份断亲书 杏花村? 徐满枝一下抬头,脑子里浮出原主的点点记忆。 原主养父母是地道的农民,因为原主父亲特别擅长养兔子,成为村里赫赫有名的养兔达人,养的长毛兔又肥,毛色又好,被城里皮毛厂定点收购。 原主养父徐桂刀屡屡被表彰,也是那一次进城接受嘉奖,带着媳妇儿一路坐牛车颠簸了,养母出现难产,才被送进医院抢救。 经此一遭,孩子出生在医院,就被姜家人掉包,原主被交换到徐家了。 但原主生得漂亮,眉眼与养父母不一样,村里人一直嘲笑原主是个杂种,为此没少吃暗亏,在杏花村的日子非常遭罪。 徐桂刀被人说尽闲话,可对农村人来说,离婚是耻辱,比妻子偷人还丢脸,他在外忍气吞声,回到家里对原主没一个好脸色。 养母没怀疑孩子被人掉包,但也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孩子是自己生的,怎么跟灰头土脸的三孩子不一样,标志得没有一点她的影子。 她一肚子冤屈,可提到原主,瞬间哑口无言。 她就一个文盲,在组织扫盲活动中,勉强会写自己名字,什么知识也不懂,平白受了十几年冤。 直到姜家派人找去杏花村,她才洗刷了冤情。 村里人才发现误会了徐母。 曾经骂得最凶的,跳得最狠的,遇到徐母就绕道走…… 姜家给了徐家五百块钱,算是对徐家的补偿,但只要他们接受了这笔钱,就不要对调换的姜捧月动心思了。 姜捧月是不会还给徐家的。 徐家穷困潦倒多年,徐桂刀从原主出生后一蹶不振,兔子不养了,连工分也不挣了,一家子只靠着妻子,家里连一件整齐的衣服也拿不出来。 五百块对徐家而言,是一辈子挣不到的富贵。 他们还要接走“杂种”,徐桂刀不顾妻子反对,一口答应了。 …… 徐满枝脑海里迸出大量记忆后,便抓起严凛的手,笑道:“严凛,我们一起去,搞不好是送刀子的。” 严凛点头。 他还没见过徐家人。 正好。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了。 走到家属院大门口,一棵大树下站着一对饱经沧桑的夫妻,男人穿着白色马褂,黑色长裤,女人藏青色麻料衣服打满补丁,额头太阳穴的褶子能养鱼了。 与女人的卑微惊恐不一样,男人就意气风发了。 大老远一见到徐满枝,男人跳起来,一边往里头冲,一边喊:“是四妞,她过来了,堂客快看啊——” 身边女人扭捏地转身。 她一见到徐满枝和严凛,眼神微微颤抖,不敢迈步,只是小碎步跟在后头,欲言又止的,张了几次嘴,又沉默了。 徐满枝走到近前,她还没张嘴,徐桂刀便喊:“四妞,是我们……阿爹阿娘,听说你在城里发达了,找了个军官,日子应该好过吧。” 徐满枝皱眉。 她扫了一眼边上别扭的徐母七斤,错开徐桂刀热烈的目光,问她:“阿娘……有什么事儿吗?” 一声“阿娘”瞬间红了徐母七斤的眼眶。 徐母生得虎背熊腰的,体格雄壮,但性格如小绵羊,过分任劳任怨,被人羞辱十几年也不吭声,哪怕一个人默默忍受所有脏水,还被变得一天不如一天的男人暴打,也只是瞪着一双含泪的眼…… 徐桂刀要打原主,她就趴在女儿身上,任由丈夫发泄,哪怕是在最忙的双抢时节,被打断了腰,她还是一只手扶着扁担,大担大担地挑谷子。 她越沉默,徐桂刀越暴躁,打得越凶,彻底激发了他心中的阴暗面。 徐母交缠着手指,支吾道:“是,是村支书告诉我们,你在城里说亲,组织上来调查你的成长经历,我们想——” “生恩不如养恩,哪怕你不是我徐桂刀的闺女,一场养育之情,好歹也值个千儿八百的,不然我们可管不住自己的嘴,毕竟你一个人上山打猪草也多,咱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你的。”徐桂刀忽然插嘴。 威胁? 严凛脸色一沉。 不等徐满枝反应,他猛地抓住徐桂刀的手腕,厉声道:“你说的什么狗屁玩意儿,姜家没给你钱?就你这贪婪样儿,姜家不给钱,你能放人?” 哎呦。 徐桂刀被严凛一瞪,骤然目光聚焦,才看清他一张罗刹脸,吓得肝胆俱裂,恨不得夺路而逃。 他腿肚子稍稍发软,僵着脸,色厉内荏道:“我收的是亲生女儿的生恩钱,也才五百,可四妞不一样,从小到大,她吃的喝的,哪一样不要钱,前几年日子多难过,你没记忆,你父母肯定知道!” 啪嚓。 严凛猛地一丢,一脚就踩上徐桂刀的腿,只听咔一声,徐桂刀痛苦地哀嚎:“军官打人了,军官打人啦——” “闭嘴!” 徐满枝忍不住了,一把蹲下身子,手指在徐桂刀身上轻轻拍了拍,一股戾气遍布眼眸,瞪得脊梁骨早塌陷的男人心肝儿乱颤。 他立马噤声了。 直到这一刻,徐桂刀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比往日更有神采,眉眼除了漂亮,竟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机动人。 像四妞,又感觉哪里变了。 “你不就是要钱,那绝对可以的,你会写得一手好字,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走出这道门右拐,去公安报警说我弃养;第二,你亲自写一份断绝书,我给你三百块。”徐满枝幽幽道。 三百? 徐桂刀恨不得跳起来。 奈何腿疼。 他强忍着疼痛,捂住脚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才三百?我们养你一场,你就给这么一点钱?” 徐满枝回了权势滔天的姜家,日子过得多滋润呀,不然以她一个村妞有什么资格嫁给一个军官? 要抱回家就夭折了,饿死了,她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她爹,你少说两句吧。毕竟是我们养大的孩子。”徐母七斤小心翼翼道。 “滚!” 徐桂刀从地上跳起来,单腿站立,一脸凶神恶煞。 他不服气,也不甘心。 姜家一出手就是五百,得了便宜的养女,才出这么点钱,哪里够? “呦,你是不是觉得钱给的少了?你自己算算吧,当初生我的不是你们,花你们住院钱的不是我,接我回去了,奶大我的也不是你,等我能吃饭了,吃过一顿饱饭?一年吃饭总数还没花你五块钱呢。” “再说了,一直在劳作换粮食的是我阿娘,你挣了个空气。” “我花你个空气。” “等我三岁,你就把我丢在山上,一个人割猪草,换取工分,夏天去捡田地的谷穗,一年四季去山里打猪草,还要帮你摘草药治病。” “人人都可以上学,你硬是不让,我认识几个字,还是偷偷学的。” “你还有脸,狮子大开口。” 什么玩意儿? 三百已经是割肉了。 原本按她的性子,半夜偷摸上门,直接放倒这个老东西,让他再开不了口,若不是顾虑到……政审。 第94章 徐母硬气一回 第94章 徐母硬气一回 徐桂刀气得嗷嗷叫。 但徐满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严凛又一直释放着压力,震慑得他心头颤栗,便有点怂了。 又怕三百也打了水漂,他最后还是点头应下了。 徐满枝扭头看向严凛,道:“严凛,你帮我取来纸笔吧,让他自己写下断亲书,不然我一个字儿也没得的。” “好。” 严凛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徐桂刀刚准备招呼徐满枝,被徐母七斤一把拉住:“她爹,孩子长大了,你别再动手了……” “啪”—— 徐桂刀反手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跌落在地,牙齿飞了一颗。 他打完妻子,目光扫向徐满枝,抬手就扇。 唰。 徐桂刀的手被铁钳子一般的手指捏住,狠狠抽了几把,硬是抽不动,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竟然也没抽出来。 却在这时,耳边传来徐满枝的冷笑。 “怎么,你以为严凛走了,你就可以对两个女人下手了?狗东西,你算个什么鸡儿,像你这种软脚虾,但凡我用力,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我拧的。” 徐满枝对软饭硬吃的男人,没半点好感。 偏偏这种废物还没自知之明。 但凡有人质疑他,他就跳出来,拿出当年养兔时得的奖章乱跳:“玛德,我当年也是一条好汉,是被家里的女人给毁了,谁娶这种媳妇,倒三辈子霉。” 徐桂刀没料到徐满枝力气这么大。 他又有一阵后怕。 早些年,若徐满枝反抗,他浑身骨头不够她捏的。 但人在外,不能怂。 尤其还在军区,大不了鱼死网破,可不等他嚣张,徐满枝又勾唇坏笑道:“你别以为大吵大闹就有用,这里是军区家属院,对军人来说,最不怕就是耍无赖,你要非逼我,我立马投军,让你连热乎的屎都吃不上——” “四,四——” “四个屁,我叫徐满枝,从户口迁出杏花村那一刻起,我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想弄幺蛾子,就要经得住军区的严格审查。” 徐满枝反将一军,摧毁徐桂刀的嚣张气焰。 一直没说话,默默捂着脸的徐母七斤反而露着欣慰的浅笑。 她隐忍又隐忍,养娃养家的担子压弯了她的腰,对孩子也是顾不得照顾的,只想着孩子大了,有个小帮手。 但最小的女儿受了最多的白眼和羞辱,走哪儿都被骂,被下暗刀子,回到家还会被父亲打骂,说不担心是假的。 她怕闺女回海城嫁人,会像她一样受苦受累。 可徐满枝的种种反应给了她一剂强心针,让她看见了孩子不一样的未来,一颗悬着的心慢慢落地了。 “徐桂刀,你趁早断了念想,要再得寸进尺,我就去跟老大,再不跟你过了,反正老大一早让我去带孩子,我怎么都能过。”徐母七斤骤然开口。 “你说什么?” 徐桂刀愣住了。 他还从没想过,一向懦弱成性的女人,竟然也生了反骨,跟徐满枝一样又硬又臭,这令他暴起。 可还没爆,就被徐满枝拿捏了。 “哎呦,哎呦,疼疼疼,我不动手了,再不打人了,饶了我吧。”徐桂刀痛呼。 他不敢招惹徐满枝。 可不是还有个亲生女儿在海城,听说还嫁了个达官贵人,也可以转换方向,一样可以得到好处的。 徐满枝听到身后脚步声,忙松了手,还顺势拖了徐桂刀一下,眼神瞬间柔软道:“你要好好写,我自然会给你钱的。” 严凛很仔细。 他拿了纸笔,还有红印泥,腋窝下还夹着个木板,应该是用来靠着写字的。 徐满枝很满意。 然后,在一众人的目光下,徐桂刀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在徐满枝报完一句写一句后,还在落款写上自己的大名,按了红指印。 徐满枝也一并签字按指印。 她佯作摸口袋,从空间转移出三百块钱,将其中一份断亲书一并交给徐桂刀,然后客气又疏离道:“徐同志,你要懂得自重,人恒重之的道理,吃软饭总有尽头的。” 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徐母七斤,朝她笑了笑,拖着严凛的手,毫不犹豫当场走人。 望着两人背影,徐桂刀满腹牢骚:“这徐满枝会遭报应的,写什么断亲书,她这么无情无义,算什么东西?” 这年头的女人就算嫁人了,也是为娘家着想的,还要帮衬着家中弟弟妹妹,偏偏出了一个反骨仔徐满枝。 天上地下独一份。 他诅咒着,骂骂咧咧的。 徐母七斤默不作声。 她不是不维护徐满枝了,而是知道就算讨了嘴皮子痛快,还是压不住徐桂刀一张碎嘴子的。 但心中满是欣喜。 闺女长大了,有出息了,办事有板有眼的,她虽然不是亲娘,可养了一场,这份期待女儿过好日子的心是一样的。 徐满枝和严凛一路穿过长廊,走到无人的路上,他问:“你似乎对阿姨有点好感……” “嗯。她待我好。” “那要不要——” “不用了。” 徐满枝抬头。 她说了心中的想法。 徐母是对原主有恩情,可回报的方式不一定就非得给钱给物,这东西送到徐母手上,她是一分一毫拿不到的。 不是被徐桂刀全贪了,就是被她送给家中儿女。 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给她增加不必要的灾难。 人心都是贪婪的。 突然得到的富贵,也是不会被珍惜的。 若有朝一日,徐母真需要她的帮助,她倒是不介意拖她一把。 严凛眼底满是惊讶。 他没想到,徐满枝懂得还不少,竟然连人心的弯弯绕绕也知道,一时间,她在他心中又多了一笔色彩。 “你放心,我会好好珍惜。”他骤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道。 徐满枝捂嘴轻笑。 她毫不犹豫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仰起头,对着他笑盈盈道:“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呦,不然我也不是好欺负滴~~~” 不开玩笑。 尊嘟尊嘟。 严凛眼神松弛,轻轻揉了揉她的黑发,颔首笑道:“我自然是说到做到,不然算什么男人。” “好,我相信你。” 徐满枝伸出手,托起他的大手掌,穿过他的五指缝,牢牢抓住他的手,一起朝着严松家走去。 家属院外。 徐桂刀逢人便问:“这位同志,请问姜捧月家住哪里呀?” “不知道,不知道。” 连个地址都没有,谁知道什么月,什么太阳的,没一个人给他明确的答复。 徐母七斤感觉丢份儿。 她好几次要去拉丈夫,但都被徐桂刀反手劈开:“你滚啊,一个二个的以为我徐桂刀好欺负呢,不找到姜捧月,拿到养老费,等我老了,你养我吗?” 第96章 伏低做小侍奉公婆 第96章 伏低做小侍奉公婆 周家小院。 姜捧月伏低做小,端着几碗菜上桌,一脸贤惠模样,抿唇轻笑道:“爸妈,吃饭啦,我早上去门市部新买的肉。” 说完,她生怕两人嫌她不会过日子,又道:“我平时也不常吃的,过日子都是能省则省,当花的才花……” 老周睨了她一眼,抽着闷烟。 他是打心眼儿瞧不上姜捧月的,奈何她肚子争气,竟然怀了向群的娃,送去医院检查后,医生反复叮嘱要养胎,不能再受惊吓或者被打骂。 杨梅则浑不在意。 她也觉得儿媳婚前跟儿子处对象,不太检点,但老周家也就向群一个能生的,只要怀了崽,这门婚事也就认了。 对于儿子提出离婚一事,她坚决不同意,还打算接姜捧月去京市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不管怎么样,周家也不能卸磨杀驴。 这样的事儿传出去照样不像话。 这几天,周向群没着家。 他一天天吃住都在单位,几乎见不着人影。 哪怕他们去找,也是一句话:不见。 老周早待不住想走。 架不住杨梅一心想留下,也就耽搁这几日。 “捧月,我不知道海城是什么规矩,但你怀孕了最大,就不要做这些杂事儿,养胎第一,我自己可以做饭的。”杨梅笑道。 姜捧月忙赔笑脸,一脸拘谨摇头。 她低低道:“照顾公婆,放诸四海都是儿媳分内的,我只是怀孕了,也没什么的,洗衣做饭我都会的。” 在她选择“团宠”后,姜家一向待她宽厚,但顾美云也教育她,穿衣嫁汉,男人娶媳妇儿就是要个贤内助,尤其在权门,孝顺是最重要的法则,洗衣做饭都必须学会,还要做得比别人优秀。 她一般不怎么下厨,但炒菜炖肉,样样在行的。 桌子上摆着的几道菜,其中开水白菜看着挺普通,其实是熬煮了两天的鸡汤,用浓稠的汤汁调配的,口感非同凡响。 还有粉蒸肉,里头的梅干菜,她也是用鸭骨熏过的,肉也是用高汤炖的,入口即化。 白菜卷里头的肉也不是一般的肉,是她特意找熟人拿的斑鸠肉…… “行啦,吃饭吧,一会儿再去单位,说什么也要把向群找到,商量下这件事怎么解决,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儿。”老周道。 周家怎么生出这么个反骨仔。 他就想不明白。 杨梅笑着夹起一块精致的白菜卷,等她吃到嘴里后,才惊觉味道不一般,连肉也不是寻常的肉,不由得多吃一块。 好吃得不像话。 国宴也莫过如此了呀。 她又连续吃了其他几道菜,果然发现内中乾坤,顿时觉察出姜捧月的用心,想着京市一众同僚,嫁进家门的儿媳妇,一个个眼高于顶,哪里愿意洗手煮羹汤。 海城女孩,就是不一样。 连做菜都拿得出手。 她笑眯眯道:“以后别累着,等你生了孩子,日子长着呢,你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这样的菜,一年吃一次就够了。” 老周默默吃饭。 他尝了一口白菜,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吃着劳动人民的血汗。 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她这是过上资本家的日子了,也难怪姜家最后垮台了,教育孩子真不行。 草草扒拉几口,他就放下筷子,食不知味儿了。 很快,他起身就走了。 姜捧月等两人吃完饭,离开了小院子,才稍稍松一口气,心里对老周恨得牙牙咬,只觉得他很难应付,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慢慢来了。 她唯一疑惑的是,在与周向群洞房那日,被他暴打一通后,流了很多血,肚子痛得要命,还以为孩子就这么没了。 可去医院检查一番后,医生说孩子好好的。 她不知道是孩子命大,还真的像徐满枝所言,怀的是双胞胎,被周向群打掉了一个孩子…… 在她忐忑不安时,却见小院子外头走来一对老夫妻。 “请问,姜捧月同志住这里吗?”徐桂刀见到姜捧月就问。 姜捧月一脸戒备。 她见老两口穿着粗布衣衫,满脸褶子,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态度瞬间变得冷漠,扬起眉头,高傲道:“请问,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徐桂刀一路走来,被城里人嫌弃,见到姜捧月的丑脸,拳头都硬了,强压着怒火呛道:“你要是姜捧月,我就告诉你。不然,就别问。” 姜捧月在周家受了气。 但对待地位不如她的人,也是不一样的,瞬间恢复了海城权门女的高不可攀,冷笑道:“呵呵,还没见过有人上门就问候人的,你没事儿就别瞎问,不然我就告到街道办,举报你们欺负孤女。” 呵呵,她现在没爹没妈,不就是孤女? 自打顾美云在她大婚日去世,不愿跟着徐小凤回去祭奠,就狠狠得罪了顾家,这几日来,顾家没一个上门了。 现在,她连顾家的靠山也没了。 “呦呵,你拽什么拽?告诉你不怕,我就是她亲生老子,她在海城吃香的喝辣的,连结婚这么大事儿,都不通知她老子,我是来找她的。” 徐桂刀撸起袖子,准备开干了。 没赢徐满枝,他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姜捧月。 姜捧月原本就没打算告诉两人身份,一听这话,就更不会透露一个字了,便冷硬着态度道:“你们死了这条心吧,她不会见的。” 有什么资格见? 真假千金一出,姜明达就派人去了杏花村,出钱买断这段关系,徐桂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在周家都没站稳脚跟,一旦被没良心的周家知道,她亲生父母是两个泥腿子,这是逼她去死呢。 横竖不要人活。 不如选择他们去死。 “你,你,你——”徐桂刀上前就要动手,被身边的徐母拉住了。 “好啦,你又没养闺女一天,咱回村儿吧,别找事儿了。” 徐母七斤想走,却被徐桂刀大马金刀拦住了。 他怒道:“我要告姜捧月一个不养父母,她敢烂心肠,我就让她没好日子过,你就这么告诉她吧。” 第97章 他要复仇 第97章 他要复仇 姜捧月气炸了。 她没想到,千盼万盼的,在婆家面前已经被人狠狠瞧不起了,亲生父母还要背刺她几刀。 天煞的。 等她哄骗走了徐桂刀后,她抓着桌子的手都在颤抖。 在绞尽脑汁思索怎么解决两个老东西,一直没露面的周向群竟然回来了,她忙迎上去招呼。 周向群一脸嫌弃,避开她的手,冷声道:“姜捧月,你这个烂货,费尽心思嫁我,不过贪图我周家权势,现在我彻底没工作了,你高兴了吧?” 严凛举报他,组织一直在调查。 恰好今天结果出来了,他因为作风不正,已经被革职了,以后最多靠着家里关系,随便混个空缺,再想往上升,是全然没戏。 他气得要命,恨不得杀了碍眼的姜捧月。 噗通。 不等周向群拳头落地,姜捧月一下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哀求:“向群,我不是贪图你家权势,只是图你这个人可靠,一心一意爱你,不然为什么在我二哥枪毙,在我养母去世下,还跟你举办婚礼,你眼中只有徐满枝一个吗?” 啪。 周向群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又猛力捶打她的头,大声吼叫:“你分明就是被人穿过的破鞋,还不知道被几个人睡过,你姜家没一个干净东西,你最脏!” 自从被调查后,原本的恭维和巴结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诛心的嘲讽,一句接一句的娶了个烂货…… 还说姜捧月是个小娼妇,还说她是机关不公开的政ji。 他气得发狂。 尤其在家里人找来时,如同旺火浇油,火被拱得越来越高涨。 他一得到自由,就想回家杀了连累他两辈子的女人。 姜捧月抬起头来,双眼满是泪痕,但也看见了角落里的身影,便加大音量,又惊恐又害怕叫嚷:“向群,你冷静一点,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再不敢……” 周向群正懵逼。 然后,他就懂了。 “周向群,你个畜生,你还是个人吗?” 一道呵斥从身后传来,老周健步如飞冲上前来,不等他反应,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将儿子扇在地上。 杨梅匆匆奔来,扶起姜捧月,仔细查看她,发现她头发被撕了,脸颊上全是伤痕,生怕姜捧月的孩子被打坏了,忙问:“怎么样,肚子伤着没?” 姜捧月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她哭着摇头。 杨梅松了一口气,转身一脸失望看向儿子道:“向群,你再怎么胡闹也要有个度,不要把自己惯成恶魔,那就谁也救不了你。” 哪怕儿子梦中所言是真的。 哪怕姜捧月就是他梦中妻,可一切都变了呀。 姜家没了。 姜捧月又低眉顺眼的,脾气秉性与向群梦中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女人完全不一样,既然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这日子怎么就不能过? 顾家来找过她。 她听说了顾佳佳的事后,带着一笔厚礼去了顾家,还答应他们好几个条件,也给省里几个老朋友打电话,下一批升调的名单里,就有顾青书了。 顾同凯咬着牙答应了。 只是徐小凤一直哭哭啼啼的,死活不见他们,还一口一个诅咒周家去死的埋汰话,听得人心中颇为不舒服。 但错误已经发生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配合顾家,弥补顾佳佳。 不过,他们去顾家也没见到顾佳佳。 刚才出门找人时,遇到邓辉一群人,才从他们口中得知,顾家已经将顾佳佳连夜送到北方一个小镇子,嫁了个鳏夫。 顾家的事儿也算暂告一段落,可最不省心的还是小儿子周向群。 他一天天的,哪里安分过日子,分明是朝着捅娄子去的,这么下去可就没完没了的,把周家最后一点余温也炸干净了。 “你还不收拾东西,跟我们回京,还留在海城,你还嫌脸丢得不够吗?”老周大声骂。 气也气死了。 走哪儿都抬不起头。 他一辈子没受这份窝囊气。 偏生周向群还倔强地顶嘴,又跳又吼:“我不回京,从哪里跌倒,我就要从哪里站起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轻易回京的。” 他要报仇。 既然娶不到徐满枝,还被严凛把前程弄没了,他不拆散他俩,决不罢休!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既然要如此不服管教,那我们就断绝关系,从今往后,你是生是死,跟我周家再没关系!”老周怒吼。 “断就断,我怕什么!” 周向群冷笑。 他还不信了,老东西舍得姜捧月肚子里的孩子。 谁知,老周是铁了心。 他冷飕飕望着周向群,也不叫也不气,反而变冷静了,目光是愈发坚毅,开口道:“好,既然你决定了,我就登报与你断绝关系,从此以后再不是父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杨梅急得脸颊燥红,身体又发冷,不知道该劝哪一头,最终叹息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三十张大团结塞到姜捧月手中。 她还是说了一嘴:“向群,别闹了,一切尘埃落定,就好好过日子吧,你的初心是为着周家不出事,你好好的,可如此你不改变,那你的梦不仅帮不了你,反而成了你的祸根呀。” 早知一切,他该远离,而不是以错换错。 这不是荒唐吗。 她深深看了一眼姜捧月,无奈地追老周去了。 姜捧月一脸疑惑。 什么梦? 她怎么从没听周向群提过。 周向群见到她就生厌,也不顾她的想法,态度坚决道:“姜捧月,这房子是我租的,还有一个月到期,既然你不想走,也不想离婚,那我就搬出去,从今天开始,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想到往日的愚蠢,他就想给自己两拳。 怪姜顾两家设计陷阱害他,怪姜捧月贪婪廉价,怪徐满枝不答应他,更恨严凛的落井下石! 既然他们不给他活路,释放他心中的野兽,索性做个地地道道的恶魔,屠尽所有伤他骗他害他辱他之人。 尤其是严凛。 一个怪物还敢跟他抢女人,哪怕徐满枝被他玩得不要了,也轮不到一个丑八怪抢走,这才是真正戳他脊梁骨的恨事。 他要严凛死! 第98章 你要不要治好严凛的疤 第98章 你要不要治好严凛的疤 从严松家出来后,徐满枝决定了,她要找个工作。 她原想将整个海城近郊山林中的野味儿搜刮一遍,好歹囤她一满空间的,可见到队伍里的女兵十分受人追捧,现世意义上的生计也是需要满足的。 严凛沉思片刻,道:“那你想干什么呢?有没有你擅长的,我帮你物色一下。” 徐满枝摇头。 她还没想好,只是有此一念。 严凛没拦着。 倒不是说他养不活小家庭,在于徐满枝年纪轻轻的,一直闲着,也会闷得慌,找个班上也是不错的。 等他们结婚后,她可以随军。 “那行,你先看看,有目标了,你就同我讲。” “好。” 徐满枝原本想参军的,像肖叮当一样,当个备受人尊重的女兵。 可那样,她就暴露武力值爆表的真相……万一吓到严凛,可就不好了。 男人还没吃进腹中,可不能出意外。 严凛送她回凌家的路上,他正色道:“按流程,你这几天就要接受审查了,只要通过,咱俩结婚证就批了,这段时间你先在阿野家待一阵子。” 有凌家做她后盾,也算有个保障。 凌伯伯离开军区发展后,做了海城市委书记,天天日理万机见不着人,但凌家在海城算是彻底扎根了。 “好。” 徐满枝答应了。 她也打算去给凌筠野调配一批丸子,稳固他体内的基因稳定,顺道看看他康复的情况…… 回到凌家后,凌筠野头发长草一般,枯坐着。 他伸手抓挠着,身上跟养蘑菇似的,感觉养疯了。 一块黑一块白的。 徐满枝笑着对文锦道:“阿姨,今天就可以给他冲洗掉身上的泥垢了,保准还你一个跟剥了鸡蛋壳一样亮的儿子。” 文锦眼神亮了。 真的假的? 她忙脚不沾地去烧热水,喊着家里小阿姨司机一起上阵,还搬出了凌筠野很早之前用的大木桶。 等热水烧好了,兑上凉水,徐满枝将凌筠野丢了进去。 凌筠野险些活活淹死。 他刚想反抗,就被徐满枝一把摁住脑袋,猛灌了几口洗澡水,快到极限时,她才堪堪松开手。 然后,凌筠野就见徐满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木桶,里头跟调猪粪一样的搅拌着黑乎乎的泥浆,还有一股药味儿。 他一脸惊恐道:“你又要给我涂泥巴?” 不要,不要了。 他受够了。 徐满枝摇头,一脸正色道:“你想涂,我还不想你,这是给你吃的。” 吃?!!! 凌筠野愕然。 他猛地摇头:“打死我也不吃。” 徐满枝也不在意。 她提着木桶就进屋了。 自从有了雷云珠,空间里浩瀚如烟的香料,激发了她的灵感。 香能入药。 她完全可以替换末世废土里的几种材料,换成效果更绝的香药,说不定效果就更了不得呢。 凌筠野勉强先做只小白鼠吧。 于是,她关上门,意念下沉,在空间香木林里搜索着香气。 在这里,香气见形。 以金木水火土五元素分出的五种颜色为主,又生出其他不同色系的香气,她不用鼻子,只观其色,便能感受到香气传达的信息。 比如以沉香木为例,她能看见一缕土元素灰褐色的烟雾,以褐色程度深浅不一,她能自动感知阴阳,以之入药。 这也是没料到的。 所以,她寻到一种替代香料,将之揉碎了丢进木桶。 她正忙着的时候,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道惊人的尖叫声。 “啊——” 徐满枝忙从屋里冲了出去。 只见凌筠野穿着大裤衩子,白色小背心站在院子里,露在外头的胳膊腿儿白如雪,亮光亮光的。 他原本身上到处都是刀子喇的伤口,在这一刻也全部消失了,一整个仿佛重新换了个身体。 凌筠野不喜欢疤痕消失。 那是他岁月的痕迹,所以,从水桶里一出来,连水都没擦干,套上衣服就狂奔了出来,打算找徐满枝算账。 “你鬼叫个什么,有病啊?”徐满枝没好气道。 凌筠野大踏步上前。 他举起胳膊,大声质问:“你只说帮我治好身体,怎么连疤也没了,还有我胸口上的刀痕呢,去哪儿了?” 徐满枝蹙眉。 她没想到旧时人的身体不与末世同,病毒催生了他的内脏器官,还顺道让皮肤组织也重新整合了。 “啊啊啊啊——阿野,阿野,你这是好了吗?” 文锦和屋里一众人出来,见到完好无缺的凌筠野,一个个都惊呆了,拉着他左看右看,恨不得看到身体里。 当妈的一颗心呐,激动快要蹦出来。 文锦流着热泪,充满感激地抓住徐满枝的手,嗓音炙热道:“满枝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呜呜呜,我家阿野身子骨正常了?” 啪啪啪。 徐满枝轻轻拍了拍凌筠野的后背,听到声音,她笑呵呵道:“瞧他,好着呢,完全没事儿了,这么大力,他都没咳血。” 凌筠野狠狠瞪她一眼,正准备说想打死他呢,可骤然间,他一下子惊了。 他猛地蹦了又蹦,又蹲下身去搬地上的石块。 一用力,石头就起来了。 他身体里的羸弱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 这,这—— 正常人就是这种感觉吗? 他目光扫向徐满枝,一下子激动道:“徐满枝同志,谢谢你。” 然后,他弯腰鞠躬,表达感激之情。 文锦兴奋地落泪,看向徐满枝时,多了满满的感激和慈爱,仿佛看自家闺女似的。 “满枝,你这么厉害,为何不治好严首长的脸呢?”司机忽然开口问。 一席话瞬间提醒在场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徐满枝身上。 徐满枝思索着。 她沉吟道:“我会试试的。” 如果她说她不会医术,现在应该没人信吧。 凌筠野的病是她用病毒催生细胞重组再生的,这是身体本身有损伤,有严重缺陷才有用的,疤痕消失,是意外的收获。 但严凛很健康,脸上除了有疤,还有一种不明原因的黑色素。 她拿捏不准,搞不好还摧毁了他的身体机能。 但他们的话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方向。 严凛是个男人,不靠脸吃饭,但他的脸给他带来太多灾难,也是他的一块心病,若真的治好他的脸…… 瞬间,徐满枝激动了。 第99章 叶七七 第99章 叶七七 徐满枝调配好药丸子后,全给了嗷嗷叫的凌筠野,吩咐他一定要按时按量服用,一日不准停,吃满一个月才行。 凌筠野本不想吃。 但文锦保证一定会盯着儿子的。 徐满枝就没说什么了。 她刚准备去喂大黄和小黑时,忽然门口走来一群穿军装的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还长得贼好看。 几个人走过来,与文锦打招呼后,就走到徐满枝身边,漂亮女军官对徐满枝笑着道:“请问,你是徐满枝同志吗?” 徐满枝一脸疑惑地点了点头。 女军官拿着一个文件袋,又道:“我们是军区的,想要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配合我们,这将决定你跟严凛同志的未来。” 文锦懂了。 徐满枝要过了这政审这关,她跟严凛的婚事儿才作数。 她认识女军官,叫叶云珠,是海城一位老战友的闺女,家里所有人都参军,一个个都前途一片光明。 没想到,负责徐满枝政审的竟然是这孩子。 “云珠啊,你放心,满枝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一五一十回答你的问题,她是个好孩子,家世也清白。”文锦道。 叶云珠点点头。 她对徐满枝初印象挺不错的,虽然有个不靠谱的养父母,一个满门皆罪徒的姜家,但她似乎没长歪。 严凛亲自找过他们,一再拿性命保证徐满枝的清白。 昨天,肖叮当和刘建忠一群人也来了,纷纷表示徐满枝是个好同志,做事果断,态度端正,与严凛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家伙儿都支持,她必须早点完成这份工作,促成阎罗严凛的婚事,让他跟他对象早点结婚安家才对。 “你跟我们来吧。”叶云珠道。 徐满枝颔首。 她已经从严凛口中知道政审的重要性,自然啊也不会马虎,一改往日轻慢,又严肃又认真地跟上叶云珠。 等来到一个空房间里,叶云珠就开始走流程,一个个开始提问了。 整个过程严肃到极点。 走完所有流程,徐满枝跟着叶云珠一起出来,两人握手道别。 叶云珠笑道:“徐满枝同志,你放心吧,我相信结婚证很快就会下来的。” “谢谢你,叶同志——” 徐满枝刚说完,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你的名字真好听,可不是什么七七八八的,像是有文化底蕴的。” “哈哈哈,你这小嘴儿可真甜,你别说,我有个堂妹就叫七七。”叶云珠放声大笑。 啥? 女主出来了? 叶七七竟然是叶云珠的堂妹! 徐满枝心底流过一丝暗流。 她面色如常,一脸柔顺道:“呀,这么巧,竟然被我胡诌给蒙上了,这么有缘,以后可要见面认识认识,做个朋友什么的。” 叶云珠抿唇轻笑。 她一脸敞亮拍了拍徐满枝肩膀:“放心,等你跟严凛摆喜酒时,我带她一起过来,她是学医的,医术精湛,励志做个军医呢。” 军医…… 徐满枝心里默默记住了。 她拉着叶云珠一起出来,眼神流淌着笑意,道:“等我跟严凛结婚,一定给你们拿喜糖吃。” “一定一定。” 叶云珠离开后,文锦和凌筠野上前询问。 连一向喜欢损人的凌筠野,也难得露出关切的表情,问道:“怎么样了,你这关应该是过了吧,看你们聊得火热。” “差不多吧。”徐满枝。 她原本想找个跟医生相关的工作,一边上班,一边学习医术,搞不好就找到治好严凛脸的办法,可在叶云珠出现后,脑海里竟然弹出了“剧情”。 书中剧情大概是这样的:女主叶七七擅长医术,但她是一名重生者,前世选了一个渣男被狠狠伤了心,孤苦一生。 直到临死前,她在茫茫人群中看见了严凛一张丑丑的脸,但他心中只有一个早逝的妻子,一生不再娶妻,常年搂着妻子的骨灰睡觉…… 那一刻,她被深深打动了。 重来一世后,她决定嫁给糙汉子严凛。 促成严凛再婚的一个媒介就是医术。 在白月光死去后,叶七七将会被调到严凛身边,借着军医的身份,与他日日相处,最终治好严凛的脸。 …… 徐满枝心中有点烦躁。 她不会医术,没有济世救人的良方,更不知道怎么治好严凛的脸,偏偏有人积累两世医术,什么也不干就可以轻松解决。 不行。 她必须赶在一切还没发生前,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严凛,不给叶七七留坑位。 “凌筠野,你认不认识医术超群的医生?我现在就像见见。”徐满枝问。 凌筠野一脸嫌弃。 他刚准备说全是废物,但在徐满枝不善的眼神下,咕噜着喉咙闷声道:“倒是有一位,是个老顽固,轻易不出山,恐怕不容易见。” “我一定会见上,你告诉我就成了。” 徐满枝决定撬动医术的杠杆,速战速决。 有两世医术经验又怎样。 她不怕。 只要她想学的东西,就没有学不会的,也没有不精通的。 叶七七,靠边站。 “他住在山脚下一个空院子里,屋外养了七八条凶犬,见人就咬,还在通往他房间的小路埋了炸弹,一旦逼迫他,他就喜欢喊同归于尽,是个老顽固,我爸妈亲自去请了他几次,他都不出山。”凌筠野幽幽道。 当初,他求着老头救濒死的杨丽娥,可老东西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出手,还说什么一切皆是命数。 就是个毛屎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交给我吧,我喜欢怪老头,越怪越好。”徐满枝道。 她拿到名字和地址后,就出发了。 军区。 叶云珠拿着资料,一一审查着。 这时候,严凛走了进来。 “呦,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她打趣道。 “你知道的。”严凛。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又不喜欢串门子。 这要不是为了徐满枝的事儿,他也不至于到处跑。 “你担心我卡你们?放心吧,我希望你们早点结婚,早点吃到你们的喜糖。”叶云珠笑呵呵道。 说着,她将资料压在桌子上,然后看着阎罗男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严凛:“这是可以祛疤的药膏,她听说你的事后,看过你的照片,特意给你调的。” 第100章 拜师 第100章 拜师 严凛脸色一沉。 他不悦道:“我又不是女人,涂什么涂,我对象都不嫌弃我的脸,就不劳旁人关心了,丑有丑的好。” 以前他在意脸,是丑陋带来灾殃,惹来是非。 现在不一样了。 这张脸被徐满枝了好多口,哪怕丑点,黑点,糙点,也是被心上人呵护在掌心里的,是一张全新的脸。 叶云珠哈哈大笑。 她道:“有对象的人啊,就是不一样,眼神都滋润了,不要也罢,只要徐满枝同志中意,就是一百个满意,知道你来这干嘛的,你不用再说了,已经找过她谈话了,所有程序走完了, 这几天就有个结果了。” 在调查过程中,一切还算顺利。 独独一个徐家老汉总话里话外指责徐满枝不孝顺,但从徐满枝手上拿到按指印的断亲书,也就没什么了。 “好,谢谢你,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一定一定。” 严凛露出满意的笑,转身离开了。 等他一走,屋内走出一道身影,惊呼道:“麻耶,刚才看到阎罗战神笑了吗?原来他也会啊,一直以为他脸部神经坏了呢。” “滚犊子,胡说。” “哪有,我才没胡说,严凛在海城军区是响当当的,咱女兵没有不怕他的,只是咱都是革命战友,怕也会忍着呀。” 叶云珠笑着摇头。 她当初拿着工作资料回家,恰好从文件里掉落一张严凛的照片,被堂妹叶七七一把捡起来。 堂妹眼神都亮了。 她眯眼笑道:“这个男人脸有瑕,但眼神晶亮,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嫁给他的女人,一定会被宠一辈子的。” 叶云珠觉得有道理。 别看人严凛不好看,但他选择跟徐满枝在一起,肩头的担子并不轻微,毕竟姜家出那么大事儿,姜明达更是扯出一桩大案,一整个污点。 哪怕徐满枝清者自清,但因为姜家,严凛上升天花板就无形降低了,进核心圈子的可能性为0. 严凛并不蠢。 他一定是心知肚明,可依旧毫无反顾选择徐满枝,要与她组建一个家庭,可见他心志坚定,对他对象也是毫不设防了。 “我帮你交资料吧。”边上人道。 叶云珠刚好有事儿,便将审核资料整理好,装进一个文件袋中,道:“不能马虎,必须亲手交到政委手中。” “是。” ** 徐满枝带着小黑,一路骑车抵达海城近郊一处宅子。 这里环境清幽,附近全是散落的住户。 前方一套大宅子是石头砌成,外头还有高高的院墙,墙上有玻璃渣,铁丝网……像极了末世里的生存堡垒。 她不由得笑了。 这人戒备心真强呀。 又没丧尸。 防鬼呢。 她将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然后环绕着地形转了一圈儿,里里外外侦查个遍后,看准了其中一棵又高又青的竹子。 瞅准时机,她双脚并用一个纵身而起,借助竹子的弹力,带着小黑如一道清风扫落,在竹子弯腰到极限时,稳稳落地。 院中一个白须冉冉的老人,与她四目相对,一脸错愕地拿着葫芦瓢,一下掉落在地,瓢中水洒了一地。 “你干什么?”他一边呵斥,一边身影快速移动,从墙角拿起一把土铳,瞄准了徐满枝的心口。 当过民兵的人,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喵~~ 小黑叫了一嗓子。 老人眼神迟疑了一秒,也是这一秒,徐满枝身影一个快闪,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 “你想要什么?”他厉声问。 来者不善。 小小年纪,手脚还挺快,竟然在一个刹那就夺枪了,比当年的飞机团长还厉害,放在四海之内,只怕也是难逢对手。 但他张大勇也不是个匹夫。 他冷笑道:“敢闯我的房子,你就要付出代价。” 分秒间,他扬手一挥,一把毒粉洒出,洋洋洒洒落在徐满枝身上,以无孔不入的速度冲入她的七窍。 “啊,啊,哎(ˉ▽ ̄~) 切~~” 徐满枝猛地打了个喷嚏。 粉末竟然全数从她的口鼻眼睛耳朵和嘴里喷出,以流线般的速度扑向张大勇的脸。 张大勇一个没反应,毒粉入了眼。 他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这下,他意识到身前少女是个硬茬子。 不好惹。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送入口中,然后不疾不徐问:“说吧,既然你有备而来,又有点本事,说说看,若我实在无能为力,救不了什么贵人,就请回吧,我早说过不行医。” 活到八十岁,他容易吗。 要不是看穿红尘俗世种种,他早被洞穿千百回了。 但徐满枝红唇一张,嘴里飘出两个字儿:“拜师!” 拜,拜师? 张大勇愣了。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冷声道:“我没什么教你的,你找错人了。” 生平唯一的徒弟,竟然跟着贼人去了弯弯。 那种恨意是一生之痛。 徐满枝也不恼,也不泄气。 她转过身,找个石头坐下,既没有去帮张大勇浇水,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而是托着腮,目光幽幽的,瞄着张大勇。 “没关系,我要有一身本领,也不会教别个,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要是同意了,就告诉我。我不会嫌你的。” 张大勇气笑了。 她说了个啥?给他两天时间? 没听错吧。 放狗屁,他又不是傻子。 别说两天,就是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的,他也绝不会如她的愿。 “随便你,你想待就待吧,我一个孤寡老头子,还怕你一个小姑娘不成?”张大勇冷哼了一声。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葫芦瓢,继续给青菜浇水。 徐满枝自顾自给小黑顺毛。 她还像猫儿巡视领地,将独立的小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一圈,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于是,一个自顾自留下了。 一个则全程无视,继续过他闲云野鹤的日子。 两人像不相交的平行线。 半夜时,张大勇半睡半醒时,忽然浮出一个念头:这丫头该不会以为他留下什么医书,会趁他睡着展开地毯式搜索吧。 思及此,他一下笑了。 随她找吧。 他在那些年受的苦够了,批斗也是连轴上,早歇了念头。 一想到这里,他就睡着了。 第101章 不要脏了我的耳朵 第101章 不要脏了我的耳朵 军区。 严凛莫名眼皮子乱跳。 他刚训练一轮后,邹小舟凑上前来,小声道:“严哥,你听说过吗,最近在招录军医,听说报名的不少呢,其中就有叶云珠的妹妹。” 严凛拿起军用水壶,仰头灌一口水。 他冷冷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邹小舟忙道:“叶家一门虎将,个顶个都是厉害的角色,叶云珠一把双枪耍得滴溜溜转,她妹妹一定不会差的。” 啪。 严凛拍他脑袋,没好气道:“别跟我整这些,我不爱听,你要没事儿,就蛙跳800个,不许停。” 说完,他就走了。 结束一天训练后,严凛心口还是慌慌的,总觉得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样。 他便决定去凌家看看徐满枝。 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心安。 等他骑车抵达凌家时,看见白脸凌筠野,脸色一沉,冷声道:“你啥时候变好看了?女里女气的。” “……”凌筠野。 他没招惹严凛吧。 怎么上门就咬? “满枝人呢,怎么没见到她?”严凛探头寻找。 凌筠野将徐满枝要找神医张大勇的事,一一告诉了他。 严凛顿时脸黑了。 他一脸狐疑道:“满枝嫌我丑了?” 失落瞬间涌上心头。 一丝丝钝痛弥漫在胸中,闷闷的,难受得要命。 他看向凌筠野细细白白的胳膊,问道:“你的疤没了。” “嗯,你媳妇儿弄没的,大家伙儿催着她治好你的脸,然后她就发疯要拜师,还威胁我,那样子跟要杀人一样,吓死我了。”凌筠野。 嘶。 下一秒,凌筠野就感受到一股杀人的眼神逼来,狠狠蹂躏着他的脸,打了千百回啊千百回。 “我就说,她才提上班的事儿,你们就逼她,她若是被你们吓跑了,你们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严凛怒气冲冲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顶着一头问号的凌筠野,被这两口子双杀后,有种想遁地的错觉。 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总是他? 夜幕时分。 严凛骑着自行车,准备去郊外张老爷子的宅子找徐满枝。 只是他才骑出城区,前方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车门开着。 他一脸疑惑,从自行车下来后,看向里头的人,却见周向群坐在驾驶室猛抽着烟,车里的烟雾袅绕,十分熏人。 一见到严凛,周向群也没惊讶,透着烟雾,探出头来道:“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好事将近,那我这个前男友就祝贺你百年好合。” 哐当。 严凛顿时怒了。 他一把丢下车,快步上前,一下拉开车门,将周向群从车里拖出来,抡起拳头就揍,怒道:“你也配?什么东西,别脏了我的耳朵。” 啪啪。 周向群被打得一脸血。 他嗷嗷叫着。 但他眼神流毒,恶狠狠威胁:“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呀,不然我走哪儿都会这么说的,哈哈哈——” 咔嚓。 周向群肋骨被打断了。 严凛一把将他丢回车里,啪地一声,替他关上了车门,脸颊上的怒火一泻千里,唇角勾起讥诮。 他淡淡开口:“像你这么恶心的东西,就是一坨狗屎,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一坨屎说的话?想用你的命,来构陷我?你没注意,我全程没打你的手脚?” 这一刻,周向群也注意到了。 他脸和胸口被打,但手脚好好的,一点伤没有。 足够他开车回城就医。 “别怪我没提醒你,周家一门忠烈,你爷爷,你爹,还有你大哥,个个都是好汉,你爹特意登报与你断绝关系,你失去最大的依仗,不就是个废物?”严凛冷笑。 骂完,他骑着车就走了。 “靠!” 周向群狠狠拍打方向盘,气得快炸了。 他得知严凛和徐满枝的结婚批准快下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早已对徐满枝上了心。 一种失去的痛楚,逼得他决定用自己的死,整死严凛。 没想到,严凛前一刻还暴躁到失控,转眼间,对方的话就要逼疯自己。 严凛骑车想去找徐满枝。 他得告诉她,只要她不在乎他的丑脸,就不要介意身边人的想法,治脸什么的,他想都没想过。 但预感就是那么准。 前方果然出事儿了。 一个大大的土坑里,一个小女孩浑身鲜血,倒在深坑中,奄奄一息,见到他就抬起头,呜咽了一声又倒下了。 严凛忙丢下车,左右看了看,抓起地上一根树藤,甩下去后,就纵身下去了,等他抱起小女孩上来,发现对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血流不止。 照这个速度流下去,必死无疑。 在他思索怎么挽救女孩时,身后传来一道娇哧:“你别动她,让我来——” 第102章 徐满枝,你快停下 第102章 徐满枝,你快停下 严凛抬头看去,发现来人穿着绿军装的年轻女兵,肩膀背一医疗背囊,见到受伤的女孩,一脸焦急奔来抢救。 “我拿药,你帮我按住她,避免拔刀时出现二次伤害。”女兵动作麻利,取下背囊后,就拿出止血药,绷带,剪刀等等工具。 严凛按她所言,摁住了女孩的肩膀。 等女兵剪开伤口边缘布料,双手握住刀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拔出刀子,取出干净的止血绵团按压伤口。 血流缓了,女兵才开始进行创口清理,消毒上药…… “你是不是叫严凛?”女兵问。 严凛颔首。 他的脸就像一个坐标,走哪儿都被人认出来,这并不稀奇。 女兵笑呵呵道:“你好,我叫戴春英,是103医疗队一名外科医生,刚调来海城军区医院的,准备去参加武装泅渡训练的。” “那运载车在后头?”严凛问。 戴春英点头。 “那你去找人来,把她送去医院吧。”严凛道。 “好嘞。” 戴春英也不含糊,起身就回头了。 等她一走,身边小女孩缓缓睁开眼帘,微弱地道:“严大哥,有人动,动了……满枝姐姐的政审报告……” 严凛一脸震惊,问道:“你怎么认识我,还认识我爱人的?” 但女孩太虚弱了,一句话已经耗尽她全部力气。 严凛等不到她的回答,女孩就昏迷了。 轰隆隆。 一辆医疗车疾驰而来,在戴春英的带领下,一群医生护士抬着担架就过来了,小心翼翼将女孩移上担架送上车了。 严凛来不及跟他们磨叽,骑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回了军区。 天亮后。 张大勇才起床,就嗅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 他一把捂住鼻子,眼底满是惊骇。 连鞋子也顾不得提,他拖着鞋出了房间,在院子里发现徐满枝竟然架着他的一口铁锅,在锅里烧木料。 “你,你烧的是什么?”张大勇惊呼。 徐满枝马马虎虎道:“我上次在山里挖的一种树根啰,只要烧一烧,里头的嫩木用来烤红薯,超级无敌香。” 所以,她烤红薯呀。 张大勇四处扫了扫,急得团团转,一把抄起水盆,浇灭了锅底的柴火,也不管烫不烫,伸手就去捞锅中的木料。 “喂,喂,你干嘛呀?这是我用来烤红薯的。”徐满枝道。 张大勇疯了。 他暴躁如雷,推翻了铁锅,又心疼又埋汰道:“你这丫头,暴殄天物,不是这么个玩法的。” 这可是能开启人嗅觉系统的香料:天星木。 千金难求。 只因为这木头是活化石,一种不可再生的存在,在大自然环境下极难生存,万年才长一个小手臂那么大一块。 她竟然拿来烤红薯!!! “什么嘛,这就是一块木头,烧掉外头的包浆,就可以用来烧红薯呀,我烧了十几根才发现这个吃法的。”徐满枝一脸无辜道。 在空间香木区,天星木的香气形体化,她看得见外头的香气带着芳香精油气,里头是嫩嫩的金黄色。 外油内嫩。 她烤糊外头的油层,里头的嫩嫩木料,才好用来做吃的。 这也是她的意外发现。 “你,你你!” 张大勇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沉淀如山石般的心,竟然被这丫头硬生生嚼成稀烂,碎得疼。 大口喘着气,他怒道:“这东西是宝贝,宝贝,你懂不懂啊?” “不懂。” 徐满枝一脸诚实。 她只知道烧了很臭。 臭。 张大勇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被她活活气死。 他捂住心口,虚弱无力地跺脚。 “好,好,你不懂,那么你告诉我,这木头你从哪里找到的?”他问。 徐满枝抿唇,心中得意。 老顽固早失去嗅觉了。 她第一次见着他,就已经发现。 所以她才故意弄出天星木,烧了用来开启他的嗅觉。 鱼儿开始咬钩了呀。 徐满枝佯作不在意,素手一指,点着外头的一片山林,道:“我早上无聊,就去山里逛了逛,从土里挖出好几根,还有上一次我进山,也挖了一堆,这东西很普通嘛,你还拿来当宝贝。” 她一副“这样也是神医”的蔑视,看得张大勇心梗。 张大勇扶墙。 他无力道:“好,好,好,天星木都被你当柴烧,算你运气好,如果你还能在山里发现第二样宝贝,我就收你为徒。” 说完,他转身就回屋了。 徐满枝可不在意。 她空间里多的是宝贝香木。 但直接打脸未来师父,可不太好,她沉思片刻,就勾了勾小黑的小脑袋,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搬来一块木梯子转身就上瓦房顶。 张大勇回到屋中,抱着天星木嗅了又嗅,感觉一股灵魂深处的馋味儿从心中而起。 多久了。 他没闻到气味了。 从徒弟叛变后,他一气之下,就自闭了五感,几乎与外界失去了链接,也失去了对色彩的感知。 外界只以为他心肠狠辣,才不肯施以援手。 其实他心中阴阳早乱,又怎能识别世间疾苦…… 无人知晓。 他也不能直言不讳。 世间天星木多难求,他身为一个济世救民的老神医,又怎么不知道,偏偏被一个黄毛小女发现,还一找一大堆。 苦涩涌上心头。 他有种寻不到北的痛苦,酣畅淋漓而来。 军区医院。 小女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一直摇头晃脑的,似乎在挣扎,在努力,想要睁开眼帘…… 戴春英从走廊过来。 她问护士长:“刚进来的女孩怎么样了,她有苏醒吗?” 护士长摇头。 “这孩子是命大,经历了一次大手术,血管快要爆裂了,于政委忙很久,才堪堪止住血,特别复杂。保住一条命就不容易了。” 但这孩子意志力十分强悍。 好几次眼看就没音了,但下一秒又恢复了心跳。 于政委还说,这情况实属罕见。 他们都没遇到过。 戴春英点头。 她脑海里想起救人的严凛,便摇摇头,打算回去洗个澡下午继续训练,却见一个小护士匆匆跑来:“护士长,2801的小女孩醒了,不停念着要见严凛首长——” 第103章 我叫凌姣姣 第103章 我叫凌姣姣 严凛一宿没合眼。 他找到团长办公室,要求严松卡住送上京的政审资料。 严松却一口回绝了。 老团长道:“这一批资料不可能有问题,你想太多了,我已经一一看过,还签字的,要真出状况,我也要接受调查。” 原本以严凛在军区的职位是不需要进入师政治部的审核,但在半年前预备役推举中,严松直接填了严凛的名字,才需要更上一级的通过。 严凛是一名中校,是英雄营营长。 他严松指定的接班人。 所以他才一再叮嘱严凛,事关他的终身大事,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一旦有变,宁愿舍弃也要保持清醒。 奈何这臭小子脾性大,矢志不渝。 他唯有选择支持。 严凛想说昨天傍晚时分遇到的意外,但几次张嘴,严松始终一个态度,他俩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无可奈何下,严凛决定去军区医院,看看能不能从小女孩口中知道更多消息,一旦拿到具体信息,直接去师团拿回审核资料。 严凛转身就离开了军区。 等他抵达医院时,恰逢护士长带一众医生去查房,查到小女孩病房时,发现门从里面上了栓。 这可是医院。 不是她一个病人。 医生护士轮番上阵,但病危的小女孩始终不听,奄奄一息抵在门边,怎么都不肯配合医生。 严凛翻墙而过,直接从楼下翻上窗户,钻进了病房。 小女孩一见到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眼皮子一软就朝地上躺,幸而被严凛一把接住了身子。 “你怎么样了?”严凛问。 小女孩奄奄一息。 她抬头看向严凛,十分吃力道:“严大哥,我知道你很疑惑我到底是谁,但我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告诉你,你快去师团政治部,一定要赶在楚晚宁之前拿回资料,不然满枝姐姐会死……” 什么? 严凛一脸懵逼。 小女孩抓住他的手臂,脸色苍白道:“我叫姣姣,凌姣姣,凌筠野未来的妹妹,我妈叫文锦,她现在应该已经怀了我……” 她脸色十分痛苦。 这番话明显是承受着某种神秘又强大的力量,狠狠磨砺着她的灵魂,令她痛不欲生,但她还是咬牙承受了。 “有很多事儿我无法开口,根本说不出来,只能告诉你满枝姐姐嫁给你是一个局,一个诛杀她的局,她……噗——” 女孩狠狠吐了一口血。 然后,她就彻底晕厥了。 严凛震惊坏了。 以正常脑回路,他应该一个字不信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个字都像刻入他灵魂深处,令他深信不疑。 然后,严凛就跳窗了。 等医生护士敲开门进来,救活小女孩,她苏醒后就很懵逼,哭着喊着要找妈妈,什么人都不认识。 女孩妈妈摸过来,一众人从她口中得知小女孩小时候就脑子烧坏了,智商堪比三岁稚童,对于她为何被刺伤,又被丢进山里,就更找不到北了。 严凛一路飞驰赶去大军区。 沿路倒是很顺利。 但他心中又产生了一种隐隐的钝痛。 车子才开到半路,他就发现前方一辆军绿色的车,便疯狂加速,一路直追,前方的车子透过后视镜看见了他,便减速放缓靠边停车了。 严凛匆匆跳下车。 他一下去就见对方副驾驶下来一个高级女军官,身影苗条,长相清秀,一看见严凛还主动打招呼:“你好,严营长。” 严营长! 在海城军区,熟悉的人喊他一声“严哥”,上级直接喊他名字,称呼他“营长”的,要么是新兵蛋子,要么是不熟的。 他脸色微微变幻,上前行军礼:“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女军官一脸和善地笑。 她向严凛伸出手道:“严营长,我叫楚晚宁,师政治部的政委,你一路直追我的车,是有什么事儿吗?” 严凛心中微微诧异。 还真有楚晚宁这一号人,竟然与凌姣姣的话对上了。 那么,真的有人想要满枝的命! 到底是谁? 一股滔天的戾气在心中横冲直撞。 楚晚宁眯眼,黑眸露出疑惑,半认真半开玩笑道:“怎么,你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想法,还是想给点意见?” 她一下捕捉到严凛眼底的不善。 严凛强压心头的憎恶,缓和了态度道:“是这样的,有关徐满枝同志的政审文件,出了一点小状况,我想拿回去重新走流程。” 此言一出,楚晚宁笑了。 她道:“严营长,你严重了,这不过是走走流程,以你跟徐满枝同志的熟悉度,本不必要如此三审四审的,早该得到组织的批准,举行婚礼的。就没必要这么麻烦。” 倏忽,严凛眼底怒涛翻滚。 楚晚宁漂亮话说得挺好。 若没有出现凌姣姣这趟意外,他百分百就信了。 “请你慎重,团长亲自让我过来的,有什么问题,你大可以回去找我们团长,我一应承担责任。”严凛道。 不拿到资料,他誓不罢休。 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杀机,不弄清楚,他寝食难安。 轰隆隆。 这时候,一支车队行驶在路上,为首一辆车在路过时,与楚晚宁打招呼道:“晚宁,你快点回去,师长还在等你,让你不要延误回军区的时限。” “我知道了。” 楚晚宁遥遥招手回应。 下一秒,她朝严凛行军礼,严肃道:“严凛同志,你也看见了,师长催着呢,事关你的将来,你最好不要莽撞行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上了车。 严凛怒极。 他还没拿到去大军区的通行令,一旦擅自闯入,搞不好会连累海城军区…… 怎么办? 严凛思索再三,调转方向盘,径直去最近的机关单位给严松打了一通电话。 严松一开始不同意。 但他也熬不住严凛的软磨硬泡,便答应了,让邹小舟带着通行令一起去大军区。 此刻,徐满枝并不知道严凛为她奔波。 她再次一跃而过高大的铁丝网,进入张大勇的院子时,手中握着一块大石头,进来后就抄起一块斧头狂砍。 斧头与石块摩擦时,矿石扬起飞尘。 张大勇出来时,在阳光下捕捉到空气中的漂亮色彩,顿时瞳孔俱震,身影也开始摇晃了,点着五颜六色的光晕道:“你,你,你快给我停下,不要再砍了!” 要疯了,要疯了。 小丫头知不知道,她砍的是什么。 第104章 超级学霸 第104章 超级学霸 徐满枝双手抡斧,斜瞄着张大勇,问道:“怎么了?这就是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我打算用来打磨尖了,用来削红薯。” “……”张大勇。 被她打败了。 这丫头随随便便就能发现一堆天星木,又随便找找,拎回来的便是天然的石,哪一样都是稀世珍宝。 再这么被她糟践好东西,他都心疼了。 为今之计,除了教会她辨认和使用方法,才是道路的尽头。 他无力道:“我答应教你医术毒理,但是——” 徐满枝不喜欢听后面两字。 她蹙眉。 张大勇忙道:“我可以把一身本领教你,可是你不能以我徒弟自居,不管今后是何结果,都与我无关,你若能做到……” “我可以。” 徐满枝鸡啄米般点头应允。 她笑嘻嘻上前,把石头随手一丢,就扶住他的胳膊,笑道:“师父,你眼神变精明了嘛,收我这个徒弟,你不亏的。” 至少眼聪目明了。 她一口一声师父,全然拿他的叮嘱当狗屁,张大勇气得眼皮子直翻翻,但在对方递来一块烤红薯时,他还是顺手接了。 吧唧咬一口。 麻耶。 这也忒难吃。 苦苦的,糊到肉里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 “师父,我看你院中好多有毒的草呀,这一株粉粉的花,底下连蚯蚓都没有,远近一片都没有苍蝇蚊虫,是什么厉害玩意儿?”徐满枝问。 张大勇心中惊骇。 没想到,丫头观察力满分。 连这颗珍贵的“蓝银草”都入了她的眼,被她发现其中奥秘。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不愿意济世救人,除了不愿意介入别人因果,还有被徒儿伤得极深,最根本原因在于,我曾经是个毒师,并不是医生。”他缓缓开口道。 在他师门传承里,以毒理更胜一筹。 在选科时,他以毒入门,在抗战时期,才转而从医的。 毒理呀。 徐满枝眼神亮晶晶的。 她喜欢。 比学医更符合她的心意。 拜一个师父,学两门手艺,真是划算呀。 “师父,我没什么送您当学费的,这个是我从山里挖的,你看喜欢不?”徐满枝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手臂粗的人参。 是的。 这玩意儿严格来说算不得香料,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空间有一大片这种东西,一开始她还不清楚是什么。 她还以为是萝卜,扯了一颗就啃。 忒苦。 食难下咽。 她就没管了。 但昨晚她就在张大勇卧室墙角的坑洞里,嗅到一模一样苦涩的气味儿。 藏起来的,搞不好是宝贝。 她就随手拔了一颗,看看张大勇的反应。 “啊啊啊啊——”张大勇惊呼。 人参成精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一颗,颜色气味儿还醇厚浓郁,这不科学啊。 徐满枝微微一愣。 她笑了。 如果张大勇都认定是宝贝,岂不是发财了? 空间有一大片耶。 随手卖卖,岂不是可以换很多钱…… 徐满枝有点心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砸点血本。 等她学会他一身本领,也就挣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就露出大方的笑容。 “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会先教你毒理,再传授你医术,少则三年,长则五六年,就看你的悟性了。”张大勇道。 啪嚓。 徐满枝一脸懵逼。 什么艰难科目,竟然要花几年时间来学? 不懂。 但她强压下心中忧虑,便跟着张大勇学了起来。 一开始,张大勇还没在意。 上个徒儿学他医术,也是学了十年之久,就一个汤药歌,硬是背了十天,还老含混不清,记不住药名。 徐满枝去土里扒拉,又拎出一颗红薯,道:“师父,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你先教我什么呢。” “毒理歌,这是一切用毒的根源,你必须一字不落地给我背下来,稍有差池就是人命官司,马虎不得。” “好。” 张大勇拖腔拖调,打算用唱的,容易记。 他唱了一遍,全篇约莫六百五个五个字。 唱完后,他笑着道:“这是全篇的,我再逐字逐句说给你听,你一边听一边背诵。” “不用了,我已经背下来了。” “什么?” 在张大勇震惊的目光下,徐满枝将全篇655个字,一字不落地唱出,连拖拉的腔调也一模一样。 这是……妖孽吧。 “师父,接下来我们学什么?”少女瞪着圆鼓鼓的眼神,一脸认真道。 张大勇不信邪。 他又教了一个极其晦涩难懂的十全毒草篇。 唱完后,他一脸挑衅地望着她,一副“有本事你继续背”的神情。 徐满枝浑身血液沸腾。 她喜欢有挑战,有难度的工作。 于是,十全毒草篇又背完了。 “!!!”张大勇。 他让她逐字逐句地背,她照做无误。 他让她逐句分析,她照做无误。 全程没有出一个错处。 瞬间,张大勇有种被徒弟拿捏的错觉。 这已经不是他教她了,而是被她捣鼓着肚里的才学,被她疯狂轰炸的节奏呀。 完蛋鸟。 他一身本事,岂不是被她一两个月就学了去? 想到这里,他有点心梗。 但一切只是开始,等研磨药材,炮制毒草,抓毒虫毒蝎,上树掏窝抓鸟粪,别人要工具,她身影轻盈像猴儿一般如达无人之境。 他才发现,这哪里是妖孽,分明是神仙妖怪啊。 天纵奇才? 不,不,这四个字已经无法涵盖她的能力了。 这丫头上树下海,没什么难得住她的吧。 第一份痒痒粉出土,他只做了一遍,她全程没有丝毫错误,就一等一复制了,还在此基础上,举一反三,弄出个咯咯粉…… 张大勇全程张着嘴。 他已经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撼了。 在新一轮炮制五毒蛇膏时,张大勇一一讲述药材和各种毒物的用处,少女听得津津有味,还沉思道:“师父,以毒攻毒是个好法子,能害人,但也能救人,但这药膏太臭了,我要做成香香的。” 这有点为难师父了。 恕他做不到呀。 没想到,徐满枝做到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块满是苔藓的木料,在经过加工成粉,再稀释一千倍后,在蛇膏中混了木料,药膏就散发出精纯的香气。 “这是一等沉香木?”他惊呼。 徐满枝欣然颔首。 “你,你,你,做个暴殄天物的,这么好的料子,用来制香,不知何等矜贵,你竟然拿来做成蛇膏,疯了个板板的。”张大勇心肝儿疼。 香理也是毒理其一。 这都是小众品类,一般涉足的比较少,擅长的,懂得的,也都是之前的贵族阶层,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 徐满枝毫不在乎道:“那又怎样,不过是块木头,再金贵也是拿给人用的,我喜欢就好啦。” 反正木头嘛,空间里浩瀚如海,想怎么用怎么用。 她不心疼。 第105章 哇哇哇,领结婚证了 第105章 哇哇哇,领结婚证了 三天后。 严凛和邹小舟从大军区返回。 路上,两人一直沉默不语。 直到进入海城地界,邹小舟道:“严哥,好在师长签字了呀,你也亲自拿到结婚批准,这下可以跟嫂子去登记了,也是好事一桩。” “嗯。” “嫂子一直住在凌家,等结婚的时候,你要不要回乡下办喜酒呢?” “不用。” “那到时候在海城安个家?” “不用。” 严凛面无表情。 他胸膛里的批准函如千斤重。 但一想到两人总算可以结婚了,他又松了一口气,至于旁的事儿……他望着窗外的风景,眼神变得虚无缥缈。 回到海城后,严凛让邹小舟先回去,自己开车去郊区找徐满枝。 还没靠近院子,就听到围墙内传出徐满枝清脆甜甜的嗓音:“师父,这狐尾草可以熏了再烘干,也是一样的,不会损失药性……” 严凛坐在车中,听着女人没心没肺的声音,心中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 他决定与她在一起。 未来的一切,自然是荣辱与共了。 他愿意,甘之如饴。 吱呀。 院墙的门开了,徐满枝从门内走出,头发包着青蓝色碎花布,身上满是烟火气,一见到门前停的车,她含笑走出。 “你来了,也不进来,想干什么呀?”徐满枝问。 严凛一脸宠溺地勾唇,炙热的目光里,深远悠长。 他打开车门,跳下车,快步走到她身边,不管不顾的,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语调幽深道:“批准函下来了,我带你去登记,领结婚证。” “啊,真的吗?”徐满枝仰头。 她毫不掩饰心中喜悦,一下搂住男人的腰身,有点迫不及待了。 “嗯。” 严凛凑上去,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柔声道:“我打算好了,让你从团长家出嫁,到时候在军区举办酒席。” 他在海城所有的人脉,全是军区的军人。 外头也就凌家一个亲戚。 “好啊好啊。” 徐满枝连连点头。 她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又咬又啃的,然后还凑到他耳边低笑道:“等我们结婚了,就立马生娃,好不好?” “好,听你的。” 她说什么都好。 严凛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草药味,然后一本正经道:“满枝,只要你不在意我的丑,就不用介意别人的意见,好吗?” 他舍不得她辛苦。 尤其几天没见,她掌心都有点粗了,还起了皮屑,可见她是多么努力学习医术。 思及此,他就难过的要命。 徐满枝摇头。 她笑眯眯道:“没有啊,我不是介意你的丑,而是经过这几天的学习,以后跟着你进军区,做个军医也不错呀。” 这样两人就可以形影不离了。 当然,她是这样想的。 “不要,做医生累得慌,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严凛摇头。 噗。 他心中的徐满枝,一定是个娇娇女。 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挺满意的。 不管他对她营造的幻想打一百分,还是旁的,反正只要她嫁给他,与他在一起了,她可半点不在意呢。 因为严凛是她的mhc。 这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互相吸引,互相迷恋的基因属性。 反正,他的心总归是她的就成了。 “怎么,你不介绍下?搂搂抱抱的,现在的男女都这么随便?”张大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像个木棍一样杵着。 他目光灼灼瞪着两人。 徐满枝忍俊不禁。 她啐了师父一口:“你老七老八十了,怎么一张嘴不说好话,什么随便,他是我的丈夫,最亲密的人,搂搂抱抱是夫妻情调,你一个孤寡老人是不会懂的。” 唰唰唰。 心口疼。 张大勇无语泪先流。 原谅一个孤寡老人不懂年轻人恋爱的酸臭。 是他不对。 徐满枝大大方方介绍道:“他是的爱人严凛,海城军区的一名军官,他来找我去登记结婚照的,师父,请一天假。” 爱人? 张大勇风中凌乱了。 长得这么潦草? 这两人还处对象了啊。 他走上前一步,对严凛道:“你伸出手来,我给你摸摸脉象。” 严凛不想动,但被徐满枝一把抓住,送到师父跟前。 “师父,别说我没警告你,要是找不出原因,我以后就拉你的大旗,在全国招摇,就说你是我师父。”徐满枝。 嗖。 张大勇一把缩回手。 他恨恨道:“你有种,你厉害。” 啪地一声,他头也不回进屋,然后无情地关上了门。 徐满枝摸了摸一鼻子灰,笑了笑。 她摆手道:“老头子就是这臭脾气,别管他,咱去领证登记结婚,我还等着生崽崽呢,至少生五个吧。” “你当自己小猪呀。” “我不怕疼,崽崽很可爱,也很好养的,生一堆出来玩。” 徐满枝心中高兴。 她空间随时带着户口本呢,就等着这一天,所以严凛一出口,佯作从口袋里掏,转身就从空间取了出来。 “喏,你拿着本本,咱换一个红本本。” 还要照相。 她要在结婚证上贴着。 严凛失笑。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心中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憧憬,幸福甜蜜,还有一丝丝对未知的担忧。 万一结婚后,她发现他没那么好,会不会开始对他心生不喜呢。 但转眼就见到徐满枝一双灿烂的黑眸,一切担忧化为乌有,微余欣喜。 车子开到城区,在照相馆前停下。 照片早前就拍了,只是一直忘记取。 严凛不喜欢拍照,可结婚登记照,他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与她合拍了。 取出照片时,严凛有点心疼徐满枝,捉住她的手道:“满枝,苦了你,我这般难看,十分为难你。” 徐满枝堵住他嘴,严厉道:“不许说这种话,我不要听了,夫妻同心才是最重要的,其他啥也不是。” “好,我不再提了。” 两人一起上车,然后去了登记处。 等拿出所有证件,在登记处人员的询问下,两人一一回答,然后得到了登记工作员的祝福声。 “祝两位同志百年好合。” “谢谢你。” 徐满枝乐得直笑。 严凛提着一个小口袋,从里头抓了一把奶糖塞给两人。 他在来的路上去供销社买的。 “哎呦,瞧这小两口,感情还挺好,女同志生得貌美如花,男方又是高级军官,还细心体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呀。” “对啊,对啊,可要早生贵子呦。” 徐满枝听得心花怒放。 她又一次感受到害羞,脸颊红扑扑地凑到严凛身边,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咯咯笑出声。 严凛眼神柔软如泥,恨不得当众搂住小女人。 他强行忍住了。 第106章 也就是一筐萝卜吧 第106章 也就是一筐萝卜吧 徐满枝举着结婚证,对着阳光看了又看,一种不属于末世的归属感,在这一刻诞生了,强烈又圆满。 那是一种名为“幸福”的羁绊。 仿佛种子落入土壤,生根发芽,将以全新的面貌存在。 她一扭头,眉眼生花,将辫子甩到脑后,一把冲进严凛怀中,不管不顾地站在登记处门口,勾缠着男人强劲有力的脖子,吻了上去。 初识,严凛稍显拘谨。 但下一秒,他嗅到女人发丝间的药香,肌肤的柔嫩,还有唇瓣的馨香,在强悍的理智也被撼得地动山摇,把持不住了。 他回应着她,加深了吻。 不远处,好几对新人来登记,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看向自己身边的伴侣,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害羞。 一股不一样的情愫在传递着。 她叫……幸福。 徐满枝伸手捧住严凛的脸颊,骄傲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人了,世间再多的女人,再多的情丝,也与你无关了,你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人,懂吗?” 娇羞的脸,如花似玉。 娇媚的眼神,刹那芳华。 她一颦一笑,她稍显霸道的口吻,都是如此可爱,都是这般动人心扉。 严凛情难自禁地回握她的手,一心一意道:“满枝,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唯一。” 从选择她那一刻,他早已摒弃其他可能性。 他不贪心但又贪婪。 一个女人便是一切,再无所求。 但—— 他很贪婪。 他只想一生一世守着她,直到白头,直到她亲手送他入坟墓。 天若有情,也该呵护他俩一分。 只求这一分,一个足够到永远的一分…… “哈哈哈,好,那我们商量着办喜酒,早点入洞房吧,越快越好,我可不想再等了。”徐满枝道。 他们之间,应该再没旁的危机了。 姜家没了。 徐桂刀两口子也断了。 王翠儿和严周振亲手将儿子托付给她……试问,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在一起,早日生五六七八个娃? 老徐做梦都说:满枝啊,你要有一个自己生的崽,那该多好呀。 徐满枝恨不得穿越时空,告诉老徐,她已经圈定了属于她的丈夫,将会携手一起孕育小生命。 老徐一定高兴坏了。 徐满枝的“直言不讳”,落在身边路人耳中,如此大胆奔放,如此放荡不羁……但在严凛心中,她连头发丝儿都散发着勾人的魅力。 他怎么会不点头呢。 所以,他拖住她的手道:“走,我先送你去团长家,等我置办好家当,就举办婚礼。” 徐满枝想起空间囤积的鸡鸭鱼肉,还有她搜集的各样财宝,需要一个露面的机会。 她半拖着嗓音,笑道:“这样吧,我之前也得了一丢丢宝贝,藏在山沟沟里,等我找凌筠野去取了,也算是我的嫁妆了。” 严凛失笑。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她道:“这是我全部的工资和奖励,以后就交给我的妻打理。” 徐满枝眯眼笑,毫不犹豫接过。 她男人的财产归她管理,在这年头,再正常不过了。 “好。” 徐满枝佯作揣进口袋,转手就丢入空间。 凌家。 “凌同志,你的身体完全好了,这怎么可能呢?简直是医学奇迹啊,你一定要把治好你的天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一群白大褂围着凌筠野,兴奋得眼神放光。 凌筠野底子差得没眼看。 身体损坏得十分严重。 以医学的能力,根本无法扭转局面。 可今时今日,凌筠野走路不喘了,也不咳血,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还举得起十来斤的水桶。 凌筠野十分不耐烦。 他冷冷扫着众人:“直接承认你们废物,有这么难?” 哼。 徐满枝是个香饽饽。 她还死活不承认自己精通医术,要去拜老神医张大勇为师,这不扯淡吗。 要说她不会医术,他咋个好的。 这群人是怎么被打脸的? 横竖他不信。 但要介绍香饽饽给这群废物,他是脑子抽了,还是秀逗了。 “走,从今天开始,你们再不要来我家,还有那些个机器,全部搬走,我一件也不要。”凌筠野冷声道。 恰在这时,一道飞扬清脆的笑声传来。 “文姨,看看,这就是我跟严凛的结婚证——” 凌筠野翻白眼。 不用说,这么大嗓门,中气十足,恨不得昭告天下她领证的,非徐满枝,再没别人了。 他立马对医生下了逐客令。 一群人还以为他对象来了,见撬不开他的口,只好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但他们也隐隐听说过一个传闻,海城有一名小神医,是个年方二八的女同志,医术惊人……搞不好就是她救了凌筠野。 凌筠野可没功夫听八卦。 他出门后,徐满枝就一脸自豪地闪着结婚证:“单身狗,你有红本本吗?瞧你这小破身板子,练十辈子也赶不上我家严凛。” 噗—— “弱小”凌筠野想吐血。 不等她开口,徐满枝又道:“我想买一辆小轿车,你帮我搞定批准文件,我会给你本钱。” 原本想买两台车的。 但社会条件不允许。 勉勉强强买一台好了。 凌筠野想撞墙。 大姐。 她知道这种事儿有多离谱? 但看见结婚证时,他咬牙决定帮她了。 谁让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没法子。 文锦一脸羡慕道:“满枝啊,你这真是大喜临门,咱要有一天能接媳妇上门,一定早晚烧香了。呕——” 话音刚落,她就有点犯恶心。 徐满枝才跟着张大勇学会切脉,便抓住文锦的手腕摸了一把,然后一脸惊喜道:“文姨,你怀宝宝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 文锦一把年纪了,她快绝经,怎么可能怀孕? 丢死人。 她刚准备摆手,徐满枝笑得贼大声:“哇哇哇,这是双喜临门,我要一结婚就有了宝宝,那就好了。” 文锦羞得无地自容。 但老蚌生珠也不是易事,不免生出担忧。 “文姨,我上次进山,挖了一大堆的萝卜,我师父说对身体有滋补,给你拿两根。” 徐满枝进屋前,特意背了一包。 她打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从里头掏出两颗大人参,直接递给文锦。 “这,这,这么大?”文锦惊呆了。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像胳膊大的人参,还是第一次见。 霎时,她惊得不敢接。 “拿着,我上次挖了一大篓子,这不值钱玩意儿,你想要几颗,我拿你几颗。”徐满枝道。 这话一出,凌家人个个瞪大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107章 卖木料 第107章 卖木料 徐满枝从凌家出来后,就匆匆去供销社替自己置办嫁妆。 她没什么经验。 但姜家当初嫁女,各种操办,各种购买家当,她也是亲眼见过的。 原本文锦要替她办一套家当,但徐满枝拒绝了。 空间有大量黄花梨香木,据说是打造家具的好料子,她直接让凌筠野找个好木工,到时候亲自打一套全新的。 一开始,凌筠野还不信。 他道:“开玩笑呢,黄花梨早没了,现存的都是古董级别,你居然要自己打造一套木箱,你要找得到,我的脑袋给你当球踢。” 不信这个秀儿。 徐满枝一本正经道:“那好,洗好你的脑袋,我差个球。” 凌筠野死活不信。 直到一批木头运送到凌家门前,看着木头横截面上流动的花纹,凌筠野惊得下巴要掉落了。 这,这,这—— 脖子怎么凉飕飕哦的。 徐满枝真是个妖怪。 只要她想要,怎么如此离谱的珍稀宝贝,都被她寻到了呀呀呀。 徐满枝拿着文锦给的一个清单。 什么红色塑料盆,搪瓷盆,搪瓷缸,痰盂,缝纫机……物件挺多挺杂的,但一想到是为新婚而备,她又浑身来劲了。 姜明达藏的钱派上用场了。 她大手一挥,毛毛多的票子一一洒出去,丝毫不心疼。 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对她持有大量现金的怀疑,徐满枝特意托张大勇介绍两个香料收藏家,将一批珍贵的小叶紫檀香木出手了。 张大勇见她抱着一棵树,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芳香精油气息,他的下巴张得快要脱臼了。 从不信邪,不相信到后面麻木,张大勇花掉两天时间来消化。 后面不管徐满枝弄回什么东西,他都一脸平静地默默凝视着,还会与她商量怎么发挥最大的作用。 徐满枝要结婚的消息传入他耳中,张大勇便道:“以前我没有着书立说的想法,但你的悟性极高,我便将毒经和医书写出来,你有遇到不懂的,再来问我吧。” 这操作满分啊。 徐满枝喜欢。 她毫不犹豫又去挖了一箩筐人参,丢在张大勇的院子里,转身就走了。 张大勇翻开篓子上的布,看见里头个个精壮如幼儿的人参,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棵已属罕见。 人家用篓子的…… 徐满枝还十分有“孝心”地在里头留了一大块天香木和石,写着一张便条:师父,顺道把香道一并写了,我有用。 顿时,张大勇风中凌乱了。 这丫头开始使唤起师父来啦。 张大勇嘴里埋汰,但心中对她这股子不扭捏的姿态,极为欣赏,暗暗觉得有他当年之勇。 所以,他毫不犹豫开工了。 小叶紫檀香木出售后,收木的陈德华在圈子里瞬间闻名,相熟的,不想熟的慕名而来,争相恐后上门品鉴。 待鉴定为极品孤木后,他们纷纷想从陈德华口中套出售卖木料的主人,奈何陈德华守口如瓶。 直到徐满枝踩着三轮车,送一拖车的小叶紫檀上门,被极品香气熏陶的陈德华瞬间腿软。 他哆嗦着道:“太多,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下。” 万般无奈下,陈德华不情不愿喊来他的香友,准备好资金上门购买。 徐满枝坐在石板凳上,拖着腮帮子,脚边摊开一个麻布袋,等着一群像苍蝇般嗡嗡的人鬼叫鬼叫后,默默收钱。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 空间里的香木竟然是值钱玩意儿。 一番操作下来,之前发现的藏宝库,一毛钱没动,转眼又多了七八千的进项…… 等她拿着钱去置办嫁妆后,她暗暗发现身后跟了小鬼。 在七弯八拐,循着一个四角,把小鬼一个个拖进巷子,一番拳头问候下,他们结结巴巴道:“小叶紫檀和黄花梨木料,都是上上品,人间罕至,海城几个山头都被人挖松了,踩结实了,只见到土里被锯掉的根,再没发现一棵香木……” 徐满枝拖着小叶紫檀和黄花梨进城,转眼被人高价收购,消息不胫而走,在海城掀起一阵热潮。 人人想寻宝。 人人想做锦鲤。 但海城四周的山脉,被海城人踏遍,除了之前新砍伐的木头,竟然再没发现一棵。 海城人自然觉得,只要跟上徐满枝,就能发现秘密了。 徐满枝不由笑了。 高价收购香木的消息,就是她故意放出去的,这样才能坐实她是自己挖到宝,才挣到钱的。 山里的木桩子,也是她埋的。 见好就收。 她见手头钱也足够了,便对几人道:“海城四座大山,我去了其三,只有东边的山脉还没涉足……” 此言一出,几人眼珠子滴溜溜转。 他们如获至宝,答应不再跟踪她,便匆匆离开了。 徐满枝抱着手臂,捏着下巴,露出满意的笑。 去挖吧,去挖吧。 她在东边山脉埋了一棵次次次次品沉香木,恰好印证她挖宝的真实性,不会引来更多的议论。 海城的水被搅浑了,自然就安全了。 徐满枝拍着手,继续置办新婚用品。 她记得末世没有婚礼,一般散落在各处的幸存者,若有能力强悍的男女,遇到中意的对象,抢回家养着就是。 文明社会礼节繁多。 除了适应,她也要成为拔尖的,让严凛风风光光地娶她,告诉一众动歪心思的,她是他的新婚妻子。 明媒正娶。 光明正大。 严凛也没闲着。 他直接请了婚假。 严松就等着喝喜酒,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上次来他家的肖叮当杨建忠等人,接到严凛徐满枝大婚的消息,也一一表示会亲自来参加。 严松让妻子腾出一楼主卧,开始布置新房。 百年好合的红对联。 窗户上的红色鸳鸯剪纸,墙壁上贴了大大的喜字,还有一床又一床牡丹花的被褥,也贴上红色剪纸,上头压上松柏树枝,花生等等吉祥如意的东西、 一整个院子都贴上喜字。 连后院里的石头桌椅也没落下。 严家喜气洋洋。 严松还问严凛:“满枝怎么还没过来,我们都等着她呢。” 第108章 朝着婚礼大迈步 第108章 朝着婚礼大迈步 严凛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喜悦,一整天都乐呵乐呵的,脸颊上的冰雪也消融。 他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 但凡有人提起徐满枝,都能刺激他的笑神经,不由自主勾起了唇瓣,露出和颜悦色的神情。 这一幕幕落在众人眼中,一个个都惊呆了。 严松也忽然发现,或许徐满枝不能给严凛带来仕途上的高升,但对严凛来说,是这小子散发魅力的源泉呀。 从认识严凛至今,见 严凛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笑着。 严松有种“一切都值得”的错觉。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彻底接纳了徐满枝是严凛妻子的事实。 只是,严松提出给严周振打电话,让他带着王翠儿来参加婚礼,严凛眼中笑容消失了。 “好,好,我不提,不提,你别生气撒。”严松妥协道。 两父子是很难和好了吧。 他是没辙了。 团长不能来参加儿子的婚礼,也是一件憾事。 直到这一天—— 徐满枝开着一辆崭新的小汽车,拿着组织下发的军属证件进入军区,来到严松的院门前。 她下车后,快步奔到严凛跟前,抓住男人的手道:“你给爹娘打电话了吗?我们结婚这么大事儿,不能少了二老,我没有亲人在场,你的亲人就是我的家人,让他们一起来吧。” 严凛眼神暗潮涌动。 他本不想在大喜日子,发生不愉快的事儿,但妻子的要求,他习惯性点头,就这么答应了。 严松在阳台给花儿浇水,妻子忍不住抿唇笑。 她道:“你看,这不就是一物降一物吗?心肠再硬的汉子,遇到心爱的姑娘,也得化作泥。” 严松心中不免生出一丝酸气。 臭小子,他的话不听,徐满枝一开口,他就跟鸡啄米似的点头。 没救了。 心里这样想,但他又很自然地下楼,招呼徐满枝:“你来了就住着,后天就是你俩大婚日子,可别再出门了。我们家就是你的娘家,你别跟我们见外。” 徐满枝甜甜一笑,答应了。 零零散散的婚嫁用品,她一水儿交给了文锦,让文锦带着人去挑选,反正空间里的钱一大堆。 放着也是放着。 她车里带来了新婚当天穿的红色礼服。 衣服是她亲手设计的,用料充足,还有头上带的红色花朵,还是文锦特意托人从京市友谊商店买的。 严凛是个军人。 他大婚自然穿军装咯。 但晚上的居家服,她也找裁缝加班加点赶工做了两套。 情侣装。 严凛原本想置办家电和生活用品,但在挑选过程中,严松反而不赞同道:“你跟满枝结婚后,就要去边境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电器一类用品囤着容易坏,不如简单点,把钱省着,到时候再买。” 他就收集了工业票,还有其他票据,一一囤着。 但像洗衣机和冰箱一类高档用品,他还是提前买了,毕竟小乡镇上可买不到这些东西。 他还亲手做了礼炮,军区里车队上带红绸,购买新婚用的喜糖,鞭炮等等结婚用品。 不仅如此,用来新婚发放的红鸡蛋,他也是亲自煮,亲自上红…… 严家的院落,花花草草也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全都挂了红色的小灯笼,还有红色绸子。 邹小舟说要帮忙,被严凛一口拒绝了。 他道:“一生一次的大事儿,我要亲自动手,借旁人的手,我嫌不干净。” “……”不干净的邹小舟。 但严凛还是交给他一个任务:在新婚当天,密切注意参加婚礼的人,一点可疑的小情况,都必须记录下来,再汇报给他。 上次去大军区,与楚晚宁又一次碰撞后,总算看见了政审资料中多出来的一页。 一切必须顺遂。 “是!”邹小舟。 …… 徐满枝高高兴兴拉着严凛的手,走到新车前,对他道:“怎么样,车子漂亮吧,你喜欢吗,我特意挑了黑色。” 严凛神色动容。 他没问徐满枝钱从哪里来,只道:“钱够花吗,不然我去预支一笔钱拿给你吧。” “不要。” 徐满枝用力一拉,咔嚓一声,严凛直接被她大力拉脱臼了。 她讪讪一笑,不等严凛反应,手速奇快地给他接上…… “……”严凛。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力气这么大呢。 徐满枝忙做出一脸惊讶道:“呀,我力气变大了耶,跟着师父学医,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呵呵呵——” 下一秒,她就扑进他怀中,嗅着他的男人气息,娇笑道:“我运气无敌了,进山挖了好多值钱的木头,挣了一大笔钱,买个车而已,我还是买得起的,放心吧,我不会败光所有财产的。” 结婚后,她会继续搞钱搞钱搞事业。 家底只会越来越厚。 严凛一脸无奈,心疼道:“知道你能干,但太能了,你就会很辛苦,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也会给你暖脚,不会的,只要你提了,我都可以学,只想你轻松一点。” 他不怕吃苦。 再苦再累,也比不上有她在身边。 徐满枝心中乐开怀。 她可以干活,但男人如此心甘情愿挑起担子,还是很开心的,说明她没有看走眼呢。 “放心,我不会的多着,你以后可别喊辛苦呦。”她笑。 当有一天,他一手抱大娃,一手夹着小的,又去掀她被褥时,辛苦得有点找不到北……唯有她笑了,也就化解心中所有疲惫。 远在乡村的严周振,接到电话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听着话筒中儿媳妇的喊声:“爹,这是我跟严凛的婚礼,二老一定要来呦,麻烦你们再跑一趟,好吗?” 严周振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他鼻子酸酸地“嗯”了一声。 徐满枝又大声喊:“爹,你听到了吗?把妈一起带来,一定一定呦。” 好…… 喜悦砸晕了严周振的脑袋。 他晕晕乎乎回家,把喜事跟老婆子说了一通。 王翠儿坐不住了。 她嚷着去买火车票,一定要参加儿子的婚礼。 思虑再三,严周振贼想再听儿媳妇喊一声“爹”,愣是没忍住收拾东西,带着王翠儿又紧赶慢赶去往海城。 姜捧月在小院子里浆洗衣服时,周向群忽然回来了,上去就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怒斥:“徐满枝跟严凛要结婚了,你这个养姐,就没接到请帖吗?” 第109章 空间升级 第109章 空间升级 姜捧月被打得头晕脑胀。 她肚子慢慢显怀了,可自从大婚后,周向群就没回来过,这院子的租金到期了,好在之前杨梅给了她一笔钱,也就勉强维持生活。 以前在姜家说不上锦衣玉食,但三餐有人管,衣服有人浆洗,她只要接受教育,学习精英治家之道,旁的都不操心。 讨好老周和杨梅,她尚且还能忍耐。 可一日日孤枕难眠,粗活干得停不下来,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她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绝望。 千盼万盼,等回了丈夫,劈头盖脸就问徐满枝。 可谓杀人诛心。 “她结婚与我何干,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与我早已没任何干系了。”姜捧月眼泪巴巴道。 周向群又是一巴掌扇来。 他一脸鄙夷道:“既然你没拿到请帖,又不能帮我干任何事儿,那就离婚,把你的户口本带上,我不嫌丢脸,至于孩子,只要我想生,还怕没女人替我生吗?再说了,谁知道你肚子里的,是不是我儿子。” 上次,姜捧月说找老中医瞧过,怀的是男孩。 他心里是有点期待的。 但那是介于她是他的情妇! 妻子就不一样了。 “周向群,你还是人吗?我是骗了你,但你对我也是不安好心,照样是连哄带骗,我们半斤八两,至于离婚,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答应。”姜捧月骤然抬头,一脸凶狠道。 这模样儿与梦中的妻子一样。 他有种被梦击中的错觉。 一种悬浮袭来,他仓皇间,扯住姜捧月的头发,疯狂往墙壁上撞去,眼神发红,唇瓣发青。 鲜血飞入他眼中。 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 “打人啦,打死人啦,救命啊——” 姜捧月猛地嘶吼着,一朝吓住周向群,但也激活了他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慰。 他寻找到新的方向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待外头传来一声声询问,周向群夺路而逃。 姜捧月再次醒来时,人在医院。 “捧月——” 呼声袭来,她一个瑟缩,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听到顾同凯的声音:“是我,外公。” 顾同凯接到医院电话,本不想来的,但又担心被人举报他无情无义,唯有赶来看看。 场面太惨烈了。 姜捧月头上脸上全是鲜血,一大块头发也被扯落,衣服袖子也被撕碎,她还紧紧护住肚子…… 那一刻,他有种兔死狐烹的错觉。 巴望着姜捧月嫁入周家,替顾家拉一面大旗。 他的小目标实现了。 周家也不负所望,四处打点过后,青书提干了,可周家也直接登报断绝与周向群的父子关系,彻底决裂了。 替嫁的姜捧月被虐待成这样子,也是他没料到的。 邻居说打人的是周向群。 始料未及啊。 “既然你们俩过不下去,不如离了,何必非凑合在一块,他心里没你的位置,你该醒醒了。”顾同凯道。 姜捧月沉默如雪。 对外公的话,她似乎一句没听见,骤然抓住顾同凯的手臂,问道:“我的孩子还在吗?我要生儿子,气死这个禽兽——” 一念成魔。 她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哪怕是死,也要拖着周向群一起下地狱。 念头不知从何处来。 但一经成形,她就像着了魔似的,不达不目的誓不罢休。 “哎。” 顾同凯叹息一声。 他叮嘱几句后,便道:“徐满枝跟严凛要举办婚礼了,从军区严团长家出嫁,到时候市长,书记都会参加,这可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啊。” 贵门养女,竟然比不上一个泥腿子养大的丫头。 讽刺。 他是怎么也没预料到的。 姜捧月唇瓣咬出血,眼神倔强道:“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我怀了周向群的儿子,等孩子落地,我公婆就算与儿子断绝关系,也会顾全孙子的。”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顾同凯忽然发现自己鸡同鸭讲。 姜捧月真是疯了。 她还惦记周家呢。 老周与杨梅是好糊弄的对象? 他们精明着呢。 一面与儿子断绝关系,一面又暗地哄着顾家,摆明是要他们照拂周向群一二,可又不想惹得一身骚,才用决绝的法子来制衡海城一众人。 “我懒得跟你说,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顾同凯说完就离开了。 姜捧月不想浪费钱,转身就出院了。 等她回到院子,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刚准备躲避,脑海里灵光乍现,一个邪恶的念头滋生了。 “你来了。” 徐桂刀一转身,就看见包着纱布的姜捧月,心中讶异,但下一秒就露出阴沉的眼神,指责道:“你就是姜捧月,我们的亲生女儿,你还有什么话说的?” 不给钱可以,他直接举报姜捧月弃养。 姜捧月左右看了看。 见徐母七斤不在,便走上前去,一脸亲热道:“爸,之前是我错了,有眼不识泰山,你不是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不过这钱也不是大水冲来的,你得替我办件事,以后有你享用不尽的富贵……” “真的?” 徐桂刀眼神亮了。 他兴奋地扯开嗓门:“你说你说。” “你跟我进屋,我慢慢同你讲——” 姜捧月领徐桂刀进了屋子。 ** 徐满枝趁无人在时,转身进了空间。 她发现一件神奇的事儿。 雷云珠在进化! 在衍生。 不仅面积增大了,又生出毛毛多的花花草草,鸟兽虫鱼…… 但每一次升级都需要她掌握一门技能。 比如,她学了医术后,脑子里一旦对某种药物掌握熟练,空间就会多出一块药田,田间全是这种药材。 学会炮制活血化瘀丸,药田全是田七。 学会蛇膏,空间就多出一个毒物园…… 她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某个瞬间,恨不得一口气复制张大勇的医术毒理香道。 她强忍住了心中贪念。 万物皆有灵。 不要操之过急。 每多出一片药田,空间多出一种毒物,她就亲手制作大量的药膏,炮制药材,疯狂囤积。 冥冥中,她有种预感。 终有一日,这些东西都会派上用场。 第110章 婚饺 第110章 婚饺 夜幕降临,家属院家家户户升腾起烟火气。 徐满枝从空间出来后,用冷水洗了把脸,整顿整顿精神头,打算去找严凛聊聊天。 不过,她才走到门口,就被一名卫生员喊住了。 “嫂子,门外有人找你呢。” 徐满枝“哦”了一声。 她一路走着,一路思索着毒理,才走到门口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不由得露出讶异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她问。 徐母七斤一脸拘谨,枯黄的手探入衣服,摸出一个布包,递给徐满枝:“你要成婚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不用看,不用猜,里头一定是钱。 徐满枝没动。 她淡淡道:“这该不会是上次断亲的钱吧,你要拿来给我,徐桂刀同志会要你的命。” 徐母嗓音哽咽。 她摇头道:“他没机会了……” 这下轮徐满枝震惊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徐满枝问。 徐母眼泪涌上眼眶。 干枯发黄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闷声闷气道:“他不知道抽什么疯,把周向群的命根子给剪断了,被公安抓了。” 什么??? 徐满枝惊讶极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桂刀竟然会干出这种事儿。 他咋想的。 “他丧天良,我没脸求人家,把人断子绝孙了,是要遭报应的,所以我打算回杏花村,以后再不出来了,他该判刑判刑,该坐牢坐牢,都是他作恶——”徐母掩面抽泣道。 徐满枝沉思片刻。 她脑海里浮出姜捧月的脸,隐隐猜到或许跟这个养姐有关,但徐桂刀坐牢反而是件好事儿。 对徐家是积德呢。 徐满枝拉住徐母的手,接过她的布包,从里头取出一百块钱,又转身从墙角的篓子里佯装掏了掏,从空间转移出几颗大人参。 “你的心意,我接受了,也拿了你的钱,这个东西还不错,你拿回去吧,是我对你做娘的一点心意。”徐满枝道。 徐母刚准备推辞。 但被闺女一把摁住手臂,对方生气道:“你要不收,咱就不来往了,你应该懂我的性子。” 刹那,徐母眼泪婆娑的。 闺女斥责她,她竟然感到满满的心安,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情难自持道:“好,好,我收着便是。” 恰在这时,邹小舟开车过来送东西。 他取出一盒饺子,笑嘻嘻道:“嫂子,严哥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全是哥的一片心意。” 按海城习俗,结婚洞房当天要吃半生的饺子。 严哥不放心假别人手,就亲自找炊事班的战友学着做,从揉面到剁肉馅,包饺子,全程自己动手。 不得不说,严哥还是有天赋的。 第一次做的饺子就成功了,好吃得不要不要的。 徐满枝抿唇直乐。 她让邹小舟送徐母去火车站,替老人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 “得令。” 邹小舟敬礼,一边笑着一边把徐母送上车。 车子开动前,徐满枝又从空间转移出一百块钱,加上刚才的一百,一起塞到邹小舟手中,让他路上给老人买点东西带回家。 徐母心惊。 她想拒绝,但被徐满枝严肃批评了,便不再多说,一路眼眶湿润着坐在车中,竟然心生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车子离开家属院后,徐满枝提着饺子回屋,等上了桌子才打开外头的布,揭开铝盒盖子,里头躺着满满一盒饺子。 她在国营饭店买吃食早发现,肉包是常有的,粗面凸糙馒头等等也是供应的,水饺这类精食,又贵又不塞肚子,倒是不常有。 夹起一颗饺子进口,碳水混合着肉,地菜……满满的甜蜜,香甜有余,美味可口。 太好吃了呀。 “咦,姐姐吃什么,好香。”一个女孩上前,笑嘻嘻问着。 严松生了三个闺女,没有儿子。 他原本是要拼四胎的,奈何妻子身体跨了,一直病病殃殃的,也就熄灭了生个儿子的念想。 大女儿二女儿嫁去外省了。 独留一个小闺女。 也就是眼前的女孩严小雨。 徐满枝护住铝盒。 她嗖嗖嗖一口气将饺子往嘴里送,含糊其辞道:“小雨,你想吃饺子,让你妈给你包,这是严凛给我煮的。” “呀,爱心饺子呢,我说姐姐怎么吃得这么香~~~”严小雨一脸坏笑。 她快步冲到厨房,见到里屋的母亲杨芬,便故意大声道:“妈,我晚上也要吃饺子。” 杨芬套着围裙出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她见到徐满枝桌上的盒子,哭笑不得。 这小两口是真恩爱。 还没结婚呢,严凛就上赶着给媳妇儿做饭吃,还特意让人送过来,感情开车不用烧油的…… 想着,她又有点羡慕徐满枝。 她家老严可没这么心细,大男子主义思想严重,从来秉持一个原则:男主外女主内。 厨房是女人领域。 哪有男人带围裙? 不像话! 严凛倒不一样。 他没老思想作祟,对徐满枝是疼之入骨呀。 “妈,我以后也要找个姐夫这样的对象,不然我可不会嫁人,一辈子陪着你和爸爸。”严小雨小声嘀咕道。 这些日子,她算是长见识了。 大姐二姐嫁得也不错。 两个姐夫是当大官的,可每次去她们家,姐姐不是给老人端洗脚水,就是忙得焦头烂额照顾孩子,姐夫一回家就得有热乎饭菜吃,连进厨房拿个碗筷都是不情愿的。 男人下厨,在她眼中是顶顶稀罕的事,震碎了她的三观。 “胡说八道!” 杨芬呵斥女儿,让严小雨立马杀住,不要胡思乱想,还教育严小雨要做合乎年代特色的女性,这年头任劳任怨,操持家务是一个女人的本分…… 严小雨不服气。 但杨芬冷声道:“你别看满枝没了姜家做背景,但她是有资本的,除了长得漂亮,给严凛挣足面子,她还治好了你凌哥哥的病,能干着呢。” “那我能干不就行了?” “闭嘴,你不行!” “哼,你们不就是觉得严凛姐夫长得丑,他才如珠似宝地宠着满枝姐姐吗,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杨芬一把捂住女儿的嘴,低声呵斥她不要乱说。 但她眼神松弛了。 外头是这么传扬的,尤其家属院里里外外住的妇女,一有空闲聊时,就会扯家长里短。 严凛的态度,在她们眼中,无异于一颗牛粪滋养鲜花,才特意提供的养分,待他日,色驰爱衰是迟早的。 徐满枝吃得津津有味。 她去洗饭盒时,恰逢严凛顶着银白色月光进了院子,远远瞧见她,一双眉眼浸润着华光,璀璨夺目。 “你来啦。” “我来看看你,与你说说话……”他款步上前,向她伸出手腕。 少女如灵巧的兔儿,一下蹦进他怀中,抬起头来,笑眯眯道:“你的手艺真是绝了,从今天开始,我最喜欢的就是……饺子。” 第111章 蠢蠢欲动的顾家 第111章 蠢蠢欲动的顾家 严凛抬手想摸一摸徐满枝的脸,掌心停留在半空,生怕掌心里的刺剐着她的脸疼。 徐满枝一眼洞悉他的手,捉住他的手贴上脸颊。 掌心的温热和娇嫩触感令人神魂颠倒,严凛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和愉悦。 女孩子好软呀~~ 念头一起,浑身燥热。 徐满枝笑着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想说周向群的事儿?” 徐母找来家属院,应该也是他的安排吧。 不然,她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哪怕是询问也寻不来严松家的,外头还有重重守卫呢。 严凛微微一笑。 他眼神藏着深情,柔声道:“我一直让人暗中盯着周向群,徐桂刀约他喝酒,趁他喝高了,就开始行凶。” “你觉得是谁动的手?”徐满枝意有所指道。 “姜捧月。” 徐桂刀真的是着了魔一般,一口咬定是喝醉酒犯了错,不管怎么样都不承认有人指使。 一开始,没人怀疑。 严凛听说案情时,也觉得古怪。 恰好,他认识一个狱警,暗中让自己的线人套了一嘴,听到徐桂刀吹牛,说他顶多就蹲一年号子,自己闺女是什么什么高官的儿媳妇。 此言一出,几乎不用猜,严凛分分钟断定是姜捧月动了手。 “那这个案子怎么判呢?”徐满枝道。 “故意伤人罪,情节严重,十年。”严凛。 周向群坚持要重判,绝不原谅。 他是直接提了死刑的。 徐满枝露出一道古怪的笑容,幽幽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呐,姜捧月这步棋下得惊险刺激。” 现在好了,姜捧月肚子里的娃真成了周家香饽饽。 一颗独苗。 她忍不住在严凛怀中拱来拱去,像个小猫儿一般柔顺,笑眯眯道:“我打算多生几个,你没意见吧。” 这是她第几次提生宝宝了。 严凛不由得心头震颤,眼神闪着微光,小心翼翼道:“你不怕生的宝宝像我这般丑陋吗?” 他担心孩子遗传他的陋颜。 徐满枝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唇,轻轻“嘘”了一下,低声道:“胡说,我告诉你,我们的宝宝只会是最厉害最棒的,也一定会好看,这事儿我说了算。” 严凛不由得失笑。 他觉得她糊涂得可爱。 生娃这件事儿,不是谁说了算的…… 但他不忍打断她的幻想,点头道:“好,好,听你的。” 徐满枝露出满意的笑。 她恨不得时间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严凛与她又说了一会子话,离开时,恰逢严松回来,两人又进屋聊了聊,离开家属院时,徐满枝又出来送他。 整个过程落在严小雨眼中,羡慕得流泪。 她有两个姐姐,身边不少友人,大多数是革命友情大于天,虽然不至于盲婚哑嫁,但也是相亲认识,没两天定下婚事,然后拉起过日子的旗帜。 像徐满枝与严凛腻腻歪歪的,她还从没见过。 甜蜜是传染的。 此情此景在她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待他日,所嫁非爱,她宁愿一辈子孤身一人。 徐满枝回屋后,严小雨凑上去嗅了又嗅,坏笑道:“姐姐,你可真甜呀,像蜜糖一样。” 徐满枝在搬一个米翁。 缸子里全是米,有五六十斤。 她双臂用力,米翁被她搬起来挪动到角落。 严小雨一把捂住嘴。 麻耶。 甜姐姐是个女汉子呀~~ 她脑海里想起老妈的一句话:你不许学她,她本领大着呢。 也,也是呵。 姐夫面前,她是个柔弱可欺的小奶兔,可一分开,徐满枝就是一个可以吃人的老虎…… 原谅她办不到。 严小雨深深理解了母亲,成为了母亲。 “小雨,你刚才说啥,我没留心,想问问杨阿姨,我上次托她买的衣服,有没有到。”徐满枝道。 一提这茬,严小雨瞬间脸红了。 她落荒而逃,摆手道:“我,我不知道,姐姐去问我妈吧。” 徐满枝托杨芬买一个小物件。 羞死人了。 她无意听到她妈跟友谊商店上班的阿姨打听,迷迷糊糊听到“奶罩”,刹那如同听到一个惊悚新闻。 徐满枝性子……有点野。 她怎么敢用那种东西? 严小雨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不敢想,不敢问,提都不敢提,仿佛在说一件千百年女人的羞耻。 等屋里没人了,徐满枝又回了空间。 她在香木林里转悠一圈儿,观察着芬芳的香气,挑选其中一棵木头,抡起斧头就开始砍伐。 这是一种名为“皂”的香木,具有清洁作用,可以用来提炼成分,制作一款香氛洗发膏。 市场上有肥皂,搓脸搓澡搓衣服,还用来洗头。 她觉得太干燥了。 索性自己做一瓶洗发膏吧。 在末世,连水都是珍稀资源,大多数不留头发,头皮脏了,用布擦擦,她穿来后,好长一段时间不适应。 可一旦由俭入奢,她慢慢有点嫌弃肥皂了。 顾家。 徐小凤一下冲到顾同凯身前,狠狠给了他一耳光,怒斥道:“顾同凯,我早跟你说过,要与姜捧月一刀两断,你竟然还帮她的忙,你是猪油蒙了心吗?” 姜捧月有多狠,顾家是亲眼见过的。 咔嚓。 顾同凯被打后暴怒,狠狠踹了徐小凤几脚,硬是踹断了她的腿骨。 他反击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周向群被切,捧月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周家的命根子,连杨梅都给我打电话了,我能不管吗?” 当初,他去探望姜捧月时,也没放心上。 但自从周向群断子绝孙,一直秉持着与儿子断亲的周家,开始蠢蠢欲动了,好几次都暗中出手,安顿姜捧月的生活。 杨梅给他打了一笔钱,让他偷偷塞给姜捧月花。 不用说,姜捧月母凭子贵,她的孩子就是周家的未来,不然周家哪怕权势滔天,后继无人,也是不长久的。 徐小凤“呸”了一声。 她愤愤不平道:“老天不公,竟然让这种小贱人得了好,她害了美云,害了姜家,害了佳佳,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凭什么享受富贵?她哪点配?” 顾同凯没说话。 他压宝压失败了,想着缓和下关系,托中间人找去军区,想跟徐满枝缓和下关系。 熟料,徐满枝态度十分坚决。 她径直让中间人带话:她与顾家不熟。 一句“不熟”,彻底斩断了他蠢蠢欲动的心思。 “好啦,你别再咋呼了,就算捧月不配,那也比徐满枝好,她才是克败姜家的祸星。”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姜捧月跟徐满枝这对姐妹,谁能一路笑到最后,我要活着等她们遭报应。” 徐小凤心中,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姜捧月口蜜腹剑,心狠手辣。 至于徐满枝—— 她这命格强悍,只怕是六亲缘浅,哪怕嫁给严凛这丑八怪,婚后也一定没好日子过。 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活到亲眼目睹两人遭报应的一天。 第112章 枝枝的婚礼拉开序幕 第112章 枝枝的婚礼拉开序幕 婚礼前一天。 严周振带着王翠儿一起抵达海城,直接住进了凌家。 文锦忍不住打趣:“你说你,上次来了就不该走,那么多人等你一起吃个饭,你倒好,一言不发就回去了,把两个孩子折腾得够呛的。” 一向就这样。 严周振的性格太硬,心中做好决定,就会一言不发地去执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受不受得了。 也就王翠儿愿意跟他过日子。 严周振一脸得意。 他现在脸皮厚了,一颗心也踏实了。 有儿媳妇儿的公公,连腰杆子也打得直咯。 不管文锦怎么埋汰,他一直笑呵呵的。 “不是我说,阿野年纪也不小了,他身子骨又弱,还是找个媳妇儿照看照看,不然你这能不能抱上孙子,两说呀。”严周振道。 “……”文锦。 她轻轻吐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生气,孕妇该心平气和,对肚里的宝宝有好处的。 “上次听大年说,你又怀了,该不会是等不到抱孙子,自己先生一个?”严周振又补刀。 文锦气得大口喘气。 她对严凛有种感同身受的憋屈。 “你不说话,可能好点,与你这憨厚的脸更配。”她嗓音也尖了。 严周振摸了摸脸。 他笑道:“无妨,我一把年纪了,脸皮生得厚,不怕人嫌弃,一路上被城里人骂得不少,习惯了。” 城里人就不一样了。 心眼儿比针还细。 除了他儿媳徐满枝…… “文阿姨——” 这时候,一身军装的叶云珠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脸蛋儿稚嫩的少女,款步走向文锦。 “云珠,你快来,上次你一心撮合满枝和严凛,我还跟大哥提了一嘴,快来见见严凛爹。”文锦招呼着。 叶云珠笑着上前,与严周振握手打招呼。 严周振客气地回应。 “飞机伯伯,我没猜错的话,您老就是大家伙儿心心念念的老革命家,老党员了。”叶云珠一脸赞誉道。 “客气了,那都是往事,不提也罢。” 严周振并不想提过往。 他只是以严凛爹的身份,赶来海城,参加儿子的婚礼,给他们儿媳徐满枝撑个场面。 叶云珠笑了。 她才准备开口,话头就被身后一个女孩劫走了话头。 “咦,爷爷就是飞机伯伯吗?上次不是说,七七姐姐救过严凛,大伯还跟他议过亲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两个女孩七嘴八舌的一席话,落在众人耳中,掀起阵阵涟漪。 严周振脸色顿时变了。 他不悦道:“胡说八道,我儿子的爱人叫徐满枝,什么狗屁七七八八,别在外头散播谣言,不然我严周振第一个不答应!” 早干嘛去了? 儿子生的丑,没人愿意跟严家结亲,这几乎是公开的。 徐满枝生得美不说了。 她对儿子的心意,老两口看得切切实实,半点不骗人的,也是她心甘情愿嫁给严凛。 第一个大胆站出来的女娃。 在他心中,徐满枝就是一个生了虎胆,又不爱慕虚荣的好女孩,没有谁比得上。 再说了,这散播的谣言实在恶毒。 动不动提上救命之恩。 当真有这么一回事儿,严凛也不至于完全不放心上,还拒绝好姑娘的亲事…… 八成是嫁不出去,想将就一番,才打起丑东西的主意。 “你俩住嘴,别瞎说,什么救命不救命的,七七当初是一名见习生,跟着于主任出任务,也只是从旁协助,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味儿了?”叶云珠厉声呵斥。 两个女孩是叶家旁系的。 她路上遇见了,一道走一程,没料到张嘴就来。 文锦一脸不悦。 她淡淡道:“云珠,不是我不待见你,但你也看见了,满枝跟严凛要结婚了,也是你经办的,不该说的话,还是叮嘱下家里人。” “是,是,很抱歉,我这就带她们走,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叶云珠一脸歉意道。 说完,她冷冷瞪了两人一眼,跟一众人道别后,理也不带理的,径直朝门外走去。 望着三人背影,严周振的好心情败坏了一半。 “没想到表哥成了抢手货。”凌筠野一脸揶揄。 “滚犊子。” 严周振怒气冲冲。 “你有本事就娶个媳妇回家,别把传宗接代的活儿,丢给你一把年纪的亲妈,活活累死她。” “……”凌筠野。 他决定以后不开口了。 每次都被损得想吐血。 严家人的嘴,一定开过光。 这一晚上注定不平静。 暗潮汹涌。 但又激情澎湃。 徐满枝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想到天亮就要举行婚礼,脑子又兴奋又激动,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整个院子都熄灯了,还是精神抖擞。 也不知道严凛睡了没有…… 她这样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轻轻的口哨声。 徐满枝一个骨碌翻身而起。 她一下翻窗出去,在后院里看见了身穿军装的高大男人。 黑暗中,他的眼神放光,贼明亮。 “……睡不着,想来看看你……”他幽幽道。 哗啦。 徐满枝心中的喜悦决堤,一下飞奔到他怀中,小脑袋蹭啊蹭的,贪婪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一抬头,她就眯眼坏笑:“巧了,我也睡不着……” 严凛肩膀强劲有力,窝在他怀中,舒服极了,恨不得一直这样搂着他,抱着他。 可还没吸够他的气息,就见一道灯光扫来。 “谁在哪里?” 院子里传来严松的话。 他一扫就看见了两人,吓得一个哆嗦,忙关掉了灯,身后的杨芬猝不及防也见到相拥的两人。 杨芬忍不住直乐。 她打趣道:“急什么,明天就是大喜日子,先回去睡觉,好好休息,这在往日是不合规矩的,婚礼前两人不宜见面,不吉利呦。” 徐满枝本不在意礼节。 但事关她的人生大事儿,走到这一步了,还是避免节外生枝,她恋恋不舍地道:“你先回去吧,明天就可以一直相守了。” “好。” 严凛被抓包了,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睡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的竟然莫来了严团长的家门口,也是下意识地吹了一声口哨。 一点点小动静,他就见到了心尖尖上的女人。 那股子兴奋与热烈,如烈火燃烧在周身,他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蒙蒙亮时,军区响起号角声,唤醒了新的一天,也等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盛大日子。 第113章 新娘子太美了 第113章 新娘子太美了 “严小雨,新娘子在哪里,听说是个大美人,真的假的?” “有多好看?不会是吹牛吧。” “听说是个乡下姑娘,天天风吹日晒的,再好看也会有土气,天生的。” 一群身穿军绿色衣服的大院子弟,纷纷赶来凑热闹。 其中大部分是严小雨的同学。 严小雨噘嘴。 她没好气道:“狗眼看人低,走开,走开,不让你们看啦。” 一早上,严家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老妈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连她也被抓包。 又遇到一群酸言酸语的吃瓜群众,她都想抄起手中托盘砸人了。 “小雨——” 杨芬端着一个零食盒子上桌,热情招待着众人,还嗔怪地瞪了一眼严小雨:“大喜日子,别闹腾,客人是来送新婚祝福的。” 一句话堵住了一众人的嘴。 果然,一名男生笑着道:“对啊,我们是来祝贺新娘的,又没有坏心思,难道这也不行吗?” 徐满枝待军区日子短。 家属院大多数人只听其名,不见其人,心中多少有点猜测,只觉得“好看”兴许是一种礼貌的说法。 毕竟严凛丑得不开眼。 这种念头滋生后,不停酝酿着,又在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后,徐满枝是个丑不拉几的乡下女孩的传言,在家属院里里外外传开了。 一旦亲眼见证……仿佛是一种对传言的证实,也会令他们心中生出一种深深的优越感。 “妈——” “快去。” 严小雨一脸不满,但在杨芬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起身带着一众人走向徐满枝的婚房。 杨芬也是个勤劳的。 墙壁上贴了很多红剪纸,连墙角的盆栽,桌椅等等都贴了喜庆的花纸,处处充满喜气。 婚房门口贴了喜结良缘的对联。 紧闭的房门上是一个红肚兜小娃娃的剪纸。 严小雨轻轻推门,边走边喊:“满枝姐姐,我带几个同学来凑凑热闹,你应该不方便见吧。” 她对身后一群人的不喜,昭然若揭。 还以为徐满枝会不耐烦见乱七八糟的人,没想到里头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让他们进来吧。” 一群少男少女纷纷探头。 吱呀一声。 门应声而开,婚房内,一张铺着粉色牡丹花床单的大床上,一堵叠成高墙的棉被前,端坐着一名红裙绝色少女。 少女穿的红色裙子设计独特,领口竖起,一颗盘扣显得古朴又精致,红色裙子并不是时下水桶般粗大款式,不松不紧的设计,完美凸显她妙曼的身材。 黑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头边,侧边带着一朵缀满珍珠的红色花朵,衬托得她人比花娇。 阳光打在她单薄有型的肩上,侧脸,鼻尖,白皙的肌肤如刚剥的蛋,娇嫩有余,滑嫩有光,一缕绒毛染了金。 美得令人咂舌。 “嘶~~~” “我的娘呀。” “这,这,这也太美了。” “我词穷了。” “原谅我之前的冒昧想法。” “原是我肤浅,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美女!” 一群人都纷纷露出震惊的目光。 或妒忌,或惊艳,或酸涩……目光落在徐满枝身上时,有种认知被强烈冲击的破碎感。 同时,他们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严凛那么丑,他怎么娶到徐满枝这样的绝世美人? 怎么做到的? 这不科学! 徐满枝手指勾缠起耳边的碎发,缠在耳后,一双亮晶晶的黑眸闪烁着如宝石般璀璨的光。 她抿唇轻笑:“谢谢你们来喝喜酒,小雨,记得给他们拿喜糖,来者皆是客嘛。” 严小雨的不情愿,落在她眼中,徐满枝并不是没看见,但她嫁给严凛,举办婚礼本就是为了公告天下。 她要在严凛生命中留下毛毛多的痕迹。 也包括目睹婚礼的每一双眼睛。 那都是记忆。 深刻的,飘忽的,妒忌的,不甘的……不论何种情感,将以一种新的磁场环绕在严凛身边。 他这辈子都离不开她的点点滴滴。 “好吧。” 严小雨抓了喜糖分给同学。 但年少轻狂的小年轻,在若干年后才明白一个道理:莫要在年少时,遇到太过惊艳的人,不然往后皆成将就。 在他们寻找伴侣时,脑海里不由自主浮起徐满枝的娇颜,便怅然若失。 “满枝——” 这时候,杨芬领着一个耄耋老人进屋。 “师父,你怎么来了?”徐满枝一跃而下,匆匆奔到张大勇的身前,一脸笑意地问。 张大勇抓了抓白发。 他将一个袋子递给徐满枝,道:“这是我毕生心血,医术香道和毒经,一共三部分,我连夜加班加点赶工,算是师父送你的新婚礼物。” 曾经,他不想着书立说,也不想传道解惑。 但从拿起笔的一刻,他才骤然惊觉心中的不甘和遗憾,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还是隐隐希望绝学不断绝…… 一刹那,下笔如有神助,不眠不休地书写,书写,他竟然将毕生宝贵的经验悉数写下。 写完后,他一身轻松,仿佛脱掉全身铠甲。 他打算离开海城了。 “哇哇哇,师父,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徐满枝一脸喜悦。 她打开翻了翻。 好家伙。 张大勇的字仿若神龙,一笔一划间皆成一体,漂亮。 他还特意将三门技艺分门别类,不仅有毒理,有经验之谈,还有各种疑难杂症的描述和救治方法……细致得不可思议。 徐满枝连声惊叹。 这是她收到最棒的新婚礼物了。 “师父,你要等严凛过来,让我们一起敬你的酒才能走,不然我不会放人的。”徐满枝撒娇道。 “好。” 张大勇默默点头。 他好多年没出来见人了,年轻行医时,救过严松,还有不少军中大员,这里的门一直对他敞开,只是他不愿踏足而已。 一进来,他还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待他们听说徐满枝是他徒弟时,原本心中对女方还存有一丝轻慢,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 神医毒手张大勇,声名赫赫,举国闻名。 只要被他判定无救的病患,绝对活不到五更,有人间“活阎王”的称号。 上头几次要收编他,他都一口回绝了。 于是,有人蠢蠢欲动,借传承医术的由头,三番五次要他收徒。 但他放言,此生绝不收徒。 偏偏在八旬高龄,收了个关门徒弟。 “活阎王”后继有人啦。 第114章 枝枝,我总算娶到你了 第114章 枝枝,我总算娶到你了 严家后院摆满各样贴了红纸的嫁妆。 一路从内门停到外门。 样样皆不同。 样样皆珍贵。 比如其中流着金色花纹的小叶紫檀木柜,木箱,一水儿的色泽,连漆都没刷,绽放着绝美的光。 要不是柜子散发着木香,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古董货。 听说是找木工新打的,一个个露出震惊的眼神。 可这还不算什么。 陪嫁的还有一辆新车! 一番清算下来,少说没个三万,也有五万了。 徐满枝一个乡下女孩,哪里来的钱呢? 家属院有不少军人家属,有上年纪的,也有一群老嫂子,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着,八卦得不要不要的。 直到一个爱好收藏香料的男人,无意中点出徐满枝神奇的锦鲤运,在海城挖出一堆绝世香木…… 老嫂子眼神流出羡慕之色。 她呱呱叫了一嗓子,酸唧唧道:“麻耶,这丫头点子真顺,我要有其中一样儿,也不至于婚后憋屈了。” “新郎官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时候,一辆东风车轰隆隆而来。 车头挂着一朵大红花。 车门打开后,严凛从副驾驶室出来,一身军装,头戴军帽,高大魁梧的身形在人群里十分扎眼。 他胸前挂着一朵红花。 一向冰冷的男人,在这一刻线条柔和了,目光也融化了,举手投足间皆是满满的喜气。 他大步流星往屋里走。 接着,一辆车又一辆车行驶而来。 大卡车里下了一批又一批军人,齐齐等待在门口,只有一个接亲的小分队随着严凛一起进院子。 邹小舟打头阵。 他们才进来,就被杨芬领着一群女兵守着门,大声道:“想要进去,就原地俯卧撑一百个。” 叶云珠也凑在伴娘队伍中。 她喊得最大声。 其他女兵也纷纷出手拦截接亲队。 “所有人——” 严凛一声令下,小分队纷纷原地待命。 “原地俯卧撑100,给他们看看诚意。”他道。 “是!” 一个猛子,训练有素的士兵纷纷趴下,开始原地俯卧撑。 严凛也没闲着。 他比谁的速度都快,都猛,也是最先起来的。 做完一百个,他第一时间往里头冲刺。 哪知道,叶云珠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她们手挽着手,结阵迎面而上,一边笑一边喊:“原地高抬腿200下。” 邹小舟面露苦涩。 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存心要他们手脚酸软无力接新娘吗? 要不要这么整人? 但严凛带头,他们哪有不从的。 眼看要掀开第三轮时,严小雨匆匆跑出来,凑到叶云珠耳边咬耳朵道:“满枝姐姐让你放水,让他们进去——” 噗。 叶云珠忍不住笑了。 难得见到军区英雄营营长出糗,千载难逢的机会,徐满枝倒是一心维护她男人,这就迫不及待了。 她还在思索时,严小雨往她手心塞了个东西,待拿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瓶香喷喷的膏,写着“洗发水”三字。 香气扑鼻。 诱人心魂。 叶云珠架不住徐满枝这股子劲儿,便笑着招呼一群女兵:“好啦,英雄营的诚意,我们接受了,就不为难你们,快去接新娘吧。” 严凛如一阵疾风朝屋里冲。 “冲啊,接嫂子——” 邹小舟一声呐喊,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瞬间爆发出一阵爆鸣,纷纷跟在严凛身后,仿若拉开赛跑序幕,冲刺的冲刺。 所有人都冲进屋里。 严凛第一个。 他手中还举着一束从郊外采摘的野花,用一根草捆着,一路下来还新鲜着呢…… 一进屋,徐满枝就想起身,被严小雨阻止了。 “姐姐——” 她一下拿出个苹果,上头挑起个棍子。 “我有个新玩法,就是你俩吃上这苹果,才能让姐夫抱你下来。”严小雨坏笑道。 她听说时下流行这个…… 徐满枝和严凛平日就郎情妾意的,她没少见过,现在是个好机会,好歹也让一众人见识见识。 “胡闹!”严松呵斥。 他让严小雨不要乱来,搞这么个场面,会让小两口下不来台。 杨芬也规劝:“小雨,这里可不比外头,不要太过了。” 被骂的严小雨瞬间泄气了。 她才准备收回苹果,徐满枝反而笑吟吟的:“别,我喜欢这个游戏,你可要利索点呦。” 严小雨眼神亮了。 她一下兴奋道:“姐姐,你愿意玩?” “嗯。” 徐满枝颔首。 她要创造无数的回忆,要填满严凛的世界,自然是不会放过每一个与他公开秀恩爱的机会。 严凛脖子微微一梗。 他倒不是怕。 平日也亲过徐满枝,可当众……就不一样了。 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但徐满枝兴致满满,他又不想她失望,便凑上前来站好,道:“你准备好了吗,开始——” “好耶,好耶。” 严小雨激动地跳跃。 她原本想自己抽棍子,奈何身高不够,就让邹小舟搬来一个凳子,站在上头开始行动。 苹果一落下,徐满枝瞄准目标,以她的速度,绝对不会让苹果跑掉的,但在唇瓣凑近果子时,她一个错开,吧唧一口咬在严凛脸上…… “啊啊啊,亲了,亲了。” “呜呜呜呜,人家好羞羞。” “嫂子亲咱哥了。” “哈哈哈,再来,再来——” 起哄的起哄,玩笑的玩笑,但所有人纷纷击掌,吵着闹着要继续再上演一次…… 一次是不够的。 当然,两次三次什么的,也不算事儿。 严凛速度快准狠。 他一下咬中苹果,奈何回回被徐满枝亲了一脸。 一开始,他还放不开。 但随着徐满枝眼神里激荡的笑意,眉眼舒展的激动,他浑身骚动了,再苹果再一次落下时,他放缓速度。 唔~ 四片唇瓣相合。 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地冒着火。 严凛从头红到脚指头。 也不知道是谁推搡了一下,他一个没注意,身体朝床上倒去。 呼哧。 呼哧呼哧。 他抱着她滚上了床板,双手不由自主搂住了她的后背,不让她被冲击力伤到…… 女人像柔软的棉花。 抱在怀中,竟然令人神魂颠倒,心猿意马。 严凛一低头,怀中的女人双眸亮亮的,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要与他的神魂相融。 他心神如坍塌的山河,一泻千里。 娇妻在怀。 他恨不得此刻是永恒…… 身后响起一道道喝彩声,呐喊声,还有阵阵掌声,一下子将他从她的眸子中拉回现实。 “枝枝~~我终于娶到你了。”他幽幽道。 徐满枝毫不犹豫吻住他。 是啊。 她总算抓住了他…… 第115章 严凛,婚房在哪里呢 第115章 严凛,婚房在哪里呢 一辆又一辆绿卡,坦克和装甲车行驶在道路上。 带着大红花的轿车上,严凛与徐满枝坐在后面。 负责开车的邹小舟,三不五时看向后视镜,想看看一对新人的反应,捕捉到严凛脸颊上细小的微妙,他忍不住偷笑。 徐满枝脸颊红红的。 在接到她后,严松还带人一起,给严凛脸颊上涂抹了红色颜料,连军装也沾染了红。 一时间,喜庆氛围拉满。 徐满枝走在他身边,眼神里全是他,一丝一缕的情意,一众人有目共睹,所有人都打消了心中疑虑。 原本小小猜疑,在那一刻,只剩下浓浓的祝福。 严周振和王翠儿纷纷赶来。 凌家举家一道前来,送上一箩筐又一箩筐的贺礼。 连肖叮当等人也带来了礼物,一一送给新人,他们也见到了传闻中的飞机叔叔,兴奋得又蹦又跳的,拉着严周振就要他讲英雄历史。 那一场热闹又喧哗的声响,宛若红霞,布满天空。 直到严凛抱徐满枝上车,婚车一路驶过海城军区,将要抵达最高坡,与英雄营的战友在郊外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家属就不便再深入了。 唯有新娘能结伴。 徐满枝没有化妆,干净的脸颊上,挂着两团红晕,美不胜收,举手投足间皆是娇羞与温柔。 她依靠在严凛肩膀上,柔情似水地凝视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脸颊上的疤痕,轻声道:“让我治好你的疤吧。” 严凛捧着野花花束。 他默默回首,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柔声道:“我不喜热闹,不喜人多,更不喜被人关注,所有的例,在这个喜庆日子全破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她高兴,他便心生喜悦。 不知不觉中,骤然闯入的少女,在他心中种下了一棵树,慢慢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大树。 他生怕自己的粗粝,伤到了她…… “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帮你祛除疤痕,到时候就生崽崽。”她抿唇一笑。 虽然她心中千万分想生超级宝宝,但还是得压着性子等一阵子。 严凛脸颊爆红。 他浑身血液沸腾,不由自主伸出手抓住她柔嫩的手,握在双手间,嗓音轻轻道:“枝枝,遇到你……真好。” 她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光的,都是幸福愉悦的,是他活到今时今日从未感受过的快乐。 她是他的命根子。 此生此世,再不愿意撒手了。 谁敢来抢,他要对方付出鲜血的代价。 原谅他心中龙虎出山,再也关不住了。 贪婪又怎样。 在这世间,他只要她一人而已, 婚车抵达高坡,夹道相迎的英雄营战士,排成两支纵队,手中持枪一路交叉,严凛牵着徐满枝的手,穿过枪阵。 一走到道路尽头,前方是几名战士,腰间系着红绸子,一边虎虎生威地打拳,一边唱着山歌。 嗓音嘹亮,直达天空。 战士的营地,战士的魂,战士的婚礼,战士的乐章。 徐满枝蠢蠢欲动。 她恨不得撩起裙子就冲上去,与他们一较高下,但她忍住了。 不急,不急。 会有这么一天的。 大喜日子,留点力气用在洞房上吧。 徐满枝这样想着,一把牵起严凛的手,笑盈盈道:“这可真是别开生面呀,还有旁的节目吗?” 没有的话,就洞房吧。 严凛没听懂潜台词,以为妻子不满意,手掌一拍,招呼道:“排阵,放炮!” “是!” 轰隆隆。 一辆坦克行驶而来。 所有战士举起手中枪,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一声接一声,待落地后,炮火一冲飞天,燃放在军区的上空。 徐满枝瞳孔俱震。 她喜欢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喜欢炮火的声音,激动得想去摆弄坦克大炮…… 热武器呀。 放一炮,该多解压。 徐满枝心中生出一个宏伟的目标。 她的超级宝宝们,日后要参军,一个个都要提着枪上坦克装甲车,成为军区的最前沿。 一想到这里,徐满枝就压抑不住心中的酣畅,然后一回首就抱住严凛的腰身,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抱住他转了三五圈。 “啊啊啊,严凛,我好高兴,好喜欢你——” 咔咔咔咔咔。 一众战士下巴快要掉了。 嫂子小小一个人儿,怎么就把他们的老大抱起来了? 这力气……不小。 “枝枝,你,你怎么这么大力气?”严凛吓得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好半天没回过神。 他捉住徐满枝的胳膊,上下左右地打量,生怕她手臂断了。 “啊,我我,害,还不是我师父,一直给我喝补药,把我的力气给提上来了,还说什么没力气,干不了活……”徐满枝心虚撒谎。 她有点不敢直视。 之前鹌鹑装得太有模有样了。 害得严凛一直以为她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演过头了点……现在解释得有点辛苦呀。 严凛强压心头震惊。 但对她的话愣是半点不怀疑,满是心疼道:“好吧,以后还是少喝点,任何事儿都是有代价的。我不希望你有事儿。” “知道啦,知道啦。” 徐满枝满不在乎地摆手。 她幽幽道;“礼炮也放了,婚宴也差不多了吧,咱什么时候洞房,我还不知道今晚睡哪里呢。” 严凛手一抬,朝前方指了指:“今晚过一个特别的新婚夜吧,婚房就在前方,我带你去看……” 第116章 他亲手砌的石屋婚房 第116章 他亲手砌的石屋婚房 徐满枝怀着期待的心情,跟在严凛身后,一路来到了高山坡下方的一个屋子前方。 唰。 她眼神跳了跳。 山坡下的婚房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房子,外围用金和红双色涂满细密的花纹,宛若一座堡垒。 入户门是一块废弃的装甲车车盖,上头用油漆写着大红色字体:百年好合。 边缘是一根根木藤,其上插满各色花朵,寓意欣欣向荣。 环绕着石头房外,是用石头铺陈的八条通道。 好久,好久没住石屋…… 末世废土中,她和老徐搭建过一座。 外形与严凛手盖的有几分相似。 蓦然回首,严凛托起她的手,柔声道:“我在军区是有独立宿舍,是可以带你去那边的,但规矩多,这里就不一样了,我特意花很长时间,一块一块地砌成的。” 他在提交结婚申请后,就一直在寻找新婚夜的专属场地,七零八班的这个场子很合适。 安静,视野广阔。 一早起来,就能领略到清晨最美的霞光。 他想与她一起观赏。 美好属于她,他对世界美丽的感悟,想分享与她,希望她会喜欢…… “我很喜欢……”超级超级喜欢。 她迫不及待冲进石屋。 屋中地上有一石头床,上头铺着厚厚的棉絮,牡丹花床单,墙内四壁都贴满了报纸,其上有一张又一张红色剪纸。 床头边有石桌,石椅。 桌上摆着瓜果点心,还有一个酒壶,两个酒杯。 徐满枝冲出来,扑进严凛怀中,勾缠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笑着道:“我爱死了,你手艺真好。” 严凛见她开心,做的点滴都从她这里得到了回应,前所未有的愉悦冲击着他的灵魂。 恰在这时,邹小舟端着一碗饺子过来。 他笑嘻嘻道:“嫂子,吃个饺子咯。” 徐满枝眯眼。 她喜欢吃饺子。 不等严凛反应,她端起筷子夹一个就送嘴里。 唔~~ 生的! 她刚准备吐出来,邹小舟笑道:“嫂子,这是婚饺,生不生啊?” “生~~~” “那你看看,生的有几个?” “一,二,三……八个。” “哈哈哈,好,好,生八个,生八个。” 邹小舟大笑。 他一笑,身后英雄营的一群人纷纷大笑。 直到这时,徐满枝才知道婚饺的涵义。 她一下笑出声,爽朗道:“好啊,不就是八个崽?我和严凛这么好的基因,自然要多生几个。” “……”邹小舟。 原本这话是新娘难以启齿的,讨个彩头,才有此一出。 嫂子张口就来,反而把他们整不会了。 严凛没眼看了。 他呵斥邹小舟:“好啦,你们先回去,招呼大家伙儿好好吃酒,我一会儿就过来。” 邹小舟吐舌,端着碗筷离开了。 待人群散去,徐满枝拉住严凛:“你少喝点酒,别到时候 找不到婚房,让我新婚第一夜独守空房。” 严凛脸颊红红的答应了。 他保证不会喝多,晚上还要与她喝交杯酒呢。 徐满枝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放他离开。 严凛走了没一会儿,徐满枝坐在婚房里,屋子外头还蹲坐着大黄狗,脚边也睡着一只小黑猫。 她抱着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眸时,脑海里浮出老徐的脸。 那是一张黑不隆冬,满是刀疤的脸庞,全是在末世里寻找食物遗留下的赫赫战绩。 记得有一晚,老徐掐灭了火苗,坐在火堆旁,枯坐了一整宿。 她走到他身边问:“老东西,咋还整抑郁了,有什么心事儿吗?” 老徐缓缓抬头。 他幽幽道:“丫头,迟早有一天,你会离开我身边,独自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你定要走得果敢,大胆地往前方迈步,永远不要回头……” 彼时,她不懂。 她还“ 切”了一声,嘲笑老东西胡思乱想,并保证一定会替他养老送终的…… 没想到,她先走一步。 不知道老徐在末世过得怎么样,若他知道女儿嫁如意郎君,一生幸福安康,定会欣慰吧。 想着想着,徐满枝侧过身子,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一早起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生饺子。 不饿才怪呢。 啾啾,啾啾。 一道道鸟叫声传入耳中。 徐满枝一个激灵,翻身下床,匆匆奔出屋子。 外头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然停了乌泱泱一片鸟雀。 体态肥美~~~ 她一个吸溜,从孔家转移出一个小巧的弹弓。 夜幕时分。 屋里屋外一片漆黑。 一望无际的空场地上,寂静无声。 酒席过后,严凛迫不及待想回屋了,脑海里一想起徐满枝期待的眼神,就有种说不出的心头燥热。 邹小舟开着车送他回去。 车子行驶到一半时,空旷的草地上,灯光下出现了一道浑身鲜血的人影。 邹小舟疑惑不已。 这里可是军区! “严哥,怎么办?”邹小舟问。 大喜日子见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麻批的,他都想绕道而行了。 偏偏地上的人影还招了招手。 这下不停也不行了。 车子熄火后,严凛从副驾驶跳下,走到受伤的人身前,浑身充满戒备,喊了一嗓子:“你怎么样了?” “救,救……命……” 如虫儿般微弱的声音传来。 严凛莫名想起了出现几分钟的凌姣姣,便不再犹豫,上前翻动了一下那人,将她的脸露在车灯光线下。 一翻过来,他眼皮子抽了抽。 那是一张娇俏玲珑的脸庞,脸白如纸,抬眸时,眉眼间还流淌着一股淡淡的英气。 他蹙眉。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军区?”他问。 女人吃力地睁开眼皮,声如蚊呐:“我被……石子儿打伤了,求你送我去医院……” “严哥,我送她去。” 邹小舟下车来,主动揽下晦气的活儿。 “好。” 严凛用力点头。 他今天大婚,与枝枝洞房的好日子,天塌下来也休想阻拦他的步伐。 邹小舟毫不犹豫抱起女人,将她送上卡车车斗,一路风驰电掣离开了现场…… 严凛也没把小插曲放心上。 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朝石屋奔去。 前方有他的妻在翘首以盼。 他脑海里浮出徐满枝的笑脸,浑身充满了力量,大步流星奔向石屋。 第117章 这次任务,你带叶七七一起去 第117章 这次任务,你带叶七七一起去 “枝枝~~~” 屋外传来严凛微醺的呼声。 早已烤鸟吃得饱饱的徐满枝,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大踏步奔到门边,将严凛从屋外拽进屋中。 整个场地外,停放着十几辆卡车,车灯全开,辉煌如昼。 严凛一进屋,就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饼子,递给徐满枝:“是不是饿了?我贴身放的,还热乎着呢。” 徐满枝想说不用了。 但那就挺奇怪的。 她便接过饼子,大快朵颐地一通啃吃。 严凛看着她快活的模样,目光柔软得一塌糊涂,便上前搂住她的腰身,低头间,轻轻嗅了嗅她的黑发,柔声道:“枝枝,我们是一对夫妻了,以后我去哪儿,你就跟着我,好不好?” “那是当然。” 徐满枝擦了嘴,一蹦一跳地搂住男人。 现在屋外没人了。 再不会有人干扰他们亲热…… 徐满枝更肆无忌惮了,一把抓起男人的手钻进衣服。 轰隆隆。 严凛感觉血液暴走,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他呼吸加重:“枝枝~~~” 忍不住了。 在他刚准备抱起她上床时,徐满枝咯咯笑着,一脸坏笑道:“等一下,我给你看一样美景……” 看景? 严凛微微一顿,却见徐满枝解开盘扣。 然后下一秒,他一个没控制住,鼻血奔涌而来,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枝枝——” “这是我特意让文姨替我买的,好看吗?” 好看。 好好吃的样子~~~ 严凛一个从没吃过瓜的男人,哪里受得了,心中野兽奔腾而来,再也关不住了。 (此处无言。) 凌晨时分,徐满枝醒来,见身边男人累得酣睡,抓起辫子发梢,擦着他的鼻子戏耍。 咻。 她的手腕被严凛一个猛子抓住。 男人没有睁眼,嗓音嘶哑道:“枝枝,你这是在点火,懂吗?” 酣睡的狮子一朝出笼,怎么肯回去? 他身体里的猛兽再一次被唤醒。 “哈哈哈哈——” 倏忽间,徐满枝一个翻身上来,压住他的脖子,脑袋凑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道:“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决定要把你抢到手,现在你彻底是我的啦,怕不怕我折腾你一辈子?” 严凛手掌紧了紧。 他捧住女人的脸,柔软的唇瓣摩挲而上,在她脸颊上流连忘返,嗓音更是闷闷的:“怕,怕你提前离开。” “傻子,我可不会,除非你突然抽风。” 徐满枝不再装鹌鹑了。 她一个全力,将严凛从床上拖起,双腿勾缠在他精壮的腰上,双臂缠住他的脖子,一口咬上去。 “嘶~~” 严凛倒抽一口气。 这个女人力气可真大,下盘稳当还有力,全然不似往日。 他还没反应过来,徐满枝就率先一步了。 她坏笑道:“严凛,实话告诉你,我可不是娇娇女,想要喂饱我,你可得加强锻炼才行。” 解锁新技能的严凛,有种想溺死在温柔乡的冲动。 直到石屋外响起邹小舟的声音。 “报告——” 徐满枝匆匆下来,以迅雷之速穿上衣服。 “在外头等着。” 严凛一边穿衣服,一边不满呵斥。 大清早的,太阳还没出来,邹小舟来得也太不合时宜。 邹小舟心中忐忑不安。 他也不想的。 但团长一再交待,必须请来严凛,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前来的。 严凛和徐满枝出来后,太空泛起鱼肚白,露出微光。 “严哥,昨晚救回的女孩叫叶七七,上次参加军医考试,她被录取了,前阵子去了封城军区医院任职……”邹小舟小声道。 叶七七? 名字一出,严凛和徐满枝纷纷露出古怪的神情。 徐满枝侧头看了一眼严凛。 严凛不悦之外,眼角染了一丝不耐烦,冷声道:“她既然去了封城,为何又回了海城军区,还出现在这里?” “问题就在这儿。” 邹小舟便将昨晚发生的事儿,一一汇报给严凛。 当时,他带着叶七七快速回到军区医院,把人送进去救治,本打算就此走人的。 但叶七七让医生拦住了他,还让他把严松团长喊来。 一开始,他觉得叶七七脑子坏了,团长是什么人,随随便便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叶七七也懂。 她掏出一封信件,将之递给邹小舟:“你送给团长,他看过之后,自然会来找我的。” 邹小舟不解。 但慎重起见,他还是照办了。 严松一见到信后,就立马赶去医院。 等大半夜时,严松就下达了新一轮战事命令。 “你去吧,不管是什么事儿,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将与你同在。”徐满枝开口道。 她接受过剧情。 在严凛婚后,因为地缘政治,在封城边缘地界上,有外敌骚扰边境,将会展开一场血腥的战事。 严凛是新一轮战事的指挥长。 他也是在这次战争中立下大功劳,一回来就被严松奖励。 ……知道归知道。 但那都是文字。 她真正目睹战事严重,以及军区的紧张态势,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好,那你先跟小舟回团长家,到时候商量后续,我再替你安排。”严凛寒肃道。 战斗一拉开序幕,哪怕再多的恋恋不舍,也得强行压在心头。 他是个军人,不能迟疑。 “嗯。” 徐满枝回首望了一眼石屋,转身义无反顾地随邹小舟一起离开了。 新婚夜,挺圆满。 她昨晚研究过严凛的疤痕,虽然天长日久,要完全治愈是稍微有点难度,但并不是不能恢复。 严凛去打仗。 她快速掌握张大勇的三门技艺,到时候空间越来越大,搞不好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新物种。 自然繁衍的规律嘛。 严凛赶去团长办公室后,见到了一脸愁容的严松。 “怎么回事儿?”他问。 严松一脸凝重,将一封信件递给他。 “你看看吧。” 严凛接过信件仔细看了看,顿时眉头紧锁。 “又是狗日的美佬,一次次搅事儿,是打得不够狠,这次一定要狠狠挫挫他们的锐气。”他怒道。 “是的,我国边防不容侵犯,既然他们要搅屎,咱就猛烈回击,要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不然真的对不起他们。”严松道。 忽然,他想起什么,便补充道:“这次狗日的在边境设立一个人体实验研究所,散播病毒,你带上叶七七一起去。” 第118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18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严凛蹙眉。 他毫不犹豫道:“换一个人,上次救人的戴春英就不错,让她上就成了,不用动叶家人。” 没来由的,他一听到叶七七三个字,就有种淡淡的不安。 一种不属于他的心绪,干扰他的理智。 “再说,她太过弱不禁风,不适合上战场。”他又道。 严松摇头。 这一回,他态度十分坚定。 倒不是别的,叶七七对封城局势了解颇深,她还是病毒老博士甘旸的亲传弟子。 甘旸的医术出神入化,与活阎王张大勇并驾齐驱。 可惜,张大勇早年受创后,再没有行医,与一直兢兢业业搞研究的甘旸不一样。 这次大行动,缺了谁,也不能少叶七七。 严凛带队来到家属院时,发现徐满枝收拾了几十个蛇皮袋的物件儿,地上还摆放着一整套的桌椅。 他疑惑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徐满枝笑呵呵的。 她冲到他跟前,一脸认真道:“我已经把所有东西打包好了,上午跟小雨阿姨忙了好久,连桌椅也一并带上。” 一开始,她就想好了,结婚后就随军。 他去哪儿,她也得一起。 但是,严凛却说出一个令她很恼火的话:“这次不行,下次再带你去。” 徐满枝腾地跳起来。 她脸色通红,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严凛生怕她生气,更担心她猜疑,忙解释了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行动不得对外公开,我将会带领一支百人团,秘密穿越封城,破坏敌军的据点,不得带家属。”他急急道。 “可是——” 徐满枝想争取。 但严松紧跟其后进来了,对她道:“满枝,你和严凛刚大婚,原本他该放一周假的,但事发突然,事关国家安危,只能向你借用他了。” 严周振和王翠儿一道上前。 一听到严松的话,严周振就不满道:“军队又不是只有我儿子一个能用的,随你调遣,非要干这种糟心的事儿,你良心不会痛吗?” 严松也很无奈。 他思虑良久,在候选名单中,还有其他的人选,但叶七七点名要严凛同行,还说只有跟他一道出行,才能悄无声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再者,一众下属里,他最信任严凛。 上次陈开水间谍案还在暗中部署,有几颗渣子混迹在队伍里,他对其他人全不放心。 “满枝,真的对不住你。”严松,“希望你能理解。” 王翠儿心疼不已。 儿子媳妇刚结婚,怎么就出了这茬子事儿。 真是于心不安。 “我答应了。” 一道清脆又爽快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回首,却见徐满枝抱着手臂,眼神松弛间,唇角勾起一抹笑。 来日方长。 严凛是她名正言顺嫁的男人,已经打上了专属标签。 她是想早日生娃。 可治好严凛的脸也要时间的。 过日子嘛,总不在一朝一夕的。 她完全能接受。 只是—— 下一秒,徐满枝仰起头来,对严凛道:“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出发前的时间,全部给我。” “好。” 严松和严凛异口同声答应了。 “那就成了呗。”徐满枝莞尔一笑。 杨芬走出来。 她眼神闪烁着心疼与不忍,嗓音低沉道:“那不如把东西放回院子,等下次搬家的时候再收拾。” “没问题。” 徐满枝答应得十分爽快。 她嫁给严凛时,凌家人开车送嫁妆,一车又一车的,场面十足,来来回回搬运了好几趟。 里子面子挣足了。 她是可以轻而易举将东西悉数收入空间。 但没这必要。 她刚研发了一款药用面膜,打算趁此机会,给严凛试试。 “周振啊,你们严家娶了个明事理,有格局的好媳妇啊,我真是替你们家骄傲。”严松感慨道。 “呵呵,羡慕吧?不好意思,没你的份儿。” 严周振唇角挂着笑。 虽然儿子与他不算亲近,始终冷着脸,可血亲终究是血亲,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他高兴,他骄傲,他自豪。 王翠儿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抓起徐满枝的手就道:“不如,你跟着我们回乡下住一阵儿吧。” 她会好好照顾儿媳的。 徐满枝满不在乎道:“妈,你放心吧,我是个成年人,会照顾好自己,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我跟严凛是两口子的事实,对吧?” “那是,那是。” 王翠儿忍不住乐了。 她算是懂了。 徐满枝是真心实意爱凛儿,护凛儿,打心眼儿里全是对儿子的情意,满满当当的,骗不了人。 她可真是个好姑娘呀。 也不知道严家积了几辈子德,才得满枝这么好一儿媳妇。 她拍着严凛的胳膊,难得拿出当妈的架势,敦促道:“你可得好好待满枝,这么好的媳妇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严凛淡淡扫了她一眼,下一秒就抓起徐满枝的手,道:“走吧,我带你去军区逛逛。” 婚假还没开始,就收场了。 猝不及防。 纵使心中有千般万般不舍,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争取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他俩。 “好啊。” 徐满枝高兴地点头。 她住进家属院有一阵子了,可除了昨天跟严凛举办婚礼,其实还没进过军区呢。 严凛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军区。 道场上的训练场所,来来往往的军人队伍,一路上总有人行礼打招呼,穿梭在军区每一条道路上,两人并肩的画面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叶云珠。 叶云珠笑着上前打招呼:“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严凛亲手造的石屋婚房,可是咱海城军区最有名的事儿了,哈哈哈——” 她笑着打趣。 当初,幸好促成他俩,是她人生中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儿了吧。 徐满枝笑了。 她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塞到叶云珠手中,道:“你是我们俩的红娘了,一直说要单独给你一份喜糖,送你的。” 喜糖有水果糖,牛奶糖,超级无敌甜。 徐满枝喜欢吃。 她还特意在空间里囤了十来包。 叶云珠大笑。 她不客气道:“那就却之不恭了,这可是顶顶好的大喜事儿,你们继续逛吧,我就不打扰你俩。” 她还得去一趟医院,看看堂妹叶七七。 听说叶七七被什么伤了,还不知道啥情况。 “好啊。” 徐满枝甩了甩严凛的手,催他带她重回石屋,剩下的时间要在婚房里渡过…… 一说这话,严凛眼角都红透了。 他心生满满的愧疚,嗓音沉闷:“枝枝,是我对不住你,才结婚就要出远门……” 徐满枝摇头。 她道:“不,是你很好,才会成为军魂,咱还有一辈子时间,不用急于一时,我等得起。” 有点愧疚,还挺好的。 她歪着脑袋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有件事儿你可得记住咯,我已经跟随师父学医了,你的脸只能我来治,你能做到吗?” “好。” 严凛深深颔首。 这有什么关系,哪怕明知道她是新手小白,可能是她试药的小白鼠,但她的要求必须满足。 脸留给她啦。 军区医院。 叩叩。 病房的门被敲响,里头传出一道悦耳的嗓音:“进来吧。” 叶云珠推开门进去了。 她进屋后,就看见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叶七七。 “你怎么样了?”叶云珠问。 叶七七穿着病号服,一张清秀的脸上,眼睛明亮又大,清澈如水,看人的时候又特别专注。 一看到她,总觉得特别舒服。 叶云珠也甚是奇怪。 她有好多弟弟妹妹,可似乎都无法与叶七七相提并论。 连她自己都觉不可思议。 第119章 送他上战场 第119章 送他上战场 叶七七目光炯炯有神。 她捂住心口,嗓音柔柔道:“我没什么大碍,当时夜晚时分,急着给团长送信,没注意后头有人用弹弓射击,才会被打得满身血,但没伤到要害。” “那可真是万幸。” 叶云珠一脸后怕。 忽然,她疑惑道:“怎么会有人用弹弓呢,你不是在军区地盘上吗?按理说,不应该呀。” 军区外围有铁丝网。 戒律森严。 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入重地的。 叶七七唇瓣惨白。 她捋了捋耳边卷卷的碎发,摇头表示不知情,只是天色太黑了,也没注意到是什么人。 那地方应该是军区高山坡一带。 高山坡? 叶云珠顿时愣住了。 她记得严凛特意在高山坡下方建造了一个石头婚房……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难不成是徐满枝? 不可能呀。 大喜日子,她不至于用弹弓伤人吧。 “好啦,你别胡思乱想,反正我没什么事儿,很快要出任务了,这一次就真的是九死一生。”叶七七拉了拉叶云珠的手。 “好吧。” 叶云珠摇摇头。 她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刚准备给叶七七削个苹果,手指无意中触碰到口袋里的糖果,便抓了一把。 “这是徐满枝和严凛的喜糖,沾沾喜气,到时候早日嫁个如意郎君。”叶云珠打趣道。 唰地一下,叶七七脸色苍白如纸。 她大口大口吞气,仿佛呼吸不过来似的,吓得叶云珠忙去请了医生。 医生给她仔细检查过后,发现是她情绪激动所致,便让叶云珠先行离开,就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叶云珠一脸懵逼地走了。 待她离开后,叶七七情绪很快就顺畅了,一下从床上站起身来,将床头柜上的糖一把扫到垃圾桶。 白色的小脸蛋上,挂着酱红色。 她捂住心口,难受地蹲下身,抱着双腿依靠着床头柜,好半天没有一丝一毫反应。 石头屋。 室内温度稍高。 屋中一片狼藉,连小衣服也碎成渣。 严凛的脖子红彤彤的,全是一个接一个的红印,还有他的后背胳膊和脸颊上也有大小不一的印记。 全是徐满枝的手笔。 他一次又一次沉溺时,还不觉得疼,但搂着她躺在床上后,刺疼袭来,才发现这个女人力气真大。 往日是怎么被她忽悠住的? 一直以为她是个软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事事需要人照顾,样样需要他担忧…… 没料到,她上阵的气势不输他。 她精神头不比他差。 体力也一样。 她一爪子下来,他分分钟见血。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刺痛反而令他更兴奋,更激动,更加食髓知味,想要入骨的深邃。 他上头了。 不想离开她,恨不得将她藏在身体里,一并带走。 一秒也不想分开。 徐满枝穿好衣裳,一脸餍足道:“我给你调一个药膏面膜,先给你试试吧,你躺着不动就好了。” “嗯。” 严凛乖乖听她指挥。 他眼神自始至终尾随着她,贪婪地欣赏着娇妻的一举一动,哪怕是飞扬的一根头发,抖动的一根眉毛,亦或者是唇瓣上的水泽,都是勾魂的利器。 欲罢不能。 她一动,他的手就覆上她的脊椎骨,一下下轻轻点着她的骨骼,感受着她身体的美好。 怎么办。 他上瘾了。 一想到要离开新婚妻子,他就难受得要爆炸。 从前不知牵挂,爱意为何物。 一朝得蓄,便深入骨髓,种植在心里每一寸血肉中。 “别胡闹。” 徐满枝抓住男人的手,语调嗔怪,还好死不死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全是情意。 “呼”—— 严凛呼吸紧迫。 他又一次抓住她,搂她入怀,唇瓣如雨点般砸下。 “枝枝,枝枝,枝枝~~~” 他低声呢喃着,呼唤着,一声又一声。 仿佛要将女人揉进灵魂中。 一分一毫不放过。 徐满枝快要窒息了。 她猛地翻身,一把挂在他腰间,眼神严肃道:“你的面膜刚刚好,别闹腾了……” “不。” 严凛眼神颤栗。 他从不知道爱到深处,竟然细细密密的疼痛,一种入了骨髓,进了神魂的痛楚。 不能自控。 他想她,分分秒秒地想,分分秒秒地念。 哪怕是一个念头的迟疑,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啦啦,我帮你洗——” “报告营长,要出发了。” 外头传来一名战士嘹亮的嗓音。 呼吸瞬间变急了。 严凛莫名烦躁,狠狠拍着石桌,好半天才冷静道:“我知道了,等我一刻钟就好。” “是。” 徐满枝毫不犹豫上去给他擦掉药膏。 一次两次是不会有效果的,淡疤祛疤得徐徐图之。 等擦洗干净后,严凛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紧紧的,紧到她近乎窒息才松开手臂。 他嗓音嘶哑;“等我回来。” “我等你。” 徐满枝笑着点头。 她心中同样不舍。 但要分开前,她要笑,笑得越开心越好,他会轻松上战场,然后凯旋而归,回到她的身边。 “走吧,走吧。” 徐满枝眉开眼笑地催促,仿佛浑不在意似的,但这一幕幕落在严凛眼中,令他心中似有千重山般沉甸甸的。 他狠狠一跺脚,才转身离开。 徐满枝追了出去。 “严凛——” 她喊了一嗓子,前方军装男人脚步迟疑,没有回首,他怕自己一看见她,就再也迈不开步伐。 “你记住呦,一定要让我治好你的脸,任何人都不许碰,哪怕是神医也不行。一定一定。” “放心,我一定会。” 男人嘹亮的嗓音,飘落在茫茫草场上,飞入徐满枝的心中。 徐满枝露出满意的笑。 她要趁着这阵子疯狂学习医术,一定要研发出一款祛除陈年老疤痕的药物,还有祛除他脸颊上天生的黑印。 那一块黑印才是难中之难。 才跟着张大勇学医几天,她还无法分辨黑印子是什么东西,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治愈。 努力努力,再努力。 她挥舞着拳头,离开了军区。 这一次,她没有去家属院,也没去凌家,而是独自一个人去了深山老林里练习认药习药制药…… 严凛带队伍出发了。 在军区医院门前,他坐在车中枯坐,在邹小舟递上一根香烟后,一向对烟不感冒的男人,顺手接了,顺手抽了。 “严哥,嫂子可真牛,咱严哥也有受伤的时候呀,全是战绩……”邹小舟坏笑道。 烟雾袅袅中,一双眸子落在严凛脖子上,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身上的粉红印记…… 第120章 严凛太冷淡了 第120章 严凛太冷淡了 “严凛,你好。” 换上一身军绿色,叶七七白皙的脸蛋儿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向严凛伸出手示好。 严凛眼神淡淡的。 他没有回握,而是简单行了个军礼,催促道:“快点上车,时间很赶,你如果身体跟不上,可以向组织申请退出任务。” 叶七七摇头。 她一本正经道:“我是病毒专项研究员,绝对会帮到大家,我是一名军人,遵守纪律是首要责任。” 严凛蹙眉。 他掐灭烟头,回眸扫向邹小舟,命令道:“出发。” “是。” 邹小舟招呼叶七七上车。 叶七七见严凛态度冷淡,又捕捉到他脖子上的红印,不由得露出深深的失落,抿唇一言不发爬上车。 她坐在车后座,望着男人高大冰寒的背影,知道一切不能操之过急…… 车子穿梭在道路上,风驰电掣。 脑海里的回忆像浪涛,一波接一波冲击而来。 前世,她依靠叶家旁系身份,千挑万选,从一众军官中挑选了前夫,还借叶家的关系送前夫一路青云直上。 奈何,渣男一朝得势,成为政团高官后,竟然开始腐败,在外头养了好几个女人。 年龄最小的才22岁,挺着大肚子找她给名分…… 她的世界崩塌了。 在消沉几年后,她才听说了严凛的事迹,也亲眼目睹严凛抱着徐满枝骨灰坛的一幕。 那一刻,她心动了。 三观又一次重塑。 原来世界上也是有好男人的,还同在一个军区…… 一次意外后,她重生回到13岁,回到老爸老妈遭遇火灾的前一天,挽救了一家人。 从那时起,她汲汲营营改命。 凭借对未来局面的预知能力,一步步帮老爸当上高官,又让老妈当上了干部,弟弟妹妹也被她驯服,成为她的助力。 一切顺之又顺。 唯独与严凛的姻缘,竟然一次又一次错失良机。 她靠着两世医术,很早之前就打出了“小神医”的名号,成为叶家最大的依仗。 所以,她一步步接近严凛。 在甘旸的影响下,好几次进入军区受训,一次又一次参加严凛外出的任务,还救过他两次。 她以为不用等徐满枝出现,便能成为严凛的妻子。 轻而易举的事儿。 毕竟,以严凛的长相,一般女孩子也看不上她,一旦有女人主动接近,定是一锤定音。 熟知严凛一次又一次拒绝了。 她搞不懂自己哪里比不上徐满枝! 他们竟然按原定时间结婚了,还恩爱得一塌糊涂,一切都如前世一般进行着…… 叶云珠送喜糖时,她险些发作了。 但冷静过后,她隐隐猜测到一种可能性。 严凛和徐满枝会不会是一个游戏中的npc,必须严格走剧情…… 他俩一定得结婚。 徐满枝一定得死。 在主线走完后,她才能得到严凛? 叶七七细细思索着,瞬间冷静,不再执着于成为严凛的头婚妻子,只要先刷下存在感,在严凛心中留下好印象,才有机会做他掌心里的宝…… 车子行驶在道路上。 车厢里一片寂静,严凛脑海里浮出的全是徐满枝的脸,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狠狠折磨着他的心。 他难受得无法排遣。 烟,一根接一根。 从不抽烟的他,好几次险些吐了,但比起心头的折磨,这都不算事儿。 他正准备管邹小舟拿烟,叶七七出声道:“抽烟有害健康,你还是少抽一点吧,我这里有方糖,你吃吗?” 说着,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颗糖递上去。 吧嗒。 严凛丢了烟,冷声道:“不用了。” 他眼中的不满,写得清清楚楚。 叶七七也没料到。 她感受到严凛的提防,心中生出一股憋屈,强忍着难受道:“好吧,你别误会,我也是一片好心。” 严凛脸色变幻不定。 他道:“记住你的身份,不要随便对别人释放好意,我不需要。” 唰唰唰。 车厢里的人纷纷看向叶七七。 一股羞辱袭来。 叶七七眼泪夺眶而出。 自从重生后,她从没在一个人身上反复受挫,严凛是第一个。 她甚至产生一丝放弃的念头。 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她嫁吗? “叶同志,你别介意啊,我家严哥与嫂子新婚燕尔,还没腻歪两天就分开了,他心情不好,你理解一下。他性子一向如此,没有坏心思的。”邹小舟解释道。 严凛又弹出一根烟,擦燃火柴,又点了一根。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遇到叶七七,就有种说不出的反感。 早些年,他又总能遇见她。 烦都烦死了。 她还一个劲儿攀关系。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 叶七七擦了一把眼泪,委屈巴巴道:“我知道了,以后就公事公办,是我的错,不该干涉严凛同志的抽烟自由。” 经历过前世的一次失败婚姻,她心中的挫败感挺重,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不差,是个好女人…… 被误解没关系。 她会在工作中证明自己,让严凛另眼相待的。 严凛脸上疤痕容易祛,难在底色上的黑,但也难不住她的,只要他愿意配合,她可以替他根治的。 她相信,他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治好脸吧。 毕竟,哪个女人不爱俏,哪个男人不想好…… 两周后。 徐满枝志得意满从深山老林出来。 她哼着小曲儿,一路见到小动物,绝不放过,见到各种草药,一棵不留,只差铲掉草坪了。 大扫荡啊大扫荡。 一路收获颇丰,她叼着一根甜草,细细品味着草香,想到空间里无限增长的药田和毒物园,心底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她将张大勇的三本书全搞定了。 山中的野鸡野猪野生虫鱼,全是她手中的实验小白鼠,玩得滴溜溜转。 毒经就不提了。 一撒手,粉末扬起间,一头大野猪分分钟放倒。 毒物园的毒物,也从一开始的毒蛇毒虫等物,慢慢衍生到天上飞的,水里游的。 她制作毒粉水准快速提升,应该是达标了吧。 至于医术。 她需要大量的实践,提升临床经验。 香道就不提了。 单香,复合香,特制香……她已经能毫不犹豫做成。 她回忆当初姜家人用的香,已经成为小儿科。 一路下山后,她径直去了凌家。 才抵达大门口,就见凌家的小阿姨慌里慌张道:“不好了,快请医生,快去请医生呀——” 第121章 有他的消息吗 第121章 有他的消息吗 徐满枝见情况不妙,二话不说冲进屋里。 凌家人都认识她,也没拦着。 她一路走,远远嗅到空气里弥散开的淡淡血腥气……不好,出事儿了。 一想到这里,她大步流星奔向血气源头。 气味从文锦屋里飘出的。 屋中,文锦一脸痛苦地扶住肚子,鲜血顺着她的腿往下流。 凌筠野和杨素军站在前方,一脸手足无措。 直到发现徐满枝。 “嫂子,你快救我妈,她坐椅子不小心坐空了,一动就痛得冷汗直冒,我让她先不要动……”凌筠野急吼吼道。 杨素军也露出央求的神色。 文锦痛得冷汗直冒,眼泪哗哗流淌,哭着道:“我的孩子,孩子保不住了,呜呜呜——” 凌筠野绝倒。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弟弟妹妹,她是不要命了? 徐满枝佯作从背包取东西,转手就从空间转移出一排金针,一根接一根扎进文锦几处大穴。 血气大崩,阴盛阳衰,文锦出现了先兆流产,一着不慎,且不说肚子里的孩子,大出血也够她喝一壶的。 金针下满后,她开始替文锦推宫过穴,又转手从空间取出一颗早前炮制的保胎丸。 这玩意儿炮制得挺多的。 她一口气炼了满满三大桶,全囤空间里。 反正空间储物间的时间是停滞的,放进去啥样,拿出来的药物始终如初,所以药嘛,多多益善。 “你给她吃了什么,疯了个板板的,孕妇能随随便便喂药,你是想害她,还是想置她腹中孩子于死地?” 一道呵斥声从外头传来。 随后,身穿白色大褂的妇科女医生刘晓鸥大踏步进来,劈头盖脸一通怒骂。 徐满枝龇牙。 她鼻子嗅了嗅,闻到空气里的躁动气味后,不免露出不悦:“呦,某人口气真大,要不要我替你治治,不收你钱。”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刘晓鸥炸了。 吵架,输人不输阵。 她撸起袖子就要问候徐满枝祖宗,被凌筠野一把揪住了衣领。 “她是我亲嫂子,我让她治的,你一进门就挑事儿,请你来是看病,不是请个祖宗上门找茬的。”凌筠野冷嗤道。 要不是找不着徐满枝,他根本不会让人去医院。 一群废物。 且不提他们的能耐,摆架子是个中能手。 “是啊,快来看看我们家文姨,她肚子痛,又流血了。”小阿姨急得不行,也是上前劝阻。 刘晓鸥深吞一口恶气。 她拿来医药箱,一脸恶意冲众人道:“我可以原谅她的冒犯,但给孕妇吃药是大忌,但凡文锦同志出什么问题,可别把责任赖给我——” 文锦孩子没了,她第一个报警。 “你快救人,我们没说找你。”凌筠野明显忍耐到极点,快要忍不住拔刀了。 徐满枝也不在意。 她反而走到桌台前,自顾自拿起水壶,取个杯子替自己倒上一杯,坐在椅子上喝茶。 刘晓鸥左听右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她又赶出所有人替文锦检查了一番,除了一开始流血,也没别的什么症状了,一时间不好判断。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文锦。 文锦摇头。 她一脸茫然道:“一开始我肚子痛得厉害,有种下坠感,但我家枝枝扎针后,血就不流了,等吃完药,肚子也不疼了。” 一听到这个回答,刘晓鸥顿时面露不满。 于是,她便收起听诊器,态度散漫道:“既然你有流产症状,又是高龄产妇,还是去住院吧,留院观察一阵子。你该知道,孕妇乱吃药,就算孩子保住了,万一生个弱智,身体有缺陷的,你哭都来不及。” 文锦被吓住了。 她身体一向不佳,怀孕三次,流产两次,好不容易生下凌筠野,又天生体弱多病…… 中年得子,本就不易。 家里人都不支持她生这胎,是她一意孤行,非要坚持生,一旦有什么意外,凌家真的受不起。 “好吧,我这就去住院。”文锦道。 她还是挺担心的。 等文锦把住院的消息一说,凌筠野当即就不同意。 他不悦道:“你现在好端端的,住哪门子的院。” 刘晓鸥脸色顿时变了。 她怒道:“我只是建议而已,但这种没有行医资格的人,胡乱给人吃药,还是孕妇,连常识都没有,等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哭都来不及。” 说完,她扫了扫徐满枝。 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看就像个狐媚子,怎么可能懂医术,搞不好是个出来行骗的江湖郎中。 她最厌恶这种人了。 出于维护行业的责任心,她没好气道:“把你的药送去检验,如果分析出有毒物质,你最好自动投案,不然我就举报你谋财害命。” 啧~~ 好大的口气。 徐满枝忍不住勾唇,她捏着下巴,上下打量刘晓鸥,道:“你面部人中部位晦暗发黄,口臭严重,还有一股子腐烂的气味儿,肚腹便便,如果我诊断得没错,你的卵巢当是坏了,还长了点东西。” 这女人一进屋,就带来一股腥气。 特别特别难闻。 她当时险些吐掉了,喝一口茶才勉强压下的。 “你,你,你好恶毒的女人,我是一名医生,出于行业德性,才好意提醒你,你竟然诅咒我得卵巢癌!”刘晓鸥暴躁如雷。 徐满枝不由笑了。 她只是提醒这个女人身体里长了不该长的一点东西,全程半句没提什么卵巢癌,自己倒是一语成谶呀。 “你走吧,我妈要有什么情况,也不用你来处理,我会替她找个道行高超的人来处理。”凌筠野道。 他真是半点也忍受不了。 这什么人呐。 在他一再神严厉色地驱赶下,刘晓鸥被请走了。 她一回去就暴躁地发了一通脾气。 然后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还给电视台打了电话,告诉媒体方,有个假冒神医的游方郎中,招摇撞骗。 一番忙碌下来,她还没反应过来,顿时腹痛如绞被送到抢救室,等各方医生会诊过后告诉她,她得了卵巢癌时,一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啊啊啊,不可能,我不相信,绝不相信——” 在刘晓鸥被送去治疗时,徐满枝问凌筠野:“怎么样,严凛有消息吗?我需要真实可靠的,半个月前,我就告诉过你该去哪里安置人员了。” 凌筠野脸色沉重。 他有点吃不消。 一开始,他的人回来报告消息时,没有人相信徐满枝,可随着战事愈发吃紧,每一处都是紧要关头,连他的人都怀疑告密的人是叛军。 一听到徐满枝的问话,凌筠野面有土色:“你确定,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我一旦涉足其中,哪怕是再位高权重,也是难逃一死。” 第122章 通知总部,请求支援 第122章 通知总部,请求支援 徐满枝站起身来,只望着凌筠野:“旁人死活,我毫不在意,不要觉得我没国家荣誉观念,我一个小女人只关心自己男人的死活,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离开海城前,她就私底下找过凌筠野。 他亲口答应的。 不然,她绝字不提找他布置海防线的事儿。 事到临头,臭小子还说出这种话。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凌筠野瞠目结舌。 他目光如火,看向徐满枝,狠狠沉了沉心,才咬牙道:“我可以告诉你细节,但能不能救回表哥严凛,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敌方太强大。 病毒研究所从北方一路南下,直奔南方边境线,无论是南方国度,还是本国战线都受到威胁。 要不是徐满枝提前告诉他布防的要点,他的人根本无法深入。 但也是战略成功,凌筠野又不是傻子。 他都开始怀疑徐满枝身份。 “好。” 徐满枝点头如蒜。 她并不介意被人怀疑。 在熟悉的剧情中,严凛是成功了,在一次又一次敌方重火力的扫射下,带领小分队长驱直入,占领敌方根据地。 但对他承受的苦难,一笔带过。 在严凛白月光死后,他的回忆中可以得知,也是这一次战事令他患上严重的躁郁症,他一旦听到老鼠的啃咬声,就会彻底失控,没有边界地发疯。 原主一次又一次原谅他,在他失控边缘搂住他,没有让他彻底堕落在黑暗中,才让他从地狱边缘回归。 那都是没有发生的故事。 徐满枝并不想严凛承担太过黑暗的经历,若是可以,身为他的妻子,并不介意与他同行。 所以,纵使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也要深入敌营,亲手捞他出深渊。 躁郁症什么的,滚蛋吧。 “好吧,我给你布防图,你自己看着办。”凌筠野递给她一张手绘的图纸,上头全是暗号。 徐满枝颔首。 她从空间转移出一大包的安胎药,递给凌筠野:“你要密切关注文姨,不能让任何人近她的身,这一次是安然无恙,但胎气受损,若不能好好养胎,她就算诞下麟儿,也是十死九生。” 说完,她就离开了凌家。 凌筠野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杨素军走到近前,不理解道:“你不会因为她救过你一命,就对她深信不疑吧,你应该明白,她是她,国家是国家。” 当初,他亲妹妹都没能令凌筠野放弃一切。 徐满枝是严凛的妻。 他们当初结婚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 凌筠野该不会对徐满枝动了真心吧。 “你懂什么。” 凌筠野没解释。 他心中有一个空缺,始终是杨丽娥的。 徐满枝是她的恩人。 如同父母。 他没有任何偏心之举,但其中有一份前所未有的信任,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 “好吧,既然你一意孤行,一旦出了事儿,凌家也绝不能全身而退的。”杨素军见劝不动他,唯有转身离开。 凌筠野叹息一声,没再多言。 而文锦在忐忑不安时,一颗药丸送到她手中,小阿姨道:“文姨,这是满枝让我交给你的,还说让你送去化验。” 文锦拿起来嗅了嗅。 气息十分熟悉。 这不就是当初徐满枝喂她吃的药吗? 文锦心中动容,让小阿姨送给了丈夫,让海城化验单位送去化验,但各方机构也无法检验出任何结果。 唯有一老御医,在参观这期文档时,才拍案叫绝:“这竟然是当初宫中流传的绝密安胎丸,快带我去见见这等奇人——” 奈何,奈若何。 海城哪里也找不到徐满枝的身影。 神秘安胎丸重现海城一事,也不知怎么流传开了,姜捧月得到消息时,一整个都兴奋坏了。 “谁是高人,我愿意出一万块求神药——”她一把抓住前来探望的医生刘晓鸥。 被诊断结果惊疑不定的刘晓鸥,一脸惶恐摇头:“我也不知道呀,这到底是什么人研发出来的神药。” 当初,被徐满枝一句无心的话说中了。 也就在前几天,单位的检测报告出来后,院长还亲自接见了她,告诉她有关噩耗…… 她不相信。 所以,这几天一直在复查。 原本是不便见人的,但姜捧月是她的老熟人,也应着这份情谊,她才勉强撑住身心跑一趟的。 啪。 姜捧月狠狠拍桌子。 她怒气冲冲道:“你当初告诉我,腹中一定是男婴,我最近肚子隐隐作痛,裤子上还有血迹,如果出了问题,你跟我一起死。” 神医是神医。 在对周向群下手前,为保险起见,她还是偷偷摸摸找到医院,摸到一个主任医生的办公室,塞了一笔钱,才找到刘晓鸥做过血检的。 刘晓鸥亲口告诉她,一定会生个男孩,她才信誓旦旦找徐桂刀动手的, 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没有回头路了。 除了笃定腹中胎儿一定是男婴,她别无所求。 周家也找了她,又安排工作又送钱,还找好几个人过来照顾她,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处处照顾周全。 她不能输! “我再托人问问,一定可以问出谁才是安胎药的神医,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一定会拿到第一手资料。”刘晓鸥保证道。 姜捧月严厉又严厉告诫一通,才放她离开。 待室内无声,她摸着自己隆起的肚皮,一声又一声祷告:祈求苍天保佑,一定要安然无恙生个男孩…… 噗通。 姜捧月揭开身前木柜,见到其中的送子观音。 她虔诚祷告,一下又一下俯身跪拜。 ** 封城。 一处民宅。 暗无天日的招待所内,邹小舟挑起眉,望着身前安抚自己的女人,一脸绝望道:“严哥被抓了,通知总部,行动失败,速速营救。” 叶七七疯狂摇头。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坚定不移道:“不可能,严凛绝不会失败,你一定搞错了。” 这次秘密行动,严凛率领百人团深入敌营,一举捣毁敌方营地,是一个百分百胜利的局。 怎么会失败? 叶七七死活也不信。 第123章 叶七七深入敌营 第123章 叶七七深入敌营 “叶同志,你提供的路线全都不对呀,严哥是按你之前的布防,才被敌军给抓了,这不是赤果果给敌军送人头吗?”侦察兵廖宇没好气道。 团长钦点的军医。 海城风头大盛的神医。 不带这么坑人的。 整整两周,严凛亲自深入后,修改了原本的路线,偏偏叶七七一口咬定他错了,还搬出团长的名头压人。 现下好啦。 严凛在危急关头,踩上地雷的瞬间,硬生生推开了邹小舟和廖宇,倒在血泊中时,下达撤退的死命令。 邹小舟死活要冲上去,廖宇敲晕他扛了回来。 但一想起严凛决绝的眼神,亲眼目睹的廖宇,心肝儿揪着疼,一回来就想拿刀砍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叶七七。 “不,不会的,我亲自走过西区密林,来来回回好几次,一路安全稳妥,怎么可能会埋伏?不应该,不应该,哪里出错了?”叶七七痛苦抱着头。 她提起医药箱,坚定道:“那我去边防线,用医生的名头,探入敌方,一定亲自找回严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赶来,奔到邹小舟和廖宇身前,问道:“我叫钱磊,封城军区果敢连的连长,严团长亲自打电话到封城,让我前来支援,现在什么情况?” 邹小舟和廖宇将事发经过叙说了一遍。 钱磊顿时蹙眉。 他冷幽幽道:“叶七七?封城华西区的一名军医,之前是在第一线服役,但她小小一个军医,怎么可能轻易见到华西军区司令员?没听说过呀。”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痛得冒汗的邹小舟,险些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会这样? 当初严松可是跟严凛看过密信,确定叶七七是第一线军医,又在这次封城区的病毒战役中研发了一款疗效神奇的药,司令员对她百分百信任,才会让她去海城请求支援的。 两座城彼此相邻。 严松毫不犹豫指定叶七七成为这次边境保卫战的核心人员。 她没有授衔,但在百人团话语权,被团长硬生生提到与严凛并肩的地步。 如果她是叛徒,别说百人团了,只怕封城领土不保!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邹小舟决定冒险与海城军区联络,汇报目前的战况,但被钱磊阻止了。 “这样吧,先不急。我亲自带一个小分队,从外围进入,先把严凛解救出来,等他回到队伍,再联络严团长吧,不然整个计划都得暴露在敌军眼皮子底下。”钱磊道。 邹小舟和廖宇对视一眼,默认了他。 “我要参加。”廖宇道。 严凛救了他一命,他必须参加救援行动。 “好。” 封城边境线上。 茂密的森林外,石头房屋内,守卫森严,个个身强体壮训练有素的士兵,裸露在外的脸颊脖子和脸,全绘制着青色纹身,密密麻麻,透着股野蛮气息。 石头砌成的砖石上,披着虎皮,上头坐着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身边站着几个手持ak的守卫。 “明先生,我们抓住了一个可疑人员,生得丑陋,不知道是不是华国的战神严凛……”几名战士抬着铁笼子进来。 阮文明缓缓起身,环绕着铁笼子,看着里头身穿族内粗布衣衫的男人,头脸和身体上全是鲜血,奄奄一息依靠着铁笼。 但仔细看去,男人生得丑陋不堪,比他们族人倒还高大强壮,能装下一头老虎的笼子,在关押这么一个男人,竟然显得狭窄。 “是不是在西区密林子里抓到的?”阮文明问。 “是。一行三人,赶着一个骡子,骡子上背了粟米,其中一个小个子中标,被他挑了扔出去,所以只抓住受伤最重的他。” 西区密林呀…… 阮文明不由得乐了。 那一带原本是老美的休息区,根本不可能有惊族人,也是收到了华国线人的消息,才临时埋雷。 啧啧。 这丑男该不会真是华国赫赫有名的战神严凛吧…… 思及此,阮文明笑呵呵道:“把他关到水牢,放下摆下老鼠阵,我要撬开他的嘴,非要破开华国的边防线!” “是。” 笼子被抬去水牢,噗通一声丢下黑乌乌的脏水。 另一头,关押在笼子里饥饿了三天的大老鼠,一个个齐齐放入水中,一嗅到严凛身上的血腥味儿,一个猛子朝里头钻,去啃噬他的血肉。 这边,阮文明刚送走严凛,就听到一名士兵领着个小佳人进了屋内。 “明先生,她说自己手中有宝药,可以助您威武雄风——” 士兵刚汇报完毕,阮文明就见到个身穿白色护士服,头戴白色小帽子的清秀美人儿,一脸胆怯地走来。 她双手紧紧拽着医药箱,小眼神扑闪扑闪的,挺像个小鹿。 男人瞬间更了。 他一脸坏笑,操着不靠谱的英语问道:“你有什么药,给我看看。” 叶七七小心翼翼走了一步。 她压低嗓音道:“是这个雄风丸,能让一个男人瞬间威风,一夜八女,不在话下……” 前世结过婚的她,并不忌讳男女之事。 而且,她也会一些惊族话,一开口倒是惹来阮文明的侧目。 “真的?那你先吃一颗,我看看效果。”阮文明换了语言,眼底的威严和怀疑像雷雨打在叶七七脸上。 叶七七是个女人。 还是个经人事的,男人的目光落在身上,她怎么可能不懂。 但一想到要救严凛,便强压下心头的惊恐和害怕,小心翼翼道:“我这个药只有男人吃了才有用,对女人无效……” 一听这话,阮文明秒懂。 他挥挥手,招来一条狼狗,对着叶七七道:“既然你敢来献药,想必知道我的软肋,又会惊语,给你个面子,只要它对你产生兴趣,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随便你提。” 叶七七瞪大眼睛。 她心中的恐惧压都压不住,要不是一股信念支撑,早就趴下了。 但一想到可以救严凛,她深深吸一口气,将药丸丢给了狼狗,然后一步步上前逼近狼狗,默默闭上眼,等待接下来要遭受的痛苦…… 第124章 死前,只想见见她的妻 第124章 死前,只想见见她的妻 一支队伍默默潜入东区密林,顺着高高的壁垒攀爬而上,打算翻过山岭,进入惊族人的领地。 七人小分队,早已做好生死与共的想法,所以一言一行皆听从钱磊的命令。 廖宇也是个硬汉子。 他硬生生站在队伍下方,让钱磊的人一个接一个踩着他的肩膀顺延而上,再伸出手拉他一把。 待队伍上了山岭,钱磊朝廖宇竖起一根大拇指:“好样的,你不愧是严凛亲自挑选的战友,耐力抗击力倒是一流。” 关键他不迂腐,脑筋转得也快。 若是像邹小舟只顾着横冲直撞,现在要去解救的,就不是严凛一人,而是三个,压力就全给到封城华西军区了。 廖宇一脸憨憨地抓头。 他道:“严哥带的人,我能力最差,他一向照应我,才会时刻带在身边,让我历练历练的。” 钱磊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点头称赞一声,然后招呼所有人一起下山。 “一切要以救人为第一要务,但凡有任何意外,能撤离的,就第一时间撤离,不用管其他人,因为一旦被抓,就是私人行为。”他再次叮嘱。 “是。” 事关国家声誉,一个不小心就要引发大面积战争,有所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 七人敢死队,从入队的那一刻起,早就有所准备。 廖宇也深深点头。 他一定要救回严哥,哪怕是死他一个,也没所卵为。 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下山第一个人又成了廖宇。 他在前方打头阵,然后在三人防守,三人鱼贯而下的纵队下,一路朝着山地进发,但他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后脑勺有种被人盯上的错觉。 一回首,又什么都没看见。 廖宇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便不顾一切朝前方前进。 水牢中。 老鼠啃咬的吱吱声传来,上头守卫的几名士兵,正一脸悠哉悠哉欣赏着这一幕,看着鲜血在水中弥漫开,一个个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为首负责审问的男人大声问:“你是不是叫严凛?只要你回答一声,我们就可以撤走老鼠——” 他用英语和汉语分别提问。 但不管他怎么问,水牢中的男人始终一言不发。 “马磊个巴子,这狗日的嘴巴真硬,他都这样了,竟然还敢一言不发,我看老鼠太少,太少,继续大量投放!” 男人怒极,一声令下,又有大量饲养的老鼠疯狂投入水中。 岸边有人吹哨子,指挥老鼠大军进攻。 血肉被撕烂,一个接一个肉洞赫然而出,但严凛自始至终都没吭声。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 他被关在黑暗的山洞中,身边是老鼠虫子,在找不到食物时,他是吃过老鼠的,但没想到终有一日,他成了老鼠的盘中餐。 一切都不算什么。 他死也罢,活也罢,开口就输了。 喊痛就要缴械投降了。 只是……他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搅动心神的痛楚。 枝枝还在海城等着他。 她还满怀期待的,一天天板着指头算他归来的日子。 这回,他要食言了。 痛楚袭来,一波接一波撼动他的心灵,哪怕是被老鼠啃咬的痛,都无法与之比拟的……太痛苦了。 若是死前能见她一面,与她说上一句话,那该多好。 呵呵。 他真的是痴心妄想。 落在野蛮人手上,他竟然还起心动念,产生了想要见娇妻的念头,真的是白日做梦。 嘶嘶~~ 嘶嘶~~ 哗哗哗。 嘻嘻索索。 忽然间,水牢里出现大量花花绿绿的蛇群,从岸边一路到水域,夹杂着毒蝎的哒哒声,还有各种毒虫的嗞嗞声,令人头皮发麻。 严凛心中苦笑。 末日到了吧。 他一身血肉不够投喂的。 “啊——” 就在一个瞬间,岸边负责吹哨子的男人浑身爬满毒蛇,毒蝎……在他疯狂拍打驱赶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水中。 原本被他训练的老鼠,小黑眼睛里透着仇恨,竟然不管严凛,一个猛子齐齐朝驯兽师游去。 而身后负责审讯的一队人马,也一个个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范雄怎么自己喂了老鼠,这些蛇群蝎子哪里来的?”男人大声嘶吼,但一股不妙的错觉袭来。 下一秒,预感降临,毒蛇毒蝎毒虫齐齐朝他们奔来,速度之快,仿佛被人训练过一般……迅猛又凶悍,一口气就爬满所有人。 “啊啊啊啊——” 一声接一声惨叫此起彼伏。 在严凛冷漠的目光下,心中正在疑惑,怎么毒蛇环绕着他,却不游向他,岸边的蝎子毒虫,也一一盘桓着,并不像攻击,反而像在……守护。 是的。 这也太奇怪了吧。 在严凛感觉到不可思议时,一道身影急匆匆奔来,然后摇动着把手,将铁笼子升起。 “哥——” 廖宇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他跟钱磊兵分三路。 原本他是准备去另一个方向,忽然就有大量蛇群出现,一路逼着他来到了水牢。 令人惊奇的是,蛇群毒虫并不伤害他,反而在给他……引路。 他一路震惊,一路下到水牢。 然后,在见到水域里盘旋的毒蛇群,顺着蛇群的目光,扫向铁笼子,他就一眼看见了严凛。 “你怎么样了?”廖宇搬起石头砸开了铁笼,将严凛从里头带了出来。 “无妨。” 严凛开口间,周身的血洞不停冒着血。 还有不少黑色口子,明显有老鼠是带病毒的。 “快走,我们去东区返回,西区密林全是雷子。”廖宇道。 严凛眼神沉甸甸的。 他想给惊族人上一把火,但周身无力,地动山摇,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了。 嘶嘶。 嘶嘶—— 这时候,地上的蛇群忽然转移了方向,水里的老鼠被蛇群攻击后,不知道是哪一只被收服了,“吱吱”了两声,然后乖觉地朝一块松动处走去。 哒哒哒。 忽然间,毒蝎疯狂挥舞着钳子,一下接一下拱开土壤,身后的蛇群也疯狂涌动,仿佛要开凿出一个坑洞。 严凛意识到什么,便领着廖宇一步步上前。 嚯。 一股腥气传来。 里头有动静。 一道口子被成千上万的蛇儿毒蝎围攻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里面赫然是一个黑暗的地牢。 木头架子上,捆绑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严凛心中狠狠震慑了一把。 这不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一级战犯布朗思? 好啊。 惊族人是要上天了。 严凛满身血,头上脸颊眼皮上全是,但这也无法阻止他心中的喜悦。 第125章 她在等人 第125章 她在等人 石头屋。 叶七七闭上眼,等着即将到来的厄运,一直倔强着脸,哪怕心中再恐惧,想着只要能救严凛,一切都是值得的。 届时,她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总是会在他心中留个地位…… “汪汪汪——” 狼狗发狂了,嘴里流涎,眼看就要一下扑倒叶七七,忽而被一颗子弹当场击毙,鲜血喷溅了叶七七一脸。 叶七七吃了一口血。 腥臭,热热的。 她想呕。 下一秒,身子就被阮文明搂在怀中,男人一脸邪恶道:“你们华国的食物,我们吃过,华国的大米和油,也尝过,只是这女人……投怀送抱的,你是第一个,把药给我吧。” 叶七七的小心谨慎,害怕与胆怯,与惊族人没差别,但她太大胆,一个奴隶也敢抬眸直视他。 妥妥的华国女人啦。 他陪她玩玩。 叶七七忙挣扎,瞪着眼眸道:“不,不,明先生,你误会了,我给你送药是真的想帮你,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救与我一起来的同伴,他,他是无辜的……” 她怕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牢牢霸占了她。 她原本的雄性气概,对胜利的笃定,溃败得不塌糊涂……不停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魔窟……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同伴,你说我放入水牢里喂老鼠的丑男?啧啧,我比他更英勇,更帅气,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阮文明猛地一下,就撕开了她的护士服。 “啊——” 叶七七一把抱住身子,惊恐地大叫,在混乱中狠狠打了阮文明一巴掌。 从未被人扇过的明先生,竟然被一个女人打脸,这种羞辱瞬间令阮文明暴怒,对着叶七七上去就是一脚,将她踹得吐血。 “你不能伤我,不然我就当场死在这里——”叶七七从头发里拔出一根尖刺,对准了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 “明先生,这女人还真可笑,自己送上门了,竟然还威胁您,她这是脑子坏掉了吧。”身边的谋士大笑。 阮文明露出狰狞的笑容,眼底全是蔑视。 他一下从腰间拔出枪,冷漠道:“你不来就罢,但既然送上门,也就证明水牢里的男人就是华国战神严凛,还真是可笑,一个什么玩意儿,还在我这里摆谱?” 咔哒。 他扣动扳机,就要一枪爆头。 叶七七吓得脸色苍白,说时迟那时快,她尖声大叫:“你长期被人下了慢性毒,如果不及时治疗,三天后就会死。” 哦? 阮文明枪口迟疑了。 他扫了一眼身边人,几个谋士连忙道:“明先生,她诈你,想留自己一条小命,她的话不可信。” 但一颗怀疑的种子落地,鬼使神差的,阮文明收了枪,对士兵道:“将她送去我的房间,喂她喝神药,我要她好好陪我,也想算尝个鲜。” “是。” ** 水牢一条暗道。 蛇儿毒蝎和老鼠在前方带路,廖宇砍晕了布朗思,一路背着他辗转在暗道里,身后的严凛强忍着痛苦断后。 必须带走布朗思。 这狗日的一路暗中贩卖军火,在边境上烧杀抢掠,射杀无数国人,早已被送上军事法庭,应该被羁押的,没想到被惊族人关押在此处。 惊族人的野心可见一斑。 他必须将证据亲自交给组织,让国家出面,对惊族人发动全面攻击,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战友。 说来也是神迹。 大批量毒物仿佛通人性,一路各种长驱直入,绕开了惊族人的追捕,竟然引领他们进入秘密暗道,硬是零损伤。 严凛上过无数次战场,从不信神。 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他默默祈祷上天有灵,让他今生不留遗憾,能够在死前再见一次枝枝…… 毒物仿佛是对他的回应。 他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表。 砰砰砰—— 前方传来枪击声,一声接一声,但又夹杂着各种惊恐惨叫声,嘶吼声,搞不清楚是什么级别的场面。 “严哥,前面有出口了,有热风。”廖宇道。 严凛抬手:“我先去探路,看看外面的形势,离开惊族人的地盘,只怕还得一番鏖战,不能轻敌。” 毒物也不是万能的。 再说,他还不知道谁在暗中操作,是敌是友呢。 “好。” 廖宇背着洋鬼子,沉得要命,还臭得要死,熏死个人,他真恨不得将他装袋带走。 严凛探出头,发现外面有几个人与惊族人交火。 遍地都是毒蛇毒蝎毒虫,有飞的,有爬的,还有蹦跶的,一个猛子朝惊族人身上乱咬乱啃,横冲直撞的架势,仿佛有冤仇! 严凛都惊呆了。 他暗暗好奇,该不会是什么驯兽师被惊族人冤枉,结下了深仇大恨,才会驱动毒物上战场吧。 毕竟,华国人喜欢真刀真枪地干。 这时候,廖宇想起一件事,便道:“严哥,叶七七听说你被抓了,一个人抢先一步赶来救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你说什么?”严凛蹙眉。 叶七七来救他? 别是羊入虎口。 到时候还要他们再入虎穴腹地。 这不是添乱吗? 严凛气得一拳打在墙壁上,怒斥道:“这个蠢货,没有脑子,就不要上战场,还以为这是儿戏呢。” 他思索半晌,对廖宇道:“毒物让出一条小道,应该是在给我们指路,我命令你带走布朗思。” “严哥——” “这是命令!” 廖宇咬牙。 他真是恨死叶七七。 这个女人一再坑害严哥,送他们营长去死,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全是水。 “哪怕我们回不来,你带走布朗思,都意味着行动成功,届时一定可以派上大用场的。”严凛道。 北方不宁静。 惊族人又太狂妄。 若他是司令员,一定来一朝声东击西……他不信打不掉惊族人的头颅,将他们的傲慢当球踢。 “好吧。” 廖宇无奈。 他是一名士兵,哪怕心中再不情愿,听从上级命令是基本守则。 于是,在严凛的掩护下,他背着布朗思走向上面的小道。 暗处的一个角落,一道身影盯着出口,等啊等。 她嘴里嚼着一根干草,眸子闪烁着兴奋,每次一有懈怠,她就开启强大的念力驱动着毒物。 该出来了。 绝美少女脑海里浮出念头,唇角勾着一抹笑意,打算趁男人一个不防备,就扑进他的怀中,给他一个惊喜。 熟料,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发现小道上出现了两个人,没有她等的人…… 凉皮西的。 搞什么鬼? 她明明给他指明了所有通道呀。 怎么不见她的身影? 第126章 蛇神降临人间了吧 第126章 蛇神降临人间了吧 石屋某一个房间。 叶七七被丢在硬板床上,其上还铺着国人制作的凉席,桌子上还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墙壁上还有国人生产的镜子。 她感觉甚是讽刺。 这惊族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没良心。 吃着他们的粮,用着他们的物资,大量的基建也是国内资助的,还一起对抗过洋鬼子,现在竟然反咬一口。 呸—— 叶七七明知道最终结局,可深入其中,又目睹一切时,她还是难以抑制地愤怒,想要将这个魔窟悉数捣毁。 她身上还有一颗纳米毒气弹。 阮文明一旦敢碰她,她就跟对方同归于尽。 这可是她前世开研究所最大的杰作,一重生,她就偷偷制作了一批,用以防身的。 就在这时,一个惊族女奴捉住了她的嘴,不管不顾的,一把将一勺子药水喂入她的嘴中…… “啊啊啊,你们给我喝的什么?”她尖叫。 淫羊藿,曼陀罗…… 叶七七顿时慌了。 入嘴的全是厉害的某种药,还有强烈的致幻效果。 她想呕吐,但被女奴捉住脖子,往嘴里强喂了一杯水,灌得她晕头转向。 叶七七疯狂摇摆,想要起身,但很快就嘴角抽搐,眉宇间漾开春天般的笑容,嘴中还在呓语:“严凛……严凛……” 女奴见状,便起身离开。 明先生身体不行。 他一般只会折磨到嘴的猎物,让她们生不如死,但在最后一刻降临前,会将猎物奖赏给身边的得力助手。 一般是七八个人吧。 叶七七并不知自己的处境。 她迷迷糊糊的,视线里所见的赫然是一脸笑容的严凛,正一步步朝她走来,迎着她含情脉脉的目光,男人道:“你总算找到我了……” “嗯。我来了,你可欢喜?” “那是自然。” “我一直对你爱慕有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等你……” 啪。 啪啪。 耳光犀利。 叶七七眼神痛苦不堪。 她不停挣扎着,想要看清谁在打她,可视线里全是……严凛。 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冲破牢笼,钻进她的脑仁:“七七,我是来救你的,你嘴里一句一句严凛,怎么,想给我戴绿帽吗?” 嘶嘶,嘶嘶。 一群毒蛇从角落蜿蜒而来。 成千上万的数量,密密麻麻的,瞬间包围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皆是惨叫声,哭天抢地的呼救声,吼叫声…… 但神奇的是,毒蛇竟然不咬躺在床榻上软绵绵的叶七七。 “快,快,包抄,全面包抄——” 一道嘶吼声传来。 子弹像雨点一般横扫蛇群。 可毒物像是不畏生死,哪怕是被打中,依旧不管不顾朝着阮文明肆无忌惮地爬去。 一开始不信邪,阮文明见到数不清密密麻麻的蛇群,瞬间想到有妖物作祟,顿时面有土色,咬牙道:“撤。” 就在这时,一道喊声从外头传来。 “明先生,不好了,不好啦,我们的粮仓被人一把火烧了,还有军火库里的武器全消失不见了,连大炮也,也没了——” 这句话一出,阮文明顿时腿软。 蛇神。 一定是蛇神降临人间为祸。 他脚不沾地大叫:“快,快,请来驱魔队,我要让妖物有来无回——” 说完,他就不顾一切朝外冲。 严凛和钱磊躲在暗处,见到此情此景,一时哭笑不得,明知道不可迷信,可惊族部落发生的种种,又实在难以解释。 “军医就在屋里,我们进去吧。”钱磊道。 他带着剩余的六个人,一路搜索,等抓住一个惊族人问出消息赶去水牢,哪里也不见严凛,还发现一个洞口。 那一刻,他便知道严凛被人救走了。 只是他才准备撤,就见严凛又返回,说要去救军医叶七七。 钱磊便让自己身边人继续打听叶七七的踪迹。 只是毒物仿佛更厉害,逮住惊族人逼问时,它们仿佛听懂人话,一下接一下配合,瞬间就套出叶七七所在地。 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 他还从未经历过。 太诡异了。 “走吧。”严凛道。 等他们赶去石屋,见到床榻上软绵绵,身上只穿一小件衣服的叶七七,严凛立马扭头,对钱磊道:“你扛她,我已经结婚了,避嫌。” 钱磊捏捏鼻子。 他瓮声瓮气道:“我虽然没结婚,但她脱成这样,还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这回去还怎么娶老婆?” “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 说完,严凛转身就出去了。 钱磊叹息一声,忙不迭抓起地上衣服,慌手慌脚往叶七七身上套,可不等他穿好,她的手臂就缠住他的脖子,嗓音嗲嗲喊:“严凛……” 哦~~~ 这可不怎么好呀。 钱磊想了想,顺手脱了她的袜子塞入她口中,然后抽了一根鞭子,将她捆起来后,才扛着她出门。 几人一出去,整个惊族部落就像毒物的海洋,有种眩晕的惊恐。 外围还有连绵的火。 密林一旦大面积起火,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最终会殃及无辜。 所以,严凛立马道:“快走,这场火得灭,咱回去挖战壕,将火势堵在我们的国防线上,绝对不多灭一寸。” 烧死一群没良心的狗东西。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人齐齐撤退。 待翻过东区密林后,就看见远远迎接的大部队,身后还有时刻准备的急救队,见到严凛就匆匆上前。 毕竟他最吓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全是肉洞洞,有的还在流血,惨不忍睹。 “严凛同志,你快躺下,我们先给你清理伤口止血——”戴春英带着几名医生匆匆开口道。 戴春英的医疗队,是严松听从了严凛的建议,随后整队出发,堪堪抵达封城,一来就见到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坏了。 严凛一动不动。 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 但一回到自己国界,见到自己的战友,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才感受到周身蚀骨钻心的痛楚。 一个咕噜,一口血回甘,从嘴里溢出。 血是绿色的。 老鼠牙齿喂了毒吧。 他双脚如同钉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身体更是僵硬不堪,别说盘腿坐下,就是挪动下身子也是千难万难的。 更甚者是连喉咙也动不了。 他感觉喉咙里有硬物,不停吞咽,可硬是吞不下去,张了张嘴,一个音符也发不出来。 “营长,你怎么样了,给个反应呀。”戴春英是个外科医生,只擅长做手术,对严凛这种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她急得不行,连续喊了好几次,严凛始终像个木头,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过去几分钟后,严凛的眼神慢慢发光,瞳孔剧烈收缩,一直僵硬着的嘴角也微微勾起小小弧度。 他痛苦的眼神渐渐变暖,犹如看见了神灵。 戴春英正自不解时,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影。 众人纷纷回首看去…… 第127章 严凛,我来接你了 第127章 严凛,我来接你了 “严凛,我来接你回家啦。” 一道飞扬傲气的嗓音响起,众人只见一名绝色少女穿着红色丝线绣成的大大“华国”两个字眼的白色棉布衣衫。 她胸前佩戴着鲜红旗帜,配上一条藏青色长裤,裸露在空气中的胳膊雪白雪白的,像两节藕,糯糯的,奶呼呼的。 少女唇角勾着笑意,目光一丝一缕落在严凛身上,不用人介绍,这姿态,这视线无不彰显她的身份。 “你,你是新娘子徐满枝同志——”戴春英一下激动了。 “嫂子。” “是嫂子——” 百人团纷纷惊呼,一个个对徐满枝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一个小女孩,是怎么穿越一座城池,精准定位严凛,还在这节骨眼儿上赶来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枝~~~” 严凛发不出音符,只是意念催动着,才张嘴无意识喊着。 “我来了,你放心休息。”徐满枝上前几步,在严凛拒绝任何人医治的坚决态度下,彻底放心地闭眼倒下休息。 打量严凛周身的血洞,还有流出的绿色液体,徐满枝心疼坏了。 她才迟来两周而已。 怎么就伤成这样? 剧情不是有提过,女主叶七七是个厉害的主儿,除了暂时不能拥有雷云珠,ai给了她锦鲤体质,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这也太不给力了。 “嫂子,让我们来抬吧。”邹小舟带几个人上前。 “不用。” 徐满枝摆手。 然后,在一众人的目光下,她轻轻松松背起严凛,他的长手长脚架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快要看不见她的脸。 但她行进的速度,不比任何人慢,甚至还要快一些。 邹小舟吃了一鲸。 他一脸懵逼地追上去。 “嫂子,我告诉你要去哪里,那边有医疗设备和药物补给。”邹小舟急急道。 于是,在他的带领下,一路背着严凛回到了军区休息站。 一落地,徐满枝就将人放下,指挥邹小舟:“你快去拿医药包,我的背囊在招待所,你给我拿过来,里头有我师父做的药膏。” “好的,嫂子。” 邹小舟带着人离开了。 啪地一声。 徐满枝毫不犹豫关上门,转手就从空间取出各样消毒清创的工具,还有她特意在海城购买的消毒水。 她转移出剪刀,一路卡卡卡剪掉他身上的衣服。 不少血洞上黏了布料,被咬到血肉模糊,每每一动,严凛浑身就发出细细的颤栗,哪怕是昏迷状态,他依旧痛得要命。 徐满枝的心,抽的疼。 但她强行逼回泪水,继续清创,因为伤口太深,还没法用金针止血,唯有撒上空间出土的收敛止血粉。 药田开启后,其中产出的药性是寻常药物的几倍。 她也是经过严格把控与炮制,才发现这一点的,比如这味止血粉中的白芨,仙鹤草,就不是普通药种。 撒上一点点,其中一个血洞就不流血了。 她一个接一个替他止血。 奈何,她的男人千疮百孔,大腿根都是伤,险些伤到命根子……险之又险。 “枝枝~~” 昏迷的男人发烧了,开始口吐呓语,不停地吧唧着嘴巴。 徐满枝扒开他的嘴看了一眼。 麻耶。 喉咙里全是血泡……难怪一开口,他就痛得眼皮子直抽。 在看见的瞬间,徐满枝的泪水又一次失控。 可恶。 可恶的狗贼。 她一定要亲手宰杀了伤她男人的狗东西,再将他挫骨扬灰,洒在华国国土上,让他永生永世不能回国! 徐满枝咬紧牙关。 她抽取了严凛身上的一点绿色液体,在滴入一滴药水后,发现水的颜色瞬间变了,里头的病毒在疯狂繁衍。 好样的。 这病毒虽说没有灭世的能耐,但若是一般人遇到,够给人喝一壶的。 但遇到她就不一样了。 她取了样本,在收了凌筠野的一堆医疗器械后,在空间特别布置个病毒区,用来对付各种各样的病毒。 虽然病毒与张大勇所传授的毒经听着相似,其实不是一个东西,也不是一个维度的。 她在分解又培育后,成功提取一种巨型病毒,然后疯狂上电,一次又一次,培养出一种类似病毒吞噬器的小东西,注射进严凛身体里。 这老鼠牙齿上喂的什么歹毒玩意儿。 一看就是人类合成的。 只怕这群搞出病毒的疯狗,再不罢手,到时候连他们自己都要栽跟头了。 她懒得提醒。 “叩叩——”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徐满枝拿一件白色衬衣盖在严凛身上,随手收了器物,起身开了门。 “嫂子,怎么样了?”戴春英焦急道。 医疗队的人救治钱磊的几名战友,他们在战斗中,也有被老鼠咬伤的,其中一个已经殒命了。 她忙脚不沾地带着医疗团过来了。 门外,还站着钱磊,廖宇等。 他们一个个露出关切又担忧的神色。 毕竟,严凛被老鼠快咬成肉饼,伤得最重,他还一直跑来跑去的,真的会没事儿吗? “嫂子,东西拿来了。” 邹小舟带着人回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背囊,在进门时还被哨兵检查过,里头全是医疗用品和各种苦苦的药。 “嫂子,严哥怎么样了,一定会没事儿的,对不对?”邹小舟焦急道。 一进门,他就听说虎子死了。 虎子所中的毒,与严凛一样。 他一下慌神了。 徐满枝接过背囊,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药包,递给戴春英:“这是我师父做的解毒药水,如果还有其他人也中了老鼠毒,就喂了喝,总归是要试试看的。” 噗——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严凛忽然一个翻身,嘴里不停呕吐着,血水里全是绿色的,还有脓血……惨不忍睹。 衣服一下滑向地面。 徐满枝眼疾手快摁住了,没有漏光。 她扫向众人,不太愉快道:“你们有人看到了他人了,现在不太方便招待,如果希望他好起来,就速速离开吧。” 人太多了,细菌多,不容易恢复。 “哇,严营长血气旺,唇瓣也恢复了血色,不像黑唇的虎子,搞不好活阎王的药真有奇效,快,快,送去给阿水。” 戴春英脚步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屋子里又清净了。 徐满枝见严凛慢慢退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清理病毒得有个时间,约莫小半天,到时候她还要把吸收了病毒的培养体给弄出来,整个环节才算结束。 所以,她必须全程守着严凛。 第128章 叶七七前世的渣男丈夫 第128章 叶七七前世的渣男丈夫 休息站其中一间屋子。 叶七七脸颊酡红,身体不停扭动着,一下又一下怪叫,听得屋外的两名士兵脸颊红红的,又不敢进屋。 她实在叫得太,太……羞耻。 问题是,她还不停砸门,一声长一声短地嚷嚷:“放我出去,我要救严凛,他危在旦夕,我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 这就令人怪不舒服的。 直到钱磊领着戴春英来到门外,他摸了摸鼻子,还未开口,脸颊先红了红,然后开口道:“你一个人进屋看看吧,她好像被喂了惊族人的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 “好。” 戴春英也挺无奈的。 她做手术是把好手,但不擅长解毒呀。 刚才徐满枝送的药水,喂给阿水后,原本快要挂的阿水,一夕之间就慢慢好转了,已经呼呼大睡。 叶七七是她同期进的。 但对方盛名在外,是早早就打出名头的神医,是个全科大夫,据说医术厉害得不要不要的,哪里用得上籍籍无名的她呀。 等戴春英一进屋,饶是一个女人,见到屋里的少女,也不由得脸颊泛红。 叶七七脸颊流汗。 头发丝儿全挂着汗珠儿。 她眉眼间全是风情万种,仿佛要把人溺死在眼神里,看得人心跳加速,只想夺路而逃,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七七抓住了。 “我要去救严凛,求你放我出去,我是中了药,可现在药效快要过去了,不会胡来的,只是难受而已……”叶七七央求道。 她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前面的种种全没印象了,等再次清醒过来,手脚都有被捆绑的痕迹,身上衣服也全破了,被人胡乱套了件。 那一刻,她慌得要命,甚至揣测自己是不是被糟蹋了。 但身下没有感觉。 她约莫猜到被人给救了。 但不知道这是何处,更不知道严凛是不是仍然身处敌营。 戴春英被她盯着,有种不堪重负的错觉。 她结结巴巴道:“可是严凛已经出来哦,他的妻子正在照料着,你不用担心他的。” “什么?” 叶七七忍着难受,出口的声音带着颤音。 戴春英用力点头。 她道:“是的,而且徐满枝同志还带来了张神医的解毒药水,严营长和阿水都已经睡了,已经好转……” “徐满枝来了?她怎么会来这里?她不该待在海城?怎么找过来的?没有介绍信,她不可能来封城边境的!”叶七七猛摇头。 她心底生出一股怒火。 一种被羞辱,被打脸的痛楚。 明明这个功劳该她的。 她还不顾生死深入到阮文明身边,险些被一群禽兽给害了,最后胜利的果实竟然被徐满枝采摘了。 叶七七心中满是不甘。 戴春英摇头。 对叶七七一系列的问题,她也没有准确的回答,只道:“我也不知道,还是等严营长好转了,再去问吧,毕竟徐满枝同志是他的妻子,政审也过了,肯定没什么大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万一她半路叛节呢?”叶七七哆嗦着。 她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了。 听到戴春英的片面之词,她更是被妒火烧得心肝儿疼。 “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戴春英不悦道。 她对徐满枝印象挺好。 新婚燕尔,两口子才团聚一天就分离,徐满枝一个弱女孩,跋山涉水千里寻夫,这有多难得呀。 再说了,严凛浑身上下都是血洞。 徐满枝要没来,谁给他收拾? 人家不怕脏不怕累的,才学了多久医术,她就把严凛的伤口收拾的有模有样的,哪怕她是科班出身,也不一定比徐满枝干得好。 门关上那一刻,叶七七疲软倒地。 她掩面而泣。 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没有人理解,没有人知道,能够提前一步赶来封城,占领先机,想要在严凛封神一战中留名,她吃了无数苦头。 偏偏半路杀出个徐满枝。 她一个乡下女孩,胆子这么大的吗? 如果她真的身强体壮,又孔武有力,后来又怎么会死,怎么会被烧成一捧灰? 叩叩。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外面还传来一声:“你们撤了,这里不用看守。” “是!” 叶七七一下擦掉眼泪。 她想找个角落钻进去,但不等她躲好,就见门被推开了,钱磊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唇角还勾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叶七七大声呵斥。 她前世今生最厌恶的男人。 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偏偏她到了封城,钱磊后脚就跟来了。 最近还隐隐听到传言,嘀嘀咕咕的,什么她对钱磊一见钟情的荤话。 前世,她的确爱过钱磊。 一心一意帮他助他,还汲汲营营替他经营,好不容易送他平步青云,最后伤她害她最深的就是眼前的衣冠禽兽。 “啧啧啧,叶大神医,你好大的架子,救人不成,羊入虎口,严凛说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怎么有人如此蠢笨,是的,他亲口对我说的。”钱磊戏谑道。 “你,你住嘴!” 叶七七狠狠拍桌。 她跳脚一般,抓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就胡乱砸。 钱磊左躲右闪。 他一次又一次躲开她的攻击,步步紧逼,一下奔到叶七七身前,笑道:“不如我娶你吧,反正在阮文明的房间里,严凛看都没看你一眼,我什么都看光了。” “你,你流氓,我要举报你,呜呜呜——” 叶七七气炸了。 前世与钱磊不知有过多少坦诚相对,但他当着一个情妇的面,对原配妻子的她说:“放心,我对叶七七呀,才是真正的……逢场作戏呢。” 听听。 这是什么世纪大渣男。 她没有灭了他,算是她仁慈。 “你举报呗,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一无所有,就算我蹲号子了,我也可以告诉全世界,我们俩是你情我愿,互诉衷肠多次,你说是我怕,还是你怕得多?”钱磊坏笑道。 “你无耻,不是人!”叶七七大骂。 钱磊一脸不在意。 他随她骂,仿佛听过很多回似的。 “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如果你对严凛动了心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他对徐满枝是真心的,人家比你强,比你聪明,严凛又不是傻子,不会退而求其次的。”钱磊说完就走人了。 啪嗒。 叶七七狠狠摔了杯子。 她抱住自己,失声痛哭。 前世,她听说严凛的故事,对这个男人十分赞誉,也默默渴望他怀里搂着的是自己,无数次做过这种梦。 可她自知没有配得上他的。 重生后,她一开始也是努力去尝试,一心一意想达成所愿,但那都是心中默默的念头,直到第一次严凛时…… 第129章 对峙 第129章 对峙 三天三夜,徐满枝一直守在床前。 她累了就依偎着严凛,清醒了就替他整理血洞里渗出的液体,就这么一直细心照料,不管是谁要求替换,都被严词拒绝了。 戴春英邹小舟钱磊等人目睹一切,看着徐满枝从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到三天后满脸憔悴,顶着两熊猫眼,一个个心悦诚服。 不得不说,徐满枝是真在意严凛。 有目共睹的。 连钱磊也暗暗心生羡慕之心。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从村花到班花,再到军花,所接触的女孩里,叶云珠是他不敢高攀的权门千金,也就一个叶七七…… 女人与他,不过是前进道路上的垫脚石。 男人嘛,蛰伏期自然是该垂下头颅,选女人也得有个性价比,最上等的便是事业上的助力,次一等的便是贤妻良母,善于照顾家里家外。 要说在一个男人一无所有时,只顾贪图女人的美色,算什么出息。 待他日,飞黄腾达之时,年轻的漂亮的,随便挑随便选,哪怕是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只要手中有权有势,社会愿意忍受,女人更是上赶着往怀里送。 严凛娶个绝色妻的事儿,在军中早传扬开了。 他并不是很在意。 绝色……搞不好是严凛自己生得丑,才故意对外夸下的海口,搞不好连叶七七也是比不上的。 但前几日初见徐满枝,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绝色。 原是他对“绝”之一字肤浅了。 徐满枝可真是个大美人。 她比叶云珠,比叶七七强好几个档次,是那种眼神淡漠,但一落在严凛身上时横生风采,是女人见了都会捂嘴惊艳,男人见了只呼自己是泥垢…… 也泰踏马绝了。 他的眼球,三观被狠狠颠覆了一把。 但转眼间,他又对严凛的选择产生怀疑…… 女人的姿色是一把双刃剑,但也是一种社会资产,够强够出色的男人身边配一个美女,那叫锦上添花。 严凛是狠角色。 参军与他一般长,晋升速度赶超了自己,还一次次浴血奋战,但要说一顶一,绝对不够格的。 他竟然娶了个漂亮妻子。 关键是,这女人还不嫌弃严凛丑,全心全意爱他护他,精心照料他,这种种举动令钱磊着实不理解。 他没见过这样儿的。 不合理呀。 女人不图男人帅气,不图男人家世,不图男人的本领,难不成图他丑…… “嫂子,你还是先休息吧。”邹小舟焦急道。 这三天时间里,百人团一直在边境线上灭火。 惊族人的一把火险些烧毁一片密林。 但廖宇把严凛的命令传达回来后,他们就一起砍掉密林上百颗大树,生生掏了个壕沟,阻挡了火势蔓延到国内。 至于边境线外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哪怕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只要不越雷池,那必须得……见死不救。 惊族人就妥妥白眼狼。 再不能心慈手软。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回来,严凛还没苏醒。 谁不着急,谁不忧心呢。 徐满枝缓缓起身。 她拿了一包红糖,替自己冲杯红糖水喝补充体力,然后对邹小舟道:“严凛今天该苏醒了。” “什么?”邹小舟一脸不信。 连戴春英都面露不解。 这还能预判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严凛一声低呼:“枝枝,水~~” “啊,严哥醒了,啊啊啊啊——”邹小舟捂住脸,看向徐满枝时,已经不再是往日的平淡,多少掺杂了小粉丝的星星眼。 哇哇哇,嫂子真牛了。 她说严哥该醒了,严哥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嫂子还能再厉害点麽。 戴春英狠狠惊了一把。 她也是医生,病患动手术后,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但谁也无法预判在什么时候会苏醒,又会沉睡多久。 徐满枝这医术……着实惊人。 “少喝一点,这几天我都有给你补充液体,你不会脱水,只是口干。”徐满枝道。 不得不说,挂水还是个好处的。 强制性补充身体机能。 虽然没有末世的再生水那么牛掰,一颗就能续航三天,但对眼下的世界,已经是顶顶好的法子。 严凛抿了一口水,扭头看向徐满枝,一脸责备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让你在家等我吗?” 一口气说完,他连连干咳不止。 “别激动,你还没好全呢,我该对你进行最后一步治疗,不然这老鼠毒会留下病根的,以后可没法子治的。” 徐满枝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肩。 严凛关心她,担忧她,不想她来封城冒险。 她完全理解。 但他自己却不知,这一次要不是空间疯狂升级,毒物园的规模空前壮大,但凡从空间出来的毒物,全是她能操控的,才一步步指挥得当,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严凛,不然一行人想脱险,只怕得再吃点苦头。 尤其一波未平,又加个女主光环失效的叶七七…… 其中凶险,她都不便明言。 “我师父制作的解毒水,分两个批次,这一次我要用点力,会有点疼,你要忍耐住,把毒素全部逼出来……”徐满枝虚张声势道。 吞噬巨型病毒,是无差别扩散,她得一个不剩地全驱到臂弯处,再抽出来。 “胡说八道,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法子!” 叶七七忽然冒出来。 她换了一身军绿色正装,还带着帽子,眉宇间的英气逼人,在听到徐满枝的话后,立马开始驳斥。 被老鼠咬了,是可能造成细菌或病毒感染,但现实世界可不是小说,什么以毒攻毒,什么内功逼毒,全是歪门邪道,忽悠人的把戏。 刚才,她去看过阿水。 阿水的症状很邪乎。 他身上只有一个被老鼠咬过的伤口,一开始流绿水,后面慢慢流白色液体,今天才慢慢变红,面色也渐渐正常了。 但人一直没有苏醒。 她还抽血拿去化验了,想看看阿水到底感染了什么病菌。 结果才送来,她看到化验报告单时,一整个愣住了,上头写着几个大字:未知感染源。 这让她瞬间想到设立在边境海防线上的一个人体研究所……听说就是在研发针对国人的病毒…… 她必须搞清楚感染源,看看能不能找到灭杀病毒的特效药。 没想到,她前脚刚进严凛房间,后脚就听到徐满枝大放厥词,胡言乱语。 别不懂装懂。 第130章 徐满枝第一次见到女主 第130章 徐满枝第一次见到女主 徐满枝上下打量了一眼身前清秀少女。 她忽然想起个事儿。 新婚夜,她在严凛安置的石屋内百无聊赖,腹中空空时,恰好听到外面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于是她便拿出弹弓去打鸟。 半夜了,一般鸟雀觅食也不在点儿,她明知道有问题,却也没细想,抓起石子儿就一通狂扫。 嗖嗖嗖。 麻雀像雨点子往下掉。 月光下,她依稀看见一道身影,用力闻了闻,嗅到空气里吹来的一股香气,一个属于未婚少女独有的馨香,正似有若无闯入。 徐满枝拿起弹弓瞄准。 那身影不躲反而步步紧逼…… 强烈的攻击性,不言而喻。 于是,她拿起弹弓就打,一颗接一颗石子儿飞出,例无虚发,悉数打在那道不停前进的人影身上。 那人一时吃痛,闷声哼了哼,在扶住腰身时,一把匕首从身上掉落…… “叶七七同志——” 一道喊声打断了徐满枝的回忆。 徐满枝这才将书中的纸片人叶七七与身前鲜活的女人划上等号。 闻着熟悉的气味儿,徐满枝不由得勾唇。 她好像理解女主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叶七七,你靠边站,别说什么大道理,我是一句听不懂,反正我嫂子不会害我哥,严哥奄奄一息时,你在哪里?” “严哥病危时,你在哪里?” “严哥为什么被抓,你心底没点数吗?” 邹小舟暴走。 敢怀疑他嫂子,叶七七点子真背! “戴医生,你说句公道话,我嫂子是不是救了严哥?”邹小舟问戴春英。 战火东引。 戴春英一脸懵,目光落在叶七七身上,眼神跳了跳,开口道:“我知道一点病毒相关理论,你说得自然没错,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真等你研发出特效药,人早就没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叶七七被邹小舟狂怼,多少有点不满。 但戴春英一下说到重点。 研发特效药不是一时三刻的事儿…… 她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可,可也不能胡来呀,万一搞出人命,徐满枝能担责吗?” 担责? 一直沉默的严凛,眼神流露着冷笑,缓缓开口道:“我就算被枝枝治死了,也心甘情愿,我就是她的职责,与你何干?” 啪啪。 邹小舟拍手叫好,大笑道:“对啊,你是军医不错,可你又不是严哥的专属医生,他出事儿了,自然我嫂子担着,你算哪根葱?” “你——” 叶七七一下气哭了。 她感受到在场每个人的恶意,心中委屈狂涌而来,顿时掩面哭着夺门而出。 徐满枝浑不在意。 她见严凛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没有因为叶七七是女主就另眼相待,心中多少是有点愉悦的。 尽管她知道是男女主还没开始走剧情的原因…… 只是她有一点不理解。 叶七七是不是出现得太早了点? 书中故事开局是严凛前妻死掉了,男女主被人撮合,开篇就领证结婚了,每每提及前妻时,也是一笔带过。 叶七七带球跑,那只是因为严凛怀念前妻,成为叶七七心中膈应的点,后期为加深男女主情感,才出现追妻火葬场…… “嫂子,你别介意,叶七七同志也是心直口快,倒是一心为严凛同志病情着想。”钱磊忽然开口解释。 “理解,我不会放心上。”徐满枝爽快道。 她倒不是为了显示大度,而是没必要去纠结,眼下救人第一,杀阮文明第二,目标是清晰明确的。 钱磊竖起大拇指。 他立马拉着一行人出去了,对严凛道:“你先医好身子,严团长已经发来电报,让我们先去摘掉西区雷子,不然会伤及无辜。” 惊族人无耻。 他们仗着国人的大肚量,还有对他们国度的同气连枝,竟然越过边界埋雷。 “好。” 严凛表示知情。 待他们走后,徐满枝就开始替严凛驱动巨型病毒,几乎是三指一针,密密麻麻的针眼戳的严凛冷汗直冒。 其中痛苦,可想而知。 待血脉行走到臂弯时,严凛手臂上鼓了大包。 徐满枝立刻取了空的针管开始抽。 一针管的脓血。 在被全部抽空的瞬间,严凛顿时感觉浑身舒坦了,生命力也在这一刻骤然回升,中气也足了。 他一把捉住徐满枝的手腕,从床榻上坐起身。 一起来,腰间血洞就崩开了,开始渗血。 徐满枝忙将他摁在床上,力气之大,大得不可思议,他腰间力气一挺,硬生生被女人给摁回去了…… “枝枝,你,你力气也忒大了,吃什么药长的?”严凛震惊不已。 他上次也没感受过这待遇。 尤其在他想要扑她时,竟然被她根手臂摁住了! 徐满枝脸颊一红。 这要怎么解释呢? 她能说是天生的麽…… “以前你连东西都提不动,水桶也提的踉跄,我还常在兄弟们前面说,你手无缚鸡之力的。”严凛默默道。 他不懂。 他不是娶了个娇娇女吗? 怎么转眼变大力女了? 徐满枝见他一根筋,逮着她问,想到往日“小鹌鹑”实在演过头了,心虚道:“我,我,呀,我得给阿水拔毒,要不你先歇着?” 严凛面露不满。 女人的手摁肚皮的位置,合适吗? 她还死死压着。 只怕压出个坑了。 要不是念在她千里迢迢赶来……他非要……非要…… 念头一生,他被自己的“大胆”吓住了,便嗓音闷闷道:“你去吧,救人最重要,等你回来,我再找你算账。” 不仅是这回事,还有她怎么来到封城边境的,也得问个清楚明白,不然会多出一堆猜测和怀疑。 “我去去就回。” 徐满枝一个猛子抽身离开。 嗖地一下。 她手指尖儿待过的地方,引起阵阵涟漪。 肚腹上的温度消失…… 严凛呼吸一窒,脑门子青筋暴跳。 一扭头,屋里只留下枝枝的温度和气味儿,哪里还有她的身影……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点…… 该死的。 他身上还有血洞呢。 怎么能胡思乱想? 还是个人嘛。 但不知怎么回事儿,他越想理智,脑子里就会长出各种狂放的小苗头,令他情难自禁,几近走火。 怎么回事儿,枝枝咋那么会长,一下长在他心坎坎上了。 枝枝:新年来到,谁还没点梦想呢 第131章 严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131章 严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徐满枝出来后,直奔医疗所,准备给剩下的一个人拔毒,戴春英径直带她去了临时医疗病室。 阿水还没苏醒。 戴春英不安道:“这真的可以吗,他怎么还没苏醒呢?” 明明中的毒没严凛重。 徐满枝摇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用药量不一样,耐受力和抵抗力都是不同的,但他的老鼠毒清得差不多了。” 完成最后一步,就搞定了。 但她刚拿出针,叶七七带着一众中西医各大科室的医生抵达,直接阻止了徐满枝下一步动作。 “严凛不用你担责,阿水就不一样了,他是我们病区的病患,我是他的主治医师,出了事儿,我得担着。”叶七七道。 她一见到徐满枝,心头的酸涩与妒恨疯长,快要压制不住了。 偏偏徐满枝凭着一张脸,轻易得到所有人的呵护。 还真是讽刺。 徐满枝目露诧异之色,看向戴春英时,她也一脸为难之色,便瞬间明白这又是权力在作祟了。 她收回针。 下一秒,她半句多余的话没有,转身就出去了。 叶七七一脚踢在棉花上,气得险些内出血。 她对一众医生道:“阿水病情已经稳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要全力研发一款针对研究所病毒的药,时间紧迫……” 封城军区医院在山里抓住几只发疯的猴子,从它们身上千疮百孔约莫推断出是变态国搞出来的。 争分夺秒研发特效药,或许还能将功折过…… 叶七七在被钱磊威胁一通,又回忆起在惊族人地盘上的经历,才意识到自己太弱小了,就算有纳米病毒弹,也无济于事。 她必须矫正方向,重新定位,寻找立功的突破点,一洗前耻。 徐满枝可没功夫磨叽。 她中途离开了休息站,偷摸摸往边境投放了一千只毒物,务必寻找到阮文明的藏身之所,然后一举灭敌。 面临战斗,她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 刚回来,徐满枝准备去找严凛,半途被几个军人拦住了。 “徐满枝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违规外出,还闯入作战地,还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他们一左一右就要带走徐满枝。 恰在这时,邹小舟提着水桶出来,见到这一幕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们,焦急道:“我嫂子有什么问题,也得经过严哥,你们不能私自带走她。” “对,嫂子能有什么问题?” 廖宇也冲出来,与邹小舟统一战线。 两名军人对视一眼,正准备掏出文件,徐满枝反而率先一步开口:“无妨,我也是要向组织汇报的,资料都带身上了。” 说完,徐满枝让邹小舟和廖宇去照顾严凛,不能让他随意走动,伤口一旦崩开也会导致大出血。 “嫂子——” 邹小舟愤愤不平。 但徐满枝拍了拍他肩膀,一脸淡定,反而令两人宁静下来。 不知怎么的,他们竟然从嫂子身上看到了领导力……太不可思议了。 明明她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粉蕉。 待徐满枝被带走后,邹小舟和廖宇第一时间去找了严凛。 严凛脸色变幻不定。 在他们进来前,钱磊刚走的。 钱磊说:“徐满枝同志刚才离开了休息站,摆脱了我们的视线,反侦查能力不容小觑,你对她真的百分百了解吗?” 严凛脑海里想到徐满枝突然暴涨的力气,她含糊其辞的躲闪……他对她的观感和印象,是不是她希望他看见的呢。 但面对钱磊,严凛态度坚决,冷漠道:“她是我的妻,不管她做什么,我都百分百支持,哪怕有点离经叛道,那又怎样?” 大原则上,枝枝不会有问题的。 他就是有这种盲目又坚定的信念。 “严哥,你不要下来,嫂子说了,她可以摆平,还说这件事回来再同你解释,你去了也是添乱。”邹小舟道。 万一搞个大出血,就麻烦了。 严凛身上的血洞还没愈合,又密又多。 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严凛听到这番话,如同打了一剂定海神针,瞬间露出释然的光。 只要她开口解释,不管说什么,他都信。 只要她愿意说。 这时候,廖宇对严凛道:“我已经将布朗思送到封城军区总部,严团长说他会亲自过来一趟。” “嗯。” 严凛淡淡回应。 这一场仗还没结束呢。 区区一个阮文明,算个什么玩意儿。 这次吃个闷亏,他也得了个教训。 凡事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是什么人想要立军功,就胡乱来作战地凑数的。 审讯部。 徐满枝将自己的介绍信,还有外出公函,以及严松批准进入作战地的文件,一一拿到几名干部前。 “团长说,边境有个研究人体的,其中涉及到毒,我师父张大勇便是经验丰富,所以我自动请缨前来的。” 徐满枝眼神澄澈,目光好不躲闪。 她从一开始就拿到了明面上的外出文件,只是暗处让凌筠野弄的布防,也是提前预判一些雷点。 叶七七是重生不假。 但她所知的并不是全视角,一些隐秘的剧情和走向,还是被她牢牢抓在手中,自然就能精准出击。 “那你先回去吧,我们会一一核对的,还请徐满枝同志不要介意,这都是必须走的流程,我们看在严凛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的。”几名干部客气道。 严凛的身份摆着呢。 他们还能吃了徐满枝不成。 徐满枝眯眼笑,点头答应了,等一一签字后,就顺利离开了审讯部,等回到严凛的屋子里时,一眼捕捉到他望眼欲穿,在见到她身影时,又匆匆躲避的小眼神。 这男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她故意不紧不慢地走着,在门口磨蹭半天,急得严凛几次打探她,目光里全是急不可耐时,才捂嘴笑着进屋。 “怎么,你是不是担心我胡来?或者是觉得我来路不正,一找就找个准,一下子就寻到你了?”徐满枝挑眉道。 严凛眼神一下慌了。 他忙摇头:“没有,我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思。” 他更担心她遇险。 敌军里不乏变态之流,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她拿什么自保? 这才是他忧心忡忡所在。 “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徐满枝抿唇笑道。 第132章 魔法打败魔法 第132章 魔法打败魔法 严凛愣了愣。 秘密? 他隐隐有种淡淡的不安。 但还是操着平淡口吻道:“什么?” 徐满枝上前来,搬来一张高板凳,坐在他病床前,一脸认真道:“我虽然是个乡下姑娘,但拥有一项常人没有的能力。”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铁汤匙,用力一掰就掰断了。 “还有,我的嗅觉是常人的无数倍,只要来到作战地,就能嗅到你停留过的地方,你也可以说我有个狗鼻子。”她轻笑。 此言一出,严凛呆呆的。 他脑海里蹦过千万种念头,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以为的娇娇女,其实没有他印象中的柔弱。 “那你之前——” “我以为男人都喜欢那样的,不想一来就把你吓跑了。” 严凛呼吸一窒。 他怎么也没料到,妻子是有营造人设的嫌疑,但真实目的竟然是在乎他……瞬间,男人的心都要化了。 “枝枝~~~” 他眼神缠绵,流淌着无尽的爱意。 不等他下一个动作,徐满枝一根手指摁住他的额头,笑吟吟道:“我虽然不会枪支,也不会功夫,但在农村长大,我要在徐桂刀手底活着,多少还是有点生存能力的。” 当然,在后面一战中,他亲眼目睹她的“一点生存能力”时,也是瞪大眼珠子,有种后知后觉,发现挖掘妻子“小秘密”的乐趣。 他应该是挖了个宝藏吧。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 徐满枝倒没猜中他的心思,只是空间里有从阮文明军火库和粮草库挖到的物资,抽个空回空间耍耍。 嘶嘶。 嘶嘶~~~ 远远的,蛇儿吐着信子。 邹小舟吓得一个激灵,刚准备掏枪时,被廖宇给拦住了。 “别开枪,这里的毒蛇毒蝎毒虫开了智,一路全靠惊族人的蛇神显灵,我们才能安然归来。”他道。 边境线上的居民都搬家了。 蛇神降临人间的消息早传开。 惊族平民都怀疑是阮文明得罪了蛇神,才会引来灾难……可把人给笑死了。 “还有这种神乎其技的事儿?”邹小舟暗道一声好险。 他缓缓收了枪,让蛇儿游进草丛。 严凛神色严肃。 他虽然不懂毒物为何帮他们,但隐隐也觉得一切在天有灵。 搞不好是阮文明一行人的报应。 他必须尽快好转,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说什么也要打回去,给惊族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哥! “你好好养伤,我去给你弄一点滋补的药物,加快你恢复的速度。”徐满枝道。 蛇儿是来传信的。 它们找到了阮文明! 她决定直接带领毒物大军,灭了这群狗东西。 却在这时,钱磊带着几个人进来,刚想开口,见现场那多人,便道:“我有机密事件要同严凛商谈。” “嫂子,我们先出去吧。” 顺着邹小舟的梯子,徐满枝出去了。 她还没说呢。 除了力气大,嗅觉灵敏,她的听觉也异于常人,只要调节调节,十米内的细微声音还是听得见的。 他们一出去,门就关上了。 钱磊对严凛道:“我的人找到了阮文明,他又一次绕道进入了西区密林边,准备给我们上个突袭。” 骚扰边境小镇子,企图越过国防线,阮文明一次又一次在国人的雷区蹦迪。 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当他们是软柿子。 严凛勉强支撑起身子,拿起桌台上的衣服就开始穿,强忍着入骨的疼痛,一下跳下床来:“走,打死这般狗日的。” 屋外,徐满枝心跳加速。 钱磊的消息不准啊。 阮文明正在他们国度内请了一群驱魔师,打算用魔法打败魔法。 怎么会去西区密林呢? 她心中犹豫片刻,又找个隐蔽角落投放了一批毒物,然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离开休息站直奔阮文明藏身所。 不多时,百人团刚抵达西区密林时,严凛忽然伸手,然后下达了一个奇葩的命令:“撤退。” 钱磊一脸懵逼。 他好不容易才在惊族人地盘上安插了眼线,消息十分靠谱,眼瞅着要将阮文明这支队伍一网打尽,严凛忽然下令撤军,是几个意思? “你干什么?”他低声问。 严凛没有回答。 他的队伍撤退的速度之快,十分惊人,才两分钟,百人团就一整个撤离现场。 等返回路上,钱磊黑着脸,没好气道:“你到底几个意思,要是不说清楚,我可不干,这不明摆着暴露我的人吗?” “呵呵。” 严凛冷笑。 他回眸看向钱磊,厉声道:“你的线人十有八九暴露了,你没看见密林外藏着狙击手吗?明显是个埋伏,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敌人设伏是厉害。 但他的眼神也很毒辣的。 武器都比惊族人先进,明显大有来头。 上赶着送死的事儿,他会干? “不可能——” 钱磊不信。 他的线人没那么差火。 严凛从身上取下一根绳索,绕着几颗树转圈,在钱磊一脸懵逼下,他用力拽动绳索,引起一阵阵骚动。 嘭嘭嘭—— 忽然,一道道射击从密林那头而来。 枪林弹雨,密密麻麻,子弹就像不要钱似的,完全是全火力攻击。 严凛拉住钱磊匍匐下来。 在一颗子弹打在树上时,上头有一串英语字母。 “你看,这是老美的把戏,眼下拿什么跟他们拼火力?这不是明显羊入虎口?”严凛说完就撤了。 钱磊狠狠拍打着地面。 他真的是损失惨重,半点没落到好,还一口气折了几个爱将。 与此同时。 惊族人一处山寨。 徐满枝轻轻动了动鼻子。 寨子里的人头还蛮多的,加上阮文明一整个队伍,还有寨里的各种小动物,确实挺热闹的。 她拿出一个哨子,抵在唇边吹了一声。 蛇群大军瞬间出击,以迅雷之势直奔寨子。 山寨内有一处高耸的蛇神大殿,里里外外站着的各方大能脸颊上涂抹着各色釉彩,细细听着阮文明的诉求。 “明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专门克制蛇神的宝物,只要携带在身上,不管何方妖魔鬼怪都得臣服与脚下。”村长刘长生道。 说着,他一脸威仪朗声高呼:请神器。 然后一群村民抬着个蛇神像出来。 阮文明眼神亮了,忙参拜,高呼:“哈哈哈,我要赢了,我要赢了——“ 第133章 徐满枝单挑蛇神山寨 第133章 徐满枝单挑蛇神山寨 嗤~~~ 徐满枝险些没憋住要笑出声。 什么玩意儿? 一块石头就能镇压住? 脑子没毛病吧。 徐满枝心底吐槽,但并没有轻举妄动,打算先观望一阵,看看迷之蛇神像有没有别的底牌。 轻敌是战斗大忌。 “村长,真的可以镇压住邪神吗?”阮文明问。 刘长生点头。 他一脸认真道:“这是祖祖辈辈传下的,历代就是专门对付邪神的,是正儿八经的神仙降世,可以召唤所有蛇类。” 召唤蛇类? 徐满枝藏在树林里,隐匿全部气息,远远听见这句话时,便有一丝疑惑。 真的假的? 她暂且一试。 徐满枝收了全部毒物,只放出一条眼镜王蛇,驱动它一步步靠近蛇神像。 “哇,有蛇啊——” 阮文明听到喊声,吓得一个激灵。 他忙对刘长生嚷嚷道:“你快啊,快把蛇给震住,让它听从你的指挥。” 刘长生让人生了几把火,开始带领村民“载歌载舞”。 呲呲,呲呲。 徐满枝感觉跟蛇的链接断开了。 好家伙。 这石头还真不是普通玩意儿,原来是个宝贝。 她一下兴奋了。 物理攻击也是攻击呀。 雁过拔毛。 她刚准备跳下树时,却见刘长生道:“王蛇降临,是个好迹象,万千大军就要降临了呀……” 阮文明一行人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儿。 却见刘长生拿出一个碗,用叶子在阮文明身上撒了水,道:“放心吧,这是避蛇水,哪怕是遇到邪神附体,也会令对方原形毕露。” “明先生,还有我们——” 身后一队人骚动了,纷纷喊叫不已。 刘长生也没含糊。 他让村民给所有人涂抹上一种避蛇药膏,只要擦在脸颊上,就不会遭受到蛇群的攻击。 堪堪忙完这茬,众人就听到嘻嘻索索的动静。 众人回头看去。 麻耶。 从山寨后方的密林里,爬来成千上万的蛇,各种花色,大小不一,品种不一,但爬行的速度之迅猛,令人匪夷所思。 蛇群一路顺着密林爬,越过石头神社,悉数停在石像下,等待着村长刘长生的一声令下。 一开始,阮文明紧张得不要不要的。 过去的恐怖经历悉数回归,且不提密集恐惧症,人类在面临如此庞大数量的蛇群,本能地腿肚子发软。 要一起攻击而来,跑都跑不过。 但其中一条王蛇,在神像下垂落头颅,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村长驱使。 阮文明顿时兴奋了。 他大声叫道:“村长,只要你跟着我一起打仗,少说也可以封个将军当当,咱一起扫平华国,全世界也就老苏第一,咱可是第二,哈哈哈哈——” 刘长生没说话。 他不喜欢被约束,在山寨里做个村长,是比什么都快活的。 “我只能帮你这一次,拿下封城之后,我们就会全身而退,不会再深入了,造太多杀孽对寨子不利。”他道。 阮文明心中有点失望。 他对神像动了心思,等拿下封城,再杀回寨子取了神像,自然是如虎添翼,让他们进入封城如履平地。 “好,好,走,出发吧。”阮文明畅快大笑。 刘长生一声令下,村民抬着蛇神像一步步下石阶,蛇群亦步亦趋地爬行,跟随在一众人身后。 却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嗓音响起。 “阮文明,又是哪个?” 众人纷纷看向下方,低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站着一个身形高挑,一头黑发挽在脑后,脸颊上绑着个黑色面巾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件红色上衣,黑色长裤,脖子上还带一黑色围巾,大热天的,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她该不会以为多穿两件,就可以穿过千军万马吧。 幼稚。 “你什么人,竟然敢闯我们山寨?”刘长生一脸怒容。 他只会惊族语。 徐满枝一个字没听懂,但从刘长生挤眉弄眼样子依稀是在指责她,所以,她抱着手臂用英语回敬:“碧池~” 阮文明听懂了,她在骂人。 “村长,她一定是邪神,灭了她!”阮文明大声道。 上次他们据点遭受蛇群攻击,自始至终没见到一个指挥,所以他还摸不透谁才是背后搞鬼的人。 “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一会儿被万千蛇群吞噬而亡,可是你咎由自取。”他大笑道。 对女人,他没多大兴趣。 杀戮更令人兴奋。 尤其欣赏别人流血的画面,他血脉喷张。 “好。” 刘长生也没耐性了。 他们山寨隐藏得极深。 一个别族人,是怎么深入寨子的。 不能留。 于是,刘长生一声令下,就指挥着蛇群奔向徐满枝。 徐满枝拿出哨子,轻轻吹了一声。 在蛇群即将爬行她身前时,忽然间,从她身后跑来数以万计的蜘蛛黑寡妇。 “呱呱——” 叫声此起彼伏。 在爬行的寡妇之外,跳着成千的箭毒蛙。 还有密密麻麻翘着尾巴的毒蝎子。 “呱,呱呱——” “哒哒哒——” “咯吱咯吱——” 蜘蛛的八条腿爬的欢快,齐头并进要去……咬咬咬。 蛙娃一蹦三丈高。 蝎子更是兴奋异常。 小可爱们目标一致,疯狂奔涌而去,遇到蛇儿……咬,吐舌,刺刺刺。 唰唰唰。 蜘蛛毒蝎与蛇儿互相撕咬。 一时间拱起高墙。 蛙蛙一个蹦跳,跳到蛇群中心捣蛋,一下又一下冲散蛇群的队形。 高墙越来越高。 进进不来。 出出不去。 一时间,两方毒物硬生生拉开殊死搏斗的场面,竟然形成了对峙。 这一幕把众人看呆了。 什么鬼? 不是说邪神? 怎么画风不对呀。 刘长生猛地看向阮文明。 “我哪儿知道。”阮文明心中苦。 据点里明明全是蛇啊。 他哪知道对方竟然是个驯兽的呢。 “你——”刘长生一脸气急败坏。 他气得不想说话了。 好在蛇群队伍强大,等干掉对方手上的存货,照样可以攻城略地。 吱吱。 吱吱~~~ 这时候,不远处的地面被一群蛇儿拱开,蛇群后头竟然钻出一只咕噜噜探脑袋的黑毛老鼠。 吱吱吱。 吱吱。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无数老鼠破土而出,在一只只蛇儿的带领下,瞪着茫然四顾的大眼睛瞅啊瞅。 来啰。 徐满枝抱着手臂直乐。 她没有派遣蛇群大军,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让它们去寻找当初被阮文明驯化的老鼠军队。 没想到,被小可爱们找到了耶。 第134章 啊啊啊,阮文明被挂在树下啦 第134章 啊啊啊,阮文明被挂在树下啦 “她想干嘛呀?” 在场的村民都懵逼了,一个个露出迷茫的眼神,向村长求助。 村长摊手。 他也不懂。 蛇儿可是吃老鼠的。 她该不会连这个常识都没有吧。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徐满枝拍拍手,然后就见老鼠纷纷朝着蛇群奔跑。 老鼠怂怂的。 但被一群大蛇教训过,又不敢不跑,就只能甩着尾巴狂奔,一路横冲直撞奔向蛇群…… 吱吱~~~ 一只老鼠被蛇儿盘住。 老鼠不停挣扎着。 然后它张口咬了毒蛇一嘴。 扑棱扑棱。 蛇儿瞬间直了。 高高扬起的头颅一下就倒地不起。 一只两只三只。 老鼠只张嘴咬,不攻击,也不缠斗。 蛇儿一只接一只倒下。 就在这时,徐满枝手指放进面巾底下,吹了一声口哨。 咚咚咚。 数以百计的猪扬起梯子狂奔,越过毒物,一个蹦跶,身上掉落大量的粉末。 粉末落在地上时,就见草丛瞬间枯萎。 水洼泛起黑色。 麻耶。 猪的身上背着一个个袋子,袋子里只怕是毒药,猪儿不受控,在癫狂时就会抖掉身上的袋子。 药粉高高扬起,撒得到处都是。 蛇儿一批接一批死去。 “啊,我的蛇——”刘长生急了。 山中蛇群是他们山寨饲养的,长期被蛇神像辐射,早已是他们手中的利器,也是他们的立根之本。 “你给我停下,停下。”他气急败坏大叫。 徐满枝忍不住咯咯大笑。 敌人生气,她高兴。 越生气越好。 她就说嘛,前阵子有种预感,总觉得自己制作的毒会派上用场。 这不就上了? 徐满枝二话不说,身影几个腾挪,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阮文明顿时慌了。 他忙下令:“快,快,射击,射击,把她扫成筛子——” 依靠歪门邪道就是不行。 阮文明拿起腰间的手枪,朝着徐满枝疯狂扫射。 吭,吭吭—— 这时候,徐满枝一个纵身,抄起地上烧炭的大黑锅,一面躲避子弹,一面不停加速进攻进攻。 “快,排阵,排阵。”阮文明大叫。 他也顾不得刘长生和村民了,慌乱下达命令,然后指挥身边几个贴身守卫朝后方逃去。 刘长生见他逃了。 而台阶下方的蛇群,在毒物和毒粉夹击下,眼瞅着也所剩无几,一咬牙,也命令村民放弃蛇神像躲进避难库。 徐满枝抓起一把石子儿。 她一扬手,石头精准卡进枪膛,只听嘭地一声,一杆长枪直接就爆了。 就在她左躲右闪时,忽然想起空间还有阮文明的弹药库,其中应该有不少炸药包来着…… 于是,她取出一个炸药包,猛地踢了一口燃着火焰的铁锅,锅在空中飞,火在半空飘,炸药包引信被点燃。 嘭地一声。 对方结成的人墙瞬间被炸毁。 就在那个瞬间,她丢出一个又一个炸药包,火药冲天而起,掀起疯狂的轰炸。 徐满枝放弃这群残兵溃将,径直越过包围,朝着阮文明的方向而去。 罪魁祸首不能少。 她必须将阮文明这狗东西嫩死。 半个小时后。 阮文明藏在一个山洞里,小心翼翼探头。 “怎么样,没有追来吧?”他问身前人。 “没有。” 阮文明才放下心来,就听到一道华国的歌谣。 “一只小绵羊,一呀一只小绵羊。” 咔嚓。 一把刀子以凌厉的速度攻击而来,精准无误地刺中身前士兵的膝盖骨,直接粉碎性地断裂,听到一声惨叫后,士兵直接倒地哀嚎。 “两只小绵羊,二呀二只小绵羊。” 咔咔咔。 两把飞刀急速而来,不等身边人反应,同时飞速而来,刺中另外两人的手肘骨关节。 手中枪直接跌落。 相继倒下两人,阮文明慌得一批。 他把仅剩的两人推了出去,大声道:“快,快打死她,她不过是个女人,难道快的过子弹吗?” 这一刻,他早已忘却徐满枝是怎么穿越守卫大军的…… “三只。” “四只。” 甜腻腻的声音响起。 在阮文明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几把飞刀穿过石头缝隙,力气之大,匪夷所思,直接击穿两人脖子。 鲜血咕噜咕噜流。 阮文明吓得嗷嗷叫。 他只喜欢看别人被猎杀,而不是被人虐杀。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好好谈。”他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嘿嘿。 徐满枝笑了。 她就喜欢这么诚实的崽崽。 “我想要……你的命。”她用英语道。 阮文明瞳孔收缩,举起枪就开始横扫。 然而,子弹一颗没打到身前少女身上,她像丛林的人猿,一下一下的,身影凹得极为有形,一次又一次避开所有子弹。 待枪膛里的子弹打尽,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弹尽粮绝。 噗通。 阮文明一下跪在地上,不停哀求:“饶了我吧,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呀?” 嗤。 徐满枝挑眉,一下纵身来到阮文明身前,脚下一踢,踹开阮文明想抓起的长枪,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 咔。 她卸掉了他的下巴,痛得他泪水直流。 “你动了我的男人,你就……该死!” 咔嚓。 徐满枝手一动,直接送他走了。 她不喜欢虐杀动物。 太不仁慈了。 下一秒,她就将阮文明的尸体带走了,在路过山寨时,在触摸到蛇神像时,发现这石头竟然是陨石,里头有个强大的磁场。 难怪会干扰她对蛇群的控制。 收了。 将之收入空间封闭区后,她又回收所有毒物,然后径直去了西区密林,见草丛里有不少蛰伏的伪装,外头还有很多子弹,隐隐猜测有过短时间的战斗。 她拿出一根麻绳,将阮文明挂在树上,直接面向华国领土。 绕过雷区,徐满枝顺利回到休息站。 当然手上还提着两只鸡。 一进去,就听到有人喊:“好消息,好消息,阮文明被人挂在树上吊死了,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呀。” 徐满枝早早换回原本穿的衣服。 她一路脚步轻盈,带着笑容来到严凛的屋子,笑道:“我带了一颗人参,你会不会炖汤,要不搞个炖鸡子吃?” 做饭,她不咋在行。 严凛见她离开那么久,鞋子上还有一丝血,随口问了一句:“供销社就在休息站外头,你去哪里了?” “你猜。”徐满枝朝他眨巴着眼眸。 (祝大家龙年大吉,过个肥年。) 第135章 红衣魔女 第135章 红衣魔女 严凛摇头。 他一般不猜人心,真要上升到揣测地步的,那人就不是他圈定范围内的选择,面对徐满枝,脑子里想到的只有她的忧喜。 “你告诉我吧。”他道。 徐满枝抿唇轻笑。 她放下手中鸡,解开他衣服上的扣子,轻声道:“不急,该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你若信我,就义无反顾吧。” 末世规则崩坏,人跟人间最稀缺的就是信任。 那是完全不敢想的。 他若信她,她会回报他一个答案:一切都是值得的。 严凛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刷子,道:“把鞋子脱了,我替你把痕迹擦干净,这样,外人就不知道了。” 徐满枝一低头,才骤然发现鞋子忘记换了…… 大意失荆州啊。 她嘿嘿一笑,顺手就脱了鞋子递给严凛:“好。” 严凛就着水盆里的水,把鞋子血迹擦掉,又拿干毛巾吸水,半干半湿的时候,蹲下身替她套上。 一抬头,他的黑眸倒映着女人的眸光…… “枝枝~~” 他起身,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猝不及防下,徐满枝被抱了个满怀,听到男人心口的跳跃,才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呢喃:“放心吧,我不会越雷池,给你难堪,只是顺手做了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你信我对你的心意是对的。” 严凛一颗悬着的心徐徐放下。 芝麻绿豆的小事儿……那应该不算多大的事儿,血迹可能是无意中蹭的吧。 他这样想着,但还是不忘叮嘱妻子:“这里是边境,随时会有战争,你不要一个人单独外出,就算勉强对付的住徐桂刀,但边境线上亡命之徒还挺多的。” 她一个女孩子挺危险的。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这几天就待在屋里,好好给你养身子,等你身体好了,咱再出门,以后你保护我。”她笑道。 “这才对嘛。” 严凛颔首。 她没回来,他担心得不行,好几次想派人去寻,但又不想让钱磊逮着机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眼瞅着他决定自己亲自去找人,她恰好回来了。 徐满枝抿唇轻笑。 她拉住他的手:“快,教我炖鸡,我要吃肉了,这段时间真是馋坏了。” “好。” 严凛让邹小舟去提个煤炉子,还有炖锅。 但他们不知道,在惊族人领地,一个“红衣魔女”的消息,早已在境内传遍了。 一开始,蛇神山寨的村长出山后,哪里都找不到祖传的宝贝,急得哇哇叫,想着对方是一个女孩子,应该搬不走需要八个人抬的神像,就一路追寻了好久。 来来回回几公里路,鬼影子都没一个。 他们山寨养的蛇群硬生生被灭绝了。 满地尸体。 蛇儿的,老鼠的,还有其他毒物的,这都不算什么,最无语的是遍地都是阮文明的伤残士兵。 死的死,残的残,活下来的要么是被毒物咬了,要么就是缺胳膊短腿儿的,没一个好全乎的。 而村民也在山里发现了阮文明几个贴身亲卫。 独独不见了阮文明。 直到有人嚷嚷,说在西区密林见到了挂在树上的阮文明,才让刘长生有种后脊背发凉的错觉。 村民吓得腿软。 在那一刻,出现在山寨中的红衣裳少女,哪里是人间寻常色,她根本就是天降的魔女,一个杀伤力爆炸的魔头。 但凡多出现两个,别说他们山寨了,只怕整个国度都要被她掀翻了。 村长心灰意冷。 祖传的宝贝折在他手中,他对不起祖宗,便自动请辞了,进入祖先祠堂里供养先人,不再出门了。 村民吓得不轻,搬家的搬家,外迁的外迁。 山寨已经不安全了。 很快,惊族国王接到信报后,雷霆大怒,决定派遣大将军接替阮文明位置,一定要掘开封城的口子。 顺道他们还全国寻找红衣魔女。 随时间流逝,红衣魔女渐渐成为惊族人口中生能吃人肉,徒手灭神佛的妖魔鬼怪……连夜啼的孩儿一听到红衣魔女,都吓得哇哇叫。 封城境内,也慢慢流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惊国来个邪魔,哈哈哈,把他们的将军给灭了。” “我听说红衣魔女长着三个脑袋,六只手,这不是哪吒?” “不,不,我听说对方耳朵垂倒地,头颅有房子大,一抬脚就踩死一头大象。” “你们都错了,听说这个女人啊,会喷火,一个人就杀了一支军队,搞不好是什么奇能异士。” …… 徐满枝替严凛搓了染血的衣服,恰好听到邹小舟和廖宇在讨论红衣魔女,便好奇问了一句。 邹小舟顿时惊讶坏了。 他瞪大眼睛,呼道:“嫂子,你怎么还能不知红衣魔女啊,她是人间正义,肯定是天上派下来的小仙女,专门去杀坏人的好魔头。” 廖宇一把打断他:“别胡说。” 邹小舟不服气。 他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胡说,外头传扬得更邪乎呢,我不过是分析分析,觉得灭了阮文明的人是正义之女。” 徐满枝一脸嘀咕。 这几天,她足不出户,天天好生照料严凛伤口,眼瞅着他快恢复了,打算带他出门活动活动,怎么转眼自己就多了个外号…… “好吧,不管怎么说,坏人没了,对咱是好事儿。别在你们严哥面前提这茬儿,他刚刚恢复一点,不能瞎操心。”她道。 “知道了,嫂子。” 两人一起答应了。 待他们进屋,发现严凛伤口果然恢复得很快,已经结厚痂了,虽然满身黑乎乎的不算好看,但已经能穿衣服,动起来也不流血。 这是最好的局面了。 严凛也打算活动活动筋骨。 他快躺退化了,每每要下床,都被徐满枝拿幽怨的眼神瞪他:“人家好辛苦的,你忍心我的劳动打水漂吗?” 怎么能忍心呢? 他一颗心瞬间软了,又躺下了。 这躺了五六天,也不是人受的,尤其像他这样经常性训练的人,还从没像这样被人伺候,像个废物样地躺…… 严凛刚出门,就听到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徐满枝呢,徐满枝在哪里,你给我出来,还我丈夫命来——” 叫嚷声不绝于耳,凄厉又疯狂。 第136章 徐满枝你赔钱 第136章 徐满枝你赔钱 徐满枝和严凛对视一眼,就见一个中年妇女冲进来,蜡黄干枯的脸上飚着怒火,手里提着把菜刀,不管不顾地往里闯。 “等等,你干什么,大喊大叫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邹小舟上前拦住妇女。 妇女哪里肯罢休,提起刀就要砍。 但邹小舟岂会被她砍中,反手就夺了刀,一把丢在地上,大声威吓:“你干什么,疯了吗,想杀人?” 妇女一下气笑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屁股一撅就坐在地上大吼大叫:“军官打人啦,军官打人啦,啊啊啊啊——” 邹小舟顿时有点慌。 他没料到女人胡搅蛮缠,上来就盖帽子。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边上的廖宇忙道:“这位大姐,你一定误会了,小舟不想你做了后悔的事儿,你持刀乱闯,这可是破坏军区纪律的事儿。” 女人疯狂拍地。 她还躺下了。 廖宇也没辙。 他还没见过撒泼成这样的存在。 “严哥,怎么办?”邹小舟焦急道。 严凛上前一步。 他一脸威严道:“这位女同志,你有什么问题,就直说,我是他们的领导,刚才你一言一行皆是有目共睹,不是你一句军官打人,就可以一言蔽之的。” 胡搅蛮缠,对他不管用。 他一出来,女人被吓得一个激灵,尤其他黑脸黑面的,眼神一瞪,看得心肝儿乱颤,这才气势弱了下来。 她一把捂住脸哭诉:“我丈夫刘安水好端端的,被一个叫徐满枝的女人治死了,我是来找她讨要说法的。” 阿水死了? 邹小舟和廖宇惊呆了。 恰在这时,钱磊戴春英急匆匆赶来,生怕闹出个血腥场面,见没有人受伤,才放缓了脚步。 一上前,戴春英就道:“刘大嫂,阿水还没死,只是他没了意识。” 这话一出,女人忙跳起来。 她大声嚷嚷道:“什么叫没了意识?他要战死了,咱还是烈士家属,他是病死在军区,咱也是可以领抚恤金,他这不死不活的,这是要我领回家养着他吗?” 三天前,从乡下赶来,她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在死磨硬泡下,才从旁人嘴里得知,是一个叫徐满枝的女人无端端给她丈夫服用了药水,才害成这样的。 一个好人就这么没了。 刘家怎么办,她怎么办,生下的五个孩子谁养活? 一想到其中种种,她恨不得一头撞死。 钱磊忙道:“刘大嫂,你放心吧,阿水是我带出来的,既然他出事儿了,这该发的钱一分不会少的,到时候让你带回家养孩子。” 刘大嫂总算听到一句诚心话。 她来了三天,总是各种遮掩,各种虚晃一枪的事儿。 阿水没跟错人。 不像前面站着三个军官,只会欺负人。 她忙道:“首长,咱一个乡下妇女,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没什么文化,但我男人从出门从军那一刻起,咱什么心理准备都做好了,一心一意支持他,但也不能拿他的命当儿戏,好歹是个大活人。” “我只想问问那个叫徐满枝的女同志,她是军医,还是医院的医生,总有个负责的单位或者组织吧,该赔偿的,她也不能不理。” 一番话说得钱磊哑口无言了。 他心情复杂,目光落在严凛身上,强忍着心中不满,但还是开口对徐满枝道:“徐满枝同志,你出来说句话吧。” 事情闹到这地步,他也很意外。 严凛蹙眉。 他站出一步,不等徐满枝开口,就对戴春英道:“你说说,什么情况,我那么大剂量的毒都没死,阿水是怎么出事的?” 钱磊被怼了个软钉子,顿时心中来火。 但钱磊绕开他,找上戴春英,明着打他脸,只怕是一心一意想护着徐满枝了……想到这茬,他握紧了拳头。 戴春英头皮发麻。 她支支吾吾道:“上次,嫂子说要给阿水拔毒,是叶七七不同意的,说阿水是她的病患,由她接手了,责任她担着的,封城地方医院全力配合研发特效药,可这么久了,没有一丝进展……” 然后,阿水一天比一天差劲。 三天前身体就没了任何反应,不管怎么刺激,怎么电击,他愣是一点动静没有,医院医生直接判定他成了植物人,就给病患家属打了电话让接人回家。 刘大嫂这不就赶来了嘛。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阿水不属于烈士,也不是因公负伤,领不到抚恤金……受了刺激…… 刘大嫂竖着耳朵听。 她听不太懂,但夹杂着各种猜测,大概也知道负责阿水这事儿的,不止跟前漂亮女孩一个人。 “我不管,这个叶七七也要一起负责,徐满枝是祸头子,她得承担大部分责任。”她忽然开口道。 邹小舟一脸无语。 这女人还挺聪明,一涉及到钱财,她就忽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拿捏得挺好。 她反正就是要钱不要命。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这时候,叶七七从外面过来,身上白色大褂还没换下。 她走上前来,就被刘大嫂一把扯住。 “请问,你认识叶七七?”她问道。 叶七七扫了一眼周围人,抿唇自报身份:“我就是,怎么了?” “好啊——” 刘大嫂一把扯住她手臂,大声嚷嚷:“我男人是你接手的,从现在起,你跟徐满枝要一起承担我家阿水后半辈子。” “这……” 叶七七一下反应过来。 她知道身前胡搅蛮缠讹诈人的女人是谁了,一时间,目光扫向徐满枝,又看向刘大嫂,表达对阿水出事的哀悼,然后毫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钱塞到刘大嫂。 “是的,他出事儿了,我该承担责任,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打生活费,把一半工资都给你,好吗?”叶七七大方得体道。 刘大嫂没想到拿钱这么轻松。 她也是一愣,但心中的悲伤慢慢淡了,也渐渐接受阿水成为植物人的事实,一脸勉强道:“好吧,但你得立下字据,可不能不认账。” “好。” 叶七七答应了。 “徐满枝,你打算一个月给我多少?”刘大嫂一个箭步冲到徐满枝身前,一扬手就要去抓她胳膊。 第137章 他活了 第137章 他活了 徐满枝一把捉住刘大嫂的手,眼神噙着笑意,淡淡道:“谁说刘安水成植物人,你找他要去,我可没说这话。” “你,你什么意思?” 刘大嫂被抓得手腕生疼。 她刚想挣扎,就听叶七七一脸冰冷道:“徐满枝同志,你这是在质疑我们整个医学界的水平?” 叶七七大旗一拉,众人不由自主将徐满枝与医学界划分成对立面,也想看看徐满枝有多大的能耐,竟然敢口出狂言。 连身边的廖宇等人也觉得徐满枝这话说得太满…… 刘大嫂一闹腾,有够受的。 “呦——” 果然,刘大嫂原本还被徐满枝的气势唬住,被叶七七一句话说得中气十足,嚷嚷道:“你谁啊,难不成你比医学泰斗还牛叉,有本事你让我男人当场活过来呀!” 徐满枝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唰地一下,她丢开身前没有边界感的女人,哼了一声道:“那还不容易?” 说完,徐满枝径直迈步走向阿水的房间。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面面相觑。 “她闹哪样儿?” “对啊,嫂子想干嘛。” “难不成嫂子能救活阿水?” “够呛。她又不是神医,还能唤醒个植物人,什么神乎其技的事儿,不可能,不可能的……” 小声嘀咕的颇多。 连身为医生的戴春英也觉得徐满枝有点儿飘。 阿水成植物人是经过盖棺定论的,那么多医学泰斗一一检查过,要真把人救活了,别说她的脸了,封城军区医院所有大拿丢脸丢到拉美洲了。 遑论首当其冲的叶七七。 “枝枝,别冲动。”严凛抬腿就追。 邹小舟和廖宇自然是紧跟其后。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朝着阿水屋子方向走。 刘大嫂不甘心。 她一路上还扯住叶七七的胳膊,追问:“你确定阿水不会苏醒吧?” 叶七七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嘲讽,但嘴上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是当然,我们对刘安水同志做过全面检查,肯定不会有错的。” 她带头成立的h特效药研发组,在封城正式成立,上头也拨了款项,进行专项研发,一直忙得晕头转向的。 但所有的病毒来源是围绕着阿水的,他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任何一个细节都是研发的重要信息,对阿水的关注可比一般病人多得多。 有没有救,她是最清楚不过。 要说徐满枝的师傅张大勇在场,他有能力救,或许更有可信度,区区一个才学了几个月医术的半道子学徒。 呵呵。 也未免太不拿神医当一回事儿了。 叶七七握紧拳头,打算亲眼看看徐满枝败北,严凛又该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他该如何面对绣花枕头的妻子。 一群人齐齐汇聚在阿水屋外。 徐满枝看向众人,淡淡道:“谁也不许进来,我师父的医术不外传。” 此言一出,叶七七当场脸色都白了。 她憋屈道:“谁要学,我们只是想看清楚一点儿,又没说要偷学。” 徐满枝呵呵。 她道:“半小时后,我自会开门。” 说完,她目光看向严凛,交待道:“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治疗你的,但是阿水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休眠,今时不同往日,所以要耗损多一点时间,你帮我看着门。” “你放心,我在呢。” 严凛沉沉点头。 然后,他往门前一站,铁马金戈地搬张凳子坐下了。 一夫莫开的气势。 谁敢上前,他就拼命。 这一副姿态落在众人眼中,又觉得他是不是过于……惧内。 结婚才多少日子,他就醉倒在温柔乡了,对徐满枝言听计从到这地步了。 邹小舟和廖宇不管,更是站在两侧。 门一下就关上了。 刘大嫂几次想进屋,都被三人拦截了。 严凛冷声道:“看在刘安水的颜面,我姑且喊你一声嫂子,但你再胡搅蛮缠,我就要怀疑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刘安水的命。” 他一语直击灵魂。 撕开了遮羞布。 刘大嫂还以为军官都会顾念情分,哪怕再怎么样,也要顾忌一二,不会揭人短,没想到身前的丑男人如此无情。 他说的什么话? 她怎么可能? “你,你胡说八道。”刘大嫂气得发抖,就在她要撒泼时,严凛朝邹小舟使了个眼色。 邹小舟心领神会。 他走到刘大嫂身前,一把扶住女人手臂,热情道:“大嫂,走吧,我带你去隔壁领夏季补贴,好带回家用用。” 刘大嫂不想走,但硬是被架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越临近半小时的时限,在场的人越是心浮气躁。 就在钱磊都快站不住的时候,邹小舟那边也出了点小状况,让刘大嫂跑了出来。 她一出来就喊:“阿水啊,天杀的,我是想接你回家的,他们这群没良心的,只想退卸责任,不管你的死活——” 严凛站起身,浑身戒备。 就在刘大嫂发了疯冲到屋子前,准备以死相拼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人前。 嗖。 嗖嗖嗖。 一束,两束,三束,四束……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有惊诧,有迷惑,有震惊,还有惊悚…… 钱磊虎躯一震,脚步沉凝,茫然四顾道:“怎么会这样,你,你没事了?” 戴春英以及刚赶来的几名医学泰斗,纷纷瞪眼,疾步上前,想要给身前的男人检查身子骨。 但他们还没靠近,就被他给推开了。 男人一下奔到刘大嫂身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狠狠给了妻子一耳光。 “刘安水,你疯了,你怎么敢打我?”刘大嫂捂住脸,疯狂叫道。 一喊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男人醒了。 醒……了。 她眼神飘了飘,勉强站稳身形,拍打着刘安水的身子,还要去撩他衣服,看看是不是真的刘安水。 “翠杏,你发什么颠,我是开不了口,说不了话,但我耳朵没聋,你骂我打我的话,我句句听到了,要不是看在你替我刘家生了五个孩子,我今天就要跟你离婚。”刘安水怒斥。 他一天天不能动了,医生束手无策。 谁都在说他没救了,天知道,脑子一直清醒的他,听到了所有人说的话,对外界一切都是十分了解的。 只是脑子指挥不了身体。 那种灵魂被囚禁在黑暗中的恐怖,谁也不知道,但他切身体验了一把,再也不想回到那种日子了。 噗通。 他一回首,就给走出来的徐满枝跪下了。 “谢谢嫂子,谢谢严营长!” 刘安水发自内心地表达感激之情。 唯有这两口子才是真心希望他苏醒的人。 “死”过一回,他什么看不清楚。 “这,这不可能——”叶七七一脸错愕,脸色苍白如雪,“你是不是研发病毒的人?不然怎么可能想救就救了?” (今天就更一章了) 第138章 叶七七打包滚蛋了 第138章 叶七七打包滚蛋了 “叶七七,请你慎言!”严凛厉声呵斥。 他真的是没见过比她更地道的蠢货。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她是不是没体会过? 当着他们的面就口无遮拦。 背后还不知道嚼多少舌根子。 严凛怒火中烧,扫向叶七七的眼神,充满杀机。 刘安水一下冲到叶七七身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神严厉色道:“你这个医生最恨毒,当初是嫂子要救我的,你一口回绝了,险些害死我,现在还说风凉话,你有病吧?” 说着,他径直走向钱磊。 敬礼完毕后,他直接提出退役申请:“连长,经历这次磨难,我感觉自己已经没了杀敌的狠劲儿,不想拖累连长,更不想给国家丢脸,还是回家安心养娃。” “阿水,你疯了?”刘大嫂一下冲过去。 但刘安水心意已决。 他句句诛心道:“你一门心思想利用我身上这套衣服,替自己谋福利,我深感羞耻,这是我个人觉悟不够,险些害了无辜的人,要不是嫂子能耐大,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还有你们这群医生——” 刘安水对叶七七一党深表厌恶,连嫌弃的眼神都压不住。 一次次抽血。 一次次化验。 一次次检查。 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对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深有体会的,所以才知道什么叫面慈心恶。 城市太复杂,还是回农村吧。 一样建设国家,一样为国做贡献。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钱磊答应了,“你去提交申请吧。” “谢谢连长。”刘安水道。 钱磊人如其名,倒是行事磊落,也在拉着医生一次又一次求他们救自己,奈何一口一个“没救”“尽力了”,让他蹲在床边抽了一宿的闷烟。 他跟钱磊不悔! 刘大嫂大哭特哭,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她还拉着叶七七央求对方劝说丈夫,可被当众扇了一耳光,早就准备走人的叶七七,硬生生被拽住胳膊,像个溜溜球被抽得滴溜溜转。 叶七七心痛如绞。 她一眼捕捉到严凛眼神里的厌恶,心口拔凉拔凉的。 新定的策略又宣告失败了。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狠狠袭来,令她有点恍惚。 “嫂子,你真的太牛了。”戴春英由衷钦佩。 这时候,一群之前还等着看笑话的医学泰斗,在这一刻也不由得看向徐满枝,其中一名老医生小心翼翼问:“徐同志,你可有特效药?” 徐满枝摇头。 她一句话没说,叶七七给自己挖了个深坑,自己只需要全程吃瓜,就一战而胜了……赢得没一点成就感呀。 后续剧情岂不是要崩? 猛然听到老医生的话,她才开口道:“上次我已经跟叶军医说过了,我师父的解毒药水需要两次深度治疗,是她说要用刘安水同志做研究的,我自然就没动手了。但他们能苏醒,是我师父的功劳,我才学医几个月而已。” 这番话又一次狠狠打了叶七七的脸。 叶七七腿肚子发抖。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原地晕厥。 一直汲汲营营想尽办法靠近严凛,想在他失去妻子之前,刷个存在感,留下一点好印象…… 但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之所以觉得严凛比较靠谱,是他对徐满枝深情的一幕,但前妻未亡,他俩正浓情蜜意,此时的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只会在严凛心中扎一根刺。 所以,在所有人离开后,她下了一个决心,暂时离开才是上上策,丰满羽翼之后,只要静候佳音再荣光归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法一定,她便向组织递交任务失败的报告,愿意承担责任,继续回到家乡军区扎根基层…… 钱磊赶来时,恰在火车站拦截了她。 “你要回海城了?”他问。 “与你何干?” 叶七七不想理这个渣男。 偏钱磊不放过她。 “我说过的,你只有嫁给我,才是最好的出路,你也看见了,在严凛心中,徐满枝永远站第一,你连根毛都不算。”他直击她心灵。 叶七七面露痛苦。 “我告诉你,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你逃不掉的。”钱磊道,“骨子里的东西,不管怎么洗,都不会改变的。” “你,你什么意思?”叶七七惊愕不已。 钱磊勾唇,露出一丝幽深的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七七的肩膀,两根手指捏着她的领子,轻轻擦了擦。 “等封城事了,我回去叶家登门提亲,你等我。” 撂下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还背对着她,手臂在半空滑下一个弧度,轻轻扬了一下才双手插兜离去。 啊—— 这一幕何其相似。 叶七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前世的钱磊,在当官后,每次要去应酬前,便会有这样的小动作……他也重生了? 念头一闪而过。 她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原本以为远离就可以得到救赎。 她又错了。 命运给她来了个大摆锤。 叶七七一路眩晕着上车,回到海城。 她是离开了,但封城的烂摊子并未结束。 阮文明被诛杀后,很快迎来了新一轮的战事,更为可怕的是,一支由国际雇佣军组建的军事团队赫然出现。 首领威尔逊是刷新各大战役的常胜将军。 他接到订单时,就兴奋地哇哇叫,扬言:“切,这群不会打仗的小瘪三,我特意跑一趟,教教他们什么叫打仗吧,哈哈哈哈——” 上次在西区密林边缘伏击的,便是他的小分队。 原本还想着一举拿下严凛这支队伍。 没想到被对方识破了。 所以,他想到了人体实验室,特意去找到总负责人山本,两人决定联手合作,发动一场大战。 严凛接到线报时,脸色凝重。 他拉住妻子的手严肃道:“这次你必须听我的,先一步回海城,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许回来。” 徐满枝一听,脑子瞬间上头。 哇哇哇哇。 大战要来了啊啊啊。 她老公要迎来人生中的大考验了,咋回事,她兴奋得想发出鹅叫。 第139章 严凛主动进攻 第139章 严凛主动进攻 严凛命邹小舟送徐满枝去车站,还替她购买一张回海城的车票。 徐满枝一口答应了。 她显得十分开心,完全没有分别的离愁,或者说对他即将上战场的担忧,一副信心满满干劲十足的样子…… 严凛心底默默嘀咕。 这个女人心也太大了吧。 他想归想,但还是压下与妻话别的愁绪,转身就去安排战事了。 钱磊回来后,听说对方竟然要与惊族人联手,面色顿时大变。 不应该啊。 他明明记得这场战役并没有发生…… 虽然前世严凛在惊族吃尽苦头,一举捣毁阮文明的据点,还一人单挑了对方好几个冲锋楼,与百人团汇合后,硬是一举攻打到惊族国王城外。 可饶是如此,几股势力联合研发的病毒太过强大,根本没有利用到战场上,据前世情报说是连山本也感染了,实验被迫终止。 “严凛,你怎么能临时遣走徐同志呢,万一对方使用毒气弹,咱可连唯一的底牌都没有了。”钱磊不满道。 好歹徐满枝救活了严凛和阿水。 连叶七七都搞不定。 封城一群医生就更不用提了。 形同虚设。 “呵呵。”严凛,“怎么,我女人是来探望我的,又不是军人,更不是军医,老子上战场杀敌,自己不是王牌,还指望上我妻子了,你没毛病吧?” 钱磊被骂得脸色通红。 他也不想的。 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好了,别磨叽了,时间是第一底牌,现在就去人体实验室,把这个窝点给捣毁,免得咱太过被动了。”严凛道。 祸害人的玩意儿。 一群没人性的疯狗,遗臭万年的杂碎。 他不去弄死狗日的,誓不为人。 钱磊心里没底。 但严凛态度坚决。 这时候,邹小舟廖宇等人一一进来,手中拿着武器,还有惊族境内地图。 等他们分析商定策略后,严凛正准备出发。 却有一名小战士提着大大的蛇皮袋进屋,行礼后道:“营长,嫂子留下的,她说把这个涂抹在衣服上,可以抵御病毒。” 此言一出,钱磊等人纷纷侧目。 真的假的? 上次她不是说解毒药水是张大勇制作的,怎么还有这么大一包药…… 邹小舟上前打开蛇皮袋。 好家伙。 里头全是结成块的泥…… 能有用吗? 严凛也上前看了一眼,但几乎本能地下达命令:“快,给所有人上一份,一个也不能少,速度要快。” “是。” 小战士还给严凛递上一封信。 严凛匆匆扫了一眼。 在一众打量目光下,他脖子微红道:“没什么,进入作战一级准备,不得马虎。” “是。” 这下连爱开玩笑的邹小舟也紧张了。 封城的气氛空前拉爆。 军区考虑到民众安危,第一时间转移边境上的普通居民,还在墙体上糊泥拉上防毒帐篷,还给部下发放防毒用品,以作不时之需。 午夜时分。 惊族作战区。 “贺将军,你的毒气弹生产得怎么样了?”威尔逊大马金刀地坐上主位,一脸不客气地询问惊族大将军贺广福。 贺广福心中来气,但想到对方是国王花重金请的大将,强压心头怒火,冷声道:“自然是加班加点制作,少说也有2千发了。” “才两千?”威尔逊不满。 但他想到华国人的绵软可捏,又忍不住大笑,反而拍了拍贺广福的肩,高声道:“放心吧,有我这常胜将军在,不怕打不服华国!” “那是最好不过了,我们国王也登不耐烦了。”贺广福道。 “好,今夜四点,在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时,咱就空投一波,给他们个措手不及。”威尔逊自信满满道。 他们不仅带人来了,还有大量军火武器。 这统统由惊族国王买单。 一想到可以挣个盆满钵满,威尔逊就笑得合不拢口。 此刻,实验室的大门敞开着,第一批毒气弹装载上车,正准备送进作战区。 身穿防护服的山本上前,叮嘱卡车司机:“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路上尽量减少颠簸,万一毒气泄露,就算有防护也是难逃一死。” 司机点头。 “去吧。” 山本带着一众研究人员,目送车辆离开。 就在他们准备关门时,一名受伤的男子带着血爬进来,嚷嚷着:“我,我才是前来接收的真司机——” 山本意识到不对劲,慌乱喊:“关门,快关门——” 可惜来不及了。 一群黑不溜秋,满身泥巴的精锐队伍赫然闯入,为首的是一名奇丑无比的男人,他没有涂抹泥巴,甚至光明正大穿着华国军装。 “山本。” “你,你们是什么人?” 山本慌乱地想逃。 严凛一个箭步,手中短刀划过刺破他的防护服,一把揪住他的脖子,手臂一挥,冷声下令:“出发,拆毁这个毒库。” “冲啊——” 一群人纷纷朝里头冲。 山本心慌不已,但想到里头重重铁门,又觉得这群华国人太过天真,还以为实验室什么防护都没有呢。 任何一个毒气池泄露,都会造成数以万计的损伤。 大不了一起死。 “怎么,你个龟孙想同归于尽呢,我还不愿意。”严厉冷哼。 他大踏步上前,拖着山本走在第一线。 “啊啊啊啊,我不要,不要——”山本怕了。 他是总负责人,但不是关关都有钥匙,最后一重关卡,一旦硬闯,整个实验室会开启自毁装置的。 心中恐惧一出,严凛自然也看清了。 他冷笑,硬是拖着山本往里头闯。 一口气拖行了百米。 但每一步都十分沉重,在铁笼子里有他们的同胞,其中不乏孩子…… 畜生! 严凛眼神冷得像冰。 他强压下心头愤怒,带着人一关又一关开铁笼放人,把所有“实验品”驱逐之后,才来到最后一道防护门前。 “啊啊啊啊——”山本开始狂叫。 他不能进了。 这里一旦开启,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严凛,别冲动,咱已经把整个实验室捣毁了,只剩最后一个不足两平米的小空间,应该没什么了吧。”钱磊上前道。 严凛眼眶通红。 他一个上战场杀敌的糙汉子,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识过,但面临这群畜生,还是显得如此渺小。 不踏平实验室每一寸土,他誓不罢休。 “所有人撤离,退回封城境内,支棱起所有防毒设备。”严凛忽然开口道。 第140章 是山本还是王潜 第140章 是山本还是王潜 钱磊头皮发麻。 严凛喜欢逞匹夫之勇的名号早传开了,说好听点是爱护下属,可若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肉体毁灭是一回事儿,谁来承担失败的后果? 他忙劝道:“你别冲动,里头应该没什么了,把鬼子丢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反正他们没人性,一群畜生而已。” 严凛眼眶充血,狠狠踹了钱磊一脚,怒道:“你也滚。” 这是丢人进去的事儿? 万一里头有大杀器,岂是死几个鬼子的小事件? 钱磊被踹得一个趔趄。 他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怕,只是,只是咱已经捣毁实验室,没必要节外生枝吧,继续深入往国都进攻,岂不是更好?” “严哥——” 邹小舟和廖宇前来,告诉严凛,所有人已经撤离,也已经向封城军区发送了信号,让他们开启防毒工作。 “很好。你们也撤,给你们十分钟,然后在边境线上接应我。”严凛道。 “严哥……” “老子数到三!” “……是。” 邹小舟和廖宇架着钱磊一起离开了。 三人飞速奔跑。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一想到严凛眼神中的决绝,总觉得实验室有什么大问题…… 实验室总控前。 严凛目露凶光, 逼视山本:“你逃不掉了,现在我的队伍已经撤离,连同所有战俘,咱一起进去,怎么样?” 山本瑟瑟发抖。 他摇头,疯狂摇头。 哪怕严凛说的是华国语言,他也一次不漏听得清楚明白。 “王潜,我知道你入了鬼子国籍,是个地道的日子国人,但你一身血肉是父母赐予的,血管里流着的也是我国流淌下来的血,哪怕换了血,你这杂种属性,一旦公开,他们也不见得完全接纳你。”严凛忽然道。 “不,不,不——”山本一个激灵。 他的身份信息是一级机密。 区区一个营长,怎么会得知的? 不可能。 一定是诈他诓他的。 “你一定觉得以你出卖的资料,还有参与鬼子的病毒研究,还一直居于幕后,没人知道你的身份吧,哈哈哈,他们一面利用你,一面防着你呢。”严凛冷笑。 “还有,你之所以被送来惊族,执行远扬计划,只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门后藏着怎样的秘密武器吧。” 在严凛一步步攻势下,山本心底最后一层防线崩溃了。 他眼皮子颤抖,目光凶狠,狞笑道:“是,我是不知道,但我研究病毒,又怎么会一点防范没有,你打开这道门,死的只会是千千万的华国人,还有你。” 严凛失笑。 他一脸不在意道;“你没发现吗,我把人都遣走了,咱国家能出你一个叛徒博士,但还有千千万有骨气有血气的教授专家,他们早已准备好迎接战斗,不是你这种垃圾能懂的。” 垃圾? 王潜哈哈大笑,大言不惭道:“你还真可笑,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经不起考验的,之所以硬气,那也是条件不到位而已,人世间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心,没有折不断的骨头!” 像他,一整个家族迁走,世代受日子庇佑,享受上等人的日子。 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那么……如你所愿。” 严凛抓起王潜的手,一把摁在其中一个手印上。 “不要,不要——” 王潜疯狂挣扎。 他想逃走。 哪怕早已注射了疫苗,牙齿里也安装了解毒药剂,可一颗心依旧被强烈的恐惧摄走,吓得面色苍白。 叮。 一道机械音响起。 伴随铁闸门开启,防护门一道接一道打开,空荡荡的屋子里出现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头迷雾重重,看不清…… 王潜瞳孔收缩。 他想逃。 冷汗一茬一茬往外头冒。 脚步虚浮。 被严凛提溜住的后勃颈僵硬不已,仿佛有种说不出的灵魂颤栗。 他是中途接手的。 早前的教授临走前与他说过,若是基地发生意外,务必烧光杀光炸光,尤其最后一个废弃毒气排放室,要动用最大级别炸药,将之炸上天,哪怕是撤离最后一天,也不能开启这道防护门…… 他以为真的是毒气排放室。 毕竟,整个实验室的病毒,不管是哪个种类,最后一个管道链接的一定是001号房,这种程度的药量,不会有生物存活的。 嗷~~~ 迷雾中传来一道平静的叫声。 王潜仿佛被什么扼住喉咙,藏在防护服下的脸颊涨得通红,快要无法呼吸了。 嗖。 嗖嗖嗖。 一道道冷光闪过。 严凛心口一紧。 他从未见过这种离谱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徐满枝临走前,对他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惊族,一定会碰到病毒,实话告诉你,你对这个病毒有一定免疫力,一般剂量的肯定伤不到你,大可不必太惊慌,只要保护好你的手下,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他遣走所有人,独自面对。 但谁知道狗日的弄出了个什么东西? 是大自然生产的吗? “啊——” 忽然,五根不明物体一把戳穿了王潜的肩。 咻咻咻。 在严凛一脸懵逼下,王潜被强大的力量拖入迷雾中,发出凄厉又可怕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 他甚至听到了啃咬血肉的声音。 没来由的,严凛头皮发麻。 这什么玩意儿? 他想进去,可还没踏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子弹冲锋声。 擦。 速度真够快的。 威尔逊和贺广福的队伍这么快就赶来了。 严凛咬牙。 他身影一纵,藏在暗处,准备与两支大军展开战斗。 一个,两个,三个……手雷呼呼扔向实验室。 爆炸范围将会波及半个实验室。 严凛极力藏好,尽量减少损伤…… 一秒,两秒。 他屏住呼吸,等待预期中的强大爆炸声。 第141章 大牛 第141章 大牛 预期的爆炸没有发生。 室内静悄悄。 迷雾重重。 在严凛惊讶时,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纵身而出。 嗖。 嗖嗖—— “啊。” 一声惨叫暴起。 啊啊啊啊。 接着,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利爪酷嗤酷嗤扫过,一口气扫断了七八个脖子,鲜血喷溅着,喷溅…… 待迷雾散去,带着重重防护的威尔逊和贺广福总算看清身前的……东西。 这是一个身高两米的怪肉。 黑乎乎的尖锐爪子渗着冷光,一张满是肉瘤的脸上,眼球暴突着,一颗圆溜溜头颅上还顶着几根毛发。 它身上流着脓血。 一张硕大的嘴巴流涎水,啪嗒,一滩水滴落,鲜血混合着绿色的脓液,里头甚至还有一根手指。 触目惊心得令人咂舌。 威尔逊拉住贺广福,低声问:“这什么东西?怎么不分敌我,连你们惊族人都杀,武力值怎么样,子弹打得死吗?” 贺广福摇头。 他也不清楚呀。 威尔逊立马沉下脸,不悦道:“你们连这个都不说,我要加钱,加钱——” 贺广福一脸凝重。 加钱也得让所有人顺利离开。 不然有钱也拿不到手。 威尔逊似乎感受到他的惊恐,冷笑一声道:“不过一堆烂肉,炸了就是,老子有的是炮弹。” 说着,他下令对怪物集中火力攻击。 把随着他的命令,炮火集中扫向身前的怪物。 嗖嗖嗖。 怪物速度奇快无比。 它左躲右闪,一次又一次避开对方的攻击,爪子就是它的武器,尖锐的指甲一旦割开敌人的喉咙,对方躲无可躲的。 一个,两个,三个……一口气功夫,子弹发射不少,硬是没伤到它片刻。 这怪物仿佛开了智商,弹跳一流,口齿咆哮的液体也具有毒性,跑哪儿流出的液体就会腐蚀地面。 人体武器,莫过于此。 威尔逊气炸了。 他命人抬起火箭筒,瞄准怪物,打算一颗炮弹轰炸了事。 躲藏在暗处的严凛见状,狠狠一咬牙,掏出一把手枪,瞄准发射雇佣兵的手臂,在对方扣动时,一梭子子弹发出。 嘭嘭嘭。 子弹擦身而过,精准击中雇佣兵。 “玛德。” 威尔逊大怒。 他还以为研究所被灭干净了,已经没什么活物,没想到竟然还有华国士兵。 “三分队开始集中火力横扫,老子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威尔逊指挥手下作战。 面临这种情况,他们还是挺有胜负欲的,火力大开疯狂扫射。 巨大的爆炸声疯狂清洗。 才片刻功夫,别说实验室的防护门,就是地面也被炸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深坑,这种火力碾压下,绝对不会有人活下来的。 偏偏这时,一道身影匆匆穿过,枪声响起,一个接一个惊族人被横扫躺下。 威尔逊拿起热感器扫了一遍。 他发现迷雾中有一道身影不停突袭,就像不要命似的疯狂朝他们冲来。 “靠。” 威尔逊直骂娘。 他操起长枪就一通乱扫。 啪。 这时候,怪物也加入了战斗,一个起跳又坠落,坐死一个又一个,它与严凛仿佛形成一种不能言说的默契,你方防守我开杀,你开杀我防守…… 子弹没了,严凛就从敌人手中夺。 怪物身影庞大,又能替他遮挡,一般的子弹打入它的身体,几乎全部被毒气给融化了……极难中招。 眼看着一人一怪疯狂攻击,横扫广福军和雇佣军,前面还挺有士气,但在第一阶梯的任务失败,死伤惨重后,还有被毒水腐蚀,慢慢失去意识,很快就翻身而起,像没有神智的丧尸,在怪物的尖锐嘶吼声中,反过来攻击人类。 新诞生的怪物还喜欢吃人肉。 它们一抓到活人就疯狂撕咬啃吃…… 一声撕拉,血肉模糊。 连雇佣军都被吓吐了,顾不得威尔逊的命令,不管不顾地疯狂逃命。 “回来,回来——” 嗷呜。 忽然,怪物像是兴奋了,发出一声惊人的叫嚷,奔着威尔逊就冲刺,一爪子下去,直接抓断他一根胳膊。 ‘啊啊啊啊’—— 威尔逊惨叫连连。 他大声呵斥贺广福:“你他她快救老子,不然休想从我们这里拿到一点军火。” 老布被他们捉过来,不就是为了拿军火。 他是来战场上发财的,不是来送人头的。 “快,快,朝怪物射击——” 一段超强火力大战,总算逼得怪物没法继续收割威尔逊的命了,贺广福忍痛下令带队撤离。 严凛捡起两杆枪,瞄准他们就是一通横扫。 敌人队伍很快就撤离了。 现场没多少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严凛,你别动,千万别动。” 严凛听出是徐满枝的声音。 他心口一个激灵。 这节骨眼儿上,她竟然赶来了。 早知道她不会安心回海城,还特意找人一路盯着的,还是被她摸过来。 他想说这里有怪物。 但一扭头,他就被一股腥臭的气味儿笼罩。 身后还有一堆丧失意志的队伍,不停冒着热气儿,朝严凛一步一挪地走来。 场面之惊悚,终身难忘。 严凛一个铁汉子,目睹这一幕,也是有点心肝儿微微颤抖。 他想说,枝枝,你别过来。 但怪兽两颗眼珠子滚动,一瞬不瞬盯着他,就像狗子盯着自己的猎物,随时准备收割吃肉…… 严凛没法回头。 他也不能。 于是,顶着强大的压力,他试探地道:“你吃了我就可以了,只要你放过我的妻子……什么都答应你。” “嗷嗷~~” 怪物喉咙咕噜着,发出兴奋的声音。 口水流一地。 腥臭得要命。 徐满枝屏住呼吸。 她慢慢靠近,一颗心悬着。 操。 这竟然是丧尸母体。 狗日子是脑子有病吧. 想毁灭世界,也不带这么玩的。 一旦丧尸出去乱咬人,丧尸病毒大面积传播,全世界就要进入末世了。 她恨不得将执行计划的疯狗,千刀万剐。 “你别过来——” 严凛忽然开口。 他手掌挥动着,示意徐满枝不要再前进了。 徐满枝不解。 她打算将这只丧尸收入空间隔离区,就算暴露了秘密,也好过世界末日。 “嗷——” 忽然间,怪物张开嘴呕吐,竟然从嘴里吐了个小金属物件儿,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42章 他想活着 第142章 他想活着 严凛垂首看去。 他一脸震惊。 这是一枚金属纽扣……没有被它的毒液腐蚀,竟然完好无损,在一滩液体中,还残存着金属色。 一颗五角星金属扣。 他赫然抬头,目光落在怪物身上,仔细看了又看,然后痛心地喊出一个名字:“大牛,是你吗?” “嗷呜,嗷呜~~~” 怪物两颗眼珠子流出液体。 它似乎很兴奋,想要去碰严凛,但爪子一落下又快速缩了回去。 显然,它不想伤害严凛。 这一幕看呆了徐满枝。 她还没见过残存人体意识的丧尸母体…… 不知道是病毒力度不够,还是旁的原因,给这只丧尸留了一线与外界沟通的窗户,制造它的疯狗该不会是想这样控制它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徐满枝才慢慢点头。 十有八九是这样了。 她反而生出一股好奇,想研究研究它……但又很清楚那是天方夜谭,一旦病毒持续散发,会通过水源,土壤,动物粪便等等方式传播。 它存在的每分每秒,都是对人类的威胁。 如果它是严凛认识的人,对他就太残忍了…… 身后一群小丧尸,明显惧怕大怪物,一直龇牙咧嘴的,想要吃肉又不敢,只能呼呼流着口水。 徐满枝小碎步靠近。 “奥~~~” 怪物叫了一声,然后点着自己,动了动它的大头颅。 “你真的是大牛……” 严凛痛心疾首。 他一双眼睛满是血丝,泪水一点点湿润了眼眶。 大牛…… 一个在牛棚里长大的孩子,从小被人扔石头,被人欺负,不是拳打脚踢,就是各种大声呵斥和辱骂。 在一个黑夜,大牛又被一群人按着打,打聋了他一只耳朵,还咬掉了他的鼻子,一根手指,只剩半条命了。 严凛冲出来跟那群人干架,大打出手。 等他托着大牛进入山中,他对大牛道:“你走吧,永远不要回来了,不然你肯定会被活活打死的。” 大牛抓住他的衣领,不小心抠掉了他衣领上的扣子。 大牛吓得一把跪在地上,被严凛抓了起来。 严凛将纽扣塞到他手中,还有两张大饼,一并交给大牛,让他不管去哪里,都不要回村庄了。 时代不要他们。 可他们也不是畜生。 生来没有犯罪,活着还不如一条狗。 大牛双眼流泪走了。 他紧紧攥着纽扣,那仿佛是他生命中的硬度,一把一把擦掉眼泪,在黑夜下,在草长虫吟的夜色下,单薄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走着。 大牛没有回头。 他要活下来。 好好活着。 带着严凛的期待,想尽办法也要活……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抓了你,是不是王潜这畜生?”严凛抑制不住心中愤怒,手指握成拳头,狠狠打在地面上。 一拳又一拳,鲜血淋漓。 “嗷呜——” 大牛出不了声,眼珠子滚动着,喉咙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咕噜声,几次抬起爪子又落下……仿佛诉说着心中故事。 他想告诉严凛,他一直都好好活着,没有辜负大哥的救命之恩,没有浪费大哥送的两张饼…… 在王潜抓了一堆华国流浪者做实验,前前后后死了上万人,独独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因为他始终记得十多年前的那个黑夜,严大哥将他也舍不得吃的饼子塞到他怀中的决绝眼神。 那么有力,那么鲜活。 他要活。 一定要活。 一定要再见一次严大哥。 “严凛,它已经没办法了,你看有病毒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如果不能……毒气会不停扩散,传入封城境内,将会完全失控……无药可救……”徐满枝道。 她穿上特制的防护服。 可饶是如此,也无法在如此浓郁的毒气下存活太久。 超过半小时,她也得中毒。 “枝枝,枝枝,我心口好痛……”严凛一把捂住心脏,感觉无法呼吸了。 他找大牛那么久。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大牛,他真是不甘心呐。 徐满枝一把抱住严凛。 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太难太难,对他伤害很重,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所以她提前一步对怪物道:“你活着,严凛会死,我们都会死……” “枝枝——” 严凛痛苦不堪。 在他心中,大牛与他一样是苦命人,好不容易熬过黑暗岁月,可以见到黎明的曙光了……怎么会这样? 唰唰唰。 徐满枝走到角落,佯装翻东西,从空间转移出一堆特制药水,全部都是她当初制作巨大病毒留下的,具有灭杀病毒的作用。 瓷缸一个接一个被她打破,地上出现一个大大的药水坑。 * 贺广福带领队伍撤离后,直接与国王连上线,报告了人体实验室怪物出没的大事件。 国王给他发了一份密报:一定要活捉a计划中的人体武器。 那是惊族和几个国家赞助合伙研发的一个人体毒气武器,只要它所过之地,将将不会有一个活物。 控制毒武器的是一个哨子,就藏在实验室外围三公里一个暗桩里。 拿到哨子,对封城进行杀光毒光抢光…… 贺广福一想到庞大的怪物,不由打了个冷颤。 好在有致命物。 不然,他还真担心两支强大的队伍,折在一个怪物手中呢。 他带人第一时间赶往暗桩。 这里不仅有哨子,还有一本又一本研发的日记,以及一大堆的胶带,应该是实验影像记录。 他带着卡带匆匆回到驻扎地,命人进行播放卡带资料。 知己知彼才好。 万一哨子不顶用,说不定还能找到旁的法子。 卡带被投入放映中。 黑白幕布上,出现一群白大褂的医生。 其中一名记录员拿着本子道:“报告,这一批毒气下去,死掉了372个,有一个叫大牛的还在喘气儿。” “好,加重毒药剂量。” “大牛身体开始异变,眼珠子快要掉下来。” “实验体大牛耐受度奇高,他嘴里说着华国话:我要活着。应该是意志力超群。” “啊啊啊,实验体超级成功,他与毒气融而为一。” “实验体每天都要吃毒,身上已经融了几百种毒,而且在不停异变,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实验体丧失了语言能力,弹跳力,攻击力超绝。” “实验体身体每一处都变异了,唯有一种超声波还能起到一点点作用,达到控制它的效用。” “实验体意志力惊人,它数次表达它不想死。” 第143章 大战 第143章 大战 贺广福命人关掉机器,伸手拿起一个铁哨子,心情没有一丝轻松,反而十分想吐,尤其目睹实验体一步步异变,那种血肉塌陷又重生的过程,反人类的恶,哪怕还是他,也有种经受不起的反胃。 小日子还真是变态。 这种东西都被他们弄出来…… 啪嗒。 门被推开,满身白色纱布的威尔逊手持长枪,厉声道:“我要反杀,反杀,增加人手立马发动总攻。” 他全球常胜将军的名号,竟然折在连东亚病夫手中,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不亲自杀了严凛,他决不罢休。 他连夜下单了,两大飞机的武器火速运来,第一批暗藏在黑市的火力大军,也在他的召唤下齐齐送达。 雇佣军二分队,三分队也接受他下达的新任务,一个个飞奔而来,不拿下华国,绝不离开。 “你们的毒气弹呢,我要全部投射进封城。”威尔逊大声道。 毒气弹? 贺广福愣了愣。 他一脸沉重道:“那批武器被严凛的人截胡了。不知所踪。” 这是连他都没料到的。 消息走漏得太快。 搞不好身边藏着他们的暗桩。 “废物,废物,统统是废物。”威尔逊气急败坏嚷嚷。 他想反超,怎么就这么难。 贺广福却出声道:“我们现在就出发,逆袭就在眼下了,严凛一个人还能挑战我们两个团?” 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他手中握着致命武器呢。 待威尔逊听到他的话后,几次想要拿走哨子,都被贺广福拒绝了,只能一脸恨意地带着队伍跟他一起出发。 实验室外。 徐满枝抱住严凛,催促道:“不要觉得你很残忍,他一旦意识完全恢复,肯定不愿意伤害你和你的同胞。” 末世,常有熟悉的队友感染病毒,再怎么不舍,也得在对方爆发之前一刀子终结了,不然死的是自己。 对她而言,中毒的战友已经不再属于人类…… 严凛很痛苦。 她看见了,也替他难受,可生死存亡之际,不能存有妇人之仁。 “大牛,对不起……”徐满枝抓起地上的冲锋枪,“你自己去,还是要我送你,你只要叫一声,我就帮你。” 严凛一脸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见不远处有一道黑,顿时一把按住徐满枝匍匐在地:“敌人来了。” 呼—— 一道悠长的哨子声响起。 在徐满枝和严凛有种不好的预感时,大牛发出痛苦的嚎叫,不停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声波的控制。 谁知道,对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哨声一直不停地吹响着。 三声长三声短。 这是要他发动进攻的指令。 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封城奔去。 “大牛……” 徐满枝一把拉住严凛,低声道:“不要冲动,这群畜生驯化了大牛,这哨子就是控制按钮,我们要夺走哨子。” 一旦大牛进入封城,接触到平民,那就完蛋了。 严凛眼眶充血。 他咬牙,厉声道:“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抢哨子,说什么也要拦截大牛,不能让他……回国……” 对不起,大牛。 死也只能死在异国他乡了。 他心一横就冲了出去。 徐满枝刚准备说出作战计划,可严凛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能耐,只能默默从空间转移出黑色面巾藏住脸。 走到一个暗处后,她放出空间毒物园里的毒物。 她低声道:“蛇宝宝,蝎宝宝,虫宝宝……要给力,见到人就咬吧,我允许的。” 嘻嘻索索。 蛇儿毒蝎等毒物全面出击。 徐满枝在身上挂上一大排手雷,抄起一把散弹枪就冲出去了。 她这几天一直争分夺秒在空间里研究热武器。 怎么上保险,怎么按动扳机,又怎么上子弹……空间存放的武器,被她悉数拆开扫了个遍。 好几次险些把自己炸死。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大概摸清套路,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热武器。 “快,炸死他,炸死他——” 仇人相见分外眼睁。 威尔逊一见到严凛,怒火直冲脑门,毫不犹豫命人大开火力,疯狂扫射。 子弹突突。 严凛身影奇快无比,一路避开弹道,左躲右闪,哪怕遇到擦伤的子弹,也丝毫无惧疯狂冲刺冲刺。 威尔逊和贺广福心中有丢丢惊恐。 这人真不怕死啊。 他还敢冲。 “贺广福,你愣着干啥,把你的毒人召唤回来,把他撕成碎片啊。”威尔逊大声叫嚷着,还掏出手枪不停开火。 贺广福咬牙。 区区一个严凛,还能以一人之力抵抗千军万马? 他不想浪费毒人。 最好是第一时间冲去封城,在城内一片横扫,到时候打入华国境内,如履平地。 “快啊,把毒人召唤回来,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座城也是杀,但老子得活着回国。”威尔逊大声叫。 “不然,老子军火再不卖给你们。” 这个威胁起到作用了, 贺广福便又吹了几声哨子。 痛苦不堪的大牛,一步步朝回走。 “啊——” 就在这时,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毒蛇毒物疯狂奔涌而来,咬住士兵的脚就不撒口,顿时让士兵乱了阵脚。 在贺广福查看时,前方赫然出现一个身穿红衣,面带黑纱的高马尾少女。 她手持一把冲锋枪,跟在严凛身后,一路疯狂发射,几乎完美形成防守式,给严凛建了个圈。 这真是不可思议。 她难道就是上次灭杀阮文明一整个队伍的红衣魔女? 贺广福心中一个咯噔。 恐惧,仇恨夹杂着怒火,纷纷袭来。 他忽然拿起哨子,又吹了吹,是一串长音,命令大牛集中所有力量攻击徐满枝。 红衣魔女必须死! 她在惊族境内成了一众人的心魔。 事实也如此。 在不少士兵看见红衣魔女时,一个个眼神露怯。 红衣魔女速度奇快。 她明明落后与严凛很多,但不一会儿功夫,就冲进队伍中,一个飞身,手中的长枪在发射子弹时,又回身猛踹几名士兵。 咔嚓咔嚓。 快准狠,一个利索就踹断士兵的颈椎,当场毙命。 这一幕吓破前排士兵的胆。 太生猛了。 她还是个人吗? 第144章 至死无法回国了 第144章 至死无法回国了 “快,快,杀了她,杀了她——”贺广福大声呵斥。 他冲进坦克,决定当场碾死红衣魔女。 严凛眼眶充血,一个猛子就追上去,在贺广福钻进坦克的瞬间,一颗子弹飞速射出,精准无误地击中贺广福手臂。 贺广福吃痛,哨子从手中滑落,挂在胸前。 他吓得心肝儿乱颤,急匆匆进入坦克。 严凛刚准备追过去,威尔逊带领的雇佣兵杀了过来。 近身搏斗,还要什么单车。 威尔逊决定虐杀严凛。 一群人手持刀刃,狞笑着冲向严凛。 严凛丝毫无惧,毫不犹豫进入战斗。 而在不远处,徐满枝横扫一大片,带着她的毒物大军,疯狂碾压,只是一个士兵眼神一动,让所有人展开车轮战,拖死她。 徐满枝哪里不懂。 她也不是好惹的。 唰唰唰,手榴弹不要钱似地狂砸,一片血流成河。 她每次都会借助爆炸进入空间,然后再趁乱出来,全程毫发无伤,逮住一个士兵,生生擒住脖子就是一通撕扯。 鲜血染红她的脸,打湿她的衣衫。 但她毫不畏惧。 杀到手抽筋。 “嗷呜——” 大牛冲了过来。 他所过之处,不论敌我,毒死一大片毒物,还有贺广福的部下,死伤数量瞬间拉满,但他红着眼冲向了徐满枝。 徐满枝早就闻到臭味。 她不恋战,身子一动就朝药剂坑狂奔。 一边走,她还一边发动言语攻击:“大牛,你是我们的同胞,你是严凛的兄弟,你一定要保持理智,做出取舍。” “我知道你不想死,你想活着。” “严凛最心痛了,最不想看见你死。” “但你一旦踏入国土,就会看见你的同胞一片接一片地死亡,最后连你的兄弟也不能幸免于难。” 她跑,他追。 她说,他痛。 一前一后奔到药剂水坑前,徐满枝站定了。 她望向严凛的方向。 严凛以一敌千军万马,这么下去,再多过半小时,他就要力竭而亡了。 徐满枝心中焦急。 她看向大牛,焦急道:“大牛,对不起,我要动手了——” 大牛眼珠子渗血。 他不停摇摆着头颅,想要挣脱控制,但哨子声太催命了,还通过广播的形式发动攻击的指令……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嘭。 在大牛即将要失控,扑向徐满枝时,严凛猛地一个起身,一颗手雷丢在坦克上,惊起巨大的爆炸声。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严凛挣脱威尔逊的缠斗,对着大牛道:“大牛,来生再做兄弟,你跳吧,我不拦着你……” 大牛眼珠子转动着。 他默默回首,看了一眼严凛,然后在贺广福挣扎着起身时,猛地一下抱着头颅跳入药剂坑。 咕噜噜。 绿色水泡跳动着。 他是以头先冲向药剂,明显是想在哨声响起前,把脑子直接干崩了…… 眼珠子里流动的恋恋不舍如此触目惊心。 连一向见惯生死的徐满枝,心口也莫名触动。 她心口憋闷,微微抬头,不让自己眼泪流下来。 最想活的人,终究是离开了。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被人伤害得体无完肤,无完肤…… 一颗纯澈的灵魂升上天空。 假若有天堂,他应该去哪里了吧。 徐满枝默默祈祷了一声。 她毫不犹豫又往水坑里投放大量药剂。 地面也要消毒。 还有身后一群小丧尸,一个不能留。 她动作之快,手段之犀利,令人应接不暇。 连严凛都狠狠惊艳了一把。 这个女人的生存能力,着实不一般。 打仗的手段不输他,甚至带有一股子绞杀全场的狠辣劲儿。 严凛顾不得心中震动,还有对大牛的愧疚,重新鼓起士气,开启了新一轮的作战。 “严凛,我们一攻一守,把这群玩意儿全送走吧。” “哈哈哈哈哈,好,好!” 两口子回合后,背对着背,浴血奋战。 一整天。 从早到晚,又到半夜。 杀红了眼。 每每要力竭时,徐满枝忽然掏出一颗药丸子,塞到严凛口中,严凛机械地吞吃了,然后就感觉体力瞬间恢复。 玛德。 神药。 他这次要活着回去,一定要把徐满枝的功劳统统上报。 他不信邪。 威尔逊的队伍集体阵亡,被两口子杀得一个不剩。 好狠啊。 他也快炸了。 车轮战也硬是没拖垮两个死神。 就在增援抵达时,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 “冲啊,冲啊——” 轰隆隆。 大炮齐刷刷而来。 “严哥,嫂子,我们来了。” “打死这群狗日白眼狼——” 邹小舟廖宇钱磊在前,身后跟着百人团的成员,但一辆辆坦克车里还有封城军区的司令,以及严松的大炮军。 一道道炮弹疯狂落下。 炮兵兴奋得要命。 他们展开疯狂轰炸,炸得贺广福的残军呜啦啦乱叫。 严凛和徐满枝浑身鲜血,在邹小舟等人的接应下,一步步回到队伍中。 严松从车中下来。 他一脸心疼看向严凛和徐满枝:“你们两倔驴,我都已经说了,等我两天再开战,硬是等不得啊——” 严凛在汇报敌情后,就申请炮兵出战。 军区也一直在商量对策。 只是碍于两个阵营的围攻,他们启用炮兵队伍还有点吃力,好在有人吸引了其中一个阵营的注意力,所以他不停蹄就带队出发了。 严凛眼眶布满血丝。 他刚想说:“我要汇报徐满枝的功绩……” 可一开口就感觉疲累袭来,完全不可控,一下子就晕倒了。 “严哥——” 邹小舟和廖宇纷纷接住他。 而徐满枝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战斗力是绝顶的,空间还囤积着大量的提神战力的药,可始终是个血肉之躯,再强悍也有力竭之时。 在严凛晕倒时,她身子也软了,直直扑向地面。 “嫂子——” 众人纷纷齐声呼唤。 叶云珠第一时间冲出来,一把抱住了浓血到腥臭地步的徐满枝,眼泪夺眶而出:“想不到满枝同志如此威猛,巾帼不让须眉,是咱女同胞的好榜样——” 第145章 轰炸三天三夜 第145章 轰炸三天三夜 三天。 整整三天。 严松和封城司令员合作,发动一波又一波轰炸,炸疯了,炸狂了,炸得贺广福节节败退,一路疯狂往回撤。 在惊族准备继续增援时,严松祭出严凛抓住的一级战犯,将之送上国际军事法庭,对惊族公开宣战。 消息传入惊族国王耳中,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下达撤军的命令。 严松带领军队一路攻城掠地,就差打到对方国都下,沿途见到流离失所的难民,还有遍地华国基础设施,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群狗娘养的。 吃着国内的粮,享受华国嘴里挤出来的血,竟然反过来联合众人反咬一口。 真够恶毒的。 严松毫不犹豫下令,但凡路过惊族境内军事领地,见到是国内资助的,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就砸了。 炸的炸,毁的毁。 一个不留。 邹小舟带领一个武装小分队,拆毁一个据点后,笑嘻嘻道:“团长,咱缴获了一大批武器,全是精品良器。” 敌人倒霉,他开心。 敌军覆灭,他们扬眉吐气。 反正不能便宜了白眼狼。 严松点头。 他问道:“严凛和枝枝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邹小舟刚准备说没有,却有一名通讯兵前来汇报:“团长,营长醒了。” “真的吗,太好了,快,快,咱去看看他。” 严松匆匆起身,跳上车。 封城军区医院。 严凛刚苏醒,扫了一眼周围,猛地起身呼唤:“枝枝,枝枝,你在哪里?” 他记得最后一颗子弹击穿了威尔逊的胸膛。 贺广福逃了。 他和徐满枝两人精疲力尽,依稀见到了增援队伍,还见到了团长……不知是否身在梦中…… “嫂子在你边上,还没苏醒。” 戴春英和叶云珠两人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冲进病房,面露喜色,匆匆上前安抚严凛。 那一幕太壮烈了。 遍地血腥,死伤无数,倒在血泊里的是毛毛多的惊族死敌和雇佣兵,地面上冒着绿色的泡,绿色的血水。 还有融掉的毛发,头颅,以及死伤不计其数的蛇,毒蝎毒虫…… 而在不远处站着一排又一排架起冲锋枪,随时准备发射的贺广福部队。 在一片血海中,立着两个血人。 风卷残阳,夕阳西下。 空气里的血腥之浓,至今回忆,仿佛还能嗅到浓浓臭味。 所有见过的人一生难忘。 此一战之血腥,之残忍,之强悍……匪夷所思,震撼人心。 从今以后,严凛长得再怎么丑陋,也不是稀奇事儿,在他们眼中,他就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他和徐满枝并肩而战的画面,深深刻印在一众人脑海里,挥之不去。 “枝枝……”严凛一下从床上翻滚落地。 他顾不得太多,抢步奔到妻子身边,拿头颅依靠在徐满枝脸颊上,用粗糙的脸磨蹭着妻子洁白的脸颊。 “枝枝,我的妻~” 严凛低声呢喃。 他实在无法想象,世上能与他并肩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睡在枕边的女人,实力之强悍远远超乎想象。 一时间,他心中生出一股浓郁到炸裂的情愫,那是爱混着敬,又夹杂着心疼……令他想要重新认识认识她。 到底什么样的环境,养出如此奇葩的存在? 他真的不懂。 想要探寻,想要了解她多一点,再多一点。 “严凛。” 这时候,严松带着一大队人匆匆赶来。 严凛抬眸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冷却,缓缓开口:“枝枝不醒,我不会出去的,什么也不想说。” 他知道要汇报战况,还有徐满枝的功绩……可妻子还在沉睡。 她不是军营的战士,在他心中,早已胜过千千万。 严松摇头。 他表示理解,也承诺会等,直到徐满枝醒…… 严凛起身关上了门。 所有人在门外走廊等候。 叶云珠上前,将一份份化验报告递上,对严松道:“团长,在这次战斗中,我们发现了鬼子的踪迹,这全是从战场上提取的数据。” 严松接过来,一一扫了扫。 他在派遣严凛过来时,秘密与他说过,负责惊族境内毒气实验室的人便是叛徒王潜,如果能活捉是最好的,实在不行,直接原地击毙。 料定这一仗不轻松。 只是真实情况,也着实令人震惊。 “好啦,把这份报告封存吧,暂时不要对外公布。”严松道。 “是。” 叶云珠拿着报告走了。 又是一整天。 严凛不吃不喝守在床边,心中又忐忑又不安,好几次都询问医生,徐满枝为什么还不苏醒。 医生反复安慰他。 他燥得不轻,直到夜半时分,睡得极浅极浅的他,感受到一只手拂过脸颊,冰凉的触感袭来,瞬间惊醒了他。 严凛猛地抬起头来,惊喜道:“枝枝……” “嗯,让你担心了。” 徐满枝嗓音沙哑。 她着实太累,太累了。 一次又一次殚精竭虑的,在这次大战中耗损心力后,想好好休息休息两天,没想到一睡就睡过头了。 但充足的睡眠,瞬间令她精神饱满,精力也全部恢复了。 黑暗中,严凛一把抱住了她,紧紧搂着,恨不得将她揉进骨髓,嗓音哽咽道:“你下次不能这么任性,好吗?” 徐满枝忍不住失笑。 她手掌轻轻回抱住他的肩,嗓音柔柔道:“我这不是好好的?没有一点损伤,你在担心什么呢?” 月光下,严凛一双黑眸露着璀璨的光。 他吻住她,深深的,狠狠的。 唇瓣磨砺着她生疼。 她想要拉开他,他嗓音嘟哝:“别~~” 那一声颤抖的尾音,瞬间击中她的心灵,感觉脑门子充血,有种想要更深一步的渴望,便柔声凑上去,低低道:“那你想办法关紧门……” “好。” 狂海颠簸。 一叶孤舟穿梭在海浪上,掀起阵阵浪涛,怒吼着,吟唱着,撕裂般地拍打着海岸,一浪高过一浪。 天亮时,徐满枝腰疼。 她嗔怪地瞪了臭男人一眼,磨牙道:“你信不信我咬断你。” “我信。” 严凛眼神发光。 他勾唇轻笑:“但你舍不得的。” “哼!” 徐满枝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正准备反唇相讥时,就听到外面传来叶云珠的呼声:“嫂子,你醒了吗?” 霎时,徐满枝脸颊爆红。 她一脚踹翻严凛,将他从小床上踹下地,让他想法子重新弄一套衣服,不然就裹着床单出去,看丢谁的脸。 严凛忙道:“我去,我去,这就去,你别冲动。” 徐满枝的话,他不敢不信。 搞不好,她说到做到。 第146章 每分每秒属于她 第146章 每分每秒属于她 严松进来后,第一时间上前问徐满枝:“你怎么样了,感觉身体还好吗,医院给你检查了一遍,除了外伤,就是疲劳过度……” 徐满枝扶着腰。 她能说她被严凛折腾得腰疼? 必须不能呀。 所以,她开口道:“我好着呢,没什么大碍。” 严凛上前,将战场上的情况大概汇报了一番,也包括王潜这批毒气弹的下落。 “还有大牛……” 他提起大牛,心中始终有点歉疚。 严松完全理解。 他轻轻拍了他的肩,道:“放心吧,我会向组织汇报大牛的经历,请求组织颁发荣誉奖章,给大牛一个清白。” “这是大牛应得的,毒气完全摧毁了他的身体,日日折磨着他的灵魂,他最大的愿望只怕是求生欲望了。”徐满枝道。 她无法解释大牛可能引发的世界级灾难。 在大脑被控制的情况下,大牛要完成肉体毁灭,其艰难程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哪怕是经历末世的幸存者,也不一定能办到。 大牛的意志力之强,也是罕见的。 严凛语调铿锵道:“我希望组织能重新审查大牛一家的案子,能养育这样一个好孩子的父母,怎么可能是坏人?” “是。” 严松心情沉重。 这黑暗的天空,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近年的风头已经开始松动。 “这一次能活着,全靠我的好妻子……”严凛由衷道。 克制病毒,化解灾难。 他都没有万全之策,也是拼死一搏,可徐满枝在紧要关头出现了,这才彻底扭转原本颓势的局面。 可以百分百肯定说,没有徐满枝,别说受伤,一条命早报废了。 严松又一次沉沉点头。 “我会汇报满枝的功绩,一定会给她颁发一等功勋章。”他道。 徐满枝倒是不在乎。 她笑呵呵道:“我没有你们说的厉害,所做的不过是想要严凛全身而退,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大志向。” 可别给她戴高帽。 她喜欢自由,不想被约束。 所以,在严松提出让她入党参军时,徐满枝一口拒绝了。 她摆手道:“我是军嫂,有这一重身份足够了。只要严凛需要,我只当是帮他就成了,别的就不要了。” 严松直摇头。 他想劝劝这实心的丫头,可严凛态度有点古怪,竟然帮腔道:“我家枝枝不想,就不要强迫她,她开心就好。” 一屋子人都摇头。 连钱磊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猜测徐满枝是不是有点蠢,竟然放弃如此大好机会,与一生荣光擦身而过。 十足十的恋爱脑。 这要放在后世,绝对会被人骂个狗血淋头。 虽然他是男人,但也想说,女人自己足够强大,拥有的背景越强,男人才不敢随意拿捏她。 可惜呀。 钱磊摇摇头。 徐满枝一脸不在意。 她要的人,要的东西都拥有了。 太贪心,想要什么都抓在手中,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锁定目标后,她现在只想跟严凛腻歪一段日子,替他治好脸颊上的伤疤和黑斑,还他一张干净的脸。 封城一战,惊族被打得溃不成军,人人听闻丑将严凛和红衣魔女色变。 严凛和徐满枝的风头无量,走哪儿都被人瞩目。 他们满身荣耀回归海城时,坐在军车中,前后一辆辆卡车穿行在海城街道上,沿着道路而过,沿途全是欢迎的人群。 周向群和姜捧月远远望着这一幕,气得心梗。 尤其是姜捧月。 她真是不甘心啊。 早知道严凛这个丑男竟有这么一天,当初就不该一心一意倒贴周向群了,害得她现在日子艰难…… 周向群愤恨瞪姜捧月,揶揄道:“她与你一样是姜家女,倒是天差地别,幸好没养在姜家,不然跟你一样又蠢又恶毒。” 徐桂刀的刀是谁挥出的,他又不是傻子。 可一切如姜捧月所言:周家血脉要断送了,唯一能延续香火的只剩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出事儿了,周向群这个死太监更废物。 周向群隐忍着,隐忍着。 他只待姜捧月一朝分娩,直接送个去母留子的大套餐,倒要看看谁笑到最后。 姜捧月被羞辱,手指抠入掌心。 她重重“哼”了一声,挺着大肚子,转身就走了。 天大地大,不如肚子里的金疙瘩。 她已经跟周家人秘密联络,对方保证会好好照料她和孩子,不会让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的。 所以,她才不怕周向群呢。 管这条疯狗怎么撕咬,她置之不理便是。 鞭炮阵阵,欢呼阵阵。 徐满枝和严凛一起回到军区。 上头的奖励后脚就到了。 严松将会调往大军区,严凛和百人团一起晋级,还分到了海城家属院一套单独的小院子,两口子一起搬进来。 搬家时,百人团全来了,一个个上前恭贺。 从邹小舟到百人团所有人,见到徐满枝时,眼神又纯又惊艳,心中的崇敬无法言表,大小伙子探头探脑想跟徐满枝打招呼,被严凛按下头颅,站在身前冷声道:“谁敢往前凑,脑子甭想要了。” 媳妇儿是他一个人的。 别整得像是全团的。 他气鼓鼓地把人全赶走了。 徐满枝乐不可支道:“你在吃醋呀?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滴,哈哈哈——” 她一把捧住严凛的脸,语调严肃道:“不过呢,组织特别批准你一个星期假,所有时间只能属于我,所以,严凛同志,你准备好陪你媳妇儿了吗?” “报告媳妇儿,我准备好了。” 严凛一下抱起她,原地转了好几圈,笑得眼睛里全是星星。 那一刻,他想永恒。 他甚至希望永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徐满枝搂住男人强劲有力的脖子,眯眼笑道:“好,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往东,你就跟着我走,我要你提水,你不能做饭,听到了吗?” “遵命,媳妇儿!” 严凛敬礼。 他又忍不住抱起徐满枝,一分一秒不想浪费,只想搂着她,抱着她,缠缠绵绵到时间荒漠的尽头。 “媳妇儿。” “嗯。” “媳妇儿。” “嗯?” “媳妇儿……” “干啥?” 一天天的,严凛守着她,看着她,哪怕她给他敷面,给他擦药膏,他的目光缠绵悠长,一瞬不瞬地看着看着……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徐满枝被他看得发毛。 她拍他脑袋:“闭上眼睛,不许看!” 严凛闭上眼,可下一秒,他又忘乎所以地凝视着他的妻。 怎么办,他不想合眼。 看也看不够,亲也亲不够,抱也抱不够,怎么也不够…… 第147章 一定要治好严凛的脸 第147章 一定要治好严凛的脸 一转眼过去五天。 徐满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活。 她在末世日日缺衣断粮,日日殚精竭虑,日日无法下一秒能否睁开眼眸,可遇到严凛就不一样了。 每一天都那么开心。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愉悦和满足。 更为兴奋的是,她与严凛缠绵的时日里,研发出一款药膏,可以完美祛除他脸颊上的疤痕,假以时日便能平复他脸颊上的沟壑。 她亲自调配药物,抱着严凛的脸颊,轻轻吻上,软语道:“你乖乖的,每一天都要敷面,坚持一个月,就能够祛除所有疤痕了。” 严凛不悦。 他回抱着她道:“有你在,我情愿丑,反正你不嫌弃,已经足够满足了,要脸干什么呢,你说呢。” 徐满枝哈哈大笑。 她搂他脖颈,点着他的额头道:“不,不,我嫁一个如意郎君,走哪儿都有面子,难不成你觉得你丑,我更有颜面?” 书中所言,无论是谁想要得到这份情缘,最弥足珍贵的便是治愈他的脸。 这是ai为男女主牵线搭桥的最大依仗。 她不在乎他的美丑,只要他心属于她。 但如果这是必须经过的路程,她就必须完成这道工序。 他必须属于她! 所以,她得倾尽所有劝服他。 “可是——” “不许多言,治好你的脸,能证明我医术精湛,还能证明我嫁了世界上最帅最好的丈夫,你不能满足我的这点虚荣?” 严凛心中一动。 他只想着两人夫妻情深,倒是有点忘乎所以了。 她还是在意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需要,哪怕是打断筋骨重塑一张新的容颜,他都受得住,她开心最重要了。 他颔首,轻轻勾唇,瞳仁倒映她的容颜:“好,我答应你,一定会治好脸的,你说怎么做,我统统依了你。” 毒药又何妨。 一生从未见过阳光的人,遇到她,便是一生的允诺,又怎么会在乎这点东西。 徐满枝抿唇笑了。 她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见到了叶七七落败的一幕,也仿佛亲眼目睹与严凛携手到白头的种种…… ai终究是ai。 真实的人生不是一道程序所能决定的。 她捧着男人的脸,抚摸着他脸颊上每一道褶子和沟壑,一脸笑意道:“我给你做药膏,从今天开始,你要日日敷面,到时候见证奇迹。” 严凛不以为然。 但见妻子信誓旦旦,他自然不忍忤了她的心意,柔声道:“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徐满枝高兴坏了。 在渡过剩下两天假期后,严凛恋恋不舍地回归队伍。 一回去,严凛接到上级命令,他将代表海城,去大军区接受表彰,以及为期半月的受训。 徐满枝倒是不以为意。 她早知道伴随着升职而来的,一定是相应的责任。 所以,严凛一上工,她就开始制作药膏,一共30份,30份小罐罐,全部交到邹小舟的手中,还写了一份用法和注意事项。 邹小舟抓了抓头,汗颜道:“嫂子,严哥去大军区接受表彰,搞不好会特别忙,咱这瓶瓶罐罐的,不太好吧。” 唰。 徐满枝给他一个瓷瓶,低声道:“这个是治疗痒痒的,只要每日涂抹,我保管你半月后身上红斑全部消失。” “啊?!” 邹小舟脸颊爆红。 他身上是有不少红斑,痒得不要不要的,偷摸摸找过不少医生,都说是红斑,终生难以治愈。 嫂子说的是真的吗? 徐满枝笑呵呵道:“若是连我也治不好,天底下没有谁能治愈你的红疮了。” 一听这话,邹小舟心中十二分的感激。 他连声道:“嫂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严格督促严哥,百分百保证他会治愈脸颊上的疤痕。” “哈哈哈,好,我相信你。” 徐满枝笑着拍邹小舟的肩膀。 她相信严凛的脸会治好。 但之前一直没找到治愈严凛脸颊上黑斑的法子,这阵子提取严凛的血液样本,还有脸颊上黑色斑块的皮肤,只要搞清楚缘由,就可以连同黑斑一起治愈的。 时间早晚而已。 先祛除疤痕。 晚上,严凛搂着徐满枝,窝在她的怀中,语气忧伤道:“枝枝,要不,我直接申请不去吧,不想与你分开。” 啪。 徐满枝拍了他的后背,堵住他的唇,狠狠亲了一口,笑:“傻了吧,日子是天长地久的,又不在一朝一夕,急什么呢,我还要给你生五六七八个崽崽,一生一世的事儿。” 要这么情急,日子咋过? 严凛一把抱住她,一次又一次。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种无法言喻的不安,总觉得大军区一行,会有什么情况要发生,又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是男人的第七感。 他强压下心头的忐忑,天亮时分,徐满枝捧住他的脸道:“对我们在一起要有信心,纵使天塌地陷,我也不会放弃,你说呢。” 严凛情难自却。 他紧紧抱住她,搂着她纤细的腰身,深情道:“我当然百分百确定,此生此世,唯有你才是我的妻,唯一!” 狠狠搂住她,严凛才抽身离开。 他有种不确定,仿佛只要一个犹豫,就会舍不得走。 徐满枝见他犹犹豫豫的,忍不住想笑。 这么一个大男人,在遇到惊族人时,他眉头不带皱一下的,才分开一个月而已,他就缠缠绵绵舍不得走。 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严凛坐在车上时,心口没来由地乱跳。 他几次回首。 钱磊在火车站与他汇合,还打趣道:“你跟徐满枝同志还真是伉俪情深,一起上战场,历经生死的情分,只怕任何人都无法比拟了。” 严凛默不作声。 他一颗心全在徐满枝身上,脑海里回荡着的全是妻子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哪里还有心情与旁人搭讪。 邹小舟背着沉甸甸的包袱。 他笑道:“这还用说,天底下还有比嫂子更好的女人?别说是严哥,咱英雄团的人只认嫂子一个。” 钱磊听了,一脸古怪的笑。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暗暗的,他也是情愿如此。 严凛和徐满枝情比金坚,叶七七才会断了念想吧。 第148章 徐满枝:我一胎五宝啊啊啊啊 第148章 徐满枝:我一胎五宝啊啊啊啊 严凛离开海城后,徐满枝一心一意钻研黑斑的成分,为了能够分析到位,还找到凌筠野订做了一批机器。 凌筠野忍不住吐槽:“姐,你真的是胆子野,机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现在都有严格要求,搞不好惹得一身骚。” 尤其上次惊族研究所人体武器爆发后,有关部门已经开始关注了,一言一行都是受到特别管制。 徐满枝不在乎。 她对凌筠野道:“我可以给你物资,只要能做出来,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距离最后一个成分,就差一成。 她不能功亏一篑。 严凛脸颊上的黑斑极其古怪,其中隐隐有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毒素…… 连张大勇的“毒经”都没有收纳。 她必须追根溯源,找到解决的办法。 凌筠野无奈答应了。 但慎重起见,他决定亲自跑一趟,免得节外生枝。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徐满枝忙得脚不沾地,一开始还信心满满,但随着研究方向越来越偏,她竟有点力不从心。 这一日,刚配了一味药,她伸手去抓,骤然发现抓了个空,阳光下,她发现手指上全是淤青…… 怎么回事? 她伸手搓了搓,发现皮肤底下有一道道血线。 正在疑惑间,她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正准备回首,发现脚步虚浮,抬了几次,愣是没移动半分。 徐满枝生出一丝慌乱。 “徐满枝,你在家啊——” 一道嘲讽响起。 紧接着,姜捧月挺着大肚子进了院子。 徐满枝蹙眉。 不请自来? 她冷声道:“你有什么事儿?我可没请你这尊大佛,没什么事就滚蛋吧,我家不欢迎你这样的货色。” 姜捧月一脸揶揄。 她扶着金贵的肚子,笑道:“呦,好歹曾经也是一家人,虽然你愿意承认,但你始终是姜家人,咱姐妹一场,我这是好心来看看你。” 说完,她目光淬了毒,阴森森看向徐满枝肚子。 “你这结婚也好几个月了,肚子还没半点动静?不会是生不了吧,如果是这样,早点自请下堂,还人家一个自由身。”姜捧月嘲弄道。 她怀着周家的金疙瘩,唯一的骨肉。 周家人嘴上说断亲,实则对她好得不要不要的。 周向群也一直隐忍,不敢再对她动手了。 总算母凭子贵翻身了。 她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想来找徐满枝炫耀炫耀。 徐满枝眼神沉了沉。 乓的一声,她丢掉手中的药锄,冷声道:“你滚不滚?别以为自己是孕妇,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不过是怀个孕,又不是怀了天王老子,有病就去治,别搁我这儿丢人现眼,我看着碍眼。” 唰。 她从空间转移出一把匕首,拿在手中把玩道:“我还要炼药,到处都是危险物品,一个不小心手滑,伤到你的命根子,可怪不得我。” “徐满枝!” 姜捧月气得脸色铁青。 她大口喘气,怒气腾腾道:“好,好,你牛,你厉害,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不能生的母鸡,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小碎步快速离开了。 “呸——” 徐满枝刚准备拿扫帚扫院子,顺道消消毒,免得晦气,可一弯腰就感觉眩晕,身子一软就朝地上扑去。 她勉强撑住身子,才没有摔倒。 这是怎么了? 她感觉身体变得十分虚弱,有种说不出的亏空。 以前从未有过。 灵魂也有种撕裂感。 感觉到不妙后,徐满枝快速回到屋子里躺着休息,这躺下就睡着了,半夜时分,脖子全是汗,竟然热醒了。 “主人……” 脑子里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 徐满枝顿觉奇怪,就闪身进了空间。 轰隆隆。 什么鬼? 空间上空竟然挂着五个太阳。 大地被照耀得遍地圣光。 药园上空漂浮着一个闪耀着电波的小黑球。 咕噜。 小黑球上闪耀着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睛。 她正觉奇怪,便疑惑开口:“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空间?” 吧唧,小黑球两颗黑眼下,闪出一张小嘴。 它的嗓音哑哑的,细细的,像初生的猫儿般:“主人,我是雷云珠本体黑黑,你契约了我,可我最终是要给女主叶七七的,所以一直没有苏醒,直到主人您怀孕,一胎五宝,引来规则畸形,我勉强启动主人的气运,苏醒了。” 什么? 还有这种事儿? 徐满枝似懂非懂道:“那你动用我的气运,我力量全失,还怎么干活呢?” 黑黑咻的一下飞来。 它摇晃着身躯,奶声奶气道:“不是的,虽然这是ai所写的,但自成一个小世界,为了稳定书中世界不崩塌,是有世界规则的,支线人物不是那么重要,是可以改命,但主线是不可能改变的。” 男主就是男主,女主就是女主。 哪怕女主是个废柴。 她也势必会跟男主在一起,双宿双栖。 “你的意思是说,我一定会死?”徐满枝不悦道。 黑黑沉了沉小胖身体。 它又一次开口道:“你之所以变得虚弱,是因为你怀孕了,这五个孩子本不应该存在的,他们分走了你的能量,如果你想他们活下来,唯有将生命分给他们……” “不然,你会流产,此生再不能生子。” 徐满枝一脸震惊。 她望着天空中五个小太阳,感觉身体暖暖的,没有灼热感,一股母性从灵魂深处袭来,令她眼神变得柔和生动。 “不,我不会放弃他们的。” 说完,徐满枝就离开了空间。 她一出来,就伸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脸颊变得温柔,眼神也出奇的温柔。 好奇怪呀。 原来这就是孕育生命的体验。 末世中女人早已失去了生育能力,她一直汲汲营营寻找属于她的mhc就是为了诞下健康的宝宝。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执念。 任何人,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止她顺利生下孩子。 给她了,孩子就是她的。 谁也休想抢。 一想到这里,徐满枝忽然改变了原定的计划。 大军区。 严凛才接受完表彰,又一直在分享封城一战的经验,才休息片刻,脑子里就浮出妻子的身影…… “严哥,快,咱要回屋敷面了。”邹小舟笑着道。 第149章 徐满枝真实的身份 第149章 徐满枝真实的身份 严凛回到屋里,刚弄完脸,就想去给徐满枝打电话,却见一群人急匆匆奔到他的屋子里,身边还跟着师长吕梁。 “严凛,有件事儿要跟你谈谈。”吕梁道。 “师长,您客气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严凛道。 吕梁看了看身边的严松。 严松呼吸一窒。 他脸色变得铁青,愣是开不了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严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吧,毕竟你跟他们两口子都很熟。”吕梁沉吟道。 严松十分不自然。 他别过脸去,沉思片刻,从身后一名士兵手中取来一份文件,递给严凛:“你自己看吧,当初你应该也看过的,但这次不一样了。” 严凛觉得奇怪。 “好了,其他所有无关人等,全部出去,在外守候!”吕梁一声令下。 “是。” 在场的人齐齐撤走,哪怕邹小舟想留下,可也只能执行命令,随着大家一起离开了,。 很快,屋子里就剩三个人。 严凛打开文件袋,抽出其中一张纸,看了看,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当初结婚受阻,他亲自来了大军区,早就看见过这份夹杂在申请书中的文件了。 内容事关徐满枝的真正身世。 她并不是姜家人,不是姜明达和顾美云的亲生女儿,当初姜家老大姜和军自以为做得十分完美,没有人知道其中过往,其实一切都在监视中。 徐满枝是伪洲国大宗族徐家的血脉。 爆发战争后,徐家一直支持反革命,甚至举家投靠了敌对方,四处诛杀革命者……其心可诛。 原本徐家一起撤离,但徐满枝生母杜玉枝是个血性女人,暗中救了不少革命者,处处打掩护,在被徐家人摁头带走时,她就偷摸摸跑掉了,肚子里怀着徐满枝。 可惜,杜玉枝在医院生下孩子就难产死掉了。 原本徐满枝是要被特别照顾的。 但姜和军贪心作祟,竟然将徐满枝换去了杏花村徐桂刀家,还一口咬定徐满枝就是姜家亲骨肉。 而姜家亲骨肉,在被送去孤儿院后,没过两年就夭折了…… 徐满枝命大活下来了。 但她是劝降徐家的一颗棋子。 严凛要跟她结婚,一群领导人也是犹豫了很久,一开始是拒绝的,特别是严松对严凛一再作保,保证他思想端正,一心向国…… 然后,严凛上次闯入大军区,吕梁没有隐瞒,将这份文件直接给了严凛,还问他:“就算这样,你还愿意娶她?” 严凛当场表态:“徐满枝是我认定的女人,她流着徐家的血,可在咱新华国养大的,我相信她,相信祖国对她的教育,一定不是个坏心的女人。我愿意用自己前程和生命为她作保。” 吕梁见状,便决定给徐满枝一个机会。 若事实证明,徐家没有暗中与徐满枝有联系,此事就不再跟进,让严凛用一生时光来守护这个秘密。 可她背叛了。 严凛又抽出一份文件。 一份造假的介绍信,一张封城地形图,还有各处隐秘据点的信息…… 接着,他又抽了一份文件。 上头写着间谍陈开水的证词,暗中与他勾结的便是徐满枝,她为了洗脱嫌疑,自己将衣服丢在生产队,想借此机会获取严凛的信任…… 最后一张是姜捧月的证词。 她说:“徐满枝与间谍陈开水有勾结,还经常去姜家地下室,屡次留下密信,与一个神秘人暗通款曲……” “这不可能!”严凛啪地一下丢下文件。 他一个字也不信。 当初陈开水一事,他亲自办理的,徐满枝全程都与他一起,怎么可能是她搞的鬼,这不是证明他是个傻子? “严凛啊,我知道你被徐满枝迷住了,可她生有二心,姜捧月口中的神秘人就是徐家的暗桩呀,你还要装傻吗?”吕梁无奈道。 徐家早就勾搭上徐满枝了。 他们从未放弃颠覆国土的念头。 血脉就有问题。 徐满枝生在新华国,长在新华国,可她还是…… “不,不,我不相信,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她一定是被冤枉了。”严凛言辞激烈道。 他死活也不信。 打死都不会信的。 吕梁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但还没抓到徐家的密探,所以一时也不能轻易动徐满枝,必须以她为诱饵,钓出这条大肥鱼…… “你好好消化一下,我们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若是想通了,到时候再跟我们商量吧,国家与妻子,你得选一个。”吕梁语重心长道。 啪嚓。 严凛脸色剧变。 他险些站不稳,身子摇晃了一下,好半晌才站定。 严松早已一脸泪水。 他是最不愿意接受的人。 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好苗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 对他的打击,不言而喻了。 可要说徐满枝是个坏女人,他也是深深怀疑的,心底的抗拒不比任何人低,所以他一直其中涡旋,想尽办法让吕梁多给一点时间…… 这才争取了一个月。 “你好好想想吧。” “我想回海城!” 严凛不顾一切往外头冲,但被拦住了。 严松急急道:“你不要冲动,这事关乎枝枝的生死,你一个不慎,她就没命了,可不要胡来呀。” “可是——” 严凛一想到妻子身边全是眼线,就心痛如绞。 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目眦欲裂道:“我相信祖国,相信组织,可这些年的情况,谁能说得准,大牛的死才发生……” 有些话不能说。 一说就是生死。 可过往种种,大家嘴上不提,心中难道不明白吗。 严松也很无奈。 他话锋一转道:“这样吧,我让周文暗中调查一番,若是有什么问题,一定会有转机的……” “还有钱磊,凌书记。” 海城也不是全没人。 他们都是关心徐满枝的人,应该会帮忙的。 严凛脑子全乱了。 但他一口否决严松建议,语调坚定道:“不,这件事我要亲自调查,用我现在一切做担保,若她有问题,我愿意与她一起接受审判,……生死与共。” 第150章 被亲爹带走 第150章 被亲爹带走 咳咳…… 徐满枝才醒来,感觉十分憋闷,连连咳嗽,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滚出来,鲜血从口中奔出,流在她的手指缝间。 她一阵头皮发麻。 规则之力,还真特么牛叉。 硬生生夺走她健康强壮的身体,变成了个吐血的病秧子…… “嫂子——” 外头传来凌筠野的呼声。 徐满枝匆匆抽出手帕擦掉血迹,还用水冲掉地上的痕迹,等毁尸灭迹后,才开口招呼:“怎么了,我要的东西做好了?” 咚咚咚。 凌筠野从外头进了堂屋。 他一脸得意道:“我亲自出马,哪有搞不定的?小意思。” 机器已经向海城运送了。 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而已。 他一回来,自然马不停蹄向徐满枝报喜讯。 “好样的。”徐满枝笑了。 她转身,佯作从抽屉里拿东西,转手就从空间取出一沓票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工钱,至于这个……” 徐满枝一脸坏笑。 “它叫月满香,一旦你遇到心仪的女孩,在手腕和脖子上抹一点,但凡她对你是真心的,就会抱着你啃,要是虚情假意,分分钟跑路,我研发的真心宝香,你要吗?”她乐呵道。 凌筠野这臭小子心思深着呢。 他对人疑心病太重了。 一旦不确定对方心意,他十有八九不会选择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真的假的?你跟我表哥该不会也是……” “滚。” 徐满枝毫不犹豫瞪他一眼。 “严凛对我可是一见钟情,我还需要用香迷惑他?不相信谁呢。”徐满枝。 凌筠野笑着收了。 旁人的东西,他是不会碰的。 嫌脏。 可徐满枝就不一样了,她给他一坨狗屎也是香的。 “哦,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帮我。”徐满枝道。 “你说。” “我要招两个徒弟,传授下我的医术,你到时候帮我物色物色。” “没问题。” 凌筠野乐见其成。 从家属院出来,凌筠野才想着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可靠又有天赋的学徒,却被一辆辆车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辆是他老爸的。 车门打开后,凌书记站在儿子身前,眼神悲痛:“阿野,你这段时间跟徐满枝走得挺近啊。” 嗖地一下,凌筠野脸色顿时变了。 他怒道:“你说什么胡话,她是我的亲嫂子,还是我救命恩人,你不要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别以为你是我老子,我就不敢揍你。” 凌书记叹息一声。 他没有再多说,朝身后军车挥挥手。 不一会儿,大批手持武器的军人齐刷刷奔到凌筠野身前,不顾他反抗就将人给抓住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凌筠野疯狂咆哮。 他不停挣扎,甚至出手与几名战士对打。 但双拳难敌四手。 尤其身边还站着他亲老子,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被一群人蜂拥而上压住了他,将他给套上了镣铐。 “姓凌的,你还不是人,我是你亲儿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哈哈哈哈,你为了升官发财大义灭亲啊,了不起,了不起。” 凌筠野双眸充血,疯狂吼叫着。 凌书记一脸心痛。 他也不想的。 但儿子手中握有大量机密文件,一份份资料连组织都没公开过,还有一批又一批订制机器…… 每一样都是敏感问题。 偏偏发生了。 证据摆在眼前,他还能怎样。 “阿野,你一定要老实配合,我相信你不是有意的,肯定是被有心人利用,才会犯下反革命罪。”凌书记心痛如绞道。 反革命…… 凌筠野脸色黑如锅底。 他一下想到其中关键,顿时有点慌,忙道:“是,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嫂子没有任何干系,不关她事儿,机密都是我透露她的。” 凌书记险些晕厥。 他没想到儿子亲口承认了。 一想到平日儿子背靠着文家凌家,在外头竟然闯下无法无天的祸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大年,大年——” 文锦发了疯一样跑来。 她往里头冲,但被士兵拦截了。 “阿野是无辜的,他是你亲生儿子啊,你不能见死不救——”文锦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祈求着。 不能带走儿子。 一旦被关进去,谁知道会不会死在牢中。 她才跟儿子关系缓和。 不要,不要…… 凌书记很无奈。 他仰头,默默叹息一声,刚准备下达带走的命令。 噗通。 文锦一下跪在地上。 她不停磕头,不停地磕头,鲜血横流。 她不停哀求:“不要带走我儿子,他是无辜的,被冤枉的,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有啊,求求凌书记,求你放过他——” “妈,你不要跪他,他不是个东西。”凌筠野疯狂叫嚷。 他眼眶欲裂,好几次要挣脱。 鲜血与眼泪混合着流淌。 轰。 凌书记顿时脸色黑成猪肝色。 他没想到妻子竟然也跟着发癫,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刹那恼羞成怒,对着一众人道:“快,带走带走。” “是。” 一群人架着凌筠野,将他推上车。 在小轿车要开走时,文锦不顾一切冲到车头前,扒在车前大声嘶吼:“凌大年,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要害死我们儿子?” 车中男人脸色铁青。 身边秘书看向凌书记,小心翼翼道:“书记,现在怎么办?” 男人摇下车窗玻璃,语调冰寒:“你要对组织,对我但凡有一点信心,也该放手,不要再执迷不悟,他是清白的,组织不会冤枉他。但如果他真的犯下罪恶,我也不会姑息,你听懂了吗?” 凌大年…… 这三个字好多年没人喊了。 妻子文锦是唯一知道他小名的人啦。 文锦绝望地笑。 她半痴狂,半疯癫道:“好,好,好你个凌大年,早知你心狠如此,当年我是瞎了狗眼,才会跟你结婚,你走吧,我儿子要出事了,你也别想好好活。” 一群人冲到家里搜。 东西全翻乱了。 一个个杀红了眼。 他们眼珠子比身上袖章还要鲜红。 要她相信这群人不会出错,相信太阳之下全是干净的,她宁愿选择一死了之。 第151章 你回家,我亲口告诉你好消息 第151章 你回家,我亲口告诉你好消息 徐满枝给自己扎了针,咳嗽慢慢缓解了。 她现在是个孕妇,不能胡乱吃药,更不能乱补身子,可剧烈的咳嗽,也容易动了胎气,所以还是得用点非常手段。 待身子稍微好转,她又上了灶台,给自己炖了一锅肉。 必须补充营养。 严凛不在家,她手艺不咋样,但炖煮还是会的,反正吃到肚子里能补充能量就好了,口感倒在其次了。 一想到严凛,徐满枝望着家里沉默的电话。 她真的好想将自己怀了五胞胎的 事儿告诉他。 他一定高兴坏了。 可眼下不行。 一旦他见自己如此虚弱,会送她去医院,等医生发现她身子亏空,严凛搞不好会在孩子与她之间,选她…… 她承认她是自私的。 孩子是她最大的念想。 哪怕是孩子亲爹,也不能阻止。 她还是等肚子大起来,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严凛吧。 嘟嘟嘟。 电话响起。 徐满枝心中一喜,猜到是严凛打来的,便快步奔到桌子边,拿起话筒,对着那头娇笑道:“严凛,你总算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大军区。 严凛身边站着一群人,一个个目光冰寒刺骨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每一句话。 严凛听到妻子酸丢丢的话,心口如针扎。 他眼神痛楚,强压下心头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我在这里每天都要发表演讲,还要接受组织的褒奖,累得不轻。” “咯咯咯咯——” 电话里传来娇妻爽朗的笑声,那么大,那么响,喜悦仿佛要从电波里冲出来,一下子缠住他…… 身边的邹小舟和廖宇十分悲痛,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严哥太痛苦了,偏偏一个字不能向嫂子透露。 严凛嘴角挂着笑。 他嗓音深沉道:“你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要同我讲?” “是有开心的事,不过要你回来,我亲自告诉你,没有我在你身边,你睡得安稳不?有没有每天敷面,等你回来,脸上疤痕也该好了呢……” “嗯。” 严凛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一抬头,早已泪流满面。 他喉头酸涩,喉结滚动。 强大的悲痛无情袭来,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可又不想暴露情绪,吞咽下所有的苦楚,才柔声道:“好,我会听你的话,每天都擦药,到时候回家……给你一个惊喜。” “好啊,好啊,我好期待呢。你要早点回来,一下车就要回家,知道吗?” “嗯。” 电话挂断后,邹小舟和廖宇早已忍不住失声痛哭。 “严哥,呜呜呜,嫂子这么好的人,她一定不是坏人,我不相信——” “我一百个不信。” 两人捂住脸,情绪失控。 哪怕是一群人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还有军纪加身,可也无法阻挡此刻心中的痛苦。 严凛缓缓起身。 他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就默默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下,他一张脸变得虚幻抽离。 心中万般情绪也似乎看不清了…… 海城。 严周振和王翠被拦在火车站里。 “凌书记,我们要见满枝,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一个历经风雨的人,还能看不清吗,今天不让我们见,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严周振怒道。 他是回村种田不假。 可不代表他往日战斗的本领都没了。 暗中被人盯梢,他一下就发现了,立马给海城几个老朋友打电话,可一个个语焉不详的…… 他隐隐猜测出事了。 于是,他不管不顾地带着王翠儿就赶来海城。 可一下火车就被凌书记拦截。 凌大年一脸平静,严肃道:“阿野也被牵连其中,难道我不心痛,可一样样证据都指向徐满枝,表叔要胡来,惊动了暗中徐家的线人,没有将之一网打尽,我就是国家的罪人。” 大事当前,岂能儿戏? 严周振气笑了。 他冷哼道:“呵呵,你心痛,我倒是没看出来。” 王翠儿也急得不轻。 她央求道:“大年,你就通融通融,我们只是两个农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只是去看看儿媳,儿子不在家,这不是想来照看照看。” 凌大年毫不留情道:“你们擅自离开村子,已经是犯法了,我也是念在大家都是表亲,才不跟你们计较的。” 严周振肺管子快气炸了。 他握紧拳头,厉声道:“凌大年,你不要嚣张,别以为你成了某些人的鹰犬,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说完,他拉住王翠儿就走。 “走,我们回去。” 王翠儿急不过。 她还没见着儿媳妇,还不知道满枝是不是受了委屈,就这么走了,还怎么帮她呢。 但下一秒,她瞥见当家的朝她瞪眼,秒懂。 于是,她愤愤不平道:“好,走就走,咱回家,不去就不去了。” 两人携手就走了。 凌大年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叹息一声。 他也挺无奈。 眼下这局势,一朝天一朝变,以他的敏感性还能不知道吗,可一天不换天,他也只能照规矩办事呀。 徐满枝并不知道一切。 她在家待了好几天,每天都稳定吃吃喝喝,还等着凌筠野给自己招徒弟,可等了几天没见到人,又去了凌家一趟。 可凌家大门上贴着封条。 她意识到不对劲,到处寻找凌筠野和文锦,可所有人都支支吾吾不开口,还忌讳如深道:“别打听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 徐满枝顿时急了。 她想不明白,以凌家的实力,不应该呀。 难道是官场的纠葛? 一想到这里,她马不停蹄回家,直接给严凛打电话。 可打了好几次,那头都没有人接听。 在徐满枝决定亲自出门去大军区找人时,杨素军找上门来了。 “凌家到底怎么了?”她问。 杨素军一脸悲痛欲绝,他没搞清楚出了什么事儿,只是将自己打听的消息告诉徐满枝:“阿野在外头认识了反革命分子被抓了……” “啊??” 徐满枝摇头,表示不相信。 “嫂子,我现在就要去京市,让文家的人亲自出动,说什么也要把阿野救出来,当初他帮我报仇,我不能弃他于不顾。” 说完,杨素军就匆匆走了。 徐满枝一脸疑惑时,叶云珠登门。 “嫂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受严大哥所托,过来探望探望你,让你不要管凌筠野的事,他已经在想法子,叫你别愁坏身子。”叶云珠关心道。 徐满枝听到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好转。 她猜测严凛没接电话,应该是忙着找人帮凌筠野…… “好吧,我就等他好消息了。”徐满枝。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对叶云珠道:“我想见见戴春英,可以让她过来一趟吗?” “你不舒服吗?”叶云珠顿时急了。 徐满枝摇头。 她笑着道:“没什么,想与她切磋切磋医术而已,你让我过来,我会亲自跟她说的。” 第152章 收徒 第152章 收徒 叶云珠答应了,离开家属院后,亲自把戴春英送来了。 她是两口子经手人。 徐满枝有问题,她多少是要受牵连的。 可上头风声紧。 她隐隐察觉出事儿,可接到严凛电话,他也只是吩咐她来照看徐满枝一二,让她不要插手凌筠野一案,旁的是一个字没多说。 一时间,叶云珠坐立难安,抓肝抓肺地难受,总想做点什么,可又不知从何下手,唯有干着急。 “嫂子,有什么事儿吗?”戴春英好奇问。 她对徐满枝的医术叹为观止。 一直想学点皮毛。 奈何没机会。 徐满枝将自己亲手整理的《解毒篇》交给戴春英,认真道:“这个是关于病毒方面的孤本,你若是愿意学,我会把这门手艺传授给你。” “啊?” 戴春英一脸震惊。 真的假的。 她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呢。 徐满枝笑着点头。 她抓住戴春英的手,轻轻拍了拍道:“我对你十分相信,只要你愿意学,我会倾囊相授,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师父请说。” 戴春英激动不已。 她快要发出鹅叫。 徐满枝轻声道:“待我搞定新研究后,届时会告诉你的,不过你放心,你学会这门手艺,到时候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儿。” “好,好。” 戴春英兴奋坏了。 她捉住徐满枝的手,又蹦又跳的,开心得像个孩子。 徐满枝在封城一战,她是亲历者,其出神入化的医术,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以至于每每遇到疑难杂症,她都会暗暗想:若是嫂子看诊,是不是就迎刃而解…… 当然,戴春英走的时候,也顺道带大量的药材和毒物。 一样一样都很重要。 只是她一离开家属院,就被组织带走了,严格审查所有药物,还有《解毒篇》也被直接拿走,说要审查合格后才给她。 戴春英十分不解。 但她想问又不敢问,等得心肝儿十分焦灼。 戴春英一走,徐满枝强忍着的咳嗽,一下没憋住,硬生生喷出一大口血,身子摇摇晃晃,险些摔倒。 她强自撑住,才没跌倒。 身体里的力量被抽走,干涸了,她快速拿出金针给自己扎了几针,回了点血色后,才跑回屋子开始研究新配方。 每一次研究的过程和结果,她都会拿笔记录在案,可以留给戴春英做参考,待他日做成解毒药丸,是极其重要的。 在进行了第109个配方后,仍然没有进展,无力深深包裹着徐满枝。 她冲了一杯红糖水灌下去,又重新埋头做实验。 烟熏火燎的,黑发烤干烤枯了,脸颊也烧得黑漆漆的,手上起了一层又一层厚茧,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仿佛换了个人。 但她依旧强撑着继续研发解毒药。 严凛脸颊上的黑斑真是太诡异,连她从末世来,什么病毒没见识过,愣是没找出特效药…… 叶七七是怎么治好他的? 脑海里念头一起,徐满枝忽然想见见女主。 事实总是经不起念叨。 次日清晨,徐满枝刚洗完脸,在院子里种下一棵松树苗,就见叶七七和钱磊一起进了院子。 徐满枝蹙眉。 她搞不太懂叶七七这个女人。 按说,她都重生了,也知道钱磊是个渣渣,竟然还跟他搅和在一起。 “嫂子,我们是来探望你的,严团长一直在大军区受训,可是辛苦你了。”钱磊笑呵呵道。 叶七七手中提着一袋水果。 她将袋子递上去,脸色温和道:“徐同志,之前是我不对,自己半吊子水平,还质疑你,希望你不要跟我这个蠢人计较,严团长骂得对,封城一战,要不是我瞎搅和,早就搞定了,幸好有你在。” 徐满枝没有接。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虚弱。 “叶同志,你医术精湛,对毒之一道也有自己的见解,依你看,严凛脸颊上的黑斑是什么呢。”她淡淡问。 黑斑? 叶七七愣了愣。 她没防住徐满枝有此一问。 但刹那间,她仿佛明白了。 严凛脸上疤痕容易消,可黑斑只怕不简单……思及此,叶七七打马虎眼道:“我没细看,他不让我给他治脸,也就没深究,不太了解。徐同志医术精湛,定是能治好他的脸。” 严凛的脸若治愈……那该是怎么一副样子呢。 叶七七回首扫了一眼钱磊。 钱磊山根凹陷,遗传是百分百的,她跟他的孩子一个个凹鼻梁,加上小眼睛……真的是灾难。 “嫂子,严团长临走前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多照应照应你,你要需要,就随时告诉我,我这里有个电话,你一个电话,我就过来了。”钱磊道。 他写了个便条,直接放在桌上。 徐满枝喉咙不舒服。 她又想咳嗽了,实在没有精力与他们纠缠,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起告辞了。 待回到军区,审查组的人就过来,询问徐满枝的情况。 叶七七摇头道:“她不太欢迎我,也不让我们进屋,旁的一句话也没说过。” 钱磊想起严松的嘱托。 他犹豫道:“瞧着徐满枝像是生病了,脸黑黑的,连头发也没打理,与往日封城的意气风华不太一样。” 此言一出,叶七七心中暗笑。 男人呐,就是这么肤浅,看人只看外表。 “好,你们暂时不要离开海城,有时会随时召唤。” “是!” 两人异口同声答应了。 一转眼又过去七天。 徐满枝伏案写新方案,写着写着,一个没憋住,一口血喷在笔记本上,瞬间染红了本子…… 她忙拿布擦拭。 一擦,血迹模糊了字迹。 钢笔墨水浸染了纸张。 她顿时心痛不已。 这份草案极其重要,是整个解毒药的关键一环,一旦出现误差,结果便会天差地别……她不得不重新草拟。 嘶~~~ 突然,肚子隐隐作痛。 她起身时,脚底虚浮,险些磕到桌子角,胳膊全力支撑住,才没有撞到肚子上。 手臂上青筋暴跳,骨头咔嚓一声断了。 她疼得冷汗直冒。 待头晕目眩堪堪好转,她徐徐坐下,重新接骨,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主人,你还是放弃吧,身子骨最重要……”黑黑小声道。 按剧情走向,主人一定会死。 而且她当初答应37号,用死劫换雷云珠…… 她留下五个孩子又怎样。 有后妈就会有后爸。 严凛待主人再深情,一旦娶了新妻,前妻的孩子便是眼中钉肉中刺…… 第153章 严凛的选择 第153章 严凛的选择 徐满枝脸色顿时黑了。 她在脑海里呵斥黑黑:“闭嘴,不要胡言乱语。” 黑黑在空间里跳动着。 它很着急,可又能力有限,根本帮不了主人…… 37号已经脱离小世界。 现在规则之力十分无情,根本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 徐满枝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主人,你吃的是什么?”黑黑惊呼。 它感觉不对劲。 徐满枝喝一口水,淡淡道:“你不用管,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自然会有办法让孩子顺利出生。” 她吃完药后,瞬间不咳嗽了。 身体里渐渐有了力量,便重新开始干活。 大军区。 严凛从调查组出来。 他一脸平静走向吕梁和严松,立正敬礼,然后口音沙哑道:“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将会与妻子并肩,但凡她有任何问题,我都一力承担。” 严松心痛。 他嗓音低沉道:“严凛,你不要犯倔,组织会给你机会,只要你重新做出正确的选择。还是有机会的。” 一切都是他的错。 当初也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竟然把徐满枝介绍给严凛……酿成今日的苦果。 严凛抬头,望着凛冽的日光,又徐徐低垂下头,眼神幽幽望着严松,反问道:“什么叫正确的选择?让我放弃妻子,一个人享受组织的照顾,成为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首长,抱歉,我做不到!” 一声“首长”,如刀割在严松心口。 他感觉要失去严凛这名爱将了。 半生提携,半生“父子”缘,也将化为乌有。 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毕竟,他是造孽的源头呀。 “师长,承蒙您近一个月照拂,我严凛一日不死,都会念这份情,还请师长宽宥,我与严首长并无瓜葛,我一切都是自己做决定,与旁人无关。”严凛郑重其事道。 “严凛,又何必……” 严松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严凛打断了。 “感谢严首长昔日照顾,来日方长,各自安好吧。”严凛道。 严松眼泪直流。 严凛在与他划清界限呢。 他都这份上了,还想着护他周全。 这孩子…… 吕梁眼神幽深。 他也舍不得严凛,一个好士兵,一名好战将,可没想到在男女事上犯糊涂,竟然会选择一心一意维护他的……罪妻。 “你可以回去,但要按我们所说的办,你要相信,哪怕你战力强大,也不可能逃离海城范围,要对得起国家。”吕梁道。 严凛再次敬礼。 他铿锵有力道:“一日为军人,终生不忘,我会对得起这身军装!” 妻有罪,他一起承担。 妻无罪,他将一力追查到底。 “那你回了。” 在吕梁的批准下,严凛被专车送回海城。 为不打草惊蛇,邹小舟和廖宇也一起陪同严凛回归。 一路上,三人神色沉闷,不知该怎么开口。 直到严凛徐徐道:“一切照旧,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许向枝枝透露半个字,你们平日也不要与我们私底下来往。” “严哥——” 邹小舟一脸愤懑。 拿他当什么啦。 他不想跟严凛嫂子分得太清楚。 虽然眼下明哲保身最重要,可他邹小舟是个血性汉子,才不像某些人,一听说严哥出事,纷纷划清界限…… 严凛冷嗤:“按我说的办,军人服从命令第一,忘了?” 邹小舟和廖宇低头不语。 他们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与严哥共进退,但嘴上是一句不敢回了。 车子驶入家属院。 徐满枝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她一听到动静,心中大喜,忙小跑到门边,远远看见严凛的车,脸上瞬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又轻轻擦了擦黑乎乎的脸,站在门口翘首以待。 身体里的亏空和虚弱撕裂着她,可饶是如此,她也要打起十万分精神,珍惜与严凛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车门打开后,严凛刚迈出一只脚,就见一道身影急匆匆扑上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座位上,嘴边传来女人的软语。 “让我看看你的脸……” 严凛还没准备好,就被女人一把捧住脸,见他还是老样子,顿时掐着语调道:“怎么回事,没有乖乖敷药吗?” 话音一落,徐满枝就盯着车后座,问:“邹小舟,我可是交代过你的,你咋不给我好好办事儿呢?” “嫂子……” 邹小舟苦着脸,心口在滴血,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露馅儿,只能苦哈哈地憋着不说话。 “你别为难他了,我想你亲自给我擦药,他手糙,弄得我脸疼。”严凛出声道。 听到这话,徐满枝才放过邹小舟。 她笑眯眯拉住严凛,将他从车里拖出来,一脸温柔地望着他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治好脸,已经有不少进展了。” 疤痕得先治好。 不能马虎咯。 “好。我依你。” 严凛忽然就放飞自我了。 他不再在意旁人的目光,直接伸手搂住妻子的腰身,嘴角挂着一抹笑道:“回家,你看看你,我才一个月不在家,你把自己饿成这个样子啦。好好补补。” 徐满枝脸色发黄,皮肤干枯。 一看就气色差极了。 严凛想到她差火的厨艺,恨不得一天也不要离开海城…… 她离开他,可怎么活呀。 “早知道你回来,我就去买肉了,家里只养了一只鸡。”徐满枝笑呵呵道。 她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去菜场买了几只鸡养在院子里。 不然没有出门,家里天天传出肉味,就不好了。 严凛笑道:“你不用管,我既然回来了,哪怕天天吃肉,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时下日子艰辛。 天天吃肉也不太可能。 徐满枝总三不五时就炖肉吃,这消息已经传到大军区了。 也成了她与徐家联络的把柄。 但既然他一力承担下来,索性放飞自我,想吃吃,想喝喝,不管做什么总归是要被调查的,先把人舒坦了吧。 徐满枝拉住他的手,开怀笑道:“严凛,你对我真好,你说假如我们有了孩子……” “不能有孩子。” 严凛给出一个令徐满枝十分炸裂的答案。 她挣开他的手,一脸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大家不喜欢女主遭罪,我都理解,只是这个情节一早就埋了很多伏笔,没法子收了,只能继续走下去……) 第154章 徐满枝的碎碎念 第154章 徐满枝的碎碎念 严凛默默注视着徐满枝,脑海里滚过万千的念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道:“凌家出事,搞不好我们会被牵连,我不想你有事儿。” 一提凌家,徐满枝心中怒火瞬间消散。 她主动走上前,托起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又不是没吃过苦,什么日子不能过?” 最不济就像大牛,住牛棚。 她住得起。 废土末世生存条件多恶劣,比眼下好一千一万倍了。 一丝疼痛钻入严凛心中,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发黄的脸庞,嗓音渐渐柔和:“我相信你能力过人,但孕妇就不一样了,还是晚点吧,雾霾总会过去的,到时候再要也不迟,你说呢?” 徐满枝瘪嘴。 她还能说啥呢。 果然不告诉他怀孕的事儿是对的。 以他的谨慎,孩子只怕都保不住…… 不过没关系。 严凛现在要治脸,每天服药,也不能同房,恰好可以安稳渡过前面不稳定的三个月,到时候肚子大了,他想说不要也不行了。 思及此,徐满枝开怀。 她拖住他的手,半撒娇道:“我肚子饿了,好久没吃你煮的红烧肉,馋死我了,快点做给我吃呀。” “好,我现在就去做。” 严凛用力颔首。 他一进屋,就见院子里全是各种药材,制药工具,屋里屋外墙壁上写满了字条,连床上也铺满…… 他错愕又心疼。 “傻瓜,你这么拼命干啥,我的脸重要,还是你的身体要紧?又不是一朝一夕,一天不行,咱一年两年,十年八年也可以啊,不急于一时的。”严凛眼神薄责。 话重了,担心她生气。 可默默不语,他正担心她熬坏身子骨。 这年头什么都比不得一个好身体。 徐满枝吐吐舌。 她想说:时不待我呀。 可一肚子的心思唯有深深藏起,她不想他难过,不想他太过悲伤,故而调侃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帮我打下手,就不担心我累坏了。” “恰好,凌家被调查,我现在工作也处于停滞状态,只要有空,我就回家陪你。” 他升职了。 可每一次提升,也伴随着强大的竞争,身边好多双眼睛盯着一个位置,谁知道这次是不是被人举报呢。 不忙也好。 他落得清闲。 徐满枝一听,高兴坏了,连连鼓掌,抱住严凛就啃了两口。 严凛简单收拾一番后,就给徐满枝烧肉。 红烧肉,徐满枝特爱吃。 她似乎怎么吃都吃不腻。 才一上桌,严凛就见她端起筷子,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送进嘴里,油水沾满她的粉唇,眼神爆闪着光……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往后多少日子,每每想起,就会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他的妻。 他的妻呀。 严凛烧完肉,陪着徐满枝在后院里晒太阳,两人什么也没干,就那么喝喝茶,聊聊天,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她一直腻歪在他怀中。 每次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温润的目光,不由得勾唇,笑得甜蜜蜜的。 这时,她会回臂勾缠着他的脖子,叼着他的唇瓣细细碾磨,手指在他胸膛里勾画着一个个字。 严凛沉溺在她的温柔目光里,动人的情里,倒没注意她写的是什么。 后面回忆起,才骤然惊觉,她写的是:老公,爱你…… 夜幕时分。 徐满枝拖住他的手,拉他进屋,开始给他敷药,用手抠了一大块药膏,涂满一张脸,填平所有沟壑。 望着她精心照料的脸,她洗把手,笑道:“你中间停药了,不乖,现在又要重新开始一个疗程,得一个月才行,这次天塌下来,也不许停。” 一个月…… 严凛心中苦笑。 但面对妻子的笑脸,他毫不犹豫答应:“放心,我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停,咱一定把脸给治好咯。” 得到他的保证,徐满枝才放过他。 刚忙完,她拉住他进卧室,打开一道木柜门,笑道:“你看,这里有个防霉条,你要记住每个月换一根,我把东西都放杂物间了,全部封存好了的。” 严凛笑而不语,应允着。 她关上柜子,又拉住他走到窗台前,眼神认真道:“你看这妆台木柜,有一盆我最喜欢的富贵竹,还有一把艾草,你记得要勤换水。” “好。” 接着,她又带他去了储物间,将里头所有东西一一告诉他,还一脸认真道:“你必须亲力亲为,不能假旁人手,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也包括你呦。” 严凛失笑。 他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心中情愫涌动,嗓音沙哑道:“干嘛,你也在家,样样交代,往后你天天督促我,我每样给你办,这样不好吗?” 噗嗤。 徐满枝笑了。 她挪开脑袋,勾住他的脖子,眼神亮晶晶道:“那是自然,假如我要有事出门,你也不能马虎,不能忘记,不然等我知道你懈怠,我生起气来,就会不理你的。” “好,好,我保证不忘记。” 严凛前脚刚保证好,徐满枝又拉住他去厨房,从一个角落里取出一块金锭,惊得他眼神突突乱跳。 她,她哪里来的金锭…… 徐满枝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放心,这个是我卖香料挣的,样样有记录,拿所有的活钱跟人换的,这次凌家出事,你要用得上,只管拿去用。” 她拿出来的东西,全是过了明路。 至于其他大批物资,全囤积在空间里,没有正当途径,她不会明目张胆拿出来,考验人性这种事儿干不得。 但眼下局势紧张,凌筠野帮她不少,不能见死不救。 一颗金锭已经是极限了。 严凛心酸。 他将金锭塞回妻子手中,拒绝道:“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全权负责的,只是连累你跟着我受苦受累……” 一说完,他眼眶湿润,鼻子酸涩。 徐满枝拍着他肩膀,很用力。 “傻瓜,用得上钱自然是最好,用不上就麻烦了,该咋咋,反正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是吧?”她笑。 严凛心口如针扎。 她总是笑啊笑,哪怕明知道他心情低落,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如一汪清泉流过他的心尖。 他一把搂她入怀,嗓音哽咽:“对,你说得对,咱什么也没错,怕什么呢。” 再不济不过是一死。 第156章 你这么拼命干什么呢 第156章 你这么拼命干什么呢 天微微亮时,严凛听到屋外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忙睁眼一看,身边哪里还有徐满枝的身影。 他忙起身走向屋外。 雾蒙蒙的天空下,院子里坐着一道清瘦背影,手中药杵不停捣着,一下又一下,明显很吃力,她还擦了擦汗,扶着腰…… 严凛心中有气。 他一把上前夺过徐满枝手中的药杵,责备道:“你干嘛,才四点半,什么药,需要天不亮就开工?” 徐满枝被拉得一个趔趄。 她三天才会吃一颗红丸。 已经两天了,此刻的她十分虚弱,险些摔倒在地,被严凛一把托住腰身才堪堪站稳。 一抬头,她目光柔和,不带一丝怒火,反而笑了,像看个孩子一样看着严凛,抿唇道:“我心急,想要一个好看点的丈夫,你不同意也憋着。” “枝枝……不值当呀。” 严凛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治脸仿佛成了她的心魔。 何必呢。 徐满枝站稳脚跟,拍着他的胸膛,叉腰道:“既然你心疼我,那就帮我干活呀,叽叽歪歪个什么?” “那行,你不许再为难自己,样样交给我来。” 严凛毫不犹豫拿起药杵开始捣药。 徐满枝露出满意的笑。 也行。 这种体力活就交给他来。 反正事情还多着呢。 她为了不引起怀疑,还会抽空去山里,佯作采摘药材,每次都会将一大包一大包的药放在明面上,请人运送回来。 一直忙了好久。 她已经有很大进展。 只是最后一味药,需要81道工序,还要用机器进行分离再重组,可能需要整整半年时间…… 不知时间够不够。 海城军区。 姜捧月挺着肚子出来,迎面就碰见了叶云珠。 “叶姐姐,你好呀。”她笑着打招呼。 叶云珠促成严凛和徐满枝,等于是两人的红娘,早就是传开的。 在姜捧月眼中,叶云珠也该拘禁查查。 叶云珠脸色不好看。 她淡淡道:“我们认识吗?” 姜捧月咯咯笑着。 她一副胜利在握的神情,高声道:“叶姐姐不认识我这样身份卑微的,倒是认识徐满枝那种货色,她要出事,叶姐姐又该如何应对呢?” 叶云珠脸色顿时变了。 她不悦道:“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别搁这儿龇牙,惹得我恼火,我管你什么人,耳巴子照样扇。” 叶家人也是有脾性的。 她平日待人和善,并不表示自己是软柿子,随人拿捏的。 一见到姜捧月,她就觉得恶臭袭来,狠狠唾了两口,骂了一声“晦气”转身就走了。 “叶云珠,你给我等着!” 姜捧月气炸了。 她特意来提供徐满枝与徐家人勾结的证据,一定要揭穿她的丑恶面目,到时候看徐满枝还怎么嚣张。 刚被请来时,她怕得要命,又哭又求情。 可听到徐满枝根本不是姜家女,而是徐家人时,她一整个惊呆了,随后被喜悦狠狠冲击着。 往日种种袭上心头,她才骤然发现,姜家根本就是被徐满枝给整垮了。 她才是姜家的克星。 爷爷预言十分准确。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整死徐满枝,成了她心中最大的愿望。 她才回到周家给她置办的家里,就见周向群一脸阴沉沉坐在屋里,顿时面露不悦道:“你回来干啥?不外面去请医生看病?” 自从她怀揣周家唯一骨肉,周向群渐渐变得面目可憎,不那么吸引她了。 一见到他,她就忍不住阴阳怪气。 啪。 周向群狠狠拍打着桌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上去就是两巴掌,狰狞道:“贱货,老子有今天全是你害的,我告诉你,既然我一辈子不好过,你也别想有好日子。咱一起在地狱里待着。” 唰。 姜捧月回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爪子,鲜血瞬间流淌。 她尖锐着嗓音叫:“周向群,你敢打我,我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太监……” 周向群肺快炸了。 他怒道:“你信不信,我打掉你的肚子,到时候你休想拿到周家一毛钱。” “你敢!” 姜捧月有点怕了。 她也不知道往日被周家大哥说服的男人,怎么突然又出尔反尔,开始为难她的肚子了…… 但眼下还是不能硬来。 她顿时软了口吻:“你别胡来,我们之所以纠缠在一起,全是徐满枝害的,现在组织怀疑她了,我们该同仇敌忾一起报仇才对。” 周向群一愣。 他松开她的头发,低低问:“真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三番两次被请去问话,是为了什么,实话告诉你,徐满枝根本不是姜家血脉,她是……” 姜捧月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周向群眼神变幻不定。 他心中一喜,仿佛看见了什么天降大喜,丢下姜捧月,抬腿就朝屋外奔去。 家属院。 徐满枝美美吃了一顿饭,被严凛照顾得只剩下写记录,就一头扎进去了,有时候忙得连水都顾不得喝,被严凛强行终止,将水送她嘴上,才恍然醒悟,匆匆喝完一缸子水。 严凛见劝不动她,也拿她没辙,只能样样照顾,事事上心,尽量不让她忙得忘乎所以。 可他也有不在的时候。 这一天上午,严凛就被召集回了军区。 他才走没多久,就有一个人匆匆赶来。 “徐满枝——” 喊声袭来,徐满枝嗅到古怪的气味,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很久不曾见面的周向群,顿时露出一丝惊讶。 她淡淡道:“你有什么事儿?” 周向群刚准备说,他已经知道所有她的事儿,还有被组织调查……可滑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金手镯,递给徐满枝:“以前是我不对,心有歹念,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送给你和严凛的结婚礼物。” 有人曾说,想要挽回一个女人的心,不该怀着恶意接近她,而是诚心诚意地帮她助她感动她……石头也会焐热的。 徐满枝遭难,简直是老天送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介意娶个二婚妇。 反正他也不健全了,刚好可以凑一对。 第156章 全城找不出一个比严凛更丑的 第156章 全城找不出一个比严凛更丑的 徐满枝没动。 她思量着周向群的动机。 这男人都被阉割了,该不会脑子也坏了。 “我知道你不信,但自从被姜捧月害了,我才发现你是我的真爱,只要你愿意接受,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可以接受。”周向群道。 他被梦境迷惑,脑子被狗吃了,在海城吃尽苦头,尝遍人情冷暖,又见到姜捧月的丑陋嘴脸,在被碾入泥泞后,在大哥一番劝慰下,才骤然发现自己之所以明知道姜家人骗自己,还一门心思想促成婚事,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爱恋。 第一次见到徐满枝,他就用各种明面上的理由和借口欺骗自己。 是的。 他狠起来,连自己也骗。 与姜捧月这种垃圾货比起来,徐满枝漂亮,有活力,性格张扬点,跋扈点,可她好几次都暗示姜家骗局…… 她还不嫌弃严凛丑,一心一意待他。 明知道丈夫有危险,她竟然独闯封城,与丈夫同进退。 全怪他以前眼瞎,没发现她的好。 徐满枝蹙眉。 她没力气跟他掰扯,但又不想他像个疯狗一样缠上来,就半开玩笑道:“周向群,你是个已婚男人,我也有丈夫,做人呢,总要点脸皮,你想我弃我男人不顾,你总要有一样比他厉害吧。” 周向群激动了。 他上前两步,眼神满是光,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低声道:“我比严凛有模样,长得帅气啊。” 这还不够吗? 凭一张脸,他就赢麻了。 嗤~~~ 徐满枝一下没忍住,露出嘲讽的笑。 她强自稳住才没有给周向群一个大逼斗。 “那这样吧,再等半个月,你看看我男人是不是比你丑。”徐满枝笑道。 “……”周向群。 他一颗心瞬间活泛了。 徐满枝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暗示,再过半个月就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会跟严凛离婚…… 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周向群连连拍手,兴奋不已道:“好,好,再过半个月是凌书记生日,会有不少人去给他庆生……我等你……” 说完,他一把将金手镯放在石头桌上,转身就跑了。 他要将这个好消息昭告天下。 尽管徐满枝有个前提条件,可那又怎样? 严凛还是一样丑。 徐满枝一定是担心背负始乱终弃的名声,才会需要一点时间的。 对,就是这样。 一想到这里,他就马不停蹄去找了凌书记。 凌书记啪地一声拍桌子,不悦道:“周向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徐满枝会答应你,毛病。” 恰在这时,门口走来一群权贵子弟。 周向群太兴奋,太激动,丝毫没注意,依旧大声道:“是真的,徐满枝说,再过半个月,如果严凛比我丑,她就会跟我——” 啪。 凌书记狠狠扔水杯。 瓷杯摔得稀碎,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不想听你胡言乱语,再这么发疯,我就给你老父亲打电话,让他把你请回去。”凌书记。 受够了。 周家丢个烂摊子给他,还暗中打电话过来嘱托。 他每每看周向群,就像看个傻子发癫…… 虽然凌书记阻止他口没遮拦,可那番话还是传出去了。 以至于严凛下班回来,就匆匆回院子,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才半信半疑回了房间。 咳咳。 屋里传来妻子的咳嗽声。 他十分紧张,快步进了卧室,眼前依旧是伏案写记录的娇妻,背影纤瘦,咳嗽时,肩膀耸动,仿佛骨头要戳开皮肤。 心头弥漫着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缓步上前,探头贴在她耳畔,低声道:“枝枝,别忙了,歇一歇吧,我不在家,是不是有人打扰了你?” 徐满枝回首,目光温柔,轻轻一笑。 她浅语道:“不就是有人脑子抽了,上门送了个金手镯,你有时间把这东西送还给他,我有点嫌脏……” 以前,她爱钱如命。 但凡是能换物资的,她统统抓在掌心里。 可自从跟严凛结婚了,与他生活在一处,脑子里竟然多了一点洁癖。 脏男人的东西也脏。 连钱也是。 她不爱要了。 严凛眼神喷火,怒道:“他是不是有病,等我去找他,警告他不许靠近你,免得他一张嘴乱喷粪。” 徐满枝倒不生气。 她轻轻一笑,伸出手拂过严凛的脸庞,柔声道:“怕什么,再过半月而已,我会亲自让他知道什么叫羞耻。” 严凛脸颊上的黑斑呦。 那么黑,那么黑。 她还真有点焦急。 但没关系,一步步来。 他的疤痕快要被她弄干净了。 “好,我今天跟组织请了半个月假期,上头批了,我会寸步不离陪着你的,绝对不让这狗东西胡来了。”严凛道。 “那是最好不过了。” 半月闭门不出。 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 两口子的半月过得热火朝天的,每天蜜里调油,除了严凛会嫌她总是做实验,总是伏案写记录,不陪他,别的再没什么了,是他半生里从未体会过的宁静。 但海城就掀起一股热潮。 从上到下,从政圈到军区,都在议论一个话题:严凛漂亮媳妇儿终于嫌弃丈夫丑了,已经决定与丑夫离婚。 邹小舟和廖宇听到这个八卦,瞳孔地震。 “呸,啊呸,什么人嘴巴这么臭,脑子有病吧。” “咱严哥和嫂子好好的,伉俪情深,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塌下来,都比这要靠谱。” 他们是亲身经历过的。 所以,对这种流言蜚语半个字不信,还会不停辟谣。 可惜没人信。 叶云珠听到这话时,心中也是颇为不安。 她想去家属院亲自问一问。 但被家里强行禁制了。 叶家明确规定,所有叶家人不许主动去找徐满枝和严凛。 还特别叮嘱叶云珠。 她就对着叶七七吐槽:“你说,这不是胡扯吗?上次见到他俩,还好端端的,没什么不一样的,满枝要嫌弃严凛,早嫌弃了,又怎么会等到今天?” 叶七七心中一动。 她不动神色道:“姐,我们是不能接近他们,可钱磊可以呀,让他去问问呗,总不是空穴来风的。” 徐满枝一定出事儿了。 距离那一年越来越近。 最近,连她都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搅动着心神。 第157章 到底谁赢 第157章 到底谁赢 半月期越来越近了。 风声更紧。 姜捧月快坐不住了。 她跟周向群是两看两相厌,可周家媳妇这个名号不能丢。 周向群怎么能去撬严凛墙角呢。 她找到凌书记哭诉。 “书记,你不能看着向群胡来呀,严凛那么丑,徐满枝到底什么意思,她要抢我丈夫,她分明就是水性杨花,还是个——” 嗖。 凌书记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该说的,她敢说,组织就敢动她。 姜捧月被吓得一个激灵,忙抽噎道:“不,不,我是说,严凛丑是出了名的,徐满枝明知道向群比严凛帅,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想抢我男人,她不要脸。” 凌书记也是头大如斗。 一开始,他没在意。 但随着事态发酵,严凛的丑又一次被提上议论的高潮,连街边小摊贩都会笑两声:“那个丑八怪呀,啧啧,十殿阎罗都没那么丑吧。难怪他媳妇儿受不了他。” 每次开会,也有小年轻照了照镜子,半开玩笑道:“我得感谢我爸妈,没把我生得跟严凛一样丑,不然被媳妇儿戴绿帽,哈哈哈——” 这是越来越乱了。 连徐家内线都没引出来…… 凌书记觉得有必要在生日上,请徐满枝跑一趟,平息这场风波。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他道。 姜捧月想哭。 可被下了逐客令,她只能黑着脸回去了。 一回去,周向群就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门,对着她道:“这是我的离婚协议书,你签字就行了。” “哇——” 姜捧月失声大哭。 她一把抱住周向群的腿,哀求道:“我怀了你的孩子呀,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跟我离婚的,万一徐满枝溜你玩儿呢。” 溜他玩? 他哪里值得? 周向群一下笑了。 他蹲下身,揪住姜捧月的头发,嗤笑道:“我长得比严凛帅,徐满枝可是亲口承诺过的,除非严凛重新出生一回,生一张好脸,不然他甭想。” 哪个女人不爱俏。 自家男人长得那么丑,一开始还图新鲜,可时间一长,再新鲜也提不起兴趣,只剩下嫌弃了。 徐满枝又漂亮。 爱慕她的男人多着呢。 她一定也是有想法的,想换个更好的。 “你,你疯了,真的疯了。我不会签字的,你可要记得你大哥说的话,如果你再欺负我,就不会让你回京市。”姜捧月颤颤巍巍道。 她一说完就跑了。 周向群冷笑。 他是想回京市,是想重新开始。 大哥也承诺他。 可大哥也没说带哪个回去。 换成徐满枝,搞不好周家人更高兴。 周向群一边兴奋等待,一边滋润地呼朋唤友,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凌书记的生日宴,让所有人见证严凛的落魄。 踩死他丫的。 一个丑八怪,竟然从他手中抢走了大美人徐满枝。 想想就恨。 很快,半月期眼看就到了。 这一天,凌书记选择在国营饭店开两桌酒。 毕竟家里被封了。 他也不能回去。 但前来凑热闹的,一群又一群,相干不相干的,全是听到风吹草动故意来吃瓜,想看看这场比帅赛的落幕。 周向群来得最早。 以前嫌弃他,冷落他的人也纷纷回归,一个个凑上前来打探消息:“向群呀,怎么样,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徐满枝原本就是你的,你不过是抢回来而已。” “严凛应该有自知之明,自动退出,给徐满枝一个自由身。” 离婚是丢大脸的事儿。 现在还闹得满城风雨,大家嘴里说着,心底对徐满枝也是一万个鄙视。 男人丑,也是她自己选的。 当初大婚时,她没有反对,怎么现在又跳出来闹腾。 周向群一脸得意。 他刚准备开口,就见徐满枝进来了。 “满枝,你总算来了,快点告诉大家,你是不是要跟严凛离婚,选择跟我在一起呢?”周向群语调轻佻道。 “你滚开啊。”邹小舟推了周向群一把。 凌书记给军区打电话,特意开车去家属院接徐满枝。 他是负责保护嫂子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该不会你也惦记她?” 啪。 邹小舟实在忍不住,上去就打了周向群一嘴巴子,气得嗷嗷叫:“你嘴巴吃屎了,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狗嘴啊。” 周向群被打,气得就要扑上去撕咬。 “好了。闹什么闹,有完没完?”凌书记呵斥。 他带着一群人过来。 身边都是海城有地位的。 国营饭店也歇业一天,特意给一众人腾空了。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 外头凑热闹的,也只能远远看,不能上前的。 周向群捂住被打的脸,愤恨看了一眼邹小舟,没好气道:“看在书记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哼。” 说着,他刚准备跟徐满枝说话,姜捧月一下子冲进屋。 她挺着肚子。 “周向群,我还是你妻子,肚子里也是你的种,你敢乱来,我不会让孩子喊你一声爸爸的。” 说完,姜捧月又转身逼视徐满枝。 “当初,你自己不要周向群的,说你看不上他,现在又来跟我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握紧拳头怒道。 一声问候,在场所有人眼神火辣辣的,直视徐满枝。 他们想看看,徐满枝到底胆子有多大,脸皮多厚,是否有胆量承担水性杨花,始乱终弃的名声…… 好笑的,嘲讽的,鄙视的,同情的,还有一丝丝痛快的,各种打量,各种暗度陈仓的揣测向徐满枝卷来。 徐满枝一脸淡然。 她看了一眼姜捧月,虽然现在能力变低了,已经嗅不到姜捧月身上的气味,但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好笑。 “你笑什么?”姜捧月握紧拳头。 她总觉得徐满枝不怀好意。 尤其对方看自己肚子的眼神,透着不善。 徐满枝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拢了拢耳鬓发丝,轻轻咳嗽一声,扬声道:“这半个月,海城还挺热闹的,劳烦凌书记亲自关心,也不想闹出乱子,现在我就跟周向群同志对质一番,还原我当初的话吧。” 周向群点头。 他兴冲冲上前,对徐满枝道:“你当初跟我说,只要半个月,只要我比严凛好看,你就答应我。” “噗……”徐满枝忍不住笑了。 她嗓音清脆道:“是啊,我是说过,半个月后,且看看你跟我家严凛谁长得帅,我自然会选帅的男人做我丈夫。”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凌书记都忍不住皱眉。 感情周向群不是开玩笑,他说的可是真的。 徐满枝对严凛真生了二心呀。 “你,你不要脸。” 姜捧月一下气哭了。 人群里的叶七七倒是露出一丝笑。 看来,她猜得不错。 徐满枝跟严凛间,出了天大的变故呀…… 周向群得意得冒泡,整个人都要升天了。 人生至此,总算是爸妈让他赢一回。 “那么,我现在就请出我家严凛咯。”徐满枝笑盈盈道。 第158章 美男子严凛 第158章 美男子严凛 一辆军用车的车门打开了。 车内走出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一路小碎步奔跑。 众人看去,不由得露出不解。 从军装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小兵,并不是早已是团长的严凛。 “嫂子。”廖宇喊。 徐满枝颔首,摆手道:“让他下来吧,那么多人等着。” “是。” 廖宇有点紧张。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脸颊干干净净的严哥,跑去军区接人时,他和邹小舟找了半天,愣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像,又不太……像。 “团长,嫂子让你下来。” 廖宇打开后座的门。 唰唰唰。 在场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去,连周向群都有点紧张了。 一只脚从车里迈出。 军绿色的长裤,修长又笔挺。 接着,车里的男人一整个迈出步伐,哗啦一下就出现在一众人视线下。 男人身穿军装,从肩膀上肩章,还有军帽可以判断他级别不低。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白皙,皮肤细腻。 鼻梁高挺,鼻头尖尖的,一双黑眸深邃又狭长,高高的眉峰上浓眉如剑,圆润又饱满的天庭,与完美的下巴上薄唇形成呼应,眼神里流淌着冰寒气息,但一抬眸,目光锁向心上人时,天然的深情悠然而来。 他一张脸宛如星月,扑面的阳刚与硬朗,抒写着他骨子里的悍气。 脚步轻盈,步步生威。 “这,这是谁呀?怎么没见过,长得真俊……” “对啊,军区有这样的美男子?” “不敢置信,他可是个军人,脸颊皮肤比女人还要好。” “谁,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的话……” “啊啊啊啊啊,这个大哥哥比星星还好看。” “生得也太好看了。” 男人每走一步,仿佛踩在一众人的心尖尖儿,好多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想多看一会儿,再多看一会儿,生怕他一个转身就离开了。 可在场的人,一个个交头接耳,都没有人认识身前的美男子。 帅得冒泡。 比电视上的演员都要美。 俊逸中透着股决唳,还有一丝美。 太绝了。 “你,你谁啊?”周向群上前质问。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想到往日姜家利用徐满枝忽悠他,生怕徐满枝故技重施,特意找人扮演严凛,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他必须求证,严格把关。 姜捧月也从没见过如此帅气的美男子,一种心灵被撞击得砰砰乱跳的玄妙生出,不由得看了又看,脸蛋儿不由自主红了。 这么帅的男人,要没结婚就好了…… 她默默幻想着。 在场的女人也同时冒着这样的想法。 “不认识?”徐满枝一下笑了。 她抱着手臂,等着看周向群的笑话。 周向群生言厉色道:“我从没见过他这一号人,保不齐是外地新来的。” 他坚决不会让徐满枝造假的。 “滚蛋,他就是我严哥,张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邹小舟大声斥责道。 严凛?! 在场所有人纷纷愣住了。 尤其是叶七七。 她心口猛烈撞击着,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从心中升起,总觉得有人抢走了属于她的荣耀…… 她揉揉眼睛,睁眼看去。 不可能的。 严凛脸颊上的疤痕倒是可以祛除,可黑斑不是那么容易消掉的,从后面仔细观察来看,那应该是一种终生伴随的斑点。 “不可能!” 周向群大声否认。 他跳起来,又咆哮又叫嚷:“你胡说,严凛是个丑八怪,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你一定是找人扮演的,你一向就喜欢用这种手段糊弄我,我还不知道。” 徐满枝冷笑。 她迈步走到严凛身前,笑呵呵道:“你总算出来了,现在不害羞了吧。” 在严凛第一次见到镜中的自己,他吓得呆住了。 好半晌,他都不敢睁眼,恍惚道:“我在做梦,对不对?这不可能是我的脸,看着就不像我。” 唰地,他脸颊爆红。 在邹小舟和廖宇进屋后,当着他的面客气问:“我严哥在哪里,你又是哪位呀?” 那一刻,严凛暴躁了。 他始终不敢相信镜中人是他,后面连手下都不认识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种震撼,恍惚一直伴随着。 他不敢反光的东西,生怕见到一张陌生的脸,好几次洗脸抬头猝然见到时,吓得毛巾都掉盆里。 丑了二十多年。 他早接受现实了,也习惯了。 陡然间,换一张脸,他自己都不敢认。 每次意识游离时,徐满枝都会抓住他的手放在脸颊上,摸着脸颊,鼻子,眼睛,眉毛额头…… 她柔声道:“你闭上眼,感受下,你的眉毛鼻子和唇……全是你自己的,只是之前被疤痕和毒斑覆盖了,我用上了抑制剂,能暂时压制黑斑五个月,等我研发出真正的特效药,就可以永远顶着这张脸了。” 那是他的脸。 他原本就长这样。 严凛望着妻子,从肩膀上取下水壶,打开盖子,递给徐满枝:“你口渴了吧,我给你炖了银耳汤。” 嗓音一出,瞬间坐实了他的身份。 这种沙沙哑哑的,低沉又带着一丝冷冽的嗓音就是属于严凛的。 直到这一刻,周向群才不得不相信,眼前的美男子真的是严凛……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他咬牙,不甘心道。 徐满枝举起水壶,喝了一口银耳汤,甜甜的,真好喝。 她回眸扫了一眼人群里的叶七七,语调幽幽道:“自然是我治好了我丈夫的脸,那么敢问周向群同志,你跟他比,谁更帅?” 周向群结结巴巴的,好半天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倔强地扭头,一言不发了。 一种叫“脸疼”的滋味儿,爬上心头。 他快要发疯了。 “呦,看看,人家丈夫比你帅,比你好看,你还不服气呀,这么失落干什么,徐满枝只说选好看的,又没说选你,你自己当众炫耀,现在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姜捧月落井下石道。 她是巴不得美男子单身。 谁不爱看帅的。 可对方是严凛的话,她心中是有一丝失落,但也有一丝畅快。 周向群还想离婚? 徐满枝捡漏了,捡到个全海城最帅的男人,她又不是有病,会看上太监周向群。 “凌书记,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徐满枝揶揄道。 “啊,是,是的。不如留下吃个便饭?” “不用了,我只喜欢吃我丈夫烧的菜,旁人的东西,不爱吃。” 徐满枝说完,拉住严凛的手回头走去。 第159章 如果没记错,我就是严凛 第159章 如果没记错,我就是严凛 “等等。” 这时候,严凛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金手镯,冷冷看向周向群,怒道:“以后没事儿,不要去我家骚扰我的妻子,你不要脸旁人还要。” 他一把将金手镯塞回周向群手中。 早已濒临崩溃边缘的周向群,感受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体会着严凛这句话的含金量,一个个什么都懂了。 他自己用金手镯去钓徐满枝。 徐满枝没有上当,还治好丑夫的脸,直接当众给了周向群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下,周向群最近汲汲营营重塑的一点人设,再一次稀烂。 他变成了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臭烘烘的。 谁沾染上谁倒霉。 连凌书记都忍不住露出谴责的目光。 周向群不停摇晃着,摇晃着,好半天没憋出一个屁。 “走吧。” 严凛回首,牵起妻子的手再次朝外面走去。 “徐满枝——” 这个时候,叶七七从身后喊住了她。 徐满枝回首,一脸笑意回望叶七七,低声道:“有事儿?” “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治好严凛的脸?尤其是他的黑色斑块……”叶七七压不住心中好奇的巨兽,没控制住,当场跟徐满枝说了话。 徐满枝神色淡淡的。 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下,只听她幽幽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两口子毫不犹豫离开了。 周向群原地发飙。 在场人一个个心神恍惚,还没从严凛变脸的巨大震撼中走出来,在周向群一声接一声嘶吼中,匆匆给凌书记贺寿,然后也后脚离开了。 回去的车上,徐满枝依靠在严凛肩膀,依偎着他,笑意满满道:“我早说过,你本来底子就不差,明珠蒙尘而已,现在还原你真实样貌,这是你应得的呀。” 严凛低垂头颅,在她发丝间落下一个吻。 他忍不住好笑道:“你这是故意气周向群的吧,他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噗。 徐满枝一下笑出声。 她回望着他,道:“谁让他欠呢。” 回到家属院后,军区的人就找来了。 严凛的脸发生变化,需要更新他的身份信息,得重新拍一组照片。 徐满枝大大方方拍他肩膀,让他早去早回。 “嫂子,你可太牛了。” 邹小舟和廖宇双双竖起大拇指。 严哥一张脸杜绝了多少姻缘,没想到终有一日,竟然被嫂子给治好了。 太神乎其技了。 徐满枝笑吟吟道:“也不是完全治好,等几个月后,我的特效药彻底研发出来,或许才能根治严凛脸颊上的黑斑。” “你们一会儿回去,记得让戴春英过来一趟。”她道。 “是。” 徐满枝先把抑制剂的制作方法告诉戴春英。 这东西也是治标不治本,相当于一种生物制剂,要一直打才能有效,可对身体也是有伤害的,尤其打药期间,对后代有致畸的可怕影响。 严凛也是很清楚的。 他说等药效过了,暂时不用打。 反正连疤痕都没了,只是一块黑斑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不遗传给后代,他是半点不在乎美丑。 徐满枝很清楚,严凛的脸一定会治好。 但在那之前,她不希望叶七七捷足先登。 戴春英赶来后,一整个惊呆了。 她看着徐满枝屋里堆积如山的记录,还有一院子的瓶瓶罐罐,震撼得不要不要的。 到底是什么,让嫂子如此拼命呀。 她只是想丈夫有一张帅脸? 这值得么? 徐满枝将整理好的一份记录,交给戴春英,叮嘱道:“你要好好研究,妥善保管,不要有任何泄露,是我的心血,只传给你一人。” 戴春英沉沉点头。 她感觉手中一箱笔记,重如泰山。 “等我制作出特效药,彻底根治严凛,这些东西你想怎么用怎么用,哪怕是公开生产,我也不会阻止的。”徐满枝道。 她记录了病毒每一个序列,还有各种针对药剂。 用在别的皮肤病上,也是有用的。 “我知道,我替所有病患谢谢嫂子。”戴春英嗓音沉沉道。 手中箱,沉甸甸的。 她一定不能辜负徐满枝…… “好了,你先回去吧。”徐满枝摆手。 她还要继续搞研究。 不能停。 严凛回到军区后,引起重大轰动,不少连队纷纷行注目礼,一个个都不敢相信丑阎罗变成美男子…… 这消息不亚于陨石落地。 在所有人心中砸出一个大大的坑。 连军区几位领导见到严凛时,也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看习惯丑丑的严凛,骤然间,严凛像换了一个人,要不是他的嗓音,还有他身上战争留下的伤疤,几乎没人相信他就是严凛。 一重重身份审核过后,严凛总算通过了。 他刚准备回去,一个通讯员过来,对他道:“严团长,您父亲母亲过来探亲了,就在接待室里。” 老爸老妈过来了? 他心中疑惑时,还是来到了接待室。 一进去,严周振拉住他的手臂招呼:“这位俊俏的解放军,我想见见我儿子严凛,请问他在吗?” 王翠儿死死看着严凛。 有点熟悉。 她看了又看,又不敢确定。 应该不会吧。 儿子看了不少医生,连最权威的医院都确定他的脸治不好…… 严凛失笑。 他没有回答严周振,而是错开手臂,直接走到椅子上坐下,还勾起腿,目光寒肃扫向老人。 “这位同志,你倒是说话呀。我们找他是有急事的。”严周振急吼吼道。 他早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绕过重重关卡,又回去补了介绍信,历经很多坎坷,才有机会来到海城军区的,想找儿媳,才发现凌家被贴了封条。 他就更着急了。 连凌家都不保,感情儿子儿媳出事了。 他能不慌张吗。 “这位同志,你,你是不是……”王翠儿不甘心,还是问出口,可到嘴边的怀疑又缩回去了。 她又兀自摇头。 小同志真俊,皮肤滑嫩得像刚煮熟的鸡蛋,儿子脸颊上坑坑洼洼的,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齐整的。 终于,严凛缓缓开口道:“你们过来,最好是有事,不然我没空招待。” 吭哧。 严周振一脸懵逼。 这嗓音怎么跟儿子好像呢。 他巴望着,巴望着,左看右看,狐疑道:“你咋跟我丑儿子声音一样,这不对呀,难道天底下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严凛没忍住,勾唇。 他道:“如果没记错,我的名字叫……严凛。” 严,凛? 王翠儿膝盖一软,险些跪了。 她一把扑到儿子身前,看了又看,顿时泪流满面道:“是,是,是我们家凛儿,真的是你啊——” 严周振还有点懵逼。 他迷糊道:“你有胆量,再说一遍。我儿子多丑,我还不知道,就算他丑,也是我亲生的,你俊归俊,但不能胡乱冒充。” 第160章 一顿团圆饭 第160章 一顿团圆饭 半个小时后,严凛实在不耐烦,起身就要走,但还是被王翠儿拉住:“娘信你,信你,我们是想来看看儿媳的,她怎么样了?” 被凌书记堵住一事,老两口始终悬着一颗心。 严凛双手插裤口袋,背影高耸,浑身释放着冷冽的气息,脸变帅后,杀气淡了几分,但骨子里的狂依旧不减。 他扭头,一双黑眸冷幽幽扫着两人道:“如果是为上次的事儿,就不用去找她了,这件事我在处理,你们不要添乱。” 他不想让徐满枝操心。 她为治好他的脸,竭尽心力,已经非常疲累了,不想再让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干扰她,让她睡不安宁。 严周振一直盯着儿子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道:“咱不说别的,就是带了不少土特产,又抓了五只母鸡,给儿媳补补身子,没有她,怎么换来这么俊的儿子。” 凌家出事了。 严松和昔日一群相熟的战友,也在短短半年内一一离开海城,甚至还派人回老家盯梢…… 事情一定严重极了。 他这个老父亲不能给儿子媳妇添乱,唯一能做的就是关心他们,真用得上的时候使一把力了。 “好。那我就带你去探望她。” 严凛本不想让他们相见。 但最近徐满枝脸色差,身子骨单薄,偏偏肚子长了点肉,还经常吃不香,他担心她是累病了,提出去看医生,她每每打趣:“我也是医生啊,别说医者不自医,我怎么样,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他希望她能出门走走。 老两口来了也好,有着这么一个借口,也能出门透透气。 见到徐满枝时,她在院子里用火炉烧一味药,苦涩的气味儿跑遍院里院外,别提多浓郁了。 “呀,爸妈来了。” 徐满枝塞上煤炉子的盖子,拍打身上的灰尘,笑着迎了上去。 “满枝,你咋瘦成这样子,气色太差了,我去杀只鸡,给你炖鸡汤喝。”王翠儿一脸心疼。 她去找刀,从一个麻袋里取出一只活鸡。 严周振也是一脸心酸。 他不知道这丫头是否清楚内情,可儿子的“绝症”,被她给医好了,就见这屋里屋外堆积如山的药材,也懂得她的辛苦。 一把辛酸泪往肚子吞。 他一脸歉意道:“满枝,是我们对不起你,要不是丑东西胎里就有毛病,也不会让你承担这么多。” 徐满枝一脸不在意。 她忙对严凛道:“爸妈来了,你去给他们端水喝呀,进你家门,连口热茶都没得喝吗?” “哦。” 严凛不咸不淡的。 他听从媳妇儿的话,还是去倒水了。 徐满枝拉着严周振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询问着他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因为凌家被查抄一事。 “……是,是的,就是为这事儿,担心你们受牵连。”严周振苦涩道。 徐满枝左右扫一眼,压低嗓音,半开玩笑口吻道:“爸,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与凌家走得近,受牵连多半是无法避免的,再过两年,这日子就会结束,你觉着会吗?” 严周振愣了愣。 他没料到徐满枝思想通透,竟然早有心理准备,还对未来也有一个浅浅的预判,顿时心情十分复杂。 “丫头,别胡思乱想,过好眼下日子最重要。”严周振语重心长道。 他与儿子不亲近,可媳妇是真好。 严家祖上积德啊。 他只希望小两口好好日子,共渡难关…… “我知道的,爸。不管遇到任何困难,我待严凛的心意始终如一。”徐满枝笑道。 “好啊,好啊。” 严周振一想到儿子历经坎坷才长大,好不容易娶个能干媳妇,眼瞅着日子越过越好,竟然又多这么一茬。 老天爷到底希望儿子承担多大的责任,给他这般磨炼。 “好日子一定会有的,你跟凛儿还年轻,来日方长,不要累着自己,就算只能俊五个月,也好过一生没俊过,也算是足够了,是吧。”严周振道。 “这……” 徐满枝大笑。 她没想到老人有这么可耐的念头,一把拉住老父亲的手道:“爸,你放心吧,我一定可以给严凛治愈,让他往后人生,一直一直这么帅。” 严周振见她信誓旦旦的,也不好败她兴,唯有迎合了。 王翠儿炖好鸡汤,严凛又带上围裙烧了菜,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 徐满枝夹起一块鸡肉放王翠儿碗里。 哗啦。 王翠儿瞬间泪流。 她急忙道:“你吃,这是给你补身子的,不能浪费。” 她想把肉夹给徐满枝。 但徐满枝放下碗筷,故意板着脸道:“你们不吃,我也不动筷子,全家齐齐整整吃顿饭容易吗?我给你们的,统统得吃。” 说着,她又给每人碗中夹两块。 嗖嗖嗖。 温柔刀,刀刀刮向严凛。 严凛哪里受得了妻子这架势,忙出声道:“对,都吃,一起吃才好吃,没有浪费这回事儿。” 在两人严厉的目光下,老两口嘴里酸酸的,吃上了今年第一块肉。 他们舍不得吃。 家里好东西只管往儿女家里送,别说肉了,连自己种的青菜也恨不得连根拔了送上门…… 没想到,他们在儿子家里吃上了炖鸡。 徐满枝眯眼笑。 她忽然有种无法形容的幸福。 在末世,没有多余的食物,一旦遇到了,恨不得分分钟全塞自己嘴里,绝对不可能与人分享的。 老徐也是在自己吃饱后,才给她匀点。 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至于食物多到无穷尽,但吃了上顿不担心下顿,吃了今天不担心明天,她还有空间里的大批余粮。 与家人分享食物,原来是这么美妙。 她又给两人添了肉汤,命令道:“一人一碗,不喝完不许放碗筷。” 一顿饭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严周振和王翠儿好几次鼻子发酸,眼眶里含着泪,看向儿媳比看俊儿子还顺眼,临走前还拽着严凛一个劲儿叮嘱。 “好好对待满枝,她是个好女人。” “你要敢对她不好,我老头子不放过。” 虽然严凛也没拿他这个父亲当回事儿,可还是忍不住一番交代。 严凛眼皮子直翻。 这还用他们说? 那是刻入骨髓里的,他的媳妇儿,当然他来疼。 送走严周振两口子,严凛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扫了一眼,猜出是叶七七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军区医院。 戴春英一脸焦急。 她快要疯了。 在这次去执行任务期间,遇到几个流窜的小偷,竟然把徐满枝制作生物制剂的记录偷走了! 她打开背包的一瞬间,险些晕厥。 一回来后,她就找到领导,一定要他们帮忙追回资料,不然她就辞职不干了。 第161章 香花街89号 第161章 香花街89号 严周振和王翠儿当晚就坐火车回去了。 严凛交待,非请就不要来海城了,没有这个必要,平白给他媳妇儿增添负担。 他的话又直白又冷淡。 气得严周振脸红脖子粗的,要不是被王翠儿拉住,就要干架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凌书记后脚就出来了。 “怎么,劳烦凌书记亲自跑一趟,还真是辛苦了。”严凛揶揄道。 凌书记苦笑。 他伸出手想拍严凛肩膀,表示自己也是逼不得已,但被严凛不轻易间错开了。 手掌落了空。 凌书记尴尬地收回,道:“阿野是我儿子,难道我在你们心中就如此不堪入目,把自己儿子送上断头台?” 严凛冷笑。 他轻声道:“那重要吗,文家也被停职调查,文姨也被严格监守,唯有你一人不受影响,你觉得其他的,需要人多加理解吗?” 说完,他头不回地去取自行车。 现在的他,撤职的调查没有下来,但其他一切待遇基本取消,连单位的车也不能随意使用。 他倒无所谓。 骑车也挺不错的。 只是半路上,一辆车一路追随,等他看清车中的人,不由得想调转车头,没想到车子一下急停,里头的人冲出来。 “严凛——” 叶七七冲到他跟前。 “有事儿?”严凛冷声问。 叶七七快急死了。 她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的,好半天才道:“你的脸是暂时治好的吧,徐满枝同志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有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跟我们说。” 严凛顿时冷了脸。 他不悦道:“不敢劳烦叶军医,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没资格高攀,以后没事不要与我见面,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说完,他骑车径直走了。 一见到叶七七,他就满心满眼不舒服。 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烦躁的心情。 但本着军人直觉,他对叶七七是有多远躲多远,千万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干系,免得遭雷劈。 叶七七被落了脸,正心情郁闷。 她刚转身,边上一辆车里就下来一道身影。 “叶七七,我已经准备好东西,去你家提亲了,现在就回去吧,你也看到了,严凛帅得天怒人怨的,你更配不上他了。”钱磊笑道。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啊,谁要嫁给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叶七七毫不犹豫上了车。 但很明显的,钱磊始终没有放弃。 他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叶七七不胜其烦。 她都躲了那么久,怎么钱磊还阴魂不散的。 该不会是没有什么目标,盯着自己不撒手吧。 一想到这里,她心底莫名烦躁,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 家属院。 徐满枝刚整理好一堆药材,就见姜捧月从门口走来。 她顿时脸色冷了冷。 “有病啊,不是说过,非请不要来,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吧。”徐满枝不悦道。 姜捧月脸色又青又红。 她很想大声反击:“谁想来找没脸的,我也是被逼的。” 可她不敢。 一想到徐满枝捡大漏,严凛的容貌甩周向群几条街,她就后悔,后悔当初竟然没有答应这门婚事儿。 严松一开始相中的就是自己,可姜明达一口回绝了,加上她听说严凛是个丑八怪,恨不得跳起来怒骂…… 谁能预料,事态有反转的一日。 她想到严凛眼里心里只有徐满枝,冷是冷了点,可他德性好到爆,谁嫁给他谁就是捡到宝了呀。 这么好一个宝贝,被徐满枝给糟蹋了。 现在徐满枝出事了,她迟早是要被抓走的……想到这种可能性,姜捧月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得意。 嫁得好也没用。 徐满枝没这个享受的命。 她被自己想法逗乐了,瞬间不在乎徐满枝冷面冷心,反而笑着道:“我怕你太孤单,才来看看你的,你以为你这院子是什么香饽饽吗?” 她一边走,一边去看徐满枝的药材。 大着个肚子,不管不顾的。 徐满枝转身就去了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拍得一声拍在石桌上,冷嘲道:“你滚不滚,我要切药材,刀尖无眼,伤到你的心肝宝贝,可不要怪我。” 吭哧。 姜捧月心尖颤栗。 还别说,徐满枝虎着脸,模样儿还挺吓人的,手指匆匆往药材里一塞,忙脚不沾地转身,一边走一边埋怨:“哼,你得意,就得意吧,看你嚣张到几时。” 不消片刻,她就走人了。 徐满枝拿出消毒水,刚准备喷药,忽然见到药材堆里有一道白光,脑海里画面一闪,便端起这个簸箕,径直回了屋子。 一进门,她从药材堆里取出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只见纸条上写:九点钟,香花街89号。 徐满枝愣了愣。 她觉得奇奇怪怪的,就将纸条搓了搓,刚准备随手丢掉,但出于一种谨慎,她将纸条丢进空间。 但想到姜捧月神神叨叨的,又觉得其中定有古怪。 自从怀孕后,她的嗅觉视觉听觉还有战斗力在大幅度降低,渐渐有种不堪重负的削弱感,偶尔甚至眼花,总能看见屋顶一闪而过的光。 一开始还没在意。 可最近还挺密集的。 搞不好有人暗中监视她…… 会不会是当初帮姜捧月办事的神秘人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徐满枝瞬间血液也激愤了,她默默等着,打算等严凛回来了,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两人一起去瞅瞅。 可这一等没等回严凛。 她还接到通知,严凛要外出公干七天,让她在家好好待着不要出门。 徐满枝顿时觉得更古怪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接近9点,她终于没按捺住心中的探知欲,从空间放出长得很大的小黑,又放出几条毒蛇一路相随。 她赶到香花街时,循着门牌找啊找。 89号。 徐满枝心中一动,就打算摸进去。 月光白如昼。 她望着迷蒙的倒影,伸手去敲门。 第162章 我要多吃点,长胖点 第162章 我要多吃点,长胖点 叩叩。 门上传来敲门声。 黑漆漆的屋子里,蹲着两道身影。 一旦有人进来,就将之当场拘捕。 邓辉朝丁萧统使了个眼色。 丁萧统重整下心神,强忍着没有动。 徐满枝的案子积压太久了。 徐家暗线藏得太神秘,始终没有暴露,领导担心迟则生变,打算设一个局,诱导徐满枝上钩,将她给拘捕了,到时候徐家人一定会前来相救…… 一石二鸟。 香花街89号,关押着一名反革命徐亮,他的案子查清楚了,就在拉去枪毙路上被拦下来做诱饵。 徐亮紧张得要命。 他已经得到组织承诺,争取立功,就可以将死刑改为无期徒刑。 今晚九点钟,只要徐满枝一出现,他就功成身退了。 眼瞅着时间越来越近。 还没有动静,徐亮也是焦急万分。 好在卡在九点钟时,门总算被敲响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打开木板门。 “喵~~~” 一声绵长的猫叫响起。 他低头看去,门外哪里有什么女人,只有一只捣蛋的流浪黑猫,眼巴巴瞪着他,看得他一阵鬼火直冒,踹了黑猫一脚。 “喵——” 黑猫尖锐的叫声,划破寂静的街道。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个小时。 邓辉和丁萧统暗暗蹲守着,一趴就硬趴了四五个小时,手酸胳膊酸,恨不得冲到家属院,直接逮了徐满枝。 这叫什么事儿? 难不成徐满枝没收到姜捧月送的字条? 眼瞅着已经转钟了,徐满枝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们不得不起身,走到屋里给领导发送任务失败的消息。 很快,他们接到撤退的指令。 “那我怎么办?”徐亮慌张道。 邓辉一脸不耐烦。 他看了看守在屋里的警察,道:“自然是交给公安来处理,我们怎么知道会怎么办?只要没暴露,你还有机会。” 丁萧统扫着邓辉,得意道:“肯定没暴露,搞不好问题出在姜捧月那一环上,她办事一向不靠谱。” 邓辉点头。 他也认为有这么个可能。 姜捧月和周向群两人名声早臭了,要不是出于周家的庇佑,早连饭都吃不上了。 徐亮顿时高兴了。 他觉得还有机会,也没想过他平白无故坑害的是什么人。 这会儿,徐满枝正在屋中睡大觉呢。 她一路上都在思索,以她如今的能力,万一里头是个坑,不一定能安然离开,所以就暗中敲了门,让小黑去探路。 而早在那之前,她指挥着几条蛇爬进屋里…… 屋中好几个人呢。 她顿时察觉不对,转身就躲起来,等她听到小黑被踹的声音,就更确定这是针对她来的呢。 所以,她立马闪身进了空间。 待到风平浪静,她才出来。 姜捧月还真是阴毒。 她不替自己想,也该替孩子积点阴德,竟然与人合谋还害她…… 徐满枝咬牙。 她心中对姜捧月和周向群最后一丝耐性消失了。 掐算日子,再过两个月,姜捧月该生孩子,万一孩子早产,那就有意思了……徐满枝心里一阵冷笑。 仅此一朝,徐满枝就不打算出门。 她直接闭门锁户,不招待任何人,一门心思等严凛回来,到时候把事情跟他好好谈谈,看他能不能去打探下。 一周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严凛风尘仆仆回来,一进门就见徐满枝又在案头写个不停,身上汗渍直流,她依旧仿若未觉…… 他心疼不已。 快步走到妻子身边,从她手中夺走钢笔,生气道:“让你不要再折腾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徐满枝一见到他,高兴不已,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开心道:“你总算回来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丝毫不耽搁,直接将那晚的事如实道出。 刹那间,严凛脸色黑了黑。 他还说怎么突然就接到大军区的任务,一走还是一周,感情他们等不得,想要直接来个瓮中捉鳖啊。 严凛心中清明,可又不忍妻子伤心。 他直道:“你不要管,以后姜捧月再上门,咱直接不开门,还有其他人也不要放进屋里,更要三天五天来个全屋大检查。” 不能让他们得逞。 徐满枝秒懂。 她左右看了看,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有人想赞脏陷害我们,对吗?” “嗯。” “好恶毒的心啊。” 徐满枝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让毒蛇全屋巡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一旦遇到有陌生气息,就去查看。 “枝枝,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与你一起面对,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严凛厉声道。 “好。” 徐满枝搂住他的腰身,笑了笑。 她仰起头,对他道:“我想吃饺子了,你给我做吧,咱化悲痛为力量,多吃一点长胖些,不然像阿野,吃都吃不上了。” 一想到凌筠野,她也问了严凛,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严凛摇头。 他脸色沉重道:“这个案子,没个一年时间,很难有个明确答案了。咱们要有心理准备了。” “可是,文姨怀孕了,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她也不见人了,这可怎办呢?”徐满枝头一次生出忧虑。 为别人而生的。 严凛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看着妻子忧愁的脸庞,轻轻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力而为的,希望能尽点绵薄之力。” 徐满枝颔首。 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总觉得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可天不遂人愿。 再怎么着急也没用,不如索性就躺平摆烂吧。 她要与他享受时下的岁月。 “我给你包饺子。”严凛道。 “好啊好啊。” 徐满枝等着吃好吃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每天一大碗都吃不饱,有时候连干三碗,看得严凛都害怕了。 她笑道:“你不会担心养不起我吧。” 严凛失笑。 他道:“傻瓜,怎么会,只是担心你吃撑了,会不舒服。” 徐满枝大笑。 她站起身来,转圈道:“我就是想吃胖一点,再胖一点,身体就会更好了,你不会嫌弃我变丑吧。” 严凛一脸嗔怪。 他不悦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当初多丑,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你都没嫌弃我,我连念头都不会有,不然会遭天打雷劈。” 噗。 徐满枝笑了。 她一脸得意道:“那就好,我最近喜欢胖一点,想要多储存点能量,万一以后遇到点事儿,身体也有抗击打能力。” 严凛心中一疼。 他猜她可能预感到什么了,想要多吃一点,万一出事儿吃不上,也就不会嘴馋了。 他更是不顾一切去菜场买食材,换着花样做给她吃。 顿顿有鱼肉,顿顿有荤有素。 吃得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徐满枝开心到爆。 当一个月后,她真的胖了很多,腰身也滚了一圈,严凛忍不住笑了:“你现在已经胖成小猪猪啦。” 第163章 又找来了 第163章 又找来了 徐满枝摸着肚子,感受到肚子里五个小生命的存在,觉得无比的幸福。 还有一个月就满三个月。 空间里五个小太阳一直不太稳定,但随着时间拉伸,有两个已经稳稳当当,一直都没摇晃过。 黑黑说,五个宝宝要渡过最艰难的头三月,一旦胎象不稳,孩子就容易掉,最后能留下几个,或者一个不留,也都是说不准的。 徐满枝一直闭门不出。 她就是不想有任何意外,一心一意待在院子里研究药物,还有一项难关,这个药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她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放松警惕。 白天严凛一出去,她就会紧闭大门,不管谁敲门,她都不会打开的,白日夜里都会让蛇儿检查一遍。 再坚持一个月,她就不怕了。 徐满枝低头,露出一道灿烂的笑容。 她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一个陌生世界上生根发芽,仅仅有爱人是不够的,一旦有了血脉,才是根深蒂固,谁也撬不动她了。 徐满枝想起老徐的话:满枝,城堡里的人拥有了穿梭时空的机器,有朝一日,说不定能改变历史,但过去发生改变,搞不好就没有我们了…… 她有时候也会猜测,是不是有人成功遏制了末世,是不是历史被改写,废土中的一切不复存在…… 那所有出生在末世的人,就成了偏偏浮萍,了无踪迹。 她选择严凛,从不后悔。 严凛待她如肝如宝。 她总算有了一丝归属感。 而现在就更不同了。 她生出一股我就是这个时空一份子的强烈信念。 现在,她是徐满枝。 严凛的妻子,孩子的亲妈。 叩叩。 外头传来敲门声。 徐满枝蹙眉。 她站在窗户边,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又是姜捧月,顿时就心生一股怒火。 这个女人有完没完。 挺着大肚子,还想着怎么害人。 她写了一张纸条,用油纸包裹,塞到小黑的嘴里,然后让它带着纸条去找严凛,一定要交到严凛手中。 虽然家里有电话,但她一旦生出疑心,就十分怀疑电话是否被监听。 小黑长期待在空间里,慢慢被驯服,已经与她生出强烈的羁绊,只要她吩咐的,小黑都能听懂,还能执行指令。 小黑窜出门时,两颗亮晶晶的眼睛盯了姜捧月。 姜捧月从未见过如此幽黑的猫,心中警铃大作,可怎么拍门,里头就是没人回应,她都怀疑徐满枝是故意的。 她还从一只猫咪眼中看出了杀意。 真是不可思议。 姜捧月又鼓足勇气,向左右四邻打探消息,一个个都说足足一月有余没见徐满枝出远门了。 她咬唇,不得不转身走了。 姜捧月一走,徐满枝又放出好多毒蛇,埋伏在院墙的角角落落,一旦有人闯入,就一起攻击。 徐满枝忙完后,又回去做实验了。 军区。 严凛从训练场回来,刚准备去冲个澡,却见叶七七从跑道追上来。 他当做没看见,调头就走。 但叶七七还是出声喊住了他:“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不想看见我,但我快结婚了,订婚对象是钱磊,以后不会烦你。” 是吗。 严凛冷笑。 他头也不回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必通知我,就算你办婚礼,我也不会前去参加的。” “可是,我曾经也救过你两次,不是吗?”叶七七苦笑。 她很早之前就汲汲营营想介入他的生命。 因为,她早知道严凛的脸一朝治愈,会是怎样一副绝世容颜。 可惜,第一次与师父外出,救治是她,可最后严凛还没苏醒就被调走了,他们都没见过面。 严凛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第二次,她不管不顾参加那次任务,也就是严凛脸被炸伤那回,原本是可以顺手平复他的疤痕…… 奈何他一直没苏醒,她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打算等他醒来再出手。 天不遂人愿。 她还没亲自向严凛介绍自己,他醒来就重回战场了。 生生错过两次绝佳机会。 严凛听到她扯出往日恩情,抬出的步伐停顿了,回首看向叶七七,冷声道:“那么叶军医,你想我怎么报答你的恩情?” “一次了解吧,不要扯没用的,我严凛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 “但是,任何伤害我妻的事,纵使背负骂名,也休要我去做。” 叶七七满嘴苦涩。 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他怎么心心念念只有一个徐满枝呢,天底下的好女人多了去呀,更何况徐满枝背景还有问题。 要不是顾念严凛,好几个领导不停强压,徐满枝早被拉去枪毙了。 她真的不懂。 “我,我只是想让你到时候来参加我的婚礼,再没别的。”叶七七咬唇道。 严凛蹙眉。 他反而看不透叶七七,怎么会提出这么一个古怪的要求。 他与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连朋友都不算。 她执着得莫名其妙。 “我会准备一份随礼,没事我先走了。” 严凛打算让其他战友带分子请,人就不用去了。 没必要。 他刚准备走,耳边传来叶七七的呼声:“严凛,你别再用抑制剂了,那东西毒性非常强,会伤你的根本的,以后生不了孩子。人的相貌没那么重要,不是吗?” 她想说:徐满枝想害他断子绝孙呢。 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钱磊说,严凛中了徐满枝的毒,她让他死,严凛也会一口答应的,你越诋毁徐满枝,他越恨你。 在玩弄人心这一块上,叶七七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不然前世也不会被钱磊玩得团团转,被骗得渣都不剩的。 哪怕重生了,她的医术可以精进,她可以用预知能力,早点做好各方准备,也能够实现一定目标,可也不是万能的。 前世不会的,她还是不会呀。 前世蠢,重生也不会多长一个脑子。 严凛没回答,径直离开了。 他是听妻子说过,抑制剂可以助他五个月不长黑斑,后续想要保持,就得继续打针,这东西严格来说是安慰剂,不能断根,还会伤身。 只是他头一次知道,原来所谓伤身是不能生孩子…… 那又怎样呢。 他用一生守护她一人都如此艰辛,孩子只会让他捉襟见肘,而且他不懂怎么爱孩子,一见到孩子就会手足无措。 不生更好。 他心情反而愉悦了。 嗖。 这时候,一道黑影匆匆奔来。 严凛见到后,顿时很惊讶。 这不是当初老爹从乡下带来的黑猫崽,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跟上了。 走到角落里,黑猫骤然回首。 “喵~~~” 小黑一叫,嘴里的纸团掉落。 严凛一脸疑惑地捡起纸团,展开匆匆扫了一眼。 第164章 姜捧月早产 第164章 姜捧月早产 严凛骑着车离开了军区。 他很惊讶。 尤其对纸团中写的内容更是,便毫不犹豫赶去周向群和姜捧月租住的房子。 院门外停着一辆车。 他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尖锐的叫喊声。 “救命啊——” 严凛没有动。 非常时刻,他不能随便进别人屋子。 “救命,救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呜呜呜——”惨叫声迭起,一声比一声凄厉。 “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街道办的一个中年妇女恰好路过,听到动静后,就试探的问了一声。, 严凛摇头。 他道:“我也是路过,听到惨叫声,可碍于里面是女人声音,不便进入。” 工作人员是妇联的,跺脚道:“都什么时候了,救人最要紧,快,快,跟我一起进去搭把手。” 中年妇女一进屋,就见到大着肚子的姜捧月,在台阶上滑倒了,鲜血淋漓,地上衣服上全是。 她扶着肚子又叫又嚷,眼泪鼻涕一把流,痛苦得不要不要的。 “这位解放军同志,你搭把手,把人送去医院抢救吧。”中年妇女道。 严凛嫌晦气。 但他一想到徐满枝写在纸条上的内容,强压下心头的嫌恶,与女人一人抱头,一人抱腿将姜捧月抬上车。 姜捧月选的地方离医院近,本就是为了孩子着想。 家门口又特意停了一辆车。 所以,不用几分钟,姜捧月就被医院接收了。 严凛去洗手的功夫,周向群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事儿?”他抓住一个医生就大声质问。 医生很无语。 她翻个白眼道:“你如果是孩子父亲,第一时间不该问你妻子怎么样,开口闭口就是孩子。” 周向群没时间跟她磨叽。 他大吼大叫:“你快告诉我,如果孩子出事了,我跟你们医院没完。” 以前,他是经常拿打孩子这种话威胁姜捧月。 可自从成了太监,他再不能生育,打击巨大不说,可身为男儿,若连个传宗接代的种都没了,后半生就不仅仅只有耻辱了。 他可能比周家任何人都在乎姜捧月肚里的孩子。 每次打她,他也只打脸揪头发,还真的是有所顾忌的。 一听说姜捧月住进医院,他第一时间赶来。 他还给大哥打了个电话,通知了周家人。 大哥还挺高兴的,承诺马上坐车赶来…… 妇科医生没好气反驳:“你就知道闹,刚才进去抢救的孕妇意外摔倒,大出血,正在手术台上抢救,我们谁也不希望她和孩子出事。” “而且,孩子还没足月,满打满算也得四周后才行。” 孩子被救活,那多少是个奇迹。 “不可能,不可能——” 周向群发了疯,就在他要癫狂时,被严凛一把抓住了手。 “你拉住我干什么,你说,是不是你恨我们两个,才对我儿子下手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我不相信。”他大声叫。 丢脸丢习惯了。 他精神不太稳定,时刻处于发疯状态中。 严凛猛地丢开他的手臂,冷声道:“那还真是巧了,我与妇联一起救的人,你要发疯就去街上发,随便你躺,随便你骂。” 被严凛一通呵斥,周向群才堪堪冷静。 妇联也没走。 她还解释了一通。 “你不要这么闹,你媳妇儿出事,那是意外,你不要再这样大喊大叫,万一惊动医生,才更麻烦。” 中年妇女劝说了一通,就离开了。 严凛望着周向群,冷漠道:“你再等等,应该就有消息了,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准备抬腿走人。 “严哥,严哥,你在这里呀,我们还到处找你呢,周文媳妇儿刚生了大胖仔,让你去看看咯。”邹小舟迎上来道。 严凛默默应了。 他与邹小舟一起去了隔壁的病房。 周文一见到他,高兴地不行,一脸喜气洋洋道:“严凛,你可得恭喜我,我媳妇儿又生了个大胖小子,她可是我们家的功臣呀。” 严凛道一声喜。 等他看见包被里皱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心中有股强烈的抵触,忙错开目光,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 “给你媳妇儿补补身子。” 周文想拒绝,被严凛一把塞到口袋里。 “好了,不要跟我扯。” 周文接受他的好意后,就提起桌子上的一挂香蕉:“带给满枝吃吧,她好像喜欢吃来着……” 小粉蕉。 他还没忘呢。 严凛见到香蕉,唇角才勾起一抹笑。 他没有拒绝,直接提着香蕉准备走人了。 却在这时,外头传来周向群大呼小叫的喊声:“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不能有事儿啊。” 医生大声道:“产妇大出血,需要输血,她是a血型,你是什么血型,如果是双a,孩子出现溶血机率很高。” 那就更凶险了。 周向群心中一个咯噔,他急急道:“我也是a,医生,求你,救救我无辜的儿子,他还没来到这个世界,没有看见过一切,一定要救他啊——” 医生顿时感觉如临大敌。 他匆匆回去了,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里面的同事。 医生一个个都头大如斗。 还真是个难事儿。 产妇大出血,还早产,两口子还是双a! 遭罪吧。 医生也紧张不行,忙让人去找血源。 好在周向群愿意出钱出力。 他生怕孩子没生,姜捧月就提前噶了,就汲汲营营找人输血。 一番忙乎下,血源算是找到了,手术台上的产妇勉强稳定了,眼下就是把孩子顺利剖出来…… 希望一切顺利吧。 周向群噗通一声跪在手术室外,默默祈求着儿子健康出生。 “怎么样了?” 这时候,接到周家电话的凌书记,带着邓辉,丁萧统一行人赶来了,询问着姜捧月和孩子的安危。 周向群一脸哀伤摇头。 他痛苦不堪道:“我一定是作孽太多,才会让我儿子受这么多罪,等他顺利出生,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呜呜呜。” 儿子啊儿子,为了你,老父亲算是操碎了心,一定要顺顺利利降临。 往后余生,他改还不行吗? 周向群默默祈祷着,在场每一个人都十分焦灼,心情复杂,等待着孩子的降生。 这是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第165章 亲生or非亲生 第165章 亲生or非亲生 “姜捧月生孩子?”周文嘀咕。 “嗯。” 严凛淡淡回应了一声。 他不急着走了,找个椅子坐下后,挑眉扫向周文:“你看她这生得出来吗?” 周文表示不知道,看着挺凶险。 他媳妇儿生孩子很顺利,没有一次遇到这种大出血,又各种险情的。 老天保佑。 他们闲聊时,就见一个医生出来,对周向群道:“孩子出生了,但因为早产,必须住温箱。” 出生了? 周向群大喜过望。 他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眼巴巴捉住医生手腕,惊呼道:“住,住,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我儿子他的名字早取好了,叫周威猛。” 医生愣了愣。 他一脸疑惑道:“你媳妇儿生的是个女娃,取这么一个名字,不太好吧。” 周威猛……不太猛呀…… 姜捧月大出血,好不容易止血了,还没有出现溶血,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孩子还挺顽强。 “什么,什么?怎么会,怎么会是个女儿,他们查了很多回,明明是个男的,怎么换成了女孩,你们一定造假,一定偷换了我的儿子。”周向群大声叫嚷。 他目眦欲裂,整个人跳起来,暴躁得快要失控,医生挣脱好半天,硬是没挣开,眼看家属要发狂,医生也怕得不轻。 “家属,你不要这样,我们医院正儿八经的,一切都是有记录的,怎么可能换孩子?不要激动,你们还年轻,要男孩还可以再生。” 医生劝解。 他们在动手术时,确实发现姜捧月曾经怀了双胎,其中一个应该是流掉了,女孩顺利活下来…… 周向群大怒。 他死活不撒手,不停发狂,已经失控到要挟持医生的地步,在那紧要关头,一只手猛地擒住他的手腕。 咔嚓。 手段被硬生生捏断了。 周向群怒不可遏,刚想跳起来骂人,就见严凛一脸冷漠扫着他,厉声呵斥:“你无故伤人,是要坐牢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周文,邹小舟,廖宇,还有其他医院住院的人,一个个议论声声,评头论足的,明显都目睹了全程。 周向群脸色红成猪肝。 他恼羞成怒地吼:“当初还是王神医把脉的,我亲自听他说,有个男孩的,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从没出过错,他们现在却告诉我,生了个女儿,你说我怎么相信?” 一听说是王神医,在场的人也纷纷迷惑了。 那可是妇产科赫赫有名的老医生。 他一般不开金口,但凡是开口说了,就没有错过的。 “怎么会这样?王神医该不会错的……” “对啊,这就奇怪了。” “可医院又不傻,好端端的,怎么会换孩子,没道理呀。”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医生感觉事态严重,早早请来了院长。 院长一脸严肃,听了医生的工作汇报后,又进产房看了产妇和孩子,不多时就出来了。 “院长,你一定要还我儿子一个公道。不能让他们胡作非为。”周向群有苦不能言。 他要能生,又何必在乎姜捧月。 院长沉沉点头。 他严肃道:“这件事我已经了解过了,对于你说的王神医论断,我们医生也发现了,产妇姜捧月同志一开始怀的双胎,但其中一个发生不幸流掉了,组织被吸收了,但还有一部分残存的,如果你要做鉴定,也不是不可以。” 鉴定? 什么鉴定? 周向群一脸不解:“要怎么鉴定?” 院长将目前的技术讲解了一番。 血液验证法。 “你去抽个血吧,新生女婴也会化验血,看看孩子是不是你的。”院长道。 同时,他还让医生顺便将残存的组织也化验一个。 周向群虽然不太相信医院,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听从医院方的。 “我要所有人全程监管,不然你们造假,我岂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了?”周向群信誓旦旦地道。 “好。” 院长求之不得。 免得又扯皮拉勾,说不清白。 于是,在一群吃瓜群众的围观下,院方配合周向群一起做起检查来。 在等待过程中,周文见严凛一直提着香蕉,忍不住想笑。 他让邹小舟去倒两杯汽水来,然后递他一瓶,道:“我说周向群一定是接受不了姜捧月生个女儿,才故意大吵大闹的。” “嗯哼。” 严凛喝了一口汽水。 他不置可否。 邹小舟也凑上前来,小声嘀咕:“这事关他们周家大事儿,他以后可不能再生了,能不紧张吗?” 女儿没有继承权。 周家家大业大的,一把葬送在两兄弟手上了。 不得不说,姜捧月也是个狠人。 周文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这两口子是海城风口浪尖上的风云人物,要不是一次又一次踩狗屎运,早被送出海城范围了。 丢脸丢全城。 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什么时候有结果呢?”邹小舟心中好奇爆棚,眼角的坏笑要飞出来了。 还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两口子坏到一个窝里。 “快了吧。”严凛淡淡道。 这时候,廖宇骤然拉住邹小舟:“咱俩打赌,这孩子一定是周向群亲生的,我赌五块钱,输了请客吃饭。” 邹小舟也拿出五块钱,找护士拿了纸笔分别写上“亲生”和“非亲生”,还用石头压着。 他朝在场人眨眼:“不如一起上?” 周文也忍不住,压了五块钱在“亲生”上。 其他人原本是看热闹,见到他们玩,忍不住玩心大发,也一起下了点彩头,一毛两毛,一厘两厘都有。 不一会儿,走廊就传来热闹的笑声。 与他们开心不同,周向群愤怒得像个小公牛。 他不停撞击着墙面,还时不时恶狠狠瞪着医生,恨不得在医生衣服上盯出两个洞来…… 一众人玩着玩着,却发现有人在另外一张纸上投了一块钱。 邹小舟还没看清是谁下的彩头,朗声笑道:“想以一搏十啊,基本没可能,医院的大牌子还不靠谱吗?” 第166章 真相的背后 第166章 真相的背后 等结果出来时,院长也是一脸震惊。 他忙道:“重新查!”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他想了想,又对医生道:“这次把产妇的也一并查了。” “好的,院长。” 医生也表示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吃瓜群众等得快不耐烦时,院长迟迟出来了,拿着几份报告,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周向群身上,清了清嗓子道:“118号床的产妇姜捧月所生女婴是b型血,产妇与这位同志均是a,而被吸收的胎盘组织是o型,也从检查出y精子……” 周向群一脸懵逼。 他怔愣道:“说清楚点,你绕来绕去,想说什么?” 听不懂。 院长一脸尴尬。 他从业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儿。 他加大音量,高声道:“也就是说,刚出生的女婴并不是你亲生的,而流掉的男婴才有可能是你的亲骨肉。” 轰隆。 一道惊雷狠狠劈向周向群。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怎么可能?她一个肚子,还能生出两样孩子?我不信,你们医院骗人,骗子,全是骗子——” 周向群说着就要去抓院长,被一群保安架住了。 院长也很无语。 他尴尬道:“这种可能性,从医学上是有的,就是异卵双胎,你的妻子与别的男性同房,又在同一天与你有过房事……” 这种事儿当众解释,他一张老脸都没了。 但偏偏周向群闹事儿不嫌大,非要拉着一大群人围观,现在搬石头砸自己脚,他还赶鸭子上架…… 全体炸裂!!! 尤其是下了彩头,百分百稳赢的人,一个个纷纷吐槽:“这是什么事儿,怎么还有人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害,真是开了眼界。” “一个葫芦挂着不同的瓜,精彩,精彩,害老子看个热闹,输了一毛线,以后再不干这种事。” 邹小舟一把抓起所有钱,惊疑不定道:“刚才是谁给了标准答案的?” 在场人都懵逼呢,谁注意这个。 但一道冷幽幽的嗓音响起:“我呀。” 众人纷纷看去,发现投了反对票的赫然是……严凛。 好家伙。 他竟然瞒着他们,不声不响赢所有钱。 周文觉得古怪。 他沉吟道:“严凛,你该不会早知道结果吧。” 严凛露出一丝嘲弄。 他径直走到周向群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你别伤心了,好歹你妻子曾经怀过你的儿子,只是质量差,没留住而已,还有这个女儿,虽然但是有可能是某位钟姓男士的,但也是记在你名下的……节哀。” 说完,他抬腿就走人了。 一番话一股脑儿砸周向群脑门上,他昏昏糊糊的,一开始想着怎么撕碎姜捧月,怎么弄死野种…… 但严凛的话,更是深深刺激了他, 他气急败坏冲进屋里,一把将姜捧月掀翻下地…… 那一天,医院非常热闹。 那一天,吃瓜群众吃到嘴麻腿麻。 那一天,新闻部也忙得热火朝天。 这种神奇的事情登上了报纸小角落。 徐满枝见到严凛时,他提着香蕉回到屋里,一把拖住她的手腕,笑道:“你早知道这个结果,竟然沉得住气,是个厉害的女人。” “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 徐满枝剥了香蕉就啃。 她一早就闻到姜捧月肚子里气息有问题,经过几次验证肯定了想法,没想到事情真实发生,还是挺劲爆的。 “周家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不得气死?”她勾唇坏笑。 严凛颔首。 周家已经给凌书记打电话了,说要告姜捧月骗婚骗生,竟然让他们帮别人养孩子,一定要姜捧月牢底坐穿。 “那孩子呢?”她好奇问了一嗓子。 “当然是送给钟家老一辈人了,这孩子也是遭罪,早产加上没有父母,还不知道活不活的下来。”严凛感慨道。 所以说,生孩子干什么呢? 如果不能对孩子负责,那就是造孽。 他不想孩子遭罪,不想孩子经历太多痛苦,可人活在世上,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还不如不开始。 有枝枝足矣。 徐满枝笑道:“其实呢,周家也不是完全无后,搞不好真的有个周家骨肉呢。” “你说的是真的?”严凛一脸诧异。 “嗯。” 徐满枝想起周向群大哥周赟,那也算是个人物了,可惜工作被辐射后,此生都没有生育能力了。 “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就是顾佳佳呀,她在周向群新婚夜被害了,我在后面见过她一次,她已经怀了周向群的孩子。” 严凛一听说后,顿时感慨不已。 这不是给周向群留后,而是给周家留一点血脉呀。 他纠结要不要告诉周家人,在姜捧月不停攀咬徐满枝时,他直接打电话打给了老周同志,就直接避免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风波。 老周同志连夜赶去小村庄,发现顾佳佳果然挺着大肚子,被一群婆家人刁难,险些摔到肚子,也是来得及时,给周家留了个后。 姜捧月还没出月子,就被送进去了,一开始还有一丝幻想,等她得知顾佳佳肚子里才是周家种后,整个人都疯癫了。 第二天狱警就发现她精神不对劲儿,不是在屋里拉屎拉尿,就是脱光衣服,死活不愿意穿,还说下地狱也要找徐满枝报仇…… 周家也就没为难她,放她去精神病院了。 至于周向群,他几次试图杀害婴儿,倒是顶替姜捧月去坐牢了。 老周先生找到严凛时,几次三番表达感激之情。 “我心知是孽子癫疯,如果不是你和徐满枝同志有心,没有一早就透露,我们周家就绝户了。”他心痛道。 徐满枝医术高明,治好了严凛的脸,疑难杂症都治好了,她说顾佳佳是他们家的骨肉,那就假不了。 若是她一早就宣扬开了,以姜捧月的性子,顾佳佳这一胎早保不住了。 老周也不是傻子。 他看得清明,所以出声劝慰严凛:“好孩子,以后但凡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只管给我打电话,我就是舍掉一条老命,也是要出面的。”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给凌书记打电话了,还给几个老朋友打过招呼,要查清楚再下定论,不要制造冤假错案。 他相信小两口是好的。 严凛也出口表达了感激。 两方道别后,在一个月后,顾佳佳生了一个男孩,在做过检查后,确定是周向群的亲骨肉…… 她被接去京市,顾同凯一家人想要去巴结,已经是彻底寒了闺女的心,就这么断了来往。 徐满枝乐颠乐颠地做药。 她已经攻克了最后一道难关,现在就要把所有成果完整有序地写下来,然后让戴春英拿去亲手制作特效药了。 一想到从今往后,严凛可以帅一辈子,她心底再没什么遗憾了。 第167章 东西被抢走了 第167章 东西被抢走了 岁月匆匆,转眼过去半月。 徐满枝翻遍所有记录,总算将特效药的全部过程写完,具体细节完美到标点符号,每一个步骤是有实验数据标记。 还有好几味药材,是需要一定毒物的。 她特意从空间取了,一一做成半成品,到时候再让戴春英一并带走。 凌筠野上次替她订制的机械,也因为他被抓,全部被没收了。 徐满枝那叫一个心疼。 费人费力费财,一口气说没就没了。 但也无能为力。 她只能认栽了。 到时候让戴春英和严凛一起想想办法,一定会有代替品的。 她这样想着,就将屋里屋外堆砌的不用草稿,院子里的废弃草药全部处理了。 一切都是她的心血成果。 她不愿意让旁人知晓,就全部丢到灶火台里全部烧掉了。 两大屋子的草稿,换回来三个厚本子。 值得了。 徐满枝总算松一口气。 她做那么多实验,严凛黑斑是一种基因变异,要一点一点捋顺,再在这个基础上进行重塑。 服药也得坚持半年之久。 以现在医学条件,哪怕有张大勇出神入化的医术,也是不够的,好在末世有一门基因编码技术…… 她很难完全利用机械,但好在皇天不有心人,药物替代也是非常可行的,只是会延长治疗过程。 徐满枝已经让严凛早上出门时,把戴春英喊来。 他答应了,还交代她,不管任何人都不要让他们进屋,更不要随便出门,需要买什么,都会带回家。 局势有点紧了。 徐满枝一口答应。 她忙了几个月,总算有个轻松日子,趁着天气好,还可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享受下阳光浴。 中午煮了严凛大早起来揉的阳春面,在里头加上鸡蛋和小青菜,别提多美味了,吃得滋溜滋溜地香甜。 她刚吃完,发现肚子圆鼓鼓的,里头藏着五条小生命,嘴角不由自主挂起大大的笑容…… 时间长河,慢慢流。 要一直一直这样,她的人生就太圆满了。 在她思索着时,屋外出现几道身影。 “徐满枝同志,请开门,我们接到举报信,说你屋子里藏着秘密文件,这是局里开的搜查令,请打开门。” 徐满枝刚准备起身回屋,不打算理会。 但外头的人一脸怒火:“你要拒绝开门,我们有权利直接破门,还请你配合,只是搜查,不会伤害你。” 徐满枝咬牙。 她要在武力全盛时期,又怎么会怕几杆枪,轻轻松松就逃了。 可现在不行。 肚子里的宝宝受不得磕磕碰碰。 ……忍了。 徐满枝一脸怒火,走到门边,打开了外面的木头门,不悦道:“你们最好是接到真实的举报,别想冤枉好人。” 她该烧的都烧了。 屋子里可没一份有用的文件。 连原本的书,也全被她收入空间,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露面的。 几个人身穿正装,肩膀带着袖章。 鲜红鲜红的。 帽子上的星星也是血红色的。 他们年轻,最小的可能还没满18岁吧。 可他们一腔热血,主义主义的,那是比生命还高的存在。 里里外外搜查个遍,连灶台的草木灰也被扒拉了,屋顶房梁,下到小仓库,埋红薯的坑洞,也一一下去揭开看了。 “大兵,这里有三个厚本子,全是我们没见过的符号,带回去。” “不要!” 徐满枝怒了。 他们拿着的正是她呕心沥血一字一字写出来的特效药秘方,也是约好戴春英,才会放在房间桌案上。 她没想到,他们连这个也不放过! “这是制药的,你们自己看,里面还有药材图案,是我自己写的,没有一样是违规的,你们看清楚点!”徐满枝握紧拳头。 她体内的洪荒之力,快要压制不住了。 一群犊子。 骨节被她捏得咯嘣咯嘣响。 被唤作大兵的男人扫了几眼,也看不懂,但态度比其他人要客气,他一脸公事公办道:“徐满枝同志,我们会带回去,送上头查的,如果证实是药方,自然会还给你的。” 徐满枝上前一步。 她压着火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只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你自己抱着,然后在我们的地方接受审查了。”大兵礼貌道。 “你们别太过分。” 徐满枝抡起拳头。 就在这时,原本清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雷阵雨便噼里啪啦砸来。 徐满枝亲眼看着她的心血在几个亢奋年轻人手中,被大雨淋湿。 她还没来得及抢救,本子在几人翻阅时,一把掉落在地上,湿哒哒地砸在沙石上,蓝色的墨从本子上冲下地面。 “啪。” 徐满枝没忍住,一巴掌扫在大兵脸颊上。 她要打死这个混蛋。 眼看着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竟然被他们给毁了。 “嫂子,嫂子——” 戴春英匆匆跑过来,一把拦在徐满枝身前,身上湿淋淋的,可也顾不得那么多,冲着几个人道:“你们不能动手打人,她是军嫂。严凛还在军区任职,他脾气不太好,要知道你们一伙人欺负他媳妇儿,他一定会发飙的。” 严凛发飙…… 几个年轻人血气方刚,才不怕旁人发火,但严凛浑身鲜血出现时,大兵亲眼目睹过一回,还是有点发憷。 他忙拉住几个要动手的人,捡起地上的本子,对戴春英道:“我们不想伤人,是她先动手的,这次就不跟她计较了,但东西肯定要接受审查的。” 说完,他们抓起湿漉漉的本子就走掉了。 徐满枝想去追。 但戴春英急急忙忙将她推进屋里,焦急道;“嫂子,你先回屋换衣服吧,不然感冒了就不好,身体最重要。” 一句身体最重要,提醒了徐满枝。 她还有五个宝宝呢。 理智一旦回归,徐满枝就冷静了,默不作声去换干净衣服,还顺手抽了毛巾擦掉头发上的水。 忙完后,她才从屋里出来,一脸伤心道:“他们拿走的是我几个月来的成果,还被一场大雨淋湿,已经不完整了。” 这个药极为特别,少任何一个环节都不成。 一旦有细节漏掉,制药就会发生爆炸。 他们拿走也没什么用。 不过是个残次品。 第168章 酸辣粉 第168章 酸辣粉 戴春英极其不忿。 她道:“那我一定要申请加入审核工作,涉及到制药机密,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还供人随意阅览。” 上次文件被偷,倒是找回来了。 但明显有翻动的痕迹。 她一想到这茬,就气不顺,便将上次的事儿一一告诉了徐满枝。 徐满枝眉头紧紧皱起。 她在椅子坐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对戴春英道:“半个月后,你再来找我,前面的抑制剂彻底放弃,没价值了。” “啊?” 戴春英震惊坏了。 那可都是一手资料啊,她始终觉得超越了现有的医学,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放眼未来五十年都不一定能复制。 徐满枝摇头。 她一脸沉重道:“我们被人盯上了,没发现吗,再怎么做,都会有人来抢的,一旦拿出去,就会被人用了。” “那怎么办呐?”戴春英有点着急。 她都没看,还不知道里头写的什么…… 徐满枝道:“你暂时不用理会,我让你来,你就来,一切照我的做。” “好。” 戴春英见她信誓旦旦的,心中的焦躁慢慢消散了。 她有点盲目相信徐满枝。 仿佛只要她心中有数,就什么也不怕了似的。 夜幕时分,严凛回家听说这件事后,很是气愤,当即就要出门去找人要回来,被徐满枝一把抓住了。 徐满枝道:“经过一下午,现在就算拿回来,也没什么用了,让他们去吧。” “可也不能便宜了狗东西。” 严凛生气。 徐满枝反而气定神闲的,回首就搂住他的腰身,娇声道:“我肚子饿了,现在吃饱饭是最重要的,制药原理藏在我脑海里,他们是抢不走的,怕什么呢。” “这……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药方对他而言,与她心中分量不一样重,他只是心疼妻子没日没夜的辛劳,竟然被人摘走了果实。 这就很令人恼火了。 他更担心她会继续不要命地加班加点……那才是他的忧虑。 “没什么,我会有法子的。” 徐满枝只等着美食上桌,她最近忽然特别想吃又酸又辣的东西,就将心中要求说了出来…… 严凛被她的要求逗笑了。 又酸又辣呀。 怎么搞得跟怀孕似的。 他道:“我去给你煮一碗酸辣粉,加酸加辣,总行了吧。” “好啊好啊。” 严凛这就进厨房去做饭了。 家里橱柜有他买的不少食材,上次严周振王翠儿过来时,特意提了一大袋子自家红薯做的红薯粉,还有自留地里种的辣椒,晒干的油辣子。 他们很细心,全用罐子装上,还在上头缠满布条,防止香味流失。 严周振喜欢吃酸辣粉。 但粮食紧迫时,他也是吃不上的,也就在熬制红薯粉时,给自己烧上一碗过过干瘾,平时是舍不得吃。 不多时,严凛就端着一碗加鸡蛋加小青菜的酸辣粉。 一嗅到空气里弥漫的香气,徐满枝口水直流。 精米精面很金贵,她虽然空间有不少物资,可也不能全拿出来,所以也是粗面精面混合着一起吃。 前面两个月倒没什么。 可最近她超级无敌想吃的食物,就等不得想吃上嘴,晚一天都觉得吃得不对味儿。 这几天想吃点重口味的。 等酸辣粉一上来,她就抓起筷子,眼神放出光彩,吸溜吃上一口。 严凛眼巴巴看着她。 等她的反馈。 嗖地,她眉头皱了皱,抬头对他道:“还不够辣呀,还有辣椒吗,我要再加两勺。” 严凛去厨房拿了油辣子的小罐罐。 她一把抢过去,不等严凛反应,就往粉里狠狠加了三勺。 “哎,这怎么行,明天上厕所该屁股疼了。”严凛抢过罐子,一把将之收了起来。 倒是不心疼她吃。 辣椒吃多了上火呀。 吸溜,吸溜。 徐满枝一边笑,一边嗦粉。 不够辣,还不够辣。 一定是肚子里的宝宝想吃辣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等出来了,一定要狠狠教育,吃辣椒吃多了长痘痘…… 她心里想着,嘴里吃得贼开心。 嗦了一碗,她眼巴巴看着严凛,一副欲求不满的小眼神瞟啊瞟。 严凛无力扶额。 他严肃道:“锅里还有粉,但不能加这么多辣椒了,不然就不给吃。” “好啦好啦,你可真啰嗦耶,我还要还要,一碗怎么吃得饱?” “服了你。” 严凛又重新给她盛一大碗。 他一口没吃。 徐满枝吃饱喝足,连辣椒汤也全喝光。 她一脸满足地擦嘴,笑着道:“你怎么没吃?” 严凛咯噔一下,见到妻子吃得满足,哪怕顶着空肚子也觉得没什么,便笑着起身收碗:“我在食堂吃过了,你不用管。” “好吧。” 徐满枝吃完后就回了房间,一回去就抽出空白的本子开始写。 严凛给她倒洗脚水时,他发现她又开始熬夜,忍不住责备:“你就别写了,咱以后半年把一次针还不行吗,我又不想生孩子。” 徐满枝还沉浸在头脑风暴中。 等她反应过来时,一低头就见到给自己洗脚的严凛。 灯光下,男人高大的身躯蹲在身前,身上军装早已脱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捉着她的脚泼水冲洗。 一道阴影拉得老长老长。 她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心疼,对他道:“你快别忙了,我自己可以洗的,又不是身娇体贵的大小姐。” 严凛抬头,一双黑眸里倒影着她的容颜。 他轻声道:“关起门做夫妻,不管在屋里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且甘之如饴,我没什么老爷们的自尊心。” 从很早很早起,他避开人群,躲避灾难,黑暗的岁月遍布大半生,大多数男人所求的建功立业,妻贤子孝的梦想,在他心里也不过尔尔。 她开心,他更开心。 照顾她,他每分每秒都是幸福。 这么点小事儿算什么。 再说了,小东西腰身变粗了,他昨夜见她弯腰挺吃力的,就想着往后洗脚洗身子这些事儿全交给他吧。 徐满枝真想吧唧亲他几口。 这男人太值得她来爱了。 她伸出手,笑道:“你放心,再过半个月,我就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到时候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严凛失笑。 他对现在就非常满意,很开心,旁的都不重要。 第169章 爆炸 第169章 爆炸 一处房屋里亮着手电筒,照耀在漂亮的字体上。 一页页,一行行。 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徐满枝这样的疯子,简直是在玩病毒和细菌,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暗处阴影里传出一道阴冷的嗤笑。 “怎么,你也自愧不如吗?” “你——” 手电筒被拍在桌子上,那人一把合上本子,语气明显弱了:“等我做出药来,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求之不得。” …… 戴春英几次申请加入对资料的审查工作,但都被拒了。 她气恼得不轻。 但才过五天,三本册子就全送她桌面上,领导道:“这个东西你拿回去吧,但生产是不能生产的,上头不会批准,其中还有病毒,害人不浅。” 仅仅凭这一条,基本就确认了徐满枝是有问题的。 以目前医学水平,哪怕有不少从海外学成归来的医学大拿,一个个表示看不懂,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 不知道最后能做出个什么来。 戴春英一脸古怪,直率道:“病毒和细菌是存在的,医学上早确认了啊,它是双刃剑,就看人类怎么对待它了,你们如果觉得有问题,早就把人抓了,不是吗?” 她虽然不懂局势,但始终认为医学要发展,总归是要有创新精神的,徐满枝刚好符合她所有梦想。 那又为什么不可行? 领导冷冷道:“你不要管,只是警告你,不要随意生产,不然就等着进去吧。” 戴春英有点恼火。 但她也无能为力,只好带着本子去找徐满枝。 徐满枝一脸不在意。 她提着煤球炉子放在后院里,还特意打开了门。 在戴春英一脸不解的目光下,她打开了煤炉的底下盖子,火苗很快就升起来了。 然后,三个厚本子,被徐满枝一把丢进火里。 “啊,不要——” 戴春英急得不轻,跑去抢,不停踩着冒着的火星子,可还是给烧掉了一小半,剩下的也残缺不齐了。 “你怎么就烧了呢?这一旦走出版,绝对轰动全世界。”戴春英心疼道。 她一边吹,一边拍打着本子。 徐满枝轻笑道:“你看到了,本子已经被烧毁,从今往后就不要再想着生产的事儿了,就不管它了吧。” 戴春英快疯了。 既然她觉得没必要,为何幸辛苦苦写出来呢。 “这是一个名叫红瑶的药丸,主要是针对老年痴呆的,你拿去试试吧,应该能经过审核。”徐满枝又重新拿出一个本子。 戴春英接过看了看。 这个药物分成中西药两个部分,针对不同症状,有不同的疗法。 她一看就惊呆了。 “哇哇哇哇,你也未免太厉害了,这个药的用法都被你想到了。不行,我要立马申请生产。” 造福全人类啊。 戴春英拿着本子就痴痴憨憨地回去了。 待人一走,徐满枝关上门的刹那,眼前瞬间冒出几颗星星,一口血吐了出来。 药丸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 在日以继夜鏖战下,她又要回忆曾经全部的记录和实验,日日如刀刮心,要放在全盛时期,一切不过尔尔。 现在就很难了。 她左右扫了扫,从一队蛇儿回馈消息确定监视的人撤了,才匆匆从空间取出手帕将地上血迹擦干净。 不能让严凛知道。 她擦完后,又吞了一颗药。 身体里的力量再次回归,她才重新进入下一轮的复工。 三个本子要全部复制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在这个基础上,她要对原有的制作方法进行修改,难度就不提了,其工作量还得疯狂压缩,呕心沥血也不为过了。 徐满枝烧毁她的实验成果,这个消息在上层传开后,还是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连凌书记也露出一丝惊讶。 他喝了一口茶,抬眸问身边人:“她这特效药听说是用来帮严凛的,研发了好几个月,怎么就舍得烧了呢?” “不知道,应该是上头不允许生产,她肯定就放弃了吧。” 凌书记摇头。 他眼中的徐满枝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这应该不是导致她烧毁记录的原因,搞不好是声东击西。 “那你们先盯牢,不要错过每一个靠近林园的人。” “是。” 徐满枝和严凛住的院子,原本是收缴的老院子,还有个名字叫林园,在上次严凛和徐满枝立功后,才分给他们。 院子足够大,房屋也很多,是个老地主的资产。 自从徐家的案子启动后,林园里里外外都隐藏着眼线,几乎一天24小时监视,可那么久了,暗中徐家的线人一直没跟她接头。 不知道是不是消息泄露了。 凌书记也担心投入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篓子里的做法,是否行得通…… 可惜,他做不了主。 严凛听说妻子烧毁了本子,还特意提着一挂肉回家,面露喜悦道:“你不忙这事儿,我才是最高兴的,特意买肉回来庆祝庆祝。” 徐满枝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口答应:“好,好,咱不忙了,以后我就做点别的药,卖给军区医院,顺道挣点小钱钱,总可以了吧。” 就在两人庆祝时,一道身影急匆匆跑来。 邹小舟大声叫道:“严哥,严哥,不好了,城北一家小诊所发生大爆炸,我们得参加这次救援活动。” 严凛一听,连忙顾不得做饭。 他匆匆安抚徐满枝:“你在家待着,哪里也不要去,听到了没,安全第一。” 徐满枝抿唇笑,一口答应了。 第171章 送叶七七一个小礼物 第171章 送叶七七一个小礼物 徐满枝才不想出门呢。 她改变策略,白天才默写和修改配方,晚上严凛回家时,就与他安安心心地度过美好时光。 他放心,她也不用担心他心中有气。 但是总被贼人惦记,也是很烦躁。 她隐隐猜到对方在哪个步骤上出现爆炸,那么……顺手送个小礼物给小贼吧。 城北小诊所。 整个瓦屋被炸得面目全非,屋顶也被什么大东西掀开,里头还有个一直冒气的铁罐子…… 空气里弥漫着五颜六色的粉尘。 严凛一行人赶来时,人人都穿上了防护服。 特么地,上次封城一战都没穿得上,竟然用在了海城爆炸现场。 消防赶来时,发现里头还有爆炸物,以及空气里散发着毒气,事情不同寻常,就直接向上级汇报了灾情。 附近的居民被消防第一时间转移走了。 只是爆炸源头搞不清楚,实在不敢贸然行动。 严凛一脸严肃。 他挥手,对众人道:“不要进屋,等我先进去看个清楚,一旦有后续爆炸,会殃及无辜的。” 这气息太熟悉了。 他在封城一战中,在对方的人体武器面前,就见识过如此威力的毒气…… 严凛想起徐家。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叶七七来了。” 这时候,一辆医院的车疾驰而来。 叶七七从车里出来后,肝胆俱裂,隐藏在防护罩下的脸,遍布森寒,手指握成拳好半天没动。 “怎么样,上次封城一战,你是否接触过这个量级的毒气?”凌书记问。 场面一度沉默。 好半晌,叶七七才挣扎道:“相差不远。” “那这毒气会不会对土地造成污染,会不会给附近百姓生活水源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会。” “那你有法子吗?” 叶七七咬唇。 她想说她没有。 但话到嘴边,又很是不甘心,骤然回首道:“我知道有人一定会知道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开车去,不要跟踪,可以吗?” 凌书记见状,觉得蹊跷。 但见她如此慎重,隐隐猜到几分,便命令身后的人让开一条道,还派出一辆车给叶七七…… 半小时后。 车子抵达林园。 叶七七直接将车子开到大门口。 她见林园的木门难得一见地敞开着,院子里的徐满枝身穿藏青色长衫,一头黑发轻松挽在脑后,高耸的鼻梁,俏生生的鼻尖,在阳光下,侧影是如此动人。 哪怕这个女人最近脸色变得干枯蜡黄,可依旧无法掩盖她身上散发的光芒,给人一种不可形容的畏惧。 她不懂。 明明只是严凛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就会……出意外,可为什么她每见一次徐满枝,心中就会生出一丝刺痛。 此刻,徐满枝身前摆着一个大大的药缸,她双手擎着捣药杵,在一下又一下碾动着缸里的药材。 药香四溢。 叶七七从车里下来,一步步走到徐满枝身前。 “你知道我要来?”她疑惑问。 徐满枝轻笑。 她回眸,眼神里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是爆炸了?里头的压强那么高,会连续爆炸七八次的,毒气渗入地底,将会造成地下水污染,还会长期不散,对附近居住的人身体造成严重伤害。” “你,你——” 叶七七瞳孔收缩。 她心中恐惧难以名状。 对方连去都没去过,却对现场种种一目了然。 她是魔鬼吗? 可如果她承认,岂不是暴露自己偷看过她的笔记,还暗中在找人制作…… “叶同志,你能来找我,想必是看过我的笔记,应该是属于聪明人,一眼看出漏掉的字数,若是强行炼药,会造成大爆炸吧。”徐满枝送她一顶高帽。 戴不戴就看叶七七了。 叶七七愣了下。 她还以为徐满枝什么都预料到了。 原来不是。 她忙抬手佯作咳嗽,掩饰心中的尴尬和不自然,微微别过头去轻声道:“那可不是,我一眼就看出问题了,早就叮嘱过审核的人员,千万不要泄露的,这次的事,只要你帮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事都成。” 徐满枝心中暗笑。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看向叶七七,仿佛一脸愧疚道:“哎呀,其实是我的手札,出现问题呢,我也有责任,如果他们请我去——” “不用,不用,你交给我就好。” 叶七七忙阻止。 “好吧,看在你诚意满满的态度上,我姑且相信你一次吧,如果你当场写一张字据,证明以后会帮我一个小忙,我就把这次事件的解决办法,统统告诉你。让你成为清理病毒的大功臣。”徐满枝道。 叶七七不疑有他,满口答应。 她还亲自写了一张字据,还在上头按了红指印。 徐满枝心中好笑,面上倒是丝毫不显。 她直接告诉叶七七治理毒气的办法,还将药缸里的药材一一交给对方,并且还说了一个预防爆炸成功炼成药物的好法子。 那一刻,叶七七激动得心口直跳。 她也暗暗心惊。 徐满枝多智近妖。 难怪天不容她。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简直是不给别人活路。 她想的法子冒险又惊艳,又行之有效。 叶七七盯着徐满枝脑袋好一会儿,才道了一声替城北居民感激她的话,转身匆匆开车离去了。 三天三夜的治理和挖掘,才将城北的爆炸案搞定。 叶七七全程指挥。 她成了这次爆炸案的功臣,组织立马对她进行表彰,还提拔她成为海城军区医院的一把手。 此后,她能开的条子更多了,打开的大门也多了。 戴春英找来时,一脸怏怏。 “怎么了?”徐满枝笑问。 戴春英是个急性子,秀气的脸上浮出不满:“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就被叶首长一把火快烧死了,上次的红瑶,被她卡住,死活不通过。” 关键是,叶七七还让她参与海城新病毒研究所的工作…… 她直接被调离一线了。 那叫一个气。 徐满枝轻轻拍了拍她手臂,笑道:“没事儿,红瑶很快就会上市的,到时候你别争,别气,顺着她的话做,让她先登高,再畏寒。” 所谓高处不胜寒嘛。 她不上去,怎么体会严寒?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戴春英委屈道。 徐满枝哈哈大笑。 不得不说,戴春英这小姑娘还真是单纯啊。 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白吃的午餐。 叶七七不仗着女主本色,活到现在都是一朵奇葩。 “你听我的,我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秘方,是针对风湿的,海城居民大多数有这个困扰,可以治疗,可以预防,对严重的关节炎也有逆转效果。”徐满枝道。 她花了几个小时,写了个小方子。 戴春英帮她那么多,总得给人一点好处。 “你直接冠上你的姓名,树大招风,我不想出风头,你能帮我这个小忙吗?”她问道。 戴春英看了方子。 她越看越震惊。 一听说冠上自己名字,还不打算同意,可徐满枝央求的眼神,看得她实在心软,又想着可以造福大众,就一口答应了。 在往后很多年里,她默默回味嫂子的所作所为,才明白徐满枝的良苦用心。 第171章 应劫的时间到了 第171章 应劫的时间到了 严凛回到家中前,早就提前做好消杀,还洗得干干净净的。 城北爆炸案,倒是便宜了叶七七。 但在处理过程中,因为毒气太厉害,其他人很难全程配合,唯有他对病毒有一定免疫能力,才堪堪拆除了引起爆炸的一个大型炼药炉。 等所有危险解除后,爆炸追溯成为重要的事件。 他也懒得去操心。 毕竟,他们越关注旁人,对妻子的火力自然会减少。 严凛求之不得。 他回来已经是第五天了。 徐满枝脸色稍微好点,连脸颊也圆润了,手臂总算长了点肉肉,看起来更丰满,看得他心口难开。 但眼神一飘,徐满枝就笑着上前道:“你忍忍,再过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严凛强压下心头肆意燃烧的野火。 他克制道:“我听你的。” 徐满枝看见了他的隐忍,心中对这个男人情意深沉了几分,便凑到她耳边:“我帮你吧,有的是法子。” 一开始,严凛还放不开。 奈何妻子骚操作太多,他竟然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从此有种一去不回的错觉,开始贪恋她身上的气息。 他搂着她,心中疑惑道:“说起来也是很奇怪,每次一靠近你,一嗅到你身上的气息,我就有点手脚发软,你不会笑话我吧。” 噗嗤。 徐满枝一下笑了。 她点着他的鼻子道:“我也是啊,不然咱俩怎么会是天生一对呢?” 那是属于基因的相互吸引。 她算着日子,距离头三月过去也就七八天。 到时候,她直接把怀五胎的秘密告诉他…… 不知道他听了后,会是什么反应。 一想到他可能有的喜悦,震惊,惶恐与不知所措,徐满枝就忍不住偷偷发笑,好几回被他抓住,逮着问:“你偷笑什么呢?” 徐满枝跺脚,嗔怪道:“不告诉你,秘密。” 只是这一天晚上,她睡得好好的,没来由心口发慌,堵得要命,有种忽然横生心脏病的恍惚。 她一下站起身来。 “主人,你应劫的时间快到了,估计就在下个月了,好不容易稳住胎象,现在怎么办啊?”黑黑快炸了。 徐满枝是雷云珠的契约主人。 一旦她身死道消,雷云珠就算被送到女主叶七七手中,能不能再次开启它黑黑,也是不一定的。 黑黑担心得在空间里上下横跳。 徐满枝深吸一口气,勉强撑住身子。 强烈的头晕目眩好不不容易平息住,听到黑黑这糟心的预言,更是想冲进空间,将它暴揍一通。 狗屁的37. 她才准备将怀了五胎的秘密告诉严凛,竟然一次次给她设限,条条框框非要将她送往地狱。 可真是个险恶的系统。 她手一抬,摸到这几天熬着写的几份稿子,将之一一分开然后交给不同的三个人,让他们在一个月后再按地址邮寄出去。 为了避开耳目,她也是费尽心思。 这几个人也是凌筠野暗中的心腹。 然后,她又连续做了几件事。 忙完一切后,时间转眼过去三天了。 她身体状况差到极点,多走几步路都会累得喘气,一旦运动量稍微大些,便会咳血……痛得肝肠寸断。 又恰好严凛外出参加训练,一连好几天不在家,才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不然根本骗不过他的双眼。 吃药丸已经没效了。 徐满枝苦笑着,用力提上裤子,守着难得的空闲时光,坐在后院的小木椅子上晒太阳,接受阳光的洗礼。 脸晒黑点,才不会过于干黄。 等严凛回来后,也不会惊动他…… 徐满枝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沉睡。 在她睡得半点反应都没有时,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院子里。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一张脸平平无奇。 实在不容易记住。 他就那么站在徐满枝身前,也就几米远。 徐满枝想睁开眼帘,但十分吃力。 一种从未有过的高压和宿命的威力,像钉在墙上的铁钉,一下一下往肉里捶打着,捶打着…… 云城训练基地。 严凛忽然感觉心口没来由地抽动,一种强烈的不安袭来。 他刚一个鲤鱼打挺,没想到竟然跌倒了。 这一幕看得身边受训的人都傻眼。 以严凛的能力,他不至于连这个小动作也做不好。 “严哥,你没事吧?”邹小舟上前询问。 严凛摆手。 他忽然起身,大踏步离去,等走到领导办公室,就径直开口:“我要申请回家一趟。” 领导愣了下。 他放下桌上的文件,一脸不悦道:“你是不是过于放纵自我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受训是有要求的,不是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 “不行,我非要回家。” 严凛犯倔了。 他心跳得非常厉害,脑海里全是妻子的一颦一笑,一种没来由的慌乱令他不管不顾只想回家,平平安安见到妻子…… 一开始,几位军区领导不同意,说要对他的行为进行惩罚。 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 “叶家举办婚礼?邀请……非去不可吗?啊,啊……好吧。” 严凛被同意批假了。 不过是因为叶七七跟钱磊将要举办婚礼,几位领导人一时高兴,想着上次严凛亲手造的石屋,他们邀请严凛给他们造个婚房。 这种事本不足为道。 尤其严凛还在集训中。 但连大军区都打了电话过来,显示婚礼的非同凡响,他们也就放人离开了。 海城叶家。 叶云珠搬着一个箱子进屋,送到叶七七的房间,见她并没有多少喜悦,不由得问道:“怎么了,大喜日子,你倒是轻松,什么也不准备?” 叶七七神色不虞。 她抬头托着脑袋,望着叶云珠道:“姐姐,你结婚会选一个爱自己的,还是一个对自己有用的男人呢?” 这话一出,叶云珠觉察出不对劲儿。 她放下结婚用的木箱,走到叶七七身前,疑惑道:“你这是婚前恐惧,还是怎么的,钱磊同志是你亲自挑选的,你不会对他不满意吧?” 连请帖都发了,虽然结婚证还在走流程,但也快了。 这要悔婚可不太好。 且不说对叶家影响,对叶七七今后的人生也是有影响的。 叶七七心头烦躁不堪。 她刚准备开口解释,听到门边传来一道声音:“姐,让我劝劝她吧,可能她是太过高兴,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钱磊与叶七七订婚后,工作就开始全面开花。 他直接办理退役手续,然后成为基层一名干部,最近带着村民搞养殖,成为海城十佳杰出青年。 叶七七一见到他,心口就堵得慌,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 但叶云珠已经一脸笑意地离开了。 屋里只剩叶七七和钱磊。 第172章 枝枝,等我 第172章 枝枝,等我 钱磊噙着笑意,语调悠长道:“叶七七,你该明白我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协议签了,毁约的代价,你得想想。” 叶七七沉默不语。 她捂住脸,抱怨道:“为什么总是我?你怼着我一个人薅羊毛,真的好吗?” 一开始,她咬紧牙关不答应婚事。 直到钱磊拿出一沓资料,证明她偷偷生产过纳米用品,一旦将之公开,叶七七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趁机又递上一份协议婚书。 婚书规定:两人可以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哪怕是婚后也互不干涉,直到她撩拨动严凛的心,婚姻便可宣告结束。 他想要的不过是叶家的梯子,助他一臂之力。 对于女人,他有的是解决办法。 叶七七想到严凛,想到自己汲汲营营打造的天下……两者都不想放弃,钱磊的法子似乎是最好的。 她便同意了。 “放心吧,只要顺利举办婚礼,我们在外头荣辱与共,你觉得我会害你吗,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帮你,该烧的自然全部烧干净。”钱磊道。 他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叶七七重生了,脑子也没多聪明。 拿捏她还真是轻轻松松。 “好吧,你最好是说到做到,不然我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叶七七握紧拳头道。 “那是自然。” 钱磊离开叶家时,还特意去拜见了叶家一群长辈,表现得不卑不亢,但也不会过分地巴结讨好,一切就像个有为青年,引来叶家长辈的频频称赞。 连叶云珠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她笑着道:“想不到七七选丈夫的眼光挺不错的,钱磊同志急流勇退,又一心一意建设祖国,是个好男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叶七七没说话。 她想起前世钱磊榨干叶家,连叶云珠的夫家也被他里里外外利用了个透……心中头一次生出一丢丢不忍。 对叶家,钱磊的心不可谓不狠。 她有时候都怀疑,钱磊跟叶家到底有几辈子的仇,他真是紧紧攒着不撒手,不论发生什么事儿,他似乎从不改目标。 可她也没法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还有年把,风头才能过去,眼下她只能收心等待婚礼了。 别怪她,她不是有意的。 林园。 咯吱,咯吱。 藤椅摇晃着,徐满枝躺在椅子上晃动着,手背倚在眼睛上,仿佛什么也没注意,什么也没看见。 椅子前的男人盯着她,如毒蛇吐蛇信。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在手指触碰上硬物时,徐满枝一道幽幽的嗓音响起:“你总算来了,再不来,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男子一愣,明显没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他疑惑道:“你在……等我?” 徐满枝淡定回首。 她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嗓音如三月漫漫而来的寒风,料峭中带着股春风:“你觉得呢,我像开玩笑的样子?” 男人明显被噎了口气。 但很快,他气息放松下来,玩味道:“那你准备好赴死了吗?” 徐满枝含笑,反唇相讥:“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男人跨出一步,环绕着她迈步。 像在思索,又似在观察,又像犹豫。 半晌,他摇头:“你已是穷途末路,生命被严重透支,就算再怎么挣扎,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半年,不如成全了我,日后我会助严凛步步高升,一世无忧。” 嗖。 一道精光从徐满枝眼神中闪出。 她猛地定定看向男人,语调意味不明道:“那还真不好意思,我这人素来自私自利惯了,不喜成全旁人,更不信虚无缥缈的承诺。” 啪。 一把把尖锐的刀子飞出。 男人几个躲闪,眼神中露出一丝意外。 但他没含糊,身影快速闪动,起落间完美避开所有伤害点,朝徐满枝后背打去。 嘭嘭嘭。 一道道击打声响起。 家属院里冒出一道又一道浓烟,笼罩了整个院落。 而在林园的外围烧起熊熊大火。 火势又凶又猛。 烧得毫无征兆,烧得势不可挡。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整个院落又遍种奇珍异木,灌木丛生,连不少房屋都是木板房,火势一来,连附近的两户人家也被牵连,幸好彼时屋中无人,不然死伤更大。 林园起大火当天,整个海城笼罩在一片霞光中,连居民都觉得是奇景。 草丛里冒出无数毒蛇毒虫。 天空飞来一群又一群黑色的鸟雀。 无数房屋屋顶还爬着黑色蜘蛛。 草地上的蚯蚓肉虫纷纷出土。 奇景异象频生。 凌书记接到消息时,身形摇晃。 他蓦然起身,心神俱颤。 一脑门子的恍惚不真实。 “这,这不可能……” 他心底有种强烈的不安,惊恐。 身边人回答道:“消防过去了,可是大火始终扑不灭,只能隔断周围居民,让他们先转移到安全地带。” 凌书记后背一个激灵。 他疑惑道:“之前派去监视的人呢,有没有看见徐满枝,这火起的太突然,又太快太诡异,像是有人事先预谋,不可能完全没眼线捕捉到。” “没有。林园一共有两个班子在监视,但吊诡的是,起火那日,他们竟然没一个在岗,都被各种事儿牵绊住……” 如此古怪? 凌书记汗毛倒立。 徐家的暗线已经混入海城高层不成? 这不可能! 绝不会发生的事。 “严凛呢?他在哪里,回来没有?”他又问。 “三日前,他原本是要回来的,临时加派一个紧急救人任务,今天才回来。” 严凛心口憋闷得难受。 他心神不宁三天。 每一刻都像在煎熬。 三天前就允许他回来,结果车子一来,上头的指派任务直接砸他手里,让他带队去完成个紧急任务。 中途险些出事。 他每次开枪时,脑海里总出现妻子站在火光中,笑吟吟道:“严凛,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一次出事,子弹擦过他的脸颊。 鲜血流下时,他险些暴走。 不安的强烈感袭来,严凛认定徐满枝一定遇到前所未有的大麻烦,自己离开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错误。 他想飞奔到她身边。 一秒也不要耽搁。 刚从一个战场下来,他连战斗服都没有换,直接违纪开走了一辆车,火急火燎地往海城狂奔。 轮胎擦着地面爆火,严凛一整个人沉浸在幽暗的焦急,狂躁与不安中。 枝枝,等我。 一定要等我…… 第173章 叶七七大婚当日被抓 第173章 叶七七大婚当日被抓 海城大火起,一边殇情,一边敲锣打鼓。 叶七七与钱磊大婚如期而来。 叶家全家出动。 从军区到地方政府,一起携手,眼中看见的全是两个杰出人才,将会将海城建设得更美好更辉煌。 叶七七是个厉害的军医。 她一力催动海城医疗事业前进发展。 从军区医院到地方医院,她是备受瞩目的。 尤其上次清理爆炸现场的大事件,成为叶七七人生中辉煌的巅峰时刻。 钱磊出身差是差点。 但国家需要人才。 他迎娶叶家女,自然是一种变相的投诚,也被一众干部和势力相中,纷纷倾泻了天平,打算一步步培养他。 婚礼隆重又辉煌。 叶七七是从叶家出嫁的。 单位还为小两口分了一个新房,被布置得十分漂亮。 叶家出钱出力,为钱磊请了五辆轿车,成为海城轰动一时的大事,引来无数人的侧目和关注。 钱磊穿着得体的新婚礼服。 他胸前佩戴着一朵红色大花,手指放在膝盖上,紧张得脸颊粗红,掌心里全是汗渍。 两世为人,他不是第一次结婚。 但这一次却很特别。 与前世完全不一样。 他竟然有种初生牛犊子般的期待与热烈。 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叶云珠和几个叶家女孩当伴娘,一个个挤在房门外等着新郎来接亲。 “没想到,咱叶家七七最先出嫁,我还以为是云珠姐呢。” “可不是嘛。” “这日子选得太好了,昨天还大火烧全城,咱是给全城去晦气?” “别说这事儿,林园大火至今还没灭呢。” “徐满枝肯定被烧死了……” “闭嘴!” 几个女孩议论着,叶云珠顿时恼了,凶巴巴瞪她们,不让她们议论徐满枝的事儿。 林园被全线封锁了。 大火也烧到尾声。 消防今天要进去收拾残局,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 叶云珠一想到这茬,心里头憋闷。 那么大的火呀。 什么都被烧没了。 徐满枝要活下来,早该出现的。 她顿时没心情参加叶七七的婚礼,恨不得现在就走人。 “新郎来了——” 就在钱磊一行人过来迎接叶七七时,所有女孩子瞬间笑开花,纷纷开始拦阻,讨要结亲红包。 你来我往的,特别热闹。 场地外叶家人和一众海城高干,个个喜笑颜开。 一番过招后,钱磊总算挤到门边敲开了门。 屋内,叶七七身穿大红嫁衣。 她一头黑发梳在脑后,脸颊侧边还带着几朵漂亮的珠花,脸颊擦得白白的,唇瓣红红,倒是比平日娇俏动人。 钱磊还是第一次见到叶七七动人的生气。 他忙迎上去。 就在他抱着叶七七上车时,忽然一支武装力量袭来,拦在叶七七身前,对两人道:“叶七七同志,你涉险一桩大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叶七七花容失色。 她一把从钱磊臂弯里跳下来,回眸看向钱磊,想质问是不是他在害人,谁知道钱磊一脸无辜和紧张。 他还主动上前劝说:“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误会了,今天是我跟叶七七大婚,如果有什么误会,这让我们还怎么过日子?” 王局长也很无奈。 他从人群后走来,轻轻拍了拍钱磊肩膀,无奈道:“我们也是接到一份举报信,里头有很多详细资料,如果是误会,断然不会出动警力的,请她回去接受调查,自然是谈白从宽,不会故意为难她的,你谅解下,这是我们的工作。” 钱磊心中大震。 这不可能。 叶七七前世好端端的,一路安稳渡过那段岁月,两人婚后事业如日中天,可没有任何变故的。 叶七七心中忐忑。 但她早已毁掉所有纳米制品,身上连一颗防身的都没有了,原始文件也全部被销毁,就算被请去调查,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清者自清。 哪怕被陷害,忍耐一年,她也可以洗白。 所以,叶七七一脸坦然道:“我不怕被人误会,被人陷害,我什么也没干过,会全力配合你们工作的。” 她穿着一身红嫁衣,在公安的相送下,坐进警车。 “七七,七七啊——” 叶家人纷纷出来了,一个个大声喊叫。 叶母当场吓晕了。 叶家小辈慌乱的慌乱,害怕的害怕,一个个六神无主。 直到叶家长辈出来镇场子,才开始一一推送结婚礼金,送客人,还将钱磊招到身边询问细节。 但他也是一脸茫然。 自从订婚后,叶七七全程筹备婚礼,倒是与他接触得很少了,叶家人也就叶云珠还与她见过几次。 叶云珠被喊来后,她摊开手,道:“她什么也没跟我说,只是提过对婚事不太满意,旁的什么也没说过。” 这话一出,身边几个女孩纷纷道:“我就说,林园刚起火,咱这边敲锣打鼓,邪气得很,这不就出事了?” 此言一出,被叶家长辈打了一巴掌,交待她谨言慎行,不要胡言乱语。 一场盛大婚礼,草草落幕。 谁也没料到。 街边吃瓜群众,一个个面露不善,议论纷纷。 “要我说,一定是林园大火,烧死的怨灵不散,不允许城中大肆操办喜事。” “林园是什么地方,面积大,房屋多,老地主的房子了,本就不吉利,谁住谁倒霉。” “胡说,林园建立也有百年,前几年大火,都没烧到林园,一定是邪祟做的。” “放狗屁,什么年头,你们还迷信?” 年轻人自然不信邪祟作案。 但叶家门楣高,叶七七当场被抓,实在令人脊背发寒,城中流言蜚语四起,一时间全城被阴影笼罩着。 哧溜。 一辆军用车在城中飞奔。 当车子在林园前停下时,车里冲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火场。 “枝枝,枝枝——” 男人喊得撕心裂肺,如孤狼在悲鸣,在一阵阵浓雾中穿过,响彻在消防人员的耳中,令他们也体会到他的肝肠寸断。 轰隆隆。 这时候,天空忽然炸开一道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急急而来,浇灭园林上最后一层明火。 雨水中,烟雾被冲洗着,流出一道道黑色的沟槽。 消防人员心中一喜,但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第174章 待产的文锦 第174章 待产的文锦 一道身影不顾一切冲向烧黑的房屋,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鸣,被烧毁的房屋倒塌半面墙,直愣愣朝严凛扑去。 墙体烧得滚热。 哪怕有雨水,温度也只高不低,这么压下来只会活埋了他。 消防员纷纷冲去抢救。 生死之际,但见严凛陡然爆发强大的力量,速度之快,在墙体倒下的瞬间与墙面擦身而过…… 其惊险令人咂舌。 在所有人茫然张望时,严凛反而比谁都冷静。 他向身后的人冷静道:“各位同志,求求你们,救我的妻子,她一定还活着,等在犄角里等着,一定是这样,还请你们能快一点,我会喊些人过来。” 脸颊上黑色油灰在雨水冲刷下,露出一道道沟壑。 他宛如一个常人,面临惨状时,反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连消防员都觉惊奇。 但他们没有耽搁,而是准备探查墙体下可能有的生还者。 尽管所有人心中觉得不太现实。 严凛开车找个单位给军区打电话,喊了一大批人过来。 “严哥——” 邹小舟和廖宇嗓音悲痛。 但他们还没开口,严凛就朝所有人敬礼:“我的妻子还活着,请各位战友携手挖开墙体,在挖掘途中,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伤到她……” 英雄连的人,面面相觑。 但他们齐齐开口:“是!” 一阵风下,士兵齐齐拿工具,挖土的挖土,刨坑的刨坑,小心翼翼扫开一切倒塌的灰土砖块木头…… 严凛埋头开挖。 他一直在队伍最前方,动作又快又小心,仿佛生怕毁坏了什么。 廖小舟和廖宇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火烧林园的消息一开始被隐瞒了,等他们得知时,想要出来抢救早来不及了,大火起得太快太猛。 林园成了一摊焦土。 哪里像有活人? 他们不说,但很清楚严凛是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挖出嫂子的…… 严哥一定不会放弃。 所以,眼下除了挖开这片废墟,似乎也没旁的法子。 凌书记带一队人马过来了。 他见严凛状态还好,就让他们帮着一起挖掘。 叶云珠和戴春英等人赶来时,一个个眼泪肆意流淌,感觉心口沉甸甸的,压着一颗大石头。 谁也不知道林园当日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起火。 徐满枝又在不在屋子里。 可一想到她面临的处境,十有八九是不会离开林园……遇难的可能性达到百分百。 尤其是戴春英,情绪完全失控了。 她流着泪,一边哭,一边喊:“嫂子,嫂子,你不能有事啊,你是我师父,世界上我最尊敬的人,呜呜呜。” 她刚哭出声,就见一道身影急吼吼奔来,不等反应,就被打了一耳光。 戴春英眼泪被打飞,猝然抬头,就看见严凛愤怒的眼神,他怒道:“你哭什么哭,枝枝好着呢,她还在等我救她,你再流一滴眼泪,我就抽死你丫的。” 说完,他握住铁锹又回去挖土。 望着她的背影,戴春英强势收回眼泪,默默想,师父不是命短的人,她一定会吉人有天相的。 一边默默给自己洗脑,可脑海里又回忆起前几日徐满枝的交代,还有赠与的药方,令她心肝儿脆裂。 师父似乎早有预感。 她将秘方交给她,还让她制作几种药…… 戴春英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脸颊被打肿了,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哪怕是有泪,也默默吞进肚中。 某一处关押点。 凌书记走向屋中,看着待产的文锦,出声道:“再过一阵子,你应该就可以回家了。” 文锦躺在床榻上,耸立的双肩削弱,只有一个隆起的肚子,身上仿佛没有什么肉,瘦得令人心碎。 但她留一个背给凌书记。 哪怕他说放她走,她也无动于衷。 “我知道你恨我心狠,弃你们母子不管不顾,但一切都不由我做主,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走到今天,早已是一块蛛网上的一个支点,倒下去后,会有更多的家庭遭遇无辜伤害,但我在一天,至少可以保你们一条命。”凌书记无奈道。 文锦的监视已经撤退了。 毕竟,当初帮助徐满枝,全权出面的始终是儿子凌筠野,包括那一次去封城,提前设置的几个埋伏点……去的也是他的人。 文锦没有调动文家人脉。 之所以对文家设限,自然是旁的原因,与凌筠野徐满枝的案子无关。 他托人将文锦带到这小院子,明着是监视,实则是在保护她,暗中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免得出现意外。 文锦一直没有动。 门外的雨噼里啪啦砸在门帘上。 小院子与世隔绝。 她几乎没有与外界联系过,自然对林园大火一事,毫无所知。 他明白文锦待徐满枝感情深厚。 尤其是徐满枝治愈儿子的宿疾后,她心心念念要报答救命恩人,为了替徐满枝张罗,不惜打电话到京市,请求文家人出手…… 虽然她的电话被他拦截了。 他不想她听到徐满枝的消息,一旦受到创伤,搞不好就动了身子。 “你好好休养吧,我先走了。” 凌书记起身。 就在身边人打开雨伞时,文锦骤然转身,眼神厌恶又冷漠:“你说很快要放了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满枝的案子有结果了?” 凌书记迈出的脚步顿了顿。 雨水砸他脸颊上,裂开了,洒在唇瓣上,显得有点苦涩。 徐家暗探始终没有暴露。 他个人推测,只怕是徐家不准备接徐满枝回家,放弃她这个留在内地的血脉了……才有此大火…… “你不用理会,一切都是公道的。” 说完,他走向黑伞,迈步离开了小院子。 文锦神色怏怏地躺下了。 她一躺下,又觉得不对劲,脑海全是凌大年的屁话,思前想后决定找个机会溜出去,再给父亲打个电话…… 第175章 挖出一具焦尸 第175章 挖出一具焦尸 挖掘工作从白天持续到天黑。 在清理外场和边边角角后,只剩下全是倒塌树木的院子了。 消防员在探查没有活口就撤退了。 凌书记的人也举着工具离开。 现场只剩下严凛和英雄连的人。 叶云珠几次想劝他,又实在开不了口,便起身离开了。 戴春英也走了。 她接到一个特别的电话,要她亲自去处理,便决定先回去一趟,晚点再过来。 “严哥……” 邹小舟弱弱开口。 “继续挖!” 严凛头也不抬地堵住他的嘴。 一群人浑身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透了,但没有人心生怨言,继续默默地陪着严凛挖掘着,挖掘着。 在廖宇开来大卡,打开车灯,瞬间驱走黑暗。 严凛挖着挖着,忽然嗅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儿……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香气像从焦土下出现的。 并且随着他们的挖掘,越来越香。 严凛心中大喜。 他双眸炸裂,手下疯狂用力,眼神渐渐痴迷,嘴里也喋喋不休道:“枝枝,枝枝,是你,一定是你发出的,在给我传递信号……” 在场人听到后,纷纷觉得惊奇。 这片场地只有眼下一小块地方啦。 若是有地道…… 邹小舟也想到了,连忙吆喝:“快挖,快挖,搞不好嫂子就在里头,一定是她释放的香气,不然一开始就该传出来了。” 呼声一起,所有人瞬间更来劲儿了。 一片一片地搬走倒塌的树干,石头,还有木料等等杂物,眼下赫然出现一个石桌,石桌底下有个烧焦的……箱子。 香气从箱子里冒出来的。 而在石桌边缘出现两道骸骨,从形状看得出,一条猫一条狗…… 血肉被烧成炭。 箱子同样烧成黑炭,只是被石桌顶着,哪怕有倒塌物,也没有被碾压成碎末。 但这情形也不太乐观。 在他们准备上前去搬动木箱时,被严凛一声厉喝吼住了。 “住手,我亲自去接我的枝枝——” 严凛丢下铁锹,脚步如有千斤重,像被钉在地上,心头炸开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变得幽黑幽黑的。 他强迫自己走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艰涩,步步沉重。 在场人默默垂首,不敢去看。 但人人心中爆开的希望,在眼下这副惨状洗礼后,早已成了灰烬。 嫂子只怕是已经…… 邹小舟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心中涌出一丝害怕和担忧。 嫂子要有事儿,严哥会不会挺不下去? 他不敢想。 不敢想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严凛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才走到木箱前,伸出颤抖的手…… 他不敢靠近,生怕一旦揭开了,一切都成了泡影。 枝枝那么强大的存在。 她的能耐不比他差半分,某种程度来说,她的战斗力甚至超越现实的强度了,一场火灾而已,怎么困得住她? 他不相信。 绝不信! 于是,他用力一推,前头的木箱粉碎了,坍塌了。 嚯—— 木箱里赫然是一具焦尸。 手脚蜷缩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在箱子里。 别说还有气息。 焦尸烧得很透很透,又在周围高温烘烤下,变得干巴巴的,像个烧毁烧黑的木乃伊似的…… “这一定不是嫂子。”邹小舟道。 廖宇也点头。 “只是烧焦的尸体,搞不好是别人呢。”他附和。 滴溜溜。 忽然,焦尸底下有颗玻璃珠闪耀着光芒,在一群人的目光下滚落。 “这,这不是嫂子从不离身的漂亮珠子吗?”邹小舟忽然开口。 从徐满枝出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她脖子上就佩戴着一颗滚圆的玻璃珠,从不离身的,连大婚当日也戴着。 他们从不在意。 只是觉得徐满枝喜欢亮晶晶的珠子而已。 没想到,珠子竟然在箱中。 严凛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倒下。 耳边还环绕着妻子的一句玩笑话:“你别小看这颗玻璃珠,它是我的身家性命,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丢下它,它还有个动听的名字,叫雷云珠,遇高温会散发奇香。” 遇高温会散发奇香…… 香气一直都在。 雨水冲刷了。 但随着挖掘工作进展,香气从石头木料中散发而来,遍布在整个林园上空,飘向更远更远的天空。 这香气一直萦绕着海城,三日不散,浓郁的仿佛盛开了一个城市的烂漫山花。 可谁也没法分辨此香是何种香。 不像自然界的花朵,也不像一种合成香。 淡雅中又带着古香。 影影倬倬,风一吹,仿佛如见花朵摇曳。 那种滋味儿绝了。 但在风中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像在叙说一个故事,一个离人去的古老故事,浑厚又凝重。 自此,海城人对林园生出忌惮心。 从火烧奇景,到异象频出,再到香气萦绕,种种事件都指向被大火烧成焦炭的主人——徐满枝。 是的。 徐家的案子彻底结了。 从木箱里发现焦尸后,军区上报这个消息,连大军区的一众领导都接到电话了,纷纷赶来海城。 在他们亲眼目睹焦尸,又经过医生鉴定,从年龄到身高到表象,种种信息与徐满枝严丝合缝。 确认无误了。 徐满枝的死亡报告送到了严凛的床前。 围绕着徐家的案子宣告一段落。 至于徐家来对接的密探,被列入另外一个机密计划中,不再与徐满枝有什么瓜葛了,与她相关的人,该放的放,该判刑的判刑。 以徐满枝为起始点的“猎鹰计划”,也彻底结束了。 凌筠野从羁押点出来后,一听到徐满枝出事的消息,整个人都崩溃了,一直抱着恨意的他,哭到原地倒了,蜷缩成一个虾米。 他恨凌大年的无情,恨自己的无能,也恨身边人告密,竟然出卖了自己,害得启动了徐满枝的围捕计划。 但一切的恨意,与徐满枝离世比起来,显得微不足道。 那么惊艳的一个人。 怎么能够离开? 怎么会呢? 在他心中,他只觉得哪怕是他死了,她也一定鲜活地,恣意地笑呢。 她一看就像命大的那个型号! 到底是谁害死了她? 他要揪出凶手,将之碎尸万段! 于是,凌筠野大闹了凌书记的办公室,宣称不找到杀害徐满枝的凶手,此生此世与凌家人势不两立。 第176章 指证叶七七 第176章 指证叶七七 在徐满枝的案子尘埃落定时,叶七七被抓一案,成为叶家人最大的阴影,笼罩在一个家族的头顶,个个不得安生。 钱磊偷摸摸走后门,摸到王局长的办公室。 “王局,我家七七一向单纯,她有什么问题,还请您帮帮忙递个消息,旁的也不敢劳烦您。” 案子猝不及防。 钱磊甚至怀疑是不是叶家对他的一种变相考验。 他和叶七七都是清楚局势的,不会胡乱站位,但在一些大问题上也是谨言慎行,该注意的都注意到位了。 不至于像徐满枝,敏感的身份是个原罪。 王局长头疼。 叶家的案子不好办呐。 但事关重大,他收了钱磊的礼,也只能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这件事会追查清楚的,若她是清白的,我们也不会冤枉她,你懂的。” 钱磊纵深官场多年。 王局的话,他秒懂了,深知有人抓着叶七七不撒手,必须找到幕后举报的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立马道谢,转身就出去了。 一回到叶家,叶家阖家等他的消息。 “怎么样了?七七什么时候出来?”叶家老太爷问。 钱磊摇头。 但在一众人失望前,他表态道:“我一定会跟七七荣辱与共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她是清白的。” 叶家人一阵唏嘘叹息。 叶母哭成泪人儿。 她冲到钱磊跟前,哭诉道:“女婿啊,你一定要帮七七,她是个好孩子,一心一意工作,一心一意搞建设,不会犯原则错误的。” 钱磊安抚她好一阵。 一群人至今都搞不懂,叶七七是为什么被抓,被审查…… 看守所。 叶七七被单独关押在小黑屋。 她身上红色嫁衣退去,换上所里的灰扑扑粗布衣衫,依靠在墙壁上,死活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露了马脚。 直到一份资料递到她眼皮底下。 “叶七七,城西爆炸案是你主谋的,你有何可辩解的?” 举报资料上详细写了爆炸案的起因,过程,以及怎么造成的,还有小诊所又在生产的药品…… 叶七七一整个亚麻呆住了。 她以为是因为纳米用品导致的,一来还摆着脸,心中坦荡荡,想着哪怕屈打成招,忍耐一年就足够了。 可城西小诊所爆炸案就复杂了。 她一页页翻看着举报资料,从上头熟悉的笔迹,还有种种详细描写特效药的相关信息,无不告诉她,这封信是徐满枝寄来的。 怎么可能? 她们做过交易的。 徐满枝答应她……叶七七骤然抬头。 去踏马的。 她被徐满枝给坑了。 她们约定好,徐满枝给解决方案,事后自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可徐满枝从始至终没承诺不举报自己。 擦。 叶七七想骂娘。 她心中慌乱得一匹,但嘴上不敢硬刚,组织好语言才解释道:“我,我不是爆炸案的主谋,当时是,是徐满枝写的文件,我在搞实验,根本没有制药,实验途中不小心发生意外……” 公安一听,一下乐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叶七七是凭借城西爆炸案一跃成为军区骨干的,还连升几级,在她的张罗下开起一家病毒研究所。 爆炸案主谋一开始找到的是诊所老板刘某。 刘某招供中,只字没提叶七七。 他只是说寻到一个很特别的方子,又恰逢徒弟是个机械高手,才偷摸摸运来一批不成熟的机械制药,在过程中发生大爆炸。 案子早结了。 叶七七是病毒方面的专家,当时高层也是机缘巧合下邀请她去现场的,没想到,她一口气解决难题。 民警还没审呢,她就给了他们一个意外惊喜。 叶七七也意识到说漏嘴了。 她忙辩解:“不是的,不是的,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也不知道的……” 啪。 民警拍出三张照片,将之递给叶七七:“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其一,诊所老板的徒弟。 其二,老板刘某。 其三,被刘某和其徒弟指证的关键人物:舒朗。 叶七七摇头。 她不想承认,坚决不配合。 这时,一位公安走进来,递上一份笔录。 “老孙,这是证人证词,指证叶七七与间谍舒朗有勾结——” 咯噔。 叶七七原地跳起声,竭力叫道:“我不认识什么间谍,你们不要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身上。” 不可能的。 舒朗怎么会是间谍? 当初,她重生归来,无意中结识了一个制药商舒朗,他是房山人士,暗中实力浑厚,在海城一带也是个杠把子。 一两次的药方就换来舒朗的信任,两人一直暗中合作,从她去黑市贩卖药材,暗中治病救人,牵线搭桥种种杂事,全是舒朗全权处理的。 两人第一次产生分歧就在徐满枝手札上。 舒朗想要拿走特效药的五个点分成,才愿意冒险替她张罗,还承诺万一出事了,他会一力承担后果。 她觉得他太贪心,两人就此吵了起来。 一番交涉后,两人各退一步,决定联手制作特效药,他只拿衍生药的提成,其他就不管了。 没想到,舒朗失败了。 但他为人硬气,没有指证她。 待她升职后,几次三番想把舒朗捞出来,只是案子太大,他还是被判了十年牢狱之灾…… 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怎么可能是间谍? “这里有他被策反的证据,他在火车站,曾向一个电台发送有关徐满枝身份信息的信号,被我们捕获。” 公安拿出货真价实的证据。 当初围堵徐满枝,任何有关她的消息都会存档。 叶七七炸了。 她疯狂摇头:“我不知道,舒朗是间谍,跟我没有关系,我从没有参与其中,只是认识他而已。” “但舒朗举报你投机倒把卖药材。” “我——” “还有匿名信举报你主导城西爆炸案。” “我——” 叶七七快要晕厥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想抢先做出特效药,给严凛治好脸,就此获得他的好感而已啊,怎么就摊上事儿了? 当案情明朗化后,叶家接到逮捕令,上头写着“反革命”“投机倒把”等等罪名,一整个叶家都要疯魔了。 尤其是钱磊。 他一开始信誓旦旦要与叶七七荣誉与共,在得知其一沓罪名,还牵扯到间谍舒朗时,心中纵使再贪念叶家势力,也令他动摇了。 叶七七在作死啊。 她怎么敢? 第177章 封闭自我的严凛 第177章 封闭自我的严凛 在叶七七被收监后,等待着死神降临时,有人来探望了。 叶七七翘首以盼。 她还以为是钱磊,或者是被她照拂过的叶家人,没想到竟然是被她搞走的戴春英。 一进屋,她就冷笑道:“怎么,你想来看我笑话吗?” 戴春英摇头。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封书信,递给叶七七:“我不想来的,但这是我师父的遗愿,就算我讨厌你,还是会照做的。” 叶七七不懂。 但当她展开书信,看到熟悉的字体时,心中的恨意,恼恨,羞愧,还有一丝惊恐纷纷袭来。 只因她今日种种,竟然被徐满枝全猜中了。 徐满枝道:叶七七,你此刻一定后悔极了,早知道当初与魔鬼合作,还不如一开始就远离严凛呢,我猜得对吗? 不过,你也是个可怜人,只看见严凛待我真心,却不知得到真心前,是要先付出的。当然现在跟你说这些已经迟了。 我告诉一个将功折罪保命大法,信不信由你…… …… 戴春英一脸不忿。 她实在不懂,师父明明可以将叶七七这种沽名钓誉之辈一棒子打死,又为何要在所有人跟她划清界限时,主动送上门呢。 救一个恶魔,值得吗? 一想到师父不在了,她就心口憋闷得要命。 可只要是徐满枝要求的,破除万难,她也要努力达成师父所愿。 叶七七看完信后,早已泪流满面。 信中有徐满枝提的最后一个要求:你去找严凛,帮他治脸。 她不懂。 真的搞不懂徐满枝的脑回路。 帮了自己,又亲手毁掉,但在一切暴露时,又是全世界唯一愿意帮她的人,给她一个活命的办法。 她想干什么呢? 可一想到曾经的亲人,写了一份份断亲信,还有钱磊的表态,她反而觉得徐满枝变得面容和善了。 死一次是她蠢。 死两次,她是真的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好,我答应你们。” 当天,叶七七向上头提交了一份悔过书,还有一份她研究了很久的成果书,坦言愿意用一生来赎罪…… 一开始,组织还不屑。 但当她的纳米技术亮相后,整个科技圈震动,纷纷愿意保她一命,但此生的自由都属于国家了。 叶七七答应了。 她唯一的要求是去见一见严凛…… 公安派出几个民警跟在她后面,将她送到了石屋前。 是的。 严凛待在他跟徐满枝大婚的石屋里整整七天,一直没有出来过。 不吃不喝。 眼瞅着他这殉情的局面,军区的一众领导束手无策。 徐满枝用她的死,证明了她的清白。 也恢复了严凛的职位,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今后的发展前景比以前还要好很多倍,上头撤回的功勋,又一次回来了。 可他毫不在乎。 从接到死亡报告时,他就一言不发,手中握着妻子的雷云珠,就那么枯坐在石头床上,一动不动的。 他的石头门开着。 可不管谁进去,都拖不动他,拽不动他。 喂水,不喝。 喂饭,不吃。 就在戴春英一众人决定给他输液,也被他拔掉了针头。 他快要把自己坐成石头,成为石屋的一部分了。 凌书记,大军区的领导,还有严松等人纷纷过来劝慰,奈何他一直云游天外,仿佛一个字没听见。 周围的声音,景象,一一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心…… 他就那么坐着,坐着。 严周振和王翠儿,两人得知徐满枝出事儿,当场被送去医院,经过抢救后,一醒来就直奔海城了。 可饶是如此,他们不管跟儿子说什么,严凛充耳不闻。 他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凌筠野也赶来了。 他揪住严凛的脖子,狠狠给了他一拳头,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折磨死,弄死,你的妻子就能回来,她就心安了吗?” 可惜,严凛像封锁了自己。 他与外界完全断联。 世界,时间,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消失,好像就那么等待着,就能在时间的尽头,等到妻子的归来…… 这几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甚至还有人已经预料到严凛某种程度上的殉情,是想与徐满枝在地下相会…… 直到叶七七过来。 她见到这样的严凛,心情万分沉重,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以前,她只想将严凛据为己有。 好像得到他的人,就能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深情厚待。 但她似乎忘记了。 在很早很早之前,她就有机会得到他了,可惜她过于“精打细算”,总是想先得到再付出…… 从一开始,她就失去了资格。 现在,她的心冷了。 她目睹严凛的深情,才明白徐满枝值得他的爱。 叶七七呆呆坐了好大一会儿。 半晌,她才幽幽道:“严凛同志,我知道你很难受,很心痛,很悲伤,再多的词汇也无法形容你的心情,但徐满枝同志让我替你治脸……” 治,脸。 当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封闭的男人骤然间爆发了。 他一下跳起来,直奔叶七七,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眼神里充满了杀机,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资格?” 他的脸只能由妻子来治。 只能由她—— 叶七七被怒吼后,一开始被他吓住了,但天知道站在外头邹小舟等人何等惊奇。 这是七天来,严凛第一次开口。 他总算说话了。 虽然是愤怒,虽然是质疑,虽然只是三连问。 但好过他一直酷嗤酷嗤地呆坐呀。 到底谁请来的悍将? 叶七七被吓坏了,她强自镇定道:“我,我是没有资格,也没有把握治好你,但那是徐满枝同志的遗愿,她救了我一命,我愿意用一生来偿还……” 遗愿? 当这两个字眼儿从叶七七口中吐出后,严凛骤然一个横扫,一把将叶七七掀翻在地,抬脚踩在她脖子上,眼神充血,怒道:“你骗人,她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交涉?她讨厌你,防备你,当我不知道吗?” 从一开始,徐满枝就不喜欢叶七七。 严凛也不懂是怎么回事儿。 但他又不是傻子。 她反复交待,一定要她亲自治好他的脸,最后还不惜一切代价制药…… 如今回忆,严凛才骤然惊觉,以妻子的能耐,她不可能逃不脱一场平平无奇的火灾,之所以会烧死,一定是当初为了替他治脸,才会耗损心力,直接累瘫累倒了…… 他的脸害的。 全是他害她的。 某种时候,他恨不得毁掉这张脸! 第178章 往事如烟过 第178章 往事如烟过 叶七七吓得步步后退。 她嗫喏道:“我,我知道,说实话,我也没把握能治好你的脸,只是不明白你妻子的意思,我照她的心意才来的。” “滚。” 严凛吐出一个字。 他心中恨意一朝被激发,排山倒海的情意和思念涌入脑海,像浩茫江河一泻千里。 一幕幕回忆梗在心头。 初见时,她扭捏得像个麻花,总是往他怀里扑,明明强的不要不要的,偏偏装出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 她娇羞地笑,弱声弱气喊:“严凛,你帮我提,我没力气~~” 他以为她是个娇娇女。 还被一众人唤作小粉蕉~~ 他心有戚戚,却又被她的娇弱迷得神魂颠倒,还信以为真。 当女人避他如蛇蝎。 她却说:“有什么关系,我挑男人又不看脸的。” 他躲,她追。 他以为她会放弃,没想到一步步入了他的眼,夺了他的心…… 好不容易结婚,好不容易走在一起。 她出神入化的本领暴露无遗。 他震惊,她却不以为意。 也是这么强大的一个女人,在他陷入危机时,她深入敌穴救他于苦海,还搂着他的腰说:“我见不得你一个人吃苦……” 世间唯有她一人,见他苦,她会心疼,会难受,会排除万难与他肩并肩共闯无涯的苦海。 那是他大半生没体会过的滋味儿。 甜,甜到骨髓里了。 从封城回来后,她总腻着他。 明明强大如斯,什么都能干会干,独独学不会烧菜。 她一见他回家,便大声喊: “严凛,我肚子饿了,好久没吃你煮的红烧肉,馋死我了,快点做给我吃呀。” “严凛,世界上怎么会有饺子这么好吃的东西?” “严凛,你要为我烧菜,一辈子那种呦~~” 她吃得满嘴油,一抬眸,月牙的眼眸星光璀璨,他看啊看,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如今想来,过往种种竟白驹过隙,一闪而过。 他想起那次被组织调查,两人腻在林园,时常一起坐在后院晒太阳,她的手指在他胸前勾画山河…… 严凛摸着心口。 他闭上眼眸,想着她的手指勾写的一笔一划,骤然惊觉,她一直反反复复在写四个字:老公,爱你。 她在向他发出无声的告白。 他却从未说过一句爱她的话,从未—— 从前觉得肉麻,不是大男人干的事儿。 他却再没有机会对着她耳边说上一句。 严凛心口一疼,喉咙腥甜,眼前一黑,险些要倒下,手臂强自撑在石屋上才稳住身形。 “严哥,你没事儿吧?” 邹小舟等人急了,纷纷上前,但被他拂开了手。 准备离开的叶七七顿住脚步。 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却又被自己的无能打败了,满嘴的苦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严凛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 往日的一幕骤然浮上心头。 她拉他去给柜子放防霉条,去杂物间清点东西,还让他每日记得给富贵竹换水,勤换贴身衣物……他当初浑不在意。 但如今想来,她似乎对自己出事早有预感。 最后,她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自然,假如我要有事出门,你也不能马虎,不能忘记,不然等我知道你懈怠,我生起气来,就会不理你的。” “好,好,我保证不忘记。” 有事出门…… 出什么门,要她这般不安。 他竟全忽略了。 只当往日是寻常。 噗—— 一口心血喷出。 他眼前一黑,身子如山崩塌。 “我看看,我看看……”叶七七上前。 她一把脉,忙对身边人道:“他怒急攻心,心血不畅,加上滴米未进,只怕是强弩之末,快送去医院输液,不然就要没命了。” 在严凛被抬上担架,送去医院抢救时,叶七七忽然明白徐满枝交给她这么一个棘手难题的真正用意。 徐满枝根本不是让她替严凛治脸,而是用这个行为刺激严凛,让他淤堵的情绪发出来…… 好一个徐满枝。 她还真是事事料定,事事有着落。 连严凛会自闭这一幕都猜到,还赶着把她送上门来,在这节骨眼儿上扎严凛心门一针,让他情感苏醒…… 叶七七一阵苦笑。 这样一个妖孽,她拿什么跟她比? 满世界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徐满枝了。 次日。 严凛苏醒第一眼就看向守在床边的凌筠野:“带我去见她……” 是的。 自从在林园发现焦尸,他收到死亡报告,可自始至终他都没去看过焦尸一眼,只是拿着雷云珠痴痴坐在他跟徐满枝大婚的石屋。 他似乎觉得只要不去面对,一切都没发生。 只要不看不闻不问,他的妻就还活着。 但徐满枝的“葬礼”,还是照旧举行的,也是上头对她这重身份寄予的最后一层希望了。 葬礼当天,前来祭拜的人不多。 除了与徐满枝相熟的,其间顾家人也来过,再没生面孔了。 暗哨盯了个寂寞。 凌筠野带着严凛来到墓地时,严凛从车里拿出铁锹挖开了刚填的新土,撬开棺木,取出骨灰盒。 “你,你疯了吗?”凌筠野炸裂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严凛干出如此疯狂的事。 太吓人了。 他想干啥? 严凛抱着骨灰盒,神情冰寒:“我来接枝枝回家。” “……”凌筠野。 以前只当表哥是个脑回路清奇的人,没想到他还挺变态。 林园被烧毁后,军区打算另外安置个住房。 但严凛提出要求:请组织同意,我要重建林园,将院子恢复如初,不然我的妻子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大军区的人接到消息,也是一脸哑然。 人都没了。 他是要等鬼回家? 但上头也没一口回绝,说要研究研究,到时候会给他答复。 严凛也不着急。 他每天都住宿舍。 而且,他也不住单间儿,坚持住通铺,每天睡觉时,会把骨灰盒摆在枕头边上,侧卧正对上骨灰盒。 一晚上不翻身的。 同宿舍的士兵每日来个恐婚小问候。 最终,上头扛不住了,在严凛住进宿舍的第七天,一众领导亲自找到严凛,答应他重建林园。 第179章 凌姣姣出生 第179章 凌姣姣出生 在重建林园时,严凛凭着记忆画出房屋的结构图,还有院子的一景一木,连院墙的高度,建墙的材料,院中的灌木丛……他坚持一比一还原。 大军区领导层接到需求清单时,一个个愁大脑袋,但他们坑死严凛媳妇儿,尤其在凌筠野疯狂追查,咬出几个背叛者后,他们心有戚戚,担心会有冤情,所以严凛的要求,他们还是全满足了。 提到当初猎鹰计划,被牵连的凌筠野是最激动的。 他又是个小疯子,暗戳戳四处扎刀子,还不要命地举报凌书记昏庸无能,办事不力,搞小团体…… 凌书记接到消息时,身边人愁坏了,想要他去劝下凌筠野。 但他只是愁眉苦脸笑了笑,没表态。 徐满枝没有死,一切还有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什么立场请求儿子和文锦的原谅,当初为顾全大局,为在大环境下保住自己,无情是真无情的。 最后一次见到严凛时,严凛走到石桌前,伸手轻柔地抚摸着烧黄的桌子,嗓音徐徐:“凌书记,你的良苦用心我懂,只是你尝试过一件事吗,牵起心爱人的手,与她并肩淌过黑河,心中无怨无悔?” “曾经有一个女孩便是如此。” “可惜…… “世上,再无她了。” 凌书记当场呆若木鸡。 他心中本无愧。 在那种情况下,唯有他从中斡旋,才能让妻儿守到明月当空的日子。 他这么做,就像严周振当初守护严凛…… 凌书记第一次听到严凛的心声,也一下子恍然大悟。 或许,他做得没错。 可也失去了文锦和阿野的心。 那一晚,凌书记失眠了。 所以,在凌筠野提交一份又一份攻击他的资料,疯狂举报亲生父亲,将他亲手从位置上拱下来时,他只是苦涩吩咐身边人,让他见一见文锦。 一开始,文锦并不想见他。 可终究抵不过腹中孩子的血缘亲情,便挺着大肚皮来到了看守点。 倒台的凌书记一大早被拉去批斗,衣服上还黏着沙土,头发凌乱,浑身脏乱不堪,往日威风的霸王气息,变得十分狼狈。 一夜间,他像老了十来岁。 他踉跄起身,眼中泛起泪花,不知是感激还是愧恨,涩声道:“文锦,……我对不起你们母子,还有,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文锦神情淡漠。 她待他一腔热血凉了。 轻易原谅他,往日她跪在地上哀求算什么,儿子被关押算什么,她大着肚子一日日祈求上苍惩罚没良心的男人。 贼老天总算开了一回眼。 一切都回不去了。 “妈——” 凌筠野从身后过来,上前搀扶文锦,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亲生父亲,目光变得乖觉柔顺,对亲妈道:“以前我病弱,你照顾我多年,现在换我来了,我们回去吧。” “好。” 文锦柔声回应。 她从未见过这般乖顺的儿子。 他病弱时,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恣意妄为了,遭遇如此一场重大变故,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了。 “阿野……” 凌书记落泪。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此刻语言显得过于无力了。 此生,他是体会不到什么叫共患难啦。 几个月后,文锦在医院生下一个女儿,取名为姣姣,如日月般姣姣。 凌筠野抱着妹妹去见了严凛。 林园在严凛亲自参与重建下,已经恢复如初,从外墙到屋中一景一物皆像复刻,他还在屋中打造了两个木箱,卧室里养了一棵富贵竹。 他带着凌姣姣进屋时,严凛在给竹子换水,他还自说自话:“枝枝,我听你话,勤换衣,勤给竹子换水,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你见到了,一定会开心的,厨房还有我买的面粉,晚上包饺子你吃……” 屋中摆放着两双鞋子。 一双军绿色军鞋,一双藏青色布鞋,上头还有徐满枝喜欢的印花。 桌子上两个搪瓷缸。 墙壁上挂着徐满枝常用的红色边框小圆镜。 连床上的蚊帐挂钩,也是严凛从黑市里购买的古铜色圆钩。 凌筠野触景生情,眼眶里不由自主盈满泪花。 “哥——” 他不再跟严凛斗嘴,也不再损他,甚至不再像往日那样喊他严凛严凛的,而是直接改口唤他一声“哥”。 严凛回首,眉宇淡淡的,并没多少忧愁,像个正常人一般,反而露出一丝笑容:“你来了。” “嗯。” 凌筠野抱着妹妹上前。 “我猜,她叫凌姣姣,对不对?”严凛问。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是我跟我妈刚取的,还没告诉过外人。”凌筠野一脸震惊。 严凛忌讳如深:“我猜的。” 当初,小不点还提醒过他妻子有危险的。 这份情意,他一直记在心中。 “查得怎么样了,当初林园的火,到底是谁放的?”凌筠野试探地问。 他可以逮着反水的内部人,也可以证明当初购买机械等物是用来制药的,这些都有迹可循。 只是徐满枝还没去过封城,就拿出封城布防图,还有几个据点的内部消息……他就无法自圆其说了。 一开始,他就提醒过嫂子的。 现在随着嫂子离开,真真假假好像变得不重要了。 但严凛心中有一杆秤。 他不相信林园的大火是意外,也不相信妻子在那种情况下无力自保,甚至连跑出院子的能力也没有。 一定有人暗中搞鬼。 严凛借着重建的工程,一直在秘密追查真相。 “还没有,只是查到购买柴油的店铺,还没锁定目标,有两个可疑的人。”严凛轻声道。 “好吧。” 凌筠野拍了拍他肩膀:“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现在好歹也是一名正式公安,你不方便的事交给我去办。” 以前,他毁灭式地活着。 嫂子点醒了他,让他想要换个活法,想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这个是嫂子给我的一颗香丸,说是可以用它找到真心人,你要不要留个念想?”凌筠野递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里是徐满枝给他的香丸。 严凛推了推:“枝枝给你的,自然有她的用意,你留着吧。” 忽然,他脸颊一疼,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 “啊——” 他一把捂住脸,痛得弯了腰。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凌筠野将孩子放在桌上,匆匆去扶严凛。 第180章 枝枝留给他的信 第180章 枝枝留给他的信 “呀,长出来了。” 凌筠野一声惊呼。 他亲眼看见严凛脸颊上的黑色斑块一点点从皮肤底下生出,一块又一块,很快就笼罩了严凛的脸。 严凛痛得要命。 脑仁快要炸开了一样。 他听到凌筠野的话,奔到镜子前看了一眼,在目睹黑斑重现时,心中反而有了一丝喜悦…… 丑点好。 丑点好呀。 他活着真的太累,太累了。 黑斑仿佛像一张面具,硬生生套在他的脸颊上,从此就可以不用真心来活着了,待查出真凶为她报仇,他便去寻她了。 他生而半人半鬼,枝枝扶着他走向人间,令他尝尽人间冷暖,那个人没了,重新做回鬼又何妨呢? 反正没人会心疼他了。 “你还有药吗,要不咱再吃一颗?”凌筠野小声问。 “不用了,再不用吃药了。” 严凛苦笑着。 凌筠野想劝他不要自暴自弃,嫂子地下有知会心疼,可又觉得冰冷的话很可笑,鼻头酸酸地闷声闷气抱起妹妹,打算离开了。 叩叩。 这时候,戴春英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囊站在门口。 “怎么了?” 严凛走出屋子,见到她时,脸颊上的黑斑显然露的猝不及防,她眼神里满是不忍,但还是迈着步伐进来了。 “严哥,这个药……给你的……” 戴春英取下背囊,小心翼翼从里头取出一个包裹着重重冰块的大盒子。 “药?什么药?我已经不需要再吃了。”严凛决绝道。 不过是压制黑斑的药而已。 五个月一现。 以前是枝枝喜欢他脸颊干干净净的,现在没必要了。 他帅给谁看? 枝枝吗? 戴春英急了。 她匆匆上前,像搂着宝贝一样搂着盒子,紧张道:“严哥,这是新药,是可以彻底治愈你黑斑的特效药。” “只要你吃了这药,从今以后,你的黑斑再也不会复发了。” 严凛一脸看傻子的神情,凝视着她。 戴春英忙加重语气:“真的,真的,我说的全是真的,可以用人格保证!” 凌筠野走过来。 他疑惑道:“怎么会?这个药不是做不出来吗?叶七七都搞不定,当初要不是为了做这个药,她也不会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叶七七为了做药,搞出个爆炸案,直接当头一棒,毁掉了她一生。 世上没有徐满枝,就没有特效药。 这是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他不认为戴春英有这本事。 虽然戴春英操刀制作出一款新药,解决普罗大众的大难题,可要说解决严凛脸颊黑斑,他是不相信的。 “滚,滚出我的院子!” 骤然间,严凛暴怒,他猛地推着戴春英就往院子外走。 戴春英急得满头大汗。 她想到信中内容,眼泪就不由自主地顺流而下。 “严凛,我知道你觉得是特效药拖垮了嫂子身体,你觉得你害了她,可她想用这个药告诉你,你是她最爱的男人,她想要你活得像个寻常人!” 戴春英情急之下,将信中内容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严凛顿住脚步。 他目光如炬,眼神犀利,凶悍得像要一口撕裂戴春英。 这是他心中想法。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他不觉得有人懂他内心深处的思维活动。 除了……枝枝。 戴春英见他一动不动的,才嗫喏道:“你别激动,我可以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并且还有一封嫂子在几个月前给你的信。” 几个月前? 什么意思? 别说严凛了,凌筠野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目光纷纷投向戴春英。 凌筠野更是急吼吼道:“你什么意思,嫂子写的信,几个月前就给你了,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疯了个板板的。” 想害死严凛? 戴春英也很为难。 她将盒子暂时放回冰块里,然后从贴身衣服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信:“这事说来话长,我也情非得已……” 一切都是徐满枝的交待。 她几次动过念头,想提前将信交给严凛,可一想到特效药还没整出来,说什么也得忍耐住,不然会破坏嫂子的一番苦心。 严凛颤抖着手接过信。 他心中的疑惑如山海,怎么也无法释怀。 她到底多早之前就自知会出事? 她又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独自去面对死亡,又默默为他倾其所有,做了这许多的安排…… 还有什么是她没想到的? 她又是怎么度过的? 他一想起她每一日都在等待死亡,每一日都或许是最后一天,她该多么寂寞,多么孤独呀。 她偏偏不告诉他,不让他进入她的世界。 枝枝——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怎么可以? 严凛攒着信,没有展开。 心脏又一次被撕裂般的疼痛。 她离开了,他才知道原来他对她知之甚少,甚少…… 她最后又想告诉他什么呢? 真相吗? 第181章 严凛的脸彻底治愈了 第181章 严凛的脸彻底治愈了 严凛: 现在的你一定怀疑我待你不诚,隐瞒许多事,甚至还会以为我与徐家人有联络,对不对?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这样揣测的。 毕竟一件件事摆在眼前。 若我说一句,我有诸多逼不得已,你愿意相信吗? 很早很早,我就发现身边常有人跟踪盯梢。 你们瞒着我,不想我担心,希望我能得到简单的快乐,好像不开口,不解释,上头对我的怀疑,对我的监视就可以不存在。 其实,我早发现了。 这一切对我而言,并没什么。 不是我没有你们的家国情怀,没有正确的是非观,而是我知道出身不归自己选,但人生路怎么走,我可以自己决定。 阿野说我一出手就是王炸,拿出一个城市边防图显得够离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批斗。 但我想说,只要能救你,哪怕是无所不用其极,我也是舍得的。 封城图是我拿的。 红衣魔女是我扮的。 召唤毒物是我做的。 是我,统统是我。 就像你从不问我为何力气大,为何能够有超乎常人的嗅觉,为何战斗力惊人,那自然是我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曾经我不说,现在我无法开口,往后你也不必追究,更不用去追查我的死因,以及我被谁所谋害。 当我要你出手时,你与我并肩而战,我才会真正心安。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悲伤,一定很抗拒,一定很懊恼,甚至有点恨我的无情,恨我离你而去。 但我也很贪心。 我想要你的爱,想要你的心,想要与你长相厮守,所以我必须切断一些因果,斩断一些不必要的情缘。 而且……我还有必须守护的…… 你或许不理解,若你我之间尚有几分机缘,老天一定会给我们机会,天若薄情,此生你也会找到与你情系一生之人。 我的战场,要去闯。 你承担的更多,我理解。 请原谅我的自私,很抱歉让你如此之痛,之苦。 五月之期到了。 你的黑斑要重现了吧。 你若念我一份情意,不想辜负我那许多岁月的苦楚,记得服用我倾尽所有为你研发的特效药。 唯有你的脸是我治愈,苍天可鉴,赋予一丝悲悯,渺渺希冀,待来日与你重携手,谨记,谨记…… 妻枝留。 …… 一封信寥寥数语,写尽妻枝的泣血。 严凛泪眼模糊。 他明明隐瞒得很好,她还是知道了。 她装作什么也懂,什么也没发生,每天笑呵呵地要抱抱,要亲亲,原来她揣着深深的心意与他相拥。 她说,只要能救他,无所不用其极。 她舍得。 他又怎么舍不得呢? 不过是一生孤苦……他也愿意呀。 一行清泪滑落。 泪珠滴落在黄黄的信纸上,润开了她的字。 严凛将之重新叠好,又用油纸包裹,放在心口上的口袋里。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戴春英,口吻蓦然轻松道:“坐吧,你跟我说说,这药是怎么做出来的……” 此言一出,在场两个人都愣住了。 凌筠野也露出深深的疑惑。 若嫂子说她搞得出药,他一百二十个相信。 其他任何人,他五百个怀疑。 戴春英默默坐下。 她惆怅又悲伤,眼神里的泪水早已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然后,她从背囊里取出一个手札。 在几个月前,她被严凛狠狠打了一耳光后,心中又难过,又觉得憋闷,回去后辗转反侧睡不着。 然后单位来了一个电话召唤,她就回去了。 她接到了一个必须由她签字才能收的大包裹。 打开包裹,里头全是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大堆药物,在最底下是一本手札,里头是大量笔记。 她打开就认出师父的字迹。 当时,她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表。 手札第一行是徐满枝的一番话:春英,这批药物是半成品,但只要融合其他的配方,就可以做成治愈恶疮的药。你冠上你的名,将之生产出来。 不要心有不安,因为我给你好处,自然是需要你帮忙的。 红瑶是特效药之一。 这是其二。 还有第三批药会在七天后送到你手上。 之前,我写的完整手札,确实可以一次成形,做出严凛的特效药,但代价太大太大,而且眼下的科技根本无法实现。 那不过是诱导叶七七上当的幌子。 你可能怀疑,我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她,还要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她,非是我心眼小,若是我不想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接近我男人的机会。 所以我走前,一定要弄她下台。 有高人曾对我说,叶七七是我丈夫严凛的命定妻子,你会信吗? 反正我是信的。 所以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当你收到信时,叶七七一定已经垮了,我就放心将秘方交给你。 一式三份。 第一份早早给了你,红瑶也面世了。 第二份就是这个。 第三份是我亲自提炼,任何人也无法使用的,必须在你职位提升,掌握更多话语权后,去最大的实验室完成…… 若特效药成功,严凛可能不愿服用,你再将我的信交给他,切忌,不要提前给他,不然他泄了气,搞个殉情,我一切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此生,我还想赌一把,赌个与他重新相见的机会。 愿仓天不负。 愿严凛守得住寂寞,耐得住痛。 …… 啪—— 严凛合上了手札。 “给我看看,快给我啊。”凌筠野迫不及待抢走了手札。 他匆匆浏览一遍,瞪大了眼珠。 “哥,嫂子什么意思?她这是——”他惊掉下巴问。 严凛没有回答。 他目光淡然,语调幽幽道:“把药给我吧,我现在就吃。” 她要他做的,做之。 戴春英心头巨喜,忙取出药盒,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躺着一颗圆溜溜的药丸。 流光溢彩。 一道道无法言喻的彩密布在药丸上,晕染出一股浓浓的神秘与浩瀚,看一眼便有种强烈的震撼。 “擦,这忒漂亮了,我觉得嫂子很偏心,给我治病时,浑身涂成个鬼,哥的药不仅小,还美炸了。”凌筠野吐槽。 第182章 五年过去 第182章 五年过去 严凛拿起药丸,二话不说就丢进嘴里。 凉凉的。 香香的。 他吃下后,浑身开始燥热出汗,脸颊发红,一丝钻心的痛袭来,痛得他浑身像被烈火焚烧。 一阵又一阵的。 他痛得生不如死,但肉体的痛已经算不得什么。 哪怕这痛苦持续了三天。 他躺在屋子里整整三天,下不来床。 一开始,戴春英还时刻观察,等后面单位直接派车来接她,让她去军区医院开大会时,她不得不离开。 凌筠野接手了。 他把凌姣姣送回去,请了个小阿姨照顾。 然后,他就重新回到林园照顾严凛。 严凛不喜。 他满头大汗,生冷道:“滚蛋吧,我的院子只能留下我跟枝枝的气味,你这种公差就不要进来了。” 凌筠野绝倒。 他唯有三不五时过来,一到饭点就送一份饭菜,然后麻溜儿滚蛋。 戴春英在大会上发言,将徐满枝给她的第二份名为“鹊起”的药正式交给了国家,接受了组织的表彰。 在大会上,她还看见了叶七七。 叶七七这阵子一直没闲着,除了为纳米事业忙,还会参加军区医院的救治活动,只是行动受限,会被人看着。 以前,她是上头发言的人,当失去了一切,她成为阶下囚,看着春风满面的戴春英,真的有种说不出的错觉。 一股深深的撕裂从身体里弥漫开。 当戴春英走到她身前,对她说:“嫂子已经彻底治愈了严哥,从今以后,他再不用服用抑制剂了,是个正常人。” 轰隆。 一股疼痛,揪心的疼弥漫在叶七七周身。 她觉得有人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宝。 强烈的失去感,令她浑身颤栗。 她目瞪口呆道:“她,她不是早走了,又怎么治好严凛的?” 戴春英抿唇轻笑。 她想起嫂子手札所言,算命的说叶七七是严凛的妻子,怎么可能呢? 她配? “叶同志,你好好改造,为国尽忠,我相信你一定会改造成一个好人的,不会再犯下爆炸那么大的案子了。”她轻声道。 “戴春英!” 叶七七失态了。 这么久以来,她觉得自己在慢慢变好,在慢慢回归正途,可戴春英一番话又击碎她所有的尊严。 她心中的恨意慢慢生根发芽。 当晚,海城发生一起小型爆炸案。 等救援组抵达,发现现场死了不少科研人员,其中看守的一名改造犯叶七七竟然不见了…… 公安立马出动,全城搜索。 但找遍所有地方,都没见到叶七七。 倒是在基层干得热火朝天的钱磊,不知道怎么的,据说脸颊被村里的毒物咬了,又红又肿的,他去各大医院治疗,还求到戴春英头上。 戴春英给他看了,不由得摇头道:“你来晚了,毒素入了骨,毁容算是轻,我顶多保住你的命。” 钱磊暗恨,疯狂捶打着床板。 可他也懂得轻重,自然没有强求,只让戴春英救命,再没别的要求了。 这不过是一段小插曲,没有引起很大的反响。 严凛从凌筠野口中听到时,只是皱了皱眉。 他对无关紧要的人,素来没耐心。 但凌筠野把林园当成家,他一直耿耿于怀,在驱赶好几次都赶不走后,严凛直接撂摊子:“既然你喜欢林园,以后你帮我守着她,我会申请去戍边。” “什么?你疯了疯了,好端端的,去鸟不拉屎的地儿,你要生蛋啊?”凌筠野忍不了一点。 他大声吐槽。 严凛冷笑。 他替竹子换了水,轻声道:“我要能生蛋,你该怀崽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搞不定,得了枝枝的香丸,屁也没放一个,还说什么?” “……”凌筠野。 他脸颊通红。 他也想顺顺当当放个屁,玛德,他办不到啊,一遇到女孩靠近就想吐,别说爱慕了,就是握个手就觉得脏。 还有那些个女孩身上气味儿太难闻了。 他揣着香丸太久,搞得对气味儿十分敏感,嗅到不对头的,身体就忍不住起反应。 怪他啰? “好啦,你努力努力,别到时候外人见到姣姣,总当是你闺女,好端端的头婚变二婚,有点冤。”严凛道。 “滚犊子。”欲哭无泪的凌筠野。 没多久,严凛就申请去戍边了。 他孤身一人,没有带英雄连任何一个,连要求跟他一起走的邹小舟都没让。 严凛拍着邹小舟的肩膀:“你可以独立了,没有我压着,你才能真正出头,等你独当一面时,我再来喝你的酒。” “严哥,不要啊。” 严凛走的时候,邹小舟哭成泪人儿。 耐不住严凛一颗坚决的心,他孤身踏上属于他的征程。 不为前程,不为正义,不为家国,他只想为一个人守住他的寂寞,耐住他心中绵绵不绝的痛…… 这痛一延续就延了整整五年。 五年过去,海城翻天覆地。 那一段特殊的岁月也随之过去了。 改革开放掀起一波又一波浪潮。 街上房屋面貌改了,摆摊的人多了,开店的人也多了,女孩们穿上了漂亮的水晶凉鞋,五颜六色的衣衫,吃食也多了。 “雪糕,卖雪糕咯——” 街上一道叫卖声响起,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路过林园,铃铛一路响个不停。 “叔叔,叔叔,你停停。” 这时候,一道小小身影从大门内撒丫子狂奔,追着自行车一路奶声奶气地嚷嚷着。 自行车停下,雪糕的盖子打开了。 “小姑娘,你要几根雪糕啊?” “两根,我跟我哥哥一人一根……” 小女孩甜滋滋地笑。 等她拿到两根雪糕后,就一边撕开包装纸,一边吸着冰凉凉甜滋滋的冰糕,等她走到屋里时,将有点融的雪糕递给桌边男人。 “爸,吃雪糕咯——” 一声叫嚷,刺激得凌筠野一个激灵。 他脸颊爆红,眼神凛厉,咬牙切齿瞪小女孩:“别乱喊,老子踏马还没——” “爸爸,你吃呀,雪糕要融化了。” 小女孩急不可耐地塞雪糕。 恰在这时,厨房里走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孩,端着一盆西红柿鸡蛋汤,笑着对小女孩道:“姣姣,你爸爸这两天肚子疼,吃不了雪糕。” “哼,他不吃我吃两根,正好。” 小女孩一脸敌意看着身前做饭的少女。 第183章 带我去见妈妈吧 第183章 带我去见妈妈吧 “姣姣,你不能吃太多冰冷的,会肚子疼。”少女去抢雪糕。 哇—— 不等少女上前,凌姣姣就地一坐,嗷嗷大哭,一边哭一边嚷:“爸,快赶走这个女人,她要抢我的雪糕,呜呜呜,她是坏女人。” 凌筠野头疼。 妹妹被他宠得没像了,越来越胡搅蛮缠,尤其对身边得力助手姜宁敌意深重,不管姜宁做什么,姣姣都会哭闹个不停。 搞得跟虐待似的。 狗东西对外还一口一个“爸”,硬生生断绝他所有桃花,搞得海城人人都以为他是个二婚男。 被严凛说中了。 他的婚姻大事算彻底没戏了。 “姣姣,你误会了,我真不是要害你,是关心你,担心你吃坏肚子。”姜宁小心翼翼解释。 她一双大眼睛里全是真诚。 说着,她去扶凌姣姣。 “走开啊——” 凌姣姣手中雪糕落在地上,她狠狠拍打姜宁的手背,打得她手背泛红。 “凌姣姣,你再胡闹就滚回去!”凌筠野怒了。 他再这么纵容亲妹,她就要无法无天了。 凌姣姣包着两颗泪珠儿,咬着嘴唇,猛地跳起来,大声道:“走就走,我又不是没有家,没有妈妈,哼哼——” 说完,她就冲出了林园。 见此情形,姜宁一下急了,就要去追,被凌筠野喊住:“别管她,让她跑,谁还没点脾气呢。” “可是,她一个小孩子乱跑,不安全。”姜宁道。 凌筠野头大如斗。 他叹息一声,对姜宁道:“好吧,我先去找她,你等我回来再开饭,等下看我怎么收拾她,你不准护她。” “哦,知道啦。” 姜宁默默不语。 她手背被打得又红又肿,疼得不行,而且这不是第一次被凌姣姣打,更严重的会咬她,不是一般的痛。 凌筠野一下追出去,在角落里遇到凌姣姣,见她被一个陌生女人抓住手臂,顿时紧张不已,冲上前抓住妹妹胳膊。 “你干什么?”他凶道。 陌生女人扬眉,一双晶亮的眼神里满是怒火,没好气道:“我干什么?这小东西刚才拿着棍子乱抽,打了好几个人,打我头上,我自然是教训她什么叫规矩。” 凌筠野笑了。 他手臂一抬,两下就扒拉开女人的手,冷声道:“说吧,你要多少钱,我赔你就是。” 嗖。 一道冷冽的目光扫来。 女人显然是生气了,腮帮子鼓鼓的,叉腰怒道:“你什么人,有钱了不起啊,我夜阑有的是钱,用得着你的臭钱?我要她向我道歉,不然我这就去报警。” 报警? 凌筠野失笑。 五年历练,他早已顶替王局长成为海城公安局的局长,海城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归他管,还轮到被一个黄毛丫头教训? “你去吧,我们等会儿再见。”凌筠野轻飘飘道。 夜阑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她家是新迁入海城的,对这城市里的情况不熟,但夜家人始终相信一个道理,有理走遍天下。 不管遇到什么人,难不成拳头说了算。 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等夜阑气鼓鼓走向公安局,凌筠野蹲下身,仰起头看向妹妹,捉住她的手臂训斥:“你生气就生气,胡乱打人就不对了,再这么胡来,我可保不住你。” 凌姣姣自知理亏。 但被哥哥训斥,她还是不服气道:“你根本就是被姜宁迷住了,她有什么好,我不许你跟她结婚,我不要她做我的嫂子。” “这话谁说的?”凌筠野心中烦闷,呵斥了一句。 被凶的凌姣姣,更讨厌姜宁了。 她觉得一切都是姜宁的错,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哥哥,还要霸占哥哥所有的爱,不许哥哥疼自己…… “我自己说的,你别怪邹叔叔。” 说完,她撒腿就跑。 凌筠野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周遭人都担心他打一辈子光棍,想着法子撮合他跟姜宁,肯定在妹妹跟前没少上眼药水。 难怪姣姣不喜欢姜宁。 他决定去找邹小舟说清楚,让他这个干叔叔不要干坏事儿。 等抵达军区大院时,邹小舟从家里出门,被凌筠野堵住后,不由得笑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 啪。 凌筠野手掌拍在邹小舟肩头,用力再用力。 邹小舟被他压得一个激灵,伸手去挡,却被凌筠野抓住手腕。 “你别以为自己升职,当上连长了,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在严凛面前,你始终是他的小弟,以后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拳头不长眼?”凌筠野威胁道。 邹小舟笑了。 他就猜到会这样,忍不住笑道:“好,好,我知道,你跟姜宁就是八字没一撇儿,不过呢,我们等得起,这喜酒先预备着。” 凌筠野快疯了。 他感觉越描越黑,更说不清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严哥要回海城一趟,今天刚下的文件,你们可要抓紧机会,只待三天的。”邹小舟忽然道。 严凛当初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中,五年来汲汲营营,总算在立几次功劳后,顺利升了职。 他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廖宇申请去封城,在当地也算个高级军官。 英雄连被拆分成几个连队,几乎从严凛手下出来的,没一个混得差,有奔头有能力,成绩都不俗。 唯有严凛…… 想起往日种种,邹小舟不免心中难过。 “真的吗?那太好了了,我这就去准备,这次一定要想法子留住他,不能在外头流浪一辈子吧。” 凌筠野顾不得找邹小舟扯皮了,调头就离开了。 只是,他没料到夜阑竟然真去报案,还坚持要向他讨个公道,弄得他哭笑不得。 原本不过一个小插曲,但他没料到,在不久之后,竟然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海城一处私宅。 “哼,气炸了,气炸了,海城人真是不讲理,我再见到这个小流氓,一定要打爆他的脑袋。” 夜阑气鼓鼓地进屋。 一进门,就有一道软乎乎奶香奶香的小团子冲进她怀中:“小姨,谁欺负你了,离离帮你打回去。” 夜阑见到小团子,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她伸手抱起夜离离,点着他的小鼻子,笑道:“要是天底下的娃娃,都跟咱离离一样可爱,讲理,那该多好啊。” 夜离离眨巴着大眼睛,小鼻头动了动,伸手搂住夜阑的脖子,将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里,黏糊糊道:“小姨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姨。” 一句话哄得夜阑心花怒放,她咯咯大笑,娇声道:“咱七姐的基因就是好,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走吧,带我去见妈妈。” 第184章 夜家守护的人 第184章 夜家守护的人 夜离离带夜阑一路走过长廊,大厅,在老宅子里穿梭,最后抵达一处小小的房屋前,然后扬起头,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 “小姨,你有没有找到戴医生,她真能治好妈妈吗?”夜离离惴惴不安地问。 夜阑顿住脚步。 她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惶惑,忙蹲下身来,安抚小团子:“别担心,戴医生是海城乃至全国最有名的全科医生,她一定能治好七姐的。” 小团子瞬间眼神亮了。 他明知道夜阑在安慰自己,可一想到夜家从宁城举家迁入海城,就是为了给妈妈治病,还想尽法子锁定最好的医生,已经很厉害,便不再焦灼了。 吱呀。 门推开了,夜离离轻手轻脚走进去,然后低声喊:“妈妈,是离离和小姨来看你了,你不要紧张呦~~” 他嗓音压得极低,尾音颤抖,明显是小心又小心,仿佛屋里住着一个受惊的猫儿,但凡一丁点刺激就会跑掉。 夜阑更是连脚都没动,除非里面传来…… bang—— 一道敲击声响起。 夜阑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这才迈步踏过房门,跟在夜离离身后一起进了房间。 房中幽暗一片。 在窗台边的椅子上坐着一名绝美妇人,黑发披散在脸颊上,她伏案眯着眼,长长的睫毛弯起,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神直视着门框。 一只雪白的手臂靠在头下,泛着幽篁的光。 她一动不动地等着小团子进屋,等夜离离靠近时,一双眼神才动了动,但也仅仅如此,再没别的动作了。 小男孩蹑手蹑脚靠近,走到她身边,唇瓣轻启:“妈妈,小姨回来看你了,你要不要吃个果子?” 妇人眨巴了下眼,没有动。 小男孩眯眼笑,走到桌边拿起篓子里的苹果,又取了铁勺子,挖了一勺果泥,缓缓送到她的唇边。 妇人微微张嘴,吃了儿子喂的果泥。 夜阑走进屋中见到这一幕时,并没有多少稀奇的。 七姐只接受夜离离的投喂。 五年多前,七姐忽然就病了,一病不起,仿佛失去了五感,与世界断了链接,不吃不喝,不开口说话,连眼神都无法聚焦…… 在生下孩子没多久,七姐陷入沉睡,一睡就是整整四年。 家中人遍请名医,可不管名声多大,给七姐一看就纷纷摇头叹息,一个个都说她已经是个植物人了,回天乏术,苏醒的机率几乎为0. 夜家不肯放弃。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哪怕是等到天荒地老也在所不惜。 父亲夜霆更是一夜愁白了头。 他四处寻找各种奇方异方,只要有点名声的,都要亲自尝试,为此险些中毒…… 大姐和五个哥哥也是全国打听,各种治疗从不间断。 直到一年前,夜离离不小心摔倒了,哇哇哭着喊妈妈,一直靠药水挂着一条命的七姐,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夜家举家震动。 他们还以为七姐就此好转…… 没想到,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七姐一见到光线就会失控,一见到陌生面孔便会动手打人,一口气打跑了十几个医生,跟不要命似的。 唯有夜离离靠近,她才会平复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每次接近七姐,都得让夜离离先知会一声,她敲了棒子,其他人才能进她的屋…… 老父亲急坏了。 他一直打听名医,听说海城有个戴医生非常厉害,专治疑难杂症……但人家不外出,也不随便出诊。 于是,老父亲大掌一拍,就在海城购置了个房子,把七姐接来海城,打算在这边先安顿好,想法子接近戴医生。 大姐和五个哥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们分配到不同的城市,职位也不俗,只是对海城不算熟悉,在这边没什么熟人,可还是不遗余力地攀点关系,竭力杀出一条路。 “姐,我帮你梳头吧。”夜阑小心翼翼道。 她说完,见七姐没有反抗,心中大石头落地,便拿起梳子小心翼翼替她梳头。 此刻,海城军区医院。 戴春英坐在办公室里,见到文锦,笑着开腔:“文阿姨,你又帮谁呢,我的病患都是你拉来的,嫌我不够忙吗?” 文锦笑着打趣:“我这不是帮一个老朋友吗,听说他闺女病得不轻,你要治好她,指不定又要升官了。” 戴春英摇头。 她道:“文阿姨,你知道的,我已经好久没接病患了,最近在全力研究师父当年留下的手札,打算开发新药,治病都不是我的专长了,真的无能为力。” 文锦一听,顿时替夜霆难过。 她这个好朋友一向脾气臭,从不求人的,为了七闺女是劳心劳力,可全国寻访名医也不见效。 他求到她名下时,她决定试一把,但也不敢打包票,毕竟这几年里,戴春英很少接诊了,专心搞研发了。 只能让夜霆再寻旁人吧。 第185章 严凛重回林园 第185章 严凛重回林园 文锦刚从医院出来,风中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男人,心中生出一丝愧疚,忙迎了上去:“夜霆,对不住,春英好久没接病人,她——” 夜霆眼神焦急,央求道:“文锦,我知道为难你,但夜家求医五年之久,一日没停过,可怜的小七躺了四年,肌肉都萎缩了,至今还不会说话。” 他顾不得颜面,只要能救小七。 跪下都可以。 文锦闻之落泪。 她沉吟片刻,才开口道:“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明天晚上我家会招待个重要的客人,邀请三五好友相聚,你届时带上小七,让阿野约了春英,她见到小七,总不能袖手旁观的。” 一听这话,夜霆顿时喜笑颜开,忙一口答应。 他回到院子后,就将好消息告诉给家里人。 夜阑忙拍手:“太好了,老爹真有你的,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这个文阿姨是个好人,明天我要亲自感谢她。” “应该的。” 夜霆端起搪瓷缸,咕咚咕咚喝两大口茶水。 “老夜,不是我说,咱小七不能见到光,还见不得生人,到时候全是陌生人,她万一发病了,可怎办?”夜霆的媳妇刘招娣问。 “是的,这也是我忧心之处。”夜霆道。 往日看医生,总是将小七放在蚊帐内,幺女夜阑学会日常护理,从抽血到打针,她是一一在行的,倒也勉强看得。 上别人门,还没经历过。 他一时间也没想到好的法子。 团子走到他身边,脆生生道:“外公,我会一直在身边的,让妈妈不害怕,不生气的……离离听话。” “好孩子,苦了你。”夜霆伸手摸了摸夜离离的小脑袋。 为照顾小七,夜离离寸步不离。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照应周全,事事上心。 夜阑蹲下身,抚着夜离离的胳膊,赞誉道:“我们家离离是全世界最懂事的宝宝,小姨也一直在呦,跟你一起照顾妈妈。” “谢谢小姨。” “跟我客气,我要生气咯。” 夜阑想起街边遇到的小女孩,还有她那嚣张跋扈的老子……没有离离半分懂事乖巧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海城火车站。 公安局的车停靠在月台外,等候着列车的到站。 当鸣笛声响起,火车停下后,车里的凌筠野和邹小舟,凌姣姣一起下车,翘首以盼等待着严凛的归来。 车门开了,列车员走出来,不一会儿就有毛毛多的人从车里下来,在三人翘着脑袋在人群里搜索半天后,终于发现了一抹军绿色。 严凛高大的身影,在车厢里显得十分憋屈。 五年没见了,他一如既往的高冷,生人勿近,但往日被徐满枝养白嫩的肌肤幽黑了,戾气浅了几分,但更深沉,更肃穆,眼神也变得尤为犀利。 他迈着铿锵的步伐下车,一眼看见了等候的三人,自然地走过来,奔到他们身前问道:“等了好久吗?” 凌筠野摇头,打趣道:“等多久都值得,比媳妇儿还难等。” “严哥,好久不见。” “严大哥,还有我,还有我,我叫凌姣姣,我哥说你小时候抱过我,是真的吗?” 凌姣姣一下冲到最前面,抱住了严凛的大腿。 一见到严凛,扑面的熟悉感令人沉醉。 她一颗小小的心脏都忍不住噗通噗通乱跳。 小脸蛋儿红扑扑的。 严凛微微勾唇,抱起凌姣姣,点着她的小鼻子道:“可不是嘛,你以后长大了可别学你哥不学好,一把年纪的老光棍,估计讨不到媳妇儿了。” “喂,你才回来,就揭我的短,不厚道。”凌筠野哇哇叫。 他气得眼神都凶悍了。 但被严凛凶猛的眼神一扫,顿时矮了几分,心中空缺的一块竟然神奇地被填满了,说不出的愉悦袭来。 假若严凛一直待海城,该多好啊。 严凛一脸讥讽:“好啦,五年了,德性半点不改,倒是小舟变成熟稳重了,你该向他学一学。” “对,多向我学。” “滚蛋,姓邹的,你想怎么死法你说吧。” 四个人说说笑笑,一起上了车。 车子一路穿越站台,行走在街区。 严凛坐在后座位上,海城的景象一一扫过眼前。 五年没回来,海城高楼多了,街道变宽了,但街上的人也多了,变得越发热闹,越发繁华。 他心中感慨不已。 岁月匆匆,一扫而过,五年的时间在他这里仿若一夜,边境上的怪脖子树是他亲手种的,树枝上挂着一根根布条,也是他为她系上的。 时间没有冲走他心中的浓情,思念反而在脑海里发酵,一丝一缕种植在他神髓深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刻上她的印记……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连凌姣姣也觉察到了。 她拉了拉大哥的衣袖,点了点严凛。 凌筠野捂住妹妹的嘴,不让她打扰严凛的思绪。 他太久没回来了。 海城很多地方都有他跟嫂子的回忆,可五年里,随着国家政策的改变,也让海城换上新貌,他心中多半是很难过的。 只有一个地方,五年来没有改变过。 哧溜一声。 车子停在林园门外。 院子外种着两棵桂树,早已亭亭玉立,在这炎夏的日子里,葱葱绿绿,蔚然生风,染上时间的刻度,岁月的痕迹。 严凛抬起步伐,走到院子里。 发黄的石桌上支棱起一个大大的黑色雨伞。 在风吹日晒下,桌子除了旧点,黄点,再没别的变化了。 严凛回首,朝凌筠野投去一丝感激的目光。 凌筠野忽然不好意思地挠头,干笑道:“我想你一定不会让它有什么的,所以平日里会稍微维护下。” 石桌下埋过嫂子。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石桌,哪怕是坐一坐,也是不许的,后面一次大雨改了石桌色泽,他就在石桌边立起一根木棍,张罗了雨伞,遮风挡雨。 姜宁还说,他待石桌比待人还好。 他没说话。 脑海里想的却是,若是石桌毁损,伤的是一人一魂…… 严凛取下背囊,从里头取出一个骨灰盒,一路小心谨慎地回到屋里,原本凛厉忧伤的眼神瞬间温柔了。 他小声道:“枝枝,我带你回来重温,你看看这里被阿野照顾得很好,你大可以放心了,以后就跟我流浪吧。” “你看,富贵竹也长这么大了,阿野还编了花型,你要看见,一定会很开心吧。” “你先在屋里等等,我今天中午包饺子你吃,开心吗?” 屋外三人望着此情此景,谁也没有开口,默默等着,让严凛的思念流淌在屋里每一寸每一寸…… 第186章 替严凛介绍个女孩 第186章 替严凛介绍个女孩 夜幕时分。 严凛坐在椅子上,一张木桌上摆着两碗饺子,对面椅子上放着一个骨灰盒,桌边碗中是满满一大碗饺子,热气腾腾的。 他夹起一个饺子吃上一口。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妻子娇笑声:“严凛,你太厉害了,厨艺一等一的棒,我这辈子吃不上别人做的饭,以后离开你,指不定就得饿成鬼。” “我要吃二十个饺子,你不许跟我抢。” “严凛,晚上咱吃……饺子,好不好?” “呜呜呜,人家肚子饿瘪了,唯有饺子才能填补——” 她一句接一句的吹捧,令他做饭做得贼起劲,还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有空的时候就研究做好吃的。 他吃了一口饺子,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风干的肉,眼神出奇的柔和,对着椅子方向道:“枝枝,这是我抓的野鸡,肉很香,烤着吃,烧着吃,还可以炒蒜苗,你一定会喜欢的,下次做给你吃呀。” 院子里有他亲手酿造的酱油,还有晒的辣椒,院中桃花树下,还有好几罐酿酒……全是他想着法子学来做的。 他学得很认真,干得很起劲。 心里全是力量。 岁月风干了食物,却浓了情丝。 他细声细语诉说着,希望她听了开心,可一抬头,幽暗昏黄的灯光下,哪里还有妻子枝枝的身影。 心口一阵闷痛袭来。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吃饺子,可吃到嘴里是酸的,苦涩的,一行清泪缓缓流下,心像割开一样疼。 在边关,心是木的。 可一回到林园,处处是她,又处处没有了她,他的心像复苏了,慢慢有了知觉,慢慢知道痛了。 “快吃,一会儿该凉了。”他口齿间全是饺子,话语含混不清,可一开口间,喉头的酸涩滚将而来,吞也吞不下。 叩叩。 门边的敲门声,断了他的回忆。 他匆匆擦掉眼泪,扭头看向门外的身影,便放下碗,问道:“有什么事儿吗?我不记得叫过你。” 来的不是别人,却是毁了半张脸的钱磊。 钱磊的脸忽然毁了。 但他能力出众,硬生生从基层爬出来,短短五年时间,就当上了镇子上的书记,还被不少人介绍婚事。 钱磊见他眼眶红红的,约莫猜出了。 他不动声色道:“我这是不请自来,想要告诉你一件事儿,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吧。” 严凛扒拉着碗筷,旁若无人地吃饺子。 钱磊走到桌边,一眼看见椅子上的骨灰盒,眼神闪了闪,想到叶七七当初的心狠手辣,便开口道:“你也看见了,我的脸被叶七七毒毁的,她是个蛇蝎女人。” 嗖。 严凛眼神顿时冷了。 他冷幽幽扫向钱磊,一副“没事就滚蛋”的表情。 钱磊一脸讪讪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想告诉你,五年前林园大火,叶七七暗中替她办事的暗手王建国买过桐油。” “你说什么?” 严凛猛地一下站起身,揪住钱磊的衣领,眼神里满是杀机。 自从五年前,徐满枝叮嘱他,不要再追查她的死因,他就没有再汲汲营营追查了,没想到当年放弃的线索,在钱磊这儿续上了。 钱磊忙抬手挡了挡机锋。 他硬着头皮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叶七七制造一场爆炸,就是她身边人王建国协助的,我也是被她伤到,一直暗中追踪她的消息,机缘巧合下听到的,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严凛眼神沉默了。 他对钱磊始终不是特别信任。 谁知道他是不是口蜜腹剑,想利用他的手来处置叶七七。 虽然,他也不喜欢叶七七。 但无端端脏了手,又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走吧,以后不要来林园。”严凛冷声道。 “好,好,我这就走。” 钱磊匆匆离开了。 他一出去,在黑暗的地方走出一道幽暗的身影。 “怎么样,严凛信了吗?” “应该……半信半疑吧。” 待那人一走,钱磊摸了摸脸颊上的疤痕,眼神里满是恶毒阴狠。 叶七七可真够狠的。 以前只当她是个恋爱脑,没想到,她一旦黑化,连他这个两世丈夫都可以弃之不顾,还假装跟他亲热,对他下毒。 要引出叶七七,唯有严凛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一定要亲手宰了叶七七这毒妇! ** 次日。 严凛从林园出来后,又参加了海城军区举办的活动,午休时被一群大军区的领导给拦住了。 “严凛啊,五年了,你也该从过去里走出来,徐同志要活着,也一定不希望你孤单一辈子,是吧?我刚好认识个好姑娘,也单身着,她叫方曼姿,长得不比徐同志差——”师长吕梁笑着道。 方曼姿是从京市来的。 她是京师重要的调理师,上次他病重,特意过来照顾,人美心善,是个不错的好姑娘,倒是与严凛挺般配的。 严松也拍了拍严凛肩膀,劝慰道:“满枝若地下有知,也希望你好好过日子,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这几年里,严凛始终不肯回来。 他打电话,发电报,各种方式都尝试了,可这家伙硬是不松口,搞得人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这次,他在戍边时又立下一等功,才被上头强行喊回来接受表彰,不然估计还是不肯回海城。 多少人提到黑面阎罗,谁不景仰,谁不羡慕,谁不想亲眼目睹他的风采。 这一次在大会上,他一现身就引起轰动。 不再是昔日丑得吓死人的阎罗,他一身军装下,威武肃穆下,是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引来不少姑娘侧目。 他这张脸就是招桃花的。 不少人暗中打探他的消息,蠢蠢欲动。 严凛眼神冰寒刺骨。 哪怕是师长,严凛也没半点含糊,毫不犹豫拒绝:“谢谢师长美意,我没这个打算,结婚是一生的大事,结过就行了。” “你啊,真是个死心眼。” 吕梁还想张罗一番,但终究是没有继续开口了,想着或许见一见,严凛就该心动了吧,所以打算晚上安排一番。 第187章 方曼姿 第187章 方曼姿 夕阳晚沉,霞光漫天。 严凛结束一天的工作汇报,顿觉疲惫,刚从军区出来,在路过菜场时,顺道买了一刀肉,打算回去烧。 “姿姿,前面有新鲜的香瓜,咱买点回去给师长做点心吧——” 一道喊声响起,走在前面的少女蓦然回首,阳光下,双麻花辫在霞光下闪着金光,背光下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扑面而来的熟悉袭来。 严凛心脏猛地跳了一跳,脑海里骤然浮出枝枝信件中的一句话:我在赌,赌一个与你相见的机会…… 是她吗? 他失神间,熙熙攘攘的菜场里,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 啪。 忽然间,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他回首看去发现是凌筠野,便蹙眉道:“干什么,有病啊?” 凌筠野从未见过恼羞成怒的严凛,不由得失笑道:“你见了鬼,怎么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到嫂子了呢。” 咻。 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严凛牢牢抓住,对方眼神飘忽,有种捉摸不定的焦急和狂躁:“阿野,你说枝枝会不会借别人身子……回来?” 凌筠野呆愣愣的。 半晌,他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哥,你说这事儿我知道,叫借尸还魂,想不到新时代了,还有你这么一个老迷信。” 骤然回神的严凛摇头,他松开了手,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可能是那张脸与枝枝贴合度太高太高。 除了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天方夜谭也不过是一句戏言,看戏时只当真,戏罢,又有几人信这等怪力乱神的论调呢…… 大起大落,严凛感觉更疲惫了,连晚饭也不想吃。 所以,当凌筠野提出去凌家聚餐,昔日好友一一到场时,他一口回绝了:“我想好好睡一觉,明晚吧,今天是真的累了。” “啊?你不是吧,我都通知到位了,你这样放人鸽子不好吧。” “你约的,爽约的是你。” 严凛调转车头就要走人,被凌筠野逼着保证明天一定去才罢休。 他跟凌筠野分别后,径直回了林园。 晚风阵阵,他坐在石桌上,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桌面,脑海里全是枝枝的笑颜,大笑的,微笑的,眯眼笑的,坏笑的……骤然发现,她在他面前似乎从没掉一滴泪,永远是笑着的…… 他默默坐着,从晚霞坐到夜深人静。 可他不寂寞,不孤单。 回忆也能饱人肠,他的疲乏慢慢一扫而空,缓缓起身,准备回屋休息,却听到院门外的敲门声。 他踱步到门边。 吱呀。 门一把打开了,他迎面见到了吕梁,身后还有一个卫生员,手中提着一个大食盒,静候他招待的架势。 “师长,有事儿吗?” 好不容易休息,严凛不想应酬。 吕梁忍不住失笑。 这臭小子是真不给面子呀,都送上门了,他还想上个闭门羹呢。 “我今天带几味好吃的给你尝尝,全是精心之作,你要感兴趣呢,咱再好好谈谈,放心吧,我又不会害你。” 吕梁不等严凛反对,就让卫生员将食盒提进屋中。 无奈之下,严凛只好接过食盒,带着吕梁一行人进了客厅。 卫生员没含糊,直接将盒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一样又一样精心调制的美食,每一样都极少,但显然是精心烹饪的。 糕点上点着小红点,晶莹剔透的。 小蒸饺也个个精致可人。 炒菜分量不多,但从摆盘到食材挑选,明显是用心的。 最底下还有一碗红豆糯米羹。 “尝尝吧,别客气。”吕梁招呼。 严凛也不好太矫情,感激师长后,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糕点。 糕点是有馅的,晶莹的猪肉里加了生姜白糖,入口就有种说不出的美味……确实手艺精湛。 如果他学会了,做给枝枝吃,她一定高兴坏了呢。 他默默点头称赞了一嘴,再抬头时,便问道:“师长,你特意送吃的,总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 吕梁爽朗大笑。 他道:“你说得没错,我介绍个人你认识,保证你见了不后悔,你信吗?” 严凛摇头表示不信。 他不图升官发财,也不图生活美满幸福,只求守住岁月,守住那一抹……期待,对认识陌生人没有兴趣。 “你啊,别这样,有时候见见人,才知道结果,你去把人喊进来吧。”吕梁吩咐卫生员。 “是,首长。” 等卫生员离开,严凛感觉师长是打定主意让他见客,都送到这份上了,他便保持沉默不再说什么了。 不过是见见,还能怎样。 他这样想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黑暗里穿梭而来,在客厅金黄色光线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的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接着半个身子出现了。 严凛目光匆匆一扫。 然后,顿住了。 这张脸……赫然是下午在菜场匆匆一瞥的女人。 怎么是她?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吕梁露出满意的笑,起身迎上去,拉着女孩对严凛道:“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方曼姿,家住京市,还没结婚呢。” 吕梁特意强调单身未婚,眼里保媒的意思很明确了。 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的少女,一张脸露出害羞的笑,嗔怪地跺脚:“师长,你快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吕梁打趣一番后,见室内气氛稍微热乎了,便带着卫生员抽身离开:“你们俩啊,慢慢谈,慢慢谈。” 他们一走,方曼姿走到桌边,拿起食盒边上的一壶酒,笑吟吟道:“这是我亲手酿造的梨花酒,你尝尝看,要喜欢的话,我把剩下的都送你。” 说着,她又从食盒里取出一个小酒杯,斟满酒。 酒香四溢。 她目光清淡,扫向严凛时,带着一丝娇羞,更增添几分美妙。 “你是谁?”严凛忽然开口,眼神变得寒肃。 方曼姿愣了愣。 下一秒,她失笑道:“我能说,你脖子上的玻璃珠,原本是我的吗?” 此言一出,严凛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猝然起身,一把上前,伸出手抓住方曼姿的手腕,眼神变得古怪:“那么,你告诉我,这珠子叫什么名字?” 当她道出三个字时,严凛木了,眼神不淡定了。 第188章 跟嫂子太像了吧 第188章 跟嫂子太像了吧 “雷,云,珠。” 三字从方曼姿口中说出时,严凛倏忽一震,咬牙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你的?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忽悠我。” 枝枝说,雷云珠是她的身家。 五年前,他拿到后,就一直将雷云珠戴在脖子上,从未离身。 珠子有异香。 他每次洗热水澡时,会散发出淡淡香气。 如果不是贴身带,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小秘密。 “雷云珠能引毒物,能发异香,还能增强人的体能,这珠子是我送给一个徐姐姐的,她说日后会归还,我与她情同手足,在杏花村有过一段缘分。”方曼姿幽幽道。 “你说什么?” 严凛一把丢开她的手,几乎将她掀翻在地。 方曼姿十分狼狈起身。 她一双桃花眼闪了闪,目光里全是无奈,解释道:“十五年前,我进山寻找新鲜食材,遇到被狼追赶的徐满枝姐姐,她当时流血过多,几乎没命了,是我将祖传的雷云珠送她保命,才救回她,自此我们命运相连……” 命运相连? 什么意思? 严凛慢慢冷静下来。 他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方曼姿。 她从身形到脸庞,与枝枝九成相似,猛的一眼看去,还真的会认错。 “我经常做梦,梦见徐姐姐的种种经历,她在封城一战中,吸引大量毒物,我能感受到她的意气风发,她在海城你与结婚时,我能体会到她的幸福快乐。” “她在那次大火中,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方曼姿缓缓叙说着。 她柔肠百结,动人心扉。 所言无不与徐满枝经历吻合。 甚至连细节之处也说得栩栩如生。 “我原本与姐姐长得不算像,但慢慢的,我发现自己长相越来越奇怪,与家中所有人都不像,连父亲都怀疑我是否是他亲生的,直到我见到姐姐的照片,才发现原来我与她长得越来越像了。” “而且,我经常做梦,梦见她对我说对不起,还说什么希望我在合适的时候拿回雷云珠,两人可以共存……” 方曼姿说着说着,脸颊微红。 她别过脸去,一句话梗在心头,好半晌才道:“姐姐说,想借我的身子……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借尸还魂? 严凛骤然心惊。 他想到雷云珠的蹊跷,又想到妻子种种不同寻常,甚至有点相信方曼姿这一套说法啦…… “你可曾与外人说过?”他问。 方曼姿摇头。 她无奈道:“这种怪力乱神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若是外人听到,搞不好会举报我封信迷信,从未与外人提,只是见到严首长,才将之一一如实告知。” “嗯。” 严凛徐徐颔首。 他看了一眼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去找你的。” “好。”方曼姿点头。 下一秒,她忽而道:“我早知道姐姐跟你的事,这一次来海城,也是想着能不能有机会见你一面,之前托师长帮忙,他才会逼着你,你别放心上。” “不用。” 严凛前脚送走方曼姿,坐回客厅后,回首看了一眼房梁,道:“下来吧,你在梁上挂久了,口水都流出来。” 吧唧。 蹲在房梁上的凌筠野忙擦了嘴,才发现被严凛忽悠了,顿时气得不轻,几个提溜从梁上爬下来。 “你怎么发现我的?”他不服气道。 这还不是跟嫂子学的。 他第一次见到嫂子,就是她爬他房顶。 严凛冷笑:“你几斤几两,没点数?你以为趁着我在院子里,就发现不了你爬墙钻门缝?笑话。” “好,好,你最聪明,大聪明。” 凌筠野服了。 他捏着下巴,沉吟道:“你说这方曼姿说的是真是假?难道世界上真有借尸还魂一回事儿?” 太诡异了吧。 他一想起就汗毛倒竖。 “谁知道呢?” 严凛将菜一一收了,连酒也倒回去,然后从厨房拿出一碟花生米,又从院子里挖出一罐桃花酒细细品尝。 香醇又绵密。 这才是真正的好酒。 枝枝一定会喜欢。 “那你想让嫂子借用她的身子回来吗?”凌筠野忽然问道。 如果真有其事,对方曼姿是有点残忍的,一个身体总不能住着两道灵魂,以嫂子强大之处,搞不好就灭了方。 只是严凛以后面对的,到底是嫂子还是方曼姿? 这是个问题。 “好啦,别说了,这件事不许对外人言。”严凛喝了一大口酒,冷冷扫了凌筠野,示意他不许多嘴。 凌筠野三缄其口。 他表示一个字也不多说。 毕竟,这种事儿说出去也没人信。 他从林园出来后,开车回家,一路上吹着夜晚的暖风,脑海里全是方曼姿所说的秘密……往日种种不解也似乎说得通了。 嫂子处处比人强,武力值爆表,还一路有恃无恐去了封城,所做的事不寻常,原来是有偶遇,得了宝贝。 可惜,这么强的宝贝也没留她一命。 倒是方曼姿透着古怪,竟然跟嫂子这么像,就离谱。 他回到家里时,文锦刚送走夜家人。 “怎么了,夜家还是不肯放弃吗?”他问。 文锦颔首。 她一脸无奈道:“你也知道,夜家小七是个苦命孩子,病了五年,躺床上四年,夜霆愁白了头,始终觉得小七会好转。我都替他难受。” 凌筠野颇为疑惑。 他想起之前拿到的资料,夜霆是老一辈的革命家,立过很多功劳,虽然没有封上将军,但地位不俗。 他又能生,一口气生了八个孩子。 但夜家小七前面十几年都是空白一片,五年前才骤然出现在人前,一出现就是重病,还是挺着大肚子那种。 孩子父亲是谁,至今还没个音讯。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若不是忌惮夜家强大,估计被人嚼舌根嚼烂了。 “你见到夜家小七了吗?”凌筠野好奇问。 文锦摇头。 她叹息一声道:“这孩子见不得生人,一直坐在车上,还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全程没有开口,没有下车,一听说聚会改在明日,夜霆立马就走,连口水都没喝上。” 瞧着怪可怜的。 “那好吧,哥保证过,明天一定会来,到时候你把老戴喊上,她再不给面子,也是想见见她师公吧。” “我会的,放心吧。” 权当做善事。 文锦默默地想。 第189章 这不是嫂子吗 第189章 这不是嫂子吗 天亮后,严凛扒拉开手腕,扫了一眼手表,盘算着什么时候去买火车票回边关。 该办的事都办了。 该见的人也见了。 没什么可留的。 一大早,他吃完早饭到军区借车,没想到才走到门口就见到昔日英雄连的旧部下,一个个都想尽办法来探望他。 廖宇也赶来了。 邹小舟高兴得不要不要的,在见到严凛后,一声招呼下,原本的熙熙攘攘瞬间消失,一个个高级军官纷纷立定敬礼。 “团长好!” 一日是他们的团长,终生是。 不管走向何方,又攀登上什么样的高峰,但昔日英雄连的人,没一个忘记那段浴血奋战的岁月。 严凛的骁勇善战,无所畏惧的精神,刻入他们的血肉。 严凛挺直脊背,回礼。 礼毕,他走上前与一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在这时,师长吕梁带着一道身影施施然而来,见礼后,有人猝不及防喊了一声:“嫂子——” 是的。 吕梁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最近风头上的调理师方曼姿。 她穿着军装,胸前一对双马尾,眯眼一笑,风华正茂,美丽中又带着一丝俏皮,与一众人脑海里的徐满枝慢慢重合。 “嫂子,真的是嫂子啊?” “可嫂子不是——” “麻耶,天底下真的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吗?”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嫂子重生了。” 连邹小舟和廖宇都瞠目结舌,目光直勾勾打量着方曼姿,有种恨不得冲上前问个清楚的冲动。 “严哥——” 邹小舟见严凛十分淡定,明显是见过这个女人的,便走到他身边,一脸一疑惑想求个肯定的答案。 严凛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不要误会,我叫方曼姿,不是你们的……嫂子。”方曼姿俏生生开口,一边说,一边勾着胸前的头发,脸颊红扑扑的,娇羞得很明显。 吕梁打趣道:“没关系,以前不是,搞不好以后就成了。” “师长!” 严凛一脸不悦。 他不喜欢这种玩笑,非常相当不喜欢。 吕梁识趣,忙笑呵呵打圆场:“好,好,咱方同志是个好姑娘,又细心又能干,谁娶了她,就是捡到宝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方曼姿介绍给众人。 方曼姿肩膀上背着一个木制食盒,在一一握手后,就打开了盒子,从里头取出一包精致的小点心。 她大方又热情道:“这是我用山药红枣,各种豆类制作而成的,口感还算可以,你们尝尝吧。” 吕梁道:“你这丫头,自己舍不得吃,还要分给别人。” 虽说不至于眼馋一点东西,可这年头食物还是金贵的,随随便便分食,一般人还是做不到的。 方曼姿还挺大方。 这个举动也博得一群人的好感,尤其在尝到新鲜口味后,他们纷纷赞不绝口。 “哇,太好吃了。” “方同志手艺绝了。” “啧啧啧,比我吃的月亮饼好吃一百倍。” “甜甜的糯糯的,太好吃了吧。” 吃人嘴短,虽然是一小块,可架不住人多,对方曼姿来说,也算是破费了,他们对眼前的“嫂子”印象瞬间好了。 方曼姿笑呵呵的。 她又打开食盒第二格,从里头取出桂花酿,递给严凛:“听说你要回边关了,这是我送你的饯行酒,希望你不嫌弃。” 严凛皱眉。 他没有动手,扫了方曼姿一眼,一股戒备从心中生出。 “谢谢你的好意,无功不受禄,我自己会酿酒,你留着给别人吧。”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一众人傻眼了。 他们心情复杂,更猜不透严凛到底怎么想的,似乎对跟嫂子共用一张脸的女人,印象不怎样…… 吕梁也觉得蹊跷。 他们离开人群后,他便多问了一句:“怎么,昨晚谈崩了?” 方曼姿摇头。 她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不想归还我家传的宝贝,所以对我有点戒备心吧,是我操之过急了点,总想早点物归原主……” 吕梁叹息一声。 他想起往日环绕徐满枝展开的诸多调查,间接害死了她,令严凛自暴自弃放弃前程,放弃一切,自我驱逐……心中颇为愧疚。 “你别气馁,若真是你家的宝贝,待严凛想开了,一定会归还的。他不是那种贪婪自私自利之辈。” “是,师长。” 方曼姿抿唇,脑海里念头丛生。 “姿姿,晚上你替我去参加凌家的聚会吧,到时候记得提两瓶茅台,别太寒酸了,费用都上报。” “是。” 时间稍纵即逝。 严凛结束最后一整天的研讨工作后,几位领导又动了心思,想调他去大军区,但都被一一回绝了。 他在边关待得挺好。 时间过得特别慢,时间不留痕迹。 除非是有战事,不然他不想回海城了。 他刚从军区出来就被凌筠野堵住了去路。 “好家伙,你又打算开溜?一群老熟人等你等得可真辛苦,你再这样摆架子,是不是不太应该?”凌筠野吐槽道。 严凛抬腿坐进车中。 他冷声道:“下次不要帮我约这种饭局,再这么干,我可不给面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我的亲哥。” 凌筠野拿他没辙。 有惊无险接到人算是不错的。 他刚准备启动车子出发,就见方曼姿提着袋子招手。 “凌局长,师长让我晚上替他去一趟,坐下你的顺风车,你不介意吧?”方曼姿笑呵呵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凌筠野回头看了一眼严凛,见他没有动静,便点头答应了。 “你坐前面。” 在方曼姿要去拉后车门时,被严凛一句话搞得面颊通红。 凌筠野忙打圆场:“你别介意,他就这臭脾气,除了嫂子,谁也别想挨着他坐。” “没事,有脾气是好事,有分寸有进退。”方曼姿笑道。 “……”凌筠野。 这也可以? 他算是对方曼姿神服了。 一路上,他想着方曼姿出现在一众老熟人跟前,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时,车子就停在凌家大门前了。 文锦,凌姣姣,戴春英,叶云珠……站在大门口寒暄,等他们见到从车里出来的方曼姿时,一个个露出惊诧的目光。 第190章 可以揭开帘子,让我看看吗 第190章 可以揭开帘子,让我看看吗 “麻耶,我不会是眼花了吧,这是看见谁了?”文锦揉了揉眼睛,死活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一幕。 连戴春英和叶云珠也傻眼了。 “不会吧,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如果不是孪生兄妹,我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比满枝还满枝。” “除了一双眼睛,旁的一模一样耶。” 戴春英匆匆上前,不等方曼姿放下东西,她拉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恨不得生一双透视眼,看穿这个与师父一般长相的女人。 “你,你有什么双生姐妹吗?”她痴痴道。 方曼姿忍不住抿唇轻笑。 她摇头道:“我知道,你们一直说我长得像徐满枝同志,这个是有机缘的,她真的很幸福,得到这么多真心朋友。” 叶云珠走过来,绕着方曼姿转圈,一脸震撼:“这要不是开口,知道声音不是一个人,我还真的会认错。” 严松和几个军区老友上前,与方曼姿握手。 他们也一脸好奇道:“丫头,不是我说,你跟五年前的满枝长得太像了,跟亲姐妹一样,以后有空多走动走动。” 一见到方曼姿,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经意扫过严凛,想看看他对和这个女人是否跟对徐满枝一样…… 严凛满不在意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大前门,默默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虚实不测。 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只要捂着憋着,就算是逼到眼皮子底下,也休想套出一句有用的话。 见怪不怪了。 但大家也默默希望,五年的时间能冲淡严凛丧妻之痛,慢慢走回正轨,差不多的时候再娶个妻,过上新生活。 他过得好,大家才心安。 “好啦,好啦,进屋里去,我让小识开始烧菜了,后院里有灯,准备了些吃食,好好聊一聊。”文锦笑着招呼。 在她的劝说下,一众人纷纷进屋了。 方曼姿十分健谈。 他与所有人都有话题聊,从养生调理身体,到军区见闻,到京市种种,几乎都能引起他们的侧目。 凌筠野从屋里出来,手中端着一杯冲调的麦乳精,递给严凛:“喝吗?” 严凛独自坐在靠背椅上。 身前的桌子上还有西瓜,可他一口没动。 严凛摇头,蹙眉道:“我不喜甜。” 但枝枝喂他……那就不一样。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随着几道身影出现,凌筠野倏忽起身,冲到一名少女跟前,叉腰凶道:“你怎么还找来我家?多大点事儿,有这必要吗?” 夜阑见此人竟然是上次街上的男人,气得险些晕厥。 她恨不得一拳头打上去。 但一想到车里坐着求医的姐姐,强压下心头怒火,憋屈道:“我都不计较了,你还凶什么凶,我是替我姐姐来求医的。” 文锦忙走来。 她见两人认识,还一脸疑惑道:“阿野,你们认识啊,她是你夜伯伯的小女儿夜阑,姣姣,快过来喊姐姐——” 文锦招呼凌姣姣。 在大厅里玩耍的凌姣姣,骤然一抬头看见了夜阑,眼神里闪过一丝别扭和不安,但还是顶不住老妈的威压,便期期艾艾走了过来。 她不自然喊:“伯伯好,姐姐好。” 其实,她冷静下来后,也认识到自己的不对,所以又拉住夜阑的手,认真地道歉:“姐姐,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不小心打到你,你不要生姣姣的气,好吗?” 夜阑见到凌筠野,一肚子火。 她打算不跟他一般见识,就算被对方挤兑,也要忍着,替七姐治病最重要,机会太难得了。 但凌姣姣突如其来的道歉,她顿时对小女孩的印象改观了。 凌家规矩教养还是有的。 独独凌筠野啥也不是。 夜霆走上前,眼神在人群里逡巡着,搜索着戴春英的身影,见到文锦就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嘀咕:“怎么样,戴神医来了吗?” 文锦笑着点头。 她走到戴春英身前,介绍夜霆跟她认识。 “他就是我说的夜霆,他为了堵你,是想尽法子,你好歹去替他瞧瞧吧,要真的没辙,他不会为难你的。”文锦道。 夜霆忙上前,一脸殷切道:“戴神医,求你,救救我的闺女,她还有大把人生,还那么年轻,要这么病一辈子太让人心痛了。” 戴春英愣了。 她没想到夜霆如此执着,竟然还给自己设了个局,搞得她骑虎难下。 “戴医生,我也是略懂岐黄,不如跟你一起去吧。”方曼姿笑吟吟上前,瞬间缓解了现场的尴尬。 戴春英笑着点头,顺着台阶下:“好吧,那就一起去看看。” 她不行医好几年了。 谁也不知道,她不过是空架子,医术没有世人想的出神入化,不过是借了嫂子的珠光,才得了个虚名。 “严首长,你也一起?”方曼姿忽然回首,看向严凛。 严凛愣了愣。 他没想到无端端被方曼姿cue,心中生出一丝不悦,拒绝道:“那就不用了,我不懂医术,帮不上忙。” 夜霆忙出声:“谢谢这位医生好意,我家小七见不得生人,一旦陌生气味太多,她会发病,还请见谅。” “这样啊。”方曼姿。 “是的。” “那好吧。” 方曼姿与戴春英一起走向大门口,车子就停靠在一棵大树下,阴影笼罩着路灯的光,倒也见不到车中人。 尤其后座上还吊着一道厚重的布帘,更看不清了。 一行人慢慢走到车边。 夜阑放低声音道:“离离,神医来了,你跟妈妈说一声,让她不要害怕,是给她治病,不会伤害她……” “嗯。” 夜离离小心翼翼握住布帘下一只手,凑到帘子边低声嘟哝了几句,只见里面伸出一只雪白手腕,在微光下泛着光泽。 戴春英见过不少病患,像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慢慢上前,伸出手开始把脉。 脉象……诡异得嘞。 她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就见方曼姿也来摸了摸脉。 “你怎么看?”戴春英问。 方曼姿疑惑道:“这是亏损之象,她的病症搞不好在脑部,应该去医院拍个片子,看清楚一点。” 戴春英默默点头。 她试探地问:“可以掀开帘子,让我面诊下吗?光把脉是无法诊断的。” “是啊,还是把帘子放下,应该有应对之法的。”方曼姿附和道。 第191章 喊你一声伯伯吧 第191章 喊你一声伯伯吧 方曼姿说着就去伸手揭布帘。 “不要——” 夜阑急急上前,一把捉住方曼姿的手腕,阻止道:“我七姐不能见到光,不然她会伤人的。” 好在阻止得及时,帘子没有掀开,不然就麻烦了。 夜离离小脸皱巴巴的,眼神里全是对周遭人的敌意,尤其是方曼姿。 他噘嘴道:“阿姨,我妈妈受不得惊吓,你是真正的医生吗?有戴神医厉害吗?她都没动手,你是不是过分了?” 一席话说得方曼姿无地自容。 她尴尬不已,怯生生道:“我只是想帮戴神医,没有恶意,险些伤到她,真的很抱歉……” 夜霆一脸歉意看向戴春英:“戴医生,我家小七可以面诊,只是一次见一人,旁边再不能有别的人,还请见谅。” 他说完,扫了一眼方曼姿。 “啊,我就是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方曼姿。 她想确认一件事。 一见到车中人,心跳得特别厉害,好像里面坐着的是徐满枝似的,那种熟悉的心心相连又出现了。 “好,那我先进去看看。” 事情闹成这样,戴春英骑虎难下,不亲自接诊反而说不过去了,便在夜离离的招呼下,小心翼翼钻进车中,然后夜阑在外面开了个手电筒。 光线一丝一缕透过布帘。 戴春英在帘内看了好半晌。 外头等的人有点焦急,惶恐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凌筠野和文锦对视一眼,纷纷希望戴春英能治好夜家小七的疑难杂症。 文锦还走上前,拍了拍夜霆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春英医术顶顶厉害,一定可以救小七的。” “希望如此。”夜霆一颗心悬着。 他们都默默祈祷,祈祷奇迹的出现,给小七一条活路。 戴春英小心翼翼出来了。 她眉头紧皱,仿佛在思考病症,寻找解决的良方。 一出来,方曼姿就进去了。 夜离离握紧拳头。 在方曼姿进去时,他也钻进去时刻防备着。 布帘内,光线细细密密透射进来,一眼入目的是一双痴傻的眼眸,一张形容枯槁的脸庞,厚厚的唇瓣,细细琼鼻,皮肤惨白如雪,看得人心里怪难受的,已经看不出她的原样了,但应该不是徐满枝…… 方曼姿一颗大石落地。 她出来后,走到戴春英身边,一脸轻松,认真提出自己的看法:“她病体沉疴,精神受到刺激,神经受损严重,身体机能在倒退,可能需要精神科康复科和神经内科一道会诊,制作出一套方案,还有一救。” 戴春英点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与方曼姿不同,她在给夜家小七看时,发现病人脑部受到重创,应该是遭到致命一击,留下了后遗症。 然后最难治疗并不是这个,而是修复神经线路,医疗技术有限,要完全治愈,恐怕挺难的。 但师父当年留的手札里…… “戴神医,戴神医,我家小七怎么样了,有救吗?”夜霆情急之下,一把捉住了戴春英的胳膊。 “神医,救救我姐姐,求你了。” “神医啊,我闺女命苦,呜呜呜。” “神医姐姐,我有漂亮的石头,全送姐姐,求姐姐救我妈妈……” 夜家人齐齐出声。 一双双殷切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文锦也附和:“春英啊,你要能救,就收小七去住院吧。” 方曼姿巴不得留个好印象。 她也笑道:“对啊,三科会诊,不说完全治愈,七七八八应该是没问题的,最少可以生活自理了。” “好啦,你们倒是给老戴开口的机会啊。”凌筠野出声。 一个个的,恨不得戴春英会法术,一开口就能把人给救了。 大无语。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闭嘴,默默看向戴春英。 戴春英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沉吟道:“这样吧,鉴于她情况特殊,把她送到我的宿舍里,你们跟去照顾,到时候做检查也方便。” 师父手札里,有一个从未用过的特殊秘方,就是专门治疗神经损伤的,恰好最近在研究这一款药物…… 倒是巧了。 夜家小七只怕是第一个接受治疗的病患。 “太好了,太好了,戴神医,你真的了不起,等我姐姐好了,我一定敲锣打鼓送一面旌旗给你。”夜阑笑眯眯道。 总算看到希望了。 海城来对了。 “那我先走一步。”戴春英道。 他们走后,方曼姿一阵唏嘘。 “这女同志也太惨了,病成这样,还活得好好的,身上也很干净,被家里人照顾得很好。”她一脸羡慕道。 文锦颔首。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恰在这时,门口又走来一道身影。 一个虎背熊腰,身形雄壮的女人走进屋,手边牵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到屋里后就冲文锦道:“文阿姨,我肚子饿了,小鸢想吃鸡蛋面。” 众人顿觉奇怪,这客人还挺不客气的,纷纷打量着她们。 文锦看见她的脸,笑得合不拢嘴:“好,我这就给你们弄,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就在我家留宿。你这闺女跟姣姣一般大,可以做个伴。” 来的女人不是别个,正是夜霆的大女儿夜战男,比她没小多少,只是差在辈分上,小时候一起玩,爬树上墙,跟着老一辈传递消息,啥都一起经历过。 建国后,夜战男去了北方,就此断了联系。 她早猜到,夜霆来海城,夜战男一定会亲自跑一趟的。 “你好,我叫凌姣姣,今年五岁半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一起玩吧。”凌姣姣一下跑到小女孩身前,眼神亮晶晶的,对新来的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她还从没见过像瓷娃娃般漂亮的女孩。 小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脖子上挂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但与她一双亮晶晶圆溜溜的大眼睛相比,相形见绌。 她粉唇嘟嘟,嗓音绵软如纱:“我叫夜鸢儿,五岁啦,你是姐姐。” 夜战男笑了。 她乐呵道:“哈哈哈,按辈分,你得喊她一声小姨。” 夜鸢儿摇晃着小脑袋,坚定不改:“姐姐,她是姐姐,我有小姨了。” 凌筠野乐了。 他家姣姣性格乖张,生得又一脸蛮像,如夜鸢儿这般水灵灵的,看一眼就招人喜欢,便忍不住蹲下身抱起夜鸢儿。 他点了点夜鸢儿小鼻子,问道:“你就喊她姐姐,喊我一声叔叔,可好呀?” 夜鸢儿打量他一小会儿,然后摇头,吓得凌筠野以为她要喊爸爸…… 她一脸无辜道:“你有点老耶,好多白头发,我勉为其难喊你一声伯伯吧。” 一夜抬了辈分的伯伯凌筠野:“……” 第192章 美人叔叔,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吧 第192章 美人叔叔,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吧 凌筠野不信邪。 他老什么老,婚都没结,孩子没一个,怎么就成了伯伯。 为了找补,抚平心中忧伤,他抱着夜鸢儿走到严凛身前,扯着嗓门问:“喊我伯伯,你不得喊他一声爷爷?” 严凛比他大多了,一脸沧桑。 夜鸢儿挣扎从他身上跳下来,仰起头,眼珠儿闪烁, 问:“我喊美人叔叔一声爷爷,你不得喊他一声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邹小舟险些笑岔气。 他插着腰道:“严哥,你多了个便宜儿子,高兴不?” 接着,他一把摁住凌筠野的脑袋,往严凛身前扒拉,挤兑道:“快喊爸,小姑娘火眼金睛,看得又准又狠,你快叫,搞不好严哥一高兴,送儿子个见面礼。” “……”凌筠野抽了抽嘴角。 他没想到搬石头砸自己脚。 这小丫头片子,才多大,竟然就知道损人了,还很会看人,一眼看穿严凛是个厉害的,喊的还是最动听的“美人叔叔”。 “你区别对待,快把你爸爸喊来,我要找他问问,他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凌筠野嗷嗷叫。 夜鸢儿一脸认真样儿。 她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道:“可是我没有爸爸呀,只有妈妈,咯,你去问她吧,她会传授你育儿经的。” 夜鸢儿点了点啃西瓜啃得一脸水的夜战男。 被cue的夜战男笑呵呵道:“对,我男人死了,被我亲手埋了,那种货色不配冠我闺女的姓,小鸢只有妈,没有爸。” 凌筠野一愣。 夜战男这男人婆,生得雄壮,完全没有遗传夜叔叔半点好基因,在军区里摸爬打滚多年,硬是把自己活成个男人。 “美人叔叔,你长得真好看,有媳妇儿吗?”夜鸢儿走到严凛身前,眼珠子转啊转,直愣愣盯着他。 严凛不太喜欢孩子。 但夜鸢儿生得娇软可爱,竟然没有让他心生厌恶,便开口道:“我以前有过妻子,只是生了场大火……” “美人叔叔,你别难过啦,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儿,她跟你很配呦,你一定会喜欢的。”夜鸢儿笑眯眯道。 此言一出,在场人愣住了,片刻后,响起一道道轰鸣的笑声。 凌筠野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没想到夜鸢儿这鬼才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炸脑壳呀。 严凛哭笑不得。 师长让他跟方曼姿相亲,他觉得十分厌恶。 可谁能责怪一个孩子呢。 童言无忌…… 凌姣姣忙上前,对夜鸢儿道:“鸢儿妹妹,我告诉你呦,大哥的媳妇儿顶顶好看,全世界第一美人。” 夜鸢儿撇嘴,气鼓鼓叉腰道:“可是我家夜七七也是一等一好看,你们都没见过她,凭什么自称第一?” 叶七七? 在场人瞳孔地震,一个个都惊呆了。 那不是个死囚吗? 他们好久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严凛眼神顿时露出杀机,目光直视夜鸢儿,厉声道:“她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去抓住她,为我妻子报仇!” 叶七七的忠犬替她购买了桐油,现场火烧得再干净,也是有残渣的,他早发现那场火是人为的。 钱磊上次的话,他一直牢记在心中,也暗中让人寻找王建国的踪迹。 “是啊,她在哪里,你告诉我们,公安局也在找她。”凌筠野上前道。 倒是方曼姿,疑惑道:“我上次听师长说,提供纳米技术的女人已经死了,怎么会重新出现呢?” 一双双怀疑,凶悍,逼问的眼神统统扫向夜鸢儿。 “哇——” 夜鸢儿吓得失声大哭。 听到动静的夜战男,一下从厨房跑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碗鸡蛋面,惶惑不安地冲到夜鸢儿身前,将碗往地上一放,问道:“小鸢,发生什么事儿了,谁欺负你?” 说完,她一把抱起夜鸢儿,审视的目光扫向众人。 闻讯赶来的文锦,见现场气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忙奔过来劝解道:“误会,误会,一定有误会,别为了几句话吓着孩子……” 一阵风吹来,陷入疯狂仇恨的严凛,倏忽清醒了。 他看向夜战男,出声问道:“夜同志,夜鸢儿嘴中的叶七七是从海城逃离的囚犯吗?” 夜战男秒懂。 海城军医叶七七制造两次爆炸,伤害大量无辜百姓,这件事儿当时闹得挺轰动的,她在北方都听说了。 明白他们误会闺女了。 “小鸢说的夜七七,是我七妹,排行老七,我们喊她七七。”夜战男解释道。 一句话瞬间松了人头皮。 知道是虚惊一场,凌筠野叹息一声,忙对着夜鸢儿道歉。 但夜鸢儿不接受。 她搂住夜战男的脖子,扭头对凌筠野道:“我知道伯伯和美人叔叔不是故意的,但我有不接受道歉的权力,从今天开始,你们从我家夜七七的征婚名单上剔除了。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 连面也没吃上,夜鸢儿拉住夜战男的手,当场就走人了。 她一上车,就对夜战男道:“大妈妈,你分明骗我,还说见一群可爱的人,他们比番薯还坏,我以后都不要见了。” 夜战男心虚。 她这不是想带鸢儿出来见见世面,多接触点人,免得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看书,小小年纪,眼睛要看瞎了。 只是一个小误会,伤了小鸢的心。 “你怎么会想给小七介绍对象呢,她病恹恹的,可没法子见陌生男人。”夜战男边开车边问。 夜鸢儿抱着手臂,气鼓鼓的。 她操着稚嫩口音道:“她会好起来的,我已经在学了,只要我变厉害,学到精湛的医术,就可以救她,她那么好看,自然得配美美的叔叔。” 严凛是她见过的叔叔里,生得最好的。 可惜,他太凶。 不合适。 夜战男哭笑不得。 小七病成这样,当务之急是治好她的病,没有人在这节骨眼上会想到给她找个丈夫…… 小鸢的脑回路总与常人不同。 “以后不要再提这茬了,知道不,海城有个叶七七,虽然读音一样,但字不一样,容易引起误会。”夜战男提醒道。 夜鸢儿一脸不服气。 她抬了抬胳膊,别过脸去,气闷道:“我还不是想给离离找个爸爸,上次他跟狗蛋吵架,狗蛋骂他是野孩子,没有爹的杂种……” 谁懂啊。 离离可难过呢。 第193章 五年前的真相 第193章 五年前的真相 夜战男也很无奈。 她想把夜离离带身边的,可小七病情严重,谁也无法取代离离,只能让小家伙忍受世人的流言蜚语。 但转念想到风华绝代的小七,她又不得不道:“小鸢,七七性格倔强,不是她认定的人,就是刀架脖子上也不会同意的,你别再做这样的事了。” “知道了。” 夜鸢儿没好气地回答。 她出师不捷,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提不起精神。 脑瓜子回荡着严凛的凶神恶煞,小拳头不由得握得紧紧的,只想着别让美人叔叔落在她手中,不然一定不给他好果子吃。 夜战男见她沉默不语,大概猜到她的小心思,也没点破,只是道:“一会儿带你去见离离和小姨,说不定戴神医能治好小七。” 五年前,她见到浑身鲜血的小七时,吓得魂不附体,只以为她命不久矣,可那种绝境都挺过来了,还一口气…… 夜战男对小七是敬佩得不要不要的。 车子一路驶入医院。 夜霆和夜阑早早守在楼下,一拉开车门,夜鸢儿就跳进夜霆怀中,甜滋滋地喊:“外公,鸢儿好想你呀——” “外公也想鸢儿。” 夜霆老稀罕夜鸢儿,可为了她的身心健康,不得不将她寄养在老大家。 毕竟是个女孩儿。 她跟在夜战男身边还是方便些。 “鸢儿,你只想外公吗?”夜阑酸唧唧问。 夜鸢儿歪着脑袋,清脆出声:“鸢儿也想小姨,外婆,离离,还有……七七。” 夜阑经不住哄。 明知道小家伙最想的是谁,可听到她亲口说想自己啦,还是忍不住高兴。 她从父亲怀中抱过夜鸢儿掂了掂,见比前阵子轻了,顿时扭头看向大姐道:“姐,你没给她吃饱,瞧她,又瘦了。” 夜战男很冤枉。 她是女的不错啦,可性子粗糙,大大咧咧地惯了,平日待夜鸢儿细心得很,可小家伙天天读医书,还经常进出山里,说什么采摘药材。 能不瘦吗? 这可赖不着她。 “我想七七了,带我去看看她吧。”夜鸢儿忽然开口道。 夜阑忍不住笑。 她一手抱着她,一手点了点夜鸢儿的鼻子,道:“早知道你等不及了,现在就带你去见七姐。” 一行人很快就进去了。 在专属病房里,夜离离在外头练字,一见到夜鸢儿便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姐姐,你来了。” “七七还好吗?” 夜离离一脸黯然摇头。 夜鸢儿不由紧张道:“不是说请到神医了吗,还是没效果?” “那倒不是,今天几个科室医生会诊,已经在吃药了,医生说效果没那么快,估计要一阵子才能有起色。” 夜霆也是心焦。 戴春英明确告诉他,小七病情复杂,一时半会儿也别做太大指望,若是能找到治疗方案自然是最好的。 夜鸢儿忙牵起夜离离的手,催促道:“快,带我进去,我要亲自看看她。” “好。” 夜离离走到小房间门口,小声喊:“妈妈,我进来了,姐姐来看你啦。” 里头传来一声敲击。 两个孩子便进屋了。 夜家几口人便围桌而坐。 “老大,怎么样了,五年前的事儿,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夜霆目光落在夜战男身上。 “爸,你别担心,迟早会查出来的。” 夜战男伸手抓住老父亲的手。 五年了。 他们一直在寻找真正的“夜七七”,可至今杳无音讯。 最后接到她的电报时,她说:速来海城林园,寻到杜玉枝亲生女儿徐满枝,危急,危急,危急。 一连三声危急,夜霆速来清楚女儿稳重的秉性,猜到恩人之女遭遇大变故,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夜驱车赶来海城。 待他们抵达林园时,整个房子大火弥漫,哪里还能进去。 在所有人急得满头大汗,商量要不要闯入火海搜寻一番,却见到大火中走出一道身影…… 她身上的鲜血像是头顶淋下来一般。 连头发都在滴血。 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杀猪刀。 火光漫天,血人每走一步,浑身在颤栗,身上的鲜血顺着刀子一点点顺延而下。 啪嗒。 无声的鲜血滴落在夜霆一行人心口上。 他们纷纷上前,顾不得血人身份,将她从火光中拖到安全地带,刚想问她是谁,她伸手摸去糊住眼睛的鲜血。 毫无血色的唇,吐出三个字:徐满枝。 话音一落,她紧绷的神经断了,身子直挺挺往地上倒去。 夜霆的心揪成一团。 他猜不透林园里发生过什么,恩人的女儿又经历过怎样非人的遭遇,但不用猜就知道一定很严重。 夜霆当即决定,弃车走山路,将徐满枝秘密带回夜家。 鉴于徐家的敏感,加上“夜七七”幼年养在乡下,夜霆便召开家庭大会,隐瞒徐满枝的身份,对外直接一口咬定她便是夜家小七。 原本事情很顺利。 谁料到,徐满枝伤情险象环生,好几次险些没了命,可回回要断气时,她一次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还是活下来了。 可这孩子也是造孽,神智变得不清醒,对周围人充满攻击性,一旦有人靠近,她就发了疯似地伤人…… 夜家人不敢强来,只让她待在屋中,每次都是送上生活用品和食物,站在门口与她对话,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不用害怕,不用紧张。 她是夜家恩人杜玉枝的女儿。 说起这段缘分,也是当年抗战时,徐满枝的生母杜玉枝偷偷放走夜霆,还暗中送了不少金银,帮革命者渡过一场难关。 那种年份,饥荒灾难战争不停,身边战友死伤一片,独独夜霆靠着杜玉枝留的钱财,硬是扛下来了。 徐家举家逃走时,杜玉枝脱离队伍,直奔军营找他,还一口气截获大批徐家准备从港口运走的粮食。 那批粮食又一次帮了他们。 夜霆几次三番向组织提出,杜玉枝一颗红心向国家,是可以信任的。 组织驳回了。 他暗中找到杜玉枝,希望她想清楚,为了孩子着想,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熟料,杜玉枝抓住他的手腕,一脸苦涩,拂过肚皮,幽幽道:“我不会离开的,只求你给我的孩子一次机会,若有朝一日,你帮得上手就拉一把。” 令夜霆震惊的是,杜玉枝用自己的死,向组织写了一封染血的信:我生是祖国的人,魂是祖国魂,孩子流着我的血,也是鲜红的……罪不及无辜,请组织给她一次机会。 机会是给了。 刚出生的孩子被送去乡下,只要她安安分分,一辈子生活在最干净的土地上,愿意接受命运安排,没有人会真正去打搅她平静的生活。 哪怕她的资料被送去乡镇,会特别关注她的动向。 天不遂人愿啊。 这孩子还是离开了杏花村。 夜霆在接到消息时,心中颇为震惊。 他打算跑一趟海城的,是小七说她先去找徐姐姐玩,等跟她相熟之后再相认,这一等就是一年多。 夜家也是在小七发最后一封电报时,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在往后很多岁月里,他无不懊恼,当初为什么就不能提前来海城与满枝相认,告诉她有关她生母的事迹。 但老大夜战男说:“爸,彼时你没有退休,一旦亲自来海城,就是向组织释放一个信号,一个满枝妹妹要拉你反叛的信号。” 夜霆叹息一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呐。 好在那些年过去了。 改革开放的政策下来后,国家一心搞经济,不少冤假错案都得动了平反,局势也松了许多。 眼下只希望满枝的病能治好,恢复神智,至少能跟她的孩子……相认。 “爸,那你知道七姐的丈夫到底是谁吗?”夜阑忽然开口。 夜霆摇头。 五年前林园大火,所有关于徐满枝的信息全部进入绝密档案。 任何人不得查看。 但凡打探者,都会受到特殊待遇。 以他多年工作经历,他隐隐猜到事关徐家。 “罢了,我们来到海城,搞不好哪天就见上了。”夜霆道。 夜战男拍桌子。 她怒道:“这种人见什么见,妻子被大火险些烧死,他都不曾露面,不是怂包就是个渣渣。” 最好一辈子不要见。 反正小七和孩子又不是没人照顾。 (求一波五星,哭唧唧~~) 第194章 识破她的诡计 第194章 识破她的诡计 严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海城了。 他让凌筠野继续追查王建国的踪迹,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也不能放弃,必须抢钱磊前头抢到人。 万一钱磊报仇心切,搞不好把人一刀砍了。 那当年种种,再不得见天日。 至于徐家暗探…… 呵呵,谁知道呢。 万一从始至终没这么个人,岂不是一场大乌龙? 那十年间的混乱,匪夷所思之处,比比皆是。 他才启程,邹小舟的车卡在林园前,他一下车就叫道:“严哥,嫂子……啊不,方同志忽然晕倒了,她醒来后就说自己是,是……嫂子……” 严凛目光幽深,淡淡道:“是吗?” “是,是啊,她是这么说的。” 邹小舟一脸狐疑。 他是不信的,奈何她跟嫂子长得太像了,尤其是昏迷后苏醒,竟然认识英雄连好多战友,还说严凛屁股沟有道红色熊蜂印记…… 这是严凛的禁忌,不许任何人提。 如此隐秘部位的胎记,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除非是嫂子。 “那去看看吧。” 严凛放下背包,上了邹小舟的车,一路抵达军区。 军区医务室。 严凛一步步往里面走,在室内一张木椅上斜倚着个女人,身穿藏青色衬衫,黑色长裤,两根又长又幽黑的辫子垂落在胸前。 她没有刘海,侧面的鼻尖挺直高耸,小巧玲珑的,粉唇嘟嘟,就这么一看,彷如徐满枝重现。 别说邹小舟,连严凛不由地蹙眉。 “方——” 邹小舟刚出声,就被严凛阻拦了。 他一扭头,就见椅子上的方曼姿徐徐拧头,一双眼眸里全是深情,落在严凛身上时,带着一丝娇俏和柔媚。 她红唇一动,笑:“严凛,我想吃饺子啦……” 严凛,我想吃饺子。 严凛,你做给我吃,你包的饺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严凛心中大山轰塌。 他情难自禁,目光落在这张脸上,透过一般的眉目,回忆扑簌扑簌降落,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咕。 喉头腥甜。 五年的时间,他养成个坏毛病,一旦思念情浓,血气攻心便会忍不住咳血。 唇齿间的苦涩弥漫开来。 “严凛,我撑不了多久,雷云珠是滋养我神魂的,你拿给我吧,不然我很快就要消失了,原谅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跟你跟在一起,纠缠一生一世,哪怕为此成为一个恶人,你还爱不完美的我吗?” 方曼姿缓缓起身,神态举止与五年前的徐满枝像极了,连眉头轻扬,唇瓣微勾的弧度,一颦一笑,徐满枝本枝了。 这一刻的女人全然没有方曼姿的身影。 方曼姿大方得体,但不经意的怯懦还是会有,习惯性垂首的小动作也极为明显,全没有此刻的张扬与傲然。 邹小舟捂嘴。 他忍不住轻呼:“嫂子,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这时候,廖宇等人也赶来,在见到方曼姿时,一个个都愣神了,仿佛真的见到了徐满枝本人一般。 “嫂子。” “嫂子——” 呼声越来越多,一声声落在严凛心口。 方曼姿小碎步到严凛身前,想要伸手去取他脖子上的雷云珠。 在这种时刻,所有人都觉得是嫂子拿回自己的东西。 挺正常的。 嗖。 严凛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 “严凛,你不想我回来吗?不想我与你白头携手吗?”方曼姿一脸失落地道。 她嘤嘤抽泣。 “我知道你一定嫌我太恶毒,觉得我占用别人身子是在杀人,可我也不想的,一场大火烧没了,哪怕我想回归,也回不了的,你不能理解我,接纳我吗?” 方曼姿浑身颤栗着。 她可怜兮兮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打动了在场人。 “严哥,你就把玻璃珠给她。” “这珠子本就是嫂子的,她回来了,想要拿回去,不是常规操作吗?” “嫂子,你别急,严哥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不会伤你的心。” 一群人又开始劝严凛。 “哼——” 严凛目光冰寒如铁,扫向方曼姿:“如果要靠着一颗珠子才能回来,那你就一直待着吧,我还担心自己认错了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了医务室。 这一幕把一群人看呆了。 老余低声嘀咕:“就算认错了,也没关系吧,明明长得这么像,完全可以当她是嫂子呀,替身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人家不介意。” “严凛——” 方曼姿大步追了出去。 她在军区大门口才追上严凛。 “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她鼓足勇气道。 严凛没有回头。 他丢出一句话:“演戏你挺在行,做什么调理师,戏子更适合你。” 哐当。 严凛的无情狙击了她的心。 方曼姿一下冲到他跟前,一双幽黑的瞳仁里满是怒火。 她握紧拳头,咬牙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演戏,你看我的脸,生得与徐满枝九成像,哪怕是成为她的影子,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 呵呵。 真暴露了呀。 严凛忍不住想笑。 这女人太沉不住气了,三言两语就露了本相,还想演他的妻,她也配? “我嫌脏。” 三个字如雷劈在方曼姿头顶。 但还有更诛心的。 严凛继续补刀:“你连做她的影子也不配,至少,枝枝的影子都是美的,香的,你神形皆不似,想骗鬼呢。” 哐嗤哐嗤。 方曼姿感觉自己的脸被他用锉刀在磋磨,痛得不要不要的。 她失控道:“徐满枝已经死了,她死了,再也不会回来,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这也有错吗?” “呵——”严凛。 他是亲眼见证霸王条款的诞生? “你笑什么笑,我这里有证据,你自己看。”方曼姿递出一张老照片,民国期间的,是一个女人戴着玻璃珠的照片。 严凛扫了一眼。 他不以为然道:“你说是你家的,但既然你送人了,在你送出那一刻,它的所有权就归我家枝枝了。” “想拿回去?最好死了这条心。” 第195章 向真相迈一步 第195章 向真相迈一步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接近他,编故事忽悠他,只怕都在打雷云珠的算盘。 只是他有一点不理解。 方曼姿对他跟枝枝的事,知道得太多太多了。 还有她的脸…… 她着实有几分蹊跷。 严凛原本打算安排个人暗中盯一盯,但方曼姿显然是急了,想要在他离开前拿走雷云珠,情急之下来了一出“鬼上身”的把戏。 她反而把自己完全暴露了。 “严凛,你太过分了。”方曼姿低吼。 她想要雷云珠。 这是天地异宝。 泼天的富贵,谁不想要呢? 严凛冷笑。 他不急不缓道:“我过分什么,又没有编鬼话骗人,又没有不讲道理,不过是没有遵从你的理,你就狗急跳墙了?老实说,我还挺想听听,你下一步又想顶着枝枝的脸,去哪里招摇撞骗呢。” 一想到枝枝的脸被人用了,还是个蠢货。 他就恨不得毁掉这张脸。 替身什么的,那都是移情别恋的借口。 他见到相似的人,没有欢喜,唯有怒火。 “严凛,你这么薄情寡义,今生今世,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吧,我看你无儿无女,老了无人操持,那时候有多狼狈。” 方曼姿放完狠话就跑了。 她刚走,邹小舟从角落里跑出来,一脸疑惑道:“严哥,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她得不到竟然诅咒你。” 什么孤独终老。 什么老了没人照顾。 以严凛的能耐,他只要回归舒适区,等到老了,照顾他的人一大把。 一开始还觉得方曼姿挺不错的。 可狐狸尾巴终究是露出来了,吃相太难看。 丑. 哪怕长得跟嫂子一般无二,可怎么看怎么丑,竟然没有嫂子一分的美。 真是奇怪。 严凛勾了勾手指,对邹小舟道:“你让老周多注意下方曼姿,还有去了京市的几个人,去方家打探打探,这个女人只怕有问题。” “好。” 邹小舟满口答应了。 虽然方曼姿是师长身边的人,按道理不可能有原则性问题,但只要是严哥吩咐的,他毫不犹豫就执行。 “我去一趟凌家,下午就要启程回去了。”严凛道。 “哎,知道留不住你,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你也不能永远活在回忆里呀,总要跟活人接触接触。” 邹小舟叹息一声。 严凛没接话,自顾自上了车。 他的心是满的。 再住不下旁人啦。 车子抵达凌家时,文锦拉着凌姣姣写字,摁头教她念书,她小屁股扭啊扭,始终坐不住,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尿尿,再过一会儿又要吃个西瓜…… 文锦一整个暴躁了。 她没怎么管凌筠野,他身子骨不好,只想着认几个字就好了,可他学习能力强就像天生的。 不用她督促,不用她教,他自己就学会了。 可没想到老来得女,竟然是个调皮鬼。 “美人叔叔——” 凌姣姣一见到严凛就笑着大叫。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喊他大哥哥了,反而学起夜鸢儿,一边叫,还一边做鬼脸吐舌头,笑嘻嘻的。 文锦看得直摇头。 她呵斥了一番,让小阿姨把她领走了。 “有什么事儿吗?”她问严凛。 严凛“嗯”了一声,对文锦道:“我想见见凌叔。” 文锦显然没料到严凛会提凌大年,眼神里满是愕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凌大年的住址告诉了他。 严凛颔首,跟文锦道别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他叮嘱凌姣姣:“要听妈妈的话,文姨年纪大了,她需要人照顾,当年也受到惊吓,扛不住造。” “哦。” 凌姣姣一脸心虚。 她不想练字,非常枯燥无聊,还不如去滚下铁环,练练操,或者去捉蛐蛐儿,什么都比练字香。 可她也清楚,妈妈吃了很多苦才生下她,还不让爸爸过来看她,忍受了很多的流言蜚语。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点头。 “大哥哥,我想知道,我还能见到嫂嫂吗,她生得真好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嫂嫂了,可惜我一次没见着她……”她可怜巴巴地问。 稚童的可惜怜悯,落在严凛心中像是一滴泪,流在他的胸口。 他第一次对孩子生出一丝厌恶之外的感觉。 他蹲下身,摸了摸凌姣姣的头,认真道:“你天天想,日日想,说不定就能在梦中见到嫂嫂了。”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想。”凌姣姣高兴坏了。 她撒丫子就跑,想要把好消息告诉给妈妈。 望着她欢脱的背影,严凛黯然神伤。 这么多年,他一次没梦见枝枝,一次没有…… 哎…… 叹息消融在风中,飘飘荡荡,像是吟唱一首岁月的歌。 严凛找到凌大年的独居小院。 “你来了?” 凌大年躺在躺椅上,听到脚步声就断定是严凛。 “嗯。你知道我要来找你?”严凛。 “可不是。” 凌大年拍了拍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 严凛坐下来,打量着老态明显的凌大年,开门见山道:“当年的猎鹰计划,你是核心人员,我想知道我妻子生母的信息,你可以透露透露吗?” 在这五年里,他一直在复盘,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又想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方曼姿赫然出现,她纠缠不清,丑态百出,想要从他手中夺走雷云珠,这让他一下想起枝枝的身世。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徐家,想要透过枝枝,一步步猎捕徐家。 没人提过枝枝生母。 他忽然想知道,想听一听。 凌大年扯出一道笑容,慢腾腾道:“杜玉枝是个血性女人,有见识,有胆气,也挺有脑子的。” “她当年救过很多革命者。” “不仅如此,她还暗中藏了徐家一大笔钱,以及带不走的房产和其他财物,捐助的捐助,充公的充公。以此为满枝留一线生机。” “可惜呀,特殊的时期,特殊的年代,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造成了你和满枝的悲剧,这是谁也没料到的。” 严凛是问对人了。 这件事要是去找旁人,估计全封了口。 他得了癌症,没几天好日子过,知道的,该说的不该说的,横竖要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严凛沉吟道:“那你知道当年我岳母救过哪些人吗?” 当年清理火灾现场时,他无意挖出个铁盒子,里头有一张照片,虽然是民国时期的旧照,可眉眼与枝枝极为相似。 他隐隐猜到相片中人是妻子生母。 可枝枝从未向他提过,也没给他看过照片,那么这铁盒子约莫是在最后日子里,有人送去林园的。 他揣测,这人多半认识枝枝生母,搞不好是有恩情在。 若能一见,搞不好就能知道当年火灾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96章 我们愿意试药 第196章 我们愿意试药 凌大年沉吟片刻道:“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道京市炙手可热的夜家,石博士,杨委员长……皆受过她的恩惠。那一年,也是这群人替她求情,博得一个生的机会。” “好,谢了。” 严凛离开前,还是给文锦打了个电话,将凌大年患重病的事儿说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文锦。 她心口闷闷的,暗暗想着这是报应,可想到姣姣毕竟是他的闺女,便找到凌筠野,想将凌大年接回家…… 凌筠野沉默良久。 半晌,他才道:“看在小妹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 凌姣姣是最开心的。 她没有太多痛苦回忆,也没有往日恩怨,只知道爸爸终于可以回家住了,自然是天天缠着凌大年。 凌大年待小女儿颇为愧疚,自此捉着她的手练字,画画,竟让小家伙慢慢开悟,喜欢上学习了。 只是每到午夜时分,文锦听到凌大年痛苦的呻吟,大约猜到是癌痛,心中不忍,去医院买了止痛药,偷摸摸下在水中给他吃。 一开始,凌大年没所觉,只以为身体好转,还高兴了一阵子,直到他当场抓获“下药”的文锦。 文锦惊得一下跳起来,支吾解释:“我,我是见你难受……” 凌大年嘴中苦涩。 他走到文锦身边,目光直视着妻子,一头银发十分醒目,满眼愧疚悲伤道:“小锦,终究是我……误了你。” 没有给她多少快活日子,成日与他担惊受怕。 他一心一意投身工作,对重病的儿子也没多少照顾之情,只以为妻子能理解,儿子长大了也知道他的心意。 直到死期将至,直到文锦提出离婚,直到他独自一人住在小院中,感受着病痛的折磨,感受到虚弱无力,才明白儿子之痛,懂得妻子日夜操持的无力。 可惜,悔悟来得太迟。 他甚至连照顾女儿的机会都失去了。 文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想太多了,最近姣姣进步多了,都是你的功劳,我还没见她这积极上进的样子。” 听得她的话,凌大年也算得到一点慰藉。 医院。 戴春英将最近新研发的修复神经药拿进病房,她看向夜家人道:“按道理,这药要经过严格的实验,试药,才能使用,我现在也拿不准……要不要给七七吃。” 夜家一众人齐齐坐在外间桌边。 他们看着桌面上的药,神情严肃。 倒是夜鸢儿拿起药物,闻了闻,又掰开仔细查看,顺道还尝了一口,这一幕看得戴春英都傻了。 “不妨事,我家小鸢有学医天赋,别看她年纪小,但一般的病症都难不住她的。”夜战男骄傲自豪道。 他们对夜鸢儿也是颇为信任。 这孩子是五个里唯一的女娃,生性大胆又懂事,打小没给夜家人添过乱子,倒是给出很多中肯的建议。 戴春英哭笑不得。 她在医院工作,见过无数病患,家中人生病了,治也给治的,但全家一起下场照料,还事事上心,一个没遇到。 夜家是第一个。 “我愿意给妈妈试药。”夜离离忽然开口。 “我也可以。” “还有我——” 夜战男夜阑纷纷表态。 “算上我,还有夜家所有子弟都可以上场。”夜霆道。 “……”戴春英。 她顿时心情复杂,又挺感动的,对病人夜七七生出一股浓浓的好奇。 “我想问问,七七是怎么患病的呢?我还在她肚子上看到很多妊娠纹,当初应该肚子很大,不像单胎……”她问道。 刘招娣摇头。 她嗓音低沉道:“就是不得而知,我们见到她时,她就受了很重的伤,也变得神智不清,治了这许多年,也不见效。” 身为夜家女主人,刘招娣一个从乡下来的妇女,跟着丈夫一路荣光,见过无数大场面,当夜霆带回奄奄一息的徐满枝,她也是一样心急。 这孩子怪可怜的。 一般人早扛不住了,她硬是活下来。 虽然夜家倾巢而动,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好吧,那就先试药,一旦确定药物安全性,我们就开始治疗吧。”戴春英道。 只要修复好神经,夜七七的病也算好了一半。 最近,精神科的药物率先上场,对病人情绪稳定起了一丢丢作用,现在倒是没有惊恐发作,对光线的接受度提高了。 昏暗病房里开一道缝隙,有光透进去,她也没失控过。 治疗得到进展,戴春英还是颇为欣慰的。 她起身对夜离离道:“你带我进去看看她,回去再写一份总结报告,给几个科室一起研讨。” “好。” 夜离离起身,带她一起进了屋子。 幽暗的屋子里,窗帘开了一道缝,外头的阳光斜照在墙壁上,夜七七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房门,黑发披散在地上。 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试探着触碰光线,一碰上去又涩涩缩回,没一会儿,她又伸手去触碰。 一下,又一下,轻轻的,小小地试探着。 戴春英望着这一幕,竟然有点不明所以地难受。 她当初遭遇了什么, 令她对光线抵触如斯。 “妈妈——” 夜离离喊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缓缓回首,不聚焦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戴春英身上,竟然像在……思索。 戴春英高兴坏了。 这是证明病人病情在好转。 她都能跟人目光接触了。 太好,太好了。 她忍不住上前,在夜七七身前蹲下身,望着对方漂亮的大眼睛,问道:“你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夜七七一动不动。 她倦怠了,眼神有一丝飘忽。 戴春英伸手替她摸脉,又细细查看她的面色,果然发现夜七七在慢慢好转,心中忍不住激动。 接诊过不少病人,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不淡定。 在她起身时,夜七七忽然伸手摸了摸戴春英的手腕,轻轻勾了一下,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她对医生的回应…… 这一幕看得夜离离都惊了。 他第一次见到妈妈对他之外的人有小动作。 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表。 戴春英笑着安慰:“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治好你的。” 再垂首,夜七七又闭目养神,刚才一幕像是一场错觉。 第197章 抓住纵火的王建国 第197章 抓住纵火的王建国 叩叩。 病房的门被敲响。 夜阑打开门,见是严凛,不由得一愣,想不到他会到来,便问道:“请问,你找谁,有什么事儿吗?” 严凛将手中西瓜递上,客气道:“我是想找下夜霆老同志的。” “爸,找你的。” 夜阑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夜霆施施然出来,见到严凛时,微微愣了一下,两厢介绍过后,严凛小声试探道:“请问,夜同志,你认识一个叫杜玉枝的人吗?” 杜玉枝…… 夜霆顿时变得警觉。 当年杜玉枝救过他,在组织里早不是秘密,但也因为这层关系,他无法近距离照应,不然反而害了恩人。 所以,后一辈的人几乎没人知道他认识杜玉枝。 严凛小小年纪,从哪里听说的……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这么一个人,你一定是误会了。”夜霆冷声道。 不等严凛解释自己的身份,夜霆立马道:“我闺女还病着,需要人照顾,如果没有别的事,就不要来打扰了。” 啪地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严凛吃了一鼻子灰,不由得失笑。 但想到杜玉枝敏感的身份,他又释怀了。 好不容易熬过那段岁月,谁也不想跟徐家扯上关系的,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便转身离开了。 他真的要回去了。 这一耽搁就是一整天,再不走,又要惹出事端来。 严凛边走边思索,没有注意到二楼窗户口飘出来的一张彩色糖果纸,上头有黑色笔画的一个饺子…… “严凛,你要回去了吗?” 这时候,钱磊从医院里出来,恰好见到了严凛,便忍不住上前打招呼。 他的脸每个月都要治疗,不然就会奇痛无比,故而医院成了他最常光顾的地方了。 严凛回首,眉头微蹙。 “有事?” 钱磊走上前来,一眼看见他脖子上的玻璃珠,笑着道:“昨天有个叫方曼姿的女人来找我,说只要我帮她拿到你的珠子,她就彻底治好我的脸,你觉得这个交易怎样?” “怎么,你要帮她?”严厉冷笑。 那不妨动手试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钱磊这几年混得挺不错的,步步高升,还搭上了委员长的女儿,只要不犯浑,自然是前途无量。 他就不一样了。 失去枝枝,他心刚硬无比,无所顾忌。 钱磊摇头笑了笑。 他道:“那倒不会,毕竟沉没成本太高,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再说了,方曼姿也挺古怪的,她顶着徐满枝的脸四处走动,还非要对方从不离身的挂饰,这就更令人匪夷所思了,我只是恰好看见你,提醒你一声,没有旁的意思。” “多谢。” 严凛道了一声谢,转身大踏步离去。 只是,他太低估方曼姿对雷云珠的贪念。 他刚准备上火车,就被一辆卡车逼停了。 方曼姿从车里下来,急吼吼冲他喊:“严凛,我找到了当年害你妻子的人,只要你肯跟我交换,我就把人送到你跟前。” 什么?! 严凛原本的不屑,瞬间变成了苍白失措。 他猛地跳下车,匆匆奔到方曼姿身前,不顾她的惊慌,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怒道:“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方曼姿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雷云珠上,好半天才镇定下来,弱弱道:“只要你把雷云珠给我,我就告诉你。” 啪嚓。 严凛一把丢开她,探身上前,眼神充满杀气,横扫一切的怒火快要将他逼疯:“你想要啊,我偏不给你。” 王建国露面了呀。 真好。 他不急着走了,直接给军区打了电话,让人顶替他的位置,短时间内不打算回边关了。 接到消息的吕梁严松顿时高兴坏了,还以为他总算想开了,要留在海城呢。 但接下来一段时间,谁也没见到他。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去干什么了,就像完全失踪一般。 直到一个月后,邹小舟接到他的电话:“来林园吧。” 邹小舟匆匆飞奔去林园。 他赶到时,凌筠野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身前地上躺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淋的男人,嘴里被捆绑住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谁呀?”邹小舟问。 嚓。 凌筠野上去就是一脚,痛得男人惨叫。 他擦了一把汗,笑着道:“这狗东西像只打地洞的老鼠,在海城四处挖洞,硬生生跟老子玩了一个月。够呛的。” 严凛从大厅出来。 他手中提着一桶桐油,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全泼在男人身上。 嗤—— 然后,他擦燃一根火柴。 “呜呜呜,呜呜呜——” 男人瞳孔炸裂,疯狂挣扎,想要逃离这根火柴。 明明不过是一点点火。 但在他眼中,比炸弹还恐怖。 “你还是不愿意招供,那就算了,我没心情陪你玩耍,直接烧了,反正这院子起过一次大火,大不了再烧一次,就把你埋在这里,替我妻子赎罪!”严凛就势要丢火柴。 “哎,别冲动!” 邹小舟一把搂住严凛。 他满头大汗劝解:“不过是个渣渣,你别脏了自己的手,我来吧,反正每年死在我们手上的祸头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说着,他吹灭了火柴。 啪。 凌筠野扯开了他嘴里的臭袜子,冷声问:“说,当年你是怎么谋害我嫂子徐满枝的,你不说仔细点,我可拦不住他们,你也知道,我们每个人手里早染了血。” “啊,我说,我说——” 男人疯狂叫嚷着。 他怕了,怕了。 疯子,全是疯子。 “说吧,王建国。”严凛抿唇。 地上躺着的正是严凛和凌筠野暗中追捕一个月的王建国。 这狗东西还真狡诈。 别人是狡兔三窟,他倒好,满城都是他的窝点。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王建国抿了抿干枯发裂的嘴唇,颤抖着嗓音道:“六年前,叶七七找到我,让我暗中盯着徐满枝……” 他是黑市的老手,走的便是黑白两道。 叶七七在一次贩卖药材时,就找到他合作,两人一直暗中联络,几乎很少见面,故而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层关系。 一直以来,他们合作得非常好,也发现叶七七特别会制造焦虑,收割别人口袋里的几个子儿。 他自然是要牢牢抓住她的,对她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直到六年前,她忽然找到他,让他去购买大量的桐油,然后在某个夜晚放一把火,直接烧毁林园。 她允诺他,会给他一笔泼天的富贵。 富贵没有等来,却等到她被收监的噩耗。 那一刻,他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暗暗咬牙,抽身而退。 “就这些?”严凛冷声问。 “全招了,我并不知道林园里住的是谁,更不知道叶七七为什么要让我放火,她的事儿,我一般不打听,知道太多秘密,对我们这行不好,容易被灭口。”王建国道。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还被人知道了行踪。”严凛忽然问。 “我——” 王建国沉默了。 (明天安排两口子见面?) 第198章 叶七七的过往 第198章 叶七七的过往 “说清楚,以我现在的身份,大可以留你一命,只要你如实招供,不然我有一百一千个法子让你生不如死。”凌筠野加码道。 “对。” 邹小舟也目露凶光。 倒是严凛,成为在场最冷静的,不等王建国开口,便挑眉问:“怎么,你的信息不会被叶七七打包卖了吧?巧的是,买你消息的还是一个姓方的。” “你,你怎么知道?”王建国一脸惊骇。 他怕了,怕了。 这严凛就没人性,一路逼着他乱钻乱逃,连丧家犬都比不得,大半生辉煌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这会儿,他还打算拿最后一点价值,给自己留条活命…… “呵呵,用脚指头猜,也猜得到。” 严凛起身。 他拍了拍手,对凌筠野和邹小舟道:“这货归你们了,他一身孽债,投机倒把是基操,手中没几条人命,过不上这美滋滋的日子。” “你去哪里?” 凌筠野忍不住出口问。 帮凶抓住了,难道他不想知道叶七七藏身之处,不想知道叶七七在那场大火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没用,他的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钱磊对王建国的财富江山心生觊觎之心,你们早点动手吧。” 严凛洗把脸就出了院子。 他一路追查,早觉得不对劲。 好几处房子全在王建国手中,虽然写的是旁人姓名,但细细一打探,约莫就知道谁才是真主儿。 房子不算什么,几个老宅地下埋着的黄白之物倒是不少。 一开始,他没想那么多。 但随着他越挖越深,隐隐知道王建国是干啥的,又联想到钱磊两次三番寻他,向他透露消息…… 他顺手就查了下钱磊的财务状况。 好家伙。 钱磊向人借不少钱,面上挺光,可想要攀上高官千金,以他那点子能耐是不够人瞧的,估计是想着黑吃黑。 一通百通。 他也不想便宜了钱磊。 只催着凌筠野和邹小舟联手,将王建国背后的财物扫荡干净,免得被猪吃了,实在有点浪费。 出了林园后,严凛打算回军区找方曼姿。 巧得很,方曼姿也在寻他。 两人在军区大院前就遇上了。 “严凛。” 方曼姿急急上前。 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挫败感,还有一丝疼惜与难受,见到严凛便开口喊了。 “你跟叶七七有什么关系?”严凛径直开口问。 方曼姿目光怔愣。 她似乎早料到他会找来,终究是瞒不住了,毕竟一步错步步错,太心急的后果就是打草惊蛇。 “在五年前,我路过房县时,遇到了浑身鲜血的女孩,一开始,她没有向我透露身份,只说她被人欺辱,不想回到过去,不想回忆往昔,还说她以后叫阿误。” 同为女同胞,她心生怜惜,便收留了叶七七。 叶七七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在京市的日子里,她一步步诱导自己,用一种特别神奇的小豆子替她捏脸,还说会将她变成美貌天仙,不管谁看了都会一眼万年。 她原本长相普通,再怎么打扮,也算不得漂亮,对叶七七的话心生神往,然后就听从她的安排,一点点改造模样。 五年下来,她一天天变美,一天天美得惊心动魄,但也让方家人觉得奇怪,闺女怎么越长越不像方家人了…… 父亲还特意带她去抽血化验过。 叶七七实现当初的诺言,将她变成绝世大美女,还教她学医理,比方家人待她还要亲厚无间。 她也以为叶七七是真心想报答救命之恩,自然是对她毫无怀疑,事事听从对方的安排,直到有一天,她在叶七七房中见到了一张合照。 照片中是一个与自己有八九成相像的女人,身边是个奇丑无比的男人,看得人触目惊心,也在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落入叶七七为期五年布的一个陷阱。 她找到叶七七质问。 那一天,她彻底失控了,疯狂叫嚷着要毁了自己的脸。 但叶七七,或者说阿误轻声道:“你享受着我给你带来的荣光,体会到美丽抬高你的身家,我还教你医理,让你进入贵人圈,拥有无尚荣耀,你承担一点风险,难道不是应该的?” 阿误点着照片。 她指头轻轻敲击,点着丑男道:“你想跟他一样丑,我随时可以成全你,只要你不再使用我的纳米泥。” 那一刻,方曼姿害怕了。 她不想变丑,不想失去得到的一切,这让她不得不臣服在阿误的膝下。 此后,她每一步都是在阿误的指引下,接近吕梁,来到海城,再一步步靠近严凛,一步步替阿误夺雷云珠…… “我当初问过她,雷云珠到底是什么。”方曼姿。 “她说是一笔财富,一笔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泼天富贵。” 她初听时,十分心动。 当然,她也以为完成这个任务极为容易。 但严凛太清醒了。 他对这张几乎复刻他妻子的脸,半点不迷糊,每次都能从她话中听到深意,最后连王建国也卖了,还是没得到雷云珠。 “叶七七在哪里?最后一个问题了。”严凛。 方曼姿摇头。 她递出一张纸条,对严凛道:“这是阿误最后给我的,还说今生今世将再不见面,让我回去过自己的日子。” 严凛展开字条。 一句一句都是对方曼姿的叮嘱。 字迹幼稚,多半是请孩子替她写的。 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竟然看出一句话:严凛,你命定妻是七七。 七七…… 严凛一把揉碎纸条,一脚丢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狗屁。 他的妻子叫徐满枝,而不是她叶七七。 一个废物,蠢货也敢如此叫嚣。 不把她从阴暗的角落揪出来晒晒太阳,他绝不会罢休。 “你走吧,不要再来海城,也不要跟她联系,否则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没有这个智商,就不要去肖想你得不到的,德不配位,得到了也会被再分配。”严凛。 方曼姿握紧拳头。 严凛骂得很对,一口气戳中她的心神,挑出她一直以来的惶恐不安。 她脑子简单,行事又鲁莽。 若不是阿误指引,她也不会走到今天,也不可能得到这般的荣光。 她必须急流勇退。 离开海城,辞去工作,去做她该做的事。 第199章 相见 第199章 相见 夜幕时分。 严凛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林园。 他累了。 尤其在终结这一桩桩案件后,他想要好好休息一番。 只是,他回到屋中,发现经常换水的富贵竹被人挪动了,底下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压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心中大动。 在屋中来来回回检查一番。 储物间的门也被人开过,还有厨房的柜门…… 他心中万分震惊。 一种无法言喻的隐秘期待,一丝丝一缕缕在心头蔓延,他的心脏狂跳,快要压不住了,仿佛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枝枝。” 他脚步凝重,嗓音凌乱,慌张地移动着脚步,一间屋一间屋地寻找着,打量着,努力拼凑出每一处蛛丝马迹。 院中新种的梨树,在风中摇曳着,一股股淡香弥漫在空气中。 严凛忍不住走到院中,在石桌边坐下,望着身前的一草一木,嗓音苦涩道:“枝枝,我新种了梨树桃树,你若能亲自尝一口,该多好……” 说着说着,他又觉得自己在做梦。 人都没了。 她又怎么会回来呢? 一夜无眠。 严凛抱着骨灰盒醒来,目光柔和道:“枝枝,今天给你做饺子吃,香菇肉馅的,以前你总吃韭菜和香葱的,今天我就换一个口味,到时候你尝尝看。” 他柔情蜜意放下盒子。 中午时分,外面的太阳艳阳高照,白惨惨的光洒了一院子。 屋中厨房飘出浓浓的香气。 严凛刚端着一个大碗出来,就见两个小豆丁可怜兮兮看着他。 他想半天,才骤然回忆起凌家聚会时,他好像见过其中的小女孩,叫什么夜鸢儿吧。 “美人叔叔,饿~~~” 夜鸢儿倏地起身,吧唧吧唧吞咽着口水,望着严凛碗中的饺子,小眼神完全藏不住了,仿佛不给她吃一个,她就要哭给他看。 边上小男孩小心翼翼拉了拉她,克制道:“叔叔,我跟妈妈出门时,不小心走丢了,一上午没吃东西,我姐姐有点饿……” 严凛失笑。 他将大碗放在桌上,去厨房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将饺子分作两份,大方道:“吃吧,吃吧,可不要饿坏了。” 既然是凌家的客人,他们见孩子走丢,搞不好急得不行。 他去给凌筠野打个电话吧。 在他刚准备出门时,就见一个黑发拖地,身穿白色长袍的清瘦女人赫然出现在身前,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像看……怪物? 严凛还从没被人用这般眼神打量,心中直犯嘀咕。 在他张口要问她是什么人时,白袍女人赫然伸手去抓他脖子上的雷云珠。 “你干什么?” 经过方曼姿一事,但凡有人对雷云珠动心思,他都会十分警惕。 他一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好细好细。 好轻好轻。 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儿从她身上散发而来,竟然有片刻的恍惚,仿佛身前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 他刚慌神,立马清醒了,准备发作时,就见身后两个小豆丁跑出来,一口一个“妈妈”“七七”。 严凛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怪女人竟然是他们的亲人。 正懵逼时,身后跑来一大群人。 “七七——” “七姐——” “小七——” 夜霆夜战男夜阑和刘招娣跑得气喘吁吁,脸颊上又是惊恐,又是惶惑,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怎么来这里了?害得我们好找。”夜霆薄责道。 不得不说,戴神医就是戴神医。 在他们几个科室联手治疗后,又花重金从京市请来一个外国佬,在对她进行几次深度催眠后,她慢慢不畏光了,也不会动不动失控伤人。 虽然,她还说不了话。 试药也结束了,证明药物的安全性。 戴春英这几天就给小七服用,还配合一系列的疗法,效果杠杠的。 小七不仅不畏光,不打人,还会呜呜两声,甚至下地行走,还会用柔和的目光看向夜离离和夜鸢儿。 夜霆还说,效果好的话,他们打算带夜七七回京市,让孩子陪在她身边,一步步建立感情…… 只是他们一个不留神,小七竟然跑了。 昨天跑一回。 今天甚至带两孩子一起。 一整个夜家人都吓坏了,打算一天24小时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免得把人给弄丢了。 “外公,你不要责备妈妈,我和鸢儿一起带她出来的,她好可怜,一直被关在屋里,好不容易清醒了,她想出来玩,就让她玩嘛。” “对啊,对啊,外公外婆,你们是最懂七七的,她多走动,对她恢复有好处的。” 两个孩子纷纷解释。 他们生怕夜七七会遭受责备。 “傻瓜,我们不是说她外出不对不好,而是她要出来,大可以让我们任何一个陪着呀,不然怎么放心呢,医院的治疗还没结束,少说还有一个月的疗程,万一复发可就不好治了。”夜霆道。 “对啊,这是担心她的安危。”刘招娣。 夜战男和夜阑纷纷表示,只要夜七七想出门,随时可以陪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咕咕…… 这时候,夜七七肚子不争气叫唤了。 一直旁观的严凛,见她捂着肚子,不由得想笑,便开口道:“我锅里煮了饺子,不过不算多,只剩一碗了。” 素日只做两人份的。 两个小不点分走一碗,就只剩一份了。 “我们去前面的国营饭店……” 不等夜战男去扶,夜七七熟门熟路进去了,然后痴痴坐在椅子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神紧跟严凛,仿佛在说:我要吃饺子…… 这一幕看得夜家人震惊不已。 夜七七自从苏醒后,不管吃什么都兴致缺缺,像是吃糠般难受,这还是第一次从她眼神中捕捉到……渴望。 麻耶。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夜家人不由纷纷看向严凛,夜霆甚至拿出钱被老大一把按住了。 趁着严凛去厨房,夜战男道:“不要用钱打发,他应该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用钱反而伤感情。” “好吧。” 夜霆收回掏出荷包的大团结。 他想着也是如此。 等饺子送上桌,在夜家惊掉下巴的目光下,夜七七举起筷子开吃,吃着吃着,还会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是夜家第一次见她笑。 他们哭了。 原来小七喜欢吃饺子呀。 刘招娣忍不住问严凛:“大小伙子,你这是什么馅的,我回去做给小七吃,她好久没吃得这么香了。” “香菇肉馅的。” 严凛也是第一次剁,用的是干香菇。 嗞嗞。 夜七七一阵狼吞虎咽吃光饺子,连碗中的汤也喝得精光,吃完后伸手去擦嘴,还目光直直看向严凛,掂了掂碗。 夜家人惊呆了,没见过这场面,不懂她的意思。 倒是严凛。 他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勾唇,自然而然地去接碗,嗓音醇厚道:“我给你添汤,锅里有,我加了不少水。” 枝枝吃完饺子,会喜欢喝上一碗饺子汤。 等他盛满一碗汤递上,夜七七一边轻轻吹拂,一边小口小口喝着,仿佛一切都经历过千百遍似的。 严凛渐渐看呆了。 回忆与画面融合,他快要怀疑夜七七真实身份了。 太像了…… 他目光斜扫过她的脸。 还好,长得不一样。 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怀疑枝枝没有死。 “七七,你喜欢喝饺子汤,跟我一样耶,美人叔叔,还有汤吗,我也想喝一碗。”夜鸢儿忽然开口。 她很高兴。 自从七七不排斥她,还会牵她手后,她感觉每一天都无比快乐。 严凛哭笑不得。 他起身去拿碗。 然后,身后就多了两个跟屁虫。 夜离离也端着碗,高高举起,怯生生道:“叔叔,我,我也想喝。” 严凛从未被小家伙用这样的眼神打量,竟然有一丝不自然。 他自然接过碗,还说了一句打死都想不到的话:“别怕,叔叔给你盛汤,你想喝,下次还可以再来。” 这话一出,夜离离小脸蛋瞬间挂上笑容。 他甜滋滋“嗯”了一声,然后笑道:“叔叔,你是个好叔叔,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 严凛险些笑出声。 还没人用这个形容词来形容他。 第200章 隐瞒 第200章 隐瞒 从林园出来后,夜霆又一次召开家庭会议。 “这个严凛,上次来找过我。”他道。 一时间,屋中几人纷纷露出疑惑目光。 “他问我是否认识杜玉枝。” “什么?” 夜战男一行人震惊了。 怎么会挖得这么深? 不应该啊。 当年,杜玉枝离开后,就主动切断了跟夜家的联系,还让他们不要轻易去找她们,不然会引起更大的关注。 她希望女儿安静长大。 也因为这样,知道这段关系的少之又少,加上岁月擦去痕迹,老一辈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就更少人知内情。 “我怀疑,严凛一定是徐家密探抓捕计划之一,不然他不可能知道这段秘密,为了满枝的安全,我们得守住秘密。”夜霆叮嘱家人。 “守口如瓶。” 夜家人纷纷表态,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咦,小妹,你干什么发呆,有什么好笑的事儿,你竟然一个人偷偷发笑,很不对劲呦。”夜战男发现夜阑偷偷痴笑。 “没,没有啦。” 夜阑一把捂住脸,转身就走了。 她自然不敢说出心中小秘密。 前几天,她在医院陪护时,遇到正在办公的凌筠野,他浑身是血地出现,当时医院病人特别多,她就自己动手替他包扎了。 凌筠野伤到了大腿内侧。 包扎时,她整个人羞红了脸,手指头尖都在颤栗,强忍住才没有夺路而逃。 不过一个小插曲。 但每每想起,她还是会害羞到脸红心跳。 “外公,我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夜离离走到夜霆身前问。 夜鸢儿也露出期待的目光。 “这个得问戴医生。” 夜霆话音刚落,就见戴春英带着凌筠野和姜宁一起进来了。 “这位就是上次帮我包扎伤口的女同志,还没来得及道谢,特意过来打个招呼。”凌筠野笑着道。 他将手中一袋苹果放在桌上。 “哦,原来如此。我懂了。”夜战男秒懂,一脸坏笑戳了妹妹的额头。 夜阑害臊得直跺脚。 她别过脸去,嗓音滚烫道:“不值一提的小事儿,恰好会一点小护士的工作而已。” “谢谢夜同志,如果不是你,我家局长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流多少血呢,这是我特意向局里申请的感谢礼金,希望你收下。”姜宁走上前,递出十张大团结。 “啊!” 夜阑顿时感觉无地自容。 她举手之劳,没想过索要报酬的,若是唤作旁人,在情急情况下,她也会施以援手,并不是凌筠野就有优待的。 凌筠野斜睨了一眼姜宁。 他很少见到姜宁对陌生人生出敌意,虽然不易察觉,但还是感受到了,便拦在她身前,呵斥道:“夜同志是好心,你别用钱打发她。” 直到这话出口,夜阑才堪堪感觉好受一点,觉得自己没有白忙一场。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宁想解释。 但戴春英一下走过来,对二人道:“你们见也见了,夜七七情况特殊,差不多的话,你们也该走了,就不要打扰治疗。” “好。” 凌筠野笑了笑。 他向夜家人一一道谢后,带着姜宁转身离去了。 叮咚。 一道细小的声音从他裤管下传来,但因为人多声音杂,没有人注意到,自然就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戴春英给夜七七检查一番后,面露喜色。 她心中对师父的敬佩又加重几分。 隔着那么久,她研发的药又救了一个病危之人,还是所有医学博士一口咬定终生无救的病例。 “戴神医,怎么样了,我妈妈可以出院了吗?”夜离离迫不及待问。 夜鸢儿也重重点头。 面对着夜家人的询问,她一脸笑意道:“不差这几天,最少待上七天再出院,另外,她神经在慢慢恢复,想要她早点恢复昔日记忆,多带她去曾经生活的地方转转,刺激她脑神经的复原。” “好,谢谢戴神医。” “太感激了,戴神医。” 夜家人纷纷表达感激之情。 戴春英有点受之不恭。 功劳不在她,但这话却无法言说。 等她走后,夜家人却露出为难的神情。 “不知道满枝曾经生活在哪里,我们只知道被姜家人接回海城,往后的生活轨迹被全部隐匿了,连打听都打听不出来。”夜霆叹息道。 他接到老二电话,老二说上头特别叮嘱,不要轻易碰徐家的案子,不然会引起不小的波动,还会惊动组织正在布的局。 “那带她去姜家老宅转转吧。”夜战男提议。 反正,满枝被姜家接回城一事,在杏花村早传开了,并不是什么秘闻。 “好。” 夜家人一致同意。 然后他们就定出一个时间表,每个人都按时间来陪徐满枝,免得她又偷偷跑出去,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轮到夜阑“值班”时,她在桌子边坐下发呆。 其实,有夜鸢儿和夜离离陪着,她没什么事儿可以做的,独独要守着就可以了,旁的都不用她操心。 一道光照耀在屋中。 她捕捉到一丝淡淡的华光,侧目看去,发现门边角落里躺着一个小木盒,盒盖跌破了,露出里头红色的药丸。 什么东西? 夜阑蹲下身捡起来,左看右看,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令人有种乐而忘忧的快活,便忍不住觉得惊奇。 她拿出手帕将之包裹住,随手塞进裤口袋。 凌筠野从医院出来,带着姜宁上车后,他将车停靠在路边,一脸狐疑审视着姜宁,好半天不开口。 “你干嘛这么看我?”姜宁问。 怪不好意思的。 凌筠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抓着靠背椅,唇角勾起一抹笑:“你什么时候申请的奖金,我这个要签字的局长,怎么没收到申请单。” 此言一出,姜宁顿时红了脸。 “你该不会自己出一百块摆平夜阑对我的恩情吧。”他问。 有钱人呐。 动辄就是百元。 原是他不配这三个字。 姜宁见他动怒,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帮你还这个人情,免得纠缠不休。” “下不为例!”凌筠野冷声道。 “是,局长。” 姜宁默默低下头。 她跟在他身边几年了,好几次都有升职的机会,为了他硬是留在海城,可他至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露心声。 昨晚,大姐还打电话问她。 这一切值得吗? 一开始,她笃定值得,可在这一刻,她有一点点怀疑,有一点点动摇了。 第201章 抱她去医院 第201章 抱她去医院 三天后。 严凛从大军区回来。 邹小舟和凌筠野一起来接他。 “怎么样,这次回海城,安排你去哪里?”他们问。 严凛拿出文件甩给他们。 二人忙不迭展开看了看,发现是恢复原有职位,顿时十分感慨。 以他的条件,早该升了。 这五年时光,他在工作上硬是停滞不前。 “你怎么想?”凌筠野问。 严凛摇头。 他一头扎进车中,慢条斯理点燃一根烟,道:“无所谓,不管在外还是在海城,总归是一样的。” 对他而言,只分有枝枝的地方,没有枝枝…… 旁的有什么打紧。 “哦,严哥,上次你让我去打听方曼姿的事,我托人问过了,她原先是个邮递员,走房县一带,后面她忽然会医术,脸也变得不一样了,还治好几个人的身体,就成了领导层专用的调理师,倒是看不出问题。” “唯一可疑的是她的脸。” 这件事环绕在方家上头,也是令方家人颇为不舒服。 “咯,这是她最近刚拍的照片。” 邹小舟将一张照片递出。 凌筠野凑过头看了一眼,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天一个样儿吗?完全不像嫂子。” 邹小舟点头。 他接到京市来的电话时,也是惊讶不已。 方曼姿回京市后,就辞去自己的工作,很快就回到原先的邮递员岗位上,但新拍的入职照片上,俨然换了张脸。 就像忽然发腮了。 鼻梁粗了几许,脸颊肿胀不少。 像个包子。 “看来她一定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也不知道她来海城是想干什么。就挺莫名其妙的。”邹小舟道。 凌筠野想起方曼姿那一套借尸还魂的话术,不由得看向严凛。 “不用管了。”严凛将照片递回去。 他知道叶七七才是方曼姿背后的人,也知道她的脸为什么会变幻不定,不过是叶七七的研发成果用在旁门左道上而已。 “哦,我想说王建国的财物都被挖出来充公了。”凌筠野坏笑道。 “是吗?” “可不是。” “钱磊气炸了,好几次跑到局里打探消息,在得知真相后,听说大病了一场,请假了半个月呢。” 严凛听到后,露出满意的笑。 就是要这样子。 但凡跟叶七七纠缠的人,没几个好东西。 他半点便宜不给他们占。 “哦,对啦,姜家老宅要推了,建一栋单位宿舍楼,你要不要去看看,怎么说姜家也是嫂子住过的地方。”凌筠野忽然开口。 “嗯。” 严凛淡淡回应着。 他下班后去转转。 那栋房屋空置这许多年,终究要被推了,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了。 他想起枝枝说,她曾经抓了很多蛇挂在姜家里里外外,把姜家人吓得夜不安宁,不由得失笑。 她有时候会做一些常人想不到的幼稚小事。 就像她在寻常事上,不太通达,可又令人好笑。 他想着想着,忽然想起在林园吃饺子的女人……心头没来由地动了一下。 夜幕时分。 夕阳西下,废弃的姜家老宅早已不成样子,野草丛生,遍地狼藉,房屋没有人住,长年失修,哪怕曾经是个不错的小洋楼,在时间洗礼下,也变得破败不堪。 夜战男牵着夜七七的手,笑吟吟道:“小七,前面就是姜家老房子,我带你去看看吧,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七七,你喝口水吧。”夜鸢儿身上挂着水壶,取下来递上。 夜离离还拿出手帕,准备给他妈擦嘴用。 夜七七摇头。 她一头黑发修剪过后,在夜阑打理下,束在脑后,人显得稍微精神了,只是一张脸过于清瘦了,脸颊凹陷得厉害,不成人样。 戴神医说要好好恢复,身体机能会慢慢上升,需要时间,让夜家人不要着急。 这对夜家而言算不得什么。 只要夜七七能好转,还有什么是不能等的。 在夜战男挑开栅栏,将人带进去后,夜七七挣脱了她的手,脚步一顿一顿地往屋子里走着,走着。 她原本不聚焦的眼神,慢慢清亮了,变得澄澈精神。 夜离离和夜鸢儿相顾无言,但从对方眼中都读取到惊讶和欢喜。 夜战男小碎步跟上。 四个人一点点地环绕着小洋楼转悠着。 残阳渐渐消散,夜幕降临。 夜七七推开破败的大门,一路上了二楼,然后在夜战男惊讶的目光下,竟然在一间屋子屋里掀开个地板,里头赫然是个黑漆漆的洞口。 夜战男一把拉住夜七七的手腕,惊呼;“七七,不要下去,万一有野猫野狗,会咬伤你的。” 野猫野狗…… “唔——” 夜七七感觉到一阵眩晕,疼痛弥漫在心口。 “七七,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如果不舒服,就不要想了,咱先回去。”夜战男伸手去扶她。 “嗯,嗯~~~” 夜七七抱住脑袋,钻心的痛楚像要劈开头颅,痛得要命。 一阵巨大的痛感袭来,她身子骨一软就朝地上扑去。 “七七——” “妈妈——”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身影如闪电般超过靠近的三人,提前一步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夜七七。 “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严凛压着心头狂跳,沙哑着嗓音问。 他不过是来看看的,意外撞见她们。 “美人叔叔,我妈妈头疼,快去找戴神医——”夜离离焦急道。 夜鸢儿也频频点头。 夜战男刚想接过妹妹,却见严凛毫不犹豫抱起夜七七就下了楼。 “喂,你这人怎么不请自来,她可是我妹——” 她又担心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就往外头追。 严凛刚调了一辆车,把夜七七放上车后,就径直朝军区医院急速赶去。 “这什么人啊?”夜战男快疯了。 她的七妹被人惦记上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一肚子野火直冒。 夜鸢儿嘀咕:“上次我给美人叔叔介绍七七,他还恼羞成怒了,怎么转眼就对七七这么好,这不合理。” 夜离离忙道:“大妈妈,我们快跟上,不要跟丢了。” 万一是坏人绑架了妈妈,他找谁哭去? 虽然严凛看着不像坏人。 可他一来就跟他抢妈妈,也算不得个好人啦。 车子抵达医院后,严凛火急火燎抱着夜七七下车,一路不管不顾地往戴春英办公室里跑着。 路上还遇到几个熟人。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惊慌失措的严凛,一个个对他怀中抱着的女人十分好奇。 “咦,严凛不是对前妻情根深种,为她放弃一切,怎么转眼就抱着别的女人,还一副很慌张的样子?” “对啊,真奇怪呀。” “五年不遇的奇景——” 第202章 七七选择了严凛 第202章 七七选择了严凛 戴春英被吓一大跳。 她好久没见到失态的严凛了,可等看清他怀中的女人时,忙让严凛放在病床上开始检查身体。 “发生了什么?” 她一边检查一边问。 严凛摇头。 他也不清楚具体发生过什么,只是去姜家老宅时,隐约听到动静,一上楼就见夜七七身子直朝地上扑。 鬼使神差的,他一口气没耽搁就抱住她。 等现在情况稳定,严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荒唐事儿。 戴春英道:“不是很差,七七受了刺激,超出她目前的承受能力,看来得加长药物治疗时间了。” 在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时,病床上的夜七七忽然睁开眼帘,然后在戴春英猝不及防情况下,一下起身,从背后搂住了严凛腰身。 “啊——” 门口的夜家人和戴春英见到这一幕,瞳孔炸裂。 麻耶。 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夜离离揉了揉眼睛,酸唧唧道:“呜呜呜,妈妈被美人叔叔迷住了,她竟然抱了外人,第一个抱的不是离离……” 夜鸢儿更伤心。 她还没被妈妈抱过。 一次也没有。 从她懂事起,夜七七就对她爱搭不理的,只有在离离的陪伴下,才让她进七七的屋子里,心中酸向谁说呀。 夜霆夜战男夜阑和提着饺子的刘招娣,见到这一幕时,一个个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严凛,你别冲动,她是个病患,千万不要动手伤她。”戴春英匆匆道。 她满头大汗,紧张坏了。 严凛有洁癖。 他不允许旁人随便碰他,一旦逾矩,会毫不留情动手打人,哪怕对方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严凛眼神变幻,幽暗不定。 他垂首落在紧紧搂他腰身的雪白手腕,有一秒钟的愣神,身后的柔软,暖暖的体温,还有吐气如兰的呼吸声,一一被他捕捉到,跟记忆中的一幕重叠…… 恍惚间,抱他的是……枝枝。 曾经,他一回到家,枝枝就像个大大的雪团子,眼神放着光芒,毫无顾忌地扑到他怀里,又亲又啃。 他做饭时,她喜欢从身后搂他腰,会贴着他背柔声道:“严凛,遇到你,我真的太幸运了。” 这份幸运持续了才多久……他…… “妈妈——” 夜离离冲过来。 酸醋的气味儿横冲直撞,扑向严凛。 小团子走到两人身前,酸唧唧道:“妈妈,我也要抱抱~~~” “还有我——” 夜鸢儿也跑来。 直到这一刻,严凛才反应过来,脸颊红红的,伸手解开她的手腕,哭笑不得道:“你们放心,我又不是个莽夫,随便动手打人。” “还有我也不会跟你抢妈妈的。” 他将夜七七还给夜离离。 夜七七眼神痴痴凝视着严凛,一副不放他走的意思。 刘招娣生怕闺女惹来流言蜚语。 她递上铝饭盒,笑吟吟招呼:“七七啊,这是我刚做的香菇肉馅饺子,特意放了不少肉,你尝尝看。” 肉是金贵的食物,包饺子大多数菜多肉少。 但夜七七喜欢,她就多放肉。 盒子一揭开,饺子香气四溢。 刘招娣将之放在桌上,拉了夜七七坐椅子上,还往她手中塞了一双筷子。 “吃啊。” 刘招娣见夜七七不动,便催了一声。 可夜七七放下筷子,摇了摇头,将饺子递给凑上前的夜离离,还“嗯”了一声。 夜离离与她长期相处,知道妈妈是让他吃,她不要吃。 “怎么,不对吗?”刘招娣慌了。 她顾不得与严凛是否相熟,将他拦住了,对他道:“你帮我闺女尝尝,我包的跟你的是不是一个味儿。” 难道是调味不对? 严凛极为尴尬,但还是夹起一个饺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肥肉也放得多,香甜可口,极为美味了。 他点头:“挺好吃的呀。” 可夜七七一口不吃。 夜鸢儿无心道:“呀,七七只喜欢美人叔叔包的饺子呢。”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严凛红了脸。 夜家人也红了脸。 夜阑一把捂住夜鸢儿的嘴,跺脚道:“快别胡说,万一被人听到会误会的,那就不好了……” 严凛尴尬地抓了抓头。 半晌,他道:“我明天包饺子,你们可以一起来吃。” “真的吗,真的吗?”夜鸢儿高兴得拍手。 她也喜欢美人叔叔包的饺子。 汤很甜很甜。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我们对海城不算熟,没想到这么麻烦你。”夜霆道。 夜战男瞅着夜七七,心情复杂。 她怎么有种奇怪的错觉。 不是严凛盯上七七,而是七七选择了严凛…… 真奇怪。 严凛离开医院后,就去菜场买了菜,肉,香菇,面粉,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新鲜菜式 他脑海里浮出的是夜七七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眸。 她定定瞅着他,没有一丝害臊。 他回忆时,脸颊又一次火烧般地臊。 拎着菜回到林园时,凌筠野和姜宁也在,看见他忙碌的身影,还有菜篮里的丰富菜,不由得笑着打趣:“呦,连晚饭都给准备好了?” “滚犊子,这不是给你准备的,你想吃,回去让文姨给你做。”严凛毫不留情道。 这话一出,凌筠野顿时伤心了。 他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怎么说也是我哥,吃你一顿饭,你还矫情个啥呀?” “不能动,我是要留着包饺子的,明天有客人上门。” “什么?你要招待客人,我没听错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严凛不擅长社交,跟他交好的不是过命的交情,就是他这种赶不走的赖皮大王,其他人就甭提了。 他说要招待贵客,岂不是大新闻? “谁啊,我一定要见见。”凌筠野吃瓜的心暴增。 “夜家人,夜家小七喜欢我的饺子。” 夜七七啊。 凌筠野忍不住笑。 他懂了。 懂了。 这铁树啊,遇到对的人,也会开花的。 以前是嫂子。 现在变成夜家小七了。 “我听说,夜家老七五年多前生一场大病,还顺带生了个儿子,但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五年没去过,大家都说孩子是……”野种。 姜宁小心翼翼地开口。 第203章 就像看见了枝枝 第203章 就像看见了枝枝 次日。 严凛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他擀面切饺子皮,剁肉馅,然后洗菜折菜,还留了一块五花肉用来烧,又捞起水桶里养的鲫鱼,打算做个红烧鲫鱼。 每一样菜都是枝枝喜欢吃的…… 一想起枝枝,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夜七七长得跟枝枝不一样。 但一见到她,嗅到她身上的气息,某个片刻,就像见到了枝枝。 他心神恍惚时,想起凌筠野的话:“哥,嫂子不在了,她肯定不希望你孤独一生,如果这个七七合适,你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他说过会守住寂寞,守住岁月,等枝枝一辈子的。 林园上空飘散着饭菜的香气,弥漫着,弥漫着,一个空寂的院子忽然就有了生气,恢复了昔日的生机。 中午时分,夜家人全来了。 当然不是空手。 提水果的提水果,提菜的提菜,提干果的提干果……将林园客厅大桌子塞爆了。 夜霆笑呵呵道:“严凛,真的感激你的招待,我家七七有点挑嘴,一旦有一丁点不喜欢的味道,她宁愿饿着,你看到了,饿得皮包骨,一直在营养针。” 昨晚,刘招娣颇受打击。 她费尽心思做的饺子,竟然不受七七待见,其他人一人吃了一大碗,个个都吃得满嘴油,说还没吃过老娘包得这么好吃的饺子。 可惜,七七不爱。 严凛腰上挂着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与夜霆握手:“不用客气,来者皆是客,吃饭吃不穷人的。” “哈哈哈,好,好,你这小伙子挺厚道,也难怪受我们小七待见。” 夜家女人纷纷去厨房帮忙。 但被严凛赶出来了。 他说:“我做饭有自己章程,你们帮忙就打乱了,等着一会儿菜上桌了再来端吧。” 一番话出来,夜家女人悻悻出来了。 他们走到大院里闲聊。 “老爸,老二来了,很快就要抵达海城,我让他直接来林园。”夜战男对夜霆道。 “好吧。” 夜霆无奈。 反正都麻烦严凛,就一次麻烦到底吧。 此刻,他回首看向小七。 夜七七很安然,眉眼间仿佛带着一丝喜悦,一会儿摸摸院中的梨树桃树,一会儿去摸摸桌子,又跑人家屋里,竟然给严凛的富贵竹换水。 她俨然把林园当自己家了。 夜霆哭笑不得。 等等—— 夜霆忽然想到一件事。 五年前,林园被大火烧毁,直接被烧成废墟。 这院子是重建的。 他们是在林园接走的小七…… 夜霆眼皮子乱跳。 他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中抓住真相了。 霎时,没来由的酸涩梗在心头。 不行。 他得暗中再去打听打听,然后观察下严凛的为人…… 如果说严凛是满枝的丈夫,五个孩子的亲生父亲,那他为何一直蛰伏,没有去寻找过妻和子。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夜霆越想越心惊。 他快要坐不住了。 “吃饭咯——” 严凛握着锅铲,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哇哇哇,我要吃饺子。” “好香,好香,是红烧肉耶。” 两个孩子高兴坏了。 他们撒丫子就朝厨房冲,却被夜霆拦住了。 “让大人去端,你们在屋里等,横冲直撞的,万一烫到就不好了。” 他一回首,夜七七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开饭了。 她熟门熟路的,就像曾经经历过千百回。 夜霆心头恍惚。 他默默叹息一声,有种夜家呵护的小宝贝要被抢走的失落。 不多时,所有的菜上桌了。 每个碗里都有十来个饺子,满满当当的,热气腾腾,香喷喷的。 “好香啊——” 夜离离忍不住夸赞。 却见夜七七早已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嘴里,吃的时候眼神都亮了,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无边的享受里。 吃完肉,再吃一块红烧鱼,一筷子小青菜。 每一样都吃得津津有味,把夜家人看饿了。 夜霆忍不住端起碗,快速道:“严凛同志,那我就不客气了,尝尝你的手艺。” 其他人早等不住了。 直到他端碗,一个个忙不迭上前开吃。 “呜呜呜,太好吃了,我想天天吃饺子,红烧肉……”夜鸢儿忍不住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这就不好了吧。 可想到她是个孩子,童言无忌,也就没在意了。 严凛客气道:“你要喜欢吃,以后可以常来玩,我有空烧的话,就会动手做的,但天天吃是不行的。” 没时间啊。 夜七七甜滋滋地吃着。 然后,她干了一件事儿。 在所有人努力干饭时,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严凛碗中。 啪嚓。 眼珠子掉一地。 夜离离端起碗,麻溜儿凑上前:“妈妈,你不能偏心呦。” 噗。 夜七七忍不住笑了,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他碗里,然后还有眼巴巴看着的夜鸢儿…… 这一幕把夜家人看呆了。 他们照顾他五六年了,可从未见她笑过。 今天是第一次。 一时间,夜家人又高兴又难过。 给她笑容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夜霆更是有种“吾家有女”要外嫁的酸楚。 闺女, 留不住了呀。 这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 在他们吃吃喝喝时,凌筠野带着姜宁又来赶趟儿了。 凌筠野冲进院子里叫:“哥,我肚子饿了,快给我来一碗饺子,我要20个。” “没了。” 严凛毫不犹豫回绝了。 那么多人,他包饺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来帮忙,吃吃喝喝的就有他。 “哇靠,你太伤我心了,竟然没给我留。”凌筠野哭唧唧。 他目光落在夜七七身上。 还有环绕在她身边的一男一女两孩子,感觉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妙。 他走到严凛身前,小声道:“上次你不是说,方曼姿给你的信上说,你的妻子必须是七七吗,她不就是七七?” 她就是七七!!! 当这五个字落入严凛耳畔时,他心神大动。 这未免太巧了吧。 越是巧妙的事儿,他总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枝枝的手笔。 难不成夜七七是枝枝送上门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严凛就强行逼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停自我催眠:夜七七是夜七七,不是枝枝,不是枝枝…… 啪。 他一个大逼斗险些将凌筠野扇翻了,打得凌筠野嗷嗷叫。 “你疯了吗?我是一片好心,总不能一辈子为她守活寡吧?”凌筠野。 “严团长,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姜宁上前劝解。 她伸手将凌筠野从地上拉起来。 这时候,夜阑恰好从屋里出来,见到这一幕时,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心头有点憋闷,快要喘不过气似的。 凌筠野跟姜宁真的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吧。 她这样想的时候,就准备将那颗红色的药丸还给凌筠野。 “好啦,我不跟你个老顽固瞎扯,反正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下,而且你不喜欢孩子,现在还不用生,不是更好吗?” 丢下这句话,凌筠野撒丫子狂奔,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他怕挨打。 严凛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这狗东西一天不挨打,筋骨都皮了。 “请问,这里是林园吗?” 门边传来一道醇厚磁性的嗓音,紧接着,一个身形高大,帅气逼人的男人进入严凛的视野中。 第204章 胡乱的解释 第204章 胡乱的解释 “你找谁?”严凛一脸戒备。 男人目光穿透院门,一下看见院子里的夜家人,便笑着上前向严凛伸出手,客气又疏离道:“你好,我叫周猛,夜七七的未婚夫。” 未婚夫?! 这三个字像雷霆般无情击打在严凛心中。 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你确定?”严凛语调微微一颤。 周猛忍不住笑了。 他帅气阳刚的脸颊上浮出一丝意味深长:“对,七七在乡下时,老人家给我们定了娃娃亲,六年前,我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严凛回首扫了一眼夜七七。 一身白色长裙的女人,懵懵懂懂的,她在树下捉蝴蝶,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娃娃,眉眼间全是对孩子的疼爱。 瞬间,他眼神锐利了:“你撒谎,七七有个五岁大的儿子,你全然不知情,竟然还敢自称是她未婚夫!” “我知道呀。” 在严凛哑然时,周猛一口承认了。 他道:“我之前在北方参加一个科研项目,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了,等我回到家里,家里人早已同我说了呀。” “我不介意,她一定是遭受过极大的痛苦,又承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漫漫五年求医之旅是我的错,缺失了她至关重要的一环,往后我会用余生守护她的。” 周猛一脸诚恳。 “你——” 严凛郁结了。 他竟无言以对。 于是,他沉着脸带周猛见了夜家人。 夜霆猛地一震。 他匆匆下了台阶,走到周猛身前,然后在一众人注视下,将周猛带到了门外,语调沉沉道:“猛子,这几年去了哪里?最后一次,你见到……小,见到七七,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周猛有片刻的懵逼。 但他很快意识过来,慢慢回忆过往:“最后一次是她送我去科技站,只是她告诉我,要来海城找一个姓徐的姐姐,还跟我说,如果在京市找不到她,就来海城林园,一定可以见到她的。” 那一年,他参加科技研发,全封闭管理。 他有点犹豫,七七鼓励他,支持他,还说可以等,哪怕十年八年都没关系,她的心早已与他在一起,不在朝朝暮暮。 这六年来,他心中是惶恐的,不安的,担忧的,生怕七七经不住等,会早早嫁了人。 站内也是有女科学家中意他,还有几个老前辈想替他介绍对象,都被他一口回绝了,还直接公布了七七是他未婚妻一事。 他一回家就听到七七出事,还生下孩子…… 这对他是个沉重的打击。 他以为她等不起,嫁了旁人,直到家里人说七七得大病,还迷迷糊糊生了个儿子,男方一直没出现过。 那一刻,他懂了。 七七一定被人无情伤害了,一切都非她所愿。 所以,他马不停蹄赶去京市夜家,从夜家大伯口中得知,夜家为了替七七治病,举家搬迁到海城。 他想起七七六年前的嘱托,就径直寻到林园了。 “……好吧。”夜霆语重心长叹息。 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拍了拍周猛的肩,提醒道:“七七已经不是你的七七,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猛态度严肃道:“伯父,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七七生了几个孩子,我都愿意接受,想要照顾她下半辈子,为了就近照料,我已经退出新项目,以后就在海城大学任教。” “……”夜霆。 这傻孩子。 他心情复杂,带着周猛进屋了。 在周猛见到夜七七时,心中万分惊愕。 这不是七七呀。 他目光错开,落在了夜家人身上,但他们所有人,包括刘招娣都是沉默的,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见她有了孩子,接受不了?还不如早点放弃为好。”严凛冷不丁说了一句。 他从周猛出现后,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就一直守在夜七七身边不远处,只要她稍微有点状况,就能几步上前了。 出乎意料的,周猛竟然蹲下身,仰望着夜七七,眼中饱含着热泪,一脸歉意道:“七七,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没有保护好你,当年都怪我自私……” 这时,神游天外的夜七七在见到周猛时,眼神动了动。 下一秒,她伸出手捉住了他手腕,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无声无息流下两行泪,泪越滚越凶,浑身开始抽搐。 “呜——” 夜七七身体一软,朝地上倒去。 “七七——” 所有人都慌神了,吓得脸色惨白。 严凛速度比谁都快,抢在周猛前一步,一个错身硬生生荡开了他的双臂,抱起了夜七七就狂奔。 “七七,七七啊——” 周猛在后头追。 夜家人也跟在后面乱跑。 街上人乱了。 被严凛的大动作冲乱了。 只见他抱着夜七七一路冲到医院,一路还在大叫:“戴春英,戴春英,我找戴医生,七七晕倒了,晕倒了。” 戴春英赶到病房时,也险些被吓到。 她匆匆给夜七七检查身体。 半小时后,戴春英看向房门外一群人,皱眉头道:“你们不要都围着她,她情绪太激动了,再这么刺激几次,我可不保证药物能有救。” “不会了,不会了。” 夜家人连连摆手。 严凛没好气道:“那还是让这位周同志离开得好,一见到他,夜七七同志就发病,为了病情,不见为好。” 夜阑捂着鼻子,朝身边的夜鸢儿露出一道狡黠的笑。 有人醋坛子翻了。 好浓好浓呀。 周猛一头问号。 他强压住心头种种疑问,还是据理力争道:“七七一定是在五年前受到重创,我可以一点点出现,让她慢慢恢复。” 七七情绪波动那么大。 她一见到他就哭晕了。 至少对他是有印象的,搞不好能帮到她。 “不行——”严凛一口拒绝。 夜家人:…… 他们好像还没开口呀。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严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仓皇解释道:“刚才春英说了,你对夜七七同志刺激太大,会让她加重病情……” “哦。”夜霆。 一走廊的人目光幽幽的,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严凛脸颊微红。 他别过脸去,又胡乱解释:“我,我只是觉得他们喜欢吃我的菜,还是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没有旁的意思。” 什么叫越描越黑。 这下,连周猛都觉得不对劲了。 第205章 出院 第205章 出院 深夜,严凛坐在院子里,想着白天种种,又回忆起夜七七见到周猛时的情绪波动,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俩真的是一对儿? 一阵风吹来,他竟然嗅到空气里的淡淡异香。 雷云珠散发出来的。 他伸手触摸着珠子,缓缓闭上眼眸,脑海里的夜七七与枝枝影像渐渐分开…… 医院。 周猛提着一袋青苹果,一手还拿着两个烧瓶,走到夜离离和夜鸢儿身边,将之递给二人:“给,我刚去买的,还热乎着呢。” 夜鸢儿没接。 她瘪嘴道:“叔叔,你想做离离的爸爸吗?可你连做饭也不会,美人叔叔少说还能包饺子,烧肉烧鱼我们吃。” 买两个饼就好了? 她不爱吃干巴巴的饼。 夜离离倒是第一次没与夜鸢儿统一战线。 他目光灼灼看向周猛,说道:“叔叔,谢谢你的好意,我喜欢吃饼。” 说完,他接过饼子啃了一口。 周猛心情复杂。 他现在也不确定七七是否是他的七七了。 模样儿变了。 神情举止也不一样。 可她眼中两行泪,瞬间直击他的灵魂,一下勾缠出他对七七的愧疚,便忍不住想好好弥补心中空洞。 他蹲下身来,对夜离离道:“离离,我不管七七遭遇了什么,曾经我向她求婚,她答应嫁我为妻,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我就是你的爸爸。” 这年头认个儿子,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他欠七七的。 夜离离笑着吃饼,啃呀啃,抬起头来,一双星星眸闪烁着光,嗓音含混不清道:“叔叔,你不用觉得吃亏,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也一定是个好妻子,想娶她的可不只有你一个呦。” 童言童语,怪可爱的。 周猛没有觉得吃亏,但孩子这样的话,可见他没少遭人白眼,不免心生一丝怜悯来,便笑着道:“傻话,怎么会吃亏?谁娶了七七,那是一生的福分,要能做你的爸爸,更是一桩良缘。” 孩子无辜。 更何况夜离离生得好,长得好,还乖巧懂事,谁见了不迷糊。 “哼——” 夜鸢儿气鼓鼓地,推了夜离离一把,转身就跑开了。 她径直冲到夜战男身前,叉腰质问:“大妈妈,你们要外头丑八怪娶我家七七?他眼瞎心盲的,我说他不好,绝不会答应的。” 虽然,美人叔叔凶过她,她也生气。 可周猛在严凛面前,不值一提。 她不喜欢。 夜战男愣了,没想到夜鸢儿会这么说,便仔细问了问,等她听到周猛的心声后,默默叹息了一声。 小七消失五年多了。 以她对周猛的感情,就算憋着不跟家里人联系,少说也会给周猛写信的。 她没有。 夜战男十分怀疑,小七是不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没来由心头一疼。 可眼下这情况,要他们怎么跟周猛解释呢。 一旦承认徐满枝的身份,只怕又会惹来上头的注意…… 夜家以小七掩盖真相,也是希望满枝能够彻底摆脱徐家的那段出身,从今以后,与徐家再无任何干系。 哎。 夜战男起身,走到守候在走廊里的周猛,终究是不忍心提醒道:“周猛,五年过去了,你跟七七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她变了,可能心意也不一样,你大可以找个合适的女孩……” “谢谢大姐。” 周猛露出感激的笑,毫不犹豫道:“七七说夜家人里,最想见的便是不输男人的姐姐,你是她的榜样,我第一次见到大姐,便觉得七七所言非虚。” 但是—— 他不想放弃。 哪怕夜家似乎对他有所隐瞒。 “你啊。”夜战男无力叹息,“那也得尊重现在的七七,她若不同意,我们也不会答应的,毕竟她现在病着,也没完全好转。” 周猛深以为然。 他一口答应了:“那就听七七的。” 自此,他每天从学校出来后,就直奔医院,手中不是提着东西,就是拿着各种小礼物送给孩子。 他为了缓和跟夜鸢儿的关系,还开始学习做饭。 第一天烧了头发,第二天烧了衣服,第三天险些把厨房给烧了,吓得小套楼里的人纷纷劝他放弃。 他不是做饭的料。 可周猛不相信他不行。 研究比例,研究油盐,研究火候……他还不信搞不定做饭这件事。 只是当他见到严凛提着饭盒,将饺子送到夜七七手中,大人小孩抢着吃时,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少了做饭的天赋。 他走到严凛身前,诚心诚意问:“你一个军人,每天那么忙,怎么会烧一手好菜,怎么做到的?” 这话一出,严凛露出一脸幸福的笑。 他轻飘飘道:“自然是有人喜欢我做的饭。” “……”大受打击的周猛。 然而,更扎心的是,严凛还拍着他肩膀挑眉补刀:“有些人研究火箭是一把好手,可惜拿起锅铲,还是烧不出一道好菜呀。” “……”周猛握紧拳头。 他生平第一次生出想打人的冲动。 严凛,嘴巴有毒吧。 嘴毒的严凛身心愉悦走出医院。 他想起夜鸢儿悄咪咪拉着他的手臂,避开旁人低声道:“美人叔叔,你烧的菜,七七最喜欢,她不吃外婆做的,你以后要天天来送饭,好不好?我撤回之前的话,只要你愿意,七七还是可以嫁你的……” 严凛迈着轻盈步伐回军区。 他感觉走路都在飘,有种拿捏住周猛命门的错觉。 上次,邹小舟打趣道:“严哥,听说过一句话没,让人喜欢你,就要拿捏住她的胃……” 七七还挺喜欢他烧的菜。 饺子吃完了,她还一口气吃了五六块红烧肉。 跟枝枝一样贪吃。 想着想着,严凛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只是这种快乐没维持住几天。 戴春英发现夜七七一天好过一天,见到周猛也没什么反应,还朝他露出了笑容,便开了药,安排她出院。 于是,夜霆一拍桌子,决定带夜七七回京市。 严凛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去往京市最后一班列车。 霎时,他眼神凌乱如麻,一个骨碌从床上翻落。 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真的要走了吗? 第205章 说出夜七七身份 第205章 说出夜七七身份 一辆绿卡疾驰在火车站站点前,车门打开后,一道身影行色匆匆,一步步朝火车站站台上奔去。 他走着走着,慢慢跑了起来。 火车已经走了。 站台里灯光昏暗。 站台值班人员拉住他,让他不要进去了,里头没有人了。 男人一脸失魂落魄。 他连问好几次,在得到斩钉截铁的回答后,一脸失望地出了火车站。 走了。 都走光了…… 男人脚步凝重,一步步回到车上,默默点燃一根香烟,望着雾蒙蒙的天空,头一次发现海城的天忒难看。 烟雾缭绕,掩盖了他脸颊上的悲伤,抽完一根,他又点燃了一根。 车厢里全是香烟的气味儿。 叩叩。 这时候,一道敲击声响起。 随着车窗摇下,男人看见了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眼神震颤,几乎难以置信。 其中年长者摇了摇头,幽幽道:“抽太多,对身体不好,你若是不够强壮,又怎么照顾你的妻子呢?” 妻子…… 男人目光落在长者身边的漂亮女人脸上。 他目光灼灼,全然忘记怎么回答老人,傻乎乎地瞅着,瞅着,似乎还没从震惊中抽身而出,忘乎所以地痴痴看着。 “严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老人道。 从车里下来的严凛,沉沉点头。 此刻,他一颗心凌乱如麻。 他不知道今天所做的是否对得起枝枝,可隐隐的,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来,就将失去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还是听从本心,毫不犹豫追了出来。 夜霆伸手拍了拍严凛肩膀。 幽暗的光线打在年轻人脸颊上,笼罩着他一侧的脸,与黑暗交融。 他嗓音沉凝道:“你知道你的妻子还活着吗?” “什么?” 严凛心神震动。 他瞳孔剧烈收缩,下一秒就伸出手一把捉住夜霆的肩膀,摇晃着:“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说她就是——” 目光从夜霆身上,转移到身边打着哈欠的夜七七。 从前,他没有怀疑过。 全海城的人都知道枝枝被大火烧死,死透透的。 她从不离身的一猫一狗,尤其是雷云珠,全部都留在箱子里,还有折叠成可怕形状的身躯…… 一幕幕重现。 没有人相信那种情况下,人还能活下来。 直到他见到夜七七,见到她的一举一动,总让人有种恍惚,仿佛七七就是枝枝,仿佛她还活着。 他甚至相信世上有借尸还魂这一说法。 某个夜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生出一种怪诞的想法,或许七七灵魂进入夜七七身体里…… 不过,那都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怀疑。 “我观察你这几日,看得出你对妻子是有心的,见到我家七七,哪怕心头有想法,也没有立刻冲上来。” “夜家也不算小门小户,其中不乏冲着门庭,想娶七七的。” “但都被我们回绝了。” “直到周猛出现,他与我们家小七青梅竹马,自己也足够出色,因着一丝愧疚,肯定会善待七七的。” 可是—— 他还是不甘心呐。 周猛固然可靠又出色,固然与七七相配,可如果能找到孩子生父,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局面呢。 若是严凛真有心,他听到七七要走,一定会赶来的。 夜霆暗中决定。 只要这个男人寻来了,他就将心底最大的秘密向严凛和盘托出。 当年真相,当年火场遭遇了什么,他相信严凛一定比谁都想知道…… 那么交给他,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儿。 严凛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他不是在做梦吧。 “是的,五年半前,我们从林园接走了她,她在清醒的最后一刻自爆,她的真实姓名叫徐满枝——” 夜霆一脸郑重其事。 他没有错过严凛脸颊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震惊,怀疑,惊恐,惶惑与巨大的狂喜……严凛情绪起伏波动很大,一点点完全符合夜霆内心的期待…… 他信了。 这臭小子天天抱骨灰盒睡觉。 他没找满枝,不是他不愿意找。 而是严凛以为妻子丧生火场。 好吧。 夜霆接受了这个现实。 “你知道的,满枝的所有信息全部被隐匿了,我连一张照片都寻不到,从见到满枝第一眼,她就是这个样子。” “你没有认出来,想必这张脸不是她原本的模样,我猜得可对?” 夜霆幽幽开口。 他不是个傻子。 从海城林园接到满枝,虽然一走便是五六年,可短短一段岁月,人的相貌不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在京市,在其他城市,可以对外宣布满枝是七七。 因为没几个人见过满枝,没几个熟人见过小七。 可海城就不一样了。 满枝生活在这里,肯定有一大批相熟的人,只要一来海城,指不定就暴露了她的身份,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认出她。 真相只有一个。 满枝的脸在火灾当日就发生了改变。 虽然此事过于匪夷所思,但夜霆也相信一个道理,高手藏于民间,或许满枝有不为人知的易容技能…… 严凛没有回答。 他从听到夜霆说身前女人便是他妻时,脑子就一直嗡嗡作响,全世界都不存在了,时间消失了,一切的一切从眼前崩塌,除了妻子枝枝…… 一步,一步,又一步。 严凛迈着重如千斤的步伐,眼神闪烁着,眼眶干涸得生疼,喉咙也像被刀拉了般疼,还冒着酸。 明明几步就能靠近她。 可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耗损一个世纪才走到她身前。 夜七七,哦不,徐满枝一脸怔愣望着他,待他走到身前,还笑眯眯伸出手,温润的指腹擦过他的眉眼,轻轻的,仿佛生怕弄疼他。 严凛想喊她一声“枝枝”。 可这两个字梗在心头,他用灵魂喊了千百遍,可真要脱口而出,他才发现浑身力量都用来思念,竟然发不出声了。 “你,好,看。” 徐满枝目光痴痴的,在哑了五六年后,第一次开口,沙哑着喉咙,像割锯一般说出了三个字。 夜霆心口狂跳,狂喜。 他发现自己做了人生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丫头总算开口说话了呀。 霎时,他老泪纵横。 (夜霆决定离开是个迷雾弹呀,都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真回京市呢,哭唧唧) 第207章 旁若无人 第207章 旁若无人 一路上,严凛时不时侧首看身边坐着的女人。 这模样儿变了,可她的天性仿佛一直在。 他见到她第一次,就觉得十分熟悉。 虽然夜霆一路叨叨个不停,但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什么孩子啊,沉睡啊,发疯啊,总是有字眼飘,没入他的心。 他只想守着枝枝。 一分一秒也不想分开。 车子直接驶入林园。 他打了个电话给军区,让邹小舟接替他的职位安排工作,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需要一次长假。 几位领导都不解,但他一句没解释。 他一贯的作风,海城几位老领导都熟悉了,也没追问,直接就答应了。 严凛放下电话,带着妻子回了卧室。 在严谨任何人进入的主卧里,严凛床榻上还摆着一个骨灰盒。 有点炸裂。 夜霆只听说过,头一次见,还是感觉头顶一脑门子的黑线。 “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一路上,他口水说干了,把当年的种种全说了个遍,严凛愣是半点屁都没放一个,眼球就跟黏在满枝身上。 回了林园,他一路牵着满枝,将她带进卧室,还整理床榻,将骨灰盒拿了出去,再拖着她的手送她上床休息。 一向不喜生人的满枝,就像习惯了被严凛照顾,乖巧听话地上床,然后还熟练地躺下,侧着身子望着严凛。 “哈——” 她打个哈欠,秒睡。 没一会儿,两个男人就听到规律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像个小猪猪。 夜霆哭笑不得。 他不得不伸手拉住严凛,硬生生将他拽到客厅,将他摁在椅子上,贴着他耳朵叫魂:“严凛,老子跟你说话——” 倒是吱个声啊。 急死个人。 他是把七七真实身份道尽,可又没有昭告天下,再说了,满枝的脸变了,要让人接受这个事实,只怕还得知道当年真相。 总不能稀里糊涂的,满枝就这么住进林园吧。 以后走出去,闺女还要不要做人? “哦,我听到了,爸。”严凛。 啥? 啥啥啥啥? 夜霆瞪大眼睛,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他没听错吧。 这臭小子给个台阶就爬他头顶了? 什么跟什么,一开口就喊爸。 夜霆被严凛的骚操作整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严肃道:“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想的,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就算了,我明天去夜家提亲,枝枝以夜七七的身份,重新嫁我一次。” 严凛将夜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这下,轮到夜霆沉默了。 他就知道主动没好事。 原本还可以看看这臭小子被周猛急得团团转,急得跟二愣子地失魂落魄,才开口,严凛就掌握了主动权。 呸。 连“爸”都喊上了。 他低估了严凛的厚颜无耻呀。 悔不当初。 夜霆拍了拍严凛的肩膀,正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了,回首看向严凛,天色渐渐明朗了,露出臭小子一张帅气的脸,锐利的眸。 他提醒道:“别忘了,满枝还有孩子。” 孩子? 严凛浑不在意。 他淡淡道:“等我跟枝枝结婚后,孩子跟我姓严。” “你——” 夜霆气得想骂娘。 他发现了,严凛根本不是得寸进尺,他是进了一万丈。 玛德。 臭小子一开口,就想抢走夜家六口人。 真特么贪心。 夜霆没好气地摆手:“哼,你等着,他们要不同意,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什么嘛。 他只是送他一个真相,又没答应送人。 夜霆气鼓鼓回了租住的院落。 等他召集夜家人,开了紧急小会议后,将他昨晚的种种全部道尽,还说满枝开口说了话后,夜家人全体震惊。 连夜离离都酸涩道:“妈妈喜欢外面的男人,不爱离离了,她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好好守着的妈妈,竟然被别人抢走。 他一颗小小的心脏瞬间受不了。 夜鸢儿倒是拍手称快。 她笑呵呵道:“美人叔叔很好呀,又会做饭,又会洗衣服,还会让七七开口说话,说不定过段时间,根本不用吃药,七七就痊愈了。” 反正,她不喜欢周猛。 “我同意。”夜战男沉吟片刻,表态了。 刘招娣也点头。 她从未听到枝枝开口说话,好好吃饭,若是严凛能照顾到位,比什么都强。 “好,那就把其他人都喊来吧,我们在海城找找,看能不能买个房子,在海城也落个户吧。”夜霆道。 “好。” 夜战男负责找房子。 刘招娣照顾 两个孩子。 夜霆去发电报。 只是,他们都忘记一个人。 次日中午时分,周猛一脸兴冲冲跑进夜家出租屋,手里还提着几个饭盒,欣喜若狂道:“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七七,你快来尝尝啊——” 他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儿。 屋中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在他神色怏怏,准备离开时,遇到了从外头回来的几个人。 夜七七,夜离离,夜鸢儿,还有个特别刺眼的严凛。 他忙不迭冲到夜七七身前,举起手中铝盒,兴冲冲道:“这是我做的饺子,请不少人尝过,大家都说味道不错,我特意为你重新做了一份。” 包饺子太费劲了。 擀面皮不是厚了就是破了,煮饺子不是黏了,就是露馅儿,肉馅儿也特别难搞,比例不对,做法不对,肉馅全散了。 他尝试好久,总算成功了。 某个瞬间,他觉得做饭比搞科研还要难。 夜七七还没接。 一个小脑袋就提前一步拦住了他,小丫头叉着腰道:“谢谢叔叔一番好意,从今以后,你不用学做饭了,自然有美人叔叔。” 周猛愣了愣。 他不懂。 这是几个意思? 他已经向夜家提亲了,家里都在准备彩礼,已经在替他张罗婚事。 婚姻里怎么容得下三个人? 除非多出来的是孩子。 他还没大度到那个份上。 第208章 严凛提亲 第208章 严凛提亲 严凛走上前一步,态度坚决道:“我已经向夜家提亲了。” “什么?” 周猛瞪大眼珠子。 他死活不相信这个事实。 “是的,我已经提亲,岳父亲口说,只要七七选谁,谁就是夜家女婿了。”严凛淡淡挑眉。 一梭子眼神扫去。 周猛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但想起往日种种,他还是颇为不甘心,便冲到夜七七身前,一脸恳切道:“七七,我是猛子,跟你一起下地插秧,一起在雨后光着锭子晒太阳,一起被黄蜂叮,还一起挖野菜,一起喂猪……” 七七是夜家人不假,但她打小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 她就像夜家一个局外人。 一路照料她,一路牵着她手走过那段艰苦岁月的,一直都是他。 怎么一个不小心,他就要弄丢心爱的女孩啦。 “你不许说这些动摇七七——” 夜鸢儿一把站到周猛身前,推开了他,鼓着腮帮子道:“七七,你自己选,你想要谁陪你一辈子,做我们的爸爸。” 一开始,周猛还没注意她话中的意思,情急之下,眼泪巴巴地望着夜七七,哪怕有一线生机,他也不想放弃。 夜离离拖着夜七七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仰起头,对身边神情安然,但目光散散的女人道:“妈妈,不管你选谁,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离离可以接受。” 嗖嗖嗖。 这时候,夜家人纷纷回来了。 他们恰好听到夜离离的话,一个个心情忐忑,目光齐齐汇聚在徐满枝身上。 明面上,她还是夜七七呀。 女人目光仿佛听懂了儿子的话,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横跳,每跳一下,严凛心中就咯噔一下。 他生怕迷糊的小娇妻,会胡乱做出选择。 心中焦急之时,他打算直接将她扛走,不给她选择旁人的余地。 “猛子——” 忽然,他的女人喊了别人的名字。 严凛眼神炸裂。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猛眉头狂跳。 这是从来海城到现在,第一次听她说话。 果然,连声音都不是七七的。 他心中生出一丝失落。 “对,不,起。” 徐满枝一字一顿开口,眼神楚楚动人,一汪泪花挂在眼角。 她走到严凛身前,托起他的手,一起走到周猛跟前,点着严凛:“道歉。” 道,道歉? 严凛掏了掏耳朵。 他没听错吧。 但妻子又重重重复。 严凛强压心头怒火,但想到从明路上,他属于抢走了周猛的未婚妻,心中还是有一丝歉疚的,便由衷道:“抱歉,她是我的妻。三天后将举办婚礼,邀请你参加。” 哐当。 饭盒掉落在地,盖子弹飞了,饺子和汤散落一地。 周猛眼神吃痛。 他明知道结局如此,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很残忍。 下一秒,他夺路而逃。 望着这一幕,夜家人心情很糟糕。 他们明知此七非彼七,却无法宣之于口。 “你想好了吗?” 这一刻,夜家人面向严凛,发出郑重的问话。 严凛报之以诚:“是的,我想好了,遇到她,我从来都是无力招架的,哪怕有一点不一样,那都不妨事,只要是她就行了。” 他说完,目光柔柔看向娇妻。 此刻的徐满枝,哪怕顶着一张全然不同的脸,可眼神里的笑容,亦如往日般灿烂,毫不设防。 周围人看得都是一阵心酸。 命中注定,哎,命中注定呀。 一众人默默不语。 房子很快就找到了,夜霆带着刘招娣一起挑选了家具,开始给小七置办嫁妆。 不过,夜霆是个讲究人。 他对严凛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是小七的父亲,为了图个吉利,你们这三天都不许见面,你还得重新凑齐36条腿儿,电视机洗衣机,自行车和缝纫机,一样不能少。” “好,我全听爸的。” 严凛强忍着去寻枝枝的冲动,开始置办结婚用品。 当远在家乡的严周振和王翠儿听到儿子又将结婚的消息,一时间,心情复杂。 严周振眉头紧锁。 他不悦道:“虽然我知道这是件好事儿,但天底下哪里还有比满枝更好的儿媳妇,我实在不想去。” 在他心中,满枝是最好的。 也是因为满枝,儿子跟家里的关系都稍微融合几分,若儿媳妇没有遭遇不测,他们的关系说不定会慢慢修复。 王翠儿还是收拾东西。 她自然是更中意满枝,但儿子一直沉浸在痛苦中,好不容易出现个新对象,将他从那段自暴自弃的日子里拉出来,可见这孩子定有不同之处。 “好,好,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跟满枝比。” 严周振梗着脖子,答应去海城。 一天后。 夜家把新宅布置得喜气洋洋,还给京市各路好友发了请柬,让他们一一前来参加小七的婚礼。 京市一众大佬:不如……回京市办个酒? 夜霆:滚,爱来不来,不来就不来往了。 好了。 一群人马不停蹄买了火车票,打算亲自跑一趟。 夜家孩子多,但那些年日子苦巴巴的,夜霆大掌一拍,就没给闺女儿子置办婚礼,这还是头一次大张旗鼓办喜宴。 少说也得捧个场。 傍晚,夜家新宅。 刘招娣端着碗坐在夜霆身前,欲言又止的。 夜霆拿着筷子夹了菜,斜挑眉眼,淡淡开口:“说吧,憋在心里不是事儿。” 屋里没别人。 夜战男带着夜鸢儿在房中炼药。 夜阑和夜离离在卧室里陪着徐满枝。 刘招娣默默放下碗筷,擦了把眼角的泪道:“当家的,一旦这么公开了,以后满枝就真是小七了,那万一哪天小七回……” 啪。 夜霆拍了筷子,耷拉着脸。 霎时,屋中气氛极为沉闷压抑。 刘招娣不敢开口了。 她别过脸去,眼泪顺着眼角默默流淌着。 虽然不该说,不该提的,没有杜玉枝,就没有今天的他们,可万一小七那孩子偏偏就走运呢。 她回来了,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她不会回来。”夜霆闷声道。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刘招娣惊呼出声。 第209章 夜家五子的小心思 第209章 夜家五子的小心思 夜霆缓缓起身。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红梅,擦亮火柴,默默点燃香烟,猛地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半晌没有开口。 刘招娣一直望着,望着。 她不甘心呐。 虽然小七一直被公婆养着,可也是她亲生的。 她心中本就对这孩子有愧。 不能逮着她软弱不提要求,就真当她不存在。 “哎。” 夜霆叹息一声。 他想到了严凛屋中的骨灰盒,说不痛都是假的。 又不是没心肝的那种人。 小七没养身边,可在他这个父亲心中是一样的。 她又孝顺又懂事。 不管什么时候去京市,身上大包小包的山货,时刻惦记着他们一家人,也从来都是不吵不闹的,还说要努力念书,凭自己本事来京市念大学的。 他始终记得她剪着齐耳短发,一脸热血的小模样儿。 “这孩子多半是……不在了。”夜霆哑声道。 事情不戳破,妻子终究是心有不安,也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样,对小七不好,对满枝也不好。 他得落了她的期待。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孩子,孩子……”刘招娣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不由得小声抽泣着。 夜霆又擦亮一根火柴,深吸了好几口香烟。 才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多了一堆烟蒂。 他吞着一口苦涩的烟,缓缓吐出来道:“你想想,从接到满枝后,小七就再没有音讯了,她早在一年前就去了海城呀……” 海城一众领导相信徐满枝没了。 连严凛也深信不疑,还将骨灰盒带在身边,可见他早接受妻子已死的事实。 上头在挖出火场丧生的尸体时,一定是做过鉴定的。 一个跟满枝相差不大,又同是女性。 结果是不会骗人的。 而满枝在见到周猛第一眼就激动得情难自控,后面又亲自跟周猛道歉…… 满枝定是回忆起跟小七相关的事了。 只是,她还没完全清醒。 可他又没病,见到这种种异常,猜也猜到了。 刘招娣一把捂住嘴,再也忍不住了,痛苦地哭出声,被夜霆恶狠狠吼了回去。 “哭什么哭,你当屋里屋外住的全是聋子?” 一番呵斥,吼得刘招娣硬生生憋住。 她不能哭。 大喜的日子快要近了,哭声会让人怀疑。 “好啦,你也看见了,满枝这孩子跟咱亲近,从今往后,她就是我们家小七,我相信小七若有灵,肯定也希望是这样……”夜霆拍了拍妻子的肩。 “只是对不住猛子。” 夜霆叹息一声。 时间又过去一日,离婚期只剩最后一天。 海城一众人都有点懵,也有点期待,还有点想不通。 前一刻还信誓旦旦不接受新人的严凛,转身就求娶了夜家生有一子的老七,不知道该说是天作之合,还是有旁的关系。 吕梁接到消息时,心中有点不高兴的。 他当初看中方曼姿这孩子,觉得她还是配得上严凛的,没想到才多久,方曼姿辞职了,还生了种种变故。 曾经当众拂他面子的严凛,又要娶个带娃的女人。 这不是打他的脸? 吕梁有点心塞,就不打算去参加婚礼了。 倒是严松直接开车打算回去参加严凛婚礼。 他心中还有一丝不解。 前一阵子见到严凛,他还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才几天功夫,婚期定了,一切水到渠成都要举办婚礼了。 他该不会犯了错吧。 还有这夜家是来海城治病的,怎么把姑娘搭进去了…… 他要亲自考察考察。 文锦和凌筠野接到消息时,纷纷对这夜家小七姑娘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他们便登门拜望。 可惜,夜霆均以各种借口拒绝了。 一时间,新娘子成了一团迷,令所有认识严凛的人都期待得不要不要的。 凌筠野赶去林园时,发现整个院子张灯结彩,到处贴满红色剪纸,连树上石桌石椅等等物品上也挂着。 他的堂屋里摆着新购买的聘礼。 一件件,一桩桩,就像头一次结婚似的。 他心情复杂道:“我是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你都二婚了,孩子都有了,我这还单着呢……” 要不要这么拼啊? 他已经被老娘笑话了好几晚。 真是要命。 严凛没说话。 他拍了拍凌筠野:“你知道个屁。” “……你,你这就过分了啊,我咋知道你的屁,传出去多不像话。” 啪嚓。 严凛狠狠踹了他一脚。 瞪了他一眼。 这时,凌筠野见到摆在客厅里的骨灰盒,好奇道:“你这不是一向摆在卧室,这是为了迎娶新娘子,连咱嫂子也不要了?她好歹是前任……” 啪啪啪。 他的脑袋被严凛连拍了三下,痛得嗷嗷叫。 “滚,老子没空招待你。”严凛赶狗似的,将他赶走了。 在严凛忙碌时,夜家人也忙得不亦乐乎。 原本在各地的夜家五子络绎抵达海城,在见到徐满枝恢复的样子后,一个个高兴不已,在听到她要举办婚礼,更是激动万分。 他们凑一对儿。 老二:“咱给严凛个大礼。” 老三:“对,忍着,千万不能提前说。” 老四:“我都想象得出,严凛到时候脸有多黑。” 老五:“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够贼的。” 老六:“你们几个老六,别在大喜日子,把新郎吓跑了,到时候再找个好的,不容易。” 几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幻想着婚礼当天的种种。 夜战男忍不住失笑。 她这几个弟弟,一向不靠谱,做事总有点任性了。 不过,她还没准备出手,就被五人摁住:“你不准告诉他,老爹的试探是个小儿科,算得了什么,这深水炸弹要受得住,才算过了我们这关。” 夜战男哭笑不得。 她几次想溜出去,都被他们严防死守,守得牢牢的,连睡觉都在她屋外蹲着,硬是一点功夫没得。 转眼,婚礼的日子降临。 全城轰动。 林园再娶新妻的消息,从家属院传出去,一路沸沸扬扬,无数吃瓜群众想来凑个热闹,见见这新娘子长什么模样。 有没有严凛前任妻子漂亮…… 第210章 五个宝喊爸爸 第210章 五个宝喊爸爸 严凛头婚是在军区内举行的,这一次,他按照寻常方式举行。 他拿出身上两万块存款,直接交给了夜霆。 在新婚当天,夜霆也没含糊,两万存款再添一万,又买了被子,木盆,木桶,嫁妆箱等等嫁妆。 前来参加婚礼的老友,除了送的礼金,现场没有刁难小两口,一旦轮到严凛敬礼,就会丢个大团结什么的,一翻下来,红布上的现金堆积如小山了。 凌筠野带着杨素军一起做了伴郎。 姜宁和夜阑是伴郎。 一开始,新娘子没有出来,大家也纷纷表示理解,毕竟小七一病就是五年,好不容易恢复,只参加最后一个环节是正常的。 等婚礼流程一一走完,最后到国营饭店吃席,夜家和严家这边的亲眷一一去了饭店。 严凛理了理衣领。 “怎么,紧张了?”凌筠野笑道。 又不是第一次结婚,他这样子还真有点好笑。 “你有本事,结一个试试。”严凛。 凌筠野结舌。 “说起来,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带着夜七七的孩子一起去?”他骤然开口。 杨素军一回来,听说严凛二婚,一开始还觉得惊奇。 等他听说夜七七生有一子,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赞叹道:“佩服严凛同志的胸怀,原以为本身没实力,才会心甘情愿接受带娃的寡妇,他还真是次次出人意料。” 以丑脸娶美妻。 以完美娶二婚带娃女。 哪一次不是炸人眼球? 这种事落在姜宁心中就不一样了。 她一脸羡慕道:“我是真的觉得她好幸福,世上很少有严凛这种深情种,不嫌弃她名声差,不怕她生有一子。女人遇到了,就是捡到宝。” 凌筠野是中间人。 他两边态度都听过,只是不知道严凛对孩子到底是怎么看的。 严凛轻咳一声。 他态度祥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淡淡道:“所谓爱屋及乌,爱她,自然就会爱她的儿子。” 这有什么问题? 严凛深吸一口气,便一步步走向婚房。 他中途偷偷喂她吃过一个鸡蛋,一个肉饼,从早到现在,枝枝再没吃旁的东西,好不容不易养一点肉起来,可别又饿瘦了。 他心中幻想着,等婚后,要想法子养好枝枝,像以前般容光焕发。 可还没进屋,就被夜家五子拦住了去向。 “严凛,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 “对,现在就拉出来。” “你先闭上眼睛。” 夜家五子跟小孩子一样捣蛋,一路揣着贼贼的笑,又像在等着看笑话一样,又像默默期待什么一般。 心情万分复杂。 “你们搞什么鬼?”凌筠野不满。 但被严凛拦住了。 一个个都是他的大舅子,还能说啥,照做呗。 严凛如他们所愿,缓缓闭上了眼眸。 一道细索的脚步声响起。 只听一声“可以睁开”的指令,严凛缓缓睁眼,入目的赫然是并排站的五个小孩。 夜离离和夜鸢儿也在其中。 “是,是要红包吗?”严凛伸手就从军装口袋里掏出几个红包,每个都包了十张大团结,早准备妥当了。 “爸爸——” 夜鸢儿接过红包,喊了一声。 然后—— “嗯,爸~~” 夜离离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接过红包,低沉又短促喊了一声。 “爸爸,你好,我叫夜原,是五胞胎的老大。” “爸爸,我叫夜熵,五胞胎老二。” “爸爸吗,我叫夜飞,五胞胎老三。” 剩下三孩子,一一接过严凛手中红包,然后向他介绍了自己,嗓门又嘹亮又果断,没有一丝不情愿的。 “爸爸,我是老四呦,离离最小,身体最差,所以一直养在妈妈身边,我跟着大妈妈,三个哥哥随小舅舅,我们五个都是七七生的。”夜鸢儿一口气道尽。 哐嗤。 凌筠野一个趔趄,险些撞墙。 好家伙,这孩子生父到底是谁啊,也太能撒种了,一口气撒五个,夜七七肚子不得爆炸呀? 他心情复杂,看向身侧的严凛。 严凛脸色幽幽的。 他怔愣片刻,感受到夜家五子眼神的杀伤力,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一道真诚的笑容:“好,从今天开始,你们五个不用分开了,随妈妈一起到林园生活。” 以前,他感觉自己无法做个好父亲。 不懂,也担心自己会伤害孩子。 可枝枝一口气送他五个崽,他虽然有点慌,有点乱,但很快整理好情绪,决定边学边养边教。 夜家五子一路视奸。 从一开始的抱着手臂抖腿,等着看笑话,到现在这和谐一幕上演后,他们总算坐不住了,便纷纷打趣了起来。 “严凛,你算盘打得真好,娶一送五,便宜死你。” “对啊,我们一把屎一把尿带到五岁,我们容易吗,你一下就要全带走,过分了啊。” “就是,就是,你带上离离就够了,心可真大。” 五年前,徐满枝肚子大得完全无法下地,基本上大多数时候都是躺着需要人照顾的,加上她又常常失控。 那段岁月是真的暗无天日。 夜霆考虑到孩子成长,原本是打算让刚死了男人的夜战男一口气带上的,就说是遗腹子,两人感情不合,直接给孩子冠上“夜”姓。 熟料,夜家老六妻子刚流产,心情低落,好几次想寻死,直到她见到夜七七生的孩子,顿时唤醒她生存的动力。 她就想领养几个孩子。 偏偏这时,夜离离是最后出生的,在肚子里憋了一会儿,险些缺氧而死,险象环生下才保住一条命。 可他身子骨太弱了,只有窝在夜七七怀中,才不会哭泣,不然就整夜整齐哭个没完,那种情况下,把他带走是不可能的。 夜霆召开家庭会议,当即决定,老六养三个,老大夜战男养唯一的闺女,至于夜离离……就留在身边吧。 五个孩子原本长得一模一样。 但随着抚养者的不同性格和养育环境,渐渐长得不一样了。 待一起的三宝,倒是一样。 夜离离明显瘦弱,矮小,眼睛大,骨量小,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夜鸢儿是个女娃,但也随了点夜战男的粗糙,粗眉粗眼的,脸颊圆乎乎的,可爱是贼可爱,眼下还看不出美…… 第211章 新婚夜 第211章 新婚夜 夜家五子这一关算是过了。 严凛走到婚房,总算重新搭上妻子的手。 徐满枝穿着一件红色上衣,黑色长裤,头发全部挽起,发丝间还别着漂亮的珍珠发饰,又美又喜气。 “枝枝……”严凛低声轻呼。 女人微微抬眸,一脸受用地眯眼,冲他笑了笑,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他将她搂在怀中,一种失而复得的酣畅,几乎要把他冲击得神魂颠倒。 上天待他不薄。 此生此世,他竟然还能重新搂她入怀。 一股缠绵情丝涌上心头。 “好啦,好啦,现在该去敬酒了,快要开席了。”夜霆走来,笑呵呵地打断了蜜里调油的两人。 严凛老脸一红。 他往日不觉得什么,毕竟姜家没拿她当闺女,他始终觉得她没有父母,可现在夜霆填补了这项空缺。 当着岳父面,还真不敢造次。 他笑着抱起娇妻,红着脸往外面走。 夜霆眼眶湿润。 他身边的刘招娣一下哭出声来,嗓音哽咽:“我家七七今天要嫁人了,嫁人啦,呜呜呜——” 虽然不少地方流行哭嫁。 可夜霆不喜。 他呵斥失控的妻子:“好了,大喜日子,哭什么哭,七七找到了好归宿,我们应该替她感到高兴才对。” “是,是的。” 刘招娣强忍着,眼眶通红。 在这时,周猛从外头进来,他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鞭炮,还有身后大卡车里也装满了木柜,家电等等。 他显然是一夜没睡,整个人十分憔悴,眼眶又红又肿。 “你想跟我抢?”严凛一脸戒备。 他单手抱着妻子腰身,一只手将徐满枝的脑袋往怀中塞了塞,然后双臂紧紧抱住妻子,不让周猛瞧。 周猛苦笑,愁肠百结道:“怎么会,我是来恭贺你们的,这些东西原本是我攒下来的聘礼,现在一并送你们添妆。” 给七七涨点身价也好。 严凛想说不用了,但周猛又道:“你不能拒绝,毕竟,七七见到我时,哭得那么大声,我知道她心中有愧,弥补我的方式就是接受我的礼物。” 一大卡车聘礼,其中一个柜子还藏着他半生积蓄。 他用来送心上人的。 那么苦的日子熬过来,现在吃饱饭,还有个好前程,还有什么遗憾呢。 严凛心中紧绷的情绪释放了。 他沉沉点头,对周猛投去赞许的目光,真诚道:“好,你这朋友我交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五个孩子的干爹。” 五个孩子? 当周猛一脸诧异时,五宝纷纷出来,一个个在严凛招呼下,大声冲周猛喊:“干爹好,干爹欢喜。” “啊,好,好……真好呀,一口气生了五个。”周猛瞠目结舌。 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七七还真能生。 夜离离走到他身边,仰起头来,眼神闪闪道:“干爹,要他对我妈妈不好,我还是喜欢你做我爸爸。” 一番话给严凛巨大压力。 他咬牙道:“臭小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倒是周猛,仿佛被夜离离治愈了。 他蹲下身来,抱起小不点,由衷道:“放心吧,你以后跟我混,我保证你一定考一流大学。” 夜离离笑得十分灿烂。 一番交谈后,严凛带妻子去了饭店。 大厅里摆了好几桌酒席。 当一对新人出现时,所有人目光纷纷落在新娘子身上。 戴春英一脸诧异。 叶云珠等夜家人也惊了惊。 倒是夜家宾客,在见到小七时,一个个笑着打趣:“这孩子跟她爸妈,还有夜家七子都不太像,竟然生得这么漂亮,就是单薄了些。” “颇有几分黛玉之体。” “这般貌美,也是我没想到的。” “哈哈哈,不错,不错,新娘子挺好看的。” 只是严周振王翠儿上前,纷纷递上红包,眼神上下打量着新妇。 眉眼没满枝漂亮。 风貌没满枝干练。 浑身精气神也没满枝张扬。 她更柔和,更小家碧玉,透着股弱弱的气息。 两口子心中叹息一声。 倒不是对新妇不满,而是一想到满枝,就觉得心疼,就会无比怀念前任儿媳妇。 至于军区来的一众人,见到新娘子时,心中默默感慨。 夜七七终究比不得徐满枝美。 心生可惜之余,又觉得这样似乎更好,更安全,对严凛的前程也是有加成的,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漂亮也不能当饭吃的。 严松也递上红包,笑着拍了拍严凛肩膀道:“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人踏实就好,就好呀。” 文锦是连声恭贺。 她对夜家印象挺不错的,夜七七身子弱,但有戴春英当持,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日子一样过。 宾客尽欢,觥筹交错,一场酒席吃得是几方满意。 席间,严凛也向众人介绍了他的五宝。 但他征求夜家人同意,直接向所有人公布,他是五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当初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导致一别五年。 严凛提出时,夜霆还是颇为震动的。 毕竟,严凛在人前的形象是很完美的,深情宠妻,妻子离世后,他拒绝一切可能性,为徐满枝守身如玉。 这深情汉子算是当定了。 一旦他公布他是生父,就要背上始乱终弃的骂名。 严凛倒不在乎。 对他而言,满枝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慰藉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事实果然如此。 当他宣布五宝是他亲生的时,所有人都炸了。 “这算什么事儿,严凛才丧妻,就跟夜家女好上了,他怎么想的。” “原来深情都是假的。” “果然,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 “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流言蜚语肆意生长发酵,一夕之间,严凛原本的形象瞬间垮了,背后嚼舌根的人也挺多的。 严凛全然不在意。 但他这番举动,瞬间捕获了五宝的心。 尤其原本还有点排斥他的夜离离。 他听到有人骂严凛,就挥舞着拳头回怼:“狗屁都没你的嘴臭。不许骂我爸爸,你们怎么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哼哼。” 宴席散去时,夜离离屁颠屁颠跑到严凛身前,欲言又止。 严凛蹲下身,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夜离离犹豫半晌,才稚气未脱道:“爸爸,我承认你了。” 一丝柔软在心中生出。 严凛竟然觉得孩子挺可爱的,不由伸手揉了揉夜离离的黑发,笑着点了点头。 林园婚房。 徐满枝坐在大床上,看着扭捏的夜阑问道:“咋?” 夜阑心事重重的,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她被问,吓了一跳,才期期艾艾道:“我把那颗药丸还给姜宁了,让她转交给凌筠野……她警告我,不要肖想他……” 原本做伴娘是高兴的事儿,可经此一遭,她心情跌入谷底。 徐满枝笑了。 她拉过夜阑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臂:“你,对。” 夜阑不懂。 七姐是夸她做得对,还是夸她放弃得对? 这时,徐满枝起身,拿起夜鸢儿练字的册子,用毛笔圈出了一行字:今夜,凌筠野会明白谁待他是真心…… 第212章 暴露 第212章 暴露 宾客散去后,夜家人舍不得五个小不点,夜阑打算暂时留下来,一边照顾七姐,顺道照看五宝。 夜霆一口答应了。 他知道老六媳妇舍不得三个宝,但席间,她有点不舒服,戴春英给她摸了脉,摸出了喜脉。 一时间,老六媳妇兴奋地道:“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体谅我爱子心切,送我的一场好孕,呜呜呜……” 当初,医生说她身体弱,生子一事,此生无望。 谁能想到,孩子无缝衔接地降临。 老六忍不住,当场抱住媳妇亲了一口,朗声道:“感情三宝是专程送子的,知道你会寂寞,特意送个弟弟妹妹。” 夜家其他几人纷纷忍不住替老六高兴。 喜事不断,喜事不断呀。 在一起喝酒时,夜家五子举杯对着严凛道:“你可别欺负我们家小七,她是夜家小宝,但凡她受了委屈,天南海北,我们也要杀来。” 严凛举杯,一口闷。 他能说啥? 枝枝一口气有了实力雄厚的娘家,原本只属于他一人的妻,好像被他们抢去了一个小角落。 他高兴之余,还有一丢丢小失落。 待宾客慢慢散场,夜家人,文锦凌大年戴春英等人一起回到林园,文锦几个女人在厨房张罗着,给晚上一众熟人烧点下酒菜。 这会儿,全是熟人和好友,气氛与中午不同,自然是畅所欲言。 严周振听说凌大年患癌症,还是有点难受的,哪怕他当初不近人情,可终究是阿野和姣姣的生父。 惋惜之余,他拍了拍凌大年肩膀,安抚道:“好在阿野有出息,他现在已经是局长了,再升升,就该到省里了,你后继有人了。” “只是要早点讨个媳妇。” 成家立业,总得先成家吧。 一提起凌筠野的婚事,文锦不由得沉默了。 这几年里,姜宁不离不弃,处处以阿野为中心,不仅帮忙照顾姣姣,工作也出色,一看就是个顶顶好的贤内助。 娶回家做媳妇,也是好的。 她这个亲妈旁敲侧击提过。 阿野只道:“总觉得差了点火候,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虽然不讨厌她的接触,但有点若即若离。” 雾里看花一样。 他说跟姜宁待一块儿,不如当初杨丽娥,能感觉到对方的真心。 婚事就这么耽搁了。 恰在这时,严周振见到陪孩子们玩游戏的凌筠野夜阑,不过是一个跑围城的游戏,他们嘻嘻哈哈的,十分融洽。 才小半天功夫,凌筠野就跟五宝完全混熟了。 他笑着打趣道;“我看夜家这个老八,就挺不错的,模样儿俊俏,又知根知底的,以后跟夜家算是彻底绑一根绳上了。” 话音刚落,姜宁端着一个木托盘,上头摆着几杯茶水,将他的话全听进去了。 “宁宁,快别忙,这些杂事儿,你一个未婚女孩子就不要插手了,跟孩子们去玩吧。”文锦担心她不好想,忙接过托盘。 “是,阿姨。” 姜宁将盘子放下后,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凌大年有种错觉,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熟人呢,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儿子是什么人,他都没察觉,铁定是他想多了。 傍晚时分。 凌筠野玩累了,晚上多喝了两杯酒,稍微有点醉,打算跟严凛说一声,早点回去休息。 “局长——” 他回首。 一棵槐花树下,傍晚灿烂晚霞散落着点点金子,落在姜宁身上,她手中拿着一个水杯,脸颊上扬着灿烂的笑容。 “有事儿?” “你喝多了,我给你炖了一点绿豆汤,解解酒。” 姜宁一贯贴心,事事考虑得周到。 “谢啦。” 凌筠野接过杯子,打开搪瓷缸的盖子,直接灌了一大口。 “还有事儿?”他喝了小半碗,见姜宁定定站着,便随口问了一声。 姜宁露出一道烂漫的笑。 她施施然上前,轻声道:“凌筠野,我跟在你身边少说也有三年了……” “咋?” 凌筠野不懂。 她这是什么意思? 姜宁肩膀松了,浑身筋骨松了,连眉眼也带着一丝亮得发光的芒,伸手轻轻摸了凌筠野的脸。 手指拂过之处,皆起了鸡皮疙瘩。 凌筠野刚想骂她过分,骤然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往日那种病恹恹的感觉又来了。 他心中愕然,面上如常:“宁宁,你一向是我的好助手,小方有个案子要办,你去帮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我办公室——” “咯咯咯咯。” 姜宁笑得放肆,笑得像只母鸡。 她轻慢道:“你发现了呀?那你知道我在绿豆汤里下了什么吗?” “你——” 凌筠野脸都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经过层层筛选,步步考核,花三年最宝贵时光待在他身边的助手,竟然包藏祸心。 “凌筠野,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的,三年了,我为了靠近你,为了得到你的心,可谓是机关散尽,可惜,你跟夜阑才认识几天,竟然连你时刻不离身的香丸,都交给她,而不是给我保管——” “你真的寒了我的心。” 姜宁一脸心痛。 是她付出得不够,还是比夜阑长得丑,亦或者能力差? 她哪点比不上夜阑? 香丸? 凌筠野心中一动,解释道:“我跟你说过,香丸弄丢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夜阑什么也没有——” “是吗?” 就在这时,树后传来一道喊声。 “凌筠野,你出来呀,姐夫找你有事。” 夜阑。 凌筠野刚想出声提醒,没想到,姜宁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回应:“你过来扶一下,局长喝多了。” 在凌筠野不停挣扎时,夜阑走了过来,然后不出他所料,直接被姜宁放倒了。 他低吼:“你到底想干什么?疯了吗,你这样是在自毁前程,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姜宁能力一般。 长相一般。 野心一般。 做个助手还算合适,但要走其他路径,她还是少了几分魄力和手段。 但他实在不懂姜宁搞这出的意义所在。 “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亲手毁了这张脸,我倒要看看,这么一个丑八怪,你还会不会看得上。” 唰—— 夜阑硬生生被痛醒了。 她脸颊奇痛无比。 鲜血不停流淌着。 “怎么样,一刀好像还不够,我再画她十个叉叉,变成罗刹,就漂亮了——”姜宁手中尖刀在滴血。 她抬手就要再划上一刀。 凌筠野恨不得一脚踹飞这个毒妇。 但药渐渐上头,现在连嘴皮子也动弹不得,只剩两个眼珠儿在转。 第213章 徐满枝苏醒 第213章 徐满枝苏醒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一道清脆的喊声响起。 姜宁一回首,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个小女孩,正是严凛刚认的野种夜鸢儿。 她起身就要去抓人。 没想到,夜鸢儿身后还有四个,在刀子滴着血时,姜宁一抬眸,就见到了身穿红嫁衣的女人。 凌筠野两个眼珠滴溜溜转,快要闪出花了。 他额头冷汗直冒。 这要出个闪失,严凛不得当场活剐了他? 姜宁武力值不差。 她每天训练比谁都勤,他是亲眼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一旦动手,身前几人不全是送虎口的羊? “呀,这个叔叔眼珠子转得好快。” “呀,这个姐姐手里的刀在滴血。” “呀,那边姐姐脸上受伤了。” 三兄弟只顾着惊讶。 唯有夜离离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干净的小手绢,快步上前去给夜阑的伤口止血,却被身边的夜鸢儿拦住了。 “我身上有银针,先给你扎两针止血,你的手绢有细菌,会让她留疤的。”夜鸢儿一本正经道。 夜离离顿时面露伤心:“那我要做什么呢。” “你呆着,别添乱。” 夜鸢儿径直越过姜宁,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布包,直接给夜阑扎针。 “你,你干什么?”姜宁明显是愣住了。 他们也太不拿她当根葱。 现在谁才是控场的人,这群小傻子不懂? 在姜宁举刀靠近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叶七七,你的气运被你全败光了呢,你还傻傻分不清。” 姜宁骤然转头。 她一双清秀的脸彻底扭曲,眼神里闪烁着狠戾与残暴:“你,你是……徐满枝?” 徐满枝掏出一颗红色的丸子。 她两根手指捏着,在姜宁眼前闪了闪,然后笑吟吟道:“这个才是真正的香丸,也是我送给阿野的小玩意儿,它不过是个收容器罢了,我送过很多人,比如钱磊,比如邹小舟,比如廖宇,比如严松……” 只是,送的方式不一样。 钱磊拿到的是一盆漂亮的盆栽。 邹小舟拿到的是一块美玉。 廖宇得的是一颗纽扣。 为了一场泼天的豪赌,她决定自私一回,但凡有人能够引来书中女主,就可以一点点吸干女主的气运。 她才有活命的机会。 这场豪赌她定名为:猎捕女主计划。 在37告诉她,用一场死劫来换雷云珠,她当时问过37,有什么可以化劫的法子吗。 37说:除非你一路走女主剧情,并获得女主气运。 一开始,她也不知道怎么获得女主气运。 直到黑黑被唤醒,教她一个法子,就是舍弃空间里最大的依仗:香料。 只要她愿意,黑黑可以用香料做注,制作出几个女主气运收容器。 香料对她而言,本就是鸡肋。 她毫不犹豫舍弃了。 最终她就得到了一批……容器。 彼时,她并不知道谁能在不经意间一步步靠近女主,获得叶七七的气运,只能广泛撒种了。 以当时钱磊步步为营的局面,她隐隐猜到他也是重生的,或许是最大的赢家。 谁能料到,叶七七改头换面,潜伏在凌筠野身边呢。 在医院,夜阑捡到香丸时,她就感受到收容器里强大的力量,便用一颗红色珠子替换掉了。 这几天里,她一点点吸收女主的气运。 唯有原女主彻底黑化,葬送全部气运,她的灵魂受损才能彻底恢复。 身体上的那点伤算什么呢。 她在力量丧失时,就服用了消耗能量的红丸,那边是以麻痹神经起作用的,所以早早就留了后手,药方也放在送戴春英的手札里。 叶七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不住气。 这么快就把气运作没了。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选别人,偏偏要选阿野?”徐满枝还是有点不解,缓缓走上前,问了一嘴。 凌筠野不能动。 但他耳朵没聋,全听见了。 心中震动的小蘑菇云,炸得老高老高了,快要把他整个人掀飞了。 麻耶。 他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只是—— 嫂子,你可以把那点对他的轻蔑收回吗? 他没那么差劲吧。 姜宁,或者说叶七七,在听到徐满枝的话后,桀桀桀桀地笑:“哈哈哈,我是被你害惨了,险些葬送一生,但蒙老天不齐,开启了副本模式。” 一次次接触严凛,他一次次抗拒,一次次拒绝,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她打算放弃时,又被徐满枝狠狠摆了一道,在大婚当天被毒妇给举报了,直接将她送进了牢里。 原以为那是终结。 没想到,徐满枝够恶毒的,机关算尽,竟然一步步送她走上一条不归路。 在戴春英上台时,在被昔日瞧不起的贱种讽刺时,她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宿主,我是剑走偏锋小统统,只要你舍弃原女主的身份,我就帮你扶植个属于你的新男主。”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是一本书中的女主,而严凛是书中的男主…… 她不解地问:“严凛既然是男主,他为什么对我不来电?” 系统很无奈。 它说:“女配得到了原本属于你的外挂,雷云珠。” 虽然这东西不是一锤定音的买卖,但宝贝落在女配徐满枝手上,起到了一个原子弹的威慑力,在外挂的协助下,女配竟然抢走了男主全部的爱意。 他再没法爱上别人了。 一旦故事主线不继续进行,这个小世界算是崩塌了。 所以主系统ai送它过来了。 在它的帮助下,她直接无情报复了钱磊,还找到方曼姿,利用系统升级过的纳米泥,一步步帮方曼姿改头换面,把她送到男主身边。 一方面,方曼姿可以弥漫严凛,放松他的戒备,趁机夺回雷云珠,再者,也是想看看方曼姿能不能顶替徐满枝走主线剧情。 只是半路杀出个夜七七,让她猝不及防。 对于选谁做她的男主,也就是她今生的伴侣,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离开海城,她在房县遇到方曼姿时,前面两年都没做出决定,直到她在方家看见凌筠野升职的报纸。 那一次,她决定了,攻略凌筠野。 从那以后,她就借故让方曼姿一个月去一次小院子,还将所有医学知识整理成册,让她忙得没空回去。 然后,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用经验值换取了一颗改颜丹,在一众人里挑选了模样周正,最容易接近凌筠野的姜宁,替换了她的脸。 真正的姜宁,早就被她用药毒死了,抛尸山间。 (主线情节快走完了,有没有谁的番外想看的,我考虑一下。) 第214章 叶七七两口子结局 第214章 叶七七两口子结局 “徐满枝,你抢走我的丈夫,抢走我的外挂,又抢走我的姓氏,我偏偏要选一个姓姜的,恶心死你——”叶七七冷笑道。 在那次考试中,原本有个比姜宁身份更红的女孩,更有望成为凌筠野的助理,但她在看见“姜宁”时,一下想起接徐满枝回海城的姜家。 “像你这种冷心冷肺的人,姜家哪怕是下水沟里的臭泥,可始终与你有恩,你干了什么,你灭了他们全家!” “还有凌筠野,明明真心待你,你就是这么利用他的?” “戴春英也是个傻子,明知道自己被你榨干,竟然一味无脑信任你,你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你说你,抢走了严凛,又不好好待他,让他等你五年,人生有几个五年,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女主?” 叶七七觉得天道不公。 她一个受害者,一个前世被丈夫坑害,思想单纯,善良无害的存在才该成为女主,对社会做出正能量辐射,而不该是她徐满枝。 纯纯有毒公害。 “妈妈,她好吵呦。”夜离离瘪嘴吐槽。 “对,她吵。” “真吵。” “吵。” 几个小家伙纷纷附和,还掏了掏耳朵。 徐满枝上前,轻轻抚了抚儿子离离的小脑袋,轻笑道:“那就让她……闭嘴?” 唰唰唰。 三道闪光飞出,瞬间入了叶七七肩膀。 “你,你——” 叶七七刚想挣扎,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脑子里拼命呼唤系统:“你给我出来,不是说了,只要把徐满枝引出来,你就可以帮我弄死她吗?” 但是。 平时汲汲营营替她出谋划策,又帮她在平台兑换物品的系统,忽然换了道口吻:“叶七七,我大名黑黑,小名剑走偏锋。” 叶七七愣住了。 什么意思? 它不是她的系统? 书中都这么写的呀。 黑黑缓缓开口:“换个说法,我其实就是雷云珠。” 炸! 这一刻,叶七七整个人都要癫狂了。 她眼眶充血,眼珠子疯狂滚动,摇曳着,摇曳着,恨不得将脑子里的声音给抠出来,一时间连心声也变成海啸般的咆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颗黑球出现在她的意识中,上下蹦跶着:“雷云珠是小世界里最大的外挂,不管剧情怎么走,最后一定会落到你的手中。” 所以,它定是会回到她这里的。 哪怕主人不愿意送。 在茫茫时间长河里游荡,雷云珠落到很多人手中,也帮不少人实现财富自由,成为人生赢家,可没有一任主人真正让它喜欢的,所以全程挂机,只保留了香料区和空间区。 直到徐满枝的到来。 它对新主人充满了好奇,也觉得不可思议,还有她明明可以变得很强大,明明可以利用雷云珠实现很多梦想,但她大部分时间靠自己,而不是将自身命运寄托在外挂上。 于是,它试探她好几次。 比如开启药园,毒物园等等附加功能,可她照样不依赖,不会过分索取,能自己解决的,动动手就搞定了。 它耐不住了,就出现在她身前。 好几次,它都暗示她,它会的本领很多,可以得到更多好处,主人像拍皮球似的拍它:“我拥有的足够多了,几辈子都吃不完喝不完,只要一直留在这里,基本不担心饿肚子,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再说了,她有手有脚,能耐也不差,要什么不能自己去争取。 黑黑彻底服了。 它一个外挂,竟然生出了私心,想陪伴徐满枝走到人生尽头。 所以,它决定全力帮她渡过死劫。 在徐满枝以为玻璃珠才是雷云珠的实体时,黑黑告诉她,那是障眼法,类似人类储存数据的硬盘。 它可以虚拟化,灵体化。 徐满枝一听,顿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也就是所谓的猎捕女主计划。 黑黑绑定叶七七,其实是一个吸收器,红丸是个接收器,两方辅助才能最终取走全部气运…… 当然,气运并不是想夺走就能夺走的。 有一个前提条件。 原女主得心甘情愿堕落黑化,舍弃原有的女主身份。 “你,你,你们全是骗子,骗子——”叶七七过分激动,血气上涌,鲜血从眼眶里流出来。 “改颜丹的时效到了。” “什么?” 叶七七还没想到怎么报复仇人,耳边传来系统冰冷的声音。 “你要的一切,早已标明了价码,你用灵魂出卖的,自然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黑黑开口道。 “你之前没说改颜丹有时效的。你,你——” 愤怒之巅,叶七七一下癫狂地笑。 她真是个傻子,竟然被徐满枝彻头彻尾地玩弄在股掌之间。 太可笑了。 “啊,叶七七,是叶七七——” 一道喊声响起,只见槐树后,冲来一大批人,为首一人不是旁人,是被她毒毁容的钱磊…… 严凛,夜家等人纷纷紧随其后。 “贱人,我杀了你!”钱磊一下扑过来,取出时刻佩戴在腰间的一把匕首,二话不说就捅进叶七七的心脏。 咕噜,咕噜。 鲜血不停奔涌着,叶七七瞪大眼珠,死活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她怎么也没想到,身为一个女主,获得了重生的机会,按常理也应该逆风翻盘的,怎么会比上辈子还惨…… 这不合理。 不合理。 “叶七七,你千不该万不该拖着我一起下地狱,既然如此,我钱磊对天发誓,生生世世都要纠缠你,不死不休!” 说完,钱磊抽出匕首,割向自己脖子。 死亡降临时,两辈子的经历一一重现在眼前。 上辈子,叶七七痛恨他背叛,用毒誓诅咒他,还在死前留了一封举报他的遗书,直接纰漏给了媒体。 他好不容易上位,哪想到被一个毒妇所累。 紧接着的调查,双规不过是常规操作。 他倒台了。 可没想到获得了重生的机会。 重新见到叶七七时,他原本不想跟她纠缠,但见她刻意躲避自己,还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他懂了。 她也重生了。 那一刻,他心中的喜悦前所未有。 报复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没有一丝快意,可如果她记得发生的一切,那就不一样了。 缠住她,将她从云端扯下来,才是最痛快的。 只是,他以为她被他的背叛所逼,才变得恶毒,没想到她心中的凶残远远超出他的预估…… 毁他,她真的是不遗余力呀。 第215章 告诉他事关五年前的秘密(1) 第215章 告诉他事关五年前的秘密(1) 钱磊刺死叶七七,又当场畏罪自杀一事,轰动了海城。 这一对冤家,几辈子的仇恨呀,竟然走到这一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但有人还是忍不住问:“那姜宁去哪里了?” 是啊。 真正的姜宁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到底该问谁呢? 局长凌筠野被人下毒,直接送去住院了。 救局长的小冤家夜阑被人毁容划伤脸,也被送去医院抢救。 或许,结果只能等局长苏醒才能得知吧。 凌筠野一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夜阑怎么样了,她的脸有的治吗?” “有呀。” 他侧首,看见了笑吟吟的……嫂子。 徐满枝还是顶着新脸,没有像姜宁变回叶七七…… 他实在不理解。 当初那一幕幕,他是现场唯三的成年人,也亲眼见证了奇迹,所以他十分怀疑嫂子也用了一样的药,改换了容颜。 “你在好奇我的脸?我吃了两颗呀。”徐满枝打趣道。 不等凌筠野开口,她又道:“放心吧,自从我清醒后,小八脸上的伤疤不过是个小事,一个月就能恢复了,不留疤痕。” 当初,严凛满脸伤疤都能好。 更何况夜阑是新疤。 凌筠野“哦”了一声,语气有一丢丢失落。 “你在想,我为什么要算计你,给你一颗假的香丸?” “嗯。” 徐满枝轻笑。 怎么会呢? 这臭小子没发现他只要身上带了香丸,遇到气味不对的就会恶心反感麽? “你这脑子是怎么当上局长的,不会全是米共田吧?”她道。 若半点效果没有,还能迷惑住擅长医术的叶七七? 她能靠近凌筠野,还不让他反感,也是下了功夫的,不然早就暴露了。 “真的?”凌筠野眼神炸裂。 “可不是,你好好回忆下,香丸一直带在你身,药效也早已沁入骨髓,你在与属于你的mhc相遇时,唇角会下意识勾起,心中荡漾的全是幸福和愉悦,世上可有这么一个女人?”她幽幽道。 下意识的笑…… 凌筠野细品,忽然眼神一亮。 “想起谁了?臭小子。”徐满枝笑道。 “哼,不告诉你。” 凌筠野像个遽然长大的小伙子,脸颊出现一抹红,粗着脖子转过头去,羞得想撞墙。 在徐满枝离开后,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赫然出现一道身影。 “凌筠野,想不到你是这么当家长的,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小辣椒一枚。 无意识间,他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下一秒才发现暴露的内心,慌得忙去看门口,没见到人进出,一颗心才落地。 “枝枝~” 徐满枝刚从病房出来,迎面跌入一双黑洞洞的眼神,沉溺在他的深情里,心口跳得很厉害。 “严凛……” 她刚想开口,忽然被严凛一把搂住,哪怕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哪怕身边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他死也不愿松手。 从昨夜到现在,她一直在忙,忙着猎杀,忙着救人,忙着顾里顾外,却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心被吞噬成什么样儿。 “你现在只属于我,好吗?”严凛动情道。 “嗯。” 徐满枝回搂他精窄的腰身,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感受着他饱满汹涌的情丝,心口暖暖的。 “你能回来,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他苦涩道。 哪怕他什么忙也帮不上,让她孤军奋战,可只要她愿意回来,愿意待在身边,做她身边的绿叶又何妨。 他不在乎。 妻强,他不弱。 妻弱,他护之。 他只希望继续努力,与她并肩。 徐满枝抚了抚他后背,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有小秘密要告诉你呢,难道不想知道,谁是孩子亲生父亲吗?那一年火灾现场,到底发生什么事?” 妻子的话击中了他。 他想知道,非常想。 “走吧,回林园,昨晚洞房夜被搅和了,咱先补上。”徐满枝笑靥如花道。 一番话撩拨得严凛几近失控。 两人很快回到林园。 鉴于叶七七和钱磊一事,五宝被夜家人带回去了,整个院子瞬间变得冷冷清清,没有半点昨日的喧嚣和热闹。 关上门后,两人再压抑不住了,内心的感情如火般炙热。 两个餐点过去,一粒米未尽。 傍晚时分,严凛搂着浑身粉红的妻子,一脸餍足道:“往日不觉得饿,尝了一口,才知原来早已饥肠辘辘。” 皮。 徐满枝回首,捏了捏他的鼻子,嗔笑道:“傻瓜。” 她缓缓直起腰身,柔情蜜意的脸颊上,浮起一丝丝严肃,继而道:“那一年,我原本打算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只是你还没准备好,我又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也不知道能否安稳生下孩子,就没有向你说这个秘密。” 严凛在婚礼现场所言,句句属实。 他是孩子亲生父亲呀。 可似乎没有一个人相信……彼时,她迷迷糊糊的,晕晕乎乎的,还没完全苏醒,也不能很好掌控身体主导权,口不能言,身不由己,唯有干着急。 严凛一整个呆住了。 他细细回想,往日种种历历在目,才骤然发现隐藏在阳光下的阴影,才发现一道道蛛丝马迹。 原来所有古怪,皆是有迹可循。 他也太不称职了。 但刚自责完,心疼,怜惜和惊喜一一涌上心头。 “我真的是他们的老子?”他太震惊了,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是的,等过阵子,我们给孩子做个鉴定,让他们不要总觉得自己在外头还有个亲爹……” 徐满枝哭笑不得。 她那时候,病情沉重,灵魂被困囿在身躯里,无法控制身体,五六年的煎熬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孩子的去留和抚养,都不是她能掌控的。 只是委屈了他们。 严凛一把搂住妻子,感动道:“你放心,往后我会好好弥补你和孩子,这缺位的几年,都是我的错……” 忽然,他蹙眉。 “你是不是想问我,当年死在火灾现场的到底是谁?”徐满枝定定望着丈夫,嗓音幽幽的,染了一丝悲伤。 “嗯。” 严凛心中一慌,倏忽解释道:“我不知道那不是你,才会一直带在身边,你不要误会……” 第216章 你替我活着 第216章 你替我活着 徐满枝伸手堵住他的嘴,轻声道:“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介意呢,这几年对她的亏欠,无法言喻。” 她…… “你应该猜到了吧。” 严凛微微颔首。 他是有所怀疑的。 自从知道夜七七是妻子枝枝时,他就怀疑被烧成炭的多半是真正的……夜七七。 徐满枝眼神闪烁。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过去,可沉浸在岁月长河里的人,还是那么闪耀,每每想起都会令人心生悲悯。 那时,夜七七找到海城,几次想告诉她有关生母的事儿。 但她本就谨慎,从不认半路杀出来的陌生人。 夜七七花了年把时间,才获得她一星半点儿的信任。 直到火灾前…… 夜七七拿着母亲的相框找到她,将当年发生的种种再一次叙说,彼时,她已经油尽灯枯,感知到死亡将至,也许是一时心软,就让她过两天再来,等严凛执行任务归来,再一起聚一聚。 夜七七当时就答应了。 说来也是巧。 火灾当天,她嗅到屋外有一丝难闻的气味儿,但因为怀孕,肚子慢慢大了,又常常会感觉恶心反胃。 附近一处村民,又常常买柴油桐油之类的点煤炉,她一时大意,没有检查整个院落。 直到暗中监视她的一只眼睛出现。 “他是谁?”严凛惊呼。 徐满枝拉住他的手,安抚道:“别着急,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 至于他知道她命不久矣,也是她暗暗散播给暗哨的,故意趁着严凛不在家时,会故意当着一名暗哨吐血。 吐了几次后,她一次偶然机会,在街上见到了师父张大勇,就让他配合自己在林园演了一场戏。 张大勇替她把脉后,发现她怀孕了,脉象紊乱,早已病入膏肓,当时就想把她打晕带走…… 那时,早已不是演戏了。 张大勇是真的担心她出事,也一探脉就知道她所言是真。 她只道:“师父,万般皆是命中注定,你先回去吧,我在草屋里留了一份手札,你看了后,若是还想带我走,你再来吧。” 手札中,悉数交待了她所遇困境,以及她无法摆脱的身份。 同时,她还给师父留了一份自己钻研的毒经外篇,还告诉师父,必须去几个地点炼药,才能最后解救自己。 师父去了。 他后面如她所言,寻到药物后,经过一次又一次炼制,才将半成品邮寄给戴春英。 也是这一次,暗哨忍耐不住了。 他直接在那一天走到她身前,直接威胁她,要把徐家的秘密悉数道尽,还有徐家当年留在内陆的藏宝库…… 这消息也是她在医院里故意传扬开的。 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一般而言,很多人听之任之,多半不会相信。 别有用心且不论。 她做了一切,就是想借这人之手,来一次“假死”,然后躲藏在空间里避难……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叶七七暗中找了王建国,也雇了一大批的打手。 纵火是第一步。 若烧不死她,打手自然就会上场。 暗哨也不是独自一人,他能遣走其他暗哨,也是能力过人,在组织里蒙混多年,一直爬到高位。 他也带了不少人。 当打手想弄死她,暗哨想劫走她时,夜七七冲进来挡在她身前,不顾生死与一众人疯狂撕扯…… 拳头,棍棒,还有出其不意的偷袭,哪怕徐满枝做好全方位准备,也无法预料到眼下的混乱局面。 她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打中脑袋,当时就要倒下。 夜七七紧紧抱着她,不让她跌倒。 也在那个瞬间,她暴露了自己的后背,被暗哨一闷棍打断了腰,身子如泥一般垮下去,徐满枝原本准备不顾空间暴露,也要带夜七七逃走。 可他们竟然为了一点可能性,如此残暴伤害一个年轻轻的无辜女孩。 那一刻,她怒了。 身子里的火彻底倾泻。 她再顾不得什么,直接放出毒物,大黄和小黑,直接命令它们干扰他们,她要亲手手刃了这群狗东西。 一把杀猪刀赫然出现。 那一刻,当铺天盖地的毒物突然闪现,还有徐满枝诡异之处,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想要逃走。 可惜,她不准备放他们走了。 她一面命毒物干扰敌人视线,一面举刀就刺杀。 鲜血喷溅在她身上,染红了她的视线。 当棍棒袭来,当拳头打在她后背上,她全力护住肚子,狠辣出击,杀红了眼。 夜七七躺在地上,只有两只手还能动。 哪怕是这样,她也疯狂爬行着,爬出一道道血痕,想要去抓住坏人,守护她…… 徐满枝眼眶红透了。 她身体已经崩塌了,神智也将失去控制,在那一刻,她顾不得什么,对黑黑道:“我要保持清醒,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必须杀光这群疯狗。” 死也不罢休。 黑黑叹息一声。 原本做好的计划,不得不临时修正了。 它道:“我也不是无所不能,你的身体吃了太多红丸,那都是以燃烧你生命值为代价的,你现在想要杀敌,我可以帮你一次,但这样的话,我属于违规操作,在你收集了女主气运后,我将会脱离这个世界了。” “那又何妨。” 徐满枝吐血,眼眶通红。 她一口答应了,直接跟黑黑解除绑定。 黑黑帮了她。 所以,她杀疯了,直接灭杀了打手和暗哨一众人。 刀子染红了。 她也一样。 身上头发衣服,没有一处是干的,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待她保持着最后理智,走到夜七七身边时,她以为她会怕,会觉得她是一个怪物,没想到夜七七忍受着折腰的痛楚,极力露出一道柔和的笑。 她断断续续道:“姐,夜家,不会害你,我们一直在找你,想,想接你回家,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们不怕的……” 那一刻,鲜红的血顺着头顶往下流淌,徐满枝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伸手去抱她,惨痛道:“我要救你,一定要救你。” 没想到,夜七七摇头。 “不,我,我替你……你活……活着……” 第217章 火灾现场实情 第217章 火灾现场实情 徐满枝知道夜七七的意思。 她想说:我活不了啦,既然已经这样,让我成为你,让我死在你生活的这片土地上,这样的话,往后就可以干干净净地活着了。 早前,夜七七靠近她时,就问过她一个问题。 “姐姐,你没想过换个身份吗,我在乡下长大的,京市没人见过我,若你以我的身份去夜家,包管没人识破。” 只是当时徐满枝不以为然。 她更没当真。 在她看来,那就是个笑话,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这一刻,夜七七伸手抓住她湿漉漉的手,痛楚袭来,她已经不行了:“我要留在林园,一辈子守望,你,你和姐夫……孩子……” 说完,她就断了气。 徐满枝痛苦地哀嚎着。 她从没想过,终有一天,竟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妹妹一心一意维护至此。 不该的。 不该的呀。 “汪——” “喵——” 大黄和小黑也倒下了,它们腹部被人砍烂了,皆是因为徐满枝让它们寸步不离待在夜七七身边。 一口血吐了出来。 徐满枝肚子有点疼。 一瞬间,母性激发而来。 她顾不得那么多,将所有尸体全部藏入空间,收回毒物,在漫天大火中,她勉力抱住夜七七走进火海。 哪怕是千般万般不情愿,但变故猝不及防。 她忍着心头剧痛,最终将烧得面目全非的七七,藏进了柜子里……还将脖子上的玻璃珠挂在她胸前。 大黄和小黑也一并留下了。 还有夜七七用来跟她相认的相框,被她挖土埋在地下。 等她逃离火海时,服下了黑黑给她的改颜丹,换了一张脸才出去。 恰好,夜家人赶来。 她被接走了。 夜家的恩情,无以为报。 那些失去意识的黑暗岁月里,哪怕她悲痛欲绝,哪怕心如刀割,也无法诉诸言语,无法告诉他们,小七不在了,小七被人活活打死…… 她之所以认识周猛,也是夜七七为跟她套近乎,一点点告诉她的,还给她看过照片。 一想到两人间的悲剧,她更悲痛了。 她无数次回忆那一夜的点点滴滴,无数次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一早跟小七相认,让她回去跟爱人相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惨剧了。 …… 严凛听着听着,早已泪流满面。 他心如刀割,痛不欲生:“是我,是我无能,是我废物,如果早点发现你身体有问题,早点发现你怀孕了,也不至于让你独自一人来面对。” 说完,他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徐满枝抱住了他的手臂。 她摇头:“不,如果你早发现了,孩子不一定保得住。” 不是说别的,以严凛对她的紧张,他百分百会带她去医院检查,让她在戴春英那边养胎…… 那就完全没法子了。 她一人,完全可以逃走……小七是个意外…… 严凛神情悲痛。 不管怎么说,他没有参与其中,没有保护好妻子和孩子,令他们受尽苦难,后半生都不足以弥补。 徐满枝一下扑进他怀中:“你别瞎想了,以后好好带孩子,我可什么都不想干的,只想做个甩手掌柜咯。” “……好。” 严凛知道妻子在安慰他,可事实摆在眼前,唯有尽一切努力来补偿。 “怎么,你对我这些异常,还有雷云珠的事儿,都不好奇吗,一句都没问过。”徐满枝忽然问道。 严凛摇头。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柔声道:“那又怎样,我的妻子能力出众,样样出众,自然是有寻常之处,有寻常之能,我信你爱你敬你,那些都不重要,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小事。” 有总比没有好。 夫妻一体,这有什么好怀疑,好介意的。 徐满枝满脸震惊。 她没想到这男人心胸如此宽广啊。 “那我问你,上头调查徐家密探,有没有抓到这么一个人呢?”她问。 严凛摇头。 他道:“上头已经怀疑是个错误,这项任务也一直处于搁浅状态,也许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不,有的。” 徐满枝一脸肯定。 “什么,你是说——”严凛瞪大眼珠子。 这才是今天的王炸吧。 徐满枝肯定道:“当初帮姜捧月的神秘人,至今没有露面,他可是真实存在的,也是暗中操控来杀我那个暗哨的主谋。” “你怎么知道的?”严凛。 徐满枝从空间转移出一个铁牌子,上头只有一个海棠花的图案,什么也没有。 严凛接过之后,翻来覆去地观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应该是一枚钥匙,我苏醒后,去空间挖出暗哨的尸体,仔细检查过后,在他脚底的鞋里发现的,他脚底还有一块假皮,揭开后,就是一串数字,只要破译了,就能揪出这个神秘人。”徐满枝道。 黑黑是要跟她解绑了,但在那之前,她暂时可以进入空间。 空间里还堆放着一群带血的尸体。 她都觉得奇怪,那么一群人失踪,怎么没引起轰动呢。 后面,她想明白了。 一定是神秘人暗中操作过,这群人身份多多少少是有问题的,搞不好趁此机会,一次性解决个大麻烦。 严凛接过铁牌,默默记下数字道:“好,我会暗中调查的,若是追查出来了,也可以还你一个清白。” 徐满枝点头答应了。 她现在要去夜家接孩子,顺道将曾经发生的过往,一一告诉他们。 “把周猛一起喊上吧,该告诉他真相,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徐满枝道。 严凛自然是赞同的。 他也不想周猛总是一副情敌样。 有人惦记他妻子,实在令人不太愉悦。 等他们抵达夜家新宅时,夜家人早已等候多时。 从徐满枝苏醒后,他们也隐隐猜到一些什么。 “小七,你来了——”刘招娣红着眼眶招待他们。 夜霆也走来。 他刚开口,就听徐满枝对严凛道:“你先带孩子们出去玩吧,在门口接应一下周猛。” “好。” 严凛招呼五个宝宝。 他们十分乖巧,没吵没闹地跟着“后爸”出去了。 不多时,周猛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赶来,在严凛一脸热情的招呼下,还有点不太自然抓了抓头:“你今天吃错药了?” 以前见到自己,严凛就眼眶喷火,恨不得一拳头打来。 忽然太热情,他招架不住。 严凛踢了他一脚,让他麻溜儿进屋。 周猛一脸狐疑地进去了。 屋中三人正在喝茶,见他进来后,招呼他过来坐。 徐满枝缓缓起身。 下一秒,只听噗通一声,她跪倒在二老膝下,喊了一声:“爸,妈——” 第218章 归还骨灰 第218章 归还骨灰 尘封已久的过往被揭开了。 三人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小七死得这么惨。 周猛狠狠拍桌:“谁,谁一棍子打断了七七的腰,我要报仇雪恨!” 狗东西太歹毒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他们也下得去手啊。 “他叫丁萧统。” 丁萧统。 带泪的三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徐满枝道:“他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个替邓辉等人跑腿的小干事,但他还有一层隐藏的身份,权力极大,管理着大量的暗哨……” 事关一些政策,她也不便明说。 但在场的人哪有不懂的。 前几年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杂碎,不在少数。 但一番追查,什么都瞒不住。 “周猛,这个是七七让我交给你的。”徐满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胸章,上头是一枚闪闪红星。 一见到胸章,周猛眼神炸裂,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对着夜霆和刘招娣二人嘶声喊:“爸,妈——” “别,快起来。”夜霆和刘招娣纷纷去扶。 周猛哭得心肝儿快碎了。 当年,他向七七求婚时,她拿出一枚红星胸章,莞尔笑道:“当我托人将这枚胸章送你手中时,就表示时机成熟了,你就是我夜家一份子,此生都不能反悔呦。” 他一直在等。 哪怕等到一场不期而来的大婚,等到严凛娶走“夜七七”,可始终没有等来这颗闪闪红星。 本以为今生再等不到了。 原来,早在五年前,小七就将红星送出了。 他哭得泣不成声。 夜霆和刘招娣听到这段过往,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无法承认周猛的身份呀。 “爸妈,猛子,你们别急,等抓住神秘间谍,我就可以回归自己的身份……”徐满枝道。 她在叙说过程中,自然没有暴露自己空间的秘密,只是说那群人跑掉了,以及服用改颜丹换脸一事。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不多。 凌筠野是当场见识过。 他的不治之症被治愈后,对徐满枝弄的药还有出神入化的能耐,深信不疑,发生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同时,他也懂一个道理。 怀璧其罪。 嫂子能力太强,完全暴露在大众面前,只会害了她,所以他不仅不会向外透露,反而会全力掩盖真相。 至于五宝…… 徐满枝不太着急。 他们懵懵懂懂的,真要换回自己的脸,也不能一下就变,到时候化妆加天长日久的相处,一点点地变,温水煮青蛙,自然而然不会引人瞩目了。 “这人忒恶毒了。一定要将之绳之以法,不然对不起小七。”夜霆握紧拳头。 他早有心理准备。 可真听到女儿悲惨的经历,说不痛是假的,但一想到小七死得壮烈,死得其所,又不免替她骄傲。 不愧是夜家血脉。 够果断,够气魄。 他轻轻拍了拍周猛的肩,抽声道:“孩子,从七七第一次打电话回夜家,说她选定了你,我们就认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夜家女婿。” 小七的丈夫。 周猛沉沉点头。 他将胸章挂在胸口,一滴泪水滑落,从胸章上流淌而下,沁湿了心口上衣衫,再次抬眸时,目光落在徐满枝身上。 “姐,小七既然喊你一声姐姐,你就是我们俩的亲姐,从今天开始,只要用得上我周猛的,哪怕九死一生,也要将这歹徒抓住,以报小七血海深仇。” 周猛化悲愤为恨意。 他的小七是善良的,果敢的,坚毅的少女。 小七愿意留在海城一年之久,可见她对徐满枝肯定是喜欢得不要不要的,他与她同心,自然就不打算挪地方了。 还有五宝,已经认他这个干爹。 他要替小七守护他们。 “我的小七……”刘招娣软趴趴依靠在桌上,“妈终于知道你在何方了,从今往后,我们会好好照顾枝枝的。” 她一直没死心。 可亲耳听到这个结局时,她心如刀割,最后那一丝追寻,也就彻底消散了。 “爸妈——” 这时候,严凛抱着一个骨灰盒进屋。 “七七——” 在场三人再次泪奔。 他们的孩子,爱人,原来一直被人时刻守护着。 周猛踉踉跄跄上前,从严凛手中接过骨灰盒:“七七,我的小七……” 泪水流干了。 心也干涸了。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以前是严凛抢他的七七,现在是他从严凛手中接过爱妻。 冥冥之中仿佛是天注定。 在这一刻完成了接棒的最后一环。 那一天,夜家悲鸣不绝,心碎成殇。 直到后半夜,夜霆忽然郑重其事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公布,等到抓住狗贼,咱再对外公布。” 一朝打草惊蛇,对人跟蛇儿一般滑溜逃走了,就不容易抓捕。 “好。” 在场人都同意了。 徐满枝和严凛带着五宝回到了林园。 一回去,院子里就见到了严周振和王翠儿。 他们还不知道身前的“夜七七”便是儿媳徐满枝,但一见到五宝,王翠儿就忍不住喜上眉梢。 她笑着道:“这五个孩子个个都不一般,我瞧着就心生欢喜,虽然胖瘦不一样,长得不是全然相同,可孩子的眼睛特别像满枝……” “咳咳——” 严周振咳嗽着,提醒她不要在新儿媳面前提过往,免得引发两口子争斗。 王翠儿秒懂。 她仓皇闭嘴,笑着道:“好,好,我懂了。” 两人决定以后留在海城,帮他们带孩子。 “这不好。” “可以啊。” 严凛赫然看向妻子,露出一脸不敢苟同的神情。 倒是徐满枝。 她笑呵呵道:“请小阿姨固然少了很多矛盾,但哪有亲生爷爷奶奶心疼孩子,我瞅着就不错。” 严凛心底有点愤懑。 亲爹亲妈有多会照顾孩子,他还不清楚? 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丢山沟沟里,这隔着一辈儿,能带好娃娃? 虽然他心中一百一千个不满意,奈何媳妇儿一口答应了。 他能说啥? 不过,在往后的日子里,当他见到爹妈宠溺孩子,连上街都要背着时,他又忍不住皱眉头。 这是不是太过了。 哪有这么宠孩子的…… 第219章 离别 第219章 离别 一周后。 徐满枝正在院子里挖酒,脑海里听到一声憔悴的声音。 “主人……我要走了。” 黑黑因为违规操作,受到了惩罚,很快就要消散了。 一旦它消失,空间将不复存在。 “这么快?”徐满枝十分震惊。 “是的。你趁着现在空间还未关闭,将里头存储的东西,全部取出来吧,不然就会同空间一起接受毁灭了。” 徐满枝心中一慌。 她往日对黑黑并没有多少情感。 可经历五年前一场大火,还有它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帮助,在她心中,黑黑几乎已经被她内化为“我”的一部分了。 它要走,她生出一丝不舍。 “大概就三天吧,空间将会彻底关闭了,你抓紧时间,我这就要陷入沉睡了,今后再也无法出现了。” 它是来跟主人诀别的。 主人从一个炮灰,一路逆袭成为女主,创造了一种不可能,已经是它经历漫长岁月里,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了。 再没遗憾了。 徐满枝叹息一声,如果能保住黑黑,她都想抱一下它。 “嘿嘿,主人,我感受到你心中对我的怜爱之情,足够了,你一个末世来的人,你没发现,变得情感饱满,变得多情了吗?” 主人的改变,它是一路看在眼中的。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吧。 徐满枝听到黑黑这番话,也骤然惊觉,原来她早已融入现实生活,也成为这个世界上有血有肉的一个女人。 她无声地笑了。 “黑黑,感谢你一路陪伴,你是最好的空间之灵,是我此生最大的挚友,我心与你同在。”徐满枝惆怅道。 离别总是难过的。 故事走到尽头时,回望过往种种,那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淡淡离愁别绪。 牵手过,邂逅过,在一起创造了难忘的画面,还有什么遗憾呢。 徐满枝挺满足。 黑黑亦如是。 “永别了,我的主人,我最爱的一个人类……” 黑黑的声音荡漾在徐满枝脑海里,久久没有消失,就像那里有个小小的角落,永远是为它留下的。 吭—— 徐满枝感受到一丝笨重。 她真的彻底失去黑黑了。 脖子上挂着的雷云珠失去了光泽,变得浑浊不堪,连之前贴身润的香气也彻底消散了,凑近了闻,也是闻不出了。 三天的时间,说够也够,说不够也不够。 严凛一听说她的外挂将彻底消失时,忙道:“那你空间还有多少东西?” “你去看看,不就得了。” 说完,徐满枝带着严凛进了空间。 等他看见里头浩渺无尽的东西时,一整个瞪大了眼珠子,震惊得不要不要的,嗓音低低感叹:“这,这也太多了。” “是的,所以我打算将其中武器全部由你捐献给国家。” 那都是从惊族部落拿的。 不少都是他们从军火贩子手中买的。 有很多武器挺先进的,完全可以拿回来改造改造,重新进行二次利用。 还有不少粮草也是国内资助惊族的,现在可以投入市场了。 “你寻找个由头吧。”徐满枝道。 严凛摇头。 “怎么说?”徐满枝不解。 严凛道:“武器我可以直接捐,但其他物资,先找个隐蔽山洞藏起来,待寻到间谍,我会以你的名义将之捐献……” 徐满枝愣了愣。 她没想到这一层,毕竟有关政治上的事儿,也不是特别了解。 但她支持严凛的做法。 所以,两人将孩子交给严周振和王翠儿,直接去找了个极为隐秘的山洞,将物资全部投放进去。 这时候,凌筠野捣毁了一个黑帮。 严凛想到一点,就将武器全部放在港口一艘游轮上,自己再给军区打电话。 等海城军区发现如此巨大数量的军火时,一整个惊呆了。 这件事直接惊到大军区。 吕梁等人一听,纷纷跑来海城,等见到军火时,一个个对严凛投去赞誉的眼神。 不错,不错。 严凛简直是军区小福将啊。 他总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冲击。 这一次,因为上缴的数量之大,武器之精锐,领导层决定直接让严凛去大军区任职,授予一等功。 严凛接受了军功章,但暂时不想去大军区。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大事没破获,一旦离开海城,妻子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与此同时,徐满枝又将之前从姜家,土匪,还有其他弄来的金银宝物全部找地方藏了起来。 刚好改革开放了,她到时候找机会,将这些东西全部过明路。 她和孩子两辈子都不用愁了。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她取出最后一批重要的药材和矿石时,想再进去,就发现与空间彻底断联了。 空间关闭了。 她拥有外挂的日子,走到头了。 平静无波的岁月,一过就是半年之久。 徐满枝手中握着最后一颗改颜丹。 她在纠结要不要吃。 上次吃,还是在叶七七伏诛前,她的时效快要过了,那时候气运还没完全吸收,脑子一团浆糊,是黑黑直接控制身体,让她服用了的。 原本这东西是黑黑跟系统兑换的。 分为两个级别。 第一种像叶七七服用的,可以保持三年容颜不改。 第二种就像她所吃,第一颗可以改颜六年之久,但第二颗就只能维持一月,得服用第三颗加强丹,就可以持续十年了。 一旦吃下,她得顶着这张小家碧玉脸十年了。 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每次邹小舟戴春英一行人见到她时,总是想亲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总是隔了一层,令她感觉有点遗憾。 她还是想用回自己的脸。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纠结多久,这一天晚上,严凛一脸兴奋回了林园,左右探查一番,小心翼翼将她带进屋中。 他压低嗓音道:“海棠花铁牌是一枚钥匙,上头有一层镀膜,在射线下,可以见到海棠花全是孔洞。” 这件事早就被发现了,他暗中让邹小舟和几个心腹,全程寻找有海棠图案的物件儿,终于在军区一处菜园子里发现了线索。 “那你们去查看了吗?”徐满枝激动问。 “别急,既然有眉目了,只要破译了那串数字,抓住这个狗东西就快了。” 严凛信心十足。 第220章 大结局 第220章 大结局 医院。 凌筠野提着一篓子水果去了病房。 今天是夜阑拆纱布的日子。 最近,徐满枝经常会来给夜阑换药。 她说今天就可以直接看到最后效果了。 一进屋,就见病房里窗户边坐着一名少女,纤瘦的背影十分令人心疼。 她手臂枕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的。 原本包裹着脑袋的纱布也不复存在了。 戴春英肯定一大早就来给她拆了的…… 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 凌筠野刚想上前招呼,就见杨素军走上前来,对他道:“我发现了妹妹的踪迹,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 杨丽娥! 凌筠野心中一震。 他下意识回首,看向屋中的少女,脚步沉凝,如有千斤重,好半天愣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好吧。” 凌筠野明明记得杨丽娥自杀身亡了。 她怎么会出现呢。 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想着,想着,他便将果篮放在门口,与杨素军一起离开了医院。 与此同时,林园。 徐满枝刚给夜鸢儿编了辫子,却见门口走来一人,便笑着上前道:“姣姣,你怎么来了,一个人吗?” 来的正是凌姣姣。 “嫂嫂,嫂嫂,我哥被人抓走了,呜呜呜——”凌姣姣一下哭出声。 徐满枝一愣。 怎么会呢。 她没听到这个消息啊,再说了,凌筠野上次的毒早就解了,也投入工作大半个月,好端端的,以他的身份和武力值,怎么会被绑呢。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这个是我哥今天一早穿的背心,上头有我用墨水画的小鸟,可被人放在大门口,上头还有血迹,他一定是被人抓走了。” 凌姣姣哭得好不伤心。 “那你应该去找警察啊,怎么来林园找我呢?”徐满枝一脸疑惑。 “因为,因为,我收到一张纸条,就是这个——” 凌姣姣将一张纸条交给徐满枝。 徐满枝展开一看,发现上头写着一行字:要救凌筠野,拿血背心去林园。 她心头大动。 这该不会是…… 徐满枝心中警铃大作。 她忙将凌姣姣喊到屋中,又拨通了军区电话,让严凛带人守好林园,保护好几个孩子,应该是那人忍不住要主动出击了。 严凛第一时间让邹小舟等人穿便衣,守护在林园各个角落。 他赶回家门。 在拿到背心时,他咬牙道:“走吧,我知道这狗东西在哪里,他应该是想利用阿野牵制我。” 追得太紧。 他也破获了密码,正打算去开启那个密码箱,还没出发呢,就出现这么一出。 徐满枝心情沉重。 自从五个孩子出生后,分走了她的生命能量,她虽然吸收了叶七七的气运,可也无法恢复到巅峰。 只能说她比一般人战斗力强,但比不上当初了。 她心中忐忑,但想抓住间谍的决心空前高涨。 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逮住他。 再不能让他隐秘下沉。 徐满枝跟着严凛一起上车,很快就离开了。 她一路上颇有点紧张。 自从空间关闭后,毒物园也一同消失,她又不可能把毒物都放出来,会引发骚乱,只能忍痛舍弃。 致胜法宝少了一件。 她心中忐忑时,车子一路开过军区漫漫草坪,最后来到一片菜园子前。 “在这里?”徐满枝有点惊讶。 这地方一览无余,不太容易藏东西呀。 除了有一栋房子是专门收集蔬菜瓜果的仓库,工具房等等,外面就是一片滚刀肉的铁丝网了。 她目光诧异扫了一眼严凛。 却见严凛拉着她的手,一路朝菜园深处走。 这一片菜园都是大家自己种的,幅员辽阔,品种多样,在走到堆肥区外,有一块大大的石板。 石板角落上,赫然是一个用刀雕刻的海棠花。 “这——” 徐满枝一脸惊异。 严凛毫不犹豫将石板给挪开了,里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黑盒子,但不是寻常的盒子,像是一个整体,没有一丝缝隙。 但在盒子上头,有个小小的海棠花图案。 “把盒子和钥匙丢过来。” 严凛还没打开盒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凶狠的声音。 两人纷纷转身。 在又臭又臊的堆肥后头,出现了个人。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之前又藏在哪里,但他就这么出现在两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 徐满枝定定看着他,实在难以相信,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间谍,帮助姜捧月的神秘人竟然是他…… “你不是跟阿野是好兄弟?他信任你,帮助你,几乎拿你当亲舅哥,你怎么能一次次背刺他?”她冷声问。 站在他们身前的,不是旁人,正是跟杨丽娥的亲兄弟,凌筠野最信任的人:杨素军。 这让人怎么敢相信? “呵呵——” 杨素军冷笑。 他脚下一动,就踹开了一片草皮,里头是个深坑,凌筠野被埋在土壤里,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稍微加点土,就要把他活埋了。 偏他还毫无知觉,睡得跟猪似的。 “你把他怎样了?”严凛咬牙切齿。 他从没拿杨素军当回事儿。 也正是这种大意,麻痹了他,令他竟然对窝赃在身边的间谍,无所觉。 杨素军咧嘴一笑。 他嘿嘿道:“没什么,我只是给他打了一针安定,暂时没什么事儿,但如果你们不配合我,那就直接活埋了他。” “这是什么东西,给他呗。”徐满枝道。 严凛摇头。 他还不清楚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但杨素军既然惦记上了,应该不是普通玩意儿。 严凛握紧盒子。 他不想给,但又无可无奈,只能道:“那好,我们一手交东西,一边交人。” 杨素军笑了,一口答应。 他要的是盒子,又没打算要取凌筠野性命。 于是,两方展开游走。 一点一点挪动,一点点交换位置。 当杨素军挪到一个节点时,就不动了,他森冷道:“把东西丢过来,我不想伤人,如果我是个杀人如麻的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严凛与徐满枝对视一眼,在得到妻子肯定眼神后,他将盒子和钥匙一并丢了过去。 东西到手,杨素军一个翻滚就拿到了。 他幽幽道:“你们应该还得到过一串数字,翻译过来是不是说,须得徐家血脉方可获之?” “你知道?”严凛黑沉着脸。 第220章 大结局(2/4) 第220章 大结局(2/4) 那串数字难了他很久,一次无意中翻阅古籍,在一本特别老的典籍里,赫然发现了一丝规律,才堪堪破译。 徐满枝一靠近,就毫不犹豫去挖土。 没有带工具,只能用手一点点扒拉着臭烘烘的土壤。 待露出凌筠野的整个脑袋,她取出腰间银针,擦了擦手,刺激了他头上几处大穴,分分钟将他唤醒。 “啊——”欠。 凌筠野打了个喷嚏。 他简直要疯了。 太憋闷了,快要喘不过气。 他一动脑袋,就见嫂子的脸放大在眼前,吓得人一个激灵,但再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被埋在土里。 “杨素军,你竟然拿你妹妹骗我!” 凌筠野太难受了。 他心中白月光一般的存在,一抹光的存在,事关她的事儿,他就容易冲动失去思考能力…… 杨素军跟他那么多年了。 从他下放的牛棚里,将他捞出来,他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没想到跟他亲如兄弟般的人,竟然骗了他。 他愤怒,气恼,后悔,还有一丝心疼。 杨丽娥曾说:“我哥哥是个憨傻的人,他一向不擅长跟人接触,封闭得很,你可别笑话他,他会放心上的。” 明明妹妹一直关心他,爱护他,他就是这么回报的。 “哈哈哈,你们可真是蠢得跟猪一样。”杨素军冷笑。 三人听着杨素军的话,纷纷觉察出异常。 难道他根本不是真正的杨素军,中途被人替换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严凛蹙眉:“你是怎么做到的,处处不被人怀疑,完全沉浸式扮演角色吗?” 这怎么可能呢? 只要是间谍,再完美也有暴露的时刻。 一言一行皆有可能。 徐满枝也摇头。 从见杨素军到现在,他身上气味是一样的,不像中途换过人,除非他从牛棚回来前就被人给换了。 “我不相信,很多年前,我就跟杨家人亲厚,见你无数次,与你交谈过很多回,对你了解之深,不亚于严凛,我不信你被人替换过。”凌筠野。 “自然我是真的杨素军,但我还有个名字——” 杨素军将海棠花钥匙举起来,对着光扫了扫,看见上头漂亮的花纹,觉得一颗心都满足了。 极大的愉悦,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膨胀。 他笑呵呵道:“我还叫徐瑾,跟徐满枝同宗族,长房长孙,只是这一脉比较特殊,不能掌控家族命脉,只负责守护徐家秘宝。” 他也是为此而生。 “什么?”在场三人纷纷愣住。 连徐满枝都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神情。 她没见过徐家人,对徐家种种都不清楚,更没有听说过,一切见闻都是从夜家人口中听到的。 怎么还有这么一种诡异的事儿。 杨素军得到了黑匣子,显然是无所顾忌了。 他不在意给他们普及下隐藏在徐家幕后的最大秘密,反正一群狼子野心的人想利用徐满枝降服徐家,不过是想得到这个秘宝罢了。 但只要落在他手中,任何人也休想夺走。 “我的生父是你的大伯,他叫徐修文,一直在跟不同有夫之妇秘密生子,我都不清楚自己身边有多少不认识的兄弟姐妹。我就是徐修文跟杨母生的,血管里流淌着徐家的血。”杨素军自嘲道。 这种身份一直没有暴露过。 直到他长到七八岁,才从丁家人口中得知一切。 原来,丁家是墨家传承者,帮徐家制作了一款神秘的海棠方盒,只有用特制的海棠花铁,才能开启盒子,不然盒子就会从内部开始损坏,连同保护的宝贝一起自毁。 这宝贝是什么,丁家人不得而知。 但他们家族代代都守护钥匙,还有一串密码。 只是密码经过时代更迭,不停演变,到现在就是一串数字。 若是按历史顺延而下,徐家可以继续供养丁家,给丁家源源不断的财富和资源,他们会继续守护钥匙和宝物,再秘密培养徐家宝物守护者。 没想到,徐家站错队。 他们逃离了大陆,弯曲了道路。 得知徐家秘宝的人不算多。 徐家举家离开了,长房一脉给丁家送去信息,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返回大陆,继续供养丁家,所有拖欠的物资,分毫不差地补偿。 丁家信守承诺,寻到了杨素军,并一步步培养他,一步步刺激他的血脉,打算等他长大成人后去徐家拿物资。 可这一等就是一二十年。 他们投放在杨素军身上的资源不少,可一直没有得到回报,很快就因为这层不对等的供养关系,与杨素军闹翻了。 杨素军不甘心。 他一直在各地寻找徐家人。 直到他看见万众瞩目的……徐满枝。 那一刻,他心中充满了妒恨和命运不公的恼恨。 同为徐家人,他竟然住牛棚。 徐满枝过着阳光明媚的日子,凭什么,凭什么呀。 他无法抚平心中恨意,想要毁掉徐满枝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就暗中操作了很多回,想不弄脏自己手的情况下,搞死徐满枝。 同时,他动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既然徐家一直没有回来过,彻底放弃了秘宝,那他为什么不能将这东西据为己有呢?》 于是,他一直依靠着凌筠野对同母不同父的杨丽娥那点子愧疚,暗中从凌家搞资源,利用凌家的关系网,给自己铺平道路。 但要拿到秘宝至关重要的一环就是获得丁家人的认可,并将秘宝交到他手中。 他便暗中勾搭上丁家幼子丁萧统。 从他很小时便不停蛊惑他,诱导他为自己争取机会,还一步步送他上位,将所有资源无偿送他。 丁萧统外表是咋咋呼呼,痴傻的憨憨,实际上心狠手辣,阴毒至极。 那几年里,他为了升职,每次立功,杀的人都不少,甚至会来个全家扫荡,带着他的人哄抢他们的财物。 他是个得力的助手。 可野心太大。 从丁家拿到秘宝后,他将方盒给杨素军,自己掌控着钥匙和密码,还道:“你要打开盒子,得到秘宝,好处对半分,不然我可不干,毕竟东西全在我丁家人手中呢。” 他身为丁家血脉,自然知道要开启秘宝,必须拥有徐家血脉,不然就算打开盒子,也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这种压制关系,反而平衡了他的野心。 两人一直处于合作状态。 当年,也是他搅和了凌筠野的心腹,将那批资料全捅出去,直接背刺了凌筠野,也狠狠坑害了徐满枝。 原本还以为徐满枝会就此陨落。 没想到,她命可真大。 哪怕叶七七想她死,他想她死,那么大一场火灾,那么多人的怀疑,她硬是活到了现在,还换了张脸。 “你怎么知道我换了脸?”徐满枝扶额。 她补吃改颜丹,就是为了忽悠徐家密探的,没想到被杨素军给发现了。 白瞎了。 杨素军冷笑。 “那还得说到几年前,彼时凌筠野被抓,我去林园找你,说要去京市找文家人帮忙,见到你在院子里磨药草。” “你磨草药有个小习惯,会将小手指尾指勾着,有个小小的弧度,额头流汗时,你会用小拇指去擦,汗珠儿滴落在手背上,你会擦在衣服上。” 这个小动作挺特别的。 他一直有印象。 前阵子还没发现夜七七是徐满枝。 直到这几天,她在院子里晒了好多药材,又开始磨药,小动作一模一样……他灵光一闪,就将两人面容重合了。 那时候,他心中的恨意滔天。 五六年了,丁萧统在那场大火中消失,还有他一众兄弟,全是他安插在丁萧统身边的间谍,身份都有问题。 他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可愣是消失了。 他恨得咬牙切齿,一想到所有希望彻底灭绝了,很是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便有点偃旗息鼓了。 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以杨素军的身份,永远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儿…… 直到他无意发现有人在追查海棠花。 更令他惊悚的是,他还亲口从邹小舟手中见到了海棠花钥匙。 那一刻,他很纠结。 做杨素军好,还是做徐瑾好。 第220章 大结局(3/4) 第220章 大结局(3/4) 他十分纠结。 在这节骨眼儿上,有人帮他做了决定。 凌筠野会经常看着一张照片失神。 夜阑。 夜家老八。 他对杨丽娥的情意,在慢慢转移,消散。 一旦他彻底爱上夜阑,凭着那么一丢丢愧疚,他对杨家哪里还有什么情谊,只怕对他这个没有身份的大舅哥,只剩厌恶了。 他懂了。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得到秘宝,羞辱凌筠野,成为他下一步的计划。 凌筠野跟夜阑还没确定关系。 他听到妹妹的名字,多少还是有点牵挂的,所以一下就把他忽悠出来了,在路上就被他安定给扎了。 秘宝被丁萧统放在这片菜园子里。 他丝毫不担心被人挖走。 毕竟,别人得到了,也是个废物。 钥匙和密码被他随身携带。 自从钥匙出现时,他隐隐猜到当年火灾现场,要么是徐满枝杀了丁萧统,要么就是丁萧统被严凛给搞死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他对秘宝的独占心,空前高涨。 “你还真是能苟啊。”徐满枝感叹不已。 她没想到杨素军这层复杂的关系。 也万万没料到,他竟然还是她的堂哥。 大家族那点子幽暗自私恶毒,可见一斑了。 妥妥的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啊。 徐满枝摇头。 幸好她不是原主,不然只怕也难逃一死了。 “那你走吧,这既然是你的东西,我们都不感兴趣。”徐满枝道。 “什么?” 杨素军有点懵。 她都知道一切秘密了,竟然不想要秘宝。 怎么可能? 连秘宝的样子,她都没见过。 “是的,我拥有的足够多了,再厉害的宝物,我也见识过了,拥有过了,还有什么可稀奇的。”徐满枝道。 她半点不稀罕。 杨素军十分厌恶她这种平淡的神色,平静的语气,就像在嘲讽他,以这种方式否定他,衬托他的贪婪与肮脏。 谁也不比谁高贵。 都是徐家人。 一样肮脏,一样的糊涂恶毒。 他不信了,一旦她见到宝物的样子,会不想要。 于是杨素军,或者说,徐瑾拿出钥匙,贴合在方盒上头,只听到里头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翻涌着。 一波又一波。 没多久,盒子以一种惊奇的角度展开了,里头赫然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雷云珠!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徐瑾。 他感觉自己被严凛忽悠了,这厮一定打开过盒子,将里头的宝物换走了,将徐满枝带的装饰品塞里头了。 “严凛,你个大忽悠!我要杀了你。” 徐瑾丢下盒子,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瞄准严凛就是一阵扫射。 他汲汲营营多年的宝贝,竟然被严凛抢走了。 恨。 泼天的恨。 不杀了严凛,他决不罢休。 这时候,徐瑾将手插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伏击在草钩子里的打手,冲开了伪装,一下从地里跳了出来。 他们挖了很多的深坑以作埋伏。 地下还有一个直通外面的地洞,直接将菜园子跟外头的铁丝网给贯穿了,所以早早就伏击在此。 “啊啊啊——” 凌筠野傻叫。 他快疯了。 这群人只顾着打架,要不要看看被埋的他啊,像根葱似的长在土里。 呜呜呜,救命呀。 凌筠野想亲自去收拾背刺他的叛徒。 可惜,啥也干不了。 徐满枝和严凛与他们纷纷大打出手。 一波又一波冲击,两人将后背留给对方,夫妻齐心协力将敌人追。 拳脚无眼。 打击声响起后,在徐满枝感觉有点疲累时,不远处开来了一辆辆东风车,车子一停,英雄连的士兵纷纷下车,直接围攻了徐瑾的队伍。 不用多久,这支队伍就被收服了。 徐满枝在混乱中,早已捡起了方盒,从里头取走了玻璃珠。 在英雄连的人将凌筠野从土里挖出来后,他十分虚弱地被人搀扶着,双腿跟软面条似的瑟瑟发抖。 他拖着哭腔道:“嫂子,我是真冤枉啊,搞来搞去的,竟然养了一只蛊虫啊。” 悔不当初。 孽缘,孽缘。 在这一刻,他心中一根琴弦彻底断了。 严凛拍了拍他肩膀,讥笑道:“臭死了,你给堆肥制造养料了吗?” “老子才没有。” 凌筠野脸颊爆红。 他才不承认,刚才尿急,又动弹不了,还真的在土里尿了一泡尿。 徐满枝噗嗤一声笑了。 等他们一行人回去后,徐瑾接受了层层审查,确定了他的身份后,吕梁是有点震惊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 徐家会以这种方式留下后人。 那么大陆还有多少徐家血脉? 这从哪里查起? 就在这时,严凛将徐满枝空间里的物资,直接上缴了。 他在汇报中写:徐家余孽不死心,一直借着那段岁月,搜刮财宝和物资,试图跟徐家联络,物资无偿捐献…… 一时间,徐满枝在杨素军这种别有居心的祸害前,变得正常了。 很快,事关她当年的绝密档案,也从最高级别释放了,不再接受特别的关注。 当一切风平浪静后,徐满枝改颜丹的药效消失了,她一开始还掩饰掩饰,后面索性摆烂,恢复了原有的相貌。 严凛便趁此机会,直接公布了妻子的真实身份,还有五个孩子是他跟妻子所生。 不少人都惊掉了下巴。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直到大众直到火灾中,是真正的夜七七救了她,接着又被夜家人收养,成为夜家的义女…… 身份各自归位了。 严周振和王翠儿老泪纵横,哭得一塌糊涂。 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令他们当场失控。 戴春英一下冲过来抱住徐满枝,嗔怪道:“师父,你太狠心了吧,竟然一直隐瞒着不跟我相认,呜呜呜。” 徐满枝想说,她倒是想啊。 可惜,她办不到。 最高兴的莫过于五个孩子。 第220章 大结局(4/4) 第220章 大结局(4/4) “爸,你是我亲爸。” “妈,你是我亲妈。” “太好了,太好了,我再也不会被骂野种了。” “我早猜到了,美人爸爸就是亲爸爸。” “难怪,我一直觉得离离特别像亲爸。” 他们笑着闹着,在林园里欢呼雀跃着。 一开始还挺不习惯的严凛,在这一刻忽然感受到当父亲的快乐,便直接开始做木工,不是给他们做木马,就是给他们做玩具。 只要有空,他就会亲自带孩子一起玩耍。 当然,一定不能少了最大的功臣:枝枝。 在夜晚时分,严凛搂着她,低声诱哄:“要不是因为国家政策,咱还可以生个二胎。” 二,二胎? 徐满枝打了寒颤。 算了算了,她不想生了。 五个宝已经够吵够闹腾的,万一又来五个,她不成了母猪? (正文完) 第221章 宝宝番外 第221章 宝宝番外 自从严凛对外公布了妻子真正身份,他就直接将五个宝宝的户口全部迁入自己名下。 改夜为严。 这一回,是真正意义上的认祖归宗。 严凛还带着五宝去了一趟乡下,亲戚朋友都见了见,也吃了认亲饼,直接在乡下办了三天流水宴。 严周振在村里出尽风头。 村里人个个都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后面村里有不孕的,或者生多女宝的,都特别想找徐满枝蹭蹭好孕,一个个上赶着请她结婚替梳头。 徐满枝感觉人生最美好的,莫过于此了。 这一天,她无意将徐瑾从方盒中取出的玻璃珠丢窗台梳妆盒里,被闺女发现了,顿时女儿的眼珠子发亮。 “哇,好漂亮的玻璃珠,比妈妈的更亮更好看呢。”严鸢儿两根手指举起玻璃珠,在阳光下照了照。 一道七彩的光闪耀着。 漂亮得不像话。 她太喜欢了。 “妈,这个真的送给我?”严鸢儿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可不是。” 徐满枝笑着回应。 这个玻璃珠被杨素军丢地上,后面被组织收走了,再做过各方尝试后,没发现有不一样的,就直接将之交给了徐满枝。 一开始,她是动过一点心思,怀疑玻璃珠是雷云珠,万一滴血契约了,会不会重新开启呢。 但现实挺残酷。 她尝试了几次,发现不管是滴哪里的血,血迹都会从珠子上滑落,没有一点作用。 根本就不是雷云珠。 她就无所谓了,经常四处丢。 没想到被闺女相中了。 她就直接将之送给闺女。 反正没什么用。 严鸢儿高兴坏了,直接串了一根红绳,将之挂在脖子上,颇有徐满枝昔日的风采。 尤其这半年里,徐满枝和严凛亲自教养五个孩子,他们的模样也渐渐发生了变化,除了夜离离,其他人长得跟严凛愈发相像了。 阳刚的美,健康的美。 倒是夜离离身体瘦弱,带着一丝病秧子的气息,哪怕是经过徐满枝的精心调养,身子骨比其他孩子要弱。 每每这时,严鸢儿抿唇一笑:“离离,你放心吧,等姐学成至高无上的医术,一定会帮你强身健体的。” 夜离离笑而不语。 严鸢儿翘嘴:“哼,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的医术一定可以赶超老妈的。” 她挥舞着小拳拳,凶巴巴地瞪着夜离离。 唯一的小弟。 往日,夜原夜熵和夜飞三人住在六舅舅家,在大妈妈家中,她也是以“独生女”的身份长大的。 回了林园,前头三个哥哥又对她过度保护,梳辫子都要每人都上,她每天顶着奇形怪状的发型去学校,过分引人瞩目了。 她只想低调,再低调点,让她闷声长大,闷声变强,而不是以一种吊诡的方式,成为学校里一抹特别的风景。 每当这时,她就会使出浑身解数,不是替夜离离把脉,就是制作补品汤药,给他滋补身体…… 可这时,老妈出手了。 她一闻汤药,就说:“当归,人参的比例不对,你这样不是帮你弟弟,是想害得他长不大呀。” 好啦。 功亏一篑。 她被老妈压得死死的,不敢再胡乱拿弟弟练手了,可她又不甘心,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提升…… 直到这一天,她跟学校一个千金大小姐吵一架,被对方咬破了手指,两人约定放学再战的。 要在以前,她还可以拿出银针扎对方。 可被老妈收走了。 妈妈说:“你可以学医,我还能教你,但你这么拿尖锐的针去学校,发生矛盾了,可就洗不清白了。” 于是,她的银针被收了。 严鸢儿十分不甘心,手指头又疼得厉害,脖子也被抓了一道口子,她无意识伸手去摸脖子,一滴血无意蹭到了玻璃珠上。 “小主人,我是龙傲天医药空间,医术分为巫医,蛊医,苗医,中医,西医……几大类别,只要你好好努力,潜心学习,空间会为您匹配相应的药草园,以及全仿真人体技能提升训练。” 严鸢儿努力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死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脑海里的声音依旧在 回响:“小主人,我是空间戒灵小绒球,祖祖辈辈为拥有徐家血脉的真灵传人服务,您是徐家最后一代真灵传承者。” 严鸢儿吓坏了。 她顾不得约战一事,放学就匆匆回家了,将这件事儿直接告诉了给妈妈。 徐满枝一听,还挺惊讶的。 她没想到这颗玻璃珠也是个空间。 于是,她随着严鸢儿一起进入了空间,里面与她的雷云珠不一样,虚空里赫然是一道五彩斑斓的阶梯,上头有一道道光斑锁孔,就像游戏闯关,得一关一关去闯,才能开启下一道关卡…… 挺有趣的。 她想问问戒灵,是否认识黑黑。 这时候,虚空里出现一只白色小猫儿,它妖娆着身子在虚空翻滚着,懒洋洋伸了伸腰:“空间之灵是互不相关,互不打扰的,我是独立的个体,小主人佩戴的珠子是媒介,由徐家一脉守护,但开启空间,唯有真灵传人方可,在其他人手中,不过是个漂亮的水晶珠。” 徐满枝结舌。 如此说来,哪怕徐瑾滴血也无法缔结契约,开启空间了。 “是的,徐家祖祖辈辈出现过三位真灵传人,在我的帮助下,徐家才一步步积累了财富,成为一方大员。” 但徐家后世子孙不怎么样。 一个真灵传人都没出。 直到它遇到了小小的严鸢儿,才发现她心智不一般,还有股韧劲儿,特别抗造,体质也极为特殊。 它还是挺满意的。 徐满枝哭笑不得。 她只叮嘱女儿:“你想学医,我一直都理解,也支持你,往日不教你,自然是不想拔苗助长,但既然你已经开始了这一条艰辛的路途,那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天复一天,年复一年的看病救人,研究药物,都是十分枯燥乏味又危险重重的。” “我准备好了。” 严鸢儿兴致勃勃表态。 徐满枝摇摇头,就没再说什么了。 事已至此,除了接受事实,好像也没别的法子。 严鸢儿很高兴,很开心。 她一直在为寻找突破而绞尽脑汁。 机会来了,她为什么不好好抓住呢。 在五六年后,严鸢儿医术步步精进,竟然能够与戴春英直接比肩,还研发了好几款治疗慢性病的药物,属于一次性治愈那种,惊得戴春英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撇嘴道:“你们一家是怪物吧,年轻时被师父压得死死的,这还没老呢,就被小师妹咬着屁股赶超了,还要不要人活啊?” 严鸢儿连跳几级,在其他人忙着正常上小学初高中时,她一口气跳到高考,以近乎满分的毕业答卷,成为一方风云人物。 但她不想出风头,哪怕媒体想采访这个小神童,都被严鸢儿一口回绝了。 她对家里老两口道:“我只想好好学医,时间都不够用,不想去应付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花把式。” 所以,徐满枝直接替代闺女拒绝接受采访。 她对此还是挺满意的。 丫头拥有常人没有的坚韧和成熟稳重,确实不是前头三个儿子能比拟的,只是这一年她又无意怀孕了…… 一开始还没发现,毕竟她正常吃饭,正常吃喝,每个月又照常来例假,谁能想到自己会怀孕呢。 她不想生,国家也不让生,她早早就用上计生用品。 严凛不想但很配合。 他也不想妻子受苦受累,直到这一天,徐满枝有点肚子痛,恰逢闺女严鸢儿从外头回来,一边啃馒头,一边问:“老妈,你身上气息变浑浊了,不会是怀孕了吧。” 说着,她手一探脉就惊得目瞪口呆。 “妈,坏了,你真怀上了,已经七个月了吧。”严鸢儿捂嘴道。 徐满枝一听,险些晕倒。 她死活不敢信,就让戴春英悄咪咪来林园替她再摸了脉,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想死的心都有了。 虽然,她喜欢孩子,拥有自己血脉的骨肉,令她与这世界融合得更彻底,但一胎接一胎生也受不了啊。 “可我有月经啊。”徐满枝不解。 她以前怀五宝时,例假停过。 这一次也太让人意外了。 戴春英悄咪咪带她做了个检查,等拿到单子时,她低声道:“师父,你是有两个子宫的女人啊。” 神服。 这下,轮到徐满枝哭了。 严凛得知消息后,就对她说:“那就生吧,我去努力争取个二胎准生证。” 孩子生得多是多。 可论胎数,也只是两胎而已。 又不是生不起。 于是一切按部就班发生了,三个月后,在徐满枝念叨着一定要是女宝时,果然是心诚则灵啊,如愿得了个女娃。 严原:“哇,我又多了个妹妹。” 严熵:“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严熵有今天。” 严飞:“哇,怎么小妹妹这么丑,没有鸢儿漂亮。” 严鸢儿捏了捏小东西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严家唯一的女孩子了,心头有一丢丢小失落。 但徐满枝捉住她的手,一脸郑重其事道:“鸢儿,你是姐姐,家里最重要的一个领头人,以后妹妹靠你带了。” 这话一出,引来其他几个孩子不满,却说到了夜鸢儿心坎坎里。 她拍着胸口道:“妈妈,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们的榜样,一定会好好带他们的。” 一时间,她感觉肩头责任重大,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严家六小只,一夕间,夜霆忙当仁不让道:“现在该我这个外公上场了,枝枝就是有我们夜家风范,当真是后继有人啊。哈哈哈——” 刘招娣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她抱怨道:“你也不想想,我可是生了十二胎的人,中间还有四个孩子夭折了,受老大罪了。” 枝枝就不一样。 她一共才生两胎。 尤其是二胎,她直到七八个月才后知后觉发现,前面还以为自己新陈代谢变慢,肚子长胖了呢。 谁知道藏了个宝。 严周振和王翠儿嘴巴翘上天了,逢人就夸赞媳妇厉害,能力杠杠的,又漂亮又能生,直接让老严家扬眉吐气了。 他现在看见儿子也是有点不顺眼的。 严凛准备上炕时,他就早早拦着:“别,你媳妇儿肚子还没恢复呢,你可不能再累着她,快,搬个竹床自个儿去睡。” 能生是福,但儿媳妇儿又不是猪,该封肚就封肚了,不能再糟践她身体了。 严凛气结。 要搁在往日,他肯定要怼老东西几句的,但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以及亲眼目睹他们对孩子的宠爱,才骤然发现他们老了…… 他心中那股子纠缠的恼恨,渐渐消散了,或者说在妻子的爱意下,一颗心变得圆融了,往日的种种随风去。 徐满枝噗嗤笑出声。 她好几次都憋着笑,看着公公与严凛的过招,就觉得人间值得! 此生,不枉已。 第222章 凌筠野夜阑番外 第222章 凌筠野夜阑番外 监狱。 凌筠野坐在桌边,对面是一身囚服的杨素军。 “你很早就来了海城,是吗?不需要我出手帮忙,你也一定可以回来,对吗?” 凌筠野真的不甘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以兄弟相待的人,竟然会是隐藏在身边最大的恶人。 杨素军神色颓败。 一切都失败了。 他枪毙的日子也定下,面对着凌筠野这样好运,出身又好的人,心中的恶意快要抑制不住了。 “是,有丁家相助,我有什么不能走的,你与我,可不是唯一。” 杨素军睥睨着他,嘲讽道:“我今日为阶下囚,不过是你运气好一点,出生就选对了人,我就不一样,从出生就是个野种,狗杂种。” 一开始,杨家人没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 可天长日久的,他与杨家人长得不像,甚至比妹妹杨丽娥生得更清秀动人,早就引起身边人的流言蜚语。 养父甚至想来个滴血认亲。 可笑至极。 他愤懑,仇恨老天不公,给了他这样一个身份,带着肮脏来到世界,分明从一开始就选他做臭水沟的老鼠。 报复的心理,从老父亲替人守水,被人挑衅,骂他这个野种时起,就早已深深在他心中种了根。 他恨,恨所有人。 哪怕亲生母亲为了他,一次次偷摸摸给他吃东西,最后得了浮肿病直接病死,临死前还劝他好好照顾妹妹。 他早恨不得她死。 在妹妹长大成人后,他一早打算亲自做主,彻底毁掉她的,恰逢一次上城,被姜家人相中…… 那时候,他就恨不得将妹妹送纨绔子弟床。 若不是凌筠野出现打乱他计划。 凌筠野好到哪里去? 他也是个变态,一个内心阴暗的疯狗,只是出身好而已。 原本妹妹杨丽娥自杀念头不重。 是他操纵的。 他一次又一次辱骂妹妹丢人现眼,太脏了,竟然为了前途,跟姜家人不清不楚,不配活着…… 一天天的,杨丽娥精神崩溃了,才会以死证明清白。 她死了,凌筠野更疯了,但妹妹成为他心头白月光,竟然让他受益良多,这让他欣喜若狂。 他一点点靠着“善良淳朴”的复仇者形象,博取凌家人的信任,一步步靠近凌筠野,取得他所有心腹的爱戴。 那一次资料泄露,也是他故意授意的,就是想要看看这个纨绔在被打上恶性标签后,他是怎样一副落魄模样。 他欣赏到了。 兴奋,激动还有种种快意。 这种快乐更是在徐满枝被大火烧死,得到了灵魂的升华。 徐满枝死了。 她往日多么骄纵一个人,活得恣意潇洒,哪怕背负着徐家的恶名,被那么多人监视,像欣赏一只猴子在笼子里挣扎般,她依旧可以心无旁骛跟严凛开心过日子…… 同为徐家血脉,他想不通,为什么徐满枝要这么特别。 他真的太恨了。 姜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姜捧月又是被姜家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身为姜捧月的对照组,徐满枝不该心怀怨恨,过得悲天悯人,形同末路? 她倒好,一来到海城就捅破了姜家的天,硬生生将一个庞然大物送了进去,死的死,败落的败落,没一个好下场。 那时,躲藏在阴暗沟壑的他,心中对徐满枝的恨意卷到天上了。 他恨不得将徐满枝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惜,小试牛刀没落得好,还把陈开水给暴露了,直接将这一条暗线给拆掉了…… 他知道必须更谨慎,更小心,更隐蔽。 往后的日子,他一般不会轻易出手,除非有完全的把握。 直到拿到封城那一份资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徐家找到了她,暗中给了她情报…… 不管怎么样,他让凌筠野心腹将资料捅了出去,若是徐家当真在暗中帮助徐满枝,他还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虽然最终结果跟预想不太一样,徐家没有来,但徐满枝被大火烧死,他心中的畅快是前所未有的。 他有种大仇得报的酣畅。 若不是徐家秘宝的吸引,他也不至于成为丧家之犬。 谁知道,他功亏一篑,真正的宝物也不知道是什么,被徐满枝严凛两口子提前打开了,还替换成个玻璃珠。 他一想到这里,眼眶就恨得通红。 离成功就一步之遥。 一步登天。 他原本是可以实现的,硬生生被徐满枝和严凛从天上拽下来。 仇恨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连续几天的提审也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他崩溃地想在狱中自杀,可手脚上了笨重的铁镣铐,他硬是没成功。 凌筠野听到他絮絮叨叨的话,眼神喷火的怒骂,想到杨丽娥被亲哥折磨的暗黑岁月,心口闷闷的。 那时候,她该多无助,多绝望。 他没有帮到她,让她一个人赶赴黄泉路。 默默地,他红了眼眶。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哥和嫂子没有打开过你家的盒子,从始至终里头装的就是一颗玻璃珠而已。” 凌筠野说完,起身离开了。 一听到这话,杨素军狠狠拍打着桌子,镣铐不停响动,他眼眶欲裂,疯狂大叫:“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半辈子活在一个谎言里? 他被丁家人忽悠了? 还是说,丁家人从始至终守护的就是个不存在的废物玻璃珠。 哈哈哈,哈哈哈。 真有趣。 他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在被送上街道游街时,他还看见了前来送行的徐满枝,她脖子上挂着一颗浑浊不堪的玻璃珠。 像是一个讽刺,像是一颗炸在他心头的手雷。 一切都太可笑了。 他输得太彻底,太彻底。 若有下辈子,再不做徐家人! 夜幕时分。 凌筠野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往日种种重现眼前,他忽然觉得一切变得没有意义。 或许,他是个扫把星,每次遇到心爱的女孩,就会让对方因为自己而受到无形的伤害。 离开才是唯一的办法吧。 “哈哈哈,文姨,你真有意思,把姣姣教得这么好,跟我家离离一样乖巧懂事呢。” 往日暗沉的院落,处处点着灯。 他听到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瞬间在心中漾开一朵灿烂的花。 眉眼无意识卷起。 他脚步轻松推开了门,正准备开口时,忽然又停下脚,脑海里杨丽娥失落的模样席卷而来。 他不吉利。 刚准备转身时,身后传来一道呼声:“怎么,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去办?” 凌筠野脊背挺得笔直,心口狂跳。 他不敢转身。 之前她好端端的,因为他才会被假冒姜宁的叶七七划伤了脸,不知道她的脸好了没有…… “上次,你送了水果到医院,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呢?” 身后少女清脆的嗓音入了耳。 他蓦然转身,灯火辉煌下,是夜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全然没了初次见面的泼辣与倔强。 此刻,她温柔似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双黑眸闪烁着灯火,像是两把火炬烧在他心口。 嚯。 他脸红如烙铁。 一丝矫揉造作写在他脸上,他像个大姑娘扭捏:“也,也不是,我当时有急事,才,才走的。” 真好呀。 嫂子说不会留疤,此刻的少女还是那么漂亮,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除了身形单薄几许。 他暗暗叹息一声。 这样美好的女孩,到底怎样一个男子才能获得她的芳心…… “哎呦喂,你们在门口还要聊多久,回屋吃饭,我已经跟小阑说好了,以后每天晚上在我家吃饭,她答应了的。”文锦笑眯眯道。 “是啊,是啊,大哥,姐姐要做我的家庭教师呦,她已经报考了护理专业,被医院的医生选中了。” 凌姣姣探出个脑袋,一脸坏笑。 “真,真的吗?”凌筠野一脸期待看向夜阑。 夜阑抿嘴轻笑。 她还没被男人用直勾勾火辣辣的眼神看过,心头冒着小粉红泡泡,脸颊红到脖子根。 “是啊。你不会,不欢迎吧?” “他敢!” “大哥,不许。” 凌筠野还没开口,就被家里两个女人背刺了。 他扶额。 “哪里说不肯,不欢迎,我是——” “非常欢迎,我知道的,嫂子,你看啊,我哥脸都红了,跟猪肝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凌姣姣一下戳破大人间的遮羞布。 瞬间,两个年轻人感觉脚底板都发烫,脸颊更是红得发痛,凌筠野一把捂住凌姣姣的嘴,假意呵斥:“你乱叫什么,我还没说呢。” 凌姣姣毫不犹豫挣脱了。 她叫道:“那你跟姐姐说呀,我昨晚上半夜上厕所,就听到你做梦在喊姐姐的名字,一口一个‘阑阑’,我可全听见了。” 轰隆隆。 天雷滚滚来。 凌筠野生平第一次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没想到藏在心头那点小心思,竟然被亲妹妹一口喊破。 他刚想解释下,挽回下面子,没想到夜阑脸颊红红的,嗓音滚烫道:“你可以亲口对我说吗?” 文锦见状,一把拉住凌姣姣就往屋里奔。 凌姣姣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被老妈死死捂住了嘴,就没法开口了。 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抓抓头,一会儿又斜着眼睛看了看对方。 在夜阑等了片刻,见她都开口了,他还是没有直言,心头害臊一下涌起,有点想逃走。 女孩子脸面薄。 她扛不住了。 就在她转身时,手臂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 “夜阑同志,我们,我们可以交往吗,我喜欢你,想跟你结婚生崽崽……”凌筠野脱口而出。 前几天,嫂子说过,你不抓紧的话,小八身边有好几个追,都找夜霆谈婚论嫁了。 当时不在意。 可若是连说都不说,尝试都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呢。 “只是我是个扫把星,总是给身边人带来伤害,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有克妻的坏名头……”他说完又黯然失神。 “不会。” 少女一下转身,急得摆手。 “真,真的吗?”凌筠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阑羞赧地别过脸。 她一只手勾了勾耳边的碎发,心口狂跳道:“从见到你的那一颗红色香丸时,我就想过,若是能一直保留下来,该多好呀。” 啊! 凌筠野惊呆了。 他不是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 心头的狂喜和兴奋击碎了他的害臊,一把就搂住夜阑,深深吸了一口她的气息,炙热道:“我想跟你组建一个家庭。” “好。” 啪啪啪。 这时候,凌姣姣再也不受控了,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鼓掌欢呼:“耶,我有嫂子了,我有嫂子了,我哥老了,不用等我给他端屎端尿了——” 哗啦啦。 那一刻,凌筠野想死的心都有了。 往日邹小舟总喜欢调侃凌姣姣:“小东西,你等着吧,你哥找不到媳妇儿,他老了,你得给他端屎端尿——” 他当初没当回事儿。 天知道这一刻,面对着心爱的女人,有多社死。 夜阑抿唇轻笑。 两人关系一确定,她怀着失而复得的心思,进入一段漫长又幸福的生活中…… 婚事定得很快。 在徐满枝刚生完孩子后,他们就宣布了婚讯。 那一场婚礼,办得隆重又喜庆。 徐满枝还让几个孩子去床上滚了滚,说要给她带来好孕。 夜阑羞得不要不要的。 一开始,她担心凌筠野会不要她,可一旦公开关系,她又变得不着急了,想要帮徐满枝带娃。 凌筠野反而急了。 他毫不犹豫请了两个小阿姨,送到严家,对嫂子道:“嫂子,我们这婚事不能拖了,她也帮你带大了离离,这小东西就你们简直带吧。” 他急吼吼的模样,给一屋子人带来了欢乐。 严凛拍了拍他肩膀,讥笑道:“怎么,昔日的豪言壮语都丢一边了?不是你说要打光棍打到底?一辈子不讨媳妇儿,不生崽?” 一听这话,凌筠野忙看向夜阑,见她竟不理会自己,心有点慌,忙解释道:“那是我年少无知,年少轻狂惹的祸,不作数,不作数的。” 严凛和邹小舟笑喷了。 这应该记入典籍。 好一个年少无知。 一把年纪的人,竟然把锅甩给岁月。 凌筠野忙奔到夜阑身前,又是发誓又是诅咒的:“阑阑,你听我说,你可以用往后一辈子时间来观察,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不然,我就不是个东西。” 夜阑臊得直躲。 她相信他呀。 这个傻瓜…… 在往后无数个岁月里,凌筠野用行动证明他是个好丈夫,好爱人,一心一意待她,一心一意照顾她怜惜她。 哪怕因为政策,他只生了一个女儿,夜阑总是心有不安时,他都会说:“没有关系,只要是我们生的都是宝,一个挺好,你不用受累,一辈子都过得惬意轻松,有什么不好的。” 夜阑才微微放下心。 直到有一天,她从旁人口中听说了杨丽娥,还知道他之前一直不愿意结婚,就是为了心中白月光。 她一下就离家出走了。 凌筠野找了好久,终于将妻子从夜家大姐屋子里拖出来,不顾现场多少人,也不管他已经是一省之长,毫不犹豫单膝跪地,仰起头真诚告白:“阑阑,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女人,唯一的真爱。” 屋里屋外,一群人看着,如狼似虎。 夜战男还悄咪咪拿相机摄影,笑着走上前:“你看看,我已经留下你的罪证,你敢对不起我们家小八,有你好受的。” 凌筠野一把拖住妻子的手,摇头道:“不敢,但更不愿,遇到她,已经是我用尽全部的运气了,为什么要再对不起她?她值得我全部的爱。” 谁没个年少岁月。 那时候,他是真心对待杨丽娥,希望与她牵手。 有缘无分。 遇到夜阑,已经是他人生最幸福的事儿,与她携手走过那么多时光,吵架过,闹过,可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应了一句话: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爱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她? 惟愿,一生与她携手共度。 夜阑一头扎进他怀中,所有的怀疑和酸不复存在了,她眼角流出一行泪:“我很幸福,也很幸运,以后再不提了。” 来福来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他们相遇了,相爱相知,又那么幸运地守着岁月慢慢变老…… 何其美好。 第223章 终章 第223章 终章 十年后。 “小姨,你确定这家医药工厂有问题?” 水泥柱子后,藏着三道身影。 凌姣姣听到严鸢儿的问题,一脸信誓旦旦道:“那是自然,这是一家黑心药厂,生产的药不合规,我朋友就是吃他们家的药吃死的,不替他们报仇,我不甘心。” 身边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大的是从小有小神童之称的严鸢儿,边上是严鸢儿的小妹严六六。 她原本打算独自一人行动的。 上次,她都跟大哥提过这件事,但大哥跟嫂子蜜里调油,一门心思带娃,反而不允许她插手。 她气不过,就找邹叔叔查了一下。 邹小舟给了她一份资料,还有一个信得过的朋友电话,一路追查假药,就这么查到源头工厂。 她打算混进去后,得到一手资料,再狠狠甩到哥桌上,看他还有什么话说,自然得严格审查了。 没想到,半路被两个跟屁虫发现了。 尤其是严鸢儿。 她俩差不多大,但严鸢儿一口一个“小姨”,不认识的人还以为她二三十岁了呢。 这家伙好管闲事,一听到要来药厂,当场就道:“你一个啥都不懂的傻帽,就算进来了,你知道哪些有问题,哪些属于正常?” (⊙o⊙)… 这话问倒她了。 她还真不懂。 严鸢儿继续哄骗:“那不就结了吗,我陪你去,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不然我就去找你哥告发你。” “……”凌姣姣。 这波她忍了。 谁让严鸢儿身边有哥有弟有妹,一个个还贼听她的话,偏偏她本事还大,好几次救人于生死间。 这样一个奇葩,没辙了。 “要进去吗?”凌姣姣看向身前两人。 严六六摆手:“别看我,看我姐。” 她也不懂,就是顺道来吃个瓜。 严鸢儿沉沉点头。 但是,她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电击棒,对她们道:“你们一人一个,我背包里有相机,一个人容易进,也容易逃,万一带上你们两个草包,我可逃不掉了。” 这间工厂老板上次来找过她。 老家伙还说,他是徐家来的人,跟亲妈徐满枝有血缘关系。 狗屁。 她是一个字不信的。 但不知道怎么,在见到老人时,严鸢儿有片刻的恍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坏事。 她对母亲当年受的苦,一直耿耿于怀,在空间帮助下,学习多年的医术,又开启了大量药园。 但凡任何一个方子,任何一种药物泄露出去,她都可以得到泼天的富贵,甚至进入最核心的梯队。 但她一直极为低调,从不宣扬。 也是这种特殊的经历,她比一般孩子要早熟,也觉得自己肩膀上承担着常人没有的重担。 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改写当年母亲的苦难。 寻常人听到这种话,只觉得她是疯了。 但小绒球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是真灵传人,机缘到了,若你足够强大,一切都能发生。” 她心中宏愿生生不息。 “这,这不好吧?”凌姣姣一脸抗拒。 万一被人亲爹妈知道了,她的皮得被揭开。 她想想就打了个冷颤。 严鸢儿刚准备催二人走,却见水泥柱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黑洞洞的眼眸死死盯着严鸢儿。 他阴蛰冷笑:“小丫头,你终于还是忍不住来了呀,现在谁也别想走了,都留下来吧。” 唰唰唰。 不一会儿,角落里冲出一大群人,一个个荷枪实弹的,齐齐瞄准了三人。 哗啦。 三人齐齐举手。 凌姣姣快哭了:“你们别伤害她们,咱什么也没干,真的,真的,杀人是犯法的,要被枪毙的。” 老人阴冷笑着。 他虚弱道:“我自然知道大陆有这一套,但我用别的办法邀请了严鸢儿小姐的,是她自己不同意,所以才从你这个外人身上动手的。” 什么?! 这下,别说严鸢儿,连凌姣姣都懵逼了。 这什么情况? 一切都是个针对严鸢儿的陷阱? “你到底是谁?”严鸢儿脸色黑沉一片。 逃,是可以逃的。 大不了,她打晕两人,直接带她们躲进空间,只是秘密一旦暴露,还是很危险的。 老人挥挥手。 不一会儿,一群杀手将三个孩子绑到了工厂内部。 等她们进来才发现,这哪里是药厂,分明就是一个特别奇怪的道场呀,里面神神叨叨的,有黄符,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场地中央,还有一个大型的钢铁罐子,外头插着无数的电缆,反正就挺诡异的。 但环绕着铁罐子边缘的,赫然是一排又一排的牌位。 徐家长子徐碧青。 徐家次子徐麒麟。 …… 这么多数量,徐家死绝了? 严鸢儿仿佛知道老头是什么人了,一定是徐家的某一个旁支,或者像当年坑害她妈的主谋徐瑾一般,是个徐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但不知道我到底是谁。”老人徐徐道。 严鸢儿一脸无语扫着他。 老人冷哼一声:“哼,徐瑾这狗东西,竟然敢对徐家秘宝动手,他这一支不过是徐家守护者,哪怕拿到琉璃珠,也没资格开启。” 他是徐家家主徐孟子。 杜玉枝丈夫,徐满枝的亲生父亲。 当年,徐家举家搬迁到湾区,本以为一路引吭高歌,可以博取一个美好的前程。 他们还将所有物资都带去了。 谁知道,在一场权力斗争中,徐家失败了。 全家遭到了追杀。 他侥幸逃过一命,带着徐家的最高等级秘密,逃到了南洋,又以南洋商人名义逃回内陆经商。 这么多年了,他兢兢业业努力,一路打听丁家人,最终得知丁萧统带着钥匙和秘宝去了海城。 一番辗转,他蛰伏下来了。 当年追杀他时,他身体溃败不堪,唯有拿到徐家秘宝,他用自己血脉滴血认主,才可能改写历史。 是的。 这琉璃珠是有个至高无上的秘密。 它可以将人的灵魂送回过去。 他想要回到抗战前,让徐家当年的主人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要再被有人祸害了,引来一场灭顶之灾。 严鸢儿见他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忐忑。 她暗暗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相信你的阴谋一定不会得逞的,你身体空虚,活不过一年了。” 一年? 徐孟子阴森森笑了。 他摇头,叹息一声道:“傻孩子,严格说来,我还是你的外公,很多秘密,没有亲口告诉你妈,她应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命好,嫁给一个军官,过了点好日子而已。” 一听这话,严鸢儿气不过。 什么疯狗都要来认亲? 她可不承认。 “滚犊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咬牙。 “那就试试吧。” 徐孟子不跟她啰嗦了,直接去开启了电闸。 他不需要太多时间,只需要跟当年的老父亲说一句话就可以了,一定可以改写历史。 虽然,琉璃珠会彻底报废,但只要历史被改写,徐家好好生存下来,一切都会有的。 电波传来,一次次冲击着严鸢儿身体。 她脖子上的玻璃珠被一股电流拱上半空,空间里传来小绒球撕裂般的哀嚎。 “啊啊啊啊,我要被撕裂了,要被能量撑爆了,老东西要我撕开时间裂缝,送人回去——” 一开始还在疯狂抗拒的夜鸢儿,在这一刻,脑海里迸发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忽然就不抵抗了 。 徐孟子见状,兴奋异常。 他站在最核心的位置,等待着灵魂被撕开,被传送…… 噗。 一口鲜血吐出。 严鸢儿倒地,浑身渗血,直接陷入了昏迷。 “啊——”凌姣姣癫狂了。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谁也不能伤害她妹妹。 强大的信念,令她像个疯子一般横冲直撞,也许是一开始绳索没有捆绑严实,她竟然活活挣脱了。 在徐孟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击而去。 biu—— 灵魂瞬间撞了出去。 她看见自己离开了身体,上头还有一道强大的力量撕扯着她,令她头痛欲裂…… “鸢儿,鸢儿——” 她想去捞夜鸢儿,想去救她,但够不着,身体也撑不下去了。 这时,虚空里传来一道痛苦呻吟声,仿佛是夜鸢儿传来的:“拜托小姨,你若回到过去,告诉我爸爸,让他保护好妈妈,有人要杀她……” 啊—— 凌姣姣被撕裂了。 她痛得要命,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只是,等她再睁眼,竟然看见身体不是她的,而是一个小女孩的…… 那种惊恐害怕险些淹没了她。 直到她看见年轻的,脸颊上还有疤痕黑斑的严凛……心中之诧异,之震动无法言喻。 恍惚间,她记起严鸢儿的话,便提醒严凛:“大哥,你一定要小心,有人想害嫂子,那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围杀……”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了。 “救小鸢……”她大声喊。 一抬头,身前站着的正是严鸢儿。 她脖子空落落的。 “小鸢,你没事儿真好。”凌姣姣一把抓住她手臂。 “你们几个孩子,真是胡闹,下次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大胆?”凌筠野黑着脸训斥。 身后跟着一批人。 徐满枝严凛,夜阑,文锦还有严家几子,一个个看向凌姣姣时,目光里含着一丝薄责。 “要不是大嫂发现及时,就要被他们害死了。”凌筠野嗔怪道。 严六六早跑了。 她被救后,生怕被一群人训,忙接着学校夏令营活动逃遁了,只留下昏迷不醒的凌姣姣,还有守护在床边的严鸢儿。 徐满枝叹息一声。 她轻轻拍了拍闺女单薄的肩膀,道:“这回死心了吧,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徐家彻底没了,你将所学好好发扬光大,就足够了。” “嗯。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会这么冒失。” 严鸢儿彻底心服口服。 她心中所想,原本足够隐秘的,但还是被老妈发现了蛛丝马迹,一直暗中盯着她。 这一次被徐孟子所擒,徐满枝打电话到大军区,直接让严凛带领大批士兵赶赴现场,在危急时刻救下三个孩子。 “那,那坏人呢?”凌姣姣怔愣道。 满头白发的文锦,狠狠瞪了一眼惹事的女儿,责备道:“你还有脸问,闯这么大祸,一般人还兜不住,你真是让我操碎心。” 凌姣姣吐吐舌头。 往日,她见到身边人,老妈和大哥大嫂的责备声,脑海里那一幕就像发生在梦中,不真实的错觉。 直到所有人离开,严鸢儿才对凌姣姣道:“怎么样,什么也没发生吗?” 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守着,她不敢问。 待人群散去,她还是不甘心。 凌姣姣将自己所见所闻,还有她做的说的,都一一告诉了严鸢儿。 然后,她看了一眼严鸢儿脖子:“那你的琉璃珠没了呀。” 严鸢儿苦笑。 可不是嘛。 小绒球被撕裂了,在强大的电波中,它全力护住她的身体免遭伤害,已经永远离开了她。 现在除了她刻在脑海中的医术,别无其他了。 她将一切都告诉了妈妈。 徐满枝摇摇头,倒是不以为意道:“一切都是定数,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还是会走。” 没有了,或许是最好的局面。 “这么说,咱这一趟是白跑的,也白提醒了,无事发生啊。”严鸢儿一脸失望道。 以前凌姣姣不懂,经此一遭,她全明白了,反而安慰她:“如果历史这么轻易被改变,万一有人回到更早,这世界或许没有了我们……让她发生吧。” “只能这样了。” 严鸢儿彻底死心了。 只是有个人还在等待,等待历史被改写。 直到徐满枝和严凛进入监狱,见到了徐家最后一代家主。 徐孟子一言不发。 从他被捕到经历几轮审查,一直拒绝配合,沉默不语到现在。 “他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凌筠野亲自督办这起大案子。 见到严凛和徐满枝,便起身迎接。 严凛提出一个背包,让其他人撤下了,从里头取出一个厚重老旧发黄的日记本。 徐孟子一见之下,顿时眼神跳了跳。 他诧异看向身前的……女婿。 不知严凛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严凛翻了翻,打开其中一页,将之递到徐孟子身前。 3月9日,晴。 无意中,我身边三姨太说他叫徐孟子,徐家后人,这次一定要站好队,不要再像往日那样犯错了。 狗东西。 我原本就在纠结要怎么选。 这女人为了忽悠人,竟然胡诌一通,说些怪力乱神的言论来忽悠老子,当老子蠢笨如猪? 既如此,她家中定有人是投身革命,想为她家人谋福利,那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3月10日。 一切照旧,家人还有二房听到我所选的,直接答应了,没有一丝异常,可见小贱人是骗我的。 她想说徐家会灭门。 呵呵。 信了她,脑子才坏了。 徐家会永久昌盛。 …… 这本日记是徐家太祖的。 记录着发生在徐家身上之种种。 徐孟子瞪大眼睛,死活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 当时,他用加强磁场吸引了琉璃珠,让它疯狂充能,原本是可以送他魂穿一段时日的。 没想到被小丫头搅和了。 但在那种能量场上,他也算成功了,魂穿到太祖三姨太身上,还说了发生在徐家身上的事迹,让太祖做出正确选择。 他还以为成功了,还等着历史被改写。 没想到,徐家灭亡,竟然是他一手促成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啊—— 他难以置信,瞠目结舌望着身前三人。 “徐家秘宝彻底被你毁了,徐家真的走到尽头了。”徐满枝唏嘘道。 随着国际形势改变,他们也陆陆续续得知徐家在湾区发生的种种,知道徐家彻底完犊子了。 只是没想到,唯一的漏网之鱼竟然隐藏在身边。 “好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闭嘴,反正该调查的,我都调查清楚了,不需要你多此一举。罪责是逃不掉的。”严凛道。 他也是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在一处老宅里挖出这本日记,一开始只是随便翻翻。 等徐孟子暴露后,他才骤然想起曾经经历的一幕,还有日记本中这一段不起眼的小记录。 徐满枝知道徐孟子身份后,并没有打算与之相认。 她淡淡道:“我没有宗族血脉的观念,敢伤害我的孩子,哪怕是亲老子,我绝不原谅。” 所以,他们一直没来监狱。 直到凌姣姣苏醒后,一切尘埃落定了,他们才赶来做个了断。 徐孟子听到后,瞬间不淡定了。 他原本胜券在握的自信,彻底崩塌了,跳起来想去扯徐满枝:“徐满枝,我是亲生父亲,你要救我,不然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呵——” 徐满枝冷笑。 她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劈呗,又不是没劈过,走咯,此生不复见。”徐满枝冷漠道。 她跟严凛携手,一起离开了。 身后传来徐孟子惊慌失措的吼叫声,哀求声,还有极其难听的辱骂声。 严凛抓住她的手,道:“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不会孤单的。” 徐满枝笑意盈盈。 她回握着他的手扬了扬,轻声道:“此生不相负。” “此生不相负!” 金色阳光打在两人身上,笑容漫漫,人生漫漫,幸福没有终点,愿每一天都平平淡淡,和和美美。 (终:希望下一个相遇的路口,还能与看书的小可爱再次邂逅。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