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联盟上将亡夫的日子》 第1章 《做联盟上将亡夫的日子》作者:群仙笑我【完结+番外】 文案: 微赛博星际+神话(克苏鲁) 闻九逵x路隐 文案一: 边缘星系流传着路隐上将的传说。 他是联盟唯一的上将,战功赫赫,但人们更愿意谈论他惊人的美艳与朦胧传闻。 全联盟都知道他有一位已故的爱人。 而他为爱人镇守亡处六十年。 闻九逵流落外宇宙六十年终于回到联盟,却驶被误当成星际海盗。 在联盟战舰靠近时,他隔着浩瀚星海,看见了联盟的传奇上将。 那是他六十年未曾谋面的爱人。 墓碑前,路隐沉声道:如果你还活着,就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第二天,闻九逵在闹市街头偶遇路上将。 阳光开朗文艺娇妻1x高岭之花美艳上将 (也可以是精神衰弱发癫鳏夫x控制狂爹味逼男) 文案二: 人类走出地球,迈向星海,步入星际时代。 生产力高度发达,人们相信人工智能的决策能带领人类走向繁荣。往日的神话不再被人们信仰。 而他是星际时代唯一的神明。 我从公元前三十世纪开始爱你。 看文须知: 1.作者文科生,科幻内容均为瞎编,实际上这是一篇玄幻 2.肯定有借鉴,我会尽量列出来,实在漏了的麻烦指出 3.主打一个文艺爱情故事 4.文案内容在第五章,正式初见在第七章 5.封面是鱿鱼老师的稿,已授权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 星际 异想天开 正剧 克苏鲁 主角:路隐(阿埃诺斯),闻九逵 ┃ 配角:忒修斯,科斯莫,利维坦,阿忒尔,谢秋色,罗斯 其它:星际,神话,破镜重圆,强强,相爱相杀,克苏鲁 一句话简介:他爱我,所以追杀我两百万光年 立意:科技时代下人文主义的意义 第1章 chapter 1 塞巴主任,伽马之翼的试启动已经准备就绪,是否开始? 年轻的研究员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确认一眼屏幕上的各项数据,期待又激动地望向塞巴。 塞巴的脸被屏幕光照得一片惨白,他看了眼时间,等闻哥闻副都长来了再开始。 巨型屏幕中是在未名星zeta;准备启动的伽马之翼的影像,合金拼装成的反射器形似一颗莲蓬,其上有三十六道发射口。等到启动时,内置转换器会将贮存的伽马射线的能量压缩并以人工射线形式释放。人类对伽马射线的研究自公元时代就已经开始,但伽马之翼的核心技术与以往的upsilon;射线弹和核爆炸都远不相同,如果实验顺利,伽马之翼甚至能拥有超新星爆炸的部分毁灭力。 这是厄尔庇斯之都最强大的杀器。 抱歉,来迟了。 一个男人踏进大门,径直走到屏幕前。研究员抬头看了眼那人:格子衬衫,深棕色的头发半长不短,用一根细皮筋扎起来。他的面部轮廓很柔和,好似没有一点棱角,样貌更偏向旧公元时代的东方人种,不锐利,不会让人感到危险,但也并不会被轻易忽视。 这就是厄尔庇斯之都的副都长,闻九逵。 闻九逵不止拥有厄尔庇斯之都的行政权力,更是实验室的实际负责人。包括伽马之翼在内的各项研发几乎都是由他牵头,是整个实验室的真正核心。 闻九逵对研究员弯眼一笑,犹有一种旧时代的风度翩翩,可以开始吗? 神游天外的研究员立马回神,输入指令。 伽马之翼蕴含的能量极度强大危险,必须得远程操控,而他们通过实时影像观测实际情况。 重重指令下达,伽马之翼发出巨大的嗡鸣声,那是其中储存的原子核在急剧衰变,产生出类似宇宙核爆的能量。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时,黯淡的星海中骤然亮起道道光柱,汇成一柄利刃劈开昏暗的空间,炫目的亮光刹那间铺满整个屏幕。没有声音,仅仅是画面就足够震撼,仿佛是古远神话里的神明手持雷霆亲临,降下不可忤逆的神罚。 半分钟后光芒黯弱,画面中没有一丝可视的光线。 观测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白炽灯光轻微闪烁。 实验人员从前方传来消息:伽马之翼持续时长三十一秒,将所在行星摧毁将近百分之七十。 塞巴:去看了其他区域的毁坏程度吗?等能量残余清除了就去收集数据。 研究员低低应了声,悄悄抬头去瞟站在一旁的闻副都长。 他站在白炽灯的逆光处,几乎全身都被阴影覆拥,唯独眼睛被闪烁的光屏映得格外明亮。但在这时候,他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喜悦,那副神色甚至可以说是忧虑。 伽马之翼的核心制造并转化伽马射线的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就是由这位闻副都长及其父亲开发的,伽马之翼是该技术的首次应用,实验成功,他却在忧虑什么? 负责测算的研究员回来汇报。初步确定伽马之翼已经拥有了超新星爆炸能量的三分之一,并且他们做到了收束能量范围的定向投放,约束了伽马射线的危险性。 旧公元2011年,人类首次成功仿制出一小束伽马射线。 闻九逵的声音不大,但在任何一处都能听清。 星元1180年,伽马之翼研制成功,模拟了超新星爆炸的威能。 他率先鼓起掌来,这是一次伟大的成功。伽马之翼的成功离不开在座所有人的努力,感谢大家。 欢呼和掌声随后而至。 伽马之翼实验被整个厄尔庇斯之都关注着,实验的消息很快会传遍每一个角落。 几个研究员去翻出来了隔壁项目主任藏在工位上的酒,一群人风风火火,玻璃瓶都险些砸碎。塞巴主任抗拒无果,也被拽过去灌了两口酒。好在这些人还没完全失智,记得给闻副都长两分面子,没直接上手灌酒。 存在感薄弱的研究员从同事手下逃过一劫,悻悻缩在角落里给这群疯子拍照片。 你说,伽马之翼和黄道战舰比,谁更强? 是闻九逵的声音听到黄道战舰,研究员耳朵都竖起来。 联盟用仅在地球上才发现过的特殊矿物打造了十二台传奇战舰,以黄道十二星座命名。这些黄道战舰对操作者要求极高,需要有一定匹配度,否则无法对战舰实现精神控制偶尔会出现能与某台战舰匹配的人,但能无差别匹配所有黄道战舰的,联盟成立以来只有一个人。 黄道战舰是联盟的究极杀器,潜能未知,那么和伽马之翼相比呢? 这意味着如果联盟与厄尔庇斯之都开战,他们能否有一战之力? 塞巴摸不着头脑,啊?那、拿scorpio*试试? 研究员脸色煞白。 联盟现存十台黄道战舰。genimi*下落不明,而scorpio遗落在外宇宙,被闻九逵修复性能并成功达成了89%的匹配,据说闻副都长目前是厄尔庇斯之都唯一能驾驶黄道战舰的人。 拿scorpio去试伽马之翼,简直是暴殄天物! 闻九逵:算了,你玩你的去。 他拍拍塞巴的肩膀,离开实验室。喝疯了的同事在隔壁工位唱歌,这声音在实验室里都不算什么了,有人甚至跑去走廊上扯开嗓子狂奔。在这样的热闹里,闻九逵转身离开的背影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落寞。 六十年前星元1120年,闻九逵搭乘白鸽号客艇前往边缘星系,在途中遭到星际海盗袭击,客艇失控堕入黑洞。 黑洞里的重力很轻易可以撕毁一艘客艇,他们会被消减成为原子,就像千万被黑洞吞没的天体那样。但他们并没有那么猝不及防地成为宇宙星尘的一部分。 他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与联盟相对立的外宇宙。 外宇宙与联盟并不相通,是相隔绝的两片区域,如同古代故事里的桃花源。这里并没有原生文明,人口很少,还不如联盟一个边远星球繁华,只开发了两颗星球,生存空间有限。这五百万余人在一颗荒瘠行星上建造了厄尔庇斯之都也称希望之都,这成为人类在无垠未知的外宇宙唯一可以落脚的家园。 闻九逵在这里找到了他最后的血缘亲人。 他的父母舅舅逃难前往边缘星系,意外来到外宇宙。其父闻昭成为了厄尔庇斯之都的第二任都长,带领一帮研究员设计出了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的雏形。可惜闻昭英年早逝,闻九逵从四岁之后就再没见到父母,只能从厄尔庇斯之都的光杆将军他的舅舅白浪口中听得只言片语。 第2章 今年年初,他们研制出了黑洞通道,可以打开通往联盟的道路。黑洞通道还不稳定,目前只有闻九逵及现任都长的独女温沅一起试行过,用外宇宙丰富的矿产资源与军火设备去交换物资回来,提高厄尔庇斯之都的生活水平。 小沅,别看了,要出发了。 闻九逵把scorpio微缩变形成的金属环扣在颈脖上,他将主控室一面光滑的金属块当成镜子,调正了金属环上那只蝎子挂坠。 瞎臭美。温沅嘟囔一声,轻轻跳进船舱。 货艇原地腾起,推力反作用到地面,激起一圈土尘。顷刻间,货艇就飞离了行星表面,成为绚烂星团中的渺小一点。 温沅凑到主控室的星航玻璃前,看着黑洞在面前缓缓旋转,而一道光束为他们打开通路,还是去边缘星系? 嗯。不过我还想去一趟联盟主星。 温沅想了想,哦五月二十一号快到了。 五月二十一号,是闻九逵的客艇失事的日子。 货艇从万千天体中穿过,飞向联盟边缘的仙女星系。 警告!有未知舰艇靠近! 闻九逵调出长焦外摄镜头一看是星云军团的战舰。 星云军团直属联盟上将路隐。 路隐上将的名字自猎户座一战后就传遍了全联盟。他是联盟唯一能匹配所有黄道战舰的驾驶员,是virgo*的固定驾驶者,常年驻扎边缘星系m32,剿灭星际海盗。 但是人们更乐意探听他的绯色故事关于他和他的亡夫。 他是闻九逵六十年未曾谋面的爱人。 闻九逵每次去边缘星系,听到最多的是路上将那拿星际海盗的人头堆出来的赫赫凶名,其次就是路隐身周不断的暧昧流言。 温沅担忧地看过来,闻九逵? 没事,是边防军,应该是常例巡查 叮!未知舰艇来信,请查收。 说。闻九逵开始接入驾驶位,手动操作货艇。 联盟边防星云军团,询问该货艇通行证编号。 烟嘴被他咬烂了他们这属于偷渡,虽然因为不配备武装不会被划进星际海盗的范围内,但是拿不出通行证,就没法轻易被星云军团放行。 虽然闻九逵在联盟待了那么多年,但他一个蹲研究所的科研人员,根本不知道通行证编号是个什么样子,编都编不出。上一次他们来边缘星系,压根没有遇到星云军团! 对方又重复:联盟边防星云军团,询问该货艇通行证编号。 这次他们带出来用以交换生活物资的本就是军火,货艇上自然不可能完全没有武装。 被联盟军逮捕死路一条,那么和联盟军对垒呢? 闻九逵果断一拉油门掉头就跑。 联盟边防星云军团,询问该货艇通行证编号。 他没有回应。 按照联盟现行法律,他们的货艇会被暂定为偷渡,不过星云军团应该不至于和几个偷渡犯计较。 由于你方拒绝回应联盟询问,现已被暂定为星际海盗。按照联盟星航法第四十三条,此飞艇将被逮捕。 闻九逵一下手不稳,整个货艇都跟着颠簸,船舱里传出温沅的惊叫。 或许是周边有海盗出没,他们被误认为那些星际海盗的同伙了。闻九逵连忙向对方发起联络申请。 星云军团的前锋战舰退开,为居后的主战舰开道。主战舰正在以远超这艘小破货艇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偷渡犯? 音响里传出一个冷淡的声音,由于设备性能过低而有些失真,被蒙上一层生硬的电子混响。但闻九逵几乎是电光石火间就认出来。 主控室屏幕里的外摄镜头被不断放大,直到闻九逵可以跨越光年之隔,看清战舰驾驶室里年轻将军的脸。 他的钱包里有一张路隐穿军服的照片,是他在军部偷拍的,一旦被查到就是拘留十天起步。那张照片上的路隐还很年轻,发现闻九逵的镜头时只是纵容地莞尔一笑。那时他是前途无限的天之骄子,还未有现在边缘星系凶神的威名。 照片已经很旧了。年少时他喜爱泛黄的纸张和沉霉的书页,但在他发现照片边角染上黄斑的那一刻,他才对前人切心彻骨的光阴之痛稍有体会在那段不敢奢想未来、连重逢都只能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的时光里,他就是靠着这张照片熬过没有昼夜的每一天。 照片到底不如真人鲜活。 路隐的头发已经留得很长了,灰白的长发垂下,显得他整个人都苍白、冰冷、死气沉沉,像是一颗将死的白矮星,徘徊在坍缩边缘。挺刮的军装撑起他,如果不是他正在主战舰的主控位上,没人会相信这是军功累身的传奇上将。 太单薄了。他像个绝症病人,像凋零破败的花,而不是叱咤风云的将军。 我 他如鲠在喉,说不出更多。 路隐会认出他吗? 闻九逵从未如此感谢那个在货艇上装了特制外摄镜头的自己。他甚至能看见路隐调出、放大、锁定屏幕的动作。 那双灰蓝的眼睛因为震惊而微缩路隐看见他了。 这些年里他构想过无数次重逢。在他打开回途的通道,穿越黑洞时,他无数次幻想回到路隐身边。或许他会怀抱一束薰衣草,在某个星月明丽的夜晚出现在路隐窗口,又或寄去一纸洇开的笔迹,像怪盗一样预告自己的到来。 在那些浪漫幻想里,并没有一个场景是在纷飞战火中,一个狼狈不堪、另一个形销骨立的仓促重逢。 闻九逵断开了连接,操纵货艇疾速向黑洞驶去。一架改装货艇在他手里开出战舰的效果,如流星般掠行于群星间,竟然将星云军团甩开一大截。 发生什么了?温沅走进主控室,随即被闻九逵一个大漂移晃得撞在墙上,唔! 星云军团发现我们了。闻九逵一心狂飙,途中还要躲避追来的炮弹,但他绝不回头看背后的星云军团一眼。 星云军团?温沅捂着嘴,小小地惊呼一声,那不是路上将的 嗯。他平白地应了一句。 温沅连声音都轻了,你、你不是很想他吗?那你怎么不去见他呀? 货艇在追击战中有惊无险地与一颗导弹擦肩而过,这个简直可以列入教科书的完美躲避操作让货艇几乎转了个个,温沅只能在天旋地转中扒住门框。 大小姐。闻九逵无奈地松开油门,现在我们是触犯星航法第十四条和第五十二条的逃犯,你又想看哪一出余情未了? 温沅: 以我对他的了解,在他知道我六十年没死却不去见他,还让他成了联盟知名未亡人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闻九逵一个大拐弯,躲去一颗漂浮的陨石后面,把背后星云军团的狂轰乱炸当一场烟花放了,一定是先弄死我。 作者有话说: 第一本正式连载的小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求收藏!! scorpio天蝎座 gemini双子座 virgo处女座 设定是人类寿命延长到400~500年所以六十年可以() 闻九逵飞艇失事进入的外宇宙 内宇宙就是联盟外宇宙是厄尔庇斯之都目前已知的进出方式是黑洞(私设)这个成功几率看命命不好就完了但是他们研究出了稳定的黑洞通道通过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划重点)(但是我瞎编的) 这个技术大家理解为玄幻设定里的:轮回 就好 第2章 chapter 2 星云军团战舰内,军团副团长科斯莫下令追击星际海盗,同时偷偷往路隐的方向瞥。 那一眼带来的惊异转瞬即逝,路隐已经恢复了以往波澜不惊的状态,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货艇上忽然打开一道窗口,一个小金属环从窗口飘出。 路隐神色骤变,大跨步走到操作台前,亲自启动武器权限,攻击那枚金属环! 金属环在半空中翻旋变形,从窗口飞往太空。不过项链大小的金属环骤然增大数千倍,机体旋扭拼接,成为一只蝎形金属战舰。战舰的蝎尾部位不断汇聚能量,逐渐变得猩红,像是宇宙中一颗濒死垂老、即将聚变炸裂的红巨星。 流弹打在舰身上,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科斯莫震惊地盯着屏幕,那是scorpio?那是scorpio吗? scorpio挡在货艇前,蝎尾正对联盟战舰,蓄势待发。 科斯莫:你带了virgo吗? 路隐挥开他,防御系统全开,避免正面对战。 第3章 这是一台联盟军标配的普通巡查战舰,甚至没有装备精神控制系统,无法与路隐对接。它的防御系统在黄道战舰面前恐怕还撑不到一炮,但科斯莫还是听从路隐所言打开了防御模式,忧心忡忡地看着屏幕。 scorpio的蝎腹部位张开一排炮管,瞄准联盟战舰右翼,一击轰下小半边舰身。 战舰剧烈摇晃,但这样的损伤还不至于让战舰倾覆。科斯莫靠着墙勉强站立,路隐半身虚伏在操控台上方,长发自肩头滑落,贴在冰冷的金属设备上。 他来不及直起身,仰首望着屏幕上蒙裹猩红光彩的scorpio。 这时候他当是相当狼狈的,可他看上去却比先前鲜活得多,不再冰冷得像是金属战舰的一部分。屏幕上的光影映进他眼中,像一捧煜煜烧着的火,点亮了他的眼睛。 战舰不可避免地放慢速度,而scorpio也并不恋战,飞蹿出战舰的视线范围。那只货艇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星海中只留下了一台残破的联盟战舰。 科斯莫试探着问:要追吗? 不。 路隐将自己散乱的发丝捋平,用军帽压好。 scorpio早已离开了外摄范围,屏幕上是斑斓寂幻的星海。但那捧被点燃了的火尚未在路隐眼中熄灭。 科斯莫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路隐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真让我惊喜。 科斯莫不敢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喉结滚了几回,只道:我们先回军团? 路隐点头准了,将空荡荡的驾驶室留给科斯莫。 仙女星系是距离地球最近的河外星系,本不该被划入边缘星系的范围。地球环境恶化,联盟建都半人马座比邻星,并且在星元31年观测到仙女星座附近出现了一个质量惊人且状态不稳的黑洞,联盟不得不暂缓对仙女星座的开发,将其划定为边缘星系。 货艇缓缓降落在m31,闻九逵伸手接住了重新化为金属环的scorpio,卡在自己颈项上。 闻九逵得远距离控制scorpio,负荷巨大,后半段的路程由温沅驾驶,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操作货艇,从主控室离开后一直脸色苍白。 一回生二回熟,闻九逵笑眯眯地给她拍背,我看我们配合还算默契,以后不管来了多少战舰都不怕要不我们干脆改行去当星际海盗吧? 差点要吐出来的温沅挥开他的手,你真是疯了!他看见你了,会不会影响你去主星? 大概吧,不过没关系。闻九逵和煦一笑,我赌他不舍得我死。 温沅默了一下,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你们算了,真可怕。 闻九逵并不是头一次回仙女星系,他先前搭上了仙女星系的一位地下行商,谈了一笔大生意。那位杰森老板很有些门路,想必不会介意帮他们弄到两份身份证明。 杰森动作很快,这就叫人去给他们的飞艇进行登记去了。 闻先生要去联盟啊?这两天还是先避避的好。杰森堆了满脸的笑,他年纪不小了,褶子叠在一起,实在算不上悦目。他压低了声音,显得鬼鬼祟祟,星云军团那位这两天要过来。 一想到那位,闻九逵就不自觉笑起来,嗯,我还准备在这里停几天。杰森老板最近有要去主星的生意吗? 杰森愣了一下,闻先生需要搭道吗? 嗯,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杰森接了闻九逵递来的烟,夹在耳后,能帮到闻先生是我的荣幸才是。 杰森老板是实在人。闻九逵给自己点了烟,点点头,我们未来的合作会很愉快。 对于闻九逵这等大客户,杰森慷慨得很,让人去想办法给他们俩准备身份证明,并且找好了住处。 温沅从小在厄尔庇斯之都长大,对联盟了解有限,而边缘星系虽然混乱,却不失繁华,她自然不愿意闷在屋里,非要拉着闻九逵陪她出去走走。 闻哥,你知道m31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吗?温沅冲他眨眨眼,很是卖乖地露了个笑。 这时候就知道叫哥了?闻九逵摇摇头,m31比起联盟其他地方差远了,但确实有个好去处。 那就快走! 联盟初成立时,曾大规模建设仙女星座,于是m31拥有了联盟首个地外天文台。闻九逵再年轻些的时候常常爱来m31,他和路隐就是在天文台遇见。 那时候路隐还不是路上将,甚至都不会被当成军官,一身白衬衫更像是学生。闻九逵在巴洛克式的天台上看见他,他正站在庞大的螺旋星系前。星河浩瀚,他却并不显得黯淡,那些远离银河系的天体仿佛回到一千年前,像公元时代的众星那样围捧着一枚月亮。 天文台被作为一个地标保留了下来,但是人烟荒芜。温沅乍到时,哀怨地瞥了闻九逵一眼,你确定这也算个好去处? 闻九逵给她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将scorpio变形成一根金属丝,捅进了生锈的大门铁锁里。 这种古老的简易机械锁对闻九逵来说和在门上捆根绳子没有区别,他三两下把锁打开,挂在铁栏杆上,推开天文台久锈未动的门。 这里还和当年一样,闻九逵甚至都还记得路隐当年站在哪一根立柱前。早在六十年前,天文台就已经荒废,比现在好不了多少,他遇到路隐时都很惊讶m31这么大,居然有两个傻逼同时往这里钻。 现在想想当年他搭讪的手法可真是烂,好在那时候路隐脾气好,没有一脚把他踹开。换了这会儿的路上将可就不好说了。 闻哥!温沅已经自己操作设备,招呼闻九逵过来看,这是仙后座吗? 闻九逵研究了几十年宇宙星图,扫一眼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星座,嗯,那是埃塞俄比亚的王后,她会永远望着她的女儿*。 温沅虽然没有爬荒山的爱好,但确实有看星星的兴致。她因为有卓越的驾驶和机修天赋而被温都长放到闻九逵身边学习,琢磨一台款式老旧的观星设备不在话下。 这里能看到星云军团驻扎的m32。在与此相隔不远的星球上,路隐在做什么呢?他们处于同一个星系,是否眺望着同一片星空?他想起他了吗? 闻九逵摸出口袋里的烟盒,旧烟盒里只剩下一根香烟,但他还是点燃了。 星火闪灭,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缓缓吐出白烟。 陪温沅在天文台待了三个小时,闻九逵深感自己已经年老体虚,完全不像年轻小孩那样活力四射。 在厄尔庇斯之都过了几十年计划分配生活的温沅难得碰到钱,哪家店都想进去看看。闻九逵实在走累了,蹲在街头,和一个醉汉搭话。 兄弟,闻九逵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烟,只好讪笑着凑上去,知道哪有卖异次元眼镜吗? 醉汉没计较,这哪有啊?你来边缘星系买这高级货? 闻九逵无奈笑笑。 啊! 尖叫、喊骂和玻璃破碎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一圈人围在小巷里一间破旧酒馆门口,六七个男人围堵住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满手碎玻璃和血,估摸着还没成年,纤细又瘦弱,但脸上神色可够狠。 那女的前几天从主星来的,细皮嫩肉的他们就爱折腾这一款。醉汉灌了口酒,往地上一躺,便万事不管了。 主星公民没事不会到边缘星系来,何况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那边又闹腾起来温沅不知道什么时候搅和进去了! 闻九逵连忙起身,强硬地推开外围人群挤进酒馆,小沅? 一个满头是碎玻璃和血的男人正掐着温沅的下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面向闻九逵,你又是哪根葱? 闻九逵头皮发麻,无可奈何地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闻九逵是一款六边形战士但是边得不是那么完美()战舰驾驶属于比普通人强又比吃这碗饭的差但是很可恨的是匹配度算是高的 仙女座的传说是来自希腊神话里的埃塞俄比亚公主安德鲁美达,因为父母夸耀她的美貌而触怒海神,被迫作为给海神的祭品,她的母亲就是仙后座。这个公主的故事好像有拍电影(还是两部)电影印象不深了只记得最后的哈迪斯和宙斯那种扭曲古怪的呃嗯啊 第3章 chapter 3 啊! 温沅收回手,甩掉掌中刀上沾到的血,往那男人腰上伤处踩了一脚。 那把掌中刀不过两公分长,但伸缩便利,温沅把它藏在袖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这是闻九逵早年设计送给路隐的,后来在联盟军部小范围流通过一段时间,闻九逵又找机会做了个改进版给温沅耍着玩。 第4章 血湿了满身的男人轰然倒地,砸在闻九逵脚边,被温沅捅伤的部位还在汩汩流血,血泊打湿了闻九逵的鞋底。他叹了口气,趁没人来得及反应,掏出衣兜里的牧场击碎了酒馆门框上的灯泡。 得罪了。闻九逵也顾不得那么多,圈住女孩的腰,一木仓破开窗玻璃跳出酒馆。但是哪怕这时候,他也不忘要拨正自己被吹歪的额发半长不短的头发不好打理。 scorpio变化成小型飞行器,载着他们三人离开街道。 温沅拉着女孩去洗手,闻九逵惆怅地盘算着这回他们该赔酒馆老板多少钱。 闻、闻先生。女孩局促地走过来,谢谢您和温小姐出手,我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应该的。闻九逵从桌上给她抽了张纸巾,你是主星人?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 我叫冉安。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嗡嗡,惹来闻九逵好一番感慨听多了温沅对他呼来呵去,好久不见这么轻声细语的调调,我被人绑架了,他们想要带我去地球。飞艇遇上太阳风暴,我晕了过去,醒来就已经在m31 我们过几天会去主星,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同行。闻九逵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真的吗?谢、谢谢您!冉安攥紧了纸巾。她的手腕一翻,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痕印,比肤色微深,形如一枚月牙。 等等! 此时闻九逵也顾不上先前拿捏的风度,一把拉住了冉安的手腕,惊疑抬头,这是你的胎记? 冉安下意识回缩手,是、是的,从小就 闻九逵松开她,目光不由得凝重些,细细端详她的胎记。 这样月牙形的胎记,闻九逵还见过两次。 在白浪拿出的他父母的合照里,他的母亲白月手腕上就有一道与此如出一辙的月牙。 另一次是他还在联盟的时候在路隐手腕上看见。 三枚月牙胎记在闻九逵脑海中重叠,他想起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的父母之所以逃往边缘星系,就是因为联盟强迫白月前往地球! 他不得不把这些事关联在一起,可又毫无头绪。联盟为什么要让白月去地球?绑架冉安的是否也是联盟的人?这又和他们手腕上的月牙胎记有什么关系? 嗯?闻九逵?温沅把掌中刀洗干净,重新收好,怎么了? 没什么。闻九逵把那把袖珍□□抛给温沅,收着,小心走火。我们后天出发去主星,冉小姐也会一起。 温沅:嗯?怎么后天才动? 因为闻九逵垂下眼睫,却也按捺不住笑意,明天星云军团会来。 你笑得好荡漾。 m31的政府大楼前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直通仙女星系中央广场。闻九逵找了一家咖啡店,在靠窗临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仙女星系特产的黄藜茶。 等到服务生端上黄藜茶,温沅正好带着冉安走进来。 温沅扫见闻九逵摊在桌上的照片,顿时变了脸色。 你你竟然还把外摄镜头的录像洗出来了?温沅只要扫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些照片是货艇留下的路隐上将的影像,虽然路上将只出现了短短几分钟,但足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闻九逵用指尖轻轻扫过照片上路隐的脸颊,笑道:不是很好看吗? 你没救了,我认真的。 闻九逵把照片贴身放在外衣的内兜里,打了个哈欠,真人更好看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了。 星云军团每剿灭一个大型的流窜海盗团,都会在中央广场降下virgo,而路上将会同其副官步行至政府大楼进行工作对接。前不久他们清理了仙后座一个星际海盗团的余党,现在星云军团即将到达m31中央广场。闻九逵是特意来看路隐的。 温沅神情复杂,你就不怕他发现? 我就看一眼。闻九逵把一整条白糖都倒进了黄藜茶里,白糖中和了苦味,把他的舌根从苦海中解救出来,就一眼,我会躲起来。 谁知到坐在一旁的冉安忽然惊慌起来,你们你们难道是星际海盗? 没有的事。闻九逵哭笑不得,唔,虽然被当成海盗追击过一次,但确实不是,放心。 冉安流露出犹豫之色,但并没有追问。 你们俩真是我见过最麻烦的旧情人。温沅嘲道。 闻九逵面无表情,你有几个旧情人?小心我回去告诉温姨。 冉安犹豫道:冒昧请问您认识星云军团的人? 闻九逵但笑不语,喝了一口黄藜茶。 没、没有别的意思!冉安连忙解释,双手紧紧捧着咖啡杯,只是觉得星云军团和路上将都很很特别。我的父亲前几年在边缘星系遇到劫路的星际海盗,就是被星云军团救下来的。 闻九逵:你知道路上将每年五月二十一日都会去做什么吗? 小姑娘想了想,试探道:祭奠他的亡夫? 是的。闻九逵装模作样地叹道,所以我每年都会收到路上将的祭拜,实在是甜蜜的烦恼。 冉安愣住了,满眼都写着迷惑。 亡夫。温沅朝闻九逵扬了扬下巴,喏。 冉安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温沅,可,可是闻先生不是活人吗? 温沅冷静道:他也可以是死人。 冉安:? 好了!闻九逵合掌打断她们,正色道,鄙人虽然在联盟的户籍记录里永久地死去了,但永远活在三百五十亿联盟人民的心里,就是这样! 边缘星系中人对星云军团的态度很复杂。 一方面来说,星云军团维护仙女星座治安,免使仙女星座成为星际海盗混战的战场。另一方面,边缘星系的经济发展不得不依赖于已成规模的灰色产业,星云军团甚至一手包办了打击走私偷渡的活,拦了不少人的财路。 但也有不少人去广场围观毕竟路隐驾驶的是黄道战舰virgo,黄道战舰之于军事爱好者就如同耶稣的裹尸布之于圣徒,听说还有不少其他星系的居民慕名前来,就为了一睹virgo英姿。 闻九逵坐在离广场近百米的咖啡店里,看着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向广场。天际已经能看到星云军团的战舰,几乎就是一道流星,划破长空,被雷火裹挟着坠下。而人群就像是嗅到食物的蚁类呼朋引伴地聚集。成螺旋型设计的广场宛如一座古代祭坛,人们在祭坛下盛上祭品,等待黑烟召求神的降临。 深黑的天空被照亮,刺目的光芒仿佛来自盛午的太阳。 virgo的外形以古希腊神话中的春之女神为原型,女神交叠的双手中捧着一只石榴,那是virgo的冥府诅咒,联盟官方给出的数据说其拥有媲美中子星碰撞的毁灭性。 宏伟的宇宙战舰稳当停在广场中央,舱门打开,路上将与其副官踏上星球大地。 太远了。 他们之间隔着那么长的距离,隔着那么多人,他看不清他。 闻九逵。温沅小小地唤了一声。 我知道。闻九逵别开视线,尽可能让自己不去看楼下的街道。他把最后一口黄藜茶喝空,拿起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要来了。 但是那个人哪怕不出现在面前,视网膜也仿佛烙下了他的身影。 闻九逵几乎能想象到路隐此时此刻是怎样被科斯莫从驾驶室唤出来,在走出战舰前他会把军帽戴好,其实他并不喜欢戴军帽,他认为这对于太空军来说根本是不必要的。闻九逵对他摘下军帽的姿态抱有十二万分的欣赏,那时的路隐就像一柄出鞘的宝刀。 路隐是他回忆里永恒的烧伤。 六十年前,路隐还年轻、炽热。他的爱和恨都热烈,他是一团火,而他们都以为他会永恒烧下去,照亮联盟的白昼。 闻九逵想:可他的火已经变成了布莫让星云*,在半人马座的一角兀自寒冷着。 中央广场上,virgo周身的光华渐黯,站在冥府诅咒正下方的路隐忽然抬头,朝一个杳渺而不可知的方向望去。 上将? 科斯莫不解地看着路上将,我们该去仙女星系政府大楼了。 路隐的面容被广场上剧烈的光影对撞淹没,只能看清一道轮廓分明的下颔线。 他的视线飘向远方的星空,如果那里非要有什么值得看的,恐怕也就是仙女星座的壁宿二。科斯莫跟着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第5章 走吧。 他踏上直通往街道尽头大厦的道路,就好像一位神明走下祭坛。 作者有话说: 希腊神话处女座是传说之一来源于古希腊春神珀耳塞福涅,应该很多咪都知道吧,就是那个冥后,被坑了吃了几颗石榴留在冥界的 布莫让星云宇宙中已知的最低温地区,是距离地球5000光年的半人马座旋镖星云中心附近,那里的温度仅为1开左右。也就是温度为-272deg;c(-457.6deg;f)【来自百度百科】 第4章 chapter 4 星云军团离开的后一天,杰森把身份证明交到闻九逵手中,并表示如果他们愿意今天动身,可以搭上他去主星的货艇。闻九逵欣然答应。 边缘星系宇宙环境复杂,跃迁难度大,危险性高,更别说还有神出鬼没的星际海盗。从仙女星座私人跃迁到主星通常要半个月以上。 杰森在混乱的仙女星座干出一番事业,除了圆滑之外,也是有他独到的胆识的。闻九逵一看就知道这艘货艇被改装过,他在隔舱里找到了自己卖给杰森的简型氦动力追踪弹。 面对星际海盗,行商者总要有自保之力。奈何武器是装备上了,杰森却很难在边缘星系找到有经验的驾驶员。驾驶战舰单有技术是不够的,还需要一定的精神控制力以对接战舰,五年军校才能锻炼出一个驾驶员,这种人才往往都不至于流落边缘星系。 闻九逵花了二十多年才修好了scorpio,幸运地拥有超过平均值的匹配度,但他属于技术型人才,修过战舰精神连接系统没摸过操作台的那种。好在白浪当年是第一军校的战舰驾驶系的高材生,指点一个闻九逵绰绰有余。 在修了三十年战舰之后,闻九逵终于学会了开战舰。 不过遗憾的是他的精神控制力并不强,极限是同时操控五台战舰,不可能像路上将那样操控上万台战舰还能列阵排布各司其职,他的大脑无力负荷。 在不开战的情况下,货艇驾驶员也够用了,闻九逵并不怎么担心。 温沅带着冉安在窗边看星星,闻九逵和杰森偷偷摸摸跑去抽了根烟人类的消遣娱乐都从斗蛐蛐发展到星际飙车了,烟草和赌博却仍然是不变的主题。 闻九逵涉猎甚广,和谁都能说上两句,他惊讶地发现,杰森固然是个被现实搓磨过的人,竟然还有一颗向往平等主义理想主义的灵魂。 理想主义者之间永恒的共同话题无非是辱骂社会现实和政府政策。杰森吐了口烟,我倒觉得星云军团是不错的,联盟不能一直不管我们仙女星系嘛,早晚是要发展起来的。 嗯。闻九逵眼有笑意,眼神格外温柔,许多年前他就认为边缘星系是个隐患。他的理想是让联盟的每一位公民都能过上主星那样安定的生活。 杰森眯了眯眼,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几乎眼被叠褶的眼皮盖住,他上下打量了闻九逵一遍,道:很了解啊。 闻九逵笑笑:在主星待过。 杰森点点头,不再多问,听说主星的公民保障水准比我们这儿高得多,等我再老些,搬到主星去住也不错嗐,可仙女星座毕竟是家啊。 闻九逵:仙女星系会变好的。 杰森大笑几声,承你吉言咯! 一排光点出现在电磁雷达的显示屏上,正飞速靠近他们的货艇。 驾驶员抓起联络器,有星际海盗来了!是死神! 杰森的神色骤然凝重,他掐灭了烟头,慌慌张张冲去主控室。 死神? 闻九逵后知后觉地琢磨了一下,觉得有些熟悉。 死神海盗团,不就是当年袭击他们的客艇的星际海盗吗? 他追去主控室,屏幕上已经能看到死神海盗团的战舰。其实那是相当老旧的款式,起码七十年前,但是如此数量的战舰对一台货艇来说确实棘手。 杰森老板。闻九逵遛到操作台前,能让我试试吗?我好歹在主星开过几年战舰。 驾驶员闻言惊愕地打量了他一番闻九逵确实不像是个战舰驾驶员。常年在太空中活动的战舰驾驶员难免瘦削苍白,路隐就是个典型例子。但闻九逵并不单薄,常年在厄尔庇斯之都抡榔头扛焊机的生活很好地锻炼了他的体型。 杰森扯了扯自己起皮的嘴唇,让他试试。 这种改造货艇的操作台闻九逵已经非常熟悉,但他发现杰森竟然大手笔地在货艇上安装了精神控制系统,可见这位叱咤边缘星系的大老板家底之厚。 屏幕上显示精神对接已完成。闻九逵即可通过雷达系统探清海盗的舰队,一共三台战舰五架飞艇,他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没必要。星际海盗这种大麻烦还是留给星云军团的好,他们只是安分老实的普通货艇,没必要和海盗缠斗。 货艇灵活翻转,避开擦着左翼而来的炮弹,同时闻九逵打开粒子散弹,不忘在转旋时候回击。和舰艇的精神连接让他可以使货艇避开大小漂浮物,像一条鱼梭游在海水中一样穿行于星海间。 背后的一架战舰被击中,炸开电花。闻九逵打开氢能冲压机,加速蹿出这片星域。 货艇在星球之间愈行愈远,星际海盗被落在后方,差距甚至还在逐渐拉大。 这应当不是这死神海盗团的主力。能在边缘星系的势力洗牌中坚持至少六十年、又能在星云军团近乎疯狂的围剿下存活的一支海盗团不该只有这样的实力。 想必路隐会处理好他们。闻九逵没有过多在意,货艇即将靠近联盟第一道关卡,他放慢了速度。 将驾驶位交还,闻九逵接过杰森递过来的烟。 闻先生,果然是人才啊。杰森笑眯眯地拍拍他,弯着身子凑近了些,咱们有没有可能进一步合作哇? 承蒙杰森老板厚爱,闻九逵正了正颈脖上的scorpio,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半步,但我不是专业的驾驶员,只是业务涉及过而已,老板如果愿意,这趟去主星可以物色一番。主星有不少退役的驾驶员。 杰森:闻先生以前在主星是做些什么? 修理工而已。 哈哈,闻先生真是谦虚。 闻九逵把烟叼在嘴里,唔。是真的。我是小地方来的,在主星学了技术之后就回去建设家乡了。这趟回来只是来找我前妻的。 杰森:前妻? 闻九逵:主星人在边缘星系待不惯,离了。 闻九逵婉拒了杰森提出的各种条件,在到达主星后和杰森分道扬镳。 温沅看边缘星系都觉得新鲜,到了主星则更加。中央城区建设高度绿色化,建筑间的微小空间都会被种满绿植否则怎么说主星生活质量远高于其他地区呢。 主星的城市规划相当有特色。中心是国会大楼、行政部、科研所、最高法庭和军部,统一按照公元时代的国家机器设置。二环到五环内被称为中央城区的区域是统一规划的商业区和住宅区,在城郊就无拘无束多了那是高官显贵的居所。 路隐也住在那里。 闻九逵:冉安,你过来。 缩在温沅背后的冉安四处看了看,犹豫地走上前。 现在到了主星,你当然可以去找你的父母,但你随时有可能再遭遇和当初一样的事情。闻九逵咬了根烟过嘴瘾,如果你和我们一起离开,我可以确保你的安全,但不能告知你的父母。你自己选择。 冉安低着头,抱歉闻先生,我还是想回家 闻九逵点点头,可以,让温沅陪你去。 那个闻先生冉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我实在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但是,以后是不是还能联系到 闻九逵摘了烟,难说。 哦冉安往温沅那边靠了靠。 烟头都快被咬烂了,闻九逵才把烟点着,去吧。再见。 要分别的明明是冉安,闻九逵却先一步离开,留下一团薄荷味的烟云。 就好像他多么迫不及待、一刻也等不及地要去见什么人。 紧盯在边缘星系出现的能量场,如果检测到是scorpio,不惜一切带回。 路隐用杯盖轻轻拨凉茶水,还有scorpio第二次出现时对战的海盗团,如有发现,就地格杀。 上将。一个兵官试探着开口,scorpio要写进交回给主星的报告里吗? 咳嗯!科斯莫把怀里的文件拍在桌上,这就算了。 第6章 星云军团的飞艇在宇宙中高速跃迁,在宇宙洪流的颠簸中,飞艇岿然不动,朝半人马座主星而去。 科斯莫偷偷摸摸用余光瞥路隐,路上将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和乍见到scorpio的时候截然不同。 六月初联盟要举行阅兵,这是他们此番回来的主要原因。但每次回主星都有无尽的麻烦,对于路隐来说,那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老元帅快退了吧。科斯莫神神秘秘地凑到路隐耳边,你还想在星云军团停多久? 军帽被路隐猛地一拉。科斯莫手忙脚乱地扶正,怒瞪路隐。 怎么?就想做团长了?路隐嗤道,你资历还差点。 科斯莫:就算是老元帅也不准你在边缘星系蹉跎一辈子吧? 路隐叹道:我倒是希望一辈子都能守在边缘星系。 科斯莫不理解地看着他。 茶水已经凉透了,被路隐饮去大半盏。 谁都无法将他的眼睛看得更清。 作者有话说: 氦动力这个概念我也不太懂,是看萨根的《宇宙》看到的,很高级感觉,借来用用 第5章 chapter 5 半人马座。联盟主星,军部。 元帅因身体问题,鲜少露面,军部日常事务多由中将忒修斯主持,但在路隐回到主星期间,理当全权交还。 他坐在主位,默读桌面上的文件,没有半分动静,仿佛一座沉静的石膏像。若是在往日,军部这帮糙汉定然禁不住这样死寂的气氛,很快就要嚷闹起来,但今日主位上的并非代行职权的忒修斯,而是路隐。 这个名字出现在军部多少年,他们就在这个名字下忍气吞声了多少年。 忒修斯是小路隐三届的学弟,如果不是路隐,以他的天资,本不该有那么灰暗的学生时代。 所有人都不敢抬头,唯独忒修斯直勾勾看着路隐。他敢于打量这位凶名赫赫的军神,甚至注意到在换行时路隐灰蓝的眼睛的轻微转动。 他的凶名太显,艳名虽远传,却无人敢在主星上提及。 抛开他联盟上将和凶神的威名来看,路隐有着一张相当遭人觊觎的脸,更不用说围绕他的暧昧流言。但那些爱起哄的好事之徒大多不曾见过他。谁要是被那双月光石一样的剔透眼睛睥睨过,一定无法心起亵念。他冰冷、淡漠、无机质,在某些人心目中,他是联盟第二台人工智能。 路上将大多场合是不会束发的今日他难得把一头长发扎起,叫忒修斯想起记忆远处那个路学长来。六十年前的路隐比现在热烈得多。 自路隐自请驻扎边缘星系开始,他每一次回到主星,都像流失了一部分生命力,逐渐凋败。到今日,忒修斯已有四十多年没见过他笑不是代表军部出席时的礼节性微笑,而是那种真诚、自然、发自内心的笑。 原因也不难找不就是路隐那位从未公布过姓名的亡夫么? 有许多人怀疑过是否确有其事,也有不少人暗中编排,但今日 这份文件,相信各位都看完了。路隐抬眼,有刹那与忒修斯目光相撞,可他似乎丝毫不在意,平等而无滞阻地扫视过会议桌上的每一个人,星云军团认为在边缘星系出没的死神星际海盗组织就是六十年前五●二一惨案的制造者,各位有什么意见? 原本一件星际海盗袭击案是根本不值得上将拿到军部会议上来说的,但五●二一是个例外。被星际海盗袭击的白鸽号客艇上搭乘的不仅有星际商人、寻常旅客,还有科研所的一位权威教授及其学生闻九逵,一个是科研所的中流砥柱,另一个是学术界的后起之秀。五●二一给联盟带来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那么,我向军部申请黄道战舰virgo及aries入驻星云军团,路隐双手交叠于桌前,身体微微前倾,现在,可以开始投票表决。 联盟三大军团,每个都在抢黄道战舰,哪怕因为没法完全匹配不能使其发挥全部力量,但能驻扎在军团也是好的。其他两大军团团长软磨硬泡十几年,最后都只得到了一台临时驻扎的黄道战舰,路隐却一开口就是两台。 但没人敢投反对票。 元帅不出面,军部就是路隐的一言堂。三十七年前誓要和路隐就星际海盗打击力度问题呛到底的约翰中将现在还在日曜军团养老呢。 忒修斯果断投了支持。 其他人犹豫后也纷纷投票。果然没有人会无聊到和路隐过不去,没有一张反对票出现。 今日投票的结果我会递交给耶和华进行最终决策。他站起身,朝众人一颔首,散会。 路隐在的会议,果然不会有多余的话。 忒修斯紧随其后追出去,在走廊里截住路隐。 路上将!他被路隐施舍了一个眼神,一时间什么开场白都忘了,我我种的紫菀开了,不知道能不能给路上将送去一束。 路隐看着他,那张秀气的脸上几乎没有出现能称之为表情的动作,就好像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的花都毫无兴趣。 忒修斯中将的好意我心领了。他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但这种慢条斯理并不让他更有人情味,主星的一些流言,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不要把精力花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好自为之。 结果毫不意外忒修斯尴尬地笑笑,给路隐让出道来。 路隐从他身旁擦过,带起一阵凉风。而跟在路隐身后的那个星云军团副团长科斯莫摘掉异次元眼镜,就为了瞪他一眼。 忒修斯递去一个无辜又莫名其妙的眼神。 军部大楼外有飞艇等候。等到路隐坐进船舱,飞艇起飞,科斯莫才收好了异次元眼镜把后台播放的动漫关了。 我早说过那个忒修斯不是什么好东西。科斯莫盯住路隐,他绝对是想挖我闻哥墙角。 路隐无语,我拒绝他了。 科斯莫:那小子绝对有不臣之心啊!你该早点处理他的。我看日曜军团那边很缺人,不如就让他去。 一份文件啪地拍他脸上,路隐直接去了主控室,眼不见心不烦。 飞艇驶向主星边缘那是半人马座主星的公墓。今天是五月二十一日。 每年的五月二十一日,路隐都会出现在公墓,在一块无名墓碑前放下一束花。 主星对飞艇进行了限速,他们的速度不比一架星内飞机快多少。路隐有意无意地让自己隐没在了光影之间,坐在阴影边沿,被掩藏得恰到好处。 你确定那是闻哥吗?科斯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如果闻哥活着,怎么可能一直不来见你? 那是闻九逵。路隐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他就算是变成陨石碎片,我也能认出他来。 科斯莫噤了声。 他几乎算是和路隐一起长大,路隐和闻九逵认识的时候,他还在上中学。 六十年前的路隐总是像今日这样高扎长发,但是他的背影再不像当年,走上了至高位的他无法回到原地。 充其量只是一点对于年少时光的怀念而已。 科斯莫甚至不敢问,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闻九逵,他们怎么办呢? 路隐自己知道答案吗? 主星温控系统下的天空万里晴朗,透彻得没有一丝阴翳。晴空下是平旷的公墓,灰白的石碑连成一片,像一条闪着光流去远方的河,魂灵也如流远去。 飞艇停在公墓外。路隐走出船舱,在无数墓碑中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一块。墓碑上没有姓名,墓碑下也没有骨灰。 他两手空空,往年总有的一束白玫瑰也失约了,只一个人站定在墓碑前。他比大理石更苍白。 如果你还活着,路隐幽幽蓝着的眼睛凝视着十字架墓碑,就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然而一块石碑不会回应他,只有五月暮春的晴风拂过公墓的浅草,仿佛弥补他从未有过的摇曳之态。 他不再驻足,远离了这片永春土地。 停留在公墓外的飞艇走远,没有人注意到被嵌在大理石中的微型摄像头。 十分钟后,闻九逵出现在公墓,回收了共计三十六个摄像头,把影响在随身的播放器里导出。 画面里的路隐比当初战舰上猝见时更清晰,叫闻九逵更能看清他的憔悴。摄像头收音不是很好,声音是模糊的,但闻九逵能听明白。 他把那短短一句话听了一遍又一遍,惆怅又甜蜜地想:那还能怎么办呢? 我找到你了,你就再不能叫我不去见你。 他处理掉所有痕迹,看了一眼远方。 回到主星的闻九逵居无定所,他那点微薄的存款应该被路隐封起来了,但是他的家门应该还是能进的,加上身上还有钱,在不考虑生活质量的前提下还是有生存空间的。 第7章 联盟科研所的冉起新星,家里却没多少科技含量,连大门都是被淘汰了几百年的老式机械锁。 闻九逵溜进自己家,感动地发现自己并不需要大扫除,家里算是干净。摆设还是六十年前的样子,分毫未变。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有烟灰,大概也是路上将的手笔。 在外宇宙六十年,闻九逵早没了当年的少爷毛病。这会儿他猛扎到自己的沙发上,从抽屉里找出自己备用的异次元眼镜戴上。 异次元眼镜是连接互联网的设备,外宇宙没有互联网可言,闻九逵时常庆幸自己没有网瘾。 整个网络上能找到的路隐的照片就那么寥寥几张,闻九逵全存了下来,直接发送到打印机。路上将的新闻好坏掺半,战功和花边新闻对半开。 他没怎么在意,接着往下看 《忒修斯中将称白羊区的紫菀花田是为路隐上将而种,是否代表追求?路上将是否会迎来第二春?》 时间是三十分钟前。 好极了,忒修斯这臭小子。 闻九逵早就知道他,原来只当是路隐关系一般的一个学弟,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倒好,这家伙开始明目张胆闹事虽然闻九逵清楚路隐对这人没兴趣,但他仍然不可抑制地自虐一般把评论区条条翻过。 他默念道:我在他们眼里是个死人了。所以我不应该阻止他走向别人。 但是不妨碍看别人不顺眼。 作者有话说: 联盟的构成主要是军部议会法院和科研所 其中议会法院受到人工智能耶和华的影响其他两个部分相对独立 科研所有很多部门闻九逵当年是在军备研究这一块的所以和军部接触很多 联盟主星划分十二区域,以十二星座命名 第6章 chapter 6 联盟的一切重大决议由人工智能耶和华下达,但军部已经构建了完整的运行体系,哪怕主事人不在也能照常运作。并且和联盟议会联盟法院比起来,军部受到耶和华的影响相当少。 不同于议会和法院对耶和华的依赖,艾尔歌元帅和路隐上将都对耶和华持不信任态度,宁可劳累自己也不将军部交到一台人工智能手中尽管劳累的是忒修斯。 忒修斯升中将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但他介入军部事务不是一两天了。无他,元帅放权休养,路隐常年在边缘星系三五月见不到人,而这时候刚好有个展露头角的忒修斯,不用白不用。不同于白手起家的路隐,忒修斯出自政界知名家族,若不是他和leo*的匹配度实在是高,现在应当也在从政。 联盟和平时间太长,仅有路隐一位权势滔天的上将,路隐不干,那就只能落到忒修斯头上了。 由于太受器重,也有不少下三流的媒体编排他们,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亲眼所见、确有其事。然而说得再真忒修斯也不敢信,路上将没出声纯粹只是因为一年到头也不回一次主星,眼不见心不烦而已,若是他还真当了回事,也未免太不识好歹。 军部为数不多的花边新闻都集火在路隐身上了,和忒修斯那点捕风捉影的绯闻还不算什么,更多还是关于他那位亡夫。 至今没有人知道路上将的亡夫姓甚名谁,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死在五●二一事件中,却不知道这位被联盟军神惦念了六十年的男人到底是何面貌。那些媒体抓着路隐的一腔深情不放,大肆杜撰没边没际的故事,但对军政界来说,更重要的是这个没影的亡夫给路隐打击星际海盗提供了充足又合理的理由。 一些重大军令仍然要通过耶和华批准。耶和华是一个高人性化的决策型人工智能,在五●二一事件后,对星际海盗之事重视不少。 在星际海盗被重视之时,路隐这么一个极度仇视星际海盗、又在军事指挥和战舰驾驶方面天资卓绝的新人横空出世。他顺应了时代的机遇,于是一路青云直上。 忒修斯就没这个好命边缘星系危险的可不只是海盗,他又是家中最出色的小辈,难以像路隐那样在硝烟中大展身手,至今还有点学院派的毛病。 他叹了又叹,还是敲响了路上将的门。 智能化大门发出僵硬的电子音邀请他入内,他行了个礼,走到路隐桌前。 上将。他交递上一份文件,耶和华通过了□□的请求,他们想邀请您在阅兵上驾驶virgo亮相。 路隐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把那份盖上耶和华印章的文件和一堆杂物撂在一起,浅之又浅地皱了皱眉,胡闹。 忒修斯笑了笑,毕竟virgo是黄道战舰中公认外形最华丽的,他们有这个想法也不足为怪。 没人应声,他一时间尴尬,收敛了气息站在边上。 就当他以为路上将准备把他当个屁放了的时候,路隐给一份文件盖了章,收进抽屉,这才直起身子来,与他对视,你去。 忒修斯:您说什么? 路隐又轻轻皱了下眉,那是个很不耐烦的神色,但他刻意放慢语速,好叫忒修斯听清,阅兵式上你驾驶leo去。我在主星的时间不多,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可我、我忒修斯语无伦次,我只是、您您才是上将啊! 一个阅兵都需要论资排辈,你怎么不把艾尔歌元帅叫来?别把政客的毛病带到军部。路隐不轻不重地敲敲桌子,忒修斯立刻如寒蝉仗马,忍不住站得更直些。 路隐把声音压得更低些,让你去你就去。 忒修斯脸上神色变幻,到底是受宠若惊地应了,欢天喜地地被路隐打发走。 哄走小孩,路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他今天还和人有约。 实际上路隐的时间可以很自由,只是他在主星实在无事可做。但他做不到像科斯莫那样无所事事地出去现眼,只好在军部待着,到点回家。 不过今天例外,联盟中央大学的利维坦教授约了他见一面。 他和利维坦教授认识有四十年。利维坦是知名的人文学者,路隐和他聊过几次,很是投缘,后来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往来,算是一段善缘。路隐先前拜托他找了些东西,想来是有了结果。 他找到利维坦的教职工宿舍,直接进去利维坦给他留了门。 宿舍不算大,但也不拥挤。木制桌椅摆放对称,屋里摆件也几乎是左右对称,有些一丝不苟的意味。 木椅上的男人已是中年,两鬓发灰,鼻梁上夹了副无框眼镜,穿着件妥贴的老款西装。他见到路隐,露出个不亲不疏的微笑,轻轻合上了手里的书,路上将总是很准时。 是我麻烦先生。路隐接了利维坦递来的咖啡,并不急着喝,而是轻轻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这里的黑咖啡苦到难以入口。 利维坦不紧不慢地翻开手里精装书的硬封壳,书封后夹了一叠打印的a4纸,被他在路隐面前按序排开。 纸上都是些石片拓影,路隐勉强能看出是线性文字,但是看懂就不可能了。 路隐摇摇头:你前些日子发表的银河矿就是创世神阿埃诺斯骨骸的言论实在有些荒谬了。 利维坦不急于回答,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道:路上将听说过完整的阿埃诺斯创世神话吗? 创世神话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每个神话体系里都有。从耶和华七天创世到盘古开天辟地,不尽相同,却又殊途同归。 路隐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宗教神话,听说过的创世故事不下二十种。 利维坦:阿埃诺斯,他是一位很特殊的神明他很难被划分进希腊神话北欧神话的体系内,尽管他的祭坛遗迹在地中海区域被发现,但他的传说并不被收录在希腊神话中。 学界普遍认为,他的年代远在宙斯、克诺索斯之前,但这个信仰不知因为什么而断绝了,成为了一个亚特兰蒂斯般的未解之谜。 而仅有的这个信仰曾经存在的证据,是位于地中海北部一座岛屿上的阿埃诺斯祭坛。这座祭坛,也是人类发现银河矿的地方。 银河矿就是打造十二台黄道战舰的材料,到底有些什么属性他们不得而知缔造黄道战舰的那些天才们死的死疯的疯,已经无法沟通,而测试并不能完全发觉黄道战舰的潜力,因此黄道战舰的实际数据仍是未知。人类甚至无法完全解析出银河矿究竟有哪些成分,他们也未在宇宙中任何一个天体上找到类似物质。 曾经有人说,银河矿、乃至十二台黄道战舰都是阿埃诺斯的恩赐。 上将应当听说过恩赐说。利维坦往后靠了些,两人之间拉开距离,而他稍稍放轻了声音,阿埃诺斯代表文明早期的月亮崇拜,月亮在神秘学中象征疯狂,或许也是那些专家的结局的解释。 第8章 太荒谬。路隐紧皱着眉。 说一位虚无缥缈的神明赐下了十二台黄道战舰简直是对人类文明结晶的侮辱。 关于阿埃诺斯创世,我只查到了这一首诗,虽然没有写明主人公,但可以确定是他。利维坦把手上那本比砖更厚的书翻到其中一页,他用红笔划出所有关于阿埃诺斯的内容,但也只是短短几行。 路隐速记下来,在脑中飞快地把这生僻古远的文字翻译过来,这里说他们环绕在他脚边,点燃祭坛,宰杀祭品,为什么到了祭祀之后就没有记载了? 他是月亮的领主。 打开海浪,矗起山峰。 他的影子是人类之母。 他们环绕在他脚边,点燃祭坛,宰杀祭品。 这说的是阿埃诺斯创世,人类诞生,并向阿埃诺斯祭祀,但在祭祀之后很快就开始了另一段神话的记载,没头没尾。 利维坦笑了一下,镜片的反光正好遮挡住他的眼睛,我猜测,路上将说的那个故事,就是这场祭祀。 路隐顿住了。 阿埃诺斯在祭祀中,被信徒们困在了祭坛上,杀死,从此没有了痕迹。 荒谬。路隐皱着眉,神明代表了人类童年时代对自然与未知力量的崇拜,主神信仰的更迭代表了人类社会权力的转移。在那个年代,没有从神明崇拜转向自然探索的条件。 利维坦不温不火地笑了两声,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又总拿捏着轻缓的腔调,叫人不自觉想听下去。 我只是一个学者,做出一些推断而已,至于事实如何,恐怕只有千万年前的人才能知道。他喝了一口咖啡,香气四溢开,相信路上将是明白的。 感谢您的帮忙。路隐起身就要走,顺便收叠了桌上的纸,这些我带走了。 请便。 宿舍门被带上,咖啡香更浓郁起来,又被利维坦压在了瓷盖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面捏!!!! leo是狮子座 阿埃诺斯这个设定本来是准备塞进希腊神话里的,想一想还是拿出来单独做了不然好奇怪啊,反正有点克系在身上的 呜我也想要收藏评论没有人来玩吗(泪目) 第7章 chapter 7 闻九逵拿鸭舌帽口罩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刻意让半长不短的头发散着,好离六十年前的形象更远些。他在镜子前面左看右看,直到自觉就算路隐在他面前也认不出来,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回过家的痕迹毁尸灭迹,出了门。 主星的商业区繁华非常,各色人往来熙攘,闻九逵混进去也没有多突兀。 多数人都带着异次元眼镜,这种现实虚拟交融的生活方式六十年前就已经相当普及,不过闻九逵一直兴致缺缺,只保留了异次元眼镜的基础功能。 他走到一家地段不怎样的酒吧门口,往店铺门前装饰性的信箱里插了一枝玫瑰干花。 路隐年轻的时候常来这个酒吧,闻九逵更是他闲得没事干的青春岁月里时常抱着吉他来酒吧唱歌。在人工智能拥有创作能力的如今,歌手的生存空间遭到严重挤压,能在一家不怎么热闹的小酒馆驻唱就已经很不错了。闻九逵只是替在这里驻唱的朋友顶班。 闻九逵有一颗闲不下来的心。在外宇宙的六十年忙得连轴转,睡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自然消停多了。但他还在联盟的时候,每天有大把闲空,从地球西方艺术史学到小麦的育种与种植,无所不涉猎。 那时候他和路隐认识不久,他约在这里,在酒馆稀稀落落的客人中间给路隐唱了自己写的情歌。 歌不见得多好听,他一个半路出家的业余爱好者,和弦都按不利索。但是效果很不错,路隐扣着他的颈脖把他拉过来,给了他一个鸡尾酒味的吻。 哦,他还记得那是薄荷味的,似乎还有些白兰地。 路上将酒量不怎样,以前和朋友出去聚会总是喝得迷迷糊糊回来,闻九逵还专门去学做了醒酒汤反正现在没人敢灌他酒。 但是醉酒的路隐最是惑人。 他身周浮涌着酒气,身体会在酒精刺激下一改往常的冰冷,变得滚烫、热烈,热度透过表皮传递出来,艳色浮动。连他那双眼睛都柔和许多,闪烁的幽蓝的光比任何光彩都夺目路隐的眼睛并不是多见于白种人的灰蓝,更像是在灰的底色上自生了一层幽蓝的莹光,像是灰月光石。 那双眼睛总是惊艳到有些诡异,给人以非人之感,艳丽之余更多是恐怖,路上将的凶名必然与此脱不了关系。但闻九逵最爱吻他的眼睛。 微光闪烁之间,他们在酒精的驱使与蛊惑下接吻,交换热度和躯体。 闻九逵把玫瑰摆正些,从自己这没事找事之举中品出不足为道的暧昧,垂眼笑了一下。 他就好像是初恋的年轻人,有无穷精力,热衷于给恋人留下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惊喜,尽管可能根本就不会被对方发现。 先生买花吗?修女打扮的女孩抱着花篮走来,这是我们教堂组织的活动,这些买花钱会被捐给公益事业。 闻九逵看了眼,篮子里是些包装精致的玫瑰百合,买来如果不送情人,倒真有点浪费。 嗯买一枝百合。一个声音从人群里插过来,闻九逵顺着一看竟然是科斯莫。 这小子从网瘾少年长成了网瘾青年,浑身挂着闻九逵看不懂的动漫周边。应当是今天休息,否则他要是在军部也这么穿肯定得被路隐抽死。 科斯莫付了钱,把异次元眼镜抬上去些,盯住闻九逵,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尽管路隐不在,但是被科斯莫认出来也差不多玩完了。闻九逵当机立断摇头否定,拔腿就走。 等等!科斯莫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很失礼地拽住了他这个陌生人的手腕,我一定见过你。 闻九逵多想劈头盖脸把这坏事的兔崽子骂一通,但他不敢开口,他又不是发育期的小孩,声音没什么变化,一开腔就是暴露。 但现在他的手被科斯莫死死拽住,想走也走不了。可见科斯莫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屁颠屁颠跟着路隐后边气都不敢出一个的小破孩了,星云军团真是个磨砺人的地方。 你是谁?科斯莫问。 闻九逵深吸了口气。 他立掌劈上科斯莫虎口,趁科斯莫手劲一松,转头就跑。 没跑成。 他太高估自己了,他常年待在实验室,和科斯莫这种太空军根本没法比,一下逃开是运气好,刚跑出两步就被逮了回来。 你心虚?科斯莫说着就要去掀他的帽檐。 闻九逵已经开始盘算有没有把科斯莫化敌为友的可能性了。 怎么了? 闻九逵头皮都紧住。 在人潮喧动中,他仿佛还能听清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甚至能勾描出每一次落步,用日久月长的思念构建出那个人的鲜活情态。而此刻只要他回头,所有横亘的岁月光年都会缩地成寸,转瞬消弥。 原来他的期待更甚于恐惧。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想去见他了,他早已在胸前中埋下燎原的星火了,他心怀还中有未烬的爱。未靠近的时候,他还游刃有余,策划无数场逃离与对峙,然而此刻他什么也想不到,仅仅是脚步声就足以占据他全部的心神。 两颗拥有引力的星球并不会因为洛希极限就停止靠近。 路隐在他身后停下。 闻、九、逵。 路隐并不是用多么咬牙切齿的语气叫出他的名字的,相反,那声音很轻,轻得有些虚缈,很轻易就能被鼎沸人声湮没。 却足以让闻九逵听得清晰。 他转过身,拿下自己用以遮挡的口罩和鸭舌帽,喟叹似的道了声,好久不见。 尽管他确不是第一次重见路隐,这时候也不由得被吸去了所有目光。 他亲吻过无数次的那双诡丽眼睛此时正死死盯着他,路隐面上是古井无波的沉静,然而那眼神烈极了像是要将他油煎火烹似的。 修女惊呼了一声:路上将! 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是旧情人重逢的好地方。路隐大概不愿意太引人注目,手一挥,示意科斯莫把人带走,径直上了停泊路边的飞艇。 闻九逵度过了此生最煎熬的十五分钟,而后飞艇到达路隐家。 再不懂眼色的都知道是非之地久留不得,科斯莫知情识趣地走了,船舱里就剩下路隐和闻九逵。 并没有暴怒和一刀两断闻九逵甚至完全没搞懂路隐想做什么,路上将甚至还在这十分钟里预订了一场视频会议。没有看他一眼。 第9章 纵是闻九逵心怀千万般久酿的试探,这时候也一句都派不上用场。 一路上,他仅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明目张胆地打量路隐,路上将也任他看。一时间相安无事。 哪家情人相见是相安无事? 有说小别胜新婚,也有说别久不成悲莫不是路隐真当他是死人了,这回是特意给他选了个好地方埋? 闻九逵脑子里闪过无数血腥爱情故事,从美狄亚到莎乐美*,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药死被削成干被身首分离 身首分离也没关系,起码说明路隐心里还有他。 这时候路上将动了,招猫似的冲他勾勾手。 闻九逵一蹬腿蹿了过去,粘在路隐后边。 六十年前路隐住在军部宿舍,现在在主星城郊有了别墅,闻九逵并没有来过。这别墅看着气派,实则不然,连点像样的摆件也没有。 路隐走上楼梯,居高临下地瞥了门口没迈步的闻九逵一眼,上来。 有为路上将一眼惊若寒蝉的人,就有为之神魂颠倒的人。这时候哪怕前面是阿鼻地狱闻九逵也敢闯,何况只是路隐家的二楼。 路隐打开一扇门是卧室。 还不等闻九逵反应过来,路隐就掐了一把他的后颈,疼得他头晕眼花,满目天旋地转,重心一偏,再睁眼人已经倒在床上。而路隐一条腿压在他胸前,拿一副银手铐把闻九逵两只手铐在了床头。 他是将军又不是警察,备副手铐在身上做什么! 这时闻九逵才切身体会到了人为刀俎是什么概念。路隐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力道重得能掐死他,更可怖的是路隐还露出了几分风轻云淡的笑意,慢慢俯下身,低近闻九逵耳畔。 路隐的体温常年偏低,无论冬夏摸上去都是一把冰凉,闻九逵作为仅有的见过温热的路上将的人,自然也清楚那种令人生寒的冷意。 他们已经近到不需要接触也能感觉到彼此体温的程度。这个距离暧昧得让人绮思丛生,呼吸勾着呼吸,任何吐息中轻微的颤动都会被察觉。闻九逵甚至感觉到路隐的发丝垂下,丝丝缕缕地勾过他的面颊,从颈侧滑落。 这场景几乎与他们曾有的无数次亲吻相同,每一下心跳都如蛊惑,情与欲就如蛊上毒花盛绽,叫神智都堕陷在温柔乡里。 路隐咬上了他的喉结。 比疼痛更清晰的是爱欲,火烧似的爱欲最焚人骨。 我警告过你的。 路隐稍微撑起身子,他还惯性地保留了啃咬的姿态,像是准备饱餐的野兽。 闻九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什么警告路隐在他的墓地前那句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违背警告的后果是什么? 闻九逵听见嘶啦一声,那件在家放了六十年还完好无损的t恤就被路隐扯霍了口,看上去是不可能缝好了。 而一只手轻轻掐住了他的颈脖。 作者有话说: 美狄亚是希腊神话里的魔女w是赫卡忒的女祭司帮助英雄伊阿宋得到金羊毛为此背叛自己的国家但最后因为伊阿宋变心而谋杀丈夫与孩子是西方典型的女性复仇者 莎乐美是圣经中犹太公主被王尔德改编剧本恋慕圣人约翰而斩下约翰头颅 行动限制1是好文明 第8章 chapter 8 能给根烟吗? 路隐瞥了他一眼,从床头柜上拿了支烟塞进闻九逵嘴里,还给顺道点上闻九逵一闻就知道这烟不是外宇宙那种土货能比的,如见珍馐地深吸了一口。 一团白烟上腾,虚虚蒙住路隐的面容。闻九逵有心想抱住路隐,奈何他现在双手被牢牢铐着,有心也是无力。 此时此刻路隐身上热潮未褪,他总算不那么苍白,不再像大理石雕像,而是温热鲜活、有情有欲的人。 他腿边残有没擦干净的水丝,身上倒是干净,和闻九逵满身斑驳形成鲜明对比。 管杀不管埋啊,上将。闻九逵叼着烟,含混不清地调笑着。纵然他现在是为人鱼肉的境地,也不改一副吊儿郎当纯粹是仗着路隐没下手把他千刀万剐,试探得逞。 路隐自己爽了就走,全然不管闻九逵还在那不上不下地悬着。惨是惨了点,但闻九逵不介意以此向吃软不吃硬的上将卖个乖。 他晃晃手铐,折腾出哗啦啦的动静,能解开一只吗?总不能让我自己消下去吧? 路上将大发慈悲,给闻九逵解开了左手的镣铐。 闻九逵一只手得了自由,却不急着做什么,而是拿下了嘴上的烟,好凑到路隐胸前,在他心口轻轻一吻。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他能听见路隐的心跳,比往常稍急一些就好像是为他而心动一般。 不需要路隐开口,闻九逵自觉躺了回去,但如愿以偿地搂住了路隐的腰。他衣冠全无地侧躺在床上,勾着路隐,作弄出几分媚眼如丝的味道刻意恶心人来了,上将这么晚还要去军部吗? 路隐一只手点住他的额头。 常年苍白的皮肤下能看见血管脉络,闻九逵想起来古代欧洲的蓝血贵族,不事生产的少爷小姐们总有挥之不去的病弱惨白,但路隐不同。轻视他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闻九逵毫不怀疑这只手能够轻易拧断他的脖子。 不过现在路隐舍不得,那就够了。 闻九逵有意去找路隐手上的胎记,嬉皮笑脸地缠着他。 然而路隐手上确实有胎记但和闻九逵记忆里的不一样。 原本的胎记是上弦月,只有弯弯的那么一枚,像情人笑眼,可现在他手腕的胎记几乎是个满月,只差一弯就要圆满。 难道胎记还会自己生长? 但闻九逵没有把这疑惑暴露出来,他摁着路隐的手,在掌心轻轻舔舐,用粘腻的小情趣遮瞒过自己片刻疑心。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路隐微微偏过头,一段柔顺的长发就从肩背上滑落,色彩不均的灰白发丝扫过闻九逵的胸膛,比挑逗还暧昧。被发丝虚虚掩盖的是路隐的璨然一笑,否则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闻九逵深感自己就是那个凄凄惨惨的秦香莲,但此刻受制于人,他还得春光满面地送郎上京华,咬着一口白牙道:当然,我很乖的。 路隐和善地拍拍他的脑袋。 虽然已经不是军部上班时间了,但路隐也不多拖,换好军装就准备出门。 他的骨架较正常男性而言过于纤细,好在其人高挑,又有一身锻炼得当的好皮囊,看上去并不那么孱弱。但路隐穿衣服很难穿出气势,只有挺刮的军装撑得住他。一个在军部说一不二,又时常要与议会较劲的人,是不能轻易露出弱势的。 闻九逵爱看他穿军装当然,路上将皮相好,怎么都好看。 晚点见。闻九逵给他飞吻告别。 房门关上,闻九逵确认路隐已经离开,从柜锁里拆下一块边缘锋利的小金属片。 在希望之都刚开始设计简化飞艇的时候,由于人手不足,连电焊都需要闻九逵亲自上阵,拆个手铐对他来说再轻易不过。 咔嗒一声,手铐落在床头,闻九逵到底没把它收起来等到路隐回来恐怕还是要用的。 他先去冲了个凉水澡,拉开路隐的衣柜。 果然,除了军服就是白衬衫。 路上将的审美六十年如一日,充其量是军装胸前多了几个章。好在他不用代表军部的公众形象。 已经是人工太阳熄灭的时间,窗外是浓酽的夜色,半颗行星高悬于巨大的夜空中,连氮气组成的气流纹路都清晰可见。闻九逵猜想是军部临时有事,否则怎么能叫路隐连久别重逢都顾不上就急忙离开。 别墅里应当有标配的智能管控系统,恐怕他没法走大门离开,不过闻九逵身手还算不错,翻个窗不成问题。乘飞艇来时他就观察过,管控系统并没有覆盖别墅以外的区域,因此他可以大摇大摆地翻墙跨出院落。 谁! 闻九逵蹲身落地,还没站稳,就被这声尖叫震退了两步。 你是谁! 借着路灯,闻九逵看清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满脸警惕地盯着他。 小偷?年轻人伸手就去扣他的手腕。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闻九逵发现这个年轻人手腕上竟然也有一道月牙。 这到底代表着什么?闻九逵已经知道包括路隐在内有四个人手腕上出现这个胎记,只有路隐的不同。这个胎记到底有什么意义? 年轻人狐疑地看着他,连路上将家都敢偷,你也真是胆大包天 真不是,不是小偷。闻九逵勉强笑笑,想要挣开却发现这年轻人力气大得出奇,我是星云军团的联络员,上将临时有事离开了,忘了帮我打开大门权限。 第10章 星云军团直属路隐,军部对其管制能力相当有限,因此联络员出现在路隐私宅也未必不可能。年轻人将信将疑,但手上已经松了劲道。 你是军校的学生吧?闻九逵揉了揉手腕,到底是挤出一副好脸色来。 年轻人惊道:你怎么知道! 闻九逵和军部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一看对方出手的习惯就知道是军校的路子。加之此人这时候出现在路隐家门口,大概率就是来瞻仰路上将的小孩。 第一军校的吧,我原来也在那儿待过。不过是战舰设计专业。 这话不全是假。闻九逵在科研所期间与军部有许多合作,他甚至在第一军校的战舰设计专业蹭过课。而且有许多学生从第一军校毕业后从事机密工作,打着这个幌子不容易暴露身份。 年轻人直接上来握闻九逵的手,眼睛都亮起来,学长!我叫莫塔,是第一军校战舰驾驶专业的一年级学生!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进星云 有志向!闻九逵真诚地拍拍他的肩,趁机把手抽走,不过学弟,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一步。 闻九逵撒腿就跑,连忙拐进另一条街道他还得找机会翻墙回去,天知道被路隐逮到是什么下场。 记下周边地形,顺便把别墅内部摸清后,闻九逵大摇大摆地回到卧室,特别老实地把自己一只手铐上。 艾尔歌元帅的住处前有一座小型喷泉,路隐经过时,顺道揽了一把清凉的水花。 智能管家引路隐到书房门口。门没有关,艾尔歌就在书桌前,手中是一本星系图览。这本书几乎是太空军必备,高度发达的空间科技使他们征服了大片星域,在不同星球及星域内,作战模式也有极大不同。就同任何星际航行都不能靠近黑洞那样,诡谲未知的宇宙空间是相当恐怖的存在。他们必须得对这个世界有足够充足的了解,才可能开拓更远的道路。 你来了。 艾尔歌元帅真实年龄已过四百岁,他看上去是个中年人,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皱纹和战争带来的狰狞疤痕。一道刀疤横过他的左眼,让这张面容在威严之余更多几分凶煞。 他咳了一声,把书放在一旁。 你也在星云军团待了快有六十年,有没有想过回主星? 他仅剩下的一只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路隐,哪怕艾尔歌还不显老态,但这已经是一位老者的眼睛了。 路隐敏锐地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 联盟军部因为排斥耶和华,常年遭到打压,高级军官人数稀零,大多也年事已高。而往下一辈的中将中,忒修斯亲议会,这就注定他无法得到老元帅的青眼。艾尔歌已经到了不得不退下的年纪,他最可能选择的继承人就是路隐。 正式成为元帅,路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掌控军部,一改艾尔歌放权时期军部在议会面前的弱势,再也不用像他组织星云军团时那样动用一些过激手段达到目的。 这几乎是百无一害的事情,路隐却没接话。 艾尔歌像个和蔼的前辈那样循循善诱,论资历,你在边缘星系六十年,战功无数。论地位,你是联盟唯一的上将。我的年纪大啦,权柄到底是要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手里的。 元帅。路隐垂下目光,几乎相当于一个隐秘的拒绝,承蒙厚爱。但边缘星系的宼患不除,我不敢安心。 老元帅叹了口气,你呀这样吧,你再考虑一段时间,我还没那么快倒下。 至少等我解决死神。路隐顿了顿,那之后,我会回来。 艾尔歌提了提嘴角,大概是实在笑不出来,摆摆手让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 厄尔庇斯是希腊神话里的希望女神所以厄尔庇斯之都俗称希望之都 经常有读者说记不住英文捏其实英文没必要记看到小写英文单词就知道是黄道战舰就行了具体谁是谁也没那么重要(吹口哨) 第9章 chapter 9 视权势如粪土的路上将去军部例常视察了一圈,等回到自己住处,已经是凌晨。 卧房的灯没有关。 智能系统没有不识趣地来烦他,电子音丢下一句欢迎回家就闭上了嘴。 闻九逵坐在床上,大大方方地露着上身,一见到路隐来立刻笑得比花更灿烂,你回来啦。 路隐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后。 说说,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拨开闻九逵肩头的一缕头发,露出肩窝处自己留下的齿痕,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 闻九逵十分顺从地一歪头,把脸颊贴在路隐的手背上,说了有什么好处拿吗? 路隐笑了一下,春风一度? 闻九逵无力道:上将,逼/女/干/不算春风一度。 路隐收回手,面无表情,那你叫唤什么? 闻九逵躬身凑到路隐面前,讨好地拿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不是故意不来找你,这些年是真的回不来。被海盗袭击后我掉进了黑洞,好不容易才出来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奇迹般的理由,路隐稍稍眯起眼,拍了拍闻九逵的脸,亡、夫。 闻九逵顺势吻了吻路隐的掌心。 路上将。 智能管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您有一位访客,是否接见? 微型投影仪将门口的画面投射到墙上赫然是忒修斯的脸。 闻九逵顿时变了脸色,幽怨地望着他,你要见? 路隐神色淡淡,为什么不见? 现在是五点闻九逵用右手死死抱住路隐的腰,几乎要将人按碎在自己怀里。与此同时他埋首在路隐胸前,自下而上仰望路上将,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不来陪老情人,要去见他? 路隐一点火气也没有,扣住闻九逵后脑,居高临下地用嘴唇触碰他的唇角。闻九逵恃宠行凶,勾缠着路隐的唇舌,让这样轻之又轻的触碰变成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 他们吻过无数次,最近一次接吻不过是数小时前。仿佛当时的欲焰还未褪却,他们彼此深入,比媾/合还要更加接近。 连唇褶都被打开、碾磨,闻九逵慢腾腾地放开路隐,一定要去吗? 路隐轻轻抚了抚他的耳根,等我回来。 忒修斯被请进客厅,手里带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枝安置在保鲜匣里的玫瑰花。 玫瑰花这种热烈的情人花和路隐实在相去甚远,然而路隐是一个鲜露喜恶的人,完全无法投其所好。 这实在不是一个来访的好时间。他忐忑不安,却实在一刻也按捺不住。 忒修斯中将。 路隐从二楼缓步走下。楼梯上并没有开灯,黑暗很好地掩盖了他唇上未消的水色。 今天你应该在军部值班。路隐皱眉。 是的。忒修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您不在。 路隐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下。 客厅里灯光黯淡路隐不喜欢强光,他把这里装修得昏沉晦暗,像是日暮时候,光影都蒙上一层暧昧。 忒修斯仿佛是为此蛊动了,他掏出藏在身后的玫瑰,双手捧着,我我是想向您 滚。 路隐骤然拔高声调,打断忒修斯的话音。 昏暗的光线使得他的神色看上去更加冷淡,他的目光落在那朵玫瑰上,竟然流露出些许可称为惊恐的情绪。 忒修斯顿时熄声。 在忒修斯的认识中,近六十年内的路隐很少出现过于明显的情绪,但这一刻他明显捕捉到路隐对这枝红玫瑰的厌恶,哪怕对待他明确表示不喜的耶和华也不过是一皱眉而已。 现在离开这里。路隐用手背掩住口鼻,我当作你没有来过。 忒修斯:您 走。路隐沉下眉眼,目光刀子似的割去。 忒修斯想:他讨厌玫瑰花? 但据说路上将每年五月二十一日都会带一束白玫瑰去往公墓,排除过敏的可能,那么难道是因为花是他带来的路隐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毕竟主人发话,忒修斯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好离开,他最后看见的一幕是路隐站在楼梯口上,用力地按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砰! 大门关上。 路隐靠楼梯扶手撑起自己半个身体的重量,他望了一眼上方的楼梯尽头,好像以此汲攒力气似的,在几次深呼吸后迈步上楼。 第11章 他推开卧室门。闻九逵正对着智能管家传输过来的客厅实时影像出神,在他踏进门槛的那一刻飞快看过来,你已经为那个臭小子而抛弃了我六分四十七秒。这样不好。 你骇进了管控系统? 闻九逵收敛笑容,默了一下,道:五月二十号也就是前一天晚上,我送了你一枝玫瑰。 六十年前的那天,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赴边缘星系调研,没有人料到白鸽号会遇袭失联,而他们一别就是六十年流离时光。 临行前,闻九逵种在科研所窗台上的玫瑰花开了。他将那朵沾着阿芙罗狄忒鲜血的玫瑰剪下,仔细拔去尖刺,用一张印花包装纸裹好,亲自递到路隐手中。那朵红玫瑰花在路隐的床头摆放了数月直到它凋零腐烂。 从前的路隐哪怕不说喜欢,也绝对不会讨厌玫瑰花。 我让他失望了。 闻九逵心道。 他当然不止这一次给路隐送花。闻九逵曾经抱了满怀野玫瑰,趁夜遛去路隐窗下,像公元世纪的在情人檐下唱小夜曲的吟游诗人那样,带上一把吉他,唱狗屁不通的滥俗情歌。 那时候路隐对他的态度可比今日对忒修斯好上千倍万倍。彼时还不是上将的路隐从窗口接过了那束野玫瑰,在仙女座m31的浩瀚星河下对他温柔一笑。 当年尚且年轻的闻九逵溺死在了那双眼里神海中,他抬手扫一个切音,仓促结束这首歌,然后他像是虔诚的信徒那样靠近他的神迹,却被路隐两指抵住了嘴唇。 行星上的长风把玫瑰香吹了满怀,路隐就这么看着他,直到闻九逵缓滞的呼吸随着理智慢慢归来,才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亲吻。 是啊,可惜不经处理的玫瑰花无法保存六十年,早就烂了。 路隐掐住他的下巴,骇进个人智能系统是违法行为,你有什么想说的? 闻九逵下意识举双手投降奈何一只手还被锁在床头,任杀任剐。 扣在路隐手腕上的机械环高速变形,成为一把袖珍手木仓抵在闻九逵颔下。路隐稍稍偏过头,任一些散落的发丝滑下。 交代吧。他用木仓柄抬了抬闻九逵的下巴,你这六十年在哪里、又为什么要回来? 路上将。闻九逵声带震动,冰凉的金属触感格外明显,但他示弱一般地把喉结置于路隐木仓下,低声道,现在我是你的什么呢? 路隐用枪口轻微碾磨着柔软的喉颈,如果忽略他手中杀器,这个动作近乎调情。 不要逃避话题。 闻九逵认真道:我得知道答案。 人类到底没能在漫长的进化中演变出坚不可摧的甲壳,钙质骨骼对于金属物质来说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路隐扣下扳机,闻九逵就会真正成为身份信息库里亿万逝者中的一个。 路隐亲手杀死过无数人。 他轻轻抚弄闻九逵的唇角,道:老情人?这可是你说的。 闻九逵:是旧爱?还是炮/友? 路隐挑起一边眉,撤下了木仓,转而双手捧住闻九逵的脸,你希望是哪个? 很遗憾,路隐上将。闻九逵扬了扬脖子,把要害递到路隐手中是个示弱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我还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他并不那么从容。 他认出来转化为木仓支的那个机械环是便携形态的virgo,被黄道战舰一击击中要害绝无救回的可能。如果是六十年前的路隐,他敢打赌绝对不会对他开木仓,可这个六十年后的路上将不一样。 他那样陌生,那样不可预料。路隐已经不是闻九逵记忆里那个坦荡又固执的浪漫主义理想者,他是联盟的凶神,是一柄让人退避三舍的凶器。 是什么让他阴郁沉默,死气沉沉呢? 是什么摧毁了他信仰的理想国呢? 闻九逵近乎绝望地咽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是我。 是仓促而无情的生离死别,是漫长到没有希望的等待。 路隐放开了他。 闻九逵这才感觉到路隐是下了狠手的,他的颔骨发疼,是已经被掐到麻木,此刻知觉才回笼。 是吗?他听见路隐刻意放轻的声音,那真是太遗憾了。 一串钥匙被丢到闻九逵手边,闻九逵认出这是手铐的钥匙,茫然地望着路隐。 别摆着这副表情。路隐冷笑道,你刚才视死如归的劲呢? 你的活动范围是这栋房屋,除了我和科斯莫,不会有人来见你。路隐离开床沿,走到门口,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 野玫瑰的花语是快乐和痛苦 黄道战舰的一样超级buff就是可以随意变形随身携带,反正不属于物理学常理的范畴(目移) 我高考分都出了晋江还没有给我申签通知好心碎()焦虑得都写不出来了() ps:感谢,发完这张当晚被联系了 第10章 chapter 10 那是月亮从第一台太空战舰成功发明开始,人类的脚步就走出了地球。曾被无数古老文明顶礼膜拜的太阳与月亮不再神秘,沦为亿万天体中不起眼的两个。相比尚能提供紫外线辐射的太阳而言,月亮已经成为文艺作品中一个老套的符号,象征虚无缥缈的爱情,被人们抛之脑后。但路隐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月亮。 月亮惨白,像一团被揉皱的裹尸布。 他置身于夜空下,那是个天气晴好的夜晚,他抬头就能看见璀璨长河中的仙后座。微风卷动沙地上的草石,也将无花果树叶点燃后的黑烟吹散。 祭坛上摆放着被绑缚好的羊羔,牛皮和牛骨垒在其下。那些人神坛的祭司们用人类脊骨打造的刀割开羊的喉管,鲜血浸满牛骨。 火焰逐渐将其吞没,脂肪燃烧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手持骨刀的祭们司为王让开道,神坛下的人类跪拜伏地,用火热的目光望着路隐。 他们口中吐露出路隐无法听懂的音节,他们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祭坛,手中磨利的骨刀被月光照得黯淡。 第一柄刀洞穿了他的躯体。 他倒下、被一支由骨骼与橡木组成的矛钉在祭坛中央,大火燃烧出的烟雾很快迷蒙了他的视线,他不再能看清那些人的面容,只知道无数利刃将他分割。肢体零碎、鲜血散落。一柄纯银的雕刻弓月图腾的短剑刺进他的咽喉,从骨骼之间划过,割下他的头颅。 这是一场谋杀,同时也是一场盛宴。 在狂宴的终末,路隐从梦境中抽身而出,他猛然睁眼,一时间甚至无法看清面前的事物。模糊的世界在缓慢聚拢,逐渐拥有清晰的轮廓这里是他位于主星的住所。 你在做噩梦? 这个阔别许久的声音使得路隐更加恍惚,他费劲看清身边人的身形,才从熟悉的五官间找到一些安定感。 没有。他叹了口气,随即一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闻九逵立刻举起双手,是你把钥匙给我的。 路隐闭上眼,逐渐放缓呼吸。 梦见什么了?闻九逵拉过他的手,张开指缝,不容拒绝地与他十指相扣。 这个梦路隐已经做过无数次。 从几年前开始,他的夜晚就只会有这一个梦境:他降临祭坛、被手持骨刀的祭司割下首级。 他曾经试着去找到类似的故事,只有利维坦给了他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阿埃诺斯的神话。 他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闻九逵笑了笑,不再追问,只是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几点了? 快要十一点,你才睡了五个半小时,今天军部还有事? 路隐按下他的手,依照联盟现行法律,探听军事机密判刑至少三年。 闻九逵:我这就色弥爱驰了? 路隐:有空去把头发剪了。 嗯?闻九逵撩起自己堪堪到肩膀的头发,拿发梢挠了挠路隐的手腕,你不喜欢? 不清爽。 闻九逵无语,你的头发不是更长吗? 路隐坐起身,拽过叠放在床头柜的衬衫,瞥了他一眼。 要我剪掉? 哪敢。闻九逵勾起他一段发丝,缠绕在指节上,我可是喜欢得不得了。 路隐三两下收拾好自己,从一件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指环,抛给闻九逵。 那是个看上去相当朴实无华的指环,没有装饰,由一整块暗色的金属打造,比起当年闻九逵融了一块白金再亲手切割宝石给路隐做的那枚定情戒指来说差远了。 第12章 戒指上哪去了? 路隐双手干净除了一个戴在腕上的virgo,没有任何饰品。 这是科研所提供给军部的跨星域通讯器。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枚指环,戴在自己中指,通过这种金属的自身特性连接你就算被黑洞碾碎了我都能找到。 他补充道:不准摘下来。 闻九逵老老实实戴上,爱不释手地把这枚其貌不扬的指环欣赏了一遍又一遍,真是个好东西这种金属叫什么? 巴别塔合金。 没听过。但是闻九逵可以把它带回外宇宙做成分解析。如果能在外宇宙也发现这种金属,他就有希望设计出能隔着内外宇宙界限联络的通讯器。 之前的戒指,没戴了吗? 扔了。 闻九逵啧了一声。 真是无情的路上将。他想:没关系,扔了就扔了,再做一个就是。 反正有智能管家在,不至于把闻九逵饿死。路隐把自己关在书房,打开隔音锁,接通了科斯莫的通讯申请。 星云军团在仙女星座发现疑似死神海盗团的踪迹。科斯莫道,我已经让娜达去追击了。 嗯。路隐调出一块悬浮电子屏,实时战况共享给我。 科斯莫应了一声。屏幕上出现一片星图,代表星云军团和追击目标的光点穿梭其间。 他向智能管家要了一杯咖啡,开始远程处理这两天被搁置的军务。 日曜军团、晨曦军团和星云军团各自驻守一方。五●二一事件后联盟提高了对仙女星座附近边缘星系游荡的星际海盗的重视,交由路隐组织建立星云军团连他自己都惊诧于耶和华会一次性通过他的申请,当时议会都有人玩笑说他是耶和华的亲儿子。那个以提高人类社会生产力为主旨的智能体的决策风格相对稳健,对于鲜少有战事的联盟来说,一个新军团的成立会牵动各方利益,不该那么顺利才是。 六十年来路隐带领星云军团扫荡边缘星系,令星际海盗退避三舍。等到死神海盗团一事了结,他就想要着手加强联盟对仙女星座的控制力,从根源上断绝星际海盗的隐患。 咖啡被送到桌边,路隐尝了一口。明显是闻九逵的手笔。 下午三点,军部召开常例会议,于情于理他都该出席。 实际上在路隐不主动提出议题的会议上,他只要负责点头摇头就好,日常事务由忒修斯负责,三大军团独立性极强不由军部统一管辖,他能插手的地方也不多。只不过今天 他对忒修斯也确实太不留情面了些,希望不会伤到这小孩脆弱敏感的小心脏。 路隐上将,您的今日日程军部常例会议将于四十分钟后开始。智能管家在预设时间提醒他。 路隐刚关闭智能管家的提示音,科斯莫的通讯申请就冲了进来。 什么事?路隐接通。 不好了科斯莫大喊道,监管者要来这次会议旁听!议会的消息! 监管者?路隐皱起眉。他想起那个印象不深、存在感极低的监管者,一时间摸不透其中意义,她来做什么? 天知道啊,监管者都几十年没有露面了。 随她。路隐给咖啡杯盖好杯盖,抚平衬衣的衣领,泰然离开。 在联盟军部、议会和法院以外,有一个独立职位监管者。监管者的选任由耶和华直接决定,相当于耶和华的耳目,监管三大机关。 没有人知道这一位监管者已在任多少年,她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人脉活络的忒修斯也只在数十年前见过她一次名为阿忒尔的监管者看上去相当年轻,和路隐一样是白发。但与路隐不同,她是个很难给人留下印象的女人,至今她在忒修斯的记忆中都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 她来得很早,坐在会议室的旁听席上,姿态端正。 会议还有三分钟开始。路隐最后一个到场,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礼节性地点头致意,随后坐上主位开始会议。 以往这种军情汇报的常例会议都是忒修斯主持。忒修斯从小在政坛浸淫,知道形象的重要性,此刻已经丝毫不见先前的狼狈。他神色如常地拿起面前的文件,道:科研所提供的巴别塔合金已初步投入军事训练此外,监管者提出应加大耶和华对军事命令的审批力度,将智能决策系统引进军部。 路隐抬起头。 会议桌上的军官们神色各异,但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看向旁听席上的阿忒尔。 阿忒尔目光不动,她肩背板挺,平视前方,就像一个军人。打量一位女士不是多么礼貌的行为,但忒修斯以此发觉出这位监管者和路上将在面容上的惊人相似。他们的面部轮廓同样骨感,从山根到眉弓的线条几乎能重合。 忒修斯想起来许多年前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言:这位监管者是完美匹配了aquarius*的驾驶者。 既然监管者在场,路隐上身后倾,靠在椅背上,与阿忒尔对视,不如我们就来详细讨论一下。 没有人敢贸然出声,连忒修斯也不自觉放轻了呼吸。无数目光聚集在阿忒尔身上,她却岿然不动,在路隐话音落后欣然站起身,向主座方向微微颔首。 作者有话说: 哼哼~上封面啦 aquarius是水瓶座 阿忒尔名字取自希腊神话中的月亮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她的长相约等于泥塑版路隐,但是眼睛颜色不一样,阿忒尔是天蓝色眼睛,路隐的眼睛像是灰月光石。头发颜色目前也有不一样,阿忒尔是纯白,路隐目前是白里掺灰。 巴别塔根据《圣经》记载,当时人类联合起来兴建希望能通往天堂的高塔;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上帝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自此各散东西。此事件,为世上出现不同语言和种族提供解释。【百度百科】 这里的巴别塔取用这个意思 作为通讯工具(没别的意思() 以及这里要提一嘴,本文开文时的名字是《你是我起舞的心脏》,这里选用的概念是海子的我们把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月亮这个概念对于本文来说非常重要捏() 第11章 chapter 11 我代表耶和华,向诸位问好。 阿忒尔的声线硬冷,但话语相当有力。当她面无表情坐在一旁时,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可她现在成为焦点,就好像一柄被拂去了蒙尘的银刀。 耶和华是产生于地球时代的高智自主决策型人工智能,其核心目标是提高人类社会生产力以为联盟公民提供更高质量的生活。它是立场坚定、方向明确的决策者。 监管处认为,加大耶和华对军事命令的审批力度,将智能决策系统引进军部,可以减轻军部的决策压力,并使军部与其他部门的合作衔接更加协调合理。 她顿了顿,各位有什么看法? 主座上的路上将不开口,没人敢有想法。路隐的姿态很放松,他右手虚虚握着,抵在唇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忒修斯。路隐缓缓开口,谈谈你的看法。 忒修斯牵了一下嘴角,我认为,耶和华向来是进行行政与司法方面的决策,对于情况复杂、专业性极强的军部来说,恐怕无法发挥那样大的效用。还希望监管者再考虑利弊。 路隐眼都不抬,低低应了一声。 会议室内一片静默。许久,路隐偏过头,杨源中将怎么看? 被莫名其妙点名的杨源中将干笑道,我和忒修斯中将看法一致。 笃。 路隐放下手,指节磕在合金桌面上,发出一声低响。 他坐在扶手椅内,比阿忒尔要低上一大截。通常来说,高度差造成的俯仰视角往往带有心理暗示性,居下者总显得弱势,但他并不输气势。事实上,这个角度会很轻易地暴露路隐掩不住的锋锐。 怎么办?他轻轻笑起来,那双诡蓝的眼睛直直上望,几乎勾魂夺魄,恐怕这个提议不是那么得人心啊。 阿忒尔垂着眼,眼睫投下的阴影很好地遮盖住了她眼中情绪。 这副画面十足怪异在发现阿忒尔和路隐轮廓的相近之处后,忒修斯越看越觉得他们相似:他们同样苍白、冷淡、拒人千里。这场景几乎像是公元时代初发明留影工具时拍摄下的黑白照片,在生硬又刻板的图景中暗藏了一次交锋。 军部的各位对耶和华不够了解。阿忒尔稍稍松下肩膀,那是一个退让性的动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路上将和我一起去见耶和华一面。 第13章 忒修斯惊得手里的文件都飘下来。 耶和华从被制造出来之后就被安置在联盟主星国会大楼地下一千五百米处,除了监管者无人可靠近。监管者居然邀请路隐去见耶和华? 路上将微微挑眉,起了几分兴味,见耶和华? 如果您愿意,阿忒尔侧过身,做出请的手势,现在就可以动身。 国会大楼地下一千五百米处是星陨钢打造的合金密室,由智能系统把守,只有监管者拥有通行密匙。 阿忒尔在屏幕上输入一串密码,并通过瞳孔认证,带着路隐走进通往密室的密闭直梯。 直梯内侧是镜面,清晰照出一前一后的两人。 路上将。 阿忒尔注视着镜面中的路隐,您和我哥哥很像。 直梯不断下落,封闭空间甚至给人一种能感觉到氧气正不断减少的错觉。阿忒尔从镜面中看见路隐将手上的巴别塔合金指环转动了一圈。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我为我给令兄带来的麻烦道歉。 叮 直梯落到底,大门打开,干冷的气流涌进空间内,撩动路隐垂在身前的一截长发。 阿忒尔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向深处,用指纹调出验证页面。 我是最初的,也是最末的。* 显示屏上的光圈旋转五秒,随即停止。平板无起伏的电子音响起,口令验证通过。欢迎回来,阿忒尔。 地面猛然震动,重重陨钢大门升起,露出一条高悬达摩克里斯之剑的道路。 请。阿忒尔为路隐让出道路。 穿越七重重门,路隐进入真正的耶和华密室。 四周骤然亮起来,耶和华的真实面目也就在他眼前铺展开耶和华的形态与常见的任何计算机都不同,它的外部装裹了无数光屏,数据流从其上飞快掠过,像是雨水汇入汪洋、流星划过银河。它本身就如同一个宇宙,千万天体在其中各自运转着。 我是耶和华,我是最初的,也是最末的,我从起初指明末后的事,从古时言明未成的事。 人类文明缔造出的最伟大的人工智能,它配置的电子音和任何一个初始设置的智能管家都是相同的。 最庞大的一块活动光屏亮起,上面显示着一只三角框架下的人类眼睛。它缓缓调整角度,面向路隐。这个动作并没有很强的机械感,简直像是一个上位者流露出聆听的意愿,很高兴和你见面,路隐上将。 当你站在我面前,我会解答你的一切疑惑。 路隐在整个密室那样庞大的耶和华面前显得那样渺小,就像是一颗陨石碎片从一个螺旋星系面前漂浮过。耶和华就像是遥远神话里全知全能的神明那样用象征真理的眼睛注视着他,信仰的始祖注视着一个异教徒。 我的养父白浪,在什么地方? 嗯?小学弟? 阳奉阴违离开别墅出来遛弯的闻九逵和又一次出现在路隐家门口的莫塔打招呼,今天不是第一军校的实操练习赛吗?你怎么到这来了? 莫塔哽了一下,我、我溜过来看看而已。你不是也在这是路上将又有军务吗? 闻九逵似笑非笑,探听联盟军事机密三年起判。 莫塔瘪瘪嘴。 你家在这附近?闻九逵问。 没有!莫塔手忙脚乱,我只是敬仰路上将。 闻九逵失笑,路上将确实是是一个奇迹。 莫塔:听说军校里的战舰驾驶课都会用路上将在猎户座之战的操作录像做教材,可惜不外流,真的很想看啊! 闻九逵:听说? 这小孩脸都涨红了,欲言又止好几回,最终颓然开口,好吧我还没正式进入第一军校,但我未来一定会去的! 闻九逵自己就是随口胡诌的身份,也不好笑别人,只得好脾气道:加油啊。你家里有人在军部? 莫塔:嗯表叔是军官。 哦,闻九逵随口道,哪位长官? 忒修斯。 闻九逵的笑容僵在脸上。 莫塔睁着一双茫然又无知的眼睛,望着闻九逵。 不错。闻九逵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用力拍拍莫塔的肩膀,前途无限。 莫塔莫名其妙地眨眨眼。 街上路灯亮起人造太阳已经落山,恐怕路隐就要回来了。 闻九逵三两下把莫塔这倒霉小孩糊弄走,翻墙进院,踩着一楼外墙的哥特风格墙饰攀进二楼卧室。 这时候路隐当然没回来,可他黑进了房间的监控,势必要在路隐发现前毁灭证据。 他泡了一杯玫瑰拿铁,吩咐智能管家定一份芒果班戟,怡然自得地晃下楼。 你怎么在这! 闻九逵? 闻九逵和沙发上抱着奶茶的科斯莫面面相觑。 科斯莫冷静地对闻九逵脖子上路上将咬出来的痕迹视而不见,汇报军务。听说路隐去见耶和华了,现在联系不上人。 见耶和华?闻九逵大惊失色,咖啡都险些洒出来,他真的不会把耶和华拆了? 其实我也觉得难说啊。 什么情况?闻九逵做到科斯莫身边,递了个眼神,怎么突然让他去见耶和华? 唔科斯莫吸着奶茶,眼珠四处转了两圈,也不是什么秘密。今天监管者来军部会议旁听了,听说是监管者提出要加强耶和华在军部的控制。 嘶难怪路隐不能忍,他当场发作了? 那倒不至于,但是没给监管者好脸色。 闻九逵笑了一下。 从当年一个不屑谈政治的年轻人,到如今的路上将,路隐的变化是他难以想象的。 帮我个忙,闻九逵冲科斯莫勾勾手指,帮我拍两张路上将在军部时候的照片呗。 你有病啊!科斯莫险些把奶茶喷他脸上。 谈也谈过了,睡也睡过了,到底为什么还要折腾别人? 闻九逵比了三根手指。 科斯莫茫然。 三把光子木仓。 科斯莫瞪大了眼,你哪弄来的!走私军火犯法啊,你不会真做了星际海盗吧! 闻九逵按住他的嘴,哪算得上,自己做的小玩意。 科斯莫犹豫了一下,你知不知道路隐除了脸和情史其他都是军事机密。 闻九逵:情趣,不懂吗? 科斯莫:不懂。 闻九逵松开他,捧着咖啡杯高居沙发一端,宛如皇太后,不干就算了。 真热闹。 路隐跨进大门,摘下手套,你们倒也是久别重逢。 作者有话说: 我是耶和华,我是最初的,也是最末的,我从起初指明末后的事,从古时言明未成的事。《圣经以赛亚书》 这篇文我融了好多希腊神话和圣经的概念进去但是最后写成克苏鲁了(隐忍的白眼) 第12章 chapter 12 科斯莫果断低头,不敢! 他宛如被抓到和妃子通奸的皇子,战战兢兢地目送路隐向前。 唔,宝贝回来啦?闻九逵欢快地迎上去,把路隐抱了个满怀,芒果班戟到了,要不要尝尝? 路隐没说话。 娜达的报告我发给你了!我走了!不用谢我! 科斯莫捂着眼睛蹿出大门,险些被石阶绊倒。 路隐捏住闻九逵的下巴,我的芒果班戟呢? 闻九逵把下巴蹭进路隐掌心,快了快了。 手上的皮肤凉得过分,闻九逵感觉像是有一柄寒芒熠熠的刀架在自己颈前,但他迎着刀锋而上,像一朵期待被情人斩首的玫瑰。 听说你去见耶和华了。 路隐在沙发上坐下,让智能管家送些喝的来。而他双腿交叠,宛如审讯般地看着闻九逵,科斯莫说的? 闻九逵果断把科斯莫卖了,对! 我们对耶和华的忌惮并不是错误的。路隐的目光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但这世界上有太多哪怕是神也无法做到的事。 哦当然,闻九逵凑上去,强硬又缠绵地与路隐十指相扣,他亲吻路隐的手背,又轻佻,又奉上了自己所有的虔诚,就像是阿波罗不能挽回达芙妮,宙斯不能拯救萨尔佩冬*,神也会无能为力,但你在我心中是神也无法匹敌。 第14章 路隐神色淡淡,把弄他的手指,话倒是说得好听。 他屈起手指,勾住了闻九逵颈上的scorpio,指甲与金属碰撞出轻微动响。 说吧,什么事要求我。 闻九逵失笑,就不能是夸你? 无事献殷勤。 唔,奸也可不是! 闻九逵被路隐掐住脖子摁在沙发上,讨好地抱住路隐手臂,不忘抛了个媚眼。 我遇到了几个手腕上有月牙胎记的人,他们中很多都遭到前往地球的绑架路上将知道这回事吗? 路隐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胎记,这就是那天你盯着我手看的原因? 闻九逵心虚地眨了眨眼。 没听说,可能是连环绑架案件,不归军部管。 这样啊能帮我查查吗? 行政方面的事要找忒修斯,他有人脉。 闻九逵泄气,那算了。 他叼住路隐手腕的皮肉,用牙齿轻轻碾磨,裹挟着欲的挑逗。 指腹贴上颈部的皮肉,那里是颈动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通过这根血管触碰到闻九逵的心跳。被扼住要害产生恐惧是动物的本能,但闻九逵此时一动不动,沉着地和路隐对视。 路隐眼睫微动,眼瞳从遮盖下溢出流光,他像是翅膀洒下鳞粉的蝴蝶。 手指松开咽喉,转而勾住闻九逵的领口。衬衣的扣子被依次解开,敞露出胸腹。 闻九逵保持了这么多年的好身材,就是为了此刻没点本钱怎么好骗到路上将呢? 但是路隐在他腹肌上胡乱抹了把就收回手,甚至扣子都不帮忙扣回去,非常冷酷无情。 闻九逵抄起沙发上的抱枕,连人带枕头一起埋进路隐怀里。 嗳,路隐,他拖着含糊粘腻的尾音,喊路隐的名字,你们军部多少岁可以退休啊? 艾尔歌老元帅已经四百岁了。路隐难得没有拒绝闻九逵的动手动脚,任由他用脸颊蹭着自己的锁骨。 四百岁。闻九逵砸砸嘴,那时候我们都是老头了不过没关系,我一定还在爱你。 你的爱难道是终身售后的电冰箱?路隐猛地把闻九逵推开,从沙发上起身,我可消受不起。 目送路上将离开,闻九逵叹了口气,不轻不重的一拳砸上抱枕可见他想锤的分明不是无辜的缎面抱枕,而是某个故作不解风情的家伙。 芒果班戟被送到,闻九逵尝了一口,觉得手艺不错,端着剩下的敲响了书房的门。 路隐的别墅就像一个精致的样板房,从装修完全看不出主人的爱好,唯独书房和卧室有点活人气。他的书房算不上多整齐,只能说是干净,没有多余的摆件,唯有整整三排书柜是能让闻九逵卖身的程度。 在电子书横行的时代,路隐仍然偏爱厚重的纸质书。 闻九逵眼睛都发光,指指书柜,我能看吗? 路隐吃芒果班戟的同时扬了扬下巴恩准了。 那些书里有不少是对接军部的,闻九逵虽然能把战舰开得飞快,但确实没接受过系统教育,对这些书兴趣也不大。他随手从书柜里抽出一本,神话?这里怎么这么多神话书? 路隐:随便买的。 闻九逵信了,毕竟路隐六十年前就是浪漫主义的忠实信徒。 他摊开书,随手翻到某页,蓦地笑起来,多么不可思议,当美与战争结合,诞生的竟然是和平与爱这张阿瑞斯还挺帅。 书被撂在一旁,闻九逵上前去,给路隐揉按肩膀。 我能吻你吗?现在。他俯下身,刻意往路隐耳边吹气,几缕发丝被拂动,挠在面颊上。 路隐回过头在无光处他的眼睛也兀自蓝着,他的凝视总有一种非人的瑰丽色彩。 这几天他们做了不止一次,唯有闻九逵带了满身暧昧烙印,而路隐为了避免被人察觉端倪,没肯让闻九逵动手动脚。 于是乎闻九逵总是变本加厉地索吻,得不到路隐任何关于爱的只言片语,他就只好这样一遍遍索求着去试探。 闻九逵的胸膛抵着路隐的后背,心跳挨着心跳。路隐抬起手,摸到闻九逵身上那件卡其色格子衬衫,亚麻柔软而有质感。 明天我还要去军部。路隐勾着闻九逵的领口,微微偏头,让唇瓣与脸颊相贴,于是话音悉数成为温热的吐息,注意分寸。 闻九逵急不可待地叼住了路隐的下唇他有分寸极了,知道怎样撩拨才不至于在路隐身上留下齿痕,又知道该怎样才最缠绵悱恻。他是路上将最好的情人,被胁迫,也被纵容。他就像是圣徒亲吻圣骨一样虔诚地触碰路隐一身皮肉,闭着眼睛,用尚带着咖啡味的双唇碾磨过路隐的喉结。 就好像象征欲望的莎乐美蛊惑圣人约翰一样,他妄想以此挑拨开路隐的钢筋铁骨,触及那具温度偏低的躯体下同样炽热跃动的心脏。 有力的心跳声就在他唇角,他单膝跪在座椅前,仰视着路隐。 不会有除了我之外的人看见这里,对吗?他明亮的眼中是无法掩盖的爱欲,那么我可以吻你吗? 不要得寸进尺。路隐握紧了扶手。 别这样亲爱的,闻九逵用鼻尖轻触他的心口,你的身体很想我。 路隐猛然出手,把闻九逵提起来压在桌上,颇有些狼狈地扣好自己的扣子。 闻九逵闷闷地笑,在路隐指尖上咬了一口。 我想再给你做一枚戒指,好不好? 路上将神色冷淡,不好。 闻九逵歪歪脑袋,也行,等你想戴了我再做。 联系人路隐来电,是否接通? 刚从浴室出来的忒修斯惊讶地用毛巾擦了擦耳朵里的水,等到智能管家重复一遍通讯请求,才慢半拍地回应,接通。 半秒后,路隐的半身全息投影浮现在半空,他还穿着军装,但背景是一面书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问题,路上将似乎格外有气色。 这是路隐的私人通讯号,那么此次就不是公事。可忒修斯实在想不通,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好说? 那回见面实在尴尬,而他至今不敢确定路隐的厌恶神色是从何而来。 路上将向来公私分明,遭遇这么尴尬的事也不妨碍他们在军部正常工作可这是私人来电啊! 忒修斯忐忑不安地想:他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忒修斯。路隐端正坐着,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没有加上中将。忒修斯察觉这点,哭笑不得地想这算是路上将求人的诚意吗? 在军部中,忒修斯自认算是和路隐相熟,于是只是笑笑,您说,我一定尽我所能。 我不便越俎代庖,但我需要几起绑架案的档案。路隐道,绑架对象是手腕有特殊胎记的人,目的地是地球,目前没有更多其他信息。 我会想办法去查的。忒修斯点头,您放心,我会尽快。 谢谢。 路上将的道谢也不显得多么诚心,但忒修斯还是欣然接受,目送路隐从通讯中离开。 不知道路隐关心绑架案做什么还是这样古怪的绑架案。总不可能有哪个不长脑子的敢绑路隐的人吧? 据说路上将和中央大学某个神神叨叨的教授交好。忒修斯想:他们的世界可真是远啊。 位于白羊区的杜尔特家花园里种满了夜来香,被夜色照拂过,发出絮语般的碎香。 杜尔特是联盟政坛上的一个家族,世代从政,也是联盟中将忒修斯的母族。在威廉.杜尔特议员意外离世后,杜尔特家族逐渐没落。 莫塔是威廉的遗腹子,也是独子。 但是莫塔和他那位叔叔一样,无心从政,不管怎么说都想进入军部。与忒修斯的那点亲缘关系好像赐福了他,他被第一军校提前录取,只等开学就可以正式入学。 巴洛克式的别墅中寂静无声。 莫塔打开走廊的灯。 笃。 笃。 那是脚步声。来人不急不缓,一步步登上盘旋至二楼的楼梯,木质建筑令脚步声尤为清晰,莫塔侧身藏进拐角,握住了墙壁上一柄装饰性的宝剑。 笃。 最后一声忽然近了。 莫塔甚至没有时间抽出剑身一张可怖的脸出现在拐角前,与他的距离不过半米。那张脸上没有皮肉,也没有骨骼,有的只是金属框架与肌肉般走势的电线,五官仿佛是被镶嵌在其上,乍一看就像是一具合金骷髅。 第15章 但那双眼睛会转动,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莫塔咬紧牙关,手臂却无法动弹,他失去了拔剑的力气。 骷髅的牙齿张开,嘶哑的声音从喉道传出,莫塔.杜尔特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 莫塔甚至没能察觉到自己正在不受控地颤抖,你是谁! 骷髅脸上的几根线路调动位置要不是它没有嘴唇,那几乎可称作一个微笑,我是为你带来真相的人。 作者有话说: boss先生闪亮登场!!!(wink) 什么是玫瑰?为了被斩首而生长的头颅。阿多尼斯。 阿波罗和达芙妮达芙妮是一位仙女,太阳神阿波罗追求她,为了逃避追求达芙妮请求女神将自己变成一棵月桂树,从此阿波罗头上佩戴月桂 宙斯和萨尔佩冬萨尔佩冬是宙斯的儿子(半神)死于特洛伊之战,宙斯想要救他被众神阻拦 美与战争结合那里讲的是美神阿芙罗狄忒与战乱之神阿瑞斯私会的事 第13章 chapter 13 那个小丫头跑了? 这里是国会大楼地下一千五百米,耶和华的密室。 耶和华的每一块屏幕都闪烁着黯光,无数代码在其上流动,变幻的光影照亮一张冷艳的脸庞监管者,阿忒尔。 耶和华的眼睛缓慢地眨动一下,等边三角框架的光芒似乎更明亮些。 飞艇遭遇太阳风暴,目标对象出逃至边缘星系,失去行踪。 它的机械声僵硬,并不顺耳。 只剩下两枚月牙。阿忒尔皱眉,如果错过她,我们或许要再等上几百年。 未必。如果她隐匿在边缘星系,存活率仅有11.03%,只需要十年就可以等到下一个月牙。 如果我们得到她,就只剩下最后一块碎片。可惜了。她轻点屏幕,调出边缘星系的星域图,或许我们该加强对边缘星系的控制。 耶和华:目前联盟与边缘星系的联系由三大军团建立,路隐上将同意将治理权交给联盟的概率是7.28%。 阿忒尔轻轻牵起唇角,屏幕的光亮映入她眼瞳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璀璨。 他会的。 路隐看着镜面中自己隐约的黑眼圈,决心回去一定要给闻九逵来一拳。 敲门声响起:路上将。 认出那是忒修斯的声音,路隐揉揉眉心,进来。 您不用智能管家了?忒修斯微讶。 嗯。路隐往椅背上一靠,什么事? 一个是□□那边托我来询问,在艾尔歌元帅不出席的情况下,您是否同意与学生代表握手。忒修斯把章程文件传输给路隐,还有就是这是我申请加入星云军团的申请书。 路隐叹了声,草草看过章程事宜,学生代表? 是的。忒修斯紧张地盯着路隐,是军校的优秀学生,还有一个提前批尚未入学的特优生,是我的表侄,他一直很仰慕您。 路隐关掉显示屏,并没有看忒修斯的申请书,你去安排就好。 就在忒修斯以为路隐要用无视表达拒绝的时候,路上将忽然端坐是个相当认真的姿态。 星云军团不适合你。路隐略微抬头,站坐构成的高度差令忒修斯感到一丝奇异,这个角度看见的路隐的五官轮廓极其柔和,仿佛一切都将陷落于他诡蓝的眼睛。 主星军队的待遇和机遇都远强于驻边军团,死亡率仅有驻边军团的五十分之一。路隐的话音将他的思绪拽回,你不该去。如果你在战场上发生意外,茨威格家族和杜尔特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忒修斯深深吸一口气,向路隐呈上手写版的申请书。 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比向路隐递上玫瑰花时更慢,但主星军队不过是纨绔子弟讨生活的地方,我想成为您一样的军人,我应该去的地方是战场。希望您能准许我的请求。 路隐把他的申请书放在桌上,并未翻开,无奈地摆摆手。 我有一个尚未成熟的想法,或许有些僭越。 他打开抽屉,毫不避讳。干干净净的抽屉里只有一叠订上一角的打印纸,白纸封面上是021三个数字。 路隐示意他自己去看,我将在联盟主星组建一支军队,名为021。021小队直属于我,只由我调动。我需要一位优秀的队长。 忒修斯看开那本021的计划书,难以置信地品味了几回路隐话中的意思,您是、您是说我可以吗? 先别激动。路隐喝了口茶,这支军队的存在需要保密,你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 我申请加入!忒修斯攥着那份计划书不管怎样,这家伙还保持着毛头小子般的热情。 路隐放下茶杯,在这里看完它。 他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一条讯息传入,图标雀跃地跳动一下。闻九逵的身份不能暴露,他不便在忒修斯面前回复。 [闻九逵:路上将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路隐输入:还有四个小时。 [闻九逵:等你~] 路隐摁掉通讯器。 021甚至会对联盟现有的□□势产生影响,故而忒修斯看得很认真。 路隐一直很欣赏这个学弟:天资过人,出身好却并不自傲,来自政客家族却有军旅精神,如果脑子里少点荒谬念想就更好了。由忒修斯带领021是再好不过。 就是不能让闻九逵知道。 否则那家伙定然会醋性大发。 等到准备完毕,我会正式下达任命。路隐坐回位置上,顺道抽走忒修斯手里的计划书,现在,先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现下联盟没有大型战事,忒修斯中将的本职工作也没有多要紧。他从设备里调出一张影像,之前您说的绑架案的资料,近十年内我只查到这一起。再往前恐怕就太远了。 嗯,发给我。麻烦了。 忒修斯告辞。 通讯设备嗡嗡低响,路隐将忒修斯发来的影像放大察看那显然是从档案库的界面偷拍下来的。 一个十八岁的男孩,甚至还没有高考,在参加完高考体检的第二天被人绑架,目击人是与他同行的同学,同学安然无恙,可见是目的性很强的绑架。这个孩子到现在都没有被找到,连遗体也没有,这起绑架也就成了悬案。 在家属对其体征的描述里,有月牙胎记这一项。 路隐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胎记其实很小、很浅、毫不起眼,如果不是闻九逵提及,他几乎没有注意到。但确实,在许多年前这个胎记也是一道弯钩月牙,如今却变了样子。 闻九逵说的绑架案和这有什么关系? 他手头只有孤例,要想知道更多,恐怕还得让闻九逵开口。 在路隐家的日子是闻九逵近六十年来最悠闲的时光。 每天只要吃、喝、睡,再把路上将给伺候好,趁路隐不在还能下楼走几圈。比起在希望之都里吃不饱睡不够每天屁事一堆的无望的鬼日子,实在是好得叫人乐不思蜀。 闻九逵倒是有心想联系温沅,可惜现在用着路隐家的通讯系统,不敢暴露温沅行踪。 现在,他对着时钟,精准掐到每一秒数路隐回家的时间。 咔嗒 闻九逵大喜过望,抓了抓头发整出一个自以为魅力十足的造型,飞快冲到大门边。 路上将一张冷脸出现在面前,闻九逵分毫不怵,牵起路隐的手就是一个吻手礼,欢迎回家,亲爱的路上将。 那件被闻九逵脱过好几回的军服被路隐随意丢在沙发上,他径直坐下,将光屏设备抛给闻九逵。 上面是一个十八岁男孩遭遇绑架的立案资料。 他还真去问了闻九逵哭笑不得。 说吧。路隐闭起眼,抬了抬下巴,你都知道些什么? 闻九逵无奈地笑笑,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对不起。闻九逵将光屏还给他,我还不能告诉你,至少是一部分。 路隐一时没应声,他们之间涌动着微妙的寂静。 那六十年里的事,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和我说? 闻九逵喉结微动。 手腕上virgo闪烁着金属光泽,让他想起来路隐拿木仓抵住他颈项的那个时刻他们亲密无间,又相隔六十年迢遥光阴。路隐拒绝给他们的关系下达定义,而他拒绝向路隐托出自己的来龙去脉。 第16章 他笑了一下,故作轻松,至少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戒指吧。 路隐没有为难他,只是点点头,从茶几下摸出一盒香烟,抛给闻九逵一支,又给自己点上一支,说你能说的。 我的母亲遭遇过这样的绑架。闻九逵坐到路隐身边,甘愿闻他的二手烟,前不久我在边缘星系遇到一个小姑娘,也是同样的情况,有一道胎记,她也被人绑架去地球,飞艇遇上风暴失事,她这才逃出来。再加上你手里这一起,三件事之间恐怕是有联系的。 路隐于云遮雾绕中瞥了他一眼,你想查什么? 这三起跨越数年的绑架案到底意味着什么?始作俑者又是谁?以及闻九逵轻轻握住路隐的手腕,和你有什么关系? 路隐嗤笑,敢在我头上动土,联盟恐怕还没有这么有胆识的人。 闻九逵吹灭他烟头星火,笑眯眯道:总给我一个关心你的机会吧。 路隐:这个机会我给了你六十年。 他捧住路隐的脸,我很想 联系人忒修斯来电,是否接通? 闻九逵咬牙切齿。 路隐轻轻推开他,笑道:接通语音。 在闻九逵灼人的目光下,路隐淡然自若地问候忒修斯。 您说的绑架案,或许还有一起相关,是失踪案,但走丢的女孩也有月牙形状的胎记。资料我已经发给您了。 路隐:谢谢。 忒修斯挂断通讯,路隐的光屏上又显示一张影像 [失踪人员:冉安]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走签约程序,提前厚着脸皮求个收藏捏(眼巴巴) 今晚加更一章,然后给下一章冒泡的宝发个小红包w 第14章 chapter 14 此次阅兵声势浩大,路隐甚至拒绝了前夜闻九逵并不隐晦的求欢,为了保存体力应付今天的阅兵式。 闻九逵为他理好衣领,可惜我不能到现场,只好在直播里见你了。 路隐低着头,目光落在闻九逵颈间的scorpio上,没什么可看的。 闻九逵故作惊讶,有你还不够好看? 花言巧语。路隐戴正军帽,微微压低帽檐。 今天的行程很紧张,对于路隐而言阅兵式可不只是在联盟广场前站上几个小时而已。科斯莫已经带人来接他。 飞艇直奔联盟广场。 路隐这样的身份已经没必要和政客纠缠,这些事都可以交给忒修斯。他在这种场合素来是做一个名贵的花瓶。 杜尔特家独子也要来吗?啊,听说那孩子被第一军校提前录取了,真是优秀啊,杜尔特家后继有人啦。 杜尔特先生的在天之灵应当会欣慰的。 几位议员的谈话被尽收耳中,路隐找来侍卫一旁的科斯莫。 杜尔特家的独子?忒修斯的那个侄子?路隐语气不善,给我盯住杜尔特家的动向。 科斯莫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好。 联盟广场上人声鼎沸。忒修斯辞去了军官方阵的安排,即将驾驶leo在广场前亮相。 leo的造型是一头黄金狮,在广场上空滑翔的时候显得有些滑稽。忒修斯望过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打开底舱,洒下预先备好的七色堇。 以忒修斯100%的匹配度,操作leo就和弹弹手指一样轻松。他翱翔在主星蔚蓝的天穹下,金芒耀眼,如同神话里疾驰过白昼的太阳车。 经过联盟广场前的高台那是政军二界核心人物所在。忒修斯一眼就从其中找到了路隐,一众西装革履的议员中,代表军部出席的路隐格外显眼。他自然无法像那些议员那样挂上满脸笑容足足数小时,就只好做一个硬冷的石雕,安安静静地矗立一旁。 这是路上将难得的公开露面。这位绯闻缠身、美艳夺人的联盟上将向来很能吸引目光,恐怕阅兵过后他的花边新闻又要热闹一阵。 路隐看上去脸色不大好。 要从路隐苍白的肤色中辨认出脸色实在是一件难事,这个判断来自于忒修斯的直觉,多年共事的相熟。 他怎么了? 路隐没有血色的嘴唇轻微颤动,如果距离够近,就能够发现他的瞳孔骤然缩小那是由于惊讶与恐惧。 他告诉自己,他正在联盟的阅兵式上。 阅兵现场人山人海,路隐居高台上,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 可他看见的并非是军部的各式方阵与现场围观的民众,他看见月夜,看见环围祭坛的火把,看见高台下诚惶诚恐的祭司与心怀贪婪的人群。 是那个梦。 那么多眼睛仰望着他,闪动着狂热的光彩,就像一幢幢祭火,叫嚣着要烧毁夜空的心脏。 有人持刀登上祭坛。 那是一把银制匕首,刻有类似早期线型文字的纹路。明晃晃的刀刃却令他感到熟悉,就好像他曾将其握于手中,挑破皮肉。 面前是人潮如涌的联盟广场,象征和平的白鸽盘桓于上空,leo战舰与白鸟共舞。 一朵堇花落在他发间,他没有掸去。 路隐勉强从幻景里脱身,他无力再去看拥挤的人群,目光稍转,与另一人直直对上。 阿忒尔。 这个女人同样为联盟权力的核心,但向来低调不露面,这次竟然出席阅兵式,尽管是位于高台角落。 路隐不知道她是否一直看着自己,但此刻,他们对视。 阿忒尔忽然提起笑意,朝路隐颔首。 阅兵式会被现场直播,他们的对视实在不合时宜,路隐收回目光。 五个小时后,路隐从联盟广场离开。 接下来还有与军校学生见面的行程,之后他还要去参加一场军部例会。路隐马不停蹄地搭着科斯莫的飞艇前往会场。 这场见面也是阅兵式的一环,自然也会被直播出去,不由路隐有分毫松懈。 路上将请往这边。 三名学生中,路隐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杜尔特家的儿子。他和他的父亲威廉.杜尔特很相像,比起那个总是咄咄逼人的中年议员,要年轻朝气许多。 那个学生很紧张,路隐察觉到他的目光几乎黏在自己身上未曾离开过。忒修斯早就说过这个侄子仰慕自己许久,而路隐早就习惯被人注视,并不在乎。 比起这个小孩,他背后的家族更让人注意。 带领杜尔特家族走上巅峰的是威廉.杜尔特,在他离世之前,他都是议会的核心人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安抚派,厌恶战争,为星云军团使过不少绊子,自然也与路隐相看两厌。 威廉.杜尔特十九年前意外离世,星云军团的发展卸下了最后的桎梏。 如今的杜尔特家不成气候,只有这么一个小孩还算有点出息。 路上将,一名显然是高年级军校生的学生被引到路隐面前,我希望成为像您一样的军人。 路隐面无波澜,与他握手,你们是联盟未来的希望。 想成为像您一样的军人这句话前不久忒修斯也对他说过。可路隐想:他算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复仇者或守护者,只是联盟的一柄凶器。 对他而言,军人的精神不过是学校里的一句玩笑,甚至已经不怎么好笑了。 莫塔.杜尔特紧张地走到路隐面前,死死盯住路隐的眼睛。 他说:我曾无比仰慕您。 闻九逵拿了杯橙汁回来,接着在直播里欣赏路上将不近人情的美。 军校的那堆小屁孩一个两个都追捧路隐,特别天真,傻得可爱。 话说莫塔那小子居然也是军校生代表吗?他不是说没有正式进入军校? 这小子能这么近地见到路隐,也算圆梦了。闻九逵还有闲心笑莫塔脸僵得像块板砖。 我曾无比仰慕您。 摄像视角是侧面,因此闻九逵可以看到莫塔袖管里一闪而过的寒光那是一柄刺刀。 眨眼间刀光已经冲至路隐眼前,几乎要削到路隐一截额发。闻九逵屏息盯着屏幕,只见到路隐飞快出手,莫塔手里刀锋转向,扎进自己胸膛。他徒劳地睁大了眼,但一张开口只有鲜血溢出。 看上去只是路隐下意识的回击而已,但闻九逵看得出路隐的动作有多么精妙,刀尖甚至避开肋骨的保护,直刺心脏。 现场混乱一片,直播被紧急叫停,闻九逵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路隐调出通讯界面。 立刻带人封锁杜尔特家进行清查,绝不能让任何东西流出。 路隐将被削断的一截发丝别在耳后,挂断了和科斯莫的语音通讯。 第17章 路上将!忒修斯慌张赶到,您没事吧? 路隐摇摇头。 忒修斯尴尬道: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你去看一眼。路隐与他错肩而过,他怕是没有时间了。 这场刺杀虽然失败,却惊动了整个联盟,掐短直播也不妨碍记者们闻讯赶来,完全堵住了会场出口。 请问策划刺杀的是什么人?他是否还有生命体征? 刺杀者与路隐上将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这是针对军方的挑衅行为? 路上将 科斯莫已经被派遣出去,而忒修斯还在现场,路隐是独身走出会场的。他紧皱眉头,将手套拽至腕下。 无可奉告。 路隐走下阶梯,人群为他让道。 会场内未完结的混乱被他抛之身后,他登上飞艇,去往军部。 这场绕开耶和华进行的搜查活动很快结束,科斯莫说自己已经在返回军部的路上,搜查成果是一个微型存储卡,其中所有资料已经传输给路隐。 里面是一张影像和一段视频。 影像上是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是路隐许久不见的威廉.杜尔特。 路隐点开视频。 路隐上将,您好。 嘶哑刺耳的声音传出,那几乎不像是人类的声带能够发出的音色,如同进水损坏的老式收音机。 屏幕上出现一张金属骷髅脸,幽火似的眼珠隔着屏幕注视他。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吗? 那个诡异的骷髅头竟还是笑着的。线路组成的肌肉组织向外牵动,是一个标准到有些瘆人的笑容。 视频仅有十秒,路隐反复看了两遍,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古怪的骷髅。这东西让他感到毛骨悚然,恐怕不会是恶作剧那么简单。 这是有指向性的,特意将储存卡里的尸体影像送到他手上。 这场刺杀是谁策划的?到底想做什么? 刺杀案闹得纷纷扬扬,网络上各种消息满天飞,路隐的私人通讯倒是冷落得很,只有闻九逵发来一条。 [闻九逵:还好吗?] [路隐:没事。] [闻九逵:今晚还回得来吗?] 路隐忽然流露出些许笑意,回复道:照常。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名字中间的连接因为我是老人机写的所以找不到那个正确的标点() 给这章冒泡的宝来个小红包 第15章 chapter 15 闻九逵可对路隐那截被削掉的头发心疼得紧。他没有问莫塔怎样了,可以确定挨了路隐那一下这个小孩绝对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路隐为什么要杀他? 如果真的无怨无仇,路隐何必下这样的狠手?难道他就能断定这场谋杀是一个孩子一手策划,没必要再追踪? 闻九逵心怀那么多疑惑,可一个也没出口。 路隐回家后关闭除了星云军团外的所有通讯,闷头睡了一觉。 他这一觉很沉,甚至都没发觉闻九逵偷偷爬床。直到次日一早,科斯莫一连十八条通讯申请把两人双双炸醒。 那个小杜尔特!科斯莫在通讯里大喊,几乎震耳欲聋, 死不见尸了! 闻九逵的脑子尚且昏沉,他迷迷糊糊伸手想去摁掉通讯,却被路隐钳住手腕。 那就算了。路隐的声音微哑,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异状,盯住杜尔特家就行了,忒修斯那边也留意一下。 闻九逵顿时睁眼,翻身伏在路隐身前,你最近和忒修斯来往很多。 路隐:不行? 闻九逵:有这个时间,可以多来找我的。毕竟我才是你的老情人,而不是忒修斯。 嗯忒修斯确实是个年轻有干劲的孩子。路隐屈起手指,轻轻勾动闻九逵的下唇,很适合被委以重任。 他可不比你小多少。况且,不管是什么,我能做得比他更好。闻九逵猛然发力,咬住路隐的嘴唇,唇齿交缠间溢出破碎的呼吸与水声。 被松开后,路隐胸腔起伏,满唇水光,先把和scorpio的匹配度提到100%再说吧。 闻九逵抱住他,在他耳边低笑。 你们两个王八蛋 通讯里传来科斯莫微弱的声音,我好心来通知你们 闻九逵和路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挂断了通讯。 做件事。路隐以两根手指抵住闻九逵心口,这个骷髅头,做一下容貌修复。 一个乌黑的骷髅头浮现在闻九逵面前,一大早就这么刺激? 联盟的容貌修复技术已经登峰造极,闻九逵戴着异次元眼镜就可以进行修复。他本来以为这张图是类似于医学标本那样模具化的骨骼,没想到检测过后发现这确实是属于某个人类的骨骼轮廓,并且与现代人的骨骼轮廓有所差别星元时代的种族之分已不明确,但这很明显是属于一个白种人的头骨。 修复图像加载成功一个轮廓很深的白人男性,闻九逵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发给你了闻九逵调好颈项上的scorpio,从后抱住路隐腰身,要去军部? 嗯。路隐戴好手套,我不去,恐怕就要有人蠢蠢欲动了。 闻九逵不大了解军部,只好笑笑,在路隐颈侧轻轻一吻。 你不喜欢玫瑰,还能接受别的什么花吗? 我不喜欢花。 路隐推开他,顺手戴上自己的军帽。 闻九逵坚持不懈地追上去,吻路隐的面颊,格外深情地望着他,再见。 路隐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但还是道:再见。 等到路隐离开,闻九逵在整栋房子里蹿了好几圈,还不忘顺走路隐一张照片,用以替换钱包里那张旧的。 这栋空荡荡的别墅里,已经有不少他们留下的痕迹。 沙发的茶几上被闻九逵添置了一个花瓶,直到路隐无心搭理,索性买了假花塞进去。卧室的衣柜里添了不少闻九逵的衣服,六十年前那些旧物已不好穿了,但闻九逵的审美永恒且经典,抵得住六十年潮流变迁。床头柜里还有闻九逵藏下的两袋薯片半盒烟,他偶尔背着路隐在床上吃零食。楼下的厨房里放了一罐新买的茉莉花茶,用来给路上将调花茶拿铁。 忽然要离开这里,还真会有点舍不得。 但是即将要到与塞巴约定的黑洞通道开启时间了,想必温沅已经等在飞艇上,再不回去就要来不及。 管家,闻九逵喊来智能管家,去买一盆香橼,放在茶几上。 刺杀者今年十八岁,由于成绩优异被提前录取进第一军校,详细资料已经发给你。科斯莫跟在路隐身后,走在通往会议室的长廊上,中央医院对其进行抢救,抢救无效后暂置太平间,同时亲属被隔离问询,没有接触机会。尸体的失踪太古怪了。 路隐扫过科斯莫发来的影像,微微皱眉,他手腕上是什么? 科斯莫:哦,杜尔特夫人说那是胎记,天生的。 等会儿叫忒修斯来见我。 路隐推开会议室大门。 一如既往,敢于直视他的只有忒修斯一个,路隐无心理会他们各异的心思,径直坐上主座。 他开门见山道:我预计在联盟中央抽调兵力组成独立军队021,任命忒修斯中将为队长。021小队拥有先发行动权,可以在行动后向耶和华补办审批。计划方案已经提交给耶和华,有意见可以举手。 不同于以往忒修斯举起手。 路隐眉头紧缩,说。 忒修斯犹豫道:我恐怕难以胜任队长一职。 路隐敲敲桌面,这个问题我们会后单独讨论。没有其他意见就到此为止 一只手臂突兀地矗立桌上。 我希望知道,素来存在感底下的墨伦中将看着路隐,谁拥有021的指挥权呢? 这个路隐刻意隐去的问题被摊在了天光下。 一支独立的精英军队的指挥权,属于联盟军部和属于路隐个人有很大区别。 021小队由联盟上将行使直接指挥权,路隐面无表情地回望,还有什么问题吗? 联盟目前只有一位上将,指挥权还能落到谁手里? 墨伦噤声。 路隐摆摆手,散会。忒修斯留下。 第18章 这种任命被拒绝的可能性通常只有一个认识到这个可以先斩后奏的021小队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机遇,不想沾上一身腥。可忒修斯不是那种人。 说说吧,路隐道,理由? 我忒修斯错开他的目光,我的政治身份恐怕会带来不少麻烦。 你以为我在选择你之前没有考虑过?路隐不满地看着他,那眼神就仿佛在质问忒修斯难道当他是弱智吗? 我要给021小队下达第一个任务,我想你会愿意参加。路隐将科斯莫给的关于莫塔的资料悉数转发给忒修斯,包括那件诡异的遗体失踪事件,前往地球,寻找莫塔.杜尔特的遗体。 您还真是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啊。忒修斯苦笑,我的这个表侄,和您之前让我调查的绑架案有所关联? 路隐:少问,多做。 忒修斯站起,朝路隐行了一个军礼,021小队队长忒修斯,领命。 路隐调出智能管家的查询页面,仔细翻看着闻九逵一整天的动向。 午饭是红酒烧蜗牛,下午令智能管家去买了两块慕斯蛋糕和一盆香橼花。 香橼花? 路隐想起来一早闻九逵的问题,却不明白和香橼花有什么关系。 科斯莫忍不住开口,你平常就这么盯着他? 路隐冷淡地抬眼,有问题? 很大问题。科斯莫真诚道:你好像我妻由乃*啊。 滚。 对了,科斯莫晃晃脑袋,咱们过段时间也该回星云军团了吧,你把闻哥带上吗? 路隐稍稍低下头,才好遮住眼中一点笑意,嗯。 哦天在主星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好,去了星云军团的话我真的不想想象我将会过上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啊。妖妃误国!科斯莫啧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路上将轻飘飘落下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把科斯莫一个人留在了飞艇上。 几乎某一天,路隐只要一打开门就能看见闻九逵的身影,或许是在沙发上等他,或许是在二楼的楼梯口正走来。这几乎要成为一个习惯,短短这些日子,竟然足矣改变往先六十年的孤身一人。 欢迎回家。 那是智能管家机械的声音。 没有闻九逵。 茶几上摆着一盆香橼花,如果在往日,闻九逵应当早就献宝似的拿来哄他。 没有一点声音。 桌上摆着一块慕斯蛋糕和一个奶油未尽的空盘,路隐仓促经过,并未在意。 厨房、卧室、书房都没看见闻九逵的影子,可那些生活的痕迹仍然在,提醒着路隐这并不是一场沤珠槿艳的幻影,那个自他生命中缺席六十年的家伙确实造访过,留下满室回忆,又不声不响地离开。 难怪。路隐想:难怪他问我喜欢什么花。 竟然还像六十年前那束早已凋零的红玫瑰那样,象征着不详的别离。 可这一次,他不会再空等六十年路隐转动手上的巴别塔合金指环。 作者有话说: 我妻由乃,给我留下极深童年阴影的病娇姐(。未来日记的女主() 香橼花语脾气暴躁的美人 忽然想起来就补充一个忒修斯名字的来源是雅典王子忒修斯,斩杀米诺陶洛斯公牛的那个 没什么意思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第16章 chapter 16 温沅心情复杂地看着闻九逵。 这家伙失踪数日又春风满面地归来,不难想到是跑去了哪里。 闻九逵看着还在飞艇上的冉安,疑惑道:没找到你家人吗? 冉安脸色不大好,捏着自己一边胳膊,我我的身份信息被冻结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九逵默然片刻,这样,你先和我们回去,等到这件事告一段落再想办法出来。 冉安点点头,脸色惨白得让人担心她或许随时会昏过去。 飞艇混迹在往来于各个星球间的商船中,不声不响地朝着边缘星系航行。 闻九逵看了一眼时间距他离开路隐家已经六个小时,路隐应当已经从军部回来。 他按住巴别塔指环,笑道:亲爱的路上将,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没有回应。 闻九逵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这种合金的作用机制,但能够跨星域联络,这确实是个相当伟大的发明。 适合用来谈恋爱。 片刻后,指环内传出路上将咬牙切齿的声音,闻、九、逵。 我正在去仙女座的路上。闻九逵将指环贴在耳侧,不用浪费兵力啦,我不会靠近m31。 你找死 怎么会。闻九逵道,不能死在路上将手里,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一旁的温沅听得直摇头。 路隐冷笑,好啊,下次见到你,我一定亲手掐死你。 不好吧,闻九逵笑得相当春风荡漾,是路隐看到会给他一拳的程度,也太色/情了。 那边没声音了,可能是路隐被他气到岔气。 下个月。路隐声音平静许多,和以往冷一样淡,我会在m32,别让我遇见你。 亲爱的,你上回也这么说这个巴别塔合金是无限制通讯吗? 嗯。 真伟大,我简直想见见它的发明者。 也快了,魏老教授前年过世了。 别这样 回到厄尔庇斯之都的第一件事,是直奔实验室。 塞巴!闻九逵猛地拉开实验室大门,我弄了个好东西回来! 戴着眼罩安躺在折叠床上的塞巴主任仿若未闻。 巴别塔合金,可以实现无限制跨星域通讯,并且无动力驱动。 塞巴僵尸般直挺挺坐起来,朝闻九逵伸手,拿来。 闻九逵摘下指环,摩挲了一圈,动作快些,被路上将发现我没戴在手上我就得提头见他了。 塞巴打开解析设备,片刻后将指环抛回给闻九逵。 含有三种稀有金属,但是我们都有储备。塞巴扶了一下眼镜,常年仿佛营养不良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古怪的欢欣,有可能仿制。 甩手掌柜闻九逵如是说:交给你了。 这不是民间的东西。你混进了军部? 闻九逵哂笑一下,路上将给的。 准备和联盟开战? 暂时还没有打算。他摊手,不过是早晚的事。 实验室的内置发电机低低嗡响着,闻九逵在这间屋子里泡了不下三十年,对这个声音极其熟悉,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习惯在其中入眠。 珍惜现在吧。 嗯。 塞巴在分析数据的间隙里抬头瞥了眼闻九逵,闻九逵正看着手里的指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素来吊儿郎当的副都长难得有这么落寞的神情。 如果厄尔庇斯之都和联盟开战,首先就会和星云军团对战。而闻九逵作为scorpio的匹配者,必然是厄尔庇斯之都的主力军。 说不定我能策反路上将呢。闻九逵蹬着转椅滑到塞巴身边,最近有什么好消息? 塞巴仰着脑袋,很努力地想了想,嗯黑洞通道解决了时间限制。 很好。闻九逵拍拍塞巴的肩,这里交给你,我去赴刑场了。 刑场是厄尔庇斯之都的都长,这里唯一官比闻九逵大的人,也是温沅的亲妈,温千岳。 真要说来闻九逵还与温都长沾亲带故。温千岳到厄尔庇斯之都的时候还年轻,一个毁容瘸腿的年轻女人,却是个雷厉风行的能人,和白月一见如故,成了干姐妹。 闻九逵得喊她一句温姨。 说来也怪,六十年前在联盟的时候,闻九逵举目无亲。作为他监护人的远亲到他十八岁就搬离了主星,闻九逵自己在科研所打拼。但一朝飞艇失事流落外宇宙,竟然莫名其妙找回了一大家子亲戚。 嗯,你还知道回来。温千岳办公室里的烟草味把闻九逵这种老烟枪都呛住了。 这个中年样貌的女人有着闻九逵再沉淀六十年都不会拥有的威严感,脸颊上一道触目惊心的旧疤,增生的红纹几乎爬满了半张脸,但遮不住她锋芒锐利的目光。 第19章 遭了温千岳劈头盖脸一顿骂,闻九逵只是温顺地低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温姨。 温千岳摁灭了烟头,示意闻九逵去把窗打开,终于去了主星,叫你念念不忘那么多年,怎么样? 闻九逵先把从路隐那里攒下来的几包好烟上贡了,挺好,主星还是老样子,我也没出门,没去太多地方。 温千岳:没出门? 是啊。闻九逵毫不脸红地点点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夜夜笙歌。 臭小子!温千岳无奈地笑叱,拿手头的烟盒扔他,没个正形。 欸,温姨还惦记给我留半包呢。闻九逵眼疾手快地把烟揣进兜里,我还带了些东西回来,等出成果了再给您看。这段时间厄尔庇斯之都的事还得麻烦您啦。 温千岳愕然,你小子又要去哪? 闻九逵大笑着扶门离开,去再续前缘! 然而事不遂愿,闻九逵艰难坎坷的恋爱道路是不会轻易放他去见路隐的。起码现在不行。 在此之前,他还得走亲访友,回娘家般的见一回白浪。 白浪才是当年绑架事件的亲历者。 白月、联盟旧案里的那个男孩、冉安、莫塔乃至路隐之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那枚夺命的月牙真的只是胎记吗? 闻九逵轻车熟路地拐进住宅区。白浪现下无官无职,养了条杂种狗,最大的爱好是在居住区遛狗打牌。 胡了!胡了! 你放屁!这他妈是发财! 闻九逵幽幽凑上去,摘掉了白浪的草帽,我记得希望之都上上个月颁发了禁赌令? 白浪干笑道:小赌怡情。 跟白浪搭伙打牌的大爷怜爱地看着闻九逵,哎哟,小闻来啦。 闻九逵笑着点点头,搬了个塑料凳子过来,安安分分地等白浪打完这一把。 白浪是个能开战舰能写书的人才,但牌技奇烂无比。要不了多久他就气呼呼地提着闻九逵回家找狗了。 闻九逵摸着狗头,将一系列事全盘托出。 月牙胎记?白浪摸着下巴上的碎胡茬,老姐从小就有,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异状。 已经有三个人遭到绑架,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部分。闻九逵被狗子舔了一口下巴,还顽强地摆出一副正色。 哦,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我年轻的时候捡过一个小孩,看他可怜,身上又有和老姐差不多的胎记,就干脆领养了几年。白浪道,可惜后来抢了军部的战舰去救你妈,没能顾上他。 闻九逵:嗯?他叫什么? 路隐。白浪笑道,你要是见过他,一定不会忘的。那小孩从小就好看,白头发蓝眼睛。脾气又好,特别招人疼。 闻九逵:路隐? 白浪:你认识? 空气仿佛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闻九逵喉结滚动,被颈项上的scorpio卡得生疼。 幸好是捡的闻九逵喃喃道。 白浪:什么? 闻九逵翻开钱包里面有一叠路隐的照片。 确实越长越好看了。 白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你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男友? 他和路上将的事,温沅知道、塞巴知道、他那些朋友几乎都听了个倒背如流,但这几个长辈是没那么清楚的和长辈聊情史也太尴尬了些。 闻九逵大方地把照片分给白浪一张,都是一家人。 他也被绑架了? 闻九逵摇头,联盟还没有那么胆大包天敢绑架上将的。 那一叠二三十张照片被白浪翻来又覆去,很明显都是偷拍,其中还有一张没有人脸,是混乱光影下摊在被单上的一只手。 白浪大为震撼。 闻九逵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把照片抽走。 给一个百岁大叔看这个,白浪用那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你还要脸吗? 这不重要 我会在这里帮你打探这回事,白浪从他怀里抱过嗷嗷叫唤的狗子,你快滚吧,少戴着你那根狗链出来丢人现眼! 没事,闻九逵撩拨一下scorpio上的蝎子挂坠,反以为荣,路上将喜欢。 白浪匪夷所思地望着闻九逵远去的背影,心想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在这章放一下这篇文建设灵感的一些作品! 世界观构建参考: 《荷马史诗》《旧约》《宇宙》《银河帝国》《地球编年史》《藏传佛教符号解读》《星星离我们有多远》《圣斗士星矢》《吉尔伽美什》《新世纪福音战士》《水子宫世界》《克苏鲁神话》《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以及在□□空间和微博乱捡的梗 对科幻感兴趣的咪我这边强推《宇宙》,克苏鲁相关的我个人特别喜欢水子宫世界,是一款游戏,至于希腊神话相关自然还是《荷马史诗》啦,看圣斗士是没前途的(。) 第17章 chapter 17 路上将 主星尚且在清早五点,路隐手上的巴别塔指环里传来闻九逵鼻音粘腻的呼唤。 路隐稍稍坐起身,问道:做什么? 气流声掠过,大概是闻九逵在笑,想你了。主星该是早上了吧? 五点半。 你刚醒吧?怎么就不爱睡懒觉呢。 换你在军营里待上十年八年,你睡得着? 这时候他们就像是寻常出差分开的恋人那样,用越地千里的现代通讯技术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些闲话,好像听到对方的呼吸,就是爱人正在身旁。 唔嗯 闻九逵那边传来些微喘息声,我这里是深夜,十二点,唔,快到一点了。 路隐脸色微变,你在做什么! 闻九逵风轻云淡的笑音被任劳任怨的巴别塔合金送进路隐耳畔,想你啊。 知道这家伙准没干好事,路隐想耳不听为净,奈何巴别塔合金是强制性通讯,通过骨骼传声给佩戴者,不由他断联。 你就没有一点想我?一点,一点就够 没有。 漫/man/10/三/春挣|丽| 好无情啊,路上将。那我只好更想你一点了。 你少给我添堵就够了。 你也没少堵我呀,我们扯平。 闻九逵! 路隐怒而摘下戒指,掀开被子起床。 021小队的成员选择权被路隐下放给了忒修斯,这次他带领021小队共计四十九人前往地球,寻找莫名失踪的莫塔.杜尔特的遗体。 甚至没有人敢肯定莫塔的遗体会出现在地球上,但这是路隐的命令。 忒修斯愿意相信他。 路上将纵然撒手不管事,但他在军校学生与低层士兵中的威望相当不错,021的成员都由忒修斯精挑细选过,没有人会质疑军令。 地球是人类的故乡,哪怕已经因为气候变化而不适宜生存,但任何人在见到这枚动人的蓝色星球时,都能够找到基因中不曾遗忘的归宿感。 为了保护地球,联盟对进入地球的人数做了严格限制,实际上,一颗资源枯竭的星球也没有什么诱人的经济价值,仅剩的生物资源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021小队降落在地球五大停泊场之一位于欧罗巴大陆西南的巴黎星航中心。 地面上是用通用语和法语写成的欢迎来到巴黎。 五大停泊场均已人去楼空,只每隔数年派人检查修缮,以供科研队、政府部门派来的飞艇使用。他们的飞艇稳当降落,在飞艇上就能看见地标性的埃菲尔铁塔。 如今也不过是一堆杂草丛生的铁锈罢了。 在临行前,路隐曾经提示过忒修斯,这种对特定人群进行的绑架行为或许带有宗教意味,可以从宗教场所入手。忒修斯固然怀疑路隐被那个古怪的利维坦教授带偏了思维,却也听从军令把宗教场所列入重点区域。 将所有实时监测数据调给我,要整个欧洲大陆的。忒修斯令人用权限打开地球动态数据库,我们按照欧亚非美澳极的顺序排查。记得调节防护服内外气压,这里没有恒压系统。 是! 忒修斯登上一片高地,走到一名笔直站岗的队员身旁,杨关? 第20章 那名队员刚从军校毕业三年,不算资历老,但为人踏实,成绩优秀,也有上进心,虽然家中长辈是高级军官,但本人平日没什么劣迹。忒修斯对他有所听闻,选拔后将其编入021小队。此刻他正绷紧腰背,有些木讷地朝忒修斯点点头。 不用这么紧张,执行这种任务也需要适当放松,否则对体力负担很大。忒修斯揉开他僵紧的肩头,这里毕竟是地球,连最无耻的星盗都知道对其退避三舍。 目之所及是废墟城市,公元时代的繁华在如今已不足入眼。这是地球,是人类的起源之地。但如同人类的先祖登上陆地后失去了在海洋中生存的能力一样,对宇宙环境的适应性进化也令他们无法再在地球的气压环境中长时间生活。 自公元1961年,人类的身影首次出现在太空开始,他们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联盟将地球封存,将其永远遗留在太阳系一角,如同供奉一个历史悠久的神龛。 队长,数据传输完毕。 嗯。忒修斯调出一个实时变化的数据页面,代表不同信息的数字在其上依次呈现,人类就如同检测一个垂死老人的身体状况一样检测着这颗星球。 他从繁杂的数据海洋里找到所需,地中海北岸近期有人类活动痕迹,去地中海。 队员将便携移动舱开出,这种在公元时代末期取代了飞机汽车的交通工具其实已被弃用多年,但这是唯一被允许在地球使用的新式交通工具。 两小时后他们到达地中海北部一座微型岛屿,在海平面大幅上升后,岛屿边沿被淹没,仅有死火山周边的高海拔地区出露海面。 这座岛屿属于古代希腊文明的范围,能看见不少文明古迹。对军部中人来说,这座小岛也十分熟悉银河矿就是在此开采出。 但忒修斯对此不感兴趣,只告诉队员注意不要破坏环境,立刻展开搜查。 海风吹过草木,忒修斯莫名打了个寒战。 队长,杨关低声喊他,这边的地热数据异常。 杨关很谨慎,在察觉有异之后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忒修斯看了一眼数据,有一片土地地下一百米处低温远高于周边。 那是个祭坛。 已经只剩下断壁残垣了,单从外形上仍能判断出这里是个曾经具有宗教用途的古代遗迹,它破败、苍白、千疮百孔,但仍旧有旧时代的痕迹。 他想起路隐的话,不禁悚然:路隐都知道些什么? 忒修斯曾在一些书上看到过这座祭坛,据说是属于某个已经失落的神祗。那些书的重点都是祭坛下开采出的银河矿,可纵然地下有个古代矿场,银河矿也早已采空,不该再大幅热于周边。 找银河矿矿场的入口,忒修斯按捺下那种古怪的感觉,进入察看。 忒修斯拒绝了杨关打头阵的请求,亲自深入矿洞。 矿洞漆黑,忒修斯打开探照灯,照亮一片石壁。 隧道不深,他很轻易走到底,面前是一扇大门,明显不是公元时代的工艺。 大门上挂着联盟科研所的标签。 科研所在银河矿旧址设立研究室并不奇怪,但是从直觉上来说,忒修斯觉得有古怪。 一个已经被挖空的矿藏还有什么研究价值?如果真的是联盟科研所,与科研所一向亲近的军部或能与其交涉。 忒修斯向地面上的队员传讯:对矿洞进行温度扫描。 结果是未检测出人类体温。 忒修斯摘下手指上的leo,将其变形为机枪,瞄准大门。 合金大门在黄道战舰的重击下扭曲变形,大门轰然到底的那一刻,忒修斯看见内部浅淡的蓝色光线骤然转为象征警戒的鲜红色,刺目的红光打在他身上,犹如鬼神。 这是什么地方? 合金密室内,一座医疗舱陈于其中,而其中安躺的正是莫塔! 医疗舱可以延缓尸体变化,因此莫塔看上去并不像逝世多日。无数胶管连接在他身上,令他就如被粘在蛛网中的飞虫。 轰 忒修斯退回隧道内,在慌乱的出逃中瞥见了袭击者的样貌t23型守卫机器人。 t23新研发不久,还没有广泛应用,难道这确实是科研所的手笔? 但是为什么? 忒修斯先向地面上的队员发送警报,在冲出隧道的一刻展开leo的完全形态,黄金狮子直冲天际。 021小队是一把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忒修斯当机立断,在机器人追出时选择了击毁。 021小队瞬时进入对战状态,队员拿起武器破坏机器人行动系统,解决这一切不过五分钟。 忒修斯驾驶leo落地,靠近矿洞入口,却听见矿洞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随后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矿洞正在毁灭,大火几乎要烧后忒修斯的眼瞳。一切都在坍塌、消亡,包括莫塔的尸体也无法被找到有人要将这一切埋葬在此。 会是谁? 凭什么不带我去!温沅坐在闻九逵的货艇大门口,誓不让闻九逵离开。 姑奶奶,你是要让你亲妈来揍我吗?闻九逵无奈道,我再拐你一次,你妈能放过我吗? 温沅盯他,你分明就是没想去做好事。 好事,怎么不是好事。闻九逵笑道,下个月他回星云军团。 我就更要一起去了!你根本就不记得正事! 闻九逵叹气,过来,给你看这个。 他晃晃手里的异次元眼镜,将温沅招了过来。 下去吧你!闻九逵把人往旁边一拎,三两步跨近船舱,关死大门。 闻九逵! 货艇猛然起飞,疾似一颗流星,消失在星海中。 作者有话说: 猜猜闻九逵大半夜在干什么() 以及今晚九点加更 第18章 chapter 18 茉莉花茶只剩下小半罐。 路隐嫌智能管家的花茶拿铁味道不对,就只热水配着花茶,倒也喝得快。 不至于吧科斯莫的全息影像做出个古怪的神情,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啊?居然让他就这么跑了? 他戴了巴别塔合金。路隐强调。 哦,这就和狗不堪虐待出逃了你告诉我它脖子上挂了gps定位项圈一样,太丧心病狂了! 反正他逃不开,这就够了。 我妻由乃先生,你在处理情感事务上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啊。 过奖。路隐放下茶杯,往座椅扶手上一靠,你是不是没事可做,星云军团的汇报看完了? 科斯莫悠哉悠哉地拆了一包巧克力涂层饼干,叼在嘴里一颤一颤,嗯哼,今天还没有来报。咱们过几天就动身回去吧?主星待得好不自在。 嗯。 对了,上次你组建021 来自021小队的无限制强制通讯接入,强行关闭了科斯莫的通讯。路隐看见忒修斯的全息影像浮现,不知发生了什么,他额发汗湿,看上去很是狼狈。 上将,任务失败了。忒修斯咬牙道。 路隐:怎么?没能找到? 不忒修斯的脸色很难看,遗体被毁了。我请求立刻动身回到主星,向您汇报。 我明白了,批准。是否有伤亡? 没有。忒修斯也顾不上那些礼仪,迅速结束了通讯。 这种拒绝在通讯中汇报军情的行为路隐很清楚恐怕是忒修斯在地球上发现了什么,与联盟有牵扯。 在星元纪年初的一场网络革命里,耶和华成为了如今网络的基础,不论是互联网还是通讯,都直接与耶和华的数据相连,哪怕是军部密讯也在耶和华的掌握下,直到巴别塔合金出现,这种情况才有所转变。路隐认识的第一个会刻意避开现代通讯网络的人是闻九逵,闻九逵在六十年前就已经对耶和华抱以不信任态度。所以从前他常常收到来自闻九逵的手写信,那家伙总说不想被耶和华发现。 那个刺杀者的遗体确实在地球上,却为什么被毁?能让忒修斯选择避开耶和华视线,这件事和联盟又有什么关系? 科斯莫又发来通讯请求,路隐接通。 科斯莫:什么情况?是军情? 嗯,021的。 021只与路隐直接有关,科斯莫也无权过问,识趣地扯开话题,嘿,你说等我们回了仙女星系,会不会遇到闻哥? 路隐果断道:不会。 怎么?科斯莫嬉皮笑脸地凑近些,难道说不是他跑了,是你把他关起来了?这么自信。 第21章 路隐淡淡,你再多问一句,我就把你丢到一楼食堂顿顿吃姜丝土豆。 好残忍! 路上将简直想伸手把他嘴里的饼干折了。 团长、副团长! 娜达上校的影像骤然出现其中这是星云军团的通讯,请求对象是路隐和科斯莫两人,所以直接开启了三人会议模式。 虽然通讯来得火急火燎,但确实不是令人担忧的战报。 娜达眼中有兴奋之色,我们捕捉到死神的行踪了。 路隐站起来。 现在动身,回m32。 闻九逵灌了口最新款饮品型营养液,评价是味道不如可口可乐。 这一次他来仙女星系,可是有备而来。他准备在仙女星系建立根据地,作为他们在联盟的落脚点。首先得混在边缘星系的行商中分一杯羹,把商路打开,才好把外宇宙的生活质量拉上去。与联盟开战之类种种都先往后放。 厄尔庇斯之都中人大多抵触耶和华。 厄尔庇斯之都是不可能为联盟所容的。有人是意外坠入,也有人是被联盟通缉逃来,经过调查,大多案件都与联盟的那个人工智能有关。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在路隐面前暴露外宇宙的存在。自从得知厄尔庇斯之都的处境后,闻九逵就在着手发展各项新式军备,起码让他们有自保之力。 靠近黑洞的边缘星系,就是他们的起点。 当然,这种在路上将眼皮子底下闹事的行为也是挺找死的,闻九逵摸着良心,到底是没带任何人一起出来。 闻九逵已经能看到仙女星系的边界多么好的地方!他和路隐在这里谈过恋爱对过炮,未来或许还要来一场警察抓小偷的游戏,颇有情/趣。 星尘飞逝,或年轻或苍老的星光在宇宙深处各自明亮着。 轰 货艇猛地一震,闻九逵三两步蹿去主控室,看见不远处两军交战。 太倒霉了吧! 这一看就是星云军团对上了某群星际海盗,闻九逵不过是无辜路过的池鱼,但是这一次!他有通行证编号了! 闻九逵驾驶货艇,准备绕开这片是非之地。 在他调转方向之际,一架旧款战舰横来,往他这边示威般开了一炮。 叮!未知舰艇来信,请查收。 闻九逵:什么? 交出货艇,我们饶你一命! 又是死神海盗团。 闻九逵简直被他们的敬业精神感动了,星云军团在前,居然还不忘打劫,要钱不要命。 不过闻九逵转念一想,星际海盗是边缘星系的特产,也几乎是一个成形的产业,他是否有机会从中牟利呢? 眼下不也就是一个切入点吗? 此次应当只是与星云军团的巡逻队的一场遭遇战,但海盗那边陆续还有战舰增援,恐怕要不了多久星云军团就要回防或者请求增援,无暇顾及他们。 真的吗?闻九逵故作惊慌,回了讯息。 你离开货艇,什么都别带,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不会杀你。 怎么能保证? 少废话,再不来我们就动手了。 我来! 闻九逵戴好颈上的scorpio,将货艇往海盗那边开些。 战舰上送来传输舱,一个海盗检查过闻九逵身上没有武器和通讯设备,把他塞进舱内,自己去了闻九逵货艇的主控室。看来他们是准备连货艇一起带走了。 传输舱带着闻九逵进入战舰内,他打量过这些海盗:一艘战舰上不到十个人,恐怕也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但有个小头目。 小头目看都没看闻九逵一眼,吐了口烟,把他带到下面去。 一个海盗押着闻九逵,将他带去战舰下层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人,挺年轻的一个小男生,看着估计还不到成年。他抱膝坐在角落里,是个十足戒备的姿态,略显土灰的脸上,一双眼睛黝黑明亮,见到闻九逵进来,还报之以同情的目光。 海盗把门关上。 你也是被抓来的?闻九逵掏掏口袋,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 年轻人拒绝了闻九逵的烟,不抽。你是行商? 闻九逵:是啊,他们不算说交了货艇就放我走吗?怎么还把我关在这? 年轻人嗤笑道:你还信海盗的话?他们就是来抓人的! 闻九逵自己叼了一根烟,怎么说? 我们的人都被抓光了!另一艘船上全是被抓来的人,关不下了才把我放到这边来!这群天杀的混蛋!他说着还急了眼,这群狗日的袭击了好几个小星系,把人一拨拨往外面带,哪能是做什么好事! 为什么?闻九逵不解,星际海盗图财,抢人做什么? 年轻人骂两声,道:我哪知道? 闻九逵笑笑,算了,说不定路上就被星云军团救走了呢? 哪有那么好的事! 说不定嘛。总要乐观点。闻九逵竟然还从衣服边角摸到两颗薄荷糖,分给年轻人一颗,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这回没有拒绝,萨恩。你呢? 闻九逵。闻九逵在他身边坐下,你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去哪吗? 萨恩:就是附近的安德鲁星,要不了几天。 你们那的人都被抓了? 萨恩恨恨道:十六岁以上的男人全被抓走了,我们是最后一批。 闻九逵:怕吗? 不怕。萨恩耸耸肩,到了安德鲁星,那么多我们那儿的人,实在不行也能想办法逃出来,比现在强。 闻九逵失笑,倒也是。 他索性找了个好地方躺下来,脱下外套盖在身上。 萨恩: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闻九逵露出一个莫测的笑,我相信星云军团。 萨恩身子往另一边倾,你不会也是那种狂热崇拜者吧? 不是。闻九逵摸索着自己的巴别塔指环,我爱人在星云军团。 哦,军官? 算是吧。 男的女的? 男的,特别帅。 萨恩哦了一声,不再问,接着缩回墙角当蘑菇。 闻九逵翻个身,背对萨恩,将巴别塔指环凑到唇边。 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我在星际海盗的战舰上。 第19章 chapter 19 通过巴别塔指环,路隐成功定位了闻九逵所在的死神海盗舰群。 科斯莫忧心忡忡地看着屏幕,直接轰?误伤他怎么办? 路隐冷冷扫去一眼,他脖子上那东西是块废铁? 脖子上? 科斯莫想了想,闻九逵脖子上scorpio的便携形态! 他还想说什么,看看路上将那杀气四溢的眼神,还是作罢。 星云军团有特殊跃迁通道,极大程度缩短了从主星到仙女座需要的时间。路隐甚至搬出了virgo,气势汹汹地直寻定位点而去。 黄金般的virgo在星河中飞梭而过,路上将开战舰向来要速度不要安全,科斯莫在其中就连水都没法喝一定会洒一身。 目标敌舰越来越近,路隐打开潜行模式,准备从正面突袭。 路上将!科斯莫举着滴滴乱响的通讯器,欲言又止,闻九逵的。 路隐轻叩操作台桌面,接。 唔,亲爱的,几天不见有想我吗? 闻九逵那边欢声笑语一片,很难让人相信他现在正被绑架在星际海盗的战舰上。路隐从其中听到了一个口音浓重的男声,你这人真够兄弟!说话又好听? 路隐:你在做什么? 闻九逵: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路隐:你过得挺滋润。 闻九逵:还好吧,见不到你,也没那么滋润。 路隐挂断通讯,面无表情,开火。 virgo如天神降临般出现,黄道战舰的火力对付几台老式战舰绰绰有余,片刻后舰群被轰得四散,星际海盗不得不向路隐发出连接申请。 通常直面virgo的星际海盗是有自知之明的,没必要做这种无意义的负隅顽抗除非他们有筹码。 有几百个人在我们手上!海盗头目狰狞的脸在屏幕上晃动,放我们走!否则这些人都要死! 第22章 主控室里金属反射的环境光使得路隐看上去苍白又憔悴,但他浑不在乎,不见血色的嘴唇轻微张开。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将这样的路隐解读出示弱的意味,又被摧折于virgo的铁蹄之下。 你大可试试。 闻九逵被颠到地上。 路上将的作战风格极其彪悍,被人威胁的最好应对方法是解决威胁他的人,因此他一发聚能炮对准装载被掳走民众的战舰,轰没了半个主控室。战舰摇摇欲坠之时,一道银光晃过aries破空而来,劫走了正在崩落的战舰。 闻九逵以欣赏的目光看着virgo,不论是机动变形还是充能蓄势都极其完美,几乎像是一场表演。 再让他练上三百年都到不了路隐的水平。 virgo和aries配合包抄了这大大小小十余台战舰,被救民众与星际海盗被分别送进两台黄道战舰内闻九逵占了个近水楼台的便宜,第一个踏上virgo的合金地面。 被科斯莫领进来的时候,闻九逵拿捏了满脸的喜形于色与不能自己,哦!您就是传说中的路上将! 科斯莫:呃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闻九逵立刻变脸,我好想你! 科斯莫: 传说中的路上将正坐在主控室,悬浮座椅停在半空,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了闻九逵一眼,没有开口。 闻九逵扶着路隐膝头,将座椅摁下,三两下把自己和路隐挤在一张椅子里。 我们已经好多天没见面了。他捧住路隐的脸颊,只要稍稍弯腰,他的嘴唇就可以贴上路隐的额头,就不表达一下对我的思念? 距离缩小到容不下一道呼吸,但路隐没有推开他,默许了闻九逵暧昧过头的举动。他抬起手,用指尖拨开闻九逵衬衣的领口,拂住锁骨,缓缓向上,五指骤然收紧,掐在动脉上,扼住呼吸与心跳。 还记得我之前说了什么吧。路隐状似漫不经心地用指甲挑拨着闻九逵的喉结,你想试试? 他的动作轻缓,就像是调/情,但只有闻九逵知道路隐手下是怎样的力道,他的呼吸几乎被阻断,能感受到大脑正在逐渐麻木这令人窒息的爱情。 科斯莫把主控室的门关了。 路隐松开闻九逵。几乎在他松手的同时,闻九逵袭击了他的腰侧,令他本能地缩身避开,于是被闻九逵揽住后腰抱紧。闻九逵身上的热度隔着两层衣料传来,不过捂热路隐冰凉的胸膛,但足够让他联想到被扯开的衣领或带着温度的皮肉,他们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清白,一举一动都惹人遐思。 真想我死呀?闻九逵从背后锁住路隐的动作,带有压制意味地将路隐禁锢在自己胸怀中,我命很大,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挣扎无果后路隐心安理得地将闻九逵当成了人肉软垫,松下力气,我看你是活腻了。 身下的闻九逵调了调位置,让路隐坐得更舒坦些,但不改缠绵。 virgo的主控室内,屏幕外是仙女星座的浩瀚星海,各自耀眼着的星芒从他们身边流逝,天体之间的靠近从来是一场灾难,而他们皮肉贴近皮肉,竟然产生彼此相依偎的错觉。 六十年。闻九逵的声音因为过近的距离而听上去与以往有所不同,都够哈雷彗星走一趟回来,还挺浪漫。 路隐:哈雷彗星的周期大于七十年,而且你要是敢再走六十年,就等着唔! 他的脸被闻九逵略强硬地扳过,下唇因压迫而微微张开,立即被闻九逵堵住。这家伙嚣张极了,肆无忌惮地用舌尖挑弄、侵入、掠夺,就好像路隐已经是他怀中猎囚,将鹰鹫锁入了雀鸟的牢笼。些许水丝落下,已经没有人注意到。 路上将,闻九逵最后在路隐下唇一啄,死亡无法威胁我,你的若即若离才是对我的最大惩罚。 路隐一巴掌拍开他,科斯莫!把这家伙带去aries! 闻九逵失笑,现在我也是你的俘虏了? 路隐把他踹远些,去星云军团接受劳动改造。 你要带我去星云军团?闻九逵惊喜地望着他,哦!这算什么?上将的秘密情人? 他被路隐轰出主控室。 星云军团是路上将的地盘,在这里,耶和华说话绝对不管用,是路隐的一言堂,别说闻九逵去做个秘密情人,就算路隐在这里建了个凡尔赛宫也不会被主星知道。 星云军团坐落于边缘星系仙女星座m32,兼具经济、政治、军事功能,在打击星际海盗的同时星云军团还负担起了仙女星系开发建设及管理的职责,比仙女星系政府更具实权。其对进出人口审查极为严格,闻九逵就算想混进去也有心无力。 不过现在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去。 在置办身份证明的时候,闻九逵没有接着用自己的本名,而是随便起了个闻白印在证明上。因此现在星云军团多了一位被路上将从星际海盗手下解救的学者闻白先生。 闻九逵本来以为自己能做一个清闲的上将情夫,但很显然路隐没准备让他吃白饭,一到军团就把他丢去了装备库做修理工。 他当年在联盟科研所做哦了好几年的修理工,好不容易修出些名堂,就被一炮轰去外宇宙,又在厄尔庇斯之都做了几十年修理工,终于熬出头去了行政岗位,没想到现在来星云军团还是在干老本行。 路隐难道真的不知道他的专长其实是军备研发吗? 诶?闻九逵提着墙角一块旧钢板,哥们,这东西能给我用吗? 看装备库大门的士兵道:要问上级。 闻九逵深吸一口气,直接给路隐发消息。 路隐只回了一个字:哦。 闻九逵当他默许,提着钢板溜走了。 星云军团占地面积很大,但路隐的房间其实只有那么小小的一隅。他不喜热闹,因此住处远离众人,不被打扰。 窗外传来琴声。 不算多动听,但路隐知道那是谁的手笔。 一首歌弹完,窗外的琴声默然片刻,又毫无预兆地响起从舒缓慢歌骤然变成重金属摇滚。 路隐忍无可忍地推开窗。 闻九逵古怪的琴声终于停了,他抱着把勉强算是吉他的玩意扒上窗台,撑着窗框翻进屋里。 星云军团里不会有乐器这东西,路隐扬扬下巴,哪来的? 闻九逵:下午刚焊的,音色不行,凑合吧。 他在路隐房间里随意打量一圈,目光到底是落在了路隐身上,我还以为我们会住得近些。 路隐靠在床头,只给了闻九逵一个冷淡的眼神,有事? 吉他被撂在一旁,闻九逵在床边单膝跪下,抓着路隐的手亲吻他指上的巴别塔指环,当然。 他无比虔诚,用深情到失真的目光注视着路隐,是想问问路上将,考不考虑在手上再加一枚戒指? 作者有话说: 路隐,特别dom一男的() 其实以前设定的时候有考虑abo,信息素的话路隐是绿茶味的闻九逵是芒果,但是路隐芒果过敏() 后来想一想太神经病了删了() 第20章 chapter 20 巴别塔合金之间存在吸引力,不过微不足道,不足以将两只手紧紧吸引在一起。 路隐轻轻挑开闻九逵的手,不考虑。 没关系,闻九逵笑得灿烂,我还没来得及做。 他挤上路隐那张算不得大的床,毫不见外地拉过被子把两人一起盖住,你要睡了吗? 路隐把他的脑袋推到床角,少废话。 闻九逵揽住路隐的腰细瘦但精悍,能感触到明显的肌肉线条,奈何还隔着一层衣服。他将自己反推到路隐身上,埋首在路隐腰腹,深深吸了一口。 放开!路隐强硬地抵住他的脑门。 什么呀?闻九逵笑眯眯凑过来,要和我接吻吗? 路隐无奈地倒在床上,不轻不重地踹了闻九逵一脚。 闻九逵当他默许,直接吻上去。 老实说路隐没什么接吻技巧,能张开嘴就已经足够配合。闻九逵最爱的就是路隐刹那的失神,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下意识流露出的神情几乎叫人产生错觉就好像他还像当初那么爱他。 他是他的什么人? 虽然闻九逵开玩笑说现在自己是路上将的秘密情人,但他到底不满足于情人这么个暧昧有余分量不足的位置。对于路隐,他有无穷野心。 路隐。闻九逵以压伏的姿态,悬于路隐上方,他叼咬着路隐的嘴唇,在他俊秀柔和的皮相下,竟然还包裹着野兽似的凶悍,我是你的什么呢? 第23章 第一次他向路隐提出这个问题,路隐用virgo抵住他的咽喉,生死只在一念间。 而现在路隐捂住他的嘴唇,没有针锋相对,路上将也没有露出他硬冷如铁的心肠。他几乎是温柔地用情人似的手法按揉着闻九逵的后颈,如果那里不是人体要害的话,这个动作还能更柔情些。 炮/友。路隐将闻九逵按回床上,满意了? 闻九逵低低笑了两声。这时候他已经收好了方才的凶悍野态,他看上去仍旧柔顺,随时可以献上臣服。 再亲一个吧,闻九逵张开手臂,我特别爱你。 路隐揪住闻九逵后领,把他丢下床。 好狠心啊,闻九逵嬉皮笑脸地趁机亲了下路隐的指尖,故作忧愁地叹道,如果不能接吻,爱情还有什么乐趣呢? 那把粗制滥造的吉他被路上将连着它的主人一起打包抛出窗外,铁壳子撞上窗框,响得惊天动地。 你也可以让你的爱情夭折在今夜。路隐收回手,砰地关上窗。 什么声音?娜达将军疑惑地望向路隐住处的方向。 没事没事!科斯莫连忙拉住她,路隐能出什么事呢。 娜达:但是 放他去吧!科斯莫揣着手,溜溜达达走了,老臣许久不见陛下那里这么热闹了! 娜达:? 星光温柔,深夜的m32寂静平和,几乎不像是一个军事基地。 路隐将窗户打开,夜风吹进来,撩动他的长发,吹去屋里残留的暧昧气息。 他点了一支烟,没有入喉。 联系人利维坦来电,是否接通? 路隐:接。 利维坦是个相当老套古板的人,很有老派文人的气质,他不喜耶和华为代表的新科技,也向来不用全息投影进行通话。 虽然说关系不错,但他和路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连通讯也少得可怜,不知道什么事值得利维坦深夜来找他这一趟。 路上将,晚上好。 路隐:利维坦先生,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啊,原来您不在主星,冒昧打扰您,真是抱歉。 没什么,您说。 我在仙女星系m31举办了一场藏品展览,就在后天,不知您是否有时间莅临现场? 路隐:您是当世最知名的收藏家,我很期待。 利维坦笑道:那我就备好茶酒等着路上将了。 可以再带一个人吗? 嗯?当然,请便。 谢谢。 路隐挂断通讯,将通信器撂在窗台上。 被带回来的海盗已经派人去审问,明早应该就有报告递上。先前娜达也表示捕捉到死神海盗团行踪,如今是时候将为祸一方的死神海盗团一网打尽。等到星际海盗的祸患平定后,他才能安心腾出手来对付议会与监管者。 还有闻九逵。 闻九逵身上也还藏着那么多秘密。 路隐心烦意乱,深吸了一口香烟。 忒修斯对着通讯界面,到底是关上了联系人搜索框。 在向路隐汇报后,021小队并未接到其他任务。路隐火急火燎回了边缘星系,而他仍在军部做代理主事者,一切如常。 他动用自己在科研所的人脉,调查了地球上那个研究所,被告知虽然早些年有这个项目,却早已废弃。 到底是谁在地球上做这些? 能调动科研所废弃研究基地,又能配备新型守卫机器人,到底是哪派势力?在地球上做些什么? 路隐似乎知晓一些内情,但并未吐露。 [路上将:主星有什么异常?] 主星可以说是一切如常,但去过一次地球后,忒修斯敏锐地察觉出了其下的暗流涌动:依赖于耶和华的议会想要将权力扩大,艾尔歌和路隐都坚守军部独立性,科研所看似置身事外,最为重要的从来隐没水面下的联盟监管处,开始活跃于政治舞台上。 [忒修斯:监管者以旁听席的身份长期出席议会。] [路上将:嗯,知道了。] 在他生活了数十年的联盟主星,忒修斯竟然油然而生一种恐慌,就好像水面下的庞然大物正在浮现,他感知却无法看见,更无法警告他人。在暴风雨前,他感受到了风雨的前兆。今夜主星气象异常,暂时关闭了恒温系统,他们要在深夜静候一场风暴。 忒修斯去关上窗。 叮。 他看见窗台上一枚微型储存卡。 那不是他的,但忒修斯还是选择冒着风险打开它,因为卡身上贴着一个名字威廉.杜尔特。 信息读取成功,忒修斯的目光扫视过排列整齐的图片,猛然关闭了读取器。 原来是这样。 威廉.杜尔特之死是联盟的一桩悬案,尽管耶和华最终判定是意外事故,但仍有人怀疑他是被人谋杀,而矛头直指军部。 因为在杜尔特离世之前,议会正试图插手军部内务,杜尔特本人在星云军团组建时就与路隐交恶,杜尔特之死最大的获益者是正与他僵持不下的路隐。但在那之后,路隐的功绩太盛,令杜尔特之死成为一件联盟旧事,被人遗忘。 这张储存卡里,有路隐参与杜尔特之死的相关资料。 不能称之为证据,这样的东西逞递给耶和华不足以定罪,但可以让耶和华重启调查。 不能让这东西流出。 忒修斯利用leo的高温焚毁了这张微型储存卡,余烬被扫进垃圾桶。 他拉紧窗帘,清空所有操作痕迹,强迫自己找出一个头绪。 谁会拥有这样东西?又为什么要给他?这对路隐来说又算什么? 路隐谋杀杜尔特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从路隐这一次回到主星开始,平静了许久的主星开始山雨欲来,漩涡中心已经昭然若揭。 在这样的险境中,他又能帮路隐做些什么? 如果有人将这东西交给了莫塔呢? 他那个侄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一根筋,如果被煽动确定了路隐就是杀害杜尔特的人,确实可能做出在阅兵式上刺杀路隐这种蠢事。 到底是谁在背后挑动这一切? 忒修斯中将。 通讯器毫无征兆地打开,一张漆黑骷髅脸的投影浮现空中,诡异可怖。 明明是枯骨一具,那双鬼火似的眼睛却还注视着他。 忒修斯很快冷静下来,你是给我储存卡的人。 骷髅头牵出一个古怪至极的笑容,也是带给你真相的人。 忒修斯猛然倒下。 他感到剧烈的刺痛袭击了大脑,意识正在迅速下坠,就好像这样针刺似的疼痛要将他的思维从大脑中剔除,取而代之。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忒修斯将leo变换为一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左手手心。在鲜血与痛觉的刺激下,意识逐渐回笼,让他能够腾出余力看清投影里那种骷髅的脸眼眶里鬼火似的光骤然熄灭了。 忒修斯中将它冷笑一声,很好。路隐应该庆幸有你这样的下属。 全息投影一闪而逝,屋内空空荡荡,清晰的唯有窗外的轰耳雷鸣。 大雨落下了。 通讯器是被强制接通的,忒修斯无法追溯到来源。这个怪异的骷髅头凭空出现,唯有垃圾篓里微型储存卡的灰烬和血迹未干的leo可以作为证明。他仍然感到脑中断续的刺痛,挑拨着他的神经,令他一时都无法顾及自己血流如注的左手。 他找到通讯录里的联系人路隐,而不是路上将。 他竭尽全力,拨通了路隐的号码。 作者有话说: 娜达:什么b动静? 我相信,热忱地相信:他正在那个世界的什么地方等候着我还像那个晚上那样年轻,还行那个晚上那么爱我。《寒秋》 这玩意特好品 第21章 chapter 21 第三星球藏品展览会? 闻九逵翻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匪夷所思地拎开,利维坦? 安分点。路隐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是联盟中央大学的教授,在学界颇有名声。 闻九逵:不是军政界的人物啊。 路隐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私交。 飞艇摇晃了一下,路隐一时不慎,竟然都没有看见闻九逵是怎样从对面到了他身侧,还被闻九逵得寸进尺地揽住。 看什么呢?闻九逵将脑袋凑过来,这什么? 路隐合上书,把砖头厚的精装书砸进闻九逵怀里,《宗教话语在星元时代的新构建》精装特供版,作者,利维坦。 第24章 闻九逵草草扫过几眼,将书恭恭敬敬地递还给路隐,大师,我还是太浅薄了。 由于仙女星座大小天体较多,路况复杂,一路上少不得颠簸。闻九逵索性靠在路隐身上,扯来路上将一截灰白交杂的长发,把玩手中。 路隐轻拍开他的手,准备下去。 闻九逵哂笑一下,拽住路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紧,路上将准备怎么介绍我? 朋友。路隐勾着他颈上的scorpio,小蝎子轻微摇晃,少发疯。 闻九逵大笑,还以为到了边缘星系来我就不用躲躲藏藏了啊,怎么还是没名没分。 颈圈下路隐的指节一屈,抵住闻九逵的咽喉,早晚给你装一根链子。 闻九逵歪歪脑袋,我很期待。 展览位于老地方m31天文台。 天文台被重新修缮,几乎看不出以前荒芜颓圮的样子,露天观星台上的仪器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巨大的太阳系模型。 两千年前的大英博物馆制造闻九逵弯腰打量着标签牌上的小字,真是有年头啊。 地球是位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银河系太阳系第三行星。此次展览的藏品均来自地球,这是人类的起点。 闻九逵回过头,罗马柱深处走来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他轻扶镜架,朝闻九逵伸出手,我是利维坦,欢迎二位到来。 闻九逵和他握手,闻白。 抛开偏见来看利维坦确实是很有文人气质的人,闻九逵在联盟那些年都待在联盟科研所,和学者打交道尤其多,顿时对利维坦好感不少。 也难怪能和路隐有交情,不过要是别这么言浅交深就更好了。 利维坦笑道:路上将,别来无恙。 路隐稍稍颔首,先生的展览怎么选定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他略前跨半步,微妙地置身于闻九逵与利维坦之间,又伸手扣住了闻九逵的小臂这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实在是叫闻九逵哭笑不得。 利维坦似乎什么也没察觉,神色如常,m31天文台是人类在地球外建立的首个天文台,我想这里或许更有纪念意义。 路隐:很独到的想法。 里面才是真正的展览会场,利维坦侧身让出通往天文台室内的路,请允许我为二位介绍。 跨进场馆前,闻九逵瞥见路隐的侧脸。 数十年前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路隐和闻九逵都各处事业上升期,谈个恋爱都叫忙里偷闲,闻九逵时常要趁科研所职务之便去军部找路隐,更不用说什么约会。 而如今虽然闻九逵有无尽的事业上升期,但路隐显然已经功成名就地位稳固,是时候把当年漏下的给补上。 路隐一定是很喜欢这种地方的何况他们初见就是在这个天文台。 此刻利维坦走在前方,闻九逵稍一勾手,就和路上将十指交握。 这是来自古希腊文明的银杯,银杯上描绘的是文明早期的同性/性/行为。在古希腊文明的时代,同性恋并不像后来被认为是有悖人伦的,反倒是极其正常的纯洁之爱 闻九逵用指尖在路隐手心胡乱勾画。 他鉴赏能力有限,看不懂这个杯子有多少美学价值,只知道在路隐手心偷偷写下次试试? 被路上将掐了一下。 这一长条走廊摆放的展品都是与公元及公元前年代经济政治发展脉络相关,这位教授的藏品还挺齐全。奈何地球时代的历史在教科书中都被弱化不少,闻九逵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不知道为什么路隐能和利维坦无障碍交流。 古代中国的唐三彩,虽然是一种墓葬品,但代表了当时高度发达的手工业。 墓葬? 是的,这是一只镇墓兽。 路隐看着展柜里呆头楞脑的四不像,笑道:还挺可爱。 闻九逵狠狠握了一下自己空悬的左拳,心道:回去就买条小狗来养,要小柴犬。 走廊到尽头,剩下是在各个房间内的不同主题展品。利维坦抬抬眼镜,颇有为难地看着路隐,对了,这次邀请路上将来,也是因为我新得到一样古品,和之前我与路上将谈起的那些事有关,您想看看吗? 路隐给闻九逵递去一个眼神。 闻九逵自觉道:我去趟厕所。 待到闻九逵走远,利维坦推开一扇刻意装修成石质的大门。 门上的展厅介绍是拉丁文写就,仅有一个词献祭。 入目就是一颗碎了半边的头骨。 啊,这是奠基牲,也叫人柱,是一种在地球各地都有出现的早期祭祀行为,通常用于给建筑物打下地基。利维坦的脚步并没有停留。 一颗土黄的头骨确实没什么可看。路隐跟着向前。 这个展厅里的展品大都令人毛骨悚然,除了头骨,还有南美文明的血祭石刻画和青藏高原的人皮,哪怕是路隐这样见惯死人的也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利维坦将大部分藏品简单带过,领着路隐走到一个展柜前。 那是一把刀。 刀不长,连刃带柄也不过两只笔长,刀身微弯上翘,银制刀刃在灯光下闪烁寒芒。与标牌上公元前三十世纪的介绍不相符的是,这把银刀的手柄上雕刻了无数精致花纹,简直是远超时代的工艺。 兴盛于公元前三十世纪地中海北部的罗斯王朝,是一个政教合一的王国,国王同时担任祭司一职,被认为是神的侍奉者。 柔和的灯光下,眼镜片反射出的光芒盖住了利维坦的眼睛。 他与展柜之间仅有一步之差,寻常参观者往往会俯身欺近去端详那柄雕花镂刻的银刀,而他肩背弓起,双臂虚张,几乎是一个将其奉于手中的姿态,又暗含占有意味。 有收藏癖好的人热爱藏品也是自然。路隐挪开目光,将银刀的标签浅扫了一遍。 是信仰阿埃诺斯的那个王朝?路隐看着刀刃上明晃晃的寒芒,忽觉有些刺眼。 没错,利维坦贴心地将灯光调暗,罗斯王朝的祭祀仪式以活祭为主,除了牲畜以外也会有人祭。早期祭祀活动一直使用骨刀,而这把刀是从王朝鼎盛时期开始使用,古怪的是这把银刀就像勾践剑那样,远超同时代的刀剑铸造水平。 路隐:所以? 利维坦莞尔一笑,如果将罗斯王朝的发展划分为早期、鼎盛、衰落三个阶段,谋杀阿埃诺斯的那场祭祀就是早期与鼎盛的分界线。 路隐后退一步。 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玩笑。路隐稍稍欠身,就当我没有问过这件事,感谢你的帮助。 利维坦移步离开,走向下一个展品,这是我最为喜爱的藏品一座荆棘匣。据说其中存放的荆棘枝属于耶稣头上的荆棘冠。同为圣物,荆棘冠与裹尸布却有着不同的象征意味,苦难与新生共同构成了这个庞大宗教的基础逻辑。 那只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匣子,路隐并没有看到所谓的荆棘冠,也兴致缺缺。 信徒相信逃脱地狱的唯一希望是耶稣流下的救赎之血,苦难是一种赎罪。 路隐兴致败尽,实在待不下去,失陪。请问厕所在什么位置? 走廊右侧。 路隐大步向前,将虚掩的石门拉开。 路上将。 利维坦站在展厅尽头,背后是镶金裱银的荆棘匣,无数沾满鲜血的凶器横陈两道,如同簇拥般环绕着他。 我为我今日的冒失道歉。 路隐摇摇头,没什么。 他关上石门,顿时懈下身形,几欲干呕。 在看到那柄银刀的时候,路隐就想象到了握住它的感觉。 刀柄上的雕刻略微有些硌手,那把银刀不该滴落鲜血,而当是被别在腰间,与月光交相辉映。 怎么了?闻九逵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手帕,给路隐擦去脸上未干的水珠,脸色不太好啊。 路隐把纸巾夺过,三两下收拾好自己,没事。 闻九逵还欲说什么,一个来自星云军团的通讯强制接入,科斯莫的声音截断他,快回来!我们派去安德鲁星的人遇到了海盗!死神的头子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古希腊杯子现存大英博物馆,本章许多描述来自《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 荆棘匣也是 信徒相信逃脱地狱的唯一希望是耶稣流下的救赎之血。化用自《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 第25章 罗斯王朝设定有借鉴克里特文明的元素,实际上还是瞎扯淡的,设定里这个王朝繁荣之后迅速灭亡 第22章 chapter 22 virgo如天神一般降临在安德鲁星球。 可见路隐去救闻九逵那回对磕碜的星际海盗们是多么温柔了,virgo强大的磁场在落地时就掀翻了好几台海盗战舰。路隐不愧是曾经强制入侵了上万台战舰的精神控制系统的战舰强盗,被virgo冲击的战舰立即被路隐接管,当场自爆。 联盟的凶神闻九逵这还是第一次目睹战争。virgo里的路上将英姿飒爽,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通常来说通过精神控制系统让舰艇自爆是会对操纵者的精神产生一定冲击的,像闻九逵这种水平来个一次就得歇上个十天半个月,但这点冲击对路隐而言微不足道,火花尚未熄灭,路隐就驾驶virgo冲向大气层。 在一众旧型号老弱病残战舰中,一台两年前推出的apl037鹤立鸡群,想来这就是死神海盗团首领的战舰。 战舰不错,但对于virgo来说还是不够看。 星云军团将战线铺开,钳制住首领战舰的行动。在闻九逵看来,只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满屏光点,被路上将出神入化的驾驶技术一晃脑袋,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安德鲁星实在不是一个作战的好场所,这个星球虽然有稳固的地面形态,但高层大气状况并不稳定,气流和风暴随时可能破坏战局。路隐让易受影响的战舰先回撤待命,自己带着virgo留在安德鲁星。 一台黄道战舰就可以是千军万马,实在不行闻九逵也能算个战力。死神海盗团能在路隐手下蹦哒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常年的盗商勾结和其狡兔三窟的本事,好不容易正面遇上,路隐是要将其一举剿灭。 星云军团已在安德鲁星外布下防控,阻断海盗外逃的机会。科斯莫负责外围电磁网的布置,为了监测安德鲁星内的情况,他与virgo的屏幕相连接。 闻九逵:怎么没动静了? 科斯莫:说不定是想投降呢。 闻九逵:明明更像陷阱吧! 他话音未落,virgo疾闪而出。 在virgo的炮轰下寻常战舰只有躲避的余地,但这架apl极其灵活,知道避开路隐的锋芒,是相当老练难缠的对手。 不过太空战争目前仍然是以精神控制力定胜负,单兵作战的灵活强大未必能让他取胜。精神控制力不仅仅是体现在操控数量上,更是在于对战舰系统的精准把控。路隐是多项战舰操作记录的保持者,这就得益于他的高匹配度和强大精神控制力。 战舰距离骤然拉进,virgo的镜头捕捉到敌舰里的驾驶者竟然是一个半大孩子! 闻九逵:小孩? 科斯莫:那群星际海盗交代说他们的头领是七八年前上台的,年纪不大。 闻九逵看看屏幕上那张脸,你确定他成年了? 科斯莫摊手,这取决于路上将是否要留他一命。 路隐打开加速,virgo手中光子炮横扫而过。 春之女神手中的石榴亮起光芒那是冥府诅咒开始蓄能。十二台黄道战舰,只有virgo能被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能,这是联盟的真正杀器。 路隐冷笑道:我可不相信有能把边缘星系搅得不得安宁的小孩。 石榴的末梢亮起,冥府诅咒蓄势待发。 屏幕上那个小海盗忽然笑了一下。 唔! 冥府诅咒的巨大能力在爆发前一刻散开,环云以virgo为中心外扩,将杀招的威能埋进云层中。virgo骤然黯淡下去,在空中不受控地摇晃。 路隐!闻九逵冲上去解开驾驶座的安全锁,把路隐扶出来。 路隐紧紧拽住他的手臂,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他直勾勾望着烟尘飞扬的屏幕,毫无预兆地在闻九逵怀中倒下去。 听说路上将受伤了? 死神海盗团?能伤到路上将? 娜达匆匆赶到医疗处,科斯莫和那个被路上将带回来的闻白先生都在走廊上。 娜达看向科斯莫,上将怎么样? 科斯莫偷偷往边上瞟,等闻九逵使了眼神,才轻咳一声道:刚刚醒了一次,说是和virgo的精神连接被强行截断,又正好当时准备启动冥府诅咒,受到了很强的冲击,暂时昏迷了。倒是没有其他伤。 娜达:精神连接被截断?怎么可能? 科斯莫苦着脸,我哪知道啊,等他醒了再问吧。 娜达注意到墙角的闻九逵,礼貌地露出一个动人的笑猪笼草见到虫子时散发的那种动人,闻白先生,听说是您将路上将带回来 哎呀!科斯莫揽住她的肩膀一通狂拍,跟我们闻哥有什么见外的,对吧闻哥? 说完,他还疯狂朝娜达眨眼。 娜达:你眼皮抽筋? 科斯莫:你有病吧。 闻九逵把快被咬烂的烟头丢下,弯弯眉眼,我去看看他。 他关上门,科斯莫立刻把娜达给拉走。 娜达的目光在科斯莫与医疗舱大门之间游荡,你老实说,那帅哥到底什么来头? 科斯莫悻悻道:说完了我就要被路隐片了,我不说! 难道第二春? 什么?科斯莫瞪着眼睛,和娜达面面相觑,呃你要是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太好了!娜达激动鼓掌,老娘终于不用对着他那张寡妇脸了! 呃。科斯莫心虚逃开。 娜达笑得像只狐狸,那么闻先生岂不就是未来的上将夫人了,我们可要好、好招待一番。 科斯莫嘀咕,那么你就会被路隐好好招待。 立即派人驻守安德鲁星,那个海盗先不追了,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从安德鲁星上挖出什么。 路隐半躺在医疗舱里,一只手翻开安德鲁星一战的数据报告,一只手被闻九逵握着在剪指甲。 闻九逵把指甲剪里的碎屑剔掉,他们在挖东西? 科斯莫:之前逮捕的海盗说不断掳人前往安德鲁星是首领的命令,这些人都在安德鲁星上挖矿。 闻九逵翻开指甲剪另一面,将刚剪好的指甲边缘磨平,捏着路隐指尖的手连力都不用重,机器人不是更好吗? 安德鲁星应当没有大规模的珍贵矿产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简直像个太监啊! 嗳,闻九逵不以为耻,亲了亲路隐的手背,陛下觉得怎么样? 挺好,歇着吧。路隐掸掸手指,但没抽回手。 闻九逵严肃道:明明是爱妃待遇。 科斯莫:你俩真是好般配的一对王八蛋。 路隐闭上眼,轻轻按揉自己的太阳穴,用那种几乎有些困倦的声音缓缓道:所以我怀疑他们在安德鲁星上找的东西并不是矿物。只要我们占领安德鲁星,那个海盗首领势必会回来。 闻九逵自觉上前去给路隐按摩。 在厄尔庇斯之都讨生活,怎么能没点手艺呢? 科斯莫看得眼疼,低头道:你说精神连接断开了是怎么回事?不是向来只有高精神力截取低精神力吗?他还能高过你? 路隐面无表情看着他,你精神力被强行截夺是什么感觉? 科斯莫:忘了这王八蛋根本就没体验过精神控制系统被强行劫走的感觉,这家伙连老元帅的战舰都能抢。 其实比起劫夺,这更像是干扰。路隐舒舒服服地往闻九逵身上一靠,连接断开只是一瞬间,我受伤还是因为冥府诅咒的冲击。 这会儿路隐终于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闻九逵一人身兼多职,既要给路隐做能躺能靠的软垫,又得帮手按着太阳穴,旁边还摆着一盘水果等着他剥。 下次遇到那家伙还得小心点。闻九逵吻了一下路隐的后颈,这种事我可不想再碰上一次。 我真多余啊。科斯莫猛地把门关上,你们聊。 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精神力受冲击会让人精力疲乏,路隐懒懒靠在他胸前,闻九逵能看见的只有半个侧脸。 他这样的姿态极尽柔软,那张美艳惊人的脸短暂地褪下了所有锋利与冷淡,给人以唾手可得的错觉。这个姿态微妙极了,就好像闻九逵一伸手就能将他紧紧揽在怀中。 此刻他们肌肤相贴,又为什么不能将彼此揉进血骨呢? 第26章 做什么? 路隐抓住他的手。 闻九逵从背后拥住他,只手解开路隐衬衣的第一粒纽扣。 他的唇息紧贴路隐后颈的皮肉,唇齿几乎要碰到骨骼,路上将,你坐在virgo里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我可以这么做吗? 衬衣被打开,在恒温环境内不会感到冷,但路隐还是不受控地颤抖在闻九逵亲吻他指尖的时候。 可以吗? 少废话。路隐拽过闻九逵的衣领,强势地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 对啦,路隐闻九逵的人设图放在微博了,是@阿埋群仙笑我大家可以去看看捏 顺便请不要拿我的oc代餐谢谢 第23章 chapter 23 亲爱的我再睡一会儿 路隐一把把被子掀开,揪出里面的闻九逵。 下次再敢用昨天那个姿势你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躺在这了。他扼住闻九逵的颈脖,一点点收缩力道,将闻九逵的心跳握于手中。 闻九逵熟练地高举双手,保证不敢再犯。那你要去医疗舱吗?医疗舱能治草莓印吗? 路隐把被子砸他脸上。 起来。路隐把军服的扣子扣好,居高临下地看着闻九逵,今天去安德鲁星。 接管安德鲁星后,先安置了被海盗掳来的民众,安德鲁星的建设还得由星云军团来进行。 科斯莫已经派人来了,我需要知道他们究竟在安德鲁星上找什么。 路隐踏进船舱,重重大门为他打开,闻九逵虚揽一把,被发梢扫过掌心。 科斯莫是副军团长吧? 嗯。 他在军团到底负责些什么? 人员调度、军备安排、外部基地建设之类都在他的职责内。 大内总管。 飞艇降落在安德鲁星,接应的士兵朝路隐行军礼。 安德鲁星刚被当作战场,战舰残骸还没清理干净,前来建设的士兵仍在打扫战场。 天气还算不错,风吹在身上略有些凉。闻九逵拢拢敞开的领口,道:准备在这里建什么? 路隐抛给闻九逵一个迷你望远镜,许多年前这里曾经是自由市场,后来因为海盗猖獗而废弃。我要在这里重建一个星际驿站。 打通商路么m31能有今天的繁华,路上将的功劳可不小啊。 没有钱就别谈建设。 路隐走上土丘,军服的衣摆被高处长风扬起,胸前银章耀眼。 闻九逵大声喊道:路上将 路隐投来目光。 闻九逵笑道:没什么,想说我爱你而已。 科斯莫从m31准备回星云军团,绕路来了安德鲁星。 我捡到宝了好吗!科斯莫在通讯里手舞足蹈,你知道那小姑娘多厉害吗!明日香都不敢这么开啊! 路隐头疼地把通讯设备拿远了点。 闻九逵凑过来,怎么了? 路隐索性把通讯设备塞给他,科斯莫说在m31遇到了一个很有驾驶天赋的女孩,想要破格招入星云军团,带给我见一面。 这样啊,闻九逵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路隐捏着肩膀,比起殷勤,更要暧昧,听说每年都有大批军校生挤破头想进星云军团。 有天赋的未必在军校。路隐靠上椅背,瞥了眼闻九逵手上的指环,知道军校生的优点是什么吗? 闻九逵:老实? 天真。路隐莞尔道。 闻九逵俯下身,你在军校的时候也这么天真? 路隐推开闻九逵凑近的脸,无权无势的天真,那叫蠢。 你当年可不这么说。 是啊。路隐嗤笑,我也蠢了那么多年。 温热的手指轻触他的脸颊。 怎么?心疼?路隐捉住闻九逵小心翼翼的手,按捏过指节与茧,你才最没立场心疼。 谁有立场?闻九逵几乎要咬上他耳廓,忒修斯?还是那个利维坦? 无所谓。路隐忽然朗声道,进来。 门口的科斯莫与闻九逵面面相觑。 科斯莫习以为常,流利无比,我就知道你俩在一起准没好事进来吧,这是我们星云军团的团长。 路上将好。 闻九逵松开路隐。 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孩走进来,与闻九逵对上目光是温沅! 温沅向他投来谴责的目光。 这兔崽子怎么从她妈手下逃出来的! 我叫温沅。温沅笑得甜美无害,她上回这么笑的时候就割断了一个人的喉咙。 路隐没有多问,只是招来科斯莫,你带来的人你说了算,身份信息好好录入,等下和闻先生一起回军团,我还有事。 科斯莫懂眼色地关上门。闻九逵脑子还没转过来,颈脖上的scorpio被路隐一勾,喉结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看路隐的眼神,闻九逵很担心自己又要被枪指。 认识?路上将微微仰头,甚至还笑起来,美艳夺人。 闻九逵心想:美则美矣,消受不起。 他索性将路隐的手卡在自己颈脖上,认识。她亲妈是我亲妈的干妹妹。 scorpio上延出一条细链路隐仗着自己非人的精神控制力与匹配度,强行夺走了scorpio的控制权他将细链握在手中,轻轻一拽。 闻九逵撞进他怀前。 又是你不能说的?路隐危险地眯起眼。 不,这没什么。闻九逵吻过路隐的下颔,我父母早逝,但我遇到了我的舅舅和干姨,温沅是我干姨的女儿,对机械、战舰之类的都很有天赋。但干姨管她很严,她很少出来。 路隐捏住闻九逵的下巴,你倒是亲缘不薄。 我的亲戚不也是你的嘛。闻九逵笑眯眯地贴上路隐的手,本来还想晚些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养父,叫白浪。 细链被猛地拽去,他们几乎鼻尖相贴,这个姿态那样缠绵,一个呼吸就能星火燎原,可闻九逵从路隐亮得惊人的眼中找不到任何一点绵绵情意。 你知道他? 闻九逵以其恃宠而骄的大无畏精神吻住路隐,闻白的白是我母亲姓氏,自然也是我舅舅的姓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路隐在这一吻中发出含糊的声音,你在说,你认识一个连耶和华都找不到行踪的人。 他们稍稍分开些,闻九逵捧住他的脸,那么亲爱的,你相信耶和华,还是相信我? 路隐的唇因充血而显得格外红润,几缕鬓发贴在他脸侧,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脆弱。 我要见他。 现在还 我要见他。 virgo变形成的短刀抵在闻九逵喉前。他们的位置骤然颠倒,路隐的刀刃再进一寸,就会刺进闻九逵的气管。 就像上次一样,闻九逵没有躲闪,反倒迎刃而上。 你对联盟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吧? 他轻柔地抚摸过路隐的眉眼,不是情人的抚摸,而是安抚似的扫过路隐的眼角眉稍。 没有亲生父母的记忆,唯一的亲人下落不明。进了军校还要忍受那群空有家世的废物,到军部还得和婆婆妈妈的议会周旋。六十年里,他们猜疑你、妄想你,恨不得你掉进地狱你不信任耶和华,你是联盟的异教徒。闻九逵将他散下的鬓发别在耳后,你待在边缘星系不回主星,因为只有在战场上你才知道该把刀对准谁但你还没有对联盟彻底失望。 他的指腹从路隐下唇擦过。 等到你彻底失望的那天,我什么都告诉你。 哐! 路隐一拳砸下,virgo的刀刃刺入他自己掌心,鲜血汩汩流出。 你又知道什么? 他带血的手掐住闻九逵的脸颊,红得灼眼的血在闻九逵脸上蜿蜒开,你根本不懂。 是的,我不懂。一缕血流进闻九逵唇角,但我爱你,他们这样对你,我会心疼。 滚出去。 路隐揪起闻九逵的衣领,将人抵在门板上,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第27章 闻九逵无奈笑笑,记得处理伤口。 闻九逵轻轻带上房门,叫守卫的士兵给路隐送一个医疗急救箱,去找科斯莫。 回星云军团的飞艇已经准备好,闻九逵一进船舱,就被科斯莫和温沅围起来。 科斯莫:他跟你动手了? 闻九逵抹了把脸上的血,后知后觉尝到口中来自血液的咸腥气味,苦笑一下,没呢,是意外。 科斯莫:也是,不然你也不能好好站在这。 见了欲言又止的温沅,闻九逵摸摸她发顶,没什么事,我去休息,小沅跟我来。 温沅老实乖巧地跟他走了,留下科斯莫茫然道:你俩认识? 路隐打开窗,让风吹散烟草味。 他吐出一口吸得极深的烟雾,压抑着咳了两声。 闻九逵也是老烟枪了,还是当年他教给闻九逵的。闻九逵第一根烟是他给点上的,那家伙咳得眼泪都出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现在他们都是能烟头相接点火的人。 路隐烟瘾不大,平常用些茶或咖啡就能压下去,偶尔会抽一两根。但今天半包烟都抽空,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肺里的雾霭重了,眼前的雾霭才散一点。 路隐! 科斯莫的通讯强制接入,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被全息投影展现在路隐眼前。 我们遭到了死神海盗的袭击!闻九逵开着scorpio去引开敌军首领,现在失联了! 路隐摁灭烟头,我知道了,立刻带人围捕,增防安德鲁星。 通讯挂断。屋里的尼古丁烟灰使得他不受控地咳嗽,他看看自己掌心已经被处理的伤口,后知后觉地摸索到巴别塔指环。 闻九逵? 许久,指环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说法是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夏娃的蛇就是撒旦 取用引诱的概念 第24章 chapter 24 血红色的天空。 天空的尽头是一轮月亮的虚影,海浪拍打礁石,水面泛滥着血月的倒影。 闻九逵感觉浑身没有一块骨头不在痛,随后才感知到其他:脱力、刺痛、潮湿但他呼吸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颈项上来自scorpio的束缚,应当是黄道战舰受损后开启了自动修复模式。 什么情况? 哦,他遇上了死神海盗团的首领,科斯莫那个傻逼把aries放在军团了,他和scorpio的那点匹配度在被干扰了的情况下根本不够看,战舰失事坠落了。 能让路隐都吃瘪的对手,他凑上去实在是不自量力啊。 那么这是哪里? 闻九逵稍稍撑起身他位于一片沙滩上,满身都是鲜血一样鲜红的沙土,血色的浪潮时起时落,冲刷着他的身体。远处天穹灰暗,巨大的月亮虚影凝固在眼前。 他笃定自己没来过这里,而这里也不是他会了解的联盟五十大旅游星球之一。 撑起上半身就已经耗尽他的全部力气了,现在这状况实在是动弹不得。不知道牵动了哪里的伤,闻九逵痛得抽气。 闻九逵 他捕捉到在潮声下格外细微的由巴别塔指环传出的声音路隐! 我没事,没事,你怎么样? 那边路隐的声音有些虚浮,你在哪? 嘶我也不知道,等我休息一会儿就开scorpio回去,别担心我。你还好吗? 坦.奥斯汀跑了。 那个首领? 嗯。用巴别塔指环给我定位。 好等等!这里有人! 闻九逵收好指环,攒尽力气朝沙滩另一边大喊。 三两个穿着灰袍的人向他跑来,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少年,慌慌张张地把闻九逵扶起来。 你还好吗?那个少年说的是联盟通用语,很流利。 谢谢你我受伤了,嘶闻九逵强忍住呲牙咧嘴的冲动,以免破坏形象,可以帮帮我吗? 阿达,一个黑眼睛的中年人叫那个少年的名字,蹲下身探了一把闻九逵的手臂,确认没有骨折后把他扛起来,你去找大长老,他需要治疗。 好!少年雀跃地跑开。 大长老这个词实在是太有时代色彩,至少闻九逵没在书以外的地方听说过。 他没多少力气,还记得翻翻自己的领子,操持起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大兄弟,这是什么地方啊? 霍尔木兹星。中年人态度很冷淡,运气不错,等月亮升起来就没人会救你了。 月亮? 闻九逵下意识回望了一眼海平面上的月亮。 那一定不是月球,但确实很像。苍白、黯淡、遍布凹坑。闻九逵仅听说过霍尔木兹星是一个废弃铁矿场,再多就不清楚,现在看来它还有一颗卫星,很像地月系统。 中年人把他带到一个洞窟。 洞窟是旧矿场改造的,空间充足,里面有几十号这样披着灰袍的人。叫阿达的少年也在,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打量着闻九逵。 一名白发的老人摘下兜帽,扶着闻九逵在石壁边坐下。 孩子,他发现这个老人的腔调古怪,却又令人信服的力量,让人感到平和安宁。老人慈爱地看着他,你从哪里来?又怎么到了这呀? 嘶老人为他处理伤口的动作让闻九逵忍不住痛呼,但还是朝老人笑笑,我是仙女星系的,遇到星际海盗,飞艇失事,再睁眼就在沙滩上,幸亏几位大哥救我一命。 好、好。老人轻拍他的胳膊,到了这里,就是你的命运。 闻九逵但笑不语。 加入我们吧,孩子,老人抚摸他的后脑,就像任何一个慈祥的老者对他的孩子那样,但闻九逵微妙地一偏头,让老人的手避开了自己的要害,是神明将你送到霍尔木兹,让你遇见我们月桂教,这是神为你写下的命运。 闻九逵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敢情这是一帮异教徒! 他刚在路隐面前大放厥词说路隐是联盟的异教徒,这会儿就给他遇上了真的。 闻九逵故作顺从地低头,暗中察看scorpio的修复程度。 还无法变成完全形态,但做武器自保是够了。 没事,没事。老人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给闻九逵的手肘上药,现在的孩子都是这样。你就在我们这养养伤也好,不用强求。阿达 诶!大长老!阿达蹿过来。 大长老也摸摸阿达的头顶,带客人去休息。 好嘞! 月桂教? 是呀,阿达热情地领着闻九逵参观他们的村落,甚至没顾上闻九逵的伤,我们是侍奉创世神的人,偶尔也做做生意现在大家都不相信创世神啦,大长老一直很遗憾。 创世神?闻九逵顿时想到了路隐书柜里的一排神话书,哪位创世神? 什么哪位阿达嘟囔,是阿埃诺斯!从海洋诞生的创世神! 阿埃诺斯?闻九逵完全没印象,悄悄打开了巴别塔指环的通讯,哦抱歉,我的腿不太舒服,能扶我一下吗? 哦哦好啊!阿达热情地扶住他,肩膀撑住闻九逵的胳膊,进入了巴别塔指环的通讯范围。 阿埃诺斯,可以和我说说他吗? 当然!阿埃诺斯是从深海中走出的创世主,他住在有河流与森林的山腰上,引领人类找到方向。 他谋划了自己的死亡他让他的祭司杀死自己,肢解他的身体。他是最慈爱的,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人类的繁荣,因为我们人类是他最爱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闻九逵笑道,很特别。 阿达:你现在还不相信,没关系,等大祭司回来就好啦,你看到大祭司就能感受到神的力量。 闻九逵:大祭司? 阿达:嗯!他现在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闻九逵:在外行商吗? 阿达:不吧大祭司很少参与我们的生意。 这样啊。闻九逵拍拍他的肩膀,顺势关闭指环,我们坐坐好吗? 哦!忘了你还有伤了! 闻九逵虚弱地笑笑。 阿达给他引到一间空置的小屋里,告诉闻九逵明天是满月,大长老和其他人会一起膜拜月光,如果闻九逵想的话也可以参加。 第28章 闻九逵应了下来。 屋子很小,但算是干净,不过再怎么样闻九逵也不敢天真地毫无防备睡过这一夜。他拿出指环,贴在耳畔。 你听说过这个阿埃诺斯吗? 出乎意料的,路隐嗯了一声。 闻九逵小声道:是正经宗教吗? 不。路隐回答很快,根本没有加以思索,这个信仰早在公元前三十世纪就该消亡了。 闻九逵叹道: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月桂教的人看着还算和善,等到scorpio修复完成我就回来。 我来接你。 嗯?星云军团没有和海盗开战吗? 那群杂碎。 闻九逵忍俊不禁,路上将好想你啊。 你失联了一天半。 嘶我会快些回来的。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嗯。 闻九逵没有第一时间接下去,路隐那里也没有声音,但他知道此时路隐也听着指环传来的任何动静。 你 路隐的声音短促而慌乱,这个近乎温柔的呼唤一闪而过,很快,路上将就换回他那副公事公办的硬冷腔调,星云军团已经有途径掌握奥斯汀的行踪,等你回来,我拿他的头颅送你。 闻九逵哑然无言,捂着指环偷笑。他几乎想象到路隐说这话时的神色嗯,那样凶戾冷酷,又实在可爱。 好豪华的待遇啊亲爱的,唔。闻九逵笑得蜷作一团,不小心牵到伤口,一边抽气一边道,路上将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海盗,对吧? 受伤了? 怎么听出来的! 闻九逵压低声音,没事,擦伤而已,处理过了。 知道了。 那我休息啦,闻九逵吻了一下指环,我要在梦里想你。 路隐解开衬衣的第一粒纽扣,打开加速器。 virgo在众军之中,如一座璀璨王冠。 死神海盗团年轻的首领坦.奥斯汀的脸被投映在屏幕上,他还是稚嫩的少年声音,叫道:以为人多就能拦住我吗?你做梦! 路隐将奥斯汀的投影页面缩小放置在一旁,没再给多余的目光。 小鬼。 他摘下几乎燃尽的烟,随手摁灭在操纵台上,小小火星不能对银河矿合金造成任何伤害,一闪而灭。 如果你觉得区区精神力干扰就能奈何我,你也实在算是蠢得可怜了。 星云军团战舰次第排列,如同天穹中一柄所向披靡的利刃。virgo就是刃上最夺目的寒芒。 路隐眼中有战争点起的火。 作者有话说: 血红沙滩,位于伊朗霍尔木兹岛 月桂教是一款我的瞎编() 希望大家能多多收藏评论支持一下!哦捏该! 第25章 chapter 25 为了避免奥斯汀产生的干扰截断冥府诅咒的蓄力, 路隐选择了近距攻击,凭借virgo强大的火力取胜。 奥斯汀躲开一列炮弹,气恼地锤在操作台上, 妈的!不就是有virgo吗!他狂什么! 他打开通讯设备,点开一个号码。 三秒后通讯接通,奥斯汀听见男人的声音,顿时收敛了所有狂傲,父亲, 把gemini给我用好不好? 通讯器那边, 一个温和带笑的低沉男声响起: 当然,你可是我唯一的孩子。 战场上, 银光闪烁的gemini与virgo遥遥对峙,战局瞬间扭转。前锋的战舰退败, virgo疾速追击。 动用gemini后奥斯汀不再躲躲藏藏,直迎virgo锋芒。黄道战舰之间仍有数值差异, gemini在火力上更高virgo一截,但不如virgo灵活机动路隐索性压缩了virgo形态,提高躲避能力, 冲杀至gemini眼前。 距离骤然压近,路隐捕捉到了gemini的精神控制系统,强制接入 看来奥斯汀与gemini的匹配度不低于95%, 路隐无法在短时间内夺走控制权,但足够造成gemini的系统紊乱。 哪怕一秒也足够。由于精神力消耗过大, 路隐背后沁出冷汗,但冥府诅咒的蓄能加速完成, 春之女神手中的石榴爆发出刺目的光亮。 轰 火花四起, 冥府诅咒为路隐创造机会, 在奥斯汀控制松动之际以100%的匹配度夺走gemini的控制权。精神力的迅速消耗并不能够阻拦路隐的动作,他使gemini迫降在最近的行星上,带领星云军团一干人马降落。 aries和科斯莫镇守星云军团m32,此战跟来的是娜达。她安排其余战舰停留待命,跟着路隐来到gemini前。 路隐手中是virgo变形的袖珍枪,在舱门打开的同时,他举起virgo对准了奥斯汀的眉心。 那还是很孩子气的一张脸,本人比从屏幕里看还要幼稚一些,但他是纵横边缘星系多年的死神海盗团的首领,是gemini的驾驶者。 也是一个不足入眼的小屁孩。 他在枪口前惊恐震颤,不知道是盯着枪口还是路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路隐枪托一转,将奥斯汀打晕扭送到娜达手中,带他回军团,我要知道他如何能干扰我与virgo的连接。 娜达掂了掂鸡崽似的奥斯汀,真情实感地疑惑了就这家伙? 巨大的星球高悬空中如果闻九逵的记忆没有偏差,霍尔木兹与卫星的距离应该比地月距离小得多,卫星几乎占据天穹的四分之一,连其上的坑洼都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卫星反射的微量恒星光照耀海面,因富含铁元素而血红的海水波澜微动。 这像是影视剧里的场景哦,闻九逵几十年没见过影视剧了,不知道那些导演们有没有本事构建出如此诡异压抑又美丽的场面。 月桂教的人来到沙滩上。 我们寻常夜晚不会出来的。阿达小声为闻九逵解释,我们人类都有罪在身,不可以轻易玷污阿埃诺斯最喜欢的夜晚。 闻九逵皱眉,那今天 今天是献祭!阿达欣喜道,几个月才有一次的大祭呢。 海潮前,几名少女褪下灰袍,露出款式古朴的白裙,跟随在大长老身后。 大长老向月亮跪下,接着是身后的少女们,其余月桂教徒也纷纷跪地。正当闻九逵尴尬之时,阿达拽拽他的袖子,将他拉到一旁。 未成年不能参加仪式,阿达低声道,你到我们这来。 闻九逵无语,你们还挺遵守宗教信仰宣传法。 阿达鼓鼓腮帮子,不搭理他。 少女奉上一顶金冠,跪在海浪中。 闻九逵:那是什么? 阿达的目光就没从金冠上挪开,那是我们的圣物之一,阿埃诺斯的月桂金冠。 闻九逵:之一? 阿达:是呀,我们三样圣物,一把银刀被大祭司带去了,再有就是月桂冠和金腰带喏,就是米兰姐姐腰上那条。 闻九逵这才注意到手捧金冠的少女腰间的金腰带,相隔太远看不清细节,但依稀能辨认出其鲜明的风格,属于古地中海。 大长老将金冠戴在少女头顶,而后举起一柄短刀,刺向少女胸口。 诶做什么!阿达拽住闻九逵,不会有事的,只是祭祀而已。 少女仰倒于沙滩上,大长老的刀尖果然在触及她之前停下,闻九逵松下一口气。 沙滩上血潮来去,装扮成神明的少女安躺于海潮末梢,四周寂静如死。 明明没有血腥与残暴,几乎像是一场话剧,闻九逵却仍感到毛骨悚然。 其余教徒在沙滩上摆放树叶阿达说那是无花果叶与月桂叶。树叶堆将少女围起,随后而来的火焰将少女吞没。 但少女很快从火场中抽身而出。大火不曾沾染她的裙袂,只是照映她黄金的发冠与腰带,照她美丽英气的轮廓。此刻她竟然真像是神明,比月色与烈火都来得璀璨。 阿达戳戳他,哼哼,米兰姐姐好看吧? 当然。闻九逵笑道,不过在我心中还是我爱人最好看。 阿达,哦对,戒指!你结婚啦? 闻九逵转转巴别塔指环,差不多吧。 方才还在人群簇拥中的少女朝他们走来,阿达猛招手,米兰姐姐! 米兰晃晃手中酒壶。 潮水更退,大火渐弱,成了篝火。他们在沙滩上饮一壶色正味醇的葡萄酒,连闻九逵也分到了一碗。 这是神最爱的饮品!阿达喝多了上脸,高声唱歌,闻九逵一个字也没听懂。 第29章 厄尔庇斯之都生产力落后,想喝点好的都得自己动手,闻九逵也会酿葡萄酒,所以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葡萄酒是真的味道很好。 看着这些人个个都喝高了,大长老开始带头唱歌,其余人附和。闻九逵这才发现这首歌根本不是联盟通用语,音调也古怪。 联盟主星有个宗教博物馆,介绍了地球时代不同文明不同宗教的仪式,闻九逵年轻的时候爱去,还总惦记要和路隐上那里约会。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献祭仪式,没有过于神圣化模式化,也没有凶残的活祭,像一出古老的戏剧,讲述被人们遗忘的故事神明赴死,换来人类的繁荣。 一首歌结束,他们开始放飞自己,喝酒聊天唱歌跳舞,沙滩上一片群魔乱舞,相当混乱。 闻九逵有伤在身,抿了一口酒就作罢。他拉过阿达,问:你们这歌唱的是什么? 阿达清清嗓子,朗声道:他是月亮的领主。打开海浪,矗起山峰。他的影子是人类之母。他们环绕在他脚边,点燃祭坛,宰杀祭品 闻九逵:又是神话? 阿达:是! 他醉得东倒西歪,不成样子,闻九逵甚至都扶不住。 闻九逵放下碗,离开沙滩。 路上将,他笑道,在忙吗? 路隐回复很快,没有。 闻九逵:等到明天scorpio就修复得差不多了,我会早些回去。 不用。 哈真不怕我被人吃了? 路隐:我已经在去霍尔木兹星的路上。 闻九逵哑口无言,只好道:不愧是路上将。 他望见远处的灰月亮与血红沙滩,道:等下次有机会,我们来霍尔木兹星约会怎么样?这里风景不错。 哦。 闻九逵心满意足,知足常乐。 孩子。 大长老幽灵一样出现,吓了闻九逵一跳,忙把手里的巴别塔指环捂好。 大长老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看来,你不准备加入我们月桂教了。 闻九逵尴尬笑笑,抱歉,我爱人还在等我。 大长老:可惜大祭司不在,否则你绝对不会这么想。 又是大祭司。 闻九逵心想:这个大祭司究竟是多有魅力,叫人一见他就能不管不顾想要入教。 大长老拍拍他的肩,看来神对你的命运另有安排。 大长老,闻九逵坐直些,阿埃诺斯是公元前时代的信仰吧?这么多年来月桂教一直有传承吗? 那倒不是。大长老摸摸自己的长胡子,月桂教有今天,都是大祭司的功劳啊。如果没有大祭司带来圣物,我们又如何知晓神的事迹呢? 闻九逵:大祭司真是个人物。 大长老还欲说什么,尚未开口,阿达就大喊着从沙滩上跑过来。 大长老!天上!天上! 深黑的天穹中,黄金般的virgo高悬其间,光彩夺目。 大长老慌忙起身,小跑向沙滩。 月桂教众人戒备非常,有人小声问是不是海盗来了。 闻九逵最后扶了醉得摇晃的阿达一把,没什么事,是我爱人来接我了。 virgo在巨大的卫星前降落。 作者有话说: 阿埃诺斯的人设也有放在微博 晚上18点加更捏! 第26章 chapter 26 早, 闻九逵从科斯莫手里顺了个包子,路隐呢? 科斯莫:审战犯吧。 这么早? 娜达好像审出些东西了,他当然要去看看。 奥斯汀? 是啊, 娜达说那家伙只是看着小,真实年龄可不止十多岁。 稀奇古怪的。 闻九逵凑合填了肚子,顺便掠夺了科斯莫的早饭,我去给他送点吃的。 闻九逵你个王八蛋! 坦.奥斯汀,真实年龄三十一, 脑内被植入多枚芯片, 能够对精神控制系统进行强力干扰。 路隐放下娜达交上的资料。 给他上一针真言剂,路隐坐在审讯室内, 漫不经心地架起双腿,出问题我负责。 士兵按住绑缚在座椅里的奥斯汀, 将一管药剂推进他的静脉。 药剂带来的反应让奥斯汀痉挛不止,他瞪着路隐, 像一头垂死的野兽望着猎人。 路隐轻敲桌面,你的名字? 坦.奥斯汀。 谁给你植入的芯片? 奥斯汀忽然挣动,撞得椅子摇晃作响, 还不是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联盟的混蛋!还有脸问我? 路隐扫过他一眼,奥斯汀悻悻收声。 gemini怎么来的? 奥斯汀扭头,在m59捡到的。 死神海盗团。路隐幽蓝的眼睛凝视他, 是不是和联盟高层有联系。 奥斯汀:有。 路隐沉默片刻,手上的巴别塔指环褪下又戴上。 指环磕在桌面上, 清脆一响。 是谁? 他叫,奥斯汀颈脖上青筋凸起, 那是真言剂产生的作用, 他叫卡诺。 卡诺。 联盟政界的风云人物, 是现今权势最盛的议员,威廉.杜尔特的生前至交,杜尔特死后就低调不少,路隐已经好些年没和他打过交道,也没什么好感。 议会和星际海盗纠缠不清,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对路隐来说却未必。 叫娜达来。路隐拉开椅子起身,摘下手套,让她不计手段,让这小子交代出关于卡诺的所有。 二十年前联盟确实开展过一个隐秘的人体改造计划,连路隐都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被命名为赫拉克勒斯计划,牵头人是威廉.杜尔特和卡诺,在杜尔特离世后计划被迫中止。 路隐一直以为是延长寿命减少疾病之类贵族浪费资源的实验,没有关注,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他向忒修斯发起通讯申请。 忒修斯对于他的通讯申请从不会多于三秒接通,很快年轻中将的样子就被投影在路隐面前。 路上将。 路上将的通讯? 路隐听出那是艾尔歌元帅的声音,元帅? 画面一转,艾尔歌元帅也进入投影范围内。 正好,本来我也想问问您。路隐对着自己顶头上司,总算给出点好脸色。 怎么了?老元帅捧着个茶杯,还挺乐呵,看着心情很不错忒修斯惯会哄这种位高权重的老头。 赫拉克勒斯计划,你们了解多少? 忒修斯摇摇头。 艾尔歌不急不火地品了口茶,放下杯子。 当时赫拉克勒斯计划开展时准备与军部合作,但我拒绝了。老元帅的目光沉下来,连略微失真的全息投影都挡不住他的犀利,这甚至不是政客的手段,只是两个家族的野心。他们试图用改造的方式打造出有军事才能的孩子进入军部,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议会的权势。被我驳回后,赫拉克勒斯计划明面上改变了实验方向,但背地里在做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忒修斯惊道:您是说杜尔特先生和卡诺先生? 这还有一个议会家族出身的。 路隐支起双手,合撑着下巴,我相信忒修斯中将会坚定维护军部的独立性。 别当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艾尔歌笑骂道,好一个先斩后奏的021小队,他已经是你的人了吧。 路隐耸耸肩,不置可否。 忒修斯尴尬地看看路隐。 路隐。艾尔歌叹了口气,老实告诉我,你和杜尔特的死有没有关系。 有意义吗?路隐神情不动,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挡我的路。 我看联盟还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你好自为之。艾尔歌捧着杯子作势要起身。 元帅。 路隐叫住他。 边缘星系最大的海盗团死神已被剿灭,路隐垂下目光,我申请再给我几个月时间,我在边缘星系还有得不得做的事。 知道了。艾尔歌扭过头,刻意叫路隐不看清他的神情,你们聊。 忒修斯行了个军礼送他离开。 投影里的忒修斯面向路隐他总是这样,看着路隐的眼神是那么憧憬又温柔,路隐有许多年见不得他这样的眼神,连带着将他本人都疏远了。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此类顾忌。 第30章 不论您想做什么,他那么郑重其事,我永远做您的利刃。 路隐无奈地开口 亲爱的路上将,科斯莫说你早上都没吃什么。奥斯汀那家伙哪里值得你凑合一顿早饭呢。 闻九逵提着饭盒进来,根本没想起敲门这回事。 于是路隐没来得及掐断通讯。 全息投影从背面是看不见的,所以闻九逵全无察觉地将饭盒放在路隐的办公桌上,摆出一大盒广式早茶,将办公桌挤得满满当当,然后猝不及防地与忒修斯对视。 忒修斯满脸见了鬼的惊恐,闻、闻研究员? 这也确实是和见鬼差不多了。 闻九逵牙一咬心一横,笑眯眯地搭住路隐的肩膀,好一派正宫气度,你好,忒修斯中将。我来的不是时候? 路隐头疼得紧,出去。 闻九逵乖巧走人,贴心地关上了门。 投影里的忒修斯脸色稍霁,艰难地动了下喉结。 他、他是闻研究员吗? 闻九逵还在联盟的时候与忒修斯有过几次接触。路隐黑风煞气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 没死。也一直没回联盟。 果然啊,他就是您的爱人吧? 不。路隐搭住了挂断键,不耐烦道,前男友。还有事吗? 不!我没有!再见!祝您愉快! 忒修斯语无伦次地滚了。 路隐疲惫地放下通讯设备,滚进来。 办公室门被拉开一条缝,闻九逵双手举起,流利道:我错了。 嗯? 我不该不敲门就进来。 还有? 不该在忒修斯面前暴露。 路隐面无表情,把饭盒往桌沿一放,不,你忘了我不吃芥末。 闻九逵收了手,偷笑着蹿到路隐身边。 他已经十分熟练知道什么力道下去最能舒缓路隐的肩背,知道路隐最不愿被挑弄后颈,所以他避开要害处的皮肉,时重时轻地按揉,挑衅似的勾住路隐的衣领。 纸里包不住火。闻九逵弯下腰,嘴唇贴住路隐的耳廓,到那时候,你怎么介绍我?也像今天这样? 无所谓。路隐稍稍偏过头,用一根手指抵住闻九逵的呼吸,星际海盗已经被剿灭,等我回到联盟就将接任元帅的位置,你的死活无足轻重。 哦闻九逵拖长了腔调,戏谑道,原来路上将有这么大的野心。 你看。路隐扣住闻九逵后脑,将他按在自己颈窝,他们多天真,一个不知姓名的死人加上一些深情的悲伤就能骗过他们所有人。多可笑。 不知姓名的死人不置可否地一笑。 只有在被人臣服的时候路隐才会施舍一些居高临下的温柔,他要胜券在握,才乐意给出些无关紧要的甜头。 怎么?不同意?路隐还是那副神色,但闻九逵知道就算自己此刻给出与他相悖的答案他也不会生气。 我不喜欢他们。闻九逵从scorpio上牵出一条细链,缠绕在路隐的手指间,可野心家未必是比联盟凶神更好的名号。 路隐顺水推舟地一握拳,将闻九逵制于掌中,名号? 那张美艳惊人的脸上流露出不经心的笑意,比蛇蝎更叫人畏惧,比月光更叫人向往。他惊艳绝伦的皮囊下是一把刀销剑刻的利骨,与一颗蓄势待发的勃勃野心。 我曾经坚定拥护联盟统治,路隐在闻九逵额头落下一吻,而现在,联盟最好按照我的愿望行进。 嘶 路隐松开他,没好? 闻九逵那点伤还不够进医疗舱,避免感染就不会有问题。而他垂着头,在路隐耳畔小声抽气。 不明所以的路上将之间撸开他的袖管,手臂上连疤痕都很淡,实在看不出该是哪里有伤。 等等,等等闻九逵尴尬地推开他,半蹲下来。 路隐疑惑地望过去。 太不好意思了,闻九逵抬起头,目光灼灼,半点看不出来有不好意思的样子,路上将实在是让人难以忍耐。 路隐头皮发麻,说人话。 闻九逵轻咳一声,起立了。 作者有话说: 赫拉克勒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半人神,神王宙斯之子,也是一个以人类身份登上奥林匹斯山被众神接纳的人类,也称大力神。 第27章 chapter 27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路隐按住闻九逵耳垂上一枚十字架耳钉, 在指间轻轻捏揉,叫耳垂都微微泛起血色。 前几个月,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耳钉。 耳垂上有轻微刺痛感, 路隐的指尖冰凉,几乎麻痹知觉。耳钉被轻而易举取下,朴实无华的十字架被路隐把玩手中。 闻九逵轻轻咬上他的手腕,喜欢这样的? 它不适合你。路隐将耳钉放在床头柜上,而且硌手。 路隐稍稍起身, 发丝滑过肩窝, 在胸前垂下,半遮住胸口的吻痕。 他的呼吸那样平缓, 不再破碎又急促,但依旧能勾起闻九逵满心绮念, 轻而易举就能挑动欲望的梢头。 闻九逵总觉得自己在拥抱一抔永冻的液态水,他们那样缠绵, 可路隐随时会如镜花水月般消散。为什么?他明明同样怀有强烈的思念,同样用身体写下爱语,可他总仿佛一触即散, 那双眼睛若即若离,里面偶尔映出另一个人的幻影,露电泡沫般的幻影。 闻九逵拥住他, 舔舐他肩头的齿痕,含混不清地一遍遍重复, 我爱你 路隐侧过脸,男人在床上的话都不可信。 什么?闻九逵捧着他的脸颊, 笑道, 你也说一句, 让我见识见识? 无聊。路隐揭开被子,随手拽过一根皮筋扎高头发,毫不避讳地在闻九逵面前赤身翻衣柜。 闻九逵趴在床沿,上将身材真好。 老实说路隐不是那种体格健硕的类型他进训练场的次数已经很少,只是维持基本的体能训练而已。常年不见紫外线的身体苍白瘦削,近乎病态,但他确实有着在某种意义上值得称道的好身材,譬如闻九逵总爱亲吻的腰窝,和几乎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路隐甚至没有给他额外的目光,扣上衬衫领扣,将手套拉至手腕,干净利落地关上房间门。 听见机械锁咔嗒一响,闻九逵才松下一口气,去桌上摸回自己的耳钉。 丑是丑了点,但这是温沅不远上万光年给他捎过来的塞巴仿制的巴别塔合金。 要是给路隐知道了,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办公室里,忒修斯的全息投影一本正经地捧着资料汇报。 赫拉克勒斯计划是杜尔特议员与卡诺议员联合联盟科研所生命科学分部开展的人体改造实验。原定计划是通过基因植入提高普通人的黄道战舰匹配度与精神控制力,被军部驳回后,改为研究人类身体素质提高与寿命延长。在杜尔特议员过世后,位于无人星罗布泊星进行的赫拉克勒斯计划因研究人员操作失误而被迫停止。 操作失误?路隐打断他。 是的。忒修斯顿了一下,档案上是这样登记的,没有更详细的信息了。赫拉克勒斯计划被封锁,就连这些资料也是绝密。 知道了。路隐虚虚一划,一张奥斯汀的正面照被发送给忒修斯,帮我通知军部,死神海盗团已被剿灭,首领坦.奥斯汀已死,等我处理完后续事宜会回主星。 忒修斯讶然,您会常住主星吗? 路隐别开脸,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忒修斯的目光,看情况。 混迹政坛多年的忒修斯自然是读得懂眼色的,自觉先一步切断了通讯。 办公室里的咖啡味久久不散,路隐的饮料总是和□□挂钩,在常年累月诡谲的梦中,他得以此维持精力。 上将,奥斯汀的全部口供都在这了。 是娜达的声音路隐勉强分辨出熟悉的音色,叩响桌子示意她进来。 口供在储存卡里,路隐挥挥手,让娜达简要汇报。 他在安德鲁星上找的是一样文物,据说是一颗红宝石,他也不完全清楚。另外,奥斯汀交代了一些关于赫拉克勒斯计划的事情,他说娜达飞快地瞥了一眼上司的脸色,他说罗布泊星因为人体改造出现怪物,已经变成地狱,他是从里面逃出来的,被一个男人收养并送进死神海盗团。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身份不详,只知道他在联盟主星生活,奥斯汀从未见过他,留下的通讯号码也是匿名的。 第31章 嗯。路隐将储存卡锁进抽屉,留他一条命。 是。娜达应下便要转身,没走两步,又回望路隐,您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譬如说精力不济? 路隐忍无可忍地指使她快滚。 昨天他和闻九逵厮混到深夜,又连着整晚的迷迭梦境,实在谈不上什么睡眠质量。往常还能借大量体力消耗换来一夜无梦,这回是两边都不得好。好在这段时间不会有太多战事,偶尔休息倒也无关紧要。 路隐拉上窗帘,阴影将他吞没。他的惨白在背离天光的地方呈现锋芒,像是只在夜色中才能窥见的月光。 悬浮的备忘录页面上,卡诺的名字被提到第一排,奥斯汀的名字被划去,成为灰暗不起眼的一串字符。 在卡诺的名字下,艾尔歌和杜尔特的姓名已被勾划,唯独剩下一个人阿忒尔。 低调不起眼的监管者,耶和华的耳目,一个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的女人。 人们总是对与自己相似的人抱有天然的亲近与警觉,亲近是大交往环境下的物以类聚,警惕才是根植人性的本能。人们恐惧被替代、被剥夺价值,在遇见自己的替代品时会本能排斥。 阿忒尔身上有与他相似的东西,不仅仅是皮囊。 实际上他对阿忒尔的认知绝不与外貌有关,甚至不与她表现出来的形象相关。阿忒尔对外是沉默低调的耶和华代行者,拿捏着与人交往的分寸,不靠近任何一方势力而周旋其中,然而路隐对她的印象却有一条神经质。 在阿忒尔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她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这样一个监管者,想必是他登顶联盟权力之巅的强大阻碍。 监管者的介入又是否代表耶和华对联盟权力的需求? 抛开人工智能的身份来看,耶和华是联盟的决策者,决策权力的扩张是否意味着耶和华准备颠覆原有的权利制衡体系呢? 咔 路隐收起备忘录,强行松懈腰背肌肉,仰靠在椅背上直到闻九逵进门,他自然地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闻九逵顿住脚步,茫然四顾,没有通讯吧? 什么事?路隐态度冷淡,维持着自离开卧室后就八风不动的无情。 本来是科斯莫让我来送咖啡,但喝多了毕竟不好。闻九逵从背后拿出一瓶饮料,摆在路隐桌上,电解质水不错。 拿走。路隐捏捏眉心,你懂什么 当然是懂上将的心。闻九逵流利无比,俯身在桌前。他牵起路隐的右手,从中指指尖开始缓缓脱下手套,露出被掩藏的苍白皮肉,如同剥开无花果色彩驳杂的外壳,剥出艳色诡异的内里。 缠绕指根的巴别塔指环成为这只手上仅有的色彩。 路隐食指微屈,勾住了闻九逵掌心。 是吗? 美艳锋利的上将微微偏过头,情思般细密轻软的长发掠过脸颊,如擦拭宝石的浅尘,绽出阴影中夺目的微芒。 对于闻九逵来说,路隐是恶魔的宝藏,是窗前弯月钩。他的唇形削薄,少有鲜活血色,笑起来的时候如同一柄薄刀是情人手中的薄刀,割下的是爱人期待被斩首的头颅。 掌心的触感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闻九逵看见路隐眼神闪逝过的狡黠的光。 那你倒是说说,我在想什么? 手套落在桌上,闻九逵躬身,彬彬有礼地在路隐指尖一吻。 老实说。他无奈笑笑,昨天掐得还挺重的。 路隐也笑,挑起他的下巴,不怎么缠绵地吻过去。 见过地狱吗?路隐勾开闻九逵的衬衣扣子,让吻痕遍布的胸膛暴露出来,轻而易举地破坏了闻九逵精心塑造的斯文败类气质。 他抬眼望去,那样勾魂夺魄,想去吗? 此时此刻,闻九逵就是扑火的飞蛾、迎风的拉炬。此时此刻,只要路隐一个眼神,就算他说要去地狱,闻九逵也愿意去把伊甸园里那条蛇拽出来。情人的目光永远象征爱欲,永远热情如火、深邃如渊。 所以他心甘情愿被斩断呼吸,自愿奉上头颅。 我的上将,闻九逵按捺住不断亲吻他的欲望,将自己的气息递到路隐手中。他臣服般触碰路隐的皮肉,以渴望回应路隐的挑/逗,如果和你在一起,地狱又算什么? 很好 路隐收回手,将手套戴好,一丝不苟地将手套拉到最高,不论是指环还是手腕一并遮住,不给人留下任何旖旎的端倪。 他拍拍闻九逵的脑袋,准备动身,去罗布泊星。 闻九逵目眦欲裂,scorpio上挂着的细链被翩然离去的路隐猛地一拽,险些栽倒。 第28章 chapter 28 边缘星系, 罗布泊星。 风沙漫漫的行星表面,沙丘聚散,黄沙如流水般蜿蜒成形。 virgo逐渐靠近地面, 操控台前的勘测地图上显示出赫拉克勒斯计划实验室的废墟。 闻九逵凑过去看,怎么样? 路隐侧身,给他让出位置地图上热感分布显示出这里仍有人类活动迹象。 闻九逵纳闷,这里真的废弃了吗? 地面上废弃大楼生锈蒙尘,一片死寂。 那就去看看, 路隐将喝完的茶杯撂在闻九逵胳膊上, 奥斯汀说的地狱是什么样子。 virgo迅速冲向地面,激起黄尘四扬。他们在距离废墟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降落, 面前就是已经朽坏的大楼,依稀可以辨认出当年的建筑轮廓。 庞大宏伟的黄道战舰变形成为一只手环, 回到路隐腕上。他与闻九逵对视一眼,向闻九逵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呃闻九逵挪开腿, 一个碎裂的人类头骨在他脚下摇晃,这里还挺有氛围的。 路隐挑眉,怕了? 怎么会闻九逵轻巧地绕过那颗头骨, 不忘在路隐走后合掌一拜,小声道,真是不小心的。 大楼的金属门是被路隐用virgo轰开的, 门上扭曲的电子音在被击毁后仍然坚强地向闯入者索要通行证明。大门被损毁,楼内的应激防御模式竟然没有因为能源不足而关闭, 鲜红的警戒光照亮了楼道,露出一条黑暗、蒙尘、通往内里的道路。 路隐用手背掩住了鼻子这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金属味与消毒水味组成了袭击鼻腔的炸弹, 让人怀疑那群研究员离开前是不是用消毒水淹了楼道。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操作失误吗? 还是要做好准备啊。 一只手别开路隐耳畔的碎发, 在他耳后轻轻一挽, 将一副口罩在路隐脸上拉平,顺带捏了捏他的鼻梁。 闻九逵把被绳子压住的发丝也整理好,对吗,路上将? 那张脸被口罩遮住大半,只看得见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头顶的警戒灯依旧闪烁,却因为灯罩落满灰尘而只能投下暗淡的光,甚至照不清前路。 亲爱的,闻九逵无奈道,你出门前就没想过做些什么准备,比如说实验大楼的地图、实验详情之类的?就算是旅游也要做旅游攻略啊。 赫拉克勒斯计划的资料很少,我怀疑是被刻意销毁了。路隐打开virgo的照明,况且这不是有吗? 墙上赫然是一副污渍斑驳的楼层规划图。 闻九逵: 大概是相信罗布泊星的偏远与赫拉克勒斯计划的保密,他们极其真诚地将区域详细信息标注在了地图上,除了无法看懂的缩写与编码部分,其他都十分明了。路隐当机立断,决定直奔实验区域,亲自看看这个赫拉克勒斯计划都研究了些什么。 去实验区的电梯停了,他们得从楼道走过去,此前还得穿过住宿区。 诡异的是住宿区里墙上地上都有大片大片的污渍,窗户边还挂着各式衣物,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有序撤离,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路隐对死亡的气息足够敏锐,他在一面污迹斑驳的墙前驻足许久,忽然开口,这是血。 血?闻九逵惊讶地看过来,这得是多大的出血量? 从溅射痕迹判断的话,路隐语气平静,接着向前,应该要瞬间把一个活人撕开。 闻九逵啧了两声,真是鬼故事。 这个鬼地方果然还是没有辜负一开门就给闻九逵送上的人头大礼包。路隐在住宿区的走廊里找到了一块人类胫骨。 第32章 碎的,边缘有被强行折断的痕迹。 闻九逵:你怎么知道是人骨? 路隐:见的死人多了,你也会知道。 闻九逵:幸好你没有说因为杀的人多这种话。不然会像一个中二的变态杀手。 路隐没搭理他。 实验区外围是研究员办公的地方,这里也和住宅区一样,血迹斑斑,而且十分混乱。强烈的腐臭味在此蔓延,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不适。 去。路隐摘下手套,丢给闻九逵,找有用的东西。 我去?闻九逵和他对视片刻,认命地接过手套,感谢你的洁癖,没让我直接上手去翻。 有的工位上还有笔记本之类写着名字可以辨认出主人的东西,闻九逵随手翻了翻,竟然还从其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杜祺。我的大学室友,学生命科学的。闻九逵轻轻擦开本子上的灰尘,将那个字形漂亮的名字展示给路隐,没想到赫拉克勒斯计划还有他一份。 怎么?路隐看都没看那名字一眼,目光直直刮向闻九逵,老熟人? 算不上只是我知道这小子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闻九逵用scorpio挑开抽屉上的机械锁,从其中摸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冲路隐抛了个媚眼,恐怖游戏经典道具,获得。 虽然日记本看上去很干净,但路隐还是不愿碰,让闻九逵看完复述。 闻九逵叹口气,无可奈何终需认命地翻开。 [3月11日 我遇到了一个小孩,他叫奥斯汀,患有严重的异变白化病,没有很多时间了。他很漂亮,尤其是眼睛,我真希望这个计划可以治好他。] [3月13日 今天新来了一个孩子,坦,这个孩子总是沉默。 主任给我们布置了任务,真讨厌他啊,总是瞧不起人的样子。] [3月30日 在坦身上进行的实验好像失败了,我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 [4月2日 奥斯汀成功提高了精神控制力,但我们还没法解决他的病,总会有希望的吧? 他和坦关系真好。今天我去探望坦,他是个乖孩子,在病床上也很安静。坦对奥斯汀说,等到他死之后,他想把自己的名字交给奥斯汀。] [4月5日 奥斯汀被接去了其他区域,希望那边的实验可以解决他的病。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就连对研究员也不公布实验详情,这里也太古怪了。] [4月9日 罗布泊星真是个糟糕的地方,我想早点回主星。 我偷偷解析了给坦植入的那对眼球的成分,很奇怪,竟然不是人工培植的。明天就要给坦做手术了,希望这能给那孩子带了转机,他看上去已经很虚弱了。] [4月10日 出现了排异反应,坦生命垂危,该死,那对眼球到底是什么?] [4月11日 坦出现了不可控的异变,简直就是怪物,主任决定销毁他,他是好孩子。] 日记到此截止。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实验失误或许是闻九逵将笔记本合上,重新在抽屉里收好,一个异变了的孩子。 路隐抬抬下巴,说。 坦.奥斯汀,这是两个人的名字。奥斯汀的改造成功了,那个坦被植入了一对眼球,植入失败,他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被下令销毁。闻九逵朝杜祺的工位合掌,谢了朋友。 实验失败被销毁,那叫正当程序。路隐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副白手套给自己戴上,销毁失败,那才叫操作失误。 闻九逵还从其他工位上翻出一些资料,可惜能看懂的并不多,但他顺走了主任已经关机多年的通讯设备,说不定打开后能查出些什么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轰炸开重重门锁,来到实验区最深处。 强烈的腐臭炸裂开,人类骨骸遍地累叠,干涸的血迹满墙,腐肉和蛆虫相缠而生。闻九逵望去的第一眼就开始生理性干呕。 他没有杀了这里的所有人。路隐只是皱眉,还有人类活动痕迹这里是他的屠宰场。 闻九逵飞快地退出去,不敢在这种环境里多待一秒。 走。路隐顺手把门搭上,去找剩下的活人。 这时候闻见消毒水味都觉得香,闻九逵深呼吸几口,缓下了自己痉挛的肌肉。 这里竟然有足够他们存活十多年的物资,赫拉克勒斯计划开启时应当是全封闭的状态吧。肯定没什么好事。 亲自去看就知道了。杜尔特似乎才是赫拉克勒斯计划的对接者,不知道卡诺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在罗布泊星找到他非法研究的证据,我要他永无翻身之日。 闻九逵:卡诺?他招惹你了? 算不上。路隐淡淡道,斗争而已,没那么多是非黑白。 闻九逵苦笑一下,并未让路隐察觉。 啊 叫声尖锐到几乎要划破耳膜,路隐和闻九逵相识一眼,先后循声跑去。 楼梯前也有一张规划图,路隐扫过一眼, 仓储区。 不似人类的吼声从楼道深处传来,闻九逵摘下scorpio,变形成枪握在手中。 脚步声在钢铁的楼梯间震响,伴随着逐渐剧烈的轰鸣声,楼梯开始摇晃,一个蓬头垢面男人猛然冲上拐口。 作者有话说: 闻九逵一个不怎么虔诚的唯物主义者可以阿门陀佛菩萨保佑的那种() 一个小副本w 第29章 chapter 29 啊!啊!啊 路隐下意识一脚把他踹开, 直到闻九逵去扶人才反应过来。 带他走。路隐命令道。 楼道深处依旧有低吼传上,闻九逵果断把人往肩上一扛,也顾不上什么脏乱恶心, 拽着路隐出来,将楼道外大门连关带锁合上。 大楼构造别致,几重楼梯对门开,如同一座结构精密的迷宫。很难想象当初设计者是抱着什么心态打造的。但这时候倒是便宜了他们,藏身之处好找, 只可惜不可名状的怪声仍能隐约听见。 闻九逵将那个被路隐踢伤的男人放在楼道间, 狠掐他的人中。 男人迷迷糊糊捂着肚子睁眼,茫然的目光对上闻九逵, 呆滞又无助。闻九逵稍稍将他扶起,温和一笑, 还好吗? 男人皲裂的嘴唇猛地打颤,点点头。 废话真多。路隐把闻九逵拎开, 你是这里的研究员? 男人在路隐面前显得格外胆怯,他瑟缩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那是赫拉克勒斯计划失败的实验品, 他在找你。路隐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个男人,这里还剩下多少活人? 男人往后仰去, 身体轻微抽搐,避开了路隐的目光。 路隐不耐烦, 当即就要拿出virgo帮人捆了,被闻九逵伸手拦住。 杜祺? 闻九逵试探道:是你吗?我是闻九逵, 你还记得吗? 在闻九逵的印象里, 杜祺是个脾气不错的普通人, 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性格特点,比较内向和踏实,偶尔同情心泛滥。面前这个满身脏污的男人就连五官都很难看清,但刚才瑟缩的神态着实似曾相识。 闻、闻九逵? 杜祺惊恐地瞪大眼睛,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啊!啊!鬼!啊! 路隐将闻九逵挡在身后,掐住杜祺的脸让他无法再发出声音,闭嘴。 很显然路上将比鬼更可怕,杜祺老老实实噤了声,一双血丝道道的眼睛惊疑不定地在闻九逵与路隐之间打转。 不是鬼,我没有死。闻九逵好声好气地安抚,这是星云军团的路隐上将,我们是来调查赫拉克勒斯计划的。你作为赫拉克勒斯计划的知情者,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里还有多少像你一样活着的人吗? 杜祺缩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们早就走散了,我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我一直在仓库,靠仓库里的物资活下来,但他,但他找上来了!他!啊! 路上将仅剩的耐心显然不足以应付随时可能崩溃的杜祺。闻九逵隔开两人,扣住了杜祺的肩膀,稍稍用力,都没事了,现在路上将在这里。你告诉我们,当初的实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给坦植入了一双眼睛对吗? 杜祺猛地点点头,眼睛主任从卡诺议员那里得到的眼睛,坦在被植入眼睛后开始发烧,我们都觉得是出现了排异反应,但是 第33章 他开始发生异变。他的四肢拉长,皮肤干瘪,面部的皮肉被溶解,几乎只剩下一个骷髅脑袋,但是那双眼睛还在!杜祺大叫起来,他会吃人!被那双眼睛看见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撕开吃下! 所以会有那样的血迹。 没有配备武装?路隐瞥过来,这么多年,你们都奈何不了他? 做不到做不到!杜祺抱着脑袋,缩在墙角,我看着他被烧焦,可是大火熄灭之后,他又从灰烬里一点点长出来,先是眼睛,再是躯干啊! 杜祺脑袋一歪,被路隐打晕。 带上他,但是少让他废话。路隐擦干净手指,你往楼上去。 闻九逵:那你呢? 路隐:当然是会会那个家伙。 锈迹斑斑的楼梯被踩塌下去一块,路隐绕开塌陷,沿盘旋的楼梯继续向上。 在杜祺日记的描述里,坦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病弱小孩,异变之后样子只能根据杜祺的描述想象:四肢怪异地拉长,皮肤干瘪,像一具干尸,被植入的一双眼睛最为醒目。 这个怪物他像是被这双眼睛所控制了。 是那双眼睛最先转动,发觉了路隐的身形,随后他扭过颈脖,呲开两排狰狞的牙齿,朝路隐挤出一个表情。 他的动作很快,拉长的四肢并没有不协调感,攀着狭窄的楼道扶手跳向路隐,双手十指也长得诡异,指甲锋锐如尖刀,确实可以在瞬间撕开人体。 virgo变化成一杆长木仓,架在地面与怪物喉颈间。路隐在这个空隙里下蹲,借力翻上楼道扶手,调转木仓尖把怪物捅向楼道下方。强大的冲力使怪物踉跄,他一双眼珠四向乱转,最后锁定路隐,嘶吼一声,无所畏惧地冲了上来。 长枪的枪尖上没有任何血迹,被洞穿的喉管处也没有翻出鲜红血肉,仅仅是露出了苍白的肌肉组织。 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依照杜祺所言,坦在排异之后身体发生异变,并不是他们进行了其他实验。植入一双眼睛竟然能让一个病弱孩子变为不死不灭的食人怪物,那真的只是一双眼睛吗? 那是一双有着蓝色虹膜的眼睛。 眼睛略突出于眼眶,让路隐感觉并不是眼睛位于眼眶中,而是眼眶在托举这双眼睛。仿佛是这双眼睛掌控了这个怪物,将其变为一个提线木偶,无论血腥残暴尽在掌中。 virgo咔嗒一声上膛,木仓口瞄准瞳孔。 楼道门被轰开,闻九逵连忙拖起仍然昏迷不醒的杜祺。 路隐半张脸上都是血,溅射的血污斜划过他的眉眼,血污并不让他变得狼狈,而是令这张本就夺目的脸更加艳丽。 他的弱点是眼睛。路隐把杜祺从闻九逵背上拽下来,随意拖着他的后领,瞄准眼睛。我去顶楼天台。 闻九逵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木仓,对路隐抛了个媚眼,好。 根据楼道里的声响可以判断出怪物的大致方位,闻九逵自知作战能力有限,将身体掩藏在楼梯后,静听每一道脚步声。 哐 怪物闯了进来。 闻九逵屏息凝神,他在怪物上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怪物的身形。古怪又瘆人的外表中,唯独剩下的一只眼睛绚丽夺目。 很像路隐。 闻九逵此前从未见过和相像路隐的一双眼睛那样诡丽绮幻的色彩,如同宝石而非是人类的双目。但在这个怪物身上,那只眼睛与他情人惑人艳丽的双眼何其相似。 多么怪异。这样的眼睛在怪物头颅上,就像是一块宝石镶嵌在污泥中。 闻九逵心道:这可不是你该有的东西。 他瞄准仅剩的那只眼睛,扣下扳机。 子弹在接触到眼球的一刻偏离轨道,被生生弹开。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甩开双臂奔向闻九逵。 他颈脖上的scorpio变成锁链将他上拽,闻九逵让scorpio变为手木仓,再一次瞄准眼球。 在怪物迅速的移动中,他这一枪打偏,只惹来怪物愈发尖锐的痛嘶。 闻九逵毫不犹豫地转身他解决不了这个麻烦,但路隐可以。 路隐把杜祺丢进virgo里,正准备回头去找闻九逵时,闻九逵从楼道蹿上了天台。 怪物也随他而上。 果然不能太寄希望于这家伙路隐给闻九逵留下了virgo大门,顺道夺走了闻九逵手上的scorpio。 scorpio在他手里绽出猩红的亮光,这是完美匹配的证明。 瞄准时,路隐感觉到脸上沾染的血滴正在滑落,沁进他的眼中。 视线被鲜红覆盖。 好在这点不适并不影响路上将的准头,scorpio飞射出子弹,从瞳孔穿透脑颅。眼球炸裂开,迸溅出鲜血,炸开满地血花。 路隐将scorpio抛给闻九逵,捂住自己左眼。 怪物无力地摇晃,随即轰然倒下,身上的肌肉组织迅速消解,四肢恢复正常地上躺着的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半大孩子干瘪的尸体。 搬上去。路隐命令道。 闻九逵却没有先去执行命令,而是揽住路隐肩膀,轻轻擦拭路隐眼下血污。 怎么了?他握住路隐手腕,用纸巾擦去路隐眼上血迹,不舒服? 没有。路隐推开他,抢了纸巾在手,一点点擦干净血渍,把那家伙搬回去。回军团。 闻九逵:现在就走?不用再找找这里的存活者? 如果你有闲心,路隐跨进virgo船舱,你就自己去。 闻九逵摇摇头,让scorpio开启完全形态停在天台上。 黄道战舰内置的探测系统覆盖整个实验基地,仍然有微弱的人类活动痕迹在大楼内,分散,并且正在移动。 不管是出于同情心或者是为了掌握卡诺的证据,这些人还是不要死在这里的好。 闻九逵启动scorpio,巨蝎腾空在大楼之上。 作者有话说: 只有黄道战舰可以对那双眼睛造成伤害 第30章 chapter 30 胸腔是空荡的。 他看见被骨刀肢/解的躯体, 皮肉被从骨骼上剥下,切割成规整的一块块,依次排列。 有人在哭。眼泪滴在他的眼睑上, 滑入眼中。 那个人手中捧着他的心脏。 路隐竭尽全力想去看清那张脸,那张泪水纵横的脸却始终是一个朦胧的虚影,令他熟悉,令他心痛。他不想再看到眼泪。 他多想伸手去擦一擦,轻而又轻地擦去那些泪珠, 不要叫水滴再烫到他。但是他没有可以伸出的手, 没有足以抚慰人的温度,他冰冷、破碎, 是一具可怖的残破尸身。 那是谁? 没有痛楚,被分裂仅仅是认知中已被接受的一环, 路隐确定那颗犹在跃动的心脏并不处于自己的胸腔中,但他仍感觉到心脏承受的痛苦, 来自那个人的眼泪。 这时候,他仿佛什么都忘了,流血漂橹的梦境中, 他只能看见一轮模糊的月亮,和眼前泣声不断的人。 那个人拿出一颗与心脏同等大小的红宝石,放进他空荡的胸腔中, 在肋骨与血肉之间,红宝石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他感到自己的额头被亲吻了。那是多么珍重、多么轻柔的一个吻, 就好像他被什么人放在心尖上,欲近又远地落下一个吻。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路隐看见闻九逵的下半张脸:略微尖削的下巴, 颜色浅淡的嘴唇。 闻九逵那家伙总是趁他熟睡就偷偷抱住他, 他们体温有差异, 路隐不是一两次被热醒。 睡着的时候,闻九逵总要更顺眼一点。 从外表看不出他的年纪,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漂亮无害的年轻人。闻九逵连睡着时都微微带笑,唇角总悬着一点勾人的弧度,此刻他没有睁开眼睛,倘若他睁开那双花瓣似的笑眼,含情脉脉地望过来 路隐戳了一下他的锁骨,起来。 闻九逵比起寻常男性来说要偏长的睫毛轻微扇动,他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动静,不但没老实放开路隐,手臂竟然更收紧些,还早。 肩膀被锁住,路隐几乎使不上力气。他被闻九逵困在肩颈间,稍微抬头,嘴唇就会擦过闻九逵的耳根。 起来了。 路隐难得用这样柔和的语气说话,奈何闻九逵半天没有反应,他只好勉强扒开闻九逵的手臂,把人仰面翻过来,顺手拢了拢那家伙伤风败俗的领口。 嗯?闻九逵的声音还黏糊着 他只睁开一只眼睛眼中只有路隐的虚影,上将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不喜欢?路隐挠了挠他的下巴,换上一件没有褶皱的新衬衫。 第34章 怎么会。闻九逵倒是不在乎,拉起领子就跟着路隐下床,毫不避讳地用目光抚摸过路隐身体的每一寸,受宠若惊了。 你不是找来了一个通讯设备吗,今天去打开,看看有什么有用的。路隐顺手拽过闻九逵脖子上scorpio的细链,仰首轻吻他的眼尾,嗯还有你的老同学,我要他作为证人指认卡诺,交给你了。 这么多活?闻九逵把下巴架在路隐肩头,路上将不给我发工资? 这个姿势,只要路隐抬抬手就能扣住闻九逵的颈动脉,他的手指划过闻九逵的侧脸,目光自上而下拂过闻九逵带笑的眼角眉梢。手指最终停留在嘴唇上,指腹从唇褶间擦过,带上些许湿漉漉的水痕。 编外人员,这就僭越了。路隐把黏在他身上的闻九逵推开,套上军服外套,走了。 占了便宜就想跑闻九逵失笑,牵住路隐衣摆。 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路隐挑起眉,说。 我想离开军团一段时间,不会很久。闻九逵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总要给我那些姨妈舅舅报个平安。 路隐审视的目光投来,闻九逵立即站直,弯起眉眼赔笑。 如果让科斯莫来说,路隐不是一个会随意发怒的人,相对来说还算好相处,只是架子不小,脾气也臭。但遇上闻九逵的时候,路上将仿佛就凭空多出一身逆鳞,哪一句话叫他不舒服了,就要折腾闻九逵好一阵。 他抬手扳过闻九逵的脸,捏住那枚巴别塔合金的耳钉。 闻九逵不自觉停了呼吸。 可以。路隐收回手,抚平被牵皱的衣摆,给你七天,七天后我要见到你。这期间必须和我保持联系。 衣摆从闻九逵手中溜走,路隐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路上将? 路隐略微皱眉,利维坦先生,有什么事吗? 通讯里传来利维坦的轻笑,是这样,前些日子联盟任命我为联盟中央博物馆的馆长,听说现在安德鲁星的海盗已经被星云军团驱逐,我代表联盟中央博物馆来安德鲁星寻找一样遗失在此的文物,希望能得到星云军团的帮助。 他轻轻咳了两声,我已经快要抵达安德鲁星。 路隐目光微动,文物? 嗯,是罗斯文明的一件红宝石雕刻。百年前运输它的飞船遭到海盗袭击,坠毁在安德鲁星,飞船被地质运动掩埋,直到近来罗斯文明的研究得到发展,博物馆才想起找回它。 可以。路隐的手搭在挂断按键上,科斯莫副团长会接应你。 不等到利维坦回应,他挂断了通讯。 m32的早晨日光灼眼,白茫茫的人造阳光在金属建筑上泛出亮色,路隐拉起窗帘,封锁住窗外的所有光线。 阴影才让他有呼吸的空间。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落在忒修斯的名字之上。 最后被从罗布泊星上带回来的仅有两人,除了杜祺之外,另一个已经精神失常,不能正常交流。 杜祺收拾干净之后还算是清秀,只是十余年朝不保夕的生活让他变得神经质,始终抬不起头来,面对路隐时尤其,闻九逵怀疑他至今都没有看到路上将的正脸。 杜祺同意作为证人指认卡诺和赫拉克勒斯计划。闻九逵给路隐端来一杯茶,顺道在路隐手边放下那个从办公桌里搜罗出来的通讯设备,设备记录已经恢复了,确实有卡诺和主任的通讯记录。 嗯。路隐浅抿一口,望向对面的杜祺,这段时间你不要离开星云军团,我会派人保证你的安全,但你也绝对不能泄露自己的存在,包括对你的家人。 杜祺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至于指认后,你愿意回主星也可以,但你在星云军团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军事机密,如有泄露,我可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明白? 嗯、嗯嗯。 知道路上将威压撼人,杜祺现在的精神状况又很脆弱,闻九逵急忙出来隔开两人,他也知道分寸的,别太担心。 路隐看了他一眼。 路上将闻九逵笑笑,拿起路隐的茶杯,抵在自己唇边,我这回离开,能带上我那倒霉表妹吗? 哦? 路隐用一根手指抬起茶杯杯底,只要他稍稍用力,茶水就会漫过闻九逵唇角。 为什么? 她是背着家里跑出来的,我得把她送回去。 闻九逵眨眨眼,可不可以? 我是问,路隐放下茶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嘶 闻九逵凑近些,嘴唇几乎贴在路隐耳边。他压低了声音,吐露出的气流声只有路隐能听见,这里还有人呢,我们公然调情会不会不太好? 尽管杜祺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们,闻九逵仍然用身体挡住了路隐,这个姿态就好像是他将路隐压在怀中一般,还是说,这也属于军事机密? 他被反按在座椅上。 要去就去。路隐摘下手套,丢进闻九逵怀里,废话太多了。 闻九逵大笑,抱着手套跑开。 路隐对这个闻九逵的老同学没多少兴趣,安置好之后没有任何交流就离开了。他走到大楼下,热烈的阳光灼烧他的眼睛,眩晕感随之而来。眼前是铺展开的白晃晃的一片,仿佛只要他前进一步,就会被这肆无忌惮的光芒给吞没。 有飞艇降落在星云军团。 应该是利维坦,路隐已经让科斯莫去接应他们了。 从展览会回来之后,路隐就不再有应付利维坦的心力。这个温和理智的教授一旦涉及某些领域就会变得古怪不可理喻,路隐原本只是想了解关于阿埃诺斯的神话,并没有想到利维坦会流露出那种咄咄逼人的狂热。 往后还是少接触的好。 不过他说的文物应当就是奥斯汀想要在安德鲁星上找到的那样东西。 一件文物而已,值得让死神海盗团的幕后主使不顾风险也要得到吗? 中央博物馆为什么又来得这么巧?利维坦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上将。 科斯莫的通讯接入,中央博物馆要的那样文物我们已经找到了,现在在您的办公桌上,直接交给馆长吗? 不。路隐道,我去看一眼,由你交给他。 等等上将,利维坦馆长说,他想见您一面。 路隐顿住脚步,不见。 第31章 chapter 31 被死神海盗团大张旗鼓寻找的也不过是一颗红宝石而已, 大约拳头大小,略经雕琢,但依旧粗糙, 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之处。 路隐摆摆手,派科斯莫去把宝石交给利维坦。 送走利维坦之后,科斯莫关上路隐办公室的门,长长出了口气,最近真忙啊对了, 闻九逵把温沅接走了, 有什么事啊?我还给她调来了一台hy14练手呢,记得快点把人还来。 短时间内怕是不行。路隐拉开转椅坐下, 顺便将窗帘封死,闻九逵说她加入星云军团一事家人并不知情, 要把她送回家。 什么?科斯莫大惊失色,绝对不行!我岂不是白调战舰来了! 放心。路隐神色轻松, 这样的小鬼,跑出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给她留着位置你当年也是这幅德性。 科斯莫嘿嘿一笑, 混出头了就好了,我现在多有前途啊,这下就没人会说我什么啦。 你还可以更有前途。路隐把闻九逵从通讯设备里提取的通讯记录打包传输给科斯莫, 去整理有关卡诺和赫拉克勒斯计划的所有证据,遗漏的地方找闻九逵带过的证人核对。 科斯莫怪叫道:你真不嫌我事多啊! 飞艇从m32启航, 穿越星海,直奔仙女星系m31而去。 闻九逵直接给温沅脑门来了一弹指, 这下好了, 你自己想回去怎么和温姨解释。 温沅怒道:别乱动我的头发! 好好。闻九逵笑道, 来之前我还在和温姨商量该什么时候把你送进星云军团,你倒是替我们省事。 真的假的?温沅顿时坐直。 她早些年就想加入厄尔庇斯之都的护卫队,但温千岳始终不同意,白浪也就不可能答应她。奈何温沅对机械机甲天赋奇高,温都长再怎样也不舍得埋没,就把她派遣到闻九逵身边帮忙,也是让她跟着闻九逵学习至于能从闻九逵身上学到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第35章 闻九逵毕竟是勤学苦练派,和温沅这种天赋型人才有不可逾越的沟壑。要不是温沅没有成功匹配scorpio,闻九逵还打算直接将scorpio交给她。 希望之都里有军事经验的人大都已经因年老隐退,舅舅忙起来也顾不上你,我们想让你得到最好的军事教育,可以选择的除了军校就是星云军团。闻九逵摘下耳垂上的耳钉,装上一枚转换夹,递给温沅,戴好这个,有事可以直接联系塞巴。 温沅愣道:你不用了? 暂时不了,我们得先去m31。闻九逵回头冲她笑笑,到时候可不要太惊讶。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我们接管商会了? 白浪微微抬起草帽边沿,让一部分灯光得以勾亮他的轮廓。他和闻九逵有肖似的气质,但面部轮廓却不尽相同他更加硬挺、削薄,眉弓清晰,鼻梁高挺,由于常年不修边幅,甚至还有碎胡茬,不像闻九逵那么秀气。五官轮廓在光影间显得更加深邃。 当他俯视别人的时候,就像一把褪下锈迹的刀。 白先生。尼摩毫不畏惧地瞪回去他是m31当地一个中型行商队的队长,也是m31商会的成员之一,恕我直言,你们初来乍到,这样的行径有和星际海盗有什么区别! 木仓口黝黑,对准了尼摩的眉心。 尼摩老板以后出门还是戴个帽子比较好。白浪晃动枪口,装模作样地吹了口气,笑道,光头反射率太高,容易被当成靶子呀。 尼摩悻悻后退。 白先生。 冉安绞着浅绿色蕾丝边的袖口轻轻搭在了白浪的手臂上,她对白浪点头致意,又给尼摩递去一个略带歉意的安抚眼神,温声开口,请各位不用担心,厄尔庇斯商团取得商会主权的方式绝对正当,现在我们是商人,就做商人应当做的事。先前是我们不懂规矩,行事手段略显粗暴,我在此向各位致歉,但我们厄尔庇斯绝不会损害各位的人身安全与商会的利益。 冉安小姐。杰森沉下脸来,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到商会密匙的,但是作为m31商会的一份子,我们会遵守商会的指令。那么,请你们坦诚地告诉我们,你们执意在商会内对我们进行价格管控,这到底是为什么? 冉安一步跨直白浪身前,与杰森对峙,m31商会作为m31的行商联合组织,应当负起对市场的责任。现在星际海盗被剿灭,我们当然该建立起全新的贸易规则,这样也能让m31得到更好的发展,不是吗? 她微微低头,目光飞快地从面前围作一圈的商会成员面上掠过,如果说,有哪位对这个设想有异议、或者对厄尔庇斯掌握商会密匙有所不满的,我们当然也欢迎各位的挑战,对吗,白叔? 啊呀,白浪玩笑似的眨眨眼,那当然,冉小姐说得是。 厄尔庇斯商团借杰森的力一夜之间在m31崛起。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但他们携带着庞大的珍稀资源在m31进行贸易,很快就改变了边缘星系的市场局势。在势头正盛之时又迅速发展其他产业,成为边缘星系商团中的一支异军,成功进入了m31联合商会。 凭借商业手段和强悍的武装力量,厄尔庇斯迅速在m31拥有了一席之地,甚至不知道如何得到了商会的最高密匙,取得商会成员半数同意之后就能够得到商会实权。 这仅仅是几个月之内的事。 也有人想要挑起厄尔庇斯商团内部的利益纷争,但是没人成功过。偌大的商团,只有商团的副团长出面代理事务冉安,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孩。古怪得很。而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白浪,是边缘星系少见的战舰驾驶员,浑身上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冷兵热武,脾气古怪不好惹。至于其他人,除了生意往来,几乎什么也不说,完全没法撬开口。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团长是何方神圣,许多人猜测他们是被主星的商业势力派来的,想要将渗透到边缘星系边缘星系的居民对主星都不怎样有好感,自然对厄尔庇斯商团多了几分抵触。 但是冉小姐,杰森咳了两声,我们当然可以接受厄尔庇斯商团,但是你们始终排外,到现在为止,真正的团长都没有出面,让我们如何能信服。 冉安掩嘴笑道: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您不必担心。团长先前因为事务繁重一直在其他星系,但今天,他是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 她耳垂上有一枚不起眼的圆形耳钉,那是她离开厄尔庇斯之都时塞巴交给她的巴别塔合金,此时塞巴的声音正从耳钉中传出: 闻九逵说他们已经到m31了,派人去门口接他吧。 冉安面向白浪,白浪立即附耳来听。 好。白浪向身边人吩咐下去,人已经到了。 商会大堂里寂静下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各位明显。 冉安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外的闻九逵,他带着笑意看过大堂里各路人,调了调自己颈上项圈塞巴曾经告诉她,那是厄尔庇斯之都在外宇宙捡到并修复的黄道战舰,天蝎座scorpio。 怎么?大堂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绽出璀璨的碎光,淋在闻九逵身上,仿佛舞台的聚光灯迎接姗姗来迟的主演。闻九逵的目光并不为神色各异的人群停留,直直与大堂中央的白浪和冉安相汇,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团长。冉安走向他,将颈脖上一根不起眼的项链交到闻九逵手中,这是m31联合商会的权限密匙,现在是交给您的时候了。 嗯。闻九逵不动声色地将密匙收进袖管,转而面向杰森,熟络地一笑,别来无恙啊,杰森老板,这段日子我们承蒙您照顾,还没跟您好好道谢呢。 杰森叹道:闻先生当初拒绝我的招揽,但到底是做大事的人。 闻九逵避开他的目光,刻意朝所有人展露出自己手里的密匙,那么,各位有任何关于厄尔庇斯商团的疑问,都可以向我提出。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可说。 商会密匙是m31商会的认证,代表商会的最高权限,对所有成员都具有约束力。商会密匙通常由成员共同保管,特殊时期也会由某个人或组织掌握。 不管厄尔庇斯商团是从哪里来,现在他们拥有商会密匙,就有了商会的最高权限,对成员进行限制也是权限内的行为,其他成员没有立场指摘。 在外面这段时间,我一直很想念这里的黄藜茶。闻九逵将密匙收好,风度翩翩地朝众人鞠躬,m31会变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 支线剧情开 好吧后面暂时不会出现这段线了暂时不用管() 第32章 chapter 32 冉安长长出了一口气, 呼这种场面还是太让人紧张了啊。 温沅拍她的背,很帅啊!你在上面那样子,比闻九逵有气势多了! 闻九逵只是笑。 少爷小姐们白浪叼着已经被咬软的烟走来, 在桌上放下一排黄藜茶,干得不错,回去让温都长给你们涨工资。 温沅大惊,我们有这种东西? 白浪:没有啊。 那你说什么啦! 温沅向来能闹,见到白浪就撒起泼来, 撞得桌上茶杯都险些打翻。 闻九逵望向窗外厄尔庇斯商团的核心地址选在一栋大楼中层, 这里能看到街上风光乃至中央广场。 在首次打开黑洞通道前,闻九逵就与白浪和温千岳商定了这个计划:厄尔庇斯之都派人在边缘星系组建商团, 成立自己的势力。 奈何闻九逵已经是最近一批进入外宇宙的人,与联盟隔绝六十年, 对外部情况了解有限,在厄尔庇斯之都的老人与原生居民就更不必说。计划一直被搁置, 直到他们带来了冉安。 冉安称自己在家里的公司任职,对这些运作很熟悉,或许能帮上忙。虽然冉安的身份状况特殊, 但边缘星系毕竟是联盟的法外之地,温千岳考虑后,派白浪跟随冉安组建了厄尔庇斯商团。 他们通过巴别塔合金向厄尔庇斯之都内精通商贸的老人求助, 又有杰森的帮忙和背后整个厄尔庇斯之都的支持,厄尔庇斯商团得以发展到如今的程度。 冉安答应陪温沅去逛逛m31, 白浪拉着闻九逵去酒馆,点了两杯酒。 我和路隐说了您的事, 闻九逵和白浪碰杯, 您最近如果碰到星云军团的人, 还是小心一点。 白浪惊讶,你和他说了?不会什么都交代了吧? 闻九逵:怎么可能,只是一些小事,他现在也没再问我。 第36章 白浪:你最近就待在他那里? 是啊,闻九逵惆怅道,不过他快要继任元帅了,到时候要坐镇主星,这就让我有点难办。主星毕竟离我们还有些距离,我怕我很难顾上两边。 你已经很好运咯,随时能见想见的人。白浪大喝一口酒,骤然变脸,险些把肺都咳出来,这什么玩意! 闻九逵偷偷瞥见吧台上的酒瓶合成酒精制品。 在边缘星系,酿造酒算是比较昂贵的东西,这种合成酒精再勾兑的酒才是主流,虽然达到饮用标准,但味道不怎么样。但厄尔庇斯之都没有制造条件,还是采用酿造古法,白浪已经半辈子没喝过这种味道粗糙的酒了。 闻九逵果断把酒杯推开,等我们以后去主星喝好的。 你小子。白浪拿胳膊肘顶他,还学会跟我画大饼了啊。 闻九逵只是闷笑他明显心不在焉,竟然拿起那杯味道糟糕的酒抿了一口,尝到滋味后才后知后觉地放下。 酒馆里吵吵嚷嚷,他的目光落在虚无的空中,没有实点。 想什么?白浪索性要了两杯果汁,把酒杯换了,勾过闻九逵颈脖,跟舅舅说说? 闻九逵被硬塞了一口果汁,仍然兴致缺缺,也没什么只是我想,联盟的天是快要变了。 白浪怪道: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准备投奔联盟? 也不算和我无关和路隐有关。闻九逵望着白浪奈何白浪也有数十年不在联盟,根本不了解联盟现状,实在没什么可说,只好叹道,算啦,现在想也太早了。 白浪直接兜头糊了他一巴掌,去你小子的。 闻九逵和白浪一起把胡乱果汁干了,稀里糊涂离开酒馆。 阿达攥紧了大长老身上的长袍,他手心满是冷汗,但依旧将大长老护在角落。 这是战舰内部,他们从霍尔木兹星被带到这里,那群人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甚至让他们带上教内圣物这群家伙绝对是有目的的。 但他们一言不发,完全不给人猜测的条件。 阿达能看出那个金发男人是他们的头领,他就坐在主控室外,没有往这边投来任何目光。 整个月桂教都被绑来了,还有一大半人在另一台战舰上,而老人和小孩都在这里。 这时候,大长老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大长老跪伏在地,口中不断念诵祭拜阿埃诺斯的密语,但这时候阿达头脑一片空白,战栗之余并没有多少心力用于思考和祈祷。 战舰载着他们穿越仙女星系。 仙女星系的星尘如瑰丽的薄纱,蒙在古代公主的倩影上。星海灿烂炫目,偶尔能见到舰艇往来,像是无尽瀚海中一尾路过的游鱼。这是霍尔木兹星上见不到的风景,但战舰上没人有欣赏的心情。 战舰降落,阿达从窗户望见下方,这是一座金属站台,沐浴着明丽的人造阳光,站台外矗立各式金属建筑,他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那个金发男人站起身,目光从他们身上轻轻擦过阿塔可以确定自己从那双阳光似的眼睛中捕捉到了类似嫌恶的情绪。 我是021小队队长忒修斯,021小队任务完成,前来汇报。 他听见那个男人这样说。 来自荒芜星球的少年并不知道轰动联盟军部的021小队是什么,他被耀眼的日光照得睁不开眼,然后是鱼贯而入的士兵,把他和在地祈祷的老人带出舰艇。 忒修斯扶住大长老的手臂,隔开阿达与大长老,将老人扶往与其他人不同的方向。 等等!阿达喊完之后就暗自后悔,忒修斯的目光已经扫来,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大长老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能不能跟着他? 忒修斯看了他一会儿,松开大长老的手臂,可以。 他们被迫和月桂教其他人分开,被单独带往一栋大楼中。 这里到处是士兵,阿达虽然害怕,眼睛却不住乱看。他跟着商队在边缘星系来去的时候听过不少星云军团的传闻,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向往英雄的。 一只干枯的老人的手覆盖了他的手背。大长老慈祥地对他笑笑,让他顿时安定下来。 忒修斯敲响一扇门,这一层没有士兵,炼房间都比其他楼层少。 最后,忒修斯离开房间,让他们进去。 阿塔看见的是一间光线昏暗、位置宽敞的房间,面前有一套桌椅,椅背那边是某人的背影。 那人转过身来,动作轻而慢地戴好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挪开茶杯,这才看了他们一眼。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阿达心想,米兰姐姐也没有这么漂亮。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这张脸庞的似曾相识他在边缘星系的路边新闻里见过! 属于星云军团团长、联盟唯一的上将路隐。 路隐曾经驾驶virgo来到霍尔木兹星,难怪他知道他们聚居的地方。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你们是月桂教。路隐面无表情地盯住阿达身后的大长老,我知道你们信仰阿埃诺斯。 大长老仅仅是更加用力地按住了阿达的手,没有接话。 我要你们告诉我,路隐轻敲了一下桌面,那声音却令人胆战心惊,关于阿埃诺斯的一切,一字不落。 只剩下最后一枚,我感觉到了,她还活着。 阿忒尔故作苦恼地望向耶和华,联盟的信息里有她吗? 耶和华巨大的屏幕里,数据加速滚动,字符连成一道道光链,承载一整个联盟信息的数据库正竭尽全力寻找一个人。 联盟,仙女星系m31,注册商团厄尔庇斯商团,副团长,冉安。 阿忒尔这时候才褪下神情中的浮夸,流露出真正的讶然,边缘星系? 飞船在太阳系边缘遭遇太阳风暴失事,目标进入边缘星系,存活概率为11.03%。但经过身份核对,目标与该人物身份确认度为99.99%。 百分之十一的概率阿忒尔冷笑道,她倒是运气不错死神海盗团被剿灭的事是真是假? 光屏转动,耶和华刻板的声音在密室四面八方响起,死神海盗团被星云军团剿灭事件为真的概率是98.37%。 密室中光影幻动,数据链形成光斑,映在阿忒尔尖削的脸上。她伸手按在身侧一块光屏上,耶和华仿佛迎合她一般,那块光屏上的数据瞬间被隐藏,一个巨大的问号浮现在光屏上。 也好。阿忒尔轻拍手下的光屏,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回到主星来,我也安心,边缘星系实在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恐怕日后少不了与他交锋,真是拭目以待了。 她在密室深处为监管者置办的老板椅上坐下,微微偏头时,那神情简直与路隐如出一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仍旧那么心软,那么不知好歹我的好哥哥。 第33章 chapter 33 阿埃诺斯, 是最古老、最伟大的神明。 大长老说罢,张开双臂。他用他那惯有的和蔼又慈祥的目光看着路隐,或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类,无论过去或将来,都有背叛他的罪责。 路隐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仅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他是月亮的领主。打开海浪, 矗起山峰。他的影子是人类之母。人类环绕在他脚边, 点燃祭坛,宰杀祭品祈祷失去阳光后的庇佑。 阿塔已经被大长老请出去, 只有路隐与这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在办公室内。 大长老略有些佝偻,但仍要比坐在转椅上的路隐高一些, 他的俯视却并不像路隐那样时时带有居高临下的支配意味,而真真切切像是一位老者看着后辈, 为后来人而惆怅、期待着。 说不上来的滋味,但路隐也不感到讨厌。 大长老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人类在他的庇护下生存, 却最终辜负了他的信任。因此,黑夜充满危险,我们不再能自由行走于夜幕下, 在罪孽赎清的那一天,诅咒就会终结但人类忘记了诅咒、忘记了罪孽。我们是仅有的记录历史的人,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了解到阿埃诺斯,但我们能解答你的疑惑。 这位老人闭上眼, 双手交叠在心口, 将某种不可捉摸的虔诚展现在路隐面前。 最早关于阿埃诺斯的记载在公元前三十世纪。 与此同时, 位于地中海的那座岛屿上建立起罗斯王朝,发展出高度繁荣的海洋文明。 罗斯王国信仰阿埃诺斯,他们认为阿埃诺斯是自月球到来的神明。在地球尚且死寂的年代,是阿埃诺斯的到来掀起了海水的波澜,使得昼夜被波浪分开,从此大地激荡,世界上出现了一切草木鱼鸟走兽。而阿埃诺斯在炎日下沐浴海水,几缕发丝落入水中,于是有了人类。 第37章 一切生命起源于阿埃诺斯的到来,只有人类脱胎自他的躯体,因此人类得到了阿埃诺斯的眷顾。 为了帮助脆弱的人类度过夏日,阿埃诺斯用自己的影子庇护人类,在人类学得生存的技能后,他就隐居于深海,只在月光清丽的夜晚行走在大地上。 阿埃诺斯来自遥远的月亮深处,却因为对人类的不舍留在地球,他望见月亮时,一滴泪珠打湿大地,于是他带来了月亮的种子、阿埃诺斯的圣物月桂树。罗斯王国的人民种植月桂,砍伐月桂与无花果树的枝叶,以此点燃火堆,宰杀祭品以祭祀阿埃诺斯,换取与神明沟通的机会。 直到人们组织了那场祭祀黑烟直通天际,祭品的献血被泼洒在祭坛上,祭司为执掌权柄的国王让出道路,野心勃勃的国王见到了隐没月色中的神明,狂妄地露出了锋锐的骨刃。 那是一场盛宴,血与肉被分给了所有行凶者,让他们变得非凡脱俗,触碰到了神明的领域。 阿埃诺斯的身躯被拆解,然而神明是不死不灭的,他的灵魂仍然存在,对人类许下诅咒,让夜晚变得危机四伏。 无法销毁的神明躯体被永埋祭坛深处,诅咒了罗斯王朝生存的这座岛屿,让这个盛极一时的文明迎来了毁灭。 无数文明在地球上繁盛又衰落,信仰的更迭变幻湮没了旧日的神话。阿埃诺斯的信仰由于年代久远,后人难以窥见,如今几乎已不见踪迹,但月桂教竟然在公元到星元的跨越中延续了下来,并且将三大圣物祭祀仪式中使用的银刀、象征神明源头的月桂金冠、从阿埃诺斯身上遗落的金腰带保存了下来。 祭祀仪式所使用的银刀路隐注意到了这个,大长老所说的银刀和他在利维坦展览上见到的恐怕是同一把。按照大长老的说法,银刀被月桂教的大祭司带走,那么又是怎么落到利维坦手里? 路隐给大长老看了利维坦的照片,大长老并不认识他。 是利维坦,利维坦刻意地想要将阿埃诺斯的传说推进他的视线里。 比起这个月桂教的大长老,路隐觉得利维坦更像是狂信徒。 一个荒谬的古代神话而已,究竟有什么被注意的价值? 又和困扰他的梦境有什么关联? 上将,门外是忒修斯的声音,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动身。 路隐绕过大长老,打开办公室的门,对一旁的忒修斯命令道:现在出发,让科斯莫看好这群人,行政手续办完后来主星找我。 通过巴别塔合金联系塞巴里应外合,闻九逵和温沅穿越黑洞通道,回到外宇宙。 厄尔庇斯之都已经没有闻九逵也可以正常运作了,温千岳培养了不少新人,好分担两位都长的工作。在闻九逵前往联盟的这段时间,只有塞巴与他对接,这也意味着他的工作量被减轻到只要负责实验室的研究。 他在上一次离开前和塞巴商定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微型伽马之翼。 伽马之翼太过庞大,只能用作防守,闻九逵想要制造出可以安装在战舰上的微型伽马之翼,首先就用兼容性极强的scorpio尝试。 scorpio也有属于自己的高能武器,就像virgo的冥府诅咒那样,但闻九逵和scorpio的匹配度不够,也没有路隐那样强悍的精神控制力,从没成功驱动过。 寄希望于厄尔庇斯之都出现一个可以完美匹配scorpio的人,还不如自行提升scorpio的强度。 在星云军团的这段日子,闻九逵偶尔给塞巴的研究进行远程指导,现在微型伽马之翼已经小有成果。闻九逵带scorpio回到外宇宙,可以开始初步安装测试。 回到厄尔庇斯之都的第一天,闻九逵和塞巴一起在实验室里熬了一个大夜。 闻九逵虚弱地抓来咖啡杯,瘫倒在椅子里。 你不行了,塞巴的目光僵滞缓慢地挪到闻九逵身上,你以前可是能熬两天三夜的人,是联盟生活让你变得娇弱了吗? 闻九逵眼下青黑,喝空咖啡杯,继续按住键盘,我已经是有夜生活的人了好吗应该是scorpio的数据出错了,重来吧。 银河矿的数据根本没法算,塞巴指着屏幕,换个匹配度就什么都不一样了要不你下次去联盟的时候把scorpio的数据偷过来吧? 塞巴主任精神失常,闻九逵不搭理他,把实验数据备份重开。 我要辞职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闻九逵下意识抬起咖啡杯,奈何杯中空无一物,你已经很好了,下午我还要去跟进联盟引进的新谷物的生长情况。 塞巴咽了咽,认命地开始重建模型。 最近忙吗? 塞巴惊恐地抬头,还、还好? 闻九逵从衬衫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枚徽章,推到塞巴的办公桌上,我们修复scorpio的数据还在吧?应该对gemini也有参考价值,放心,这次不会有那样大的工作量。 世界上果然没有突如其来的上司的关心,塞巴两眼一黑,却仍然捧起了那枚gemini变形的小徽章,你混蛋你哪弄来的! 路上将给的。闻九逵刻意转动scorpio,露出那条细链,不过没必要找人匹配了,抢不来,修完了还得还回去。 塞巴捂住gemini,凭什么! 这是星云军团缴获的战利品。闻九逵打了个哈欠,嗯没用的,就算有人能完美匹配也会被路隐劫走,没什么意义,你抓紧时间看看能研究出些什么,修完我就带去联盟。 这种事对塞巴来说太抓心挠肺了,他眼不见心不烦地把gemini收起来,戴上防护眼镜继续投入微型伽马之翼的研究。 闻九逵回到自己的房间。 厄尔庇斯之都建设水平有限,闻都长住的也不过是标准间,实际上他平常并没有多少时间待在房间里,过往六十年他时常睡在实验室或者办公室。 这里还算干净,但实在不整洁。 闻九逵把一筐旧衣服倒进洗衣机,这才腾出书桌的空间,露出压在杂物下的一叠手稿。 白纸上的铅笔痕迹有些已经被抹开,闻九逵拿橡皮擦去边角的笔迹,将纸上的戒指草稿细细勾描了一遍。 他按住巴别塔合金的指环,凑到唇边,亲爱的路上将,银色配蓝色你觉得怎么样? 那边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声,不怎么样。 是吗?闻九逵忍俊不禁,黄色怎么样?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你很闲? 那也不算。闻九逵随手落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个潦草的名字,但关于你的事,可不是闲事啊。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真的吗?他无声地亲吻指环外侧,不叫路隐发觉,那看来路上将很爱听啊。路上将这时候在哪呢?办公室? 战舰。 嗯?有军情? 去主星。 这样啊 闻九逵往指环上吹了一口气,我会去找你的。 作者有话说: 马上碰头咯 顺便求求收藏() 第34章 chapter 34 赫拉克勒斯计划被旧事重提, 路隐上将拿出了可以证明卡诺议员指使赫拉克勒斯计划进行非法实验的通讯记录,并带来了当年的研究员出席指认,卡诺不得不接受联盟调查。 路隐流露出在联盟主星常住的意愿, 一时波澜惊起,许多人猜测在剿灭了边缘星系的星际海盗之后,老元帅艾尔歌就将退位,由路隐继任。 外界传闻沸沸扬扬,军部却没有给出任何表示。军部日常事务依旧由忒修斯中将负责, 路隐上将嫌少在军部露面, 甚至推拒了军部的例行会议,大多军部中人也看不出目前的风向, 只好静观其变。 日曜军团申请了一批hy14战舰,经商讨已经派出。忒修斯通过全息通讯向路隐汇报军部近日事宜, 科研所一批专家在地球失事,向军部申请救援, 现已准备出发。 失事?路隐这才倾耳去听,怎么回事? 忒修斯:地球地中海地区发生了一次八级地震,不少岛屿被海水淹没, 科研所派出专家前往抢救岛屿上的古代遗址,但昨日与科研所断联。 地中海的古代遗址?路隐皱眉,哪座? 是银河矿。 银河矿阿埃诺斯祭坛所在。 我知道了。路隐从沙发上起身, 定定望向忒修斯,现在安排下去, 我会参与这次救援。 第38章 是等等!忒修斯愣了一拍,脸色急变, 这种救援行动, 您没必要参加吧? 哦?骤然拉高的语调弯刀似的刮人心胆, 路隐微微偏头,那谁才配去? 忒修斯自知失言,顿时噤声,可他犹豫许久,仍然道:您知道那个地方,那里的实验室那里有我们尚未确定的危险,您不应该以身试险。 少磨叽,现在出发。 潜艇深入海面下一千米,探照灯照见一片陡峭石壁,却也只是面前庞大山体的冰山一角。 这是一座火山岛。 地震使得海平面以上的部分崩塌沉没,但从科研部传来的记录可以得知,那批专家并没有直奔位于水深五百米的遗址,而是偏离线路,来到了,这片距地面足有千米的幽深海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么做,在专家们离开潜水艇后就与科研所断了联系。 军部的潜水艇停留在专家团最后的坐标附近。 路隐检查过气压循环系统,从潜水艇大门步入海水中。 先行一步的士兵传来信号他们在一个海底洞穴中发现了近期有人类活动踪迹。 强力探照灯照亮洞口,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洞穴很大,深度未知,但容纳这一支救援小队绰绰有余。路隐制止了准备前去探路的士兵,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这里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实际上,如果不是防护隔绝了气味传递,他们本该闻到从洞穴深处弥漫开的浓郁的血腥味。 路隐将探照灯光开到最大,独自前往洞穴深处。 他并不知道,哪怕没有防护与供养,强大的压力与无情的水流也不曾侵扰他,海水在接触到他之前自觉流开,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难以察觉的屏障。这里的一切都仿佛在迎接他的到来,悄无声息地牵引他去探寻深藏玄武岩山体中的古老秘密。 血块与白骨。 路隐的第一反应是留下照片传输回军部,并附言称专家团早已在深海遭遇不测。 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呈现深绿色的血迹布满岩壁,设备散落在四处,很像是人承受过强水压后破碎而死,很可能是专家团的防护设备发生意外导致深海压强挤破人体,这个猜测可以成立,但路隐仍有疑惑不能解开。 那些专家为什么偏离路线进入洞穴? 洞穴最深处还有白骨,破碎的白骨,看上去已经被侵蚀,有些年头。 这又是什么? 如果说这是古代遗迹,先民又如何深入海洋一千米? 但如果是后人所为谁在这里制造了这场凶杀? 这个位于阿埃诺斯祭坛、银河矿矿洞、联盟废弃研究所下方的深海洞穴,与地上的一切有什么关联? 路隐猛然回头,一个士兵正匍匐着爬行向洞穴深处,正朝他而来! 水底无法发声交流,路隐知道对方这样诡异的状态也不会看手腕上的通讯器,转而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用探照灯虚指住对方。 他做出军部用于交流的手势,示意士兵回去。 然而匍匐在地的士兵以极其诡异扭曲的姿态前行,几乎像一条水蛇,紧贴着洞穴岩壁。这其实相当危险,不知道哪个动作就可能破坏防护设备,他随时可能像那些专家一样变成洞穴深处一片血花。 路隐立即命令所有人折返,回到潜水艇内。 地面上肢体扭曲的士兵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防护设备,他的动作癫狂无序,像是疯子的手舞足蹈,叫路隐不敢贸然靠近。维持气压平衡的设备被撕毁,几乎顷刻间,一名士兵就在路隐面前碎成海流中虚浮的脓血。 和那些专家一样。 洞穴内几乎没有来往的水流,路隐还能从石块上找到拖曳爬行的痕迹。他拍下洞穴的照片,迅速游回潜水艇。 没有走入洞穴深处的士兵并不清楚洞穴内真正的状况,但他们收到了路隐传回的专家遗留设备的照片,以及那名士兵失去生命体征的信号。一潜水艇内没有人敢出声,只是看着路隐拆卸下呼吸设备,因为气压不均而猛烈地咳嗽。 斯德伍,路隐叫出那名已逝士兵的名字,他在深入洞穴前是否有什么异常?难道没有人阻止他? 士兵们面面相觑,救援小队的副队长向路隐行了一个军礼,道:他原本在队伍末尾,等我们注意到他,他已经挤到最前方。有人想要拦下他,但他险些击毁队友的防护设备,然后他跌倒了,进入了探照灯的光线范围以外。 知道了。路隐紧锁眉头,现在返回主星。 联盟主星,摩羯区。 利维坦在摩羯区郊外有一栋小型别墅,这也是他保存他那些古董收藏的地方,作为一名大学教书匠,他多数时间住在联盟中央大学的员工宿舍,鲜少出现在这栋别墅。 但今天一反往常,他在别墅的小花园准备好了下午茶,双人份。 一辆通体漆黑的小型跑车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包裹黑衣的人从车上走下,巨大的面具盖住了他整张脸,连手上都戴着皮质手套,不露出一点皮肤。 罗斯先生。 沐浴在小花园明媚阳光里的利维坦笑眯眯地向他点头,好久不见。 利维坦。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像是坏死的旧播音机,如果路隐或忒修斯在场,就能认出这是曾在微型储存卡里与他们见过面的那个骷髅人,东西拿到了? 利维坦不紧不慢地将红茶倒好,烫金镶花小瓷杯里盛上一汪深色的茶水,只有他自己面前一杯。 这不是请来您验货了,利维坦从小餐桌下方拿出一个锁盒,推到另一张座椅前,您看。 罗斯径直走到锁盒前,用双手探摸金属盒四面,再缓缓打开款式老旧的锁头,将盒盖向上轻推。 咔。 很好。罗斯盖上盒盖,将锁盒收在自己的黑衣下,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七天后,我会给你一颗真正的阿埃诺斯之心。 利维坦笑道:罗斯先生做事总是让人放心。卡诺议员的事,您准备出手吗? 那个废物,哈。罗斯的笑声古怪而扭曲,竟然栽在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他是路隐,是联盟近百年来最为传奇的军人,在您眼里竟然算是毛头小子吗?利维坦摇头,还是说,您认为您还能杀死他第二次? 他扶了扶眼镜架,从近乎刺目的阳光中窥视罗斯的身形,以狡黠的目光。 他是万物天生的君王,如果不是罗斯那诡异的声线,他此时念诵的语气就像是歌剧家咏唱莎士比亚的台词,但那又如何?活下来的是我,戴上王冠的是我。 利维坦对他这样略显癫狂的姿态熟视无睹,淡定地为自己续上红茶,将所有试探与端详收敛在反光的眼镜片下,他并非等闲之辈,罗斯先生还是早做准备吧。 罗斯按住自己脸上的面具。 面具留出了眼洞,以露出罗斯那双鬼火幽明的眼睛。 请不要这样,罗斯先生。 利维坦放下茶杯,顺手牵平自己的西装,带着笑意直视罗斯令人惊怖的双眼,我是一个有着虔诚的宗教信仰的人,对我而言,您是□□者,是灭佛的朗达玛*,我的信仰不允许我被您的干扰所影响,您不必在我身上白费这个心思。我们只是因为相同的目标而暂时站在统一战线而已。 罗斯冷笑,眼中火光黯下,你也就是这点用处了。 利维坦仍然微笑。 罗斯背过身,大步踏踩在草地上,离开利维坦的花园。 作者有话说: 好像血液在深海中呈现深绿色来着,什么光学传播原理吧 朗达玛灭佛:西藏史上第二次灭佛运动 明天碰面咯! 第35章 chapter 35 救援行动失败并不算什么大事, 等路隐回到主星后两天,几乎已经没了波澜。 只是他仍然想不通。 刻意引导他了解阿埃诺斯的利维坦有什么目的?和他的梦境有什么关联? 莫塔尸体出现的研究室又代表什么?谁在使用它? 走向洞穴深处离奇死亡的士兵和专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洞穴深处的白骨又来自哪里?这个洞穴究竟是什么? 混乱。 一切都太过混乱,远远超出了路隐人生经历所能衡量的范围。 联系人科斯莫来电, 是否接通? 接。 科斯莫昨天抵达了主星,路隐放了他一天假,但今天该到军部来了。 今天下午两点元帅要宣布卸任,别忘了到场啊!科斯莫在通讯里大喊。 第39章 啰嗦。路隐道, 没事了? 没有。科斯莫僵笑道, 大家都很安分, 用不着您。 路隐挂断通讯。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手上的巴别塔指环传出闻九逵的声音这家伙应该过得不错, 连声音都带笑,路上将?在主星怎么样?忙吗? 一般。路隐语气照旧冷淡, 却不知不觉把指环抵在了耳边。 哦我还以为路上将这会儿该是主星的大忙人呢。闻九逵笑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不忙,那有没有空想我? 路隐握了握指环,没有。 真是的, 我可是每一刻都想见到你啊。 你大可想想。 我想了,你就来我梦里吗? 你能做什么好梦。 联盟为艾尔歌元帅的卸任举行了仪式。他是联盟有史以来在任时间最长的一位元帅,出任元帅一职时年仅一百二十岁, 又恰逢联盟无大型战事,在任时长达三百年。 他主权的日子, 是联盟军部最青黄不接的时间。高级将领中能匹配黄道战舰的少之又少, 仪式开始前两个小时, 路隐被叫去了元帅办公室。 你和你的养父一样, 都是极其优秀的战士。 艾尔歌已经穿好了军礼服, 硬挺的军装撑起了他的脊梁,使他并不显出寻常老人那样的佝偻老态。 在他告别联盟政坛的前两个小时,他仍然捧着一本军事理论书。 您认识我的养父? 艾尔歌放下书。 哦当然,我当年很是看好他,甚至想要将他选入亲卫队,不过我想他不会同意。 确实。 白浪这种脾气,向来是不屑于去保护某位上位者的人身安全的。 路隐直视艾尔歌的眼睛。 今天的艾尔歌还是老样子。或许人上了年纪之后就会喜欢怀念过往,他总爱和路隐忒修斯这些后来人聊起他的时代的故事,关于这些年轻人的父辈。他更适合做一个有闲情逸致的老人,所以也远离了军部的权利中心,让军部常年在与各方的斡旋中处尴尬地位。 坐吧,我们聊聊。 路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您想说什么? 艾尔歌长叹一声,我已经老了,也跟不上联盟的节奏。你在这些优秀的后辈中,也是前所未有的出色,我相信你有承担这个位置的能力,你比我更合适。 路隐低下头,或许也并不会。 不要说这种话,我们都已经箭在弦上。艾尔歌正色道,那么,路隐上将,你是否是一个值得托付全联盟的人呢? 路隐看着他。 对于联盟而言,这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套话。 星元281年,联盟经济大动荡,议会实行议长制,上一任议长在经济动荡中显露颓势,在卸任前秘密找来当时在联盟政坛崭露头角的政界新星艾德琳,问她:你是否是一个值得托付全联盟的人呢? 这位日后的艾德琳议长大方应下。次日,艾德琳就任新议长,与耶和华一起破解了联盟的经济困局,成为联盟历史上的璀璨一笔。 这时候,路隐该回答是的。 可他只是回答:我希望我会是。 艾尔歌的神色忽然动了,连脸颊的斑痣、亘穿面部的增生疤痕都变得鲜活了。他不再那样直勾勾看着路隐,上一次你拒绝了我,这次你却主动回到主星,能说说是什么让你做出转变吗? 路隐也挪开目光,某个人而已。 这对上下级坐在同一张桌子两侧,却各自看着一道风景,各自心不在焉。 仪式后还有新闻发布会,你替我出席吧。 路隐仰起头,望着缓缓站起身的老元帅。 我不该再在这里多待啦。 艾尔歌绕开他,走出办公室,甚至没有关上门。路隐望见他的背影,那已经完全是属于老人的背影。 仪式在路隐眼中毫无意义,由科斯莫出面打点就好,路隐只需要站在一旁,做一个安静的花瓶。 真正需要请出路上将的,是仪式后的发布会。 仪式最后,路隐向艾尔歌元帅遥遥致意。 艾尔歌已经卸下元帅勋章,向路隐回以微笑。 他们背道而行,离开大堂。 埋伏在外的各路记者立即如潮水般涌上来,面对镜头,路隐下意识别开脸。 路上将,请问艾尔歌元帅卸任之后会由您接任吗? 艾尔歌元帅为何不出面?这意味着他认定了您作为继承者吗? 您对卡诺的指认是否意味着军部即将与议会对立? 路上将 人潮涌动,而路隐在其中感到一阵眩晕。他厌恶这样的场景,厌恶滔滔不绝涌围他的人。 而他用面无表情掩盖住了自己的所有情绪,站定在记者面前,以昂首挺胸来拉开自己与话筒的距离。 艾尔歌元帅的卸任申请已通过耶和华的同意,下一任元帅会由军部与耶和华联合敲定,最终人选将在近日公布。路隐目光向远,几乎落在远处的高楼,刻意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的声音平板无波澜,我们相信联盟军部薪火相传,后继者将为联盟注入新的灵魂。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将于下午五点举行,各位可以那时再了解详情。 话毕,他无视密密麻麻的人群,阔步向前。 路上将! 那个熟悉的声音抓住了他的心脏。 路隐循声望去,有人于千万人中高举一束蓝桔梗,如星如火般勾住了他的目光,几乎一瞬间就将他点燃。 闻九逵整了整西装的格纹领带,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向路隐走去。 万众瞩目下,闻九逵搂着花束,向路隐张开手臂,不想我吗? 给路隐送过花的人很多。 六十年前就有闻九逵给他留下告别的玫瑰花,后来又有忒修斯误打误撞给他送来一枝装着玫瑰的保鲜匣,以及憧憬他的军校学生与六十年来不曾断绝的追求者。 他不喜欢花,也说不上讨厌。 只是这东西向来给他不好的预感就好像别离前的盛宴。 怎么不理我?闻九逵歪歪脑袋,随意捆上的发辫就滑向了左侧肩头,衬得他真有几分可怜兮兮。 这里没有谁还记得当年联盟学术界的新星,闻九逵是在联盟名单里灰白了六十年的人,是联盟的一道幽灵。 可当他站在天光下,依旧这么耀眼。 路隐顿了一步,你 闻九逵被维护现场秩序的士兵拦住,他貌似老实地举起双手,向路隐递去求救的眼神。 让他过来。 士兵回望了一眼路上将,给闻九逵让开道。 闻九逵这时候就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他好像是在摆正领带的位置,又仿佛不经意地露出了掩藏在衣领下的scorpio颈圈。 不知道他肋骨下的牙印有没有消掉。路隐忽然想到。 这么多次,曾经有这么多次,闻九逵走向他。在m31的天文台或是星云军团里某条阳光明艳的小道。 他走过来了。 闻九逵牵起路隐的手,学着古代西方绅士那样翩翩的姿态,虔诚又深情地亲吻他的指尖。 人们叫嚣着疯狂。 从今天起,我正式回到你的身边。闻九逵攥住了他的手,莞尔一笑,我的上将。 而路隐没有放开他。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更 18点 想要求大家看看新文,加个预收,哦捏该!!! 希腊神话+克苏鲁+东玄,但是21世纪 其实是世界神话大杂烩 阿伽庇x姜凛 姜凛是洪荒时代掌管西风的神明,一觉睁眼发现自己已经穿过千万年时光复生在了社会主义新中国大地上,成为了一个神秘组织的调查员,专门解决怪力乱神事件。 如果不是一群邪神信徒非要绑架他的话,本该是这样的。 信徒们把他送入邪神的棺材,作为唤醒神明的祭品。姜凛扭头一看,棺材里的邪神盘顺条靓,赏心悦目,就是有点像他上辈子不得好死的前亲友。 邪信徒大本营,无所谓。邪神巢穴,无人在乎。深埋地下文明的宫殿,都可以去。 得此邪神者!可闯天下鬼屋! 姜凛一开始是没有和阿伽庇谈情说爱的想法的,毕竟他们这么多年都是无比纯洁的亲友情。 但是阿伽庇一变出猫猫尾巴和蝙蝠翅膀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第40章 那可是蝙蝠猫猫邪神! 天使系蝙蝠猫猫邪神1x作死爱好者阳光男大神灵 是笨蛋小情侣 神明沉睡后的世界,仍然残留了邪神力量的影响。 因此秘密组织应运而生姜凛被倒霉表哥拉着加入,每天都不得不应对各路牛马蛇神。 组织成员也奇形怪状,有自称伊西斯女神转世的未成年少女,有一锤子能吓死三个他的维京壮汉直到姜凛发现自己也不是普通人,就连他的便宜表哥也是神鸟。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看文须知: 1.并非采用克苏鲁世界观,而是一部分概念 2.因为各地神话都有杂糅所以不保证正确 3.某种程度上说是 4.灵感是作者看了一暑假的b站探险区 5.是缓冲期的大杂烩,没有特别宏大的主线,主打旅游 第36章 chapter 36 闻九逵向联盟解释了自己这六十年来的行踪:他的飞艇遭到星际海盗袭击后就坠落在了边缘星系安德鲁星, 安德鲁星被星际海盗占据,且不与外界联系,直到路上将剿灭死神海盗团, 他才得以重返主星。 联盟恢复了他的身份,停薪停职的闻研究员重回岗位,第一件事是向科研所申请假期。 而联盟人民并不关心这些。 他们只在乎这家伙到底和路隐有什么关系? 路隐收下了他的蓝桔梗。 路上将的绯闻录和他的功绩册一样厚,并不在乎多这一笔,但这一笔和以往的捕风捉影截然不同这位失踪多年回到联盟的闻研究员, 身份经历与路上将曾透露过的亡夫完全契合。 这对即将继任元帅的路隐而言, 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外界传闻正盛时,闻九逵正安心地躺在路隐家的主卧上。 真好。他拉着路隐的手, 舔过路隐手腕上略微凹陷的印记,随他们猜, 现在我回来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觊觎你了。 路隐只是轻轻挠动闻九逵的下巴。 像摸一只猫似的闻九逵把脸更送上去些。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路上将的颈脖, 半没在阴影中,喉结勾画出一个隐秘的弧度,藏着流火与贪泉, 无时无刻不在牵动闻九逵的心神。 多少人曾以这般热烈的目光仰望他? 路隐本来是联盟最耀眼的新人,是数百年未有的奇将,他本该高高在上、不可攀折, 成为联盟的传奇与神话。可闻九逵是他名誉上灰黯的一点,是宝石内未绽的冰絮, 有这样一个亡夫存在,路隐永远会被暧昧的目光包围, 被揣测, 被打量, 成为无数人幻想中一个匆匆掠影。 他居神坛上,仍有乌鸦期待荆棘冠上滴落鲜血。 但从此以后,闻九逵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路隐身边,而不是做一个不得见天光的影子。曾被称美艳夺人的路上将会回到神坛云巅,永远被万众仰望。 开心了?路隐撤下手,转而将手指卡进闻九逵的颈脖与scorpio的间隙里,紧抵他的每一次呼吸。 当然。 闻九逵搂住路隐的腰,用臂弯去度量路隐清瘦的腰身。他总是热衷于用思念描摹路隐的轮廓,从清晰起伏的眉弓,到褶缝细微的嘴唇,或是掩于皮肉下的肋骨和略略下陷的胎记。哪怕路上将鲜少回应,他也总以情人的目光去注视,去铭记。 闻九逵忽然仰起头,我们当年没有领证,那我这个亡夫岂不是在法律意义上不能成立? 你想说什么? 闻九逵捧起他的手,泄愤似的轻咬一口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戒指也丢了啊。 路隐神色自如,你不是重做了。 嗯哼。闻九逵笑道,我们那里有些联盟没有的宝石矿物,保证这次只会比上次更好。 床单上多了些褶皱,路上将捧起他的脸颊,俯下身去,轻柔又郑重地吻住他的嘴唇。闻九逵确信那时候路隐闭了眼,如果这是错觉,也应当是全世界最深情的错觉了。 难得,路隐没有用那种拒人千里的眼神或夹枪带棒的语气,而是以气息交缠的距离贴近他的耳畔,你回来了。 就和神一样闻九逵想:他看我一眼,我就要为他抛生却死了。 而路隐不再仅仅是施下不忍多留的偏科目光他注视他。他的眼瞳里有火一般的热情,足以烧开荒芜之地的丛棘,足以点燃闻九逵血管里涌动的爱念。 闻九逵感到时间渐渐沉没了,世界形同虚设。他忘了说我爱你,也没有蒸腾气氛的动作,他们仅是靠近,靠近就有不可抗拒的潮汐引力。 亲吻让一瞬变得如此漫长。 闻研究员送来修复好的gemini的第二天,是路隐正式继任元帅的仪式。 闻九逵被特约到场,除此之外,监管者阿忒尔也出席现场。 对联盟政局了解有限的闻九逵并不知道监管者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但他发觉了阿忒尔与路隐在五官形貌上的相似之处,并怪异地察觉到阿忒尔对他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闻九逵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去只要不是他的情敌,怎么都好。 不过路隐曾经说过自己是被白浪捡到的,不知道真正的亲人是谁。闻九逵不觉得世界上能巧合到出现两个这样长相的人,他怀疑路隐和阿忒尔之间存在亲缘关系。但是随着人造子宫技术的发展,联盟社会的伦理被极度淡化,亲缘不再像从前那样被看重,就算真的是亲人也只能说明他们的家族基因格外优秀而已。 联盟元帅的象征是一柄刺剑,只作礼仪用途,故而雕琢精致。白金的剑被路隐握在手中,于天光下绽出耀眼的金芒。 他望过来了。 闻九逵冲他眨了眨眼。 路隐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全场,即便经过闻九逵也没有过多停留,但闻九逵还是感觉到一种仿佛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的刺激感。 可惜路上将大概不会乐意陪他玩这种把戏。 就是这样才对。路隐站在台阶最上方,他脚下是战功铺成的红毯,手中是荣耀铸就的利刃,他合该万人敬仰,荣光加身。 这场仪式会作为路上将的珍贵影像资料被永远留存在互联网上,被反复播放直到人们将其淡忘。 一片闪光灯中,闻九逵走上台阶,在距离路隐只有一步的地方,单膝跪地。 他打开一只戒指盒,黑色软缎中央是一枚戒指,不用试也知道那会是路隐的尺码。 我亲爱的路元帅。闻九逵笑意温和,专注又深情地凝视着路隐,你愿意把我的名字写在你的结婚证上吗? 幽光闪烁下,他清晰地从路隐眼中窥见自己的倒影。 路隐向他伸出了那只握剑的手,指尖轻拂过戒指下的软缎。 不给我戴上吗? 指腹下经过切割的宝石闪闪发光,光彩夺人,但闻九逵的所有视线都挂在路隐难得一展的笑容上。 就好像所有契阔生死都随流年远去,月亮从西山升起,浪潮重聚于汪洋,光阴逆流而上回到原点。在传奇还未被称为传奇的许久之前,他最爱的人就以这样热烈的目光回应他。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这场盛会的主角自愿走下神坛,将右手交给他的追随者。 闻九逵上一次送出戒指的时候,戒指藏在路隐的烟盒里。 他拿新学到的魔术翻扑克牌,在路隐眼皮底下顺走烟盒,趁手指翻动的时机换上一枚戒指。 最后烟盒被路隐拿回去了。 戒指在他的中指上。 那时候墙角的做旧唱片机里播着一个世纪前的老歌,刻意调出的沙哑混响让唱词显得更加情意缠绵。灯光也昏暗,昏黄如一盏幽明摇曳的烛火,颤动如呼吸。酒杯里的香槟浮涌碎芒,烟灰缸里的星灰还未冷却,一切都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所以他们接吻。 路隐眼中也有微芒隐烁,一整个浩瀚星河都要沉沦其中,而星海只是背景,闻九逵从中望见的是堪称永恒的爱,和自己的朦胧虚影。 他们多年轻,还是可以在长风中起舞的年纪。这个时候,他们虔诚地相信爱情,更相信这场多巴胺带来的迷乱会在对方身上得以永久延续。 哪怕不说我爱你,不吐出任何陈词滥调,他们也知道世界上真真切切存在所谓爱情。 闻九逵听见路隐的喘息,听见自己如鼓在胸的心跳。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灵魂那么他的魂魄都颠倒了,在这个酒味的吻里,他成为水中捞月的李白,成为遇见阿里阿德涅的狄俄尼索斯。他还那么青涩,只知道小心翼翼地攥住路隐的手。 第41章 他不安地想到未来,想到前人写满血泪的悲剧爱情故事,但路隐回握了他,皮肤触碰的微冷的硬块,那是他亲手戴上的戒指。 一切都断落了,他只记得那时候爱意那么深,情思绵绵地裹住了胸腔。 嗯?傻了? 路元帅握住闻九逵的手,手指卡进指缝根部,那样密不可分。他脸上并不像年轻时充斥那样鲜活的神态,但仍然有浅淡的笑意,另一枚呢? 闻九逵还没回神,茫茫然看着路隐。 路隐状似无奈地浅叹,从闻九逵的西装口袋找出另一枚戒指,戴在闻九逵的手指上。他戴上戒指的时候,会在指根处轻轻旋转,确保戒指无法再进一毫,就好像他也期待着这个誓言的坚不可摧。 我爱你。闻九逵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坚定,我永远爱你。 我知道。 路隐调整好宝石的位置,抬眼看看他。 两只佩戴戒指的手紧紧交握。 闻九逵与他并肩而站。 在无数双充满窥探的眼睛前,他们坦荡走在明丽的天光下,只有鲜花擦过衣摆,作一场盛大庆典。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阿里阿德涅和狄俄尼索斯:阿里阿德涅是克里特王的女儿,帮助雅典王子忒修斯()穿过迷宫杀死牛头怪,却被王子遗弃,绝望之际她遇到了酒神狄俄尼索斯并与神明相爱。 第37章 chapter 37 主星天蝎区有联盟最大最豪华的电影院, 对于科斯莫来说,要么待在星云军团根本不去看,要么就来天蝎区看好的。 异次元眼镜发展到如今, 想要获得最佳观影体验实在没必要特意上电影院,这里已经成为情侣约会的好去处,因此现在的电影院里多安排一些适合情侣的影片。 他在天蝎区最大的电影院落座,等着看修复版的《罗马假日》。 不是情侣座,科斯莫一年有十个月在星云军团, 根本没时间发展恋爱关系, 不像他的王八蛋上级一样成天色令智昏。他不过是因为下午和路隐约在了天蝎区一家咖啡厅,又觉得无事可做, 才到电影院来欣赏赫本。 没有另一半,但是他有按摩椅爆米花可乐, 还有空间屏蔽器模拟单人大厅待遇。 但有一点他高估了自己:在高强度给上级擦屁股之后,他躺在按摩椅里, 半小时后就睡倒了,甚至还没看到公主出现在水上舞厅。 一小时后科斯莫睁开眼,迷迷糊糊喝了一口已经不冰的可乐, 屏幕里的公主已经开始告别罗马。 科斯莫茫然地看着报幕,电影结束,空间屏蔽器缓缓撤下, 他依依不舍地抱起还剩一半的爆米花,不情不愿地离开座位。 科斯莫副团长? 这谁? 科斯莫眼珠转得飞快, 将此人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打量,终于万分不情愿地认出来:这是那个开leo的少爷。 忒修斯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真是好巧啊。 不巧, 有什么巧的。 科斯莫一直对这家伙没什么好印象, 但奈何对方军衔比他高,不好直接拉下脸。 科斯莫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忒修斯中将今天不值班? 今天是轮休。忒修斯转过身,从隔壁座位抱出一只白白净净的博美犬这个万恶的资产阶级居然单独给狗买座位他捞起博美的前爪,朝科斯莫招招,本来是和人有约,但是来早了,正好小白想要看电影。 一只狗怎么会想要看电影啊! 科斯莫在心底翻白眼。 他本来想直接走掉,可是忒修斯摸摸博美的小脑袋,往前一递,你想摸摸它吗?小白很乖的。 科斯莫看着面前的小博美吐出舌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这是忒修斯的狗。 可这是小狗狗。 科斯莫瞬间沦陷,搂起博美一通揉。 阶级仇恨可以先放一边。 很显然小白也很喜欢科斯莫,尾巴晃个不停。忒修斯忍不住笑了,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脸看他们。 我记得在军校的时候,科斯莫少将和我是同届? 脸都埋在狗毛里的科斯莫警觉地瞥了他一样,是啊。 不仅是同一届,他们就是对门寝室的。 如果说忒修斯的军校生涯被路隐压得黯然失色,科斯莫的军校四年就根本没有亮过。 原因很简单他懒。 跑操最后一个到,作业能混就混,不到期末周绝对不开始学理论课,他又常常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忒修斯对他没有多少印象。 后来忒修斯一路青云直上,而科斯莫进入星云军团驻守边疆,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偶尔忒修斯会在路隐身边遇见科斯莫,从没得到过一次好脸色。 这种溢于言表又莫名其妙的讨厌挺幼稚的,忒修斯还觉得很有趣。 就好像不会变啊好像你还和在军校的时候一样。 科斯莫不满道:你什么意思? 然而他这会儿正被小白的尾巴挠过鼻子,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忒修斯递过去纸巾。 科斯莫犹犹豫豫还是接过去用了。 明天军部见。忒修斯又露出他那政客式的标准微笑。 怀里的小白嗷呜一声,跟着忒修斯跑了。 什么啊科斯莫喝空了剩下的冰可乐,莫名其妙的家伙。 不理会忒修斯这个意外,科斯莫离开电影院,在街上随便买了一杯新品华夫饼奶茶当午饭,直奔和路隐约定的咖啡厅。 是咖啡厅,不是军部,也不是路隐的房子。 科斯莫哪怕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肯定是在和闻九逵约会,忙里偷闲履行一下作为元帅的职责。 找到和路隐约定的咖啡厅,他已经迟到了。 不能怪他。这家咖啡厅藏在最繁华地段一个狭窄的小巷尽头,要不是有一只猫待在巷口,科斯莫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能走人。 来了。 咖啡厅里空空荡荡。路隐摘下墨镜,打发闻九逵去点咖啡。 今天休假诶。科斯莫好没气,什么事叫我来? 路隐大大方方地摊手,有意浪费你的假期而已。 科斯莫怒而翻白眼。 咖啡杯往桌上一摆,路隐端坐起来,从明天开始你回星云军团,加紧军团周边的建设。以及,给我一份地球的自由通行证。 周边?科斯莫匪夷所思,你终于要造反了? 让你去就去。路隐舒舒服服地往后一仰,靠在闻九逵肩头,保证我们对m31有绝对控制权。 和这种上级没什么可以多说的,领命就是。科斯莫应下,问:你们准备去地球度蜜月? 在一边磨磨唧唧吃蛋糕给路隐当人肉椅背的闻九逵立马坐直了,想法不错,很有建设性。 他诚恳地握住路隐的手,到时候我们先来个巴黎自驾游,再去感受罗马帝国的沉淀,最后去中国和南美洲领略古代文明。玻利维亚、雷克雅未克、圣托里尼这种旅游胜地一定要走,还可以试试潜海,享受二人空间,你看怎样? 路隐直起身,不怎么样。 闻九逵大笑,把路隐捞回怀里,两人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中指,你们俩怎么回事啊?还没成? 闻九逵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道:是这样的,我们经过一番讨论和思考,最后将领证日期定在九月九号上午九点九分,虽然目前还是订婚关系,但我们的婚姻实际上也可被视作成立。对吧亲爱的? 路隐轻轻闭眼,眼不见为净。 科斯莫心道:我真该死,我就不该开这个口。 元帅,闻研究员。忒修斯抱着小白进门,愣了一下,科斯莫副团长? 路隐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场面诡异极了。 路隐,路隐的前任追求者,路隐的亡夫与现任。 在这样的配置让科斯莫感到自己就是误入战场的狗。而真正的狗可以一无所知地在忒修斯怀里撒娇,他不行。 好在闻九逵一直笑眯眯的,颇有正宫气度,什么也没说。 忒修斯先笑了一下,先前科斯莫少将给我的021小队申请我已经通过了,请问我们什么时候交接呢? 科斯莫:等等?什么?什么申请?我没有! 忒修斯也茫然了,是你之前发送给我的一名星云军团士兵自愿加入021小队的申请温沅,对吗? 科斯莫大惊失色,啊?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 第42章 你当然没有。 闻九逵端庄地抿了一口咖啡,我干的。 科斯莫狐疑地瞟过去,不忘观察上级的脸色路隐波澜不动,古井无波,对此完全不意外。 所以忒修斯双手举起,我可以见一见那名士兵吗? 闻九逵微笑道:当然可以我想科斯莫副团长一定很乐意。 不!别想!不可能! 科斯莫狠狠敲桌子,谁都别想跟我抢人! 所有人看着他。 科斯莫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实木桌响了两声,是路隐在用指尖轻叩。 021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路隐三两下定生死,让温沅来主星。 这一天,科斯莫少将明白了一个真理永远不要在路隐面前和闻九逵对着干,永远。 路元帅轻飘飘一句话,他费了好大力气养出来的人就被拨到别人家了。 有意见吗? 除了闻九逵捧场的掌声,没有别的动静。 很好。路隐朝科斯莫的方向抬抬手,这是叫他起身的意思,那么这件事就这样安排。 科斯莫含怨离开。 这种时候,只有一些世界上完美得不得了的东西,比如猫,比如狗,比如手办,才可能拯救一颗受伤的灵魂了。 啊,狗还是别人家的,真可恨。 联盟主星。第一监狱。 卡诺被路隐指控后,经过联盟的调查和耶和华的判决,被关押在第一监狱。 金属块把房间包裹起来,只有天花板的灯投下暗淡的白光。房间冰冷、压抑,仅有一扇窗口可以面向走廊,偶尔可以看见经过的狱警。 这个时候,没有狱警在巡视实际上也并不需要,第一监狱的监管堪称全联盟之最,这里没有人权和隐私可言,到处都是监控,来自耶和华的监控。 卡诺,你让我很失望。 这个声音沙哑又刺耳,对身披囚服的卡诺而言却是天籁之声。 王!陛下!卡诺几乎是一瞬间就扑到窗前,脸贴在冰冷的铁栏杆上。他用乞求的目光望着铁窗外的人,我的巴赛列斯*!您来了!您得救救我,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穿过栏杆,将一枚微型储存卡放到卡诺颤抖的手心。 你还有用,我会救你。 那幽幽的焰火是摇曳的,闪动着诡异的亮光。 把这个交给联盟,它是你唯一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巴赛列斯,据亚里士多德说这是由王政时期的国王演变而来,是最古老的王者执政官。【百度知道】 明示一下boss身份 珍惜日常章吧真的(() 第38章 chapter 38 嗯?今天是要去哪? 路隐把墨镜别在衣领边。 闻九逵从身后抱住他, 缠绵又亲昵地用鼻尖触碰路隐的脸颊,他们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刚刚好够接一个吻。 路隐生活方面的细节从来瞒不过闻九逵, 发现墨镜从床头柜消失的那一刻闻九逵就知道他是要出门。 路元帅的居所添置了不少生活用品:墨镜、帽子、伞。 他做梦的频率降低了,但同时他发现自己逐渐变得抗拒阳光,对常人来说只是需要稍微眯起眼的程度,他会选择走在阴影中。 闻九逵注意到了,也出言问过, 路隐答不上来, 只好潦草揭盖。 不带我吗? 更衣镜里是闻九逵带笑的脸。 路隐在他脑门轻弹一下,那力道说逗弄都重了, 简直是调情,该去上班了, 闻研究员。 不去。闻九逵把路隐抱得更紧些,我要辞职。 随你。反正闻九逵现在不吃这碗饭, 在这方面,路元帅很随和。 路隐拿起墙角的伞,余光瞥见闻九逵正在调整镜子的角度昨晚一通折腾, 镜子还没摆回去。 蜜月去地球吗?闻九逵半靠在镜面上,一镜之隔的两个人影肩背相贴,颇有一种奇异感, 我认真的。 路隐挑起一边眉,可以考虑。 闻九逵哈哈大笑。 潜水艇深入地中海海平面下一千米, 小小的潜水艇仿佛被整个星球的重量包裹,黑暗、寂静、未知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 从圆形的小窗中能看见的只有一道渺小的光束, 用以照亮前方。 一些气泡流过, 光柱中有浮游生物的身形,它们都转瞬即逝。 就像一场沉没。 在没有参照物的深海,路隐仍然感受到自己的下落,像是在宇宙中朝黑洞靠近,不知道下方潜藏着怎样的危险。 虽然人类抛弃了地球,但地球并没有走到尽头。 在人类离开后的世界,这颗星球仍有地壳震颤、岩浆涌流,无数生命在其上繁衍又死去,而深海,是人类未曾探索的另一个宇宙。 他又回到那个洞穴,停下潜水艇,打开舱门。 他像一尾鱼,灵活地钻入大海的千疮百孔中。这是两亿年前形成的古老洞穴,每一块岩石都诉说着岁月,它们平平无奇地垒在海床上,静悄悄地向到访者讲述生命的有或无。 他走到尽头。 探照灯让他知道这里有数不清的白骨,并不有序地堆叠在地面上。如果是宗教场景的话,这里的骨块该被有序摆放才对,可现在它们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倒叫人觉得奇怪。 石壁上有类似血的痕迹,辨认不出年代。他脚下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盘,有明显的人工切割痕迹与花纹雕刻,这个洞穴中的水流平静,花纹没有被侵蚀多少。他猜测那是海浪纹,形态接近克里特陶瓶上的波浪纹饰。 路隐摘下呼吸管。 他将整个面罩揭开,长发被海水荡起。配重被解开,用于抵御水压的气压循环系统被拆卸下,丢在石窟里。 深海一千米,他不依靠任何设备,却可以自如行走。 海水甚至不会阻滞他的呼吸,就仿佛他仍然置身空气中,但被沾湿的长发提醒着他身在何处。 路隐弯下腰,将地上的石盘挪开,一些骨块被撞散,但他无心关注圆形石盘下,是一个洞口。洞口不算大,但容纳一名成年男性进入没有问题。 他逆着浮力继续向下,忽然就跌进了另一个洞穴。 这是个水下气室,路隐就自己的呼吸状况来看,认为这里的气体是无毒的。 与上方的洞穴相比,这里并没有那么长的通道,但空间更宽阔,几乎相当于一间小公寓。 如果说先前过来的路上只是有人类活动痕迹的话,这个洞穴看上去基本就是某个人生活的地方。 将探照灯四面打开,路隐得以看见洞穴全貌。这里不见一点海水沾染的痕迹,干净无尘,有石刻的桌椅,还摆放着不少金银用具,角落里整齐列着一排彩绘的陶瓮,有鲜明的地中海艺术特色。 这像是被时光封存的地方。 在被人类文明抛弃的故土上,在深海千米下不知名的海底气穴内,还有这样一隅天地。 海水从紧身的泳衣上滴落,在岩室地面留下水湿痕迹。路隐随手抓过一柄金烛台,刚好合手。 确实曾有某个人在此生活。 那个人大概生活在古希腊文明辉煌的时代,会弹奏里拉琴,喜欢金银,如果不是这里位于深海,他应当过着相当奢华的生活。 再向前,再向前,路隐在这里找到了一面镜子,青铜镜,背面雕刻鲜花。 他翻过镜子,镜面映出模糊的人影,是他的脸。 灯光和并不清晰的镜面让映像变得古怪,路隐却借此看清了自己。 他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眼睛,在深海下最幽深黑暗的地方仍旧闪烁光芒。 路隐回到潜水艇,通讯设备里有三十多个来自闻九逵的未接通申请。 亲爱的你在地球的什么地方? 通讯里的闻九逵不知道在做什么,声音忽近忽远,我去找你啊! 闻九逵当然不可能用正当手段获取前往地球的通行证,他准没做什么好事。 他说的是我去找你,而不是我去地球找你。 路隐:你在哪? 闻九逵清了清嗓子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挪威。 果然已经跑来了路隐把自己的坐标发送给闻九逵,给你两个小时。 打发了闻九逵,路隐驾驶潜水艇上浮。 地中海湛蓝的海面上有波涛涌起,外壳也海蓝的潜水艇缓缓上浮露出海面,远看就像一条蓝鲸。 潜水艇驶向岸边,路隐擦干了泳衣,随意披上一件衬衫,走出舱门踏上岛屿。 第43章 这座岛屿在地震后大部分沉入海平面以下,出露地表的部分不多,路隐凭借忒修斯留下的资料寻找祭坛的准确位置,终于在一片浅滩处发现了阿埃诺斯祭坛的断壁残垣。 他赤脚走在水中,毫不尊重地踩上祭坛。 路隐眼中的世界顿时寂灭。 月亮从彼岸升起,海潮拍打地平线,满月的光辉令他璀璨,他的长发与腰身上佩戴的金饰闪闪发光。 他头戴桂冠,镶嵌二十三枚宝石的金腰带铭刻着这个时代尚未出现的文字,他是 阿埃诺斯。 这是他的祭坛,也是他的埋骨处。 他按下自己被风卷起的长发,目光投向远方,没入黑暗的夜色深处。 那么多火把燃起,从地平线处行来,火光几乎连成一片,像是时间逆行,黄昏追上了黑夜。 很快,这座岛屿的居民罗斯王朝的民众会举着火把赶到祭坛前,火光会包围祭坛,就如同火把逼近献祭的柴堆。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 用月桂与无花果枝叶点燃火堆,奉献上新鲜宰杀的祭品:牲畜或人。他们向祭坛跪拜,模拟天上的群星围绕月亮的姿态,并念诵阿埃诺斯的名字与古老的咒文,试图以此与神明建立联系。等到他们的信仰,象征创造与月亮的神明阿埃诺斯从不可探察的居所来到祭坛上,虔诚信仰着的祭司就会用刀割下他的头颅。 被充作祭品的神明眼睁睁看着他的信徒分食了他的身体,血肉治愈了一切疾病,罗斯人拥有了更加强健的躯体。而这场谋杀案的策划者,象征着神明之下逐渐兴起的王权的王国之主被加冕为黎明之王。 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只有一个人为他坠落的头颅流下眼泪,唯独那个人在他的记忆中面目全非。 不能被烹煮的骨骼被埋在祭坛下,所谓神明的尸骨仍然有着当时人类无法探测的能量场,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座岛屿,同时也在凶杀现场的地下悄无声息地孕育着未知的存在。 这就是,阿埃诺斯传说的终曲。 路隐? 他回过头,闻九逵正站在一块凸起的玄武岩上冲他招手,花衬衫沙滩裤,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设备,简直就是来度假的。 捡到转过身的路隐,闻九逵忽然捂住了脸,没带替换的衣服吗?这样也太色/情了吧? 天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路隐离开祭坛,眼前的黑夜也瞬间消失不见,地中海依旧天光晴朗,闻九逵是碧蓝海天中的一部分,与画面完美相融。 这个季节地中海的阳光对路隐来说过于刺眼,他戴上了随身的墨镜,这才朝闻九逵走去。 闻九逵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笑道:我们真像是来度假的啊。 路隐从他身边经过,一边把衬衫的扣子扣好,省得再碰上闻九逵那种不合时宜的目光,回去。 尽管不知缘由,但他既然可以深入水下而不受伤,就证明他的身体应该也能适应地球的气压,可闻九逵不一定行,不管怎么说都不适合长时间无防护在地球上行走。 我实地探察了一番,几个大型旅游城市恐怕已经不适合去了。闻九逵跟在他身后,背着手,脚下的拖鞋踢踢踏踏,那我们就去看看名胜古迹和自然风光怎么样? 路隐无可奈何地叹气,随你了。 作者有话说: 希腊陶瓶怪漂亮的里拉琴是克里特的传统乐器 看着很莫名其妙对吧没关系先别急还有更莫名其妙的(。)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无缘无故在世上死,望着我里尔克 第39章 chapter 39 和我说说, 你这六十年都做了些什么。 闻九逵曾经承诺,等到路隐愿意接受他的戒指时,他会把一切告知。 双人床左半侧的路隐忽然这么开口, 这时候他背对着闻九逵,栖身在黎明前的薄夜中,闻九逵并不知道他脸上有着怎样的神色。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色,让这句问话不再有路元帅惯有的强势意味, 几乎就是情人间琐碎的絮语, 带着些许慵懒与倦怠。 这个啊闻九逵的声音尚且带哑,他用手臂揽住路隐的腰身, 将人往怀里一带,我去的地方, 叫厄尔庇斯之都。 我刚到厄尔庇斯之都的时候,除了主城坐落的行星, 其他星球都很荒芜。那段时间才真是忙,我要一边接手我爸的研究,还要负责其他几颗星球的探测开发。等修好了scorpio之后就过分了整个厄尔庇斯之都共有十七个人能够匹配scorpio, 但是只有我的匹配度超过了百分之五十,我被舅舅,哦, 就是白浪,拉去学战舰驾驶了。闻九逵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 那段时间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好在厄尔庇斯之都有一种水果里咖啡/因含量极高, 我又找人弄了些土烟来, 当时就是这样熬过去的。 路隐安安静静地躺着, 一言不发,就像是已经沉沉睡着。 闻九逵仍然自顾自说道:后来总算是培养出了一批优秀的研究员,实验室那边才算消停一点。六十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每天都很充实,但是一旦闲下来了就很容易想起你。 他的手背被盖住,触感微凉,那是路隐的掌心。 没有关窗,季节末尾难辨温凉的风掀开闻九逵新换上不久的深蓝欧根纱窗帘,裹挟夜晚的人造月光而来,白了整方窗台。 闻九逵借此看清路隐肩背的轮廓,仍旧瘦、薄、充满骨感。他的皮肤苍白,像哥特小说里不见天日的吸血鬼,情潮褪却后他的体温渐低,像是一具尸体,该躺在橡木棺里。 厄尔庇斯之都在哪里? 路隐的声音照旧那样轻,轻到轻易就会被深夜吞没,就好像这是无心一问,无足轻重。 这个呀闻九逵撑起上身,两根手指从路隐的手臂走到肩头,暧昧地画了个圈,不用找了,不可能找到的,就算逼问我和温沅也没用。 月光被切割成数块,映照在石灰白的墙壁上,轻薄的水光欧根纱也在墙面上投下虚影,就像粼粼的海波。 闻九逵望着月亮的影子,忽然想:我触碰到他了吗? 路隐侧躺着,面向房屋空间更大的一侧,如果他此刻睁开眼,就能看见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映在设计简单的衣柜门上。闻九逵看着自己的影子、路隐影子的轮廓曾经有那么多个夜晚,在厄尔庇斯之都的夜晚,他得以一泄思念的只有一张已经折角、泛黄的旧照片。那时候他们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会猜测路隐此时此刻正在做些什么,望着目之所及一颗遥远难辨的星点,猜测路隐某天是否会隔着宇宙与他擦肩而过。 现在他握着路隐的手,仍感觉不真实。 我真的正在拥抱他吗?闻九逵想:我面前的影子是他还是我的幻想呢? 戒指上的宝石闪着五十八面的沉默。 爱情是有温度的人们习惯将它比作火。跳入其中,是升温,是焚身,是蒸腾。可路隐那么冷,他像是秋天末尾里扫过街角的一旋凉风,不合时宜地给闻九逵以清醒。 他还有多少秘密不曾告诉我呢? 闻九逵的手滑到路隐锁骨上。 路隐! 科斯莫的通讯突然冲进来,使用的是军部强制权限。他几乎是大喊大叫,快看网上!什么时候了还睡! 路隐把全息影像关掉,缓慢坐起身,打开互联网。 闻九逵:出什么事了? 悬浮光屏上,一段视频正在播放:已经死去多年的威廉.杜尔特议员脑部中弹倒下,而射杀他的枪是virgo。 威廉.杜尔特一事以交通事故结案,他的头骨被完全破坏,这个弹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路隐轻轻一点,退出视频播放界面,闻九逵得以看到新闻标题:惊人反转!前议员卡诺指控路隐元帅谋杀议员威廉.杜尔特。 有virgo在,这件事就和路隐脱不了关系了。 奇怪的是,路隐并没有什么表示,仅仅是关掉页面,打开灯,看来我得去一趟了。 他那么冷静,似乎完全没有把这样证据确凿的指控放在眼里,穿上衬衣的同时指挥闻九逵去给他找领带。可这不是去军部的装束。 等我回来。在路隐转过头的时候,他戴上了墨镜。 房间里的灯被关灭,身穿黑衬衣的路隐被夜色隐没。 在联盟的特殊时期,代表耶和华的监管者有权暂代任何职务甚至是军部元帅和法院大法官。这样特殊的案件,一经上报,处理权限就立即被监管者截走。 但是在真正判决之前,还有漫长的调查环节。 第44章 路隐想把领带扯松一些,奈何手腕上的镣铐不允许,而他是绝不会在这种场合低下头的。 对面是笑吟吟的阿忒尔,他直直对上了阿忒尔那样意味不明的目光。 阿忒尔手上的笔转来转去,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她自上而下地打量过路隐,道:那么,联盟元帅路隐,你是否承认视频的真实性呢? 路隐稍稍往椅背上仰去,当然,它是真的,否则技术人员就该被辞退了。 这么说,阿忒尔抓来光屏,上面正播放着那段视频,她饶有兴致地用笔尖点点屏幕,歪头看着路隐,你也承认是你谋杀了威廉.杜尔特议员吗? 是的,我承认我杀了杜尔特。路隐仍旧保持着他的高姿态,他双腿交叠,右腿跷起,把审讯椅坐出了老板椅的架势。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前倾,这原本是个加强压迫感的姿势,路隐做出来却充斥着某些其他意味,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暧昧。 而路隐与阿忒尔之间仍然有那样长的一段距离,黑衬衣的路隐,白裙的阿忒尔,灯光下的路隐,阴影中的阿忒尔,他们构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在光与影、明与暗之间遥遥对峙,而胜负从不绝对。 又怎么样呢?他向着阿忒尔的反方向歪头,注视着对面与他容貌相同的监管者,联盟,哦不,是你会判处我死刑吗? 联盟的决策权与司法权掌握在耶和华手中。 而监管者,到底是耶和华的代行者还是操纵者呢? 阿忒尔笑了一下,关闭了所有的监控监听。她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路隐身侧。 路隐瞥见她拇指上的戒指是aquarius。 将黄道战舰变作一枚不起眼的指环,又戴在象征权利的位置上,这和一贯低调的监管者的平常作风不符,但并没有多让人意外。起码路隐并不意外。 路隐元帅,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这么问我。阿忒尔绕着他走了半圈,戴着aquarius的那只手就搭在椅背上,不管你猜到了多少,你至少得到了这个领域的门票。 她撤下手,指尖刻意从路隐手腕的virgo上点过,但是啊,现在的你还太弱小了。 现在的你依然弱小而无知。阿忒尔来到路隐面前,弯下腰,逼近他,几乎要与他皮肤相贴。 那双浩瀚海天似的眼睛凝视着他,你得变得更强,我们才能谈条件。 路隐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先前对阿忒尔神经质的评价是没有错的。 阿忒尔忽然变了脸色,笑意顿失,抬手按住了耳畔的通讯器,语气也变得冷硬,出什么事了? 路隐离她很近,足以听清通讯内容,是军部的忒修斯中将,他说有紧急军情要汇报给路元帅。 路元帅?阿忒尔冷笑一声,朝被锁在审讯椅上的路隐瞥去,在此案结束之前,由我来代理元帅一职。如果忒修斯中将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就来找我,当然,只要他不介意路元帅在场旁听。 路隐浑不在意地斜靠在扶手上。 片刻后,忒修斯被人带进审讯室。他看见审讯椅上的路隐,飞快地挪开了目光,低下头,今日凌晨三点四十分,被安放在军部的gemini忽然腾空而起,我们试图派出匹配者进行召回,但操纵者似乎已经达到完美匹配,精神控制无效。目前gemini正往地球方向飞去,军部请求出兵阻截。 虽然没有抬头,但他汇报时仍然面向路隐。阿忒尔用指节蹭了蹭自己的下唇,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 嗯那好。阿忒尔笑起来,就请忒修斯中将带021小队去吧。 作者有话说: 圆形切面的宝石通常有五十八个面 第40章 chapter 40 审讯草草结束, 联盟要求路隐上交virgo,他被带去了一家酒店暂住,而忒修斯作为021小队的队长驾驶leo前往地球。 这还是温沅第一次参加任务。 她通过与主战舰leo之间的连接屏看到忒修斯的神情, 凝重又严肃。在星云军团的时候她就从科斯莫口中了解过这位中将,科斯莫提起他的时候从来没什么好语气,总说他无趣又装模作样,除了长得好,实在是没什么优点了。 对于这次行动, 代理元帅一职的阿忒尔下达的指令是, 绝对不能让对方到达地球。 地球对于联盟来说不仅是精神象征。地球距离联盟主星极近,又有连接最大的边缘星系仙女星系的跃迁点, 如果作为军事要塞建设的话,是极其重要的。他们此行必须将驾驶gemini的不法分子阻截在前往地球的途中。 一个能够完美匹配黄道战舰的驾驶员, 就相当于掌握了旧时代的核武威胁。黄道战舰那未知的强大力量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威胁到联盟的安全。 曾经的猎户座之战路隐驾驶virgo单挑大大小小十余个海盗团, 以其精湛的操作技术与强大的精神控制力征服了整个战场。当时的录像至今还在第一军校做教学素材。 这就足以证明黄道战舰的不确定性,它可以是联盟手中的一柄所向披靡的利刃,也可以是对准联盟咽喉的尖刀。 温沅不在主星, 也不懂那些政治斗争的局势,她只知道她得拦下gemini。 hy14温沅。屏幕中,忒修斯向她望过来, 现在前往地球第一跃迁点,如收到我指令, 立即将其炸毁。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指令,但作为一名军人, 温沅还是掷地有声地回答道:是! hy14离开战舰群, 独自前往位于地球大气层外的第一跃迁点。第一跃迁是最早建立的跃迁点, 单向连通了地球和联盟主星,将其炸毁,就相当于断开了地球与主星的连接,能够保障主星的安全。 安排完第一跃迁点之后,忒修斯驱动leo加速前行,逐渐接近gemini的坐标点。 黄道战舰之间的对决,永远是不确定的。 忒修斯打开通讯,使用军部权限强制与路隐接通,路元帅。 全息投影中的路隐看起来格外憔悴,他望着忒修斯,眼中有不知是否被影像映出的微弱的光,什么事? 军部的通讯没被限制,或许情况还有周旋的余地。 忒修斯笑了一下,冷色调的环境光笼罩了他,他却仍然像阳光般明亮,如果我想是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可以拜托科斯莫少将照顾我家小白吗? 路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微微眯起眼,什么? 小白是我养的博美犬。忒修斯的手按在通讯的挂断键上,它很喜欢科斯莫少将。 全息投影在通讯被挂断的瞬间消失,忒修斯将自己的目光挪回追踪gemini的屏幕上,leo和gemini已经相当接近,而战舰群还远在后方是忒修斯故意的。寻常战舰在黄道战舰面前还是太脆弱了,他不想看到这种收效甚少的流血。 在南十字星座,他望见了gemini的身影。 能够对所有黄道战舰进行控制和夺取的不止你一个人,路隐元帅。阿忒尔特意上了妆,嘴唇艳红滴血,起码现在不是。 路隐一步步走向阿忒尔的全息投影,如果不是面前的人形只是通讯设备投出的光影,恐怕阿忒尔已经被他掐到断气。他几乎是面目狰狞地望着面前的监管者,你是故意要他们死的你让联盟最精锐的部队去送死! 太火大了吧,路元帅。投影中的阿忒尔往后推了半步,和路隐拉开距离,他们可是为联盟而牺牲的,英雄。 阿忒尔双指搓动,打了一个响指,一份身份信息浮现在她和路隐之间,他才是赫拉克勒斯计划的真正成果,而不是那个半成品小毛孩。 全息投影的光芒一闪一闪,在明灭变幻之中,路隐看见了一张戴着眼镜的脸。 利维坦。 身份信息上的照片依旧是文质彬彬的,他真正的眼神被两块玻璃严密遮盖,还是路隐熟悉的那副样子。 什么意思?路隐僵硬地转过头,望向阿忒尔,你们什么意思? 阿忒尔收回利维坦的信息,抱臂站在墙角,奥斯汀只是经过改造而能匹配gemini的小孩而已,你猜猜利维坦呢? 路隐砸坏了通讯设备,电光微微闪烁,而后寂灭。 酒店房间的窗帘厚重,微风吹不进。 不再有声音,不再有光。窗帘的缝隙里露出联盟主星的繁华一角,亮着刺目的色彩。 他握紧了手中的巴别塔指环,道:带我走。 leo的操作系统几乎完全紊乱。 第45章 路隐最强悍、最无可复刻的战术就是凭借绝对的精神控制力碾压夺取对方的战舰,从前忒修斯和他练习对战的时候经历过一次,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在战场是非常让人绝望的。 可为什么盗取gemini的罪犯也可以连通leo的控制系统? 能从忒修斯的控制下动摇leo,就说明对方是完美匹配,并且精神控制力还可能在他之上。 联盟还有这样的人物? 除了路隐以外,联盟还没听说有第二人能匹配一台以上的黄道战舰。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用意? 忒修斯中将。 一张文秀的脸出现在leo的屏幕上,那个男人轻轻扶正眼镜,向忒修斯微笑致意。 我听说过你,没想到居然是你被派来送死。真有些遗憾啊。 忒修斯想起来了。 这是有段时间和路隐走得很近的那个教授,可他一名人文教授而已,怎么可能会驾驶战舰? 你说如果我现在命令leo自爆会怎么样? 忒修斯按住了操作台,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哈哈。利维坦摘下眼镜,随手放在gemini的操作台上,温和一笑,我毕竟不是路上将,这样做的话只怕大脑也要爆炸了。 忒修斯盯着屏幕中的利维坦,想:我能做什么? 现在求援已经不现实,那么他该怎么做,才能将利维坦阻截在去地球的路上? leoleo是他唯一的希望。 忒修斯打开了精神控制系统的连接,试图从利维坦手中夺回leo的控制权。剧痛袭击了大脑,他仍然不断提高精神控制力,只有这样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leo! 感受到连接成功的一刻,忒修斯立即命令leo蓄能,随即拉近与gemini的距离。 看着leo机身上亮起的光芒,利维坦摇摇头,你很好,但有些碍事了。 对于沐浴过神迹的我而言,你这点雕虫小技又算什么呢? 通过屏幕呈现的影像,忒修斯发现利维坦心口处亮起红光,西装马甲都无法遮盖住。他裸露的皮肤都漫上了晶红的斑点,并逐渐扩大,就好像整个人在矿化一般。 红光乍然覆盖屏幕,不够忒修斯闭眼的时间,他与leo的连接被截断了。 leo的蓄力被打断,忒修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操作台前。 现在的leo完全不听他指挥,他还能做什么? 忒修斯扶着操作台站起来,打开了对路隐的通讯。 元帅,021小队忒修斯向您汇报。 他的眼睛甚至无法聚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gemini的驾驶者利维坦,可以匹配leo并对leo的控制权进行夺取,我会不惜代价阻拦他,随后炸毁地球与主星的跃迁点 回来! 他只能听见朦胧的尾音,甚至不能分辨话语中的含义,勉力对着路隐笑了一下,联盟剩余六台黄道机甲都没有成熟的驾驶者,元帅,这是我们避免更大伤亡的最好方式。 路隐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忒修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在脑部受伤的状态下,忒修斯仍然争夺leo的控制权,他的精神控制力到达前所未有的水准,与利维坦针锋相对。大脑刺痛到像是要爆炸,但总算以极其恐怖的精神控制力水平夺过了leo的控制系统,强行命令leo继续加紧蓄能。 黄金巨狮张开大口,充能过后的炮弹瞄准了gemini。 一时间gemini也亮起刺目的光芒,利维坦同样在蓄能,准备应对leo这一击。 能量碰撞之下,方圆数光年的天体全被粉碎成星尘。剧烈震荡之下忒修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陷落,他用最后的力气向温沅发出命令炸毁第一跃迁点,随后昏倒在了主控室地面。 我成功了吗? 这是他意识断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之前纠结了好多天最终还是没有让忒修斯便当 行了主角都精神病了让让他 第41章 chapter 41 路隐睁开眼, 自己身处战舰内部,但这里的陈设他并不熟悉。 他让闻九逵来酒店带他离开,顺带抢回virgo, 没想到闻九逵开着scorpio就对酒店来了一次袭击,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爆炸,处于爆炸中心的路隐受气流冲击而昏迷。 再之后就到了现在。 还有忒修斯,不知道忒修斯那边情况如何。 醒了呀?要不要吃点东西?闻九逵嘴里叼着一次性餐叉,端着蛋糕罐头朝路隐走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路隐往口袋一摸, 通讯设备不在身上,忒修斯呢? 忒修斯暂时联系不上, 不过温沅说021的人已经找到他了,leo机身损坏, 忒修斯已经在医疗舱里。闻九逵变魔术似的拿出另一把餐叉,把蛋糕给路隐切了一半, 现在有什么打算吗?去星云军团? 不路隐手里的餐叉虚虚晃了两下,显然是没有吃东西的胃口,我不能让星云军团变成下一个021。 闻九逵并不清楚路隐离开家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仅仅是在温沅私下传递的消息里了解到gemini被盗,021被派出追击。 而后就收到路隐的求助,想也没想就把路元帅拐走了。 这样的话,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闻九逵把一枚樱桃送到路隐嘴边,眨眨眼睛, 去我那里怎么样?隐蔽、安全,最重要的是, 离星云军团很近。 路隐垂下眼帘, 温顺地咬下了闻九逵递来的樱桃, 考虑。 scorpio正驶向边缘星系。 战舰内的气泵发出微弱的嗡鸣声,闻九逵听见叮当一声,是路隐放下了餐叉。 真的还有必要待在联盟吗? 我可不像你。 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选择。你还可以选择我,或者你自己。 说得轻巧。 闻九逵从身后环抱住路隐,他喜欢这个姿势,他可以把下巴放在路隐的肩膀上,很方便接吻。 去我那里看看,怎么样?他用嘴唇轻轻磨蹭路隐的颈侧,就当是去度假,离烦人的联盟远一些。还有白浪,他也很想见你。 他听见路隐的心跳了。并不那么稳定,就像他们缠绵时一样混乱,连带着呼吸也是颤抖的。他只好再抱得更紧些,直到手臂隔着皮肉触碰到骨骼,直到呼吸紧挨着呼吸。 就当陪我,好不好? 他感觉到路隐的肩背松下去,将重量压在了他的胸怀中。 好。 scorpio穿越黑洞通道,缓缓进入外宇宙空间。 路隐目之所及是一片城市群,不如联盟主星那样有很强的科技感与高度绿化建设,但也算是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这是我们厄尔庇斯之都的都城,呃,目前只有都城。闻九逵操纵scorpio平稳降落,拉着路隐走到舱门口,建设水平虽然比不上主星,但也能凑合。 路隐踏出scorpio。 厄尔庇斯之都是按照公元时代的建筑风格打造的,并且没什么建筑设计,实用性很强,美观性有限。不过路隐不懂建筑,他只是问:白浪呢? 已经通知舅舅了,这两天应该就会回来。闻九逵躬身来了一个吻手礼,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 他手指一翻,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百合花,别在路隐领口,在参观厄尔庇斯之前,要不要先去我家看看? 实际上闻九逵家也没什么好看的。 上次离开前他简单收捡了一下,能住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厄尔庇斯之都的造纸工艺还只有公元时代的水平,有些书在房间里放了几十年,已经泛黄发霉。路隐随意扫过一眼,那都是些基础科学和工程书籍。 空间不大,床倒是不算小,睡两个人也足够。 闻九逵推开窗,凉风立即灌进屋里。他指着远处的实验室,那是我平常工作的地方。 闻副都长的住处地理位置不错,靠近中心区域,对楼就是白浪家。 卧室是一个人的私人空间,通常带有很强的个人特色。闻九逵不是路隐那种常年不住在家把家里装修得像是样板房一样的人。他的床头挂着白板,上面还有擦不干净的油性笔痕迹,一看就是经常拿来演算。床边到处堆着成摞的草稿纸,写满了路隐看不明白的式子,铅笔写一遍、中性笔写一遍、红色水性笔写一遍,还挺节约。 书桌侧对窗台,很方便随时开窗吹风。窗台上甚至摆了几盆假花,虽然粗糙,但看得出很有生活情趣闻九逵确实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难怪他住进来之后家里就变得越来越花哨。路隐想。 第46章 住在主星的时候,路隐从来不会管闻九逵往屋里添置什么,以至于某天在厕所墙上发现了一副《神奈川冲浪里》才反应过来,摆设已经大变样了。 这并不是一种糟糕的体验。 闻九逵是永远对世界怀抱热情的人,他会把仓库里的废铁焊成吉他,也会在旧楼废巷的墙上喷画。一个窗户里装着月亮的人,是永远与世界正眼相望的。 舅舅睡觉老是忘记关灯,大晚上的还能看见他那里亮着,连他盖几床被子都看得清。 闻九逵扒在路隐肩膀上,语带笑音,既然是来度假,就别不开心了。我们这里也有天文台,晚上要不要去看星星? 路隐转过身,揪住闻九逵的衣领,你说你在这想了我很多年。 闻九逵虽然茫然,却还是条件反射地对路隐举手投降,笑道:对啊。 那你说说路隐手劲松开,只是轻微勾动scorpio,让细链与颈圈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你是怎么想我的? 怎么想的? 那就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能出口的东西了。 如果回忆可以成型,他们早就重逢千万遍。闻九逵曾在脑海中编织路隐可能的变化,六十年里他的长发会蓄下多少,又或是十指指甲会不会被修尖,诸如此类,他已预想过无数次。 他还留有他们身体相契时的记忆,六十年也冲不淡那时候火烧灼的疤痕,许多汗流浃背的深夜,他们做仅凭一点海水存活的搁浅的鱼。 他还能怎么想? 我的元帅闻九逵稍微往后仰下,看似躲避,却让被路隐勾住的衬衫更往下褪了半寸。他用那种乞求的、路隐无法拒绝的目光望过去,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闻九逵才是掌握了主动权的那个。他是点火的烧荒者,是摘葡萄的酿酒师,他正在诱哄一只出没于月下墙篱的野猫靠近他的怀抱。这时候,他需要一些不惧皮肉之苦的勇气和不动声色的耐心。 而他知道,路隐最吃这一套。 他试着触碰路隐的嘴唇,没有得到半分回应。路隐的嘴唇也温度偏低,也可能是温热的气息造成的错觉,总而言之闻九逵真切感受到了与自己不同的温度。 路隐只是缓缓吐出气息。 但是没关系,不被回应也没关系 。闻九逵轻轻抚弄他的眼尾,要那双暗藏星河的眼睛低垂下,管他什么历史与宇宙,管他战争与阴谋,只要魂魄点燃魂魄,只要一个闭眼,一个默许。 冷。路隐扯了一下他的衣摆,关窗。 会冷吗?闻九逵的手掌叩住了路隐的后脑,时轻时重地揉捏着后颈处柔软的皮肤,我倒是引火烧身了。 神话里的埃及女王狄多当爱人离开自己时,堆起柴堆,将自己的身躯化为冲天黑烟。 我爱你是点火自/焚。 闻九逵打开了路隐的唇齿,他们都闭着眼交缠,把氧气抛之脑后,唇褶也碾平,就好像世界翻转,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微凉的手抚上闻九逵脸颊,在他眼中的月光之外,闻九逵看见自己的绰影,而路隐流露出那样温柔、那样悲伤的神情。 我很冷。路隐亲吻了他的额头,所以你要更热一些才好。 联盟主星。国会大楼地下,耶和华密室。 联系人利维坦来点,是否接通? 目前联盟的监管者、军部代理元帅阿忒尔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嗯哼。 没有全息影像,只有利维坦的声音传出,监管者真是大手笔,竟然连这样优秀的人才都舍得牺牲。 阿忒尔照旧自顾自在一桌宝石中挑拣,没有分去半瞥目光,可你还真是不中用,好在结果还算强差人意。 利维坦低笑几声,毕竟是半路出家,不比监管者应心得手。 我很讨厌你的态度,在我面前你最好收敛一些。 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伙伴? 阿忒尔双指微微施力,一枚宝石在她手中化为粉末落下。 你最好认清楚,你只是我的棋子。她将桌上的粉末掸去,无影无踪,等到事成之后,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那边的利维坦仍然只是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作者有话说: 罗马神话(好像是埃涅阿斯纪)里记载埃及女王在埃涅阿斯离开后自/焚,也有说是抹脖子的 第42章 chapter 42 闻九逵喝了口茶, 冷静道:听我解释。 对面的温千岳对他伸出手。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么做的。闻九逵冷汗直冒,如果他倒向我们这边,也是一个强大助力不是吗? 温千岳直接给他来了一巴掌, 如果他不,那就是直抵我们要害的威胁。你这小子真是被冲昏头脑了! 闻九逵肯定道:他不会。 凭什么?温千岳好没气,凭你手上那东西? 戒指。 闻九逵把这东西打造好的第一天就和所有能炫耀的人炫耀过了,最后是被温千岳轰着去联盟的。 怎么能呢。闻九逵干笑道,联盟这样逼他, 我不信他还会回去。 况且我和舅舅不都在这里吗。 白浪难得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一次通常他都是完全不顾形象地窝在椅子里, 坐没坐相。 闻九逵和我说了你的事。 路隐道:至少你没有像联盟档案里那样死亡。 让白浪正经起来简直就是往猪鼻子里插葱的行为,最后他放弃了, 往椅背上一倒,嘛我也是前不久才从闻九逵那里听说你。当年那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也没想到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听说你已经是元帅了,艾尔歌不干了? 艾尔歌老元帅已经退位。 是吗那个老东西啊白浪目光上飘, 手里无意识地掰着一根筷子,你比他强,得好好干。你还准备回去吗? 路隐仍然没有给出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不带感情地平视白浪,还在考虑。 我这个不称职的家长也不好说什么,白浪挪了挪姿势, 随意过头,但是闻九逵, 他是真的很在乎你。别辜负他。 终于,路隐稍稍垂眼, 目光落在他手指的戒指上。 我希望我不会。 他看上去那样落寞。连白浪这种人都看得出他兴致不高, 在回来之前他也浅浅了解了联盟形式:路隐被指控杀人, 021小队被派出追回失窃的gemini,闻九逵驾驶scorpio劫走路隐。 这种情形下恐怕也高兴不起来吧。 白浪尴尬地摸摸鼻子,不顾气氛地开口,都这么多年啦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小,不过还是很漂亮。 路隐忽然抬眼,那双色彩诡艳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竟然让白浪都胆战心惊一瞬。 白浪捡到路隐的时候,他还不到五岁。 那是在一个相当偏远的行星上,白浪完成任务,准备从废墟里离开,焦黑废墟中白晃晃的一片吸引了他的注意。路隐刚遇到白浪时还不会说话,只知道睁着一双漂亮过头的眼睛盯着人家一直看,一度让白浪以为这是个漂亮小哑巴。 后来的路元帅固然没有修炼出一副伶牙俐齿,却也算是言辞犀利。 什么都是会变的,白浪活了这么多年,知道没有什么能一直维持,他不再有意气风发的年少时代不过路隐倒是一直挺好看。 那个小孩已经长大了,在与他相似的道路上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睫毛遮下那双眼里的幽光,路隐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先走了,恐怕厄尔庇斯的那位温都长会想要见我。 白浪忽然感觉到,他们之间实在太远了。 路隐?房门被路隐拉开,闻九逵探出头来,舅舅,你们聊完了? 路隐只是轻轻点头,向白浪致意后,半步不顿地走下楼梯。 闻九逵和白浪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闻九逵投来疑惑的眼神。 白浪摊手,然后指指楼梯不知道,但你最好快追过去。 铁门哐一声关上,甚至还被上了锁。 闻九逵你小子有病啊! 路隐倒是没走远,就在楼底的旧雨棚下,见到闻九逵来,冲他勾了勾手。 闻九逵走过去。 路隐径直摸向他的口袋,翻出半包烟来,毫不客气地抽出一根,还预留一根别在耳廓上。 第47章 厄尔庇斯之都没有资源打造联盟那样的恒温系统,天气变幻莫测,这时候有点朦胧的阴沉,像是要不了片刻就得下起雨来。 闻九逵帮路隐把烟点上。 我们刚见面第二天,你也帮我点了烟。 打火机在他指尖旋转,火光一闪而逝。闻九逵顺走路隐耳上那根烟,叼在嘴里,低头去碰路隐火星明灭的烟头。 等到烟雾在二人之间腾起,路隐吐了个烟圈,怎么不说你第一次抽烟还是我教的呢? 咳成那样也太丢人了。闻九逵在薄雾下笑起来,好潮啊,要下雨了。 恒温系统中的天气都由计算机控制,不会出差错,而闻九逵在纯天然原生态的厄尔庇斯之都练就了闻闻空气就知道什么时候下雨的本事,实际上也没什么用处,只能提醒他别忘了回家收被子。 你们那位都长呢? 温姨呀?我和她说了,她工作忙,叫我好好招待你。 哦。路隐掸掸烟灰,好好招待。 那当然。闻九逵咬牙切齿,都长还特地叫我空出一间房给你呢。 路隐把烟咬在嘴角,那就请闻副都长带我好好看看这里了。 他伸出的手被闻九逵识趣地牵住,闻九逵熟练地亲吻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样喊这么好听呢,要不我们多喊几次? 少来。 路隐离开之后,科斯莫的权限立即被冻结,aries被收回,只许在星云军团待命。 虽然如此,联盟到底没有底气击溃整个星云军团,星云军团照常运作,没有路隐在也依旧安稳。 名义上属于联盟的星云军团,其实和路隐的私人部队差不多,他们不服从联盟的调遣,只听路隐的命令。在星际海盗被剿灭之后,星云军团就被投入到边缘星系的大规模建设中,而这必然伴随着军团各方面力量的不断扩大。 军团各地的建设被交给了娜达,科斯莫留守m32。 路隐甩手就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比如奥斯汀、杜祺和月桂教。 虽然联盟冻结了科斯莫的职位权限,但在星云军团内效力有限,该干的活他还得干,看照功臣和囚犯的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科斯莫在台阶上坐下,拿出通讯设备,又一次徒劳地拨通路隐的号码。 路隐已经超出服务区,也不知道闻九逵到底把人带去了什么地方。 就主星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来说,连科斯莫这种完全自认没有政治头脑的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那是什么? 远处的天空有一点银光亮起,流星似的闪过。 很快科斯莫就知道了那是十二黄道战舰之一的gemini,动用了战舰最强大的功能银河隧道跨越空间,无视外部防御,直奔星云军团而来。 敌袭的警戒在整个星云军团亮起。 手边没有aries,科斯莫只好凭两条腿狂奔,冲进离他最近的仓库,调出一台新型战舰来。 科斯莫并没有立即驾驶战舰拦截gemini,他知道普通战舰在靠近黄道战舰时都会受到其自带重力场的冲击,而他只是远远向gemini甩去烟雾弹,拉开距离等待其他战舰赶到。 在发现敌袭后星云军团立即组织起来,战舰密密麻麻包裹了半边天空,将gemini围困其中并发起攻击。 而科斯莫也很清楚,这些都是没用的。 在黄道战舰面前,这点攻击只是徒劳,他唯一能做的是拖延时间,避免伤亡,并且弄清楚gemini的驾驶者究竟想做什么。 这时候,gemini忽然停下,缓缓下落、停稳。 舱门打开,一个文秀的中年男人从其中走出,慢条斯理地擦净鼻梁上的眼镜,在万军中仍然从容。 我无意为难星云军团的各位。利维坦笑着将眼镜戴好,只是我家不成器的孩子意外来了这里,不知道能否把他还给我呢? 他镜片下的目光从千军万马中准确地找到了科斯莫,副团长怎么说? 星云军团的入团限制是18岁,我们这里没有孩子。科斯莫手心满身汗,却坚定地握住了操控柄,星云军团只有士兵和战犯。 哦?利维坦打了个响指,背后的gemini张开排排炮口。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不露半分凶相,如果我把星云军团毁掉,会不会让他更绝望呢? 科斯莫警戒起来。 不用这样紧张,利维坦笑道,我只是来接人而已。 科斯莫: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利维坦无奈地摇摇头,gemini顿时瞄准了科斯莫。 还是太不自量力了吗 gemini和星云军团战舰同时开炮,火烟满天,一片混乱的烟尘中有一枚银星翔空而出,那是舱门还没关上的gemini。 利维坦手中提着奥斯汀,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现在还不到你们退场的时候,再见了,星云军团。 被gemini集火的科斯莫在建筑废墟里抬起头,只能看到gemini的一道尾影。 作者有话说: 一些南方人没用的闻雨技能() 这里解释一下联盟和厄尔庇斯之都的科技发展水平。联盟就是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嘛,厄尔庇斯之都缺少基础建设,不可能像联盟这么发达,也就比我们现在差不多(应该还要差一点),但是他们因为闻昭闻九逵研发的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bug)而开展了工业革命一样的东西,高精尖技术发展极其迅速,所以闻九逵的实验室其实忙到飞起,很多项目在一起进行(而主要负责人天天跑路在外) 第43章 chapter 43 那种厄尔庇斯之都独产的咖啡/因含量极高的水果其实味道一般, 路隐嚼了两颗,感觉舌根都涩麻了。 闻九逵看着他面无表情咽下去,哈哈大笑, 不喜欢就吐掉好了。 路隐以征服了整个联盟乃至边缘星系的大无畏精神,把整颗嚼下,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今天想吃什么?午饭我来开小灶。闻九逵靠在路隐肩头,或者我们去舅舅家蹭饭? 清淡点。 闻九逵拿起桌上的梳子,牵起路隐的长发, 从发根梳到发尾, 把三千情丝细细抚平,苦瓜吃吗? 想都别想。 他笑着去亲路隐的耳根, 下午我们去钟楼转转,怎么样?那里养了一大群鸽子, 撒一把玉米就会全涌过来,不过不怎么好看, 没几只白鸽。钟楼是我设计的,可以上去,我早就想和你一起去钟楼顶上了。 路隐挡开他拿着梳子的手, 自己三两下把头发抓起,扎了个高马尾,看来这六十年里你没少计划。 只要你愿意, 闻九逵得意道,我就可以出一本厄尔庇斯之都约会指南。 被路隐弹了下脑壳, 但没关系,闻九逵不在乎。 厨房不算大, 站两个人就有些挤了, 不过路元帅颇有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意思, 闻九逵不可能让他进厨房。 闻九逵熟练地套上围裙。由于厄尔庇斯之都的能源优先供应实验室,民用能源通常是天然气,因此厨房使用的还是灶台。他点灶、开抽油烟机、洗菜、铺砧板,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很像那么回事。 六十年前,闻九逵还在联盟的时候虽然和路隐约会的次数不多,但两人经常在军部食堂一起吃饭,他早就摸清楚了路隐的喜好,并且在六十年里勤学苦练,学会了煎煮炒炸和萝卜雕花。 路隐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也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发呆。 这油烟味大,出去等吧。闻九逵拿盖焖住锅,晃晃手里的木铲。 这身适合你。 嗯? 闻九逵低头看,自己今天还是穿的普通的衬衫长裤,除了 他放下锅铲,扯开背后围裙绳打的蝴蝶结,背对着路隐,既然路元帅这么喜欢,也不会介意帮我绑上吧? 路隐果然接过去了。 看不见路隐的动作,但能感觉到腰间的布料收紧,或许是没干过这种活,路隐好半天了还没有放开手。 太遗憾了。 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让路隐帮他解过衣服,实在是太遗憾了。如果不想衣服被路隐撕坏,他就得自己动手。但是至少也要有一次,有一次能成功哄着路隐帮他解开衬衣的纽扣,抽出裤腰间的皮带,要亲手剥下皮囊的阻隔,亲身低进黑风肆虐的贪欲地狱。 他这一身皮肉都是为路隐精心打造,怎么说也要讨得些好处来。 路隐把蝴蝶结扯平。 好了。 他一声把神思天外的闻九逵拽回来,闻九逵乍然回头,看见路隐直勾勾的眼神,诡异地脸红了。 第48章 小心呛! 他打开锅盖,白烟挤满半个小房间,也遮住他微红的脸。 解决中午饭,闻九逵拉着路隐穿过中心区,朝有鸽群的钟楼而去。 这里是厄尔庇斯之都最大的广场,偶尔也被征用来停泊战舰机甲。钟楼下的鸽子完全不怕人,满广场扑腾。 闻九逵拉着路隐的手,在他手心放下一把玉米粒。 三五只灰鸽扑着翅膀飞来,一哄而上抢食路隐手里的玉米,路隐险些下意识掐断一只鸽子脆弱的颈脖。 脆弱的小东西。 但是羽毛柔软,咕咕叫的样子也挺可爱。 路隐把玉米和鸽子一并抛了。 出门前闻九逵戴了一顶旧牛仔帽,这时候他横挡在路隐面前,摘下帽子,从帽底捉出一只通体雪白正在咕咕叫的白鸽。 白鸽茫然地转转脑袋,被闻九逵放飞了。 厄尔庇斯之都养了很多鸽子。闻九逵掏出一小袋玉米,满地乱撒,招来了一群鸽子就捡只漂亮的抓起来,揉揉鸽子羽毛,虽然有段时间我们自己都过得紧巴巴,但大家都愿意腾出一口饭来喂它们因为这里是希望之都。 路隐张开手掌,一只白鸽飞停在他掌心,嗯。这里会更好。 哄抢完玉米的鸽子拍拍翅膀飞远,掠向钟楼的尖顶。标记十二小时的星座时钟正悄无声息地记录时光,铜钟不响,四檐的风铃摇动。 闻九逵看见路隐的侧脸,松懈下来的路隐不在那样冷峻难近,他注视鸽子的目光中甚至带有微微笑意,这样子的路隐比联盟传闻里的美艳上将更让人心动。 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在逃离联盟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仅有的可以喘息的一角,他们手牵手走在钟楼下,而象征希望的生灵腾空而起。慢一些也没关系,被人为划定的二十四小时如同虚无,生命在爱意里无限延长。 可惜他们不能。 嗯?闻九逵微微眯起眼,远处天空打开了黑洞通道,一架战舰穿越而来。 谁回来了? 路隐也注意到了正在缓缓复原的黑洞通道,拍拍手上的鸽子羽毛,走吧。 都长办公室里的温沅脸色苍白,连水都喝不进一口,恐怕正在经历高强度极速驾驶战舰带来的眩晕。 温千岳问她怎么回来了,她也只能眨眨眼,开不了口。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开是闻讯而来的闻九逵和路隐。 怎么了?在联盟遇到什么事了?闻九逵很有经验地拿出一罐薄荷膏放在温沅手边他才是厄尔庇斯之都犯眩晕症次数最多的人。 薄荷膏确实有效,等到温沅缓过来,她猛喝了一口水,望着路隐,元帅忒修斯队长他,已经没有自主思维活动的能力了。 换言之,虽然凭借联盟的医疗技术保下一条命,但已经是植物人了。 而且盗走gemini的那个利维坦袭击了星云军团,带走了一个战犯。不过星云军团没有什么损伤,科斯莫团长也好好的!温沅最后的尾音急促拉高,这让她一时缺少氧气而加重眩晕,上身不受控制地倾晃一下,现在联盟冻结了好几位和您有关的军官的权限,监管者直接介入军部事务。 闻九逵感觉到自己握住的那只手骤然收紧,甚至能感受到路隐的轻微颤抖。 路隐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显得惨白,只有一双眼睛泛着灰蓝的色彩。 他们不会让我有退路 他丢下这样一句,松开闻九逵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直冲楼梯而下。 路隐!闻九逵反应过来后就要追过去,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是温千岳。 在这样的情形下,她格外沉着,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你首先是厄尔庇斯的副都长。 闻九逵轻轻推开她的手,略带歉意地一笑,我知道的。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飞步从楼梯追下。 从商会回到厄尔庇斯商团的冉安松了一口气。 电视里是新闻频道,仍然在播放着联盟今日来各种风波,其中路隐元帅的出逃最是惹人瞩目。 向来生活在绯色传闻里的路隐带着赫赫功勋回到主星,成为元帅,掌握联盟军部的至高权柄,又逢当年的亡夫安然回归,定下婚约。在这样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却被指控杀人并认罪潜逃,下落不明。 救命!啊跑!快跑! 窗外一阵喧嚷,冉安扶住窗台望下。一台巨大的战舰从远方飞掠而来,正朝她的方向靠近。 还不等冉安找到遮挡物,面前的玻璃窗轰然碎裂,她被强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满手是碎玻璃划出的血痕。巨大的战舰悬停在她窗外,舱门缓缓打开,宛如从山洞中窥探的巨人之眼。 利维坦从战舰深处走出,抬了抬眼镜,施舍给冉安一刻目光。 这时候他仍然是仪态端庄的,就像公元时代的贵族绅士,用那种怜悯而轻蔑的目光看着路边的乞人,若是心情够好,或许就会留下两枚便士。 而冉安察觉不到这些,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十分危险。 是在新闻里通缉的,盗窃gemini的人。 原来是位可爱的小姐。 他向冉安伸出手,那张文质彬彬的脸明明在笑,却让冉安觉得毛骨悚然。 对一位女士动粗实在有失身份,那么,这位小姐,你可以自己过来吗? 冉安没有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死死盯住利维坦的眼睛,想:我会死吗? 她还没有找到失散的父母,没有报答闻九逵的救命之恩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利维坦弯了弯眼睛,嗯?没有力气站起来吗?很害怕? 他轻巧地跳下船舱,踩着被轰炸过的窗台的废墟,几乎可称为动作轻柔地扶起冉安。 恐惧是很宝贵的情绪,对于我们人类来说。他摘去冉安手上沾着的碎玻璃片,牵引着冉安步步靠近舱门,因为恐惧与自知之明,我们才懂得趋利避害。这是我们存活至今的唯一秘诀。 冉安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利维坦只是摇了摇头,将冉安领进gemini中。 作者有话说: 特别贤惠小闻 第44章 chapter 44 virgo降落在星云军团。 星云军团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舱, 科斯莫那些伤第二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听说路隐赶回来了,连忙从医疗舱里爬起来。 黑洞通道距离军团驻地m32其实并没有多少距离, 路隐这一次回来没有惊动别人,只有科斯莫和娜达知道。 联盟已经不可信了。路隐把两块巴别塔合金交给他们,星云军团必须立刻摆脱联盟。 科斯莫与娜达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你在联盟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路隐的目光从他身上轻轻擦过,古怪地沉默了一会儿, 道:联盟高层有些人可能会为了逼迫我而不惜牺牲星云军团, 就像021小队。 科斯莫:逼迫你?逼你做什么? 路隐摇摇头,不是好事。 科斯莫还想追问下去, 被娜达按住肩膀,我会永远追随军团长。主星那些人从来不把边缘星系放在眼里, 现在军团长坐上了这个位置,他们做出些不堪的事也不奇怪。 科斯莫是从主星跟着路隐过来的军校生, 而娜达才是边缘星系的公民。 边缘星系的人们被联盟抛弃,自然也对联盟没什么归属感,这种状况在路隐建立星云军团之后才有所改善。联盟被边缘星系排斥, 自然也不会厚待边缘星系,否则星际海盗也不会嚣张这么些年。 这也就是路隐还敢直接回到星云军团的底气,星云军团有一半以上士兵来自边缘星系, 对联盟的忠诚有限,而更服从他的命令。 监管者阿忒尔。路隐坐回自己的办公椅里, 十指交放在桌上,如果遇见她, 直接离开。 阿忒尔? 科斯莫好歹还在军部见过阿忒尔几面, 娜达则是只听过这个名字。科斯莫想了想那个低调的监管者的样子, 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威胁,她?她怎么了? 她是这些事的主谋。路隐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科斯莫与娜达面面相觑,只听见路隐轻叩桌面,随即椅子转过去,背对他们,好了,娜达,你去收缩军团活动,立即进入备战状态。科斯莫去一趟主星,执行忒修斯的遗愿。 娜达瞥了科斯莫一眼,是! 等等!什么?科斯莫大喊道,我去执行他的遗愿?为什么! 第49章 通讯设备叮一声,是路隐传来的一段通讯记录。 科斯莫这种人向来设置自动播放,于是忒修斯在leo中的画面投影在他眼前。那个黄金似的少爷背后是一片危机四伏的星海,他与此刻观看这段记录的科斯莫一样,都对自己的命途心知肚明,而他坦然地笑了笑,道:如果我想是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可以拜托科斯莫少将照顾我家小白吗? 他道:小白是我养的博美犬。它很喜欢科斯莫少将。 科斯莫失魂落魄地离开路隐的办公室。 有路隐和娜达在,暂时不用担心星云军团的事,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潜入主星接回小白。 忒修斯那种人 谁! 科斯莫掏出怀中的配枪,直指走廊拐角。 光线昏暗的拐角后,走出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 这种制式的黑袍不会有哪个正常人爱穿,但科斯莫在月桂教那群人身上见过难道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也是月桂教的? 科斯莫的枪口随他移动,什么人! 面具人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靠近科斯莫,让科斯莫得以看清他。黑色的长袍与面具遮盖住了一切身体特征,让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未知。 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从拐角探头出来,怯生生地看看那个面具人,大祭司 他就是月桂教的大祭司。 站住。科斯莫沉声道,举起手来。 面具人出奇地听话,双手举在耳边。这时候,面具眼眶内忽然燃腾起两簇幽幽火苗,那点幽微的光芒吸人心神,就像虚无星域里一颗燃烧的恒星一样。 让开,放下枪。面具人的声音难听得扎耳朵,但科斯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收到了某个指令,竟然不受控制地照做了。 现在,为我敲开他的门。 巴别塔合金的通讯暂时结束,闻九逵即将到达m31。 路隐长出一口气,靠在办公椅背上。 笃笃笃。 这种短促急快的敲门声通常是科斯莫,路隐疲惫道:进来。 科斯莫脚步僵硬地进门。 路隐一眼就注意到跟在科斯莫身后的那个浑身漆黑的男人,警戒地站起身,这是什么人? 科斯莫目光呆滞,没有回答。 面具人自己绕开科斯莫,一步跨到路隐桌前,他眼眶里的火烧得更盛,遇见路隐,就像一捧篝火迎来了一阵西风。 virgo迅速转换为攻击形态,路隐不由分说,往他眉心开出一枪。 面具碎落,露出底下掩藏的一张骷髅似的面孔,正对路隐挤出一个瘆人的微笑。 路隐喃喃道:你是什么人? 他用机械而刺耳的声音回答:我是你的至暗时刻。 长至垂地的黑袍被张开,他只手压住了科斯莫的天灵盖,不想他死的话,就跟着我来。 被扼住命脉,科斯莫却仿佛全无知觉,空洞的目光不落在实处。 路隐放下virgo。 很好很好。骷髅人一把抓住路隐的手腕,路隐感觉到皮质手套下的并不是正常人类的手指,而是更细,就像一副骨架。 在电光火石间路隐用virgo抵住对方要害开枪,这一枪却像是打在钢板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不用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一只手扼住路隐的颈脖,而骷髅人眼中的鬼火熊熊燃烧,你永远无法杀死我。 路隐! 被骷髅人撂在一旁的科斯莫忽然清醒过来,猛冲过来就是一套擒拿,生生把骷髅人掀倒在地。 虽然被砸到墙角,但他掐住路隐的手分毫不动,不想他死在这就安分点! 科斯莫流露出一瞬犹豫,望向路隐。 呼吸被阻断导致脑部充血,路隐此时看上去已经相当不妙。他死死抠着扼住他的那只手,涸鱼般张开口汲取空气,开枪对我开枪! 休想!骷髅人毫无预兆地狂躁起来,双手紧箍路隐的颈脖,甚至将人稍稍拎离地面,只有我能杀你!只有我能杀你! 路隐的挣扎已经很微弱了。 他眼中火光暗淡一些,才松开路隐,扭头看向科斯莫,命令道:给我准备一台战舰,送我们离开。 科斯莫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但很快就失去双目聚焦,僵硬地离开办公室,去执行命令。 脱离桎梏的路隐不受控地倒气,几乎没有直起身的力气,嘴唇呈现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如此脆弱,只要一个动作就会被摧折死去。 骷髅人一下击在他后颈,让路隐昏倒在地。 利维坦把冉安带向了地球。 不久之前冉安曾在飞艇中遥遥见过地球,那颗亲切的蔚蓝星球有着七大洲四大洋,是孕育人类生命的子宫,也是她的无限危机之地。 他们降落在一座海岛。 冉安在主星出生,家境还算不错,假日时父母也带她去过某个海边度假村,那里有蓝天沙滩椰林,和这里不同。 这颗已被废弃的星球,地面上的死寂与深海涌动不歇的生机在此交融。岛屿上看不到树木和虫兽,但远海处还有鸥鸟划过云梢,这是一片开阔、空旷的海域,这里没有她的同类,只有她的敌人。 一台战舰停在浅滩上。 利维坦搭着冉安的肩,把她带向那台银蓝的战舰。 舱门没有关,一位美丽的白发女人靠在舱门上,勉为其难地抬眼看了看他们。 监管者要的人带到了。应该是这位冉安小姐,不错吧?利维坦轻轻推了一把,冉安踉跄两步,险些撞上战舰。 这就是监管者阿忒尔。 冉安强压恐惧,悄悄打量她。阿忒尔没有给她半分注意,就好像她是那么不值一提,没必要被放在眼里。 你可以走了。 舱门关上,利维坦被隔绝在外。 一套潜水设备被踢到冉安脚边,阿忒尔头也不回地往战舰深处走去,穿上,否则你会死得很快。 冉安只好认命地翻找说明书。 她们进入海中,不断下潜,冉安不再能听到声音,偶尔有微弱的动静都能让她胆战心惊。 但这样的恐惧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她只能先按兵不动,寻求脱身的办法。 她不敢说话,但打开了巴别塔合金的定位功能。只希望有人能察觉到异常。 不知道下潜了多久,她们在某个地方停下,阿忒尔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设备,就这样带着她离开舱室。 随着教育普及,学校里也开设过相关课程,冉安凭借仅剩不多的记忆才保证自己没有因为水压或缺氧而立即死去。 阿忒尔手指不知道是有什么,向前投射出一道光柱,照亮海底深处的一个洞口。 这时候,冉安看见阿忒尔腰间别着一柄银刀,在这样暗淡的光线下仍然闪烁微芒。 作者有话说: 我是你的至暗时刻。 感觉其他文艺作品也会用到这句话,但是这里想致敬希腊神话音乐剧epic里奥德修斯弄瞎巨人眼睛逃出时的宣言我是伊萨克的国王,我并非凡人也并非神话,我是你的至暗时刻声名狼藉的奥德修斯。感觉酷酷的() 第45章 chapter 45 冉安被推进了洞穴的最深处。 她踉跄着向前, 意外踩到什么障碍物,低头才发现那是一颗头骨。 头骨碌碌地撞上石壁,她惊恐地回头看阿忒尔, 那个女人像是无视浮力一般,自如地行走在深海中。 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阿忒尔把她摁倒在地。冉安看见一道银光是阿忒尔腰间的银刀刀锋直冲她而来,如果落下,就会刺穿她的心口。 她会死。 冉安试着挣扎, 但那个看似瘦弱的监管者却有着她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 除了消耗了氧气,她的反抗没有任何效果。 但是刀尖并没有直接落在她的身上, 阿忒尔用刀尖在距离冉安身体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虚虚划过,惊恐过度的冉安无法认知到刀锋落下的比划在她身前组成了一个y字, 那是解剖常用的动刀手法。 从躯干,再到四肢。 阿忒尔最后一刀, 银刀高高扬起,直刺她的心脏。 刀尖划破了冉安胸口的皮肤。一滴血在海水中溢散开,冉安感觉到身体内涌出一股滚烫, 从四肢末梢,沿静脉汇入心脏。 她手腕上的月牙胎记发出柔和的白光。 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她不再能看清阿忒尔的动作, 却能感觉到那柄银刀被抵在她的喉管上。 第50章 太弱小了,她还是太弱小了, 像一只无力的待宰的羊羔。在这种时候,她不仅无法反抗, 甚至都只能稀里糊涂地去死, 不能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更有意义。 砰 银刀被击飞, 在冉安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scorpio变成的枪指着阿忒尔,闻九逵出现在洞穴里。 潜水服的传声系统打开,冉安听见闻九逵的声音,监管者大人,为难我们家的小女孩,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 阿忒尔并没有去捡回刀,反倒外边上让开一步,你可以带她回去,她的命不值钱。 冉安。闻九逵放轻了声音喊她,能起来吗? 冉安还没法开口应答他,但摸索着站了起来。 她现在甚至可以捡起脚边的银刀,刺向始终没有正视她一眼的阿忒尔,但她只是绕开了她,朝闻九逵的方向游去。 直到他们从洞穴离开,阿忒尔都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scorpio迅速变化为潜水艇的形态,载着他们上浮。 闻、闻都长。冉安大口喘气,还有劫后余生的惊魂感,您看到了巴别塔合金的定位,是吗? 闻九逵笑了一下,你做得很好了。 那个盗窃gemini的那个人,和这个监管者,冉安道,他们是勾结的。是gemini把我带到地球上来的。 这样啊闻九逵并没有露出多么紧张的神色,仿佛还游刃有余一般,我会告诉路隐,你别担心,我们先回厄尔庇斯之都。 她看见闻九逵转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虽然不在冉安面前表露出来,但其实闻九逵已经和路隐断联了。 不仅路隐联系不上,就连星云军团也没法接通,但他们现在还得按照原计划回到厄尔庇斯之都。 那可是路隐,不会有事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 那个男人有着月光一样白的长发,无数黄金与宝石拥饰着他,却丝毫显得不喧宾夺主,只像是浩瀚星河的星芒拥戴一枚月亮。如果他睁开眼,路隐知道,那会是一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 月桂教信仰的创世神,阿埃诺斯。 他安躺在月桂花叶之上,头戴黄金雕琢的桂冠,腰间是一条镶嵌蓝宝石的腰带,在月桂教的传说里,腰带上的铭文是对未来的预言,记载着人类从诞生走向灭亡的全部路途。 那张眉弓饱满、骨相立体到略显刻薄的脸在路隐看来格外陌生,多么像他,也不像他。 但他知道,这就是他。 一个是明明可以视人类为虫蠡却被拽下神坛碎尸万段的愚蠢神明,一个是手握至高权柄却被逼迫到走投无路之境的落魄将军。他从来没有学到教训,还是那样不可理喻。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这腹背受敌,盲满目疮痍的境地,如果他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他还会被逼到此地吗? 他们只有一线之差,只要路隐伸出手,那份不可被掌控的力量就会回到他手中。 他惊醒过来。 这是一间石屋,四壁和天花板上都有地中海风格的彩绘花纹,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电影里被绑架走在法老墓穴里醒来的主角,对身边充斥的各类神秘符号满怀戒备与迷茫。 猜猜我是谁吧,路隐。 那个骷髅人走近他,手里拿着一把骨刃,猜中了,或许你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路隐见过那种制式的骨刀,除了在关于那场祭司的梦里,还在利维坦的展览上瞥见过一眼。 公元前三十世纪的罗斯王朝祭祀使用的人骨刀刃,也是最先洞穿阿埃诺斯身躯的利器。 罗斯王。 路隐按住太阳穴,抬眼仰视那张可怖的脸,你怎么还没去死。 阿埃诺斯之死的谋划者,用一场谋杀换来了王朝的繁荣发展,又被阿埃诺斯的尸骨诅咒而亡国的罗斯王。 从人类的蒙昧时期存活至今,已经和怪物无异。 还没能亲手杀死你,我又怎么舍得死呢?罗斯用那双摘去了手套的骨架般的手捧起路隐的脸,俯视他,眼中的火熊熊燃烧,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亲手掏出你的肋骨,折断它们,用你的骨头撕开你的皮肉,如果你尝过,你也会怀念的。 脸上的触感是金属。路隐对联盟的义肢技术也有所了解,从百年前一个富豪将全部身体更换成机械体引发伦理危机后,人工义肢的发展就停滞不前,而面前这个活了数千年至今的罗斯王,浑身上下还能有一块组织属于人类吗? 这一次我会处理好,罗斯松开了路隐,不会再让你毁了我的王国。 我也不会 路隐手中的virgo变化成一柄薄刃,刺进罗斯的黑袍中,根据人体结构将刀锋探到第三四根肋骨之间,用力撕扯开,直到听见电线爆裂的声音才抽回virgo,让你活着出现在我眼前。 根据义体的正常结构,心脏位置是整具身体的核心动能所在。义肢损坏不会影响行动,但是切断核心动能可以直接断开脑神经和躯体的联系。 路隐用膝关节抵住罗斯腰腹坚硬的金属外壳,将人甩开数米,将石屋的墙壁砸出一片凹陷。 阿埃诺斯罗斯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只有一张骷髅脸还能受他控制。他扯出一个扭曲癫狂的笑,高声叫喊,你杀不死我!你永远无法杀死我! 是吗? 路隐一招手,virgo呈现完全形态,将石屋冲塌,无数碎块砸落,本就无法动弹的罗斯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路隐站在virgo的石榴上,居高临下地睥睨他,那就试试。 他启动了冥府诅咒的蓄能。 大祭司! 不知道从哪块石堆废墟里蹿出来一个半大少年,路隐对他有点印象,是月桂教的人。 少年大张双臂,挡在罗斯面前,如果你要杀大祭司的话就先杀了我! 路隐冷笑,这是威胁? 少年梗着脖子,却没敢回答。 冥府诅咒一击足以荡平这片土地,一个小孩的不自量力还真不配被路隐放在眼里。 路隐坐进主控室,驱动庞大的virgo。 春之女神的石榴绽开炫目的光芒,virgo全力一击,不论是石头垒砌的宫殿还是几乎成为了废人的罗斯都得灰飞烟灭。 路隐瞥了一眼下方的烟尘,驾驶virgo离开。 大祭司? 黄沙中,阿达试探着拨开身后的石堆。 那座彩绘纹饰的庞大石质宫殿被摧毁,只剩下满地尘灰,在这样毁灭性的力量之下,阿达却只是受到了飞沙走石带来的擦伤,可以算是毫发无损。 他赤手扒开碎裂的石块,翻找出劫后剩余的义体残块,只剩下半块头骨,破碎的眼眶里却依旧闪动幽明的活。 阿达小心翼翼地将其捧起,欣喜若狂,大祭司?是大祭司!你还活着! 眼眶里的火焰微微摇晃。 阿达注视着那捧火,目光逐渐涣散,他的瞳孔中逐渐映现出一点火星,随着他的注视而逐渐蔓延开,最终升腾而起,成为和罗斯眼眶中一样的火焰。 阿达站起身,丢下手中破碎的半颗金属头颅。 他望向天际路隐离去的方向。 你看,他左右转了转脖子,僵硬的颈骨发出咔哒声响,那张尚且年轻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格外怪异狰狞的神情,我说了,你无法杀死我。 他一脚踢开脚边曾属于罗斯的躯体残块,戴上黑袍连带的兜帽,用阴影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第46章 chapter 46 厄尔庇斯商团紧急回到外宇宙, 闻九逵和路隐恢复联系后第一时间告知他冉安被掳到地球的事,路隐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 一回到厄尔庇斯之都, 闻九逵就直奔实验室,检查微型伽马之翼的进度。 微型伽马之翼已经安装在战舰上实验过了,只等闻九逵回来就可以在scorpio上进行尝试。 除此之外,在修复gemini的过程中,闻九逵发现gemini作为黄道战舰而拥有的不同于寻常战舰的空间技术可以与他们的研究核心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相配合, 于是他趁着修复的那几天将其复刻作为空间武器研发, 现在也算小有进展。 但是还不够。 厄尔庇斯之都还没有能给路隐提供庇护的能力,甚至会是他的拖累。 路隐说联盟高层应该是特指监管者阿忒尔会不断对与他有关的人下手, 闻九逵能躲到现在纯粹是凭借不为人知的厄尔庇斯之都,但路隐不可能把整个星云军团搬进外宇宙, 他不能完全脱离联盟。 第51章 而他也不是只知道逃避的人。 闻九逵必须得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厄尔庇斯之都武装起来。 scorpio已经被送去其他行星做实验,闻九逵留在实验室跟进进度。各种实验数据堆满办公桌, 他在这里度过了天昏地暗的几十年。 闻九逵! 实验室大门被撞开,塞巴慌慌张张冲进来,甚至连眼镜都没戴, 快走! 闻九逵没顾得上问原因,他迅速保存数据,抱着重要资料和塞巴一起离开实验室。 厄尔庇斯之都的上空, 张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分为两种,黑洞通道是他们人为制造的裂缝, 效果也在可控范围内,具有一定安全性, 另一种则是自然形成的, 定义是极为不稳定的虫洞, 可能出现在宇宙的任何地方,带来毁灭性的灾害,充满未知与不可控。 联盟的空间技术不算发达,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外宇宙的存在。 如果这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那么对厄尔庇斯之都来说无疑是一场无妄之灾。 等等。闻九逵拦住塞巴,你不觉得它扩张的速度很奇怪吗? 天穹上的巨大裂隙正在以肉眼可以捕捉的速度不断扩张,显露出另一个宇宙的景象来,闻九逵甚至能从中找到仙女座壁宿二。 塞巴也稍微冷静下来,好像如果是自然形成的裂缝,应该是一瞬间受到巨大能量崩裂开,这个有点像打开黑洞通道! 联盟能有黑洞通道吗? scorpio呢?立刻中止实验!闻九逵把塞巴推开,一头冲向实验室。 远在隔壁行星的scorpio立即被塞巴调回来,送到闻九逵手上的时候他还在实验室的设备面前调试,甚至来不及把scorpio在颈脖上戴好就关机离开。 而这时候,空间裂缝的扩张已经停下。 厄尔庇斯之都的居民在温都长的安排下撤退安全区域 scorpio打开完全形态,流星一般冲上天际。 空间裂缝周围是混乱的引力场,闻九逵哪怕是驾驶着黄道战舰也不敢贸然靠近,但他已然从缝隙中看见了迫近的联盟军。 只有单枪匹马黄道战舰aquarius。 监管者阿忒尔。 aquarius与scorpio达成通讯连接,阿忒尔没有开启镜头,闻九逵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很惊讶吗,但外宇宙从来都只是我视线之下的一个蚁穴罢了。 洪水来时,你们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 以闻九逵不足十分之九的匹配度对上完美匹配的阿忒尔,获胜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十,但如果赌上伽马之翼呢? 黄道战舰的一个强悍之处是每一台战舰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寻常战舰不能比拟的能力,譬如virgo堪称毁天灭地的冥府诅咒,或者gemini贯通空间的力量。照理来说scorpio也有,但闻九逵的匹配度让他不敢贸然使用,为了弥补战斗力上的缺失,他不断研发可以在战舰上安装的强力武器,强化机体本身。 只要对方不是路隐这种无差别完美匹配所有黄道战舰的变态,他就有一搏之力。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联盟对外宇宙的态度了scorpio绽出猩红光芒,最强一击直逼aquarius。 黄道战舰并没有自身储备的能源,而是依靠对机体周围物质的吸收转换驱动,在不担心储能的情况下也产生了一个问题:高速率驱动需要进行蓄能。 闻昭留下的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就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是闻九逵敢于对战aquarius的底气。 但是一击结束,aquarius正面接下却毫发无损。 我可以放过外宇宙,阿忒尔的声音平静无波澜,就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冲击,但我有条件。 闻九逵开启了微型伽马之翼。 我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为联盟效力,我可以不计前嫌。 闻九逵按下启动按钮,真不好意思了,路元帅也很欣赏我,你得排队。 比起89%匹配度的scorpio一击,伽马之翼显然蕴藏更强悍的力量,足以将aquarius逼退,让机身上出现明显的损伤痕迹。炸裂的光芒渐褪后,闻九逵已经驾驶scorpio冲杀到aquarius跟前。 从gemini身上学来的空间技术在aquarius身后张开通道。闻九逵已经因为连续操作而精神不稳,额头上沁出汗珠,但他仍然拽着aquarius一起下坠,两台战舰同时跌入空间通道,消失在厄尔庇斯之都上空。 阿忒尔拉开与闻九逵的距离,冷笑道:原来你只是想引开我,联盟大军随后就到,你觉得你们还有抵抗之力? 抵抗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闻九逵直到阿忒尔看得见自己,肆无忌惮地冲她晃了晃手,展出手上那两枚戒指,路隐已经来了。 阿忒尔没有任何反应。 闻九逵在打开空间通道的时候也不清楚他们会被传送到哪里,但现在定位可以确定他们来到了边缘星系的另一方,不管怎么样要赶回仙女星系也需要半天时间。 既然我们都赶不及,那就请监管者为我讲讲联盟和外宇宙吧。他挑衅似的笑了一下,不能说吗? 路隐和联盟军队几乎是同时到达战场,数量庞大的联盟军队对于闻九逵来说或许很棘手,但对路隐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在路隐清空战场的同时,塞巴带领厄尔庇斯之都的技术人员用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修复了空间裂缝,厄尔庇斯之都暂时恢复安全。 科斯莫也被路隐带来了外宇宙。 路隐按着他的头让他去做了一整套身体检查,结果是身体很健康,但他的生物电磁波非常混乱,应该是受到了外力影响。 拿到结果后路隐沉默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和科斯莫说,把检查结果拍在了他脸上。 一通折腾之后,闻九逵也驾驶scorpio回来了。 哇,我还以为我会错过晚饭呢。他和阿忒尔正面对决,却嬉嬉笑笑没事人一般扒在路隐身上,还是说特意给我留的? 路隐把筷子递给他就已经是分担了今日份的家务,食堂给你留的。 闻九逵在路隐对面坐下,官僚阶级的特权啊。 路隐在看书。 闻九逵颇为震惊。 虽然说路隐屋里有整整三排书架,但是除了军事理论就是文学艺术,据六十年前的路隐透露,他的理科分数实在不是很理想,上军校全凭过硬的军事天赋。 但现在他手里捧着一本从闻九逵床头拿来的《生物电磁与生物系统》,眉头紧锁,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 闻九逵草草扒完了饭,自觉去洗碗。 今天是阿忒尔撕开了空间裂缝,不过联盟暂时还没有成熟的空间技术至少比不上我们的黑洞通道。 路隐没有回应。 闻九逵继续道:其实联盟早就知道外宇宙的存在了只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厄尔庇斯之都可以发展到今天的程度。 啪一声,是路隐把书合上了,阿忒尔说的? 闻九逵:嗯 路隐:没必要听。 我是想说,闻九逵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回头去看路隐,却又僵硬着没有转过头,我们永远在同一战线。虽然厄尔庇斯之都现在还不够强大,但我不会让它成为你的拖累。 是路隐把书放回架子上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路隐走进厨房,在水龙头底下洗干净一颗果子令人在难以接受的同时又觉得有某种不可言说的魅力的咖啡/因果。简直是外宇宙特供黑咖啡。而路隐果然对咖啡/因没有抵抗力。 知道了。他咬了一口果子,把剩下大半个塞给闻九逵。 闻九逵叼着他咬过的地方,看着路隐坐上床沿。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想修一下前文不通畅的地方可能会有修改提示w 第47章 chapter 47 闻九逵感觉有人正在亲吻他。 不用睁眼也知道。他感知到的另一片嘴唇柔软微凉, 但是掠夺的意味半分不少,在这种事上路隐总像是想要了他的命,连亲吻都带血, 像是狼与狼的撕咬。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闻九逵回捧住路隐的脸侧,任由路隐翻身压住他,将这个吻深入。 他同样试着去汲取那瓣唇舌,再缠绵也不会有了。闻九逵闭着眼,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不看见, 却能勾描出彼此的轮廓,他们没有秘密地彼此坦诚, 所有代表爱情的陈词滥调都被抛之脑后。 他试着打开。 闻九逵几乎被压制住,他能做到的事不多, 但是包括把路隐拉下来接吻。 他看见路隐水色迷涟的眼睛,他试着亲吻那双眼睛, 被路隐一偏头避开。 第52章 闻九逵笑着勾他的头发,痒吗? 路隐闭上眼。他在颤抖,从脊背到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相当弱势的姿态了。闻九逵试图去揣测他的不安, 但此时此刻他最好抚慰他的脊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困兽。 什么都不用想。 闻九逵趁路隐力道松懈,翻压住他, 用下唇蹭过他的额头。 交给我。 这是允许他暴露软弱的地方。 路隐可以退缩,可以回头, 可以不顾一切地闭上眼,可以满心信任地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 我知道你很累了, 现在可以好好休息。 闻九逵擦去路隐额角的汗珠, 如愿以偿地吻到了路隐的眼尾。 星云军团必须驻守仙女星系。路隐安然淡定地享受闻九逵的按摩, 手边是泡好的热咖啡,联盟剧变,仙女星系必然也会动荡。管好那群行商,免得联盟从他们入手发难。 星云军团已经宣布从联盟独立,边缘星系几乎已经在路隐掌控中,只是缺少名义上的控制权。 但边缘星系,也不过是路隐的尾大不掉的负担。 厄尔庇斯之都尚且没有能力去援助边缘星系,闻九逵最多只能尽力不去拖累路隐。 哦我下午就去办。科斯莫幽幽望过来,痛心疾首道,你好歹是副都长,难道没有事可干吗? 闻九逵坦然地点点头,确实没什么要我干的啊。 你有。路隐戴着手套的手抬到闻九逵眼前,在他脑门轻敲了一下,我和白浪给你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下午你和我去星云军团进行对战训练。 闻九逵:我和你? 路元帅挑了挑眉。 对战训练路隐开virgo和他对战,打什么?投降比较快。 闻九逵干笑道:其实我还是挺忙的。 那杯咖啡质量一般,路隐没喝多少,但这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拿起来抿了一口,稳稳当当将咖啡杯摆回桌上。 你与scorpio的匹配度在89%,匹配度90%是一道门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的可能。路隐摘去手套,取下闻九逵颈上的scorpio,联盟这些年缺少能够匹配黄道战舰的人才,因此想方设法去提高匹配度赫拉克勒斯计划也是因此而生。在一定的压力环境中,匹配度或能增长百分之一到三。 这样的压力未免有些大了 scorpio绽放出猩红光芒,比在闻九逵手上时要强烈得多毕竟是天赋型选手。 项圈被重新卡回闻九逵脖子上,闻九逵隐隐感觉比他自己戴时更紧了些。 路隐敲敲桌子,还轮不到你拒绝。 科斯莫幸灾乐祸地笑。 经过联盟实验得出结论,匹配度与精神控制力水平是有关联的。一个对黄道战舰能有高匹配度的人必然不会没有精神控制力。而精神控制力又与一个人的身体精神状况和素质挂钩不过闻九逵的精神控制力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他的精神控制力水平对于89%的匹配度来说根本不够看。 他毕竟不是驾驶战舰的材料,白浪当年也没有给他着重训练精神控制力,厄尔庇斯之都一直寄希望于能找到一个100%完美匹配scorpio的人接手。 但是联盟并没有给他们机会。闻九逵必须迅速成长起来,挑起这根大梁。 他并非没有作战意识从他和阿忒尔的对战就能看出来他的驾驶很灵活,知道扬长避短与敌人周旋,可以用技巧弥补力量。 还不够。 scorpio灵活地躲避着virgo投来的枪林弹雨,但也因此始终无法靠近virgo。最适合scorpio的作战方式应该是在近距离状态下用磁力场暂锁对方行动,并且减少伽马之翼的能量逸散,最大化攻击效果。不管闻九逵是做不到还是在等待时机,如果在战场上,他就已经失去了先机。 这种程度的炮弹scorpio的机体可以承受。路隐恨铁不成钢地冷着脸传讯,想要击毁黄道战舰,至少要冥府诅咒这个级别的能量。 闻九逵摊手,微型伽马之翼目前只有冥府诅咒80%的威能,就算我靠近了你也没有用啊。 路隐:你还想击毁virgo? 闻九逵: 面对闻九逵这等水平的对手,路隐可以说是放水放出了一个海鲜市场,冥府诅咒之类高杀伤武器一个也没有动摇,甚至主动贴近用光刀作战。 闻九逵的操作精度有待提高,路隐对付他就像猫逗耗子,如果是在战场上,闻九逵大概已经死了无数次。 接下来我不会手下留情。路隐操控着virgo跃远,春之女神手中光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颗瑰丽却凶残的红石榴,躲不开就自己回去修战舰。 闻九逵张开空间通道自己冲了进去。 路隐: 他大概没有离开很远,virgo和scorpio的通讯连接还在,闻九逵的声音在virgo主控室响起,实在打不过的时候我也是能跑过的。 路隐没说话。 闻九逵连忙道:我记得scorpio的移动速度是十二台战舰中最快的,现在我又有了空间通道,不如我们尝试一下更灵活的战术? 可以。 路隐打开了摄像头,往闻九逵那里瞟了一眼,但你的背后是整个厄尔庇斯之都,你要退吗? 我现在在m33,等我回来。 等闻九逵回到星云军团,路隐已经离开了训练场,代替被支出去找狗的科斯莫处理部分事务。 闻九逵坐在路元帅的办公桌对面通常只有军部将级高官和甲级战犯有这个待遇。 如果是你自己一个人对付联盟的话,是不是要轻松很多。 路隐正快速浏览一份文件,没有挪出半分目光,你准备让我流浪星际? 闻九逵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如果没有星云军团也没有厄尔庇斯之都,我一定陪你亡命天涯。 今天已经九月一号了,闻九逵勾住路隐一缕发,从指尖绕到指根,与戒环相勾缠。他用那样柔情的眼神注视他的情人,不在乎回应的有无,一往而深,我们抽空去登记?蜜月恐怕有些来不及了,不过我知道外宇宙有几个风景不错的星球,离厄尔庇斯之都很近 路隐放下了手上的文件。 他正坐着,比闻九逵要低一截,因此也是抬眼上瞥,比起前几个月动不动就无声示威压人的路上将,这一眼并不算多么有威势。 但闻九逵感到心尖被牵了一下。 路隐短促地叹了一声,将自己的发丝从闻九逵指根解下,再说吧。 发丝在手指上勒出的浅淡痕迹很快就恢复如初,就仿佛从未存在。闻九逵摸摸收回手,理解地一笑,也是,最近形式紧张嘛。 联系人科斯莫来电,是否接通? 闻九逵失魂落魄地离开,不忘给路隐带上门,你忙吧,我回外宇宙看看。 路隐看着门板,直到科斯莫第三次通讯申请送达才回过神来。 什么事? 科斯莫搂着一团白毛,在他怀里不停扭动,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诶。 没什么。有话就说。 哦,我去医院看了一眼忒修斯。科斯莫摸摸狗脑袋,医生说他虽然没有主动思维活动,但也不是没有醒来的可能。 很好。虽然这么说,但路隐的神色分毫没有更轻松,跟了他几十年的科斯莫一眼就看出他这张冷脸上细微的神情差异现在他应该不仅仅是脸色不好,而是心情相当糟糕。 科斯莫装作没看见似的挠狗,刚准备识趣地挂断通讯,就被路隐喊住。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星云军团的军团长。 科斯莫看向他,尽管面色憔悴,但神色里的认真不假。 如果我倒向联盟一方,你也必须带着星云军团和厄尔庇斯之都站在一起。 他什么意思? 不等科斯莫多想,路隐就挂断了通讯,全息影像一闪而灭。 第48章 chapter 48 在路隐和白浪灭绝人性的操练下, 闻九逵的驾驶技术有了质的飞跃。 具体表现为这一周内他虽然被折磨得身心俱疲,但是在收获了路元帅补偿的同时还提高了1%的匹配度,迈过90%大关, 可喜可贺。 这时候他也不能丢下实验室的工作伽马之翼进行调整,采用冥府诅咒的能量压缩方式,提高攻击力。 第53章 就不能解决攻击范围的问题吗?闻九逵一把拉住塞巴的衣摆,误伤自己人怎么办? 有一个方法可以定向,那就是进行标记指引。塞巴挠挠脑袋, 那就对战舰驾驶者要求很高了, 我们这没几个人能做。 厄尔庇斯之都和星云军团联合起来着手培养一批驾驶人才,但是培养周期跟不上需求。星云军团目前兵力有限, 帮不上什么,他们还是相当捉襟见肘。 算了。闻九逵松开他, 我想办法吧。 进度卡住,再泡在实验室里也无济于事, 闻九逵推开大门,去迎接日光。 温沅正抱着小白在实验室门口打转。 他们一致认为把小白放在星云军团太不安全了,一定会被那群当兵的撸成秃毛狗, 况且科斯莫也没有太多时间照顾,最后就交给了温沅看管,科斯莫偶尔会来看频率大概是一天三次。 温沅最近倒是清闲了, 白浪给她制定了专门的训练计划,里面甚至包括了遛狗这一项。 虽然闻九逵对忒修斯本人有意见, 但是对他的狗喜欢得紧,见到了也忍不住挠两把, 有事? 嗯。温沅把小白塞到闻九逵怀里, 舅舅和我说了定向指引的事, 我想我可以做标记人。 闻九逵皱眉,定向标记指引需要在伽马之翼启动的一瞬间离开攻击范围,就算装备了空间通道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成功逃出,太危险了。 给我装备空间通道,温沅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 闻九逵颇为头疼,那就先去问一下温姨 我成年了!温沅怒而夺走他怀里的狗,不用和她说! 闻九逵啼笑皆非,吵架了? 温沅挤了挤鼻子,别过头去,没有。 好好,闻九逵双手举起投降,给温沅让开道,你自己去找塞巴说吧。 在没有联盟打扰的日子里,每个人都过得很充实,闻九逵决定星云军团骚扰一下路元帅。 娜达被外派去m31,科斯莫还在星云军团里,至于路隐 一早就走了?闻九逵茫然道,他完全没和我说啊。 科斯莫很淡定,他会说才奇怪。 那毕竟是路隐,永远不要指望他在做事之前会和谁商量。 闻九逵偷偷摸摸拿出了巴别塔合金。 备战状态下他们的指环都开通了定位,希望路隐不会忽然想起要关掉。 定位显示路隐正在逐渐靠近南十字星。 哦对了。科斯莫道,有一封给你的信,我放在路隐桌上了,你自己去看啊。 闻九逵皱眉,给我的信? 一张烫金信纸在战舰的颠簸中落地。 这是利维坦送来的信件,内容很简单:落款姓名、一个坐标、一副烫金的梅塔特隆立方体。 他想用象征宇宙之理的梅塔特隆立方体来暗示什么呢? 路隐想:他们不计代价,就是为了放出阿埃诺斯吗? 存活数千年至今几乎非人的罗斯,接受赫拉克勒斯计划成果对阿埃诺斯几近癫狂的利维坦,还有态度暧昧不明掌握联盟最高权利的阿忒尔,他们联合,织就一张庞大遮天的缚网,就是为了将他比上绝路,向阿埃诺斯乞求力量吗? 这三个人也绝对不是纯粹的同一战线。罗斯暗中培植了月桂教,想要复刻当年弑神一幕重启王朝。利维坦埋伏在他身边多年,看似是阿忒尔的一杆枪,可路隐知道,他绝对不是甘愿受人操纵的家伙。至于阿忒尔 如果路隐没猜错,阿埃诺斯和她那个和路上将很像的哥哥有关。 地中海下的那个洞穴就是阿埃诺斯曾经的居所,人们在洞穴上方建造祭坛,而阿忒尔命人劫走带有月牙胎记的人,带到深海之下杀害或者说是献祭。 只有冉安被闻九逵救下,侥幸偷生,但献祭已经成功了。 唤醒阿埃诺斯已经只欠东风作为阿埃诺斯载体的路隐必须主动请求阿埃诺斯的降临,也就是路隐必须触碰那场梦境中花叶堆间的阿埃诺斯的身体,否则他仍旧沉浸在没有尽头的沉睡中,仍旧只是斑驳旧史里一道扁平的残迹。 所以他们先令路隐声名狼藉,再不断用他珍视的事物威胁他星云军团与厄尔庇斯之都尚且安然无恙,也只是因为阿忒尔没有正式发难而已。但就算陷入这种境地,路隐也没有选择妥协。 路隐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阿埃诺斯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呢? 就算所有人都在暗示:那就是另一个你。他也不敢贸然放弃自己的一切去赌一个不知生死的结局。他可以和阿埃诺斯生死一体,那么科斯莫呢?闻九逵呢? 阿埃诺斯对于他而言是一种焚身的禁忌力量,仅此而已。 所以就算阿埃诺斯的醒来不可违抗,他也要试上一试。 virgo在南十字星座降落。 这里薄尘漠漠,有嶙峋的山石起伏,天色昏暗,云层遮盖了一切。 利维坦已经带着gemini来迎接他。 看来这个被联盟纵容的通缉犯活得很是滋润,他一身相当正式体面的打扮,甚至戴上了一顶羊绒绅士帽,手中是一柄镶嵌红宝石的手杖。而路隐注意到,他换上了一副单边眼镜。 一只眼睛被镜片遮住,无法看清。 恭候多时了,元帅。 手杖一端被压在地面上,利维坦向路隐微微躬身,我为您的到来而感到荣幸,但在我向您展示我的藏品之前,我得向您说声抱歉。 他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同样的邀请函,我也寄给了闻先生一封,希望您不会计较我的冒昧。 利维坦。 他错开时间寄信给闻九逵,是笃定了闻九逵会追来南十字星,而这一切也只是一场调虎离山。和阿忒尔勾结的他很清楚厄尔庇斯之都的存在,并且知道闻九逵其实就是厄尔庇斯之都的主力,一旦闻九逵来到南十字星座,他们来不及回防,厄尔庇斯之都的军事防御就会被削弱。利维坦真正的目标是厄尔庇斯之都! 路隐试着用巴别塔合金向闻九逵传讯,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不用浪费力气了,南十字星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这里已经与宇宙的其他部分相隔断,这里是利维坦扶了一下眼镜架,莞尔道,神明的祭坛。哪怕是巴别塔合金也会在此变得孤立无援,就像上帝为了阻止巴别塔的建造而赋予人们不同的语言那样。 路隐沉声道:你死定了。 不、不,不用这么说。利维坦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上gemini的舱门,从我成为赫拉克勒斯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必死无疑,我只是一个怀有好奇心的虔诚信徒,因此我想知道闻先生会怎么选择呢?在爱人与责任之间,他会倒向哪一方?而您又会怎么选择呢? virgo手中光刃强势斩下。 两台黄道战舰僵持不下,利维坦没有展露出多少进攻欲望,但他化解了路隐每一次攻击。对于一名文人来说,这样的战斗力太超过了,但利维坦展现的并非是老道的作战意识,而是强悍的精神控制力。 他没有遮掩他胸口的红色光芒。 赫拉克勒斯计划是罗斯先生安排卡诺议员开展的一项实验,我更愿意将其称为造人计划。利维坦张开一处空间通道,转眼就出现在了virgo身后,这项实验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阿埃诺斯的遗体移植到人类身上。可惜被移植了神明之眼的孩子失控了,但我们也并不是全无收获奥斯汀,这孩子体内的基因可以抑制细胞的排异病变。 所以我拜托罗斯先生为我移植了一颗心脏和一只眼睛。 你看,你拒绝了力量,而我接受了它,所以现在的我更强于你。 冥府诅咒的强大能量倾泄而出,这毁灭性的力量却被gemini的空间通道轻松化解这是利维坦的精神控制力大幅提升的结果。 路隐难得感到被人压制。他是联盟史上未有的战舰天才,甚至不需要操作技术的磨练,仅仅凭借强悍的精神控制力就可以碾压敌人。而他这时候竟然从一个浸淫学术界的文人身上感受到压制,这感觉真是前所未有,也糟糕透顶。 利维坦朝他举起了那根手杖,在心脏上刻下梅塔特隆立方体,就如同把宇宙装进了胸膛。你应该怎样应对有一整个宇宙的我呢? 是负隅顽抗,还是夺回本属于你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梅塔特隆立方体是由四元素和以太所对应的立体图形组成的几何图案,它通过表示这些立体图形,诠释了宇宙。通过梅塔特隆立方体,我们能够了解万物的最根源,了解世界的起源。【百度百科】 第54章 第49章 chapter 49 你人在哪?快点回来!有人来袭击厄尔庇斯之都了! 巴别塔合金耳钉里是塞巴的声音, 而闻九逵满心焦急,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路隐那边始终没有回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联盟的人? 不是, 不像,就一个人,一个十来岁大的小孩。 奥斯汀。 肯定是利维坦搞的鬼。 动用伽马之翼,还有,弄清楚那个家伙要做什么。 伽马之翼的炮口对准了黑洞通道。 那台战舰停驻在黑洞通道外, 并没有袭击厄尔庇斯之都, 叫人看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伽马之翼是伤害极高的毁灭性能量武器,在敌人没有动作之前他们不会贸然启动, 如果误损黑洞通道就只会得不偿失。 白浪驾驶战舰,与他遥遥对峙。 一旦白浪发觉不对, 温沅就会作为驾驶员乘战舰对伽马之翼进行定向标记指引,伽马之翼将对入侵者进行强力打击。 战舰行动了。 白浪躲开迎面而来的火炮, 在此番对战中他仍不明确对方的意图。那个驾驶者的作战风格很老练,但不是联盟正规军的路数,这种游击战的风格倒像是声名狼藉的星际海盗。 他向厄尔庇斯之都传递了启动伽马之翼的讯息, 温沅驾驶战舰飞速前来。 温沅已经冲出了黑洞通道,进入联盟范围。她与敌舰缠斗,白浪在旁辅助。温沅经过一段时间高强度训练, 已经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天赋,可这个莫名来袭的敌人竟然在白浪和温沅的夹击下仍然不落下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浪想。 他们的位置十分危险, 战斗中很有可能损坏黑洞通道,但是这台战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要伽马之翼精准地穿越黑洞通道进行打击 塞巴。白浪联系地面, 把伽马之翼的标记权限给我。 塞巴愣道:权限在温沅那里 我知道。白浪坚持, 现在把权限给我。 战舰叮一声,是收到了伽马之翼的标记权限。 与此同时敌舰猛然冲向黑洞如果他以这样的速度撞上黑洞通道并自爆,几乎能一击摧毁黑洞通道。如果失去黑洞通道这个与外界相连的渠道,他们厄尔庇斯之都会陷入相当被动的境地,尤其是在联盟能够打开空间裂缝进入外宇宙的情况下,封闭意味着自寻死路。 况且闻九逵和路隐都还在联盟,黑洞通道不能受损。 白浪启动了伽马之翼。 伽马之翼的炫目光束即将到达他的战舰所在的位置,白浪本欲打开新安装的空间通道离开标记点,但在启动之前他感到自己与战舰的精神控制系统断开了连接,失去了对战舰的操控。 他看见敌舰上那个少年人露出了几乎癫狂的笑容。 伽马之翼穿过黑洞通道,延长的光芒串联起两个宇宙,一瞬间黑洞的强大引力也被逆转,爆发出喷射般的能量束。 伽马之翼摧毁了邻近的天体,那些天体散为宇宙星尘,漫无目的地飘荡。一些星尘被黑洞的引力捕获,缓缓进入黑洞通道中,就像是向往归家的远行人。 只有最近的温沅知道,那是有人拼尽全力想要回家。 伽马之翼未消散的能量光环绕在她的战舰周围,如同点点萤火。她往上是无边无际仍在膨胀的瑰丽宇宙,往下是他们唯一可以立足的家园,象征希望的厄尔庇斯之都。 她的身旁那样空荡,却又环绕着无数星光。 冥府诅咒击毁了gemini的右翼,但利维坦却丝毫不见紧张,反倒脸上那种狂热的势在必得的神情更盛,这个时候,我家的那个孩子应该已经炸毁了黑洞通道了。那么你呢?路元帅,你还没有作出决定吗? gemini忽然退到天空另一端,路隐听见他刻意压低笑意的声音,我的盟友可是快要到了哦。 对于路隐来说,利维坦和gemini只能算是难缠,但如果加上阿忒尔,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aquarius也是一台攻击力强悍的黄道战舰,与擅长空间穿梭的gemini有所不同,一旦两台黄道战舰联手,本就消耗颇多的路隐就会落于下风,哪怕闻九逵赶到也无济于事 。 他不希望闻九逵来。 厄尔庇斯之都防备空虚,闻九逵是厄尔庇斯之都仅次于伽马之翼的第二大战力,如果利维坦派出奥斯汀炸毁黑洞通道一事成功,厄尔庇斯之都就会成为砧上鱼肉,任人宰割。路隐早就为自己此行做好了最坏结果的打算,但闻九逵还有更重要的责任在身。 他先是厄尔庇斯之都的副都长,再是路隐的未婚爱人。 可就算期望着厄尔庇斯之都会传讯劝回闻九逵,路隐也心知肚明:他一定会来。 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呢? 路隐苦笑着想: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说了。 像忒修斯那样打开通讯,留一段最后的告别影像吗?那也太煽情、太残忍了。他们之间已经横亘了一个六十年,闻九逵已经花了六十年的时来追上他。 不过我一直很残忍,又很软弱。路隐想,如果早一点选择推开他就好了。 还没有决定好吗?利维坦用那根仿阿埃诺斯心脏制作的手杖轻敲玻璃幕,监管者大人可是要来了哦。 路隐可以看见南十字星的大气层撕裂开一道口子恐怕就是那道连巴别塔合金的联系也可以切断的阻隔。利维坦为了把他困在这还真是不惜代价。 颜色明丽的aquarius从裂缝中进入,凌驾云层之上,一瞬间三台黄道战舰就达成了连接。利维坦笑道:啊,看来还到了一位客人。 是scorpio。 scorpio向路隐发来通讯连接申请,路隐没有通过。 闻九逵锲而不舍地申请了三次,甚至拿出巴别塔合金联系路隐,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他不想见他。 闻九逵知道这段时间路隐状态不太好没人能在这种环境里还照旧没心没肺。他努力不去提,竭尽全力安抚路隐,一次又一次地给出我们会永远一起的承诺。但路隐有些行为太奇怪了,几乎像某种不详的预兆,比如之前拒绝登记,又比如现在拒绝和他连接。 忘记说了,这里已经是gemini构建出的独立空间。利维坦摘下了那半片眼镜,色彩瑰丽的一颗蓝眼睛巡视于virgo和scorpio之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也就是说哪怕是空间通道也无法离开。 那么,还未醒来的吾主,是否领略了神之爱呢? 路隐轻叹一声,掐断了所有通讯。 听我指挥,一起攻击大气层边界,如果撕开裂口你就离开这里。路隐按住巴别塔合金,现在。 不。 闻九逵的声音格外坚定,我拒绝。 路隐手中的巴别塔合金被暴力变形。 这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他无奈道,厄尔庇斯之都危在旦夕,你 我已经给了塞巴调用伽马之翼的权限。还有我没有在闹脾气。闻九逵的语气缓和许多,他总是擅长克制自己,刚才那样的失态才是难得,我只想知道,连我也在拖累你吗? 利维坦还真是拿捏好了。 路隐苦笑。利维坦知道自己是多么独断专行的人,来南十字星座前根本不会和闻九逵打招呼。 他松开手,被捏到扁平的巴别塔合金躺在他的手心,而那颗被切割成五十八个面的宝石安然无恙地闪烁着。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路隐把戒指卡进指根最深,他闭上眼,甘愿低下不为任何险境摧折的头颅,满怀深情地去亲吻闻九逵亲手切割的戒面,我总想,是不是应该劝劝你,让你再找一个更安全、更懂你的人去爱。 不可能,我做不到。闻九逵哽咽着,两千亿个星系里,我只会爱上你。 我也是。路隐望向另一端的scorpio,微微一笑,所以我想他也会是。 半空中的virgo迸发出柔和的光芒。 gemini的舱门被打开,利维坦借助手杖在战舰顶上站稳,他的面庞上有照映出他狂热的光。 跨越七千年,吾主终于回到了这个世界! 闻九逵没有听见。 春之女神在光芒中逐渐缩小,成为一颗剔透的石榴,落在一个人掌心。 那是路隐吗? 他披散下的长发呈现出更甚于月光的纯白色彩,那张曾在联盟的流言蜚语里被赋予斑斓色彩的美艳脸庞被virgo未歇的光芒照映清晰,没有人可以否认他的耀眼,他就是那群星之冠。 第55章 只有闻九逵在哭。 剩下的三台黄道战舰不受控制地落地,那个人满不在乎地丢下了被损坏的巴别塔合金,缓缓走向闻九逵。 黄道战舰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堆废铁,scorpio瞬间成为一只金属小蝎子,掉落在闻九逵身侧。 闻九逵揪住了他的衣领那只手上青筋暴起,却在微微颤抖着,你到底是谁 我吗?我是路隐,他坦然一笑,眉眼艳丽又鲜活,但现在,你最好称呼我为 阿埃诺斯。 作者有话说: 这之后主角性格可能会发生些微变化,但总体还是在冷漠爹味逼王()这个范围内()逼王和双标指数直线飚高() 我发誓绝对是同一个人发誓毒誓 第50章 chapter 50 闻九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医疗舱里, 而他并不在厄尔庇斯之都,这里是位于主星的路隐的住处。 记忆停留在南十字星座,阿埃诺斯一把拍晕了他,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埃诺斯。 是闻九逵在霍尔木兹星时听说的月桂教信奉的神明,也是路隐掩藏至深不肯透露的真相。 他早就知道了一切。知道联盟为什么要逼迫他至此,知道解放阿埃诺斯的后果是无法设想的。 闻九逵从医疗舱中起身,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 阿埃诺斯和阿忒尔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阿埃诺斯瞥了过来,他醒了。晕了整整七个小时。 闻九逵关上门, 对不起走错了。 什么情况? 路隐不, 是阿埃诺斯,不过至少他还顶着一张路隐的脸。他和阿忒尔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 其实闻九逵和阿忒尔的接触很少。六十年前根本没听说过, 六十年后也只听路隐提了两句,再偶尔有几次交锋。不过阿忒尔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几次都放了他一马,就像是有什么顾忌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阿埃诺斯有关系。 闻九逵深吸一口气, 再次开门。 他必须得艰难地相信这个事实了。 嗯闻九逵。阿埃诺斯面带玩味的笑意,咀嚼着他名字的每一个音节,就好像第一次将这段话音吐露出口, 名字倒是不错。 阿埃诺斯趴在沙发的靠背上,冲闻九逵勾勾手指。 虽然知道这不是他的路元帅了,但闻九逵还是没法拒绝这张脸。这个来自古远时代的未知存在和路隐共享一副皮囊, 他们有着相似的神情与小动作,总能让闻九逵暂忘那些戏谑打量的目光, 本能地献上一腔爱意。 颈上的scorpio被拽住,距离缩短成为暧昧。 我给你安排了一场手术。阿埃诺斯虽然笑着, 却让闻九逵起了一身寒意, 就在明天。 什么手术? 他将scorpio的细链缠绕手指上, 轻而易举地勾动着闻九逵的呼吸。那双诡丽绮幻的眼瞳中亮起光斑,如夜海星灯般牵引着闻九逵的目光。 阿埃诺斯松开手,扭头看向一旁的阿忒尔,他不会受影响。 他捧住了闻九逵的脸,永远保持人类的姿态你一定会成为最完美的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计划造出那样非人怪物的违法实验。 闻九逵甩开他的手,我不会配合你们的。 一只手指点住了闻九逵的眉心。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深处的某个点扩散开,几乎夺占了他的思维,除了尖锐的痛觉什么也感受不到。 闻九逵脱力跪在地上,只能仰望面前高高在上的阿埃诺斯。 你最好不要忤逆我,他用指尖轻弹闻九逵的额头,懂了吗? 疼痛在逐渐消退,但还没有结束。闻九逵分不出力气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有脑海中一个念头被无限放大。 他一点也不像路隐。 闻九逵不是没有面对过来自路隐的威胁,只要路隐扣下扳机,他就会血溅当场。 但那是因为他的分别与隐瞒,所以他接受路隐的不安感,在与死神对峙前他仍愿去吻一吻予他死者的指尖。但阿埃诺斯不同,仅仅因为一句忤逆就大动干戈,已经和他的路隐相去甚远了。 路隐不会再回来了。 就这样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留下了一具不属于他的躯壳,那样干脆、利落、毫不留念地一去不回。 阿忒尔、利维坦、阿埃诺斯,他们都是罪魁祸首。 如果我能再强大一点至少不拖累他,至少能够在南十字星座拦下他 可是路隐并没有给闻九逵和厄尔庇斯之都成长的时间。闻九逵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是不惜代价地成长,他得带着厄尔庇斯之都与联盟抗衡。 巴别塔合金的耳钉被收走了,他现在能做些什么? 你的脸不适合掉眼泪。 阿埃诺斯挑起他的下巴,缓缓抹去闻九逵脸颊上滑落的冷汗,只是换了一个名字而已,你就非要反应这么大吗? 不 闻九逵按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你根本不是他。 他遭受了阿埃诺斯的攻击,又心神不稳,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的哭腔,在阿埃诺斯看来,简直是再逗一句就要直直掉眼泪的程度。 或许是真的逗太过了? 阿埃诺斯想了想不久之前的记忆里那个没个正经的闻九逵,实在不像眼前。 愚蠢。阿埃诺斯起身,轻按过阿忒尔的肩头,我们走。 默不作声的阿忒尔跟在阿埃诺斯身后离开,大门被智能管家锁死。 阿埃诺斯戴上一整套墨镜口罩,又打开一把遮阳伞,整个人不沾到半寸阳光。 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六千年前。阿忒尔低下头,我到的时候,已经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这没什么。只不过,四十八枚碎片,你竟然找了这么久。 总有些意外。 四十七条人命? 我只是希望你能回来。 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人类,但你有一点做的还不够聪明。 是什么? 那个罗斯你和他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他在人类中是很出色,但对我们来说真的有必要重视吗? 阿埃诺斯叹了一声,七千年前他就敢设局猎杀我。在自然崇拜远没有结束的年代,他却带着他的臣民分食了我的力量,就说明这个人类有胆量,也足够疯狂。 阿忒尔眼里闪烁着不解,可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没有见识过人类为了欲望癫狂的样子吗?阿埃诺斯略微打下墨镜,用那双曾被移种在怪物身上的眼睛注视着阿忒尔,虽然他们不值一提,但也疯狂得很有创造力。 阿忒尔在他的注视下退缩半分,我知道了。 走。阿埃诺斯重新将墨镜戴好,打伞分给阿忒尔一半,带我去见耶和华。 在人类挖掘出祭坛下的银河矿时,改变了整个历史的强人工智能的核心成分也被一同发掘出。 后来经过几代人的研制,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工智能诞生,被冠以全知全能的上帝之名。耶和华投入使用,并一次次指引人类避开灾难,走上正确的道路,最终成为了整个联盟的决策者。 我是耶和华,我是最初的,也是最末的,我从起初指明末后的事,从古时言明未成的事。 路隐第一次见到耶和华的时候,耶和华如一位掌控整个联盟的上位者俯视着他。 而当阿埃诺斯踏进密室重门,与耶和华的真理之眼对视时,那面巨大的活动光屏垂下,闪动着浅淡的金色光芒,很高兴见到你,生命之始阿埃诺斯。 阿埃诺斯拽下墨镜,随手挂在衬衣领口。他的目光打量过密室内微亮的光屏,最终凝视着耶和华那只巨大的眼睛。 我的肌肉组织被烹煮,我的骨骼矿化被制成了十二台黄道战舰,我的头颅被拆解开成为了赫拉克勒斯的试验品而你又是我的哪一部分? 巨大的眼睛缓慢眨动,在阿埃诺斯面前,耶和华就不曾露出过于人性化的情态,反倒更像一个无害的机器。 我是从你的胸腔里诞生的神迹。 阿埃诺斯像是没有把它的回答当回事,将那把收起的直伞当做拐杖拄在手里,一步步靠近耶和华的主屏幕。 第56章 我的遗体里长不出你这方神圣。他不像面对闻九逵时那样带着兴味盎然的笑意,而是拉着一张路隐摆了几十年的臭脸,冷笑一声。他捻起一道光束,将左侧光屏和金属外壳炸毁,露出金属下肉瘤般的生物体组织。 阿忒尔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耶和华和智能管家无异的电子音听不出语调的起伏,我是为了保护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位大人而诞生的,被你躯体残余的力量催化了意识诞生,仅此而已。 还在缓慢蠕动的肉瘤被阿埃诺斯冰冻,金属残片被粗糙地拼接在一起,光屏自然也无法亮起。 在七千年前,我就意识到强大的力量无法被这个世界兼容。只要是看到我真容的人类,都会思维崩溃,出现衍化历史中曾出现的其他生物的生理特征。冰霜从角落无声息地蔓延上,冻结住块块光屏,冰棱直指耶和华的主光屏。阿埃诺斯用伞尖轻敲被随意拼上的那块金属壳,沉声道,连阿忒尔都不能以真实样貌示人,故而一直低调处事。而你竟然成为了联盟的至高核心。你区区自由意识,以为得到了这个名字就可以成神吗? 耶和华垂下那片映着真理之眼的光屏,并非是我想要成为神,神只是被人类选中的存在,是他们选中了我。 第51章 chapter 51 阿埃诺斯的双眼被植入坦的身体中, 而心脏就是那颗在安德鲁星发现的红宝石被罗斯改造后放在了利维坦的胸腔中。 不知道利维坦是怎样得到阿埃诺斯的一颗眼珠的,但南十字星一战后,阿埃诺斯取回了属于他的东西, 留下利维坦一具残躯。 当年的罗斯仅仅是与阿埃诺斯皮肉的力量融合,就能够将寿命延长至今,这颗心脏里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阿埃诺斯决定把它送给闻九逵。 在麻药效果下沉睡的闻九逵比这两天疯疯癫癫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得多。他安安静静、无知无觉地躺在手术台上,被束缚带绑住四肢,就算被割断咽喉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不过阿埃诺斯并没有这个打算。他揉开闻九逵微蹙的眉心, 坐在手术台的边沿, 用小而锋利的手术刀挑开闻九逵衬衫的领扣。 他在做梦吗?他的刀背抵住闻九逵心口,而他并没有急于割开皮肤, 而是歪着头,用一截垂落的长发缠绕刀尖, 在闻九逵胸膛上画出字符。 阿忒尔把那颗红宝石心脏呈上,人类总是会做很多梦。 作为人类的时候我只会梦见自己。阿埃诺斯解开闻九逵的上衣, 微弯眉眼,你又梦见了什么呢? 闻九逵不会回答。 手术刀划开皮肤,在心口位置打开一道十字架形状的创口, 阿埃诺斯取出心脏的手法十分随意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几乎是必死无疑。 他将血淋淋的心脏放在一旁,把那颗红宝石放入闻九逵的胸腔中。与血肉接触到的那一刻, 宝石上的梅塔特隆立方体亮起微弱的光芒。宝石心脏加速矿化,与被割断的血管末梢相连, 在无影灯下反射微芒。 闻九逵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阿埃诺斯用手盖住他身上致命的伤口,片刻后已经恢复如初。 做个好梦。 他在令人窒息的海水中悬浮。 仰头能看见一片虚幻光影, 闻九逵不清楚那是什么, 一切都被无边无际的大海模糊了, 他忘记呼吸,忘记死亡,只在上浮的气泡中做不断下沉的逆行者。 有水母从他面前游过。 这些幻丽的生灵就像是逝者的幽灵,以另一种方式回归生命诞生的大海。 有哪一个是他吗?闻九逵想:他会来看我吗? 他在汪洋中不断下陷,海水中凝固的光芒无法为他提供指引,他看见无数鱼群梭游而过,水母如海中月悬于他上方。 而一双手抱住了他。 是你吗? 在海水中,他仍能听清路隐的声音。 你在痛苦吗?路隐伸出手,轻轻擦过他的眼睑,因为我? 不没有,闻九逵回捧住路隐的脸,不断用力眨眼,让眼泪融于海水中,他才好看清眼前人的每一分毫,我是幸福的。 西西弗是幸福的*。路隐以从未有过的亲昵姿态拍抚着闻九逵的脊背,你要在深渊永远下沉吗? 闻九逵哽咽不成声。 他们在海水的包裹中抛下时间,在漫长的下沉中拥抱,把短暂的瞬间拉长为永恒。就好像只要屏住呼吸,一个吻就相当于二十四小时。 鱼群包围住他们,仿佛正酝酿一场风暴。路隐亲吻闻九逵的唇角,不带任何情与欲,只剩下爱意缠绵。 你用什么衡量你的痛苦,你就用什么定义你的存在。路隐的面孔逐渐陷入黑暗中,他们逐渐进入深海的领域,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好想你。他几乎要将路隐嵌进自己身体里,我爱你。我的痛苦也属于你。 路隐仍然如同一道缥缈虚影,在闻九逵的怀抱中,随时可能化成一只水母,隐于深海。 他拽住闻九逵的手,飞速下沉。 月亮会包容你的一切。 他们如同坠入深海的流星,掀起水泡,却步入深渊。 闻九逵从床上坐起。 左胸处还有痛觉的残余,但当他扯开衬衫,什么都没发现。 阿埃诺斯就躺在他身边。 梦里路隐的轮廓与眼前的阿埃诺斯重叠,闻九逵想:他借路隐的身体苏醒,是否留有路隐的记忆呢? 那些刻在心魂上的,写着爱意的记忆。 阿埃诺斯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直勾勾看着闻九逵。 醒了?他撑起上半身,闻九逵这才注意到他没有穿着路隐以往习惯的衬衫,而是披着一件丝绸制的丘尼克*,挂了满身黄金,包括那条月桂教圣物的金腰带。 传说里美神阿芙洛狄忒有一条充满魔力的金腰带,当她佩戴它时,任何人或神都会爱上她。 感觉到了吗?阿埃诺斯拽住scorpio,一股热流从scorpio进入闻九逵的身体,迅速汇集在心脏处。阿埃诺斯令人颠倒地一笑,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这就是力量闻九逵感到心脏变得火热,与此同时scorpio亮起猩红光芒,这是完美匹配的表现。 这种感觉确实不可思议,仿佛全世界唾手可得,千万星辰尽在掌中。这种极易膨胀的力量让闻九逵不安,他抓住阿埃诺斯绣着金线的衣领,忍声道: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阿埃诺斯捏住了他的下巴,没用半分力气,一整个王朝的人,不惜分食我也要得到的力量,你倒是弃之敝屣。 他将闻九逵稍稍往下拉,到只要他一仰头就可以亲吻闻九逵眼睛的高度,另一只手抚上闻九逵胸膛,那个伤疤曾经存在的位置,听见我的心跳了吗? 没有心跳。 矿物化的心脏不会跃动,闻九逵甚至顾不上阿埃诺斯还没收回的手,按住自己的心胸,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连心跳都没有,还算人吗? 闻九逵攥紧了阿埃诺斯虚按着他心口的手还带着戒指的那只手。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经蓄满泪光,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你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你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吗? 阿埃诺斯忽然吻住了他。 眼泪自面颊滑落,沁进唇缝,那种掠夺式的亲吻让他因为缺氧而眩晕,但他还是从其中找回了以往无数次接吻的痕迹,那样熟悉的力道与气息。 下唇被咬破了一小块,血沾在了阿埃诺斯唇上。 那张常年缺失风情的脸在闻九逵跟前展露出了不同于以往的一面,轻易能勾魂夺魄。他抹开血迹,道:只有这样,你才配和我并肩我的赫菲斯提翁。 神明赐下一吻,却没有收获属于他的信仰。 被阿埃诺斯取出心脏后,利维坦被关押在位于主星的第一监狱。 他没有死亡。 作为曾窃取阿埃诺斯力量的人,心脏与眼球的部分力量已经和他的躯体相融,这支撑着他苟活至今,却也在逐渐脱离人类的形态。 阿埃诺斯自然不会像给闻九逵做手术时那样贴心地帮他修补好伤口,取出心脏时的创洞还留在他胸口,虽然已经停止流血,但仍然狰狞可怖。 利维坦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并且在恢复力气,他知道自己的伤口正在逐渐修复。 自然界中有不少能够自我修复的生物,比如海星、水母、蜥蜴,而人类的修复能力比起它们来说实在是不足为道。但利维坦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再生,他的眼眶被肌肉组织填满,在不断的细胞再生过程中,眼眶中一簇一簇的肉瘤演变为近似小型眼球的存在,如同昆虫的复眼。 第57章 他破损到露出森白肋骨的胸腔也被类似的组织填满,但并没有演化成眼眶中的形态,而是虬结成一根根细小的触手,探出皮肉,对这个世界感到分外新鲜似的攀爬,将利维坦包裹,只露出一颗头颅。 触手支撑着他站起,利维坦好像还不熟悉这具全新的身体,踉跄了一下,扶住监牢的金属门。 过来过来 值班的狱警听见窗户的铁栏杆后穿出古怪的呼唤声,转身去查探。 窗户后是一只疲惫的眼睛。 我想我的伤很重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相当虚弱,伴随着喉管里传出的含混动静,是否是否可以允许我去医务室呢? 狱警犹豫了一下,等着。 他点开牢门上的屏幕,播放实时监控画面。 那根本就不可以被称为人类了。 隔着一道铁门与他沟通的是一个怪物,浑身裹着古怪的触手,如一滩软泥般靠在门上,触手在门缝间不断游走,试图破门而出。 啊!啊! 狱警慌乱地后退,撞上走廊对面的另一扇门。在密闭性极强的第一监狱,没有谁会回应他的尖叫。 一根触手从窗口探出,不顾狱警惊慌失措的躲避,直直刺进了他眼中,挖下了一颗眼球。 在狱警的痛呼中,触手接触过的皮肤迅速产生异变,增添了一层坚硬的角质,而空出的眼眶被迅速填满,也出现了和利维坦一样的复眼。 牢门被打开。 作者有话说: 外国有一个艺术家设计了黄金和红宝石组成的会一直跳动的心脏特别炫是给妻子的礼物那颗红宝石心脏已经跳动了七十年 西西弗是幸福的阿贝尔加缪的《西西弗神话》 西西弗是希腊神话里的国王,被神明惩罚必须漫无止境地推动巨石上山,但登顶时巨石会滚落(很类似吴刚伐桂)但加缪提出一个概念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是快乐的 丘尼克影视剧里很常见的古希腊衣物 赫菲斯提翁亚历山大的挚友与爱人,一位著名的将军。 想要把路隐(阿埃诺斯)与闻九逵的关系比作亚历山大与赫菲斯提翁。亚历山大是英勇的王,而赫菲斯提翁其实更擅长军备后方的管理。波斯太后曾经把赫菲斯提翁错认为亚历山大,而亚历山大说,是的,他也是另一位亚历山大。赫菲斯提翁死后不久亚历山大也去世了。这对甚至还能联动荷马史诗里特洛伊战争的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 总之是一款史同女爱吃() 第52章 chapter 52 第一监狱遭到袭击, 一名战犯越狱,而其他狱警犯人都受到某种变异病毒感染,为了避免动乱, 联盟迅速封锁了消息。 军部将第一监狱封锁后,议会召开紧急会议,并邀请监管者到场请示耶和华。 但监管者迟迟未到,有人通讯联系阿忒尔,却被告知原先的监管者阿忒尔已经卸任, 今天的会议会有新的监管者到场。 你得学会和你的力量磨合。阿埃诺斯用密匙打开监狱大门, 将一副炼狱图景展露在闻九逵面前,这就是你的训练场。 腐臭味扑面而来。 上一次他们在罗布泊星的赫拉克勒斯计划实验大楼遭遇满屋腐肉尸骨, 至少还隔着一层聊胜于无的口罩,这回闻九逵直接扶墙干呕, 像是要把肺腑都倒出来。 阿埃诺斯掩住口鼻,将闻九逵推进监狱, 锁死大门。 他轻车熟路地从闻九逵口袋翻出纸巾,擦干净了碰过金属门墙的手指,微微一捏, 纸巾成为一片飞灰落下。 吼 走廊旁的牢房内忽然传出诡异的低吼与碰撞声,监狱的金属牢门上竟然出现一片扭曲凸起,而狭窄的窗口缝隙里, 三五根肉质触手扭动着探出。 还不等闻九逵反应过来,颈上的scorpio被按住, 颈圈顿时变化成一柄长刀,被阿埃诺斯塞到闻九逵手里。 刀锋贴着窗口擦过, 把触手割断。跌在地上的触手仍在疯狂扭动, 但很快就腐烂成一滩血泥。 长刀哐地砸在地上。 闻九逵按着自己右胳膊, 小口喘气,一定得是冷兵器吗? 阿埃诺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的腹肌是长来好看的? 那当然。 闻九逵心道:可不就是长来好看的吗? 但是此时他握着scorpio,并没有以前被路隐占去scorpio的那种无力感。尽管这柄刀是遵从阿埃诺斯的指令变成,但闻九逵知道自己可以改变它。 scorpio在他手里变成一柄薄刃的武士刀。 看着从窗口不断探出的触手,闻九逵无奈地卷起了衬衣袖管,看向束手站在一旁的阿埃诺斯,监狱发生什么了? 嗯利维坦越狱之前还留下了一些小麻烦。阿埃诺斯卷着自己肩上的克拉米斯披风,往右边一指牢门轰然倒下,将什么东西压在地上。闻九逵看清了那些怪异触手的来源,竟然来自一个犯人。 已经不成人形了,半边身体被诡异的触手包裹,另外半边还是人类的形态,一只手不断的挖拽着金属板,血肉模糊。 闻九逵挪开了眼。 阿埃诺斯一击洞穿那人的躯体,怪异变形的半边立即化成血水消失。 大概八千年前,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人类。 阿埃诺斯一招手,金属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立起,也不管有没有放好,至少是卡回了天花板与地面之间。 他们会不受控制地靠近我,但一些心志不坚的人很快就会出现部分细胞的变异返祖,丧失神智,并且不可逆。他把闻九逵往后一拽,踩断了一截蠕动过来的触手,嫌恶地踢开,只有死亡才是解脱。就像这样但你不会。 闻九逵翻出刀背,挑开潜伏着接近阿埃诺斯的一截触手,为什么? 你问我?阿埃诺斯绕开闻九逵,信步向前,敛起自己快要沾地的长披风。 这样刻意上挑的尾音真是让人感觉到熟悉的危险,闻九逵不再追问,握着刀跟在阿埃诺斯身后。 向前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叮当脆响,那是阿埃诺斯身上堆叠的黄金与宝石碰撞发出的声音。除此之外,还能听见撞击声、嘶吼声、低语声,各种声响在密封的走廊中回荡,时刻挑拨着背后紧张的弦。 阿埃诺斯虚虚一握,两侧的金属门瞬间变形,无数怪异舞动的触手探出,在走廊两侧张牙舞爪。 他转身走向闻九逵,朝背后随意一指,你的。 然后消失不见。 这种熟悉的令人心脏骤停的训练方法闻九逵想深吸一口气,奈何这里的气味实在不允许他放开呼吸,只好不上不下地把气咽回去。 议员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但那位神秘的新监管者还未到场。 在卡诺倒台后,议会的形势也发生大变动,原先被打压的另一党派占了上风,而领头人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性林追女士。 她是艾尔歌老元帅的同学,从军部离开后从商再从政,在政坛上并不活跃,始终专注于一些民生项目的建设与前沿技术的开发。据说她仍然和艾尔歌老元帅保持着良好的私交,纵然很少出门,但在军政二界都有一定地位。 她戴着一顶浅色小礼帽,端庄地坐在席位上。 林女士有议员犹豫着开口,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不如我们先离开,等到那位新的监管者到来再商议? 再等等。林追温和地笑笑,我相信遇上这样重大的事件,监管者会赶到的。 议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出口。 大门被推开 他足够古怪,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乍一见到他很容易认为是阿忒尔,他和阿忒尔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明显可以看出是男性,而非那位冷峻神秘的女监管者。 他穿着只会在舞台剧里出现的古希腊时代的衣袍,披挂满身黄金,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地坐上监管者席位,而完全没有摘下脸上面具的意思。 我是新任监管者,阿埃诺斯。 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声音很难辨别出确切的音色,说是智能管家那种合成音也可以,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怪异。 但是单就气质来说,和那位畏罪叛逃的路隐元帅太过相似了。 阿埃诺斯双腿交叠,相当放松随意地靠在座位上。他的手上并不戴着手套,也没有戒指,再加上这样的姿态确实可以与路隐区分开。 如果你们在这里只是想知道第一监狱发生的事,我只能说,他脸上的面具一片空白,遮盖住整张脸,甚至没有露出眼睛,而阿埃诺斯掸掸手指,轻蔑的动作取代了本该有的神情,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此外无可奉告,各位最好也不要去探查。 第58章 阿埃诺斯先生。林追还是那副和蔼的微笑,我想请您告诉议会,这是否是耶和华的决策呢? 是的。他流利道,当然是。 既然是这样,林追扶桌站起,朝阿埃诺斯微微颔首,我们也不需多言,我年纪大了,是否可以先行离开呢? 当然。阿埃诺斯往大门方向一摊手,请。 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理会慢吞吞离开座位的林追,而是自行离开席位,裹着那件款式奇特的披风出了议会大门。 林追停下脚步。 一旁的议员站起来,这个新监管者也太不像话了 先生。林追的笑容渐消,摇了摇头,联盟要变天了。这名新监管者就是我们的风向。 议员愣住,您是说 林追目向阿埃诺斯离去的道路,监管者是耶和华的代言人,而耶和华,是联盟的意志。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阿埃诺斯把他丢在第一监狱,让他一个人应付那些丧失理智的犯人和狱警,他已经在这度过了整整两个小时了。 他发现这些东西在阿埃诺斯离开后就安分很多,好像是阿埃诺斯的存在才令它们躁动的,也对得上阿埃诺斯的解释目睹他真容的人类会忍不住靠近他。 一开始闻九逵还会试图把变异部分与人类躯体部分切割开,但最后他发现这实在是徒劳,只要没有遭到致命打击,那些怪异的触手就会从伤口处再生。 发现此事后,闻九逵果断把武士刀换成了机枪,除了后座力大一点没有其他坏处。 或许毁灭性也大了一点。 闻九逵坐在被炸出缺口的废墟上,抱着机枪喘口气。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阿埃诺斯说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人体的主要能量来源是糖类物质的话,他现在简直就是在胸口嵌了一块红糖,源源不断地供给能量。并且他确实和scorpio达成了完美匹配,90%匹配度到100%之间确实是天堑,一旦越过就是全新的体验。不过他明显感觉到他现在身体里涌动的力量和阿埃诺斯使用的有差异,至少他还做不到像阿埃诺斯那样一挥手就拆了半个监狱。 还没解决? 阿埃诺斯的声音忽然在后背出现。 他将满身血污的闻九逵上下打量一番,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在腐臭里泡了两个小时的闻九逵把手上的scorpio一丢,崩溃地抓了一把被血湿结的头发,糟糕透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阿埃诺斯轻巧地接下自己肩头的金扣,将一整件克拉米斯*兜头抛给闻九逵,不过我确实不是他们说的创世神。 娇贵的小羊绒被闻九逵毫不怜惜地用来擦掉脸上黏糊的血污,他抬起一边眼皮,看着废墟上的阿埃诺斯。 算了。他把斗篷挂在身下的金属块上,戴好scorpio走出牢房,也和我没有关系。 他撞开阿埃诺斯的肩膀,假装没有注意到落在他背后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克拉米斯是一种帅帅的古希腊披风 第53章 chapter 53 闻九逵还没有消息吗?温千岳刚刚签署完厄尔庇斯商团的离境申请, 放下激光笔,看着对面的塞巴,巴别塔合金呢? 塞巴声音渐低, 完全联系不上,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去巴别塔合金最后出现的南十字星查探,但是现在 看看星云军团那边能不能联系到路隐。温千岳叹道,太让人不放心了。 我会去问,您先不要担心了, 他们两个能出什么事呢?塞巴勉强打起精神, 今天是白浪先生的葬礼,还得您主持呢。 温千岳点点头, 等到塞巴离开办公室,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产自厄尔庇斯之都的土烟, 给自己点上一根。 厄尔庇斯之都上一次举办大型葬礼是在七十多年前是为闻昭和白月。 这两位为厄尔庇斯之都殚精竭虑,留下了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这样宝贵的财富, 但也因为过于操劳而败坏了身体。当时厄尔庇斯之都的医疗技术相当落后,停滞在公元时代的水平,已经无力回天。在白月逝世后一个月, 闻昭确立了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的最后模型,也溘然长逝。 温千岳做主合葬了他们,并且举办了大型葬礼。虽然当时白月已经卸任都长一职, 但葬礼仍是都长级别。 现在离开的是白月的亲弟弟。 温千岳比闻昭白月更早到外宇宙,他们的战舰坠毁在厄尔庇斯之都的那一天, 没有人想到这三个年轻人会给这片星域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她把烟灰掸在烟灰缸里,目光落在烟灰缸后的一副相框上。 那是他们的合照。那会儿白浪还只有十九岁, 身高比闻昭差半个头。温千岳是合照里最小的一个, 那时候还有些瘦弱, 贴着白月的胳膊站,全然没有今日雷厉风行的都长的影子。 而照片里的人就剩下她了。 妈。 办公室门被拉开一道缝,温沅探头进来,揉了揉发肿的眼睛。 见到温千岳手中的照片,她又低下头,眼见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小沅。温千岳掐灭烟头,把照片和烟灰缸一并挪远,都准备好了? 嗯。 被伽马之翼击中的白浪并没有留下遗体,他们能做的仅仅是立碑而已。 温千岳把合照扣上,走。 在坐落钟楼的广场上,温千岳放飞一只纯白的鸽子。白鸽张开双翼,穿过云层与楼檐,没入天空的尽头。 厄尔庇斯之都的所有人为保护他们而死的战士静默一分钟,但这场葬礼并没有进行很久,时间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实验室有好几个项目正在同时推进,守卫队和星云军团对接训练,厄尔庇斯商团及后方的顾问们整装待发。 科斯莫也代表星云军团到场,不久他就要带温沅回星云军团接着训练。 也没有路元帅的消息?温沅惊道,南十字星到底发生了什么? 科斯莫把小白拎开,不知道。但他们不会有事的,闻九逵命大,路隐不要命,他们俩能出什么事? 他捏着狗爪子摸摸温沅的脑袋,但温沅实在笑不出来。 冉安今天要去m31了,温沅慌乱地避开,我去送她。 一只灰鸽子疾掠而过,站在了科斯莫肩头,与小白面面相觑。 抗议无效之后,闻九逵还是和阿埃诺斯躺在了一张床上。 清理第一监狱消耗了他太多力气,他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错过了晚饭,拿路隐备在家里的营养液混饱肚子,回头就撞上了阿埃诺斯。 也不算,毕竟人家坐在书房里。 书房的门半掩半开,刚巧露出了桌后捧着书的阿埃诺斯。一盏台灯照他艳丽眉眼,连垂下的发丝都仿佛折射了微光。 他在看什么? 光芒中,闻九逵看不清那本书的名字,但他看见阿埃诺斯微微向上的唇角。 路隐看书的时候不怎么笑实际上他也没见过几次路隐正儿八经看书。很多时候他们在书房,他装模作样在书架面前找书的同时用余光留意路隐,不怎么坦率的路上将每翻过一页就会瞥他一眼。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呼吸都像调/情。 等闻九逵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阿埃诺斯合上书,面无表情地望向他。 我路过。闻九逵说着就要带上门,从门缝里瞟了阿埃诺斯一眼。 过来。 门锁咔哒一声,完全关上。 几秒后闻九逵又打开门,抓抓头发,状似无意地进门,怎么了? 你没什么想问的?阿埃诺斯略微挑起眉,比如我或者外宇宙。 闻九逵礼貌地笑笑,本来是有的。看你想说,就又不想问了。 阿埃诺斯没什么表示,还是那副冷脸,仅仅是拿起了桌上的书,示意闻九逵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而不问不代表不想。 阿忒尔带兵围堵厄尔庇斯之都的行为很怪异,比起进攻更像是示威,不过现在闻九逵已经确定这都是他们串通起来逼迫路隐所做。但除此之外,还有他当时十分在意却没时间细想的一件事阿忒尔说外宇宙从来都只是她视线之下的一个蚁穴,洪水来时,他们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 她能撕开联盟与外宇宙之间的空间裂缝,这意味着她知道他们会暂避在外宇宙可她到底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耶和华真的全知全能吗? 第59章 拒绝得还是太快了。 闻九逵打开冰箱门,熟练地找到原先留在这的茉莉花茶,已经开封了。 罐子里的花茶还有大半,闻九逵笑了一下,把茶罐揣进口袋。 他回到卧室。虽然双人床上摆着两只枕头,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往往未必,枕头可能出现在房间的任何位置。胡闹完之后没有人记得把被挤掉的枕头捡回来,而路隐总是早早出门,房间都是闻九逵来收拾。 闻九逵躺上自己那半边床,关了灯,被子柔软的触感还和当初一样。 他还没有睡着,卧室门就被毫不见外也不必见外地推开。 阿埃诺斯泰然自若地占领了另一半床。 闻九逵拎着枕头下床,晚安。 另一间卧室已经被改了。 那我去沙发。 床头灯被打开,阿埃诺斯没一点声响地坐起,直勾勾望着闻九逵,这点胆量都没有? 闻九逵晃晃自己戴了戒指的手,有家室。 一道响指声过后,闻九逵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扼住了后颈,连人带枕头被拎到床上。 阿埃诺斯熄灯,少废话。 肌肉的酸痛感还没有消除,闻九逵知道自己真的很累了,但他没法合眼,在这种境地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合眼。 今天的新闻说你继任新的监管者了。 嗯。 闻九逵翻了个身,背对他,你和耶和华也有关系。 耶和华也脱胎于我的遗骸。 所以现在耶和华代表你的意志? 可以这么说。 联盟不见得会默许你的独/裁。 阿埃诺斯冷笑道:那他们也得有能力反抗。 卡诺已经不可能翻身了。 和他没关系。我只是拿回我的权力。 那么不同。 或许每一个钟情于艺术的人都是理想主义的。路隐相信每一个人都有对国家机器的命令主权,君士坦丁堡由无数块不起眼的砖石筑成,庞大的权利被某一人或一群人掌握是极其危险的。所以路元帅这个浪漫主义者会放不下边缘星系,联盟无力管束的边缘之地也必然亮起秩序的火光。 他是联盟的异教徒,是耶和华的悖行者,是凶神,是立法者,唯独不是独/裁者。 他会摄取权力去达成目的,却不会仅仅为了戴上自己的王冠。 闻九逵用被子一角盖住了自己的肩背,在静寂的黑暗中他紧握那枚戒指,如同抓住风暴海面上的浮木。 另一边的呼吸声渐平,闻九逵拖着疲惫的躯壳,在月风中举起了他的戒指,戒圈的轮廓被投影在墙面上。 月亮不是月亮,情人不是情人,月光再也无法回应他,只有影子依旧落寞。 这一夜相安无事,闻九逵不知道自己的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是被阿埃诺斯的通讯设备吵醒。 阿埃诺斯黑风煞气地接通通讯。 全息投影里是一张怪异扭曲的脸,半边是眼珠似的肉瘤,半边依稀可以辨认出利维坦的骨骼特征。 作为传播变异的人,利维坦自己的变异反倒不那么严重。但是古怪的肉瘤、触手、甲片之类仍然在他身上随处可见。 他在通讯里挤出一个古怪狰狞的笑脸,脸上层层叠叠的肉瘤堆积肿胀,令人一阵恶心,我在一切开始的地方等待您的降临,吾主。 阿埃诺斯掐断通讯,不自量力。 他迅速起身,顺道把装死赖床的闻九逵拖起来。 闻九逵的衬衣扣子甚至都是错位的,慌忙中勉强抬头,那个利维坦,他在哪? 地球。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能够多多评论支持哇 第54章 chapter 54 不管有没有人类, 地球的生存环境也在连年恶化,继上次的地震后,地中海边缘一座沉寂多年的火山爆发, 火山灰在地中海上空飘荡了半个月,至今未散。 闻九逵坐在virgo中,仍然能感受到那种窒息。 连海水都变得浑浊,风的每一次呼吸都那样沉重,灰浊的浪花拥拍在岸石上, 渗入玄武岩的孔隙间。 virgo被停在浅海处, 阿埃诺斯掀开舱门,从战舰上一跃而下。 这是文明发源的地中海, 汪洋孕育了生命与无数跌宕传说,阿埃诺斯赤脚踩在水浪淋漓的海滩上, 宛如从深海贝蚌中走出的阿芙洛狄忒。 闻九逵也跟着探出船舱,但并不想触碰这样的海水。 天色昏阴, 大海暗沉,被遮蔽的天空中看不见星月,翻涌的海面上没有鱼鸟。在时掀时起的波涛尽头, 一道影子疾速朝他们靠近。 海水掀起,闻九逵下意识抬臂抵挡,然而到他眼前的并非水珠, 而是一条泛青的触手。 利维坦确确实实只剩下半张脸了,脖子以下的部分就像将数种生物的不同部分拼接在了一起细胞出现返祖变异现象。他和阿埃诺斯通讯的时候还有正常的声音, 现在已经绝不同于人类,含混低沉, 仿佛是从破碎的低语中勉强挤出几个音节。 阿埃诺斯阿埃诺斯 闻九逵果断坐回去, 关死舱门, 以免碰到布满口器的触手。 阿埃诺斯:出来。 最靠近virgo的触手被一刀斩断,切口处渗出的并非鲜血而是黏浊的粘液。阿埃诺斯将一尘不染的银刀别回腰间,顺道命令virgo强制打开舱门。 看清楚。阿埃诺斯用刀尖轻敲舱门,变异并不可怕,也可以被意识控制。他不像监狱里那些劣等品。 劣等品阿埃诺斯用这个词。但闻九逵看不出来面前的利维坦哪里高等了。 眼珠似的肉瘤不会转动,应该也无法视物,但他另外半边皱纹遍布的脸上仍有一只眼睛仍是人类形态,正死死盯着阿埃诺斯。 被切断的触手正在飞速修复,但是阿埃诺斯出刀的速度更快。看似轻巧的阿埃诺斯却一击将利维坦撞进海中,掀开数米远。 阿埃诺斯只需要一击就能了结他。闻九逵想:但却选择了用人类的姿态做出了断。 累赘似的衣物却并没有拖累阿埃诺斯的动作,他的刀锋在微黯的天色下如同一掠寒星,每一击都叫利维坦节节败退,触手断落在海水中,而后融化不见。 不会爱、不会恨、没有心的神也会愤怒吗?利维坦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反倒迎着刀锋而上,阿埃诺斯伟大的生命之始也会这么幼稚吗? 银刀剜下他脸上肉瘤,利维坦本能地痛吼,触手不断抽搐。 阿埃诺斯将他踩进海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轮不到你置喙。 咳咳、还以为真正的神明已经归位利维坦被淹在海水里,仍然试图用只剩半截地触手缠上阿埃诺斯小腿,你没有资格!为了真正神明的降临,我就是你的死神!你的阿比西尼亚* 他的头颅炸成一片血花,余下的躯体融化在海水里,成为大滩黑色脓水,在海浪中缓慢消解。 闻九逵闭上眼,勉强咽下了生理性的干呕。 给忒修斯报仇,真是好大的阵仗。 不过利维坦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终于死了,也算是好事一件。 阿埃诺斯拖着满身血污回到virgo,闻九逵尴尬道: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virgo内有生活区域,冲个澡当然是没问题的。但闻九逵没想到阿埃诺斯当即就抬手接下了披风的环扣,又一件金贵的小羊绒被他随手乱跑,叠跌在地上。 披风下的丝绸丘尼克被血水打湿,本就松垮的衣料贴在皮肉上对于闻九逵来说就不太雅观了。 不过阿埃诺斯翻身出了virgo,走进浑浊一片的海水里。 光芒自他手中亮起。 浩浩荡荡的光芒席卷了一切,无论烟灰乌云与浮尘。海水重归清澈,天空再度晴朗,被称为神明眼泪的银河在天穹闪烁。微弱的月光洒在海面上,被西风吹拂得粼粼而动。 而阿埃诺斯在玄武石后解下他的金腰带。 只在一瞬间,闻九逵就理解了遇见沐浴的阿尔忒弥斯的亚克托安,哪怕永生做一头鹿也是心甘的。 只可惜眼前人不再是他的阿尔忒弥斯,他也不是会被女神深爱的恩底弥翁*。 他关死舱门,坐在virgo的角落里,看不到月光,也听不见潮声。 virgo里挂着的电子钟计量着时间,精准到秒。他关上舱门的第十七分钟,阿埃诺斯强硬地闯进来。 出来。背倚月亮,阿埃诺斯如同一道幽灵。 反抗他的命令是很不自量力的事这个道理闻九逵在六十年前就懂了。于是他利索地跟着阿埃诺斯离开virgo。 第60章 virgo被变成一只手环,安安分分地待在阿埃诺斯手腕上。整个星球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苍白的月色下向汪洋深处行走。 裤管早就被海水打湿,闻九逵把它挽过膝盖,继续向前走。 海水已经过腰,再往前走就是投海自杀的程度,但阿埃诺斯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海水中倒影出影影绰绰的月光,从东方的海际铺来,水天两瓣月亮如同一枚海蚌,恰好盛放一个阿埃诺斯。 他伸出手,盖住闻九逵的眼睛。 视觉消失。闻九逵感到自己栽入水中,被海水包裹。一阵天旋地转,他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情况,就已经身处一个洞穴内。 是他从阿忒尔手下救出冉安的那个洞穴。 洞里的白骨半点没收拾,上回来时实在匆忙,这时候他认真看看,才发现堆满了这么多骨骸。 阿埃诺斯毫不在乎,走向洞穴深处。 地面上一座石盘被挪开,露出一个修葺出的洞口来。阿埃诺斯拉着闻九逵顺洞口而下,竟然进入一个海底气穴。 烛光燃起这里显然是一座被尘封的小屋。 厄尔庇斯商团已经在m31重新开始进行商贸活动,只不过重操旧业,开始涉足军火。 星云军团的训练计划照旧进行,温沅还在科斯莫底下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厄尔庇斯之都被温千岳管理得很好,一切都走上正轨,除了仍然联系不上闻九逵和路隐。 通宵加班维护黑洞通道的塞巴终于得见大自然,虚弱地扶墙而出。 那是什么! 塞巴闻声抬头,目光顿时被天空中的巨大空洞所吸引。经历过与阿忒尔那一战的他瞬间警觉起来,但随即又发现现在的状况更像是黑洞打开了,一些来自联盟的倒霉人或倒霉行星被扔进了厄尔庇斯之都。 果不其然,片刻后,空洞处出现了一艘民用货艇,缓慢地被递入外宇宙范围。 与此同时他随身携带的巴别塔合金发出动响是科斯莫的那个。 我怀疑路隐已经倒向联盟了,我们被摆了一道。 塞巴一头雾水,什么?怎么?为什么?谁? 今天我收到路隐的指令我确定是他本人下达的。他叫我们释放月桂教的所有成员,虽然我觉得很奇怪,但还是照做了,在这之后就完全没法联系上他。科斯莫道,直到我得到了联盟主星的消息,联盟更换了新的监管者,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我直觉那就是路隐。 嘶有没有可能是路元帅潜入联盟,而不是倒向联盟呢? 我一开始也这样想,但是他之前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星云军团的正式军团长,并且如果他倒向联盟一方,我也必须带着星云军团和厄尔庇斯之都站在一起。 难道他早有打算?闻副知道吗? 闻九逵也没消息。路隐这家伙就算有什么打算也不会和我们说! 看来科斯莫已经急火攻心了,塞巴连声安慰,并且说出了黑洞送来一台货艇的事。 我在来厄尔庇斯之都的路上,到之前我联系你打开黑洞通道。 没问题。 作为几方联络员的塞巴叹了一口气,把巴别塔合金收好,朝货艇坠落的方向去。现在正是厄尔庇斯之都紧张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关注到。 厄尔庇斯之都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坠毁的经验,虽然货艇毁坏,但是里面的人毫发无伤。救援者一个个带人离开货艇,塞巴一眼就看见这一群人身上显眼的同款黑袍子。 为首的一个老人见塞巴来了,一下就明白该和谁搭话,径直向塞巴走来,伸出手,这位先生,我们的货艇失事,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此将我们的人稍作安顿呢? 塞巴和他握手,疑惑道:请问各位是 老人和蔼地一笑,我们是月桂商队,m31的行商而已。 月桂商队,月桂教。 塞巴背后发毛,松开老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阿比西尼亚泊沙撒国王在大宴宾客时,墙上出现阿比西尼亚字符预言国家的灭亡 亚克托安看到女神沐浴,被女神变成一只鹿 恩底弥翁是月亮女神塞勒涅的爱人,但是传到后来和阿尔忒弥斯(还有罗马的月神狄安娜)混淆了 女神请求给她的爱人永恒的睡眠,不会死去,而女神可以每日亲吻他 第55章 chapter 55 塞巴到底还没有缺心眼到直接问月桂商队和月桂教有什么关系, 给月桂商队简单介绍了一下厄尔庇斯之都的情况之后就让他们在此安置,但同时也派人看守,变相软禁。 当天科斯莫也赶到, 和厄尔庇斯之都交换了信息,并且表示从此刻开始任何路隐发来的指令都不会遵守,科斯莫代理军团长职位,必须坚定地与厄尔庇斯之都站在同一战线。 此时先告一段落,他们目前还是要寻找闻九逵和路隐。 闻九逵和阿埃诺斯正在深海蓝域之间。 把顶上的洞口封死, 这里就与一间小屋无异。闻九逵借烛光打量四周, 甚至没找到一点灰尘。 阿埃诺斯晃身进了另一处石窟敢情还是一室二厅的。 所有的家具摆件都透着古朴,青铜有些生锈, 但大部分金器仍完好无损。虽然和位于主星的别墅比起来还是比较逼仄,但显然比那栋空荡荡的样板房更有生活气息。 七千年前的生活气息。 闻九逵在被古代工艺震撼后, 走进里间找阿埃诺斯,这是你住的地方? 里间是卧室, 有一张足够大的床,铺着羊绒毯。阿埃诺斯从床下拖出来一个箱子,翻出一件和身上完全相同的白色丘尼克。 他坐在床沿, 把烛台放在床头,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闻九逵捡起脚边的里拉琴,随手拨了一把, 音色还不错。 另一侧的洞穴堆放了几十个陶瓮,大量金饰被毫不怜惜地堆在角落。确实是阿埃诺斯的风格。 阿埃诺斯忽然没了动静。 他坐在铺着柔软绒毯的床上, 被烛光勾描出轮廓,像一尊褪色了的大理石雕, 分毫没有海面上刀锋凛利的浴血凶神的样子。 他若有所思他在想什么呢? 他已经被如愿复活, 篡取了联盟的最高权力, 也料理了潜在危险的利维坦。他还有什么没能得到呢? 对于闻九逵来说,阿埃诺斯绝对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切,又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怅然若失的神情? 能不能讲讲当年的事?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 还是闻九逵先为这尴尬买了单,笑道:我又能去哪呢? 阿埃诺斯直勾勾望着他,就好像闻九逵方才所见的一切都是错觉,都是昏黄灯晕下的幻影,过来。 闻九逵没有动。 他不动,阿埃诺斯就拿起烛台,朝他走去。 就像在第一监狱时那样,肩膀撞开肩膀。阿埃诺斯坐在主厅的石座上,招招手指,里拉琴飞到他手中,被拨捻出一串弦音,但他的动作很生涩,音符也不那么动听。 我第一次来到地球的时候,这还是颗原始星球。他垂首拨扫着琴弦,但论这幅图景,神话里善奏的阿波罗也不过如此了。只可惜阿埃诺斯的琴音实在不像话,充其量是兴致来时的随意一动,你们管那叫太古宙吧,那时候这里没有生物,只有陆地与海洋,和宇宙里大多行星一样。 闻九逵感觉脑袋开始痛了,太古宙?那你是什么?外星人? 阿埃诺斯用那种关爱弱智般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接着弹自己的琴,人类往往称我为神。荒凉的地球并没有让我留下的意义,我去往其他星系,直到七千年前重回地球,这里已经有了人类。 你们人类的基因里还留存着最原始的认知,就像你们害怕黑暗,害怕死亡。一个人类发现了我,他不断向我磕头直到脑颅出现凹陷,这令他濒临死亡,而他在我眼前逐渐产生异变,就像利维坦。见到我的人类都会变得疯狂,有少数人不会发生变异,但也很难维持理智。不想惹麻烦,我就搬到了这里,没有人类能到达这里。 仿佛是记起来了里拉琴的用法,阿埃诺斯手下终于有了一段成型的调子,闻九逵听着耳熟,却没记起究竟是什么。 一些勉强能与我接触的人类形成了宗教,他们很聪明,甚至掌握了与我沟通的方法。阿埃诺斯的语调骤然沉下来,太聪明了国王罗斯觊觎我的力量,用祭祀吸引我来到陆地上,胆大包天地杀了我。把我的血肉分给国民之后,他们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有人死去,有人得到力量,但是异变的基因无法传承,罗斯王国的消亡仅用了百年。 第61章 闻九逵:但你没有真正死亡。 不。阿埃诺斯放下琴,我确实被杀死了。在那之后一千年,阿忒尔发现我的死亡,她引发洪水屠杀人类,但最终她找到了机会神明的死亡是力量的消散,而我被分出的力量被人类以某种形式保存下来。几千年来她不断寻找承载了我力量的人类,也就是那些带有胎记的人类,她用献祭的方式把力量返还给我,能量积攒到足够我获得新的躯体,就有了路隐。 不可能。闻九逵往后踉倒了一步,撞上石壁,连柜台上的青铜摆件都被撞倒,路隐绝对不是为你而生的! 阿埃诺斯微微歪头,从石座上起身,一步步靠近闻九逵。 他身上还有海水的气息,气味首先席卷了闻九逵的大脑,再是阿埃诺斯明显越界的距离,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可闻九逵已经没有了后退的余地,连躲闪也像欲盖弥彰。 闻九逵在他面前真是一点优势都没有,只能节节败退。 你用什么定义一个人?阿埃诺斯的手指抵在他的胸膛上,隔着皮肉,勾描那颗已经不会跳动的心脏,身份、样貌、性格、经历或者灵魂? 阿埃诺斯轻咬住他的下唇,留下一个暧昧刻骨的齿印,你又怎么确定我不是他? 他已经不会回来了。闻九逵忽然摁住阿埃诺斯的肩膀,把他推开,满身的首饰叮哐响动。 他捂住自己的脸,才能在遮掩中泄露真正神情,你不可能是他 阿埃诺斯被气到发笑,你说,怎么不是? 闻九逵坐在墙根,深呼吸好几次,才肯露出微微泪湿的眼正视阿埃诺斯,身份外貌性格都是关于别人的定义。 他颤抖着出了一口气,而我用爱定义他。 哪怕再最针锋相对的时候,闻九逵也能触摸到爱的形状。无关距离、立场、欲/望,仅仅是爱,仅仅是这么俗套又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是他敢于迎刀锋而上的底气。 可现在不能了。阿埃诺斯是说一不二不容忤逆的神,闻九逵连个消遣都算不上,甚至可以被随意处置。阿埃诺斯仍旧会吸引他,引诱他,但不会爱他,他也不会不自量力到去追逐一个遥不可及的神明。 原来是这样。 泪痕被柔软的指腹抹开,闻九逵很难说阿埃诺斯那是什么表情,但如果是路隐做出来,定然会叫他心疼的。 你在责怪我。 可那遥不可及云端上的神明为他俯下身来,轻柔地捧起他的脸,难得的温情之余,也是叫闻九逵无法挪开眼,你怨恨我。 他无法用爱定义的阿埃诺斯,却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闻九逵就像方才看到灯影边缘神色黯淡的阿埃诺斯那样,不会跳动的心脏仍仿佛被人拨动般地震颤就像当年在天文台上第一眼见到路隐那样震颤。 其实说不上怨恨,不是吗,因为爱意不会轻易消弭。正如阿埃诺斯所说,人类的基因里还留存着最原始的认知,譬如飞蛾,譬如他,仍然会扑向各自的火。 阿埃诺斯放开他,戒圈的内侧擦过闻九逵的脸颊。 指腹被琴弦压出的痕迹已经恢复如初,但闻九逵忽然想起来,阿埃诺斯看似随手而出的调子,正是当初闻九逵抱着当天焊的吉他骚扰路隐时在窗口弹奏的那一段。 他拽住阿埃诺斯的手。 反应过来后闻九逵尴尬地和阿埃诺斯对视,慢吞吞地松手,却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阿埃诺斯回到里间,从床沿提出一只金杯,杯沿一倾,里面就盛满了殷红的酒液。 烛火照耀他的金杯闪闪发光,连带手指上的戒指也折射出光芒。阿埃诺斯饮尽整杯酒,面无酡色,我的生命比你能想象的时光更加漫长,这八十几年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看,就会发现理想主义的爱情是一种荒谬的东西。从前我能给你,是因为我们都有够无知。 闻九逵简直想拿手边的陶瓮砸过去。 因为你是阿埃诺斯了,你活了几十亿年,我对你来说也无足轻重。闻九逵一拳锤在墙壁上,关节处鲜血淋漓,算我求你了,那就放过我吧,还觉得我不够狼狈吗? 阿埃诺斯仅仅是面无表情地望过来,就仿佛先前一切未曾发生。 我最爱的人已经死了,所以你活着。闻九逵用尚且干净的那只手擦去眼泪,仓皇地踉跄两步,撞倒了阿埃诺斯的金杯,你把我当成俘虏也好,蝼蚁也好,你不是他,我们没有关系了,好吗? 雕琢纹饰的金杯砸在地上,柔软的金制工艺品被冲击变形,不再完美。 沾了酒的那个看上去分外冷静,本该清醒的那个却癫狂成病。 我把心脏还给你,放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老版地理书里没有太古宙这段靠百度扯的()阿门() 解释一下阿埃诺斯性格变化的原因,可以理解为你忽然想起了你三岁以前的丢人记忆,拒不承认那是自己,对自己三岁时候爱恨情仇的那个朋友的态度也是心情复杂(() 第56章 chapter 56 阿埃诺斯成为监管者之后就没了踪影, 而原先的监管者阿忒尔却一反常态地活跃起来,宣布路隐已被废除元帅一职,现在的联盟元帅是阿忒尔。 但除此之外, 她并没有举办任何仪式,也不接受采访,就连部分议员想要私下联系她也没能成功。阿忒尔和阿埃诺斯就像是联盟的两个谜团,没有来处,但是手握滔天权柄。 耶和华很少参与人事任命, 但这次的职位调动, 却都是耶和华的手笔。 也正是为此事,林追来到艾尔歌家中拜访。 军部的大权, 恐怕已经完全落在阿忒尔手中了吧。林追叹道,这一局, 他们恐怕已经谋划了很久了。路隐的势力几乎被拔除,只剩下星云军团独立于联盟连你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艾尔歌背对着林追, 独自站在窗前,连星云军团都联系不上他,我又有什么办法。 林追忧心道:难道他已经 不可能。艾尔歌摆摆手, 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他走的时候固然狼狈,但还带走了一台virgo,再是他身边那个小子, 手里也有scorpio。他在边缘星系待了六十年,恐怕仙女星系已经在他掌控中了, 只是名义上属于联盟罢了。 林追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艾尔歌身边。 窗外是一个小庭院,艾尔歌是讲求生活的人, 请专人打理了院子, 甚至还有个小水塘,供这位已经退休的老人钓鱼消遣。 在艾尔歌原本的设想里,培植了忒修斯和路隐这两个优秀的年轻人他就可以功成身退。忒修斯固然身份尴尬,却也实打实是优秀的驾驶者,并且足够忠诚,坚决维护军部的独立性,可以被托付信任。而路隐有决心也有手段,是一把锋利到近乎伤手的刀。哪怕有时候行事逾矩,也不算什么大毛病,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排斥耶和华。 耶和华是人工智能,作为人工智能,不管能做出多么完美的决策,那也不适合应用于千变万化的战场,所以耶和华不能进入军部。 他们本来可以带领军部开创全新的未来。可现在一个在病床上失去意识,一个被联盟通缉下落不明。 前段时间阿忒尔秘密带兵前往边缘星系,你知情吗? 前往边缘星系?艾尔歌皱眉,回头看了林追一眼,路隐最后露面的那次? 林追慢悠悠地点头,我家的后辈碰巧参战,他说他们去的地方虽然是仙女星座,却不是星云军团,而是一个黑洞附近。 黑洞? 黑洞是太空军人必须规避的危险之地,又怎么会主动靠近? 他没有正面对上virgo,捡回一条命,但也确实不知道阿忒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林追与艾尔歌并肩而立,同样望着窗外,后来这场战事的消息被封锁,就算是我也无法打探更多。 不省心啊艾尔歌惆怅地揉揉太阳穴,这些后辈一个都不叫人省心啊。 林追莞尔道:至少这一次,我们的敌人终于浮出水面我们政客最是会把握机会。 阿埃诺斯在看书。 这个洞穴建成的时候世界上显然还没有书这个概念,有没有文字都不好说,当然不可能是这里有的书。 然而阿埃诺斯也没有出过门在闻九逵抹完眼泪之后,他们俩没有再说一句话,闻九逵在主厅的石座上昏睡了一晚。 第62章 据目击者闻先生说,当时阿埃诺斯就是那么一挥手,一摞书就凭空出现在了床头。 路隐说那三个书柜他都看完了,可阿埃诺斯手里那本分明是书柜上一本老书,闻九逵甚至还翻过。 更古怪了。 那本书是对基督教信仰的解构性分析,既然是解构,那就没什么美感和尊重可言,纯粹是对宗教学的批判反驳。阿埃诺斯既然是神明,又怎么看得进这种东西? 闻九逵抬起手,血脉中有微妙的热流涌动,掌心出现一滴水。 他轻轻甩掉。 无聊? 这间洞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闻九逵坐在主厅,但也能清晰地听见阿埃诺斯的声音。 闻九逵避开他的目光,没有。 虽然这里完全没有娱乐空间,但互联网其实可以覆盖。不过闻九逵是个善于给自己找消遣的人。他闲来无事研究里拉琴,凭借对弦乐器的自学成才摸清楚了琴弦音调,现在已经小有成就,至少弹小星星是没什么问题。 阿埃诺斯肯定也听到了,却没作声。 那本书被轻轻合上。有段时间闻九逵很乐意听到这样的声响,这意味着路隐终于被他的不懈骚扰所打动,乐意从书里为他分出那么个眼神。 阿埃诺斯托着下巴,外宇宙或许从宇宙爆炸之初就已经存在,那地方很危险,叫你们的人好自为之。 危险?闻九逵愣道,我在外宇宙从来没遇到 不代表没有。阿埃诺斯道,是我亲手将外宇宙分隔开的。宇宙是不断膨胀扩大的,但外宇宙是世界的边界。时间与空间都在高速坍塌,湮灭一切。所以我用空间把外宇宙分隔,减缓坍塌速度。 坍塌? 外宇宙的范围至今仍是个迷,但初步判断并不会小于联盟。闻九逵驾驶scorpio探索过外宇宙的大多数地方,可宇宙坍塌仍是闻所未闻,这目前还只是个活在论文上的假说罢了。 但是阿埃诺斯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从阿埃诺斯口中说出来,那未必是假。 如果宇宙坍缩的速度与膨胀相当,那么厄尔庇斯之都与联盟沦陷是早晚的事。 闻九逵顿时坐直,你真的见到了?在外宇宙? 阿埃诺斯嗤笑,我还要骗你? 他仰倒在床上,往侧边一卷,背对闻九逵,羊毛毯裹住身体,如果你们赶紧离开,向联盟投诚,我可以网开一面接纳你们。否则我会关上外宇宙的缝隙,你们也只能被清缴。 绝无可能。闻九逵咬牙,厄尔庇斯之都不可能归顺联盟。 我会让耶和华把那些人的罪名一笔勾销。 不你根本不知道。 闻九逵不在能看着阿埃诺斯的背影,在无人处悄然别开目光,我们不会归顺于荒谬的人工智能统治或某人的独/裁下。 独/裁。 阿埃诺斯忽然变了语调,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生硬的许诺,仅仅是沉重地拒绝着这个字眼,我不需要独/裁。 是,你当然不。闻九逵几乎想也没想就开了口,你是神,你觉得这个世界本就在你掌控中。 阿埃诺斯不说话,只有被灯光照得暖融的背影。 话音刚落,闻九逵就咬住了舌头,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 阿埃诺斯脾气实在是无法捉摸。闻九逵一句忤逆就会令他发怒,而有时候却不论怎样的讽刺都无法让他的态度动摇半分。 这时候阿埃诺斯不作回应,却打了个响指,将蜡烛熄灭。 洞穴里回归黑暗,闻九逵甚至能听见某人的呼吸声。 很难想象七千年前的阿埃诺斯在这里过着怎样的生活。他或者每天弹弹琴,在陶瓮上作画,累了就躺在羊绒柔软的床垫上。因为会带来灾祸而不愿踏足陆地的神明幽居在这样狭小的地方,他是否也会探出洞口,望一眼天空中遥不可及的海月倒影呢? 闻九逵抱起琴,弹奏遥远时光里的另一支缠绵曲音。 异次元眼镜虽然被他带来出来,但闻九逵着实不怎么爱用,这时候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他翻找自己收藏夹里的几十部文艺爱情片他一直想试试和路隐一起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卷着一床毯子,肩头抵着肩头地看上一整晚电影,直到两个人都昏昏睡着。最好是光影明丽的爱情故事,因此闻九逵早早准备了片单,从《卡罗尔》到《call me by your name》,再到近年冷门文艺片,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路隐。 耳机束缚了声音,阿埃诺斯不会被打扰到,这里变换的光影也无法照清他的轮廓。闻九逵曾百看不厌的影片这时候忽然变得无味了,只有那尊铜绿斑驳的雕像被从海中打捞出时,他才微动眼神。 like hephaestion who died.alexander's lover.(如那死去的赫菲斯提翁,曾是亚历山大一生挚恋) 赫菲斯提翁阿埃诺斯曾经这么称呼他。 我的赫菲斯提翁这是多么委婉暧昧的字句,路隐是不可能开口的,只有阿埃诺斯才喜欢这样逗弄他。 阿埃诺斯仍然是黑暗中一道不分明的影子,耳边响着电影的乐声,闻九逵不再听到半分动静。 一室之隔,却好像不可逾越。 他最终还是关掉了被敷衍对待的电影,心烦意乱地拿石座上铺着的毛毯盖过头。 作者有话说: like hephaestion who died.alexander's lover.(如那死去的赫菲斯提翁,曾是亚历山大一生挚恋。) call me by your name的主题曲mystery of love的歌词 就是吧因为没有榜单所以有的时候人生真的没有那么多动力所以明天请假一天(早有预谋)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下w完全没有榜单硬性要求我决定每周三摆烂() 第57章 chapter 57 实验室依旧忙碌, 不多的人手却要应对越来越多的项目,主要的几位研究员常常整天不合眼,尤其闻九逵不在, 更加重了实验室的负担。 塞巴主任,您在这儿呀? 阿达在门口探头探脑,目光满屋溜达。 塞巴记得这个小孩,保存了数据后严肃地看向他,你怎么进来的? 实验室配备了守卫, 防止有人恶意毁坏数据。照理说阿达不该进门, 月桂商队的人还在被软禁。 门口的叔叔好像不舒服,我帮他看着呢。他还颇有少年情态, 看什么都新鲜。厄尔庇斯之都的科技水平和联盟不同,实验室内的许多设备都是自行研制的, 别无二家。 诶?这个是什么 眼见阿达就要伸手扒拉一台解析仪器,塞巴连忙冲过去捉住这小子的手腕, 别碰! 哇啊!阿达被吓得往后跌了一步,可怜兮兮地看着塞巴,不能碰啊。 塞巴最烦的就是小孩, 冷下脸来就要把阿达轰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阿达只是咧开嘴笑,小孩子的特权。 塞巴看着他, 眼中逐渐倒映出一团火,幽幽燃烧。 阿达收敛了那副孩子姿态, 目光扫过实验室,你们是怎么构建黑洞通道的? 塞巴呆滞地喃喃道:用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限定黑洞的湮灭范围, 进行定向物质返还 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他的话音被打断, 拿来给我。 塞巴起身, 僵硬地走向实验室深处。 一台仪器上光滑的金属面映出阿达此刻的身影他面目僵板,眼瞳燃火。 联系人阿忒尔来电,是否接通? 通讯设备里传出没有人味的合成音,惊动了躺在床上的阿埃诺斯,他掀开盖在脸上的书,摸索着拿到通讯设备,按下接通键。 阿忒尔的全息投影无奈地看着他。 眼都没有睁开的阿埃诺斯随意招招手,示意她有话快说。 林追联合艾尔歌要求面见耶和华这不可能,只能监管者代行出面,你得现在回主星。阿忒尔抱着胳膊,低头看着床上还缠着羊毛毯的阿埃诺斯,你平常就这么过? 少啰嗦。阿埃诺斯揭开被子,掐断了全息画面的投影,我现在动身,稳住他们。 通讯被阿忒尔挂断。 阿埃诺斯抚平衣上褶皱,从里间走到洞口,经过主厅,也看见闻九逵窝躺在角落的背影。 只有呼吸带来的微弱起伏,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动静,也不怎么引人注意,安静地蜷缩在石座一侧。 阿埃诺斯戴上面具,离开洞穴。 石盘被关上。 闻九逵身上的绒毯从背后滑落,他摘下异次元眼镜,望向阿埃诺斯离开的方向。 第63章 阿埃诺斯并没有限制scorpio这是他离开的绝佳时机。 已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闻九逵走到洞穴口,只要他推开上方的石块,就可以离开阿埃诺斯。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水压根本无法奈何他。 他的手上稍稍使劲,很快又松懈下来。他回到他睡了几天的那张石座前,捡起跌落在地的绒毯,重新铺好。 做完这一切,他毅然决然地推开顶上的洞门。 海水果然没有为难他,他憋着一口气,离开海底洞穴,这才好放出水火不侵的scorpio,坐进驾驶舱。 scorpio绕开最短路径,在不会遭遇到阿埃诺斯的道路上驶离地球。 在军部的动作把艾尔歌逼急了。阿埃诺斯坐在virgo内,挂着与阿忒尔的通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星河变幻,否则他不会蹚这个浑水。 他对你也是上心,你被审讯时他曾找我探听你的情况。阿忒尔道,如果他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你会心软吗? 阿埃诺斯道:他不会在我们的对立面。 哦?阿忒尔笑道,你真的这么觉得? 阿埃诺斯顿了一下,scorpio离开地球了。 什么? 闻九逵走了。 阿埃诺斯迅速恢复正常,推动面前的拉杆,让virgo加速。宇宙的光芒从他脸上映掠而过,而他的神情不再有任何变化,意料之中。 virgo逐渐靠近半人马座,紧贴某颗恒星飞过,却不沾染上半分热度。 科斯莫在星云军团忙得充实,训练,或者训练新兵,偶尔和厄尔庇斯之都对接,再出外勤去m31整顿总之该干的不该干的他全干了。 接到一条来自路隐的通讯之后就再无消息了,科斯莫几次想派人查探南十字星座,可惜现在贸然进入联盟地盘还是太危险,不如在边缘星系养狗来得安全。 巡逻结束,他牵着狗坐在路隐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这里正对窗口,能将半个星云军团的情况收入眼底。 以前路隐可爱干这种事,办公室的设计处处体现着他那变态的控制欲,不过近来他忽然喜欢关起窗帘,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轰 一台蝎型战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星云军团上空是闻九逵! 科斯莫一连冲下三层楼,最后翻窗而出,不要命似的往scorpio跑去。 闻九逵! 好在scorpio没有让他失望,降落的战舰打开舱门,略显沧桑的闻九逵从战舰内走出,对他笑了一下,来的还挺快。 科斯莫往战舰里探头,路隐呢?怎么没在? 科斯莫用手肘推他,人呢? 他不在了。 科斯莫疑惑地转过头看他,你说什么? 闻九逵别开眼,与科斯莫擦肩离开,世界上已经没有路隐了。 等等!科斯莫冲上去拽住他,生生把闻九逵的脚步截住,你把话说清楚! 闻九逵忽然弓起身,用掌心蹭去面颊上的眼泪,也接此半掩着脸,没有路隐了,他不会回来了。 科斯莫被他的样子震住,一时没能吭声。 他他之前说如果他倒向联盟一方,我也必须带着星云军团和厄尔庇斯之都站在一起。科斯莫拉着闻九逵的衣角,睁大了眼,到底出什么事了? 闻九逵仍然用手挡着眼睛,不断深呼吸,但科斯莫仍然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scorpio被变化成便捷形态,重新扣回闻九逵的颈脖上。他的喉结被金属环抵住,这本该是个会让人生理性干呕的状态,但闻九逵却仿佛从这种束缚中获得了某种安定感,潦草地摸一把脸,总算是放下了手。 路隐已经成了阿埃诺斯,联盟新的监管者,他准备在联盟施行□□已经彻底倒向联盟了。 科斯莫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茫然,什么?他?监管者?阿埃诺斯?什么? 闻九逵:有烟没? 科斯莫:高级军官禁烟。 闻九逵看着他。 但是路隐那里还有,我可以拿。科斯莫流利道。 路隐带头破坏风纪又只许州官放火不是一两次了,他们都相当习惯。科斯莫带着闻九逵上楼去路隐的办公室,路上偷偷瞄闻九逵的神情,发现他眼睛都已经浮肿了。 科斯莫打开门,熟练地翻开路隐的抽屉,把一个信封甩在桌上,对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也不知道写了什么,神神秘秘。 而闻九逵没有拆开信封,仅仅是用一根手指把那个信封推到了桌角,信封上闻九逵启几个字的笔记有些被抹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落笔的人摩挲了许多遍。 科斯莫自己没有烟瘾,把烟抛给闻九逵就坐下来,快说吧,他到底怎么了? 烟草被点燃,仿佛无数草木的灵魂被火焰蒸出,结成白雾向上飘去。闻九逵深深吸了一口,借烟雾模糊了面目。 月桂教那些人信仰一个叫阿埃诺斯的创世神,阿埃诺斯虽然没有创世,但他确实是在几十亿年前就存在的姑且算是神吧。闻九逵还下意识地搓磨本该戴着指环的无名指,摸空之后无奈地一笑,现在路隐的身体里的那个人是阿埃诺斯,阿忒尔的哥哥,耶和华的真正意志。 科斯莫目瞪口呆,什么东西他到底是死是活? 烟雾从敞开的窗口飘出,闻九逵靠在门板上,随手掸下一截烟灰。 本来我还有所犹豫,但你说路隐曾经那样告诫你,恐怕这时候他已经彻底是一个不同的人了。 科斯莫喃喃,他知道? 闻九逵摘下嘴里的烟,他知道但是又什么时候和我们说过一个字呢? 科斯莫欲言又止。 像是被深吸入肺的烟呛住,他用力地咳喘好几声,吐出团团白雾,倒逼得眼眶泛红。 联系厄尔庇斯之都,我要回去一趟。 闻九逵抹掉眼角的泪光,掐灭烟头,摁在路隐的瓷制烟灰缸里。 桌角的信封被他揣在口袋里,带出了办公室。 第58章 chapter 58 [闻九逵启: 当你拿到这封信, 我一定已经不以从前的形态而存在了。在这封信里,我会交代一切,而你拥有安排一切的权力, 作为我的爱人。 首先,我将将我所知道的和盘托出。这是一个大胆而实际的猜测:阿忒尔、利维坦、罗斯三方暂时达成了合作,而目的是斩断我的所有倚仗,逼我走投无路,自愿成为传说中的创世神阿埃诺斯。事到如今我不能再将他视作一个荒谬的神话, 而必须接受他作为神的存在。但我并不能确定阿埃诺斯觉醒后的情形。与灵魂论与基因论相对立, 我认为后天环境与经历才是决定一个人性格的主要因素,哪怕我与阿埃诺斯本就是同一个人, 也可能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我无法保证阿埃诺斯会继续我的事业,我甚至不得不将其当做敌人设想,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其次,如果阿埃诺斯倒向联盟, 科斯莫即是星云军团的团长,他必须带领星云军团支持厄尔庇斯之都的独立发展与m31的繁荣稳定。你与科斯莫拥有动用我隐藏资产的权限,我希望这能有助于边缘星系的建设。我在军部尚有人手, 如有必要,可以联系艾尔歌老元帅。永远不要信任联盟与耶和华。 最后,不要怀疑, 我永远爱你。] 没有落款。 这封没有落款的信被酒液洇湿,闻九逵痉挛的手碰倒了桌上的酒杯, 玻璃片碎落满地,锋利的玻璃边缘划破了闻九逵的掌心, 而他迅速挑出血肉里的碎玻璃, 将一支采血管压在伤口下方。 挤压出滴落的血液, 闻九逵盖上采血管的盖子,随意拽来一段纱布捆住伤口。 他还不忘灌下一口酒,撂下酒瓶后回归显微镜前的作业。 怎么了? 听到刚才的动静,塞巴从隔壁房间冲过来,看到地上的酒渍玻璃和血迹,再注意到状态一塌糊涂的闻九逵,气急地把他拉开,你在干什么! 闻九逵被他拉着后退,一脚踩进地上的酒渍里,裤管被溅上酒迹。 你看。伤口处仍在渗血,闻九逵拿纱布敷衍盖住,状若无事地将塞巴推到显微镜前,我的细胞与正常人不一样。 塞巴一把拽开他包扎草率的纱布,你自己研究个什么劲!你他妈是学物理科学的,不是生化学家! 闻九逵老老实实任由他骂,也不吭声,只是抓了把本就潦乱的头发。 第64章 之前科斯莫忽然联系他,说闻九逵已经回来了,需要打开黑洞通道接应。 就连事务繁忙的温都长都亲自出面迎接,闻九逵顶着一张疲惫的脸回来,听到的却是白浪离世的噩耗,他确有悲伤,但很快就投入到实验室的工作中去了。 直到温千岳问起来,路隐怎么没和他一起。 闻九逵三两句话交代了一切,包括他被阿埃诺斯进行改造手术,现在已经可以完美匹配scorpio等等。他特别提醒温千岳要注意外宇宙的异样,因为他得知外宇宙是宇宙的边界,正在迅速坍缩,这也是对厄尔庇斯之都的一个潜在威胁。 这之后他把自己埋进实验室,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仅仅是酗酒但没有任何不适反应。 他好像已经在生理上脱离了人类这个角色,但又没能进入神明的领域。如果不是塞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怕是能把自己解剖了。 给闻九逵重新包扎好,塞巴心情复杂地看着他,那个阿埃诺斯我还是觉得太奇幻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变了个人呢?就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吗?你知道的,人可不是忒修斯之船。 闻九逵摇摇头,伸手就要去抓一旁的酒瓶。 酒瓶被塞巴夺走,还喝!你现在都什么样了! 比他高出一截的闻九逵低着头,没有反抗,也不抬眼看他。 塞巴怒气冲天,三两下扛走了从隔壁实验室拖来的显微镜,连着酒瓶一起带走了。 实验室里的灯光闪动了一下。闻九逵拿扫把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坐在实验桌上,试着去够那封信。 被他的动作带起的气流所牵动,信纸飘落在地,又被闻九逵弯腰捡起。 一些字迹被酒晕开,但在闻九逵手中,那些被扭曲的墨迹缓缓复原他开始触及真正的力量。 阿埃诺斯可以凭空倾满酒杯,可以一击摧毁半座监狱,这种超出常理的力量也被闻九逵握于手中。他隐约感觉到这是从原子层面对物质进行的改变,很接近理论中的以太这个概念,但他现在能领悟的仅是很小一部分。 这种力量是可以被研究的。闻九逵坚信这一点。 如果他真的能够破译这样的力量,并将其复刻,那绝对是技术的伟大革新,所谓神明将会一文不值。 如果他拥有这样的力量,是否能够逆转时间、挽救一切? 就算在他有限的生命里来不及研究出逆转时间的方法,但如果他能彻底掌握这样的力量,起码也可以从阿埃诺斯手中扳回一城,改变厄尔庇斯之都现在的困境。 阿埃诺斯坐在书房的窗口旁,手肘抵着窗台,注视玻璃外的空荡院落。 短期内林追应该不会来找麻烦了。阿忒尔靠在书房的门框上,但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艾尔歌可能怀疑我了。 窗外的天光映在他脸上,在形状完美的下颚线处被分割。光芒令阿埃诺斯的瞳色被混淆,无法看清。 还是低估他了。阿埃诺斯拉上窗帘,毕竟他这辈子也就培养了几个好苗子,是要更上心的。 阿忒尔笑道:有人这样惦记你,你该开心才是。 阿埃诺斯:他现在与我们对立,有什么可开心的。 其实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什么都算不上,不是吗?阿忒尔走近,双手撑住桌沿,就这么逼近他,是你心软了,你舍不得对他动手,对吗,我的哥哥? 阿埃诺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最终是阿忒尔先松下气来,叹道:当年就是这样,你心软了,因为一个信徒而去见那群人类,却把自己赔了进去。看来一次死亡并不会改变你,你还是这样。 阿忒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叼住一根,用指尖腾起的火苗点燃。 烟雾更添他的艳色,这个老烟枪熟练地吐出一口烟团,你知道对我们而言,有些事实在是轻而易举。那不过是一次马失前蹄,不用放在心上。 阿忒尔:如果不是我来了,你现在恐怕还连实体都没有。 没有关系。阿埃诺斯挥开手上的烟,等到人类这个种群灭亡,太阳膨胀爆炸摧毁月球,我的力量照样会回归。 说到这个,阿忒尔抱起胳膊,你不准备把月球拿回来吗? 阿埃诺斯微微转头,但他背后的窗户被窗帘遮了个严严实实,只好掩饰似的吸一口烟,不着急。月亮不是很好么? 比起这个,他在窗台上掸下烟灰,注视着阿忒尔,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连耶和华都没有任何线索。阿忒尔道,或许她还在我们未能探查的领域? 算了。阿埃诺斯咬着烟嘴,轻轻招手,几本书自书架上飞来,摞在的手边,这个世界上为保护她而诞生,总不会把她送出去。已经等了几亿年,不必急于一时。 阿忒尔:那你还回地球? 不。他把烧了半截的烟掐灭,去看看忒修斯。 忒修斯丧失主动思维活动能力后一直躺在医疗舱里,用设备维持生命体征。他的家族已经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治疗,但对于意识层面的事还是束手无策。 因此严格来说,他只是在沉睡。 虽然有人看护,但阿埃诺斯想要潜入实在是易如反掌。 他大摇大摆地走入正门,收起那柄出门不离手的黑伞,但没有摘下墨镜。 走上三楼,阿埃诺斯打开房门,来到忒修斯的医疗舱旁。 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这时候正无声息地安躺在医疗舱内,身体上连接无数管道,以维持他的生命。 神确实拥有人类目前无法理解的力量,阿埃诺斯可以令一个普通人瞬间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但是无法逆转时间与生死。 不过忒修斯并不算死亡,虽然没法立即唤醒他,但阿埃诺斯也有可以做的事。 他打开医疗舱的外壳,用手指抵住忒修斯的额头。 他留下了一段电磁,与忒修斯的生物电磁同频,但并不用于唤醒他的意识,反而是将其封存。 你的狗已经在科斯莫那里了。他徒劳地开口,一条狗不过只有十多年的寿命,你醒得晚些,恐怕就见不到它了。 医疗舱上的显示屏实时记录着忒修斯的身体状况,代表不同数据的图像时时变幻着,偶尔发出微弱声响,象征设备仍在运作。 阿埃诺斯离开房间,与这栋别墅的主人擦肩而过,而没有被人注意到。 作者有话说: 虽然感觉大家应该都知道但还是忒修斯之船,原本是古代希腊神话里雅典王子忒修斯出航的船,后来被引进哲学里,意思是如果那艘忒修斯王子的船的木板一块块腐坏被替换新木板,那么最后是否还是原来的船? 以太是古希腊里的哲学概念在这里理解成魔法也ok的() 第59章 chapter 59 闻九逵偶尔会梦见他。 联盟主星有温控系统, 因此天气预报的准确率是100%,但路隐不是喜欢看天气预报的人,他往往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晴天实在太多了。 雨是下午六点准时开始的, 正好赶上了路隐赴约,淋了他一头的狼狈。 那还是路隐时常扎高马尾的时候,他脸颊发梢都挂着雨珠,如装点他的璀璨宝石。闻九逵用餐厅提供的干净毛巾擦干他的头发,手指擦过他的后颈脖, 触火似的放开。 而察觉到的路隐仰起头看他, 用那双牵魂动魄的眼睛撩动他。 他们隔着烛火享用晚餐,谈论不着边际的诗歌与艺术, 从贝雅特丽齐的倩影到叶芝的繁星*,而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哦,闻九逵还没有忘记那时候烛火下路隐的脸。在闻九逵对梵高侃侃而谈的时候, 他只是内敛地低头一笑,顿时叫闻九逵噤了声。 这时候的路隐尚没有后来的路上将一眼震慑千军的气势,连嘲讽都这样温和。 但是路隐并没有进入正题, 而是扯起了更虚玄无边的话题。他说雨应该快停了,雨滴也要蒸发了,与那些相对永恒的事物比起来, 他们就像雨滴一样。 闻九逵应和他,回答:是的, 我们随时会死去。 路隐不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落地窗外滑落的雨痕。 六十年前, 他们尚没有预感到离别的到来, 不知道无常的命运始终潜伏在侧。身为天之骄子的路隐连死亡都不曾放在眼里, 也只是空谈生死的年轻人罢了。 真是遥远又柔软的梦。闻九逵从实验室角落的便携弹簧床上下来,揭开眼罩,用力眨眼适应白炽灯光。 第65章 实验室没有生命科学这个部门,厄尔庇斯之都目前只需要生物制药和医疗,而自厄尔庇斯商团前往m31贸易带回医疗舱之后,他们对这方面的研究变得更少。闻九逵去请了学生化的老前辈出山,得出的是他的细胞产生了变异,但变异方向和作用机制都不能明确。 最后研究方向还是回归了闻九逵的老本行,他必须自己先掌握这种力量的使用方法。 这种物质组成的更改到底还是在物质守恒定律的框架内,闻九逵需要遵循这样的规则,没道理阿埃诺斯可以随心所欲。所以阿埃诺斯能展现出远超他的超凡力量或许只是因为掌控力更高,并不是不可逾越的神奇存在。 虽然用科学解构魔法很不浪漫但闻九逵自认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比如从空气中徒手捏造碳粉。 不过阿埃诺斯用的肯定不是这样的办法他确信那家伙脑子里记不住几个化学方程式,但是总归让科学与神学达成了一次奇妙的统一。 闻副,今天商团的人都回来了,塞巴推开门,动作飞快地顺走了桌角还没开封的几罐酒,温都长喊你来吃饭啊,别找借口跑了。 闻九逵放下手里的仪器,疑惑地看向塞巴,突然吃什么饭?温都长不是从来不参加这些活动吗? 你傻了呀?塞巴嚣张地冲他晃了晃酒瓶子,你过生日啊,记得洗把脸再去。 说罢他就提着酒跑了。 闻九逵在仪器侧边的金属门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实在是一塌糊涂,抛开憔悴的黑眼圈不说,头发也乱作一团,衬衫更是沾上各种试剂而毁色了。 这实在不是个能见人的样子。闻九逵保存了最新实验数据,拎起外套离开实验室。 回家洗完澡,他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将scorpio颈环卡在颈脖上。 颈环仍旧是原来的样子,蓝色的小蝎子张牙舞爪,他没有让那根细链消失,哪怕此刻已经没有牵住它的人。 闻九逵将细链收进了衬衫领口中,推开家门赶往温千岳的住处。 厄尔庇斯之都只有食堂,没有饭店。往年闻九逵过生日都是带着温沅上白浪家蹭饭,今年是温都长亲自下厨招待,殊荣无两。 温沅和科斯莫都在,塞巴薅来的酒被放在桌上,就连冉安也腼腆地对他一笑。 这么多人?闻九逵笑道,看来我面子还真不小。 塞巴给他开了一罐汽水看样子是不准备再让他碰酒了,闻副都长,这可是咱们特权提来的。 冉安在一旁低低地笑。 开了开了!温沅抱着狗站起来,从塞巴手下夺汽水罐,我可好久没喝了! 小白在她怀里扭了两圈,成为一大团白色毛茸茸。 科斯莫:狗能喝汽水吗? 温沅:当然不!你在想什么? 温千岳自称要维持体型,没参加这桌混乱的午饭,一直在阳台抽烟。 大部分汽水都被科斯莫一人解决了,而塞巴战斗力不足,很快被闻九逵忽悠得醉倒在桌上。温沅和塞巴一起撒酒疯,到头来还得是冉安,虽然半斤酒下肚,却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并不显得柔弱了。曾经主星的富家小姐,这时候也在边缘星系发挥出了自己的一技之长。 忽略掉和温沅拌嘴的塞巴,闻九逵看向冉安,怎么样?最近有听说你父母的消息吗? 我没有再找了。冉安用一张纸巾掩住嘴唇,既然决定了为厄尔庇斯之都做事,就不该把父母牵连进来。网络上还能看到他们的消息,我也能安心了。 也是。闻九逵拿汽水和她碰杯,商团在m31已经扩张得差不多了吧,有想过去别的星系发展吗? 这个冉安犹豫道,虽然很不自量力,但我觉得厄尔庇斯商团应该试着往主星发展。希望之都里的那些前辈大多也更熟悉主星的状况,实际上在边缘星系我们才是一头雾水呢。 有想法是好的。闻九逵道,正好你也回来了,就和周老他们商量一下。 冉安笑着点点头。 这顿饭吃完,闻九逵把喝迷糊了的塞巴扛在背上,说实验室还有活没干完,就先带人走了。 诶等等!科斯莫喊住他,象征性地举了一下汽水,生日快乐啊。 温沅扒着椅背,也笑着喊了一句,生日快乐! 闻九逵抬抬手,嗯,谢谢。 这是闻九逵位于主星的住处。老式机械锁很轻易可以被拆开,不过阿埃诺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闻九逵家门的钥匙就在他手上。 这是闻九逵居住了二十年的地方,他的飞艇失事后一直由路隐请人照看,想来闻九逵也没有回来过。 阿埃诺斯把茶几上的日历翻过几页,摆在十月份。 天蝎座的心脏还能再燃烧四万年,四万年后,它可能变成一颗高密度的黑矮星或者黑洞,成为宇宙黑暗时代降临的序幕。 和阿埃诺斯谈论天体与星座是很可笑的事,他早在这些天体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而星座不过是人们为了辨认星点而人为附会的荒谬故事。但闻九逵很喜欢,他将那些传说烂熟于心,像但丁崇拜维吉尔一样对这些虚无缥缈的神话怀有热忱。 他推开闻九逵的卧室门,干净的风自敞开的窗口贯穿整个房间撞入他怀中。 闻九逵有两个空间极大的床头柜,他总爱自己做些小玩意,柜子里甚至塞了一台切割机,当初如果不是路隐拦着,他甚至能把焊机也放在卧室里。 切割机已经被收在储藏室了,空出来的位置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阿埃诺斯仅有的两次生日是闻九逵陪着过的过生日是朝生暮死的人类们的特权,在他们微不足道的寿命中,需要那么几天被全世界纵容。但阿埃诺斯没有确切的生日时间,一直是用白浪收养路隐的日子充当生日。 他并不需要以此庆祝自己又活过一年,他还有无数个一年。但是他年年都会给闻九逵准备生日礼物,在闻九逵离开的六十年里,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堆满了柜子。 今年还是没能把礼物送到闻九逵手上。 阿埃诺斯坐在床沿,面朝闻九逵房间大开向阳的窗口。 他在洒进屋里的阳光下伸出手,皮肤隐隐散射光线,呈现出并不怎么健康的白色。而指根处的戒指捕捉到丝毫光芒就竭尽全力地闪耀起来,像情人永远怀有爱火的心。 阳光的热度很快弥漫到他身上,阿埃诺斯不大适应地拉上了窗帘。 他在这间房间里度过了许多个夜晚,藏身于不被人知晓的老楼小街中这已经是主星的老龄区,夜里很安静,环境也不错,抬头可以望见银河系的臂旋。 在流言蜚语喧尘而上的时候,他会躲进这间旧日小屋,现在想想也挺可笑,但这确实是那段日子里为数不多值得一做的事。 在无人打扰的尘封小屋里,思念一个遥远星河外的人。 阿埃诺斯拿出随身携带的烟,在即将点燃的时刻,到底是摘下来别在了耳边。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贝雅特丽齐,文艺复兴里写神曲的那个但丁的女神,这个人物在神曲中出场许多次 叶芝一首有名的诗歌: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唯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悲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在炉罩边,低眉弯腰,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我记得我参考的译本是新东方英语教材里的,所以完全弄不清是哪个译版(心虚) 神曲里但丁十分崇拜维吉尔(写埃涅阿斯纪的那位)尊其为老师和引路人 第60章 chapter 60 给星云军团的部分战舰装备了微型伽马之翼后, 闻九逵手头的工作才算能放下一段时间。 虽然现在工作少了许多,但是闻九逵还有身为厄尔庇斯之都副都长的责任感,主动帮温沅分担去处理月桂教那帮人。 哪怕能得到的消息十分有限, 他也得再去探听一下。阿埃诺斯把大多信息都一笔带过,不知道月桂教的人对那场祭祀了解多少。 路隐瞒着他把月桂教的人绑来星云军团,恐怕也是为了探查阿埃诺斯的事。 原来从那时候就出现了端倪又或许更早,只是他没有察觉。 如果再早一些发现这一切,结果会不会不同? 不过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懊悔, 闻九逵来到月桂教众人居住的小楼, 叩响门板。 门打开一条缝,一名金发少女出现在门后, 请问您是哪位? 第66章 闻九逵认出她是当初仪式上佩戴圣物的少女米兰,笑了一下, 闻九逵,是厄尔庇斯之都的副都长。 请稍等。米兰关上门, 门后传来琐碎的动响,最后阿达跑出来,把闻九逵请进门。 其实给月桂教众人分配的住处不算拥挤, 但他们依然有聚居的习惯,六七个人挤在客厅里。 阿达把闻九逵引到里间,原来你是这里的都长哇? 想不到吧。闻九逵打量四周, 大长老呢? 大长老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在床上休息呢。阿达道, 你找大长老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问问月桂教的事情,既然大长老不舒服, 那就不打扰了。闻九逵转身就要离开。 诶阿达拉住他, 有什么问我也是一样的, 我可是下一任大祭司。 闻九逵皱眉,下一任大祭司? 是啊,上一任大祭司意外离世了,大长老就把教内秘传交给了我。阿达盯着闻九逵,那双明亮的眼中仿佛闪动着无所从来的光芒,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 闻九逵看见他眼瞳中的亮光越来越明显,但这个房间里应当没有那么充足的光源。 你想知道什么呢? 少年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标致的笑,眼中的亮光火一般燃烧。 闻九逵皱眉,你眼睛怎么了? 啊?阿达茫然地眨眨眼,再睁眼时闻九逵已经见不到那亮光了,就像是错觉。少年无辜地一歪头,什么啊? 没什么。 闻九逵半蹲下来,将自己放到与阿达差不多的高度,既然阿埃诺斯是神,罗斯王又怎样杀掉他呢? 阿达眼珠一转,勾起了嘴角。 这个啊阿埃诺斯有时候会借助一些东西观看人世间的一切,比如当时的大祭司手中的一块红宝石。 他用舌头舔过下唇,露出一个对孩子而言过于疯狂的神情,那块宝石中藏有阿埃诺斯的部分以太,毁坏宝石就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并削弱他的力量,而神明总是认为人类是没有伤害性的小蝼蚁,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只要借此引来他,就可以将他猎杀 scorpio的木仓口对准他的额头。 你不是阿达。闻九逵打开他的手,你是谁? 我不是阿达?他眼瞳中央有明火促起,瞬间勾夺去所有注意力,那我是谁! 头脑中瞬间炸开刺痛,闻九逵手腕一松,被阿达推开木仓口。少年灵巧的身躯三两下蹬上窗台,毫不在乎三楼的高度,就在闻九逵眼前翻窗而出。 仅仅一秒的时间,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等闻九逵走到窗口边,俯视楼下时,已经见到了大滩血泊。 啊! 发出尖叫的是从楼下路过的奥斯曼他是厄尔庇斯商团的成员。 闻九逵用力拍了自己余痛未消的脑袋一把,迅速赶到楼下。 已经绝无半点活路了,头骨碎裂,脑浆贱出,这个少年甚至死不瞑目。但这幅令人作呕的情形却更坚定了闻九逵的想法:刚才与他对话的人绝不是阿达。 但不是阿达,又可能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斯曼惊恐地看着他,副都长这 闻九逵拍拍他的肩,找管理人来,并且现在去通知安保处封锁月桂商队所有人。 奥斯曼连忙点头,捂着嘴跑了。 确定杜尔特家族的所有人都走了? 阿埃诺斯坐在不见天光的耶和华密室内,桌对面是远程与军部联系的阿忒尔。 在他们到达m68之前动手。他掰弄着原本待在头顶的金冠,将月桂的花叶折弯,又抬手抚平,一个不留。 杜尔特家族在政坛的势力被阿埃诺斯收拾得差不多了,连夜开舰艇搬离主星。耶和华查出他们在m68还有不少房产,很可能是想移居m68,阿埃诺斯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当初路隐将威廉的事伪装成意外,就是心慈手软不愿牵扯更多人进入这滩浑水,最后反倒落人口实。阿埃诺斯不会再重蹈覆辙。 话说,阿埃诺斯随手熄灭侧边一块属于耶和华的光屏,你怎么能忍受这种环境? 嗯?阿忒尔下达完指令,看了眼被包围在光屏间的阿埃诺斯,笑道,我可没你那么厌光,其实耶和华还是很不错的,帮了我不少忙,还会讲笑话耶和华,他他他用英文怎么说? 耶和华主屏上的大眼睛纯真无辜地眨了一下,he,he,he。 阿埃诺斯无奈地蒙住脸。 无数面向他的光屏将他照映得苍白又诡异,阿埃诺斯一晃手,月桂金冠围在他头上,象征着古老的权威。 你和闻九逵见过几次。 阿忒尔挑起眉,是啊。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忒尔失笑道:你不该比我更了解吗? 说。 他啊,应该算是死性不改的那种人吧。理想主义,深情,冲动,盲目。 没有好词。 啊啦阿忒尔忽然凑近他,口红险些怼到他脸上,难道不是? 阿埃诺斯拨开阿忒尔晃到他眼前的发丝,面无表情道:你不喜欢他。 那当然!阿忒尔骤然拔高了声调,你可是阿埃诺斯,万物皆在你的光芒下臣服!你要什么人不会有,可是你看,他把你变成了什么样? 阿埃诺斯抬眼看她,叫阿忒尔稍微收敛了怒气,但还是不满道:他到底有哪里值得你执着的? 主光屏上,耶和华展示出一副《逐出伊甸园》,被阿忒尔击碎了显示屏。 我的一生那么长,他当然不重要。阿埃诺斯目光微滞,仿佛穿透了这逼仄的密室,在注视着时空之外不可捉摸的某些,但是他叫我放过他。 对他来说,我的行为是一种折磨吗? 阿忒尔哑然,阔步离开密室,你真是无可理喻! 合金大门被牢牢关上。阿埃诺斯被留在这间狭小、沉闷、孤独的密室中。 耶和华不出声,在光屏上显示字符询问他。光芒从四面八方包围他,就如同千万只注视着他的眼睛,光芒照耀他,压迫他,要他袒露,要他掩藏。 阿埃诺斯没有看耶和华,他从不正眼看它。 被人们捧在神坛上去信仰的人工智能,是他夺取权力的垫脚石,不需要被放在眼里,也没有交谈的必要。 但耶和华既然知情识趣地问了,他也不介意开口。 我不知道。阿埃诺斯道,但他好像不一样。 神明捂住自己的心口与闻九逵不同,那里有着一颗温热的、跃动的、仍有鲜血流动的心脏。他还能感触到自己的心跳,单论这一点,他比现在的闻九逵更接近人类。 在我丧失记忆的那些年里,曾无数次对他有这样的感觉。他垂下头,那神情多么接近惆怅,哪怕现在也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摘下头上的月桂冠,就连拇指硕大的宝石戒指、胸前的黄金项链也全部拆卸下来,随意堆在桌上。 一面镜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照他瘦削的双颊与浓艳的眉眼。他把头发抓散些,看着镜中的自己,左右打量。 白发之间漫上丝丝缕缕的灰白,更接近尚且身为人类的路隐。但阿埃诺斯只是皱眉,把长发束成一道高马尾,让镜面中的自己微微偏头。 像吗? 耶和华不会回答这样没头没尾的话语。 和路隐像吗? 您与路隐面部的相似度为98.9%。 不像。 阿埃诺斯松开手,长发骤然坠下,铺散在肩背上,一瞬间恢复原样。 哪怕面部相似度高达98.9%,他也不再与路隐相像了。六十年时间就足够路隐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上亿年光阴里的记忆会叫他面目全非。难怪闻九逵会抗拒,会想要逃离。 耶和华。他一挥手,镜片碎裂成片,消失在地面上,现在通知全联盟,联盟叛将路隐已被击杀,尸骨无存。封锁关于路隐的所有消息也包括闻九逵的。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洒脱一笑~说一生那么长~爱与你都不重要~(唱) 阿埃诺斯态度: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第67章 第61章 chapter 61 杜尔特家族内年龄最小的少爷才十二岁, 名叫希恩。 希恩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匆忙地离开主星,他不愿意离开,那是整个联盟最繁华的地方, 是他的家。但是杜尔特家的家长执意举家搬迁m68,没有他反驳的余地。 在飞艇前往m68的路上,他们遭到了袭击这里又不属于边缘星系,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袭击。 他的母亲拼尽全力在飞艇坠毁前把他送进了脱离舱,年仅十二岁的希恩在震荡中昏迷, 一睁眼已经降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当地人告诉他, 这里是临近天马座的m15一个离边缘星系不远,纵然不混乱, 也不得到星云军团庇护的地方。 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未成年小少爷,该怎么在这里生存呢? 他随身的财物都被捡到他的人掠夺一空, 好不容易找到警察局,警察要求他出示身份证件, 他也拿不出来。 我可以指纹验证!希恩急红了眼,对面前的警察大喊大叫,可以证明我是杜尔特家的人! 警察也不愿和他一个小孩多争什么, 只叫他验了指纹,结果是和希恩.杜尔特身份信息上的并不相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希恩拽着警察的领子,抬手就要去砸指纹录入器, 假的!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自然是没法从警察手里抢东西。希恩被扣下教育了一段时间,很快被警察放离。 但他没有一处可以去的地方。 没有钱, 没有人脉,连身份都没有, 他在这里根本没有立锥之地, 甚至连救济金都拿不到。 喂, 小孩。街角的男人用一条腿拦住他的去路,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希恩躲闪了一下,犹豫道: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没钱吧。男人弯下腰,毫不尊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身板还挺结实。 希恩躲开他,你想做什么! 呸!男人啐了他一口,老子能对你做什么!跟我来,我有搞钱的路子。 你谁啊!希恩拔腿就跑,一口气沿街奔开百来米。 啧。男人缓缓直起身,望着希恩跑去的方向,小兔崽子不识相。 塞巴主任研究员在控制室内喊他,定点空间封锁装置已经放置完成,是否开始测试? 塞巴紧张地最后一次检查数据,细致到每一道空间网的铺设,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研究员,开始吧。 装置启动,巨大的悬浮钢球环绕在厄尔庇斯之都上空,细密无形的空间网铺展开,如同蚕茧般将厄尔庇斯之都包围。 闻副都长没有参与这次测试。关于这个项目,他只提出了大致设想和可行路线,其余完全交由研究员完成,而他本人仍然在放血观察自己。 建立在从gemini上复刻下来的空间技术基础上的空间封锁装置与黑洞通道的作用是相对的截断联盟与厄尔庇斯之都之间的通路。在装置运作期间,厄尔庇斯之都会成为宇宙神海中的一座孤岛。 联盟派人炸毁黑洞,让厄尔庇斯之都丧失主动权,而厄尔庇斯之都主动封锁自己,结局最差也能保全自身。 在厄尔庇斯之都外的温沅用巴别塔合金传来消息,说亲眼见证了黑洞通道被封锁关闭。 那么测试算是成功了塞巴松下一口气,发消息告诉闻九逵。 而闻九逵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闻副都长就在实验室内,厄尔庇斯之都发展至今,已经不需要他亲身下场抡锤子了,他在房间内继续研究物质的合成与置换,只可惜目前成就有限,基本局限在化学基础教育课程内水准。 几天的不断实验让他感觉自己就是根无火自燃的试管,各种元素在他手中发生反应,效果却微乎其微。 总之和阿埃诺斯比是差远了。 看到塞巴发来的消息,闻九逵只是回应一句好,继续投身自己的研究。 咚。 又是塞巴的消息。 [塞巴:你那里进展怎样?] 闻九逵想了想,回复他。 [闻九逵:我想还是应该跳过基础物质生成,直接开始电磁感应实验。] [塞巴:感谢电力之父。] 既然无法与阿埃诺斯比肩,那也没必要在这方面进行尝试。阿埃诺斯动用赫拉克勒斯计划的实验成果给他换上这颗心脏,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既然他得到这样的力量,就一定要最大化地利用。 离闻九逵的世界最近的还是现代物理学。 他没力气再理会塞巴接下来的一串疑问,关掉通讯信息的提示音。 实验室里不分昼夜的环境让生物钟都失常。已经熬过了一个通宵的闻九逵把简易弹簧床拉开,毯子铺好。在实验室不需要关灯,闻九逵拿起了眼罩。 闭眼之前,他拿起桌上一只放着路隐照片的相框,抚摸过影像里那张永远冷峻的脸。 我爱你,晚安。 工作日,联盟中央博物馆内人影阑珊。 馆长利维坦的死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很快有别的人顶替他,这个在学术界名盛一时的教授很快就昙花一现似的消逝了。联盟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利维坦盗窃gemini与忒修斯中将对战,由于对gemini的掌控力不足导致机体受损,本人也身负重伤,在某个荒远星球不治身亡。 公元3277年,仙女星座m31天文台建设前的图纸。仙女星系是距离地球最近的河外星系,在星系跨越技术成熟后,联盟开始了对银河系之外的探索 耳机在展品前播报解说,而这对于阿埃诺斯来说其实并不必要。在他还是路隐的时候,博物馆是他和闻九逵常来的地方。算不上是约会,只是对于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主星内的一个好去处。 闻九逵是一个很在乎人类文明这个概念的人。他会从石器时代的象征符号研究到星航时代的宇宙美学,他深信人类是宇宙绿洲中的奇迹而不是被阿埃诺斯认知里随手可抛的耗材。 他从展品间走过,兴致缺缺地打量着仿造金字塔内部墓室建造的展厅。 全息投影装置忽然开启,光影的辅助让展厅更接近阴暗的墓室。阿埃诺斯看着两侧幽幽燃起的火把投影,阔步走向展厅出口。 举着火把而来的侍从与奴隶从墓室通道鱼贯而入,抬着制作好的木乃伊放入墓室深处。在昏暗的环境下,一道道火把照亮了四壁的象形文字,成排的火焰几乎连起,仿佛要焚毁一切。 真像那时候。阿埃诺斯想,原来人类不自量力的时候都是这样相似。 无论是狂妄地猎杀神明,还是愚昧的追求永生,都是不自量力的疯癫之举。 这种行为都是燃起的祭火。欲/望的火焰点着了他们的灵魂,一个理智已焚的人往往会做出超越实际的壮举。 其实在阿埃诺斯的记忆中,那个夜晚其实是模糊的。 不过是铺天盖地的黑夜,不过是注视一切的月亮,不过是熊熊燃烧的焰火,不过是利欲熏心的狂徒。哪怕错死于刀刃下,他也不曾将这群顷刻覆灭的虫豸放在眼里。疯狂者必然自取灭亡。 躯体被割裂后意识还没有消散,但已经相当朦胧了。闭眼之前他还看到有什么人跪在他被割下的头颅前落泪,或许是他那时候的大祭司吧,那是受过他恩惠的人类,或许也会为此悲伤吧,毕竟人类是那样脆弱的生物。 阿埃诺斯摘下面具,后退半步隐于墙后不再有人类能看见他。 一道虚幻光影在他眼前凝结,是厄尔庇斯之都内实验室中的闻九逵。如果闻九逵能看见这一幕,就会发现这个视角十分微妙,属于他无名指上那枚自己亲手切割的宝石戒指。 宝石是被神明偏爱的眼睛。 他坐在博物馆不为人知的角落,看着闻九逵忙前忙后,试着从锈块中还原铁片,又或者改变一根木条的形状。 主角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他充实而忙碌,相信他可以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掌握这样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并与阿埃诺斯、与整个联盟抗衡。 他身上也有不自量力的火,却并不是那种滚烫灼人的狂焰。 画面忽然中断。 阿埃诺斯失去了对宝石的控制,这种情况前所未有被他注入力量烙印标记的事物将会与他建立不可斩断的联系,就仿佛是他的一部分。 十余分钟后,画面恢复。并不是闻九逵察觉端倪,他仍然神色自如地研究他那些小玩意,而后拿起手边的通讯设备看了一眼,露出浅淡的笑意。 在闻九逵放下路隐的相框,蒙上眼罩之后,阿埃诺斯明白了。 厄尔庇斯之都已经掌握了割裂开空间的技术。原先的外宇宙是借由阿埃诺斯的力量分离出去的,虽然对人类而言存在屏障,但并不能阻拦阿埃诺斯。 第68章 只有阿埃诺斯以外的力量将厄尔庇斯之都独立起来,才有可能暂时阻断他与宝石之间的联系仅仅是暂时而已,处于两个相独立的空间内需要重新适应,但绝对不会就此断开。 比起前人的不自量力,这更像一个奇迹。 阿埃诺斯心道: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62章 chapter 62 一道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黑洞通道前。 为了与星云军团和厄尔庇斯商团对接, 黑洞通道始终保持在开启状态,但想要穿过黑洞通道还需要有舰艇保护,肉身根本无法抵御那样的引力。 但他面对万丈星河如履平地, 一步踏过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virgo镇守在黑洞通道外,震慑四方。 虽然带着面具,但闻九逵还是仅凭轮廓就认出了那个人阿埃诺斯。 他身上的克拉米斯在风中鼓动,将他包裹,为他渲染无上威势, 像是古罗马时代镶嵌黄金的帝王。而他降落在厄尔庇斯之都的钟楼塔顶, 灰与白的鸽子围绕他,像是试探着接近神的信徒。 闻九逵立即开启了厄尔庇斯之都的广播权限, 厄尔庇斯之都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所有人留在原地或回到家中,与入侵者保持五十米距离! 钟楼内就是广播装置, 阿埃诺斯没理由不听见。 戴着那张完全空白的面具,闻九逵无法窥探他的神情, 但可以想象,他必然冷漠又不屑,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一切, 冷眼看闻九逵究竟还能做出些什么。 广播会传遍厄尔庇斯之都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贸然靠近阿埃诺斯,而他遮住面孔, 就不必担心有人因为见到他而发狂。 闻九逵在心底认为阿埃诺斯不会刻意引起人类变异,但这时候他必须做好准备, 在广播里警告所有人不得直视入侵者。 他站在广场这一边,与阿埃诺斯遥遥对峙。 你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阿埃诺斯自钟楼尖顶一跃而下, 惊起一片飞鸽。他向闻九逵走去, 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仅有一步之隔, 这是自取灭亡。 你才是。闻九逵在没有轮廓起伏的空白面具上寻找阿埃诺斯双眼的位置,他知道阿埃诺斯仍然能看见他,厄尔庇斯之都的公民有相当一部分是被耶和华排除异己逼迫离开,我们绝对不服从于人工智能与你的独/裁统治。 我的赫菲斯提翁。阿埃诺斯展开他身上柔软的克拉米斯,极其暧昧地环围过闻九逵的肩背,仿佛以此将两人锁于这一隅内,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离开外宇宙,联盟可以不计前嫌接纳你们。 除非你放弃对耶和华的掌控。 可笑。阿埃诺斯拽起披风一角,强迫闻九逵靠近他,它本就属于我。 不。闻九逵扣住他的手腕,我会证明你是错的。 阿埃诺斯松开手上的披风,任其垂落在地。 他脸上的面具消失不见,露出写满戏谑的真容来,用我给你的力量,你怎样打败我? virgo在黑洞通道之外向整个厄尔庇斯之都施加威慑,而伽马之翼也在闻九逵的指示下暗中预备。 他们剑拔弩张,彼此之间却暗涌暧昧。曾经无数次密切交缠的两个人,刀锋上也纠缠着难解的情丝。 阿埃诺斯又将一件克拉米斯留给了闻九逵,他肆无忌惮展露着自己的艳丽,与路隐相似或不同的每一面,以此勾动着闻九逵的心神,你想过杀死我。 他的语气如此肯定。 是的。闻九逵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被沉重的言语压下,但面对阿埃诺斯,一切隐瞒都显得无力,如果你死了,我的生活会更好。 他的理想将不会遭遇如此巨大的挫折,他至少能够心无旁骛地将边缘星系与厄尔庇斯之都建设繁荣,而不是提心吊胆地担忧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事。他也不用夹在爱与恨的缝隙里苦苦挣扎,只能对着满屏过时的通讯记录与泛黄的旧照片诉说思念,看着往昔爱人面目全非,而自己须避之不及。 如果阿埃诺斯死亡,他就可以放下无从着陆的怨恨,永远将爱意封存。他会带领厄尔庇斯之都打造与联盟分庭抗礼的政权,接纳所有不满人工智能□□统治的人们,消除边缘星系民众被联盟遗忘的困境。直到几百年后,他的生命走向终结,人们还会看见他的功绩与他无疾而终的爱情。 想想就好了。阿埃诺斯冷笑道,你做不到的。 闻九逵咬着后槽牙,我会做到的。 一把银刀被竖在他眼前。 这是我的佩刀,在祭坛上被罗斯夺去用来剥离我的骨肉,肉块被烹煮,而骨骼在地底矿化形成了银河矿。这把刀后来被他们的王朝永久供奉这是弑杀神明的凶器。阿埃诺斯微微眯起眼,目光紧盯闻九逵每一毫神情的变化。银刀偏转,反射的寒芒在他们二人之间无声闪耀,我现在就给你机会。 闻九逵的拳缝里已经渗下血珠。 接过这把刀只要他再进一步,就能与这些痛苦诀别,他将会亲手终结现在的困局。仅仅需要一刀而已。 闻九逵打开他的手,无意间擦过刀刃,鲜血自掌心汩汩流出,但他无心在意自己的伤口,偏过头去错开了阿埃诺斯的视线,我可不想成为联盟通缉的杀/人/犯。 血珠并不在刀身上残留,而是从银刃上滑下,溅落在阿埃诺斯的衣襟上。 他用衣摆擦拭银刀,重新别在腰间。 软弱。 阿埃诺斯重新戴上那副完全空白无法分辨任何特征的面具,后退一步,无预兆地从闻九逵眼前消失。 他站在粒子泯灭的黑洞通道前,召来凶神般的virgo。春之女神在虚空的裂隙中探头,胸前的红石榴流转光华,只需要一击就可以摧毁半个厄尔庇斯之都。 然而阿埃诺斯来势汹汹,离开时却不声不响。他的长发在汹涌的宇宙风里被旋起,失去了那件厚绒的披风,更显得身形瘦削又单薄。 黑洞通道缓缓闭合。 厄尔庇斯之都接触警戒,温千岳迅速出动维护民众秩序,顺道将监管者阿埃诺斯之事公开,但隐瞒了路隐的部分。 闻九逵!塞巴从实验室跑过来,把蹲坐在地的闻九逵扶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阿埃诺斯。闻九逵不得不深呼吸,以此遏制住翻涌的呕吐感,我想我该休息一下了。 闻先生。 一个文弱的男人向他们走来这是温千岳的秘书,在温千岳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会代为处理一些事务。 闻九逵强撑起笑脸,莱特秘书,怎么了?温都长有什么指令? 莱特礼貌地回笑,温都长已经暂停了您作为厄尔庇斯之都副都长的职务,她要求您这段时间专注实验室的项目,并且保重好身体。 发生了这样的入侵事件,温千岳现在恐怕忙得不可开交,能派莱特过来通知他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不过闻九逵也不会不领情,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没法面面俱到地管理好厄尔庇斯之都,还不如完全交给温千岳。 好。他点点头,帮我谢谢温姨。 莱特应下,很快离开。 塞巴,帮我盯着实验室的进度。他把那件克拉米斯搭在臂弯里,用其擦去自己手上的血迹,我去睡一觉。 那件克拉米斯被他扔进了广场的垃圾桶里。 m31商会暂时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在与厄尔庇斯之都商量之后,冉安决定带领厄尔庇斯商团先从基础资源入手,开辟主星市场。如果能在主星建立势力,也能够畅通厄尔庇斯之都的信息网。 冉安与厄尔庇斯商团的部分成员先一步前往主星,货艇降临在半人马座。 这是冉安第二次回到主星这里曾经是他的家。 但是闻九逵已经和她解释过,由于她身上的月牙胎记,她遭到联盟的迫害,现在冉氏集团的小姐冉安恐怕已经不存在了,她必须作为厄尔庇斯之都的冉安生存下去。 看着主星绿植葱郁的楼群,冉安没有多余的时间伤怀,她找到杰森的合作伙伴的联系方式,准备和对方见面详谈。 奥斯曼先生,冉安找到负责对接主星的奥斯曼,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是吗? 没有看到奥斯曼的身影,反倒是另一名商团成员从货艇船舱里探头出来,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冉安疑惑道:那就好,不过奥斯曼先生不在吗? 那人道:哦,他刚刚说去熟悉一下主星这边的路。 第69章 冉安稍稍皱眉,但也只是道:好的,谢谢。 而奥斯曼戴上一只口罩,按着导航上的路线来到主星白羊区。 白羊区最出名的是大片紫菀花田,据说是忒修斯中将送给路隐的礼物,不过他并非为此而来,而是为了找到忒修斯的住所。 他在白色的别墅前停步,找到了智能安保系统的外置设备。 会驱赶入侵者的智能安保系统略有些棘手但并不是完全没法对付。 滴滴 通讯设备不合时宜地响起,奥斯曼点下接通,静听对面人的声音,喂?你还没回来吗?咱们晚上准备出去吃的,你可别不来啊。 会来。他的眼中腾起火焰,盯着别墅的一扇窗户,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说: 别太爱了(那种眼神) 闻九逵从此过上了没班上的生活(不) 第63章 chapter 63 这次是你冲动了。 这不算什么。 阿埃诺斯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不会有任何影响。 阿忒尔:那个人类不应该成为我们的阻碍。 阿埃诺斯:他配? 阿忒尔:可他已经绊住了你的手脚。 阿忒尔。阿埃诺斯轻敲老板椅的扶手,清晰的声响在安静的耶和华密室中被放大,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阿忒尔咽下了原先将要出口的话语, 道:找到那位大人。 而统治联盟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阿埃诺斯神情不动,依旧是那副目下无尘的模样,不管是面对素来没好感的议会还是为他焦头烂额的妹妹都是这幅模样,与在闻九逵面前全然不同, 外宇宙不听劝告, 就由他们自取灭亡。不管闻九逵做出些什么,他也只是人类而已, 无法成为阻碍。 享受过无上尊崇的他骨血里还烙刻着身为神明的高贵,哪怕曾经被人类设计杀害, 哪怕曾对一个人类神魂颠倒,他也不以为意。 阿忒尔:你就不怕他做出什么疯狂之举吗? 曾经是他告诫她不该与虎谋皮。 你说闻九逵?阿埃诺斯嗤笑, 罗斯疯狂到谋杀我,犹大疯狂到出卖耶稣。人类确实能疯狂到超乎想象,但闻九逵不会。 阿忒尔完全无法理解阿埃诺斯对闻九逵这种莫名的信任那作为人类路隐而存在的几十年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微不足道, 再怎么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也抵不过岁月漫长。况且闻九逵一届凡人,从生到死不过几百年,到底有哪里值得被阿埃诺斯牵挂? 你无法被我劝动。阿忒尔叹道, 只希望他如你所言地没有威胁。 况且阿埃诺斯忽然露出一个笑,意蕴缱绻, 眼中却闪烁狡黠的微芒,如果能看到他逐渐走向疯狂, 也值得欣赏。 阿忒尔低下头, 不置可否, 找到了杜尔特家族中十三人的尸骨,还有一名十二岁男性希恩.杜尔特没有踪迹,通过脱离舱数据计算,应该是被用脱离舱送走了。 阿埃诺斯点头,不必管了。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掀不起什么风浪,况且联盟已经抹销了杜尔特家众人的身份信息,就算那个小孩说自己是杜尔特家的人也不会有人相信。 掌握了耶和华,就是掌握了整个联盟。 全联盟的智能产品背后都与耶和华相连,不论是监控还是智能管家,它们每分每秒都不断将数据传输给耶和华并进行分类分析,只要阿埃诺斯想,让耶和华为他打开联盟中央银行的金库都没有任何难度。 耶和华在阿忒尔手上时,她为了暗中收集带有阿埃诺斯能量的月牙胎记者,将人献祭杀死后就命令耶和华清除这个人的所有痕迹。而现在阿埃诺斯利用它抹杀杜尔特家族,也是易如反掌。 阿埃诺斯从扶手椅中起身,引起阿忒尔注意,你要去哪? 找个地方睡觉。 他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克拉米斯,随意搭在肩头,大步流星地穿过密室的重重门关。 在救济站度过两天后,希恩少爷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只足温饱的日子了,又溜达到了当初的那条街巷去,找到那个曾对他发出邀请的男人。 男人一边给他带路,一边告诉他,这个活来钱非常快,也不需要费什么功夫只是接受部分躯体的义肢改造而已。 他说这是主星的一个大型集团的最新研究,需要各个年龄段的人群进行测试,现在义肢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为了说服希恩,他撸起自己的袖管,一段黑钢义肢手臂呈现在希恩眼前。 杜尔特家也有和义肢相关的产业,希恩的父亲就有一条机械腿他们家早些年发生过一次车祸,希恩与他的父亲均在腿部受伤,希恩伤情不算严重,当时没有换上义肢,但还是落下了无法用力的毛病。 他对义肢不怎么抵触,只是询问自己能不能选择在腿部做义肢。 男人大笑,说当然可以。 希恩被带到一片还算干净的宿舍楼,男人告诉他这是参与者的住处,只要进去就会有人接应他。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干练女人接走他,将希恩领到他的房间去,我是洛露,是实验的负责人。这项实验呢是联盟批准了的,也算是以慈善的形式进行。我们会找到不同年龄段肢体有残疾且生活较为困难的人群进行义肢安装测试,并且给予一定经济报酬。因为面向人群性质特殊,所以也没有严格的身份审核不过你还是小孩,不会把你安排到成人区域。 洛露用一张卡刷开面前的房门,将卡交到希恩手里,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这段时间里不要离开大楼,因为我们需要监控你的健康状况。 希恩愣愣地点头。 洛露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关上了门。 房间不算大和希恩少爷以前的房间比起来,简直是逼仄了。但活动空间还是有的,至少也挺干净,看着舒服。 屋里还有一个室友,在洛露走后室友掀开被子坐起来那是一个比他稍大几岁的女孩子,五官处处透着赏心悦目的柔美,少女刚从床铺上坐起,随意把长发别在了颈侧。 你好,我叫陶茗熙。看你比我小吧?叫我茗熙姐好了。她向希恩伸出手,希望这段时间我们能好好相处呀。 希恩的目光仓皇躲闪,最终轻轻地握住陶茗熙的手,我叫希恩。 茗熙柔柔一笑,你也来做手术吗?看不出来你哪里需要义肢呀。 希恩拍拍自己的右腿膝盖,之前出车祸,瘸了。那你 他抬眼瞥着面前的少女,几番犹豫下,声音渐弱了下去。 我呀?茗熙将那只与他相握过的手又伸向他,肌肉正在缓慢坏死,现在已经不能拿重物了,不过等换上义肢就好了。 她的语气很轻松,显然是相信义肢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 正好啊。希恩坐上她对面的床铺,摸了摸柔软的被褥。 还有希望的生活真好啊。 有结果了! 塞巴猛地揭开实验室的门,把一份实验结果怼到闻九逵脸上。 这段时间他们就差没有把闻九逵解剖了,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发现闻九逵的身体确实产生了一些异变,但目前没发现什么负面影响。 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闻九逵体内的以太可以与部分物质产生共鸣,不同元素共鸣程度也不同。 根据实验测算,这样的物质配比与你的共鸣最强。塞巴给闻九逵在纸上标出,如果不考虑高温强压之类的极端状况,这应该是某种土壤。 闻九逵对着纸上那一排数据盯了许久,忽然开口,月球壤。 塞巴茫然,怎么说? 闻九逵耸肩,直觉。我等会儿去月球带一些样本回来检验。 行动力强是闻九逵的一大优点,他把打印了结果的a4纸折叠放在口袋里,带上取物匣就离开。 塞巴跟在他身后,诶你有头绪吗?这东西有什么用? 其实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闻九逵忽然停下了脚步,让自己变强,或者削弱阿埃诺斯。 scorpio打开舱门,闻九逵在进入之前被塞巴拦住。 你等等!别走啊!塞巴冲回实验室,拖了一台试验设备出来,来搭把手我也要去。我还没去过地球呢。 闻九逵轻易将试验设备扛走,搬到scorpio上,去看看也好。 第70章 scorpio关上舱门起飞,穿越黑洞通道,进入仙女星座范围。 塞巴远观绚烂的仙女座大星云,不禁赞叹。 与闻九逵不同,他的祖辈就在厄尔庇斯之都生活,塞巴此前从未踏出外宇宙半步,只在别人的描述里见识过联盟。 因此这一路他自然是趴在主控室没离开。闻九逵坐在里间抽烟,顺便洗了一盘水果。 等闻九逵小睡一觉、塞巴把一整盘芒果吃完,scorpio已经进入太阳系,正在逐渐向地球靠近。 那颗属于蓝色星球的卫星,它死寂、荒芜、苍白,就像以它为名的某人一样。但它同样象征着神秘、暧昧、深情脉脉,也和与它同样美丽的那人相似。 scorpio靠近月球五百米内,闻九逵感到能量充盈了全身哪怕他尚且不能够很好地运用,他也不由得迷乱在这样的状态中。这种仿佛一切皆能掌控的感觉冲击了他,让他的血脉中都有热流涌动,灵魂都仿佛被点着。 这很像他们先前发现的共鸣,应该说共鸣只是这种状况的一小部分。 你怎么了?塞巴连忙凑过来。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担心闻九逵的身体状态,生怕哪天上司熬夜抽烟喝酒把自己废了。 scorpio降落在月坑内。 闻九逵挥开塞巴想要扶他的手,踉踉跄跄地冲出舱门。 他知道月球是苍白而狼藉的,大大小小的坑洼布满了这颗星球,灰白的月球山之上是漆黑无垠的夜空。但此刻在他眼中的月球并非如此。 那天晚上,月光才是你的真正情人人们总爱用月亮与情人相媲,但又清楚地知道月光不过是氛围与情思的寄托,是银空中寂静的死物。 但此刻在闻九逵眼中,月球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环形山是它的静脉,凝固的岩浆是它的心脏。这个庞大之物却让闻九逵感到无比亲切,迫不及待地想去亲近它,就仿佛奔赴他曾经挚爱。 闻九逵! 塞巴一声吼叫,拉回闻九逵的理智。 闻九逵冲回scorpio内,立即驾驶scorpio离开月球,甚至没顾得上采集样本。 等到看着闻九逵脸色好一些,塞巴才抱着那台设备出来,刚才你怎么了?忽然就冲出去 还好带上了你。闻九逵仍然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连额头都有冷汗,我有一个恐怕有些过分大胆的猜想。 塞巴:是什么? 闻九逵勉强提了一下唇角,擦去了额头的汗珠,但没有急于向塞巴开口。 从阿埃诺斯的言语中可以感觉到,他虽然在地球生活,可他不属于地球,更可能他根本不来自这个宇宙。 宇宙并非独一无二,他或许是一名外来客,在几十亿年前来到这里,降落在地球。 在月桂教的神话中,阿埃诺斯是出没于夜晚的神明,月亮是他的象征可除了不喜光之外,闻九逵并没有察觉到阿埃诺斯与月亮的关联。 神话是杜撰,却也未必是无中生有。 月亮,一定和阿埃诺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月亮会牵动阿埃诺斯硬塞到闻九逵身体里的力量,闻九逵能感觉到,月球简直是由能量凝结成的庞大实体。 闻九逵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阿埃诺斯将一部分力量储存在月球就像用心脏给予他力量一样。二是月球对于阿埃诺斯来说是本体或根源一样的存在。 罗斯王朝的先民摧毁一块红宝石就能削弱阿埃诺斯,如果他炸毁月亮呢? 作者有话说: 那天晚上,月光才是你真正情人莫泊桑 一种口是心非严重的() 第64章 chapter 64 在路隐眼中, 闻九逵是一个光芒璀璨的人。 其实他很懂得收敛锋芒,和光同尘,不与人争, 放在人群中也不会是最扎眼的那个,但总会抓住路隐的目光。 哪怕阿埃诺斯此刻正旁观者般看着这一切,却也忍不住想,闻九逵和向日葵确实很配。 一瞬间他也陷入了人类的美学陷阱,被那张俊秀的脸庞吸引。闻九逵比主星的人造阳光更加炫目, 像一颗肆无忌惮闪耀着的切面宝石。 那是军部的某次活动吧闻九逵被军备方面的老前辈带着出席, 和路隐隔着几排座椅对视。那会儿的路隐军衔还不怎么高,也没有多少出人头地的心思, 这种场合也仅限于出席而已,不会成为焦点, 因此可以自由地和闻九逵眉来眼去。 其实如果不是闻九逵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恐怕路隐会始终停留在某个不高不低的军衔, 不必万众瞩目,也不至于默默无闻,没有巅峰权势, 可以轻易被藏在幕后的阿忒尔拿捏。 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出事了闻九逵不会接触到外宇宙,闻昭留下来的技术恐怕要等到许多年后才能被某人完善,厄尔庇斯之都连与联盟对立的资格都没有。 阿埃诺斯想:凡人之中, 他确实独一无二。 活动结束后,闻九逵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悬浮摩托由于危险性高, 现在已经被禁止上路。他载着路隐沿主星双子区边缘的海岸线行驶,到天色昏暗, 摩托上自装的炫彩灯光就成了夜色中的萤灯。 路隐不止一次觉得那灯实在是太土了, 尤其闻九逵喜欢开变色模式, 七彩光晕闪得人简直睁不开眼。 他们奔驰到双子区的尽头,那里是一座为完工的残桥,早些年由于占用居民生活用地而被游行抗议最后停止建设,只剩下了钢铁桥头。 闻九逵拎着包,和路隐一起坐上钢筋突出的桥梁尽头。 他炫耀似的扯开自己的背包,露出十多罐易拉罐装的啤酒鸡尾酒,甚至还有薯片。 随着主星城市规划的改变,这片地区几乎已经荒废,只能隔海望见对面摩羯区的繁华灯火。星星点点的船灯和灯塔依旧亮着,映出水波道道,仿佛梵高未收录的笔触。 其实不见得是个多么好的去处,至少算不上浪漫。但是夜晚的陆风很舒适,将路隐的发梢牵到闻九逵脸颊边的时候,隐隐约约能捕捉到不属于大海的神秘香气。 他们都喝了一点酒,但夜色昏沉,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路隐捧住闻九逵的脸颊,落下一个尚且青涩的吻。 后来他们又说着些什么,关于蓝调音乐或者玛格丽特,阿埃诺斯不关心,只是望向没有星月的夜空。 海水自远方涌来,在此岸破碎,白色浪花拍打桥梁的残躯,侵袭陆地的一角。 悬崖前微醺的两个人在黑暗中接吻,唇齿缠绵,目击者是懵懂的城市废墟与黯然退场的海浪。 阿埃诺斯睁开眼,摸到一床碎花棉被,一下就认出来这是闻九逵的床。 床沿是正盯着他的阿忒尔。 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她还抱着胳膊,是要来算账的架势,你从耶和华那里离开,说要到这里睡觉,当天晚上我找你,没有回应。后来我赶到这里,整整两天,不管怎么叫你都没有醒。 阿埃诺斯猛地咳了一声,终止了阿忒尔的话语。 他的脸色相当糟糕,仿佛大病一场,没有半分血色。 出事了。阿埃诺斯的声音因为两天没有使用而变得沙哑,闻九逵去了月球。 月球?阿忒尔骤然紧张起来 那是你的 盯好外宇宙那边的动静。阿埃诺斯从床头随便拿起一只玻璃杯,一晃手腕,杯中就满是香醇的葡萄酒。而他饮水般将美酒一口闷下,甚至顾不上擦去唇上残留的殷红酒迹,我要去月球。 在以往,控制一台战舰就是闻九逵的极限,但在接受了赫拉克勒斯计划的改造后,在生理结构变化之余,闻九逵发现自己的精神控制力得到了极大提升,现在已经可以同时控制五台战舰。 和塞巴离开月球后,他紧急申请调出五台装备了小型伽马之翼的战舰,在达成精神控制系统的连接后极速赶往月球。 为了避免共鸣出现,闻九逵没有让scorpio太过靠近月球,但六台战舰包围月球,同时开启伽马之翼,定然能让这颗星球灰飞烟灭。 唯一奇怪的难道阿埃诺斯就完全无所察觉吗?他准备这一切花了两天,还以为阿埃诺斯会发觉行动找上他,但他一路顺风顺水地来到了月球。 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闻九逵将六台微型伽马之翼打开,毁灭的光线骤然亮起。 光热被熄灭。 面前是单枪匹马来此的阿埃诺斯。他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他的身形虚浮却坚定,他的眼中有野兽似的煞意。 那把精致的银刀在他手中一划,五台战舰尽数报废,成为漂浮的太空垃圾。 月球在他背后缓慢旋转,战舰被摧毁后的残骸悬浮着漂过。阿埃诺斯踩上scorpio的机身,一刀毁坏了黄道战舰几乎坚不可摧的机体,暴露出金属外壳下的主控室来。 第71章 他们□□地重见。 原本就设想好了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闻九逵还算冷静,他坦然地站在阿埃诺斯的刀锋前,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可笑。银白的锋芒直指闻九逵咽喉,只要阿埃诺斯再进一步,就能挑破闻九逵的气管,你是实力配不上你的聪明。 闻九逵干笑道:这算是赞赏吗? 阿埃诺斯一刀戳碎了scorpio的操作台,电光飞溅时闻九逵与他拉开距离。 和阿埃诺斯较劲是毫无胜算并且毫无意义的。闻九逵清楚地明白,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摧毁月球。如果说之前他只是猜测阿埃诺斯与月球有关联,那么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月球是阿埃诺斯的一大弱点,值得他不计代价。 scorpio从战舰形态变为一台喷射底座,载着闻九逵灵活地躲开阿埃诺斯的攻击。 scorpio爆发出猩红光芒,剧烈震颤,最终崩溃般地回归便携形态,落在它的真正主人阿埃诺斯手里。 负隅顽抗。阿埃诺斯将scorpio与virgo戴在一起,他挥起刀刃时,它们就相互碰撞。 闻九逵无奈地弯了弯眉眼,我现在很庆幸还好我亲自参与了伽马之翼的全部研究过程。 过于刺眼的光芒阻碍了阿埃诺斯的视线。 和和真正的伽马之翼比起来,闻九逵凝聚出的光束就像是太阳前的手电筒。他还无法熟练运用体内的以太,但对于伽马之翼的熟练让他能够像做镁条燃烧实验一样轻易地模拟出伽马之翼的部分力量。 这一道光束侧穿月球而过。 灰白的土块在宇宙中崩散,凝聚出这么一小束伽马之翼就抽空了闻九逵的所有力气,精疲力尽之余他还要躲避袭来的碎石。 刀尖从他的鼻梁前蹭过,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但闻九逵此时顾不上这些,只来得及伸手拦住面前的阿埃诺斯。 阿埃诺斯猛咳出一口血,扎眼的鲜红血迹滴落自己满身。 月球受引力崩溃,与此同时阿埃诺斯闭上眼,朝闻九逵栽倒。 闻九逵摸到了满手冰凉,情急之下抢过scorpio,让战舰搭载他们飞向地球。 月球逐渐崩塌成土尘,碎片在引力作用下靠近地球。scorpio混在月球残骸中,格外格格不入。 闻九逵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为了削弱阿埃诺斯的力量,他头脑发热地去炸毁月球,但万一月球与阿埃诺斯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会有什么后果? 怀里的阿埃诺斯连刀都拿不住,几乎是昏迷状态。闻九逵感觉到他的体温急剧下降,已经不像是活人。 虽然知道这是他的敌人阿埃诺斯,但恍惚间闻九逵还是产生了错觉,就仿佛是路隐正在他怀中冷却,而他是罪魁祸首。 他无法带阿埃诺斯去联盟,况且联盟的医疗水平再怎样发达也无法救下一位神明,现在只有去阿埃诺斯曾经的居所寻找生路。 还有心跳。 阿埃诺斯的心跳仍然有力,叫闻九逵暂时放下心来。scorpio深入地中海,冲下深海千米。闻九逵将他打横抱在臂弯里,走进深藏海岩间的秘密洞穴。 这里还和当初一样,几千年不会改变。闻九逵把他放在床上,小心地触碰阿埃诺斯的脉搏,以此试探心跳的频率。 深海一千米何其寂静,只有他指腹下阿埃诺斯的脉搏成为唯一存在。 闻九逵牵住阿埃诺斯的手,试着让以太达成连接,将其返还给阿埃诺斯。 是的,生死攸关之时,他怀抱温度渐失的躯体,不得不向自己承认他不希望阿埃诺斯死去。 作者有话说: 是的他在犯贱(那种眼神) 二改求生欲: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会应景地平等辱骂所有角色()不含真实贬义硬要说的话阿埃诺斯也挺王八蛋的大家这场恋爱谈得都很完蛋() 就是在作者眼中并不是去构建一个这个故事安排每一个走向而是这个故事就是会这么走所以这也只是一种记叙加上吐槽而已如果很介意这种可以在评论区多提几句 四编:意思是不一定会改 第65章 chapter 65 在神话中, 上帝创世用了七天。 第一天,光芒诞生于混沌,有了昼夜之分。 第二天, 天穹高悬,与地面相对。 第三天,海陆两分,草木生长。 第四天,日月星辰遍布天空。 第五天, 飞鸟翱翔, 游鱼四跃。 第六天,万物生灵降临, 走兽虫豸出没于五湖四海。 第七天,世间第一个人在水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这七天里闻九逵没有进食与睡眠, 分秒不离地守在阿埃诺斯身边,等待阿埃诺斯的身体缓慢回温。远在边缘星系的塞巴和科斯莫无数次用巴别塔合金联系他, 都被闻九逵搪塞过去。 阿埃诺斯真正醒来的时候,他却无事发生般地挪开了目光。 受害人阿埃诺斯并没有流露任何激烈的情绪,拿起床头的金杯平静地抿了一口酒闻九逵就没有见他饮用过葡萄酒以外的任何液体。 浓郁的西西里美酒为他的嘴唇添上虚假的血色, 却并不喧宾夺主。闻九逵不自觉地注视着他的唇舌,酒迹被舌尖沾走,除了一抹水光, 什么也不留下。 说吧。阿埃诺斯很轻松地往床头一靠,怎么发现的? 闻九逵知道, 这时候他应该离开这里,他们是两立的敌人, 不是适合共处一室的故人。但他不但没能迈开腿, 反而在那张他睡了几天的石座上坐下。 你给我的以太可以与特定的物质产生共鸣是月球土壤的成分。闻九逵避开了阿埃诺斯的目光, 却仍能在余光中留意他的动作,所以干脆来试试。 呼阿埃诺斯的指尖搓起一簇火,点燃了一根香烟。 大概是阿埃诺斯从前生活的年代没有烟的缘故,他拿烟的姿势和路隐相同:置于中指无名指之间,偶尔用拇指极快地擦过烟头,轻巧地定住位置。 小瞧你了。 他在氤氲中朝闻九逵投去一瞥,这之后有什么打算?趁我虚弱起兵联盟? 不闻九逵顿了顿,没有打算。 阿埃诺斯轻笑一声,闭上眼,那就是报复了。 闻九逵尴尬地将被拧成魔方玩的scorpio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说不上吧。 其实这件事他做得很不是时候。 过早地惊动阿埃诺斯,而厄尔庇斯之都目前没有对联盟造成打击的能力,简直是白白丢了一张底牌。 但恐怕也是真的让阿埃诺斯遭受了重创。现在他的丘尼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阿埃诺斯吐出一口白烟,闻九逵终于明白了前段时间塞巴看待自己的心态吸烟喝酒,完全没有把身体当成一回事。不过阿埃诺斯应该也不是他们这种脆弱柔弱的人类之躯,不必用现代医学的概念衡量。 那个闻九逵简直要拿出自己这辈子的镇定,才能勉强在阿埃诺斯面前遮盖自己此时的不自在,你的伤怎么样了? 照理说是轮不到他这个罪魁祸首去关心人家的,不过阿埃诺斯只是耸耸肩,随意掸开烟灰,拜你所赐,点根烟都费劲。 在这样逼仄的空间抽烟实在是不道德的行为。闻九逵闻到阿埃诺斯那里飘来的焦油味,弱弱地在喉咙里咳了两声。 你回联盟吗?闻九逵低下头,将自己黏在阿埃诺斯身上的目光拽开,心猿意马地拨弄着通讯设备,我联系谁?阿忒尔? 不了。阿埃诺斯深深吸了一口,就将还有大半的烟掐灭,抛在床头,我就在这。 既然他都这么说,闻九逵也只好收了拿出来装模作样的通讯设备。 床头还堆着先前拿来看的书,阿埃诺斯随手翻开,兴致缺缺地扫过成行的字符。 他应当走的。 他现在已经可以不受水压与窒息威胁地穿越深海,想要从阿埃诺斯身边离开是多么轻易的事。可他宁愿在这里闻着呛人的二手烟,也没有走出视线能看到阿埃诺斯的范围。 你呢? 阿埃诺斯忽然道:觉得你们厄尔庇斯之都够强了?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闻九逵心虚地想:竟然都开始这样阴阳怪气了。 嗯我很好奇,闻九逵避开阿埃诺斯的目光,你和月球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猜到些什么? 闻九逵坦诚道:贮存或者来源? 在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中,阿埃诺斯没再看他,而是歪着头,不知正注视着什么如果方向没错的话,那恐怕是他指上的戒指。 戒指。几次见面,他都一直戴着这枚戒指。 第72章 总不能是觉得好看才戴上吧? 过于强大的力量无法被这个新生的宇宙兼容。阿埃诺斯道,我把一半力量分离出来,成为星球藏在太阳系中。 闻九逵基本没听进去几个字。 此刻他像是鸡尾酒杯上的柠檬片那样摇摇欲坠,坠入虚空或是汪洋,选择粉碎或是醉倒。玛格丽特的气泡正在冲昏他的头脑,而他在阿埃诺斯的侧脸前回神。 这样啊闻九逵罕见地再一次卡壳,他敢说人生中过往八十年的手足无措和欲言又止都在今天用完了,还可能恢复吗? 时间问题而已。阿埃诺斯仰起头,仿佛仍旧游刃有余,算你赢了一筹。过来。 这样的胜局可不是闻九逵想要的结果,不过幸好这样的损伤对阿埃诺斯来说是暂时的。 阿埃诺斯皱眉,聋了?过来。 闻九逵被喊回神,这才发现手里的scorpio魔方已经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翻出了六个同色面。 他在阿埃诺斯无波目光的注视下走近,在床沿停下脚步。 高度差往往会在视觉上产生某种暗示性的错觉,从前的路隐就喜欢用这样的伎俩伪装出无害面庞,再如埋伏的毒蛇般发出致命一击闻九逵往往心甘情愿地被他的毒牙俘获。而阿埃诺斯顶着这张面容坐在这里的此刻,闻九逵本能般地产生了熟悉的毛骨悚然之感,花纹瑰丽的蛇类往往都有剧毒的尖齿。 阿埃诺斯将金杯倾向他,杯中葡萄酒浓香醉人。 来一口。 他并不用询问的语气,闻九逵犹豫片刻,就着他的手浅尝了一口酒液。 葡萄酒的香气淹进舌根,闻九逵无心品酒,始终盯着酒杯外的阿埃诺斯。 酒是好酒,不过闻九逵不是多么懂酒的人,仅是草草咽下。 与scorpio之间的连接瞬间被更加强大的精神控制力掠夺走,scorpio变为他最熟悉的颈圈形态卡在他的喉颈上,骤然出现的窒息感令闻九逵头脑发昏,竟然被重伤未愈的阿埃诺斯摁倒在床上。 闻九逵本想用力推开他,但在看到他衣襟上的血迹时忽然失了力气。 阿埃诺斯的发梢扫过他的鼻梁,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气味直冲大脑,叫闻九逵从迷蒙酒意中清醒过来。 这七天是你杀死我的最好机会。阿埃诺斯的手扼住他的颈脖,但并没有用力,指腹沿着他的颈动脉勾描,仿佛将他的每一次呼吸尽收掌心,已经晚了。 尽管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要对闻九逵动手的意思,倒是毫不在意地直接坐在了闻九逵腰腹上。 太过界了! 闻九逵应激地扬起颈脖,被阿埃诺斯摁回枕头上。 或许是窒息带来的迷乱还未消退,闻九逵想要思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大脑就像被洪水淹没的发电厂一样混乱。能感受到阿埃诺斯的体温,那种微凉的触感让他胆战心惊了整整七天。 闻九逵算是知道了,其实阿埃诺斯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人,他对旁人往往拒之千里,也习惯了不与人交流的独处,这种人是不会轻易越线的。 但阿埃诺斯还把他视作所有物。闻九逵绝望地想:这个手恐怕一直是自己单方面分的。 闻九逵勉强换了两口气,干笑道:也没必要你死我活,不是吗? 他的呼吸被劫夺。 那副唇舌中还余有葡萄酒的醇香,依旧是掠夺式的亲吻,堵住了闻九逵的所有气息与思绪。 有段时间闻九逵热衷于亲吻。那时候他怀抱满身秘密接近路隐,自然也无法讨到一句坦诚的爱意,于是他用这种方式去确认路隐对他的亲近而不是停留在炮/友的关系。 阿埃诺斯扣住了他的后颈,手指稍稍使劲,仿佛只要闻九逵有反抗动作就会被捏碎颈骨。 最终舌尖与舌尖交缠,他们忘乎所以,抛下世界,仅仅是接吻而已。 忘情时,闻九逵也捧住了眼前人的脸颊,要被那双眼中旋转的灿烂神海给拽入汪洋中。 哈。阿埃诺斯擒住他的手,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真可笑。 他用手背抹去唇上水光,放声大笑,你的自欺欺人真是令人发笑。 闻九逵的嘴唇微微颤动,被阿埃诺斯握住的手腕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意料之中地没什么效果。 我从来没有自欺欺人。他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个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昨天评论区产生的一些问题回复在上一章作话了 很难评,但我说这是他们和好的方式你们信吗(。) 其实如果闻九逵真的觉得这是两个人的话早就会划清界限的,但他其实很清楚,不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只是他抬出来嘴硬的借口,他更不满的点在于阿埃诺斯对他下手毫不留情,他感觉没有爱,而且两人完全处于对立立场了。 但实际上是阿埃诺斯作为地位高得离谱的神,爱的表现形式不那么正常,其实早在作为人类路隐的时候这种吊诡的表达方式就已经初露端倪,总而言之 接下来是他们的感情修复时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chapter 66 剧烈的动作之间, 床头柜猛然摇晃,那杯未喝完的酒被打翻,葡萄酒淋了两人一身。 闻九逵因为姿势不当, 受波及更严重些,发梢还在滴落酒液。深红的液体自脸侧向下滑去,在肌肤上蜿蜒出一道糜艳痕迹,没入领口消失不见。 先离开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阿埃诺斯强硬地捏着闻九逵的下巴, 叫我放过你, 因为你自己也忘不掉。 闻九逵用手肘撞开阿埃诺斯的臂弯,将自己从镇压下解放出来。他用袖子擦掉遮挡视线的酒渍, 直视阿埃诺斯,那又怎么样?我忘不掉的那个人不是你。 事实证明对阿埃诺斯放口是心非的狠话不是一项明智之举, 重伤的阿埃诺斯也一样。银刀的刀锋抵在闻九逵小腹处,他确信自己那件薄薄的衬衫不够阿埃诺斯一刀切的。 哦?阿埃诺斯冷笑, 那你有种别硬。 闻九逵简直要崩溃了,往床上一倒,捂着脸深呼吸。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心平气和一点。 小腹上的刀刃被收回去,阿埃诺斯用刀柄戳戳他的胸口,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闻九逵把自己从床上撑起, 特意往后挪了一段,和阿埃诺斯拉开距离。不过总体还是超出了社交距离的安全范围。 我知道路隐只是你失去记忆时作为人类存在的身份。闻九逵平静地和阿埃诺斯对视, 但对我而言,你们之间的差异已经大到足以区分为两个人了。不仅仅是你是政客他是将军这样的区别你根本就没有把他的经历当一回事。 包括我, 我只是阿埃诺斯大人生命里很短暂的一瞬间吧, 我的生命这么短暂,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地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 他自嘲似的低头一笑,还真是你的作风啊。 阿埃诺斯并没有表露出恼怒或不屑的神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闻九逵,连葡萄酒从肩膀滴落都不施舍注意。 他歪着脑袋,那眼神就仿佛他真真切切在为什么疑惑一般,你们都说要及时行乐,明明感情还在,你有什么可纠结的? 我做不到!闻九逵吼道,我没法对自己的爱人下杀手!我不想几千几万年之后你想起我只是一个存在回忆里的人! 阿埃诺斯眨了眨眼,掌心按在闻九逵的胸膛上。 如果我能给你与我相等的寿命呢? 一层薄薄的棉麻并不能阻隔什么,闻九逵能够感受到他手指轻微的动作,没有用力,反倒是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就会发现所谓立场、身份和意义都是一些虚妄的执着,你还会在意这些吗? 真是卡吕普索的承诺啊为了挽留向往故乡伊萨卡的奥德修斯,海之女神卡吕普索许诺他远胜金钱与荣耀的礼物,脱离死亡的永生。 可奥德修斯是归帆的旅行者,卡吕普索是他深爱的阻碍,他们之间只有七年的意乱情迷。 闻九逵长长出了口气,苦笑道:我竟然还能有一天面临和奥德修斯一样的选择。 他按住阿埃诺斯的手,挪到心脏处,我已经没有心跳,严格来说不算是人类。但身份认知是由我的意志主观决定的,就算我拥有和你一样漫长到绝望的生命,我也会作为一个人类去考虑这一切。我们的喜怒哀乐都是短暂的,就连存在的意义也可能会终结于宇宙本质的虚无,但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所作所为的意义,那也失败得太彻底。我或许还爱你,但我永远不会认同你。 第73章 阿埃诺斯默然。 我知道了。 他从并不怎么柔软的床铺上起身,抹去衣物上的脏污。 但你会发现我们并不是敌人。我没有必要抹消人类的意义,虽然弱小又无用,但确实是丰富多彩的个体。无血色的神明如同一颗死寂的白矮星,金银珠宝堆不出更多色彩,偏偏是这样的阿埃诺斯,却让闻九逵无法挪开眼来,说到底统治人类对我而言没有好处,我只是要拿回本属于我的权力,至于你们的联盟到底是人治还是人工智能,我不关心。 闻九逵:什么意思? 不懂?阿埃诺斯不耐烦地皱起眉,你们人类不管被谁统治都终将走向百万年后的终末,统治你们有什么意义?我需要话语权,但我没兴趣给你们做保姆。 对于神明来说,人类是另一个种族,虽然外形相似,但却太弱小,太微不足道了就像应该没有哪个人会想去当蚁后,阿埃诺斯不把联盟放在眼里才是正常的,这样急切地夺取掌控权反倒奇怪。 我们根本就是两个种族,分开不好吗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别的人吗? 没有。 狭小的卧室里完全不通风,闻九逵还能闻到阿埃诺斯留在这张床上的气味,某种浅淡的香气。 你不是担心我对人类不利吗? 阿埃诺斯捡起了滚落在地的金杯,倾倒下剩余的酒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作为我的监管者,留在我身边。当然,你还可以照常去厄尔庇斯之都做你的事,我没兴趣干涉。 多大的让步。 真是极其诱人的条件。 阿埃诺斯隐晦地告诉闻九逵他完全可以下放联盟权力,也不会插手闻九逵与厄尔庇斯之都的事,只要闻九逵首肯,饮下仙馔密酒*,就会回到他们最为无间的亲密时光。 就连不可逆转的生死寿命,阿埃诺斯也有办法解决。他们不会是奥德修斯与卡吕普索,而是会在神山上相伴至永远的丘比特与普赛克。 但闻九逵没有给予答复,阿埃诺斯也没有穷追不舍。他答应给闻九逵考虑的时间,然后把闻九逵从床上拎了下去。 动作之轻松,完全看不出有伤在身。 等等!闻九逵被轰出卧室门之前扒在石墙上看着阿埃诺斯,与阿埃诺斯的目光对上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说的外宇宙的坍塌有时间陪我一起去找找吗? 盖着羊毛毯的阿埃诺斯翻开了膝头的精装书,没有看闻九逵,却清晰地嗯了一声。 茗熙的义肢安装手术被定在明天一早。 已经拉灯了,但希恩没有睡着,他知道茗熙也没有。 茗熙姐。黑暗里,他摸索着床沿,向对面的茗熙探身,徒劳地找寻她的轮廓,装了义肢后,你想做什么呢? 嗯茗熙的声音很微弱,但刚好是希恩能听清的程度,大概会去什么店铺打工吧。我原先打工的花店倒闭了,残疾人又很难找到更好的工作,不过等安装义肢以后就好了,我能做比一般人更多的事。 身在主星的少爷不明白机器已经取代了体力劳作的如今茗熙为什么还要在意义肢对工作的用处,做店员的薪水不低,但在希恩看来还有更多更轻松的工作可以选择。 你是m15本地人吗? 是啊,我在这里的孤儿院长大,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你不是吗? 我以前住在主星。 主星! 茗熙啪地一声打开了灯,你的家在主星? 希恩有些被惊到了,他看见暖黄灯光下茗熙的脸,还有被照亮的带着向往与雀跃的眼睛。 你既然在主星,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希恩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我们家准备搬去m68,但是路上货艇发生事故了,我被脱离舱送走,在m15被人救了。本来我还带了异次元眼镜通讯设备的,全被人偷了,去警局报警,那群警察又说我身份信息对不上没什么办法了,听说这里安装义肢还有报酬,就想攒点路费回主星。 天啊茗熙惊讶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们这边不常有海盗呀,最后的星际海盗也被那位剿灭了呀。 希恩瘪瘪嘴,挪开留在茗熙黑发下露出的一段修长颈脖上的目光,我不知道,打家里人的通讯设备也没有回应。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得回家。 茗熙投来的目光那样温柔,带着些许同情意味,但却不至于让希恩觉得反感。 他用被子盖过头顶,完全让自己缩在被子的阴影中,总之!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m68啦,不会有事 好啦。茗熙托着下巴,隔着过道看他虽然只能看到一坨印花被褥,你有地方去我就放心了。 等以后呀,我想买一座海边的农庄,要开一扇窗,面向落日。茗熙笑道,等以后欢迎你来找我哦。 一时间没了动静,好一会儿之后,希恩扒拉开被子,探头出来,满脸通红,也不知是不是闷出来的,哦,我抽空来。 笃笃。 门外响起负责人洛露的声音,茗熙对吧,你的手术明天就要开始了,你今晚要好好休息。没必要紧张,关灯吧。 抱歉!茗熙连忙熄灭台灯,躺回被子里。 夜色沉沉,希恩厚重的被褥里飘出来一声: 晚安。 作者有话说: 仙馔密酒希腊神话中神的食物,如果凡人吃了就会永生 奥德修斯和卡吕普索:奥德修斯是荷马史诗奥德赛的主角,参加特洛伊之战的希腊英雄,足智多谋(老奸巨猾),在他从特洛伊回家途中,遇到了海岛上的女神卡吕普索,并与之相爱,但最终分别 丘比特与普赛克:其实丘比特是罗马神话不过就这样吧()爱神丘比特与凡人普赛克相爱,此时被发现后他的母亲爱与美之神试着拆散他们考研普赛克,但普赛克通过考验与丘比特厮守 第67章 chapter 67 已经两个小时了, 下来吧。科斯莫手握营养液,忧心忡忡地看着模拟训练舱里的温沅,再练就会对身体产生影响了, 叫闻九逵知道你在我们这把人练坏了可得来找我算账。 模拟舱轰地砸在地上,变形材质的地面凹陷下去一片,以此就能看出驾驶者烂透了的心情。 温沅气势汹汹地从模拟舱下来,绕过科斯莫手里的营养液,直接抽走了他臂弯里的碳酸饮料, 我妈会和他说的。 科斯莫硬把营养液塞给她, 你真是多少喝一点啦。 温沅闷完碳酸饮料,不情不愿地开了营养液, 好啰嗦啊。 科斯莫:娜达也不拦着你,听别人说你前段时间还练习负伤躺了三天。 温沅:唔小伤而已。 虽然是作为厄尔庇斯之都的一份子进入星云军团训练, 但温沅特意请求娜达给她批了模拟训练舱,训练结束后就来加练, 一时间军团上下人心惶惶努力得让人有些害怕。 不过温沅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她,她用尽一切办法与战舰磨合,提高自己的精神控制力和对战局的分析能力, 哪怕面对黄道战舰她也不会后退。 在白浪出事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温沅年纪和冉安差不了多少,被厄尔庇斯之都的家人保护得很好,有点不谙世事的味道, 但能力够强,出不了大事。在科斯莫看来, 这个年轻人不仅天赋异禀,而且担得起责任, 如果好好培养, 假以时日必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白浪的事发生后, 温沅就仿佛被推动着不断向前,一刻也不能停下。她开始减少与人交流,将更多时间花在战舰上,刻苦到了连负责她的娜达都有些看不下去的程度,急忙拉科斯莫来唱红脸。 行了。科斯莫溜出训练室,洗个澡去遛狗吧,劳逸结合嘛。 看到温沅确实没进模拟舱了,科斯莫松下一口气来。 有空来接一下吗?闻九逵的声音从巴别塔合金里传来,我到星云军团了。 哦,好哦。大内总管忙完这个忙那个,认命地起身出去找闻九逵。 scorpio已经是星云军团的常客了,科斯莫也熟练地在降落台外等闻九逵下来。scorpio停稳,蝎腹处的舱门打开,先一步走出的却不是闻九逵。 第74章 科斯莫见过这个人在记者拍摄的议会录像里出现的新任监管者,阿埃诺斯。他第一眼见到这个人时就觉得熟悉,那种姿态实在和路隐神似,很难不让人起疑。后来被闻九逵证实,这就是路隐。 他摘下了脸上的空白面具,露出了遮盖下与路隐一般无二的脸。 科斯莫惊道:路隐! 阿埃诺斯只是挑眉,什么也没说。 闻九逵看看除了惊讶之外没什么变化的科斯莫,疑惑道:现在不戴面具没事吗? 我都这样了,还能对他们做什么?阿埃诺斯将面具抛给闻九逵,带路。 拳头破风而来,直冲阿埃诺斯门面。但阿埃诺斯的身手如常,反应速度也不是科斯莫能及,轻而易举拨开科斯莫的拳头,借着对方的冲劲反制住他的手肘。 行云流水科斯莫从前没少被路隐修理,这一套几乎是肌肉记忆。 阿埃诺斯松开手,险些栽倒地上的科斯莫迅速恢复平衡,丝毫不见心虚地骂道:混蛋! 阿埃诺斯甚至都还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予他一瞥。 冷静,冷静。闻九逵扶住反应过度的科斯莫,宽慰道,我能理解你,但是我们真的打不过。 科斯莫:你一定要当着面说吗? 他一把推开闻九逵,相当不自量力地拦在阿埃诺斯面前,你早就知道对吧!你早就知道,但是不和我们任何一个人说!你当你是谁啊! 他说着用力抹了把脸,但擦不干净泪光,你真是王八蛋! 阿埃诺斯冷笑,我做事需要和你报备? 要死要活的科斯莫被闻九逵好说歹说劝下来了。 科斯莫没有经历过直面阿埃诺斯的恐惧,抹了眼泪还敢接着犟,星云军团不欢迎联盟的监管者。 这回不用等阿埃诺斯眼神示意,闻九逵自觉解释,这次是合作关系。我们来排查外宇宙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 科斯莫立即反应过来,你之前和温都长说的坍塌?不是没结果吗? 就是没结果闻九逵小动作比划,这不是请了外援吗。 科斯莫偷偷瞄阿埃诺斯只看到一个背影,连可供揣测的余地都没有。 他自暴自弃地扇扇手,随你们怎么折腾吧,反正我只管好星云军团的事。 闻九逵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背,上前去找阿埃诺斯。余光中科斯莫再次回头,往这边投来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目光。 他们来星云军团只是暂时落脚,最重要的是闻九逵要向科斯莫表态。这之后他们还得去厄尔庇斯之都,闻九逵得把实验室的事务安排好,并且把自己的行程告知温千岳。 此外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难怪。阿埃诺斯盯着闻九逵,对你而言我身上还背负了白浪的性命。 闻九逵勉强地笑笑,至少最后也是你亲手给他报了仇。 见阿埃诺斯不接话,他扯开话题,温姨答应给我们两个月的时间,你那边应该不会用问题,对吗? 走吧。 嗯? 他的墓地。 白浪的墓地位于厄尔庇斯之都中心城郊,紧挨在白月的旁边。 闻九逵刚带路隐来厄尔庇斯之都的时候,他就和白浪见了一面,闻九逵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路隐和白浪的反应来看恐怕有些尴尬。毕竟白浪离开主星的时候路隐也才那么一点大,对这个名义上的养父态度复杂。 但阿埃诺斯愿意和他来看一眼白浪,也就说明白浪在他心里也并非完全没有分量。 阿埃诺斯曾提出让闻九逵做他的监管者,恐怕不是说说而已。就科斯莫刚才那种莽撞的样子,换了前段时间的阿埃诺斯,恐怕这时候他已经命都去了半条,但阿埃诺斯除了冷淡一点,什么也没做那样的伤应当不至于让阿埃诺斯连对付个人类的力气都没有。 他真的在试着改变,隐藏起作为神明的倨傲,哪怕不能再回到路隐那时候,也不至于与昔日友人针锋相对。 其实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板而已。三人之中出了白月勉强有宗教信仰,设计了十字架墓碑,闻昭和白浪都是一块刻着名字的灰白石碑。而闻昭的石碑上好歹铭刻着他的遗言,白浪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但应他生气要求,人们在他的墓碑上加了一只白鸽。 我们一直在。阿埃诺斯念出闻昭墓碑上的铭文,微微垂眼,难以辨出神色,指的是你母亲? 啊,对。闻九逵状似轻松地摸了摸白月的墓碑,她很幸运啊。 阿埃诺斯不解,因为逃离了阿忒尔的追捕? 什么啊闻九逵站在父母的墓碑之间,低头笑道,她是在爱人的怀里离开的。她离开的时候,事业有成,亲人朋友都在身侧,可以在爱里慢慢闭上眼告别这个世界,很幸运了。 墓碑上有白月的照片,从黑白照片里能辨认出她秀丽温柔的眉眼闻九逵的长相好巧不巧,并不偏向父母哪一方,巧妙地结合了两人的特点。他的母亲有一双和他一样温柔的笑眼,容易显得僵硬的黑白照都遮不住她眼中的灵光。 不错。 是不错。 人们为她的死亡感到悲伤,而不至于落到叫人狠之欲死的地步。最爱的人陪伴她直到最后一刻,虽然有牵挂,却不至于遗憾。 爸妈的事我也是听舅舅说的。闻九逵耸肩,他们离开主星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他把带来的菊花从白浪阳台上捡来的菊花放在白浪的墓碑前,朗声道:舅舅也该去和爸妈团聚啦,这边就交给我们好了。 阿埃诺斯只是低头,俯视白浪的墓碑。但此刻他的姿态并不居高临下,反倒是仿佛他真切地在为什么而感到悲伤。 风缠绕上他的发梢,当阳光斑驳时,这一切比莫奈的油画更显为动人。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闻九逵微微笑着,却苦涩更多,你经历过死亡,你看见的它是什么样? 黑暗。阿埃诺斯轻轻抚摸过白浪的墓碑,抚平是鸽的羽翼,仅仅是黑暗而已。这是我的死亡,而一段电磁波的消亡则更加微不足道。 这样啊闻九逵摇摇头,看来凡事还是要有想象空间才好。 阿埃诺斯不置可否是他先开口问的。 拍掉手上沾着的花束亮粉,闻九逵笑笑,那我们走?把话题留在路上消磨时光,怎么样? 阿埃诺斯低低笑了一声,转头走向墓园门口一扇无人管理年久失修的生锈大门,门外伫立着低首敛翼的荆棘天使。 第68章 chapter 68 出于种种原因, 阿埃诺斯并没有驾驶virgo,而是坐上了闻九逵的scorpio。scorpio里的空间自然是比他位于地球的公寓宽裕得多,让他们不用过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生活。 不过闻九逵还是会去找他。 鉴于公元时代的水手们海上航行时时常因为缺乏维生素而生病, 闻九逵在scorpio内备了不少水果,每天摆一个拼盘也够吃上几个月。他用一把平平无奇的水果刀把西瓜削成地球仪模样,放在玻璃盘中央,几瓣芒果在旁边点缀。他抱着果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叩响了阿埃诺斯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闻九逵现在还没有理解阿埃诺斯隔空操控物体的能量模式。 阿埃诺斯手里是一副星图, 但不是外宇宙的。由于厄尔庇斯之都开发能力有限, 目前还无法绘制外宇宙的星图,只标记了厄尔庇斯之都附近的一片星域。 星图实时模拟着宇宙中各个天体的运动变化, 时刻有天体走向消亡,也有天体从毁灭的残灰中诞生。 在忙?闻九逵举了举手里果盘, 还有些不自在,要不要来点? 嗯。阿埃诺斯勾勾手指, 果盘就脱手而出,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身边。 他不爱搭理人的时候,也不给别人搭理他的机会。闻九逵只好熟练地自己凑过去, 看阿埃诺斯把星图上的部分天体做标记,疑惑道:这是什么? 星图被抛到闻九逵怀里,阿埃诺斯连笔都撂下, 从西瓜地球仪上掰下一块吃了。 将联盟和外宇宙的星图对比,有一个对称点。 闻九逵翻出底下的外宇宙星域图, 调转图片方向,果然在一个刁钻的角度将阿埃诺斯标记的天体对上。 如果这样看的话那个对称点恰好就是地球。 第75章 这个宇宙的本质是轮回。阿埃诺斯擦干净手, 相当浪费地把剩下的果盘推开, 但是联盟和外宇宙没能达成平衡在你们把外宇宙空间封锁起来之后就更没可能了。 轮回?闻九逵咀嚼了一下这个过于古老的概念, 佛教里的释义? 你们的物质守恒技术也是同样的概念。阿埃诺斯道,虽然我人为分开了外宇宙,但能量的交换仍然在通过黑洞继续进行。但不知道为什么联盟与外宇宙之间没能达成能量的平衡,联盟的能量远强于外宇宙。 闻九逵微微皱眉,有什么影响吗? 不。阿埃诺斯夺回星图,暂时没有。 闻九逵收回手,端走剩下的果盘里面的芒果阿埃诺斯一口也没动。 你不做没意义的事。闻九逵道,只是你不愿意告诉我们。 他神情慵懒,往闻九逵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告诉你们也是没意义的事。 无论是从前的路元帅还是现在的阿埃诺斯,他一直站在顶端,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只有他施舍别人的份。 所以路隐当时暗中追查阿埃诺斯的一切,直到事发才让闻九逵知道。他明白向他人求助是没有意义的,站在这个位置,已经没有谁能够帮到他,任何透露都不过是拖人下水。 闻九逵苦笑,是,你一直走得比我们更远。谁也追不上你。 但是谁也没法靠近你,不管我问什么,你都会说没事,你不相信我们能帮上你,所以干脆不开口。 他看上去那样黯淡,连悲伤都是丝缕流露,却比先前压抑到极致以至于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更叫人心头一紧。 阿埃诺斯:这是事实。 闻九逵:但不管最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哦,也不完全是,你还提前把星云军团的权限交给了科斯莫。想得很周全。 这种责备的语气倒叫阿埃诺斯觉得新鲜,他竟然还笑了笑那种满不在乎的,戏谑的笑意。 你想知道什么?他换了个姿势,仍旧随性,不过明显流露出了兴趣,我只会回答一个问题。 居然还要他把握机会吗闻九逵无语片刻,很快在阿埃诺斯身边坐下,道:你不来自这个世界,你的目的是什么? 阿埃诺斯直勾勾看着他。 还算聪明。 scorpio颈圈总是臣服在阿埃诺斯的威势下,一道熟悉的细链被他握在手中。 距离被缩短,对于路隐来说不算亲密,但对于阿埃诺斯而言略有些越界。 其实阿埃诺斯比路隐更爱笑一些。 或许是总有无法散去的阴霾压在路隐的脊梁上:坊间的流言蜚语、星云军团的责任、对联盟的不信任他得拒人千里,不能暴露分毫脆弱,才能在明流暗涌中立身。但阿埃诺斯不必,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能成为他的阻碍,他不必把任何人事放在眼里,他可以肆无忌惮。 来找一个朋友。阿埃诺斯松开手,闻九逵在惯性作用下后仰,险些栽过去,但还没找到。 朋友? 阿埃诺斯的朋友? 首先不可能是忒修斯科斯莫能让阿埃诺斯四十多亿年前就来到这个宇宙来寻找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但四十多亿年还没能找到,那实在是 行了。阿埃诺斯摆摆手,打发他走,去定点路径。 闻九逵和果盘一起被打包出门,不得不去描路径构建外宇宙星图。 他回望一眼紧闭的房门,忍俊不禁地掩住鼻唇。 虽然还是那么让人恼火,但阿埃诺斯真的在改变,在试着尊重闻九逵的需求。 被拒之门外的闻九逵伸了个懒腰,托着果盘溜达去主控室。 一门之隔后,阿埃诺斯感知到闻九逵已经离开,接通了来自阿忒尔的通讯请求。 太叫我意外了,我的好哥哥。 阿忒尔显然没有忍住怒气,常常梳理整齐的长发此刻被搅得凌乱,这段日子我找不到你,你居然已经跑去了外宇宙,还和那个人类一起。 有意见?阿埃诺斯微微歪头看她。 当然! 先憋着。 他将标记好的星图贴在阿忒尔眼前,再派人去地球看看,我不认为她会在外宇宙。 阿忒尔看都没看,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外宇宙? 见她咄咄逼人,阿埃诺斯装模作样地按了按眉心,外宇宙的坍塌也是个隐患,早晚需要解决 你已经把外宇宙独立出来了,不会影响到联盟。阿忒尔高扬声调,退一万步说,就算这里坍塌了,和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不属于这里。 阿埃诺斯默了一会儿。 阿忒尔。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从小就无法亲近人类,你把他们当成精致易碎的玩具。但对于人类来说,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记忆和经历也是。 阿忒尔:你的借口实在是太荒谬了。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 我不想对你说教。阿埃诺斯道,你也不要干涉我。 总得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吧。 理由? 阿埃诺斯忽然看向房间门的方向也是闻九逵离开的方向。 我想看看他所信仰的是什么样的爱,是否是我能支付的价码。 茗熙的手术很成功,负责人说她只需要在这里再观察几天就可以离开了,报酬会在那时候交到她手上。 考虑到美观性,他们还给茗熙特意安装了人造皮肤,和真正的皮肤几乎没有区别,可以很好地遮盖住义肢,让她看上去与寻常人无异。 茗熙用新的肢体向希恩招手,手指出乎意料的灵活,与真正的手指很接近。不过茗熙还没有熟悉这样的感觉,只是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关节。 希恩试着触碰她的指尖,唔,还是能摸出来,没有体温呢。 已经很好了,我很满意。茗熙弯起十指勾他的鼻梁,你的手术也快要安排了呀,怕不怕? 希恩躲开她的手指,红着脸道:有什么可怕的 过来,看看这个。 她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摞小册,全都是当地向游客派发的景点介绍或小区发放的城区规划图册。这些图册都被翻到毛边,还有折页被抚平的痕迹。 茗熙抽出其中一本,打开给希恩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很好看? 那一页写满了笔记,甚至还配上一副简笔画,海边的花田农庄。 希恩:好看。 她道:我以后就要住在这。记住这个位置呀,以后可要来找我。 希恩眨了眨眼睛,尚且天真又无知。 好,我一定来找你。 茗熙心满意足地收起那一摞图册。 墙上的时钟走到下午三点,茗熙连忙从床上起身,呀,你要去准备手术了。 她提醒希恩许多,从要配合医生工作,到别忘了人造皮肤的申请,絮絮叨叨,但希恩没有不耐烦。 嗯。他看了一眼茗熙,我走了。 茗熙笑着和他摆手,回头见。 少年穿过两张床铺之间的过道,略有些瘸拐地走到门口,将宿舍的房间门拉开。 咔哒房门关上,留下茗熙从磨砂玻璃中窥见他最后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比起说是阿埃诺斯的朋友 应该说是阿埃诺斯的老板(() 这段是从属于一个玄幻世界观的剧情不是特别影响理解的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chapter 69 fly me to the moon~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 与virgo极简的内部设置不同, 闻九逵不仅在scorpio里建了小厨房,甚至还有一台唱片机。 舒缓的爵士乐从主控室飘到了scorpio内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冰箱里的苹果都得听上两耳朵。 阿埃诺斯推开隔音效果有限的房间门, 去到主控室找闻九逵。 scorpio在驾驶者的操控下降落在一颗有大气层,有海洋陆地之分的行星上。 这里的海洋还很暴戾,接近原始时期的地球海洋,他们的降落地是一块大陆的边界,板块边界是地质运动的活跃带, 甚至可以看见一座火山正在喷发。 第76章 岩浆在地面涌流, 用上帝之手塑造着这颗星球的一切。烈风将火山灰向他们背面吹去,因此天空还算晴朗, 恒星的光热穿过大气层到达地面,让阿埃诺斯不得不撑起一把黑色遮阳伞。 闻九逵注意到他不怎么喜欢光, 不论是恒星光还是人造阳光。六十年前的路隐没有这个习惯,到后来才慢慢表现出来对过于明亮的光线的反感, 现在看来恐怕也是受到了阿埃诺斯的影响。 阿埃诺斯略不满地打量四周,来这做什么? 这是一颗被潮汐锁定而没有自转的行星,除此之外生态环境和地球很接近。我给它命名为厄洛斯。闻九逵关掉主控室里的唱片机, 走出舱门,被空气里的硫磺味呛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嗯这里出产一种矿物,没什么实际用途, 但是有极其特殊的会根据存在年限改变颜色的特性就是我用在戒指上的那种宝石。 他偷偷瞟被遮阳伞笼罩在阴影下的阿埃诺斯,对方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更多的反应。 那枚戒指至今仍被阿埃诺斯戴在手上, 事发突然,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戒指从中指换到无名指。 所以?阿埃诺斯把伞檐微微抬起,露出眼皮都懒得抬的一双眼睛,你来挖矿? 闻九逵心一横,道:我想重新做一对戒指。 反正这个手是没希望分了,订的婚也没希望退,从目前阿埃诺斯这个还算积极的态度来看,扯证也是早晚的事只要阿埃诺斯没准备放开他,最后的区别无非是在厄尔庇斯之都登记还是在联盟登记而已。 哦。阿埃诺斯似乎兴致不高,收起伞就要回scorpio内。 等等闻九逵牵住他的手腕。 阿埃诺斯的脚步很轻,因此也轻易被闻九逵拽住。他转过身,平淡地看着闻九逵,却没有抽开手,怎么? 没有人用力,但也没有人选择分开。 要不要一起在这里走走?虽然有火山但我保证不会有事的,这里对我而言就像是自家后院一样熟悉。闻九逵故作轻松地放开了拇指,仅剩下中指和无名指象征性地搭在阿埃诺斯手腕上,顺便再挑挑会不会有你喜欢的颜色? 阿埃诺斯挑挑眉,但没拒绝。 这颗行星离厄尔庇斯之都不近,但处于一片很安全的星域,有着scorpio的闻九逵会常来也不足为怪。 很显然这里还没有原始生命诞生,不论大陆与海洋都死寂一片。没有自转的星球半边黑夜半边白昼,闻九逵领着他走在日光下,进入一个人为开发的地下洞穴是矿洞。 火山附近往往有不少好东西。闻九逵打开照明灯,回头朝阿埃诺斯笑了一下,还没有发现这种矿物的实际用途,因此也没有给它命名。但我觉得它值得拥有一个好名字,那种包装一下之后可以在主星广告屏上大卖的好名字。 这里显然有十分丰富的矿藏储量,矿洞过道两侧就满是矿石,只是色彩形态略有差异。照明灯的光芒被反射,以瑰丽的姿态重新投映到闻九逵身上。 他用锤子敲下手边的一块矿石,摆给阿埃诺斯看,我们的戒指就是这个颜色的。这种矿物的特性是成型初期呈现深红色,而后慢慢变浅,在三十万年到一亿年间会是由浅至深的黄色我们那颗琥珀色的已经有几千万年历史了。一亿年后会逐渐加深为蓝色你喜欢哪种颜色? 阿埃诺斯在一簇晶花旁停步,用柔软的指腹触碰尖锐的矿石尖端。微芒闪烁的矿石就像是爱洛的纺锤,闪耀着迷人的危险与爱情的魔咒。 或许黑女巫的生日礼物并非是死亡的悬石,而是让公主看清爱情的一个小把戏。 不过一颗宝石根本无法刺破阿埃诺斯的指心,反倒生生被他掰了下来,捻在指尖把玩。 很像恒星。那块浅黄色矿石碎在他的指间,阿埃诺斯不以为意地掸掸手指,那就深红色。 好。闻九逵一声应下,这就打着灯开始在矿洞中找成色上佳的红色矿石。 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的话,是否可以理解为用一颗新生的矿石,象征他们之间的新生呢? 这可像是路隐会喜欢的小把戏所以阿埃诺斯理所当然会喜欢。 看什么? 阿埃诺斯靠在石壁上,静观闻九逵忙前忙后。 闻九逵把灯光调小些,好叫阿埃诺斯更多没于阴影里,免得勾去了自己的目光。 我想知道,闻九逵敲下一块矿石,颜色像阿埃诺斯的眼睛,第一枚戒指,你放在哪了? 扔了。 认真的?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被激光刀击碎了,灰都不剩。 激光刀?我记得你不用那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 猎户座。 猎户座之战路隐的成名一战。 虽然路隐在战场上的英姿被人们长久赞颂,但据说那一战还是让路隐受了不轻的伤,哪怕联盟发达的医疗技术可以将创伤完全治愈,但当时的伤痛不会被抹消,只能被遗忘。 激光刀这种已经被淘汰的军备只有星际海盗会使用,其中细节闻九逵已经明了了。 没事。他一锤子砸在矿石上,这次做更好看的。 他的适应程度有限。 那就让他走吧。307的那个女孩融合得还不错,下一步可以试试躯干替换了。 未成年的再要一个就够了,还得再去找些人。 这又不是我们管的事,无所谓了。 什么? 希恩迷迷糊糊想:我做完了手术,这是哪里? 他还没有力气睁开眼,意识尚且是一片黑暗。 他昏睡过去。 等到希恩正式醒来,是在病床上。 监测他身体状况的仪器很快向外传递数据,负责人洛露走过来,指挥护理机器人把他扶起。 医生说你状态还可以,观察几天就可以离开了,到时候会把报酬给你。她公事公办道,检查结果显示你身体没有问题,现在回宿舍吧。 希恩不喜欢她的态度,在洛露转过身的时候偷偷翻白眼,但还是跟着下床去宿舍。新安装的腿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但至少不必向从前一样瘸着走路了。 如果茗熙知道了一定会为他高兴吧?她会说些什么呢? 他站在307宿舍门口,满怀期待地敲开房门。 洛露拿钥匙打开门。 屋里空空荡荡,完全看不到茗熙的身影。 希恩疑惑地看向洛露。 洛露:你的室友恢复得不错,已经提交申请离开了,目前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 她并未理会呆滞的希恩,板着一张僵硬的脸离开。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但希恩坚信茗熙不会这样突然地离开,并且完全不和他打招呼。 他掀开茗熙床上的枕头,果然底下的图册没被带走。 可以确定茗熙不是自愿离开的,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希恩毛骨悚然。他迷迷糊糊地就被人带到这么个地方来,遇见茗熙,接受义肢手术,虽然目前没发生什么,但如果这里有人想对他们不利,那实在是像拍死一只冬天里的蚊子那样简单。 负责人一定对他隐瞒了什么茗熙现在可能有危险! 307的那个女孩融合得还不错,下一步可以试试躯干替换了。 他想起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曾听见这样一句话,来自给他安装义肢的那个医生。 茗熙明明是在胳膊进行了义肢替换,和躯干有什么关系? 这里一定有问题。 希恩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瓷碗上,他狠着心一闭眼,将瓷碗在地上摔碎,捡起一块瓷片刺进自己的手臂。 他要看看这群人究竟对茗熙做了什么以他现在的状况求助于警察显然不现实,重新进行一次义肢手术是他能想到最快的办法。如果动作慢上一步,他或许永远也见不到茗熙了。 什么情况! 负责人推门而入,希恩将瓷片往手臂深处推进,两眼一闭,顺势昏倒在地。 乱七八糟的声音:负责人的尖叫、杂乱的脚步声、护理机器人的机械声希恩紧张地躺在碎瓷片散落的地上,指甲几乎嵌进手心。 作者有话说: 开篇歌词来自《fly me to the moon》 今天七夕啊!!!能过就过吧(那种眼神) 嗯嗯怎么不算一种强取豪夺呢(目移)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第70章 chapter 70 鸡尾酒, 喝吗? 拿来。 喝什么口味?有桃子、薄荷、草莓 少啰嗦。 阿埃诺斯勾勾手指,一罐薄荷味鸡尾酒从闻九逵臂弯里飘过去,拉环自行打开。 闻九逵拿了一罐芒果味的, 坐在阿埃诺斯身边。 这是一颗极其空旷寂静的星球,灰黄而孤独。scorpio停在环形山的某座悬崖上,他们并排坐在舱门边沿,一个不慎就可能坠入玄武岩的深崖。 这里的大气层平静,火山活动也微弱, 因此头顶星天璀璨。 最开始我们的客艇坠入黑洞的时候, 我因为在主控室而没有被强制进入昏迷状态。闻九逵拿自己的易拉罐和阿埃诺斯碰了一下,那时候我想, 或许我会流落到像这样孤寂的某颗星球上,在没有阳光的黑暗星系里慢慢走向死亡。 他笑笑, 不过我运气真的很好。 阿埃诺斯摇摇易拉罐,铝罐表面沁出一层冰霜。冰霜又迅速融化, 成为他指尖手背的孱弱水滴。 你不会。 阿埃诺斯忽然站起身,向前跨出一步,我的意志即为理律。 喂闻九逵迫切地伸出手, 只拽下了阿埃诺斯的披风。 高处的狂风旋起他的长发,微弱的恒星光只够闻九逵看清他的背影,如同荒芜之地一抹皎洁月光。从千米高山一跃而下, 他却没有坠落在地,而是无视一切科学法则与定律地在虚空中漫步, 将星穹当做幕布,宇宙万物都要沦为陪衬。 一切下陷处, 应有汪洋。 闻九逵不受控制地飘浮起来, 仿佛被风轻柔地包裹, 送到了阿埃诺斯身边。 神明牵住了他的手。 被闻九逵暂且称为以太的未知能量流将彼此连接,自掌心传来的热度顺着血管逆流而上回到心脏,甚至让他有了心脏仍然鲜活的错觉。 风推涌着云,大雨在远方降落。大地轰鸣,地缝开裂,水充满了眼前的陷落地面,汇成一片浅洋,在积雨云的阴影下不断扩张。 一切我所至之处,应有信徒。 阿埃诺斯拉着闻九逵飞速向下坠落,他们摔在海面上,激起滔天水花。 咳咳闻九逵呛了一口水,没有咸味。 就像当初在地球时那样,他们可以毫无阻滞地在深海中行走、呼吸。闻九逵令一块生石灰生光,照亮水流下的四周。 这是寂寞的海洋,不会有飞鸟与鱼群到访。 但阿埃诺斯伸手搅动水流,发出细微的炸裂声,无数细小光点流向海洋四方。像是星稀的夜晚,几个视星等足够强的天体仍然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内。 闻九逵道:那是生命吗? 阿埃诺斯掸掸指尖,最后一点光也没于昏沉的海水中。 还算不上。他向上漂浮,冲出海面,坐在岸边的石块上,还太原始了,不过或许再让它们演化几十亿年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生命,要看它们的运气。 闻九逵小心翼翼地捕捉到一个光点,捧在手心。它还太脆弱了,过于短暂,很快就在闻九逵的掌中走向了死亡。 但这无疑是一个奇迹。 人们对于外星生命的探索从未停止,但这么多年来仍然只有地球上诞生了生命,就像宇宙沙漠中孤独的绿洲。 阿埃诺斯一挥手,阴云尽散,晴空展露不过这里的恒星光比地球上更弱,不到耀眼的程度,天空呈现出色彩多层的昏黄,仿佛黄昏永远在此停驻。 你不会在孤独中死亡。阿埃诺斯用几乎可称得上是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只要你足够强大,它就会生机勃勃。 就连时间也不堪一击。 他一声响指,四周的景象骤然变换:高山崩塌,海水干涸,植被覆盖地表。世界不再寂静,一只蠕虫从他们身边缓慢经过。 闻九逵扯下缠绕在鞋带上的细藤,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在月桂教的神话中,阿埃诺斯从海洋带来了生命,竟然是真的可以做到。 他甚至无心去思考连重伤后都能轻而易举地创造这些,阿埃诺斯的真正实力该有多么可怕,他只是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的世界,还有与他咫尺相望的神明。 你真的不是创世神吗?闻九逵随手拽下一瓣长得还算不错的蕨类植物,放在阿埃诺斯的手心,这太神奇了。 我给你的礼物本就是这样强大,只要你学会掌控它,万物都将臣服。阿埃诺斯从scorpio里招来一只玻璃杯,转眼的功夫,玻璃杯中就装满了色彩深醇的葡萄酒。很显然阿埃诺斯更习惯便于把持的高脚杯,他握着玻璃杯的姿势有些奇怪。葡萄酒的色彩残余在他唇齿间,被闻九逵轻轻擦去。 阿埃诺斯盯着他,又在一眨眼后垂下眼帘。 我能尝尝吗?闻九逵的指腹上已经没有酒液,只有一道淡红色残痕,你的酒。 其实他喝过。 闻九逵是一个分不清威士忌和香槟的人,他最爱喝的还是不同口味的鸡尾酒,基本上就是饮料了。葡萄酒这门历史悠久的学问更是难为他了。 但他就着阿埃诺斯的手,用唇舌品尝殷红酒液时,仍然从其中发觉出了掩藏更深的酒香。 酒液从唇角滴落,打湿衣领,在颈脖上留下一道血似的长痕。 他好像醉了就像安东尼奥醉倒在克里奥帕特拉怀中,他唇角的酒打湿了阿埃诺斯的领口。而在一个缠绵的吻中,更多醉人的毒药被渡进他的口中。 不管是路隐还是阿埃诺斯,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的人。主动权至关重要,而闻九逵往往愿意作为引诱者的角色出现,乐意见他的爱人向他索取更多。 但今天阿埃诺斯一反常态,他先给出许可,成为第一个摘下禁果的人。 他翻手之间,乌云涌来,遮蔽天日。 闻九逵与他交换一个吻,就如同他们之间数次或蜜意情浓或针锋相对的吻那样缠绵悱恻。酒味在唇舌间被酿成更加惑人的存在,淹没理智。 明明不再有跳动的心脏了,为何仍感到跃动呢?为什么还会心动?为什么还会被□□裹挟? 爱情的节拍震耳欲聋,闻九逵以嘴唇倾听阿埃诺斯的心跳。他牵起他的长发,亲吻他的发梢,亲吻他水光微动的眼睛。 阿埃诺斯喊他的名字,声音颤抖又坚定。 我在。 黄金跌落在地面,丘尼克上的绑带被解开,阿埃诺斯拽住了scorpio的锁链,将其缠绕在指根,宛如一枚象征契约的戒指。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阿埃诺斯咬住他的耳垂,齿下的皮肉渗出血滴,而他品尝到咸腥的血味,展露出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我的赫菲斯提翁。 嘶闻九逵搂紧了阿埃诺斯的腰身,顺势埋首在他肩窝,亲爱的神明大人我们人类是很娇弱的品种,下手轻点。 阿埃诺斯微微眯起眼,放任闻九逵动作的同时捏了捏他的后颈,唔嗯看你表现。 神话时代的人们用焚烧祭品的黑烟达成与神明之间的联系,将祭品、愿望与祈祷传达给神山上的神明。而他脸颊上的温度滚烫,热度逐渐被传给拥抱着他脊背的神明。 厄尔庇斯商团在主星的活动算不上多么顺畅,因此决定先打通主星附近的星域,打下根基后再向主星进军。 冉安也没有想到,先去她在主星遍寻不到的父母竟然是将产业转移到了附近的行星,并且他们在这场会谈上尴尬地碰面了。 她的母亲那个素来干练的女人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就几乎要落下泪来,突兀地握住了她的手。 冉安与她握手,伪装成一次商务的会面,坚定又温柔地抽开手,尚女士您好,我是厄尔庇斯商团的负责人蓝姗,很高兴这次能与冉氏集团合作。 幸好当初在m31办理身份证明的时候没有使用本名,否则这时候她绝无任何可能瞒过看着自己长大的父母。 小安,你她的父亲也走到跟前,欲言又止。 冉先生您好,我是作为厄尔庇斯商团的代表来与冉氏集团商讨合作事宜的蓝姗。她礼貌性地握手,脸上挂着应对商场人士的模板笑容,关于双方对于这次合作的需求,不如我们坐下来细说? 冉先生还想说什么,被妻子握住了手,带到座位上。 一顿饭的时间,冉家夫妻对她的试探不断,但冉安始终咬死自己从小在m31长大,不认识什么名叫冉安的人。 虽然冉家二人没有相信,但至少也没有再追究了。 第78章 厄尔庇斯商团与冉氏集团达成了合作的初步共识,总体还算是愉快。 蓝小姐。商女士在离开前拦住了冉安,微笑道,我想我们很有缘分,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而我们夫妻俩能帮上忙的,请尽管开口。 手里的名片写着商珍的私人通讯号但和冉安以前所记得的那个并不同。她在主星时曾试着拨打父母的号码,但没能打通,现在想想恐怕是联盟中有人动了手脚。 冉安笑道:谢谢您。 商珍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与丈夫并肩离开。 回程途中冉安一直翻看着手中名片,兴致不高。 知情者凑过来,那不是冉小姐的父母吗?怎么装作不认识? 虽然名义上是领导,但厄尔庇斯商团内其实没什么上下之分,冉安对此只是敷衍一笑,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厄尔庇斯之都的事,太危险了。 见她不愿多说,也没人再多嘴。 手中的名片已经出现折痕。冉安心想:这是我选择的道路,我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如果成功,她会和厄尔庇斯之都一起站在光辉中,倘若失败,毫不知情的父母也不会再伤一次心。 作者有话说: 安东尼奥和克里奥帕特拉:罗马将军和埃及艳后 第71章 chapter 71 希恩的病床被推出手术室, 一块细小的碎瓷片刺痛掌心,将他的意识稍稍拉回。 他还太小了,晚点再打药吧。 是医生的声音。 也行, 出不了什么事。 护理机器人并没有把他推进休息区,他在一条光芒闪动的走廊里向前,进到一扇门后。 虽然有意识,但他并没有足够的体力起身,仅能从眼皮缝里观察面前的一切。 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他在一排病床的最末尾, 如果他有力气偏头,或许就能数清病床的数量了。面前还有竖起的圆柱形透明罐希恩只在观看标本时见过这种形状和大小的罐子。 护理机器人给他插上各式管子, 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希恩没有什么知觉,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这是哪里? 意识昏沉间,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快。 希恩不知道自己睡过去几次, 但是麻药的效果消退,他感受到熟悉的痛觉,还有身体与义肢连接的触感。 他终于能够看清身侧病床上的人是茗熙。 那个女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用几根软管维持着生命,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不能看到,就像安躺在墓穴中。 他还没法发出声音, 更别提伸手去触碰她。他们之间只有窄窄一个过道不到半米的距离,但无论希恩如何用尽全力, 都只是艰难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做不到的吧。 如果他唤醒了茗熙,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这里的人向他隐瞒茗熙的去向, 很显然是没有准备做什么好事。希恩现在开始后悔起自己的莽撞, 如果他先想法取回自己的身份, 凭借家族的力量来找到茗熙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那时候找到的或许只是尸体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命运相连,一样沦落到落魄境地,谁也没有希望。 轰 希恩听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然后是混乱的鸣笛和尖叫。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些声音传来时都相当微弱了,如果不是希恩从意识稍稍恢复后就一直在留意身边的一切动静,恐怕还无法发觉爆炸后的那些声音。 门被猛然打开,一个医生装扮的人冲进来,向外招呼,把人都带走! 希恩连忙闭上眼装死。 接下来是一路颠簸,他和茗熙还有这个房间内所有人都被带到外面去,机器人正在挨个把他们推上飞艇。 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要了好几十分钟。希恩感觉身上稍微有了些力气,趁着外面一片混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拔下身上的各种设备,踹开机器人起身。 滴滴滴倒地的机器人发出警报声,惊动了守在附近的人。发现有人投来目光,希恩见状况不妙,完全顾不上被推进飞艇里的茗熙,拔腿就跑。 义体的奔跑速度比人体更快,而且几乎没有疲惫感。不知道外面出现了什么混乱状况,竟然也没有人追上他,希恩摸索到一扇门,通向宿舍区,从自己最熟悉的宿舍区逃出去。 破碎的玻璃窗、砸毁在地的民用舰艇、燃烧着冒烟的楼房这里发生了一场动乱。 希恩完全没有逃出魔窟的劫后余生感,他慌不择路地在街道上奔跑,被翘起的地砖绊倒,摔出去数米。 他回过头,一台战舰从街道上方飞掠过,带起的气流把一张碎海报吹滞在希恩脸上。 闻九逵把被角盖过阿埃诺斯的肩头。 床头灯昏黄,最是暧昧,最适合情人眼光。 嗯? 阿埃诺斯抬手挠挠他下巴,醒了? 闻九逵笑道:要烟吗?你好像比较喜欢在这时候抽。 他勾勾手指,闻九逵熟练地把烟递上。 那群烟枪中富有创造力的一小撮人已经把打火机和烟盒二合一,并且在联盟部分地区开始推广。但是闻九逵更喜欢老式翻盖打火机,理由是开盖时的声音相当悦耳。而阿埃诺斯完全不需要打火机这类东西,他指尖一搓就有焰火缠绕,他言中向他臣服的万物都任由他操控,火苗争先恐后地雀跃着为他点上烟卷,比仆从都要尽心。 等等。闻九逵抓住他的手腕,不怎么用力地扣在枕头上。 阿埃诺斯微微抬头,望着他。 床头灯的光芒照着这方寸之地,而被闻九逵小臂遮挡的部分化作阴影,正好横过阿埃诺斯的面容。阴影里皮囊骨肉都被虚化,剩下他一对剔透惊人的眼睛,连同其间掩藏的星河宇宙都明亮着,虚虚映出闻九逵的轮廓。 此时此刻,他看上去那样弱小,可以被困于身下,或被搂在怀中。像是被天敌捕捉的动物,在利齿到来前强撑着波澜不动的镇静。 但他从不真正弱小,哪怕是被困于绝崖、无情贯穿时,他也紧绷了一身皮肉,不展露任何怯懦与躲闪。 他微微垂眼,拿住叼在唇间的烟,怎么? 不是你说点根烟都费劲吗?闻九逵眼中含笑,低身凑上去,我来啊。 咔哒是老式翻盖打火机的动静。 一卷烟草含着炸裂的星火,试探着靠近阿埃诺斯。他唇齿滚烫,足够点燃另一根寂寂香烟。 火烧起来的一刻,他木色眼瞳里有火光一闪而过。 阿埃诺斯闭着眼,嘴唇微微颤动,吐息也断续起伏。他用手指摩挲闻九逵颈脖处的皮肉,状似无心,却擅长将黑暗宇宙催化成星海一片。 到哪了? scorpio不知飞过了几片星域,总之已经离那颗被阿埃诺斯赐予了生命的星球很远,在外宇宙中不断逡梭,跨越无数光年。 闻九逵在床头掐灭香烟,腾出手来捧起阿埃诺斯的脸颊,亲吻他的耳根。 不重要。闻九逵的亲吻总是这么缠绵,就好像□□情远远不够,他是贪心的蛇,要的更多,更深邃,这里只有我们,不是吗? 不管是联盟还是希望之都都找不上我们,这两个月是属于我们的。 其实闻九逵也是个占有欲相当强的家伙在享受阿埃诺斯的宣示主权的同时他也在在表露自己的地位。虽然只要轻轻一挣他就会顺从地松开手,但闻九逵总喜欢摆出种种缠绵姿态,仿佛要两个人一刻不离地黏在一起才好。 想的倒是美。阿埃诺斯在他怀中挪了个姿势,随意招招手与阿忒尔的通讯被打开,不过仅有声音。 忒修斯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闻九逵把下巴架在阿埃诺斯的颈窝里。 阿忒尔晾了他们好一会儿,才道:没有,目前还算正常。 嗯,知道了。阿埃诺斯翻过身,靠在闻九逵身上,大有要再睡一觉的架势。 阿忒尔:你还有多久回来? 一个半月以后。 话毕,阿埃诺斯熟练地切断通讯,留那边的阿忒尔话未说完。 闻九逵蹭蹭他的耳根,忒修斯怎么了?你会救他吗? 还不是时候。柔软的枕头遮盖了阿埃诺斯大半张脸,只露出一道清晰的脸侧弧线,以及喉颈处被闻九逵刻意作弄出的斑斑吻痕。 scorpio内有恒温系统,温度不算低,被窝里更是,但阿埃诺斯的体温始终偏低,□□都无法捂热他。闻九逵挑逗似的抚弄他的脊背,你又悄悄谋划什么了? 第79章 借他身体一用,阿埃诺斯捉住闻九逵的手,引出一只漏网之鱼罢了。 不强求阿埃诺斯能全盘托出,有只言片语也算是进步。闻九逵疑道:什么人物需要你这么大费周章? 阿埃诺斯:一只老不死的臭虫罢了。 闻九逵:比你还老? 他坐起身来,掐住闻九逵的下巴,什么意思? 闻九逵立即举起双手投降,随便说说。 当年分去了我部分力量的国王罗斯一世苟延残喘到了现在。阿埃诺斯索性跨坐在了闻九逵腰上,在他胸腹无序勾画,联盟毕竟不是至清之水,我得引蛇出洞。 闻九逵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那也不用这样引蛇出洞吧? 他危险地眯起眼,手指一路上滑,横划过闻九逵的喉结位置。 哦?指腹滞留在喉结上,阿埃诺斯撩开自己落下的发梢,而发丝挠过他的胸膛。 去找一种完全由气体构成的天体,体积不能太大,会很方便探查宇宙的坍塌状况。 气体行星?闻九逵想要拉开阿埃诺斯的手,却被封锁了一切行动,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他尴尬地望向腰上的阿埃诺斯,我们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阿埃诺斯停了动作,虽然没在笑,但闻九逵还是看出了他眼中明显的戏谑意味。 今天你也没事可做,我也没事可做,我们又正好在一起。闻九逵完全不借助双手力量,从腰部肩部发力将阿埃诺斯掀翻。床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被子也纠得乱七八糟,他们抱成一团,但是位置颠倒,阿埃诺斯的几缕发丝还挂在闻九逵背上。 闻九逵碰碰他的鼻头,不如我们来进行一些学术研究,可以把成果合订出版,就叫做《论神秘学理论与物化学科原理的内部关联》。 第72章 chapter 72 兰迪是忒修斯家的佣人, 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了。 忒修斯是个很好相处的雇主,他会把最麻烦的活全部交给智能管家,至于佣人这个职位更像是在位社会提供岗位。而她每天需要做的, 基本上就是确保每个盘子都在自己合适的位置,以及让花瓶里的鲜花保持新鲜。 忒修斯受伤后,他的父亲接手了这座别墅而那位政界的老先生并没有解雇所有佣人,而是让他们照旧任职,做着自己的工作。但他本人未再踏进别墅一步, 或许是不忍心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毫无生气地躺在医疗舱里。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中雨, 见天色阴沉,兰迪提前关好了每一扇窗, 驻足在玻璃前,等待风雨降临。 请问有人吗? 已经有雨滴攀上玻璃, 兰迪匆匆赶到大门处,通过智能管家传来的画面, 看见门外叩门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年纪不算大,胡子拉碴, 不像是这片的居民。 我忘记看天气了,真不好意思。他讪笑道,不知道能不能借我一把伞?或者让我躲躲雨?天晴我就走, 我保证。 兰迪道:请稍等。 这里的主人向来不介意对狼狈的路人施以援手,因此里间放着一些旧物件, 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提供给需要的人。兰迪去找出一把伞,打开一条门缝。 哦, 谢谢, 真是好心的人。那人接过伞, 却迟迟没有拿走,而是从门缝里盯住兰迪。 兰迪被那眼神吓了个激灵,连忙撤回手,先生,这场雨不会很大。 是吗他卡住门,将脸贴在门缝上兰迪发现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用一种很难言说的目光打量着她。就像正希冀着什么,黑褐色眼瞳里,一点光芒愈来愈醒目。 带我去找忒修斯。 兰迪手上力道渐收,门被奥斯曼轻而易举地推开。他的目光骤然阴沉下来,一扫之前的市侩模样,向兰迪抬了抬下巴。 她沉默不语,向奥斯曼微微躬身致意,走上二楼。 因为要关注忒修斯的身体状况,她拥有打开房间的权利。极简式的房门在她面前打开,而她退开一步,恭敬地给奥斯曼让出道来。 他快步走到医疗舱前,玻璃中虚虚倒映出他写满狂热的面容,与舱内的忒修斯重叠。 多么年轻,多么美丽。他的手指游走于玻璃表面上,而他俯下身,用额头抵住透明的玻璃舱,现在是我的了。 医疗舱的主机被关闭,在保护状态下玻璃舱门缓慢打开,将毫无防备昏睡着的忒修斯完全展露出来。 他按住了忒修斯的眉心。 厄尔庇斯商团在主星附近的一颗行星安定下来,和冉氏集团展开合作后,迅速在当地扎根。除了冉家夫妇二人找由头来看了冉安几次,没什么大事发生。 联系不上奥斯曼先生?冉安忧虑道,是不是出事了? 一名商团成员笑道:能出什么事啊?说不定是他见到什么稀奇,赖着不愿走了。 冉安道:但愿吧。 她打开窗户,雨水的潮湿气味钻入屋内,阴云在城市上空聚集,微弱的天光蒙住了一切。 街上没什么行人,也见不到舰艇行经。冉安关上玻璃,拿起墙角的雨伞,我在附近走走,有什么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忙着和几方客户对接的商团成员从通讯中抽空给她比了个手势没问题。 温控系统内的雨通常不会叫人太过措手不及,总是由疏至密,哪怕不会关注天气预报的人也能有躲避的时间。 冉安撑伞走在街道上时,雨不算大,雾蒙蒙一片。 厄尔庇斯商团的各项事务都稳步展开,本来正应当时她能够松下一口气的时候,但冉安完全没有放松的感觉。她的呼吸和雨天一样沉闷,仿佛淅沥落雨的乌云涌在她心头,未知的危机潜伏在风云后。 而她作为厄尔庇斯商团表面上的代理人,是不能暴露不安的。 她透明的雨伞渐失在雨幕中,伞檐无意勾动了一家店铺窗前的陶瓷风铃,清脆的细响惹她回头。 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 冉安如惊弓之鸟般退开被利维坦绑架后她对于无预兆接触的反应就变得格外激烈。 站在她背后的人掀开兜帽,笑道:是我啦。 是温沅。 冉安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温沅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到冉安耳边,团长说联盟m15爆发了武装动乱,怕联盟局势不安全,派我来保护你们。 惊喜过后,冉安很快又忧虑起来,我们这里也不便配置战舰,你 温沅向她眨眨眼,狡黠如一只神出鬼没的猫,我这次来也要顺道解决这个问题。 他有动作了。 全息投影里的阿忒尔正坐在耶和华面前,与阿埃诺斯同看着忒修斯家的监控视频。 那个人是谁?阿埃诺斯披上闻九逵的外套,下床喝了一口水。 阿忒尔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调出一份身份信息,奥斯曼,身份信息是不久前在m31补办的,现在就职于厄尔庇斯商团。 阿埃诺斯不置可否,放下水杯,知道了。控制他的活动范围,等我回来动手。 阿忒尔立即像满腹憋火一般,强压怒气道:随你吧。对了还有,m15周边出现了一个武装组织,我已经派人去镇压了。 嗯。他点点头,你解决就好。 通讯被掐断。阿埃诺斯打开房门,不发出半点动静地来到主控室门口。 闻九逵在主控室的屏幕前,看外摄镜头拍摄下的无数天体,大概是在排查其中的气体行星。 他鼻梁上还架了一副眼镜专门为每天要应对无数发光体的旅商研发,避免天体光导致的眩晕症发作。闻九逵不怎么戴眼镜,因此连接架被放得很低,颇有些散漫随性的意味。 嗯,不睡了?他从操作台上拿下来一盘车厘子,挺甜的,来两个吧。 阿埃诺斯从盘子里捡走两颗,没发现? 数颗天体从屏幕上轮过,闻九逵耸耸肩,掰下了一根车厘子茎,把圆果放到阿埃诺斯手中。 天体数量太庞大了,各个排查需要不少时间不过我们现在不缺时间。 这里离厄尔庇斯之都多远? 嗯我看看大概有五百万光年了,毕竟我们没有走直线。 第80章 阿埃诺斯将一枚车厘子咬下一半,露出内里颜色暗沉的果核,不容拒绝地将另一半果肉塞进闻九逵齿间。 那个。阿埃诺斯放大外摄镜头拍摄到的一副星图中微不足道的一颗星点,放大后重新显示的图像是一颗浅黄色的行星。 闻九逵调转scorpio驶向那颗行星,但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一只手不怎么认真地虚盖住他的眼睛,本就没有好好戴着的眼镜掉落在地。闻九逵从阿埃诺斯的指缝中只能看到隐约闪烁的星光,一切都变得遥远又模糊,只剩下朦胧的影子。 以太通过皮肤相触的部分传递,闻九逵闭上眼,一副不停运动的宇宙图景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形。 万物的本质都相同,你凌驾它们之上,就也必然能够感知。 阿埃诺斯的声音没什么情感的起伏,闻九逵感知到他皮肤的温度,还依偎似的往前凑了凑。 scorpio靠近阿埃诺斯找出的那颗气体行星,行星体积不大,远观可见全貌,但阿埃诺斯提出需要近距离观测。 近距离就近距离吧,闻九逵无所谓,指挥scorpio上前。 阿埃诺斯离舱去试探行星状况他说根据气体运行轨迹可以推断出一段时间内的引力变化,宇宙在坍塌时会产生极其剧烈的引力波动。 闻九逵守在船舱内,静等阿埃诺斯消息,顺便切了个苹果。 scorpio内摆了个颇有情调的座钟,不算太颠簸的时候能听见钟摆来回的声音,富有情趣的人们巧妙地将不可捉摸的时间具象化,为等待附加价值。 正当闻九逵准备拿起苹果雕个花的时候,scorpio外传出一声巨响。 砰 阿埃诺斯飞似的冲回scorpio,直奔主控室。 走。他拽住闻九逵的衣领,夺过scorpio的控制权,将scorpio从庞大的金属巨蝎重新变为闻九逵喉颈间一枚小小环链。 没有了scorpio的遮挡后,闻九逵看清眼前的景象:那颗气体行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就像当时被他击毁的月球。 这就是宇宙的崩塌。 同一水平线上的无数天体都在经历这样的过程,末日的降临从不提前预示,它们悄无声息,连悲鸣都不会有,就这样消失在宇宙的一角。 阿埃诺斯的速度比scorpio更快,但宇宙的坍塌显然不容抗拒。 碎石块的撞击让他们被迫分开,闻九逵情急之下拽走了阿埃诺斯肩头的克拉米斯,被强大的引力洪流席卷。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启动!!!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chapter 73 阳光如黄金箭一般刺痛他, 火似的疼痛在面颊的皮肉上烧。闻九逵想起自己被星际海盗袭击落在霍尔木兹星时,也是这么狼狈,疼痛无处不在, 他却无力动弹。 这大概是哪里的某颗行星吧,被强大的恒星光照耀着,有风声喧嚣。 异邦人?哦!他是异邦人! 就算是异邦人,来到了我们耶尼塞就是我们的客人,卡戎, 把他带走。 居然有人? 闻九逵自认为对联盟行政区划分了如指掌, 但他并不知道有哪个叫做耶尼塞的星球。 有人把他抬起,闻九逵闭眼装死, 暗地留意着这一行人的交谈。 殿下,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这片海滩是阿埃诺斯的领地,如果遇到他就不好了。 阿埃诺斯?闻九逵顿时打起精神, 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 他是耶尼塞的保护神,而我是耶尼塞的王子,他又会对我做什么呢? 耶尼塞的保护神? 殿下,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好,我知道了。我们带上这个异邦人回去,这样的话王也不会怪罪我们。 一个尊阿埃诺斯为保护神的王权社会闻九逵开始感觉不妙了。他因为宇宙坍塌而和阿埃诺斯分开, 被行星碎片砸晕过去,再有知觉时就已经身在此地。而这里真的还属于联盟或者外宇宙吗? 有人为他简单处理了伤口, 恢复力气后闻九逵也不再伪装,茫然地睁开眼。 石屋、陶瓮、青铜架和阿埃诺斯的那间水下小屋保持了高度一致的风格。 异邦人, 欢迎你来到阿埃诺斯的福地, 汪洋中心的耶尼塞。一个年轻人正拿药泥往闻九逵脸上涂, 语气轻松,你最好可别是出逃的奴隶,我看你戴着颈圈呢。 闻九逵勉强挤出一点力气,不 那就好。年轻人裹住了他的半张脸,我们善良的安狄王子救下了你,还有我,医术卓越的亚赛密,把你从冥河中捞了回来。 被裹成这样治疗,闻九逵估摸自己是破相了。 我叫伊利科福斯*,来自他顿了顿,厄尔庇斯。 好地方,可惜我没听过。亚赛密收起他的工具,不忘顺手来一口酒,哈,是哪个小王国?听上去像是那帮软弱的雅典人会起的名字。 闻九逵习惯性地微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头脑发昏,是的。 那位医术卓越的医师翻箱倒柜找他的酒罐,抽空回答闻九逵,王子殿下说了你可以在这里养伤,好好躺着吧可别偷喝了我的酒。 亚赛密抱着酒罐出去,把门随便搭住,就算是关上了。 木床上的闻九逵仰面看着屋顶,心想:这里一定会漏水。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这里恐怕是七千年前,阿埃诺斯尚且行走于地球大地的时代。陶画让他可以轻易辨认出这里位于地中海,文明之星雅典还尚未崛起,奥林匹斯神系还未成为主流正统信仰,阿埃诺斯才是被供奉的真正神明。 糟糕透了。 扑朔迷离的时空理论此刻显得格外苍白,至少是无法给闻九逵提供任何实际帮助的。值得欣慰的是scorpio还好端端地卡在他颈脖上,让他不至于没有自保之力。 如果按照正常的时空理论,阿埃诺斯无法和他一起来到这个时代,但是现在这情况实在是太超乎意料,闻九逵也无法拿准主意。 作为身体素质相当凑合的现代人,闻九逵躺在这样质朴的木床上,简直就是给原来的一身伤病雪上加霜。奈何他现在也没有挪动自己的力气,只有头脑能够正常运转。 纵然他留在这个时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显然没有这样的必要,他还是应该赶紧回到厄尔庇斯之都,把宇宙坍塌的消息传回去。 等等。 如果这是阿埃诺斯被谋杀之前的时代,那么他是否有可能阻止那场祭祀? 祖父悖论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阿埃诺斯就不用失落数千年,而阿忒尔也不会迫害那些生来带有阿埃诺斯力量标记的人,他的父母根本就不会来到外宇宙 没有利维坦,没有赫拉克勒斯计划,白浪也不会死去。 作为阿埃诺斯未完成态的路隐当然也会不复存在,但闻九逵可以去找到阿埃诺斯。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机会。 阿埃诺斯站在自己祭坛的废墟上。 他身处公元时代的末期,这段时间里世界大事不断,而最具有历史意义的是两件事:黄道战舰和耶和华的诞生。 从古代祭坛下发现的银河矿及其伴生矿创造出了星际时代的两大奠基石,黄道战舰中超时代的科技水平直到现在都没能被完全破解,而耶和华在这个全新的时代里牵引着人类踉踉跄跄地向前。阿埃诺斯看着一群研究者带着设备进入矿洞,他们即将对探测机器人发现的新矿物进行全方位的研究。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还算值得留意。 闻九逵的父系家族历史源长,有趣的是虽然这个家族并没有强制要求下一代继承衣钵,但三代之内必然会出一名科研人员,闻九逵的天赋或许在基因里就被注定了。 这里面有一个人是闻九逵不知道多少辈开外的曾祖,闻九逵许多年前和路隐提过一嘴。 参与黄道战舰研制的那波人疯的疯死的死,几乎没有善终者。 阿埃诺斯守在矿洞门口。 那群搞学术的研究人员欢天喜地抱着银河矿出来,打头的一个险些撞上阿埃诺斯。 你是谁? 闻九逵的那位老祖宗还真算好认由于公元时代至联盟初期的人种融合,混血无数次才打造出闻九逵这幅跨越审美差异的好皮囊。不过他的父辈还是更偏向亚洲面容,譬如阿埃诺斯眼前的闻瀚。 不过虽然长相有所差异,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与闻九逵之间的亲缘关系。也不知道是多么强大的基因,这么多代延续下来竟然还保留得那样好。 第81章 还不等阿埃诺斯开口,闻瀚就自己想好了解释,恍然大悟一般,哦,您是军部来接应的吧,我是研究所的副主任,长官怎么称呼? 阿埃诺斯打了个响指,那位倒霉的还在路上的军部长官就被强制遣返了,而他丝毫不心虚,路隐。 只要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路隐就会成为真正的对接此次研究的军官。 这些矿物真的很贵重,希望您能小心护送。闻瀚把一个密封金属盒郑重地交到阿埃诺斯手里,就交给您了。 阿埃诺斯一点头,把金属盒勾在臂弯里,目光飞快地将闻瀚打量一道。 虽然有血缘关联,但闻瀚完全没有闻九逵那股机灵劲,恐怕是坐实验室坐傻了的那种人。 这个时空里没有闻九逵,他能够感知到。 恐怕是他们被因为宇宙坍塌被卷入了时空缝隙,这里的时空十分混乱,连阿埃诺斯都无法定位闻九逵。不过闻九逵有scorpio在手,恐怕也没什么能对他造成威胁。 换言之,他没有离开的必要,也不存在留下的理由。 阿埃诺斯对这段时间的历史不感兴趣,也不准备去探查什么,不如回海底,等到这个时间线自行崩溃他自然可以离开。 不过这时候的阿忒尔在做什么呢? 阿忒尔身上的能量场很强,对于阿埃诺斯来说就像是把一块金子扔进沙堆里一样好找。 其实就算想要直接找到阿忒尔也很简单,她始终以各种不同身份隐藏于联盟政坛中,往往身居高位又低调不出。 阿埃诺斯将身形掩藏,走进阿忒尔的办公室。 意外的是,这里不只有阿忒尔,那个活了几千年的臭虫竟然也在。 这时候的罗斯还不是后来的全义体金属骷髅,不知道用着哪个人类的身体,但看那双鬼火似的眼睛就能够认出来。 别以为我留着你是对你的宽容。阿忒尔用见到阴沟里的老鼠般的眼神看着罗斯,你欠的债一辈子也还不完,我留着你是你还有用,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罗斯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你们杀不了我,哈,你那个没用的哥哥也 阿忒尔虚虚一握,罗斯颈部的皮肤骤然皱起,像是被什么死死掐住。 有胆量的话你可以试试,猜猜你这点力量够不够夺取我的身体。 她掸掸手指,罗斯被重重摔在墙上。 阿埃诺斯在无声之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人居然双双在罗斯身上栽了跟头。他心慈手软酿成大患,而阿忒尔与虎谋皮却不自知。 这件事我会办好。罗斯似乎完全不介意,用袖口擦去了血迹,扶墙站起,至少现在我还是趁手的工具,可别浪费了。 阿忒尔素来不喜欢人类,对罗斯的厌恶之情已经溢于言表,僵硬地把罗斯拎出门,锁死房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阿埃诺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静观阿忒尔气愤地在屋里踱步。 作者有话说: 伊利科福斯百度希腊语机翻黄昏的意思() 耶尼塞这个王国的原型是希腊的克里特文明嘛,希腊神话的发源地,同样也是海岛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对克里特比较熟好编()虽然有原型但是写的东西很杂糅() 耶尼塞的名字是机翻希腊语的诞生 第74章 chapter 74 攒够了走路的力气之后, 闻九逵跑去了一片无人的无花果林,打开了scorpio的完全形态。 其实他的伤不算重,但是他对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极其不信任, 因此还是回到了scorpio内的医疗舱内处理伤口。身上的皮肉伤都好处理,只不过脸上的疤一时半会还脱不了痂。 啊! 不知道外面什么动静,闻九逵从scorpio里出来,但视线被无花果树遮挡,只好踩上scorpio的顶板, 更上一层楼。 好几个半大孩子往城邦的方向逃去, 但和闻九逵对上目光后又折返回来,喊道:你杀了它吗?你真的杀死它了吗! 闻九逵莫名其妙地从scorpio上下来, 与此同时两个少年拨开无花果树叶,气喘吁吁地跑到闻九逵跟前, 见到scorpio后就开始大声尖叫。 闻九逵和当地人还有着不小的语言隔阂,具体表现为对方情绪激动语速加快时他就会完全没法听懂。这两人欣喜若狂地对着他说了什么, 舌头弹得飞快,所以闻九逵一个字都没听清。 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礼貌些,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杀死了这样可怕的巨蝎!少年高声道, 不管你是异邦人还是奴隶,现在你是耶尼塞的勇士! 在闻九逵还摸不着头脑时,这两个少年已经欢叫着跑出了树林, 还险些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可怕的巨蝎无辜的scorpio被闻九逵收回,重新在颈脖处卡好。 倘若他不认识阿埃诺斯, 那么此刻他的头号要紧事应当是打探城邦的情况,想方设法混进上层阶级。但这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回到他落难的那片是阿埃诺斯的领地的海滩。 敬奉阿埃诺斯为至高神明的人们其实并不能直视阿埃诺斯, 过于强大的力量会引起他们基因的崩溃与异变, 而闻九逵接受了阿埃诺斯的心脏,对此无所谓。 这之后他还得想办法弄来一些财产当卖那颗来自厄洛斯星的红色矿石是很好的主意。闻九逵把矿石随身带上,前往海滩。 阿埃诺斯不喜欢阳光,闻九逵赶到海滩的时候正是黄昏。余晖在爱琴海上泛动,波光闪烁,像是星辰在火海中坠落。 他脚下的沙砾粗糙,略有些磨人。海浪将贝壳的尸骸冲刷上岸,一不小心就会刺破脚掌,闻九逵感觉童话里得到双腿后每一步如行刀锋的小美人鱼就也不过如此。 海水没过膝盖,为了遮挡地中海过于明丽的阳光,闻九逵将那块从阿埃诺斯肩头拽下的克拉米斯裹在头上,这才不用眯着眼看世界。 黄昏被夜幕吞没,月亮拨开云雾靓丽登场,就像披着层纱的莎乐美公主。 阿埃诺斯他学着当地人的口音念着这个名字,模仿起那种腔调却总显得不伦不类。 他自顾自笑了一下,继续往海中走去。 晚风还未凉下来,不过水浪很舒服。在数千年后的联盟时代,闻九逵曾经许多次走上这片海岸,从不孤身一人。 人类? 闻九逵猛然回头,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神明就站在他身后的礁石上。七千年前阿埃诺斯就是这幅打扮了,在闻九逵看来,他几乎一点没变,也没准备改变。 神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发在海风中微微曳动,那曾是无数暧昧的情丝。 闻九逵向来自诩擅长读懂爱人的眼神。路隐也曾对他冷眼相待很长一段时间,但由于他们重见的第一天就直接进入了干柴烈火这个步骤,因此眼神也就没什么参考价值。他最恐慌的一次还得是阿埃诺斯复苏在南十字星座的时候,神明看待他和看待一块毫无特殊之处的石头没有区别,因为短暂的情爱对于阿埃诺斯来说根本不足为道。 神明向来无波澜地俯视着万物,譬如现在,他打量闻九逵的目光也没什么特别可言。 一个不会向神明叩首,不会失去理智的人类。 过来。 闻九逵赤足走在沙滩上,几道伤口被海水刺痛,而这不能影响他驻足在阿埃诺斯的礁石下。 有趣的人类。阿埃诺斯的手指虚虚描过闻九逵的轮廓,你叫什么名字。 闻九逵:您掌控着整个耶尼塞,竟然需要向我询问姓名吗? 他微微抬起眉,你不属于耶尼塞。 口袋里的红宝石飞出,落在阿埃诺斯掌中。他把玩着形状不算规整的矿石,用尖锐一端刺破了自己的指心,一滴血在矿石表面滑过。 我给你一个交易的机会。他把矿石拋回给闻九逵,带上它回到耶尼塞,我让你成为耶尼塞的大祭司。 闻九逵愣道:仅仅这样? 阿埃诺斯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恕我不能听从,耶尼塞的神。闻九逵把矿石摊在掌心,我相信任何一笔交易都是公平的,您如此馈赠我,却没有告诉我您想要从我这里索取什么。 很显然阿埃诺斯对一个有趣的人类的耐心也快到了极限,少废话。 看着掌心血渍未干的红宝石,闻九逵突然想起来阿达跳楼前曾告诉过他的一件事:阿埃诺斯把力量注入一枚红宝石中,是阿埃诺斯用来监视人类的眼睛。 那好吧既然是您的邀请,我真的拒绝才是太不识趣。闻九逵顺水推舟地收起了矿石,扯了一下裹在头上的克拉米斯,用阴影和伤痕藏起自己的脸。 第82章 见闻九逵终于识相,阿埃诺斯踩进退潮的海水中,连水花都不激起一点。渐沉的夜幕很快吞没了他,恐怕他是回到了深海里,又握住他的金盏,抱着那把里拉琴。 目送他离开的闻九逵把那块巴掌大的宝石藏进衣袍底下,在夜风初凉的时候折返耶尼塞。 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冉安不赞成地看着温沅,一旦被发现,恐怕就不是牢狱之灾这么简单了。 那就别被发现好了啊。温沅摸出一张身份卡,比在冉安眼前,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一定顾不上处理这个。 路隐命令温沅调任021之前,给温沅在第一军校办理了入学停课,虽然路隐已经是联盟的通缉犯了,但这段时间没有人记起温沅的这个根本没用过的身份,自然也没有动手销除。 此次温沅单枪匹马来到联盟,除了要保护厄尔庇斯商团的安全之外,还准备自作主张地去做一件事模仿路隐和利维坦壮举,从联盟抢一台黄道战舰回来。大型战舰不便携带,但黄道战舰可以形变的便携形态确实增益良多。 黄道战舰被收藏在军部,但临近军部的第一军校与其有通道相连,从这里入手确实是不错的办法。 有天赋的驾驶者通常能和黄道战舰达成匹配,温沅对此信心满满。 难怪你要来主星,竟然是这么冒险的事。冉安轻声细语,却说得温沅偏过头去,幸好我跟着你来了,否则你还想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呢?如果科斯莫先生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赞成你这么做。 温沅:那你支持吗? 冉安叹道:既然已经来了,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回头的。 那不就好了。温沅拍桌而起,我们这就去第一军校! 飞艇在主星降落,对主星十分熟悉的冉安很快找到第一军校的位置。 用身份卡进入军校内的温沅看着错综复杂的建筑结构,犹豫道:我们是不是该找张地图来? 嗯 从办公室偷来完整地图后,温沅和冉安确认了潜入路线,去到存放黄道战舰的密室不是很难,而最后的一道身份信息验证门只需要暴力破坏开就好。 反正盗窃黄道战舰已经是头等大罪了,不缺这一样。 在他们的计划中,温沅达成和某台战舰的匹配,他们登上战舰逃往边缘星系,直到将战舰隐藏再回到厄尔庇斯之都。 实际上温沅的名字还登记在021小队,不属于星云军团。021小队解散后她宛如军部黑户,有些事她来做也不容易造成太大影响。 居然连通风口都有考虑,还得是你心细呀。温沅抱着地图赞叹道。 冉安笑笑,哪有啊。 诶!那位陪学生的家长! 军校的保安朝他们走过来,差不多了吧?家长不让在学校里待太久。 冉安与温沅相视一眼。 反正冉安已经把能够规划好的全部告诉了温沅,以温沅的执行力应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她向温沅点点头,在保安的指引下离开第一军校。 和冉安告别后,温沅再查看了一遍手里的地图。 冉安居然还在地图上给她画出了一条撤退路线,用来应对她无法拿到黄道战舰的极端情况。 温沅满不在乎地收起地图,拿着顺来的教师身份信息开刷进军备大楼,坐电梯直达前往军部的秘密通道。 第75章 chapter 75 闻九逵想过阿埃诺斯可能会以什么方法兑现诺言, 但是他没想到阿埃诺斯会这么直接。 在无花果林里遇到的那两个孩子回去之后不知道和别人说了些什么,异邦人猎杀巨蝎的传闻竟然就这么蔓延开了。他们认为这样一个瘦弱的异邦人竟然能够杀死巨蝎,必然是被阿埃诺斯所赐福的人。而闻九逵也受到了国王的召见十万火急, 今晚就得去。 耶尼塞的国王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谋杀阿埃诺斯的罗斯王吧? 闻九逵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用克拉米斯遮住脸,在侍卫的指引下进入王宫。 放在这个时代来说,王宫的建筑相当奢华了,每面墙上都有彩色的壁画, 一些是山海鱼鸟, 还有一些人物画,看上去是阿埃诺斯创世神话。墙壁上的油脂灯为闻九逵照亮前路, 他行走在一条冗长的甬道中,而尽头则是国王的卧室。 救他的那个安狄王子一边带路一边告诉他, 国王病重,许诺闻九逵如果能救好国王的病, 就可以成为阿埃诺斯神庙的大祭司。 治病对闻九逵来说本身是没什么难度的,大不了塞进医疗舱里。但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想要对国王做些什么就难了。 在这个时代能干出谋杀神明这种事一定不是正常人, 只要他在这里杀了罗斯王,那场祭祀就根本不会发生。 安狄忧心忡忡地告诉闻九逵,如果国王死去, 被震慑的旁边虎视眈眈的其他王国就会入侵耶尼塞,他是个不擅长作战的王子, 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样的场面。 闻九逵终于见到了罗斯王。 王倒在床榻上,面有病容, 不过倒不至于虚弱。对现代人来说的小病小灾在这种医疗水平下就可能致命, 不过只要国王得的不是绝症, 闻九逵就有把握治好。 成为大祭司之后,阻止祭祀的机会还有很多,真的在这时候杀了国王,他可就成罪人了。 而且阿埃诺斯的意思恐怕是会在这时候帮助他,响应祈祷治好罗斯王的病,顺势让他成为大祭司。 不管怎么说都不算一件麻烦事。 看过罗斯王的病症后,闻九逵凭借自己早些年在厄尔庇斯之都自力更生的本事判断出这就是炎症引起的高烧,去scorpio里找点药吃就能好了。但他目前还没有这么做的条件,只是先答应了自己一定会治好国王,于是命人拿来一些祭祀阿埃诺斯需要用到的物件,在房间内摆下祭坛。 也不可能真的在这举行一场祭祀,闻九逵把月桂叶捣成泥,涂抹在罗斯额头。 他在心中默念: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阿埃诺斯。 好在阿埃诺斯不会掉链子,月桂叶泥肉眼可见地融化了,被皮肤吸收,而原本病容憔悴的罗斯王几乎在瞬间就恢复健康,就连闻九逵都觉得不可思议。 异邦人,罗斯王从床上坐起,你叫什么名字? 闻九逵低下头,伊利科福斯。 不论你曾经来自哪里,你来到了耶尼塞,被阿埃诺斯神庇护着,你是耶尼塞的一员了。罗斯王命人取来酒杯,分给闻九逵一只,我会遵守诺言,赐予你财产与地位。 闻九逵笑笑,和罗斯王面对面喝完了酒。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可形变材料,它的存在甚至会打破联盟现存的物理体系。闻瀚向组员展示玻璃皿里的银河矿,我们的机器甚至无法分析它的成分。 一名研究员疑惑道:您的意思是,这种新矿物是一项大发现,但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无法利用它? 闻瀚挠挠脸,目前看来是的。 研究员顿时泄气了。 我已经把这种矿物的存在上报给联盟了,联盟现在的想法是将其作为一种军备开发闻瀚笑道,反正还得是我干的活。 边上的研究员也笑起来。 闻瀚本职是总装备部的工程师,这几年才兼职在研究所工作。 能自由形变伸缩体积的军备吗确实会成为战场上的奇兵呢。研究员隔着玻璃打量那块被单独切割出来的银河矿,赞叹道,真是奇迹啊。联盟怎么不安排开发呢? 现有的已经全部开采出来了。目前还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现这种矿物。闻瀚叹道,算了算了,我晚点拿科联会的机器解析试试看。 研究员都去做各自的工作,闻瀚搬着那块银河矿回了实验室,对着显示未知错误的仪器唉声叹气。 捧着一块宝贝,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联盟准备用来打造战舰? 阿埃诺斯在房间内现身,懒洋洋地靠在门口上。 路长官?闻瀚讶异地望着他,哦,您也听说了吧,联盟对河外星系的开拓建设已经在准备中了,民用飞艇普及了难免会出意外,强力战舰的研制早就被提上日程啦,银河矿出现得正是时候。 他竟然完全没想到要追问阿埃诺斯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研究所的,一边操作仪器一边道:可惜我们对这种矿物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在未能完全开发的情况下就作为战舰使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另一台仪器嘀了一声,红光亮起,意料之中的没有结果。闻瀚无奈的时候反而笑起来,说不定闻九逵身上那种不急不缓的从容气质就是遗传了他。 第83章 我有预感,我们恐怕再也无法在别的地方找到这种矿物了。这是地球珍贵的礼物。他搬仪器的时候从桌角翻出来一袋果酱饼干,顺手抛给阿埃诺斯,这个味道不错来着不过打造战舰是联盟上面的要求,我也只好照做了。 我能帮你。 嗯? 闻瀚回头望向阿埃诺斯,长官是说您有办法改变联盟的决定吗? 不。阿埃诺斯略略扬起下巴,示意闻瀚去看桌上的银河矿,我能帮你完全发挥它的作用,打造联盟最完美的战舰。 只要阿埃诺斯轻轻抬手,玻璃皿下的银河矿就发出微弱的亮光,叫闻瀚眼睛都直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几乎扑到玻璃罩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散发柔和光芒的矿石,这是怎么做到的? 阿埃诺斯晃晃指尖,银河矿形变为一簇月桂叶。 你只要知道,我可以解释它的所有秘密。他来到闻瀚身边,按住玻璃罩,用那双色泽诡丽眼睛盯住闻瀚,我可以让联盟拥有十二台无可匹敌的战舰,只要一击就可以摧毁星辰。它们蕴藏的秘密可以让人类文明发展到无可想象的巅峰,但同时也埋藏着自我毁灭的种子。 他艳丽面庞上的笑容足以颠倒众生,和带来魔盒的潘多拉一样美丽又危险。 你敢尝试吗? 闻瀚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我得和联盟商量 阿埃诺斯没有作弄傻子的爱好,后撤一步给闻瀚留出空间,也收敛了曼陀罗似的笑容,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一旦你告诉联盟高层我就会离开。决定权只在你一人。 闻瀚犹豫了许久,道:那那让我再考虑几天可以吗? 我的耐心有限。阿埃诺斯歪着头,对了,参与这场实验的人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病症,不可逆转真理和生命,你得选一个。 闻瀚终于露出了一个还算坚定的神色,这样我得和研究员们商量,我得对他们的健康负责。 可以。这时候阿埃诺斯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他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打开了实验室的密码门,临离开前,回头看了闻瀚一眼,等你考虑好的时候,我会找你。 冉安在温沅的房门前踌躇了整整十分钟。 温沅当然安全地从军校撤退了,但是从冉安预先找出的安全路线,而不是驾驶黄道战舰离开。 她进入停放黄道战舰的密室,也成功和一台战舰达成了连接,但匹配度只有55%。 一旦能与某台黄道战舰达成匹配,都至少会有50%的匹配度,而只有匹配度达到75%以上才算是过了驾驶标准。不要求达成完美匹配,只要到达90%的匹配度都算是摸到了顶尖驾驶员的门槛。但55%这个数值什么都不是,对于温沅来说落差太大了。 从第一军校回来后,她简单地和冉安交代了情况,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冉安甚至已经和科斯莫联系过了,怎样也没法劝动温沅。 其实也完全可以理解。黄道战舰和普通战舰之间简直是天壤之别,联盟前些年过于缺少能够驾驶黄道战舰的人才,这才把研发重点放在了普通战舰上。而温沅自小憧憬驾驶战舰,又有着连科斯莫都嫉妒的天赋,无法驾驶黄道战舰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很大的打击。 冉安紧张地在门前走来走去。 咔 门把手被压下温沅打开了房门,脸色不太好,但至少让冉安松了一口气。 温沅!她惊喜地凑到温沅跟前,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你饿吗? 先不了。我得和你说一件事。 冉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揪住了。 我驾驶不了黄道战舰,我认了。温沅的脸色略显憔悴,但她的语气格外有力,我要驾驶普通战舰,到能够击败黄道战舰的程度。 普通战舰击败黄道战舰? 恐怕任何稍微了解一点的人听了都会发笑,而冉安没有,她仅仅是牵起了温沅的手,道:好。 作者有话说: 曼陀罗是一种知名毒花 嗯明天周三中元节不更哦(() 第76章 chapter 76 罗斯王履行诺言, 任命闻九逵为大祭司这确实是令闻九逵比较惊讶的一件事。 这个时代人们仍然信仰神明,远不到神权王权相斗争的时候,有些地方干脆是神权王权合于一人, 可在耶尼塞,国王竟然有任免大祭司的权力。 不管史学家会怎么分析,先入为主的闻九逵只会觉得是他野心包天。 住进阿埃诺斯神庙之后,闻九逵明显感到周围人的态度都变化了,看来这个大祭司确实地位很高。让一个不知深浅的异邦人担任这个职位, 他们还真是心大。 神庙内有一尊青铜镶金的阿埃诺斯神像, 他们给神像披挂了织物,有模有样地供奉着。不过对于见过阿埃诺斯真容的闻九逵来说, 这个神像还是略显抽象了。 其他祭司会打理好神庙内的事务,换言之, 闻九逵什么都不用做。 他站在神像前,掰开一颗无花果, 把半颗放在神像脚边。 阿埃诺斯不方便在人前现身,应当是想和闻九逵合作利用大祭司的身份做些什么。闻九逵猜不透他的真实目的,阿埃诺斯这时候是绝无仅有的独尊神明, 和人类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有什么事需要他这样大费周章去做? 只能说幸好阿埃诺斯不是管杀不管埋的性格,否则闻九逵还真不敢贸然答应他。 一时间神庙正殿只剩下他, 闻九逵放下帷幕,将神像遮住。 青铜神像是等身打造, 正常成年男性身高其实是比阿埃诺斯要稍矮上一截的。 工匠打造了标志性的黄金月桂冠戴在神像头上,而此时月桂冠微微散发光芒, 流动的白光包裹了整座神像。 把宝石戴在胸前。阿埃诺斯用命令的语气对他道, 不准磕碰, 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到它。 闻九逵笑道:既然是神明的赐予,我当然会好好保护。 被阿埃诺斯注入力量的物体如果遭到损坏会让阿埃诺斯被削弱,现在他们不是敌人,闻九逵没必要做这种事。 他仰起头,看向那顶金冠,如果有什么时候我需要您,能通过这颗宝石找到您吗? 阿埃诺斯轻轻地应了一声。 您再答应我一件事吧。闻九逵将原先装饰的小蝎子收起来,在scorpio将红宝石固定好,不论遇上什么状况,都不要亲自来到耶尼塞。 我没有答应你的理由。 果然光和阿埃诺斯说是没用的。闻九逵干笑了两下,您毕竟是阿埃诺斯嘛 能劝动阿埃诺斯才奇怪了,闻九逵本来也没抱什么指望。 大祭司。王邀请您去王宫。 侍奉神明的女祭司掀开帷布,找到闻九逵,王有重要的事和您商量。 好,我马上去。闻九逵应付完女祭司,回过头来,月桂冠已经恢复正常了。 一想到要和那个罗斯打交道,他就觉得自己得了严重的偏头痛。闻九逵当然可以杀死他,但无疑是给繁荣发展的耶尼塞带来致命打击。这次他不仅想救下阿埃诺斯,还想保护阿埃诺斯庇护下的耶尼塞王国,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繁荣的文明就此覆灭。 但这段时间在爱琴海冒出的大小王国实在太多了,如果没有英明的领导者,一个国家由盛转衰也就是数年的事。 闻九逵来到王宫中,在大厅面见罗斯王。奴隶为他倒满酒杯,他在罗斯王的对面坐下,朝王举杯致意。 夏天即将过去,罗斯王身上华丽的首饰闪动着微芒,让闻九逵略觉刺眼,我想我们应该为伟大的阿埃诺斯举办一次祭祀,为即将到来的丰收做准备。 祭祀。 闻九逵看不出罗斯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可以确定,谋杀神明这个念头绝对不会是短期内形成的。他预谋已久,只等一个机会。 嗯恐怕不合适吧?闻九逵勉强在脸上挂着笑,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耶尼塞受阿埃诺斯庇护,自然应该供奉神明。罗斯放下了酒杯,用一种相当轻蔑的目光看着闻九逵,大祭司是异邦人,或许还不知道阿埃诺斯对我们来说的重要性。不进行祭祀,我也无法让国中居民安心啊。 道理闻九逵都懂,但这场祭祀是针对阿埃诺斯的鸿门宴,他说什么都会阻止祭祀发生。 第84章 今天阿埃诺斯在神庙中降临了。闻九逵笑道,他承诺给耶尼塞一个秋天的丰收,不需要祭祀。 罗斯王:那我们更应该为神明献上我们的诚意了。以往的祭司都会主动要求我向阿埃诺斯献祭,作为异邦人的你倒是不同。 闻九逵:既然这样的话,我再去询问一下伟大神明的意见,您看怎么样? 罗斯王:供奉阿埃诺斯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就算神明没有要求,也是耶尼塞的常例。 闻九逵:哈哈,是。 在这个时代,一次祭祀甚至能影响国家的政治走向。看罗斯王这样子,祭祀怕是说什么都不会取消了,而凭他现在的身份去说服阿埃诺斯现身取消祭祀更是没指望。 那么现在看来他只能想办法阻止谋杀了。 祭祀最终还是被确定下来,闻九逵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王宫。 在闻九逵离开后,王座背后的帘幕被掀开,一个人从中探出头来。如果闻九逵见到他,就会知道这个人曾经见过阿埃诺斯,因为他的身体严重异变,眼球暴突,口中长着一圈圈深入口腔内部的利齿。 看到他颈脖上的宝石了吗?那人扯着嘶哑的嗓子,用灼灼的目光盯着罗斯王,那里面有阿埃诺斯的力量。我会为你调制魔药,让他昏睡,把宝石拿到手,那可是神的力量。 罗斯王晃晃酒杯,如果不是阿埃诺斯看着,我早就杀了他了。他比你现在更有大祭司的样子。 那只扭曲变形的手搭在罗斯王肩膀上,他只是一个异邦人,而我才是真正的耶尼塞的大祭司。 肩上的织物被揉皱,罗斯王品了一口酒,那当然。 第二天,闻瀚找上了阿埃诺斯。 他从总装备部回来,再和研究所的研究员商量过,经过长达数个小时的争论,他带着一份保证书回到实验室,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遇到了阿埃诺斯。 啊!路长官!闻瀚完全没有想其他,把一张满满当当全是红手印的纸塞给阿埃诺斯,这是我们的保证书。 我们这个团队最终还是决定他认真地看着阿埃诺斯,我们需要做出这些战舰。 保证书上是闻瀚的笔迹,还有旁边写着不同名字的红指纹。他字迹潦草,阿埃诺斯乍看之下分辨不出,最清晰的只有一句话我们自愿参与银河矿战舰的开发,不计一切代价。 阿埃诺斯把保证书还给他,知道了。 让他们代价交换的原因有二。一是阿埃诺斯的力量在逐渐恢复,哪怕戴上面具也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受到影响。二来他在人类面前展露出这样的力量,恐怕会影响整个联盟的逻辑构建,为绝后患还是得封了他们的口。 你就不怕你们造出了人类的毁灭者? 阿埃诺斯隔空拿出一块银河矿在掌心把玩,捏成virgo上春之女神手中石榴的形状,递到闻瀚眼前,这其中的任何一台战舰,只需一击就可以摧毁整个人类文明存在过的痕迹。 这样啊是很可怕啊。闻瀚小心翼翼地捧起石榴形的那块银河矿,在器皿里收好,抬头朝阿埃诺斯笑了一下,一股傻劲,但是前进的道路上总要伴随风险嘛。哪怕几百年以后成为联盟的罪人也没关系,我必须得给联盟带来这个机会。而且我相信在认识到危险之后我们会想出应对的办法,核武器不也签订条约禁止了嘛。 联盟已经在着手开发河外星系仙女星系了,或许有了这些战舰,联盟的发展可以加快数百上千年。到时候我们不再生活在银河系,宇宙的每个角落都遍布我们的足迹,直到毁灭之后整个宇宙都记得这个文明曾经的存在。 他眼中都仿佛有光,虽然我们可能都看不到那一天,但我希望它能够到来。 除了闻九逵偶尔有点心眼之外,阿埃诺斯往往会青睐闻瀚这样的人,不见得有多聪明,但总是干净、直率,偶尔有些固执。 这些人甚至仅仅为了某个目的而活着,是为数不多的能将生命的意义展露给阿埃诺斯看的存在。 闻九逵其实也不例外,他或许更圆滑些,但骨子里比谁都犟,为了理想可以不惜代价。 把人都叫上。阿埃诺斯勾勾手指,放在桌上的几块银河矿悬浮起来,跟在他身后,现在就动工,一周之内我要看到设计图。 闻瀚手忙脚乱地跟在后边收拾乱七八糟的实验室桌子,慢半拍看向阿埃诺斯的背影,诶?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期的逼王根本无法沟通完全不听人话() 第77章 chapter 77 耶尼塞的人们开始准备祭祀所需, 看他们商量得热火朝天,闻九逵也不好插手。 他不太待在神庙里,大多时间在耶尼塞的大街小巷见识爱琴海时代的风土人情。这几天里阿埃诺斯半点动静也没有, 闻九逵没事找事地喊他的时候也不回应恐怕是看穿了悠闲的闻九逵的诡计。 大祭司? 耶尼塞的王子安狄站在他背后,手里握着一张大弓。 安狄殿下?闻九逵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我会举办一场宴会,他自来熟地和闻九逵勾肩搭背起来,只有我的朋友们我是说, 不作为大祭司, 而是伊利科福斯,你会来的吧? 那当然。闻九逵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 放心好了,我会去的。 安狄心满意足地提着弓离开。 之后他派遣奴隶来通知闻九逵, 宴会在月亮初升时举行,地点是耶尼塞城郊的橄榄树林中。 闻九逵自认不会在这里待上多久, 也最好不要与这里的人交往过深,抱着来看看古人宴会的心态到场,和安狄打过招呼后就独自坐在一棵树下, 只有一名奴隶注意到他,为他盛来食物。 被宴请的客人都是贵族青年,他们和安狄王子的关系还算不错, 至少闻九逵没看出来有什么龃龉。闻九逵不禁感慨,幸好自己保养得当, 还能被安狄王子当成是他们的同龄人。 佐马狄亚,你可是神箭手的儿子, 来露一手吧! 当然!把我最好的弓拿来!到了黑夜里, 我就像善于狩猎的女神一样无所不能! 他们几个年轻人吵吵嚷嚷, 各自取了弓箭,竟然是准备在这样漆黑的夜晚凭借火光比试一番。 闻九逵对这些都不怎么擅长,毕竟射箭这项运动离他的生活实在是太远了,他只是在树下远远看着。 嗖 箭头扎进树神,而后是一片杂声,叫闻九逵有些听不太清,只知道有个小兔崽子忽然注意到了他,然后那群年轻人包围了他,把弓硬塞到他手里,撺掇他上场。 闻九逵退了半步,我真的不擅长 安狄这个没眼力见的从背后抽出一支箭,甚至贴心地帮闻九逵调好弓弦,来试试吧! 盛情难却,闻九逵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但是不会就是不会,他拿弓的姿势都是错的,也无法拉开弓弦,箭头直直栽进了身前的火堆里,激起一簇火星。 真抱歉。闻九逵把弓还给安狄,退到人群外,我确实不擅长。 他们笑了两句,但闻九逵毕竟是国王钦点的大祭司,没人会不给他面子。 嘿,伊利科福斯? 那位医术确实高超的亚赛密医师不知从哪棵树背后蹿了出来,和闻九逵靠在一起,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闻九逵:嗯?我不该来吗? 亚赛密看起来兴致不高,沉着一张脸,很不尊重地向安狄王子他们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都是贵族重臣的儿子。安狄平常喜欢与平民结交,但罗斯王认为他应该与更有价值的人交往。 原来我也被划进这个范围了吗,真是荣幸啊。闻九逵低低笑了几声,借林中些微月光打量亚赛密的神情,你是来找安狄吗? 哈?亚赛密啐了一口,我只是怕他应付不好这样的场合来看一眼而已。 哟,这不是耶尼塞的美男子吗?一名贵族青年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弓,朝亚赛密和闻九逵走来,只会凭脸讨女人欢心的角色,竟然也会出现在安狄王子的宴会上? 亚赛密板着脸,一言不发。 一柄剑横在他们中间,悍然拔剑的安狄王子难得露出了严肃的神情,剑刃反射出的寒芒映入他眼中,此刻他终于暴露出独属于年轻人的那份锐利,亚赛密医师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试图用卑劣的言语侮辱他,就是在践踏我的尊严。 第85章 那人耸耸肩,既然王子要这么做,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气氛尴尬,闻九逵刚想开口打圆场,身旁的亚赛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影消失在夜幕下的树林中,连半点影迹也不留。 其他人重新去捡起了箭,安狄也把佩剑放下,但目光一直依依不舍地流连在亚赛密离开的方向。 闻九逵前跨了一步,凑到安狄耳畔,低声道:你们是恋人? 安狄如遭雷击般的抽了一下,神色顿时慌张起来,手足无措地按着闻九逵肩膀,你怎么知道的? 闻九逵笑道:那可是阿埃诺斯告诉我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颈圈上的红宝石。 安狄拽着他去了没有人的角落,随手拽下一段草茎,在手里拧着打结。 亚赛密的家族从前地位很高,但父王继任国王后就有意削弱他们家,如今已经算是相当落魄了。安狄小声道,他从前可是天之骄子,但是在战役中负伤,不再能拿动剑,就去学习医术你知道的,他是很出色的医师。但是因为早年的耀眼和过于引人注目的容貌,奚落他的人也很多 天天看着艳压众人的阿埃诺斯,闻九逵都快对美丑失去判断了,不过也能看得出亚赛密是很典型的美男子,有些雌雄莫辨。 此时安狄还在掰弄那一截草茎,闻九逵看见他的眼睛,还有那种他所熟悉的无法抑制笑意与忧愁的神情。 懵懂的年轻人对着情人时总是这样的情态,闻九逵也不能例外。 他们正是可以肆无忌惮相爱的年纪,相触的目光都会像微微烧融的蜜蜡,在责任与立场侵袭彼此之前,没有人能够分开他们。 他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他。安狄小心翼翼地看了闻九逵一眼,全然没有刚才威胁人的凶煞模样,这件事连父王都不知道,你不会说出去吧? 我保证。闻九逵指了指他们后方的树林,不过如果你们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的话,我建议你追上去好好和他说清楚。 安狄犹豫地看了眼还未散的宴会。 这里就交给我。闻九逵笑眯眯地把他推过去,你放心去吧。 安狄心一横,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佩剑。 看为恋爱苦恼的王子终于迈出这一步,闻九逵让一旁的奴隶为他倒满酒杯,而他晃身混进人群中。 m15爆发的动乱并不属是谋划许久产生的,这群动乱者一开始是在m15边缘游行抗议,但是被暴力镇压了,最后演变成双方武装冲突。据说这群人的非法军火是从边缘星系买入的,并且因为根本不是联盟研发的军备,充满不确定性。 但联盟很快派遣正规军前来镇压,这个武装动乱组织很快四分五裂,但还是潜藏在m15的各个角落。 希恩就是被这个组织他们自称黑鹰团的人捡到了。 这是一支小队,负责人是个壮汉大叔,虽然凶神恶煞,但对手下人都很照顾,有什么事都会冲在最前线。 本来他们没准备收留希恩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兔崽子,但希恩说自己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并且还有不得不做的事,这才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虽然知道对方人很好,但希恩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害怕队长大叔。 当时那片是有飞艇,但是被倒下的柱子压倒了,应该没开走。大叔叼着一罐营养液,用结实的臂膀撞了一下希恩,你去那里做什么? 希恩手上还没装人造皮肤,用充满机械感的义肢打开一罐营养液,我有个朋友可能在那里。 可能?大叔嗤笑道,早避难去了,你想什么呢。 如果能在避难所看到茗熙当然好,但直觉告诉希恩这样的可能性太小。 当时那群人准备逃离m15的飞艇没能成功起飞,但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应急方案,希恩不能确定茗熙究竟在哪。 喝完营养液,补充体力,希恩溜去了那片废墟。 他又回到了他无论如何都想要逃离的那片楼群,这里已经是一片断壁残垣,希恩望见飞艇残骸,慌忙奔去。 这里已经在战争中严重损毁,希恩脑中忽然萌生一种极度不妙的预感,他被一截断开的义肢绊倒,这种电线都暴露出来的义肢绝对不属于茗熙,但这个认知并不能让他安心。 他搬开最上方的石块,向下挖掘。徒手挖开废墟对于寻常人来说根本就不可能,不过好在希恩手部也是义肢,极大程度减小了损伤。 水泥块下有半张碎开的病床,让希恩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 搬开钢筋水泥,还有碎裂变形的飞艇残骸,希恩最终刨出了茗熙的一部分她还是那么安详,除了脸色灰白僵硬,和睡着时候差不太多。她大部分身体都已经被改造成为义体,因此被重物撕开压住,仅凭希恩的力量绝无可能挖出来。 他跪在废墟间,无论流多少眼泪都无法让掌心的那张脸重新拥有温度。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chapter 78 银河矿是阿埃诺斯的骨骸矿化所形成, 本质其实是以太,但是几乎凝结了阿埃诺斯曾经的身体的一大半力量。 阿埃诺斯将银河矿的力量在他们面前展现,但没有多少给他们震撼的时间, 一旦他们见到阿埃诺斯,生命就在倒计时,他们必须立即动工。 这就是联盟历史上的一大迷题没人知道黄道战舰中究竟隐匿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高超技术,因为参与研发的所有人都没能理智正常地活下来。 几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由于几乎不会有技术上的障碍, 黄道战舰的研发十分顺利, 但与此同时闻瀚等人的身体状况也日渐糟糕,其中闻瀚由于与阿埃诺斯接触最多, 受到污染的程度更深。 路长官。闻瀚揉了揉肿胀的眼皮,能请你喝一杯吗? 阿埃诺斯放下手里厚厚一大叠草图, 看了他一眼,可以。 可能酒量也是由基因决定的, 闻瀚搬出了半箱酒精含量不高的啤酒,和阿埃诺斯在研究所天台吹风喝酒,没一会儿就上脸了。 闻瀚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初步异变, 他的皮肤变得粗糙,血管的痕迹明显突起,眼睛浮肿得不成样子, 已经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了。 天台地势高,可以从此望见夜幕下的城市, 在这个大气污染遮蔽了星河的时代,城市的灯火是倒映的天空。 在闻九逵位于主星的那间老屋子里, 每天晚上都能看见灯火阑珊的城区, 阿埃诺斯对这种万家灯火的情形并没有什么感情, 但这时候总是格外寂静,能让人也跟着沉静下来。 真好啊。 闻瀚又喝了口,打了个酒嗝,认识你这个朋友真是幸运啊。我这辈子竟然有机会参与到这样伟大的事业中。 朋友? 诶?闻瀚愣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阿埃诺斯用易拉罐碰了碰天台的栏杆,就算是了。 闻瀚笑了两声,和阿埃诺斯碰杯,当然是嘛。 他忽然哼起歌来,是阿埃诺斯没听过的调子,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不知道我家那小子见到我的时候还能不能认出来,他摸摸自己的脸,那里是变异胀大的血管,都丑得不成样子了吧。 不过认不得也好,干脆别记得我,也省得难过。 来根烟?阿埃诺斯把烟盒递给他。 啊不不。闻瀚连忙摆手,我不抽烟的。 无所谓,阿埃诺斯会给自己点上,你没和家里人告别? 啊我父母都走了,没有兄弟姐妹,孩子和他妈过。闻瀚挠挠头,研究所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她受不了,早好些年就离婚了。 一个金玉其外的孤家寡人。 不过闻瀚看上去不是很在意这些,他从没消沉,恐怕确实是全心全意扑在他的研究上了。 他投来好奇的目光,路长官呢?有这样非凡的本事,路长官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时候他竟然才想起来问。阿埃诺斯抖抖烟灰,吐出的一抹白烟也被高处的寒风迅速卷走,我和你并不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你没必要多问。 啊!闻瀚惊喜道,路长官是从未来来的人吗? 见阿埃诺斯没有回应,他笑嘻嘻地喝了口酒,一想到人类的历史还在延续,我就很开心啊。不知道未来的世界有没有实现生活保障制度普及化呢?未来一定比现在好几百倍吧? 第86章 并没有。阿埃诺斯道,只要人类存在,斗争和分化就不会停止。 这样啊闻瀚略微失落,我还以为人类社会可以走向完全没有利益之争的时候呢。或许比路长官的时代还要远吧。 阿埃诺斯仰着头,让白烟从唇角划过。 我也仍然期待着那天。 这段时间人们忙着迎接丰收和准备祭祀,没人顾得上神庙里的大祭司,闻九逵偷跑去山间和阿埃诺斯私会也无人在意。 也不知道深海下的阿埃诺斯能有什么娱乐生活恐怕也是没有的,否则怎么会闻九逵每次找他都能很快回应。 伟大的阿埃诺斯大人他慢悠悠地走在林间,用一根木棍拨开挡道的枝叶,享受着林下荫凉,耶尼塞下个月会举办一场祭祀,您能别到场吗? 我不在祭祀中现身。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闻九逵笑道:好。 他穿梭在林中,偶尔在树上留下标记以免自己找不到来路。远远能望见林叶间有一头路,不过似乎发觉了他这边的动静,受惊跳开了。 不远处有一片湖,碧透如一块翡翠,在神话里,这样的湖边都该有唱着歌的水中宁芙。闻九逵想着走了这么远,也该去用凉水洗一把脸。 他踩塌一片嫩草,单膝跪在湖水边,掬起一捧水泼向自己。 手腕被拽住。 惊慌之下闻九逵险些跌进水中,通常在湖水中遇到人就是一段倒霉爱情故事是开始了,譬如那位看到阿尔忒弥斯女神身体而被变成鹿的倒霉猎户。但闻九逵认出了水中惹眼的发色,本该待在海中的阿埃诺斯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尴尬道:您怎么在这? 阿埃诺斯从水面探头出来,扬起了修长的颈脖,被打湿的细软发丝贴在颈间,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致命的美艳水鬼。 没人会在洗澡的时候还穿着那身亚麻,阿埃诺斯□□的上身毫无预兆地闯进闻九逵眼中。用路隐的躯体时好歹还有早些年军旅生涯留下的锻炼痕迹,这个时候的阿埃诺斯单薄过头,甚至能隔着皮肉看见肋骨的轮廓,但无论如何这对闻九逵来说都太越界了。 他连忙低下头,您住在这附近吗? 不。听动静是阿埃诺斯上了岸,闻九逵甚至能看见他残余水滴的□□双足,他不紧不慢地穿好衣物,挂上那身金银珠宝,路过。 闻九逵干笑,我也路过。 他与阿埃诺斯对视了一眼,对方没有理会他,披上克拉米斯扬长而去。 幸好阿埃诺斯没有计较从路隐的性格就可见一斑了,这家伙对待熟人和生人显然标准差很多。确定关系后的闻九逵怎么骚扰他都没有太大反应,但现在闻九逵于阿埃诺斯而已只是一颗互惠互利的棋子,偶尔能说上两句,也没有更多交流了。这时候的闻九逵但凡敢忤逆他,恐怕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就算有能力自保,他也不想平白惹阿埃诺斯生气。 绕过湖水,闻九逵继续打探这边山林里的路,一只松鼠蹲在树杈上看他,被闻九逵伸手招惹也不跑开。 嘶那是树! 就到这里吧,已经离耶尼塞足够远了。 也好,我们看不见路,再深一点到天黑就危险了。 林中忽然传出声音,闻九逵轻手轻脚地靠近去一看,是两个王宫侍卫打扮的人,用布条蒙着眼,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举铲子在挖着什么。 他也真倒霉,居然闯进了王宫的那个房间。 不管我们的事,回去就当不知道啊。 等到这两个人扯下遮眼布走远,闻九逵掘开了他们刚填上的土。 坑里埋着一个人,或许不应该称之为人。闻九逵很确定他已经死了,他穿着侍卫的衣服,皮肤长着大小不同的肿泡,四肢末梢全部变成了长须。这显然是被阿埃诺斯的力量污染过的样子。 阿埃诺斯没事不会在人前现身,从时间上来判断这个人肯定不过刚才见到的阿埃诺斯。而听来埋他的那两人所言,这个的意外似乎是在王宫发生的。 王宫,罗斯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具尸体再被旁人看到可能会造成变异的进一步扩散,闻九逵连忙将其掩埋,回到耶尼塞。 很显然这件事没有在耶尼塞扩散开,闻九逵拉了神庙中一名祭司询问,祭司毫不知情。 闻九逵:王宫里是不是有一个不让人进入的房间? 祭司眨了眨眼,啊,你说这个啊,只是一个传闻而已。 闻九逵笑笑,偶然在路上听到了,有点好奇,能和我说说吗? 祭司看了一眼阿埃诺斯神像,神神秘秘地凑到闻九逵身边,传闻说王宫有一间房间里关押着国王曾经打败的怪物,那是不能目视不能触碰的怪物,曾匍匐于无所不能的阿埃诺斯座下。除了国王之外,进入那房间的人都会被怪物杀死,他们的尸体携带着一种可怕的病毒,会传播给任何见过他们的人。 闻九逵同样望向阿埃诺斯神像这个故事合理化一下恐怕是:罗斯王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关押了一个见过阿埃诺斯而产生严重异变的人,任何与其接触的人都会受影响而产生变异,最后被王宫的侍卫处理掉。 罗斯是胆大包天到刺杀神明的狂妄国王,权势滔天,野心更甚。 王宫里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说: 一个倒霉猎户遇到了森林里洗澡的阿尔忒弥斯被变成鹿猎杀 第79章 chapter 79 嗯?安狄殿下?闻九逵看着神庙门口踌躇的安狄, 放下手里没捏完的陶罐,有什么事吗? 神庙是神圣之地,有些话不方便在神庙里说, 闻九逵跟着他出去,只听见安狄支支吾吾道:我是想问问,如果我和亚赛密吵了一架 闻九逵觉得真稀奇,他还是这辈子头一回给人做恋爱导师呢。 他认真地想了想,有矛盾的话, 还是当面聊聊说开比较好吧。 毕竟他和阿埃诺斯就是边吵架边和好的。 安狄看上去可称失魂落魄, 他一直说我有些太懦弱了或许是真的吧,有父王在前, 我实在没有对这个国家指手画脚的勇气。 你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你的行为是正当的。闻九逵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集权在奴隶制时代是必不可少的,可以最大化利用劳动力。而你作为统治权的继承人, 需要做的仅仅是调和矛盾并让你的国民生活得更好,至于你父亲的一些要求,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安狄茫然道:什么? 闻九逵:做有益于国家的事, 而不是顺从你父亲的所有命令。这个国家终将交到你手中,在此之前你得成为一位合格的王子。那天你威胁那个小伙子的时候不是很像样嘛。 安狄:那是他太过分了父王其实,不会要求我什么的。 我看国王的年纪不轻了, 闻九逵皱眉,你也要早做打算。 安狄:父王的身体很好, 只要他在一天,耶尼塞就是地中海的王。 罗斯这种浑身是胆的狠角色自然不会甘心寿终退位, 只不过靠阿埃诺斯血肉得来的辉煌不可能长久维持, 他所做的一切最终仍是徒劳。不过阿埃诺斯曾说罗斯王苟活到了他们的时代, 恐怕这时候也是有着永生的念头的,自然也不会培养安狄这个继承人。 不过亚赛密他不是很喜欢父王。安狄打量打量四周,压低了声音,可能是因为家族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很厌恶父王。 闻九逵心道:其实我也挺讨厌你父王的。 但他嘴上不可能这么说,只是安慰道:但我建议你先修复和亚赛密的关系,你知道的,爱情就像乌云里的月光一样稍纵即逝。 毕竟等我解决了罗斯王之后,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你情人讨厌你父王的问题了。 优柔寡断的安狄仿佛被煽动,神色忽然坚定起来,那我这就去找他。 闻九逵笑眯眯地与他告别。 送走了感情受挫的王子,闻九逵还准备做一件事去王宫看看那个传说中的房间。他想知道罗斯王究竟准备利用那个已经变异的人做些什么。 动用大祭司的权利,闻九逵弄来一套王宫内侍卫的衣服,完全无所畏惧地混进王宫。 大不了被发现就说是来找安狄王子的。 王宫在这个时代来说算是恢宏了,但是对于闻九逵而言并不算大。闻九逵曾经来过王宫两次,想要摸清布局很容易,至于找那个房间,只需要观察奴隶都会避开什么位置就好了。 第87章 最终闻九逵在王宫偏僻的角落找到一个上锁的房间,这种技术水平的门锁根本难不倒他,用scorpio轻松撬开。 石门被艰难推开。 scorpio迅速变化为匕首斩断探出的触手,闻九逵从缝隙间挤身进入房间,当即堵住石门。 门内的怪物匍匐在地,只有躯干勉强保持了人形,它狰狞的血盆大口对闻九逵咧开,露出其中排排不整齐的尖齿,简直是一个可怖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罗斯关着你做什么,闻九逵将scorpio变化为熟悉的枪,面无表情地举起,对准身下的怪物,但是对不住了。 怪物飞快地跳开,躲开他这一击。与此同时闻九逵背后的石门被推开,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哦?大祭司? 罗斯王半张脸出现在门间缝隙里,他似笑非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闻九逵,这是在做什么呢? 闻九逵立即收起scorpio,把石门完全推开,换上一副笑脸,偶然到王宫来看看,却发现这个怪物潜伏在王宫里,看来您得好好注意安全啊。 这就不劳大祭司费心了。他们各迈两步,几乎调转了位置,闻九逵来到房间外,而罗斯站在爬行的怪物身前看着他,我会让侍卫来处理的。 闻九逵干笑了一下,快步闪开。 黄道战舰的研制进入尾声时,闻瀚的病情严重恶化,不得不被送进私人医院。 在阿埃诺斯的干预下,闻瀚只是身体健康状况恶化,而变异的进程被阻止了。但医生们仍然对这种病症束手无策,只好归因于高强度工作导致身体衰弱。 躺在病床上,闻瀚也仍然在看着黄道战舰的测试影像。 和其他参与者不熟,阿埃诺斯选择最后几天在医院和闻瀚一起远程监控进度。 他用水果刀慢慢悠悠地削掉苹果皮,但并不是给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病患,而是自己啃了一口。 恐怕我等不到黄道战舰完成啦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会失落啊。闻瀚关掉了影像,调出一部恐怖片看,这也太遗憾了,真希望谁能把最后的成品模型在我的坟头烧给我。 阿埃诺斯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不被搭理也没关系,闻瀚喃喃自语般道:这时候看恐怖片一点意思也没有了,死亡根本没有那么可怕嘛。 临终前仍在负隅顽抗的人类也不少。 那是因为活着的人不可避免畏惧死亡。闻瀚安详地在床上看着影片里血浆铺了满屏,其实说是死亡本身,应该是畏惧痛苦、失去与分别吧。 你不怕? 我渴求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没有必须活下去的必要我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他的眼睛并不死气沉沉,而是闪着希望的光,就像两颗耀眼的黑曜石。 人类赴死前的样子,阿埃诺斯见过许多。 大部分人都恐惧死亡的降临,而死神无情的镰刀不会理会他们的抗拒。不过难得也能见到从断头台下逃生的人,譬如罗斯这种老不死的,在与死亡的缠斗中已经扭曲变态。有些人怀着遗憾离开,有些人期待死亡的到来,但闻瀚不属于这其中。 他坦然又坚定,了无遗憾,却也并不失望。 不担心你那个小孩?阿埃诺斯在病床边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画面阴暗的电影上。 闻瀚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我相信他妈妈会照顾好他的。 电影开了静音,主角的尖叫声不被人听见,单看画面倒显得有些滑稽了。 路长官。闻瀚道,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和我有关的人? 阿埃诺斯坦诚道:嗯。 闻瀚大笑,我就说嘛!咳咳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啊。是什么人啊,能和我说吗? 阿埃诺斯诡异地沉默了一下,道:后代。 闻瀚看上去十分高兴,我的后代也是路长官的朋友吗?还真是有缘分啊。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闻瀚心满意足地躺好了,仰着头,却并不在看那部没什么意思的恐怖片,真好,我也想看看未来的星空啊。 电影被阿埃诺斯掐断,他伸手盖住闻瀚的眼睛,你该睡了。 黑暗与昏沉感顿时袭击了闻瀚,他徒劳地眨眨眼,还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被拖入了睡梦的罂粟花田中。 那是神明缔造的瑰丽梦境,取景于一千年后的联盟星空,为行将末路的垂死者带来最后的绚烂。 长官!长官! 星云军团的巡查结束后,一个他们在m31的老熟人拦住科斯莫。 这人是从联盟其他地方流落来的,当年受过路隐相助,在m31安定下来,自己开了个小店。 我在外地的亲戚说路军团长出事了。他搓了一下手,窘迫道,这事不是真的吧? 来打探路隐消息的。科斯莫了然,不是啊,是联盟特意放出来的消息,不过我们暂时还没必要澄清而已,你也少和人说啊。 那人连忙点头,那是那是,呃,那路军团长现在还好吗? 科斯莫想了想阿埃诺斯的样子,面容稍微有些扭曲了,应该,算是不错吧。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那人顿时展颜,现在局势乱,我们这种做小生意的简直是朝不保夕,只有星云军团在我们才能放心啊。 科斯莫:你们不是和厄尔庇斯有合作吗? 那人道:厄尔庇斯商团重心放在主星上了,m31这边可不好说啊。 唔,这样啊科斯莫道,我会去问问情况,就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就回军团了。 那人和他挥手,顺便替我向路军团长问好! 科斯莫喊回去,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chapter 80 罗斯王在王宫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有来自西西里的美酒和美貌的奴隶,技艺高超的琴师会弹奏里拉琴,不请自来的吟游诗人们会用华丽的词句记录下这一场面。 闻九逵受邀参加。 国王的侍卫来神庙找到他时, 闻九逵其实是很抗拒的祭祀在际,虽然没人看得出来,但其实他的精神十分紧张。 但是能够尽量多地与罗斯王接触、试探敌人的深浅也是不错的,闻九逵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赴宴。 火灯装点着整座王宫, 善舞的男女带着青铜首饰在大厅起舞, 见到闻九逵落座,对面的安狄王子朝他举杯致意。 闻九逵笑笑, 借着人群遮挡,在比较偏僻的位置坐下。 这之后不就亚赛密也到场, 只是没有去找安狄,反倒坐在了闻九逵身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闻九逵与他碰杯。 亚赛密隔着大厅与失落的安狄对视, 哈,被善于言说的安狄王子劝了这么久,当然是要来的, 只不过没必要和他待在一起就是了。 闻九逵失笑,还没有和好? 我想借此机会试试他而已。亚赛密收回目光,切下一截香肠, 耶尼塞不需要那样软弱的王储,他不做出改变只会引领耶尼塞走向毁灭。 闻九逵:或许安狄可以是一位守成之君我是说, 他不用那样耀眼,只要守好耶尼塞现今拥有的一切就好。 耶尼塞是地中海的霸主, 是箭下血花无数的王者。我们已经足够强大, 站在了足够高的位置, 但鲁莽的迈锡尼人,愚昧的雅典人仍然觊觎我们的地位。他摇摇头,王者的落幕只有坠亡。 闻九逵笑笑,很有先见之明啊。 是吗?亚赛密挑起眉,他们总爱说我是疯子,随他们去了。 一曲暂歇,罗斯王让舞女离场,自己举着镶嵌金石的酒杯走下台阶。 为了即将到来的丰收,我们为耶尼塞的庇护者,伟大的阿埃诺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以祈求神明的垂爱,让耶尼塞迎来繁荣。他站在大厅中央,用四处都可听到的声音宣告着祭祀的到来。 那是他野心的果实,是他登顶的阶梯,是他真正的盛宴。 闻九逵猛然起身。 怎么了?我们的异邦人大祭司?罗斯王朝他倾杯,血红的酒液里映出扭曲的闻九逵的脸,你要阻止我们虔诚的献礼吗? 不被神明应允的祭祀是罪恶的。闻九逵拦在罗斯王面前,扣住他的杯口。 他们对视着,能从对方眼中望见自己的虚影。 第88章 是吗?罗斯王挤出了一个怪异的笑,那大祭司就好好看着吧。 他与闻九逵错肩而过,那一瞬间闻九逵感受到了四肢的麻痹,细密如针刺的痛感攀上他的肢体,让他动弹不得,可意识没有任何混乱,仍旧清醒着。 西西里人的美酒不错吧。罗斯王凑在他耳边,低低笑了两声。 中套了。 闻九逵没想到自我修复力变得如此强悍的自己的身体居然对药物没有抗性,到底还是中了罗斯王的圈套。 今天是满月,是可以举行祭祀的日子。罗斯王让人们全部前往祭坛,祭祀们会将祭祀所需的一切带去祭坛,至于闻九逵,他是被罗斯王命人用绳子捆牢,押到现场的。 这是个好天气,天穹有星河隐现,一轮巨大而惨白的月亮悬于天心,像一只余怨不散的亡魂。 祭祀们围绕祭坛,手持火把,摆下用于献祭的猪牛羊。罗斯王就站在祭祀们身后,一旁的奴隶为他递上一把骨刀。 闻九逵被押在罗斯王背后,距离祭坛不过数步之遥。 秋风曳动火焰,点燃无花果叶腾起的黑烟被夜色遮蔽,黑暗与更深的黑暗融为一体。 祭祀们做完一切,罗斯王转过身,缓步来到闻九逵面前。 他一言不发,只是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取下了闻九逵颈前的宝石。 奴隶将宝石交递给祭坛上的祭祀,在罗斯王的命令下,承载阿埃诺斯力量的红宝石被摔碎在祭坛中央。 月光泽被万物,点亮海面的粼粼浪涛,也照拂过祭坛前满怀期待的人们。 闻九逵感觉自己手部的麻痹感在逐渐消退。 祭祀们唱起祈求神明降临的词句,不怎么整齐的歌声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就像这场盛大的祭祀一样,不过是骗局。 阿埃诺斯□□的双足踩在烟灰上。 神明自禁忌之域响应信徒的召唤,他沐浴着月光,惊人的艳丽足以压过一切神秘的夜色或燎原的火。 药物作用被代谢,闻九逵用scorpio解开麻绳,推开挡道的罗斯王和祭司,不顾脚下的无花果叶仍然烧着,冲到阿埃诺斯面前。 离开这里闻九逵抓住他的肩膀,望着他茫然的眼睛,这是骗局!他们会 骨刃刺穿了闻九逵的胸膛。 他被反涌上的血呛到,即便骨刃抽出带来二次创伤,但他扣着阿埃诺斯肩膀的手半点不松。 快走他仍旧徒劳地望着那双眼睛,身体被无数利刃洞穿,可闻九逵仿佛失去了痛觉,只知道如一名多虔诚的信仰者一般乞求神明的允诺。 肚腹间传来剧烈的痛感,在意识断开之前,闻九逵只知道勾住阿埃诺斯的指尖。 闻瀚的葬礼举办得很简单,只有几名同事到场,不包括阿埃诺斯。 他是在阿埃诺斯编织的幻梦中死去,也没什么痛苦可言。阿埃诺斯知道他得偿所愿,简单和他的朋友交代了一下遗愿,就离开了医院。 阿埃诺斯试着寻找罗斯王在这个时代的踪迹,但罗斯王身上的以太对阿埃诺斯而言太过微弱,很难察觉。 他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无事可做,跑去远远地看了一眼还在政界打拼的阿忒尔,最后选择强行撕开这个时空。 穿过涡流后,阿埃诺斯坠入了宇宙时空的缝隙间。 普通人如果进入这样的时空缝隙中,很快就会迷失方向,跌入不属于自己的时间永远无法回归。对于宇宙而言,整个人类文明都不过是短短的一瞬息,而一个人更有可能去往宇宙无尽的虚无中孤独死去。 不过阿埃诺斯不至于沦落至此,不同时空的以太会为他指引方向,找到闻九逵只是时间问题。 在纬度变幻中,阿埃诺斯进入了一个以太浓度怪异的时空。 他坐在王座上,一张雕饰繁复的面具遮盖住了他的面容。 这个地方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又确确实实不存在于记忆中。 许多人匍匐于他的王座下,他们身披亚麻的长衫,衣领袖口绘制着花纹。 这是个很像耶尼塞的地方。阿埃诺斯想起来,曾经供奉他的耶尼塞王国就像这样。 但这里显然比当初的耶尼塞要繁华得多,宫殿仿佛高耸入天穹,阿埃诺斯走在飘窗边,简直像是行走在天际。 他用他那看透一切遮掩的目光俯瞰这个国度,招来身边的随侍,现在是什么时候? 随侍道:将要正午了。 年份。 随侍愣了一下,道:您统领耶尼塞的第三千二百六十三年。 这种纪年方式 这里可能是宇宙中某个歧点比如说,假设罗斯王的谋杀没能成功,耶尼塞就可能成为这幅模样。是让阿埃诺斯略有些怀念的样子。 三千年前的历史记载在什么地方? 在神殿图书馆中。 随侍受命去搬来史册,单那一百年间的记载就有厚厚一册。阿埃诺斯飞速翻找,在开头看见了有关罗斯王谋杀的记载。 史册记载他确实遭遇了耶尼塞国王罗斯一世的谋杀,但被虔诚的大祭司舍生救下。此后耶尼塞逐渐没落,阿埃诺斯不忍见耶尼塞就此走向末路,亲自统领耶尼塞,并统一了周边区域建立了庞大的耶尼塞帝国。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生产力高度繁荣的耶尼塞帝国三千年仍保持了奴隶制的社会形态。 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规律,生产力发展会促进奴隶制转变为封建制度,但阿埃诺斯统治下的耶尼塞却没有发生这样的改变。一些科技达到了公元时代中后期的水准,但社会形态仍滞留在奴隶制时期,奴隶与奴隶主之间的矛盾十分尖锐,但在强权下始终没有爆发。 难道说文明形态的转换才是偶然,长久稳定的文明形态才是大多数吗? 合上厚重的书页,阿埃诺斯从云间天台一跃而下,真正走入这个耶尼塞帝国。 国都无比热闹,贵族奴隶和平民都出现在街市上。但所有人在见到阿埃诺斯的瞬间都立即停下原先的事物,转而磕头匍匐在地。 一个胆大之人开口问道:伟、伟大的神王阿埃诺斯,请问您因何到访此地? 阿埃诺斯没有理会他,绕开挡道的人向前走。 这是集市,有不少路边摊,阿埃诺斯来到一家店铺前,翻看一颗被雕成心脏模样的红宝石。 作者有话说: 哈哈已经玄幻了(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chapter 81 摊主告诉阿埃诺斯, 心脏是象征神教的圣物,代表死亡与新生,但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有何渊源。 不能得知就算了。 这不是属于阿埃诺斯的时空, 这是一段分歧点,只象征着某个假设。 他行走在街市中,人们对他俯首称臣,无论是贵族还是奴隶都在神明的威压下一视同仁,而素来万众敬仰的阿埃诺斯并不在乎这些。他用自己的双眼观察一切, 寻找自己所想要了解的, 在四处是宗教标识的城中,处处都透露出对神明的无比尊崇。 你想要活吗? 他停步在一个奴隶面前, 我给你机会,你可以反抗你的主人。 奴隶战战兢兢地探头, 在看见阿埃诺斯的一瞬间猛然低回去,浑身抽搐似的微颤, 不、不敢 没有惩罚与后果,你的行为被我所应允。阿埃诺斯命令道,去完成它。 奴隶低着头, 手臂颤抖如痉挛。阿埃诺斯看得出他想要努力去动作,但恐惧已经将他的性命锁定。 不再为难这个可怜的奴隶,阿埃诺斯晃身离开街市。 虽然生产水平得到发展, 但这里并不具备改变奴隶制的条件。与联盟时代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他, 阿埃诺斯活了下来,并作为神明与王者统御着这个世界。 他回到神殿之上, 俯瞰整个王国。 甚至不需要他多加动作, 这个时空破碎坍塌。时间的前因后果未能构成闭环, 这个时空注定只是宇宙洪流里被碎波光折射的一道幻影。 他重新回到时空的缝隙中,无数时空点的以太在阿埃诺斯眼中汇成流光,而唯有一个节点上以太产生的光芒强盛过以往的任何时刻。 阿埃诺斯向它走去。 殷红如血的酒液中映着闻九逵错愕的脸。 被洞穿躯体的尖锐疼痛还遗留在脑海中,可一转眼闻九逵就已经身在先前的宴会上,葡萄酒微微荡漾,扭曲了他的面容。 罗斯王正注视他,你要阻止我们虔诚的献礼吗? 闻九逵按住酒杯的手柄,将酒液泼向罗斯王。 混乱之中scorpio无声息地被命令着,飞掠去割断罗斯王的咽喉。鲜血溅在闻九逵的面颊上,而他只是漠视着这一切。 第89章 罗斯王的双眼圆瞪着,整个人重重倒在地毯上。 旁边的侍卫立即动起来,举着矛就要刺向闻九逵,但这一切在闻九逵眼中都轰然破碎,只如镜面中的图景一般,而非是现实。 他知道了他正在做的一切影响着世界的走向,而一旦他的举动改变了未来,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回到他还未来得及动作的时候。 他的到来也是命运的一环,他本就是持有阿埃诺斯的红宝石的大祭司,本就在这场不为人知的谋杀中充当了某个角色。只有他默许这场祭祀,世界才能继续前行,他无法改变过去,否则他所在的时代也将不复存在。 破碎的场景扭曲变形,而闻九逵回到宴会上,一言不发,等待着药物发作。 西西里人的美酒不错吧。罗斯王的笑容宣告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他面色阴沉地注视这一切。 耶尼塞的民众们被引向祭坛,月风点起火把,险阻的山路是对他们最后的挽留。而闻九逵被奴隶押在人群最后,他看见不远处的亚赛密投来担忧的目光。 他才是最不需要被担忧的那个。 在见到阿埃诺斯时,这些人就不存在活下来的可能了。 黝黑的山体如一座沉默的坟冢,不自量力的人们打开死亡的门扉,还自以为是在探寻永生的秘宝。 祭司们包围祭坛,举起火把,高声唱诵。 月光下的阿埃诺斯啊,请收起我们的献礼。海浪中的阿埃诺斯啊,请回应我们的祈求。耶尼塞的阿埃诺斯啊,请赐予我们救赎 火把点燃叶堆,黑烟遮蔽月亮。红宝石被摔出细密的裂痕,滚落焦叶中。 还不知晓命运的神明跃然而下,比黑夜中的月光更加耀眼。火把包围他,就好像他才是祭坛上真正的祭品。 被阿埃诺斯改造过的身体迅速代谢了药物,闻九逵此刻已经恢复大半力气,可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不能救下阿埃诺斯,也不能杀死他恨之入骨的罗斯王。他得束手旁观,然后在命运的舞台上完成自己的戏份。 祭司们让开道来,而罗斯王手捧祭品,仰望并步步靠近阿埃诺斯。 埋伏在后的祭司用骨刃刺穿阿埃诺斯的身体,闻九逵曾体会过这种疼痛,血肉与骨骼的存在从未如此清晰,甚至能感知到刀刃擦过肋骨,皮肉被毫不留情地挑开。 阿埃诺斯难以置信地回头看那名祭司。 祭司在与阿埃诺斯对视的一瞬间就已经失去了理智,异变发生的速度极快,他在顷刻间就丧失了人形,成为一只没有自我意识的混乱怪物。但这并不会让阿埃诺斯的处境有所改变,罗斯王已经掏出了藏在袖口下的利刃,狠狠捣进阿埃诺斯的心脏位置。 祭司和侍卫如试图包围一只蜜蜂的蚁群般扑上来,这早有预谋的所有动作都在罗斯王掏出刀刃的一瞬间发生,他们用打磨锋利的刀尖撬开阿埃诺斯的关节,残忍地撕卸下他的肢体。 除罗斯王以外,触碰到阿埃诺斯的所有人都在尖叫着扭曲,他们陷入疯狂,爬虫似的扭动,又很快在疯狂中死去。 血泊外是怪物的尸体,而神明死不瞑目。 罗斯王取下阿埃诺斯腰间的银刀,用自己血污斑斑的袖口擦拭。他转过身,向耶尼塞的人们展示自己的满身血迹,今天,我们勇武的耶尼塞人,成功杀死了无所不能的神明 他踩下一级阶梯,声调却更高,神真的无所不能吗?错了!无所不能的是我们,我们称霸海洋的耶尼塞人! 统治我们、要求我们进贡的神已经死去!罗斯王用银刀割下阿埃诺斯的头颅,提住贴近头皮的发根,向所有人展示阿埃诺斯尚未瞑目的脸,耶尼塞必将更加强大! 他毫不尊重地用刀尖挑开阿埃诺斯心口处的皮肉,将已被搅碎的心脏悬在银刀上,在火把的照衬下高举。 就让我来为你们指引通往强大的路径。 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咬住心脏的肉块,咀嚼并咽下喉肠,他喉结滚动的时候,闻九逵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咽下神明血肉却没有引发那种可怖的变异,闻九逵试着打量围观者,肉眼可见的他们多少有些神思恍惚,恐怕也是受到了阿埃诺斯力量的影响。 罗斯王的肌肉异样地鼓起,但却不到变异的程度,甚至让他看上去更加健壮有力。这简直成为了力量到来的铁证,人群顿时轰动起来。 来吧!他的血肉是能够救治耶尼塞的良药!罗斯王微微胀大的眼球滚动着,巡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谁开始呢就你吧,我唯一的孩子,你可以承受这份恩典。 耶尼塞唯一的继承人,罗斯王唯一的孩子和亚赛密并肩的安狄被人群让出来。他紧紧握着亚赛密的手,面带惊恐地微退了半步,父亲,这是错误的! 这位被情人评价为懦弱的王子此时有了反抗他父亲的勇气,但这并没有意义。 亚赛密一步拦在安狄面前,他拒绝。 scorpio割断捆住闻九逵的绳索,他推开人群,一把拽走亚赛密和安狄。围守的侍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生生被闻九逵闯出一个缺口。 他展开scorpio的完全形态,敞开舱门,进去,这里面是安全的。 巨蝎震慑住了这群古代人,走投无路的亚赛密和安狄忐忑不安地进入scorpio内部,安狄拉住他的手腕,你呢?这里太危险了,不要和父王正面 我有我不得不做的事。闻九逵关上舱门,手无寸铁地走向罗斯王。 我的大祭司。罗斯王被侍卫们团围起,他站在无数利矛尖盾的后方,高高在上地看着闻九逵,你已经没有用了。 他将阿埃诺斯的头颅扔回祭坛上,不过你给我带来很多惊喜,我愿意继承阿埃诺斯的意志,饶你一命。 理智失常的民众登上祭坛,争先恐后地分食阿埃诺斯的尸身,这一切被罗斯王看在眼中,但他乐见其成。 他像饲养者投下食物,悠闲地敛起袖摆,仿佛并不认为这件事有多么疯狂。 闻九逵迎着矛尖而上,与罗斯王隔级相望。 要完成已知历史的闭环,他必须做到一件事。 很快阿埃诺斯的身躯只剩下连带部分血肉的骨架,神明的骨骼难以被拆散,无法得到更多的人们只好失望地散开。 闻九逵推开挡路的罗斯王。 他从烟灰底下捡起那颗已经破碎的红宝石,放置在阿埃诺斯胸腔处。此时此刻泪水已经落下,融入血泊中。而他捧起那颗头颅,温柔地闭合阿埃诺斯犹带惊愕的双眼。 我爱你。他道,七千年后,我们还会再见。 作者有话说: 趁熄灭前~还可一见(歌曲《三千年前》) 第82章 chapter 82 高强度以太的冲击让这个时空碎裂崩塌, 在激流中闻九逵感受到喉颈的紧缚感,是scorpio回到了他身上。 面前是阿埃诺斯伸出的手,戴着他亲手打磨雕琢的戒指。 他得紧紧抱住那个人, 要听见清晰的心跳声,才愿意悄悄用手腕擦去眼泪。 阿埃诺斯勾着他后衣领把他拉开,怎么? 闻九逵勾住阿埃诺斯的颈脖,像一只黏人的猫一样。他用掌心感受着阿埃诺斯有力的心跳,半寸也不挪开。 那样强大的阿埃诺斯, 在心脏被刺穿的时刻一定也与他分担着同一种疼痛。 他充满歉意地望着阿埃诺斯的眼睛, 道:我终于知道了。 阿埃诺斯仍旧不明所以,什么? 他打破时空缝隙的束缚, 和闻九逵一起重回到外宇宙。闻九逵立即配合地打开scorpio,回到船舱中。 scorpio内的陈设没有改变, 玻璃窗外是一刻不停变化着的星系。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仍然在外宇宙相依航行, 寻找宇宙世界的边沿,偶尔聊起未来与过去,而大部分时间用来谈情与说爱。 不过他们是被外宇宙的坍塌冲击而掉进时空缝隙, 已经没什么好质疑的了。并且闻九逵必须尽早把这个消息告知温千岳。 闻九逵道:之前月桂教的人告诉我,你的大祭司手中有一颗承载你力量的红宝石,原来大祭司就是我。 阿埃诺斯轻轻皱眉, 什么? 啊怎么说好呢闻九逵牵过阿埃诺斯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掌心盖住掌心,两种不同的温度在此相交融, 我回到了耶尼塞的时代, 成为你的大祭司。但我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 没能阻止罗斯王你没印象? 阿埃诺斯轻敲了一下桌面,我对那段时间的事都没什么印象。 闻九逵的手握得更紧了点。 第90章 在当时的阿埃诺斯眼中,他的贸然到来会使人类脆弱不堪的生命走向毁灭,因此他不该结交任何人,也不必记得任何人。神明孤身一人,没有谁配享用与他同等份量的孤独。 从厄洛斯星上挖出的红宝石被我带到了耶尼塞,你以让我成为大祭司为筹码让我替你用红宝石监视耶尼塞。闻九逵望着他的眼睛,我也试着改变祭祀的结局,但时空会崩溃,一切又重回原点。 这时候阿埃诺斯一改倦色,忽然抬眼,是你救了我? 啊,不,我尝试了两次没能成功,最后还是让祭祀正常进行,完成了时空闭环才得以离开。闻九逵失落地垂下眼,盯着掌中阿埃诺斯皮肉细腻的手,很遗憾 修得微尖的指甲不轻不重地在闻九逵手背刺了一下,阿埃诺斯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我去到一个碎片时空,那里并不真实存在,只是一个时空分歧点的延伸。 他若有所思似的,另一只手虚虚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是,我统治下的耶尼塞。生产力已经高度发达,但社会制度仍然停滞在奴隶制时代。与这个时空的最大分歧点就是在祭祀中我被大祭司救下,之后亲身带领耶尼塞扩张称霸,三千年过去,我仍然被供奉在神殿。 闻九逵愣道:难道说 我还在想为什么这是无法实现的分歧点时空,但如果你就是那个大祭司,一切就可以解释。阿埃诺斯托着下巴。 闻九逵喃喃道:因为我救下你而出现的奴隶制时空里,并没有我的诞生。那个时空不可能成立,而我也必须按照历史的轨迹去做。 改变过去这种事阿埃诺斯用一根手指比在唇前,对人类而言太过不自量力,还是不要妄动才好。 虽然表现不明显,但闻九逵感觉阿埃诺斯兴致缺缺,并且心不在焉。 时空分歧中的耶尼塞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让阿埃诺斯为其出神? 他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急于用唇舌汲取尼古丁,而是让烟草兀自烧着,让细细的白烟缭绕着。烟雾倒先钻入闻九逵的肺腑中,让这个几个月没碰烟草的烟枪痒了心喉,就着阿埃诺斯的手叼走了那支烟。 阿埃诺斯也不作声,给自己点上一支,叼在唇角。 在耶尼塞发生了什么吗?闻九逵用指尖勾挑阿埃诺斯的侧脸,意味暧昧地笑了一下,能告诉我吗? 没什么。阿埃诺斯弹了弹他手腕内侧,叫闻九逵本能抽开手。他夹起烟卷,吐出一口朦胧白雾。 闻九逵坚持不懈地骚扰他,想什么呢? 你祖宗。 哈? 一口烟撞在闻九逵脸上,阿埃诺斯莞尔道:在去耶尼塞之前,我先到了公元时代,黄道战舰研发的时候。 那我祖宗? 闻瀚,你应该不认识。 确实没有听说。 研究所的专家,总装备部的工程师,黄道战舰的创始人之一。和你少说也相隔五六辈。 闻九逵的表情略有些古怪,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和他接触了? 阿埃诺斯耸耸肩,他说我是他的朋友。 烟被拿走,随意摁灭在桌上,烧出两个黑印。闻九逵欺身上去,用嘴唇触碰嘴唇。 故意惹我吃醋啊?闻九逵眨眨眼,朋友? 阿埃诺斯掐住他的下巴,朋友可不会接吻。 久别后的重逢往往如此,情人的嘴唇比尼古丁更让人上瘾。闻九逵轻柔地抚摸阿埃诺斯的后颈,作为回应的,阿埃诺斯轻咬了他的舌尖。 不喜欢吗?他松开对方,示弱似的向阿埃诺斯摊开双手。 碍事的桌子被阿埃诺斯一脚勾开,他让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欲拒还迎的障碍,也就是默许闻九逵接下来缠绵的紧拥。 戴着戒指的手抚上他的后背,闻九逵在他耳畔呢喃道:我没有心跳了。我给了你红宝石的心脏,你却又把它还给了我。 阿埃诺斯用微微勾起的唇角轻蹭他的脸颊,当然,这是我赐予你的礼物。 忒修斯应该说是罗斯王。他从医疗舱醒来之后就一直低调行事,甚至连艾尔歌的邀请都没有回应,毕竟忒修斯身份特殊,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露馅。 但这对于罗斯王来说是一具可遇不可求的好躯壳,年轻、强健、地位超然,并且能够完美匹配leo,拥有极强的精神控制力,并且重病初愈后的忒修斯即使行为上有什么异常也能被合理化。 应付完忒修斯的父母后,罗斯王立即联系了阿波罗财团的人阿波罗财团原先是属于卡诺的势力,罗斯王也在其中分了一杯羹。原先为他安装义体的企业也是阿波罗旗下,这一次他仍然是联系那个企业。 罗斯先生?您声音好像变了啊,哈哈哈,是义体声带需要调试吗? 项目进行得怎样了? 嗐呀这个您现在在主星吗?我们把完成度高的实验品安置在主星了,我安排人带您来看看? 好。罗斯王戴上口罩,再用一只墨镜遮住自己鬼火燃腾的眼瞳,我现在就要看到。 负责人的动作很快,将罗斯王接到主星城郊的一座仓库里。 将近完成的实验品不主要有人看护,安置在修复液里就好,因此仓库中也没有人,负责人打开门之后就亲力亲为地给罗斯王介绍。 这边都是按您的要求,保留了脑部结构的,不过死亡率太高了,只剩下这三个。本来我们还进行了对未成年实验品大脑开发的研究,可惜实验品在m15遭遇意外损毁了。负责人轻拍玻璃表面,向罗斯王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好在没人发现我们的实验,还是可以换个星系继续进行的。 哼哼不错。罗斯王抬手按上玻璃罐,摘下遮挡双眼的墨镜,直视面前仅剩人类头颅的机械躯体,让我看看他们的能耐。 修复液里面目苍白的头颅忽然睁开眼,无神的眼瞳里映出罗斯王的火光。 打开。罗斯王命令道。 负责人顿了一下,立马去排空修复液,打开玻璃罐的隐形门。 义体人动作还很僵硬,他弓起身躯,钻出舱门,落地时却因为重心失衡而摔倒。但他不会有任何表现出疼痛的神色,而是在罗斯王的操纵下踉踉跄跄地起,绕过容器走向罗斯王,最终单膝跪在罗斯王面前。 就仿佛一命骑士,为他的国王献上忠诚。 罗斯王大笑起来。 保留了人脑部分功能,却又能完全被他操控的义体人类,这将会是他最强大的武器。是他忠诚的骑士,不存在背叛的可能。 罗斯王触碰他冰凉的皮肤,义体人仿若无感,只是回望去。 给他安装上人造皮肤。罗斯王玩味地摩挲着他的下巴,下一次我见到他,他看上去必须和人类无异。 负责人连声应下。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chapter 83 scorpio穿过黑洞通道, 抵达厄尔庇斯之都。 只有闻九逵一人在scorpio上,阿埃诺斯则回到联盟。宇宙坍塌不仅仅是厄尔庇斯之都的事情,等到外宇宙被侵蚀殆尽, 侵入联盟范围是迟早的事,联盟也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这段日子厄尔庇斯之都不算很忙:实验室没有什么特别高难度的项目,对m31的控制也都走上正轨,星云军团与希望之都的合作也照旧进行。小日子过得还算轻松的塞巴见到scorpio就去迎接,不过或许是安定的生活消磨人的智力, 他从实验室出门时没戴眼镜, 连scorpio的舱门往那边开都没看清。 塞巴。闻九逵无奈地在他背后喊他。 闻九逵!塞巴见到他,连忙上来勾肩搭背, 你再迟一点回来温都长就要派人找你了。怎么回事,这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来话长了。闻九逵笑道, 你也和我一起去找温都长吧。 不过温都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温千岳女士不仅是厄尔庇斯之都的最高行政长官,更是m31的实际管理者。他们去联系秘书莱特时, 被告知温都长正在m31开会,但可以帮他们预约时间。 闻九逵不禁感慨,温姨现在可是见面都需要预约的大忙人了。 是啊塞巴特意拖长字音, 这不是原先的副都长消极怠工罢任了吗,不干活也就算了,还很擅长给别人加活干。 第91章 莱特脸上挂着那副礼貌又虚假的微笑。 闻九逵下黑手掐他的腰。 既然这样, 我们就先预约吧。闻九逵道,毕竟这也是很重要的事。 暂时没什么事做的塞巴自然也留下来和闻九逵一起等了两个小时, 温都长一回来就得马不停蹄地见他们。 坐在小沙发上,闻九逵还心平气和地泡了一壶茶。 阿埃诺斯说的宇宙坍塌是真的。闻九逵开门见山扔下炸弹, 我们在外宇宙边缘遭遇了坍塌, 被卷进时空缝隙中。虽然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只是失联了一个月, 但我们在不同的时空里都度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温千岳听着便紧锁眉头,时空缝隙? 而塞巴则是瞪大了眼,假的怎么可能!时空缝隙理论上你是可以去宇宙的任意时空点啊! 阿埃诺斯可以,我还做不到,能够从中脱身就已经是好运了。闻九逵叹了口气,我和他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啊。 居然遭遇这种事啊?塞巴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惊恐,活着回来就已经运气很好了啊! 温千岳轻咳了两声,打断他们,目前更紧迫的事是宇宙坍塌对厄尔庇斯之都的威胁。既然来找我,你应该已经有打算了吧。 闻九逵弯弯眉眼,还是温姨懂我。 虽然闻九逵名义上已经不是厄尔庇斯之都的副都长了,但这毕竟只是考虑到他当时状态的权宜之举,实际上闻九逵仍然得关注着厄尔庇斯之都的方方面面并出谋划策,该有的权限也一样不少。 他放下茶杯,我希望厄尔庇斯之都能整体搬迁去仙女星系。 塞巴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温千岳的脸色凝重得甚至有些阴沉,很显然闻九逵的这个提议有些太过荒谬了厄尔庇斯之都百年积累,好不容易将荒芜的外宇宙建设成如今的样子,想要搬迁简直是伤筋动骨。不说其他,单就伽马之翼的搬迁难度就极大。 这太异想天开了。温千岳摇摇头。 温姨,您知道我不会和您谈论太缥缈的设想。闻九逵认真道,我深思熟虑过了。外宇宙的坍塌就连阿埃诺斯也束手无策,何况是我们呢?仙女星系毕竟属于联盟,再怎么说也有建设基础,难度不会太大。等到坍塌袭来再动身就来不赢了,我们不得不放弃外宇宙。已经成熟的空间封锁技术可以覆盖整个仙女星系,让我们重新拥有抵挡联盟的屏障。 温千岳:几亿年来外宇宙都没有被坍塌殆尽,怎么就要赶在这时候做完这些? 闻九逵微微垂首,我们遭遇坍塌的地点离厄尔庇斯之都并不远这样估算下来,厄尔庇斯之都被卷入坍塌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 几乎在行政方面不插手的塞巴没出声,而温千岳竟也沉默了,凝重的忧思出现在她脸上。 我知道了。温千岳盖上茶壶盖,点头道,这件事我会立即推进,你去和星云军团的人联系。听说路隐在时星云军团就一直在进行仙女星系的开发建设,该利用起来了。 既然有了要做的事,闻九逵便一刻也不停地前往m32找科斯莫。 厄尔庇斯之都的高层都是星云军团的通行证持有者,不过温千岳鲜少直接与星云军团接触,通常是派塞巴和莱特出面。这次闻九逵来自然也不会受到什么阻碍,顺利见到不怎么忙的科斯莫。 曾经的科斯莫在星云军团管东管西,连路隐都喊他一声大内总管,如今路隐不在,官升一级的科斯莫终于解放了一半从前跟在闻副都长身边学习的温沅也多少能分担一些了。 科斯莫说闻九逵这次来得不巧,温沅正好去主星保护冉安了。 厄尔庇斯之都想要迁入仙女星系,最好就是借用当年星云军团的建设成果。闻九逵的余光瞥见捏着鼻子看他的科斯莫,失笑着把通风窗打开,当初路隐究竟是为什么要大规模建设边缘星系? 唔我最开始以为他就是好心做善事,后来又怀疑他是不是想谋反,不过现在啊科斯莫的目光幽幽飘来,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 他们都看见了闻九逵重新戴在手上的巴别塔戒指。 闻九逵轻轻转动巴别塔指环,却什么也不说。 厄尔庇斯之都想搬到联盟的领地上来,就得在明面上和联盟撕破脸吧。科斯莫不满地咳了咳,其实现在联盟并没有公开厄尔庇斯之都的存在,只是星云军团作为边缘星系的割据势力给你们做了挡箭牌,但是如果你们想出来联盟也势必会有所动作。我搞不清你现在和路隐是什么关系,但是你最好还是试探清楚他的态度吧? 其他知道阿埃诺斯的事的人都对此绝口不提,生怕戳到闻九逵的伤口,但见了阿埃诺斯一面的科斯莫不至于,甚至主动提出了让闻九逵去和阿埃诺斯商量。 闻九逵看着他,忽然笑起来,肯定的,等过段时间厄尔庇斯之都搬迁的事有眉目了我就去碰他一面。 科斯莫盯着他。 怎么了? 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太生气了,没有忍住。科斯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帮我带一句道歉吧。 闻九逵的目光略微柔和了些,好。 在忙吗?这个点的话不该吧。 巴别塔合金的通讯连接是强制的,阿埃诺斯也不能阻断,也没准备阻断。 此时此刻他被耶和华的光屏包裹着,没有人知道耶和华冰冷的金属外壳下是有机质组成的躯体,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工智能真实的来历。 阿埃诺斯将手下的书翻过一页,怎么? 今晚的厄尔庇斯下雨了。 巴别塔合金自然不可能将雨声一并传来,但阿埃诺斯偏偏就是想起来在厄尔庇斯之都经历过的那场雨。 那天他刚见到白浪,却是不欢而散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之间出现了不可逾越的隔膜,就连曾经竭力寻找的养父也无法亲近起来。是的,早在那时候,属于阿埃诺斯的记忆缓慢觉醒,原理人群的本能就已经压倒了作为人类所需的社交需求。 他和闻九逵在将落未落的潮意中点燃一支烟,而雨是傍晚落下,那时候他坐在闻九逵的桌前,从窗后看雨幕。 阴雨下的厄尔庇斯之都灰蒙蒙的,和主星半点也不像。闻九逵在整理房间,玻璃窗上映着他的动作。 那时候究竟想着些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下雨天会想起你,晴天也会。 少来。 如果不忙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考虑。 闻九逵还颇为郑重地清了清嗓子,咳嗯过段时间仙女星系就会正式宣布从联盟独立,我希望这件事能被联盟的媒体宣传。 阿埃诺斯微微皱眉,除了让你们成为众矢之的,没有好处。 这个就是我们厄尔庇斯之都考虑的了。至少对联盟没什么害处,不是吗? 可以考虑。 好啊,闻九逵语气轻松,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没事了? 还有最后一件。 那就说。 巴别塔合金里传出气流声,来自一个突如其来的笑,晚安。 晚安。 之后没了动静。 这个时候是联盟的夜晚,厄尔庇斯之都还是下午。 阿埃诺斯关闭了戒指传输来的闻九逵那边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纯粹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变态(那种眼神)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chapter 84 厄洛斯星上的白天黑夜仍然凝固着, 不过就在闻九逵离开的这几个月中,这里又发生了一次火山爆发。这颗属于地质活跃期的行星正时刻变化着,不过不妨碍闻九逵想要做的事。 他潜回先前的矿洞中原先的红宝石被他放进阿埃诺斯胸腔中, 兜兜转转回了自己身上,但为了戒指选取的材料算是没了,不得不重回厄洛斯开采。 这段时间内厄尔庇斯之都大举开发外宇宙资源,就是为了在外宇宙彻底坍塌之前抢先保留厄尔庇斯之都的资源优势,以及确保他们能在没有联盟援助的情况下制造数量足够的军火, 这是他们敢于与联盟对抗的资本。 没人能够计算宇宙崩塌的速度, 阿埃诺斯也做不到,他们只有抢在这时候做尽量多的事。 第92章 他凿下一块红色矿石, 带在身上。 闻九逵回到scorpio中,战舰启航, 离开厄洛斯星的大气层。 这个星系的中央恒星在黑暗的宇宙散发着光芒,scorpio的外摄镜头范围远广于闻九逵的肉眼视线, 在航行同时对外宇宙进行探测,构建出一副外宇宙区域星图。 嘀嘀 scorpio的主控室发出警报声,闻九逵调出星图查看探测范围边缘发生了未知坍塌, 星系正在崩溃。 没想到坍塌速度如此之快,竟然已经靠近了厄洛斯星。 从gemini上研究出来的空间技术在此刻派上用场,闻九逵打开空间跃迁, 回到厄尔庇斯之都。 外宇宙坍塌的速度太快了。闻九逵立即用巴别塔合金联系阿埃诺斯,空间封锁有可能延缓宇宙坍塌吗? 这时候联盟该是清晨, 阿埃诺斯的声音显然还带着困倦,不可能。最多把坍塌暂时锁定在一定范围内。 好吧看来我们得另寻办法。闻九逵忽然笑起来, 今天记得看网络直播, 好不好? 又做什么? 经过我们内部商讨, 一致认为本人在联盟群众中还算有一定知名度。闻九逵驾驶scorpio停下,走出舱门,所以仙女星系正式独立更名的新闻发布会就由我来出面。 阿埃诺斯默了一会儿,道:乱臣贼子。 闻九逵大笑,亲吻巴别塔合金指环,我去准备了。 闻副都长官复原职,换上了莱特前几天送来的正装,赶赴m31。 我们长期被联盟忽略、挤占生存空间,官/僚主义横行的联盟不会理会我们的诉求。所以在今天,我正式宣布,仙女星系成立独立政权,并更名为厄尔庇斯之都。 就算是荒芜的边缘星系,也有着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直播影像里的闻九逵一身正装,就算是当初求婚的时候他也不曾打扮得如此正式。不过阿埃诺斯觉得这一身并不适合他,太古板严肃。 他望向镜头时总带着些微笑意,那双惯写多情的眼睛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自上而下的灯光将他照亮,指上戒指的切面也反射灯光。 如果不是仙女星系的独立,真是难以想象世界上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林追坐在阿埃诺斯对面,端庄地捧着瓷杯。她望向闻九逵的直播画面,既然这位是厄尔庇斯之都的高层,那么路隐上将必然和此事不脱干系了。 在仙女星系宣布独立的同时,阿埃诺斯答应帮他们进行全网直播而非封锁消息。阿埃诺斯隐去了一些要点,将外宇宙的存在公之于众,但并没有提宇宙坍塌的事。 在直播开始前,林追恰好来拜访他。 阿埃诺斯对这个上了年纪的政治家并没有太多印象,他们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这个大隐于朝的老人并没有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的来意,而是旁敲侧击了一通阿埃诺斯的身份,阿埃诺斯坦然承认自己是阿忒尔的兄长,但没有让林追打探出路隐这层身份。 在他的构想里,就该让路隐彻底成为一个死人,既是给厄尔庇斯之都一个发难的机会,也是便利他现在的身份。 照理说林追不应该关心路隐这个联盟旧人,那么就有可能是受艾尔歌之托。 谁知道呢。阿埃诺斯暂停直播画面,人死如灯灭,对联盟来说,还是仙女星系的独立更为重要些。 林追莞尔道:您说的是。全部互联网都由耶和华掌握,一旦耶和华判断这场直播对联盟不利,就会立刻中断传播才是,您作为监管者,是怎样理解耶和华的做法呢? 阿埃诺斯摩挲着自己面具的边沿,面具后的目光打量着林追。 林女士既然费尽心思找上我,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聊聊。阿埃诺斯一个响指,闻九逵的讲话被倒回前一段。 我们长期被联盟忽略、挤占生存空间,官/僚主义横行的联盟不会理会我们的诉求。 说这话时,闻九逵的眼中仿佛有煜煜火光。 阿埃诺斯道:你觉得联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林追脸上不再是那副端庄沉稳的模样,她放下描金白瓷的茶杯,微微垂首,虽然这话由我们来说并不合适但依我之见,比起制衡低效和人工智能政治,高层与底层民众脱节才是更为紧迫的问题。 面具后,阿埃诺斯的目光从闻九逵的影像上收回,不错。 这是从联盟建立之处就埋下的祸根,想要彻底改变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我们的办法不多。 林追的表情微微僵滞,您是说 孤注一掷,刮骨疗伤。厄尔庇斯之都设计出的徽章出现在林追眼前,全息投影后的阿埃诺斯虚虚一抓,将徽章虚握在掌中,厄尔庇斯之都就是那把刀。 如果掌握联盟最高权利的耶和华或者说监管者默许了仙女星系的独立,并且准备借助另一个政权的力量来整顿联盟,那么他们恐怕就无法以轻松的心态看待这件事了。 您就不担心引火上身吗?林追面无血色,失态地猛然起身,边缘星系不够发达,并不能较好地布置网络,就连耶和华对其也是半失控状态,您这么做 林追女士。阿埃诺斯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这个监管者是你还是我? 明明被面具阻挡了所有视线,但林追还是察觉到了来自阿埃诺斯的压迫感,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抱歉,我失态了。 阿埃诺斯没有理会她。 简单告别后,林追匆匆离开,前往艾尔歌的住所。 我相信阿埃诺斯绝对不是路隐。她的脸色仍然不好,他简直 咳咳坐下来细说吧。艾尔歌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并让智能管家准备红茶,你去拜访阿埃诺斯,他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们应该看到了仙女星系的独立宣言吧? 他恐怕林追面色苍白,他恐怕是在邀请我。监管者想对联盟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用战争的方式。 艾尔歌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疯了么? 路隐被联盟某些人逼迫致死,所以今天发布独立宣言的那个年轻人与阿埃诺斯达成合作,这也并非没有可能。林追接过机械臂递来的红茶,用以压下自己的不安神色,或许真的到了我们要站队的时候了。 叮 艾尔歌的通讯设备忽然响起一声,由于年事已高,他设置了信息自动播报功能: 艾尔歌先生,耶和华已任命您为联盟最高元帅,拥有a级权限。 艾尔歌脸上的惊讶之色久久难消,现在这联盟的形势,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在m15发生的那场□□就好像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虽然让m15混乱上了一阵,但并没有伤筋动骨。 遇难者统一下葬,包括茗熙。 当希恩想要回到那支武装小队那里时,他并没有找到他们,过了很久才知道他们是正面遭遇了联盟的正规军,结果自然不必言说。 m15很快重建,就仿佛一切并未发生。 希恩没有身份信息,甚至无法领取政府的救济,只是混迹在灾后重建的队伍里,有一顿没一顿地捱过这段日子。 虽然没有身份证明,但因为是义肢拥有者,哪怕是未成年也能找到个别薪水很少的工作。希恩这才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把被压榨的感觉,不过个把月下来,还勉强攒了一点小钱。 他走在街道中,悬浮的全息投影广告屏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广告忽然被中断,一个俊秀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投影中。 是什么明星吗?希恩眯起眼看了看,但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联盟的诸位,日安。那个男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现在你们看见的是厄尔庇斯之都政府的新闻发布会直播,我是厄尔庇斯之都的副都长,闻九逵。 闻九逵。 希恩还在主星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是那个传闻满天飞的路隐上将的爱人。 我在此宣布,仙女星系及其附属星系正式从联盟独立,并更名为厄尔庇斯之都。 仙女星系从联盟独立了? 希恩挤进街道上停驻围观的人群里,但身高不够,几乎看不到什么,只能侧耳仔细听闻九逵的宣言。 如果仙女星系宣告从联盟独立未尝不是他的机会。 啊! 希恩被一个男人撞开,顿时恼道:看不见人啊! 第93章 那个男人驼着背,兜帽罩住了头,但希恩自下而上看他,可以看清他的脸。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还不等他多想,那个男人就已经消失在人流里。 他当初在那个放着茗熙和许多其他人的病房的玻璃罐里见过这张脸! 第85章 chapter 85 希恩成功混上了开往m31的飞艇。由于政治因素, 联盟切断了与仙女星系的交通往来,但实际上大部分前往仙女星系的人都是靠偷渡在星际海盗肆虐的那段时间里,官方线路几乎是被截断了的。 从m15到m31有一段距离, 但也称不上太远。仙女星系由于基础建设不足,又常年被联盟有意忽略,几乎是没有什么消息传到其他地区的人耳中的,所以他们并不清楚现在的m31是什么样。 那个新建立却还没被联盟正式承认的独立政权厄尔庇斯之都将m31定为首都,既然是首都, 应当也不至于太糟糕。希恩是这么想。 他已经猜到一些, 他的身份信息恐怕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杜尔特家族树大招风, 一朝衰败被反扑也是情理之中。既然如此他就无法在联盟进行任何正当活动,想要追查茗熙的意外, 只能寄希望于另一个政治力量。 赌的性质更多一点,但这毕竟是一个机会。 偷渡飞艇的感觉不怎么样, 和希恩从前坐的豪华私家客艇比起来差远了。但是这时候可没有给他挑剔的空间,再怎么说也捏着鼻子上来了。 两天后,希恩抵达m31。 这几天他有问其他乘客留意m31的动向, 同行的乘客告诉他,到了m31需要经过身份核查,如果有需要, 也可以注册成为厄尔庇斯之都公民,有公民身份之后就可以享受当地政府的社会保障。这无疑是拯救了他这个黑户。 m31确实热闹比m15热闹上许多。不比主星那样充斥规划感, 但也算是干净整洁。 街道屏幕上还播放着那次发布会的宣言。 厄尔庇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希望女神,厄尔庇斯之都, 是反抗, 是希望。 林追不是能简单被说动的人。比起那些利欲熏心的政客, 她和艾尔歌更不好拿捏。 阿埃诺斯指间的雪茄被点着,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阿忒尔的全息投影,找政客合作只是方法之一,说实话,我们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厄尔庇斯的人配合与否也不重要,我们只是借势做一件我们想做的事,至于这群爱折腾的人类几百年后是死是活,谁会在乎。 阿忒尔的目光审视着他,你最好按照你所说的这么做。 我讨厌那些束缚人的律法,但看着别人遵循它们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阿埃诺斯笑道,我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阿忒尔重重叹一声,你已经为了那个闻九逵放弃了很多,我不希望你接下来做的也是傻事。 他是人类,阿忒尔,不管他发生了怎样的改变,他也是人类。灰白的烟雾衬托出他眼角眉梢艳丽的笑意,所以我们要给他一点机会,让他证明自己配与我站在同样的高度。 每每到这时候,阿忒尔总是说不出话来。 理所当然的,阿忒尔不喜欢人类,更加不喜欢闻九逵。而她也知道自己的劝说根本无法改变阿埃诺斯的意志,往往只能无可奈何地反过来安慰自己。 算了随你吧!阿忒尔愤愤按断通讯,可别被你那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了! 茶几上还放着一盒刚外卖来的芒果班戟,阿埃诺斯尝了一口,觉得有些甜过头了。 身为联盟至高无上的监管者,他这些日子一直有在监视厄尔庇斯之都的动向说监视闻九逵的东西似乎更合适一些。毕竟戒指的视角往往难以看见闻九逵本人,但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可以。 这时候就能看出厄尔庇斯之都的捉襟见肘了,所有对外事项都由这个闻副都长出席,一天有十八个小时在镜头下,根本不会有管理厄尔庇斯之都事务的时间。恐怕厄尔庇斯之都还是老样子,由温千岳和其他人主事,闻九逵出来充当那个混淆视听的门面。 阿埃诺斯打开了戒指投映出的影像,入目是一片绿化程度极高的街道,旁边的建筑风格与主星十分相似。 闻九逵来主星了? 现在联盟与厄尔庇斯之都正式呈对立之态,敌国政要潜入首都,这可不是当初闻九逵偷渡的风险可以比拟的。 接下来的画面急速变换,完全看不明白闻九逵是在做什么按戒指的视角推断,他大概是在上蹿下跳。 哐 阿埃诺斯挥手散去影像,循声来到卧房前,按下门把手。 闻九逵一只脚刚落地,险些被这动静吓得栽回窗外。 他还穿着不知道从那场会议中穿下来的正装,领带略有些歪,原本打理好了的头发被他自己抓散,又恢复成阿埃诺斯熟悉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阿埃诺斯靠在门框上,闻副都长? 闻九逵关上窗,顺手拉好窗帘,绝不将卧室的半毫光景泄露在外。 欧根纱床帘遮不住什么,智能管家察觉到了窗帘被关上,自动开启隐私模式。窗外的光线被隔绝,屋内顿时昏暗起来,scorpio下悬着的蓝色小蝎子散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 闻九逵坦诚地张开双臂,笑道:当然是偷/情啊。 恐怕他是用scorpio配置的空间通道直接来到主星,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一小时前还在边缘星系和联盟的官员互相阴阳怪气。 本来也没有太多用得上我的地方,就向厄尔庇斯之都请了个小长假。闻九逵揽住阿埃诺斯的肩膀,附耳道,我不动,监管者也不动,这样才算是公平,对吧? 手臂被擒住,紧接着一片天旋地转,闻九逵就被一个熟练的过肩摔砸在了床上,而阿埃诺斯的手按在他胸口处。 说吧。冰凉的发丝垂落他胸膛上,阿埃诺斯俯身贴近,像一只捕获了猎物的野兽,有什么事找我? 闻九逵牵住他的手,从胸口挪到脸颊边,落下一个不怎么郑重的吻,嗯在谈论联盟或者希望之都之前,聊聊我们的事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场? 阿埃诺斯松开手。 不再被牢牢压制的闻九逵稍坐起身,拉上阿埃诺斯一起靠在床头,我连婚戒都设计好了,不过看这形势,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阿埃诺斯嗤笑道:你们倒是能折腾。 是我上联盟户口还是你来厄尔庇斯之都?闻九逵搂住阿埃诺斯的腰身,牵起他戴着戒指的手,哪个都不是很方便的样子。 还早。阿埃诺斯倒没有否认,仅仅是反过来勾住闻九逵的手指,控制住他的动作,厄尔庇斯之都的事,短期内消停不了。 闻九逵笑道:没有你的配合,我们也没法进展这么快。 阿埃诺斯轻轻掸开他的手,你们对我来说还有用。 哦?他的双臂巧妙地环锁住阿埃诺斯,是一个叫人不好挣开的姿势。闻九逵的热度和气息都那样不容忽略,以身为笼,囚住缥缈不定的神明,厄尔庇斯还有能被你用上的时候?你准备对谁动手? 整个联盟。 嗯嗯? 闻九逵震惊道:你准备对付联盟? 不可以?在闻九逵松开手的时间里,阿埃诺斯翻身摁倒他,跨坐在闻九逵腰间,系紧了微微散开的领带,联盟沉疴难除,厄尔庇斯之都来得正好,可以做我的手术刀。 呼吸被扼紧,但类似的场景闻九逵经历过多次,一点惊慌都不露,顺从地扶住阿埃诺斯,你准备暗中扶植厄尔庇斯之都,以此倒逼联盟改革在你的计划里,厄尔庇斯之都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阿埃诺斯的手指灵巧地扯开领带结,再勾住闻九逵难得扣好扣子的衬衣。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闻九逵,唇角微微扬起,是掌握全盘的最终胜者的得意之笑,你认为这是我该亲自考虑的事? 不亲自考虑,也不是不考虑闻九逵咬住一截落在脸颊边的发丝,那就是说我可以考虑咯? 让联盟归属你们管理是绝无可能的。阿埃诺斯伸手扣住闻九逵的颈脖,笑了一下,不过在此之外做一些让步也不是不行,毕竟我没有看你们人类撕来打去的爱好。 闻九逵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任由阿埃诺斯只手解开他衬衫的衣扣,敞开一片胸腹,将一身皮肉袒露,毫不畏惧捕猎者的利爪。 手指随腹肌的形状起伏,而阿埃诺斯缓缓下退,五指在闻九逵小腹轻按。 第94章 嗯是不是有点太直奔主题了?闻九逵握紧了拳头,却仍然没有挣动一下,只是用乞求的目光望着阿埃诺斯,太突然了 阿埃诺斯似笑非笑,我看你不觉得突然啊。 等等,闻九逵无奈道,我是不是要报废一件西装了?还不便宜呢。 阿埃诺斯勾开他的皮带扣,低头在闻九逵的腹肌上咬了一口,就这这个角度抬眼望去,谁在乎? 闻九逵突然捧住阿埃诺斯的脸颊,躬身凑去,吻上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要去学校了(悲)马上可能要军训军训期间我就就只能努力写了(悲伤)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chapter 86 闻九逵的手还搭在阿埃诺斯□□的肩背上。 西装果然报废了, 不过这是他从准备来找阿埃诺斯开始就已经料到的结局。 阿埃诺斯推开他的手,缓慢地支起上半身,什么时候了? 才四点。不如再睡一会儿? 不了。 嗯?闻九逵捡起被塞到床头的丘尼克, 还给阿埃诺斯,这么早,有事吗? 阿埃诺斯打了个哈欠,还不是你们厄尔庇斯。 闻九逵心虚地笑了两声。 监管者不是不管实事吗? 让耶和华下命令?他们三年五载都做不完。 那确实联盟行政效率是真的低。耶和华是决策型人工智能,虽然有监管能力但并不实际行使监管权利, 那么联盟的运转还得依照古老但实用的制衡原则, 而制衡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效率低下。 在你的设想中,厄尔庇斯之都可以发展到怎样的高度? 闻九逵问。 一个国家的建立需要足够坚实的物质基础, 除非依靠武力掠夺,否则你们没可能追上联盟。 阿埃诺斯戴上面具, 但这是一个无法预料的时代,文明日行千里, 我也想知道你们究竟能到达什么程度。 闻九逵环抱住阿埃诺斯,来到换衣镜前,他牵着阿埃诺斯的手, 让指尖擦过锁骨他对以太的掌握已经可以让事物小范围复原,于是被留在锁骨处的吻痕烟消云散。 面具遮住阿埃诺斯整张脸,镜面无法映出他的表情。 我查过了关于闻瀚的资料。 闻九逵用鼻尖触碰他的颈侧, 黄道战舰实际上是你的手笔,对吗?没有你的帮助, 以公元时代的科技水平绝无可能打造出现在都无法理解的黄道战舰。 是。 从那时候你就预感到这个文明的成就远超想象,而你给了人类一只潘多拉魔盒。 阿埃诺斯反扣住闻九逵的后颈, 道:一切都成历史, 我不会贸然改变它。 至少在那一刻, 你是这么想的吧?闻九逵笑道,你也会想知道这个终将灭亡的文明将以什么样的形式走向终结,或者说,我们在不可逆转的宇宙坍塌前,究竟能以什么方式谋求自保。 在我眼中你们并不比一群三叶虫活得更久。 闻九逵:但我们更为出彩,不是吗? 阿埃诺斯放开他,也拉开闻九逵的胳膊,自卖自夸。 闻九逵心情颇好,找了智能管家来准备他今天要瞎捣鼓的原料。 一早离开家门,阿埃诺斯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就已经来到耶和华的密室,这里也是阿忒尔惯常的住处。 在阿埃诺斯看来,耶和华本体是一团不定形态的有机体,在密室内生活和在某种生物体内定居差不多,有种说不上来的恶心。因此他只有和阿忒尔见面的时候才会待在这。 被冠以神的姓名,却是非人的形态。 但不管耶和华被捧上怎样的高位,它始终不曾被阿埃诺斯放在眼中。 来了。阿忒尔手指一滑,光屏转到阿埃诺斯面前,今天代表厄尔庇斯之都出面的人换了一个,你那个闻九逵出事了? 不想被阿忒尔念叨,阿埃诺斯只是回答:在实验室。 阿忒尔显然也不想多关心闻九逵,立马岔开话题,已经给厄尔庇斯之都一路开绿灯了,根据耶和华计算,他们做好开战的准备至少还需要两个月。 那就给他们两个月。阿埃诺斯在主位上坐下,关闭面前莱特出席各种政治场合的新闻,从联盟迁出了多少人? 目前有将近两千人迁往仙女星系。耶和华抢道。 阿埃诺斯:加大宣传力度,放松边境的监管,这周内迁出人数要达到五千。 仙女星系这么多年在星云军团的建设下已经可以承载相当数量的人口,不过毕竟星云军团对仙女星系的管制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当时忙于战事,这才让仙女星系的底层乱象久久没有被整顿。现在厄尔庇斯之都的人接管仙女星系,应当能改变先前的状况。 毕竟当初他们是有选择性地将人送往外宇宙的。 阿忒尔曾经说过,外宇宙不属于耶和华的管辖范围,但同时又有着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因此他们会将一些有能力和地位,同时对耶和华持敌视态度的人送进外宇宙,相当于流放至于闻九逵,他是由于和路隐交往过密被阿忒尔刻意送进去的。连耶和华都没能预料到他竟然会建立黑洞通道打通两个宇宙。 如果当初阿忒尔事成,路隐会更早成为阿埃诺斯,并且不再和闻九逵纠缠不清。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并没有阿忒尔转过身,忧虑地看着阿埃诺斯,她真的会在这里吗? 我接触过她的力量,而这个宇宙的气息与她相似。阿埃诺斯轻叩桌面这个习惯是作为路隐时养成的,通常在发号施令前出现,你离开这里,去找审判者。 阿忒尔微怔,审判者?你认真的吗? 阿埃诺斯皱眉,她离开的时候只有审判者和执火者在场,想得到更多线索,自然得从他们身上入手。 你怎么不自己去?你知道谁都不愿意和审判者打交道。 少废话。 阿埃诺斯扬扬眉梢,世界内外时间流速不同,我还有事要做。 阿忒尔:你哪有什么正事做。 阿埃诺斯打了个响指,耶和华,罗斯王最近有什么动向? 光屏上数据滚动,主光屏上的真理之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套着忒修斯外壳的罗斯。 在知道内里是罗斯王之后,忒修斯那张美貌基因世代累加的脸也变得不怎么赏心悦目了起来。 以下是此人近来一周的活动轨迹。耶和华的声音平板地播报着。 阿忒尔无话可说。 厄尔庇斯之都专门设立了接待迁入人员的机构,他们给希恩办理了全新的身份证明,给予他公民身份。 希恩暂时还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住处,不过他也不担心生活问题,未成年人身份会让他的生活安稳下来。 他的监护权暂时属于政府,这段时间他就住在政府单独设立的相关机构内。他的窗台上会有向阳盛开的小葵花,而隔壁房间总会在傍晚时分传来小提琴声,一切都如此平静美好。 只是希恩仍然希望那个人也能享受到这一切。 他住在二楼,窗户外可以看到街道。这里很靠近厄尔庇斯之都的经济中心,因此街道上来往的人也不在少数。 街对面是一家鲜花店门前挂着珠帘,一个人掀开帘幕,抱着一捧百合花走出。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与希恩对上,而她只是莞尔一笑。 如果陶茗熙可以活到这个年纪,也应该是这个样子吧。温柔稚嫩,像一盆幽芳正好的兰花。 店门口站着的少女和她一同离开这条街道。 m31真是大变样了呀,这才多久的功夫呢。温沅摘掉墨镜,顺手放进冉安臂弯中的挎包里,恐怕我妈这会儿正忙呢,我们先去实验室吧? 塞巴主任这时候成了最轻松的人吧?冉安掩唇轻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我们能帮上忙的。 商团进展顺利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温沅推搡着冉安向前,不知道我要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她们连找带问到实验室门口,虽然她们没有进入权限,但是可以用巴别塔合金指环喊塞巴出来。 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塞巴隔壁一伸堵住实验室大门,这么着急要吗? 第95章 温沅雀跃道:当然! 正好最近实验室没什么事,早就做好了,来吧。塞巴转身向实验室内走去。 穿过重门,塞巴将她们带到仓库内。灯光打开,照亮四面冷冰冰的金属墙壁,也展示出一台战舰。 这台战舰的体积很小,从外表可以看出是根据hy14修改而成,用吸光材料漆成,是一名很好的银河刺客。 这可是大忙人闻副都长亲自动手改的。塞巴拍拍战舰的外壳,似乎十分满意,安装了微型伽马之翼还有跃迁技术哦不过跃迁范围有限,而且充能比较慢。但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精神控制系统,包你满意。 温沅轻轻抚摸这台战舰,足够完美了。 先前她找到塞巴,提出自己需要一台不配置任何精神控制系统的强力战舰。 精神控制系统的出现是战舰制造史上变革性的一环,它让驾驶员和战舰达成更为本质的连接,极大程度地缩小了操作误差的影响,同时也奠定了战场上精神控制力为王的局面。 不配置任何精神控制系统,意味着温沅要完全凭借自己的操作控制这台战舰,但相应的,无论精神控制力多么强大的人也无法对她的战舰产生影响。 她无法驾驶黄道战舰,但没有关系,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开走啦!温沅一矮身钻进驾驶舱,顺便把冉安拽上战舰,拜 战舰瞬间启动,反冲的力道将塞巴推开,而温沅驾驶战舰,如流星般远梭去。 作者有话说: 因为我想要早些完结更新新文以后周三还是照常更啦 这么反复无常真是不好意思 谢谢大家包容一直读到了这里(泪目) 第87章 chapter 87 保护温都长安全的都是先前在外宇宙的自己人, 知道温沅身份,自然不会多加阻拦。 温沅蹑手蹑脚地溜到都长办公室门口。 这段时间联盟来人会陆续增多,我们要做好接纳的安排。 那是闻九逵的全息投影奇了怪了, 他以前都会尽量避免使用耶和华相关的技术,能用巴别塔合金就用巴别塔合金,这次倒是一反常态了。 我已经问过阿埃诺斯,这段时间他会放任厄尔庇斯之都发展,他需要我们与联盟相抗衡, 因此不但不会阻挠我们, 还可以明里暗里提供助力。 温千岳是背对温沅的,看不见她的神情, 只能听见声音,但是你知道, 我们不可能信任联盟的监管者。 闻九逵笑道:只是小范围的合作而已,谈不上信任, 我们也不必把什么筹码交给他。 温千岳道:厄尔庇斯之都的目的是自保,贸然与联盟开战对我们没有好处。 我知道。但我们至少得让联盟看到我们的力量,才有谈条件的资本, 不是吗? 你有主张很好,可事关厄尔庇斯之都的存亡,我们不能妄下断决。 当然, 当然,还不用着急, 先抓紧机会发展才是正事。 他们简单讨论过最近的情况后就挂断了通讯,温千岳的转椅面向温沅所在的门口, 而她正按捏着鼻梁, 进来。 温沅探头探脑地蹿进来。 闻九逵他去联盟了啊? 请了长假, 没有上报行程,估计是去主星了。温都长面有倦色,恐怕是近来的高强度工作释然,有什么事吗? 我们会和联盟开战吗?温沅犹豫道。 战事无可避免。温千岳目光如锋,联盟能驾驶黄道战舰的人少之又少,只要监管者不出动,我们未必不可一战。 如果真的有那天。温沅道,我一定要参加。 温千岳沉默片刻,道:你和冉安难得回来,就在m31好好转转。 妈! 温千岳把她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书房的灯光柔和,实木书柜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陈旧木香,书籍被分门别类摆放好。 如果硬要说那六十年里路隐有些什么爱好的话,收藏书籍勉强能算一个。电子书籍的出现并不会使纸质书籍就此消亡,而是成为时光长河中凝结的沙洲,被塑造着,却未曾消失。 第一次来这间书房的时候,闻九逵就注意到了里面数量相当庞大的人文神话书籍,只不过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恐怕路隐花了不少功夫在研究阿埃诺斯这个古老而隐秘的信仰上,但结局却令人啼笑皆非他如临大敌的存在,只不过是更加丰实的他自己。 记忆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阿埃诺斯几十亿年不止的记忆回归,霎时叫闻九逵都觉得陌生。 闻九逵翻过柔软的纸页,一目十行地掠去纸张上的字符。这本书讲述地中海王国的此消彼长,也一言带过了耶尼塞。 亲身去过耶尼塞一次,闻九逵才对书上描写的繁华盛大更有体会。历史太吝啬,给予每个人的空间都很拥挤。史学家说耶尼塞是当时地中海最强大的文明,生产力、艺术、军队都远超别国,为希腊文明奠定了基础,但对于耶尼塞的君主和人民都只是潦草叙写。无他,久远的时光已经模糊了耶尼塞的真正面目,让这个被欲望深渊毁灭的王国成为一个传奇,一个神话,成为蒙着薄雾面纱的海洋女神。 但是对于闻九逵而言,这是阿埃诺斯最先拥抱过的时代,而耶尼塞是浸泡在橄榄油与葡萄酒中的王国。这个国度中不仅有野心勃勃的罗斯王,也有着血肉鲜活、爱恨缠绵的年轻人。 不知道安狄和亚赛密最后怎样了。 没等到闻九逵登上scorpio,那个时空就因为因果闭合而崩塌,闻九逵无法探寻安狄和亚赛密的结局,只能祈祷他们安然无恙。 或许他们会逃亡到某个地方。闻九逵这样安慰自己:安狄毕竟是王子,亚赛密医术高超,总不至于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找什么? 阿埃诺斯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背后,闻九逵总会好奇他戴着那密不透风的面具是如何视物呼吸,而阿埃诺斯的话音从不会被面具闷住分毫,就好像那只是一个巧妙的障眼法。 没什么,随便看看。闻九逵把书合上,放回原位,我在想祭祀时我把安狄和亚赛密送上了scorpio,但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但你应该也不会记得这些琐事。 那个时间点出现了时空裂缝。阿埃诺斯道,他们应该也进入了时空缝隙中。 这样说,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运气好的话,两个人可以掉进同一个时空。 殉情吗?闻九逵蓦地笑起来,到了家还要戴面具? 他伸手触碰面具边沿,这只面具并不依靠任何工具固定,只是贴在阿埃诺斯的脸廓上,但从不松落。闻九逵揭开时,却又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就仿佛莎乐美公主的七重薄纱,面具被闻九逵揭下。纯白面具后是阿埃诺斯冷淡艳丽的眉眼,轻轻瞥向他。 真漂亮。闻九逵飞快在他侧颊吻了一下,难怪叫联盟那群八卦记者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他的美貌是媒体们乐此不疲的谈资,不过现在阿埃诺斯下令让耶和华封锁路隐相关的所有信息,自然也包括原来那些漫天乱飞的桃色绯闻,加之最近厄尔庇斯之都引起轰动,联盟的新闻环境难得干净了一段日子。 只是我懒得搭理他们罢了。 阿埃诺斯放任闻九逵揽住自己的肩背,后撤一步,靠在书柜上,低领的丘尼克袒露着纤长白皙的颈脖与轮廓清晰的锁骨,仿佛是示弱,又仿似撒旦之蛇的诱引。 他们越是吵闹,我就越会想阿埃诺斯抱住闻九逵的颈脖,将他勾缠在怀中,你听闻这一切的时候,会不会妒火中烧呢? 闻九逵失笑,爱看我吃醋吗? 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距离,躯体与躯体紧密相贴,薄薄的织物并不能阻隔热度的传递。 书柜隔离出隐秘的方寸之地,灯光呈昏黄之态,还仿佛数千年前秉烛执火的时候,火光曳动,只够描摹一个人的光影轮廓。 篆刻预言的黄金腰带落地,一整块布料围就的丘尼克可以轻易被掀开,但闻九逵的手只是搭在他的腰侧,没有再动作一下的意思。 那首歌怎么唱?闻九逵难得强势,把阿埃诺斯围困在书柜与自己的臂弯之间,用鼻尖试探鼻尖,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可那是他无法忘怀的眼睛。 与阅历丰富的阿埃诺斯相比,尚作为路隐的那段时光可称得上一句悲喜生动了,身为人类时,这双眼睛显得太诡谲,叫人敬而远之。作为神明的阿埃诺斯与之相配,他也不再令这双眼睛被别的什么人所见。 第96章 而闻九逵永远不会在这样的色彩下却步。他用亲吻追逐绚丽银河,交缠的气息会成为星尘的一部分,而最后阿埃诺斯捧住他的后脑,与他暧昧相望。 你大可试试。 闻九逵从不用过于难解的皮带,因此阿埃诺斯只手就拨开了皮带扣,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闻九逵本能地绷紧身躯,将阿埃诺斯抱得更紧些。 砰! 被随手放在书柜上的橙汁因书柜摇晃而甩下,玻璃碎了一地还是其次,大半杯橙汁全部洒了出来,淋了他们一身一头。 意乱情迷的时候,就连阿埃诺斯也没了警戒心,被一杯橙汁折腾得狼狈。 直面橙汁冲击的闻九逵勉强睁开眼,发丝上都还在滴水。 幸运的是没有打湿任何一本书。闻九逵抹了把脸,不如我们先去洗澡? 鲜榨橙汁的香气直冲脑颅,阿埃诺斯也忍俊不禁,好啊。 满地狼藉,但是无所谓,智能管家就是用来做这些的。 浴缸很快被放满水,阿埃诺斯随手丢下那件基本报废的丘尼克,埋身在热气蒸腾的清水中。 神明身躯的恢复力远强于人类,不过阿埃诺斯并没有要抹消身上吻痕的打算,毕竟礼尚往来,他给闻九逵留下的更多。 笃笃。 浴室门外是闻九逵的声音,分开洗有些太浪费了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让我一起洗呢? 阿埃诺斯轻轻拨动水面,这算是邀请? 你接受吗? 手指微微勾动,浴室的门把手被下按,打开一条缝隙。 水雾扑涌而去,上身□□的闻九逵站在门口,将满身橙果香带进浴室内。 阿埃诺斯趴在浴缸边沿,抬眼望着闻九逵,你觉得我接受吗? 闻九逵背手关上浴室门,甚至咔哒一声上锁,意图昭然。 我想帮你擦干头发。闻九逵半跪在浴缸前,牵起阿埃诺斯一截发丝亲吻。 作者有话说: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南山南》特别好,我听了半辈子(?)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chapter 88 阿忒尔。 空间裂缝闭合, 阿忒尔踩在耶和华密室的地面上,脸色煞白。 审判者是绝对公正的象征,他身上的威压会让任何靠近他的人感到畏惧, 只有与他同阶的神祇不会被影响。阿埃诺斯意思意思地给阿忒尔倒了杯黑咖啡即使他清楚他的妹妹根本不爱喝这东西,怎么样?他怎么说? 这辈子都不会想见他第二次了。阿忒尔的状态显然不怎么样,甚至没分辨阿埃诺斯递来的究竟是什么,喝了一口才皱着眉头放下,审判者确定这个世界是由她的意识构建的, 而且前些年她的灵魂已经回到躯体中,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阿埃诺斯认真起来,沉声道:但到现在为止,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我和审判者说了。阿忒尔道,审判者的原话是, 她的执念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或许是有什么目的没能够达成,导致我们没有任何发现毕竟她一直是十分高调的人啊。 轮回阿埃诺斯缓慢地倾身, 我猜测这个世界的核心是轮回。 阿忒尔:虽然合理,但是 阿埃诺斯起身走到密室边缘,点开一片光屏, 关于厄尔庇斯之都最新动向的新闻集满屏幕。 这个世界的轮回形态并不能够轻易捕捉,不过厄尔庇斯之都是一个突破口。 什么意思? 他们的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原先还没有引起我的注意,现在想想, 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轮回。 阿忒尔愣道:你觉得这能有用? 说不定呢。 但这是人类的造物阿忒尔忽然激动起来,人类的造物怎么可能触及我们的领域? 阿忒尔。 阿埃诺斯点亮面前的光屏, 整个联盟的信息网络呈现在他眼前,而他在莫测光影前伫立, 竟然被耶和华庞大的光屏衬托得如此微渺, 最强大的三名神祇原先都是人类, 你我反倒没能走上至高点。虽然极少,但未必不会出现有潜能的存在。 阿忒尔抱起胳膊,这是你把心脏给闻九逵的理由? 光屏被关闭,仅留下个别作照明用。阿埃诺斯掸掸手,我要工作了。 阿忒尔冷笑。 监管者之于联盟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这个职位原先就是为阿忒尔特设,说是耶和华的代行者,但实际上是耶和华的幕后人。监管者工作与否都不会对联盟产生什么影响,不过阿埃诺斯近来确实有在认真工作,比如阳奉阴违给厄尔庇斯之都开后门。 但这时候确实只是赶走阿忒尔的借口罢了。阿埃诺斯一如既往地把戒指投映出来的影像搁在一旁,他不见得能从这样混乱的视角中看出闻九逵究竟在做什么,但这几乎已经成为他做任何事的背景画面。 罗斯呢?最近有什么动静? 耶和华道:并没有异常行为。 阿埃诺斯不再问,抓来原本放在家里书柜上的一本书,就着耶和华光屏投下的微弱白光翻看。 人类生产力水平与多神信仰联盟中央大学,利维坦。耶和华语调平板地念出封面上的字,如果您需要借阅书籍,我可以为您开放联盟收录所有书籍的电子版权限。 不了。阿埃诺斯翻过一页,纸张发出动响,我更喜欢纸质书。 耶和华的主光屏上展现出一片学术论文,密密麻麻的字符挤得人没有阅读的兴致,纸质书是最初的对于抽象文字的具象化载体之一,人类对于纸质书的依赖其实是反进化 闭嘴。 不知道阿忒尔平常如何与耶和华相处,总之在阿埃诺斯看来,这家伙太吵了。 真理之眼重新出现,耶和华用它那头颅似的光屏面向阿埃诺斯,如果您想要研究多神信仰,我推荐您阅读半人马座大学韩星教授的著作,文学与神学之源。 阿埃诺斯冷淡地回望一眼耶和华,震慑意味更多。 但耶和华显然不是一个能够读懂眼神的人工智能,它仍然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您生活的时代多神信仰还未成型,多神信仰出现的本质是生产力得到发展,文明部族之间的交流 厚重的学术论文书籍被放在桌面上,阿埃诺斯招来耶和华的一面光屏,漫不经心地掰下一片角。 他神色淡淡,随手丢下碎裂的屏幕残块,神是什么? 神是人类信仰与欲望的载体。 那是你,被人造的神明。阿埃诺斯轻蔑笑道,而我和阿忒尔不同,我们不需承担任何义务,只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因为我们足够强大。 耶和华的真理之眼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问号。 你号称全知全能在阿埃诺斯的威压下,耶和华的光屏破碎,裂纹狰狞,残片中映出阿埃诺斯的脸,但你也无法解答我的问题。 在耶和华密室中产生的破坏很快会被清理掉,阿埃诺斯没有理会,重新在桌前坐下。 耶和华总算学会闭嘴,密室里难得寂静。阿埃诺斯看着闻九逵那边的画面,勉强能辨认出这是在m31的街道上。 今早闻九逵就和他打过招呼,要回厄尔庇斯之都销假,闻副都长又将出现在世人目光中。 他代表厄尔庇斯之都宣布了各项移民政策,与此同时联盟的互联网上各种声音涌现,让阿埃诺斯不耐烦地关闭网络。 罗斯的大本营隐藏在边缘星系。阿埃诺斯道,到了用上厄尔庇斯之都的时候了。 闻九逵温沅他们几个人难得聚首一次,闻副都长象征性地关怀了一下厄尔庇斯商团和星云军团的现状,然后拉着温沅和冉安跑去了m31久负盛名的餐馆。 摘除精神控制系统的战舰军团吗闻九逵把桌上的啤酒收起来温沅喝多了会撒酒疯,可以作为底牌保留。 温沅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可以大规模推进吗? 如果阿埃诺斯和阿忒尔决意对付我们,倒是可用的办法,不过目前还不是那么紧迫。闻九逵道。 怎么呀?温沅挑起眉,难道你和联盟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第97章 闻九逵敲敲桌面学着阿埃诺斯那样子,有什么不可以吗? 温沅摊摊手,开饭。 说来还有一件事,闻先生,一旁安安静静的冉安忽然开口,您能联系上奥斯曼先生的家人吗? 闻九逵:嗯?怎么了? 在主星的时候奥斯曼先生忽然与我们失去联系我有些担心。冉安忧愁地与温沅对视,或许他的家人会有联系他的办法? 好,我会去问一下。闻九逵贴心地打开饮料罐,你们在主星期间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冉安道:如果抛去奥斯曼先生的事那应当是没什么的。 闻九逵莞尔一笑,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那就好。 就不准备说说你和联盟之间达成了什么合作?温沅盯着他,科斯莫可是什么都和我说了哦。 闻九逵放下筷子,叹道:科斯莫那个不靠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阿埃诺斯答应这段时间不会打压厄尔庇斯,我们保持隐秘的合作关系,仅此而已。 见温沅欲言又止,冉安连忙出门,举起装着果汁的玻璃杯,至少现在厄尔庇斯之都的发展很好呀。敬希望之都。 闻九逵与她们碰杯,笑道:敬希望之都。 忒修斯中将! 这是和忒修斯相熟的下级军官,不过罗斯对他并无了解。年轻的军士满眼希冀地望着他,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您。 罗斯那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僵硬地望向眼前人,随即用忒修斯的好皮囊遮盖掉自己所有的不耐烦,运气好而已,况且,这个时候我怎么能放心离开呢。 无用的寒暄在哪都无可避免,但是这种没什么头脑的年轻人对于罗斯而言好骗得很,三两句话就能打发。 我需要你安排几个人进入军部,罗斯王冷笑道,放心,他们都很安全。 年轻人惊讶道:您认真的吗?您不是向来最反对军部中的关系户 忒修斯是顶着出身政治家族的压力进入军部的人,自然对军部内的关系户很看不惯,但这此时具壳子里装着的是罗斯,他不会在乎这些。 就这么做,罗斯偏着头,用他那星火般的瞳仁望住眼前不怎么灵光的年轻人,你得听我的。 年轻的军官顿时呆滞了神情,只是跟着罗斯王的话音喃喃道:我得听您的。 现在,罗斯按住他的天灵盖,强行抬起他的头,把我的人安排进入军部,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而你,在做完这一切后就会忘记这件事,你没有见过我。 军士茫然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是隶属于玄幻世界观的一个科幻世界观所以呃嗯(冷汗)后期会详细解释一下的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chapter 89 闻九逵用巴别塔合金指环联系上阿埃诺斯, 而阿埃诺斯并没有回应,而是发送了一个通讯申请回来。 不是全息投影闻九逵也松下气来,笑问:怎么了?巴别塔合金出问题了吗? 没有。阿埃诺斯的语气很轻松, 你在哪里?厄尔庇斯之都的会议? 当然啊。闻九逵无奈道,这是厄尔庇斯之都起步的时候,需要处理的事当然很多,下一场会议在二十分钟后。 真可惜。 平面影像投映被阿埃诺斯打开一副蓝天白云碧海飞鸟的图景呈现在闻九逵眼前,而这美景中是撑着遮阳伞被墨镜盖住半张脸的阿埃诺斯。 我在享受地中海的阳光。 你明明一点也不享受阳光。 谁知道呢。阿埃诺斯耸肩, 一切都在变化。 北地中海群岛的特有地貌只一眼就把闻九逵拉回到那个七千年前的失落古国耶尼塞, 不过那里已成废墟一片,只有信步其间的阿埃诺斯仍然。 有事需要在地球处理吗?闻九逵打量过阿埃诺斯身处的场景, 还是说来旅游? 少想你那蜜月了。阿埃诺斯摘下墨镜,不适应地眯起眼, 我有正事要做。 听说蛇夫座有一颗行星的环境像极了圣托里尼,我想也是个不错的地方。闻九逵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 不觉得。阿埃诺斯勾起唇角,毕竟我不是用蜜月那样的借口才能休假的大忙人。 闻九逵脸上挂着和蔼的笑。 阿忒尔来了。阿埃诺斯的影像收缩,通讯被切断, 不说了。 地中海的午后阳光啊闻九逵看了看时间,他今天上午还有两场不得不参加的会议,下午还得出门与联盟来人周旋, 实在是一毫秒也分不出来。 也不知道地球发生了什么事。闻九逵让scorpio伪装成手表,扣在手腕上。 被闻副都长时时挂念着的阿埃诺斯此时此刻也没有他所炫耀得那么舒坦。经历过殖民掠夺无度开发火山喷发大地震后的岛屿□□地暴露在阳光下, 连地面反射的阳光都像是能烧穿视网膜。没有树荫,阿埃诺斯只靠一把伞将自己完全遮盖。 阿忒尔坐在昔日祭坛上, 见到阿埃诺斯那副样子, 难得大笑起来, 居然被太阳弄得这么狼狈啊,怎么当初偏偏选了这个地方? 忽然之间白云涌动,将□□袒露的太阳团围住,转眼就成了阴天。 阿埃诺斯收起伞,开始吧。 阿忒尔从祭坛上跃下,却没有踩进海水中,而是虚悬海面上,连一簇水花都不惊起。 强盛的光晕以阿忒尔为中心向外扩散开,笼罩住视线范围内的一切,万物都变得混沌而朦胧,如同掩藏雾中。 小范围地逆转时间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才能够做到。重伤未愈的阿埃诺斯没法亲自动手,只好借力给阿忒尔来执行。 他们需要追溯到宇宙形成之初,来探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流动于万物中的以太记录着这片空间的每一分变化:沉入海水的岛屿隆起,土地重新变为岩浆回到地幔,耶尼塞帝国在这片岛屿上出现又消失,第一个迁徙至此的人类退回海中一切重回原点,直到宇宙诞生之初。 当初阿埃诺斯之所以选择来到地球,又在地中海一带降临,就是因为这里的以太强度远超其他地区。 就是这里,阿埃诺斯按住阿忒尔的肩膀,停下。 阿忒尔身上的光芒瞬间收束,他们置身于一片黑暗中,是连暗物质宇宙都没有形成的古远时代。 黑暗的世界里,只有一道单薄身影切实存在。 那人手心捧着一道虚光,倘若凑近细看,就能发现光芒中是一道小空间,高浓度以太在其中不断流动。阿埃诺斯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轮回的本体。 对于寻常人而言,轮回或许只是一个缥缈的宗教概念,是用于约束人们的威慑。但当这个概念具象化,被人熟练运用,就可能成为一种毁灭性极强的力量。 而谢秋色是其中翘楚。 在早先的阿埃诺斯看来,谢秋色是十足的狂妄之徒,人类出身,不自量力,但她确实展露出了惊人天赋,最终叫阿埃诺斯和阿忒尔都甘心为她做事。 她掌握了最虚无缥缈的轮回的力量,并运用至巅峰,但同时也是失控的轮回吞噬了她,让阿埃诺斯不得不远赴千万里来到这个宇宙寻找。 包裹谢秋色的轮回构建起了这个宇宙,阿埃诺斯没想到的是,由至臻至善的轮回力量构建起的世界竟然有着宇宙坍塌这样可怕的缺陷。 谢秋色手中象征轮回的光芒轰然炸裂开,宛如宇宙诞生之初的大爆炸。白光吞没所有,也遮挡了阿埃诺斯的视线,对以太的感知告诉他这时候谢秋色已经完全被轮回包裹,而一个全新的宇宙正在缓慢形成。 以此为起点,宇宙开始膨胀扩张。经历数百亿年,恒星诞生又毁灭,地球在无数碰撞中出现,某种生物自海洋登上陆地,人类在大地上繁衍生息。 所有影像泡影般散去,阿埃诺斯再次睁开眼,仍是在地中海的濒死岛屿上。 好像没什么收获啊阿忒尔遗憾地收回力量,不沾湿鞋底地回到陆地上。 不。阿埃诺斯重新戴上墨镜,黑伞支起,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他苍白的皮肤,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第98章 遮蔽天日的云层散开,金色日光穿云而出,洒落海面波涛之上。 去找厄尔庇斯之都的人。阿埃诺斯走入清透海水中,他们是关键。 仙女星系独立完全不影响星云军团的日常运作他们早先就给自己定位为路隐谋反的依仗,以科斯莫为首,根本不把联盟放在眼里。科斯莫还是得照样带人巡逻,维护一下越来越热闹的m31的治安。 耳边还挂着和娜达的通讯,他们约定好轮流坐镇星云军团,不能让军团出现高层全部离开的情况。 说不定路隐当初叫我们建城市就是做这个用呢。娜达尖细的笑音通过设备传来,他在我们这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天知道啊,他到最后也没有正式宣布反联盟。科斯莫打量着街道上让人眼花缭乱的一切,不过闻九逵干的和他干的也没差别。 主星的人说那位新监管者虽然低调,手腕却硬倒是路隐的行事风格呢。娜达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闻九逵可是来找你了。 闻九逵?科斯莫在闻九逵与娜达都不会看到的地方瘪了瘪嘴,知道了,一小时后到。 通讯断开,科斯莫溜达到一间花店门口,抱了最大的一捧花走。 虽然说他很少抛头露面,但是久居m31的人还是认得他的。科斯莫就算是巡逻也不会在街道上待太久,以免横生是非。 抱着花束离开店铺,科斯莫刚出门就被人拉住了衣摆。 一个小孩子。 比他矮上一截,如果科斯莫真的想挣脱,那是很简单的事。而他也确实没有和小孩周旋地经验,本能就是想要先脱身,却惊讶地发现这孩子的力气大得可怕。 你是星云军团的人!那小孩刻意高声道,我在主星见过你! 主星来的? 科斯莫勉强拉来一点距离,但还是被这孩子死死拽住了衣角,你是主星的人? 小孩点点头。 他们有刻意吸引联盟公民移居边缘星系,但没想到主星也会有人来,还是这么个半大孩子。 科斯莫尴尬地拽拽衣摆,你先放开我你叫什么名字? 希恩。 科斯莫刚想说这名字有些耳熟,就听见希恩补上下一句,我姓杜尔特。 杜尔特和路隐死不对付的一个议员家族。阅兵谋杀事件一出,科斯莫就被路隐派去盯住杜尔特家族的动作,难怪对这个名字耳熟,他分明是杜尔特家的小少爷。 杜尔特家的少爷,来厄尔庇斯之都做什么? 科斯莫顿时警觉起来。 联盟有人在做非法实验,我的朋友已经死在里面了!希恩忽然激动,我的身份信息被人恶意抹消,我只能逃到这里来 等等,等等。科斯莫脑子略有些混乱,你不回主星,你跑来这做什么? 希恩眨巴眼睛,我们家的飞艇失事了,现在我没地方可去。 真是个坦诚的孩子。 心真大啊!科斯莫在心里感叹,家里飞艇失事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反倒在关心联盟有人暗中进行非法活动,这得是多么伟大的心胸啊! 既然是杜尔特家的人,就不能随便处置了。 科斯莫按住他的肩膀,和我走吧。去星云军团,把你的情况再好好解释一下。 反正闻九逵也到了星云军团,这种麻烦事就丢给他好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剧情很少但还是被打在了配角表上的我的亲女儿谢秋色出场!!! 但是这只是她的故事的很小一部分并不重要 第90章 chapter 90 这么说你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特全家迁出了主星, 但是飞艇在半路失事了。闻九逵和科斯莫对视一眼,而你没法找回自己的身份信息,被骗去一个非法义肢实验组织, 你的朋友也死在了那里,你因为m15爆发动乱趁机逃出,最后到了这里。 希恩嗯了一声。 闻九逵弯下腰,这样就几乎与希恩平视,你向厄尔庇斯之都寻求帮助, 你想要得到什么, 又可以给出什么呢? 我只想给朋友报仇。希恩局促地握着拳头,很显然他这个年纪还没法很好地应对闻九逵刻意带来的压迫感, 至于我能做的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倾尽所有去做。毕竟我的家族在联盟还是有一定地位。 闻九逵啼笑皆非。 他把希恩打发了, 让人给送回m31星云军团还是不要久留外人才好。 你怎么看?科斯莫自觉地把上次剩下的半包烟塞给闻九逵,这个小孩来头太怪了。 全家失事不急着担心,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可以拼上身家性命。闻九逵点燃一根烟,手上翻看着联盟的新闻,甚至愿意反过来和我们合作对付联盟要不是阿埃诺斯事先和我达成了合作, 我就要怀疑他是联盟派来的卧底了。 科斯莫拱着鼻子扇开烟味,咳咳你和路隐哦,阿埃诺斯, 是怎么说的? 闻九逵从烟雾里探头看他。 科斯莫摊摊手,好好好。天知道你们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你没出卖色相吧? 科斯莫。 嗯哼? 你在路隐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没被他处理掉, 闻九逵真诚道,足见小时候的情分深厚。 科斯莫干笑两声, 坐在闻九逵旁边开始盯联盟的各种新闻。这是他自厄尔庇斯之都宣布独立之后养成的习惯, 每天紧张着各方通讯和联盟的舆论, 毕竟两方关系紧张,军事力量得打头阵。 厄尔庇斯之都的消息在联盟网络上铺天盖地,兼职外交的闻九逵已经与联盟数度交锋,目前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温沅那个摘除精神控制系统的设想和你说了吗?闻九逵道。 嗯?什么啊?科斯莫茫然望去,我只知道她找你们改了一台hy14,不是说她不能匹配黄道战舰嘛。 她想打造一支这样的战舰军团,用以应对黄道战舰驾驶者。闻九逵关闭网页,莫名叹了一口气,虽然暂时还不着急,但我们确实需要这样一张底牌。 科斯莫也跟着叹气,还是年轻人有想法啊。 温沅从小没怎么接触联盟的东西,有破旧立新的想法,确实很好。有这些年轻人在,厄尔庇斯之都才能走下去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连一百岁都没到好吗。 哈哈,早晚的事。 对了,还没问过你。你和阿埃诺斯他不是活了很多年吗? 担心寿命吗?闻九逵笑了一下,白烟缭绕笑语,在没有空气流动的房间中直直上旋,直到消散不见,现在想是不是还太早了? 在屋里萦绕的烟草气被科斯莫扇开,他挤了挤鼻子,坐得离闻九逵远了些。 滴滴滴 闻九逵随身的通讯设备发出紧急预警,这是他为了联盟的动向而特意设置的,一旦响起就代表联盟官方有针对厄尔庇斯之都的行动。 他连忙打开网络,还不等他调出页面,各项新闻争先恐后地涌现他眼前。 标题都开门见山,吸人眼球:《神秘监管者宣布连线厄尔庇斯之都》、《耶和华向仙女星系下达最后通牒》、《联盟与厄尔庇斯之都首次官方会谈》等等。 阿埃诺斯要和厄尔庇斯之都通讯? 明明今天一早阿埃诺斯还在地中海晒太阳,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 或者说这只是一场声势浩大的作戏? 来自温千岳的通讯申请强迫闻九逵关掉这些纷杂的消息,温都长告诉他,来自监管者的通讯申请已经到了厄尔庇斯之都,命令闻九逵立刻找个能见人的地方转接。这次通讯不会被任何媒体记录。 现在去路隐办公室。闻九逵提上科斯莫一起,你也来。 啊? 通讯很快被转接到闻九逵的设备上。 对面是阿埃诺斯的全息投影,背景是他的书房也太随意了些。边上站着阿忒尔,心情看上去很不怎么样。 科斯莫在场,阿埃诺斯没有摘下面具。 我再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镜头拉远,阿埃诺斯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交叠的大腿上,联盟不可能一直不出兵,两个月是极限。宣战就交由你们。 我们?闻九逵哑然,这不会有损联盟的尊严吗? 第99章 或许?阿埃诺斯完全不在乎。 阿埃诺斯的设想是让联盟底层的民众尽可能地进入厄尔庇斯之都,再借厄尔庇斯之都的威势搞垮联盟现有的阶级结构,重新洗牌。和从前的农民起义很接近,只不过这一手算是勾结外敌。 亡国之君就亡国之君吧,阿埃诺斯根本就不会把这些放在眼里,他大可潜回自己海里的独栋别墅,再探头上来时,人类说不定都灭绝几万年了。 虽然摸不清阿埃诺斯决定做这些的真正目的,但目前来说形势是好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打?闻九逵笑眯眯,毕竟我们都想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对吧? 镜头被旁边的阿忒尔强行扳走,她板着一张脸,现在联盟的元帅是艾尔歌,他年事已高,并且并没有和黄道战舰达成高度匹配。艾尔歌的作战风格较为保守,不是会以命相搏的人,你不需要担心。 完全看不到阿埃诺斯的影子了,闻九逵干笑几声,连忙应是。 一只手搭上阿忒尔的肩膀,动作很轻,不比幽幽出现在背后的贞子小姐更有存在感。 阿埃诺斯的投影重新出现,他敲敲桌面,引回视线,战事本身没有担心的价值,一场戏而已。重要的是它的意义,如何凸显出两方的势均力敌。 这种事还是由科斯莫来说比较合适吧。闻九逵也把科斯莫硬拽过来,摁在镜头前,毕竟是专业人士。 阿埃诺斯屈腕撑住下巴。 科斯莫抗议无效,被押下来和阿忒尔商讨会战细节,闻九逵和阿埃诺斯双双找借口中场休息。 想要背着阿忒尔说上话,还得靠巴别塔合金,闻九逵摸摸下巴,怎么感觉还是很像偷情? 阿忒尔就这么讨厌我?简直像尴尬的婆媳关系。 够了啊。 闻九逵低低笑起来,他知道阿埃诺斯那边只能听见朦胧含混的气音,但他乐意在此时此地用这样黏腻缠绵的腔调拖住阿埃诺斯的心神,怎么啦?就不准备调和一下。 没什么可调和的。阿埃诺斯冷笑道,你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较要紧。 闻九逵嗯哼笑了一声,尾音长长,如同渔人留下的钩稍,等痴痴咬钩的一尾鱼。 还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有空去联盟。两个月对我来说可不算时间充裕啊。 那是你的事。 这个语气啊,看来也期待我来咯? 我要见你根本不费半点力气。 好好。闻九逵笑道,那我期待你也不错。 房门后的办公室里传来科斯莫与阿忒尔的争执声,闻九逵乐得自在,捏着指环走远了些。 今天科斯莫领回来一个小孩,自称是杜尔特家的人,他说杜尔特家迁出主星的飞艇失事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干的。 嘶居然这么真诚。斩草不除根不是你的风格啊。 一个小孩掀不起风浪。 这样啊,他可是来向厄尔庇斯之都寻求帮助了,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阿埃诺斯冷笑一声,无所谓。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打开这场为联盟与厄尔庇斯之都所瞩目的会议进行得十分随意。对面的阿埃诺斯被阿忒尔喊回来,和闻九逵草草交代几句,就正式结束了通讯。 会议内容是被隐瞒的,他们只会向联盟民众公布几个需要被公开的要点尽管都是些无意味的捏造。 最开始,你怎么认识罗斯的。 阿埃诺斯摘下面具,手指轻抚过鬓角,被面具压出的红痕顿时消失不见。 阿忒尔:能量。普通人类身上没有这么强的能量。 你刚认识他的时候,和他合作了什么? 唤醒你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阿埃诺斯生硬地打断她。 阿忒尔脸上写满不情不愿,最开始是他掌握了医疗行业,被我打压后找上我,后来他和联盟合作建立起实验机构,研发出了耶和华。 阿埃诺斯的眉头骤然紧缩起,耶和华? 嗯。不用担心,耶和华一千年来一直在我的掌控下,罗斯没有直接参与研制,不会影响它。 呼阿埃诺斯推开窗,凉风灌入,掀起窗帘一角。 最好是这样。 第91章 chapter 91 距离联盟与厄尔庇斯之都开战只剩下一个月。 联盟民众的情绪已经相当高涨, 只需要厄尔庇斯之都主动挑衅,创造一个导火索。 战事将近,联盟的政治经济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不过这不是阿埃诺斯关心的事。他冻上一罐茉莉花茶,站在国会大楼顶层的某扇窗前,将主星景色尽收眼底。 文明。 有时候他和闻九逵会论起这个不怎么日常的词。 经过数千年的交融演化,联盟的文明已经是一个可以被统称起来的个体了。曾在地球各个山川河海中发展出的不同文明已经被发展和战乱碾碎又杂糅一起,于是有了如今的联盟。 在这里可以看见主星划分的十二区, 向古老传说致敬的命名。由于功能分区不同, 各区的建筑风格也大相径庭,但无一例外代表着联盟现今强大的建筑水平。 阿埃诺斯有时候会想起耶尼塞没头没尾的失落时空里的那个。 那个耶尼塞由于阿埃诺斯的介入, 统一帝国出现的时间远早于联盟。他们可以把一座神殿修筑得高入云天,神殿内永远不染纤尘, 金碧辉煌,只要阿埃诺斯想, 就可以从阳台上俯瞰他繁荣的帝国,视线所及都是他的领土。 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居然滞留在奴隶制时代数千年不止。 关上窗, 乘坐电梯向下,阿埃诺斯来到耶和华密室门前。 他上台后就取消了阿忒尔设置的莫名其妙的语音识别,毕竟没什么人有偷袭耶和华的胆量, 没有防备的必要。况且阿埃诺斯也根本不把耶和华的死活放在眼里。 罗斯有什么动静? 耶和华殷勤地凑上来,光屏的面向始终跟随着阿埃诺斯的脚步而移动, 作为罗斯躯体的忒修斯中将已经重进军部,正进行伤后恢复训练, 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异动。 相较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言, 罗斯简直是一只千年的王八, 不仅活得长,而且能忍。短期内捕捉不到他的行动也是正常的,不过阿埃诺斯有得是时间和他耗。 今天艾尔歌元帅邀请了忒修斯中将见面。 是艾尔歌的做法。阿埃诺斯在扶椅上坐下,他可得小心点别在艾尔歌面前露了马脚。 联系人闻九逵来电,是否接通? 阿埃诺斯扬扬下巴,耶和华自动将通讯接入。 哦?阿忒尔竟然不在吗?闻九逵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她会片刻不离地盯着你呢? 阿埃诺斯挑眉,你想见她,我可以现在叫她过来。 那还是不了。见面不如闻名。闻九逵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我这次是有正事才来。 阿埃诺斯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希恩,就是那个杜尔特家的孩子说了一件我很在意的事情啊。闻九逵道,他说他在m15的时候被骗去了一个地方,用做义肢手术的实验换取报酬。但他最后发现这个义肢实验其实是在筛选一些合适的人,他们甚至进行了触犯伦理的脑部改造,他的朋友也在其中丧生。联盟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吗? 我没有做好事的心情。阿埃诺斯连眼皮都不愿抬,显然是对此不怎么关心。 非法人体实验也是联盟的隐患啊,让他们继续流窜下去也不好。闻九逵笑道,既然都送上门了,监管者怎么说还是关心一下吧。 耶和华。阿埃诺斯道,调取相关信息。 收到。耶和华的光屏顿时变化,各种信息数据流过,它按照指令筛选出义肢改造相关,并在主光屏罗列。 真理之眼两侧代表音量的横线开始波动,近半年内联盟的义肢改造手术共有1034场,近半年内登记新增的义肢拥有者为978人,排除二次手术者,共有13人进行无登记义肢手术。登记情况为:m6两人、m15一人、渐台二四人、底比斯星四人、河鼓一两人。 阿埃诺斯勾勾手指,耶和华的主光屏凑近,可以叫闻九逵更好地看清上面的信息。 第100章 耶和华这一点倒是很方便啊闻九逵截下一张照片,放到以后再细看。 如果你把厄尔庇斯之都的网络接入联盟,你也能享受这个待遇。 消受不起,闻九逵摇摇头,还是算了。 阿埃诺斯背后的耶和华把光屏探出来,真理之眼微微弯起,就仿佛一个和善的笑。 闻九逵,原研究所研究员,毕业于联盟中央大学物理系,获硕士学位 阿埃诺斯隐忍地翻了一个白眼,推开耶和华的主光屏。 对面的闻九逵大为震撼,往耶和华的方向指指,它这么活泼? 阿埃诺斯相当不耐烦,吵死了。 闻九逵笑起来,我也总觉得莱特很烦,但没办法,工作需要啊。 阿埃诺斯盯住他,谁? 温都长的秘书,单纯工作关系。闻九逵飞快举起双手,怎么?吃醋吗? 阿埃诺斯目光如锋。 闻九逵朝全息投影伸出手,但除了一捧模糊的光影,什么也抓不住。 如果现在你在我面前就好了。他弯弯眼尾,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回按在自己心口,全息投影也还是太远了。 阿埃诺斯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默地看着闻九逵。 唉说不了两句就又要去开会,现在的厄尔庇斯之都也忙过头了。闻九逵伸了个懒腰,那我走了。 阿埃诺斯当然没有和他说再见。 凭一己之力承担了厄尔庇斯之都外交国防军事多个项目的闻副都长仍过着每天忙到没空合眼的猪狗不如的日子,会会老情人的时间都没有。刚被挂断通讯,就不得不离开家门去见温千岳,那边还有好几份文件等着审批签字。 厄尔庇斯之都还是太缺人手了,并且他们还没有构建好一个完整合理的人事体系,现在的高层几乎都是沾亲带故的内部人员不过这些都得等到稳定下来再说。 闻九逵家离都长办公室很近,过一条街就到了。 这片是政治区,来往的人不算多,但闻九逵还是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人撞开了肩膀。 那人弓着背,鸭舌帽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衣着也满是土色,不引人注目。而他回看闻九逵一眼,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闻九逵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一次错肩而过并不算什么事,闻九逵没放在心上,走进政府大楼找温千岳。 罗斯找来了忒修斯昔日在第一军校留下的影像,对着镜子揣摩过几道他可以轻易扮成任何人的样子,就如同当初他在阿埃诺斯面前扮演一个虔诚的祈求庇护者,又在耶尼塞国民前扮演一个正直光荣的国王。 他决定赴艾尔歌的邀约。 老元帅的私人宅邸的环境很不错,是个适合养老的好地方。 啊,忒修斯,你来了。 艾尔歌像个和蔼的邻居老人一样来迎接他,举着茶杯,想喝点什么吗? 罗斯摆起忒修斯面对长辈惯有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和您一样吧。 智能管家很快送上红茶,艾尔歌显然有话要说,罗斯则一直保持那样的笑容,随时做好倾听的准备。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可算放心了。艾尔歌的神情十分放松,我这辈子就等着你和路隐能把军部撑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安心退休了,可惜啊,可惜路隐 路元帅他罗斯适时做出低落的神色,如果他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由于路隐先前常年待在星云军团,难得回主星,军部事务大多由忒修斯出面主持,并且比起普通人家出身的路隐,都有政治背景的中将与元帅也更能说到一处,所以忒修斯和艾尔歌的关系反倒更亲近些。 但此时的艾尔歌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已经不是他寄托重望的军部新秀,年轻躯壳下掩藏的是七千年未朽的野心。 还好,还好还有你啊。艾尔歌摇摇头,这联盟,说不定哪天就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上啦。 罗斯用余光注视艾尔歌的一举一动,那个老人流露怀念之色。 你和新的监管者接触过吗? 罗斯:并没有。 好。艾尔歌放下茶杯,将咳声压在喉管中,离他远些,你这样性格的孩子,我怕被他利用了啊。 新的监管者是什么样的人物? 野心勃勃。 这是艾尔歌对阿埃诺斯最直观的评价,联盟被他带领,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罗斯牵起面部肌肉,古怪地笑了一下,我也这样认为。 我已经老了。艾尔歌长长叹气,这联盟,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啊。 罗斯盖上茶杯盖,顺着艾尔歌的视线一同望向窗口。 没有人知道那双碧透澄澈的眼睛背后,藏着多么蓄势待发的野心与狂妄。 作者有话说: 一款很浮夸的爱演逼 第92章 chapter 92 021小队是因路隐卸职而解散, 而并非伤亡惨重被迫解散。虽然解散后伴随着路隐的倒台,原021小队成员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但毕竟他们都是联盟的精英士兵, 不会受到过大的影响。 在忒修斯中将复职后,杨关就自请调任去了忒修斯那里。 杨关的父亲也是一名中将,而他本人的年纪比忒修斯稍小一些,对这位上司是十分尊敬推崇的。 忒修斯半条腿踏下模拟舱,揉按着因精微操作而酸痛的手腕。 注意到杨关的目光, 他笑了一下。 其实杨关和忒修斯的接触并不多, 他总觉得复职后的忒修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过来吧。 杨关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 忒修斯:听说你们最近在聊监管者的事? 杨关:是监管者和厄尔庇斯之都那场没有公开的会谈。 他笑了两声, 手握权力的上位者表露出的一切都是他想要人们知道的。 杨关疑惑地看着他。 在我的年幼的时候,我的家乡发生了一次大旱, 麦子和橄榄都无法收获。 连王室都很难保证生活质量,但我的父亲仍然选择省下口粮向神明祭祀, 祈求风调雨顺。 他攥紧拳,又将五指根根松开,神明从来不在乎祭品与祭祀, 他想要的从来只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永不忤逆的信仰。 对上杨关写满茫然的目光,罗斯虚虚拂过他的眼睛, 很奇怪吧,这已经是很久远的故事了你什么也没听见过。 杨关眼中出现些微无由亮光, 随着罗斯的动作腾起又熄灭。 忒修斯中将? 杨关问道:您有什么事? 罗斯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士兵满头雾水, 在中将的命令下离开。 训练场上只剩罗斯一人, 他轻敲模拟舱内的屏幕, 连接上联盟网络。 阿埃诺斯有察觉吗? 僵硬的电子声传出,并没有。七名士兵均已安排进入军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好舱内操作台光滑的金属面上映出他被扭曲的面容,而他的神情绝不会被任何人认为是忒修斯,是时候叫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的世界了。 温沅回厄尔庇斯之都的第三十九天,被亲妈打发去跑腿。 因为战事将近,这段日子闻九逵都住在位于m32的星云军团,倘若有什么不得不交递给他的文件,都是派人去送有战舰的温沅就成了最优人选。 今天她还拉上了冉安,不至于那么无聊了。 改装后的hy14降落在星云军团的平台上,涂装了特殊材料的战舰与环境相融,就像是藏在丛林中的一只飞虫。 嗯还以为星云军团这时候会很紧张呢。冉安扶着舱门走下,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在耳后。 真正的训练场地不在这里温沅把她拉走,闻九逵在那边,他现在可忙着呢。 温沅先去给闻九逵送文件,冉安认为不必上去打扰闻九逵,就留在楼下等她。 星云军团的建筑多为金属材质,反射明亮的人造阳光。冉安站在屋檐的阴影下,静看远处飞艇降落。 墙角后一个男孩贼头贼脑地探出来,看得出他想尽量不引起注意,但冉安对于人脸的记忆还算不错,一下就认出这是先前和她有一面之缘的那个楼上窗台里的男孩。 第101章 星云军团怎么会有小孩在? 她拎起裙摆,朝那男孩走去,弯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呀? 我十二了。 冉安立即换掉那副哄小孩的轻软语调,你怎么在星云军团? 他挠挠后脑,不自在地拱了拱鼻子,我是我是暂时住在这。 冉安笑笑,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追问,因为温沅很快下来,远远地喊她。 怎么样?冉安掩唇轻笑,闻先生还是很忙吗? 他啊,温沅往楼上望了一眼,很奇怪啊。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嘛。 那就好。 坐上战舰,温沅托腮面对屏幕,一双眼睛溜溜打转。 我说想不想去边缘星系的其他地方转转!温沅调出边缘星系的星图,铺展在冉安眼前,闻九逵说有几颗很漂亮的星球!我还一直没找到机会去呢! 冉安犹豫道:这样忙的时候 温沅眨眨眼,在他们发现之前回来就好啦。 那冉安微微垂眸,莞尔道,那就走吧。 好诶! 战舰骤然加速,经过特殊改装的战舰不在宇宙中留下哪怕一道气波,如一颗流浪的流星,钻入无际的宇宙深渊。 唔两点了? 闻九逵掀开窗帘一看,玻璃外是一片漆黑,只有军团巡视和探照的灯光仍在。是夜晚两点。 打开窗,恒温系统内的夜风灌进屋内,连带的是星云军团里能源矿石的气味。 闻九逵刚趴在桌上一觉睡醒,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睡眠变得浅而破碎,再去睡一觉是不怎么可能了,但这时候就开始工作未免也太敬业了些。 喉颈被压迫,是颈上的scorpio被人勾住。闻九逵被紧贴在后颈皮肉上的手指冰得一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他转头望着阿埃诺斯,一双笑眼如钩,来了多久啦? 那双微凉的手轻轻拢起闻九逵半长不短地头发,用一段细绳潦草扎起。 阿埃诺斯把闻九逵颈上的scorpio扶正,在暖黄护眼灯的光照下,那神色几乎是温柔。 不久。 闻九逵连椅子一起拖转,面向阿埃诺斯,牵捧住阿埃诺斯的手,凑在唇边,你真的来了。 他微微抬眼,明明背着台灯光源,眼瞳却莫名清亮。沉香古木般的眼瞳里映出一道虚影,无法被看清,也无需被看清。 桌上是散乱的文件,闯入的夜风试图掀起边角,被一只空咖啡杯镇压所有躁动。 不是做梦?闻九逵搂住阿埃诺斯的腰身,将脸颊贴在阿埃诺斯胸腹上体温骤然相触,如同将冰块投入一壶热茶,燃起焚身似的白雾,半夜两点,嗯时间是宇宙的一大骗术啊。 阿埃诺斯掐住他的下巴,指上的力道偏重,痛觉令闻九逵小睡初醒的脑子稍稍清醒,委屈巴巴地望上去。 现在还觉得是梦吗?阿埃诺斯戏谑地笑起来,却松了劲道,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闻九逵的脸颊。 双臂搂紧,他们之间亲密无距。闻九逵如愿讨得一个体温纠缠的拥抱,仿佛要冰川就此消融,冰峰也下塌。 没有小夜曲、楚音吴律或者一支暧昧缠绵的蓝调,寂静得可怕。星云军团的探照灯远如星光,而他们在空间狭小的房间里相拥,像是一只飘摇于昏沉夜色中的小船,灯塔忽近忽远,但无所谓,另一道颤抖的气息就足够牵引航向。 你本来就是我的一场梦。 闻九逵猛然发力,斜抱住阿埃诺斯但一个体型差距不大的成年人的体重对他这个作息失调的文职人员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刚到床边,闻九逵就和阿埃诺斯团抱着双双滚到床上。 被阿埃诺斯身上的金链子砸了个正着,闻九逵吃痛揉揉脑门,而抽手扶住脑门时,他的头颅低下,距阿埃诺斯不过毫厘。 黄金璀璨着,但人世的珍宝无法装饰月亮。 他牵起一截银白长发,柔顺的发丝从指间滑落下,如同千年前的人们从水洼里掬一捧皎皎月光。 什么梦? 阿埃诺斯笑起来,血色不显的嘴唇蹭过闻九逵的手腕内侧,仿佛是一个落在静脉上的吻,可以顺着血液直达心脏。而他意味不明地上望一眼,春/梦? 闻九逵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缠绵悱恻。 被侵入指根,阿埃诺斯下意识想要抽开手逃离,却被闻九逵牢牢摁住。 他们的距离太过危险,不是论生死,就是及风月。 然而闻九逵却没有再进一步,反而是将他困在臂弯中,将人生生带着一起侧躺在床上,还不忘贴心地塞上枕头。 我很多次做过这样的梦。 闻九逵的气息那样近,滞留在后颈,麻痒的感觉麻痹了半边大脑,令神智都有些昏沉。 我们有一只帆船一定要有风帆。我们生活在一个有海洋陆地、白天黑夜的星球上,海风会吹着我们去往东南西北,我们始终漂泊在大海上,没有谁能打扰到我们,就算世界毁灭也没关系。 阿埃诺斯按住闻九逵正在勾卷他发梢的手,然后? 然后我们在海上度过每一天,偶尔遇到一座岛屿,可以停上十天半个月。我们在夜晚看月色与波光,与远处的堤岸错肩而过。闻九逵凑在他耳边,直到某天,宇宙爆炸,我们成为不同的原子,在世界上第二次相遇。 阿埃诺斯与他小指相勾,漫不经心地应答,是一场好梦。 他们相贴更近,胸膛挨近脊背,心脏依靠心脏。 在耶尼塞的时候,我还做过另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是一种红拂夜奔呢(冷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chapter 93 时间的流逝已无法被感知到, 世界成为浸泡夜色中的琥珀,而他们是被树脂包裹的一瞬间。 阿埃诺斯忽然想:也可以,朝生暮死也可以。 那种古老的蜉蝣目昆虫只有不到一天的寿命, 它们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出生、成长、□□然后死去。对于阿埃诺斯来说,人类的一生也并不比蜉蝣长上多少,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爱上某个人,留下点什么东西, 然后死亡, 成为灰尘或微生物的盛宴。 但是此刻他想:如果世界只剩下这一瞬间,那也可以。 不用他追问, 闻九逵会继续说下去,温热的气息不会被晚风吹散, 因为他并不缥缈如烟草烧着后的白茫。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成功阻止了罗斯王, 一切都会走上不同的轨道。 发丝被牵动,微麻的感觉直达头皮,天知道闻九逵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些什么。 意识都混沌起来, 像是风搅动了云,或者大雨打翻了池塘,浮萍碎乱。 闻九逵道:或许我无法回到联盟时代, 但你也不会死去,耶尼塞会一直是地中海霸主, 直到某个时候陆地帝国兴盛,它也覆灭在历史中。而你, 而我们会把一生留在爱琴海, 我重新爱上你, 拥抱或在海面等待你,然后死在某个不被史册记下的日子里。 而许多年后你自海底苏醒,你还会想起我。 心跳仍然有力,一下一下,如同击缶的节拍。 阿埃诺斯翻过身,将闻九逵反压住,手掌压在闻九逵锁骨处,绝不叫他轻易挣开。 睡不着?阿埃诺斯歪头时,发丝与衣物一同凌乱,那你应该也没有别的事要做了。 闻九逵尴尬地拽了拽被子,那也是有的,比如明天实验室还 骤然侵入的唇舌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阿埃诺斯的体温冰凉,但仍有火热的吻。闻九逵不顾桎梏抱住阿埃诺斯的颈椎,亲吻在交换中愈发缱绻,最后他撩开阿埃诺斯垂下的发缕,用双臂撑出二人间一道聊胜于无的缝隙。 我想我明天也不会有事了。闻九逵抿去唇上水光,偶尔声色犬马一下也挺不错的。 早上六点的闹钟准时工作,叫醒了在同一张床上厮混到将近天亮的副都长和监管者。 阿埃诺斯微微抬指,闹钟被掀翻在地,还倔强地哔哔乱叫着。 闻九逵艰难地在阿埃诺斯胳膊的压制下拽来自己的衬衫,轻声细语道:今天我还得去实验室。 阿埃诺斯眼都不睁,推了。 不过没这么早,在下午。 阿埃诺斯翻过身,背对他接着睡。 披上衣服的闻九逵重新升级为衣冠禽兽,或许是自觉阿埃诺斯睡觉的时候不会对他动手,他十分嚣张地凑过去用发梢挠弄阿埃诺斯的下巴,被扒了一下就飞快松手。 第102章 阿埃诺斯的金链在昨晚被挂到了闻九逵身上,此时散落满床满地。他肩背赤/裸,被子底下的躯体自然也是□□,然而阿埃诺斯完全不会在意,大方袒露着爱痕斑驳的躯体。 他的肤色很白应该说是毫无血色。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天光没有一缕落在阿埃诺斯身上,他完全将自己隐匿在阴影里,就像一只夜行的猫。而闻九逵刻意作弄出的吻痕落在他颈根肩头,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玫瑰。 当闻九逵沿着脊椎抚摸阿埃诺斯的皮肉时,阿埃诺斯忽然动身,翻坐在他大腿上。 怎么了?闻九逵抱住阿埃诺斯的腰来维持平衡,疑惑地看着他。 阿埃诺斯看起来还不怎么清醒,自己揉了揉眉心。 闻九逵!刚才塞巴说找不到你,叫我跟你说一声,记得早点去实验室啊。 科斯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闻九逵猝不及防地想起来自己没有锁门,连忙出声,别进来! 咔哒 科斯莫探头进门,什么?啊! 闻九逵绝望地捂住脸阿埃诺斯的脸。 好在阿埃诺斯对自己的杀伤力有自知之明,科斯莫进门的一瞬间就把脸埋在了闻九逵颈窝里,虽然姿势略不理想,但至少不会让科斯莫看见。 门口的科斯莫一个激灵,飞快关上门,打扰了! 门外脚步声踢踢踏踏,是科斯莫火速逃离现场。 闻九逵终于松了一口气,顺手把挂在床沿的阿埃诺斯的衣服拽过来。 这么折腾下来,阿埃诺斯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一个响指就收拾好自己,下床第一件事是把窗帘的缝隙拉紧。 你着急回联盟吗?闻九逵道。 阿埃诺斯坐在窗下的书桌上这个房间曾经的主人就是他,不。 那要不要一起吃晚饭?闻九逵很懂气氛地来了个吻手礼,抬眼望向他,只有我们两个。 考虑。阿埃诺斯用一根手指挑起闻九逵的下巴,满意地欣赏闻九逵表露出的顺从。 闻九逵顺势将阿埃诺斯牵围在墙角,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对了,我早先就想问一件事。 虽然没开口,但阿埃诺斯的表情显然是示意他说下去。 闻九逵:你和阿忒尔不属于这个宇宙,那么在你们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世界阿埃诺斯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一下下拨弄闻九逵潦草随意的发梢,对我们来说,不同的世界就像一栋栋门窗紧锁的大楼。所有人都生活在楼中,偶尔会有幸运儿破门而出,而他对于楼内的人而言,就与神无异。 这个说法修仙吗? 阿埃诺斯挑眉,你可以这么认为。 闻九逵更逼近些,望住他眼睛,那你的世界呢?你的世界是什么样? 高处的阿埃诺斯拉开自己与闻九逵的距离其实也不过是微微后倒半寸。他的神情相当微妙,介乎于自嘲与叹息之间。 和耶尼塞很像。 阿埃诺斯微微仰起头,那是个和耶尼塞很像的地方。有阳光和大海,一小半种族生活在陆地的丛林中,其他则隐藏水面下。他们始终信仰我和阿忒尔是统御一切的兄妹神,为我们修筑神庙,送上祭祀与供奉,我和阿忒尔则为这个世界抹消可能存在的隐患危险。 也有人类吗?和我们一样?闻九逵很好奇。 比起其他种族,人类很弱小,很容易沦为奴隶。阿埃诺斯笑道,确实是很娇弱的品种。 闻九逵:听上去是个很吸引人的地方。 可以带你去。 闻九逵眨眨眼,真的? 阿埃诺斯推开他,爱信不信。 这间房间对于阿埃诺斯来说就像是家一样熟悉,他拉开床头柜,找到自己以前放在这的香烟,再戴上一副异次元眼镜,在床头一角窝下。 异次元眼镜是连接虚拟现实交互世界的通途。联盟依托耶和华强大的运行能力构建了一个虚拟的现实世界设计师灵感来自几千年前的赛博朋克风格系列作。异次元眼镜使得人们可以随时随地进入虚拟世界,这在联盟是一种主流社交方式,人们大多拥有虚拟世界的第二身份。 不过闻九逵一直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他也确定阿埃诺斯这会儿戴异次元眼镜也只是为了联系上耶和华。毕竟阿埃诺斯也一直对此没什么感觉,连异次元眼镜都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那我先去实验室了。闻九逵整理好头发,按开门把,晚点见。 嗯。阿埃诺斯不知道在异次元眼镜里看什么,连一个眼神都不分过来,带副墨镜回来,要深黑色。 墨镜? 嗯。 问了缘由阿埃诺斯也懒得说,闻九逵爽快应下,关上门赶赴实验室。 温沅的战舰在广阔的未开发星系中航行。 上午七点半,冉安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去到主控室找温沅。 温沅瘫在放平了的驾驶座里,显然没睡醒。 该起床啦。冉安弯腰低近她耳边,我们走到哪里了? 温沅猛然睁眼,从座位上弹起来,嗯!什么? 冉安含蓄地轻笑道:睡得很香啊。 还不错吧,我该换个软点的坐垫的。温沅趴上操作台,调出一副定位星图,嗯诶?这附近有一颗星球有人类活动痕迹啊。 这个位置?冉安皱眉,并没有听说这附近有什么行政区这么荒远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类活动呢? 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沅打下拉杆,操作战舰转弯,向那颗数据异常的星球驶去。 冲破大气层,温沅聚精会神地寻找可以降落的位置。 战舰在一座小山丘的平坦处降落,温沅打开舱门,回头向冉安道:我先去看看情况。 从敞开的舱门可以看见远处风格,一片黄尘漠漠外,能看见些许不寻常的轮廓。 冉安努力眯了眯眼,那是聚落吗? 好像是呀!温沅跃下战舰,将舱门关上,我很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 狗男男是这样的/no 我来解释了: 整个主世界观确实是玄幻!对!可以修仙!像这个不能修仙的科幻世界在主世界观里被称为创造出意外的残缺世界 但实际上这个世界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作为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他们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神 尽管并不是现在 第94章 chapter 94 这的确是一个聚落, 土石搭建成房屋,但温沅并没有找到人烟。就好像这里已经废弃荒芜。但战舰的探测系统显示的是近三个月内的生物活动迹象,短短三个月, 这里能荒废到这个程度? 这些建筑的风格很奇怪,如果说是什么人为了谋生而暂居于此,那房子应该更朴实潦草些。而这些房屋虽然建筑粗糙,但有些墙壁上又画着精致的花纹,叫温沅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这里没有植被, 但这片陆地邻靠海洋, 在地势稍高的地方就能看见海水粼粼。阳光过于炫目,温沅不得不遮住眼睛。 她走近房屋, 试探着推开木门空空如也。 没有人,但是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这显然是人类生活的痕迹, 但又未免太原始了一些。 就算是流落至此,也不至于过着这样的生活吧? 温沅走近聚落深处, 她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土石、空村、黄沙。这是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荒无人烟,没有由来。 她越走越远, 到远离了聚落,她仍沿着一条灰扑扑的砖石小路向前。被切割平整的砖块一路蜿蜒向西,风卷动黄沙, 将道路微微掩盖,极远方可见一座庙宇温沅确定那是庙宇, 很典型的神庙。 这个星球甚至没有正式的名字,仅有一串编号。这么一个僻远的地方, 怎么会出现神庙? 神庙几乎被土尘覆盖, 温沅被呛得咳了两声, 用袖管捂住口鼻。 这是一座宏伟庞大的庙宇,正中央有一尊青铜像,锈蚀严重,已经看不清面目了。 温沅绕到神像背面查探,没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真的有人在这个地方居住吗? 经过对于宇宙的探查,他们已经可以确定地球是宇宙中的绿洲,其他星球上并没有智慧生命诞生,这显然是人类文明的痕迹。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3章 咯 温沅踩到一块下陷的砖石,就在神像脚边。 她试探着踏了一脚。 砖石陷落,一条暗道出现在她眼前。她试着丢下一颗石子去,而石子沿台阶滚落,再无回应。 温沅去旁边捡了块趁手的板砖,小心翼翼地探下一步。 啊! 从不可视的阴影中,一只严重扭曲变形的手缓缓探出,扳住一块苍白地砖。无辜的地砖被生生抠出道道裂隙,甚至在指下凹陷下一小块。 温沅慌忙之中将板砖砸下,关上暗道机关,惊惶逃出神庙。 独属于温沅的战舰无声息地出现在m31上空,反常地违章驾驶,歪歪斜斜地降落在某个应急平台上。 进入空中防线,此时第一时间被汇报给科斯莫,而远在m32的科斯莫来不及出面,只好联系了还窝在实验室里的闻九逵。 实验室的项目倒也不着急,这时候温沅的事更要紧,闻九逵连忙赶去降落处。 舱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从战舰内出来迎接他的人却是冉安。 闻先生!冉安如见救星般看向他,温沅出事了,请您帮帮她! 什么情况?闻九逵走进战舰中,被冉安领着到空间被压缩过的房间内。温沅正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双颊通红,看上去如正沉眠。 冉安用手背贴上温沅额头,她昏迷不醒,而且正在高烧,试过医疗舱了,但医疗舱显示数据异常。 我现在带她去医院。闻九逵把温沅横抱起这个部队里出来的小姑娘藏着肌肉,也没比阿埃诺斯轻太多,压得闻九逵胳膊略打颤,你先别太担心,找人把战舰开走,别停在人家屋顶上。 冉安连连应下。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沅体温的异常,闻九逵飞速赶到医院,但自动诊断的医疗舱并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目前只能先控制体温并进行各项检查。 最后的检查结果显示,温沅体内的细胞状态极其不正常,这也是导致她高烧不退的原因。 除了细胞状态,没有其他问题?闻九逵看着检查报告,偏头面向医生。 医生:从目前的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闻九逵拿着报告单,前前后后翻看几遍,最后拿出通讯设备。 你现在有空吗?可以来医院一趟吗? 嗯,墨镜我托人放在存放处了,拜托你啦。 医生认得闻九逵,却猜不到被闻九逵这样请出来的人会是谁。 三分钟后,戴着墨镜的阿埃诺斯出现在医院电梯间。 墨镜是按照阿埃诺斯的要求挑选的,颜色很深,绝对不会让人看见他的眼睛但下半张脸仍暴露在外,令闻九逵惊讶的是,医生看见他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应。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闻九逵拜托医生暂时离开,将阿埃诺斯带去温沅的病房。 医生说她的病情是细胞状态异常导致的,你觉不觉得有点像闻九逵给温沅重新调整了温控仪,变异的先兆。 阿埃诺斯摘下墨镜,用一只手指点在温沅眉心。 微弱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逝,阿埃诺斯神色不善地抬头,她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闻九逵发消息,我问问冉安。 是变异,但还不严重,我已经控制住了情况,要不了多久就能转醒。阿埃诺斯收回手,抱臂站在一旁,这种程度应该是接触到了已经变异的生命体所致。 已经变异的生命体?闻九逵惊道,难道有谁看见过你的脸? 阿埃诺斯摇摇头。 仪器检测到温沅的身体状况立竿见影地稳定了下来,闻九逵稍稍松了一口气,收到冉安的回信。 [冉安:我们到了克拉肯37b,温沅去探查人类活动痕迹,我在行星上的废弃聚落里找到她,那时候她已经晕倒了。] 克拉肯37b?闻九逵看了看阿埃诺斯的表情,我记得那是个未开发的行星? 等等他皱起眉,我听说过。 他忽然变了脸色克拉肯37b,这颗行星会被记录在virgo历史轨迹中。在他的记忆还未苏醒的时候,罗斯王曾将他从星云军团挟持至克拉肯37b,那个疯子甚至在这颗行星上修建了一座耶尼塞的宫殿,被virgo击毁。 闻九逵试探道:所以是什么情况? 变异产生的根本原理是人类的躯体无法承受我的力量。见到我真容的人类会沾染到我的一小部分力量,但□□与精神都无法承受,因此会发狂变异。阿埃诺斯将墨镜重新戴上,我剔除了她身体里极其微弱的能量流,现在她是安全的。 闻九逵:所以变异其实和你的力量强弱直接挂钩,你现在只戴墨镜,是力量减弱了吗? 短期内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不过没什么影响。阿埃诺斯捏住闻九逵探来的手,轻轻推开,用那副面具也只是因为暴露真容很麻烦而已。 毕竟路隐现在可是被联盟宣告死亡。 闻九逵笑了一下,牵住阿埃诺斯的手,但是温沅有什么途径接触到你的力量? 就算我还没恢复,也不会弱到这个程度。这不是接触我导致的。阿埃诺斯沉下脸来,哪怕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也不妨碍他把心情不好写在脸上,除了罗斯,我不会想到还有什么漏网之鱼了。 闻九逵:罗斯王? 阿埃诺斯只是瘪了瘪嘴角,显然是对这个家伙十分不满。 克拉肯37b,温沅怕是闯进了罗斯的臭虫窝。 阿埃诺斯推开病房的门,头也不回。 等等闻九逵拉住他的手腕,回来吃晚饭吗? 嗯。 阿埃诺斯临走还顺手带上了门。 闻九逵看着空白门板,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报告单。 确定温沅情况好转之后,闻九逵先把此事隐去一部分告知温千岳,再拜托塞巴把实验室的事往后放,他现在有别的事必须提上日程。 士兵装配义体?咳咳艾尔歌年事已高,一天待在军部的时间不多,但他十分尽职,还会找忒修斯商讨军部事宜,这是什么情况? 在军部士兵的身体检查中,竟然发现有部分士兵安装了义肢,这在联盟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在联盟,义体安装被严格管辖,除非伤残,否则不会通过许可。 士兵安装义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掩藏在忒修斯面目下的罗斯按住艾尔歌老朽干枯的手背,他扣住艾尔歌的发顶,压低嗓音,这是你作为联盟元帅下发的命令,而你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军部一切正常。 艾尔歌在他的话音中闭上了眼。 罗斯王松开这个白头将军,一把扯开艾尔歌的座椅,自己坐上主座。就好像权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已不必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最强大的军团将从此而起。面对神智陷落的艾尔歌,罗斯王笑了起来,人类最伟大的力量,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一旁的艾尔歌垂下头并不对此有任何反应。 第95章 chapter 95 从m31到克拉肯37b有一段路, 但对阿埃诺斯来说,不过是一毫之距。 virgo精准定位到克拉肯37b,阿埃诺斯在山峦上降落。 高处可以望见人类聚落罗斯还真是胆大包天, 竟然在这里复刻了一个耶尼塞出来。 上次来时,阿埃诺斯急于离开,炸毁房屋后就驾驶virgo赶往厄尔庇斯之都,没有时间观察周边环境。 此时一看,上次被炸毁的是这里的王宫, 而大部分民居都完好无损, 连神庙也被修筑好。 七千年了,那个疯子还在做他耶尼塞帝国的千秋大梦。 阿埃诺斯将virgo扣在手腕上, 自山崖一跃而下。 这里没有人烟如果他猜测没错,这里或许是月桂教众人生活的地盘。他的记忆回归后就没有搭理那群跳蚤, 也不关心他们的下落。 但是阿埃诺斯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以太痕迹。 比半道出家的闻九逵还要更弱,但又更强于那个不人不鬼的罗斯。 阿埃诺斯追寻着拿一丝以太的气息, 来到一座神庙前。 七千年前他的神庙就是如此,有雕饰精美的立柱与檐顶,祭司们在此生活, 供奉一尊面目不清的青铜雕像。闻九逵说自己成为了耶尼塞的大祭司,应当也住在神庙里。 第104章 神庙空荡一片,那一丝以太气息弱到似有似无, 并不能提供指引。 阿埃诺斯掌心电光乍现,尖锐锋利的光芒如刃般切割开筑建神庙的灰白砖石。尘土飞扬, 石柱倒塌,上一刻还恢宏精致的神庙顿时成为废墟一片, 但即便如此, 阿埃诺斯也没有找出以太气息来自哪里。 他将那面目不清的青铜神像掀倒在地, 明显经历过修复的神像头颅断落,滚落废墟中,被阿埃诺斯一击碾成粉齑。 掉落的神像头颅砸凹了一块砖石,随后一条被掩埋了大半的暗道显露出来。阿埃诺斯击碎挡路的石块,他在指尖弹出一道焰尖,让火焰蹿入暗道中。 不管底下有些什么东西,烧光了就不会有威胁了。 黑烟涌上,阿埃诺斯后退了一步,避免烟尘染到衣角。 砖石很快被熏黑,而一只畸形的手从暗道中摩挲探出。混沌烟尘中,阿埃诺斯看见了一双癫狂的眼睛。 那个怪物并不完全变异。哪怕还保有部分人类形体,也遮盖不住变异畸形的部分。它张开干裂的嘴唇,露出口腔内排排尖齿,干枯的舌头艰难探出,配合嘴唇上下颤动。 阿埃诺斯 阿埃诺斯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家伙毕竟他连闻九逵大祭司都没记住。 黑烟滚涌的暗道内抽出一根触手,飞快地撞落了阿埃诺斯的墨镜,同时也被阿埃诺斯握着银刀切碎。 那怪物却癫笑起来,从气管发出撕裂破碎的声音。它暴突的双眼分毫不错地盯着阿埃诺斯,丝毫不顾身体情况急剧恶化:手臂肌肉迅速干瘪,表皮垂坠拉薄,红色血丝攀上眼球,如同无数手爪锁住眼瞳。 阿埃诺斯嫌恶地皱眉,掀过克拉米斯隔开自己。 力量阿埃诺斯阿埃诺斯! 它仍用已经扭曲的手扒向前方,就如信徒朝拜神明那样靠近阿埃诺斯。忍无可忍的阿埃诺斯挥刀砍下一截手臂,脓血满地。 随着最后一丝以太的消散,它垂下头颅,再无生息。 把变异传染给温沅的显然也是这东西。阿埃诺斯摘下自己的克拉米斯,拿来当块抹布把尸体翻个面。 果然还是没什么印象的脸。 但既然和罗斯混在一起,来历可就不好说了。有罗斯的先例在,变异种苟活七千年也未尝不可能。 这颗星球不再有任何以太存在,阿埃诺斯丢下脏污的克拉米斯,驾驶virgo离去。 在厄尔庇斯之都迁出后,外宇宙恢复寂静。天体自顾自毁灭又诞生,而坍塌是无声无息蚕食宇宙的蠡蚁。 闻九逵驾驶scorpio进入外宇宙,原厄尔庇斯之都的位置。 先前他们派人把外宇宙发现的罕见矿物收集带回m31,但由于外宇宙坍塌风险,现在全部人员已经撤回,外宇宙不再有任何人类活动。 他打开scorpio的探测系统他得知道外宇宙的坍塌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宇宙坍塌是悬在他们颅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他不能告知民众,这种世界末日级的灾难会引起的动荡是不可想象的。 scorpio在天体间穿行,灵活地避开小行星与太空垃圾。 如今与scorpio可以完美匹配的他能够将探测范围推至极限,本就以速度见长的scorpio掠过无数光年,如一只鱼梭行汪洋中。 嘀探测结果异常。 闻九逵放下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芒果班戟,到操作台前查看情况。 scorpio会自行生成探测范围内的星域图,但此时星域图上出现大片未知区域,并且还在逐渐扩张。 是坍塌闻九逵瞬间反应过来,并不驾驶scorpio回头,而是直接利用空间技术脱离外宇宙。 外宇宙的坍塌竟然进行得这么快了,恐怕大半的外宇宙已经被虚无吞没。 scorpio降落在星云军团,闻九逵看了看消息,塞巴没有找他,别人也没有,很好。 这个时间刚好够他去趟市场买菜回家做晚饭。 科斯莫还在军团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菜,怎么?你终于吃不惯食堂准备开小灶了? 那当然。闻九逵特意提了提手里的菜,毕竟邀请了阿埃诺斯一起啊。没有外宾待遇也不能让人家吃食堂吧。 科斯莫:哈?他还没走吗? 闻九逵:出去办事了,晚点回来。 科斯莫挤了个怪脸,哈啊。你们俩真是莫名其妙的。 你不懂。闻九逵故作沉痛地摇头,可能永远也不会懂了吧。 在现任军团长仇视的目光中,闻九逵提着鱼肉果蔬扬长而去,进到scorpio里是的,scorpio里有厨房。 不管后面该怎么解释scorpio里炊烟袅袅这件事,闻九逵利索地解决了四菜一汤和饭后甜点,只等阿埃诺斯来。 阿埃诺斯来之前从来不会打招呼,比如现在,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饭桌上,给在小厨房里的闻九逵吓了一激灵。 怎么样?闻九逵把切好的慕斯蛋糕放在桌角,伸手摘下阿埃诺斯的墨镜,别在自己领口上,克拉肯37b有什么情况吗? 阿埃诺斯满不在乎,拿过蛋糕盘,叼走了奶油上的樱桃,一条烂透了的漏网之鱼而已。 简直是猫的情态闻九逵坐在对面,托腮看他,又忍俊不禁。 阿埃诺斯扬起眉梢,看什么? 什么都没有闻九逵飞快拿菜堵住自己的嘴,余光瞥见阿埃诺斯点燃了桌上的香薰蜡烛,勉强充当烛光晚餐。 我去了外宇宙。闻九逵给阿埃诺斯夹了一筷子牛肉片,神情轻松自然,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在吃饭时说上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外宇宙就会完全坍塌。 早晚的事。阿埃诺斯也没有更多表情,一个宇宙的存亡对他来说是那样稀松平常。 波及联盟不也是早晚的事吗? 阿埃诺斯放下筷子,抬头盯住他 你想问什么? 闻九逵笑笑,宇宙坍塌这样的威胁,我想你不会不为联盟打算。 阿埃诺斯没有否认,只是喝了口汤,你们厄尔庇斯之都的那个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应当是有范围限定的,我需要你将范围扩大到可以囊括联盟。 闻九逵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包括边缘星系?就算真的能把范围扩大到这个程度,如此庞大的物质能量也难以运行。这和坍塌有什么关系? 阿埃诺斯闭了会儿眼,很显然他向人解释什么东西的耐性是需要酝酿的。极其难得的,他心平气和地开口,坍塌的根本原因是在这个世界正负极的能量没有达成平衡,就如同天平上会倒向更重一方,而为了维持平衡,宇宙就会自发吞噬能量,也就是坍塌。等你将转换范围锁定在全联盟,我会注入力量使其运转,让世界达成平衡。 闻九逵叹了口气,我会试试的。还真是艰巨的任务啊。没有plan b吗? 没有。阿埃诺斯用筷子敲了一下餐盘边沿,孤注一掷。 这可不是孤注一掷的语气啊不过自从阿埃诺斯记忆觉醒后他就一直是这幅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态度,闻九逵再没见他如出逃联盟时那样失态过。 也好。闻九逵握住他的手,低低笑着,长相爱或共赴死,别无出路。* 神明如霜泛白的眼睫微微颤动,阿埃诺斯垂下眼,也并不抽开手,只是微妙的维持着此刻寂静。 嗯。 作者有话说: 长相爱或共赴死,别无出路加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chapter 96 监管者毕竟不会在厄尔庇斯之都久留就算联盟没什么事, 别人见到他也感觉不自在。次日一早阿埃诺斯就要离开,让闻九逵起床的时候顺便叫醒他。 每天有班要上全年无休的闻副都长是个尽职尽责的闹钟,到点就拉起了睡眼惺忪的阿埃诺斯。想当年路隐甚至还有在军团养出的生物钟, 现在已经根本不存在,可见这段时间阿埃诺斯过得是有多么滋润。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有空见面。闻九逵捧起他睡态未消的脸,一下吻在额头上,我去实验室了,再见。 阿埃诺斯下意识地搂了一下他的脖子, 姿态亲昵又缠绵, 成功绊住了闻九逵投身人类科学事业的脚步。 他俯下身,与阿埃诺斯交换一个缠绵的吻。这时候阿埃诺斯稍稍睁开眼, 仍是水光迷蒙。 想我的时候闻九逵想了想,还是道, 就看看联盟的新闻吧。 第105章 搭在他后颈上的阿埃诺斯的手忽然加重力道。 这会儿阿埃诺斯是真清醒过来了,他松开闻九逵, 倒回床上。 不是说今天要走吗?闻九逵扣好自己的衬衣领扣,坐在阿埃诺斯身边。 嗯。 这会儿他该是脑子清醒了,眼睛却睁不开。闻九逵灵机一动, 从抽屉里翻出一只拍立得,对着床上的阿埃诺斯按下快门。 一张白边照片飘落床单上。这样随手一拍自然没有什么美感可言,但好在阿埃诺斯有一张足够完美无死角的脸, 这样混乱黑暗的环境里也能看出秀丽的轮廓。 我走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摸索到墨镜戴上, 完全没有再收拾一下的意思。 诶?闻九逵惊讶道,这么匆忙? 要见一个人。 阿埃诺斯打开窗户, 踩着窗台跳下去这是最不容易遇到人的一条路。 值得阿埃诺斯亲自跑一趟去见的人。 gemini上的空间技术原本就来自于阿埃诺斯, 他根本不需要驾驶战舰长途奔袭。阿埃诺斯一个响指的功夫, 丘尼克上的褶皱被抚平。而他并没有直奔耶和华密室,而是回了自己在主星的住处。 和阿忒尔约定的时间还没到,阿埃诺斯叫来了智能管家也就是耶和华。 上次的义肢事件,沿着这条线查下去。阿埃诺斯让智能管家给自己倒上半杯红酒,然而家里根本没有高脚杯,闻九逵来了以后换成了设计诡异的骷髅玻璃杯,那半杯红酒只好在骷髅的眼窝里打晃,我倒要看看这个罗斯能折腾出什么来。 收到。耶和华通过智能管家之口回复他。 红酒很快见底,些许残余的淡色酒液晕染在玻璃杯壁上。阿埃诺斯只手托着酒杯,玻璃映出他的扭曲虚影。 另他比较意外的当初他被割下头颅后,罗斯王竟然没有像战争胜利那样用头颅制成酒杯,而是将他的首级埋藏,几千年来不断研究他的力量,甚至学有所成。 那个疯子。 阿埃诺斯把酒杯放到茶几上。 叮咚! 微型投影将来访者的画面呈递在阿埃诺斯眼前,他让智能管家去开门,同时烧水泡茶。 在去往厄尔庇斯之都前,他打发阿忒尔离开了这个宇宙,到大世界找一个人。 凌驾于世界意志之上的人可以被称为神,而神明之间也有自己的管辖者执火者便是其中之一。 被封锁在楼中的人们不知道墙壁以外是怎样的光景,执火者的职责就是将大世界的存在与法则告知他们,因此执火者往往游走于各个世界之间,想要找到他的难度也十分之大,只有通过与其关系密切的审判者才能得知他的行踪。 啊哈,跟在阿忒尔身后的男人一进屋便笑弯了眼,真没想到你家会是这种风格啊,我还以为会更复古一些。 智能管家送上来鎏金裱花的白瓷茶杯,哪怕是一只悬浮托盘也平等地得到了执火者的笑脸相待。 他刚出现在阿埃诺斯的视线范围内时,阿埃诺斯就觉得被那头夺人眼球的金色长发恍了眼,戴上了墨镜。 不是吧,你厌光都到这个程度了?执火者自觉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一边还打量着客厅的装潢。 作为要在数千世界中穿行的角色,执火者与绝大多数神明的关系都还不错,阿埃诺斯也不例外。倒是他身边的审判者,就算再怎么好脾气也不会得人亲近,这样才能保证审判的公正性。 我找你来不是叙旧的,阿埃诺斯叠起大腿,相当放松的靠在沙发里,李墨。 李墨坐直了些,笑眯眯的,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阿埃诺斯道:现在我可以确定她就在这个世界,唤醒她需要找到她的本体吗? 啊这个嗯李墨摸了摸下巴,理论上来说是不用呢。我想也很简单吧,只是需要在这个世界构建起轮回而已,到现在也没有完成,是有什么难处吗? 阿埃诺斯转头面向一旁的阿忒尔。 墨镜阻挡了阿埃诺斯的眼神,但阿忒尔还是对这个相处多年的亲哥哥有足够深厚的了解,主动离开这栋房屋。 只剩下阿埃诺斯与李墨两人,李墨放下了全然用来暖手的茶杯,颇为郑重地望向阿埃诺斯,这么多年你都不曾离开,甚至都只是让妹妹出面来找我们你是不是和她签订了誓约? 阿埃诺斯晃晃重新倒上酒的玻璃杯,我单方面。 难怪啊李墨收敛了笑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你这么个朋友,她醒来之后可得请你吃饭啊。这会影响到你构建轮回吗? 因为我和阿忒尔的到来,这个以轮回为基底的世界力量失衡。我需要你做几件事。阿埃诺斯品尝一口杯中醇香的酒液,迫在眉睫的宇宙坍塌也不能让他急迫半分,我会尽快构建轮回唤醒谢秋色,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在大世界传播开。你离开的时候顺道带走阿忒尔,绝对不能让她再次踏足这个世界,否则崩塌会迅速加剧。 李墨愣了一下,这样?那今天叫我来没关系吗? 阿埃诺斯摇摇头。 最后,我需要你把这个交给一个人。 阿埃诺斯平伸出的掌心中出现微弱的萤蓝光芒,光芒缓慢凝结成实体那是一颗被空间之力压缩的小星球。 星球缓慢地漂浮到李墨掌心,化作光流一闪而没。 阿埃诺斯骤然抬眼,在我死去之后。 缓缓握起手掌。李墨微微蹙眉,但还是摆着他惯有的笑脸,这样吗看来你已经做好打算了。 因为我的存在,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坍塌。阿埃诺斯扭头错开李墨的视线,望向玻璃窗,这是他们的唯一活路。 哈哈,我还以为依照你的性格很可能会让这个世界自生自灭呢。李墨靠回沙发里,开始品闻茶香,看来这些年对这里很有感情了啊。 阿埃诺斯仍然望着窗口此时晨光正盛,玻璃窗前的深色帘布掩上一半,而另一半也只有茫茫一片白。 只是遇到了一个不想放弃的人而已。 在为温沅量身定做全新hy14时,闻九逵的主要参考对象就是自己的scorpio。毕竟温沅需要的是高移动速度、探测屏蔽装置和高精度操作配置,并不需要多么强悍的火力,完全可以复刻scorpio的设计路线。这台战舰的命名权交给了温沅,然而她已经习惯了hy14的说法,并没有要区分的意思。 类型相近这也是温沅拉着闻九逵对练的原因。 闻副都长难得的休假时间,被温沅占用。 虽然说阿埃诺斯在联盟他也没什么假好休但是驾驶scorpio这件事对闻九逵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尽管达成了完美匹配,可长久以来scorpio已经沦为便携飞行器,闻九逵的操作熟练度大幅下降。 现在,他开着黄道战舰,在不动用重型武器的情况下,只能被温沅追着撵。 scorpio通过空间通道回到星云军团,转瞬就化作一只不起眼的深蓝颈圈挂在闻九逵脖子上。 进步也太大了。闻九逵失笑,和你们这些有天赋的真是没法比啊。 通过战舰的互联系统,温沅回答道:是你完全没有练习过吧! 当然。闻九逵理直气壮,我的目标就是找到一个可以完美匹配scorpio的人,然后将这台传奇战舰托付给他。 能不能更有理想一点啦。 温沅也回到星云军团,走下船舱。 闻九逵揉了揉她的发顶,战场上的事我是行外人,还是交给你们才好。厄尔庇斯的未来在你们年轻人手里啊。 温沅吐吐舌头,老头子语气。 远方传来声响,是巡逻的军团战舰回归。闻九逵望向星海深处,喃喃道:要不了多久就得和联盟开战了。 温沅对巡逻战舰习以为常,她眨眨眼,一双灵动的眼睛在战舰灯光的照映下亮得惊人。 我们会赢的。她登上战舰,探头盯住闻九逵,你可不准泄气啊。 闻九逵干笑,怎么会呢? 年轻人风风火火,驾驶战舰如流星远去。 作者有话说: 世界观解释! 大世界不同地方神明们可以交互的世界! 大世界三个公务员(?) 执火者审判者谢秋色 执火者的任务和快穿不搭架,他纯粹就是搅屎棍爱蹦跶 第106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chapter 97 上午四点二十七分, 位于白羊座alpha;周边的附属行星矿场遭到仙女星系的武装反动分子袭击,仙女星系政府拒绝表态 关于厄尔庇斯之都的新闻再次席卷了联盟的大街小巷。 阿埃诺斯只交代了联盟需要与厄尔庇斯之都开战,至于战事的起因、作战过程之类都交由厄尔庇斯之都的人决定。 今天厄尔庇斯之都的人占领了联盟一个行星矿场就连引发战事的同时也不忘占联盟一点便宜。 这会儿闻九逵该忙得不可开交, 但并不妨碍阿埃诺斯给他发通讯申请。 意外的是闻九逵很快就接通。投影里他一副正装打扮,让人赏心悦目不是上次那身,那身已经基本报废了。 嗯?联盟不忙吗?闻九逵特意找好一个角度,孔雀开屏似的向阿埃诺斯展示精心打理过的自己,半小时后你就会在新闻里看到我了。 阿埃诺斯懒散地靠在座椅里, 十二小时后你就会收到联盟的正式警告。 闻九逵明知故问, 你亲自通告? 你可以认为这是我指派耶和华下发的。阿埃诺斯在扶手上撑住下巴,省得你总是对着两张照片打发自己。 哦?闻九逵讶然, 那这意味着下次我可以和你视频吗? 阿埃诺斯的食指轻敲自己脸颊,面无表情, 如果你敢试试。 闻九逵不惧反笑,好啊。 很显然他已经拿捏好了阿埃诺斯的脾气, 并且仗着两人之间遥隔十万八千里而肆无忌惮,你也可以试试,别有一番滋味。 那你可以一辈子都这么试着。阿埃诺斯冷笑。 哇啊, 这也太残酷了吧。闻九逵正了正领带,故作凄然道,你怎么忍心啊唉算了, 不是时候,等回家再来勾引你。 正事要紧, 闻九逵对他抛了个媚眼,新闻见。 全息投影关闭后, 客厅恢复安静。阿埃诺斯点着一支烟, 只一口就熄灭。 今早凌晨耶和华送来了进行无登记申报安装义肢的组织的详细信息, 并发现了他们现在的据点。横竖也没什么更重要的事可做,阿埃诺斯决定亲自跑一趟。 得到耶和华的定位后就可以直接跨越空间到达。阿埃诺斯身上的烟草气还不消,人就已经站在医院大门前,头顶的警戒灯红光闪烁,照他眉弓下眼廓深削,如缥缈幽灵。 大门也是计算机操控的智能系统,有耶和华在根本不足为惧。警戒灯很快停止,而金属大门为阿埃诺斯缓缓打开。 门后还有工作人员,但既然是罗斯的人,阿埃诺斯就全无顾忌,随手放倒。 耶和华。阿埃诺斯走入大楼深处,蛮力推开一道门,封锁这里的所有出口,切断通讯。 潜伏在智能安保系统的耶和华无法出声回应,但阿埃诺斯确信它会执行指令。 所有安保系统在阿埃诺斯面前都那样不堪一击,他畅通无阻地在耶和华的指路下找到办公室,一击轰开门锁。 据耶和华报告,老板椅上那个秃头男人就是这里的负责人。virgo变成的□□指向他,阿埃诺斯搭住扳机,随手冲他腿边开上一枪。 给你三分钟,阿埃诺斯吹散枪口白烟,自己交代清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负责人从椅子上跌下,不停地往桌下钻,扯着嗓子大喊,来人!来人啊! 子弹击碎桌板,从洞痕能一眼看见对面墙壁。阿埃诺斯勾勾手指,办公桌被整个掀开,太吵了。 没了最后一丝遮挡,负责人惊恐地盯着枪口。 说,阿埃诺斯用枪尾的后视口顶了一下墨镜,更露几分凶相,非法安装义体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负责人在枪口下抖如筛糠,后缩到墙根,我也只是按上面的命令做事,叫人来进行全身义肢改造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真没用。 阿埃诺斯收回virgo,叫耶和华把这间办公室的门关死,直到执法人员来。 找找被全身改造的人都在哪里。为了防止和被叫来的执法人员碰面,阿埃诺斯还是戴上自己那副白色面具,严丝合缝地遮盖住自己整张脸,他们应该还在这里。 墙上的指纹验证系统闪烁一下,是耶和华的回应。 屏幕上出现地图路标,阿埃诺斯大致记下,按地图的指示去到一间验证重重的密室。 密室中只放着几张病床,躺着接受了部分义体改造的人。他们身上连通各种仪器,以此维持生命体征,不比尸体更有活力。这里就像是一间停尸房。 阿埃诺斯扫视过这十余张病床没有被全身改造的人。 他打开通讯设备,给耶和华沟通的媒介,只有这里? 这是唯一可能性超过60%的地点。 阿埃诺斯不耐烦地环视整个密室,存在隐藏区域的可能性? 1.07%。 那就几乎不用考虑。 阿埃诺斯卡死密室门,特意留给正在赶来的执法人员,悄无声息地离开。 联盟主星阳光明媚,日光照拂楼间生机勃勃的绿植,给这颗繁荣的星球添上一抹艳丽色彩。然而确实不是个适合阿埃诺斯久待的地方。 阿埃诺斯回到自己窗帘紧遮的屋里,将面具随意丢在沙发上,看看罗斯的情况。 微型投影仪启动,接通军部监控的画面,艾尔歌正和罗斯待在一处,指着一份文件激烈讨论。 这东西肯这么装孙子,一定没憋什么好事。 不过阿埃诺斯不在乎,耶和华会密切监视他的动向,更何况还有忒修斯这手底牌。等到谢秋色醒来,罗斯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只不过在此之前阿埃诺斯需要紧盯罗斯的每个后手,消除所有隐患。 艾尔歌和路隐想尽办法让军部脱离耶和华的控制,其实这么多年也都徒劳无功,只不过当时的阿忒尔没有认真追查罢了。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是耶和华的眼睛,这也是阿忒尔当初默许白鸽号客艇被袭击的原因她早就看闻九逵不顺眼了。 仿佛是注意到了监控摄像头,罗斯抬眼望来。但镜头背后的阿埃诺斯不会被察觉。 而这只是他敏锐的一眼罢了,很快,他收回目光,投入与艾尔歌的交谈中,寻常又不经意。 通知下去。阿埃诺斯往扶手上懒懒一靠,闭目养神,如果厄尔庇斯之都的表态不能让联盟民众满意,就立即宣布开战。 好的。耶和华借用智能管家之口回应他,这会是联盟首次对外战争,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刻。 阿埃诺斯忍无可忍,闭嘴。 耶和华熄了声。 片刻后在捣鼓厨房的智能管家回到客厅,我想有一件事您会感兴趣。 沙发上的阿埃诺斯连眼睫的微颤都没有,完全不想搭理它。 马卡良231星系出现了未知空间崩塌。 阿埃诺斯看了眼它,换了个姿势在沙发里躺好。 知道了。 罗斯王找来他的近卫完全由他控制的义体人士兵。 阿埃诺斯的视线无处不在,那又如何。他知道此时此刻不会有人发觉他的一切,就如同没人知道他在阿埃诺斯的联盟之中重建了自己的耶尼塞帝国。 地中海的那一端,头顶假发的埃及人信仰着王者的死后国度,他们相信被桐油和亚麻包裹的干尸会成为地下世界的王者,带着生前的荣华富贵继续生活在欧西里斯的平原*上。 舍弃了人类躯体,才能够换来不灭永生。 士兵在他脚边跪下,用古老的仪式礼节表达臣服。 罗斯打开网络,厄尔庇斯之都副都长关于行星矿场事件进行的发言内容正在网上迅速传播,引起部分联盟民众的不满,认为这就是对联盟的挑衅。双方政府关系紧张,战争一触即发。 视频里笑意温和的闻九逵说着近乎挑衅的话语,而且罗斯王注意到的不会是他的身份,也并非他的行为,而是他手上的那枚宝石戒指。 宝石阿埃诺斯最中意的媒介。 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色彩,极富层次感,而戒身的造型与雕饰彰显着创造者的心意与审美情趣,叫人一看便知这是一枚具有特殊含义的戒指。 而联盟里恐怕也没人不懂它的含义。 虽然闻九逵的消息被刻意封锁过一段时间,但当初那场轰轰烈烈的求婚在联盟可谓红极一时,没人会说不认识那枚戒指。 第107章 如果说要作为阿埃诺斯的眼睛,那枚戒指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哦,我的大祭司他仍然如此偏爱你。罗斯王微微眯起眼睛,掐着士兵下巴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可惜你是他的无妄之灾。 他转头端详士兵的脸,空洞无神的漆黑瞳仁中倒映他的轮廓,这幅皮囊:年轻、俊朗、无可挑剔。与年轻时的他多么相似。 黑海中,他勾起唇角,我是你的至暗时刻。 作者有话说: 欧西里斯古埃及冥界之神 第98章 chapter 98 被阿埃诺斯及时救治的温沅第二天就恢复如初, 火急火燎地投入到备战当中。战事在即,冉安也不便去主星,就在厄尔庇斯之都暂时安定下来。 向厄尔庇斯之都求助的杜尔特家的希恩少爷被打发到了m31, 和冉安住在一起。虽然闻九逵同意了帮他,但也仅仅是出于自己的道德心而已,毕竟有阿埃诺斯这个监管者在,杜尔特家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希恩还是被人密切关注着,闻九逵的原话是这个小孩并不在乎立场道德或者别的什么, 放任他这样成长下去, 或许会是个危险的人物。于是他们交给冉安一个任务照看希恩,也顺便打探一下这小子的态度。 叮咚。 冉安端着刚裱好奶油的蛋糕按响了希恩的房门, 她知道那个小孩这时候就在猫眼里看着她,试着烘焙了一点东西, 要不要一起尝尝? 希恩属于未成年人,并不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 然而闻九逵对他不怎么放心,就拜托冉安和他相处一段时间。 冉安心道:竟然对一个小孩子起了防心。 冉安相信教育对孩子的影响是巨大的,不管在闻九逵眼中这个孩子心性怎样, 但未尝不可施加影响来改变。 门打开一条缝,希恩把脑袋挤出来,什么? 奶油蛋糕上甚至还洒了可可粉。冉安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还沾着奶油的鼻尖, 笑眯眯道:来尝尝吧? 长久缩在房间里的希恩终于被喊出来了。 这几天他的状态一直都不怎么样原因也很简单。先前冉安给了他一副异次元眼镜,想着这个从主星来的孩子应该会更适应。但失去身份信息的希恩无法再登进自己的帐号, 小少爷真金白银心血浇灌养了五六年的帐号就这样一去不还了,换谁都会崩溃的。 异次元对联盟大多人来说是与现实关联的另一个世界, 众人平等的理想世界, 异次元可以完成人们一切美好愿望。之前希恩迫于形势短暂地戒了网瘾, 而现在他因为帐号丢失失落得根本不愿见人。 他坐到沙发上,沉默地和冉安分同一个蛋糕。 客厅开着电视,正在播放联盟的宣战通告。 照理来说,厄尔庇斯之都绝对不可能战胜联盟。经济、政治、军事、科技都相差太大,没有可比性。 但恐慌并没有在厄尔庇斯之都蔓延。 希恩知道,当初他在m15经历的武装暴动和这个厄尔庇斯之都脱不了关系,那些人的军火就是从m31买入,很可能就来自厄尔庇斯之都。 厄尔庇斯之都的实力无法估算,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冉安把空盘收拾了,将电视声音开小了些,是在担心吗? 希恩缩回目光,不担心。 冉安帮希恩翻平了衣领,贴心地递给他餐巾纸,我们不会输的。 希恩不自在地躲了躲。 你们这种人,这个少年忽然抬起头,用掩在碎刘海下的澄澈眼睛望着她,对谁都这么好吗? 冉安无措地眨眨眼。 希恩拱了拱鼻子,重新低下头,什么也不再说。 冉安收拾干净桌上,看着新闻里的闻九逵,轻而又轻地叹了一息。 被千万人惦记着的闻副都长此时正坐在温千岳面前,逐字逐句地研究厄尔庇斯之都的财政报告。 事务繁忙但被闻九逵拉过来的温千岳忍无可忍地收缴了闻九逵面前的报告单,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不通。闻九逵很不自然地用拇指搭在中指指根上,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厄尔庇斯之都的民生做的有那么不好吗? 温千岳把报告单拍在他眼前,民生是厄尔庇斯之都的基础,你在说什么? 可是我今天遇到扒手了。闻九逵抓狂地把报告单折起来,推在桌角,肉眼可见的焦躁,按照我们的福利水平,这不应该啊。 他的手上没有戒指。 温千岳了然,再做一只不就可以了。你是不是嫌自己事太少了,这样浪费我的时间。 闻九逵崩溃地趴在桌上,我已经报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主要是不能让阿埃诺斯知道,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温千岳无语地叫来莱特,把这家伙请出去。 闻九逵今日的行程已经到此为止了那当然,十二点还要加班的只有温千岳。现在他要做的只有回家洗澡,然后和阿埃诺斯挂上不知道几小时的全息投影通讯。 闻九逵把缚人的正装解下,直奔浴室,让温水冲去一整天的风尘仆仆。 联系人他来电,是否接通。 突然响起的通讯申请给闻九逵吓了一跳,但毕竟是阿埃诺斯打来的,他挣扎再三,只保留声音接通了。 怎么了?闻九逵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性感阿埃诺斯特供版,今天有点太忙了,本来想至少等到联盟天亮再来找你 你在洗澡?阿埃诺斯打断他。 虽然知道没有打开投影不会被看见,但面对阿埃诺斯的虚影,闻九逵还是局促地关上了水龙头,嗯是。你还没睡吗? 睡眠不是必需品。 对于阿埃诺斯来说是这样闻九逵连忙调了冷水,压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热气蒸腾出的脸红。他仓促地扯过浴巾,随意在自己腰间圈住。 叮。 代表摄像头开启的响声猝不及防出现,闻九逵看见阿埃诺斯略略挑起的眉梢,就知道自己一定已经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他们早已坦诚相见过无数次,本没有什么值得遮掩的,不过阿埃诺斯这手确实打得他措手不及,连洗面奶都没开就匆匆奔出浴室门。 该锻炼了。阿埃诺斯打了个哈欠,腹肌线淡了。 该锻炼的是你吧。闻九逵套好上衣,窝在床头,就好像与阿埃诺斯并躺在一张柔软床铺上,絮絮耳语着闲话,瘦得都能看见骨头。 闻九逵伸出手,试着触碰投影中阿埃诺斯的脸颊。 然而终究是虚幻的光影,不是真切握在手中的体温。闻九逵眼中神采微微熄黯,但依旧用那种极尽温柔的情人眼光注视着遥在联盟主星的阿埃诺斯。 湿漉漉的发梢浸湿了睡衣的领口,闻九逵将通讯设备拿得更近了些,如附在阿埃诺斯耳畔般轻声低语,猜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他那艳丽绝伦的情人眼睫低掩,那方灯光惚恍,橙黄的灯光如同焰尾,燎不进阿埃诺斯眼底。 如果此刻,阿埃诺斯就在他身边,他们只有咫尺之遥,连呼吸都热切可闻,闻九逵一定会试探着亲吻他的眼睛,亲吻那双从来不柔软可亲的诡丽双眸。要溺死莫测眼波中。 无聊。阿埃诺斯低头抿了一口红茶。 闻九逵笑道:这个时候还在喝茶,难怪会睡不着。 阿埃诺斯身边从不会有过于明亮的光,所以这时候,仅有柔光虚描他的轮廓。万事万物都在此消融,成为温柔不可捉摸的光影。 这时候他应当是坐在那个收藏了不少纸质书的书房里。阿埃诺斯对有一定厚度的精装书,他那地球的独栋公寓里还堆了一摞。 这让闻九逵得以窥见他的光阴一角在千百年的变迁中,阿埃诺斯始终如初,依旧是当年爱琴海畔的孤独神明。 现在神明独属于他一人。 在看什么?阿埃诺斯忽然出声,目光从闻九逵身上蜻蜓点水般扫过,眼睛都要烧穿了。 咳嗯!闻九逵直起来些,盘坐在床上,只要没有人知道他下半身还只有随手搭上的浴巾,他这会儿就是衣冠楚楚的,明天艾尔歌会亲自上战场? 听说是。阿埃诺斯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随他去了。 虽然说一直没有关系太亲近,但艾尔歌毕竟是照顾路隐许多年的前辈,也是艾尔歌发现他的才能并提拔他,阿埃诺斯就算再不放在心上,起码也会稍加留意。 第108章 闻九逵可以把与阿埃诺斯暗中联络的事情告诉信任的身边人,但阿埃诺斯不行。这场战争对于艾尔歌为首的联盟士兵来说是真实的,因此为了以防万一,闻九逵也将温沅派了出去。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担心,他们只是需要一场平手并且不两败俱伤的战争,以此来打响厄尔庇斯之都的名号,使其正式成为与联盟分庭抗礼的另一个政权。 战事在即,我们却在这里聊天。闻九逵挠了挠下巴,要是世界上所有战争都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厄尔庇斯之都的主帅是科斯莫,不是你。阿埃诺斯懒洋洋地往后靠,你感慨什么。 闻九逵打了个哈欠,笑着揉揉自己的眼尾,嗯这是温沅第一次上大型战场,我做哥哥的担心一下。 时间。 闻九逵愣道:什么? 阿埃诺斯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一旁的耶和华已经答道:四点四十七。 居然已经到了连看一眼时间都懒得动的程度了吗。 阿埃诺斯扬扬下巴,去睡吧。 唔。闻九逵支着下巴看他,你准备通宵? 都一样。 闻九逵伸手在全息投影上点了两下截图,那我就收下了,这张很帅。 他无意义地亲吻阿埃诺斯的额头,尽管那只是光,是空气,是虚无。 我爱你,晚安。 作者有话说: 闻九逵给阿埃诺斯的备注是他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chapter 99 温沅躲开流星般的炮弹, 借着一颗天体的遮挡脱离此方战场。 他们的作战计划简单明确:正面部队猝不及防用强大火力威慑艾尔歌,向来保守的艾尔歌一定会收缩战力,在黄道战舰不出战的情况下, 厄尔庇斯之都的胜率很大。 保险起见,温沅会带人看顾战局,确保最后达成的是无损伤的平局。 主力部队就是星云军团,既然联盟的艾尔歌元帅亲自出战,科斯莫自然也得出场。这也意味着温沅的直属上司没有功夫搭理她, 而她必须得自己机动应变。 这并不会让温沅畏惧, 她对此感到兴奋。 温沅的战舰配置了强功能的探测装置,她还有一个任务, 就是把战场的情况实时汇报给闻九逵。 看上去艾尔歌不准备正面遭遇科斯莫。温沅在通讯连接里把光标指给闻九逵看,我先去联盟那边看看情况。 经过改装的温沅的战舰是潜伏探测的一把好手, 就连深入敌营都可以做到,空间通道可以随时打开。 好, 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温沅驾驶战舰出现在联盟战舰的附近她可以探测到对方,但自身不会被察觉。 在联盟,就连艾尔歌都没能和黄道战舰达成足够高的匹配度, 这位老元帅的光芒几乎被后来的两位年轻人盖了过去,但他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在战场上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温沅同时联系了科斯莫, 把探测情报发送过去。 砰 发生什么了? 联盟军队出现异常,但温沅和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远, 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根据动静判断是一次大规模的爆炸,就是有战舰自爆都说不定。 但不管怎么说, 温沅都是要去瞧上一瞧的。 还不等温沅赶到, 探测系统显示有一台战舰机体完整度低于40%, 已经无法作为战舰被标记那是艾尔歌的战舰。 联盟元帅的战舰被袭了? 从政治意义上来说,联盟元帅在战事中死亡会让厄尔庇斯之都的这场做戏变得毫无意义,甚至会将厄尔庇斯和联盟推入不死不休的深渊。而从个人角度论,温沅对这位老元帅还是多少有敬佩之心的。 可光标完全消失,理智告诉温沅,这种情况下联盟必定会戒严,她现在前去查探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她将所有探测结果转告给了闻九逵。 恐慌迅速在联盟蔓延。 阿埃诺斯今天一早就焦头烂额找到耶和华完全在耶和华掌控下的异次元竟然断联崩溃了。 异次元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成为联盟民众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实际上,像他们这样刻意规避异次元而单单使用互联网的人是很少见的。普通人不会有避开耶和华的意识,因此对异次元的依赖度极高。 异次元崩溃势必引起联盟的混乱动荡,可偏偏是在这时候。 他们的计划刚进行到第一步,是最不该出错的关键时刻。 耶和华解释称异次元遭到未知袭击,现在正在努力修复,但毕竟工程量太大,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 阿埃诺斯不太懂异次元这方面的事,全权交给耶和华去负责。 他有更紧迫的事要做。 宇宙的坍塌正在联盟的边角蔓延,像不知餍足的利维坦巨兽,不断吞吃着这个世界。阿埃诺斯的时间并不多。 重金属打造的耶和华密室全天都被耶和华时明时暗的光屏包裹着,十几平方米的空间,掌控着整个联盟的运行。 阿埃诺斯打开密码重锁的大门,四面八方的光屏照亮他的脸,叫形销处更显深邃,骨相起伏如刃身血槽,给这张本就冷淡的脸更添阴沉。 耶和华一如往常,那张亮着真理之眼的主光屏缓慢凑近,前来迎接他。 力量恢复后的第一时间,阿埃诺斯就发现了耶和华的本体并非是机械的人工智能,而是异形的血肉。 先前只当是耶和华由他的遗体衍生而出,是有机物构成也不怎么奇怪。但现在,阿埃诺斯有新的想法。 他掰下就近的一块光屏,随手丢在地上。外壳被剥离,裸露出底下蠕动血肉,就连表皮下的血管也隐约可见。 这就是耶和华真正的样子,一块不成型的肉瘤,有着无法被研究的生物构造,因为它由阿埃诺斯的遗体诞生,也携带着阿埃诺斯的力量。而这是被全联盟信仰的神明。 也是阿埃诺斯的眼中虫蠡。 强大的力量龙卷风般席卷了耶和华密室,将耶和华的金属外壳完全剥落。坚硬的金属掉落在地,又被碾压成齑粉。 耶和华不过是一个庞大不定形的肉块,而唯一的,它身上有着唯一的一只眼睛,就像神话中的真理之眼一样注视着联盟的一切。 不过阿埃诺斯并不想细究耶和华的本体有多么潦草丑陋,他走进那只巨大凸起的眼睛,眼中却仅有欣慰。 他赌对了。 从耶和华的身躯中可以找到一团黑色的胧影,以太强度远高于包括阿埃诺斯在内的一切。这就是阿埃诺斯来此的目的,也是他布局的关键所在。 谢秋色。 他用别在腰间的银刀刺开耶和华的躯体,破开一道眼口,借此确认谢秋色的状态。 创造出了轮回,又被轮回反噬吞没的谢秋色流落至此。轮回汲取谢秋色的力量不断成长,形成了这个世界。发现异样的阿埃诺斯封印自身进入世界中,并誓约定要找出谢秋色。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既然已经可以确定谢秋色躯体的所在,那么下一步计划自然也可以照样执行。 阿埃诺斯? 手上的巴别塔合金指环忽然发出声响,阿埃诺斯将指环勾在指尾,什么事? 闻九逵没说话。 墙壁上巨大的眼珠稍稍转动,盯住阿埃诺斯。 那个艾尔歌出事了,你知道吗? 指环跌落在地。 阿埃诺斯?阿埃诺斯? 他没有任何消息。 就连闻九逵都知道艾尔歌的死讯,他这里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被刻意麻痹了。 掌控整个联盟信息流动的存在为他打造了一个信息茧房,纵然他可以通过耶和华找到任何他需要的信息,但耶和华也可以悄无声息地遮蔽他的认知。 但耶和华到底有什么理由这么做?隐瞒艾尔歌的死讯,这显然与军部,与罗斯挂钩,而耶和华联盟至高地位的人工智能,它有什么必要和罗斯合作? 你怎么了?指环那端闻九逵仍在询问,声音急切。 阿埃诺斯俯身拾回指环,目光扫过环绕包裹他的耶和华而此刻,他就像是落入猪笼草的虫蝇,被迫近的死的阴影笼罩。 唔! 尖锐的疼痛袭来,在每段骨髓、每个关节炸裂开,伴随疼痛而来的是力量的迅速流失,而阿埃诺斯能够感知到,作为他延伸出的一部分的戴在闻九逵手上的那枚求婚戒指受外力而彻底毁坏了。 闻九逵这时候还在巴别塔合金里喊着他的名字,肯定不是闻九逵干的。而还知道这件事的人罗斯。 第109章 阿埃诺斯握紧了指环,因为疼痛而气息微弱,现在来联盟来找我 再没有任何声音。 远在厄尔庇斯之都的闻九逵立刻从椅子上站起,甚至顾不上温沅刚刚传过来的战况,紧急传讯告知温千岳一声,登上scorpio去往联盟。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阿埃诺斯那边很显然出事了。 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闻九逵根据巴别塔合金的联系定位找到阿埃诺斯的大致位置:国会大厦。 巨蝎战舰悬于联盟主星国会大厦上空,闻九逵提着scorpio闯入国会大厦中,视对准他的激光枪如无物。 安保人员举着激光器警告他,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将对你以恐怖袭击罪论处。 闻九逵好脾气地笑了一下,不用浪费力气,激光枪的聚焦点已经被破坏了。 安保人员惊恐地试了试,激光枪确实已经没法启动了。 换个零件还能接着用。 阿埃诺斯作为耶和华的监管者,很可能会在国会大厦地下的耶和华密室。尽管闻九逵想不通在耶和华密室中阿埃诺斯能出什么事,但作为首要怀疑目标,他还是用scorpio挡住了安保人员的来路,迅速溜进电梯。 国会大厦进入警戒状态,闻九逵在满耳警笛声中叹气,乘电梯来到耶和华密室前。 他并不清楚耶和华密室是什么样,阿埃诺斯只是和他随口提过一句,但眼前有镶嵌密码屏的重重门墙,联盟还有什么值得这样保护起来? 闻九逵不知道密码,只能借助scorpio暴力轰开门锁。 联盟的卫队应该很快就会赶到,他没有犹豫的时间,矮身进入密室中。 诡异古怪的巨大肉块包裹了耶和华密室,而闻九逵已经在其中找到了昏倒在地的阿埃诺斯。 他无意义地试探了一下阿埃诺斯的呼吸,然后将人背在背上。就在这时候,墙壁上的古怪肉块里裂开一道缝隙。 那是一只眼睛。 你不能带他走。 属于耶和华的僵硬标准的电子合成音响起,与此同时隐藏墙壁内的武器对准了闻九逵。 作者有话说: 大爹翻车 申请了入v 主打一个看命(背手离开) 第100章 chapter 100 闻九逵扶住阿埃诺斯, 只手握着scorpio,无所畏惧地与那颗眼睛对视着,那可不由你说了算。 和这么多强火力武器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的做法。闻九逵深入密室之内耶和华恐怕被固定无法移动, 自然也无法攻击他们。 先前看见的耶和华明明是一块大号光屏,天知道怎么变成了这幅恶心样子。 闻九逵将手背在身后。 镁燃烧时爆发的强烈白光足够麻痹视线,与此同时闻九逵让scorpio变化成一柄趁手的长刀,重重砍向墙壁上的眼球。 没有血,闻九逵自己知道这一刀的杀伤力。虽然不确定耶和华的死活, 但闻九逵也来不及查验了, 抱着阿埃诺斯冲出密室乘坐scorpio。激光武器无法在scorpio的外壳上留下哪怕一道划痕,只好无力地指着被scorpio撞击出的天花板上的大洞。 闻九逵打开已经运用熟练的空间通道, 从联盟主星一秒跃迁至m31。 张扬一些也没办法了,形势紧迫。 闻九逵将阿埃诺斯送进医疗舱, 但很显然现代科技还无法理解阿埃诺斯的身体构造,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眼下的情形有些眼熟当初他炸毁阿埃诺斯的力量实体月球的时候, 阿埃诺斯也受到了这样的重创。 究竟还有什么是阿埃诺斯的力量实体? 等阿埃诺斯醒来再问应该会更好,现在闻九逵还有别的事得做将联盟的情况整理并汇报,再制定新的战略。 科斯莫。闻九逵通过巴别塔合金联系到正在战场上的科斯莫, 不必再战,立刻撤退,我们要封锁厄尔庇斯之都。 科斯莫茫然地回应, 封锁? 对,现在回来。 我也很想, 但是一时半会怕是脱不了身了。 什么? 联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对我们穷追不舍, 假把式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现在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生死攸关好吗。 失控了。 艾尔歌死亡,联盟动乱,阿埃诺斯昏迷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有人在做这样一个局,可闻九逵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什么人能够干预这一切?甚至知晓阿埃诺斯的真实身份?知道阿埃诺斯的弱点,又能够接触到耶和华。 不是阿忒尔,就只能是那个七千年不死的活木乃伊罗斯王。 闻九逵把阿埃诺斯安置在scorpio内,动身去找温千岳。早先他们准备了两套方案,用来应对与阿埃诺斯的合作中止的可能性,现在得提前抬出来使用了。 温沅接到指令,要她最快速度回到厄尔庇斯之都。 没有人向她解释前因后果,但一定是发生了意外才会出现这样的指令。 这一战温沅的任务除了探测战局汇报,还有灵活协调保障大部队安全。因此她并不准备简单地按照指令回撤,起码也要等到星云军团全军撤退再说。 艾尔歌的战舰发生意外后,联盟军队一反常态,对星云军团一通狂轰乱炸,简直像是丧失了理智。 她驾驶战舰介入联盟军队与星云军团之间,投放下虚拟战舰坐标,用以迷惑联盟的探测。 你在干什么?科斯莫的通讯直接连接进来,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急样,服从指挥,你不是有空间通道吗,现在回厄尔庇斯去。 联盟追得太紧了。温沅驾驶战舰往与厄尔庇斯之都相反的方向驶去,有空间通道的话回去会很方便,我先分散他们的兵力,主力不能有闪失。 联盟果然也兵分两路,有小部分追随温沅离开。针对温沅的火力骤然增强,让她的躲闪都有些狼狈。 回去我一定要让闻九逵把空间通道大规模推行科斯莫喊道。 温沅已经没有余力回应他了,投放下去的虚假坐标点骗不了联盟多久,她全神贯注,与联盟部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又要躲避天体碎片与流弹。 警告,警告。机体右翼受损。 温沅连翻白眼的空闲都没有,蓄能使用空间通道,跃至更前方。 一道灿金恍影从温沅眼前掠过那是一台体型庞大的战舰,涂装金黄,外壳如一头雄狮。 黄道战舰leo。 联盟为什么派出了黄道战舰? 厄尔庇斯之都并没有scorpio之外的黄道战舰了,而一场战局中有黄道战舰出现,那就不能够简单估算战力判断胜率了。 温沅紧急连接上科斯莫和闻九逵的通讯,联盟派出了leo到战场,我 她忽然哽住,我不能离开。 黄道战舰的驾驶者可以对普通战舰的精神控制系统进行袭夺,一旦leo靠近了星云军团的主力部队,他们的损失无法估量。 而温沅驾驶的正是战场上唯一一台没有精神控制系统的战舰。 leo追上她,其实对星云军团是有利的。 温沅扶住拉杆,战舰在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的帮助下开始迅速蓄能。 科斯莫:现在离开,遭遇了leo你还想打什么 你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厄尔庇斯之都?温沅道。 十五分钟。 但是leo追上你们需要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温沅掐断了通讯,那就只能希望舅舅能助我一臂之力了。 虽然机体有部分受损,但是这样的损伤并不会影响温沅的行动,无论是空间通道还是微型伽马之翼都能够照常使用。 她得为星云军团争取时间。 黄道战舰leo,发来通讯请求,是否接通? 温沅险些砸到操作台。 在星云军团的那些日子里,温沅不仅学到了娜达的雷厉风行,自然也学到了科斯莫的四大皆空反正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接通就接通吧。 屏幕上出现的赫然是忒修斯的脸。 温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虽然是路隐安排进021小队的关系户,但温沅的天赋与本事都是实打实的,忒修斯也对她照拂有佳,当初忒修斯意外失事,温沅还难过了好一阵。 可为什么忒修斯现在出现在这里?光屏中忒修斯的脸上挂着微笑,仿佛对什么势在必得。而这绝不是温沅所熟悉的姿态。 星云军团的各位哦?真是有趣的障眼法。那个古怪的忒修斯活动了一下腕关节,他洋洋得意,蓄势待发,只有你一个也没关系,把这段影像传给厄尔庇斯之都吧,这是你最后的使命了。 第110章 这个人绝对不是忒修斯忒修斯不可能认不出她,也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阿埃诺斯。他的眉眼压下,俊秀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凶相,你看,这已经不是你能够一手遮天的时代了,而我的王国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温沅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当年她还在021的时候,忒修斯曾经给她看过一眼leo的结构图,她知道leo的能量中枢在狮心位置。 属于伽马之翼的白色光芒瞬间绽出,如同击杀涅墨亚*巨狮的赫拉克勒斯之箭。在这耀烨逼人的光芒里,温沅操纵战舰闪身而出,用尽全力奔向宇宙深处。 leo紧随其后。但leo毕竟不是以速度见长的黄道战舰,对上移动速度与scorpio相接近的温沅,还是略显劣势。 此时温沅只想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至少到leo不可能追上大部队的程度。一旦厄尔庇斯之都开启空间封锁,她就立刻用空间通道脱离战场。 无数光丝如蛛网一般遍布,将温沅困住,而战舰尾部由于接触到一道光丝而产生损伤。 忒修斯脸色阴沉,诡异地笑了两声,如果是这就是玩弄小虫子的感觉,那倒还不错。 温沅将自己转移出光丝范围,与leo遥相对峙。 与体型庞大的leo相比,她简直就是在猛狮利爪下逃窜的野兔,蚍蜉撼树也不过如此。 伽马之翼给他造成了伤害,但有限。 还有三分钟,再有三分钟科斯莫他们就可以安全抵达厄尔庇斯之都。 艾尔歌已死,现在我和我忠心耿耿的士兵们控制了整个军部。他俯身凑近镜头,我不介意将厄尔庇斯之都也收入囊中。 来吧,阿埃诺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他骤然拔高声调,来到我为你准备的耶尼塞,你别无出路。 通讯连接是双向的,即使忒修斯并没有要和温沅说话的意思,但实际上,温沅的画面也是可以到达leo的。 谢谢你,因为你的话真的很多。 空间通道张开,温沅瞬间脱离战场回到厄尔庇斯之都m31,远处可以见到回归的星云军团大部队,而空间封锁即将展开。 找个地方停下战舰,温沅突袭温都长办公室。 闻九逵!温沅探头进门,闻九逵果然在,到底发生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涅墨亚巨狮希腊神话里被赫拉克勒斯少年时就徒手搞死的倒霉保护动物徒手打死的这里说箭只是艺术加工() 明儿个入v三章一起发剧情正好也开大哥们玩个大的 入v当天评论都给发点小红包庆祝一下 本文将于9月26日周二入(倒)v,倒v章节从25到100,看过的读者请勿重复购买哦,入v将万字更新奉上。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也请继续支持。 第101章 chapter 101 老实说, 我现在也不完全清楚。闻九逵叹道,但可以确定的,我们是真的在与联盟为敌。 艾尔歌的战舰失事, 然后联盟派出了leo。温沅很不见外地在她妈身边扯了张椅子坐下,如释重负地瘫在靠背上,你看到视频了吧,我敢说那绝对不是忒修斯。 我知道那是谁。闻九逵扶住额头,现在我们更应该关心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封锁厄尔庇斯之都只是一时之策。 始终默不作声的温千岳把温沅拎开, 离开座位,从背后的书柜里抽出一个暗间。 策划案卷成一叠, 被随意抛在桌上。温千岳抱着胳膊,往书柜上一靠, 将暗格顶回位,这是原先的预备方案, 捡捡还有哪里能用。 温沅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被温千岳摁住。 闻九逵抓了抓头发,趴着桌上,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等科斯莫整顿好了我再找他问问吧。 温沅看了看脸色很臭的温都长,又看看闻九逵,小声道:那个驾驶leo的那个人, 他的目标是路隐吗?可路隐不是在联盟吗? 闻九逵尴尬地笑笑,发生了一些意外, 他被我带到厄尔庇斯之都来了。 那个觊觎忒修斯脸的到底是什么人?温沅翘着椅子,凑近闻九逵, 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温沅急眼, 你倒是说啊! 他是七千年前的耶尼塞国王。 迷茫写满了温沅的双眼, 很显然她根本没听过这个概念,基础教育不全的战舰天才甚至不知道耶尼塞是什么地方。 闻九逵把方案卷一卷收走,我去看看阿埃诺斯怎么样了。 他从办公室离开,从来不会忘记关门。而温沅缓缓面向她亲妈,疑惑道:虽然我觉得是早晚的事,但是嗯他真的是疯了吗? 温千岳脸色不动,按住温沅的肩膀,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你不服从命令擅自行动的事了。 温沅蹭地翻过办公桌,扯开门逃出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找人修战舰,妈妈再见 闻九逵回到scorpio时,阿埃诺斯已经从医疗舱离开,并霸占了闻九逵的床。 怎么样?闻九逵上前去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埃诺斯按了按肩颈,能够听见骨骼活动发出的动响,他松下肩来,靠在闻九逵身上,就没有哪里好的。 触碰到的肌肤冰冷,这是阿埃诺斯力量消退的证明。闻九逵熟练地给他按揉肩膀,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又早就知道? 阿埃诺斯没有任何动作,也可能是由于受伤导致的无力,懒洋洋地靠在闻九逵胸怀中。闻九逵聊起他耳侧的发丝,仍然无法看见阿埃诺斯的眼睛。 不知道。他的声音那样轻,简直是气若游丝,被耶和华和罗斯联手摆了一道。 所以是罗斯王?他都做了些什么? 阿埃诺斯倚在他的肩头,隔着衣物,冰凉的体温仍然令闻九逵震颤,而他拉起被子,盖过阿埃诺斯肩膀。 他的手被忽然抓住,阿埃诺斯仰起头,虽然不怎么有威慑力,但也足够惊心动魄。 戒指呢?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闻九逵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真诚与坦然,赔笑着回握住阿埃诺斯的手,被偷了。 不过阿埃诺斯没有半点要和他计较的意思,只是扣住闻九逵的指根,让脉搏静静相贴。 是罗斯干的。阿埃诺斯道,我在你的戒指里注入了我十分之一的力量,罗斯察觉了这点,在我发现他与耶和华暗中勾结的时候把戒指毁坏。我昏迷的时间,够他做很多事。 马失前蹄啊闻九逵打开投影,温沅传输来的影像定格在面前,这是罗斯在战场上说的,不过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你想看吗? 阿埃诺斯仰起下巴。 顶着忒修斯皮囊的罗斯王暴露出疯狂之态,分明是对阿埃诺斯的挑衅,但阿埃诺斯只是眼皮也不抬地静静听着,到影像结束,也没有任何神情的变化。 他疲乏时往往如此,温柔得不太真实,像镜花与水月。 先前我和你说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闻九逵愣了一下,而后笑道:这段时间塞巴就在忙这个呢,原计划是这个月之内应该可以做完。 阿埃诺斯微微偏过头,发丝滑落在闻九逵手背上,时间不多了,这周之内我就要拿到。 这但阿埃诺斯既然已经说时间不多,这种事没什么可拖延的,闻九逵思虑后还是点点头,好,明天我就去实验室。 阿埃诺斯转了个身,窝在闻九逵怀里即使是他,虚弱时也会本能地靠近热源。他闭着眼,就仿佛陷入梦中,不过闻九逵知道他没有睡着。 明明是危机关头,有着满腹疑问,但闻九逵仍不敢惊扰这一刻。宇宙在此安静下来,他得以细数时间与不朽交换的纹路,无关缠绵与风月,他仅仅想让这个时刻长一些,再长一些,直到他们可以抛下全世界,孤独地抵达宇宙尽头。 因为是矿化的心脏,闻九逵并没有心跳与脉搏,他用指腹搭在阿埃诺斯手腕上,将每一滴血液的动向收入囊中。心跳声微弱,存活的证明也并不清晰。 如果你遇到罗斯,什么都不要顾忌。阿埃诺斯忽然睁开眼,自下而上地望住闻九逵,杀了他。 闻九逵抚稳他的肩背,顺道拉回稍微滑下的被子,嗯?可是他是不是借占了忒修斯的身体。 第111章 罗斯王可以挤占灵魂,也能过通过暗示控制人的思维。阿埃诺斯重新闭上眼,贴靠在闻九逵胸口,通过生物电磁的形式。但我事先封存好了忒修斯的灵魂,身体损坏也没关系,治好之后照样可以用。 真是周到的保护啊 阿埃诺斯用指甲戳了戳他的掌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心脏也是你的力量来源之一吧。闻九逵略微捧起他的脸,叫阿埃诺斯不满地睁开眼,如果我把心脏还给你,是不是会好一些? 阿埃诺斯勾开了闻九逵的衬衣扣子,抚摸他□□袒露的皮肉在心口处,还有一道浅不可见的疤,是阿埃诺斯在手术时特意留下的。 这十分之一的力量,对我而言无足轻重。 闻九逵心道:但也让你昏迷了好几个小时。 他撑着闻九逵的胸膛,将自己上半身支起,顷刻间,闻九逵被他摁倒在床头。 阿埃诺斯并不重,整个身子压在闻九逵身上,也没有多大负荷。 闻九逵以指纹触碰他的嘴唇,试探自己溺死无数次的那双眼睛。 也不知道这些事要多少年才能解决。闻九逵故作苦恼,牵起阿埃诺斯的一只手亲吻指尖,我可不想等到三百岁再退休。这么想还是早点罢工辞职才好。 阿埃诺斯挠挠他的下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时候内忧外患,闻九逵根本不可能抽身离开。 等罗斯王和宇宙坍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抽空去领个证吧?闻九逵弯起一双笑眼,情深之至地注视着阿埃诺斯,还有蜜月,不如以后我们就在地球定居,怎么样? 他如此自信,深信神明会在他的蛊惑下应允他的一切请求。 嗯。 阿埃诺斯俯下身,亲吻了他的喉结。 叮! 闻九逵好没气地拿起通讯设备,接通塞巴的来讯,怎么了? 做出来了!我们做出来了! 塞巴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冲他喊,足见有多么激动,只要通过光路折射就好了,特别简单! 好,我晚点去找你。闻九逵挂断通讯,叹了一口气,最近真是忙得一分钟都没有啊。 阿埃诺斯拉过被子,自顾自躺下意思是让闻九逵赶紧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闻九逵帮他把背后的被子拉上,顺便贴心地关灯、遮上窗帘。 等我回来。 能够将区域范围定义为全宇宙的转化设备制造完成,闻九逵自然是要去查看的。 塞巴兴致勃勃地和他讲解原理,而事实上得到了阿埃诺斯的心脏后,闻九逵的整个唯物主义世界观都被重塑。在简单听过了塞巴的说明之后,他按照制作逻辑捏出一个简易模型。 塞巴目瞪口呆,骂道:妈的你早干嘛去了!你知道做这个花了我们多久吗啊我已经通宵两天了! 闻九逵麻利地举手投降,最近忙,下次再利用,下次一定。 塞巴松开上司的衣领,把最终成果一个便携金属球塞到闻九逵手里,阿埃诺斯要怎么用这东西,真的能阻止坍塌吗? 坦白说我也没底。闻九逵靠在门墙上,将金属球放进口袋,顺手摸出了烟盒,我觉得他对我隐瞒的太多了。 闹矛盾了自己回家解决,别在这里。塞巴面无表情地指着大门,这里装了烟雾报警器的。 我还没点。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chapter 102 厄尔庇斯之都封锁后人心惶惶, 冉安走在街头,街道比起往日冷清了不少。 那些原本用以宣传广告的光屏此时都熄灭厄尔庇斯之都将所有网络更换成了本地服务器,完全应用还需要一点时间。虽然没有给出解释, 但冉安知道,这是为了防范联盟的耶和华。 她去都长办公室接温沅,温沅的战舰受损,修复完成前会在她那里住一段时间。 冉安! 尽管刚下战场,但温沅还是活力十足, 远远就冲她招手。 听闻九逵说他们把一个小孩塞给你啦?温沅眨眨眼睛, 怎么样?又很头疼吗? 冉安掩唇低笑,是很乖的小弟弟。就是有网瘾。 走吧, 她挽起温沅的胳膊,正好回到家, 我煲的汤该收汁了。 温沅感慨,和你住在一起也太幸福了吧。 她们沿透水砖铺就的街道回走, 经过一杆杆路灯,并不为愈发紧迫的战事而焦虑忧心。 温沅并没有将战场上发生的种种告知冉安,她不想要冉安担心。 笃。 一时间, 街道上所有光屏亮起,将略显昏沉的天色照亮。苍白的光芒映在温沅脸上,她看着光屏上的那张脸, 惊愕道:是他! 那是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庞,金黄的头发犹如狮子的鬃毛, 而那人一身军装,背景是某台战舰的内部。 联盟以及厄尔庇斯之都的诸位。 他咧开嘴笑道:我知道耶和华会让你们所有人在同一时刻看到我, 不过真遗憾, 你们并不重要。 我所做的这一切, 都是为了你,我可怜的保护神阿埃诺斯。他的神色出现在这张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他夸张地耷拉下眉眼,挤出怜惜之色,你看,你总是这么狂妄,没想到吧,耶和华从始至终都站在我的身边。联盟的人工智能,又怎么会听从联盟叛徒的命令呢? 由我掌控的义体人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只需要我动动手指,就可以将厄尔庇斯之都夷为平地。来吧,阿埃诺斯镜头拉远,联盟大军正在他身后浩浩荡荡排列开,而黄金狮悬于阵前,袒露自己锋利的爪牙。 回到耶尼塞来,我为你准备好了全新的祭坛。 光屏熄灭,冉安与温沅面面相觑。 温沅不明所以,他在扯什么,厄尔庇斯之都不是都封锁了吗? 冉安担忧地望向上方的光屏,不管怎么说山雨欲来啊。 罗斯王的视频播放结束的时候,阿埃诺斯刚好到达m32星云军团。 没有耶和华,星云军团也拦不住他科斯莫这货根本不会记得改验证信息。阿埃诺斯戴正了墨镜,大摇大摆闯进原属于他的办公室。 实际上科斯莫根本就没在办公室里,此人正低眉顺眼地站在过道里挨娜达的训。 阿埃诺斯抱起胳膊站在一旁,耸耸肩,你们继续。 科斯莫尴尬地挠挠头,那个我们是战后复盘。 娜达不愧是军团内的实干派主心骨,到底是比科斯莫更多一点防心,拦在阿埃诺斯面前,有什么事吗? 一只白色手环砸向科斯莫,被牢牢接住。科斯莫打开手掌一看,这是当初被联盟收回的aries。 现在联盟那边有leo,你们没有黄道战舰难以自保。阿埃诺斯态度冷淡,封锁厄尔庇斯之都撑不了多久,早晚会有一场恶战。 科斯莫:那个,刚刚忒修斯那个你看到了吗? 那不是忒修斯。阿埃诺斯摆摆手,转身便要走下楼,借占他身体的孤魂野鬼罢了。不足为患。 阿埃诺斯并没有回头,但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此刻科斯莫流露出的是怎样怅然若失的神情。 这里曾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一万余日夜,他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注视军团的每一处动静。到休假时候,科斯莫和娜达就会喊他去m31一起吃点什么,反正不能是食堂。那六十年并不算难熬。 可是并不是所有事物都能像浪潮中的浮月,破碎后还能重聚。 他不再能回来了。 路隐! 科斯莫从楼梯上冲下来,见到阿埃诺斯回头,后知后觉地改了口,阿埃诺斯反正出事了! 他将手上的互联网设备亮出来,不管打开什么网页,显示出的都是阿埃诺斯的脸。 没有遮挡但看到的科斯莫和娜达也并没有产生什么反应。 阿埃诺斯踉跄了两步,借拐口处的扶手勉强撑住身体。墨镜遮挡了大半张脸,这才叫科斯莫看不出他的脸色。 罗斯这家伙还真是手段用尽。 阿埃诺斯的真实样貌被投放到了联盟网络上,几乎所有民众都能看到,然而这并不会引发大规模变异变异的根源来自阿埃诺斯的力量,在几度重创之后他的以太根本就无法再外溢引起人类变异,这反倒只会削分阿埃诺斯还有的力量。 第112章 恐怕克拉肯37b上的怪物就是为了印证这一点,好让罗斯今日得逞。还真是筹谋已久。 跳梁小丑。 阿埃诺斯将金属扶手捏到变形,他俯身时,墨镜也跌落在地,但已经无所谓了,他虚弱到了根本不可能令谁变异的程度。 阿埃诺斯? 指根处的巴别塔合金指环中传出闻九逵的声音,你不在家吗? 阿埃诺斯道:在军团。 他说的地方是克拉肯37b吗? 阿埃诺斯沉默不语。 我知道了。科斯莫也在吧? 边上的科斯莫应了一声。 闻九逵道:阿埃诺斯现在是重伤状态,别让他离开星云军团。 好。科斯莫扭过头去,没敢看阿埃诺斯。 我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但只是一个罗斯而已,我替你解决。 指环里再没一点声音。 科斯莫捡起了地上的墨镜,还给阿埃诺斯,呃科斯莫可是让我看住你的。 阿埃诺斯挥开他,走进办公室里,不忘支使科斯莫拉上窗帘。 娜达自觉道:克拉肯37b,我带人增援闻副都长。 不用了。阿埃诺斯轻轻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始终眉头紧蹙,他能对付那家伙。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量什么鸠占鹊巢之感他已经够累了。 罗斯这个幽魂野鬼从来不被他放在眼中,耶和华也只是他的垫脚石,这些都不必被在意。 只有闻九逵。 他只是仍然贪求片刻时光,不忍心让这片镜花水月消散太早。 早先的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也有为尘世露电烟光的欢情流连的一天。但对于闻九逵这样没有习惯永恒维度的人来说,时间是可怕的,阿埃诺斯也无法预想将来可能发生什么,只好抓紧眼下的每一分秒。 除了罗斯王之外,阿埃诺斯也在谋划着自己的死亡。 这个以轮回为基底构建成的宇宙相当斤斤计较,不允许任何能量的不平衡出现,而他和阿忒尔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平衡,在他死去的七千年里安分了一段时间,现在又故态复萌,加剧坍塌以达成能量的平衡轮回。 如果放在七千年前,只需要阿埃诺斯离开就可以解决,但现在能量倾斜过于严重,阿埃诺斯只能将自己的全部能量转换至宇宙另一端来填补缺口。 对于依托力量而生的神明来说,与死亡无异。 阿埃诺斯? 娜达有事先去忙了,剩下被霸占了座位的科斯莫,还有些不自在地凑上来。 闻九逵说你隐瞒了他?科斯莫试探道,你们吵架了? 阿埃诺斯面无表情地抬眼,你觉得有? 科斯莫直愣愣地点头,你上次就是,什么也不和他说,他不生气才奇怪啊。 作为掌握阿埃诺斯诸多黑历的人,类似的事科斯莫还能再举个百八十件,但被阿埃诺斯的目光扫过,一股莫名的凉意席卷了他,他还是识相地闭嘴了。 过程不重要。阿埃诺斯轻敲桌面,一轻一重的两声,无论过程怎样,都不会改变结果。他让你看着我也只是徒劳,我只是在幻灭之前送给他一场美梦而已。 科斯莫万分茫然压在心底,拿起通讯设备看汇报。 仙女星系出现未知坍塌,速度很快,预计正式达到m31只需要十二小时。 你们说的坍塌科斯莫把通讯设备递过去,是这个吗? 阿埃诺斯很显然看清了那条信息,而他只是叹道:联系你们实验室的人,把覆盖宇宙的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的研究成果给我。 你说那个啊?科斯莫一摊手,刚做完塞巴就来和我炫耀了,现在应该已经给了闻九逵吧。 阿埃诺斯站起身,掀开窗帘。 闻九逵不让你走的!科斯莫连忙冲上来拦住他。 阿埃诺斯轻飘飘地将手搭在科斯莫肩头,我不走,坍塌来了你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力量虽然流失,但身体强度依旧在。阿埃诺斯从后颈捏晕科斯莫,打开玻璃窗,搭乘virgo离开m32。 作者有话说: 闻九逵:已气炸 第103章 chapter 103 scorpio定位至克拉肯37b, 战舰降落时,就算闻九逵早有心理准备,但仍被地面上的场景震撼到。 虽然和记忆里还有些出入, 但这几乎是复刻了一座耶尼塞王国:王国、广场、山腰的祭坛罗斯王可真是疯得彻底。 他戴好scorpio,朝半山腰走去。闻九逵知道罗斯一定会在祭坛处,这个家伙最值得夸耀的成就也只是谋杀了阿埃诺斯而已。 这里没有植被,到处是锋利土黄的石块,对于闻九逵这种登山苦手来说稍有些艰难。他抬头能望见嶙峋山石之巅的卫星, 一共三颗, 在不同方位,是大气层以外的缥缈虚影。 月亮到底成为了一个传说, 只在浪漫的过往中残有痕迹。 闻九逵登上祭坛,果不其然, 手持骨刃的罗斯王正在祭坛中央。土石搭建的圆形祭坛上堆放着牲畜尸体与用于点燃的草叶,与当初那场祭祀别无二致。 是你啊, 我的大祭司。罗斯王兴味索然地挑挑眉,阿埃诺斯最忠心的鬣犬。你还要再来重蹈覆辙吗? 闻九逵摘下scorpio,变化成一柄轻便的武士刀, 握住手中掂量,我们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也就不必废话了吧。 哦, 伊利科福斯,你怎么和那群头脑简单的斯巴达人一样鲁莽呢?罗斯笑着举起自己手里的骨刃, 不过我并不介意成全你的不自量力,你也是一样很好的祭品。 武士刀薄而锋利, 远比骨刃好挥动。闻九逵的刀锋带下罗斯王的一片衣料, 叫他腰腹血肉绽开。而罗斯王毫不在意, 甚至沾上一点血,涂抹在自己嘴唇上。他对这具身体没有分毫怜惜,显然是还留有后手。 闻九逵将他钉在石壁上,你该和你的王国一起烂透了。 看看这是什么? 一枚戒指被罗斯王拈在指间,那是leo。 你现在杀死我,我的意识就可以侵入leo中,以此连接上耶和华,掌控整个联盟也根本不在话下。他面上毫无惧色,反倒癫狂地笑起来,你确定还要杀死我吗? 现在罗斯还只是用耶和华威逼阿埃诺斯,如果他真的接入了耶和华,那就根本没什么投鼠忌器可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但是闻九逵还是将武士刀刺进他胸口,leo而已黄道战舰是阿埃诺斯的遗体,你觉得它会听你的还是我的? 闻九逵在那瞬间夺取了leo的控制权,断绝罗斯王所有可乘之机。 你 唇齿间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白军装,罗斯眼中有狂热不熄的光,他直直望向远处的天空。 看啊,你们还是在重蹈覆辙!哈哈哈! 闻九逵回过头,明显可见正在迫近的宇宙坍塌所过之处万物陷落,一切都归于虚无。 可在这末日景象之中,还有天神般降临的virgo。 就知道科斯莫看不住他,但闻九逵也没有想到阿埃诺斯来得这么快。 黄尘遍野的大地更衬托出阿埃诺斯面无血色,他站在virgo打开的舱门前,向闻九逵伸出手,给我。 阿埃诺斯索要的当然不是scorpio或者罗斯王的人头,那就只可能是那个金属球。闻九逵惊讶道: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吗? 阿埃诺斯摇摇头,少废话。 闻九逵犹豫道:你究竟想怎么利用 坍塌在即,地面上的碎石已经被暴风扬起,阿埃诺斯一把抓过金属球,高浓度的以太涌入其中。 强烈的不详预感与坍塌袭来的狂风一同席卷了闻九逵。 金属球在阿埃诺斯的控制下张开,一瞬间微弱却始终存在的光芒铺开,覆盖范围是整个联盟。 与此同时闻九逵抓住了阿埃诺斯的手,那只本就冰凉的手正在迅速流失温度,变得冰冷、僵硬、死气沉沉。 以阿埃诺斯为中心散发的白光更加强盛,而此时此刻,一切都缓慢下来,宇宙的钟摆在此刻停止摇动。一切不可逆的都被倒转,破碎的星体重聚,死去的灵魂重回躯壳,只有一个人踏上了一去不返的道路,迅速流失着生机。 这又是他谋划好的。 不曾透露一言,隐瞒了所有人。阿埃诺斯又谋划了自己的死亡,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路隐留下的那封信已经用尽了他的所有温软,要他施舍多一分的温情,实在是再难不过了。 第113章 他从virgo上跃下,站在祭坛中央。没有通天黑烟,也没有愚信之民,但这一次才是真正走向新生的献祭。 不要有无意义的悲伤。阿埃诺斯伸手捧住闻九逵的脸庞,用指腹可堪轻柔地抹去坠落的泪珠,月亮将再次升起。 闻九逵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管是指责还是挽留,在此刻都无法开口。他只是用力攥住阿埃诺斯的手,就像一捧篝火妄图温暖僵死的覆雪者的尸身。 是的,他所做的一切也那么徒劳。 神明以罕有的温柔姿态做着天底下最无情的事,他亲吻闻九逵的脸颊,指尖逐渐变得透明,就好像一场薄雾,风一吹便无影无踪了。 他成为闻九逵怀中冰冷的光束,而神明死亡时的强大力量被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区域内物质守恒装置会将其转化入宇宙的另一个维度,让宇宙达成微妙的平衡。 坍塌在此时中止,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被解下。 失去了连接者,virgo的精神控制系统自动与闻九逵相接。同时接入两台黄道战舰带来的巨大冲击引发耳鸣,就仿佛这旧日的遗骸也在为此悲鸣着。 一枚戒指落在闻九逵掌心,除此之外,多余的不过一具尸骸和被卷乱的满天桂叶,还像七千年前的夏末,风会吹动无花果的枝梢。 什么也不剩下,就好像春风吹熄了昨夜残梦。 林追带人闯到了耶和华密室前,放在从前她绝不可能见到耶和华,可现在密室大门被闻九逵生生轰开,她一路畅通无阻。 我对艾尔歌元帅的死因存疑,要求耶和华进行核实。 她直入耶和华密室深处,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哪有什么耶和华,不过是生着一只眼睛的狰狞肉块。 就连耶和华密室前的防御系统也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在不为人知的被耶和华掌控的世界里,罗斯的意识正在与耶和华本身的意志争夺控制权。 就算耶和华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也不得不在罗斯面前退让几分。这个在人群中隐匿七千年的活死人有极其可怖的生命力,哪怕是已经失去了生命载体也仍然与耶和华分庭抗礼。 这时候覆盖一切的白色光芒已经散去,站在耶和华面前的林追可以看见那只渗人的巨大眼睛被蒙上一层金色,而巨大的肉块中仿佛有什么正在涌动,即将破茧而出。 林追扶着身边的保镖,惊疑不定地后退,出去!现在离开! 她稳立政坛百年的敏锐到底还是迟来了一步。耶和华的眼球爆裂开,金灿的液体洒落地面,而一只手从创口中探出,毫不留情地撕开耶和华的躯体。 竟然有一个人从耶和华的躯体中步出。 林追被保镖护在身后,仍能看清那人寒意锋锐的暗金眼瞳。 意识体? 那个人身形高挑,奇装异服,仿佛没有看见林追等人一般,转过身虚虚抚过耶和华。 她忽然收紧五指,金色锁链凭空出现,将耶和华牢牢锁住,不定形的肉块躯体扭动挣扎,但无事于补。这样一个庞大的怪物在她面前就如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夫人。 这声音低沉压抑,却并不难听,反倒令人想起沉檀古木,或是一只弦朽音摧的旧琴。 她气度从容,缓步到林追面前,微微颔首,神情冷淡威严,可否告知,此为何地? 分明是问询的语气,却让林追感到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这位久经政坛风雨的老人竟然在那个年轻人的面前胆寒退缩,被保镖扶住的手微微颤抖。 得罪。 那人一手点在林追眉心,惊慌到大脑空白的林追只感觉到额前冰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躯体。 原来如此。她背手在身后,以高傲之态回望一眼仍在挣扎的耶和华,那么帮阿埃诺斯一个小忙也无妨。 随着她稍稍抬手,金色锁链嵌入耶和华血肉中,融化成一道薄膜覆盖住肉躯。肉眼可见的,金色薄膜在耶和华的表面硬化,将所有挣动封锁下。耶和华如同冰天雪地里的失温者,顷刻就僵死其中。 那个人她广袖摆浮间,残破的金属外墙被修复完毕,而她转过身,旁若无人地向外走去,无论是林追还是林追的保镖都没有阻拦她的勇气。 等到林追恢复思考的力气,她连忙拿出通讯设备报警,而网络连接上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阿埃诺斯的照片也已消失不见,就如同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谢秋色!正式上线! 第104章 chapter 104 那个在耶和华密室中出现的怪人再无法找到影迹, 林追将此事隐瞒下来,不被任何人知晓。而在她离开后,联盟的网络系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传统意义上的耶和华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的耶和华不具备任何决策能力,只是一台运算能力强大的服务器罢了。 监管者下落不明,元帅战死疆场,联盟必须自己寻找前路。 林女士,这是军部那边的消息, 您看看。会议室里, 一位议员拿出一份资料,递到林追眼前。 这是艾尔歌战舰的损坏记录并没有受到任何外力攻击, 而是内部系统紊乱导致的自爆。 能做到这一切的也只有耶和华了。 除此之外还有待命m31的士兵,他们全部都是义体人, 不具备进入军部的资格。中将忒修斯操控耶和华滥用权力,现在下落不明, 连带leo也不知去向。 林追颔首,联系杨源中将,中止作战。第一时间稳定异次元的使用, 耶和华的事暂且不能公之于众。 以及她盖上手中的资料,我需要和厄尔庇斯之都的都长进行一次会面。 星云军团的人找到闻九逵的时候,他正在克拉肯37b的一座环形山上, 身边是已经被破坏的转换装置、三台黄道战舰、忒修斯的尸身。 带人来的是娜达,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冷静地和厄尔庇斯之都汇报,并带走了忒修斯的遗体。 至于闻九逵是温都长亲自来带他走的。 但他并没有回到m31或星云军团, 反倒在此时不管不顾地丢下了一切, 将三台黄道战舰全部留下, 独自前往地球。 这件事还是在科斯莫找他的时候看到留信才得知的。 科斯莫连夜驾驶aries,冲出厄尔庇斯之都的封锁,深入联盟范围直抵地球。 想要在地球找到闻九逵,寻找人类活动痕迹的记录就好了,但科斯莫万万没想到,闻九逵的最后活动痕迹是在地中海附近,不仅如此,还是地中海的海平面以下。 虽然知道有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潜水,但闻九逵可没有这个爱好啊。 aries根据探测结果下潜,在海底摸黑探查。灯光下除了海水,就只能照见临近岛屿的石壁岸。 科斯莫完全没有头绪,给温沅发送了通讯申请。 接通的却是冉安应急的通讯系统没有开通全息投影的功能,他只能听见冉安轻柔细软的声音,科斯莫先生,温沅正在温都长那里,请问您有什么事? 其实科斯莫也不是非要找温沅,他只是需要一个熟人,能和他说上两句,再痛骂闻九逵一番。可娜达在忙,冉安又显然不是那个熟人。 他只是叹了叹,唉呀这不是在找闻九逵嘛,我都找到地球的海里来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藏在哪个角落里。 地球您是说他来了地球?冉安微微讶然,如果是地球的话我知道地中海附近一座岛屿水下一千米处有一个海底洞穴,我猜想或许和阿埃诺斯先生有关。闻先生也知道那个地方。 洞穴?科斯莫猛地坐起来,驾驶aries向下,谢了,我现在就去看看 黄道战舰aries想要找到一个近在眼前的洞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但科斯莫想要进去可得费点功夫,他搬出以备不时之需的潜水设备,全副武装自己。 在心里给闻九逵暗暗记上一笔后,他离开aries,走进洞穴中。 这个地方幽暗、深邃、阴森诡异。科斯莫甚至踢到了一截白骨,他不忍再看,只是壮起胆子直直走向洞穴深处。 他都和世界上最大的怪力乱神一起生活了七十多年,还有什么好怕的? 被一块石台绊倒后,科斯莫知道前面再没有路了,只好琢磨起那块石头来。很明显有新鲜的痕迹,闻九逵八成来过这地方。 科斯莫艰难地把石块搬开,底下果然还有路。 他一跃而下,但是浮力消失,摔了个结结实实。 啊! 科斯莫扯下氧气瓶,闻九逵? 闻九逵就在石室内,在角落里蜷坐着,呆滞的目光向旁边一侧投去,而科斯莫并不知道那是阿埃诺斯卧室的方向。 第114章 你找了个什么地方?科斯莫险些踩到一支倒地的青铜烛台,你的名下房产? 闻九逵靠在石墙上,若不是这寂静的环境中能隐约听见呼吸声,他几乎像一尊石雕,只被面前幽明烛火添上三分色彩。 这里是七千年前阿埃诺斯的居所。 科斯莫一阵恶寒。 七千年,足够一个人死去又或来无数次,足够一个物种走向灭亡。 阿埃诺斯的居所却仍然保持了这幅模样七千年,没有腐朽,没被掩埋。甚至被闻九逵找到,做短暂的藏身之所。 是不是因为我七千年前没能救下他,他就一定要在七千年后离开我? 科斯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闻九逵一拳砸在石壁上,裂纹滋生,如一条盘踞的毒蛇。他赤手空拳,皮肉碰壁,自然落得皮开肉绽的下场,血迹被抹在墙上,也沾污闻九逵的五指。 他又和你说了什么? 闻九逵冷笑了一下,甚至没有看他。 呃,还真有。科斯莫想了想,道,他说过程并不重要,他只是在幻灭之前送给你一场美梦这是你去克拉肯37b的时候说的啊! 解释也并没有什么作用,闻九逵扶墙站起,拿住了一柄烛台。 烛台上曳动的暖黄火焰照亮他的脸,却照不进他眼中。 把设备戴好,闻九逵捡起一只小巧的陶瓮,里面满装黄金。他将陶瓮提在手上,向科斯莫指了指,你先上去吧。 他仍然面无表情,但语气平静了许多。科斯莫以为他终于想通,便扣好面罩上撤。 砰! 陶瓮碎裂在地,成为尖锐扎手的无数片,不经加工的黄金也被毫不留情地倾倒,那些七千年不朽的贵金属与艺术品此时都如垃圾般陈摊,没有人会怜惜它们。 闻九逵摊开手掌,透明的液体自他指尖滴落,aries贴心地给了科斯莫物质判断的结果那是油。 喂!科斯莫见状就要跳下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只好愤然道,你找死吗! 这时候闻九逵才望了他一眼,笑道:我不会死。 他操纵油铺满整个石室,就连手上的青铜灯台也吹熄了丢下。最后他来到科斯莫身边,站在洞口外,往里面丢下一只点着了的打火机。 这时候科斯莫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初路隐出事后闻九逵向他讨要的路隐剩下的半包烟里放着的那只打火机。 大火以燎原之势燃起,闻九逵打开自己的钱包,将里面他珍藏了数十年的照片也一并倒下,付之火海。 在海水中,闻九逵竟然还能够如常呼吸。他自嘲似的一笑,冷眼看着脚下火海翻涌,他想要我爱恨由他,可我偏要忘了他。 我要忘得干干净净,就算他重新站在我面前也不能认出他。 闻九逵盖上了石块,将大火、过往、风露幻梦尽数封存。 两千亿个星系里,再也不会有他。 他站在圆形石台上,成为科斯莫探测灯下一道并不清晰的轮廓,成为黑暗里潮湿幽深的一角。他的脚下是七千年尚未做完的一场梦,在火焰中消亡,湮作尘埃,沦为虚妄。 科斯莫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打着灯光。 炸裂声传上来时已经很微弱了,叫人想起冰天雪地里的篝火哦,一个行将失温的人,他抱着最后的希望点燃一捧篝火,但火焰已经无法阻挡死亡的脚步,只会烧伤他已无知觉的皮肉。 闻九逵轻触了一下自己的颈脖,那里已经没有scorpio了,没有任何束缚,就好像什么人将自由还给了他。 你就没有一点感到奇怪吗?闻九逵忽然这么问。 没有。科斯莫道,他毕竟是路隐,是阿埃诺斯,会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你回去吧。闻九逵抓了抓头发,让自己看上去不再那么潦草,我还有些事想做。 科斯莫傻眼,奈何此时在海水中说不了话,只好给闻九逵发讯息,你不回厄尔庇斯之都吗? 联盟现在自顾不暇,短期内也没法找厄尔庇斯之都的麻烦。闻九逵从石台上走下,绕开科斯莫,因此也并不需要我。 现在他孑然一身,厄尔庇斯之都、联盟,乃至整个人类之于他都成为了无关紧要的累赘。 科斯莫猜想道:他要去做什么呢? 还有什么事值得闻九逵去做呢? 对了。在洞穴口,闻九逵忽然回身,修复好忒修斯的身体,他还能醒过来。 不等科斯莫追问,闻九逵跃出洞穴,超出了灯光范围,科斯莫不再能找到他的任何踪影。 真可恶啊这家伙。 但科斯莫还是回到aries,准备想个像样的由头和别人解释闻九逵在他眼皮底下逃逸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鳏夫是这样的 第105章 chapter 105 没想到还有这么曲折的经过啊 执火者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苦着脸道:要我说,在咖啡里加汽水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得亏是有你撑腰,否则这一遭, 他得将自己也赔进去。 大理石桌面对面的谢秋色翻转手腕,自虚空中取出一只釉面玄色菊瓣盏,吹拂之间,满上清茶一杯,而水汽未散。 凡人百年身, 他有所顾虑也不足为怪。 谢秋色轻摇杯盏, 揭盖时茗香扑面,他先前的嘱托, 还得劳你走一趟了。 是吗?李墨笑道,我倒是想叫上你一起呢。这里有个人, 我猜你一定会感兴趣。 谢秋色垂眼品茗,虽不置一词, 但显然是不以为意。 一个人类,甚至是一个生活在残缺世界的人类,竟然将轮回的一部分力量收归己用。李墨有意无意地晃了晃咖啡杯, 看向谢秋色,况且他还是阿埃诺斯的人,于情于理你都要见上一面的。 谢秋色一拂袖, 茶杯不知去向,她背手而立, 向李墨微微颔首,见也无妨。 李墨哈哈笑着, 把当初阿埃诺斯给他的小星球塞到谢秋色手里, 我怕我会破坏那个世界的平衡, 你去更为合适。只要找到那里唯一一个留有神力的人类就好了。 星球被谢秋色纳入掌心,她稍作垂眼,顷刻间便从李墨面前消失无迹。 非人类也非神明的闻九逵已经不需要水食来维持生命活动了,他独行在耶尼塞的遗迹上,海水没过他的鞋面,让前行变得不那么轻易。 不远处就是耶尼塞的祭坛。 强大的以太在他掌心汇聚,虽然远不能与阿埃诺斯相媲,但想要毁灭一座破败祭坛也是绰绰有余。 最后的石块被轰入海水中,闻九逵做完这一切,没能感到一点破坏的快意。 地中海的傍晚,余晖未散,金色波光于海面尽头浮动,淌向夜色深处。 看到海,我还是会想起你。 闻九逵就在退潮的海水中坐下,不在乎潮湿的沙砾攀上衣角。他面向远方,太阳落下去的方向,就好像他也是那只烧光了的太阳。 我会想起神话里的塞壬,想起夜晚的岛屿悬崖。所以我走过的路都没有任何意义。闻九逵随手捞起一捧沙,任其从指缝流下,而他把被海水打湿的手放在心口,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攒出下一次呼吸的力气,因为它们本就和你没有关系。 夜幕攀上他的发梢,夕阳是最后一丝颤颤巍巍的烛光,将熄未熄。 他坐在大海彼端,被陆风吹拂着,仿佛灵魂也飘向海面。 他也做过梦,想要和最爱的人走在圣托里尼已经斑驳的台阶上,在风车旁跳下悬崖因为阿埃诺斯会接住他。 可这世界无情、冷酷,不会将他的愿望当一回事,可那个人残忍、心狠、毫不留情,连梦的终末都不曾用心编织。 闻九逵拿出阿埃诺斯留下的那枚戒指,狠狠甩入海中。 夜幕下连水花都看不清晰,闻九逵将额头抵靠在膝上,将自己蜷成黑暗里同样死寂的一团。 夜色那么沉,两千亿个星系里,再不会有一枚月亮。 闻九逵想:或许会有什么狮虎出没在夜晚,然后咬断他的咽喉,把他分食,留下他一身骨骸,在岛屿上腐烂,直到某天被海水吞没。 阿埃诺斯也这么痛过吗? 那个不害怕毁灭,不在乎死亡的神明,在消散之前,他会想着些什么呢? 闻九逵? 海浪中有沉金烟光燃过,一人自光雾中踏出,虚悬海面之上,衣袍却不被水浪沾湿半寸。 一截金线绣着龙纹的衣摆被吹拂至闻九逵眼前,他仰头望着来者,狼狈不堪。 第115章 我是谢秋色。那人指尖微动,一道黑烟缭绕的门凭空出现在闻九逵眼前,阿埃诺斯的朋友,也是他来此世界的原因。 轮回动荡将我反噬,形成了这个世界的基底,而阿埃诺斯察觉此事,进入这个世界来寻我躯体,这才有往后诸事。 这里简直是一方仙境那种传统东方风味的仙境。悬泉静淌,丛竹繁生,谢秋色将闻九逵领来石桌前,只一拂袖,桌上棋子便被分拣在一旁。 她就像古代传说里的仙人那般,执掌这一方天地。 石桌上出现一副热茶,无需闻九逵动手,砂壶便自行飘起,倾满杯盏。 执火者与我说你掌握了轮回的部分能力。谢秋色静坐石座上,以茶杯掩面,一双暗金眼眸微抬,我便是为了探知此事而来。 轮回?闻九逵愣道,阿埃诺斯只和我提过等等,我知道了,你是说这个? 他依照塞巴解释的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的运行规则构建出一个小型的转换装置,而他明显看见谢秋色的神情动摇,似乎颇为震撼。 谢秋色沉眉,此物断不可让他人知晓,否则或引杀身之祸。 不等闻九逵接着问下去,她便起身,步至一线飞瀑前。 我等为构建轮回,苦心孤诣两代人,终于我手建成可循生死之轮回。她上仰层云,叹道,你手中之物,若被旁人知晓,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她并指指向闻九逵额前,一道金色流光钻入他眉心。 阿埃诺斯此番舍身助我,算我欠下你二人的人情。谢秋色眉目冷淡,见不出一点谢人的意思,我已为你种下一丝神识,待你有需之时便可以此寻我。 闻九逵摆摆手,算了吧,现在我和阿埃诺斯没关系了,你如果愿意就记他的人情吧,反正他已经是死人了。 你真这么觉得? 闻九逵的视线对上她平静无澜的双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秋色走入竹影瀑流间,抬手折一截竹枝,转眼间,竹头开出粒粒麦花,而竹子的生命力迅速流失,肉眼可见地枯黄下去。 神明不依托□□而生,能量才是我们的根基。她翻转手腕,自广袖中取出那枚星球,轻轻一推,使其漂浮至闻九逵眼前,这是阿埃诺斯交给执火者的东西,要求在他死后交于你。 萤蓝光芒柔和暗淡,不比一盏小夜灯更加明亮。闻九逵将其捧在掌心,而透过皮肉传来的,是他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忘的熟悉之感。 那是阿埃诺斯留下的最后气息是他在外宇宙赐下生机的那颗星球。 阿埃诺斯。 再一次,他再一次呼唤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令他心颤。 那是他不再升起的月亮。 这里面封印着一个空间,阿埃诺斯的新躯体会在其中孕育,但需要力量供养,否则重铸神明躯体要消耗上百万年时光。谢秋色虚指着自己胸口,而他的灵魂和记忆在你的心脏里。 闻九逵抚上自己心口,指腹正对的位置有一道伤疤,并不明显,是阿埃诺斯放入心脏时留下的。 还有此物。 随着谢秋色话音落下,星球中腾升起一缕白烟,盘旋如一座迷宫。 这是他留给你的一场幻境。谢秋色解释道,纵然阿埃诺斯早有准备,重修躯体也并非朝夕之事,少则一世,多则成百上千载。你虽脱离凡人身躯,却也难捱时光漫漫,若有此忧虑,便可进入幻境中一梦千年,醒来时他便也将归位。你只需将灵魂与你选取的记忆注入其中便可。 选取? 还不明白?谢秋色转身回步,那时的气势叫闻九逵也要感震三分,他允许你缔造一个新的阿埃诺斯。 可以忘却往日的种种,只有他们相爱的记忆的阿埃诺斯。 闻九逵将小星球按在胸前,我明白了 我要等他回来。 作者有话说: 轮回在大世界里是很重要的东西大世界的神明实验无数次穷尽几代人最后是半路杀出来的谢秋色搞成功了所以闻昭闻九逵的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就像一个大bug 第106章 chapter 106 科斯莫舒舒服服地窝在老板椅里, 所以这就是你万分后悔并又回来上班的理由吗? 闻九逵纠正道:是在危急关头回来协助厄尔庇斯之都。 唔,结果差不多啦。科斯莫道,那个谢秋色到底是什么人啊?真的可信吗? 阿埃诺斯曾和我提过, 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开始是为了寻找一个朋友,这与谢秋色的说法对应。阿埃诺斯的朋友,当然也是和他处在同一层面的存在。这我倒不怀疑。闻九逵垂下眼,只是这个人怕不是个简单角色,与她接触让我感觉很不安。 啊?让你不安?科斯莫嘟囔道, 那得多吓人啊? 她绝对不像我看见的这么简单。闻九逵叹道, 能让阿埃诺斯舍身换人情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呢? 科斯莫还在眨着眼睛表示不解, 闻九逵拉开办公室门,今天联盟的林追要来见我们, 不说了。 现在联盟的实际掌权者林追女士于几日前提出要与闻九逵进行一次会面,是私人性质。 闻九逵很佩服这位女士的勇气, 她甚至选定了位于m15的地点。m15名义上属于联盟,但其实已经在厄尔庇斯之都的控制范围内了。 离开星云军团后,闻九逵回到m31的自己家里, 将自己捯饬得更正式些。 他看见镜子里自己颈脖上环着的scorpio,轻轻拨动上面的挂坠那只蓝色小蝎子已经寿终正寝了,他将星球体积缩小, 用一截铜丝将其固定在了scorpio上。 他轻柔地抚摸星球的釉质表面,怅然道:今天去见林追, 恐怕不可避免会和我问起你吧。 其实又有谁会听到呢?谢秋色已告诉他阿埃诺斯的灵魂正在休眠中,等到力量恢复自然会苏醒, 现下是绝无可能回应他的。 祝我好运吧。 闻九逵合上衣柜, 将那面更衣镜盖住, 最后摆正了一下领结,离开这座房屋。 空间通道将他送至m15,他找到会面地点时,林追还未到。 其实是闻九逵先来一步,他先点了一杯红茶,在包间里等待林追。 未间其人,倒是先见了保镖。这位林追女士年事已高,多些人看护倒也正常。 闻先生。她笑容和蔼,像任何一位寻常老人一样,让您久等了。 没有的事。闻九逵与她握手,体贴地拉开座椅,不知道您今日是有什么事呢? 林追笑道:我知道这里的鲈鱼味道很好,希望还是九十年前的老味道。 看来今天还有得是话要扯了。闻九逵在对面坐下,点头附和。 上一次来到这里,已经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啦。她面露怀念之色,目光也空远起来,我还是和艾尔歌一同来的呢,那时候的m15可不比现在,混乱得很,在大规模整顿之后才有所好转。 闻九逵莞尔,m15的变化确实很大。 还是你们年轻人建设得好,有想法。林追笑容不变,话锋却一转,这段日子里,关于前任监管者与路隐关系的猜测在联盟传得沸沸扬扬,作为路先生的未婚爱人,您有什么想法呢? 我的想法对于联盟大众而言并不重要,不是吗?智能服务生将白瓷盖揭开,一条清蒸鲈鱼还散发着腾腾热气。闻九逵在白雾中低眉,神色不明,人们知道什么,并不由自己决定。 林追尝了一口鲈鱼,感叹道:到底还是变了味道啊不过倒也不差。 他们不再谈论联盟与厄尔庇斯之都。林追前些年一直投身慈善事业,去过许多荒远的星系,她讲起见闻来,给闻九逵也开了眼界。 闻九逵也乐意说几句外宇宙的风土,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下去,直到饭局结束,林追清了清嗓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不知道您与阿埃诺斯之间是否有达成什么协议,但我希望能与厄尔庇斯签订这份合约。 封面上没有字,闻九逵打开后飞速翻看,这项项条条,几乎都是照着当初阿埃诺斯为他们开过的后门而写。 他曾说,孤注一掷,刮骨疗伤,厄尔庇斯之都就是这把刀。林追道,现在我想要请厄尔庇斯之都做这把刀。或者与监管者相比,我不是足够好的持刀者,但我希望我们流过的血不会白费。 第116章 闻九逵沉思片刻,道:我个人自然是认同您的想法,但兹事体大,我希望我能和我们都长再商量一下,您看如何? 林追微微点头,那是当然。 他们告别。 闻九逵将此事与温千岳细说过,温千岳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认为需要对林追稍加提防。 此后,厄尔庇斯之都与联盟之间进行了一场满打满算不过半月的战争,仍然以零伤亡为主要目标。战后,联盟方派出林追为代表,与厄尔庇斯之都签订和平协议。 和平一个在联盟消失了千年的词。 联盟是没有国家之别的大一统政治体,没有分裂,和星际海盗的那些小打小闹也算不得什么。厄尔庇斯之都是联盟唯一的真正意义上的敌国。 迎来和平的第五年,闻九逵总算没那么忙碌了,辞去了副都长的职位,专心做实验室的项目。 或许是基因的强大力量作祟,前段时间闻九逵提出了彻底研究aries、virgo和scorpio的想法,试图参悟黄道战舰的秘密,并将其改装到普通战舰身上。 他终于也和他的曾曾曾祖父一样,被划分进了总装备部。 温千岳仍然在都长的位置上忙碌着,她生日时闻九逵和温沅给她送了一面金线锦旗,上书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被温千岳一人敲了一杆子。 而战争对于科斯莫来说大有益处,比如说他终于可以找个由头让娜达升职,而他好悠哉地做回自己的大内总管去,虽然整个军团高层只剩下两个人,这根本是无意义的调职。 这段时间温沅几次三番来找闻九逵改装战舰,将自己的战舰打造成了一台性能强悍的四不像。她陪着冉安去了主星一趟,据说是局势稳定下来,冉安准备与父母相认。 希恩那小子终于年满十八周岁,不需要再被人看着了,可喜可贺。 温沅她居然想要申请厄尔庇斯之都和联盟第一军校的交换生名额。科斯莫喝了点酒就已经上头,摸着狗头喊道,这不是去欺负小孩吗。不让她去她还要闹,真是位祖宗啊。 哦对还有忒修斯。 闻九逵忽然想起来,便在纸上写下:忒修斯在三个月前醒来了,除了轻微后遗症之外没有任何问题,科斯莫让他先住在星云军团,准备过段时间改名换姓给军团打工。至于小白,现在是他们共养。 祖宗这东西,送走一个还会来一个的。塞巴耸耸肩,和深以为然的科斯莫干杯。 嗷嗷!小白在科斯莫怀里蹬腿,打翻一个酒瓶。 诶诶你不能喝! 科斯莫向来拿这只狗没什么办法,打不得骂不得,抓回来了也只能惩罚它被吸一口。 在做什么呢?塞巴提着空了的酒瓶敲敲门框,难道有东西落下了吗? 今天是闻九逵搬新家,科斯莫和塞巴来搭把手其实只是休假日找个地方喝一杯而已。 不。闻九逵折起信纸,用墨水瓶压住,什么都没有。 他走出房间,科斯莫正坐在地板上给狗挠痒痒,显然已经喝得不太清醒。 不过难得的休假日,他喝得开心也就随他去了。闻九逵提醒道:冰箱里还有红酒。 科斯莫仿若未闻,一头栽进狗毛里。 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 新换上的门铃声响起,闻九逵按开把手门外是休闲打扮的忒修斯。 看着满地狼藉,闻九逵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请进这两个字。 好在忒修斯素来善解人意,只是道:我担心科斯莫先生喝醉了会给您添麻烦,就想来接他。 闻九逵让开一步,给忒修斯看正趴在地上逗狗的科斯莫。 科斯莫和狗都被牵走,塞巴也没有久留,只是临走时还贴心地帮闻九逵收拾了一下酒瓶,带了一包垃圾下去。 关上门,还有浓郁的酒气残留。闻九逵打开通风系统,坐在沙发上打量自己这间新房子。 比战时分配的要宽敞不少,但也不算多大。闻九逵在装修时花了不少心思,选取的是华丽复古的风格。其实他本人更喜欢设计感强的风格,但他猜想阿埃诺斯会喜欢这种。 他买了这房子五百年的产权,等到阿埃诺斯回来,这里会是他们的家。 窗大开着,人造月光自欧根纱窗帘外投下,如月亮女神赠予恩底弥翁的沉眠之吻一般轻柔地笼罩着闻九逵。 我修好了你的公寓,不过不可能和当初一模一样了。闻九逵躺在沙发里,攥着胸前的微型星球,望向窗外夜色中仍然繁华的m31,最近也没有梦到过你,是不是你的灵魂正在恢复呢? 无人回应,只有夜风缓缓。 我曾经那么胆大包天地想要忘了你,太不自量力了他亲吻自己的指背,中指上佩戴着一枚心形切割的红宝石戒指,你是我无法忘怀的人。 夜风抚慰他的眼尾发梢,他趴在窗台上看洁白无瑕的人造月亮,宝石的五十九个切面流转光华。 到睡梦的罂粟盛开的时候了,而被封存在那颗小行星里的梦境从未打开。 作者有话说: 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 eva的主题曲无需多言 在希腊神话里通往睡神死神居所的道路盛放罂粟花,所以是罂粟花() 第107章 chapter 107 三十年。 三十年时间, 足够希恩继承家族事业挤进厄尔庇斯之都政坛即使他现在只是不大不小的一名公务员。三十年也足够联盟的掌权者躺入棺木里,当时闻九逵代表厄尔庇斯之都出席了林追的葬礼。 只是这三十年里闻九逵仍然没有等到阿埃诺斯。 当初谢秋色告诉他,重塑阿埃诺斯的躯体至少也需要三十年, 多则千百年。闻九逵把阿埃诺斯的灵魂和记忆尽数融入小行星中,仍没有半点动静。 千百年神明对此不屑一顾,但对于他们凡人来说漫长到痛苦。这也就是为什么阿埃诺斯会选择给闻九逵留下那个幻境:坠入伊甸幻境中,就不用尝与尘世断离之苦。 希望的小火苗摇晃了一下,不过没关系, 这也足够点着闻九逵, 让他有勇气熬过接下来的岁月。 他拉开窗帘,这是个晴天, 艳阳高照,可不是阿埃诺斯喜欢的天气。 阿埃诺斯最喜欢阴天, 或有淅沥小雨的时候。呼吸里都是雨水的气味,世界沉淀下来, 没有过于刺目的阳光模糊人世的真实样貌。 还是不要开窗才好啊。闻九逵拉上窗帘,天花板上的玫瑰吊灯成为唯一光源。 他逐渐尝试阿埃诺斯的生活,试着在一个狭小逼仄的小环境里用一整个下午读一本枯燥无趣的论文, 试着躲开晴天与明亮的光源其实也只是一种无聊时候的消遣罢了。 他得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才能让自己在这些时光里依旧保持原样。 我无法用更多的字句描述你,它们让你显得苍白、扁平、寂寞。闻九逵合上书, 念着最后看见的段落,但你之于我的记忆, 究竟还剩下怎样一个轮廓? 小沙发对面就是一面镜子,闻九逵看见自己, 不为光阴所动的自己。scorpio上悬挂的小行星仍然流彩剔透, 手腕上扣着的virgo也依然光芒灿烂。 比起当初路隐等待他的六十载, 三十年只是一半而已,算不了什么。闻九逵这么想。 这样的天气,出去走走也好。 三十年也足够闻九逵从人尽皆知的闻副都长成为普通公民闻先生,现在他走在m31最繁华的商业街,连口罩都不用戴上。 闻九逵的年纪其实并不算大,还能被归为广义上的年轻人。他皮囊优越,气质出挑,走在路上甚至还会被人拦住问通讯号码,但闻九逵不可能给。 打发完两个来要号码的学生,闻九逵拐进一条还算偏僻的街角。 不是吧?闻九逵玩笑道,您也要通讯号码吗? 堵在小巷里的是谢秋色,不再穿着那身广袖龙袍,简单的现代打扮,并不算太惹眼。只有那副如刃如渊的眉目叫闻九逵一照面就能认出她来。 谢秋色自然不知道通讯号码是怎么一回事,只道:已经订好了座位。 正好闻九逵也不忙,和谢秋色碰一面也没什么不可。 不知道谢秋色施了什么术法,竟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但若要闻九逵来说,她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在人群中也最为特别。 我知道你们的轮回取得了新进展。谢秋色开门见山道,大世界愿意为你打开大门,条件是你要协助我维系轮回。 果然阿埃诺斯的朋友也不是好沟通的人啊。 第117章 闻九逵礼貌微笑,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取得的成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我们厄尔庇斯之都两代人共同努力的结果,至于我,只是运气不错。 谢秋色摇了摇头,你身上的气运并非是阿埃诺斯给予,即使是这样无法打破壁垒的残缺世界,偶尔也能出现天命所归之人。 闻九逵尴尬道:过了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而已。 信不信由你。 虽然闻九逵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他们所说的大世界,但也能隐约感觉到那并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地方。而谢秋色作为在大世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定然不会无的放矢地向他提出邀请。 我的话,还是更想等到阿埃诺斯回来再讨论这些。闻九逵捂住坠在锁骨前的小星球,莞尔道,还是以后再说吧。 面对拒绝,谢秋色脸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微微抬眼,这是你的正式答复? 闻九逵干笑,暂时可以这么说。 即便是让你成为和阿埃诺斯同层次的存在,也不考虑吗? 我心中有神明便足够,又何必自己也是呢?况且坦白来说,我对大世界也缺乏了解,不敢贸然让我和阿埃诺斯卷入其中,还请谅解。 谢秋色颔首,好。 闻九逵还在微讶,还当谢秋色有什么手段未出,竟然只是简单询问两句。 您的两杯拿铁。服务生端着咖啡过来,看了看闻九逵对面的空座位,面露疑惑却没说什么。 谢谢。闻九逵接过拿铁,大不了一个人喝两杯。 谢秋色走得匆忙,连声招呼也没有。 这是咖啡厅靠玻璃墙的座位,一墙之隔便是街道,走在m31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的人们都行色匆匆,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闻九逵。 他尝了一口拿铁,这家预定制咖啡厅确实贵有贵的道理。 家里还有点茉莉花茶,闻九逵喃喃道,不如我想法子在地球找块地方,自己种些茉莉花。我猜你会喜欢的。 一阵风吹过,街道旁的樟树枝叶摇摆,投在地砖上的影子也婆娑。 等到哪个没有太阳的好天气,你陪我走一走吧。听说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早就想抽空尝尝了。 另一杯咖啡已经凉下,不再有一缕热雾腾起。闻九逵放下手里的空杯,离开咖啡厅。 砰! 毫无预兆,scorpio上的小行星炸裂开,脱落下来的碎片融化不见而他原本能感知到的那股阿埃诺斯的气息也没了踪迹。 闻九逵伸手触碰,被尖锐的碎裂边缘划破了手指,他不在乎,将其从scorpio上解下。原本的幽蓝光亮已再寻不见,这就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玻璃球。 难道是谢秋色动的手脚? 闻九逵大脑空白,连一点反应都给不出。 阿埃诺斯的灵魂已经归位,这颗星球依他所愿被放置在了这个世界的宇宙空间。 谢秋色的声音凭空出现在脑海中,闻九逵从咖啡厅的玻璃倒影上看见自己眉心亮起了一道灿金印记,应当就是当初谢秋色留下来的神识。 他在哪里?闻九逵惊慌道。 你早已知晓。 无论闻九逵怎样呼唤,也没有得到谢秋色的回应。 已经有人认出他来,闻九逵慌忙地捏着残片离开,他一连穿过几条街道,到开阔地带打开scorpio,自m31绝尘而去。 既然谢秋色这么说,就可能是阿埃诺斯曾向他透露过什么阿埃诺斯回归时,他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呢? 月亮将再次升起。 是的,阿埃诺斯曾这么对他说,不要有无意义的悲伤,月亮将再次升起。 月亮已经坠毁在闻九逵手中,又如何升起呢? 现在联盟与厄尔庇斯之都交好,闻九逵不便擅闯联盟地界,只好拜托科斯莫向联盟申请权限。对于闻九逵这种特权人士,审批速度相当快,他得以直接飞往地球。 那颗蓝色星球仍然享受着自己的每一昼夜,如一位旋转裙摆的女神,仍在太阳系的轨道里跳着自己的舞。 而地球旁边是一颗不比昔日月球大上多少的卫星,呈蔚蓝之态,如牵起女神裙摆的飞鸽,缓缓旋转着。 阿埃诺斯曾与他来到那颗星球,神明挥手之间,一颗荒芜星球就变得生机繁茂。 此刻闻九逵坐在scorpio中,迅速靠近地球,竟然无由滋生出些许近乡情怯的滋味。 他随手捏出一只蓝色蝎子挂坠,准备等会儿系在scorpio上他竭尽全力让自己看上去还像三十五年前那样,就好像时间岿然未逝,他们什么也没有错过。 是不是要再带上一束桔梗才好? 不过他两手空空,也来不及折返去抱一束花来。 scorpio降落在地中海的海滩旁,闻九逵赶到时已是初夜时分,海水微微翻涌,卫星的虚影自东山而起。 卫星反射的恒星光姑且称之为月光吧,那薄纱似的月光在海风中舞动着,如同揭开的帷幕。 闻九逵走进海水中,柔软的沙砾被他踩塌下,而海潮会抚平他到来的痕迹,在往后的亿万万年里。 如同七千年前,他们在这片海滩初遇,因缘自此而结。 你看,闻九逵伸手揽住一捧月色。月光点亮他眼角水光,让那副温柔眉眼更写情深,就好像古往今来碎落月光下的情人梦都被他尽收眼中。而他笑着道:月亮升起来了。 阿埃诺斯回握住他的手,是的,月亮升起来了。 明月八十万里,波光泛泛。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接下来是番外x5!!!!!!!!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漫展去咯(背手离开) 【新文】 东希克结合世界神话大乱炖 阿伽庇x姜凛 姜凛是洪荒时代掌管西风的神明,一觉睁眼发现自己已经穿过千万年时光复生在了社会主义新中国大地上,成为了一个神秘组织的调查员,专门解决怪力乱神事件。 如果不是一群邪神信徒非要绑架他的话,本该是这样的。 信徒们把他送入邪神的棺材,作为唤醒神明的祭品。姜凛扭头一看,棺材里的邪神盘顺条靓,赏心悦目,有一张令人心动的好脸。 只是邪神一醒来,非但没有杀心,反而自称是姜凛前世的外国好亲友。 好亲友,但是哄他睡觉陪他玩,姜凛都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前亲友还是前男友? 姜凛一开始是没有和阿伽庇谈情说爱的想法的,毕竟他认为他们这么多年都是无比纯洁的亲友情。 但是阿伽庇一变出猫猫尾巴和蝙蝠翅膀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那可是蝙蝠猫猫邪神! 天使系蝙蝠猫猫邪神1x作死爱好者阳光男大神灵 (其实是眯眯眼怪物x缺德搞子) 是笨蛋小情侣 神明沉睡后的世界,仍然残留了邪神力量的影响。 因此秘密组织应运而生姜凛被倒霉表哥拉着加入,每天都不得不应对各路牛马蛇神。 组织成员也奇形怪状,有自称伊西斯女神转世的未成年少女,有一锤子能吓死三个他的维京壮汉直到姜凛发现自己也不是普通人,就连他的便宜表哥也是神鸟。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第108章 番外一 阿埃诺斯复生后, 先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终于解除了和谢秋色的誓约,得以自由出入。 闻九逵便独自回了厄尔庇斯之都,第一件事是找关系弄好了阿埃诺斯的公民身份证明, 挑了个良辰吉日准备领证。 婚礼?不我没打算阿埃诺斯也不喜欢热闹。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好了,没必要声张。闻九逵举着通讯设备,对面的科斯莫和娜达一个比一个严肃。 不可以。 绝对不行。 科斯莫看上去很想上手扳住那边闻九逵的全息投影,你知道你们为什么总是出问题吗?就是因为你们当初把婚期拖晚迟迟不定,这次绝对不行!就算不请人来至少也要把交换戒指、结婚誓词的流程走掉, 知道了吗! 行了。又不是你结婚, 着什么急呢。闻九逵颇为头疼,按揉着自己太阳穴, 这些都等阿埃诺斯回来再说吧。 就是因为男女主人公一直拖着不结婚,有些东西才能拍个五六七八部。科斯莫咳了两声, 为了厄尔庇斯之都和联盟的和平稳定,我们强烈要求你们两人早点办完婚礼, 在全宇宙人民的见证下,从此远离纷纷扰扰,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第118章 过两天你用这套说辞劝阿埃诺斯好了。 科斯莫正襟危坐, 道:这是你的婚礼。 闻九逵温和一笑,挂断通讯。 现在阿埃诺斯根本就不在这方世界,就连巴别塔合金也无法相互联系, 这事还真没法提前商量。 闻九逵还有得忙呢听说阿埃诺斯回来,远在联盟第一军校做老师的温沅和仍在操持生意的冉安都赶回了厄尔庇斯之都庆祝, 他自然也是要出面接待的。 中午得和温千岳他们一起吃顿饭。 闻九逵换了身衣服,前往m31一家预定制餐厅。 温千岳已经到了, 都长百忙之中抽空来吃这顿饭, 不过闻九逵最多算个添头, 主要是温沅正好回来。她素来眼尖,轻易能发觉闻九逵身上一丝半点的变化,一眼轻扫过,道:另一枚也改好了? 是的闻九逵在戒圈上刻下了名字,只等阿埃诺斯来,这就是一枚完美的婚戒。 闻九逵笑道:到时候再动可来不及。 温都长高深莫测地捧着茶杯,不发一言。 要不了多久,温沅冉安也一同赶到,温沅一进包间就急吼吼地冲过来,问道:你们准备在哪办婚礼! 闻九逵:我没准备 嗯?没准备什么?还没想好吗? 闻九逵哭笑不得,你们对婚礼都是哪来的兴趣?我和阿埃诺斯身份特殊,自然是不可能大办的。 温沅不满道:不大办?又不是不办。 冉安竟然也附和着,柔柔一笑,我认识不少很出色的婚庆公司,如果闻先生需要,我可以推荐给您。 这两个人绝对是一条心的,闻九逵求助地看向他靠谱的小姨妈,谁知道温千岳点点头,是该好好准备。 不是吧?闻九逵无奈道,你们认真的吗? 如果要问的话,这里应该只有你最不认真,新郎官。温沅将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拉长,惹来冉安一阵低笑。 闻九逵气结,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好道:先吃饭吧。 提前了一周订好的菜依次上桌,闻九逵食不知味,默不作声听温沅滔滔不绝地分享她带的那些离谱学生。 有人神之别后,阿埃诺斯连科斯莫都不怎么见,已经很难融入寻常人的生活了,一场被亲朋好友祝福的婚礼显然和他无关包括闻九逵,他们的结局其实只会是离社会生活越来越远,成为亘久时光里的流浪者。 闻九逵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 温沅这顿饭倒是吃得很舒服,吃甜点时终于从自己的一箩筐话里给闻九逵抽出一句,你回去记得和阿埃诺斯商量啊。 我会的 虽然这么说,但闻九逵完全没头绪,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况且什么事一旦阿埃诺斯定下来,绝对不会参考他的意见,如果阿埃诺斯没这个心,他说了也没用。 再年轻一些的时候,闻九逵也会幻想婚礼的场景,那时候他和路隐都是联盟的青年才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婚礼可以足够盛大足够浪漫。 而现在闻九逵心道:有着两千亿星系的宇宙会默不作声地庆贺。 还是等阿埃诺斯回来再烦恼吧。 闻九逵打开冰箱,倒空了一支葡萄酒瓶。他握着高脚杯,坐在窗台下的软沙发里,手边刚好有一本可以用来垫的精装书。 往日里僵死的生活因为阿埃诺斯的回归而重新焕发生机,连等待也可以这样不紧不慢。 晴风吹起窗帘,薄纱如梦影,这风令人想到春天,珀耳塞福涅女神重回大地。 不必再有半分忧愁了,夕阳沉下时,他的月亮会如约升起。 闻九逵就在沙发里沉沉睡了,春风吹拂他,却不惊扰任何一个易碎的梦境。 他梦到什么呢? 他梦到耶尼塞潮湿的沙滩,梦到地中海热烈的阳光,梦到狮子在沙滩下奔跑。哦,世界可以光怪陆离,他在一杯葡萄酒酿的迷惑中醉倒,竟看见天空中浮过的水母与倒在神庙外的青铜神像,而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梦到海,梦到月亮,梦到会在月色中佩戴月桂冠走向他的神明。 哦,然后他们借着倪克斯*的掩护接吻,是不是梦都不那么重要。 闻九逵? 闻九逵被脸上毫无预兆的凉意刺激醒,茫然地睁开眼。 黄昏时窗外刺眼的光线叫他视线模糊,但他知道面前是捏起了他下巴的阿埃诺斯,便顺理成章地弯起一双笑眼,亲昵地蹭了蹭阿埃诺斯的指弯。 你不是要去一周吗?这才几天?闻九逵牵住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捏了捏无名指指根。 阿忒尔反应太大。阿埃诺斯应得简单,闻九逵一看就知道是他把事情告诉了阿忒尔,不堪阿忒尔的责问跑回来了。 闻九逵: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阿埃诺斯用指尖挑起闻九逵的下巴,戏谑道:我见过科斯莫了。 没想到科斯莫居然真的这么勇,直接拦了阿埃诺斯。闻九逵试探道:那你怎么想? 阿埃诺斯耸耸肩,连一桌人都凑不够,无所谓。 无所谓?闻九逵亲吻他的手背,抬眼望着他,那我要摆流水席。 阿埃诺斯挑了挑眉,意思是这些都是闻九逵该考虑的事,他一概不理。 那么现在没有别的事了?虽然是单人座,但沙发完全可以再容纳一个被闻九逵拖进来的阿埃诺斯。闻九逵圈着他的腰,靠在阿埃诺斯肩头,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 可惜阿埃诺斯显然没有要与他说风月的意思,捉住了闻九逵的手腕,谢秋色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嗯?闻九逵微怔,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和我交代了一些你的事,哦对了,她前些日子特地来找过我,说可以让我去大世界,条件是我帮她维系轮回。不过那时候我惦记着你的事,也不敢贸然答应。 大世界看似平静却危机四伏,尤其是谢秋色的是,你不参与是明智的。但你若有一番雄心壮志,这倒也是最好的途径。阿埃诺斯道,取舍在你。 闻九逵撒娇似的将脸埋在阿埃诺斯胸前,她是你的朋友,需要我帮忙当然可以,但我还是不想给人打工啊。她一看就是那种会开出霸王条款的老板。 阿埃诺斯面无表情,确实是。 她说当初是你们签订了誓约你才被一直困在这个世界,看来也是霸王条款受害者啊。闻九逵直勾勾望着阿埃诺斯的眼睛,不过也是因此,我才能遇见你。 他们如此贴近,就像被大雨压弯的玫瑰用花瓣相互试探,闻九逵可以轻易吻上阿埃诺斯的嘴唇,只要他想。 我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被按在沙发靠背上的阿埃诺斯微微偏头,引诱似的露出颈脖,眼神却依旧冷淡,嗯? 闻九逵捧起他的脸,用鼻尖触碰阿埃诺斯的脸颊,我想吻你的时候,你正好在我身边。 scorpio上延伸出一条细长的锁链,被阿埃诺斯牵缠在手中。锁链拽着闻九逵低头,俯身与阿埃诺斯接吻。 他们热切相拥,发丝纠缠手指,仿佛情缘传说中那要命的红线。最终闻九逵的的衬衫被完全扒下,还好是棉麻,被揉成一团丢在一旁也不心疼。 窗口大敞,还未凉下来的傍晚曛风涌入。尽管知道根本就没有对面楼栋的存在,不会有人惊扰这份欢愉,闻九逵还是莫名滋生了某种羞耻感,而更隐秘的占有欲被晚风轻轻拂去掩埋的沙土,露出狰狞丑陋的本来面目。 他牵起阿埃诺斯搭在他小腹上的手深情一吻,你看,月亮睁眼了。 作者有话说: 倪克斯:夜神 第109章 番外二 凌晨五点, 冉安接到了闻九逵的电话,拜托她推荐一家靠谱的婚庆公司。 于是前任厄尔庇斯之都副都长与前任联盟监管者的婚姻大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闻九逵的理想婚礼应该办在圣托里尼,有碧海蓝天与开满三角梅的白色小镇。但现在圣托里尼已经荒芜, 况且联盟也不会允许他们用这样离谱的理由进入地球。那么闻九逵只好稍退一步,找了联盟某颗旅游星球上复刻的古代雅典城。 虽然阿埃诺斯先前说婚礼事宜全权交由闻九逵负责,但实际上他们还是有一些分歧存在比如说闻九逵想采用他在耶尼塞看到的古代婚礼的形式,但重要的祭祀环节被阿埃诺斯一票否决了。 和阿埃诺斯僵持不下三天后,闻九逵妥协了。 第119章 反正祭祀对象就是婚礼主角, 这一环有没有也区别不大。 闻九逵这种人是绝不可能把婚礼外包出去的, 婚庆公司的任务只是找人布置场地安排活动,其他设计工作都由闻九逵亲自负责。 他曾经甚至提出过以舞台剧的形式表现, 被阿埃诺斯以丢人现眼为由否决了。 几番妥协之下,闻九逵保留了婚礼冠的项目, 誓要让阿埃诺斯戴上他亲手融的桃金娘花冠。 阿埃诺斯没有任何表示。 最后所有人被闻九逵的焦虑折磨的第七天,婚礼正式开始。 温沅几次三番前去打听闻九逵的婚礼策划, 但都被闻九逵找借口打发了,因此到开始前一秒都没有人知道这场融合了古今中外的传奇婚礼会是什么模样。 科斯莫:你紧张吗? 阿埃诺斯淡淡瞥去一眼,没搭理他。 科斯莫:我紧张。 阿埃诺斯轻轻合上手里的《find me 》*, 忍无可忍地捏了捏自己的山根,你去找闻九逵,他一定比你更紧张。 科斯莫焦虑地在窗口前踱步。 外放的音乐声被阿埃诺斯调大些, 他立起书,试图借此忽略面前不断刷存在感的科斯莫。 对了, 科斯莫蹲下来,为什么你前段时间总爱戴面具和墨镜?我记得你没这习惯啊。 阿埃诺斯头也不抬, 为了你好。 科斯莫茫然, 什么啊? 我从前以本体出现, 本体携带的力量会让智慧生物死亡。阿埃诺斯将书翻过一页,灰蓝眼睛被眼睫投下的阴影笼住,如同深藏矿洞中的宝石,如果你不想变成一滩烂肉,就不要直视我本体的眼睛。 那现在是什么?分身术? 一个几乎不携带力量的分身。 科斯莫哦了一声,那我现在能打过你吗? 你还是找闻九逵去打听他的婚礼计划吧。 婚礼在仿制的雅典卫城举行,闻九逵为这个复原场景没有完全还原花花绿绿的神庙本来面目而庆幸不已。他们婚礼的第一环节是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誓,而后戴着花冠一起走到海岸边,届时他会开启月亮的全息投影,再为阿埃诺斯点燃烟火。 而这些都不过是浪漫的点缀,重要的是,他会在烟火和月光下为阿埃诺斯戴上戒指。 只要阿埃诺斯配合,就能一切顺利。 闻九逵再给婚庆公司发消息确认一切准备完毕,开始继续苦恼该怎么想办法让阿埃诺斯穿上他选的衣服。 希望阿埃诺斯可以不在意这个。 婚礼还有一个小时开始,闻九逵已经忙得整整三分之一天没看到阿埃诺斯了,不过不要紧,他现在就要去找阿埃诺斯。 你现在在酒店吗?科斯莫那里?闻九逵直接从巴别塔合金找上阿埃诺斯,我现在去找你? 随你。 这就意味着闻九逵马上就到。 在阿埃诺斯潦草随意的指导和空间物理学的帮助下,闻九逵迅速掌握了以太的用法,自主进行空间跃迁完全不在话下。当时他研究成功的时候阿埃诺斯的眼神都变了。 虽然说闻九逵只拥有阿埃诺斯十分之一的以太,但这个十分之一是根据阿埃诺斯本身强度而浮动的,在阿埃诺斯到达全盛状态甚至更进一步的如今,闻九逵能够掌握的力量也超乎想象。 都是题外话,重要的是闻九逵到了休息室外。 不知道阿埃诺斯这时候在做什么或者在看书,又或许没科斯莫烦到假寐,不过怎么说,先想办法把科斯莫支出去总不会有错。 敲过门后,闻九逵按下门把手。 他的爱人就坐在沙发上,仅有逆光中的背影也惊艳绝伦。这样半阴天色里,阿埃诺斯仿佛是透明的,是一道幽灵,是一眼思念。 闻九逵悄声靠近,捏住阿埃诺斯的肩膀,嗯?科斯莫不在? 阿埃诺斯仰起脸,盯住闻九逵,你找他? 我找你。闻九逵飞快地在阿埃诺斯嘴角亲了一下,商量一件事? 这段时间阿埃诺斯实在听了太多次这句话,他看上去是想翻个白眼的,但不知道凭借什么压下了这冲动,或许是因为爱情。 婚礼的时候能不能穿另一套丘尼克?我已经定制了,试试吗?闻九逵抱住阿埃诺斯的肩膀,把自己的重量完全压上去,就是仗着阿埃诺斯不会推开他。 幸运的是阿埃诺斯似乎根本没当一回事,还把自己手里的书翻过一页,随你。 闻九逵不在乎书里的埃里奥和奥利弗*有没有见面,他只是牵起阿埃诺斯的一截发尾,充作戒指般缠绕自己指根。 古人说结发之缘,想来也是抱着一生一世的念想。奈何闻九逵没有阿埃诺斯那样长的头发,只好不断用指尖勾弄他的发丝,仿佛触手已得的,就是剪不断的因缘。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对吗? 他那样轻描淡写,只是注视着对面玻璃窗里阿埃诺斯的虚影,并不如真切对视时那般深情。 永恒是不属于你们人类的刻度。阿埃诺斯也平静地直视前方,对于一只蝴蝶来说,白昼同样是永恒。 那对于你来说呢? 闻九逵收紧双臂,让他们得以如此亲密相贴,你的永恒是多长? 神明微微偏头,靠在闻九逵臂弯里。 他此时的姿态那样柔软,如一只在涛声里懒洋洋伸懒腰的猫。 到灵魂都腐朽,我也不会结束。 阿埃诺斯反牵住闻九逵的手,这是在谢秋色建立轮回前的状况。 闻九逵:诶?怎么说? 神明无法彻底死亡,只会短暂消亡或被封印。因此大世界曾经动荡不堪。阿埃诺斯道,但谢秋色建立了轮回,有了真正的死亡的威胁后,那些家伙才算安分下来。生命漫长到无趣的神明也可以选择将自己的灵魂投入轮回中。 这么说,还真是丰功伟绩啊。闻九逵愣了一下,那我拒绝她是不是不太好? 谢秋色还没有那么小心眼。 闻九逵笑着松了口气,那就好啊。 窗口前可以望见仿造地中海的造景,闻九逵熟练地给阿埃诺斯按揉太阳穴,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说蜜月怎么样?闻九逵此时终于有机会旧事重提,显然最近阿埃诺斯心情不错,几乎有求必应,属实难得,有想去的地方吗? 你想去地球。阿埃诺斯当然知道。这是闻九逵空闲不多,否则他能出版一套地球自助游丛书,从埃及说到冰岛。 虽然已经只剩下废墟,但那毕竟是地球。闻九逵道,的奇迹开始的地方。 然而奇迹的缔造者对此不以为意,连半点神色变化也不给,只是静静地靠在闻九逵手边,如同一座雕塑。 现在的月亮怎么样了就是那颗小行星,上面会有高等生命出现吗? 暂时没有。它用全部以太供养我,没有功夫创造别的生命。 意思是,以后会有? 它有不被预测的可能性。 闻九逵喃喃道:真希望我能看到那一天。 阿埃诺斯总算是抬了眼,与玻璃中的闻九逵对望,如果运气好,它会先于你而消亡。 如果我运气好,闻九逵用脸颊蹭了蹭阿埃诺斯的发顶,我会和你一起走到时间尽头。 作者有话说: find me 是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小说续作 埃里奥奥利弗是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主角 希望大家看看续作《与邪神同棺共枕》 10月14正式更新! 第110章 番外三 婚礼省去了其他人的参与环节, 保留下来的只有见证誓言这一条,而阿埃诺斯不喜被围观,也结束得很快。 他们带着纯金花冠, 围绕神庙散步,在闻九逵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来到海滩边。 作为旅游星球,这里配备了人造恒星光,以营造出太阳的感觉。但闻九逵和人打过招呼,将夜晚提前一些。他知道阿埃诺斯没有看时间的习惯。 海滩边夜色昏昏, 就如同当初闻九逵精疲力尽走上耶尼塞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 闻九逵昏沉之间来到他们七千年前初遇的海滩上,在没有月亮的夜空下徒然行走, 找不到一个可去之处。 月亮升起来了。 海潮漫上来,没过阿埃诺斯的足腕, 他身披黄金,如同神话时代里海贝中走出的神明。长发缠绕他的发梢, 试图偷得几分恋恋时光。 第120章 月亮确实升起来了。月光将他们笼罩,仿真的全息投影让人误以为身处地球的海岸边,地中海的风带来异国的花香。 刚才忒修斯和你说什么了?闻九逵将阿埃诺斯冰凉柔软的长发分成三股, 编成一只长辫,斜搭在阿埃诺斯肩头。 祝福而已。 阿埃诺斯勾过他的下巴,轻轻挠了挠, 担心? 他现在赖在科斯莫那里不走了,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闻九逵把下巴夹在阿埃诺斯肩上, 在冰凉万物里,带着他的体温靠近阿埃诺斯。 夜潮一波比一波更凉, 长发被扎起来, 露出阿埃诺斯不设防的后颈。闻九逵把一截花茎绕进他发间, 笑道:哦,我的春之女神。 阿埃诺斯弹了他的脑门一把。 时间一到,夜空中炸开烟花,遥远之地的炸裂声已被模糊,到来时,只在阿埃诺斯眼底划过短暂的焰火。 这时候是不是要说我爱你比较好?闻九逵把白西装的领结扯下来,系在阿埃诺斯发尾。藏蓝蝴蝶结搭在他的长发上,并不起眼,充其量是个暧昧的小礼物。 星火坠下,世界重归于寂,只有潮声簌簌,烟花转瞬即逝,不比烟光石火更长久。 阿埃诺斯一个响指,月光消失不见,闻九逵只能看见他的虚影轮廓。 你还是留着等会儿再说。 点点萤火无凭而起,在遥远海面上连成一片。昏黑中隐约可见海上荡起的波浪,而阿埃诺斯抬起手,光芒自他指尖一闪而过。 海洋亮起来。 闻九逵的手腕被拽住,他们来到岸边的悬崖前,手牵手坠下。 海水淹过他的口鼻,却没有断绝他的呼吸。他们深坠入海中,但海水中悬浮的发光物照亮了这一往海域,仿佛他们身处一片星河间。 海水和阿埃诺斯的体温一样冰凉,闻九逵搂住他的颈脖,叫海流绝不能将他们冲散。 深海之底是通往我的世界的道路。阿埃诺斯在水中一点,一串光芒围绕他指尖铺开,生命的形态在此相通。 闻九逵惊道:你是说你原本的世界? 阿埃诺斯嗯了一声。 他们仍在下落,沉入更深的汪洋中,每当他们进入黑暗,阿埃诺斯身旁就会亮起幽光,指引方向。 难怪传说中你来自海洋。闻九逵笑道,我还以为是对于生命起源的变相阐述,原来是纪实文学。 视水压如无物,阿埃诺斯轻错指尖,将他们转移到更幽深的海沟中。 我记得这颗星球的平均海洋深度不如地球这个有什么限制吗?闻九逵摸摸下巴,手动给自己打了个灯,看向阿埃诺斯。 阿埃诺斯别过头去,大概是懒得解释这种东西,你还想写研究报告吗? 闻九逵笑了笑,跟着他走下去。 海沟深处一片死寂,阿埃诺斯站在一块平坦处,虽然不见海流翻涌,但海底的细沙被搅出向心的纹路,以阿埃诺斯为中心展开。 沙砾底下渗出光芒,沿纹路向外推开,如同一道缓慢打开的门。 我还挺好奇你那里是什么样的。闻九逵牵住阿埃诺斯的手,明天我们和科斯莫他们道别,然后一起去,怎么样? 阿埃诺斯望了那光圈一眼,微不可察地应声。 他们走上岸,连衣摆都不曾沾湿。 那海中的蓝色幽光并未散去,仍然粼粼一片。阿埃诺斯信手一拘,点点光星从远处浮来,围绕在闻九逵颈脖间。 光点外延而出,被阿埃诺斯握在手心今天婚礼,为了美观着想闻九逵没有戴上scorpio。 阿埃诺斯将他拉进,他们之间一厘米的身高差在此刻变得微妙,譬如闻九逵只要微微垂眼,就会吻上阿埃诺斯的鼻尖。 夜风与海潮奏成一支缠绵悱恻的爵士乐,随着阿埃诺斯的气息而忽远忽近。 等一下。闻九逵用鼻尖蹭蹭阿埃诺斯的鼻尖,微微弯起眼,还有一件事。 他掏出一只手工纸盒用一本盖着钢印的结婚证为原材料。打开盖子还能看见里面贴的照片和编码。 主角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闻九逵被牵住颈脖,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尴尬地笑笑,取出那枚戒指。 他明示道:上一次采的矿石现在在我身体里,这是我后来新做的。 阿埃诺斯很配合地抬起手,戴上戒指后不忘试着抓住闻九逵脖子上的圈绳缠两圈,点点荧光照着宝石微微闪烁。 我永远爱你。闻九逵用自己手上的戒指与阿埃诺斯的相碰,不过始终没错开半分目光,一直微带笑意地看着阿埃诺斯,这真是我最勇敢的承诺了。 我为你许诺永不更变的永恒。阿埃诺斯垂下眼帘,与闻九逵十指相扣,直到两千亿星系消亡。 没有月色为宝石赋彩,它也兀自闪耀着。 闻九逵把他会离开这个宇宙和阿埃诺斯出去旅游一趟的事告诉了科斯莫温千岳等几个熟悉的朋友,但是真的有空到场送他的只有科斯莫是的,星云军团的活被塞给了忒修斯,他是科斯莫的工作好帮手。 那天阿埃诺斯终于纡尊降贵地换上了现代人类的衣服:衬衫和风衣。他靠在停泊于星云军团的scorpio前,把墨镜打上去,看科斯莫哭天抢地地拉住闻九逵。 这个是我在军校拿的第一枚奖章,你们别弄丢了啊。科斯莫把一枚颇有些念头的金章塞到闻九逵手里,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哦还有这个,忒修斯给你们的 呃,那个,闻九逵尴尬地捧着徽章,不知道该拿该放,我和阿埃诺斯不是在这个世界范围内,理论上来说,我们超出了三维世界,可以进入四维时空的概念。 科斯莫给听得一愣一愣,啥? 意思是我们完全可以做到行程结束后回来而这里只过了一秒。 科斯莫面无表情地把他手里的徽章抽走,那少废话,你们快走吧,我要上班了。 特别薄凉。 闻九逵笑着摇摇头,登上scorpio,望着战舰外地阿埃诺斯,不走吗? 阿埃诺斯将墨镜别在领口,矮身走进船舱,走。 scorpio轰然启航。因为阿埃诺斯不想动手,稳妥起见,他们会去往地球的海底,从海底通道离开这个宇宙。 巨蝎冲入汪洋中,而闻九逵故意收起scorpio,和阿埃诺斯一同跌入海中。 水母与气泡难分彼此,阿埃诺斯挥手之间点亮一片海域,不满地看向闻九逵。 闻九逵也呛了几口水,才刚刚缓过来,恃靓行凶地弯弯眉眼,我早就想这么试试啦。 他们在缓慢下沉,却也与漂浮差不了太多。闻九逵牵着阿埃诺斯的手,游向深海。 我一直想试试和你一起跳崖、落海、自焚或者意外死亡。闻九逵道,很奇怪吧。但不管怎么说,我想和你一起走向死亡。 你确实有自毁倾向。阿埃诺斯连多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轻描淡写地抛下这一句,饭后漫步似的行走海水中。 难道你不是吗?闻九逵无奈道。 鱼群逐渐稀少,他们潜入无光的海底,一道光芒始终在水波中摇动,可游经的深海鱼都仿佛没见到。 闻九逵亲吻他的手背,我们一起走。 阿埃诺斯以无声回握他。 旅途会继续,明天永远在前方。还有世上无人能走完的漫漫长路在等待来访,而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一共五篇番外谢谢大家支持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番外四 将近清晨, 就连海风都寂静不作声。闻九逵轻缓地避开床铺发出的吱呀声,翻身俯在阿埃诺斯身前。 阿埃诺斯*/露的心口处能看见他昨夜留下的一道吻痕,这是闻九逵找了好一会儿位置才挑出来的, 比起暧昧调/情,更像是默不作声的誓约。 闻九逵抚上阿埃诺斯胸膛,滑倒侧边时甚至能清晰地摸到肋骨的轮廓,可见阿埃诺斯这段时间缺乏锻炼,以前练出的身材算是毁得差不多了。 昨天他们走过了耶尼塞的遗迹, 还顺道去看了已经荒废的圣托里尼岛, 着实是累到了。这会儿阿埃诺斯睡得很沉,似乎对闻九逵的动作毫无察觉。 闻九逵咬住阿埃诺斯的下唇, 狎昵地碾了碾。 就仿佛面对的是一具不会呼吸、已无意识的尸体,闻九逵亲吻他的喉结, 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还不醒?闻九逵摸着阿埃诺斯的小腹他素来对这个部位爱不释手,那我进去了哦。 第121章 就连眼睫的微动也没有。 闻九逵嚣张地和他单方面接吻, 但或许是他吻得太热切缠绵,就像是要叫呼吸也溺死情海中,窒息的威胁在前, 就是再困,阿埃诺斯也懵懵懂懂地睁了眼。 唔,醒了?闻九逵捧着他的脸, 其实你可以再睡会儿的,现在才四点半。 嗯呃 突如其来的侵袭让阿埃诺斯掐住了闻九逵的肩膀, 闻九逵通过力道和位置判断阿埃诺斯原本大概是想掐他脖子的,只是因为人类是很娇贵的品种而没有动手。 闻九逵与他十指相扣, 牵起阿埃诺斯地手亲吻手背, 黑暗中的目光是那样热熠而深情, 和我殉情,好不好? 阿埃诺斯扬起颈脖,像一只露出了肚皮的猫,被讨烦的人类按住了挠毛。 这时候闻九逵毫无顾忌地展露出了一个讨烦的人类应有的态度,显然没有轻易放过阿埃诺斯的意思,没得到回应就不断追问,甚至是恃爱行凶的逼问。 阿埃诺斯曲肘推开他,重重喘了口气。 嗯想看看海吗?闻九逵拨开粘在他脸颊的发丝,亲昵地按揉他耳后的位置。 怀中的阿埃诺斯交出了一切重量,闭眼靠在闻九逵身上,还不那么清醒。 他不说话,不反抗就意味着默许。闻九逵扶着他坐起来,拉开床头掩住的床帘。 这是爱琴海的某个角落,崭新的月光在海面泛滥,没有工业污染后的夜空中闪烁万千星点,只要他们想,就能找见无数光年之外熟悉的老朋友。 闻九逵指着远处的一道银光,那是鲸鱼吗? 阿埃诺斯勉强抬了抬眼皮,微弱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恐怕不代表肯定,而是一种倦怠状况下的朕已阅。闻九逵向海面招招手,海面的月亮被这个无聊的家伙打碎,又缓缓重聚。 等一觉醒来,我们就到英吉利海峡。闻九逵摸了摸下巴,或许还可以看看亚瑟王的故乡? 随你。 在这些事上,阿埃诺斯总表现得十分随和。对于他来说,在哪颗星球、看哪样风景都并不重要,他只是需要这么一段无人打扰的安静时光,哪怕只是无声听着闻九逵念叨也无所谓。 你那里也到处是麻烦,所以就现在这样正好。闻九逵趴在阿埃诺斯肩头,你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尽管先前相约去阿埃诺斯原本的世界,但闻九逵实在是大失所望。主要原因是阿埃诺斯常年住在神殿里,对外部世界也是一问三不知,完全起不到东道主的引导作用。在心安理得吃了个把月软饭之后,闻九逵又将自己的地球蜜月计划重新提上日程。 阿埃诺斯微微仰头,用鼻尖蹭过闻九逵的颔角。 搞不懂你。虽然这么说,他依然靠在闻九逵肩怀中,看上去竟有几分乖顺,对地球有什么执着。 闻九逵低低地笑了,将阿埃诺斯裹得更近些,与他脸颊贴着脸颊,早些年,地球对我来说就是故乡,我很好奇它到底怎么能孕育出人类文明,又是怎样缔造了奇迹。 现在嘛他道,这是你和我最初产生联系的地方。 船只漂浮向前,偶尔摇晃,算不得颠簸。他们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向前,就好像宇宙之大,也只剩下他们二人。 阿埃诺斯凭空取来一只里拉琴,拨捻琴弦,透彻的弦音自他指下流淌。 如果这就是幸福的话,闻九逵扣住阿埃诺斯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压入他指缝间,牢牢相锁,那还真是奢侈啊。 阿埃诺斯的琴音破碎,在月波中摇摇晃晃。 薄雾笼罩着康沃尔*,亚瑟王的青铜像早已被海水吞没,他们牵手走在悬崖边,海浪来了又去。 如果您希望,我就会为您采来只在法兰西盛开的蔷薇,只要您希望。闻九逵捧起阿埃诺斯的手凑到唇边,然后他这么做,并望着桂妮维亚的眼睛。 阿埃诺斯还算配合地看着他。 他拿捏腔调,扮演湖上的兰斯洛特的角色,缠着阿埃诺斯陪他演下去。 他说,我愿意为此承担玫瑰的锐利。闻九逵忽然扬起声调,演歌剧般地搂住阿埃诺斯的后腰,怎么样? 阿埃诺斯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别开脸,闻九逵便用那种矫揉造作的幽怨眼神望过来。 无不无聊。阿埃诺斯松开他。 殉情或老去闻九逵忽然高歌起来,抱着阿埃诺斯的脖子,都随你。* 脚下就是悬崖,海水无情拍打崖石,他们随时都有坠落的风险。 闻九逵家伙,可是真动过他们一起殉情的念头的。 他们仍然在险绝的悬崖旁行走,阿埃诺斯任闻九逵签着他的手,不在乎可能的危险。 如果我没给你心脏,你怎么办? 阿埃诺斯问。 闻九逵走在他身前,并没有回头。 啊,我会死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 如果没有那颗穿越七千年的心脏,闻九逵的寿命也不过短短三五百年,和阿埃诺斯几乎恐怖的永恒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会死,会成为泡沫,成为尘埃,成为回忆。 长相厮守只会是一场美梦,他们注定会失去。 但即便会死,我也爱你。 闻九逵捏了捏他的掌心,因为爱是火。 嗯? 闻九逵停下脚步,恰好有一道海风经过他,旋起他的发梢,让他仿佛置身于莫奈的画景中。 人们会把爱情比喻成火焰,因为爱情就是这样,是不计代价、不问结果、令人疯狂的东西。每天晚上我想起你,我都会问自己: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夜晚吗?但其实是不是都没有关系,这一刻我爱着你,也感觉到被你爱着,爱情的等式就能够成立。 我很渺小,你或许伟大,但是这些这些和爱情都没有关系,时间也和爱情没有关系,因为爱是一个瞬间动词,爱情是由我爱你的每一个瞬间累加而成。我摸着你的头发,捂热你的手,只要这样的一个瞬间,我就是属于你的,我爱你,所以我可以忘记死亡,也不在乎往后。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算很多年以后你又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也没关系,至少我们算了,真要说的话还是会有点难受。 阿埃诺斯也忍俊不禁,拥抱闻九逵,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人了。 我也不会让你有的。他忽然蹲下半分,捞住阿埃诺斯的腿弯,将人横抱在怀中。 他抱着阿埃诺斯跳下悬崖,那一刻天地翻转,世界颠倒,他在海水中大喊,我每一天都爱你! 水花溅了他们满身,他们湿漉漉地彼此拥抱,那双眼睛热忱又深情地望着阿埃诺斯时,就像他们初次相拥的那天夜晚一样年轻、一样热烈。 阿埃诺斯还来不及回话,就被闻九逵紧紧搂住。 我想和你一起看两千亿个星系,想和你等宇宙诞生又消亡。闻九逵发梢还挂着剔透的水滴,让他也显得如此明亮,想每一天都能够吻你,想和你一起死去直到下一次再见。 他的手热得发烫,贴在阿埃诺斯脸颊上,像烧红了的烙铁,叫阿埃诺斯本能地脱开。 两份体温相纠缠,阿埃诺斯亲吻他的嘴唇,只是碾磨,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就好像他们仍然依偎着。而闻九逵配合地和阿埃诺斯一起玩笑似的亲吻,就连他们头一回亲吻时也没有这么守规矩阿埃诺斯天生就擅长掠夺与侵占,只是压抑与否的问题。 阿埃诺斯松开他,最后挑逗似的舔了一口闻九逵的下唇。 我改主意了。闻九逵撇撇嘴,我要和你爱到地老天荒,死都要死在一起,绝对不可能有别人。 阿埃诺斯大笑,泼了闻九逵一捧水,直到所有都毁灭为止。 闻九逵亲吻他的指背,以回应这承诺,直到两千亿星系都不复存在,直到你离我而去我用永远来爱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最后一章啦 康沃尔亚瑟王的故乡 殉情或老去都随你《山川》李荣浩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番外五 我仍然相信在毁灭的阴影之下, 还有戴百合的厄尔庇斯女神会带来希望。 星元1253年,闻九逵正式退休,应温都长的邀请进行了最后一次公开演讲。 光阴也不会使他凋落, 这几十年里,他纹丝未变,但并没有进行任何修正手术,只因他的生命长度已与阿埃诺斯相捆绑,一直延长到没有重点的尺度尽头。 第122章 演讲会在网络上播放好一段时间, 而现在, 闻九逵可以在自己位于m31的小公寓里,窝在阿埃诺斯怀里调音轨。这是他最近的爱好。一样样收集乐器太费功夫也太占地方, 电子采样乐器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埃诺斯睡得很沉,这点乐音不会打扰他。 他们并不谈论什么, 只是简单地相互依偎着。 没有开窗,老式摆钟一声一声响。 编辑完前奏, 闻九逵关掉软件,在阿埃诺斯怀里翻了个身,我想买桂花味的空气清新剂。 阿埃诺斯并没有醒闻九逵知道, 他只是要把这件事告诉阿埃诺斯,并不打算得到回应,阿埃诺斯向来不怎么管这些事。 他想喝上一点热可可, 但屋里没有智能管家,他不想动, 只好作罢。 或许他也该睡上一觉?可闻九逵不怎么困,睡眠和进食都不是必需品, 他通常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现在还作为人类而活着。所以他翻过身, 伸手触碰睡熟的阿埃诺斯的喉结, 那里与阿埃诺斯微弱的呼吸相连,是又一个暧昧过头的关节。 最近阿埃诺斯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的解释是大世界那边因为阿埃诺斯的归位而有些忙不来,大部分精力给了在大世界的本体。 事业总是要更重要一些的。闻九逵表示理解,并对本体分身之间的运作原理感到十分好奇,可惜阿埃诺斯表示好不能用现有生物学的原理和他解释。 闻九逵发消息骚扰科斯莫,问他们下午有没有空。 又不是战时,星云军团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轮不到科斯莫干,所以他消息回得飞快。 [科斯莫:出去吃一顿?] 闻九逵与他一拍即合,说要叫上温沅娜达忒修斯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至少不能是食堂了。 嗯? 阿埃诺斯微微直起身,却被闻九逵压得动弹不得,没用什么力气地推了一把。 晚上和科斯莫他们一起吃饭吗?闻九逵自觉起身,给阿埃诺斯留出活动空间。 不了。阿埃诺斯连眼都没有睁开,拒绝几乎就是本能。 闻九逵捏住他的鼻尖,好让他清醒点,真不去?就当陪我一起去看看他们。 阿埃诺斯勉强睁开眼,被闻九逵凑上来亲了一下眼皮,又沉沉睡去。 销声匿迹数十年后,闻九逵和阿埃诺斯终于不用遮遮掩掩地在公共场合出现了,不用有人认出他们。 这就是闻九逵认为最理想地情况:被大多数人忘记,或成为历史中的两个名字。 他们畅通无阻地来到和科斯莫约定的饭店,避开服务员自己找到包厢。 来啦!科斯莫椅子翘起来,几乎有倒下去的风险,这里的荷叶鸡特别好吃,再晚到点就要冷了! 也不用在意什么礼貌,上了菜他们就开始吃,桌上就找不到没动过的菜盘。不过闻九逵也不在乎这些,拉开就近的两把椅子,那还好我们赶上了啊。 阿埃诺斯坐下第一件事,给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上红酒。 他们聊起近来联盟和厄尔庇斯之都的各种事,儿闻九逵正式退休前有不少项目加紧在忙,都没空去了解这些,不由得感慨政坛风云瞬息万变,幸好他跑得早。 希恩那小子辞职了?闻九逵意外道,放着铁饭碗不要,他做什么去了? 温沅拍桌而起,跟冉安上联盟主星去了呀!你知道这小子当时这么说吗?他说他想尽快挣够钱去m15买个海边农庄,然后就去周游世界。前几年他还说要做政治家呢,现在我看他哪天突发奇想就去做了个厨师也说不定。 闻九逵点点头,都挺好的。 毕竟这小子真有成为□□的潜质,干点别的挺好的。 哐! 娜达把啤酒往桌上重重一敲,眯起眼睛看着闻九逵和阿埃诺斯主要是阿埃诺斯。 下个月我结婚啊,她毫不客气地指了指,你,还有你,都一定要到。 阿埃诺斯挑眉,谈了个满意的? 还凑合吧。娜达耸肩,至少长得够顺眼。 等等!科斯莫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娜达疑道:我告诉忒修斯了啊。 一直闷不吭声吃遍了整桌菜的忒修斯突然被点名,只好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等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有说过,上周三晚上。 看科斯莫的表情,明显是大脑还在反应中。片刻后他回过神来,你在我洗澡的时候说,根本听不清啊! 闻九逵狐疑道:你们还住在一块?这都多少年了。 忒修斯颇为坦荡地点点头,嗯,已经习惯了这样生活,所以也没有出去找住处的想法。 可星云军团的宿舍还空得很呢。 闻九逵决定不说破,给阿埃诺斯的高脚杯重新斟上了酒。 也没有回联盟的想法?闻九逵问。 我已经和父母报过平安。现在我在这里很好,何必执着于联盟呢?忒修斯笑笑,已经是很理想的生活了。 闻九逵和他碰杯,彼此了然。 他们饭桌向来都是闹哄哄的地方,总有人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科斯莫说小白的曾孙都出生了,温沅便向他讨了一只小奶狗来养。娜达给他们分享自己丰富的情史,并拿出了现任男友的照片好像是个有些名气的演员,反正对于闻九逵来说只是眼熟的水平。被联盟第一军校挂了荣誉职衔的温沅现在成天在厄尔庇斯之都和联盟两头跑,抱怨了半天工资低,还不如去给冉安打工。 许久没这么聚过,这几个都喝得尽兴,就连自制力可怕的忒修斯都被放倒,而阿埃诺斯不好说,他这几天都有些昏沉,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难辨出醉态。 最后闻九逵叫人把这些家伙都接回去,在人走空后和阿埃诺斯接了个满是酒气的吻。 醉了吗?闻九逵捏捏他的指根,轻轻转动那枚自己亲手打造的戒指。 阿埃诺斯的眼睫扇动几次,方才露出三分清明,走。 他们就这么慢慢溜达回家,让傍晚夕风吹散醉意。闻九逵终于喝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热可可,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阿埃诺斯大概是真有些醉了,一到家就先进了浴室。 他擦干发上水珠,推开雾气缭绕的浴室门。 如果晚上没什么睡意,阿埃诺斯就会看看书,或和闻九逵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淡。一切取决于闻九逵怎么来骚扰他。 他坐在床上,翻开前夜没看完的书。灯光稍有些昏暗,但阿埃诺斯也不是非要看些什么,也就没有在意。 哗。 悬挂在床沿的一条毯子落了下去,听见了动静,但阿埃诺斯没有动。 笃。 床下发出一声怪异声响,阿埃诺斯将书翻过一页,仿若未闻。 又过了片刻,床下再次发出一声响。阿埃诺斯终于忍无可忍,放下书去床沿提那张毯子。 砰! 阿埃诺斯被一张绒毯兜头罩住,霎时陷入黑暗里。在他还反应不及时,一双手抚上他小腹腰侧,其动作之狎昵,可以用猥亵/罪判上好几年。 唔阿埃诺斯被吻住唇舌,在黑暗中试探抱住闻九逵的颈脖。 他汗涔涔地拨开绒毯,扬起头颈,靠在床铺边沿。被作弄出的情/欲浮红泛在唇角眼尾,令他艳态尽显。 闻九逵灵巧地拨开阿埃诺斯肩头用于固定的金环,叫半边丘尼克垂落腰际。 无不无聊。 他拉住闻九逵的手腕,但喘息还未平息,况且他也未反抗什么,而闻九逵早已对言语免疫。 和我一起做些什么?闻九逵挠痒似的捏捏阿埃诺斯的腰,被对方威胁般地勾住了颈上的scorpio,却也不急不怯,笑眯眯地低下头,让阿埃诺斯勾得更方便些,毕竟长夜漫漫。 另一边的金环被阿埃诺斯随意丢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他用膝盖将闻九逵摁住,拽着scorpio让闻九逵不得不抬起头。 长夜漫漫阿埃诺斯用戏谑话音挑拨着闻九逵的心神,横跨在他腰上,不会无聊的。 阿埃诺斯点燃一支烟,将烟圈吐散在闻九逵眉眼间,薄汗未消,即使稍作分离,也仍有缠绵之态。 我爱你。毫无预兆,闻九逵又一次这么说。 他们赤/裸相依,只隔薄薄一层烟雾。阿埃诺斯抚摸过闻九逵的身躯,如同一名收藏家欣赏自己的藏品。 scorpio是赤/裸躯体上扎眼的色彩,而一道细链将他们彼此相连。 当初为什么选择了项圈? 第123章 黄道战舰可以变为任何形态携带,阿埃诺斯嫌累赘,从来只作腕表用,科斯莫则是变作了一根不起眼的项链,而闻九逵在他到外宇宙之前,可没有戴颈圈的爱好。□□意味太重,太暧昧,容易惹人遐思,可他却连出席重大政治场合都不曾取下,显然不仅仅是作装饰用。 嘶轻一点闻九逵玩笑着将scorpio稍稍拉开点,示弱地蹭了蹭阿埃诺斯的手,刚拿到scorpio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你可以完美匹配所有黄道战舰,就好像你和我的每一次呼吸同在后来知道了黄道战舰是你骨骼的一部分,也算是阴差阳错成就了这个念头吧。 阿埃诺斯俯下身去亲吻他,你的呼吸是我的。 闻九逵与他十指相扣,我这样爱你我从公元前三十世纪开始爱你。 你的花言巧语倒是七千年不变。 夜色漫长,情人的心脏如动人的月光般起舞,爱欲如流淌向夜色深处,去向不明。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一路支持到这里的大家!!!万分感谢!!!! 虽然糊糊的,但是能感觉到大家的喜爱,希望能给大家一个好的阅读体验! 如果可以的话请大家看看第二本书呜 东希克结合世界神话大乱炖【10 14正式更新】 阿伽庇x姜凛 姜凛是洪荒时代掌管西风的神明,一觉睁眼发现自己已经穿过千万年时光复生在了社会主义新中国大地上,成为了一个神秘组织的调查员,专门解决怪力乱神事件。 如果不是一群邪神信徒非要绑架他的话,本该是这样的。 信徒们把他送入邪神的棺材,作为唤醒神明的祭品。姜凛扭头一看,棺材里的邪神盘顺条靓,赏心悦目,有一张令人心动的好脸。 只是邪神一醒来,非但没有杀心,反而自称是姜凛前世的外国好亲友。 好亲友,但是哄他睡觉陪他玩,姜凛都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前亲友还是前男友? 姜凛一开始是没有和阿伽庇谈情说爱的想法的,毕竟他认为他们这么多年都是无比纯洁的亲友情。 但是阿伽庇一变出猫猫尾巴和蝙蝠翅膀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那可是蝙蝠猫猫邪神! 天使系蝙蝠猫猫邪神1x作死爱好者阳光男大神灵 (其实是眯眯眼怪物x缺德搞子) 是笨蛋小情侣 神明沉睡后的世界,仍然残留了邪神力量的影响。 因此秘密组织应运而生姜凛被倒霉表哥拉着加入,每天都不得不应对各路牛马蛇神。 组织成员也奇形怪状,有自称伊西斯女神转世的未成年少女,有一锤子能吓死三个他的维京壮汉直到姜凛发现自己也不是普通人,就连他的便宜表哥也是神鸟。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