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男配扛大旗[快穿]》 内容简介 《我为男配扛大旗[快穿]》 作者:和风抹茶 【简介】 作为金牌员工的林溪,接到了一个sss+的专人专项任务,她需要进入三千小世界去拯救其中的男配角色。 每当进入新世界,她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彻底封存,真正成为其中的某个角色。任务情况和未来命运则会以各种形式告知,她可能认为自己重生,或许以为自己穿越,又或者是做梦……任务目标则会化作契约暗示,牢牢扎根于她的精神海。 最开始,她以为,改变男配的悲惨命运很简单。 后来发现,只要和他谈恋爱,的确不难。 - 1【年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国营饭店冷漠凶戾的糙汉大厨】→已完结 2【现代~拥有金山银山的娇纵富家千金x人生逆转的豪门假少爷】→已完结 3【末世~拥有游戏系统的小白花炮灰x武力值爆棚的半异植“怪物”】 — 内容标签: 打脸 快穿 穿书 爽文 男配 主角视角林溪付季青配角周颂今 一句话简介:看谁敢与他为敌! 立意: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 第1章 (一)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1章 (一)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急促的响起,门外传来特意拉长的话语,阴阳怪气道,“谁家姑娘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天天啥事不干就知道吃吃喝喝,生来就这么好命就算了,当懒货还不是要别人帮忙干!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一番唱念做打,语调拉长倒像是唱戏的。 林溪躺在床上,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就先听到了这番话,这也不奇怪,自从几天前纺织厂的工作没了后,刚开始两天还好,之后情况就越来越严重。 在她话里,林溪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懒货,吃了睡睡了吃,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扫地出门! 但凡睡了个懒觉,这戏码就能半天不消停。 她慢吞吞打了个哈欠,知道睡不了了,好在她也不困了,于是起来换了身衣服,坐在镜子前给自己扎了个头发。 她手指灵巧,在装扮自己这方面又极有天赋,很快就搞定了。 “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读了个高中眼睛看到天上去,眼高手低的,连个纺织厂的工作也保不住……”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她念叨半晌的人就这样半倚着门框,漫不经心的望着她。 “大嫂这一大早就摔摔打打的,这是要转行去唱戏呀?” 马春花被她的话一哽,狠狠地摔打着手里的扫帚,几乎要把地上的尘土都扬起来!她看了一眼林溪,不看还好,这一看,心里只觉得越发气闷! 少女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身穿一身蓝色的布拉吉,腰线仿佛被改过,恰如其分的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丰盈的胸脯,婀娜的身姿,青丝松松扎成单侧的麻花辫,浅蓝色的发带系成蝴蝶结垂落。 白腻的肌肤好似一捧雪,如出水芙蓉,清丽又娇艳,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黑白分明,纯净剔透,卷翘纤长的睫毛只眨一眨,就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顾盼生姿。 家里的小姑子长得好,这是没得说的,不说家属区一整片,就说整个纺织厂也没有比得上的。但也就是这一张脸,给惹出了多少的祸事来! 当初就被嫉妒的人暗地里报名说要上山下乡,响应国家号召,好不容易因为年龄不到给压下来了。高中毕业后进了纺织厂,才干了不到两个月,就又被卷入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眼见着铁饭碗都要保不住了! 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马春花在心里呸一声,暗骂了几句狐媚子,脸上还是一副难看的神情,却已经收敛了几分。 “小妹,不是做嫂子的说你,你看看你,之前家里待你好,让你读了书,之后又让你进了纺织厂,你先前不干家务活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娇贵可不行!” 林溪一家五口住的是筒子楼,除了林父、林母之外,她还有一个大她十二岁的哥哥、嫂子。 林父林母老来得女,于是她打小就很受家里人宠爱,因此才能一直读到高中。当初下乡时期,林溪还没出生,林河作为家中的独生子,自然就免去了下乡。 之后经人介绍认识了马春花,当时林河已经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介绍人说马春花是临时工,虽然文化程度低,只有初小,但勤快,干起活来是一把好手,是个会过日子的。 当时看着爽朗大方,却没想到刚领完证,她就把临时工的工作转给了家里的弟弟,然后带着两床被子就这样嫁了过来。 婚后更是一改当初的性子,变得尖酸刻薄,怨天尤地,家里可谓是被闹得鸡飞狗跳。奈何林家一群人都是厚道人家,拿这个泼皮无赖没办法,只能一退再退。 “嫂子这是要我干活?” 林溪慢吞吞的摇了摇头,轻声细语,说出的话却要气死人,“大嫂,我爸妈从小到大都没让我干过什么活,你要是嫌累,那些活计先放着,等我哥回来干也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总之就是不干家务呗!谁还比谁高贵不成!她当初好歹也干过一阵子临时工,有啥可嘚瑟的,现在不一样是没了工作的! 马春花狠狠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你怎么不去上大学啊,在家装什么,连个纺织厂的工作都保不住。” 林溪拿了搪瓷杯和牙刷就要出门去刷牙,闻言也不生气,笑意盈盈道:“这还是跟嫂子学的呢,嫂子的临时工工作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吗?记得当初嫂子说,那是马家的工作,林家管不着。” “这纺织厂的工作我记得也不姓马呀,嫂子这么生气做什么。” 林溪洗漱完了后回来,马春花已经进房间里了,家里其他人早就出门工作了,堂屋桌子上放着小半碗粥和一碟咸菜,显然是给她留的早餐。 她只看了一眼,拿了碗盖上。到房间里拿了一个可爱的手工小包,抓了一把奶糖,再找出钥匙放进去,挎在身上,这就出门找吃的了。 林家住的是筒子楼,面积狭窄,出了门就是堆着蜂窝煤和炉子的走廊。等下了楼,三五个得了空的中老年妇女就拎了竹凳子坐在那儿,有的手上拿着针线和鞋垫,有的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扇子。 “小溪,你这是出门啊?”有大妈问,“工作的事情弄清楚没?不会真没了吧?” 林溪笑意盈盈的和她们打招呼,她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娇俏可爱,亲和力十足。附近的街坊邻居,有一个算一个,似乎没有和她关系不好的。 “还没定呢。”林溪道,“举报的事情要调查清楚,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我们不着急,反正清者自清,我爸我妈也说,不用做什么,等厂里的回复就行。” “那是,女娃娃长得好看就是容易受罪,你可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就是个乖囡囡,咋可能乱来嘛,我看又是哪个嫉妒的娃子在背后搞事情!” “就是的呀,小溪小时候就容易被欺负,后来上山下乡那件事不也是这样!”那妇女摇摇头,回想起以前的事,感叹道,“偷偷给人报名,还说小溪是自愿下乡嘞。” “就是,这次也太过分了,举报小溪乱搞男女关系,咋可能嘛,小溪打小就乖乖巧巧的,连对象都没谈过……” 等林溪同她们告别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阿姨们意犹未尽的闭上嘴,心里还在猜测到底又是谁在背后搞抹黑的小动作。 林溪走出家属区,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再晚下去,国营饭店供应没了就不好了。 八十年代的街道仿佛笼上了一层灰,色调有些暗沉,两边的围墙和房子墙壁上用或红或黄的颜色写着标语。 “一棵树就是一座小水库!” “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一个女儿一片天——计生办。” 看到这条,林溪恍然,这时候正开展计划生育,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男女主经历了好一番波折。 不过林溪并没多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她按照记忆走进了国营饭店,看了眼小黑板上的供应。 她不假思索的点了好几样,付了钱票,往柜台内看了一眼,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拿着刀在剁肉。 他身材格外高大,似乎有一米九以上,像一座小山,一眼望过去,本就狭窄的厨房显得更加拥挤。菜刀被他握在手里,就如同小巧的玩具一般,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林溪收回目光,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这是她的习惯,不喜欢暴露在他人视线下,自己却喜欢待在一般能观察全局的位置。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麻花辫。她记了账,拿好钱和票,从后厨把她点的肉包子和豆浆端了过来,撂在台子上。 麻花辫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提醒道:“端着小心烫。” “好的,谢谢。”林溪笑盈盈的应声,端着回了座位。 ——好香啊! 一坐下,林溪就迫不及待的拿起大肉包咬了一口,浓郁咸香的滋味顿时萦满整个口腔,蓬松软乎的外皮,一口下去微微回弹,舌尖品尝出淡淡的甜味。 再喝一口热腾腾的豆浆,浓香的新鲜豆子被磨得细腻可口,细品下来,仿佛还放了糖,喝起来甜滋滋的。 果然是男配的手艺,一等一的好吃。 林溪心里感叹,她一边吃着算是奢侈的早餐,一边等待着剧情中的某个情节发展。 她没记错的话,女主很快就会得到她在纺织厂的工作,没错,在剧情中,她只不过是一个给女主生活添砖加瓦、提供工作的炮灰。 纺织厂的工作现在并没有到保不住的地步,有人举报了她乱搞男女关系,厂里正在调查,给她放了几天的假。按理说,调查完了事情就解决了。 但实际上,乱搞男女关系是不存在的,可原身的确在厂里谈了个对象。 而且还是个出轨的渣男。 这也是小三干出举报事件的导火索。背后有人暗中下手,调查结果自然就不清不白,原身自然的失去了工作,这个职位则顺势被女主接手。 渣男、小三、还有女主,这份纺织厂的工作一点也不吸引她,她几乎可以预见保下来后的一堆麻烦事。 但是她的东西,让她白白拱手让人,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说: 预收《男主众叛亲离后我穿了》点击专栏可见,求收藏呀求收藏~文案——孟沅穿进一本近来大火的报社小说里。作者前期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中期剧情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男主可谓是大杀四方一路打脸成仙,实在是一本爽得不能再爽的龙傲天杰克苏爽文。奈何作者结尾大崩盘,变身后妈毫无违和感。男主一朝众叛亲离,被仙魔两界追杀,灵根被废修为散尽,师门倒戈,惊世容貌被生生毁去,好兄弟反手就给他后背来一刀……而――孟沅看着倒在跟前奄奄一息的男主,心情复杂。救?还是不救?***晏云生曾踏过茫茫修仙路,也曾被称过四合八荒第一人,他曾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但在被打碎一身傲骨、跌落淤泥的时候,唯有一个人,向他伸出手。万籁俱寂,天光乍破。而他终于找到,他的盔甲和软肋。一句话简介:再敢动他,锤爆你们的狗头! 第2章 (二)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2章 (二)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豆浆喝了大半碗后,林溪已经吃饱了,但她不想浪费,只慢吞吞的一点一点小口喝着。 一个身影歪七扭八的走进来,只见他穿着布丁摞布丁的衣服,衣服还短上了一截,可见已经做了好多年了。他醉眼迷蒙,满脸通红,摇头晃脑,满身酒气。 “嘭——” 见他踉踉跄跄的走进来,撞上好几个桌椅,国营饭店里的客人们不由得都皱起眉头。 “嗝。”他打了个酒嗝,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砰砰砰”的拍桌,“快给我上好酒好菜!老子……老子有的是钱!” 他在口袋里掏了好一会儿,抓了一大把钱票出来,“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吸引了一众目光。 的确是不少的钱票,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上下审视了一番,猝然开口道:“你一个酒鬼,哪来的这些钱?不会是偷的吧?” “偷?”这话像是触及到了那人的什么点,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好好好,你们都看不起我,以为我是什么混混瘪三,想踩老子就踩老子,想诬陷老子就诬陷老子,老子偷东西,偷了谁的东西!” 似乎被刺激到了,他的情绪激动起来,青筋凸出,一脚踩在凳子上,嗓门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整个国营饭店! “你今天不说出个三五六来,老子就弄死你!”他脑子醉醺醺的,气血上头,说出的话格外嚣张! 刚刚说话的客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上挂不住了,却也不好跟这个醉鬼纠缠。谁知道对方脑子不清醒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你……我就是那么一说……”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见醉鬼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原本还大放厥词的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脚从板凳上拿了下来,闭上嘴坐下。 尽管坐下了,却仍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整个人坐立不安。 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面的厨房走了出来,他长得很硬汉,轮廓深邃,五官单看起来都很俊俏,但高大的身材和脸上横过眉毛的一道旧疤,无端让人觉得他凶神恶煞。 他拧一拧眉头,估计就能吓得小儿止啼。但谁都不知道,他有一副柔软的心肠,仅仅给予了一丝善意,他就永远做着沉默可靠的守护者。 嗯,这段话不是她说的,而是小说里女主心里想的。 仔细打量了一番男配的林溪倒是不觉得凶,只是感叹他长得太高了。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里,能长个一米七一米八就很不得了了,他这个高度,恐怕有一米九多! 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原身长得算是高挑了,不过也才一米六七的样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长高。 正漫无边际的想着,就见醉鬼颤颤开口:“付……付季青,老子……我可没闹事,我是来吃饭的。” 出乎意料的,男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把手里端着的两盘菜放在桌子上。肌理分明的胳膊线条流畅,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既然来吃饭,那就好好吃,别惹事。” 他手掌大,两盘满满当当的菜在他手里捏着一点也不费劲。醉鬼盯着他那蒲扇般的大掌,心惊胆战,生怕他给自己扇一巴掌。 付季青的武力值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一身的腱子肉,力大无穷,一巴掌扇过来他能眼冒金星吐血三升。 他连忙点了点头:“我不惹事,不惹事。” 他如果不是喝醉了酒又受了刺激,是绝不可能在国营饭店里闹腾的。半个月前,虎哥他们脚还没踏出国营饭店,就逮着吃饭的客人要保护费,结果被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仔似的,丢了出去! 两百斤的胖子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不仅能拎起来,还能当沙包扔,这是多可怕的人!不,这力气就不是人能有的! 付季青没再多说什么,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也看不下去有人在这里闹事,既然事态解决了,他就转身准备回后厨。 只是转过身,似乎察觉到什么,他莫名的抬眼往角落的方向望了一眼,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波盈盈的眸子。 他怔了一瞬,像被火灼了一般慌忙收回目光。那女孩儿生得太好看,眉目精致,像是刚长出来的花骨朵,又娇又嫩。 他只觉得心里头发了慌,直到回到后厨,心脏还在砰砰砰的直跳,和以往的自己一点也不一样。 付季青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橱柜的一角,就这样平白发起了愣。 “付师傅,付师傅,那前头的陈老三怎么样了?”肖梅连喊了几遍,才见他回过神来,不由好奇道,“你这是在想什么?怎么发起呆了?” 这副模样,放付季青身上,还是第一次见。 肖梅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她在这已经干了三年了,虽然年轻,却已经算是老资历。待的时间久了,和付季青就逐渐熟悉了起来,别人怕他,她倒是还好。 熟悉了之后,她也发现,付季青只是看着凶,人还是挺好的。尤其他的厨艺好,当大师傅又不摆架子,更何况有这么一个男人在,能干重活能抗事,饭店里出点什么事,也都能搞定。 这次也是,一见醉鬼闹事,她连忙就来找付季青,果然事情很简单就解决了。 否则吵起来还是小事,万一打起来,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那些损失,还有吓坏的客人……被上级知道了,他们一个个都得挨批评受处罚。 “没事了。”付季青很快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大概是渴了,于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今几个不用上工吗?客人好像有点多。” 肖梅望外瞥了一眼,但看不到什么,只撇撇嘴道:“什么呀,都是些混日子的,要有工作的早就去了,哪有功夫现在还在这瞎晃悠。” 她啧了一声:“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也有轮休的。我看那个跟陈老三吵起来的男的戴副眼镜,挺精神的,估计是个有工作的。” “你不认识吗?”边上一个圆眼睛麻花辫的女孩好奇道,“肖梅姐,你不是说这片地方你熟的很,来咱们饭店的人,家里什么情况你都门儿清。” 肖梅咳了一声:“我是这样说过,但这人不是第一回 见来着嘛,等明儿,我保准把他祖宗三代都给弄得清清楚楚。” 付季青:…… “不用。”他要认识那男人干嘛? 他抿着唇,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却想着怎么开口。他心里又慌又乱,只能庆幸他一向习惯性的板着脸,起码脸上不怎么能看出他的想法。 “我也不太想知道。”麻花辫连忙道。 那人看着就弱,连个醉鬼陈老三都能唬住他,脸都吓白了。这样的男人哪怕有正式工作,她也看不上。 “比起那个男的,今天我倒是看到了个特别好看的小姑娘,特别特别好看!哎,要是我能长得有她三四分,我觉得我都得高兴死。”麻花辫一脸羡慕。 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姑娘,不仅长得格外好看,一双杏眸还笑意盈盈的,透出一股清甜,甜滋滋软乎乎的,似乎对谁都有着好脾气,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是吗?”肖梅没见着人,听着这么夸张的形容,立刻提了几分兴趣。 她特意借着端菜的机会到前边绕了一圈,果然在边上的位置看见了一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小姑娘。 只是她才看清脸庞,却莫名有种熟悉感。 直到回到后厨,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拍脑袋,恍然道:“我想起她是谁了!” 八和路那边的筒子楼家属区,就有一个打小长得俊俏的姑娘,这两年年龄到了,又是高中毕业,不知有多少人打听。之后又听说进了纺织厂,拿了正式工作,更是大家数一数二想要娶回家的媳妇了。 只是最近谣言四起,说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所以纺织厂的工作没了。打这之后,说亲的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乱搞男女关系?”麻花辫惊讶道,“这……她看起来挺乖巧的,怕不是被人骗了吧。” 付季青的眉头皱起,眸光沉沉,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凶得吓人。 只是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注意他,只聊着八卦。 肖梅摇摇头:“这哪知道,不过依我看,多半是有人背地里下阴招,你是不知道,当初这小姑娘有多受人喜欢,前几年就有人嫉妒,偷偷给她报名下乡,要不是发现得早,她就惨了。” 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要是就这样下乡到农村,不知会遭来多少觊觎。要让这样一个姑娘永远留在农村,办法可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预收《穿书后发现周围人都不对劲》,点击专栏可见,求收藏呀求收藏~文案——秦汐穿到一个古早狗血的小说世界中,成为男女主恋爱play的对照组环节。原著中,她长相极美,是全校师生心中的高岭之花。然而心比天高,一心只想着爱慕虚荣、攀龙附凤。想勾引男主而不得,最终被某花花公子富二代抛弃,潦倒度日。秦汐无言:……掺和什么不好,非要插足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她只想当个独善其身的路人甲,然而不知什么时候,一批又一批莫名其妙的人却总出现在她周围。嫉恨万分的女同学望着她冷笑:“你居然同别人在一起了,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富甲一方的商界新贵唯她马首是瞻:“命数风水,大师你说是就是,我不会怀疑一个字。”生前受尽折磨的凶恶女鬼朝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大腿痛哭:“主上是天下第一,玄门之首。卑下率三千残魄助我主重临玄术之巅!”慈眉善目的同道长老对她杀心四起:“异种妖孽,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秦汐:不是……你们谁?*蔺家独子蔺清和,是京圈权贵中的传奇人物,金字塔顶端的太子爷,骄矜清贵,高不可攀。经历一场神秘事故之后,莫名双腿残疾,更加神秘。蔺清和觉得周围的人变得很奇怪,十几年的发小突然告诉他,他会有个超爱的老婆。据说他对老婆一见钟情二见倾心,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疯狂追求、为爱折腰。恋爱结婚更是百依百顺、唯老婆是从。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檀木轮椅上慢条斯理的转着手腕上的佛珠,长睫半敛,精致的眉眼清冽温润,一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疏离漠然却无声拒人于千里之外。仿若高坐于雪山之巅的菩萨低眉,金尊玉贵,风光霁月。只浅浅勾唇清笑一声:“……行,那未来的蔺夫人在哪?”两发小面面相觑,不敢告诉他。他未来的老婆,此刻还是别人的女朋友。 第3章 (三)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3章 (三)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林溪慢吞吞吃完早饭,就见那个醉鬼已经大口呼噜完,面前的盘子已经一塌糊涂。 “大伯!” 随着一声尖利而着急的叫喊,一个单薄而瘦弱的姑娘从门口冲了进来,她的神色苍白而无助:“我的钱呢?求求你,把我的钱还给我吧!” “什么你的钱?”陈老三面色酡红,满身酒气,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想也不想道,“你有什么钱,还不都是我的钱!” 柳艳红的神色隐隐透着一击即破的崩溃,似乎在勉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那是我攒的,从小到大攒的所有的钱,包括我妈留给我的钱!你还给我!” 国营饭店里其他的客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开口讨论。 “看样子真是偷的钱,真是造孽啊,把人家所有的积蓄都给拿了,跑来大吃大喝。” “也不是这么说,小丫头片子,手上留那么多钱干什么,要我看,这钱早该交给大人,也没今天这回事。” “不过说到底,他只是人家的大伯,又不是亲爹娘,这钱说拿就拿,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 不少人默认如果是亲爹娘,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拿走这些钱票,但陈老三只是大伯,这才是他们觉得不对的原因。 林溪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买的大白兔奶糖,递给蹲在角落的一个女孩。 她是跟着女主偷偷跑过来的,是女主的妹妹,在剧情的描写中,聪明而胆小,是时常被人忽视,没有存在感的存在。 在女主发光发热的人生背后,她是拖油瓶,是默默无闻的包袱和累赘,在几年之后被人拐卖,最终杳无音信。 林溪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小孩,去叫公安。” 柳艳春这时候还叫小草,她的个子比同龄人矮,瘦弱,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小脸黑黢黢的,只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就这样望着林溪。 看了好一会儿,她抓紧手心里塞过来的奶糖,飞快地转身跑了! 林溪看了一眼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的小孩背影,见她确实是往公安局的方向去了,才慢吞吞收回目光。 看样子倒是不胆小。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上午的国营饭店就连闹了两场,大家伙几乎都吃完了饭,但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个接一个的留在这看热闹。 柳艳红上前已经扯住了陈老三,她泪盈于睫,眼中透出坚韧又悲伤的眸色,“大伯,这是我家所有的积蓄了,我爸腿断了,我妈不在了,这就是我爹和我们姐妹的救命钱!大伯你把它偷了拿去大吃大喝,拿去赌拿去花,这就是要我们的命啊!” 她字字泣血,听得众人纷纷摇头,先前说陈老三偷钱的客人早就坐不住,这时更是站起身来主持公道,义正言辞的开口。 “我早就看出来这钱是你偷的,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但凡有点良心,也该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他扶一扶眼镜,明明是文质彬彬的样子,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 “姑娘你也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主持公道?”陈老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你那废物爹瘫在床上,加上你们两个拖油瓶,你说这钱是你攒的,你拿什么攒的?” 他的目光落柳艳红身上,说不出的毒蛇般的阴冷黏腻,说出口的话意味不明。 柳艳红顿觉一阵恶心,她气得发抖:“不是我家的,难不成是你吃喝嫖赌得来的吗?” “你!——”陈老三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狠狠扇下去! 然而手腕却突然被牢牢箍住,钢筋铁筑一般,无论他怎么使劲怎么用力,都挣扎动弹不了半分! “我是不是说过了,这是吃饭的地,不是闹事的地。” 付季青冷着一张脸,目光沉沉,看上去显得格外冷酷凶狠。 柳艳红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泪光盈盈的眼眸更是透出与亲近人诉说的委屈。 陈老三后背发毛,他用力挣扎,还想说什么,却见三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有人报案,说是国营饭店有人闹事,就是你?” “我……”陈老三吓得酒醒了大半,他下意识想跑,却又挣不脱付季青,“我没有!” 柳艳红看到公安,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发亮,赶紧把事情的缘由经过说了。 “先跟我们走一趟吧。”公安同志点点头,不管陈老三如何跳脚耍赖大喊着“我是她亲大伯”,很快就把人带走了。 林溪看着女主和陈老三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这才收回视线,却对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眸。 小草刚高出桌子半个头,只露出上半张脸,眼神专注。她没有关注她姐姐和她大伯的“闹剧”,只安静的看着林溪,时不时举起手,舔一舔手心里的奶糖。 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或许是出于同是“炮灰”的心理。林溪垂下眼,把大瓷碗里还剩下的最后一个大肉包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给她的,直到林溪又递过去,她才伸出细瘦的手指,抓住了软乎乎的肉包。 “奖励?”她歪了歪头,黑葡萄的眼睛幽黑发亮。 林溪“嗯”了一声,“给你的奖励。” 小草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高兴的咬了一大口手里的大肉包。 “好吃吗?” “好吃!” 林溪微微露出一点笑意,直到见着她吃完了肉包,才嘱咐她,把话带回去告诉她姐姐,问要不要买纺织厂的正式工作,五百块。 见着她应声跑走了,林溪这才起身。一大早吃了早饭,看了热闹,也是时候去做正事了。 纺织厂办公室。 “一个礼拜了,这举报的事情总该有个结果了吧。”中年男子来来回回的打着转,“要我看不管是不是人诬陷,林溪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不然人家怎么已只举报她不举报别人?” 另一个中年女人短发衬衣,样貌严肃利落,闻言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今天有人贴了你的大字报,说你贪污受贿,那你肯定也脱不了关系了?” “怎么会……”男人干笑,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徐干事,王组长,我今天是来销假的。”林溪仿佛没有听见刚刚他们的谈话,微微笑着开口。 之前的举报事件,上面给出的答复是给她放假一周,调查清楚后回来继续上班。当然了,谁都知道不过是个借口,林溪的工作几乎就保不住了。 但林溪这样装傻式的操作实在让人傻眼,还是徐瑛先反应过来,不自觉的蹙了蹙眉,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说。 “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算了,你先回来吧,一直停工放假也不是个事。” “我不同意!”王扬连忙道,“既然没查清楚,怎么能让她重新回来!” 眼看着两位领导就要争执起来,林溪突然开口,疑惑道:“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吗?可是我已经知道是谁举报的我了。” “什么?”两人惊讶的望向林溪。 * 纺织厂车间内,王凤娇正在一边做事一边胡思乱想,时不时目光瞥见不远处空无一人的工位,嘴角上扬。 想必林溪现在已经成为无业游民了吧! 想起这几天陈建军对自己甩的冷脸,说出的那些冷言冷语,她就越发痛恨嫉妒林溪! 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点的脸吗! 她狠狠咬牙,狐媚子,说她乱搞男女关系怕还是轻了!她倒要看看,没了工作后,林溪那个小贱人会有多惨!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然有人过来:“凤娇,组长喊你去办公室一趟。” 等王凤娇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意料之外的林溪和陈建军都在,几双眼睛都盯着她,她心里咯噔一下,浮现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见徐瑛说,“举报林溪的事,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 她手里拿着带着王凤娇笔记的本子,以及举报信,显然之前一直在对比笔记,如今已经证据确凿。 “你和陈建军在搞对象?因为看不惯林溪帮了陈建军的忙,所以就举报人家?是这样吗?” 王凤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举报的事是她干的没错,可是…… “徐干事,我和王凤娇的确在谈对象,但这件事情我不知道……”陈建军一脸愧疚,“林溪,实在是对不住。” 王凤娇正想说什么,却对上陈建军冰冷警告的目光,她脑子猛地清醒,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她还能怎么说?! 难不成说陈建军其实在和林溪搞对象,她横插一脚不说,还把林溪给举报了。 这样一来,恐怕她不光要担着举报的事,乱搞男女关系,狐狸精小三的名头也摆脱不了了! “我……”王凤娇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勉强记得不要把陈建军搅合进来,“是我一个人干的。” 陈建军的目光微缓,这女人总算是没那么蠢,没把他扯进来。但是想到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陈建军顿觉丢脸至极,又愤恨不已。 王凤娇连林溪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他不过是玩玩罢了,早知道对方这么心大,居然敢背后举报林溪,他怎么也不可能和她……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到一旁的林溪身上,心止不住的躁动。 她还是那么好看,乌发雪腮,动静美仪,如栀子花般清纯美丽,娇嫩欲滴。 察觉到渣男恶心的目光,林溪冷冷的望过去,见他居然还不收敛,冷声道:“陈建军同志,既然事情因你而起,为避免没必要的纠缠,还请你把问我借的票和钱都还给我。” 陈建军愣住了,他哪有问她借过钱票? 他的确开口要过,对方也给过他钱票,但那不是她自愿的吗? “三张工业券,一张鞋票,外加十八块五毛。” 陈建军的脸色随着她说话越发难看,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小……林溪,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什么时候问你借过这些……” “那是我记错了?”林溪微微诧异道,“那我没借给你钱票,怎么王凤娇同志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呢?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 原身和陈建军在搞对象的事本来就没人知道,她直接给这件事定下基调,倒是要看看,这渣男和小三敢不敢照实说。 她心里冷笑,果然就见陈建军沉默了好一会儿,叹口气道:“你没记错,是我记错了。只是我现在拿不出这些……只能以后慢慢还了。” “慢慢还……”林溪道,“我等得起,但就怕下一封举报信,丢的不是我的工作,而是要我以命自证清白了。” 办公室里几人的神色都是变了又变,一时间满是严肃的氛围。 徐瑛道:“这的确是个问题,陈建军,你抓紧把人家的钱票给还了吧。这么多钱……” 她皱了皱眉,想说借这么多钱实在是太过了些。但她平时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子,还是把这句话吞下没说出口。 但不可避免的,对陈建军的印象跌落谷底。 林溪道:“这些钱票,我想从陈建军同志的工资里扣,直接让王组长给我,这样比较公正,可以吗?” 徐瑛皱起的眉头松开,缓缓点头:“不错,是个好方法。” 王扬顿了好一会儿,知道没有其他余地,点点头:“那我待会儿就去财务科取钱,王凤娇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四)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4章 (四)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王凤娇举报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不出意料,她被开除了。 林溪恢复了工作,厂子里果然还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她也不在意。 爱说说呗,该心虚羞愧的又不是她。再说了,就算她编造瞎话,事实真相也就他们三人知道,作为当事人,他们只会死死瞒着。 休工下班时间,车间里一片说话和收拾东西的热闹声音。 “林溪,陈建军在外头等你,说他有事要跟你说。”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带回这个消息。好奇的打听:“我听说陈建军欠了你不少钱票,有多少啊?你怎么借给他那么多,家里人没意见吗?” 林溪看她一眼:“我的工资都是我自己收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爸妈当然没意见了。” 她说的也是实话,林父林母非常疼爱女儿,包括她的亲哥,对她也非常好。家里五口人,只有大嫂没有工作,因此生活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他们也不要求女儿给家用,只让她自己攒着花。 这也是为什么原身能给出那么多钱票的缘故。 对方语气酸溜溜的,打量了一番她的穿着打扮:“工资都自己收着也不能乱花啊,你这身布拉吉就得大半个月的工资吧?还有你这珍珠发卡,上次我在百货大楼看到,至少也得三块钱,你也真舍得。” 林溪微微一笑:“能让我开心,这钱就花的值,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直到她走了,那人却还半天没动。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给林溪那么好看一张脸,日子还那么好过! 她恨恨咬牙,“呸”了一声:“这么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我看你嫁了人还怎么嚣张!” 就算有那样一张脸又怎样?没有男的会喜欢一个败家娘们,时间久了,她迟早要遭嫌弃! 林溪出了车间,特地绕了点路,避开了陈建军。 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王凤娇失去了工作,但绝不会放弃他,而他现在已然已经看不上王凤娇了。 这两人也算是狗咬狗,在剧情里,王凤娇现在应该已经身怀有孕,这两人之后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会纠缠不止,最后成一对怨偶。 林溪心里有数,既然钱票已经还了,他们的苦日子早有预兆,她也懒得再多花费心思应对。 她回家一趟,骑上家里的旧自行车,就往百货大楼的方向去。 最近多少干了点活,她的手指太嫩,很容易就磨红,或者磨出水泡。这样下去恐怕得长茧子,作为打工人,连上了几天班,心情都有点抑郁了。 她打算去买买买,缓解一下心情,也看看有没有护手霜之类的产品。 不过这份工作也干不长了,很快她就能无事一身轻,好好休息一阵,因为她知道,女主只会比她更着急要这份工作。 男女主现在已经确认关系,然而作为食品厂厂长家的唯一公子,他的对象位置显然被很多人盯着,女主不仅要防备其他女人,还要面对来自未来婆婆的审视和刁难。 起码在她心里,一个无业游民是不大可能配得上她儿子的。 因此,女主必然对这样一份正式工作志在必得。 * 林溪预料的没错,得知消息后的柳艳红心跳如鼓,激动万分。她早就想要一个正式工作,然而现在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哪都找不着空的。 好不容易得到有工作要转让的消息,然而……五百块,柳艳红咬唇,她犹豫的捏着手里的钱,心思百转千回,纠结万分。 很快,她就下了决定。 “你是说,你要跟我借钱?”付季青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确信自己同她只有过一面之缘。 柳艳红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冒昧,但她却莫名觉得眼前的人不会拒绝她。 在她被大伯威胁,甚至即将殴打时,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男人,即便是看着再凶,心肠也是软的。 她咬了咬唇,忍住心中的羞恼:“我叫柳艳红,上次在国营饭店里,我们见过的。你还帮了我,不记得了吗?” 她水灵灵的眼眸定定的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往往当她露出这幅表情时,男人都很难拒绝她。 然而男人却只皱眉,语气冷淡的回复她:“那又怎么样?” 柳艳红微微睁大眼睛:“你……你帮过我,他们都说你凶,说你性格不好,但是我不怕,我知道不是那样的。你其实心肠很软很善良的对吗?你这次也帮帮我吧,我必须要得到那份工作,你只要借我五……三百块就行。” 然而男人却似乎根本没有仔细听她所说的话,只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路口。 柳艳红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急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知道可能问你借钱你觉得很突然,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也知道的,我家大伯那样……我爸爸还瘫痪在床,我妹妹还那么小……我真的很需要那份工作……”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避之不及的把她的手扯开,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离我远点。” 还没等柳艳红继续说什么,他已经迈开腿往路边走去。 正在路边蹲着的林溪,望着这破自行车垂落在地的链条,有些无奈。 这是林家几乎要报废的一辆自行车,买的时候就是垃圾站里收购零件做出的二手车,质量和新的远不能比。 虽然外观上保养得还不错,但零件已经“历经风霜”,林溪只打算骑到百货大楼,给自己买买买,然而这都没撑住,半路就掉链子了! 太阳热烈,即便是她这样清凉不出汗的体质,也晒红了脸。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眼睛不经意一瞥,就看见了女主和男配正站在不远处。 好啊! 她顿生一股闷气。想都不用想,就猜到女主肯定是和付季青拉近关系,聊得自在开心。她那开口要的五百块,说不定就得付季青这个冤大头给付了! 她盯着掉下来的自行车链条,心里有些懊恼有些烦—— 如果付季青再次选择当冤大头怎么办? 让她看着女主把人利用得干干净净,然后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好不快活,他却惨兮兮的过完一生? 林溪下意识的皱皱眉头,正在纠结之时,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于其中。 她抬头,就对上付季青漆黑如墨的眼眸,他定定的看了林溪好一会儿,视线落到自行车上。 “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些许的磁性,有一种从容而靠得住的感觉。但人们往往只见到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和凶狠暴戾的面容,就已经退避三舍了。 付季青深刻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凶,他特意放慢了靠近的动作,放轻了语调,生怕把人吓坏。 她蹲着,小小的一团,穿着漂亮的小皮鞋,裙摆微长,只露出一点白皙精致的脚踝。侧脸被太阳晒得粉嘟嘟的,肤如凝脂,红润的唇瓣微微有些干,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没等林溪做什么,他率先移开了目光,克制的视线落在自行车上,只一眼就看出了什么问题。 他蹲下,也不嫌脏,伸出手三两下就将链条装回原位,随后手指带力拨动了一下脚蹬,链条带动着车轮呼啦的转动! 林溪微微睁大眼睛,惊讶—— 这才两分钟都不到! “你好厉害!”她感叹道,亮晶晶的眼眸望着付季青,唇角惊喜的翘起。 近距离看更加的漂亮。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内勾外翘,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都能看清她一根根浓密卷翘的睫毛。眉目如画,皮肤嫩得像是水豆腐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付季青起身,下意识往边上站了站,刚好为林溪遮挡住热辣的阳光。 闻言,他唇角勾了勾,状似随意道:“以前修过,手有点生了。” “要起来吗?”他见女孩还蹲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拉一把,然而伸出手才发觉自己的手掌全是链条沾上的脏污。 他合拢手掌,握紧,还没收回手,林溪却已经一把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对不住,我脚麻了。” 女孩的嗓音偏软,语气中带着委屈,像是和亲昵的人撒娇,听在耳朵里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娇气。 付季青的身体僵硬得仿若触电,接触的肌肤瞬间带起一股酥麻感,顺着血管一路电到心脏。他只觉得血液都发烫,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不自知的开口哄道:“没关系,慢慢起来,我扶着你。” 林溪借力站起来,松开手缓了一会儿,仰头朝男人笑笑:“谢谢你,我好了。还有我的自行车,也谢谢你。” 她眉眼弯弯,似乎觉得挺有意思,忍不住笑出声:“哎呀,就刚刚一会儿,居然就谢了你两次。” 果然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男配啊。 但一直这么善良下去可不行,尤其是对上女主,总得有点警惕心才是。 她思考了一下,眸光瞥到远处的汽水摊,眼睛一亮:“我叫林溪,同志,嗯,为了感谢你,不如我请你喝汽水吧。” “好……好啊。”付季青捏紧了手指,他的掌心冒出了涔涔的汗意,心脏还在控制不住的狂跳。他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她的名字,真好听。 走了两步,他补充说道,“我叫付季青。” 推着自行车到了汽水摊面前,林溪买了两瓶汽水,递给他。 “尝尝吧,橙子口味的,很好喝。付……付大厨。”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含着微微的笑意,“其实我前两天在国营饭店见过你。” 付季青“啊”了一声,脸上少见的露出了几分怔然,显得有些呆愣愣的。 他没想到当初在国营饭店的一面之缘,不仅自己对她印象深刻,她也居然还注意到了自己! “当时我记得有个女同志受到欺负,是你出手帮助了她。我就觉得你特别的善良、热心、乐于助人。” 付季青压不住要上扬的嘴角,他的心像是飘上了云端,飘忽忽的踩不着地。 他是这么的热于助人吗?好像当时是因为不想他们在国营饭店里闹出事,自己才出手阻止的…… 不过说起来,刚刚那个女同志还问自己借钱来着,是不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自己这么的善良。 “我以前就想要找个心地善良的对象。”林溪接着说,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失落,“但我娘很反对,她说这样的人只会给外头的人乱发善心,说借钱就借钱,家里的媳妇孩子都给饿死了。”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情景,回过神来又懊恼的望向付季青:“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付季青默默的想着,刚刚那个女同志心里也太没数了,张嘴就借三百块,还好自己没借出去,不然这样下去,以后自己的媳妇孩子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他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借出去多少钱来着。也是时候该要回来了,毕竟自己将来娶媳妇养孩子都要花不少钱,不可能把钱都借给外人花,自家媳妇孩子吃糠咽菜吧。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溪把汽水喝完,汽水瓶重新还给摊主,付季青这才仰头咕噜咕噜,一口气把还剩了大半瓶的汽水喝光了。 两人分别了之后,柳艳红这才从对面走出来,她咬咬唇,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原来那个男人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怪不得……看样子,借钱这事恐怕得另外打算。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她莫名有一种感觉,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可到底该是怎么样,她却又说不出个一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五)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5章 (五)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北街住宅区。这一片的房子离市中心近,最大的优点是独门独院,可见地段房子都是一等一的。 周大姐正匆匆赶回家,她手上挂着一个菜篮,菜篮里面装着白菜豆腐,手上还提着一条大鲫鱼。 她心情挺好,今几个顺利的买到了一条分量不轻的鲫鱼,家里人也有好一阵子没有油水了,刚好尝尝鲫鱼豆腐,可以补补身子。 但见着隔壁付家的人,原本的好心情就没了一半,她们辛辛苦苦去买菜抢肉,人家倒是舒舒服服的,反正家里咋样也不愁吃的,有个在国营饭店里当大厨的孙子就是好啊! 她打了个招呼,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什么,突然话头一转道:“话说起来,你家付季青二十来岁了,还不找对象呢?” 老太太精力旺盛,别看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挺硬朗,她笑眯眯的摆手:“季青他打小就固执有主意,找对象这事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这可不行。”那人很有经验道,“没成婚的男人都还是孩子呢,他们能懂什么?再说了,现在外头多是那些妖妖艳艳的,要真被勾了去,你到时候真是哭都来不及!” “是吗?”付奶奶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季青看上的,会是好的。” 她也不再和人多说,提着今天买的东西就回去了。 背后人暗暗撇嘴,想着也就付老太婆自己觉得自家孙子好,那么凶神恶煞的,北街的屠夫见了都得吓个半死,她倒要看看靠他自己,能找到什么样的媳妇。 她“嘁”了一声,露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色。就算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最后恐怕不是打光棍就是配个看不上眼的。 付奶奶不知道那人在背后的想法,不过她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在意。她出门买的不是菜,而是家里短缺的一些日用品,拿回家好好规整。得益于付季青的大厨身份,他们家基本不用单独去买菜,每次给国营采购,顺带买上一份就行了。 家里就她和孙子两个人,国营大厨的工资又高,又是个铁饭碗,因此两人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等到付季青中午回来时,付奶奶正在缝鞋底,自家做的千层底,穿起来舒服又稳当。 “奶奶,吃饭了。”付季青把饭盒打开,今天的饭菜很是丰盛。 大块的红烧肉,酱汁浓稠,香味扑鼻。清透翠嫩的小葱拌豆腐,品尝起来滑嫩软弹,入口即化。 付奶奶多吃了几口豆腐,碗里就被夹了好几块肉,满满当当的,似乎要将碗塞满才罢休。 “奶奶,多吃点肉,这肉炖得久,不废牙。” 付季青坐在对面的木凳子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斜伸出桌子底。他的眉眼浓密锋利,剑眉倒竖,面无表情时透出一股凶意。 他大口的吃着饭,还不忘给奶奶夹菜,目光瞥见对面的凳子,皱了皱眉头。 “这凳子坐久了怕不稳当,明儿我去找刘师傅,给你打个有靠背的。” 付奶奶眯着眼睛笑,连连应声,打量着对面高大笔直的身形,眼里满是宠溺和欣慰。 在她眼里,自己的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当初读高中的时候因为运动而没拿到毕业证,但文化水平是有的,就是初中毕业也比得过不知道多少人了。再说,人长得高大,又是国营饭店的大厨,铁饭碗的工作。 要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长得太凶了,又高又壮,一拳头像是能打死人。 天地良心,她孙孙听话得很,善良又好心,啥时候不讲道理打过人了。 付奶奶心里暗想,心道可惜不少姑娘先头说的好好的,后来一见人就没后文了。不过也是她们不识货,错过就错过了。 只是……这样下去,她得猴年马月才能有个孙媳妇? 她倒是想顺其自然,但儿子儿媳已经走了,自己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毕竟年龄大了,哪天死了也不意外,到时候只剩下孙子一个人…… 付奶奶七想八想的,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乖崽,你也长大了,在外头有没有喜欢的女娃子?” “奶奶。”付季青有些无奈,“我已经长大了,就别这么喊我了,让外头人听了多不好。” 付奶奶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老糊涂了,我在外头又不这样喊。你长什么大?成家了才算长大了,你啥时候才能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她也不在意付季青的回应,事实上,每次提到这个事,他都是沉默以对的。因此付奶奶毫不意外的继续自言自语:“要不我去找老陈家的,让她帮忙给你介绍,她认识的人多,你要是不喜欢,多相两个也没事……” 付季青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个娇美动人的身影。 他仰头,举着搪瓷杯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的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移动,嗓音微微低哑:“不用。” “啊?”付奶奶没反应过来,“什么?” 似乎察觉到什么,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孙子身上,细细打量。 “不想去相亲,乖崽,你这是有看上的姑娘了?”她眼睛一亮,兴奋道,“她长得怎么样?多大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付季青面无表情,见着自家奶奶这么激动兴奋的模样,更是一言不发。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现在说出来,不光对林溪不好,还徒惹人发笑。 付奶奶也不在意,在她看来,乖崽打小就是个主意正的,虽然平时里性格有点闷,但聪明又执拗。 当初人还没灶台高,就能跟着自家老头子学厨艺,他爸不是学厨的料子,他就把付家的厨艺给一点点学会,继承下来。这么一学,就是快二十年,没喊过一声苦,说过一句累。 付奶奶笑眯眯的,既然乖崽心里有数,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了。 哎呀,她的孙媳妇这是有门了。 家里应该好好收拾收拾,该买的东西也差不多该准备准备了。 付奶奶掰着手指头算:自行车可以买辆新的,缝纫机也该买一架了,还有布料、收音机,糕点糖果之类的容易不新鲜,可以过段时间再买…… 付季青并不知道自己奶奶已经想得那么远去了,他此刻心情有些低落。 尽管好运的遇到了她,也知道了她的名字,但以后可怎么办? * 林溪到百货大楼的时候,最高峰的时间段已经过去,然而却一点也没有显得萧条。服务员们站在半人高的玻璃柜台后,背后则有硕大的飘逸字体,写着“为人民服务”,柜台中陈列的物件崭新而多样,几乎令人看花了眼。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候,百货大楼的产品就像是灰黑白中的一抹彩色,透出无比的新鲜,引领着时代的潮流。 林溪兴致盎然的一边走一边看,她手里包括从陈建军那里拿回来的钱票,一共有近四十块钱,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票,这些大件是肯定买不了了,但买一些小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雪花膏、海鸥洗头膏、好看的蝴蝶发卡、头绳、香皂…… 听到林妈的喊声时,林溪还没回过神来,买买买实在是比较上头,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林母看了眼她手上几乎提满了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成大款了?手咋这么松呢?” 林溪意外的看着来人:“妈,你怎么也在这,是来买什么东西吗?” 林母没好气的瞥她一眼:“家里的表坏了,我拿过来修而已,还有你爸天天穿那个工作服,胳膊袖子补了又破,破了又补,我寻思着给他买件新的。” 林溪看了一眼,果然她手里拎着一见淡蓝色的男士衣服。 她笑意盈盈的凑上前挽着林母:“妈你来得正好,我正要给你挑个丝巾来着,你快来选选,看看喜欢什么颜色的?” 林母向来疼女儿,换作别人家,见到林溪这样买东西早就气疯了,不把钱收拢过来还算好的,怎么还会这样任由她胡闹。 即便如此,见到女儿还要给自己买东西,林母还是严词拒绝了,沉着脸道:“你手里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你要再这样没心没数的,我和你爸就要把你的钱都给收起来了……” 林溪如果能被这样一两句话吓唬成就不是她了,她也不管林母的冷脸,扫了两眼柜台,就看出红色丝巾是最紧俏的,几乎都快卖光了。 她问清价格,三两下就买了下来,动作飞快,连在一旁的林母都没能制止她的动作。 “你……”林母还要教训她,她却已经把红色丝巾给林母围上,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道,“好看。” 见林母还不高兴,林溪摇晃着她的手臂,语气放软放糯的撒起娇来。 “哎呀,我最好看最温柔的娘亲,你看这条红色丝巾多衬你啊,你为家里操心这操心那的,这么辛苦,买一条丝巾给你,又怎么能算是浪费钱呢?而且我买的东西都是有用的呀……” 她的嗓音本就好听,这下更像是掺了蜜似的,尾音一转三转,再铁石心肠的人恐怕都要溺于其中。 林母原本还板着一张脸,被她这么一耍赖,板着的神色也维持不住了。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红色丝巾,失笑道:“得了你,你就会插科打诨、爱臭美,你妈我不用看也知道你,买的不是衣裳就是雪花膏之类的。” 林溪嘻嘻笑了笑,也没有否认。 林母露出无奈而宠溺的神色,她真是拿自己的宝贝女儿没办法。但林溪打小就长得格外玉雪可爱,除了爱美,听话又乖巧,撒娇耍赖时水光盈盈的眼眸更是让人舍不得打又舍不得骂,她和老伴也就格外偏宠些。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家,刚进门,马春花的视线就落到了两人手上提着的东西上,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她“啪啪”的摔打着东西,阴阳怪气道:“我说小妹今儿下了班怎么许久都还没回来呢,原来是和妈一块去百货大楼了,家里的菜钱都得掰着手指头算了,有人还布拉吉三两天不重样的穿,真是不同人不同命,一家子有吃糠咽菜的,也有富得流油的……” 她三天两头这幅样子,众人都已经习惯了,林溪全当这是耳边风,拎着东西回自己房间放好。 然而视线刚在柜子上不经意的扫过,她脸色瞬间就变了,心头涌上一股怒气。 平时叽叽歪歪也就算了,胆子居然越来越大,她房间里的东西也敢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六)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6章 (六)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马春花还在摔摔打打:“自己捏着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我真是天生的劳碌命,活该伺候人,我在这辛辛苦苦伺候一家老小,没得一句好。不像有的人,家务活一点不干,花起钱来倒是一把好手……”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溪的房门被猛地拉开!一张芙蓉面含怒望了过来,冷声道:“ 你动了我的柜子?还穿了我的衣服?” 她手里拎着一件衣服,正是她前两天穿完洗了放回柜子里的那件裙子。一抖开能看见腰肢和腋下的线都崩了,全身衣料都被撑大了,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显然穿不了了。 马春花心虚的瞥开眼,她心里“咚咚咚”的打着鼓,不过就是试着偷穿了一下,却怎么也没想到林溪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 她定了定心,事情揭穿了,她却挺着脖子道:“是,我就试了一下怎么了?你的东西还碰都不能碰了?那么多件衣服,穿也穿不过来,做嫂子的拿来穿穿还不行了……” 林父和哥哥还没回来,林母在外头搞着炉子,马春花时间倒是掐得准,在这跟她摆起嫂子的谱来了。 林溪怒极反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良善之人总被人欺,她从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当就当个恶人。 别人在她脸上扇一巴掌,她能打到对方趴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她也不和人争辩,一把把手里的裙子扔到马春花身上:“既然嫂子这么喜欢,那这条裙子就送给你穿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推开了马春花和她哥的房间,一点也不理会外头的辱骂,反手关上门。走到大衣柜面前拉开,只扫了两眼,就把马春花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扔在地上。 她手里拿了把剪刀,动作飞快,三两下就把这些衣服剪了个稀碎! 等她再次打开门,站在门口的马春花越过她看到房间地上一大堆的碎布,整个人都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她全身气到发抖,双眼通红,尖叫道:“你干了什么!我的衣服!啊啊啊啊……” 林母听见动静,从外面进来,就看到马春花红着眼睛瞪着林溪,一副想要吃了她的样子。 她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制止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马春花上前就要跟林溪动手,听见林母的声音,更是顿觉心头委屈,疯狂大喊道:“我要打死她,今天我要打死她!她怎么敢,怎么敢把我的衣服都给剪了!贱人,自己买了一堆衣服,却把我的衣服都给毁了!脏心烂肺的,长着一张狐媚子脸,干的不是人事!今天我就要打死你……” “你要打死谁?”大门被打开,林家父子两人站在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如航沉着脸,望着厅子里如泼妇一般喊打喊杀的妻子,心中陡然生起一股厌烦。他压住长久以来的情绪,冷声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马春花顿时觉得自己的一腔苦水有了倾泻之地,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脚不住的乱蹬,双手用力地拍打着地面,从林溪大手大脚花钱到恶毒的剪了她所有的衣服…… 林父和林如航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们不在意什么花钱大手大脚,然而看着剪了一地的碎布头,却发现事情严重得多。 “小溪,你说,是怎么回事?”林如航心里明镜似的,小妹花钱是没数了些,但她向来不怎么问爸妈要钱,花的都是自己的工资。 而剪衣服这事,他不怎么相信,不是他偏心,而是他熟悉她们俩的性格。小妹向来乖巧听话,同春花最多也就斗斗嘴,怎么会做出剪衣服这样的事? 林溪一直低垂着头没吭声,听了这话才缓缓抬起头来,却让几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她漂亮的眼眸水光盈盈,眼尾微红,红润的唇瓣倔强的抿着,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还没开口,轻轻一眨眼,珍珠般的泪滴就顺着莹白的脸颊滚落:“哥哥,嫂子的衣服是我剪的,是我做的不对。嫂子趁我不在家偷偷进了我房间,把我最喜欢的布拉吉给穿坏了。我当时发现了太生气了,脑子一懵就什么也记不得了,我不该……” 她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埋在身旁林母的颈窝,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小声的抽泣,肩膀不住地抖动。 林父林母的神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林母,简直心疼得不行,伸手跟哄小孩似的在她后背轻轻的拍。 林父的目光则看向自己儿子,等着看他怎么处理的。心里却是暗暗叹气,这个儿媳妇结婚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谁能想到一结婚就变了呢。 林如航气得不行:“马春花,不问自取是为盗你懂不懂?谁让你进小妹房间的?还随便动人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沾染了这样小偷小摸的习惯!你还有脸哭,自己品行不端,还任意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有错,林溪就没错吗?!”马春花一点也听不进去,大喊道,“好好好,我是懂了,你们姓林的才是一家人,就我是外人!全是我的错。林如航,你娶媳妇是干什么的,就帮着这个贱人欺负我。这么看重这个贱人,你们有本事养她到老!” 她说得咬牙切齿,恨恨的瞪着不远处的林溪,目光跟刀子似的,像是要活生生从她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林溪像是有些被她吓到了,却还是硬撑着面对她:“嫂子,剪了你的衣服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些衣服补补还能穿,不然我帮你缝起来吧。” 林家众人刚刚没仔细看,现在一看剪是都剪了,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大块的布料挺多,重新缝补也可以继续穿,只是难免新衣变旧衣,旧衣打补丁。 林母松了口气,衣服缝补缝补还能穿就行,若是要再买,恐怕又得花不少的钱票。 “我呸!”马春花冷笑,她小姑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缝,能缝出什么东西来!更何况,自己想要的是新衣服! “我要买新衣服。”想到这里,她更是挺了挺胸膛,指着林溪道,“她有多少件新衣服,我就要多少件。” “够了!”林如航总算是听不下去了,他冷声道,“溪儿剪了你的衣服是她的错,她已经向你道歉了。你私自进她的房间,偷穿她的衣服,也要向她道歉。”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要的衣服,我会想办法会找人重新给你补好,至于你要的新衣服,到月底有多的钱票再说。但进溪儿房间的事,我希望不会再有第二次。” 马春花梗着脖子,阴沉着脸不说话,一言不发的进了房间,只听“嘭”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 吵闹之后气氛显得格外静默,一家人感觉到一阵疲惫。林母抓紧炒了两个菜,总算是吃上了饭。 马春花还憋着气,不肯出来吃饭,林如航只好把饭菜夹了一些给她端进去。 然而还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房间里噼里啪啦的砸碗声。 林父听着响动,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看了眼正认认真真吃饭的女儿,还是叮嘱了一句:“溪儿,下回别那么冲动了。你要是受了委屈,等我和你妈回来再说。” 林溪“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林父失笑,他伸手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说你两句就使性子了?我一进门就看到你嫂子对你喊打喊杀的,吓我一跳。你把人衣服都给剪了,她生气了可真会对你动手的,你还要同她打架不成?” 要真打起来,小溪怎么可能是儿媳妇的对手!林父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又急又怒,承受不了一点。 林溪心道,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胜谁负呢。面上却是乖巧点头,一副知错了的模样。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猖狂。林父林母顾及着林如航,所以对马春花诸多忍让。像她这样对付马春花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然而手握最终决定权的林如航,已经很难容忍下去了,他的眼里已经满是疲惫和厌倦。现在支撑着他维持这段婚姻的,大概只是这么些年一直来的责任感。 然而可以预料到,很快这些责任感也会在马春花无穷无尽的折腾下摇摇欲坠,到最后消失殆尽。 他们离婚,是必然的事情。 林溪敛眸,不再去管房间里闹腾的动静,继续吃饭。 - 小半个月后,马家。 “什么?林家这是欺人太甚!”马家人听了马春花的一番话,个个都忿忿不平,“林如航呢?他是个死的?不给你做主?” 马春花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憋着一股气道:“他……他就是个和稀泥的,也不知道嫁给他有个啥用。指望他我这日子就别过了!” 几人聊了几句,马大娘暗暗把人拉回房,盯着女儿的脸色,又问:“他是不是又给他那妹妹也买好东西了?” 马春花早就不满了,忍了忍还是道:“买了一条发带。” “好啊!”马大娘咬牙切齿,“我看这个林溪是留不得了,只要她还在家,就能搅得你半点不安生。我早就说了,早点把她嫁出去,再宠闺女,他林家最后还不是得靠林如航,到时候你把着钱票,两个老不死的都得看你的脸色!” “娘,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马春花说,“林家有多宠闺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就没考虑过让林溪这么快嫁出去,大概还想着要多留两年。” 马大娘眼珠子转了转,疑惑道:“林溪也十八九岁了吧,就没有喜欢的人?” 马春花撇撇嘴:“她成天除了花钱就知道爱美,喜欢的男人……倒是从没听过。不过之前她在厂里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怪怪的,后来有人传她乱搞男女关系,估计也是那时候的事。” 马大娘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乱搞男女关系?真的假的,不,有这样的话传出来,假的老娘也能让她变成真的!” 马春花连忙拉住人:“这是假的!说假话的那人都让厂子里给开除了,娘你可别乱来。” “那这可咋办?”马大娘喃喃自语,“我得想想,让我想想……” 马春花却没想到,没过两天,就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7章 (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长得高大,看样子得有一米九,身板结实,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响当当的铁饭碗。爸妈都是烈士,虽然现在不在了,但怎么说也是红色革命家庭,家风良好……” 中年妇女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积年累月的笑意,格外会跟人打交道,正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媒人。 林父林母刚开始听见这上门来的媒人要给女儿介绍一个对象,心里一万个拒绝。然而听了几句后,却开始犹豫了起来。 革命烈士家庭,上头没有婆婆,这人还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怎么看也是个好人选。 “这人多大了,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他姓付,叫付季青,今年二十六了,能做大厨也是家里祖传的手艺,当初他爷爷就是干这行的,现在也算是年少有为。家里还有一个奶奶,人是好相处的,身子骨也硬朗,在家就干干家务啥的。” “二十六……”林母有些犹豫,林溪可才十九岁,年龄差了七岁,这能行吗? “他……怎么现在才想着成家吗?” 倒不是觉得年龄大了,只是周围这年龄还没结婚的年轻人,实在算是比较少见,更何况还有这么好的工作,若真是个香饽饽,也轮不到这时候才来相亲吧。 媒人磕巴都不打一个,道:“正是条件好,所以才要多挑挑,不像一些人凑合凑合就行了。像你家的闺女,长得又俊又读过高中,还有一份纺织厂的工作,这还有什么差的。我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你放心。”媒人拍着胸脯打包票,舌灿莲花,“我可不是坑人的主,你但凡去问问,我做过的媒上百个,就没有这么登对的。付家家底子厚,你闺女嫁过去指定不会吃苦!” 等把人送走了,马春花在一旁帮腔:“爸妈,这还犹豫啥,既然知道了是个好的,那总得让小妹赶紧见见,要是见了没看上,就是夸成个花也是不成的。” “我知道你们是心疼小妹,不想她这么快出嫁,但这样好的人家也不是啥时候都能碰上的。遇到好的那不得抓紧!” 不得不说,听了这么多,原本还想着再留女儿几年的林父林母不由得也动了心。 等到林溪回来时,就听见林父林母问自己愿不愿意去相亲的事情,还没等她反应,就听见那人的名字叫作付季青。 她微微诧异,对上林父林母担忧犹豫的目光,笑笑道:“爸妈别担心,既然人家说得这么好,那我去看看就是了。至于其他的,见过了再说。” 听见女儿毫不抗拒的回复,林父林母这才放下心来。的确,现在想那些还为时尚早。 林溪吃完饭回到房间,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和一叠钱来。存折里有四百块,另外十张大团结她则换了现钱。 整整五百块,正是她卖了纺织厂的正式工作得来的。 今天下午刚在厂里做好了交接,想必明天之后,这个消息就会传得大家都知道了。 大概在所有人的眼里,她都是脑子昏了头的,才会把自己的工作卖了出去。五百块多是多,但跟一辈子的铁饭碗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林溪知道,再过个三五年,这周围几乎大部分机械工厂、国营产业,都会进入黄昏时期,随着市场经济的逐步确立,那些不能适应市场竞争的企业将逐渐陷入困境,甚至破产倒闭。大量的员工都将陷入“下岗潮”。 在剧情里,女主自然也没干久这份工作。恰巧因为付季青出远门了,付奶奶跌了一跤引发急症,她作为好友照顾。在付奶奶临死之前,接受了她的托孤。 林溪想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记得书里是这样说的,付奶奶握着她的手,目光却哀伤而深切的望着门口,像是在等待一个来不及赶回来的人。 “艳红,乖崽他是个重情义的。既然他真心实意的待一个人,他就会把他的心都剖开来给你看,把好东西都给你。但是这样,容易吃亏啊……” “老婆子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能念在他的真心上,别让他受到伤害。不然老婆子我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她幽深而老态的眼睛盯着柳艳红,似乎要将人看到最深处,柳艳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呐呐点头。 付奶奶这才淡淡道:“你告诉他,老婆子活了一把年纪了,死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只要他好好过日子,立身正派,就是不辜负他那烈士爹娘和我了。” 说完没多久,她就阖上眼与世长辞了。 而女主再三思虑着付奶奶的话,凭借付奶奶特意提的“烈士”二字,终于在付家烈士证后面发现了一笔钱。 这是连付季青都没来得及知道的钱,恰逢男主在南边下海经商,正是遭遇挫折缺钱的时候,于是女主带着这笔钱去投奔了男主! 她想着,付季青,这笔钱先借给我们用用,等以后,等以后一定还你…… 林溪一边数钱一边想,在剧情里,付季青就是她和男主的工具人、提款机。被他们利用完了以后一脚踹开,再居高临下的展示同情和施舍。 她冷笑一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之脑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厚厚一叠钱,心情又愉悦起来了。 还要买些什么呢? 林溪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很快就开心的决定了,就买一个手表吧! 第二天。 林溪看着端坐在自己对面的高大男人,眸光隐隐含着笑意。 男人尽量维持着面上的神情,让人一看见就被吓坏的面容显得更加的严肃可怕。然而他通红的耳垂却让人放下了些许莫名的戒心,显得有几分纯情可爱。长手长脚,却正襟危坐,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看上去无措又可怜。 很难说在他听见和林溪相亲时是什么心情,付季青只记得自己昨晚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没睡着,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发烫。 窗户大开,夜风带着凉意,却怎么也吹不灭他心头的火热。 一颗心波澜起伏,暗涌如潮。 只要一想到她将来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妻子,付季青就压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林溪低垂眉眼,楚楚可怜的咬唇道:“我不会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家务都不会做。爸爸妈妈在家里,什么活都不让我干,所以……” 如果有其他人听见这话,恐怕多半会惊掉下巴。这时候的女人有谁不会操持家务的,什么家务都不干娶回家干嘛?当祖宗吗?! 微风习习,吹拂过她鬓边的发丝,像是春风在她钟爱的青丝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她弯弯的眼眸宛如一泓清泉,眸中仿佛荡漾着粼粼的微光。乌发雪腮,琼鼻樱唇,十指纤纤青葱如玉,白嫩得出气奇,显然是娇养惯了的。 付季青却毫不犹豫,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家里的家务我来做,或者请个婶子来帮忙。我是厨子,你不用做饭,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林溪略微意外的抬眼,对上他认真的眼眸,下一句骗人的“不过我可以学”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这么一番话。 还真挺好欺负的。 林溪唇角微微上扬,语气更加轻柔:“我喜欢花钱买东西,不喜欢把钱存起来。但是也不想过天天朝人要钱的日子。” 她这是说得明明白白,既要管钱,也要花钱。 付季青依旧没意见:“我赚的钱除了孝敬奶奶,其他的都给你管。” 他想起上次见面时的情景,又急忙补充道:“不用你问,我发了钱就带回家交给你。不随便借钱给别人。” “还有一点。”林溪似乎在斟酌什么,蜷曲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犹豫道,“纺织厂的工作任务重,我的身体受不住,就把工作给卖了。” 林溪望着付季青的神情,静等着他可能会有的反应。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正式工作的重要性可想而知,相亲时对方突然告诉你她工作没了,无疑是个重大打击! 付季青愣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却露出安慰心疼的神色。 他之前听说什么“乱搞男女关系”的谣言,就觉得那个纺织厂里混乱得很。恐怕不仅工作任务重,还受人欺负也毫无办法吧。 否则怎么可能轻易做出卖出工作的决定? 想到她挨人欺负却默默忍受的场景,付季青就觉得自己一阵心疼。 他双手交握,克制住自己疼惜的神情。唇瓣抿紧,认真保证道:“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努力做到。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别人欺负你,会赚钱给你花,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溪“噗嗤”一笑,黑白分明的杏眼倒映出男人无措的神情,她眉眼弯弯,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狡黠:“你做不做得到我怎么知道?” “你上我家提亲吧。以后做得怎么样看你表现。” 她微微凑近,压低了嗓音说出这句话。因为距离陡然拉近,付季青的眼眸微微睁大—— 太……太近了。 近得几乎能看见她莹白的脸颊,粉嫩的耳朵,毫无瑕疵的皮肤,轻轻颤动的睫毛,还有微微开启的,红润而诱人的唇瓣。 直到人已经走远,坐在原处的付季青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凳子被他激烈的动作带倒,“啪”地倒在地上! 他却毫不在意,眼眸璀璨如星,亮得惊人,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嘴角想压下去,却忍不住越翘越高! 他想兴奋的去外面跑几圈,想大喊,想告诉所有人他要娶媳妇了,然而最终还是用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住了自己。只大步流星的往家里走,越走越快,逐渐跑起来…… 先告诉奶奶,让她知道这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八)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8章 (八)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林溪和付季青的亲事很快就定了下来,时光飞逝,找媒人、下定提亲,买礼,转眼间就到了成婚的这天。 院子里一阵热闹,院里院外都满满当当的,地方不大,也就叫了关系亲近的亲人朋友,街坊邻居,刚好摆上了十几桌,大家伙基本上对这个婚事都是喜闻乐见的态度,吃着肉喝着酒忍不住就说开了。 “我早就说过了,小溪长得俊性子又好,指定能嫁个好人家!啧啧,看见没,那对象长的得有一米九吧,那身板结实得,真不愧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啊,吃得那么壮实,小溪往后是不用担心亏嘴了!” “是吗!”有人好奇道,“那对象姓付来着吧,给了多少礼金?小溪那闺女,打小奶粉麦乳精当水喝的,新衣服一茬一茬的,礼金要是少了,林家也不肯吧?” “嘘。”旁边人比了个手势,悄悄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是整一千一,还说等小溪嫁过去,三转一响都备好了!” 周围人一阵惊呼,“真是家底厚啊,这条件在咱们县城算是顶尖的了!也不知道林家是怎么找到这样好条件的……” 有人这就寻思开了,自己家的闺女还没对象呢,待会儿吃完酒得去问问媒人是谁。到时候找个条件好点的对象,不说跟小溪比吧,有个五六分就很不错了! 她正想着,就见面前的菜一端上来就被夹了个精光!连忙抛弃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伸出筷子跟着抢菜! 这不抢不行啊,这办酒办得是真大方,肉菜更是诚意十足,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男方家是国营饭店的大厨的缘故,不论是肉是菜,还是颠大勺的手艺,那都出不了半点差错。 大碗的酸汤面片,白菜猪肉炖粉条,大葱炒鸡蛋,四喜丸子,酱汁皮蛋,油梭子…… 再倒上一杯散装酒,一口闷下去,滋味真是绝了! 众人争先恐后,直吃得浑身冒汗,满嘴流油,肚皮溜圆。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热闹才慢慢沉寂下去,散开各自回家去了。 林家人是留到最后的,作为亲家,他们自然得帮忙收拾完最后的桌椅碗筷。该还的桌椅碗筷什么的刚刚邻居已经帮忙带走了,他们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 “以后……”林如航望着面前比他还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心里暗暗叫苦。 这么高这么壮,尤其是对方还带着刀疤的脸,看上去就凶狠不好惹的模样。面对这样的男人,他连句狠话都很难说出口。 然而为了自小疼爱的妹子,林如航还是顶住压力开口放下狠话。 “以后你要是对小溪不好,我一定会打上门来叫你后悔!”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然而对方却一脸郑重的点头应声:“我知道,不会有这样的事出现。” “我会对小溪好,不会让她吃苦的。”付季青犹豫一瞬,认真道,“哥,你放心。” 林如航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不是谁都能面对一米九的壮汉喊的一声“哥”的。 幸好,交代了一两句,林父林母就催着他走了。这是新婚夜,哪能由着他一直耽搁着新郎官? 回去的路上,马春花却是怎么也不得劲,按理说这人是她想法子介绍的,但在她的设想里,这人就是个表面光鲜的,实际上凶神恶煞的,说不准就动手打媳妇呢! 但谁知这人看着是不好惹的一副样子,实际上却像个疼媳妇的。自从定了亲后,不是给买衣服就是买首饰,礼金也是一等一的得脸。 更别提什么三转一响了,就今几个大厨掌勺的酒席,没一个不满意的! 马春花暗暗撇嘴,也是她那小姑子邪性,运气出人意料的好。 外面一阵热闹,林溪坐在房间内却正喝着付奶奶端来的红糖鸡蛋。 她刚吃完了特意给她做的大半碗饭菜,肚子已经有了八分饱,恰好最后能再吃个甜品结束。 她穿着当下时兴的红嫁衣,一身火红的颜色,却一点不显得艳俗。做红裙的人有着好手艺,将女人袅娜娉婷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如瀑布般垂落的乌发,白嫩的脸颊,形成了黑与白最惊艳的衬托。丰盈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而笔直的双腿,隐隐露出的伶仃的脚腕……只一个剪影,就能笃定美人的风姿。 她小口小口喝着红糖鸡蛋,甜滋滋的味道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愉悦。 还不忘问:“奶奶,你吃了没?” 付奶奶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也不催促,满满的都是慈爱。 哎呦,多乖巧漂亮的女娃哦。她乖崽咋怎么有福气嘞,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她现在闭上眼都行了!到了地底下也能好好的见儿子儿媳了,到时候告诉他们,孙媳妇有多好,还不羡慕死他们! 付奶奶笑眯眯道:“我吃了,你放心。乖囡囡,你顾好自己,你吃饱就行。别听那些人说什么新娘子不准吃东西的瞎扯淡,饿坏了身子可怎么行?” 林溪微微含笑,听着老人家温暖的念叨,时不时应和一两句,直到碗里的红糖鸡蛋被吃得干干净净。 付奶奶“诶”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她起身接过碗筷,道:“乖,你在这好好休息休息,我出去跟着收拾一下。待会儿乖崽就进来了,别怕啊……” 林溪站起身:“是收拾桌子碗筷吗?要不我跟着一起去收拾吧。” 付奶奶连忙道:“不用不用,哪用得着你,你好好坐着,无聊家里还有几本书,你可以看看。” 话赶话的说完,出了门的付奶奶就有些懊恼,谁家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看书的?她这是出了个什么馊主意! 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会说话,见着这么好看的孙媳妇更是不会说话了。 付奶奶走到外间,笑眯眯的招呼着邻居,送走了一批人,见着付季青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跟着嘱咐了几句。 付季青不厌其烦的应声,他坐在炉灶旁,看着大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沸腾,这才把柴火拿出来一些。 他动作利落的打了两桶热水,大手拎着两大桶,却轻巧得好像没使劲一般。大步往新房走去。 付奶奶早就习惯了孙子的大力气,一点也不奇怪。只犹豫着想,乖崽也没了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 她暗自烦恼着,回到了房间里还半天睡不着。 这边付季青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原本想得简单,今天一天很忙,小溪肯定很累了,早就跟他说要他提好洗澡水,让她好好泡泡解解乏。 房间后头有个浴室,里面的浴桶是他特意找人新打的,看起来又大又舒服,小溪应该会很喜欢。 然而刚推开门,望见坐在桌边静静看书的女人身影时,他的身子一瞬间定住了。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更何况那个那个美人此刻还微微抬头,水光盈盈的眼眸望了过来,露出几分微讶,花一样嫣红的唇瓣微微勾起。 “怎么傻站在门口不进来?” 付季青从怔愣当中回过神来,他立刻垂下眼,把热水提进房间,倒进浴桶里。他默默的做事,但仔细看看,他的耳根已经薄红一片。 林溪也不帮忙,坐在椅子上看着付季青动作。笑眯眯举起手里的书问道:“你很喜欢看武侠小说?” 打眼望去,《射雕英雄传》《笑傲江湖》《七剑下天山》《白发魔女传》……高高的一摞,说是不喜欢大概也没人信。 付季青喝了不少酒,脚步还是稳当的,然而脑子已经有些发飘了。他并没有否认,用力点点头说:“好看。” “我也觉得。”林溪放下手里的书,灵光一动道,“我听说电视里有播《射雕英雄传》,不如我们买台电视吧?” 付季青伸手试了试水温,朝林溪得意的笑笑:“好,水温刚好,可以洗澡了。” 林溪对他这幅根本没在意的样子很不满,但是热水不洗就凉了。她不跟人斗嘴,赶紧洗完澡之后,只穿了个件里衣,带着水汽出来就盯着人问。 “我刚刚说,我们买个电视机吧。” 付季青慢半拍的点头:“好。” 他不知从哪拿了一条新毛巾,动作不太熟练的给林溪擦着湿漉漉的发尾。他的手掌宽大,力气也大,做这种轻柔的动作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扯到她的头发,弄疼了她。 林溪狐疑的看他的神情:“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付季青不解的反问。 林溪掰着手指头数:“我们刚结婚,已经花了不少钱了。你还买了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还有收音机……” 哪怕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糟蹋吧。林溪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良心不安了,越数她心里就越没底气。 好像的确不该这么花钱…… 怎么说也得慢慢来吧,细水长流才是硬道理啊。猛一下把人掏空,不穷死也会吓死吧。 林溪心里万分惭愧,已经开始反思自己的不足了。 付季青却不知道她脑中现在的想法,他垂眸,近距离的盯着眼前白嫩修长的脖颈,刚刚洗过澡而残留的几粒水珠顺着她的肌肤,滚入隐隐可见的蝴蝶骨。 漂亮的脊背微微瑟缩了一瞬,她侧过脸,唇瓣似乎还在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 “我不生气。”付季青的嗓音已经低哑至极,手里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浅淡的幽香不听话的钻进他的鼻翼,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的眼底滑过一抹深色,干涸的喉结滚动,只来得及低声落下一句话。 “只要你喜欢,想买就买。” 他猛地摁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牢牢攥紧她纤细的腰肢,低头摄住了她柔嫩的唇。像是蓄谋已久的捕食者伸出爪子,狠狠咬紧猎物,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松口。 “唔唔!” 林溪微微瞪大眼睛,她没有预料到之前凑近一点都会红了耳根的男人,居然会突然这么强势! 付季青的气息比他更为霸道,唇瓣相贴,他磨蹭辗转,只温和了一瞬,接着就是疯狂的入侵,纠缠。 付季青觉得自己像是咬到了肉骨头的狗,这滋味太好,他怎么也吃不够,怎么也啃不够。恨不得嚼碎了吞下肚子,却又怎么也舍不得。 林溪几乎被吻到缺氧,她用力的拍打男人,男人这才不甘不愿的放开,然而唇瓣还是抵着唇瓣,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 “媳妇,我们终于结婚了。” 他勾起唇,露出满足的笑容。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和地方不对,他一把将人抱起。 他抱着人走到床边坐下,将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样亲密的姿势让林溪有些别扭,她的心跳的很快,睫毛飞快的颤动。 “你……你喝醉了。” 温热暧昧的吐息,被滋润过后的红唇微微开启,露出里面的红润。柔软的腰肢被他压着靠在自己身上,两人肌肤相贴,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胸口的柔软和酥麻。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长夜漫漫,被翻红浪。直到月上中天,宽阔有力的脊背还在上下起伏,男人漂亮的脊柱线条偶尔露出大红喜被,然而呜咽的女人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有时,女人白嫩修长的手指刚伸出喜被,想往外探,就被一只大掌牢牢覆盖,轻轻揉捏,攥住,十指相扣。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九)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9章 (九)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第二天一早,林溪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浑身酸痛的坐起身来,身旁的人早已经没了身影,不用想也知道去上班了。 作为国营饭店的大厨,没有什么所谓的婚假。 她起来换好衣服,就看到放在床头的一叠现金和存折。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昨晚上迷迷糊糊的时候,男人拿来给她的。 这应该就是付季青现在所拥有的所有家底了,当然,不包括付奶奶那的。 林溪也没打算问付奶奶要钱,就算她再会花钱,也不可能去算计老人家的压箱底。况且,付奶奶把孩子拉扯大,现在也是享福的时候了。 她打开存折看了看,两千三百二十块,果然是很有钱啊! 她暗暗咂舌,要知道,这还是已经买了“三转一响”,又出了礼金等等之后的存折,还剩下这么多钱。 现金还有六百七十三块,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票据,也算是一笔不少的财产。 数完这些,林溪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发现自己手头现在有两个手表,自己买的“琼花”牌手表,看着好看,表带纤细,当时花了五十多块钱。 另一款手表则是付家给的彩礼,是一款英纳格的女士机械表,有着防水的功能,比较流行,价格也更贵一些,只是相比而言就没有那么符合她的审美了。 林溪出了房间门,就见付奶奶正躺在小院里树下的摇摇椅上晒太阳。 付家的院子不小,院子里有,还有一棵果树,不过还没到结果的时候,林溪看了一眼,也没看出是什么果树。 院子两侧种了些菜,开的菜圃不大,但菜都郁郁葱葱的,显然长得极好。 最重要的是,西侧有一个压水井,底下用砖头水泥围了起来,洗衣服洗菜都非常方便。 “囡囡,起来了呀,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我就去乖崽那里带饭回来。” 付季青中午的饭点基本是回不来的,所以一般是到差不多时候了,付奶奶就出门溜达一圈,拎着饭盒到国营饭店把饭菜带回来。 当然,这些钱票是直接在付季青的工资里扣的。 “奶奶好。”林溪露出一个乖巧羞涩的笑,“是我起来得太晚了……” 付奶奶摆手:“年轻人就是要多睡,这才对身体好。你还长身体呢,想睡就睡,别硬撑着早起。你看我这把年纪了,想睡还睡不着呢。” 孙媳妇起晚点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事,爱睡觉算是什么缺点?再说了,她可还没忘记一大清早,自家孙子的念叨。 得让他媳妇好好睡,醒来了让她吃早餐,有什么活等他回来干…… 付奶奶想着,忍不住嘴角含笑、暗暗摇头,想到之前还在发愁季青的终身大事,谁能猜到这么快就有了孙媳妇,季青还这么喜欢呢? “不过早饭得吃,不吃对胃不好。”付奶奶还是忍不住说,“下回能起来就吃点东西再睡。” 这是老一辈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不吃饭对身体可不好。 说完,就见在压水井旁刷牙的小姑娘苦着一张脸望了过来,嘴里的泡沫都还没吐干净,就可怜兮兮道:“奶奶,我起不来……” 就像是蹭着腿撒娇的小狗,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又可爱,哪里还能勉强她做什么事。 付奶奶哭笑不得,只好妥协道:“好好好,起不来另说,要是起来了,一定得吃东西。可不能饿着自己。” “奶奶放心吧,我可爱吃了,不会饿着自己的。”林溪洗完脸,笑嘻嘻的说完,就去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没熄火,底下用两根粗柴火温着早饭。打开锅盖,里面还是带着热气的一碗小米粥和一碟灌汤小笼包。 小米粥软糯香甜,每一粒米都煮得爆开了米花,喝进嘴里入口即化。林溪喜欢吃甜,加了一勺白糖,喝起来更是甜滋滋的醇厚粘稠。 小笼包一口的大小,咬破那薄如蝉翼的皮,里面的肉香味扑鼻,口齿流香。 满足的吃完早饭,林溪还有些意犹未尽。她起身走到小院里,沿着阴影慢吞吞的散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付奶奶说着话。 “奶奶,当初季青哥就跟我说,奶奶一向节俭,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对自己一点都不舍得。所以当时的‘三转一响’我就想着添置了之后,咱们一家人一块用,奶奶也能享享福。” 她嗓音清甜,说起话来贴心极了,往日筒子楼那块的大爷大娘有谁不喜欢她。此刻的付奶奶更是觉得孙媳妇乖巧又体贴。 “其实我在和季青哥相亲前就有了手表,是我自己买的。所以这一块女士英纳格的手表,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不仅好看耐用,还防水。之后你看时间就方便了。” 付奶奶这才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看着小姑娘认真的蹲在她身侧给她戴上手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要什么手表。”付奶奶眨了眨眼,伸手就要摘下来,“你……你要是有两个手表,那这个就给乖崽戴。他做事刚好能用!” “奶奶,季青哥是大厨,他戴上这个反倒不方便干活了。”林溪笑意盈盈,也不着急,“再说了,这是一款女士机械表,是专门给女同志戴的。季青哥如果戴了,那被人看见了不会笑话他吗?” 林溪是个不在乎外人说法的,她觉得付季青应该也不在乎。但是依照付奶奶对孙子的疼爱,自然不可能让付季青被嘲笑的事情发生。 果然,付奶奶犹豫了一会儿:“那……那我就戴着了?” “奶奶,你就放心戴着吧。往后咱们遛弯,或者出门,都能知道几点了,啥时候该回家了,多方便。” 付奶奶摸了摸手表,露出个笑来:“那奶奶就谢谢囡囡了。乖崽娶了你,我是一万个放心。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奶奶说,奶奶给你撑腰!” 林溪笑眯眯的点头应声。 两人又说了几句,付奶奶的声音渐渐模糊了……林溪抬眸一看,却见奶奶已经躺着睡着了,摇椅还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惬意极了。 她看着,忍不住就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笑来。 眼见着快到中午,想起昨天说的要买电视,林溪准备出门逛逛百货大楼,顺带看看能不能再去国营饭店溜达一圈,看看付季青。 兴致勃勃的到了百货大楼,果然就看见了各种品牌的电视机。这些电视机很大,看上去笨重,边框很宽,得有五六厘米。 黑白电视机的价格更低,但也要六百块上下。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年不吃不喝的工资可能才勉强够买来一台电视。 至于彩色电视机就更贵了,林溪看了一圈,决定还是买个彩色的。 然而彩色的电视也有不同价位的,进口的日立品牌,相对而言屏幕更大一些,也是这当中最高档的,价格要一千八百块。 听见这个价格,周围的人纷纷咂舌,这不是电视机,是金子做的啊! 林溪也觉得有些贵,倒不是说舍不得买,而是电视机这种电子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快,即便现在买了最好的,但很快更好的就出现了。 于是,她挑了一个性价比比较高的彩色电视机,金星牌的电视机,九百八十八块。 她手头的现金刚好够,也不用再去从存折里取了。百货大楼不提供送货□□,但也有熟识的拉货三轮,于是帮忙叫了人来,把这电视机给她送回家。 “呦!这是怎么回事?这后头拉的什么呀?” 三轮车刚进北街,就被眼尖的中年妇女给看见了,她眼睛落在后面的林溪身上,很快就把人认了出来。 “诶,这不是付家刚娶进门的新媳妇吗?这一大早上的出门干什么了?这是搬家呢还是买了好东西啊?” 周大姐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猫,一双眼睛骨碌碌的,怎么也不肯从三轮车上移开,非要看出个一二三才肯罢休。 “这位大婶,请问您是?” 林溪之前就曾经听说过一两句,付家隔壁的邻居并不是好相处的,当然了,对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但动不动就爬墙头,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光这些举动就已经让人心生膈应了。 周红英被她一句“大婶”叫得差点崩不住脸上的神色。女人对于年龄总是敏感的,她自认为自己也就比这新媳妇长了几岁,她儿子才五岁,怎么就平白无故长了一辈! 这不是拐着弯说她老吗?! 周红英心里暗骂了一声狐媚子不要脸,面上却还是道:“我姓周,就住你这隔壁,都是这么些年的街坊邻居了,还防着我不成?这车上拉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还遮遮掩掩的不让人看呢。” 林溪的笑容不变道:“原来是周婶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刚刚逛了圈百货大楼,买了个电视机,太重了,所以找了辆三轮车拉回来。” “周婶子是不是没见过电视机啊,这外头包的纸箱子是怕给碰坏了,不是故意遮掩的,再说这能挡什么,这不就一眼看见了吗?电视机这么大,我想藏也没地藏啊。” 几个中年妇女聚在一块,这会子听清了也被震住了。 电视机?! 付家那个新媳妇居然买了个电视机回来! 像是油锅里溅入了一滴水,众人议论纷纷,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周红英也愣了好一会儿,等人走了这才回过神来,翻了个白眼:“神气什么?花的多半是付家的钱吧。这么大手大脚,把付家的家底子都花光了,我看付季青回来不揍死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十)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第10章 (十)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x…… 付家刚过门的新媳妇买了电视机回来了,这个消息飞快的传播,几乎轰动了北街这一片。 这么个热闹事,在这时候,院门自然是关不上的。街坊邻居都涌了进来,付奶奶原本还躺在摇椅上睡着了,也被喧闹声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还没看清面前的状况,就已经有人在她耳边飞快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哎呦喂,付婶子,你可真是享福了。”周红英挤在前边,一遍盯着刚从三轮车上卸下来的电视机,一边阴阳怪气道,“你瞧瞧,咱们北街有谁家买了电视机的,真是不得了了,付家这是发达了呀!” “电视机?”付奶奶惊讶,她从摇椅上慢慢起身,略有些新奇的望着新买回来的大件。 林溪笑眯眯的,语气清甜乖巧:“对呀,奶奶。昨天晚上我就和季青哥说了打算买个电视机,以后我们在家就能一起看电视了。” 付奶奶有些舍不得钱,她不知道电视机要多少钱,但想来也是个极为贵重的物品。不过是孙媳妇买了这么个大件回来,一时间惊讶多过于其他。 林溪让人把电视机搬进堂屋,送货的小伙子收了钱,把电视机接好线,动作麻利的爬到了高处。 “各位姐姐阿姨,帮忙看着底下有没有调到台。” 小伙子在楼上调着天线方向,底下的人就新奇的边聊着天边喊着:“有了有了,转过去!” “清楚了,清楚了!就这样别动!” 电视机调好了,小伙子也就功成身退了。他这拉货的活得一单一单接,人要不在,就得落到旁人身上了。 嫂子们就兴奋的叽叽喳喳起来,不怨别的,电视中正在播的正是最近红透半边天的《上海滩》! 经典的电视剧,讲述了上海帮会里的爱恨情仇,更有许文强和冯程程之间的爱情故事,跌宕起伏的情节,让人一看就停不下来。尤其是电视机还是彩色的! “哎呦这许文强可真好看,我儿子上个礼拜刚买了件从沪城来的风衣,跟这许文强穿得一样一样的嘞。” 一个嫂子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我还说他乱花钱,你瞧瞧这不跟电视上一样的嘛!这里两排扣子的,看着就是精神、俊俏!回去我就让我儿子穿上看看。” 林溪挨着付奶奶坐在最好的位置,把遥控器塞到她手里。周围的人兴奋而激动,她也不赶人,脾气很好的听着她们聊天。 “我说付家媳妇,你买这台电视机花了多少钱?” 有人终于忍不住好奇问。这个疑问不仅在她心里,好多人都暗暗听着答复,如果没想象中那么贵,其实自己家也可以买一台。 “九百八十八块。”林溪说,“还挺贵的,如果不是刚好手里有钱,我也舍不得买。” 贵?当然贵了! 周围听见价格的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林溪的眼神顿时变了变。一千块钱说花就花的,大概也只有败家子才能干得出来了! “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你花了这么多钱付大厨知道吗?” “这我可得说两句了,付家媳妇,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以前你没出门子,花钱大手大脚,你亲爹亲妈也不说什么。但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你结婚了,就得一分一厘都花在刀刃上,电视机这样的大件,哪能说买就买?” 说话的是黄桂芳,她自诩自家是北街这一片的书香门第,公公婆婆是小学老师,丈夫在中学代课。就连她自己也读到了初中毕业,因此多少有几分清高。 她的语气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指点,自认为好心道:“付婶子,她不懂事,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像这样一个花钱法,往后可怎么得了!” 林溪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听不懂话语中的“指责”似的:“那结婚有什么好处呢?” “什么?” 林溪重复了一遍:“那结婚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周围人听到这句理所当然的话都愣住了,像是从来没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好半天找不到话来回复她。 “结婚前我也是这样花钱的,相亲的时候季青哥也说以后他的钱都给我和奶奶花。”林溪不解道,“结婚不是多了一个人一起赚钱一起花吗?” 当然,赚的钱更多,能花的也就更多了。 然而她的发言却几乎是震慑住了众人,黄桂芳也没想到,她居然把“花钱”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一时间居然噎住了。 “话不是这么说,这样乱花钱……”黄桂芳感觉自己说得有些艰难,不知怎么,她竟然莫名感到一丝类似羡慕的情绪。 “是买了电视机,又不是什么没用的东西。”付奶奶开口道,“这算不得什么乱花钱,电视这不是挺好看的。” 她语气如常,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 “是,是啊。电视也挺好看的嘛。”有人跟着打圆场,“话说中午了,你们大家吃饭了没?我得回去做饭了,不然他们回来了可没饭吃。” 这话一出,犹如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众人纷纷跟着说要回去了。有舍不得离开的,也只能恋恋不舍的望着电视剧,一步三回头。 直到人们都离开了,林溪才细细打量着付奶奶的脸色,想看出她是不是真的没生气。 “奶奶……”她扯着付奶奶的衣角,轻轻晃了晃,“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她对于撒娇技术的拿捏可谓是炉火纯青,三两下付奶奶就绷不住脸,笑了出来。 “不就是买了台电视机。” 付奶奶的心脏的确有点痛,不过是因为心疼花钱,她习以为常的节俭几乎已经深入骨髓,哪怕家里有钱,她也几乎什么贵重物品都不买。 如果不是因为乖崽要娶媳妇,家里的“三转一响”也会不见踪影。 她当然不会生气,孙媳妇既然想看电视,那就买呗。又不是买不起,又没乱花钱,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才没那么小气,这就生气。”付奶奶摸摸她蓬松的头发,“想看电视,咱就买,别管他们说什么。” 说完,又道:“要是手里钱不够了,就跟奶奶说,奶奶这还有些钱。” 她乖巧应声。 突然,像是刚想起什么,林溪懊恼的拍了下脑袋,无奈道:“奶奶,我忘记去一趟国营饭店了。” 另一边,柳艳红和高怀远踏进了国营饭店。高怀远相貌堂堂,身材偏瘦,看上去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很有知识分子的气质。 然而狭长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意识到,他绝不仅仅是不通俗物的书生。那一双带着欲望和野心的眼睛,揭露出商人的本质。 尽管他现在还不是商人,只是一个出手阔绰的厂长家的公子。 然而他带着长相好看的对象进入国营饭店,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的菜时,他还是感觉到一种令人满意的虚荣。 众人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更让他的脊背挺直了几分。 他唇角微微含笑,给自己的对象夹了一块软糯大块的红烧肉。红彤彤的肉汁浸透了每一寸肉,用筷子夹时,仿佛还在微微颤动。看上去就令人食欲大开。 “快尝尝,这个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很不错。”高怀远语气温和,“你看看你最近都瘦了,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柳艳红脸颊微红,她沉迷于对象的体贴,一边吃饭一边轻声细语的跟他说工作上的一些事。 实际上当然不够顺利,她把纺织厂的正式工作看得太重要,毫不犹豫的就花钱买下了它。甚至因为钱不够,还问怀远借了一些。 然而,真的去工作时,她才发觉一系列的问题。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又忙又累,一天下来,眼睛和手都疲惫不已。 怪不得当初那个姑娘要把工作卖给自己,柳艳红想起她那副娇生惯养的模样,也就一点也不疑惑了。 但她深知不能照实说的抱怨,毕竟高怀远出了三百块,她此刻如果露出几分嫌弃,定然会让人觉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而一点不说也不可能,柳艳红熟练的掌握着其中的度,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工作时遇到的种种困难和自身的坚韧不拔的品质。 “虽然对现在的我而言,还不能做到大家都满意。但我会努力的,我相信总有一天,大家都会接纳我。”柳艳红微微笑道,眸中带着期盼,“说不定我还可以当班长、组长……甚至更高的位置!”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似的,不好意思的低头:“我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高怀远摇摇头:“当然不是。我相信你,我们都不是甘于现状的普通人,正是因为我们有更好的追求,共同的理想,所以我们才会走到一起。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柳艳红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两人吃得很饱,饭菜太好吃了,即便胃吃撑了,嘴巴却还是馋。 高怀远放下筷子,若有所思道:“周末我爸说要请一些认识的叔叔伯伯来家里吃饭,这厨子……” 柳艳红轻易懂得他的意思:“你想让他去你家掌勺?” 她思考了一会儿:“不能来饭店里吃吗?” 高怀远摇摇头。 柳艳红想了想,露出几分志在必得来:“放心吧,我认识这个厨子。我去问问,说不定他愿意呢?” 说干就干,柳艳红走到柜台边上,对一个圆眼睛麻花辫的姑娘道,“我想找一下付大厨,麻烦能帮我叫一下他吗?” “付大厨?”吴圆圆多看了她两眼,心道这人的脸好像有点熟悉,付大厨昨几个办酒她没去,该不会是这个女的吧?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她乱七八糟的想着,又突然想起来她是跟另一个男的一块来的,眼瞅着就是一对。顿时无语,晃晃自己的脑袋,不准再乱想了。 她进了后厨,就有细碎的说话声传来,柳艳红隐隐约约听见—— “有个女的找付大厨?谁啊?” “啊呀,不会是付大厨刚过门的媳妇吧?” “不是不是,你们别瞎想了……” 付季青从后厨中走出来,就见到当初那个莫名其妙张口就问他借几百块的女人,正惊讶的望着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十一)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 第11章 (十一)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付季青越发觉得这女人脑子有毛病,脸色沉了沉:“我结不结婚跟你有关系?” 他懒得跟这人废话:“是你找的大厨?有什么事?” 他想着,难道是自己哪道菜做得不对? 也不是没有可能。 今天他一天心思都不在这,一会儿想着媳妇有没有起床,有没有看到他放在床头的存折和钱,一会儿想着她和奶奶相处怎么样,没见到自己有没有生气…… 不过按理说这些菜都是做熟了的,不该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柳艳红心乱如麻,她强自压抑住内心泛起的奇怪感觉,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付季青犹豫了片刻。 其实厨子在外头承办酒面之类的,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尤其是还会有不菲的报酬。 要不怎么说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呢? 以往说不定他就答应了,但现在他可不是独身一人了,得考虑到很多东西。陪媳妇的时间,还有要怎么多赚钱给媳妇花…… “这次就算了。”付季青还是拒绝了,这样的机会时常有,但最近陪媳妇的时间可不能少了。 “你不答应?”柳艳红惊讶道,“为什么?难道是嫌钱少?三十块钱已经不少了,不少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些,况且你知道这次吃饭的人都是谁吗……” “季青哥。” 正说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柳艳红就见眼前高大魁梧的男人脸色一变,像是由一头凶狠的猛兽一下变成了家养的大狗。 他顾不得别人,眼神一亮,就直接大步走了出去,走到一个格外漂亮的姑娘面前,露出个堪称温柔的笑来。 带着人走到一旁,两人就低声说起话来。 柳艳红愣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冷着脸重新回去了。 高怀远看见她的脸色,不由微微皱眉:“怎么了?不顺利?” 柳艳红点点头,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高怀远倒是没什么意外,略微思索道:“或许是地方不对。这毕竟是工作的地方,等晚一点我们带点礼上门去,应该就会答应了。” 柳艳红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阵,她才灵光一闪,突然一拍脑袋! 那姑娘不就是当初把工作卖给她的人吗! 而另一边,刚一见面,付季青就一连好几个问题“砸”了下来。 “你身体怎么样?吃了早饭吗?在家里无不无聊?” 林溪看见他眼中的担忧和关心,心头一暖。面上却故意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好啊你,我在家累得腰酸背痛的。你倒是和漂亮姑娘说起话来了。” 她长得好看,即便是生起气来也显得娇憨可爱。加之语气不重,软乎乎的跟撒娇似的,直勾得人心尖发痒。 林溪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眼就认出那个侧脸,不正是书里的女主吗?她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不怪她小题大做,而是书里的男配见着女主就跟下了降头似的,人家想要什么都给,直接变成了一个纯纯工具人。 “漂亮姑娘?”付季青一脸疑惑,他实在没把这个词跟柳艳红联系起来,倒是如果有人跟他说“那个脑子可能有点毛病的姑娘”,他还有可能把人给对上号。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是把对方请他去做饭一事简单说了。 “你已经拒绝了?” 林溪微讶,漂亮的眸子含着笑意,盈盈动人。她的脸颊粉扑扑的,肌肤白嫩细腻,不见一丝毛孔,乌黑清湛的眼眸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看上去就像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看看有多香甜美味。 付季青的眉眼说不出的柔和,低头望着人的目光几乎化作了一滩水。思想忍不住放飞,重新回想起昨晚的不可言说,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耳根泛起薄红。 他胡乱点点头,想起刚刚她说的“腰酸背痛”,又红着耳根道:“你腰酸,我下午早点回去,给你按按。” 林溪无语住了,这人怎么回事,跟他说这他说那。 她眯了眯眼,不论如何,这次男主也好女主也罢,不惹他们也就罢了,要是敢把手伸到他们头上,她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刚刚那个女同志我认识,她和她对象两个人心思深沉,看到点别人的好东西就要占为已有,你以后离他们远一些!” 林溪才不管什么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她添油加醋说了一通,直把两个人抹黑得一无是处,这才放下心。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林溪简单的把买了电视机的事说了,付季青果然一副她喜欢就行的样子。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林溪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聊,取了盒饭就要回去了。 付季青哪能让她自己回去,他匆匆回后厨吩咐了几句,出来就把林溪一路送回到家。 林溪刚进门放下饭盒,就听见她们把付季青给拦在了门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 她也不急着出去,在堂屋坐下了。视线落在电视上,耳朵却听着外头乱糟糟的声音。 “哎呀,季青,你回来了!是为着电视机的事吧,你这刚进门媳妇可不得了啊,闷不吭声的就抬了一台电视机回家,你可知道?” “就是嘛,那电视机好看是好看,但贵得很嘞。九百八十八块块钱,你媳妇说掏就掏了!啧啧,季青,不是嫂子说,你家的钱还是得你和你奶奶攥在手上,你媳妇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你要指望她管钱,别到时候吃糠咽菜了……” “俗话说,兴家犹如针挑土,败家好比浪淘沙。你再能干,娶个这样的媳妇,迟早也得败光……” 付季青拧起眉头,他的身材容貌本来就看着凶狠不好惹,此时心情不好了,眸色锐利,脸色发冷,视线扫过去更是让人退避三舍。 他淡淡开口道:“我媳妇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买得起,都随她。至于她败不败家,买一台电视机很败家吗?” “季青,在外头磨蹭啥呢?”付奶奶的声音响起,“你进来,家里买了台电视,我瞧着挺好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付季青没再跟这些人多说,他略一点头,进了院子,手在身后顺带把门给带上,隔绝了她们的目光。 付季青进来也有些新奇的绕着电视看了一圈。电视机见是见过,但都是在别人家,现在的确很少有人家会舍得买这个。 尤其是这台电视还是彩色的,比起黑白的更加好看。 “怎么样?还可以吧。”林溪的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夸奖,“我可是挑了好久,这台电视机既是彩色的,又是大品牌,质量非常好,不容易坏。” 她笑眯眯道:“等到时候什么《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那些电视剧放了,你就可以看了。” “哼,她们还说我乱花钱,这明明就提高了我们的生活质量啊,怎么算乱花钱呢?” 付奶奶点头,看了好一阵的电视剧,她突然就体会到其中的乐趣。正是沉迷的时候,万分赞同这电视没买错。 这怎么算是乱花钱呢?明明这么好看! 付季青脸上也露出笑意来,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瓣上,眸光暗了暗。 他把饭盒打开,对付奶奶道:“奶奶你先吃饭,我和小溪说些话。” 付奶奶摆摆手,目光一刻不离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付季青失笑,伸手把还不在状况的人带进卧室。 林溪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吗?有什么是奶奶不能听的?” 付季青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儿,只觉得怎么看怎么符合自己的心意,她就像是照着他最喜欢的样子长的。 他不说话,只将人竖着抱到了桌子上坐,让她跟自己面对面。没等林溪再问,他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的唇。 好甜。 他感叹,疾风骤雨般的吻逐渐变得温柔似水,大手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软下来的身子往自己的怀里靠,免得她滑下去。 两人唇齿相依,耳鬓厮磨。 长长的一个吻之后,付季青揽着怀里的人,低声喘着气,平复着身体的燥热。 林溪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裙子,扎了一个公主头,乌黑微卷的发丝披散在耳后,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此刻脸颊绯红,蝶翼般的眼睫濡湿,颤动不休,更显得她娇嫩不已。他的大手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她的脊背,帮她平复。 他的怀抱太紧,林溪扭着身子想要避开。却被他坚硬如铁的手臂牢牢困住。 “别乱动。” 付季青的嗓音喑哑,见她老实下来后,自己也松了口气。大掌一下一下的帮她揉着酸痛的腰肢。 “饿了吧,吃饭。”付季青把人从桌子上抱下来,语气温柔得几乎要化成水,“今天有辣椒炒肉片、西红柿炒鸡蛋。菜色还不错,多吃点?” 林溪点点头,有些不舍的抱着他,在他胸口蹭了蹭,“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付季青应声,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跟奶奶打了招呼后就出了院门。 天色将晚,付家一家人正在看电视。新买的电视机正是新奇的时候,电视剧精彩万分,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的人听见电视剧的声响,心里也有些百爪挠心,然而没人敢冒着对上付季青的冷脸的风险,厚着脸皮去跟着看。 然而,电视剧正播到精彩部分,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的付季青看到眼前的两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他下意识的往屋里看了一眼。 “如果还是说上门掌勺的事,就算了。”付季青只淡淡瞥了一眼,就看到他们手里提着鸡蛋糕红糖之类的礼品。 他没有要让他们进门的意思,媳妇可是跟他说了,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事实是不是如此,他们既然讨了小溪的嫌恶,那他也不会给多少好脸色。 况且,那女同志,的确像是脑子有毛病的。他不想过多来往。 碰了一鼻子灰,高怀远的脸色难看。他们两人站在门口,无论是好说歹说,别说是上门做菜了,就连大门都没让他们进,水都没让他们喝一口! 真是给脸不要脸! 高怀远的眼中闪过狼狈和怒火,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十二)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 第12章 (十二)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林溪不知道男主那边甚至已经记下了这笔账,不过知道了她也无所谓。 此刻她的面前是一沓报纸和杂志,报纸大多是最近畅销的期刊,杂志只有几本,但封面亮眼,很是吸睛,像《故事会》《武林》《读者文摘》《故事大王》等等。 林溪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的看完手里的书,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最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她不打算出去工作,但也不想继续这么无聊下去。 于是从付季青爱看武侠小说得来的想法,打算试试看自己投稿能不能行。 只要成功了,那在家里也能赚钱,既轻松又有空闲,怎么都也很适合她现在的生活状态。 不过看了一圈,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武侠正是神仙打架的时候,金庸、古龙、梁羽生……他们的作品家喻户晓,以她的水平,还是不想凑这个热闹。 不过不写传统的武侠小说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可以另辟蹊径,很快就有了一个新想法。 想到就写,她回到房间,埋头就开始构思起自己的小说来。 主角是一个很平凡的小人物,他叫作李鹏飞。名字取得志向远大,但却出生在一个穷困潦倒的农村家庭。 每天几乎天不亮就起床,打猪草、砍柴、烧水、煮饭、洗衣服……他还要走十几里的路去上学。 他父母对他寄予了重大期望,砸锅卖铁也送他去上学,然而因为太穷,最终初中没读完就回家了。 他回家务农,母亲病重,姐姐早早嫁人,一家人日复一日的劳作,然而穷困始终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压着这个家庭。 村子里的人们都看不起他们家,他爹老实,被欺负、被骂“窝囊废”,他娘是个“药罐子”,而他身材瘦弱,打架打不过,种田也费劲。 直到有一天,他在山上跌了一跤,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上面写着《武林秘籍》四个大字…… 从此,他的人生,彻底的发生了改变。 没错,这就是一个换汤不换药的龙傲天成长记,林溪蹭了武侠的热度,然而却又立足于现实世界,江湖侠义,热血上头。 至于吸不吸引人,那就得看后面的打脸升级情节爽不爽了。 林溪把前面穷困潦倒的点用短短两千字写完,再写长就太压抑了。接着故事情节就从捡到《武林秘籍》开始,从谷底直接起飞! 李鹏飞离开家外出务工,并开始认真习武,他根骨高,悟性高,加上主角光环,很快就小有所成。 他瘦弱的身体逐渐强壮结实起来,宽肩窄腰,甚至还长高了很多,看起来修长挺拔,跟以前再不能同日而语! 他谦虚低调讲义气,有勇有谋,武力值高,加上待人以诚,很快身边就聚集了一群真正的好兄弟。 正值如今的下海热潮,李鹏飞很快在南方打拼出自己的事业,赚下了第一桶金。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扮猪吃老虎、英雄救美等经典情节,之后男主衣锦还乡,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穷小子…… 整个故事跌宕起伏,除了俗套没有别的缺点。 但这只是对于林溪来说的,她拥有超越时代的灵魂,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又怎么不算新奇好看的情节呢! 再说,谁说俗套就不吸引人了,狗血和俗套之所以流传太广、生生不息,传唱度极高,就是因为他们完美契合了大众的爽点,满足了大众的文艺需求。 林溪并不急着写完,她费了点时间,写了三万字打算投稿试试水。 于是修改誉抄之后,去邮局把稿件给寄了出去。 寄完稿件,她又买了些信封,视线不经意瞥见柜台一侧被压着的一版邮票。 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见红色的背景,中间是一只坐着的猴子…… 林溪似乎想到什么,又问了几句。 果然是庚申年的猴邮票,整张邮票融合了棕、黑、白三色,中间是一只可爱的“金猴”。因为独特的设计和稀少的发行量,之后成了邮票收藏界的珍品,品相好的在二三十年后能卖到几十上百万。 现在,一张只要八分。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林溪毫不犹豫的当场决定,从今以后,她就有了集邮的爱好。 不仅买了好几版的“金猴”,还买了一些正在卖的《金鱼》《菊花》《牡丹》和小型张邮票…… 当然,之前的一些珍稀邮票是没得卖了,但她也不贪心,见到了就买,没见到就算了。 买完邮票,无事一身轻,她不忘去百货大楼买了本大本子做集邮册,另外又买了些信纸信封钢笔墨水。 习惯性的逛了逛,原本没想大采购的她,目光突然落到了一台电风扇身上。 这是一台立地式的大电风扇,实心铁扇叶很大,加上铜线绕组电机,一看起来就风力很足,质量好又耐用。 最近天气闷热,无论是在家里看电视、写稿还是睡觉,都心烦气躁的,有时候甚至还闷出一身汗来。 必需品,买! 林溪大手一挥,买了两台电风扇,同样叫人送到家里。 周围邻居听到声响,探头探脑的看热闹。见到林溪领着大包小包,还有人送了电风扇进门,不由得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 自从上次事情过后,她们倒是真明白了这付家新媳妇是个大手大脚败家的,但付奶奶不管,付季青又刚娶了媳妇正是热乎的时候—— 付家人都管不着她花钱,她们这些外人更是管不着了。但是付家买了电视机这样的轰动事件,还是让人对这个新媳妇增加了不少关注。 只是不关注还好,一关注才让她们咬碎了牙,暗地里都是羡慕嫉妒恨。只随便看看,这周围有谁家过得有付家新媳妇日子过得好? 睡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万事撒手不管,不是看电视就是出门闲逛,再不然就是去百货大楼买买买,身上穿的衣裳一个礼拜就没有重样的! 千金大小姐都没她日子过得潇洒! “前几个才买了电视机,今天就买电风扇了。”黄桂芳轻“嗤”了一声,显然很是看不上眼,“我早就说过这付家的守不住钱,付家两人都是糊涂的,还让她管着账,啧啧。” 她摇摇头,一副先知早就看透了的神情,眼里带着几分“不听我的话,看你以后活该”的幸灾乐祸。 周红英的眼睛几乎粘在了电风扇上,她惊道:“她买了两台电风扇!怎么这么浪费钱!” 她这一惊呼,果然就令大家的目光都落到电风扇上。 两台电风扇,真是大手笔! “这得多少钱。”有人感叹,“这付家可真是有钱,我就说当初老付两口子是烈士,抚恤金不会少吧。” “那不能。”一边的人连忙道,“要真有抚恤金,哪能让新媳妇进门就攥手上,还乱花?” “我倒是听说当初结婚的礼金就有一千一,再说了,她娘家也是个疼闺女的,听说打小就不让她干家务,还供她读到高中毕业呢!” “长得好又有文化,怪不得性子有点傲。那看来她娘家多半得给了不少压箱底的钱,这日子过得,可真是……” “你们听说没?”这是个消息灵通的,“这林溪原先是有工作的,还是纺织厂的正式工嘞。结果要结婚了,就把工作给卖了。”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 那人撇撇嘴,解释道:“前阵子不是有一对年轻人上门来找付大厨嘛,结果人门都没让进!其实是来找付大厨掌勺的,一次三十块呢!结果人眼都不眨的给拒了!” “后头我才知道,原来那林溪结婚前卖了的工作,刚好卖给找上门那女的了。新媳妇这可咋办,心虚了呗,哭着闹着非要让付大厨拒了,说不准他去!” “什么?”周围人纷纷惊讶万分,更是摇头,对她又重新有了个新认知,“这人真是……” 这群人又聊了好一通,这才过瘾般的各自散了回家。 林溪压根没把那些说闲话的人放在心里,她买了两台电风扇回来,付奶奶倒是一愣。 林溪立刻在客厅给一台插上了电,按了个一档,最小的风。 “奶奶,你看看,这风吹得舒不舒服?” 付奶奶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凉意的风把燥热全都吹散,肌肤上的细微汗意被吹透,沁凉凉的,显出几分惬意。 她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外边树上的蝉鸣都显得不那么恼人。 旁边是一堆糊好的纸盒,这是从外头接的活计,这些年来,她多多少少的做一些,能补贴家里。 即使后来乖崽长大了,能养家糊口了,她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偶尔还是会去街道办领些东西回来做。 只是这些天她看电视时间变多了,活计就少接了点。她现在已经会一边看电视一边糊纸盒了,一点也不耽误事。 “舒服。”付奶奶叹道,“果然吹得很凉快,一点都不热了。乖崽最近也热得慌,买了这个电扇,他回来吃饭也好受点。” 林溪笑眯眯的接话:“对啊,我本来没打算花钱的。但是这电风扇能用最少十来年呢,我一想,买回来不就费点电吗?但奶奶和季青哥都能舒舒服服的,吃饭睡觉都不用闷出一身汗了。这东西早买早享受了,能用这么久,算下来其实一点也不贵。” 付奶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囡囡,还是你聪明。这钱算下来确实便宜,就是咱们得少开点,不知道电费贵不贵。” 付奶奶节俭性格使然,电视机和电风扇都买了,她一下担心起电费来了。大件买都买了,就算贵,也是一锤子买卖,往后不用费钱。电费却不同,这可是得持久花的钱。 “应该贵不到哪去。”林溪也不太清楚,不过说起这个她突然想起一事来,“奶奶,咱们用的是总电表还是咱们自家的电表?” 这时候交电费是供电所的抄表员上门,挨家挨户的收取电费。像林家就是和大家一起用的总电表,没有什么电器大件,各家都差不多,分摊电费时也就偶尔扯皮几句。 但付家可不一样了,她买了电视机和电风扇,加上他们家用的灯泡。比起周围的人家,电费应当多上不少,如果还是每家每户一块分摊电费,数目不清,肯定得引起不少纠纷。 “咱们家?”付奶奶想了想,这事都是乖崽去办的,她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咱们家是自个儿装了电表。我记得还是特意去供电所找了人给安的……” 之前每次分摊电费,街坊邻居都得争论你用的电多,我用的电少。付奶奶倒是不怕争论,但付季青知道这回事后,就干脆找人特意安装了独立电表,自家出的电费不从总电表里算,该多少是多少,付奶奶也不用再跟他们扯来扯去。 林溪笑意盈盈的听着付奶奶说付季青以往的事,一点也没有不耐烦,时不时地还插两句话问问。 隔壁的周红英听了半天,也没听见付奶奶高声骂孙媳妇乱花钱的声音,絮絮叨叨在说什么也听不清楚。 她往墙角“呸”了一口唾沫,心道老太婆就是性子软,多半只是念叨了几句,连大声骂两句都不敢!真是窝囊,活该被欺负死! 林溪和付奶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投机。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林溪去给两人都倒了杯水拿过来,才不约而同的都露出笑容。 “诶,你那……是什么?” 付奶奶指的是林溪刚刚起身,放在椅子上的包,包里露出一点“金猴”邮票。 林溪从包里掏出来,给付奶奶看:“这是80年发行的庚申年的猴邮票,这生肖邮票还挺有意思的。我买点邮票集着好看。” 付奶奶诧异,她用一种看不懂的目光看了林溪好一会儿,摩挲了好一会儿手中的邮票。 “你集邮?和若薇倒是有点像。” 她说的若薇是付季青的母亲,当初跟丈夫一同去世,没留下只言片语。付季青也几乎不提她,林溪只知道她是一个性格温柔但坚韧的女性。 没等林溪反应过来,付奶奶起身走进房间,好一会儿,从房间里出来,拿了一本厚厚的有年代感的集邮册,递给林溪。 “这是乖崽他妈的东西,我一直收着。她也喜欢集邮票,你跟她有同样喜欢的东西,这个你拿去吧。” 林溪接过这本厚重的集邮册,本子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一点灰尘。翻开时,她却不免愣住了。 翻开第一页就放置着两张“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邮票,再后面则是“蓝军邮”“黄军邮”……厚厚一叠,每一张都被放在粘好的内袋之中,保存完好,可见都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林溪面上的神色难掩惊讶,她突然想起,在原剧情中,男女主用付家食谱另外找了大厨,开了酒楼,赚得盆满钵满。 付季青只能依靠着一身手艺去度日,却运气一日比一日糟。不是自己这边出事故,就是雇主那边出麻烦,久而久之,愿意找他的人越来越少。 他空有一身手艺,却因为邪门的运气施展不开,日子过得越发潦倒。 但直到最后,付季青都没拿这本集邮册出来。要知道那时候,里面的随便一张邮票卖出去,就能立刻解决他的困境。 他不卖,是因为什么? 林溪突然意识到,他不卖,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母亲留了这么一本集邮册下来。 是因为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人用卑鄙的手段,偷偷拿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原书当中没有提,但从后文的细节,乃至番外里,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柳艳红唇角微微含笑,眸中透出几分成竹在胸:“全国山河一片红?我记得我家长辈以前就有集邮的爱好,她给我的集邮册里就有不少珍稀邮票。如果你不介意,这山河一片红的邮票就送给你赏玩。只是我们酒楼扩张的事…… 对面的人毫不犹豫的拍着胸口应下:你放心,这事我回头跟下面的人说一说。 柳艳红和高怀远对视一眼,笑了。 他们知道,他们的事业,从此以后又步上了一个新台阶。】 林溪气极反笑,她问付奶奶:“季青哥知道这本集邮册吗?” 付奶奶摇摇头:“他又不喜欢这个,一提起他妈又不高兴。我是打算以后再慢慢告诉他,把东西给他。”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收着吧,也算是留个念想。” 林溪低声道:“现在的确不怎么值钱,但过个二三十年就不一定了。” 她心中有数,那在原书中大概就是那次因为“烈士”二字来付家翻东西时翻到的。原本以为女主只偷拿了钱,却不想背后还有这些。 她唇角的笑意冰凉,这样人品低劣的人也能做男女主?再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掩盖不了他们恶心的行为。 真是阴沟里的老鼠,只学会了把别人家的奶酪占为已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十三)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 第13章 (十三)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男人正在厨房里做晚饭,他穿了一件工装背心,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臂膀,随着颠勺的动作而上下摆动着。 薄薄的肌肉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在火光跃动之下显得极其富有力量的美感。 付季青正做着饭菜,闷热的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凉风。 他微诧的望门口望去,就见林溪笑眯眯的靠着门边,身侧的电风扇正在朝他呼呼吹着风,带来一阵阵凉意。 “是不是凉快多了?” 他心爱的姑娘穿着嫩黄色的裙子倚靠着门框,她的腰肢被掐得细细的,胸脯鼓鼓的,修长的脖颈像是高傲的天鹅低头。眉目如画,瑰丽动人,唇角翘起,半是慵懒半是狡黠,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背景是天空漫无边际的红霞和落日,碎金般的日光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轻盈缥缈的披帛,恍恍然仙子一般。 男人像是愣住了,心脏在胸口疯狂的跳动,浑身的血液像是在逆流,涌动,发烫。 哪怕是直到人生的尽头,他永远也记得眼前这一幕。 “怎么发愣了?” 林溪失笑,连忙走上前往锅里看了一下,生怕他忘记翻炒,把菜糊了。 幸好之前的菜都做好了盛起来了,现在锅里正熬着排骨汤。 “好香啊。” 林溪的鼻腔里满是饭菜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道:“我都饿了。” 付季青捏着她的手,把她往灶台外拉了拉:“别凑那么近,小心,别烫着了。” 他伸手跟着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唇角微勾,一本正经道:“好像是饿了,我都听见咕咕叫了,都饿扁了。” 林溪仰头朝他笑,眼眸弯弯。 付季青低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忍不住将细碎的吻落下,在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上辗转,撬开她的牙关,勾着她,在她唇齿间游走。 破碎的声音从口中溢出,林溪被吻得晕晕乎乎,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抵住他滚烫的胸口。 “付季青!”她脸颊发红,气闷道,“要吃饭了,你干什么!” 她眼眸里水意盈盈,呼吸带喘,唇瓣更是被滋润得越发红润丰盈。就连发起小脾气来也是格外的让人痴迷。 付季青眸色发暗,他重重的在她唇瓣上亲了一口,到底没再做什么,把人放开了。 “你去等着吃饭吧,很快就好了。” 付季青把她落下的头发抚到耳后,见她不过待了一会儿,额角就出了一层细汗,连忙道:“厨房热,你去院子里吹吹风,风扇我来搬。” 那么大的风扇,林溪搬是能搬起来,就是有一点费劲。付季青却向来力气大,别说一台风扇了,两台一起他也是顺手的事。 三个人吃饭吃得差不多了,付季青刚好把炖好的汤端上来。玉米排骨汤,喝起来甜滋滋的,带着股玉米的香甜。排骨肉香嫩可口,入口即化。 很快,夜幕低垂。 林溪正在房间浴室里泡澡,浴桶很大,她泡得自由自在,浑身懒洋洋的。脸颊白里透红,肌肤白腻无暇,水汽熏得她泛起潮意,唇瓣越发红润娇艳。 付季青一进来就看见了这番美景。他的喉咙克制的动了动,见她闭着眼睛趴在浴桶边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也不叫她,眸光发暗,缠绵了好一阵后,才用手臂一把将人抱起来,简单擦了擦就套上衣服,把人放到床上。 她困极了,刚被放到床上就翻了个身,滚了进去,还不忘扯上被子给自己盖好。 付季青也不闹她,由着她睡去。 第二天大清早,林溪睡了个饱觉,起得很早,吃完了早餐后就打算回林家一趟。 昨天半梦半醒之时,她隐约记得付季青提了两句见到哥哥了,看起来不是很精神之类的话。 付奶奶一听她要回娘家看看,连忙到厨房捡了一篮子的东西,让她带着回去。 拒绝不了热情洋溢的奶奶,就这样,林溪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娘家。 马春花最近过得很潇洒,难缠又碍眼的小姑子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她心里只觉得神清气爽。 只有时候暗暗想,不得不说,她这小姑子是真的运气好。谁能想到看起来那么高大凶狠的男人,非但不会打老婆,还把人放心尖上宠着!发下来的钱都给她捏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可是听说了,刚嫁过去就买了电视机,后来又买了电风扇……这日子过得,比没出嫁前还娇贵起来了! 马春花心里不平,在家里也折腾开来。也跟着要买完这个买那个。 林溪刚走进楼道,就对上周围大爷大妈的各种眼神。 “哎呀,溪丫头回来了。”有大妈朝她使了个眼色,“你家嫂子这样的脾气,你回来可得好好劝劝,最近咱们楼上楼下都听着,没一天消停的。我看你爸妈也拿她没办法,你哥倒是想管,但她撒泼耍赖起来………” 周围人都摇摇头,纷纷跟着吐槽。 “最近还把她娘家的孩子带过来了,那男孩小小年纪不学好,不是偷东西就是吐口水骂人,徐老爷子差点被他气得半死。” 林溪还没进家门,各种不满就听了一耳朵。她没说什么,只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加快了步伐回去看看。 刚一打开门,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就像一颗炮弹一样撞上了她的腿。嘴里还疯狂喊着:“我不回去,我就要在这,这是我姑姑家,我姑姑家就是我家!” 林如航站在后面,一把拎起他后颈的衣领,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你有你自己的家,这里不是你家。”他说,“你过来做客,我欢迎。但你满口谎言、没有礼貌、偷窃东西、辱骂长辈,我不想再看到你在我家。” 他说完,像是才有空面对林溪,朝她勉强笑笑:“小溪,你回来了?” 林溪手里提着东西,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哥,嫂子呢?” 林如航眉宇倦怠,他淡淡说:“去外面买早饭了。” 自从这孩子在家住之后,想吃什么马春花就买什么。这不,一大清早说要吃豆浆油条肉包子,她就立刻拿了钱出去买了。 这熊孩子被逮住了也不消停,目光落到林溪带过来的东西上,伸手就要抢。 林溪毫不留情的拍开他的手:“小孩,跟你说了要讲礼貌,听不懂吗?” 小孩张嘴就朝她“呸”一口:“坏女人,这是我家,我家的东西我可以随便吃!” 口水没吐到身上,但林溪的眼眸已经淡了下来:“这不是你家,这是我家。我的东西,不想给你吃,你就一口都吃不了。” 那小孩生气了,跳脚骂道:“你放屁,你胡说!这就是我家,我姑姑没儿子,等他们家的人死了,就全是我的!” 林如航定在原地,他的神色很难用话语来形容,有惊、有怒,还有一种莫名的冷嘲讥讽。 等马春花买了早饭回来,对上的就是林如航难看的脸色。她撇撇嘴,自从铁蛋来了之后,他就经常这样一副死人脸,她早就看习惯了。 “铁蛋,姑姑给你买了你想吃的豆浆和肉包子,你快来闻闻,香不香?” 她从袋子里掏出大肉包递给闹腾的男孩,满意的看他大口吃着,这才有空把目光投向林溪。 “小溪你怎么回来了?”她也不看林溪,伸手在桌子上林溪带来的东西里翻着,“不是嫁了个好人家吗?说什么家底厚,也没见着带回来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溪也不生气,眼里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唇:“我怕我带回来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没给我爸妈用着,就被嫂子扒拉给外人了。” “什么……” 到底是心虚,加上林如航就在边上,马春花莫名的感觉到心头不安。 “姑姑,他们说这不是我家,要把我送回我家……” 吃完了一个肉包,铁蛋又自己拿了一个,还不忘告状:“我不要!姑姑你说的,这就是我家,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马春花的身体僵硬,脸色发白。她的确跟铁蛋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她还没想这么快让林如航他们知道。 她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啊! 难道怀不了孕她不着急吗?她也想赶紧生个儿子,这才算真正站稳脚跟。但是林如航生不了,她又有什么办法! 见林如航一言不发,只一把抱住胡乱速腾的铁蛋就往外走,马春花连忙惊慌叫道。 “你去哪!” 林如航头也不回:“把他送回去,等回来我们就离婚。” 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马春花头上,她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看不见林如航的身影。 她却突然浑身颤抖,再顾不上什么事,猛地冲了出去! 不,她不要离婚! 人都走了,房子一下子就空荡荡的。林溪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想打开门看看,却没能推动。 前两次回来都没关,应该是最近林父林母给锁住了。 有这么一个熊孩子在,不锁住估计早就不知道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林溪也没等他们,猜都不用猜,今天必定会吵个天翻地覆。她哥虽然平时好说话,但性子犟。像离婚这样的决定,他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可能会反悔。 所以,林溪虽然没跟过去,但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果然,没过两天,林如航和马春花就离婚了。林溪特地又回去了一趟,见林父林母的情绪都还好,这才放下心。 至于林如航,他的样子是有些许颓废,但也有一种卸下了包袱似的莫名的松快。没过几天,状态就逐渐好了起来。只是相比从前,更沉默了一些。 而这边,林溪也终于收到了报社的回信。上面写明了稿件已经被录取,并且还附带了一张存款单。 距离她给报社寄过去稿子已经有半个月了,林溪还以为就此没了后文。没想到突然得到这样的好消息! 她拿出存款单看了看,她寄了三万多的存稿过去,对方给的稿费很不错,但因为她是新人,所以还是按千字八元给,算下来刚好二百六十块左右。 钱不少,但对于林溪而言,也算不上太多。毕竟三万字她放慢了速度,也要大概十天才能写完。 不过,她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而且这是个长篇小说,对方既然通过了稿件,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用担心了。 这段时间,她也断断续续投了一些短篇小故事,有通过的,也有没通过的。零零碎碎加起来,也赚了不少钱。 她把新的稿子装进信封,没贴邮票,直接到邮局寄了出去。这是报社最近施行的“邮资总付”举措—— 给报社投稿,只要在信封上写“某某日报社收”,并把信封的右上角剪掉个斜角,就可以免贴邮票,由报社统一向邮局支付邮费,非常方便。 刚寄完信,她转身要离开时,却听见一道令人反感的声音。 “小溪!” 陈建军一脸惊喜的望着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十四)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 第14章 (十四)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陈建军早就听说林溪结婚了,他心里惋惜不已。 在他看来,无论女的多好看多精致,结了婚都一样的会变成黄脸婆。围着锅碗瓢盆打转,穿着围裙抱着孩子,邋里邋遢的。 像王凤娇就是这样,没跟他结婚前,那一张脸勉强还能看。现在结婚了,变得面目可憎斤斤计较,怀着孕也不消停,一阵一阵的折腾。 陈建军心里厌烦,下了班也不想回家。在外头逛着,却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林溪。 结了婚的她却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穿着卡其色的长款大衣,头发被盘起来,露出一张瑰丽漂亮的小脸,脖颈修长白皙。 她气质独特,远远望过去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陈建军脑子一热,就把人叫住了。走上前露出自认为好看的笑容,潇洒道:“那天我在你车间外等你,没想到你没来。之后再问,说你连工作都辞了,没过多久就结婚了,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林溪看见他的脸时还在想这人有点眼熟,听他自以为是的说了一通这才反应过来。 啊,原来是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把人给对上号,林溪却还是一脸疑惑:“请问你是?” 陈建军脸上的笑容一僵:“我是陈建军啊!” 他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不相信林溪会忘了自己!他甚至还在幻想对方结了婚依旧对自己念念不忘呢,怎么可能面对面了还认不出来自己! “原来是你啊。”林溪一副恍然的模样,“我是结婚了,丈夫是厨子,你应该也见过,就是离北街最近的那家国营饭店的大厨,看着比较凶的那个。” 陈建军:“……那个姓付的?” 何止见过面,他还见过那个姓付的厨子一把把闹事的男人拎起来,一米八的大个被他跟拎鸡崽似的丢出门! 那魁梧的身形看着就令人心头发寒,他毫不怀疑,对方蒲扇似的两巴掌下来,有人还能站着都是怪事! 他下意识的浑身一抖,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那恭喜……恭喜你了,没想到你会嫁给他。” 林溪笑意盈盈,一副甜蜜的烦恼模样:“我也没想到,不过他对我很好,哎,就是太爱吃醋了。前两天隔壁的邻居过来跟我多说了两句话,他就跟人打了一架,那人马上就进医院了,得大半个月才能出来,他倒好,皮都没破……” “是吗。”陈建军只觉得后背发凉,他讪讪笑道,“的确是挺爱吃醋的,那咱俩的事……”你总不会跟他说了吧? 林溪眨眨眼:“咱们俩什么事?啊……你放心,回家后我不会和我丈夫说遇到了从前的男同事,还聊了会儿天的。不然他冲动上来,万一找到你家去,连我也拦不住……”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爱吃醋的男人! 陈建军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整个人瞬间都清醒了。 那姓付的连媳妇跟其他男人多说两句话都不准,要是知道以前他曾经和林溪谈过一阵子的对象还得了! 他连忙道:“小……林溪,你可要记得,千万别跟你丈夫说,咱们今天没见过,我怕他到时候误会就不好了。以前……以前咱们也是普通同事,我向你借过钱而已,钱都还了,你可别忘了。” 林溪慢吞吞的点点头,见他拔腿就走,还不忘回头:“你可千万别忘了,别记错了啊!” 人走远了,林溪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警告过了,这胆小鬼应该不敢再来。不过再来也没事,正好揍他一顿,反正早看他不爽了。 经历这样的事,林溪兴致不减,依旧去百货大楼里一人买了一套衣服,天气渐凉,新外套可以先备上了。 另外,几个人的袜子,还有手套围巾什么的,也可以提前买好。 路过报刊,林溪停了下来,她好奇的在摆出来的报纸和杂志堆上翻了翻。 “最近卖的最好的是这个。”摊主见她感兴趣,从一旁抽出一小叠报纸来,“咱们的南阳报纸,新登的故事,十个人看了九个人都说好看!要不是下午又送来了一批报纸,这些早就卖没了,你看看,新送来的就剩这些了。” 林溪拿了一份买了下来,翻开看了看,果然,这上面登的就是她之前投的故事。 既然好卖,林溪就放下了心。 又是大包小包的拎回家,周围的人虽然羡慕嫉妒恨,但却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在暗地里止不住的讨论,付家那个败家媳妇又买什么了。这几乎成为了她们茶余饭后必要的谈资。 * 国营饭店后厨。 付季青看着孟大洪备好明天的菜,点了点头:“不错,刀功有进步。” 孟大洪松了口气,总算露出个笑来:“师傅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收尾我来就好了。” 付季青也没拒绝,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正要走。孟大洪却又犹犹豫豫的喊住他。 “师傅,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他的脸涨得通红,“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一百块就行。” 付季青看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借。” “谢谢师……”孟大洪感激的话还没说完,骤然反应过来,他愣愣道,“不借?为什么……师傅你工资那么高,我只是暂时借用一点,下个月我就会还的。” 付季青语气淡淡:“不为什么,不借钱。” 一百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可没忘记自己媳妇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来借钱。当初跟他讲的例子可深深记在他脑子里。 再说了,自己赚的钱他都怕媳妇不够花,哪还有多余的钱借给别人! 他瞥过来的一眼仿佛带着似有若无的冰冷和漠然,孟大洪剩下的话在喉咙里堵住,上不来下不去,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 等付季青走后,凝滞的气氛仿佛才重新活了过来。 “孟大洪,你可真有胆子,居然敢问付大厨借钱?”吴圆圆笑嘻嘻的从前头过来,显然是听见了刚刚的对话。 孟大洪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认清了付季青!原本以为他也就在做菜方面对自己严格要求,为人却是大方不计较的,没想到连一百块都不舍得借! 吴圆圆也不等他回答,就噼里啪啦的一阵说:“你别看付大厨平日里不计较,但要说借钱,他结婚前你还能借来点,现在人家结婚了,钱都上交给媳妇管,别说一百块了,一分钱估计都得打报告。” 她用了夸张点的说法,但在她看来,自己也没说错:“再说了,你以为他媳妇是谁?长得漂亮,花钱厉害,把付大厨管得死死的,北街出了名的败家媳妇,你要问人家借钱,他不反过来问你借都算好的了!” 孟大洪听得一愣一愣的。 吴圆圆还没说过瘾,掰着手指头道:“刚结婚就买了电视机,没两天就买了两台电风扇,过了一个礼拜就买了新沙发,还说什么是鹏城来的,贵得要死。这还不算,就上个月,付大厨家里还买了冰箱,听说她在家天天冻冰棍吃!” 她啧啧摇头:“眼见着夏天都要过了,天都开始泛凉了,冰箱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就说,养个这样的媳妇,烧钱都嫌慢,付大厨哪还有钱来借给你!那不是做梦嘛!” 肖梅跟着接话,语气莫名:“孟大洪,你说下个月还,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八十六吧,一百块你下个月还得了吗?” 孟大洪的脸色发僵:“我……我说了会还就肯定会还。再说师傅不是没借给我吗!” 他强势挽尊,撇撇嘴,低咒道:“哪有这样子的娘们,亏得师傅长了那么高的个子,要换作是我,还不揍得她跪地求饶认错!” 肖梅冷冷的望过去:“孟大洪,你嘴里在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没说啥。” “付大厨怎么说也是你师傅,你要知道,要不是领导下了指示,他是不准备收徒的。但他平日里有多认真教你,咱们都看在眼里,你要是因为借钱这事把人给恨上了,那你可真就是狼心狗肺了!” 孟大洪连忙解释:“肖姐,你这话有点过头了吧。师傅借不借钱本来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他家里那么个情况,我咋可能记恨,我就不是那样的人!” 肖梅也懒得多管:“不是最好。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关门吧,我家里还等着呢!” 孟大洪回到家,就对上老娘紧紧看过来的目光,他摇摇头:“师傅不肯借钱给我。” “呸!”老娘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什么狗屁师傅,真是跳蚤放屁,小气!刮皮缩胚的吝啬鬼,一百块都掏不出还当什么大师傅,我儿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儿子扯过来点:“你有没有办法能扳倒你那个师傅?今天可是有人找来,说只要让那个姓付的没了工作干不下去,就给咱们这个数!” 她伸出一个巴掌示意,怎么想怎么实惠:“到时候你那饭店还能是谁掌厨,不就只有你了嘛!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啊,你可别犯傻!” “娘,儿子又不是傻的。”孟大洪说,“我只是在想,那找上门的人是谁?咱们可得搞清楚,不能给人家做了出头鸟,到时候人家拍拍屁股走了,啥事没有。咱们可就惨了。” 老娘得意的拍拍胸口:“要不说我多吃了几十年饭呢,早就知道了。那男的包得严严实实的,我跟着他东拐西窜的,到了食品厂的家属院门口,看着他找的那个食品厂厂长的儿子!” “娘,还是你有远见,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孟大洪竖起大拇指。 要说起来也是高怀远没警惕心,上次请来掌勺的厨子厨艺平平,没得到预期的夸赞,他又想起之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厨子来! 作为食品厂厂长的公子,他哪里受过那样的气,连个厨子都能随便下他的脸。于是他随便找了个人,让他想办法把那个厨子的工作给搞没了! 谁知会有个鬼精的老太婆,一路跟踪到了自己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十五)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 第15章 (十五)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夜幕低垂,漆黑的天空中群星散落,月光如水倾泻。 北街的众人已经吃过了晚饭,如今家家户户都几乎没有什么娱乐,因此天一暗下来就显得安静许多。只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妇人的争吵和唠叨,偶尔还有远处的狗叫声。 “付家那媳妇也真是的,天底下竟有这么懒还这么会败家的女人。你知道不知道,家里她都不用做饭洗衣服的!整日里就知道花钱就行了。” 黄桂芳一边洗着碗,一边跟自己丈夫念叨,心里怎么想都不舒服。 同是女人,那林溪又懒又败家,怎么感觉还越过越好了,比她们谁都过得滋润!以前明明自己家才是被人羡慕的,现在倒还羡慕起别人来! 林溪条件好,她条件也不差啊…… 她胡思乱想,就听见丈夫漫不经心的回答:“付季青不是厨子吗?她不做饭也没什么。” 黄桂芳说:“哪还止不做饭,你是没见着,人付季青是把人当心头肉似的宠,衣服不用洗,地也不用扫,整日里除了搁家看电视就是出门逛街,她嫁过来,你数数看,付家添了多少大件了?千金大小姐也没她金贵,也不知道娶回家干嘛的!” 她丈夫笑笑,不以为意:“她不是长得好看吗?付季青把人当宝也不是没有道理。再说了,人家乐意,他奶奶作为长辈都没说啥,咱们还能多管闲事啊?” “长得好看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啊。”黄桂芳语气难掩酸意,却道,“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咱们家还是和他们不一样,咱们这是书香门第,付家一个厨子一个败家媳妇,也就这两年风光了。等家底花光了,有她哭的时候。” 丈夫点点头:“知识才是最大的财富,像这种沾满铜臭的暴发户,我们不用管。” 他悠悠感叹一声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会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他摇摇头,把付家的事抛之脑后,抖了抖手里的南阳报纸,看到李鹏飞扮猪吃老虎,不由激动万分,脸上的神情随着情节的发展而变化。 直到看完了故事,还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此刻的付家。 洗衣机正在“嗡嗡”的洗着衣服,付奶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正和付季青一起看着电视。 这两天正是《上海滩》快要大结局的时候,家里的气氛都显得郑重起来,两人看得起劲,只放广告的时候才松口气,抓紧去上个厕所。 房间里的林溪却看着报社寄过来的信,葱白纤长的手指轻点,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信是一直跟她沟通的李编辑写的,她的小说如今大卖,报纸加印了不知道多少期。现在小说情节已经过了一大半,他询问有没有意向集册出版。 出版小说自然跟在报纸上连载不一样,林溪不太了解具体的流程,但李编辑资历深,已经经手过几本书,跟出版社的人也熟悉,在信里已经打好包票了。 谁让她这本小说故事火了呢! 现在才不过是报纸连载,就有这么多人看,以这个数据,出版后加印绝不是问题! 林溪暗忖,看来得找时候去一趟申城了。 正想着,门突然被推开,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林溪抬眸,意外的眨了眨眼:“怎么不看电视剧了?” 付季青放下手里的盘子:“我给你切了水果。” 林溪笑了,她朝付季青张开手,投进他怀里,故意逗他,甜蜜蜜的说:“原来是想我了呀,还给我切水果。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 她的嗓音放轻了,撒娇发愁道:“老公,她们都说我又懒又败家,这样下去付家迟早要变成破落户。你会不会也这么认为?” “不……不会。” 付季青原本脑子里都是刚刚电视剧紧张刺激的剧情,现在却被媳妇的撒娇搅得一干二净,全都抛之脑后了。 他手臂略微用力,就把人整个抱了起来,放在桌子上。他的媳妇儿腰肢纤细,身体软乎乎的,他把人放下了也不撒手,大掌依旧拢在她腰上。 他低头看着媳妇漂亮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她是不是真的难过委屈了。 “我没那么想过。”他语气认真,“小溪,你不懒,是我不想让你干家务。家里的钱赚来就是要花的,你是我媳妇,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况且,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有多少是为了你自己?还不是为了我和奶奶……” “你看看,买了电视机,我和奶奶都爱看,奶奶也不无聊了。买了电风扇,我和奶奶晚上都不用被热醒,我做饭也能吹,不会热得一身汗。买了冰箱,我买回来的肉、西瓜,还有那些菜,都可以放好几天,也不用天天都买菜了。洗衣机你更是心疼我,不想让我洗衣服……” 付季青一样一样的说,见着怀里的人目光微讶,唇瓣微微张开,一副呆愣愣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在她唇上偷亲了一口。 林溪是真的惊讶了,她没想到在付季青心里是这样想的。 付季青这人太纯粹了,只要真正入了他的心,无论怎么样,他都一门心思的对人好,全心全意的付出所有。 小说剧情里是原女主,现在则是她。 嗯,还好是她,不然付家真就要变成破落户了。 想到这里,林溪指尖在付季青的胸膛上轻轻点了点,娇哼一声:“她们怎么说我,我才不在意呢。只要你和奶奶知道我的好就行了。” 付季青捏住她作乱的手指,嗓音沙哑的“嗯”了一声:“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林溪笑靥如花:“是吗?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电视剧好看?” 付季青失笑,见她小狐狸精一般故意给自己出难题,娇美的脸蛋微微扬起,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他眼眸变深,性感的喉结极为缓慢的上下滑动,口干舌燥,忍不住再次吻住她的唇。轻咬慢碾,撬开她的齿关,勾着那条游鱼一般的软滑缠绵…… 付奶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乖崽,广告放完了,大结局了,快过来看!” 林溪脸颊绯红一片,她推开付季青,踹他一脚,嗓音还是压抑不住的轻喘娇吟:“快去看你的电视剧去,奶奶都喊你了。” 付季青望着眼前意乱情迷的美人,她身材凹凸曼妙,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浑身发软的靠在自己身上,连推他的力气都没了。嘴唇也由原本的淡粉被吻得殷红,眼睛水盈盈的,越发娇艳欲滴。 谁要是还能放下这样的美人去看电视,那真不是个男人! 付季青眼尾发红,只觉得腹部滚烫一片,浑身冒着热气,早就将什么电视剧抛之脑后。他松开林溪,走到房间门口,打开房门朝付奶奶道:“奶奶,你看完了就睡觉。我不看了,我和小溪还有事。” 说完,也不等回复。他干净利落的关上门,落锁,大步朝林溪走了过来。 “你……你不看电视剧了?” 付季青将人抱起来往床边走去,故意把这个坏心眼的媳妇掂了掂,惹来两声惊呼。 “不看了。”他落下细碎的吻,低低喘息,“电视剧比不上我媳妇的一根手指头。” * 过了两天,林溪重新回了趟家。大家开开心心一起吃了个团圆饭,饭后,林溪单独把林如航叫出来说话。 她先打量了一番林如航的神情,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看样子离婚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已经没那么深了。 林如航见到她的目光,扯着唇笑了笑:“放心吧,我早就已经看开了。” 对于马春花,要说毫无感情是不可能的,这么些年来,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但要说多有感情,好像也没有…… 这些年的吵闹、哭诉、乱七八糟的折腾,几乎让他心力交猝,或许离婚对大家都好吧。 林溪点点头,也没再多聊这个话题:“既然你看开了就行。哥,我今天来是想让你陪我去一趟申城。” “去申城?”林如航疑惑道,“去那干什么?” 林溪把自己写小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然而林如航却几乎听得目瞪口呆! 最近卖的很火的南阳报纸他听过,他虽然没看,但什么李鹏飞的故事他也几乎听全了,他那厂子里无论是上工还是吃饭,总是能听见有人聊……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他亲妹妹写出来的故事啊! 而且转眼间,这小说居然都要出书了! 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林如航好一会儿才缓下心里的激动,他当仁不让的拍拍胸口:“你放心,大哥请假陪你去。” 要让妹妹自己一个人去,他也不放心。 “不过,你怎么不让季青陪你一起去?”林如航狐疑问道,“你们吵架了?还是说他不肯?” “没有。”林溪说,“奶奶还在家,我们俩不好都离开。离得远了,要是出什么事都来不及。” 她可没忘记,原书剧情中就是,付季青出远门了,付奶奶跌了一跤引发急症。最后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为了把这样的危险情况扼杀在摇篮里,林溪压根就没考虑过让付季青跟她一块去申城。 再说,虽然付季青知道她在写稿子,但他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她的小说要集册出版了。 她也没想着瞒他,只是付季青一直自认为她就喜欢写点东西玩,所以一直没问,她也一直没说而已。 林溪想着,还是从申城回来了再告诉他。到时候小说出版了,说不定还能拿上实体书回来。 林如航兴奋不已:“对了,小溪,你写书的事怎么不告诉爸妈呢?刚刚在饭桌上就能说,他们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林溪想了想,摇头道:“你先别说,等去申城签好合同,回来后再告诉他们吧。” 都说事以密成,她不喜欢还没定下的事先闹得人尽皆知。 林如航没想那么多,笑呵呵的点头:“行,我听你的。等回来再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林溪和林如航就坐上了去往申城的火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十六)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 第16章 (十六)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要说这个时候的火车,只能用几个词来形容,脏乱、拥挤,又慢又闷热,耳边全是尖叫吵闹声,甚至稍不注意,就有钱丢了包没了这样的事发生。 林如航护着林溪一路挤到座位上坐好,他冷着脸,神色冷峻,原本坐在他们座位上的一对男女讪讪的站起来,没敢接着赖下去。 “小溪,喝水。” 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林如航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他打小就照顾妹妹,只上班成亲后才少了相处时间,如今照顾起人来也是熟悉的很。 他翻着自己的背包,一大早赶火车,连早饭都没吃。这个背包还是妹夫塞给他的,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他一边看一边咂舌。 “妹夫做了好多吃的。”他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饭盒,打开饭盒还是热乎乎的。 饭盒一打开,香味扑鼻。周围人的目光很快就寻着香味看了过来,耳尖的还能听见不知道谁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饭盒里有摊好的鸡蛋饼,两个一口一个的小笼包,还有两个烧麦。简简单单的早饭,都给出了这么些花样,林如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事实上他也没空说话,付季青的手艺好,他肚子空空,一吃就停不下来。 “小溪,妹夫这手艺,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啊。” 林如航咽下最后一口,他把林溪吃不下的都包圆了,直吃得肚子溜圆。 林溪早就已经吃好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天。 没多久她就开始犯困,她拍了拍林如航,迷迷糊糊道:“哥,我先睡一会儿。” 耳边刚听到林如航应声,她就已经撑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闭上了沉重的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林如航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睡着了,惊讶过后就自己喝了口水,视线在周围巡视了一圈。 对面坐着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头老太太面容憨厚老实,和蔼可亲,只是衣衫破旧,看得出来家境实在一般。 两人吃完了干巴巴的馒头,现在在互相推拒着一颗煮鸡蛋,都想着让对方先吃。 林如航犹豫了好一会儿,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妹妹,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煮鸡蛋来递给对面的老夫妻。 背包里食物虽然多,但这些可都是妹夫的一片心意,他可不能随便做主。只是煮鸡蛋的话,他还是能掏出几个的。 他见对面的老夫妻愣住,好半天都没接过自己手里的鸡蛋,又拿着鸡蛋晃了晃,递过去。 “大爷大妈,你们吃吧,一人一个,刚好垫垫肚子。”他热情的把鸡蛋塞到大爷的手里,“别客气。” 大妈笑道:“哎呦小伙子,可真是谢谢你了。老头子,你快吃。” 对方却叹了口气:“我不吃了,你吃吧,我怕一口卡在喉咙里,还是太干巴了。要是能有鸡蛋饼或者肉包子就好了,都怪我太没用,没能带你过上好日子……” 大妈面色怆然:“这哪能怪你呢?小伙子,你看,能不能就给一口肉包子尝尝,我老头子实在是太久没吃过了……” 林如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笑了笑,伸手把鸡蛋拿回来:“大爷大妈,这年头粮食金贵。这一个煮鸡蛋,最少也得八分钱吧。” “肉包子、鸡蛋饼……”他说,“你们觉得给多少钱比较好?” 一听说要给钱,对面老太太的嘴角就耷拉下来了,她扭过头,嘴里嘟嘟囔囔道:“我呸,鸡脚杆上都得剐二两油的抠搜鬼,什么哥哥妹妹的,我看怕不是私奔的狗男女吧。” “你胡扯什么?”林如航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攥紧了拳头,冷冷盯着对面的大妈,一副下一秒就要揍人的狠样。 对面的大妈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她装可怜对方不买账,胡搅蛮缠对方还要打人,她识相的咽下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怀孕了,装给谁看呢?老娘一双眼睛看过多少女人,呸,死装相的!” 怀孕? 林如航愣了一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林溪。 真的假的? 他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听说……不对,妹妹和妹夫好像都还不知道!也不对,这老太婆嘴里不干不净的,还不知道是不是胡扯的,这人不能信!可……万一是真的呢? 林溪一觉睡了好长时间,她睡得沉,尽管周围嘈杂,却没怎么影响到她。睡饱了的她气色很好,也精神了很多。 “哥,我饿了,还有什么吃的?” 林如航打开背包,又拿出个饭盒来,一边起身一边道:“吃冷的不好,我去热一下,很快回来。” 林溪应了一声,就坐着不动等他回来。 “还是个大小姐。”对面的老太太嘟哝一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溪,露出个莫名的神情来。 林溪杏眸微眯,学着她的模样将对方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通,毫不掩饰的“嗤”了一声。 她没说一句话,然而一副神态却几乎气炸了对面,老太太一张脸由红变青,却记着之前林如航还不好惹,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气愤的扭过头不看她。 林溪也懒得管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等到吃完了饭,这才无奈的问林如航:“哥,到底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吃饭的时候林如航动不动瞄过来的眼神,早就让她觉得怪异,这会儿又一副这样坐立不安的神情,一会儿看她的脸,一会儿看她的肚子…… 她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 林如航把之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了?” “不知道。”林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有赘肉,但的确是鼓鼓的,全是刚刚吃的饭菜,摸不出什么名堂来。 “可能……有?” 她搜索记忆,想着自己上次的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然而却不太有印象了。 她摇摇头,放弃了自己判断:“等到了申城,去医院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如航眼里含着笑意,点头:“也对,也对。还是查了才知道。”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林如航却做好了当舅舅的准备,照顾起她来更是面面俱到。 再没过多久,火车就到了目的地。 下了火车,李编辑已经在站台栏杆外等了。他身材偏瘦,举着一个牌子,上面用黑色签字笔描了“南阳报社”几个大字。 林溪两人走了过去:“李编辑是吗?你好。” 李编辑早就知道写故事的人是个颇为年轻的姑娘,却没想到还这么漂亮。 他愣了一下,连忙道:“是我是我,是余霜老师吗?” 余霜是林溪的笔名,双方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后,李编辑拦了辆车,报了申城华侨宾馆的位置。 林如航扛的行李被放入后备箱,他目光新奇的落在出租车身上,坐上车还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车门和坐垫。 申城比起他们县城来果然要发达得多,街道开阔,在县城里几乎看不见的小轿车在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事,两三条街就能看见一辆。 丰田皇冠,夏利,奥拓,老桑塔纳……加上时不时见到的飞驰而过的摩托车,街道上来来往往踩着高跟鞋卷发女郎,穿着西装外套高腰裤的时髦男人……令人目不暇接。 林如航尽管已经成家立业,但他活了这么大最多也就去过几次市里,哪能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来申城! 李编辑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后座的一对兄妹长相都称得上俊俏,只是奇怪的是,男的明显年龄更长不少,性子却没有女的沉稳。 女的……该怎么说,果然不愧是余霜老师吗?这份派头,一点也不像是小县城里出来的,倒像是打小就在申城长大的大小姐。 林溪神情从容自若的望着车窗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同样落到后视镜上,和正在观察她的李编辑视线对了个正着。 李编辑连忙露出个笑来,撇开眼,不敢再东想西想。 把人送到宾馆,约好了签约时间,李编辑就离开了。 林如航进了房间,终于忍不住脸上大大的笑容:“申城果然是大城市,小溪你看见没,外面的那些车……这里的医院想必也比我们那边好很多,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林溪失笑,连忙制止他的想法:“哥你不累吗?我待会就洗洗睡了,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怎么也得好好休息一下吧。去医院的事不急,明天去也是一样的。” “好吧。”林如航还有点遗憾。 不过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甚至比付季青知道的还要早,内心又泛起一股莫名的愉悦和得意。 第二天一大早,林溪和林如航就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林溪微怔,林如航却已经乐得牙不见眼。 黑白的检查单上,豁然写着怀孕一月的消息。 “太好了,我要当舅舅了!” 林如航很是激动,他结婚多年,都没有一个孩子,虽然平时不说,但他其实很喜欢孩子。 如今妹妹怀孕了,林家也算是有下一代了。 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高兴,大概还有一丝对自己以往婚姻的酸涩。 林溪注意到他的神色,突然想到什么,犹豫道:“哥,你和嫂子这么些年没孩子,有去医院看过吗……” 林如航沉默了一会儿:“是她的身体很难有孕,小的时候掉河里受过凉。我瞒下了这个消息。” 他解释道:“结婚不一定就要生孩子,我看得开,但是爸妈不一定。我想着,既然娶了人家,就要负责,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 林溪想起马春花那个性子,也很无奈。只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多说什么也没意义。 “哥,既然咱们都到申城来了,那刚好在申城多买点孩子能用得着的东西吧。” “也是,这里的东西怎么说也比家里好了几倍。”林如航早就习惯了林溪的“买买买”,他点头应下。 两人于是去逛了逛这里的百货大楼,奶粉,买!奶瓶,买!林如航怀揣着当舅舅的热情,大手一挥,通通买下,还怎么也不让林溪出钱。 最吸引林溪目光的是一个小推车,小孩可以放在里面,推起来顺滑又方便,就是有点贵。她背着林如航偷偷付款买下了。 等到两人再次回酒店时,早已经是大包小包,满载而归。不仅买了孩子要用的东西,还给家里人都带了礼物。 两人好好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约定好的签约地点。 林溪仔细看了合同,出版的钱对方会先给一万六,算是确定下来了。倘若之后再加印,她还会有后续的分成收入。 林溪签下了合同,钱直接打到了她的银行账号上。 这些时间里她写的其他文和稿子的收入,以及付季青的工资,还有杂七杂八的钱,加起来银行卡估计得有两万出头的钱。 林溪比较满意,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出个万元户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小溪,既然事情办完了,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林如航有些担忧,到手这么大一笔钱,他总会怕出什么意外事情。 “不急。”林溪到申城来却不仅仅是为了签约合同的,“我还有事情要办。” 没等林如航再问是什么事,很快她就给他解了惑。 “什么?你要在申城买房?”林如航愣愣的,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 她怎么主意这么大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十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 第17章 (十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可,可是……”林如航还是犹豫不定,“赚了钱也不能那么花吧,你和季青不是有地方住吗?” 付家在北街的独门独院,多少人羡慕来着。那么大的院子,就住三个人,哪怕孩子生下来,那也宽敞得很。哪里还需要买房? “不这么花怎么花?”林溪问清了卖房子的中介在哪,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说,“反正我手头是存不住钱,哥你是觉得被我买衣服买吃的喝的花了好,还是买房子好?” 林如航想了想,老老实实跟上:“那还是买房子吧。” 中介是个精明的中年妇女,说是中介,其实干起这行来也属于阴差阳错。只是在这住的时间久了,对各个地方都熟悉得很,因此大家都来找她。 “你们要买房?”她见过的人多了,虽然觉得对方太年轻,却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申城不比县城,县城里想要卖房的不多,挑也没得挑,申城却是多了去了。地段位置、房屋大小、老旧程度……都影响着价格。 “咱们申城毕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市中心的房子,要说贵人家也确实值这个价。”她说,“我这有三套房子,六千八到一万二的都有,就看你们想要哪种。” 她带着人看房,一边介绍。 六千八的房子破旧狭窄,采光极差,说是在市中心,地理位置却不方便,出来大路还得左拐右绕好一圈。 八千块的房子倒是出乎意料,只是看上去萧瑟破旧了些,但地方大,居然也是独门小院。里面足足有五个房间,厨房柴房和卫生间都有,房子是青砖做的,看上去很不错。 “这房子好。”林如航不由道。这房子可比付家那小院看起来还好,整修整修住起来不知道有多舒服! “这就好了?”那张大姐笑了,“这院子看起来不错,但那套一万二的可是楼房!敞亮的大平层,大窗户,还通了水电,原本住的还是什么知识分子,分到房子了才卖。” 林溪听她介绍完,却道:“这套八千块的房子,房主在哪?” 张大姐没想到她真要买的模样,沉吟了一会儿,就带着她去找房主。路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透露了些许背景。 “老刘夫妻两个就是房主,要说三十年前,其实他们也就是给人看门的,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只是世道乱,那主家出国了,带不走的也就留给他们了。” 张大姐也挺唏嘘的,“他们这摇身一变,手里头就有了两套房子。原本是两套小院的,他们不稀罕住小院,卖了一套住上了楼房。说把这套小院也卖了,给他女儿女婿也买一层楼房。” 见到人之后,双方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对面的房主赫然是当时在火车上遇到的那对老夫妻! “谁要买房子……是你们!”那老太太正在家里吃着肉剔着牙。 她住着宽敞明亮的楼房,桌子上是大鱼大肉,穿着时髦,看上去就有钱。跟当初火车上衣衫褴褛的老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林如航惊呆了:“你……你。” 他不知道,这对老夫妻经历太多,尽管手里有钱,也会享受,但只要出门在外,他们就一定要伪装成一副家里穷得叮当响的模样,免得被人盯上。这是他们几十年来的经验。 “你们要买我家的房子?”那老太太志得意满,哈哈一笑,“不卖!” “你怎么……”林如航皱眉,还想要说什么,林溪扯住他的胳膊。 “哥,既然她不打算卖,那我们去买楼房好了。”林溪说,“本来也是为了省点钱,现在……算了,钱既然省不下来,那咱们就买好点的。” “咱们动作还得快点,毕竟人家楼房不缺买家,说不准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这破小院原本也没人买,想必放个三五年的也没人愿意当冤大头。能买楼房,谁还买小院啊……” 张大姐站在一边,眼里划过笑意,没想到这女娃娃年龄不大,却是个心里有成算的,话说得极为聪明。 果然,这一番话说完,刘老太太的脸色就一变再变。 等林溪拉着林如航转身要走时,她连忙把人喊住:“等等!你们俩站住,我现在又卖了!” 张大姐眼中精光一闪,站出来拉着人和稀泥:“你看看你们两位年轻同志,就是脾气爆。还不让人家想一想吗?人刘大姐只是有点舍不得而已,人家已经确定要卖了。” 刘老太太:“对,我已经要卖了。八千块,一分钱不少!” 林溪却笑了笑:“我现在想通了,本来家里长辈住习惯了小院,我才考虑的。只是现在楼房多吃香,添点钱就添点钱吧,毕竟将来我孩子生下来,住着好也方便点。张大姐,麻烦你还是带我去看看那家楼房吧,听说还能再便宜点是吗……” 张大姐“哎”了两声,连忙朝刘老太太使眼色,压低了声音匆匆劝道:“刘大姐,人家也没说错,能买楼房,谁还买小院啊。要不是我说尽了好话,人家压根就不会考虑。你拿出点诚意来,给人家便宜点,不然他们俩走了,我可真不知道你那院子卖不卖的出去了!” “七千八,不能再少了!”刘老太太咬牙切齿,心痛的难以自抑。 林溪站定脚步,面上犹豫道:“这样吧,七千五,觉得可以的话就今天签合同过户。不行的话就算了。” 她这样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更让人觉得似乎下一秒就会拔腿就走,很快就会改变想法。 刘老太太踌躇半天,怎么也拿不定主意,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七千五,今天就过户!” 刘老头子摆摆手,从门口进来。见老婆子还是一脸肉痛,连忙瞪她一眼。把她扯到一旁嘟嘟囔囔:“能碰到这两冤大头你就乐吧,你也不想想除了他们还有谁愿意买,那头还急等着用钱……” 刘老太太总算是不甘不愿的松了口:“七千五就七千五,少了一分都不行!我那院子地段好,出门就挨着大路,院子还阔,十来口人住进去都一点儿不挤。你们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林如航却是真以为妹妹想要买楼房来着,只是想省钱才买的小院。闻言反驳道:“就你那破院子,想住还得花钱重新修整呢,要不是为了省点钱,你以为我们看得上!” 刘老夫妻怕他们反悔,也丝毫不拖延时间,动作飞快的一起去办理了过户手续。 林溪拿到房本,看了看,满意的塞进包里。 刚到手的万元户,一个眨眼就花出去了七千五,林如航不由感叹,他妹是真的会花钱,太会花钱了。一般人谁敢这么花啊! 但是转念一想,谁家妹妹这个年龄说赚就能赚上万块钱呢!瞬间又不觉得有什么了,小溪会花钱,但她更会赚钱! 两人又回到刚刚买下的院子里,林如航撸起袖子就把院子给打扫了一遍,脏倒是不脏,就是有不少灰尘,太久没住人了。 林溪却简单转了一圈,这小院布局说起来是和付家那个小院有些相似。但最令林溪看重的却是它的地段。 位于市中心,三条街的交叉口,对面就是申城最好的中学,旁边就是一家幼儿园,走出这条街,绕个八百米就是申城医院。 就这个地理位置,给她什么楼房她都不换! 而且小院临街,墙这边打通,或者开个大的窗户口,就能作商铺使用。到时候随便卖点什么,都非常方便! “哥,你先别打扫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住呢,现在扫了也白扫。” 林如航干活干净利落:“我也没弄得有多干净,就是先拾掇拾掇。以后你和妹夫他们住过来也方便……” 说到这,他顿了顿。申城是大城市,妹妹一家能过来他自然高兴,只是这样一来,就离家远了,往后他和爹娘要见小溪,那就不是现在这么容易的事了。 林溪瞥他一眼,若有所思:“哥,你手头有多少钱?” “还有一千出头,怎么了?” 换作平常,他会觉得妹妹没钱花了,要问他要钱。但现在他可知道妹妹手头还有不少钱,应该不用和他…… “把钱借给我吧。”林溪朝他伸手,“哥你应该不用再买什么东西了吧?” “不用。”林如航翻了翻衣服角,从好几个地方掏出钱来,递到她手上,不由笑道,“你还要问我借钱?要买什么钱还不够?” 林溪却是没回答他的话。 在林如航的思想里,他是不可能和爹娘一起来申城的,不说别的,现在家里三个工人,如果去到申城,他们一家没了正式工作,还能干什么? 但林溪知道,要不了多久,国营工厂就会大量倒闭,一大批的工人下岗,形成“下岗潮”,如今他们极为看重的正式工作,到时候多半得“买断工龄”。 原书剧情中,男主之所以下海经商,也是因为家里的厂子受到了市场冲击。当然,在他赚了大钱后,很快就私人买下了厂子,让他爹真正成了自家厂子的厂长。不过那个时候,他也已经看不上一个小厂子了。 这想法在林溪脑中只是一闪而过,下午她和林如航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她按照剧情当中的描述,心里选出了一片拆迁地。没搞错的话,刚好这地方过两年就能拆迁了。 这一片是申城的城中村地带,和繁华热闹、灯红酒绿的城市不同,这一片虽然属于申城,却又像是被申城给遗忘了。 电线杆的线在半空中杂乱交错,破旧潮湿的角落长着青苔,墙壁上是乱七八糟的涂鸦,或者写着一些粗俗的骂人的话,地上随处倒着垃圾,一眼望去又脏又乱,活脱脱就是申城的“贫民窟”。 张大姐一边带路一边说:“你真要在这买房?这儿是便宜,但环境你也看到了,住这儿可过不了什么舒服的日子。” 林溪叹了口气:“这不是没办法嘛,我那亲戚打死都得搬来申城,我跟她怎么说都说不通。又只给了我这么点钱,别的地方的房子也买不起啊,我也不好给他们垫上。” 张大姐也就听个过耳,两个聪明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借口罢了。不过她也不是什么追根究底的人,给人介绍房子,赚点介绍费就成了。 生活在这一片的,就没有不想搬走的。但是这房子卖不了多少钱,卖了之后,最多也只能去申城郊区,城市里的房子再也买不起,因此,打算要卖的人,也并没有那么多。 林溪一共买了三套房子,都是迫不及待非要现在就搬离这里的人家,因此这就顺利的过户了。 张大姐眼看着今天一天,这女同志雷厉风行的就买了四套房,万把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花光了,她心里咂舌,面上也更热情了几分。 这可是真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可不能得罪了。 过户完这三套房,林溪把钥匙给了张大姐,让她看看有没有人要租房,有的话就把这三套给租出去。 那套小院是拿来自己住的,她不准备租出去。至于这边买的三套房子,是等拆迁的,放在那也是放着,租出去就算租金低点也没事,多少是个进项。 至于她哥给的那笔钱,等拆迁款下来,她再按比例还给他。 现在她还不打算告诉她哥,毕竟没办法说清是怎么知道那地方要拆迁的。如果林如航看见了她在那么脏乱破旧的地方一连买了三套房子,估计会气的直接晕过去! 张大姐惊讶过后就有些犹豫:“这……林妹子,你这三套房子交给我,我是怕我看不过来……” 林溪也不是随便找的人,她毕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张大姐是专门介绍房子的,让她帮忙找租房的,比谁都有门路。 再说,经过这一天的观察,足以让她看清张大姐的品性是不错的。至于其他的,房本在她自己手里,而张大姐这个人,祖辈生活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哪怕发生什么事,也有名有姓能找着人。 “张姐你放心,我是信得过你。也不是让你白帮忙,我三个房子租出去,一个月我收一百八的租金,至于多出来的,不管多少,都是你的辛苦费。” “你放心,我只是这两年不在申城,我工作在南阳报社,报社的李秋来李编辑就是我的同事。到时候我让他时常过来看看,帮帮忙。等两年后我回来了,也就不劳烦你们了。” 林溪唇角含笑,语气温和,推了两百块钱塞进她的手里:“这是感谢费,你今天辛辛苦苦带我看了这么多房子,还帮我走手续过户,我心里都记着,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 张大姐听着她一番连消带打,以利相诱,捏紧了手里的钱。 “林妹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她拍着胸脯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那房子就安安心心交给我吧。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那事少的老实租客,每月租金准点给你打到账户上!差一分的,我就不信张!” 林溪笑笑:“我当初一看你就觉得亲切,说不定咱们真是有姐妹缘。我刚来申城就有人要给我介绍房子,我心想找个和善的人介绍吧,一找就找到你家门口了,说不是巧合我都不信。” “张姐,真不是我心大。我就是看见你吧。就觉得可靠,我这房子就交给你了,到时候就叫我朋友简单来两趟就成。他们不放心我,但我可是一万个放心你。这样吧,张姐,咱们留个地址和电话……” 两人聊得越来越投契,没一会儿,林溪就把张大姐的家庭情况知道了个全。等到告别的时候,张大姐还非要把她留下来,请她在家吃饭。 林溪连连拒绝,只说她哥还在家等她。 张大姐又回家,拿了个装满了的袋子塞在她手上:“都是咱们申城的特产,饼干糕点啥的,不是啥好东西,你带回去慢慢吃!” 这边林如航等得心都焦了,见天黑了妹妹还没回来,就要冲出去找人,生怕她遇到什么麻烦事。 然而刚踏出小院门口,就见到林溪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来了。 林溪连忙招呼他:“哥,快来帮我提,我拿不动了。” 林如航接过这些东西,手里一沉,他打开看了眼:“怎么这么多,你去买吃的去了?” 林溪:“不是,别人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十八)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 第18章 (十八)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大美人…… 火车到达的时候,站点外已经是大雨倾盆。天色阴沉沉的,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交杂着喧闹的人声,豆大的雨滴砸下来,地上已经积了到脚踝的水。 林如航皱眉看着外面:“下雨了。” 这个天气,他们没带伞,除非淋雨,否则只能在这等了。但是他们回来,带的行李可不少,这大包小包的,里面还有不能淋雨的东西。林如航心里有些着急。 难不成要在车站睡一晚了?自己倒是没问题,可小溪她身体弱,而且才刚怀孕,这是绝对不行的! “小溪,你现在这儿待着。我出去找车过来拉……”林如航拧着眉头,把衣服顶头上,抬脚就要往外头冲! 林溪的目光却望着大门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人流往里面进。 黑漆漆的,看不清脸,但林溪却盯着不放,她能确定,来人就是她要等的人。 林如航跟着看过去,惊讶道:“那是……付季青?” 他的声音还有几分犹疑不定,生怕认错了人。然而只见那个高大的身影似乎目光巡视了一圈,接着就坚定不移的往这边大步跑了过来。 他的后头紧跟着一个有篷子的三轮,不少人见着眼前一亮,拦着三轮就要让车送自己。 “我家就在南街那边,送我到家三块五,我这就两个人!” “什么两个人,你那一堆的行李当谁没看见!师傅,送我,我家就在邮局边上,拐个弯就到,我给五块!” 蹬着三轮的人面露尴尬的笑容,这钱他是想赚,可早有人把他的车给包下了! 对方出手大方,体格也惹不起,他只好一个个拒绝,用力踩着三轮跟在那男人背后。 “小溪,没淋着雨吧?” 那人越走越近,果然是付季青,他穿着一身雨衣,他戴了个防雨的草帽,雨水顺着雨衣落下,浑身湿漉漉的,然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却是不动声色的把媳妇打量了一圈,见她整个人都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这才松了口气。 林溪摇摇头:“我没事,哥没让我出去。” 林如航跟着道:“妹夫,还好你来了,我正头疼该怎么办呢,这么大的雨,我和小溪还带了不少东西,可不能淋雨……” 付季青朝他一点头,手上已经拎了最重的两个包袱,塞进三轮车的后座:“哥,多谢你一直费心照顾小溪了,小心淋雨,这些我来吧。” 林如航听得心里不爽快:“瞧你这话说的,小溪是我亲妹妹,我照顾她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还用得着你说?” 付季青力气大,很快就把东西都放好了,他让林如航先上去,紧接着,大掌环着林溪的腰,微一用力,就把人送上了车厢,最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他坐在最外边,高大的身形将斜飞进来的雨水挡得严严实实,他浑身都是水,特意坐得离林溪远了点。 几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很快三轮就把人送到了北街的付家小院。 这么晚了还下着暴雨,林如航自然是就在小院里睡了,家里还有客房,付奶奶很热情,让他们赶紧去洗个热水澡,自己则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上被褥。 林溪身上还带着水汽,她擦着湿漉漉的发尾,鸦黑的睫毛眨一眨,圆滚滚的水珠就倏地落下,顺着她玉瓷般的锁骨,滚落到胸口而下。 她微微仰着头,靠在门框上,看着屋檐下越来越大的暴雨,整个人就像鲜嫩的花蕊,娇艳欲滴,漂亮得要命。 “别站在门口,小心着凉。” 付季青刚洗完澡,他穿了一件无袖的宽松背心当睡衣,没擦干的水迹使得衣服贴在他身上,显出他健硕的身材,隐隐可见结实的腹肌。 林溪仰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朝他张开手,一看就是娇气的想让他抱了。 付季青毫不犹豫上前,将人抱在怀里进了房间,还不忘带上门,把雨水凉风都关在外面。 被他抱着放到了床上,林溪拽住他想要离开的手臂,硬是把人拉过来坐下。 她葱白的手指摸了摸付季青的脸,语气柔得似乎要滴水:“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好累。” 他的眼里都是疲惫,尽管掩饰得很好,别人看不出,但林溪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在她离开的这几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甚至连奶奶都不知道,他一个人硬撑着。 付季青眼里满是柔情,他伸手握住林溪纤细的手指,捏了捏。 “放心吧,没事,我能处理好。” 林溪靠近他怀里:“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她把他灼热的大掌放到自己的小腹:“你要当爸爸了。” 付季青的眼睛快速眨动,恍然未觉的一动不动,像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似的。胸膛里的心脏却是一声快过一声,像是急行军在敲鼓,急切又疯狂。 “我……”他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只低头,呆愣愣的望着自己手掌下的小腹,媳妇纤细的腰肢,谁能想到那里此刻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一切仿佛都充满了一种不真实感。 他的眼眶发热,胸腔里情绪翻滚汹涌,他亲吻她的头发、额头,唇瓣。 “小溪,媳妇,谢谢你。”他笑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林溪窝在他怀里,困意沉沉,迷迷糊糊的呢喃:“还没告诉奶奶……” “乖,先睡吧,明天告诉她。”付季青拍了拍她,低声哄她入睡,“现在跟她说,她该一晚上睡不着了。” “唔,我还给你们买了礼物……”林溪实在是太困了,本来还想说什么,嗓音越来越低,很快就陷入了深眠之中。 付季青把她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静静的看着她娇美白嫩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轻轻在她红润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眸深深,柔情不再,透出几分冷漠和戾气。 那些糟心事,他得想办法处理好了。 第二天起来,林溪就听见林如航在外面的声音,似乎是在拆包裹,给付奶奶拿礼物出来。 “奶奶,你别看小溪平时嘴上不说,其实她心里最挂念你们了。去申城一趟,看到了好东西,非要给你和妹夫买礼物,说申城地方大,那里有的东西咱们县城里未必有。” “你看看,这个是郁美净,擦脸的。这个是保温杯,装热水的,跟咱们热水壶是一个道理。这个是我专门买的奶瓶,特别有保障,说是外国进口的,贵着……” 眼看着林如航越说越偏了,付奶奶一脸疑惑:“奶瓶?买这个干什么?” 林溪打开房门,好整以暇的看着林如航,等着他回答。 林如航笑了笑,看了眼林溪无奈道:“还是让小溪来跟您说吧。” 林溪也没卖关子,她直接了当道:“奶奶,我去申城的医院看过了,最近总是犯困,吃得又比平常多……检查出来是我怀孕了,才一个多月。” 付奶奶愣住了,她惊喜万分,手合成十字拜了拜:“真是祖宗保佑,太好了,你身体怎么样?能吃能睡没事,这是好福气,以后这娃肯定是个乖巧的!” 她笑意几乎满得要溢出来,左走走右看看,把刚刚听说很贵的奶瓶收好,夸道:“还是你当哥哥的细心,这奶瓶买得好……” 林溪也把一些东西拿了出来,尤其是一个照相机,这是海鸥牌的照相机,买回来后尽可以拍照,记录一些美好的时刻。 至于剩下的一些不需要什么保质期的棉服、尿不湿、都选择直接从申城邮寄回来了。 林溪洗漱完了,又吃了早餐,这才跟林如航一起出门,回林家又待了会儿,跟林父林母也说了这个好消息。 林父林母果然很高兴,给她拿了吃的喝的,非要她带回去收下。她的心思却不在这儿,只坐了好一会儿,就到外头闲逛了。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国营饭店里。 林溪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付季青因为手艺好,被上头的领导指明了要带一个徒弟出来,点出来的人就是孟大洪。 这个孟大洪心思多,却不放在学习上,不知怎么突然举报说付季青偷偷把国营饭店的饭菜偷拿回家! 不仅言之凿凿,还拿出了证据! 付季青当然有把国营饭店的饭菜带回家吃,这是到店里心照不宣的“规矩”,饭店里多出来的,大家都是这样补贴家里的,不然怎么说国营饭店的工作有油水呢! 而付季青更是行得正坐得端,他每次拿菜回去,都会记账,在自己的工资里扣,这么久的时间来,从没有占过公家的便宜! 可谁知他平时记账的小本子竟在这关键时候不翼而飞了! 关键性的证据拿不出来,他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在领导面前认下这个烂账,到时候不管是不是他拿回家的,就连之前饭店里少了几片菜叶子也要算到他头上! 孟大洪得意洋洋:“没话说了吧?我早说了付大厨心思深,仗着自己掌勺,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家里人藏一份,这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像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 付季青站在一旁,脸色沉沉,高大的身影却显得孤立无援:“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拿出证据来啊!” 领导咳嗽了一声,刚想打圆场,却听大门被推开,一道声音响起。 “倘若拿出了证据,你又怎么办呢?”林溪站在门口,冷声道,“我相信我的丈夫,他不会偷拿公家的一针一线。此刻你仗着没有证据,就朝他泼污水,待会儿你是要跪下磕头道歉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入v了,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比心!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reasure. 3瓶;四维空间 1瓶; 第19章 (十九) 十指不沾阳 第19章 (十九) 十指不沾阳 “你是……”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来人身上, 付季青却比任何人都快,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林溪跟前,面露担忧。 “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仔仔细细的在林溪脸上的神情转了一圈, 见她微微扬眉, 澄澈的眼眸里像是有火苗在跃动, 显然是生气了。 林溪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老老实实的的闭上了嘴,站在她身侧。 只是原本还想要跟他们据理力争,现在却心神全落在了林溪身上, 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 林溪。” “林同志。”领导笑笑,脾气温和,“我们还在商讨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太激动, 我们都慢慢来, 问清楚情况再说。” 林溪还没回话,孟大洪却先开了口。他把视线从林溪脸上移开,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惊艳和可惜。 “是不是泼脏水, 大家心里有数。付大厨,既然你说你记了账, 那你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事实不就清楚了吗?” 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眼神带着几分讥讽和嘲笑,似乎已经提前看见了付季青被饭店开除, 灰溜溜滚出去的样子。 他早就知道付季青有一本记账本,平日里经常用到,不怎么离身。但他今天想尽办法弄到手, 是自己亲眼看着扔进灶膛里烧成灰烬的! 现在嘴上说得再硬气,又有什么用?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他! “谁主张,谁举证。我丈夫是被举报的人,在他拿出什么账册之前,应该先有证据证明我丈夫的贪污行为吧?” 林溪说,“这位……孟同志是吧,你既然说是我丈夫偷了饭店里的菜,那你的证据呢?” 孟大洪愣了愣:“付季青是大厨,是掌勺的,饭店里丢了东西当然得找他!要什么证据,店里那么多东西对不上账总不是假的!” “哦,原来没有证据。”林溪拉长了语调,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那我作为付季青的妻子,我也举报,孟大洪作为国营饭店的学徒工,以拜付季青为师为掩护,实则包藏祸心,长期将公家的食材带回家,用感情蒙蔽了所有人,直到发现店里东西越来越多对不上账,眼见着就要东窗事发,于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把自己的师父推出来顶包。” 她字字珠玑,语调逐渐加重,眸中似笑非笑,眼神落在孟大洪身上,像是能洞察一切,将他整个人都看透。 孟大洪跳脚否认:“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林溪摊摊手,叹了口气:“我又不能剖开你和你家人的肚子看,我能有什么证据?” 孟大洪急赤白脸道:“你没有证据你凭什么举报我!” “说得好。”林溪说,“你没有证据,你凭什么举报我丈夫?就凭你这一张不着五六的嘴吗?” 孟大洪急了,他扭头看向领导的脸色,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大喊道:“付季青就是偷拿了店里的东西,不然他家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有工作,又是买电视机又是买冰箱的,领导,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两位领导犹豫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 的确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要说怀疑付季青倒不至于,但是付季青家里的情况他们也有所耳闻。之前事情没闹大,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但现在到了这个份上,难免多嘴问两句。 “那个,林同志,要不你解释一下?” “孟大洪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丈夫拿了饭店的饭菜,去倒卖了,然后给家里添置了大件是吗?” 林溪非但不着急,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只是眼里没有丝毫笑意,“那照你这么说,饭店的饭菜的确很值钱啊。红烧肉一份一块八,炒青菜一份五毛钱……我算算,家里的电视机九百八十八块,得卖多少份红烧肉来着?哦,还有电风扇、冰箱、洗衣机……” 她掰着手指头认真计算,好一会儿才看向领导,无奈道:“两位领导,差点忘了,我算数不好,不如你们帮忙算算?需要卖多少东西卖多少年才能买得上家里的那些大件?对得上饭店缺的账吗?” 两位领导:“……” 他们还能说什么?怎么算也是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孟大洪急声道,“你别再狡辩了,你家里那么多钱哪来的?付季青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家的钱怎么来的要向你汇报吗?”林溪冷声,“付季青清清白白,兢兢业业的做事,他父母都是烈士,他身上流着的血是烈士后代的血,他是英雄遗孤,从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至于家里的大件,我赚的也好,我借的也罢,孟大洪,你要是红眼病再次犯了,大可以再去举报我。到时候我保证一件一件给你解释清楚!” “忘了说,付季青的工资,自从结婚后就一分不少的交到我手上。虽然记账本没了,但是领导们只要一查就知道。” 她的眼眸中带着了然的讥讽,盯着脸色逐渐慌乱的孟大洪,朝他笑了一下,“我们家三口人,多数时候也就中午吃饭店带回来的一餐饭,付季青两百六十块钱的工资,每个月领走的只有一百多块,剩下的都扣了我们的伙食费。” “我丈夫向来严于律已,在没有任何人的监督的情况下,也不会占公家一丝一毫的便宜。孟大洪同志,你觉得贼喊捉贼,好玩吗?” “也对,有些人可能觉得造谣污蔑不需要花成本,毕竟不像拜师学艺,得实打实的练上好几年。张嘴说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能把压在头上的师父给拉下来,听起来很划算吧?” 林溪看向两位领导:“我相信这件事情孰是孰非,领导们明察秋毫,已经自有定论。我丈夫笨嘴拙舌,又容易心软,被人害了也不知道,我们这就先走了,剩下的事还请两位领导做主。” 两位领导点点头:“林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绝对不容许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后一个领导压低了声音说:“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的。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付大厨,毕竟是师徒,他面上不在意,心里应该还是很难过的。” 林溪应声,拉着付季青边走出大门。 隐约还能听见她的声音:“别伤心了,国营饭店要是待不下去,咱们就自己开一个饭店。到时候你轻松许多,也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 领导们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神情一言难尽。 的确,比起他媳妇来说,付季青可真算是笨嘴拙舌了。 好一会儿,年长的领导摇摇头,笑道:“这付季青还真是好福气啊!” “是好福气。”年轻点的说,“一般人可受不住。” 就那个花钱如流水的样,还有今天据理力争的样子……要娶了她,漂亮是漂亮,但工资得一分不少的上交不说,钱要任由她花,吵架还吵不过,这嘴皮子功夫也太厉害了! 那人忍不住打了个颤,不再胡思乱想。 他正了正脸上的神色,严肃冷酷的看向惶惶然的孟大洪:“老实交代吧……” - 付季青把主场让给了媳妇发挥,却没想到她发挥得那么好。为他据理力争的样子实在是太动人,她杏眸晶亮如琉璃,眸底还有燃烧的怒焰,几乎灼烧到人的心底,他胸膛里的暖流在汹涌澎湃、恣意的横冲直撞。 直到媳妇将他拉走,一路走回家,他才顿觉不妙。 他毫不犹豫低头认错:“媳妇,我错了。” 林溪凉凉的看着他:“你错哪了?你不是瞒得挺好吗?问你也不说,我要是没去,你打算怎么办?” 付季青见媳妇生气了,薄唇抿了抿,脸上露出几分无措。他亦步亦趋跟在林溪身后,就像是一头不被主人关注的可怜大狗狗。 林溪一抬手,装着麦乳精的杯子就被递到她手中,她再一抬手,切成块的水果拼盘就递了过来…… 林溪对他的好意来者不拒,却还是没打算理他,她吃完喝完,翻了个身就想要睡觉。 然而一闭上眼,就觉得有一道灼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完全睡不着了。 她坐起身来,散着的头发顺着白皙光滑的肩头滑落,黑与白相互衬托,显得黑发越黑,肌肤越白。 她瞪着付季青,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含着恼怒,咬肌鼓鼓,朝书桌一指:“付季青,你坐那老老实实的给我写八百字的检讨,说清楚你错哪了,不然你晚饭别吃了!” 付季青反倒是松了口气,他不怕别的,就怕媳妇不搭理他。就这一会儿,他一颗心就悬在空中,半天没有着落,又慌又怕。 “我这就写。”他连忙哄道,“小溪别生气了,气大伤身,我检讨,你生气冲我发,都是我的错。” 林溪没搭理他,晚饭还是付季青做的,只是做好了他却一直没上桌。付奶奶看了看孙媳妇的脸色,小心道:“乖崽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林溪压根不打算瞒着奶奶,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抖擞,经历的事情也多,当初付爸付妈的事都过来了,现在付季青这点事都算不上小风小浪。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通,原本还想给自己孙子说好话的付奶奶脸一下黑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还瞒着不说!”她匆匆进了房间,一巴掌拍到付季青的背上,“你个臭小子,这么不听话!难怪小溪要罚你,你真是活该!” 付季青的身材结实,后背硬邦邦的,付奶奶这一巴掌拍下去,只听“啪”的一声,很响。 付奶奶悄悄把红了的手心往后背了背,脸上却怒道:“你是不是觉得奶奶不顶用了,这么大的事还瞒着奶奶!还有你媳妇,问你你也不说,让她怀着孕还为你担心,你真是欠揍了你!” 付季青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他挨打了也不吭声,低声道:“我没那么想过,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还不赶紧去跟小溪认错!”付奶奶冷哼一声,还是给了台阶,“不然你今天晚上别吃饭了!” 付季青应了一声,他认认真真写好了一封检讨,老老实实分析了自己的错误,等交给林溪的时候,早就超过了八百字了。 拿着检讨书交给媳妇之后,林溪总算给了他好脸色,让他去把饭菜热一热吃了。 晚上躺在床上,付季青试探的伸出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见怀里的人儿没有发脾气,这才放下心来。 他苦笑,这次可真是知错了。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敢再瞒着了,不然家里的两个女人一生起气来,他可真是招架不住。 林溪在他怀里转身,面对面朝向他。 她窝在付季青的怀里,刚动了动身子,嘴唇刚好碰到他的喉结。 付季青揽着她的腰肢的大掌不由得紧了几分,他有些口干舌燥,却不敢瞎动弹,只能压抑着身体的躁动,哑着声音低声道:“小溪?” “嗯?”林溪又有点犯困,她的嗓音迷迷蒙蒙的,半梦半醒间像是想到什么,伸手拍了拍他,“别伤心了,那个徒弟不要也罢。我们改天就自己开一家饭店,不让你受委屈,我在申城也买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陷入睡梦之中。 买了什么? 付季青没听懂,但听到林溪又一次提到自己开一家饭店,他也忍不住顺着这个想了想。 自己开一家饭店,说不定他可以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菜,甚至钻研更加复杂的菜式。而不是每天在国营饭店里,来回重复的做那几样…… 他弯了弯唇角,又摇摇头,这都是没影的事,虽然他不太清楚家里还剩多少钱,但毕竟买了那么多大件,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更别说什么开饭店的事,他得更加努力挣钱才对。 再说了,现在铁饭碗才是最体面的工作,哪怕是自己开店,也属于私人企业,因此付季青只是想了想,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他低头,在熟睡的林溪额头上落下一吻,安心的阖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溪就听说孟大洪被开除了。 她毫不意外,只是孟大洪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只是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她也只好把这莫名的直觉记下。 她又回了一趟林家,这次回去却引起了一阵轰动! 原来林如航从申城回来,就把她写小说赚了钱,甚至还在申城买了个小院的事告诉了林父林母。 林父林母很是兴奋,但他们向来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因此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忍着谁也没说。只跟邻居含糊说了林溪和林如航一起去了趟申城,这是才刚回来。 林溪刚走到筒子楼底下,就被熟悉的大爷大妈喊住。 “小溪,你回来了?听说你跟你哥去了申城,申城怎么样?是不是比我们这大很多?” “哎呀你这不是废话嘛。小溪,你和你哥去申城干嘛的?说是有事,有什么事啊,你们的事办好了没?” 林溪朝他们笑笑,这些都是老邻居了,没什么坏心,只是很喜欢八卦看热闹。 “申城是挺大的,路上有很多小轿车,有开出租的,那个宾馆也很高档……我和我哥是去见一个人的,我有一个干姐姐在那边,遇到了点麻烦,我们过去看看,顺带办点事……” 她简单的和他们说了几句,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让她上了楼。 “别的不说,小溪还挺孝顺的,隔三差五的回来,也不知道她嫁的人家那里有没有意见?” “不对啊,这么些年来,我怎么没听说林家还有亲戚在申城吗?干姐姐……好像也没听过来着。” “你能知道啥?但是我知道林家这些天肯定是得了什么好处,瞧着嘴角都压不住了,就憋着,我看他能憋几天。” 林溪进门,刚好赶上饭点,林父下厨做了拿手菜豆腐酿肉,还有鸡蛋羹和土豆炖鸡,看起来很是丰盛。 “小溪回来了,饭才刚好,快尝尝你爸的手艺有没有退步。”林母笑眯眯的说。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看怎么高兴。以前她一直担忧自己的女儿。她打小就疼她,什么活都不让她沾手,幸好她脑袋聪明,自己一路读到了高中,后来又自己考了个正式工作。 但她还是心里发愁,纺织厂的正式工作,听着好像挺体面的,但她知道那里又累又苦,要是一直干下去,女儿的身体怕是都要累垮!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女儿结婚了,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找的女婿也疼人,现在还写小说上报纸了! 她女儿果然脑子好用,聪明。随她! 林溪吃着熟悉的饭菜,一边和父母说着申城的事情,林如航在一旁时不时还补充两句,一家人和乐融融。 “小溪,你写故事登上报纸的事能不能说出去?”林母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压抑不住笑意的林父,“你爸他自从知道后,就连着在家里转圈。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要他憋着比什么都难受。” 林父林母向来很在意孩子的想法,换作旁人,可能早就把消息闹得人尽皆知了。但他们却要问过女儿,这才决定能不能松口。 林溪其实并不太在意,她写小说用了不少笔名,发表的不止这一篇,余霜也只是其中一个笔名而已。 如果能让林父林母炫耀一下、高兴一下,她觉得也挺好的。 “想说就说吧,不用憋着。”林溪想了想,“改天我让编辑给我多寄两本样刊,给你们拿几本过来吧。” 林父高兴的连连点头:“你的故事写得好,我看了,那报纸都卖光了,抢都抢不到。” 林母在一边补充:“上次你爸去买,怎么都没买到,还是跟他厂子里的人软磨硬缠……” “咳咳。”林父打断她的话。 林母适当停下,朝林溪使了使眼色,两个人哈哈大笑。 正聊得起劲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老林,正吃饭呐。”刚刚在楼下的刘大爷笑道,“这菜式,很丰盛呐,老林你亲自下的厨吧。我老伴让我送盘煎小鱼来给你们添盘菜。” “好香,谢谢刘伯伯。” “看你们这么高兴,这是在聊啥呢?” 林父摆摆手,一副随意的模样,嘴角却是绷不住上扬:“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家小溪在报纸上发表了文章,人家报社说她写得好,要给她出书。” “什么?”刘大爷震惊在原地,他睁大了眼睛,“小溪写文章上报纸了?还要出书!小溪,你写了啥故事?能不能让咱们也看看。” 林溪感觉不太妙了,她朝刘大爷笑笑:“当然可以了。这样,刘伯伯,等改天我的书出版了,我给我爸拿来,你直接问他就成。不是什么严肃的故事,就是写着玩的。” 她朝林母道:“妈,我就先回去了。奶奶还在家等我呢,不说了先走了啊。” 说完,她就抓紧离开了。果然,还没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的杂乱的声音,看热闹听八卦的街坊邻居都出来了。 “老林,刘老头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小溪要成为大作家了?” “听说去申城就是处理出书的事情是不是,诶呦,我早就看出小溪是个文曲星,她打小就聪明伶俐的!” “就是,小时候我看她就有出息,那手上没一个茧,生来就是拿笔杆子的。小溪是要出名了……” 林溪加快脚步走出筒子楼,想了想,又去找了对北街那一片熟悉的介绍人。 她想去看看有没有铺面要卖,到时候买了可以自己开店,也可以租出去。 - 孟大洪自从被开除之后,就浑浑噩噩,在家里醉生梦死。 原本他的工作有多好,国营饭店的学徒工,等个两三年或许就能接替付季青的位置。可现在,全没了! “娘,我被开除了,我现在怎么办……”他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整个人毫无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孟家老娘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你个窝囊废,老娘咋生出你这么个废物。开除了就开除了,明几个咱们就去找那个厂长儿子!他要是敢不管你,老娘就吊死在他家门口!到时候唾沫星子都得淹死他!” 孟大洪愣愣的,像是重新抓住了一抹希望:“这样行吗?” “咋不行了?”他娘翻了个白眼,“是不是他让你把你师父搞下来的?你给他办事,他当然要给你托底。不然咱们就把他做的这些污糟事都说出来!” “对!”孟大洪重新有了力气,他从地上站起来,“咱们有了他的把柄,就不信他敢不管我!” 第二天一大早,高厂长正坐在办公室办公,就听见外面传来的一阵喧闹。 “怎么了?”他皱眉问。 秘书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斟酌着回答道:“有一对母子,在外边喊,说厂长儿子欠了他们钱,门卫怎么拉都不肯走。” 高厂长的脸一下黑了,他起身就往外面走:“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胡说八道,怀远向来听话懂事,怎么可能会欠别人钱!” 他出了厂门口,果然就看见一对陌生的母子,老娘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疯了一般大喊:“让高怀远出来!老娘要见他,不然这事没完!” “你们找高怀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是高怀远的父亲。” “父亲?”孟老娘的眼睛一亮,“你就是食品厂的厂长?” “你们儿子欠我们……五百块钱,还有一份工作!”她好歹知道这个不能大声嚷嚷,放低了声音。。 “你在胡说什么?”高厂长怀疑她脑子有问题,看向一旁的孟大洪,“她是你母亲?你们来这干嘛的,知不知道这是厂子门口,闲杂人等不能在这闹事!” 等孟大洪把事情说清楚,高厂长彻底不说话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和我儿子确认的,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高厂长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办法解决。” 得到了厂长的承诺,孟老娘喜滋滋的带着儿子先回去了。至于没见到高怀远?她才不管!厂长儿子那不还是儿子吗?要能管事的,还得是他爹! 这次他们就是特意奔着高厂长来的! 高怀远和柳艳红分别之后,刚进家门,就对上高厂长黑沉沉的脸。 “爸,怎么了?”他察觉气氛不对,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妈在哪?” “闭嘴!”高厂长抓起茶杯就砸了过去,“你还有脸问发生什么事了!多大的人了,现在还要老子给你擦屁股!孟大洪是不是你找的人!” 高怀远也不躲,茶杯擦着他的额头过,划下一道血痕,他眸光锐利,眯了眯眼。 “孟大洪?”他想了想,总算把这人从记忆中找了出来。他低头,咬紧了牙关认错,“是我找的人。” 找个人居然把他都给暴露出来了!真是废物!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这次我给你收尾。要还有下次,你就跪上三天三夜也没用!老子的财产,没手段的人没资格得到一分子!” 留下这句话,高厂长回了房间。高怀远神色莫测,他狠狠踢了一脚沙发,低咒一声! 又是付季青!挨上他就没好事!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qvq换了新的封面,感觉更好看一点~今天码了太多字,感觉身体被掏空(流泪猫猫头)感谢在2024-06-27 23:57:56~2024-06-29 00:3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觉睡到小时候 15瓶;treasure.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二十) 十指不沾阳 第20章 (二十) 十指不沾阳 国营饭店的后厨, 这两天气氛有些冷凝。 自从孟大洪的事情发生之后,大家都不由得减少了平日里的嘻嘻哈哈,还不忘偷偷关注着付大厨的神情。 肖梅低声道:“我早就觉得孟大洪没长什么好心眼, 估计是上次想要借钱, 付大厨没借给他, 他就怀恨在心了!” 吴圆圆脸皮薄, 督察人员三天两头的过来问饭店那些对不上的账,她差点就以为是自己偶尔偷偷带回家的那点菜曝光了。 这两天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害怕得差点哭出来。知道是孟大洪搞的鬼之后, 早就不知道把他骂了多少遍! “就是, 我听说他拿了钱其实是去打牌喝酒,这样的人有钱我也不借!他倒好意思张嘴就是一百块,我呸!忘恩负义的东西,下次路上见到他都不甩他一个眼光的!” “说起这个, 你听说没, 当时付大厨被举报的时候,他媳妇来了,那场面你是没见到, 三言两语就把姓孟的给说懵了,后来事情那么快能调查清楚也多亏了她!” “那她还挺厉害的。”吴圆圆感叹, “我原先以为她只会花钱来着。” “是厉害,不过花钱也是真厉害。我听人说, 付家不是买了不少大件吗?说是借钱买的。付大厨工资虽然高,但每个月的工资抵了伙食费也就没多少了, 别看付家现在过得潇洒,可大家都猜暗地里恐怕已经欠了不少外债了!” 吴圆圆倒吸一口凉气,她瞥了眼后厨还全然不知的高大身影, 压低了嗓子道:“真的假的?付大厨知道吗?” 有人道:“哪还能作假?我有亲戚就住北街那片,跟我说付家那个败家媳妇,十天半个月就得回娘家借钱,付大厨的工资月月上交也不够她花用的。昨几个还见有人见到她去找那专门卖房子的董家夫妻俩……” 那人摇摇头:“怕是败家败得连房子都要卖了,真是造孽。这样的女人,再漂亮也不能娶!付大厨真是命苦啊!” 吴圆圆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就你这样子,人家还看不上你呢!自己穷得裤衩都打补丁了,还操着人家的心。 话是这样说,然而听完之后,吴圆圆也不由咂舌。付大厨家的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太会花钱了。 她暗暗叹口气,这恐怕是她见过最会花钱的女人了。付大厨……唉,说起来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概就是他命中有此劫吧。 中午付季青把两个饭盒的饺子装好,饺子汤只装了一小半,免得路上溢出来,再弄好辣椒和醋的蘸料浇上,合上盖子。 前天是红烧肉,昨天是香辣鱼块,今天是白面饺子…… 后厨的其他人见状,默默互相对视一眼,无声的叹口气。 “那个……付哥,又给嫂子带饭呐。”肖梅干巴巴的开口,“最近的伙食不错啊。” 付季青“嗯”了一声,想到什么,眼底露出几分愉悦,嘴角上扬:“我媳妇最近胃口比较好。” “胃口好是好事,哈哈哈,能吃是福。”肖梅看见了他的神情,纠结着说,“付哥,那个,我听说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不是你就当我没说。” 付季青抬眸,漆黑的瞳仁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那个付哥,我听说你家要卖房子了?”肖梅对上付季青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是有人看见你媳妇这两天去找了那专门卖房子的董家。” “可能是我多嘴了,不过付哥,房子可不是随便卖的,要是真卖了,你们一家人可住哪啊?你回去好好劝劝你媳妇吧,你们……嗯,好好想一下。” 付季青顿了顿说:“我们没有要卖房子的打算。” 他只是在想着媳妇有提过要卖房子吗?想买的话……是缺钱了?还是想换个地方住? 不……小溪好像没有提过想卖房子。 他微微拧起眉头,这幅神情在旁人看来却是莫名的凶狠不好惹。 “是吗?”肖梅看了一眼吴圆圆,觉得气氛有点尴尬,笑了笑,“没有就最好了。” 吴圆圆连忙过来跟着道:“对啊对啊,那挺好的,肖梅姐也是好心。” 付季青朝她点点头,想到什么,眉头松开:“应该是我媳妇去看店铺了,因为前两天的事,她想着不如我们自己开饭店。” “是嘛?那就行哈哈哈。” 这个理由也太假了,几人心里一点都不相信,但面上却维持着成年人的客套。 付季青这样一个男人,都被他媳妇拿捏得死死的,他们这些外人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容易里外不是人。 付季青回到家,看着最近胃口不错的媳妇,说了今天的事。 “小溪,咱们家还剩下多少存款?应该不够买店铺吧?” “够啊。”林溪躺在摇椅上,吃着饭后水果,美滋滋的眯起了眼睛,“我已经买好了,离我们家不远,就隔着两条街。” 这边人流量是不错的,不过店铺就不大了。也不是她不想挑,而是县城里现在卖店面的人太少了,她找了董家看了一整天,这才挑出这个店铺。 付季青和付奶奶听见这话,却是愣在了原地。 “你买好了?”付季青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惊讶道,“家里的钱还够吗?” 再不告诉他,恐怕他就要胡思乱想觉得她被骗了。林溪对上他担忧的目光,把自己赚钱买房的事都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媳妇的话,付季青陷入沉思。 他到底是走了什么好运,才能娶到这样好的媳妇? 长得好看合他的心意,一心一意为家里人着想,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赚来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茫然又兴奋的大狗狗,专注的盯着林溪,为她的本事惊叹:“媳妇,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付奶奶早就在一旁听呆了,听着孙媳妇轻描淡写的说着赚了快两万块钱,还在申城买了个小院,回来又买了个店铺…… 她真是老了,怎么就跟听天书一样呢? 她呆呆愣愣、晕晕乎乎的,脑子都有些宕机,等到林溪回房间了,还半天回不过神来。 “乖崽,刚刚是奶奶听错了吧。小溪怎么,怎么就这么能干?” 付季青也觉得有些不真实,但他好歹稳得住。而且在他心里,媳妇本来就很厉害,只是她一向很低调不张扬罢了。 一般人哪能写故事在报纸上发表,还能出书,卖钱、买房? 也就他媳妇这么能干了! 付季青嘴角的笑咋都压不住,心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他眉头扬起:“小溪脑子聪明好用。就是写书不知道费不费脑,得给她好好补补才是。” “是得好好补补。”付奶奶点头,念念叨叨的嘱咐,“小溪的身体弱,现在又怀有身孕。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媳妇,多做点好吃的。还有,听说人大城市有什么孕检,咱们也不能少了……” 付奶奶毕竟经历过太多艰难困苦的时候,性子向来节俭,以前一分钱都得捏成三瓣花,后来家里付季青做主了才好一些。 她是觉得有了那些大件家里越来越好,越过越舒适,电视机好看,电冰箱也好用,洗衣机更是方便……但是偶尔听见周围人说她家有个败家媳妇,她心里也很是过不去。 小溪什么都好,就是花钱太大手大脚了。几百块几千块的东西,眼也不眨的就买下。乖崽向来不管,她也不想做一个指手画脚的恶奶奶,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忧虑却一直在心底压着。 这小两口要是钱花光了可怎么办啊? 她只能想着自己手里头还有些压箱底的钱,平时里给她的钱也替他们攒着,怕有一天真缺钱了要用。 他们毕竟年龄小,没成算。自己年龄一大把了,总要替孙子孙媳妇兜底。可现在好了,原来孙媳妇是个有本事的,心里有成算得很!说什么花钱厉害,人家赚钱更是厉害! 付奶奶放下了一桩心事,心情顿时愉悦开阔起来。见付季青点头应声,又道。 “我是老了,很多事都不懂了。但小溪是个聪慧的,她既然提到了自己开店,你们两口子就好好商量商量,你也好好考虑考虑。” 付季青点头,半扶着奶奶进了房间:“奶奶我知道了,你放心。你坐着,我去打热水来给你泡脚吧。” 付奶奶笑眯眯的点头,哎,今晚开始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付季青打完热水,又跟奶奶说了会儿话后回到房间。林溪最近嗜睡,如今已经躺在床上睡得沉了,小脸红扑扑的,像是有些热,还把被子给蹬了,睡裙卷到腰腹,露出一大片耀眼灼目的白皙。 付季青把电风扇打开,吹着一档风,再把她的睡裙拉好,盖上被子。他坐在床边,大掌忍不住轻轻放在媳妇的脸侧,想摸又怕吵醒了人。 林溪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凉风吹得舒服多了,她下意识用脸在他掌心蹭了蹭,低声呢喃:“我做这些事,先斩后奏,你没生我的气吧?” 付季青的目光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轻声安抚:“家里的大事都听你的,就是你跟我说了,我也会同意的,再说,想要开店的事情你早就同我说过了……” 林溪嗓音越来越低:“你不想自己开店,也不用着急,店铺买了可以租出去……” “好。”付季青摸了摸她的脸,他知道其实媳妇是在为自己好。 买了个店铺,想在国营饭店里干就租出去,如果受了委屈,就出来自己单干。她给自己想好了退路,给予了无声的支持和底气。 他眼角眉梢都是爱意,望着媳妇熟睡的面容,胸口暖意十足,心脏像是软了一角,又酸又窝心。 - 周红英昨晚上一直想听见隔壁的吵闹责骂声,付季青身材高大健硕,那身板想必发起怒来一般人都受不住吧! 林溪可得吃苦头了! 这也怪不得别人,像她这样花婆家的钱,十天半个月还要回娘家一趟,不是借钱是什么?现在倒好,连房子都要卖了!付季青再大度再宠媳妇儿,她就不信这还能揭过去不生气! 然而她一晚上没睡,愣是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吵架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她坐立难安,顶着一对黑眼圈就在众目睽睽下叫住了出门回来的付奶奶。 “付婶子,你那孙媳妇还在睡觉呐?”周红英看了一眼天空悬挂着的明晃晃的大太阳,“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我说这可不行啊,你这做长辈的不管教,小辈就越发不像样!” “你看你那个孙媳妇,娇气得跟个大小姐似的。睡觉睡到大中午,在家啥活也不干,出门就是买东西。败家媳妇都出了名了,听说还要把你家的房子都给卖了……” “周红英,这事我都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谣言?”付奶奶瞥她一眼,有两分疾言厉色,“我家孙媳妇好的很,还用不着你在这瞎操心。” 女人怀孕头三个月没坐稳,老话说是不能外传的,付奶奶不可能告诉其他人。 别说孙媳妇又能干又是怀孕了得多睡,就是什么也没有,那也是她付家媳妇,轮得着在这当着她的面说三道四!当她是死的不成! 周红英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在她看来,之前没撕破脸,那是因为大家伙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她早就看林溪不爽了,如今付家房子眼看着都要保不住,指不定哪天就要灰溜溜搬出北街了,她当然忍不住来奚落几句。 “还谣言呢,早就传开了!我亲眼见到你孙媳妇去找董家那两口子,不是卖房子是什么?付婶子,可别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你家那孙媳妇谁不知道,花钱就没个定数,有今天也是早该算到的。都说娶妻娶贤,你孙子娶了个败家媳妇也是……” 周围人跟着七嘴八舌,显然是都信了付家要卖房子的话。 付奶奶突然道:“谁说去找董家那两口子,就是要卖房子了?” 黄桂芳轻笑,语气随意:“付婶子说笑了吧,谁不知道董家那两口子专门做介绍房子的生意,咱们县城的房子都让他们摸了个透。找他们不是卖房子,难不成还是买房子的?” “倒也不是买房子。”付奶奶轻描淡写的扔下一颗炸.弹,“我家孙媳妇持家有道,聪明又有文化,写书赚了钱,买了个铺子而已。” 众人惊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9 00:32:35~2024-06-30 23:2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鹅鹅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二十一) 十指不沾阳 第21章 (二十一) 十指不沾阳 持家有道?写书赚钱?还买店铺?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说的如果是别人她们还能听个热闹,但说的是付家那个败家媳妇—— 这怎么可能! 周红英的脸色像是打翻了颜料盘,一颗心几乎沉到底, 她满眼的不可置信, 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付奶奶抛出来的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滴水溅到了油锅里, 掀起了多大的风浪林溪一点都不知道。 这两天, 属于林溪的传言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高怀远派去打听的人带着乱七八糟的消息回来。 又说林家闺女是什么文曲星下凡,写的故事都上报纸了。又说是什么败家媳妇, 连房子都要卖了!转头又听说买了店铺…… “什么乱七八糟的?”高怀远摆摆手, 让人走了,面上还是一脸的烦躁,“让他们找食谱的消息,什么都找不到。没用的倒找来一大堆!” 柳艳红就在身边, 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他。他们俩正是新婚燕尔, 尽管嫁过来之后公公威严冷漠,婆婆还有些看不上她,但幸好怀远对她真心一片。 “付家的食谱有那么重要吗?”柳艳红不太懂, 她知道高怀远最近在忙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盯着付家了。 高厂长之前就想要他进厂, 给他安排一个好的工作岗位。只是高怀远却不知为什么,总是想着下海经商。 他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手上的本钱就绝不能少。父母不支持,他只能另外想办法。原本他也没看上付家, 只是随手想给那个付季青一个教训。 谁知孟大洪事没办成,他反倒惹了一身骚! 恰好他最近撞上一个人,正在四处搜寻有年头的食谱方子, 尤其是那些祖上出了御厨的,价格甚至出到了七千! 这价格太高了,然而真有食谱的人太少,更何况人家要的也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可里头有真东西的食谱,都是祖传的宝贝,哪个有脑子的乐意拿来卖? 除非是败家子! 高怀远本来没把这消息放心上,但他正恼火着付季青,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别说,他小的时候还真听说过他们县城里有一个御厨后代,据说是得了真传,吃过的就没说手艺不好的!当时只有大户人家才请得起人上门做菜…… 只是后来他一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付季青的亲祖父,付季青就是继承了他的手艺!付老爷子如今早已经不在人世,但付家的食谱却是确有其事。 这不就刚好撞上来了! 如果是别人家,高怀远可能还要考虑考虑。然而偏偏是总和他过不去的付季青!他那口气没出,就非要把这个破厨子给摁下去! 付家这本食谱,他要定了! 他勾了勾唇,神情莫测:“七千块呢,你说重不重要?” “啊。”柳艳红被这价格吓了一跳,“这么多钱?” 她疑惑道:“付家不卖出去吗?这么多钱,卖了之后,别说在我们县城,在申城都能买一套房了吧?” 高怀远摇摇头,心道他这媳妇还是有些目光短浅了。他解释道:“这食谱怎么能随意卖,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往后只会越来越值钱。更何况那付季青还是个厨子,就更不会拿出来了。” 柳艳红想了想,说:“付季青不愿意,但他不是有个败家媳妇吗?我听说她很喜欢花钱……” 高怀远狭长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不用柳艳红说出口,他已经知道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 林溪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快中午了。之前她时不时的出门逛街,不过现在大件基本上买全了,她怀着孕,身体又越发惫懒。 中午付季青没回来,付奶奶和林溪索性一起去国营饭店里吃了饭,和付季青说了一声,就一同去了刚买的店铺。 店铺看着不大,但离家里也就两条街的距离,但付奶奶却越看越满意。 “奶奶,这个店铺我让季青哥这几天叫人来先修整修整,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还得要辛苦奶奶来盯着了。” 付奶奶拍着胸脯应道:“这种事我最熟了,你身体弱,放心,这事交给我就行。保证把店装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的。” 林溪看了一圈,笑笑:“也不用搞得太好,就刷个大白,添点桌椅用具啥的就行。” 付奶奶这会儿也不忧虑是不是又要多花钱了,反正孙媳妇说啥她就干啥!人家脑子好用,花的钱多,赚的钱更多! 林溪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奶奶,我看这铺子也不用租出去,既然季青哥还想在国营饭店里干,那不如咱们俩先开着。”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现在在家里实在是太闲了,偶尔找点事干干也挺好的。还有一点就是,奶奶在家还不忘糊纸盒,老人家赚不了多少钱却还想着贴补他们。 老人的一番心意,要是不让她干了,奶奶估计还觉得浑身不得劲。那不如自己开店,想个轻松点的活,让奶奶也能简单点赚钱。 她之前看铺子的时候就观察过周边环境,这里都是居民区,卖点副食品什么的也有的赚。不过在她看来,既然家里有厨子有门路,不如充分发挥一下自家的优势。 林溪:“奶奶,你觉得开个卤肉店怎么样?” 付奶奶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她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卤肉就有一手绝活!调出来的老卤简直香飘十里! “那敢情好!”这是付奶奶熟悉的领域,说起这点她就忍不住高兴了,“老头子那卤肉的手艺,乖崽可钻研了好久。只是在国营饭店里,他使不出来啥,这下好了,咱们自己开个卤肉店,让乖崽调好卤汁就成,也简单!” 既然得了这个好主意,付奶奶兴致勃勃,一连几天都早早出门,看着那些人装修。要修整的地方少,很快就弄得七七八八了。 这天,林溪正在房间里昏昏欲睡,突然大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林溪起床去开门,想着奶奶今天回来的倒挺早。然而刚打开门,就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说实话,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女主了,原本以为这往后都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她和付季青都没去招惹人,人家却自己上门来了。 柳艳红站在付奶奶旁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见到林溪,仿佛很意外的模样,惊喜道:“哎呀,你不是付季青的媳妇吗?这难道……是付大厨的家?” 付奶奶惊讶:“小姑娘,你认识我孙子孙媳妇?” 她刚说完,又连忙转头跟林溪道:“小溪,刚刚多亏了这个女同志,我回来的路上差点被个骑自行车的给撞了,还好她拉了我一把。” 老人家身子骨脆弱,就怕摔跤。在付奶奶看来这个小姑娘是热心肠,好心帮了她一把,又什么都不肯要。刚好快到家了,她请人进家门喝杯水而已。 如今又见她认识自己的孙子孙媳妇,付奶奶更是觉得有缘了。 “那还真是挺有缘的。”林溪随口道,目光在付奶奶身上看了一圈,“奶奶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付奶奶笑道,招呼柳艳红坐下,她去倒杯糖水来。 林溪面上温温和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也跟着招呼人:“同志别客气,还要多谢你拉了奶奶一把,不然后果还指不定多严重呢。说起来,你认识季青哥?” 这女主也真是有意思,这是看她在家闲得发慌了,故意来招惹,给她找乐子的? 什么差点被自行车撞了,被女主救了。林溪一个字都不信。 她对男女主的印象早就跌落谷底,因此,无论对方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别有居心。 柳艳红微微笑着,语气自然亲切:“对啊,我和他算是朋友吧,他帮了我好几次来着。他跟我说了他结婚了,其实上次在国营饭店我好像看到你了,只是没顾得上和你打招呼。” “原来你是季青哥的朋友?”林溪恍然,唇角勾起,语气带着歉意道,“我都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你。” 柳艳红的神色顿了一下:是吗……” 不知怎么,对方明明是笑盈盈的,她却总感觉到一丝微妙的讽刺。 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付奶奶倒了糖水出来,递给她喝了,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柳艳红就起身离开了。 林溪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好一会儿,换上大门。 “奶奶。”她转过身,面朝着付奶奶,一副纠结万分的情状,“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 她吞吞吐吐,像是难以启齿:“刚刚那个女的,其实我认识,季青哥也认识。她其实心术不正,她对季青哥有不好的心思……” 付奶奶愣了一下:“不、不会吧,刚刚她不是说她结婚了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她之前已经有对象,但还是找了季青哥,还问他借钱,我听说一借就是三五百……” “什么!”付奶奶听了,先是一惊,接着就是怒火,“付季青这狗崽子……” 林溪连忙道:“还好季青哥没借给她,其实也是跟她不熟,只是见过几次而已。她的性格开朗大方,好像是有点自来熟。” “自来熟?”付奶奶冷哼一声,原本还以为是个单纯热心的好姑娘,没想到是这么个心思深沉没皮没脸的。 想到什么,她脸一黑,猛的一拍大腿:“诶呀,看样子今天撞我的那个男人跟这个女的是一伙的!怪不得……” 付奶奶越想越觉得对,哪有那么巧的事?再回想起当时的神情细节,虽然没有证据,但在她心里已经钉死了! 见过几次面就敢开口借钱,而且一借就是上百块,这说出去都惹人笑话。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要人捧着? 再说了,说不准借钱不是目的,胡乱勾搭她孙子才是人家真正的目的呢!付奶奶越想越深,原先的那点子好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下次她再敢来,我就拿扫把赶她出去!”付奶奶义愤填膺,说,“小溪,你别生气,这回是我不知道,下回指定不能再让她踏进我们家门!” 林溪说:“奶奶你别着急。我倒是觉得,等她下回来,让她进来就是了。咱们心里有数就行,我倒想看看,她如果真几次三番的上门,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果然,过了没几天,柳艳红又一次上门了,还提了点糕点饼干来。来了几次之后,对方显然是觉得更熟悉许多了,终于开口说出了她的目的。 林溪看着对面的人:“你是说,最近有人收食谱,能卖七百块钱?” 柳艳红点了点头,叹了一声:“哎,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好运,七百块可真是不老少了。你说咱们这小老百姓的,要这食谱干嘛?留在手上不是浪费吗?” “要是我家有一本,我保准就拿去卖了,这钱拿来买什么都好,雪花膏衣裳什么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才是真的,不然留着那些死物也是白搭。林妹子,你说是不是?” 林溪似笑非笑:“你说是就是吧,不过我倒没有这样的烦恼,毕竟我家里没有什么食谱,手上也不缺钱。” 柳艳红朝她眨了眨眼,避开付奶奶低声道:“你娘家没有,这付家不是有吗?我听说付老爷子就曾经是御厨的后人,家里总该有本食谱压箱底吧?” 图穷匕见了。 林溪有时候是真搞不懂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还是真觉得自己脸大如盆? 她也不回复柳艳红,只朝房间内大喊一声:“奶奶,柳同志说让我偷偷卖了咱们家的食谱,最好是卖到她手上,她给我七百块钱!” 柳艳红惊愕在原地,完全没想到林溪会这么做,她的脸“唰”的一下就涨红了,嘴唇煞白。 付奶奶已经拿了扫把来,一把拍在她身上:“没脸没皮的东西,我呸!你也配!给我滚出我家,脏心烂肺的玩意儿,我家的地都得洗上三遍,你踩着我都嫌恶心!” 她直把人打出家门,怒火冲天,她向来是个好脾气的,这时候却压根压抑不住,骂道:“我付家的东西你当是你兜里的不成?今天借三百明天借五百,转天儿房子手艺压箱底的都是你的了,你个心里藏奸的烂货,滚!下次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22章 (二十二) 十指不沾阳 第22章 (二十二) 十指不沾阳 “那林溪也太过分了, 还有她奶奶也是,我之前还救了她,她居然这样对我……” 柳艳红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双眸含泪, 扑在高怀远的怀里, 哭的梨花带雨。 高怀远揽着她, 脸色微微发沉。 怎么什么事碰上付家就不成!难不成付季青真是他的克星? 这次明明已经徐徐图之了,让柳艳红接二连三的上门拉近关心,降低戒心。明明一切进展都挺顺利的, 更何况那个付季青的败家媳妇可是出了名的会花钱, 七百块钱,怎么会一点都不动心呢? 总不可能是嫌钱少吧? 高怀远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食谱的打算,经此一事, 明显是要泡汤了。他只能压下心中的可惜。 只是, 错过这次机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足够的资金,去下海经商实现自己的抱负…… 难得的, 心里透出一股茫然,脚下仿佛空荡荡的, 竟然失去了几分对自己注定会成功的笃定。 - 这边付奶奶却气得不轻,直到付季青回来还忍不住狠狠告了一状。 付季青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打付家食谱的主意。那女人的脑子果然有毛病,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大。 他心里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不过没两天, 这件事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因为店铺已经整修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两天付季青回到家就在调卤汁, 他向来是个精益求精的性子,卤汁对于卤肉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环节,更何况它可以重复使用。 卤肉的关键在于香料的搭配和炖煮的时间。付家小院这几天都在研究,于是北街这一片几乎日日都被一阵霸道的香味所萦绕。 “好香啊。” 说话的人是周红英的儿子铁蛋,他才六七岁的模样,长得虎头虎脑的,正趴着付家的大门,从门缝往里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旁边还有好几个小孩,也眼巴巴的盯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时不时吸溜一下口水。 “肯定是肉肉,他家真有钱,还能天天吃肉。我爸妈就没钱,根本买不起!” 铁蛋头也不回的说:“他家有个败家媳妇,很会花钱,我妈说了,天天这样大鱼大肉的,是不会过日子的。” “我以后就要这样的媳妇,天天炖肉给我吃。”那小孩半点不在意,说,“到时候馋死你们,败家就败家,那肉香得,我一口就吞下去……” 铁蛋连忙说:“那我也要败家媳妇,要她给我炖肉,买糖吃,还有给我买汽水喝,我还要每天吃鸡蛋,喝麦乳精……” 正在畅想着,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铁蛋猛的往前扑了一下,被一只手温柔的扶住。 他愣愣的抬头,就见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轻笑了一声:“小鬼,想得挺美的嘛。” 几个小孩都愣了一下。 “我认识她,她就是那个败家媳妇!” “她长得好好看啊,我以后也要娶个这么好看的媳妇。” “漂亮姐姐,是你家在炖肉吗?怎么这么香,整条街都香死了,我肚子一直咕咕叫,你家的肉是不是超级超级好吃?”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完,一张张小脸又是好奇又是渴望的看着漂亮姐姐。 “你们饿了呀,觉得很香?”见大家都用力点头,她说,“可怎么办,我家的卤肉是用来卖钱的,你们有钱吗?” 几个小孩都摇摇头。这年头,家里有闲钱的少,更是没什么给孩子零花钱的习惯和意识。 对上他们失望的目光,林溪貌似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你们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就请你们吃我家的卤肉卤菜。” 几个小孩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进屋给他们一人夹了两片肉,把卤蛋切成两半,一人分一半,再夹了点鸭掌鸭翅鸭脖和藕片之类的。 小孩肠胃弱,辣椒只放了一点点,全当调个味,几个小孩却吃得“斯哈斯哈”的,越吃越好吃,果然香得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了! 林溪叫他们答应的没有多难的事,新店开业,宣传活动自然要到位。这一个个的小孩别看年纪小,召唤力却是十足的。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撒泼打滚耍赖皮,家长们也招架不住。 很快,付家的那个败家媳妇买的店铺要开业的消息就传开了。 说是什么卤肉店,周红英原本打定主意不回去买的,奈何亲生儿子是个嘴馋的,无论如何都非要吃上一口。 她豁出脸去买了,原本以为会受到嘲讽和不屑,但却通通都没有。回去吃了卤肉卤菜,果然香味十足。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人嘴软,她的那些整日里的阴阳怪气少了很多。 林溪和付奶奶也不清楚这一遭,店里来的人太多,他们找钱都顾不上来,有谁还会去专门注意周红英的小心思。 卤肉店林溪是打算交给付奶奶去干的,她身子骨硬朗,精神也不错,让她什么也不干才会觉得不好。林溪则是隔三差五,闲的时候去一趟就行了,如果店里缺人,或者觉得付奶奶太累了忙不过来,那她再招一个人来。 现在刚开店,林溪自然是过去帮忙了。 卤肉店开张,生意很不错。肉的价格偏贵,每家买的量不多,但来的人多,卖的也就自然多了。更何况卤蛋素菜什么的,也算是薄利多销了。 付奶奶很快上手,店里又再找了一个做事麻利,踏实肯干的婶子。就这样,每日下来,入账的钱不少,第一次数钱时,付奶奶看着收入超了上千块,一时间又惊又喜,感慨万分。 她把钱都交给林溪,现在她全是看透了,人可以不聪明,但得跟着聪明人走。孙媳妇拿钱管家她是再放心不过的。 林溪手里头还有钱,自然不需要这些,在付奶奶百般要求下,她拿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就给奶奶平日里花。 说起钱,她又想起申城的房子,原本以为在这待的时间不久,因此申城那个小院就一直空着,想留给自己住。 但照现在这个情况,大概还得过几年才会搬家,她想来想去,还是给张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先把房子都租出去。 申城的房子不愁租不出去,就连为着拆迁买的房子,又杂又乱又破的,却也早就租出去了,每个月一百八的租金果然一分不少。 当然了,张姐这个关系她也没断,回来了之后就隔阵时间寄点特产过去,时不时给对方写信,托她帮忙买点申城才有的好东西寄回来。这样有来有往的,关系又亲近不少。 在申城城中村买的三套房,她是特地准备其中一套留给林家的,林父林母多半会跟着儿子住,她问林如航借了钱,自己再贴了点,之后拆迁了,也刚好在申城给他们买个大点的房子。 至于他们会不会愿意搬家,林溪没考虑过不搬的可能。到时候“下岗潮”到来,她要搬去申城,家里又有条件了,他们自然会想清楚。 不过拆迁的事也急不来,林溪心里知道大概还得过两年,具体到什么时间她也不清楚。 反正问林如航借的钱这两年她是不准备还了,他也不急着用。就等着之后用房子还给他吧。 - 一眨眼,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年的新年大家都过得喜气洋洋,春去夏来,林溪的肚子由原本的不显怀,但后来的鼓起。 她长得瘦,腰肢纤细,即便是怀胎足月了,好像肚子也没有多大,孩子到了预产期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不过没人敢放下心来,都一个个盯着她住院。 林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怀孕期间其他的都好,就是孕吐严重,本来就有点挑食,后来就越发显得娇气,不是这不吃就是那不吃。 付季青已经养成习惯了,就算现在已经没有孕吐,但他仍旧细心到了极致,吃饭时葱姜蒜都给她挑好。 林溪正吃着卤猪蹄以及西红柿炒鸡蛋,猪蹄炖得糯糯的,已经脱好了骨,剁成细块,林溪和着饭吃,软糯香甜,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黏糊的汤汁裹满了每一粒米饭,吃到嘴里满足感爆棚。 西红柿炒鸡蛋这道菜鸡蛋放得特别多,她喜欢吃西红柿的汤汁,因此西红柿炒得沙沙的,红红的汁水浓郁。酸甜感沁入嫩滑的鸡蛋中,格外好吃。 林溪吃饱了,把饭盒一递。旁边的男人就接过,几口就把剩下的饭菜给解决了,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浪费。 他的动作太习惯,看得另外一病床的人一愣一愣的。直到付季青出了病房去打水,那女人才感慨。 “妹子,你男人对你可真好。”那女人目光艳羡,她来生产,是婆婆送她来的,男人却还在上班,到现在也不见身影。 按理说现在生娃能到医院来生的,家里条件都不差。她这婆家条件算不上好,这一胎之所以送她来医院,是因为觉得她这胎是个儿子。 那女人眼中透出几分茫然和愁苦,她有些担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祈祷一定得是个儿子。 林溪往她那边看了一眼,男人婆婆都不在,身边就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扎着一个小辫子,面容带着些胆小和怯懦,看上去有些瘦。 来到医院就来来去去的忙活,刚刚还一个人跑出去买了肉包子回来给她娘吃。 林溪说:“你女儿也对你挺好的。” 那女人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连忙否认:“她可不是我女儿,我是她婶娘。我肚子里的还是第一胎嘞!” 林溪愣了一下,她刚刚明明听见那女孩子叫她娘……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朝人点点头,扯了扯唇笑了一下,移开目光。 计划生育时期,只能生一胎,违反的话,发现的会被拉去打胎、上环,罚款,钱没交够,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会被拉走。倘若有一方是公职人员,则工作都会没有。 那那些家里已经生了一胎,还是个女儿。想要拼个男孩的怎么办呢?多的是把女孩记到别人的户口上,或者把孩子藏起来,扔回老家……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然而在这个过程里,那些被丢弃被放弃,或者被嫌弃的女孩,又是何其无辜。 就像所有人在她一出生时就告诉她,你生来就低人一等,哪怕你什么都没干,就算你什么都没干,只是因为你不是男孩,你生来就不被期待。 林溪的心情骤然就不好了,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思维发散,这种情况她改变不了,也无力改变。她放空脑袋,想要睡上一觉。 然而刚闭上眼睛,就突然感觉腹部一阵抽痛,一股莫名的坠胀感和压迫感袭来。 付奶奶匆匆赶来,她刚刚回去拿准备好的待产包了,顺带给林家人的厂子里打了电话,通知了一声。 “小溪,你怎么样了?” “奶奶,我……我好像要生了。” 林溪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的嗓音喊不大声,抽痛感一阵一阵,越来越疼。 这会儿进了病房没看到付季青,付奶奶脸一沉,但此刻却顾不了那么多,见着林溪这样,她连忙喊医生过来。 付季青提着暖壶,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见到病床被一群人围着推了出来。 “你个呆子,你媳妇要生了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付奶奶急中生怒,见着人,劈头盖脸的就骂了一通。 付季青捏着暖壶,有些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隔了一层膜,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然而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害怕,还是紧张……好像都有,付季青听见他媳妇的喊痛声,撕心裂肺,他的心脏仿佛也跟着要裂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降落,他整个人无所适从。 就生这一个,他再也不贪心了,只要他媳妇没事,求上天保佑…… 林家的人已经纷纷请了假赶过来,一群人在外面焦虑不安的等着,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一颗心都提在半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呼痛声停了。只听“咔嚓”一声,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从里面抱着一个孩子出来。 “恭喜,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来个孩子大人跟我过来一下。” “太好了,平安就好。”听到这话,大家纷纷松了口气,“女儿好,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 付季青只觉得双腿发软,脚下仿佛踩到了实地,却又没有真实感,他问:“小溪呢?孩子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他自己不觉得,周围人却被他发哑甚至隐隐带着哭腔的嗓音吓了一跳,护士看他一眼,见他眼尾都是红通通的,也不免愣了一下。 “家属放心,孩子妈妈在后头,待会儿就出来了。” 护士暗暗稀奇,这一大家子,生女儿也这么高兴激动成这样的,倒真是少见。也不知道是娘家人还是婆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故事差不多快到收尾阶段了,想看什么大家都可以告诉我。文案上的不是全部哈,在我的预想里,还想写多个世界呢。第二个故事暂定是真假少爷文,如果大家有什么更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人数多呼声高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感谢在2024-07-02 23:03:52~2024-07-04 00:2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貍钰 12瓶;陌上花开 5瓶;云 3瓶;玉、48520207、星河世界、treasure. 2瓶;asadalshine、(^▽^)、烨月、★、血色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二十三) 十指不沾阳 第23章 (二十三) 十指不沾阳 林溪醒来的时候, 身下还隐隐作痛,身边病床的女人已经生了,之前不见身影的男人和婆婆, 此刻正抱着刚生下的儿子乐得牙不见眼。 “哎呀, 我的宝贝儿子。” 那男人的嗓门大, 嗓音里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似乎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生了儿子。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刻不停的看着,仿佛这就是他的命根子。 她微微蹙眉,一直坐在病床边的付季青就握住了她的手:“媳妇你醒了,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还痛不痛, 难受吗?” 林溪在生的时候几乎痛到晕厥,骂了付季青有一百次,现在身下还在隐隐作痛,没好气的道:“当然痛了, 痛死了, 我再也不生了!” 付季青毫不犹豫道:“好,我们就生一个,以后再也不生了。” 他看着媳妇面色苍白, 发丝黏在脸侧的模样,心里也像是被拧成一团。他也再不想见到这个场景了。 “女儿呢?抱来给我看看。” “妈和奶奶正看着, 我去抱过来。” 付季青起身往外走,不一会儿, 一大家子就拥了进来。他们还注意着分寸,没挤到旁边的一家, 只是人太多了,看着架势还挺吓人的。 “小溪你怎么样?还痛不,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咱们住院多住几天,感觉好了再回家。” “对,咱们不用心疼钱,哥买了红糖麦乳精,咱们尽管喝……” 孩子被抱到林溪跟前,她小小的一团,红彤彤的,紧闭着双眼,眉毛淡淡的,鼻子嘴巴都小小的。 林溪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小团子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就是她带到人世间的宝贝啊。 她心脏仿佛有片柔软的地方塌陷下来了,软乎乎的,眼眶微微发烫。 - 林溪果然多在医院待了好几天,她的身体恢复得比较快,第三天就能下床走路了,不过在家人的劝阻下,还是住了一个礼拜才出院。 隔壁床的早就换了人,原来的那女人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就出院了。 林溪出院的时候,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付季青直接叫了车过来,将她拉回家。 林母不放心别人,于是特地找人给自己代班,自己来给女儿伺候月子。 月子期间,不能见风,尽管林溪觉得一直待在房间里很无聊,但她为了自己的身体,还是认真遵循了老人和医生的叮嘱。 但在这期间,也有一个好处,正是觉得有些无聊,林溪将心思放在写稿子上,出月子的时候,厚厚一叠,成果斐然。 她出了月子之后,林母就赶紧回去上班了,现在的工作岗位可是一个比一个紧张,已经零零散散出现下岗人员了,她可不能一直让别人代班。 丈母娘回家去了,付季青依旧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在家的时候还一手承包了照顾孩子的工作,换尿布哄睡样样都是熟手。 付奶奶也不插手,只笑眯眯的看着他动作,最开始还需要时不时的指导一下,后来付季青已经比谁都熟悉小家伙的脾气了。 她一哼哼就知道她要哭,一蹬腿就知道她拉臭臭了。 高大的男人一巴掌就能盖住小家伙的整个脑袋,襁褓被他抱在怀里,只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轻巧极了。 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小家伙就是个小魔星,哭起来嗓门大得几乎能把房顶给震下来。然而一落到付季青的怀里,就乖巧的不行,嚎啕大哭也能抽噎着睡着。 这大概就是爸爸所带来的独一无二的安全感吧。 付家总是北街的街坊邻居们的话题中心,开卤肉店时他们还一脸不信,后来卤肉店顺风顺水开起来了,每天还生意火爆,他们又忍不住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谁让付家的这个败家媳妇总是出人意料呢? 大家都数着钱过日子的时候,她花钱大手大脚,但真以为她是个败家媳妇的时候,突然知道她写书赚了钱,还买了铺子! 眼看着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她还怀孕了,她们都在打赌会生下个儿子还是女儿。 毕竟付季青可是付家的独苗苗了,要是不生下个儿子,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怕是付奶奶都不愿意。 要是一胎是个女儿,铁定得生二胎,到时候计生办的上门,他家的什么电视机洗衣机冰箱,恐怕都得被搬走!不说付季青的工作保不保得住,光是罚款就得罚一大笔钱! 谁知真生下了个女儿,却被他们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别看他们现在宝贝那女儿,过两三年还不是得要个儿子。” “就是,不然可就绝户了,他那店铺以后传给谁啊,付季青能同意?他能同意,他奶奶都同意不了!” “付家媳妇也算是命不好。”周红英说,“过两三年再生也行,他们毕竟还年轻着……” 她有些心情复杂,好像之前一直比自己强的人,现在自己终于有一项能比得过了,起码自己生的是个儿子。她心里暗喜,却又不全是喜悦,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受。 黄桂芳却道:“他们好像就生这一个女儿。前两天我亲戚有人看见付季青进了医院,他好像结扎了……” “结扎是什么?” “结扎就是男人不能怀孕了。” “什么?”有人惊叹,想起付季青那高大结实的身板,不由得惋惜遗憾,“那不就废了吗?付大厨他那身体……得多可惜。” “不是。”有知道的人解释道,“就跟女人上环一样,别的都不影响,就是让人不能有孩子了。” 她们又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现在计划生育,很多女人都去上环了,她们对女的女的上环不陌生,但男的结扎,这是可是第一次听说! “啊这……他脑子昏头了吧?他奶奶知不知道,诶呀,他现在不清醒,以后铁定会后悔的。” 有不少人笃定,转眼就把消息告诉了付奶奶。 付奶奶当时面上没什么表情,晚上就把付季青揍了一通,不是为别的,而是这个决定他不告诉家里人,自己就跑去做了手术! 真是皮痒了欠抽! 付季青挨了揍,可怜兮兮的进了房间,又对上媳妇的一张冷脸。 林溪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是皮厚吗?奶奶还能打疼你?” 付季青的确没被打疼,但奶奶都出手了,他总不能硬挺着不动,所以挨一下打就闷哼一声,脸上还不忘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媳妇你真聪明。”他笑笑,走过来坐在林溪身边,低声解释道,“我是认真考虑过的,都说女人生产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我以前没那么深的体会。那天你在里面生孩子,我……” 他环着林溪的大手忍不住微微用力,情绪波动几乎难以抑制。 他绝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场景。 林溪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语气柔和:“我知道,我和奶奶都明白,只是担忧你。以后这样的事,生病也好,做手术也好,不能再瞒着我们。” “好。”付季青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还要做什么,躺在婴儿摇摇床里的小家伙突然哼唧一声,下一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付季青无奈,连忙把小家伙抱起来哄:“蛮蛮乖,不哭不哭,爸爸在这呢。” 蛮蛮是小家伙的小名,是林溪取的。主要是这小家伙性子又蛮又倔,哭起来一定要爸爸妈妈抱才行,看到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一定要人拿到她跟前。 她大名叫作付明珠,表示掌上明珠的意思。 这个名字是付季青取的,林溪也没表示反对,付季青的满腔父爱满的都要溢出来了。更何况在这个年代里,这样的名字重合度还是很低的。 付季青哄了一会儿孩子,将小家伙哄好了这才跟林溪道:“对了小溪,我今天在饭店里看到大哥了。” “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同志在一块儿吃饭,看着还挺熟悉的样子,聊的挺好的。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没上前去打招呼。” 林溪眼睛一亮,惊讶:“大哥这是有情况了?” 付季青摇摇头:“不清楚,我只看见了一眼。不过如果他们都到国营饭店里来吃饭了,有这事的话,大哥应该也不会瞒着,你问一下他就知道了。” “也对。”林溪想了想,“希望大哥这次找的人要靠谱点。” 不过家里的人应该会比她更谨慎,毕竟曾经遇到马春花这样难缠的主,折腾起来是真的没办法。 得知这个消息后没两天,林溪就抽空回了趟家,和爸妈一起吃了饭。还没等林溪开口问,林如航就自己交代了情况。 原来这人是曾经的下乡知青,在乡下待了近六年才想办法回城,然而她回城没多久,就在家人的介绍下嫁人了,嫁人之后遭遇家暴,生不如死,后来她硬气的拿了把菜刀,逼着人拿了离婚证,跟家人也断绝了关系。 听起来是一个敢爱敢恨的性子,经历坎坷曲折,但是骨子里却很独立。 林溪还没见到人,就对这未来大嫂的印象很不错。等她见到人时,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她长相温婉,身材高挑,说不上有多好看,但五官清秀,看起来很舒服。因为曾经下乡的经历,她的皮肤没有那么白皙,手掌还带着茧子,但眼神清亮,眉眼间带着几分残霜和倔强。 “小妹,你好,我叫梁萍萍。”她的笑容明媚,眼睛亮亮的。 林溪朝她点点头,也笑了笑,打了招呼。她看了一眼站在梁萍萍身侧的林如航,心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大哥会喜欢上她了。 这样明媚的笑容,明亮的双眼,仿佛曾经的生活所带来的苦难和阴霾全都远去。这样积极面对未来生活的勇气,是极其珍贵的。 哪怕是像大哥一样在婚姻中感到倦怠无奈、疲惫不堪的人,也会被吸引。 她是在路上偶遇的两人,只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相互分开了。 林溪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并肩而立,林如航的唇角微微勾起,像是侧耳在听她说些什么,眼底满是轻松愉悦。 林溪也不自觉的跟着勾了勾唇。 她心情变好了几分,然而才走过两条街,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的食品厂出来。 孟大洪? 她心里百转千回,脚步一顿,默不作声跟上那人。 这是孟大洪回家的路,她直到见到孟大洪进了一家老旧房屋里,这才远远的止住步伐。 迎面正走来一个拿着盆的中年妇女,她连忙问道:“婶子,我想问问那个国营饭店的孟大厨是住这附近吗?” 那妇女点头,看她一眼:“你找他干嘛?人家现在已经不在国营饭店干了。” “啊?” “他进食品厂了,还是油水多的采购部。”那中年妇女露出个鄙视的眼色,“谁知道又是扒上了谁的路子。说是不想在国营饭店干了,一个学徒工,说不要就不要了,转头就当上了采购员,还是正式工,到手的钱票可比他之前多多了。” “婶子,这你也清楚?”她适时露出个惊叹的神色,“他这两份工作换起来时间挨得这么紧,那这孟大厨找的人可真了不得。” “可不是嘛。”中年妇女附和道,“隔了没两三天就去了食品厂,要我看,指定是之前就说好了的。” “对了,你来找孟大洪是做什么的来着,他家就在那。要不我带你过去?” 林溪摇摇头,苦笑道:“原本是来请孟大厨去掌勺的,但这不是时候不巧了嘛。既然他已经换了工作,那我们这边还是请其他人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中年妇女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本来还想把这事告诉孟大洪娘俩,然而想到他们那不讲理的性子,估计人走了他们觉得亏了,说不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就当自己什么都没遇见,还是去洗衣服吧。 林溪看到孟大洪从食品厂门口出来的那一刻,她心底就已经怀疑上了男女主,要知道,男主可是食品厂厂长的儿子,违规操作一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她向来对他们的品格不抱有什么希望。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来,也符合她在心底对他们的看法。 这会儿更是确定,孟大洪的事情里,其中必定有男主的插手。 只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和她身边的人下手,是真肆无忌惮了,以为她是泥团子捏的,随便揉圆捏扁,再怎么样都无法反抗吗? 林溪重新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剧情,总算被她找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写了一封举报信,为防止男女主光环,还特地用左手誉抄了一遍,投递了出去。 她冷笑。 男主最大的靠山不就是他爹吗? 她就让他的靠山倒了!折断他的翅膀,捏碎他的倚仗,撕烂他的保护伞!看他还有什么能耐无耻嚣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4 00:26:30~2024-07-04 23:3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陌漓川缨 35瓶;よい 28瓶;就爱看小说 10瓶;吧啦吧 3瓶;江少夫人、asadalshine、(^▽^)、星河世界、乐乐、玉、微笑向暖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二十四) 十指不沾阳 第24章 (二十四) 十指不沾阳 食品厂的高厂长被人举报了, 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县城! 据说稽查队的人直接在他家床底下搜查出了一箱黄金,一箱古董字画,还有数不尽的钱票…… “天啊, 原来高厂长家里这么有钱!” “听说不是从别人那里收来的, 就是人家贿赂给他的, 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国家拨下来的款项, 他偷偷给截下来了!” “什么,他竟然这么大胆?” “这算什么,稽查队现在已经把他家人都给控制住了, 他媳妇是同犯, 他儿子一家据说在被连夜审问,想问清还有没有藏匿的财产,结果他儿子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当即写了断亲书, 断绝了父子关系, 啧啧……” 高怀远和柳艳红从审讯室被放出来时,是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狼狈,高怀远一整个灰头土脸, 以往的潇洒早就消失不见。 他也是逼不得已,如果有可能, 他也不想和父亲断绝关系,可是事已至此,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父亲好好的怎么会被举报? 高怀远百思不得其解,父亲向来是个做事手段圆滑的人, 他既然要收受贿赂,那上下必然都打点好了。 他心里茫然,失去了父亲这个大靠山, 他手上也没有什么钱,往后又该怎么办? — 林溪听到高厂长被判了死刑的时候,她正在给蛮蛮冲奶粉。她喂奶喂了三个月,就把母乳给断了,让她喝奶粉。 蛮蛮小朋友在这方面倒是接受程度良好,她两只小手抓着奶瓶,小嘴蠕动,喝得美美的,藕节似的小腿有时候还一蹬一蹬的。 高厂长是主谋,判了死刑,厂长夫人判了二十年。两人锒铛入狱,正是在国家严打期间,高厂长贪污受贿严重,还为黑恶势力提供保护伞,因此惩治极为严厉。 只是高怀远当机立断的断绝了关系,带着柳艳红一路南下,下海经商去了。 他和剧情里一样,终究还是选择了南下经商。然而最不同的是,当初的他意气风发,手里有上万块的本金,身后有厂长亲爹作为后台,哪怕失败了也有人兜底。 而如今,他穷困潦倒、狼狈不堪,只能孤注一掷的远离家乡,还能不能成功得看他的本事,不过已经注定无法走上前世的那条路。 林溪只愣了一下,很快就把他们的事抛之脑后了。她抱着孩子拍了奶嗝,正轻声哄着,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如航是过来找妹妹说他即将要结婚的事的,他见到小家伙就走不动路了,把蛮蛮抱在怀里,逗弄了好一阵,这才把事情说了。 他和梁萍萍也在一起几个月了,按照这时候的人相亲见上两面就能结婚来说,已经算是很迟了。 但两人都对又一次的婚姻生活很谨慎,因此在处对象的时候认真观察,直到确定了能和对方携手一生才提出结婚。 林溪参加了婚礼,作为亲妹妹,她还要在婚礼上帮忙,招呼一下来宾。因为买了照相机,所以还承担了给新人拍照的任务。 付季青则坐在她身侧,帮她拿东西或者避开人。蛮蛮还小,这时候正放在房间里,由付奶奶看着,睡得正香。 “林如航,林如航你出来!我……” 突然,只听见一声尖利的女声,仿佛一柄利剑,将喜宴的热闹和祝福都刺破。 林溪看清来人那道身影,脸色一变,飞快反应过来,脚下迅速就往那边走。 林溪面若寒霜,直接伸手拽着人的头发一路把人扯出人群。 “马春花,你来干什么?” 马春花梗着脖子,头皮还隐隐作痛,却还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我来自然是要揭穿你们林家的真面目!” 她话一说出口,林溪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却还是冷笑道:“是吗?什么真面目由得着你来揭穿?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有哪里对不住你的。” 马春花其实有些隐隐害怕这个曾经的小姑子,她从前在林家的时候,谁的脾气都摸得清,唯独这个小姑子,她没有办法。 当初不过偷偷试穿了一下她的衣服,她直接冲上来就把自己的衣服给剪光了!而且她觉得,如果不是顾及着林父林母还有林如航,林溪这个死丫头肯定会做得更过分! 她一柜子的衣服,最后只给她做了两身新的换洗,来回穿。林溪却能天天换着样式的穿裙子!她心里恨死了,却拿她根本没办法! 如今对上林溪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阵心虚和不安。 然而想起亲妈对自己再三叮嘱的话,她又像是得到了底气:“你哥不能生的事,如果你不拿出五百……不,一千块的话,我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想要钱?” 林溪冷笑,朝站在一旁的付季青道:“季青哥,你找人去报警,就说我的前任大嫂特意趁着大哥结婚的喜宴来敲、诈、勒、索。金额达到上千块。” 马春花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溪:“你、你不能这样。” 付季青早在林溪说找人报警的时候,就赶紧拉了个眼熟的大爷,三两句说明了情况。 刘大爷是个热心肠,他拍拍胸膛:“放心吧,大爷保准给你把公安给带来。敢在如航的酒席上闹事,肯定得让她吃个教训!” 付季青不敢离开太久,女人打架他是见过的,打起来可是什么都顾不上,扯头发抓脸拧人扇巴掌……多的是。 在他看来,自家媳妇可娇弱得很,一推就倒,别说跟人打架了。也就气势上看起来唬人而已,所以他得想办法在场镇着,不让自家媳妇受伤。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林溪说,“凭你曾经在林家上蹿下跳的情分?还是凭你在我大哥结婚日的敲诈勒索?马春花,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才让你有胆子得寸进尺!” 马春花唇瓣煞白,不住的颤抖,她知道林溪是来真的,转身就要离开:“我,我不说了。就当我没来过……” 林溪拦住她的去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说了让你走了吗?” “你让开!”马春花几乎崩溃,她知道公安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于是伸手就要推开林溪,“我要回家!我说我没来过……” 然而她才刚要动手,一阵大力却猛地袭来!她收势不及,摔倒在地! 膝盖磕在地面上,马春花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然而还没等她怎么样,刘大爷带着两名穿着警服的公安已经赶到了。 她浑身僵硬,面如金纸,眼露绝望。 “敲诈的人就是她?”公安问,“怎么一回事?” 林溪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通,只是看着马春花绝望的模样,还是没把金额定死在一千,只说她张口就要敲诈五百到一千块。 严打时期,哪怕她没拿到钱,也注定要坐牢。 果然,马春花最后被判了两年,马大娘也有教唆行为,判了九个月。 林家的人直到后来,事情尘埃落定,这才知道马春花来闹事了,尽管心情复杂,有些唏嘘,但这是法律的判决,他们没再多说。 而监牢里的马春花,却一直想着她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林溪对她所说的话。 “听说,你小时候掉进过河里,身体受过凉,所以很难有孕。你说,你和我大哥,哪个是不能生的人呢?” 她愕然,却又听林溪说道:“我大哥一直替你隐瞒这个消息,他承受着不能生的压力。而你现在却用这一点来攻击他嘲讽他,甚至敲诈他。你想想看,你有多可笑,有多可悲。” 她一遍遍回想,一遍遍怀疑自己、质疑自己。只能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接下来的每一日。 - 93年对于林家来说,是极为茫然和黑暗的一年,大规模的“下岗潮”爆发,林家全家原本都是职工,如今却也一个接一个的下岗。 “这可怎么办?” 林母退休了,林如航和梁萍萍下岗了,被迫选择“买断工龄”,现在就剩下林父,因为是经验足的老师傅,所以才能继续待在厂子里。 可全家怎么能就靠他一个人呢? “小溪今天打电话来,说让爸也买断工龄,跟她一起搬到申城去。” 林如航自从接了妹妹的电话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恍恍惚惚,似乎被什么大事给震惊到了,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林父率先皱眉,犹豫道:“可我那个工作……” 他干的时间久了,工资并不低,别说心里有无数的舍不得,就算舍得,现在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有工作,“买断工龄”后,家里人咋么办? “投奔你妹妹?不行不行。”林父连连摇头,“你妹妹也是才搬到申城一两年,我看她自己都没站稳脚跟。更何况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过去干什么?吃她的喝她的?” “不是。”林如航如在梦中,摆摆手道,“小溪说,她给咱们买好了房子,咱们过去就能住。这边的筒子楼可以租出去,租金还能补贴补贴,过去之后,季青正好要开分店,咱们可以帮忙。” 大家听得一懵一懵的。 “你说什么?小溪给咱们买好了房子?”林母怀疑儿子不是说错话了就是心大了,“林如航,我可告诉你,小溪能在申城买房子,那是她自己的本事,我和你爹就不说了,尤其是你,给我记好了,你妹妹的就是你妹妹的,你可别给我扯什么一家子,她的就是你的。” “你心里得搞清楚啊,好话不说第二遍,你妹妹帮了你多少你心里得有数……” “妈,你说到哪去了。”林如航苦笑,“我怎么可能会那样想。” “是我好几年前,和小溪第一次去申城的时候,小溪问我借了一千块钱,自己又贴了点,买了个房子,说是给我买的,之前也跟我提过一嘴,我一直以为她开玩笑的。现在这房子拆迁了,置换成了一套大楼房……” 一家子人听他说完,也半天回不过神来。 谁能想到林溪在好几年前就在申城买了好几套房子呢! 现在还拆迁了!由原本的城中村棚户区,置换成了一套大楼房! 林母眼神亮的令人心惊,她的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小溪是个能干的,你看看,当初别人都说她懒,以后不知道能干啥。看我女儿,写文章上报纸,出书赚钱,和季青一块儿说开店就开店,说买房就买房!当初在我跟前叽叽歪歪的,哪个有我女儿出息!” 林父一拍桌子:“搬家!” 这破厂子的工作,就算他想要继续干下去,估计也干不长了。还不如一家人一起去申城,不仅能离女儿近点,而且机会也多的是! 他目光多了几分压力,看向林如航,缓慢道:“房子的事,虽然当初你出了钱,小溪也说了是给你买的,但你要记得,小溪是看在你是她亲哥的面上。” “到了申城,小溪说了,他们要开分店,让我们都过去帮忙。我们的工作也一块儿都解决了,既然这样,帮忙就要有帮忙的样子,要是让我看到你在她面前摆大哥的架子,别怪你爹我抽你!” 林父一向性格好脾气好,如今说出这些话已经很严肃了。但他知道,丑话得说在前头,小溪现在过得越来越好,同样是一家人,有时候难免会有比较,情绪上的羡慕嫉妒都是人之常情。 尽管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好,但也得先划下条道来。 林如航却没在意,认真点头:“我知道。” 妹妹做了那么多,他要是不记着她的好,那成什么了? 林父动作迅速,家庭会议来完第二天,就去厂子里把工作给处理了。搬家的事情瞒不住人,筒子楼里的人很快都知道了。 刘大爷这些天一边来帮忙一边来唠嗑,顺带看看有没有林家不要的桌椅暖壶炉子之类的。 “小溪在申城待的怎么样?我听说她那个卤肉店从咱们县城开到申城去了,哎呦,你这女儿生的,不仅会写文章,还会赚钱呐,一个顶人家好几个!”刘大爷感慨,“以前都说生儿子好,我倒是觉得,生个能耐的女儿,不比儿子差到哪去!” 林父边收拾东西,边抬头朝他笑:“刘大爷,你这觉悟高,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刘大爷兴致高:“你那女婿也不错,我说你外孙女出生没多久,他就自个儿去结扎了。咱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疼媳妇的。老林啊,你以后可是享福喽!” 林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季青那孩子的确挺好,他厨艺好,对媳妇也好,小溪以前在家里那懒的,我还说嫁了人可咋办?天天担心,谁知道我跟她妈已经算是很宠小溪了,季青那孩子更是,家里做饭洗衣扫地都包了,孩子换尿布都得找他,你看看……” “咱们当父母的,不就盼着孩子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就能结束这个世界。第一个世界走剧情比较多,下个世界开始会多一点感情戏。另外,我看到了好几个读者说想看末世,不过因为末世的人设还在构思,所以综合考虑了一下,第二个世界继续写文案的豪门假少爷,第三个世界应该就是末世了。希望下一个世界会更让你们喜欢~-感谢在2024-07-04 23:31:22~2024-07-06 01:3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亭序南幺 5瓶;玉忱(三个月暑假版) 4瓶;倩倩 2瓶;云、姜姜不吃姜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二十五) 【完】 第25章 (二十五) 【完】 九十年代的南方经济飞速发展, 只要肯努力,抓住机遇,站在风口上, 是头猪也能飞上天。 高怀远曾经心高气傲, 非大买卖看不上, 然而灰溜溜离开家, 漂泊在外,苦吃得太多,终于愿意从小做起。 他的生意逐渐做大, 见的世面越来越多。生意场上, 总是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他卑躬屈膝,说不上话,难以避免的去到舞厅、ktv、洗脚城…… 高怀远原本还有些心有不安, 后来却逐渐习以为常。柳艳红当初也不过是个纺织厂的女工而已, 如果不是嫁给他,就算到现在,也只是个下岗工人! 他如今赚了这么多钱, 柳艳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艳红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她放弃所有的一切嫁给他, 难道最后就是落到这样的地步! 柳艳红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倒的人,她遇见过太多的挫折,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她要坐稳高太太的位置。 然而当年轻漂亮的小三摸着肚子上门挑衅, 而高怀远站在身侧满脸不耐时,她还是崩溃了。 她死也要带着他们下地狱! 柳艳春过来探监时,几乎认不出对面坐的是当初她那年轻漂亮的姐姐。还记得那时候她一落泪楚楚动人的样子, 多少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而如今,她却满脸风霜,明明年纪轻轻,都已经出现了不少白头发,唇瓣皲裂,看上去死气沉沉。 “小草。”柳艳红仿佛才认出她来,语气喃喃,“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好吗?”柳艳春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淡淡,“挺好的。自从你嫁出去后,我就一直在家里照顾爸,大伯偶尔会过来大吵大闹、又砸又摔,不过家里没钱,他闹一通就走了。” “后来爸爸去世,联系不上你,我卖了房子,读书,初中、高中、大学,一路打工一路读下来。” 柳艳红呆呆的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甘和羞耻感,当初跟在她身后又瘦又不显眼的妹妹,如今却已经是大学生了!而自己却落到这个下场! “你……”柳艳红说,“爸爸他……去世前有没有怪我?” 她和高怀远离开家南下,和所有的人都不再联系,她偶尔也会想到瘫在床的爸爸,以前是最疼自己的。 如果爸爸还好好的,她又怎么可能吃这么多苦呢? 柳艳春冷冷扯出一抹笑:“你还在意吗?是为了爸爸,还是为了你自己心里不再那么愧疚?” 她站起身:“你拿刀杀了两个人,我问过了,会判死刑。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曾经痛过恨过怨过,明明她还那么小,为什么就要一个人承担起照顾爸爸的责任。她忍着所有的情绪,过来见柳艳红一面。 她原本想说的很多,想问的也很多,但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 那些所有的情绪,似乎在她走出大门时,已经随风飘散。 柳艳春抬头,看了看。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今天有个好天气。 — 要说申城买卖房子的张姐最佩服的一个人,无疑就是她妹子林溪。 长得好,嫁得好,自身能力还是一等一的好!几年前买的房子,小院就不说了,地段好,早已经升值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溪已经把平房顶掀了重新盖,整体装修过了,如今看起来就跟个带院子的小别墅一样,房子很漂亮,在那一整片都属于最靓的崽。 之前在城中村棚户区买的三套房更是全都拆迁!当初张姐还觉得房子又破又旧,买下来真是亏了,却没想到人家那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 后来置换了房子,剩下的一些钱林溪又买了两家店铺。张姐早已经心服口服,跟在她后头也用自己攒的全部家底,咬咬牙凑前在她不远处买下了个铺面。 她对自己有充分的自知之明,自己不聪明就跟着聪明人的后头走。林妹子吃肉,她好歹能喝口汤。 果然,在她问过林妹子的意见后,自己开了家服装店,雇了两三人,每天坐着收钱,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张姐走到最漂亮的小别墅面前,敲了敲门。院门打开,空无一人。 张姐低头一看,果然就见一个小团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正仰着小脸看她。 “张姨,你可算来了,快进来,我妈还在房间里睡懒觉呢,我去喊她。” 小女孩穿着公主裙,长得精雕细琢,软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都化了。然而肉嘟嘟的小脸上却满是无奈。 妈妈昨天还说今天一定要早点起来,唉,又是睡懒觉的一天…… 她早已经习以为常,给张姐搬了张椅子过来,就啪嗒啪嗒的跑进房间去叫人了。 张姐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无论来了多少次,她每次见到都会惊叹林妹子的想法和审美。 当初装修的时候,她还觉得废那老大的钱干啥,咋样装修都不一样住? 结果装完了才发现,这区别大着嘞!她没去过国外,但在她看来,这屋子说不准比国外的还好看! 雪白的墙壁,房间宽敞而明亮,卫生间还装了什么她见都没见过的马桶喷头,连墙壁上都安了瓷砖,看上去哪里像个卫生间呦! 要装修成这样的房子,看着就心里高兴,更别提住在这里了。原本她心里觉得奢侈,但后来想想,人活着一辈子,为的是个什么呢,还不是为了过得好。 越这样想,越觉得林妹子是个聪明人。她每每都能跟着学上几分。 张姐杂七杂八的想了一通,小女孩很快又跑出来,踩上凳子,想要给张姨倒水喝。 “诶诶诶。”张姐连忙接过暖壶,“蛮蛮可不能碰这个,万一被热水烫到可不是好玩的。张姨自己来。” “好吧。”付明珠拍拍小胸脯说,“张姨,其实我的力气很大,不会被烫到的。” “是吗。”张姐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不由笑道,“但就算你的力气大,你的手还是小小的呀,你看看,张姨的手是不是比你的大多了。” “小朋友的手太小,容易握不住暖壶,所以里面的水就有可能倒出来烫伤人的。” “我知道了。”付明珠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张姨,你吃早饭了吗?爸爸早上做了好吃的粥粥,你可以和妈妈一起吃。” “我吃过了。”张姐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手,摸了摸小丫头嫩嫩的小脸蛋,“蛮蛮吃了吗?” 付明珠点点头,她坐在凳子上,两条腿晃呀晃,“我和爸爸一起吃的,爸爸吃完了就去店铺里了。” 她抬头看一眼墙上挂的钟表,悄悄道:“张姨,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再过半个小时,爸爸就会回来一趟。” 张姐配和的露出惊讶的神情:“真的嘛,为什么?” “因为妈妈一般睡懒觉都要睡到这时候才醒。”付明珠一副发现了大秘密的表情,朝张姐眨眨眼,“爸爸从店里回来就可以陪妈妈吃早餐,还可以和妈妈说话。然后爸爸就会很高兴了,可以开开心心的去店里。” 张姐:…… 她咳一声,还没说什么,从房间里走出一个懒洋洋的美人,林溪随意的把披散的头发松松扎起,几缕发丝落在她的鬓边腮边,显出几分慵懒妩媚,朝她一笑。 “张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蛮蛮叫我时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这懒觉睡得真是舒服,你看看都九点多了。”这些年来两人熟悉了,张姐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找你来是说一件事,你不是有套房子在城南那边吗?有人找我问你那房子卖不卖,他出十六万。” 张姐知道,林溪是个不差钱的主,但对方出的钱多,说不准林妹子会考虑考虑呢。毕竟比起几年前买下的时候,赚了十倍不止。 然而林溪却毫不犹豫道:“不卖。” 她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含含糊糊道:“张姐,你帮我把那房子要出租的消息挂出去吧。最近那片地在动工,说是要建中学了,之后那套房就会是学区房了,我想不开才会卖了它……” 张姐听得一懵一懵的,不过总算听懂了她大概的意思,点点头:“行,那我回头就去回了他。那边要建学校了?你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我都没听说。” “诶,对了,付奶奶呢?” 林溪擦了擦脸,把毛巾简单洗好拧干挂上,坐在餐桌前:“我嫂子最近不是怀孕了吗?想坐稳点胎,所以一直在家休息。我奶奶觉得店铺少了店长,怕那些店员偷懒,所以这两天就早早的过去巡视几圈。”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不见付奶奶。”张姐了然的点点头,“老人家都是这样,闲不住,她爱操点心也好,你家离那店铺也不远,权当散散步锻炼锻炼了。” “是,有时候季青哥也会接送奶奶,不过奶奶嫌他碍事,见他一次就要说他一次。” 说到付季青,原本还谈兴正浓的张姐顿时想了起来,她下意识瞥了眼时间,站起身来告辞:“差不多到点了,你吃饭吧,我来就是问你一声,这两天我就把租房信息放出去。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吧,路上小心。”林溪说,“蛮蛮,跟张姨说再见。” “张姨拜拜,下次再来我家玩哦。”付明珠玩着布娃娃,抬头挥挥小手说。 “拜拜。” 张姐刚要出门,结果就正好遇到回来的付季青。 两人迎面碰上,男人身形高大,漆黑的眉眼带着淡淡的压迫感,鼻梁高挺,唇瓣紧抿。任谁看都是一个不好惹的存在。 谁能想到,这样看着又凶又狠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宠媳妇狂魔呢? 张姐心里隐隐感叹,没想到真被蛮蛮那小家伙说中了,还真是掐着点回来陪媳妇吃饭的。 她有些想笑,然而男人淡淡的瞥过来一眼,她就笑不出来了,只干巴巴的打了个招呼,脚底抹油赶紧离开了。 “爸爸!” 付季青刚进小院,一个小炮.弹就猛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男人唇角勾起,蹲下一把就把小人儿抱了起来,一只手抱在怀里:“蛮蛮,早上有没有闹妈妈?” “才没有呢。”付明珠“哼”了一声,两只小手圈住他的脖子,不肯从他身上下来了,“张姨过来了,我才叫妈妈起床的。” “蛮蛮真棒。”付季青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蛮蛮,头发有点乱了,要不要爸爸重新给你扎一下?” 付明珠扭头:“不要,我要妈妈扎的。爸爸只会这一种,妈妈会好多种,扎得好好看!” 付季青失笑:“行行行,下次爸爸多学几种好看的辫子,给我的宝贝女儿扎好不好?” 他一边抱着女儿坐下,一边看了看桌上的早餐,伸手摸了摸粥碗,见还是热的,才放下心来。 “睡得怎么样?”他放低了声音说。 “你说呢?”林溪咬牙在他腰上拧了一下,“昨晚你闹到那么晚,张姐来了我都还在睡。我本来说今天一定要早起的,都怪你闹腾到那么晚!” “怪我怪我。”付季青心虚,不敢狡辩,“我本来想让你今天早上多睡会儿的。” 林溪不想搭理他,他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伸过来,无声的帮她揉腰。 今天她和付季青准备去考察新店地址,因此吃完早饭,再给蛮蛮扎了一个好看的朝天辫,用几个亮晶晶的彩色小夹子夹好,她们就出门了。 两人先去了林父林母那,倒不用怎么哄,蛮蛮一向跟外婆外公亲,一放下来就飞奔过去了。 “外公外婆,快看妈妈给我扎的辫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林母笑着把她抱起来,“哎呀,谁家小朋友这么好看呀,原来是我们蛮蛮呀。” 林父摆摆手:“你俩去办正事吧,蛮蛮就放在这,我跟你妈看着,晚上你们再来接她。” 林溪和付季青几乎在外面待了一整天,这才把新店的位置看好,买下店铺过户。 如今他们的资产已经不少,原本就开了一家卤肉店,现在老家的卤肉店招了人依旧开着,申城也已经开了两家卤肉分店。 而自从林家也跟着搬来申城之后,梁萍萍就做了一家卤肉店的店长。林如航则是根据付奶奶和付季青提供的配方,找了工厂,开始做一款辣椒酱,最近也已经打响了名气,销路也逐渐展开。 林父林母因为之前是在机械厂干过的,所以开了一个较大的店铺,里面隔开,分作修车铺和五金店。 别的不说,现在自行车摩托车甚至小汽车都越来越多,修车铺也不缺生意。 而付季青开的其实是一家私房菜馆,离了国营饭店后,他想钻研更精致更高深的厨艺,因此,像这样的私房菜馆,针对的也是一些高端人群。 收费贵,菜品精致,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 原本的店铺生意很不错,但是地方终究还是太小了,私房菜馆档次要高,地盘就得宽阔。 因此,两人就特地出门给新店地址找了个地段好又宽阔的高档位置。 回来的路上,是付季青开的车。这车是新买的夏利,省油、排量小,挺适合的,林溪就没犹豫,花了大价钱拿下了。 这时候有辆小汽车出门还是很方便的,之前办事没开回家,这会儿出门刚好一路开回来。 林溪因为太累,随着车的微微颠簸,眼皮逐渐发沉,迷迷糊糊的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到修车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日头即将落入远处的地平线,一大片火烧云般的颜色夺目,似红霞,灿烂而绚丽。 高大的男人刚下车,就见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高兴的喊:“爸爸,你回来啦……” 付季青唇角带笑,蹲下张开手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嘘,妈妈睡着了。” 蛮蛮被抱在怀里,小脸搁在爸爸的肩膀上,看向他的身后。 林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目光柔和带笑,正降下车窗看着他们父女。 “还不上车回家?” “走喽,回家。”付季青把人往上轻轻抛了抛,逗得女儿咯咯直笑,“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林父林母站在修车铺前朝他们挥手:“小溪,明天你哥生日,别忘了回家来吃饭。” “好。” 夕阳拉长远去的人影,满足而又幸福的人生依旧会继续下去。 【蛮蛮日记】 我最最最喜欢爸爸的baobao了,我的爸爸炒鸡炒鸡高,就xiang巨人。他会zuo好多好ci的菜,他一quan头可以把坏人打飞。 我也有好大的力气,上ci妈妈ti水,没ti动,让我去叫爸爸,其实我也ti得动,但这是秘密。下次出xian坏人,不用爸爸,我可以打飞! 爸爸最怕妈妈,上次妈妈ti了爸爸,爸爸眼睛都红了,第二天妈妈还在睡懒觉,爸爸bo子上都被nao破了。 他不告诉我。 可我知道,是妈妈干的。 嘻嘻>_< 【完】 *—— “溪姐,你不在四九城,刚好错过了一场大戏。你那个死对头周颂今他身份是假的,根本就不是周家的亲生孩子!”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亏他整天还一副嚣张的大少爷模样呢,你知道吗?据说他亲妈就是个家庭主妇,亲爹就是个什么普通公司的员工,每个月工资估计都没一万块!” “天啊,一万块,我记得周大少爷上个礼拜从国外空运回来的车都得三千万吧,一万块怕不够他吃顿饭的,现在……” “溪姐,咱们可得赶紧回国,痛打落水狗就得趁现在!当初他在你面前可是拽得一批,听说现在周家不要他了,亲生爸妈好像也不愿意认他!啧啧,没想到有一天能见到周颂今这幅惨样!” “切,就他那臭脾气,我看都是他活该受的……” 男男女女七嘴八舌的讲着如今四九城里最热闹、最具反转戏剧性的事件。事件的主人公曾经是金字塔顶尖的太子爷,平日里嚣张跋扈横着走、一个不爽就能冲人甩脸子。 当然了,真论起有钱,还得是林家。年轻一辈中,林家独生女林溪则是富二代当中的领军人物。她的脾气同样不小,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喜欢的东西砸钱就能买到手。 时间太久远了,很多人已经记不清两人是因为什么事对上的。只知道后来,两人在诸多场合里下对方的面子。林溪喜欢的首饰,周颂今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周颂今喜欢的全国首发限量款的车,林溪砸钱也非要拿下……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知道他俩结下了梁子。 然而现在,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周颂今成了“假少爷”,他曾经的那些张扬恣意,嚣张跋扈似乎全都被反噬,大家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有不少人就迫不及待的来告诉林溪这个消息。以前周颂今得罪的人可不少,尤其是林溪,死对头倒霉了,她一定是最落井下石的那个人! 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她长得极为漂亮夺目,就像是耀眼的玫瑰,眉目张扬、灼灼生光。 她穿着一袭吊带红裙,火红一般的灼目,白皙如玉的锁骨间,有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项链戴在脖颈上垂落。她的长发蓬松卷着波浪,披散在肩头,不施粉黛,却自带一种气场,好看得令人无法直视。 “哈。”她轻笑出声,饶有兴味的勾起唇,“的确,周颂今这么惨的样子,想想都好笑。” “是啊,回去之后他多半就跟条狗一样在我们跟前求饶,哈哈哈,到时候让他舔鞋底估计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说话的是陈砺锋,之前他就最看不惯周颂今,如今,往日的天之骄子一朝跌落谷底,更是忍不住心中的恶意,今日嘲讽的话就多半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周颂今怎么样我还没见到。”林溪挑了挑眉,说出的话带了几分嘲弄,“你这样子倒是挺像条狗的。什么东西,也在本小姐面前狺狺狂吠。” 陈砺锋脸色发白,他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大小姐,明明他贬低嘲笑的是周颂今,怎么突然就…… 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来,无声的催促他离开。 “大小姐,是我刚刚说错话了,是我的错……” 陈砺锋还想要说什么,其中一人却上前一步,眸光沉静而凌厉,带着无声的警告:“陈公子,请您离开会场。” 林溪眼皮都没掀,像是毫不关注这边的闹剧,她微微垂眸翻看着手机,指尖轻轻点了点。 本来想在微信上嘲讽一下那人,却突然想起似乎大半个月前就拉黑了他。 微信列表找寻无果,她扬了扬眉,抬手。一旁的男人就上前,微微低头。 “给我订明天一早回国的机票。” 特助恭敬应声:“好的,小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6 01:32:31~2024-07-07 01:2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葡式蛋挞 10瓶;星河世界 3瓶;★、烨月、34938283、天光云影、果子丫~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一) 拥有金山银 第26章 (一) 拥有金山银 在十七岁的生日到来之前, 周颂今曾经想过很多,他曾让人做了一整本生日策划,三十页的ppt。 他想, 他要在游轮上举办party, 邀请无数人, 就是不邀请林溪。做半人高的定制蛋糕, 开香槟,放烟花,用无人机给自己做最炫酷的祝福语, 然后给众人展示自己新到的爱车, 为此他还花了三千万特地从国外空运回来…… 然而现在—— 他只能站在破旧狭窄的浴室门口,“哐哐哐”的砸门。 “小崽子,你在里面种蘑菇呢,都一个多小时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老子要洗澡!” 少年一头放荡不羁的蓝发, 眉眼精致,却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他长得高, 身形却偏瘦,此刻正斜倚在墙上, 像是倦怠又像是不耐,用手背“砰砰砰”的敲着门。 他的一身衣服看着简单, 实则都是定制的,少说都要上万块, 一双名牌球鞋踩在脚下。浑身的气势和装扮和这个房子格格不入。 “闹够了没有?” 说话的是冯父,按照血缘关系上来说,他是周颂今的亲身父亲。 冯父长得不错, 仔细看看,两人在相貌上还能看出两分相似来。只不过周颂今长得更加俊美,像是集齐了优点长的。 “我闹什么了?”周颂今扯着嘴角,即便面对亲生父亲,说出的话也依旧冷嘲热讽,“没看见你小儿子躲卫生间半天不出来?故意耍我玩呢。” 他冷笑,又抬脚猛踢了一下卫生间的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里面的小鬼听着,你继续在里面待着,爱待多久待多久,最好待久点。否则等你出来,老子不揍得你哭爹喊娘就不姓周!” 他憋了一口气,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就往房间里走。 冯见山越看这个儿子越发厌恶,忍不住斥责道:“真是大少爷当习惯了,在家里也呼来喝去的。” “周颂今,你搞清楚,你本来就不姓周。少在这里摆大少爷的谱,你亲弟弟洗个澡都要被你挑刺!你要想回周家你就滚回去,家勋要是在这,比你懂事多了!” “那你叫冯家勋滚回来吧。” 周大少爷这辈子受的气都没这两天多,他站定,才半大的少年,已经跟对面的成年男人差不多高了。 他眼帘轻掀,眼底泛起几分凉薄,无形的压迫感流动。 “冯见山,你要记清楚,当初是你们站在周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求着让我回来的。否则你以为我缺你这个爹么?饭桌上多夹两口菜都得说两句,我看冯家也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吧?” 他嗤笑一声,散漫道:“还有,我当大少爷当了十几年,的确还蛮习惯的。要真挑起刺来,你这个破烂房子,连让我下脚都不配。” “你!”冯见山气的嘴唇发抖,“我是你亲爹,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冯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有些无措的看看周颂今,又看看冯见山,小声劝道:“别,别吵架。” 周颂今连话都懒得回他,亲爹? 他打心里认的才是亲爹,否则,什么亲子关系血缘鉴定,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他懒得继续吵,走进房间,把门锁上,手里的衣服随手扔到椅子上。想在床上躺下,又觉得心里膈应。 这个房间是当初冯家勋的房间,他躺过的床、被子,看过的书,穿过的衣服……都还保持着原样。 像是没有人舍得冯家勋离开。 也没有人欢迎周颂今到来。 他靠着门,就这样无所谓的坐在地上,一只腿支起来,懒洋洋的刷着手机。 冯……哦不,周家勋改了名字,周家人准备为他举办一个宴会,向所有人介绍他的存在。 他曾经的堂妹周莹莹发了朋友圈,还拍了照片,看起来很热闹,他见到几个熟悉的昵称在底下回复。 【陈砺锋:果然真少爷就是不一样,谦虚低调有内涵,不像之前的那位……】 【周莹莹回复陈砺锋:不要这样说,颂今哥哥也挺好的,我以后就有两个哥哥了。】 【杜雪薇回复周莹莹:莹莹,周颂今他最近怎么样了?可以私聊吗?】 周颂今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正要划过这条朋友圈,突然出现一个新点赞。 【林溪点了一个赞。】 他即将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住,盯着林溪的昵称看了好一会儿。“啧”了一声,莫名就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林溪:很好。】 【林溪:这条朋友圈屏蔽了周颂今吗?】 周颂今挑了挑眉,就看着陈砺锋的那条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底下一溜烟的消息出来。 【大小姐你回国了?不是听说要在国外待一个月的吗?】 【林溪改天一起出来玩呀,我们很久没见了。】 …… 周莹莹的朋友圈瞬间变成林溪的“友人聚集地”,然而底下消息出现长长的一串,林溪却没再出现说话。 周颂今等了好一会儿,手指不住的刷新,却突然看见空白一片,紧接着就被上下的朋友圈覆盖。 他顿了一瞬,不可置信的重新点进周莹莹的头像,果然只剩下一道横线。 艹! 真把他给屏蔽了! 周颂今气极反笑,他就要找周莹莹聊上两句。微信通讯录的位置突然出现一个红点。 他似有所觉,点进去,果然就出现了一个“新的朋友”—— 林溪主动加了他。 她加自己干嘛?不会是来嘲笑自己的吧?周颂今脑子里想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好半天都没点下去。 不行,不能这么快通过! 要是瞬间通过,不是表明他很在意吗?林溪估计要得意坏了!更何况,之前是她拉黑的自己! 怎么?想拉黑就拉黑,想加回来就加回来?他周颂今是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 林家住在寸土寸金的富人区,尽管家里有四合院,但年青一代都住不太习惯。因此现在的常住地就是这片富人区的别墅。 很不巧,和周颂今原本所在的周家,正是两隔壁。 新鲜出炉的周家少爷周家勋此刻正被母亲携来拜访。林母在楼下招待着,林溪则懒懒的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漫不经心的望着底下的母慈子孝。 “林夫人,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家的事情。”周母不好意思的笑笑,“家勋这个孩子刚刚回来,我想着带他过来认认人。” “尤其是他们年轻人的圈子,你家小溪不是有许多朋友吗,能不能多带带我们家勋?其实以前我就挺喜欢小溪的。”她说,“要不是颂今的臭脾气……” 她突然停下,掩饰性的喝了口茶。 “家勋的脾气很好的,他懂事,人也聪明……” 林母嘴角含笑,听着她说得差不多了,才道:“小溪的事情向来是她自己做主的,她和什么人一起玩,我也从来不管,她自己有主意。” “这样吧,我叫她自己下来,年轻人认识认识,至于交朋友什么的,也得看他们自己。” “是这样。” 林母朝二楼的林溪招招手:“小溪,下来见见人。” 林溪这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周家勋,自从她做了一个小说梦以来,她的记忆中似乎就多出了一些东西。 周家勋和杜雪薇,是那本小说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真少爷流落民间却勤奋好学,女主角善良乐观小太阳。 原本也同她无关,只不过周颂今在这之中横叉了一杠子,和周家勋成了情敌。三个人的爱恨纠葛从头到尾,看得林溪都累了。 其中比较惨的大概就是周颂今,由原本的爹娘宠爱的无脑大少爷,直接变成小可怜,没人疼没人爱,所以死死抱着女主给予的那点温暖。 在男女主中间当情感催化剂,在女主失意时及时出现,让男主吃醋,做好舔狗的工作日常。最后还痛失美人,半夜酗酒跌进河里…… 嗯,不太聪明的死法。 不过周颂今都能当舔狗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把眼前的人跟周颂今放在一起对比。不得不说,能当上言情小说的男主,一张脸是绝对少不了的。 他的眉眼俊秀舒朗,鼻梁高挺,一看就是一副听话懂事的好学生模样,和张扬恣意的周颂今完全相反。 周家勋自从进了林家,就很少说话。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家的环境,虽然是邻居,但是林家巨富,比周家还更胜一筹。意外的是,从装修摆件上来看,却颇有品味,一点也没有金碧辉煌的暴发户的感觉。 见到林溪时,他眼里闪过惊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笑打招呼。 “你好,我叫周家勋。” “林溪。”林溪可有可无的点了个头,“听说你原来姓冯,冯家对你好吗?” 周家勋愣了一下,自从他回来后,似乎面对的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个话题,只有面前的这个少女,特意提起。 “挺好的。”周家勋顿了一下就点点头,说,“我原来的养父是普通职员,养母是家庭主妇,还有一个弟弟,弟弟有些调皮贪玩,不过总得来说家庭氛围还是挺好的。” “是吗,大概是因为你学习成绩好吧。” 林溪不置可否,在她看到的小说剧情中,记得冯家对周颂今可不怎么友好。 冯见山是个功利的普通男人,要说多有坏心倒也未必,但当初冯家勋听话懂事,成绩更是数一数二的好,给他长了面子,是他炫耀的资本,他自然看重这个大儿子。 一来二去,自然就真有了几分感情。 对比起来,自己的亲生儿子嚣张跋扈不学无术,还养了一身的少爷脾气,在他眼里除了废物还是废物。 冯母是个家庭妇女,没什么地位可言。记得剧情里周颂今混出了点名堂后,曾想着让她脱离冯父时不时的pua和喜怒无常的脾气,然而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十七八岁才回来的儿子,永远是她放弃的第一顺位。 周家勋微微笑了笑,心里却涌上一阵压力。他的成绩在原本的学校的确是常年的年纪第一,然而现在转学到贵族国际学校,据说同学都是精通几国语言,掌握好几门才艺技能,家庭教师也有好几位…… “还好,只是换了新环境,可能会不太适应,不知道跟不跟得上。” “对对对。”一旁的周母连忙道,“家勋现在也去了你们那个学校,小溪,你们年轻人在一块玩,可要多带带家勋。” 林溪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却不显得粗俗,优雅从容仿佛是从她的骨子里透出来的。她的手指纤细,做了一个春日小调的冰透绿色美甲,看起来很有夏日清透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手上新做的美甲,又抬头看向周母,嘴角噙着礼貌的微笑:“周伯母,我恐怕是无能为力。你也知道,当初周颂今和我之间的龃龉。现在周颂今已经离开了周家,那我自然是要找他麻烦的。” “到时候两位周公子都同我有牵连,我怕周家里外难做,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周母听了她的话,微微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顾及着身旁的周家勋,没有说出口。 她心里叹了一声。 如今周家已经不好再护住颂今了,各归各位,这样也好。颂今以前得罪的人太多,现在吃点苦头,也能好好掰掰他的性子。 “不管怎么样,颂今的事情,我希望还是不要牵连到家勋身上。”周母斟酌着语气,怕引起年轻人的逆反心理,“家勋的性格好,脾气也好,和颂今是不一样的。” 林溪像是听到了或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勾了勾唇。 “不好意思,周伯母。我收到一条好笑的消息,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她说完,又对一旁不紧不慢正喝着茶的林母道:“妈,我先上楼了。” 林母摆摆手:“去吧去吧,别整天在楼上待着。下午出去和小姐妹喝个咖啡,做个美容美甲什么的不是挺好吗?年轻人放假搁家待着干嘛?” 林溪脑内警铃大作,感觉林夫人的紧箍咒又要发功了,连忙加快脚步,走进电梯。 她低头看手机,周颂今隔了半个小时才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并且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周颂今:?】 【周颂今:找我有事?】 【林溪:这么敏感的时候,加你当然是为了嘲笑你,算事吗?】 她发了一个叉腰狂笑丢金币的动态表情包。 【林溪:本小姐还缺个拎包的,你要是穷得无家可归了,林家给你留个地铺。】 【周颂今:……】 【林溪:对了周颂今,你应该还姓周吧?最好没改名,毕竟冯颂今骂起来更难听。】 【周颂今:林溪,你那张破嘴能不能改改,小爷我真想拉黑你!】 林溪眨了眨眼,周颂今就是个纸老虎,她非但不怕,还要在他的雷区死命蹦跶。 【林溪:你转学了吗?】 周颂今那边半天没有回复。 林溪大概猜到了,在剧情当中,周颂今的成绩稀烂,国际学校收他是因为周家捐了两栋楼。但现在一切归位,周家不会再出学费,冯家也不乐意低声下气求着普通高中收下他。 剧情中周颂今好像是卖了他随身携带的一块手表,才继续读的国际高中。 那应该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毕竟当初从周家离开的时候,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甚至手腕上的这块表,也是因为忘了才没摘下来。 想到这里,她指尖一动,打开聊天框,吩咐特助把周颂今原本的那块表买回来。 剧情里他还挺喜欢那块表来着,一款查理德米勒,是周父送给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手机一震,再回到聊天窗口。 【周颂今:我不会转学。】 他发了一个叉腰指天又酷又拽的小人表情包,上书几行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林溪垂眸,敛住眼底泛起的笑意。 这种嘴硬得要死的样子……很好,周颂今还是周颂今。 无论富贵与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7 01:25:51~2024-07-08 22:5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ake57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未央 5瓶;★、烨月、天光云影、然夕之、紫琴、2吃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二) 拥有金山银 第27章 (二) 拥有金山银 林溪在家待了两天, 终究还是待不住,林母的念叨无时不在。杨梵希还在国外,她在只好在微信上叫了两个昵称顺眼的塑料姐妹花, 一起出门逛街。 近日里来阴雨连绵, 整个城市几乎都是灰蒙蒙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微风带来被雨沁透的泥土的味道,道路两旁的树木和花草都像是被雨水擦拭过,显得绿油油的, 鲜嫩欲滴。 林溪是最后一个到的, 不过并不算迟到,只是其他两人到的早而已。 显然,她们俩也并不介意她踩点到,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溪姐, 要不要吃点东西?爱格家的甜点, 我记得你上次说觉得还挺好吃的,我就特地让人去排队买了新做的,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溪喜欢吃甜食, 但又比较挑,不甜的不要, 甜过头的不要,腻的不要, 口感粗糙的也不要。除了林家自己的甜点师,外头买的很少能入得了她的口。 她说的这家林溪有点印象, 做的甜点的确不错,上次还夸过几句。 林溪接过甜点,看了秦筱竹一眼, 对她多了几分印象。秦家,她记得是做服装生意的,秦如海应当有不少孩子,这个秦筱竹能到她面前来,应当是有一些手段的。 另一旁的徐红棉暗道失策,没想到秦筱竹这么有心机!她不甘示弱,连忙凑上前来讲八卦。 徐家是做新媒体传播行业的,属于新兴行业的翘楚,只是新进入圈子,根基有些不稳。但徐红棉有个优势,就是在这个圈子里,她的八卦是最全最快的。 “周家这两天已经准备发声明了,据说新找回来的真正周家大少爷年轻有为,不仅在一边补课学习,听说周伯父还找了不少金融精英,来教他一些生意经什么的。” 吃完了甜点,林溪几人进了一家秦家旗下的店铺,这属于轻奢档次,林溪也就看个款式新颖好看的,觉得不错就让人包下来。 徐红棉一边说,一边拿了衣服在自己跟前比划:“我上次见了这个新回来的周家勋,看样子还是块璞玉,认真教教,感觉比周颂今更靠谱得多,起码不像那个败家子一样……” 秦筱竹的意见却完全不同:“你别说,周颂今可不像我们看上去这么简单。你以为人家只是个混日子的富二代,但你想想,周道成白手起家,一手创立起这么大的周氏集团,他怎么可能把儿子教导得一无是处?” 徐红棉还真不清楚,毕竟她家是这两年才赶上来的,对这方面知道的还没秦筱竹多。 秦筱竹不动声色的往林溪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大小姐漫不经心的挑着衣服,心里却是一动。 林大小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实际上却似乎对周颂今的事有种莫名的关注。 她也没觉得奇怪,大概就是对曾经的死对头的关注吧。她暗暗记下这点,把脑子里记得的那点事都仔仔细细翻出来,语气状若随意道。 “我听说周颂今从小就接受精英教导,前两年的时候就曾上手周氏集团的一些小生意,说是拿来练手,但其实最后成果都很不错。另外,别看他成绩差,但其实语言天赋很不错,能不能写不太清楚,但据说英日韩都能无障碍沟通,法语也学过一点,程度如何就不太清楚了。” 徐红棉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口中的周颂今,还是自己曾见过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吗? 秦筱竹笑了:“看人不能看表面,周家毕竟就这一个独生子,之前是宠了些,但该教的肯定会教的。你没看周家勋现在回来了,周伯父他们就立刻安排上了课程了?” 林溪坐在沙发上,挑完一轮让人包起来,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欠。 “周颂今的确学了不少,不过他性格就那样。学什么学不深,都是半壶子水。” 要不是这样,在原剧情中,周颂今就不会那么费力才办起自己的公司了。再一点,他的学习成绩是硬伤,这样下去,没有大学会收他。 买了点衣服,林溪又顺带去了一趟玉石店,给老妈买了块玉饰项链,给老爸带了个玉扳指。 刷卡结账,她走出店门,原本购物所带来的好心情却似乎受到了些影响,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不远处的少男少女站在一块儿,靠的很近,远远看上去像是青春恋爱小说,男俊女美,朦胧而美好。 “咦?那不是周颂今吗?” 徐红棉惊讶万分,刚刚还在话题中的主人公,没想到这么巧就突然出现了。 秦筱竹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林溪,有条理道:“旁边那个女的看着有点熟悉,我记得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家庭条件好像不是很好。” “啊?”徐红棉觉得她的说辞很矛盾,谁不知道她们待的是贵族国际学校,学费贵得要死,能进这个学校读的人非富即贵。 怎么会家庭条件不好,却还过来读的呢? 不过等她看清那女生的脸后才恍然:“杜雪薇,原来是她啊。” 杜家原本也是上层圈子的,但是自从杜父接手之后,能力不行,家业逐渐败落,几乎快到破产的地步。 之前就有传言,当初是周家出手帮了一把,不然杜家那点势力,早就被人瓜分殆尽了。 “这两人……”徐红棉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当初不会真是周颂今帮了杜家一把吧?周伯父感觉也不像是会管这种事的人。” “除了他还有谁?”林溪语气带了两分嘲讽,“周颂今还能滥发好心,看样子是苦头没吃够。走吧,不用管他。” 既然有人非要做舔狗,她也懒得管闲事。 — 另一边周颂今却是满脸不耐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啧”了一声:“杜雪薇,咱俩很熟吗?你拦着我到底有什么事?有话就说,没话就滚,老子没空陪你在这磨磨叽叽。” 杜雪薇压根不怕周颂今生气,在她看来,周颂今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当初他不过是见自己在天台上哭,问了两句,转头就帮了她家一把。如果不是周颂今,她家早就支撑不住了! 现在周颂今跟她境遇调转了,她自然也不能嫌弃他。她要来告诉他,只要他努力坚持,就一定会获得成功的!哪怕所有人都不爱他,她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我听说你回冯家了,周伯父周伯母怎么能这样呢?不管怎么说,这十几年来的情分是真的啊!” 杜雪薇心疼得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依旧眉目桀骜,她却像能从中品出几分落寞失意。 “颂今,要不然我去求求周伯父周伯母吧?求他们让你回去。或者我去找周家勋,其实我认识他,我们曾经见过几次,我让他说说情,说不定……” 周颂今的眉头蹙起,他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生:“杜雪薇,我记得我上次还帮过你吧?” 这人该不是他仇人吧? 让他周颂今低三下四寄人篱下,哭着求着留在周家,跟打碎了他骨头让他跪着去死有什么两样? 他记得当初是在家里饭桌上提到杜家,他想起来有个同班同学差点哭着在天台跳楼,所以顺口提了一嘴。 不是特意相帮,但帮了就是帮了。周颂今又不傻,有人情干嘛不要? 原本都忘了这人的名字,还是前两天刷到周莹莹的朋友圈才想起来。 “是。”杜雪薇用力点点头,“所以颂今你放心,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周颂今无语,“这话我只说一遍,杜雪薇,你不想害我就别做多余的事……” 说完这话,他目光随意抬起,却望见不远处的熟悉的身影,视线一顿。 “行了就这样。”他不耐的摆摆手,顾不上杜雪薇还想说什么的样子,长腿一迈,如风般朝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林溪!” 周颂今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也不顾林溪旁边的两个女生,见还有点空隙,一下插入其中。 秦筱竹嘴角礼貌的笑差点裂开,要不是她脚快往边上一让,估计得要一个趔趄! 周颂今却半点不觉,没办法,以前当久了大少爷,无关紧要的人见到他要过来都会自动让出位置。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没看见我吗?”他疑惑道,“喊你也没听见,走那么快干什么?” “我们很熟吗?”林溪抬眸,平和道,“我见到你了就要打招呼吗?” 周颂今微微一愣,他和林溪的确没那么熟,要实打实的说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不怎么好。可自从上次她加回自己,发了一些消息后,这几天偶尔也能说上几句话。 在他心里,莫名觉得林溪较为亲近。所以突然对上这样的话,竟然有点无措。 “你出来逛街,买了什么?翡翠?”周颂今没话找话,想要缓解一下尴尬。 他视线落到林溪的脖颈,她戴了一条新的翡翠项链,修长白皙的脖颈挂着,坠子落在她的锁骨中间,绿意如同水珠一般莹莹流动。 好一会儿,他才猛的瞥开眼,心脏像是漏了一拍。周颂今脑中混乱一片,嘴上已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这是辣阳绿,看起来水种不错,颜色也比较鲜嫩。买来戴着玩玩也好,很衬你。” 这话脱口而出,说完又忍不住有些懊恼。这话说得有点过于亲密,放在他和林溪之间,似乎不太合适。 秦筱竹已经站在另一边,和徐红棉站在一块儿,她向来敏感,对感知人的情绪很有一套。 见状垂下眼眸,无意般道:“周少,刚刚本见到你想要去打招呼来着,但你不是和杜雪薇聊着天吗?我们也不好打扰,只好先走了。” “对啊。”徐红棉好奇问道,“周少,你和杜雪薇很熟吗?溪姐说当初是你让人帮了杜家,是不是真的?难不成你们……” 她的眼睛骨碌碌的转,自己家是新媒体出身,她顿时起了脑中风暴,想了无数剧本情节……要知道,艺术可来源于生活。 周颂今想起刚刚的女生就皱眉,下意识否认:“没有,我和她不熟。当初我只是提了一嘴,顺手帮了她而已。” 他把当初天台遇见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说了一通:“我以为她要哭着跳楼,毕竟救人一命……” 他的目光落在林溪脸上,她的肌肤莹白,大概是走了一会儿路,脸上微微带了几分红润,鼻梁高挺,嘴唇水润润的。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溪总算抬眼,开口跟他说话。 “周颂今,你作业做完了吗?”她勾了勾唇,看好戏一般挑眉,“该不会是没写完就跑出来和人聊天吧?” 作业…… 周颂今的眼睛微微睁大,从来不写作业的周少顿时慌了神。之前有老师对他不满,却不会表现出来,但这次开始,他身份变了,重新回到学校,肯定会被杀鸡儆猴。 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他没写作业,而是他所有的东西,包括书和作业,都还在周家。 他要回周家一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8 22:57:49~2024-07-10 00:3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为年、よい 30瓶;陈不恪、每天都想暴富、雨夜的鱼、烨月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三) 拥有金山银 第28章 (三) 拥有金山银 周颂今一晚上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中一直回想的是林溪似笑非笑掀起眼皮望向他的一眼。 以前好像没发现。 林溪……长得还挺好看的。 可能不是没发现, 而是林溪的气场太强了。哪怕她在一群人之中, 也能让人第一眼就看见她。 像灼灼的玫瑰, 张扬夺目, 带着刺。却一点儿也不损她的美丽。人们惊艳于她的从容优雅,仿若掌握一切的淡定自如,那张漂亮的脸反倒不显得那么出众了。 原本周颂今应该烦恼明天的周家之行的, 但他却是半宿都在翻来覆去的想林溪。 他打开和林溪的聊天记录, 从头到尾的看一遍,再关上,再打开……周而复始。 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只知道一觉睡醒, 天已经大亮。 他没睡好, 眼皮有些发沉,心情难免就有些烦躁。不过还好记得今天是有正事要做,因此还是趁早打了个车到别墅区这边。 “周少……” 保安犹豫的喊了一声, 他在这边干了好几年了,周家的事更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一个打工人也难做。 周颂今也不想为难他,解释了一句, “我进去拿个东西就走。” 保安想了想,把门打开, 低声道:“周少,今天周董去公司了,不过周夫人还有他……都在家里。” 周颂今看他一眼:“我知道了。” 那保安摸了摸头, 笑笑:“周少你忘了,去年我妈病重要请假,结果领导不肯给假,还把我骂了一通。你刚好遇见了,后来那个领导被辞退了,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我还收到了你给的两万块钱。” 周颂今已经不记得了,然而他看着对方的样子:“你妈妈……还好吗?” 保安的眼圈已经红了:“她的病没得治,已经去世了。” 周颂今默然,保安倒是已经接受了事实,“周少你快进去吧,待会儿要是被看到还得解释,麻烦得很。” 而且,最怕的不是要解释,而是有不少来看笑话、落井下石的。以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落到跟他们差不多的境地,他们只会觉得幸灾乐祸,甚至有一种优越感。 周家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朝他点点头进去了。 周母果然在家,她见到上门来的周颂今,面色复杂。 “家勋在楼上,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免得影响到他。” 周颂今垂落的指尖微微一顿,没心没肺的扯出一抹笑:“很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来把我以前的东西带走,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书和作业什么的。” 周母看他一眼,脱口而出:“你还会写作业?” 她目露怀疑,想到周颂今那个性子,觉得他多半是想要钱了。 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了,一时间怎么改得了,他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收藏、甚至那些衣服,拿去卖二手也有不少钱。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周母厌恶的皱眉,“以前乱花钱不学无术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满口谎言的来骗钱?” 她呼出一口气,“算了,我不是你亲妈,我也管不着你,你赶紧走吧。你以前的那些东西,放着怕让家勋看见了心里不舒服,早就让王妈处理了。” 周颂今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得眼睛发烫,胸口被一团棉花堵着,上不来下不去,闷得他心口疼。这种疼痛感极为漫长,一点一点的加深,蔓延到四肢百骸。 当初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周母还涕泪涟涟,拉着他的手表示不舍。 他原本以为,哪怕他注定要离开,哪怕母亲不再是母亲,但那么多年的感情总不是假的…… 周母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想了想,她拿出一张卡来,递过去:“这里有两万块钱,你先拿着用吧。以后别总是到这里来了,如果被家勋看见……” “不用了,谢谢周伯母。” 他扯了扯唇角,周伯母三个字被他平淡的说出口。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扬,漆黑的瞳仁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不易察觉的难过。 周母的手指一颤,到底是养了十几年儿子,她哪能看不出来对方是真的伤心了。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 “妈,你上来一下,陈老师有话跟你……”周家勋的话突然顿住,他看见了楼下的人。 事实上,这是第一次他真正意义上看清楚周颂今。抱错孩子的事情是冯家先发现的,冯见山想了两天,带着他找上门来。 他记得那是很混乱的一天,周颂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进来,一向恣意张扬的脸上面色苍白、神情崩溃,冲所有人大喊大闹。 所有人都怕周颂今脾气一上来,伤害到他。于是让他往房间里去躲开了。 其实他明白那种感觉,如果不是提前两天知道,他的反应不会比周颂今好多少。 虽然明白,但他也不可能让周颂今继续留在周家。 周氏集团旗下公司众多,市值少说都有几十个亿。据说周颂今曾经买一辆车都要三千万。多少人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的终点,可能还不到人家的起点。 周颂今已经享了十七年的福,如果家产再分给周颂今哪怕一点,他心里怕是怎么想怎么膈应。 周颂今依旧是一头耀眼的蓝发,然而现在的他却似乎没那么遥不可及。或许是身份调转,现在自己才是主人家,或许是自己站在二楼,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周……颂今,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周颂今抿紧了唇,他朝周家勋的方向点了点头,看向周母:“周伯母,打扰你们了。” 撂下这句话,他走出周家别墅。 别墅区放眼望去都是大片绿色,他从幽静的道路往下走,脚下一深一浅,唇色发白,整个人冷恹恹的,视线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本来就什么都没想。 直到一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林溪坐在车后座,她穿了一件繁琐的黄色礼裙,蓬松的头发盘起,戴了一个钻石的小皇冠发饰。耳坠是嫩黄色的花蕊样式,胸口戴了那天的翡翠项链。 看上去就像是从古城堡里走出来的华丽公主。 她侧脸望过来,眉头微挑,红润的唇瓣微张:“周颂今,你怎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怎么?被周家给赶出来了?” 周颂今茫然的眼眸重新回过神来,他想要和林溪斗嘴,想反驳她。 但其实……她也没说错。 周颂今看了一眼,明白她这幅装扮,应该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他撇过脸,没做声。全身上下都在表示着你赶紧走,我不想跟你说话。 “傻愣愣站着干嘛?”林溪朝他抬了抬下巴,“上车,我载你一程。” 周颂今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林溪旁边的位置了。 他心里懊恼,他不想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林溪看见。 “作业没拿回来?”林溪说出口,忍不住笑了,“不过没事,你的作业,估计跟新的也没什么两样。” 她说:“林叔,你准备一套全新的书和试卷练习册什么的,反正有的都备上,这两天给周颂今拿过去。” 车子副驾上的男人点点头,应是。 周颂今忍不住看她一眼,却又想到自己昨晚想她想了半宿,连忙匆匆瞥开眼,望向窗外。 白色的别墅楼栋,私人花园,一望无际的草坪……熟悉的场景在他的眼中飞逝而过。他纤长漆黑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晦暗复杂的情绪。 “林溪,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终于问出这句话,嗓音平淡,没有回头。语气中却带着连自己都不确定的希冀。 “大概就是觉得好玩?”林溪想了想,饶有兴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变成杜雪薇的舔狗,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杜雪薇和周家勋在一起了,你很伤心,喝了很多酒掉河里淹死了。” 周颂今:?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溪会用这个理由来回答他。 他深吸一口气:“林溪,你敷衍我也不用讲这么离谱的理由吧?” 什么他成为杜雪薇的舔狗,怎么他是被人下降头了吗?还爱她爱得不可自拔,因为人家和周家勋在一起就借酒浇愁,最后还掉进河里淹死? 怎么可能死的那么憋屈,他学了三年的游泳,闭着眼睛都能在泳池里游上两个来回,最后还死在河里? 等一下—— 他眸光微微一动:“你做梦梦到我了?” “对啊。”林溪应得毫不犹豫,想了想还是劝了两句,“周颂今,你要知道单相思是没有好结果的。杜雪薇她虽然长得挺好看的,但人家是和周家勋一对的,你就别横插一脚了,你看,最后结局多惨?” “我不觉得。” 林溪冷笑了一声:“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既然非要做舔狗,那你就去吧。本小姐从不拦着人找死。等你的尸体在河里发烂发臭的时候,最好别再托梦让本小姐替你收尸。” 周颂今心里默默道,她还真容易生气。 他罕见的耐心解释:“我是说,我不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也不觉得我会喜欢上她。” 如果换个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他只会觉得那人有病。 喜欢上杜雪薇? 喜欢林溪都比这更有可信度。 仿佛是戳中了一个点,周颂今眉心紧蹙,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一大跳。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可能的事? 林溪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好一会儿,直到看得周颂今浑身刺挠、坐立不安。他开始从头到尾的回想自己的穿着和坐姿。 原本自在随意摆放着的长腿,也忍不住收了回来,咳了一声:“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在看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林溪貌似有些烦恼,“不过周颂今,你说谎是什么样子的来着?我好像看不太出来。” 周颂今噎住。 不等他说什么,前面的司机适时打断他们俩的对话:“小姐,要开往哪个地址?” 周颂今把地址报出来,车刚要拐弯,林溪漫不经心道:“前面右拐,盛川食府,我饿了。” 她说完,这才看向周颂今,仿佛随口一问:“你吃饭了吗?” 少年不动声色的抵住腹部,面上的神色自然而淡定:“我不饿。” 林溪却突然倾过来,属于她的气息霸道的蔓延,像是清风送来的玫瑰香味,浅淡悠长。他的心脏不听话的狂跳,整个人仿佛都落入她沁满笑意的眼眸,沉溺于其中。 离得……太近了。 “什么?” 林溪仿佛说了什么话,他却像是耳朵里隔了一层膜,听不清晰。 “我说,我知道你说谎是什么样了。”她眉眼弯弯,狡黠一笑。 司机已经给她打开了车门,她先下了车。 周颂今恍恍惚惚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只听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反应过来。 少年冷白的耳根,顿时通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0 00:38:35~2024-07-10 22:5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螃蟹 10瓶;呆呆 5瓶;江少夫人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四) 拥有金山银 第29章 (四) 拥有金山银 浮光璀璨, 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内,华丽的吊灯挂着,照射出明亮的光芒。场地四周摆好了长桌, 桌子上则是各种各样的糕点甜食和鲜花装饰, 香槟塔更是倒满了酒。 众人正在推杯换盏, 客套寒暄。觥筹交错, 好不热闹。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场外,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万众瞩目之下,一道纤细却充满气场的身影从后座上下来。 她神色淡定从容, 明明压轴出场, 却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超越时间轴一般的顶级美貌,被嫩黄色的礼服衬托,像一朵张扬明艳、绽放到极致的黄玫瑰,热烈又灿烂。 “那是谁?” “林氏集团唯一的大小姐啊, 这你都不认识?听说她一出生就手握百分之十的集团股份, 现在才十六七岁吧,手底下已经代管着好几个子公司了,就等她上了大学接手。” “林天德今年都四十了吧?他不考虑再生一个?难不成还指望他女儿继承家业?到时候估计林氏集团都得随别人姓了。” “嘘, 你可小声点,这话要让林家人听到可不得了!这林家大小姐可是极其受林天德宠爱, 他曾经说过,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 以后林氏集团都是留给她的!” 那人眼睛一亮,心思百转千回:“那岂不是说, 谁娶了她,谁就得到了林氏集团?” “额……”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提醒道, “林家大小姐也是个有手段的。况且林天德没那么容易松口让女儿嫁……” 算了,说了估计也不会听。 看着那人两眼放光的模样,他也懒得再提醒下去,再多说两句,恐怕别人还以为自己在阻碍他的好前程呢! …… “怎么现在才来?” 林父和林母正在笑着和人寒暄,见到女儿过来,嘴角的笑意更是真切了几分,“怎么?路上堵车了?” “没有,是我饿了,所以去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林溪嘻嘻一笑,语气自然,说完又朝对面的人打招呼,“陈伯伯好。” 那人面上露出个笑来:“小溪啊,伯伯也好一阵没见了你了。宴会上不是有许多吃的吗?饿那么一会儿也等不了,这么大了,还这么贪嘴可不好啊。” 林天德的眸光微沉,面上笑意却不变:“小孩子嘛,有点爱吃的也好。小溪挑嘴,我平时都叫她想吃什么就多吃点,女孩子家家的,别那么瘦才好。” 陈总附和两句,正要告辞,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溪,之前砺锋回来跟我说,他好像说错什么话了,得罪了你。这个不争气的混账,我已经骂过他了。不过你们年轻人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可不能放在心上啊。” 林溪笑笑:“陈伯父言重了,陈砺锋脾气秉性都像是跟陈伯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会惹我生气。” “只不过恰好赶上当时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有了点小摩擦。不过陈伯父放心,这点小事,我当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要不是听见陈伯父提到,我早就不记得了。” 陈总盯着林溪,意味不明的看了好一阵儿:“哈哈哈,小溪长大了,懂事了。这个年纪,有没有碰见喜欢的男生?我听说,你和之前的那个周家儿子关系不错?” “陈伯父记错了,我和他关系很不好才对。”林溪说,“而且我还小,我爸说我不用这么早想这些。找对象可不是一件小事,得慢慢挑。” 林母说:“陈总,你看看,这孩子就这样,主意正得很,我和她爸可管不了。” “主意正是好,毕竟像咱们这样的家庭,就要有主意的,可不能被什么表面的东西给蒙蔽了。你看看周家,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之前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周颂今,嚣张跋扈,一点礼貌都不讲,我之前看着都比不上我家砺锋一点半点的,结果你看看……” 陈总摇摇头,啧啧几声。 林溪忍不住笑了:“陈伯父,你可真会说笑。要说起嚣张跋扈,不讲礼貌,陈砺锋排第一还有人排第二?我听说校长都请家长两回了吧,难不成陈砺锋偷偷回家没告诉你?他的处分还贴在我们学校的公告栏上呢。” 她看见陈总逐渐铁青的脸色,连忙捂住嘴:“是我多嘴了,陈伯父可别记在心上。我还小,有的时候贪嘴,有的时候多嘴,都是可以理解的……” “好了小溪,在说些什么有的没的?”林父见差不多了,适时打断她的话,“我和你陈伯伯讲话,你过来插一嘴干什么?去找你的朋友玩去。” “好哦。” 林溪唇瓣勾起,笑了笑,转身走开了。 另一边,徐红棉和秦筱竹正在吃着东西,两人之前没那么熟,不过自从上次林溪一起叫了他们俩后,走动也就多了些。 “我总感觉林大小姐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 徐红棉还在对上次逛街的事进行复盘,仿佛有一个大八卦就在她的眼前,却被蒙上了一层雾,怎么样都揭不开。 “你说,她是不是对那个周颂今过于关心了?” “嗯。” “你别不信……啊?你知道?” “这是什么很难看出来的秘密吗?”秦筱竹语气随意,喝了一口果汁,“溪姐也从来没想隐藏,只是有没有到喜欢的地步,大概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也不想做戳穿的那个人,毕竟现在周颂今的身份特殊,地位尴尬,这一场浑水,能不趟还是不趟的好。 “那……” “行了,别好奇那么多有的没的。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不是,我是说,那个不是杜雪薇和周家勋吗?”徐红棉望着不远处角落里的一对男女,迟疑道。 “的确是他们俩。” 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闲闲的开口。 小说和现场版就是不太一样,在小说里她看见男女主互诉衷肠,只会想,宴会里难道没人会看见吗? 现在果然……被看见了。 “我们偷偷过去看看吧。” 徐红棉忍不住想要看八卦,宴会太无聊了,还不如这个现场版的热闹有意思。更何况上次才见到杜雪薇和周颂今在一块,现在她居然又和周家勋搅合在了一起。 这女人可真厉害,这是要在真假少爷两个人身上都掺上一脚? 这是干嘛?选妃吗?还是说想要牢牢把握住周家,所以以防万一,哪头都不能放弃? 秦筱竹眯了眯眼睛,她下意识的看了林溪一眼,见她露出了几分兴趣,点点头。 角落里。 周家勋盯着眼前的少女:“你是杜家的人?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你找我做什么?”杜雪薇被他紧盯着的视线望着,脸上不由得泛起羞红,两人四目相对,她睫毛颤了颤,慌忙避开,“上次的事是我帮了你,而且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你是周家的少爷……” “我知道。”周家勋深深的看她,神色动容,“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就帮了我,我才更能明白你的真心。” 杜雪薇微微诧异,微张了唇看他。 周家勋的嗓音低沉:“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自从我回来后,所有靠近我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我的身份,他们眼睛里的讨好、谄媚,那些卑躬屈膝的虚伪,我早就看厌了!” “然而你的眼睛,却是这么好看,这么纯粹简单……”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女小鹿般的眼眸,见她整个身躯都是微微一颤,心里越发柔情似水,“杜雪薇,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我喜欢你,早在我还不是周家少爷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杜雪薇像是被他温柔至极的话给迷惑了,羞涩的、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 周家勋兴奋地将她拥入怀中,两人刚刚诉说了情意,一时间颇有些情意绵绵舍不得放手。 “对了。”杜雪薇缓过神来,咬了咬唇,“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了,我是你男朋友。”周家勋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跟我还用说什么拜托。” “你能不能帮周颂今说句话,帮忙求求周伯父周伯母,让他回周家。” 周家勋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他松开刚刚新鲜出炉的女朋友,眼眸幽深:“你为什么会提到周颂今?你跟他什么关系?” 杜雪薇见男朋友的脸色不太好看,连忙拉住他的手:“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俩没什么的,只是我答应了他,一定会帮他的。而且家勋,周颂今人真的很好,你别看他一副脾气很大的样子,其实……” 周家勋的眼中是轻而易举可以看出来的怒火,他捏紧了手指,心口的愤懑汹涌而出。 周颂今、周颂今,又是周颂今! 母亲时不时会提到他,教他的老师也说周颂今聪明就是不认真学,现在就连他的女朋友也要为这个人说好话!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周家少爷!难道他们都忘了吗? 他用力攥紧杜雪薇的下巴,拇指在她唇瓣上压住。 “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嘴里说出他的名字……” “哇哦,好霸道!好总裁!”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从盆栽后头探出头来,神情戏谑,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周家勋,原本以为你是走校园学霸好学生路线的,原来不是啊。” 这人不是林溪还能是谁? 周家勋和杜雪薇两人猝然愣住,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有吻戏呢。” 盆栽后又一个脑袋。 徐红棉很是遗憾的叹口气,意犹未尽,“溪姐,你出来得也太早了吧。” 秦筱竹慢悠悠最后出现:“徐红棉,你满脑子的不健康思想该去净化了。不过溪姐,你出现的的确不是时候,霸总语录我还没听够呢。” 三个人一人一句,仿佛刚刚看了个什么戏剧,正在津津有味的点评了起来。 两位主人公却都已经石化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难堪几乎让他们全身麻到脚。杜雪薇咬着唇低下头,脸上涨红一片,躲在周家勋身后。 不得不说周家勋的心理素质强大,尽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面上却还能维持着正常的神色。 “林溪,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当然是从头听到尾了。”林溪勾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们只是路过而已,驻足在这里欣赏这门盆栽,光明正大,怎么能说是偷听呢?” “对啊,哎呀,这片叶子绿得不错,值得欣赏。”徐红棉连忙附和,跟着点头,“这盆栽长势好啊,长得好生得壮,挡三个人都不是问题,有出息!宴会结束我就买下它,搬回家里去慢慢欣赏。” “你们……” 周家勋被挤兑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见差不多了,再折腾下去不少人就得过来了。林溪不想被人当猴看,招呼两人准备走人,刚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道。 “对了,下次你们俩搞情情爱爱的,如果想让周颂今参演,记得给他参演费。别莫名其妙把人拿出来溜一圈拉仇恨,说的就是你杜雪薇。” “周颂今会求你帮忙,还想回到周家?你疯了还是他疯了?没事回家多吃点药吧,看你病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0 22:51:57~2024-07-12 00:5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拍个玥亮亮亮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火儿 28瓶;狮子与小草 10瓶;zzlike、蒲虾虾、小小螃蟹 5瓶;你好、维塔利、taev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五) 拥有金山银 第30章 (五) 拥有金山银 电竞酒店。 房门隔绝了嘈杂, 使得房间内流畅的法语更加清晰,说话的人语音纯正熟稔,说是法国本地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他戴着耳机, 懒懒的窝在靠椅里, 长腿随意的搭着, 雾霾蓝的头发有些长了, 微微遮住眉眼。 他的黑眸隐匿在灯光投下来的阴影里,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殷红的唇瓣。后脑勺靠在椅子靠背上,半垂着眸, 正随着自己语速转着指尖的笔。 桌子上还摆着一沓空白的试卷和练习册, 显然没写几个字就被扔到一边。 电脑屏幕正亮着光,红绿柱状图和各式各样的数据表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颂今却像是见惯了,跨国电话打完,他“唰”的一下把耳机摘下扔回桌子上。扯起一张试卷认真看了两眼。 他看一会儿就烦躁得头疼。 如果不是林溪让人特意送来的, 恐怕他早就没这个耐心了。 然而这么久没看书, 让他重新写作业,他现在连题都看得半懂不懂。他翻开一旁摆着的一摞书,从头到尾的看, 一题一题做,做了半天, 总算写出一半不知道对错的答案来。 他放下笔,盯着自己这一天的成果看了看, 慢吞吞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找个补课老师, 从头补起吧。 尽管学习的确是要紧事,但不知为何,想到林溪可能会多问上几句, 他又觉得更紧迫起来。紧锣密鼓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正想着,房门被敲了两下,周颂今刚打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说周颂今周少,咱们打小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现在什么兄弟都不算了是吗?” 周颂今也不意外,眼皮都没掀,只伸手切换了电脑屏幕,一边打游戏一边道:“当不得你一句周少,时移世易,人得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交兄弟也得有自知之明。” “说什么呢,咱们什么关系,你这样说就生分了。” 那人皮肤古铜色,年龄不大,生得倒是老成,一眼看上去像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但如果真的小看他,那就麻烦了。 实际上,这人叫李兆兴,家里背景也不简单。早年祖上是混黑的,后来洗白了正经做生意,虽然刚开始家产缩水了,后来却逐渐做起来了建材生意。 李兆兴心思缜密,粗中有细。从很早以前就和周颂今混在一起,按他的说法就是“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但周颂今心里清楚,如果他是真正的周家大少爷,李兆兴会是他最好的兄弟,甚至是后背相托的人。 但现在…… 只能说李兆兴背后还有李家,哪怕李兆兴自己愿意再和他接触,李家也要顾及周家勋乃至于周家所有人的想法。 李兆兴自来熟的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视线在桌面上一扫,惊讶开口:“周少,没想到啊,你这是在学习?” “你这心理素质还真是让我佩服,遇到这样的事,还能回头是岸,发愤图强。” “不然呢?”周颂今嗤了一声,吊儿郎当道,“我倒是不想学,但我又不是家里有矿,还指望以后当二世祖?还不如抓紧时间好好学,以后考个好大学出来。” “然后呢?”李兆兴说,“周少,这可不像你啊,凭你的手段,难不成读完大学去给别人打工?那场面我做梦也想不出来啊!” 周颂今抬眸,定定的看着他:“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李兆兴露出个貌似憨厚的笑,他把椅子拉前,说:“我手头上还有空闲的三千万,不多,不过兄弟你要是缺本金,不如我投资你呗,到时候咱们五五分岂不是双赢?” 别看周颂今一副不学无术的模样,但他可清楚对方的能力,周家这么些年来的精英教育,再加上他本身就具有的理财天赋。他的投资眼光简直准得吓人! 因此,不说脾气秉性相投,就冲着这份能力,哪怕周颂今不是真的周家人,这兄弟他依旧交定了! 压宝要压早,既然李家选择支持那个真少爷,他暗地里支持一下周颂今又如何?怎么算也不会亏,五六七八年后,谁知道谁是谁爹? “二八分。” “八成给我?也不用这么客气吧,我也就是出了个钱,虽然说拯救你于危难之中,给你雪中送炭,情谊珍贵……” 李兆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忍不住停下,难以置信道:“不是,你说真的?” “也不至于这么狠吧。周颂今,我可是出了三千万!对于以前的你来说不算什么,但现在你要赚钱有本金吗?这可是及时雨!” “所以说给你两成。” 周颂今淡淡勾着唇,漆黑的睫毛遮住他眸中复杂难辨的情绪,语气依旧带着似有若无的闲散。 仿佛对他来说,有没有这三千万都没什么区别。 李兆兴没再说话,他好好想了一会儿,犹豫不决。奈何周颂今既然说出口,就表明这是他最后的决断,无论自己怎么讲都不可能改变。 “行,两成就两成,但是你开公司的时候我要原始股。” 李兆兴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见周颂今应下,道:“那行,这两天钱就会打到你的账上。” 周颂今看了一眼试卷,补充道:“对了,给我请两个一对一的家教,要从基础教起的。” “行,这事儿简单。”李兆兴说,“不过,是叫他们去冯家?” 冯家…… 周颂今眸光微沉,他摇头:“就这儿吧,我把这里包了两个月,我很快会搬出冯家。” 李兆兴也是个人精,他没问什么冯家对你不好吗之类的话,只道:“我听说周家已经让人把你的户口迁回冯家了,你要搬出来,得想办法做好万全准备。” 周颂今“嗯”了一声,面无波澜。 “对了,你和林家大小姐不是死对头吗?当初你还非要抢她看上的东西,怎么她还替你说话?把周家勋和杜雪薇都说了一通。你们现在还有联系?” 周颂今睫毛猝的一颤,抬眸:“什么?” - 冯家。 饭桌上,摆着两荤两素,冯家宝加了两块可乐鸡翅,又用勺子给自己舀了满满一大勺红烧肉,正吃得满嘴流油,“好好吃啊。” “好吃就多吃点。” 冯母微微笑着看他吃,自己则夹了点酸菜。吃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往门口望了一眼,叹口气。 “颂今又没回来,不然我先把饭菜给他留出一碗来?” “留什么留!” 冯见山一听到那个孽子的事,一张脸就黑如锅底,“不准留!我看他也饿不死,周家指不定给了他多少钱!大少爷做派,看他一副把家当旅馆的样子,要早知道会长成这样,我就该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他!” “见……见山。” 冯母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来,“颂今他只是没在咱们身边长大,他还不懂事,我们可以教他。” 冯见山冷笑:“就算是在咱们身边长大的又怎样?这孽子天生反骨,老子说他一句他能有十句,天王老子也教不了他!你看看他,哪点比得上家勋半点!” 说到周家勋,冯母的眼睛黯淡了一下,也闭上嘴不说话了。 “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冯家宝一边吃得嘴巴鼓鼓,含含糊糊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喜欢新来我们家的坏人,他不是我哥哥!” “哥哥过阵子会回来看我们的。”冯母摸摸他的头发,“见山,家勋今天跟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们找时间把颂今的姓给改了。” 冯父想了想,赞同道:“是要改。那孽子不肯改估计还做着想回周家的白日梦呢!胳膊肘往外拐,就是不认咱们是他真正的亲人,我看他就是嫌贫爱富!等改了冯姓他就老实了!” “但他会同意吗?” 冯母有些犹豫,这些天来,她可看出来了自己“大儿子”的脾气,暴躁易怒,嚣张跋扈,谁惹了他都硬刚。 如果他不同意,多半得闹个天翻地覆! “由不得他同不同意,他是我亲生儿子,自然得随我姓!不说我们和周家人都心里膈应,外人也会跟着说闲话!” 冯见山却是打定了主意,过两天就去派出所看看要走什么流程。 “对了,这件事先别告诉他。等我问清楚怎么改之后再办。免得又横生波折,家宝,听见没有。” 冯家宝点点头:“放心吧爸爸,我才不跟那个坏人说话,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 他舀了一大勺红烧肉到冯父的碗里,赶紧说道:“爸爸,快点把肉吃了,不然坏人回来了会偷吃的!” 冯见山笑了,拿了纸给他擦了擦嘴,哄道:“好好好,咱们抓紧吃,什么都不给他留!不让坏人回来偷吃。” 暖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混合在饭香里,带着莫名的温馨。 …… 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光束糅合成一道拉得长长的影子。感应灯随着上下几层楼的动静,一下亮,一下暗。 像是有漆黑的雾气将少年笼罩,他不想挣扎,也无力挣扎,浸泡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他微垂着头,微长的额发半遮住他桀骜张扬的眉眼,突然勾唇,轻笑了一声。 指尖的红点一闪一闪的,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刚要叼进嘴里。 手机突然一震。 【大小姐:盛川食府,缺个饭搭子。】 【大小姐:饭否?速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2 00:52:21~2024-07-13 02:3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猜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六) 拥有金山银 第31章 (六) 拥有金山银 盛川食府。 林溪一手撑着脸颊, 一边百无聊赖的吃着饭前甜品,一边听着面前的人说着话。 周颂今还没来,但是有人已经不请自来了。 “林大小姐, 你可能不认识我, 但我早就对你仰慕许久了, 只是我之前常待在国外, 所以咱们不常见面,不过我刚见到你,就觉得似曾相识, 或许我们早就有缘……” “是吗?” 林溪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看了好一会儿,缓缓道:“你这模样,我好像的确曾经见过……” 徐强咧嘴一笑,潇洒的一撸头发, 坐在了她身侧。心里感叹, 当初他亲爹从宴会上回来后,在他跟前把林家大小姐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他原本还嗤之以鼻,以为这死老头又犯了老毛病, 看上了人家的家产。于是把人说得跟天仙似的,非要他一个“芳心纵火犯”回国待着, 施展魅力勾引人家。 却没想到,这林家大小姐还真不一样。不仅家世顶尖, 样貌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漂亮好看。灼灼夺目,张扬恣意。 “我记得两年前我还去徐家参加了你的成人礼, 当时办得还不错,记得当时你爹还特地把周莹莹叫到台前,说你们俩郎才女貌……难道是我记错了?” 徐强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时他的确和周莹莹谈过一阵,只是时间不长,后来分手了,他又断断续续谈过几个,都没什么结果,之后就出国了…… 他咳了一声:“当时我还年轻不懂事,是和周莹莹谈了一段,只是我们俩到底有缘无分。依我看,我真正的缘分说不准在后头。” “行了,少扯些有的没的。”林溪懒得跟他废话,“看在你是徐红棉她哥的份上,本小姐给你留几分面子,就你那乱七八糟的恋爱史,你以为瞒得住谁?” 徐强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笑,心里彻底掐灭了那点子想法,面上多了几分正经。 “那个,林溪,这事翻篇吧。”他无奈讨饶,“要不是我亲爹整天碎碎念叨,我也不会猪油蒙了心,过来挖周家的墙角……” “等下。”林溪打断他的话,“什么挖周家的墙角?” 徐强却似乎比她还要惊讶:“不是说林家和周家打小定了娃娃亲吗?他们都说你和周颂今原本是一对,难道没有这回事?” 林溪有些无语:“什么年代了,哪来的娃娃亲,我怎么不知道?” 况且以林家的地位,压根不需要联姻。她爸她妈都随她喜欢,又是哪来的娃娃亲的说法?不是搞笑么? 徐强挠了挠头,脸上也露出几分不解。 不过算了,既然当事人林大小姐都说是没有的事,那这件事有也是没有。 服务员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上来,徐强见状,连忙插科打诨道,“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不然咱们一块吃,这顿饭我请。” “谁说她是一个人吃饭了?” 包厢门被人敲了一下,但显然来人没什么耐心,也没等到里面人说话,就推开了门。 周颂今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目光如同x光,落在徐强身上,像是把他的皮囊骨肉都照了个透。 他走到林溪旁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恰好和徐强面对面。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徐强看了看冷着脸的周颂今,又看了看一旁若无其事的林溪,扯着唇笑了笑:“哈哈……哈,原来约好了人啊,倒是我不请自来了。” 但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好灰溜溜的走人。徐强心里想,既然做不了对象,交个好朋友总是行的吧。 他啥也不行,就是脸皮厚。 于是顶着对面那冷的彻骨的目光,自顾自的舀了一碗汤,递到林溪面前。 “林溪,先喝点汤暖暖胃。”他说完,还不忘介绍一下汤的作用,“这汤治脾虚气虚,调养气血,滋补养胃,对身体好。” 林溪抬眸看他一眼,还没动作,被推到面前的汤碗就被一只手端起来。 周颂今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冷白色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若现。他勺子也不拿,就这样懒洋洋的捏着碗,仰头就咕噜噜的喝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等重新放下时,就剩一个碗底了。 他眉锋微利,嘴角上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我先尝两口,徐少不会介意吧?” 介意又怎么样?你都已经喝完了。 徐强被他的动作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看一眼林溪,心里突然一动。 不对啊,周颂今身份都揭穿了,他们俩怎么还一块单独吃饭? “嗯,滋补养胃,果然不错。” 周颂今朝徐强扬了扬眉,桀骜的眉眼中,露出几分洋洋得意。他的唇瓣因为喝过了汤而水润润的,唇红齿白,模样俊秀,矜贵又带着股傲气,像一根青竹,充满着青春少年的蓬勃活力。 徐强脑中像是被一道惊雷劈过! 靠,这相貌…… 林大小姐该不会想养着这假少爷玩一玩吧! “周颂今。”林溪话刚落地,周颂今就已经重新盛好一碗汤递到她跟前,他的手也没停,又盛了大半碗饭。 这才笑眯眯道:“喝汤的确养胃,不过还是得吃饭才行。” 一顿饭吃下来,徐强心里算是有了两分成算。这两人,多半是有点什么。 也对,林家就一个女儿,多半是要招赘的。而周颂今没了自己周家大少爷的身份,但毕竟当大少爷养了十几年,选他也不算丢了份。 就算玩一玩,也算是拿得出手,往后甩了也不麻烦。 至于周颂今,能扒上林家就谢天谢地了。徐强压根就没想他会不愿意的可能。 这顿饭还是徐强最后抢着付钱的,算是赔罪。可以这么说,林溪当然不差这一顿饭钱,让他付,是给他面子。 看着徐强走了,周颂今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林溪,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怎么,嗓子不舒服?” 林溪看着他作怪,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话尾咬字懒懒的。 周颂今咳了一声,状若随意道:“不是说没有饭搭子吗?那个徐强怎么会在?” 林溪挑眉,不答反问:“你很在意?” “什么?”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点,周颂今的睫毛慌乱的颤动,他微微撇开视线,有些心虚:“只是有点意外,况且他是出了名的情场浪子,别看他才二十出头,谈过的女朋友数都数不清,你还让他给你盛汤……” 他叽叽咕咕,嗓音越发的小:“要上了他的贼船,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你想多了。”林溪语气意味不明,“我还没有那么不挑。” “况且我爸妈叮嘱我,不能早恋。” 最后这句话,她是看着周颂今说的。 周颂今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沉溺在她漂亮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念头一瞬间点燃大脑,心脏紧接着“砰砰砰”的狂跳。 他口干舌燥,脑子更是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言乱语道:“是,不能早恋,早恋不好。反正就剩不到半年,我可以等……” “等什么?”林溪乍然开口。 “等……” 周颂今刚要脱口而出,却猛的反应过来,耳根瞬间涨得通红,他是冷白皮,这样的胭脂色在他如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出。 他眼神慌乱,见林溪越靠越近,更是不知如何是好,身体紧绷。 林溪坐近,伸出手指,碰了碰他滚烫的耳根。 像是搅乱一池春水的一点,周颂今身体猛的往后一退,椅子发出突兀的“咯吱”一声,林溪猝不及防,一下栽进他的怀里! 周颂今瞳孔微张,神色流露出几分愕然。手臂下意识将人圈在怀里。 清冽的气息,灼热的温度,柔软的身躯,互相交缠…… 林溪贴在他的胸口,她能听见里面“咚咚咚”的紊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快,震耳欲聋,令人心神溃散。 她按住周颂今的胸膛,借力起身。如瀑的青丝顺着她的动作垂下,越发显得她尽态极妍,娇艳动人。 她揪住周颂今的耳朵,拧一下:“还不松开!” 抱一下就行了,怎么还抱着不撒手了! 周颂今连忙松开,又被她这样亲密的动作弄得一愣,眼眸亮晶晶的望着她,浑身的刺都软和下来,像一只乖乖听话的小狗。 “你,你……” 他忍不住想要问出口,但又想起她刚刚才说的不能早恋,只好硬把到喉咙的话吞下去。 只是眉眼怎么都压不下那股春风得意,像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似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快要溢出来的愉悦。 林溪忍不住瞪他:“周颂今,我劝你别瞎想啊。” 周颂今失笑:“遵命,我保证我什么都没想。” - 两个礼拜的时间转瞬即逝。 直到周家勋再次打电话过来询问进度,冯家人才猛然发现,户口簿上周颂今的那一页已经消失不见了! 甚至这两天周颂今连家都没回! 冯家的气压低的吓人,冯见山咽不下这口气,隔三差五的就和冯母一起去学校门口堵人。 “说,你的户口怎么回事?” 冯见山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怒火冲天的把车开到他面前。从车上下来,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要不是去问过了,上了八岁的未成年人改名字需要本人签署同意书,他们这两天连着哄了周颂今好几遭,对他放松了警惕。 怎么会突然才发现,户口簿上的周颂今那一页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迁出去了! 肯定是这两天的事,上次他们说要改名的时候,那页户口簿都还在!这孽子动手可真快! 只是他究竟怎么做到的?被顾家赶出来了,又还没成年,他怎么能把户口迁出去?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迁出去了。” 周颂今半点没把他的狂怒放在眼里,现在已经想办法迁完了户口,冯家再没有能压制住他的把柄,也是时候把话都说清楚了。 他现在已经离开冯家,最多在外面待上个半年,等他身份证上真正成年了,即便监护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冯见山最厌恶的就是他这幅样子,桀骜不驯,目无尊长。现在甚至连户口也有本事自己偷偷迁走了! “你到底还知不知道我是你爸?你户口迁到哪里去了,没有户主的同意,你怎么能迁走的?谁帮你的,你是不是去求周家了?” “随你怎么想。”周颂今有些不解,“既然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不做一家人不是挺好吗?你又在这发什么疯?” 在他看来,冯见山应该很高兴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谁又知道这种人的心理呢?说不准人家就觉得冒犯到了他的掌控欲,认为他是能用来拿捏的资本。 又或者,觉得控制住他,才好向周家勋投诚,让周家勋给他们分点好处。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真少爷,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对方是不会吝啬的。 周颂今面色不变,目光却微冷,见冯见山抬手就要朝他扇巴掌,他一把伸手挡住。 “冯见山,我不是周家人,但往后也不是冯家人。往后你如果要撒泼打滚、耀武扬威,还是去找冯家宝或者周家勋。”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就算在路上见到了,也互相当作没见到。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上法庭,本少爷随时恭候。” 冯见山气急败坏,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朝一旁站着的冯母发作道:“好,好好好,你看看,这就是你生出来的孽子!觉得自己厉害了,金贵了,连亲生爸妈也不认了!还张口闭口就是上法庭,你个不孝子,老子要让你坐牢!” 冯母怯懦的拉住他,眼底都是苦涩,小心翼翼道:“颂今,你跟你爸道个歉。你爸刀子嘴豆腐心,你们怎么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父子啊。别这样……” 周颂今倒是笑了,他眉目桀骜,笑起来带有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别碰我,我没有爸,也没有妈。” 他语气冷淡,心像是比钢筋混凝土都硬,哪怕冯母惨兮兮的望过来,他也没松口一星半点。 “大概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铁石心肠。所以这种亲情牌就别打了,在我这,没用。” “说起坐牢,希望当初换孩子的事你们没插手,否则,恐怕真的得吃牢饭。” 他之前一直没弄清楚换错孩子的缘故,也没人告诉他。但在他找人迁户口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一点问题,只是具体是什么还需要细查。 撂下这句话,周颂今不想再跟他们继续纠缠,准备离开。 然而冯见山上了车,脸上神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满是复杂情绪,他盯着车前不远处的少年,咬牙切齿,语气森冷。 “这种不认亲爸妈的儿子,养大了也是个祸害!还不如现在撞死他——” 他话音未落,只听发动机猛响,他将油门猛的踩到底,竟真的朝周颂今直直撞过去! “啊啊啊——”冯母忍不住惊叫出声,“不要!” 周颂今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脚步一顿,蓦地回过身来,视线和驾驶座的冯见山对上,他瞳孔紧缩! “嘭——”撞击音和汽车的急刹声音混杂在一起,周围人猛的尖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3 02:34:27~2024-07-14 22:1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亭 10瓶;庙子、泡沫、染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七) 拥有金山银 第32章 (七) 拥有金山银 千钧一发之际, 冯母抢夺了方向盘,让车子猛的撞上了一旁的电线杆! 只听“嘭——”的一声,车头顿时凹进去一大块。车玻璃碎成渣, 车内的冯父冯母两人不约而同的磕到了头, 撞得头破血流! 冯母用力扯着冯见山尖叫:“你是不是疯了, 是不是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脑子能不能清醒点!” 冯见山趴在方向盘上,血水顺着他的额头留下,他一动不动, 像是完全晕了过去。 “见山!见山你别吓我!” 冯母抹了一把快流到自己眼睛里的血, 手心黏腻腻的,她却顾不了那么多,连忙猛的推开车门,踉跄下车! “快来人, 救救他!”她的目光看见冷冷站在边上的周颂今, 绝望的眼睛一亮,“颂今,快, 你爸他撞破头了,晕过去了, 快找医生,送医院去看!” 周颂今闪避得很快, 大少爷毕竟当久了,面对绑架撞车袭击这类事件, 都会有警惕。更何况他还眼睁睁看见车子撞过来。 也幸好刚刚冯母抢着打歪了方向盘,否则哪怕他反应能力再强,也避免不了受伤! 但他刚刚为了拉无辜的人躲开, 手臂还是被刮了一下,血次呼啦的,浸透了衣袖,还在往地上滴血。 周颂今冷冷的看着她哭喊尖叫,瘫倒在地,神色毫无波动。 “你是他们儿子啊?那得赶紧打电话报警,这撞了头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你这手,哎呀,流了好多血……” “什么啊,我亲眼看见那辆车想要撞他来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报复社会的来发疯了,哪有爸妈要撞死自己儿子的?” “刚刚那驾驶座的男人一脸杀人狂魔的样子,看着都不像是对儿子,是仇人还差不多!” …… 路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随即警察也到来了。冯见山伤得不轻,失去了意识,医生护士给人止住血,又检查了一番,总算是没有生命危险。 警察还在了解事情经过,没注意之前一直晕着的冯见山已经醒了。 “你是不是头脑发昏了?”冯母在病床旁哭得死去活来,“你说你突然踩油门做什么?” 可真要动手,什么时候不能动? 家里饭菜放点老鼠药,或者上下学路上半夜的时候后脑勺给来上一棍子,又或者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撞人就是了! 怎么非要疯了一般的在众目睽睽下撞人呢!还一副不撞死人不罢休的样子! 这下可怎么办! 开车撞人,这是要坐牢的! 冯见山也很懊悔,有的时候就是一时冲动惹的祸。他想揍那个孽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也拿棍子抽过,可没抽两下就被对方抢了去,之后更是三天两头的不着家! 现在连户口簿都迁出去了,明摆着是不打算认他们这个亲爸妈了。他哪能不气上加气? 最重要的是,他突然提到了当年换孩子的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当时这个念头在自己脑子里格外的强烈! 冯见山再清楚不过,要是让周颂今知道了真相,凭他那狼心狗肺的样子,是真有可能将他送进去吃牢饭的。 这样的孽子,生他出来干什么!倒不如真一下给撞死他! 冯见山恨得咬牙切齿,低声咒骂:“这孽子,要不是我,他能这么多年来吃香的喝辣的?他倒好,享了福就忘了本。老子生了他,现在撞他又怎么不行?这个不孝子,搁古代忤逆大罪都得砍头的!” 这话当然是气话,他又不是法盲,狠狠骂了一通后,他看向冯母:“你给家勋打电话没有?赶紧的联系他。” 冯母连忙点头:“我打了,他说他在过来的路上。” 冯见山这才松了口气,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周家,周家到底能不能保住我?” 他握住冯母的手,语气沉沉:“你一定要说动家勋,我们毕竟把他当亲生儿子养了这么多年。他爸现在出了事,他总不能不管吧?” 冯母抿直嘴唇,双唇都在颤抖,她心里六神无主,但却用力点头:“你放心,家勋一定有办法的。” 他和颂今不一样,他有能耐,也重情义,肯定会想办法出手帮忙! “咚咚咚。”警察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看着冯母好一会儿,“你出来说一下事件经过。” 冯母出了病房,却紧闭着唇,一句话不说,问就是要等人来才会开口。 等周家勋赶到警察局时,就看到周颂今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胳膊缠了几圈纱布,明明也是个伤患,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眉眼冷冽,漆黑的瞳孔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隐匿了很多东西。 “周颂今,事情差不多就行了。他们俩都受了不轻的伤,也算是惩罚。爸……冯伯父毕竟是你亲爸,你就这么狠心吗?非要把人送去坐牢?” 周颂今眼皮都没掀,懒洋洋往后靠,讥讽道:“你和冯见山还真是父子情深,要不你再认个干爹?反正你比我适合当孝子贤孙。” 周家勋索性放弃跟他打亲情牌,直接摆条例:“你知不知道,周家有最好的律师团队。冯伯父只是开车时错把刹车当了油门,最后撞到电线杆上,也没有人因此受到重伤。在我们律师辩护下,他连危险驾驶罪都算不上,更别说交通肇事罪了。” 周颂今扯唇笑了一声,“你猜我知不知道?” 周家勋默了一下:“那你想要怎么办?” “凉拌。”周颂今说,“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周家的律师团队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救不了他。” “因为我想要告的不是交通肇事,而是故意杀人未遂。” 周家勋愕然:“你……” 他就真不顾冯父冯母了?但凡还有点在意,怎么会这样? “你别忘了,如果不是冯伯母抢过了方向盘,你不可能好好在这。你这样做,想过她的感受吗?” 周颂今神色冷淡。 他干巴巴的提醒一句:“这是家庭纠纷,而且没有人是故意的。周家的律师团队你清楚,你要的结果,难于登天。” 周颂今嗤笑一声,懒懒的闭上了眼睛,没打算再跟他废话。 这两个月来,周颂今没去学校。他请了长假,林溪在微信上问了两句也没得到结果,她最近也有点忙,于是就没管。 夜里,周颂今盯着聊天框里“大小姐”发过来的信息,看了许久。 然后按灭屏幕。 窗外,月亮逐渐被云遮住了光。 这些天来,冯母带着冯家宝轮番过来,甚至连周家勋都来了好几趟。周颂今却是冷嘲热讽,恶语相向,几乎无差别攻击。 没两次就叮嘱了酒店,让保安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拦下来。冯母和冯家宝只能无功而返,倒是周家勋身份不同,还能进来。 周颂今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说服话语,眉目冷淡,只在最后对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 空气中的水分子粘稠,天空阴沉沉的。刮过的狂风携来豆大的雨滴,暴雨倾盆,只听见哗啦啦的下雨声。 周家。 周道成毫无疑问是一个成功人士,他身上带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气场。一眼望去倒是和周颂今很相似。 这种耳濡目染十几年的熏陶,大概就是周颂今从来不曾被怀疑身份的原因。 “家勋说你要见我?” 周道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看着对面熟悉的面孔,两人依旧坐在曾经坐过无数次的位置,然而周颂今再也不会神采飞扬、嬉皮笑脸的叫一声“爸”。 物是人非。 周颂今说:“周家的律师团,我要他们退出冯见山的案子。并且周家,不能再插手其中。” “这样的话,家勋恐怕会生气。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呢?” 周道成慢条斯理道,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大条件,但他做事,向来分亲疏远近。 当初周颂今是他亲儿子,即便闹得天翻地覆他也能兜住,现在周家勋是他亲儿子,那自然也是想要做什么都任由他。 周颂今的视线淡淡落在他桌子上的金镶玉笔筒摆件上,那是他七岁的时候送给周道成的礼物。 “当初孩子被调换的真相,你查过吗?” 周道成的眸光微微一沉,“当然查过,只是时间太久远,当时经手的医生护士早已经不记得,资料手册也被处理了。” 更重要的是,冯家那老实人的样子,回忆起当初的事来还满脸遗憾,一脸无奈说谁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事件呢? 这是个意外事件,给人的印象深刻。再加上周家勋和他们亲密的关系,当时被这个消息惊呆了的周家人,几乎乱成一锅粥…… 能回头记得让人去查已经是周道成固有的警惕心了,奈何事情太久远,做的人手段也太干净。 他知道周颂今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神色冷了下来:“这件事我知道了,冯家如果插手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他的孩子,如果是被人刻意换走,那他绝不容许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他说完这话,目光又在周颂今脸上掠过:“回去之后怎么样?他们对你……不好吗?” 周颂今扯了扯唇,语气随意,避而不答道:“周家勋麻烦也看好他,他如果再来找我麻烦,恐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可以回周家。” 周道成的声音响起,他说,“家勋要接手公司,显然没那么快。但你的能力我清楚,只要辅佐他,你们两兄弟相辅相成,周氏集团肯定能又上一个新台阶……” “周氏集团的职业经理人,这个工作的含金量比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都要强。你好好想想,不要争一时之气。” 周道成对他的狗脾气深有了解,尽管如此,还是说出了这个邀请。 年轻人大多都有点脾气,更别说是曾经的“儿子”,但等他进入社会,处处碰壁的时候,才会发现,骄傲和骨气都不值一提。 周颂今笑了一声,他站在门口,侧过头来:“周伯父,十年前,我曾在这里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周道成微微一愣,记忆里仿佛出现一道声音。 “爸爸,他们都说周氏集团很厉害。以后我要建立自己的公司,比爸爸的还要强!” “颂今,你不用那么努力,你去建立自己的公司,那爸爸的公司留给谁呢?爸爸这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你将来可以快快乐乐的……” 等他再抬眼时,早就不见了身影。 周道成好一会儿,才缓缓叹了口气。 - 林家大厅里,也是一团混乱。 林父林母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对面哭嚷着的一家人,心里多少有些无奈。 “大哥,小溪她直接让人把我老公的职位给停了,说让他回家停职反省,这怎么行呢?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亲戚,小溪年纪还小不懂事,可……” 林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裙子,显然没怎么打扮,头发绑了一个公主头,蓬松发顶看起来脸小了一圈。整个人气色不错,像是一只骄傲美丽的黑天鹅。 “说,接着说。”她语气嘲讽意味浓厚,“有胆就接着在我爸妈面前告我的状。本小姐今天捏不死你,你看看你改天还能不能接着蹦跶。” “小溪!”林父总算听不下去她这么嚣张,语气严肃的制止。 林溪挑了挑眉,耸耸肩:“行行行,我不说,让他们说。反正尸位素餐、德不配位的人,我忍不了一点。让他们停职都是给他们面子了。” 林母:“好了小溪,你回房间去吧,这没你的事了。” 林溪站起身来,在父母的眼神催促下慢吞吞的上楼。走到林父林母身后,她忍不住回过头,转身朝那群抱怨的人比了个“等着看”的手势。 对面几人心里又惊又慌,差点真的哭出来。 林溪回到房间,把窗帘拉开,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的暴雨看了好一阵。正要到床上躺着,视线却突然一定。 林父林母还在跟他们聊着天,毕竟的确是关系还近的亲戚,林父安抚了几句,正要说什么。 就见刚刚上楼的女儿风一般冲了下来,毫不犹豫的跑到门口,拉开门,冲进了暴雨之中! 林母“诶呀”了一声,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着急地连声喊道,“小溪,外面下雨呢!你干什么……” 林父的脸色也变了,两人连忙跟着往门口走。 该不会就刚刚的事小溪生气了吧?这孩子还是不懂人情世故,脾气又大……这么大的雨,淋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溪不知道自己突兀的动作引起了父母的担忧,她一时间也顾不上了。 周家大门紧闭,周颂今就这样蹲靠在门口,狂风卷着斜雨浇湿了他的每一寸身体,头发湿漉漉的,一滴一滴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到脸颊上、再顺着脖颈往下…… 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 身后是它曾经的家,但已经不再收留它,但举目四望,外面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它却没有一处容身之地。它只能紧紧依偎着当初的“家”,仿佛还在汲取一点点曾经的温暖。 “周颂今,你疯了?你在这干什么?” 林溪惊呆了,雨声几乎把她的嗓音盖住,她大声的喊,直到伸手扒拉周颂今,他才从膝盖中抬起头来。 “林溪?” 周颂今的脸上出现短暂的迷惘和恍惚,混浊的眼睛眨了几次才变得黑白分明。 认出了眼前的人,他却觉得越发的难以置信。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林溪看见他这副模样,顿时觉得一股躁意猛地从心头蹿起,火气一瞬间难以抑制,她猛的踹了好几脚周家的大门! “有病啊!没看见还有人在这啊?姓周的他妈的做不做人了!信不信本小姐叫人来把你这破门给卸了!” 门被踹得“砰砰砰”直响,然而踹门声和她的骂声却全被雨声所覆盖,任凭她叫破嗓子,里面的人也听不见一星半点。 林溪一把扯住周颂今的胳膊,把人拽起来就走:“少废话,本小姐不想陪你这个脑子不好使的在这淋雨,赶紧走!” 周颂今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她拽住的恰好是受伤的地方,但那点痛觉仿佛都麻木了,他就这样看着浑身湿透的林溪,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往前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焦急担忧的脸上,眼里的情绪浓重,深得像是要把人揉进心底。 他反手握住林溪的手,他的唇瓣因为淋雨太久而微微泛白,开口说了句什么。 雨声太大,林溪只看见他像是说了话,大声道:“你说什么?” 不等他回答,又大声道:“跟我回家再说,现在听不见!” 她说,跟我回家。 林溪感觉到他捏着自己的手一紧,她回头,落入他难以言喻的眼眸中。 鸦黑的长睫水珠滚落。 有一瞬间,林溪以为他哭了。 作者有话说: 周颂今:【林家的地铺,还能收留我吗?】林溪:跟我回家。——进入林家了。感谢在2024-07-14 22:14:48~2024-07-16 00:2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河世界 9瓶;紫琴 5瓶;35827423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八) 拥有金山银 第33章 (八) 拥有金山银 林溪拽着人回到家, 刚进门,就被林父林母堵了个正着。 她一身黑裙已经湿透,头发也都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有几缕被雨水浸透的发丝还粘在她如玉般的侧脸上, 看上去有一种狼狈的美感。 “天啊, 小溪你看你淋得全身都湿透了!”林母忍不住道, “你怎么回事,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连把伞都来不及拿?感冒了可怎么……” 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她后面拉着进来的周颂今。 林母还没把人认出来, 倒是林父愣了一下,“这是……颂今?” “哎呀,颂今,你怎么淋雨淋成这个样子。你们俩赶紧的上楼去洗个澡, 换身衣服, 我让王嫂熬点红糖姜汤喝了,可千万别感冒了……” 林母连忙担忧的叮嘱,推着两人就往里走。 坐在客厅里的一群人原本见林溪和林父林母接二连三的出去,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跟出去看看,却见没一会儿, 他们就都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亲戚中林梦琪犹豫着开口,一边却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 林母笑笑, 在正对面的沙发坐下,刚好挡住了他们各式各样的目光:“小孩子淋了点雨而已, 他们贪玩,也是正常,用不着管。” 又应付了几句, 林父叫了一辆车来,嘱咐司机把人送到最近的酒店。这么大的雨也不好去太远的地方。 林梦琪是林父的堂妹,按血缘关系来说,是这群人里关系最近的。因此说话基本上也是由她开口。 见状连忙道:“大哥,你看外头这么大的雨,还是别让我们出去住了吧。这暴雨天开车也不安全啊。” 她也不客气,自来熟的往四周看了看:“我们也没多少人,我看你这房子挺大的,房间应该够吧?实在不够,让我们挤挤也成,就睡一天,明天雨停了咱们就走。” 后面几人连忙跟着附和,脸上隐隐讨好,挤着笑容说:“没错没错,我们不挑的。而且林董你这房间比人五星级酒店都要好,我们怎么可能嫌弃?都是亲戚,就收留一晚不会不行吧?” 林父林母最后还是答应了,到底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这样大的雷雨天气,外出的确不太安全。 只是都把他们安排在了一楼的客房,叮嘱他们不要上楼。主要是林父的书房就在楼上,而且林溪对自己的领地有明确的要求,很反感不熟悉的人进入。 只是等人走了,林梦琪才翻了个白眼:“什么不能上楼啊,刚刚不就有个外人上了吗?我看着也眼生啊,都不知道是那个犄角旮旯里蹿出来的……” “梦琪。”边上的人扯了扯她的胳膊,忍不住道,“我好像认出来了,那人好像是隔壁周家的。” 林梦琪顿时就像被掐了脖子的鸡,紧紧闭上了嘴,沉默了两秒才接着道:“周家……周家我记得不就一个儿子吗?不宝贝似的护着,还能淋成这样?” 再说了,在她记忆里,林父林母的态度且不说,林溪那个臭丫头跟周家小子可是死不对付的。 可刚刚那样……好像又有点不太像? “是周家之前的那个儿子。”那人把周家抱错孩子的事简单说了两句,接着补充道,“就是那个叫周颂今的败家子。” 这话一说大家都认识了。纨绔子弟嘛,没点知名度都说不过去。 “林溪把他带回家干什么?” 不光林梦琪疑惑,其他人也没想通。总不会是看人家可怜就带回家了吧?要换别人他们还有可能信,但换作是林溪,他们一点都不信。 那个臭丫头心肠硬得很,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在她面前没有一点面子可言。讲人情,走后门,更是别想了! 在他们看来,林溪比林父还更可怕,让他们说停职就停职,不然他们也不会就这样跑上门来向林父求情了! “我知道了!”林梦琪浑身一震,猛的一拍大腿,“林溪肯定是把那个周颂今带回家来折磨了,这个女魔头,果然栽在她手里就没好事!” 周围几个人听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件事我们可不能插手,本来也不关我们的事,看个热闹就行了。你们可别忘记之前林溪那丫头比的手势,惹急了她,她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到时候就怕不是停职这么简单的事了……” “那是当然,我们又不是傻的。大家伙看戏就行,回头还能跟我老公说说,听说这周颂今当初还是个大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林溪那丫头了,哎,可怜啊……” “也没什么可怜的,这周颂今脾气不好,林溪对上他,估计也没那么简单。” “说不准就是她让那周颂今在外头淋雨的,让人淋着淋着,自己都忘了,怕人倒下去事情闹大,这才把人带回来。啧啧……” 几人越想,心里越是惴惴不安。莫名的有点感同身受,不由叹了口气。 周颂今,还是自求多福吧。 —— 林溪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拿毛巾擦着湿头发。 “小姐,我来给你吹头发吧。”刘妈拿了一个吹风机过来,正要打开。 林溪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周颂今的换洗衣服有拿过去吗?是谁负责的?” “是纪管家拿过去的,他做事细心,应该没问题。” 林溪应声,点了点头。 就见刘妈端了杯热腾腾的红糖姜水过来,朝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太太说让我看着你喝完。” 林溪有些无奈,她是真不喜欢姜的味道。然而这预防的方子自古流传下来,想必是很对症的,她也不想生病。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咕噜咕噜一大口灌了下去。吞下去后,满口的姜味,她闭着眼睛皱着脸,连忙朝刘妈的方向伸出手心。 见她没反应,还抖了抖:“糖糖糖,我的糖!” 一颗糖被放在手心,林溪赶紧塞进嘴里,奶香味代替了姜味,她的眉眼这才舒展开来。 “喝碗姜汤还要吃糖,林溪你是小孩吗?” 林溪睁开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颂今已经过来了。刘妈站在一边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溪摆摆手让她去收拾浴室,等人走了,这才看向周颂今。 门开着,但周颂今却没有进来,就这样靠在门口,语气懒懒的,带着熟悉的调侃。 林溪见他恢复了过来,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道:“小孩能吃糖,我就不能吃糖了?谁定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过?” 她不等周颂今回答,又道:“周颂今,本小姐把你从磅礴大雨中拉了回来,滴水之恩,应该涌泉相报吧?” 周颂今挑眉,“嗯”了一声,看着她漆黑漂亮的眼睛骨碌碌的转,透出几分狡黠的可爱模样。随着她的话道:“那你说怎么报?” “首先,过来帮我吹头发。” 林溪往身后靠椅一靠,摆出一个等着享受的大爷姿势,双手环抱等着。 本来她还以为周颂今会嘴硬几句,就是不会做的,甚至已经想好话说他了,然而周颂今却似乎连犹豫都没有,走过来,竟真的拿起了吹风机给她吹了。 他的动作很轻,呼呼的热风中,他的指尖穿过如瀑的黑发,再任由他们从指缝滑落。 他站在身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温柔。 林溪原本还坦然自若的等着他“服侍”,然而他的手指一触碰到她的头皮时,她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有点不对劲。 明明之前在洗发店里,在家里,别人都帮自己洗过头吹过头发,然而偏偏周颂今吹头发给她带来的感觉极为不一样。 她身体紧绷,慢慢僵硬。周颂今每触碰一点,都像是在她的心尖上弹琴,那种靡靡之音,让人身体发麻,忍不住靠近,沉浸,又想要远离。 “行了,差不多了。” 林溪忍了又忍,见头发吹得半干了,不会滴水了,就想要站起来。 “等下。还没吹干。” 周颂今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放缓,“要是因为头发没吹干而生病,那你的姜汤就白喝了。 林溪只觉得他的手掌像火炉一样滚烫,灼灼的在她肩膀上散发着热度。烫得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起来。 她索性闭上眼,舒服得果然让她几乎睡过去,脑中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都沉寂、安静下来。等周颂今再喊她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偏暗了。 还是刘妈敲了敲门才把她叫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刘妈说要吃饭了。 她环视了一圈,没见到人,问刘妈:“周颂今人呢?” 刘妈说:“周少爷他好像在客房,回去后就没怎么出来。” “那我去叫他吃饭吧。” 林溪走到周颂今的房间门口,见他房门虚掩着,也不敲门,直接推开。 刚打开门,就见周颂今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似有若无的带着抹笑意。 他的侧脸线条流畅,白炽灯光下,光影交错,越发透出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他的坐姿随意,漫不经心的翘着二郎腿,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机。 乍一看,林溪都怔了一瞬。 “看什么呢,一副笑意荡漾的模样?”林溪走上前,一边道。 她突然开口,周颂今差点被吓一跳,反应过来后就按灭手机,想要把手机往身后藏。 林溪本来没在意,见他这样子,反倒是起了好奇心,她眯着眼睛盯着周颂今:“跟我有关系?” 她伸手:“手机拿来。” 周颂今犹豫了一瞬,就被林溪直接抢了过去。林溪瞪他一眼,直接按着他的手指打开屏幕指纹解锁,引入眼帘的就是她这两年来的丑照…… 林溪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翻阅。尽管她天生丽质,但是总是有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出现一些不太ok的照片。 当然了,社交媒体是绝对不可能进行报道的,大多数的人也看不到。 但谁知道,周颂今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过分!从那么早就开始收集她的丑照了! 周颂今还在伸手想夺回去:“诶诶诶,你可别删,你知道这张图我花了多少钱买的吗?五千多一张,我买断了,这可是绝版!还有那张……” 林溪一下把照片都删光了,甚至连明显是刚刚拍的吹头发睡着的照片也一起删了:“周颂今,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周颂今见她真要生气了,连忙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投降道:“这是我之前的恶作剧,本来想在你成年礼的时候,做一本写真集送给你……这不是当初的幼稚想法吗?我现在早就没这样想了,而且什么丑照,哪里丑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 林溪朝他冷冷笑了一声:“先吃饭吧,这件事吃完饭后再跟你算账。” 周颂今被她一个笑,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出房间,下楼,一直到餐桌坐下,周颂今跟在林溪身后亦步亦趋,仿佛就是她的小跟班一样,时不时地就偷偷瞄一眼她的脸色。被她瞪一眼就勾唇讨好的笑。 这低眉顺眼的样子,都被一旁的几个林家亲戚们看在眼里,他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几眼,眼里意味明显。 【快看,我说的没错吧?周颂今又怎样?落在那个女魔头手里,照样被搓圆捏扁。】 【周颂今啊周颂今,他以前好歹也当过周家大少爷,落到这个地步,也真是惨啊!】 【我记得他脾气不是很差吗?当初一言不合就动手和陈家的打起来了,谁都压不住。林溪到底用什么拿捏住他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6 00:27:23~2024-07-17 03:4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陌漓川缨 30瓶;蟹老板 3瓶;泡沫、taev、朝朝、超级酥脆小饼干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九) 拥有金山银 第34章 (九) 拥有金山银 林父林母对于周颂今显然印象还不错, 大概是他曲折的身世外加先前被雨淋湿的可怜模样先入为主,如今见他在饭桌上更是乖巧懂礼,也生了几分怜爱。 林父还好, 林母见他和女儿年龄差不多, 朝他笑笑, 语气柔和的让他多吃点。 “你既然是小溪的朋友, 就把这里当作是自己家。别客气,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刘妈说,不用拘束。” 如果认识周颂今的人, 必定会被他这个样子惊到。因为他坐在林家餐桌边上, 神情乖巧,全然仿佛一个好学生的模样。跟往日的桀骜不驯截然不同。 周颂今乖乖点头:“好的,谢谢林阿姨。” 一餐饭顺利吃完,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在纪管家的安排下, 林家亲戚几人被安全送回去。 等他们走了,林母这才问了几句林父对他们的安排。 “小溪让他们停职,当然得停够两个月再说。”林父语气淡淡, 显然对此早有打算,“林家宗亲尾大不掉, 之前要顾忌的情面太多,不好下手。现在老一辈也去世得差不多了, 正好让小溪拿来练练手。” 林母点点头:“小溪的能力我是不担心的,但她手段太过强硬, 容易引起一些反弹,我看这些人对小溪心里就有不少的意见。” “小溪现在还不成熟,你得在后头给她看着。” 林父笑笑:“那当然了, 我是她亲爹。我不给他看着谁给她看着。” 他屈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微微眯起眼睛,“倒是那个周颂今,年纪轻轻的,小溪跟他关系好像不错。” 林母听出他的意思,犹豫道:“不会吧,我倒没怎么看出来。而且那男孩看样子还挺乖巧的,不像是外头说的那样……” “周道成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林父摇摇头道,“自己家的孩子都会抱错,搞得现在周家乱七八糟,都快成为大家的笑柄了。” “周家的破事我本来不想插手,不过既然小溪说这个周颂今是她朋友,那这些事情我就让人好好调查看看。” 林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对,尤其是这个叫周颂今的,是要好好查查。” 现在表里如一的人太少,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看自己的身份变了,受不了普通人的生活,所以特地装了样子,接近小溪的。 小溪年纪还小,分不出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他们做父母的,总得在后头掌眼看看。 — 周颂今不知道林父林母起了调查自己的心思,知道了他也不意外。 作为豪门圈子里曾经的继承人,他对这一套可熟悉得很,这是必要的警惕和防备。如果他还是周家人,恐怕还不用怎么调查,但现在却不一样。 他昨天得罪了林溪,后来又碰了一鼻子灰。晚上没怎么睡好,一早就醒了,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出去。 “你回国了吗?”周颂今说,“安顿好就来找我,我现在缺人手。” “刚回国落脚,m国和s国的产业我已经处理好了,原本也不多,都是小打小闹。资金也会在这两个月慢慢转入国。到时候你差不多刚好也成年了,开公司也方便。只不过你这一大早打来电话,就是说这个?”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镇定熟稔,显然两人关系不错。 周颂今笑了一声,语带调侃:“马千星,都多少年没见了,你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不是我猜的准,只是开公司的事急不来。你这人大早上的给我打电话,总不会是问我起床了没吧?” “行吧。”周颂今说,“你还记得我去年让你在s国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个红宝石胸针吗?” 拍卖会去多了,更别说是去年的事情,马千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我想起来了,是什么卡地亚天然鸽血红,宝石之王,我记得你一向对这个不感兴趣,当时说要拍下来还是因为不想让一个人拿到手。这东西可具有收藏价值,我拍下来后就一直放着了。怎么,你现在要?” 周颂今“嗯”了一声,“你带回来了吗?” “好像没有。不过如果你要的话,两天我能交到你手上。”马千星说完,又疑惑道,“这东西是女人戴的吧,你要送人?” 他一直在国外待着,对周颂今身上发生的事情不太清楚,只大概知道抱错孩子的事情,他身份变了,不再是周家大少爷。但现在的具体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难不成是送给他妈的?不过这款胸针还挺贵重的,不知道对方认不认得出价值。 而且,重点是这胸针感觉得有点气场的人才适合戴。不过他也不太懂欣赏,只是刹那间的想法罢了。 转念一想,什么贵不贵重的,配饰就是配饰,想戴就戴咯,好看就行。周颂今向来我行我素,他既然愿意送,想必也是这个想法。 “差不多吧,当初抢了人家的心头好。现在得好好赔罪。” 周颂今的语气带了点淡淡的无奈,马千星却敏感的察觉到了那点不对劲。 周少得罪的人多了,什么时候会这样花费心思给人“赔罪”? 当初周颂今救了他,还花钱资助他出国,后来他学有所成,帮他创办打理一些产业。他早就在心底把周颂今当做自己的亲弟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该不会是……要早恋吧?” 马千星觉得不太妙,青春期的内心萌动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像周颂今的性格,他外表桀骜不驯,内心却骄傲自负,对进入他心里的人,从来都是付出一颗真心。 他本来就有点担忧周家巨变会不会让他心里受伤性情大变,现在发觉他极有可能陷入“爱情”,更是心里忧虑。 他也许正是心里受伤,才在这时候忍不住动了心。但少男少女的感情太过于脆弱,一旦崩了,马千星怕周颂今会更承受不住。 周颂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说:“我现在住在林家,过两天胸针到了我们见一面。” 马千星愣了一下:“好,如果林家住得不舒服,你就出来自己住,或者跟我一块住。” “放心吧,我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马千星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你平时是不会,但对上放在心里的人,哪次没有委屈自己? 他没再多想,既然周颂今说要那个红宝石胸针,他也得赶紧安排下去,才能让东西安全顺利抵达。 周颂今打完电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他过去打开门,刘妈面对他有些拘束,还是尽可能的笑笑,道:“周少,那个,大小姐在楼下吃饭,说让我上来叫你。” 其实林溪说的原话是:周颂今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要在房间里种蘑菇?早饭都不吃,不吃拉倒,最好饿死他! 但她照顾小姐这么多年了,哪里没看出来小姐其实没真的生气,看着是和人家斗嘴,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却还不错。 不然怎么这人一进林家就能上楼? 没看小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先生和太太都没说什么,刘妈心里早就有数了。 周颂今收拾了一下再下楼,时间不早了,林父林母都不在,应该是已经出门了。林溪正在喝粥,炖得糯糯的南瓜小米粥,喝起来甜甜的,再配上一口一个的灌汤小笼包。 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针织长裙,乌黑的头发被盘起,用同色系的彩色夹子夹好,几缕卷起来的发丝在两鬓耳边垂落,使得她白嫩的侧脸越发精致可人。 这个搭配,在清纯中透出几分妩媚和俏皮,一下就吸引住了别人的目光。 林溪“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舍得下楼了?” 周颂今在她身侧的座位坐下,垂下眼,难得的有点可怜的模样,他叹了口气,小声道:“林溪,我还能留在这吗?” 林溪愣了一下:“什么?” 她反应过来,“我又没赶你走,你当然能留在这。难道你外面有地方住了?你要走?” 周颂今摇摇头,看她一眼:“我以为你生气了,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生气归生气,一码事归一码事。”林溪还不太习惯他这幅可怜样子,语气放缓了道,“林家还不缺你这一个房间,我也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得了这句话,周颂今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他住进林家,是阴差阳错,其实按理来说应该要懂事点自己搬出去。 但是,他不想。 他待在这里,莫名会有种家的温馨感,和林溪相处,他心中紧绷的弦、还有一直以来的躁郁感都仿佛消失不见。这种感觉,让他贪恋…… 他心中给自己定了个期限,两个月,最多就住到那时候。到时间了,哪怕再不舍得,也要搬出林家。 林溪和周颂今正吃着早餐,纪管家突然过来:“小姐,隔壁周家的好像听说周少在这,想要进来见一面,现在就在门口,你看要不要……” “是周家的谁?” “是周夫人还有……周家勋。” 周家来人了,林家不可能就这样把人拦在门口。林溪看了一眼周颂今,见他没什么表示,朝纪管家点点头。 “让他们进来吧。” 周母和周家勋是一大早才知道了昨天周颂今在门口被雨淋的事。周道成很对此很生气,把家里的保姆阿姨和门卫们都骂了一通,甚至对他们俩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然而周母只觉得委屈,她又不清楚周颂今在门口等着,雨下得那么大,谁会知道他根本就没走啊! 没让司机送他是她忘了,但当时家勋正和她说着话,一时间忘记了也是情有可原。要怪就要怪当时看大门的,见人一出去就把门给关上了! 周父已经让那人收拾包袱回家了,然而这事显然没这么容易过去。周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把自己当亲生儿子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关在门外任由他淋雨…… 亲儿子回来了,对待曾经的“假儿子”就这么过分,十几年的情谊说没就没。这样的所作所为,传出去后只会让人觉得齿冷。 更别说还听闻是林家收留了周颂今,让他住下了。今早听说天一亮没多久,林家就开走了两辆车,说是送客人回家,原本还松了口气,却没想到周颂今根本就没走! 他想要干什么! 留在林家向众人表示周家有多亏待他是吗?还是说,非要把周家抱错孩子的事推到风口浪尖上! 周母和周家勋被请了进来,时间仿佛倒流了,还是和当初相同的场景。只是林母不在,只有林溪和周颂今坐在餐桌上,似乎还在吃着早饭。 “周伯母,吃早饭了吗?”林溪开口道,“这么一大早的,这是有事?但是我爸妈不在家,有事的话只能跟我说了。” “其实我们是为昨天的事来的。” 周家勋看了一眼周颂今,见他眉目冷淡,垂着眼眸坐在一边没说话,这才继续道。 “我们是一大早才知道昨天周颂今阴差阳错被关在门外受到雨淋的事情。”周家勋说得很诚恳,脸上露出些许愧疚之意,“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我妈本来想叫司机送他的,但当时被我正和她说话,所以……” 周母打断他的话,道:“其实这件事怪不到家勋身上,要说还是门卫的错,见颂今出去了就赶紧把门关上了,这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后果。” “还有。”她有些责怪的看向周颂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见外了?我忘记叫车送你了,你就不能自己开口问吗?被关门外了也不说,跟以前真是变两样了……” “够了。” 林溪原本礼貌含笑的唇瓣弧度收平,脸上神情也冷了下来。 “周伯母,你这是来我林家教训人的吗?” 周母被她一句“够了”叫得愣了一下,又听见她毫不客气的发问,一时间脸上极为挂不住。 “小溪,怎么说我也是长辈,你爸妈跟我说话都得礼让三分,你还懂不懂礼貌了?我作为长辈说两句又怎么了,难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吗?周颂今我从小带到大,他的脾气性格我不了解吗?” 她保养良好的脸上微微发红,显然情绪有些激动,“昨天的事情我们谁也不想,但硬要分清责任的话,周颂今起码得占一半!在周家从小长到大,自己叫司机都不会了吗?我还真就不信了,周颂今,你自己说,你被关在门口淋雨真的不是自己故意卖惨装可怜吗!” 林溪怒火中烧,她睁大了眼睛,用力瞪着眼前的女人,张口就要怼回去。 然而一旁的周颂今却按住了她的手腕,只轻轻一下,很快就收回手。 他嗤笑一声,眼眸中满是浮在表面的笑意:“周伯母,我作为客人。周家待客不周原来是客人自己的问题,真是受教了。这样的规矩下次我出门在外得好好宣扬一下,我人微命贱,淋点雨没关系,其他客人就未必了。” “另外,这里是林家。在别人家,还是要讲些做客的礼节的。”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周家勋突然开口道,“当时下大雨,妈妈以为送你回去了,还在担忧路上安不安全。今天一大早知道情况后,她也很自责。” 他的视线看向周颂今:“你知道妈妈是个怎样的人,她只是一时口不择言,我希望你不要误解她,也不要和她吵架。这件事其实就是个误会。” 周家勋一口一个“妈妈”,周颂今还没说什么,林溪已经觉得耳朵不太舒服了。 尽管他这样称呼是人之常情,但在这个情况下,跟拿针刺周颂今的心脏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周颂今这个人,向来啊人家强硬点,他或许就怼上门了。但周家勋你一放软态度,他似乎又顾及起周母他们的情绪来。 林溪差点被气笑了:“周家勋,你是什么牌子的理中客啊?这么伶牙俐齿舌灿莲花的,说的话怎么就这么让本小姐听不下去呢?” “周伯母,你说周颂今在周家从小长到大,让他自己叫司机。那你把他当家人了吗?昨天那么大的暴雨,我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来了,我爸妈想了又想都没让他们当晚走。就是怕路上不安全。” “你们呢?周家就缺那么一个房间,周颂今偏偏住不开?下着暴雨,你们一句话不说让人家出门,招呼也不打一声,人刚踏出大门就立刻关上。怪人家没喊人?” “周伯母,不要怪我说话不好听。昨天要不是我看见了,事情不知道会有多严重。别说周颂今不喊人,昨天我差点把门踹翻了,里面也没出现什么反应。” “还有,如果你们是来赔礼道歉的,记得别空着手上门,没有礼貌!如果你们是来教做人的,记得这里是林家不是周家!如果是来扯什么误会讲什么原谅的,最好闭嘴,因为本小姐听得不爽!” “纪管家,送客。” 纪管家看了一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周夫人,心里叹气,小姐这恐怕是把人得罪大了。他心里对周母的身份有所顾忌,不过面上却依旧沉默着上前送客。 他的动作果断认真,显然林溪所说的话,他在一丝不苟的认真执行。 周母几乎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场景,就差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她脸色极为难看,一边点头一边道:“好好好,周颂今、林溪,你们林家就因为这点事要撕破脸是嘛?林溪你别忘了,林家和周家还有合作!” 林溪笑了一声:“小孩子耍点脾气而已,周伯母不会这么小心眼吧?林家和周家的关系,我做不了主,还得问我爸。” 林家和周家的确有一些合作正在进行,重点是他们两家的地位,为着这么点小事就撕破脸是不可能的。 既然指定不会撕破脸,为什么要忍着别人来自己地盘上撒野?林溪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与其让别人给自己带来不爽,不如自己先让对方不爽。 在纪管家的“请”之下,周母和周家勋只能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周家勋不知道和周母说了几句什么话,又折返回来忍不住道。 “周颂今,你真的希望因为你的缘故,林家和周家交恶吗?这只是一个误会,完全没必要上纲上线。” “还有,你住在这里,你想过你爸爸妈妈他们怎么办吗?冯家现在是已经一团乱麻,冯叔被拘留了,冯姨整天在家以泪洗面,你作为他们的儿子,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心吗?” 周颂今的眉头动了动,他的唇瓣隐隐有些发白,然而他的目光却锋利如刀,冷冷道:“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话?周家的事你要说,冯家的事你也要插一脚。周家勋,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周家勋看着他这副样子,毫不怀疑他如果再说下去,对方会直接一拳头砸过来! 他闭上了嘴,心里暗暗摇头。 纪管家瞥一眼,见林溪的神情冰冷,赶紧把周家勋给请出了林家。 他心里无奈,周家勋还好说点,年轻人斗斗嘴就过去了。但小姐对上了周夫人…… 他给林父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如果周家恼羞成怒的做出什么动作来,还是需要林天德来把握大局。 不过他知道,林总是不会怪自家女儿的,林家大小姐作为继承人,外出能代表林家主事人的态度。如今在林家的地盘里受了窝囊气,林溪要是没骂回去,恐怕林总心里才憋屈呢! 林父果然没说什么,就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纪管家放下心来。 周颂今眉目烦躁,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还是闷闷的发疼。 “林溪,这是我带来的麻烦,我收拾一下东西就搬出去。之后如果周家要解释,你就推到我身上来。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搬什么搬?不准搬。”林溪说,“你搬出去了我刚刚说的话就不存在了?” “我本来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周伯母心胸宽广,不会介意的。再说了,就算她介意,周伯父也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给林家使绊子。” “其实这件事,只不过打个嘴仗而已,什么后果都不会有。” 周颂今垂着眼敛,漆黑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皮下透出淡淡的阴影。他看似被说服了,但实际上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早就紧攥成拳。 指节发青发白,青筋暴起,力道极大。 周家勋的那番话总归是在他心湖投下石子,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可以忍受所有。 阴暗,委屈,不公,麻木…… 但却无法忍受他自己成为林溪的绊脚石。非但无法保护她,还要给她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这样的自己,让他痛恨不已。 他要变强,这样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7 03:48:15~2024-07-18 19:0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愈 50瓶;蟹老板、咦吖今 3瓶;taev、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十) 拥有金山银 第35章 (十) 拥有金山银 林溪想得没错, 周道成是个聪明的商人,他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停止和林家的合作,见着周母气得不行的样子, 甚至还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行了行了, 不就是个孩子说了点气话吗?这话她不说你, 我也要说你。你去林家干嘛的?不是把话说开的吗?颂今昨天如果不是因为你, 会淋雨吗?现在倒好,话非但没说开,还吵起来了, 你也真行……” 周母又气又委屈:“现在怪到我头上来了?又不是我关的门, 也不是我让他去的林家!你这么心疼周颂今,怎么没见你把人留下来住一晚?” “我那是……”周道成摆摆手,要不是顾忌周家勋的心情,他又怎么不会开口留人? “算了, 事已至此, 这事就此打住。”周道成听得头痛,“林溪那丫头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别盯着人家不放,我可跟你说, 她是林天德的命根子,你要是气不顺再去招惹了人家, 那事情才大条了。” 周母当然气不顺了,她怎么说也是长辈, 被林溪差点指着鼻子说教,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如果是林父林母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她可能还不那么在意。可现在连林溪一个小辈都敢对着她大放厥词! 如果连她都敢踩在自己头上放肆,那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就算没传出去, 但周母自认为在刚认回的亲儿子面前也是威严扫地!她越想越过不去,打定主意要让林溪吃点亏,知道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 没过几天,林溪手底下的化妆品公司突然在网上出现铺天盖地的黑料,各大营销号大v纷纷下场,一时间陷入骤起的波澜之中。 “小姐,查出来了,是周夫人出的钱买的通稿和水军。”林特助把平板递过来,“公司公关部已经在十个小时内发出声明和律师函,对这些造谣的账号进行严厉打击。已经有三个百万粉丝的账号博主表示会郑重发视频和文字道歉并澄清事实。” 林溪接过平板,垂眸边看边道:“这几天公司流水有受到影响吗?” “有小型下跌,但是不严重。” “嗯,提高品牌知名度,降低这次造谣事件带来的影响。让策划部出一个方案,挑出这两个月适合联名的对象,想办法出联名经典款活动,给消费者发放小额优惠券,务必把这次不利影响压到最低。” “好的。”林特助点头,“那周夫人那边……” “在商言商,她都朝我出手了,自然也得给点回礼。”林溪说,“我记得周氏集团旗下的称霸天下和原梦者,几款游戏之前曾经爆出抄袭和数据泄露的问题,你去查查,顺便帮他们宣扬宣扬。” 林特助应声,不过还是有些犹豫:“但是这样直接朝周氏集团下的游戏公司出手,闹大了应该会被周总察觉。” “那又怎样?”林溪冷笑,“周夫人手下没公司,我朝她反击,自然要算到周氏集团的头上。她仗的无非就是周道成的势,但我林家也不是好惹的。她手段不够,我自己就能对付。” “但如果周道成心疼他夫人,要亲自下场对付我,那我爸也不是吃素的。” 她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次我们林家这群亲戚,停职完了给放到边缘岗位,不要让他们接触到核心机密。如果复工后工作态度恶劣,对公司很不满,就把人给辞了,不用留情。” “好的。” “说起来周家乱七八糟的亲戚应该更多才对。”林溪想起来,“周家抱错孩子的事发生后,他们有什么反应?” “应该是闹了,不过事件不大,被周总压下来了,外面不知道。不过周家这些天又请了两位金融老师,周总紧迫感比较强,课程又加重了。” 林溪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摆摆手让林特助回去安排。 她闭上眼,想起梦里的周家勋接手周氏集团时,周家的一堆亲戚成了拦路虎,他们身居要位,手中还有周氏集团的股份,周家勋折腾了许久才顺利接手。 那些人之前是有周道成压着他们,但如果现在周道成选择和林家对上,周家只会一团乱。周道成无暇他顾,周氏集团所所遭受到的除了外患,还有内忧,受到的打击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毕竟,人的贪心是无穷无尽的。 届时周家勋还能不能顺利接手周氏集团?能不能好好体谅那些长辈亲戚。啧啧,想必会是一场好戏。 —— 江心咖啡馆。 周颂今一进来,马千星的目光就将他打量一遍,见他的气色还不错,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电话打了不少,但见面我怎么感觉你面相有点老啊?” 周颂今一开口,就打破了那一丝生疏,还是熟悉的味道。他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顺手点了杯喝的。 马千星失笑,摸了摸脸:“你可算了吧,我才刚二十七,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吧?就算是憔悴了,也是因为这些天办财产转移的事,你倒是个甩手掌柜,知不知道事情办下来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周颂今勾唇笑:“我这是相信你,再说,之前不是抽不出手来吗?这会儿空出来了就赶紧联系你了。” 马千星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喏,你要的胸针。” 周颂今接过,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谢了。” “要真谢我。”马千星朝那盒子抬了抬下巴,“你告诉我,要我拿回来送给谁的?” “当初我在拍卖会上拍下这个胸针,可谁都不知道。你现在送出去,镜星资本跟你有关系的事,极有可能会暴露。” 周颂今把玩着手心的小盒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镜星从国外转回到国内,本来就不是一件小事,这段时间下来,盯着你后续动作的人肯定不会少。我既然要发展下去,迟早会受到他们注意。” 马千星沉默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意思不止这点。 周氏集团旗下子公司众多,但它的发展方向却是主推娱乐。因此,支撑周氏集团的三大支柱,则是游戏公司,传媒娱乐公司,以及短视频公司。 奈何周颂今是从周家出来的,要说他对什么领域最感兴趣,最熟悉,那自然也是这几个方向。 当初他瞒着所有人跟在国外受他资助留学的自己一起创办了镜星。因为想自己独立创业,又不想被人发现,镜星创业的资本都是他们一点点想办法积累起来的。 周颂今出游戏设计,想法,掌控公司方向、决策,马千星负责管理公司上下。镜星所出的三款游戏,城堡之王,战斗者还有吸血鬼的捉迷藏游戏。无一不掀起了不小的热度。 现如今公司重心转移到国内,镜星也不可能放弃在游戏领域打下的基础…… 但一旦这样决定了,成长起来注定会和游戏巨头周家,站在竞争者的敌对位置。 “但过早的暴露不是明智的选择。”马千星听出他的意思,说,“你不是说两个月之后再开公司吗?到时候……” “太迟了。” 周颂今的语调平静,显然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况且到时候以我的名义开公司,只会暴露得更快。” 只要周家、亦或是他曾经所得罪的某家人,随便添几个堵,甚至只要随口放句话,镜星想要接着发展起来都是异想天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公司开起来,然后把我们的游戏投入国内市场。我当法人和公司最大股东,私下再和你签股份转让协议。” “先说游戏的事。”周颂今推过来一个u盘。 “之前的游戏当然要开发国内市场,但那三款游戏是我根据国外市场所设计的,市场不同,反向也会不一样。这里有几款游戏,是我为国内市场设计的。” 少年鸦黑的睫毛垂下,在眼脸落下半月形的阴影,他的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似乎在想些什么,他喝了一口咖啡,微微蹙眉。 “周家旗下的游戏虽然知名度高,占据市场份额大,但决策者却并不聪明。” 据他所知,游戏总公司的经理就是周莹莹的父亲周远山,因为和周家沾亲带故,几乎一手遮天。在他看来,抄袭不是问题,技术调节玩家胜负率不是问题,给充值到最高等级的玩家开挂开后门也不是问题…… 这样下去,哪怕一时可以维持,但时间久了,游戏公司难免乌烟瘴气。 他曾经和周道成说过,在他看来,周远山没有资格继续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 然而周道成顾忌得太多,在他看来,血缘关系几乎就代表了一定的亲疏远近。像当初周颂今是他亲儿子,因此周道成对他要月亮不给星星,无限黑卡也给他刷,告状了之后还把周远山叫来痛批了一顿。 可周远山是他兄弟,他同样也不会解除他的职位,再说游戏产业发展顺利,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因此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这件事就过去了。 “既然我们要发展起来,就要把现在被瓜分的游戏市场搅乱,周家自然……首当其冲。你回去之后找几个人给我,先建立公关营销部,由我这边直接领导。” 马千星也不问他要接着做什么,点点头:“好,只是现在我们人手不多,能调出来的大概也就三四个。” “够用了。” …… —— 林溪几人就读的国际学校,整个就透出四个字,壕无人性。 传统苏州园林风和西欧风的结合,请了专门的国际建筑师、设计师和园艺师,将两种不搭的风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当然,也是因为学校地盘够大的缘故。 不仅有最先进的设备,最明亮宽敞多样化的教室,还有各种艺术教室。在这个学校的教师也都个个不简单。 周三。 这是周颂今长假结束后第一次回到学校,他的一头蓝发已经染回来了。顶着一头黑色碎发,懒懒散散的穿着校服,但就这么普通而简单的穿搭,却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刚走进教室,无数目光就投了过来,细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周家发生的那些事……周颂今就是因为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请了这么久的假。” “他以前不是很嚣张吗?你看看真正的周家大少爷,就是隔壁班的周家勋,这几次考试都位列前茅,稳定在年级前十。” “看样子真的就是真的,假货就是假货……” “就是就是,当初还真看不出来。你看,他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他还敢回学校来!就算陈砺锋不出手,钟逸思他们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幸灾乐祸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嘭”一声,一个黑色的单肩包砸到了他的桌上。 周颂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眼间冷意横生,语气平静:“说,接着说。” 那人后背发寒,要换作从前,他一句周颂今的坏话都不敢说出口,甚至还当了许久周颂今的跑腿小弟,跟在后头摇旗呐喊溜须拍马,得了不少好处。 但现在身份一变,自从知道了周颂今不是什么天子骄子,一种翻身做主的优越感就涌上心头。 “我说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人梗着脖子,语气越发强硬,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现在谁不知道周家当初抱错了孩子,隔壁班的周家勋才是真正的周家大少爷,而你只不过就是个鸠占鹊巢的西贝货!垃圾,你现在还能在这个学校读书,怕不是跪下求着周家可怜你的吧?” “嘭——” 只听一声咯吱巨响,他的桌子被猛的踹了一脚,桌子撞上那人的胸口,将人毫无缝隙的死死卡在椅子和桌子中间! “啊!” 他痛呼声才刚喊出口,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一道巨力稳稳攥住! 周颂今面色不变,嘴角似乎带着微微的弧度,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眉眼依旧张狂恣意。但他的一只手却紧攥着对方的头发,毫不犹豫的一下一下按着头往桌子上砸! 越砸越重,桌面上已经沁出鲜血。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砰砰砰”,这样的节奏感几乎让班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发寒! “我错了我错了!”那人痛哭流涕,大声哀嚎,“是我嘴贱,我嘴贱,我再也不敢了!” 等到周颂今松开手,他的额头已经出血了,看上去又青又红,肿成一片。整个人晕晕乎乎,面上惨白一片。 “真是不懂事。”周颂今把刚刚抓头发的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嘴贱的人吗?” 他若无其事的重新拎起包,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众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原本还有不少窃窃私语,现在却全没了,教室里气氛安静得诡异。 后排靠窗是周颂今以前一直坐的位置,但自从他请假之后,就被钟逸思直接霸占了。他现在回来,明显要跟钟逸思对上,班上的人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人敢说话。 “那个,来个人跟我一起,把他先送医务室吧。” 班长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见之前嘴贱的同学一时间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是害怕出事,所以叫上了人一起把桌子移开,把人扶出了教室。 周颂今眼皮都没掀一下,他练过拳击和散打,那人的头破了看上去很严重,但他出手有数,最多也就一个脑震荡。 他漫不经心的要把背包塞进桌洞里,却见里面乱七八糟放了几本书,还有一件熟悉的外套。巧克力零食,一罐啤酒、可乐还有拆开的两包香烟一个打火机…… 桌面也是杂乱无章的,课本摊开,一旁的空白作业本上写着钟逸思三个大字。 周颂今“啧”了一声,直接单手从教室后面拖了个新课桌过来换了,把放满别人的东西的桌子顺手扔在后面,免得挡路。 一切做好后,他从包里掏出两套试卷,展开,拿了支笔开始做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他的时间很紧迫,不仅要学习,还要负责公司的事。尤其是学习,他一股脑的把知识点都塞进脑子里,但依旧需要时间来练习,他练习的时间少,因此做卷子就争分夺秒,沉浸其中。 钟逸思逃课了,一个下午都没回来。 周颂今安静的写完了带来的试卷,这是家教专门针对他的学习情况出的专项试卷。做完了正对着答案,就见前面座位的瘦弱男生回过头来。 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你打了段瑞,班主任会叫家长的。” 周颂今看了他一眼,对他稍微有些印象。 只记得这人叫纪良,性格胆小怯懦,成天留着长长的厚厚的刘海,挡住眼睛。被人欺负也不吭声,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 “我知道。” 周颂今没有放在心上,家长这种东西他没有。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是,他说:“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纪良沉默了一下,声音压得越发低了,像是在害怕什么:“你可以打过钟逸思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8 19:07:52~2024-07-20 04:0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十一) 拥有金山银 第36章 (十一) 拥有金山银 “周颂今, 班主任让我来叫你去办公室。”杜雪薇走到跟前,担忧的看着他道。 她一过来,纪良就“唰”的一下转回了头, 他身体紧挨着墙壁, 微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 低着头, 仿佛重新缩回壳子里的蜗牛。 杜雪薇没有在意那个成日里阴沉沉的男生,她只看着周颂今,咬了咬唇道:“你不该打段瑞的, 班主任会叫家长来。你还是赶紧去道歉吧……” “你很烦。” 周颂今眉心蹙起, 他只觉得上次说的那些话对方全当耳旁风了。之前听了李兆兴说的那次宴会时发生的场景,他心中已经对杜雪薇满是厌烦和嫌恶。 逼得林溪都出面为他说话了,可见这人已经自说自话、自以为是到了一定的地步。作为事件当事人,他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我要你教我做事吗?” 他神色冷淡至极, 让杜雪薇都愣了一下, 心里难以抑制的受伤:“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其实是想帮你。” “管好你自己。” 周颂今一眼都没有搭理她, 直接起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周颂今刚进门就对上“三堂会审”的架势,班主任坐在一旁, 一男一女两位中年男女面容和段瑞隐隐有些相似,可以猜出就是段瑞的父母。 他刚踏进办公室的门, 就见中年女人怒视过来。 “好一个周颂今,是你打的我儿子对不对!你怎么这么心狠啊, 我儿子做什么了,你把他打成脑震荡,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 动一下就说想吐!” 她说着就要猛的冲过来朝周颂今扇巴掌,然而才冲了几步,就被一旁的丈夫给拦下。 “别气别气,冷静点。” 班主任皱了皱眉,也连忙道:“段瑞妈妈,咱们先冷静一下。不妨先听一下周颂今说完事情经过再说。” 他带了这个班几年,虽然周颂今成绩不怎么样,但人品还是值得肯定的。一般而言,不是对方招惹他,他是不会动手的。 至于段瑞这个学生,他也心中有数,之前一直跟在周颂今身后,后来又整天跑到隔壁班的周家勋面前刷存在感。心思不放在学习上,来读书只是一心想着抱大腿…… 这两人闹了矛盾,班主任的心里难免就向周颂今偏了两分。但他处事必然要么正,无论对方怎么样,周颂今也不应该率先动手。 周颂今的视线落在段瑞的父亲脸上,作为一名导演,或许是在演艺圈待的比较久,所以知道孩子没什么大事后,面色平静许多。 “我儿子跟我说,是你先动的手。是吗?” 气氛有些紧张,不等周颂今回答,班主任却看了看手机,开口道:“周颂今的家长来了,这样吧,大家一起聊一下。还好这次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周颂今见到来人时,眉心蹙了蹙,撇开眼。 冯母鬓角的发丝染上了几分白,面染风霜,带着愁苦,看上去很是憔悴,像是平白老了好几岁:“我是周颂今的妈妈。” 她穿着朴素,几乎到简陋的地步,头发就用黑色丝圈绑起来。没化妆,也没戴任何首饰。 段母的视线挑剔的在冯母身上扫过,露出几分讥笑和嘲讽:“早就听说周家抱错孩子,现在换回来了,没想到原来这么寒酸!” 冯母低头,不反驳她的话,只怯懦道歉:“这次的事情班主任老师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不管怎么样,是我……我儿子的错,他不该动手打人。” 段母冷笑:“你知道就好。记住,周颂今早就不是周家的人了,没有嚣张狂妄的资本。我儿子破了一块皮,你们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冯母脸色发白,不停的弯腰道歉:“是我们的错,是我儿子的错……我道歉,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 “原谅?”段母说,“我儿子都被打出脑震荡了,脑门上鲜血淋漓,你今天不赔五十万,这事没完!” 冯母的脸色一下煞白,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五十万……” 她像是被生活压断了腰,绝望的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周颂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回到家里,非要闹得这个家支离破碎才甘心是不是……你爸都被你送进监狱了,你还闹事,妈到底该怎么教你……” “你快认错,五十万妈妈卖血也给你凑出来,只要你之后认真学好,别跟你爸斗气了……” 办公室门没关紧,门口和窗户都被学生围得密密麻麻。 “天啊,周颂今居然把他亲爸送进了监狱里!真的假的?” “别的不说,这次他动手打段瑞,我是真的无语了。他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以为自己还是当初的那个周家大少爷,揍了人都没事。” “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听说他亲生父母家就是个普通家庭,五十万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他家里砸锅卖铁都付不出吧!” “他妈哭的好惨,我都同情了,好绝望的感觉……好像有人去叫周家勋了,这养子和亲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看,他妈哭得那么惨,周颂今还站在边上一动不动,他是铁石心肠吧?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到门口让他们赶紧离开,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周颂今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这出戏码。他不觉得丢脸,只觉得好笑。 “冯阿姨,我好像早就说过了。我没有爸,也没有妈。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路上看见了都不要打招呼。你怎么又突然过来认领当我妈了?” 冯母泪流满面,她看着周颂今,仿佛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样说?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你永远是我的亲儿子。你要是不想认我……嫌我给你丢脸,那我以后也不来学校了,但你能不能去说清楚,把你爸放出来?你就当妈求求你了。” 周颂今点点头,看向段母:“段阿姨你听见了吧,这条件我答应了。五十万我妈会转给你。刚刚她也替我道了歉,那就这样,事情应该可以解决了吧?” 他三言两语敲下五十万,连价也没讲,冯母几乎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等。”段父终于说话了,“我们家其实不缺这点钱,我儿子在教室里,座位上好好坐着,突然就挨了打。周颂今,你动的手,你不应该自己道歉吗?” 周颂今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几步,微微勾唇道:“段叔叔,其实我以前就认识你。听说你有新的大女主剧拍好了要上映了,我一直都很期待。只可惜同期剧都很精彩,恐怕不能在黄金时间段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几乎就他们两人能听见。段父听清内容之后,脸色微微一变,他盯着周颂今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说假话,这才道。 “你和我家段瑞都是这么些年的同学了,朋友之间打打闹闹是难免的事,道歉和赔偿就不用了。这次我们也是来了解一下,回头你们还接着一起玩啊,段瑞不听话你照样揍他,没事……” 周颂今神色自如,连忙摇头推辞道:“不行不行,五十万还是要给的。我妈向来教我要认错,既然我错了,那我们家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五十万凑出来。段叔叔就不要推辞了,到时候给段瑞多买点营养品补补。” 冯母面色苍白,匆忙从地上爬起来:“没,我们家没有五十万,我身上连五百块都没有……” 段母原本还要发怒,但丈夫拉住了她的手,多年的默契让她恰如其分的住嘴。 “没事,妈,段阿姨不会介意你打欠条的。”周颂今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纸,把纸撕成两半,递过去。 冯母一时间进退两难,她捏着笔,好半天也签不下自己的名字。 她看向周颂今,他坦然自若,漆黑的瞳仁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冷漠、讥讽,他的眼神完全不像看着自己的母亲,倒像是比陌生人还不如,甚至像看着什么弃之如敝屣的恶心的存在。 冯母心里一空,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的目光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放下笔,没有签欠条,朝段父段母露出个苦涩的笑,低头道:“是我儿子不懂事,你们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我代我儿子给你们赔罪。但是五十万我真的拿不出来,这是要我的命啊……” “既然这样。”段母冷哼一声,就要放过她。毕竟她意识到丈夫想要就此揭过的意思,即便心里再不舒服,也打算松口。 然而段父起身要离开的动作却停下,面色严肃冷然:“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出五十万私了?” “你丈夫进监狱了,家里就剩下你了吧?” 周颂今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我妈最近在当保姆赚钱养家,弟弟在附近一中念书。” 冯母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瞪向周颂今:“你敢!” 周颂今漫不经心的勾起一抹笑,眼神无辜:“怎么了,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难道我又错了?还是说你想让我撒谎骗人?” 段父得到了消息,语气平静的威胁道:“很好,保姆这个工作可不稳定,随时有可能被解雇。还有现在的小孩,上下学可得注意安全,在学校也容易被人欺负。你看看,要像我们家段瑞,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就不好了。” 冯母指尖发抖,她猛的转头看向班主任:“老师,你帮帮我,帮……” 班主任不是傻子,听了这么多话,没听懂才奇怪了。她心里觉得不妥,但怎么管?她就是个普通的老师! “那个,段瑞爸爸,我们有话好好说,不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五十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咱们也得顾及一下周颂今的家庭情况。嗯,这样吧,要不然就段瑞同学这段时间的医药费营养费什么的算一下怎么样?” 段父看了一眼周颂今,见他漫不经心的站在一旁,眉目冷淡毫无变化。 他斯文的朝老师笑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老师,能麻烦您出去一下吗?我们俩家想要私下商讨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 班主任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还是走出了办公室。 段父又看向冯母,道:“五十万,你觉得多吗?” 冯母很想说多,但是段父的威胁还言犹在耳。一颗心脏像是被大手狠狠掐着,想起冯家宝,她怎么也不敢拒绝,只好颤抖着手在借条上签字。 她看出来了,这是周颂今和段父故意给她设的套!无论她怎么拒绝,这借条都必定要签。 这是周颂今给自己的警告! 走出办公室坐回车里,段母这才不满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就放过那个周颂今了?五十万算什么,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你知不知道咱儿子被打得多可怜……” “好了。”段父无奈道,“周颂今好歹曾经是周家的人,他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这消息比五十万贵重多了。这样的人,也没必要非得当敌人,交好才会有更多的好处。” “可是你那样威胁他亲妈……” “那是周颂今自己的意思,我不过做个推一把的工具人而已,怪也怪不到我头上。不管他们关系好不好,我们手上捏了借条,就算一个把柄,哪怕周颂今这边要不到什么好处,听说那周家勋跟他这个养母关系也不错。” “那你还敢威胁她!她有个周家大少爷当养子,回头要是告一状,咱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只是顺水推舟,试探一下她敢不敢签罢了。现在借条拿到手,刚好也能看看这人和周家搭不搭得上线。要是那个周家勋真的找上门来,那就卖个好。” …… 等段父段母走后,周颂今无视身后越发恶毒的眼神,就要径直回教室。 “周颂今,你站住!”冯母气的浑身发抖,“你还有没有良心,帮着外人一起算计我,威胁我?你把你爸送进牢里了还不够,现在还要朝我下手是吗?” 周颂今停住步伐,他有些疑惑:“我以为你是来求我写谅解书的,但没想到你是来惹怒我的?你对冯见山恨之入骨了,不想他从牢里出来?” 一个有求于人的人拿出这样的态度,在周颂今看来很可笑。 不过可能在对方看来,血缘关系永远斩不断,她自认为手捏着周颂今的软肋,站在父母的立场上,对周颂今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吧。 冯母快步上前,用力扯住他:“颂今,妈妈求你了,五十万的事妈妈也不怪你了,你救救你爸,你……” “你怎么不去问周家勋呢?”周颂今望见不远处的人,说道,“你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忘了告诉你,冯家调换孩子、还有故意杀人的事,我已经告诉了周家勋的亲爹。他的手段你应该是知道的。” “你要求,应该去求周家勋。求我没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0 04:01:38~2024-07-21 04:1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倾景 20瓶;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十二) 拥有金山银 第37章 (十二) 拥有金山银 周家勋其实已经知道冯母来到了学校, 学校里出现一点新鲜事就能传得飞快。 但他不想做别人嘴里的谈资,尤其是这次冯母是为了周颂今过来的,他就更是犹豫要不要来见一面了。 但周父已经很严厉的嘱咐过他, 这阵子不要管冯家的事, 也不要再跟他们见面或者有其他联系。 冯母的号码他已经拉入黑名单了, 听说对方也一直找上门来想见一面, 但都被周父放在他身边的人给拒绝了。 周家勋不用想也知道,冯母找自己肯定是为了冯父的事情。 当初众目睽睽下开车撞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周颂今更是和警察说了自己的猜想, 怀疑冯见山涉嫌故意杀人。 现在事情已经立案了,检察机关已经提起公诉,再过一阵子估计就要上法院判决。周家勋面对这件事也很头痛,但是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没有什么办法。 他甚至和周父也提过, 然而对方只是让她别管。 因此,他心里也不知道该不该见冯母一面。见了又能做什么呢?简简单单不痛不痒的安慰几句,然后告诉她, 自己也无能为力? 上课的时候一群人还在窃窃私语,传纸条的传纸条, 交头接耳的人挤眉弄眼,大家对周颂今的事显然很有兴趣。 周家勋听了一耳朵, 心里越发烦躁,尤其是听见冯母哭得无比伤心的场景, 他更是坐不住了。 跟老师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来,果然迎面就对上了周颂今和冯母两人。 只见周颂今远远投过来一眼,眉目桀骜冷漠, 身侧的冯母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嘴里像是在不断的恳求着什么。 然而周颂今却像是真的铁石心肠,不仅毫无动容,嘴角还勾起淡淡的弧度,说了几句什么话,冯母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攥着他胳膊的手也无力垂下。 周家勋连忙上前,怒目看向周颂今:“周颂今,你到底在干什么?无论怎么样,她都是当初生下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周颂今觉得好笑,他语气凉凉道:“我怎么对她了?” 周家勋扶住几乎浑身无力的冯母,冷声道:“你所做的一切还用我说吗?嚣张跋扈自以为是,把一回学校就把同班同学打得头破血流,还要你妈过来替你道歉,你还有心吗?” 周颂今笑了一声,点点头应和道:“我没有心,你有心,挺好。” 他看向冯母:“妈,你可要记得该求的人是谁。周家勋这么心疼你,又这么有心,肯定会把你担心的事情都解决掉的。” 留下这句话,他也懒得继续待在那看戏,直接走人了。 不是喜欢讥讽他教育他吗?他倒要看看,换作周家勋,他能怎么办?夹在冯家和周家之间,之前受尽所有人的关爱,现在……就里外不是人了。 果然,还没走远,就见冯母狠狠攥住周家勋的手,哀求道:“家勋,你爸以前是最疼你的,你帮帮他。他没有故意杀人,他就是一时昏了头,你知道的。” 周家勋皱着眉头,叹口气:“我只能给他找最好的律师。你放心,周家的律师团队是数一数二的,不会有事的。” 起码不会是死刑,至于是无期还是判多少年,他也不太清楚。 冯母松了口气,她不太懂这其中的法律,只觉得周家勋既然开口了,那这件事多半就能解决。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冯母露出几分高兴的神色,“你这孩子,之前你怎么不说嘞。还跟我说这事得找周颂今,你看看,我在他面前哭的要死要活的,他半点都不管……”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她讪讪的闭上了嘴,打量着周家勋的脸色。 要知道,她现在能依靠的就是这个回到周家的养子了,尽管当初养了十几年,但是现在对方身份变了,冯母不敢再得罪他。 之前对方莫名其妙就联系不上,打电话也打不通,见面也见不上,她心里几乎绝望。要说对周家勋之前的行为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但那些情绪只能压在心底。 她见周家勋现在好说话,又赶紧道:“刚刚我签了一张五十万的借条,是周颂今和段家逼我签的,你能不能问他们要回来……” 周家勋皱起眉头,他心里越发烦躁不满,对冯母更是失了几分耐心。 怎么这么会惹事! 冯见山的事情还在让他头疼不已,现在又多了个段家!这借条是冲她要的吗!明明就是冲周家要的! 周家勋突然很想甩开她不管,像周颂今一样直接走人。 他刚回到周家,一直在努力学习,试图融入这个圈子,和父母的感情他也在努力建立。现在一次次为了冯家开口,让周父周母怎么想? 更何况周父已经跟他说过让他别管冯家的事! 周家勋脱口而出:“你要是不签他们能拿你怎么样?最多也就威胁几句,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那么蠢好不好!” 冯母被他说得整个人一愣,呆立在原地。 周家勋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刚刚心情很差,不是故意的……” …… 一班。 “溪姐请全班吃下午茶。” 徐红棉带着一伙人进来,指挥着人把东西放下,这话一出,班里同学顿时就热闹起来。尽管不缺那点钱,但下午茶有吃有喝的谁不高兴。 再说林溪出手,档次自然也不低。下午茶都是专门定做的。甜品奶茶小汽水,这味道美滋滋。 “还是溪姐大气!咱们班的人真是有福了!” “对啊,跟着大小姐吃香的喝辣的。上次还请咱们全班吃烧烤了!这次这个小蛋糕也绝了,好好吃,还有这个甜甜圈,一点都不腻!” 嘴馋的已经开始吃起来了,班上人三五成一堆,都开开心心的吃着。 徐红棉正在给他们派发着下午茶,正要一桌一桌发下去,发到某个位置时。秦筱竹突然按住她的手,走到林溪身边,低声道。 “溪姐,周家勋不在,他那份……要不要发?” 徐红棉一愣,有些犹豫。 她是知道林溪看周家勋不爽的,别说是林溪,就连她自己都对周家勋和杜雪薇无语,上次看的热闹她还记着呢。 但一码归一码,现在请了全班人吃下午茶,偏偏就单独不给周家勋,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明显的针对了? “给隔壁班周颂今送去。” 林溪正吃着甜品,眼皮也没抬,毫不犹豫道。 请周家勋吃下午茶? 她又不是脑子坏了,他妈正给她添堵呢,更何况就凭周家勋之前的所作所为,拿他当敌人还不至于,但请客吃饭是绝无可能的。 秦筱竹眼中掠过一丝果然,她拍了拍徐红棉的胳膊:“去吧。” 徐红棉哪怕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溪,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也不敢再拖拉,一溜烟拎着打包袋跑到了隔壁班门口。 “周颂今,你出来一下。” 周颂今刚回到座位上坐下不久,就有人在教室门口叫他。本来他不想出去,然而抬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当初跟在林溪边上的。 “有什么事?” “溪姐请全班吃下午茶,这是让我特地送过来给你的。” 周颂今接过好看的打包袋,拎在手上,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漂亮狭长的眼眸像是弯了弯。 “她特地让你送过来给我的?” “对啊。”徐红棉说,“溪姐是护短的人,大概是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所以买的下午茶吧。像我们班全班都有了,也就周家勋没有,被溪姐单独撇出去了,应该是替你出气。” 徐红棉说完,还点点头,肯定了一下自己。 既然溪姐看上了周颂今,那她自然要做个推手,在后头推一把,别的不说,嘴上好话多说几句也是可以的。 周颂今“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但徐红棉却敏锐得察觉到他眉心仿佛都舒展开来,一股愉悦感由内而外的散发开来,嘴角微微勾起。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待会儿上课了。” 等徐红棉走了之后,周颂今正要回教室,就对上杜雪薇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眼睛眯了眯,没等杜雪薇先开口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他先冷声质问道。 “班主任怎么会知道我在冯家家长的电话,是你说的吧?” 杜雪薇先是一愣,继而睁大眼睛,显然惊讶他怎么会知道。 “周颂今,我也是为了你好。”她咬唇道,“班主任如果找家长,万一打电话去了周家,我怕你会不好应付。”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不影响到周家勋。”周颂今冷冷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对她的厌烦已经到达了极致。 如果她是一个男的,他早就克制不住动手揍人了。 “我真的很想扇你。” 周颂今的声音几乎冷成冰块,看向杜雪薇的目光充满了嫌恶和不耐。吐出的话语一字一顿,极为认真。 杜雪薇的脸涨得通红,被周颂今这样说,就像是脸皮被扒下来踩在地上。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她满腹委屈,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还想要解释:“我真的,我真的只是觉得叫冯阿姨来会更好,所以才……” 他克制住了自己要动手打人的欲望,鸦长漆黑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中的晦暗。 当初他伸手拉了一把,给了杜雪薇这样的安稳日子,才使得某些人了好处还卖乖,自以为是的瞎蹦跶。 杜家早就该破产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1 04:10:14~2024-07-22 04:3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苓、宴宴 5瓶;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十三) 拥有金山银 第38章 (十三) 拥有金山银 徐红棉送完东西回来, 还不忘调侃了两句:“我看着原本他心情挺差的,拿到溪姐送给他的下午茶时,心情一下就变好了。” 她笑嘻嘻的, 还不住的去看林溪的神情。 林溪坦然自若, 她轻“哼”了一声:“他还敢不满意?” 她眉目艳丽如春光, 鼻梁精致而高挺, 纤长卷翘的睫毛抬起,就露出晶莹明亮的眼睛,带着几分娇纵, 她刚喝过一口奶茶, 柔软的唇瓣嫣红而水润。 秦筱竹解释道:“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听说上节课的时候周颂今打了同班同学,然后他亲妈来了学校,还在办公室里闹了一场。想来他的心情的确挺差。” 上节课他们班正好去上自选艺术课了, 不在这。所以这么大的热闹也就回来才听了一耳朵。 林溪“嗯”了一声。 徐红棉好奇:“溪姐, 这事你就不担心吗?”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没把人放心上啊,但怎么知道了这事,还依旧这样沉稳淡定呢? “我担心什么?” 周颂今的心很软, 软到放在心上的人随便朝他捅一刀就能鲜血淋漓。但他的心也很硬,一旦被移出心门, 对那些人就只剩下铁石心肠。 “这事他自己能解决。” 林溪眨了一下眼,慢吞吞道, “如果什么都要我帮的话,他就不是周颂今了。” 徐红棉“哦”了一声, 倒不是她非要把人看扁,只是周颂今除却了周家大少爷的身份,现在可以说是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虽然还在同一个学校, 甚至是隔壁的班级,但是从此以后的人生际遇都各不相同。 像她们,哪怕不能完全继承家业,但最少几年后也会分得几家公司,身价起码千万起。而周颂今现在,却只能靠自己…… 实话说,就算他再有能力,再会外语金融管理天分,又如何呢? 他拼尽全力之后才能获得的,无非是她们这些人不值一提的起点。 像当初在学校里,有多少人追求周颂今几乎数都数不清。情书巧克力几乎塞满了他的抽屉,校园网上更是一堆的帖子。但自从周家抱错孩子的事情发生后,又有几个人再表露出对周颂今有感情了? 也就林溪敢不管别人的眼光,也不用斟酌考虑自己未来是不是要联姻。 毕竟她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 周道成最近发现一些不对劲,网上突然出现不少专门针对周家旗下子公司的黑料通稿。事情越闹越大,越演越烈。 刚开始只是出现游戏公司,有营销号重新提起游戏抄袭的事件,有大v在视频中随口说到周氏旗下的游戏称霸天下和原梦者都是垃圾货抄袭咖,尽管没有多提,但因为关注度高和鄙夷得太明显,因此很快上了热搜。 比热搜更快的却是,有一大批“游戏迷”闻风而来,在博主底下跳脚辱骂,说这游戏绝对不是抄袭的。 污言秽语连路人都听不下去,因此底下的“粉丝”、“路人”、“游戏迷”三者混战在一起,热度非但不减,还越来越高了。 之后,博主像是不甘心,不仅没有下架视频道歉,还把把抄袭的模型、动作、招式甚至游戏背景音全都汇总,看起来实在是“战果累累”! 周氏旗下游戏公司抄袭,成了居高不下的热点。那博主一开口,各类营销号和平台都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狗,跟着咬上了就不松口。 周道成连开了三天会议,把周远山骂了个狗血淋头,公关部黄金二十四小时内连夜发声明,然而却毫无作用。 因为这不是造谣,而是事实。 正当周道成为这件事头疼时,事件越演越烈,又爆出游戏bug、官方给开挂等等事件。 周道成左支右绌,偏偏这时候传媒公司的经理也发起了愁,段导找上门,非要谈下八点档的黄金时间段,奈何这时候公司已经有了倾向。 可段导的剧也不能不要,本来是说好了时间段的,不知他从哪知道的消息,说他们还没定下来。硬是咬牙不松口,搞得公司的人焦头烂额,这下他们就非得要得罪一方了! 周家一时间按下葫芦浮起瓢,就连短视频公司,都有人爆出签约合同不公的事情…… 周道成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等他问了两句家里,得知了周母私下去找林家的麻烦,周家勋又不听话的和冯母见面越走越近……更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们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我上回是不是说过,别去惹林溪,别去惹林溪!她一个小辈,你跟她计较什么?” “你非要跟林家撕破脸,较出个高下才甘心吗!” 周母知道自己惹了祸,见他这么生气,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然而还是不甘道:“林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真比起来,我们家又不比她差。她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 周父指着周母,怒火冲天道:“你光看现在京城里的林家,是,我们周家不比她差。但你知不知道林溪他爷爷是干嘛的?他是腿脚不便,常年住在国外,但手里的资产数都数不清!光是城堡庄园就有无数,更别说什么酒庄收藏了……” 周母小声道:“那也跟现在的林天德没关系吧,听说他们父子关系一向不太好。” 要不然那林老头钱给了林家,林家还会屈在他们周家底下? 周道成闭了闭眼,胸口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道:“你知道什么叫父子吗?林家老爷子再讨厌,林天德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再说了,林溪是他亲孙女,你以为最后他的钱会便宜谁!” 把林家得罪透了有什么好处! 到时候林家得了财产,岂不是要第一个把周家踩在脚下! 周母闭紧了嘴,不吭声了。 林家老头子多少年了都一直在国外,回国的次数寥寥无几,怕是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怎么说也还是林家的底牌。 周道成说完周母,又接着看向周家勋。 “你又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也跟你说过,不要再管冯家的事!” 周家勋还是头回见到周道成这么生气发怒的样子,他身体紧绷,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却还是勉强镇定解释道。 “冯阿姨是到学校处理周颂今的事情,我们才会遇见的。”周家勋把那天的事三言两语的概括了一下,刚要提段家的事。 “行了行了。”周道成摆摆手,“我不想听那么多,她是去找周颂今的,那怎么周颂今没搭理她,反倒是你总跟她凑一块了?” “你是不是还把自己当冯家的儿子?” 周家勋只觉得脑子一震,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只是冯伯父他出事了,我只是想帮我一下忙,找律师……” “冯家的事我知道。”周道成终于道,“律师你不用找了,再要不了多久,他们夫妻俩就得在监狱里见面。” “什么?”周家勋愣住了。 周道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压住内心的怒气,道:“要不是他们故意换孩子,你至于在冯家待上十几年吗?我们亲生父子又怎么会这么多年才见到!” “周颂今早就发现不对劲,我也查出来了,当初的事就是他们夫妻俩一起动的手,你真以为他们才发现你是我亲儿子?” 周道成冷笑:“如果不是因为周颂今成年了就要接手家里的公司,又花了点钱买了辆车,这事闹大了,他们坐不住了,又怎么会突然暴露这件事!也就你人傻得不行,跟罪魁祸首越走越近,还帮忙……就你这认贼作父的样子,要不是我儿子,你看我管不管你!” 周父所说的一切,就像是晴天白日里的一道霹雳惊雷,将周家勋整个人都劈得愣在原地。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周父甩手走了也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母也愣住了,猛的扑过来哭:“那些个黑心肠的,如果不是他们,我可怜的家勋,哪里能被分开这么多年啊!居然还有脸来找你帮忙,打量着你什么也不知道,就拼了命的利用你……” 对啊,周家勋恍恍惚惚想着,如果不是被调换了孩子,他又怎么过那么多年的苦日子! 明明他才是周家的大少爷,他当初战战兢兢回到家,在车库看见的十几辆限量款的车、摆满了一整个房间的手办……周颂今所拥有的一切,明明应该是他的才对! 他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分别十几年,连被父亲责骂一顿都忐忑不安!生疏至此! 而冯家人呢?却把他当作是随意玩弄的傻子,夺走了他这么多东西,还敢让他来解决麻烦…… 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他想起当初冯母在他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泪流满面的样子,当时只觉得担心忧虑,现在却怎么想怎么觉得她心思深沉! 怎么能欺骗他、利用他! 冯母还不知道周家勋心里受到的巨大冲击,此刻的她正在看望冯见山。 “你放心,家勋已经答应我了,他会找最好的律师。我问了一下,没有判死刑的,如果律师厉害,说不准也就坐个三五年的牢。其实还好的,时间不久,一眨眼就过去了。” “三五年还不久!特么的你要不要进来试试!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冯见山心里烦躁,骂了好一阵这才缓过来,“算了,你告诉家勋,一定要找个最好的律师。” 他盯着冯母,又细细嘱咐了一通要怎么样好好抓住周家勋。 “他现在是周家大少爷了,但以前跟我们住的十几年可不是白住的。你记得多让家宝过去找他玩,他们兄弟俩感情好,以后家宝也不用担心了。还有这些天天气热了,你记得煮点汤汤水水啥的,带给家勋吃,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不要我说也要去做!懂吗?” 冯母连连点头,她明白冯见山的意思,跟周家勋打好感情牌,这样他们一家子以后才会越过越好。 说完了这事,冯见山的脸色又阴沉下来:“那个孽障呢?周颂今这个混账现在怎么样了?” 冯母垂下眼,低头把这段时间她所知道的说了。 “你给了他钱?” 冯母摇摇头。 “那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哪来的?他当时从周家走的时候不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吗?难不成是手机里账户的钱?好啊,看着还挺有骨气的,原来都是装的,我呸!” 冯母怯懦的补充道:“我听家勋说,他不知怎么的,住进了林家。就是那个很有钱的林家,好像是他们以前就认识……” 冯见山的脸色变了变,要说他们是普通老百姓,但这些年来对那些顶流圈子还算是了解了几分。 如果是那个林家,周颂今还真是不简单…… “你对他态度还是好点。”冯见山想了想,道,“说不准之后还有用的上他的时候。” 冯母拧紧了眉,她还想说什么,然而时间已经到了,只好就这样结束话题。 —— 周颂今晚饭在食堂吃,国际学校的食堂一看就很壕,一共有九层,自助、炒菜、火锅、烤肉、寿司……应有尽有。 周颂今边吃饭边看着手机,倒不是玩,只是在看着他投出去的股票和投资的公司情况。 除了自己开公司,当然也要选择一些潜力回报率高,但前期实力不显的公司做投资。 他没兴趣管理太多么司,但手握他们的股份就不同了,用有一定的话语权、分红,参与重大决策,这是他致力的方向之一。 李兆兴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他端了个托盘,径直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起饭来。 周颂今抬头看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跟周家勋一起吃饭。” “平时是一起吃啊,只不过今天他要去学校外边吃。” 李兆兴耸耸肩,无奈道,“其实我跟他的性格合不太来,奈何家里人怎么说都不行。非得要我跟他一起混。” 难不成他家的建材生意非得要周家打广告才行?他是真搞不懂家里人的想法了,以前和周颂今在一块虽然有利益的缘故,那也是因为他们兴趣相投啊! 现在每天和周家勋混在一起,他整个人都不大对劲。 周家勋那个好学生,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要不然就是和那个杜雪薇谈情说爱,再就是跟之前的养母愁眉苦脸…… 李兆兴压低了声音,好奇问道:“之前给你投的三千万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收获?” 周颂今有些无语,这才多久,就急慌慌的过来问了:“你很缺钱?”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问一嘴。”别到时候直接把钱给他原模原样的拿回来了,他投资出去可是奔着要大赚一笔的。 到底给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来问一问去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周颂今的性格使然,不太喜欢和人交代,只简单的说了几句。 “你放心,这些钱投资的二八分,我记着。”周颂今淡淡道,“一部分钱在国外,我投了一家医药公司,不过想赚快钱可能就没办法,最少也要三五年才能看到成效。” “三五年……”李兆兴咂摸了一下,觉得也还行。他倒不是缺钱用,只是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虽说这钱不是他挣的,但他慧眼识珠,最后钱和股份到手了,也差不多了嘛! “国内还有一部分,被我零零散散分开投资了,投资的钱这两年是不怎么有回报,不过我还买了股票,最近就有收益,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才几万块,大概你还没发现。” 李兆兴哈哈一笑:“太好了,总算赚钱了,没事,我不嫌钱多钱少,反正总是积少成多有个过程嘛……” 两人正聊着天,周颂今的视线突然偏了偏,落到李兆兴身后。 “咋了?” 李兆兴跟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只看到一个阴沉沉低着头看不清脸的少年,被钟逸思几人押着往楼梯间走,走慢了还被后头的人踹上两脚。 “怎么,你认识?还是钟逸思这个傻子得罪你了?” 周颂今吃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起身一只手端着托盘放进一旁的自动处理机器里。 “吃得差不多了吧?”他冲着一边的窗口抬了抬下巴,“去给我买瓶喝的。” “我出钱?”李兆兴挑了挑眉,有些诧异,要知道当初周颂今买东西也好出门玩也好,基本都是刷他的卡。 “不然呢?”周颂今脸上神色自然,“现在我穷你富,吃个大户怎么了?” 李兆兴挠挠头:“不怎么,你饭卡给我。我顺便给你充个两万块先吃着吧。” 毕竟当初他也花了周颂今不少钱,嗯,虽然是周家的。他充了两万块,倒不是舍不得充太多,而是高考之后就要各奔东西,基本不会再在食堂吃,所以没那个必要。 周颂今拿了瓶草莓牛奶插了根吸管喝得慢条斯理,他一边和李兆兴说些有的没的,一边从楼梯间经过。 挨打霸凌的戏码才刚刚开始,纪良被扯着头发,脸上已经有了好几个巴掌印,被扯着领子从头往下浇水。 “窝囊废,你他妈的也敢在我跟前晃!知不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特么的你家搞了个废物小说网站,真以为很牛叉了是吧?” “信不信我回去跟我爸提一嘴,你家那狗屁网站瞬间就得封站审核!你踏马的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废物,有人还说你跟那个周颂今讲话了,你回头了?哈哈哈笑死了……” “姓周的之前牛叉,你想抱大腿都没你的位置,他现在头上插两根鸟毛当假凤凰了,你跪下跟他磕头也保不住你,他娘的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以为呢?” 他用手一下一下极其侮辱性的拍着纪良的脸,语气充满嘲讽和夸张的笑意。 “现在校园暴力这么常见吗?” 李兆兴饶有兴味的开口,吓了里面的众人一跳。 周颂今“啧”一声:“走个楼梯都遇上晦气的人,真是倒霉。” 他之前直接动手把段瑞狠揍了一顿就是在立威,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学校,在这读书的学生都非富即贵。 这样一个圈子,拜高踩低似乎成了常见的事,他如果想要获得一个清净点的生活,自然就要先让大家知道即便他不是周家人了,但依旧不好惹,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段瑞的事情之后,肉眼可见的,他的校园生活平静了许多。然而现在碰上这个钟逸思就麻烦了,以前就像一个酸鸡一样阴阳怪气,现在恐怕情况更甚。 “好狗不挡道,让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2 04:34:45~2024-07-23 23:3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艾洛玛 3瓶;玉、34938283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十四) 拥有金山银 第39章 (十四) 拥有金山银 钟逸思见有人发现了, 也不心虚,转过身来看到周颂今时还挑了挑眉,刚要张嘴奚落, 就见到一旁似笑非笑的李兆兴。 他的眼神沉了沉, 嘴上却随意道:“这可不算是什么校园霸凌, 朋友之间闹着玩罢了。不信你可以问问纪良。” 他看向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纪良, 冷声道:“姓纪的,你说是不是?” 纪良瑟缩了一下,还没等他点头, 李兆兴就呵呵笑了一声:“钟逸思, 你这是把谁当傻子呢?这种威逼利诱的小花招本少爷都玩腻了,关公面前耍大刀呢?” 钟逸思扯着唇,他面上还不想跟李兆兴撕破脸,心里却已经把人骂了个遍。 李兆兴是周颂今的跟屁虫吗?以前做周家大少爷的跟班狗腿就算了, 现在周颂今已经落到什么地步了, 他居然还跟人混在一起? 钟逸思眼里划过一抹嘲讽,听说李兆兴这阵子跟在周家勋边上,可见这人是两头讨好的蠢货。 “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钟逸思看出对方不依不饶, 面上的神色也淡了下来。 “谁说跟我没关系?” 李兆兴别的不说,还是有几分热血的冲动的。之前在学校就一直和周颂今横着走, 像这种校园霸凌的事件,逮到一个就处理一个。 像钟逸思这种人, 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无非就是仗着自己家能拿捏对方的家人工作,就逮着人欺负, 说到底就是欺软怕硬,让他找更强的人试试? “你拦着我们的路了,妨碍校容校貌了, 欺负同学违规违纪了,作为优秀的共青团员,路见不平一声吼怎么了?你有意见?” 周颂今慢悠悠补充:“而且刚吃完饭,影响到我饭后心情了。” 纪良早在他们聊起来的时候,趁钟逸思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周颂今身后。越靠近,似乎就越有安全感。 “周颂今。”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几人这才发现,陈砺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楼道口内侧,已经看了不知道多久。 “我还以为你自身难保,没想到你还有闲心来管闲事?” 陈砺锋的目光落到周颂今脸上,用一种令人格外不适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语气难以言喻。 “也对,傍上了林溪,自然是有嚣张的资本。只是当初的周家大少爷,现在跟在林溪边上鞍前马后伏低做小,周颂今,我还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这么能低得下头。” “早知道你这么能屈能伸,我又何必当坏人说些有的没的,搞得人大小姐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啧啧,不过,你到底是靠什么博了人家的青眼?你的脸?身材?还是说……” 听着陈砺锋越说越过分,周颂今还面无表情,李兆兴先急匆匆打断了他的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说错了吗?” 陈砺锋皮笑肉不笑道,“周颂今,你在学校跟林溪再怎么装不熟,我早就知道了,你已经住进林家了是不是?” 一般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还真以为周颂今有几分傲骨,以前倒是装得像模像样的,结果身份一变,就显出来了,巴着林溪不放,居然还住进了林家! 想起他听见的那些话,陈砺锋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林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家世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学校里谁不对她有几分好感? 但是告白的人却寥寥无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自己一点可能都没有,所以才不敢妄想。 要说以前的周颂今跟林溪在一块也就算了,现在的周颂今凭什么? “啊?你住进林家了?” 一旁的李兆兴也是一脸懵,他惊讶道。随着众人的视线一起看向周颂今。 周颂今看着陈砺锋,见他满眼的嫉恨和不满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没想到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周颂今开口道,“我是住进林家了,也见了林叔林姨,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说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别忘了,林家可不是就他们俩住,林父林母也住在一起,那些事用脚想也不可能。 陈砺锋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一顿,突然笑道:“我听说你当初是哭着进林家的,在林家受了不少委屈折磨,本来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啊。” 他洋洋得意,越想越觉得周颂今惨了。 “周颂今啊周颂今,谁让你当初要得罪林溪呢?你看看你现在落到什么地步,真是活该啊!” 周颂今:???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陈砺锋,原本平静无波的神情像是骤然裂开。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砺锋还没说完,他见众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更是抬着下巴把自己所知道的添油加醋的说出来。 “周颂今,这样舔着脸求饶的日子过得很难受吧?听说林溪看一眼,你就得在边上帮忙夹菜,眉头一皱你就要挨骂,无时无刻都得赔笑脸……” 钟逸思、李兆兴几人的目光纷纷都落到周颂今的脸上,真是难以想象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委曲求全做出这些事的? “周颂今,真的假的?” “这话听着有点扯啊,不可能吧?” 周颂今脸上的神色几乎维持不住,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漆黑长睫垂落,遮住了眼眸,也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他有些无语:“没有的事。” 然而这幅模样被他们看在眼里,就越发觉得他是在掩饰。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尽管这事放在周颂今身上貌似也很离谱,但对象是林溪,又莫名透着一丝合理。 李兆兴惊讶过后,心里就开始为周颂今不平了。林溪折磨他就折磨他,好歹是在林家,学校也没什么人知道。这陈砺锋可真是个傻叉,故意来揭人伤疤! 他冷声道:“你说完了没?说完了让开。陈砺锋、钟逸思,你们还真是蛇鼠一窝,什么脏的臭的都聚一块了。也对,对能做出校园霸凌这种垃圾事的人,还能有什么期待?” 钟逸思对他怄得不行:“你个墙头草两边倒的货,特公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舔完周颂今舔周家勋,把人家当傻子耍,李兆兴,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能捞到什么好东西!” “你说什么!” 李兆兴的脸黑了,他这暴脾气,捏着拳头就冲了上去,两人打成一团! 周颂今也不上前,李兆兴练过一阵,一对一打起来,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干脆看着李兆兴动手发泄了一通,就连纪良也偷偷摸摸趁着混乱踹了两脚,这才慢吞吞的阻止。 “行了行了,别打了。” 他看见陈砺锋也要上前了,周颂今总算出手,三两下把打上头的两人分开。 “教训一下就完了,你还要接着打下去,小心被发现了受处分。” 他扬眉嗤笑:“有的人是处分大户,受处分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我们可不一样。” 受处分的人得贴在公告栏里,向全校师生展示。要说离经叛道,以前周颂今和李兆兴也不老实,但几乎都踩着校规校纪的线来的,毕竟他们要脸。 陈砺锋就不一样了,出了名的常驻嘉宾。家长都被三催四请,只不过也许也是怕丢脸,最后也没来过几次。 陈砺锋脸一黑,然而想了想,却不怒反笑道:“周颂今,你以为自己是巴上了林家吗?林溪不过是逗你玩玩,等她折磨够了玩腻了,才是你最惨的时候。” 撂下这句话,他也不和周颂今几人计较了。他似乎已经看见了不久之后周颂今的惨样,冷笑几声。 等他们人走了,纪良似乎才放松下来,他声音依旧低低的,像是长久以来习惯了,不认真听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谢你们帮我。” 李兆兴歪了歪头想要看清他的脸,然而对方低着头,除非他蹲下来,不然怎么也看不清。不过搜索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总算想起这个人了。 “你是那个成天低着头的纪良是吧?你说话声音太小了,畏畏缩缩的,他们就逮着你这样的人欺负。” 周颂今没说什么,他其实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受害者自己都不反抗的话,很多事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然而或许是听了陈砺锋的话,在纪良的理解里,周颂今的处境和他差不多,同是天涯沦落人,一样是“被欺负”的人,所以他对周颂今莫名有几分亲近。 一连好几天,他几乎成了周颂今的跟屁虫,周颂今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钟逸思原本还想重新把他逮住教训一顿,然而见到他几乎寸步不离周颂今,还是忍住了。 “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一连好几天,纪良都跟着他,周颂今由原本的随他去,到后面也忍不住暴躁了。 纪良的身体抖了一下,听出他语气中的怒火,他忐忑不安低声道:“你要对付杜家吗?我有办法。” “我有用的,你让我跟着你行不行?” 周颂今看了他好一会儿,“啧”了一声,转过身就走。 “明天把你那乱七八糟的头发给剪了,看不下去一点。” —— 周五。 学校大门外,一辆纯黑的显赫轿车中。 林溪撑着下巴等着人,困意来袭,不知不觉都睡着了。直到周颂今上车来,她才慢吞吞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被塞过来一个小盒子,她捏了捏,硬硬的,倒是不大。 她睡意朦胧,迷迷糊糊道:“送给我的?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周颂今的语气随意,目光却落到她脸上。她的额头被几缕碎发盖住,弯出微微的弧度,睫毛卷翘又浓密,脸颊如白瓷一般,乌黑亮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越发显得她脖颈修长白皙。 她阖着眼,柔软饱满的唇瓣微张,懒懒打了个哈欠。 她打开小盒子,视线落在其中的胸针上,看了一眼,脑子里迷迷糊糊慢上半拍,只觉得红宝石挺好看的。 “红的,还挺配我的衣服,给我戴上。” 戴上? 周颂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耳根腾的一下就红了。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林溪锁骨的位置,立刻像烫着了一样猛的转过头! 林溪已经睡熟了,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胸脯随着吐息上下起伏,长裙包裹着身躯,勾勒出优美曼妙的曲线。 他抿了抿唇,手指伸过去要重新把盒子合上,谁料刚把小盒子拿起来,还在熟睡中的林溪就像是察觉到了手心一空,拽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含糊不清。 周颂今“嗯”了一声,那手指也就任由她握着,另一只手把小盒子放进林溪随手放在一旁的包包里。 之前林溪生气,他没两天就做了一本她的写真集送给她。原本想要一起把这个红宝石胸针送给她,然而阴差阳错拖到了这个时候才送。 周颂今提着她的包包放到一边,脑子里正在轮流的想着公司的决策和设计方案。 车开得很平稳,轻微的颠簸让人睡意更浓,周颂今只觉得肩上一沉。 林溪毫无所觉,靠在他肩上睡得正香,似乎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毛茸茸的脑袋还蹭了蹭,轻缓的吐息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脖颈上时不时的挠了挠。 周颂今的耳根蔓上一层薄红,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司机和前面副驾驶的林特助。 司机正认真的开着车,他受过专业训练,丝毫注意后面的情景。林特助倒是看了一眼后视镜,然而他也识相的闭上了嘴没说话。 如果大小姐睡着了,周颂今做了些什么不合规矩的动作,他一定会立刻阻止。然而现在是大小姐自己靠过去的…… 嗯,阻止什么? 能当大小姐的靠垫也是他的福气。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好一阵,见周颂今老老实实的坐着,甚至还维持着姿势不随意动弹,这才满意的移开视线。 周颂今并没有察觉,他的身心仿佛都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颗心跳得飞快。她靠得太近了,呼吸间满是女子的馨香,源源不断的萦绕在他身侧。 等车开到豪宅小区大门时,外面不依不饶的熟悉声音才引起了周颂今的注意。 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就见到了满脸泪痕在大门外撒泼打滚的冯母,她原本怯懦的神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满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她拉扯着周家勋,可怜兮兮的样子:“家勋,你怎么能突然不管我们呢?我和你爸……不,你叔,一直以来把你当亲儿子对待,现在你要是不管我们了,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周家勋绷着一张脸,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然而他始终一言不发。 “还有那五十万的欠条,你之前说过要帮忙还的,你知道现在家里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啊,我们只是普通家庭,掏空了家底都拿不出来,对你来说可能就一餐饭钱……” “你是知道的,那欠条我不是故意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家勋冷声打断她的话,脸上寒霜一片。 他又一字一顿:“我已经不姓冯,我姓周。冯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冯母怔怔的望着他,只觉得耳朵有嗡鸣声响起,天都要塌了下来。 她颤抖的张嘴,满口的艰涩:“家勋,你在说什么……” 林家的司机开得很慢,很好的让车上的人都吃到了这个瓜。 周颂今收回视线,伸手给熟睡的林溪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他的手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凸显。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仿佛也染上了一层金色,长睫微颤,眸中无机质的冷漠都被隐藏。 他垂眸,少女依旧牢牢握住他的两根手指。然而这两根手指又何尝不是心甘情愿呢? 还在纠缠的冯母和周家勋谁也没注意到,黑色的轿车从他们身侧缓缓驶离。 有人隔岸观火,有人深陷泥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十五) 拥有金山银 第40章 (十五) 拥有金山银 最近这些天周家勋的心情不好, 杜雪薇就一直陪着自己的男朋友,谁知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里一阵凝重的气氛。 “这是……怎么了?”她迟疑的问。 “你怎么才回来!”杜母的脸上早已经失了血色, 失魂落魄一般坐在地上。 曾经的作为贵妇人所讲究的优雅从容一派早已经消失不见, 她头发凌乱, 脸上还有泪痕。 她环视了一圈, 家里的东西凌乱,像是被翻过,看上去乱七八糟的, 父亲这时候不知道去哪了, 不见他的身影。 家里这个样子,似曾相识…… 杜雪薇的心咯噔一下,像是石头坠入了深深的水潭之中,一直落不到底。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初她家几乎要破产就是这个噩梦般的情景! 杜雪薇踉跄后退一步, 嘴唇都发白了, 她抱有一丝奢望,看向杜母:“妈,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杜母对上她的视线, 情绪又一次爆发,眼泪夺眶而出,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爸的合伙人就是个骗子,卷钱跑路了啊!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我们家少了那么多钱, 公司断了流水,全都没了!” 她急急道:“那爸呢?怎么不见他?” “你爸那个没良心的, 他知道家里要破产了,把剩下的钱都拿走了,带着他外头那个贱人偷偷出国了!他怎么能这么对咱们娘俩!他怎么不去死了, 死了还落个干净……” 杜雪薇几乎站不稳,她摇摇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怎么可能,爸爸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 爸爸从小到大一直都对她很好,可以说她在家里要星星就不给月亮,她的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甚至家里的公司刚一有起色,攒了点家底,爸爸就把她送进了国际高中。 她的周围都是非富即贵的同学,交好的朋友家境都极为优渥,而她却从来没在她们那露过怯,就是因为爸爸尽己所能给她提供了最好的生活条件! 爸爸那么爱她,怎么可能抛下她和情人出国!甚至还拿走了剩下的所有的钱! 杜母惨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那贱人怀孕了,他又有了孩子,你自然就不值钱了。更何况,他如果留下来,家里破产得有多少债要还你又不是不知道……” 上一次公司差点破产,就已经让他们认清了后果。这次比上次还严重,他自然不敢再留下! 她看着女儿,心里悲愤又难受,泪如泉涌:“你以为他你爸对你好是因为什么?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如果不是你长得好看性格好,他怎么可能出大笔钱让你进国际学校!他无非就是想让你交几个好朋友,给他拉上人脉关系,最好再嫁个金龟婿!” 说到金龟婿,杜母脑子一清,像是落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连忙几步趔趄过去,抓住杜雪薇的手。 “雪薇,你之前是不是说你谈了男朋友?是周家大少爷对不对?” 杜雪薇怔怔的看着她这番模样,脑子里还控制不住回想着刚刚的话。 “妈,你……” 她内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咱们只能靠你那个男朋友了啊!你不知道,你爸把保险柜里的金条都给拿走了,就留了两根,我手上也只剩下一点首饰和包包,卡里就只有十几万,甚至这套房子都早就被抵押了,公司还有一堆的债务……” 杜母眼含希冀,渴望的看着杜雪薇。 杜雪薇唇瓣动了动,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让我想想,妈,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 周家勋最近几乎被冯母折腾得不行,冯母似乎就盯上了他似的,时不时就要想尽办法出现在他面前。 或许知道他是最后一点希望,因此冯母怎么也不肯放弃。他避了又避,冯父那边总算传来了最后的判决。 没有了周氏集团的律师团,算下来冯父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冯母知道消息后,几近绝望。 然而事情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开车故意杀人事件之后,冯父又接到控告。 关于十七年前遗弃自己亲生孩子,诱拐周家孩子的案子,突然被猝不及防的揭露! 冯母之前还在为冯父伤心,然而没过多久,甚至连她自己都身陷囹圄! 周颂今听说了她在看守所里还疯狂闹着喊着说想要见自己一面,他想了想,还是过去了一趟。 “我有话要跟你说。” 冯母目光复杂的落在了他身上,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自己的这个儿子。 或许是心里对他的不喜,又或者是分别这么多年导致的生疏,她几乎不怎么能在周颂今的脸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你不是冯见山的亲生儿子。”冯母说,“你是当初我遇到的一个意外。” 她的言语间有些难以启齿,周颂今的出生,仿佛就在昭告天下,她曾经经历的那一遭黑暗过去。 她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强迫的,事情发生后,她几乎难以接受,甚至几次三番想要自杀,进了好几次医院。如果不是冯见山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她又怎么可能支撑得下来! 后来她尽力忘记那段黑暗的过去,然而却查出自己怀孕了…… 她知道,这孩子按时间算,只会是那晚的。 她看着身侧高兴的丈夫,怎么敢说出口自己那晚的遭遇!冯见山对她越好,她就越愧疚,直到生下孩子,她每看襁褓一眼,都感觉自己的心在凌迟。 “见山一直以为你就是他的亲生儿子。甚至这么多年来,他大概猜到了我当初遭遇的事情,但他却从来不提……” 交换孩子的事,她才是主谋。 如果不是她一直对这个孩子耿耿于怀,又在刚好遇见了周夫人生下的孩子后起了心思,又怎么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发生? 冯母的叙说断断续续,她的情绪波动很大,在她看来,自己是罪魁祸首, 周颂今的脸上露出几许讽刺和冷意。 也就是说,当初强迫冯母的人,其实就是冯见山。他暗地里做下恶事,表面上却拿捏着冯母被强迫的把柄,打压她的人格,让她对自己予取予求、唯命是从。 甚至在冯母生下孩子后,鼓动她产生换孩子的想法。让冯母将孩子换了,自己则完美隐身。 第一胎孩子对他们谁来说都是不喜欢的存在,是冲动的后果,是污点,是把柄。 冯见山想让他消失,但也许下不了手,也许刚好遇见了周家的人,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个掉包孩子的计谋。 不仅可以把自己这个孩子放到周家,自己也能养周家的孩子。这样,无论是两个儿子中的谁,都能从周家扯上关系,届时从手指甲缝里漏上一丝半点,他们就不用担心往后了。 之后,冯家宝出生,家勋又懂事会念书,一家人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冯母几乎都要忘了她的亲儿子还在周家, 冯见山隔三差五的就去想办法听一耳朵周家的事,听到周颂今被养成了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时,他怒气冲天,只说周家不会教孩子。 后来听说周颂今随手花了三千万买了辆车,他更是要坐不住了,忍了又忍,结果还是去周家曝光了两个孩子的身份! 周颂今注定跟他们不亲的,性格又是这幅样子,再说非亲生的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自然不能任由他留在林家! 谁能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幅样子! 冯母原本还后悔不迭,但越到后来,她脑子里的想法就越发偏激。 而她叫周颂今过来见面,原本是想着,自己都落到这个境地了,凭什么周颂今这个孽种还好好的! 那段经历对她来说是黑暗的,然而这样的身世对周颂今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打击? 由原本的周家大少爷,变成被强迫了才生下来的孩子……这样的差别,任谁听了心里都不好受。 然而周颂今却脸色不变,像是无论她怎么说都无法戳痛他的内心。他冷静的听完冯母所说的话,径直起身离开。 周颂今往外走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仿佛带着淡淡的怜悯。 “我是冯见山的亲生儿子,早在以前,就已经做了亲子鉴定报告。” 冯母怔怔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语的意思。 好一会儿,她才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自言自语的摇头:“不可能的,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 她失魂落魄,直到周颂今离开的身影几乎都要看不见了,冯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猛的扑到隔挡处,大声凄厉喊道。 “冯家宝是你亲弟弟,你在外面要照顾好他。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周颂今顿了一下,饶有兴致的看着披头散发眼含希冀的冯母,好心的给这个法盲普及法律知识。 “你的罪还达不到要做鬼的地步,最多也就是坐个几年的牢。至于弟弟,我连爸妈都没有了,你觉得我还会有弟弟吗?” 他头也不回的彻底离开,把冯母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落在远远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7 04:08:37~2024-07-31 23:5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姐姐的小男友 21瓶;摘兔子的星星吖 20瓶;娴娴宝贝 12瓶;问花寻影 2瓶;平平无奇路人甲、玉、泡沫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十六) 拥有金山银 第41章 (十六) 拥有金山银 夜色降临, 万籁俱寂。 林溪拿着杯热牛奶刚要回房间,然而经过走廊时,看见周颂今虚掩着的房门透出来的灯光, 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都多晚了, 还没睡? 林溪站在门口, 敲了两下房门, 见里面没反应,把门推开。 书桌上资料和书本堆了厚厚一摞,有摊开的, 有画了线写了字的, 也有半合上的,有高中各科资料,也有公司策划案和报表……可以看出主人是有多用功。 而他们的主人,现在却趴在书桌摊开的书页上睡着了, 手上还捏了支笔。 他额前的碎发微乱, 眉眼带着沉沉的倦意,即便是睡着了,眉心也依旧蹙着,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 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困扰,连睡梦中都睡不安稳。 林溪看了一眼凌乱的桌面, 顿了一下。 即便周颂今从来不说,但她也能看出来他的压力有多大。 他从前并不把学习当回事, 哪怕考不上多好的大学,未来也已经注定。更何况作为周氏集团的继承人,也已经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 他的外语天赋好, 去出国几年,回来正好接管公司集团的一部分,给周父打下手。 然而,谁能猜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曾经的天子骄子,一下子骤然跌落谷底。 在这个时间点上,他要同时完成学业和事业,时间还这么紧迫,恐怕是把一个人掰成八瓣用了。 林溪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去床上睡。 然而她的手指才碰到周颂今的身体,才发觉他身上传来一阵滚烫至极的热意! “周颂今,醒醒,你发烧了!” 周颂今只觉得头晕晕沉沉的,浑身都散发着烫意。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溪?” 他喃喃出声,他以为自己的嗓音正常,却不知发出的声音极其轻微,不靠近几乎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林溪皱了皱眉,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一阵滚烫。 周颂今感觉到她柔软又微凉的掌心,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额头轻轻蹭了蹭,脑子里还昏沉沉的,咕哝道:“你的手好凉。” 林溪把书往里面推了推,牛奶放到桌子一边,无奈道:“周颂今,不是我手凉,是你发烧了。松手,我去打电话叫私人医生来。” 周颂今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一直在说话,有些吵,他皱了皱眉。 “好吵。” 林溪没空跟他计较,赶紧推了推他,周颂今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的视线没有焦点,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像是没回过神来。 “起来,先去床上躺着,我打电话。”林溪看着他这副状态,有些担忧,“起得来吗?” 周颂今被扶着站起身来,眉心动了动,黑眸直勾勾地看着云葭,一眨不眨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的身份。 “林溪?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你怕是要发烧到天亮了。”林溪没好气道,“我说周颂今,你能不能别虐待你的身体?你真把自己当铁打的啊?” 周颂今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黑瞳映着她的身影,骨节分明的手力道很紧,滚烫得她心都一颤。 气氛莫名变得粘稠了起来,林溪几乎都听见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空气变得格外安静。 “周颂今?”她有些迟疑的喊他的名字,被他专注的眼神和发热的掌心烫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才退一步,周颂今就上前一步,直到林溪后背紧紧的靠在墙上,撞上了什么。 “啪”一声。 灯被关了,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他的压迫感很强,林溪耳红脸热、恼羞成怒,咬牙:“周颂今,你烧糊涂了?” “我疼。” 他含糊道,声音很低也很哑,像是被火焰灼烧了喉咙,使得他的喉咙干渴异常。 可他却仍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眸直勾勾地看着林溪,像是个撒娇低头的小狗,让人不忍心拒绝。 “哪里疼?” 周颂今在她的头顶,两人近在咫尺,她避无可避,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灼热的鼻息。 她不太适应,不过现在却顾不了这些,她看着周颂今烧成这副摸样,都快人事不知了,心里越发焦灼起来。 “头疼。”他语气委屈。 “那你赶紧让开,我都说了我要打电话叫医生来!” 林溪不是个耐心的性子,眼见着周颂今现在说不通,她伸手就要推开他。 然而她才把手抬起来,门外突然就响起一阵声响。 林溪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老爸的走路声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果然,林父走到周颂今房间门口,突然停下了步伐。 林溪不由得提起心来,就在这时,周颂今像是张嘴想要说什么,她慌忙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可千万别闹出动静来! 如果让老爸知道自己半夜没睡觉,反倒出现在周颂今房间里,恐怕得气到跳脚! 周颂今的嘴被捂住,他也适时没再说话,只眨了眨眼,乖乖的等着外面的人离开。 “怎么房间门都不记得关上了。”林父自言自语念叨一句,把门从外面关上。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了,林溪这才松开手,“啪”的一下把灯打开,拽着人就往床边去,把人按在床上躺下。 给他倒了杯水喝,又去找了退烧贴给他贴上。 一边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又叮嘱他过来的时候动静小点,别吵醒其他人。 等医生到了,她下去把人带上来。简单看完之后,医生给周颂今挂上了输液瓶。 “他这是身体过于疲惫发起的警告,高烧三十九度六,说明最近身体太累了,可能还冷热交替,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叮嘱完,他又开了药,这才离开了。 这一番折腾守夜的门卫安保倒是清楚,不过林父林母等人显然没有被吵醒。 林溪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双眸微阖的周颂今,他是真的累了,还没一会儿似乎就已经沉沉睡去。 见他这幅模样,林溪不免有些心情烦躁,她叹口气,无奈低声道:“把自己逼到这个程度,周颂今你也是个人才。” 她坐在床边又守了不知道多久,见他的气色恢复了一些,换了个输液瓶,这才回了房间。 周颂今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发软没力气,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总算在脑子里回忆起来。 想到昨晚他脑子昏昏沉沉,克制不住自己内心,一直想法设法的靠近林溪,甚至把人都逼到墙边上去了…… 甚至两人还靠得那么近。 周颂今的耳根发红,他忍不住闭目好好回味了一番,睁开眼又看到床头旁的输液杆,嘴角又克制不住的上扬。 然而很快,似乎是又想起什么,唇角的笑意淡了淡,他远远瞥了一眼书桌上的试卷和资料。 不过他没做什么,耳边仿佛又浮现了林溪的叮嘱和焦急担忧的神色。 他微微阖上眼,想要再好好休息一下。 手机一震,一条消息发了过来,他打开。 【大小姐:我帮你请了两天的假,先好好休息再说。】 【周颂今:好。】 他发了一个乖巧听话的猫咪表情包,一下一下的坐着点头。 【大小姐:身体这么弱,可别晕倒在考场。】 她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表示冷笑。 周颂今发了一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 【周颂今:现在的我壮的能打死一头牛。】 【大小姐:牛做错了什么?不仅要被你吹,还要被你打死?】 【大小姐: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吧。要是被我发现你还要起来看书,看我不弄死你!】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里面两个小人,一个小人狂抡着另一个小人的脚,朝四处疯狂倦砸!看上去极为狂躁可怕。 【周颂今:遵命。】瑟瑟发抖.jpg。 周颂今见她没再发消息过来了,这才按灭手机,黑屏的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他上扬的嘴角。 明明还在病中,气色却并不萎靡。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 来人是纪管家,他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鲜肉馄饨,一碗冰糖雪梨。 纪管家把托盘放下,轻微调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又给周颂今捻了下被角。他的动作不亲密,看上来却很自然,照顾人时体贴万分,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和反感。 “周少,这是今天的早餐。小姐特意让我端上来给你用,还有冰糖雪梨,说你的嗓子不太舒服,可以喝了试试,应该会好很多。” 周颂今怔了一下,朝他点点头,又有些局促道:“林叔叔他……” 林母这两天在国外,但是林父是一直和他们一起吃早餐的。之前没想到,现在想起来就有些不安。 纪管家像是洞然了他内心,语气平和道:“小姐早上和先生吃饭的时候提到了你的身体情况,说让你好好休息,先生还过来看望过你。” 周颂今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谢谢。” 纪管家愣了一下,笑道:“周少客气了,先生和小姐都说过,把这当成你的家就行。周少用完早餐记得吃药,药就放在床头柜了。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等到纪管家出去,关上门。 周颂今在被子里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到床头柜上,桌面上已经摆放得满满当当。 家…… 他始终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打算,待够两个月,就离开。一时间心里居然有些动摇。 —— 林天德摘下金丝眼镜,按了按鼻梁,他看向对面年龄不大的少年,心里暗自点头。 周颂今已经住进来一段时间了,自家宝贝女儿和周颂今两人之间的感情,林父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但他一直没打算插手。 “这段时间在家里还住得舒服吗?”林父语气温和,“如果还有什么不自在不习惯的,也别忍着,尽管说。” 周颂今难得的有些拘束,甚至对上林父的眼神时,心底还涌上几丝心虚。 “没有,挺好的。”他说,“是我给林叔叔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林父说,“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一聊了,不过之前不太熟悉,就怕你拘束,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 “周家和冯家的事,我差不多清楚了。”林父见周颂今微怔,道,“你受苦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样的一句来自长辈的关心,他的心一颤,一股酸涩几乎瞬间就涌上鼻腔。 “我知道你最近在折腾公司。”林父的眼里闪过赞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好,我会的,谢谢林叔。” “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林父意味不明的开口,“听说你忙到半夜发烧,小溪着急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周颂今抬头看了一眼林父的神色,心里既心虚又忐忑不安,他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 能住进林家已经是异想天开的事,他居然还暗暗想着把人家的宝贝女儿给叼走! “我发烧烧得脑子浑浑噩噩,差点晕倒在门口,要不是小溪帮我叫了医生,后果就惨了。” 周颂今笑笑,尽力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然而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以前有无数人曾说过他的狗脾气很差,得罪起人来就是分分钟的事。因此他现在说话都斟酌再三。 得罪其他人就算了,眼前的人可是小溪的爸爸! 周颂今打从内心,不想让对方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 “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全好了吗?别硬撑。” 出乎意料的,林父并没有在林溪和周颂今半夜见面这点问下去。只语气温和的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周颂今连连点头:“打了吊针,又吃了药,好多了,烧也已经退了。” “那就好。”林父说,“你还年轻,身体底子好。但也要注意,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周颂今赧然,应了一声。 “我找你来,其实是想问问你未来的一些规划,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周颂今有些诧异,他看了林父一眼:“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大致说了一下,虽然不怎么详细,但像林父这样的老狐狸,自然是窥一斑而知全豹。 他边听边点点头,时不时指点两句,眼里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两人越聊越聊得来,听到周颂今准备往游戏方向发展时,林天德的眸光微微一闪。 游戏行业是周氏集团的支柱行业之一,他如今剑指游戏领域,是真的感兴趣还是有别的原因? 周颂今察觉到林父望过来的隐隐探究的眼神,他心里笑了笑,面上却毫不避讳。 “我知道周氏集团旗下的游戏公司,虽然他们现在几乎瓜分了游戏市场,但他们的游戏升级更新时间长,设计一般,市场已经开始出现同质化游戏,他们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机。就算我不出手,他们的游戏份额依旧会极速下跌。” 周颂今分析得很理智,他语气淡淡,有理有据,切中要害。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出现舆论风波,然而公关部却没有提出好的公关方案,辟谣时间太迟了,解决问题的手段也不行。” 他能理解,周氏想要辟谣,但是偏偏对方放出来的不是谣言,游戏抄袭、官方开挂……营销号几乎把他们的痛点都爆出来了,他们毫无办法。 林父心中已经有数了,周母之前来“欺负”他女儿的事他还没忘。只是他还没出手,周氏集团就陷入了舆论风波。 他原本认为是林溪出的手,只不过越到后来,发现舆论打击越发精准,舆论风波也一直没停,反倒愈演愈烈。 如今看来,后面必定有这小子的插手。 他这是……要同周家站到对立面? 周颂今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苦笑一声:“周家毕竟养我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和他们成为对手。但我在游戏方面有想法,也不可能因为周家放弃,在商言商,周家如果知道了我开了游戏公司……”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也不需要再说出口了。林父叹了口气,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周家……”林父原本对周家没什么感觉,周道成做事左右逢源,往日和林家也交好,两家之间甚至还有一些合作。 但自从上次周母过来口出不善之后,他很快就断了和周家的合作,周道成倒是几次三番打电话来,甚至找秘书预约他,说要上门来拜访,却一直被他拒之门外。 最近因为舆论引发的事件,周道成现在估计也一个头两个大了,忙着解决自己公司的事,自然也就没空再联系他了。 不过林父对他已然没什么好印象。 “你也不用顾忌周家,只要你真正有实力,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玩一些阴招来针对你。” 周颂今微微一愣,这话几乎就是在明晃晃的表示,如果周家发现了你,玩阴的,我林家会护着你。 他连忙道:“林叔叔,多谢。不过其实我打算创办游戏公司的时候就想过后果。如果事事都依靠别人,不凭借自己的努力的话,即便有了什么成就也都是虚的。” 林父定定的看他一眼,突然笑了:“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着有一天你身显名扬了。” 他拍了拍周颂今的肩膀,最后留下一句话。 “对了,林溪这丫头,从小我待她如珠如宝,她性子娇惯,你和她一块,可要多多包容。” 直到走出书房,周颂今还是有点懵。林父说出这样的话,让他的心头一动,忍不住有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脑海,然而很快又被他摇摇头拒绝深想。 纪管家看着周颂今脸上变来变去的神情,恍恍惚惚的离开,不由得笑笑,敲门进了书房。 ”那小子走了?” “估计是回房间了。” “他表情怎么样?” 纪管家形容道:“额,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不懂,又茫然又高兴,表情变了又变。放在周少身上,这幅样子也是少见。” 林父笑了一声,摇摇头:“这小子,胆量、魄力、实力都有,听他讲生意经,我还以为是在商场里混迹好几年的熟手呢。结果提了两句小溪,他整个人就蒙了。” 纪管家心里千转百回,他是早就看出来两个小年轻之间的猫腻了。但是先生知不知道,他还真不能打包票。 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可不兴告诉父母的,虽然他家小姐格外不同,直接把人留家里住了,但…… 纪管家的脑子还在转着,林父却突然道:“老纪啊,你说这小子配我家小溪怎么样?” 好吧,果然是瞒不过先生的火眼金睛。 “这,我觉得小姐喜欢,先生夫人支持就行。”纪管家想了想道。 “周少他经历波折,还能有这样的心气,其实比起一般的同龄人,已经好了几个档次。再说,虽然听说周少脾气不好,但对待我们这些人,他也从来都礼貌有加。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很听小姐的话。” 林天德手里捏着笔,正在文件上签字,听了他的话,“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还早,小溪结婚我是一定要把关的,至于小孩子谈恋爱,只要她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就随便她玩玩。” 周颂今这小子勉强合格了,只是能不能走到最后,就得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 三模成绩出来时,尽管已经见了多次,但众人还是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周颂今的成绩居然还能稳步上升! “周颂今以前的成绩都是垫底的,他怎么一次比一次进步快?现在都上红榜中游了,照这样下去,岂不是还有可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你没看见他吃饭喝水都看着书啊!人家是没办法,考不上大学怕是要去工地搬砖了。你和他比?他现在可是拿命拼的……” “你小声点,没听说周颂今住进了林家吗?”有人连忙制止道,“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到时候林溪要是为他出头,有你的苦头吃!” “林溪不会为他出头的,你们还不知道?林溪让他住进林家就是为了折磨他的!你们别看他一副发狠读书的样子,要是没考上,啧啧,这种痛不欲生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真的假的?” “怪不得上次我看到他们俩从艺术教室一前一后出来,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笑死,周颂今装模作样的,没想到每天回去是挨打受折磨。他以前脾气不是很牛吗?真是活该,提到林溪这块铁板了吧哈哈哈。” 正哈哈大笑着,这人突然就被身侧的朋友捅了捅胳膊。 “干嘛我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恰巧就看见了不远处正过来的事件的主人公。 林溪身穿一条蓝色的过膝裙子,扎了一个公主头,两侧的头发用丝带发夹夹住,剩下如瀑的卷发披散在肩头。 她的眉眼艳丽夺目,自信张扬,鼻梁挺直,唇瓣嫣红。被几个女生簇拥在中间,就像是漫无边际的花丛中,骄傲而独自绽放的一朵玫瑰。 “说啊,怎么不说了?” 林溪嘴角扯开一抹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她的视线淡淡的扫过在场的众人,被她看过的人几乎都浑身不对劲,差点跳起来。 林溪没打算拿他们怎么样,多嘴的人哪里都有。她走到公告栏面前,目光落在红榜上。 她先是在前列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再继续往下,在红榜中游的位置看见了周颂今。 她唇角微勾,露出几分满意,正要抬腿离开,却顿了顿。 “在你们看来,努力是一件很值得嘲笑的事吗?” “既然知道他住在林家,那就要记得。周颂今再怎么受委屈受折磨,也只有我一个人能欺负他嘲笑他。” “你们,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张嘴嗫嚅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只互相在使眼色。 「周颂今还真是抱上大腿了,林溪这人这么霸道,我说怎么周颂今回来后,还没什么人去找他的麻烦呢,原来是被林家罩着了!」 「什么罩着,林溪分明是拿他来当出气筒了。算了算了,周颂今倒霉咱们看着就是了,少说两句,免得又惹到这个煞神。」 …… 林溪懒得管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她一边往教室走,旁边的女生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林溪,你真的折磨了周颂今吗?是怎么做的?他哭了吗?” 见林溪疑惑的目光看向她,那人不由得有些忐忑,心里又克制不住好奇。 “我从来没见过周颂今哭,他哭起来是不是还是很帅,我听说他那种类型的帅哥……” 林溪的嘴角抽了抽,她颇有些无语。 “谁告诉你们他哭了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男生,你觉得像是周颂今吗?” 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吧? “好吧。”那人叹口气,闭上了嘴。 跟着的徐红棉和秦筱竹也互相对视一眼,其实她们也不太清楚周颂今的事。 等人散了,徐红棉偷偷摸摸看向林溪道:“大小姐,我是真的好奇,他们都说周颂今住进你家后,你一直在折磨他?” “你到底是怎么折磨他的?能不能告诉我,我和秦筱竹都有那么一点点想知道。” 林溪对上她亮晶晶好奇的眼神,淡定道:“吃饭时不给他吃饭,睡觉时不让他睡觉,说话时不让他说话,不听话就拿鞭子抽他,你说折磨不折磨?” 徐红棉倒吸一口气,睁大了眼睛:“不、不是吧,真的吗?” 她平时也在学校见了不少次周颂今啊,也没见他精神萎靡,或者是被抽过揍过的样子啊…… 再说,林溪还让她送过下午茶给周颂今来着。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林溪根本就是随口瞎说逗她玩的。她鼓起了腮帮子:“哎呀,我还以为是真的,你怎么骗我啊!” 秦筱竹无语:“这么简单的事也会被骗,徐红棉,我有时候真的在想,要不要大家众筹给你捐个脑子。” “秦筱竹,我警告你祸从口出!” …… 两人打打闹闹,追逐起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7 04:08:37~2024-07-31 23:5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姐姐的小男友 21瓶;摘兔子的星星吖 20瓶;娴娴宝贝 12瓶;问花寻影 2瓶;平平无奇路人甲、玉、泡沫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十七) 拥有金山银 第42章 (十七) 拥有金山银 时光飞逝, 如白马过隙,几年时光转瞬而过。 仲夏之夜,悠扬的音乐旋律在晚宴会场响起, 柔和璀璨的灯光透过水晶吊灯洒下, 宾客们觥筹交错, 衣香鬓影, 穿着礼服微笑寒暄。 墙壁上悬挂着名画,桌子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鲜花和高脚杯、蛋糕点心都用精致的小碟子装着, 场地显得优雅而贵气。 二楼露台, 周家勋手上拿着一杯红酒,正轻轻晃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 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这个城市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 周家在走下坡路,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先看出来。但是周父这几年越发的固执已见、任人唯亲, 俩人虽然有血缘关系,可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 他可以感觉到,他一次次的违逆周父, 对方对他越是不满。 他只好闭上了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家一步步落到今天的位置。镜星集团横空出世, 几乎是周家的心腹大患,占据了原本周家的市场份额, 蚕食鲸吞,速度极为惊人! 他这次过来参加, 就是为了一睹镜星集团的幕后之人。所有人都认为马千星是镜星集团的掌权人,但他偏偏不这么认为。 马千星他见过两次,是很出色的管理人才, 可单靠他,镜星集团发展得这么快,周家勋还真打心眼里不相信。 商界交手数次,对方手段狠辣利落、一针见血。按周道成的话来说,就是“进步飞快”,刚开始还认为对方手段还有些稚嫩,年龄应该不大,但没多久对方的手段就越来越狠辣圆滑。 周家倒是晕了头,对方到底什么年纪?怎么一下子让人看不懂了。 周家勋今天就是得到了消息,镜星集团的幕后掌权人会来参加这次晚宴,并且很有可能公布身份,他过来探探虚实。 但他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陌生面孔。 他的指节敲了敲栏杆,眉头蹙起。 “周总,好久不见。”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不知何什么时候走到了露台上,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他打招呼。 “徐总。”周家勋同样举起了酒杯,面上勾起恰如其分的笑,“好久不见,最近莹莹上门去徐家拜访,不知道有没有给您添麻烦。” “那没有,莹莹性子不错,家里人都同她相处得很好。就是婚期的事……”徐总顿了顿,意味不明。 就周家如今的状况,还想要拿乔,订婚都推三阻四的。如果不是他顾忌着周道成,就周远山那个混样子,他早就吞并了他手里的游戏公司! 只是周家再怎么落魄,破船还有三千钉,要吃下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的眸光闪了闪,周道成那个老狐狸不露口风,但周家勋这小子还嫩。 果然,周家勋皱了皱眉:“这个……家里面还没定下来,而且莹莹年龄不大,伯父伯母还想多留两年,还不着急结婚。” “是吗?”徐总也并没有追根究底,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事问的。 对于他来说,自己儿子和周莹莹联姻,只不过是放出来的一枚烟雾弹。 “也好也好,让小年轻们多相处相处再说。”徐总话锋一转,“听说最近你手下的公司准备进军医药科技,这可是新的领域,听说镜星集团在这行业也颇有建树。家勋,你可是想好了?” 周家勋的眸色暗了暗,没想到这个老狐狸消息这么灵通。 他不置可否,只道:“这事还没定……” “也对。”徐总笑笑,“还是今天先探探底,镜星集团背后的人藏头露尾的,依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倒是马千星这人,听说在国外带了好多年,当初就干出不小的成就,后来回国发展,一手创办出镜星这么大的家业……” 他眼中毫不掩饰对对方的欣赏,只可惜他家没个女儿,不然怎么也要提出联姻的意思看看。 两人正在漫不经心的聊着天,目光看向一楼大厅中央。底下突然一阵喧闹,紧接着就有人走上台。 “……由我的好兄弟,背后的实际控股人——周颂今,代表镜星集团上台讲话。” 周家勋整个人一愣,他身体僵硬,耳朵里好像还在嗡嗡的响,难以置信的猛的抬眼。 徐总也惊呆了,好一会儿才道:“周颂今!这、这小子竟然就是镜星背后的人!从前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藏的可真深啊。当初在周家我还以为他就是个纨绔子弟,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他不由得摇头感慨:“也难怪,毕竟是周道成手把手带大的,有这能耐也不足为奇,早该想到……” 话说到这,他仿若不经意般瞥了眼身侧的人的脸色,却见周家勋目光怔怔,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难看至极。 徐总眼里泛过一道讥讽,周家这个后找回来的儿子看似有几分才干,接手公司干得也像模像样的。 可周家勋靠着他老子,自己才干出这幅模样,但跟现在的周颂今比起来,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毛头小子还在他面前摆脸色!现在脸挂不住了…… 他心里冷笑,嘴上却话锋一转:“我听说周颂今和林家大小姐一直走的很近,林家的钱多到花不完。周颂今能有今天,也不知道林家大小姐出了多少力……” 周家勋的眸光一闪。 是了,周颂今有几斤几两他还能不知道?当初在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吃喝玩乐,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 倒是林溪,作为林家继承人,别的不说,手里就有花不完的钱。倘若她真的砸钱下去,恐怕烂泥也能扶上墙。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似乎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道暗光。 * 底下的马千星感受到二楼如针一般的目光,他外貌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眉目俊朗,神色沉静的望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周颂今。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发觉,他眼里偶尔透出的些许笑意和骄傲,仿佛是培育许久的植株终于离开实验室,能够给众人欣赏。 远处的人不由得震惊不已,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在今天之前,很多人还认为马千星是最前途无量的存在,然而谁能想到镜星集团背后竟然是周颂今! 当初被周家弃之如敝屣、赶出家门的假少爷周颂今! “镜星集团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这几年来尤其是在游戏娱乐领域异军突起,之前周家还是稳稳当当的老大哥,你看看这才多久,风水轮流转,这领头羊的位置眼睁睁就换人坐了。” “周道成还是狠不下心,不然哪还有周远山的位置?我要是他,早把人踢出局了。” “居然是周颂今,他不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吗?而且我听说他这些年来一直和林家大小姐不清不楚的,谁知道是不是吃软饭呢?” “不是,你认真的?镜星集团现在多大规模,你吃一个软饭吃成这样试试看。再说了,周颂今这人,别的不说,性子就是个犟种,打碎了骨头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到周颂今身上,却见他难得一身西装革履,双眉玄黑,目若点漆,唇色淡淡,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三分桀骜藏于眉宇,更显得他气势夺人。 他似乎是察觉到楼上投来的目光,微微抬头,手中的酒杯朝周家勋的方向轻轻一抬,唇角勾起淡淡的的弧度。 这些年来周氏集团江河日下,商场交锋,如同入海行舟,一招偏差就能陷入死局。如果说曾经的周氏集团是个动一动就能让整个四九城抖三抖的庞然大物,那么现在就是一颗拔了牙的狮子。 看着凶悍,实则早已经失去了威胁叫嚣的资本。只待这曾经的森林之王倒下,周围虎视眈眈的无数猛兽就会一拥而上,啃食殆尽。 他淡淡收回视线,身侧的马千星看他一眼,低声道:“你没事吧?” 周颂今漫不经心:“我能有什么事。” “周家勋这人,聪明劲是有几分,但在商场,仁慈有余、果断不足。” 马千星评价道:“当初沾手了杜家的污糟事,到现在也没甩开那一身泥。听说还要和那个杜雪薇结婚了,周道成气了个半死,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又要压着周氏集团那些乱七八糟的股东亲戚,连儿子的感情问题也不如意……” 他“啧”了一声,摇摇头,看着周颂今道。 “我听说这次宴会周道成本来要来的,但不知怎么又进医院了。这才让周家勋自己来了……” 周颂今笑意微淡:“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提前告诉你一声而已。”马千星道,“卖惨可是个好招数,能屈能伸的人未必干不出来。周氏集团大厦将倾,周道成这个老狐狸不会眼睁睁看着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十八) 拥有金山银 第43章 (十八) 拥有金山银 郊外, 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正是林家这两年新开业的马术俱乐部。 教练吹了个口哨,一匹马“哒哒哒”的就小跑了过来。 “小鱼儿自从你上次走后, 隔三差五的就往门口看, 今天一见你来, 就躁动得不行。” 只见被叫作“小鱼儿”的马步伐稳健, 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体格健壮, 毛发光泽亮丽。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 尾巴浓密飘逸,还在一甩一甩的,显示出它愉悦的心情。 林溪勾唇,拿了胡萝卜递到它嘴边, 见它吃得开心, 伸手摸了摸,吃完又牵着它走了走。 等熟悉了一阵,她拍了拍马, 直接脚踩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 过了好一阵,林溪总算骑着马回来, 她下了马,摘下护具, 甩了甩闷着的头发,接过负责人递来的水, 仰头喝了一大口。 “马照顾得很好,但是我刚刚看了一圈,我们这的休闲娱乐设施还不够完善, 网球馆,游泳池,健身房,ktv,私人影院,该装上的都装上,具体的我回去让助理跟你交接。” “好的。”负责人连连点头应道。 再聊了两句,让人过来把马牵走,她这才朝负责人摆了摆手,“行了,暂时就这些,事情有些杂,你先去准备吧。” 那负责人这才松了口气,他已年近四十,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要在一个小丫头跟前低眉顺眼的。奈何人家投胎就是好,林家独生女,首屈一指的富家千金,指头缝里露出的钱票就够他们普通人赚一辈子的了。 瞧瞧,这不就是因为自己想骑马,所以就干脆开了个骑马俱乐部,又嫌冷清,又要弄网球馆游泳池私人影院…… 不过他也就私下自己吐槽吐槽,感慨一二,要真让他表现不满,那是绝不可能的。 毕竟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又是大方的,自己是脑子抽了才会表现出来。 他刚出走出马场,一边新来的年轻女员工就咋咋呼呼问道。 “经理,刚刚那个骑马的美女真的是我们大小姐啊啊啊,太美了吧!我上次看一个博主在a国直播的时候我还远远看到了她。” “a国?” “对啊,一个庄园,那个博主特地去参观的,里面还有城堡,花园,温室……反正特别大特别美,当时走进主楼,才远远看见大小姐,就像中世纪贵族大小姐坐在那用餐,美爆了。” 女员工啧啧感慨,“博主一天涨了三万粉,营销号疯狂推送,我只想说,穷人真的想象不到有钱人的生活,最让人嫉妒的是,人家不仅有钱,还长得美!” “行了行了,别羡慕了,赶紧去干活去……” 负责人摆摆手,把一窝蜂挤在这的人三两下赶走。 而另一边,秦筱竹在一旁看着林溪过来。 林溪边走边说,“最近心情有点郁闷,骑马跑了两圈果然好多了。” “我看你不是心情郁闷,是婚前焦虑症吧?” 前阵子周颂今和她求婚的阵仗颇大,也不知道有多少媒体营销号报道了“镜星集团当家人和林家大小姐”之间由恋爱到求婚的二三事,尤其是当初周颂今的身份也被众人深扒。 他的亲生父母冯见山夫妇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和拐卖儿童,早已经入狱。曾经宠得如珠如宝小儿子冯家宝在亲戚家住了大半年,后来被周家勋接进了周家。 甚至冯家宝这些年性格霸道不学无术的情形也被营销号爆出来,据说他在周家一直装乖,在各种公众场合亮相时也表现得绅士有礼,一副懂事乖巧小少年的模样。 但在学校,却霸凌同学,顶撞老师,迟到早退、抄袭打架……各种恶事,可谓是人憎狗嫌,如果不是因为周家捐了两栋楼,每年都有投资。看在周家的面子上,估计早就被劝退了。 两人乱七八糟的瞎扯了一通,从周颂今聊到周家,再说到冯家。 “说起那个最近闹得很的冯家宝,我前两天听徐红棉说她刚好碰上了。” 秦筱竹把当时听说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通。 十来岁的孩子,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上课时间在外面乱逛,带着几个出社会的男生女生逛着奢侈品牌店,笑嘻嘻的充当冤大头。还大放厥词:“看上了什么就跟我说,我买单!放心,我哥有的是钱!” 她摇摇头,朝林溪道:“其实这个年龄正是三观形成的时候,周家把人接回去,给了钱,又不好好教育,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溪“唔”了一声,她大致了解了冯家的事,但既然周颂今那样一个心软的人自己都没去管,就说明对方不值得。 况且冯家已经有亲戚接走了冯家宝,周家勋却还要把人带回周家。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就不是给钱或者给口饭吃这么简单。 其实林溪也很奇怪。 冯家宝毕竟是冯家的人,周家勋把他接回周家,周父周母难道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不过想想这也是他们该烦恼的事,和自己无关,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碧熙茶楼。 茶室是很有层次的设计风格,带着些古韵,暖色的灯光,房间中央还放置着一块从黄山搬来的石头,茶桌旁两个人已经懒洋洋的坐着。 周颂今刚进门,就对上几人的视线。 “大忙人啊,最近都见不到你一面,只能在电视手机媒体上看见你,这火爆程度,我刷两个视频就见你一次,我看你都要成顶流了!” 李兆兴就穿了个工装黑背心,笑起来跟个混□□的似的,啧啧感慨。 纪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顶流不顶流的无所谓,倒是哥和嫂子的恋爱史,让我们大家都看得心酸眼红。” “那你就赶紧谈一个。”周颂今哼了一声,“成天忙着你那工作,现在说眼红了?” 纪良微微一笑,没再开腔。 “他就是个工作狂,什么时候停过?说起来那个钟逸思还记得么,钟家败落后他一直在跟着陈砺锋,陈砺锋也当他是个跟班,时不时给点甜头。只是最近陈家公司利润下跌,陈砺锋想把人踢开,两人之间就闹掰了。” “听说昨晚两人在会所直接动手,陈砺锋的头都被砸破了,聚众斗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都进了医院。最重要的是,事件性质恶劣,已经触及刑事案件。” 李兆兴朝纪良挑了挑眉,“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这些消息吧?” “我早就不关注那些人的破事了。”纪良自顾自的喝茶,“不过今天得到的这消息估计晚上能让我多吃两碗饭。” “能多吃两碗饭也行。”周颂今漫不经心的开口,指尖推了推茶杯,示意给他倒杯茶,“好了,说正事。” 纪良说:“我这边项目书已经通过,授权已经签完了,剩下的基本就没我的事了。” 李兆兴顿了一下,道:“我最近是拉了几个投资,奈何人家都以为只是小打小闹,资金上还需要投入。不过我最近有联系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林家……”他挠了挠头,“毕竟是林溪的公司,这……” 林家本来就不缺现金流,自然是拉拢投资的大户。 周颂今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商场之上,自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双赢的策略,林家也会慎重考虑再决定投不投资。该给优惠给优惠,该谈合作谈合作。” 李兆兴“哦”了一声,迟疑道:“你这样分得太清了吧,林溪知道了会不会不好?” 周颂今还没说话,边上的纪良笑了,忍不住道,“哥的钱赚来不都是嫂子的,你不知道啊,之前镜星的股份差点直接落到嫂子名下,只是嫂子不要,股份转让也不是小事,这才没有了后文。” “听说上次拍了个珠宝,纪念日里送给林溪,结果太丑了,他连夜找了三个设计师改……” 见两人嘻嘻哈哈连他都要调笑了,周颂今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哪那么多废话。” 李兆兴和纪良对视一眼,不由得挤眉弄眼一番,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直到天色将暗,周颂今看了眼时间,这才拿起一旁的外套回家。 林溪骑了马,直到到家后还觉得双腿有些酸,自言自语道,“大概是太久没运动了,果然还是要锻炼锻炼身体。” 她在地上踩了踩,抬眼就看到家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暖黄的灯光从他的身后倾泻,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微哑的嗓音笑意很浓:“大小姐,欢迎回家。” 林溪眨了眨眼睛,仿佛慢一拍才回过神来,眼里迸发出惊喜,像是蝴蝶一样张开手一下扑进他的怀里。 “今天去骑马了?腿酸?” 林溪点头,任由他把自己抱进房间里,“你待会给我按按,不然我明天起来肯定好痛。” 炽热的手掌握住她的小腿,不知道按了多久,林溪迷迷糊糊都有了些困意。 “不行不行,我还没洗澡。” 她扒拉了两下,想要从沙发上起来,却又被人紧紧掐着腰肢重新栽入沙发。林溪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就被攫取住。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颤栗。炙热的气息包裹着她,密不透风,无孔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林溪把人推搡开,大口大口的呼吸。 “不准亲了,我都呼吸不上来了。” 林溪捂着自己的嘴唇,她双眸水光潋滟,像是噙着三月的春水,波光粼粼,睫毛轻颤不已,白嫩的脸颊泛起晕红。 她生就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样,方才的困意越发显得慵懒娇媚,眉目含春,含嗔带怒的瞪他一眼,却像是要把人的魂都给勾出来。 周颂今喉结滚动,压下翻滚着的汹涌澎湃的欲望,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周颂今解了馋,意犹未尽,鼻腔溢出一声哼笑:“真是娇气。” 林溪看着他这幅意得志满的样子,忍不住眯了眯眼,突然扯住他的领子把人拉过来。 她的唇瓣擦过他的喉结,周颂今猝不及防,喉结忍不住一动。 就像是警惕万分的猎手突然露出了破绽,狡猾的小狐狸一把叨住了他致命的弱点,蹭了蹭,还咬了咬。 周颂今身体一僵,浑身紧绷,却克制着没有动作,倒吸一口气,压抑着道。 “林溪,你属小狗的?乖,松嘴。” 他的眸光晦暗,一时都气笑了。 林溪咬着不放,牙齿磨了磨,含糊不清的非要争个高低,恶狠狠道:“谁是小狗?周颂今你说谁是小狗?” 周颂今的手指按在她后脑勺,却早已经松了力道,指尖无力的插入她的发顶,另一只手却死死揽住她的腰肢,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我是小狗。” 低哑的声音几乎若未闻。 “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十九) 【完】 第44章 (十九) 【完】 马千星之前猜的没错, 没过多久,就传来周道成住院病重的消息。 “你要去吗?”林溪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但凡动一下脑子就知道,周家现在在打着什么主意。指望着周颂今心软, 在商场上放他们一码, 甚至于卖卖惨, 或许还能给予些扶持, 一来二去的,这难关就过去了。 周颂今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么, 漆黑的长睫微敛。 “我自己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 当初他还是周家少爷的时候,周道成对他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揭穿身份后毫不留情赶他出家门是真,之前十多年的疼爱也是真。 条件他不会答应,但如果对方真的不好了, 他还是想要去送一程。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对方赌的就是周颂今这一分心软, 所谓当局者迷,周颂今对冯见山能硬下心来,对周道成却未必。 周颂今原本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的, 但看着林溪不容拒绝的神色,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恐怕也只有林溪, 才会仍然把现在的他当是当初那个被人抛弃受到伤害,却还对所谓的家人有所期待的小可怜。 “好。”他应下。 车子在私立医院门口停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安安静静的当个沉默无声的木头人。 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周颂今抱在了腿上,正靠着人睡得香甜,浓密的羽睫盖住漆黑的眼眸, 阳光似乎也格外青睐她,在她精致的眉眼上跳动,光影交错,宛若镀上一层金粉,根根睫毛分明。 露出的小半张侧脸微微泛红,还蒸腾着潮意,在冬日里像是暄软娇嫩,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可口又喜人,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男人侧低着头,下颔抵在她的脖颈,鼻尖在软乎乎的脸颊上戳出小窝,彼此的呼吸在方寸间交缠。 两人的动作亲密无间,周颂今闭着眼眸,眉目舒展,像是安心地沉溺于睡梦之中。 然而没过一会儿却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不见睡意。 他轻轻把林溪放好,让她好好的靠在靠椅上继续睡,这才放轻了动作下车。 “把车停好,让她接着睡,若是醒了,就跟她说,我一会儿就下来。” 见司机点头应下,他这才往医院里走。 周道成住的是高级vip病房,整一层都被包了下来,保镖守在门外。 周颂今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见曾经熟悉的面孔,还记得当初的他就像一座永不塌陷的高山,难以翻越。现如今,却面容凹陷,唇色发白,闭着眼睛躺在了病床上。 好几根管子连着机器插在他身上,他盖着被子,脸色不太好。周母坐在一旁,把护工指使得团团转。 “周颂今,难为你还记得你有个爸。”周家勋见到人,讽刺道,“我还以为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冯家不要了,周家也不要了。” 周家勋原本还沉得住气,然而随着网上的爆料,各个营销号的推动,周家如今的风评越发不好,加之周道成病重入院,周氏集团股价暴跌。 如今他的心情一日比一日差,见着周颂今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周颂今倒是没生气,他的眉眼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漆黑翎羽般的长睫垂下,溢出一抹嗤笑。 “我怎么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我是林家的人,媒体不都报道了吗?” “自然不像你这么受人喜爱,冯家周家都抢着要,只是不知道你把冯家宝带到周家,是不是也像你一样这么受人喜爱?” 冯家宝的事迹最近在网上被炒得沸沸扬扬,不说周母,就连周家勋也心生不满。这样被话一噎,他不再多话,只侧身打开了房门。 见周颂今要进去,又忍不住道:“爸从前对你有多好,但凡你有点良心都该记得。即便是这些年,他也时常提起你。现在他生了重病,你要是还念着些以往的情分,就顺着些他,别再说些伤人心的话。” 还没等周颂今开口,后边慢吞吞赶来的林溪突然插话道:“我家的人,该怎么说话做事,恐怕还用不着你来教导吧,你说呢周少?” 林溪蓬松的长发微卷,慵懒的半披半扎,被金色缠枝的发饰拢着。点漆一般乌黑的眸子,黑白分明,唇色殷红,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周家勋的眼里极快的掠过一抹惊艳。 周颂今微微蹙眉:“你怎么上来了?这里一团乱,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 他的话语仿若责怪,但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宠溺。 林溪横了他一眼,语气娇蛮,毫不客气:“少废话,我就在这门口等着。你要是敢答应什么不该答应的,回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周家勋一愣,他下意识的看向周颂今。 早就知道林溪是大小姐脾气,但他也没想到,对方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对待周颂今竟然也这么颐指气使! 却见周颂今神色不动,仿若寻常,甚至眉梢笑意渐浓,低眉顺眼的应和:“好,我会尽快出来。” 等到周颂今进了病房,林溪在门口椅子上坐下,却见周家勋意味不明的开口。 “林大小姐说的有意思,什么叫答应不该答应的?我爸病重到这个地步,你们却还是一副生怕周家占了便宜的样子……” 他摇摇头,剩下的话没再说出口,但面上的神情却让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溪心里冷笑。 周家不就是借着周道成病重,想来在周颂今面前卖一波惨,以此来得到些什么吗? 总之,她可不相信,当初说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再也不联系的人,会突然在现在说什么父子情深。 这种突如其来的爱,往往是以爱为名设下的陷阱。 “想要父子情深感天动地,周道成应该找你才是。周颂今现在是我林家的人,他的钱、他的公司、他的股份,自然也都是我的,如果指望他答应什么,那恐怕是打错算盘了。” 林溪眉目艳丽,嫣红的唇瓣微勾,吐出的字句却仿佛带着凉意,懒洋洋的开口,却让周家勋脸上一僵。 他僵硬道:“你应该是误会了,我爸只是生病了想见一见他而已,毕竟养了他十多年,情分也不是假的。别说我爸不会开口,其实就算开口说了什么也是应该理解的……” 林溪“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没有再和他废话。 而病房内,周颂今刚进去就对上周母冷下来的一张脸。 “你来做什么?”周母说,“这里不欢迎你!” 病床上的周道成闻言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落到了周颂今身上,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 “你长高了,也长大了。” 周颂今走到病床跟前,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淡淡:“毕竟这么多年了,不长高也说不过去吧。” 周母在一旁脸色难看,她恨恨的盯着周颂今,张嘴就要骂他“白眼狼”,然而还没骂出口,就见周道成朝她摆摆手。 “出去,我要跟他单独聊聊。”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周道成和周颂今两人,莫名的沉寂一片,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周道成似乎是累极了,闭上眼睛。 周颂今嘴角的弧度不变,眼里闪过几丝讽刺,他微微低头,伸手拿过床头柜的苹果,开始给苹果削起皮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水果刀在他手里听话得不行,长而薄的苹果皮打着圈的垂落。 他慢条斯理的削完一个苹果。 周道成的眼皮动了动,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椅子腿在地上划过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 他听见周颂今站在门口问:“溪溪,吃苹果吗?我切开了,这里有牙签。” 周道成骤然睁开眼,他的脸色难看,见周颂今双手空空重新进来,终于说道。 “我还躺在病床上,你削了个苹果居然还拿给外人?!” “谁是外人?谁是内人?”周颂今轻笑了一声,“周伯父,我是来探病的,病人睡着了,我总不能叫醒吧?” “再说,不过是一个苹果。” 他懒洋洋的笑,眉毛微扬,眸中满是“连个苹果也要计较吗”的意味。 “算了。”周道成沉默了一下,说,“还记得你小的时候说,你要自己开公司,开一个比家里更大更厉害的公司……现在的镜星,也算是做到了。” “你……”周道成看着眼前的青年,“你是不是还在怨恨着我们?” “怨恨什么?恨当年你们把我赶出家门吗?”周颂今摇摇头,“我曾经恨过,也思考过血缘究竟有多重要,后来发现,我没办法把冯家当作我真正的家。但是你们也没错,面对鸠占鹊巢,自然要把非亲生的赶出去,很正常。” 也很理智。 如果当时的他也能有这番理智就好了。 “况且,说不定我还要感谢你们。毕竟如果不是你们把我赶出家门,我又怎么能踏进林家的大门,成为林家的人。” 周道成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林家才收留你多久,家里养了你十六年,你倒是转头就忘了。” “忘了你今天还能看见我?”周颂今淡淡反问。 周道成咳嗽了一声,嗓子有些哑:“我听说镜星打算往游戏传媒几个方面做?” “嗯。”周颂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周道成没接,他冷厉的目光带着威压:“也就是说刚好和周氏集团经营范围重合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对此早就不满,尤其是在知道镜星集团幕后操控人是周颂今的时候,更是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胸腔上下起伏。 他这是什么意思!专门做公司针对周氏吗! “有什么要说的?”周颂今想了想,一副“了然”的神情,“你不会以为我在针对周家吧?” “其实只是因为我比较擅长这方面,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吧。”他轻描淡写道,“况且你不是一直说在商言商,不必讲任何情面吗?” 那怎么能一样!以前周氏集团是上位者,鱼食鲸吞之时,蝼蚁之微生不悯。但如今境遇倒转!如果镜星集团是别人的,可能他还不会怎么样,但都知道了幕后是周颂今,他又怎么能甘心! “我只是想你放周家一条生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集团现在只能先交给家勋,可是他……比起你来还差得远。” 放一条生路,放水放到什么地步算是一条生路。商场如战场,周氏集团的对手远远不止镜星一个,要周氏集团无事,岂不是还要为它保驾护航? 周颂今淡淡道:“镜星涉及的领域众多,风投,医疗,甚至房地产,旗下子公司都有涉及,但凡你了解过就会发现,远远不止游戏、传媒行业。我只能说,我不会特意去针对周家。” “只是周氏集团近些年来产品更新缓慢,研发停滞。反倒是内部权力斗争严重,裙带关系更是司空见惯,周氏一系列叔伯亲戚都被安插在管理层董事会,周伯父你在时还好,如今你一退下,群狼环伺,而周家勋……” “他不行。” 周道成定定的看着他,喉咙发痒,咳嗽得不行,他喝了一口水,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周家和林家以前定了娃娃亲,想起来家勋和林家闺女也差不多年龄了。”他说,“说起来,你要是还是周家的人,这婚约就落在你头上了。” 周颂今的眸光瞬间就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幽黑深沉,泛着令人心悸的凉意。但凡熟悉的人见到,都能看出这是怒到极致了。 “什么狗屁倒灶的婚约,我没听过。” “我看你是病得脑子不清醒了,如果你再胡说八道下去,周氏集团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家宝贝儿子很快就会知道惹到我的后果。” 周道成对上他森然骇人的目光,心里咯噔一跳。 周颂今的性格他清楚,从小就是个犟种,自己看上的就非要拿到手,任谁也不许再碰。婚约之事是真的,但也不过是当年随口一说。 算了,以此让他回周家怕是根本不可能,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周家勋也提起婚约之事。 “你没事吧?” 林溪今天做了一副香槟玫瑰的美甲,人间富贵花系列,低调又奢华,上手温柔又显白。 她坐姿随意,懒洋洋的靠着,纤长的手指拿着手机,轻点了两下屏幕,还不忘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 像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听了个笑话,天然的娇纵和漫不经心展露无遗。 “没事下楼去隔壁做个脑部ct,看看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周家勋:“你是不相信我们有娃娃亲?” “不需要相信。”林溪嗤了一声,“有或者没有,我都可以让他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周家勋身上,明明是坐着,却让人觉得居高临下,像是在打量一块砧板上油腻腻的猪肉。 周家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就听见她道:“你站在这里说什么莫须有的婚约,杜雪薇知道吗?” “我没记错的话,你俩不仅没分手,感情也一直挺好的吧?” 何止挺好,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提起杜雪薇,周家勋眼里愧疚不由一闪而过,然而很快就掩饰过去。刚要急急上前说些什么,却见林溪站起身来。 “其实我和她的确有过一段感情,可是她的家里人……实在是复杂,我……” “失陪,去一下卫生间。” 林溪转身就走,再待下去恐怕她什么难听的话都要说出来了。 谁知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到杜雪薇摇摇欲坠的站在外面,目含哀求,泫然欲泣。 “林溪,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能不能帮我求求家勋,我不要分开,我是真的爱……” “我帮你求人?” 林溪原本想直接忽视这人走过去,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雪薇,直看得对方脸上难过的神情都挂不住,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怎……怎么?” “你们俩口子不愧是一对,脑回路都这么清奇。杜雪薇,你是我的谁,我堂堂林氏集团的大小姐,要帮你去求周家勋?你配吗?他又配吗?” “人贵有自知之明,说话之前得动动脑子,免得惹出笑话。不是所有人所有事掉掉眼泪就能解决的。” 说完这些话,林溪往走廊方向走去,眼里不由浮现几许烦躁。 周家勋和杜雪薇这两人怎么回事? 一个比一个离谱。 幸好没走两步,就见到了周颂今那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人有些懒洋洋的眯着眼,随意又慵懒的靠在门边,头微微低着,露出精致的侧颜线条,领口有一些凌乱,显出一点“别惹我”的不正经。 似乎是看见了来人,眉宇间的冷冽顷刻褪去,眼里的温柔如薄冰化开,暖融融的,让他的唇角都微微染上笑意。 “聊完了?”林溪哼了一声,“这么久,我都饿了。” “那吃饭去,想要吃什么?” 周颂今补充道,“今天不许再吃辣的了,再吃你要上火了。” “哎呀,你好烦。” 周颂今伸手去摸她的头发,被她一巴掌拍下手背,他也不恼。 他唇角上翘,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桀骜的眉眼依稀还有骨子里的不驯,却轻松又惬意,开心而宠溺。 杜雪薇收回目光,咬着唇瓣,心里不知道涌上的是酸涩和还是难过。只一抬眸,就看见了不远处周母的身影。 她孤零零站在拐角栏杆处,就这样默不作声的望着,目光复杂难言,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大半年后。 周氏集团董事长已经是周远山担任,集团规模已经严重缩水,周家勋担任旗下子公司的总经理。 虽然依旧在周氏集团有职位,但显然已经被边缘化了,周家仍旧有不少积蓄,然而比起以往的生活来却显得捉襟见肘。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地上散落的都是烟头和酒瓶,桌面上杂乱无章的摆放着各种文件合同和印章。 电脑屏幕还在亮着,照映出一张失意憔悴的脸。 “你想说什么?” 周家勋双目通红,吐了圈烟雾,薄雾缭绕,手指间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着红光,“如果不是你爸,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当初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回国进了家里的公司,结果呢?挪用公款,偷税漏税,如果不是因为他,公司又怎么会被查,周远山又凭什么把我踢出董事会!” “现在怪我爸身上来了?”坐在一旁的杜雪薇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泪又簌簌落下,声嘶力竭道,“你弟弟就没错吗!明明就不是你亲生弟弟,你为什么要管他!” 她就是讨厌冯家宝,彻头彻尾的讨厌,这个熊孩子带来的只有无尽的阴霾和麻烦。 “周颂今是他亲哥哥都没管,你非要揽这个大麻烦回家!他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有管过吗?公司口碑那么差,我看都怪他!我看他就是个灾星,祸害!把他送走,送出省,送到国外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周家勋脱口而出道,“你提周颂今又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正因为他无情无义,所以才丝毫不顾家宝,现在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呵。”他冷笑一声,不屑道,“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面,所以死死扒着林溪不放。如果不是和林家扯上了关系,他哪里有现在的风光!” “不管你看不看得上,人家都风光了,看看人家,再瞧瞧我们……” 当初曾经浓情蜜意的一对情侣,谁能想到,如今却沦落到互相指责的地步。 二楼房间里,周母闭着眼睛,听着楼下传来的越来越大的争执声和嘈砸声,眼皮颤动,一滴泪从眼角流了下来,洇湿了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仍旧住在别墅里,微风卷起窗口的白纱窗帘,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丈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时不时处理公司的事物。她偶尔开口,手上端着咖啡杯,微抿一口,咖啡的馥郁香味经久不散。 少年顶着一头放荡不羁的蓝发,笑得肆意又张扬,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嘻嘻哈哈的进门。 “妈,我回来了,渴死了,林妈给我倒杯冰水,我还要吃西瓜,要冰的!” 丈夫眉头紧锁,斥责道:“成天就知道瞎胡闹,昨天让你写的策划案写完没?别不当回事,我告诉你,你要是正经写出个好的,我改天就拿到董事会上去。” “写完了写完了。”少年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我都发你邮箱了,你自己看去。说起来我突然想到关于游戏方面的,我觉得咱们家的游戏可以做一些活动和联名……” “行了,游戏的事情你周伯父会负责,你现在还在学习阶段,态度放认真点。” “知道了知道了,爸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去公司?” …… 她后悔了吗? 好像有点。 但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做。 她仿佛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逐渐看不清面容,拉着女孩的手,跑得越来越远,直至消散…… 【完】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开启 第45章 (一) 拥有游戏系 第45章 (一) 拥有游戏系 暴雨如注。 林溪是被“嘭嘭嘭”的急促疯狂的砸门踹门声给惊醒的, 她脑子还晕晕沉沉,全身因为发烧而无力。 然而眼神却很快清明过来。 门外是模模糊糊的吵闹尖叫,林溪抬眼看去, 就见一个精瘦矮小的老婆子正用力推着冰柜堵在门后。 她年龄大了, 脸上满是皱纹, 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后, 这才压下内心的不安和恐慌,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孙女睁着眼睛有些发愣的看着自己。 她面上露出欣喜, 连忙上前, 干瘦的手掌覆上林溪的额头:“囡囡,你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哎呀,烧退了!太好了烧退了就没事了!” “奶奶?”林溪慢吞吞的眨了一下眼,语气轻轻的, 还带着干涩和虚弱。 “诶!” 刘翠英连忙应声, 眼眶通红,满脸都是庆幸和后怕。 想到外面发生的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乖孙女突如其来的高烧…… 她一个老婆子, 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都几乎被压垮。如果不是硬撑着一口气, 想着自己要照顾好孙女,她恐怕也得倒下! 这会儿乖孙醒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被压沉, 忧虑不止。 哎。 这世道变了,她带着孙女俩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之后可怎么办啊! 林溪正在接受自己脑中的“剧本”,在剧情里,她是一个边缘炮灰女配的存在。她是独生女,父母双亡,打小照顾她长大的就是奶奶,俩人相依为命。 家里的积蓄不少,开了个小卖部,奶奶在家看店,平日里赚的钱也够她们俩花。林溪正是大四的学生,面临毕业找实习工作的情况,因此从学校回到家里,一边陪奶奶一边写论文。 而正是这个小卖部,让她们祖孙俩人撑过了末世开始的大半个月。 在这期间,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又是打砸又是撬门砸窗的想要冲进来!也有跪在门口哀求的,然而她们祖孙俩心硬如铁,再可怜也没有开门。 之后那哀求就变得凄厉,继而怒极变作辱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幸好店铺门窗用的都是结实材料,他们一闹出大动静就吸引到周边的变异动植物。 因此,他们总是无功而返。 直到大半个月后,男女主一行人经过这里,在男女主他们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打开了小卖部的门。 众人把物资瓜分了,奶奶冲上去阻止,不知被谁一把推倒撞在墙上,血流如注,脑子受了重伤。 原身几乎崩溃,男女主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怀着愧疚之心带上了她和奶奶二人。一路上奶奶昏昏沉沉,她需要药和食物,只能一人分作两人用,不仅要照顾奶奶,还要同他们一起去找物资杀变异动植物。 最后奶奶被人当作累赘,在变异动物的围堵下从车上推下去!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冷厉如刀,沉沉恨意一闪而过。 她顾不得想太多,捏住奶奶的手:“奶奶,我想喝水。” 刘翠英赶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到林溪嘴边,扶着她就要喂她喝水。脸上满是心疼,嘴里念念叨叨的。 “发烧了是该多喝水,不然身体里的水分都给烧干了。这天杀的狗屁世道,医院都没办法去,要不是家里常备着药,奶奶吓都给吓死了。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店里停电了,不然得烧点热水……” “真是造孽,那些杀千刀的没日没夜的守在咱家店门口,我呸!” “咱家吃的喝的是不缺,可凭什么要给他们!当谁他娘的菩萨转世呢,还想着闯进来,做梦!” 刘翠英骂骂咧咧,这两天她可是受够了,原本来的人只是大叫哭求,现在却已经拿着东西“砰砰砰”的砸门! 林溪清楚奶奶的性子,她勤快、唠叨,小气,在其他人看来自私极品,这个店铺开着,买卖的东西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想从她奶奶手里占一点便宜! 也就是这样的性格,才能在末世里护好她们俩。毕竟门口的都是曾经的邻里,熟悉的面孔一直哭求,一般人恐怕很难硬得下心肠。 但要是给了这家,那家给不给?何况一打开门,众人一拥而入,就凭她们祖孙二人又怎么能守得住! 无论如何,在奶奶心中,她就是最重要的存在。哪怕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不好受,顾虑到她,也绝不会心软。 “奶奶,把他们放进来吧。” 刘翠英心里一惊,她连忙道:“囡囡,你可别心软。外面有很多怪物,咱们家里的东西虽然看着多,但就够我们吃的。要是让他们进来了……” 她生怕孙女因为同情别人而引狼入室。 林溪缓了缓,感受到身体逐渐恢复的力气:“我知道,奶奶,只是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多了一些能力……” 女孩弱质纤纤,玉娇花柔,穿着一身白裙,柳黛朱唇。她坐起身来,发丝如瀑垂落,更衬得她一张小脸欺霜赛雪,腰肢盈盈一握。 仿若春日枝头上初绽开的花蕊,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娇弱无依的弱女子。 “奶奶你看。” 林溪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瓶握在手里,在两人的视线里,竟然明晃晃的消失不见了! 奶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瘦弱的手摸着林溪空无一物的手掌心,上下翻看着:“咋没有了呢?我可是死死盯着的。我知道了囡囡,你在给奶奶变魔术是不是?” 林溪反手握住她,也没否认“魔术”的说法,说道:“奶奶,我可以把我们店里的东西都变没,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再变回来。” 刘翠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兴奋道:“我就知道,这贼老天还是给咱囡囡留了一条活路的!” 她双手合十,连连在地上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嘴里还不忘念念有词。 林溪哭笑不得:“奶奶你做什么呢?” 刘翠英爬起来,神神秘秘道:“囡囡,你不懂,你爸妈还有死老头子说不准在底下出了力,我得让他们多保佑保佑你!” 说到这里,她眼里精光一闪,连忙道:“囡囡,你赶紧把店里的东西都收起来,尤其是吃的喝的。别看现在外面的人进不来,等他们没耐心了直接闯进来,这些东西咱们可没办法保住!” 林溪点点头,她起身,先是跟着奶奶进了后面的小仓库。老人家喜欢屯东西,后面满满当当的副食产品,米面粮油。 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光屏,自从她醒来没多久,这个游戏面板就出现了,奶奶毫无反应,表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游戏名字叫做《江湖侠客》,是她很久以前玩过的一个国风武侠游戏,她绑定的人物是飞云宫的用剑高手。 游戏面板很简陋,灰暗灰暗的,只有几个栏目是亮着的。一个是主页面,显示着她的技能点:剑术三级(伪)。 底下旋转的是游戏自带的本命剑:七星剑。 林溪意念一动,那柄剑就突然出现在了手上,剑身看着很重,但她拿在手上却如臂使指,轻而易举。 或许是游戏中出现的剑,显得异常华丽,寒气凛凛。剑身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着农耕畜养之术,另一面则是四海一统之策,其内仿佛蕴藏着无穷之力,在游戏中是斩妖除魔的神剑。 剑拿在手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仿佛一下就会了很多招式,尽管舞动的时候还有些凝滞,但只要再练习练习,或许很快就能达到游戏中“人剑合一”的效果。 林溪只随便挽了个剑花就把它收了起来。 接着往下看,轻功四级(伪)。 暗器三级(伪)。 第二个栏目是游戏人物自带的衣着装扮配饰,林溪往下滑了滑,一格一格的衣服眼花缭乱,一下都滑不到底。看来以后自己不用愁没衣服穿了。 只是外表看着很华丽高调,可以在家里的时候穿穿,穿到外面大概率非常引人注目。 第三个是坐骑,空荡荡的格子,林溪没有多看。 最后就是背包了,林溪点开,将米面粮油收进去,则会一样样出现在背包格子里。二十来袋大米一个格子,十几桶油又是一个格子,分门别类异常清晰。 林溪试验了几次,大致弄懂了她的规则,她想了想,把剩下的零零碎碎的零食都用大袋子打包了,果然,也只占了一个格子,显示一包零食。 理解了规则之后,林溪收起东西来就越发的得心应手,很快就把后面储备的东西收了个精光。 而至于店铺明面摆出来的,林溪也收了一部分。 倒不是不能全部收,但仓库里有没有东西其他人不清楚,摆出来卖的货架上有多少东西,周围的人多少都有些印象。 就她和奶奶在店里,店里的物资却空空如也,不是摆明了她们俩有问题吗? 林溪不打算留下这样的把柄。 中午,门外的砸喊声越来越大,他们已经拿上了一些工具,开始想法设法的撬门。连奶奶的神色都越发紧张起来。 林溪安慰了一番,她的目光落到外面的暴雨上,看了好一会儿。 之前血月出现,一夕之间,动植物都发生了怪异的变化。紧接着就是这场暴雨,淹没的东西数不胜数。 而人类不仅要面对变异动植物的威胁,还要面对接踵而来的天灾,暴雨,极寒,酷暑,风暴…… “囡囡,快吃点东西。”刘翠英把面包、红枣牛奶和一些林溪爱吃的零食一窝蜂的抱了过来,递给林溪。 林溪接过:“奶奶你也吃,吃完之后我们一起收拾出两个大背包来,把吃的喝的用的都装满。” 刘翠英一拍脑袋,立刻就明白了林溪的意思:“哎呀,还是我囡囡聪明!囡囡你先吃,奶奶这就去弄!” 奶奶说弄就弄,很快就装满了两大背包,鼓鼓囊囊的,就放在两人旁边。 林溪早把刀具什么的收起来了,她拿出一把水果刀递给奶奶防身。 两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阵,外面的雨依旧很大,天空是昏暗的。但如果等到晚上,能见度只会更低。 “奶奶,开门吧。这里呆不久,我们尽早回家里去。” “好,奶奶相信你。”刘翠英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放心吧,奶奶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奶奶别的不说,还有一把子力气,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奶奶就揍死他!” 林溪忍不住露出笑意:“好,有奶奶在,我不怕。” 门刚拉开一条缝隙,外面的人就一下把门掀开! “死老太婆,他妈的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了,还有脸吃独食,真是浪费。我呸,我好心告诉你,死老太婆等你死了,还得求我照顾你孙女呢……” 说话的人率先闯进来,他长得高大健硕,看身高得有一米八,话语中满是凶狠和不耐。 林溪认出他,正是周围的邻居之一,曾经的健身房教练,以前见到刘翠英时还会点个头。 而现在。 林溪微微垂眸,漆黑长睫下,森森冷意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二) 拥有游戏系 第46章 (二) 拥有游戏系 方勇自己一个人住, 他健身,运动量大,胃口也不小。家里备了一些吃的, 但很快就吃完了。 血月之夜过后, 国家发出新闻播报, 让所有人都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并且避开动植物, 尤其是家里的宠物,种的盆栽,养的花等等。 他胆子大, 不信邪, 可他还没出门,家里一贯听话的狗就发生了变异! 双眼通红,瞬膜覆盖了半只眼,嘴里不住的往下流涎水。皮肤一片一片的毛发脱落, 形成斑秃, 看起来怪异又可怕,凶狠性十足,朝他不住地龇牙狂吼, 甚至猛冲上来攻击他! 该死的,养条狗不听话还来咬主人!听新闻上说, 这种变异的动物不仅会咬人,还会把人咬碎了吃下肚子! 他怒从心头起, 从厨房抽了把刀就朝发狂的狗剁了下去! 解决完这个发狂的狗,他又赶紧去狗窝里把这该死的狗上个月刚生下来的三只崽子给砍死了, 这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一直下雨,小区里绿化又好,他记得楼底下有一棵广玉兰。因此, 就算是存粮吃完了他也没下去,算是彻底吸取了新闻的教训,打算看看情况。 果然,一楼的住户受不了了,暴雨一直下,屋里水都积到膝盖了,再继续下去,不是淹死就是饿死。 谁知他们刚走出楼栋大门,广玉兰的枝条舞动,倏然伸长,尖端直接穿透男人女人的胸口,两人还来不及说完一句话,就被吊起在半空中,最后一口气甚至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穿透脑袋,红的白的被雨水打湿,淅淅沥沥撒了一地。 方勇在楼上窗户看着,尽管他向来胆子大,却也吓了一跳,呼吸都放轻了。 他压下了想要出门的心思,把几条狗炖了吃了,勉强又熬了三天,最后饿得绿油油的目光都落到狗粮上了。 要塞进嘴里那一刻,他一把用力扔回盆里! 这样的日子是个人都过不下去!他必须要出门!出门去找吃的! 对,十六楼那个老太婆不就是在小区外开副食店吗?就老太婆和孙女俩人,在或者不在都好对付。 谁知他刚打开门走下楼,身后却不知不觉跟上了一群人。 想让他打头阵,他们吃现成的? 方勇心里冷笑,绕过广玉兰树的时候,特地看准时机把人推了出去!他手上拿着那把剁了狗的刀,比着人的脖子,眼看着广玉兰吸了五六个人的血,这才看准时机冲了出来! 如今他好不容易进了店门,见到吃的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就拿了个面包,三两下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你个脚底流脓头上生疮的玩意儿,你娘生你下来把你屁股生反了吧?嘴跟接了大肠一样的臭,老太婆我死也要把你带走,生儿子没□□的狗东西,你烂穿了肠子烂穿了心……” 刘翠英往地上呸了一口,叉着腰就破口大骂。她向来不是个吃亏的性子,长得牛高马大又怎样?对这样的人,你要是表示弱了,人家更会欺上头来,站在她头上屙屎屙尿! 再说,对方刚刚提到囡囡,这是她最不容许触碰的底线! 刘翠英手里头捏着刀子,自己给自己鼓着劲。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她杀过鸡杀过鸭,连猪也杀过,这人要是不怀好意,捅两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婶,你可不能……” 说话的是后头跟着的一个女人,她的丈夫不肯出门,她是自己咬着牙出来的,家里再没有吃的就要断顿了。 在来的路上看到了方勇的所作所为,这时候见刘翠英居然要跟人家杠上,连忙压低了声音劝阻。 “方勇他可是杀人不眨眼,刘婶,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溪想想啊!” “对啊,刚刚他就推了好几个人,楼栋下的广玉兰直接把人吸干了!吓死人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方勇体格健壮,一般的人都不敢直接跟他对抗,更何况现在这个世道,大家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谁能想到有一天植物也能杀人!甚至家里的宠物也都纷纷发狂变异! 这些人劝了几句,很快也跟着进了货架之中,匆匆拿上吃的食物,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吃,也顾不上挑了,都揽在怀里,一时间人人争抢。唯独方勇周围空了一片,这群人都无声的和他划开了距离。 “奶奶,咱们先走。” 林溪的视线很快在进来的人身上都扫过一圈,在几个熟悉的面孔上顿了顿,很快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朝奶奶使了个眼色,劝道。 趁现在混乱,是离开的最好时间。等把奶奶安顿好在家里,她再练习练习游戏中的剑术技能,熟练掌握之后,再出来把这些该死的人都杀了! 刘翠英也很快反应过来,她动作迅速的背上之前装好的背包,拉上囡囡就往外走。 没皮没脸的狗东西多了去了,她总不能因为这耽搁了正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家,家里有三道防盗门,还在十六楼,一点不积水,比在店里安全多了! 两人刚靠近店门口,方勇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猛地一推货架,只听“砰——”的一声,空的七七八八的货架倒了下来!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老子让你们走了吗?” 他肌肉虬结,身材高大威猛,威胁人时让人心生恐惧。 他的目光落到林溪白嫩的脸上,眼里闪过惊艳。他一直都知道这死老太婆的孙女很好看,现在一看却更绝,生得格外清纯空灵,娇怯可人。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仿佛时时刻刻都氤氲着朦胧水雾,定定的看着人时,怕不是要让人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他只觉得喉咙干渴发痒,连语气都没之前的凶狠:“老太婆,你走可以,把你孙女和背包留下。” 刘翠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把囡囡护在身后,厉声。 “你个砍脑壳、杀千刀的畜生,死了也得下油锅被阎王扒皮抽筋,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方勇说,“怪不得老子找半天没找到什么好吃的,原来是被你们给先藏起来了。” 他上前,像是已经打算好了,一边对刘翠英道:“你孙女我可以护着她,把包给我,我会给她留一口吃的。至于你,你出去爱去哪去哪,身子都半截进黄土了,总不至于还拖累年轻人吧?” 没等奶奶骂他,林溪突然笑了,她长得好,眉眼弯弯,笑起来就像是一朵清纯雪白的栀子花。 方勇无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目光迷离,就听见她柔柔弱弱的清甜声音。 “你的意思是,我和奶奶把吃的给你,容我奶奶自生自灭,我还要‘跟着你’,看你什么时候心情好,再给我两口吃的,我就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了?” “你跟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方勇顾不得许多,伸手就要来拉扯她! 林溪站在刘翠英身后,借着遮挡,手里突然出现一柄剑! “找死!” 紧接着,她两步上前,只一道寒光闪过,男人脖颈瞬间出现一道血痕!他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身体却晃了晃,一下栽进水里! 方勇死了,死得猝不及防。 林溪也微微有些诧异,她发现,游戏中的剑术技能,或许比她想象中的更厉害。 她现在还不熟悉剑术技能,就已经能够一招解决方勇这样的人物,虽然有突袭的缘故,但威力依旧不能小觑。 她心里很满意,决定回去后就好好练习。 然而此刻,很快有人就叫嚷了出来。 “林溪你……杀人了!” 有人睁大眼睛,惊慌失措的喊,林溪眼皮都不抬,手腕一转,手中的剑“唰”一下横在他的脖颈。 “你嗓门很大嘛?刚刚方勇叫嚣的时候,你怎么就是个哑巴了?” 刘翠英也被自己的孙女吓了一跳,杀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愣住了,手都在隐隐发抖。 这样了还不忘很快安慰林溪,“囡囡别怕,这畜生死有余辜,下了阎王殿说不准还要下油锅!杀了就杀了,就跟杀鸡一样的,抹了脖子就是,别怕,他不会再动了……” 林溪失笑,或许是有剧情记忆的原因,她杀了人,心里却格外的冷静,倒是真像是只杀了鸡一般。 “奶奶,我不怕。”她杀了人,居然还能笑盈盈的,“奶奶可别被我吓着了。” 被剑横在脖颈的的董志才两股战战,他不知道刘婶有没有被吓到,他是真的被吓坏了。他脚下不受控制的想往后退,然而越往后腿,剑就贴脖颈越近。 “小溪,是我啊,董志才。我看着你长大的,以前还给你糖吃你不记得了?我,我刚刚就是没过脑子,所以才……我是个哑巴,我可以是个哑巴!” 林溪看他一眼,收剑入鞘。 董志才,这个人她有印象。比她高两届的大学生,毕业后刚进社会,能力不行,一张嘴嘴皮子挺溜,和不少人似乎都说得来,就是胆子小,心眼像是还不坏。 之前提醒奶奶别和方勇杠上的其中一人就是他。 林溪虽然收了剑,然而方勇之前动静太大,加上董志才刚刚惊慌失措喊的那一句,已经让店里的人都注意到了方勇的尸首。 “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林溪杀的!她会使古代的那种剑,一下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杀人不眨眼的!” “怎么会啊,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挺乖巧的。没想到这么心狠!” 林溪神色不变,刘翠英却气得要死,怒不可遏道:“刚刚说方勇杀人不眨眼,你们丫的成了缩头乌龟,屁都不放一个,现在我乖囡囡惩恶扬善,为大家主持公道,你们倒是跳出来叽叽歪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三) 拥有游戏系 第47章 (三) 拥有游戏系 “话可不是这样说, 方勇咱大家都知道,就不是个好的。可再怎么样,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抹了人的脖子吧?” “就是啊, 无论是谁, 犯了法就得报公安, 之前方勇作恶, 我本来也想着之后举报了他的,啧,可现在小溪说不准也要去坐牢了!” “哪里才坐牢, 杀了人那是得偿命的!林溪现在可是杀人犯, 照我说往后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刘婶,你今后可指望不上她了……” 这人话还没说完,林溪手一动,剑鞘狠狠地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他一点防备也没有,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被砸得一个踉跄,鼻子嘴巴火辣辣的疼,几颗牙顺着一股腥甜的血迹涌出, 淌了一脖子,看起来格外唬人。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谁都没反应过来。 “林溪,你疯了!”他妻子连忙把人扶起来, 一边着急地抹去还在流血的伤口,一边气急败坏道。 刘翠英冲锋陷阵在第一线, 赶紧把剑鞘捡了回来,又生怕剑重,擦了擦归鞘后, 把剑抱在怀里。 “你给我收声,鬼叫个鸡毛?我看你们才疯癫了,脑浆都晃匀了的该球糟,脑瓜子不清醒,没皮没脸的蠢货,沾了我家囡囡的光,还不晓得?就该抽死你们俩,叫你们知道个好坏!” 还不忘边将人骂了一通!她家囡囡才不会有错,照她看,说这些话的人都该挨抽! 林溪等奶奶骂了个痛快,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她依旧是玉娇花柔的模样,一袭白裙,裙摆溅了几滴污水,却越发显得她像是风雨中摇曳的铃兰花。 “大家恐怕是理解错了。”她说,“我不是好人,也不想当好人。” “刚刚他有句话说得没错,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所以想要恢复通讯后报警的,想要为方勇或者谁报仇的,现在都可以站出来。” 虽然语气轻柔,但其中的杀意凛然,众人原本还嘈杂着声音说些什么,这会儿逐渐安静了下来,倒是没有了冒头的。 谁知道她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却是个杀神啊! 林溪的视线落到后头的一个中年妇女身上,她是十五楼的住户,正是楼上楼下,要说关系,其实熟稔的多。 只是从进来到现在,她仿佛也没有站在她们这边帮忙说一句话。只见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闪烁着精光,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还在拼命往自己身上塞吃的。 像这样的人,会因为两盒巧克力而推奶奶一把,也是不难理解的事。 林溪也不想理解。 她的心底恶毒的想法就像毒汁一样蔓延开来。 她只想把那双手砍下来,再看看这人会不会哀求哭嚎,看着她的血流尽。也不知道这样的死法和被变异动物四分五裂,到底哪种更痛苦? 只可惜现在不是好时候。 林溪心下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屋外,黑云翻墨,天空像是破了一个大洞,雨水倒灌,地上的积水越来越高,狂风大作。 台风就要来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到家里。 至于杀人?下楼一趟的事。 林溪拉上奶奶就往外走,街道被积水淹没,所幸这条路走了上百遍,奶奶连哪里有个沟沟坎坎的都熟记于心。 直到走到广玉兰不远处,几人早就被淋湿了全身。 “哎呀,这么大的雨,囡囡你冷不冷?前边就是那个广玉兰了,囡囡别看,那上面……摇摇晃晃的!骇人得很!” 刘翠英急得不行,她家囡囡打小就身子弱,一直被雨淋着可怎么行?又怕她见了被吊起来的尸体被吓着。 “奶奶,你等我一下。” 林溪握了握刘翠英枯瘦的手,把剑抽出来。她神色冷静,另一只手点开其他人都看不见的游戏面板。 轻功四级(伪) 她之前用了剑术,后面的“伪”字黯淡了一些,看样子只要勤加练习,就能真正完全掌控。 但对于轻功,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仅有的印象也是以前在电视中看到的。不过游戏技能最好的一点是,身体已经对这些技能有熟悉感了。 她脚尖在水面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身而起!朝着广玉兰而去,在枝桠之间穿梭,疾如风,徐如林,步伐诡异多变。 还没等人看清人影,她在半空中剑舞纷飞,剑光如电。仿佛倾盆大雨都被她的剑舞所切割,只须臾时间,她稳稳落回原地。 大片枝条簌簌落下,重重的砸落在积水中。 “我靠!” 远远跟在后头的董志才见到这一幕,用力揉了揉眼睛,心里疯狂尖叫! 这还是人吗! 果然,动物变异了,植物变异了,有人也变异了是吧!不然怎么解释林溪能腾空三层楼的高度?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林溪,非人哉啊! 林溪注意到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不过一时间没空搭理他。 拉上奶奶就道:“奶奶,我们先走,这个广玉兰恢复能力很强,再待在这,待会儿又要刮台风,又要对付它,那就麻烦了。” “好好好,咱们快些。”刘翠英连忙点头,她身子麻利,走起路来比年轻人还快,倒是很快走在了林溪前头。 家住在十六楼,之前有电梯的时候还好,现在地面积水严重,又早已经停电,她们只能慢慢走楼梯上去。 走两层歇一歇脚,有人听见外头有动静,打开门来小心翼翼探头看了看。 “溪儿她奶,你们从外边回来的?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啊,先前有一伙人出去了,我看好像是那个健身教练带的头,他们怎么样了,你们有见到吗?” 刘翠英摆摆手,三两句跟他们招呼了,略微休息一下就接着又往上爬。现在可不是跟他们侃天侃地的时候,要知道囡囡身上还湿着呢! 终于到了家,刘翠英把门锁好,催促林溪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林溪进了房间,站在镜子前,试探性的点了一下游戏中自带的一套衣着装扮。只一刹那,她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古风服饰,这是一套小白花服装,有别于装扮里近八成的女侠风。 或许是一整套装扮,甚至连头发都被编好了鱼骨,还缠绕着两条墨绿色的丝带,越发显得她玉软花柔,弱不胜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却发现已经干了,身上更是干爽舒适,就跟重新清洗后擦干一样的效果。 林溪心下诧异,她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似乎变了一些模样,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却莫名像是精致了许多。 大概就像是游戏人物模型被投放到现实,她的肌肤变得越发白嫩细腻,出窑的玉瓷一般,几乎看不到毛孔。 “囡囡,换衣服可别磨蹭,小心被风吹了感冒!” 林溪应了一声,不再多想,出了房间。 奶奶动作麻利,已经顺手把煤气灶打开了,正在煮着姜汤,上面蒸着两碗鸡蛋羹和两根玉米。 林溪上前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煤气罐里剩下的煤气,还有大半罐,倒是不用着急,可以缓一缓。 “囡囡,奶奶给你煮了姜汤,待会儿可不能不喝啊,现在生病了可不得了。待会姜实在吃不下去可以不吃,姜汤是一定要喝完的!” 奶奶念念叨叨的走出来,看见林溪的装扮,眼睛一亮。 “哎呀囡囡,你这样打扮好看!跟那个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的嘞!这衣服是你以前买的么,没见过你穿啊,还有你这头发……” 林溪笑,张开手,任由奶奶惊奇的绕着圈的看她。解释了一通,又点开游戏面板,在奶奶面前换了好几身装扮,这才停了下来。 “好了奶奶,你的头发干了没?” 林溪伸手把奶□□上包着的毛巾放下来,奶奶的头发有些少,但年前才带奶奶去染过头发,因此黑黑的,看着很精神。 “差不多了,我头发短,两下子就干了。囡囡,姜汤好了,赶紧喝点。” 刘翠英随便摸了两把头发,捋了捋,到厨房把锅和碗端了出来。 “囡囡你先垫垫肚子,咱们家还有不少吃的,晚上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 “奶奶你也吃。” 林溪给奶奶盛了一碗姜汤,又伸手要去给奶奶端鸡蛋羹,却被热气烫得“嘶”了一声,连忙手指捏上自己的耳垂。 “哎呀乖囡囡!”刘翠英道,“这活哪里是你能干的?你手指头嫩,我不是说了,以后烫的东西让奶奶来端!你看看,烫红了吧?严不严重?” 眼看着奶奶几乎都要去房间把烫伤膏拿出来了,林溪连忙叫住她。 “不严重不严重,奶奶快喝姜汤,待会冷了。” 喝完姜汤,又吃完了鸡蛋羹和玉米,刘翠英又忙着开始收拾。冰箱因为断电,地上有了一摊积水,里面更是乌七八糟的。 林溪想要搭把手,却被刘翠英两下推开了。 “乖囡囡,你别弄,奶奶来就行。奶奶知道你孝顺,但是你的手不是干这些的。你坐沙发上躺一躺,之前在楼下使剑,是不是累着了?我就说那剑看着细,实际上沉得很,你手腕没伤着吧?” 林溪从善如流,奶奶一向不让她干家务,她也不爱干。要真干了,奶奶得唠叨三天三夜。 “没累着。”她解释,“那剑拿在我手上轻飘飘的,一点都不沉。” “奶奶,你把这些拿个袋子装起来,拿麻袋再套一层,我把它收起来。” 林溪把抽屉里的袋子和麻袋抽出来,这些“垃圾”她装在麻袋里,再放进背包格子里。等到出门的时候再找个没人的时机,把这些垃圾扔了。 时间越来越晚,窗外狂风肆虐,丝毫没有要停止迹象的大雨和越来越凶猛的台风。 林溪练完剑,外面突然传来“嘭嘭——”几声巨响!不知道是楼上还是楼下的玻璃碎了! “肯定是楼下的那家。”刘翠英想都不用想,撇撇嘴道,“之前装了个落地窗花了十多万,在小区里鼻子朝天了大半年,逢人就说她家的窗户有多么多么好,真是癞蛤.蟆上火车——硬装大肚子老客……” 才说了没一会儿,门就被“啪啪啪”敲响了。 门口的人显然很急:“林溪,林溪她奶!我家里的玻璃被台风吹碎了,你们就俩人在家,收留一下我们!外面的风太大了,你们帮帮忙让我们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四) 拥有游戏系 第48章 (四) 拥有游戏系 林溪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外的正是十五楼的住户。 “囡囡,可不能让他们进来。” 林溪还没说什么,奶奶就谨慎道。她是经历过事的人, 人老就成精, 想的事也多。 让他们进来了, 他们得住多久?外面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 他们的落地窗破了,这下也不可能找人修。那倘若下个十天半个月的大雨,刮久一点的台风, 这些人岂不是要住那么久? 不说住在一起的矛盾, 家里吃的东西怎么办?再说了,她们就祖孙两个人,一老一弱,对方一家子住进来, 就怕到时候谁是主谁是客都分不清了。 林溪点点头, 她自然没那么好心。更可况对方刚好是那十五楼,她想起之前记忆里那张熟悉的面孔,眼里泛过一丝冷意。 她没管外面的人, 叫奶奶过来吃饭。 家里已经没鲜肉了,奶奶做了番茄炒鸡蛋, 蔬菜卷,和炒火腿丁。再用锅底的油煎了一小碟豆干, 蘸着调好的辣椒油吃,那滋味两人都爱吃! 摆在餐桌上满满当当的, 虽然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配上香甜的大米饭,热腾腾的饭菜让人觉得十分满足。 自从停电之后, 店里也没有了煤气,于是林溪喝和奶奶基本上吃的都是面包饼干之类的,热食已经有好些天没吃了。 尽管下午刚回来垫了垫肚子,但胃里依旧很快泛起了饥饿感。 林溪和奶奶没管外面的人,都吃起了饭。但不知道是不是门外的人闻到了饭香味,敲门的力道越大越大声! “林溪!你们开门啊!邻里邻居的,你们就这样见死不救吗?自己躲在家里吃香喝辣,一点不顾别人的死活,怎么这么自私啊……” 林溪见外面的声音不依不饶的样子,恐怕不给她开门她得坐门口骂几个小时。她起身,拿着锅到阳台接了一些雨水,放在灶上烧。 做好了这些,她又重新坐回餐桌上,继续和奶奶一起吃饭。 * 齐蓉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她天生命好,年轻的时候长得好,还没毕业就被现在的老公看上了,于是一毕业几乎就没在外头工作过。 当然,她老公比她大了十几岁,那个时候也不是单身,不过后来她顺利生下一儿一女,成功上位扯了结婚证。 当然,一儿一女现在都在外地读大学和工作,现在就她和她老公在家。 在这个小区,她自认为自己家的条件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可惜当初本来想买十六楼,却被一个老婆子先占了! 她一直看楼上的死老太婆一家不爽,尤其是她家那个孙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不知道勾了多少男人的心。 可谁知家里花了大价钱特意做的落地窗居然一下就被台风吹裂了!还差点把人都给吸出去! 她恨得咬牙切齿,一定是十六楼的抢了她的风水! 不然十六楼的怎么会越过越顺,世道都成这样了,还因为开了家副食店,家里一点不缺粮,自己家里的情况却越来越不好!老公现在都六十多了,根本没办法出去找食物,只能靠她自己去! 之前在副食店林溪一剑杀了方勇,她心里不由惴惴,也是吓了一大跳。但回来之后,她的胆子又不由得大了起来。 她看着林溪这么多年了,她是个什么面团性子,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有那个计较泼辣的老太婆,早就不知道被人欺负多少次了! “林溪,快开门啊!你们怎么就这么冷血!我老公身体不行,再在外边待着我怕他会撑不住,如果不是因为你……” 话还没说完,门“唰”的一下打开,紧接着一盆热腾腾的水就兜头泼了过来! 齐蓉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她刚刚正张大了嘴骂骂咧咧,这会儿热水从张开的嘴泼进口腔里,她的舌头瞬间就像刀割一样疼痛。 从额角到脖颈,再到胸口,被热水浇过的地方就像是被千万根针刺入皮肤,又如同在烈火上炙烤,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直痛得在地上打滚! 林溪冷眼看着她在地上捂着脸哭嚎。 “我脾气不好,再有下次,浇在我门口的不会再是热水。” “而是你大动脉的热血。” 一层楼有四户人家,按照户型是两大两小,林溪和奶奶住的是其中一户大面积的,旁边的小户型楼主去国外了,还没回来。 刚刚齐蓉一直在门口大喊大叫,不光是另外两户人家偷偷打开了门在看热闹,楼上楼下的人都有不少在偷看。 如今见到这个场景,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女子身穿浅绿色的窄袖裙裤,鱼骨辫松松垂落在一侧肩头,面容精致娇嫩,看着柔柔弱弱的,语气却在平淡中透着残忍。 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门“啪”的一下被关上,对面的夫妇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地上哀嚎打滚的齐蓉,打了个寒颤。 低头对自己的孩子道:“浩浩,你以后可千万不要惹对面的溪姐姐,她太……太狠了,你要听话,知不知道?” 赵鸣浩连忙点点头应下,稚嫩的脸上也是惶惶不安,一点看不出他平常的活泼调皮。 林溪不清楚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和警惕,不过她也不在意,她进门之后,又开始了练剑和轻功。 在房间里练习轻功受限,不过她必须得尽快掌握这些技能。上天已经给了她捷径,但她依旧得靠自己爬上顶峰。 只有在练剑之余,她才会往窗外看看,判断一下外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家里还有煤气,才能蒸煮炒些热食,不过店里和家里毕竟物资有限,等凌晨台风停了之后,她必须得出去收集物资了。 晚上,等奶奶彻底睡着,她静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躺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睁开眼。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但台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林溪给自己换上了游戏中一身雨夜的装扮,从头到脚漆黑一片,头上还带了一个雨笠,看上去像是电视剧中的职业杀手。 她放轻了动作,开门,下楼。再一次将广玉兰的枝桠砍了个七七八八,身形如同一道光,瞬间冲了出去。 她没有彻底根除广玉兰,首先是因为她必须得保留体力,现在出门的首要目标是为了物资,她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 另外,广玉兰在楼栋门口,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人员往来。 在这个世道,有时候比天灾更可怕的,不是变异种,而是人心。 这只是脑中刹那间的想法,很快被林溪抛之脑后,她在白天就研究了市区的地图,按照事先在脑中打好草稿的路线图,她一路飞身而去。 道路上的积水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底下有多深,又或者是不是空的下水道口,亦或是有什么变异种藏在其中。 开车已经完全行不通,而且全市的车大部分都浸泡在水中。因此大多数人只能靠游泳出门,一边游一边还心惊胆战。 林溪却没有这个烦恼,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就如同轻飘飘的柳絮,毫无重力的腾空而起。 她在水面上只轻踏几下,就已经越出十几丈。 林溪先去的是一家高档游泳潜水馆,将里面的一些潜水装备给收了一部分,接着去到库房,就见里面不光有橡皮艇还有冲锋舟等等,她同样收了一部分。 这些救命的工具她和奶奶两个人,用不上全部,倒不如留一些给其他人。 她把能用着的收了,紧接着就去了距离最近又最大的交易市场。 米面粮油,衣服用品,煤气燃油,甚至太阳能面板……她满足的收了个够。 交易市场地势较高一些,但照这样的雨势,很快这边就也会被淹没。她记得在“剧情”中,男女主过来时,还很遗憾的叹口气,说要是早点来了就好了。 林溪把自己划好的物资点都收了七七八八,想起男女主,她不由冷笑一声。原本想回家的步伐停下,转身朝着“剧情”中描写的地方而去。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们拿到的物资在哪里,那为什么要留给他们呢? 想到就做,林溪很快就去了“剧情”里描写的地方,收了个干干净净。 等到林溪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开了一辆冲锋舟直接回家,上面满满当当堆放满了物资。 倒不是故意想要高调,而是冲锋舟拿出来必然有个由头,她不可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有个“背包”这个秘密。 月家湾小区二楼的住户正在忙着搬家,一楼剩下的住户早已经想办法住到了楼上没人的空房子里。 然而雨一直不停,二楼如今也已经深陷要被淹没的危机,越发焦躁不安。 林溪把冲锋舟开到楼道门,已经有一群人站在门口,眼红眼热的往这里看。 “哎呀小姑娘,你这是从哪开回来的冲锋舟啊?刚好给我们用用呗,来来来,你这些东西我们来帮你搬……”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用力扯了一下:“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杀了方勇的那个小姑娘!” 那人愣了一下,狐疑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溪身上。 “我看你是眼睛不好使了,就这小身板,我两拳头就能砸翻她,她哪来的力气和胆子来杀方勇?” 他可是见过方勇的,那高个子大块头,任谁也不能说轻易就能杀了他,尤其是这么一个小姑娘,恐怕开瓶盖都没劲…… “是真的!”他老婆疯狂拦住他,“她用的是那种电视里的剑,一下子就把人杀了。昨晚十五楼的齐蓉过去找麻烦,被她直接用开水浇了脸,舌头烫得连话都说不了了!” 男人顿了顿,齐蓉他知道,那哀嚎声响了一晚上。 他看向林溪的眼里终于出现一抹慎重和警惕,杀不杀得了方勇是一回事,但齐蓉一事可见这女的有多心狠手辣。 出手狠毒,目无法纪,对于这样的人,一般人可不敢轻易招惹。尤其是现在不知道国家法律会不会重新运行的情况下。 现在是没人追究,但倘若以后追查起来,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是逃脱不了的。 “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他松口,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退,“先不要出头。” 林溪把冲锋舟关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扒拉开围着的人群。 “一个个眼皮子浅的,别人家的东西往自己家搂,眼红的要滴出血了吧?呸,我家囡囡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弄回来的,你舔着个b脸就要,凭什么?就凭你脸大?” 刘翠英一觉醒来就看到囡囡给她留下的纸条,说自己去外面弄吃的了,搞得她一早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担忧得不行。 “奶奶,你怎么下来了?” 林溪皱眉,十几层楼爬上爬下可是个辛苦活,她想着让奶奶在家里直接等她回去来着。 “囡囡你看这群眼红的,我不下来你还不得被人家生吞活剥了?自个儿没胆子没本事,现在对上个小姑娘又抖起来了?我呸!” “话可不是这样说,咱们都是同一个小区的,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吧?总不能这么自私小气,这么多吃的只顾自己吧?”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穿着打扮像是个精英人士,斯斯文文的,戴着副眼镜。 林溪笑了笑,她也不急着搬东西上岸,漫不经心道:“你知道上一个说我自私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男人皱眉,昨天有一批人从小区门口的副食店回来,从他们那听说,眼前这个小姑娘杀人不眨眼。 没看到人之前,他的确有两分忌惮,但现在见到了人,他不免就心生了几分轻视。 “小姑娘,我看你年龄也不大,应该读大学了吧?老师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我们传统美德都说了尊老爱幼,你看看,大家都没什么吃的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是要团结一致,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 他说话有理有据,倒像是真真正正为了大家好。 然而林溪软硬不吃,她叹了口气,虽然她现在淋不着雨了,但一股子凉意依旧让人很不好受。她没心情和他在这摆条件讲道理。 “我最后再说一遍,让开。如果不让开的话,后果自负。” 刘翠英赶紧附和,伸手就要把人推开:“说了让你们让开来,耳朵里塞毛听不懂人话?” 男人伸手挡住刘翠英,不光不让开,还不慌不忙道:“不让开又怎么样呢?刚刚我已经好言相劝了,今天你带回来的这些物资,包括这艘冲锋舟,都应当分给大家,当然,大家以后拿到了什么物资,也会平分给你的,大家说,是不是……” 林溪点点头,她脚尖一点,旋身而上,所有人都只来得及看清一道寒光闪过。 男人话还没说完,瞪大了眼睛,捂着脖颈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嘭地一下倒下! 林溪歪了歪头,剑身残留着一道血痕“滴答”“滴答”,还带着热的鲜血滴落在地面。 她说:“不让开,这就是后果。” 周围的人面色煞白,她竟然真敢当众杀人! 林溪抬手,剑尖像是在点阎罗殿的生死簿:“你,你,你,还有你,过来帮我搬东西。” 林溪把刚刚没有附和男人的话的几个人点出来,语气淡淡。 董志才连忙从后头往前挤,嘴里一边道:“我也来帮忙!” 她刚刚一言不合就把人杀了,众人看得清楚,快如闪电,谁能在她面前抵挡一二?反正他们是没这本事。 于是被点到名的连忙上前把冲锋舟和上面的东西都抬了上来。 东西琳琅满目,吃的喝的用的,周围的人还是看得眼热,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几个人哼哧瘪肚的帮忙把东西搬到十六楼,刘翠英连忙指使他们放门口。 林溪拿了两箱泡面和饼干放一边,道:“不让你们白干活,这些是给你们的,东西平分。” 几人眼睛一亮,董志才更是舌灿莲花:“哎呀,林溪,我溪姐就是大气,溪姐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照他说,拦着林溪的都是蠢货,栋楼大门口的广玉兰又不是摆设,林溪能从外面开着冲锋舟,还带着那么多的物资回来,能是个简单的人物吗? 自己没点斤两就敢拔老虎的胡须,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他心里虽然忌惮林溪,却并没有多害怕,在他看来,林溪尽管心狠手辣,但行为做事却是有逻辑,简单的来说就是,别人不惹她,她一般也不会随便杀人。 林溪没管他们,把东西留下,就把门关上了。 刘翠英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又是后怕到不知如何是好。她坐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实在是爬楼太累了。 “囡囡,你怎么又杀人了?人家的确不是啥好东西,可你千万不能养成随便杀人的习惯,你像有时候人家嘴上叽歪两口,像昨晚浇一头热水就行了,不然多血腥,吓坏自己晚上都做噩梦……” 林溪原本还以为奶奶要教育自己,听见这番话,她都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心里哭笑不得。 刘翠英看着自家孙女白嫩嫩的脸颊,乌黑澄澈的眼眸睁大,看着呆愣愣的,懵懂的可爱。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乖囡囡,奶奶怎么会怪你?你半夜出门,奶奶吓都吓死了,现在外面这么乱,变异老鼠都能咬死人,多危险!你拼了命带回来的东西怎么能被那没皮没脸的货张嘴就要走了……” 说到这里,她又不免心疼起来:“之前在店里剩下的那些吃的就不该留着,这群白眼狼,吃了咱们的,喝了咱们的,还要吃咱们的肉,喝咱们的血不成?有了千钱还要万钱,没良心的瓜皮猪,要我说到,刚刚的泡面饼干都不该拿出去,拿出去也没人说一句好……” 林溪失笑,她连忙撒娇打断奶奶的唠叨:“奶奶,我饿了。” “哎呦,乖囡囡,奶奶现在就给你做早饭!想吃啥子?吃个鸡蛋面条咋样?” “奶奶,我想吃瘦肉面,加蛋。”她神神秘秘道,“其实我带回来的不止这些东西,我还藏起来了好多!” 奶奶眼睛一亮,整个人精神抖擞:“真的?有好多?” 林溪笑着点点头。 在家里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四五天,外面的雨一直不停,倒是发生了个惨案。 听说四楼的一户人家,小孩在家里养了只仓鼠,突然变异了,和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变异鼠一起,咬死了一家人。 听到这件事的人不由得心有戚戚,在家里又一次做了大扫除,把老鼠的通道封了个严严实实。 这天,刘翠英正在打扫卫生,就听见家门口窸窸窣窣传来特意压低了嗓门的声音。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一栋楼,每家出一个人来开会。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其他地方我们也联系不上,但是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可1603可咋办?” “叫还是不叫?” “你疯了吧?你不怕人家一下把你给刀了?你还叫人出来开会?到时候直接开你追悼会了!” “那你这样说,意思是不叫是吧?到时候每户人家都出了人,都知道,1603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做主说不叫他们的?” “诶诶诶,做人可不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五) 拥有游戏系 第49章 (五) 拥有游戏系 刘翠英把耳朵贴在门缝上细细听了, 转头就告诉了林溪。 “外面那群人是老鼠胆子,声音小得跟个蚂蚁一样,要不竖起耳朵都听不到。我听了老半天才晓得是要干啥子。溪儿, 你要不要去?” 林溪摇摇头, 她顿了一下, 开口道:“奶奶, 你去吧。” 她看得出来,奶奶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而且需要和人沟通交流, 像她一样整天闷在家里是不行的。倒不如让她去参与参与, 和人聊聊天。 刘翠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她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就是觉得无聊。 林溪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奶奶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她想了想, 道:“虽然人不多,但是也不要走太远,这栋楼的人倒还好, 应该没什么人敢再随便惹我。就怕突然出现一些变异种或外人。” 奶奶却一点不怕,她朝林溪摆摆手:“囡囡你放心吧, 你别看我平常不动手,其实在村里头打起架来没人是我的对手, 之前咱村里的李老太婆,我三两下就把她按地上了!” 她拿起一把水果刀比了比, 装好塞进裤腰带上,绑紧。 头都不回一个,笑眯眯道:“那我先出去听听消息, 回来再跟你说。” 刘翠英一打开门,就见好几个人正在门口,惊讶的看了过来。等听完她的话,那些人连声答应。 太好了,起码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有人不由松了口气,一旁的董志才却连忙扬声道:“奶奶你放心,有我在边上,有什么要使唤我的尽管使唤就是了。溪姐,我一定全须全尾的把人送回来。”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注意到,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听了董志才这话,她朝他点点头,神色柔和了一些:“那多谢了。” 从这之后,刘翠英就时常隔三差五的去开会,时间过得飞快,大雨已经下了大半个月。 门口那棵广玉兰的树根被雨淹没,攻击力弱了一些,却仍旧不容小觑。楼里的人早就在侧边和后边都想办法新开了出口,来去都不用再经过那广玉兰。 林溪有时候会望着外面下的雨,判断着积水的高度,三楼的人也已经砸了锁,住进了空房子,甚至一些楼层低的也未雨绸缪,先搬到了高楼层来。 唯独十六楼,仿佛是个什么禁忌,没人搬来。 林溪隔壁的房子就一直空着。 家里的店铺虽然地势相对较高,但也应该淹到腰际了。 那些她期待已久的人,也该来了。 * 另一边。 “雨下的太大了,这样下去不行。”苏菱悦看着外面丝毫不停的雨势,皱眉,“我们得赶紧找个休整的地方,最好地势高又远离变异种。” “我知道一个小区,很多年前我爸手底下公司建的,质量有保障。我前两个月还去过,小区门口有副食店什么的,不远处还有商超,地段不错。你们觉得呢?” 赵博仁说完,众人顿时纷纷附和。 “赵哥牛逼,你都开口了还有什么不行的,现在整个市都浸在水里了,能找个地方就不错了……” “就是!赵哥你放心,咱们绝对听你的没二话。” 苏菱悦却看向一侧角落,柔软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懒洋洋的躺着,他阖着双眼,身上还盖了厚实的毛毯,睡得像是在家里那样安心。 “姜丞,姜丞,你的意见呢?” 似乎是听到有人叫自己,姜丞慢吞吞的半睁开眼,随意的摆摆手,“唔”了一声,嗓音还有些低哑,“随便你们,别吵我睡觉。” 说完,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苏菱悦:“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收拾收拾,下午就过去吧。” 众人应声,说干就干,这就开始准备起来。 赵博仁从姜丞身上收回视线,他站在苏菱悦身侧,神色颇有些郁郁寡欢。 “菱悦,那丑八怪哪里好了,怎么什么事都要征求一下他的同意?” 苏菱悦下意识的望了一眼不远处沙发上的姜丞的背影,见他还好好的睡着,心里才松了口气。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说我们都是同一个队的,现在这个世道下,我们生死相托,做事自然要征求所有人的意见。” 赵博仁眸色暗暗,才不是这样。 他早就发觉,苏菱悦对姜丞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可姜丞他何德何能? 丑八怪不说,性格还格外的古怪,但凡认识的、和他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个喜欢他! “苏菱悦。”他失落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他?” 苏菱悦愣住了,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眼里飞快划过一抹厌恶,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姜丞若是没毁容,那张脸的确是得了上天的偏爱,生得格外好看,她也有几分好感。可如今已经这副摸样。 见赵博仁当真误会了自己和姜丞,苏菱悦也顾不得隐瞒了,连忙压低了声音解释。 “你不知道,他其实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个怪物。” 姜丞和她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同样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只是互相没见过几次。放假期间,大雨将未离校的人都困在学校里。 苏菱悦在学校里待了好几天,意识到不对劲,跑到学校后门想出去,却意外发现了被藤蔓死死缠绕的姜丞。 说到这里,苏菱悦顿了顿,轻描淡写的避开了那时的场景,只说自己救了他。 “自那之后,他的半边身体,好像就发生了什么变化,那半张脸也是那个时候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当初的藤蔓扎得太深,又或者是落了种子进他的身体里,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总之,他的半边身体,发生了变异……” 赵博仁听得目瞪口呆,远远的望向姜丞的目光也满是复杂:“你是说,他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半个变异种那样的……怪物?” 苏菱悦点了下头。 “再说,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怎么能说出我喜欢他的话来……” 她打小练习射击,是专业的射击运动员,拿过不少国家级大赛的冠军。一直以来英姿飒爽,什么时候露出这般委屈的模样? 赵博仁一时间心里又满又胀,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菱悦,我知道,你的心我都知道。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想光明正大的牵你的手。” 苏菱悦依偎在他的怀里,双手也揽上他的腰,不好意思似的低低应声:“好。” 她话才说完,她突然对上一双漆黑含着嘲讽的眼眸。 “啊。”她惊呼一声,连忙把赵博仁推开。 姜丞嗤笑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房间走去,一边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你看看他这态度!”赵博仁气不打一出来。 苏菱悦连声劝道:“他性格一向这样,别跟他计较了。” 考虑到大家会肚子饿,苏菱悦安排让大家吃饱了饭再一块儿出发。 就在吃饭的期间,赵博仁总算见识到了她口中所说的“怪物”。 或许是饭菜的香味引发的事端,一群漆黑恶心的老鼠从水里游过来,湿漉漉的皮毛在地面上带出一道道水痕。 “吱吱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让众人脸色大变,顾不上吃饭,他们把食物物资都放在中间,自发围成一圈护着,手上拿着各种武器,神色冷峻,如临大敌。 “大家别放弃,这些老鼠只是看着凶,我们是可以杀光它们的!” 苏菱悦站在中间最高处,她一手拿着弓弩,一箭接着一箭,准头很不错,十箭有八支都几乎命中冲过来的老鼠。 赵博仁也拿了一把刀,赵家家世不俗,他从小练习防身术,用起冷兵器来也像模像样。 他们的攻击力不弱,然而这群老鼠却仿佛无穷无尽,红彤彤的双眼,裸露在外的尖尖的獠牙,刺耳尖锐的叫声……一拨又一拨,众人逐渐力竭。 有人甚至绝望想要放弃:“不行了,我砍不动了。谢谢老鼠无穷无尽,杀不完的……” “再坚持一下……”苏菱悦紧咬唇瓣,看向拿着长刀也在砍杀的姜丞,哀求道,“姜丞,大家要坚持不住了,你……” 姜丞握着刀的手一紧,他一眼都没朝对方看过去,眸色深深,波涛暗涌。 “真是废物。” 他冷嗤一声,右手掌一直戴着的黑手套被一抹绿色骤然戳破,藤蔓扭曲生长,膨胀得越来越大。 藤蔓像是织就了一个王座,将他整个人托举起来,他半边身子的衣裳几乎被撑裂,深绿色的藤蔓弯弯曲曲层层叠叠,无数分枝探出,尖尖猛然穿透一只只老鼠! 或扎,或压,又或者藤蔓一甩,只听老鼠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很快,众人压力大减。 只是大家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满是惊悚骇然。 姜丞……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是人啊! 是怪物! 鼠潮退去,众人自觉离姜丞三丈远,脸上神情恍惚复杂,惊恐万分。 “你……这,是怪物!变异种!” 有人话都说不清了,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满是刚刚死老鼠的碎肉,血哧呼啦的,他也顾不得了,手撑着地面疯狂的往后挪。 姜丞居高临下的侧过头,漆黑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幽深。光影打在他的脸上,越发衬得他两边脸的对比强烈。 一边俊美帅气,另一边却如魔似鬼,藤蔓肌理像是从血肉骨髓中长出来的,还在微微动弹,连眼睛也像是空出了一个窟窿,看上去恐怖骇人。 “刚刚被你嘴里的怪物救了一条命。”姜丞面无表情,藤蔓却“唰”地一下将人卷到半空中。 “这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对你的救命恩人,恐怕不太好吧?” “陈山!”赵博仁见到这一幕,心里也是又惊又怒,“姜丞,你赶紧把他放下来,都是队友,你这是要干什么!” “哈。” 姜丞无声的笑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藤蔓将人越捆越紧,陈山原本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后头却只剩下连声求饶。 “痛痛痛,姜……姜丞,我再也不敢了,是我胡说八道,放过我,求你……” 苏菱悦见状,也连忙道:“姜丞,你刚刚救了大家,大家其实心里都很感激你。他只是没有见过你这幅样子,一时间说错了话,其实是无心的。他也知道错了,大家都是生死之交,这点小事也没什么,你就把人放下来吧。” 众人看不清姜丞的脸色,只见藤蔓一松,陈山顿时从一米高的半空中掉了下去。 “陈山,你没事吧?”赵博仁连忙上前道。 “赵哥,我没事。” 陈山被搀扶着起身,感激的看向赵博仁,把心头的愤懑不平都压在心底,只暗暗咬紧了牙。 死怪物,他迟早要让姜丞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外边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有包装袋,有不知从哪里来的木头。雨势好像小了些,又好像是人的错觉。 苏菱悦一行人坐着橡皮艇朝目的地前进,在一众靠着自己游泳、用大木盆尝试划拉、又或者是自己动手做出木板筏子……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队友们不由得挺直了胸膛,疯狂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哎,谁让他们两位队长有能力手段,让他们还能在这时候坐上橡皮艇。 赵博仁判断着前进的方向,在雨声中大喊,确保所有人都听见:“大家放心,快到了。” 远远都能望见小区门口了,突然,一艘冲锋舟从不远处开了过来,眼看也是要进小区的人。 “他们怎么有冲锋舟?!” 不光是队友们惊讶了,连苏菱悦和赵博仁的眼里都浮现几抹诧异。 “你们是前面小区里的人?” “是啊。”董志才指挥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视线在这一伙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是?” 赵博仁上前解释了一番,他长得正气凛然,相貌帅气,很容易就让人心生亲近。 董志才恍然,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来借住的?” “我们恐怕没有几间空房子,借住……” 不等他拒绝,苏菱悦道:“你放心,我们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和你们的人合住,或者我们付点粮食当租金。” 租金? 后面几人眼睛一亮,连忙扯了扯董志才的衣服。 “咱们出门费多大劲才找到这么点吃的喝的?有人给咱们租金,这不是天上掉的馅饼吗?” “就是,白来的东西,省多少事。志才,你回去跟溪奶奶说一声不就好了。” 董志才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奶奶? 苏菱悦心下有了计较,莫不是这个董志才的奶奶因为德高望重,所以成了小区的决策者。 既然这样,面对一个老人家,倒是好办了。想必这样的小区,也比较淳朴善良,没有那么多事端。 如果真是这样,那把这个小区当作他们暂时性的据点也不错。 赵博仁一行人一边和董志才的人搭着话,一边往小区方向前进。 “说起来你们怎么会有冲锋舟的?难不成是之前家里就备好了的?我们都好奇死了。” 董志才身后的人得意一笑,立刻接上了话。 “这艘冲锋舟可不是给我们的,是溪……溪奶奶家的,不过我们小区的人要用,只需要交一点带回来的物资,总得来说还是很方便的。” “是吗?”赵博仁笑笑,附和道,“那挺好啊。” “你们口中的溪奶奶,是……你们小区的话事人吗?我们过去的话,需不需要问过她的意见?” 董志才几人对视一眼,“额,这个应该是要的。是要经过溪奶奶的同意,不过既然你们出租金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果然,在他们一行人跟着七扭八拐的绕路到了目的地后,终于见到了他们口中一直称呼的“溪奶奶”。 一个瘦小精神的老太婆。 她看着不年轻了,脸上满是皱纹。却说不上多少岁,头发花白,像是染过,眼睛浑浊而精明,颧骨有点高,嘴唇薄,抿紧了显得有些刻薄,尤其是配上她的神情和话语。 老太婆挑剔的目光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说你们是来暂住的?要住多久,租金怎么交?” 赵博仁上前一步:“溪奶奶好,你也看到了,外面的雨下的太久了。我们一群人也是没办法,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先暂住一阵,具体多久说不好。但你放心,这些物资就先抵我们半个月的租金,你看怎么样?” 他招一招手,就见三五个人抗了好几箱物资放在地上。大米,面粉,泡面,麦片……看起来财大气粗。 刘翠英撇了撇嘴,东西倒是差不多,只是囡囡说了,尽量别让一些来历不明的人留下。于是又问了一些话,这才点点头,让人把东西收好。 苏菱悦的眸光闪了闪。 “溪奶奶”身后站着些年轻力壮的男男女女,却都没出声,在她没开口之前甚至都没有什么动作。要知道,他们拿出的物资可不少。由此可见这老太婆的威信和地位。 苏菱悦心里奇怪,暗暗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可怎么看,对方似乎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 “溪奶奶,安排他们住在哪里?” 一个年轻女人拿着记录本,算了算,有条不紊道:“他们一共十三个人,我们这边只剩下一间空房,恐怕有些挤。如果再加上十六楼那间空房……” 刘翠英下意识道:“十来个人有什么挤的,从头到脚剁了才几两肉,也值得两间房子空出来住?哪有那么娇气?住进隔壁,吵到我们囡囡怎么办?” 苏菱悦脸上的笑容微僵。 姜丞“唔”了一声,“所以十六楼还有一间空房,我要住。” 他站在最边上,从一开始看着就像是和这群人隔了一段距离。不开口时存在感极低,然而一说话,众人就无法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半张脸皱皱巴巴,就像是被火烧过的树皮。仔细看却是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仿佛还在流动,一只眼睛从其中的窟窿中透出,漆黑诡谲。 “哎呦喂,老太婆心脏病都被吓出来了。”刘翠英赶紧摸摸自己的胸口,看见他径直就往上走,“诶诶诶!说了让你住了没有?” 姜丞率先往上走了,苏菱悦和赵博仁自然也跟上,他们让剩下的人把东西先放好在之前空的房子里,自己则一边跟溪奶奶解释。 “溪奶奶,你别生气。他这人性格就是这样,自说自话我行我素,从来不管别人的。”赵博仁道,“要不这样,我们再加二十斤大米,就算赔罪怎么样?” “实在是,我们这么多人,住在一间房真的住不下……” 一路上到了十六楼,刘翠英还是冷着一张脸,她脸色难看,就像是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赵博仁心下厌烦,只嘴上还在说些好话,脸色也逐渐冷淡下来。 这老太婆,实在是有些给脸不要脸了。他们已经给了那么多物资,租两套房子绰绰有余,出去问问,谁不说他们大气讲道义? 别的不说,就这些老弱病残的,话事人都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他们黑心一点,不给物资又能怎样? “空房子是哪个?” 姜丞站在一套房子的门口,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困意席卷而来。 他没心情站在门口像傻子一样发呆,戴着黑手套的手微微一动,就要直接把面前的门锁“拧开”。 然而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小姑娘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的“溪奶奶”。 “奶奶,没关系,就让他们住隔壁吧。”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不刻意冷淡下来,便让人觉得沁甜,像是搁了一把蜜浆。 只见她巴掌大的脸颊微微有些苍白,一双眼眸水盈盈雾蒙蒙的。秀发如瀑垂落,只简单戴了个俏皮可爱的发箍,穿着浅色的裙子,越发显得腰肢盈盈一握,弱不胜衣,看着就像是高高花枝上颤巍巍的一捧春雪。 长得太漂亮了点。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六) 拥有游戏系 第50章 (六) 拥有游戏系 姜丞和她靠的最近, 几乎可以闻到少女身上的清甜馨香。她的眼眸像是盈满了水意,脸上的肌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细腻白嫩,吹弹可破, 唇瓣水润浅红, 像是浸了一层石榴花的花汁。 几人都是一愣。 赵博仁先开口:“你是溪奶奶的孙女吗?那……” “既然我囡囡都开口了, 那你们就住在隔壁吧。不过不要人太多, 也不要吵吵闹闹的。”刘翠英打断他的话,语气冷硬。 这小伙子真不老实,明明已经有相好的对象了, 眼睛还往囡囡脸上瞟。 刘翠英心下不满, 脸上神色更是黑沉黑沉的。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家囡囡睡眠浅,要是吵到了她可不行。另外,你们一群人住进来, 可得遵守咱们这的规则。要有人惹事犯事了, 那咱们可是不留情面的。” 一番交谈后,苏菱悦几人把锁砸了,住进隔壁房子, 东西规整好,再重新分配了一下房间。 十几个人总不可能全都住在下面, 苏菱悦让队伍中的三个女生住在了这里。加上自己、赵博仁还有姜丞,一共六个人, 倒也不算拥挤。 然而房间就三个,不等她说赵博仁和姜丞住在一间房, 姜丞已经径直给自己选了一间。 “我不和人合住。” 他留下一句话,进了房间,“啪”的把门关上。 “什么态度!”赵博仁气得脸上发青, “他不想和我一起住,难道我还想跟他一个房间?这里四女两男,两个人一个房间不正好?他一个怪物偏偏要特殊,我踏马还怕他半夜发癔症吓死人呢!” 就算姜丞不提,他也绝不会跟他一起住同一个房间。 别的不说,那天姜丞跟个妖怪似的恐怖样子,还牢牢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不然看看这一路,谁还敢惹他?除了苏菱悦,几乎没人敢跟他说一个字。 然而现在姜丞单独一个房间,剩下的房间似乎就不太好分了。可事已至此,只好赵博仁一间房,剩下的三个女生住一间房。 苏菱悦的神色不太好看,然而也只是一瞬,她很快笑道。 “博仁哥,没事的。刚好我和玲玲、燕子一起,我们女生还能说点八卦什么的……” 赵博仁满是心疼:“菱悦,委屈你了。不然,你过来同我一起吧。反正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大家都清楚。” 对上苏菱悦诧异的目光,他耳根泛起一片红,有些局促的解释道:“那个……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能休息得好一点……” 苏菱悦还是和两个女生住在了一起,倒不为别的,在她看来,女生之间闲话传得速度最快了,要是她真和赵博仁这么快就睡在一个房间里,不到明天,整个队里就该议论纷纷了。 “把窗户钉上,尤其是这边朝外的阳台,给封上,如果有变异的鸟类闯进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还有下水道,我拿东西压着了,上卫生间的注意,别让蟑螂老鼠爬进来……” 苏菱悦和赵博仁检查一番,他们在外面待的时间也不短了,都不是新手,因此也就好好叮嘱了,大家有条不紊的应下,各自检查好。 转眼,苏菱悦一行人已经在宏瑞小区里住了好一阵,他们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尽管外面雨还没停,却依旧隔三差五的出去囤积物资。 一行人又一次大包小包回来,东西才放下,累倒在地,却闻见一阵阵饭菜的香味,“这是什么味道?” “锅包肉,小炒黄牛肉,蒜蓉茄子,卤肥肠……这味道也太香了吧,好熟悉好霸道的香味。” 有人低咒一声:“靠,香死个人,我都要流口水了!” “不是,现在谁家还吃得起这样豪华的菜啊?我服了,断电这么久,肉都应该臭了吧?难不成是刚从外面带回来的?” “真是奇了怪了,她家怎么就这么多好吃的?” 陈山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长成那样的女的,在这个世道里不缺吃的,无非就是张开腿的事。” 有人听不下去,想到林溪那张天真娇怜的脸,不由自主的反驳道:“她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再说了,她奶奶在这楼栋里还是挺说一不二的……” “正是因为这样,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一个死老太婆,凭什么所有人都听她的话?”陈山故意拉长的音,嘲讽意味十足。 “这栋楼年轻力壮的男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出来主持大局的,偏偏都听一个老太婆的话,除了因为她那个孙女,我想不到有别的理由。” “在说什么呢?”赵博仁从门口进来,一边道,“什么没别的理由?” “赵哥。” 几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拿了点肉过来。”赵博仁抬了抬手上的袋子,里面装的是火腿肠和一些肉罐头,物资虽然是分开放的,但重要的食物还是放在了楼上。 “谢赵哥。”一群人喜笑颜开,“这都多久没沾荤腥了,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赵博仁笑了笑,“我们也是条件有限,不过暂且在这安顿下来后,我们也能去外边再找物资,等找到物资就不用再这么拮据了。” 他也很无奈,如果说底下的这群人偶尔才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那他们同在十六楼的就更是每顿都是煎熬。 隔壁的溪奶奶一家,几乎让他怀疑起现在是不是末世,成日里吃的喝的,都有滋有味的,令人垂涎欲滴。 陈山别的话说得过分,有一句倒是说得没错。一个年轻女孩,一个老太婆,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在这时候过上这样不愁吃穿的日子? 赵博仁倒是没往其他地方想,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夜晚。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一切都被按了静音键。 林溪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熟了,却仿佛听见了什么恼人的声响,蹙了蹙眉,下一刻,就瞬间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根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藤蔓尖尖正垂在半空中,像是有生命般“探头探脑的”。 尽管是夜间,然而凭林溪的视线,却还是能看见整个天花板都被藤蔓遮蔽得密不透风。“它”像是建了一个由藤蔓筑就的屋子,将她牢牢拢在其中。 “啊!”女孩仿佛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大跳,脸颊苍白,无力的跌坐在床上,纤细柔软的手臂微微颤抖,一时间又慌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藤蔓抖了抖,小心翼翼的伸长,冰凉凉的尖端轻轻搭在了女孩裸露出来的胳膊上。 她浑身颤了一下,嗓音弱弱的,更是惹人怜惜。 “你……你是什么东西?不会要吃了我吧?”女孩语气带着哭腔,“我不好吃的。而且我很强的,你要是敢动手,信不信我一会儿就把你劈成八段。” 藤蔓似乎是爱极了她这幅模样,非但不松开,反而三两下将她牢牢锁住,飞速的绕过她的胸脯、腰腹,再到她的肩头,后背…… 林溪浑身僵硬,心头不由得火起。 狗东西!真是色胆包天,若是再敢进一步,她就真的抽出剑来,把它砍成无数段! 她想起白天见面时姜丞冷淡的模样,越发恨得牙痒痒起来。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姜丞这个人,在她接收的“剧本”里,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半异植”变异种。 或许是因为变异之后最脆弱的那段时间遇见了苏菱悦,被她们所接纳了,之后就一直在队伍里充当“保护者”的角色。 毋庸置疑,姜丞的“变异种”身份,使得他“武力值”非常高。这样的一个人,若是留在男女主身边,必定会是最大的麻烦。 但谁能想到,勾引不费吹灰之力不说,对方竟然还是个“变态”! 林溪心里思忖着自己若是和他对上到底有几分胜算,但算来算去,似乎都不太妙。 若是和他为敌,恐怕要对付的不止是姜丞一人,苏菱悦和赵博仁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况且,话说回来,在“剧本”中,姜丞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帮过了当初重伤的奶奶。 也是因为这点,林溪并不想与他为敌。 就在这时,透过层层藤蔓,听见门口传来的有点闷的咚咚声响。 她的肩膀露出在外面,似乎是有些冷,又似乎是有些害怕,微微的颤了一下。 肤如凝脂,肩若削成。藤蔓蜿蜒得爬过她的肩胛骨,尖端微微抬起。倘若它有眼睛,必定会惊叹于美人的身姿。 然而此刻因为外边传来的不知名的声响,藤蔓却仿若一个“保护者”,将女孩牢牢护住,紧接着,绿色以一种异于常人的速度飞速延伸。 门外,鬼鬼祟祟的两个身影正在撬门。 “你倒是速度快点,用点力啊!再不快点里面的人都醒了!” “你当我不想啊?我……” 两人还没说完,只觉得胳膊一凉,整个人被猛地缠绕,全身失重!只听闷闷的两声惨叫,就消失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七) 拥有游戏系 第51章 (七) 拥有游戏系 林溪低着头, 睫毛如同翩跹的蝶翼微微颤了颤,恰到好处的遮盖了她眸中的暗光。 外面已经恢复夜晚死一般的寂静。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的下场。 不得不说,姜丞这杀伐果断的性子很符合她的口味。 怪不得男女主一边忌惮、惧怕他“怪物”的身份, 一边却又死死将他绑在”好兄弟“这条船上, 让他为他们保驾护航。 还真是一把好用的“刀”! 只可惜, 这把好用的刀, 现在她也看上了,这可怎么办呢? * 微凉的清晨,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天正是适合睡觉的好时候, 然而只听一声尖利的叫声, 划破了楼层原本的寂静。 “我靠,谁啊这么烦人!天还没亮呢就在那吱哇乱叫!”有人起床气大,低咒了几声就往门外走,“他妈的喊什么喊, 嚎丧啊……” 他话还没说完, 脸上不耐的神情就戛然而止,剩下的骂声一下给吞进了喉咙。 “发生什么事了?” 等到林溪醒来问出这一句话时,她门口死了两个人的事早已经在整楼楼间闹得沸沸扬扬。 “哎呦, 这俩脏心烂肺的,大半夜的想偷东西, 把自己的命偷没了吧!要我看就是活该!”刘翠英骂骂咧咧的从门口进来,见到刚睡醒从房间里出来的乖宝, 连忙道,“囡囡, 现在可别出去。外头那俩,我正叫了人搬走呢。” 她去厨房一边把热着的早餐拿出来放到餐桌上,一边把门口死了俩个人的事简单说了。 絮絮叨叨道, “一大清早的,看到这晦气,给我老婆子吓一大跳。也是上天开眼了,不然让这俩人要是撬了锁进来,咱们可是危险了。谁知道这样的人进来了会做什么……” 说到这她突然一顿,看向林溪,有些迟疑道:“囡囡啊,那俩个人不会是你杀的吧?” 林溪咽下口中的小笼包,接过奶奶递过来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还没说话,奶奶就开口道,“囡囡你干得好!咱们这个时候就是不能心慈手软!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们鬼鬼祟祟过来,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囡囡,咱们可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奶奶。”林溪失笑,“你放心吧,我没有心理负担。只是,外面死的人是谁?奶奶你认得吗?” 刘翠英“哎呀”一声,一拍脑袋:“那叫什么的,我说我看着有点眼熟。就是那新来的一伙人里面的两个年轻人……” 刚说到这,就听见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林溪打开门,就见到以苏菱悦和赵博仁为首的一群人堵在门口。 她不动声色,眸光微微落到他们俩后面,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她才重新看向眼前的几人。 苏菱悦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穿着简单,头发松松在脑后扎了一个鸡毛丸子头。素面朝天,一眼就让人看出这是在家刚醒来不久的样子。 然而或许是天生丽质,她一张脸不施粉黛依旧嫩的像要掐出水来,唇瓣嫣红可人。 “有什么事吗?” 刚开门的时候,外头一阵乱糟糟的声音,等到赵博仁抬手示意,林溪说话,这才安静下来。 此刻一听到她发问,又按耐不住地纷纷开口。 “我们俩兄弟死在你家门口了,你还说有事吗?” “就是,少特么在这装无辜,你说,是不是你动的手!” “快说!” 苏菱悦和赵博仁面色微冷,等到他们说了一通,这才开口道,“林溪,我想关于这件事,需要你给我和我的队友们一个解释。” “解释?”没有见到姜丞的身影,林溪也懒得装,她笑了一下,语调懒懒道,“解释什么?” “我想你们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那俩人半夜偷偷摸摸到我家门口,死有余辜。倒是你们,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她说,“我合理怀疑,你们入住我们小区就是心怀不轨、别有所图,想从我下手,而昨夜死的那俩个人,就是你们打前锋的探路石。” 林溪这话一出,周围也凑上来看热闹的人群哗然一片。 “就是啊,大半夜死在人家门口,用脚想想也知道打的什么坏主意。还有脸过来要人家解释! ” “说得对!要我看,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队伍里有这种人,可见他们整支队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滚出我们小区!” “对,滚出我们小区!我们不欢迎你们!收留你们还收留错了,都是一群白眼狼!” 赵博仁等人没想到一两句话居然引起周围人这么大的反应。 苏菱悦神色凝重,她看着眼前这个单薄貌美的女孩,心缓缓下沉。 她和赵博仁对视一眼,赵博仁连忙安抚好差点就要和周围人打起来的队友们。举起手大声道,“大家冷静一下,我想这件事是个误会……” 苏菱悦低低和周围的队友道:“都冷静一下,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去,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林溪并没有阻拦,她看着这一群人走远。 男女主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就会权衡利弊。若是自己处于下风,那就少不了一番“解释”,而如若他们处于不利的境地,那“为兄弟报仇雪恨”也就无从说起了。 而她今天恰巧也不打算和他们浪费时间。 因为她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 凌晨三点的城市陷在墨色里,只有风卷着塑料袋掠过断壁残垣的声响。林溪贴着一栋倾颓写字楼的承重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楼栋里。 白天她把周围甚至远一些的地方的物资都搜了个遍,当然,她每到一个地方,除了一直放着会被淹没又或者过期浪费的物资,其他幸存者可能到达的地方,她都给他们留了物资的一半。 但是现在,她必须得去一趟“剧本”里曾经提到过的地方。 “系统,换装【夜行衣】”。她在心里默念。 【套装切换中……江湖夜行衣,轻功已生效】 眼前光影微闪,原本的战术装备瞬间换成一身玄色劲装,布料轻薄,领口和袖口的暗纹在夜里会随角度变幻,恰好能模糊身形轮廓。头发被高高扎起一个马尾,看上去又飒又美。 林溪挑了挑眉,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其余的倒还好,就是原本的剑术三级(伪),后面的伪字,已经亮了一半。 她心里猜测,有这个“伪”字,她能够使用,却也生疏,最重要的是还有着次数限制。但如果等“伪”字完全亮了,剑术三级她应该就完全掌握了。 七星剑背负在她身后,远远望去,就像是古代的女侠。然而此刻,夜深人静,并没有人能看到这道身影。 她绕过一条路,脚步顿了一下。 西北方向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紧接着是某种生物尖利的嘶吼。林溪皱眉,旋身拐进旁边的窄巷,脚步轻巧绕过一大片碎玻璃,没发出一点声。 她的目标是药店。 小区附近没有大的药店,小药店要么被搜刮干净了,要么就被水泡了。 这个药店是距离小区最近的大药店,设备完善,保护措施做得极好。至于她为什么知道?那就得归功于男女主了。 他们在书中,就是依靠这个药店获得了大量的药品,在未来时间里成为了硬通货。可以说是她们财富积累的第一桶金。 边上的便利店早就被搜刮得七七八八了,药店却因为有着厚重的卷帘门,看着倒像是没人进去过的模样。 尽管卷帘门被撬开一道缝,边缘的铁皮卷成狰狞的波浪形。然而伸手提了提,却还是挪不动,依旧结实厚重。 林溪抽出短刃,她侧身贴住冰冷的铁皮,猛地发力撞开缝隙。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腐烂气息的风涌出来,门后堆着半垮的货架,阴影里传来“咔哒”声。 是只被压在货架下的变异猫,半边身子已经溃烂,正徒劳地挥舞着爪子,发出尖利嘶哑的叫声。 林溪没给它发出嘶吼的机会,手腕翻转,短刃精准地刺入它的颅顶——这是专们对变异体的弱点。 变异猫瞬间瘫软。 她没再管变异体的尸体,目光扫过货架:各种各样的药,包括处方药和非处方药…… 林溪没空一一去分辨这些药,她把它们都扔进一个格子里。 “收获不错。”她勾了勾唇角,心里松了一口气。 男女主若是再来,只会面对这空空如也的药店。他们原本的第一桶金,现在已经被自己收入囊中。 收完了货架上的药,她走进柜台后面,打算把这里面剩下的药和纱布碘酒之类的都搜刮干净。 才刚走进柜台里面,寂静的夜晚突然传来“沙沙声”,她脚步一顿,不由得握住了剑柄。 是人?还是什么变异体? 她微微蹙眉,“沙沙”声像是并不怕惊扰任何人,依旧是极快的速度。 一只藤蔓不知从哪里出来,藤蔓尖尖骤然生长,一下圈住林溪的腰肢,接着一圈一圈的缠绕。 “姜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八) 拥有游戏系 第52章 (八) 拥有游戏系 她话音刚落, 姜丞就骤然显出身形。 林溪甚至都不知道他刚刚是躲在了哪里,才会让自己丝毫都没有发现。 他无声地靠近,脚下的藤蔓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就像是野外播放的默剧, 只有些许像是风吹动的“窸窣”声。 大半夜的, 如果有人看到。怕是会以为见了鬼。 藤蔓破土而出, 蔓延疯长,将其中的女人牢牢圈住,活物一般缠上她的手腕、腰腹, 像是蟒蛇缠绕住了敌人, 围绕得密不透风。 然而若是仔细一瞧,藤蔓柔柔的缠绕,哪里像是要索敌人的命,分明就依恋万分, 中心的女人倒像是被众星拱月的围住。 “这些藤蔓, 是你……” 细细软软的嗓音微颤,她脸上是勉强维持的镇定。她细嫩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就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隐隐泛白。 姜丞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脸上多变的神色:“是我。” 他的语气意味不明:“我的藤蔓,好像很喜欢你。” “你……”林溪咬了咬唇瓣, 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道,“你把他们收回去!” 姜丞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他原以为自己能控制住的,却没想到仅仅是内心的一点点波动, 藤蔓就泄了心事,一下几乎闹翻了天。 他微微蹙眉,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况且, 这些藤蔓,能够搅碎猎物,却也能勒伤她。 他沉下心思,想要收回。然而不听话的藤蔓却还在往她的领口钻。 “我……” 他话音还未落,就见林溪忽然抬手,攥住缠到胸前的一根藤蔓,狠狠咬了下去。 清甜的汁液在齿间炸开,不难吃。 姜丞却是浑身一震,像被电流窜过。贝齿咬下,柔软的口腔包裹住藤蔓末梢,舌尖毫不设防的触碰。 霎那间,失控的藤蔓瞬间疯长,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藤蔓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克制不住的热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 漂亮的眼眸像是盛满了水光,潋滟动人,惶惶无措的看着他,白嫩的脖颈呈现出优美又脆弱的弧度。 姜丞的眸光一动,像是心头都微颤了一下。 他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克制?他为什么要克制?这样一个柔弱软弱的女孩,就像是一颗饱满带着汁.水的甜美果实,诱惑又勾人。 不光是他的藤蔓,他也忍不住,想要摘下这颗果子,细细品尝。 林溪却没空注意到他饱含侵略性的目光,她“唔”了一声,深刻觉得方才咬的那一口是个错误的决定。 藤蔓非但不像是痛了,倒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细细的新枝抽条出来,从她的领口、袖口钻进去。 她忍不住扭了扭身体,蹙眉道:“有点痒,姜丞!你到底在做什么!” 姜丞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口时,即便是这般生气,也像是娇嗔。 姜丞的眸色越发暗沉,心头微动,一股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藤蔓的触感几乎要把他逼疯,那样的绵软、细腻……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住林溪的脸颊,炽热的视线落在她饱满水润的唇瓣上。 他的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一下,猛地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细细的吻。他是想要慢慢来的,可她的清甜和柔软,几乎瞬间就让他的克制溃不成军。 他的吻带上了强势的掠夺意味,唇瓣碾压,肆意横行,妄图占据她每一寸土地,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感觉到推拒的力道越发的重,他在柔软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 才刚刚推开,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他的脸被扇到了一边,林溪没有留力,但这样的力道,对于姜丞来说,就像是小猫生气朝他露了下爪子,轻飘飘挠了一下。 林溪瞪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心里两种念头在疯狂对峙,一种是想尽办法就在这里杀了他! 这样的话,男女主根本不再有姜丞这样的杀人凶器帮忙,她再动手杀了他们并不难。 可是对上姜丞那恐怖非人的实力,她并没有把握。若是失手,再对上男女主和姜丞三个人,她绝无活路。 而另一种,就是按照之前的想法,把姜丞这个人拉到自己的阵营,离间他们,让他们反目成仇。 让姜丞成为自己的刀。 但即便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办法,她还是被姜丞这狗男人给气到了。 谁允许他这样吻自己的!还有这些破藤蔓,都钻到什么地方了! 她被他亲的呼吸紊乱,嘴唇红润,水嫩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像一朵被骤雨打落的娇嫩花朵。 “你流氓!下流!无耻!卑鄙……” 林溪咬牙,用尽自己所能想到的骂人词汇。 姜丞轻笑了一声,原本被扇了巴掌的几分火气连个泡都没冒,一下被她给逗笑了。 藤蔓在他身后编就一个椅子,他慵懒的往后一靠,坐在椅子上。不忘将林溪拉在自己怀里。 藤蔓就像是无数双手,随着他的心意而动,林溪刚想要挣扎离开,就被藤蔓牢牢拦住,禁锢。 “你想要干什么?” 林溪莹润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尽管已经在他怀里,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推拒,“你别这样,我害怕。” 姜丞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在手心,就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软乎乎的云。 像是感受,又像是试探,慢慢地,他手指嵌入她的五指指缝之中,十指相扣。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幽香,莫名的一种依赖让他整个人都放下了心神,像是得到了什么慰藉。 他的牙齿细细的研磨她脖颈上的肌肤,想用力将她吞入腹中,却又生怕她又痛得眼泪汪汪,只好克制住,落下烫人的吻。 他语气恶劣:“你怕什么?看到我是个怪物你不害怕,这样你就害怕了?” 没等到林溪回答,他略略松开一点,就猝不及防撞入她含着水意的漂亮眼眸。 卷翘而乌黑的睫毛轻颤,泪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她哭得无声无息,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委屈。有一滴落在姜丞的锁骨上,滚烫,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有些不自在:“你哭什么?” 林溪仰起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你还问我哭什么?” “我……”姜丞不由自主的没了气势,脑子里慢吞吞的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有多过分。 可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脑子里盘旋着这个想法,他却识相的没敢说出口。 “别哭了。”他避开这个话题,眼神有些飘忽,哄她,“你这么晚出来是想要找物资?我帮你。好不好?” 反正承诺“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他话音刚落,藤蔓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骤然疯长,带着两人在空中移动,瞬间就到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门口。 这家大型超市的防盗门极厚,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还这么完整的原因。 然而只见一根藤蔓像钻泥巴一样,轻而易举的在防盗门上钻出一个洞,继而只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一整扇门被“哗啦”一下掀开! 林溪已经被姜丞的实力惊住了,就这样看来,她之前对于姜丞真正实力的预估,恐怕还没有他的十分之一…… 超市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物资,他们就像是坐在一堆物资山上。 姜丞:“想不想吃薯片,牛奶,或者果汁?” “还是说想要化妆品,护肤品,黄金珠宝……” 他每说一样,底下的藤蔓就从货架柜台里翻找出来,拿着东西举在她面前。 林溪泪眼朦胧,撇开眼:“我为什么要收你的东西?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姜丞愣了一下,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好一会儿才道:“民政局,现在好像不开了。” 林溪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领证?谁要和他领证?他们俩什么关系啊到什么地步啊就要领证?! 她低头,狠狠的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直到牙酸了这才松开,气道:“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姜丞被她咬了一口,故意忍痛一般“嘶”了一声,想让她少几分怒气。 谁知还是把人惹生气了,这下竟然要直接回家了! 姜丞莫名不敢再用藤蔓拦她,只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道:“这里这么多的物资……” 林溪顿住,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是了,这么多的物资,你是不是觉得我用不了这么多,想让我留一些给苏菱悦和赵博仁啊?” 姜丞不解:“为什么要留给他们?” 林溪目光落在他疑惑不解的神情上好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姜丞和男女主之间的关系恐怕并没有她原本以为的那么亲密无间。 她心情不由得好了一些,再看到堆积成山的物资,她顿了顿,咬咬唇道:“你先出去等我。” 姜丞并不在意这些物资,他打量着她的神色:“你不生气了?” 林溪敷衍的“嗯”了一声,他乖乖出门守着。不一会儿,林溪就接着出来了。 林溪看他一眼,心里知道即便不说,对方估计也能猜个大概。于是开门见山道:“我有空间异能,把这些物资都收了。你不准告诉任何人!” 她漂亮的眼眸圆睁的杏眼,秀眉拧起,贝齿咬着下唇,仿佛是用尽了勇气做的什么决定。 “还有,姜丞,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夫!” “我的秘密你不准对任何人说,我讨厌的人你也要跟着讨厌,我要杀的人你可以不帮我杀但绝对不能阻止我!” “如果你敢不认账,我就杀了你!” 她说完,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在等着他的回答。 姜丞还有些呆呆的,他神思不属的“嗯”了一声。努力克制住心尖、牙根涌上来的痒意。 真是,要命。 他又想吻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九) 拥有游戏系 第53章 (九) 拥有游戏系 第二天, 林溪想到姜丞被她咬的那一口,特地带了药过来。 进门却并没有看到姜丞,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菱悦。周围的人三三两两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林溪微微抿唇, 像是有些犹豫:“你好, 苏队长, 我找姜丞有点事。” 苏菱悦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 她整个人像是柔柔弱弱的花枝, 羸弱不堪,惹人怜惜。 这种只知道依靠菟丝花,在从前的世道, 或许很受男人欢迎。但是现在, 时代变了。 苏菱悦对这样的人不太喜欢,她压下心中的不快,笑道:“林溪,姜丞他性格孤僻, 不太喜欢和生人沟通, 可能会让你误会。不如这样吧,你要和他说什么,我来替你转达。” 她说完, 笑盈盈的看着林溪。 “你不会以为我转头就忘了吧?放心,你要说什么, 我肯定一字不少的转告他。” 女孩巴掌大的脸苍白柔弱,睫毛浓密又纤长, 蝶翼般轻轻落下,眉眼中就透出楚楚动人的怜意。 出乎意料的, 林溪并没有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她咬了咬唇瓣,嫩生生的脸颊染上一层嫣红,说不出的妍丽诱人, “你就帮我转告,问一下他身上的伤口好了吗?” 苏菱悦见着她这幅模样,心里漫上难以言说的不舒服:“伤?什么伤?你弄错了吧,姜丞好好的、并没有受伤。” 林溪却像是更加羞窘,她把手中的药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跑了。 “谢谢菱悦姐,麻烦你转交给他。我先回去了。” 少女匆匆离去,只留下一阵香风。 苏菱悦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那盒药上,心情突然变得极其糟糕。 等到姜丞睡醒从房间里出来时,眉梢还歇着一抹倦怠。他懒洋洋的走到客厅前,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份饭就吃。 “姜丞,刚才林溪过来找你,说是你受伤了,还拿了药过来。你有受伤吗?我们这两天不是没出去……” 苏菱悦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他脸上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她几乎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然而仔细打量,却见那痕迹虽然浅得几乎要消失,却的的确确是一个巴掌印记。 ??! 姜丞这是被人扇了巴掌?谁有这么大胆子? 她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当中,却见姜丞脸上丝毫没有令人胆战心惊的怒意,反倒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拿过药膏,嘴角罕见的牵了牵:“她……刚才过来了?” 苏菱悦的目光落在他高高翘起的嘴角,不知怎么,心头泛起一抹不郁。 “姜丞,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身上受伤了吗?”苏菱悦说,“你那么强,谁能伤到你,更何况你不是一直没出去吗?” 谁能伤到他? 苏菱悦这话才问出口,心头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个巴掌印,看着就像是个女人打的。 再联想到方才过来的林溪,和姜丞如今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你和林溪,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她脸上的笑意微僵。 然而姜丞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他把碗筷一推,站起身来:“我有事,出去一趟。” 赵博仁冷下了一张脸:“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态度?真是给脸不要脸,当初如果不是你同意收留了他,他现在骨头都发烂发臭了……现在可倒好,仗着自己有几分能耐,给我们甩脸子了。” 赵博仁对姜丞一向不满,往往这个时候,苏菱悦就会充当润滑剂。 她知道姜丞的性格就是这样,更别说还经历过那样的变故,再者说,有姜丞的实力在,他们队才能说是如虎添翼,高枕无忧。 但是现在,苏菱悦完全没那个心情。 姜丞才不管他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完全被他抛之脑后。 他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刘翠英正指挥着人把收集来的物资摆放好,还当着公证人帮其他人分物资。 分完后,一群人不忘分一点零头给刘翠英作报酬。东西并不贵重,一人拿一块面包或一袋方便面之类的,但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也能收不少东西。 董志才刚领了一队人回来,现在正是可以出门收集物资的时候,尽管雨停了,但很多东西都被水泡过,几乎不能再用不能再吃。 不过幸好,高楼的地方还不受影响,因此他带领着小区的一些人,出去扫荡了一圈,带回不少东西来。 “溪奶奶,溪姐在家吗?”董志才笑眯眯的问,顺手把一袋卫生巾递过去,毫不见外道,“我家里没有需要的,但是顺手带回来了,就给溪姐吧。” 这时候的卫生巾其实是紧俏资源,作为女性生理必备,即便家里不用,拿出去交换物资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刘翠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到底董志才这人也比较熟悉了。她露出笑容,脸上的皱纹都不由得展开了些。 ”哎呀小董,那奶奶就不跟你客气了。”她说,“那丫头在家,昨晚睡得晚吧,今几个困的很,估计去睡回笼觉去了。” 她一边把今天自己收到的物资给他,一边道:“我也不占你便宜,用这些东西来跟你换吧。” 董志才知道自己不接受是走不了的,他无奈苦笑。 哎,分得太清也不好,他只是想抱个大腿啊。怎么这么难? 刘翠英摆摆手,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囡囡不知道醒来没,到吃饭的时候了,没起来还得喊她起来吃了饭再睡。饭也不知道凉了没,还得热一热……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自己家门口。然而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 她迟疑了一下,看向身侧身高腿长、长相帅气的小伙子,开口道:“小伙子,你、你是不是走错了?” 姜丞眼尾狭长,睫毛浓密,鼻梁高挺,没什么情绪时瞧着矜贵又漠然,只眉目间带着懒洋洋的倦怠,透出一股子生人勿近。 然而当他笑起来,就像是冰水消融,流光飞转,让刘翠英生起莫名的亲近之意。 ”奶奶,我叫姜丞,是小溪的男朋友。” 姜丞也没想到会遇上林溪的奶奶,他面上露出一个笑来,无人看到的地下,藤蔓疯长,熟门熟路的闯入苏菱悦一队放物资的场所。 ”小溪的男朋友?”刘翠英睁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小溪没跟我说过…… 她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心里频频点头。 哎呀,这小伙子长得俊俏,又高又帅,笑起来多讨人喜欢啊。要真是小溪的男朋友也不错…… “那你是来找小溪的?”刘翠英微微眯着眼睛,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苏和小赵一队的……” 就在两人聊天的这么一会儿,藤蔓很快就拖来了好一些物品,动作极为迅速。 他恰如其分的侧身,露出身后仿佛是一直在的物资,开口道:“奶奶,我今天是来拜访的,带了点东西过来。” “哎呦,这么客气。” 刘翠英看见他身后露出来的米面粮油,以及各类小零食,又忍不住笑。 她拿了钥匙打开房门,却没让姜丞进门,只探出个头,笑笑道:“那个,姜丞,你说你是小溪的男朋友,小溪也没跟我说过。我先去问问啊,你在门口等等。” 世道如此,她可不是那容易被诈骗的老太太。这个帅小伙也就见过了几次,说难听点还是个陌生人呢。 陌生人是不能随便带进家门的。 刘翠英牢记这点。 姜丞看着眼前的门“啪”的一声关上,嘴角的笑意都微微僵了一瞬,他挑挑眉,倒是没有不满。 有这样子的警惕心,挺好。 等再次打开门,一张清丽水仙般的面容露了出来。女孩仿佛是刚刚睡醒,双眸沁着潋滟的水意。 “姜丞。”她微讶般开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被她说得语调上扬。 甜如蜜,软似膏。 姜丞进了房间,刘翠英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笑容就没从她的脸上下来过。 “小丞,吃了饭没?一起吃点吧。”刘翠英系起围裙就要再做点菜,“有没有什么忌口,家里还有鸡肉,可以做一盘可乐鸡翅,还能煎几个鸡腿…” 姜丞:“奶奶,别忙了,我已经吃过饭了。” 奶奶已经进了厨房,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起锅烧油。 林溪看了一眼厨房,伸手把姜丞拉进房间,她明净如玉的脸蛋微红,水盈盈的眼眸里带着嗔意。 “你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突然。” 姜丞看着她:“你特意过来给我送药。” 林溪抿了抿唇,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不自觉的发烫,磕磕绊绊道:“你、你的伤口是被我咬的,我只是怕受到感染……” 姜丞身体微微一动,他想要再靠近一点点,然而似乎想到什么,不近反退。 拉开了距离,他露出一副“任她动作”的样子,把一直拿着的药膏递给她:“那既然这样,冤有头债有主,你帮我上药。” 林溪咬了咬唇瓣,却意外的并没有推辞。 感觉到纤细的手指轻轻在他伤口上抚摸打圈,姜丞反倒自己开始不自在起来。 不知不觉身体紧绷,一种痒意几乎瞬间蔓延了四肢百骸,她的发丝随着靠近从肩膀上滑落了几缕,带着浅浅的,却动人心魄的香气。 像在无声撩拨着人的心弦。 林溪语气轻柔:“我去找你的时候遇见了苏队长,他说你性格孤僻,不太喜欢和生人沟通,让我有什么话跟她说,她转告给你。” “我本来想见你一面的……” 姜丞心思不在这上面,却下意识皱眉道:“不必管她,你想见面直接进我房间就行。” “胡说八道。”林溪无奈,“你那边都是一起的队员,我同他们又不熟悉,直接闯进去也太没有礼貌了。” 指节粗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不容抗拒的一拉,林溪惊呼一声,就落在了姜丞的怀里。 他的大掌仿佛带着灼人的热度,按在她的腰窝,紧接着,濡湿的吻落在她的颈侧,炽热湿漉,百般缠绵。 他轻轻的咬了一下,林溪整个人都抖了一瞬,她羞愤的想要把人推开。 姜丞却握得更紧了,将人不由分说的压向自己。 下巴被他捏着抬起来,他的眼神专注,瞳仁里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身影。 滚烫的吻落下来的那一瞬,林溪心想。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十) 拥有游戏系 第54章 (十) 拥有游戏系 “赵哥, 菱悦姐那么信任那个怪物,依我看,这样下去不行啊。而且刚刚你也看到了, 姜丞无论对谁都是这副样子。” “对啊, 他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明摆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实力又那么强, 到时候发起疯来把我们都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要我说还不如把他卖进研究所或者实验室,半边身体都变成妖怪了,居然不会死。如果把他解剖了, 研究出来结果, 我们还能造福人类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他们早就对姜丞有无数的不满,既厌恶又恐惧,如若不是顾忌着苏菱悦, 早就有人提出来了。 赵博仁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自从刚刚姜丞离开,苏菱悦就脸色难看的进了房间,还不让人去打扰。 想到这儿, 他眸光微微一沉。 “大家考虑的有道理,但是研究所……” 其实这个提议大家早就提过, 只是赵博仁看在苏菱悦的面子上才一力压下来了。 如今再一次提起—— 赵博仁终于道:“既然姜丞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安定的因素,那我也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冒险。况且, 你们说的对,这个世界不少动植物都变异了, 可人类当中,我们见到的成功例子也就姜丞一个人。” “把他送去研究所,某方面来说也是为了我们全人类着想。我听说h市那边就有一家研究院, 我会负责联系。” 听到赵博仁确定下这件事,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以后总算没有个怪物在身边了,你们不知道,这阵子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就是,陈山不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谁知道下次我们如果说错了什么话,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 自从上次姜丞到过家里来拜访之后,刘翠英就时常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这边姜丞回来,刚推开门,就对上苏菱悦的冷脸。 “你又去哪了?”赵博仁坐在一旁,率先开口,怒斥道,“姜丞,我们是一个队伍,像你这样独来独往,想干嘛就干嘛,你觉得对吗?” 周围的人不少,看上去倒像是三司会审。 姜丞走了进来,他神色不变,找了个位置坐下,眉眼间常有的倦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唇角浅浅的笑意。 半点没把眼前的阵仗放在眼里。 赵博仁没得到回复,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凝滞,周围的队友都露出不忿的神色。 苏菱悦忍不住插嘴:“你真喜欢上那个林溪了?” “我们有两个兄弟死在了她门口!事情还没搞清楚,但她铁定脱不了干系!这件事我绝对不同意!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同意的!” 赵博仁跟着道。 “还有,我们只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这就和那个林溪搅合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家还有一个老太太,我们走的时候,带一个累赘还不够,你难不成还想要再带上那个老婆子?” 边上的队友顿时七嘴八舌的附和。 “对啊,就是!” “姜丞,你听队长的……” 好一会儿,姜丞仿佛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他神色漠然,漫不经心:“说完了没有?” 他站起身来,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我做什么事,怎么做,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我也不喜欢别人站我头上指手画脚。” 陈山见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进房间,视众人于无物,忍不住嗤一声,阴阳怪气道。 “我看这样子是被女人勾了魂了,那狐媚子表面是个小白花,装的多纯洁似的,实际上又骚又浪,勾搭起人来还不是一勾一个准,我看……”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睁大了眼睛,瞳孔涣散。 一根藤蔓在众目睽睽之下,穿透了他的脑袋,惨叫声都来不及喊出来,他就瞬间死了! 那声音,就像是切开了一个熟透的西瓜。血水带着浑浊的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混杂在一起,喷涌而出! 陈山的身躯“嘭”的一声砸倒在地。 极致的沉默,仿佛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接着就是众人的恐惧和惊呼,有人后退撞上桌子,有人从椅子上摔落在地,有人捂住嘴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姜丞!你疯了!” 苏菱悦猛地站起身来,她难以置信的吼道,“陈山是我们的队友,你怎么能杀了他!” 姜丞的语气轻描淡写:“杀队友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一回生两回熟……” “况且,杀他,也不需要向你申请吧?” 赵博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之前死在林溪房门前的两个兄弟是你杀的?” 姜丞心里已经很是不耐,往日里他们折腾些有的没的,他并不在乎,但是现在,他们话里话外不间断的提到“林溪”。 他心中的杀意按捺不住,看向人的目光令人心惊肉跳、脊背发寒。 苏菱悦连连摇头:“姜丞,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为了一个林溪,你居然杀我们的队员!你是鬼迷心窍了吗?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我看陈山他就没说错…” 苏菱悦正说着,却见那根刚杀了陈山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藤蔓尖尖带着杀人的胆寒戾气,距离她的眼睛几乎只有丝毫的距离! 让人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穿透她的眼珠,毫不留情的将她的脑袋裂成两半! 苏菱悦睁大了眼睛,她面色骤然苍白,整个人呆愣愣的,像是根本反应不过来。 赵博仁迅速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了姜丞! 其他队员见状,纷纷拿起手里的武器对准姜丞。气氛紧绷,几乎一触即发! “姜丞,你真是色令智昏了!我们是相互依靠、互帮互助的同伴,别人我不说,就说菱悦,当初是谁救了你!如果不是菱悦,你以为你怎么能被我们队伍接纳!” “就是,别以为你厉害,大家就怕了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在众人的辱骂声之中,站在中心的姜丞却仿若毫不在意,神色冷淡,却透着一股不耐的戾气,冰冷又晦暗。 绿色的藤蔓像是庞然的活物,将他的半截身体都缠绕着、又像是已经融成了他身体中的一部分。 在不住的蠕动着,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他极慢的吐出一个字:“烦…… 一种想让他们都闭嘴的烦。 念头一动,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藤蔓就迅速开始游动、扩张。 “砰砰砰” 只听几声枪响,苏菱悦毫不犹豫的动手,她枪法极准,藤蔓迸裂,渗漏出绿色的粘液! “姜丞,你……” 苏菱悦气得胸腔上下起伏,握着枪的手忍不住发紧。 她也不想对姜丞动手,但是姜丞竟然杀了对友,甚至还想要对自己动手!他怎么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急迫的敲门声。 “姜丞,你在吗?发生了什么,有人吗?快开门啊!” 像是听到了动静,姜丞眸底原本浓郁的绿色微闪,仿若风暴来临之际,海底疯狂旋转的漩涡,只瞬间,就恢复了风平浪静。 藤蔓没有收回,但他心中想要杀光一切的戾气奇异地平静下来了。 站在门边不远处的队员有些犹豫,苏菱悦闭了闭眼:“开门。” 刚拉开门,就见到刚刚话题中的中心人物——林溪。 “姜丞……” 她像是有些莽莽撞撞,见到眼前的场景这才愣住,莹润白嫩的脸颊上显出几分愕然。 “这是……怎么了?” 苏菱悦突然调转枪头对准林溪:“林溪,我们队伍如今因为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全是因为你!” “我要杀了你!” 林溪眨眨眼,她还没说话,一根藤蔓就以闪电般的速度,一下穿透了苏菱悦的手掌! 她痛呼一声,手中的枪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 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就要朝向姜丞和林溪开枪! 然而下一刻,整间房子除了林溪的所有人都被铺天盖地的藤蔓举了起来,拴在半空之中。藤蔓将他们牢牢包裹,一寸一寸的侵占他们的氧气。 缠绕、揪紧,疯狂蠕动,几乎要勒进他们的血肉,密不透风。 姜丞的面部肌肉不可遏制地痉挛、颤抖,明明神色平静,眸底的绿色却疯狂扩张,迅速挤满他的眼眶,带着令人惊悚的、恐怖的杀意。 “姜丞,你以为……林溪是真的喜欢你吗?” 赵博仁被勒得青筋暴起,他满脸涨红,讥讽的话仿若尖刀。 “像你这样的怪物,有谁会真正的喜欢你、爱你?哪怕是菱悦,她那么善良,却依旧觉得你可怕!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还像个人的样子?” “怪物!杀人魔,狼心狗肺的东西!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啊——” 姜丞神情僵冷,眸中卷起绿云般的狂暴,几乎显得有些扭曲。 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几声骨骼碎响,赵博仁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不似人声的惨烈哀嚎! 苏菱悦看着这幅场景,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喉咙发紧,胸腔里的空气也随之慢慢被抽干。 濒死的那一瞬,她拼尽全力,用力嘶喊:“姜丞!是我救的你!是……咳咳,是我救得你!” 下一刻,她的心脏骤然被洞穿。 ……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弥漫了整个房子,地面被鲜血浸透,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姜丞站在房子的中央,活脱脱一个杀人狂魔、地狱修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十一) 拥有游戏系 第55章 (十一) 拥有游戏系 即便是在这么浓郁的血腥味之中, 姜丞的感官也丝毫不会忽视身后的存在。 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叫嚣着, 要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整个身体却又像是僵住了, 好半天都不敢动弹。 无数的藤蔓在他的身后蔓延铺陈, 后背仿若被撕裂开,藤蔓生根、发芽、一直延伸,在空中飞舞着, 像是在黑暗中游戈着的绿蛇, 嗡响着吐着细长的舌头。 如果有人看见这一幕,必然会被这副场景所震惊。浑身浴血的“怪物”,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绝望又可怕的氛围, 看起来诡异又惊悚。 一股麻意从脊髓处窜起, 疯狂的渴求和欲望,让他的头皮、脊背,甚至于每个毛孔都开始战栗。 他垂眸, 视线落在自己早已经异变了的手上,原本骨节分明的手几乎和绿色的藤蔓融合在了一起。任谁看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 随着他的抬手,藤蔓也随之动作。 先前, 他只想将自己的手隐藏起来。 后来,听到他们无时无刻的“怪物”的称呼, 他突然有个恶劣的想法。 他本就是怪物,阴暗存活于人世间,但是再阴暗的恶龙也会有想要守护的珍宝。而他的珍宝, 即便嫌弃、厌恶,他也决不会放手。 于是他再不遮掩,恶劣地露出自己“怪物”的身份,然而对方的神情却并不像他预想的那般嫌恶厌弃。 说不上来那时的感觉,一颗心脏就像旧抹布被攥成一团,又湿又闷。 他僵着身体转过头,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和片段。 林溪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滑过她的脸,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给盯上。从精致清澈的眉眼,到白嫩细腻的脸蛋,几乎要穿透如雪般的肌肤,看到她的骨骼内里。 林溪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看着眼前的一幕,平常脆弱苍白的神情却一如既往,看不出有多么的惊惧害怕。 “你……你杀了他们?” 林溪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感觉,她没有想到一直困扰自己这么久的男女主,居然这么轻易地死在了姜丞的手上! 他们不是一起的吗?不是关系很好的队友吗? 林溪蹙了蹙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是。”姜丞说,“我杀了他们。” 一条藤蔓倏地卷住林溪的腰肢,将她猛地拉近到跟前。呼吸相触间,他眸中的绿色漩涡越发阴晦神秘,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危险。 林溪“哦”了一声,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姜丞没有回答,他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像是要把人深深地吸进去。 她会害怕吗? 也会觉得他是怪物,想要逃离开,永远不想再见到自己吗? 他绝不允许! 越来越多的藤蔓在林溪的身后生长蔓延、张牙舞爪,若是有人能看见,就会发现女孩的身后是多么危险的境况。 放佛只要她往身后动弹半步,就会被拖进那密不透风的牢笼里,被“吞噬殆尽”。 然而她的目光纯澈又无辜,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没有避如蛇蝎的恐惧。 “杀了就杀了吧。”林溪叹口气,出乎意料的露出几分失望。 “你不杀我也要杀,没想到被你抢先一步。” 姜丞的眸色微动,他似乎这才后知后觉,露出惊讶后的无措。 “那……”他没办法把他们复活。 早知道小溪要杀他们,他就该给他们留一口气的。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姜丞道。 原本还尖锐逼迫的藤蔓像是一直色厉内荏的人,被忽然戳破了包裹在外的面具,磕磕绊绊、恍恍惚惚。 林溪知道他不想说原因,她也不打算继续刨根究底的问下去。 原本想的“报仇”一事也已经被终结,林溪心头轻松了几分,拉着他的手说道。 “好了,奶奶说晚上要做土豆炖肉、香煎豆腐和清炒莴笋,要不要再喝个汤?西红柿鸡蛋汤还是紫菜蛋汤?” “我想吃就会有吗?” “那也未必。”林溪道,“那得有才行,不然你要天上的星星怎么办?” “那我就要天上的星星。” “我看你是找打。” …… 没过两天,国家发出新的播报,这片区域即将爆发地震,灾难等级极高,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栋楼的人都忧心不已。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搬走了?” “你信啊?咱们这儿多少年没发生过地震,再说了,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知道呢。” 那人翻了个白眼:“那这么多年咱们也从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呢,谁说动植物会变异,什么暴雨极寒天,怎么,你以前经历过了?” 对方被噎了个正着,只好低声念叨了几句不快,没再多话。 知道有人带来国家新建的基地消息,大家就陆陆续续地开始往外搬出小区。 众人已经研究出一条安全的通道,避开那些长在大门口或者是道路两旁的变异植物,可以顺利的离开这个地方。 房间里,林溪还沉浸在沉沉的睡梦之中。她穿着睡裙,头发像海藻一样铺在脑后,露出明净如玉的脸蛋。 她纤细的腰肢被一根粗大的藤蔓牢牢锁住,连脚腕上都仿佛佩戴上了藤蔓所做的脚链。 姜丞捻起一缕她披散在枕边的长发,侧过身,濡湿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唇瓣,在她的锁骨上咬了咬。 唇下的肌肤细腻滑嫩,藤蔓发出阵阵细碎低沉的窸窣声响,诡异的绿色繁茂生长,仿佛带着生命力的隐隐蠕动。 “痒,别乱动!” 她迷迷糊糊的拍开捣乱的人,眼睛还没睁开,眉头就微微蹙起。 姜丞失笑,老老实实地没再乱动,看着她乖巧睡着的样子,心里软得不像话。 林溪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他的视线。 原本生长覆盖了整屋的藤蔓早已消失不见,男人手撑着头,俊美的脸庞上嘴角漫不经心的勾着,浅浅的弧度,却不难看出他的好心情。 “囡囡,你醒了没?” 外头传来敲门声,刘翠英忍了又忍,眼见着日上三竿了,终于忍不住叫人起床。 早餐不吃还行,但要是午餐也不吃,她是万万不容许的。 “快起来吃饭了,再不吃身体都得搞坏掉。” 奶奶念叨几句,边拿着平板在看电视剧,桌子上开了一罐可乐,她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又偷偷瞄了一眼还没打开的房门。 年轻人就是喜欢赖床,她心里有数着。 这罐可乐肯定能在囡囡出房门前喝完,免得又被念叨血糖高了。 果不其然,在她喝完最后一口后,房门被打开。 林溪穿着一身休闲的长袖长裤,勾勒出她优越的身体曲线,显得她身高腿长。 她的面容却精致,杏眼桃腮,一双沁水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睫毛乌黑纤长,莹白的脸蛋上说不清的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原本该是利落的穿搭,偏偏谁见了她这张无辜的脸,都并不觉得她有多厉害。 “奶奶,你是不是又偷偷喝可乐?” 林溪对上刘翠英那犹移不定的目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奶奶,不是不让你喝,但是可乐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说糖尿病,还有骨质疏松,另外就是牙齿也容易被腐蚀了……” 刘翠英受不住她的念叨:“好好好,奶奶听你的,以后少喝点。” 几人坐上餐桌,桌子上三菜一汤,虽然看着简单,却都是外边人吃不到的硬菜。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混合着饭菜香,勾起人的食欲。 “小丞,多吃点,要不要再吃一碗?” 尽管已经一起住了这么些时日,但刘翠英对姜丞还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她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小伙子又高又帅,最重要的是对囡囡好,有能力护着她。 光这一点就难得珍贵。 几人吃了好一会儿,林溪放下筷子,率先开口:“楼下走的人越来越多了,再拖下去,路上的变数只会更多,我们也该准备转移了。” “我这几天已经勘察过路线,奶奶,咱们带上几个大背包,掩人耳目就行,背包里装上一些必需的药品、水、食物和装备等……” 林溪显然已经打算好,她作为主心骨,所说出的话姜丞和奶奶都没有什么意见。 刘翠英默了默,她早就知道这地方待不久,但说到底也是家,这样离开,多多少少也有些不舍得。 但她还是点点头道:“奶奶都听你们的,有你在,有小丞在,咱们去哪都行。这房子再好,也不如安全的地方踏实。” 三人很快吃完了这顿安稳的热饭,奶奶将物资整理出来,姜丞的藤蔓蠢蠢欲动,却到底是怕阵仗太大吓着奶奶,只有两三根显露出来。 “唰唰唰” 藤蔓的动作飞快,将物资分类打包,再方便林溪将它们收起来,几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切准备就绪,林溪带着奶奶,姜丞走在前方开路,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家。 “出发。” 话音落下,一根藤蔓“啪”的一下关上家门。三人一步步走向楼梯口,踏上了末世里的迁徙之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十二) 拥有游戏系 第56章 (十二) 拥有游戏系 曲齐贤是隔壁体育院校的在读大学生, 末世爆发后,他带领着好几个同学闯了出来。 这个世界变得实在是太可怕,无论是花花草草, 还是以前身边可可爱爱的宠物, 都仿佛成了令人害怕的“怪物”。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发变异。 “欸欸欸。你们快看外头!” 曲齐贤办了张椅子坐在阳台上, 原本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却突然惊讶大喊。 “啥玩意儿?看到什么了这么惊讶。难不成又出现什么吃人的动植物了?” 边说着,几个人就冲了过来,挤在阳台上往外望。 却见不远处, 有一辆状似房车的大型物体正在道路上行驶着, 隐隐还能见到底下的轮子。但令人震惊的是,房车四周都被绿色的藤蔓包裹着。 像是有生命一样,一旦房车前面出现什么障碍物时,藤蔓就会乍然出现, 毫不犹豫地拖走! 一系列动作无比丝滑, 一点都不影响房车的行驶速度。 “我的老.天.奶,那是车吗?”有人喃喃道。 就在这时,却见不知从哪蹿出来一条巨蟒。它的体型比以往见到的大了不知多少倍, 硕大的蛇头微微抬起,就比一个人还高。 它的眼睛比拳头还大, 时不时吐出蛇信子,又长又细, 前端分叉。嗜血的蛇眼冰冷又诡异,看上去就让人恐惧、打寒颤。 令人不自觉地头皮发麻。 “是那条变异的大蟒蛇!”他们惊呼。 这条蟒蛇他们之前就见过, 身躯极其庞大,在这底下称王称霸,不知吞了多少人进肚子里, 就连变异动物都难逃蛇口。 要不是因为身躯笨重,它没办法一路爬楼上来,他们又把楼梯口给堵了。 恐怕他们也早已经沦为这条蟒蛇的腹中餐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放不下心来,白天夜里都让人守着,生怕不知不觉就被吞了。 眼看那蟒蛇堵着房车,正吐着蛇信子,却见包裹着车子的藤蔓犹如有了生命一般,狂乱蔓延。 刹那间,无数条藤蔓就伸长开来,将蛇牢牢捆住,收紧,硬生生将巨蟒勒得上下翻滚。 “嘭嘭嘭!” 只听蟒蛇尾巴横扫,路边的招牌和电线杆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就连停着的浸了水的车辆也不能免受其害,被掀翻了好几辆。 这动静,就连曲齐贤等人都吓了一大跳,一颗心悬着,视线更是一刻都不敢离开。 “这藤蔓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倒是挺厉害的,但这蟒蛇可是变异品种,生吞几个人不在话下。那个铁棍砸它身上,连层皮都没破!要被这藤蔓勒死?我看够呛。” 然而不等他们惊呼出声,却见那藤蔓出人意料的坚韧,蟒蛇皮原本连铁棍击打都毫发无损,这时候却被硬生生勒出血痕。 没过多时,皮开肉绽,露出内里的血肉来,鲜血更是浸透了路面。 巨蟒终于忍受不住痛楚,最后翻滚挣扎了好一会儿,被藤蔓活生生地勒成了好几段! “我的天……” 几人忍不住惊呼,“这藤蔓到底什么来头?看着就是变异植物,但这么厉害的变异植物,难不成还能被咱们人类收服?” “咱家同胞这么牛掰?到底是哪里来的大神!好想见识见识!” 藤蔓卷起碎成好多段的巨蟒蛇肉,堆在一边,以方便那房车继续通行。 眼看着车辆缓缓通过,就要驶离这条街道,曲齐贤连忙催促身边的几个傻帽。 “快快快,我们说不定能离开了!” “快收拾东西,底下我的车还在那,咱们跟在后头追上去,说不定还能得几分庇护呢……”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下楼,却又发现那条街道前后两个出口,不知何时驶来了好几辆辆车。 车辆两头堵,前后夹击,竟就这样把那辆怪异的房车给堵住了路。 没一会儿,从车上下来二十多个人,他们人高马大,装备齐全,一窝蜂站在那儿,看着就不简单。 “姜丞。” “我们找你很久了。”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车上,语气淡淡。 自从得到了“异种怪物”的消息,他们就千里迢迢派人赶过来,奈何传消息的人不知为什么,再没了回复。 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他们才锁定“姜丞”这个特殊的“异种”。 被异种藤蔓吞噬,居然还能活着。非但保留了意识,还能够将异种藤蔓收为己用! 这是多么令人称奇的实验品! 他原本平凡的五官上,一双眼睛满是癫狂的痴迷,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冰冷的机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掌控欲,没有丝毫温度。 “动手,将异种抓回实验室!” 他话音刚落,枪声就紧随着响起。 “砰砰砰”,子弹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房车上,枪林弹雨下,藤蔓也被打得猛地一缩! 子弹在藤蔓上打出深深的弹壳,有的嵌在里面,浓郁的绿色汁水流出,显得黏腻又诡异。 尽管如此,藤蔓却依旧像是不知疼痛一般,三两下就将试图靠近房车的一队人通通绞杀! 他们连手中的针剂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成为了一摊烂肉,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男人眸光微微一变,他抬了抬手。 很快,停留在后面的车厢门打开,原本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人”被放了出来。 说是人,实则早已经看不出来他们的人样,有的身躯有两米多高,肌肉虬结,看上去就像一个身材巨大的大猩猩。 另外的“人”更是可怕,有背后长着翅膀的,有头上长角、嘴上长着獠牙的、还有双腿变成蛇尾的…… 看上去怪模怪样,俨然是经历过无数次实验的试验品! 在楼上偷偷看着的几人不由得牙齿打战:  “那都是什么邪门……东西?” 这些怪模怪样的生物脖颈上都戴着项圈,虽然被人控制着,但实力显然非同一般。 没一会儿,之前几乎无敌的藤蔓就被生生撕裂,它们一步步靠近最中心的房车。 “小溪,你和奶奶好好在车里待着,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姜丞语气平静,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外面有多么可怕的对手,他起身就要出去。 “他们就是冲你来的。” 林溪拉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不等姜丞拒绝,林溪安抚了几句目露担忧的刘翠英,就要一同踏出房车。 林翠英感觉自己心都提了起来,吊在半空中,忐忑不安。 她怎会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无论是恶人还是异种,姜丞即便不出去也能处理好。 现在他们俩一起出去,显然遇到的事情很是棘手。可她却只是攥紧了把手,再担心也不能出去给他们添乱。 刘翠英脸色发白,但对乖囡囡能力的莫名信任让她还保留着几分镇定。 姜丞踏出房车的同时,林溪还没跟上,一根细长的藤蔓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拉了回去。 “躲了这么久,总算出来了。” 男人阴沉沉的嗓音响起,饶有兴致地看着姜丞身体异化的藤蔓。 “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异化种,能将异种藤蔓化为己用,如臂指使毫无凝滞,比那些个试验品还要完美……” 在他漫不经心的说话的这期间,那些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物种已经冲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迅疾如豹、力道凶猛如虎,目光锋利如鹰,咬合力更是比鳄鱼还凶猛…… 看上去完全就是人和动物异种的结合体,藤蔓试图将它们捆住,却很快被撕扯成碎片!深绿色的汁水和鲜血蔓延了一地。 然而那些个“异种”却仿若毫无痛觉。 藤蔓洞穿了它们的身体,它们也只是脚下一顿,紧接着尖锐的指甲弹出,狠狠撕扯,如狼一般发出嚎叫! 赤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望着姜丞的方向,露出森森的牙齿,嘴角还留着涎水。 “大猩猩”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五指残碎扭曲,露出错位的森森骨头,连指甲都被掀飞。 血肉崩开,血沫四溅! 眼看着它们从四周围攻而来,越来越近,姜丞的眼底黑沉沉一片,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惊涛骇浪! 他将林溪牢牢护在身后,攥着她手腕的手指越发收紧。 才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深陷包围圈!藤蔓被撕扯成碎片,断成一截一截的…… 猝不及防,只听姜丞闷哼一声! 却见有一个身形佝偻的“老鼠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后方,朝着藤蔓注射了一支针剂,鬼魅一般跑开。 姜丞的脸色煞白,他顿觉不妙,刚想拼尽全力清开一条路,让林溪和奶奶开车冲出去! 半空中却有一只体型巨大的“鹰人”飞了过来,它没有双手,身侧张着大翅膀,鹰眼,鸟喙…… 它从半空中俯冲而来,动作迅速,翅膀带来的风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鸟喙尖锐,直冲姜丞的双眼! 几乎瞬间,就能啄瞎他的眼珠! 电光石火的刹那,只见一道白光闪过! 一柄长剑横空出世,伴随着“鹰人”惨烈的哀嚎声,竟将它斩成两半!天际洒过滚烫的鲜血,毛发四散、飘飘荡荡落下! “嘭。” 只听闷闷的一声响,那团被毛包裹住的血肉已经看不出人样,血管还在汩汩动着,却已经失去了呼吸。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遽然抬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十三) 拥有游戏系 第57章 (十三) 拥有游戏系 原本他以为这个半异种的“姜丞”才是最完美的试验品。 却没想到原来一直躲在他身后、那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 竟然能一下就砍死了五号!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似乎是……剑?! 之前林溪一直被姜丞护在身后,被遮的严严实实,倒是看不出什么。 孙伟诚扶了一下眼镜, 镜片后折射出阴冷的光, 像是黏腻的毒蛇, 终于看见了感兴趣的猎物, 又提起了几分兴致。 这个年代了,竟然还有人会使剑?难不成是古武世家出来的? 他脑子里才闪过这样乱七八糟的念头,却见那女人仿佛有轻功在身, 脚尖一点, 竟三两下就飞了起来! 小说面板上的“轻功三级”无人能看见,然而她的动作却惊呆了众人。 她手腕一翻,那柄剑就如同长在她手上似的,剑光凌厉, 斩杀毫不留情。 孙伟诚冷冷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 这女的用剑的确是一把好手,若是真让她杀下去,倒真是个麻烦事。 他瞥了一眼姜丞, 尽管对方面上不显,藤蔓依旧绞死了一般, 他却对自己研发出来的针剂信心十足。 不论是什么异种,哪怕是大象雄狮, 只要中了针剂,不出三分钟就得倒下。 果不其然, 姜丞越发应付不来,他的藤蔓杀伤力极强,奈何对付的根本不是寻常异种! 尽管四面八方都将试验体阻挡在外, 但他这边刚要将那“大猩猩”异种勒死,底下就冒出“老鼠人”来! 另一边更是趁他虚弱就极速逼近!想要偷袭! 鬣狗一般凶猛,嚎叫声更不似人! 孙伟诚原以为到这地步了,已经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冒出一个耍剑的女人! 她的攻击力一点都不比姜丞弱! 不,非要说的话,甚至更强。因为她仿佛有轻功一样,脚下步伐飞快,几乎只有残影,剑花闪烁的白光几乎让人目瞪口呆。 她的剑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削铁如泥,对上那些个异种,只身形一闪,就见断肢落地! 哪怕是远远偷望着的曲齐贤等人,看到这番景象,也不约而同的瞠目结舌。 “我去……我、我没看错吧?” “快快掐我一把,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了!这都是什么来头?什么情况?怎么一个比一个还离谱!” 剑身染血,林溪手腕猛地一扬,黏附在其剑上的鲜血尽数甩开,随后看向姜丞。 姜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潜逃的研究员脖子拧断。 “你还好吗?”林溪关怀地上前。 得到关心,姜丞强撑着站起,尽管唇色发白,却还是露出一抹笑意,“放心,这些人奈何不了我。” 林溪不太放心,用系统扫描了一番,这才确信他没有大碍。 “他们伤了你,我总该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可惜了,该留几个活口问话的。” 她并不惧怕麻烦,只是要随时应对未知人员的突然袭击,奶奶难免会为她担心。 不如问出对方的老巢,然后趁着夜黑风高杀过去,一劳永逸。 姜丞见状,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察觉到什么,眉眼间露出冷意。 “这周围还有其他人,我把他们抓来给你问话。” 曲齐贤见怪物都被解决了,还在纠结到底是是上前和大佬们搭话,还是趁早离开。 结果,猝不及防! 藤蔓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他们脚下,只觉得脚腕一痛,他和同伴们就被藤蔓给卷了起来!吊在半空! “怎么回事?” “大佬饶命,我们只是路过,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感受着捆缚他的藤蔓挤压着身躯的恐怖力度,曲齐贤连忙高呼。 姜丞此时心情还算愉悦,显然没有捏死他们的打算,见曲齐贤说话,干脆就把他率先提拎到了林溪面前。 “你认识这些人?” 林溪语气淡淡,她知道对方是路过,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曲齐贤感受到捆绑他的藤蔓松了一些,不由得舒了口气。 然而危机还没解决,要是让大佬从他这里问不出话,那岂不是待会也得跟着一起嘎嘣了? 越是危急,他的头脑越是清醒。 “大佬,虽然我不是认识这些人,但是我注意到研究员带的设备上面有a市基地的图案,还有他们开的车,车牌号也是a市!” 林溪意有所动:“a市?” “对,我们也是听说a市有个很大的幸存者基地,正想前往寻求庇护的,如果大佬不介意,我们可以给你们带路。”曲齐贤说道。 他的同伴也机灵,“对,大佬,我们这边有地图!有车的话半天不用就能到!” “既然如此,那就跟上吧。”林溪示意姜丞放开他们,回到了车上。 姜丞落后一步,用藤蔓拎一个讨厌的研究员尸体,将之固定在车顶上。 刘翠英见着孙女上来,眼神上下打量,关切地道,“怎么样了?囡囡,你有没有受伤?” “奶奶。我没事,反倒是找麻烦的人已经死得透透的。您放心,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住的地方了。”林溪笑着回道。 如果a市的地势好,资源丰富,那么她倒是可以带奶奶在那里久居。 曲齐贤等人就开着那些研究员的车在前面领头,路上偶尔遇到些丧尸之类的,姜丞便用藤蔓帮忙利落解决,倒是缓解了他们后顾之忧。 在大佬的庇佑之下,曲齐贤只花了三个小时就开车到了a市基地的门口。 守在城门口的护卫们见来了几辆车,刚想上前说明一下入城的规则和缴纳的物资,结果,后面那辆车车门一开,一具研究员尸体就从车上被扔了出来。 “这是……孙研究员?!” “想必我是没找错地方了。”林溪微笑着说道,“喊你们的基地长出来和我说说话吧,不要让我久等。否则后果自负。” 竟然是上门找茬的! 护卫们愣了愣,但是见着地上的尸体,知道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连忙互相分工,派人回去通知高层。 曲齐贤等人见自己被护卫默认为大佬一方的,也不敢先提进城的话,只能在一旁默默等待。 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有点秃头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英俊得体的青年一同出来。 见到林溪,姜丞等人,中年男子笑意盈盈地说道,“我是a市的基地长,江业。我们a市是相当欢迎优异的异能者加入的,贵客们可以入城详聊。” “加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林溪瞥了眼地上孙伟诚的尸体,“你们基地的人不久前还袭击了我的男朋友,一两句话就这么算了?” 江业捏了把冷汗。 孙伟诚的实验研究基地他当然知道,为了获得力量,他也是大力支持对方偷偷抓人研究的。没想到孙伟诚这次出门却是踢到了铁板上!还把祸事都引来了基地! 正是因为清楚那些异种的攻击力,如果连孙伟诚死在对方的手上,那这些人的实力一定不可小觑! 江业目光放在了自己身旁的助理上。 这是基地里实力最强劲的精神系异能者,能够杀人于无形。若非自己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对方也不可能受他差遣。 异能者之间能彼此感受到对方实力的强弱,如果说对方……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助理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抱歉地朝他摇了摇头。 “还想耍花招?” 林溪感受到了那若有似无的探查,“你应该庆幸没有直接攻击,不然恐怕就要变成白痴了。” 哼,她拥有系统,精神力比普通的异能者高得多,贸然对她发动精神攻击,只会遭逢反噬。 江业冷汗直冒,不敢再抱有侥幸心理,连忙滑跪。 “贵客们,求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孙伟诚加入我们a市时,打着的是研究丧尸疫苗的名号,我这才将他纳入,没想到他却在背地里抓无辜的幸存者做实验的事情!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我要是早知道,绝对会出手惩治!他的研究室确实是在我们a市,我这就给您带路!” 姜丞的藤蔓缠在他脖颈上,略微松了几分,但只需收紧,这人便可立刻下去见阎王。 曲齐贤等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所那个所谓的研究室。 还未靠近,便听到了不少怪物嘶吼声。 门口留守的人员连忙出来迎接,“基地长,您怎么过来了?” 在林溪戏谑的表情上,江业厚着脸皮上前,怒斥道,“看看你们惹出来的事情!孙伟诚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搞违规的人体实验!并且还冲撞到了我的贵客身上。快,把所有的研究员都叫出来!” 该人员一愣一愣的,孙研究员的出城许可不是您批准的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做!”江业催促道。 一阵兵荒马乱之下,所有的研究员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赶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姜丞饶有兴致地用藤蔓将城门口那具尸体又拖了回来,扔在了他们前面。 林溪的语气却毫不留情,冷冷道。 “我也不是嗜杀之人,但如果你们还敢对我的亲人出手,那我也不介意送你们去见你们之前的同事。” 能当上研究员的人,脑子都是好使的,看基地长这种唯唯诺诺的神态,在看着同伴的尸体,他们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纷纷承诺此事与他们无关,都是孙伟诚一意孤行。 “基地研究的那些怪物,你们还能让他们恢复成正常人类么?”林溪问道。 被问话的研究员恐慌的低下去了头,声音是声音很小,“按孙院的指示,这种针剂的作用是不可逆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送他们解脱了。 林溪对基地长说道:“那就麻烦您用炸药将研究所炸掉吧。毕竟这些怪物若是又一不小心跑出来,也会给基地添麻烦,不是吗?” “对对对,我这种命人将炸药搬过来,您在此稍等。”江业的心都在滴血。 研究所被炸,研究成果就将毁于一旦,但现场的研究员们一个声都不敢吭。 没办法,谁叫他们拳头不够硬呢。 — 迫于武力值威胁,江业给他们安排了城中心好的一栋别墅。就连曲齐贤等人也被视作是他们的小弟,蹭到了一餐饱饭。 曲齐贤喜出望外,十分懂事地过来,说是要给林溪试试送来的饭菜里有没有毒。 林溪莞尔。 她有系统在手,自然知道这餐饭是没有问题。况且,晾那个胆小的基地长也不敢在第一餐就给她使绊子。 “囡囡,我们是要在这里久住吗?”刘翠英问道。 “奶奶,我刚才看了看这个基地确实地势也高,气候也不错,确实适合久居。至于这个基地长……” “今天大家都累了,明天再顺手解决了。” 刘翠英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林溪做下的决定,她从来都无条件支持。 “也对,你快去看看小丞的伤怎么样了,今天的事都给人吓坏了……” 林溪看着奶奶了然的眼神,只觉得心脏又酸又软。 奶奶已经知道了姜丞的特殊。 也对,变异种的事闹得这么大,奶奶又是这么的敏锐。可她依旧是支持的态度,没有一点变化。 林溪只觉得眼眶发热,她上前,紧紧抱住了这个瘦弱精干的小老太太。 “奶奶……” 刘翠英愣了一下,橘子皮一样的脸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慈祥温暖的笑。 “小溪,奶奶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你遇到什么,做出什么决定……” 拥抱了好一会儿,奶奶拍了拍林溪的后背,哄道。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奶奶烧好了热水,囡囡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去吧。” 没过多久,周围人都陆续离开,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株藤蔓有些委屈的凑了上来,小心的缠住了林溪的小腿。 “你今天对他们说的话,比对我说的要多得多。” 姜丞高大的身子挤了过来,他一把搂住坐在沙发上的林溪,好看的眸子里写着控诉。 这也能吃醋? “乖,我这不是为我们的将来考虑吗?”林溪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脸。 她话里的关怀是消解他心气的解药,掌心温热的触感给了姜丞莫大的鼓励。 他的另一只手与她紧紧相扣,眸光贪恋的望向了林溪那娇艳欲滴的唇瓣。 藤蔓代替主人的意志,率先轻轻碰了上去,姜丞目光不移,紧张的等待女友的反应。 林溪岂能不知他的意思?干脆一把坐到他的腿上,扯着男人的衣领,将他的头压低。 林溪主动吻了过去,姜丞先是身子一僵,随后牢牢地将林溪箍在怀中,生怕她会逃离。 二人呼吸交缠,没有浅尝辄止,只有抵死缠绵。 在事态彻底失控之前,林溪才匆匆将他推开,在姜丞欲求不足的目光中,说道,“……这是客厅。” 听清暗示,姜丞那点郁闷瞬间化作浓烈的执念。 他揽住林溪的腰肢,胸膛紧贴,鼻尖蹭过耳廓,语气强势又黏人。 “是该回房间了。” 姜丞抱住林溪上楼,几乎是关门的那一刻,他立刻低头寻林溪的唇,无数的藤蔓彰显着主人的心情,迫不及待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