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走表弟的老婆后真香了》 第1章 《抢走表弟的老婆后真香了》作者:随霄【完结+番外】 简介: 不要嘲讽两位主角,孩子是我的底线。也不要骂游戏,雷者自避觉得尴尬自己退出,没有成为你炫耀优越感工具的义务。 ———— 高三开学,郁淮远的表弟在上交手机前哭着央求表哥帮他每天做任务和游戏中的“对象”增进亲密度。 郁淮远不屑,小孩子家家的还谈起恋爱了,游戏里的对象估计也是谁家拎不清的小屁孩吧? 他登上游戏,同意组队后本想和对方解释清楚并删除好友,谁知还未开口便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句嗔怪: “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黏黏糊糊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里打的字已经发出去了。 【嗯,前几天有点事】 “没关系,”对面的语气瞬间开心起来,“之后不要再忘记我们的情侣任务了。” 【好。】 郁淮远:……死手你为什么不听使唤? 苏听白为了拿情侣成就和一个网友绑定了情侣关系,结果绑定没多久对方就玩消失。 他以为对方对情侣任务不上心,就在苏听白纠结要不要重新找个人时,对方又突然上线。 事实证明,对方对情侣任务可太上心了。不仅每天拉着苏听白打巅峰、玩乐园,皮肤更是一个接一个的送。 苏听白想拒绝,但对方十分理直气壮道:“我们家最大的家规就是老婆要娇养。” 苏听白:“……”你是不是忘了咱俩只是为了做任务而不是真的情侣。 后来,表弟高考结束来向郁淮远索要手机和游戏账号。 郁淮远看着香香软软躺在自己怀里安静睡觉的老婆,面不改色打字道:“手机坏了,账号卖了。”但是老婆归我了 直球系酷哥宠老婆攻x乖软温柔社恐大美人受 阅读指南: 帅攻美受,小苏前期腿有疾会坐轮椅,后期会好,请自行避雷 和《野排》一个背景,游戏为蛋仔派对。 1v1双洁不拆不逆不许梦,不接受控控入内,控控id的评论会删,无任何原型。 不改字,作者爱用嫉妒,爱写天下大同,不会出现除bl以外的其他性向cp。 攻受均为成年大学生,受与攻表弟无爱情线 关于为什么会是蛋仔派对的背景,实在出戏觉得好奇的话希望大家能看一眼加精评论。 内容标签: 边缘恋歌 天作之合 游戏网游 成长 校园 轻松 主角:郁淮远 苏听白 配角:小郁 小苏 在海洋馆求婚会成功吗? 好幸福,喜欢的人向我求婚了 漫画风背景来一份漫 画风背景来两份 小情侣贴贴 小郁小苏贴贴 小熊贴贴 画师赠图 水蜜桃味小蛋糕 蓝莓味小蛋糕 一句话简介:你手机坏了账号卖了但老婆归我了 立意:历经黑暗依旧心向光明。 第1章 “哥,我亲爱的远哥,天下第一好的哥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郁淮远靠在电竞椅上,垂眼看着面前双手合十、一脸谄媚的表弟宋应溪,心中无语。 “不帮。” “哥——” “叫爹都没用。”郁淮远面无表情地把椅子转回去,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继续忙他的论文,“高三下学期了还惦记游戏,手机没收了正好,你安安心心考大学。” 宋应溪苦着脸继续哀求:“好哥哥求你了,别的都好说主要是我昨天刚找了个‘对象’绑定情侣关系,答应好要做亲密度任务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郁淮远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知道自己马上开学了还去祸害人家,找打呢?” 宋应溪:“哥别打了我错了,就这一次求你了,我也没想到学校会提前开学啊,我以为剩下的时间足够做完。” 郁淮远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应下了。 —— 后面几天一直在忙论文,直到把稿子发给导师后郁淮远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事。 自己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且之后说不定也没时间,宋应溪那小子备战高考又不可能,郁淮远想了想决定登上游戏和那位游戏对象说清楚。 刚下载第一次登陆会有些慢,郁淮远盯着蓝色的界面在等待的间隙思考待会该怎么说。 依稀记得宋应溪提过那位对象叫“百酥”,看名字感觉是个很温柔的人,想来好好解释的话对方也会理解的。 甫一登录,一个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邀请人正是百酥。 郁淮远点了同意,在他琢磨在哪里开麦或者聊天之时,手机里传来了一句嗔怪: “你终于回来了。” 男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黏黏糊糊的。 郁淮远自认不是什么声控或保护欲强的人,可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还是不自觉的心软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会下蛊。 等郁淮远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一行字已经被自己发了出去。 是溪不是星:【抱歉,前几天有点事。】 “没关系,”对面的语气瞬间开心起来,“之后不要再忘记我们的情侣任务了。” 是溪不是星:【好。】 郁淮远:……死手你为什么不听使唤? 他叹气一声,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就陪百酥把任务做了吧。反正论文写完他也有一点空闲时间,说不定能在这段时间内就把任务做完。 是溪不是星:【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增加亲密度?】 百酥:“打巅峰或者玩乐园都行,你想玩什么?” 是溪不是星:【随你。】 百酥:“好,我看你和我段位差不多,咱们去打巅峰。” 派对开始,一阵强劲的音乐袭来,花里胡哨的闪光特效刺得郁淮远不适地眨了眨眼。郁淮远心中无语,刚才在岛上旁边也有人被那个像飞行器一样的东西拉走,都是很素净的款式,不像宋应溪这个如此吵闹,等会儿还是问一下该怎么换掉。 然而郁淮远忘了一件事——他压根不会打蛋仔派对。 一分钟后,郁淮远看着屏幕上的淘汰播报陷入了沉思。 耳机里传来百酥小心翼翼地安慰:“没关系的,高手不赢第一把,我看你好几天没上线玩估计是手有点生了,但是技术还是在的,也怪我刚刚起步没发挥好,咱们下一把一定能赢。” 郁淮远:“……” 坦白说,百酥安慰的很好都是很正常的话,但是问题是他压根就没任何技术啊。 郁淮远清了清嗓子,决定向对面解释一下:【对不起,其实我骗了你。】 “……什么?” 听筒里传来紧张到有些细若蚊蝇的声音,郁淮远有些奇怪,百酥胆子好像很小,他连忙解释。 【其实我是新手,以前压根没玩过这个游戏,这是我刚买的号段位都是前面的号主打上去的。】 【你……愿不愿意教我打游戏?】 “当然!”百酥毫不犹豫地就应下了,隔着屏幕郁淮远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兴奋,他有些好笑。 刚才他已经展示了他稀烂的游戏技术,正常情况下一般人不应该都嫌他技术菜远离他吗,怎么这家伙就跟中了大奖一样高兴。 百酥:“那个溪溪,你是不方便开麦吗?我们还是开麦交流好一点。” 郁淮远皱了皱眉,溪溪毫无疑问是百酥根据id名来叫的,宋应溪从小到大各大游戏的id都叫这个,因为他的名字宋应溪念起来很像宋应星,总有人把他和历史上那位名人联系在一起,特别是小时候经常出现这种事,搞得宋应溪都应激了无数次强调自己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溪不是星。 不知道为何,虽然是替表弟玩这个号,但是郁淮远并不想让百酥把自己当做表弟。 是溪不是星:【我没有找到开麦键。】 百酥:“啊,看来溪溪你确实对游戏一点都不了解,屏幕正下方左侧有两个小圆点看到没?点一下左边那个选组队麦。” 郁淮远根据他的指示打开了麦克风。 “咳——听得到吗?”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后百酥才反应过来:“听得到听得到,溪溪你声音真好听。” 郁淮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谢谢,你的声音更好听,方便问一下你今年几岁了吗?” 百酥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20。” “比我小几岁啊——”郁淮远语调拉得老长,“那你可不可以叫我远哥?” 百酥:“?” 郁淮远轻咳了两声,认真解释道:“我这毕竟是刚买的号,id也是原来的号主取的,你叫我溪溪感觉怪怪的,好像在叫别人。” “那……我之后都叫你远哥?”百酥试探性地开口。 郁淮远拿起手边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水,压下了心中的舒爽。 服了,怎么会有男生的声音那么甜那么招人疼惜,好想把他关起来叫自己一辈子哥。 第2章 不对不对,郁淮远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正经点郁淮远,你可是正经人士,推开窗看看隔壁小区墙上那大大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的心不会痛吗郁淮远? “是我叫的不对吗,你的名字是哪个yuan呀?你告诉我一下我现在重新念。” 似乎是看自己长久不回话,对面又传来了一句小心翼翼的问候。 郁淮远垂了垂眼,总算品出来百酥身上那点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他似乎非常没有安全感,一有什么事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包括刚刚游戏输了也是这样。 “白云心自远,沧海意相亲的远,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远方的远。”郁淮远轻声安抚对方。 “你不要紧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你声音太好听了我有点入迷。” “谢谢,”百酥似于有些害羞,“我觉得你声音比我好听多了。” 习惯性地贬低自己抬高他人,这也是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 郁淮远知道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纠正过来的,他没有和百酥继续在声音这个话题上聊下去,而是提起了旁的事。 “我对这个游戏非常不了解,各种按键什么的都不懂,你教教我好不好?”郁淮远软声求助。 “好啊!”百酥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点雀跃,“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教你基础操作。” 百酥操控着他的蛋仔转身往前走,郁淮远便跟在他身后。两个圆滚滚的小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和店铺,最后停在了蛋仔岛最边缘的一个小角落里。 “就在这里吧,不会被别人打扰。”百酥说。 郁淮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两个挨得很近的蛋仔身上。 外观资源还在下载,郁淮远没有选宋应溪那些花里胡哨的皮肤只穿了素净的蓝色裸蛋,配上那副表情颇有高冷范。百酥走的是绿色的温柔系风格,一刚一柔地站在一起,竟然意外地般配。 “远哥,我先跟你说一下起步。”百酥的语气明显认真起来,是真的在很郑重地当一个老师。 “起步?”郁淮远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那一局的惨状,“我起步没出什么问题吧,倒计时结束我就立马冲出去了。” “我们两个人的话,起步就是你把我抱起来或者我把你抱起来然后在开门的一瞬间扔出去,这样被扔出去的人就会领先一段距离。” “远哥,我现在来抱你一下。” 百酥说的很坦荡,郁淮远却悄悄红了耳。 在他的认知里,游戏里的“抱”从来都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做的动作。他以前玩过一些mmorpg,里面的拥抱动作要么是情侣之间才能用,要么是需要很高的亲密度才能解锁。即便是那些没有限制的游戏,大家也心照不宣地默认——抱,是一种很暧昧的互动。 进展这么快的吗?满打满算他们也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而已。 百酥的蛋仔在朝郁淮远走过来,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郁淮远却觉得这段时间格外漫长。 他的手指搭在屏幕上,没有动。 在一个完全没有人打扰的小角落里,百酥要抱他,要对他做出那种亲密的动作。 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节奏不太对。 郁淮远垂下眼,在心里跟自己讲道理。这只是游戏,这个“抱”和现实中的拥抱不是一回事,它只是一个为了竞技而存在的游戏机制,百酥只是在认真地教他一个技巧,人家脑子里干干净净的,他在这里心猿意马像什么话。 胡思乱想了一番后,等郁淮远再次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发现自己被百酥举在了头顶上。 郁淮远:??? 这个拥抱好像跟我理解的拥抱不太一样。 第2章 听着耳机里百酥一本正经的教学,郁淮远耳朵发烧,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傻子,默默发誓等会退出游戏后就去搜攻略。 此人已经全然忘记了他上号本来是想跟人家说清楚好聚好散这件事。 百酥教得很认真,郁淮远上一次碰到对自己如此温柔有耐心之人还是那位试图勾引郁淮远买他们家保险的销冠。 比起销冠,百酥对他的这份耐心当中更为纯粹,不含一丝利益,只有单纯的善意。 郁淮远垂下眸,为了不辜负这份善意,他也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去认真学习游戏操作,比当年他备战高考还用心。 时间就在这么和谐的教学氛围中悄然流逝,直到闹钟响起,郁淮远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 10 点钟了。 明天还要早起赶高铁回校,现下该睡了。 他把事情和百酥讲清楚,百酥虽然语气中还有些不舍,但十分善解人意地和郁淮远道了晚安。 郁淮远收起手机却没急着去收拾东西,而是瘫在床上默默望着天花板。 怎么回事,事情好像有点偏离他的预期……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 直到看见那个头像灰下去,苏听白都久久没回过神来,也没有把是溪不是星踢出队伍,只是呆愣愣地望着。 他将手贴在胸膛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砰砰跳动,苏听白很多年都没有体会到这种头皮发麻的爽感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今天会那么激动,那么开心。 是因为感觉到被需要了吗? 苏听白自嘲一笑,抬起手用力去拧大腿肉,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他关了游戏,蜷在被子里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才缓缓把脸埋进了枕头间。 虽然但是,现实的他依旧是个废人啊…… —- 这几天苏听白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那场车祸之后,苏听白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二爱着他的人,自己也背上了扫把星的名称,所有人都远离他,生怕沾染了晦气给自己惹上灾祸。 苏听白也很自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只是偶尔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缠着爸妈去游乐园,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久而久之,苏听白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反应永远是往自己身上揽。反正本来就是他不好,多认一点也不会更糟。 最初,苏听白也不是没想过交朋友,可所有人在看到他的轮椅,听说他的故事之后都对其敬而远之。 次数一多,苏听白也识趣地把自己默默缩在角落里不再打扰别人。可他内心里还是渴望朋友的。 后来他想,也许现实里的人不行,网上的朋友总可以吧,而游戏无疑就是交友的最快途径。 苏听白试过很多游戏,农药、吃鸡那些游戏操作对他来说都太复杂了,他笨手笨脚的进去,一番操作后死得莫名其妙,队友打字骂他,苏听白默默道歉然后退游。 如此试了几个游戏之后,苏听白便不再抱着在游戏上交友的想法。直到今年蛋仔派对突然爆火,苏听白下载来试了试,竟然意外地顺手。圆滚滚的蛋仔很可爱,操作也简单,哪怕他这样手残的人也能在乐园里蹦蹦跳跳,屏幕里活蹦乱跳的蛋仔让他第一次在游戏里感受到了快乐。 真好,是生命的气息。 不过苏听白仍旧不敢主动加好友,他习惯了当旁观者。蛋仔岛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别人都是结伴的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蹦来蹦去,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角落。苏听白也试过往人群里凑,但每次有人走近他就下意识往后退,怕对方嫌他挡路,怕自己添麻烦。 可这样终归不行,苏听白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死命令,好歹尝试一下。 于是那天他刷音符刚好刷到一个视频,底下好多人在评论区里留id找游戏搭子,说想要绑定情侣关系做亲密度任务拿奖励。 下面热热闹闹地盖了几百层楼,苏听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在一条视频底下留下了自己的id:百酥,等一个有缘人。 苏听白其实没抱什么希望,他这种人运气一向不好。 可是第二天,好友申请真的来了。 id叫“是溪不是星”,头像是一只看不出品种的小猫。 苏听白点了通过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对方很干脆,一上来就说想要绑定情侣关系,苏听白说好,可是第二天那个头像就灰掉了,一连好几天都未曾上线。 苏听白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跟自己说,看吧,果然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 他那几天饭也没好好吃,浑浑噩噩的,明明知道游戏只是游戏,可那种被抛下的感觉太熟悉了,过往的一些闲言碎语也像阴冷的潮水一样往他骨头缝里钻,疼得他蜷在床上整晚睡不着。 今天,苏听白原本是想上号把是溪不是星的好友删掉,没想到那个人的头像居然亮了,他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发了组队邀请。 不曾想,是溪不是星居然同意了,只是皮下换了个人。 可比起之前那个是溪不是星,苏听白却更喜欢现在的远哥。 第3章 那个人声音很好听,虽然听声音感觉是那种高冷酷哥,可人却意外温柔。明明苏听白教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操作网上一搜就会,但是那个人却会用一箩筐的好话来夸他,把他夸得头脑都晕乎乎的。 聊天间,远哥对苏听白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这是这么多年来,苏听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话有在被人好好重视。 苏听白偷偷笑了一下,又赶紧把嘴角压平。 他其实很想问远哥,你什么时候还会上线,我们明天还能一起玩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问太多会让人烦的,苏听白不想让远哥觉得他烦,他还想继续跟人做朋友。 他关上小夜灯,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可苏听白却第一次不觉得难熬。 明天,远哥还会上线的吗? 抱着这样的期待,苏听白陷入睡梦中。 -- 郁淮远今年研一,他本科读的不是这所学校,室友则是本校保研上来的在校内有很多熟人,总是不经过他的同意就邀请朋友来他们宿舍玩。 本来郁淮远也不常待在宿舍,只要那群人不惹得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某次那群人在宿舍内喝嗨了开始吐槽郁淮远有钱了不起啊,就是个装货。 郁淮远冷笑一声,拿起他们喝的酒瓶子就给那个嘴臭的人开了瓢,骂人的一酒瓶子,傻逼室友更是一酒瓶子。 开完瓢后,郁淮远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丢在这群人脸上,冷笑一声:“没办法,本少爷有钱任性,就算再嫉妒你们奋斗一辈子也不如我回家啃老。” 至于这年头他为什么会有百元大钞,哦,那本来是他回家过年准备给小侄子塞红包里的钱。 发生了这种事郁淮远自然不可能继续在宿舍里住下去,准备去外面租房。可是他们大学周围还有本市的几所重点中学,学区房本来就紧张,哪怕郁淮远给出的价格高到离谱,但中介也只找到了一家与人合租的房子满足郁淮远的需求。 “郁先生您放心,虽然这房子是合租的但隔音效果非常好,您跟另一位租客房门一关,压根就听不见里头人在干嘛。”中介满脸笑意道。 房东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是的郁先生,小苏人很好的平常几乎足不出户不会打扰您,只是腿可能有点……但您放心,他不会麻烦您的,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郁淮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房东一眼。此时他们也已走到门口,大门恰好打开。门打开的一瞬间,郁淮远愣住了。 门后的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有些大,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的头发比一般男生要长一些,乌黑的发尾在颈后松松地束成一个小辫子,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瘦。 郁淮远见过很多好看的人。他家里有钱,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样貌出众的男男女女,可没有哪一张脸像眼前这张一样,让他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男生的好看是一种很安静的好看,眉眼像被水墨晕开的远山,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几分柔和的弧度。嘴唇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没什么血色,微微抿着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世界。 最让郁淮远挪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漆黑的瞳仁干净得像一汪浅水,此刻里面盛着猝不及防的惊慌和局促,像一只受惊的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坐在轮椅上。 米白色的毛衣下摆垂在膝盖上方,而轮椅的扶手边搭着一条干净的浅灰色薄毯。郁淮远的视线在那张轮椅上停了一瞬,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塌下去一块,说不上什么滋味。 苏听白没想到推开门看到那么多人,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轮椅的轮子微微向后滚了几厘米,本能地想找一个可以藏起来的角落。 郁淮远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垃圾袋,透明塑料袋里装着几个外卖盒子,收拾得很干净,系了一个规规整整的结。 苏听白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郁淮远几乎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我……我出去丢垃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敢看任何人,视线低垂着落在郁淮远的鞋尖附近,似乎是很紧张。 房东立刻堆起满脸的笑,伸手去接那个垃圾袋:“哎哟小苏你放着就好,我等会儿走的时候帮你带下去,你腿脚不方便不用专门跑一趟的。” 苏听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手,袋子被房东拿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僵,过了两秒才小声说:“谢谢……麻烦您了。” 房东平常都不来这里,可不会管这种小事,想来是想给这位新来的租客先生一点好印象。 苏听白悄悄抬眼打量了一眼新来的租客,对方个子很高,身姿挺拔气势凌厉,挡在门口几乎遮住了大半的阳光。他是十分标准的浓颜系长相,样貌极具攻击性——眉骨高挺,眼窝深,鼻梁直而窄。 苏听白手指动了动,职业病犯了有点忍不住想握笔。 —这位新来的租客先生好适合当绘画模特。 第3章 房东把垃圾袋往旁边一放,笑呵呵地给两人做介绍:“小苏啊,这是新来的租客郁先生,是跟你同一所学校的研究生,以后就住你对门那间房。郁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苏,苏听白,住这几年了,特别温柔善良一孩子,你们一定能相处的很好。” 郁淮远此时刚好和偷偷看他的苏听白对上视线, 苏听白连忙低头,手指在扶手上不安地蹭了蹭,挣扎了很久才挤出一句:“郁学长……您好。” 郁淮远“嗯”了一声,声音比他平时说话还要低几分:“你好。” 简短得近乎冷淡。 其实郁淮远的前舍友有一句话说的挺对,郁淮远这个人就是很装,这一点在遇到什么他格外感兴趣的人或事,这时会特别明显。 因为不装一点,不克制一点,他怕自己沦陷的速度太快了。 当然,前舍友那个傻逼肯定不在此范畴,那家伙就是纯嫉妒。 苏听白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一点点,像是印证了自己的某种预判。他把轮椅往旁边让了让,让出门口的通路,动作很轻很小心。 房东见状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郁先生你看看房间满不满意”“小苏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苏听白胡乱点着头,郁淮远则目不斜视地盯着苏听白,然后突然俯下身与他平视。 是自己的疏忽,忘了这人极其没有安全感,性子还是该收一收。 郁淮远紧紧握住苏听白轮椅扶手,不让他有一丝逃脱的可能:“小苏,你觉得这间房子怎么样?” 苏听白试图从郁淮远手中抢回轮椅的控制权,奈何对方力气大的惊人,他压根挣脱不了分毫。 “很好。” 这是实话,这间房离学校近,两个卧室都自带独立卫浴,还有一间公共厕所,客厅和厨房的空间也大,房东也不是什么事多的人,甚至看苏听白这个样子时不时免他一点租金,确实是难得的好房东。 从房东和中介对郁淮远这热情的态度来看也不难猜出对方是个大主顾。 这几年房东从苏听白这收的房租一直远低于同小区的其他房子,明明还有一间房可以出租却一直空着。虽然不知道这次郁淮远是出了多少钱房东居然都心动了,但苏听白也希望帮房东留住这个大金主,于是鼓起勇气认真回答了郁淮远。 郁淮远点点头,眉眼弯起:“我相信你,那后面请多多关照,亲爱的同居者。”郁淮远伸出手,苏听白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把手伸出来与他相握。 他自顾自地推着苏听白的轮椅往房间里去,连自己的行李也不管了。中介和房东对视一眼,不懂两人之间那莫名其妙的氛围是什么,但很有眼色地替这位大金主把行李拎了进去。 路上,郁淮远盯着苏听白的发旋,眼里是止不住的好奇与一丝隐秘的欣喜。 在听到苏听白名字的那一刻,郁淮远就认出来了对方。 苏听白,苏白,反过来不就是百酥吗?虽然声音经过游戏的加工肯定有所不同,可那语气一模一样简直太好分辨了,没想到那么巧他们居然是同一所大学的,而且还即将同住一个屋檐下。 真实见到对方之后,郁淮远才明白百酥为什么是那般小心翼翼的性子。 明玉逢缺,虽然郁淮远不认为那是瑕疵,但世界上大多庸人都会用这种眼光去看待明玉,这也导致明玉开始怀疑自己。 郁淮远垂眸,他想养好这块玉,想让明玉绽放出应有的光彩。 -- 房东和中介见郁淮远掏笔签字的动作干脆利落,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中介搓着手又递上名片说:“郁先生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房东则撸起袖子热情地说要帮他打扫卫生搬行李,郁淮远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您二位忙你们的。” 第4章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姿态却摆得很分明。房东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又嘱咐了几句水电煤气的注意事项便拉着中介走了。房门咔嗒一声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听白将自己隐匿在阴影里准备悄悄回房,刚才那几句话几乎用光了他今天所有的社交勇气,他现在只想躲回自己房间里把门关上好好喘口气。 可苏听白还没来得及动作,郁淮远却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落在苏听白身上。 苏听白被他看得后颈发麻,小声说:“郁学长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也先回房了。” 他调转轮椅的方向,轮子刚滚了半圈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郁淮远几步跨过来,一只手搭上了苏听白的轮椅靠背。 “别走。” 苏听白整个人僵住了。轮椅被郁淮远轻轻按住,纹丝不动。他不敢回头,只感觉那道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把他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无处可逃。 “你吃饭了吗?”郁淮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比刚才对房东说话时温和了不少。 苏听白愣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打算下楼扔完垃圾之后找个路边小店随便吃点的,平时他都是这么过的,外卖或者便利店,怎么省事怎么来。可谁知道下楼扔个垃圾能撞上这么多人,吓得他把吃饭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后。 郁淮远低头看了一眼苏听白的发顶,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的厨房。灶台的高度是照着普通人站立的尺寸做的,房东就算人再怎么好也不可能特意把厨房改造成适合苏听白使用的尺寸,对于坐轮椅的人来说这个厨房基本等于废了。 他猜想苏听白平时吃的应该都是外卖。 郁淮远收回视线,蹲下身与苏听白平视,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我刚搬进来,厨房还空着,准备出去买点东西,你陪我一起逛逛超市吧,回来我下厨正好也给你做一份。” 苏听白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全是意外和慌乱:“不、不用的郁学长,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但是我对周边的路也不熟悉,这天色马上就晚了,小苏你忍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迷路找不到家吗?” 郁淮远的语气委屈巴巴的,看着这样一个在外人面前高冷不近人情的酷哥此时眨着湿漉漉的狗狗眼恳求自己,苏听白即便是再狠心的人也招架不住,更何况他心肠本就软。 “好吧,但是只此一次哦。”苏听白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 郁淮远握住他的手指,只是浅浅地笑着,没应声。 苏听白以为他这是默认了,哪知道这家伙连下次用什么理由都想好了。 郁淮远绕到苏听白身后推起了轮椅。他的动作很小心,掌心稳稳地握住轮椅推杆,连转弯的角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苏听白整个人陷在椅背里,脖子都红透了:“郁学长真的不用麻烦你的,我习惯了一个人推……” “既然是我要带你出门的,那我肯定得对你负责。”郁淮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静里带着一丝不由分说的执拗。 苏听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轮椅已经被推出大门了。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郁淮远把他稳稳地推进去,然后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苏听白从反光的金属门上看清了郁淮远的表情——那人正垂着眼看他,嘴角微微弯着很淡的笑意,却让那张凌厉的脸柔和了许多。 苏听白赶紧把目光别开,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他想抬手揉揉耳朵,却怕把郁淮远的视线吸引过去,只好压下了这种冲动。 好奇怪,今天耳朵红的次数怎么那么多? 出了单元门,傍晚的风裹着冬天的寒意吹过来。小区里刚下过一场小雪,地面上还有些浅浅的水洼,映着暮色将沉未沉的天光。 郁淮远推着苏听白不紧不慢地往小区门口的超市走,路上遇见一个牵着金毛的阿姨,那狗热情地凑过来嗅苏听白的膝盖,苏听白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没事,它喜欢你。”郁淮远说。 金毛的主人友好地朝两人笑了笑,苏听白低头看着那只金毛湿漉漉的鼻子在他膝盖上的薄毯上蹭来蹭去,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金毛立刻把下巴搭在他膝头,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唧。 苏听白嘴角翘了翘,金色的余晖打在他脸上,熠熠生辉。 郁淮远推着轮椅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把那个表情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离开那条金毛后,苏听白第一次主动跟郁淮远搭话:“郁学长,谢谢你。” 郁淮远挑挑眉,苏听白却没有再往下说。以往,他从来不会在非必要的时候出门,就算路上偶遇这种宠物人家主人也是看见他就离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了什么晦气。 这还是他出车祸后第一次触摸小动物,那么可爱,那么有生机。 学校周围有大型商超,郁淮远推着苏听白穿过自动门,里头开了空调,暖气扑面而来。此时正是超市最热闹的时候,人一多,苏听白就开始不自在了,但他还是强压下那股不适感。 因为还要推苏听白的轮椅,郁淮远只拿了个篮子。苏听白让他推购物车,他自己推轮椅就好,但郁淮远全当没听见。 苏听白有些泄气,这个人怎么一会好说话,一会又倔的跟头牛似的。 “你有忌口吗?”郁淮远在蔬菜区停下,随手拿了一盒小番茄放进篮子里。 苏听白摇头:“没有。” “吃辣吗?” “一点点可以。” “喜欢青菜吗?” “喜欢。” “喜欢土豆吗?” “喜欢。” “喜欢郁淮远吗?” “喜欢,都行的郁学长你做什么我都吃……???”苏听白瞪大了眼睛,“学长你说什么?我我我……” ==========作者有话说:========== 小郁同学见面第一天你就这么会哄骗小苏同学,活该你有老婆啊。 在线征集书名中,想不出来什么好的书名。。。 第4章 郁淮远:“没事,开个玩笑而已,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对我这个室友的印象,毕竟我们未来大概还会一起相处很久。” 苏听白松了口气,毫不迟疑道:“学长人很好。” 郁淮远直勾勾地盯着他。好乖,好想摸摸他的头,但是才认识第一天,会吓到他的吧。 郁淮远默默把摸头这个选项提上了日程,争取一周之内能攻略到这个进度。 “那就做几个家常菜。”他把几根葱和一袋蒜放进车里,语气自然地像他们已经这样一起逛过很多次超市了。 苏听白怔怔地看着郁淮远在蔬菜架前挑挑选选。室内温度有些高,郁淮远把袖子撸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他选菜的动作很利落,一点也不像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郁学长你以前经常做饭吗?”苏听白忍不住问。 郁淮远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把芹菜冲他晃了晃:“我父母全世界到处飞,我又不喜欢保姆,放假不自己做饭就得饿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给别人做倒是第一次。” 苏听白觉得他这句话好像意有所指,但没敢深想,只是“哦”了一声,低头假装研究篮子里那盒小番茄。 几缕发丝垂下遮挡住了苏听白//精致的眉眼,篮子被他规规矩矩的抱在怀里,郁淮远莫名觉得他这样子很乖,像一只在认真整理过冬粮食的松鼠。 —— 买菜结束,郁淮远推着苏听白往下一个区域走。 周围的顾客三三两两推着购物车经过,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但奇怪的是,苏听白的不适感却比刚进超市时要少许多。 可能是因为郁淮远走在他身后,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像一道屏障替他挡掉了所有的目光。 郁淮远推着苏听白慢慢来到日用品区,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牙刷毛巾漱口杯之类的东西。他蹲下身与苏听白对视,开口时语气里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我行李带得不多,很多东西都得新买。之前这些日用品都是我妈挑的,我一到超市就犯选择困难症。” 苏听白抬起头看他,漆黑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意外,似乎没想到郁淮远这种看着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人还会有“选择困难症”的困扰。 郁淮远面不改色得继续编瞎话,反正苏听白也不知道他行李里面有什么。 “小苏可不可以帮我挑挑牙刷毛巾什么的,我实在拿不准哪种好用。” 苏听白迟疑了一下,小声问:“学长你有什么偏好吗?比如习惯用硬毛还是软毛的牙刷,用什么牌子的牙膏……” 郁淮远想都没想:“你用什么牌子就给我拿一样的就行。” 苏听白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美术生烧钱,他的腿又是那个样子,生活比较拮据,用的都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牙刷,牙膏也是打折货。 第5章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郁淮远——这人浑身上下的气质一看就是富贵家庭里养出来的,大衣是某大牌当季新款,手腕上的表苏听白虽然认不出牌子,但看质感绝对不便宜。让这样的人用他平时省吃俭用买的平价货,苏听白觉得不太合适。 “学长,你用惯了好东西,我用的这些可能不太适合你……”苏听白斟酌着措辞,声音越说越小,“要不你看看这边,那边有进口的……” 他的话没说完,郁淮远已经凑近了几分。两人此时是在超市的一个角落里,货架顶上的日光灯在郁淮远背后笼出一圈光晕,压迫感十足,苏听白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听白,我也是人,你能用的东西我当然能用。” 苏听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这还是郁淮远第一次叫他全名。郁淮远的目光太直白太热烈了,苏听白招架不住这种视线,慌乱地把头别开。 “那……那我就按我自己的习惯拿了。”他小声说。 郁淮远这才站起来,嘴角弯了弯:“好。” “要和你用一样的牌子哦,”他还不忘记强调,“最多用颜色区分开。” 两人就这样慢慢挑了很多东西。苏听白起初还很拘谨,每拿一样都要侧过头看看郁淮远的脸色,怕自己选得太廉价惹人嫌弃。可郁淮远全程都只是点头说“好”“就这个”“听你的”,态度笃定得好像苏听白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世界上最正确的决定,苏听白被他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搞得心里又暖又慌。 结完账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他们买了很多东西,苏听白腿上抱着一大袋,郁淮远手上还拎着一袋。 苏听白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很尴尬才对,和一个才认识半天的人同进同出,又是逛超市又是挑日用品,这些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日常社交的承受范围。 可奇怪的是,郁淮远这个人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苏听白想,也许这就是社交厉害的人吧。和他们相处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但这种舒服往往是有时限的,等对方觉得乏了腻了就会走掉。 他不敢让自己太沉浸,只把今晚当做一个意外的馈赠。 —— 回到家,郁淮远把购物袋拎进厨房,苏听白跟在他身后停在厨房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出台面一大截的灶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薄毯,安静地没说话。 郁淮远正在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忽然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看到苏听白停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的样子,心里瞬间明了。 他走过去,弯下腰问:“小苏我准备做饭,你愿意来帮忙吗?” 苏听白迟疑:“不了吧,我会碍事。” 郁淮远绕到苏听白身后推他进去,厨房的空间对轮椅来说有些逼仄,转弯的时候郁淮远格外小心,怕磕到苏听白的膝盖,最后他把轮椅停在流理台旁边的一个空位。 “今天吃个酸辣土豆丝吧,你帮我给土豆削皮好不好?我去准备一下其他的菜。”郁淮远问。 苏听白点头:“可以的,谢谢学长。”他哪会看不出来郁淮远的用意。 苏听白认真削土豆,郁淮远在旁边剁蒜末,刀起刀落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这间冷清的厨房第一次有了本应存在的烟火气。 苏听白削完一颗土豆,拿起来端详了一下,觉得自己削得坑坑洼洼的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偷偷修剪一下又觉得浪费不好。郁淮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篮子,嘴角翘了翘。 “削得挺好的。”他说。 苏听白耳朵一热:“学长你少骗我。” “第一次削嘛,你平日里又不做这些事,能削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郁淮远伸手把他削好的土豆拿过去切丝。 他的刀工很好,切出来的土豆丝又细又匀,苏听白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感叹道:“好厉害。” 郁淮远头也没回:“你以后想学,我可以教你。” 苏听白没接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郁淮远忙活。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热油爆香葱蒜的味道,辣椒和花椒在锅里炸出滋滋的声响,酸辣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听白看着郁淮远颠锅的姿势,锅里的土豆丝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去,动作利落漂亮。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微微隆起,线条流畅好看,凸起的青筋莫名有一股色气,苏听白的手又忍不住痒了。 想画下来…… —— 虽然郁淮远只说简单弄点家常菜就好,但搞到最后也有了四菜一汤。 苏听白看着这一桌子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夹起一筷子酸辣土豆丝尝了尝。 “好吃吗?”郁淮远坐在对面问他。 苏听白点头:“好吃。” “那就多吃点。”郁淮远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你太瘦了。” 苏听白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说:“学长你也吃啊。” 郁淮远这才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悠悠地喝起来。他不是很饿,下高铁后就已经简单吃了点,这顿饭主要就是做给苏听白吃的。 吃饭的时候两人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可这种安静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适。碗筷碰撞的轻响,汤勺碰着碗沿的叮当,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了一个温暖的夜晚。 厨房是郁淮远收拾的,他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等收拾完出来却发现苏听白又收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郁淮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刚刚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余光还瞥到苏听白一直在外面等着,结果弄好之后却又不见人影。 想了想,他走回房间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现实里躲我,那我上游戏里抓人不就是了? 打开游戏,百酥的头像果然是亮着的,郁淮远毫不犹豫地点了组队邀请。 一直到倒计时结束苏听白都没有同意,郁淮远有些疑惑,主动去苏听白的岛上找他,却发现这人正站在角落里发呆。 他操控着自己的蛋仔在苏听白面前滚动、跳舞,怎么闹腾怎么来,妥妥的显眼包一个,路过的蛋都有好几个停下来忍不住看他,结果这人一直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苏听白主动发了个组队邀请过来。郁淮远一同意,耳朵里就传来苏听白连连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啊远哥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来找我了,真的很抱歉,对不……” “没关系小苏,你不要跟我道歉。”郁淮远连忙打断他,他怕再不制止这家伙能跟他道一晚上歉。 苏和酥本就同音,苏听白没察觉出不对劲。 “打游戏吗?还是说你愿意跟我分享一下刚才发呆的原因?”郁淮远问。 对面沉默了良久,苏听白才开口:“我今天遇到一个……很奇特的人。” 第5章 郁淮远唇角噙着笑,他自然知道苏听白说的是谁。 耳机里苏听白的声音顿了一下,估摸着是在组织措辞,过了好几秒才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是我今天刚搬来的室友,和他相处很舒服,会从我的角度思考问题不让我……难堪,他今天还请我吃了自己做的饭。” 苏听白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语速比平时要慢,仿佛列举的每一项都弥足珍贵。郁淮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还端着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听起来是很好的人。” “是啊,”苏听白应了一声,声音变得有些犹豫,“就是……太好了,好得让我心慌。” “慌什么?” 苏听白那边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的声音闷了一些,大概是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里:“远哥,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对我好的人都走了。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兴许学长只是现在觉得新鲜看我可怜罢了,过两天就嫌我麻烦嫌我累赘了。” “我不敢沉溺。” 郁淮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听出了苏听白语气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安。这个人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被抛下的时刻,才会把每一个对他好的人都当成一场即将结束的限时体验。 郁淮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小苏。” “你觉得今天晚上过得愉快吗?” 苏听白停了好几秒:“很多年都未曾有过的开心。” “那就安心享受当下就好了,”郁淮远轻声细语地哄着,“你不需要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需要去猜这个人什么时候会走,今天晚上很愉快,你享受了这份快乐,这就足够了。至于未来……说不定不是昙花一现呢?” 耳机里久久没传来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苏听白才开口,声音哑哑的:“远哥,你说话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那小苏小朋友听进去了没有?”郁淮远问。 苏听白又安静了几秒,最后小声说:“……听进去一点。” 第6章 “一点也行,”郁淮远笑了一声,“下次我再多说几遍,慢慢就听进去更多了。” 苏听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嗯”了一声。过了会儿他又小声开口:“远哥,我想问你一个事。” “你问。” “你交朋友的话,如果那个人……那个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会嫌他麻烦吗?” 虽然在苏听白眼里“远哥”和“郁学长”都是才认识不久的人,但明显因为隔着网线,他在远哥面前要放得开许多。 —— 郁淮远盯着天花板,其实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对苏听白那么特别。 昨天在网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苏听白声音好听。等今天见到真人,郁淮远无法否认他对苏听白的诸多照顾与怜惜都是基于他的腿。 可是,郁淮远也很清楚,世界上双腿有疾的人那么多也没见他以前有多爱做慈善啊,苏听白这个人肯定是有不一样的。 郁淮远想不明白苏听白不一样在哪里,但他也懒得去多做纠结,起码在当下,他很清楚苏听白在自己的心中是特殊的。 他对这个人有保护欲,想照顾他,想养好他,想让他脸上常挂笑容,想让他的腿能够重新站起来,想让苏听白觉得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我这个人很懒的,如果我觉得一个人麻烦,从一开始就不会靠近他。既然我主动凑上去了,那在我这里他就不算麻烦,外人以为他身上的所有缺点,在我这里都不是事。”郁淮远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我想,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对面彻底沉默了。郁淮远没有催促,安安静静地等着苏听白自己平复情绪。过了很久,那边才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像一枚小小的印章,郑重地盖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好了,”郁淮远语气微松,“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打不打游戏?我今天去网上搜了超级起步,我觉得我又行了,咱们打两局巅峰?” 苏听白的情绪明显被带起来一些:“远哥你今天不是赶高铁吗,什么时候学的?” “高铁上无聊就搜了点攻略看看,免得一直让你教显得我很菜。” 苏听白被逗笑了,声音里带了一点浅浅的笑意:“远哥你不菜,你学得很快的。” “那今天你来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郁淮远边说边点了开始匹配,“输了可不许笑话我。” “不笑话你。”苏听白可舍不得。 —— 游戏匹配成功,三十二个圆滚滚的蛋仔被传送到起跑线上。苏听白跳了两下热身,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远哥,抱我。” 郁淮远心脏狠狠一动,明知道苏听白说的是游戏,可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听白本人的模样,想象着他用那张乖巧的脸黏黏糊糊地朝自己撒娇要抱抱。 苏听白腿不方便,如果要抱的话想来应该是公主抱最合适。 晚上郁淮远仔细观察过苏听白,他的腰应该很细,那件毛衣明明不大却宽宽松松地罩在他身上。肩线窄窄的,整个人缩在椅背里小小的一团。如果把人抱起来的话,应该轻得没什么分量,手臂穿过膝弯和后背的时候大概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他头发长,毛茸茸的脑袋可能会蹭到自己下巴,到时候苏听白大概会慌得连脖子都红透,小声说“学长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的”,但手上没有力气挣不开,只能乖乖地靠在他胸口。 郁淮远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美了笑出声来。 —— “远哥,还有5秒,再不抱来不及了。”苏听白小声提醒,不知道远哥怎么突然就呆在那不动了,是网卡了吗?这个游戏公司的服务器一向很卡。 郁淮远回神,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按了两下,蓝色蛋仔差点一头栽进深渊里。他赶紧拉回注意力,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可嘴角那点弧度却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所幸在倒计时结束前他飞快地点了抱起键,苏听白的小粉蛋被稳稳举到头顶。郁淮远没来得及多想,凭着手感往前方一抛,苏听白的蛋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抢先了众人半个身位稳稳落在第一个平台上面。 “成功了!”苏听白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远哥你学得好快,第一次实战就成功了。” “那是,我觉得我的游戏天赋还是很好的。”郁淮远的字典里就没有谦虚这两个字,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苏听白的夸赞。 郁淮远操控着自己的小蓝蛋笨拙地跟上去,跳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脚下打了个滑差点掉下去。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苏听白的视角,所幸此刻苏听白在他前头,视角里自然不会有后面的小蓝蛋。 还好还好,没在小苏面前丢脸。 自己刚刚才夸下海口说游戏天赋高,要是在苏听白面前立马翻车,那可就尴尬了。 —— 苏听白无疑是个很好的老师兼队友,虽然自己在前面冲锋但每经过一个地方也不忘提醒郁淮远这个新手。 “远哥小心这个移动的桩子”“踩那个弹床”“远哥这里从旁边走更安全一点” 他们这局玩的地图叫“云音穿梭”,郁淮远按照他的指示一路磕磕绊绊地往前赶,此时苏听白已经第一个进入了终点,为他们队伍拿下三十二分。 因为是第一关,其实郁淮远进不进去他们都是能晋级的,但郁淮远仍在努力尝试。 最后这部分比较难,前往终点的小平台路上有障碍需要及时躲避,旁边还有蛋仔一直在挤,郁淮远掉下去了好几次。 苏听白站在对面的平台上急得团团转。他尝试折返回来帮郁淮远,结果因为他已经通关虚化过来的幽灵蛋质量比正常蛋要低,被别人轻轻一碰就撞开了。郁淮远喊了一声“小苏你别过来我自己试试”,然后深呼吸一口,盯紧时机,再次踏上了那个浮板仔细躲着障碍。 “过去了!”苏听白比他本人还兴奋,在终点线上蹦了好几下,“远哥你太厉害了,我第一次玩这一关的时候在这里卡着迟迟过不去呢。” 郁淮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操控着蛋仔走到苏听白旁边,两个圆滚滚的小人并排站在终点平台上。周围陆陆续续有别的蛋仔也冲过了终点,有的在捣乱,有的在跳舞,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 忽然,郁淮远余光忽然瞟到终点线旁边有一个紫色的蛋——前一秒还在浮板上蹦跶,下一秒就“唰”的一下出现在了终点平台上,完全没有经过中间那段路。 郁淮远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有一个黄色的蛋从半空中直接落到了终点的光圈里。 “小苏,”郁淮远忍不住开口,“刚才那两个蛋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可以直接瞬移过来?是开挂了吗?” 苏听白“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远哥我忘记提醒你了,队友之间如果离得比较近的话是可以传送的,你看到你右上角那个传送按键没,亮蓝光的情况下就是可以使用,我们俩刚刚那阵距离好像可以直接传送过来。” 郁淮远:“……”忙活半天结果自己是个小丑。 ==========作者有话说:========== 小郁同学,其实如果你真的成功抱到小苏同学,那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会被老婆身上的香气给香迷糊了。 这应该是我写的最快沦陷的攻了,一见钟情jpg. 第6章 “不好意思啊远哥,都怪我……” “停停停停停不怪你,怪我,我是傻子。”郁淮远现在已经能充分预判苏听白接下来会说什么,从今天开始,他最讨厌的词汇就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和抱歉。 郁淮远一点也不想听苏听白卑微的声音,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 “噗嗤——” 苏听白笑出声来,郁淮远整个人顿住了。 耳机里传来的笑声很轻很短,像一颗糖粒掉进了水里,郁淮远还没来得及仔细品鉴就化开了,但甜味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这是苏听白发自内心、真正高兴的笑,而不是像昨天那般小心翼翼的赔笑。 郁淮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平时信手拈来的调侃和玩笑话此刻全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 “远哥?”苏听白见他半天不说话,语气又变回那副试探的模样,“我是不是笑得太大声了……” “没有!”郁淮远几乎是立刻接话,“我只是在想,你应该多笑笑才对。” 苏听白被他这句话弄得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什么?” “我说,”心脏砰砰直跳,郁淮远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让语气保持平缓 ,“你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听。”最重要的是,很鲜活…… 苏听白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道:“第二关要开始了。” 很明显的逃避行为,但郁淮远也不着急,毕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第7章 —— 第二关是生存,郁淮远光荣成为场上第一个掉下去的幸运儿。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个从天而降把自己砸飞的大糖球,发誓一个月内都不想吃糖。 “远哥,你已经很厉害了。”苏听白由衷夸赞。 郁淮远默默捂脸。因为他是直接拿宋应溪的号玩段位自然也不是从头开始,他和苏听白匹配的都是有实力在的玩家,自己这确实太拖苏听白后腿了。 这关生存赛是在由许多小方块组成的一整个大平台上,会有糖果从天而降将小方块砸碎,在糖果即将砸下来之前会有红圈预警。 郁淮远和苏听白很不巧出生在地图的斜对角,他自然是准备黏着苏听白,于是往那边赶。谁知因为不清楚机制看着那个红圈不知道是危险预警,然后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糖球给砸飞了。 那会苏听白旁边有个人拿到了咸鱼道具,苏听白忙着躲避对方的攻击没注意郁淮远这边的情况,结果一眨眼就发现人掉下去了。 郁淮远:可恶,我在小苏心中高大伟岸英明神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无所不能帅气逼人的形象怎么又崩塌了。 一般情况下第二关是二十四进十六,但是生存赛不同,只要每个队伍在倒计时结束前都有至少一个人活着,甚至能全部晋级。 此刻他们就是这个情况,哪怕已经开始三十秒倒计时了场上的人依旧很多,众人也是各怀心思各展神通就想着为下一关减少一点对手。 然后,郁淮远注意到左下角公屏突然多出来了一句话。 【我真没想法了】:那个粉蛋是孤狼。 场上唯一的粉蛋苏听白:…… 一瞬间,周围的几个蛋都拿着道具望了过来。 “啥意思?还能这样?”郁淮远直接看傻了眼,“这人谁啊如此歹毒,我靠——哔——哔——” “没关系的远哥,这很正常。”相比于郁淮远的气愤,苏听白淡然多了。 竞技游戏是这样的,一切为了赢,他们本来就是对手。 这下轮到郁淮远开始道歉了:“对不起啊小苏,都是我拖你后腿了。” 苏听白摇了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后又立马道:“远哥,不用和我道歉。” 郁淮远:“可是……” 苏听白:“如果你要和我道歉,那我以后也天天跟你道歉。” 被完美捏住了命脉的郁淮远:“……?”这才一天,小苏同学你怎么就有样学样了? —— 即便苏听白已经很小心,但是在一群蛋的围殴下,他还是在最后3秒遗憾淘汰。 郁淮远心里不是滋味,但苏听白又不让他道歉,这一口气让他堵在胸口,气的郁淮远狠狠的捶了一下枕头。 啊啊啊啊啊啊好不容易把超级起步弄成功了结果这又来个生存,今日再次丢脸。 “远哥,要不我们玩乐园吧?”苏听白提议道。 “乐园是什么?”郁淮远疑惑。 “就跟巅峰差不多,也是要跨越障碍到达终点,那里面都是玩家自制的地图,”苏听白耐心解释,“而且,乐园的话可以开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玩,不用一群人挤来挤去。” 苏听白叽里咕噜一长串话,但是郁淮远只精准补充到了那个关键词:两个人。 两个人好啊嘿嘿,终于不用跟一群魔丸挤来挤去了嘿嘿,只有我和小苏两个人嘿嘿。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去吧。”郁淮远迫不及待摩拳擦掌只恨自己没早一天知道乐园这玩意。 “那个,远哥……”苏听白没急着开乐园,“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玩双人地图?” 郁淮远:“愿意。” “这个双人地图就是……嗯?你怎么那么快就答应了?”苏听白正准备继续解释一番双人地图的不同呢,结果郁淮远几乎是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就答应了,这人真的知道双人地图该怎么玩吗? “没关系,虽然我不知道双人地图具体要做什么但并不妨碍我毫不犹豫应下。”郁淮远本人倒是非常淡然。 苏听白无奈:“……好吧,其实双人地图就是需要两个人合作才能通关。” 这算是苏听白的一点小私心吧,他玩这个游戏也有几个月了,但从未和人玩过双人地图。之前他也随机进过一些双人地图的房间,可惜匹配的队友总是很快挂机,而且不开麦的话一些合作地图也确实比较难过。 苏听白很想和远哥一起去尝试游戏里各种各样的模式。 —— 苏听白在每日推荐很快挑好了一张双人地图。乐园的入口是一个铺满花瓣的小径,两侧是发着微光的蘑菇和矮树,头顶的星空做得格外精致,偶尔还有流星划过,氛围感拉满。 “这个双人乐园比较简单,主要是两个人配合通关。” 他一边说一边操纵着自己的小粉蛋跳上了一个圆形的发光踏板,郁淮远那一侧果然升起了一截台阶。 “远哥你上来,站在对面那个踏板上。” 郁淮远依言照做,小蓝蛋蹦蹦跳跳地跳上踏板站定,同时苏听白面前又浮现出了踏板,郁淮远看明白了这游戏怎么玩,就是互相给对方开路呗。 地图的关卡自然是越来越难,两个人一路磕磕绊绊往前走,郁淮远也逐渐上手,很多东西不再需要苏听白教就能弄明白。 乐园真是个好东西,自己应该早点发现的,郁淮远心里感慨着。 终于到了终点,两人之间的空气墙消失,苏听白和郁淮远的蛋仔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两个圆滚滚的蛋并排站在狭小的平台上,中间几乎没有缝隙,一起并肩看风景。 苏听白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郁淮远问。 “没、没什么,”苏听白的声音莫名有点慌乱,“就是这个地图布置和名字,我刚刚没仔细看就点了,好像……好像这个地图做出来主要是给情侣玩的。” 郁淮远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听白被他笑得更加不自在了,说话都开始结巴:“要不、要不我们换一张图吧远哥,我不知道这个图是、是那个意思……” “不用换,”郁淮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点,“我们不本来就是恋人吗?” 苏听白:“?” 郁淮远面不改色:“我指的是游戏里的两个蛋,最开始咱们不就是要做情侣任务拿奖励吗?” 苏听白欲言又止:“可是远哥,咱俩的号还没绑情侣关系呢。” 郁淮远:“???宋……咳咳之前的号主不是来加你说要绑情侣吗?” 苏听白:“但是我们俩的亲密值还不够无法绑情侣,那天那个号主只是上来加了个好友我们都没一起玩,这个要一起玩游戏才能加亲密度。” 郁淮远无语,宋应溪你小子还真是不靠谱。 但转念一想,郁淮远又高兴了。 既然如此,“是溪不是星”和“百酥”就只是普通的好友关系,而非恋人关系,真正和苏听白绑定恋人的是他郁淮远而不是宋应溪,大喜事啊! “小苏,你愿意当我的恋人吗?”郁淮远满怀期待地问道。 “啊?”苏听白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游戏里的。 他红了红脸,根据真名来取游戏名真是不好,苏听白差点以为远哥是在跟他本人说话。 苏听白“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郁淮远都能想象出他此刻是什么样子,大概耳朵尖红透了,手指攥着被子或者衣角,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人看见。 太可爱了,好想现在就冲到隔壁把他抱进怀里揉一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晚点。 第7章 因为明天开学,所以两个人并没有玩很久,玩完这个双人地图后就都下了。 翌日清晨,苏听白被生物钟弄醒,他作息一向很规律,没有赖床的习惯。 苏听白撑着床沿慢慢挪到轮椅上,这个动作他这些年做了无数次,可每次做完心情都无法平静。 推开门,客厅里飘着一股温热香甜的气味。苏听白愣了一下,轮椅停在卧室门口没有继续往前。他看见郁淮远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后面做早饭,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卫衣,袖子推到手肘,正低头往一只保温盒里装什么东西。晨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听到轮椅滚动的声响,郁淮远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听白身上的时候嘴角弯了弯:“醒了?” 苏听白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郁学长……你怎么起这么早?是今天也有课吗?” 因为行动不方便,加上要从校外赶去教室,因此如果有早八苏听白起得会非常早,有时候甚至路上都不见人影,他还真没想到这个点推开门会看到郁淮远在做饭。 而且郁淮远看上去精神头十足,流理台上已经摆好了两个装好的保温盒,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第8章 “你今天有早八吧?我送你过去吧。还有我听说你们美术生一画起画来就会在画室里泡得忘乎所以,我怕你饿了给你准备了点吃的。”郁淮远把保温盒的盖子压紧。 苏听白没接:“郁学长怎么知道我的课表?” 郁淮远:“当然是钞能力。” 苏听白:“……”不愧是富家大少,这真是钱闲的没地方花。 他叹气一声,还是摇头拒绝了郁淮远的好意。 “不用了学长,”苏听白声音冷淡,“我自己去就行,前两年都是我自己去的,很方便。” 苏听白攥紧书包带子,转着轮椅就往外走。他不敢再跟郁淮远多说话,怕自己沉溺在这人的温柔乡里不愿醒来。 身后的脚步声几乎是立刻就跟上来了。 “小苏,”郁淮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在躲什么?” 轮椅被郁淮远轻轻按住,苏听白挣不动,只好抬起头看对方。 “我没有躲,”苏听白别开目光,“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学长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真的。” 郁淮远蹲下身来,与苏听白平视:“苏听白,你看着我。” 苏听白的睫毛颤了颤,犹豫了好几秒才把目光移回来。 “你觉得我对你好,是为了什么?”郁淮远问。 苏听白抿了抿嘴唇:“……因为学长你人好,心软,看不下去。” 郁淮远没有否认这一条,只是接着问:“你在害怕,因为你觉得我对你的好是有期限的?” 苏听白的手指绞紧了书包带子,没说话。 “我想,我现在说什么不是一时的你肯定不信,可是小苏,”郁淮远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现在就开始拒绝,那将来我走的时候,你连‘我曾经被好好对待过’的回忆都没有,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苏听白:“……”好清奇的脑回路,但是好有道理。 他确实是怕。怕依赖,怕习惯,怕早上有人给他做饭、晚上有人陪他打游戏的日子过久了,他就不再能忍受回到从前那种一个人的日子。他宁愿现在就推开郁淮远,这样至少将来郁淮远离开的时候不会那么痛。 可是…… 苏听白垂下眸,就这一次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郁学长,麻烦你送我去学校了。” 郁淮远眼神一亮,正准备站起身来推苏听白的轮椅,苏听白却把他拉住了。 衣角被比自己的手小了整整一圈的细白手指攥住,指甲修整的整齐圆润,指尖透着淡淡的粉,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手。 郁淮远视线移过去,这还是苏听白第一次主动靠近。 “可是,我不想白白麻烦你,给我一个请你帮忙的理由,好不好?” 苏听白主动抬起头与郁淮远对视。黑亮的瞳仁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鹅卵石,澄澈干净,睫毛下还挂着几滴将落不落的泪珠。 郁淮远怔怔地望着他,苏听白这是在……撒娇? 下一秒,宽厚的手掌覆上苏听白的脑袋。 掌心处传来的触感比郁淮远想象中要好上无数倍,手掌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大概是苏听白被他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旁边侧一下,却又生生忍住了。 苏听白就那样乖乖地让郁淮远的手掌落在他头顶,像一只明明怕生却还是试探着凑过来的小动物,蜷着爪子等着被摸,把自己最软的那一面毫无防备地摊开来。 太要命了。 郁淮远弯下腰,手指在那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拢了一把:“理由是吧?” “听说小苏同学这两年一直霸榜你们专业第一,趁着小苏同学的身价还没到我请不起的程度,我想提前占点便宜行不行?” 苏听白把郁淮远的话在嘴里又过了一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是想要自己画他。 “和郁学长讲话有时候挺累的,”苏听白叹了口气,“这明明是我占了大便宜。”毕竟他这两天已经动过两次想画郁淮远的冲动了。 —— 郁淮远心情很好地推着苏听白出门了,小区离学校很近,走路顶多也就十来分钟。 就在他以为会就这么一路平平静静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前方拐角突然走出来几个人。 郁淮远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中间的人正是他那个 sb前室友。 陈旭也看见了他。视线先是落在郁淮远脸上,嘴角扯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紧接着往下移,看见郁淮远手里推着的轮椅和轮椅上坐着的苏听白,那个笑容就变得愈发意味深长了。 “哟,这不是郁大少爷吗?”陈旭步子没停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的几个路人都能听见,“搬出去住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份新活计?给人当保姆啊?不是有钱有权仗势欺人吗?郁家这么快就破产了?” 郁淮远余光一瞥就发现周围几个路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纷纷掏出手机。 他嘴角一抽,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傻逼,准备推着苏听白离开。 如果现在是郁淮远自己一个人的话,他高低得冲上去给这家伙两拳,但如今他身边有苏听白在,郁淮远要以苏听白的安全为主,没空搭理这傻逼。 陈旭见郁大少爷居然没反驳他,还以为自己随口一扯说到真的了。目光落在苏听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张轮椅上,嗤笑一声:“我说郁淮远,你之前那么能装,现在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给一个残废当牛做马,以前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呢?” 苏听白脊背僵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郁淮远的手已经从轮椅推杆上松开了,他往前迈了半步把苏听白整个人挡在身后。郁淮远的身高比陈旭高出大半个头,俯视下来的角度带着一股毫不遮掩的压迫感,那张向来俊朗的面孔此刻沉得能滴出水。 “陈旭,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吗?”陈旭被他那眼神盯得后背一紧,可嘴上的功夫却不肯落下,“装货,让你之前在老子面前装装装,家里破产后装不下去了吧——” 他的话没说完,苏听白忽然抬起了头。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你刚才说谁残废?” 陈旭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得莫名有些发毛,但嘴上不肯输:“你耳朵不好使?我说你——” “我录下来了。”苏听白举了一下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上的波形在稳稳跳动。 比起苏听白平日里表现得畏缩怯懦,此刻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从容,“刚才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里面。我们学校对校园霸凌和歧视残障人士的处理规定我记得是记过加通报批评,同学你说如果我把这个发到你导师手上……” 陈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旁边的两个朋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陈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开合了好几下硬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苏听白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头对郁淮远说:“学长,我们走吧,要迟到了。” 郁淮远此刻看着苏听白的眼神里全是惊喜,他万万没想到苏听白会出来替他说话。 苏听白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该走了,郁学长。” “好。”郁淮远回神。 郁淮远很难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说他自恋也好,郁淮远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今天的苏听白如此强硬,是因为自己。 这个人,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好欺负,人稍微一多都能害怕得想缩进地缝里,刚才却挡在他前面替他把那些恶毒的话顶了回去。 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着,郁淮远还是没忍住好奇。 “你是为了我,是吗?” 他没有说是什么,但苏听白自然知道郁淮远指的是刚才那件事。 “只是刚好学画画的人手速都比较快而已。”苏听白小声道。 其实确实是为了郁淮远,但让苏听白说出来,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他以前听过许许多多比那个人还恶毒的言论,早已听习惯了。可那个人却拿自己来攻击郁淮远,这是苏听白无法忍受的。 郁学长那么好,自己不该成为他的弱点,遇到困难也只会一味地躲在他身后。 “行吧,手速快又刚好点进录音软件的小苏同学~”郁淮远无奈地笑了笑,忽然俯下身将脸凑得极近,两个人几乎是鼻尖对鼻尖,“记得别忘了我的要求。” 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了苏听白的心跳,他不知道心跳为何乱了,是因为被吓到了?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他只是怔怔地望着郁淮远,说不出话。 两人无声对望,莫名的气氛在空气里流淌,直到被一声尖叫打破。 “郁淮远!你在做什么?!” 第8章 “郁淮远!你在做什么?!” 第9章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把两个人都给吓懵了。 郁淮远转过头就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夹着教案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人正是他的研究生导师周教授。 周教授快步走过来,目光越过郁淮远落在他身后的苏听白身上。白净瘦弱的学生坐在轮椅上,眼眶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整个人缩在椅背里,怎么看怎么像被欺负了的模样。 而郁淮远这个身形高大的家伙刚才俯下身凑得那么近,在周教授的视角里妥妥的就是把人逼到墙角不让走的阵仗。 “小郁啊……”周教授痛心疾首,“虽然你看着确实不像个好人但也不能真的不是个好人啊,我对你的期望那么高,你、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郁淮远:“……”我怎么就看着不像好人了? 客观来讲,郁淮远这张脸确实跟温良谦恭之类的沾不上边。他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眉毛浓而锋利,不笑的时候眼尾微压,天生就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冷感。 再配上他那一米八几的个头和常年健身练出来的宽肩窄腰,往那儿一站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像一尊门神。 身后传来低低的浅笑声,虽然很轻,但是郁淮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惊喜地回头,就见苏听白垂着头握拳在唇边轻咳,肩膀一颤一颤的。 “好啊小苏,你也嘲笑我。”郁淮远佯装凶狠实则很温柔地捏了一下苏听白的脸颊。 苏听白的皮肤白皙光滑,郁淮远轻轻一捏就在脸上留下一个红印但又很快消退,他只感觉仿佛有一团绵软的云从手中划过。 周教授看看郁淮远,又看看那个坐轮椅上的漂亮孩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心中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刚刚那个样子,万一郁淮远不是在欺负人家而是在接吻呢?那自己岂不是打扰小情侣谈恋爱了? —— “小苏,这是我的导师周炎周教授,”郁淮远稍微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我朋友,苏听白。” 苏听白友好地朝周教授打了一声招呼:“老师好,郁学长没有欺负我,我先去上课了,下次见。” 现在已经到了苏听白要去的画室楼下,郁淮远便没有跟着过去,只是目送他离开。 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家教授还呆愣愣地站在旁边。 郁淮远伸出手在周教授面前晃了晃:“教授?您在想什么呢?” 周教授回神:“哦,没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郁淮远,没想到这家伙看着不好接近对象居然是个那么温柔的孩子。 “正好你也到学校了,跟我去做个案例分析。” 郁淮远:“……好。” —— 郁淮远被周教授拉去办公室之后整整一个上午都没能脱身。周教授这人虽然平时看着温和儒雅,但一碰到案例分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层层递进步步紧逼,硬是把一个普通的市场营销案例拆成了八个角度来回盘问。 郁淮远打起精神一一应对,等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二点周教授才放过他。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肩膀,跟周教授道了别推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走廊里的暖气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不清外面的天色。郁淮远没多想,直到推开教学楼大门的那一瞬间,冷风裹着雪粒迎面扑来灌了他一脖子。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外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天空是灰白色的,大片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周遭的建筑、草木全都被附上了一层白色。 郁淮远站在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怎么突然天降大雪?早上看天气预报的时候还没有啊,现在还没带伞,哎。 虽然他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但顶着大雪冲回去羽绒服肯定也湿透了,郁淮远就想着等雪小了点再走。 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想问问苏听白现在在干什么。点开聊天软件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就没加过苏听白的好友,无论是“郁淮远”还是“远哥”都没有苏听白的联系方式。 郁淮远:……又是被自己无语到的一天。 不是和苏听白聊天的话,郁淮远对其他事情也打不起精神,只随手在那刷着朋友圈。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雪却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了。 余光里,两个女生迎着大雪走进教学楼,边走边在那聊天。 “后门那边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就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好几个人围在那儿,有个坐轮椅的同学摔地上了,好像是被人绊了一下还是怎么的,旁边几个男的围着没走,不知道在干嘛。” “天哪,那有人管吗?” “那地方又没什么人我要不是为了抄近路都不敢走那条路,那几个男生看着就不好惹我也不敢管……” 两个女生的声音渐渐远了,被风雪吞没。 郁淮远握着手机的手指却猛地收紧了。如果从校外想更快的到这栋教学楼来,后门那里有条偏僻的小路确实更近,再加上坐轮椅这个关键词。 郁淮远不敢多想,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他收起手机就猛地向外冲,一头扎进漫天大雪里。 —— 雪太大了,落在脸上又冷又疼,郁淮远顾不上擦,闷着头往后门的方向跑,远远就看见了雪地里几道杂乱的身影。 灰白色的世界里,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人影歪倒在地上,旁边是一辆侧翻了的轮椅和一柄粉色的伞。 郁淮远的瞳孔骤缩,凉意一下子席卷遍全身。 此刻那个人侧倒在雪地里,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把自己撑起来,但地上太滑了他使不上力,刚撑起来一点又滑了回去,膝盖和手肘沾满了泥泞的雪水。 而围着苏听白的那几个人,郁淮远一看就认出来了。不是旁人,正是他的那个傻逼前舍友。 —— 陈旭几人远远瞧见郁淮远,连忙跑开了。 郁淮远看都没看他一眼,蹲下身直接把苏听白从雪地里捞进了怀里。苏听白浑身都是冷的,衣服湿了大半,肩膀在剧烈地发抖,本能地往郁淮远怀里缩了缩,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似的,轻轻挣扎了一下。 “学、学长……”苏听白嘴唇发白,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我没事的……” 郁淮远没应声。他把苏听白小心翼翼地放回轮椅上,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拉开三两下脱下来裹在苏听白身上,厚实的羽绒服把苏听白从头到脚罩了大半。 苏听白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抓衣服的领口:“学长你……” “别动,”郁淮远按住他的手,“等我一下。” 郁淮远直起身来的时候,苏听白才真正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张脸平时没表情的时候只是冷,现在却称得上凶狠。眉骨压得极低, 瞳孔里的情绪比这漫天飞雪还要令人胆寒,戾气十足。 郁淮远的目光追着陈旭几人逃走的方向,雪地里那几串凌乱的脚印还在往远处延伸。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抬步就要迈出去。 “郁学长!” 下一秒,两只冰凉的手从后面环上来,隔着衣服牢牢地扣住了郁淮远的腰。 苏听白的手一直在发抖,却死死地攥紧郁淮远腰侧的衣料不让他离开。 “别去……”苏听白的声音埋在他后背的毛衣里,闷闷的,隐约可以听见一点哭腔,“他们已经跑远了……外面太冷了,你别去追了……” 把羽绒服给苏听白后郁淮远身上就只有一件薄毛衣和内衬,若是顶着寒风还上去跟人打架,回来必定是要生病的。 郁淮远理智回笼,苏听白身上还有伤,当务之急先得带他去休息。至于陈旭那家伙,这次郁淮远一定不会再放过,且让他再多蹦跶两天。 “好,不去了。”他声音放软,手掌覆上苏听白冰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你先松开,我推你进去。” —— 周教授有单独的办公室,就在楼里,郁淮远直接推着苏听白进去了。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周教授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震惊。 他不明白,不过就一会没见,这两人怎么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郁淮远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肩头和身上都是雪融化后的深色水渍,头发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雪粒。再往下移,轮椅上的苏听白就更恐怖了,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冻得发紫,裤子也完全湿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郁淮远把轮椅推进去,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周教授的脸色听完之后沉了下来。他看了郁淮远一眼,郁淮远回了他一个眼神。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在苏听白面前把话挑明,但周教授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周教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过来,“小苏你先把头发擦擦,我去烧热水。” 第10章 苏听白接过毛巾小声道了声谢准备擦头发,郁淮远却从他手中把毛巾拿了过去。 “你手还凉,先喝热水暖暖,我替你擦。”郁淮远强硬地往他手里塞了杯热水。 苏听白也没拒绝,安安静静地喝着。 周教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没拆封的暖宝宝,一并放在苏听白手边的桌面上:“暖宝宝贴膝盖上,别着凉了。” 苏听白抬起头看着面前堆着的东西,鼻尖忽然酸了一下。他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冻僵的胃终于有了暖意,连带着四肢末梢的寒意也在一点点消退。 周教授猜到两人之间有话说,非常识趣地找借口说去找隔壁王教授弄材料离开了,办公室里只留下郁淮远和苏听白两人。 郁淮远垂下布满红血丝的眸子,哑着声音道:“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9章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苏听白今天只有早八一节课,他回去的时候雪还不大,然而没过多久外面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 两个人早上是一起出门的,苏听白想着郁淮远没有带伞,打算问一下需不需要给他送伞,结果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加郁淮远的好友。 他没有办法,只好找自己的老师问问学校有没有哪个院的教授叫周炎而且还有在带研究生,索性苏听白的老师人脉广泛,很快便帮苏听白打听到郁淮远的专业以及上课地点。 —— “走到后门那条路的时候,我看到了……早上那个人。”苏听白似乎很紧张,讲到这里时害怕地抓紧了裤子。 郁淮远的手倏地覆盖上了他的手。 陈旭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也是恰好经过,见只有苏听白一个人在那周围既没有郁淮远也没有其他人,于是恶向胆边生。 他走上前,一脚将苏听白踹翻,然后在他腿上狠狠碾了几下,旁边的两个人也在疯狂嘲笑。 —— “我本来都准备绕开的。”苏听白的声音低下去,回忆起来时那些痛苦的画面又在他眼前重放了一遍,“但是路太窄了轮椅不好掉头,而且地上有雪怕轮子打滑,我还没来得及转过去那个人就已经踹过来了。” 苏听白的声音在这里猛地顿住,身体仿佛记起了那一瞬间的冲击。轮椅从侧面被狠狠踹了一脚,他整个人连人带椅侧翻出去,伞脱了手,膝盖磕在地面上却察觉不到任何痛觉。只有手掌撑在冰冷的雪水里冻得发麻,就像他当时的心。 他当时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雪面,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疼,也不是害怕,而是羞耻。 苏听白在雪地里撑着胳膊想爬起来,但腿使不上劲,手一撑就滑开,整个人又跌回去磕在硬邦邦的冻土上。 而他每跌回去一次,旁边那些笑声就更大一分。 苏听白当时想,郁学长不在也挺好的,起码没有让他看到自己那副模样。 可是下一秒,风雪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每靠近一分,苏听白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 苏听白趴在地上,视线里只有自己面前被雪水浸湿的砖缝和那柄摔出去的粉色伞。然后一道高大的影子从后面覆盖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阴影里。他还没来得及抬头,整个人便被拥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空气里飘来的味道与今早郁淮远靠近他时传来的皂角香一致,苏听白的心瞬间被捂热。 即便他还是不想让郁淮远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但等真碰到人时,他又不自觉地想要流泪,想要依赖。 —— “后来你就到了。”苏听白抬起眼看着面前这张离他很近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你来得特别快,我还没来得及哭你就来了。” 郁淮远听到这句话,喉头猛地一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苏听白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怎么那么傻,明明被欺负了还笑得出来,笑的那么委屈,那么让人心疼。 “走吧,”他站起来,“雪小了,我带你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去医院。” 苏听白愣了一下:“去医院?” “你膝盖磕了,手肘也蹭了,说不定还有别的伤。得拍个片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苏听白一听“拍片”两个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用了学长,就是普通的摔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不行。”郁淮远语气不容商量。 “真的不用……”苏听白的声音小了下去,“去医院要花不少钱,我手头上……没有那么多。” 郁淮远蹲下来,与他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苏听白,你是因为来给我送伞才摔的,陈旭那一脚本质上也是冲我来的。你这一跤从头到尾都是被我牵连的,所以这个钱必须我来出,好吗?” 苏听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郁淮远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轮椅后面推着他往门口走:“别说了,你现在是伤患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周教授还没回来,郁淮远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写了简单几句话道谢。 雪小了许多,天色也比之前亮了一些,灰白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点淡金色的光。 —— 两人各自换了衣服,然后叫了辆车去医院。 出租车上暖气开得很足,苏听白的脸也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雪后的城市一片白茫茫的,行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积雪,偶尔有麻雀从枝头扑簌簌地飞下来落在雪地上啄食。 这几年他几乎是学校、家里、超市三点一线,算下来大学几年压根就没出过远门,这还是第一次去医院。 他发了一会呆,转头看向身旁的郁淮远。那人正在低头摆弄手机,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着什么。 “在跟谁聊天?”苏听白问。 “周教授。”郁淮远没有瞒他,“我问他后门那条路上有没有监控。” 苏听白沉默了一下:“那个地方很偏,应该没有。” 郁淮远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当然也知道,只是还有些不死心罢了。那条路平时根本没人管,学校不可能为了一个没什么人走的地方装监控。陈旭大概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郁淮远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不甘心。从小到大郁淮远的处世哲学里就从来没有“忍”这个字,谁惹了他他就当面还回去绝不过夜,就像当时给陈旭开瓢那样。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伤的是苏听白,而他手里攥着的证据太薄,根本不足以给予陈旭致命一击。 他点开周教授的聊天框,把早上陈旭拦路骂人的事情也简单说了一遍,还说这次苏听白录了音。 周教授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小郁,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有数,虽然学校有这种规定但真想让他记过的话很难,最多也就给个口头警告,学校不可能闹大只会想着息事宁人,就算有我出面帮忙周旋估计也就是让他与奖学金无缘,更多的惩罚很难。” 郁淮远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指节慢慢捏紧。周教授又追了一条过来:“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小郁,我没有能力左右校方。” 郁淮远闭了闭眼,把手机按灭放回口袋里。苏听白在旁边看着他沉下去的脸色,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学长。” “其实没什么的,”苏听白说,“摔一跤而已,我以前摔的时候多了去,你不用为我去做什么,我只要……你现在这样陪着我就行了。” 郁淮远眨眨眼,很难想象这样近乎直白的话居然是从苏听白口中说出来的。 “行,我陪着你。”他说,“但陈旭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没办法从学校方面报仇我还不能从其他地方报仇吗?你放心,我不冲动。” 苏听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出租车在雪后的城市里缓缓穿行,车厢里暖气融融的,两个人的手一直交叠着,谁也没有先松开。 -- 到医院的时候郁淮远挂了骨科的号,推着苏听白进去拍片。他把人送进检查室门口,看着轮椅被推进去,然后自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 虽然他很想听一下医生的诊断,但苏听白估计并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白色瓷砖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郁淮远第一次感觉时间如此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终于打开。苏听白出来后看到郁淮远靠在走廊墙上视线一直盯着门口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等很久了吧?”苏听白问。 郁淮远快步迎上来,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确认他精神状态还行,才开口:“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苏听白把片子递给他:“医生说骨头没事,就是普通的软组织挫伤,膝盖和手肘有些擦伤,回去擦几天药就好了。不过建议最近几天少走动,让膝盖休息一下。” 第11章 郁淮远接过片子举起来对着走廊的灯看了看,虽然他也看不太懂那些黑白影像,但听到“骨头没事”四个字,整个人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把片子小心收好,又蹲下去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膝盖旁边的位置:“这里疼不疼?” “不疼。”苏听白说。 “真的?” “真的,”苏听白有些无奈,“医生也说了没大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郁淮远这才站起来,推着他往外走:“医生说还得注意什么?” “说回去要喝点感冒药预防一下,毕竟在雪地里趴了那么久,怕着凉。”苏听白老老实实地转述。 郁淮远一一记在心里,推着他去缴费窗口。他自己站在那排队,把苏听白安置在旁边等着。 苏听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看着郁淮远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等郁淮远付完钱拿着单子走回来,苏听白才小声开口:“学长,你把费用单给我看一下,我看看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郁淮远本来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改了口:“行,那你扫一下我的收款码。” 苏听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郁淮远答应得这么干脆。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码,郁淮远也配合地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递过去。 “滴”的一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不是转账界面,而是一个好友申请页面。头像是一张傍晚拍的天空,橘紫色的云层铺满了大半画面,id只有一个. 苏听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学长!” 他抬起头看向郁淮远,那人正单手插兜站在旁边,嘴角噙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眼神里带着一点得逞后的得意。 苏听白哭笑不得:“你故意的。” “对啊,”郁淮远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今天如果我们加上了好友你也不会那么担心冒着大雪跑过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个事了,我可不允许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 苏听白加上郁淮远的好友想把钱转过去,郁淮远却已经提前预判,将他手机直接抽走放回苏听白的口袋。 “好友加完了,但是苏听白,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不准给我转账。你要是敢转过来我一分都不会收,反正我有钱,我不仅不会收还会把你转过来的钱十倍百倍的用一块钱一次一次转回去骚扰你。” 苏听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成一声很轻的叹气:“……你怎么这样啊。”那个画面想想就很恐怖。 ——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郁淮远离开的时候特意没关暖气,推门进去的一瞬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郁淮远把早就准备好的姜茶和感冒药都端出来。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客厅里弥漫开。 “先喝姜茶暖暖身子,等会儿再把感冒药喝了。”郁淮远嘱咐道。 感冒药本就带点安眠效果,苏听白今天又受了伤,郁淮远再三叮嘱他今天必须早点睡觉。 苏听白乖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催促他也早点去休息。 回到房间,郁淮远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总觉得心里哪里有点不得劲,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他紧紧地盯着手机界面,一登录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好友列表,发现苏听白的头像果然在线。 郁淮远冷笑一声,好你个苏小白还学会阳奉阴违了,说好的早点睡觉呢,又想着跟远哥打游戏了是吧? 不行,今天远哥必须好好制裁你一下。 ==========作者有话说:========== 硬生生到第150抽才出这个猫咪挂件。后面几下我都是一下一下点的,居然刚好150抽啊!游戏保底晋江活动也保底,我这大保底的一生。。。 不过小容小孟配上这个也是非常之萌啊,勉强原谅一秒晋江。 第10章 郁淮远毫不犹豫地发送了组队邀请。他靠在床头,脑海里已经飞速转过了好几种质问的方式——“你怎么还不睡”“说好的早点休息呢”“你膝盖不疼了是吧”。结果等到苏听白同意,他又停住了。 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有什么资格质问苏听白,“远哥”可一点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一股无名火堵在心口出不来,把郁淮远难受得不行,拿起旁边的水杯猛灌。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耳机里就先一步传来了苏听白的声音。 “远哥,今晚不打游戏了。” 郁淮远眨眨眼,小苏同学这是想干什么? “我就上来看看你在不在。”药效似乎已经起了效,苏听白的声音听着比平常多了几分柔软和困倦,“我想加个你的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联系。” 郁淮远的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苏听白并非是不听医嘱,只是因为每一个对他露出过一点善意的人他都无比珍惜,哪怕只是聊过几次天的网友,他都格外在意。 “好啊,那你加一下我的企鹅号。”郁淮远声音也轻了许多,似乎是怕搅散苏听白的睡意。 郁淮远报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弹窗里很快弹出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他快速地点了同意。 回到游戏时两人的组队状态并未消失,但听筒里却已经没有了苏听白的声音,郁淮远估摸着他已经睡着了。 “晚安,小苏。” 他轻轻道了句晚安,便也很快退了游戏。 —— 郁淮远并没有急着睡觉,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点开通讯录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淮远?”电话那头传来郁父意外的声音,“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 郁淮远靠着床头,语气听起来倒还算平静:“没什么大事,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 郁父那边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郁淮远这个人从小就有主意,小时候被欺负了都是自己抡着拳头打回去的,长大了更是如此, 有了经济能力后更是连钱都懒得找他们要了,当然,平常家里人给的钱他倒也不会傻到拒绝。 郁父印象里,儿子主动开口让他帮忙办事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说“查一个人”这种带着点灰色意味的请求。 “什么人?”郁父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那个傻逼前室友陈旭,我之前给你讲过的,”郁淮远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想知道他本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还有他家里的情况、有没有什么灰色收入、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郁父没有急着答应。虽然郁淮远语气淡淡但哪有父亲不熟悉儿子的,他听出了郁淮远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怒气与危险。 这个前室友郁淮远放假回来的时候也跟他们讲过,郁父当时就询问郁淮远要不要他做点什么,郁淮远也只是淡淡的表示自己已经教训过人了。 郁淮远一向都是如此,对很多事物都不太能提得起兴趣;反之,如果什么东西他感兴趣,那郁淮远付出的情感也会远远比一般人要浓烈。 基于这一点,郁父难得对此事起了点好奇心。很明显寒假的时候这个陈旭在郁淮远眼中还只是个蝼蚁,不值得放在心上,怎么这才刚开学就改变看法了。 “方便让我问一句为什么吗?”郁父问道。 郁淮远没有犹豫:“他伤害了一个人。” “哦?”郁父的语调微微上扬了一点,“你的什么人?” 郁淮远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现室友?朋友?网友?游戏搭子? 感觉好像都不太对,连他自己都很难描述苏听白在他心中是什么人。 郁淮远含糊地回应了一句:“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今天因为我的原因被那个人欺负了,我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郁父没再追问下去。他看出来了,自家孩子这是有了心上人,只是郁淮远本人还没察觉到而已。 他也并不打算点出来,郁淮远已经是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了,情感上的事情让他自己随缘发展就好。他不觉得他的儿子会比别人蠢笨,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行,我让人去查,有结果了发给你。” “如果是很重要的人,那你就好好珍惜哦。”郁父温和地叮嘱。 “我知道,”郁淮远说,“谢谢爸。” 挂了电话,郁淮远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仰头靠进枕头里,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呆。 他刚才跟父亲说的时候没有把话说全。他其实不止是想查陈旭这个人,他更想做的是把苏听白的腿治好。 今天在医院里,苏听白进去拍片的时候郁淮远一个人在走廊上坐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苏听白的腿能重新站起来呢?如果他能像普通人一样走路、奔跑,像今天下午那样的大雪天里不用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欺负,如果他能在那个姓陈的踹过来之前就自己站起来避开,那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第12章 以郁家的资源和能力,全球最顶尖的骨科专家、康复专家,只要郁家想找,没有找不到的。 但问题是,他现在跟苏听白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熟到可以讨论这件事的程度。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虽然郁淮远心里已经把苏听白划进了“自己要护着的人”这个范畴里,可苏听白那边呢? 苏听白的心理防线很重,虽然郁淮远也察觉到自己在他心中可能是不一样的,但还没远远重要到可以探寻他内心最深处秘密的地步,无论是郁淮远的哪个身份。 何况,就算了解到了苏听白的腿部情况,说服他愿意接受治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只是心理问题,还有资金问题。郁淮远当然可以把一切费用都给苏听白出了,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意愿,可苏听白一定不会接受,起码目前一定不会接受。 太早了。郁淮远在心里把这件事按下去,至少得等到他们足够熟悉了,等到苏听白愿意相信他接近对方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一时兴起,等到苏听白能够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好意而不觉得亏欠,那时候再提这件事,才有可能被好好谈下去。 郁淮远翻了个身,把被子拽上来裹住肩膀,闭上眼睛。 任重而道远啊。 -- 第二天早饭。 “小苏,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苏听白抬起头,他嘴里还含着一口面,腮帮子鼓鼓的,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郁淮远看着他这呆萌可爱的模样,喉头动了一下,继续说:“以后只要我有空,就由我来接送你上下学。” 苏听白嚼面的动作僵住了。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放下筷子,表情分明是要开口拒绝的。 郁淮远已经做好了跟他你来我往拉扯好几个回合的准备,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先想好了好几套说辞,层层递进,势必要让苏听白点头。 可苏听白张了张嘴,那声“不用了”卡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却没出来。 郁淮远等了两秒,发现对面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垂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碗,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郁淮远有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小苏?” 苏听白抬起眼看他,漆黑的瞳仁里是郁淮远看不懂的情绪。 “好。” “我跟你讲,就算你不答应……你说什么?”郁淮远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听白。 苏听白被他那种惊讶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去夹碗里的面,装作很忙的样子:“……嗯,我答应了。” “我以为你会拒绝的。”郁淮远直白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苏听白夹面的动作停了一下,小声开口:“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 早饭后洗碗的活依旧被郁淮远揽过。 苏听白坐在客厅的窗边,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手里虽然捏着一支铅笔却迟迟没有落笔,视线一直往厨房飘。 郁淮远肩膀很宽,腰线收得紧,从后面看过去身姿挺拔利落。苏听白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用目光描摹那道轮廓,从肩线到腰侧再到手肘的弧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昨天郁学长说让自己给他画画,所以……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 等郁淮远洗完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听白坐在窗边的那一小片光晕里,身上的米白色的毛衣被阳光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发尾松松地垂在颈侧。他微微咬着下唇,唇色因此比平时更红润了几分,更添几抹艳色。 纯粹与圣洁。 这是郁淮远脑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两个词。 他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着,郁淮远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一种近乎于虔诚与膜拜的情感占据了他的大脑。 苏听白并未察觉郁淮远的到来,他画的太投入了,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此时郁淮远已经站到了苏听白的侧方。这个角度他刚好可以看见那张速写本上的内容,于是他微微探过身,低头看了一眼。 因为速写本上画的内容太过于劲爆,以至于看完后郁淮远有些晕乎的脑子完全清醒了。 小苏同学,你画的我很好看,只是为什么这个纸上的我没穿衣服啊? 第11章 因为郁淮远遮挡住了部分阳光,苏听白的视线一暗,他终于反应过来旁边来了人。 苏听白紧握着笔,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救命,郁学长怎么突然靠过来了?他不会看到了吧?这个角度肯定看到了吧? 虽然苏听白没见过郁淮远不穿上衣的样子,但他看得出来郁淮远身材很好。这幅他单凭想象就画出来的画作更是性张力拉满。 画中人宽肩舒展,锁骨深陷,胸肌线条顺着肩颈流畅向下,肌肉轮廓并不夸张,是清瘦却充满力量感的体态。腰腹线条收得利落,浅浅勾勒出肌理起伏,没有过度繁复的笔触,却莫名勾人遐想。 即使只是素色素描,可那股隐忍蓬勃的张力却呼之欲出,画中人仿佛下一秒便会从纸页中走出来,用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望向苏听白。 —— “学、学长——”苏听白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昨天答应给你的画也不是这个……” 郁淮远挑了挑眉,挨着他旁边坐下来:“哦?那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郁淮远表现得很正常,可苏听白却仿佛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住的猎物。 苏听白磕磕绊绊地解释着:“我们院下周要开始上人体写生课了,我就是想提前练习一下。” 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其实苏听白本来是准备画正常的画。可是郁淮远的身材太好了,他下笔的过程当中不自觉的就开始想象那衣服下面的肌肉线条,想象肌肉运动时的起伏。等反应过来时,正主就已经站到了旁边,于是他只能飞快地找了个理由。 郁淮远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被他飞快地压平。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些:“所以你是想提前熟悉一下人体结构,就拿我当模特来练手了?” 苏听白泄气一般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嗯……对不起学长,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拿你来做练习……我下次不……” “等一下。” 郁淮远打断了他。苏听白抬起眼,漆黑澄澈的瞳仁里盛着一层水汽,眼尾微微泛着红,似乎下一秒就能滴出泪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离苏听白更近了一些:“小苏,我不介意你画我,哪怕是没穿衣服的样子。你画的很好,真的。” 苏听白睫毛颤了颤。 “但是,”郁淮远话锋一转,语调里带上了一点别样的意味,“你说你想提前熟悉人体结构所以拿我当练习对象,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苏听白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郁淮远微微歪了一下头,明明语气十分正经,表情却分外玩味:“既然是要提前熟悉人体结构,那不该亲眼见识一下实物吗?” 苏听白尚未反应过来,郁淮远已经眼神含笑地轻轻握住了苏听白还捏着铅笔的手。 铅笔从指缝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苏听白来不及去管那支笔,因为郁淮远正牵引着他的手穿过两人之间那段短暂的距离,缓缓地覆上了一片温热而紧实的触感。 隔着卫衣薄薄的棉料,苏听白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了腹肌的轮廓。肌肉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着,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磅礴生命力。 “学、学长——”他的声音又轻又抖,手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却被郁淮远的大掌牢牢按住,分毫动弹不得。 “实物就在这里,”郁淮远慵懒的声音传过来,“你想不想亲自感受一下?” 苏听白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指贴在郁淮远的小腹上,隔着卫衣的面料,郁淮远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渗透过来,顺着指尖往手臂上蔓延,烫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学长……”苏听白欲哭无泪,“别闹了……” “没闹,”郁淮远低头看着他,深色的瞳仁里映着苏听白泛红的脸,笑意更深了一些,“你不是想提前熟悉人体结构吗?我这是在帮你。” 他说着,握着苏听白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带着他的手顺着腹肌的轮廓缓慢地往下移动。 苏听白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棉布之下是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从腹部延伸向下,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苏听白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他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只能拼命把视线挪开。但无论如何躲闪,掌心里传来的触感都清晰得过分。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描摹那道轮廓,就像在纸上落笔一样,从腹部到腰侧,再到更下方的——等等。 第13章 苏听白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郁淮远带着他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某个不该碰的地方了。被男色迷糊了的脑子智商回笼,苏听白拼命想要把那只手抽回来。 “学长!” 郁淮远的手微微一顿,停在了那个位置上方不过一寸的地方,没有再往下压。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松了些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苏听白的手,反而是带着那只手掀开了卫衣下摆的一角,把苏听白的手直接送了进去。 皮肤与皮肤相贴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听白的掌心是凉的,而郁淮远的小腹是热的,冷与热的交界处像是有一道细小的电流窜过,顺着掌纹蔓延到四肢百骸。苏听白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甲轻轻划过腹肌的边缘,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郁淮远呼吸加重了几分。 “手感怎么样?”郁淮远的声音比刚才哑了许多。 “很……很好。”苏听白都要哭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赶紧收回手,两人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暧昧太不合适了。可身体却又告诉苏听白,那传来的触感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苏听白甚至还想再往上多摸一会仔细感受一下。 郁淮远轻笑一声,但也知道不能把人逗得太狠,正准备放开苏听白呢,下一秒意外发生。 苏听白忽然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倾身过去一头扎进了郁淮远的怀里。 郁淮远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下,苏听白的动作太突然了,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胸口被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狠狠撞了一下。郁淮远手忙脚乱地想把人扶好免得他跌下去,肩膀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郁淮远“嘶”了一声,低头一看苏听白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张嘴咬在他的肩头。 虽然隔着卫衣,可那牙齿的力道却丝毫不含糊,咬得他又疼又麻。 郁淮远倒抽了一口气,但并未把苏听白推开。他自知理亏,这是真把人逗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 苏听白缓缓抬起身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一小滴,啪嗒一声落在郁淮远锁骨处。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狼狈极了,可又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被泪浸润过的皮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每一滴泪都像是落在郁淮远心口上,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郁淮远……”苏听白的声音里都是浓重的鼻音,“你是混蛋、流氓!” “我混蛋,我流氓,一切都是我不好,郁淮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郁淮远心疼地为苏听白拭去脸上的泪水,心中已经开始暗骂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招惹人家。 他把苏听白的手抽出来按在自己脸上:“你打我出气好不好。” 苏听白瞪了郁淮远一眼,明明是想做出凶狠的表情,可配上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这一眼非但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更像是撒娇。 “你再敢控制我的手试试?!”苏听白张了张嘴想骂人,可说不出什么狠话,最后只能扭过头去不看郁淮远,声音闷闷的,“学长别说了……其实也不是特别坏。” 未免有点太过于好哄了,这就不生气了?郁淮远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咬得还挺狠,”郁淮远伸手揉了揉被咬的位置,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小苏同学牙口真好。” 苏听白的声音闷闷地从侧面传过来:“……谁让你欺负我,你以后不许欺负我了。” “是是是,谨遵小苏大人的吩咐。”郁淮远抬起双手做投降状。 “不过我之前的话是认真的,如果你需要模特,我乐意至极。”郁淮远正色道。 苏听白瞥了他一眼:“学校会给我们安排。” 郁淮远神色一变:“安排什么?” 苏听白:“模特啊,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过来当模特,我画他就好。” 一想到苏听白会画其他人的裸体,也会像刚才看他那样用那般直白热烈的视线扫旁人,郁淮远心中就燃起了熊熊怒火,可他也明白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听我们老师说,第一节课应该是一位经常合作的老大爷,而且也不会□□,只是半裸模特而已。”苏听白开口。 郁淮远眼神一亮:“真的吗?” 苏听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是真的,像郁学长这种极品青年模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老师说我们一般都是画中年人和老年人居多。” 郁淮远真诚地握起苏听白的手:“小苏同学,不要逃避自己的内心,如果手痒了想画青年,请务必不要放过我,我可以免费当你的绘画模特,当然仅限你一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郁淮远扭捏了几下,又开口道:“□□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 苏听白忍无可忍又张口咬了上去。 郁淮远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郁同学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了。 第12章 被美色迷惑了之后,郁淮远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对苏听白如此特殊。 明明不过认识几天,可在游戏里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时他便心生怜惜;现实里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更是挪不开眼;看到这个人受伤会担心愤怒;察觉到他的自卑与怯懦时会心疼想要去保护。 这一切都源于喜欢,郁淮远喜欢上了苏听白。 —— 郁淮远靠坐在门板上,默默捂脸。 他称不上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但在此之前,对于爱情,郁淮远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生命当中不太可能遇见的东西。 年少之时,身边的同学会谈论哪个女明星更漂亮,学校里哪个班的女生长得更好看,郁大少爷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庸俗之事,嗤之以鼻。 进入大学后,家里长辈也表示郁淮远可以自由恋爱,然而郁淮远只会淡淡地来一句没兴趣。 郁父也曾经怀疑过自家孩子的性取向问题,非常开明地表示哪怕带个男孩子回来都没问题。郁淮远当时非常坚定地否认了这件事,声称自己对男生女生都没兴趣,没有人能配得上自己。 谁曾想,不过是没遇到对的人罢了。等真遇上苏听白,他连一周不到就沦陷了。 —— 郁淮远扯开领口,低头看了一眼卫衣肩头那圈新鲜的牙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人怎么那么可爱,生气的时候会像兔子一样咬人,哭起来也好看,骂人更是骂不出什么狠话,最后还要补一句“其实也不是特别坏”。明明被欺负的是苏听白,反过来还要安慰欺负他的自己。 欺负到最后,苏听白也只是生气地咬了他两下然后把他赶回房间,完全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杀伤力。 真可爱,想rua。 —— 郁淮远又低低地笑了起来,掏出手机打开qq给苏听白发消息。现实里避着他,他就去游戏上找人呗。 【全世界最帅气的远】:要不要打游戏? 郁淮远的qq号是他用了很多年的,年少时的中二id一直没改,不过苏听白对郁淮远自带滤镜,在郁淮远询问时还说他这名字起的不错。 苏听白的头像是一只粉色的小熊玩偶。郁淮远盯着他的头像发呆,感觉这只小熊和苏听白有些莫名相似,忍不住戳了两下。 “你戳了戳su” 意外弹出的小字让郁淮远想起了qq这个久远的功能,想象着自己在戳苏听白的脸,郁淮远忍不住又戳了几下,乐此不疲。 【su】:不好意思啊远哥,我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全世界最帅气的远】:是谁那么坏居然惹小酥生气了,心情不好,那就更该打游戏发泄了。 郁淮远恬不知耻地继续哄骗单纯的苏听白。明明把人惹生气的是他,现在着急想继续哄人的也是他。 【su】:其实他也不是很坏……算了,那我们上号吧。 郁淮远:脾气好到让人心疼,还好小苏碰到的是自己。 —— 两个人开始打游戏,这几天郁淮远有空时就会看一点蛋仔派对的入门视频攻略视频等等,争取不给苏听白拖后腿和不闹出上次的笑话。 于是今天的第一局巅峰,他们两居然罕见地挺进了决赛。 “哇塞,远哥你的进步真的好大,我就知道你打游戏肯定很厉害,之前只是没熟悉而已。”苏听白由衷夸奖。 郁淮远对他的夸赞非常受用,若是苏听白此刻推开房门,估计能看到郁淮远那与太阳比肩的嘴角。 —— 几局游戏打完,苏听白没急着点匹配,而是让郁淮远打开邮箱。 “远哥,你领一下我送你的玫瑰。” 郁淮远按照他的指示领了玫瑰,他之前不知道这里还有个邮箱,此刻点开才发现苏听白这几天陆陆续续给他送了不少大捧玫瑰。 “这个有什么用啊?”郁淮远好奇地问。 第14章 “增加亲密度的。”苏听白解释,“除了一起打游戏,送玫瑰花也可以增加亲密度,我们俩的亲密度应该够了。” 郁淮远眸色一动,心中期待:“那……我们俩现在能正式成为恋人了?” 苏听白:“……”虽然没毛病,但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我发送申请了,远哥你同意一下就行。” 郁淮远忙不迭点开申请列表,立刻同意了苏听白发来的申请。 “我们俩绑定恋人后会有什么特殊的吗?”郁淮远期待地询问。他这几天光顾着看那些什么入门视频、教程视频去了,还真没了解过这方面。 苏听白:“抱我。” 熟悉的话语,虽然郁淮远现在已经不会再和第一次听到这话一样不明所以面红耳赤,但他的动作还是十分迅速的。 两个蛋叠在一起,它们的周围亮起了一圈红色的爱心。 “我们俩抱的时候会有恋人特效啊,这个是绑了关系之后立马就有的,”苏听白耐心解释,“然后就是要继续做任务提升亲密度,后续还会有几个奖励,我和之前的号主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好的,我一定努力做任务。”郁淮远十分认真地承诺。 宋应溪和苏听白是奔着任务奖励来的,不过他却是奔着苏听白这个人。 —— 后面几天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两人就是正常的上课、休息、打游戏, 直到郁父的一通电话打过来。 “喂,爸。”郁淮远懒散地和郁父打了声招呼。 相比之下,电话那头郁父的声音要沉稳正经许多:“淮远,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人有结果了。” 郁淮远坐直了身体,声音也跟着沉下来:“你说。” 郁父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应该是手里在翻着资料:“那个陈旭家里有点门路,他有个亲戚在学校行政处工作,他父亲在本地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跟市里一些工程队有长期合作,比起普通人人脉还算广。” 郁淮远手指轻敲桌面,阴沉着脸听着郁父往下讲。 陈旭这个人家里条件确实比他周围同龄人要好,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结果到了大学碰上了郁淮远这个真正的富家大少爷,他那点家底在郁淮远面前完全不够看,心里那口气估计一直堵着。再加上郁淮远之前给他开瓢那件事,更是把他那点自尊心踩得稀碎。所以他逮着机会就想在郁淮远面前找补回来。 “你那个……朋友没事吧?”郁父询问。 他在调查的过程中自然也知道了郁淮远当时为何生气。 “他没事,我会把人照顾好,爸你赶紧讲重点。”郁淮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郁父:“我让人往下深挖了一下,发现这个陈旭当年考上研究生的过程不太干净。” 郁淮远的手指停住了:“什么意思?他真的敢啊?” 如果陈旭这个研究生是靠作弊考上来的,那郁淮远不得不佩服一下他的胆子了。 “他那个在行政处的亲戚当年在研究生招生期间动了一点手脚,利用职务之便在综合评分的环节偷偷调高了他其中一门专业课的加权分数,硬是把他从候补位拉进了正选。这件事做得不算高明,但当时也没有人深究,就这么过去了。” 郁淮远缓缓地弯了一下嘴角,笑意却没到达眼底:“蠢笨如猪。” 郁父:“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郁淮远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苏听白倒在雪地里的画面。 心疼、自责、愤怒、愧疚,种种情绪如刺一般把郁淮远的心扎了个千疮百孔。 “不留任何情面。” 郁父轻轻笑了一声:“行,他那个亲戚我会把资料整理出来上报,保证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至于陈旭父亲的公司……” “淮远,你想不想亲自动手?” 郁淮远一愣,郁父接着往下说:“等你研究生毕业肯定是要接手家里公司的,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熟悉起来。我会给你钱、给你资源,进入集团的第一步就从收购沈旭父亲的公司开始,如何?” “虽然你老爹我的身体康健还能再干几十年,可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能令人安心,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你现在也有了牵挂,不是吗?” 郁淮远陷入了思索。他不像那些纨绔富二代一般只知道吃喝玩乐纸醉金迷,也不像某些志向高远的同伴觉得家中的资源无法证明自己,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他很早就开始学习相关知识决定并以后要从郁父手里接过公司,但这个时间比他预想中提早了不少。 可是郁父说的也对,现在他有了心上人,未来还想给心上人治疗腿伤,钱、人脉、资源无一能缺,郁淮远自己去铺平道路和让郁父去铺平道路可不是一个概念。 “好。” —— 苏听白今日刚进入画室,便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的腿疾,苏听白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很容易吸引其他人目光的人。最开始的时候是怜悯,美术生本就耗钱,听说苏听白父母双亡自己还行动不便,所有人都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一路走到现在的。后来苏听白凭借这两年过硬的专业实力证明了自己,大家看他的目光当中更多的是敬佩。 可今天,他们的目光中带着鄙夷和不屑。 第13章 苏听白垂下眼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些闪避的视线和交头接耳的低语,安静地推着轮椅到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 他心里有些不安。这几年来苏听白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所以当整个画室的气氛明显因为自己而变得微妙起来之时,苏听白竟然连一个可以询问的人都没有。 “大家安静一下,准备上课了。” 老师推门进来拍了拍手,把那层异样的氛围驱散了一些。同学们陆续坐回自己的位置,画室里响起了画笔触碰画纸的沙沙声和轻微的调色声,苏听白低着头开始画今天的作业。 今天的课似乎格外漫长。画完最后一笔,苏听白把笔放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准备收拾东西。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原本安静的画室重新热闹起来,等苏听白收拾好时画室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他正准备推着轮椅离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女生还站在门口附近,低着头在那里翻包的同时频频往苏听白的方向张望,显得很犹豫。 苏听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没太在意继续推着轮椅往门口走,经过那个女生旁边的时候,对方快速地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然后跑开。 苏听白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纸条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去校园墙看看昨晚的投稿。 苏听白捏着纸条的手指收紧,点开校园墙没两下就翻到了一条投稿。 帖子标题写得很扎眼:“美术系某知名励志男神背地里其实是个被包养的玩物,扒一扒某位s姓同学的真面目。” 主楼的内容配了几张照片。苏听白看着那些照片,心慢慢往下沉。照片拍的都是他和郁淮远,有那天郁淮远抱苏听白进出租车时的场景,有他们两人一起逛超市的画面,还有这几天郁淮远推苏听白上课时的背影。 只不过不同的是郁淮远的脸没露出来半分,苏听白则被拍了个清清楚楚,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其实这些画面单独看都是很普通的日常,但配上帖子里那些添油加醋的文字就完全变味了。发帖的人着重分析了郁淮远的衣着细节,他身上所有穿着的品牌、价格、款式都被一一截图放大,配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估价数字。 “之前这位 s 同学因为优异的成绩、精致的容貌以及残缺的身体还在入学之初小火过一阵,当时大家都说他是妥妥的励志模板,谁能想到我们其实都被人家当枪使了。一个双腿残疾、无父无母的穷学生凭什么住得起学校附近那么贵的房子?凭什么有人天天车接车送、嘘寒问暖?大家细品一下吧,保不齐这就是那位 s 同学背后的金主在为他的未来炒作铺路呢。” 帖子的热度很高,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上千楼,苏听白没有往下翻那些评论,因为一个人站到了他面前。 —— 郁淮远气喘吁吁地跑到苏听白面前,他来不及平复呼吸,大手盖住苏听白的手机界面,断断续续地开口:“小苏,不要……不要看……” 苏听白很轻地笑了一声,拿起轮椅旁挂着的矿泉水递给他:“郁学长先喝口水吧。” 郁淮远接过来,咕咚咕咚地灌着水,眼神却一直紧紧盯着苏听白,可苏听白的表情似乎十分淡然。 他喝完水蹲下身来与苏听白平视,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心疼:“小苏,你……还好吗?” 苏听白低头看着郁淮远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我没事,学长不用担心。” “你看到那些了……”郁淮远的声音里都是懊恼,“我本来想赶在你看到之前跟你说的,结果还是慢了一步。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乱写的,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 第15章 苏听白抬起眼看向郁淮远,漆黑的瞳仁里没有郁淮远预想中的慌乱和伤心,反而平静得有些出人意料。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学长你蹲在这里不累吗?先起来吧。” 郁淮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蹲了有一会儿了,但也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稍微换了个姿势,依然保持着和苏听白平视的角度:“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苏听白说得坦荡,“看到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不生气,只不过……” 他顿了一下,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薄毯:“我听过比这难听得多的话,如今看到这些虽然生气,但也不至于到寻死觅活的程度。” 这个苏听白最坏了,越是平静的话越让他心疼。 郁淮远沉默地看着他,心脏被酸涩与怜惜填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 苏听白反而先开口了:“学长,这事是上次那个人干的吧?” 郁淮远没有隐瞒:“是他。我最近在针……处理他家公司,估计被他家里人察觉到了什么风声不敢招惹我们郁家,就只能掉转矛头来攻击你。” 郁淮远握着苏听白的手微微收紧:“是我连累了你。” 苏听白轻轻翻动了一下手腕,原本是郁淮远握着他的手,此时却变成了他主动握向郁淮远。 他伸出没被郁淮远握住的另一只手,轻轻拿食指抵在郁淮远唇上。 “郁学长,不要说这种话,错的只有那个人和他的家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郁淮远心脏砰砰乱跳,他觉得这个小苏同学真的是越来越会勾/引他了。 郁淮远:“小苏,这次我一定不会息事宁人,就算你劝我我也不会。” 苏听白:“我想追究到底。” 两个人同时开口,随后都愣愣地看向对方。 郁淮远:“你居然同意了?” 苏听白:“我为什么要息事宁人?” 郁淮远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你不想掺和这件事。” 苏听白被他这副惊讶的表情弄得微微红了一下耳朵,别开目光小声说:“我看起来很像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忍气吞声的人吗?” 郁淮远诚实地点了点头。 苏听白:“……”好吧,好像确实有点像。 苏听白也知道自己以往的表现在郁淮远心中估计就是一个怯懦怕事的胆小鬼,他轻轻叹气一声:“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逃避,可是郁学长,这不是有你在吗。” “你好像真的改变了我。” —— 郁淮远推着苏听白的轮椅往回走。途中,苏听白一直专注地盯着手机,郁淮远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正在把那条投稿下的评论一一截图。 看来苏听白这次确实是铁了心要抗争到底。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苏听白忽然伸手按住了轮椅的推杆,阻止郁淮远继续往前推。 “学长,等一下。”苏听白回过头来看他,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漆黑的眼睛里映着路灯刚刚亮起来的暖黄色光芒,“我们不回家。” 郁淮远疑惑地低头看他:“那去哪?” 苏听白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表情认真:“学长,我们打车去警局吧。” 郁淮远:? 郁淮远这惊讶的表情差点把苏听白逗笑。 苏听白:“我被造黄谣了,证据都固定好了现在应该报警找警察叔叔啊。” 郁淮远:“啊?原来是这个流程吗?” 苏听白:“难道不是这个流程吗?” 随后,苏听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奇怪地看了郁淮远一眼:“郁学长不会是打算像小说里那样先找个什么黑客高手查到投稿人是谁,然后带着这个证据去找本人对质,罪犯拒不承认,郁学长来一番霸总言论‘天凉了,你家的公司该破产了’然后逼得罪犯承认错误公开道歉之类的吧。” 郁淮远:“……难道你就是黑客高手先偷看了我的手机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 苏听白被他逗乐了:“帖子浏览量和转发量那么高,都到刑事立案的程度了,我肯定是去报警立案啊。” 郁淮远:“……车来了我们走吧。” —— 一路上苏听白时不时偷瞄一眼郁淮远,捂唇轻笑。 郁淮远先是在手机上联系郁父让他找个靠谱的律师过来,然后又跟他之前联系上的黑客说明现在的情况,把一切处理完毕后才转过头看向苏听白,正好抓到了苏听白偷笑他的场景。 “小苏同学!”郁淮远佯装生气伸手去捏苏听白的脸,“有这么好笑吗?” 说完他还伸出恶魔之手试图去挠苏听白的胳肢窝,苏听白连忙闪躲,结果重心不稳栽进了郁淮远怀里。 郁淮远顺势伸手把人的肩膀揽住,将他死死扣在怀里。 “好啊小苏同学,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哈哈哈哈哈学长你轻一点……不要、不要挠了哈哈哈。” “那不行,今天我必须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编排学长。” 郁淮远虽然是这样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早就停了下来,不过还是把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们打闹,眼里满是慈爱。 “啧啧啧,年轻真好啊,小两口感情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找美工老师做了个封面,比我自己那个粗糙滥制的确实好看很多。 第14章 事情结束得比郁淮远想象的要快很多。本身他和苏听白就是受害者加之有郁家在背后推波助澜,陈旭很快地就灰溜溜出来澄清道歉,学校也勒令他退学。 苏听白似乎真的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郁家请的律师,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诉求表示一定不会姑息,不接受任何调解。郁淮远是既庆幸又担忧,很难想象他以前到底经历过怎么样的流言蜚语,才能对现在这些黄谣视若无睹。 其实,自从陈旭出来道歉后郁淮远和苏听白的传闻并没有消下去,反而愈演愈烈了,只是换了一个方向。 起初郁淮远并未察觉,只是在送苏听白去上课的路上发现经常有人偷看他俩。虽然以前也有这种视线,但里面蕴含的情感明显不一样。 —— 直到某一天,他接苏听白下课的时候听到有美术系路过的学生在聊天。 “苏美人和那个研究生学长是真的在谈吧?” “不然呢?天天接送,天天一起吃饭,都住一块了你还觉得是普通室友?” “那个郁学长长得好帅啊,我之前在食堂见过一次,冷着脸的时候特别有范儿,我还以为是个高冷酷哥呢结果一低头看苏美人那个眼神就变了,温柔似水啊啧啧啧。” “我之前就说人家肯定是正经情侣啊,当初那个帖子煽动性太强了。” 郁淮远脚步一顿,在几个女生即将经过自己时连忙拉上帽子避开。 怎么回事?自己和苏听白的事大家怎么都知道了,还有那个苏美人又是什么鬼,虽然小苏同学的确长得很美但是你们不能这么叫! 手机震动了两下,居然是周教授给他发来了消息。 【国泰民安】:小郁啊,听说你最近在咱们学校知名度不小啊。 【.】:…… 【.】: 教授,你怎么也关注八卦呢。 【国泰民安】:偶尔刷刷,了解学生们的思想动态。哦对了,昨晚有个热门的投稿,标题叫什么“惊!美术系轮椅美人背后的男人竟是……”你小子也真是的,谈恋爱了也不知道跟你导师我说一声。 郁淮远这下知道源头在哪了,果断点开校园墙找到那条投稿。 评论区十分热闹: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自己看看吧,本人偶遇过郁少爷和苏美人好几次,每次郁学长都是蹲下身来与苏听白平视着说话,谁家金主对玩物那么尊重啊?这明显就是正常小情侣谈恋爱啊,之前那个投稿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搁那造谣。”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苏美人男朋友望妻石成精实证(划掉),光是在苏听白画室楼下都碰到过好几次郁学长在等人了,这是金主对玩物的态度吗?反正我男朋友做不到这种程度。” “郁学长手里提着的那个保温桶装的是他自己做的饭,那天苏美人在画室里吃过,特别香。我当时还询问是哪家的外卖呢,他说是朋友做的,当时就很想说了这真的只是朋友吗反正我闺蜜做不到如此贴心。” 【郁淮远为苏听白系围巾】 “我承认我之前骂过,我现在跪下道歉还来得及吗?这哪里像包养了明明是韩剧恋爱氛围,感觉苏美人小小一只缩在轮椅中郁学长能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每天风雨无阻接送+亲手做饭+蹲下来系围巾+同进同出同住一栋楼,这不是恋爱什么是恋爱!” 第16章 “怎么感觉这更像大少爷是单方面的舔狗啊?大少爷给我当狗吗,苏听白是真的好命(抠鼻)。” 【图片】【图片】【图片】 “这几张是苏听白在画室里画的郁学长,楼上什么不明生物出来了在那造谣,小心郁家的律师函哦。苏听白之前的画虽然也好看,但他画的郁学长明显是倾注了情感的,我们老师都说这是他这两年画的最好的一张。” 【图片】【图片】【图片】 “苏美人在我们系很有名的,之前一直是独来独往整个人也没精气神感觉随时就能自杀和这个世界告别。但是大家看看他这容光焕发的状态,和以前判若两人啊看郁学长的时候眼睛都是发着光的,谁敢说这是没有爱?” “等等所以郁学长到底是谁啊?有人扒出来没有?” “管理系周教授带的研一学长郁淮远,听说是郁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家里很有钱但本人超级低调,长得帅成绩也好,听说之前那个造谣就是他的前舍友嫉妒人家才闹出这个事,不敢直接打他和苏美人两个人的名字也是怕被他家法务部发现。” “帅气多金大少爷x落魄温柔残疾美人吗,我以为这是存在于小说中的设定。” “有产粮指路吗?我相信这种好嗑的 cp不会没有太太做饭的,实在没有我自割腿肉也不是不行!” “有哦,指路绿白。” —— 郁淮远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些人还真是……颇有眼光啊!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熟人,然后把手机屏幕亮度调低,顺着评论区的指路去某绿白软件找他和苏听白的cp文。 郁淮远津津有味地吃着他和苏听白的粮,顺带还了解了一下为什么叫苏听白苏美人。 苏听白天赋高又勤奋,再加上本人性格好,美术系的老师都乐意照顾他偶尔还给他推荐一点私活,是所有老师的宠儿。学生们私下里都开玩笑说老师们一定是被苏听白下了蛊,完全是妲己转世,祸国殃民苏美人是也。 祸不祸国郁淮远不知道,但确实殃到了他这个平头老百姓。 郁淮远感慨一声,正准备点开他和苏听白的某颜色粮链接之时,袖子却被人轻轻扯动了一下。 “郁学长在看什么呢?” 郁淮远心中大惊,熟悉的声音把他吓了个半死,手一滑,手机就往下砸落。 好消息:手机没掉地上没碎。 坏消息:掉苏听白腿上了,还是屏幕朝上的。 苏听白正准备把手机拿起来还给郁淮远,郁淮远却比他动作更快,直接一个拂袖把手机甩到了地上。 苏听白:? “啊哈哈小苏啊,你出来了啊。”郁淮远尴尬地笑了笑。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郁淮远一会摸头一会挠鼻子,就是不敢把眼神对上苏听白。 苏听白叹气一声,轻轻把眼睛闭上。 “学长,我不看,你赶紧去把手机捡起来吧。” 似乎是为了向郁淮远证明自己的决心,苏听白还把脸微微扬起证明自己的眼睛一直是在闭着的。 他闭眼的时候整个人放松下来,下巴微微抬起,露出线条柔和的脖颈。 郁淮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手机掉在地上的事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视线从苏听白闭着的眼睫滑到挺直的鼻梁,又滑到那双饱满润泽的嘴唇上。 好乖,像在索吻。 毫无防备的小鹿朝猎人露出了它柔软的肚皮,猎人怎会轻易放过? 郁淮远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理智在脑子里喊了好几声不行,可他的身体已经在理智做出决定之前就擅自行动了。 他俯下身一寸一寸地靠近,两个人的距离逐渐缩短,直至呼吸交缠。 苏听白没有睁眼,大概是真的在信守承诺,又或者是他对郁淮远打自心底的放心于是并未设防,殊不知郁淮远才是最为对他图谋不轨之人。 鼻尖即将触碰到鼻尖的前一刻,苏听白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他轻声开口:“学长……你好了吗?” 苏听白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地打在郁淮远的唇边,他似乎刚吃过糖,郁淮远甚至嗅到了一丝甜味。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郁淮远仿佛听到了苏听白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着,又或者那其实是他自己的。 郁淮远的理智被那一声“学长”唤回,但身体却并未后退。 苏听白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睫毛又颤了几下,似乎想要睁开眼看看情况。郁淮远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将掌心覆上了苏听白的眼睛。 “别看。”郁淮远哑声开口。 苏听白的睫毛在郁淮远掌心里扑闪了两下,他很想询问郁淮远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怪,但出于某种直觉,苏听白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问出口,不然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郁淮远此刻已经清醒了,两个人现在还不是情侣关系,他没有任何立场对苏听白做这种事。可掌心里传来的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又让他怎么也舍不得把手拿开。 然后郁淮远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动作。 他垂下头,隔着覆在苏听白眼上的那只手掌,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郁淮远只能听得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和眼前人绵长的呼吸声。 时间变得极慢,郁淮远贪婪地享受着偷来的一瞬。 他很自信自己迟早有一天能追上苏听白,能光明正大的亲吻苏听白,可那个时间太久了,郁淮远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在此之前,心软的小苏同学啊,请允许我偷偷谋求一点福利吧…… ==========作者有话说:========== 祝天下所有小情侣七夕节快乐 给小郁小苏准备了七夕节贺图,小容小孟那边准备了印象小甜点,这个大家一定要去看有很多小细节!已经严肃包揽画师未来几个月的档期,我要给所有孩子都约上 第15章 在回去的路上,郁淮远旁敲侧击地从苏听白那打听他会不会看校园墙,得知苏听白平时忙着接稿几乎不看后松了口气,也就不准备联系校园墙让他们把投稿都下掉了。 毕竟,这些网友是真的很有才很会磕,郁淮远自己都有些意犹未尽。 他躺在床上打开绿白,正准备大吃特吃一番呢,qq就弹出了消息。 【su】:远哥,今晚打游戏吗? 【全世界最帅气的远】:我来了。 郁淮远登录游戏,好友列表里苏听白的头像果然已经亮了,他点下组队邀请,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同意。耳机里紧接着传来苏听白带笑的声音:“远哥你今天上线比平时晚了一点。” 郁淮远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轻松:“嗯,刚才有点事耽误了,你吃过饭了没?” “吃了,”苏听白似乎很高兴,“今天朋友做了排骨,很好吃。” 郁淮远听到他语气里自然的亲近,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是吗?你吃的开心就好。今天想玩什么?还是乐园?” 这几天他们两个晚上一起打游戏基本都是玩的乐园地图,配合也越来越默契。郁淮远已经从最初那个连基础操作都不会的纯新手变成了能熟练完成各种操作的及格队友,而苏听白显然也很享受这种两个人一起合作通关的过程,偶尔还会跟郁淮远开几句玩笑,不像最初那样拘谨。 但今天苏听白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远哥,我们要不要试试打巅峰?你现在技术已经很好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配合的话能赢。” 郁淮远心里一动,小苏同学已经会主动提要求了,这可是大大的进步啊! 郁淮远爽快地应下来:“好啊,今天咱们打巅峰。” —— 游戏匹配的界面跳出来,三十二个圆滚滚的蛋仔被传送到起跑线上。这次郁淮远不像最初那般手忙脚乱,在苏听白开口之前就已经把他抱起来了。 巅峰的时候不会有抓取的爱心特效,郁淮远还有些可惜,不能向其他人炫耀他和苏听白之间的关系。 “抱得挺快嘛。”苏听白语气轻快,“远哥你现在的反应比以前快多了。” “这一切都要多亏了小苏老师的悉心教导。”郁淮远一本正经地说。 两个人配合默契地冲过了第一关的终点线顺利晋级。第二关是生存赛,所有蛋仔被传送到一个圆形的竞技场上,场地上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一个巨大的恐龙在竞技场内乱撞。 “远哥你往左边走,”苏听白急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小心你后面那个小羊,他有咸鱼。” 郁淮远飞快地调转视角,果然看到一个dongdong羊正举着咸鱼道具朝他冲过来。他一个侧跳躲开了对方的攻击,那只小羊一击不成又想继续追上来,这时苏听白从旁边滚过来轻轻放下一个弹板,小羊咩地叫了一声被弹飞。 “这叫的还怪可爱的。”郁淮远道。 第17章 “毕竟是游戏最火的皮肤。”苏听白也很喜欢这个皮肤。 郁淮远想起来自家表弟的背包里好像有这个皮肤,毕竟宋小少爷是个不缺钱的主,他玩游戏一向是我可以不穿这个皮肤,但不能没有。 不过郁淮远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至臻,再加上这些天苏听白穿的也十分素净,郁淮远就跟着他一起只穿着裸蛋。 此刻听苏听白提起了皮肤,他开始思考要不要给苏听白送皮肤。 好像马上就到情人节了,情人节会不会出情侣皮肤啊? 郁淮远正暗自琢磨着,却没发现旁边一个红色大恐龙直接撞了过来,他躲避不及,被撞飞出去了。 郁淮远:“……” 所幸此时已经是倒计时尾声,下一秒两人就成功晋级。跑第三关的时候,郁淮远心虚地看了一眼苏听白的角色,方才那丢脸的一幕应该没被小苏同学看到吧? 郁淮远:“小苏……” 苏听白:“远哥我什么都没看到。” 郁淮远:“……”有点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小苏同学! 苏听白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那什么,远哥你快传过来,我到终点了。” 郁淮远快速地传到终点,然后幽怨地盯着苏听白的小粉蛋。 “答应我,把刚刚那一幕也忘掉,还有以前的那些。”郁淮远试图抢救一下自己在游戏里的形象。 “不行哦。”苏听白果断拒绝。 郁淮远有些惊讶,他其实是半开玩笑半调侃地说的,没想到苏听白却回答得那么坚定。 “和朋友玩的每一场游戏,对我来讲都是重要的回忆,忘不掉的。”苏听白认真解释。 苏听白说出那句话之后,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郁淮远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短暂的沉默里变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地擂在胸腔里,潮水般层层漫涨,密密匝匝填满整片胸腔。 原来在苏听白心里,他们每一次打闹、每一场并肩闯关,都是独一无二、值得珍藏的回忆。 郁淮远张张嘴,有些干涩道:“……那我也记住了,以后你可得负责。” 苏听白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茫然:“负什么责?” “负责跟我创造更多重要的回忆啊,”郁淮远说语气放得轻了一些,“不然就这几局哪够我回味一辈子的。” 苏听白被他逗得笑了一声:“远哥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偶像剧台词了。” “跟你学的,你教得好。” —— 或许是今晚的氛围太好,又或许是苏听白那几句话激励了郁淮远,他后面的表现堪称超常发挥,两人居然成功夺冠。 决赛圈的节奏比前面几关快了好几倍,中间障碍物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场地边缘的地板也在不断收缩。郁淮远一路紧跟在苏听白身后,他也不会别的,就拿隐身技能安安心心地辅助苏听白。 苏听白则在前方拿着道具冲锋陷阵,两人配合着在越来越小的场地里周旋。 最后场上只剩下他们和另外一只蛋仔的时候,苏听白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声:“远哥,隐身。” 郁淮远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指令,苏听白开启滚动精准地把最后一只对手从平台上撞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胜利结算画面的那一刻,郁淮远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赢了。 “赢了!”苏听白的声音里都是兴奋,“远哥我们赢了!” 结算动画闪过,苏听白的小粉蛋站到了领奖台上。郁淮远没有犹豫连按好几下截屏键记录他们的第一场胜利,准备回头去打印店里打印出来挂在墙头。 “远哥你怎么不说话?”苏听白关心道,“是不是刚刚操作太久了手酸?” “没有,”郁淮远清了清嗓子,“我就是第一次见到结算界面有点激动,截个屏留念一下。” 苏听白“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这个mvp主要看前面几关的分数多少,下次我让你在前面多拿点分。” “不用,你拿 mvp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郁淮远说,“我就喜欢看你闪闪发光的样子。”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里,苏听白听着这句话悄悄红了耳,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某个计划。 —— 两个人又接着打了几局,有输有赢,但氛围一直轻松愉快。苏听白今晚似乎格外放松,偶尔还会在操作失误的时候发出一两声懊恼的轻哼,可爱得紧。 打了大概四五局之后,苏听白忽然说:“远哥,明天我可能不上线了。” 郁淮远正在操控着蛋仔跳过一个障碍,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嗯?明天有事?” 苏听白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些低:“嗯……要去一趟医院。” 郁淮远立刻就坐直了身子,心也狠狠提了起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苏听白连忙解释,“就是……一些老毛病了,我明天要去复查一下。” 郁淮远在心中暗自琢磨。上一次陈旭把苏听白踹翻在雪地里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苏听白那次伤的不重,休养几天就好了。所以他这次去复查应该不是因为上次受的伤,而是他的腿需要定期复查。 郁淮远没有追问。他知道苏听白不想说得太清楚,而且“远哥”也只是一个网友,不可能知道苏听白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声音放轻:“行,那明天好好检查,你是一个人去吗?” 苏听白:“我室友会陪我一起去。” 郁淮远:“那就好,照顾好自己。” 苏听白“嗯”了一声,语气放柔:“知道啦远哥,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 郁淮远嘴上说着放心,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在下了游戏后还是赶紧联系郁父帮忙询问一下市中心医院那边有没有熟人。 郁父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就猜到迟早有这么一天,他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郁父:你那个朋友是想好了吗?需要我现在联系美国那边的医疗团队过来吗? 郁淮远:暂时不用,他应该只是去复查。 屏幕另一端的郁父轻啧一声,这是还没追到手啊,臭小子不如我当年半分。 —— 郁淮远第二日早早起床。他紧张了一夜,上次苏听白检查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并不了解苏听白的腿部情况。 今天,将是他第一次触及到苏听白内心最隐秘的地方。 于是,等苏听白推开房门出来时,就看到郁淮远在外面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水壶、毛毯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苏早饭已经好了,我家司机也在下面等着,咱们随时可以去医院。”郁淮远微笑着打招呼。 “我也不知道去复查要准备什么东西,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证件什么的你带上了吗?我都可以帮你拿着。” 郁淮远说着,却慢慢停了下来,他发现苏听白不知何时已潸然泪下。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专栏这个新的框框好可爱,配上我家小情侣更是震撼美味。 在给小郁小苏约稿的过程中碰到了一个很好的画师,感慨的有点多所以放评论区了。 第16章 郁淮远觉得今天的苏听白非常非常非常奇怪。 早上苏听白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哭了起来。郁淮远吓个半死上去好一阵哄,但是一问苏听白原因他就死活不肯开口。郁淮远也无奈了,只能由着他抓着自己价值上万的大衣乱蹭。 不知哭了多久,苏听白才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收拾好了,走吧。” 郁淮远站起身,把他的围巾从挂钩上取下来蹲下身替苏听白绕好围巾。苏听白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微微往后缩,而是安安静静地微微仰着脸任由郁淮远动作。 小苏同学今天格外粘人,是因为去医院复查很紧张吗? —— 郁淮远推着他出门,电梯下降的时候苏听白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郁淮远的袖口:“学长……今天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郁淮远反手握住苏听白的手:“当然,我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就陪着你。” 苏听白点了下头,耳尖红了一点,但没有把手抽回去。楼下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了,郁淮远将苏听白抱起来,苏听白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之前几次坐出租的时候苏听白被郁淮远抱起来的时候一直有点拘谨,今天却很放松。 司机看到两人亲密的姿态微微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拉开车门帮忙把轮椅收好放进后备箱。 —— 到了医院之后郁淮远全程推着苏听白挂号、排队。对于苏听白来说,医院似乎是一个会让他感到紧张的环境。他仿佛又变成了郁淮远初见时那般自闭怯懦的模样,话也比平时少了很多。 但与此同时,他也更依赖郁淮远,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人在不在自己旁边,得到郁淮远安抚的眼神后才会继续垂着眸发呆。 第18章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叫号屏上终于跳出了苏听白的名字。郁淮远推着他进了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看起来沉稳干练。他看到苏听白进来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苏同学来了啊,好久不见。” 苏听白礼貌地打招呼:“张医生好,今天来复查。” 郁淮远站在苏听白旁边安静地听着。张医生翻了翻苏听白之前的病历,又问了一些日常起居的问题,比如睡眠质量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腿部不适加重、最近活动量有没有变化。苏听白一一回答,这些对话他们已经进行过许多次。 之后郁淮远陪着苏听白去检查。张医生看了看检查结果,放下手里的病历本道:“情况还不错,跟上次比起来没有明显的恶化。腿部肌肉的状况保持得比我想象中好,这个要继续坚持。骨头愈合的部分也稳定,没有出现新的问题。” 苏听白轻轻松了一口气,郁淮远的心也跟着放下了半截,但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医生,我想请问一下,他的腿……有没有可能重新站起来?”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苏听白心头一跳,脊背瞬间绷紧。 张医生没有立刻回答郁淮远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苏听白。对于苏听白的情况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知道他自尊心极强,这些年也没有亲人朋友,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来检查。今天苏听白居然带了个人一起过来,张医生多少有些意外,但他也不方便去打听病人的隐私。 而腿部的问题无疑就是苏听白内心最深的伤痛,如果不经过苏听白的同意,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青年面前提起。 —— 苏听白抿了抿唇:“张医生,我也想知道。” 张医生整理了一番措辞后缓缓开口:“关于能不能站起来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等今天的复查结果出来后再单独跟苏同学谈的,既然你们问到了,我也不瞒你们。” “苏同学的腿,并不是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听白整个人都晃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薄毯的边缘。 郁淮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覆在苏听白攥紧的手背上。 张医生继续往下说:“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苏同学的骨骼愈合情况和神经恢复水平都比我预料中要好,简单来讲,他当年车祸留下的损伤虽然严重,但这些年保养的还可以,为后续的治疗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但是——”张医生话锋一转,语调沉了几分,“苏同学当年出车祸的时候还小,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想要重新站起来不是随便找个骨科医生做一次手术就能解决的。他需要的是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最前沿的手术方案、最精细的术后康复,咱们市里不具备这个条件,省里都不一定有,而且价格也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是稍有资产的小康家庭想要治疗腿伤还得大出血一番呢,更遑论苏听白如今只是一个孤儿,养活自己就已经是难如登天了。这也是张医生这些年没跟他提起重新站起来的原因之一。 苏听白原本刚刚亮起来一点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低声道:“我明白的。” 张医生看着他这个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作为苏听白的主治医生,这些年他看着苏听白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从不多问,从不抱怨,也从不为自己的处境开口求任何人,他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孩子,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没有任何办法。 —— “张医生,”郁淮远声音平稳,“我这边有一份名单,你看看这几位医生有没有可能做小苏需要的手术。” 张医生:“拿给我看看。” 郁淮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翻出一张邮件截图,然后递到了张医生面前。 “我之前托人联系过一家机构,负责对接的中间人给我发了一份专家团队的名单,您看看这个几个医生有没有把握做您说的那个手术。” 张医生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屏幕上的邮件正文用英文写着几行简短介绍,附着十几份专家简历。张医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越看脸色越微妙。他抬起头来看向郁淮远,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些人……你认识?” 郁淮远摇摇头:“不认识,但可以请。” 张医生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级别?就说为首的威尔逊先生,他是北美骨科协会的现任理事,斯坦福学院的客座教授,每年全球范围能排到他主刀的患者屈指可数。别说咱们市的医院,放眼全国……” “张医生!”郁淮远打断了他。 张医生这才注意到苏听白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很明显,以苏听白的能力自然请不来这些人,那眼前这个青年的背景想必不凡,在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的情况下,他可能说错话了。 郁淮远将片子之类的都收好,礼貌地朝张医生点了点头,准备推苏听白离开。 “有希望就好,那我们便不打扰张医生接诊了。” —— 郁淮远有些苦恼。 原本他是想着苏听白的主治医生肯定更清楚他的腿部情况,自己一个外行人也不了解医学方面的知识,就算郁家动了钞能力万一请来的专家对苏听白的腿伤没有办法,那岂不是让苏听白白高兴一场了?没想到那个张医生激动之下一股脑把那些专家的老底全抖出来了。 郁淮远想着苏听白都主动来找他一起去看腿伤了,估计也是有想要站起来的念头的。他之前是打算稍微隐瞒一些事实就只说是从国外请了点专家也不费什么钱。如今张医生这么一说,以苏听白的性子肯定不会接受。 他还在思索该怎么跟苏听白开口让他接受呢,苏听白却先开口了。 “郁学长,难得来市中心,现在还早,我们去玩吧。” 郁淮远:“?!好啊!” —— 郁淮远推着苏听白往外走,他的老家和之前上学的地方都不是本市,对这里还真不了解。 “小苏想去哪里玩?你指路,我推你去。” 苏听白仰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街对面停了一下,伸手往那个方向指了指:“那边有个电玩城,我之前路过几次但从来没进去过,有点好奇。” “行,那咱就去电玩城。” 玻璃门一推开,热闹的音乐声和各种游戏音效立刻涌了出来。电玩城里人不少,娃娃机整整齐齐排了几排,里面塞满了各种毛绒玩偶。跳舞机和赛车模拟器那边围了好几个人,笑声和叫嚷声混在一起,嘈杂又鲜活。 郁淮远弯腰凑到苏听白耳边:“想先玩哪个?” 苏听白回过神,犹豫了一下,指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排娃娃机小声说:“先试试抓娃娃怎么样,我看别人抓过,感觉好像不是很难。” 郁淮远在心里默默笑了一声,面上却没显露分毫。他推着苏听白到那排娃娃机前面停下,在旁边的自助兑币机上扫了码,哗啦啦吐出一小篮游戏币。 “想抓哪个?我感觉这个粉色小熊挺适合你的。”郁淮远说。 苏听白摇了摇头:“很多年前有人送过我一只粉色小熊玩偶,那个小熊玩偶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再要别的了。” 郁淮远手指攥紧,眼里一瞬间涌起来的妒火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呵呵,是吗,哪个不长眼的抢在他前面送礼物了,还珍惜多年,还非常重要,我呸! ==========作者有话说:========== 小郁:醋意大发中 偷偷把专栏头像调整了好多次角度终于满意了,好想要那个知更鸟的框框,感觉和小容小孟的这张图更配,可惜条件太苛刻没机会拿。 第17章 郁淮远心里那坛醋坛子已经翻了个底朝天,但面上还是绷住了表情,他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哦?什么人送的呀,能让你珍惜这么多年?” 苏听白摇了摇头:“不知道。” 郁淮远心情更差了。 这么宝贵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送的,小苏同学就是单纯的不想说吧。可恶,到底是谁送的啊,哪个贱人敢在我前面捷足先登了! ————— 在郁淮远没注意到的地方,苏听白狡黠地眨了眨眼,推着轮椅往娃娃机的方向去。 这台娃娃机里是各种品类的小狗玩偶。苏听白认真地研究起娃娃机的爪子力度来,他看中了一只德牧,聚精会神地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然后果断拍下按钮。 爪子晃晃悠悠地落下去抓住德牧的身子提起来,一路稳稳当当地送到了出口。 “一击即中!”苏听白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弯下腰把那只德牧捞出来抱在怀里,仰起头看向郁淮远时眼睛亮晶晶的,“学长你看,我厉不厉害?” 第19章 郁淮远被他这副邀功的小表情勾得心尖发软,忍着想伸手揉他脑袋的冲动,弯着嘴角点了点头:“厉害,小苏同学是抓娃娃天才。” 苏听白得了夸奖,心情明显更好了,他把德牧玩偶往郁淮远怀里一塞,眉眼弯弯:“学长,送给你。” 郁淮远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被硬塞进来的德牧玩偶,大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送……送给我?”他不敢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 苏听白点了点头,耳朵尖泛起一点淡淡的红:“这个……这个玩偶和郁学长很像。”外表看着凶巴巴的攻击性强,实则粘人又温柔。 郁淮远心头的醋坛子一下子就被他踹开了,现在登场的是糖罐。 他把德牧玩偶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小狗毛茸茸的耳朵竖着,圆眼睛黑亮亮的,嘴里还叼着一根小小的仿真骨头。 郁淮远满意无比:“不错不错,确实跟我挺像的,威风凛凛霸气侧漏沉稳可靠温柔体贴深情专一,一看就很适合托付终身。” 管那个小熊玩偶是谁送的呢,小苏同学这些年过得这么苦看来那个送礼的人也是个遇到困难就放弃的没本事窝囊废,一点都不如自己。就这种人送的东西也值得小苏同学记挂这么多年,我呸!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了拨小狗玩偶嘴里的骨头,郁淮远眸子微眯。 都进我嘴里了,那就别妄想让我松口。 —— 苏听白在抓娃娃这件事上是真的有天赋,虽然做不到次次都中,但十次里也能中个七八次。郁淮远本来准备了好几百个硬币,结果不过才用了几十个硬币,两人的手上就已经堆满了玩偶。 “够了够了,再抓下去我腿上都要放不下了。”苏听白笑着拍了拍膝盖上的那堆毛绒玩偶,心满意足地往后靠了靠,“我们去玩别的吧。” 郁淮远也觉得有道理,因为苏听白傲人的战绩路人的目光频频往他们这个角落里来,看向苏听白的眼神当中都是惊艳,郁淮远有些吃味。 我知道你也觉得小苏同学长得漂亮可爱又很厉害,但你要是知道那就死定了。 (╬▔皿▔) 郁淮远推着他往电玩城里面走。经过一台投篮机的时候苏听白多看了一眼,虽然他很快就挪开了目光,但郁淮远还是把人推到了投篮机面前。 “试试?”郁淮远拿着一个篮球晃了晃。 郁淮远已经做好被苏听白拒绝的准备了,但苏听白沉默了一会还是接过了球。 他拿起一个球试了试手感,然后抬手一投,球在篮筐边沿弹了两下最终滚了进去。 “进了!”苏听白自己都没想到能进,愣了一下才笑出来。 这一下似乎给苏听白注入了很大的信心,他又连连投了好几个球,虽然命中率不高,但玩得很开心。 一局结束,屏幕上的分数跳出来,苏听白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表现还可以。他微微喘着气转头对郁淮远说:“学长你要不要也试试?” 郁淮远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一个球随手一投,篮球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苏听白在旁边“哇”了一声,郁淮远又连投了几个,几乎是弹无虚发,场馆里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听白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你什么都会啊。” 郁淮远正好投完最后一个球,回过头来看他:“不是什么都会,只是刚好会的几个能在你面前显摆展示我的个人魅力。” 苏听白被他这句毫不掩饰的话噎了一下,脸又悄悄地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膝盖上的玩偶。 远哥真是越来越不掩饰了…… —— 两人又在电玩城里逛了一会儿。苏听白玩了一个简单的打地鼠游戏,虽然他腿不方便但手速很快,锤子抡得虎虎生风,分数打到了屏幕最高的一行。 旁边围观的小朋友纷纷发出惊叹声,苏听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锤子,微微侧过脸看向郁淮远,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得意。 郁淮远配合地鼓了两下掌,语气诚恳:“地鼠克星,名副其实。” 苏听白被他逗得又气又笑,伸出手作势要打他,郁淮远笑着往后躲了两步,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 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暖黄的夕阳铺满整片天空。郁淮远推着苏听白往前走,前方正好路过一个河滨公园。 “走这边吧,”郁淮远推着轮椅转了个弯,“河边风景好,散步舒服。” 苏听白没有反对,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任由他推着往前走。暖融融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映得河面碎金点点。 这个时间点公园里的人不少,慢跑的中年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不过更多的则是成群结队出来活动的老人。 郁淮远推着苏听白沿着河岸慢慢走,苏听白靠在椅背里,微微仰着脸感受晚风从脸上拂过去,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今天玩得开心吗?”郁淮远问。 苏听白点了点头:“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轮椅轮子滚动的声音。 郁淮远侧过头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坐在轮椅上被一位同样上了年纪的大妈推着,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这边过来。老大爷精神矍铄,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腰板挺得笔直,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他注意到苏听白的轮椅,目光在苏听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朝他们挥了挥手:“小伙子,也来公园散步啊?” 苏听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点了点头:“嗯。” 老大爷拍了拍自己的轮椅扶手,笑眯眯地继续说:“我每天都让我老伴推我出来溜一圈,这河边空气好,走一圈整个人都舒坦了。年轻人别老闷在家里,多出来透透气对身体好,我之前都没看到过你。” 苏听白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话也没有解释误会。 老大爷摆摆手:“小伙子,我这腿也瘫好久了,最开始瘫的时候我也觉得这辈子完了,天天躺在床上不挪窝,结果越躺越没劲儿。后来我老伴硬是把我拽出来,让我每天坚持活动哪怕就动动胳膊也行。你看我现在,虽然还得坐轮椅,但人精气神多好!” 他说着还抬起胳膊做了个屈臂的动作,展示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旁边推着他的大妈没好气地拍了他肩膀一下:“行了行了,别搁人家小伙子面前显摆了。” 郁淮远却连连附和老大爷:“大爷,您说的对,我以后一定多推他出来走走。” “你这哥哥当的真不错,”老大爷欣慰地看着郁淮远,然后又看向苏听白,“平时多关心一下你哥哥。” “小伙子我跟你讲,我当年也是天天寻死觅活的,多亏了有我老伴陪着才慢慢走出来。其实她那个时候也苦啊,家里揭不开锅又要照顾我一个瘫痪的又要拉扯几个孩子,健康的人承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我们少。” —— 郁淮远连忙摇头:“我不是……” “我记住了。”苏听白认真感谢老大爷。 郁淮远:“?!”我想当你老公啊,不是想当你哥哥。 老大爷满意地朝两人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被他老伴推着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了。轮椅滚动的声响渐渐远去,两人的身影沿着河岸越走越远,最后融进了暮色里。 苏听白还坐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那位老大爷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郁淮远垂头丧气地盯着路上的石子发呆。小苏同学怎么就认了呢?难道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我明明是对他有爱慕之心啊结果他只想让我当哥哥吗?虽然家人也重要但家人不能亲亲抱抱谈恋爱啊。 “郁学长。” “嗯?”郁淮远强打起精神回应他。 “你可不可以……”苏听白紧咬着下唇,似乎即将说出的话让他感到很羞耻。 郁淮远认真地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你可不可以再联系一下那个医疗团队?”苏听白鼓起勇气,“我想站起来。” 想不再成为你的累赘,想站在阳光下与你并肩。 第18章 晚风拂过,河面泛起层层涟漪,一如此刻郁淮远被搅动的心湖。 苏听白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住衣服下摆,像是在等待审判。 郁淮远蹲下身来,双手轻轻握住苏听白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你认真的?”郁淮远语气都是颤抖的,“不后悔?不害怕?” 他完全没想到苏听白会主动跟他提起这个。在郁淮远原先的构想里,应该是等他先慢慢攻略苏听白把人追到手,彻底走入苏听白的心里后再循序渐进地跟苏听白提腿的事。 苏听白那么要强,此刻主动朝他提起,无疑是在向郁淮远表明:我想依赖你。 第20章 郁淮远很清楚,到了这种程度,他在苏听白心中一定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 苏听白目光清亮:“怕,但我更想试试,还有关于钱的事……” 郁淮远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乖宝贝,我现在心情好,咱不说这个。” 苏听白:“……” 郁淮远俯下身,将人轻柔地圈在怀里:“不要怕,我会安排好一切,会一直陪着你。” 清凉的晚风将苏听白肩上的长发轻轻吹起,郁淮远清晰地感受到了苏听白身上传来的香气以及背后那似有若无的触感。 苏听白回抱住了他。 —— 当天晚上回到家,郁淮远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郁父的电话。电话那头隐约还能听见秘书汇报日程的声音,听起来忙得很。 “爸,小苏他愿意了。” 郁父那边翻文件的声音停了一瞬,语气有些意料之外:“你把人追到手了?” 郁淮远:“……”能不能说点我乐意听的? 自家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难得吃瘪,郁父也是笑出了声。 “啧啧啧,进展缓慢啊少爷,需不需要你老子我给你传授点经验?” “你指的是你30年前写给初恋的那个情书吗?我手机里有照片哦,我妈应该还没见过。”郁淮远面无表情地威胁道。 郁父:“……臭小子。” 与自家老父亲互怼了一番后,郁淮远把今天去医院复查的事和河边苏听白说那句话的场景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郁父笑了一声:“行,既然人家孩子有这个决心,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拖后腿。威尔逊那边我来联系,你把他的病历资料整理好发过来,剩下的我来安排。” 看来那孩子对自家这傻小子也不是没意思,既然是自己的未来儿媳,郁父自然要上心。 郁淮远刚想开口说谢谢,郁父那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莫名的意味:“不过淮远啊,有件事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什么事?”郁淮远嗅到了奸诈的气息。 “威尔逊这个级别的专家要请过来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办成的,我们郁家确实有这个人脉关系,但你也知道你爸我做生意讲究的是等价交换,我帮你办事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有求于人,郁大少爷也是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什么条件?” “我之前说让你来接手公司事务,你小子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把那个什么陈旭他爹的公司搞垮后就再也没来过说要抽时间打游戏,你什么意思啊?” 郁淮远:“......打游戏也是正事。” “我不管,集团这边正好有几个项目需要有人跟,你从明天开始接手,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定了 kpi,做得好,威尔逊那边我保证三个月内把人请过来,苏听白的全部治疗费用也不用你从积蓄里出,我把所有费用都包了每个月还额外给你多打20万作为恋爱赞助费,毕竟你以后可是要养两个人,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做得不好——” 郁父顿了一下,语气森凉:“那就只能让你那个小苏同学再多等一等了。” 郁淮远咬了咬牙:“成交。” 郁父满意地笑了一声:“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邮件已经发了,你自己看。” 电话挂断之后郁淮远打开邮箱,他把邮件点开粗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老父亲这明显就是早有预谋,工作安排都卡在他不上课的空闲,那真是一点娱乐时间都不给他留啊。 郁淮远默默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只反复滚动着一句话:为了小苏,为了小苏,为了小苏。现在不努力,以后拿什么养老婆。 —— 第二天一早,郁淮远把苏听白的资料整理好发给了郁父,顺便和周教授沟通了一下接下来的学业安排。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正式开始了自己被工作与学业填满的日子。 起初的几天还算能应付,郁淮远每天早上照常给苏听白做好早饭推他出门,白天上课做项目,晚上回来赶公司的分析报告。但没过多久,出差安排就开始密集起来。 郁淮远本来想叫自家管家或者雇个护工来接送苏听白,但苏听白说什么也不同意,认真地表示自己生活可以自理,以往那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郁淮远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然而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郁淮远每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苏听白已经睡下了他还没到家。两个人原本每天晚上都固定会抽出一段时间打游戏,后面一周也只能碰到两三次,最后渐渐缩短到只在qq上互道几句晚安。 郁淮远每次加班到深夜就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他的电脑屏幕是一张苏听白的侧脸,是他某次趁苏听白没注意时偷偷拍下来的。也只有看着心上人的照片才会让他心中的烦闷稍稍减弱几分。 不知道加班的第几天,想念小苏同学。 —— 这天下午,郁淮远刚从城西一家合作企业谈完项目出来。对方只是个小公司,这次能和郁氏集团合作是捡了大漏更没想到来谈合作的居然还是郁大少爷。老板很热情,一直坚持要亲自送郁淮远出来。 郁淮远只能一边尴尬地附和老板那一堆无营养的恭维一边想着等会好不容易有时间回家给苏听白带什么吃的。走到大楼侧门附近的时候郁淮远余光忽然瞥见拐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停下脚步,郁淮远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地方。旁边老板似乎想说什么,被郁淮远一记眼刀甩过去,立马闭嘴。 那边有三个人。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外套,他是背对着众人的,郁淮远只能看到苏听白松松扎在脑后的头发,整个人缩在椅背里看起来又瘦又小。 旁边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居高临下地跟他说着什么,另一个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友好。 郁淮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没有出声,想看看那两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苏先生我们不是不认可你的专业能力,但你也要理解我们公司的难处。原本设想的工期是两周,现在你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画起来肯定不如正常人来去方便,进度已经拖了两天了。我们领导那边催得很紧,说如果按照原来的价格结算的话公司这边有点亏。你看能不能在总价上适当让一让,咱们各退一步把事情顺利结了,大家都省心。” 苏听白抬起头来,语气倔强:“最开始谈的时候说好的工期三周以内,我每天的工作量也是按时完成的并不存在拖进度的问题,你们临时要求降价还说我拖进度,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那个男人笑了一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恶意:“苏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当初是看在你导师的面子上才同意让他的学生来试试,那谁知道你是个残疾人啊?说难听点,就你这个样子能有钱赚就该知足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们要是真的较真起来拖着尾款不结你也没办法。你一个坐轮椅的,跑来跑去讨薪也不方便吧?” 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嗤笑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合同在哪里?拿给我看看。” 那个拿文件的男人愣了一下,转过头来正好撞上郁淮远沉得能滴出水的目光。郁淮远几步跨过来,高大的身形挡在苏听白面前,把两个西装男瞬间衬得矮了一截。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那两个男人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蔫了几分。郁淮远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苏听白,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没事吧?” 苏听白仰起头看他,有些意外郁淮远会出现在这里,抬起头的一瞬间泪水立刻就要夺眶而出,但他强行忍住了。 明明刚刚他还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退缩,要坚强,可一看到郁淮远,那股委屈怎么都藏不住了。 苏听白摇了摇头:“没事,我手机里有合同,郁学长我现在发给你。” 郁淮远接收到文件后,立马转发给了郁氏集团的法务部。 那个拿文件的男人被郁淮远的气场压得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你是哪位?这是我们公司和苏先生之间的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郁淮远理都没理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林律师,麻烦你帮我拟一份律师函,就是我刚刚发的那个合同里甲方违约的相关事宜,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那两张脸,语气冷了几度:“再帮我拟一份人身攻击和威胁相关的法律文书,赔偿金额你看着办。我这边马上要打人,下手会很重,后续的纠纷处理也一并交给你。” 电话那头林律师显然是愣了一下,郁大少爷你听听自己这说的什么话!但是高薪的工作让他立马微笑回应:“好的郁少,我马上为您安排。” 第21章 —— 郁淮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转过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个拿文件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郁淮远一把揪住了领口。郁淮远的手劲大得惊人,那人的脚后跟直接被提离了地面,脸色瞬间涨红。 “你刚才说谁命比纸薄?”郁淮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戾气让在场众人头皮发麻,“你再说一遍。” 那人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胡乱地拍打着郁淮远的胳膊,旁边他的同伴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想要拉开郁淮远:“你干什么!放开他!” 郁淮远侧身一让,那人扑了个空,他顺势抬起一脚把人踹了出去。后者后背撞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抽气。 郁淮远把手里揪着的人往地上一摔,那人摔了个四脚朝天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郁淮远的拳头就已经招呼上去了。他一拳砸在鼻梁上,鲜红的血立刻涌了出来。那人惨叫了一声捂着脸蜷缩起来,郁淮远又是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旁边的同伴终于喘过气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扫过轮椅上的苏听白,忽然猛地朝那边扑过去。他显然是觉得苏听白行动不便最好下手,想抓住人质来要挟郁淮远。 然而那个人还没来得及碰到轮椅就又被一记飞踢踹翻了出去。出手的人不是郁淮远,而是一直缩在旁边墙角的公司老板。 老板此刻脸上的表情比郁淮远还要凶狠几分,一脚踩在那个试图袭击苏听白的人背上,揪着后领子把人的脑袋从地上拎起来就开始狂揍。 那人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哀嚎:“老板!老板是我啊!我是宣传部的小李!” 老板充耳不闻,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他好歹也是在商场混迹多年的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问题? 这回跟着郁淮远一起过来的还有郁家的两个保镖。刚才就算他不冲出来轮椅上的男生也不会受到半点伤害,但是自己和郁氏集团可就真结下梁子了。别说合作,公司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那男生在郁大少爷心中的地位明显不一般。 为今之计只能多揍几下这个什么小李让郁大少爷出出气,顺便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最后再好好赔礼道歉,说不定还有挽回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小郁同学偷偷占便宜中 第19章 郁淮远打红了眼。那人蜷在地上抱着头哀嚎,血混着眼泪和鼻涕淌了一地,但郁淮远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公司老板本来是想表明一下自己态度下手非常狠。结果打完后发现旁边郁大少爷下手更狠,那真是把人往死里揍啊,地上的员工都奄奄一息了 “哎呦喂郁少,再打真要没命了。” 他想上去拉架,可看郁淮远那凶狠的姿态,却不敢靠近半分。 苏听白咬了咬唇,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拼尽全力往前倾过身去,一把抱住了郁淮远的腰。 他的手臂牢牢地扣在郁淮远腰侧,脸贴在郁淮远后腰的位置上,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学长,够了……不要再打了……” 凶狠的大狼狗听到了主人的呼唤,收起了尖锐的利爪。 郁淮远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缓缓松开手里揪着的衣领,那人像块破布一样瘫回地上。 他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苏听白一直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没有松手,郁淮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小苏……你松一下手,我看看你。” 苏听白终于松开手,抬起头来看他。郁淮远对上一双红肿的眼睛,他的心软成一滩水,正欲说些什么,旁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几人回过神来发现消防通道的入口处已经站了好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这边刚才动静弄得那么大,大厦里的人早就报了警。 现场的情况很快被控制住。警察分头把两边的人隔开,开始询问事情经过。 小李已经从老板口中得知了郁淮远的身份,此刻是动也不敢动。他旁边那个被郁淮远揍得更狠的同伴更是彻底闭了嘴,两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们只是普通的公司职员,本来是想偷偷吃点回扣,以为欺负一个坐轮椅的穷学生不会有什么后果,哪知道会踢到这么一块铁板。 双方很快签好了调解书。老板在旁边又是鞠躬又是递名片,嘴上不停地保证着一定会严肃处理好好整改及时发放工资,态度热络得恨不得当场跪下给郁淮远磕一个。 —— 事情闹腾完已是晚上八点多,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早已黑透 。 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莫名诡异。 推开房门,郁淮远转身开灯,身后传来苏听白细若蚊蝇的声音“学长……对不起。” 郁淮远:“你跟我道什么歉?” 苏听白没有抬头:“我不该乱跑的。如果我不接那个工作,不出现在那家公司,就不会遇到那些人,也不会让你……让你受伤。” “我这种人……”苏听白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话,但最终还是挤了出来,“我这种人确实就不该出门,每次出去都会惹麻烦,每次都……都要你来收拾烂摊子。如果没有我,你……” 郁淮远能从他这段话中感受到无数负面情绪,自暴自弃、麻木、心如死灰…… “不要说了!”郁淮远一拳锤在开关上,明亮的灯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苏听白愕然抬头,就看见丝丝缕缕的血迹顺着郁淮远的拳头淌下。 郁淮远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他想和苏听白好好聊一下,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整个人都还带着一股没散干净的戾气,这副样子去碰苏听白,只会让苏听白更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小苏,你先回房间休息好不好?我去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苏听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郁淮远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郁淮远既心疼又难过,他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小苏同学已经学会了该好好爱自己,可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所愿。 他知道苏听白说那话是真的那么觉得,年复一年的伤害已经把苏听白磨成了一个习惯性往自己身上揽责的人,习惯了把所有的错都归结于自己,习惯了觉得自己是一个麻烦。 手背上的伤清晰可见,血顺着指缝在地板上蔓延,郁淮远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血迹流淌。 不知就这样呆坐了多久,他打开手机,给郁父发去了一段话。 “郁家应该还没穷到请不起人的程度,你爱找谁做项目就去找谁去做项目,我要去追老婆了没空。” 郁父似乎已经听律师汇报过了今天的事,很快便传来了消息。 “行,你们好好休息,手上的伤处理了吗?” 郁淮远叹气一声,揉了揉眉心准备爬起来去外面找医药箱。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郁淮远往医药箱所在的地方走,余光扫过阳台,然后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阳台的推拉门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苏听白没有坐在轮椅上,他整个人撑在阳台栏杆的边缘,身体大半的重量都依靠着手臂支撑。 那架势,看着就像要跳楼自杀。 瞳孔骤然缩紧,一瞬间郁淮远脑子里所有理智的弦全都断开,视野里只有苏听白摇摇欲坠的身影。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冲了出去,郁淮远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客厅,一把将苏听白从那栏杆上捞进了怀里。 苏听白似乎比上次抱他时还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整个人冰凉冰凉的,估计已经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 郁淮远把他从栏杆边上抱起来的一瞬间手都在抖,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的恐惧和后怕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他完全是跌跌撞撞地把人抱回客厅,小心翼翼地放进沙发上,然后猛地蹲下身来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把苏听白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苏听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郁淮远的声音是吼出来的。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苏听白说过话,可此刻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指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开,但他浑然不觉。 苏听白被他这一吼吓得整个人颤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郁淮远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慌乱:“学长……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郁淮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你趴在那个栏杆上的时候都要吓死了,我以为你……” 说到这里,郁淮远撇过头狠狠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说下去:“苏听白,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样弃我而去,每天就这么折磨我。” 第22章 闻言,苏听白环住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开始捶郁淮远的后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折磨你?到底是谁在折磨谁?是谁在抛弃谁?” “远哥,你才是坏人,你不能这样折磨我。” “你是全世界最坏的人了,莫名其妙闯入我的世界,莫名其妙把我的心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疏远我,现在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我没碰见过比你更坏的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讨厌不起来你这个坏人?”甚至已经爱上了这个坏人。 泪水模糊了视线,苏听白没有注意到郁淮远瞬间僵硬的表情。 郁淮远此刻是半分不敢动弹。他在苏听白这里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郁学长,而远哥这个称呼是属于“是溪不是星”的。 “你……你都知道了?”郁淮远小心翼翼地问。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严肃观看角色卡! 插画活动大家想上哪一个背景啊?是海洋馆那个还是漫画那个?我在评论区发个投票吧 第20章 郁淮远问出那句话后便垂着头不敢动, 静静等待审判。 苏听白没有立刻回答,泪珠一颗又一颗地滚落下来, 啪嗒一声砸在郁淮远手背上,滚烫的温度似要把他的手背烧穿。 苏听白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早就知道了。” 郁淮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苏听白垂下眼睫:“复查的前一天晚上,我是故意试探你的。” ———————————————————— 只这一句话,郁淮远便反应过来自己哪里露了馅。 那天晚上他当时满脑子想着苏听白要去复查,完全没反应过来苏听白是在给他下套。 苏听白从始至终只给“远哥”说过自己要去复查,可没给郁学长说过自己要去复查。可郁淮远第二天就是像先知一样早早准备好了一切, 难怪那天苏听白会莫名其妙的流泪,他还以为苏听白是因为要去复查太紧张了呢。 而且此刻知道真相在倒推过去, 郁淮远也察觉到自从那次复查之后, 在游戏里苏听白对他也更依赖了一点,属于网友的边界感少了许多,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郁淮远都要被自己蠢笑了,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便已经掉马了。 ———————————————————— “其实更早之前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苏听白把脸微微偏向一边, 不太敢看郁淮远的眼睛,“你们俩的语气很像,明明想哄人开心却总是要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 而且名字里都有远,我一开始只觉得这是巧合,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更重要的是,”苏听白顿了顿, 微微抿唇,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幸运到线上线下同时遇到两个那么好的人,会轻声细语地哄他;会温柔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会因为他受伤而焦急愤怒, 虽然偶尔也有一些恶劣的幼稚行为,但却让苏听白更加欲罢不能地爱上了对方。 “小苏,对不起,”郁淮远紧张地握住了苏听白的手,“我……我不是故意想要骗你的,和你租到同一间房子这真的是巧合,我是在那天就发现你是游戏里那个人,最开始不说是怕你害怕,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是故意接近你和你租同一间房子。” “后来……我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最开始的你,在‘郁淮远’面前束手束脚,可面对‘远哥’却能袒露一点心声。” “我贪恋你在‘远哥’面前表现的真实,不敢透露这俩其实是同一个人,怕你彻底把自己缩进壳里,怕我再也无法走进你的心里。” “到后来,我越来越贪心,也越来越不敢坦白,”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苏听白的眼睛:“对不起。” 预想中的控诉没有到来,传来的反而是苏听白温柔的声音:“我从未怪过你。” 苏听白此刻没有再哭,原本就好看的眼睛经过泪水的浸润后显得更加明亮。 “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郁学长你从未对不起过我,从始至终,是我一直在受你的照顾。” 郁淮远再一次被他的脾气震惊:“你真的……不生气?” 苏听白摇头:“真的不生气。” 两人言语拉扯间郁淮远也没有再维持之前的动作,而是坐在了苏听白旁边。此刻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苏听白毛茸茸的脑袋:“这么好哄啊?那这事就算翻篇了?” 苏听白点头:“嗯,郁学长你赶紧去处理手上的伤口。” “不急,”郁淮远毫不在意,“那我们来聊一下另一件事,你为什么要自杀?” ———————————————————— 苏听白表情变幻,眼中的震惊与恼怒瞬间涌现出来,“我什么时候要自杀了?!” 郁淮远下意识回道:“刚才你趴在栏杆上……” 苏听白无奈:“郁学长,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我只是在那吹风思考事情,然后想要站起来而已,我不会自杀的。” 过往的那些年,他有无数次想要自杀,最终都没狠下心。遇到郁淮远之后,他有了牵绊,自然更不可能去自杀。 郁淮远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原来是乌龙啊。 他干咳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我、我当时太紧张了,看到你趴在那个栏杆上脑子里全乱了,就以为……不对啊,等一下。” “还有什么不对?”苏听白都要被郁淮远搞得没脾气了。 郁淮远把刚才他和苏听白的所有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又发现了一个盲点:“你为什么要说我疏远你?” 现下轮到苏听白理亏了,他僵着身体不敢说话。 “我什么时候疏远你了?”郁淮远的语气里都是委屈。 苏听白支支吾吾:“就……就是这些天嘛。” 在苏听白的视角里便是自从那天他说自己想要站起来后,郁淮远就开始避着他。游戏不玩了,现实里更是十天半个月里都很难见到一面。 他以为郁淮远是了解到他想要站起来是一件多么困难、需要的时间多么久的事,觉得他很麻烦于是开始疏远他。 苏听白觉得这很正常,没有人想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浪费在他这样一个累赘身上,郁淮远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有这个念头,眼中的泪水便怎么也止不住,他更加迫切的想要站起来。 如果……如果他能把腿治好做一个正常人,郁淮远是不是还会继续跟他做朋友?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听白开始拼命地接活。 他在网上有账号接稿,但是因为不害怕与人社交不懂得经营账号所以稿价一般,虽然赚的钱不多日子过得有些拮据,但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可如果想治疗腿,那些钱便是远远不够的。 苏听白向自己的老师说明了这个情况。老师很高兴苏听白能重新对生活提起热情,便努力地帮他介绍工作,谁知苏听白第一次单独接私活便遇到了那种事。 今天一路上郁淮远也没怎么和他说话,进门之后更是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苏听白以为他是彻底生气不愿再搭理自己了。 苏听白跑到阳台上吹冷风思考人生。光是认识的这些日子他就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种事情了,每一次都是郁淮远跑出来英雄救美,每一次自己都只能愣愣地等在原地接受别人的帮助,他无法给郁淮远带去任何助力。 一切都是因为这双残废的腿,该死的双腿,如果他能站起来,就不会给郁淮远带去那么多麻烦了。 车祸后的许多年,苏听白一直逃避重新站起来这件事,他也从不肯用拐杖,只愿用轮椅。 但是在阳台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很想站起来,于是便有了郁淮远看到的那一幕。 —————————————————— 郁淮远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这些天太忙了,让敏感的小苏同学以为自己是在疏远他。 他不觉得小苏同学有什么错,但是在心里又把郁父骂了一遍。 可恶的老爹,郁家又不是没人了非得压榨他一个童工,到时候我老婆飞了我就让你也婚姻不宁。 “我从未想过疏远你,”郁淮远解释道,“只是这些天太忙了,我父亲给我安排了很多公司的事情,实在是抽不开身,没想到居然会让你多想。” 郁淮远盯着他的眼睛,苏听白那双漂亮的鹿眼里此刻瞪得溜圆,瞳仁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一瞬间,想要告白的冲动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听白,其实……” 告白的话并未说出口,在郁淮远开口的前一瞬,苏听白突然倾身。 郁淮远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眼前那张脸忽然放大了数倍,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面颊上。 然后苏听白的唇贴了上来。 第23章 微凉,软软的唇瓣贴过来,一开始的苏听白还有些迟疑,只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睫毛在郁淮远的脸颊上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把郁淮远的心一瞬间搅乱。 眼前人迟迟不动,苏听白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难道远哥其实并不喜欢自己?他撑着手把身子往后退。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郁淮远伸手轻轻捏住苏听白的下巴,把那颗垂下去的脑袋抬了起来。 “你……”郁淮远声音低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听白被他捏着下巴躲不掉,嘴唇动了动:“……知道,在亲吻。” “小苏同学,亲吻可不是这样的。” 郁淮远笑了笑,在苏听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人倾身而上,把他压在沙发上。 郁淮远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住了苏听白。 这一吻比刚才那个重得多。郁淮远手掌扣在苏听白的后脑勺上,指尖没入他柔软的发丝间摩挲着,把人困在怀里。 他的吻霸道、强势,甚至堪称恶劣,灵活的舌头在苏听白的唇齿间攻城略地。 郁淮远嗅到了一点点铁锈的味道,手背上那可怜的伤口又毫无疑问地再次崩开,血味混在交缠的呼吸里,刺刺的,奇异地让人兴奋。 郁淮远的另一只手从苏听白的肩侧滑下去,最后停在了腰窝的位置。他掌心贴在腰窝上微微用力,把苏听白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苏听白的腰很细,郁淮远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大半,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在苏听白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苏听白在他唇间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这声音又软又娇,郁淮远被那一声哼勾得头皮发麻,力道再度大了几分。苏听白委实被人吓到了,他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被郁淮远拆吃入腹。 不对劲啊,小视频里没说接吻那么恐怖的还会窒息啊呜呜呜~ “呼吸。”郁淮远哑声提醒他。 苏听白恶狠狠地捶着他的肩膀,怎么呼吸啊……可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这点力道跟撒娇似的。 分开的时候苏听白的嘴唇比刚才红润了不止一点半点,水光潋滟的,甚至还有些肿。 他窝在郁淮远的怀里喘着气,睫毛上还挂几颗晶莹的泪珠。郁淮远仰头看他,拇指从他泛红的眼尾轻轻蹭过,把那点湿润抹掉。 苏听白喘完气之后把脸埋进郁淮远的胸口,怎么也不肯抬起来,声音闷在毛衣里含含糊糊的:“你……你手还疼不疼,赶紧去处理一下。” “这个不急,看到你就不疼了。” 可怜的手背依然没有被它的主人在乎。 苏听白从毛衣里抬起脸,红着眼睛瞪他:“……油嘴滑舌。” 郁淮远却没有放弃这个机会,趁着苏听白抬头的机会又伸出手将他的下巴牢牢扣住,不让他再低头。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听白,眼神里全是期待和欲望:“那么小苏同学是不是得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亲我这个油嘴滑舌的人啊?” 第21章 苏听白被郁淮远扣着下巴躲不开, 只好把目光对回来。郁淮远盯着小苏同学水光潋滟的唇瓣,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毫不掩饰的目光让苏听白耳根发烫, 但他这次学聪明了,开始把问题抛回给郁淮远:“你后来不也亲了我吗?” 郁淮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原本以为苏听白会害羞地低头或者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没想到小苏同学居然学会了反将一军。 他没忍住,又在苏听白的脸蛋上猛亲一口。 “你这是跟谁学的,居然把问题抛回来了?” 苏听白理直气壮:“你教的好。” “嗯,对, 我养的好。”郁淮远十分骄傲。 苏听白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谁是你养的了,怎么能乱改我的用词呢。” 郁淮远顺势握住他拍过来的那只手, 十指扣在一起。他的表情忽然正经下来:“小苏,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近那么忙吗?” 苏听白思索了一下,道:“是因为要请那个美国教授吗?” 郁淮远:“不全是。” “最开始我只是觉得自己在心疼你可怜你,如果你的腿能站起来的话,就不会有人敢随意欺负你,你就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对你的感情虽然与旁人不同,但没敢往深想。” “后来我逐渐贪婪。”郁淮远轻吻了一下苏听白的手背,“我想让你站起来, 想看到你走在阳光下的样子,想跟你一起散步。我想带你去很多地方,去山上看日出、去海边踩水、去草原看星星,我想跟你并肩走下去。” “于是我反应过来, 这种感情叫做爱。” “我开始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 ”郁淮远思绪不自觉飘远,“我想让小苏同学能重新站起来, 想让小苏同学能够追逐自己的梦想,想让小苏同学能得到全天下最真挚的爱与幸福。而我,永远会是你的后盾。” 说到这里,郁淮远这表情逐渐阴沉:“然后我爹就是把握住了这个弱点,拿出了我最不能拒绝的东西诱惑我工作。” 苏听白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郁淮远咬牙切齿:“金钱,他承诺会负担你治疗的所有费用以及每个月多给我20万,哦对了,我之前每个月零花钱就有很多都存起来当老婆本了。” 苏听白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郁淮远家庭的富裕,之前他虽然知道郁家很有钱,但郁淮远在他面前表现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以至于苏听白一度忽略了他是个富家大少爷。 苏听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郁淮远的袖子:“远哥,我……我可以自己养自己的,我也没那么难养,你……”你留下来多陪陪我好不好。 郁淮远却再次笑了起来:“可我只能养我老婆呀,小苏同学,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刚刚说喜欢你你都没回应我呢。” 苏听白在郁淮远唇上轻点一下:“我也喜欢你。” 郁淮远猛地把苏听白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苏听白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郁淮远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郁淮远抱着转了一圈,转得他头晕眼花不停地拍着郁淮远的肩膀喊放他下来。 郁淮远笑着把他放回沙发上,低头在苏听白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宝宝再说一遍好不好?” 苏听白扭过头:“不要。” 郁淮远十分坚信像男朋友讨福利的时候要死皮赖脸不依不饶,特别是小苏同学这种心软的人。苏听白头转到哪儿,他就把身子跟着挪过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被他烦得没招了,苏听白咬了咬唇,小声又说了一句:“我喜欢你,老……老公。” 郁淮远呼吸逐渐粗重,再次把人压下。 太犯规了啊小苏同学!这谁能忍得住? ——————————————————— 把人按在沙发上亲了好一阵后,郁淮远才餍足地放开了苏听白。 苏听白双眼望着天花板发呆。他不理解只是亲吻而已为什么会那么累,难道是因为他体质太差?还有别人家情侣亲吻也这样吗,郁淮远手上和嘴上的动作从没停过,不是拨弄他的头发玩就是咬耳垂舔锁骨,接个吻下来苏听白感觉比自己连续画了10张画还累。 他躺在沙发上小声喘气,郁淮远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苏听白警觉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你……你够了。” 郁淮远被他这严防死守的模样逗笑,伸手把他的手腕拉下来低头亲了亲苏听白掌心:“好,不亲了,让你歇会儿再亲。” 苏听白:“……我要睡觉,现在就要去睡觉。” 第22章 清明节, 苏听白准备带郁淮远去给自己的父母扫墓。 郁家已经和威尔逊团队敲定好了来华时间,苏听白很快便要开始投入治疗之中。在此之前, 他想带郁淮远去正式见一下自己的父母。 他和郁淮远提了一下,没想到郁淮远的表情有些古怪。 苏听白:“远哥你怎么了?” 郁淮远摇头:“没事,就是没想到咱俩居然是一个地方的,我们家老宅一直有人在打理要不这次回去就住我家。” 苏听白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好呀,正好省一笔酒店钱。”父母当年住的房子因为治疗所需的费用早已卖掉,他本来是打算和郁淮远开酒店住。 郁淮远忽然又想到自家父母前几年没回家说今年准备回去祭祖一下来着,这万一碰到了小苏同学估计到时候会不自在。 他趁着苏听白去收拾行李的功夫给郁父发消息:【亲爱的父亲, 清明节能不能劳烦您和我妈去住一下酒店?】 郁父:【?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郁淮远:【小苏同学和咱们是一个城市的,清明节他要带我去给父母扫墓, 我想带他回咱家去住, 家里肯定是要比酒店更舒服一点。】 第24章 郁父:【住就住啊我们又不会赶他把他吃了。】 郁淮远:【但是他会不好意思,我想等他心里做好准备的时候再让你们见面。】 郁父:【……有了老婆就忘了爹娘,我和你妈商量一下。】 郁淮远:【感谢我亲爱的父亲大人,祝您和我妈天长地久白头到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郁父:【……滚滚滚,有你一个混世魔王就够了, 再来一个我的寿命得减少20年。】 郁淮远:【我没开玩笑,你和我妈真的不考虑再要一个吗,我这辈子认定小苏同学了肯定不会有孩子, 到时候你打下的江山真的忍心后继无人吗?】 郁父:【以我目前的财力足够让我和我老婆以及你和你老婆这辈子都过上好日子。至于你这个臭小子往后要把公司交给谁我管不着,反正到时候我都死了你爱咋咋样吧,咱家只是有钱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 郁淮远:【爸你终于说了一次人话干了一次人事,爱你老爸(○` 3′○)】 郁父:【……】 —————————————————— 清明早晨, 两个人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苏听白一路上都有些安静, 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田野和山丘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郁淮远牵起他的手与苏听白十指相扣:“紧张?” 苏听白微微点了一下头:“很久没回去了。” 当年车祸苏父苏母当场死亡, 苏听白受伤严重腿落下病根,上了大学之后他一直住在大学那边的城市没有出门,算下来也有两年没去看父母了。 下了高铁后又转了一趟车,他们来到了位于城郊的墓园。 清明时节雨纷纷,天空已经开始飘着细密的雨丝。郁淮远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推着苏听白慢慢往上走。 苏听白的父母是合葬的,在墓园一个不算贵的偏僻角落里,当年他们家大部分的钱都拿去给苏听白治腿,并没有很多花在墓地上。 苏听白在墓碑前面停下来,安静地看了很久。郁淮远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被细雨打湿了也不在意,他把提前准备好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苏听白眼眶有些泛红,吸了吸鼻子:“爸妈,我来看你们了,我……我这次带了一个人来。” 郁淮远在轮椅旁边蹲下来,他看着墓碑上那两个名字,神色郑重地开口:“叔叔阿姨好,我叫郁淮远,是小苏的爱人。”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苏听白搭在膝盖上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我会照顾好小苏,爱他一辈子。晚辈家里还算小有资产,有能力托举小苏的未来以及后续的腿伤治疗,或许明年清明你们就能看到小苏站起来给你们扫墓了。” “请二老在那边放心,往后余生,将由我代替你们照顾小苏。” 郁淮远不顾地面的潮湿与身上的昂贵衣服,双膝跪地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一阵清风吹过,几片树叶恰好落在郁淮远头上,苏听白轻轻揭下一片叶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爸、妈,我很喜欢他,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彼此,不用惦记我。” ———————————————— 回老宅的路上,郁淮远手里一直在把玩那几片落叶,都把苏听白看无奈了。 “不就是几片叶子嘛,真不至于这么宝贵吧?”苏听白调侃道。 “那可不行,”郁淮远将几片叶子拿卫生纸郑重其事地包起来,“这可是爸妈对我的认同,回家我就做成标本拿相框裱起来。” 苏听白:“……你开心就好。” 一回到家,郁淮远就迫不及待地推着苏听白到自己房间。 郁家老宅整体是中式风格的装修。郁淮远的房间很大,不过装修简洁,除了床、书桌等常规家具之外,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整排木架,上面密密麻麻摆着各式各样的收藏。 “这是我爷爷奶奶的老房子了,我出生后大多是跟着父母住在 a 市那边的别墅,只幼年偶尔放假的时候才会回这里看望老人,他们去世之后就很少回来,不过家里有佣人一直打扫所以很干净,怕你不自在我让他们这几天放假休息。” 郁淮远走过去推开窗户透气,回头冲苏听白笑了一下,“你看那一架子玩偶,都是我以前攒的,我小时候很喜欢攒这些东西。” 苏听白推着轮椅慢慢靠近那面架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格子。 那里坐着一只蓝色的小熊玩偶,布料已经有些泛旧,嘴角弯弯,看着十分憨厚。 苏听白盯着蓝色小熊开始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泣,把郁淮远吓了个半死。 “小苏你怎么了?清明节你可别吓我啊!不会刚刚去墓地的时候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个大师。” 郁淮远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准备给他爸打电话,苏听白伸手拦住了他。 “我没事,就是看到了这个。”苏听白指着那只蓝色小熊。 —————————————————— 郁淮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蓝色小熊,多年前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涌上来。 那时候郁淮远才刚上初中,有一天跑去城南的小广场上玩,那里有个老奶奶摆了个套圈的摊子。 大奖是老奶奶手工缝制的两只小熊玩偶,一蓝一粉,布料厚实,针脚细密,比旁边那些塑料玩具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当时盯上了那两只熊,花了好几轮终于顺利把两只都套中。 郁淮远抱着熊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家,一转身就看见一个漂亮小女孩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你也想要这个吗?”郁淮远询问。 小朋友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想要。我昨天套了好久都没中,今天想再来试试。” 小朋友乖乖软软的样子萌得郁淮远心都要化了,他忍不住道:“说两句哥哥好帅,我就把这个粉色的给你。” “哥哥好帅。”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郁淮远半点没迟疑把粉色小熊塞给了小朋友。 随着岁月的流逝,那只粉色的熊和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很快就沉进了时间的河底,再也没被捞起来过。 直到此刻。苏听白坐在他面前又哭又笑,再回想起他们在电玩城时苏听白提到过的那只粉色小熊玩偶,郁淮远终于把当年那个“小女孩”和眼前的苏听白联想起来。 原来不是小女孩是小男孩;原来“捷足先登”的人是幼年的自己;原来早在很多年前,他与苏听白便已相遇。 ————————————————— 可是郁淮远仍有些地方想不通。 “我应该只见过你那一次,为什么那个粉色的小熊会对你很重要?”郁淮远不解。 苏听白抱着郁淮远的腰小声地抽泣:“就是在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和父母出了车祸。” 郁淮远心脏猛地一跳,怎么会那么巧,只差一点点…… “车祸之后,我的生活便陷入一片黑暗,直至遇到你,”苏听白抬起头,轻轻抚摸上郁淮远的脸,“那个小熊玩偶是我在遇到你之前感受到的最后一份善意,无数个陷入噩梦的黑夜里,我都是抱着它才能安稳入眠。为了生活与治疗,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光了,可我从未想过丢下这只小熊,它是我这些年唯一的精神支柱。没想到,它居然也来自于你。” “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 郁淮远将脸埋进苏听白的发顶,眼泪也掉了下来。他抱紧怀里的人,哽咽道:“对不起……我忘了……我那时候太小了,如果我能继续遇见你,如果我当时能多关心你几句……” 苏听白在他怀里用力地摇头:“不怪你,和你没关系,如果你没有给我那只玩偶,我后来可能撑不下去……每次我撑不住的时候就抱着它,告诉自己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希望的……” “我的坚持是对的,你看,小熊带我再次遇见了你。” ———————————————————— 郁淮远单手抱起苏听白,轻轻将人放在书桌上。 细雨渐停,乌云退散,温暖的阳光终于洒向整片大地,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郁淮远扬起头,捧着苏听白的脸,虔诚地吻了上去。 风吹动了枝叶,沙沙的声响穿过雕花木窗的缝隙漏进来,和檐下那串旧风铃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墙壁上,是两人融在一起的影子。 多年以前的两只玩偶穿过漫长的黑暗和孤独,把两个命运纠缠的人带回了彼此身边。 清明过后,草木繁盛,百花盛开,春意达到鼎盛,未来拥有无限希望。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还有好多番外来着。 第23章 【同床】 清明节之后, 郁淮远和苏听白的关系又往前迈了一大步。之前他们确定关系之后其实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虽然亲过抱过搂过, 但在生活起居上两个人依然维持着各自独立的节奏,从未进过对方的房间。 第25章 即便郁淮远很想“登堂入室”晚上搂着自家漂亮老婆睡觉,但每次亲热完他还是会自觉回自己房间,从来没有在苏听白房间里过过夜。 他想给苏听白留出更多的时间去适应,因此郁淮远一直很克制,但这个微妙的平衡在清明之后开始松动了。 那天,郁淮远照常搂着苏听白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郁淮远把人抱起来送苏听白回房间。 “好了,早点睡吧。”临走之前, 郁淮远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苏听白却拽着郁淮远的袖子没松手。他微微低着头, 手指搭在膝盖上摩挲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郁淮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份犹豫,坐到床边与他平视:“怎么了?” 苏听白抬起眼来看他,他抿了抿唇:“远哥……你今晚能不能别走了?” 郁淮远眨眨眼,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还有这种福利? 苏听白说完那句话后便撇过头不敢直视郁淮远, 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小声又补充道:“我房间的床……够大的。” 郁淮远伸出手握住苏听白搭在膝盖上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你确定?” 苏听白点了点头, 声音虽然小但很坚定:“确定。” 脑中像是有一万朵烟花同时炸开,喜得郁淮远有些晕头转向又想抱着苏听白狂亲,但他忍住了。 残存的理智告诉郁淮远苏听白主动开口说要留他过夜一定是鼓了很大的勇气,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吓到对方。 郁淮远弯下腰在苏听白额头上亲了一口,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等我一下, 我回房间拿个东西。” 苏听白愣了一下,看着他转身走出去的背影, 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被郁淮远真挚而热烈的爱意包围着,苏听白现在已经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自卑敏感,觉得郁淮远不想跟他一起睡之类的,但苏听白还是单纯地感到疑惑。 没过两分钟脚步声传来,郁淮远推开门走过来,手里抱着一只蓝色的小熊玩偶。 郁淮远抬手晃了晃,把那只蓝色的小熊端端正正地摆在粉色小熊旁边。 “我想,有它俩陪伴,你可能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苏听白轻笑一声,搂着郁淮远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谢谢你。” ————————————————— 两人都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比起一些旖旎心思,更多的是紧张和不安。 郁淮远躺得端端正正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像一具被摆得整整齐齐的雕塑。 苏听白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双手摆放的姿势不同,那僵硬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郁淮远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僵硬过。和自己单独一个人睡觉时不一样,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边床垫那一点点微弱的凹陷,能听到苏听白刻意放轻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里飘着的那股属于苏听白身上的淡淡香气。他现在一点都不敢动弹,更不敢去触碰苏听白,怕自己一碰就会有控制不住想做更多事情。 不知道就这么数了几百只羊,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绵长,苏听白睡着了。 郁淮远依然不敢动。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僵了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地把头转向右侧去看苏听白。 谁知他刚把视线挪过来,苏听白立刻转了个身。郁淮远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打扰到他。 苏听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了面向郁淮远的方向。似乎是感觉到些许冷意,他身体微微蜷着往热源蹭了蹭,额头抵在郁淮远的肩头,手臂顺势环在郁淮远劲瘦的腰身处。 郁淮远整个人僵得比刚才更厉害了。苏听白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拂过他脖颈处的皮肤,他能感觉到苏听白的睫毛偶尔会轻轻颤一下,扫过他的锁骨边缘,痒痒的。 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但郁淮远一动都不敢动,怕把苏听白吵醒。 郁淮远就这样僵着躺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苏听白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从苏听白的腰侧穿过去,动作极轻极慢地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苏听白在睡梦中配合地又往郁淮远怀里缩了一点点,额头从郁淮远的肩膀滑到了他的锁骨下方,整张脸都埋进了郁淮远宽阔结实的胸口。 郁淮远终于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侧过身来把人圈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搁在苏听白发顶上,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 温香软玉在怀,郁淮远更加睡不着了。他一会盯着床头柜上那两只并排坐着的小熊,一会又盯着苏听白散落在地上的画笔,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苏听白的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郁淮远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苏听白的睫毛尖。苏听白轻轻皱了下眉,但人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鼻尖,像一只被挠到痒处的小猫。 郁淮远收回了手指,就这么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很久。月光把苏听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边缘,鼻梁挺直的线条、微微抿着的嘴唇、安静垂着的眼睫,每一处都好看得不像话。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脸轻轻贴在苏听白的发顶,闭上了眼睛。心跳还是很急,不过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声,郁淮远的心跳也慢慢地跟着沉了下去。 在满室月光和那两只小熊的注视下,两个人终于融进了同一个安稳的梦里。 ———————————————————— 【游戏抽奖】 郁淮远经常会给苏听白送皮肤,只要是游戏新出了能送人的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送给苏听白。 哪怕苏听白明令禁止了好多回,郁淮远依旧我行我素。反正这个游戏里送出去的东西就没办法返回来,苏听白不领就只会浪费在邮箱里,小苏同学每次都被迫收下。 不过还好蛋仔派对的直送皮肤其实不多,大部分好看的限定款都要靠抽盲盒才能拿到。游戏里又不能直接送蛋币,后面苏听白便也由着他去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照例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苏听白忽然把手机举到郁淮远面前给他看:“远哥你看这个赛季的盲盒还挺好看的,我想抽一下。” 郁淮远惊奇地凑过去:“什么?铁公鸡小苏同学居然要花钱了?” 苏听白瞪了他一眼:“你才是铁公鸡,而且我没打算花钱。” 他点开抽奖界面,朝郁淮远炫耀地展示自己的手机:“每周末不是做那个彩虹币任务可以拿6个彩虹币吗?我攒了好久,这些彩虹币应该够抽一个赛季至臻了。” 郁淮远低头看着那个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苏听白脸上那副认真又期待的表情,心口那块地方软得稀里哗啦的。虽然他很心疼小苏同学,很想说“我直接帮你充钱抽就好了不用这么辛苦攒”,但郁淮远是绝对不可能开口的。 苏听白花了那么长时间一点点攒起来这些币,为的就是靠自己的努力抽到喜欢的皮肤,他不能剥夺这份小小的成就感。 他伸手揉了揉苏听白的发顶:“那今晚就抽?我陪你。” 苏听白点点头,郁淮远突然又想到他最近老是在音符上刷到的那种视频。情侣两个人互登对方的账号抽奖看看谁更欧,之前他想着苏听白肯定不会去抽盲盒的便没提过,眼下既然有机会,他想和苏听白一起试试。 郁淮远清了清嗓子:“宝宝,要不我们俩换着抽对方的号?反正你抽你的我抽我的也没什么新意,交换账号抽说不定更有意思。” 苏听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虽然我也刷到过这种视频,但我总觉得你还别有企图。” 郁淮远立刻双手举起做出被冤枉的表情:“我能有什么阴谋?我这个人最诚实最单纯了。” 苏听白最后还是同意了:“行吧,试试就试试,看谁抽到的更欧。” 两个人很快交换了手机。苏听白拿到郁淮远账号,一点开抽奖界面就被那一长串数字惊到了,他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哥这是把游戏当银行存折吗?充那么多钱。 “不过既然是要比谁更欧……”郁淮远忽然站起来,拿着苏听白的手机往自己房间走,“那得分开抽才公平吧免得咱们互相影响对方的气运,你在客厅我在房间,谁都不许偷看。” 说完,郁淮远还飞速地跑回房间把门锁上。苏听白无奈扶额,由着他去了。他打开郁淮远手机的录制屏幕,开始抽奖。 与此同时,另一扇紧闭的房门后面,郁淮远正用苏听白的手机飞快地操作着。他点开充值页面,毫不犹豫地选了最大的 648 档位充值。 之前小苏同学都不肯让自己为他花钱,现在号到了郁淮远手上,那小苏同学账户里有多少钱就该由他说了算。 第26章 反正钱充都充了,苏听白也不能退回来,到时候发现了顶多骂他两句,他只要把老婆哄好就行了。 郁淮远想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他很想和小苏同学穿更多好看的情侣皮肤引得所有人羡慕,但小苏同学又不肯花钱买,于是郁淮远每次都陪着他穿裸蛋。 而且,这种偷偷给老婆塞钱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 “咚咚咚——” “远哥,你抽完了吗?我已经好了。” 门外传来苏听白的声音,郁淮远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他看了一眼苏听白账户上的钱已经很多了,便适时收手,连忙点开赛季盲盒的界面狂抽,没想到居然保底才拿下至臻皮肤。 郁淮远:“……什么狗屎运气?” 郁淮远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苏听白。苏听白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来看他,目光对视上的瞬间,郁淮远慌忙移开视线。 “抽完了?”苏听白问。 郁淮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嗯,抽完了。我运气不怎么样,保底才出的至臻。” 眼神飘忽,手指乱摸,这心虚的模样也太标准了。苏听白无奈地笑了笑。 “把我手机给我看看。” 郁淮远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苏听白一拿到手机,就连忙点开充值界面。看到那一串数字时饶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被震惊到了。 郁淮远心虚地咳了一声:“那个……我就是想给你多存一点。” 苏听白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郁淮远。郁淮远被他看得后背发紧,心里已经飞速转过了好几种求饶和哄人的话术 。 “远哥,我都要对你有刻板印象了,”苏听白叹了口气,“人傻钱多的富家大少爷?” 郁淮远:“……” 他伸手揉搓着苏听白的脸,恶狠狠道:“那你是什么?被我包养的小金丝雀?可恶的小金丝雀居然敢嫌弃金主。” 苏听白咯咯笑了两声,把郁淮远的手机也递给他:“远哥……好哥哥……饶我一命,给你看这个。” 郁淮远恨恨地咬了一口他的脸颊,小苏同学每次这种时候最犯规了,老是顶着那张萌萌的脸说出一些色气的话勾引他。 他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游戏余额也多了一些。 “你……”郁淮远有些说不出话。 苏听白的经济条件不比他,平时接稿的价格不算高,每个月扣掉生活和必要的开销剩不下太多,这笔钱大概是苏听白攒了一阵子才攒出来的。一想到苏听白一笔一笔画稿子挣钱的样子,郁淮远的心口就酸酸胀胀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郁淮远突然有些后悔,小苏同学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要做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维持原样不充钱。 他给苏听白充的钱,对于郁淮远而言不过是一件衣服、一顿饭钱。可这些钱对于苏听白,却可能是他十天半个月的薪水。 “小苏……”郁淮远哑声开口,“我错了,你让我把钱转给你,好不好?” 苏听白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很平静:“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你自己也有能力挣钱,你从来不缺我这点。” “可是远哥,感情不能只靠一个人单方面付出。” 郁淮远的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听白继续往下说:“从你认识我开始就一直在我身上花钱。治疗、律师费、各种你想得到想不到的地方,远哥从来没让我操心过。没有人不会陷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之下去享受这一切,我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爱我。” “因为远哥教会了我爱,所以后来我也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爱意与付出,不会像最初那般畏畏缩缩。” 他抬起眼来看向郁淮远,干净的眼睛里盛着柔和的笑意:“但是,远哥你也要明白,因为爱你,所以我也想要为你付出。哪怕只是很少很少的一点点,也请你不要拒绝。” 郁淮远将人揽入怀里,不让苏听白看到他微红的双眼:“好……” ———————————————————— 【前期治疗】 威尔逊团队的档期终于敲定,苏听白需要提前两周开始做术前准备,包括一系列的检查评估和基础的肌肉训练。 他办理了休学,郁淮远也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应酬在空闲时间全身心的陪着苏听白。 训练的过程并不轻松。苏听白的双腿因为多年没有承重肌肉萎缩得比想象中更严重一些,每次拉伸和激活训练都会带来不小的酸胀感。 苏听白从来不喊疼,可郁淮远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满头大汗上看出苏听白的辛苦。郁淮远纵使心头思绪万千疼痛难耐也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苏听白这么忍耐就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可郁淮远也在用自己的办法帮助苏听白,每次苏听白训练完他都会安静地为苏听白按揉小腿,就连助理都说郁淮远学习的手法很专业。 苏听白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被旁人盯着郁淮远给自己按摩总有一种羞耻感,而且他也不太想让郁淮远看他的腿。不过郁淮远很懂分寸,按摩都是隔着袜子与裤脚。 后来他找到乐趣,开始拨弄郁淮远的头发。郁淮远给他按揉小腿时双手都要用上,苏听白就趁着这时候把郁大少爷精心打理的帅气发型弄成一团鸡窝。虽然每次郁淮远揉完小腿都会报复回来把他的头发也弄乱,可苏听白依旧乐此不疲。 “小坏蛋,到底是什么时候学坏的?”郁淮远郁闷地戳着苏听白的脸。 “跟你学的呀,你之前就喜欢弄我的头发。”苏听白笑嘻嘻道。 “太坏了,我今天必须好好惩罚你这个小坏蛋。”郁淮远说着就扑了上去,把人压在身下好生亲了一顿。 “唔……轻点……” ———————————————— 这天训练结束,郁淮远照常把苏听白推回家,在浴室里放好热水。 苏听白的术前准备里有一项是每天用温水泡脚促进血液循环,之前一直是苏听白自己在浴室里完成,但今天郁淮远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他推进去就退出来,而是跟着一起进了浴室在浴缸边沿坐下来。 “可以吗?”郁淮远抬头询问。 苏听白咬着唇,没有立刻答应。他明白郁淮远是什么意思,他想帮自己泡脚。 苏听白的腿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结,是他最丑陋的一面,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郁淮远也识趣地从来没有探究,包括之前按摩的时候。 可是今天…… 沉默许久之后,苏听白还是点头答应了。既然他已在心里认定了这个人,那么即便是这双腿,又有什么不能展示的呢? 郁淮远在苏听白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他先把手伸进浴缸里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刚好,随即轻轻托起苏听白的小腿把他裤腿挽起来,露出一截因为常年没有承重而显得格外细瘦的小腿。 苏听白的皮肤白到几乎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肌肉虽然据他自己所说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但跟正常人相比还是有明显差距。 郁淮远手指触碰到脚踝的时候感觉到苏听白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脚托进掌心里。 苏听白的脚掌比普通人要窄一些,脚背的弧度很秀气。郁淮远轻轻把苏听白的双脚放进热水,被热水包裹住的触感让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郁淮远低着头,用手指托着他的脚跟,另一只手掬了一捧温水慢慢浇在他的脚背上。 苏听白眼眶有点发酸。他的脚其实很难看——多年没有承重导致肌肉萎缩、脚趾变形,皮肤布满褶皱,整体看起来跟“好看”两个字完全不沾边。他以前从来不让人看到这双脚,怕别人看到了会觉得恶心,会觉得他这副残破的样子更加不堪。 眼泪啪嗒啪嗒砸进水盆里,郁淮远察觉到后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擦眼泪,可又想到自己碰的是洗脚水便不敢动弹,他着急忙慌地想去找毛巾,那有些憨傻的样子把苏听白都逗笑了。 “好啦,别找了。”苏听白揪着郁淮远的袖子随手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觉得脚有点难看,可是你……” “胡说,”郁淮远打断他,“一点也不难看,小苏同学身上的每一处我都觉得很好看。” 他把苏听白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我很高兴你能接受我,让我给你洗脚。” “明天,威尔逊教授的团队就正式来华了。” “无论未来发生任何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 【威尔逊团队到来】 上午的会诊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威尔逊团队带来了全套的评估方案,从骨骼结构到神经传导再到肌肉状态,每一个维度都做了详细的检测和分析。 第27章 苏听白被推进了检查室,郁淮远在外面根本坐不住,一直来回踱步。 他想起小苏同学被推进去之前还特意叮嘱他不要紧张。郁淮远当时也微笑着跟小苏同学说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可他撒谎了,他其实紧张得要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检查室的门终于打开,郁淮远立刻冲了上去。 威尔逊医生的表情很平和:“目前来看情况比预期的要好,恢复程度比之前评估的更积极。下周安排手术,术后只要配合好康复训练,有非常大的希望可以重新站立。” 随即苏听白也被护士推了出来,郁淮远快步迎上去蹲在轮椅前面,把苏听白伸出来的手攥进掌心里紧紧握着。苏听白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都说了别紧张。” 郁淮远把脸埋进两人交握的手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手术安排在了周二上午。前一天晚上郁淮远几乎没有合眼,他靠在床头看着苏听白的睡脸,手指轻轻拨弄着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心里反复演练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该如何应对、该说些什么话。 郁淮远怕得要死,即便威尔逊团队的技术是全世界顶尖的,郁父那边也安排了最好的术后康复资源,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成功率非常高。 可是他太担心苏听白了,这种担心来源于爱,是不讲任何道理的,即便成功率高达 99%,他也会担心那 1%。 —————————————————— 第二天一早,郁淮远把苏听白送到手术室门口。护士推着移动床在门内等着,苏听白躺在上面仰头看着郁淮远。 他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头发被护士用发箍拢到后面,露出一整张清瘦干净的脸。他朝郁淮远笑了一下,伸手握住郁淮远垂在身侧的手指:“远哥,等我出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郁淮远弯腰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我在这儿等你,哪儿也不去。” 手术室的门在两个人之间缓缓合拢。郁淮远站在那扇白色的门前,看着门缝里苏听白的脸一点一点地收窄、消失,最后只剩下冰冷的金属门板和上方亮着的红灯。 他有些茫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心里空落落的,整个人仿佛只剩了一具空壳。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皮鞋的脚步声,郁淮远没有在意。直至那脚步声停在他面前,郁淮远才迟钝地抬头看了两眼。 郁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站在他旁边,没有打领带,似乎是从某个会议里临时抽身出来的。 “爸?”郁淮远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怎么来了?” 郁父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我过来看看不行?” 郁淮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看着自己父亲的脸,那些被压得密不透风的情绪忽然像是找到了一个裂缝,顺着口子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郁淮远眼眶猛地红了,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郁父愣在了原地。 他见过郁淮远很多种样子。小时候摔跤了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跑的倔强样;中学时跟人打架被叫家长站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律师给的监控里为了爱人能不顾一切挥舞双拳的凶狠样。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郁淮远哭,从郁淮远记事起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眼泪,以至于郁父有一段时间甚至怀疑自己生了一个没有泪腺的儿子。 郁父愣了好几秒,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拍他的肩膀,又觉得这个动作在儿子面前显得有些矫情。最后他把手放下来,只问了一句:“怎么了?” 郁淮远吸了一下鼻子,主动把头埋进了郁父怀里:“爸,我好怕。” 郁父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郁淮远讲述。他明白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儿子需要的是一个听他倾诉的人。 “手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郁淮远看着自己一直在颤抖的手,怎么也停不下来,“万一手术中出了什么意外呢?万一手术不顺利小苏最后还是无法站起来呢?那我岂不是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他好不容易才从黑暗中走出来愿意相信我、依赖我。如果最后的结局是这样,我无法承受。” 郁父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抬起手有些生涩地落在郁淮远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当年陪着你妈进产房的时候也是这样。”郁父开口了,比起平时在公司里表现出的严肃模样,此刻郁父的声音里满是温柔。 “她在里面疼了十几个小时,我在外面坐着,明明知道现代医疗条件下产妇和新生儿的存活率非常高,可我就是怕。怕她撑不住,怕孩子出问题,怕医生走出来跟我说抱歉。” “后来你妈平安出来,你也被护士抱出来,哭得哇哇大叫整层楼都能听见。我抱着你的时候就在想,以后这个臭小子长大了要是敢让我操心,我就揍他。”他顿了一下,嘴角带了丝笑意,“结果你现在确实天天让我操心,但我也舍不得揍你。” “人类所有的担忧与不舍都源于情与爱,因为你爱小苏,所以你会产生这些情绪。”郁父轻轻抱住儿子,“好孩子,我们也要相信,爱会带来奇迹” “就像当年你和你母亲都平安无事一样,我相信老天爷也不会忍心辜负这份爱,看着你和小苏出现任何意外。” ———————————— 父子俩没有再说话,并排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忽然灭了。郁淮远三步作两步冲到门口,正好门从里面推开,威尔逊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全是笑意:“郁,苏的手术很顺利很顺利!比预期的情况还要好!不过现在麻醉还没退,他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能醒过来。” 郁淮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抱着威尔逊医生的手不断道谢。 郁父悄然离开,拿出手机告诉自家老婆这个好消息。 医院,一个充满死亡与奇迹的地方。很幸运的是,他儿子遇到的也是奇迹。 ————————————————————— 【表弟来临】 术后没几天,苏听白在辅助下开始做一些简单的训练。 郁淮远每天推着他去做训练,亲眼看着苏听白一点一点地重新找回对双腿的控制感,从最初只能在搀扶下勉强站几秒,到后来可以扶着平行杠慢慢挪动几步。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郁淮远激动得恨不得在走廊里跑三圈,旁边的外国助理一直在说他们感情真好,郁淮远这个爱人比苏听白本人还激动。 郁淮远一直记着手术前苏听白说的那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然而苏听白却仿佛忘了一样再未提起,等了好几天后郁淮远实在忍不住了,趁苏听白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时候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宝宝,你之前说要送我的礼物是什么呀?” 苏听白正在翻一本画册,闻言偏过头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说出去的话却非常之冷酷:“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郁淮远被这一句话噎得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苏听白把画册合上,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因为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自然就给你了。” 郁淮远急了,他把脑袋往苏听白面前凑:“你告诉我一下是什么东西嘛,我不催你,我就是想知道。” 苏听白被他这副又委屈又好奇的表情逗得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行,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远哥你耐心等一等好不好?” 郁淮远明知道苏听白在吊他胃口,但就是对着那双眼睛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只好把脸埋进苏听白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坏蛋越来越会拿捏我了”,换来苏听白在他肩膀上落下的一个牙印。 ———— 日子就这么在康复训练和郁淮远的抓耳挠腮中一天天地滑过去。苏听白的康复进度稳步推进,郁淮远除了陪他做训练之外还在偷偷观察苏听白到底在准备什么礼物,但他观察了一个多月也没观察出个所以然来。苏听白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画画,偶尔在手机上看一些康复相关的资料,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郁淮远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都被苏听白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气得他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小熊玩偶在床上翻滚两圈以示抗议,随即收获苏听白的眼神制裁,郁淮远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重新把人搂进怀里亲。 六月初的时候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一天下午郁淮远刚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汽水走到沙发旁边,手机突然震了好几下。他一只手把汽水递给苏听白,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来一排消息,来自一个他已经快大半年没联系过的联系人。 【表弟】:哥!!!高考终于结束了!!! 【表弟】:我解放了!我自由了!我再也不用做试卷再也不用挑灯夜读到深更半夜再也不用应付那一大堆题目再也不用背各种杂七杂八的知识点了!!!!! 第28章 【表弟】:我的游戏账号呢?快还给我我现在就要上线大玩三百局!!! 郁淮远:?!!!!!卧槽宋应溪怎么这么快就高考完了?现在就6月了吗? 郁淮远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正靠着沙发喝汽水的苏听白。小苏同学整个人窝在他臂弯里,毛茸茸的脑袋靠着他的肩膀,手里捧着冰镇汽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双眼睛舒舒服服地眯起,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猫。 好可爱啊我的宝贝老婆(*  ̄3)(e ̄ *) 郁淮远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面不改色地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郁淮远】:手机被我不小心摔坏了,游戏号我想着也登不上就卖了,要不你重新买一个吧,钱我转给你。 【转账 5 万人民币】 郁淮远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把手机静音,随手丢到了沙发另一端,然后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苏听白发顶上蹭了蹭:“宝宝热不热?要不要把空调再开低一点?” 苏听白被他蹭得缩了一下脖子,偏过头来看他:“其实温度还好,只是你身上好烫,刚才谁找你?” “一个不重要的人。”郁淮远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然后把苏听白整个人往怀里又圈紧了一点,“你继续喝,别搭理他。” 苏听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一个不认识的人自己为什么要管?感觉郁淮远有点怪怪的。 与此同时,某个刚考完试正兴奋地瘫在家里的准大学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回复,整个人陷入了茫然。 【表弟】:??? 【表弟】:手机摔坏了?不能吧我买的可是最耐摔的 xx 牌手机。 【表弟】:游戏号卖了???不是,哥你卖了多少钱?我那上面可有好多古早皮肤呢,你不会被人诓了吧就 5 万块哪够啊? 【表弟】:还有你手机坏了是怎么卖的账号?你用意念卖的吗?你是不是被人坑了啊哥? 【表弟】:钱倒是小事反正我还能重新收一个号。但你到底卖了多少钱啊?哥你真被诓了啊?这不能吧?你可是我们家族里这一辈最聪明最有经商头脑的了。 【表弟】:哥你怎么不说话??? 【表弟】:你回我一下啊!!! 【表弟】:?? 【表弟】:???? 【表弟】:?????? (半个小时后) 【表弟】:我从舅舅那打听好回来了,郁淮远你 xxxx,我 xxxxxxxxxx,我跟你讲这事没完,有了老婆忘了弟弟是吧?你这个 xxxxxxxx。 【表弟】: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家族大群里控诉你,忘本的家伙我呸!!! 一连串的消息淹没在郁淮远的手机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但始终没有等到任何回复。因为此刻郁淮远正搂着他香香软软的老婆靠在沙发看电影。 他低头在苏听白发顶上一下一下地亲着,一只手绕到苏听白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顺毛,另一只手举着汽水瓶对口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苏听白被他亲得有些痒,歪了歪脑袋躲了一下:“远哥你干嘛,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郁淮远声音懒洋洋的:“没有啊,我就是突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想多跟你待一会。” 他不打算告诉苏听白宋应溪的事情,省得他又会胡思乱想自己被抛弃什么的,维持现状就好。 至于宋应溪那边,回头给这小子买一个配置拉满的新手机,再给他送一个差不多价值的号以及包一个大红包。正好这小子之前说高考完想出国旅游,就送这个好了。 毕竟这位表弟虽然不靠谱,但他间接地给自己送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老婆。 感谢媒人小宋同学。 ——————— 【家具聊天群】 【轮椅】:郁淮远来了之后我的使用频率下降了不少,这老胳膊老腿可算能多休息一下了,还怪不习惯的。 【折叠拐杖】:休息还不好?我这两天被磕了好几下,身上多了好几道划痕。 【沙发】:你们就知足吧,说明小苏康复得好。我倒是每天被他俩窝着,腰都快被压塌了。 【茶几】:你那个算什么?我每天要托着郁淮远端来的各种东西,什么粥、水果、牛奶、零食,连花瓶都摆在我身上,感觉自己像个移动餐桌,现在旁边那张餐桌天天清闲得要死在那儿嘲笑我。 【医药箱】:我估计还要忙一段时间,小苏同学做康复训练时老是磕碰。不过如果顺利的话,后面我也不用怎么出来工作了。 【冰箱】:我也开始忙起来了,以前苏听白只会在我身体里放速冻饺子和打折牛奶,现在郁淮远堆满了菜和水果,简直恨不得把整个超市都搬进来。 【郁淮远的枕头】:呵呵,我本来好好的一个枕头现在硬生生变成半边高半边低了。那家伙就只会枕靠近小苏同学的那一边。 【郁淮远的被子】:你惨得过我吗?你好歹还跟着小郁去到小苏床上了,我现在每天一个被子孤零零的躺在这也没人管,他是半点都不想一个人单独睡了啊。 【苏听白的床】:哎呦我这老腰,俩小年轻精力真是旺盛,特别是郁淮远那小子这两天老是在我身上翻来覆去地打滚。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年床?! 【空调】:行了行了,你们别抱怨了。我以前制冷的时候只吹一个人,现在要吹两个人,工作量翻了一倍我说什么了? 【花瓶】:不是空调,你这就没道理了,你不管几个人空间就那么大制冷也不用再多花什么力吧? 【空调】:再怎么样我出力可比你这个花瓶多。 【花瓶】:……我给予了情绪价值! 【蓝色小熊】:弟弟,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看来你的主人把你养得不错,不像我那主人,这些年一直把我放在老家落灰。 【粉色小熊】:真的好巧呀哥哥,嘻嘻我家主人特别好特别喜欢我,不过没关系,现在他也是你主人了,以后你就不用受苦了,我们也能继续在一起。 【苏听白的枕头】:话说我是真没想到他俩还有这缘分,小粉熊你念叨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居然在郁淮远手上。只能说他俩确实是天生一对。 【轮椅】:你们也就现在能抱怨抱怨了,等小苏完全站起来,有些日常可就再也不会有了,而且他们迟早是要搬出去的。 【电风扇】:到时候我们都成了被抛弃的回忆。 【台灯】:回忆就回忆吧,陪两人走过一段难忘的时光,对我们来说何尝不顺一种幸福? 【所有家具】:那倒是。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在夹子晚上 第24章 术后大约半年, 张医生翻看着苏听白的检查报告,微笑着对两人说:“恭喜你们, 小苏的腿恢复得很好,下周来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开始尝试用双拐走路。” 他看着两人,语气中满是感慨:“没想到你们能走到现在,到了这个阶段小苏后面就可以慢慢开始抛弃轮椅了,这恢复速度在同类型病例里算是非常拔尖的。” 苏听白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郁淮远眼角眉梢上也染上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张医生敲了敲桌面:“但是也别高兴的太早,你们这周末回去就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心情, 下个阶段的任务依旧很重要。” “谢谢张医生,我们记住了。”郁淮远直起身郑重地点头。 午后阳光正好, 郁淮远推着苏听白慢慢往医院大门走。 “宝宝, 这周末咱们要不要出去玩?”郁淮远绕到苏听白身前提议,“张医生也说让我们放松放松,而且你也好久没出门了。” 苏听白眨了眨眼,其实他依旧不怎么爱出门。可看着眼前男人英俊且带着期盼的面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苏听白轻轻点了点头:“好, 去哪里?” 郁淮远眸中闪过一丝得逞:“去海洋馆如何?” “我还从未去过海洋馆……”苏听白有些迟疑。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郁淮远忙不迭道,“听说那边最近翻新了隧道,灯光特别漂亮。” 苏听白心动了:“好呀。” ———— 蓝色的柔光将整个场馆包裹, 光影在水波的折射下如梦似幻。 因为是周末,海洋馆里的人比平时多一点。郁淮远推着轮椅特地避开了最拥挤的通道,让苏听白能够安安静静地看鱼。 五颜六色的鱼群簇拥着自头顶游过,苏听白昂着头, 漆黑沉静的眸子被水光映得宛若宝石一般明亮。 半透明的水母在水中如花般开合舒展, 像是穿梭在深海里的精灵。苏听白看得入神,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郁淮远正在悄悄和角落里的什么人打着手势。 “宝宝, 听说那边新开了一个场馆,里头的鱼特别好看,”郁淮远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落在苏听白的耳畔,低沉磁性的语气莫名蛊惑,“咱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第29章 苏听白揉着耳朵偏过头看他:“我又没说不去,你不要在外面勾引我。” 郁淮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哪有,像我这种良家好青年只会在家里勾引自家老婆,怎么会在外面做出那番勾栏姿态?” 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宝宝,是不是你想……” 苏听白红着耳朵努力伸长胳膊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要说了,不是说要去看新场馆吗?” 自从在一起后,郁淮远在苏听白面前越来越无赖。经过长达几个月的脱敏,苏听白已经能够接受在家里时郁淮远半哄半强制的勾引和挑逗,但他没想到这家伙在外面也一样!能不能稍微注意点人!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确认周围人与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远无法听清他们刚才说的话后才放下心来。 郁淮远就这么默默看着自家老婆的可爱小动作。为了防止苏听白被人群磕着碰着,郁淮远一直都是避着人走的。若不是怕苏听白怀疑想给苏听白一个惊喜,他今天都想包场了。 —————— 穿过一条稍显幽暗的通道,周围的人群渐渐没了,光线也变得更加柔和昏暗。 苏听白正觉得有些奇怪,轮椅却突然停了下来。 眼前确实是一个有各种漂亮鱼类的球形场馆,可更吸引苏听白目光的却是里头的布置。 幽蓝色的灯光如星光般洒落,头顶巨大的玻璃穹顶外,深蓝色的海水泛着清澈的波光,其间穿梭着无数游曳的鱼群。四周布满了极其精致的装饰和花朵,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秘境。 几盏散发着暖光的灯串缠绕在两侧的立柱上,将这片原本属于深海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柔而绚烂的光晕。 苏听白环顾四周,这里没有熙熙攘攘的游客,只有静谧的鱼群。他下意识地扭头:“远哥,是不是走错了?这里好像……” 他的话还未说完,郁淮远从轮椅后头走了出来,绕到苏听白的面前。 海洋馆幽蓝的光线落在郁淮远挺拔的肩背上,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他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里头安安静静地坐着两人的小熊玩偶。 苏听白吞了吞口水,心中隐隐约约浮现某种猜测。 郁淮远此刻的紧张不比苏听白少,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要说的话,确定无误后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地。 修长的双手将花束与两只小熊玩偶都塞进了苏听白怀里,然后郁淮远从小熊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被打开,两枚熠熠生辉的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 苏听白愣住了,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呆呆地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郁淮远,手里的花束几乎要滑落。 郁淮远仰着头,幽蓝的光线落在他的眉眼间,勾勒出深邃俊美的轮廓。脑海里原本演练过无数遍的台词在这一刻忽然全乱了套,郁淮远深吸一口气,决定跟着本心走。 “小苏,其实我原本没打算在今天开口的。”郁淮远眼眶微红。 “我原本想着,等你彻底丢掉轮椅能重新站起来走路的那一天再跟你求婚。我想着那样才算带你迈入了一个新的人生阶段,把以前那些痛苦的事情全都抛在脑后。” 苏听白怀里抱着小熊玩偶,眼泪如同潮水般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他撑着手努力想要抹去眼泪。 “可是我等不了了,一分一刻都等不了。”郁淮远苦笑了一下。 “一想到你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彻底丢掉轮椅,想到我还要等那么久才能光明正大把你拴在身边,我就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锁住苏听白身上:“我不希望你觉得只有当你站起来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跟我并肩,我更不希望你有一丁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的自卑想法。” 苏听白浑身一颤,郁淮远看出来了。 郁淮远的爱太过直白热烈,太过让人憧憬,苏听白曾一度想要抗拒这份爱,觉得自己配不上这般浓烈的感情。 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也爱上了郁淮远,从来都割舍不下对郁淮远的爱,所以苏听白努力想要站起来,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配成为郁淮远的爱人。 郁淮远目光灼灼:“所以,我想在你并未抛弃轮椅的时候向你求婚。亲爱的小苏同学,请你明白,无论你是普通人还是残疾人,哪怕你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我也愿意照顾你一辈子,陪你观日升月落,看风花雪月。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你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走路,没有丝毫关系。” “嫁给我,好不好?” —— 郁淮远的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一片静谧,苏听白仍在安静地流着眼泪。 他的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苏听白看向郁淮远,那个向来骄傲矜贵的男人此刻就那样虔诚地跪在自己面前,等待自己的回答。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苏听白努力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灿烂而明媚的笑容,“帮我戴上,好不好?” 郁淮远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即便他对自己和苏听白之间的感情有信心,可苏听白一秒不答应,他就一秒无法安心。他低下头,颤抖着手指,极其郑重地将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了苏听白纤细的无名指上。 “好了,套牢了。”郁淮远在戒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苏听白失笑,等他亲完后将另一枚戒指戴在郁淮远手上,也重复了一下他的动作。 “我也套牢了,”苏听白爱怜地抚摸着郁淮远的脸颊,“你快起来吧,等会蹲久了腿该疼了。” 郁淮远喉结微滚,他直起身,没有立刻站定,而是顺势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倾身向前。 在昏暗且浪漫的灯光下,他俯首吻住了苏听白红润微肿的唇。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没有了往日的急切与强势,只剩下绵长的眷恋与疼惜。 头顶巨大的玻璃穹顶外,一群绚烂的鱼群正好游过。光影交错间,仿佛连深蓝色的海洋都在为他们喝彩。苏听白微微仰着头,顺从地接纳着郁淮远的全部,两只小熊玩偶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良久,郁淮远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寸,鼻尖顶着苏听白的鼻尖,低声呢喃道:“以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了。” 苏听白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掠而过,郁淮远将两个人戴着戒指的手放在一起,忍不住欣赏再欣赏,时不时便发出一声傻笑。 这次苏听白没有像以往一样阻止,因为他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没有人能在如此幸福的时刻忍住不笑。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后座上对着戒指傻笑了好一会儿。 苏听白盯着那枚戒指看久了,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郁淮远立刻紧张地看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戒指戴着有些不合适?” 苏听白摇了摇头,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没有,尺寸很合适。就是觉得有点亏,本来我还想着一定要选个最好的时机跟你求个婚的……没想到竟然被你抢先一步,我的计划都没准备好呢。” 郁淮远完全怔住了,脸上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你也准备了?!” 苏听白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是啊,怎么,只许你准备戒指求婚,就不许我准备吗?” 郁淮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先是狂喜,随即又涌起一阵懊恼。他恨不得立刻穿越回今天下午狠狠敲自己一棒槌,让你这么心急,老婆准备的惊喜都要没了! “宝宝你准备了什么?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郁淮远急切地抱着苏听白乱蹭。 “我明明一直跟你待在一起怎么不知道你偷偷准备了东西?难道你也找了别人帮忙?那宝宝你的钱是不是浪费了?要不我转点给你?”郁淮远心疼地看着苏听白。他自己有钱无所谓,可他家老婆的每一笔钱都是辛辛苦苦画稿才得来的血汗钱啊,一分钱都不能浪费! 苏听白被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急切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他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记不记得当初我进手术室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郁淮远当然记得:“你还欠我一个礼物,难道就是这个?” 苏听白点了点头:“也不算完全没用吧,回家我就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章普通番外,然后有一个小郁穿越到小苏车祸那会的番外,大家还有其他想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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