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捡回落魄白月光》 第1章 《高价捡回落魄白月光》作者:小酉【完结】 简介: 纵横商界这几年林渝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世人只知道林渝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却不知道林渝也有个不敢惹的人——明星赛车手解丞。 他凭借建模接代言接到手软,又凭借自身实力拿下数个冠军。 他是赛车界的不败神话,也是林渝暗恋了整整五年的人。 林渝原本以为解丞会一直耀眼下去。 可直到比赛前天,解丞因为父亲被警方带走谈话,媒体紧接着曝光丑闻。 一夜之间,所有的爱戴与赞美统统变成了质疑和谩骂,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场比赛获得了第二名。 从此事业一落千丈。 事情在失控边缘,但林渝还能挽救。 他要把解丞签到自己名下,他要将解丞从深渊中拉起,他要送自己的爱人重新登上神坛! “等等!!解丞你要跑到哪里去?” ———————————————————————————— 解丞操蛋的人生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给毁了。 林渝拿着霸王合约递给他的时候,他想都没想痛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已经毁了,倒不如毁得彻底一些。 特别是毁在自己爱的人手里,也算得上美事一桩。 毕竟他成名后唯一的乐趣就是在林渝面前不经意秀一下自己的腹肌,不经意间展示一下自己的飙车手段,不经意地出现在他身边给他撑撑场子。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霸王条约吗? 为什么林渝要送他限量款摩托车,为什么林渝在偷偷给自己付违约金,又为什么借别人的手送给了他一个赛车俱乐部? “小林总,我看起来有这么脆弱吗?你还记得自己比我小五岁吗?” 以爱为名的守护和控制从来不是解丞想要的。 当他被挤压到墙角时,反抗的因子在体内沸腾。 他不想忍了。 喜欢也是。 ——————————————————————————— 小彩蛋: 酒后两人擦枪走火,解丞发现林渝吻技十分笨拙,自己衣服都脱了,对方还磨磨唧唧的。 于是他坏笑挑衅道,“怎么,小林总不行?” 林渝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半天,最终决定眼睛一翻,醉倒了过去。 解丞:“?” —————————————————— 【狂野酷炫作天作地赛车手攻x胆大心细有魄力沉稳总裁受】 阅读指南: 1v1 双暗恋 he 不是专业赛车工作人员,一切剧情只为了增进小情侣的感情。 内容标签: 强强甜文 现代架空 暗恋 总裁 主角:解丞 林渝 其它:双暗恋、年上、双强 一句话简介:别人捡漏,我捡心上人。 立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第1章 “西海市第一届赛车比赛于4月11日举行,这两天市民热情高涨,夺冠热门解丞的粉丝已经在场地周围自发举行了助威活动……” 解丞下身裹着浴巾从卧室走出,随手关掉电视将遥控器丢在一旁,擦了擦头发,深呼出一口气。 这场高关注的比赛让他有些焦虑,自己大大小小的赛事也参加了不少,但还是摸不清这股莫名的烦躁来自哪里。 他熟练地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个上锁的文件夹,标题为「辣妹」。 解丞输入密码,里面全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只是这些照片的角度,都有些诡异…… 那是解丞这些年来不断偷拍的成果。 大多数,男人都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定制的比例让他显得身姿更加挺/拔。 三七分的头发,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其实……林渝更适合卫衣,他与生俱来的少年感是解丞动心的原因。 很早之前,他见过林渝穿过,只一眼,林渝就在他心里住了五年。 解丞用拇指反复摩擦着林渝的脸。 这让他安心不少。 他回到卧室,换上酒红色真丝睡衣,躺在床上打开林渝的聊天界面。 两人的话题结束在今天中午十二点。 对于解丞的晚饭邀请林渝只回应了四个字,【忙完再说。】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解丞知道林渝平时很忙,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还是比完赛再说吧。】 解丞刚想关掉手机,就看到对面正在输入中,于是他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解丞认识这个地方,那是林渝的办公室,桌上摆满了纸张,林渝骨节分明的手夹着一支钢笔,盖住了纸张上的内容。 【忙晕了,有空我约你。】 解丞嘴角勾起,心里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工作是永远都干不完的,早点休息。】 林渝盯着解丞发来的信息,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他熄灭了屏幕,眼睛瞥到电脑上的时间,犹豫半响,起身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解丞说的对,确实很晚了,他要下班回家休息。 深夜。解丞被敲门声吵醒。他睡眼朦胧,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用枕头盖住耳朵,企图掩盖噪音。 一分钟后,在敲门声不断攻击下,解丞“腾”的一下起身,快步走到门前,“他妈的,老子过两天要比赛,那个不长眼的大晚上打扰你爷爷睡觉!?” 解丞边喊边打开门,“耽误了老子比赛,你赔得起吗!” 话音未落,门外冲进来三五个男人将解丞按倒在地。 “不许动!警察!” 解丞一下清醒,手臂被拽的生疼,他下意识地反抗:“为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 “解丞,你和一起赌博案有关,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赌博?!”解丞挣脱出一只手,“我又没赌博!你们抓我有证据吗?我要看传唤证!警官证!!” 便衣警察将警官证打开凑到解丞眼前,随后又走上来一名警察,将解丞挣脱的手擒住,反手带上了手铐。 45分钟后,解丞被关在派出所内的一个小房间里,他被控制的突然,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酒红色真丝睡衣,没有携带其他的随身物品。 奇怪的是刚到派出所内,警方就卸下了他的手铐,甚至都没问他手机的下落,他只是单纯的被关在了这间只有五平米的房间内。 另一边,林渝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穿戴整齐来到地下室,司机早已等候多时,他贴心地为林渝打开后座门。 挂掉电话后,林渝对着司机道:“城北派出所。” 林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可内心早就乱做一团。 二十分钟前,林渝被电话铃声吵醒,来电铃声显示【刘洋】。 这是他的助理,如果没有急事,刘洋是不会三更半夜打扰他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刘洋着急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入林渝耳朵里:“林总,解丞哥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林渝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直接坐起身,准备下床。 最近正是解丞的关键时刻,怎么会出事? “快说。” “二十分钟前,有媒体报道解丞哥被警方抓走,我刚找人确认过此事,解丞哥现在应该正在前往城北派出所的路上。” “安排人撤热搜了吗?”林渝当机立断,再有两天西海市将会举办赛车比赛,这个时候夺冠热门被警方带走,此时网络上肯定闹翻了天。 “我这就去安排。” 林渝拿过备用机,打开社交软件,事情已经发酵了近二十分钟,网络谣言如同滚雪球,即将在失控边缘。 林渝看着那一条条营销号在捕风捉影,他闭上眼睛紧握双拳,心中燃起层层怒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解丞家出发去城北派出所,大概需要50分钟左右的路程,此刻解丞还在路上,也就是说,解丞刚和警方碰上,媒体就发出了报道? 不对,这显然是安排好的。 是有人要毁了解丞! 可这事又牵扯到了警方,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警方来陪他做戏? 此事太过蹊跷,林渝揉了揉鼻梁,企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如果他能知道解丞的去向,那些媒体…… 想到这,林渝再次拨打了刘洋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刘洋,帮我找一个人……” 解丞在派出所内浑身发冷,他知道,他要完了。 他将头埋进膝盖里,警方抓捕他的动作这么大,如果被有心的人知道并借此大做文章,他的职业生涯都要被毁了。 在这个网络横行的时代,就算他能洗白,也终究回不到之前的状态。 他被警方抓捕的污点会伴随着他一身,之后他每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前都会被提及这个问题。 第2章 他完了。他真的完了。 还有林渝……他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他? 林渝的脸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解丞越想越急躁,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前狠狠地砸了砸:“人呢!我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关我!!放我出去!” 十五分钟后,网络上已经有人匿名发出了解丞在派出所砸门的视频。 虽然视频拍摄角度诡异,只录到了一面白墙,但视频里的声音林渝再熟悉不过,那分明就是解丞的声音。 他将音量放大,“我有……犯法……你们……放我出去!老子过两天还要比赛!!那个不长眼的敢打扰老子!!” 视频声音断断续续,由小变大,剪辑痕迹严重。但底下的评论已经全部沦陷。 「我靠,解丞背靠谁啊进警局了还敢这么说话。」 「我就说呢,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肯定是被大佬包养了。」 「我去,我之前还想着解丞在赛车比赛拿第一,为我国争光呢,这事一出……」 「快拉倒吧,说不定它一开始就是歪屁股,还想着为国争光!它也配!」 「楼上用的它很灵性啊!说的没错,都进警局了能是什么清白的人啊」 林渝将视频保存了下来,转发给了陈律师,「帮我取证,力保解丞清白。」 陈子石早就被刘洋一通电话喊醒,目前已经自行在网上进行取证,见林渝给他发了消息,他立刻回复了林渝。 林渝望着车窗倒退的街景,心里一阵阵的发痛。他从不怀疑解丞的人品,此次事件大概率是乌龙。 可解丞是那么骄傲的人,他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网络上已经有常年冲浪的网友发现有人正在撤热搜,此次撤热搜事件引发了更多网友自发性的大规模转发。 刘洋将这事告诉林渝的时候,解丞的事件再度登上热搜榜首。 林渝握紧电话,声音沙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曝光别人的丑闻,也要把解丞的事情压下去。” “林总!”刘洋惊呼出声,“我觉得这样做,并不会让解丞哥的事变得更好。” 林渝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刘洋说的没错,此时此刻除非是头部明星出事,不然曝光任何丑闻都只会形成反效果。“知道了,继续撤热搜。” 一辆宾利稳稳地停在了路边,城北派出所周围已经站满了媒体,其中不乏消息灵通的群众正在门口看热闹,只有最前方的民警还在维持秩序。 “别靠太近。” 司机接到命令,重新将车子停在角落。 时间走到凌晨4点。 解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向来遵纪守法,最近因为比赛的事更是万事小心,警方在这个时候抓他,也太凑巧了。 难道是有人在污蔑?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解丞只怪自己平时口无遮拦,得罪了不少人,此刻想想,要拉他下水的人可以在赛车场排成圈了。 思考中,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看上去很年轻。 男人将椅子搬到解丞对面,面带笑容,“我是负责赌博案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解丞将身子往后仰,扫了一眼警官证,警察名字叫张强,“现在警方都能随便抓人了?万一这事被传出去,我的名誉受损,你们赔得起吗?” “哎,解丞先生,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们不是抓你,是请你来局里配合调查。”张强打开笔记本,“你叫什么名字。” “请我?”解丞嘲讽一笑,“当时那架势,你和我说是请?” 张强没有在意解丞在“请”字上加的重音,“解丞先生,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还请你配合调查。况且,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七分,我们也不想耽误你明天的比赛……” 后面的话解丞没有再听,他咬碎了牙,张强说的没错,他明天还有比赛,如果在这里耗太久,比赛当天的状态会影响他夺冠的。 “行,你问。” 张强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问道,“名字。” “你不是知道我叫什么!还问?加快进度问重点!”解丞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 “这是流程。还请解丞先生配合。”张强再一次问道,“名字。” “……”解丞有些不服气地打量着眼前的警官,见对方面无表情,最终还是泄了气,“解丞。” “性别。” “男。” “……” 漫长的问话逐渐消耗着解丞的耐心,就在解丞即将要暴走的时候,张强终于问出了此次问话的重点,“你和你父亲解国华还有联系吗?” 解丞眼前突然发黑,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提到这个名字,他还是会生理性地作呕。 ==========作者有话说:========== 开新书啦! 作者并非专业赛车工作人员,所有剧情都是为了小情侣增进感情~ 互为白月光双洁 喜欢的话点点收藏 第2章 天空渐渐泛白,林渝头戴棒球帽混迹在记者中间,怀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压低帽檐拿出了手机。 刘洋:「他们已经问完了,解丞哥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林渝关掉信息,走出人群后拨打了一通电话,“可以出来了。” 没一会儿,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带着口罩和墨镜出现在了派/出所附近,他特意走到其中一个镜头前不远处,带上了鸭舌帽。 “解丞在那!”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男人见已经吸引了注意力,他拔腿就跑。 众记者为了拍到独家照片,纷纷举着相机追了过去。 几秒后,解丞一脸疲倦地走出派/出所,他所担心的被记者包围的场景并未出现,只有身穿白衬衫的林渝站在派/出所前。 他有一秒难堪,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可林渝不给他这个机会,三两步跨上台阶,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戴在了解丞的脑袋上,并帮他拉低了帽檐。 “你怎么……” “别说话。” 林渝拽着解丞的手腕,往刚刚记者相反的方向跑去。 拐过街角,一辆黑色的宾利正停在路边。 解丞跟着林渝上了车,司机随即启动车辆,驶出了街口。 解丞望着渐渐倒退的街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你怎么来了?” “……” 林渝显然没有想好说辞,他偏过脑袋,反问道,“冷不冷?” 说完拿起自己放在车上的西装外套,递给了解丞。 四月份的天不算太冷,但清晨的风吹过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解丞拽了拽自己的酒红色睡衣,本想嘴硬一番,但最终还是在林渝关心的目光中接过了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 淡淡的木质香水味盖住了他想要作呕的冲动。他闭上眼睛自嘲道,“妈的,这个经纪公司真差劲,我都派/出所一/夜游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真不如你。” 林渝盯着解丞惨白地脸,微微皱了皱眉,“解丞,我不想给你压力,但是这事很大,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 解丞嘴里有些苦涩,林渝都这样说了,这件事肯定早就被媒体曝光,他假装打了个哈欠,不愿意再聊这个话题,“困死了,到了喊我。” 三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停了下来,解丞没有等林渝喊,他打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这是一个高档公寓单元门口,解丞知道这里,铭都美苑,一梯一户。 “你先住这里,等风波过去了再说别的。”林渝拍了拍解丞的背,将房间和密码告诉了解丞。 解丞却觉得挫败极了,他强露出笑容,“我自己有家,为啥要住在这?” 林渝掏出手机,将今日解丞小区门前的照片翻了出来,递给了解丞。 解丞握着手机,指尖渐渐泛白。 他将西装外套和手机还给了林渝,“不用送了,我自己上去。” 林渝伸手接过,有些担忧地看向解丞,“等等我会让人将你的东西送过来,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多谢。”解丞扯了扯嘴角,告知林渝自己家中的密码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楼。 二十分钟后,林渝走进了解丞的家,他随手拿了几件衣服递给了赶过来的刘洋,扭头的瞬间他看到了解丞放在床头的手机。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拿起解丞的手机,上面全是未接来电,留心记了几个名字后这才回头问道,“刘洋,警方抓捕嫌疑人的时候,应该不会将嫌疑人的手机落在家里吧?” “林总,你别开玩笑了。”刘洋还在惊讶此刻林渝居然还有心情讲这些,回头却看见林渝正拿着一部手机反问他。 “那,解丞的手机为什么没有被带走?” 刘洋也是一愣,“这……” 第3章 “去查今早带走解丞的警察是谁。”林渝将解丞的手机放进口袋里,又交代了一句,“暗查,别让解丞知道。” 另一边,高档公寓内。 解丞刚洗完澡就听见了门铃声。 想到自己昨天的遭遇,他莫名对门铃声产生了一丝烦躁。 解丞透过可视门铃发现门外站的是外卖员,他将门打开,接过外卖员手中的外卖。 “林先生,你的外卖到了。” “谢谢。” 林先生?解丞没有反驳这个称呼,他在心底暗爽。 关上门后他打开外卖盒子,发现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粥肉粥。 他心底一软,眼前浮现林渝今天出现在派/出所门前时的场景。 那黑眼圈,明显也是一晚没睡。 解丞本想拿出手机感谢一下林渝,却突然想起手机被落在自己家中。 算了,等下次见面再好好谢谢他。 喝完粥,解丞躺在沙发上,困意席卷而来。 他独自强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昏睡了过去。 梦中,解丞又回到了那个小山村。 年仅八岁的他背着破旧的书包,走到那间黄土堆起来的屋子前。 那是他的家,此刻却木门紧闭,里面传来了不堪入耳地呻/吟声。 解丞攥紧了书包默默地走到院子里,趴在砍柴的木墩上写着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 呻/吟声越来越响,解丞挠了挠耳朵,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背起了古诗。 他读的响亮,企图盖过那阵阵呻/吟。 突然木门猛地被一个男人推开,门弹到墙壁上发出剧烈地声响。 男人很壮,左半边脸像是被火烧过,露出红红的疤痕。 男人系紧裤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你这个小畜生!老子好不容易爽一回,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解丞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书被男人夺去摔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巴掌。 他捂住脸,声音轻得如蚊子叫,“我只是……在写……作业。” “还敢顶嘴!” 巴掌如雨点般落下,解丞被打的头晕目眩,混乱中他趴在地上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女人,她嚼着口香糖过来扯了一下男人,“国华哥,钱还没付呢。” 解国华站起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随便抽了三张给了女人。 女人从始至终没有给解丞一个眼神。她来过这家太多次,早就习惯了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 她拿到钱就扭着腰肢离开了这里。 以为殴打已经停止,解丞爬起身,将书本从地上捡起。 他翻过书本发现上面已经留下了一个又黑又脏的脚印。 坏了,明天又要被老师批评了。 他试图把脚印拍掉,却于事无补。 解国华回头见解丞这副模样,又气涌上心头,他一脚朝着解丞的背猛踹过去。 解丞没有防备,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角,那边还有一个两厘米左右的疤痕。 “咔嚓。” 解丞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渝正站在自己身前。 “你来了,刚刚……” 只见林渝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手机放好,打断道,“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这是你的手机。” 解丞看到林渝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缓了缓困意,刚想伸手接却被林渝躲开了。 解丞不解,他抬起头看向林渝。 “今天还是不要看网上的信息了,一切都等明天比完赛再说。” 良久,林渝见解丞没有说话,又补了一句,“答应我。” “那你把手机拿走吧。”解丞重新躺回到沙发上,神色恢复正常。 两人谁都没有退步,僵持了一会后,林渝的手机发出几声震动,他走到窗边接了电话。 刘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林总,人都约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似乎不是很乐意。” “没关系,他们会来的。” 林渝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还显示着刚刚他偷/拍的解丞睡颜。 他只盯着看了三秒,左手突然一空,林渝吓得血液倒流,脑袋一片空白,差点没有拿稳自己的手机,他慌乱地将屏幕熄灭,回头看向解丞。 只见解丞一脸得逞地坏笑,他拿着手机在林渝面前晃了晃,“林总,朋友一场,你应该最了解我了。” 还好,没看见。 林渝心跳得很快,他嘴唇有些发干,随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便你。” 说完这句,他找了个理由,就逃离了这间公寓。 解丞见林渝走了,他从林渝带来的行李中,拿出充电器给自己的手机充上了电。 他扫了一眼未接来电,只回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随后他就点开了微博。 十分钟后,他看得头有些隐隐作痛,又伸手摸上了额角上的疤。 随即他在一片骂声中找到了一篇替他说话的报道。 标题为【无良记者为抢头条迫害普通市民,抵制媒体乱象!!】 解丞点开图片,一个身型酷似解丞的男人正在被记者围着拍照。 街边的景象有些熟悉,似乎就在城北派/出所附近,解丞想了想自己今天从派/出所出来的场景,立刻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 “真有能耐啊,小林总。” 正午,解丞觉得头有些发晕,他从家里找到了一个体温计。 38.6°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解丞盯着这个数字苦笑了一下,用手机下单了退烧药。 等待外卖期间,解丞将自己的行李搬到卧室,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几件零星的衬衫,他舔了舔嘴唇,意识到了什么。 他拿起一件放在鼻尖闻了闻,确认了是林渝的衣服。 他……偶尔会来这里住吗? 解丞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床,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 第3章 一声惊雷打响,窗外下起了暴雨。 街上的车子冲破雨幕发出阵阵呼啸,林渝站在写字楼的窗边,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下午两点,天就已经染上墨色。 他忧心忡忡地点燃了一根烟,比赛临近,就连老天都在拖后腿。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渝走到桌边接了电话。 “林总,迟警官去了林家。” 迟承译?他去林家做什么? 林渝没有立刻回话,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良久才叹出一口气,“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点开微信找到迟承译,点开输入框,良久,他烦躁地关掉手机。 自己和迟承译相识多年,于情于理都不该怀疑他。 黑夜如期来临,林渝快步走进聚仙居的包厢,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见林渝到来,所有人都起立迎接,说着一些商人间的客套话。 待落座后,林渝拿起酒杯,示意服务员倒酒,“作为主家还迟到,我自罚三杯。”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开始劝阻,却没有一个人真的上手。 林渝笑了笑,三杯酒下肚赢得满桌喝彩。 “都吃,不用客气。”林渝用手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菜品。 话虽这样说了,可林渝没有动筷之前,他们是不敢先吃的。 在场的都是商场上的人精,知道林渝喊他们来是为了什么。 仅半天,林渝就能喊齐和解丞有合作关系的公司代表人,他在商界的话语权就足以让他们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这个能耐可以在饭桌上和林渝叫板。 “王总,吃。”林渝将一碗海鱼转到王总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被喊到的人心里一抖,桌面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正是解丞所签署的经纪公司的总裁,按理说解丞出事,他们理应准备好公关和律师团队,可不知为何舆论发酵到现在,他们公司都没有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既然王总不愿意让公关团队在网络上表态,那林渝自然要好好问问他是什么原因。 王总尴尬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将海鱼上的配料拨开,只夹了一小口道,“这条鱼真大,想必在海里也是个小霸王,可还是百密一疏,被路过的渔船捉了上来,倒成为了我们的盘中餐。” 说完他将那一丁点鱼肉塞进嘴里,“多写林总款待,只是这肉少,嘿嘿,我吃不出来味。” “王总说的对啊,不过海这么深,肯定还有更大更猛的鱼,何必要为这一盘鱼揪心。” “人吃鱼,鱼吃饵,这鱼自己上钩,我们只能笑纳了。” “我们都和王总一样只能尝尝边角料,真正的大餐哪能轮得到我们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盘鱼一人一筷子,转到林渝这边的时候,竟然还剩三分之二。 第4章 他们的意思林渝听懂了,捕鱼人另有其人。 可他们竟然敢把解丞比喻成这条鱼,真是当自己不存在了。 林渝眼神中透露一股寒意,他左手握拳,抵在下巴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都知道我和解丞关系不错,喊你们过来也是为了解丞的事。” 林渝顿了顿,他环视了一圈,笑道,“事情已经发生,不论你们之前是墙倒众人推,还是隔岸观火,今天在饭桌上,我就说一句。” “适可而止,再有人落井下石。林家,不介意多一个敌人。”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都变了变神态,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接茬。 “解丞是这盘鱼,那我是什么?” 林渝的话轻飘飘的,却在每个人心中都投掷了一枚炸弹。 如果林渝是以他个人的名义说这些话,他们也许不会这么紧张。可林渝已经明确自己和解丞乃至林家都是统一战线,那这件事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林总,我们实在是不想趟这个浑水。” “解丞有天赋,外形条件也不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只是脾气太冲,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们当然是希望解丞好的,合作互赢谁不喜欢啊,你说是吧林总。” 林渝回头看了一眼刘洋。 刘洋将公文包里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合同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和解丞解约,违约金我付。”林渝没打算让这群人和他统一战线,他只想趁着今晚敲打敲打这群商人,“我最后重复一次,适可而止,我们都还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合同里标明了赔款金额,虽然和各位老总心里的数值有些落差,但也属于正常的赔偿范畴。 不能狠敲一笔解丞,但能为未来和林家合作打下良好基础,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们打电话让助理送来公章,每个人都在合同上签了字。 待林渝确认无误后,整个包厢又恢复起了其乐融融的模样。 大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互相推杯换盏。 几圈下来林渝有些醉了,他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因为昨天熬了个通宵,眼底下有一抹青黑,眼神也因为酒精有些迷离,他扯开领带,解开了两颗扣子。 可惜了。 林渝心想,解丞并不喜欢自己这一款的。 他叹了口气,盯着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对镜自拍了一张,然后点开解丞的聊天框犹豫半响,最终点开了朋友圈,编辑好文案,设置成仅解丞可见发了出去。 “叮咚。”解丞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从枕头中间翻出手机,这个铃声是他专门给林渝设置的特别关心。 他熟练地点开林渝的朋友圈,只见一分钟前,林渝发布了一条动态,配文【不想应酬。】 解丞点开照片,先点了个保存,随后才开始放大仔细观察。 林渝额前的碎发被水珠打湿,他的领口微开,身子前倾,配上林渝那迷糊的神情,给人留下无限遐想。 解丞看完后,有一秒不爽,这么私人的照片,他发在朋友圈里? 他没有给林渝的朋友圈点赞评论,反而忍着头痛坐起身,点开林渝的对话框,一句话删删减减,编辑好后,一咬牙发了出去。 林渝在回包厢的路上收到了解丞的信息。 【在忙吗?还没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多。】 林渝停下脚步,笑容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林渝的脸颊,他靠在墙上,考虑着该如何回复解丞。 【朋友之间不说这个,还在应酬。】 解丞看到林渝发过来的信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声音沙哑,“谁要当你朋友。”手却很诚实地开始打字。 林渝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一直“正在输入中”,他瞥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已经出来十分钟有余,将客人晾在包厢里显然不太合适,于是林渝开始慢腾腾地往包厢方向挪。 还未走到门前,林渝就听见包厢里的人在议论着什么,他没有急着进去,在一旁听了一会儿。 “林渝他不是不受林家待见么,难道传闻都是假的?” “不说传闻,就看林渝这几年的作为,林家就算再不喜欢也不会亏待了他的。” “是啊,我们还是小心点好。林渝再不济,也是林家的。” “我倒觉得,林家只有林渝能担起林氏集团,林家大少爷没有策略眼光,最小的那个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林渝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只可惜他现在还太年轻,居然会为了一个解丞得罪这么多人……” “早就有传闻他喜欢男的,啧啧啧。” 林渝面无表情地推开门,饶有兴致地盯着里面的人,扫视了一圈众人慌乱的神情,他这才单手插兜,“诸位,吃好喝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没等众人反应,喊了刘洋直接退出了包厢。 此时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依旧是解丞发来的信息。 【林总,朋友圈发这样的照片,是醉得不轻?】 刚刚的不快一扫而空,林渝的嘴角再次上扬,还没开始打字,解丞又发了一句。 【等酒醒了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兄弟吗……林渝叹了一口气。 【嗯,删了。】 看到林渝的回复,解丞点进了林渝的朋友圈,见那条朋友圈确实已经删除,这才松了口气。 他关掉手机,又吃了一颗退烧药,这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林渝嘴里含着醒酒糖早早地就在公寓楼下等着解丞。 天空不作美,窗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解丞戴着口罩,一身湿气地坐上了车。 “我可以自己去的。” 林渝盯着解丞看了一会,有些不敢置信道,“你感冒了?” 解丞顶着浓厚的鼻音找了个舒适地姿势,“普通感冒,别大惊小怪。” 车久久未发动,解丞催促了司机几句,司机却透过后视镜看向林渝。 林渝皱眉,这场比赛至关重要,如果能拿下第一,或许能改变网络上的风向,但比赛再重要也没有解丞的命重要,“你去医院看过吗?” “林渝。”解丞闭上眼睛,“别浪费时间,让司机开车。” 林渝还想劝,却看见解丞已经准备离开,他连忙拽住解丞,给了司机一个眼神,随后车子缓缓启动。 “你这脾气真得改一改。” 解丞扯了扯口罩,靠回原来的位置,“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何必说这些。”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比赛后场。 前方场地人声鼎沸,又因为解丞的关系,记者似乎都比平常多了好几倍。 好在解丞是坐林渝的车,暂时没有人发现解丞已经来到比赛现场。 林渝不免得替解丞紧张起来,他揉了揉自己手腕,“不想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解丞睁开眼,熟悉的声音让他血液沸腾,他目光坚定,“林渝。我能预料到最坏的结果,并且已经做好准备承受这一切,哪怕是身败名裂,我也绝对不会当赛场上的逃兵。” 他解丞从小村庄出来,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闯出来的,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这个词。 林渝的心跳和场外的欢呼声形成共鸣,这就是他喜欢的解丞。 那个在赛场上,永远有着自己傲气的解丞。 只可惜,解丞的鼻音太重,这番话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林渝缓了缓心跳,语重心长道,“我支持你的选择,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嗯。我有分寸。” 解丞打开车门,走进了候场室。 第4章 vip贵宾室。 林渝站在直播电视前小口抿着咖啡。 他越来越后悔当时在车上被解丞一时鬼迷心窍。 重感冒开赛车,那不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吗? 场外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尖叫打断了林渝的思考,画面切到一个身穿红色赛车服的男人特写,他身姿挺拔,此刻正在穿戴手套。 是解丞。 林渝轻轻啃咬着杯子边缘,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远在赛场的解丞戴上头盔,眼神隐晦不清。 刚才一路上太多人对着他窃窃私语,眼神充满了戏谑。 他必须承认,这些人或多或少有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他试着深呼吸,鼻子却堵的难受,于是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镜头拉进解丞的脸部特写。 又引起观众阵阵呐喊,虽然解丞现在背负了一些丑闻,但还是有很多人在隔岸观火。 只要解丞这次比赛还能拿下第一,就会有很多赛车迷以及真爱粉会跳出来为解丞说话。 反之,造谣者会借用这件事加大营销做实解丞的谣言。 想到这,解丞的压力又重了一些。 第5章 这样可不行啊,得给自己打一针强心剂。 他抬头盯着大屏幕的自己,他的强心剂……是林渝。 如果他这次能拿下第一,扭转局势,那他就要向林渝表白! 想到这,刚刚那些悲观的情绪一扫而空,解丞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上下都开始沸腾,脑海中全是自己表白成功后的场景。 “解丞。” 一个身穿白黑色赛车服的外国人,打断了解丞的幻想。 他持着蹩脚的中文,走到解丞面前用拇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态度恶劣:“loser,准备好吃我的尾气了吗。” 解丞眉头一挑,他认识这个人,他叫詹姆斯。 新生代车手中较为出彩的只有解丞和詹姆斯,所以圈内总拿两人进行比较。 可惜不论是奖状还是其他方面,解丞都压他一头,圈内常说,解丞是詹姆斯的克星,只要有解丞在的地方,詹姆斯永远都无法拿下第一名。 但这小子的家世显赫,是妥妥富二代,甚至有传言他们家在米国政界也能说得上一些话。 所以身边聚集了不少同好对其阿谀奉承,导致他更加行为处事更加目中无人。 解丞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詹姆斯,语气不善,“你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拿第一吗?” “就是现在。”詹姆斯表情挑衅,“哈哈哈哈哈。” “不。”解丞笑的刺眼,“是我让你赢的时候。” “fakeyou!”詹姆斯冲到解丞面前被周围的工作人员拦下。 见大屏时刻转播两人的动态,解丞不愿意再这样的关头再增麻烦,于是扭头走到自己的赛车旁假意蹲下检查。 身后的詹姆斯指着解丞骂了几句外语,见解丞不理他,有些自觉没趣。 解丞见骂声停止,他回头瞥了一眼詹姆斯,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被盯着有些发毛,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赛前五分钟,车子陆续驶入起点。 詹姆斯的车停在了解丞旁边,他摇下车窗,表情挑衅,对着解丞竖了个中指。 解丞舔了舔后槽牙,冷笑了一声。 作为同期出道的赛车手,他们共同比过五场赛事,场场都是解丞第一。 他不明白詹姆斯为什么突然挑衅他。 他哪来的底气? 赛前一分钟,雨突然停了,阳光冲破乌云洒在了地面上。 比赛的枪声打响,二十台引擎同时拉向18000转,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 “各位观众朋友,西海市第一届环形赛已经开始,此刻我们正在云暮山环山公路的现场。我们的赛车手需要绕着云暮山行驶三圈,全程约101公里,预计耗时一个小时左右……” 记者站在环山公路上,她背对着海岸线,摄像头将西海市的美景尽数拍下。 看到那雨后初晴的海岸,林渝面露苦涩。 三年前,市政为了刺激西海市的旅游经济,到处寻找投资企业。 奈何那个时候西海市处于经济下滑期,许多人都不看好西海市发展前景,甚至一些老牌企业都想着转移投资方向,减少经济损失。 林渝发现了市政的意图,抓住机会提议举办赛车比赛并愿意参与投资。 两方经过商讨,签署了合作协议。 在林渝的设想中,这会是一场完美的合作。 西海市成功转型旅游城市,自己的公司趁此机会步入大众视野。解丞也能因为这场比赛提高知名度。 可惜他们前期的营销太过,吸引了太多人的关注。 许多报道甚至还带着解丞为国争光等字眼,这就导致解丞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一旦失败,民众的情绪反扑会变得更加猛烈。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间接毁了解丞,林渝的手都不自觉地在颤抖。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环山公路的最中间地段,现在我的耳边能听见引擎的声音在逐渐靠近,让我们追随着摄影,看看现在领头的是哪辆赛车。” 摄影机将画面对准了略带潮湿的公路。 阳光将画面照得有些曝光,伴随着阵阵轰鸣,远方的赛车露出了一个头。 哪是一辆红白相间的赛车。 车子逐渐靠近,记者的画外音响起,“这辆是59号赛车,59号是……解丞!此刻领头的是解丞!!” 坐在馆内的观看大屏幕的观众引起一阵躁动,就连林渝也松了一口气。他不该怀疑解丞的能力。 云暮山环山公路难点在于连续过弯,一个不注意,车子可能会冲出悬崖。 这条路解丞已经开过无数次,他熟练地拉手刹,漂移过弯。 啧,又慢了两秒。 解丞有些烦躁,许是状态不好,开起车来总觉得十分飘,有些抓不住方向盘。 他强打起精神,接连又过了好几个弯。 慢了。 又慢了! 后车已经逐渐拉近距离。 如果每个弯都慢两秒,那被超过只是时间问题。 解丞眉头紧锁,将油门踩到最底端。 弯道上慢下来的速度,他只能依靠直线距离弥补。 他计算着每个弯道和直线之间的距离,油门应该给多少,配合这个速度,手刹应该要提早拉一些。 这是一场全新的试验,可以说,解丞是在拿命开这场比赛。 “不行。”林渝透过屏幕,察觉到了解丞的疯狂,咖啡因为林渝的晃动溅到了白色衬衫的袖子上,“刘洋!能让工作人员拦下解丞吗?车队!联系解丞的车队!” 着急的不止有林渝,解丞的车队早已炸开了花。 “丞哥他疯了?这可是环山公路!” “为了拿第一命都不要了吗?” “快想办法联系主办方!” 等解丞接收到自己要被取消比赛资格的时候,他已经开到了第二圈。 他伸出一只手将耳麦丢在一旁,继续将油门踩死。 另一边通报员的耳麦里发出了尖锐的炸麦声,她连忙摘下耳麦。 “怎么了?”林渝此刻脸上的焦急再也掩盖不住,“解丞怎么说?” “他……没说话。”通报员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应该是把耳麦丢了。” 林渝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子。 清脆的声响拉回林渝的理智,他扯了扯袖子,瞥见了袖口上的污渍,他用力地搓了搓袖口,却发现污渍早已和衬衫融为一体。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不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拦下解丞。” “林总。”刘洋轻轻地在一旁提醒着林渝,“这里是广播室。” 林渝瞥了一眼四处望过来的工作人员,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带着刘洋撤出了广播室。 比赛还在继续,解丞目前还是稳居第一。 林渝绕着终点的场馆来到了候车厅。 他找到了解丞的车队,询问应急办法。 队员显然比林渝更着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林渝头都大了。 林渝喊停众人,眉头紧锁,“你们的意思,除非车子出故障,或者解丞自己放弃比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其实可以试着摇黑旗,让丞哥停下来。” “是啊,比赛虽然重要,可是命更重要,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 “不行。”林渝果断拒绝,黑旗是赛车比赛中对车手处罚最严重的旗帜。万一他们摇黑旗的动作被媒体捕捉,又得扣解丞一个不遵守比赛规则的帽子。“连麦都丢了,你觉得解丞看到黑旗会停吗?” 讲到这林渝呼吸一滞,可不论如何,他们都得试试。 于是林渝连忙让刘洋拨打电话给比赛现场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摇黑底橙圈旗,试试能否以车子故障为理由,拦下解丞。 他自己则拼命赶往比赛现场。 解丞开到第二圈终点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摇晃的旗帜,还有……林渝。 “开什么玩笑?”解丞嘀咕一声,一脚油门略过了终点。 林渝朝着解丞的方向走了两步,只见解丞的车子立即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虽然早就猜到解丞不会停车,但此刻林渝鼻尖久久挥之不去的油门味还是刺激着他的神经。 强忍无果后,他气得将领带解开甩在了地上。 摇旗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林渝和裁判的眼色,默默地将旗帜收了起来。 裁判有些不明白林渝的用意,他试探着问道,“这个解丞……” “没事。”林渝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指,目光犀利,“解丞很好。” “诶,是是是。” ==========作者有话说:========== 黑旗是因车手犯规而做出的“罚下”裁决,而黑底橙圈旗是因赛车故障而发出的“强制维修”安全指令。 第5章 天突然暗了下来,林渝抬头望去,只见大片乌云飘过遮挡住了阳光。 雨从一开始的一两滴,逐渐发展成暴雨。 第6章 刘洋找伞的动作很快,他撑起雨伞,并将大半部分给了林渝,“林总,去贵宾室避避雨吧,等会还要颁奖呢,衣服湿了上镜也不好看。” 林渝看着一辆辆赛车飞驰而过,他伸手接过刘洋的雨伞,眼神却看向解丞消失的方向,心中的担忧不减,“你去避雨,不用管我。” 雨下的突然,解丞松了一脚油门,就被詹姆斯给赶上。 两人并排在环山公路上行驶。 解丞的左边就是悬崖。 詹姆斯有意紧贴着解丞,压榨了解丞可操作的空间。 “呵。” 解丞冷笑一声,对这种伎俩有些不屑一顾。 他扭头看了一眼詹姆斯的赛车,纯白色的车子在暴雨中如同鬼魅,车窗就像是鬼魂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两人谁都没有退让,一路同行转过五个弯道。 “真难缠啊。”解丞舔了舔后槽牙,暴雨让路况的能见度降低,正常车手都会降低速度,唯有这个詹姆斯,像是和他杠上了一般。 更何况自己今天状态不好,经过五个弯道后,他已经慢了詹姆斯半个车身。 现在距离终点只剩二十公里,唯一能反败为胜的地方只有前方十公里处的大弯。 但……那个弯道不适合漂移,或者说漂移失败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此刻又是暴雨,车胎容易打滑,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车子很有可能侧翻坠入悬崖。 这大大增加了漂移的难度。 詹姆斯虽然有和他一起在暴雨中飙车的胆子,但他也不会真的拿命去开赛车。 可解丞不一样,他此刻正站在死亡的分叉口,往前是万丈深渊,往后是无边地狱,是跳崖博得一线生机,还是在地狱中体验无边烈火,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的选择。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咬死詹姆斯,绝对不能让他超到自己跟前。 距离弯道越来越近,詹姆斯盯着一直紧贴自己的解丞有些咬牙切齿。 剩三百米,两人都没有减速。 一百五十米,詹姆斯脸色有些难看,他咬牙坚持着。 五十米,解丞故意松了半脚油门,看到詹姆斯的车也慢下来后,他冷笑一声,“你还是回家继承家业吧,boy。” 趁詹姆斯放松警惕的瞬间,解丞再度将油门踩死,在极小的活动范围内,进行了一次漂移。 漂移过程中,解丞的后轮胎几乎有一半悬空在悬崖之上。 望着实时转播的画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林渝的脸色更是白了好几分。 詹姆斯眼睁睁看着解丞漂移过弯,又领先他一个车身。 “damn, this guy's got a death wish!” (该死,这家伙简直是想找死!) 见顺利开过,解丞还未来得及开心,就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他握紧方向盘左右转了转,随后轻点了一脚刹车。 嗯,刹车没问题,那就还能开。 他继续面不改色地极速行驶。 前车的异样被一直跟在其身后的詹姆斯捕捉,他像是嗅到了某种机会,重新紧咬着解丞不放。 两人几乎前后贴着行驶,一旦解丞慢一点,势必会造成严重的追尾事故。 “受什么刺激了?啧,不会真想和我玩命吧?” 解丞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他故意点刹试探着詹姆斯的态度,发现身后的车子立即踩了刹车,此刻他有些摸不准詹姆斯的用意。 前方几乎都是直路,詹姆斯应该再无翻盘可能。 想到这,解丞沉下心,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路上,此刻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不出意外应该就能拿下冠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暴雨没有劝退看台上的观众和粉丝,反倒让大家更为激动,他们站在暴雨中只为目睹这场比赛的结果。 雨水持续冲刷着赛场,天空忽然打下一声巨雷。 就在林渝在思考是否要叫停比赛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 他扭头看向道路尽头,两辆赛车冲破雨幕朝着终点飞驰而来。 他们几乎并行! 林渝心中一紧,腿无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之前解丞明明是领先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在车子里的解丞嘴唇有些泛白,不论他的油门踩的有多重,车子都无法再提速。 他瞥了一眼右边的白色赛车,此刻正和他肩并肩行驶,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逐渐超越他。 毁了。 他看到了在暴雨中的林渝,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他握紧方向盘,松开了油门。 詹姆斯的赛车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率先冲过终点。 人群先是窃窃私语,随后爆发出一阵阵质问和骂声,林渝握紧了雨伞,小跑到终点。 解丞下车的时候已经听不见雨声,耳边全是嘈杂怒骂。 詹姆斯摘下头盔时那挑衅地笑容晃得他眼睛疼。 他站在雨中,只感觉自己呼吸滚烫。 广播愣了几秒,随即开始播报比赛的冠军得主,屏幕近二分之一都给了詹姆斯,自己的图像只占了屏幕的左下角,看上去毫不起眼。 记者分成两拨,一部分围住了詹姆斯,另一部分围住了解丞。 【请问你本人对于网络上的舆论有什么看法?】 【这次的比赛失利是否和昨天的事情有关?】 【您方便告知一下深夜去派出所的原因吗?】 解丞眯着眼睛躲避着闪光灯,觉得脖子有些发酸,他低头将手套脱下,却听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一把黑色的雨伞阻绝了雨水的洗礼,随后大批安保人员将记者拦截。 解丞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擦去脸上的雨水,回头看向一脸担忧的林渝。 雨水浸湿了他的背部和肩膀,解丞强露出笑容,将雨伞推了回去,“小林总怎么这副表情?” 林渝察觉到解丞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他将雨伞重新撑到解丞头上,严肃道,“你发烧了。” 说完,林渝不由分说地揽住解丞,将解丞往贵宾室的方向带。 恰好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解丞回过头去看,发现詹姆斯正举着奖杯和记者炫耀。 解丞的脚步如同灌了铅。林渝推了两下没有推动解丞,不解道,“怎么了?” “我们要去哪?”解丞倒是知道林渝不会害他,但他不太喜欢这种被人强制保护的感觉,特别对方还是林渝,“我的奖杯还没拿。” “你发热了,得去医院。”林渝拍了拍解丞的后背,声音尽量温柔,“奖杯我会让人送到家里。” 解丞还是没有动腿,“等会颁奖的时候不在,记者会说我临阵脱逃吧。” 林渝有些郁闷地看着解丞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你只是去治病而已。还是说,你想用担架?” 后面那句带着一丝威胁,解丞不满地偏过头,“你想用,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话音未落,工作人员捧着第二名的奖杯跑了过来,在林渝想要刀人的目光下,解丞接过了奖杯。 见已经拿到奖杯,林渝用手掌轻轻推了推解丞的背,重新换回温柔的语气询问,“所以,走吗?” 走呗。 解丞心想,总不能真的让你用担架给我送出去。 他拿着奖杯重新迈动步伐,任由林渝带路。 趁着此刻记者还在赛场内,林渝喊来了刘洋,让他先将解丞送去医院,自己则留下来善后。 直到车子重新开回市区的时候,解丞才觉得自己的头痛得不行。 他盯着窗外的景色,莫名想起刚刚林渝撑着伞站在路边时的场景,脑海中又闪过林渝被雨水浸湿的肩膀,“等会你们老板回去的时候,记得给他备点感冒药,煮点姜汤。” 刘洋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神志不清地解丞,“解丞哥,你还是少说两句话吧。” “嗯。他淋雨了,别让他生病……” 刘洋摇了摇头,催促着司机赶紧开往医院。 等解丞意识回笼的时候点滴都已经打完大半瓶了。 他躺在vip病房内,四周空无一人,嗓子如同是被刀割过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知道这又是林渝的手笔,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手机正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比赛结束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门在此时被推开,林渝已经换了一件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解丞盯着林渝的领口看了几秒,随后默默挪开视线。 “你醒了?”林渝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走到桌前,拿起护士准备好的药,递了过去,“先把药吃了。” 解丞没有拒绝,他嘶哑着开口问道,“你在这不要紧吗?” “没事。那边已经处理完了。”林渝笑着撒了谎,原本是有个标准的颁奖仪式的,因为暴雨,林渝取消了颁奖典礼,既然露脸的事不用做,自然也不需要他全程在赛场陪同。 第7章 病房内突然陷入了安静,林渝知道解丞不愿意多说,所以只坐在一旁安静地刷起了手机。 这样的场景让解丞有些别扭,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渝,脑海里却一遍遍回忆起今天上午比赛的过程。 究竟是什么地方失误了? 就连最难的大弯都度过了,为什么还会被詹姆斯赶上?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状态不好吗? 解丞的手机铃声不适宜地响起。 林渝瞟了一眼解丞手机,见对方迟迟不接,这才对上了解丞的眼神。 铃声又响了三声,林渝这才主动起身离开了病房。 第6章 病房门刚关上,解丞就接通了电话。 对方正是他所属的经纪公司,前后拐弯说了一大堆,其实本质就是想要和解丞解约。 解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痛了,连忙打断了对方的说辞,“解约合同你邮寄给我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挂断电话后,解丞将手机丢在一旁。 对于解约这件事他早有预料。 本身自己和这家公司的合同也快到期了,这对于解丞来说并不是很难接受的事。 最主要的是他之后的就业情况。 如果没有车队和公司愿意接纳他,那他基本上就和赛车界无缘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门口,等了近一分钟,他才开口喊道,“林渝?” 林渝微微打开一道门缝,此时的林渝右手正在接听电话,看见解丞对他点点头后,这才重新关上房门。 三十分钟后,林渝挂断电话走进屋内。发现解丞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犹豫片刻还未开口,解丞就先一步打断了他,“如果很忙的话,不用在这里陪我,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回去。” “不忙。”林渝坐在床边,宽慰道,“病人不应该考虑这么多,饿了吗?” 解丞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疼。” “该。”林渝双手环胸,故作无情道,“身体不舒服还逞强,这就是下场。” 说完这句话,又老老实实地给解丞倒了杯热水,放在嘴边吹了吹。 解丞心里一暖,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放不下林渝。 他坐起身,露出一个微笑,“只是普通感冒,过两天就好了。” 林渝将水递给解丞,“刚刚你失去意识,是刘洋给你背进来的,我让记者拍了一些照片,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拍都拍了,我就算介意又能怎么样?”解丞不喜欢示弱,如果要靠示弱博得大众怜悯,当时在赛场上他就躺着担架出去了。 解丞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就连林渝递过来的水都没有喝。 林渝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抿了抿唇,“有些事我不想瞒你,你可以不喜欢我的做法,但这样做会对你有利。” “呵。”解丞冷笑一声,“小小年纪爹味这么重啊?” 林渝挑眉,眼神上下飘忽,“我不小了。” “你小我五岁。”解丞回了一句嘴,又觉得自己不该和林渝吵架,于是他喝了一口水,态度放软道,“下次记得先问问我的意见,不要先斩后奏。” 知道你不会同意才偷偷拍呢。 林渝在心里嘀咕,面上不显痕迹地点了点头,“好。” 解丞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地上摆放着同城邮寄件,他一边蹲下身子捡起快递,一边暗自嘲讽这些人的速度真快。 拿起快递,这才想起来身后跟着的林渝,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开口问道,“你要进屋坐坐吗?” 林渝顿了几秒,私心是想进去坐坐的,但他知道,解丞此刻需要独处。 于是他摇了摇头,“公司还有点事没有处理,你身体还没好,早点休息。” 解丞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有事打我电话。” 放下这一句,林渝头也不回地走了。 解丞看见林渝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一下空了不少。 今天比赛失败的情绪再一次反扑。 解丞只觉得嘴巴有些发苦,如果林渝能抱抱他就好了。 他带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走进屋内,打开了邮寄件。 里面正是经纪公司的解约合同。 解丞拿出手机,想联系律师帮忙看看,找了一圈发现手机联系人里只有林渝之前给他推荐的陈律师。 他叹了口气,林渝推荐的人肯定不会有问题,只是,他不想麻烦林渝太多。 思虑再三,解丞关掉手机,将合同放在了桌上,自己则回到卧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解丞来到客厅,将手机投影到电视上,搜索着今天比赛的视频开始复盘。 另一边,林渝刚到公司,刘洋就将一个u盘递给了林渝,“林总,你让我找的有关比赛的视频,我都拷贝到这里了。” 林渝点点头,将u盘插在电脑上,“你别走了,搬个椅子来,我们一起看。” 刘洋眨了眨眼睛,其实这些视频他已经看过一遍,但林渝要求,他没有多说,找了把椅子搬在了林渝身后。 大致过了一遍,眼见林渝要重新看第二次,刘洋有些摸不准老板的用意,“林总,我们是要看什么?” “解丞在比赛中一直领先,却突然被詹姆斯反超。”林渝点开了带着解说版本的视频,“很奇怪,不是吗?” 刘洋尴尬地笑了一下,“比赛中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更何况是赛车比赛。” “不。”林渝摇头,“解丞的技术我知道,既然能一直领先,就不会被詹姆斯反超。除非……” “除非什么?” “强加的外力因素导致了解丞比赛的失利。” 刘洋的嘴张又了张,可林渝说的斩钉截铁,他深知作为一个下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泼老板凉水,于是他耐着性子陪着林渝看了一遍又一遍。 临近下班点,林渝暂停了视频,侧过身询问刘洋,“看了这么久,你有什么发现?” 被突然提问的刘洋背部挺直,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觉得应该是最后的大弯出了问题,那个弯之后,解丞哥就越来越慢了。” 林渝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吗?” “暴……暴雨?” 林渝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可暴雨、大弯、重感冒,这些都无法阻止解丞领先,那还有什么原因会导致解丞落后呢?” 刘洋听懂了林渝话里的意思,他有些犹豫,“您的意思是,车子出问题了?” “嗯。”林渝将视频拉到开头十分钟左右的位置,“解丞在第一个弯道前属于正常水平,之后每过一个弯道就会被后面的车拉近一些距离,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得到林渝的答复,刘洋拿起手机起身,“我这就联系赛车封闭区的负责人。” 见刘洋走出办公室,林渝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再度播放起了视频。 伴随着解说员的声音,林渝回到了自己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在澳洲观看赛车比赛时的场景。 酷热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刺痛,林渝躲在阴影里听着周围人的呐喊和尖叫。 鼻尖那股刺鼻的大麻味混着外国人特有的体香,熏的他想要作呕。 他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如果不是陪着自己的好友陆昭阳,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 陆昭阳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林渝,“喝了别出声。” 林渝小抿一口,发现里面装的是啤酒,他皱了皱眉,“被人发现,是要交罚金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发现?”陆昭阳拽了一下林渝,指了指台下,“快看,那就是解丞的车。” 一辆红色的赛车在太阳的照射下快速飞过他们所在的看台区,林渝那一汪死水的心,突然荡起涟漪。 “一个男人开大红色,也太骚了。” “啧。”陆昭阳伸出食指左右摇晃了一下,“这是中国红,现在我们赛车比赛能在外面排上号的,也就解丞独一份。” 林渝又抿了抿保温杯里的啤酒,眼神随着解丞的车,一圈又一圈。 渐渐地,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他的眼里只有那辆红色的08号赛车。 伴随着最后一圈,解丞以第一名拿下冠军,周遭的人发出激烈的呐喊。 解丞走下车,赛车服将他的身形完美包裹。 他摘下头盔,甩了甩脑袋后,随手把汗湿的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眉眼和额头。眉骨很深,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脸上还挂着汗,嘴唇微张,喉结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滚动。 他将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场内观众挥了挥手。 林渝面色一红,这男人……好俊。 他突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想在喝一口保温杯里的啤酒,却发现杯内早已见底。 就在林渝以为这只是惊鸿一瞥之即,陆昭阳带着他走到了候场区。 他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像是预知到了陆昭阳要去见谁,心跳突然变快,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第8章 “林渝,你脸怎么这么红啊?”陆昭阳伸手摸了摸林渝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放低声音道,“啤酒你也能喝醉?” “没有,闷得。”林渝将拨乱的头发整理好,“你在澳洲留学,每天就干这些事啊?” “哪有每天?”陆昭阳用胳膊撞了一下林渝,“我倒是想每天,比赛也不天天比啊。对了,你别和我爸妈说啊。” 林渝扯了扯嘴角,某种程度上他是羡慕陆昭阳的,同样作为富家公子哥,陆昭阳是泡在糖罐里长大的小孩,而自己只是站在玻璃橱柜外,连向父亲讨要的资格都没有的孩童。 两人谈话间隙,远处房间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将刚刚的赛车服脱去一半露出了里面带着赛车logo的白色上衣。 他背光而来,林渝有些看呆了。 解丞肩宽窄腰,长相俊美。相比红色的狂野,白色更显其性张力。 是的,性张力。林渝从未想到这个词会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 见解丞走进,林渝连忙避开视线,只用余光瞟着。 “怎么样!哥帅不帅?” 林渝心下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陆昭阳就很熟络地接道,“帅!帅爆了!我日,你那赛车什么时候给我开开?” “等你成年,哥带着你飙车。”解丞走到两人跟前,他打量了一下在一旁侧过头的林渝,“这是?” “我好哥们,林渝。”陆昭阳将胳膊挂在林渝脖子上,把人扯到解丞面前,“快和丞哥打招呼。” 林渝抬眼看了一眼解丞,随后立即避开视线,“丞哥好。”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解丞倒是个不见外的,他伸手摸了摸林渝的额头,“也没发热啊。”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林渝的额头传到四肢,那种少男心事被人发现的窘迫令林渝有些不知所措,他咬了咬下唇,张口道,“喝醉了。” 随后又怕解丞觉得自己不学无术,在陆昭阳开口前又补上了一句,“陆昭阳偷偷在杯子里灌酒,我就……喝醉了。” 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打断了林渝的回忆,他发现烟已经燃到根部,连忙将烟丢入烟灰缸内。 他轻轻吹了吹被烫红的手指,见疼痛未有好转,这才拿了两张纸巾走进了卫生间。 第7章 铭都美苑。 解丞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开门拿快递了。他烦躁地打开快递包装纸,才拿出一半发现又是一份解约合同。 他将合同摔在桌上,觉得有些无力。 他关掉电视,拿着手机进了卧室,临睡前他搜索了附近的律师事务所,从中找了一家评价较好的决定明天拿着合同一并去律所问问。 因为药物原因,解丞一夜无梦,醒来时,除了鼻塞和嗓子有些难受外,头痛已经好了大半。 他随便应付了两口,将屋外新到的快递全都拿进屋内,找了个双肩包,把合同都装了进去。随后戴上帽子口罩,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直奔律所。 另一边,林渝的屁股刚沾上椅子,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林渝将还未吃的油条放到一边,清了清嗓子,“进。” 来人正是刘洋,他快步走进办公室内,“林总,陈律师那边说,解丞哥在他老婆的律所里咨询合同解约事宜。” “知道了,让他们好好招待解丞。”林渝将拳头放在嘴边,这事不算稀奇,他早就料到解丞不会事事麻烦他。 可铭都美苑附近恰好有一家评分不错的律所。这也是他将解丞带到铭都美苑居住的原因。 林渝用指关节摩擦着自己的嘴唇,他很享受这种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的感觉,“我们和解丞的合同,拟好了吗?” “拟好了。我这就发给您。” 林渝打开电脑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后,让刘洋将文件准备好,中午吃了饭后去一趟铭都美苑。 律所的律师很专业,给解丞解答了大部分问题。 解丞离开律师后正值饭点,他站在路边打车。 令解丞难以理解的是,有几家公司居然没有趁机敲他一笔,特别是自己的经纪公司,这三年解丞在其名下没少吃过亏,如今居然愿意就这样放他离开。 本以为又是林渝插手了他的事,但又有一些代言商对他开出了高额的赔偿金,如果是林渝,不该遗漏这些漏网之鱼才对。 带着不解坐上车后,解丞又想起在律所时简单清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资产,就算将它们全部变现,还得背上一笔不小的债务。 他靠着车窗有些惆怅。 司机的收音机播报着娱乐新闻,其中就有解丞深夜访问派出所后比赛失利的报道。 解丞戴上耳机,企图隔绝这些声音。 才安静没几秒,解丞就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他扭头寻找着视线来源,最终在后视镜上找到了那双探究的目光。 解丞拉低帽檐有些不爽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司机连忙收回视线,目光看向前方打着恰恰,“天这么热,你还带帽子和口罩,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觉得我是坏人,还敢盯着我看?”解丞抱紧了包里的合同,“真不怕我给你来一下?”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解丞被司机赶下了车。 他重新背上书包,拿出手机给司机点了个差评。 律所距离家不算远,解丞看了一眼地图,决定步行。 二十分钟后,他在单元楼下碰到了林渝。 两人都一愣。 林渝只觉得解丞这样有些欲盖弥彰,他的身高和体型如果遮住脸,反而会更让路人怀疑,“你走回来的?” 解丞将口罩摘下,觉得林渝有些奇怪,“你知道我去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林渝单手插兜,伸出一只手想要将解丞书包接过,“重感冒是不能运动的。” 解丞躲开林渝的手,“没有运动,出去吃了顿饭。” 【咕噜咕噜咕噜……】 尴尬的声音突然响起。 解丞低头瞪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你这是吃饱了?”林渝抿了抿嘴,强忍笑容。 面对林渝的挑衅,解丞抬起头直视林渝,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嗯,吃的很饱。” 【咕噜咕噜咕噜。】 “行,上去说吧。” 林渝勾起嘴角,临走前看了一眼刘洋。 刘洋心领神会,将公文包递给林渝,没有跟上去。 解丞走得很快,林渝刚出电梯门,解丞就已经开始按密码。 他紧急将地上拆完的快递包装胡乱塞进柜子里,随后将书包丢进了卧室。 等林渝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一尘不染”。 他关上门,下意识地打开鞋柜拿出拖鞋,却发现柜子里塞满了快递包装袋。 听着解丞的脚步声逐渐走进,他没有拆穿解丞的小把戏,只轻轻地关上了鞋柜,穿着袜子走进了客厅。 解丞先一步看到了林渝光着的脚,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摸着额头上的疤看了一眼鞋柜,只觉得自己今天衰极了。 “坐。”林渝自然发现了解丞的不自在,他主动转移了解丞的注意力,“我们谈谈。” “谈什么?”解丞没有坐下,带着一丝警惕反问着林渝。 “我听人说,浩天经济公司要和你解约。”林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有没有兴趣找下家?” 听人说?听谁说的? 消息这么灵通? “你这是可怜我?”解丞看着合同啼笑皆非,一股郁闷的心情抵在胸口,“林渝……” “不。”林渝眨眨眼,他认真地看向解丞,“我是商人,我从不在商场上可怜别人。” 说完未等解丞反应,他将合同往前推了推,“不如看看合同再说?” 客厅内陷入了寂静,解丞站着一动不动,他试图居高临下看着林渝,给他一点压迫感,好让林渝知道,这样的施舍是他最不喜欢的东西。 可林渝只是淡淡地坐在那,丝毫不在意解丞的状况,就连他随意放在沙发上的手,都透露着一股贵人应有的傲气。 解丞盯着林渝的手,想起了几天前林渝发过来的照片,眼神怅然若失,“你走吧。” 林渝不如表面那么镇静,心底早就乱作一团。他知道解丞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甚至在见到解丞的前一秒,他都在心里默念准备好的台词,可真上实战演练一番他又变得说不出话来。 好在经营公司的这几年锻炼了他喜怒不形于色,他沉下心坐直了身子。 继续开口劝道,“我不做亏本买卖,如果我真想要帮你,可以直接给你打钱。就像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作为你的朋友,想要帮你。可这份合同不一样,我甚至有些担心,你看了这份合同后会恨上我,但我还是要将合同给你签,因为这符合我们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 呵,巧舌如簧。 “说实话,认识这么多年,我也算了解你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需要你,我也不会上赶着在这个时候触你的霉头。”林渝不敢看解丞的表情,他左手在解丞看不见的地方捏了捏衣角,“况且,你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如看看合同的内容,给彼此一个机会,你说呢?” 第9章 解丞脸黑得吓人,托解国华的福,他知道什么样的神态会让人害怕。 但……对方是林渝。 解丞心里闪过无数伤人的话,最终都无法对着林渝说出口,他的食指无意识地缩了缩。 算了。 解丞心想,假装看看合同就让林渝走吧。 见解丞面无表情地拿起合同,林渝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又开始紧张起来,眼神总不自然地瞟过解丞的脸,放在一旁的公文包被他拿起又放下,打开又合上。 解丞粗略的扫一眼,就看到了合同里标明了一句【乙方和甲方合约期间,乙方不得接受其他品牌的代言和公司活动,乙方所有的资源都由甲方调配,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好一个霸王条款。 解丞心中苦涩,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啊。 这种感觉甚至比刚刚的还要难受,他强忍悲伤的情绪,将合同放在茶几上,改为席地而坐,“你认真的?” 林渝看到解丞垮下来的肩膀有些于心不忍,他滚动喉结,想要强装冷漠,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互联网没有记忆,熬过这段时间你还能东山再起。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有些残忍,但你现在最先考虑的不是合约的合理性,而是你该怎么熬过这段时间。” “好好考虑一下。” 空气中再次安静,解丞低头用中指摸了摸眉心,愈发觉得自己这些年就像个笑话。“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公司帮你打官司,并且可以帮你分担一半违约金。” 解丞盯着地面不作答复,这是他此刻最头疼的两件事,打官司费钱,而他的钱又得拿去还违约金,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愿意签他,那他很有可能会变成失信人员。 一旦履历沾上污点,他余生都得靠没日没夜的做工去还钱。 他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两圈,转走了内心的悲伤。 背叛感只在心里停留了一瞬,他打心底里是信任林渝的,哪怕这份合约摆在他面前,他也信任林渝。 这种自圆其说的方式竟让解丞心里起了一丝甜头。 他签我,就说明在乎我,我还有利用的价值! 于是解丞将笔盖拔出,痛快地签上了字。 林渝一愣,他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望着解丞递过来的合同没有伸手,“你不再考虑一下?” “考虑过了。”解丞将合同又往前递了递,“以后在公司我就喊你林总或者老板。” 这话听起来有些有些疏离,林渝知道解丞还是往心里去了,他接过合同盯着合同上拿龙飞凤舞的名字看了看,嘴角不受控制地抿了抿,随后拿出公章在合同上按了下去。 第8章 合同签署完毕后,两人的身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解丞双手往后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林渝则低头整理轻微发皱的衬衫。 随后,一道门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又同时站起身。 “我去吧。”解丞拦下了林渝,自己抢先一步走到门前,他没有看可视猫眼,而是直接打开了门。 这个时候,就算门外是詹姆斯他都会笑脸相迎。 来人是刘洋。 他手中拎着保温袋对着解丞打了声招呼。 这包装一看就是餐馆的,解丞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林渝,“你没吃饭?” “没有。”林渝走到餐厅的饭桌前站定,等待着两人将东西拎过来。 刘洋看到林总光着脚走来走去,心下觉得有些奇怪,还未等解丞招待,自己就脱了鞋也光脚走了进来 ,“林总,您看看还需不需要加点菜?” 解丞见这场景,挠了挠头,赶紧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走到两人身边,“先穿拖鞋。” 刘洋有些摸不准两人在搞什么名堂,但好在他做事向来周到,买饭的时候多买了两碗,在得到林总赞赏的目光后,觉得这个月的奖金有望翻一倍。 解丞口味偏重,桌上清汤寡水的,吃得有些没意思,这种没意思表现在了解丞的脸上。 “身体还没好,就想着吃大餐了?”林渝只夹了两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解丞听闻又喝了一口玉米排骨汤,咂咂嘴实在是尝不出味道,摇了摇头,“还不如不吃。” 林渝眼睛一眯,脑海中已经浮现解丞独自一人在餐桌上捧着各种油腻食品大快朵颐的样子,“这几天我会安排人上门给你做饭。” “咳咳咳。”解丞放下汤勺,摆了摆手,“千万别。” 林渝语气坚决,“公司有权管理艺人的身材。” “我又不是什么艺人。我就是一个破开车的。” “作为我们公司唯一的公共人物,自然要以艺人的标准来严格要求你。”林渝喝了一口水,暗示了一句,“如果有处理不好的事情,可以联系我。” “什么?”解丞装傻。 “公司的法务部应该会比你自己找的律师更专业些。” 解丞扒拉了两口米饭,他没有怀疑林渝,只含糊其辞道,“等解约合同都到了,我一起给你送过去。” 林渝垂眸,合同都是他让刘洋找前台发出的,有没有寄完他是最清楚不过,“好。” 送走林渝后解丞还没坐下好好思考,就接到了陆昭阳的电话。 电话那头陆昭阳声音凄惨,哭闹着,“丞哥,我出车祸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解丞皱眉,能哭能喊问题应该不大,可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嘴,“怎么会出车祸?” “我不知道,事情发生的太快,那人跑了,我现在就坐在路边不敢动弹呢呜呜。” 电话里的声音嘈杂,貌似真的在路边。 “打911。” “不行啊丞哥,我人在国内,不想被我爸妈知道,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 解丞一个头两个大,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自己的事都还没有落地,还得去操心别人。 可说到底陆昭阳算他进入赛车圈的半个领路人,两人的关系又好到亲如兄弟,陆昭阳有难他是不会坐之不理的。 于是他要来了地址,直接出了门。 下车后,解丞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此刻陆昭阳正坐在咖啡店门口的椅子上玩着手机。 见解丞转身要走,陆昭阳连忙起身,一把抓住了解丞的胳膊,“丞哥,别走啊!” 解丞的眼神像是要喷火,“车祸?” “嘿嘿 ,不这样说你肯定不会出来见我嘛。” “现在见到了。”解丞抽出手,“没事我就走了。” “丞哥 !”陆昭阳挡在解丞面前,“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大老远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看看你咋样了。” 陆昭阳的关心不假,只是解丞不喜欢。 不喜欢处于弱势。 但他还是拍了拍陆昭阳的肩膀,缓和了一下语气,“哥没事,不用太担心,倒是你 ,来回跑一趟做什么。” “我回国又不麻烦,丞哥,你也别和我见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直说。”陆昭阳直接了当,“我可以让我哥搞个车队,你这么年轻,还有机会的。” 解丞笑了一下,在他心里,陆昭阳永远都是那个吵着要和他一起飙车的小孩,这番说辞倒显得他像个小大人,“晚了,林渝已经把我签走了。” “噢~”陆昭阳表情有些奇怪,“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嗯,两年前吧。”解丞眼神隐晦不清,胡乱糊弄了过去,“怎么了?” “没事啊,林渝办事特别靠谱,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要一起去找林渝喝一杯?” 虽然陆昭阳笑着,但解丞莫名觉得他有心事,他隐瞒了自己刚和林渝分开的事实,“感冒了,刚吃过头孢。” “那你喝牛奶就行,走走走。”陆昭阳不由分说扯着解丞的胳膊,“好不容易回来,聚一个聚一个。” “昭阳,林渝很忙的。” “再忙也得陪兄弟喝一个!” 陆昭阳和林渝的感情真的很不错,就连解丞进林渝的公司都需要提前打好招呼,可陆昭阳靠刷脸就能直接进入高层。 “这样不好吧。”解丞刚经历了朋友到员工的转变,心态还未彻底调整过来,对待林渝也做不到不之前那么“纯粹”,故而有些退缩。 陆昭阳只挑挑眉,“有啥不好的,林渝是我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哥们,就算他在里面洗澡我都得进去瞧瞧。” 说着,陆昭阳推开了林渝的办公室。 早在五分钟前,林渝就收到了前台的电话,对于两人的到来并没有过多惊讶。 林渝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解丞,随后才盯着陆昭阳道,“怎么突然回国了?” “那还不是我丞哥被人陷害!”陆昭阳说得义愤填膺,他边说边走到林渝身边,一胳膊搭在了林渝的肩膀上,还用手拍了拍林渝的胸口。“我气不过,回来找场子来了,你有啥计划,把我算上!” 第10章 林渝的西装被压出皱褶,他没有避讳陆昭阳的肢体接触,反倒是和陆昭阳开起了玩笑,“行。你嗓门大,派你去解丞家楼下和记者们对喷。” “哎,说正经的……” 两人在解丞面前打闹。他的脸越来越黑。 倒不是因为两人拿他开玩笑,而是林渝居然就这样接受了陆昭阳的接触。 就像是,陆昭阳永远是他的例外。 他心中苦涩,但又将这股苦涩埋藏在心底。 三人从过往聊到未来,一起吃了晚饭还不过瘾,结束后直奔ktv。 这家顶尖会所是陆昭阳哥哥开的,解丞很想提醒陆昭阳,来这消费就意味着他回国的事情会被家里人知道。 但陆昭阳显然有些嗨了,被带路的经理的马屁捧上了云端。 热门金曲唱过一轮,酒干了一杯又一杯,陆昭阳和林渝都有些上脸。 陆昭阳是个活脱脱的二逼,各种热门劲舞经过他的改编后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就连生活遭遇重创的解丞也能配合着陆昭阳的举动笑出了声。 林渝喜欢陆昭阳。 这是解丞这么多年将暗恋埋在心底的原因。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们年纪、家世、长相都很般配,解丞自认为他没有争取的必要,也不觉得他在林渝心里的分量会比陆昭阳重一些。 就像现在,能让林渝笑的这么开心,也只有陆昭阳能做到。 解丞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他笑着笑着,眼角竟留下一滴泪。 ktv光线昏暗,趁着没人发现,他用掌心抹去泪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突然,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经理战战兢兢地进屋打开了灯,调低了音乐伴奏。 来人一身黑西装长相和陆昭阳有些相似,只是陆昭阳的五官更硬朗,此人更多了一些书卷气。 “陆总。”林渝是这里反应最快的,他一改之前的失态,站起身和陆昭霆打了声招呼。 “哥……嗝……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陆昭阳显然醉的不轻,解丞起身了搀了一下陆昭阳,小声地在他耳边提醒道,“少说话,乖乖和你哥回去。” 陆昭霆先点头回应了林渝,“林总,家弟麻烦你照顾了。” 说完扫了一眼解丞,最后对才着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收到指令走到解丞身边不顾陆昭阳反对将这二世祖强行接过。 “我们认识很久了,不算麻烦。”林渝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起,给解丞使了个眼色,“天色很晚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陆昭霆没有阻拦,喊了经理将两人送离了会所。 走出会所后,解丞这才找到机会主动和林渝说上了话,“中午你刚走,陆昭阳就给我打了电话。” 酒精刺激着林渝的大脑,他不明白解丞解释这些的用意,但他有些享受,“嗯?” “他骗我出了车祸,又不想让他家里人知道,所以……”解丞回头看了一眼会所,“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常年不回家的浪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陆昭霆自然会偏激,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解丞知道林渝说的是什么,刚刚陆昭霆看他的眼神,显然带着一丝不友好的意味,“理解。你呢,等会怎么回去?” 林渝揉了揉太阳穴,“司机请假了,我只能打车回去。”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之前在这停了一辆摩托车,我喝酒了,只麻烦你先给它开回铭都美苑,之后有时间我再来取。” 第9章 钥匙在空中摇晃。 解丞盯着车标久久没有接过,“喊个代驾吧。” “代驾摩托车?”林渝将钥匙往前推了推,“快点,手都举酸了。” 没来由的抱怨在解丞耳朵里像是一只小猫在撒娇,虽然这只小猫有着锋利的爪牙,不是那么好接近。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钥匙,“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在华辰。”林渝摇头拒绝了解丞,“你还生着病,早点回去。” 华辰和铭都美苑是相反方向,如果解丞要送林渝回家,起码要花费两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抵达铭都美苑。 “而且,我已经打好了豪华专车,比摩托车舒服多了。”林渝拿出手机对着解丞晃了晃,说完不等解丞反应,就自顾自地走到路边。 说实话解丞并没有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但林渝坚持解丞也不好多说什么,外加他此时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适合骑两个小时的摩托车。 综合考虑后,解丞对着林渝的背影喊道,“那我先去取车?” 林渝回头挥了挥手给解丞指了个方向。 没一会儿,解丞在停车场里找到了那辆摩托车。 摩托车通体黑色,只在车身用红色勾勒了几根线条,看上去十分性感。 作为一个赛车手,解丞一眼就看出了这辆车不便宜,看样子应该属于川崎的限量款。 解丞有些跃跃欲试。 他虽然在赛车界小有名气,但这种限量款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他记得,这款车型当时是等那些有名有利的挑完了才对外销售。 显然解丞还不够格。 他拿出头盔戴上,等屁股沾到摩托车的那一刻,阴郁心情突然消散,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带着兴奋启动摩托车,来到路边后却发现林渝早就消失不见。 这么快就上车了? 他带着疑问拿出手机,按了两下电源键才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 他原地扭头看了看,又等了一会,确认林渝应该已经上车后,这才往铭都美苑的方向开去。 路边一辆宝马车内,林渝的专属司机正坐在驾驶位上,林渝则坐在后排,透过窗户查看着解丞的动静。 鼻尖传来新车的皮革味,林渝开了点窗透了透气,对着司机道,“车子有时间去除个味吧。” 司机表面连声应下,心里却吐槽着,今日白天才提上车,晚上就用上了。哪来的时间去除味? 尽管心中不满,但他还是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林总,怎么突然想要买新车?” 司机小汪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问出了自己好奇的事儿。 见解丞已经骑着车远去,林渝这才看了一眼司机,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这车低调。” 那能不低调吗,这是一辆二十万的车。 他自从跟着林总后,就没再开过这么差的车了。 - 解丞压着码数在市区飙车。 狂风清洗着他杂乱的思绪,这些日子经历的点点滴滴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深夜被捕、谣言扩散、比赛失利…… 他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对了,被捕的时候,警方明明只是找他问话,为什么要大费周折? 媒体又为什么会提前得知他即将要被捕的信息? 警方和媒体是一伙的?还是说警方内部…… 渐渐地他像是有了方向,眼神开始变得坚韧。 是解国华,导致他经历这一切的是解国华! 四十分钟后,解丞回到了美苑,他摘下头盔只觉得十分痛快。 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想再多也没有用,他要重新振作起来,去给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起码,他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这一切污名化的指控! 他将头盔放在了柜子上,然后直径走进卧室。 解丞先给手机冲上了电,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他打开手机,才发现林渝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给他发了信息,表示自己已经上车了。 解丞回了个ok的表情包,解释了一句【刚到家。手机才充上电。】 林渝几乎是秒回,【好,早点休息。】 【车子我停在家楼下了,尽快让司机开走吧。】 【不急。】 解丞皱眉,不明白林渝的用意,【这么贵重的车,不怕我顺走了?】 【还行吧,全球有一百辆,不是很贵重。】 …… 解丞没再回复林渝,没一会,林渝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这辆就当做你的代步车吧,平时出行没有车,很不方便。】 解丞想到今天被司机赶下车的那一幕,挑了挑眉,【太炸眼了吧。】 【你的存在就挺炸眼的。】 【早点休息。】 解丞心里一动,很想问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最终没有问出口,他回了个盖被子睡觉的表情包,就关上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渝刚吃完早饭,就想起昨天解丞将摩托车开回铭都美苑的事情。 他心情不错,随手点开了手机上的定位软件。 原本应该老实呆在铭都美苑的解丞,此刻正在高架上飞速行驶。 地图上的小红点以每两秒刷新一次的记录令林渝的太阳穴直跳,那速度颇有要开出西海市的架势。 第11章 林渝闭上眼睛给小汪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小汪从低调内敛的宾利下车,开上隔壁还未散完味的宝马接上了林渝。 当林渝刚驶入高架的时候,解丞已经停在了一处偏远的山村附近。 他没有将摩托车开进村里,而是选择了徒步进村。 时代发展迅速,村里人烟稀少,仅有一些老人和稚童还在村里独守。 像解丞这样年轻大小伙凭空出现在村里,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有眼尖的,指着解丞哆哆嗦嗦地喊,“解家的娃,你不是解家的娃娃吗?” 解丞在记忆中思索了一阵子,实在是对不上脸,只笑着点了点头,“是,回来看看。” 说起来,解丞对这个村的人实在是没有好感,他没有过多寒暄,顺着记忆来到了儿时的旧宅。 小时候看着很高大的黄土屋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处普通的小平房。 院内杂草丛生,让人无处下脚。窗户貌似被人拆下,只剩下一个空洞可以让人窥视里面的黑暗。 房顶的瓦砾也被生命力旺盛的野草顶破,就如同解丞当年在这昏暗的房子里努力挣脱的范本。 解丞已经十年没有回来过这里了,他从不关心解国华,可看这情形,应该是在自己离开家不久后,解国华也就没再回过村里。 这种感觉很怪异,解丞并没有做好和那个男人见面的准备,可以说想要找到解国华也只是他脑子一热的冲动。他很想看看,当初那个能凌驾于一切的男人,现在是否会搂着身躯仰望着他。 他也很想问问,他究竟干了什么,才会让警方把自己拖下水,是故意想毁了他?还是无心之举? 既然这么恨他,当初又为什么要生下他? 可现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处废弃已久的老房子,就像是一个沉重的过往,永永远远被掩埋在了这片小山村里。 调理好心境后,解丞推开了木门,一只脚刚踏入院内,隔壁的李叔就出来制止。 “哎,你是谁家的?这草里可能会有蛇,走不得走不得。” 解丞盯着这位热心肠的老人,眼睛一眯,想起了儿时一次暴雨,解国华喝的太醉,下起手来没轻没重。 他有预感,如果不跑自己今晚会死在解国华手上,于是他顶着风雨从窗户翻了出去,他踉踉跄跄地砸开了李叔的门,恳求对方收留他一晚,只要天一亮他就走。 可李叔只是笑笑,“你又和你爸闹脾气了?” “哪有不挨打的小孩?” “乖,回去给你爸认个错。” 解丞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痕,刚打算扭头跑开,胳膊却被李叔死死拽住。 弱小的身躯无法撼动一个成年男性,他被李叔连拖带拉地回到自己家中。 “国华!下大雨呢,外面太危险了,快把你家娃接回去!” 门伴随着雷鸣推开,解国华一边给李叔道谢,一边将解丞拽了进去。 那晚的雷声很响,铁棍砸在身体上的声音也很响,李叔的劝告声、解国华的咒骂声、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都成了解丞未来无数日子的梦魇。 “呵呵,”解丞摸了摸院子里的木门,“您还挺热心。” 说完也没等李叔在身后说什么,他直径走进了院内。 说起来也奇怪,院里虽然长满了杂草,可有些地方的草分明塌一些。 就像是,有人来过这。 解丞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前,发现门锁已经被人破坏。 “喂,你这样我要报警了啊?” 李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根木棍,站在院子门口对着解丞警告着。 “您贵人多忘事。”解丞回头看了一眼李叔,声音懒洋洋的,“我回我自己家看看,还需要惊动警察啊?” 李叔一愣,这才将眼前这位一米八六,肩宽窄腰的男人和小时候那瘦猴联系到一起。“你,你是解家的娃娃?” 解丞没有回答,他推开了残破的木门。 屋内的灰尘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又腐烂的臭味。 解丞退到一旁企图用手将这细小的灰尘扇去,却依旧杯水车薪。 “解家的,”李叔在门口想了一会解丞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他只能喊道,“解家的,这屋里已经十多年没人住了,前段时间警察还来过,国华这是犯了什么事呀?” 解丞单手叉腰,盯着院里的杂草眨了眨眼,“他杀人了。” 第10章 “哐当——” 李叔的木棍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解丞抬眼看到李叔惊愕的神情,他心下有些疑惑,刚刚那说辞只是为了吓唬一下李叔,但李叔这个举动是否太反常了一些? “你知道解国华杀人了?” “诶。”李叔弯腰捡起木棍,摆了摆手,“这不是你说的他杀人了,我哪能知道这些?” “是吗?”解丞露出一抹坏笑,“我说的是,他。伤。人。了。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啊?” 李叔的身形一愣,混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对着解丞充满了戒备,“你这小孩,我也算你长辈,怎么这么不尊重人!” 说完不等解丞追问就气呼呼地走开了。 解国华真的杀人了? 解丞盯着李叔离开的背影,内心却毫无波澜,他会杀人,解丞一点都不奇怪,如果不是他们之间那可悲的血缘,自己可能早就死在解国华的手下了。 可他杀了谁?人此刻又在什么地方? 解丞边想边走进了屋,除去那些灰尘,屋内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大差不差,墙角的酒瓶零星散落,当年用来殴打他的铁棍也早已生锈,屋子里结满了蜘蛛网,稍不注意就会粘在身上,惹得解丞心生烦躁。 奇怪的是,屋子里有些地方的灰尘稍显厚重,有的地方倒像是刚堆积不久。 他眼神瞟到了墙上的老黄历,时间停留在2016年7月24号。 当年他离开的日子,是6月8号。 高考完当天晚上,他偷了解国华的钱,坐上了火车,一路逃离了西海市。 他逃得很远,一直到国界边境。 他没有参加毕业典礼,就连报考志愿也是在一个臭气熏天的网吧里完成的。 可他还是担心受怕了好几天,直到录取通知书拿在手里,他才确性自己脱离了解国华的掌控。 不对。他之所以能跑掉是因为……解国华没有报警! 为什么? 解国华不在乎他,难道还不在乎钱吗? 答案显而易见,他不是不报警,而是不能报警。 想明白这一点后,解丞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西海市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爸失踪了,失踪了十年。” - 林渝看见了路边停着的摩托车,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选择坐在车上静观其变。 二十分钟后,他没有等来解丞,反而等来了一辆警车。 “林总……” “嗯,机灵点。” 见两名警官进村,林渝有些担心解丞,他瞥见自家司机穿的连帽运动外衫,伸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把你外套给我。” “这……林总……” “快!” 没一会儿,车上下来个身穿灰色运动服的男人。 林渝将拉链拉到鼻子下方,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猫进了村内。 解丞坐在自家的门槛上,用拳头撑着脸颊招呼着警察同志进院。 领头的警察是解丞的老熟人——张强。 他面带微笑,率先走了进来,“解先生,您报警?” “对,是我。”解丞没有起身,仰头看着张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爸失踪了。” 张强眯了眯眼睛,“之前在警局……” “之前在警局您唤醒了我的孝心,您看,家里都这样了,我才知道我爸失踪了。而且失踪的时间是2016年7月24号。”解丞打断了张强,他需要将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张强察觉到了解丞的强势,这次的对话和之前在警局有些不同,他有些摸不明白解丞的用意。 “警官,您有我爸的线索吗?”解丞笑得坦然,他看清了张强嘴角的抽搐。 他好像有些懂了。 警方之所以大费周折地找他问话,是想趁着他的影响力钓鱼——钓出解国华这条大鱼。 显然警方失败了,解国华没有出现,还害得他名誉受损,事业落入低谷。 虽然他不明白解国华犯了什么事,不过这位警官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所以……他报警了。 如果张强是对接解国华案件的警官,他大概率能和张强再次碰面。 把张强大老远喊过来告诉他警方原本就知道的线索,给自己寻得一个“闹事”的理由,或许还能侧面问出点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警官,我爸不会出事了吧。我很担心他。” 第12章 “解先生,您父亲……” “我爸现在在哪?您果然知道他的下落,我就知道之前您抓我进警局一定是找到什么线索了。方便和我透露一点他的信息吗?” “解丞。” “如果警方也没有办法的话,我只能依靠我自己的影响力去网上找办法了。”解丞叹了口气,眼神却十分犀利,“警官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吧。” 解丞的语气是示弱的,可他的话里满是威胁。 张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正值他晋升期间,所以在处理解国华的案子上有些剑走偏锋。 他本想赌一把,看看解国华是否会因为心虚而露出马脚,可他没有想到解丞的事情会像滚雪球,已经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张强不是没有期待,这几天他也在担心受怕,只希望解丞是个笨的,可这都是如梦泡影。他试着放低姿态,安抚道,“解先生,我们理解您着急,但找人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既然您报警,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查。” 解丞像是看好戏,语气天真,“可是警官同志,我爸都失踪十年了,如果不利用网络的力量,想要找到一个人恐怕很难吧。” “警方有自己找人的方法。”张强蹲下身,和解丞视线平视,语重心长道,“给警方一点时间。” “我自然是相信警方的。”解丞心中冷笑,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但他有分寸,知晓事不能做的太过,他歪了歪脑袋将话题拉回正轨,“这十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报警找解国华啊?” 张强沉默了片刻,虽然没有明说,但解丞明白了张强的意思,他的笑容开始收敛,莫名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这事我们还想问你,解国华没有比较要好的朋友和亲戚吗?” “没有。” 起码解丞从小到大没有见过陌生人来过家里,也没有见过解国华和别人联系。 “我倒是可以给警方提供一个思路。” “什么?”张强来了劲,拿出记事本。 解丞扯了扯嘴角,“我出生的时候就没见过解国华,我爷爷在我七岁的时候去世了,八岁解国华才回村,你们应该往前查查,为什么解国华离村这么久,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张强挑眉,“你母亲呢?” “不知道。”解丞无所谓,迷茫的问题早在自己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想通,“死了吧。” 张强本想安慰两句,又被解丞给打断,“方便问问,你们为什么要抓解国华吗?” “他杀人了。”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潮湿再度钻进了解丞的鼻腔里。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张强打量了一下解丞,企图从解丞嘴里问出更多的线索。 “正常。”解丞嘴巴一张一合,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就是因为杀过人才会把控棍子打在人身上的力度,知道控制窒息的时长,知道流多少血才不会死。” 他撩起左边的刘海,指了指额角那歪曲的疤痕。笑道,“小学二年级,解国华用鱼钩给我缝的,正常人应该没有这种心理素质吧。” 过往太沉重,说出来却轻飘飘的,解丞盯着张强目瞪口呆的表情,“所以,如果有解国华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一声。” 解丞目送两名警官离开后,自顾自地走到小路上,对着隔壁李叔家陷入了沉思。 张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屋内的灰尘深浅不一,很可能是警方之前来调查过,既然如此,他们也不会落下住在隔壁的李叔。 李叔肯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幕,就在解丞打算去会会李叔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出一阵动静。 他们的对话内容被林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从未触及过解丞的过往,更没有注意到他额角还有个疤痕。 心疼席卷了林渝整个身体,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小心躲避着警方视线,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角。见解丞打算往里走,他刚站起身,眼角余光就瞥见自己脸旁垂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黑黄相见的蜘蛛,许是乡村生态好,足足有拇指之大。 林渝一阵恶寒,没有忍住发出了声,他后退了好几步,总觉得身上有许许多多的蜘蛛在爬。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身体,那股汗毛倒立的感觉却没有减轻分毫。 恍惚中,他猛地想起自己的处境,急忙转过身去,开始逃离。 解丞看到灌木丛中冲出来一个灰色的人影,只觉得这人影莫名眼熟,他没有过多犹豫,抬腿就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村头,解丞发现此人坐上了路边停着的白色车子,看清楚车子型号后,心中的怀疑反倒减轻了一些。 车子几乎没有停顿,擦过解丞的身子,直直往路口开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是喜欢林渝喜欢到出现幻觉了,随便一个路人都能当成林渝? 不过…… 既然不是林渝,那还能是谁?谁会躲在暗处偷听? 解丞皱着眉,骑上了摩托车,试图追上前方的车辆。 奈何车子开的太快,解丞一路压着最高限速都没有看见白车的影子,无奈只能选择折返。 再度回到村中,李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大门紧闭。 喊了两声无人应答,解丞翻过院子,透着窗户检查,才发现屋内并没有人。 解丞在心里将那个灰衣男子骂了个遍,又在自己家中等了好一会,这才臭着脸起身离开。 第11章 林渝早就料到解丞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提前让小汪开着车子躲了起来。 车子停靠路边在一个自建房的车库内,林渝给屋主塞了点钱,在屋子二楼耐心等了一会,见解丞的定位再度出现在村口,这才让小汪驱车离开。 车子一路开到高架,林渝平复了刚刚险些被解丞发现的心情。 紧张的情绪散去,痛心又如同浪潮开始一波又一波的反扑,记忆中解丞的每一次的笑容,都让林渝觉得如鲠在喉。 他脸色逐渐苍白,光想想就心痛的场面,年幼的解丞又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熬过来的? 手机铃声不适宜的响起,林渝本想挂断,可来电显示的的名字却让他眼皮一跳. 来电的人是林家的管家,只有那位有事,才会让赵管家联系他。 他呼出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二少爷,林先生喊您回家吃饭。”林渝垂了垂眼眸,只听赵管家又悄悄补充了一句,“是郊区的那块地。” “好。” 林渝挂断电话,心中不禁冷笑,从小到大,他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一个。 不受宠到就连佣人也敢在家人面前给他甩脸色。 可自从他接手了林家近乎施舍般给予的公司后,一切都变了。 特别是,他将这半死不活的公司从死亡边缘拽回,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的那一天起,总会有人想着办法讨好他,这位赵管家就是个典型。 林渝和刘洋核对了一下今日日程,将重要的会议挪到上午后,紧急回公司开了个会。 - 解丞回家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刚推开门,就闻到了屋子里散发着阵阵菜香。 厨房内走出来一个面容和善的阿姨,她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对着解丞做起了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新来的做饭阿姨,我姓何。” 虽然对陌生人的到来有些警惕,但解丞想起了昨天在饭桌上林渝说过要找人专门给他做饭的事。 他没有为难何阿姨,只对她点了点头。 何阿姨做事利索,没一会五菜一汤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餐桌上。 菜很素,全是绿色蔬菜,还有一碗鸡汤。 解丞见状有些无心吃饭,但为了给何阿姨一个面子,他还是拿起碗筷,胡乱吃了两口。 见何阿姨只站在一旁笑,解丞连忙招呼着,“阿姨,坐下来一起吃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那不行,老板会扣我工钱的。”何阿姨推脱了几句。直到解丞拉下脸,怒道,“他如果扣你工钱,我补给你。快坐下吃。” 说完解丞就心虚了。毕竟他身上并没有多少钱。 但好在这番说辞劝动了何阿姨,她从厨房拿了副新碗筷,坐在了解丞的斜对面。 这个位置很微妙,解丞抬眼看了一眼,对这个有分寸感的阿姨心生好感。 可下一秒,解丞就被啪啪打脸。 何阿姨没有急着吃饭,而是突然对着解丞聊起了天,“解先生,您别怪我多嘴,桌上的药我看了,您得按时吃药,不能东一顿西一顿的,这样好得慢。还有,家里得勤开窗,空气流通了病气就走了。” 解丞没有接话,只往嘴里塞白米饭。 “…………” 何阿姨就着日常生活起居,财经新闻,邻里八卦聊了一圈,最后才扯回到解丞身上,“解先生,其实我是您的粉丝。” “咳咳咳。”解丞放下碗筷,伸出手掌示意何阿姨打住。 第13章 何阿姨误以为解丞这是要和她握手,于是伸出双手,抓住了解丞,“丞哥,我们大闸蟹不会抛弃你的!” 解丞脸涨得通红,无法面对这个五十加的阿姨喊自己丞哥的事实。 “丞哥,我们大闸蟹讨论过,你这次比赛……”何阿姨又开始滔滔不绝。 解丞猛地抽出手,只想逃离这张餐桌。 他快速吃完饭,站起身想借此打断何阿姨的话头。 谁知何阿姨也突然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阴谋!这绝对有阴谋!” 何阿姨的声音很大,震得解丞耳朵生疼。 “何阿姨。”解丞将碗筷放在桌上,“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喜爱,但有关比赛的事,裁判和赛车封闭区的检查员会有判决。” 解丞声音不大,却振振有词,“况且,比赛失利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抱歉,没有拿下应有的成绩,劳烦你们为我费心了。” 空气突然安静,解丞的话故意带着客气和疏离。何阿姨却红了眼眶,“丞哥,明明您才是最难受的,为什么要道歉。” 她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我们大闸蟹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这场面和解丞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有些慌乱地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了何阿姨,为了躲避这尴尬的场面,他拿着自己吃完的碗筷进了厨房,主动分担了何阿姨的工作。 屋外的何阿姨听到水声,又再次跟了进来,“丞哥,我来就行了。您快去歇着。” 为了能让何阿姨早点离开,解丞洗得更卖力了,“没事的,我喜欢洗碗,很解压。” 怕何阿姨不信,解丞继续加码,“你也知道我最近压力大……” 此话一出,何阿姨果然没有再阻拦,看向解丞的眼里充满了心疼。 等解丞收拾完碗筷后,他和何阿姨又战了三百回合,一路送着何阿姨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解丞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边回家边拿出手机找到林渝的对话框,正犹豫着该怎么和林渝说明这件事的时候,就在玄关处瞟见了三双拖鞋。 解丞猛地想起昨天紧急塞进鞋柜内的快递包装袋。 他叹了口气,走到鞋柜前将快递包装袋一并扯了出来,打算丢到垃圾桶里去。 混乱中,他在一堆快递单号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址。 滨海东路189号。 解丞心下一沉,他拿起包装袋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开始核对起其他包装袋上的寄件地址。 虽然每个快递上的名字不同,但地址却出奇的相似。 滨海东路50号、榴花路111号、东乌路471号…… 解丞感觉到头顶笼罩着一张巨大的阴谋网,正朝着他扣下。 他将快递包装袋按地址分好,拍下照片就出了门。 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解丞沿着海岸线一路朝着滨海东路前进。 三十分钟后,车稳稳地停在了滨海东路189号。 这是一家快递驿站,里面只有一个女人正在整理今日所到的快递。 解丞没有摘下头盔,他掀开门帘和里边的女人打了声招呼,“您好。” “快递自己拿,上面有贴取货码。”女人忙着手里的活,没有抬头。 “我是来问您打听一件事的。”解丞摘下一只皮手套,翻出了手机里的照片,“两三天前,是不是有人从你们这寄了快递到铭都美苑?” 听到这个地址,女人这才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解丞。 “有什么事吗?” “我是收件人,重复寄件太多,有些好奇是谁给我寄的快递。”解丞将手机递给了女人。 “这是客户隐私……”女人确认了照片上的信息,再次瞥了一眼解丞,摸棱两可道,“你这个地址我倒是有印象,前两天来我们这寄了七个件,但都是不同的人寄的,这包装袋上不都有名字吗。” “多谢。”解丞没有急着离开,他将手机塞进口袋里,重新带上手套,“劳烦多问一句,之前来寄快递的人,有没有一个和我长得差不多高,身形气质一看就不普通的……男人陪同?” 女人似乎都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道,“那还真没有。他们都是一个人来的。” 解丞再次道了谢,随后前往了下一个地址。 滨海东路50号也是一个快递驿站,只不过这家驿站看起来比上一家更小一些。 他用了相同的方法将剩下的地址全都跑了个遍,得到的答案几乎大差不差。 但…… 解丞扭头看向隔着一个街区的高楼大厦。 如果把这些地址连起来就能发现,滨海大厦被正正好好的圈在里面。 而滨海大厦正是林渝的公司地址。 解丞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林渝骗了他。 他瞒着自己插手了解约事宜。 甚至签约合同可能也是早有预谋。 他靠着林渝借给他的摩托车,只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思虑再三,解丞回了一趟铭都美苑,他将解约合同以及快递包装袋都塞进了一个健身包内。 随后再次前往滨海大厦。 有过上次和陆昭阳一起进来的经验,公司的安保没有拦下解丞。 他直径来到了林渝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刚走出电梯,门口的秘书就喊住了解丞,“解先生,不好意思,林总不在办公室。” 这句话像是给解丞泼了一盆冷水。 刚借着气愤鼓起的勇气立刻泄了下去。 解丞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理由,又能以什么身份对林渝发脾气。 员工吗? 一股无力感压着解丞喘不过气。 他强扯了一下嘴角,拿起健身包给前台看了一眼,“我给林总送东西。不进去,放门口我就走。” “那放我这吧” 解丞采纳秘书的建议,他走到林渝的办公室门前,他将快递包装袋对齐叠放在最底下,随后又将解约合同压在上头。 临走前,他还不忘对着秘书提醒道,“别让阿姨扫走了,这是你们林总费了好多心思才签下的合同。” 秘书目送解丞离开,看了一眼林总办公室门口的东西,开始面露难色。 东西不难处理,可这是林总心尖上的人特意摆在这给林总看的,不论得罪谁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拿出手机对着门口拍了张照片,从联系人中找到刘洋的名字,决定让刘洋去烦恼这个问题。 第12章 林渝收到刘洋信息的时候,已经快到林家庄园了。 他点开图片,看清楚图上的内容后,就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他慌乱点开定位软件,解丞此时正待在铭都美苑。 他点开历史路程,看到了其两小时前绕着滨海大厦骑行的记录。 车子缓缓驶入林家大门,林渝按下心中的慌乱,将情绪埋在心底。 赵管家贴心地帮林渝打开车门,一路引着林渝进了屋。 屋内和气融融,自己的父亲和后妈相谈甚欢,大哥林枫坐在单人沙发上搭着话,弟弟林钦则贴着他的亲生母亲玩手机。 几人见他来了,谈笑声戛然而止。 林振兴轻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渝坐下。 林渝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坐在了沙发一角。 邵香莲理了理耳边的秀发,在这演起了合家欢,“林渝好些日子没来了,你弟弟老吵着要找你玩呢。” “妈,我知道二哥忙,我有那么不懂事吗?”林枫玩着手机,随口就拆了邵香莲的台,“你自己想找二哥,还要拿我当借口……” “一天天就知道玩你的游戏,你要有你二哥一半的脑子,林家也不至于……” “妈。”林钦拿起桌上的一颗桂绿荔枝,将皮小心拨开,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这是儿子刚从拍卖行上买回来孝敬您的,别和弟弟一般见识。” 林钦没有点名道姓,可听者有意,这弟弟指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林渝心中冷笑。没脸没皮,邵香莲也就比林钦就大了五岁,这声妈倒是喊得十分坦然。 邵香莲左右看了看眼色,就着林钦搭的台阶,伸手接过荔枝,笑着咬了一口。 林家三个儿子,林钦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的亲儿子又是个还没玩够的小屁孩,这些年只有林渝在商圈大展拳脚,赢得外界满堂喝彩,出尽了风头。 何况林振兴这老不死的,也活不了几年了,眼看自己美好年华就要白白浪费,这让她如何不急? “行了,”林振兴双手握紧了面前的拐杖,“你在外头待久了,心野,翅膀硬。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对待长辈就是这个态度?” 林渝看向这个头发花白,按岁数可以当林枫爷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哪里?这貌似是我进屋后说的第一句话。”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第14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林渝伸手给自己拿了一颗桂绿荔枝,剥皮品尝了起来。 他边嚼着荔枝边说道,“嗯,大哥好阔气,前段日子就有传闻大哥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拍下了这桂绿荔枝,一颗单价五十五万。” 林振兴盯着桌上摆放着的荔枝,这里少说也有二十颗。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都是谣言。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诋毁我吧。”林钦显然有些慌了,他将外套纽扣解开,故作轻松。 “拍卖会的大东家是李氏集团。”林渝又拿起一颗荔枝,在手上把玩着,“李氏集团内部现金流已断,为了扭转家族企业,李总利用李氏在业界常年打下的名声,问银行借了一笔千万贷款,用这笔钱进行了高利贷、参与了榕金城的地下赌场的赌资,此刻已经在暴雷边缘。” 林渝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在座人的表情,意味深长道,“不知道大哥这么赶着送钱过去,是想要林家也淌一淌这里的浑水?” 林钦脸色煞白,他站起身,指责林渝破口大骂道,“你放屁!你他妈就是看不得我好!” 他抓了一把荔枝朝着林渝丢了过去,“老子只是为了买点好吃的孝敬爸妈,要你在这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你他妈给我滚!滚出去!” 荔枝砸到了林渝的脸上,他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林振兴脸色铁青,邵香莲则一把护住了身旁的林枫。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林渝说话。 林渝弯腰将荔枝捡起,随手放在了茶几上,语气十分平静,“是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李氏集团不敢得罪我,所以偷偷把那一千多万现金送到了滨海大厦。还给我带了一句话。” 林渝拿出手机,播放了早就准备好的录音文件,“林总,您哥哥想要投资我们赌场,您也知道这里的门道,您们林家的钱我可不敢骗呐……” 还未听完林振兴就站起身,抡起拐杖朝着林钦狠狠地打了下去。“你这没脑子的蠢货!” 棍子才打在林钦身上一下,邵香莲招呼着佣人和赵管家过来拦下了林振兴,“老公,您消消气。您看这事不是还没发生么。何必这么动气,林钦也是一时着急,您也知道他打小就是个没心眼的,他一定是被人诓骗了,对,被人诓骗了。” 林枫听到这句,直接“噗咚”一声跪下,“是啊爸,我也是想要自己闯一番事业,谁知道……谁知道那李氏集团……我错了,我错了爸。” 林振兴并不是心疼这一千万,他只是恨铁不成钢。 自己辛苦打拼的家业,攒下的好名声,迟早要毁在林钦手里。最可恨的,是这些企业最后都要给林渝做嫁衣。 他老了,虽然明面上是林氏的董事长,但实际公司业务全经过林渝一手操控,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挂名的。 但好在,自己的股份还在,还能与林渝一较高下,可林枫和林钦这副模样,他又怎么放心把股份交出去。 “那是因为二哥聪明。爸,妈,要我说你们就把股份给二哥吧,我和大哥没本事,也能乐得清闲。”林枫满不在乎,他抽了两张纸递给了林渝。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邵香莲重重地拍了一下林枫的肩膀,“你爸都这样了,你还要惹他生气?” 林枫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态,其实他不明白,明明都是亲身儿子,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这么讨厌二哥。 更何况人各有志,明明二哥就很适合管公司…… “林先生,晚饭准备好了。” 这场闹剧被赵管家打断,林钦这么大的篓子也就这样被人轻轻带过。 林渝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表露在脸上,他来林家是有更重要的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上桌没几分钟,林钦又和家里人打成了一片,他看向林渝的目光带着嘲讽。 可林渝只摇晃着杯中的葡萄酒,连个眼神都没给。 林枫咬了咬牙,主动在饭桌上谈起了今晚的重头戏,“爸,听说勃湾区的地要进行开发了……” 林振兴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见林振兴没有说话,林钦连忙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爸,我知道你正在头疼这块地的未来规划,我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帮不了您什么忙,但今天大家都在这,我们一起讨论,说不定还会有新收获呢。” “嗯。”林振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候选人里本来就没有林钦,这孩子虽然蠢,但心总是向着家里,不会让他难做,“你们呢,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邵香莲见林枫和林渝都没有说话,抢先端着酒杯起身敬了一杯林振兴。 一杯酒下肚后,这才软着声调开口道,“老公,林枫已经大学毕业了,理应给他一个实践的机会……” “勃湾区作为西海市未来着重打造的网红景区,”林渝不客气地打断了邵香莲的话,“其商业价值并不适合给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用来实践。” 林渝话里的重音拿捏得当,邵香莲却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话说的,你当年毕业的时候,你爸不也给了你一个公司实践,现在滨海大厦都成什么样了,你就知道出风头,也不晓得拽一把你的亲弟弟,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个家吗?” “是吗?”林渝听笑了,“当年滨海大厦是什么样,还需要我来给你重复吗?” 邵香莲心虚地背过身去,桌底下的手偷偷地推了一下林振兴,不满道,“又来了,你爸把滨海大厦交给你是放心你,相信你能把滨海做起来,难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林枫?“ 说完也不等大家接话,便自问自答道,“噢,我知道了,就因为他是我生的,所以你心里根本没有把他当过自己的弟弟!可当年你母亲的死也不是我造成的,我和你爸自由恋爱,难道要你爸守着你母亲一辈子当个老光棍?” 此话一出,就连默默做事的佣人也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渝,大气都不敢喘。 林渝眼神一暗,他用手轻轻敲着酒杯。 “我的母亲死于车祸,法医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因车祸引发的全身多处骨折,颅内受损,玻璃贯穿了她的身体,休克后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林渝说得平淡,却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里,“怎么,还是说你对我母亲的死有异议?那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啪!” 林振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的脸涨得通红,“够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还要反复拿出来说!特别是你!林渝!你这样你母亲在泉下怎么安息!” 她当然无法安息了。 林渝盯着杯中的葡萄酒,那颜色红的发黑。 车祸的时候,他记得,他遭受了三次猛烈的撞击 。 第一下撞击来临的时候,母亲护住了他的脑袋。 车子因为惯性撞到了马路伢子,他被反弹到了副驾驶的靠背上,意识恍惚中,他看见玻璃贯穿了母亲的身体。 他来不及害怕,更来不及疼痛,他只看见浑身是血的母亲,挣扎着将他护在自己身下。 母亲用她的双手给他支撑起了一个小小的保护罩,没一会儿他们就迎来了第三次撞击。 那年林渝只有六岁,他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血液可以红到发黑。 这是只属于他的梦魇。 这场噩梦他做了很久很久。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将这些画面重映。 他身临其境。 他仿佛永远留在了那个下午。 滚烫的温度。 难闻的汽油味。 甜腻的血腥味。 刺耳的刹车声。 玻璃的破碎声。 人群的尖叫声。 还有母亲的死状。 和…… 母亲那超越求生本能的爱意。 第13章 “哎呀,你们就不要为我操心了,二哥想要就给他呗。”林枫啃着排骨,丝毫不在意这块地的去留,也不在意餐桌上的氛围。 邵香莲伸出食指,用力点了一下林枫的脑袋,“你就知道偷懒!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 “行了。”林振兴打断了母子二人的谈话,“地就给林枫。你也该去历练历练了。” 邵香莲听了这句话,立刻喜笑颜开,还不忘装蒜道,“那林渝……” “林枫那一千万都进了他的口袋了,他还想要如何?”说完林振兴将餐布丢在了骨碟上,气冲冲地离席了。 邵香莲和林枫都起身追了上去。 林渝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这样的结局他早就有预料。 他将杯子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后打算离开。 林枫却突然喊住了林渝。 林渝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二哥,你要真想要,改天我把地的合同送到滨海大厦去。” “不用了。” 林渝并不想接受林枫的人情,能拿到地的方式有很多种,他永远都会留有后手。 第15章 赵管家替林渝开了门。 林渝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随后对着赵管家说道,“今晚的葡萄酒不错,还有剩吗?” “有的,林总稍等。” 不是二少爷,而是林总,林渝扯了扯嘴角,这是彻底投诚了? 林渝不愿待在屋子里,他走到喷泉前点了一根烟,默默等待着赵管家。 近五分钟左右,赵管家拿着葡萄酒礼盒来到了林渝身边,“林总,我给您送到车上把。” 林渝吸了一口烟,没有拒绝。 小汪早就等候多时,他接过赵管家手里的葡萄酒,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对了。”林渝掐灭了烟,将烟头丢给了赵管家,随口问道,“之前迟警官来过?” “是的。说是来向先生问仁爱精神病医院的事。” “他给了吗?” “没有……”赵管家斟酌着用词,“您也知道,先生他……” “知道。” 林渝坐上了车。 他最看不上自己,所以哪怕是和自己交好的迟家公子哥,他也不愿意出手相助。 车子开出林家。 司机注意到了林渝脸上的伤痕,思虑再三最终没有多问。 “林总,回家吗?” 林渝盯着后座上的葡萄酒,沉默三秒后,他咽了咽唾沫,仿佛做了许多心理建设,“不,去铭都美苑。” 此时是傍晚六点三十,车子开到市中心的时候便堵了起来。 见车子迟迟未动,林渝拿出手机,给陆昭阳打了一通电话。 “歪?林渝?” 陆昭阳那边声音嘈杂,显然是在打游戏。 林渝没有心思扯别的,他直接单枪直入,“还在国内吗?” “在啊。杀杀杀!把这个人给我留下!” “……”林渝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开口道,“有关解丞的忙,你帮不帮?” 陆昭阳还在和敌人激情对线呢,听到这一句,他连q、e都不按了,直接原地挂起了机,“帮啊!我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回国的么!有什么哥们能帮忙的,尽管说!” “过两天,你去找林枫买一块地,用你的股份买。” “林枫?你那便宜弟弟啊?”陆昭阳努力回想这个人物。 “嗯,你和他说要入股,你有好几个朋友想要一起创业,风险分摊。” “这么低级的把戏,他能受骗吗?”虽然不知道这事和解丞有什么关系,但陆昭阳还是将这事记了下来。 “能。”林渝揉了揉太阳穴,“他和那些个纨绔子弟经常玩在一起,以你的人脉,应该可以轻松搭上线。” 哟!这下陆昭阳听明白了,“你放心你放心,这种路子你陆哥有的是。” “能多买些股份最好,但你做事也别太明显。”林渝显然没有那么放心,他提醒道,“这对解丞未来的规划很重要。” 挂断电话后,林渝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文档给陆昭阳发了过去,里面细到该买多少股份都标注了出来。 陆昭阳几乎是秒接收文档,他看了两行,退出来先给林渝发了一个【受牛牛一拜】的表情包,这才继续遨游到“知识”的文档内。 林渝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将葡萄酒的礼盒丢在车内,提前用开瓶器打开了酒瓶的木塞,在小汪震惊的目光下,对瓶吹了一半。 随后还不忘解开两颗扣子,在领口沾了点葡萄酒,“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说完,林渝就摇摇晃晃地朝着电梯走去。 解丞的心情很糟。 林渝欺骗他这件事一直在解丞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连何阿姨也察觉到了解丞的不开心,破天荒地做了一回安静的做饭阿姨。 密码门锁被按响的时候,何阿姨刚打算出门。 解丞听到动静黑着脸看了过来。 尽管距离可视门铃还有一段距离,但他还是凭借着感觉猜出了这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是林渝。 他用鼻子冷哼一声。 合同的事秘书肯定早就告诉林渝了。他都将事挑明成这样了,林渝居然还敢来找他?他倒要看看林渝还有有什么可狡辩的。 林渝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何阿姨。 只差一点,他就破功了。 但好在,他先一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解丞。 于是他装作已经喝懵的状态,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这不是我家吗?你们是谁?” 何阿姨本想扶着林渝进来,却被林渝巧妙躲开,她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丞哥,要帮忙吗?” 解丞挑眉,他不明白林渝在耍什么花招。但看到林渝的那一刻,他心里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他站起身,将林渝扶到了沙发上,伸手碰了碰林渝肿起来的脸颊,见对方吃痛躲开,原本气愤的心情立刻转变成了关心,“你的脸怎么回事?” 林渝鼻头一酸,“摔的。” “摔成这样?”解丞没了脾气,他凑近看了看伤口,随后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精味。 “嗯。” 面对解丞突然的靠近,林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有在期待解丞靠的更近一些,但解丞只停留了一瞬,就起身离开了。 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但好在,解丞似乎没有生他的气。 解丞拿着医疗箱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林渝正盯着前方发呆,配合着脸上的伤,倒显得有些可怜。 他坐到林渝身边,小心地给他处理着伤口。 两人靠得太近,伴随着酒精的气味,竟生出了别样情绪。 为克制自己的冲动,解丞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渝聊了起来。 “有应酬?” “嗯。” “怎么摔的?” “忘了。” “你喝了多少?” 林渝指了指自己带上来的酒瓶,没有说话。 解丞笑了笑,只觉得林渝现在这样,倒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很像,“看来醉的不轻,连酒瓶都顺回来了。” 林渝的酒量其实很好,但刚刚灌得太猛,后劲开始反了上来,现在是真觉得有些发晕了。 眼前的解丞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仿佛飘到了外太空。 他迫切地想听清楚解丞说了什么,于是伸手握住了解丞的手腕,侧过耳朵整个人往解丞的嘴巴那边靠。 林渝的耳朵擦过解丞的嘴唇,两个人都打了一下哆嗦。 林渝懵了,直到他听见解丞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解丞的热气喷到林渝耳朵上的瞬间,他捂住了耳朵猛地往后退去。 “抱歉……我只是想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林渝神色慌张,整个人涨得通红,不敢看向解丞。 解丞抿了抿嘴,他侧过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 客厅的氛围实在是有些不对劲,解丞打算去卧室避一避,谁知刚站起身,林渝就又握住了解丞的手腕,声音有些失落,“你要走?” “我去厕所。” 林渝察觉到自己太过冒进,他松开了手,客厅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他能看见窗外街道上车流涌动,他像是被关在了一个无声的玻璃罩里,他被所有人抛弃在了原地。 他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十分荒诞。 酒精放大了林渝的情绪开关,他眼眶泛红,视线模糊。 他想起了下午在林家时遇到的委屈,想起了解丞发现了合同的事实。 他莫名觉得自己的某些决定出现了致命错误。 特别是让陆昭阳参与到勃湾区的计划。 林渝的内心开始极度不平衡。他有些担心,如果以陆昭阳的名义让解丞入股,解丞会不会爱惨了陆昭阳。 一想到这他又埋怨自己太过卑劣。 明明陆昭阳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明明他那么热心,那么友善。可他还是嫉妒陆昭阳,他恨,他恨陆昭阳是这么完美的人。 如果陆昭阳能自私一点,自己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心理负担。 可明明从一开始喜欢解丞那天起,他就做好了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一辈子的打算。 他好难受,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范围,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解丞如果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在低谷的时候伸出援手,他一定会爱惨了陆昭阳的。 林渝呼吸急促,他摸索着手机,想要撤回他发出去的文档。 可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长按文档后,上面并没有撤回键。 他一个手抖不小心将文档按成了删除。 顿时,林渝感觉自己掉入了无底洞,情绪浪潮再次淹没了他。 解丞调整好心情拿着毯子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在沙发上捂着半边脸无声流泪的林渝。 林渝的眼里,满是无助。 解丞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让他透不过气。 “林渝?”解丞几乎是用跑的,他半蹲在林渝面前,小心地拭去了他的泪,语气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怎么了,不舒服?” 第16章 林渝眼前一片模糊,他只能看到解丞的轮廓,他推开解丞的手,自己抹了抹眼睛,他不想哭,可泪水的开关像是消失了。 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林渝近乎崩溃地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陆昭阳?” 第14章 解丞原本的心疼瞬间瓦解,他胸口堵得慌,原来林渝是害怕自己抢陆昭阳啊。 他站起身,拿过桌上的抽纸,放在林渝腿上,“我有喜欢的人,陆昭阳?我一直把他当成弟弟。” 林渝盯着腿上的抽纸有些发愣。 他试图一字一句的拆解解丞的话,可他的脑海此刻像个浆糊,任何想说的话在他嘴里都变成了,“那我呢?” 解丞皱眉,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渝,这是真的喝醉了,“你是我老板。” 他的话给林渝泼了一盆冷水,林渝瞬间冷了下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来探解丞的口风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耍酒疯。 解丞生气了。 林渝能感觉到,为了不让事态变得更加难以失控,他抽出几张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就连空气中那股暧昧的气氛也都消失了。 林渝只低着头,不敢看解丞。 解丞的情绪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他有些无力,又觉得自己趁着林渝这样对他发脾气实在是太不应该。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林渝的脑袋,试图像以前一样,“我们是朋友,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朋友吗? 林渝已经不知道听到这个答案的他是否该开心。 他轻轻点头,声音嘶哑道,“我能在这住一晚吗?” “当然,这本来就是你家。”解丞察觉到林渝的回避,于是他收回了手,问道,“你想住主卧还是次卧?” “次卧吧。”林渝站起身,他的肩膀故意擦过解丞,像是在留恋刚刚的温情。 解丞独自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直到空气中属于林渝的气味消失,这才拿着还没用上的毯子回到了卧室。 感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两人处在一个屋檐下,却又觉得对方难以接近。 第二天,解丞特意早起,他敲了敲客卧的门。 “林渝,吃早餐吗?” 见无人应答,解丞再次敲了敲门,他将耳朵贴到门上,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后,他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 林渝早就已经离开了。 房间内的被子被叠得十分整齐,里面的用品也没有太多的变化。 就像是林渝从未来过。 解丞心底的失落不知从何而来,他有些落寞地离开了次卧,走到客厅的沙发前。 脑海中又出现了林渝昨日崩溃的模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林渝肯定遇到什么事了,昨天应该好好问问他的。 想到这,解丞拿出手机,给林渝打了个电话。 林渝坐在前往公司的路上,盯着来电看了三秒,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很难把握解丞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昨天的记忆太过难堪,他不想回忆,所以他没有打扰解丞,早早的离开了。 还有合同解约的事情,他也没有想好该用什么理由回复解丞。 所以他挂了电话,给解丞回了个信息 【在开会。】 回到滨海大厦,林渝盯着桌上那一沓解约合同,他揉了揉眼睛,按了一下座机电话,把刘洋喊了进来。 刘洋知道自己办了坏事,他表情略带心虚。 林渝强忍着头痛,用手在文件上点了点,“这种低级的错误还会犯?” “林总……”刘洋有些局促,“我交代员工的时候明明说的很清楚了,别就近寄……” 林渝深呼出一口气,“下次遇到这种事,专门雇人在市区分开寄件。” 刘洋低头不语,当时林总催的急,他只顾着尽快吩咐下去,全然忘了底下的员工会敷衍了事。“抱歉。” 林渝自然知道刘洋不是故意的,但他也不可能将寄件的员工都喊过来骂一边,于是他“啧”了一声,“扣奖金,下次遇到拿不准的事情记得问我。” 刘洋欲哭无泪,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图省事,也怨不得别人,“林总,那解丞哥那边……” 林渝再次叹了口气,“你先去工作吧,有事我在喊你。” 刘洋走后他盯着赛车封闭区送来的报告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打开了文件。 报告显示车辆没有任何问题,但林渝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打开手机,眼睛刚瞥见解丞的头像,昨日那难堪的记忆再度涌了出来。 他烦躁地将文件丢在一旁,转头开始整理起解丞的解约文件。 之后的两人像是进入了某种特殊的冷战,每当有人想要打破这诡异的平衡,另一个人就会关闭自己的心房。 一直到两天后,林渝以工作的名义给解丞打了通电话。 “后天有个慈善活动,将要在贫困山区呆一周,你一起去吧。” “做慈善?”解丞对慈善倒是没有意见,只是没想到两人在经历了那样的事之后,林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工作。 “嗯。我们公司每年都会做慈善,你作为员工,不想参加吗?” “没。”解丞气笑了,“行程发我。” 听到解丞答应,林渝松了一口气,他给刘洋使了个眼色,随后嘱咐了一句,“因为是集体活动,所以,不要迟到。” “你去吗?” 解丞听到手机传来一声震动,觉得耳朵有些痒。 你想我去吗?林渝很想反问,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了,“可能吧,不忙的时候会去。” “好。”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解丞有些失望的挂断了电话。 这两天他试着回到村里找到李叔,可李叔像是人间蒸发,不论他怎么蹲守都未见其身影。 解丞对于这样的生活有些烦躁。 解国华的事情没了下文,还未找到新的线索,又被林渝突如其来的工作计划给打乱。 时间一晃而过,早晨8点,解丞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滨海大厦门口。 门口人很多,大多数都是生面孔,解丞还在犹豫是否要上去和林渝打声招呼的时候,领班已经打开喇叭招呼人上车。 他打消了年头,跟着人群上了车。 这车一共五十个人左右,显然不是滨海的全部员工。 那林渝又为什么又非要让自己参加呢? 解丞拿出手机,对着滨海大厦拍了个照。 因为被网暴的关系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自己的消息了。 今天他破天荒的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出去散散心。】 林渝此刻正站在窗边。 从十五层高楼往下看,解丞也不过只是地面上的一个黑点。 可他的心还是跟随着大巴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林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独属于解丞的特别关心。 他看到解丞发出的图片后,立刻给刘洋拨打了电话。 “匿名将解丞的朋友圈内容发到网上。” 一直知道林渝有钱,但和大家一起坐上公司专属包机的时候,解丞还是感叹着林渝的豪气。 上飞机前,他们被领班提前告知山区天气差,信号不常有,生活环境也会十分艰苦。 再艰苦的环境解丞都待过,没有信号的日子更是给了解丞一次喘息的机会。 他开始有些期待山区的行程。 网络一石激起千层浪,解丞的事情原本已经平息,唯有几个黑粉还会将之前的事拿出来反复鞭尸,现如今这条匿名信息再度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公安的事都没搞明白,这就能出去旅游了?】 【人家背景大着呢。】 【这种人也就是脸皮厚,如果是我早羞愧难当,一头撞死了。】 【……】 【这好像是滨海大厦吧?解丞背靠的是滨海?】 解丞下飞机后被这机场的简陋震惊了。 说是机场,其实也就是一个候机室,和一大块空地。 由于这里飞机使用率不高,所以候机室建得西海市的车站还要小。 明明是五月初,刺骨的寒意还是吹进了解丞的衣服里。 他看了一眼川东车站四个大字,从行李箱掏出了一件羽绒服穿了上去。 见还众人都在此等候,他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只有一格,聊天软件一直处在信息接收中。 等了一会见信号未有好转,解丞只能放弃使用手机,呆呆地站在一旁。 他没有参与同事的聊天,刚刚在飞机上,他能感受到周围人对他的窃窃私语。 许是看在林渝的面子上,大家并没有撕破脸皮,表面对他还算和善。 既然自己不讨人喜欢,他自然不会去惹人不痛快。 他站在一旁偷听得知等会还要坐面包车进山,起码还要再开三个小时的山路的时候,顿时觉得前路漫漫,整个人都焉巴了。 第17章 一辆五座面包车来临,领班让解丞带着大型器具坐上了第一辆车,他有些困惑,还未来得及多问,车门就被领头关上了。 路上解丞昏昏欲睡,但每每要睡着的时候,都被这车子颠得分不清南北。 他们从白天赶路到深夜,最终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学校门口。 大家借用了教室,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所有人都打着地铺,解丞也不例外 第二天,除了解丞所有人都被分成四人一组,他们拿了名单和地址要将物资点对点送进每个村民的家中。 解丞跟着领班和其中一组人员一起,他们来到了一个年迈的老奶奶家中,进屋前,领班将大部分物资都塞到了解丞手中,对着组里的一个女员工使了使眼色。 女员工连忙从挎包中拿出相机,趁着解丞将物资塞到老奶奶手中的瞬间,对着解丞一顿猛拍。 已经习惯在闪光灯下的解丞没有在意这个举动,他反倒有些担心老奶奶会觉得被冒犯,所以用身子挡住了大部分的镜头,“没必要吧。” “这是公司要求,不然怎么能证明东西给了老人家。”领班说起话来一套一套,他将解丞拽到合适的角度,“奶奶,您方便给我们拍点照片吗?” 奶奶说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但表情却是乐呵呵的。 “你看,奶奶也同意的。”领班没管解丞的脸色,拉着奶奶摆拍了好几张,眼看解丞要在暴走的边缘,这才作罢。 知道领班的套路后,去往第二家的时候,解丞只将东西放在院子里,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进屋。 几人没有强求,进屋后不知道交流了什么,领班带着村民从屋内走了出来,又拽着解丞摆拍了好几张。 事后,解丞越想越憋屈,想到未来还要在这待上一周,他单独找到领班,表示自己不愿意参与这样的行动。 领班却拍了拍解丞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公司出钱买物资,物资也送到被救助人的手里了,我们公司拍点照片宣传一下,不过分吧。” 解丞有些哽住,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带着功利的心去做慈善,这简直是违背了慈善的本心,“那不一样。” “行了,你以为我们真来做慈善的?我们是来工作的!” 领班态度强硬,解丞没有说服领班。 第二天,解丞得知要去给村民免费修电器,他早早就准备好,可到了现场后解丞只被分配到了一些简易的活,甚至没让他扛重物。 第三天,他们记下了一些无法修理的电器,对着电商进行了采购,随后又给村里的留守儿童送去了各类文具和生活物品。 同样,解丞只是游走在行动的边缘,每到有拍照需求,领班才会拉着解丞进行摆拍。 他开始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第15章 采购的家电陆续抵达山脚。 除了靠三两个师傅人力搬运,为了节省时间,剩下的也只能靠他们自己人一趟趟搬了。 解丞没有被安排,他独自一人到镇上以买新车的价钱租了一辆二手的摩托车。 摩托车能大量减少搬运的时间成本,也能甩掉那些烦人的摆拍。 他背着领班将家电捆绑在摩托车座椅上,自己独自一人开车上山。 山路很抖,稍不注意就会侧翻。 但好在,作为一个顶级赛车手,他最不缺的就是胆大和技术。 解丞不记得自己跑了几趟,泥土溅脏了他的衣物和脸颊,他的手冻得通红,长时间的骑行,高强度的集中精力令他疲惫不堪。 他将电饭煲和风扇送至一个大娘家中。 大娘很乐心,拉着他几里哇啦说了一堆,在村里待久了,解丞偶尔也能听懂几个字。 他只静静听着,纯当休息。 忽然大娘指着前方的屋子面露愁色,言语里仅是惋惜。 解丞花费了好些力气才听懂了大娘的意思。 他告别了大娘,重新去了山脚,搬上家电来到了大娘手指过的屋子。 这间屋子只有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他双眼几乎全盲。 解丞把家电搬进屋内。 这里几乎不能称之为家,只是在一堆杂物中铺了个地铺,床褥也早就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解丞找到了坐在小木凳上的老人,“爷爷,电饭煲已经给你送来了,你看我要不要给你装好啊?” 老人侧过耳朵,摆了摆手,说着一口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有我儿子下落了吗?” 解丞只能靠近老人,大声重复了一遍。 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良久才对着解丞说道,“谢谢你啊。” 解丞看见老人落寞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 方才听那大娘说,老人本是村里的老师,是当年唯一会讲普通话的人。 小学废弃后,原本镇里的人请他去镇上的小学教书,给包吃包住,他也不愿意离开,他害怕儿子回来后找不到父亲。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解丞瞥见摆在木桌上的相框。 里面的照片显然有些年头了,左边是一个寸头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模样,眉心中点着一点红,身形消瘦。 右边接近成年,脸上的幼态和稚嫩已经褪去,可那眼神却让解丞有些莫名发怵。 眼神里没有希望,也没有一个年轻人应有的朝气。 相框前边放了一个老式的记事本,封面上的手写字十分大气。 姓名那一栏写着,周贺年。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解丞。 屋外吹来一道强劲的风,吹起记事本的一角。 解丞鬼使神差地伸手,记事本的封面缓缓打开。 第一页只写了几个大字,寻找我儿周志义。 解丞回头看了一眼周贺年老人,“老人家,我能看看您桌上的记事本吗?” 周贺年听完后反应了几秒,随后才点点头,“看吧,如果有我儿子的下落,麻烦你们告诉我一声。” “诶。”解丞得到允许,这才继续往后翻阅。 第二页是由几张报纸裁剪下来拼接而成,上面是有关周至义的寻人启事。 周至义,男,1997年8月10日晚,失踪于川东火车站。逃亡时身穿尼彩裤,头戴尼彩帽,上衣黑色,鞋子为布鞋…… 逃亡? 解丞带着疑惑看向第二张报纸。 川东大山村村民周至义,因经济纠纷与人发生口角,一怒之下于1997年8月9日晚捅死被害人张某某…… 解丞眼皮一跳,看向周贺年老人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位老人居然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等一个永远见不到面的人。 只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儿子,他们血浓于水。 这不禁让解丞想到了他和解国华。 他心里冷笑一声,什么狗屁的血缘。 转头间又觉得这老人有些愚昧,被这虚无缥缈的东西给困在了这里。 解丞合上了这位父亲的“心血”。 拿出手机给相框拍了一张照片,既然是逃犯,日后有机会看到,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报警,说不定也能圆了老人想见儿子的心愿。 走出周贺年老人家中,解丞整理好心情,坐上了摩托车,开始新一轮的配送。 深夜,林渝坐在飘窗旁抽烟,手机里不断有人给他发着照片。 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全是解丞。 林渝勾起唇角,照片里的解丞明显已经开始生气,却还是耐着性子给人送礼的场景很是可爱。 他随意挑了几张看得过去的发给了刘洋,【等解丞回程的时候,匿名发到网上。再找几个专业搞慈善的博主宣传。】 另一边,顶着寒风在小店里用宽带发图片的领队关掉了电脑后骂骂咧咧地往山上赶。 时间一晃就到了回程的日子,解丞没有等来林渝。 但好在这些天过的很充实,□□上的疲惫清除了他脑海中的杂念。 等坐上回程的飞机,一周的思念突然灌满了他的胸膛,他开始万分想念林渝。 往日的恩怨在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真的很想,很想见见林渝。 - 解丞离开西海市的第二天。 林渝正在一家高级餐厅里。 十分钟后,陆昭阳走路带风,“哎呀,路上堵车,不好意思哈,我请我请啊。” 林渝没有在意这些插曲,但还是很不客气的点了一杯店里最名贵的酒,“事情办妥了吗?” “嘿,你还不信我么?”陆昭阳将文件夹递给了林渝,“按你说的,我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哥们,分别买了林枫的股份,合同在这,你签了字股份就是你的了。” 林渝盯着合同上总共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笑了笑,“我不签。” “你不签?”陆昭阳有些不懂了,“那你要我找人买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做什么?” “你去找解丞签字,让他入股。” “他?”陆昭阳犯愁了,原来之前林渝说的,帮解丞。是这么个帮法,“丞哥哪会随便接受这个,他可比林枫难搞多了。” 第18章 “嗯,确实。”林渝想起解丞的脸,嘴角又扬起,“你就说,赛车场需要赛车明星宣传,就当是帮你个忙。” “我只能试试。”陆昭阳不能一定保证解丞会签署这个股份合同。 “只要你对他服软,说明这是你的新事业,他会帮你的。”这话说的有些酸,林渝强打起精神,转移了话题,“你那边怎么样。” “我?你就别担心我了,”陆昭阳不以为然,“反正等我装神秘买家把股份买过来,就全盘交给你打理,白躺着赚钱乐得自在。” 服务员将名酒送到餐桌上,给两人倒了酒。 林渝无奈地摇了摇头,林振兴疑心重。 勃湾区的那块地说是给林枫历练,可他独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林等只占百分之四十。大头还是林振兴做主。 “林枫虽然蠢,但小学生加减法还是会算的,他会捏死自己股份,最少也会留百分之二十一在身边。” “你放心,我有数。”陆昭阳抿了一口酒,“我按你文件里教的,找人伪装神秘买家靠近林枫,随时可以签下那百分之四的股份,现在就等你的消息了。” 陆昭阳关键时刻是不会掉链子的。 林渝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昭阳已经将林枫那边搞定,林振兴那边就要靠自己了。 趁着邵香莲出去打麻将的时候,林渝抽空回了一趟林家 书房内,他将林枫所持的公司股份报表递给了林振兴。 林振兴看着短短时间内已经被瓜分出去的股份,眼皮子跳的厉害,“你这什么意思?” “虽然您很想给他历练的机会,但显然他没有这个能力。”林渝摆了摆手,“勃湾区是未来重点,无数人想要上来分一口肉,我也是心疼林家的产业……” “说重点。”林振兴将报表丢在书桌上,脸色十分难看。 就是因为他知晓这地的利害,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自己的傻儿子估计又让人给骗了,如果能将这些股份捏在手里,过几年铁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可他没想到的是,林家不缺钱没错。但林枫是个刚出社会的小伙子,正是看什么都新鲜的时候。 如今能有人拿钱换股份,对林枫来说,那才是真正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目光阴狠,想要将林枫剩下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握在自己手里,只能找个第三方分股。 林枫才会停止买卖股份,防止属地的话语权流失。 这人首先得是他们的自己人,又得有商业战略眼光,避免未来股东们意见不一,做出错误的决策。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只有林渝,但剩下那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只能从他自己手里这里分。 他知晓这件事有林渝的算计,但想要林枫乖乖听话的难度也并不小。 林枫在商场上玩不过林渝是必然的,他本想借此机会让林枫适应适应,但他没有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快。 于是他强忍愤怒,对林渝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 林渝对此早有预料,他离开林家,让陆昭阳时刻准备签股。 又是一个深夜,林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将渤湾区的股份详情一一报告给林振兴。 确认了林枫确实将股份以少量多次转卖之后,他在书房发了好大的一场火,还顺带连累了邵香莲。 这场怒火一直持续到天明,为了林家长久利益考虑,他只能找人拟了合同,并将文件加急送往滨海大厦。 林渝拿到文件并没有着急签,而是让陆昭阳先签下那百分之四的股份。 得到陆昭阳成功的消息后,他才签了文件,将文件的副本送回了林家。 林振兴拿到合同副本的同时,找人将林渝入股渤湾区的事实转交给了林枫。 当晚,陆昭阳又和林渝相聚,“你两头吃的事实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林渝没有停下切牛排的动作,他了解林枫,他高傲、自大并且习惯性摆烂。 被林振兴训斥后,股份低于控股权的事情,他会自己想办法瞒着林振兴,“要不了多久,他会主动找我签署代理权。” 正如林渝所说,第二天他刚抵达公司,就看见林枫正无所事事地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林渝靠斜靠在门框上,“大早上来滨海,遇到什么事了?” “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林枫叹了一口气,眼睛盯着天花板放空,“二哥,我怕搞砸了。你能不能接手管理一下我的股份,我们签署代理协议。” 林渝低头,压了压嘴角,“好。” 第16章 解丞刚下飞机,就被林渝的司机单独从vip通道接走。 车子启动时解丞看见了大批记者围在大巴车前。 他明里暗里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打开了手机,发现他离开的这一周,网络舆论已经变了个样,有很多路人开始扭转风口,自发性为解丞说话。 他追溯着瓜条,看到了他在贫困山区做慈善的照片。 其中一张合照,令他血液飙升。 那是他们刚到川东机场的第一天。 他独自坐着车先行前往山区。剩下的员工们背着他在机场门口拉了横幅,拍了个集体大合照,横幅上的标题写着【爱心汇集·温暖川东——大闸蟹爱心公益活动】 解丞两眼黑了又一黑。 所以这一切,全是林渝安排好的。 “去滨海大厦。” “什么?”小汪有些不自在,“可林总让我送你回家。” “林渝那边我会解释,我现在要去滨海大厦。”解丞语气不善,表情也凶得吓人。 小汪轻踩了一下刹车,再次开口劝道,“滨海那边全是记者……” “你把我放在角落,等大巴停靠在滨海,我再趁乱进去。” 小汪只是一个打工人,他知道解丞和自家老总关系不一般,只求这场大火不要波及他才好。 他在心里权衡片刻,“哥,如果我不送你去滨海大厦的话……” “可以。”解丞扭过脑袋,“等会我自己骑车来。” 行吧。 比起解丞自己骑车被记者发现,还是他舍命陪君子吧。到时候林总怪罪下来,他还有苦劳不是? 车子在下个路口右转,开往滨海大厦。 大厦门口围了一圈记者,安保人员在大厦入口前用隔离带拉出一块安全距离。 陆昭阳带着墨镜,故意在镜头前走了一圈,臭屁地走进了大厦。 “丞哥的朋友圈居然被泄露了,你不试着查一下?” 林渝递杯子的动作一愣,又很快恢复正常,“查不了。” 陆昭阳没有察觉到林渝微小的变化,“也是,丞哥的好友肯定不少。不过还是得提醒他,最近少发朋友圈,有内鬼啊!” “嗯。” 林渝话音刚落,解丞就推门而入。 他本就带着火气来找林渝算账的,进来后,看到林渝坐在单人沙发上,陆昭阳坐在长沙发靠近林渝的一角。 两人的膝盖几乎紧贴在一起。再配合上林渝下意识躲避的眼神,透露着不可言说的暧昧。 他原本还能控制的怒火,顿时涌进脑子里,他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开口第一句就惊得屋内的人愣在了原地,“林渝!你耍我玩呢?” 缓过劲来的陆昭阳不明所以“腾”地一下站起身,他看看林渝,又看了看解丞,满脸迷茫,“咋了这是?” “林总。”秘书在屋外听到解丞的动静,发现自己放错人了,小跑进屋,“抱歉林总,我这就把解先生请出去。” 解丞冷笑一声,他甩开秘书的手,往屋子里走了两步,眼神寸步不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得话也开始变得不客气起来,“林渝,你他妈真有种啊,我何德何能,需要你费尽心思做这么大一场秀?是,你是我老板没错,但这不意味着我的事务你可以事事插手。” “等等等。”陆昭阳察觉到不对劲,他汗流浃背连忙站到两人中间,“有话好好说,别嚷嚷。” 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林渝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全身发冷,仿佛迎来了独属于他的世界末日。 他小心地动了动发麻的手指,面上却不紧不慢,偏过头对着秘书吩咐道,“你先下去,把门带上。” 见秘书彻底将门关上后,林渝才缓缓站起身,他看向解丞的脸,张嘴的第一下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他主动避开解丞的视线,咽了口唾沫,服软道,“你错怪我了。” “我错怪你?”解丞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林渝的反常在他的眼里更像是心虚的表现,于是他咧着嘴角,语气一句比一句重,“对,我他妈错怪你了,是路边的一条狗拿着我的解约协议绕着滨海转。是我贱!才会听信你的鬼话去搞什么慈善活动。” “解丞!”陆昭阳脸色一白,他将解丞拉到角落,“你吃火药了?有啥事不能好好说的。” 第19章 林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体面,可身体还是本能的在发抖。在做这些事之前,他早就想过被解丞发现的后果。 但事情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抗压能力。 他知道这些事是自己自作主张,是自己对解丞的爱太过偏执,但他也是人,他的心也是血肉做的,解丞的话还是如同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将他的心刺得遍体鳞伤。 他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伤痛,深呼吸几口气,将这一周在脑海中早就演练无数遍的说辞翻出来给解丞解释道,“解约合同的事我承认,是我多管闲事,我怕你处理不好这么大的金额。” 陆昭阳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解丞的胳膊,转头又来到林渝跟前,“哎呀,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心,丞哥他就这脾气……” “可是,我不认为我能掌控你的人生。”林渝提高了音量,给自己强添了一丝底气,“作为公司的领头人,我筹划了公司每年都会进行的慈善活动,并邀请员工参加,我没有错;作为你的朋友,在你生活遭到重创的时候,想安排你远离网络,去外头喘口气,我也没有错。” “林渝……你少说两句。”陆昭阳回头看到解丞眼里的怒火不减反增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安排?我最讨厌被安排。”解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步步逼近,“对,你没错,找人拍下我的照片发到网上,你没错;瞒着我,并以我的名义搞慈善活动,你也没错。是我不识好人心,是我……” “打住打住,”陆昭阳再次将解丞拉开,“我的错我的错,天大的问题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吵架了行不,现在外在的敌人还没解决,我们怎么自己先内讧了。” “我并没有以你的名字搞慈善。” “呵,你是说,大闸蟹是个巧合是吗?” “别吵别吵。” “四年前,我接手滨海的时候,这个慈善组织就叫大闸蟹,你可以去网络上找找之前的照片。” “停停停!”陆昭阳伸出双手,再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他拔高音量,试图转移两人的注意力,“说到这,丞哥。你的朋友圈被泄露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内鬼啊!” 解丞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他显然忘了这一层,之前滨海搞慈善都十分低调,确实不像这次这么声势浩大。 说来这次之所以满城风雨,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林渝见事情有所转机,他再次开口解释道,“摆拍的事我和你道歉。我也不否认有让领班特意关照你。当时你的朋友圈内容被泄露,我紧急之下只想到了这一个办法,我估算飞机抵达川东的时间,并让刘洋给领班打电话。拍摄这些照片也都是为了应对网络的谣言。” 这话没有说死,但解丞免不了多想。 他错怪林渝了?合照没带他不是特意瞒着他,而是刘洋的电话刚好卡在了他离开的瞬间?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我就问你一句,你参与我的解约合同,又以另一份霸王合同签下我,是为了什么?” 林渝瞳孔放大,左腿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短暂的思考两秒后,他缓缓抬头,眼里全是说不出的爱意,“我签你,是想帮你东山再起。” 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解丞的气彻底消了。 林渝的眼神滚烫,他坚信林渝不会害他,他又为什么要对林渝恶语相向呢? 为了所谓的自尊?还是因为嫉妒…… 陆昭阳见两人战火停歇,他连忙打着圆场,“哎呀,都是误会,哈哈哈。” 办公室回荡着陆昭阳的干笑声。 林渝看准时机侧过身,露出了茶几上的合同,轻咳了两声,试图吸引陆昭阳的注意力。 解丞逐渐冷静下来,看向林渝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柔和,他听到林渝的咳嗽声,顺势给了个台阶,“你感冒了?” 虽然声音有些生硬,但还是能听出解丞的关心。 解丞态度的转变令林渝松了口气,他仿佛亲身经历了某种战役,这根紧绷的神经松下来的时候,无尽的疲惫和后怕蔓延着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他愣愣地摇了摇头,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陆昭阳。 陆昭阳眼珠子转的很快,他看明白了林渝的暗示,插到两人中间,“这不是啥大事,别吵了别吵了。” “抱歉。”解丞说的话有些扭捏,又害怕林渝真的怪他,补充道,“我气头上,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林渝小腿肚抵着沙发,缓缓地坐下,“我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尴尬的气息再度袭来,解丞不自在极了,“你别这样,不然你扣我点工资吧,顶撞老板,够喝一壶的了。” “哎哎,”陆昭阳及时打断,他拉着解丞坐在了长沙发上,“你身上几个子啊,来来来,你要觉得对不起林渝的话,帮我个忙呗。” 坐下后解丞撇了一眼陆昭阳,又撇了一眼林渝,“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昭阳表情夸张,做出一副被人辜负的神情,“就凭刚刚我这么努力的拉架,难道不值得你们两个帮我一个忙吗?” 第17章 “我不同意。”解丞想都没想,厉声拒绝,“你们不要再想方设法的用这样的办法强塞给本不属于我的东西。” “丞哥,你说我常年在国外,想在国内搞个资产咋就这么难啊。”陆昭阳眼珠子一转,“你平心而论,我要建的是赛车俱乐部,没有一个赛车明星给我宣传。我这东西能做起来吗?” “这么大一块地,搞什么不好,要搞赛车俱乐部?”解丞面带怀疑,他将合同往茶几上一丢,话锋又一转将陆昭阳的退路堵死,“就算你想要搞赛车俱乐部,赛场上有名气的那么多,非找一个名声已经臭了的解丞?” “有道理。”林渝伸出拳头揉了揉鼻尖,“你让我入股无非是想让我替你接管这块地,可你只给我百分之四的股份,也太少了。” 陆昭阳扭头睁大眼睛,疯狂对着林渝挤眉弄眼,他们刚刚没说这一趴啊。 就连解丞也开始困扰,这两人居然没有事先统一战线。 林渝装作理所应当,“解丞只用拍拍照片,说说广告语就能拿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呵,那我也太廉价了。” 说完,林渝伸长手将解丞的合同和自己的对调了一下,“我签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陆昭阳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只能借坡下驴,“行行行,你要干的事多,你说了算。丞哥,你呢,帮不帮我这个忙?” 解丞不是傻子,就算林渝和陆昭阳没有私下统一战线,但陆昭阳将这份合同拿到自己跟前,本质上就是为了接济他。 他很感动,但他不能签,“我还是那句话,这么多冉冉新星,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 “啧。”陆昭阳火气上来了,他一把夺过合同,“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作为兄弟,你出事了,我不能帮你?” 说完他起身从林渝腿前走过,作势要离开。 林渝起身一把拉住陆昭阳,将他拉到窗边,安抚了两句,“你消消气。” 陆昭阳猛地一甩手,将合同甩飞了出去,白色的纸张在办公室漫天飞舞。 林渝有些担心一点就炸的解丞,他贴近陆昭阳,偷偷提醒了一句,“太过了吧?” “没,没拿稳。”陆昭阳小声地“嘶”了一声,“演过了,能救吗?” 解丞在飞舞的纸张间隙中,看见林渝朝着陆昭阳靠了靠。 他心中一酸,偏过脑袋看向别处,可眼睛就像是再和他作对,总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林渝将地上的合同捡起走到解丞跟前,轻声说道,“陆昭阳也是好心,你知道的他没什么心眼。” 他知道。就是因为他知道,才会这般痛心。 于公,陆昭阳是他们的共同朋友,于私,那是他的情敌。 他可能永远都无法调理好这层关系。 “他不缺钱,这百分之四的股份对于他来说可能就是一天的消费。”林渝见解丞没有说话,他再次开口劝道,“他很自责,你出事的时候没能及时帮到你。” 解丞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他有点想逃离这个办公室。 “你就当哄哄他,让他好受一点。” 林渝的声音如同3d立体环绕音,在解丞耳朵里转了一圈。 那我呢?解丞低下了头,他没有力气再去和林渝争论。 他拿起茶几上的钢笔,翻到合同的末尾,快速的签了字。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解丞不等林渝和陆昭阳反应,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来到一楼,被早已再此等候的刘洋和小汪护着离开了滨海。 闪光灯和记者如同蝗虫逼近,解丞脸色很差,他偏过脑袋,快速坐上了车。 车子四周迅速围满了记者,所有人都拍打着车窗。 解丞有些犯恶心,见小汪上车,他连忙催促道,“开,快开。” 第20章 小汪知道这事不能马虎,他一脚油门将一众记者甩在了身后。 车子行驶至公路,解丞确认车后已经没有记者,这才打开了车窗。 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却让他痛快了不少。 等抵达铭都美苑的时候,解丞甚至还觉得不过瘾。自从出事后,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开过赛车了。 今日他心情不好,又被那狂风勾起了瘾,总想着飙车发泄一下,于是他将东西一放,转身去了赛车训练场。 * 这个赛车场是他的老巢,里面的正式员工都认识,他打了声招呼,便去了更衣室。 换好衣服后在前往场地的路上,他遇到了熟人。 男的叫罗浦,女的叫毛子琳。 这是他车队的战友。 两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解丞。 奇怪的是,三人没有重逢的喜悦,一股尴尬的气氛在三人中游走。 “丞哥。”毛子琳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最近还好吗?” “死不了。”解丞扯了一下袖子,又猛地想到尴尬的气氛是从何而来。 自己和公司解约,那车队也会被解散。 也就是说,他车队这些人,要么被调走原有岗位,要么就会被辞退。 解丞有些过意不去,担心地问道,“你们呢?公司那边……” “没事。”罗浦勉强地笑了一下,“公司准备捧新人,我们……” 毛子琳用手肘撞了一下罗浦,打断了后半段内容,“丞哥,我们都相信那场比赛不是你真正的实力,别担心这一时,未来你肯定能重新夺冠的。” 解丞扬起嘴角,轻点了头,知道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被辞退后,心情反而好了一点。 他和两人寒暄了几句,就互相告别。 没走两步路,解丞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问道,“我的赛车检测报告送到你们那边了吗?” 毛子琳和罗浦同时回头,两人面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愕。 没有得到两人的答案,解丞皱起了眉,再次开口问道,“赛车的检测报告,是送到你们那边了吗?” “没有。”毛子琳道,“我们一直以为是丞哥你拿走了。” 解丞的额角突然刺痛,他伸手摸向额角的疤痕,停顿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多谢。” 他目送着两人消失在长廊上,莫名觉得自己这一个月丢失了很多东西。 那种儿时被强制掌控的感觉再度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裹挟。 他好像掉入了深渊。 一辆赛车从脚底下飞驰而过,油门的轰鸣将解丞拉回现实。 鼻尖的汽油和油漆味似有若无,他快步走出长廊,坐上了赛车。 解丞将方向盘紧紧握在手里,眼前的道路清晰,两边的景色快的只剩下残影。 马达轮转的声音在他脑海如同一点火星,点燃了他全身上下所有血液。 一圈、两圈、三圈。 解丞仿佛回到了比赛当天,他借用赛车场地一遍遍模拟漂移。 渐渐地,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暴雨,山体,还有紧贴着自己并行的白色赛车…… 距离前方大弯只剩一百米,解丞松开油门,正如他所料,白色的赛车也慢了下来。 他将油门踩到底,越过白车,大弯近在眼前,他拉起手刹。 车尾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迎接他的应该是完美过弯。 “嘭——”用废弃轮胎筑起的围栏被车尾掀飞,巨大的声响和撞击的惯性将解丞的美梦打碎。 就如同他自以为能完美掌控的人生,在此刻被拆散的七零八碎。 工作人员立刻封闭赛场,喊停正在行驶的赛车。 随后赶来事故发生现场。 解丞踉跄地走下车,确认自己没有大碍后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还未对赶来的工作人员抱歉,就被他们强制送往了医务室进行检查。 从医务室出来,解丞又被带去了休息室,商讨赔偿事宜。 等他忙完出来,已经是傍晚时间,他望着天空那点点晚霞,不禁感慨着,“人衰的时候,果然喝凉水都塞牙。” 就在解丞想要回去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男人,矮一点的男人面带紧张拉着高个男人的胳膊,轻声细语道,“我害怕。” “有哥在你怕什么?我带你兜风。” 解丞愣了一下,他回头看向两人的背影,思绪一下被拉回到四年前。 那个时候的林渝也不如现在这么老成,他面带不安,原本就白的脸被纯黑色的运动服映着,显得更白了一些。 “解丞。” 这声解丞算是打了个招呼,可解丞眉头一挑,只觉得这小孩有些不懂礼貌。 他盯着林渝的脸,心中起了坏心思,打开车门对着林渝点了点头,“走吧,先带你兜一圈,再决定要不要学。” 解丞察觉出了林渝的犹豫,他将副驾驶的车门一关,“还没开就怕了?这样怎么开赛车?” 放下这句话,他绕着车子走到了主驾驶,自顾自地上了车。 两秒后,副驾驶的门被打开,林渝坐了上来,他紧张到连安全带都拉了两次才能系上。 解丞摇头苦笑,“陆昭阳那小子可比你胆大多了。” 听到这一句,林渝扭头看向解丞,眼里全是不甘。 这眼神令解丞摸不清原由,他歪着脑袋笑着反问了一句,“怎么,不服啊?” 林渝抿了抿嘴,伸手拉住把手,声音虽然有些抖,但还是回应着解丞,“还没开始,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呵。”解丞觉得林渝很有意思,但他解丞专治各种不服。 他甚至没有给林渝缓冲的时间,一路狂飙,配合着他这些年赛车比赛学来的技术,带着林渝在赛场上飞舞。 林渝和陆昭阳很不同,解丞在飙完最后一个“z”形路线后,他明白了这一点。 不论开的他多过分,身旁的人只大喘气,顶着微红的眼眶,咬牙不让自己出声。 19岁的孩子,就这么能忍了。 他下意识会想,这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将“不”字埋在深处。 林渝下车的脚步都有些漂浮,解丞一把握住了林渝的胳膊,调笑道,“还学吗?” 林渝晃了晃身子,眼神却十分坚定,他挣脱了解丞的束缚,嘶哑道,“学。” 解丞伸手撑着车门,继续调戏着眼前的小孩,“这么要强,以后有你骨头吃。” 林渝不理会解丞,他捂着嘴,连忙蹲到路边干呕。 知道自己玩过了,解丞跑到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水和一包纸巾。 等再赶回去的时候,林渝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盯着手中的水瓶努了努嘴,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工作人员却跑了过来。 “丞哥,你们的东西落在车上了。” 解丞将水瓶夹在腋下,伸手拿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东西。 那是林渝的学生卡。 解丞拿近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衬衫,背景为蓝色。 证件照都挡不住林渝的帅气。 “啧,”解丞将学生证放在口袋里,动作有些烦躁。 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应该很受欢迎吧? 他走到休息区,打算问陆昭阳要来林渝的联系方式。 陆昭阳很痛快的给三人拉了个群,解丞点开林渝的头像框,那是一轮弯月,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好友申请刚发过去,陆昭阳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陆昭阳就对着解丞喊道,“丞哥,林渝学的怎么样?” 解丞听着那头动感的音乐渐渐减小,这才开口道,“不如你。” “诶,我是谁?百八十地里都找不出我这么牛的人了……”陆昭阳先自夸了一顿,见解丞不说话连忙问道,“丞哥,你还在不?”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吹牛的?”解丞作势要挂断,“在这样我挂了啊?” “不不不。”陆昭阳听出了解丞的不耐烦,“我是有正事要说。” 解丞直觉这和林渝有关,一瞬间,四周都静了下来。 “丞哥,林渝对车有阴影。”陆昭阳那边压低了音量,“他六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他妈当场就没了,所以他要学车我还挺意外的,你就当帮我个忙,别让他太逞强了。” “呜嗡——”落地窗外的赛车飞驰而过。 解丞已经听不见陆昭阳后面说了什么,他的脑海里只有林渝那发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 第18章 解丞最终还是没有将学生证还给林渝。 它被他珍藏在一个卡包里,他没有来得及将卡包带在身上。 说起来解丞从未真正了解过林渝,为什么短短几年,林渝会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骑着摩托车,来到了自家楼下。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第21章 解丞推开家门,眼前的景象竟让他有些陌生,这地方似乎并不属于他。 就好像之前所有的辉煌都是昙花一现。 调整好心态,他走进屋内,突然察觉到自己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解丞低头一看,发现这是一个印有白色轮胎印的全黑色信封。 他将信封捡起,又低头看了看门缝。 缝隙的大小可以塞进一个信封。 是谁? 解丞脑海飞速运转,这栋公寓的安保能力还算可以,就连他出事的当天也能做到把所有的记者拦在楼外。那就意味着不可能是私生或者黑粉。 哪怕会有漏网之鱼,那也不该只塞一个信封。 况且这个印花,很像一个赛车组织发来的邀请。 解丞打开信封,里面是纯黑色的纸张,上面用金色墨水写了一段话。 【五月十日,二十三点整阎王坡。】 【考验您的技术与胆量,谁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邀请人:059.解丞。 五月十号?那不就是明天? 解丞眯了眯眼睛,阎王坡是很有名的地下赛车比赛的活动地点。 只要你热爱赛车,不论你是专业的赛车手还是娱乐玩家,都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个地方。 阎王坡地势险峻,山体落石频发,危险系数很高,根本就不适合开赛车。 但总有人是不怕死的。 他们自命不凡,喜欢追求极致的刺激,都自认为自己不会是那个倒霉蛋。 可每年在这条坡上因为交通事故死的人还是不在少数。 如果放在五年前,这地段还算辉煌。被警方大力打击后,阎王坡已经逐渐落魄。 虽然还会有人在这举办小规模的地下赛车比赛,但也耐不住交警三番两次地来检查。 解丞在心中冷笑,他随手将邀请函丢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真是墙倒众人推,他解丞再不济,也不会去自甘堕落。 被警方逮捕这事虽然影响很大,但他没有犯罪。 比赛获得第二名也是事实,但不意味着他此生再也无缘冠军。 可如果他参与了这场地下比赛,被交警抓了个现行,那才是他人生中留下无法抹去的污点。 解丞快步走到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咖啡色的卡包,他急忙打开,在拉链的最里层找到了林渝的学生证。 心突然静了下来,就像是飘泊在外的渔船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照片上的人青涩又稚嫩,他小心的摸了摸林渝的脸,然后将学生证塞回到卡包的最深处,带上卡包准备离开。 出门的时候,他的眼睛瞟到了放在鞋柜顶上的那张邀请函。 虽然他不打算参赛,但心中的疑团却逐渐放大,是谁将邀请函塞进他家,举行这场比赛的牵头人又是谁? 这也侧面说明林渝的保密工作做的很不错,自己住在林渝家这件事并没有被流传出去。 也就是说,塞邀请函的人很可能是他之前某个仇家……或者是认识的人。 想到这,解丞将邀请函也一并放进了口袋里。 他来到一楼隐约听见前方传来的嘈杂声。 刚带上头盔,他就看见远处的闪光灯狂闪。 解丞眼皮一跳,看到了小区门前的人越聚越多。 这该死的记者,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 解丞暗骂了几句,往小区偏门离开。 * 陆昭阳刚躺在自家的床上就接到了林渝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第一句就是,“林渝,我真的不用去和丞哥道个歉吗?” 林渝沉默了,这是他第五次和陆昭阳说这个话题了,就是因为陆昭阳太烦人,所以他才会紧急将陆昭阳从滨海“请”走,害得他忘了正事。 “我让刘洋给你寄了份合同。”林渝懒得回应陆昭阳地重复性疑问,“是渤湾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啥意思啊?”陆昭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和我这么见外?” 林渝知道陆昭阳并不缺钱。 但说到底陆昭阳动用自己的人脉,从中周旋并帮了他这么多忙,如果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谊,他可能就此掀过。 但中间还夹杂着解丞,自己也不想欠他的,“我知道你不缺这点,但你不想三个兄弟合伙开公司?” 陆昭阳有点心动了。 “我不信别人。” 陆昭阳听着林渝的答案,嘴角乐开了花,“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签。” “不过林渝啊,我真的不用和……” 林渝没有听完,果断地挂了电话。 下一秒陆昭阳就在三人群里艾特了解丞,发了个跪下的表情包。 林渝摇了摇头,解丞他,太傲了。 原本渤湾区的股份在他心里就是陆昭阳的施舍,陆昭阳追着道歉,只会让解丞心里更不舒服。 虽然这样想,但为了群内气氛别太尴尬,他还是在群里回应了几句。 几分钟后,解丞象征性地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解丞去了一趟自己家的小区物业处。 和物业说明来意后,要求查看监控。 这里是高档小区,事关住户安全,物业管家不敢马虎,他喊来经理,三人一起查看了监控。 这一查就是大半天。 终于在四月十号这天,他们看见了一个头戴摩托车头盔,身形较瘦的男人进入了监控视野。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邀请函塞进了解丞家中,成功后快速离开了现场。 物业顺着这个线索一路追踪到了小区门口。 发现此人骑着一辆大号电动车,将车藏在门卫的视线死角处,随后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解丞指着监控上的人怒道,“门卫不对他进行身份登记吗?” 经理一看是他们的工作疏忽,连忙安抚起了解丞,“抱歉解先生,我这就去查,当天值班的人是谁,为什么将这个人放进来。” 解丞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意思不言而喻。 经理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连忙拨打起了人事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个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赶到了监控室。 他大汗淋漓,满脸慌乱。 解丞只觉得自己背极了,赶在经理骂人前,先安抚上了保安,“叔,你别紧张,来看看这人你认识不?” 男子看了一眼经理的眼色,见对方默认,这才来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 “嘶。”男子挠了挠脑袋,“这人不是第一次来小区了,我对他有印象,所以才放他进去的。” 这话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经理追问道,“你确定?他第一次登记的信息能找到吗?” “我确定。第一次的登记信息……那有点久咯,两三年前他就来过这里。”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得回保安亭好好找找。” “叔,你确定没认错人?”解丞一团乱麻,虽然有猜测是熟人,但真的知道是自己身边的人干的,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会认错,他进来的时候,还特意把头盔的塑料板掀起来朝我点了点头。”保安大叔加重了语气,生怕两人不信他。 听到这里,解丞再次查看了这位神秘人进入小区的画面,确实如保安所说,男人伸出手在头盔上做了动作。 “能形容一下他长什么样吗?”解丞心底一阵阵发寒。 “很普通的长相,单眼皮,戴着眼镜,鼻子就是正常人的鼻子,不大不小,嘴巴也是正常人的大小,皮肤倒是挺白的……” 解丞摇了摇头,这种形容太笼统,大街上随便拉一个都是这样的长相,“如果我把这人的照片给你看,你能认出来吗?” “那肯定可以。”保安大叔拍着胸脯保证,“他如果再来,我肯定不给他放进去。” * 滨海大厦。 林渝刚准备下班,刘洋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林总。” 林渝看了一眼刘洋,对着办公室的沙发指了指,“进来说。” 刘洋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他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了林渝,“林总,这是你让我找的李叔的资料。” 林渝接过资料,看了一眼照片上那皮肤黝黑的男人,李荣镖,双仙村人,老婆王芳在家政中心给人当保姆,儿子李勇就读于西海大学金融系,即将毕业。 “就这些?”林渝粗略地扫了一眼问道。 “李荣镖很少外出走动,活动范围都在双仙村附近,他老婆虽然在西海市工作,但平时也都是坐大巴车往返,并没有在西海租房。” 林渝眼神一转,“让你查双仙村,查到什么了吗?” 刘洋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往下说。 “说。” “林总……”刘洋张了张嘴,“这些日子我在双仙村调查,解丞哥他……小时候貌似……” 第22章 林渝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眉头紧锁,对于刘洋这吞吞吐吐的行为很不满,厉声道,“貌似什么?” 无奈,刘洋将他这些天在双仙村听来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渝。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听到解丞儿时悲惨的经历时,林渝的还是眼神从惊鄂转变为不忍。 原来,那天偷听的内容,是解丞贯穿了整个童年的日常。 是他无数个难熬日夜中的其中一粟。 “林总……”刘洋出声将林渝拉回现实。 哪怕他再心痛,也不该在下属面前失控,“你在双仙村的时候,有和李荣镖接触过吗?” “没有,李荣镖这段时间并不在村里。” 得到刘洋的答复,林渝再度深呼吸,将情绪强压在心底。 他想起那天偷听到的对话,盯着李叔的资料看了很久很久。 他们是邻居,这么多年,他肯定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线索。 更何况解丞才回家,他就玩起了失踪,他在躲什么? “去联系一下西海大学,就说我们公司想和学校合作,设定几个实习岗位,然后将李勇应聘过来。” “是。”刘洋见李荣镖的事已经聊完,他从文件夹中又拿出另一份资料,“这是解国华的资料。” 林渝面部轻微抽搐了一下,还算冷静地接过了这份资料。 解国华,1974年2月生,双仙村人,1997年未婚诞下一子名为解丞……2000年,为补贴家用出省打工,就业于永安盛化矿石厂。 “02年永安盛化矿石厂发生爆炸,两名受害者其中一名已经遇难,另一名侥幸存活,但左脸严重烧伤。” 刘洋边说着,又将一份资料递给了林渝。 林渝伸手接过,看到了当时有关爆炸的报道。 他将解国华的资料从新拿到最上面,盯着那张年久失帧老照片道,“没有解国华毁容之后的照片吗?” “没有。”刘洋道,“不过,村民说,解国华经过一年治疗,回村后刚好赶上了父亲发病死亡,办完丧事后人就性情大变了,喜欢赌博,找小姐……” 林渝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一定正确,他没有急着下定论,“先想办法把李勇应聘到滨海。” “好。” 林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他吃完饭来到了阳台,盯着远处繁华的城市灯放空。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就算他再能算计,也需要时间来好好地捋一捋。 他放空了近十分钟,随后才在脑海里一点点拼起这些碎片。 线索太少了。 虽然刘洋查到的东西很多,但有用的信息量很少。 如果想要继续深究下去只能求助专业人员了。 林渝拿出手机,给迟承译发了条信息【明天有时间聚一下吗?】 对面暂时没有给他回复。 林渝退出微信,眼神瞟见了手机右上角那个定位软件。 几乎是眼神瞟见的同时,他的手已经点上了软件的图标。 这已经是他每天的习惯,好像能时刻知道解丞的位置,就能将这个人牢牢圈在自己身边。 软件上的灰色圆圈转了好一会。 林渝皱起了眉,每次软件刷新较慢的时候,就是解丞正在移动。 天都黑了,他要去哪? 伴随着林渝心里的疑问,一张地图出现在了林渝的手机屏幕上。 他盯着图上的红点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的不安却逐渐放大。 解丞此时在高速上,必然是不可能来找他的,那自己家后边能有什么让解丞在这个点上高速呢? 林渝手指往下划拉着地图。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阎王坡。 第19章 林渝学过赛车, 算半个圈内人。 阎王坡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他猜的没错, 解丞这是要自毁前程! 他来不及喊司机,拿了一辆超跑的车钥匙,赶到了自家车库。 十分钟后,一辆暗紫色的超跑出现在了高速公路上。 林渝将手机上的定位软件投放在车内的中控屏上,加大马力朝着解丞追去。 距离晚上十一点还有很长的时间,解丞开得不算快,他乘着风享受着这份惬意。 远处传来一阵闷响, 这声音逐渐向他靠近。 他有些纳闷,毕竟这个年头爱装的已经不多了。 解丞放慢车速, 想看看这个二五仔是谁。 他微微侧过脑袋, 看清楚了来车。 这是一辆暗紫色的玛莎拉蒂。 天色黑,他看不清驾驶位上坐着的是谁。 但他认识这辆车,西海仅有两辆,其中一辆摆在车展,另一辆被神秘买家买下, 鲜少有人见过车主开这辆车炸街。 这么稀奇的事如今居然被解丞遇见了。 这个方向,又是超跑…… 难道目的地也是阎王坡? 解丞乐了,这次去阎王坡还真是去对了, 主办方能把这位神秘买家喊来,说明来头不小。 在西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顶天也数不出两个巴掌,到时候得到线索去问问林渝和陆昭阳,说不定就能知道是谁想要害他了。 想到这, 解丞又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不是近期丑闻缠身, 他肯定能和这位车主认识一下,说不定还能摸摸方向盘过过瘾。 为表示友好, 解丞按了一下喇叭,对着这辆车竖起了大拇指。 林渝本就紧张,这么多年对车子的阴影不是一时半刻能忘却的。 他没有心思回应解丞,只想紧跟着他,届时将他拦在活动场地之外。 解丞见车主并未搭理他,他超车到左侧车道,试图看清楚里面的人。 林渝见解丞悠哉悠哉,还有心思绕着自己开车,心凉了半截。 也就是说,只要解丞想甩掉他,他根本没有办法追上解丞。 解丞开始朝着林渝贴近。 林渝害怕车身会碰到解丞,他一个紧张,往右偏了一下方向盘。 轮胎滚过地上划的白色虚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渝被这声音一吓,又快速摆正方向盘。 “就这技术……”解丞皱眉,还想去参加地下赛车比赛?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解丞十分不解地盯着车窗看了一眼,或许只是路过,是他自己想多了。 想明白后,他顿时对这辆车失去了兴趣,油门一抿扬长而去。 林渝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可眼前解丞的身影逐渐变小。 他的牙齿无意识地啃咬下嘴唇,他已经在崩溃边缘。 但林渝还是沉下心,微微加了一点油门,尽量拉进两人的距离。 见对方的确没有跟上来,解丞暗骂了一声。 有病。开这么好的车,在这乌龟爬,亏他还以为对方也是要去玩比赛的二五仔。 但对方显然不像解丞自以为的那么简单。 虽然这辆车的车速稳定在75—80码区间,却牢牢地将解丞控制在能见范围内。 解丞再一次对这辆车感到起疑,他频频回头观察着这辆车子的动态。 两人就以这样诡异的距离一并行驶了近十分钟。 最终,解丞捏了一把刹车,和玛萨拉蒂并行。 林渝已经无法承受这样高强度地开车,他摸索着将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打开。 解丞终于看清楚了主驾驶坐着的人。 林渝双手紧握方向盘,背部竖着笔直,以一种极为标准的驾驶方式目视前方。 “林渝?” 解丞的声音伴随着风消散在空气中。 他教过林渝开赛车,自然知道林渝的水平,他带着一丝怒气,“你在开什么玩笑?” 林渝没有回应,他闭紧嘴巴,眼睛只看着前方。 解丞看了一眼一闪而过的路标,距离下个匝道出口还有20km。 “林渝!”解丞大声喊道,“下个路口给老子下高速!” 解丞带着头盔,副驾驶的风灌进车内。 林渝的脸更白了一些。 他听不见解丞在说什么,他的耳边只有呼呼狂风。 “靠!”解丞骂了一声,他骑着摩托车超到了林渝的车前。 他借用后视镜判断林渝和自己的车距,随后开始放慢车速。 林渝的心狂跳,解丞这是疯了? 眼见解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渝开始轻踩刹车。 一直到车速稳定到65码,解丞朝右挥了挥手,示意林渝开往最右侧车道。 车子漂浮的感觉减少,事物开始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林渝的脸色逐渐变得正常。 他开始大口喘气,他感受到血液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整个身子都酥酥麻麻的。 他吸了吸鼻子,舌尖舔过下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解丞来到林渝的左边,和林渝并行。 林渝打开了主驾驶的窗户,对上了解丞凶恶的眼神。 第23章 “林渝你踏马是不是傻逼啊?” 这次,林渝听清了。 “你是觉得这样好玩?” “你对得起你妈吗?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你知道高速出事故的严重性吗?” “林渝!你踏马……” 林渝躲避着解丞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一半,不就是被解丞骂几声,他受得住。 骂了一圈后,看林渝还算乖,没有顶嘴,开车的姿势也很标准,解丞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怒火,“等会跟紧。马上下高速。” 跟紧? 林渝还未研究解丞说这句话的用意,就看见解丞再次驱车骑到自己跟前。 解丞的指引令林渝彻底静下心来。 狂风将他的衣物吹起,解丞的气味像是无视了距离,冲破了挡风玻璃,抵达到林渝的鼻尖。 四周是黑暗,车子的灯光独独打在解丞身上,给解丞赋予了某种光环。 他像是自己的引路星,前方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再害怕。 他甚至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 高速匝道口近在眼前,解丞带着林渝平安开出高速。 他们停靠在一处无人的野路边。 只有一盏破败的路灯散发着黄色的灯光。 解丞从摩托车上下来,取下头盔,盯着停在自己身后的超跑。 林渝不是躲着解丞不下车,只是腿还有些麻,他在车上缓了口气,这才慢悠悠地下了车。 “你怎么在这里?” 林渝人还没有走到解丞跟前,就听见解丞的质问。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时间紧迫,他追的突然,一时间没想好说辞。 林渝的反应被解丞尽收眼底,他往摩托车上一靠,开始有些起疑,“你也是来参加阎王坡比赛的?” “我……”林渝喉结滚动,眼神上下飘忽,“我听说要举行比赛,所以来看看。” 咋一听这个理由是合理的,可解丞却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你自己开车?” “嗯,哪有比赛还喊司机一起去的。”林渝想要搪塞过去,“你怎么也在这里?你……” 后面的话林渝没有再说,他看见解丞眼里的怀疑,他有些心虚。 “这就怪了。”解丞笑出了声,“你怎么知道阎王坡会有比赛?” “我听说的。” “听谁说的。” 林渝闭上了嘴,如果再这样话赶话,自己在摩托车上装定位器的事情就会败露。 可解丞比他想得要聪明。 林渝跟踪我。 这五个字在解丞脑海中浮现。 从林渝家去往阎王坡的路有很多种,他完全没有必要往反方向开再绕上高速。 更何况,林渝开不了快车。 如果林渝真的收到邀请,最适合林渝的方式应该是喊上小汪往国道行驶。 滨海现在表明了是和政府有合作,他也不认为主办方敢来邀请林渝。 那,林渝为什么要独自开车上高速呢?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种——林渝能时刻知晓他的位置。 林渝的目的地不是阎王坡,而是拦下他前往阎王坡。 如果这个设想是真的,他就说明林渝早就在他身边安排好了眼线。 是何阿姨?还是一个不起眼的路人? 不,不会是人力跟踪。 他对车子和相机的敏感程度远超旁人,林渝这么聪明,自然也会想到这一点。 更何况今天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物。 那就是…… 解丞在脑海中将可能跟踪的方式都一一排除,最终他偏了偏脑袋,看向了自己身下的摩托车。 “解丞。”林渝莫名有些心慌,“我自有我的门道,倒是你,你是真的打算去参加这样的比赛吗?” “是啊。”解丞抬起头,他讲双手环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不行。”林渝有些急,他往前走了半步,“一旦参加了这个比赛,你的未来会后患无穷。” 解丞挑眉,他直直地盯着林渝,“所以呢?” 林渝被这三个字堵了一嘴,他提着一口气,将合同搬出来压解丞,“你和我们公司签署了合同,你如果私自参加了活动比赛,算违约。” “呵呵。”解丞低头笑了两声,说起来他和林渝的关系隐约变差,好像就是从签署了这份合同开始,“所以你是特意来逮我的?” 林渝后退了两步,他察觉到了解丞在将他往外推,他不想把解丞逼得太紧。 “抱歉,我只是有些担心。” 林渝整个人出现在路灯下,昏黄的路灯将他照得有些脆弱。 解丞看见了他发肿的下唇和带着血迹的牙印,心中的气愤不减反增。 他是否要参加阎王坡比赛这件事,在林渝心里比他自己的命都要重要吗? 第20章 林渝的道歉还是被解丞听到耳朵里, 他转身从车上掏出来一个急救医疗包,拽出两根棉花, 沾了点碘伏,侧过身对着林渝道,“过来。” 林渝犹豫片刻,慢慢地走到了解丞身边。解丞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吗? 棉花触碰到唇瓣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林渝心底升起。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林渝只能看见解丞的手和他的唇。 那个孤零零的路灯阴影之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两人之间散发出来。 林渝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他总觉得呼吸喷洒在解丞的手上, 是一件很涩|情的事情。 但他再怎么忍, 还是会流出一些。 甚至因为刻意憋气,他呼出的气体,比平时的呼吸声更重,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 解丞被这呼吸打的浑身燥热,拿棉花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他的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眼睛一直往林渝的脖颈深处瞟。 “嘶。” 林渝吃痛往后躲了一下。 这动静惊醒了解丞,他垂下眼睛压抑住自己心底的欲望, 抬眼间又变成了那个满身无所谓的解丞,他故意用棉签拨了一下林渝的下唇,“记得去打狂犬疫苗。” 林渝知道这是解丞在拿他打趣,他没有接解丞的话, “多谢。” “小林总客气了。” 解丞将东西打包塞回车子里, 随后长腿一跨,骑上了摩托车。 林渝整个人拦在解丞面前, 警惕道,“你要去哪?” “阎王坡。” 既然林渝有办法知道他的位置,今晚他要去阎王坡这件事是瞒不住的,那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告诉他。 说完,解丞捏着刹车,拧了一把油门。 林渝没有让步,他直言道,“你现在走,我会马上开车跟上,这场比赛,你别想参加。” 解丞笑着摇了摇头,“凭你的开车技术,等我到了比赛现场你估计还在半路。” 林渝眼神坚定,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退缩半步。 那架势,摆明了是想要和解丞对抗到底。 解丞的笑容收敛,虽然林渝开车的技术不行,但他这个人莫名的很有恒心,他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好。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据他所知道的,林渝没有一件事是半途而废的。 就如同他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还是学了赛车,考取赛车证。 “谁说我要参加比赛了?” 解丞怕了,他怕林渝真的顶着黑夜跟着他去了阎王坡。 “你不去参加比赛,又为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蠢啊?”解丞将摩托车关上,“阎王坡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比你还清楚。既然有人邀请我,那我不得亲眼去看看,是谁要害我?” 听到这一番话,林渝松了一口气。 “你喊个拖车将摩托车运回你家。”知道林渝不会放他一人前往阎王坡,他也不放心林渝独自一人原路返回,于是他走到超跑的主驾驶旁,伸手摸了摸车顶,“一起去?” 十分钟后,一辆敞篷的暗紫色超跑带着动感音乐出现在高速公路上。 解丞笑得张扬,他踩着油门一路横冲直撞,“四年前教你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渝脸色泛白,他紧紧抓住安全带,不敢和解丞顶嘴。 “呜呼~”解丞开得有些上瘾,此时车速已经抵达一百二十码。 接连超过三辆正常行驶的车辆,解丞这才关上敞篷天窗,将速度降了下来。 四周的喧嚣一下消失,车内只能听见林渝的大口喘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能忍。”解丞有故意的成份,他本想借此机会,让林渝给他服个软,求求他,让他心里爽一爽。 谁知道林渝只默不作声地呆坐在一旁。 见林渝还没缓过来,解丞将音乐声音关小,故意恶语相向,“忍啊,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第24章 林渝咽了口唾沫,他不明白解丞为什么要这样作弄他,或许和他插手了解丞的违约合同有关。 他想明白后,抖着唇张口道,“你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靠。林渝惯会搞这一套。 解丞紧绷着脸,他不敢再提速,只是嘴硬道,“我舒服什么?噢,你说开这辆豪车吗,那确实挺舒服的。” “嗯。”林渝挪了挪屁股,“你开心就好。” 解丞彻底不说话了,他如同一个炮仗在爆炸的前夕,被人狠狠的掐灭了燃线上的火星。 他真觉得自己是吃错了药才会喜欢上林渝。 阎王坡近在咫尺,解丞开下高速,朝着乡间小路前进。 绕过两座村庄后,他们正式驶入阎王坡的路口。 这里早就被废弃,路灯早已罢工,唯有车灯打到那路边护栏的反光标识,才能带起一丝亮光。 路面上坑坑洼洼的,不止如此,还有许多半人高的碎石块拦在路间。 事情变得有些古怪,解丞将车停在路边,没有贸然前进。 “这地方,应该比不了吧。” “嗯。”林渝打开车门喘了口气,“看起来废弃很久了。” 解丞扭头看了看林渝面如死灰的脸,想起两人第一次独处的时候,心底那丝恻隐之心又被触动,“下车透透气吧,我们一起去前面看看。” 林渝没有动弹,他摇了摇头,“不用管我,我心里有数。”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解丞下车,走到林渝这边,将林渝搀扶出来,“下回不舒服就说,天天憋在心里做什么。” “喜欢吃骨头。”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不算严重。”解丞将林渝抵在车上,让林渝靠着车门能舒服一些。 林渝咧嘴笑了笑,其实他很享受这种被解丞管着的感觉。 只是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两人喘息间,远处有两个人影打着手电向他们逐渐靠近。 解丞视力不错,看见了两人肩上的红蓝/灯。 干!被人耍了。 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渝,在林渝惊愕的眼神中,欺身吻了上去。 林渝没想到自己和解丞的吻会来的这么突然。 他下意识地将解丞往外推。 可解丞倒是个霸道的,他一手揽过林渝的腰,一手摸着林渝的后脖颈,令他动弹不得。 嘴唇上的伤才愈合,被解丞这样一啃,血液又开始往外流。 酥麻中又带着一丝刺痛感。 林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角的伤口,下一秒就被解丞含住。 两人在这荒郊野岭唇齿交融。 解丞疯了。 林渝猛地睁开眼,他感受到自己的屁股正被一只大手捏着。 他顿时血液倒流,僵住了身子。同时他听见解丞胸腔内发出的轻笑。 这算什么? 林渝恼怒地握住解丞的手腕,又伸出另一只手,狠狠地锤了解丞一下。 解丞不退反进,他将腿抵进林渝的双腿之间,偏过脑袋亲了亲林渝的嘴角,“下手这么狠,想打死你老公,嗯?” 还算冷静的林渝,在听见老公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脸都红透了。 他甚至在隐隐期待着什么,“你……” 话音未落,解丞再次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和刚刚的初步试探不同,它猛烈,又动情。 林渝被亲的双腿发软,他开始逐渐放松,他试着回应解丞。 解丞感受到林渝的回应,亲吻的动作一愣。 同时,两盏白灯照在了他们的脸上。 解丞和林渝同时朝着一边躲避着刺眼的白光。 “大晚上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 解丞伸出手挡住白光,眯着眼睛回应道,“你们是谁啊?没见过两个男的谈恋爱啊?” 林渝目光一沉,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白光从两人的脸上挪开,两名身穿警服的男人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谈恋爱?开这样的车,来这里谈恋爱?” “哟,警官啊。”解丞立刻换了副面孔,“没办法,老婆家有点钱,这车……怎么了吗?” “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 警官将两人分开,分别调查起了证件。 “你们两个人都有赛车证,来这里做什么还需要我们提醒你吗?” 林渝神色如常,“我男朋友是赛车手,我支持他的事业才去考了一个赛车证。” “对对,”解丞自己说是林渝老公的时候反应还没这么大,但听到林渝主动承认自己是他男朋友,脸上瞬间爬上一丝淡淡的红晕,“我们是犯什么事了吗?” “犯什么事。这里是什么地方?路口的告示牌没看见啊?” 告示牌?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告示牌。 解丞和林渝对视了一眼,两人瞬间明白这是一场多么卑劣且幼稚的陷阱。 在这样的关头,解丞如果再去一次警局,势必会把之前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名声给毁了。 “我们没有看见告示牌。”林渝道,“车上有行车记录仪,警官可以查看一下记录。” “你们自己将记录备份好,到交警大队来登记。” 林渝眼睛一眯,这两位警官显然也不清白,他嘴角微微勾起,缓缓道,“既然看了我们的证件,警官应该知道我男朋友最近比较特殊。” “你是在威胁我?”警官仰起脑袋,“我从业这么多年,还真没怕过谁。” “我什么时候说过威胁的话?”林渝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猛地吸了一口,扭头问解丞,“你听见了?” 靠,林渝这样真他妈帅! 解丞偏过脑袋,忍着笑意,摇了摇头。 林渝这才看向两名警官开口道,“我是在提醒两位,浑水一旦踏进去了,想要再出来,也得混着泥沙走好长好长的路……” 第21章 这句才是威胁。 两名警官脸色一变, 当时那人来举报的时候,只说解丞会来, 只要处理了解丞,他们就能拿到一笔价值不菲的好处,也没说车上还有林氏的公子啊。 更何况,这位还是最近在西海市大出风头的滨海的总裁。 见林渝态度强硬,两名警官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解丞看两位警官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林渝的黑脸唱完了, 他开口劝道,“警官, 我们可是尊敬守法的好公民啊, 能在这里解决的事情,何必去交警大队。不如先看看行车记录仪再说?” 台阶已经铺好,两名警官也是从业多年的人精,这个时候再和别人对着干,那才是真的傻子。 看完行车记录仪, 确认了门口并没有放置告示牌,两位警官对着两人进行了口头教育。 又当着两人的面拍胸脯保证肯定会将偷告示牌的人抓起来,防止出现更多的受害者后, 这才放两人离开。 待车子开出阎王坡后,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一股尴尬的气息在车里弥漫。 解丞单手开车,一手搭着窗,撑着嘴巴抿了又抿。 良久, 他舔了舔唇瓣, 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还没有亲够。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他很喜欢,喜欢到……有点上瘾。 眼神一次瞟过后视镜, 他看见了撑在自己嘴上的左手。 他的心狂跳。 刚刚他就是用这双手摸的林渝。 没想到林渝久坐办公室,屁股居然这么q弹软糯而且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 “咳。”解丞轻咳一声,打开半截车窗,试图用风将这些龌龊的想法赶出脑海。 林渝没有理会解丞,他闭着眼睛,佯装睡着,心底也是久久不能平复。 他有一种被耍了的羞耻感。 就好像是,自己的真心被人随意玩弄,哪怕这个人是解丞。 他吸了吸鼻尖,强忍着内心的酸楚。 直到车子再次开上高速。 解丞这才敢看向林渝。 林渝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刚刚接过吻的原因还是他之前自己咬出来的,看上去有些肿。 他知道林渝在装睡。 一个害怕车子的人,又怎么能在车上安心睡着。 “咳咳,事出缓急,你别介意啊。”解丞先一步打破僵局,“我这是初吻,你不亏的。” 林渝睁开眼睛,眼底的落寞不减,“我介意什么。被狗咬了而已。” “……” 解丞虽然不爽这个说辞,但一想到刚刚吃了林渝豆腐,被呛一句也不会少一块肉,“当时只想着演的真一点,没想到就……” “没事。” 演得这两个字在林渝脑海中放大,他并不想听解丞的解释,于是紧急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突然想着要来阎王坡的?” 解丞正愁找不到话题,如今话头都递到他嘴里了,他立刻将自己在家中发现邀请函的事情告诉给了林渝。 第25章 听完解丞的说辞,林渝渐渐找回主控感,“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这句话将两人的气氛来了个大转弯,他们再度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有的话,我还用冒险来一趟阎王坡吗?” 正如解丞所说,林渝沉思片刻,开口道,“邀请函能给我看看吗?” “你丞哥我留了一手,这东西怎么能随便带在身上?万一刚刚那两交警把这东西搜出来,我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渝扬起嘴角,这才完全信了解丞并不打算参赛的事情,“到时候拍个照给我吧。” “行。”解丞半开玩笑道,“你说,你事事这样和我商量一下,我还用得着在滨海和你吵架吗?” 林渝却不以为然,解丞在他心里是自由的鸟,鸟喜欢飞,喜欢掌控风速。 他也是生来就是掌控自己方向的人,哪怕前方是狂风暴雨,只要他敢,他就会冲进风暴中。 有些事如果和解丞商量反而会让事情的难度增大。 林渝自己能够解决,并且他相信自己能解决,他再次转移话题道,“怎么会突然想着回去?” 解丞快速瞥了一眼林渝,那种感觉又来了。 林渝好像永远有事瞒着他,他知道林渝不会害他,但他就是不爽,“不告诉你。” 车内很暗,在经历刚刚的接吻后,林渝第一次侧过脸,盯着解丞看,他知道解丞是故意呛他的,明明比自己大五岁,还这么幼稚,“最近风波还未完全散去,你家不太安全。” 解丞故意一踩油门,强烈的推背感来袭。 林渝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伸手握住把手,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疯子。 * 凌晨一点,车子驶入华辰。 林渝坐直了身子,“你把车子停这里就可以,我明天让小汪开进去。” “你把我当司机?”解丞没有停车,直接开进了停车场,“这么晚了,去你家坐坐。” 林渝紧闭双唇,表情显然有些紧张。 解丞没有听从林渝的指引而是先开着车在地下停车场绕了一圈后,才将车子停稳。 下车后,解丞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四处张望着。 林渝将车门关上,主动问道,“你在找什么?” 当然是找那辆白色的宝马车了。 解丞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虽然怀疑是林渝跟踪自己,但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也不好和林渝发作。 “我在看你的豪车啊,普通人哪能见到这么多豪车。” “车展就可以。” 林渝单手插兜,指了指停在远处的摩托车,“钥匙在车上,你确定今晚要睡在我家?” 本来解丞是确定的,但是林渝这样一问,他又有点拿不稳了。 他进车库也只是为了看看能否在林渝的车库里找到那辆在双仙村遇见的宝马,好抓林渝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没找到车,加上两人几个小时前才做过亲密举动,要再留下来过夜就显得他有些轻浮了。 解丞摇了摇头,“你早点休息,我回铭都美苑。” 林渝没有拦下解丞。 一是因为两人此刻的处境确实有些尴尬。 二是因为就在刚刚他喊拖车的时候,已经预料到解丞会开车送他回家。 他知道解丞对车子的敏感程度,所以提前给小汪了发信息,让他将宝马开到附近的停车场暂避风头。 他不清楚小汪将车子停在了什么地方,但解丞人在这里总归不太安全。 解丞离开后,并没有出小区,而是骑着车在小区里找了一圈。 确认小区里没有那辆白色的宝马后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可林渝又向来谨慎,提前让人将车子开走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这辆摩托车上。 或许能和林渝打个信息差,将这辆车好好搜一遍。 林渝站在窗边,目睹了解丞的身影离开小区。他的手机屏幕刚好停在和小汪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正是林渝发出的,【这些日子,把车子藏好了。】 * 中午十一点。 网红餐厅包厢内,林渝穿了一件还算日常的黑色外套,外套上印着顶级奢饰品的logo。里面套了个蓝白色条纹衬衫,衬衫敞开着,露出了最里面的白色t恤打底,领口不算低,却也漏出了他胸前的一颗痣。 他下半身是一件灰色的西装阔腿裤,蓝色的衬衫微微盖住银色的皮带,少了一些老成,多一些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潮流。 他要见的是老朋友,所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迟承译身穿黑色冲锋衣,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林渝的打扮吓了一跳,随后又快速走到餐桌旁,打趣道,“突然穿成这样,是拿下你的小男友了?” 林渝心情很不错,他没有明说,只是抿了抿了嘴巴,眼里却透露着一丝欣喜。 “哟,时隔五年,可算给我们林总尝到味了。”迟承译打开手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扫,“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先吃饭吧。”林渝抬了抬下巴,“我请。” 迟承译眼神一眯,他和林渝从小就认识,这人总憋着坏,他可不敢随意拿林渝的好处。 于是他将手机放回到桌上,“别啊,你这样我可就不敢吃了。” 外头阳光正好,洒在精致的餐桌上,林渝笑不露齿,眼睛咕噜转了一圈,最后才开始说道,“我何时害过你?” “哎,那不是我每次都小心翼翼不踩你的坑么。”迟承译握住水杯,心里不禁对林渝喊他出来的目的有了猜测。 毋庸置疑,两人关系很好。但林渝这样藏着掖着,肯定是想要他帮大忙,不知道事情真相,他不敢随意接茬。 尴尬的是,他现在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他想信任林渝,但商场瞬息万变,今日还是正根苗红的人,明日可能就干了别的勾当,所以,在林渝开口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些事,林渝自然也想到了,他清了清嗓子,“不是什么大事,但确实需要你帮忙。” “说说看。” 林渝将藏在身后的文件拿出,递给了迟承译,“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迟承译将文件打开,里面是有关解国华的资料。 林渝并不着急说明,只等迟承译看完。 “你的意思是?”迟承译将爆炸的报道单独拿出,“有猫腻?” “嗯。”林渝点头,将最近发生在解丞身上的事情告诉了迟承译。 迟承译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点餐,嘴上却还是不忘打趣着林渝,“你这样调查小男友的身世,被他知道了……” 见迟承译态度松软,林渝对这件事有了八成把握,“他不会知道的。” “可别那么自信。”迟承译将椅子拉倒林渝身旁,轻声说道,“帮你调查这些东西,可不合法合规啊……” “那是要我现在报个警吗?”林渝拿起手机,找到了迟承译的电话,“解国华肯定还犯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才会被警方立案调查,你作为刑侦队队长,跟进一下案情也不算违规吧。” 迟承译真怕林渝会报警,他伸手夺了一下林渝的手机,被林渝躲开。 随即认命般道,“如果真的另有隐情,我肯定会调查,但你也别报太大期望,负责解国华案子的警官比较轴,想从他手里抢案子……难。” 林渝挑眉反问,“队长也不行?” “不太行。” 林渝佯装可惜,从身后又拿出一份资料,叹了口气,“那仁爱精神病院的资料……” 迟承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文件,“下次记得好处放在最前头说。” 林渝笑嘻嘻地,“现在行了?” “行。”迟承译打开确认了资料内容,“这警官差我好几个职位,好说。” 林渝喝了一口水,盯着迟承译缓缓开口道,“下次有关林家的事,其实可以直接问我。” “你在林家什么处境我比谁都清楚。”迟承译将资料放回文件袋里,“万一这医院有问题,会影响你吗?” “医院没有我的股份,出了事才好。”林渝笑着摇了摇头,林氏家大业大,这些年他废了不少心思渗透,却还是有一些他无法触及的产业。 林渝深知道做人不能太贪,但如果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导致产业流失,他也不介意接手。 “迟承译,今非昔比了。” 第22章 解丞一夜无眠。 他一边回味着手上的触感, 一边又想着林渝可能在摩托车上动手脚的事情。 伴随着天色亮起,他躺在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解丞刚坐起身, 就听见了密码锁开门的声音。 何阿姨每天都这么早来给他做早饭。 原本他想找机会和林渝说明情况辞退何阿姨,却被周遭的事情一拖再拖。 可除去何阿姨自爆自己是解丞的粉丝外。她没有再做过任何一件越界的事。 第26章 甚至对待解丞,比他的亲人都要上心。 解丞打开房门,看见何阿姨轻手轻脚地忙碌着。 自从她在这里上班后,每次都会给家里带一束花,今天是一株荷花。 解丞盯着荷花发呆,不知道阿姨怎么会这么有闲情。 “呀, 我吵醒你啦?”何阿姨走到客厅,“哎呀呀, 你怎么不穿拖鞋?大早上露气重……” 解丞收回了心神, 听的左眼突突直跳。 何阿姨什么都好,就是太唠叨了。 “早饭吃什么?”解丞向来是不乖的,他故意光脚走到客厅用手拨了一下何阿姨刚刚插好的荷花。 “鸡蛋饼。”何阿姨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解丞的脾气,她走到卧室,拿着解丞的拖鞋追出来, “快穿上,到时候又感冒了。” “何阿姨,没必要……”每次到了这个时候, 解丞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我散漫惯了。” “那不行,以前我没看见,现在在我眼皮子底下, 走路必须得穿拖鞋!” “……” 虽然唠叨过了头, 但解丞并不讨厌何阿姨,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老实的穿上拖鞋, 老实的吃完早饭,心中的郁闷不减反增。 他扭头见何阿姨在厨房洗碗,他跟了上去,“何阿姨,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但是他又喜欢别人,你会怎么做啊?” 何阿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解丞的心理开导师,她错愕了两秒,又算着解丞这个年纪了,没有喜欢的人才不正常。 哄好自己后,她擦了擦手,“那人家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解丞回想起自己和林渝的点点滴滴,又想起昨天林渝主动回应的吻,“应该不知道吧。” “你都这岁数的人了,还玩暗恋这一套啊?”何阿姨眼神充满了鄙视,“这都是十六七岁玩剩下的了,丞哥你有钱有颜,什么人追不到?” “……”解丞欲哭无泪,自己年纪也没有很大吧,“但是他喜欢的人,比我还有钱,颜值确实比我差一点,可人家性格比我好啊,他们认识的也比我久。” “比你还有钱?”何阿姨的脑海中开始盘算,“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解丞被噎了一下,突然觉得和何阿姨探讨这个话题是错误的行为。 何阿姨是自己的粉丝,当然什么事都顺着他说了。 “而且认识的久也不算什么吧,”何阿姨继续给解丞加油打气,“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没在一起,说明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呗。” 解丞更郁闷了,“我和他也认识很久了……” 这下轮到何阿姨语塞了,她叉着腰,思来想去,“丞哥,阿姨觉得咱两种方式,第一种,你主动一点,告诉他,你喜欢他,看他什么反应。” “第二种呢?” “你试探一下他,看他喜不喜欢你。” “怎么试探?” 何阿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手把手教道,“你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当着他的面对别人好,你看他会不会生气。” 那不行。 解丞心想,林渝可是最能忍的小孩。 再说,万一真让林渝误会什么了……这何阿姨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啊。 林渝明明是喜欢陆昭阳的,可他为什么要回应自己的吻呢? 解丞开始有些搞不懂林渝了。 他是朋友、是上司、也是自己喜欢的人,这些关系夹杂着这些日子如同迷雾般的“线索”,让解丞有些处理不好了。 他烦躁的搓了搓头发,告别了何阿姨,来到小区里查看着这辆林渝借给他的摩托车。 不管怎么样,他得确认,林渝是否有在跟踪自己。 他先初步将摩托车上能藏东西的地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 翻找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放在的尾箱的医疗包。 他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解丞将医疗包打开,盯着那两个沾了碘伏的棉签,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林渝惨白的脸、想到了他受伤的唇角。 明明都这么难受了,却还要忍着不适,只为了拦下自己去比赛。 这样怀疑林渝真的好吗? 如果真的有定位器,把定位器找出来后,和林渝对峙,他的生活真的会变得更好吗? 解丞觉得自己变得束手束脚,林渝对他好不假,可他就得接受林渝以对他好为名义的这一切吗? 解丞呆呆着站在摩托车旁边,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该继续,他有点迷茫了。 迷茫过后带来的是无尽的疲惫,他暂时放弃了寻找定位器,回到家里补了个觉。 * 下午两点。 他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解丞眼里充满了困倦,他明明记得和何阿姨说过不吃午饭的。 “叮咚。叮咚。” 两声铃声将解丞彻底唤醒。 何阿姨和林渝都有密码,那会是谁? 他起身来到门边,可视门铃前站着一个男人,他身穿黑色冲锋衣,容貌不俗。 解丞按了一下传话按钮,“你找谁?” 迟承译愣了一下,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在门上找到了实时监控,“我找解丞。” “解丞是谁?你找错人了。” 迟承译笑了,他从怀中掏出警官证,靠近监控,“警察,配合工作。” 来人不是张强,那是为了昨天的事?解丞皱着眉,面带警惕地开了门,“什么事?” “解国华的事。” 解丞探出脑袋看了看,“这事不是张强负责的吗?” 迟承译表面正常,内心已经将林渝数落了个变,真是不进一家门不是一家人,如此小心,应该是无法糊弄过去了,“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市刑侦支队的大队长,迟承译。” 解丞挑眉,他下意识地以为解国华又干了什么惊天骇地的大事,竟然惊动了刑侦队的大队长。 见解丞没有反应,迟承译侧了侧身子,偏头暗示了一下墙顶的监控,“你是打算在这里聊吗?” 解丞和迟承译僵持了一会,最终,解丞还是让开了进屋的身位。 迟承译进屋后,他再次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只有迟承译一个人后,才关上了门,“随便坐。” 这里迟承译来过,之前在附近办案子,图方便问林渝借住了几天。 他如同解丞说的一样,随便坐在了靠窗的一个懒人沙发椅上。 解丞拿着水杯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迟承译整个人十分放松地躺在了落地窗旁。 他心里涌起一丝不爽,那是一种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域,现如今却被另一个人涉足的不爽。 更何况,这是林渝的家。 为什么这个警官表现得好像就在自己家一样? “你们警察现在办案都可以一个人出警了?” 迟承译笑容一僵,他接过解丞水杯,如实道,“我不是来出警的。” 解丞搬椅子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迟承译的神情都充满了疑惑,“这不合规吧?” 迟承译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之前被张强坑过吧?” “那又如何?” “我不喜欢张强,我想从他手上抢案子,我们合作。” 解丞觉得这个刑侦队长有些可笑,“你们警方的内部矛盾,我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解国华杀人了。”迟承译道,“我能给他送进去。” “张强不可以吗?” “他的能力不够,这案子他跟了两个月。”迟承译伸手对着解丞比了个二,“他不想着好好破案,居然想着把你带进警局引起解国华的注意,你觉得这样的人能抓到解国华?” 这话倒是说到解丞心里去了,当时他被带去警局的时候,还以为解国华已经被抓住了,结果这一切都是张强布的局。 这事已经过了一个月,如果不是他主动去双仙村报警,他甚至都不知道案子还在继续推进。 解丞坐了下来,伸手道,“再给我看看你的警官证。” 见这套说辞有戏,迟承译将警官证递给了解丞。 这警官和自己同岁,职务却清清楚楚标明着:西海市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 解丞看向迟承译的目光有些不一样,这么年轻的大队长。 这人的前途不可限量,或许可以认识一下。 “你想问什么?” 迟承译将警官证放回兜里,拿出手机将死者的照片递给解丞,“这人你认识吗?” 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轻,只是看妆容,像是风尘女子,“不认识。” “解国华杀了她。” 解丞心里一颤,一直都知道解国华杀过人,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被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杀害的人。 他觉得女人有些可怜,又觉得自己很可悲,同为解国华的受害者,他居然还会对这个女人感到一丝歉意,“我很想帮忙,但这个人,我确实没有见过。” 第27章 “她才20岁。”迟承译继续对着解丞施压,“你好好想想,平时解国华都和谁比较熟。” 解丞显然有自己的猜想,但他又觉得这样说出来是对受害者的一种伤害,他反问迟承译,“能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吗?” “细节不能告诉你,”迟承译将手机收回,“死法是窒息。” 解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见识过解国华在床上和女人交融,他将那女人掐到面色通红,翻着白眼的样子。 他自己也被解国华踩在脚下掐过。他知道这种感觉,令人生不如死的感觉。 “虽然这样的猜测很不好,但是……他喜欢找小姐,在床上,他会掐人。” 第23章 这是迟承译进屋来, 第一次正视解丞。 窒息的死法有很多种。 解丞却可以准确的说出死者死亡的过程。 那无非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无论失败与否, 解国华当着他的面这样掐过别人。 第二种,他自己被解国华这样对待过,所以听到窒息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将解国华这种行为代入到别人身上。 第三种,误打误撞让解丞蒙对了。 第三种可以忽略不计,可不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这都会让解丞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 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解丞见迟承译没有说话,开始主动谈及自己和解国华的过去, “我很小的时候, 他就开始找小姐,但他不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从我有记忆起,有个女人经常来家里……” 迟承译听到了关键点,他一改之前的坐姿, “她叫什么?” “苏珊。” 解丞咽了口唾沫,回想起逃亡的那天夜里,原本自己是要被解国华发现的。 是苏珊将他藏在了柴堆后面, 在解国华发现他之前,假意躺在解国华怀里,娇嗔道,“那混小子, 我让他到外头去了, 别坏了我们的好事。” 解国华笑了,黑暗中他那烧伤的左脸格外渗人。 “她叫苏珊。”解丞重复了一遍, 心中的不安隐隐增强,那个他从小就见过的女人,那个看似冷漠,却永远会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拦的女人,“解国华经常找苏珊,为什么又开始找新的小姐了?” 迟承译的眼神也开始变了,他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解国华会杀人的?” 一直。 解丞的心在颤抖。 从他举起拳头砸向他的瞬间,他就觉得解国华会杀人。 “他很残暴。”解丞用力捏握着手指,“当你真的见过他,就会知道,他绝对会杀人。” 迟承译当然知道,他和犯罪分子打过不少交道,有的人天生就是反社会人格。 气场和眼神,不会骗人。 他这次来见解丞,只是提前打好关系,却没想到还有新的线索,他打开微信二维码,站起身,“苏珊的事,我会去查,如果有其他的线索可以联系我。” 两人添加了联系方式后,解丞送迟承译下楼。 眼看都要走到地下室,迟承译回头拍了拍解丞的手臂,“不用送了。” “不,我有事要出门一趟,顺路。” 迟承译没有坚持,他继续往前走着,在十米外看见了林渝的摩托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解丞,两人的关系看起来确实有不错的进展,就连几年前给解丞买的摩托车都送出去了。 他和摩托车擦身而过,彼时一道急促的警报声传来。 “滴滴——” 两人同时都站定了脚步。 迟承译心下一紧,最近太忙,忘记把警报器给关掉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摩托车,脑海里有着不好的猜想。 确实像是林渝能做出来的事。 解丞自然发现了迟承译看向摩托车的举动,他沉下目光冷声道,“什么声音?” “闹钟响了。” 迟承译拿出手机装作关闹钟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想尽快离开这辆摩托车,脱离警报范围。 “迟警官。”解丞连忙喊住了迟承译,他走到摩托车身边,拍了拍尾箱,“我这摩托车上可能有定位器,你能帮我看看吗?” 迟承译身形一顿,心中暗暗叫苦。 他伸手摸向口袋里的警报器,扭头看向解丞,“这是你的摩托车?” “朋友的。”解丞如实回答,“人家有钱,我怀疑他被人跟踪了,迟警官,这事警察管吗?” 无声的拉锯战在两人之间盘旋。 迟承译在帮林渝调查,跟解丞打好关系和单纯帮林渝掩盖之中,果断的选择了前者。 反正都是为了林渝,他应该不会怪自己。 他关闭排查警报器,走到摩托车旁带上了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 要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迟承译的手像是长了定位,他蹲在摩托车底下一摸一拽,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黑色物体就被他拽出。 解丞心里一抽。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夺,却被迟承译躲开,“这东西属于违禁品,我会去调查。” “不。”解丞当然不希望林渝因为这件事扯上警方,“我不想追究。” “你不是说是你朋友的吗?”迟承译拿出一个透明袋,将东西塞了进去。 “我朋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解丞急了,“迟警官,我们不想追究这件事。” “行。你不报警我就不追究,但这东西属于违禁品,我还是得带走。”迟承译将东西塞进口袋,他察觉到解丞的情绪有些低落,“先替你保管,下次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报警也行。” 解丞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目送着迟承译上车。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都来不及生气。 直到看到迟承译驱车离开,他才觉得自己的胸口有股闷气无法输出。 他拿出手机,点开林渝的聊天框。 两人的聊天内容停留在今早解丞发了一个邀请函的图片,林渝回应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种背叛感开始爬上心头。 他颤抖着关闭手机。 脑海中想到了当时在双仙村突然从树丛里跑出来的人。 那就是林渝! 林渝听了多久?按照林渝的个性,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知道他的过去。 他一直想隐藏的过去。 解丞心痛到难以呼吸,比起被林渝跟踪,他更心痛自己那不堪的过往被林渝发现。 他眼眶微红,呼吸声逐渐加重,额角的疤痕再次传来阵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逃离解国华。 他恨极了这个将他毁于一旦的男人。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他至今都被解国华影响着。 解丞低下头,一滴泪水滴在地面上,仅一秒,他就伸手抹去。 再次抬头,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又凶狠。 既然真的有定位器,那就说明宝马车被林渝藏起来了。 他跨上摩托车,打开地图软件,搜索起华辰附近能停车的地方。 解丞花了近两个半小时,将华辰十公里内的停车场都排查了一遍。 原以为这场大海捞针是他一个人的妄想,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瞥见了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后头,露出的半截车牌号。 冥冥之中似有感应,解丞来到马路对面见到了这辆宝马的真面目。 这辆车很新,就连后视镜上系的红飘带都未解下。 解丞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移车电话。 林渝人刚到滨海,就接到了114的来电。 得知是自己的车挡住了别人的去路,他没有起疑,直接给小汪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解丞在路边看到了赶过来的小汪。 小汪见到解丞的一瞬间腿都软了,他拿出手机想要偷偷给林总报信,却被解丞一把夺过,“我和林渝的事,你确定要插手?” 小汪连忙摆手,深怕自己插入两位大佬之间的爱恨情仇,“解先生,别冲动,我只是一个司机啊。” 见吓唬有用,解丞伸手道,“车钥匙。” “解丞哥……” “给我。”解丞不愿太为难小汪,见他犹犹豫豫,只能保证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只找林渝,把钥匙给我。” 小汪面露难色,“解丞哥,话虽然这样说,但……” “你把车钥匙给我,等会你骑摩托车跟在我身后,到了地方,手机还你,我放你走,且不会告诉林渝我们见过面,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偶遇的。” …… 五分钟后,解丞开车,小汪骑着解丞的摩托车跟在身后,两人又开了二十多分钟,一路到了郊区,解丞这才将车停在路边。 他直接将手机还给了小汪,继续吓唬道,“刚刚的事我都录音了,你如果敢和林渝告状……” “不不不,我肯定不说。”小汪老实了,说到底,这是人家的情趣,自己在这瞎什么凑热闹,“不过,解丞哥……林总他,也是为了你好。” 第28章 “你走吧。”解丞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 什么叫为了我好?监视我是为了我好?偷听我的过往就是为了我好? 林渝他以什么身份做这些,他又凭什么做这些? 他迫切地想要找林渝要个说法。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渝的电话。 林渝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人是解丞。 他心头涌起一丝不安,在铃声响到第三声后,他按下了接通键,“喂?”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渝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他再次看了一眼手机的屏幕,确定是解丞打来的,这才追问道,“解丞?怎么不说话?” 解丞又心软了。 他听着林渝的声音,又开始不忍责怪林渝。 他低头咬了咬唇,摩托车的倒影印在地面上,最终还是开口道,“啧,我出车祸了。” 林渝立刻站起身,“严重吗?打120了吗?你现在在哪?” 解丞有点想哭,他张了张嘴,声线颤抖,“不严重,擦破了点皮,来接我好吗?” “好。”林渝几乎是跑出的办公室,他喊上了刘洋,“位置发给我。” 解丞心如刀割,听到林渝这么担心他,又觉得自己这样骗林渝实在不是个东西,他再次沉默了几秒钟。 “解丞?”林渝更慌了,解丞的反常就像是印证了他之前不安的来源,“解丞你在吗?” 可林渝也是这样骗自己的,不是吗? 以对我好的名义,欺骗我。 解丞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靠在白车上,眼里充满了说不出的落寞,“好。定位发你。” 第24章 林渝挂断电话后立刻将地址报给了刘洋。 他坐在车上, 打开了定位软件试着确认解丞的具体位置。 只是这软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刷新了很久都没有刷出来。 林渝更担心了。或许是摩托车被撞了, 定位器出了问题。 解丞真的只是擦破点皮这么简单吗? “刘洋,开快点。” “这……”刘洋跟了林总挺久了,他知道林渝对快车有阴影,但看见林渝焦急的神情,他没有反驳,默默加大了油门。 临近目的地,林渝看见解丞靠在车上, 只是那辆车看起来有些莫名眼熟。 着急的情绪被扑灭,随之而来的是慌乱。 他没有急着下车, 而是快速在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林总……”刘洋不清楚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林渝闭上了双眼,他太大意了。 昨天阎王坡的时候解丞就已经起疑,他应该要趁着摩托车停在他家停车场的时候,就喊人把定位器取出来的。 哪怕过个两天再找机会装也来得及。 不过……还好解丞没事,林渝心中闪过一丝苦涩。 可他紧接着又想到自己这是被解丞骗了, 心底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的真心,被自己最喜欢的人戏耍了。 这些日子他的破绽太多,他甚至开始怀疑解丞是否已经知晓他的心意。 他为什么要吻我?只是演戏那么简单吗?还是在……报复我? 好难受, 被骗的滋味如今也是回旋镖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股怒火在他的胸腔内横冲直撞,但他此刻不能做什么。 他只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他闭着眼睛,双手紧握住拳, 在后座上深呼吸。 解丞并不着急, 等林渝赶过来的时间,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他只靠在车上,静静地等待。 林渝这个反应,更能说明他的心虚。 车门被打开,林渝面无表情地走下了车。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撞到什么地方了?” 解丞先是眼前一亮,待看到林渝的领口的时候,脸又迅速黑了下来。 林渝很少这样穿,突然这样,显然不太对劲。应酬?还是约会? 尽管解丞并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可脑海却频频出现林渝和别人谈笑甚欢的场景。 笑得开心的时候林渝身子轻微抖动,衣领划过他胸口的那颗痣…… 林渝被盯的有些发毛,他顺着解丞的视线看向自己的领口,突然想起自己在解丞面前很少穿这样的衣服,于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一下外套。 这一动作点醒了解丞。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盯着林渝看和变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车,你的?” 林渝摇了摇头,装作无辜道,“我没有这么差的车。” 解丞低头冷笑了一声,他不愿和林渝废话,从车顶上拿下头盔,左手握住头盔边缘,“我再问一遍,这车是你的吗?” 林渝不说话了。 解丞没有给林渝过多反应,他拿起头盔猛地砸向车子的后视镜。 只一下,后视镜就被砸飞了出去。 林渝睁大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脸。解丞敢这么做,说明是有十足的把握。 后视镜跌落在两人之间,玻璃砸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塑料壳子再次反弹滚到了一旁。 如果说之前解丞是心里有点不舒服,那今天他是真的生气了。 解丞砸完后视镜后,心中的郁闷并没有减少,他盯着被风吹走的红飘带,拿出手机道,“不是你的,那我报警让交警帮我找找车主,赔偿修车费用。” 林渝连忙伸手抓住了解丞的手腕。 两人无声的对视,真相已昭然若揭,可林渝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他避开解丞的视线,轻声道,“解丞……” 可解丞显然不这么想。见林渝只喊了他的名字,没有接着往下说,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挑衅道,“怎么,小林总敢做不敢认?” 是的,林渝不敢承认。 他的脸色开始变白,手中的力道难以控制地增大,他呼吸沉重,只敢盯着解丞的手机看,声音都有些变形,“解丞。” 解丞并不怕疼,他甚至没有因为手腕上的力道而改变一丝表情。 林渝是真的有点慌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松了手上的三分力,快速抬头看了一眼解丞,随后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再次低下了脑袋,“解丞……” 这声带着一丝哀求,如果林渝今天没有穿着这个低领内搭,解丞可能会心软。 但他一想到林渝对他做的一切,他在这纠结难过的时候,林渝可能正穿着这身衣服出去约会了。 想到这,火气一阵阵地冲向脑门,他语速很慢,语气却很重,“林渝,你以为你是谁?” 林渝抖了抖身子,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也带着一丝警告,“解丞,别说这种话。” “你,以为,你是谁?”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打在了林渝心上,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他和解丞,终究只是普通朋友,就连老板和下属的关系,都是他想方设法算计来的。 他是没有理由对解丞做出这样的事,可他忍不住。他想要知晓解丞更多,哪怕是今天出门先跨的左脚还是右脚,他都想要知道。 解丞看到林渝的眼眶开始泛红,立刻收敛了表情,让林渝伤心并不是他的本意。 但此刻安慰的话他确实也说不出口。 于是两人就这样互不低头,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久到坐在车里的刘洋都开始犯嘀咕,自己是不是该开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解丞还是心软了,“你想清楚,现在是我被你跟踪了,你哭什么?” “我没有。”林渝吸了吸鼻子,想将眼泪憋回去。 “没有什么?没有跟踪我?还是没有哭?” 林渝喉中一梗,偏偏这两个行为他都做了,而且被发现的很彻底,“我就是没有。” “林渝。”解丞用另一只手反握住林渝的手腕,将自己被握住的手挣脱出来,“你别逼我。” 林渝眼皮轻颤,他握不住解丞的手腕,也拽不住解丞的人,“为什么,不让我参与这些。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解丞的心在滴血,哪怕林渝跟踪他,他都不讨厌林渝,“那你又为什么要跟踪我?是喜欢我吗?” 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渝将手收回,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举动在解丞眼里就像是无数根针扎在了心上。 “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而不是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林渝不甘示弱,“我们认识很久了,解丞。” 认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解丞的过去,是解丞不愿意告诉他,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不论是哪种都是林渝无法接受的,所以……既然解丞不愿意告诉他,那他就自己查。 “是认识很久了,所以你就能避开我,去打探我的生活吗?谁给你的权利?” 第29章 解丞皱着眉头,又觉得这样和林渝吵没有意义,因为他大概率还是会继续我行我素。 就像林渝说的,他们认识很久了,都太了解对方,解丞无力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拿林渝怎么办才好。 “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你又不告诉我。” 这话在解丞耳朵里算撒娇,林渝好像……在示弱,“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踪我并且偷听到了谈话内容后,就再也没有干过别的了?” 林渝躲避着解丞的目光,“你说我跟踪你,有证据吗?” 解丞笑了,嘴真硬啊。 他确实没有证据,只说看到这个车跟踪他,林渝是不会承认的,就算拿着定位器到林渝跟前,他也没有办法证明这东西就是林渝装上去的。 更别提这个定位器被迟承译带走了。 他将林渝喊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告诉林渝他已经知道这一切,“林渝,适可而止。” 林渝偏过头,眼里满是不服气,他有人脉能帮解丞抓到他的父亲,他为什么要适可而止。 解丞看见这一幕,突然欺身靠近,他伸手扯了一下林渝里头的白色v字领,“听到没有?” 林渝被解丞轻浮的举动惹的脸上一红,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嘴硬道,“什么?” “一次两次就算了,再有第三次,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解丞捏着林渝的下巴,强势地让林渝和自己对视,“趁我还能好好说的时候,差不多就行了。” 林渝眨了眨眼睛,突然很好奇解丞说的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指的是什么。 是昨天的吻吗? 那他还挺期待的。 解丞见林渝不说话,误以为林渝已经听进去,他松开了林渝的下巴,又扯了一下林渝的领口,“谈恋爱了?” 林渝“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对解丞举动表示了不满,“我没有。” “那怎么穿成这样?”解丞眯了眯眼睛,尽管忍了很久,但他还是很在意,偏头看了一眼车子里面,“陆昭阳在车上?” “见了一个朋友。”林渝不懂解丞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怎么?在你心里,我只有陆昭阳一个朋友吗?” “朋友?”解丞更不爽了,林渝这句话在解丞听来,就像是他除了陆昭阳还有别的相好,“男的女的?” “……”林渝实在有些受不了解丞的眼神,他伸手将衬衫的纽扣扣好,“男的。” “我认识?” 扣完最后一个纽扣,林渝突然抬头,反问道,“解丞,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 第25章 解丞拿起头盔跨上摩托车, 一本正经,“哥是在担心你, 你这么有钱,别被人耍了。” 说完,他还不忘敲了敲主驾驶的窗户,和刘洋打了声招呼,然后快速地看了一眼林渝,骑着摩托车逃离了现场。 林渝扯了扯嘴角,这声哥,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质问,他盯着解丞的背影, 自嘲道, “除了你,谁敢耍我?” * 回到铭都美苑,解丞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够意思。 这么好的反击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他其实可以用更加强硬的态度去对待林渝的,可他的内心并不想这样做。 每次见到林渝, 百分百的怨气直接就减了一半。 说是和林渝吵架,其实只是更想看看林渝的反应。 说真的,就算那些不堪的过往被林渝知道, 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内心甚至还轻松了不少。 解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不该这样给林渝开脱的。 这不太对,纵容过了头, 只会让林渝更加得寸进尺。 想到这, 解丞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 他盯着天花板,眼前又浮现出了昨晚和林渝的吻。 亲都亲了, 他居然能在第二天就若无其事的和别的男人出去约会。 渣男!解丞愤愤不平。 一边招惹他和陆昭阳,另一边又背着他去见别的男人,这套衣服,就连他都没见过! 想到这,他生气的翻了个身,结果直挺挺地砸到了地上。 “操!” 深夜,华辰来了个不速之客。 门铃响了足足有五声。 林渝才拿起桌上的罗曼尼康帝,走到门边给人开了门。 门刚被打开,迟承译就闻到了一股葡萄酒的香味,他盯着林渝摇摇晃晃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偷偷拿出手机将这一切拍下,“我来的不是时候?” 林渝瘫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喝了一口酒,“他都亲过我了,不给我正面答复,还凶我、调戏我……” 迟承译翻了个白眼,他打开客厅的灯,“亏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进一步发展了,看你这个样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林渝被这白光晃了一下眼睛,“谁说的没有进展,他主动亲我了,还捏我屁股……” “捏你什么?”迟承译宛如晴天霹雳,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要知道他一直以为林渝就算是喜欢男生也应该是上面那个,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呢? 林渝迎着对方怀疑的眼神,他举了举酒瓶,“没什么。陪我喝一杯?” “想害我被处分其实可以直说。”迟承译走到林渝面前,夺过酒瓶,随手放在了距离林渝最远的架子上。 林渝显然不满迟承译的行为,他咂咂嘴,将之前倒在杯子里仅剩的三分之一的酒一饮而尽,“你不想喝也不让我喝吗?” 迟承译关闭手机摄像,皱着眉头道,“你要是不够清醒,我就改天再来。” 林渝自认为自己可清醒了,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抬起头,木木地看着迟承译,“你说吧。” 迟承译摇了摇头,将口袋里的定位器拿了出来,丢到了林渝面前,“你能不能不要搞极端?” 林渝鼻头一酸,白天就奇怪,明明他找的人很专业,是不会被解丞发现的,如果是迟承译,那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来是你干的。” “哎,别乱扣帽子啊。”迟承译连忙撇清关系,“你那小男友早就起疑了,再说,用一个定位器,换哥们在他身边潜伏,不亏的。” 林渝拿起定位器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又想到解丞对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林渝的眼眶开始泛红,“难怪他今天这么凶,如此坚信是我跟踪的他……” “林渝。”迟承译将定位器夺下,强制拉回林渝的注意力,“听我一句劝,别搞这种东西。” “不搞这种,我怎么能知道他的一切?” 林渝看似疑问,表情却十分坚定,摆明了是打算继续实施他的跟踪计划。 “你直接问他,”迟承译几乎把答案摆在林渝面前,“你也说了,他亲你,说明他对你有感觉啊,你直接问他不行吗?” “那不一样,当时的情况我跟你说过了,是演给别人看的。” 迟承译觉得林渝没救了,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醒醒吧,如果是我们两个处在那种情况,你会亲我吗?” 林渝很完美的诠释了当局者迷的状态,他语气坚定,“不一样,身份地位和处境都不一样,你是大队长,谁敢查你。” “我……”迟承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怎么没见他调戏别人?你这么聪明,别把自己绕进去了。” 林渝不说话,他并非没有怀疑,但他总觉得那点可疑是自己的期待。 他不想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如果和他挑明了,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那……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言已至此,说再多都没用,迟承译将定位器塞进口袋里,“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解国华很危险,万一你有线索不要独自前往,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送走了迟承译,林渝从架子上拿下那瓶酒,把客厅的灯熄灭,整个人都融入黑暗。 然后他从沙发靠枕底下拿出平板。 平板上显示着地图定位。红色的定位此刻正停留在铭都美苑。 林渝喝了一口酒,干笑了两声,还好,他永远都有“b”计划。 “解丞……别讨厌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想……嗝……知道你在哪。” “如果你也喜欢我,就好了……” * 滨海大厦,总裁办公室内。 林渝揉着脑袋,从抽屉里拿出常备着的醒酒药喝下。 药效还未发作,迟承译就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林渝毫无准备的点开,视频里先是一片漆黑,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都亲……凶我、调戏我……”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手忙脚乱的关掉视频,随后直接给迟承译打了个电话。 迟承译没有接,他给林渝转发了一个名片,“你小子,也是栽我手里了。” 林渝如临大敌,名片上的头像是一个男人靠在车边看日出,这正是解丞的微信。 “你什么意思?” 第30章 “我能有啥意思啊,下回你有不好意思说的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迟承译发完这句,还补了个斜眼看的表情包。 “靠!真欠!”向来冷静的林渝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将手机甩到一旁,心里已经把迟承译大卸八块。 “滋滋——” 手机再度传来震动。 林渝站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 消息还是迟承译发来的。林渝点开信息,“帮我办个能随意出入仁爱精神病医院的门卡呗。” 虽然知道迟承译不会真的把这个视频发给解丞,但林渝还是咬牙切齿地将同意的信息发了出去。 “行。” * 待事情都告一段落后,解丞在家躺了两天,开始变得无所事事。 这也不怪他,自从他和林渝签署完合同,除了那次慈善会,他就在也没有接手新的工作。 可每个月的工资林渝都准时打到了他的工资卡上。光一个月的底薪就有5万。 他总有一种自己被包养的错觉。 为了防止这个错觉成真,解丞并没有把这笔工资挪用日常开销,而是单独搞了个银行卡把钱存了进去。 日子百无聊赖,他总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自从和林渝吵完架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聊过天。他记不清是多少次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又很有骨气的退了出去。 被跟踪的人是他,没有等来林渝的道歉就算了,还眼巴巴地凑上去找他,也太不要脸了。 他站在窗边生着闷气,此时一架飞机从天空飞过,传来阵阵轰鸣。 这声音又给他重新带回到赛场。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赛车报告已经很久都没有消息了,他记得几天前毛子琳和罗浦说过,车队并没有收到他的报告…… 想到这,他随手拿了件皮衣外套,就出了门。 摩托车飞驰四十分钟后,他抵达本次比赛的赛车封闭区地点。 和门卫说明来意后,门卫拨打了一通电话给厂区里的工作人员。 没一会儿,他就被一个身穿工服的人领进了厂内。 原以为自己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厂里的人会敷衍了事,谁知道,他一路被带进了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姓徐,他给解丞拿了一瓶水,和解丞做了自我介绍后,还不忘对解丞的车技表示肯定,以及对比赛取得第二名的可惜。 解丞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就着赛车前景的话题谈了好一会,徐经理才开口问道,“解先生,今天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见聊到正题,解丞坐直了身子,“徐经理,我来是想问,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的赛车报告还没有结果吗?” “半个月前,您的赛车报告发过去了呀?”徐经理故作惊讶,“林总没和你说吗?” 解丞总算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徐经理并不是真的尊敬他,而是有人来过这里。 这个人位高权重,徐经理为了巴结这个人所以对解丞格外客气些。 解丞也学着徐经理明知故问,“林总?哪个林总?” 徐经理眼珠子一转,随后尴尬地笑了笑,“解先生,您和林总的事情,可别伤到我们这群臭鱼烂虾……林总,自然是滨海的那位……” 解丞脸一抽,因为是林渝,所以他才处处忍耐,只是没想到林渝的手伸的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你是说,你们把报告给了林渝,是吗?” 第26章 林渝刚从会议室出来, 就看见刘洋欲言又止,“说。” “林总, 解丞哥在办公室等你。” 林渝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他装作满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大步流星地赶往办公室。 刘洋跟着林渝一路小跑,都未能赶上这趟电梯。 林渝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左右看了看,捋了捋左边那几坨毛,这才满意地扯直了外套走出了电梯。 这两天没有找解丞, 可把他憋坏了。 但还未做实定位器的事情与他无关,他还是靠酒精将这些日子的情绪忍了下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 林渝就看见解丞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手里把玩着他的定制钢笔。 气定神闲到令林渝有些警惕。 解丞转了转价值昂贵的笔,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林渝后将两条腿搁在了林渝的办公桌上。 林渝并没有生气,他将门关上后,走到了办公桌前站定,“怎么了?” “小林总真是奇怪。”解丞仰头笑道, “不问我来干嘛,而是问我怎么了。” 林渝笑容收敛,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又被解丞发现了什么, “你来是和我玩文字游戏的?” “哪敢。”恶毒的话还在嗓子里就被解丞吞了回去。 早在五分钟前,他还想着要和林渝吵一架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林渝的关系早就已经失衡,就算吵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林渝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主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的物品感到抱歉。 解丞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 “我来只是想看看我的赛车报告。” “你去过赛车封闭区了?”林渝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开始紧急找补,“这事我一直想和你谈,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所以搁置了。” 解丞没有反应,他静静地坐着,只对林渝伸出了手,讨要着赛车报告。 林渝单手撑着办公桌,身子绕过解丞的腿,把抽屉拉了出来,“在这。” 抽屉里摆放着林渝的私人用品,一份文件被林渝突兀地搁在了最上头。 解丞伸手拿出文件,看到了文件底下大大小小的药罐。 除了比较常见的六味地黄丸和一些维生素,抽屉里还放了枸杞 、黄精、黄芪等泡茶用的包装,甚至解丞还瞥见了黑芝麻和鹿茸粉。 他刚想深究,抽屉就被林渝关上。 解丞瞥了一眼林渝,随口挖苦道,“每天喝这么多酒,靠这些能补回来什么?” 见解丞还能和他打趣,林渝总算放心了些,“图个心理安慰。” “尽搞这些没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解丞的错觉,他总觉得林渝的笑容有些苦涩。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要多问两嘴,但他现在还得端着架子,他强忍着追问的冲动,将视线重新挪到这份报告上。 解丞扫完报告后,心中又多了两分落寞。 车子没有问题,也就是说——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你是因为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才不给我看的?” 林渝察觉到解丞的情绪,他靠在办公桌上,在报告上指了指,“谁说的没问题?你再好好看看。” 解丞眉头一挑,心中的期待又被勾起,他反反复复看着这份报告,可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最终他将报告往桌上一丢,“你直说吧,我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林渝伸手将报告拿到手中,重新翻阅起来,“你这辆车有两个轮胎代码是509128933和509128961。” 解丞惊讶于林渝居然能把这么长的数字背的滚瓜烂熟,“怎么了?” “这是你上一场赛事的轮胎。”林渝起身从柜子里搬出一个箱子,“这个轮胎……是被人拿来充数的。” 解丞这才坐起身,神情十分复杂。 如果林渝说的是真的,那他这场比赛是输的不冤。 大家都是业余爱好者,那拿着轮胎以烂充好没有问题,但这是一场专业的赛车比赛。 和他进行比赛的都是各个国家的顶尖赛车手。 可以说路况上的一颗石子都能改变比赛的动向,更别说是已经经历过大型赛事磨损过的轮胎。 哪怕这个轮胎在当时比赛的时候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拆下后也进行正确的保养,都不可以再次拿来进行比赛。 解丞不愿相信,他第一反应是林渝搞错了。 但林渝下一秒就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上一场的赛事报告,你可以对比一下轮胎编号。” 解丞拿过文件,将两份文件的轮胎编号一个字一个字的比对。 是一模一样的。 解丞心凉了半截,这种低级错误,就连最初级的赛车手都不会犯,更别提专业的赛车团队。 可他的赛车团队陪他经历了大大小小的赛事,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也是这群人陪他度过,他不敢相信……是他的车队出了问题。 “解丞。” “我知道。”解丞紧急打断了林渝,他低着头,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别往下说了。我都知道。” 林渝有些不忍,他起身去给解丞倒了一杯温水,“我本想调查清楚再将这件事告诉你,一辆赛车的组装经历了太多人的手,有可能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还有什么可能?不论经历了多少人,最后都是落到车队,终究还是他的人出了纰漏。 解丞摸向额角的疤痕,整个人都在抖。 第31章 林渝心疼极了,这个动作让他瞬间想到了在双仙村偷听到的成年旧事。 他蹲下身子,凑到解丞跟前握住了他抚摸疤痕的手,“没关系的,解丞,最难熬的时候不都过去了吗。” 解丞呼吸一滞,林渝的手很凉,凉到解丞的心都颤了颤。 最难熬的时候,是指什么? 解丞猛地往后靠和林渝拉开了距离,“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什么?” 解丞将手抽出,“林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 林渝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根烟,刚点燃火机,烟就被解丞夺走。 “说话。” 林渝点烟的动作一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上残留的烟草味,“抱歉……当时只是担心你乱跑后被记者抓到,并非故意……” 跟踪这两个字,林渝还是说不出口。 “你好聪明啊。”解丞自嘲地笑了笑,“借由送我摩托车,在车上动手脚。” “解丞,如果我说这辆车,是我很早之前特意买给你的,但一直都没有机会送出手,你会信吗?”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把你喜欢的一切都送给你。 林渝的嘴唇在颤抖,他说不出一句话。 解丞十分不解,他再次追问道,“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你说过,你很想要这辆摩托车,可你没有拿到购买名额。你说过,你想骑着这辆车,带着我在西海的海岸线上兜风……” 林渝嘴里苦涩,他近乎崩溃,“解丞,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好吗?” 尘封的记忆被提及。 解丞突然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那是一场赛事的庆功宴。 当时他已经有点不省人事,接了林渝打来的电话。 恰巧车队里的人正在讨论这辆新上市的摩托车,他随口就和林渝说了这件事。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醉酒后的幻想。只是他没想到,林渝会将这件事记这么久。 可这是为什么呢?林渝的记忆一直都这么好吗? 一股说不清的暧昧在解丞胸口流传,“为什么会记得?” 那不过是一时的醉话。 林渝对上了解丞的眼睛,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因为我喜欢你,可张嘴的瞬间,他又将这六个字吞了回去,“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什么?” 林渝的声音很轻,轻到解丞误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解丞的眼里只有迷茫,林渝会错了意,他低头苦笑,转身背对着解丞,“没什么。” 迟钝如解丞也察觉到了什么。 这算是告白吗?但林渝喜欢的人明明是……不。他说过他不喜欢陆昭阳。 如果林渝没有说谎,那他喜欢的人……有可能是我? 巨大的幸福感将解丞包围,他有些心急地伸手握住了林渝的手腕,“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渝被解丞一拽,整个人都被拽到解丞跟前,两人凑的很近,近到解丞只需要低个头,他就能亲到林渝的唇。 林渝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的耳边只能听见两人强而有力的心跳互相打着鼓点。 他看见解丞的脸逐渐靠近,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要贴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林渝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桌上的座机电话。 “咳咳。”解丞连忙给林渝让了个位置,手不自在地挠了挠脸,“你来活了啊?” “没。”林渝摆了摆手,任由电话铃声响着,“我下午没什么事。” 说完这句他就偏过脑袋,在心里暗骂自己欲盖弥彰。 解丞笑了,林渝的紧张貌似真的说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就在他想要进一步追问的时候。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下不止林渝恨上了,解丞也想将这个座机电话从滨海的大楼丢下去。 “不然还是接了吧,或许真的有急事。” 林渝的脸抽了抽,随后挤出一个微笑,接起了电话,“说。” 刘洋突然觉得自己后脖颈一凉,怎么自家老板听起来像是咬着牙说话的,“林总,李勇到滨海了,您要见见吗?” 林渝脸色一变,他偷偷瞥了一眼解丞,放低了音量,“带他去会议室,我等会就到。” 第27章 林渝挂断电话, 正犹豫着该怎么和解丞解释。 只见解丞一改之前的态度,满面春光, “没事,你先去忙,等空了我们再谈。” 空了再谈?谈什么?是电话内容被解丞听见了吗? 林渝挤出一个笑容,“那我不招待你了,等会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解丞笑得更开心了,那点被人算计的恼怒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他目送林渝离开了办公室 ,自己则偷偷查看着林渝从柜子里搬出来的箱子。 里面大大小小的资料, 被林渝整理的仅仅有条, 这箱子里,几乎记录着他赛车生涯的每一份报告。 这些纸张不算新,翻阅痕迹十分明显。林渝在这上面花了不少的心思。 他又想到林渝说的那句,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他没有说谎。所以他才能背出自己都记不住的轮胎编号…… 可他喜欢我,为什么不直说呢? 解丞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件事实, 他小心的将这些资料放回到箱子里。 全然忘记了他今天是为什么来找林渝。 甚至两人刚分别,他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他主动告白会比较好呢? 还有陆昭阳……对了, 现在知道林渝不喜欢陆昭阳,那陆昭阳对林渝又是怎样的想法? 解丞越想心越沉,他突然觉得自己和林渝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或许,他应该要先和陆昭阳聊聊。 他低头给陆昭阳发了个信息, 路过柜子的时候, 目光突然被里面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放倒的相框,解丞当下没有怀疑, 误以为是林渝不小心碰倒的,他伸手将相框扶起。 那是由九张相片组合在一起的相框。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照片正中间的自己,是他四年前举起美洲杯的瞬间。 他记得那天人很多,天气也很热,可他却不知道林渝有偷偷拍下这一张。 他心下一暖,嘴角再次勾起,这个相框更加做实了林渝心中有他的事实。 解丞拿出手机,将相框完整拍下,再乐呵呵得将每个照片都逐一欣赏。 林渝真的是从小帅到大,他的五官成比例生长,解丞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自己认识林渝太晚。 他的眼神扫过幼儿林渝、儿童林渝、青年林渝…… 看到青年林渝的时候解丞愣了一下。 照片上的林渝穿着篮球背心。 深蓝色的衣服衬得林渝很白,许是刚运动过的原因,林渝的头发凌乱,脸上泛着红晕。 少年气简直扑面而来。 但解丞立刻皱了眉,他的左肩上搭着一只手。 那人看上去比林渝要大一些,五官长得十分端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们穿着同样的服饰,应该同属于一个球队。 这人……还莫名地有些眼熟。 未等他细想,手机的震动声将解丞拉回现实。 他打开手机,是陆昭阳给他回的消息,【行啊,我朋友新开了一家清吧,去捧捧场】 * 林渝没有急着去会议室。 他躲在走廊的拐角处,确认解丞已经坐电梯离开,这才返回到办公室。 他发现箱子还放在桌上,还未松口气,扭头就看见他特意放倒的相框没有任何变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将箱子重新放回柜子里。挡住了相框。 刚才他走的太急,走到一半才想起。可如果他突然回来搬箱子,只会让解丞觉得十分突兀。 林渝责怪自己太不小心,只能祈祷解丞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 李勇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可滨海如日中天,有多少人想挤破脑袋来这里就业,光说他们系,就有不少人将滨海作为第一就业选择。 他没想到的,是他在金融系的成绩和其他方面都不算突出,却被滨海来校应聘的人事选中。 如果他能好好表现留下这份工作,哪怕日后被辞退,他的人生履历也会因为进了滨海而镀了身金,这意味着他的前途不再飘忽不定,家里也不用再吃苦。 想到这,李勇像是打了鸡血,坐着理了理自己租来的西装。 林渝确实很忙,除了解丞的事能让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外,其余的时间都是靠挤出来的。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了这个带点土气又老实巴交的男人。 他对着男人笑了笑,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 第32章 李勇看起来十分局促,笑不像笑,手也紧张的不知道该放什么地方。 “放松点。”林渝在心里对眼前的青涩大学生初步进行了分类,“只是随便谈谈。” “林总,”李勇做梦都没有想到,视频里看到的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竟会来给他面试,“我……我肯定知无不言……” 林渝低头笑了下,“不过是了解一下您的自身情况,不用这么紧张。” 说完,他对刘洋使了个眼色,刘洋这才带着公司人事主管一并坐了下来。 前十分钟都是正常的应聘流程。 就连人事主管都在心里犯嘀咕,李勇的简历太普通了,就连正常面试问题都回答的有些磕碰。 她不理解为什么林总特意点名要李勇来滨海就职。 不过林总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她不敢多问,只是露出职业微笑,在会议室里进行引导式问答。 林渝低头看了看手表,动作不算大,却被主管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合上剩下两页的问题,“林总,我问完了,您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渝本就不是为了把人雇进来工作的,他对着人事主管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刘洋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李勇,“李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和西海大学合作,林总对此很重视,所以还请您尽量把该填的都填详细了。” 李勇挺直了身子,双手接过这份合同,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没有任何疑心,甚至都没有细看合同,而是直接将内容填了上去。 说是合同,其实更像是人口普查。李勇填到一半才觉得这份合同有些不太对劲。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个人,又迅速的低下了脑袋。 自己不过是一穷二白的学生,滨海这么大企业应该不会将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才是。 刚刚林总也说了,是因为第一次合作,所以才重视了一点。 就业机会近在眼前,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惹得他们不开心,到时候反悔了就得不偿失了。 想明白这一切后,李勇写的更加坚定。写完后还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双手将合同递给了刘洋。 “给他安排一下工位,明天小组搞个迎新聚会,”见事情已经办妥,林渝随口安排着,临走前,他还不忘对着李勇道,“明天可能要喝点酒,你可以吗?” “可以,我可以喝酒。” 得到答复,林渝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直径离开了办公室。 * 晚上八点,解丞走进岛屿酒馆。 解丞没想到,这家酒馆虽然是新开业,但来喝酒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扯了扯自己的口罩,有些担心在这样的地方会被人认出来。 陆昭阳早就在里头等待,他对着解丞招了招手。 解丞叹了口气,朝着陆昭阳走去。 他不免又想到了林渝。如果是林渝的话,根本不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 换句话说,任何能威胁到解丞的地方他都会提前做好准备。 陆昭阳看到解丞的眼神,也知道自己约错了地方,他揽过解丞的肩膀,低声道,“丞哥,失策失策,没想到最近毕业季,来聚会的人这么多。” 说完还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解丞的头上,“不过这里黑,你帽子戴低一点,认不出来的。” 解丞眯了眯眼睛,这个动作,林渝也对他做过。 只不过陆昭阳的动作更随意,林渝倒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掌控感。 他抿了抿嘴,重新将帽子取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后再次带上帽子,压低了帽檐。 他跟着陆昭阳来到了早就预定好的角落。 正如陆昭阳所说,商家为了打造暧昧的氛围感,整个环境都很黑,只有寥寥几盏堪比火柴的灯光勉强照明。 解丞先一步坐了下来,“随便来点饮料吧,我骑车来着。” “骑车?”陆昭阳像是看傻子的眼神,“丞哥,你来酒吧你还骑车啊?” 解丞还未开口说话,陆昭阳又想到解丞现在的处境,应该是没有车可以骑的,于是很欠扁的补了一句,“共享单车吗?” 解丞伸腿踹了一脚陆昭阳,带着一丝炫耀强调道,“林渝借我的摩托车。” “林渝借你?”陆昭“噢”了一声,“是全球限定100辆的川崎吧。”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你也不看我和林渝是什么关系。”陆昭阳嘚瑟道,“还借你,人家就是想着送给你的,只不过林渝太闷了,一直找到不借口。啧啧啧,都这么多年了。可算把这东西送出去了。吾家挚友初长成啊,甚感欣慰,甚感欣慰。” “……” 解丞沉默了,他不免怀疑起自己平时看人的眼光,“我怎么不知道?” 陆昭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听着陆昭阳话里有话,解丞来了兴趣,“比如呢?” “比如……”陆昭阳突然戛然而止,他立刻后仰,和解丞拉开距离,“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谈吗?怎么一直是我再说啊?” 这反映让解丞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用手撑住嘴巴,“我来,就是和你谈林渝的。” 陆昭阳疯狂眨眼,他伸手打断了解丞,“等等,我们还是先点一杯喝的吧。” 第28章 一杯橙汁和一杯龙舌兰日出被服务员送了上来。 解丞扯下口罩, 眼神在陆昭阳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丞哥,你有事就直说行吗, ”陆昭阳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你这样让我很害怕啊。” “啧,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解丞总觉得和潜在情敌谈论林渝这事很让他变扭,于是他捏着吸管在杯子里胡乱搅着。 陆昭阳虽然蠢笨,但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他眉头一皱,身体往前倾, “林渝出啥事了?” 解丞再次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如果要 和陆昭阳玩猜谜游戏, 两人可能得这样干坐一个礼拜, “林渝有喜欢的人,你知道吗?” 陆昭阳明显紧张了起来,他在短短向后挪动身子的瞬间,一共瞟了解丞五下。 “噢。”陆昭阳伸手挠了挠太阳穴,“这不是挺正常的……” “正常?”解丞看到陆昭阳的反应, 心也不自觉的提了起来,如果这件事不捅破,他们三个人或许还能继续当朋友。 一旦陆昭阳对林渝也有那种心思, 那他们今天的谈话可能会打破三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 所以解丞开始斟酌起用词,“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陆昭阳看起来更慌了,“你和林渝认识也挺久了, 你咋不知道。” 解丞轻咳一声, 凑近道,“我可能知道。” 陆昭阳猛地愣在了原地, 随后在黑暗中勉强读懂了解丞那“你懂得”的眼神。 陆昭阳倒吸一口凉气,他后仰、再后仰,“丞哥,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解丞不负陆昭阳的期望,问出了那句,“你对林渝怎么想?” 行,这是被真的误会了啊! 陆昭阳双手合十,做出虔诚状,“哥,你和林渝都是我哥,你俩的事能别带上我不。” “我俩的事?”解丞心下涌起一股奇异感,这就像是被情敌肯定的感觉,“你为什么这样说?” “哥,我真求你们了。”陆昭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在替朋友隐瞒和撇清自己之中,陆昭阳选择了后者,他暗示道,“你们没有心吗,用心去感受,ok?” 解丞听着陆昭阳在“你们”两个字加了重音,开始渐渐回过味来,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言语中都带着一丝他未察觉的雀跃,“我啊?” “不然是我啊 ?”陆昭阳翻了个大白眼,“林渝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学会诬陷我了!我可是他多年的好哥们,就这样成为他的垫脚石,你一点都察觉不到?” “那应该不叫诬陷吧,”解丞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往保温杯里装酒,确实像你会做的事……” “哎哎哎,我不否认是我装的酒,但你仔细想想,如果是林渝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往保温杯里装旺仔牛奶他都不会喝啊。” 解丞突然觉得自己这四年像个笑话,心中五味杂陈,“你确定是我?” “确定啊,确定的不能再确定了。”陆昭阳急了,“一个害怕车的人,为什么要去学赛车?” “为了突破自己呗。” “以林渝的身份想要学赛车,多少人上赶着教,还特意求我来牵线,你以为你脾气很好吗?” “我脾气是不行,但是我技术行啊。” 没救了。 陆昭阳心里想着,这两人但凡有一个正常的,他现在都能喝上两人的喜酒了。 “你知道之前我在雨林探险,那地方没有信号,我消失了整整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有格信号,我给认识的所有人发了求救短信……” 第33章 解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提前坐直身子,撇清了关系,“那个时候我好像在比赛。” “对,你猜林渝在哪?” “……”解丞原本还真不知道林渝在什么地方,但是他今天看到了那张举奖杯的照片…… “他娘的他在看你的比赛!”陆昭阳桌子一拍,“你知道在我生死关头,收到浪费我两度电的图,居然是你举奖杯的照片!!” “咳咳。”解丞拉住陆昭阳的手腕,看到四周探究的目光,往里躲了躲,“轻点说。” 陆昭阳占了理,表情十分嚣张,“你这还要怀疑林渝喜欢我?我,我容易吗我?真想回去抱抱当时在雨林的自己。” 解丞觉得这事林渝做的有些不厚道,但还是下意识的替林渝辩解,“林渝也没那么坏吧。” “那确实没有,“陆昭阳仅存的理智回归,”他让我在原地别乱动,已经把我的坐标发给警察和救援队了。” “你看,我就说……” “行行行,”陆昭阳摆摆手,“我说这个不是和你们计较这些,林渝对我好我知道,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这下轮到解丞慌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林渝?” “对对对,”陆昭阳鬼迷日眼,“你手机里那一堆照片我都懒得说。” 解丞立刻警觉,“你偷看我手机啊?” “不。”陆昭阳义正言辞,“那是你自己喝醉了,把手机怼到林渝脸上拍,被我制止后,你主动给我看了你的相册,你可千万不要污蔑我。” 解丞脸上一红,小声道,“啥时候的事啊……我都不知道。” “两年前吧。”陆昭阳还真的回忆起来,“两年前,林渝滨海做起来了,你开心,就多喝了一点。” “咳咳咳。”解丞被橙汁呛到了喉咙,他看向陆昭阳的表情有些无辜,“你早就知道我喜欢林渝,为什么不撮合一下我们?” “青天大老爷啊。冤呐!”陆昭阳仰头长叹,“我还没撮合你们啊?林渝约我我喊上你,你约我我喊上林渝,我还要怎么撮合你们?” 解丞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虽然和陆昭阳是好朋友,但其实还是三个人一起见面比较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往那方面想。” “不怪你。”陆昭阳本身也不是走心的人,“如果不是你今天来找我谈林渝,我还真以为这是你们的情趣呢,合着你以为林渝喜欢我,一直没和他告白啊。” 陆昭阳一语道破天机,解丞听了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因为林渝对我、和对你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他和你的肢体接触会更多。” 陆昭阳装作一副高深的模样对解丞开导道,“真爱上了才会小心翼翼,我和林渝那是纯友情。” 得到陆昭阳准确的答复,解丞可算轻松了一些,“我想和林渝表白,但是你也知道我最近的情况,可能得再等等。” “还等?”陆昭阳真要为自己的好哥们打抱不平了,“林渝都等了五年了,你还让他等?” “我知道……”解丞不知道该怎么和陆昭阳解释,“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我害怕林渝会受到伤害。” “你拉倒吧。林渝这么厉害,你还替他操心上了,林渝除了面对你之外,那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陆昭阳喝了口酒,润了润喉,“说真的,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谁能伤害林渝” 解丞屏住呼吸,想起了自己前两天才惹得林渝哭这件事。可现在解国华下落不明,那可是活生生的杀人犯。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林渝和解国华扯上关系。更何况他现在丑闻缠身,他如果和林渝在一起,会给林渝的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 无论如何,都得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说。 解丞扯了扯笑容,“反正现在知道我和林渝互相喜欢,这就够了。” “行,到时候林渝跟人跑了你就急了。” “除了你,还有谁能撬墙角?”话音刚落,解丞突然想起自己白天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和脑海里曾经见过的一个人重合。“昭阳,林渝以前打过篮球?” 话题被生硬的转移,陆昭阳无奈的喝了一口鸡尾酒,“打过啊,还打的挺好呢。” “打过比赛吗?” “西海市高校比赛算吗?”陆昭阳想了想,“当时他们那队还拿了第一呢。不过因为是私立的贵族学校,所以当时有很多人带节奏,说这场比赛不公平……但这事林渝他们没受影响。” “他们?除了林渝还有谁?” 解丞拿出手机,找到了今天偷偷拍下的照片。 “记不清了,这么多人呢。”陆昭阳是真的记不清了,他和林渝是同一所高中出来的,“我只记得,当时林渝那个球队,有几个和林渝的关系还不错。” “有没有姓迟的?” “哎,你这样一说我倒有印象,是有个姓迟的,叫迟……” 解丞和刚刚完全变了一个样,声音也冷了下来,“迟承译。” 陆昭阳被这气氛感染,他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指定说错了什么,“你认识啊?” “认识。”解丞冷笑一声,“林渝介绍给我认识的。” 为了验证,解丞将两人的合照递给了陆昭阳看,“是他吗?” 陆昭阳欲哭无泪,“我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这个回答已经做实了这张照片的另一个人就是迟承译的事实,他强忍住翻滚的内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是又被林渝给骗了。 明明刚才还在为发现林渝五年的心意而心跳加速,现在却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丞哥,你不用担心啊。”陆昭阳误以为解丞是误会两人的关系,“林渝和他应该比我还清白。” 解丞想到迟承译在林渝家中怡然自得的模样,“我看未必。” “丞哥,这事你真得听我一句劝,迟承译看上去,不像是喜欢男的,他是直男。”说完,陆昭阳还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解丞的肩膀,“真的,信我。” 解丞没有就着迟承译的话题继续往下谈,他用手指敲打着桌子,慎重道,“我今天找你说的事,别和林渝说。” 得了,陆昭阳咂咂嘴,自己又成双面间谍了。 “你俩在一起能给我包个大红包不?” 第29章 凌晨1点, 手机铃声将熟睡的林渝吵醒。 他随手打开床头灯,看到是刘洋的来电, 心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那头,刘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林总!解丞哥这个渣男!” 听到这一句,林渝的脑袋突然放空了,他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没有回复刘洋。 “林总,你看热搜需要撤吗?” “撤。”林渝心里很乱, 热搜和渣男两个字放在一起,显然不是什么好组合,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吩咐道, “对解丞有不好影响的,都撤了。” “……”就算是下属,刘洋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知道自家老板日理万机,没有时间看娱乐新闻, “林总,不然你先看看呢?” 林渝已经用备用机登上了微博,【解丞酒吧】、【解丞恋爱】、【解丞牵手】…… 各个和解丞组成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整页。 林渝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 猛地跳动后,是无尽的疼痛,他点开其中一个词条,点赞和转发率最高的是一段偷拍的视频。 视频光线昏暗, 解丞带着帽子和口罩, 主动握住了对面男人的手。 但从仅露出的眼睛,还是能看见解丞的喜悦。 林渝眼前开始模糊, 一滴泪无声的滴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认出了对面的男人。 是陆昭阳。 这种感觉像是悬在脑袋上的刀突然掉落,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肉里。 好痛…… 明明他早就知道结果的,可真的当事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难过。 “林总?”电话的那头的刘洋听到林渝的呼吸声加重,“还……撤吗?” “撤。” 声音是想象不出的沙哑,林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挂了电话。 一种无助感包裹着林渝,他屈起膝盖,将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能怎么办呢? 一个是自己爱惨了的人,一个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他不能恨,不能怨。 如果两人真的在一起了,他甚至第二天还得给他们送上祝福。 视频里的解丞看上去是那么幸福……他的心好痛,痛到他不能呼吸。 林渝拿出平板,之前因为被解丞发现定位器的事,为了防止第二个定位器再被发现,他已经有意地去减少查看解丞的行踪。 或许是找虐,又或许是在确定什么,他颤抖地输入密码。 泪水滴在平板的密码锁上。 密码错误。 林渝用手将泪抹干净,再次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第34章 林渝彻底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全身发麻,身体里的血液都在翻滚,他难受的想要作呕,他突然好恨自己,恨自己这么懦弱。 “嗡——” 手机铃声响起,林渝盯着远处发着亮光的手机,他不愿动弹,他觉得好累。 手机响了几声后熄灭,没过一会儿再次响起,“嗡——” 手机那头的人很有毅力,一次次挑战着林渝的耐心。 最终林渝还是拿过手机,看到来电人显示“解丞”的时候,他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第六次铃声熄灭,手机消息弹窗显示解丞未接来电(6),林渝擦了擦眼泪,还未拨回去,第七声电话铃再次响起。 电话终于被接通。 解丞听着电话那头小声的抽泣声,他的心都要碎了,“小林总,又得麻烦你了。” 林渝试着稳住呼吸,可一张嘴,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陆昭阳这个蠢货,约我出去谈事情,还找了个这么多人的地方,你也知道我最近不适合出现在大众视野,”解丞急着解释了两句,“当时他声音很大,我想让他轻点说,没想到被人拍了下来。” 林渝没听明白,他拿起被丢在一旁的平板,继续按起了密码。 解丞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心到底还是软了,“说那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林渝,我不喜欢陆昭阳。” 林渝吸了一口气,点进了定位软件,这句话他倒是听懂了,但这话并没有让林渝好受一点,“关我什么事?” 嘴硬…… 解丞听着林渝厚重的鼻音,想着还是要把林渝喊下来好好哄哄,“林渝,我在你家楼下。” 林渝愣在了原地,此时平板上的定位已经刷新,红色的图标正停在华辰小区。 他踉跄的跑到窗边,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解丞。 他的心狂跳,林渝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了这不是幻觉后,猛地拉上窗帘。 巨大的喜悦和悲痛同时向林渝砸来,他慌不择路地挂断了电话,冲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解丞自然听到了拉窗帘的动静,还未等他说什么,电话下一秒就被挂断。 他干笑了两声,想起自己刚到家,还没有盘算好要么处理迟承译的事情,微博就被人疯狂艾特。 看到热搜后,他在心里将陆昭阳骂了个遍,扭头又想起林渝看到这些肯定是要误会,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深夜驱车来到了华辰。 他并没有直接给林渝打电话,而是在一楼等了一会,看到林渝卧室的灯光亮起,这才给林渝打去了电话。 看到林渝顶着发红的眼眶,穿着睡衣跑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有些庆幸自己来了。 解丞往林渝的方向走了两步,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扯过林渝的胳膊,将林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该用什么来形容解丞的心情,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这些年两人错过的感情。 他只能死死的和林渝抱在一起,如果可以,他希望两人永远都不分开。 林渝被这一下搞懵了,他的手在慌乱过后,轻轻地搭在了解丞的腰上。 鼻尖闻到了解丞身上的烟草和酒吧特有的香水味,他皱了皱眉,想起了解丞前几个小时还在酒吧里的事实,他拉回理智,声音说不出的闷,“怎么了?” 解丞显然还没抱够,他的脑袋在林渝的脖颈处蹭了蹭,“摩托车我很喜欢。” 林渝的心又被触动了,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还有解丞的举动…… “我太笨了,陆昭阳都知道这辆摩托车是你一直想要送给我的,我却还想着你是为了可怜我……” “你喜欢就好。”林渝感受到了解丞的温柔,他眼睛弯成一轮月,“怎么突然……” 解丞没有给林渝答复,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之前凶你,是我太过激了,你会怪我吗?” 林渝摇了摇头,他将这个拥抱当成了解丞的感谢,但双手还是不自觉得将解丞抱得更紧了一些,想要将这份温柔停留的更久一些。 解丞感受到了林渝的用力,他伸手摸了摸林渝后脑勺,一遍又一遍抚平林渝那被压歪了的那撮毛,“你下次如果有想要送给我的东西,可以直接给我说的,为什么要藏着这么久。” 怕你会不高兴。林渝心想,可话到嘴边又变了一个味,“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会很辛苦吗?” 喜欢我这件事,会很辛苦吗? “不会,车库很大。” 解丞心里的那点动情,被林渝这句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松开了林渝,盯着林渝发红的眼睛,犹豫半响,最终还是没有拆穿他,“我和陆昭阳清清白白,你可不能像那些营销号一样污蔑我。” 林渝低头吸了吸鼻子,“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个?” “对啊。”解丞着急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 林渝被解丞逗笑了,“误会了又怎样,你和陆昭阳……真的在一起,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解丞简直要气疯了,他突然觉得这几年感情的错过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锅,“你说真的?” 这句反问惹得林渝又不开心了,是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他自己挖苦自己可以,解丞这句反问,好像是真的要证明什么。 “真的。” 路灯将林渝的身影拉的很长,看上去落寞极了。 “嘴硬。” “什么?” 解丞几乎是用气声说的,林渝猛地抬头,撞上了解丞含笑的双眼。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眼看解丞,他察觉到解丞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他下意识地问出了那句,“你说你不喜欢陆昭阳,是真的?” “真的。”解丞靠近林渝,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误会的,但我和陆昭阳,只是朋友。” 林渝轻轻地皱眉,解丞太反常了,反常到他有些招架不住。“所以……你和陆昭阳都聊了什么?” “聊往事。”解丞伸手点了一下林渝的眉心,“小小年纪怎么老皱眉?” 这一点,给林渝刚建起的防线又推倒了,他捂着脑门,躲避着解丞的眼神,“聊的什么往事?” “那可多了……”解丞其实并不想和林渝细谈这些,“我怕告诉你,你今晚会睡不着。” 本来也睡不着了,林渝目光暗了下来,“说说吧,都聊了什么,这对公关可能会有帮助。” 解丞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渝,“我们聊了你。” “我?”林渝有些不敢置信,解丞和陆昭阳去酒吧,只是为了聊这个? 解丞心下起了一丝坏心思,“谈……你之前打过篮球,还是校篮球队的。” 林渝心中一紧。 “还谈了陆昭阳之前在雨林失踪……那个时候我在美洲比赛,你在哪?” 忽然起了一阵风。 这风将林渝吹得清醒了不少,这两件事太过巧合。 解丞突然去找陆昭阳聊天,很可能就是因为看到了那张照片。 所以解丞才会去打听他以前的旧事,那,迟承译……暴露了吗? 林渝眼神逐渐清明,他不再留恋解丞的温柔,“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第30章 “所以你那个时候究竟在哪?” 眼前的解丞逐渐模糊, 环境由暗转亮,四周的人浪一声高过一声。 这是林渝第一次一个人来看赛车, 他用偷偷攒下的钱,买了一个长焦镜头,只为了拍下解丞夺冠的那一幕。 可惜他的技术确实不好,混乱中拍出来的照片也实在难看,他咬了咬牙,干了一件他十九年来最大胆的事。 他快步跑下观众台,穿过了人群, 甩开了保安,在赛车的公路上狂奔。 还在比赛的车子和他擦肩而过, 他没有任何退缩。 如果是为了解丞, 他或许也能克服对车子的恐惧。 这很危险,也很热血。林渝感受着身后人群的呐喊,似乎站在这个赛道上,他就和解丞有了链接,就能离解丞更近一步。 天上的太阳仿佛离自己很近, 林渝被晃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感受到脚底下的赛道被晒的滚烫。闻到了汗水滴落在特制改性沥青上发出的味道。 这些东西和赛车的机油味、飞驰而过的风声、以及十九岁少年的真心混在了一起。 解丞就在前方的颁奖台上,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他躲在记者身后,距离解丞最远的地方, 如愿以偿地拍到了照片。 “所以,你在哪?” 我在……林渝如鲠在喉,周边的环境突然安静,所有的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解丞跳下颁奖台, 一步步朝着他靠近。林渝看不清解丞的表情, 他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害怕。 此时左边突然出现一辆蓝色赛车正飞快地朝着他们驶来,骨子里的恐惧将林渝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好像他的声音,化作了一阵风,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35章 解丞像是看不见周遭的危险,脚步坚定地一步步朝着林渝走来。 林渝动了,他想将阻止解丞,他在心中呐喊。 停下!快跑!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他眼睁睁的看着解丞,被蓝色赛车撞飞了出去。 “不——” 他猛地惊醒,发现外头已经烈阳高照。 林渝大口喘着气,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但他知道自己赌不起。 林渝冲下床,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疼痛将他的理智拉回,他渐渐的想起解丞凌晨的时候就已经回铭都美苑,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他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9点。 为了证实这件事的真假,他先打开了微博,发现热搜上并没有解丞的名字。 林渝这才确信解丞没有出事。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于是立刻给迟承译打去了电话。 解丞现在可能已经知道迟承译是他的人,得提前和迟承译打声招呼才行。 一家还算安静的咖啡馆里,迟承译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电话挂断。 此刻他的对面正坐着解丞。 早在今天凌晨,解丞就已经给迟承译发去了邀约。 昨天一时没忍住,逗了下林渝,可看林渝的反应显然是有对他有所猜忌。所以他要赶在林渝通风报信前,探探迟承译。 迟承译盯着自己面前的纯黑金色印花的邀请函,“你约我出来只是为了让我帮你调查一下这个邀请函?” 解丞笑着点了点头,“警官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好啊。” 迟承译答应的爽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林渝早就请求他帮忙调查此事。 反正都要查,顺手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见迟承译已经答应,解丞喝着咖啡,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两人各怀鬼胎,空气中静的可怕。 迟承译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他看了一眼手机。 五分钟前,林渝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小心解丞,空了回个电话。】 他抬头对上了解丞的眼神,打算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我。” “林渝打球打得好吗?”见迟承译已经起身,解丞顾不得思虑,直接将话题挑明。 迟承译有些无奈,这才几天,林渝怎么这么藏不住事儿,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解丞趁机抬了抬下巴,“坐,我们聊聊。”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迟承译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大方地往椅子上一坐,“你想聊什么?” “是林渝让你来调查解国华的是吗?” 迟承译没有否认,但还是给林渝辩解了一句,“解国华本来就是警方的嫌疑人,和林渝关系不大。” 知道迟承译不好对付,解丞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聊,而是试图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他先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两秒后才回过头道,“你和林渝的关系不错。” 迟承译挑眉,深怕自己被人误会,连忙撇清道,“还行吧,人生在世谁没几个好朋友。” “你是不是住过铭都美苑啊?”解丞假装闲聊着,顺便想要将心中的疑虑都问问清楚,“那天看你当自己家似的。” 这话太酸了,迟承译揉了揉鼻子,他本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话题,但一想到林渝喝醉酒那不值钱的样子…… 为了好友的幸福,他还是解释了一下,“当时有个案子,图方便让林渝借我住了几天。” 这话天衣无缝,解丞虽然对迟承译天生带有防范意识,但还是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点,“我和你明说了吧,解国华很危险 ,为了林渝好,别把他扯进来。” 说完咖啡厅再次安静。 自从将话摆到明面上,总有一股尴尬的气氛游走在两人之间。 迟承译是常年出入审讯室的,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那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林渝打球打的很好,当年有希望进入省队,但他没去。” 话题转的太快,主动权被转走,解丞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这是林渝的童年往事,他很有兴趣听,“为什么不去?” “不知道啊。”迟承译摊手,“他不想干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反之也是一样,只要他想干,就没有干不成的。” “这和解国华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与其想方设法瞒着林渝,不如站在他身边,”迟承译开口劝道,“哪怕没有我,他也会想办法知道这一切。所以如果你真的担心林渝,就带着他一起面对。” “这是我自己的事。”解丞不爽极了,这种不爽来自迟承译说这句话的立场,“你是警察。于公,你不该把案件无关人员扯进案子,于私,林渝作为你的朋友你更应该保护好他,不是吗?” “我现在只以林渝朋友的身份和你聊这件事。”迟承译并不吃这一套,“表面看,林渝只是找我调查,可实际上,林渝的手可能已经深到我们都看不见的地方了。” 解丞眼皮一跳,这正是他担心的。 quot;我们的目的其是一样的,没必要针锋相对,案子我会去查,但是林渝得你去控制。”迟承译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一旦事态失控,别让他一个人涉险。” 不得不承认,迟承译的方案是合理的,只要他能缠住林渝,很多事情都能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合作?” 迟承译笑着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 “你放心,我面对这么多罪犯还治不了一个解丞?” “……” 林渝挂断电话,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虽然迟承译这样保证,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心慌。 揉到一半,眼前突然出现解丞用手点他眉心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他隐隐觉得解丞变了,却又让人分不清是什么地方变了。 刘洋盯着自家老板一下笑一下皱眉的模样,心里更是觉得老板是被昨天的热搜给刺激到了,“林总,您看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林渝的嘴角立刻收敛,“你刚刚说的项目,合同给我看一眼。” 刘洋指了指林渝的手肘底下,眼底充满了担忧,“合同在这呢,林总。” 林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仅一秒,林渝就用一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态度,迅速对着刘洋布置起了工作。 刘洋得到未来一周满满当当的行程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林总……” 林渝挑眉,“还不快去?” 最终,刘洋还是在高额六位数月薪的激励下,一步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李勇已经被小组的人带到林渝早就准备好的小酒馆。 这个小组是临时组建的,都是公司里一等一喝酒能手。 今日哪怕李勇再能喝,也别想走着从酒馆里出来。 林渝坐在车上,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一个小时后,李勇被几人搀扶出来。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终究是少了几分心眼。 刘洋来到车边,询问林总下一步动作。 林渝头都没抬,在看完的合同上签了个字,“先送他去医院醒酒,联系他父亲来接人,等李荣镖出现后,再派人跟踪他的行踪。” “好。” 刘洋招呼着几人将李勇送上车,朝着西海第一人民医院赶去,小汪后脚启动车辆,紧紧跟在后头。 晚上八点十五分,李荣镖出现在了医院。 林渝下了车,想要将这个男人看的更仔细一些。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跟进去看看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来电人显示【解丞】。 林渝直觉出了事,心里漏了一拍,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还是接通了电话,只是声音带着一丝探究,“解丞?” “嗯。”解丞没有说明来由,给林渝吊足了胃口。 林渝突然觉得医院里的灯光有些恍惚,他轻轻靠在车上,小心问道,“有什么事吗?” 解丞的声音冰冷,“你现在在哪?” 第31章 今天的夜色很美, 弯月和星星挂在天空,格外引人注目。 但这对林渝来说, 就好像是无数个眼睛,盯着他后背发凉,他用牙齿摩擦着下唇,轻声道,“在家。” “是吗?”解丞站定在林渝的车旁,“可我在医院看见你了。” 林渝察觉到有两道解丞的声音在耳边流转,他身子一僵, 这才用余光瞟见了站在一旁的解丞。 “林渝,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你在哪?” 林渝眼皮轻颤, 哆嗦着挂断了电话。等再转过身来,他又变成了那个看不出喜怒的林总。 “你怎么在这?” 解丞捏了捏口袋里东西。 第36章 这是下午迟承译给他的。原本被林渝装在摩托车上的黑色定位器被专业人士拆开,将其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上。 定位器就被重新激活。 不过这东西有个弊端,重新激活后,原主人也能继续使用定位软件。 也就是说, 如果林渝将这个定位器的终端下载在手机上,也意味着他也能掌控林渝的位置。 他和迟承译讨论过,既然林渝知道定位器已经失效, 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打开软件查看,就算后面运气不好被林渝发现,起码也能借此监控林渝一段时间。 而解丞就是为了验证这个定位器是否可靠,当晚就对林渝进行了跟踪。 原本跟到医院, 解丞就已经打算回去了。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李叔。 他一直知道林渝有手段, 但他不知道林渝这般有能耐。 正如同他们猜想的一样,林渝已经将手伸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一时间气上头, 当场给林渝打了电话。 只是原本演出来的几分冷漠,在和林渝对视的那一瞬间瓦解。 自从知道林渝的心意后,他总觉得,林渝所冒犯他的一切,都是在表露自己的心意。 解丞笑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林渝是不知者无畏呢,还是该感谢他,帮自己找到了李叔。 这笑容在林渝眼里看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自乱了阵脚,“今晚有应酬,员工喝的太醉,有点不放心,所以陪着他来医院看一下。”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解丞收了笑,继续演起了一副被辜负的模样,“你为什么骗我。” “我刚打算回家。”林渝走到解丞跟前,想要就此揭过。他伸手握住了解丞的手腕,“你怎么会在这?受伤了?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林渝有些心急的想将解丞带离医院,李荣镖现在在医院里,如果被解丞看见,麻烦就大了。 解丞任由林渝这样握着,可步子却一步没迈,“林渝,我说过了……” 林渝再次用力地拽了一下解丞,发现解丞纹丝不动后才知道两人之间力量的悬殊,只能改变策略,他沉下心,放软语气哄着解丞,“说过什么?” 解丞反手握住林渝的手腕,随后抓着林渝的手扣在了林渝的后腰上,轻轻将林渝一提,人就自动投怀送抱。 沉稳如林渝,也一下慌了神,两人近乎紧贴在一起。 解丞满意地低头看了一眼林渝惊慌失措的脸,在心里给自己这行如流水般的操作打了个满分,“别把我当傻子,嗯?” 林渝躲避着解丞的目光,他尝试着想要将手抽出却纹丝不动。 “天天喝酒坐办公室的人,和你丞哥比力气?”解丞笑呵呵的,边说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 林渝只觉得自己的后腰抵着钢筋,这钢筋还在不断用力,似乎要将他塞进解丞的身体里。 他隐约觉得自己要被折断,于是仰起脑袋,声音都变了样,“解丞!” 解丞没有停止用力,他的眼睛扫过林渝的五官,最终在那微微颤抖的薄唇上停留,坏笑道,“怎么了?” “……”林渝喘着气,他没有张嘴,只是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抗拒。 见林渝这么犟,解丞停止了用力,反问道,“你的嘴长在脸上干嘛的?” “吃饭……” 说完这句,林渝听见了解丞“嘶”的一声。 嘴这么硬,真该让林渝尝尝别的东西,解丞浑身燥热,他在脑海里幻想着林渝用这张嘴吃着别的东西的同时,察觉到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开。 解丞有些尴尬的转过身,在心里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差点就给自己玩进去了。 但林渝却被解丞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不明所以,他误以为解丞还在生气,只能再次凑上前,“抱歉,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好吗?” 林渝身上特有的木质香味,再次涌入解丞的鼻尖,他又往一旁拉开点距离,几乎是怒吼出声,“你站着别动。” 林渝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面装作聊天的小汪和刘洋,默默地低下了头,“先回铭都美苑吧,到时候你怎么骂我都行。” 知道林渝这是误会了,解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兄弟,又扭头看了看林渝,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了半天的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刚落,解丞就看到李荣镖掺着李勇从医院里走出来。 两拨人撞了个正着。解丞才起了个头的小兄弟,看到李荣镖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激情都散了个干净。 察觉到一旁的人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林渝只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一直在偷看解丞的眼色。 就在他还想要挣扎的时候,看到解丞主动走到李荣镖面前,“李叔,这些日子你去哪了?让我好找啊。” 李荣镖脸色一变,刚刚就觉得站在车边的男人有些眼熟,但万万没想到是解家那小子。 他吓得腿都软了,脑海里一直回想起这小子那天在家门口说的那句,解国华杀人了。 李勇还未完全恢复,懵懵懂懂地朝着赶过来的林渝打招呼,“林总好。” 李荣镖心下一惊,顿时明白了看解丞眼色的年轻男人就是他宝贝儿子和他们说过的滨海的总裁。 他指着解丞,声音却没有质问的勇气,“你你你……你算计我!” “李先生,”林渝一个跨步挡在了解丞跟前,眼睛朝着李勇淡淡地扫了一眼,最终立在了李荣镖的手指上,“谨言慎行。” 李荣镖是个粗人,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爱自己的儿子,他从林渝的语气中,只听出了威胁,他也将李勇护在身后,“你们想干什么?虽然我不如国华狠,但是如果你们想要伤害我儿子,我就跟你们拼了。” “爸!”李勇的酒都因为这一场戏醒了一半,“你在胡说什么,这是滨海的林总。” “我不管什么林总王总,”李荣镖将想要冲到林渝面前的李勇,一把拽回,“大人说话,你小孩滚一边去。” 眼看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林渝露出标准假笑,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了这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老人,“抽吗?” 李荣镖的眼神在解丞身上流转,他没有接下这根烟。 “嘿,李叔,人家好心给你烟抽,这点面子不给?”解丞夺过林渝手里的烟,强行将烟塞到了李荣镖的耳朵上,“冤有头债有主,我找的是解国华,你紧张什么?” 李叔像是看见了鬼,他瞅着解丞,看到解丞用一种极轻的声音问道,“他真杀人了?” 林渝听到杀人二字,下意识地拽住了解丞,想要再将解丞护在自己身后,却被解丞一把抽出了胳膊。 他收到了解丞投来的眼刀,但还是我行我素,整个人往解丞跟前一站,接过了话语权,“李叔,我能这样称呼您吗?” 说完,也不等李叔接话,自顾自往下说道,“李勇能从西海大学的金融系毕业,说明他的底子并不差,我们滨海有意吸收新鲜血液,您确定要一意孤行吗?” 提到自己的儿子,李荣镖犹豫了,他知道儿子是个没心眼的,这个衣冠禽兽现在把话说的这么好听,如果执意和他对着干,很可能会引起儿子叛逆,到时候…… 李荣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腿都开始打摆子。 听了林渝的话,李勇借着还未完全消散的酒劲,冲着李荣镖喊道,“爸!这是靠我自己找到的工作,你一定要毁了我吗?” “李勇。”林渝出言打断,“您父亲只是担心你,我坚信,一个有爱的家庭,才能孕育出优秀的孩子。这并不会影响您在我司的就业情况。” “抱歉林总……”林渝越是这样,李勇心里就越过意不去,“给您添麻烦了。” 李荣镖多次想开口打断,但眼看这情况,又不想真的伤了自家儿子的心,到时候闹得父子反目就不值当了。 思虑再三,李荣镖决定先带着李勇回家,等李勇酒醒了再谈别的事,他搀着李勇,没好气道,“回家!” “哎,李叔,别走啊。”解丞还没得到想要的答复,自然不想轻易放弃。 只是这一次,林渝强硬地拦住了解丞去路,他顾不得自己调查李叔的事情被解丞发现目光坚定道,“解丞,你听我的。” 被林渝这一拦,李荣镖带着李勇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解丞甩开林渝,往前追了几步,一直追到三岔路口,这才确认跟丢了。 他的脸色很差,对跟丢李叔的事情感到十分气愤,又对林渝插手李叔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有些懊恼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刚打算回头去找林渝算账,却发现林渝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微风吹起他额角的碎发,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刚刚面对李荣镖的运筹帷幄。 第37章 他有些小心地走上前,眼神充满了惶恐,“解丞……” 第32章 一道黑云挡住了月光, 解丞走到林渝跟前,叉着腰没好气道, “解释。” “你不都知道了……”林渝面带苦涩,“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你就可以瞒着我去调查我的身世了吗?”解丞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和林渝谈论这种事了,“我和你说过了,有事先和我说一声,你是不是当总裁当出职业病了?” 林渝将头瞥到一旁,不服气道,“我能帮到你。” “可我不愿意!”解丞双手抓住林渝的肩膀, “你知道解国华有多危险吗?刚李叔的样子你也看见了,那可是真的杀人犯!” “我不怕。”林渝语气坚定, 他想要和解丞一起面对。 “我怕!”解丞有些崩溃,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林渝,“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别涉险。就当是为了我,你别管这档子事了好吗?” 林渝是有被触动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解丞, 居然还有怕的时候,“你放心,我本来就没打算今天和李叔谈, 我已经派人跟踪他,到时候我把他请到滨海……” “林渝!”解丞松开了手,他低头盯着地上,轻声道, “解国华恨我, 如果不是那点血缘关系,他早就把我杀了, 可你不一样。” “我不怕。”林渝的声音更轻,“如果解国华此刻站在这里,我也一样会挡在你前面。” 解丞撞上了林渝的眼神,在这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他从未被人这样坚定的选择过。 不对,早在五年前,林渝就已经选择他了。“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继续调查下去是吗?” 林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解丞长叹一口气,似乎要将所有藏在心底的担忧都叹出去,“那就带上我吧,我们一起。” 林渝躲避着解丞的眼神,解丞怕他出事,自己又何尝不怕解丞出意外呢。 “林渝,我没有再和你商量。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如果有新线索,我会转告你的。” 话没有说死,但解丞还是嗅到了林渝的小心思。 他松开手,算是威胁道,“你再敢背着我独自搞这种东西,你试试看!” 两人不欢而散,哪怕这样威胁,林渝还是没有松口要一起调查的事情。 解丞回到了铭都美苑,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今晚的事情,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当初不该就这样随便签了林渝给的合同,或许林渝就是因为有这份合同,才会对他有这种职业病。 再者,万一他们日后真的在一起了,这合同搞得像林渝包养他似的,那多不合适! 这样干躺到凌晨2点,解丞起身来到客厅,找出了当时他和林渝签订的合同,独自研究起来。 一个小时后,解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有些佩服林渝每天都得处理这样的工作。 在这短短一个小时,他开始有点理解林渝了。再有灵气的人,天天面对这些条条框框也该有点职业病了。 * 第二天中午,解丞被何阿姨喊醒,“丞哥,人是铁饭是钢,别睡了别睡了,起来吃饭了。” 解丞紧闭双眼,忍着怒气,“中午不吃了。” “那不行,你早饭就没吃,午饭怎么能不吃啊?”何阿姨走到窗边,“哗——”的一声将窗帘拉开。 阳光无情地照在解丞的脸上,他伸出胳膊,挡住了眼睛,“我说了我不吃!” 何阿姨站在窗边,眼珠子咕噜一转。 “哎,今天我一大早上去菜场买黑鱼,从自己家带来的秘方酱料,还特意买了据说是国外进口的全世界最辣之一的辣椒,精心做成的这一道解丞牌重辣酸菜鱼。没想到,哎,这么辣,我老婆子又吃不了……” 说完何阿姨,假装抽泣两声,“算了,我把这玩意丢了算了。” 解丞透过胳膊的缝隙瞥了一眼何阿姨矫揉造作的表情,随后吸了吸鼻子,确实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辣椒味。 味蕾瞬间被激活,解丞猛地坐起身,翻身下床,“吃吃吃。” 何阿姨见状立即喜笑颜开,朝着厨房方向前进,“好嘞,再有十分钟就能吃了,丞哥你先去洗漱。” 十分钟后,解丞看见何阿姨面不改色地吃着这碗重辣酸菜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你吃不了辣吗?” “咳咳咳。”何阿姨舔了舔嘴唇,“这个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我可能买错了辣椒,就这样还敢自称世界最辣之一?还不如我自家种的呢,下回带给你尝尝” 怎么可能买错?解丞现在觉得自己的嘴巴可以喷火,在面对绝对痛觉面前,任何面子都是过眼云烟,他张大嘴,喘着气,“别,何阿姨,你很强。下回别放这么多辣椒了。” 何阿姨咂咂嘴,“可惜了,我那自己种的……” “不可惜,”解丞往嘴里塞了两大口米饭,“一点都不可惜。” 吃完饭,解丞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继续翻看着今早没看明白的合同。 许是因为那辣椒的原因,原本就静不下心的解丞,现在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看,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之前联系过的律所。 就在他打算拨通电话的瞬间,何阿姨拿着拖把,以解丞为中心,拖了一圈又一圈。 这动静,实在是让解丞难以忽略,他放下手机,抬头问道,“何阿姨,我这里很脏吗?” 见话题已经被开启,何阿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撑着拖把道,“早上我来的时候,看到丞哥你摊在这儿的合同了。” 解丞着挑眉没有接话。 “其实……”何阿姨有些犹豫,“我以前是学法的。” 解丞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眼神充满不可置信,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眼何阿姨。 不得不说,何阿姨还是很有气质的,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人儿。 如果此刻何阿姨走在大街上,是不会有人把她往做饭阿姨这个职业上想的。 “那您混的也太差了点……” “呸呸呸,你这小孩会不会说话。”何阿姨为自己辩解道,“我那是退休了,给自己找点事干,而且,能和丞哥每天吃饭,我就算倒贴也愿意。” 解丞拽了拽自己的衣领,看着何阿姨夸张的表情道,“林总是不会让你倒贴的。” “丞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不懂这东西?” 解丞有些不服气,“你能看懂?” “我当然能看懂了,我年轻的时候处理过多少文件……” 见何阿姨夸夸其谈,颇有要从她刚就业接受的第一例案子讲起,解丞连忙打断。“那你给我说说,我这能不能无痛解约?最好是不伤害甲方感情的那种。” “……”何阿姨不解,她大为震撼,“你不想伤害甲方感情,你就和甲方签着呗,何必要解约。” “你不懂,”解丞懒得解释这么多,但还是追问道,“何阿姨,你告诉我,究竟能不能无痛解约。” “能啊。”何阿姨弯下腰,从这些文件中找到了有问题的那一张,单拎出来拍在了茶几上,用手指着,“你看这句。” 解丞的眼睛跟随着何阿姨的手指在心里默读,【乙方和甲方合约期间,乙方不得接受其他品牌的代言和公司活动,乙方所有的资源都由甲方调配,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这正是当时自己感到心寒的句子,也是他误以为林渝想要将他榨干价值的原因,“怎么了吗?” 何阿姨点了点合同,“这属于霸王条款。” 解丞一早就知道这属于霸王条款,所以对此没有任何波澜,“然后呢?” 何阿姨“啧”了一声,对解丞有些恨铁不成钢,“霸王条款没有法律效应。也就是说,你这份合同,可以随时打官司撕毁。” 解丞脑袋“嗡”得一声。他觉得四周天旋地转。 林渝经常看合同,又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也就是说,林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借由合同来控制他。 是他自己把林渝想的那么坏,他又怎么能质疑林渝的用心。 从始至终,林渝都是那个把他放在心里第一位的人。 何阿姨看到解丞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她误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合同这东西,就是内行看外行,丞哥,你不用往心里去。” 解丞将合同一张张对齐,他没有解释自己反常的行为,只对着何阿姨道了谢,便拿着合同独自进了卧室。 他靠坐在门边,拿出手机,一遍遍翻看着那个独属于林渝的相册。 他真的太傻了…… 他又该拿林渝怎么办呢? * 早上九点,林渝抵达滨海。距离和解丞吵架已经过去了三天。 只是今日有些不太对劲——解丞来滨海了。 刘洋拿着员工偷拍的照片,将手机递给了林渝,“林总,解丞哥此刻正坐在李勇工位隔壁,您看……” 第38章 照片上的人身穿紧身收腰灰t短袖,下身穿着黑色阔腿裤,懒洋洋地靠在工椅上闭目养神。 这显然是早上起得太早,还没有睡够的模样。 林渝勾了勾唇角,这些日子的阴霾顿时被一扫而空,“随他去吧。” 刘洋拿回手机,很上道的将照片转发给了自家老板。 林渝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默默地给刘洋转了五千块钱,“对了,把吃的喝的都给解丞送去,别让他饿着。” 刘洋在收到钱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有干劲,“您放心吧林总,我肯定会把解丞哥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第33章 天气逐渐炎热, 解丞每天准时来滨海打卡的日子已经经历了小半个月。 日日开着摩托车来回,肤色都晒黑了不少。 林渝站在会议室里, 透着玻璃查看着解丞的一举一动。 说来也怪,两人这小半个月都没说上一句话。 解丞像是在暗暗和他较劲,甚至和李勇处成了上班搭子。 林渝有些着急了。 虽然李勇还在滨海上班,可解丞现在每天在滨海,实在是难以当着解丞的面从李勇身上下功夫。 他走回到办公室,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支票,让刘洋去一趟李荣镖家, 代替他去当个说客。 刘洋盯着支票上的二十万问道,“他拿了钱跑了怎么办?” “还未按章, 让他想清楚了, 来滨海找我。”林渝皱着眉交代了一句,“让他来滨海的时候先联系你,记得避开解丞。” “啊啾——” 解丞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他。 他拿起刘洋送来的零食,很大方的和李勇分享, “弟弟,你再给哥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呗。” 李勇欲哭无泪,自从那天在医院门口打过一次照面, 这人就和鬼魂一样缠上了他。 解丞每日坐在他身边吃吃喝喝,也不用干活,甚至林总还日日给他续上各种零食饮料,为了让这人睡得更舒服, 还给他备了一个按摩椅。 解丞就差把“我是关系户”这五个字摁在脑门上了。 他得罪不起, 只能一边忙活着工作上的内容,一边应付着这位“大神”。 “你之前说, 你们在城里没有房,那你们是租房子住吗?” “哪有,”李勇敲打着电脑,回应着解丞,“不怕你笑话,我妈在人家家里当保姆,那户人家有钱,将其中一套房子借给了我妈住。” “那老板人真不错啊。所以你们一家三口都住那间屋子里吗?” “其实我知道,那人就是为了我妈能随叫随到,”讲完这句话,李勇停下了动作,几秒后才按了一下空格,“平时我爸都住村里,偶尔会去城里陪我妈。我是偶尔去一次村里,平日里一直跟着我妈在城里读书。” 解丞伸手拍了拍李勇的肩膀视作安慰,“人生在世就是用来熬的,虽然日子过得贫苦,但起码你家人尚在,身体还算康健。” “丞哥你说的不错,”李勇的失落只停留一瞬,他迅速争做起来,“所以我要在滨海努力上班,争取转正,这样才能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解丞心中不忍,如果李勇知道林渝是另有所图才将他应聘来滨海,不知他又会受到怎样的打击。 “不过丞哥。”李勇扭头对着解丞笑了笑,“之前我爸还让我离你远一点,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你和网上说的根本不一样,你人还挺好的。” 解丞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来了兴趣,“你爸平时在家怎么说我的?” “额,”李勇看了一圈正在埋头苦干的同事们,随后整个人连凳一并靠近了解丞,“我爸说,你从小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天天被你爸打,被打了你还不服气,还喜欢顶嘴……” 解丞冷哼一声,他自嘲道,“你爸还真没说错。” “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长辈都不喜欢叛逆的小孩,可我羡慕死你了,你开车的时候简直帅爆了!什么时候再有比赛,甩那个詹姆斯整整一圈!” 李勇神情兴奋,看起来并未掺假,但解丞并不愿意和旁人交流太多有关赛车的事。 于是他将锅推给了林渝,“这得问林总,我签在滨海,参加什么比赛都得由林总点头。” 说完解丞不等李勇接话,站起身直直地去了厕所。 在厕所洗了把脸出来,路过茶水间时听见了里面的窃窃私语。 他原本并不想听这种员工之间的八卦,都走过几米了,隐约听到里头传来林总二字,还是掉了个头靠在拐角处偷听。 “林总和那谁应该有私情吧,不然怎么天天来滨海……” “两个男的?啧啧啧。” “他不是前段时间还上热搜了,也没见他出来澄清自己和那个男的关系,林总这是被带绿帽子了吧。” “林总都这么成功了,怎么还在当舔狗啊?” “哎,你们忘了,之前不是有人说,林总……不行吗?” “这倒是,如果我男朋友不行,我也会想着……” 听到这,解丞大步流星走进了茶水间,在一众员工慌张的面孔下淡定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站定在门口,不让里头的人离开,“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众人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有个脸皮厚的,率先开口道,“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呵,”解丞笑了,他一把抓住那男员工的衣领,用头点了点天花板处的监控,“那和我走一趟?我们去调监控,找林总定夺?” “不不不。”员工们头摇得像拨浪鼓,本来只是饭后茶余,但闹到林总面前,保不齐会丢了工作,“解丞哥,我们就随口一说,您就当我们放屁。” “对啊对啊,您别生气,我们给您赔个不是” “放屁?”解丞一把推开男员工,怒火直冲天灵盖,“你们当然在他妈的放屁了,谁跟你们说的林渝不行了?你和他上过床吗?” “没有没有。” 解丞眼神又瞪着躲在角落的女员工,“那你上过了?” 女员工大惊失色,“我?我怎么可能和……” “既然都没上过,你们凭什么在这散播谣言?是林总日理万机,没时间管你们是吧?” “没没,解丞哥,您别生气,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道听途说。” 几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色,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道歉。 “是是是,是我们听信谣言,我们以后不会乱说了。” “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千万不要告诉林总啊。” 嘈杂声引来了其余员工的围观,解丞面色铁青,这件事闹大了,影响的是林渝的名誉,他咬碎了牙,指着茶水间的人道,“你们要是在被我听见胡乱散播谣言,我亲自去调监控送给林渝看。” 解丞走出茶水间,绕过看热闹的人群,迎面碰到赶来的林渝。 两人都微微一愣,但很快,解丞便和林渝擦肩而过,往走廊方向前进。 林渝回头看了一眼解丞,还未决定是否要追上去,就听见茶水间里传来跑动的声响。 林渝扭头,看见拐角处跑出来几个遮住面容的员工,他眼神暗了暗,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先防范于未然,对着一众看热闹的员工道,“不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各位将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如若被我发现有视频、照片传到网络上,我肯定会追究到底。” 说完,群众纷纷将手机藏好,算是对林渝的话做了个回应。 “刘洋,安排两个人检查这一层的员工,务必要仔细相册内是否有违规内容。” “是,林总。”刘洋将活应下,走到一旁给人打了电话,一分钟后,走廊跑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手上还拿着平板,刘洋接过平板,再将平板递给了林渝,“刚刚茶水间的监控,已经让人传过来了,请您查收。” 见刘洋已经安排妥当,林渝没有停留,他拿着平板回到办公室,播放起茶水间的监控。 看完监控后,林渝呼出一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再次给刘洋拨打了电话。 “林总?” “今天在茶水间闹事的那几个员工,查出来,先降薪。想办法让他们自己离开滨海。” “是。” “解丞在什么地方?” “听小汪说,解丞哥往天台方向去了。” 林渝挂断电话赶到天台,大老远就看见解丞趴在栏杆上吹风。 他顶着烈日走到解丞身边,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林渝挑了挑眉,在他的记忆里,解丞很少抽烟,“哪来的烟?” 解丞偏头看了一眼林渝,一想到这样好的林渝被人传谣言,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办公室拿的。”解丞将偷来的烟还给了林渝,“难怪你爱抽,这烟不辣,解腻。” 林渝笑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就随着他们说,你这么生气干嘛?” 第39章 解丞气的有些牙痛,“你再嬉皮笑脸的,我连你一块骂。” 林渝不敢笑了,他看着解丞的侧脸,一想到刚刚解丞为自己出头,心里一阵暗喜,“别因为这种事生气,我找个机会把他们都开了。” “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解丞瞪了一眼林渝,“怎么会有这样的谣言?你之前有和谁谈过恋爱,辜负人家了吗?” “我和谁谈恋爱?”林渝摇头道,“我十八岁认识的你,你见我和谁谈过恋爱了吗?” “你十八岁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没有。” 林渝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给解丞作妖的空间。 解丞烦躁地将林渝手中的烟再次夺过,塞进嘴里点燃,猛地吸一口后呼出,“咳咳咳,反正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林渝伸手拍了拍解丞的背,“烟不是这样抽的。” 解丞不服气,他再次猛地抽了一口。 “咳咳咳。” 林渝见状伸手抢过解丞的烟,很自然的往自己嘴里塞,“你刚刚在这就是这样抽的?” 烟雾缭绕中,解丞盯着林渝骨节分明的手,心中泛起涟漪。 不得不承认,林渝比他游刃有余的多。 林渝抽了两口后,才对上解丞不算清白的眼神。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举动不合时宜,他有些尴尬地将烟拿在手里,“抽烟对身体不好,别学我。” 解丞看向远处的车道将龌龊的想法咽下肚,他没有接话,只是暗自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传播谣言的人。 第34章 接下来一周, 解丞通过各种零食贿赂试图打入公司里的八卦圈子。 奈何之前在茶水间一战成名,大家伙都提高了警惕, 有事是真的不透露给解丞。 解丞无奈,只能借由老乡情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李勇加入他的调查计划。 李勇以清澈大学生的身份,出手仅两天就已经给解丞带来了重要线索。 解丞悄悄带着李勇上了天台,两人靠墙蹲在阴影一角谈起了谣言的由来。 “解丞哥,经过我这两天的打探,这个谣言要追溯到四年前。” “四年前林总刚接手滨海, 很多事还未上手,当时滨海内忧外患, 林家的大少爷还天天跑来滨海闹事。林总一时间没顾得上他, 所以……” 解丞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林家大少爷?林钦?” “对对,就是那位。” 这名字令解丞十分陌生,说起来林渝倒是很少说起他家里人的事。就连林钦,也是自己之前为了多了解一点林渝, 在百度百科搜索的时候看到过。 “这么说,那只有滨海老员工才知道这些事咯?” 李勇是真的觉得解丞这个人不错,这年头谁还会为了所谓的朋友出头, “解丞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继续调查下去了吧,这些事林总肯定都知道,就连他自己都不处理,你何必这么上心啊?” “放他娘的狗屁。”解丞本就热, 听到林渝自己都不上心这几个字后, 更是烦躁,“他自己不上心本就不对, 这些人拿着林渝发的工资还在后面散播这么恶劣的谣言……恬不知耻!” 午休的间隙,解丞找到了刘洋。 “能给我一份滨海干了三年以上的老员工名单吗。” 刘洋如临大敌,“解丞哥,这种文件怎么能随便给你,你和林总打架不要殃及我们这群池鱼啊。” “这算什么机密文件,我只需要人名和照片别的都不用。” “解丞哥,您真别为难我了。”刘洋一个头两个大,“不然您自己去和林总要,林总肯定会给你的。” 解丞一把揽过刘洋的肩,“你都知道我问林渝要他肯定会给我,你干脆直接给我呗,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胆小啊。” “真不行……”刘洋试着从解丞手里挣脱,“解丞哥,我明着和你说吧,你要的那批名单,林总早就把可能有威胁的人给处理完了,现在留在滨海的都是对林总有用的人,林总都没办法动的人,你觉得靠你……” 后面的话刘洋虽然没有往下说,但解丞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其实刘洋说的有道理,林渝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但他还是压不住那口气,“公事公办,我可以私下找他点麻烦。” “解丞。” 林渝不知道何时来到两人身后,他冷着脸制止道,“你以为你还是初中生吗?” 刘洋如释重负,解丞却僵直了身子。 “你还嫌自己在网络上闹得动静不够大吗?一周前在茶水间的事,当天刘洋检查后发现,有五名员工拍了视频,七名员工拍了照片,如果这些东西传播到网络上,你觉得你还说得清吗?” 林渝这一连串发问,给解丞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解丞。”林渝忍住怒火,“你来滨海我很欢迎,但不要做一些自己分外之事。” “分外之事?”解丞舔了舔唇,他笑了,扭头看向林渝,“现在你又分内外了?你调查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讲道理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眼看战火又要烧起,刘洋连忙提醒道,“林总,解丞哥,现在是午休时间。” 林渝害怕再引人来围观,收了声没再接着往下说。 可解丞却是个不管不顾的,“说话啊,有什么不一样?” “解丞。”林渝压低音量,“滨海现在是一个企业,不是你想胡来就能胡来的,你做事前麻烦想一想,我要给你擦多少屁股才能将事情平息。” 林渝从未对解丞说这么重的话,解丞一时间难以接受,他像是再说气话,故意道,“行,我是累赘。那我就不留在这影响贵公司的发展了。” 说完,解丞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一直走到电梯门前,他才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渝。 只见林渝站在原地,并没有打算要挽留他。 他气涌上头,带着一丝不甘,冲着林渝喊道,“林渝你真他妈是这么想我的?” “路上注意安全。” 林渝放下这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电梯“叮——”得一声打开的恰到好处。 解丞被架在这儿进退两难,最终还是气性更上一层楼,他走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按钮。 另一边,刘洋有些担心自家老板用力过猛会自食其果,“林总,解丞哥……不要紧吗?” “无妨,李荣镖的事情要紧。” 两天前,李荣镖电话联系了刘洋,决定来滨海诉说往事。 林渝推开办公室的门,指了指窗台,“到时候摆个摄像机在这里,记得做得隐秘一些,别让李荣镖发现。” 刘洋接下任务离开,林渝犹豫了一会,还是给迟承译打去了电话。 电话嘟了三声后响起,迟承译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是不是以为刑警队长很闲啊?” 林渝没有打岔,冷声道,“李荣镖下午三点会来滨海,你看是否要来一趟。” 迟承译停下了手中动作,“李荣镖来滨海?” “嗯。” 林渝显然不想过多解释,“来吗?” “行。” * 解丞并没有走远,他一边生着闷气,一边走进了路边的冰沙店。 李勇来到冰沙店门口,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解丞,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头,确定是普通的冰沙店而不是什么仇人发泄之大卸八块冰沙这才走了进去。 解丞见李勇来了,一铲子插进沙冰里,恶狠狠道,“李勇,你说一个人对你百般容忍,突然之间对你恶语相向,是什么原因?” 李勇背后一凉,他深思熟虑后小心翼翼道,“那应该……是腻了……吧。” “腻了?”解丞拔地而起,“你说腻了?怎么可能!” “我我我我,只是猜测……”李勇后仰,“而且这东西得因人而异。” 解丞重新坐下,“如果是平时比较严肃、不爱说话、手段雷霆的人呢?” 这形容,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来解丞描述的人是谁,于是李勇展现出了新时代牛马的完美品质,“如果你说的人是林总的话……那可能就是你给他添麻烦了。” “呵呵。”解丞不屑一顾,“我能给他添什么麻烦,我看他就是狗眼看人低。” “解丞哥……”李勇自然是不敢和眼前的人一起骂林总的,“凭心而论,你来滨海也快满一个月了,记得您刚来第一天,强迫刘助为你搞工位忙前忙后,第二天,吆喝刘助给你送吃送喝,第三天,林总买了电动按摩椅……” 李勇将解丞这些日子的罪行复述完后大喘气,“这只是你日常麻烦林总的行为,还不包括一些突发性事件,比如一周前茶水间骂战……” “那我也是麻烦刘洋比较多啊,这和林渝又有什么关系。”解丞理不直气也壮,“说这么多,这不就是嫌我碍事!” “我可没说。” 第40章 “你就是这个意思!” 李勇紧急找补,“我的意思是,林总偶尔有点脾气也正常,换谁忍了这么久,都该爆发了吧。” “忍?你觉得我来滨海这件事,给林渝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结果?” 听着重点逐渐偏移,李勇再不敢多说一句,只能转移话题道,“那你下午还去滨海吗?” “去啊。”解丞握紧拳头,“既然他觉得我是累赘,我偏偏要赖在滨海给他看!” …… 临近下午三点,林渝打开了平板。 再三确认解丞的摩托车并未离开滨海,他揉了揉眼睛,早知如此,今天中午就不对解丞这样说话了,真是折了夫人又赔兵。 “刘洋,让李勇带解丞去会议室商讨广告拍摄内容。” “……”刘洋挂断电话,将林渝今早给他的会议流程递给了一旁看热闹的女助理,“林总特别吩咐,别搞砸了。” 女助理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个连林总都搞不定的人,居然要靠她和一个实习生来处理,这像话吗,“刘助……我不行吧。” 刘洋拍了拍女助理的肩膀,语重心长,“这个节骨眼上,你就算不行,也要硬着头皮上了。等会儿你只需要顺着解丞哥,顺利熬过这个下午,林总肯定会给你包大红包的。” 解丞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完全没有起疑。会议内容是针对渤湾区赛车俱乐部的广告宣传。 之前他和林渝因为渤湾区股份的事情吵过架,所以他先入为主的将这个会议归于渤湾区的建设已经提上日程。 一直到会议开展了三十分钟后,解丞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会议进展的太顺了。 顺到就好像这只是他解丞的表述大会。 解丞承认自己平时给别人留下的印象比较跳脱,也就是所谓的“不好管。” 所以在很多商业合作中,解丞的意见通常不被采纳,大多数会议,只是对解丞的工作进行一个通知。 虽然林渝平时比较纵容他,但在专业性上,他绝不会让解丞参与一个,精细到当天服装搭配、和伙食要求都要询问解丞的意见。 再者,李勇作为滨海金融部的员工,又为什么要来参加不属于他工作范畴的会议? 太拙劣了。 解丞目光逐渐冰冷,他和林渝认识这么久,他知道林渝对他的忍耐程度。 一个平时会对你百依百顺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换了副面孔?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林渝想赶他走,李勇是林渝故意放在这安抚解丞的烟雾弹。 能让他和李勇都有所关联的人…… 李荣镖来滨海了! 想到这解丞站起身,不顾众人反对朝着林渝的办公室前进。 第35章 安排好解丞和李勇后, 李荣镖是林渝亲自下去接的。 他带着李荣镖到李勇的工位上转了一圈。 这个年近半百的老人眼底竟流露出一丝欣慰。 二十万的支票在他的口袋里发烫。 这些天他夜夜失眠,用这一个秘密换李勇的前途和这么多钱显然是不亏的。 但他还是有些害怕, 害怕解国华会找到他。 可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心中的贪念又再度将他握紧,解国华都失踪了这么久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传来——他老婆王芳,要被辞退了。 据说是那户人家嫌弃王芳年纪大,干活不利索了。 一旦王芳失去了经济来源, 他们一家的重担都会背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他不忍,也不愿。 但好在, 他有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用这一个秘密换他们下半辈子吃穿不穷, 值得……值得! 李荣镖跟着林渝进了电梯。 四下无人,林渝透着反光的电梯门,盯着李荣镖道,“李叔,您放心, 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向您保证,李勇不会失业。” “那天在医院门口, 是我太过激了。”李荣镖挠了挠手臂,有些局促道,“我倒不是担心李勇的就业,人活一世, 只要肯吃苦, 什么活找不到……只是,我担心……”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渝露出标准假笑走出电梯道, “您放心,我会先一步找到他。” 李荣镖的腿突然很重,重到他难以迈出电梯,“林总,您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本不该参与这种事的。恐怕一个不小心,把命都搭进去,这么好的公司都要给别人做嫁衣。” 电梯门到时关闭,林渝伸手将电梯门拦下,“我深信邪不胜正,他解国华如果正如你说的这么厉害,就不会躲躲藏藏这么多年。” 李荣镖弯曲的腰背突然一震,倒不是林渝的话有多振奋人心。 而是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林渝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坚信天底下善良的人总比坏人多。 但,时间会教会这个小子一切,他现在想要的,只有兜里的二十万。 最终,李荣镖走出了电梯,跟着林渝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窗帘紧闭,屋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两人身穿警服,均为男性。 李荣镖大吃一惊,“你!” “李叔。”林渝打断道,眼神如冰冷的刃,“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倒是你,之前和我说要跟警方坦白,可想好了?” 李荣镖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靠着门,不敢动作。 林总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如果是林总单方面想知道这个秘密,他倒是可以一说。 可如果作为警方的证词……人被抓进去了倒还好说,一旦没有成功抓获,他会害怕解国华报复,报复他和他的家人。 迟承译知道这老人在担心什么,他站起身给李荣镖看了一眼警官证,“很感谢您愿意给警方提供线索。关于您的人生安全……” “我会雇佣保镖保护您和您的家人。”林渝侧过身子将道路让开,“当然,我相信警方也不会让提供有力证词的证人出事。” “林总说的没错。”迟承译接着说道,“警方会尽快抓住解国华。” 李荣镖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对林渝瞒着他喊警察来这件事很不满。 “李叔,如果您今日就这样走了,我会将您和您儿子进入滨海的监控视频传到网络上。”林渝笑不露齿,但威胁意味明显,“滨海签署解丞的秘密也会随后在网络上公开。” 说到这,林渝自信走进办公室,“有心人,应该能找到其中的关联性。” “你!你威胁我!”李荣镖脸气的通红,他指着林渝嘴里一直重复着,“你!你!” “威胁?您可以这么认为。”林渝靠在办公桌上,对着沙发伸出手掌,“但我们还有另一种双赢的方法,您自己决定。” 李叔身形摇晃,这种选择,傻子都会做,但他还是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他转身对着两位警察,“你们警方就这样看资本威胁我?说好的为人民服务呢! ” “李叔,这位林总也是人民。”迟承译走到李叔身边,将门关上装作懊恼道,“再说了,人家要发自己公司的监控,公布自己公司的业务……这也不犯法呀。” 伴随着关门声,李荣镖这才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支票,脑海中闪过一家人在一块幸福的点点滴滴,同时解国华那丑陋的嘴脸一直在李荣镖脑海中插过。 他一直后退,直到背部抵住了冰冷的门,他才深吸一口气,“好……但你们得保证,我们一家人的安全。” 迟承译和林渝对视了一眼,他伸手搀着李叔的胳膊朝着沙发走去,“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您出事的。” 见李叔已经敲定,林渝松了一口气,他站在一旁,并未参与警方的问话。 李荣镖和警察拉扯近半小时,将解国华05年重返村庄的琐事一直叙述到了16年。 原来解国华不止对解丞家暴,他对待村里人也十分霸道,一有不顺心就会动手打人。 只是大家都打不过解国华,所以平时都避着他们家走。 李荣镖说累了,他问林渝讨了一杯水。 迟承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渝,最终还是主动谈起今天谈话的重点,“你之前说过解国华杀人了。” 一杯水下肚,李荣镖的眼神却逐渐变浑浊,他将办公室里的人,一起带入了那个雨夜。 “7月……24号。” 李荣镖将纸杯捏变形。 “那天雨很大,水像是直接从天上倒下来一样,还伴随着阵阵雷鸣。半夜11点,我担心田里的庄稼,所以打着手电出门了。” “雨实在是太大了,我走到一半便打起了退堂鼓,庄稼虽然重要,可命只有一次。于是我打着手电往回赶,快到家附近的时候,我听见锄头锄地的声音。” “嚓、嚓、嚓。”李荣镖用苍老的声音模仿着锄头捶地的声响。 第41章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雷声太响,出现了幻听,但离家越近,这声音就越清晰,我手中的手电扫过解国华的家……” 李荣镖表情惊恐,他左右看了一眼办公室的人,确认自己此刻并不存在于当时的雨夜,这才开口道。 “他一开始是背对着我的,我的手电筒打到他身上,他伸手挡了一下眼睛,回头看了我,我手一抖,手电筒就照到了地上,地上躺着一个人,上半部分被麻袋套着,下半部分露在外面,是个女人……我肯定,我看到了她的脚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当时我的脑子很乱,没意识到这和杀人有关,但我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映,我立刻关掉了手电筒,躲进了山里,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的脸,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来找我,他杀人,杀了人后埋在……院子里。”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片刻。迟承译率先打破僵局,“你怎么确定,你看到的就是解国华?” 李荣镖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我们村,就他一个脸上被烧伤了,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嘞。” “你当时是几点到家的?” “凌晨二点多。”李荣镖回忆了一下,“我回家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是两点……零八分。” …… 解丞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他抵达十五层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太静了,于是他先环顾了一圈,发现十五层空无一人。 可能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到里面的谈话内容,林渝特意将前台的秘书都给支开了,这倒是给了他方便。 他趁机搬了个椅子卡住了电梯门,随后锁上了逃生通道。 他在里面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迟承译也在里面。 他不禁想,如果此刻推门进去,林渝会是什么表情。 但他没有选择这样做。他并不想让林渝当众难堪。 他甚至开始动摇是否要将林渝排除在调查之外。 他总是将林渝看的太弱,林渝其实并没有独自冒进,在面对李荣镖的时候也会喊上专业的刑警陪同。 之前他总想着林渝将他视为所有物,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林渝的,或许……真的应该听一听迟承译的话。 陪在林渝身边。 解丞的心无比沉重,他又想起之前回双仙村的时候院子里那高高的杂草。 是了 ,才离家十年,杂草怎么可能长得这么高。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年频繁来找解国华的也只有那一个女人而已。 那具尸体很可能是……苏珊。 就在解丞一阵恍惚的时候,逃生通道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动静。 他后退到电梯旁,将椅子搬走,随后打开了逃生通道的门。 刘洋和女助理神情慌张,解丞却一左一右揽住两人的肩膀,将人带到楼道里,“你们也不想这件事被林总知道吧?” “解丞哥……” “我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解丞装作大度,“你们两个怎么想?” 刘洋和女助理对视了一眼。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是最好不过的,但是林总并没有那么好糊弄,“解丞哥,你知道林总他……” “我知道。”解丞松开两人,“等会我会去天台,你们可以将我在会上发脾气的事情告诉林渝,只需要隐瞒……我来过十五层。” 两人还在犹豫,“这……”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反正林渝不会对我怎么样。” 解丞本就没有耐心,能瞒住是最好的,他能继续和林渝周旋,瞒不住也没关系,无非就是在和林渝吵一顿架,他刚好可以借题发挥。 他走上楼梯,却突然回头道,“半真半假才最难分别不是吗?” 第36章 迟承译在心中早有决断, 但他还是问了李叔,“你觉得死者可能是谁?” “……”李叔看了一眼迟承译, 张了张嘴,“就是他经常叫的那个小姐,好像叫苏什么的……” 迟承译扭了扭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及时打断了李叔,“想不起来就算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想起什么了,随时联系我。” 虽然林渝对迟承译突然打断的行为有些不满, 但他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谈话结束后, 他带着李叔先行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在电梯里,林渝主动从口袋里拿出法人章,意思不言而喻,“你刚刚说的,死者可能叫苏……” “我记不清嘞, 只记得她姓苏,但听她的口音,好像是琉璃岛上的人。” 琉璃岛? 林渝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 这是西海市管辖的一个岛屿,从海边开船过去起码要一个多小时。 他留心记下,将盖了章的支票递给了李叔,“这件事还请您继续保密。” 李叔浑身发凉, 直到那盖了章的支票递到他手上之后, 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一些,“我知道, 如果不是……我是打算将这个秘密带到地里去的。” 送走李叔后,林渝再次回到了办公室,却发现迟承译早就已经离开。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迟承译发来的信息,【我先回局里,有事等空了再谈。】 林渝摇了摇头,涉及到案件相关,迟承译作为刑警的专业性就体现了出来。 他并不会和自己探讨解国华杀人始末。想要知道尸体是谁,还得他自己去想办法查。 想到这,他喊来刘洋。 刘洋进屋后的表情十分难看,“林总,你喊我?” “嗯,再想办法调查一下解国华生平接触过的人,特别是有个姓苏的,可能是琉璃岛人。” “是……” 林渝看出刘洋有些欲言又止,他心中有些不安,发生在这个时间段里的事情,似乎只有那一件了。 他并没有直接追问,而是主动将话题递给了刘洋,“解丞那边怎么样了?” “林总……”刘洋最终还是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林渝。 林渝起初是慌乱的。他不清楚解丞听去了多少,也不知道解丞有没有认出迟承译。 但很快这种慌乱就被林渝强压下来,既然解丞并不打算和他挑明这一切,那他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只要解丞不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他就有把握演到解国华被抓捕之后,“知道了,就按解丞说的办。” “是,林总。那王芳那边……” “嗯,去替我谢谢叶小姐,王芳就让她继续在叶家干活吧。” 下午五点,太阳还狠毒辣。 解丞闭着眼睛享受着被阳光炙烤的感觉。哪怕他大汗淋漓,也会觉得这样好受一些。 解国华杀了苏珊。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真相更让他不寒而栗。 这个陪伴了解国华十多年的女人,就这样死在了那个雨夜。 虽然两人只是金钱与□□交换的关系,但解丞还是没办法想象,解国华居然会杀了苏珊。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没有睁眼,就知道来的人是林渝。 “抱歉。”林渝盯着解丞的脸看了一会,“今天中午不该这样说你。” 听了林渝的话,解丞扯了扯嘴角,他有些摸不准刘洋是否将他去过十五楼的事情告诉了林渝,只能暗示道,“你要抱歉的只有这个?” “不论什么,我都抱歉。” “呵呵。”解丞缓缓睁眼,眼神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林渝,随后背对着太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不是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吗?” 空气中好像有一根弦断了。 马路上一辆白色小轿车按着喇叭穿过这条街道,刺耳的声音竟能传到滨海大厦的天台上,林渝握紧了拳头,“如果你不想说,不用勉强自己。” “我得说。”解丞盯着车道,“你调查了这么久,难道就不想听听我怎么想的吗?” 林渝的心一阵刺痛。 不是我想说,而是我得说…… “好。” “我是一个被毁掉的人。”解丞用一个极其严重的话当做了这次谈话的开端,“能拿下冠军,成为公众人物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从小,我生活的环境里只有痛苦,解国华……是一个极其自我的人,他今天开心了,我的日子可能就会好过一些,但他大多数时间都不开心。棍棒每次砸到我身上的时候,我都十分痛苦。心理和□□都是。他不爱我,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也很想问问我未曾谋面的母亲,为什么要把我丢给这样的恶魔,她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甚至不理解为什么爷爷一个人死了,那个时候我总觉得因为他不爱我,所以我被他抛下了。” 林渝靠得解丞更近了一些,他心痛到难以呼吸,他很想抱抱解丞告诉他,我爱你。 想回去抱抱那个年幼的解丞,告诉他未来会有一个人,很爱很爱你。 解丞侧过脸,看见了林渝眼角的泪水,他笑了,伸出拇指擦过他的眼角,“说起来我要感谢国家对小孩教育的重视,让我能有机会在这样的环境里读书。就因为读完了初中,苏珊……才会帮助我上了高中。” 第42章 林渝抿了抿嘴唇,用脸蹭了蹭解丞的手心,“苏珊?” 解丞的目光突然暗淡下来,他将手收回,缓缓讲述了他眼中的苏珊,“她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她每次来双仙村,都会想办法支开我,用糖、用饼干、用新文具……” “但每次她和解国华在一起的时候,就变了一副模样,装作十分冷酷,不近人情。解国华打我的时候,她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我,所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喜欢这个女人。” “直到……读完九年义务教育的那个暑假,她特意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等着我……” 解丞看着路边那个带着墨镜,画着廉价口红不修边幅的女人迟迟没有靠近。 苏珊踩着高跟鞋,主动走到解丞的身边。仰起头道,“娃子,你要读书,知道吗?” 解丞捏紧了破旧的肩带,语气强硬。“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珊撩了一把刘海,“读了书,才能逃!” “解国华是我的监护人,我没办法决定。” 解丞说完这句,就想要离开,却被苏珊一把抓住手臂,歇斯底里道,“你这个娃子,你得去读高中!褪去一层皮,你也得去读书!到时候你考上了大学,就能远走高飞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苏珊拿着从夜市摊上掏来的红色皮包,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了解丞的身上。 “操!你有病啊!”解丞早已不是那个年幼的小孩,他扯过苏珊的包,摔在地上,“你别逼老子!”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蹲下身,捡起皮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他却好像能看到,苏珊墨镜下失望的神情。 “你知道,我觉得她有疯病,”解丞笑道,“可那句,考上大学,就能远走高飞,却被我记在了心里。所以我拼了命去求解国华让我读书,我向他保证,我大学毕业后,找到工作会孝敬他,给他花钱,帮着改善家里环境。最终,解国华松口了,他让我自己想办法去挣学费和生活费,他一分钱都不会出。” “所以那个暑假,我去给人搬货,隐瞒年龄去工地上搬砖,甚至路边的废品我都会捡起来去卖……不只是高中的学费,还有大学的,我都要争分夺秒的挣钱。” “我没想到的是高中开学那天……苏珊偷偷给我塞了一笔钱,厚厚的一叠,还有一张让我未来赚钱后,十倍还她的欠条。” “高中三年,零零碎碎加起来,她给我塞了一万块。”解丞捏紧了栏杆,“我欠她十万块钱。可这样的人情……我又怎么还得清?” “解丞……” 林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解丞,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解丞可能再也还不清这个人情了。 “高考结束那晚,我原本要被解国华发现的,是苏珊救了我。”解丞面露痛苦,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如果解国华发现是苏珊……” “我是个胆小鬼,是个懦夫。我逃出去一个月后,给苏珊打过电话,她不接……从那个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会出事,但我不敢回来找她。” “这不怪你。”林渝伸手抱住了解丞的腰,“你也只是一个孩子,你能做什么?” 解丞整个人都在抖,“等我稳定下来后,有试着找过她,但是我找不到,我对她一点都不了解,甚至她的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她死了,她一定是死了。解国华肯定发现了,我……我……” 林渝将解丞抱得更紧了,他知道再多的言语都无法磨平这些伤痛,他只能抱紧解丞,告诉解丞,他在,他会一直陪着解丞。 “所以林渝。我不让你调查,并不是过往有多难以启齿,而是……怕解国华伤害你。” 怕失去你。 “不会的,”林渝将脸靠在解丞的肩膀上,“我和你保证,不会的。” 解丞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你拿什么保证?连我都不敢保证能在解国华手底下不受伤害,你拿什么保证,靠你的养生补品吗?” “解丞。他现在只是一个小老头。”林渝伸手轻拍着解丞的背部,声音如同夏日晚风,试图吹散解丞的躁动又不安的心,“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风华正茂的年纪了,他只是和李叔一样老的老头,我力气是没你大,但是李叔这样的,我还是能对付的。” “相信我,解丞。” 第37章 夜里九点, 解丞收到了迟承译发来的简讯,【来一趟双仙村。】 解丞知道警方的动作会很快, 但他没有想过仅仅几个小时,警方就已经有了动作。他没有犹豫,立即动身前往了双仙村。 抵达双仙村的时候,解丞在村口碰到了林渝。 林渝褪去西装,只穿了一件白t黑色短裤,显然也是临时赶过来的。 这就好像一个专门给你表演的演员,突然卸下了全部的伪装。 他就站在那, 用行动告诉解丞,我不演了, 你所有的一切, 我都要参与。 解丞走到林渝身边,还未开口说话,就被警方喊了过去。 解丞伸手指了一下林渝的脑门,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后就跟着警方前往自家的院子。 迟承译看到解丞身后跟着的林渝, 目光一变,他将解丞拉到一旁,“你怎么把林渝带过来了?” 解丞眉头微微皱起, “我没有喊他,不是你叫来的吗……” “迟队。”一个没有眼力见的小警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这是勘查证。” 迟承译没有接过证书,他只用下巴点了点, 对解丞公办公事道, “我们接到线索,有理由怀疑你家院子底下埋藏遇害者遗体, 依法需要现场勘验挖掘,你可以全程在警戒线外陪同,听明白了?” “挖吧。” 解丞知道这只是走一下流程,哪怕他拒绝,迟承译也会不顾他反对,强行挖掘。 警方的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 他们搭起一盏大灯,将解丞的家照如白昼。 夏季蚊虫多,这盏白灯将村子里各式各样的虫子都吸引了过来。 林渝原本还能装成无所谓的样子,但没一会儿,他就缩着手臂开始往解丞身边靠。 解丞并未反应过来林渝的异常,直到亲眼看到林渝的衣服上停着一个飞蛾,整个人梨花带雨,解丞才明白林渝为何一个劲的往自己身边靠。 “你怕虫?”解丞用手指轻轻将停在林渝身上的飞蛾弹开。 “不……”林渝知道自己失态了,强撑道,“只是有点膈应。” 刚说完,一只全体通黑,身上携带者不规则白色小点的虫子趴在了林渝的手臂上。 “啊!”林渝一手捂着耳朵,甩了两下手,只见这虫子不仅没被甩开,还往上爬了爬。 解丞突然想明白,那天林渝是怎么在双仙村暴露的了,他笑着从林渝手臂上将这只虫子拿下,“这是星天牛。” 介绍完,还不忘拿到林渝面前逗了逗,“只是膈应?” 天牛顶着长长的触角对着前方来回试探。 林渝脸色一白,连忙躲避解丞手上的天牛,音调都带着一丝怒意,“拿走!” 解丞笑的很开心,他将天牛随手往一旁的草丛里一丢,“你都比他大几十倍,怎么还会怕这玩意?” “……”林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将整个人缩在一起,检查着身上有没有其余的虫子。 解丞见状走到林渝身边,一把将他扯到自己怀里,低声道,“叫声丞哥,今晚不会有一只虫子近你的身。” “狗屁。”林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他将两只露在外头的胳膊放在肚子前,然后紧紧贴着解丞的肚子,企图用这样的方法保护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 胳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林渝红着脸瞪了一眼憋笑的解丞,“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解丞将手上的力量收紧,“你现在最好对我态度好一点,不然……” 解丞伸手指了指停在灯架上那个巴掌大的飞蛾,“我就把这玩意抓过来丢你身上。” “我……”林渝原本还不服气,但扭头看到那只肥嘟嘟的飞蛾后,眼前一黑,立刻闭上了嘴巴。 “你怎么?”解丞的手指在林渝的腰间游走,“嗯?” 林渝又不说话了,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解丞的无理。 他不知道解丞是怎么了。 自从热搜事件那天开始,解丞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解丞是不会这样对他动手动脚的。 解丞弯腰,凑到林渝的脸前,“说话呀。” “说什么?你不都知道我……还要我说什么?” “你这嘴硬的毛病真得改改了,你就直说你怕虫子又怎么了?我会笑你吗?” 林渝扭头不语。 明明就有在笑我。 解丞“rua”了一把林渝的脑袋,“不愿意说?行,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着要来双仙村的?” 林渝身子一僵,眼神直直地对上了解丞的眼睛,两秒后,他默默地移开目光,不语。 第43章 “……” 解丞用力在林渝的腰上掐了一下,“得寸进尺。现在连理由都不找了?” 林渝痒得往旁边躲了一下,伸出手抓住解丞手指,后抬眼瞪解丞一眼,两秒后像是自知理亏,于是再次目移。 彼时一只通体绿色的虫子爬上了林渝的小腿,他有些绝望地跺了跺脚,向解丞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平时说说狠话吓唬吓唬林渝是可以的,真遇到事了,他又舍不得林渝难受了。 解丞叹了口气,将林渝腿上的虫子弹到一旁。 起身的间隙,解丞扯了扯林渝的裤腰,“松紧裤?” 林渝原本还在享受解丞保护,突然被解丞这一举动惹的有些害臊,“嗯……” “走,我们换条裤子。” 林渝睁大双眼,“这不好吧。” “行,”解丞也不强求,“那你就等着双腿爬满虫子吧。” 这话一出,林渝只用了0.1秒就接受了换裤子的提议,“去哪换?” 解丞忍着笑指了指身后的林子,“躲树后面换。” 虫子的鸣叫在耳边作响,林渝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所有的光亮都打在解丞院子里,倒显得树后黑的有些吓人。 草地里肯定还躲藏着林渝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虫子。 解丞三下两除二将裤子脱了下来,伸手递给了僵在原地的林渝。 林渝开始有些扭捏。 直到解丞拍了拍自己有些瘙痒大腿道,“你是不是存心让我在这喂蚊子,快脱啊!” “我没有。”林渝转了个身,背对着解丞,慢吞吞地将裤子脱了下来。 解丞突然觉得这里很安静。他睁大眼睛,隐约能看见,林渝那白花花的大腿和圆润的屁股。 口水吞咽的声音此刻在这十分明显。林渝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解丞。 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 “怎么了?”解丞声音沙哑,他想起他们在阎王破接吻的时候,那柔软的触感,鬼使神差地朝着林渝的屁股伸出了手,在碰到的前一秒,解丞转了个弯,用拳头推了推林渝的腰,“快点,真的要被蚊子咬死了。” 林渝有些尴尬,他刚刚明明就感觉到一股热气靠近他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在这样的环境里,仅仅隔着一个树干,外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干活的警察,都让林渝觉得……太过刺激。 解丞……这是什么意思? “啪。”解丞再次伸手拍了拍大腿,出声打断,“林渝。” 林渝赶在解丞发难前,将裤子塞到了解丞的怀里,“催什么。” 倒不是解丞催,是双仙村的蚊子真的很毒,他自己被咬两口也就算了,林渝这细皮嫩肉的…… 林渝慌乱地穿上了解丞的裤子,上面还带着丝丝热气,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是解丞包裹着他一样。 两人换好裤子,林渝刚走出半个身子就又被解丞拽了回来。 林渝的心狂跳,他感受到解丞的逼近,刚刚的羞耻和不适都换成隐隐的期待。 解丞凑近仔细闻了闻林渝的脖子,那是某种果香沐浴露的气味,“都洗过澡了还赶过来?” 呼吸打在林渝的脖颈处,林渝没有躲,反倒是微微向前迎着解丞,“没洗。” “呵。”解丞抬头,躲开了林渝凑上来的脖颈,他直勾勾地看着林渝。 随后伸手捏住了林渝裆部的布料将拉链拉上。 伴随着“滋啦——”声响,林渝的脑子直接炸开。 “刚刚在想什么?”解丞有些坏笑地伸手弹了弹。 林渝发出一声闷哼,反应过来后,他朝着解丞的胸口重重地打了一拳。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林子。 解丞揉着胸口,盯着林渝的背影追了上去,“嘶,你下手这么重啊。” 林渝侧过身不愿搭理解丞。 坏了,这是生气了。 解丞绕道林渝跟前,“开个玩笑,怎么突然生气了。” 玩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解丞已经被林渝杀了好几次了,“我不觉得这是玩笑。” “好好好,对不起。”解丞想要伸手揽住林渝的肩膀,却被林渝躲开,“你别生气,那你也弹我一下,就当扯平了。” “你!”林渝显然是不接受这样的道歉,他气急了,左右看了看,最终伸腿在解丞的小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无耻。” “……” 解丞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腿,他不明白林渝为什么突然生气,按理说这应该很浪漫才是啊。 小树林,两个人互相弹……咳咳。 “那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 “你别说话了!”林渝真的很少这么生气,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他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被解丞尊重。就好像是他精心养护的瓷器被解丞随手丢在了仓库最底下。 这种落差感让他难以自持。 想着想着,林渝竟然鼻头一酸。 解丞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他猛地想起这种小情侣的乐趣林渝是体会不到的。 两人之间有着巨大的信息差。自己是知道两人互相喜欢没有错,可林渝并不知道! 如果带入到林渝的视角,这和被非礼有什么区别! 等等!林渝不会把他想成臭流氓了吧! “我错了。”解丞抓住林渝的两只手臂,十分真诚道,“对不起。” 第38章 由于线索有限, 警方不敢使用挖机,全靠人力在这挖掘。 迟承译满头大汗, 顶着一身泥土将铁锹塞到了一旁等待换班的警员手里。 他抹着脸上的汗水,扭头就看见自己的挚友和他的小男友在那打情骂俏。 他顶着有些发软的脚,走到了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裤子,“哟,我记得你们刚不是这样的穿搭啊。” 林渝正在和解丞闹脾气呢,自然是无暇回应迟承译。 见迟承译一身土, 解丞收了心,轻声问道, “挖到了吗?” “还没。”迟承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抬头的瞬间脸上的困惑拿捏的特别合理,“你们是一对吗?” 林渝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迟承译,眼睛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瞪我干什么?”迟承译继续装蒜, “不是一对怎么突然互相换裤子?” 解丞此刻正愁怎么哄林渝开心,一看戏台子都搭到脸上了,这不演一下说不过去, 于是故作严肃道,“你们警察这么喜欢调查别人的私事吗” “职业病了。不过有个视频我倒是很想给你看看。”说着他就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眼神一个劲的瞟林渝。 林渝如临大敌,他的脑海中首先想到的就是酒后失言的视频。他走到两人中间, 一个字一个字问道, “什么视频?” 迟承译见林渝这副模样乐开了花,“根据调查, 我们了解到,两年前有人曾在西海市后园路上发现神似解国华的人,通过我们排查,发现了一段较为模糊的监控,你看看,能否确认这个人就是解国华。” 解丞心中一紧,接过了迟承译的手机。 视频正如迟承译所说,十分模糊。 那人穿着浅蓝色短袖和浅蓝色长裤,背部已经有点微微前倾,帽子遮挡住了他大半部分脸,实在是无法确认这人是否为解国华。 “太模糊了,我不能确定……他以前是不驼背的,这个视频里的人……” 林渝虽然并不想搭理解丞,但关键时刻还是接过话头,“我之前一直觉得奇怪,面部严重烧伤的人在人群中应该很显眼才对,没想到居然能让他跑了这么多年。” 说的没错,哪怕解国华戴着帽子在大街上行走,也很难不注意到他脸上的疤痕,“所以他才会故意弯着腰走路?” 迟承译将视频收回,借口要去挖地,并未参与两人的讨论。 解丞装作不在意地将手搭在林渝的肩膀上,指了指迟承译的背影,“他之前一直都这样吗?” 林渝没有理会解丞,他只是淡淡地说着自己的猜测,“警方找不到解国华的行踪,是不是说明解国华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他并不用考虑吃用住行,如果监控里的人就是解国华,那他很可能是某个地方的保洁或者安保人员。” 解丞竖起大拇指,继续将话题扯回到迟承译身上,“这事你不打算和你好兄弟说一声?” 林渝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他瞥了解丞一眼,“比如监狱、高校、医院、厂区。这类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解决大部分需求的地方。” 说完,他不等解丞讲话,抬脚走进了警戒区边缘。 刚站定,一名正在挖掘的警员就发出声响,“迟队!找到了!” 所有弯着腰的警员都直起了身,齐刷刷地看向迟承译。 “大家都出来,鉴定科随时待命。”迟承译拿过铁锹便走进了现场。 第44章 解丞就算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此刻心里都堵得慌。 他看到林渝向他投来担忧的目光,他强扯出一抹微笑,随后朝着林渝走了过去。 总觉得在林渝身边,能让他安心一点。 十分钟后,两人闻到了一丝臭味。 林渝皱着眉拉着解丞往后走了两步。 气味是最敏感的东西,就像有人闻到儿时吃过的一颗糖,会突然被拉回那个童真的年代。他害怕这个味道会一直伴随着解丞,成为他新的阴影。 “解丞,我们往后站站。” 解丞的眼神已经空洞,一堆带着手套和鞋套的警方将那地方围得密不透风,但他好像还是看到了,苏珊正躺在那个地方。 “解丞。”林渝拉了拉解丞的衣服,“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解丞侧过脑袋,脸上抽动了一下,“什么?” 林渝没再重复刚刚的话,他强行将解丞拉倒人群的最末尾,“我们在这等警方通知。” 无尽的疲惫突然涌上了解丞的心头,他甚至不再有力气站立,鼻尖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和儿时苏珊那廉价的香水味混合,他蹲了下来干呕着。 林渝陪着解丞蹲在一旁,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部。 时间一晃到后半夜,警方陆续收工,迟承译拿着大号证物袋,走到解丞面前晃了晃,“这东西你认识吗?” 解丞的腿部已经僵硬,但他还是感觉到阵阵麻意从脚底传来,他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企图让自己清醒。 那是一个已经褪去颜色的包,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污垢,但那款式,他再清楚不过,“苏珊的包。” 解丞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迟承译将包递给了跟过来的警员,“和我们仔细说说苏珊这个人吧。” 林渝见解丞状态不佳,想要出言制止,“今天已经……” “好。”解丞拍了拍林渝的肩膀打断了林渝的话,随后踉跄站起身,伸手扶着树干缓了缓。 见解丞这副模样,林渝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他扶着解丞的胳膊,凑上去轻声道,“解丞,不要逞强,改天再谈也行。” “不。”解丞摇了摇头,“就现在说吧。” * 林渝不记得自己站在车边多久了,久到天上的星星都消失了,整个天空都带着淡淡的蓝色。 警车被人打开。 解丞疲惫地从车内走了出来。林渝没有犹豫,他快步跑到解丞身边,眼里全是担忧,“怎么样,还好吗?” 解丞眼里的疲惫消失了一瞬,“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不放心。”林渝低头看了一眼解丞有些紧绷的裤子,像是安慰道,“那人是个老狐狸,你可别着了他的道。” 解丞没有想到,林渝会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和迟承译相识,虽然这话模棱两可,但还是变相承认了他和迟承译的关系非凡。 只是现在解丞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和林渝争个口头上的输赢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你这样怎么送我?”林渝指了指自己的车,“我送你。” 解丞是真的很累了,他甚至没有和往常一样拿林渝打趣,只是木木地走到车旁,暗示林渝开门。 林渝连忙将车门打开,两人一起坐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解丞只呆呆地看向车外。 车子稳定行驶在45码,一次红灯,林渝盯着解丞放在大腿上的手,伸手握了上去,“还好吗?” 解丞回过神,捏了捏林渝的手心,“包里有苏珊的证件,基本上是可以确认尸体就是苏珊了。” “解丞,这不是你的错。”林渝的声音很温柔,表情却十分严肃道,“你和苏珊都是受害者,我们要找到解国华,将他绳之以法。” 道理谁都懂,但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解丞还是难以调解,他仰头点了点前方已经开始倒计时的红灯,“要绿灯了。” 林渝对待开车这件事是认真的。 他立刻松开了解丞的手,双手握住方向盘两侧,像是通知,“今晚我会住在铭都美苑。” 解丞扭头看向林渝有些紧张的脸,强打起精神,“好啊,是打算睡一张床上盯着我吗?” 林渝踩了一下刹车,他真的很想和解丞聊聊,为什么每次都要撩拨他,这会让他难以分辨解丞的情感,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对解丞的喜欢了。为什么解丞还要一次次的跨过朋友的那条底线。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林渝深呼吸一口气,“我可以打地铺。”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解丞不知道林渝内心这么丰富,他只笑道,“你觉得我会因为知道了苏珊的死讯就做傻事?” “不。”解丞是赛车手,想要当好一个赛车手,心理承受能力自然是高于常人,“只是为了我能睡一个好觉。” 解丞不知道,林渝的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动听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在地上睡得笔直的林渝,“这一米八的大床还不够我们两个人躺?” 林渝没有睁眼,只翻了个身,背对着解丞。两人认识五年,还没有在一个空间里睡过。 虽然林渝和解丞说的只是为了让他自己睡一个好觉,但真正躺在这里的时候,心却“砰砰”跳个不停。 两人明明隔着这么远,林渝居然还会紧张。如果睡在一张床上……那简直…… “哗——” 解丞掀开被子,拿着枕头放到了林渝身旁。 还未等林渝反应,一个热热的东西,就钻进了他的被窝。 “解丞?” “嗯。”解丞边回应林渝,两只手边抱上了林渝的腰,“我害怕,闻着你的气味睡,会安心一点。” 林渝整个人都僵住了。 直到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林渝才反应过来,那句话露骨的像是在告白。 他有些不敢相信,解丞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日出打在了窗帘上,林渝这才敢轻轻转动身子。 解丞早已熟睡,他伸出手轻轻地掀起解丞的刘海,摸上了解丞额角上的疤痕。 为什么要对他说这样的话? 某个真相在林渝的心底涌现。 解丞,喜欢我? 第39章 解丞正在考虑要不要睁眼吓唬一下林渝。 不是因为想要抓林渝一个现行。 而是林渝这样轻轻的, 像羽毛一样滑过他的脸,很痒, 他很难忍。 就在解丞还在犹豫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 林渝如同受惊了的兔子猛地收回手坐起身,“谁?” 受惊了的不止有林渝,还有大早上来做饭的何阿姨。 何阿姨表情十分精彩,她在林渝和解丞之间来回变幻神色,随后捂着脸“哎呦哎呦”地跑出去了。 “……”林渝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吵醒”的解丞, “她是谁?” “何阿姨啊。”解丞装作被吵醒的模样,打了个哈欠, 假模假样的往林渝的怀里蹭了蹭, 含糊道,“不是你喊来给我做饭的么。” “解丞……很痒。”林渝推着解丞肩膀,刚刚的温情不复存在,“我什么时候喊过何阿姨来家里做饭?” 这话一出,解丞立刻抬头, 眼里充满了警惕,“你别乱说,之前你不是来过这里……” 林渝突然想起自己是见过这个人的, 只是那天光顾着演戏,完全没注意到,“那天喝多了。”林渝揉着眉心,“我明明让刘洋喊的是胡阿姨, 怎么会……” 两人都不敢细想, 林渝当机立断,掀开被子, 追到了客厅。 客厅桌上摆着一束紫色绣球花还未插到花瓶里。 厨房里的何阿姨正忙碌着,不知是为了逃避还是真的在装傻。 “你叫什么名字?” 何阿姨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穿着黑色睡衣,松松垮垮站在门旁的男人,“我叫何阿姨,是这家的做饭阿姨。” “何阿姨你好。”林渝并没有和这个女人打马虎眼,他歪着头语言冰冷,“我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何阿姨尴尬地伸手擦了擦围裙,“我叫何凤君,您是……” “我不记得我有雇过何凤君,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眼。” 林渝算是介绍了他的身份,但言语还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哦哦哦,原来您就是林总,是这样的,胡美静她走不开身,所以让我来顶她的班,等她空了就会回来上班的。”何阿姨见解丞也赶到厨房,连忙向解丞投去求救的目光。 解丞低头看了看林渝,又看了看无助的何阿姨,最终还是开口道,“我觉得何阿姨人还不错……” “作为做饭阿姨,可以随意进出主人的卧房吗?”林渝没有让步,“证件。” 解丞挠了挠脸,正常的做饭阿姨确实不会像何阿姨这般,只是……他凑到林渝的耳边,“她说是我的粉丝,所以有的时候想特意和我亲近一点也正常吧。” “那不就是私生?”林渝这下态度更强硬了,连带着解丞也一起被数落,“你居然让一个私生在家里待这么久?” 第45章 何凤君看到解丞被数落,心里对这个和解丞睡在一块的林总有一丝不爽,“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丞哥是人帅心善,都和你似的斤斤计较,谁做饭不是做呀,我……” “何阿姨,这是我老板。”解丞一个走位绕到两人中间,警告完何阿姨后,还不忘安抚一下林渝,“林渝,你也别绷着脸,何阿姨没文化,别生气别生气。” 林渝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表情却毫无变化,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刘洋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林渝身穿白色黑细条纹衬衫,衬衫被他塞进西裤里,袖子被松松垮垮地掳到手肘,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不失沉稳。 林渝坐在沙发上,眼前从左到右一字排开是胡美静、刘洋、何凤君、解丞。 整个空气静得可怕,就连何凤君也失去了之前的底气,所有人都低着头,静待林渝发话。 林渝拿着何凤君的身份证仔细看了看,确认了何凤君没有在名字上说谎后,他这才将身份证还给何凤君。 “说说吧,我雇的是胡美静,怎么变成了何凤君?” “林总。”何凤君讪笑,“这事哪还需要这么多人,我和您解释就行了……哎哟,你干嘛。” 解丞撞了一下何阿姨,眼里满是对猪队友的嫌弃,“林渝,我就没必要站在这里了吧。” “你没必要?”林渝冷哼一声,“再这么大意,等到时候全网都是你的生活照,看你怎么收场。” 虽然事情还未发生,但林渝只要脑子想到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生活照都是轻的。你给我站着好好反省。” “……” 刘洋迅速梳理了场面上的信息,连忙给自家老板表忠心,“林总,我确定和胡美静签署了劳动合同协议,我深刻反省没有及时跟进胡美静的后续工作内容才会出现如此令人痛心的场景,请林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么说,胡美静算违约?”林渝将刘洋那一大堆内容提取出了关键信息。 一听自己这属于违约,胡美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总,林总,是何凤君,她告诉我她的家里人都在国外,她独自一人偷偷跑回国内,就为了找她多年前被拐卖的儿子,她说她年纪大了,家里人也不支持,在西海市举步维艰,我一心软……” “但这并不能作为你违约的理由。”林渝没有退让,他搁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先不说事情真伪,如果是真的,你想要帮忙,也有很多种方式,而不是任由她参与你我之间的劳动签署关系。” “我就说他小心眼。”何凤君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被解丞听了进去。 “何阿姨,你再这样说,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了。” 何凤君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嘴巴,立刻换了副嘴脸,她假意抹着眼泪,“林总,这事是我不对。丞哥……” 林渝一个眼刀,何阿姨瞬间改口,“解先生他人好,在他底下工作是我在西海最开心的日子,我知道说再多也无法挽回我的过错,还请林总不要责怪胡美静,她也是个好人。” 说到这,何凤君大声抽噎了一下,“可怜我还没找到儿子,也没能看到解先生重返赛场,呜呜呜呜,解先生,我会主动辞去工作,我走了之后,你要记得按时吃饭,窗户要经常打开通通风,桌上的花三天得换一次,买之前记得查一下,有些花是有毒的,不能摆在室内,还有……平时在家,一定要记得穿拖鞋呜呜呜呜。” 林渝:“……” 解丞:“……” 刘洋:“……” 胡美静抹着眼泪,也帮腔道,“林总,何凤君真的很可怜,你看她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这样让她走了,她还能去干啥呢……”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林渝看着刘洋吩咐道,“拟一份保密协议让何凤君签署。” 何凤君有些摸不准林渝的想法,她再次看向解丞轻声道,“丞哥,这招对这位林总是有用还是没用啊……” “没用。”解丞用口型回应了何凤君,他太了解林渝了,冷血又无情,“你是怎么想的,为啥当时不和我说清楚。” “不这样操作,我能来这干活吗?”何凤君还想要做垂死挣扎,“丞哥,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你可千万不能让我被辞退啊。” “何阿姨。”林渝掏出手机在何凤君面前晃了晃,“对于您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录音,您说的是,会自己请辞。” 说完林渝打开录音播放界面,“需要我重新给您放一遍吗?” 何凤君哽在了原地。 解丞虽然觉得何阿姨这些没有分寸感的小毛病无伤大雅,但站在何阿姨对面的是林渝。 林渝不喜欢的话,他肯定是选择和林渝站在一边。 但何阿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吗? 于是他又低声对着何阿姨说道,“何阿姨,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对方是资本强权,我们没办法反抗。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我会给你打一笔钱,就当是我为你找儿子的援助费。” 何凤君彻底石化在当场,“丞哥,你和他都睡一起了……怎么连个做饭阿姨都保不住?” 解丞:“我们只是睡一起而已。” 何凤君:“你不会被……” 解丞:“?” “哦天哪,”何凤君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丞哥你怎么能自甘堕落,虽然人家是有钱又有几分姿色,但你也不能……哎哟!” 解丞嘴角一抽,“何阿姨,你误会了。” “哎呦,我们大闸蟹还能等到您重回赛场吗,你可千万不能为了钱财低头啊!” 解丞心想,这还是个事业粉…… 他伸手想要捂住何阿姨的嘴,但何阿姨如同那会跳舞的气球人,左右前后摆动了一圈,硬是没让解丞得逞。 但不论两人怎么闹腾,林渝的决定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最终,何阿姨还是“自愿”签署了保密协议,拿着解丞偷偷塞给她的“援助费”离开了铭都美苑。 “您的密码已修改成功。” 伴随着密码锁的声音,林渝扭头将新设置的密码告诉了解丞,“密码是你的生日,980612。” “其实我觉得何阿姨人挺好的……” 林渝只抬眸,就让解丞止住了后面要说的话。 林渝知道何凤君人不错,她如果想要害解丞,在舆论闹得最凶的时候,她就可以将解丞的信息发布到网络上。 她没有这么做,这说明她对解丞是有感情的。 但! 何凤君早上推开了卧室门!那个时候他正在抚摸解丞的脸。 林渝不能确定何凤君是否有看到这一幕,万一看见了,她日后和解丞提起,那他暗恋解丞这件事不就…… 想到这,林渝目光愈发坚定!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第40章 何阿姨离开的第三天, 解丞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待着的日子。 仿佛之前那几个月的喧闹本就不属于他。 他陷在落地窗旁的懒人沙发里,望着窗外发呆。 就在十分钟前, 迟承译告知他,从院子里挖出来的遗体,已经确定就是苏珊本人。 警方通过身份证,并未查询到苏珊还在世的亲属。 按迟承译的话来说,就是绝户了。 也就是说,如果警方找不到苏珊的朋友,解丞就是现实中唯一和苏珊有联络的人。 这个事实反而让解丞的心更沉了一些。 苏珊, 不该是这个下场。 * 滨海大厦。 林渝此刻正躺在给解丞准备的按摩椅上。 李叔供出解国华杀人的事情之后,解丞就再也没有来过滨海。 他有些惆怅, 在心里暗骂解丞无情无义。 “滨海就没有其他让你值得留恋的地方吗?” “林总, 你在说什么?”刘洋手拿着文件,一脸疑惑。 “没什么。”林渝笑了笑,果然之前误以为解丞喜欢他都是错觉。 如果解丞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走的这么决绝?林渝拍了拍按摩椅的扶手,“今天找个搬家公司, 把这个按摩椅送到铭都美苑。” “是。” 林渝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道,“再买个一模一样的, 放在这。” 刘洋:“……” “有问题?” “没有!” 刘洋目送老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后,这才敢在心里吐槽。 这不是谈恋爱谈傻了吗?! 正午,刘洋顶着烈日,跟着搬家工人一路将按摩椅运到了二十楼。 刘洋按响了门铃, 屋内无人应答。 在一众搬家师傅质疑的目光下, 他点开密码锁,输入了密码。 “滴滴, 密码错误。” 机械的女声令刘洋汗流浃背。他回头对着众人尬笑了一下,随后立刻给林渝打去了电话。 “林总,解丞哥不在家,房门密码是多少?” 第46章 “980612。”林渝将密码告诉了刘洋,随后拿起放在抽屉里的平板,点开了定位软件。 这么热的天,解丞不在家,也不来滨海,他能去哪? 定位软件正在刷新。 三秒后,红色的图标出现在了蓝色的海洋上。并且还在缓缓移动。 林渝“腾”地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胡乱划着,只见面朝大海的东南角方向正写着“琉璃岛”三个字。 海风吹过解丞的脸颊,将他的头发吹得四处飞舞。 解丞此刻正带着墨镜,背靠在栏杆上。 阳光晒得解丞很舒服。天边飞过几只海鸟,更让解丞心情愉悦。 林渝如果知道自己背着他偷偷去调查,肯定会气疯的。 想到这,解丞又笑出了声。 这笑意甚至有些难以忍耐,他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喊,“小林总~你追不上我咯。” 喊完后,他无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整个人都痛快不少。 能戏耍林渝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这几个月处处被林渝压一头可给他憋屈坏了。 他早就算过了,上船的时候林渝没有出现,他就一定赶不上自己了。 毕竟琉璃岛只是一个人口只有两百户的小岛,调查起来应该不会有很多难度。 等林渝后知后觉,自己肯定已经回西海了。 这样一想给解丞想美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定位器,确认了一下林渝的位置。 地图上的红点正稳稳停在滨海大厦,解丞满意地转了个身,趴在了栏杆上。 他正在脑子里给自己这招瞒天过海打分的时候,地图上的红点突然以每秒跨越两个街道的速度飞快地朝着大海的方向前进。 解丞挑眉,第一时间认为这定位器可能是坏了,他用手拍了拍定位器。 再看向屏幕的时候,红点已经出现在了海岸线边缘。 天空中,海鸟突然发出一阵鸣叫。 解丞隐约觉得风力开始变大,气压强到让人喘不过气。 他微微抬起墨镜,看了一眼四周,这是要下雨了?可他出门的时候明明看过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是艳阳天啊。 远方传来“突突突”的声响。 解丞朝着声音看去,只见天空中一只“海鸟”正朝着他们飞来。 伴随着声音逐渐增强,解丞看清楚了这“海鸟”的真面目。 那是一架纯白色的直升飞机,机尾还用蓝色的油漆喷了“滨海”二字。 眨眼间,直升飞机便在客船五十米以外的地方并行。 强大的风力配合着海风将客船吹得左右摇晃。 解丞紧紧抓着栏杆,身上那大地色短袖都被风吹得露出了肚脐。 他顶着狂风,嘴里口吐芬芳。 五秒后,直升机突然加速,朝着琉璃岛的方向先行离开。 风力渐渐减弱,解丞这才透上了气,顿时对有钱人的生活又增加了一丝改观。 “操啊!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等客船抵达岛屿的时候,林渝已经单手插兜站在岸边等着解丞了。 解丞骑着摩托车,缓慢地停在了林渝身旁,他单脚撑地,百思不得其解,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至于吗?” “至于。”林渝面不改色,“怎么会突然想着来琉璃岛?” “……” 解丞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他指着自己的脸道,“我们的合同里应该没有,乙方的行踪都得事事告知甲方吧。” “确实没有,”林渝点头,如实回答,“但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考察的。” “考察?”解丞都要气笑了,“行,我就想知道,你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考察什么。” 解丞话刚说完,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男子就从村子里跑了出来,声音洪亮而悠远,“哎呀!林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林渝耸耸肩,对着解丞露出“你看吧”的表情。 村长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哎呀呀,你说林总,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你这让我们都没时间准备。” “村长不必招待,我和朋友随便看看。”林渝露出微笑,抬手介绍起在一旁的解丞,“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赛车手——解丞。” “哎哎哎,知道知道。”村长伸手和林渝握了握,又朝着解丞伸出手,“解先生在赛场上那可是光芒万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 解丞心想,还有我的事呢?他看了看林渝假笑的脸,实在是没看出来什么。 只能握上了村长的手,自嘲道,“那你可能是没看过我最近的一场比赛。” “嘿,我还真看过,一次的失利不代表什么,更何况您当时经历了身体和精神的重创,还能轻松拿下第二,这简直是……”村长憋住一口气,伸出大拇指,表情十分浮夸道,“厉害,太厉害了!” 解丞有些招架不住,他靠近林渝,悄悄说了一句,“你来考察,提我做什么?” “你是我们滨海唯一的明星,不提你宣传提谁?难道是我?” “我算哪门子明星啊,你别搞我了行不?” 村长见两人窃窃私语,眼珠子咕噜一转,“二位二位,这地方热,去我家聊吧,我今早刚去地上摘了又香又甜的大西瓜,可解暑嘞。” 十分钟后,解丞和林渝坐在了村长家的木头板凳上,啃起了村长特意给他们切好的西瓜。 头顶的风扇正努力工作,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却也吹不去两人心头的燥热。 这地方十分落后,岛上的人日子过得有些贫苦,作为村长,家中竟也没有一台空调。 村长坐在两人对面,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这个岛屿的历史。 解丞原本还能维持表面体面,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有点分不清,自己是热晕了还是被村长给念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渝伸手拍了拍解丞的背部,随后站起身,“村长放心,既然滨海已经决定投资,就一定会将岛屿发展起来。” 解丞一个激灵,摸了把脸后,也跟着林渝站起身,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滨海果然是我们西海市的门头企业啊,会议是前天开展的,合同是昨天签订的,今天林总就不远万里来实地考察,我等真是佩服……” 三人又站着聊了近十分钟,解丞在暴走的边缘时,村长很有眼力见的结束了话题,“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请一定要联系我,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我们的滨海和琉璃岛做出伟大贡献!” …… 解丞一路小跑到一棵大树下,他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觉得舒畅了些。 林渝后脚赶到解丞身边,“村长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哪有意思?”解丞翻了个白眼,“都要给我念睡着了。” “这样的穷地方能出一个如此圆滑的村长,本身就挺有意思。”林渝走到树荫下,主动和解丞谈起琉璃岛的行踪,“你是来调查苏珊的吗?” “还说不是跟着我来的……”解丞小声嘀咕,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起来,“摩托车上的定位器不是拆掉了么,你怎么知道我来琉璃岛了?” 林渝扭头看了看远处的房屋,“你觉得在这里建一个海上乐园怎么样?” 解丞走到林渝跟前,强制性地对上了林渝的眼睛,“你往我身上装了几个定位器?” “我决定把这里建造成一个旅游打卡点,海岛咖啡、海边餐厅、露天烧烤等等,拉动这里居民一起创业。” “林渝!” “怎么了?” 见林渝打算装傻到底,解丞用舌尖顶了顶脸颊,忍住心中的怒意,“你和我说实话,丞哥不会怪你的。” “我已经调查到苏珊在琉璃岛上的住址了,现在过去看看?” 第41章 解丞一脸幽怨地盯着林渝的后脑勺 。 林渝察觉到了背后直勾勾的视线, 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连个眼神都没给。 两人就以这样诡异的气氛来到了一间破败的石头屋。 屋子左边已经完全塌陷, 将屋内的家具砸得七零八碎。 唯有院中的杂草随风摇摆。 “这就是苏珊的家。”林渝停下了脚步,“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吧,里面很危险。” 解丞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解丞总觉得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如同双仙村的那间屋子,阴暗、破败、没有希望。 就连涌入鼻尖的气味都如此相同,一股潮湿带着腥气的泥土味。 一个大爷背着锄头从远处走来。 林渝喊住了大爷。 大爷抬头一看, 立刻喜笑颜开,“林总, 您就是带领我们脱贫的林总吧。” 林渝和解丞对视了一眼。 大爷有些兴奋地说道, “这两天,村长带着我们天天开大会,林总您的照片现在还挂在我们篮球场上呢!我们琉璃岛,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刚会说话的小孩, 都认识您呢!” 第47章 林渝知道村长会来事,但不知道村长做到这个地步。 “林总,我们都要感谢您林总, 村长说了,林总会保留我们自家的土地和特色,在原有的基础上为我们改革创新,我们都大大的欢迎嘞!” …… 林渝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然后转移到了解丞的脸上, “哟,你们村长人挺不错啊?” 说完还用手肘撞了撞解丞。 林渝面如死灰, 他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解丞,开口问道,“大爷,您知道这家人去了什么地方吗?” 大爷原本还龇着牙乐呢,听到林渝说的,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这户人家死绝了。” 两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林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将整个塞给了大爷,“方便谈谈吗?” 大爷推辞了两下,最终含糊其辞道,“这户人家和我们可不一样,林总,您可不能因为这户人家的事,就不管我们了。” 林渝只能先哄着大爷,“您放心,合同已经签署,我如果此时撤资,算违约。” 大爷半信半疑,“违约会赔钱吗?” “嗯。” 得到林渝肯定的答复,大爷将肩上的锄头放在地上,“这事说来话长,这户人家原主人叫苏大勇,大勇三十好几了,却因为家里太穷了,娶不到老婆。” “村子北面有个尼姑庙,可能是那尼姑清汤寡欲太久,一时间没忍住苏大勇的挑拨,就和大勇滚到一起去了。” “你说说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本身就容易遭天谴的呀,后面那尼姑怀了孕,生了孩子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尼姑死了的当天晚上,有一个女婴,躺在小木盆上,顺着海水飘到了岸边,刚好被苏大勇捡到了。” “之后,苏大勇见人就说着女婴是尼姑转世来陪他的,感觉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不像个正常人。” “后面那女婴长大了,出落得水灵,苏大勇和他儿子……反正就那点事……女娃反抗的话,他们就不给吃不给喝,还打人家,你说说,当时的村长还天天把人喊去做思想工作,都没用。” “那个女婴……是不是叫苏珊?”林渝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解丞。 解丞静得可怕,他只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哎对对对,林总真是博学多才啊。” “后面呢?为什么这户人家绝户了?”林渝继续追问道。 “坏事做多了呗,苏大勇的儿子出海捕鱼,掉海里淹死了。苏大勇死在自己家里了,苏珊也跟别人跑了。” 解丞眯了眯眼睛,事情显然不像大爷所说的那么简单。 他在隐瞒什么? 大爷见林渝没有接话,他拿出口袋里林渝塞给他的烟,从里面拿了两根,“林总,您的烟我可不敢收,两根尝尝鲜就够了。” 林渝没有推辞,他接过了烟问道,“这事村里的人都知道吗?” “多少都知道一点吧,林总,你到时候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岛上人少,怕被人听去了以后……” “理解。” 林渝谢过了大爷后,询问了村篮球场的位置,带着解丞先行离开了。 两人一路朝着篮球场前行,行至一半解丞的脸色这才开始好转,他低头踢着石子,企图将心底的郁闷踢走,“难怪苏珊想要让我读书。” 苏珊并不是为了救他,她是想要救以前的自己。 她逃不掉的人生,希望解丞能够替她逃离。她想看一看,另一个翻版的自己能过成什么样。 林渝拍了拍解丞的背部,“这里四面环海,她……很难逃。” “你知道些什么?” 解丞嘴里苦涩,林渝提前来这签署合同,肯定提前调查过。 短短四天,足够林渝施展拳脚了。 “我知道的,和刚刚大爷所说的差不多,”林渝犹豫了一下,“可能还要去问问村长才行。” 解丞一把扯住林渝的胳膊,声音带着他听不出来的颤抖,“林渝,我把我的事都给你说了,你不要再瞒着我了。” 这话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林渝心底一沉,对上了解丞的眼神,“我真的就知道那么多。有些未能考证的谣言,我就算告诉你,也不能证明什么。” 解丞开始无意识地用力,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情感在爆发的边缘,他在忍,忍着不对林渝发脾气。 “好。” 林渝察觉到解丞情绪的起伏,他有一瞬间的后悔,他应该和解丞说实话的,解丞……迟早会知道的,从他嘴里说还是从村长嘴里说,似乎都是一样的结果。 但他的嘴如同被水泥封住了,一个音节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有些憎恨自己这么懦弱。 两人来到篮球场,正如那大爷所说,林渝的半身照被挂在铁网上,底下还挂上了红色的横幅。 那照片看起来是村长在网上随意找的一张较为清晰的图片。由于工艺粗糙,随着海风,林渝的脸随着风吹的角度随意变换,看上去十分滑稽。 解丞冷着脸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然后发给了陆朝阳。 陆昭阳几乎是秒回,【卧槽,丞哥你这样追林渝,是会吓跑林渝的。】 解丞眼角一抽,【不是我。】 【噢,那你也放心吧,他这样追是追不到林渝的。】 算了,和傻子没话聊,解丞将手机收好,扭头看见了林渝想要杀人的目光。 “别露出这种表情,你就当是淳朴居民的一种欢迎仪式。” 林渝立刻拿出手机,言语里全是不容拒绝,“现在、立刻、马上喊工人来琉璃岛拆横幅!” 解丞听了,连忙当着林渝的面多拍了几张照片。 “你在干什么?” “拍照啊。” “删了。” “我不。”解丞像是在进行某种报复,“我不仅不删,我还要发给滨海的每个员工都看看。” 林渝不说话了,两人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不远处一堆孩童拿着皮球在篮球场上玩闹。 欢笑声此起彼伏,这更让林渝和解丞感觉到了一丝不真实感。 一种莫名的慌乱在林渝心中浮现。 伴随着知了叫声的短暂停止。 孩童们唱响了一首童谣【尼姑的小孩是魔鬼,魔鬼带着恶魔海上归,恶魔的脸上红肉坠,一下两下三四下,同归于尽笑哈哈。】 解丞不敢置信地看向那群小孩。 小孩子天真无邪的面孔,在解丞心里逐渐放大。 恍惚中,他看到林渝张嘴说着什么。 可林渝的声音却如一缕青烟,飘荡在四周,解丞想努力听清却什么也没听见。 知了的叫声再度响起,和解丞的耳鸣声重合。 最后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想吃冰棍。” 林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解丞,“你说什么?” “我想吃冰棍儿。” 支走林渝后,解丞随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刚刚孩童的童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尼姑的孩子带来了脸上有红色赘肉的恶魔,这个红色赘肉的恶魔,很可能是解国华。 但解国华还活着,去到了双仙村,开启了他的地狱生活,可“同归于尽”代指着什么呢? 尼姑的孩子是指她和苏大勇的亲生儿子还是苏珊呢? “小孩。”解丞朝着前方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孩子们面面相觑,村子里很少有陌生人出现,但最近出现陌生人的频率有些高了,有个胆大的小孩,缓缓靠近解丞,“有事吗?” “我想问你们,刚刚那首歌,是谁教你们的?” “不知道啊。”小孩扭头看向同伴们,“你们知道吗?” “是二狗教我的。” “我是听琪琪唱的。” “我也是听小丽……” 小孩的世界就是这样纯真,一个领头,另外几个就开始争先恐后地和解丞聊起了天。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这首歌是谁教给你们的,那你们知道这首歌讲了啥故事吗?” “知道呀,前几天市里的警察还来后山挖……” “呸呸呸,妈妈说了这事不能随便说的。”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解丞只觉得浑身发冷,林渝知道,迟承译知道,就他被瞒在鼓里。 说起来,他和迟承译也不过才见过几面,又怎么能全身心信任他。 是他太天真了。 “好,那你们告诉我,警察是在什么位置挖的,我尽量避着点,哥哥我胆小,害怕。”说完,解丞还不忘补一句,“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小孩歪着脑袋,有些被解丞说动,“你是来这玩的吗?” “是呀,哥哥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过来散散心,等会就回家了,不想碰见你们说的……那种事情。” 第42章 知道了警方挖人的具体位置, 解丞没有轻举妄动。 第48章 他和孩童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扭头的瞬间,看到了林渝拎着满满一大袋冰棍走了过来。 解丞见林渝走近, 盯着这一袋东西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想要吃死我?”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林渝蹲在解丞身边,将冰棍递给解丞,“所以每种口味我都买了一个。” 解丞被某种东西击中了,那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他的身体渐渐回暖,心跳得很快,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这不浪费吗?” 林渝伸手在冰棍里扒拉了两下, “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剩下的我分给小朋友们。” 解丞忍着笑,低头在袋子里找了一个可乐棒棒冰,随后大手一挥,“小朋友,这位帅哥哥请你们吃冰棍了。” 本就频频朝着这里看的小孩, 听到动静都涌了过来。 虽然他们对解丞可能有些防备,但林渝是挂在篮球场上的恩人,村长更是强调了好几次, 要对林恩人言听必从,更别提只是吃恩人买的冰棍了。 没一会儿,满满一袋的冰棍就被搜刮一空。 解丞将可乐棒棒冰一拧,棒棒冰从中间断开。变得一分为二, 他拿出一半递给了林渝。 林渝摆了摆手, “不用……唔。” 话还没说完,解丞就将其中一半棒棒冰塞到了林渝的嘴里, “让你吃就吃,还这么多话。” 林渝是第一次吃这样的东西,他伸手将嘴里的东西取出,看了一眼解丞后,学着解丞轻轻啃咬着。 解丞吸溜了一下,“你没吃过棒棒冰?” 林渝摇了摇头,嘴里那股奇异的味道开始散发,“从来没有吃过。” “那你童年一定过得很惨啊,我虽然经常被打骂但是还能偷偷去买棒棒冰呢。” 林渝嘴唇一白,他偷偷看了一眼解丞,犹豫半晌,才开口道,“和你差不多吧,但我家里人没有那么残暴。” 这是解丞第一次听到林渝说心里话,再想进一步谈谈的时候,林渝又转移了话题,“刚刚的童谣,你别忘心里去。” 原本心情已经好转的解丞,听到这一句,脸又拉了下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是说要找村长谈谈?什么时候去?” “就算现在去找村长,他也不会告诉你实情的,”林渝拦下了解丞,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还是等警方的消息吧。” 解丞望着蓝天,扯了扯嘴角,嘴里的棒棒冰有些索然无味,“行,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渝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跟上了解丞的脚步。 两人又一路无话,解丞走的很快,林渝只默默跟着。 没一会,两人就看见了山脚入口处坐着的两个昏昏欲睡的警察。 警察看来了人,立刻警觉起来,“来干什么?喇叭不是说了,这些天不准进山!” 解丞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前进,他回头看到了早就停在原地的林渝,突然笑了。 他回头走到林渝跟前,用手拽了拽林渝胸前的衣服,“小林总,怎么不走啊?” “警察说了不让走。”林渝没有在意解丞的无理举动,“我们回去吧,回滨海。” “呵,”解丞冷笑一声,推开了林渝,“你他吗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林渝如同遭了晴天霹雳,全身上下像有一万根针在爬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解丞已经走了。 他就这样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中突然空荡荡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两名面带警惕的警察,然后快速朝着码头跑去。 伴随着三声船鸣。 他最终是赶上了这辆客船,他在甲板上找到了蹲在摩托车旁边摸索的解丞。 林渝快步走向解丞,握住了解丞的手腕,声音充满了破碎,“丞哥……” 解丞的动作一怔,和林渝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林渝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他突然觉得多出来的那个定位器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叫我什么?” 第一次这样喊解丞,林渝是害羞的,他再次转移话题,“回滨海,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解丞对上了林渝躲闪的眼神,厚脸皮道,“不好。” 林渝松开了手,他尴尬极了,这种尴尬的神情被解丞尽收眼底,解丞继续调戏道,“你再叫我一声丞哥,我今晚跟着你回家都行。” 客船上返航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人都坐在船厅里面,所以两人虽然在室外,却有着一种私密空间的错觉。 解丞逐渐靠近,“考虑一下?” 林渝抿着嘴站起身想要逃离解丞的掌控范围。 林渝刚转身,手腕就被解丞拽住,他突然感受到有股力量在将他往下拽,他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单膝下跪,朝着解丞方向倒去。 “解丞!” “你再叫一声给我听听,我很喜欢听。” 一阵混乱,两人齐齐地倒在了甲板上。 林渝的脸紧紧贴着解丞的胸膛,整个人都红透了。 解丞害怕林渝起身逃离,于是一把搂住了林渝的身子,“再叫一声吧。” “不要。”林渝双手撑着甲板,背部和腰上的大手却让他无法动弹分毫,“解丞!” “不是这句。”解丞笑脸盈盈地看向林渝,“再叫一声。” 林渝不知道这两个字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解丞做出这种逾越的举动。 “你疯了?” “对啊,我是疯了,天天被你这样骗,我是要疯了,你还不愿意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嗯?”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就知道这些,警察来挖人,挖出了谁,我都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那你再叫我一声丞哥。” 解丞是真的疯了,他将林渝抱得很紧很紧,像是在进行某种病态的索求。 他也会怕,怕自己说了那样的话林渝会抛弃他。 可是林渝没有,他追上来了,还喊他丞哥。他好喜欢,好喜欢林渝。 “解丞,你这样我会误会。” “那你误会吧。”解丞已经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只一个劲地道,“再喊一声好不好?” 林渝有些喘不过气,他不再理会解丞,任由解丞这样抱着。 丢脸和被勒死,他很果断地选择了被勒死。 解丞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渝微微颤动的睫毛,恨不得现在就想告诉林渝他们互相喜欢的事实。 他低头闻了闻林渝的头发,然后轻声道,“怎么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 林渝仰头看了一眼解丞,又快速挪开视线,“你不都听见了,总这样逗我,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解丞没有反驳,他反而将林渝抱得更紧了,“你如果能满足我,我就不会逗你了。” 说实话,林渝是懵的,他居然没有听见解丞的反驳,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于是他屈膝用力将自己推开解丞的胸膛。 随后双手撑在解丞的身体两侧,“你……” 一只海鸥从两人头顶上飞过。 展翅声打乱了林渝的思绪,他松手仰头的瞬间,解丞坐起了身子。 等林渝再回过头来,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贴在一起。 林渝的慌乱被解丞尽收眼底,他坏笑道,“我什么?” 林渝听了立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严肃道,“别开这种玩笑。” 解丞摆了摆手,“我可没有开玩笑,你再喊我一声丞哥,我真跟你回家。” 这一页是翻不过去了,林渝独自走到栏杆边,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摩托车。 只要定位器还在,能转移解丞的注意力就行。 “你知道跟我回家会做什么吗?” “做什么?”解丞笑得更开心了,他站起身走到了林渝的身旁,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小林总打算做什么?” 解丞没有得到林渝的答复,也没有等到林渝的那一声丞哥,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跟着林渝回家了。 林渝盯着站在酒柜前的男人,眼里的情绪隐晦不清。 解丞是喜怒不定的人,就像他没有料到解丞孔今日会对他说这么重的话,也没想到此刻解丞居然真的会跟着他回家。 最近的解丞真的很奇怪。 奇怪到,他很难猜透解丞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但他知道兄弟之间不该做出那样的举动,起码解丞不会对陆昭阳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果解丞真的喜欢他,他也不介意主动出击。 或许今晚……可以试一试。 林渝绕过解丞拿出一瓶白酒,对着解丞道,“喝这个吧。” 解丞眉头一挑,这是国内知名品牌的烈酒,“小林总,我可喝不过你。你该不会是想把我灌醉了之后,偷偷做些什么吧?” “两个男的能做什么?”林渝走到餐桌前,拿了两个杯子,欲盖名彰,“你怕了?” “我怕?”解丞凑到林渝身边,心里止不住的期待,他是真想看看林渝这个闷葫芦能做出什么举动,于是挑衅道,“干喝啊?” 第49章 “冰箱里有阿姨准备好的冷菜,热一下就能吃。”说着,林渝走向厨房动作麻利地热起了菜。 十分钟后,热菜上桌。 原本面对面的两张椅子被林渝抽出,放在了桌角的一左一右。 他特意将两张椅子摆得很近,近到两人一坐下小腿就会不自觉地贴在一起。 解丞默许了这些小动作,他比林渝更大胆,甚至臂膀都有意无意地往林渝手臂上蹭。 还没喝酒,两人都好像有些醉了。 解丞打开了酒瓶,闻了闻,一股酒精味直接涌上脑门,他皱着眉向着林渝示弱道,“小林总,我真喝不过你,你别搞我啊。” 林渝吸了吸鼻子,主动拿过酒瓶,倒满了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在喉咙深处炸开,一路蔓延到胃部。 他朝着解丞展示了一下喝空的酒杯,“我先喝了,你随意。” 第43章 华辰别墅楼, 这栋房子的装修十分简约,透露着一股样板房的气息。 屋内整体色调黑白灰, 再也难以看出其他的颜色。 闷葫芦一个。 解丞心想。 虽然他有意克制喝酒的频率,但也抵不住林渝一直在一旁作陪。 这是真的要灌死他…… 他头晕得难受,低头撑着脑袋,“林……嗝渝,你……别灌我……了。” 林渝喝了一口水,缓了缓酒劲,慢悠悠地凑到解丞眼前, “好,我们不喝了。” 感受到身旁的热气, 解丞露出半张脸, 他强撑着意识盯着林渝的眼睛,“你想干嘛?” “你是喝醉了?”林渝歪着脑袋,手慢慢地握住了解丞的手,摩擦着,“我说了, 两个男的能干嘛。” 手上的触感惹得解丞心里痒痒的,他期待极了,“你……平时……烟酒都来, 呃商k……也去的不少,指不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 见解丞没有反抗,林渝的手开始往上摸索着,“你这是对我有偏见, 我是不会跟我不喜欢的人做这些的。” 林渝的动作和言语, 都带着深深的暗示。 解丞却还是眨眨眼,装傻道, “哪些?” 这一瞬间的面部表情,让林渝立刻意识到,解丞并没有喝醉,起码没有醉到分不清南北的地步。 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些距离。 解丞眼疾手快地扯住林渝,眼角都带着笑意,“哪些啊?你快告诉我,是哪些?我真的很想知道。” 说完还学着林渝刚刚的动作,手开始往林渝的胳膊上攀附,“是这样吗?” 林渝的呼吸变重,他暗了暗眼神,是了,如果解丞没有喝醉,又纵容着自己这样无理,这是不是说明解丞喜欢他,也很享受这样的亲密接触呢? “怎么不说话了。”解丞有些着急,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要贴紧林渝,“小林总,你有没有觉得,灯好亮,好晃眼。” 林渝伸手揽住了解丞后背,“你再贴过来,我们就要一起倒下去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吊灯,确实有些晃眼睛。 于是他轻轻地拍了拍解丞的背,轻声道,“坐稳了,我去调一下灯。” 林渝将灯光调至昏黄,只留下柜子和墙边的几处灯光,他还顺便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这才走回到客厅。 回到客厅后,解丞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卧室的门露出了一条缝隙,若隐若现地勾得林渝喉间发紧。 林渝缓缓推开卧室门。 解丞仰面坐在地上,背靠在床边,长腿一屈一伸,嘴上的笑意明显,让林渝心神一动。 见林渝来了,解丞伸出双手,“小林总把我灌醉了,是不是要对我负责啊?” 林渝没有戳穿解丞的装醉,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扑到解丞跟前,“我对你,一直都很负责。” 说着林渝主动亲上了解丞的嘴角。 第一下,只是蜻蜓点水。解丞惊讶于林渝的主动。 眼神互相交融的瞬间,两人都看清楚了对方眼底的清醒。 解丞再也忍不住,他揽上林渝的腰,再度吻了上去。 林渝也不如之前那般木讷,他一边吻着一边将手溜进了衣内,抚上了解丞那宽厚的背部。 解丞隐约觉得自己这是被林渝比下去了,于是想要翻个身将林渝压在身下,却忘了林渝本就是强势的人。 如今在林渝的卧室,林渝的酒局,自然是不可能让解丞反客为主的。 林渝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解丞身上,膝盖抵在解丞的两腿之间,吻的十分动情。 “操。” 因为酒精的作用,解丞的确是使不上力,他转而伸手摸上林渝那圆润。 他察觉到身上的人动作一僵,趁着这个间隙他试着微微起身,想要离开这个狭小的、不能施展的空间。 两人开始了拉锯战。 这个吻被无限延长,林渝察觉到解丞起了反应。 同时解丞的手摸向了林渝。 想象中的触感并未出现。 是软的。 这个发现让解丞猛地清醒,他缩回了手,躲开了林渝的亲吻。 林渝整个人如同被一桶冷水浇下,他不明白解丞突然的抽身代表着什么,他伸手摸上解丞的脸,轻声道,“怎么了?” 解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错了。一切都错了。 林渝脸色惨白,他伸手抓住了解丞的手腕,“怎么了,是压得你不舒服了?” 解丞低头看着林渝,他的脑子如一团浆糊,他无法思考现在的情况,张嘴道,“我要回家。” 这句话将林渝彻底打了回去,他盯着解丞两腿之间,“是因为……” “林渝。”解丞甩开了林渝的手,“我们都太醉了,还是……互相冷静一下吧。” 林渝屏住呼吸,站起身从身后抱住了解丞,将鼻子埋在解丞的肩颈处,贪婪地吸取他的气味,“这么醉,你还想回家,你打算怎么回家?留下来陪陪我吧。” 解丞察觉到林渝的手正在往下走,他紧急伸手握住,道破了今晚的全部伪装,“是我们醉了,还是在借用酒精的名义作威作福?” “为什么?”林渝是崩溃的,如果就这样让解丞走了,他感觉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怎么突然要走,告诉我原因好吗?” 解丞抓着林渝的手,一点点脱离出来,松手前他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捏了捏,“小林总,人会说谎,可身体不会,既然对我没有感觉,就不要撩拨我了吧。” 放下这句话,解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不。”林渝立刻追了出去,“解丞,你误会了。” 解丞此刻也是崩溃的。 他听不进去林渝的话,他只觉得自己多年的喜欢被赤裸的摆在了台面上,并且林渝正站在台前,拿着刀叉打算将他分食个干净。 他怒吼道,“你别说了,让我走吧,我只信我自己的感受,别逼我。” 这声怒吼让林渝停在了原地,眼角无声滑过一滴泪,他再想追上去的时候,解丞已经跑得没有了踪影。 解丞的摩托车还停在楼下,林渝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找了两圈,最终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 他从餐桌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想给解丞打去电话,却发现电话一直忙音。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林渝心底涌起,他打开解丞的联系方式,发了一句,【你在哪?】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了林渝的手机屏幕上。 林渝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他“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明明一个小时前,两人还靠得这么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绝望一点点吞噬林渝,他先跑去添加了解丞的好友,随后又点到三人的群里,艾特了解丞,【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得谈谈。】 刚发出去,解丞下一秒就退了群。 只留下陆昭阳缓缓在群里发了一个问号。 林渝难以调节自己此刻的心情,他颤抖着双手,给陆昭阳发去了信息【解丞喝了酒,帮我找到他,我得和他谈谈。】 正在打游戏的陆昭阳此刻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位祖宗不是感情深厚么,怎么又突然闹别扭了。 他拨打了解丞的电话,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解丞此刻正走在大街上,手机嗡嗡作响却充耳不闻。 他这是被林渝耍了吗?好像是的。 他仰头嘲笑自己的愚蠢。 林渝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陆昭阳说的也都是他自己的猜测,他怎么就能认定林渝一定是喜欢他的呢。 行动和言语都会骗人,更别提林渝是个有前科的骗子。 林渝的身体没有反应,他对自己没有生理性的喜欢。 是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最可笑的,是他此刻离开了林渝之后,自己什么都不是。 就连一个代步的工具都没有。 第50章 他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双仙村,不是那个明星赛车手解丞,不是林渝偏爱的那个解丞,只是一个孤独又无人在意的,解家那小子。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双腿发酸,实在是没力气了,这才坐在了马路牙子上,盯着来往的车子发呆。 没一会儿,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了解丞的跟前。 就在解丞以为是林渝跟上来的时候,一个女声打破了解丞幻想,“解丞哥,你在这干什么?” 解丞扬起头,看清楚了副驾驶的人,是毛子琳,前车队的战友。 他突然想起自己赛车被动了手脚的事情,他顶着巨大的悲伤,回应着毛子琳,“没啥事啊,你们晚上有什么活动,方便带上我吗?” 毛子琳回头看了一眼驾驶位,两人窃窃私语了两句,随后毛子琳朝着解丞喊道,“解丞哥,是我们新车队的聚会,你不介意的话……” 这就有点难办了,新车队的聚会,本质上他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就在他打算拒绝的时候,主驾驶位的人突然探出脑袋,“解丞哥,一起吧,我很喜欢你。” 解丞偏了偏头,看见了一头黄毛,眼底全是笑意的男人。 他认识这个人。 肖轩,浩天经纪公司新签的赛车手。 男人长相偏可爱,如果穿着卫衣在路上行走,很难会把他认成成年人,也就是因为长相和工作的反差,所以在赛车界还算出圈,吸引了不少粉丝。 解丞站起身,将手搭在车顶,“我和浩天的人不太对付。” 肖轩绕过毛子琳,直直地对上了解丞的眼神,“哥你放心,今晚只有车队里的人,一起吗?” 第44章 肖轩是个嘴甜的, 和林渝很不同,解丞一上车, 就听见肖轩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他。 热情到他能直观地感受到肖轩对自己有想法。 车子在跨海大桥上行驶,解丞半开着窗,侧头看向窗外。 晚风将解丞吹清醒了不少,抬眼间,他恰好就看见了立在远方的大厦。 滨海大厦。 解丞的心开始揪起,他想起来自己把林渝拉黑了。 后悔的情绪从心底蔓延。 他不是真的想要和林渝闹翻,只是一时气上了头。 他是不是该给陆昭阳回个信, 这样好让林渝知道自己的位置? 可林渝是这么厉害的人,就算是拉黑了联系方式也应该能找到他的。 如果这都找不到, 说明林渝是真的对自己不上心。 解丞越想越坚定, 像是赌气一般地偏头看向别处。 没几秒,他又开始盯着远处发呆。 为什么林渝会没有反应呢? 他不喜欢自己,又为什么要亲他、摸他…… 还说一直对他负责这种话。 让他一个人在街上走了这么久。 这算什么负责? * 车子停在了一家会所门口。 解丞下车后看了一眼会所的名称,这地方陆昭阳带着他和林渝来过,不禁对这次做东的人起了一些好奇。 “这地方可不便宜啊。” 肖轩将钥匙递给了出来迎接的服务员, 随后自来熟地揽上了解丞的手臂,朝着会所里头走去,“解丞哥放心, 我肯定不会逃单的,你有什么想喝的尽管点,千万别和我客气。” 包厢内的人已经到了大半。 众人看到解丞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向着肖轩投去目光。 解丞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张脸他都无比的熟悉,他很难想象,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会背叛他。 “哎,大家怎么愣着,快欢迎解丞哥!”肖轩拿起桌上的一瓶酒,“来来来,今天是我们车队第一次聚会,还请到了解丞哥为我坐镇,我高兴,先喝了。” 大家对解丞是有感情的,但碍于肖轩在现场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直到一群人酒过三巡,这才互相抱在一起哭诉着对解丞的思念。 解丞本就是带着三分醉来的,此刻更是找不到南北,他抱着话筒鬼哭狼嚎着。 明明是一首甜蜜的爱情歌,却被他唱出了鬼片的既视感。 所有人都在玩闹的时候,角落里的罗浦却一直闷闷不乐。 他像是鼓足了勇气,走到解丞身边,“丞哥,方便出去谈谈吗?” 解丞瞥了一眼罗浦,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行,不过你得搀着我一点,我喝多了脚使不上劲。” * 陆昭阳知道事情闹大了,他紧急开车来到了华辰,他敲了半天的门,林渝都没个响。 陆昭阳插着腰站在门口不知道给两人打了多少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由此,陆昭阳开始确认,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做了才会在今世这样被两人来回溜着玩。 最终他实在没招了,拍着门大喊道,“林渝啊,我就你这么一个掏心窝子的好兄弟,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屋内没有动静。 “你把门打开!”陆昭阳继续喊道,“我帮你联系解丞!解丞这个狗日的!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肯定为你讨回公道!林渝你把门打开吧~~~”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陆昭阳叹了一口气,决定换一个人攻克。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 解丞虽然没有给他回电,但是很不小心地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陆昭阳立刻激动起来,“林渝!解丞在我哥开的会所里!” 话音刚落,甚至陆昭阳的手都还没拍到门上,林渝就顶着发红的眼眶开了门,“真的吗?” 陆昭阳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当然是真的,你看他给我发的定位。” 林渝夺过了陆昭阳的手机,确认了解丞此刻的位置后,立刻拽着陆昭阳前往了会所。 车上,陆昭阳频频查看林渝的脸色,有些担忧道,“你和丞哥咋了啊?怎么好好的突然……” “他误会我了。”林渝表情十分痛苦,“但是我可以解释,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拦住他,好不好?” 林渝什么时候这样求过人。陆昭阳只觉得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给他拿下,押到你面前赔罪!” * 会所内灯光昏暗,黑金色的装饰让这个会所更显奢华。 解丞被罗浦架到逃生通道门前。 这里是拐角,相对偏僻,罗浦还特意打开通道的门看了一眼,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 “丞哥,离滨海远一点。” 这话让解丞清醒了两分,同时也让解丞下意识地审视罗浦。 罗浦看到了解丞警惕的眼神,他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滨海给丞哥很多助力,一时间告诉你这些让你难以接受,但林家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比浩天好多少。” 解丞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摆出防御姿态,“为什么这样说?” “我……”罗浦支支吾吾的,他眼神闪躲,显然是在内心挣扎着什么。 “我不是不信你,”解丞引导着罗浦开口,“总要给我一个标志性事件,不然我怎么去思考滨海对我的利害关系?” “云暮环山公路的比赛。丞哥原本是可以第一的。”罗浦推了推眼镜,“那天早上我们提前一小时到了赛场,看到了被损坏的赛车轮胎。比赛在即,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拿旧轮胎充数……” “你们?”解丞脑海中开始飞快地思考。 “对,大家紧急换了轮胎,本想和丞哥你说一声,但你当时的状态实在不好,怕告诉你之后会让你分心,所以大家都打算比赛结束后再告诉你。可比赛结束后,你就跟着赛车主办方的人走了,后面又立刻和浩天解约,这件事就一直压在大家的心里……” “那和滨海有什么关系?”不是解丞不信,而是这段话有些漏洞百出。一个车队这么些人,居然能统一口径瞒着他一个,而且还瞒了这么久,这件事本身就很稀奇。 他是和浩天解约了没错,但他和车队并没有直接矛盾,也都有联系方式,如果真如罗浦说的这样,那也应该是浩天作为幕后黑手施压底下的人不告诉自己才对,这些种种,都和滨海没有半毛钱关系。 “丞哥,你好好想想。”罗浦一字一句道,“这场比赛的主办方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比赛前夕损害赛车手的轮胎,还不怕被发现?” 解丞听明白了罗浦的暗示,“你是说,林渝喊人偷偷对付我?” “其实比赛当天我有去查过监控。可对准我们赛车的那个摄像头,从早上六点到六点二十分,消失了整整二十分钟。”罗浦似乎生怕解丞不信,“除了这位,我想不出来任何其他的可能。” “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这件事的风险其实并不小,在自己主办的活动上搞这么大的动作,一旦被人发现,损失可就大了。 “为了签你。” 第51章 “签我?” 罗浦继续说着让解丞难以接受的话,“其实业内早有传闻,滨海的林总想要包……但是丞哥你,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事。” 解丞挑眉,他倒巴不得林渝主动说出来要包养他呢,这样起码自己也不用在这多想了。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 “所以,丞哥你离滨海远一点。”罗浦放低音量,“那位的手段,我想你比我更了解。” 确实。 林渝是有这样的手段,可那又怎样。 如果这些真的都是林渝做的,他就不查了。 见解丞垮着脸,罗浦误以为解丞听进去了,“丞哥,原本我不想和你说这些的,我们现在不属于一个车队,也不在一个公司,但我还是希望丞哥你越来越好,今天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才会想着提醒你一下。” 解丞刚想接话,走廊那边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都噤了声。 没一会儿,肖轩就从拐角处探出了脑袋,“哥,你怎么在这?” 解丞瞥了一眼罗浦慌乱的神情,故意道,“谈点事情。” “是解丞哥有些醉了,我扶着他来透透气。” 似乎是怕两人的关系被肖轩误会,罗浦连忙解释了一句,音量已经盖过了解丞。 肖轩眨眼一笑,走到解丞身前,握住了解丞胳膊,“哥一看就没醉,怎么能逃跑?” 解丞打量了一下肖轩,想要将胳膊抽出,“我不能喝了,不然等会要闹笑话了。” 谁知肖轩握的紧,解丞这一动作,直接将肖轩扯到自己跟前。 似乎是故意的,肖轩还特意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贴的很近,“你放心,我到时候肯定完完整整地送哥回家。” 听着肖轩那充满暗示的话,解丞只觉得浑身凉飕飕的,“酒后不能驾车,你看起来喝得也不少。” “哥,我酒量很行的。”肖轩假装没有听懂解丞的拒绝,他又往解丞怀里贴了贴,“我们再去喝点吧,你给我说说赛车里的门道,我好好学学。” 解丞被这一声声哥喊得有些腻得慌。 他拉下脸刚想伸手推开肖轩。 耳边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渝此刻正站在前方,眼神阴狠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肖轩和解丞的连接处。 林渝像是某种守护自己领地的猛兽,他眼神中带着震惊和憎恨,对上了解丞慌乱的眼神,“你在干什么?” 第45章 空气临近冰点。 陆昭阳冲到林渝的身边, 身后还跟着一众车队的吃瓜群众。 陆昭阳将现场的画面尽收眼底,随后不敢置信地伸手指着解丞道, “你你你!!” 解丞如梦初醒,立刻和肖轩保持距离,“他喝醉了。” “解丞,过来。” 林渝捏紧拳头,他心如刀割。 几乎所有人都嗅到了两人关系的不寻常,他们纷纷看向解丞,眼里的探究呼之欲出。 解丞舔了舔唇, 这一瞬间心中的窃喜大于对林渝的疑惑。 他果然追来了,虽然追来的时机不太对。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旁人的目光, 刚抬起脚, 肖轩又挡在了解丞跟前。 “哥,不是说要陪我喝酒吗?” “哥?”林渝冷笑一声,“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解丞你在外面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解丞头皮阵阵发麻,不知道为什么, 他有点发怵。 就这样走过去实在是很没有面子…… 但出门在外,滨海总裁的面子显然比他的更重要。 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喜欢林渝的人,此刻都得和林渝统一战线。 想到这他绕开肖轩, 毫不犹豫地走向林渝。 “哥!” 肖轩没有想到,解丞居然就这样去到了林渝身边。 解丞没有理会肖轩,他脚步轻浮,却十分坚定, 走到一半, 他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朝着陆昭阳招了招手,“好哥们, 你快扶我一把。” 陆昭阳偷瞄了一眼林渝,心想道,真不愧是好哥们,这个时候居然拿我当挡箭牌,他没有动作,只是疯狂给解丞使眼色。 就在解丞尴尬的时候,林渝伸出了手,稳稳地攀上了解丞的手臂,将解丞扶到自己身边。 随后当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伸手搂住了解丞的腰,言语暧昧不清,“闹别扭也不该喝这么多酒。” 解丞只想逃离地球,不死心地顶了句嘴,“谁他妈闹别扭了?” 此话一出,更像是坐实了什么。 他听见身后毛子琳偷偷嘀咕道,“难怪刚刚解丞哥坐在马路牙子上,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原来是……” 解丞扭头瞪了一眼毛子琳,“我那是走累了休息了一下,什么叫失魂落魄!” “你看,解丞哥急了。”毛子琳纯当解丞喝醉了有些上头,继续和朋友们聊起了八卦,“刚刚在后座的时候,我们喊他好几声都不回应,一直盯着窗外发呆呢。” “毛子琳!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解丞咬牙切齿道,“你累的时候不发呆啊!” “好了。”听到这,林渝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轻轻地对着解丞的腰间捏了捏,“我们回家说吧,好么?” “谁他妈要跟你回家?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好。那我们回家?” 解丞盯着林渝的脸,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见解丞没有说话,林渝再次看向肖轩,眼里的警告不寒而栗,“浩天经济,签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肖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朝着林渝和解丞的方向走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渝抬起下巴,将威胁摆在了明面上,“解丞是我的人,想要好好开赛车,就不要动歪心思。” 这句话犹如深海炸弹,在每一个人的心底炸开。 林渝这是相当于变相承认了他和解丞有暧昧不清的关系。 更令众人稀奇的是一向不会忍耐的解丞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低头看着林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种种反应,似乎都说明了他们的关系如同传闻所说的一样。 肖轩脸色一白,他虽然想要和解丞发生一夜情,但为了这点欲望搭上职业生涯就太不值当了。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林渝绝对有这样的能力。 解丞是这么厉害的赛车手,都能被滨海做局,别说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了。 “还有。”林渝再次打量了一眼肖轩,“别人我管不着,但别再让我听见你捏着嗓子喊解丞,哥。” 肖轩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涨的通红,知道不能和林渝作对,却还是借着酒精忍不住呛上两句,“解丞哥是我的前辈,我喊他一声哥怎么了?许是你自己耳朵歪,才会听起来别有用心。” “是。”林渝承认道,“我确实听不得别人这样喊解丞,如何呢?” 肖轩没想到林渝会直接承认,他一时间找不到话语回击,看向林渝的气势都弱了两分。 “酒可以乱喝。但话,要想清楚再从嘴里说出来,我可不属于脾气好的那一类。” 林渝淡淡地说完这段话,又扭头看向解丞,担忧道,“真的喝了很多吗?” 解丞避开林渝的视线,“不记得了。” “昭阳,我们走。” 陆昭阳在一旁受宠若惊,没想到还有他的戏份呢,“走走走,回家说回家说。” 解丞被两人拉扯着往前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向原车队的人,最终还是朝着那群人喊道,“抱歉啊,扫了大家的兴,这顿我请!” 林渝十分不爽地拍了拍解丞的背,今天解丞请,明天肖轩请,两人或许就会趁着这来来回回的人情擦出火花,他看向陆昭阳,用口型说道,“我请。” 陆昭阳立刻收到暗示,“哎,我家的产业,丞哥你别出头了,我让前台直接核销就是了。” 解丞抬手就要拒绝,“那怎么行,请顿酒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行!太行了!”陆昭阳不理会解丞,扭头对那群人说道,“你们放心喝啊,我请,我请!经理!经理呢” 一直在角落偷偷看眼色的经理立刻冲到自家公子爷跟前,“陆少爷,您吩咐?” “拿一瓶好酒,送到他们那个包厢,钱记我哥账上。” 三人走到大厅门口,见身后无人跟着,解丞那羞耻感突然涌上心头,他将手从林渝怀中抽出,“可以了。” “可以什么?”林渝不依不饶,继续凑到解丞跟前,“你不打算听我的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解丞晕乎乎的,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出来,就随着林渝去了,“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劝我的吗?” “所以你信了?”林渝并不知道解丞听到了什么,他只在乎解丞有没有因此和他产生嫌隙。 第52章 “他们让我远离滨海。”解丞没有回答林渝,“让我远离你。” 陆昭阳在一旁重重地打了解丞一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解丞揉了揉手臂,“他们都这样说,说我成为这样,都是林总设下的局。” “你疯啦?”陆昭阳看着林渝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伸手摸了摸解丞的额头,“你没发烧吧!你也听到刚刚林渝说的了,话可不能乱说啊!” 兄弟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啊! “你不用对我挤眉弄眼的。”解丞对着陆昭阳笑了笑,“我就是想问问林渝,你是怎么想的。” 林渝深吸一口气,“你喝多了,我不想这个时候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你不想?是不想还是不敢啊?”解丞步步紧逼,“是你主办的赛车比赛,为何赛车轮胎会遭到破损?为什么早上的监控会少了整整二十分钟?如果你是无辜的,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我没有那么蠢,在自己的场子上下手。”林渝松开了解丞的胳膊,“我是主办方没错,但这么大的赛场,光工作人员就有几百人,别提各个国家的团队以及政/府工程,你要我现在给你一个说法,我给不了。但你一定要在今天,和我说这样的话吗?” 陆昭阳见氛围又开始不太对,他连忙走到两人中间,一左一右勾着两人的脖子,“哎呀,心情不好喝点酒说点胡话很正常的啦,丞哥,你也好好想想,林渝没有这样做的动机啊。” “怎么没有?”解丞从陆昭阳胳膊底下挣脱,“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只能依靠着林渝。他想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然后伸出援助之手,他想掌控我,这就是他的动机。” 陆昭阳觉得林渝好像有点碎了,连忙回头劝道,“喝酒了喝酒了,和酒鬼有啥好说的,你当他放屁,别往心里去,回家,我们先回家,别让别人看笑话。” 说完,陆昭阳还回头看了一眼大堂内部,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走到门前开始吃瓜。 “都别看了,小心我让我哥扣你们工资啊!” 陆昭阳的话对于吃瓜群众来说,毫无威胁力,他们假装往里面走了两步,随后又停了下来,朝着门口看去。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打乱解丞的节奏,他走到林渝面前,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林渝你成功了。如果真是你做的,你直接和我说就行,我认了,我不追究。” “啪——” “林渝!”陆昭阳伸手晚了一步,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渝手起刀落,将解丞的脸都打到一旁。 解丞没想到林渝会打他,他的脸火辣辣的疼,他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脸颊,只觉得今晚的脸都丢光了。 下一秒他又回头看向林渝,脸上十分不服气,“你凭什么打我?我说的不对吗?恼羞成怒了是吧?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啪——” 林渝没有回答,他再次扬起手,朝着解丞打了下去,甚至比第一下更重。 空气变得安静起来。解丞只能听见耳边的嗡嗡声响,以及大堂里时不时传来的窃窃私语。 林渝左手握拳,指尖泛白,声音也是抖的,“醒了吗?” 醒了。 解丞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回应着林渝。 所有的怒火和醉意,都被林渝这两巴掌给扇完了。 林渝是真的生气了,解丞抿了抿嘴,他好像也要完了。 第46章 车上, 陆昭阳坐在驾驶位汗流浃背,他多次看向后视镜, 只觉得林渝和解丞之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林渝的掌心还在发麻,他将自己缩在黑暗中,本来今天会是个甜蜜的夜晚。 自己五年的暗恋似乎就要走到头了,可解丞对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在否认他这些年在解丞身上注入的心血。 他宁愿听信他人的谣言,也不愿意相信他们相处的点滴。 这样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还有……他居然打了解丞。 明明知道他从小都是被暴力裹挟,自己居然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解丞。 林渝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同样痛苦的还有解丞。 他虽然怀疑林渝对他的感情, 但绝不该赌气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哪怕林渝不喜欢他,作为朋友, 他也应该是最明白林渝是如何对待他的。 车内的气压极低, 陆昭阳实在有些难以忍受,他点开了音乐软件,快速找到一首此刻最能突显车内环境的歌。 没一会儿,解丞和林渝就听见,车内的音响播放起了“兄弟抱一下, 说说你心里话……” 解丞和林渝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昭阳,随后林渝不满地用脚踢了踢主驾驶的座位。 陆昭阳没有理会林渝的反抗,反而和音乐一起高歌, “说尽这些年你的委屈和沧桑变化~” “陆昭阳。”解丞也是难以理解陆昭阳的脑回路,这不是更尴尬了吗,“你就专心开你的车吧,把音乐关了。” “你们不说话, 我一个人开车我紧张啊。”陆昭阳觉得这两人真是好心当驴肝肺, “你们有话就直说了吧,别连带着折磨我行不?” 解丞揉了揉自己的脸, 快速地看了一眼林渝,然后靠回椅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嘴巴。 陆昭阳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不清楚林渝和解丞发生了什么事,但林渝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高调“官宣”这难道还不能够让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吗? “刚这么多人的时候拦都拦不住,现在车里就我们三,又开始惜字如金了。” 不是解丞惜字如金,而是在解丞的视角,现在自己喜欢林渝是公开的事实,而林渝是否喜欢他这件事是存疑的。 这才挨了两巴掌,就上赶着求和,那和舔狗有什么区别! 他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势必要等到林渝主动开口给他道歉才行。 然而车子一路开到铭都美苑,解丞都没等到林渝开口。 陆昭阳将车停稳,见后桌的两人迟迟没有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人。 “到了。” 解丞的手捏着自己裤腿的布料,将头看向别处:“……” 林渝则跷着二郎腿,低头摸着自己衣服上的褶皱:“……” 陆昭阳嘴角一抽,但为了两哥们美好姻缘,他解开安全带,“行,我下!你们好好聊聊。” 伴随着车门关闭,车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林渝率先打开了车门,他一只脚刚踩到地上,手腕就被解丞握住。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解释?” 解丞最终还是率先打开了话茬。 林渝下车的动作一顿,随后缩回了脚,关上了车门。 远处的陆昭阳又又又翻了一个大白眼,他决定以此来警戒自己谈恋爱的时候千万要长嘴。 “你……让我解释哪件事?” 这话给解丞问住了,他脑海中回忆起两人在华辰经历的点滴,“就……那件事。” 林渝喉结滚动,“如果你说的是比赛的事情,我可以和你保证,我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 “不是这件事……”解丞紧急打断了林渝,“我喝酒上头了,不是真的觉得你会……我说的是……在华辰……卧室里……” 林渝抿了抿嘴,扯了一下衣摆,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小时候出过车祸。” “我知道。”解丞想要听得更清楚,整个人都往林渝的方向靠拢。 “嗯。” 话题戛然而止,解丞不满地看向林渝,“没了?这就是你的解释?” 林渝张了张嘴,有些话实在是难以启齿,他伸手摸向解丞的后勃颈,借由别的话提醒道,“之前……你在茶水间听到的……不是谣言。” 解丞的脑袋突然被人重击了一下,他有些愣愣地,“什么意思?” 茶水间的谣言…… 【林总和那谁应该有私情吧,不然怎么天天来滨海……】 【两个男的?啧啧啧。】 【林总都这么成功了,怎么还在当舔狗啊?】 【哎,你们忘了,之前不是有人说,林总……不行吗?】 不行?林渝不能……等等……所以之前在林渝办公室抽屉里看到的那些鹿茸粉、芝麻等补品,都是林渝用来治…… “解丞,”林渝看解丞没有反应,有些心急,“你会喜欢一个有缺陷的人吗?” 解丞连忙伸手握住林渝的手腕,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嘿嘿地傻笑,“这算什么缺陷?你早说……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不就不用挨这两巴掌了吗?” 林渝还是不敢确定,但他还是摸上了解丞的脸,“抱歉,很疼吗?” “不疼不疼。”解丞整个人都要压到林渝身上,巨大的喜悦已经冲昏了解丞的头脑,“林渝,你再打我一下,不,十下!这不是梦吧?” 林渝有些害怕地缩回手,“打你两下已经很后悔了,怎么还要打十下?” 第53章 “嘿嘿。”解丞干脆把脸送到林渝的手上,“所以你没有反应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因为做不到是吗?” 看到解丞这副模样,林渝这才确定了解丞的想法,似乎……他的暗恋要迎来最好的结局了。 他有点想哭,“我……” 话音未落,解丞猛地凑近,啃上了林渝的唇。 车子里迅速升温。 解丞的喜悦已经完完整整地传递给了林渝。 两人在车内吻得有些忘我。 就在解丞再一次用j抵到林渝的腿上的时候,林渝急忙拉开了距离,“这是陆昭阳的车。” 解丞深呼吸了两下,实在是心痒难耐。他看着林渝的脸,突然想起他们此刻正在铭都美苑的楼下,于是他将林渝抱在怀里,“上楼坐坐,我们好好谈谈。” 林渝嗅着解丞的气味,嘴角上扬,“哪个坐?你确定上楼了,我们还能好好谈吗?” “能,”解丞的声音再次沙哑,“今天你不上楼坐坐,我总觉得不真实。” “可是很晚了。”林渝故意摸了摸解丞,“我明天还得去滨海上班。” “不晚,你还年轻,通宵一晚也能养回来。”说完,解丞主动地往林渝手心蹭了蹭,“先给哥亲亲。” 陆昭阳站在距离车子十米远的位置。 他看到自己的爱车诡异的晃动了两下,随后两人分别打开了车门,然后快速朝着单元楼走去。 “喂?林渝!你不回华辰了?” 林渝脚步不停,扭头回应着陆昭阳,“嗯,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 陆昭阳大骂两人是个没良心的,“你们纯把我当司机啊?” 电梯门关上,将陆昭阳的话隔绝在外。 解丞把林渝往自己怀里一拽,然后又低头吻了上去。 林渝被亲的节节败退,直到后背抵到墙壁,这才找到喘息的空间,“这样对陆昭阳是不是不太好?” “和我亲嘴的时候想别的男人?” 解丞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你胆子不小啊。” 林渝被解丞逗笑了,他轻轻地吻了一下解丞的嘴角,“陆昭阳算什么别的男人?” “林渝……” “什么?” 解丞喘着气在林渝脸上亲了又亲,“你笑起来真好看。” “叮——” 电梯门被打开,两人一路亲到了门旁。 解丞把林渝翻了个面,“快开门。” 林渝察觉到自己的正在被捏着,有些惊慌地按着密码,“这里有监控,你等等。” (………) 早上五点,林渝趴在床上,有些疲惫地动了动手指。 他露出一只眼睛,看向身旁已经睡入梦乡的解丞。 仿佛三十分钟前那激烈的大战只是一场梦。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了,谁知道解丞刚躺下就睡着了,这和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他愤愤不平地拍醒解丞。 解丞刚睁眼,就看到林渝面带红晕,对着他眉目传情,他凑近在林渝的眼睛上亲了亲,手开始往被子里探,“怎么了?不舒服?” “我们算什么关系?” 解丞揉着林渝的手一愣,“你把我拍醒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林渝咬着唇,“反正你现在什么都吃到了,当然可以翻个身就睡着了。” 堂堂滨海的总裁,居然会在意这个,解丞咧着嘴,笑道,“你放心,我这辈子跟定你了,男朋友、老婆、宝宝,嗯?你喜欢哪个称呼?” 林渝的耳朵一红,将整个脸埋在枕头底下,“随便你。” “那你打算怎么喊我?”解丞将林渝从枕头底下捞出来,“说说看。” “你别扯我,我很不舒服。” 解丞眉头一皱,立刻掀开被子查看,“很不舒服吗?呃……是有点肿,是不是要去买点药?不然去医院看看?” 林渝将被子重新扯上,“去医院?你还嫌我不够丢人?” “你都这样了,还在乎脸面?”解丞是真的急,“我记得我很小心啊,怎么还会肿?” “不用,”林渝拦住要下床的解丞,小声道,“以后在家里多备点右吧……这样就不会……” 解丞听了又笑嘻嘻地凑了上去,“今天还没过完呢,你就想着下次了。” “不——我早上真的有很重要的会议。” ==========作者有话说:========== 文中车子里播放的音乐,出处: 歌曲 《兄弟抱一下》原唱:庞龙词曲作者:蔡龙波 第47章 两人腻歪到早上七点, 解丞恋恋不舍地送林渝出门,体验了一把早起目送丈夫外出打工的情景剧。 解丞回到卧室回味昨晚的余温, 情到浓处时还会激动地在床上翻滚。 混乱中,手机跌落在地,他突然想起自己把林渝拉黑了,连忙捡起手机,将林渝拉出黑名单后,还顺带置顶。 然后解丞看着对话框顶上的备注名开始苦恼起来,两人关系变了, 应该也要换个备注才是。 林总和林渝听起来太生疏,宝宝、宝贝、老婆又太老套。 谈恋爱应该要取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备注才对。 解丞思来想去, 突然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将备注改成了——小喷泉。 【宝贝到公司了吗?】 【我才出门10分钟。】 【那你到公司了记得说一下哦~】 林渝摇了摇脑袋,盯着解丞发给他的消息出了神,他总觉得这一切没那么真实。 可隐隐作痛的腰臀又在告诉他昨晚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好像真的和解丞谈恋爱了。 小汪也觉得今天是活见鬼了,原本不苟言笑的林总,今天一大早就在后排时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小汪迅速回忆自己在滨海上班的这几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去特殊情况,没有开车接送林总上下班的日子是极少的,而这样的奇观, 他只遇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解丞哥要回国发展,林总提前两小时抵达机场后在车后座傻笑。 第二次是林总成功邀请到解丞参加云暮山的比赛,由于自家林总太陶醉,自己不敢出言制止, 两人在车上干坐了十几分钟。 第三次就是现在!虽然不知道林总发生了什么, 但十有八九和解丞哥有关。 而且这次的症状要比以往的都要严重! 他趁着一次红灯,连忙偷偷给刘助发去了情报。 刘洋一开始还不信, 直到从小汪手上接到林总后,这才信了小汪的话。 他顶着林总诡异的微笑,小心翼翼道,“林总,会议已经准备好了。” 林渝点点头,跟着刘洋进了电梯。 进电梯后,林渝突然拍了一下刘洋的后背,“刘洋,这些年你辛苦了。” 刘洋立刻警觉,“不辛苦。能跟着林总做事是我的荣幸。” “到时候去财务处领一下辛苦费,给你放几天假,地点自己挑,费用公司出。” “多谢林总!”刘洋跟着林渝这些年,也知道自家总裁是言出必行的性格,“林总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喜事?”林渝很满意这个词,再次拍了拍刘洋的背,“嗯,天大的喜事。”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林渝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办公室。 刚推开门就看见解丞躺在他的办公椅上,一旁还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解丞懒懒地抬着眼皮,朝着林渝伸手,“想你了。 ” 林渝还没有彻底地从暗恋的状态走出来,他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关上了门,缓缓走到解丞身边,“来就来了,怎么还拿着这么多行李?” 解丞握住林渝的手腕,将林渝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然后整个脸埋在了林渝的肚子上,有些埋怨道,“不欢迎我?” “乱说。”林渝有些痒,躲了两下没躲开,手只能搭在解丞的肩膀上,“我哪里不欢迎你?” “看你刚刚那样子,和做贼似的,怎么?打算和我搞地下恋情?”解丞仰起头,下巴抵着林渝的肚子,扮起了可怜,“还是你真的和外面说的一样,打算包养我?” 林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试探着问道,“如果我有这样的打算,你肯吗?” 解丞其实真的无所谓这种事,之前他并不知道林渝是喜欢他才会出手帮忙,他只是害怕会被林渝看轻了。 可现在不一样。林渝喜欢他,两人是恋爱关系,如果他什么都不做能让林渝有安全感的话,他愿意就这样依靠着林渝,“肯啊,只要你想。” 林渝没有想到解丞会答应,他对待两人的感情,还停留在解丞突然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自己。 他此刻像个放风筝的人,害怕太用力绳子会断,太放松风筝就会飞个没影。 见林渝真的在思考,解丞连忙开口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第54章 “被包养你也得公开恋情。” 林渝听笑了,“谁说我要包养你了,随便问问你还当真了。” “那可说不好。”解丞把林渝拉到自己腿上,搂着林渝的腰,“按你给我装定位器的做法,保不齐哪天我惹你不开心了,你就给我关在家里,日夜吸干我的精气~” 林渝不敢接解丞的话,深怕自己又要被解丞按着来两下,只能转移话题,“少贫嘴,你还没回答我,拿这么多行李来滨海干嘛?” “跟着你回家啊?”解丞拿脸蛋贴了贴林渝的脸,“你还打算把我丢铭都美苑啊?” 林渝忍着笑,“我的意思是,你下次可以直接和我说一声,我让司机去接你。” “草,越听越像包养了。” 傍晚,林渝拗不过解丞,两人手牵着手出现在了一众下班的员工面前,算是公开了恋情。 一个小时后,解丞如愿以偿地搬进了华辰。 林渝和解丞都没有和人同居过的习惯,明明已经什么都做了,却还是有些扭捏。 解丞深知林渝的性格,他躺在床上,做足了心理建设,对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林渝,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 “来不了。”林渝误以为解丞还打算发生点什么,他红着脸拒绝,“再年轻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我看起来有这么不通人情吗?”解丞坐起身,“我只是想抱着你说说话。” “就抱着?” “可能也会亲两口。” “解丞!”林渝咬着牙,愈发觉得解丞很危险,“我觉得今晚我们还是不要睡一起了吧。” “你敢?”解丞摆足了架势,“这才在一起第一天就不信任老公了!” 林渝至今都不能理解,解丞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就把这种亲密称呼挂在嘴边,“不是不信任你……” “我数到三。”解丞双手抱胸,“一。” “我得对我的屁股负责。” “二。” 三字还没张嘴,林渝就单膝跪在床边,慢慢地蹭到了解丞身旁。 解丞露出得逞的笑容,将林渝揽进自己的怀里,往林渝的脸上亲了两口,然后才开始了情侣之间的夜谈,“丞哥就是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林渝眼珠子一转,“不知道。” “不知道?”解丞逼近,“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林渝闭紧嘴巴,伸手玩着解丞的衣领。 解丞在对待让林渝开口承认这件事上有着十足的耐心,他循序渐进,“我有个事一直很好奇啊。” “嗯……” 林渝见话题转移,他轻轻回应着。 “你当时找我练赛车。才十九岁,怎么就想着喊我大名了,是不是那个时候就……” “只是没有喊别人哥哥的习惯。”林渝紧急打断道,“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解丞盯着林渝的眼睛,俯下身亲了亲,“我怕说出来你会伤心。” “什么意思?”林渝皱眉,“是做的时候?” “我算是发现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解丞掐了一把林渝的屁股肉,“四年前。” 林渝微微坐起身,眼里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当时就好奇,谁家小孩嘴这么硬还这么拽……”解丞枕着脑袋,眼神充满了惆怅,“林渝,我们错过了好多年啊。” “你别骗我了。”林渝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的,“这么久,我怎么会感受不到?” “我装的好呗。”解丞笑道,“那天和陆昭阳在酒吧被拍,是我担心你喜欢陆昭阳 ,又害怕陆昭阳对你也有别的想法,所以去和他确认你的心意。但是我想亲口听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渝有点想哭,他撇了撇嘴,低头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解丞知道林渝此刻的感受,比起喜悦,更多的是遗憾,他抱住了林渝,“还好,现在还不晚。” 林渝简直要疯了。 如果解丞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真的错过了好多年,他有些恨自己当时不能再勇敢一些。“如果我早点说出来,是不是就不用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了。” “唔。”解丞一下下拍着林渝的背,“虽然很想和十九岁的你谈个恋爱,但是现在的你也风韵犹存啊。” 林渝一下止住了泪,踢了一脚解丞,“你会不会用词?”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解丞擦去林渝的眼泪,他的言语坚定又认真,“不晚,现在真的不晚。” “林渝,我真的很爱你。”解丞表完白后,继续和林渝解释了起来,“我昨天和你说,是你做的我就认了,不是真的相信那些事是你做的。只是想告诉你,哪怕你真的做了,我也不会说什么,最多就是和你吵个架,然后又屁颠屁颠地回来找你了。” “林渝,我爱你。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怕你会看不起我,所以之前拒绝了你很多……你说你有缺陷,我又何尝不是一个有缺陷的人。”解丞捧着林渝的脸,“所以我现在想听你说,你爱我吗?” “爱。”林渝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不会说话……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欢你,我都会爱你,世界爆炸了,我也会爱你。” “这就够了。”此刻,解丞才觉得自己触摸到林渝的内心,现在的林渝和19岁的林渝是一样的。 “我也是。世界爆炸了,我也会爱你。” 第48章 两人正式开启了同居的生活。 自从在一起了之后, 解丞不要脸的程度蹭蹭上涨。 林渝想起昨天解丞借检查身体为由,仔细地看了看小林渝的疤痕, 说着不堪入耳的情话。 “你的疤好性感啊。” 说完还凑上去往疤痕上亲了亲。 林渝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画面全部从脑袋里甩出。 “叮铃——” 手机讯息响起。 来信息的人是叶芸晗,叶氏集团的千金。 之前为了让李叔主动说出解国华杀人的事情,他特意查到了王芳的工作地点。并拜托了叶芸晗吓唬王芳,她才会担心自己会被辞退。 为了感谢叶芸晗出手帮忙,他曾经邀请过叶芸晗一起共进晚餐。如今这条信息,应该和那件事脱不了关系。 林渝打开两人的对话框, 只见叶芸晗发了一个可爱兔子wink的表情包,【最近有空, 可以约哦~】 林渝舔了舔唇。 原本这东西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他和叶芸晗有层联姻的关系,是林振兴想要借由他和叶芸晗的婚姻,和叶家达成合作。 当时自己在林家地位不稳,只能假意接受了这个请求。 答应联姻没多久,叶芸晗就找到他, 和他挑明了自己有喜欢的人,并不想和林渝结婚。 林渝见状也和叶芸晗说了自己并不想联姻的事实。 两人联合,一起演戏糊弄家长, 实则处成了关系还算可以的合作伙伴。 现在自己和解丞在一起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林渝有些头疼,他转了转笔,看了眼日期表, 最终敲定在8月3号晚上六点。 为了不让解丞起疑, 他在8月2号那天特意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和解丞来了一场以他为主导的世纪大团圆。 哄好解丞后他躺在解丞怀里, “明天要应酬,晚饭你自己吃吧。” “行。”解丞很享受林渝主动的模样,他很贴心地提醒着林渝,“少喝点酒,结束了我去接你。” “不用,小汪会接送。”说完这句,林渝悄悄地看了一眼解丞的脸色,“自从我们在一起后,小汪都要下岗了,总不能让他白拿着钱不干事吧?” “也是。”解丞没有起疑,他把林渝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眼神又变了个样,“你会得挺多的呀。” “……” 林渝伸手轻轻地在解丞脸上拍了一下,“跟你学的。” “我可没你骚。” “别说了!” “好好,又害臊了。” 8月3日傍晚,刘洋拿着礼盒走进了办公室,“林总,你要我准备的紫色蓝宝石项链已经备好了。” “好。”林渝接过礼盒,打算动身,“解丞那边……” “林总放心,解丞哥问起,我就说您去应酬了。” 小汪将车子停在高档餐厅前,尽管一切都准备就绪,但林渝还是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餐厅为半圆状,屋内仅寥寥几桌,服务员带着林渝上了二楼,二楼采用大片的落地窗,窗外就是大海,风景十分优美。 叶芸晗坐在窗边盯着落日出神,就连林渝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都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 林渝出声将叶芸晗的思绪拉回。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大海很美。” “确实很美。”林渝扭头看了看,暗自决定下次一定要带着解丞来这里一起看看日落。 “你不好奇吗?” 第55章 叶芸晗显然是有心事,但林渝是最有耐心的猎人,他向来不会主动出击。 “好奇什么?” “之前明明拒绝了你,这次却突然找你吃饭。” 林渝勾起唇角,看着眉宇间带着忧愁的女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盒,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还没谢你之前帮我,这是礼物。” 叶芸晗的脸上出现了抗拒,“林渝……” “不打开看看吗?”林渝笑道,“我可是托人寻了很久的。” 叶氏多年培育的修养令叶芸晗无法拒绝,她强挤出微笑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一串项链。 项链在落日下徐徐生辉,那是由十一颗蛋面紫宝石组成,周围镶嵌着数不清的细钻。 看上去华贵无比。 叶芸晗皱着眉,“太贵重了。” “对比叶小姐帮的忙,这不算什么。” 叶芸晗没有收下,她将项链放在桌上,推了回去,“我想私奔,你能帮我吗?” * 解丞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着。 自从和林渝同居后,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吃晚饭。 才过去了一个月,他就有些不习惯一个人的日子了。 他路过一家精品店,被里面的饰品吸引了目光。 店内的营业员很有眼力见地迎了出来,“先生要进来看一看吗?” 解丞将帽檐压低,刚打算拒绝营业员却又说道,“您是给女朋友买礼物的吧,我们店里新推出了一款情侣手链……” “是男朋友。” 解丞开口纠正道。 营业员脸上的微笑一僵,随后立刻接道,“那您就更该看看我们这款手链了,这款手链比较简约,很适合两个男生当定情信物,这不七夕节就要到了……” 解丞听到定情信物这几个字,脚就迈不动道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头,发现这是一个小众的饰品品牌。 犹豫再三,他还是走了进去。 营业员连忙带着解丞来到了新品区。 正如营业员所说,手链十分低调,抛开材质,这就是两根绳子,如果不是摆放在这个店里,解丞只会觉得这是两元店那种不锈钢手链。 他摇了摇头,这东西怎么配得上他的小林总? “有没有黄金?” 营业员眼睛一亮,单看这人的打扮,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结果上来就是个大单啊,“有有有。您跟我来。” 解丞在柜台上扫了一圈,眼睛迅速锁定了一个金镯子,“这镯子不错啊。” 营业员以为自己听错了,拉开抽屉,将1.8厘米粗的金镯子取了出来,“您说的是这一款吗?” “对啊,这款多少钱?” “先生,是给男朋友戴的话……” “不合适吗?” “合适合适,这款是我们店内的轮胎金手镯,这款手镯十分大气,是凸显一个人身份的最好的选择,按照如今的金价是1339元一克,这个镯子有200克。” 营业员边说边将镯子放在了称重器上,拿出计算器。 机械的女声随着营业员的手指开始播报,“1339乘以200等于267800。” “先生,这款镯子原价是二十六万七千八百元,现如今打九九折,我再给您抹去零头,只需要二十六万五千元,您看如何?” 解丞心里一阵肉痛,本想买个情侣手链,结果一个镯子就给他全部家底掏空了。 “行。那包起来吧。” 营业员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请问您是要刷卡还是扫码?” 解丞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有贺卡吗?我想写一句话。” “有的先生,您稍等。” 解丞拿到贺卡,思考了两秒钟,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在右下角画了个亲亲的表情。 解丞拿到营业员包好的金镯子后,开始琢磨该怎么才能给林渝一个惊喜。 想着,他拿出手机给林渝发去了信息【几点到家?】 等了两分钟,林渝没有回复,他又转头给刘洋发了信息。 【你们林总吃得怎么样了?】 只见刘洋正在输入中,良久,解丞才等到刘洋的回复,【可能还要一会儿,林总让你先休息。】 解丞眯了眯眼睛,正常来说,林渝知道自己找他,肯定会给他回消息,而不是让刘洋转告,他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迟承译给他的定位器,发现林渝此刻正在一家海边的高档餐厅内。 解丞将餐厅的名字输到打卡软件上,只见一家十分有格调的餐厅跳了出来。 解丞划拉着评论区,脸色越来越黑。 评论区如下: 【这个地方风景优美,很适合情侣打卡,美美出片~】 【好幸福,在这里被求婚了,店家真的很好!菜品也很好吃,就是有点小贵噢!不过一切都值得。】 【赞赞赞,这个地方太适合情侣约会了,氛围感十足,店家也很有品味,音乐好像放的是法语哦。】 出轨两个大字印在了解丞的脑海中。 靠!这地方显然不是应酬的地啊! 下一秒,解丞就已经跨上摩托车,如一颗子弹冲出街区。 * “叶小姐。”林渝伸出食指敲了敲桌子,“我们的联姻本就不作数,你想私奔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叶芸晗叹了口气,“我和他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我妈天天在家盯着我,就连和你吃饭,也有保镖跟着我……” 说到这林渝想起来自己进店的时候,确实有几名保镖站在店门口,“你想我怎么帮你?” “约我出来,我找机会跑。” 林渝听笑了,“私奔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就用这几个字解决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说到这,叶芸晗伸手握住了林渝的手,“林渝,你一定要帮我。” 解丞刚跑上二楼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气得眼前一黑。 “林渝!” 这一声吼完,服务员才追到解丞身边,“这位先生,您没有预约,请您离开。” 林渝听到熟悉的声音,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缩回手,立刻站起身,“解丞?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都要亲上去了!” “别瞎说。”林渝走到解丞身边,对着服务员露出尴尬的笑容,“这是我朋……男朋友,麻烦给我们加副碗筷。” 第49章 “你还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解丞显然没有那么好哄, “你们在干什么!” 林渝发现门口的保镖正在往店里面探,他连忙搂住解丞的腰, “嘘,别闹。” “我闹?我这是合法维护我的权利,她谁啊?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你今天别想好过!” 解丞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看对方还是个女生,更觉得眼前一黑了,“才一个月!这才一个月!” “呃,不好意思, 您可能误会了。”叶芸晗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有些尴尬的站起身,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渝嘴角一抽, 扭头看了看叶芸晗,搂着解丞往餐桌走,“解丞,你冷静一点,我们先坐下聊。” 解丞被半推半拉的来到餐桌前, 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串华丽的项链,他伸手指着项链,细看指间都在轻微颤抖, “你你你你!你都没给我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要狡辩!” 林渝连忙将礼盒合上,“这是叶小姐托我找的,不是我送的。” “对对。”叶芸晗连忙附和两句,“您别误会, 我和林渝没有什么的, 我们是假联姻。” 等林渝想阻止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看见解丞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接着对着林渝露出一脸被背叛的神情:“联姻——” 解丞都有些破音了,他甩开林渝的手,“林渝!我什么都给你了,你就这样对我!” 为了防止闹出更大的动静,林渝一把捂住解丞的嘴,“我怎么对你了?你能不能先冷静听我说?” 叶芸晗看着林渝强硬地将解丞塞到了座位里头,只是那人的表情明显还在生气。 “我好像……说错话了,抱歉。” 林渝没时间宽慰叶芸晗,他紧急地给解丞解释了他和叶芸晗关系的始末。 解丞听完,气不仅没有消,反而揪着林渝的小辫子不放,“我说呢,你昨天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原来就是瞒着我和联姻对象见面啊。” 联姻两个字被解丞加了重音。 “我问心无愧,只是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所以……” “啊哈,这么说如果不是我今天抓到你,你打算一直瞒着我是吧?”解丞恶狠狠地捏住林渝的脸,“和我解释麻烦?你居然嫌我麻烦?” 林渝确实拿解丞没办法,他由着解丞捏着,“你就仗着我不会说话,反复挑我话里的漏洞,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第56章 “你那是不会说话吗?”解丞也不敢真的用力,“你是根本不说!” 叶芸晗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噗呲”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解丞可没有所谓的绅士风度,“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既然是假联姻,刚干嘛突然抓我男朋友的手?” “我想求林渝帮我忙,怕他拒绝,情急之下才……” “求帮忙就能上手啦?”解丞一把扯过林渝的手,用力地揉了揉,“男女之间这点距离没有?” 林渝的手微微泛红,他轻咳一声,“叶小姐想要我帮她私奔,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 “私奔?” 解丞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林渝像是未卜先知,提前避免了解丞发疯,“不是我,是叶小姐和她的男朋友。” 噢,有对象啊。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解丞拿起林渝的西柚汁喝了一口,“有男朋友不早说……你们打算怎么私奔?” 叶芸晗张嘴想要把私奔方法告诉解丞,又被林渝拦下,“一个月后,陆家有个慈善晚宴,我会让陆家少爷给你打掩护,不过我们得设计一个精密的计划。” “可我不一定能参加,我被盯得很紧。” “我会让陆家给你发邀请函,到时候我去叶家接你。” 叶芸晗有些激动,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慈善晚宴人又多,到时候只需要低调一点,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我也要参加。” “解丞。” “怎么?你有意见?” “……”林渝知道自己理亏,移开了视线,“没,你吃过饭了吗?” “你管我吃没吃?” …… 林渝被解丞含沙射影了近十分钟,这下也没心情吃饭了,想要带着解丞先离开,回家好好哄一哄,“叶小姐,那之后我们微信联系。” “不行。”解丞一把握住林渝的手,“现在我们三个拉个群,以后你们两个就在群里聊天。” 林渝是真的觉得解丞有些无理取闹,“你多大了?这样做有意义吗?我要真想和别人发生点什么,你能查的到?” “没意义,这个世界上没意义的事情多了去了,还是说你不愿意?你连哄哄我都不愿意?” “……”林渝看了一眼叶芸晗,“我……” “林渝,你拉个群吧。”叶芸晗也是头一回看到林渝吃瘪,连林渝都搞不定的人和他对着干显然是没有好处的,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唐突在先,“这样我们作案的时候也方便联络。” “多谢。” 林渝知道叶芸晗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开口道:“项链别忘了带回去,紫色很适合你。” 解丞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紫色?林渝那辆玛莎拉蒂也是紫色,果然两人还是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林渝像是猜到解丞的心中所想,他扯着解丞走下楼,“那辆车,发行的时候就是暗紫色。” “哟,红的白的蓝的不买就挑着紫色的买是吧?” 林渝实在是受不了解丞的阴阳怪气,他停下了脚步,回头道,“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说话吗?” 解丞从口袋里掏出金镯子,“对,我就是有病,忍不了就赶紧……” 解丞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也是怕林渝真的无法忍受自己的脾气,他把金镯子往林渝手里一塞,气冲冲地走了。 同样,林渝也是呼吸一滞,他有些后悔自己这样和解丞说话,只是口舌之争,忍一忍就好了。 明明知道解丞在吃醋,他应该更耐心一些,任何事都等回家说才是。 于是,他来不及看手上的东西,追出去的时候,发现解丞已经骑着摩托车走了。 “草。” 小汪是个有眼力见的,刚刚看到解丞骑摩托车过来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早就进入准备战斗的状态了。 现在更是直接将车停在了林总的面前,林渝坐上车,连忙冲着小汪下达指令,“快跟着解丞!” 小汪往前开了两个路口,这才在一个红灯处跟上了解丞。 林渝打开车窗,看着解丞道,“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别生气行吗?” 解丞扭头看向别处,显然是没有消气的。 林渝真想把解丞拴在自己的裤腰上,他看了一眼小汪,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丞哥,你让让我吧,好吗?” 头盔底下的解丞眼睛一弯。 这是他第二次听见林渝叫丞哥,两人在床上的时候,解丞也使过坏,但林渝的嘴巴就和坚硬的石头一样,撬都撬不开。 如今又听见了这个称呼,自然是心满意足的。于是他将头盔镜片掀起,看向林渝,“你说什么?” “你……” 本想让解丞见好就收,但对上解丞的眼神后,他又不敢再和解丞顶嘴了。 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最终还是无法忽视小汪的存在,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差不多得了。” 解丞见状也不多废话,他将镜片拨下抓着刹车拧起了油门。 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盖过了林渝接下来想说的话。 此时前方的红灯已经开始倒数。 现在是晚高峰时间,路况不稳定,摩托车比汽车灵活得多,想要再拦下解丞可就难了。 于是他微微站起身,探出身子拍了一下解丞。 解丞回头见了半个身子探出来的林渝,赶紧伸手将林渝推回车内,“你找死啊?” “丞哥,你就让让我吧,我回去补偿你可以吗?” 才因为林渝做着危险动作而生气的解丞,此刻嘴角都压不住了。 配合着林渝焦急的表情,这声丞哥直接给他喊爽了,“可以,等回家我再好好问你要补偿。” 见解丞松口,林渝也是长呼出了一口气。 坐在车里的小汪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有一万只小鸡在鸣叫了。 林渝红着脸偷偷看向小汪,此时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启动。 “小汪……” “林总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显然是都听见了。 林渝有些头疼,他警告道,“这件事,不准说出去。” “好的林总,您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车内迅速尴尬起来。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林渝查看起了刚刚解丞塞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巴掌大的礼盒。 他缓缓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方形贺卡。 林渝能认出那是解丞的字迹。 除去右下角的亲亲表情,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在贺卡上签上自己大名的。 林渝将贺卡翻了个面,上头写着:for林渝。 这下林渝能理解为什么解丞这么生气了。 他肯定是满怀期待给自己准备礼物的,当期待变成叶芸晗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肯定是气炸了吧。 只有在乎,才会这么生气。 就在林渝即将要把自己哄好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又丑又粗的金镯子。 心中的那一点点感动立刻荡然无存。 他黑着脸拿起金镯子,有点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解丞的审美。 震惊中他看见了证书底下露出的半截logo。 林渝目光一变,这家饰品店在西海仅有一家,店面的地址和他刚才所在的餐厅并不在一个地方。 为什么解丞会突然抓他个现行? 他放下金镯子,打了个电话给刘洋,又和小汪确认他的行踪并没有透露给解丞后,心中某种直觉开始作祟。 这显然不是巧合。 唯一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解丞能时刻知道他的位置。 定位器! 第50章 解丞其实很期待林渝所谓的补偿。 趁着林渝还没回家, 他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件球衣。 这件衣服是林渝上学时期穿的队服,是之前解丞在家无意中发现的。 他幻想着林渝能穿上这件衣服, 然后…… 想到这,解丞的气直接消完了。 他将球衣拿到客厅,等待着林渝回家。 林渝刚推开门,一件深蓝色的球衣就挂在了自己的脸上。 三秒后,解丞嘴角僵在原地,想象中的求饶讨好并未出现。 林渝只是淡定地将球衣从头上取下,然后把自己送给他的礼物放在了桌子上。 “啥意思?你想反悔?”解丞有些后悔自己在马路上太过轻易地答应林渝。 “解丞, 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林渝声音幽幽的令解丞打了个激灵,他开始在大脑中搜索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说错话了。 怎么感觉两人的地位此刻突然反转了。 “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海边吃饭的?” 解丞低头眨眼, 瞳孔地震了一会儿后, 强装镇静,“很重要吗,这也不能掩盖你背着我见联姻对象的事实啊。” 林渝抱着胸神情依旧不变,“趁着我还能好好聊天的时候,你最好说实话。” 第57章 日!这么凶! 解丞在心里打颤, 嘴硬道,“是,我是跟踪你了, 怎么了?” “定位器在哪?” “不告诉你。” 林渝走到解丞跟前,“你以为我查不到?” “就许你给我装定位器,不许我给你装?”解丞嘴上说的很强硬,手却楼上了林渝的腰, “这样吧, 我不追究你瞒着我去见叶家姑娘的事,你也别和我计较这点了, 咋样?” 林渝从鼻尖冷哼一声,他现在倒是能知道自己的行踪被人时刻监视的感觉是多么难受了。 哪怕这个人是解丞,他也会觉得有些膈应。 但正如解丞说所,他也给解丞装过定位器,所以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和解丞生气,“多久了?” 见林渝松口,解丞笑嘻嘻地凑上去亲了亲林渝的唇,“哎呀,宝宝生气真可爱呀。” “啧。”林渝没好气道,“我只想问你,你监视多久了?” “那肯定比你迟一点。”解丞一把将林渝抱起,“你不会因为这点事和我计较吧,这可比你在我身上做的事恶劣多了。” 林渝双脚腾空,他搂住解丞的脖子,“你放我下来。” “不放。”解丞立刻服软,“我真的很伤心很难过,你就穿球衣哄哄我吧。” 说着,解丞把林渝往上提了提,然后埋头舔上了林渝的锁骨。 “啊。”林渝身子在发抖,原本是为了让解丞不再生气,现如今事情有了反转,他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改天吧。” “不行。” 解丞将林渝丢到沙发上,势必要搞一下。 “别,”林渝推着解丞,他开始心疼起自己的屁股。 林渝激烈反抗后,发现自己还是已经快被解丞扒干净,连忙开口道,“我用嘴帮你吧。” 真要强迫了林渝,也不合适,但是林渝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当然要支持一下,所以解丞同意了。 一个小时后,林渝只觉得自己的下巴似乎脱臼。 他带着哀怨看着解丞,只是在解丞眼里这眼神和调情没有区别,他走过来亲了亲林渝,夸奖道,“宝贝你真厉害,下次如果能穿上那件球衣就更好了。” “滚。” 第二天,林渝去上班的时候,被解丞烦得不行,最终出门前还是带上了那个大金镯子。 门刚关上,他就将镯子取了下来。 抵达滨海后他把这个金镯子塞给了刘洋,“找个裱装的大师,把这个东西给我裱起来,做的漂亮一点。” 临时受命的刘洋欲哭无泪,“这上哪去找啊?” “钱不是问题,事情办成了去财务处领5w奖金。” 刘洋立刻挺直了胸膛,“是!” 当晚,解丞看到林渝的手上没有戴着他送的金镯子又开始炸毛了。 “镯子呢!” “你不爱我了!” “好好好,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我撇清关系?” 林渝在一堆狂轰滥炸中艰难生存,就在解丞要夺门而出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两人的斗争突然停止,林渝感觉此刻门外站着的应该是天使转世。 “这个点了?”解丞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停留在19点10分,声音顿时小了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谁。” 说着,解丞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迟承译,他看到给他开门的人是解丞后,有些难以理解的看了看站在后面略显疲惫的林渝,“哟。你们这是?” 三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终还是林渝顶着巨大的压力,“先进来说吧,你找我有事?” 迟承译在门口扫了一眼,然后才走了屋内,“这几个月没见,家里多了不少东西啊。” “你才是东西呢。”解丞单手叉腰,强势官宣,“找我老婆什么事啊?” 迟承译显然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倒不是因为解丞的话又多雷人,而是他震惊于这两个铁树居然跳过开花直接结果了。 “找你老婆是为了你的事。” “咳。”林渝走到迟承译跟前提醒道,“来之前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说了啊,你没回我消息。”迟承译装作没看见林渝的暗示,坦然道,“你们都在正好,我一并说了。” 虽然他们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合作,但是总得来说只要大方向没变,灵活一点是不会露馅的。 迟承译自来熟的坐在了沙发上,拿出手机翻找出一段视频,“之前你们让我调查的阎王坡的事情,呐,在这。” 解丞和林渝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多问,一起凑上前去查看。 这是一个乡间小路上的监控视频,这条路很黑,两秒后远处亮起一道车光,待开近后两人才发现这是一辆电动车。 电动车的车牌被遮挡。车子上的人带着头盔,后座处还绑着一块告示牌。 “往右划。” 迟承译说道。 解丞将手机竖屏,往右划了一下。 第二段视频比第一段视频要亮上很多。 能看清楚飞驰而过的电动车。 那是一辆大号的黑色电动车。 只是这一段视频中,电动车后座的告示牌已经消失。 “这人……”解丞隐约觉得十分眼熟。 迟承译道,“你再往右划,看看后面那个视频。” 第三段视频开始播放。 电动车一路开到了某高档公寓楼下。 一个身穿花衬衫梳着背头的男人从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走下,两人碰了面互相说了什么。 随后身着花衬衫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随手丢在了地上。 然后男人走出监控画面,只留下那人蹲在地上捡钱。 林渝的脸色很难看。 迟承译将视频往回拉了一段,拉到了花衬衫男人打开车门下车的瞬间,然后放大。 这时解丞才发现车子上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头金发,身形偏瘦,哪怕是化成灰,解丞也能认出来,“詹姆斯?” “嗯哼。”迟承译伸出手指,点了点监控上的两人,“这个是詹姆斯,另一个林渝应该也认出来了吧。” 林渝脸色惨白,他紧闭双唇没有说话。 解丞皱着眉仔细看了看视频上花衬衫的男人,随后多年前的一段记忆被开启。 他在电脑上查找着林家的百度百科。 这张脸,他有印象。 “是……林钦?” “是他。”林渝深呼吸一口气,“这事我会解决。” 结合着上次李勇打听到的传言,林氏集团此刻在解丞心里算是露出了浅浅的一角。 林渝和家里的感情似乎并不好。 “这是我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解丞将视频缩小,“这个戴头盔的,就是给我塞邀请函的人吧。” “我会去和林钦谈谈。”林渝道,“这事你就不用跟进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你们两个别在这扯来扯去了。”迟承译笑道,“他破坏交通设施,根据《刑法》第117条,要判处3-10年有期徒刑,这人,警察要抓。和你们两个普通公民没关系。” 林渝的脑子转的很快,他紧接着说道,“马上陆家要召开慈善晚会,林钦应该也会参加。到时候你们可以在门口等着他。” “怎么?想利用警方?”迟承译倒是一下就听明白了林渝话里的意思,“人一多抓捕行动会变得很困难。” “但……只要社会影响力够大,判刑也就更严重不是吗?”林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个监控能发我一份吗?” 迟承译笑了笑,心里暗暗记下了慈善晚宴这件事,表面还是没有松口,只暗示道,“那不行,这是警方的证物,但是物业那边……我就不清楚了。” 就算迟承译不说,林渝也正有这个打算,他拿出手机悄声地给刘洋发去消息。 解丞将视频退出,“这个戴头盔的人,警方没有线索吗?” “难啊,他只要开着这辆电动车,就一直带着头盔,滨海天气四十度,他都能忍着骑行一个小时不摘头盔,这谁找得到?” 林渝皱了皱眉,“根据行动轨迹也没有找到吗?” “找过了,他把车开到了西海著名的菜市街,那里人口流动大,监控根本看不清,我们怀疑他的车子可能就停在菜市街里面,之后换身装扮再从菜市街里出来,”迟承译将手机拿回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已经把这个视频发给交警大队了,只要路上看到可疑车辆,肯定能抓到。” “行,相信警方。” 比起林渝独自去和林钦周旋,他还是更希望是警方将人抓住,“你也别折腾了,就让迟队去抓呗。” 林渝没有接话,只是表情看起来有些自责。 解丞刚想出言安慰两句,迟承译又开口打断,“解国华我们已经抓到了。” 第51章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第58章 解丞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解国华消失得比他想象的要久,被抓得也比想象的要容易。 他只是替自己长久以来收到的压迫感到不值。 林渝察觉到了解丞情绪的变化, 他握住了解丞的手,轻轻捏了捏,“这是好事。” “嗯。”解丞不想让林渝太过担心,他对着迟承译道,“有什么需要我能做的吗?” “当然。”迟承译表情变得严肃,“我们需要你和解国华做亲子鉴定。” 林渝的手开始下意识地用力,引起了解丞的注意, “什么意思?” 这话是看着林渝说的,但迟承译还是接了话, “我们怀疑解国华并非是你生物学的父亲。” 解丞眼前一黑,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回忆一点点倒灌进脑海中。 痛苦、疲惫、黑暗从鼻腔涌入,情绪和回忆慢慢吞噬了解丞的全身。 “迟承译!”林渝抱紧了解丞,“你下次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和我通个气?” “他应该没你想的这么脆弱吧。”迟承译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伸手搀了一把解丞, 让出了沙发的位置。 “为什么?”解丞挣脱出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迟承译有些拿不准解丞此刻是否能接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 终究还是说了实话,“02年永安盛化矿厂发生爆炸,我去了一趟永安,走访了几个当时经历过爆炸的工人。” “他们都说, 解国华为人宽厚老实, 平日里没有什么恶习,也很少花钱, 举行的娱乐活动都很少参加,工友问起来他只说想多存点钱,可以带着儿子出国去找老婆,一家团聚。” “反倒是另一个受害者赵小牛,喜好赌博喝酒,爱找小姐,平时脾气不好,有和工友打架的经历。” “所以警方有理由怀疑,现在的解国华其实是赵小牛。” 林渝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当时救人的时候,没有核过身份吗?” “02年dna和指纹都不太完善,我们也去走访过当时处理这场事故的警察和医院。当时两人被炸的面目全非,实在是难以分辨,其中一个人抢救过后死亡,尸体现在还在太平间躺着;另一个意识模糊,一周后睁眼说的第一句话是解国华的名字,当时的护士就将解国华的名字记了下来。” 解丞额角的疤痕又开始疼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小时候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个笑话。 他对解国华的情感在“解国华”看来也是一种笑话。 “两人个性如此不同,怎么会认错?” “烧伤病人烦躁太过正常。”迟承译道,“但这只是猜测,需要你提供dna配合我们调查。” 林渝见解丞的情绪很不好,他先回绝了迟承译,“我们要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迟承译孤身前来本就是打算提前和林渝通个气,只是没想到两人已经同居,“不过最好尽快。” 送走迟承译一个小时后。 解丞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吹风。林渝拿着酒瓶走到阳台,“人难过的时候,是可以喝点酒的。” 解丞没有接,他觉得十分疲惫,“林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有猜测,但未……” “不重要了。我想去一趟永安。” 林渝感觉解丞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他将脸贴在解丞手臂上,讨好道,“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林渝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坐上了前往永安的飞机。 两地相隔大半个中国,等抵达也是四个小时后了。 解丞没有心思吃午饭,两人随便买了点面包应付了一下,两人通过之前刘洋调查出来的线索,在下午三点找到了当时和解国华一起共事的工友。 工友叫张群生,居住在一楼的平房内。 岁月在张群生身上留下痕迹,苍老的双手附着洗不净的污垢。 张群生看到解丞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国华?” 解丞心里无比难受,他并不知道自己和解国华居然有着几乎一样的脸,记忆中那个被烧伤的面孔变得更加清晰,“您……” “噢,你是他儿子吧?” 张群生知道自己认错了,笑着招呼道,“我和你爸以前在一个地方工作,关系处得老好了,那场爆炸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国华呢?” “他被警察抓了。” “啊……前两天是有警察来问过……发生啥事了?”张群生拿出两个木头板凳,递给了解丞和林渝。 “他杀人了。” “放屁!”张群生几乎是秒接的话,“国华怎么可能杀人?肯定是查错了。” “为什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我了解国华,他不会杀人的。”张群生摆摆手,“是不是那些个警察误会什么了?” 解丞已经难以思考,他只是机械地问出了他想要知道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总是会变得。” “不可能!”张群生似乎有点生气,他看向解丞的目光有些恨铁不成钢,“谁都可以误会你爸,就你不可以。” “为什么?”解丞还是一样的声调,一样的神情,“那场爆炸,矿场赔了很多钱,但一分都没有花在我身上,不仅是钱,就连父爱我都没有体验到一丝,我为什么不能误会他?” 张群生觉得解丞有些莫名其妙,“你大老远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听解国华是怎么对待你的?你们家的家事和我一个外人说有什么用?” 林渝扯了扯解丞的手,出言打断道,“张叔叔,解丞他情绪不太好,您别见外。我们来是想问问您,当年的那场爆炸。” 张群生突然沉默,眼神盯着水泥地开始发呆。 “张叔叔,我们不是为了去调查当年的事情,我们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解国华会性情大变。” 这话暗示明显,就连张群生这样的粗人也听明白了林渝的话中有话。 他猛地惊醒,走到屋内拿出了一个已经生锈了的铁盒。 “关于那场爆炸的细节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国华是不可能杀人的。”张群生在铁盒里寻找什么,“当时矿场已经警告我们,让我们紧急撤离,国华本来都逃出来了,但我们对了一下人数,发现苏小牛还在里面。” “他人缘不好,所以跑的时候没人顾得上他,只有国华,说那是一条人命,不能不管,然后义无反顾地冲进去了。”张群生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了两人,“你们说这样好的人会杀人?我不信,这不可能。” 那是一个大合照。 解丞一眼就找到了解国华,他站在最后头,只露出了一张脸,两人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脱口而出,“好像。”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林渝盯着照片上的人,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张群生会说解国华是不可能杀人的了。 哪怕只是一张照片,林渝也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是一个没有心眼,又很温柔的男人。 “最左边遮住半张脸的,就是赵小牛。” 两人顺着张群生的声音看向了最左边,赵小牛站在角落,似乎是故意的,伸手在额头上挡了一下。 阴影将他的眼睛完全盖住,只露出了下半张脸。 解丞的手有些抖。他并不能确定两人是否交换了身份,但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在告诉他正确的答案。 多年的暴力生活,让解丞下意识地对施暴者发怵。 他的直觉在深处呼唤。 是他!那个日日折磨自己的人,就是他! 张群生又从铁盒里拿出一个信封,“干我们这行的,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生活的,这封信是国华当时给我们的,几个要好的工友都有一份。说如果自己遇到了不测,希望能交给他的家人。那次爆炸之后活下来的是国华,大家都说好人有好报嘞……” 张群生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浑浊,“小伙子,你爸,他不可能杀人的。”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拳,将解丞的伪装全部打碎。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 林渝谢过张群生,带着失魂落魄的解丞离开了。 两人找了个舒适的酒店住下。 就在林渝拿着信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解丞却伸手将信封拿了过来。 “迟早要看的。” 话毕,信封就被解丞打开,那是用黑笔写的一封遗书。 字很丑,但解丞看到第一段话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 遗书: (解国华亲笔) 矿场老板人很好,我死了不是他的错,切勿追究。 爸,儿子不孝,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希望您能保重身体,别太伤心。 从小麻烦您太多,长大了还是得麻烦您。 没能出人头地,没能让您承欢膝下,现在还得让您承受丧子之痛,一切都是国华的错。 第59章 如果可以,死后还想再拜托您一件事,帮我好好照顾解丞。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解丞,他还小,就别让他知道我已经死了吧,最好能一辈子瞒着他。 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想他伤心,男孩子嘛,不能经常流泪的。 想想还是有点可惜,不能看到解丞长大,不能看到他结婚生子,不能带着他去找妈妈。 对了,要解丞好好读书,平时也让他多锻炼锻炼身体,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开心。 人如果不开心,干什么都会没干劲的。 希望您能多来坟前和我说说解丞的近况,他实在不乖,我就变成别的鬼去吓唬他。 时机成熟了就给他说说妈妈的事吧。一定要告诉他,她妈妈不是不要他了,是他爸爸没能力,没办法娶到这样好的女人。 如果能遇到凤君,麻烦爸您给她说实话,让她多来看看解丞。 别的,好像也没有能说的了。钱都在存折里,密码是解丞的生日。 解丞蹲在地上,整个人都无法呼吸。 他怎么都无法将写遗书的解国华和那个日日殴打他的解国华联系到一起。 这算什么? 解丞心想,所以他们一家彻头彻尾都是赵小牛的受害者? 他内心一阵反胃,推开了林渝,冲到了厕所里干呕。 直到一个小时后,解丞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靠在林渝身上,有些庆幸林渝陪在他身边。 “林渝……我好累。” “睡吧。”林渝拍着解丞,“睡一觉就好了。”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会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第52章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解丞的脸上。 屋子里飘着一股豆浆味。 解丞盯着买完早饭回来的林渝, 脑海中还在消化着这两天遇到的事实。 林渝转身看到了已经醒了的解丞,他露出微笑, “吵醒你了?” 解丞摇摇头。 林渝坐在床边,伸手摸着解丞的头发,“我找迟承译问了一下,你爸……那具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聊到这,解丞握住林渝的手,坚定道,“我要做dna。” “好, 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就去做dna。” “不, 现在!”解丞一把掀开被子, “一想到那个人顶着我爸的名字作恶,我就犯恶心,操!” 林渝还想劝,但看到解丞势在必得的样子,最终还是拿出手机让刘洋订了一班最近的机票。 去机场的路上, 林渝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提起道,“好些了吗?” “嗯。”解丞其实看得很开, 哭过一回也就罢了。自己这么些年遭遇的一切,不可能因为一封遗书就一笔带过。 况且他哭也不是为了解国华的遭遇,而是为了他自己,这封遗书给了他充满疑问的童年一个答案。 不论真正的解国华是怎样的人, 他都没有给予他应有的父爱, 活着的时候将他丢在双仙村,死了就更别提了。 他唯一能为解国华做的, 就是帮他正名,就当是报答他的精/子给予了他一次生命。 “遗书上,你的母亲……” 解丞抬头看了一眼林渝,“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何凤君不是你喊来的,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我。”林渝目光坚定,“我会喊人查一查她。” 解丞没有拒绝,“查到了之后,我要当面问她。” 两人抵达西海的时候临近傍晚,解丞几乎没有休息,赶在迟承译下班前最后五分钟将人拦在了西海公安局内。 “提取我的dna吧。” 迟承译已经准备下班,他如一座被风化的石头,碎了。 “不是说考虑一下吗?这才过了一天就考虑好了?不再多考虑一晚上?” 林渝忍着笑,“早点提取好dna,就能早点下班。” “我去了,这也不是我来取啊,法医,法医呢?” 一通忙活完,迟承译强烈拒绝了林渝说要一起吃饭的提议,“案子正在调查,和受害者家属吃饭算什么事?去去去,我这帽子迟早被你搞掉。” 说完,迟承译头也不回地跑了。 解丞盯着迟承译的背影,这才对着林渝道,“我这是被娘家人认可了吗?” “他算什么娘家人?”林渝摇了摇头,“再说,我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一周后dna结果出炉,迟承译带着两份检测报告找上了解丞。“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抓的人不是你的父亲。” 尽管已经有九成把握,但解丞还是打开了报告确认了一遍,当亲眼看到那亲属可能性为百分之0.0001的时候,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什么时候才能给他死刑?” 迟承译摸着下巴,“这案子牵扯太多人,最快也要半年后,还有解国华的尸体,我们已经运回西海了,等案件结束,你就可以带回家火化。” “行,到时候要我出庭指正什么的,我肯定去。” 等林渝到家的时候,迟承译已经离开。 解丞将刚刚迟承译来过的事情告诉了林渝。 林渝听了后有些担忧,“你还好吗?” “我好啊,我有什么不好的?”解丞朝着林渝招手,“别把你老公想的太脆弱,这点承受能力没有,我就活不到今天了。” “快呸呸呸。”林渝走到解丞跟前,轻轻用手拍了拍解丞的嘴,“别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解丞笑呵呵的将脸往林渝怀里蹭,“有你陪着我,我还有什么不好的,老婆你好香呀。” 林渝已经习惯了解丞时不时的揩/油,他将解丞的脸捧起,“何凤君的住址,我已经找到了,你要去吗?” 解丞的笑容瞬间止住了。 比起给他带来不好童年的“解国华”,他对何凤君的情感更为复杂。 那是一个小时候天天哀求却见不到的女人。 是长大后低谷时,第一个给他加油打气的“粉丝”。 甚至他和那个曾经抛弃过他的女人和谐相处了一段时间。 当了这么久的“孤儿”,在想让解丞接纳一个母亲,显然是不可能的,“我倒是有问题想要问她。” “不要勉强自己。” 察觉到解丞犹豫的林渝,主动亲了亲解丞的唇瓣,轻声道,“她这两个月,每天都会在滨海附近闲逛,你要是想见她,可以来滨海陪陪我。” “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解丞回吻着林渝。 林渝有些不解,“什么?” “如果是以前,你肯定已经把何凤君都盘问清楚了才会告诉我这些。很霸道。” 林渝被解丞磨的有些受不了,他主动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是你生物学上的母亲,我可不敢乱来。” 这点距离被解丞迅速拉近,“这么说,日后再有其他的事发生,你还是会按照你的方式办事咯?” 林渝转移视线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解丞越抱越紧,“还没吃饭呢。” “别吃了,我要罚你。”解丞坏笑了两声,“老实说,之前去川东的热搜,也是你搞的鬼吧?” 林渝表情有一丝慌乱,他握住了解丞的手,还未张口说话,就又被解丞打断,“宝贝……我劝你,坦白从宽。” 最终,林渝还是没能逃脱解丞的魔掌。 第二天顶着还有些发红的屁股起了床。 解丞盯着林渝内裤都盖不住的红色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可没怎么用力啊,是你太容易上色了。” 林渝穿衣服的手停了停,随后装作没听见似的,理了理内裤边。 “你都是总裁了,非得早起去上班吗?”说着解丞大手一挥,在林渝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尽管两人已经坦诚相见很多次,但林渝还是红了脸,“我不上班,怎么养你这只吞金兽?” “我吞金?”解丞扯了一把林渝,“你天天把我关家里不让我出去上班,你居然开始嫌弃我吞金?” “赛车太危险了。”其实新的车队林渝已经联系好了,但总想着再让解丞留在家陪陪自己,“近期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赛事,急什么。” “危险的事情多了,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林渝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我就算再信任你,也会担心。” 说完,他亲了亲解丞的嘴角,“我先去滨海了。” 解丞眼咕噜一转,将刚刚林渝塞进裤子里的衬衫扯出,“我也去。” 林渝已经习惯了解丞每日的突发奇想,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衣服塞了回去,“好,我等你。” 两人抵达滨海后吸引了大量员工的目光,他们无不例外地对这个林总包养的小男友感到好奇。 毕竟两人上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已经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了。 还以为林总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有联系。 解丞高调地搂着林渝在人较多的地方走了一圈后,才不情不愿地被林渝拽回了办公室。 第60章 进了办公室,解丞也不管林渝是否有活要干,直接躺倒在了林渝的办公椅上,“啧啧,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林渝将手机拿出,准备让刘洋再往办公室里添置一张办公椅。 “他们看我的眼神啊!”解丞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林渝坐这,“不敢相信我们还在一起的眼神!” 林渝抖了两下肩膀,“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 “我决定了!”见林渝只站在一旁,解丞开始上手,强迫林渝坐到自己腿上后,满意地蹭了蹭,“我每周都要来一趟滨海。” “这……”林渝不是不欢迎解丞来滨海,只是如果每次来滨海都得这样游街,那就有点…… “你什么意思?” “这样很好。”林渝紧急转了话锋,“你打算让我这样上班?” “怎么?你老公的大腿不舒服吗?”说着,解丞故意颠了两下脚。 林渝涨红了脸,在家也就算了,但是在滨海,这些动作和他林总的身份有些背道而驰了,好羞耻…… “影响不好。” “这有啥影响不好的?”解丞不以为然,“没把你按在这撞成小喷泉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林渝猛地回头,“你再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解丞看林渝似乎要生气,连忙凑上去啃了一下林渝的嘴巴,“你难道不是我的小喷泉吗?” 林渝用手肘推开解丞,“你……”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林渝一下冷汗都出来了,他先瞪了一眼解丞,随后故作镇静,“什么事?” 得到模棱两可答复的刘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只露了半个脑袋道,“林总,会还开吗?” 林渝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五分钟,他拿上手机,用手指了指解丞,“老实呆着。” 解丞揉了揉脖子,他觉得自己可老实了,带着这样的想法,解丞先去找了一趟李勇,在按摩椅上和李勇畅聊了三十分钟。 又去林渝的会议室门口转悠了两下,最后在刘洋哀求的表情中,转身去了滨海一楼的接待处坐着。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解丞是怎么了,却又不敢得罪这位和林总关系匪浅的赛车手,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熬了近一个上午。 这才看到他们的救世主林总,迈着步子来到了接待处。 “不是让你老实呆着别动吗?” 解丞没有回头,只是伸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抓着。 林渝见状,只能将手凑了上去,随后整个人被解丞拉到怀中,“我就在这坐着,多老实啊?” 林渝尴尬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轻轻地在解丞身上打了一拳,“这是在滨海,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 话说一半,林渝发现解丞只盯着前方看。这才顺着解丞的视线看去。 透着大片的玻璃窗,林渝看到了一个坐在花坛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头上戴着太阳帽,脸上带着墨镜,身上穿着防晒衣,一只手打着一把伞,另一只手摇着塑料扇子,正探着脑袋频频往大厦里看。 那人正是何凤君。 林渝心中一紧,“你……” “她在这两个小时了。”解丞歪着头,“你说她为什么要在这蹲点?当初走的时候这么决绝,现在我不需要她了却又在这演苦情戏码,为什么?” “去问问她吧。”林渝将解丞拽起,“与其这样一直问自己,不如去问问她吧。” “我……” 解丞不想面对,换句话说,是有点不敢。 “我和你一起去。”林渝笑着,“如果你愿意让我陪着去的话。” “我不愿意你就不会去了吗?” 解丞被林渝的稳定所感染,林渝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好像只要他在身边,似乎所有的事都能被摆平。 林渝却十分坦诚,“你不愿意,我就只能偷偷跟着你去了。” 两人走到何凤君跟前的时候,此人还特意演起了戏。 只见何凤君表情十分惊讶,她将墨镜往下一拽,“哎呀,哎呀丞哥,你怎么在这,这可真是太巧了,这就是缘分呐……” 解丞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冷漠到何凤君都尬在了原地。 “何阿姨,我们换个地方聊吧。”林渝的眼神在何凤君和解丞之间来回转动,自从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解丞的妈妈后,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私心却总想着能尽量留下点好印象,“去我办公室吧。” 办公室内,林渝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何凤君。 何凤君是个聪明人,她笑着接过水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解丞靠在办公桌上,眼底看不清情绪。林渝被这景象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何凤君还是率先开口道,“是不是又缺做饭阿姨了?” 林渝看了一眼解丞,见对方并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还是决定先接话,“何阿姨,我想问问您为何每天都在滨海大厦门前蹲点?” “蹲点?”何凤君音调都转了个弯,“怎么可能哦吼吼吼,林总真会说笑,你应该是认错人啦!” “您不承认的话,我们调个监控一看便知。” 何凤君隐隐觉得这个林总就是天生克她的,刚想狡辩几句,一直沉默的解丞终于开口说话了,“解国华死了。” 何凤君伪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死前都想着带着我去找出国的……”解丞没有将那个称呼喊出口,只是觉得心中的郁闷更甚,“那你呢?当初又为什么抛弃他离开?” “国华他……” “回答我。”解丞并不想看这些苦情戏码,他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何凤君的肩膀渐渐低了下去,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她从不奢求儿子能认下她,她只想以何阿姨的身份待在解丞身边而已。 “我和国华相识于小卖部,他当时只是个送货的,而我在读高中……”何凤君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之中,“我和国华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但我不觉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其实故事到这里,林渝和解丞的心里都有了答案。 一个家境还算可以的乖乖女,遇到了贫穷的送货郎,这条路上注定会有很多阻力。 “那天晚上,国华喝了点酒找到我。他要和我分手,他说我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可是我不依,就这样怀上了孩子。”何凤君看了一眼解丞,“我知道怀孕的那一刻,别提有多开心了,为了能生下孩子,和国华在一起,我硬生生地瞒了家里人和国华六个月。原以为孩子出生后,家里人就会妥协,国华也会同意我们继续在一起,可事实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孩子刚出生就被送走了,我则被父母日日监视,出了月子,我就被送出国。就再也没了孩子和国华的下落。” 何凤君无疑是可怜的,但解丞的内心毫无波澜,“那你又为什么突然找我?” 解丞冷漠地声音在何凤君脑海中回荡,她叹了口气慢慢道,“我从家里人口中问出,你是被国华带走了,所以我赚够钱后回来找过很多次,但是你和国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踪迹都没有留下。好多人都劝我算了,可我不甘心啊,直到一次和朋友出门散心,在澳洲看了一场比赛……” “当时你摘下头盔的那一瞬间,我直接兴奋晕了过去,醒了之后,就开始疯狂找你的消息,知道你和滨海关系不错,我就天天在周围寻找机会,有次跟着林总回家,就遇到了做好饭出来的胡阿姨……” “孩子,妈妈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但是……” “行了。” 解丞烦躁地打断,“正如你说的,我不会接受你,还有,解国华死了,02年就死了,西海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东西了,我劝你还是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里,不要在这些事情上过多纠缠。” 林渝喝了口水,赶在将事情闹大前伸手拦下还要继续说话的何凤君,“何阿姨,事情解丞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何凤君红着眼睛看向林渝,考虑再三,还是起身对着解丞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太爱听,但是你知道外头都是怎么说你和林总的吗?” 解丞听了都要冷笑出声,他一把扯过林渝,在林渝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亲,“咋说的?被包养?老子乐意!” 何凤君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她唯一的底牌就是那天早上看到这位不怀好意的林总偷偷摸自己儿子的事情,却不知两人的关系竟好到了这样的地步。 “比起你,林渝更像我妈,所以你要在这以所谓母亲的身份挑拨我和林渝的感情,我劝你还是想想自己是处于什么立场。” 莫名其妙被冠上妈妈这个称呼的林渝用眼睛瞪了一眼解丞。 “何阿姨,我找人送你。” 说着林渝用座机电话将前台喊了进来,“请这位女士出去。” 第61章 何凤君心如死灰,解丞的举动已经很明确地在和她划清界限,正如他所说,她没有立场管解丞,她缺失了解丞这么多年,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摆出母亲的架子呢? “对不起,解丞,妈妈和你道歉。” “我没有妈妈。”解丞直截了当,“如果你真的对我抱有歉意,就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此时前台推门而入,将何凤君请离了办公室。 解丞这才觉得空气重新进入了自己的肺部,他假装无事发生,又开始逗着林渝,“你刚刚啥意思啊,不给我亲?” “我哪有不给你亲?”林渝知道解丞此刻并不想聊有关何凤君的事情,于是借着解丞给的话回应了两句,”倒是你,莫名其妙的说我像你妈……” 解丞笑得有些勉强,他把林渝抱在怀里,“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不然你还想要找第二个?” “不,只要你一个。” 第53章 八月底, 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解丞跟着陆昭阳提早来到了晚会现场。 解丞身穿黑色西装,里面是酒红色衬衫打底, 整个人看上去竟然不输娱乐圈那几位当红明星。 “丞哥,你这颜值去开赛车真可惜了。”陆昭阳扯了扯自己的蓝色格子西装,“亏我哥把这件陈年老西装掏出来给我穿啧啧啧。” “你这是把古董穿在身上,不比我酷炫?”陆昭阳的西装一看就属于年代久远的货,解丞笑道,“妄自菲薄。” 趁着人还没来,陆昭阳拉着解丞躲在角落, “你和林渝怎么样了?” 哈?解丞是有些震惊陆昭阳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后面转念一想, 确实两人在一起之后只是在滨海公开过恋情, 如果不是特意来过滨海,应该是不清楚的。 这么一想,那就是他和林渝秘密恋爱了近三个月但是陆昭阳却一无所知。 解丞有种陆昭阳如果知道了,肯定要找两人算账的预感,他舔了舔唇, 试探道,“应该是成了。” “你别应该啊?”陆昭阳用手背拍了一下解丞的胸口,“那天晚上你和林渝一起上了电梯, 后面发生啥了?” “就……”解丞挠了挠眉尾,“发生了……嗯。” “啥?”陆昭阳嘴巴张得老大,“你们做了?” “嘘,”解丞扭头看了看四周, 确认林渝还未进场, 这才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哎。”陆昭阳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他拍了拍解丞的肩膀,“这么说你是被林渝渣了,没事丞哥,你再努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解丞头顶问号,“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是上面那个。” “哎呀,丞哥,都是兄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陆昭阳一边为自己的亲哥们林渝感到欣慰,另一边又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遗憾,“上面下面都一样,主要是和对的人你说是不是?你现在的问题是,得要个名分才行。” 这下误会真的大了,解丞张嘴解释道,“我真的是上面那个,不信的话,我把林渝喊过来对峙啊?” 陆昭阳心里不信,却知道解丞是个要面子的人,于是假意敷衍道,“嗯嗯嗯,丞哥我知道你是上面的了,但是我知道没用啊,你得让林渝承认你的身份。” …… 解丞此刻想把陆昭阳丢到西海里去喂鲨鱼。 晚宴开始在即,贵宾陆续入场。 作为主家的陆昭阳自然不能闲着,解丞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平时和他打打闹闹的朋友在正式场合也有着另一副面孔。 人群突然骚动,解丞朝着入口看去。 叶芸晗此刻正搂着林渝的手臂走了进来。 她一袭白色修身人鱼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大方,站在一旁的林渝一身米色西装,头发梳成背头,两人看起来宛如结了婚一般。 解丞用力地将叉子插进蛋糕里,心里满不是滋味。 林渝面带微笑和周围的人问好,眼神却在寻找那一抹红色。 最终两人的视线在人群中交汇,林渝和叶芸晗说了些什么,随后独自朝着解丞走了过来。 只是晚会上想要攀附林家的人太多,还未走几步就被人拦去了去路。 解丞却是故意没迎上去,他站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林渝喝酒、接烟、交谈。 光鲜亮丽的会场映衬得林渝更加耀眼,解丞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喜欢自己,说起来他好像还没有问过林渝,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手中的鸡尾酒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解丞?” 解丞回头,看到一个女人穿着亮片流苏绿裙走了过来,这人是浩天经纪公司的金牌经纪人郑霞,就是她带领解丞踏入了这个无底洞,导致他工作了这么些年,大部分的工资都在浩天手里,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人。 “好久不见啊,最近都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郑霞走到解丞身边,举起酒杯和解丞的酒杯碰了碰,“滨海还适合你吗?” “比浩天好一点。”解丞没有喝,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的好感,“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你真会说笑。”郑霞看了一眼林渝的方向,“浩天虽然不如滨海实力强劲,但你在浩天起码还有曝光机会,在滨海这些日子,你可背负了太多骂名。那位林总的动机可不纯啊。” 解丞挑眉,说起来他并不知道这种谣言是谁在胡乱传播,“所以呢?” “同事一场,所以才劝劝你,离林总远一点。” “呵呵。” 解丞听了都笑出声。 “你笑什么?” 解丞笑得更大声了,好一会他才停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恼怒的郑霞,“我在笑……当时我被警方带走的时候,你们浩天的人在哪?” 郑霞一愣。 “比赛结束,我被记者围堵的时候,你们浩天的人在哪?” 郑霞的脸上轻微抽/搐了一下,“这事是你自己不检点在先,浩天也是仁至义尽。” “是吗?”解丞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可林渝会在派出所外面陪着我一起熬夜;他会在记者围上来的时候替我挡下那些恶意的提问。他为我做了很多很多,就算他动机不纯我也爱和他呆在一起,你让我离林渝远一点?你以为你是谁啊?” “躺着赚钱自然轻松了。”郑霞不甘示弱,“这种青春饭,你还能吃几年?未来会有千千万万个解丞冒头,你天赋高,又何必自甘堕落。” 这话倒是提醒解丞了。 他和林渝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喜欢,但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保障。 “果然要结个婚才行。” “什么?” 郑霞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管好你自己吧。”解丞上下打量了一眼,“绿头鸭。” “你!” 解丞没在这个地方继续浪费时间,而是换了个角落继续猫着开始幻想着他和林渝在教堂前许下誓言的场景。 没一会儿,陆昭阳找上门来打断了解丞,“你咋笑的这么渗人呢?” “去,会不会说话。”解丞白了一眼陆昭阳,“你不去社交了?” “我走个过场就行了,真有事还得我哥上啊。”陆昭阳像是真的有急事,他拽着解丞又往阴影处走了走,“你看这个。” 解丞看着陆昭阳的手机,此刻微博的热搜上竟然挂着林钦和詹姆斯的监控视频,解丞朝着人群看了一眼,果然在入口处看到了和人交谈的林钦。 “神不神?这人刚进场就上了热搜,你说会不会有人要害我们陆家啊?”陆昭阳倒是真的担心起这场晚宴。 解丞回过神来,宽慰了陆昭阳两句,“不会吧,要出事也是林钦出事,和你们陆家有啥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陆昭阳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接近后这才开口道,“晚宴是陆家搞的,这个节骨眼上搞事,那可不就是告诉这些合作方陆家不可靠吗?” “没那么严重吧?” “而且这个视频里还有詹姆斯,你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宴……”陆昭阳挠了挠脸,“丞哥,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旁人肯定要多想的。” 话说到这,解丞在这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这段日子林家大出风头,林家接手政/府工程举办赛车比赛、做公益慈善引发全网热议,渤湾区建设开发也提上日程,甚至还敲定了琉璃岛的合作方针。 可以说林渝已经将手伸到西海的方方面面,那同样作为西海巨头的陆家自然是要做点什么来提高公共认知度。 而林渝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想要帮助叶芸晗私奔有千万种方法,可他偏偏选择了陆家晚宴。 叶芸晗在陆家的场子上私奔,叶家就会对陆家有所芥蒂,那之前需要靠联姻完成的合作,林家就可以直接坐收渔翁之利。所以林渝顺便将抓捕行动定在了陆家晚宴,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只会觉得林家是受害者,原本应该出尽风头的陆家又会沦为绿叶。 第62章 林渝设计了陆家,也设计了他解丞。 解丞咽了口唾沫,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陆昭阳,“昭阳……” “我哥和林渝不对付。”陆昭阳也并非是傻子,他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但刚刚将话摊开,他也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我知道。” “说不定是误会。” “我们两家斗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昭阳叹了口气,“所以那次会所,我哥才会很生气地把我带走的……” 解丞此刻也是心情复杂,他一直知道林渝是个会想很多的人,但他还是第一次在商场上见识到林渝的手段。 “其实外头的人说的没错。”陆昭阳将手机收好,“林渝不简单。” “昭阳。” “所以我才不愿意进公司。”陆昭阳继续道,“我和林渝的感情是真的,但他有野心也是真的,我没有办法做到他这么无情,能把感情和事业分得这么清楚。” 解丞知道此刻说再多也没办法抚平陆昭阳内心的伤痛,他只能替林渝说上一句,“抱歉……” 话音刚落,陆昭霆突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他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昭阳。” 解丞回头看到陆昭霆,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平日里你由着你玩闹,但是这种场合,怎么连这样的人也带进场了?” “哥,解丞和这事又没关系。”陆昭阳虽然有些伤心,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护了解丞。 “你交的这些狐朋狗友可没把你当真朋友啊。”陆昭霆伸手将陆昭阳抓到自己身边,“他和林总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关系?”陆昭阳下意识地开口反问了一句。 “解先生,你没告诉昭阳吗?”陆昭霆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据我所知,昭阳可是为了你特意从国外跑回来的。” 解丞心中对陆昭阳的愧疚更深了一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 “陆总。” 林渝出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作为主办方怎么能在角落里躲酒?” 第54章 林渝发现陆昭阳带着解丞躲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紧急从会场中心赶来就看到陆昭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此刻正在逼问解丞。 这事他并未和解丞通过气, 所以他情急之下直接打断了三人的聊天。 陆昭霆侧头看了一眼林渝,嘴上笑意不减,“家弟顽皮,见笑了。” “昭阳就是这样的心性,”林渝走到解丞跟前,“陆总借一步说话?有些合作想要和陆总谈谈。” “好啊。”陆昭霆自然不会在公共场合和林家话事人翻脸,“林总手段多, 我学习一下。” 林渝没在意陆昭霆的讥讽,他回头看了一眼解丞, 瞥到解丞的领带有些歪, 伸手将他的领带扶正,随后又看向陆昭阳,只见陆昭阳十分刻意地避开了林渝的眼神。 他知道这事迟早会瞒不住,“昭阳,等会我再和你解释。” 陆昭阳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尖。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解丞示意林渝先跟上陆昭霆,“你先去吧。” 林渝知道此刻不能强求什么, 他拍了拍解丞的手臂,随后又对着陆昭阳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想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陆昭阳心里闷闷的, 故意偏过脑袋看向远方的喷泉。 陆昭霆走了两步发现林渝并未跟上, “林总?” 林渝笑着对陆昭霆点了点头,随后跟了上去。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根本看不出来内心有所积怨。 解丞收回目光,知道他和林渝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于是主动和陆昭阳坦白,“抱歉昭阳,我和林渝在一起了,没有及时告诉你。” 陆昭阳皱眉,脸上露出了不悦,“哦。” “你别生气。”解丞绕到陆昭阳面前,“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我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我是真的和林渝在一起了,太不真实了。” “你们有把我当朋友吗?”陆昭阳是真的觉得自己被伤到了,“林渝算计我们家,这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解丞摇了摇头,他刚想替林渝辩解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也是这样被林渝蒙在鼓里,他太知道陆昭阳此刻的心情了,他并不能因为林渝是他男朋友就去忽略自己好朋友的情绪。 “林渝他……做事是有些欠妥,我之前也经常因为这些事和他吵架。可他每次算计我之后,都会给我带来正向反馈。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可能听不进去。但就像林渝说的,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吗?” “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帮他说话。”陆昭阳撂下一句就气冲冲地走进人堆里。 解丞刚想追上去,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他低头关闭了手机闹钟,内心挣扎片刻,还是绕到了别墅楼内。 他快速走到一楼卫生间,轻轻敲了两下门。 叶芸晗此时也从会场赶过来,正好撞到正在敲门的解丞。 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确认里面没人后,解丞走了进去,叶芸晗则在门前耐心等候。 解丞将藏在卫生间的运动服拿出放在洗漱台上,随后走出卫生间,对着叶芸晗压低声音道,“等会换好衣服,别忘了把自己的衣服带走,路线都记住了吗?” “嗯。”叶芸晗和解丞擦肩而过,“地下室,我知道。” 解丞的脚步没有停留,他装作刚上完厕所回到会场和人聊了一圈,确认留下印象后再偷偷往角落里靠。 就在解丞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他瞥见林钦正着急地往别墅内赶去。 同时,会场入口引起一阵骚动。 迟承译正带着警员步入会场。 解丞心下了然,林钦这是想跑。于是他没有犹豫,再次进了别墅。 二十分钟前。 林渝和陆昭霆单独在别墅内的书房会谈。 两人像是初步达成了某种合作,陆昭霆勾起一抹笑,“那就等林总的合同了?” “不出三天定送到陆总手上。” 两人刚从书房内出来就听见楼下有跑动的声响。 陆昭霆眉头紧锁,虽然林渝已经告知他今晚警方有抓捕行动,他也因此换得了不错的合作股份,但今晚的事情貌似有些太多了。 林渝则误以为闹出动静的是解丞和叶芸晗,他下意识地伸手拦下陆昭霆。 只是这一举动在陆昭霆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于是林渝还未开口就被陆昭霆打断。 “林总在怕什么?” 林渝扯了扯嘴角,想要糊弄陆昭霆显然不容易,他缩回了手,打算见机行事。 “只是担心陆总受伤。” * 解丞一路追到了车库,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你他/妈给老子停下!” 这林钦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听到后面的声音,硬是一步没停。 渐渐地,整日花天酒地的林钦开始体力不支,解丞一个飞扑就把人拦了下来。 两人气喘吁吁地在地上扭打起来。 解丞占据上方,“妈的,就是你害老子是吧?” 说完一拳就朝着林钦的脸上挥了过去。 林钦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侮辱,“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解丞再次挥拳,巨大的动作将西装崩得笔直,手背上的青筋也因为用力而凸起,“轮胎上的手脚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 “哈哈哈,”林钦朝着解丞的脸胡乱抓着,“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第二名啊哈哈哈哈哈。” 解丞抓住林钦的衣领将他提起,表情十分凶狠,“你再说一遍?” 林钦虽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玩真格的,他感觉到如果此刻和解丞对着干,自己是真的会被打死。 解丞见身下的人眼神已经开始退缩,用力地将林钦推回到地面上,“怂货!那个戴头盔的人是谁?” “解丞!”林渝和陆昭霆大老远就看见前方正在斗殴,林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下警方就在附近,解丞不该这样冲动。 也就是林渝这一嗓子,将解丞的注意力转移,林钦趁机抬手给了解丞一拳。 “解丞!”林渝脸色一白,心开始隐隐作痛,“林钦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哈哈哈哈,”林钦仰头开始大笑,“你这硬不起来的废物,你敢冲着我大喊大叫?” 林渝没有理会林钦,只是跑到解丞身边,查看着解丞的脸,“你没事吧?疼不疼?” “嘶~”解丞捂着鼻子,酸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嘴里却还是冲着林钦叫嚣着,“草!你再给老子狗叫一声试试?” 林钦虽然不怕林渝,但解丞的狠劲他是知道的,他爬起身不打算继续在这纠缠。 人刚走一步,就被林渝一把拽停,“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不掉了。” 第63章 林钦猛地将手甩开,他指着林渝的脸道,“你少在这给我装,这些年我对你还是太客气了,就该在你小的时候就把你弄死,你也配和我在这和我平起平坐?” 说着还用力地指了指林渝的右脸。 只是这手指刚碰到林渝,就被解丞一把抓住,随后用力地往后拧着,“你指谁呢?” 林钦的惨叫声在车库回荡。 解丞没有犹豫,再度挥拳而下,“还弄死?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解丞。”林渝抱住解丞的腰,“算了,警方已经来了,别冲动。” 尖叫声吸引了正在别墅里搜查的迟承译,他立刻带着警力朝着地下跑去。 解丞也是打的有些发狠了,林渝拦下无果,只能扭头求助一旁看戏的陆昭霆,“这是陆家的地盘,陆总也不想明天的头条是陆家的车库里出现一条人命吧?” 陆昭霆思虑再三,这才走到林钦身边,一把将人拉开。 等迟承译到的时候,就看见林渝抱着解丞的腰往后拖着,而陆昭霆正提着林钦的衣领往后退。 “干嘛?想吃牢饭?” 这话是迟承译对解丞说的,因为林钦的脸已经肿的看不出原样了。 “他要跑,解丞是为了帮警方控制嫌疑人。”林渝说谎不脸红,“应该算见义勇为。” 林钦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咕噜咕噜了半天,最后竟吐出一口血沫。 陆昭霆见了,立刻嫌弃地松开了手,林钦整个人再度瘫软在了地上。 迟承译连忙指挥警员拨打120,自己则上前查看着林钦的伤势。 大批警员将几人隔开,解丞的怒火渐渐减退,他这才觉得左手有些疼痛,他作势靠在林渝身上,拿起发红的左手在林渝面前晃了晃,“疼,吹吹。” 林渝翻了一个白眼,“你现在知道痛了。” “嘶~鼻子也疼。”说着解丞就将鼻子凑到林渝嘴前,“亲亲。” 迟承译在一旁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他站起身将两人往角落里驱赶着,“你们能不能看看场合?以为警方在和你们开玩笑?” “抱歉,”林渝知道这里人多,就算迟承译想要偏袒也没处下手,转头又对着解丞警告了一句,“你老实点。” 愤怒过后,解丞满是心疼,他伸手捂住林渝的耳朵,“刚刚的话你都忘掉。” 林渝张了张嘴,再多的话他也无法对着此刻的解丞说出口,在面对家庭的问题上,他向来是忍让的那一方,从来都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想法,也从来没有人为他出过头。 但,现在有了。林渝感觉自己泡在蜜罐里,他摸着解丞的手,开口道,“我没往心里去。” 解丞嘴巴一撇,他将林渝抱在怀里,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会不会因为今晚的举动而改变,他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因此去坐牢,他只在乎这么好的林渝居然在林家过得是那样的日子。 他心疼小时候的林渝,更心疼此刻刀枪不入的林渝。 第55章 当晚陆家晚宴和警方逮捕行动同时挂在了热搜上。 所有人都在讨论警方的神速, 同时还有人将林陆两家的事摊开来聊了个透彻。 此时林渝正和解丞依偎在一起,两人亲吻、互诉心肠。 正值峰点, 解丞却突然停下。 林渝歪着脑袋,伸手摸向解丞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了?” 解丞拿出手机,当着林渝的面点下录音,“我们结婚吧。” “什么?”林渝觉得解丞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愿意?”解丞埋下脑袋,“为什么不愿意?” “我没……呃”林渝抱紧着解丞, “怎么突然想着要结婚?” 解丞抬起头,将手机放在林渝脑袋边上, “今天有人和我说, 等我人老珠黄了,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解丞冒头。” “瞎说。”林渝知道解丞这是吃醋了,他这才笑着亲了亲解丞的手腕,“哪有人求婚是这样求的?” “不管。”解丞开始使坏,看着林渝一阵阵发抖这才凑上去, “你不愿意?” “我愿意。”林渝缓了口气,“但我要你好好跟我求婚。” 解丞知道自己这样太过草率,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好,我/日后肯定补给你一个求婚,但是你要先答应我。” 林渝紧闭双唇看向别处,可解丞是最会磨人的。 十分钟后, 林渝败下阵来, “好,我答应和你结婚。” 解丞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行,你要说,我林渝在2026年8月31日23点38分答应和解丞结婚。” 林渝眼前一黑,“这么长谁记得住?” “那你不愿意?”解丞边说又开始磨人。 “呃……2026年8月31日晚上23点39分,我林渝愿意和解丞结婚。”说完这句,林渝夹紧了双腿,眼神也开始模糊。 解丞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笑呵呵地亲了亲林渝的额头,然后拍了一下林渝的大腿,“放松。” …… 第二天,林渝睁眼就看到解丞光着上身,靠坐在床上,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解丞突然笑了一声,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分给了林渝一只。 伴随着布料摩擦声,林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呃……2026年8月31日晚上23点39分……” 林渝一把将耳机摘下,红着脸怒道,“你大早上不睡觉就是为了搞这个?” “对啊。”解丞合上笔记本,“这可是你对我爱的宣言,我要好好珍藏,时刻拿出来听。” 林渝瞬间觉得腰也不酸了,直接翻身下床,“再给我听这种东西,你晚上就睡沙发。” 解丞朝着林渝拽了一把,却只拽到了林渝的影子。 “宝贝!我错了宝贝!” …… 两日后,林渝拿着合同出现在了陆氏集团。 陆昭霆算是热情地接待了林渝。 只是这热情让林渝觉得有些不安,“陆总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陆昭霆示意林渝坐下,“很明显吗?” “有开心的事不跟合作伙伴分享一下?”林渝将合同摊在茶几上,却没有递给陆昭霆,“我可以听吗?” 陆昭霆没有急着拿合同,眼神却是充满了狡黠,“其实林总马上就能知道,也不用通过我告知。” 此话一出,林渝立刻警觉。 他后仰靠在沙发上,眯了眯眼睛,努力思考自己是不是在陆昭霆手里落下什么把柄了。 停车场斗殴?还是…… “滋滋。”林渝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对着陆昭霆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 那是刘洋给他发来的信息。 【林总,看热搜。】 林渝随即打开了热搜,此刻热搜第一的词条正是【#解丞巴掌】。 他不用打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是陆昭霆调出了那天他和解丞在会所门口吵架的监控然后放到了网上。 “怎么了?”陆昭霆伸手将合同拿起,“林总好像遇到了糟心的事。” 林渝闭上双眼,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良久才睁开眼道,“陆总这双面刀法玩的也是一绝。” “林总在说什么?”陆昭霆低头翻看着合同,“我怎么听不懂。” 这种不痛不痒的花边新闻对林渝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只是事情一旦牵扯到解丞,他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林渝抓住合同,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陆总不怕我反悔?” 陆昭霆满不在乎,他将合同归还给林渝,“林总,求人的时候态度不应该这么强硬。昭阳的朋友很多,想必过几天就不会伤心了。” 陆昭霆说的没错,这次的合作本质上是他为了弥补对陆昭阳的亏欠。 他想要利用这次合作告诉陆昭阳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他可以和陆家对着干,也可以和陆家合作共赢。 但,陆家不会因为这次合作就有飞跃的进展,也不会因为丢失这次机会就变得萎靡不振。 这份商业合作里,他才是处于下方的那个人。 林渝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合同打开推回到陆昭霆面前,“陆总,请吧。” “林总,我这是在帮你。”陆昭霆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了名,“这种看似严重却没有实际伤害的热搜被昭阳看到了,他马上就会愧疚。” 林渝在心中冷笑,“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不用客气。” 陆昭霆话音刚落,门就被陆昭阳推开,“哥!你怎么能……林渝……” 林渝看到陆昭阳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怎么了?” “我……”陆昭阳跑得急,他万万没想到林渝会在陆氏集团。 “毛毛躁躁的,让你来公司学习,你就是这样让别人看笑话的?”陆昭霆站起身对着林渝伸出了手,“抱歉林总,缺乏管教。” 林渝拿起合同,握了上去,“哪里,合作愉快。” 第64章 “合作愉快。” 陆昭阳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最终停在了两人握着的手上,“你们……” 陆昭霆没有理会陆昭阳,他将手松开,继续和林渝演戏,“林总忙,我就不留林总了。” “嗯,确实要赶回去和公关开个会,”林渝边走边说道,“也别责怪昭阳,我不介意。” “林渝……你看了……” 陆昭阳内心愧疚极了,跟着林渝就要离开,却被陆昭霆喊住,“昭阳,你留下,我有事要说。” 林渝听了回头用合同拍了拍陆昭阳的手臂,“不是什么大事,下次一起吃个饭。” 说完又低声在陆昭阳耳边说道,“听你哥的。” “你不怪我?”陆昭阳伸手反抓住林渝的胳膊,“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林渝急着回去处理自己和解丞的热搜,实在是没时间应付陆昭阳,他摇摇头,“我怪你做什么?” 陆昭霆看到自己弟弟那不成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陆昭阳,别让我喊第三次。” 陆昭阳松开了手,回头不服气地看了一眼陆昭霆,指着陆昭霆道,“你明知道林渝是我朋友,你还搞这些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凶起我来了?” 林渝趁着两人吵架的间隙离开了办公室,直到坐上了车,这才给刘洋打去了电话。 “林总。” “紧急让公关部开个会。” “林总……”刘洋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渝头都大了,“快说。” “可能不用找公关了,解丞哥他……” “他怎么了?” 林渝没等刘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刚打算打给解丞,就看到刘洋发来的信息。 【林总你自己看热搜吧。】 热搜上此刻的词条已经变成【#解丞摸】、【#解丞恋爱脑】、【解丞恋情】。 林渝随便点了一个词条进去,只见网友们的风评纷纷跑偏。 实时动态每隔一秒就会刷新【行了,正主都不在意,那还说啥了?】 【99999】 【好甜啊小情侣】 【难道之前酒吧那个是假新闻?】 【看不出来解丞是个m啊。】 林渝皱着眉头,点开了一个大v总结的图片。 今日早晨九点一则解丞被打的监控视频被人曝光,引起舆论哗然。 五分钟后当事人解丞立刻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如图:【草了!哪个傻/逼在带节奏啊?这是挨巴掌吗?这明明是摸了两下,你们眼睛瞎了?】 发完后小编猜测该动态被系统检测违规言论立刻被删除,没过一分钟,解丞又发了第二条动态如图:【别他妈管人家家事行吗?这是我对象,我乐意被他摸!我自愿的!我愿意!一点都不疼!!!还有!再造谣的傻/逼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又被系统检测再次被删除,于是第三次我,们的解丞只能po上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表达自己的愤怒。 以上就是这次事件全部解析。 ps:虽然事件中的另一个当事人未出面,但是小编发现,解丞之前被带去警局、比赛失利、被人泄露朋友圈、酒吧被拍(存疑)都没有出面解释,但是这次挨巴掌事件,解丞几乎是第一时间现身了。 谁懂啊家人们!!话不多说,小编先磕! 看完后,林渝的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他点进了解丞的主页,看到了那个竖着中指微笑的表情包,发表时间是十分钟前。 他笑着点开了解丞的聊天框,“你发这些东西的时候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解丞几乎是秒回,“干嘛?不想公开?不爱我了是不是?” 林渝立刻编辑了一段肉麻的情话,还未发出就被一通来电打断。 来电显示【赵管家】 林渝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响起,“二少爷,林先生让您回家一趟。” 第56章 这两天解丞一直在警局配合调查。 不论是解国华的事还是林钦的, 他都乐此不疲。 如果不是家里有个林渝,他都想要天天住在警局盯着迟承译查案。 今天他刚从警局出来就发现他和林渝的事情上了热搜。 他跨坐在摩托车上愤怒地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临时决定去一趟滨海。 行至一半他收到了林渝给他发的消息。 诡异的是两人聊到一半林渝就消失不见了。 每次他和林渝撒泼的时候, 林渝都会耐心地哄上两句,从来没有将他晾在一边的情况。 他拿出定位器,发现林渝正在高速移动,他正疑惑林渝要去哪儿,电话就拨了过来。 “解丞,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你不用等我。” 这不是开玩笑吗? “咋了?你真不爱我了?饭都不一起吃了。” “我怎么会不爱你?”说完林渝看了一眼司机小汪, “只是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你乖乖的, 等我回家说。” “什么事啊?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解丞听着林渝那边车子行驶的声音, 莫名有些不放心,“是因为热搜的事情吗,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们一起。” “你有什么责任?”林渝脑海中闪过那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话中带笑, “是工作上的事,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解丞还想坚持,却又被林渝打断, “听话,这次的客户很重要,我有事肯定会给你打电话。” 重要?有他重要吗?这种鬼话解丞自然不会信,他假意应了林渝, 转头就低头看了看定位器。 他没有急着动作, 毕竟林渝是知道自己有定位器的,他思虑再三决定先将摩托车骑回警局, 将定位器藏在了摩托车上,然后冲进了迟承译的办公室借来了汽车钥匙,并且很贴心地将摩托车钥匙递给了迟承译,“借我开开,明天就还你。” 迟承译拿起摩托车钥匙,边追边骂道,“草!你别太过分啊!” 解丞坐上车,对着迟承译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只留着迟承译朝着尾气大喊,“不准超速!!” 另一边的林渝自从知道了解丞也有定位器,特意找过专业的人将自己身边的东西都检查过一遍,最后才发现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曾经装在手机里的定位软件。 他立刻就想到了这是迟承译的手笔。 不过两人现在已经在一起,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调情。 所以他没有选择和解丞坦白,只是将这件事瞒了下来,此时他点开了那个定位软件,看到了解丞和以往一样,正朝着警察局跑去。 林渝没有起疑。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林家,下车前,林渝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定位,确定解丞还在警局后,这才放心地熄灭屏幕。 赵管家照例替林渝打开车门,低声嘱咐道,“林先生很生气。” “哦。” 虽然这种花边热搜不痛不痒,但事关林家声誉以及自己的性取向,林振兴生气是很正常的,“都在里面?” “除了大少爷,都在里面了。”赵管家将手中的东西偷偷塞给了林渝,“刚刚刘助理来过了,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林渝摩擦着手里的u盘,对着赵管家点了点头,“准备一台电脑,我要用。” “是。” 林家的客厅里死气沉沉,就连平时聒噪的邵香莲都默不作声地缩在一角。但她看向林渝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 林渝走到客厅,发现了在一旁打扫卫生的女佣,伴随着玻璃和瓷器的碰撞声,林渝开了口,“这东西是早清官窑出品的,虽然不是什么很名贵的东西,但还是不要这么浪费的好。” 邵香莲和林枫觉得林渝应该是疯了,之前也没有这么不会看脸色。 林振兴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他一拍茶几,怒斥道,“逆子,跪下!” 林渝站得笔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林振兴。 “你还敢瞪我?”林振兴站起身,用拐杖敲了一下林渝的手臂,“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报答林家的?跪下!” 拐杖是实木做的,打在人身上很疼,明天铁定是要青了。 想到这,林渝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打的左手臂,只是还未揉两下,第二棍就敲在了林渝的右手背上。 林渝的手背迅速泛红,他突然低头笑了一下。 “你还敢笑?”第三下再次朝着林渝的手臂挥去,和第一下重合。 林渝的反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林枫倒还是有些兄弟情分,他开口劝道,“二哥,你别惹爸生气了,低头认个错。” 是啊。林渝心想道,这老不死的也没几年好活了。 “我是笑,每次回林家都得带点伤走,这就是您对我的恩情。” 林振兴举着拐杖的手一顿,细细想来自己确实是对这个二儿子不够上心,但他最终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中,挥了第四下。 第65章 痛感从手臂上蔓延,爬满了林渝的全身,他知道林振兴是不会认错的,他也不指望自己的一句话能改变这个男人十多年来的作风。 林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静静等待着“审判。” 林振兴似乎将权力重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他用拐杖指着林渝,“你手足相残!罔顾天伦!顶撞长辈!还不知悔改,我打你是在给你机会!” 林渝的眼神越来越冷,思绪也越来越清醒,眼前言之凿凿的男人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也是他这些年愿意忍受不公的原因。 他不是没有期待过,从小他也想要得到父亲的关注,特别是母亲死了的那一年,只是父亲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他以为父亲只是偏爱林钦,但直到林枫出生后,他才明白,父亲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这一次次失望累加才会让他如今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提不起一点感情。 “机会?我能有什么机会?”林渝又笑出了声,“对于您这样的人而言,自从我的生/殖/器/官遭到毁坏后,就已经被您除名了。” 这件事是林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事会由林渝本人来点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振兴睁大双眼,“我看你是真的想造反!” “哪怕!”林渝加大音量,压过了林振兴,“是您亲手造成的这场悲剧,你也由着我被人欺凌、放我在林家自生自灭还任由林钦出去散播谣言,实话说,我如今能跪在这里,都是我林渝道德高尚,无法做出弑父的选择。” “二哥!” “你你你!你怎么这样说你父亲!” “你胡说!”林振兴心中涌起一丝害怕,这些年他所逃避的记忆,在这一刻重回脑海。 “我胡说?”林渝干脆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当年我妈拿着你出轨邵香莲的证据和你对峙的时候,你敢说你没动过杀心?我妈拿着签署好的离婚协议想要带着我远走高飞的时候,你敢说那辆货车与你无关?” “林振兴,你心眼太了,你把名声看的比什么都要重,甚至重过两条人命。” 林振兴是真的气到了。他拿起拐杖朝着林渝的脑袋砸了过去,“放屁!你母亲那是车祸!那是她命不好!我看你真是神志不清!你是不是想和林家断绝关系?” 林渝没有躲避飞过来的木棍,一声闷响后,鲜血从林渝的额角流下,他低头喘了两口气,此刻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难过,他只是有些担忧,担忧自己这样回去,解丞会心疼的。 “哎呀,你这孩子。”邵香莲听到断绝关系,立刻来了劲,立马在一旁火上浇油,“我和你爸是自由恋爱,你爸要是不想放你们走,当时干嘛还签离婚协议啊?你别在这惹你爸生气,没有你爸,滨海你能做起来吗?真是……白眼狼。” “滨海本来就是我的。”林渝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邵香莲,“林振兴你还不知道吧,我妈早就将离婚协议的备份送到了律所,在我十八岁那年将当年的经过全部都告诉了我,你想要找到的那笔钱,一直在我手里。” 林渝说着说着又笑出了声,“我不指望你承认这些,但证据我都有,我没有把你送进警局就是觉得太便宜你了。不过在断绝关系之前,我想你应该看一个东西。” 说完,他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好电脑的赵管家。 林渝敢摊牌,就是因为他不想装了,原本他是想在林振兴插满管子的时候靠这些送他最后一程,但他要和解丞结婚。 他必须要在结婚前摆平这些糟心事。 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林钦才盯上了解丞,才会让解丞受到这么大的打击,这家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无耻。 林渝点开一个视频,播放了起来,视频在一个酒店里,监控正对着大床,两秒后林钦光着上身坐在了床边,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视频外传来。 “哎呀~你爹不知道还要活多久,我都等不及了。” 林钦抽着烟笑呵呵的搂过邵香莲,“再过两年我们就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了,到时候他瘫在床上,还有气力管你我?” “妈?”林枫像是不敢置信,他走到电脑面前,确定监控里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后,“妈!你怎么能和大哥做这种事?” 邵香莲脸色惨白,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最终看向林渝,“你……你敢算计我?” “那可不是你的大哥。”林渝将视频退出,点开了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的文件,“按辈分来说,你得喊我一声叔叔。” 林枫如同晴天霹雳,他颤抖着将文件放大,确认了自己和林钦的亲子关系为百分之99.99的时候,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 “哎呀,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儿子?”事情已经曝光,邵香莲还不忘给林渝泼脏水,“这是林渝在算计……” “邵香莲,视频我还有高清无/码的备份,你要是不害臊,我可以现在找人调出来给他们看看。” “反了……反了……都反了……”林振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但奈何身体素质实在太好,最终只是颤颤巍巍地坐回到沙发上,他指着邵香莲,“你……你……” “我什么?”邵香莲抱着自己的儿子,“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在床上能坚持一分钟我都烧高香了,我这么年轻,你真想我守活寡啊?再说了我又没有出去偷人,林枫他也是你们林家的血脉……” 这话一说完,林振兴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他张了张嘴,硬是被气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时候,解丞突然拎着两箱ad钙奶/推门而入,“哟,这么热闹?” 第57章 原本还打算嬉皮笑脸的解丞, 看到林渝流着血跪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快步走到林渝身边, 用力地将ad钙奶放在茶几上,然后抱着林渝起身,“疼吗?” 一向坚强的林渝,面对解丞最终还是红了眼眶,他把左手臂递给解丞看,然后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解丞盯着林渝手臂上那伤痕, 脸比刚刚更黑了一圈,他强忍着怒火, 检查起林渝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伤口。 林振兴已经无法思考,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嘴里下意识地数落道,“哪来的野狗,拖出去!” 解丞用一种愤怒到极致又不得不克制的眼神看向林振兴,一个字一个字道, “这是你打的?” 林振兴突然觉得无法呼吸。 他活的太久了,知道有的人天生就带着一股狠劲,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人。 几乎是瞬间, 林振兴就躲避了眼神。 林枫却在此时发难,“邵香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让我以后怎么见大哥!” “好孩子,妈也是没办法,”邵香莲被林枫一把推开, “都怪这老不死的……” “要怪, 就怪你太自私了。”林渝低头看向邵香莲,“你舍不得荣华富贵, 又无法舍弃情/欲,你还能怪得了谁?” “你这个贱人!”邵香莲也是急火攻心,见到人就咬,“如果不是你……啊啊啊啊!” 解丞的愤怒早就达顶点,将茶几上的ad钙奶砸向邵香莲,“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一箱牛奶的重量将邵香莲直接砸倒在地,后脑勺直直地磕在了地上。 “妈!”林枫虽然震惊母亲做了这样的事,但他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维护了母亲,“你打我妈,我和你拼了。” 解丞抄起桌上另一箱ad钙奶,朝着林枫的头就砸了过去,一下、两下…… 牛奶被甩飞出去,解丞还觉得不过瘾,又用力挥了一拳。 刚反应过来的邵香莲看到这一幕,爆发出尖叫,爬着过来护住林枫,“别打了别打了!别打我儿子。” 林渝心下觉得解丞打人的样子很帅,他没有伸手阻拦。 直到解丞转身走到林振兴跟前的时候,林渝这才扯了一把解丞,“他这个年纪,你一拳下去,估计就……” 林振兴刚松了一口气,只见解丞咧嘴一笑,“我有分寸的,怎么打人这件事,我可是学了好多年。” 然后反手给了林振兴一巴掌,“看你年纪大,我就不用全力了。” 林振兴这辈子都没有被人打过脸,如今这个年纪,他居然被一个年轻人扇了巴掌:“你……” “啪——” 第二下巴掌随之而来,“我和你说话,别顶嘴。” “我……” “啪——” 第三下打完,解丞指着林振兴道,“你再打林渝你试试?你死了我都给你挖出来喂狗。” 林振兴捂着脸看向林渝,“我……我是你爸!” “啪——” 虽然解丞已经收了力,但还是将林振兴扇倒在沙发上。“我才是林渝……” 林渝一把扯过解丞,生怕两人在床上的那点小秘密就这样被解丞抖露出来,“差不多了。” 第66章 拦下解丞后,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然后对上了林振兴的眼睛,“从今往后,这个家就与我无关了。” 邵香莲前一秒还在哭,下一秒眼睛就一亮,“什么意思,公司你不要了?” 林渝又被这个女人蠢笑了,“邵阿姨,你以为林家还是之前的林家吗?” “什么意思?” 林渝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和邵香莲解释。 他拉着解丞就往外走,林家重要的产业和股份的大头都被他捏在了自己的手里,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又怎么敢将自己隐忍调查的一切曝光。 解丞开着车将林渝送到附近的医院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等解丞看到林渝摸着额头上的纱布嘴里还一直倒吸凉气的时候这才继续愤愤不平,“你刚干嘛拦着我?” “不拦你我以后就不用在林氏当总裁了。”见解丞气得眉头紧锁,林渝舔了舔嘴,选择转移话题,“你还挺聪明的,知道把定位器藏警局。” 而且开的是迟承译的车子,管家也不会拦人,这才让解丞这么轻松地进了林家。 解丞翻了个白眼,“都跟你学的,结合最近的事情,再看你走的方向,一下就猜到你要去干嘛了。” “你怎么突然想着带ad钙奶去?” “见亲家不得带个见面礼啊?好事成双,我特意买了两箱。” 林渝被解丞逗笑了,“你还挺懂人情世故。” “那是。”刚说完解丞就知道自己是被林渝带偏了,赶在林渝说话前,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都这样了你还要瞒着我,我不来的话,你岂不是要被这群人打死了?” 林渝本想回嘴,但一想自己这幅样子确实挺吓人的,他抿了抿嘴,然后凑到解丞脸边亲了亲,“对不起,我以为我能处理好。” 解丞其实是很受用的,但他嘴上还是没有松口,“别以为这就够了。” 林渝伸手摸了摸解丞的侧脸,“你知道吗,头一次有人在林家为我出头,谢谢你。” “就这样?”解丞虽然觉得这是作为林渝枕边人应该做的,但能占便宜的时候他还是要占的。 “等我伤好了,我再好好谢你。”林渝知道解丞说的是什么,“高中生和家教老师行吗?” 解丞嘴角扬起,“那还得给你买个校服。教材也得准备好。” “好,我会准备。” * 一个月后,解丞气冲冲地推开了林渝的办公室门。 陆昭阳此刻正在和林渝探讨什么,两人的感情早已恢复如初,见到解丞来了陆昭阳也只是抬了抬头,“丞哥,你老公借我用一下。” 解丞翻了个无敌大白眼,尽管自己多次申明自己才是上面那个,但是陆昭阳这小子就如同被林渝下了迷魂汤似的,怎么说都不信。 他没好气道,“不给借!” “你也太小气了。”陆昭阳用手肘碰了碰林渝,“有他这样的吗?” “怎么了?” 解丞“哒哒哒”地走到林渝身边,“我刚从警局回来了,你猜我发现了谁?” “谁?” “戴头盔想要害我的那个人。”解丞突然凑到林渝跟前亲了一口,“这人你们都见过,猜猜是谁?” 陆昭阳看着林渝害羞地推了解丞一把,露出了鄙视的神情,“你俩把我当你们的床单呢?” “太久没见了,小情侣亲一口怎么了?”解丞无所谓道,“你嫉妒你也找一个啊?” 陆昭阳表示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放心,我要想找肯定比你们要轻松。” “还挺自信?”解丞笑道,“就你哥那样,你要找绝对不比我们容易。” 提到陆昭霆,陆昭阳突然愣了一下,他连忙将话题扯回来,“丞哥,说你在警局见到了谁?” 久违遇见有陆昭阳不愿意聊的事 ,解丞本想追着调戏两句,但转念一想,当着老婆的面调戏人家闺蜜确实不太好,只能借坡下驴道,“你们都认识。” “我们都认识的人多了。”陆昭阳不喜欢打哑谜,“你就直说呗。” “猜一猜,”解丞看向林渝,“很普通的长相,单眼皮,戴着眼镜,鼻子就是正常人的鼻子,不大不小,嘴巴也是正常人的大小,皮肤倒是挺白的。” 伴随着解丞的形容,林渝立刻在脑海中找到了几位符合的人选。 “你这形容和大街上随便拉两个人有啥区别。”陆昭阳不满道,“我看刘洋就很符合。” “去去去,让你猜也不是瞎猜。”解丞都要听笑了,“林总这么大方,刘洋会为了这点钱去出卖我?” “罗浦。” “聪明。” “谁?” 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陆昭阳脑海中想起了罗浦的脸,确实也是符合这套说辞的,但这样笼统的表述符合的人也太多了,林渝又是怎么能确定是罗浦的? 于是他又问道,“你咋猜到的?” “浩天经纪近期和林钦密切往来,”林渝解释道,“这个形容虽然宽泛,但符合认识林钦、又能在两年前就经常进入解丞小区的人选只有那几个。” “对啊,这不是还有几个人选嘛。” “罗浦的母亲重病,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你调查过罗浦?”解丞问道,“你又背着我偷偷调查这些。” “不算背着吧,”林渝摇头,“当时在会所我就注意他了,结合你当晚和我说的那些,我猜测你们三个有过私下交流,可如果肖轩想要勾引你,分明是两人独处更合适,那他带上罗浦做什么?所以只能是你和罗浦先聊了会天,然后肖轩再追过来搅局,我自然要找人查一下罗浦了。” “这么说也是哈,”陆昭阳顿悟,“他可能做了这些事良心不安,所以多此一举想要先把脏水泼到林渝身上。”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了解丞。 作为这件事里唯一被蛊惑了的解丞立刻求饶,“我那个时候喝醉了,而且刚和林渝吵完架,我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吗,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翻篇,翻篇了。” 林渝忍着笑,“所以罗浦也会受到法律制裁吧?” “那是当然,”解丞将自己从迟承译那边听来的全部都告诉了林渝,“而且,你知道林钦他不止犯了一件事吗?” “我知道啊,”林渝笑得人畜无害,“举报材料就是我送去警局的。” “哥们你笑得有点渗人了。” “难怪我说警察怎么为了一件小事,喊了这么多警员……” 解丞和陆昭阳同时打了个寒颤,心想着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林渝。 所以轮胎的手脚都是林钦花钱让罗浦弄的。林渝皱眉,“如果调查是真的,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解丞伸手摸了摸林渝的眉毛,“嗯,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想太多。” 林渝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如果主办方不是他林渝,林钦又怎么能这么轻松的初入比赛现场且不会怀疑呢? “害,”陆昭阳摆摆手,“要我说,你们就别互相怪来怪去了,没有这档子事我看你们还能这样拉拉扯扯几十年。” “那有这么夸张?” “就是。” “行,你们两个就为爱情插兄弟两刀吧,不,是四刀!” 第58章 寒冬来袭, 解丞和林渝紧紧靠在一起,等待着法院开门。 “至于这么早来吗?”林渝整个人都在发抖, 说着又往解丞怀里贴了贴,“好冷。” 解丞侧过身,给林渝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至于,今天可是给赵小牛判刑的大喜日子,我还买了烟花,等会回家放。” 林渝将脸埋在解丞怀里, 闷闷道,“城市里不让放烟花。” “那我们去阎王坡放。” …… 一个小时后, 法院正式开庭。 作为受害者之一的解丞, 毅然决然地坐上了证人席。 这些年没见赵小牛,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老人。 虽然那眼神还是让人心惊,但正如林渝所说,这人如果站在自己面前,可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可阴影就是这么奇怪, 哪怕知道这人对自己造不成威胁,可解丞还是一阵阵反胃。 从证人席下来后,解丞几乎虚脱, 他摸了摸手心的汗,却听见赵小牛喊住了他,“当了你十多年的爸,记得给我收尸。” 解丞整个人如临冰窖, 突然他看见林渝走过来, 握住了他的手,“没事吧。” 身体的温度渐渐回暖,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小牛,一个字一个字道,“做梦。” “你!”赵小牛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还未说什么就被一旁的警察按下,“老实点。” 解丞盯着现在连自由起身都做不到的赵小牛,心中一阵痛快。 两人回到旁听席,解丞扭头看着坐在身后的迟承译,“这人死了不会真要我给他收尸吧?” 迟承译压低声音,“这……我们查过了,他家里人都已经死完了,如果没人愿意认领,估计会送到学校当大体老师吧。” 第67章 那就行,解丞放下心来。回过身的瞬间,他在隔壁旁听席上看到了何凤君。 他心情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停留,他紧握住林渝的手,等待着法官宣判。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个重磅消息引发了解丞内心的地震。 “根据警方调查和被告人本人的证词确认了其就是97年在川东犯下杀人案的周志义……” “怎么了?”林渝立刻察觉到了解丞的不对劲,他担忧地捏了捏解丞的手。 解丞低头将他在川东遇到的事告诉了林渝。 林渝听了后也是同样震惊,“所以他是在川东杀了人后逃亡到永安,然后顶替了解国华的人生?” 更令林渝震惊的是,解丞居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周志义。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法院休庭,两人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又赶回了法院。 但想象中的判刑并没有那么快到来。 这件案子重大,法院一连开了三天,最终还需要择期宣判。 解丞回到家盯着自己买来的烟花叹了一声又一声。 林渝笑着走过来捏起解丞的脸,“别叹气了,不出半个月,这案子肯定有结果了。” “不开心啊,”解丞抱着林渝的大腿,“这几天在法院日日干坐着,都没运动过,我们开心一下?” “不……”林渝抓着解丞的手,却被其一下挣脱,“你……还没洗澡呢,你别扯我裤子……啊……” * 一周后,解丞收到了迟承译转发的法院通报,洋洋洒洒几行大字,解丞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一句,法院宣判周志义死刑,择期执行。 这普天同庆的好消息一出,解丞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他出了门想要将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林渝。 一次等红灯的间隙,解丞瞥见了前方商场挂的广告,【一生只爱一人】 配图是一个大钻戒。 解丞心神一动,将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还是他之前买过金镯子的店,营业员很热情地迎接了解丞。 “求婚推荐哪个?” 营业员笑着拿出一对戒指,“先生,是和男朋友的话,这对戒指简约又不失奢华,十分符合您的求婚需求。” 解丞挠了挠下巴,这光秃秃的两枚戒指也太丑了,“要金的。” “金戒指的话在这边。” “要粗的大的。” “我们这里最大的金戒指是这个5g的。” 解丞盯着这枚没有任何雕刻技艺的金戒指,“没有更大的了吗?” “没有了先生。”营业员知道顾客这是不满意,于是立刻拿出一款金戒指,“其实戒指不是要大才显得奢华,您看这款,这款我们做的蕾丝设计,如果您男朋友手指修长的话……” 解丞盯着这枚蕾丝圈戒指,脑海中闪过林渝的无名指带上这枚戒指的景象。 “包起来!” 解丞拿着买好的戒指,还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不多,就11朵。 再多一些,他的摩托车就放不下了。 他骑到滨海大厦门口看了一眼时间,再有十分钟,林渝就能下班了,于是他也没有上楼,只靠在摩托车上等着林渝下来。 两分钟后,林渝就收到解丞正在楼下等着他的消息。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套上大衣就下了楼。 刚走出大厦,林渝就看到解丞抱着已经被狂风吹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苦笑着。 他隐约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 “这花是……” “本来很好看的,但是被吹歪了。”解丞吸了吸鼻子,将花递给了林渝,“给你的。” 林渝忍着笑接过了花,“嗯,确实挺歪的。” 几乎没有前摇,解丞伸手把住林渝的后脑勺,然后吻了上去。 正是滨海大厦下班的时间点,员工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聚到窗户边围观自己老总的花边新闻。 林渝伸手推了推解丞。他不仅没有推开,还发现后脑勺上的手劲更大了一些,最终他还是决定依着解丞,想要快点结束这个吻。 但这个吻很长,解丞像是吃错了药,一个劲地深入。 林渝觉得自己有些热,他察觉到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恼怒地用力啃了一口解丞。 解丞吃痛离开,看向林渝的眼神已经不够清白。 “怎么了?”林渝拉开距离,“怎么突然……这样……” “周志义判了,”解丞声音沙哑,“死刑。” “那是好事啊。”林渝有些明白解丞失控的原因。 “林渝,”解丞突然单膝下跪,“我们结婚吧。” 林渝睁大眼睛,扭头看到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立刻拽着解丞,“你干什么?起来说话。” “求婚啊。”解丞从口袋里摸出来刚买的戒指,哆哆嗦嗦地打开,“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入赘也行,我们能结婚吗?” 林渝看到解丞紧张的样子,顿时觉得解丞这样有些好笑,“你真愿意入赘?” “愿意啊,以后我就叫林解丞好了。” “你真当现在还是古代啊?”林渝看了一眼金戒指,好在不算太丑,他伸出手,“我愿意,给我戴上吧。” 虽然之前早有录音,但解丞还是觉得自己这是被天使眷顾了,他拿出戒指,对着林渝的无名指怼了半天硬是没怼进去。 林渝有些等不及,眼看那群人已经举起手机,他连忙抢过解丞手中的戒指,自己戴了进去,“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吧。” 解丞被林渝拽起,他将玫瑰花塞进摩托车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备用头盔,跨上了摩托车催促道,“走啊。” 解丞愣愣的,“那我们啥时候结婚啊?明天?” “我们不该回家好好挑个良辰吉日吗?” “该!该该!” 解丞立刻跨上摩托车,两人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冬天落日下得早,两人在城市里飞驰,林渝有些后悔要和解丞坐摩托车。 因为太冷了。 为了不让林渝害怕,解丞有意控制摩托车的速度,穿过一栋栋高楼大厦,前方是落日照耀下的大海。 两人沿着海岸行驶,林渝侧过头看向大海,他有些看呆了。 解丞将车速控制在三十码左右,偏过头问道,“美吗?” “美。”林渝回应着解丞,然后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解丞的背上。 他觉得自己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特别是这样的美景能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欣赏。 幸好他去找解丞开赛车,幸好他勇敢了一次,幸好他喜欢解丞,而解丞也喜欢他。 “真好。” “你说什么?” 林渝抬起头,大喊道,“我说,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 “西海市第二届赛车比赛……” 解丞油门不减,一路直冲,此刻距离那个大弯还只剩1km。 一年前在这里跌倒的解丞并未退缩,他将油门踩得更死。 飘移点近在眼前,他松油门,拉手刹,车子以几乎完美的弧度越过了这个弯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爆发出激烈的呐喊。 在贵宾候场室的林渝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刘洋,“衣服给我。” “林总……你真的要……” 林渝拿过衣服,他也不想……但这是解丞要求的。 几分钟后,林渝脱下一身西装,换上了一套紫色连帽卫衣,下半身穿着米色工装裤,他拿起梳子将自己梳成了顺毛,随后在刘洋震惊的目光下,拿着准备好的99朵玫瑰花前往了赛场。 没有了人为因素,解丞以断崖式第一冲向了终点。 他将头盔取下,享受着人群的热情。 貌似一年前的那场低谷,已经距离他很遥远了。 没一会儿,他看见林渝从内场捧着花束朝他走来。 这个身影和六年前他第一次看见林渝的样子相重合。 解丞无视身后的记者,抬腿跑向林渝,用力地将林渝抱起,“宝贝你看到了吗?我是第一名!” 林渝将花高高举起,然后和解丞拥抱在一起,“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