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来信》 第1章 《北疆来信》作者:岱鼠悠【完结】 简介: 因不堪忍受网暴和跟踪,天才音乐家简淮瑜独自坐上了前往北疆的车。 远离城市时候,他终于摘下了耳机,靠在车窗睡着了 再睁眼时,他看到了一个骑着马的男人。 眉眼深邃,高大挺拔,那双眼睛像潺潺流水。 男人说他叫江牧椿,是这片牧场的老板。 简淮瑜却觉得他很奇怪 比如总是跟在他身后 比如他故意唱跑调,也会安静地听完,然后说:“能再听你唱一遍吗?” 简淮瑜觉得好笑:“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江牧椿低着头笑了:“可能吧。” 后来他们走过深夜的草原,看着奔腾的河流,坐在山顶听风,靠在岸边听水。 简淮瑜的耳鸣渐渐好转,他开始写歌,写他从未唱过的歌。 歌里有山川,也有流水。 江牧椿仍旧会听他唱歌,只是会别过脸不再看他。 简淮瑜凑过去:“你不喜欢听我唱歌?” 江牧椿立马否认:“没有。”江牧椿转过来,神色不自然:“看了,然后呢?” 简淮瑜抱着吉他笑了:“我给你写首歌吧。” 江牧椿愣了一下,耳朵也跟着红了。 离开北疆的前一晚,简淮瑜站在荒芜的草原上,攥着新写的歌递出去:“我想在城市唱给你听,你想去吗?” 江牧椿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替他捂热冻僵的手:“想,一直都想。” 简淮瑜不知道,江牧椿的耳机里一直在循环同一个人的歌。 那些难捱的日子里,是那人的歌声支撑着他一步步走上赛场,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马术运动员。 其实他很想说: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走了。 音乐治愈了简淮瑜,而简淮瑜治愈了江牧椿。 北疆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可江牧椿在这里,看见了属于他的光。 内容标签: 都市天作之合 甜文 钓系 公路文 主角:简淮瑜 江牧椿 其它:新疆,公路文,治愈,双向奔赴,甜文 一句话简介:听说你是我的头号粉丝 立意:拥有良好心态,寻找美好人生 第1章 他撞草垛,他从天而降 简淮瑜加了点油门,整辆车在身下抖动。 这是他第八百次求身下的车别抛锚,更别爆炸。 n手夏利颤颤巍巍地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距离喀拉峻大草原订的民宿还有30公里。 天空水洗过的透蓝,地面上的野草被风吹动,本是一副美不胜收的场景。 简淮瑜却没有心情去看窗外的风景,从出门那刻他的手机不停往外弹消息。 从杭州出发开车距离四千多公里,已经是第五天,在这期间他接了无数个骚扰电话,甚至有人不停的网络上发他具体的位置。 在上一个服务区他刚脱了裤子,还没尿出来就被堵在卫生间。 问他要签名,可不可以合照,网上的事到底是真是假。逼的他不敢出卫生间,狼狈地爬窗逃跑。 连续开了15个小时,一直跟着的车牌消失不见。 手机泡在保温杯里,5分钟前私人电话卡开始响。 他抑制住把手机丢出窗外的想法,接起屏幕闪烁的电话。万一不是私生呢,只是一个普通的推销,或者是不小心打错了? “淮瑜!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之……” “别打了,别再骚扰我。”他压着喉咙里的脏话,低声重复了一遍,“别打了。” 他没法不顾及骂人和喊出‘滚’后团队的工作人员需要再加多久的班,才能把舆论的影响压下。 屏幕变黑,简淮瑜把手机放下,结果手却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手机滑进拧开的热水杯,原本笔直的马路变得扭曲。 哐! 这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紧接着所有声音全部消失周围变得安静。 那一刻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场车祸会让他失去听力。再也不用尝试写任何东西,不会有人再找他,他会变成一个废物。 车一头扎进草卷,气囊没爆自动熄火,他干脆闭上眼。 他逃跑的理由在眼前闪回: 三个月前,作曲天才的头衔被丢到脑袋上,半个月后他的曲子拿到了所有作曲人梦寐以求的奖项。 结果在很早之前的采访,简淮瑜对着镜头说出的话被扒出来:‘我就是因为喜欢才做的,拿到奖项靠的是大家抬爱。至于能不能拿到,对此在未来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目前没有签约,还是希望能多多尝试不同的风格,尽力做出让自己满意的音乐,不希望被束缚。’ 一段正常的采访被恶意剪辑:“有自信就算没有签约也能拿到奖项。不希望被束缚……” 采访里的他傲慢又无理,简直就把有后台。有黑幕写在脸上,就连他自己看视频都觉得离谱。 视频一出,他‘美美’登上热搜。 在获奖的官号下铺天盖刷出‘简淮瑜黑幕!获奖纯靠背景硬!出轨,劈腿,私生子。’ 黑料一真九假,他父母都经商结交的朋友,确实有开娱乐公司的。他如今的成绩不开家里的支持,但嗓子和才华也是真的。没找人代替,更没有什么为他卖命的枪手。 一开始他没在意,可后来黑料连他谈了几个女朋友都挖出来了。他看着评论只觉得莫名其妙,从小学音乐根本没时间喜欢人类。 要说喜欢,也只能算他日久生情喜欢自己拉了十几年的百岁高龄小提琴,吉他,还有房间里摆着的钢琴,倒也是真花心…… 在爆料里25岁的他不仅谈过,还男女不忌,甚至孩子都满地跑,简直就是儿孙满堂。 没等他上网发小作文和时间线澄清,账号权限被带他出道的经纪人收回,让他冷静点,别发疯,团队会正常走法律程序。 毕竟他的舆论已经对家里公司造成影响。 经纪人让他在家好好写歌,或者干脆关门睡觉,蒙着耳朵尽量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菜叶子。 闷在家没几天,地址莫名其妙被扒出来,不停的有人在楼下举着手机对着他紧闭的窗户拍摄。 他半夜搬走,过不了几天又会泄漏。 团队的法律程序还在走,在此期间的澄清都变成:家庭背景硬,还是等回旋镖落地,隔着屏幕谁知道对面的是人还是鬼,说不定歌都是找枪手写的…… 简淮瑜拿小号写时间线都没人信,只当他是脑残粉洗白。 小半个月过去,证据收集齐全一纸诉状将造谣的人全部告上法庭,当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后,简淮瑜发现自己写不出歌。 原本流畅的音符变了个模样,它们长出锋利的刺扎穿五线谱。每当他试着弹琴,琴弦波动发出尽烂熟于心的旋律,此刻传进耳朵变得陌生又尖锐。 甚至连听力都直线下降,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怎么了,去医院检查也只说考虑心理疾病,建议写情绪日记配合吃药。 可颁奖典礼如期举行,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当初的曲子是怎么写出来的,更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站上领奖台。 经纪人让他先上台领奖,之后长休一段时间,慢慢调整。 可简淮瑜无法接受,很任性地在微博发一句“抱歉,活动无法参加”。 背着自己的小提琴,用身上不多的现金在汽修站租了辆破夏利。 瞒着所有人,从北京逃走,试图找找清净。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摇晃。 简淮瑜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白色的云在天空缓缓飘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他没动,直到手臂被拽住,整个人拉出车厢。拽他的人凑上来,一双暗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脸。 “你没事吧。”男人犹豫了一瞬,“你撞到草料……” 简淮瑜看着对方的嘴张张合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听不见,你别碰我!”简淮瑜伸手,想要推开眼前多管闲事的人。 手伸出去使了十成十成的力气,推在眼前的人肩膀上,男人丝毫未动,没等他开口,眼前天空不停的旋转,耳朵里发出一阵嗡鸣。 简淮瑜收回手,单手摸上额头感受皮肤碰到温热的液体,抬手一看,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黏在指尖。 “有镜子吗。”简淮瑜比起耳鸣,此刻他担心自己的脸。 比起耳朵,至少现在他没打算对自己的脸破罐破摔,更不打算传出渣男被打破头需要整容的谣言。 男人一愣打开手机屏幕,递到他的眼前。屏幕里,照出一张苍白又精致的脸,简淮瑜随意抓起额角的发丝。 额角被擦破一小块,渗出的血液也已经结痂。他蹙眉凑上去确定只是破皮,就算不管也不会落疤痕,推开手机直挺挺的躺回草地。 “谢谢啊。” 第2章 “先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简淮瑜他隐约只能凭口型看出院字,不过,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说的是去医院。 他在口袋掏了掏,摸出一张卡:“密码260214,当没见过我,要多少自己取。别管闲事。” 卡往眼前人的鼻尖上一递,男人顺从的接过。 简淮瑜看他拿走直接闭上眼,想安静躺一会,至于其他的糟心事,爱tm谁管谁管。 忽然额头传来微冷的触感,他控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睁开眼对上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温热的水汽喷在他的脖子上,马瞪着两只大眼睛看他,没半点礼貌,嘴筒子在他胸口拱。 简淮瑜伸手推,气笑了,骂骂咧咧地:“马不懂社交距离就算了,人不……”话没说完,屏住气,再说小马刚喘出的气,就要直接换进他肺里。 他从地上弹起来,额头上沾水的手帕掉落,目光不由自主瞪过去,“你能不能管管自己的马!” 男人轻拽自己手里的棕色小皮缰绳,仰起脸用那双漂亮的绿眸子看他。 简淮瑜皱着眉,看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安静地打字。 屏幕递到他的眼前: ‘这是我家的草场,不是多管闲事。你不能未经我的允许躺在这里。 还有,我的马很有礼貌。是你撞坏了它的食物。’ 他愣愣地看着手机上的字,把‘有病吧’憋回去,在上面打字:“我走不了,车坏了,您要钱自己去银行取,多的就当我赔草钱,给你马道歉行吗?” 简淮瑜打完才反应过来,对方听得见,打什么字。 对方没吭声,简淮瑜把手机塞回男人手中,钻回车里打算等人走了再离开。 脑袋靠在爆皮的座椅上,觉得男人大概不认识他,要不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两张,他就得再掏一次卡把黑料买下来。 从包里掏出医生给的情绪日记,瞥了眼药盒,认命地吃了两粒药丸,捏着笔开始写。 简淮瑜写完本子,轻按喇叭,声音重新传进耳朵。他轻舒一口气,拧动车钥匙,车没半点动静就像他此刻的情绪一样稳定。 泡在热水里的手机,捞出来滴滴答答渗水,打不开机。但无所谓,顺着公路一直走大概能到他定的民宿吧? 简淮瑜慢吞吞地拉过后备箱里塞的小提琴和吉他。 吉他斜挂在后背,小提琴盒子提在手里。 拉门下车,发现太阳和地平线相齐平,黄昏染红天空,草地再余晖中燃烧。 他勾唇笑了一下,嘲笑自己狼狈没副人样。 风吹过草地,草叶随着晃动,在落日中跳动。 简淮瑜扭头朝着自己冲出的公路看过去,路笔直两头都看不到尽头,直横的跨过草原。 地广人稀的地区没有任何建筑,绿海下,简淮瑜身后传来一声啼鸣。 下意识转身,他再次看到了那对让他舒服的绿眸子。 简淮瑜捏了下鼻梁,挪开视线看男人身下的高头大马。 黑棕色的马毛被夕阳染的红艳,他从肺里深呼出气,胸口的烦闷减轻。 简淮瑜抬眼看天,等着人走向他。 天空中,雄鹰展开双翅与落日坐最后的告别。 ‘吁~’男人收紧缰绳,停在他的身前。 马被男人轻拽缰绳很有礼貌的侧过头,没把呼吸喷在他脸上。 简淮瑜发现男人从口袋掏出手机,沉默地要打字。 他顿时有点头疼:“我能听见,能不能告诉我“游玛牧场”距离这有多远?” “这里就是游玛牧场。”男人指向地面,“牧场很大,距离能住人的地方大概还有10公里。” “谢谢。”简淮瑜点点头,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所以这是你的牧场?我在这定了住宿。” “嗯。”男人划开相册,点开照片。 一张不动产权证和身份证放在一起的照片。 简淮瑜接过手机垂着视线在照片和面前人身上来回移动。 权利人:江牧椿……游玛牧场 “江牧椿?”简淮瑜移开视线,点了点自己罢工的手机:“你们牧场不是只接一家客人,而且无接触入住吗?” “嗯。”江牧椿点头,解释说,“按道理是这样的,我只是来跑马无意看到你的车,不走也是因为牧场晚上不太安全,会有熊。” 说完,江牧椿直接伸手在屏幕上滑动,打开微信的通知,简淮瑜看到是自己的小号:鱼听不见(不回消息的客人) 页面上是三天前,江牧椿发来的注意事项:进房间前拿肉干先喂狗,狗带你去取钥匙,钥匙箱密码“2602”。 简淮瑜认命的看着上面的消息,最后一条是江牧椿提醒他,一个人在草原住很难适应,只收他定金看他能不能习惯。 太阳西沉,简淮瑜意识到男人的手机很快会成为黑夜中唯一的光源。 简淮瑜攥紧琴盒提手:“能麻烦您送我过去吗?我可以加钱……”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求收藏 第2章 你是个好人 这话说完,江牧椿笑了。 “顾客是上帝,当然可以。”江牧场指了下车,“上帝你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简淮瑜扭头看了眼车,来回二十公里,靠腿他肯定走不动。 上车把自己的药和本子塞进包里,除此之外就只有早就提出来的乐器。 江牧椿把他的吉他固定在马鞍边,朝他伸出手。 简淮瑜没扶,不留痕迹地躲过,脚踩着马镫撑住鞍跨上马背。 马鞍和他印象里的不同,不是拍杂志里皮质硬梆梆,红色的厚绒毯子垫着马背,坐起来软乎乎的。 只有一匹马,简淮瑜认为这人肯定要和自己同乘,往前坐了点腾出点位置。 “你坐好。”江牧椿牵住缰绳手腕轻抖,绳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绕过马头,稳稳地牵在手心里。 简淮瑜:“嗯?” 马被江牧椿牵着,他迈开腿,马儿跟着他慢悠悠地沿公路走。 简淮瑜的目光不解的落在他身上,凑巧晚风从江沐椿发丝吹过,仅剩的余晖落在他帅得颇为硬朗的侧脸上。 或许是有少数民族的血统,简淮瑜看不出这人到底多大,他在脑子里做加减法,算出来这人才23岁比自己还小一岁。 不过他的目光也只停留了几秒,说:“走过去太远了。” “还好。”江牧椿语调不变,“驮两个人对小马来说会很重,对它身体不好。” 肩高170的“小马”,低头在江牧椿脖子上蹭蹭。 简淮瑜哦了一声,想到江牧椿说的顾客是上帝:“你们这种服务一般怎么收费?” 江牧椿侧头,眯了下眼睛:“看上帝怎么给,上不封顶,下无保底。” “这待遇像皇帝。”简淮瑜笑起来,“你自己取,我无所谓,你顺手把房费也取掉。” 他不在乎要给多少钱,也不在乎去哪,就算江牧椿卷钱把他喂熊,他也只会说一句:挺好。 马在江牧椿手里走得稳稳当当,他扶着厚绒毯子,打了个哈气,仰着头看天。 夜空笼罩大地,草原上星空不再是平面,星星点点的光亮,凑出璀璨的银河,柔缓的弧度让人找不到边界。 没等他发呆,他听到江牧椿开口。 “你开那辆车来的?” “是啊。”简淮瑜懒懒散散地回答,“咋了,老牌神车不帅吗?” “开来这不容易。”江牧椿,“好在华夏得利。” 简淮瑜挑眉,他发现这人还挺会说话,不让人讨厌的幽默。 天空很快变暗,江牧椿打开马鞍边挂着的小包,在里面翻找顺手拿出一包糖,递过去:“你拿几个吗,甜的?” “谢谢。”简淮瑜接在手里,发现是自己常吃的薄荷糖,一下午没吃饭,干脆撕开拿了几颗。 “不客气。”江牧椿取出灯,打开挂在自己的胸口。 光只能照亮脚下的路,周围一片漆黑简淮瑜四处看看:“这里都没人吗?” “有20多公里吧,放牧的羊群也在牧场。”江牧椿说,“这边没通水,电靠柴油发电机,水需要自己打。” “啊……那水有多远。” “不远就下个坡,300米吧。” 简淮瑜啧了一声,有点恼火。 江牧椿:“不过和马说一声再给点贿赂,它会帮你扛上来。” 简淮瑜伸手摸摸马脖子:“它要什么贿赂?” 江牧椿:“你刚刚吃的薄荷糖就是它的贿赂。” 简淮瑜噗呲一声:“还挺会吃的,吃完嗓子舒服,也会叫的更大声?” “会的。”江牧椿欣然点头,“你现在就可以喂喂看。“ 马配合的喷了一声,扭过头斜眼看背上的人。 简淮瑜把刚放口袋的糖撕开,还没来得及给江牧椿,大脑袋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手里的糖消失。 他没想到这样也能吃到,心说还挺灵活,手无意间碰到马的嘴筒子,马很有礼貌的用上嘴皮子顶了一下。 第3章 没和马接触过,柔软的嘴筒子顺着掌心顶顶。明明没说话却让简淮瑜瞬间明白,这是在表示感谢。 “不客气哦。”简淮瑜下意识询问,“它叫什么名字”。 “杜菲斯涅尔。” 江牧椿脚步有一瞬间不自然,手轻拽缰绳。 “呦还是个外国马?”简淮瑜多摸了两把,顺滑的毛发从贴在掌心。 他收回手,抬眼是繁星点点的夜空,垂眼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咬碎嘴里的糖果,就连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凉意卷走困在胸口的烦闷。 “杜菲斯涅尔,你好帅啊。” 黑色的骏马配合的叫了一声,甩动尾巴边走边颠颠地踏蹄子。 江牧椿手摸在马的脖侧,视线却落在简淮瑜身上:“麻烦上帝介绍一下自己吗?” 简淮瑜偏过头,笑着看向江牧椿:“不麻烦,简淮瑜。简单的简,淮水的淮,瑜是王字旁那个。” “是怀瑾握瑜的瑜?” “对。”简淮瑜勾着唇笑了,果然这人不认识他,真好。 天高地远,总算是找了个清净地。 马一点点往前晃,简淮瑜连着几天绷着神经没睡好,控制不住的上下眼皮打架。 江牧椿忽然开口说:“北疆的路很平,累的人闭着眼也能到目的地。” “马上也行?” “不试试看,谁知道呢?” 简淮瑜先是愣了下,不和地心引力做斗争,开始打盹。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的听到水流声,不吵反而很舒服。 直到身下微微颠簸,简淮瑜睁眼找到了水声的来源。光照亮身下的河水,透明的水流带着气泡撞向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 刚才的颠簸是马蹄踩进溪水,而江牧椿调整好马站的姿势,弯腰用小碗给马喂水。 “不用碗。” “吵醒你了?”江牧椿叹气。 “没,我觉沉不会被吵醒,睡够了。”简淮瑜踩着镫子翻身下来。 “现在几点?”说完他蹲下身就要捧水洗脸,肩膀被轻揽。 “这不能洗,水得烧开容易有虫子。”江牧椿从口袋拿出两张湿巾,“你凑合擦擦,马上就到了房间里有热水壶。” “哦,谢谢啊。”简淮瑜撕开包装,擦了擦脖子朝着周围张望。 一盏橙黄的灯孤零零地在远处最高的山坡上亮着,旁边是间半新不旧的木屋和一圈篱笆。 “就那呗。”简淮瑜手指过去。 “对。”江牧椿把手机打开给他看,“时间还早,你睡了3个小时。” 02:32 简淮瑜思考几秒:“这边天黑的好晚…11点才黑啊。” 江牧椿笑笑:“是,所以你可以多晒晒太阳。水果比较甜,你可以尝尝看。” 马喝完水,江牧椿示意他可以上马。 简淮瑜摆手:“屁股麻了,走两步。” 没上马,江牧椿灯只能照亮两人脚下的路,他干脆松开缰绳带着简淮瑜往木屋的方向走。 一排石板通向山坡上的木屋,简淮瑜低头看脚下的路,察觉到再走几步就听不见水声:“麻烦你关下灯。” 江牧椿什么都没说,重新抓住缰绳的下一秒直接把灯按灭。 黑暗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简淮瑜侧着耳朵,周遭的声音被放大。 他转过身,一阵风从草间吹出擦过耳畔,盖过轻微的流水声。明明灯关了看不清五根手指,但简淮瑜觉得这肯定是个好看的地方。 两人的呼吸声重叠,简淮瑜听到旁边人“咚咚咚”的心跳,很快很急。 而对方手里牵着的马,心跳声至少比主人慢三倍。 简淮瑜有点疑惑,歪着头:“开灯吧,你心率过速有空去医院看看。” 江牧椿趁着拧开关咽口水,点头:“好,你耳朵这么灵?” “嗯,正常……挺灵的。”简淮瑜扯了下嘴角不再说话,借着头顶微弱的光,垂着视线沿着石板往上走。 没等他碰到围栏,狗叫声直愣愣地压下一切声响,吓得他脚下一个趔趄。 后背被扶住,很快又松开。 江牧椿把灯塞进他手里,侧过躲开他去开信箱,说:“你慢点。” 简淮瑜抓了把头发,才想起来之前的消息,有熊有狗,得和狗打招呼。 “汪汪汪!”狗见到是熟人不叫了,江牧椿从信箱里拿出肉干。 “谢谢啊。”简淮瑜去拿,心道得亏他带着,要不自己得被狗咬。 然后肉干没经过他的手,江牧椿直接喂进了狗嘴。 “……” 简淮瑜手还举着,直直地看他。 江牧椿没绷住笑了:“不是故意逗你,这肉我拿了会染上我的味,你得自己取。” 说着往旁边站了点,漏出信箱里塑封的肉干。 “……”简淮瑜耸肩,“帅哥,我刚想说你是个好人。” “嗯?”江牧椿把卡从口袋里掏出来,“怎么不是,这最近的银行距离这100多公里。” “啊?什么意思。” “马过去跑得四天,而且五万以上得去柜台。” 简淮瑜皱眉重新开手机,屏幕没有任何动静:“我手机坏了,没法给你转,但我身份证不能给你。” 江牧椿笑着把整包肉干拿给他:“我又不是没有身份证,要你的干嘛。都收好了,钱的事不急。” 反应过来,简淮瑜吊儿郎当地从里面抽出一根,靠在栏杆上。 “你不怕我跑了吗?” “在这天高地远,你可跑不了,再说你根本不想走。” ==========作者有话说:========== 嘿嘿~求收藏,段评已开 第3章 留下吧,凑合一觉 “是吗?”简淮瑜撑着围栏没骨头似的,语调也懒的不成样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像没睡醒的猫,眯着眼睛看面前的人。 江牧椿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有人随随便便就跟着陌生人走,在马背上闭着眼就睡。但凡你想走,怎么说也得认认路。” “喔……”简淮瑜把肉干从栅栏空隙塞进去,收起懒散的模样,“那你图什么?10公里呢,就因为我是房客。’ “我就不能是个好人?” “当然能。”简淮瑜吐了口气,“然后呢?” “说实话,怕你出事。”江牧椿推开栅栏门,“这里真的有熊,而且早晚温差太大。您换个地方审别把自己身体冻坏,回头再投诉我,我上哪说理去?” 4月底的北疆白天25度,晚上的气温最低能到0度。站在山顶,没了遮挡风很大。 简淮瑜身上单薄的防晒衣早就被风吹透,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也映不出来血色。 他嘟囔了一句:“我没审你。” 江牧椿代替大狗带他去取钥匙:“行,麻烦您先去屋里等我,灯在进门的墙上,我牵马进棚屋。” 小串钥匙上挂着枚金色的马牌,放到他手里,简淮瑜打开门。 灯果然在墙壁上,灯泡很亮,打开的瞬间,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 木屋比他想的大了不少,一张整洁的床边塞了书桌椅子,对角摆了台冰箱上面放着锅碗瓢盆,壁炉正对着床。 房间和外面最大的区别就是不漏风,但温度大差不差。 简淮瑜打量了一圈,把外套紧了紧,抽出凳子放在中间,撩开床单角坐在床沿。 他多少有点洁癖,背包里只有一套换洗衣物。至少现在他还没看见洗衣机,不想把看起来挺干净的床弄脏。 江牧椿进来就看见简淮瑜缩着脖子眼巴巴地坐在床角,冻得很可怜。 他抿了下唇,快步走向壁炉,炉下满满当当的摆着木柴。 “这是炉子,我教你怎么用。”江牧椿朝他招手,“点着火,房间温度很快就会上来。” 简淮瑜凑上去:“我会点,但是我没打火机,不抽烟闻不了那味。” “我也不抽。” 柜角摆着火柴,熟门熟路地打开抽屉拿了酒精块,把柴摆好才给简淮瑜腾位置让他点火。 酒精块夹在柴火中间,简淮瑜把火柴在盒侧用力一划,往上一丢,蓝色的火焰开始跳动。 “这多久才能暖和?”简淮瑜蹲在炉边伸手烤火。 壁炉在家只起装饰作用,室内是恒温恒控,很少真用来取暖,从小到能冷着他的场合也没有几回。 “5分钟。”江牧椿从口袋掏出一管护手霜,“你这么烤容易开裂,擦点。” 他顺着看过去,牌子挺眼熟是他朋友家做的。 江牧椿拧开盖,往他手背挤了一大坨:“你涂完再烤。” 熟悉的味道在温暖的空气里散开,他搓了两下把护手霜顺进口袋。 简淮瑜挪回火炉边:“回头我还你一管,这个给我留下吧,到时候一块算。” “行啊。”江牧椿看都没看,起身转身烧水,电水壶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你烤,我找找纸杯。” 第4章 简淮瑜余光扫了下旁边摆的玻璃杯旁边倒扣两个纸杯:“有……” “不干净,有灰。”江牧椿拧开底柜上的密码锁,“这里有换洗的床单,你可以裹被子暖和,暖和。” “不用。” 他左右脸换着烤,房间就那么大,他烤到左脸时他看到的是江牧椿劲瘦笔直的后背。 一双黑色的马靴包着冲锋裤裤脚,身材很养眼,一看就是常年锻炼。 江牧椿拿着没开封的纸杯扭头,就对上简淮瑜直愣愣的目光:“你渴了?我身上没水,稍微等会马上就给你倒。” “不渴。”简淮瑜稍微有点颜控,不过对他眼珠子更感兴趣,“你是少数民族吧,眼睛是遗传的?” “嗯,我母亲是哈萨克族。”江牧椿点头,恰好水烧开抽了两个杯子倒了一半给他。 “谢了……”简淮瑜脸烤得发紧,还是舍不得火炉子,接在手里抿了一口,用水蒸气烘脸。 他清了清嗓子:“江老板平时来这边吗?” 江牧椿摇头:“平时我在马场里训练,凑巧出来跑马。” 简淮瑜脸被烤得红扑扑得,眨了眨眼睛:“哦~还挺巧的,那这是不是也没有修手机的地。” “挺远的。” “那…你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 江牧椿直接把手机打开递到他眼前,“你用。” 他拿在手里,下意识就要找大眼,反应过来手指换了个方向点开电话。 片刻后,电话被接通,简淮瑜先喘了一口很大的气:“徐姐,对不起啊。” “没事,你在哪了?”他的经纪人徐紫琪带了他小10年,诶了一声,“打电话怎么不接,你妈妈都要报警了。” “……不用报警。”简淮瑜靠在木墙上,“我手机坏了,在喀拉峻草原上没地修。你和我妈妈说一声,我就出来散散心。” 徐姐提高音量:“你这手机哪来的,之后打这个能联系上你吗?” 简淮瑜抬眼看对面的江牧椿,思考几秒:“不能,半路上碰见的好心人就和你们报个平安。” 手机里换了个严厉的男声,那是他哥:“你回来,我们又不怪你。舆论都处理好了,给你找了其他医生肯定能治好。” 哥哥缓了缓态度:“这么大人,别让爸妈担心。你看看现在几点,明天我还要去公司上班,给我地址我派人去接你。” 简淮瑜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很轻的传出妈妈的声音。 “你别凶你弟弟,他都离家出走了。” 哥哥捂着手机:“妈,弟弟都是你惯的。” 简淮瑜闭着眼睛:“哥,你别捂了,我现在耳朵能听见,跟你商量个事呗。” 哥哥:“说。” “我给你个卡号,你帮我往里打点钱,我把人家草垛子撞烂了,我住宿的老板说这离银行太远不好取钱。” 哥哥:“好,所以好心人是你住宿的老板?” “对。”简淮瑜戳了戳江牧椿,把免提打开,“江老板,卡号给我一个,要多少。” 木屋昏黄,炉子里的木柴噼啪炸响,这话但凡他换个调子。 江牧椿都觉得自己是绑匪,拿着刀架在简淮瑜脖子上威胁:“八百万,不给就撕票。” 电话上的分钟数跳动,江牧椿盯着屏幕:“我没算……” 哥哥:“那我这边和您商量一下,麻烦您照看我弟弟,之后他愿意回家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派人接他,到时候费用随你开。可以吗?” 简淮瑜被他哥的霸总语录震惊,没等他反驳。 江牧椿就已经开口:“好的。” “不?好什么啊。哥!你霸总小说看到多了吧?这么放心把我交给陌生人吗?” 哥哥冷笑:“还不是你让我们担心,手机坏了也好,有事借人家手机找我。妈妈先和你说话。” 妈妈嘱咐了几句,让他跟着江牧椿去买点生活用品,别自己胡思乱想。 简淮瑜撞车的情绪纯属脾气上来了,眼下听妈妈这么说,心里一酸。 妈妈叹了口气:“哎,淮瑜,你好好散心,妈妈等你回家哈,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看哈。” “嗯。”简淮瑜无奈,“妈我手机坏了。”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还回去,重新打量了几眼前的人。 简淮瑜依着墙,想不通江牧椿脑子在想什么。明明还卡的时候,还是一副有数的样子。 江牧椿弯腰从柜子里拿药箱,咳了声:“我是正经生意,客人您别用看绑匪的眼神看我。我怕您一个人在这出事,毕竟您打算顶着血,抹黑徒步10公里。” “哦,行吧。”简淮瑜撑了撑后腰,“谢谢江老板”。 江牧椿朝着他笑笑,用镊子夹了棉球:“那上帝,咱额头来点药。” 简淮瑜接过镊子:“别喊上帝,我这和流放差不多。” “古代是流放边疆,现在不是。”江牧椿拿着屏幕给他当镜子,“既然来了就放轻松,你听过那句话吗。” “哪句?”简淮瑜疑惑,问:“新疆你不用宣传,有钱自会出发?” “嗯。”江牧椿示意他手别停,上药。 于是简淮瑜凑在熄灭的屏幕前,棉球压在伤口上,比起疼,他先注意到身后橙黄色跳动的火焰。 原始的木柴燃烧的火焰,压过头顶的电灯,像是要将一切都吞噬,烧得连渣都不剩。 耳边传来江牧椿的声音,他说:“无论哪你带着什么心事,来了新疆,天地辽阔,人如尘埃,当你开车到这时,风会把烦恼吹离喀拉峻的草原。” 简淮瑜抬眼看到墨绿色的眸子中倒影着跳动的火焰:“我还以为你会说日照温差大,人会像水果一样变甜。” 江牧椿垂着眼睛,朝着他勾着唇笑:“客人,这只能你自己体会。” 简淮瑜“哈”的笑了:“那我好好适应适应。” 手指关节碰到屏幕,屏幕亮起:“03:27”。 额头擦破的皮消完毒,简淮瑜从手腕上取了根头绳,把平时因为要做造型有些长的刘海绑出个小啾啾。 “你……”江牧椿扫了眼他头上的绳子,淡粉的头绳有点扎眼,“挺好看。” 简淮瑜把镊子放回药箱,直挺挺的躺下去:“好看在这多看看,等天亮再走。” 既然有换洗的床单,他躺的很肆无忌惮,脏了明天再换,人家走10公里送他还没拿着报酬,简淮瑜多少有点抱歉。 他往旁边挪了点,拍拍床垫:“咱一人一半,不占你便宜。” 两个刚认识的男人,说这种话多少有点诡异,不过意思对了就成。 江牧椿坐在椅子上,转过头,语调平稳:“我没洗澡。” “好巧哦,我也没洗。” “脚也没洗。” 简淮瑜坐直眼睛一亮:“能洗吗?” 他没打算脱鞋,计划弯着腿在床沿睡。 江牧椿点头:“能。” 凌晨的小木屋,江牧椿举着灯手里提了两双拖鞋,身后简淮瑜抱着热水壶缩着脖子。 水箱边摆了块石板,浇了两勺水冲干净。 江牧椿把灯挂在杆子上,水倒在盆里兑温乎:“你先来?” 简淮瑜拖鞋脱袜子:“行,那我不客气哈。” 脚踩上石板的时候,“嘶!这不得给冻窜稀……” “不好意思,我忘了。”江牧椿抿了下唇,没笑出来,连忙往石头上倒温水。 两人轮流洗完,简淮瑜踩着拖鞋往房间里走:“诶,这边上厕所呢?” “你放眼望去都是厕所。” “野的?!” 江牧椿举起手里的灯,想起他刚踩了冷石板,善意提醒:“回去喝热水,尽量不闹肚子,闹肚子记得提前找个好方位,用铲子挖个坑。” 第4章 我是你债主 床不是标准尺寸,2米2的被子抖开,被角几乎耷拉到地面。 身上刚烤火的热量,冷风一吹散的无影无踪。简淮瑜带着寒气,泥鳅似的钻进被窝,还没等他靠抖生热。 江牧椿掀开被角,手腕一甩热水袋直接滑进他怀里:“注意点别感冒。” “哦。”简淮瑜抱着热水袋,靠墙平躺,尽量多腾出点空隙:“睡了。” 江牧椿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尽量不让热气跑走,床比看起来还小,他的手臂无意间碰到简淮瑜的胳膊肘。 身旁的人没睁眼,一套小动作把热水袋挪到中间隔出楚河汉界。 “抱歉。”江牧椿往外挪。 “确实。”简淮瑜在旁边沉默了片刻,“你胳膊肘好像寒冰杵。” “……”江牧椿。 “开玩笑的。”简淮瑜噗呲笑了出来,“我没那么矫情,热水袋放中间更暖和。” 二十分钟后,江牧椿的呼吸变得平稳,简淮瑜侧身撑开眼,看到他双手放在肚子上睡得很安详。 草原上的无序风声,吹散他逃亡般的情绪,简淮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余光扫到火炉反应过来房间湿度太低,轻手轻脚爬下床,给琴塞了加湿器。 第5章 手碰到琴弦,发出极轻一声在算不上安静的房间中回荡,嘈杂却不刺耳。 他恍然抬头去看床上的人,丝毫未动没被他吵醒,睡的很安稳。 门口悬着的光映亮地面翠绿的小草,草随着风在眼前不停的摇。简淮瑜呆呆地看了一会,重新爬上床,不知道数了多久旁边人的呼吸声,昏昏沉沉睡过去。 阳光从玻璃窗钻进室内,炉子星星点点只剩烧透的炭点。 江牧椿有生物钟,早上七点半准时睁眼,旁边空荡荡的伸手去摸没半点温度人早起床了。 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原本只能隔着屏幕,听到的旋律在门外响起。江牧椿等到旋律接近尾声才起身,推门出去,跟着声音看到了站在河边的人。 简淮瑜转身和他对视,把琴往身后藏,动作一顿,自然地仰起脸朝着他笑笑。 昨夜他没耳鸣,天一亮简淮瑜激动地拎着琴想要试试自己是不是恢复正常,曲子过半耳朵又炸开嗡嗡声。 长时间不练手僵的厉害,好在肌肉记忆让他不用耳朵听也能拉完整首曲子。 江牧椿朝着河岸边地人,喊道:“早上好,您这是?” “江老板,早啊。”简淮瑜把琴放回盒里,缓了缓情绪,无奈道,“献丑献丑,耳朵出了点小问题被乐团开了。” 既然都是刚认识,胡说八道也没关系,简淮瑜不认为这小子会去探究真假,谎话编地没有任何负担…… 江牧椿沉默几秒,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现在呢?” 没事,不用不好意思,骗你呢。 他低头苦笑着摆手:“时好时坏的,不聊这个,你不说新疆的风会把烦恼吹走吗。” 他拎着箱子往上爬,院里的大黑狗甩着尾巴跟在简淮瑜身后。 江牧椿疑惑他们好熟,拿了根肉干:“咪咪来这边。” ‘汪!’咪咪甩着尾巴,咬过刚得到的肉干,扭着屁股贴回简淮瑜的大腿。 “咪咪?这么萌的名字。”简淮瑜腾出手搓狗脑袋,“它平时吃什么?” “有自动喂食器,或者它跑远点去马场蹭饭。” 养在牧场的狗只要不咬人,大多不拴,江牧椿和他解释,咪咪是整个牧场脾气最好的狗,专门留在这边保护客人。 进了屋,江牧椿明白为什么咪咪会亲近他,垃圾桶里至少6根肠衣还有三明治的皮。简淮瑜为了和狗打好关系,大早晨给狗开小灶。 江牧椿视线在他和饭团身上移动:“所以你把自己的食物全喂狗了。” 是个陈述句。 “身材管理。”简淮瑜朝他笑,靠在床边,“不?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我哥说的话你别当真,就逗你玩呢。” 江牧椿没回答,站在门口安静的看他。 他亲耳听到面前的人拉动琴弓发出熟悉又悠扬的曲调,他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只不过这人比屏幕里更瘦,更白,明明在眼前,却好像风一吹就要消失。 江牧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明明向往已久的人出现在眼前,却并不激动,甚至有些难过。 与其说简淮瑜和在光线汇集的舞台上不同,不如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江牧椿就知道,简淮瑜和他从歌声里认识的人一模一样。 只不过江牧椿清楚眼前的人有多热爱舞台,他一定是逃到北疆的。 简淮瑜突然问:“你是不是得吃早饭?” 江牧椿抿唇:“正常人应该都要。” “那你吃,我中午再说。”他往江牧椿怀里丢了条蛋白棒,弯了弯眉眼,“昨天辛苦你了,拜拜,我就不送啦。” 他把微微发抖的手背到身后,找了个能晒太阳的位置,晒太阳试图用光合作用获取能量。 江牧椿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低头把蛋白棒放进口袋,倒了杯水放在桌边:“知道了。” 说完转身,骑马离开。 走得毫不犹豫,果断得让简淮瑜没反应过来,他到也不是真想赶人走,主要是他不想当着江牧椿的吃药,丢面儿。 吃完药,简淮瑜搬着椅子挪到户外,虽然有点郁闷,但他也没放在心上,不就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嘛。 再说了江牧椿肯定得回来,好歹他们还有利益纠纷。 摆好椅子,简淮瑜瘫靠着椅背。虽然昨天晚上在马背上打盹,可统共没睡到6个小时,后半夜光看人家睡觉。 阳光透过云朵格外温暖,驱散夜晚的寒冷。他低头是无边的绿色,旁边还翻了只四脚朝天的大黑胖狗。 简淮瑜觉着千里迢迢来其实也还行,风吹草低没见牛羊也能见胖狗,都是小动物没什么区别。 摸了摸口袋,是昨天的薄荷糖。 来这么老远还吃这玩意……”他嘴上嫌弃,手很实诚的撕开丢进嘴里,嚼的“咔哒”作响。 太阳移动被屋檐挡住,简淮瑜干脆挪到河边,躺在晒热的石头上。 无所事事地晒太阳,简淮瑜轻轻吐出一口气,扯着防晒衣盖脸。 隔着半透明的衣服,世界带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滤镜。 石头晒得太烫时不时得挪动,他翻身时透过衣服,注意到一朵扎根在石头上的小花。 石头温度高土壤里的小花刚刚抽茎,它已经接出饱满的花骨朵。 绿油油的茎顶着闭合的花苞,花苞在他的注视下“嗒”的展开。 简淮瑜伸手戳了花心,手指肚染上淡黄色的花粉,下一秒,咪咪张开血盆大口把花吃掉。 绿色的叶子都给吃干净,要不是食指上残留的花粉,他都感觉是自己的错觉。 他抬手食指和拇指放在眼前搓搓,隔着雾蒙蒙的滤镜,手指圈圈里毛茸茸的白云中出现一抹荡开的绿。 简淮瑜手放下,看到了江牧椿的脸。 “你挡我光了。” “嗯……”江牧椿弯着腰,看着他脸上盖着淡褐色的布料,“你这是干嘛,看得清吗?” “看不清。”简淮瑜扯开脸上的衣服,漏出八颗牙,笑的很标准,“我在浪费时间,顺便防晒。” 躺在风景如画的地方,浪费时间也可以说的理直气壮。 “……”江牧椿没反驳,目光变了变。 简淮瑜对他怜爱的目光不太满意,直白地问:“你干嘛这样看我。” “没,起来吃饭。”江牧椿说。 按理说昨天晚上加上今天,好歹会有点饿,但简淮瑜还是没食欲。 江牧椿叫他吃饭,他眨了眨眼睛打算装听不见:“什么,我耳朵老毛病犯了。” 往旁边挪挪,腾出一块不烫的位置。 ……江牧椿眉头皱成了个“八”字,预料之中简淮瑜会拒绝,他没想到拒绝的方式是耍无赖:“你…多大了。” 简淮瑜选择性失聪:“比你大一岁。” 江牧椿对他的认知再一次刷新,哭笑不得:“你哥哥今天把房费和草垛子付了,但他让你自己打工还我10公里的报酬。” 简淮瑜双手插兜:“嗯,这账我认。” “现在我是你债主。” “哦。说吧,卖肾,还是卖身?”简淮瑜快速笑了下,逗小孩似的,立马扯平嘴角,“我服从指挥,先跟您去吃饭。” 他能感受到江牧椿没生气,反到还莫名挺开心?激动?搞不懂,但他有点不好意开玩笑了。 简淮瑜从小到大性格就欠登登的,但有分寸,奈何第一首歌起点就不错。加上一杯爬上桌,两杯睡桌上,今天去酒局明天得上热搜的酒量。压根参加不了应酬,经纪人为了避免麻烦和他家里商量后直接给他定了个高冷天才的人设。 名气越大装得时间越久,眼下和江牧椿还不熟只是浅浅放飞自我。 江牧椿被他态度的转换惊呆,抓了抓头发:“先起来,明天跟我去马场喂草,顺便跑马。” 简淮瑜起来顺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衣服,短袖躺地全是土褶子:“好的,但我不会骑马。” “我知道,我教你骑。”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块烤热的饼,“胃里空的会灌风,你垫垫我今晚我们去马场住,那能洗澡。” 简淮瑜捏着手里烤得金黄的小馕,馕只有手心大小,刚出锅带着热意。他咬了一口,咸味和面粉香很好接受。 江牧椿侧身,漏出辆酷酷的越野摩托。 “骑这个?!”简淮瑜咬着饼,眼睛一亮。 “对,你吃完就走。” ==========作者有话说:========== 简淮瑜:谁都不认识=摘下面具=放飞自我(还好,其实我很收敛 ) 江牧椿:我能预料到掉马的惨烈 第5章 要不你摸摸看? 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简淮瑜撕开饼简单嚼了几下,梗着脖子咽:“走。” “嗯。”江牧椿拧开水瓶。 简淮瑜直接顺手拿走,反应过来时水都喝到嘴里,咕嘟…… 四目相对,简淮瑜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瓶子,又看看江牧椿悬着的手:“这是给我的吗?” 第6章 “都行。”江牧椿滚了滚喉咙,“刚开的,很干净。” 简淮瑜视线在摩托快速扫了一圈,就一瓶:“你渴的话,要不喝一口。” 说完就后悔了,哪有抢人家东西还挑衅,瓶子放也不是递也不是。 江牧椿把瓶盖放到他的手心里:“不用了,你有什么东西要带走我帮你拿下来。” “诶诶,不用。”简淮瑜连忙拧上瓶盖,在心里悄悄出了口气,“你在这等我,我自己去就行。” 他跑了几步,太阳给脑子晒的发懵,完全不转,回了屋才清醒点。 左手提着小提琴,背着装药和本子的单肩包。简淮瑜瞅了眼吉他,弹吉几乎干扒拉不唱歌,太奇怪索性不带。 倒了杯水,简淮瑜右手端着:“给。” “谢谢。”江牧椿仰头把水喝完,指了指摩托,“你先坐,我把东西捆后面。” 红黑拼色的摩托车,压根没有置物架,俩头盔挂在车把边上。 “琴我得背着,有绳子。”简淮瑜摆手拒绝,“捆包吧,包无所谓。” 都没捆,琴背在简淮瑜身后,装药的包江牧椿反背在自己身前。 他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风从耳侧擦过。江牧椿带着头盔,声音很闷:“你踩住,我们走了啊。” 摩托车发出轻微的嗡鸣,简淮瑜手放哪都不对,一个劲的乱动。 江牧椿只感觉,两只手在从后背挪到腰,摸过胸口,安检似的。 扫了一圈停在肩头,温热修长的手指贴着皮肤。按肩膀确实不行,他怕拧油门,简淮瑜一紧张掐他脖子。 “放这。”江牧椿前倾,腿撑着摩托,握住他的手腕放在胸前的油箱上。 “哦。”简淮瑜手比了个ok,“我扶好了。” 江牧椿没回答他,回应的只有摩托车的引擎。 风从颈侧吹过,凉飕飕地带走两人身上的燥热。江牧椿余光看到简淮瑜没拉护目镜,紧紧压在油箱上的手松了劲。 “我想……”简淮瑜开口。 他开口背风噪太大,江牧椿没听清楚:“什么?” 按在胸口的手环住他的脖子,简淮瑜凑到他头盔边,扯着嗓子喊:“我想抬手摸风,可以吗!” “不能全松。”江牧椿扫了眼时速表,把速度降到30,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简淮瑜单手按在他胸口的包上,捏捏绿色的背包,手感软弹。 另一手举在空中,风从指缝中吹过,车速下降,风没了喧嚣柔软的贴住掌心,吹过身前人的衣角。 他直起上半身,收回手,简淮瑜愣愣地去捏他晃动的袖口。 他好像找到了风的形状,耳朵贴着头盔柔软的海绵,原本车厢里烦人的风噪声在此刻却让人感到轻松。 “前面要下坡。”江牧椿刻意咳了咳,“两只手都扶好。” 一段长下坡,笔直的道路边转折出一条奔腾的河流,透蓝的水流在阳光散出刺眼的光,像研磨过钻石落进翠绿的草地。 水珠砸进绿原,风卷着水汽带着青草的涩钻进鼻腔。 简淮瑜这辈子第一次坐摩托车,终于感受到了朋友口中的没了车窗,一切都变得极为清晰,他甚至扭过头去看远去的河流。 而江牧椿不同,他司空见惯,所以他没有看四周,只是从摩托的后视镜里去看简淮瑜。 太阳缓缓移动,简淮瑜再一次见识到了新疆的宽广。一排木质的栅栏和几间红房子,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江牧椿松了点油门,话还没说出口。 身后的人用手指轻轻敲他的头盔,简淮瑜好声商量:“江债主,我多打两天工,再多骑一圈好不好?” “嗯。”车停在路边,江牧椿踩出脚架,侧过头问,“但是你想不想自己骑骑看?就直接骑过去,我在后面给你指路。” 简淮瑜犹豫地摸摸车把:“我没骑过。” “电动车。” “会。”简淮瑜歪头看他,“一样吗?” “那就能骑,都是两个轱辘差不多。”江牧椿垂眸,握住他的手带着捏捏刹车,又指了下油门,“停车和前进,走吧。” 话音刚落,他上后坐扶住简淮瑜的琴箱。 简淮瑜想转身,琴箱被他圈住扭不过去:“我现在有点怀疑你带我骑马会说‘会开车就行,反正都是四条腿’。” 江牧椿笑笑,回答:“车不行,你会骑骡子的话可能会骑马。” 显然,简淮瑜不会骑骡子,但他确实会骑电动车,拧了油门。 车自动开始往前走,江牧椿伸手给他指路:“最侧边,独立院子的那个。” 简淮瑜朝着周围看看,他有点担心遇到其他人。下意识拧油门加速从侧边绕,腰被轻拍。 “慢点,太快了,草很软容易打滑。” “哦哦。”简淮瑜咽了咽口水,“这边有人吗?” 他这话说的忐忑,脑袋一热跟着江牧椿下来,万一遇上人会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江牧椿指着木栅栏,示意他停车,语气不变:“有工作的叔叔,这两天没有游客,过段时间会有旅行团。” “那……” “放心,不让你接待客人,我们这是正规场所,你没证。”江牧椿越过他拧钥匙,推开栅栏。 “?”简淮瑜望了一眼远处空荡荡的草场,寻思其实挺多人认识自己,他的歌还挂在畅听榜前三。或许他不用证,也不会有人介意。 “进房间看看。”江牧椿喊他。 车停在栅栏里边,大房子边建了个小狗窝住了只威风凛凛的德牧,脖子上戴着皮质的项圈。 江牧椿走过去解开狗脖子上的链条,领着大狗:“在山坡上咪咪跟着,这边你晚上要出去记得带白云陪你。” 简淮瑜伸手摸狗头,白云警惕地嗅嗅。 “你好啊,白云。” 下一秒白云听到他的声音,软乎乎的耳朵凑上来戳在掌心,粗壮的尾巴左右甩动,兴奋的往他怀里挤。 江牧椿抱着胳膊:“行了,白云一边玩去,别烦简哥哥。” 简淮瑜恍惚了片刻,通常他听见粉丝一般喊的都是哥哥很少带姓,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带姓。 狗甩着尾巴在草坪上撒欢。 江牧椿歪着脑袋,把狗绳放到他手里,笑得帅气逼人:“简哥哥别站在着发呆,进房间看看,给您升级房型。” 房间整体比山坡上大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有卫生间和浴室。 “晚上还有点冷,你先穿我的。”江牧椿打开门,从柜子拿出双毛茸茸的拖鞋,“回头给买新的。” “不用。”简淮瑜蹬掉脚上的高帮鞋,“这不是民宿吧,你家?” 家具铺满异色的地毯和毛毯,桌面摆着一个玻璃杯,空间里充满生活气息。 “也算家…我好久不住,有点乱。”简淮瑜拧开热水壶,烫了烫杯子然后递给他,“我休赛会来牧场训练,其余时间在城市,我父亲是北京人,他们都在那边定居。” 简淮瑜点点头,他还寻思为什么江牧椿普通话挺标准。 卧室明显收拾过,简淮瑜放好琴盒,手机嗡嗡的震动声让他动作一顿。 简淮瑜僵硬地转身,看向桌上的手机。 江牧椿拿起手机,听筒里传出粗旷的声音:“牧椿,5个分钟,带着你朋友来。说他胃里不好,好心地炖汤还去镇上找到好甜的水果,来吃啊。” “我问问他。”江牧椿抬眼看向简淮瑜,关闭话筒,“想去吗?” 简淮瑜抿了下唇,他不好意思拒绝如此赤诚的好意,毕竟距离这最近的镇子开车要几个小时。 江牧椿看出他的犹豫,对着电话:“艾力叔……” “去,我去。”简淮瑜打断他的话。 天没黑,他根本分辩不了现在到底是几点,看到江牧椿的屏幕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半。 他不饿,江牧椿也该吃饭。 说是食堂,其实只有漏天摆了桌椅和两口大锅。 白色的水汽从铁管往上冒,整片空气就算他没胃口也觉得很香。 简淮瑜望了一眼,几位很朴素的中年人手里端着饭盒围坐在桌边,看他们过来连忙招招手腾出两个空位。 艾力叔吆喝着:“快来,开饭了。”伴随着掀开锅盖,羊肉的香气和这一阵滋拉声。 除了艾力叔外,几位叔叔的普通话都很一般,有江牧椿在他们干脆直接说方言,再让他翻译给简淮瑜听。 与陌生语言同时涌到简淮瑜面前的是金黄的杏和一碗羊肉。 他听不明白,只能求助地去看江牧椿。 你一句,我一句,话叠再一块很复杂嘟嘟囔囔地,江牧椿说出来却很简单。 “让你快尝尝,肉很软不膻,杏很甜。” 晚上吃得简淮瑜觉得像是醉了。 他没喝酒,话也听不太懂但他感受到了很纯粹的关心。 晕乎乎地,没有压力,叔叔不在乎他的过去,不在乎他从哪来,只一味地让他再吃一口。 第7章 他吃完面前碗里的汤,实在吃不下去水果,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在桌下悄悄拉江牧椿。 江牧椿收到他的求助,接过简淮瑜手里的黄杏。 他站起身,指了指远处的建筑:“艾力叔我带他去马房,选匹马。” “去吧…去吧。”艾力朝着他们摆手。 江牧椿走了几步:“吃饱了吗?” “感觉胃里塞了个气球。” “其实你没吃多少。”江牧椿微微蹙眉,“吃得还没有草原上的小猫多。” ==========作者有话说:========== 简淮瑜:白云为什么是变脸小狗? 江牧椿:嗯……因为它认出你了,他对你很熟悉。 很喜欢你 第6章 马背上没有谎言 简淮瑜往前凑了半步,朝着他挑眉:“什么猫猫能长一米八?” 江牧椿垂下视线,观察般的在他身上扫过:“说实话,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不符合人类常识。难不成真的是光合作用。” 简淮瑜嘴角抽了抽:“你到底在说我矮还是高?” 他183比江牧椿矮了半头,这小子最少190。 手在比划两下,只能到他的鼻尖,撇了撇嘴:“江老板你吃什么长大的?” “饭。”江牧椿摊手,“你再吃点说不定还会长个。” 简淮瑜无语地看过来:“我这个年纪,人家只会怀疑我去断骨。” 江牧椿无奈:“到底是谁在造谣?” 简淮瑜抿唇:“鬼知道。再说我吃那么多欠你的还不清,你把我扣在这不让走可怎么办。” 江牧椿笑着推开栅栏门,从小柜子里拿了根胡萝卜:“客人,那叫非法囚禁,腿长在你身上,你想要去哪都可以。” “坏了,我走不动,要不也不能站在这。”简淮瑜幽幽地看他,有点耳鸣,“欠你人情。” “不坏。”江牧椿把手里的胡萝卜递给他,说,“我主动凑上去的。” 简淮瑜搓搓耳垂:“什么?” 江牧椿蹙起眉:“你耳朵怎么了。” 简淮瑜这句听清了,连忙找补:“没事,风有点大。” 慌忙走进马房,他们迎面撞上熟马。杜菲斯涅尔甩着尾巴,撅起上嘴唇脑袋钻出栅栏,耳朵甩了甩。 马房用墙隔出30几间小屋,铺满厚厚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稻草味。马匹听见动静,探出脑袋好奇的打量外面的人。 简淮瑜心虚地把胡萝卜递到壮硕的黑马嘴边,马很给面子,叼走嚼的咔吧响。 脑袋左右晃了晃,柔顺的鬃毛顺着摇了两下,咬着萝卜去蹭空手的江牧椿。 “诶,小杜你怎么吃完就翻脸。” “小杜?”江牧椿疑惑了两秒,笑笑,“它不姓杜,喊菲斯可能会理你。” “菲斯。”简淮瑜重复一遍。 “去,哥哥喊你呢。” 马凑过来,直立的耳朵在他手中极快的擦过,扭回江牧椿身边。 简淮瑜只感觉自己像过年串门的亲戚,面前的也不是马是亲戚家的小孩,明明不想喊人却还要听家长的话,敷衍又可爱。 “真乖。” 听见夸奖,面前的马没什么反应倒是隔壁的马邻居,纷纷探出脑袋。 “看看其他的小马,菲斯平时要跟着我训练。其他的,随便几点你都可以带出去玩。”江牧椿重新拿了根萝卜,“选个自己喜欢的。” 简淮瑜在马房里走了一圈,发现菲斯还真是个外国马,体型比其他的马更高更壮。 “菲斯比其他马帅诶。” 江牧椿压低声音:“虽然这是事实,但你最好别这样说……” “嗯?”简淮瑜不理解,还没问为什么。 手边传出“噗”的一声。 “诶?” “叫你呢。”江牧椿早有预料的轻笑。 他偏过头看到一匹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棕色小马,脑袋在一溜隔间里尤为明显,脖子探出门板,嘴皮子快板似的上下拍。 耳朵高高直立,尾巴油光水滑的在身后轻晃。 简淮瑜眼前一亮,走过去,手里的胡萝卜还没喂就整个人被用力顶飞,差点仰面躺地上,好在江牧椿扶了一把。 “真有劲啊。”简淮瑜扶着江牧椿的胳膊,想要站稳。 但江牧椿没放手,托着他的后腰,说:“它年纪还小,是故意的,你站起来慢点。” “?”简淮瑜直愣愣的站起来,下一秒,肩膀被用力朝后顶。 腰被再次扶住,他对上江牧椿笑盈盈的眼睛。 简淮瑜:“故意的?” “对,逗你玩呢。”江牧椿带着他往后挪了一步,重新扶他站好。 马兴奋的踏步子,露出两排牙简淮瑜竟然从马脸上看到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幸灾乐祸。 门板上钉着铭牌,铭牌上写着“伊犁马,2019年6月,姓名:卧龙。” 简淮瑜指着铭牌,扭头用眼神询问江牧椿,后者点点头。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好名字啊。”简淮瑜笑眯眯地把手里的胡萝卜递过去,“要不要吃一口,跟我出去玩?” 卧龙愣了几秒,没想到他的反应,很是骄傲的扬起脖子,去接他手里的萝卜。 简淮瑜把手里的胡萝卜递出去,在它探头的瞬间想要躲开,结果隔壁的菲斯脑袋一探,胡萝卜被叼走。 卧龙:“!” 简淮瑜:“!” 菲斯朝着卧龙左右摇脑袋,也不嚼胡萝卜就叼在嘴里。 卧龙朝着隔壁喷气,菲斯左右晃脑袋。 简淮瑜左右看看,迟疑着问:“替我出气?” “不是,它单纯喜欢逗别的马。”江牧椿重新给简淮瑜拿吃的,压低声音,“不过现在可以站在卧龙那边,它会很喜欢你。” 简淮瑜拿走胡萝卜,重新喂,面前的马瞬间抬头朝着他眨眨眼。 咬走萝卜,“咔吧,咔吧”嚼得整个马厩都能听见。 艾力大叔推门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伸手直接推了一把简淮瑜,把他推到门板边:“快去,表现表现。” 下一秒,简淮瑜只感觉脸上一阵柔软。卧龙用鼻子顶简淮瑜的脸,整个脖子压在他的肩头。 他很想躲开,但对上江牧椿的目光愣生生地控制住脚步:“我…我应该怎么办。” 艾力大叔:“伸手摸马脑袋。” 简淮瑜:“啊?” 江牧椿朝着他笑笑:“左手,轻轻放上去,不会咬你的。” 或许是因为江牧椿很普通话标准更让人信服,简淮瑜按着他的话,僵硬的抬手。 热乎乎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简淮瑜悄悄深呼吸。 艾力大叔:“玩去吧,等天黑再回来。” 江牧椿从墙上取下马鞍和缰绳,手在马头上轻轻拍了拍:“马放出来,告诉你怎么做,上手试试,别紧张。” 隔在中间的门打开,卧龙慢悠悠地从从小屋里走出来停在简淮瑜面前。 衬垫,马鞍,缰绳,衔铁,江牧椿极为耐心的递到简淮瑜手中,告诉他怎么备马。 让他就算自己不在身边,也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马身上的装备全部装好,轮到人了。江牧椿从箱子里取了个全新的头盔。 简淮瑜单手掀头发,总有几溜往出耷拉,挡眼睛:“江老板帮我带一下呗。” “好的。”江牧椿把刚给出去的头盔重新拿回来,“来。” 简淮瑜双手把刘海撩起来,蹭破的额角结痂。脸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和刚剥了皮的鸡蛋似的透出淡淡的红,正勾着唇朝着面前人笑。 导致江牧椿看得发愣,捏着头盔边缘,半天没动。 简淮瑜等了一会,仰起脸:“怎么了江老板?” “你…挺帅的。”江牧椿很坦诚,“皮肤真好。” “骇,可不呢,你真有眼光。”简淮瑜摆手,仔细打量对面的人,“江老板你也不赖,帅啊。” 江牧椿比他高,低着头看他的眼睛:“谢……谢谢。” “客气,”简淮瑜笑眯眯地盯着他,“脸红更帅了。” 他重新撩头发时,指缝里钻出几根发丝,江牧椿用手指背轻轻推开,帮他带上头盔。 简淮瑜不自然地用手挠了挠被他蹭过的皮肤:“还有吗?” “还有,你别着急。”江牧椿撕了两条反光胶带,“粘衣服上介意吗?” “没事。”简淮瑜摆手,“草原上会撞马?” “不会,天黑我找你更方便。”江牧椿捏起他的衣服,轻轻粘上去,“没有新手套了,带我的可以不?” “嗯。” 艾力大叔在旁边备草料,顺嘴道:“牧椿你托我给小瑜拿的快递,我找着人了哈,后天给你拿来。” “嗯,谢谢艾力叔。”江牧椿牵起缰绳,带着简淮瑜往外走。 出了门,简淮瑜歪着脑袋:“江老板~我买什么啦?” 江牧椿轻咳:“就手套还有马靴,护腿,牧场都是重复利用,你应该不习惯,我就买了新的。” 第8章 “借你的呗。”简淮瑜确实讲究,但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不觉得江牧椿脏。 他归咎于江牧椿的脸过于顺眼,皮相干净,耐看。 “这退货比买来还贵。”江牧椿笑笑,“还有什么要添的,一块告诉我。” “没。” 简淮瑜摇头,他来就是为了找个地方清净清净。 等江牧椿要接待其他客人,没空理自己,他就回山上接着晒太阳。 莫名有点难受,极为迅速的撇了撇嘴,立马表情管理重新朝着江牧椿笑。 江牧椿注意到了他的变脸,没问:“伸手,我教你怎么牵缰绳。” “嗯?”他下意识走了两步,掌心向上。 简淮瑜手腕被轻轻握住,缰绳从他的无名指和小指中间穿过反绕着下垂,粗糙的触感隔着手套虚虚的压在掌心。 “牵缰绳和握着小鸟差不多,别用力。” 江牧椿说的很慢,一连串,他脑子懂了,但身体没懂,手臂不敢动,手指八爪鱼般的扭来扭去。 卧龙凑过来一块看热闹,发出‘噗呲’声。 “在笑我?”简淮瑜再次刷新对马这种生物的认知。 “不是,只是觉得你有点好玩。”江牧椿叹了口气,“马背上没有谎言,你现在的状态上马,就会被卧龙欺负的。” ==========作者有话说:========== 简怀瑜:咋没养个凤雏啊? 江老板:卧龙配凤雏,客人的生命安全怎么办 简淮瑜:江老板手把手的教,还能出事? 江牧椿:有没有可能,不教其他的客人呢? 简淮瑜:只有欠债?才能享受江债主的教学?! 江牧椿:…… 第7章 無理取闹 简淮瑜手一松,绳子从指缝中滑出,随意的甩到江牧椿手里,推开来凑热闹的马脑袋。 他抱着胳膊,舌头顶了下腮帮子:“你说说我什么状态,马听不我的和心情有什么关系?” 江牧椿一愣,摇头:“是我唐突了,你别生气,先…上去试试……” “啧。”简淮瑜捏捏鼻梁,刚冒出来那点无名火瞬间被浇透,撇了撇嘴,“最讨厌你们说话说一半的,烦人。” “对不起。”江牧椿抿着唇,垂着眼没敢看他,只把手里的缰绳重新递到简淮瑜面前,“我就是看你不高兴,有点担心……” 马感受到人微妙的气氛,踏了两步,凑上去顶身边板着脸的人类。 江牧椿凑过去把马隔开,弯腰挤到他眼前:“我错了。” “错什么?”简淮瑜缓了口气,正对上淡绿色的眼睛,“你没错,是我喜欢无理取闹。” “那我收回道歉?”江牧椿咽下口水,捏着绳放回他手心。 话虽然这样说,但江牧椿的态度还是很诚恳。就算简淮瑜心情不好和他无关,这话算也他越界,没得到原谅,只能眼巴巴地瞅简淮瑜。 但简淮瑜烦的点还真是因为他,被盯得偏过头,说:“嗯……那我被马欺负就怪你……你……乌鸦嘴,我……” 他磕巴了两句,觉得自己更丢脸了说不下去,硬生生扭头去扶马鞍。 好在江牧椿有眼力劲,没拆台连连应道:“是,这肯定是我的错。” 简淮瑜没吭声,原本带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可就在自己要放弃的时候,碰上了眼前的人,像是水里最后的浮木,扒住有点舍不得松手。 扶他上了马,江牧椿牵着侧缰,卧龙跟着他步子又缓又平。 视线移高,天没黑染上夜色,深蓝一片。地面有了弧度,缓缓向下,天边的云下坠般流动,如丝如缕,像是一块丝绸,织进了无暇的天空。 江牧椿;“感觉怎么样?” “还好。” 他看着身前人的背影笔直挺立,像是立在草原边的白杨树,只远远瞧着就让人心安。 马蹄子踩进4月新生不久的草芽,草被压踏腰印出极小的痕迹。 马房距离初学的圈栏有一小段距离,江牧椿趁着空隙重复了几句注意事项。 简淮瑜一直在走神,正仰着头看挂在正中央的月亮。 “天没黑就有月亮。” “现在9点半,有月亮很正常。”江牧椿瞥了眼月亮,问,“你听到我刚刚说的了吗?” 他心虚几秒,果断回答:“当然听到了。” “真的?”江牧椿靠近栅栏,转过身。 简淮瑜对上他质疑的表情,拍拍自己的胸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当然是真的。” “好啊。”他松开手里的侧缰绳,转而轻摸马的侧颈,“你按照我刚说的走一圈,我在这看着你。” “这么突然!?” 江牧椿笑着点头;“我刚刚和你说了好几遍。” 简淮瑜手死死握着缰绳,能清晰的看到距离地面多高,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双腿紧紧夹着马肚子。 马蹄踩着柔软的草,简淮瑜在马背上硬地像块铁板,卧龙在江牧椿松开缰绳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四条健壮有力的腿,前后迈开,简淮瑜视线里幽深平静的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两条各跑各的马腿,屁股被垫离鞍子。 “慢点!”简淮瑜轻拽缰绳,“卧龙!吁!吁!!!!” 无人回应,马也不应,回他的只有撞在脸上,飞过耳朵呼啸的风声。 简淮瑜从拉缰绳,到拽马鞍上的安全铁环,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只过了短短不到2分钟。 4月底,晚上9点的冷风从跨下吹过。 卧龙脑袋左摇右晃,沿着栅栏一圈圈地跑。跑的肆意,跑的半分不顾背上快要掉下来的人类。 简淮瑜心脏狂跳,喊马无果,趴在马鞍上找人:“江老板,江债主!江牧椿!!!” “我在。”江牧椿比较平静,抱着胳膊,“怎么了,我刚刚教过你怎么停马,你试试停下来。” “救命!”简淮瑜脑子里只剩下影视剧,“走神了,没听见!” 卧龙越跑越欢,简淮瑜屁股生硬地砸在马背上,刚落下又被颠飞。马在地上跑,他在马背上飞。 清脆的口哨声从江牧椿口中传出,卧龙耳朵甩了甩,蹄子慢下来朝着他走过去。 简淮瑜吓得直喘粗气,抬眼就看到江牧椿斜靠在木栅栏上,朝着自己挑眉。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听。” “还骑吗?”江牧椿问。 “都行……”简淮瑜脑子没转过来弯,还抱着铁环,后背整个浸透。 江牧椿眯起眼,轻笑着:“哦?那我再说一遍,这次能听进去。” “别……”简淮瑜摇头,“我不行,让我下来,我要回,回房间。” “嗯哼,回房间。” 江牧椿拽过缰绳绑在栏杆上,掌心向上朝着他伸手。 简淮瑜手扶上去,迈腿,或许是马颠的剧烈,大腿夹得太紧绷,下马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愣愣得摔进江牧椿怀里。 “!” “下次别上课走神。”江牧椿往后靠让他倚着,笑眯眯地说,“你缓缓,毕竟马欺负你都怪我。” 简淮瑜本就不平静的心跳,跳得像是要起义,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不,吓死我了。” 江牧椿手在他后背上轻拍,揉了揉头发:“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卧龙看你害怕故意的,它不是真想摔你。” 这姿势实在是太怪了,但简淮瑜喘气都费劲,只能抬手捂脸:“你给我找个地缝吧,我不想活了。” “哈哈哈哈。”江牧椿扶着他站稳,“没事,很多人都这样,而且明天你大腿可能会有点酸。” “你也这样?”简淮瑜按着自己的胸口,试探着问,“摔,也正常?” “腿酸有,但摔进教练怀里。”江牧椿顿住,说,“你觉得呢?” “正常。”简淮瑜毫不犹豫。 江牧椿笑笑点头:“那就正常,你歇一会,深呼吸把气喘匀。我带卧龙跑几圈,它完全没过瘾。” 栅栏圈出的位置不小,挺立的小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简淮瑜翻出围栏,趴在木头上开始深呼吸,顺便看江牧椿骑马。 太阳彻底藏进山坡,世界只剩下混浊的蓝。 男人坐在马背上,风擦过他腰肢劲瘦,纯黑的打底衫被撩到手肘。牵着缰绳,用力时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驾!” 马蹄踏过带起淡淡薄尘,棕色的马尾,自由的随着步伐飘动。 江牧椿身上映着天边纯粹的色彩,看不清五官,简淮瑜只觉得他就连影子都是肆意的, 他的影子跳出栅栏,从头顶飞过。 简淮瑜揉了揉眼睛,一阵风带着泥土翻起雨后的腥涌进鼻腔,不难闻。 他下意识嗅了嗅,不只是腥还有一股独特的味道,简淮瑜没闻到过,用力吸了几口反应过来是草折断后的清苦。 马蹄踏在草地,地面共振,简淮瑜搓搓耳朵,他甚至能听到草断裂时清脆的声响。 第9章 他往后挪了两步,碰到木头段,靠着坐下。 视线像是黑夜中扑火的飞蛾,拥有趋光性般紧紧地跟着马上的身影。 他松了力气,趴在木桩上。 木桩是栅栏的废料,带着木屑,细碎的隔着布料,轻微的疼痛着压下慌乱的心跳。 简淮瑜拍了拍胸口,奇怪,明明下了马心跳却更快了。 数不清到底跑了多少圈,江牧椿轻“吁”了一声。但他没下马,反到是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晃到简淮瑜身前。 他居高临下,隔着围栏:“你还想试试吗?” “嗯。”简淮瑜点点头,站起身,“它还会颠我吗。” “不害怕就不会被颠。” “那我不怕。”简淮瑜弯着眉眼,“应该不怕了。” “好。”江牧椿看着他的眼睛。 卧龙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闻言发出一声嘶鸣。 马无论是否被驯服,有没有被圈养,本能里一定还残存着桀骜。正是因为它对人感情的感知尤为敏感,一旦知道背上的人害怕,便狠狠地欺负。 让害怕它的人,再也不敢坐到它的身上。马不在乎人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它只知道有人要驯服自己,然后欺软怕硬。 简淮瑜推开栅栏门,踩着马镫,坐上去,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小腿轻夹马肚子。 卧龙蹄子前后踏步,感受到背上的发生变化,急躁地态度很快平静。 简淮瑜手勾住缰绳,学着江牧椿的语调:“驾。” 他从慌乱的状态抽离,哪怕只有几秒,也足够坚定。 江老板教的足够好,哪怕他的动作不标准,马也能懂他的意图。 卧龙从栅栏中走出,简淮瑜身体往后仰,柔声:“吁~” 明明是一样的语气词,带来的效果完全不同,马滞了半步,缓缓停下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去瞅身后的人。 “卧龙眼睛都直了?” “是,你进步太快。它不敢相信,在确定你的脸。”江牧椿拿着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我给你妈妈发过去,介意吗?” “嗯?”简淮瑜探头。 江牧椿把屏幕送到他眼前,显示着微信群聊。 小瑜草原日记(3) 第8章 江牧椿,江老板…… 简淮瑜随意划了两下,白色小作文映入眼帘,短短两天几百条信息。 白色的信息看得他眼前一黑,切了页面把免打扰点开:“你别在意,回头我请你吃饭。” “嗯。”江牧椿瞅了眼手机,“所以刚才的照片能发过去?” 简淮瑜摇头,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别发了,不好看。” 他身上的白短袖全是泥,平时需要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黑色的手机屏幕里透出的,只有他最近生活的混乱。 连卧龙都比他整齐,整匹马梳得油光水滑。 江牧椿皱眉,认真地开口:“不丑。” 简淮瑜抿着嘴,颇为无奈:“谢谢,我知道我长得不丑。” 江牧椿歪了下脑袋不理解他的话:“嗯?所以……” “留着,等回家你一口气发给我。”简淮瑜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说平时他会更漂亮,不狼狈,很耀眼。 收好手机,简淮瑜伸手把缰绳递到对方眼前,江牧椿很上道地接住,牵着马走出栅栏。 “明儿,让我给江老板牵呗。” “行,早上5点半。”江牧椿没回头,往外走,补了一句,“今晚早点睡。” 卧龙回了马厩,江牧椿带着他绕了一圈把餐桌剩下的杏子拿走,还告诉他里面的杏核打开可以吃杏仁。 江牧椿特意打开给简淮瑜看,棕黑的杏核咬开,剥皮露出淡黄的仁。 简淮瑜揣了满口袋杏,鼓鼓囊囊地抓一个,掰开,小吊果肉不会粘核。 果核很干净,他觉得新鲜用牙咬杏核,“咔”外壳应声碎裂,杏仁入口微甜,脆脆的,嚼起来带着淡淡的香味,比果肉还好吃。他跟在江牧椿身后一个接一个地磕。 连续吃了几个,撞上人墙。 江牧椿只听到身后人一直在磕,转身看见简淮瑜一手托着壳,腮帮子鼓出一小块。 “好吃吧?” “嗯嗯。”简淮瑜忙点头。 江牧椿:“等回头带你去看松鼠。” 简淮瑜又咬开一个:“啊?行,这哪有垃圾桶。” 轻笑顺着风,吹到简淮瑜耳朵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指了指。 “植物的壳很快就会降解,不用拿着,随便丢。” 简淮瑜…… “还挺方便。” “话也不能这样说。”江牧椿往前走了两步,拉开门,“如果你在外面上厕所,就要找个小袋子把纸装进去带走。” 简淮瑜评价:“不方便,还恶心。” 江牧椿没反驳,很真诚的表达赞同。 他从墙角抱了一把木柴,提了铁桶,放在阳台的石板上。 “你接着吃,今晚……”江牧椿把睡不着的话咽回去,换了个说法,“晚上想看星星记得点篝火,白云身上有驱虫还算干净,不升篝火可以靠着他取暖。” 简淮瑜伸手比了个ok,在围栏里找了一圈白云的身影。 白天威风凛凛的德牧,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从狗窝里甩着尾巴跑出来。迈开粗壮的爪子,吧嗒吧嗒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乖狗狗。”简淮瑜不怕狗,蹲下双手在德牧宽厚的身上猛搓,“晚上辛苦你陪我玩,好狗狗,真热乎。” 他笑咪咪地压根没想过自己能老实睡觉,搓了几下,还从小狗身上捏下来几粒草籽。 江牧椿没闲着,拿着手机对着他又拍了一张,白光在昏暗的环境里快速的闪烁。 简淮瑜话还没说话,江牧椿就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画面里没有出现他的脸。 只有一致棕黄反光的‘真皮’大狗,狗身上按着两只腕骨过分突出的手。本来就白的手臂,闪光灯映得像僵尸。 确实没脸,但这张发出去,显得他很不健康。 “借下手机,我p完再发。” “p?” 简淮瑜单手接过手机,划开相册快速拉暖,顺带把过于突出的手骨往回推。 照片很快变得健康,看起来至少胖了10斤。 江牧椿盯着他p照片,冷白的光打在简淮瑜脸上,抬眼看看面前的人,露出的手臂骨感分明,因为脸颊微微有些凹陷凭空多了点原本没有的沉闷。 漏出的手臂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性感又漂亮,脑子里冒出刚刚扶简淮瑜腰时的记忆,腰过于纤细好像一只手就能托住。 江牧椿问:“你想再吃点东西吗?” 附近荒无人烟,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简淮瑜嚼了嚼嘴里的杏肉,喉咙一滚:“真吃不下,要不是骑了马,明天都消化不了。” 照片发到群里,他还了手机,搓搓手腕,自言自语:“好像是瘦了点,还行吧,还行吧?” …… 江牧椿叹了口气:“卫生间有镜子,你可以照照。” 简淮瑜一本正经地点头,进了房间冲着卫生间走。 镜子里倒出他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脸左右转转,洗了手捏捏,脸颊的软肉消失,撩起衣服努力锻炼出来的腹肌也随着掉称消失,现实过于痛苦,不仅写不出来歌,连肌肉都弃他而去。 简淮瑜倒吸一口凉气,“嘶”的很用力。 扶着门框,他苦笑:“有没有不吃东西长肉的秘诀?” 话太熟,像极了‘我喝白开水都长胖’。实质上是今天一口小零食,明天一顿小烧烤,就是没在正确的时间吃正餐而已。 他是今天吃一顿,明天不想吃,后天说前天不是吃过,想大喊‘人到底为什么要天天吃饭’,又没力气只能吃一口再喊。 江牧椿摊手,从冰箱找出盒糖块用热水冲开:“你喝点水缓缓,我去洗澡一会你再洗。” “谢谢。”简淮瑜从卫生间挪出来,摊在沙发上,端着冒热气的玻璃杯小口小口抿。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简淮瑜感觉卫生间传出水声越来越小,无力感再次涌来上了。 几天没看手机,原本淡忘的评论又开始在脑海里回荡。他能很清晰的想起每一条讽刺的评论,胃里像是乘了一艘小船,左摇右撞要带着食物,从嗓子眼里扬帆起航。 简淮瑜不想浪费大家的心意,捂着嘴,蜷起腿顶住胃。甚至没发现江牧椿从卫生间出来,直到手里的杯子被抽走。 他愣愣地扬起脸,脸颊被带着水汽的手掌贴住。江牧椿背身放下水杯:“很难受?吐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不用。”简淮瑜对着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麻烦你……” 手刚松开就捂了回去,压下嗓子眼里的酸水,眼眶泛出生理性地红,闷闷说,“我没事,你别管。” 江牧椿叹了口气:“你确定不用我管。” 简淮瑜捂着嘴点头,脑袋在肩膀蹭过偷偷擦眼泪,他没法控制生理性的眼泪,好丢人。 第10章 他不想这样的,只是控制不住。 “好。”江牧椿说完,推来垃圾桶重新倒了水,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转身进了屋。 “我不关门,有需要你喊我。” 简淮瑜缩在沙发里脑袋靠在膝盖上,等着胃痉挛结束。 他没浪费食物,也没辜负心意。情绪来地快,去的也快,从沙发爬起来,郁闷地关掉客厅灯。 走进卫生间,镜子被水汽糊住,只能显出大概的轮廓。 耳鼻喉说他没病,建议去精神科。心理医生开得检查太多,他没力气一项一项去完成,做了几项干脆让医生对着有的报告。 凑合开药,他和医生说自己心态挺好的,就是睡眠不足,很快就没事了。 医生只是诧异地看他,开药。 简淮瑜认为自己只是累了,休息一段时间会好的。去医院好累,多睡觉会没事的,但他就是睡不着,医生也不让他吃安眠药。坏医生……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什么,好在浴室里的热气没散,很暖和。磨蹭着把衣服和自己随便涂满泡沫,冲干净。 裤子是防水的面料,洗湿费劲,压根拧不干,简淮瑜提着往下直滴水的衣服走出来,摸黑往外走。 手刚扶上门把,江牧椿的声音突然响起:“记得喊白云。” 简淮瑜手捏捏衣服,转身忐忑道:“江牧椿,江老板要不你帮帮我,我拧不干。” “来了。”江牧椿几步走过客厅,伸手接过成团的衣服,“可以开灯吗?” 简淮瑜没回答,直接打开灯。 江牧椿眨了眨眼睛,试探地看他。 “你别这样看我,好奇怪!”简淮瑜搓搓胳膊,强调,“我就是怕有光影响你睡觉,我好的狠。” 说完,他扭身钻出房间。 江牧椿看着他的后背,没敢说话。他觉得简淮瑜像哈气的猫,有一串bug代码和底层代码相互反驳,又很礼貌的不伸爪子,不炸毛。 他跟出去,简淮瑜找到了晾衣服的位置,什么都没发生般的用布擦绳子。 江牧椿定睛,发现是简淮瑜昨晚擦脸的毛巾。 还是有事的,至少他知道此刻的简淮瑜很不安,对他很抱歉。 江牧椿走到他身边,拧干衣服手臂用力抖开衣服,用手抚平褶皱。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瞬间,简淮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 “对不起,我先给你道歉。”简淮瑜拍拍他的胳膊,“你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江牧椿食指和拇指相捏,抬手在嘴边轻轻一划。 ==========作者有话说:========== 会恢复正常更新啦~ 简猫猫:哈!!!! 江大狗:哈~~~~ 其实是想更新的,但是晚上陪床熬的鼠神智不清……未知结局,尽力……也算告一段落 第9章 是,五星服务 实在是太上道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简淮瑜扣扣手心:“谢谢,我只是现在不想聊。” “想聊再说。”江牧椿朝着他勾唇笑笑,迈开腿停在简淮瑜的面前,垂下眼睛,“我回房睡觉,你要是不困可以吹吹风。” 阳光的余晖早已经随着时间藏进山坡,天空并不孤寂,洒满闪烁的繁星。 算不上亮的星辰,却可以点亮漆黑的夜空。 简淮瑜抬头时有一瞬间的错愕,因为江牧椿瞳孔里倒影出他的模样。 江牧椿眸子的颜色很淡,他甚至能看清自己头发上水珠正在缓缓滑落。 水珠顺着滑进衣领,江牧椿的视线随着往下移动,指向他的肩头。白色的短袖沾水,简淮瑜没擦头发,过长的发丝湿答答的从往下滴水。 “吹风的话,你换一件衣服。” 简淮瑜摇头,尴尬地说:“不吹了,我回去睡觉。” 说完,没等江牧椿的回答,转身逃一般地跑回房间。 江牧椿站在原地,盯着他的慌乱的脚步,无声叹气。 房间的灯还开着,简淮瑜用纸按肩线试图吸干肩膀上的水,顺便平复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 他钻进房间,看见床上整齐地摆着叠成方块的衣服。 江牧椿站在门框外,很有礼貌:“我的衣服,洗过,你不介意可以穿。” “没什么介意的,谢谢哦。” 简淮瑜捏捏自己的发丝,挡眼睛,直接抓向脑后,“有剪刀吗,我把头发弄短点。” 不用做造型,过长的发丝显得累赘,他不想当累赘。 就算耳朵时不时出问题,没办法唱歌,但他还可以凭接从小的肌肉记忆拉琴,上综艺,直播,带货,等自己彻底放下对音乐的执念,总能转行的…… 可他还是想再坚持一下,于是他选择逃避,想要消失一段时间,说不定会好呢。 他还年轻,坚持坚持,说不定一觉醒来,他还是那个随意就能作曲写词的天才。 但草原,他觉得没有人在意他过去是怎么样的。他只要在无边的牧场里大口吃饭,肆意地奔跑。 随便做什么都好,没有人会评价他。 简淮瑜觉得自己该打起精神,先从头开始。 “妈妈说短头发精神。” “是。” 江牧椿拉开门口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黑包,撕掉塑料膜,说:“给小马修毛的剪刀,不介意……” 电动推子和剪刀在灯下反出寒光,简淮瑜指了指自己,打断他:“我到底在介意什么,是我看起来很矫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牧椿抿了下唇,无辜地看他。 他身后的门没关,白云顺着门缝钻进房间,甩着尾巴一屁股坐在江牧椿腿边。 简淮瑜摸了摸白云,拿过他手里的剪刀:“你别眨巴个大眼睛。” “当你在夸我。”江牧椿温柔的看着他,“可以吗?” “江老板。”简淮瑜憋着笑,换了个手拿剪刀,拍拍江牧椿,“你人怪好的。” 镜子上水汽消散,简淮瑜脱掉上衣,找了个垃圾袋撕开围脖子,站在镜子前,拿剪刀开始修原本造型师精心打理的头发。 遮住眼睛的刘海,一刀下去直接立了起来,简淮瑜对着镜子里起立的刘海咽下口水。 但凡他的造型师看见,一定会发出尖锐地爆鸣,认命地拉开门。 在事态无法控制前,他选择问问门外好像无所不能的人。 拿了好人卡的江牧椿蹲在地上,正埋头喂狗。 江牧椿听见门响,视线从简淮瑜白皙的皮肤坚定地上移,最终对视。 “怎么了?” 简淮瑜举着剪刀:“你能帮我剪剪吗,我有点搞不懂。” “你从哪看出来我会剪头的?”江牧椿边说边把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递给他,笑着看他“你穿上,我给你剪。” “我不冷,别弄的哪都是。”简淮瑜乖乖接过,抛回沙发,“都是毛,马和人都差不多,这不是你在房间里放剪刀了。” “哎……”江牧椿苦笑,“这没法比,来吧,给你剪。” 卫生间站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江牧椿把塑料凳放在他身后,打开头顶的浴霸。 “坐。” 简淮瑜扯扯垃圾袋,笑着打趣:“这服务态度,给你五星好评。” “小江为您服务。” 简淮瑜仰头,抱着胳膊假装,说:“有模有样,你在哪学的。” 江牧椿对他接话能力很是倾佩,捏捏鼻梁:“别闹了,会冷。” “哈哈哈哈。” 头发细碎地落在塑料袋里,剪刀咔嚓声响起,简淮瑜闭着眼睛没敢看。他不能接受自己把头发剪成狗啃,但如果是江牧椿来,狗啃就狗啃。 想到这,简淮瑜笑出声,反正他后脑勺圆,补充了一句:“随便玩。” 江牧椿手指夹起他的发丝,剪刀毫不犹豫地落下。听见这话他本想揉揉发顶,在碰到头皮的瞬间顿住,拎起一小溜,剪断:“看看长度。” 简淮瑜睁开眼睛,随便扒拉两下,除了他自己剪短的一搓比较突兀外,挑不出什么错,正正好好漏出耳朵也不挡眼睛:“一般般。” “不客气。”江牧椿点点头,放下剪刀,“你冲冲水,我去找吹风机。” 简淮瑜本想着随便擦擦,结果身后的人直接,开暖风,关门。 暖风呼呼往外冒风,配上头顶温热的光,他不争气的再一次沉迷洗澡。洗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没拿衣服,没苦恼几秒。 门被拉开缝隙,从缝隙里塞进袋衣服。 简淮瑜震撼,心说服务真是满分,怪不得这里评分高。 房间被门分割,江牧椿打开手机搜:‘情绪突然发生变化的原因’,又百度找昨天无意间看到的药盒。 水声停止,他关上手机,试了试吹风机是否工作正常。 等着卫生间的门打开,递上吹风机。 第11章 “你吹吧。” “嗯。” 简淮瑜接过,昏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气。 扭头,对上江牧椿紧紧皱着的眉和关心的眼神。 江牧椿:“你脸很红,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的语速太快,简淮瑜没听清眯着眼睛:“你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呗。” 没开口,手背直接贴在简淮瑜的额头上,弯下腰:“喝包感冒药,你在发烧。” “哦。”简淮瑜还是没听清,朝着他笑,腾地站起来,“知道了,我去睡觉。” 江牧椿没再说话,把人直接按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吹风机:“举好,乖。” 简淮瑜只听到了乖,抬手摸摸他微卷的发顶:“嘿?小孩别学大人讲话。” “……”江牧椿轻叹,“扶稳。” 吹风机嗡嗡的工作,他双手架在桌上举着吹风机,热风固定的吹着头顶,左右偏头。 吵闹的吹风机被江牧椿拿走,玻璃杯盛着药贴在手心,贴心地插了根吸管。 “慢慢喝。” 简淮瑜闻闻手里的药,很熟悉的味道。 他想不起来是什么,只能咬着吸管‘咕嘟咕嘟’。 江牧椿:“我扶你去睡觉。” 简淮瑜点头,只感觉自己在飘,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沉重的棉花被子像是压在眼皮。 他的大脑彻底罢工,分不清到底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 凌晨简淮瑜不出意外的睡醒,扶着脑袋,缓了缓神。 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他四下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可轻轻的呼吸声从在手边传来,伸手摸摸,果然是江牧椿。 简淮瑜顺着床沿,摸到他的肩膀,拍拍拍:“你上来睡,我不睡了。” “嗯?” 江牧椿握住肩膀上的手,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4点半。 “会不会难受。” 简淮瑜掀开被子:“没事,不是5点半要起。趁着还有一个小时,我出去练琴。” “我陪你。” “不用,你睡,我想找白云。” 简淮瑜从小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间边上的隔音室练琴开嗓,不需要监督也不需要陪伴。 只不过原来是早上6点半,眼下失眠,几点起就几点练,只要注意给琴装消音棉,不扰民成宿不睡也没关系。 江牧椿沉默良久,久到简淮瑜以为他睡着。 他轻轻喊了一句:“江老板?你上床睡不,我真的要起来。” “好,一会我出来找你。”江牧椿探了下他的额头,“穿厚点,有事叫我。” “嗯嗯,借你外套穿。”简淮瑜下床,见他趴着不动,扯了被角给他盖。 摸黑找包吃药,穿衣服拎琴盒,悄悄推开门。 凌晨四点半,空气带着微冷的水气,冲淡积蓄的情绪。昨夜没露面的月亮坠在透蓝的天空,毛茸茸的大狗跟着他出门。 牧场很安静,连动物都还在梦境里。 简淮瑜一手扶着白云的后背,一手提琴箱,接着月光走到距离木屋最远的对角。 浑厚的云被风卷着,挡住余光,瞬间周围只剩下漆黑。 他肌肉记忆熟练到不需要光,就能打开琴盒装上消音海绵,木质的琴窝在手中,比起动脑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 闷闷的琴音在耳边响起,简淮瑜拉着自己最熟悉的曲子,循环了几遍。 就在他马上要走神时,陌生的调子不知从哪传出。 简淮瑜维持着拿琴的姿势,立着耳朵听到底是哪传出的歌声。陌生的语言,风一吹,声音忽然变小,他甚至觉得是小草在唱。 白云见他不动,用力地挤了挤。 简淮瑜回过神,蹲下身摸狗脑袋:“白云你知道在哪吗?” 小狗哼哼。 闻言,简淮瑜干脆扯了用来装饰的鞋带,摸黑穿过项圈,跟着白云走出栅栏。 歌声越来越大,远远的地面礼者绿色的草原上突然冒出一点昏黄的斑点。坠在墨绿的草地上,越来越近。 歌声变得清晰,不再是刚才听到的男声,变成了浑厚的女声。 直到他靠近,距离灯只有几米时,身后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小淮瑜你起的,很早哦~” 简淮瑜转身对上艾力大叔,他手里提着灯,捏着一根长鞭子。 简淮瑜,问:“早,您知道这是谁在唱歌吗?” 艾力笑地很豪迈:“我的老婆砸,joldas,桑尼她在唱。汉语她唱的很好,我唱也好,我们合唱,很合的嘞。” 下一秒,艾力大叔举起手中的灯,挥手,用简淮瑜听不懂的话快速喊了一遍。 歌声一顿,艾力大叔“lu~”了声,直接唱了一句:“让我专注于你眼眸,把你秘密都带走,我的爱如羽毛温柔,轻抚你额头,为你狂野的弹奏着吉他,咚吧拉吧吧……” 他没想到,远处的桑尼婶婶的声音穿透力也很强,瞬间接上,比起说汉语的生硬。散满的音色,带着他很少能听到的自由,无拘无束的传进耳朵。 没有人规定要唱什么,桑尼婶婶甚至有一段忘词,可因为带着独特的曲调,哼唱,他甚至觉得一不注意就不会发现。 桑尼嫂嫂唱着:“后来,你的真挚和心我都偷走。后来,但我知道你的眼神只会为我停留……” 他愣住左右看看,突然想到了山西的山歌。隔着山头对着远处的人,唱着劳作甚至是今晚的食物。 “好厉害。”简淮瑜说。 桑尼婶婶走到他的面前,听到他的夸奖,捂嘴笑笑:“哎哟,你好客气嘞,随便唱唱。” 白白的羊跟在她身后,发出‘咩’声。 简淮瑜听着羊群突然冒出的转音,愣愣地问:“所有羊都这样叫吗?” 桑尼婶婶摇头:“不是的,是里儿,它叫的很好,牧椿提了说今早带你来看,趁着早上放羊。” “?” 简淮瑜看过去,四十几只羊成群不停叫。 云被吹薄,轻飘飘的漏出月光,光落在草原上,羊毛像是会发光。 他认真听了一会,只能找到大概得方位:“哪只是里儿?” “在那。”江牧椿明显是跑过来的,带着轻喘,抬起手臂指过去,“角上挂了个小彩绳。” 简淮瑜在羊群里找彩绳子,在他眼里羊长得一模一样。 除了叫声,看不到绳子简直就是毫无区别。 简淮瑜坦诚说:“找不到。” “是这样的。”艾力叔叔吹来个口哨,用鞭子赶开羊群,“你们今天来晚了,等回羊圈,我帮你抓出来先赶出去吃草。” “好好。”简淮瑜想让开,却不知道怎么躲羊。 江牧椿解开狗狗项圈上的鞋带:“白云,去。” 狗在羊群里开路,可羊很快会聚拢,简淮瑜还没走几步就被截停和江牧椿拉出一段距离。 江牧椿回头,无奈道:“牵一下。” 说完,他把隔在中间的羊挤开,朝着他伸出手。 “我带你走出去。” 第10章 撒娇捏~ 柔软的羊毛藏着尘土,柔软的从身侧擦过,留下显眼的痕迹。 简淮瑜轻轻握上面前的手,挤着往外。 草原上的生灵或者说世界上的生物,都有察言观色的能力,欺软怕硬。 江牧椿轻晃手中的鞋带,在羊眼里仿佛是甩动的鞭子。而从城市来的简淮瑜,是羊羔都能欺负的存在。 “哇?”他松开手,欺软从地上捞起一只和他一样被挤在中间的羊羔。 刚过他膝盖的羊羔,正在他怀里,简淮瑜和小羊对视,羊白色的睫毛扇子般的扑扇扑扇。 ‘咩!!!’ “你这是?”江牧椿转过身,见他和羊大眼瞪小眼。 简淮瑜一手抱着羊,另一只手拽提着琴盒:“好可爱。” 江牧椿愣了下,抱走他怀里的小羊羔,连带着把他拉近:“快点别让它妈妈发现。” “能带走吗?” 简淮瑜闻到羊羔身上的干草味和江牧椿身上肥皂的香味混在一起,奇怪的组合,却不难闻。 江牧椿揉了揉羊羔的肚子:“它刚吃饱,等太阳出来你抱着喂奶或者送回来都可以。” 天还是昏沉的,不漏光亮。江牧椿带着他挤出羊群,踩过新生出的草。简淮瑜扭头看了又看,没有找到脚印。 地上本没有路,是人走多了才有了路。好在,草原上漫无目的的人太少,风一刻不停的吹,每一株草都不会认命地弯腰,它们向阳而生。 简淮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爬了多高,他分不出精力去思考自己要去哪。他只能看到身旁人,被小提灯照亮的侧脸和脚下绿油油的草。 “到了。”江牧椿松开拉他的手,“日出还有一会,干坐着会冷,你可以练琴的。” “啊——?”简淮瑜攥紧手中的提手,“我……” 他没说话,直接关了唯一的光源。 第12章 “这样就看不到了,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江牧椿抱着羊被狗绊了半步,狼狈地拽住扭动的狗。 简淮瑜无语了几秒,放下琴盒:“开灯吧,我随便拉拉。” 他补充道:“你别太期待。” 静音海绵从琴弦上取下,发出几声杂音。简淮瑜悄悄看了眼观众,一人一羊一狗,颇为滑稽的同时抬头。 简淮瑜拧紧弓毛,拿着松香莫名紧张的在弓子上多蹭了几下。 他没拉自己的歌的前奏,选了一首十分经典的舞曲。 查尔达什舞曲,高潮的部分和艾力夫妻唱的调子相似,却更急。 简淮瑜深吸了一口气,小臂用力把弓搭上琴弦。 小提琴的音色天生悲凉,少了些草原的无拘,婉转的声音极其具有穿透力,他降了调和节拍,想让曲子变得和缓。 阳光一寸寸的攀升,江牧椿静静看着他表演。 他并不了解这首曲子,但他眼中的简淮瑜此刻正在发光,物理层面上的。 松香粉末在拉动时飞舞,阳光正好从身后洒落,他整个人被笼在金色的光晕里。 一曲结束,简淮瑜放下弓。 江牧椿很诚恳地说:“很好听。” “谢谢。”简淮瑜先是点头,想了想说,“其实吉他会更合适,有机会弹给你听。” “嗯。”江牧椿挑眉,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很期待。” 简淮瑜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背琴出门。 一句所有声乐生都听过的话,‘在无人问津的地方训练,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出现’。 他从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逃跑,他怕自己再也回不去。 可在陌生的角落,面前还有三个观众,想到自己不是无人问津,眼眶里突然渗出酸意。 简淮瑜用力咬了下唇,慌乱的点头转身:“好,我知道了。” 长满草的山,没有高低的灌木望下去众生平等,全部都是绿色草原上模糊的像素点,白色,红色,棕色…… 羊不会看眼色,挤到他的脚边,他蹲下身,想抱抱羊羔,羊从他胳膊下跑走。 江牧椿直接捞起乱跑的羊羔:“抓住了,你把琴放下再抱。” “嗯。”简淮瑜揉了揉眼睛,放琴,送小羊回它妈妈的怀抱。 新疆的阳光起的早,睡的晚,充足的日照不仅长出水果,还能催生出倔种。 简淮瑜从山坡上晃悠下来,浑身无力,脑子告诉他裹被子上床。 但他以为自己是犯懒,固执的要去马厩:“答应你的。” 江牧椿走过来在他脑门上一摸:“回去吧,你感冒了再吹风会发烧。” 简淮瑜摆手他只是身体有点沉,精神完全没问题,毕竟发烧录制,他也干过:“我喝药,小事。” 江牧椿盯着他笑呵呵的模样,极其用力地叹气出声,冷下脸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我是…哎呀,不……”简淮瑜被他盯盯寒毛倒立,磕磕巴巴地在脑子里找词:“你别这样看我,我就不想一个人待着。” 江牧椿迟疑地“嗯”了一声。 “太安静了,你知道的。”简淮瑜扯着他的衣服,可怜巴巴,“要不我也不能跟着你从山上下来,我其实想找个人陪着,你好人做到底……” 没手机,没人聊天,还要在房间里发烧,简淮瑜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闻言,江牧椿再次叹口气。 简淮瑜直接伸手,把他的气按在嘴里:“别叹,给好运都叹没了,往回吸。” 这一按,江牧椿震惊地被呛住:“咳咳咳,好,你去……” “嗯嗯。”简淮瑜连连点头。 天刚亮,马厩里的马匹还在吃饭,简淮瑜裹着蓬松的羽绒服尾巴似的跟在江牧椿身后。 马厩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牧场的工作人员早晨刚打扫过卫生。 江牧椿用梳子给菲斯梳毛,简淮瑜晕晕乎乎地靠在马厩外的木板边缩成一团路障。 他感觉的肩膀被轻拍,抬眼对上一位外国人,鸟语,不对是英语嘀嘀咕咕的传进耳朵。 简淮瑜下意识回答:“sorry,i can't speak english.” 外国人:“哈哈哈哈,你的漂亮朋友说他不会说英语。” 江牧椿手里拿着硬毛梳,从菲斯所在的隔间探头:“威尔斯你别逗他,他不舒服。” 威尔斯笑盈盈地,指像简淮瑜的头顶:“你的头发要被嚼成坏了,漂亮的宝贝,你看起来很眼熟。” 简淮瑜从地上弹起来,突然柔软的嘴皮子,在他脸上撅了两下是卧龙和他打招呼。 他和马打过招呼,同时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挪到江牧椿身后。 “你认错了。”江牧椿隔在中间,轻声说,“这是我的对手,威尔斯,他只是来看看。” 威尔斯的视线在简淮瑜和江牧椿身上来回扫过,意味深长地“哦”出声。 “对不起,吓到了你。刚才小马要嚼你的头发。”威尔斯迅速调整好态度,礼貌地伸出手,“对不起,可以认识一下吗?” 简淮瑜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回握:“你好,简淮瑜。” “你有联系方式吗?”威尔斯朝着他眨了下眼睛,“我们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菲斯发出鼻喷声,江牧椿牵着缰绳,打断他的话:“威尔斯,我现在出去骑一圈,你不是来研究我这段时间做什么了吗?” “yeah~”威尔斯耸肩,朝着简淮瑜抛了个媚眼被江牧椿挡回去。 走出马厩,简淮瑜这才发现江牧椿穿了一身非常标准的马术服,白色的裤子利落的塞进长靴。上身是笔挺的燕尾服,就连头盔上都镶了亮晶晶的水钻。 简淮瑜认真打量了几眼,以他的审美来说,很帅,优雅,充满美感和力量。 只不过,江牧椿手里格格不入的提着个马扎,不用猜马扎的作用。 因为江牧椿把马扎撑开,放在长方型的平整沙地外。 “你坐。”江牧椿说。 简淮瑜自然地坐好。 威尔斯挠挠头:“不君子。” 他嘟囔了一句:“我觉得挺好的。” “哦!”威尔斯震撼出声,“你们联手欺负外国人。” 江牧椿无语的指着围栏边的石头:“淮瑜是外地人,威尔斯你坐一边去。” 威尔斯颇为夸张,说:“瑜,他的技术很好,不用担心我被踩死。” 简淮瑜:“……” 他根本就没有担心,并且觉得眼前的外国人好吵,影响他看江牧椿了。 好在,江牧椿骑上马的瞬间,威尔斯闭了嘴。 和第一次见菲斯不同,马儿不再是奔跑的姿态,微微敛首。菲斯迈开腿,明明动作在小跑却没有前进。 甚至有一段,简淮瑜觉得江牧椿在滞空。 他看不太懂,只觉得很舒服。没有语言交流,马却能理解人极其微弱的肢体语言。 简淮瑜觉得和动物沟通和音乐有点像,比起能解释的歌词,旋律给人带来的感受会更明显。不需要理解,只要听就能传达创作者的感受。 威尔斯在菲斯开始滑行时发出了惊叹:“extended gaits,www!”同时,他给简淮瑜做一连串听不懂的专业讲解。 简淮瑜从威尔斯的反应,判断江牧椿应该蛮厉害。他茫然地点头,决定要上网查查到威尔斯说的意思。 他看得沉醉,直到江牧椿下马站在他的面前,脱下手套贴住他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简淮瑜:外国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听不懂 江牧椿:别理他,外国臭 所以到底是谁在开屏?! 第11章 抱在怀里,带回去 简淮瑜抬起头,从江牧椿的眼神里读懂了——他不是被帅呆,是快烧呆了。 微冷的触感从额头直接给昏沉的脑子降温,简淮瑜贪婪的往前凑凑,闭上眼打了个哈气:“江老板好厉害,但我看不懂。” “没关系。”江牧椿替他扶脑袋,顺着把手里的缰绳给威尔斯。 “瑜,你可以看我骑一圈,我也是冠军。”威尔斯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接过缰绳,拍拍江牧椿的肩膀,“椿,手套借我。” 简淮瑜“嗯”了一声,闷声说:“江老板,麻烦你个事,凑近点。” 江牧椿:“你说。” 简淮瑜贴在江牧椿的耳边,轻声道:“这个外国人好吵,我不想和他说话。” 江牧椿只感觉脖子上被毛茸茸的羽毛擦过,痒进心里,手扶住他的肩膀,额头对着贴了下,连睫毛都带着热意,这真是烧迷糊了。 他哄着开口:“那我送你回房间,不看他,一会我拿饭,我们单独吃,好不好?” “嗯,我走不动。” 简淮瑜没犹豫,软了声,他这会脑袋又疼又晕,如果在舞台上他肯定咬牙强撑,不让粉丝看出半点不适。 对上面前的人完全不想撑,反正多狼狈江牧椿都见过,无所谓了。 第13章 “我知道。”江牧椿回答。 简淮瑜整个人都脱了力,能坐着全靠他扶着脑袋,一松手就能上演随地大小睡。 人坐在马扎上,本就白的皮肤透出红,修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打出阴影,因为发烧眉头微微蹙紧。 “我抱你。” “……”简淮瑜眨了眨眼睛,没理解他的话,悄悄拿走威尔斯讨要的手套塞进口袋。 江牧椿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也没指望他能明自己的话,直接握住简淮瑜的腕骨,圈住把人抱在怀里。 失重感袭来,简淮瑜本能抱住江牧椿的脖子。 绷紧的肌肉,隔着羽绒服贴住后胸,江牧椿右手托着他的腿弯往上轻颠,抱稳。 “啊?” 姿势太亲密,他烧热的脑子彻底当机,嘴长了长什么都没说出来,睁着眼睛愣愣地看他。 贴的太近,简淮瑜甚至能看清眼前人脸颊上的刮过的胡青。 简淮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抬手,摸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瞬间往回找补:“你…还挺有力气,哈,年轻。” “你抱好。”江牧椿偏过头,躲掉怀里人胡乱扫视的眼睛,左手有余力拍拍他的胳膊,“小鱼,你脑袋可以靠着。” 烧迷糊的人听见自己小名,顿时很听话,耳朵轻轻贴住江牧椿深黑色的燕尾服。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简淮瑜安静地打拍子数数。一分钟跳180多下,想起来江牧椿还没去医院,郁闷地说:“你不乖。” “什么?” “心跳太快,去医院看看,我说过的。”他抿了下唇,“你是不是故意忘掉了。” 江牧椿:“我没听见。” 简淮瑜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耳朵没问题。” “那你去看感冒和耳朵,我去看心脏。” 怀里的人不吭声,“啧”了一声。 江牧椿迈开腿,视线平望,余光却悄悄向下。 他看到简淮瑜的侧脸和泛红的脖子,看着精致又脆弱。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漂亮,好在两只手都被占住,能控制住自己想要触碰的想法。 回房间的路不长,简淮瑜没闭眼,头顶的天空被黑色的帽檐挡住一小块,云溜走像正在放映的幻灯片。 狗和威尔斯都被关在门外,江牧椿想抱他上床,还没等进卧室就听怀里的人嘟囔。 “去沙发,外衣脏不好上床,原则问题。” 江牧椿没说什么,把人放沙发拿来毯子盖上,洗了毛巾,又看着他吃药,最后进卧室从抽屉里去了一个温度计。 “夹着。” “谢谢。”简淮瑜笑笑,“麻烦你了。”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一会,江牧椿点点头:“如果38度以上就要去医院。” “我体感已经过了,40?”简淮瑜搓搓手,笑咪咪的。 “39,不能讨价还价了,简淮瑜你不能坏我生意。” 行,喊全名了,他往上扯了扯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地看江牧椿。 好过分,怎么能凶病人。 江牧椿倒了热水,看过时间让简淮瑜拿出体温表,38.6。 距离最近的医院开车要一个半小时,江牧椿斟酌了一会,无奈叹气:“你老实吃饭,今晚如果还烧,我送你去医院。” 简淮瑜下冷脸,抬眼对上江牧椿的担忧的眼神,温吞开口:“我不去,我会好的。” 江牧椿又说:“会烧傻。” 简淮瑜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环境,他去过太多次,甚至连医院的味道都开始飘进鼻尖。 想起医生的话和出来大概率要面对无数陌生的手机,就让他感到难受。他不敢去,他害怕遇到认识自己的人,他才刚来到能喘气的地方,他不想离开这。 “江老板,要不你别管了。”简淮瑜缩在沙发上,脑袋埋在被子里,“我真没事的,一会我出去找你。” 简淮瑜的样子太可怜,不停的念叨他没事,他挺聪明的傻了也没事。 江牧椿终于放弃,退了半步:“先吃饭,我不希望你难受。” 似乎是没想到江牧椿会妥协,简淮瑜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眶泛红。 “抱歉。”江牧椿咽了下,“你真不想去,我叫艾力叔来看看,他是兽医。” “对不起,我是人。”简淮瑜吸了吸鼻子。 江牧椿摇头,说:“不是那个意思,我去拿饭,其他的等晚上再说。” 简淮瑜点头,目送他离开。 他不想无理取闹,有病不看,他还没准备好。 简淮瑜知道自己不是来找死的,他来散心,散完,他会回家的,只是现在不行。 他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又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作品,过去的一切在草原上全部都离他很远。 眼前的只有刚刚认识的江牧椿,但他总觉得,江牧椿和自己不是第一次见面。江牧椿说话的方式让他感到熟悉,他想知道原因,撑着脑袋,怎么也找不着感觉的源头。 木屋客厅斜对面着玻璃,乌云昏照天空,壁炉在燃烧着火焰,驱散他身上的冷意。 身上的毯子带着肥皂味,简淮瑜知难而退,控制不住的想打盹。 或许是房间太温暖,又吃了药,有一种在学校午休,二氧化碳超标的感觉。 简淮瑜看着合拢的门,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气。 直到门被推开,江牧椿手里拎了两个保温桶:“早上喝米粥,这个黄萝卜很爽口,你尝尝。” 简淮瑜听话地拿着碗吃了一口萝卜,江牧椿感觉简淮瑜现在像是犯了错的幼儿园小朋友,外表很乖但教育了也不听,让人头疼。 吃完饭,江牧椿收拾碗筷:“行了,你睡吧,几个小时以后我喊你。” 简淮瑜缩回沙发看向他,江牧椿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直接开口: “我等你睡觉,会出去训练,不把时间都浪费在你这。” “嗯嗯。”简淮瑜闭眼,想了一会,“江老板,你平时不在草原上吧。” 江牧椿的肤色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但没有长年暴晒后的痕迹,在新疆高强度日晒,不管怎么防晒都很难避免出现晒斑,但他面皮非常干净。 简淮瑜按照威尔斯的话,猜着问:“你是运动员吗?” “对,马术盛装舞步类的。”江牧椿拿走他额头上的毛巾,翻面重新折,“我很小就出国了,前段时间比赛结束。因为,想见一个人才回国。” “哦……”简淮瑜拉长尾音,懒洋洋地笑起来。 他原先还有些难过,江牧椿不认识自己,眼下堵在心口那点烦闷消失的无影无踪。 简淮瑜知道自己还没火到海外友人都认识的程度。 他晕晕乎乎的说话没了分寸:“你想见谁啊?” 江牧椿注视着简淮瑜,忍不住勾着唇:“一个很努力的人,他的经历给过我很多鼓励。” “哇~”简淮瑜喊了一声,“那他一定很好。” “是啊,你怎么知道?”江牧椿起身,开冰箱拿冰块摆在毛巾上,“夹了冰,别乱动。” 简淮瑜掀起眼皮,声音含糊:“你很好,你想见的人也一定会很好。” 江牧椿轻笑出声:“我也这样想,睡吧。” “如果你们见面,他一定会很高兴。高兴认识你,想和你做朋友的。”简淮瑜闭上眼睛说。 “希望如此。” 江牧椿抬眸,他正对着卧室的方向。看见的,除了没有防备的简淮瑜就是他摆在房间的琴盒。 这话是真心的,江牧椿知道自己犯了个错。他见到简淮瑜时,没敢承认自己认识他很久了。 他不希望简淮瑜知道真相后,会后悔付出真心去认识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说谎的人。 说来说去,与其在某天因为良心坦白,而把简淮瑜吓跑,再也不会见面,让简淮瑜想起他们认识过就膈应,那江牧椿选择把这个秘密深埋。 只要把真相藏起来,简淮瑜和他认识就会快乐,不会觉得被欺骗,也不会后悔认识自己这个骗子。 “祝你有个好梦。”江牧椿小心翼翼地躲开简淮瑜的身体,往上拽了点,滑落的被子。 第12章 你怎么想?开放还是保守 他这觉睡的时间长,雨砸在房顶的声音,溢进来。 简淮瑜睁开眼,把盖在胸口的被子往下踢。 江牧椿起身自然地,往他身上放了件外套:“醒醒盹,吃完药该吃饭了。” 简淮瑜把外套拽上来盖住脸:“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我饿。”江牧椿把他脸上的外套扒拉开,手贴在他额头上,“还好,不用去医院。” 房间里暖洋洋的,简淮瑜嫌热开窗透气,趴在窗口小口小口吸外面带着水汽微冷的空气。 饭在微波炉里转,叮的发出声响。 江牧椿开微波炉转身把饭放在桌面,正好看到一道紫色的闪电。闪电劈开昏灰的天空,简淮瑜被吓得一抖。 “看什么。”他明知故问。 第14章 简淮瑜搓搓胳膊:“大自然的馈赠。” “被吓到也是馈赠?” 简淮瑜坐在椅子上,滑过去,说:“感谢江老板。” “客气。”江牧椿挑眉,“我这算不上馈赠,伸手。” 简淮瑜掌心向上,瞅着黑漆漆的药丸。 敲门声响起,江牧椿打开门,威尔斯撑着伞手里了提着个包。 他站在门口,歪头和简淮瑜招了招手。 “哈喽,我来给你们送东西。”威尔斯绕开江牧椿,换鞋径直坐到简淮瑜旁边,“你还发烧吗?” 江牧椿伸手把人拽开,冷下声:“你什么时候回去。” 威尔斯朝着简淮瑜抛了个媚眼:“本来是打算明天,但现在改了主意,瑜你什么时候离开。” 他想到眼前的外国人和江牧椿应该是朋友,笑着开口:“没想好,会多待一段。” 威尔斯拍拍江牧椿的肩膀:“那我也多待一段。” 简淮瑜垂下眼,夹了一筷子米饭。心说: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点点头说:“好的,祝你玩的开心。” 威尔斯:“我直接把教练叫来,就在你这训练,怎么样,江牧椿你也不用离开?” 江牧椿犹豫了几秒,扭头看看简淮瑜最终点头:“好,你住其他地方,这里没空房间。” 威尔斯:“我可以睡沙发。” 简淮瑜端着碗不着痕迹的躲开,这人热情的让他脑袋疼。 他咽下嘴里的饭:“我可以搬出去住,你们住一起。” 两道视线同时转过来,江牧椿带着疑问,眉头紧紧蹙着,没等他开口。 威尔斯勾着唇角,笑得颇为开心,吹了个口哨:“这样吗?没事,我可以住旁边,独享大床。但我愿意和你分享,瑜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威尔斯!”江牧椿瞪了一眼旁边的人,“闭嘴。” 简淮瑜揉揉太阳穴,他在国外上大学。 能理解外国人的开放,轻轻拽了下江牧椿的衣角,摇头:“你在约我吗?我是直的,如果你想和我当朋友。我不会在意你的性取向,但我不行。” 没等威尔斯说话,江牧椿拉开门直接把人往外推。 威尔斯扒住门口:“哇!瑜,你像天使。不过我在待下去,我就要被打了,明天见。” 简淮瑜喝了口水,礼貌笑笑。 门哐当一声合拢,房间里只剩下雨珠滴滴答答的动静。 江牧椿站在门口,半点没动,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简淮瑜歪了点脑袋,看江牧椿此刻的模样,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 他冷声:“先吃饭,不是饿了吗?” 江牧椿老实坐下:“抱歉。” “先吃饭。”简淮瑜说。 桌上摆着三道菜,清拌黄瓜,清炒小青菜,鸡蛋羹。 江牧椿抿着唇,拿起筷子只夹面前的黄瓜。一勺淡黄色的鸡蛋放进他碗里,握着勺柄的手微微颤抖。 简淮瑜忍不住笑,放下碗:“哈哈哈。江老板你心虚什么,你又没骚扰我。” “对不起啊。”江牧椿轻叹,“外国人他,他比较……开放。” “嗯~你也在国外长大?” 风从窗户缝隙猛地冲进来,带起水珠浸出水痕。江牧椿把他拉到里侧,关窗:“对不起,但我不这样想。” “你怎么想?”他抱住胳膊沉迷逗人玩,并且逗得很开心。 简淮瑜知道这事本就和他无关,人以类聚,但对于当地的风俗和习惯就另当别论。 但江牧椿在意的点不同,中国人说到底是含蓄的。他往前走了一步,衣服被窗户扯住,绊住,他慌乱地扯了下,没扯开,重新开窗。 “我很保守……不是,我”,他磕巴住了,没说出来是因为他对简淮瑜的心思,也算不上清白,只能很诚恳地再次道歉。 “我真不生气。”简淮瑜说,“回头有机会你和威…什么…斯?好好说说,让他换个目标,我对他没兴趣。” 他听江牧椿介绍时就在发烧,完全没办法分神记名字。 江牧椿一愣,瞬间不冷静,问:“你对哪种感兴趣?” 简淮瑜疑惑,犹豫,托着下巴认真思考:“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就感觉,我比较看感觉,你懂吗?” “应该……” 他话还没说完,简淮瑜给自己夹了两片叶子,细嚼慢咽。江牧椿见他愿意吃东西,便没再多说。 吃完饭,简淮瑜手里捧着江牧椿扣的药,往嘴里一扬,狂喝水。 简淮瑜苦得吐舌头,问:“这药都是什么啊?” “……”江牧椿拿走杯子,再次倒满,“你吃完才问?” “啊,太苦了。”简淮瑜点头,“苦得像shi,好难吃。” 根本不在意什么药,实在是苦。 江牧椿:“药就没有好吃的。” 简淮瑜举手,手握住按回去。 江牧椿幽幽地看着他:“好人不吃药,病人不许挑。” 简淮瑜仰头,朝着他“嘿嘿”笑了笑,余光扫到地上的盒子,打岔。 黑色的盒子用白丝带固定,打开是一把木吉他,吉他的琴头上印满玫瑰形状的花纹。 简淮瑜没碰,视线在琴上来回扫扫是很难买的一个牌子。又贵又要等定制,定制的时间随随便便就要小几年,但音色确实还不错,外形也漂亮。 “你会吗?” “嗯。”江牧椿把琴拿起来,抱在怀里,“很简单的一首。” 琴弦拨动声音混着雨声响起,其他的声音不带一丝忧伤。江牧椿弹的并不流畅,但琴本身音色好能掩盖很多细节。 简淮瑜却听的很认真,这歌实在是耳熟。闭上眼思考自己在哪听过,在脑子里回忆了一圈。 他反应过来,这曲子是自己刚写歌时为了学底层逻辑,特意学过的曲子,简单又方便,几乎每个新手都会练。 简淮瑜甚至录过教程,只不过播放量寥寥无几,只有最早的几个粉丝听过。 后来徐姐就把这条wb删了,说不好,他不能录这些教程,太虚浮,不熟练的教学会被人挑错。 歌曲节奏缓,但曲子长。 江牧椿不熟练磕磕巴巴,求助的抬起头看向简淮瑜。 简淮瑜给他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坚持就是胜利。 “别看笑话了。”江牧椿弹完整首曲子,“露一手。” “谈不上,随意学的。” 简淮瑜接过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轻扫,听了一遍音准。 江牧椿没用调音器,天气干燥,弦松,他扭了扭弦钮。 手在护板上轻叩,扫弦,他早就把谱忘了,只能凭借刚才江牧椿磕磕绊绊的演奏复原。 说到底,他的基本功硬得能劈穿地球,耳朵听过,手自然知道怎么动。 琴颈上镶嵌着绿色的贝母,在光下微微泛光,嫩绿的贝母拼凑出一条翠色的河流。 简淮瑜忘了吉他谱,却记得这首歌原本的词。 吉他响起,他轻咳了一声,余光看到江牧椿期待的表情,试着开口。 他的声音唱歌和说话时几乎没有区别,却又因为感冒带着哑。说话不太明显,唱起歌时嗓子发涩,却莫名的添了几分性感。 简淮瑜唱着: “自从那一天起,我记住你的眼睛。” “一点点印进我的记忆……” 简淮瑜的声音,天生像是带着混响。调高,嗓子哑的恰到好处。加上他自己合适的伴奏,音质无损,不隔屏幕。 江牧椿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听演奏。结尾有一段扫弦,调子越加欢快,短短几句江牧椿感觉自己顺着琴声在雨里疯跑。 雨声压不住吉他声,更压不住简淮瑜的思绪。 他本没想开口,奈何江牧椿的目光太炙热,再加上这首歌对他的意义独特,还是没忍住。 唱完,他低头不去看江牧椿的表情,他害怕自己看到失望。 雨越下越大,简淮瑜等了一会,没等到任何回答。 好的,坏的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攥紧手里的琴颈。忽然掌心下的琴弦震动,江牧椿径直伸手,拨了拨弦。 江牧椿问:“为什么在你手里会这么好听呢?在我手里像烧火棍,呕哑嘲哳难为听。” “嗯?”简淮瑜抬头,“什么?” 江牧椿眨了眨眼睛,笑了笑:“我说,这琴在你手里好听,你唱的也很好听。” “谢谢。” 简淮瑜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收夸奖的小学生,瞬间控制不住嘴角:“你唱唱看,你音色也很好听,我可以给你写词。” 他说的实话,江牧椿的声音干净低沉,讲话时的重音,断句都让人舒服,怎么也不会难听。 “我不行,我五音不全。” ==========作者有话说:========== 纯爱!大大的纯爱! (更~这篇算昨天的今天还有!) 第13章 你要跟我睡觉去? 第15章 江牧椿坐正,跟着旋律开口。 大部分都是简淮瑜带着他,调子上不去的位置,他还没开口,伴奏先就降了下来。 他抱着吉他,手在琴上轻扫。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并不勾人,带着刚吃饱的闲散。 但简淮瑜只要坐在那,光就会落在他身上让人再也无法忽视。江牧椿看着眼前人,觉得像在做梦。 琴声混着雨响起,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弹琴,简淮瑜即兴多弹了一段旋律。 江牧椿坐在椅子上,盯着他发了会呆。思绪飞走,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也不知道应该想什么。 “还好吧,不难听。”简淮瑜抱着吉他,靠在桌边腿架住。这话对着江牧椿说,但他更是在问自己。 ……是的。他突然抓住了点灵感,很怪,脑子明明没想法,但身体先奏出了旋律。他余光扫到窗外劈开夜空的紫光,深吸一口气。 “江老板,江牧椿~”简淮瑜看着他。 江牧椿慌乱地站起来,同手同脚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玻璃罐打开直接用热水冲开。 “不难听,你要不要喝点胖大海。” 圆润的果子在水里了吸水长大,漏出棕黑色的海绵体。简淮瑜端起杯子,吹吹一口气喝了半杯。 “今晚雨还会停吗,我看外面雨很大。” 江牧椿躲开他的视线,点头:“会停的。” 草原的雨下不了太久,加上现在不是雨季,整个下午已经难得。 “我出去走走。”简淮瑜放下杯子,把吉他递给他,“你睡觉吧,我出去随便逛逛,看看草原下雨和城市有什么不一样,不麻烦你。” 江牧椿拿过吉他,他随手放到椅子边,抬手摸了摸简淮瑜的额头。 “干嘛啊?”简淮瑜抬起眼睛,左腿一迈,直接跨过餐桌,“我就溜达一圈,你昨天晚上没怎么睡,长身体的年纪快去睡。” “嗯。你呢?” 简淮瑜无语:“得,别长了。” 江牧椿从柜子里拿出雨靴,放在他脚边,踩着拖鞋:“陪你。” “不用。”简淮瑜捏捏雨靴筒,“我又不是小孩。” “别让我操心。”江牧椿看着他。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但他知道简淮瑜吃这套。 江牧椿接着说:“也不能趁着我睡觉偷偷出去。” “……”简淮瑜眼睛一转,笑了下,“你睡着了怎么知道?你要跟我睡觉去?行啊,走吧。” 他把雨靴往门口一丢,拉着江牧椿直接去沙发。 沙发拉出来是张小床,很窄,江牧椿的高,躺下去两人肯定得贴一块。简淮瑜拽被子往他身上扯,自己坐在旁边。 “你睡。”简淮瑜笑眯眯。 江牧椿咽下口水,浑身僵硬:“啊?” 撩啊,简淮瑜心想,你和管小孩似的,那我可不管了,直愣愣地说:“都是男的,要不你怎么管我。暖和,躺好。” 简淮瑜拍他肩膀,等着江牧椿让他起来。 下一秒,江牧椿抓住他的手腕,闭眼盖被子。 这反应出乎意料,简淮瑜盯着江牧椿话堵在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雨滴声变小,黑暗入侵,草原上的风吹着所有存在。这些雨后的风带着肆意,它们似乎很骄傲,吹走天空的雨云,想要吹进人类的室内。 风毫无顾忌,直男无所畏惧,简淮瑜直接翻身盯他。 “睡觉,别看我。”江牧椿侧过脸,没松手,“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江牧椿脑子都是麻的,坦白讲,简淮瑜再看下去,他的心脏就真要出问题了。 身旁的人,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简淮瑜:“松手,不去了。” 江牧椿放开他的手,说:“骗人是小狗。” 简淮瑜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有点热,他对恋爱没经验。 更不用说男的了,也没往gay的方向想,只认为是江牧椿身上太温暖。 天花板上倒影出反卷的火苗,朦胧的橙光钻出玻璃,一下下烫在简淮瑜和他贴着的手臂。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睡不着,心跳比赛似的蹦。 简淮瑜两眼空空地盯着天花板:“你原来是打算去国外吗?” “是,我要备战比赛。”江牧椿缓了口气,“现在打算留下,等你回城市我再走。” “有机会我去看看。”简淮瑜点头,“比赛的票好买不,我不太会抢票。” 他连自己演唱会的票都抢不到,还得靠徐姐给他留,去年还被群嘲。 江牧椿有点懵,但他没动:“我送你,你去我会很荣幸。” “谢谢。”简淮瑜抿了下唇,他有点好奇,“怎么会走这条路,是在草原长大的原因?” 片刻后,江牧椿调整了下呼吸:“一开始只是兴趣。后来是因为一个人,想让他看见我。只要站在世界面前,那他刷手机就能看到我。” 简淮瑜震撼到不知道说什么,他转头看着江牧椿。对方发丝软软的,挡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简淮瑜只能听到他说:“现在不止了,我热爱这项运动,它让我知道自己是谁。并且,在赛场上…赢得荣誉我会很自豪。” 他说完,简淮瑜轻轻“哦”了声,刻意忽略江牧椿口中的‘那个人’,说:“热爱啊,真好。” 江牧椿从未设想过简淮瑜的反应,更没想过自己会和他躺在一起,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其实我更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说不定我现在还在找自己的路。” 简淮瑜咽了下,问:“那你有试过联系吗,如果你知道名字,说不定我能帮你找找?” “不用了,谢谢。”江牧椿吐出一口气,“都是缘分。” “……”,简淮瑜皱了皱眉,他不信缘分。 所有结果他都是又挣又抢,点灯熬油得到的。想见的人不去找,靠等,那江牧椿得等到什么时候? 江牧椿岔开话题,喉结滚了下:“你呢,学小提琴是喜欢。” “天赋。”简淮瑜挠了挠头发,“大家说我是天才,所以我就一直做。但现在,我好像把天赋弄丢了。” 他这些年,像是一场开挂的游戏。 是天道赋予气运的男主,展现出的才华让所有人艳羡,他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可以得到反馈。 总说沉没成本,不参加重大决策。 事实上,当成本够大占据绝大部分过往人生时,没人能轻易放弃。 嗓子上天给饭碗,乐器天赋同样需要练习。 每天泡在录音室和琴房,没有节假日,社交也几乎全部切断,音乐对他来说就是全部。 简淮瑜认为自己会站在舞台上,唱一辈子歌。 所以在发觉自己写不出来东西时,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怕看到失望的表情,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坦白。 不知什么时候,风停止了喧嚣。 江牧椿握着他的手,搓开他相互紧掐的指尖。 “是吗,我不觉得。”江牧椿眼神柔和,“坚持也是一种天赋,你一直都有。” “嗯。”简淮瑜点头,“我困了。” 喀拉峻草原有号称新疆草原之王的称号,这里有无边的草原连绵的山坡以及草原尽头藏进云端的雪山。 来自雪山的空气,吹不倒新生的草芽,它们在闪烁的夜空下相互拥抱接纳生长。 挤在沙发,不知道是晚上的药再次起了作用还是什么,简淮瑜在堪比打雷的心跳声里睡的很沉。 倒是本来睡眠不足的江牧椿,靠深呼吸,压下悸动,熬到凌晨才睡着。 天亮前,门被敲响。 简淮瑜睁眼,人懵了。 他贴在江牧椿怀里,脑袋压在他的手臂上,腿压着对方,中间只隔着单薄的毯子。 简淮瑜:“……” 他记得自己睡觉挺老实的,有时候一晚上也不带翻身,坐椅子上都能睡的安分守己。 好在江牧椿没醒,简淮瑜小心翼翼的把腿挪下来,往后顾涌了“哐”他滑下沙发,躺在地上。 江牧椿被惊醒,挂着两个青紫的眼圈:“早……” “早啊。” 简淮瑜撑起身体,看见他脸上的黑眼圈,心虚:“我要说我睡觉不动,你信吗?” “信。”江牧椿闭眼,缓缓点头。 门外的人还在敲,简淮瑜忙爬起来去开。窗户外厚厚一层浓雾,看不清来人。 艾力叔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对上乱糟糟的房间和狼狈的两人。 壁炉早就熄灭,室内和室外的温度差不多。 艾力扣扣脸,无奈道:“没柴来找我啊,冷得都躺一块啦。” “啊。”江牧椿撑着脑袋,胡说八道,“是,我忘了。” 艾力大叔“哎”地用力,说:“那可不能冷到,小瑜听牧椿说你病了。今天要坐车去县里赶大集,你顺便去诊所看看。别小病拖成大病,不值当。” 没给简淮瑜拒绝的机会,江牧椿答应:“我们收拾收拾去车上找您。” 第16章 简淮瑜不好意思变卦,从包里带上口罩,握着墨镜,犹豫要不要带。 最后他把墨镜放下,毕竟阴天带墨镜,不是引人注目就是神经病。 “今天温度低,你穿我衣服。”江牧椿抖开件迷彩羽绒服,帽檐挂着条棕色的毛领。 “好。” 简淮瑜眼前一亮,接过迷彩服从头罩到脚,帽子戴上厚重的毛领,将他遮得只能漏出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小江,你的行为很危险! 小简,你的行为很危险~ (在喜欢的人面前,不坦诚,不是好习惯) 第14章 不常见的,你不常见的 早晨5点到7点之间,月亮和星星共享天下。坐车出发,雾争得一席之地。 坐在封闭的车厢里,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简淮瑜靠在车窗边,呼出的水汽在玻璃上凝出水珠,仰着脑袋看绿色的海洋,在眼前流动。 他千里迢迢的来到这,第一次静下心,放下脑子里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只感受自然的风光,地域的广阔。 视野受限,速度很慢,车里很温暖。 简淮瑜摸摸口袋空空如也,他有点想拍照,莫名想起一句朋友说的:“比起相机,用眼睛会看到更多。” 在没有建筑的草原上,风光不会被切割。世界在这里没有尽头,直到一张纸擦了擦才回过神。 江牧椿把纸团塞到他手心,凑到他耳边。 简淮瑜侧过眼睛,耳侧被江牧椿的发丝蹭的发痒。 江牧椿发现他摸口袋,似乎是想拿手机:“用我手机拍。” “谢谢。”简淮瑜笑笑,“有人和我说过,比起把风景用拍下来不如装进脑子。” “哦?”江牧椿想了下,直接打开手机,让简淮瑜自己决定。 简淮瑜看着窗外感叹:“他是个摄影师,说这种话没关系,因为可以看无数次,但我不行,我说不定只能见一次。” 闻言江牧椿收回手机,把屏幕对着简淮瑜。 绿色变成条条模糊的线,拉长,屏幕里的简淮瑜不加修饰,五官却依然精致。 他不像逃到草原,更像是来草原录制mv,马上就要回到聚光下闪闪发光。 简淮瑜盯着屏幕里的自己,无语道:“我的意思是拍外面……” “外面你可以看很多次。”江牧椿反驳,“不是我答应的快,你压根不会出来。” 说的真对。 简淮瑜皱眉拿过他的手机,反握:“那你还不和我合个影,多不容易。” 简淮瑜按快门时,他特意拉下了自己的口罩,整理自己乱翘的头发。 拍完,检查照片。发型正常,表情正常,背后的风景正常,不正常的是身旁的人。 简淮瑜手点向屏幕,歪脑袋看他:“看镜头啊,看我干嘛。” 说完,他下意识想删照片。 没等点到左上角的垃圾桶,手机被江牧椿抽走重新举起。 “抱歉,再来一张,我刚刚没注意。”江牧椿弯腰,贴在他的耳边,说,“三,二,一。” 江牧椿一连串按了几下,让简淮瑜查看照片。 江牧椿的构图差的离谱,不仅没拍到后面的草原,就连人也只剩下两个靠在一块的脑袋。 简淮瑜自觉对照片的要求不高,看到这构图还是眼前发黑。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两张脸都很帅,作为大头贴或者合影勉强及格。 “挺好,挺好。” “嗯呢。”江牧椿拿回手机,“我再拍一张单独的,给你妈妈发过去。” 简淮瑜犹豫了一会,点头:“行。” 或许是真没怎么拍过照片,江牧椿拍的很慢,来来回回删了几次。 简淮瑜合作过很多摄影师,有拍过很多明星网红的,也有国内外的摄影大手。 那些照片需要的时间周期很长,达成合作之后要布景,调试设备,准备妆造衣服,选片修图,出来的照片当然很好,漂亮,时尚,充满各种独特的艺术性。 他并不对江牧椿拍的照片,抱任何期待。 可当简淮瑜看到照片时,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幅模样。 至少不应该有如此蓬勃的生机,画面里的他,坐在狭小的车厢里,姿势随意,眼神含笑,带着极为明显的野心。 这张照片能让人忽略掉他身处的环境,只是简单的透过神态,让人看到他此刻的状态和灵魂。 原来他在其他人眼里是这幅样子吗? 简淮瑜看着照片,发愣。 “可以吗?”江牧椿问,“我直接发到群里。” 简淮瑜回过神点头,搓了搓脸:“嗯,好的。顺便借我打个电话,我有点事要和家里说。” 在刚才的某一个瞬间,他想起了自己刻意忽视的问题。 他需要和徐姐打电话,沟通他失席活动造成的影响,要亲自在微博给粉丝们道个歉做补偿。 他深知作为公众人员应该主动承担责任,逃避时也发了公告,但太过突然粉丝的票和行程就算退掉,也会有额外的费用。 照片发出去,江牧椿示意他用手机。 简淮瑜接过编辑短信:徐姐,我想赔粉丝去看我颁奖的票和住宿费。 一会我会用小号发通知,@大号,让粉丝联系工作室,麻烦大家加班审核。给工作室添麻烦了,要不提前给大家发点钱。或者看看大家缺什么写单子,发我,我买。 删掉短信记录,几分钟后,熟悉的电话号码弹出。 “徐姐。”简淮瑜带着抱歉,接通,“不好意思啊。” “没事。”徐紫棋的语气很温柔,“我本来也要问你的,微博按照我给你的短信发,别乱说话。也别忘了把登陆信息删掉,其余的工作室会处理,这是大家的工作。” 简淮瑜低头轻声说:“谢谢,麻烦了。” 徐紫棋在对面叹了口气:“这不是什么麻烦事,你状态怎么样?” 简淮瑜悄悄看了眼,注视窗外的江牧椿,说:“挺好的,我昨天还弹吉他呢。” 经纪人简单叮嘱了几句让他放轻松,玩够了随时回来,工作室运转一切正常。唯一的问题是他不接工作,大家拿不上三倍加班费有点郁闷。 关于他的黑料全部澄清干净,恶意造谣的人也在走起诉流程。 简淮瑜复制了短信,贴上江牧椿刚给他拍的照片,在结尾补了一句:苦乐酸甜,继续生活。 小红点在屏幕上蹦出,他没敢点开,后台退出。 简淮瑜:“谢谢你。” “客气,真要是谢谢……”江牧椿没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一会别浪费粮食。” 简淮瑜拍拍胸脯,答应得爽快。 “不?我真不行了。” 简淮瑜坐在用塑料布,围起来的早餐摊角落。 他满脸愁容,和第二个烤包子做斗争。 宣软的面皮被烤制金黄,咬下去酥脆的口感和肉汁同时溢出。 高热量,高碳水,非常幸福的组合。长方形包子比巴掌还大。 “再吃点。”江牧椿推过手边的奶茶,“你没吃多少,如果胃难受就不吃了。” 尼桑婶婶几口咽下一整个,颇为关心的看他:“这家老板早晨现杀羊,凌晨包,小瑜不喜欢吗,我让艾力去给你在买蒸包或者粥?” “喜欢。”简淮瑜喝了口奶茶,奶皮子又香又厚,疯狂摆手:“婶婶,菜量太大,我真吃不下不用担心。” 艾力叔叔又端来一盘内脏,没等开口,简淮瑜胃里翻了翻,毫不犹豫的吃掉包子选择逃跑。 简淮瑜:“叔叔,我去溜溜一会见。” 他对羊肠提不起兴趣,拉上江牧椿钻进人流。江牧椿跟着他钻进集市,抽纸让他擦嘴。 他们和人群往前走。 市集道路两边的摊位很有韵味,花色的毯子盖住木板,摆满各色的食物和手工品,纷扰的声音让他有些紧张。 这明显是个游客会来的集会,简淮瑜左右张望了下,躲开了正在直播的摊位。 集上的游客,注意力都在当地特色的摊位。偶然的视线也是投向他身边这位193的帅哥。 和简淮瑜从头到脚,裹得和电线杆只差一个皮肤的穿搭不同。江牧椿只穿了件大衣,走起路风度翩翩,回头率十足。 “好多人啊。”简淮瑜轻声感叹。 江牧椿和他解释:“再买点吃的,这个集会平时没那么多人。马上五一会有游客,牧场也需要准备水果给游客尝尝。” “好。”简淮瑜四处张望,“那再买点肉,我在房间做饭就不出去吃了。” 摊位气氛是滚烫的,水果五彩缤纷。老板大声吆喝,江牧椿熟练地拉着他走到一家水果摊。 牧场需求大,他们两个跟老板娘走进室内商量。 江牧椿跟老板娘谈需要的水果和价格,简淮瑜摘下帽子,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看房间的摆饰。 牧场的房子除了几条特色的地毯外,无论是装修,还是摆设都和都市没区别。 第17章 但水果老板家的装修,带着极浓厚的民族特色。木质的遮光帘上挂着复杂的薄纱,阳光透过变成彩色的光斑。 “好漂亮,对不对!” “嗯?”简淮瑜低头是老板家的小孩子在和他说话。 “你好。”简淮瑜蹲下身,“小朋友你有什么事情吗?” 阿依古丽笑咪咪地戳戳简淮瑜:“你好!我叫阿依古丽·库尔班。哥哥你伸手。” 下一秒,他手里被塞进一串带着水光的樱桃。 “啊?” 阿依古丽:“送给你,你的眼睛好漂亮!”说完她像是蝴蝶般的跑开。 几颗鲜红的樱桃躺在手心,两道视线同时落在简淮瑜身上。 老板娘温柔的说:“尝尝看,早上给孩子洗干净的。” 他乖乖吃了一个,冰凉鲜甜的果汁在嘴里散开。 江牧椿问:“甜吗?” 简淮瑜:“甜。” 江牧椿轻笑:“再加一箱樱桃。” ==========作者有话说:========== 合影!get!樱桃get!草莓不久的未来也会get! 第15章 撩起来 下完订单,老板娘提供送货上车到服务,阿依古丽跟着一起。 江牧椿和老板娘走在前面拉小车,简淮瑜负责在后面盯水果箱子。 阿依古丽蹦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是那个唱歌的哥哥吗?” “嗯。”简淮瑜伸手扶住歪掉的木箱,点点头。 阿依古丽眼睛顿时冒出星星,小手拉在他胳膊上,激动的说不出话,一个劲踏小碎步。 简淮瑜抬手比在唇边:“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嗯!”小姑娘回应的很大声,周围的视线带着疑惑扫了过来。 简淮瑜脚步一僵,几道视线和他相撞。他顿时慌的愣在原地,很多人在看他…… 与他对视的人,和同伴嘟囔了一句,“诶,这人,是不是有点像那个……” 简淮瑜不喜欢,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没穿衣服在马路上裸奔,很快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任人观看。 他感觉地面铺满胶水,腿也变得沉重,无论如何也无法抬起。 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江牧椿牵着他往前走:“麻烦让让,有车借过。谢谢。” “嗷。”投过来的视线很快移开,人和人贴着擦过。 离开人流简淮瑜低下头,一声不吭,脑子里一片空白。见他们搬箱子,下意识走过去手刚摸到木箱。 江牧椿拍拍他的手背,偏过头:“这不用你,小姑娘有话想和你说。” 简淮瑜低头,小姑娘眼泪汪汪的,小嘴瘪成一条线。 阿依古丽牵着他的衣角,低声说:“对不起,哥哥。” “没事,没事。”简淮瑜悄悄叹气,蹲下身,口袋里的薄荷糖分给阿依古丽,摸出纸给小姑娘擦鼻涕。 一沓子纸,分一半给阿依古丽,一半给自己擦脖子上渗出的冷汗。 “哥哥?” “诶。”简淮瑜笑了笑。 “哥哥是悄悄出来玩的,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和逃学差不多,你不能逃学…要好好学习,你成绩怎么样?这边考试难不难……” 阿依古丽:? 他和阿依古丽蹲在车轱辘边,手舞足蹈的解释,跳着思维聊天。 东打一棒子,西……尽说小孩不愿意听的。 直到两道黑影,把昏暗的阳光挡住。 老板娘和江牧椿:“打扰一下两位,回家了。” 蹲在地上的一大一小,同时抬头,又异常默契的点头。 简淮瑜手撑膝盖,站起来,摸摸阿依古丽的头顶:“拜拜,要好好上学哦。” 阿依古丽挥了挥手:“拜拜,哥哥逃学快乐。” “嗯嗯,对的。”简淮瑜反应过来,摇摇头,“不能和我学,不对,我毕业了,大学之后能逃……” “别教坏小朋友。”江牧椿隔着帽子,揉揉他的后脑勺,“上车走了。” 简淮瑜蹙眉,伸手摸摸江牧椿的脑袋,垫脚:“你也不能学我。” “不学。”江牧椿咳了声,躲开他的手。 逃学的小简同学,在后座上发呆,仰着脸盯车顶。 “其实我有挺多优点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江牧椿瞬间get他的意思。 “跟你学。”江牧椿语气很真诚,说出来的话带着调侃,“不去医院,不吃饭,不睡觉,简直就是三不学生。” 男人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伸手戳戳简淮瑜的脸:“乖哥哥,你只占哥哥两个字。” 简淮瑜原本还有些不自然,但听到最后三个字,立马坐直微微瞪圆眼睛。 嘲讽他?! 还挑衅?太过分! 简淮瑜攥紧拳头,气鼓鼓地问:“你难道没有坏习惯吗?” 江牧椿抱着胳膊,耸了耸肩:“当然有啊,爱管闲事。” “……”简淮瑜无语,送他一个巨星的白眼,质问道,“这可是个好习惯,谁是闲事?” “哈哈哈。”江牧椿含笑,“我是,我是,闲事带着我们乖小鱼去医院验个血,开点感冒药,行不行?” 我们小鱼…… 咬字很轻,带着宠溺的味道。 简淮瑜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脸上忽然发烫:“别瞎喊,什么鱼不瑜的,没大没小。我好歹比你大一岁,12个月,368天,喊哥!” 他们的生日很凑巧,同月只差了一年多一天。 “瑜哥哥。”江牧椿拉长尾调,“哥?你为什么算得那么清楚?” 简淮瑜搓搓胳膊,太肉麻了,喊得像情哥哥。 他抿了下唇看向江牧椿,手扣扣下巴:“别这么喊,怪怪的。我有个朋友对时间很敏感,他和我说过。” 江牧椿挑了挑眉:“你也可以这样喊我,什么朋友啊?哥。” 简淮瑜闻言顿时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既然是相互的,那一定是他想得太多,太敏感了。 他闭眼思考几秒:“江江?阿牧?你家平时怎么喊你。” “阿椿。”江牧椿笑笑,“可以喊我阿椿。”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简淮瑜呼吸又点急促,下意识咽口水,江牧椿凑到他眼前,满眼期待。 简淮瑜侧过脸,躲开他的视线,轻声:“阿椿。” “嗯。”江牧椿顿了一下,“再喊一声我…习惯,习惯。” “阿椿。”简淮瑜声音闷闷的,余光看到江牧椿透绿的瞳孔,有点慌乱,“别看了,不是说要去医院,走吧。” 江牧椿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那我以后还是要多喊瑜哥哥,等你给我做个好榜样。” 男人一边说话,一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简淮瑜感觉自己如果是个开水壶,脑袋顶已经开始冒烟。 没清净几秒,江牧椿的脸在眼前放大。他按住副驾的座椅探过身,直接握住安全带,“咔哒”一声。 江牧椿:“想什么呢?” “我……没……没啊。”简淮瑜连忙摇头,“累了,我闭眼咪一会,到了你随时叫我。” “好。” 车慢悠悠的启动,汇入拥挤的车流。“吧嗒,吧嗒”的声响,从车顶响起,他闭紧眼睛,不敢再挑起话题。 简淮瑜也不知到今天怎么了,好像整个人都被江牧椿的气息包裹,不轻不重的皂香,不停的刺激他的大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声响越来越大,简淮瑜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白色的冰雹“哐”朝着他砸下来。 “还是别去医院了。”简淮瑜轻咳。 江牧椿直视前方:“为什么?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简淮瑜指着玻璃上大大小小的冰雹:“我都出幻觉了,上网查查,万一真是什么绝症我没法接受。” 江牧椿没回答,加了点速,拐进医院停车场。 车刚停稳,江牧椿开窗户,手伸向车外拿了一个冰雹递给他。 “诶?!”小小的冰雹在手里融化,纸盖上来,简淮瑜嗯了声,“五月还会下冰雹,真好玩。” 江牧椿用纸吸干他掌心中的水珠:“有机会带你去看雪山,5月说不定还会雪。” 简淮瑜来新疆前就搜过徒步路线,其中有几条非常著名的徒步路线。横跨天山南北,跨越冰川和森林。他本想着先去徒步,再去牧场躺尸。在家收拾背包时理智回笼,给朋友打电话被劝回来,才选择直接去牧场摆烂。 他伸出手,幼稚道:“什么时候带我去?拉钩。” “……”江牧椿看向他的小手指,钩上去,“好,我准备一下需要的物资。带你多锻炼,养好身体我们就出发。” “我还没见过雪山呢。”简淮瑜嘟囔,“能去吗?” 江牧椿点头,打开手机开始搜:“放心,我找安全一点的线路,找到了我们再进医院,不骗你。” 简淮瑜靠过去,发丝直接扑到江牧椿脸上,屏幕上出现几条徒步路线的详情图。 行动力满分! 第18章 简淮瑜语重心长地拍拍,江牧椿胳膊,摇头:“不急,我相信你。” 重要的是就算江牧椿现在找着了,就凭他这个体能。别说7天100公里,就一天10公里他也走不完,得晕在半路,让江牧椿背出来。 徒步重要的是感受路上的风景,不是去给自己找罪受。简淮瑜对自己的体力有明确的认知。2个多小时的演唱会,别的歌手可能只需要几个月,他得训半年才能达到自己的标准。 浓重消毒水味铺面而来,医院地面甚至在反光。简淮瑜隔着挡风帘子往里悄悄打量,人比在北京时少了太多,只有几位在挂号。 掀开帘子,江牧椿问过导诊台,发烧给简淮瑜挂了个发烧门诊。 江牧椿问:“耳朵偶尔听不见,应该挂什么科室?” 简淮瑜摆手:“不用,不用,这个我在家看过。” “挂一个耳鼻喉,查查看。” “啊……” 简淮瑜想说是心理原因,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点头说:“既然要查,那你也顺便去看看心脏。心跳过速,也是个麻烦事。” 江牧椿看着他,平静:“好,一起。” 昨夜两人躺在沙发上,心跳二重奏,谁也没理由说对方都心跳过速。简淮瑜拿好挂号单,进诊室,医生很痛快的开出检查,简淮瑜先去抽血。江牧椿趁着去做心电图,再陪他一块去耳鼻喉,最后拿报告。 简淮瑜捏着手臂上的棉球,进诊室时,江牧椿已经整齐的站在房间里等他。 医生坐在小床边,头都不抬:“躺好,把衣服撩到胸口。” “啊……”简淮瑜左右看看。 江牧椿走过来,按住他胳膊上的棉球:“躺,我帮你按着,你自己撩。” ==========作者有话说:========== 小江啊,你对自己太好了…… 第16章 内疚 狭小的房间里,仪器发出轻微的“滴”声,简淮瑜躲过江牧椿的手:“应该不出血了……” 大白天赤条条的,多少有点别扭,但他对上江牧椿坦荡又直白的眼神,嘴边的“你先出去”溜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简淮瑜喉咙轻滚,咽了咽:“轻点按。” 突然他看到江牧椿的唇角快速地往上翘了下,飞快压平,一副忍着笑的模样。 得,他这话说得自己像个玻璃就按个棉花,还轻点……矫气。 江牧椿一本正经,点头:“嗯,好。” 医生见两人聊上了,轻咳一声:“出去再聊。” 简淮瑜:“不好意思。” 说着,不再犹豫卷起衣服,快速躺上检查床,棉球被江牧椿按住。 冰冷的小吸盘带着导联线吸在胸口,发出“吧嗒”一声。他只感觉江牧椿的视线,随着医生操作仪器在自己身上移动。 明明是很正常的行为,但作为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来说,这很无助甚至有些难堪。 塑料夹子夹在手腕上,简淮瑜干脆认真地盯着天花板,试图让时间流逝加快。 仪器发出轻微的声响,医生“咦”了声。 “?” 他们两个同时侧头,他下意识想要坐起来。 江牧椿连忙制止,他要坐起身的动作:“没事的,别紧张。” 简淮瑜只感觉被人按住,侧头看了眼肩膀,江牧椿的手还按在他的肩头。 “有什么问题吗?”江牧椿问。 医生取下导联线:“你原来有没有心律失常,做过动态心电图?” 简淮瑜:“半个多月前做过检查,当时没什么事情。” 他身体刚出问题的是时候,经纪人带着他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除了他不愿意查的神经病,器官这方面的健康还算不错。 医生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说:“那可能是因为你有点紧张,年轻人没什么大毛病,报告打出来直接找医生就行哈。” 简淮瑜躺着回答:“好的,谢谢。” 江牧椿凑过去看屏幕:“要不要做个动态监护,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紧张?” 简淮瑜下意识开口:“不用,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前天晚上……”江牧椿想说剪头发不是脱了,发现这话不合适硬生生闭上了嘴。 ……听见这几个字,简淮瑜缓缓闭上了眼睛,话还不如说全,说一半,太容易让人遐想。 不亚于昨天晚上激情一夜,第二天装羞涩说看都看过害羞什么的诡异感。 医生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帮他取下了夹子和电极片:“下次检查一个人进来就行。” 简淮瑜如释重负从床上爬起来,拉着江牧椿推开门逃跑。 单子从打印机里一点点往外吐,电极片撕掉,简淮瑜伸手摸摸刚才粘过贴片和夹子的位置,有点痒。 江牧椿站在仪器旁边,侧过头:“别挠,看着有点红是不是过敏?车上有清凉油和湿巾,一会擦擦。” “没事。” 简淮瑜摇头见江牧椿神色如常,只有他自己莫名其妙因为刚才的话尴尬,用脚趾正在用力扣地,试图把尴尬挖个地缝埋掉。 报告打完,医院里的人多了不少,简淮瑜把口罩和帽子带得严严实实,跟着江牧椿回诊室。 医生看过他的报告,抬眼又看看面前裹成一团的人:“没有炎症,血检数据没事,应该是着凉加上水土不服,回去发烧就喝退烧药,多注意休息别吹风,也别捂着。” 简淮瑜坐在椅子上,对着医生连连回好。注意力全在门外,现在外面的人太多,他有点慌。 江牧椿:“那耳朵听不见呢?” “耳朵?我看看啊。” 医生抽出报告重新看了一遍,又问了简淮瑜最近吃的药。 简淮瑜想说话,嗓子一紧,话没说出来一串咳嗽,趁着机会。 “咳咳……帮我买瓶水……咳咳咳。” 江牧椿皱了下眉头,说了个好,转身走了出去。 趁着间隙,简淮瑜连忙把自己吃的药告诉医生。 医生听到几个药名,点了点头,很委婉的表示可能是精神压力大,建议去大城市看看心理科,耳鼻喉没法解决。 结果早有预料,简淮瑜指了指门口:“医生,我朋友爱操心。我自己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您就直接给我开几盒维生素。” 诊室里,医生叹了口气表示理解,按照简淮瑜的话开了盒维生素,告诉他维生素也不能多吃,按时去医院复查。 简淮瑜拿着开药的单子,连忙站起身推门离开诊室去找被支开的江牧椿。 推开门的瞬间,医院里的消毒水和嘈杂的人声让他忍不住皱眉,他抬眼对上一个摄像头。 尖锐的鸣叫声穿过耳膜,简淮瑜只感觉脑子被人掐住,疼得要命。 他捂着耳朵想离开,可腿却迈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拿着摄像头的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是……”那人开口,“我看到上面的牌子……” 简淮瑜听不清那人说了什么,连忙摆手,想站起来又因为头疼的厉害,躲不开面前的人,只好弯下腰试图把自己蜷成一团。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水塞进手中,江牧椿声音从头顶响起:“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啊啊,不好意思。”那人似乎也没有恶意,“你朋友?” 淡淡的洗衣粉味盖过消毒液,简淮瑜扶着江牧椿的胳膊,用力把自己拉直恢复成人形,摇头:“没事。” 江牧椿将他挡住:“麻烦让开。” “抱歉。”那人往旁边躲,让出一小道,“我没有恶意……” 简淮瑜没回答,只摇了摇头,他拽着江牧椿的衣服:“我想出去。” “好。” 江牧椿反握他的手腕带他往前走,掀开医院的塑料门挡,简淮瑜才感觉声音小了点,开口: “慢动作。” 他顿了一下才开口:“我没事。” 原本空旷的停车场,多了不少车。车贴了防紫外线的膜,阻隔功能也不错。 简淮瑜回到车里,才感觉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消失。 他抖着手想要摘口罩,却对上江牧椿皱着眉头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强扯出个笑: “真没事,你别这样看我,我就是不太喜欢医院,有点晕。” 江牧椿替他摘下口罩,抬手探过他的额头:“还在发烧,你闭眼睛休息一会。” 他清楚简淮瑜是想把自己支开,却没想到只是买个水几分钟的时间就碰上了人。江牧椿清楚是有人看到病人的名字,简*瑜,所以刚才的人也一直在问问是不是本人。 可眼下,江牧椿清楚自己没办法问简淮瑜怎么了,更没办法关心他。 他看到简淮瑜害怕被认出来,怕到发抖失控,而自己从一开始就撒了谎。 一旦简淮瑜知道了真相,情况一定会比现在更差。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是江牧椿清楚谎言就是谎言,至少现在的简淮瑜没办法接受所谓“善意的谎言”。 第19章 “咳咳咳”,简淮瑜靠着座椅,摇头,“低血糖你也道歉啊……你先帮我拿下药。” 江牧椿清楚他又在胡说八道,看他脸色恢复了顺着下台阶:“我去取药,你在车里等一会。” “好,麻烦了。” 车门拉开,江牧椿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医院。 简淮瑜耳朵还在响,他不想让江牧椿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眼见江牧椿走进医院消失在视线中,才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后座中间,用手用力按太阳穴。 他抬手捂住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的一幕。那人或许没有恶意,举手机也只是认为他眼熟,想要拍张照给朋友看看。 但简淮瑜清楚自己的状态很差,差到没办法见人。 如果那人把照片发上网,一定会有人认出是他,自己会给徐姐,甚至是江牧椿带来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会有人翻出江牧椿的信息,那些私生会跟着一张图找到他的地址,打扰他身边的人。 简淮瑜开始后悔从牧场离开,如果不出门就不会碰到人,更不会添麻烦,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在没人的小房子里待着。 想着想着简淮瑜捂住嘴,感觉早晨吃下去的东西开始翻不停往嗓子眼冒。他撑着胃,蜷在座椅里,试图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可酸水一直往上倒。 撑了几分钟,就连身前的门被拉开都没察觉。 直到脸颊被轻拍,简淮瑜撑开眼睛发现眼前多了个塑料袋。 江牧椿把药被扔进车厢,撑着塑料袋:“别忍着。” 简淮瑜试图扯个笑说自己没事,可胃里的酸水让他笑不出来。他果断接过袋子,弯腰,胃里半消化的食物立马顺着喉咙逆涌,早上辛苦咽下去的全吐出来了。 后背被人顺着拍了拍,江牧椿抽了几张纸递给他擦嘴,拧开水让他漱口。 “谢谢。”简淮瑜把塑料袋绑好,躲过他伸出的手,“我自己去扔,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简淮瑜找了个垃圾桶把东西扔掉。再回来时,发现江牧椿已经把药收拾好摆在主驾驶上。 “还吐吗?不吐就上车。”江牧椿扫了他一眼,语气微冷,“艾力叔的事情也结束了。” 简淮瑜被他冷漠的语气说愣,连忙拉开车门:“等很久了吗,对不起。” 车里的暖风已经打开,雨点从云层里落下,可车却迟迟没动。 简淮瑜也不敢问,只能缩在后座偷偷通过后视镜看江牧椿。 他没搞懂为什么江牧椿突然生气,更不懂为什么气氛会变成这样,明明来医院之前都挺好的。 简淮瑜想着,想着,眼眶开始发酸。 都怪他,他从一开始碰到江牧椿就是麻烦的存在,眼下大概是江牧椿终于察觉了吧。 他低着头,语速很快:“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等回去,我拿了行李就离开,我不给你们添……” “我没把你当麻烦!”江牧椿转过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难受不说,我没赶你走。” 第17章 连朋友都不算吗? 江牧椿拧动钥匙,转过身:“我只是担心你,别再说麻烦了,你不是。” “喔。”简淮瑜把帽檐拉低,躲开他的视线,“别让艾力叔等太久,天气不好……” 他把嘴边的抱歉咽了回去,觉得江牧椿似乎不喜欢挂在嘴边的歉意,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式,只能闭上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再说都是成年人了,什么担不担心,没必要…… 隔着玻璃,一声闷闷的喇叭声打断他的思绪,对面的车玻璃缓缓下降。 陌生车主朝着他们咧开嘴,笑着问:“兄弟,你们走不走?” 江牧椿打开窗户说了句走,将车缓缓驶离停车场。 车拐出停车场,两人都没再开口,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没吵架,也没生气,只是别扭,两人都清楚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太陌生,就连关心都需要理由。 重新行驶进马路,在车流中交汇,简淮瑜靠在窗户上,呆呆地看两边的建筑。 低矮的房子被蒙蒙的天空罩着,看不清颜色,半点也不整齐。 一切都是质朴的,不带任何隐藏的。他甚至忘了,对他而言脚下的土地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地方。 他并不讨厌这里,但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还是下意识防备着所有人。 简淮瑜撇了撇嘴,想着,认识只有不到一个星期,他不想给江牧椿添赌很正常,或许对于江牧椿来说自己也只是个需要费心的游客,不太纯粹的金钱关系。 想着想着,他叹了口气,如果离开,离开脚下的土地,回到城市,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与江牧椿见面。 压根没理由见面,难不成结婚随份子? 随份子都不行,他们连正经的联系方式都没有……难不成靠写信?写信寄到草原上,他甚至不知道地址。 简淮瑜心里莫名有些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郁闷地唉了声。 叹气声太响,很难听不见。 何况江牧椿的注意力一直在简淮瑜身上,他带着试探:“我刚刚语气不好,别生气了好不好?” 简淮瑜把帽子扯开,坦诚地说:“我们算是朋友吗?” 扪心自问,简淮瑜觉得江牧椿挺和他胃口。 甚至想好了要去看他的比赛,想在多了解一点有关他的事。但眼下,除了江牧椿的名字外,其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秒,车猛地刹住,简淮瑜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倒。他额头撞到后座,捂着脸抬头,看到绿灯结束。 简淮瑜惊厥开车不能和主驾聊天,分心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不是朋友就不是呗,怎么还想要他的命呢? 江牧椿僵硬地转过脸,声音有些抖:“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吗?” 简淮瑜愣了下,连忙摆手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我们不熟,游客啊。除了名字外,完全不了解对方,这些都可以作假啊的。” 越解释越乱,但他感觉自己再说下去,江牧椿就要掉眼泪了。 可为什么?他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他是江牧椿只会觉得自己个奇怪的人,一个矫情精。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江牧椿穿着件羊毛衫,喉结上下滚了滚,认真开口,“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之后只要你问的,我都不会说谎。” “倒也没什么。”简淮瑜垂眼听着,试图缓和气氛,“我又不是查户口。” 说完,简淮瑜抬眸,恰好绿灯亮了,“咱们先开车,在马路上就不聊了,要注意安全。” “嗯……”江牧椿松开刹车,缓声说,“草原上的每个生灵只要相识,就是朋友了。” 简淮瑜点头,他要是听不出来这是台阶就是真傻子。 车顺着马路绕了一圈,热火朝天的市集人满满当当的,压根没法停车。 “我直接把车放马路边,你主驾开回去可以吗?”江牧椿打开手机导航,摆上支架,“艾力叔会买很多肉,后座会有一点点味道。” “好。”简淮瑜勾着唇,话都说开了,他想逗逗江牧椿,“我肯定不闯红灯。” 江牧椿咽了下口水:“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简淮瑜耸肩,“快去吧。” 他做贼似得上了主驾,取下手机,给徐姐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徐姐的声音从听筒了传出。 “担心微博吗?那边我看着呢,粉丝评论都挺好的。”徐紫棋给号码加了备注,语气轻松,“你在新疆好好玩,看到你那张照片,我也就放心了。” “不是微博。”简淮瑜搓了搓安全带,“徐姐,我刚在医院好像被拍到了,但我不确定。” “在医院?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回事?”徐紫棋瞬间紧张,“照片没事,我帮你处理是私生还是什么情况,又被缠上吗?” “不是私生,我朋友帮忙解围了。”简淮瑜想到江牧椿,带着点笑意,“小感冒没什么事情。” 徐姐长出一口气,思考了半天:“医生建议你暂时别上网,但要不要我给你弄个老年机,好歹你能联系我。总拿别人手机也不是回事啊,他还能成天和你在一块?” “啊?”简淮瑜没跟上她的思维,“倒也没有一整天……反正我俩现在住一块。” 徐姐缓了缓,“要不要我们准备谈恋爱的公关?” 简淮瑜怀疑自己听错了:“啥玩意?” “你是歌手谈恋爱倒也没什么关系,这个恋爱方面的公关比较复杂,公开很简单,不公开但你还谈就需要证据链。”徐姐耐心地解释,“新疆,是素人?那你把名字的告诉我,我们找找资料,到时候如果被拍到就说你们提前认识,志趣相投,是好朋友不是恋爱。” 简淮瑜拧着眉毛:“我朋友是男的。” “男的?男的也没事,你喜欢就行。”徐紫棋顿住,“就是不能公开,会影响你的事业。只能是第二套公关方式,注意别被拍到亲密接触啊。男的会比较复杂,得提前准白很多的方案……” 第20章 “不是,我没谈恋爱。”简淮瑜太阳穴突突跳,打断她的话,“我才刚认识人家不到一个星期,您儿想什么呢?” “怪我,怪我,鱼儿你在新疆多认识点人多走走,我就说你老在房间里窝着不行。”徐紫棋哄孩子似得,“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你想什么时候回来,说一声我们去接你。” “好,谢谢徐姐。”简淮瑜说完,把电话挂断。 记录删掉返回导航页面,靠在椅子上不自觉地念叨徐姐的话:“喜欢就行?” 他闭上眼,江牧椿绿色的眸子在脑海中浮现。 漂亮又神秘带着属于草原的颜色,简淮瑜不敢说自己喜欢江牧椿,但他敢说自己真的很喜欢他的眼睛。 有了这个想法,简淮瑜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的性取向。 “啧。”思考了半天,简淮瑜也没找出答案,干脆放弃,摇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脏东西甩走。 都怪徐姐的想象力…… 窗户被敲响,他对上了那双让他烦恼的眼睛。 江牧椿手里抬着箱子,用眼神示意开锁。 “哦哦。”简淮瑜连忙按后备箱和车后座的按钮。 车门打开,艾力叔往本就被填满的后备箱塞了两个大木框。 艾力:“牧椿去前面坐,陪小瑜开车,他不认识路。” 说着,他把剩下三个直接塞在后座,牵着桑尼婶婶坐在在后排。 桑尼婶婶笑得灿烂:“有没有开药?这里是肉,回去我煮来多吃!” 简淮瑜点着火,扣好安全带:“开过药了,医生说只是小感冒。” 桑尼:“那就好的嘞。” 车开离城区,往草原深处的车并不多,开了一段只剩下他们。 江牧椿说:“再往前有山丘,公路是绕行的,可以开快点。” 简淮瑜看着路面,又一次看到了江牧椿瞳孔的颜色。 山丘挡住远处的公路,车箭矢似得冲散薄雾。 拐了弯,阳光突然从沉闷的云彩中钻出,照耀着期待阳光的生命。新生的草泛着光,绸缎般让人看不到尽头。 开过山丘,四周没有任何遮挡,只剩下平坦的原野。草随着吹过的风,在地面上摇摆。 后半程公路消失,顺着原本的痕迹,车恍若在海浪中行驶。 到牧场时,牧场已经开始了工作。 远远的简淮瑜看见骑马的叔叔,赶着羊群在半山腰上溜达。天空和草地连成一片,羊变成中间的云缓缓移动。 车停在库房外,简淮瑜打开门,下车,还没走到后背箱就被喊住。 桑尼:“小瑜你不搬,来这边。” “婶婶,怎么了。”简淮瑜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桑尼直接往他手里塞了枚桃,库房边有水龙头,果子上还挂着水珠。 “桃子…养人,吃了舒服。” 桑尼婶婶的普通话不太好,见简淮瑜接过水果又笑着说了很多。 简淮瑜勉强才听懂,大概意思是:江牧椿说他不舒服,在桌上的时候不要催着他吃东西,想吃就吃。如果有空,多给他送点水果,长辈给的水果他是乖小孩,是不会拒绝。 桑尼婶婶说完,货物也差不多收拾好了。 江牧椿走到他面前,左手里提着他的药,右手拿分出来的水果袋。 “回去了。”江牧椿弯着眼睛笑了笑,“太阳出来会热。” “我还想在这多住一段时间。”简淮瑜咬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还有……谢谢你。” 具体谢什么,简淮瑜没说,他好像也说不清楚。 好在,4月末的牧场,寒风带着春天悄然离去。 夏天的风带着暖意,随着移动的羊群降临大地。 第18章 会记得我的眼睛吗? 江牧椿听到了他的话,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加快脚步走到简淮瑜身侧:“好,我在这陪你。” 他的步伐带起一阵风,带着花轻轻拂过简淮瑜的耳朵,有些痒。 简淮瑜下意思侧头,正对上江牧椿的目光。 正如同江牧椿说的那样,少数民族的血统让他的五官立体又锋利。明明是一张看着让人无法接近的脸,可偏偏生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草原般的瞳色,似乎能装下天地间的一切。 “你有很多恋人吗?”简淮瑜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冒昧,“就是问问,哈哈哈哈。” “没有,我没有恋人。”江牧椿摇头,神色如常,“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简淮瑜扭头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看人很深情,像是要把人装进去。” 他的眼尾微微上翘,此时因为笑容,身上的阴郁淡了不少。 为了让江牧椿能get到他的意思,不停眨眼,睫毛扑闪扑闪地让人移不开视线。 于是简淮瑜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他脸上一热,连忙偏过头,“不……你别这样看我,太奇怪了,给我看得鸡皮嘎达都起来了!” 说着简淮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朝着木屋加快脚步:“走了,走了……” 这聊得都是什么啊,他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再看下去,他都要讲出:你看我,也怪深情的嘞。 哇,好诡异。 风簌簌的从草面上吹过,带着水汽,简淮瑜把帽子拉下来试图用风把自己发烫的脸吹凉。 没吹几秒,帽子被人轻扯,江牧椿从后面帮他重新戴好:“感冒还没好,尽量别吹风。” “那你会记得我这双眼睛吗?多情的眼睛。”江牧椿又说。 “哦哦。”简淮瑜也不知道自己再“哦”什么,同手同脚,“会吧?” 江牧椿笑了:“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像是天上的星星,很耀眼,让人忘不掉。” 简淮瑜本就晕的脑袋被他的话搅动,他按了按胸口,心跳因为对方的夸奖跳的厉害。 他在心里宽慰自己江牧椿是在国外长大,说话方式就是这样直白,他夸的真心,说不定对方就是客气客气。 自己收到的关于外貌方面的夸奖也不少,怎么江牧椿说一句,他跟没被人夸过似得,还不好意思呢? 最后,简淮瑜把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跳,归结成徐姐今天的话让他胡思乱想。 进了木屋,房间里的炉子被提前点着,暖烘烘的,简淮瑜把衣服一件件的扒下来。 出门前江牧椿怕他冷,监督着套了两条裤子,里层羊毛打底外面还穿了个卫衣,再套军大衣这几步加上聊天,走的得他气血翻涌。 江牧椿把药放下,倒了杯水,注意到他的红扑扑的脸:“又烧了?” “热的。”简淮瑜脱完就蹿到窗边,开了条半指宽缝隙,用手给自己的脸扇风降温,“你一会是不是得出去。” “先监督你吃药,然后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江牧椿拆开药盒,认真地看说明书,“出去一上午,你下午好好休息,睡会。” 简淮瑜乖乖点头:“行。” 药递过去,江牧椿自然地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确认温度不高:“晚点想在外面吃东西,还是我拿进来” “出去吃。”简淮瑜抬头,“过几天其他客人来了,我就不出去喽,在房间当懒虫。” “那一会叫你。”江牧椿把药片抠出来,“喀拉峻很大,我带你去其他的地方玩。” “到时候再说,别耽误你带其他客人。”简淮瑜接过药片:“我原来就打算再那个木屋子里吃了睡,睡了喝就懒洋洋的待到夏天结束。” 药片往嘴里一丢,他拿着杯子咕嘟咕嘟往下灌。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带客人没有安排。”江牧椿眉头皱了下,无奈道,“幸好我遇上你了。” “对哦,你原本要出国的。”简淮瑜豪迈地推回杯子,示意倒满。 “那个木屋里就只有两袋泡面和小狗吃的肉干。”江牧椿哭笑不得,“你在上面只能绝地求生,跟着小狗在草原上吃草根。” “……”简淮瑜端着杯子的手僵住,他完全忘了人是需要吃饭才能活下来的生物,“那还挺完蛋的,我根本不知道哪种草根能吃。差点你就要打110,找警察说房间里有个饿死鬼。” “别胡说,逗你玩的。”江牧椿叹了口气,“你没回消息,我会到木屋去看看。确定你有没有过去,还会问你有没有准备吃的。” 简淮瑜下意识感叹:“好贴心的服务。”想到自己大概会因为不想见人,连门都不会开,一阵后怕。 “不过,我猜你会说不需要。”江牧椿左手托着脸,胳膊肘撑着桌面,“但我热心肠。” “确实。”简淮瑜想起初见时,江牧椿说自己是个好人。 他没忍住笑了,回答的坦荡:“感谢江老板拯救我的小命,让我想想怎么才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好好睡觉。”江牧椿抬手暗灭房间里的灯,从他手中拿走杯子。 “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答应。”简淮瑜身上那股子痞劲又犯了,笑得像只狐狸,靠着窗边摇椅,“说点利息也行,我教你弹琴?” 第21章 昏暗的房间里,窗外的云彩缓缓移开,阳光都格外偏爱地落到他身上。 江牧椿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坐在阳光里。 “你唱首歌给我听吧。”江牧椿喉咙上下滚动,“儿歌,唱什么都可以。” “……”简淮瑜没想到会让他唱歌,犹豫了几秒,点头,“好,我想想唱什么。” 说完,他打了个哈气,“不和你聊了,我去睡一会。” “好,去床上睡。”江牧椿站起身,确定他躺好才出门。 简淮瑜仰面看着头顶的木板,忘了问时间,不清楚现在到底几点。 具体要唱什么他不清楚,唱原来的歌?不行,但凡江牧椿问他这是什么歌,上网一搜,他是原唱…… 再说现在时不时耳鸣,万一跑调多丢人,他不想让江牧椿第一次听他唱歌就是不完美的版本。 床被翻得咔咔响,简淮瑜气愤地爬起来。 手摸了摸床,没开窗又连着下雨,被子带着水汽有点潮湿。 他干脆在房间里找了个小毯子,把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坐在火炉边打盹。 火炉不知道是谁提前升的火,铁质的烤架边摞满了木柴。 简淮瑜盯着火焰,火星在木柴间跃动,噼啪作响。 他脑子里思考到底要唱什么,可眼皮不受控地变沉。 再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消失,脑袋下面多了一团热乎乎的枕头。 “醒了?”江牧椿摸了摸白云,“乖,等着哥哥醒醒盹,把你松开。” 简淮瑜这才发现他脑袋压在白云的肚子上,白云歪着脑袋用嘴筒子蹭他的胳膊,眼巴巴地瞅自己。 白云鼻子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简淮瑜撑着地面,连忙站起来。结果起太猛,没站定,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 “呜呜呜呜!”白云被他的动静吓满地往外窜。 “慢点。”江牧椿伸手拖住他的胳膊,半靠着把人撑住,拉远火炉。 “江老板。”简淮瑜一手挂着他的肩膀,他努力抬起手,尽管眼前的世界不停旋转,但他还是坚强地朝着门口迈步,“我………” “怎么了?”江牧椿生怕他摔了,顺着他的意思往前挪,“哪难受?” “白、白云被吓。”简淮瑜看到了门口的三只重影狗,放弃挣扎,“糖……” 前天没吃早午饭,晚饭就只吃了几口,今天的早饭在医院全吐了,一连几天就吃了个桃子。 江牧椿本以为他想要拿什么东西,没敢动,结果是担心狗。 “狗没事,你慢点。”江牧椿拉过椅子,扶他坐下,从桌上拿了糖,撕开放进他嘴里,“缓缓,我来喊你吃饭。” 简淮瑜眼前的世界终于停止旋转,有点劲了:“现在几点?” “9点半。”江牧椿半蹲,撑着他的脑门,“我中午喊了你一次,你说不饿要睡觉,还发火非要睡地上。” “我没听见。”简淮瑜声音发虚,“睡太久了,我脑袋疼。” 艾力叔的喊声从门外响起:“小瑜睡醒没,起来吃东西,可不能再睡喽。” 说着艾力走进房间。 房间没开灯,俩人面对面贴在一块,亲上了? 艾力:“这是咋回事?” “太久没吃东西,他头晕。”江牧椿说,“叔,麻烦你分一点饭过来。” “我没事。”简淮瑜哆哆嗦嗦地抬头,“你扶我出去,我能行。” 低血糖而已,问题不大,吃过糖他感觉自己差不多好了。 “你别去了。”江牧椿又气又无奈,“你别晕路上吓唬我,行不行?” 艾力:“对对对,别去了,吓人啊.“ 他放弃挣扎,道了谢,还想和江牧椿唠唠嗑缓和气氛。 还没张嘴就听见江牧椿说:“安静,简淮瑜你省省力气用来吃饭。” 干嘛叫全名,多吓人啊,将他郁闷地咬碎嘴里的糖果。 很快,艾力端着两份饭走进房间,又用方言嘱咐了几句江牧椿才关门。 绿色的菜叶混着米饭,一碗带着油花的炖牛肉单独放在桌子中间。 餐桌上,江牧椿拒绝和他聊天,表示专心吃东西,吃完再聊。 简淮瑜用勺子吃了小半盘菜饭,对牛肉没什么兴趣,碰都没碰。 “我吃饱了。”简淮瑜轻轻放下勺子,“你慢慢吃。” 江牧椿没理他后半句话,同样放了筷子,坐在对面:“能和我说说,你到底有长时间没正常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简淮瑜内心os:凶什么凶啊!不就是低血糖了 江牧椿:老天爷!那么大个炉子!他面朝下往里倒!天啊!我真的要被吓出心脏病…… 白云:狗被压麻了!有人在意小狗的感受吗? 第19章 他的人生走进了死胡同 “几天吧?我看开车太累,加上着急就没好好吃。”简淮瑜说得心虚,“都这么大人了,不至于连饭都不好好吃。” 江牧椿拧着眉毛,满脸你看我信不信的模样。 简淮瑜坦荡的拍自己胸口,“你信我,我自己有数。” “那你剩下这大半份是什么打算?”江牧椿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为什么有人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瞎话。 “吃饱了。”简淮瑜盯着饭,“我原来想瘦还瘦不下来,现在倒好,不用减肥,挺好的啊。” 他手腕上的骨头都瘦的往外凸,皮薄薄一层贴着,看着风一吹就能以地为床、以天为被躺,闭眼睡觉。完全和健康告别,距离骷髅架子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江牧椿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过,诚恳道:“不太好看。” “……”简淮瑜脸上的笑一僵,“丑吗?” 好扎心,他知道自己瘦,但总归骨相出众,不好看会不会太过分了!他对自己的脸还是非常自信的! 再说,白天不还说长得帅吗?怎么睡一觉就不好看了?! “不是丑。”江牧椿回答,“不健康,像闹饥荒吃不饱饭。艾力叔和婶婶都问过我,你是不是绝食。” 江牧椿“咳咳”学着艾力叔的语气:“年轻的人,吃一点点就不吃,比小羊还瘦,压根就轻飘飘嘞。” “额。”简淮瑜被他的语气逗笑,“前段时间心情不好,之后注意行不行?江老板?”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不太信。”江牧椿抱着胳膊,同样在笑,“你先把桌上的吃完。”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简淮瑜选择放弃:“江老板,你放过我吧,再吃又要吐。好老板,好阿椿,你们草原上的分量实在是太多了,我塞不进去。” 简淮瑜情真意切,双手合十朝着江牧椿拜拜:quot;给放冰箱里,我转头吃。quot; “给我吧。”江牧椿拿走他面前的盘子,“都是婶婶们新做的,而且你听没听过那个故事。” 简淮瑜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只剩下尴尬。 他从来不会干这种事,让别人吃他剩下来的东西…或者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可江牧椿的动作太自然,一点也没有嫌弃或者犹豫。难不成是草原上的什么习俗?毕竟这里的食物和城市里不一样,难不成都是牧民亲手种的? 大概是这样……吧? 简淮瑜:“什么故事?” “吃不完的食物,在死后全都要在吃一次。”江牧椿把剩下的牛肉和饭拌在一起,语气平和。 “故事是吓唬你的,其实是因为草原上的大多土壤不适合种植物,米饭是从外地运来,倒掉浪费,而且我能吃下去。” 没有说教,也没有让他相信的意思,江牧椿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吃掉剩下的米饭,把桌子收拾干净,走到水池边把盘子放进水槽。 简淮瑜靠在椅子边,无论是故事还是食物的来源,他在来到草原前从来都没思考过有关食物的问题。 他没见过猪跑,没见过牛奶是怎么挤出来的,更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些事。 城市,课本里他看到的知识,食物是农民辛苦劳作的成果,浪费可耻,可不亲自经历又怎么会觉得辛苦? 简淮瑜第一次反应过来,他和农民和草原上的牧民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在工作,只不过每个人的领域不同。 可每个人的目的都是相似的,就是好好生活,去尽量好的度过人生。 他的人生因为别人的话,钻进了死胡同,停滞在几个月前。 可今天压在胸口的石头,突然被江牧椿的话轻轻推动。 简淮瑜还想拿起琴,还想接着唱歌,那么他就不能只吃一点点东西。 他早晚会死掉的。 就算不死掉,也不会有力气拿起琴,站上舞台,拿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他不想要这那样,歌手对他来说不止是一份工作,更是所热爱的东西。 简淮瑜惊觉,自己竟然把曾经的梦想当成了负担,是江牧椿的话把他重新推了出来。 第22章 人们常说换一个环境会遇到不同的人,可简淮瑜清楚,换一个环境不会让他从牛角尖里出来。他困在里面,被自己困在过去顺利的人生里。 他也从未想过到草原会想通什么,平时他甚至不会独自出远门。 简淮瑜知道自己想逃避,逃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躲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那些攻击自己的话。 可江牧椿的出现,把牛角尖敲出了裂缝。 江牧椿告诉他:喀拉峻天高地远,藏不下烦恼。 也确实如此,他没藏住的情绪影响了周围的所有人。 简淮瑜不喜欢这样,他清楚自己不喜欢窝在房间里,他喜欢出门,更喜欢站在阳光下。 江牧椿摆好碗筷,转过身,就看到简淮瑜眼睛亮晶晶地,整个人心情超级好的模样,直勾勾地朝着他笑。 下一秒,坐在椅子上的人扶着桌子站起身,大步朝着他走了过来:“谢谢你。” 江牧椿没思考,下意识张开双臂,面前的人直接抱了上来。 结结实实的拥抱,江牧椿只感觉简淮瑜的下巴,在自己的肩膀上磕了一下,耳边传来“嘶”的一声。 简淮瑜弹开,捂着自己的嘴,眼泪都出来了。 “疼吗?”江牧椿知道他磕得重,“我看看。” “咬着舌头了。”简淮瑜嘴里一甜,大着舌头,“我就是有点高兴,嘿嘿。” “没喝酒啊,这是烧起来了?” 江牧椿心想,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担心,却看见人走路带风,大概没什么事。 简淮瑜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从琴盒里把琴拿了出来扒拉了几下又放了回去。 quot;没手感……quot;简淮瑜撅着嘴,“我想出去走走,你先睡吧。” 说完他就迈开腿,朝着门外走。 “?”江牧椿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琴拿在手里,“我陪你。” “行啊。”简淮瑜答应的痛快,“这外面能住吗?我想出去住一晚上。” 他只感觉自己重新从水里浮了上来,贪婪地想要出去,想去呼吸自由的空气。 “可以,但你等一下,我去找帐篷。”江牧椿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瞬间清醒,“水汽很大,你身体受不了。” “就溜一圈也行。”简淮瑜咽了咽口水,“我冷就回来。” 门打开,风吹进房间。新疆的像是不会黑,阳光斜斜的落在半空,橙红的咸蛋黄染红的整片云。 江牧椿拿着大衣,替他披在肩上:“想到什么了?” “没,我就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度假的。”简淮瑜心虚了半秒,他决定离开草原前再坦白自己的身份,至少现在不说。 不是不信任江牧椿,而是害怕对方会觉得他有点懦弱。 简淮瑜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地写出让人动容的曲子,他不想因为任何事情,改变自己在江牧椿眼里的形象。 虽然他现在的形象也没好到哪去,但他还是很要面子的。毕竟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嘛。 江牧椿长出了一口气,在微冷的风中轻轻抱住了他的肩膀,双手在他的后背上轻拍。 “那就好好玩,再草原上最大的事就是吃饱、睡觉、骑马、放羊、晒太阳。”江牧椿顺着他的话,“我很高兴能遇到你,带你在草原上度假是我的幸运。” “好哦。”简淮瑜点头,他觉得江牧椿的话有点怪。 太阳一晒,他眯了眯眼睛,白云从小木头房子里钻出,甩着尾巴,撞到他脚边,把他脑子里别扭给甩飞了。 巨大的狗在脚边哼哼唧唧,简淮瑜摸了摸白云,用绳子虚虚挂着狗项圈。 江牧椿把琴背在身后,并肩时听到简淮瑜在轻声哼唱。 他们出门的时间很巧,饭桌刚收拾干净。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叔叔和婶婶围在桌子上吃东西,看见简淮瑜先是一怔,对上他的笑容,连忙把人叫过来聊天。 “这么高兴?”艾力叔叔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嗯!”简淮瑜笑咪咪的说,“高兴遇到江牧椿,他帮了我很多。” 闻言,所有人都开始笑。 艾力叔叔扯了把椅子,让他坐在一起聊。简淮瑜坐在中间,听到叔叔们说江牧椿是个好孩子。 叔叔们考虑简淮瑜听不懂方言,用最直白的话草原上夸人。 江牧椿在国外拿了奖牌,人也勤奋,从小就成绩好,长得帅,个还高嘛,可受人欢迎了! 简淮瑜附和着,转过头小声说:“江老板好多优点,真厉害!” 江牧椿脸耳尖泛红:“谢谢。” “小瑜也好看啊!”桑尼婶婶抓了一把樱桃放进简淮瑜手心,“就是太瘦了,瘦的让人心疼,在这多养养就好了!” “诶。”简淮瑜半点都没勉强,咬开樱桃,“好甜啊!婶婶,日落在哪个位置可以看清楚啊?” “那边。”桑尼给他指了个方向,“你们骑车去,翻个坡坐在河边看。” “好,谢谢。”简淮瑜拉着江牧椿起来,他提了精神,但胃还没痊愈,“我吃不了,超级优秀的江老板帮我分担一点呗?” 江牧椿张开手,简淮瑜小仓鼠似得,抓了一把放进他手中。 ==========作者有话说:========== 甜起来了!求求评论!灌溉~接下来就是出门爽玩啦! 第20章 等待已久 摩托车静悄悄的停在木屋,江牧椿把钥匙从口袋拿出来,摇了摇,金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边地势你不熟,我带你过去,一会你骑回来。”江牧椿打开白云身上的小绳子, “白云喜欢下河游泳,不太晚了不方便带它,要不晚上还得吹毛。” “好啊。” 简淮瑜从他背后把吉他盒拿走,心疼得摸了摸底层的漆面,上面有一小道白痕。 “骑车琴容易碰到,等回头把我那把吉他从房子里拿下来,再背着出去玩。” 他刚才扒拉了两下小提琴,没手感,没想到江牧椿直接拿了自己的吉他出门,还在木质的长椅上磕了个道。 走上半山腰,背琴无所谓,但骑车,这琴盒就不合适,坐一圈回来盒子就成大花脸。 不说琴,光琴盒就是不便宜。彩色的贝母和金箔泛着光,或许设计者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背着它骑摩托车,太容易刮花了。 江牧椿很想说没关系,就算坏了也没关系。 他定来就是想送给简淮瑜,江牧椿甚至没想过简淮瑜能亲手弹,更没想过他会抱着琴坐在对面弹给自己听。 “ 过几天我带你回去拿,你的琴不便宜,不一样都很容易碰吗?这琴你拿着玩吧,没关系。”江牧椿说,“你不是想弹?” 简淮瑜手在琴盒表面摸了摸,摇头,外地演出琴需要托运,压根用不上精致的盒子。 什么材质结实能把琴护住买什么,不考虑颜值。 “嗐,我那是碳纤维的壳子,刮就刮了呗,你这个蹭一下多可惜,挺漂亮的。”简淮瑜说完,提着盒子进了木屋。 放盒子前,简淮瑜看着白道,再次心痛:你主人怎么一点都不在意你呢,等我和他商量商量找人给你修修。 琴轻轻摆回沙发,简淮瑜突然灵光一闪,他拉小提琴不需要手感,肌肉已经记住了。而且他有个小礼物,想要送给江牧椿。 大概会很符合对方的的气质,简淮瑜想着。 出来时,简淮瑜朝着他摇了摇手里的琴箱:“我还是拉小提琴。” “嗯。”江牧椿已经拧了钥匙。 简淮瑜把箱子背好,跨上后座,手按照江牧椿说的按住油箱。 车缓缓往前开,风从山丘的另一侧吹来。 旷野有一种宽阔前的肆意,金灿灿的太阳并不刺眼,它们相互交融,谁也不舍得道别。 车速不快,简淮瑜抬起头,草原上的一切被夕阳染得鲜红分不清哪里是草原哪里是河流。 河流对着柔和的山丘,山丘错落明明是柔和坐落在地面,却偏偏挡住了远处的山脚,只剩下白皑皑的山尖。 世界不再分天空和陆地,唯一的空白被云彩填满。 上帝打翻了调色盘,把本就美好的景色揉在一起,光落满大地,只剩下风还在简淮瑜耳边提醒这是自然的喧嚣。 “感觉太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晒透!”简淮瑜贴近他的耳朵。 “是啊,所以新疆的葡萄很甜。”江牧椿张嘴呼呼往里灌风,“一会吃点。” “什么?”背着风,简淮瑜听不清。 车停在奔腾的河流边,简淮瑜下车时鼻尖不小心蹭过江牧椿的衣领。 他闻到了淡淡的草料味和胡萝卜的味道,不难闻,很淡,甚至有些新奇,他从来没问过胡萝卜的香水。 “你身上有股胡萝卜味。”简淮瑜思考着开口,“感觉和自然的小精灵一样,草原专属的,什么牌子?” “喂马了,马蹭的。”江牧椿说,“也是草原专属,想要吗?我带你去蹭蹭,你还能蹭个樱桃味。” 第23章 “?”简淮瑜后退半步,笑着摆手,“婉拒了,这香水我无福消受,太硬核。” 给卧龙喂胡萝卜,绝对不会有什么温馨的回应。江牧椿被马感谢的蹭蹭,卧龙会把他衣领子当口水巾嚼嚼再吐出来,只剩下口水味。 江牧椿把外套脱了,只剩下一件黑色的打底,简淮瑜没说还好,一说确实有点怪。 “所以草原的落日每天都是这样?” 简淮瑜把话题掰回来,转头去看橙红色的天空。 无垠的草原,是人类无法创造的景点,生灵将人类存在的痕迹隐藏。在这里渺小的生灵凑在一起,凑出让人记忆终生的夕阳。 河水在脚下奔腾,从远处的山巅向下,最终流进平原,雪水的冰冷在漫长的路途中失去原本的温度。 太阳一寸寸的下降,比城市里更慢,简淮瑜不知道光还会亮多久。 于是他偏过头去看江牧椿,又问,“夕阳会有多长时间?” 江牧椿斜坐在摩托车的座上,他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草原的夕阳。可江牧椿的视线从广袤的天地移开,最终落回他的脸上。 简淮瑜看到江牧椿笑了,他站在阳光里。光为他镀上颜色,他突然觉得摩托有些碍眼,江牧椿身边应该站着一匹马,一匹属于草原的马。 江牧椿却突然伸手,挡住落在脸上的阳光,摇头:“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落日,更没有回来了。” “嗯?” 简淮瑜有些惊讶,转念又觉得正常,他是外来的人,江牧椿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他坐在草地上,打开小提琴的盒子,木质的琴面被染成金色。简淮瑜扣开琴盒的侧盖,紫色的丝绒袋静静躺在中央。 抽出袋子,一把崭新的口琴从中间滑出。 漆面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最初他只是因为哥哥拉琴。他感兴趣听了几节课,老师发现了他的天赋。 他开始练琴,一练就是数年,6岁,小小的人在琴房里拉了一天又一天。 上天真的给了他顶级的天赋,不止是小提琴,弦乐、弹奏乐、每样乐器他都喜欢。可偏偏在16岁那年,他发现比起练琴他更喜欢写曲子,写词,去唱那些他创作出来的歌。 后来,他放下大多乐器,出道了。 每个人都说他的嗓子是上天给的礼物,他应该唱下去,他也是这样想的,只留下了弹唱的吉他和最初的小提琴。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他不再练习其他的乐器。 他只需要知道乐器的声音,就足够了。 可简淮瑜却偏爱口琴的声音,悠扬,婉转,无法被拘束的旋律,虽然公开发过微博说自己喜欢,但他其实从来没有吹过。 因为吹奏乐不好看,没有人会喜欢站在台上鼓鼓囊囊的脸颊。 他认同了这个观点,但还是喜欢,想着万一能送出去呢,送给一个自由的人。所以他在琴盒里摆了一只口琴,不吹,只为了送出去,送给合适的人。 “送你。”简淮瑜把口琴递到江牧椿眼前,“新的,我没有吹过和你很合适。” 江牧椿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在唇边,缓慢的曲调响起,比他弹得吉他好太多。 简淮瑜仰着头,呆呆地听着口琴声,喉咙微微滚动。 太阳已经落了一半,藏进雪山中,江牧椿微收下颌。风从他的额间吹过,他手握着口琴两端,绿色的眸子注视着奔腾的河水。 曲子很熟,小提琴必拉曲目——《鸟之诗》 他吹的很完整,毫不费力。 简淮瑜从取出琴,撑着膝盖中站起身,拧紧弓弦,在最后一个音节拉响琴弦。 江牧椿没试过合奏,那他就降调,降速,让口琴维持主旋律,让琴合着水流的奔腾。 这对他来说很简单,可却在曲调快要结束的时候江牧椿放下了口琴。 “拉完吧。”江牧椿轻声税。 他看着简淮瑜站在光里拉动琴弦,在天地间,肆意张扬和初见时相同。 江牧椿想起第一次在屏幕里看到对方时的场景,那时的简淮瑜还没有唱歌。 视频发在贴吧,他无意间点开。 画质模糊,音色清晰。 青年站在夕阳里,相机被摆在地面。小小的屏幕里,青年拉着小提琴,一首一首每天都会更新。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受到热爱。 那时的江牧椿刚刚接触马术,他喜欢在马背上的感觉,江牧椿觉得视频里的人和自己一样,有很喜欢的东西。 可马术太难,高头大马,十二三岁的少年,骑一圈胯骨都快碎了,他家不需要江牧椿成为专业的运动员,没有强迫他,随心就好。 但他不想放弃,拿着视频找到了父亲,他问爸爸,视频里的乐器是什么,会不会很难。 他得到了答案,小提琴是最难的西洋乐器。而这个少年的名字,他父亲也告诉了江牧椿,少年叫简淮瑜是简家的小少爷,两家有过一点点小合作。 圈子里有名的音乐天才,6岁开始学琴,一日不歇非常刻苦。 江牧椿想简家的少爷,不需要成名也可以一世无忧。 所以只是喜欢?喜欢琴? 少年懵懵懂懂的把对方当做榜样,听着对方的琴声,在马背上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在帖子里留评论,说他要也会坚持下去的。 他要像对方一样。 直到简淮瑜写出第一首歌,走进聚光灯,江牧椿也飞到海外,走上赛场。 几年过去,青年的名气不只局限在贴吧,他成有名的歌手,拿到了对歌手来说非常重要的奖项。 而江牧椿也成了专业的马术运动员,在世界马术锦标赛里中名列前茅,获得一年后前往奥运的资格。 他在简淮瑜领奖的前夕,托人拿到观众席的门票,想亲眼见证对方人生的高光。 可当他飞过大西洋,坐在观众席,从节目开始到散场。简淮瑜都没有出现,没有领走属于他的奖项。 一曲结束,江牧椿看着简淮瑜侧过身,眼睛睁大:“你会吹口琴?!” “嗯,我想见的人说过他很喜欢。”江牧椿压下心口的悸动,尽可能让自己地语气平静,“学了很久。” 第21章 草原大舞台 草原慢慢暗了下去,宛如云火烧尽了般。 简淮瑜有一瞬间以为说的是自己,转念一想,他从来没有见过江牧椿,甚至没听过他的名字,对方想见的又怎么会是自己呢? 如果是自己,那对江牧椿来说太残忍。而且在江牧椿口中的人太好了,他没那么好的。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遇见了江牧椿,而且口琴也是他送的,他也没落下起跑线太远。 想到这,简淮瑜笑着耸了下肩:“那正好送给你,下次你吹给他听啊。” 江牧椿捏着琴,手指微微收紧,点头:“会的。” 太阳落山,简淮瑜把琴放回琴盒摆在摩托车坐上。江牧椿带着他找了块石头,“往下再走点,我想看看水里有没有鱼。” 简淮瑜指着流动的水流,里面时不时有东西闪过。 “等一下。江牧椿在摩托车后背箱里找了块丝巾,丝巾展开,整个包住他的脑袋。 “怎么了?”简淮瑜顶着亮粉色丝巾,“有蚊子?” 江牧椿煞有其事地摇头,开口嘱咐:“你别张嘴,水不干净飞到嘴里容易生病。” “我不渴。”简淮瑜明白了,笑着开口:“那可以摸?” “回去要洗手的。” 水撞在石头上碎成晶莹的珍珠,江牧椿话还没说完已经拦不住了。 简淮瑜:“好嘞!” 下一秒他蹦到水边,冰冷的水从指缝溜走,他手在水里捞了一圈,用力一捏。 江牧椿看着人刚过去,不到一分钟,人一脸欣喜的抬着手。蹭到自己身边,白皙的手掌打开,一条红尾巴的鱼在他手心里来回扭动。 江牧椿:“……” 徒手抓的?他上下看看简淮瑜,又扭头看了眼流动的溪水。 新疆河水流的快,鱼也快,他从来没见过蹲水边就能捞鱼上来的人。 除了猫,还得是野猫 “放了?”简淮瑜看他发愣,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保护动物?抓了要坐牢?” 没等江牧椿回答,简淮瑜把手里的鱼往上水里一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眼神却时不时往河里瞟,确定鱼游走才长出一口气。 江牧椿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不是保护动物,这种鱼游得很快,一般抓不到。” “嗐,我手大。”说着简淮瑜掌心向上,用眼神示意他比比看。 他的手指指节纤细,漂亮又精致,水珠挂在皮肤上缓缓往下滑。 江牧椿伸手,简淮瑜把右手放上去比了一下,他的指尖短了点。 简淮瑜皱着眉:“换个手,再来。” “手还能不一样大?” 说着,简淮瑜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左手,刚刚还短一点的指尖顶住他修剪圆润的指甲。 第24章 “神奇吧?”简淮瑜穿过他的手指,轻轻握了下,“练琴时间长了指骨会变得更差。” 他无意间蹭到江牧椿手肚子上的茧,用指尖摸了摸,“骑马磨出来的?” “是,牵绳子习惯了。”江牧椿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掌心,“你这也长了一小层。” “琴弦磨的,没了再按会痛。”简淮瑜朝着他笑笑,悄悄把手收回来。 他感觉自己脸有点热,大晚上的在这相互比手指头,还十指相扣的比…… 抬眼悄悄扫了眼江牧椿,他神色自如,简淮瑜拍拍水,接着很自然地去解脑袋上的丝巾。 手在结上找头,比起没解开的丝巾,江牧椿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胳膊:“阿姨的消息。” 简淮瑜扯着丝巾探头,他妈妈的微信:“小江,你和鱼在一起吗?” 江牧椿:“在的。” “能不能拜托你给我拍个照片呀,我看到有人发微博说他在医院。” 两人拿着手机,同时开口: “江老板,你帮我把这个解开呗。” “我帮你把丝巾解开?” 他们对视,点头。 “好的。”江牧椿伸手帮他找活扣。 简淮瑜仰着脖子,垂着眼睛问:“咱俩一块打个电话,可以吗?要不我一个人半夜拿着你的手机在河边,他们得担心我偷你手机,悄悄出门。” 江牧椿没有迟疑:“好啊,就是信号不稳定,你找找信号,我去推车。” 屏幕上只有一格信号,时不时还消失。 简淮瑜举着手机,往半山腰上走。 江牧椿去扶车,扭头就看见人跑到山尖尖上,避雷针似得踮脚站地笔直,一长条,背后是透亮的夜空。 他恍若不觉得站在夜幕里,江牧椿怔在原地,远处的人开开口了。 “江老板,快来,这满格啊!”简淮瑜不敢摇手机,只能朝着山脚下的人喊。 江牧椿摸了摸口袋,想起手机在简淮瑜身上,惋惜了几秒,拧着油门骑到他旁边。 “我打了啊?” “打吧。” 江牧椿下意识扯了扯衣服,趁着简淮瑜举屏幕,在黑色的屏幕里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简淮瑜点了视频,电话铃声在空荡荡草原上回荡,简淮瑜听到了妈妈熟悉的铃声。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首歌,铃声不大,但草原实在是太空旷。 熟悉的嗓音,整整循环一遍。 听得简淮瑜想捂脸找个地缝钻进去睡一觉,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画面亮起,他和江牧椿的脸凑在屏幕里。 “妈妈,我在草原上看星星,江老板也在这了。” “大晚上出门记得注意安全。”简妈妈笑着和江牧椿打了个招呼,“我和你说点事。” 诶,简淮瑜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哦……我没事啊,感冒好了,我没拉着人家半夜,对,嗯,挺好的高兴呢,什么时候回来?再过过吧,等冬天再说,您不用担心,药,那我下下个月回去?好嘞,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去。行,晚安。” 电话挂断后,简淮瑜把手机还给江牧椿:“我妈妈让我谢谢你陪我晚上出门,等过段时间她想请你吃个饭。” “阿姨客气了。”江牧椿笑了一下。 下一秒,简淮瑜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江牧椿他抬起手机,转过屏幕,对准两人。简淮瑜这注意到自己站在山间,背后是无尽的夜空。 喀拉峻草原在天山山脉北坡,海拔2000-3600米之间,夜晚无风无云时这里有璀璨的银河。 草原被照的透亮,简淮瑜抬起头想要找到半空中的月亮,可空中没有月亮,更没有任何的光源。 只剩下独属于天空的颜色,紫红色的光晕混着浑蓝的的云,在夜空荡开。 “好漂亮。”简淮瑜被风吹的打了个喷嚏。 “穿上,等下个月就不会冷了。”江牧椿抖开外套,“你感冒还没好。” “我原来挺抗冻的,身体没这么差。”简淮瑜扯开外套,“你别感冒了,咱挤挤。” 他缩了缩脖子,靠着江牧椿:“小时候练琴都没嫌冷,结果长大倒哆嗦了,缺练。” 江牧椿轻笑:“你自己都说身体差,还欠练?” “江老板,别讲我了。”简淮瑜放松下来,两人坐在草地上,摩托车成了屏风。 “真的缺练,小时候早上5点爬起来,晚上10点半上床,中间上几个小时的文化课程,就这样都不病,身体可好了” 江牧椿微微侧过脸,“我大概知道。” 简淮瑜肩头靠着江牧椿,摇头:“其实我练琴还好,我哥他也没少受罪。” “怎么说?” “我小时候拉错了就生气,生气不能摔琴就咬手背。咬完嗷嗷哭,我哥还得上来哄我。后来长大了,一生气就捂着自己的耳朵嚎,我哥不哄了直接把托腮布塞我嘴里。其实我那个琴房挺隔音的,实在是嗓子好,那段时间肺活量也好……” “真厉害。”江牧椿感叹。 “谢谢。”简淮瑜垂下脸,“运动员也不容易,咱俩彼此彼此。” 随心所欲的聊,想到哪是哪。简淮瑜听江牧椿说在比赛的事,赛前给马洗了澡,梳好毛,领着上赛场在脏马厩打滚,蹭一身,半夜为了和马打好招呼,拿着吃的保安撵…… 聊到夜空带着星星敲门,简淮瑜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听到身旁的人打了个哈气。 “好漂亮。” 他轻声感叹了一句,扫过旁边人的手机屏幕“02:32” 简淮瑜站起身,伸手把地上的旱地拔葱扶起来:“回去了。” “在看一会?” 江牧椿看出来他不困。 “……睡觉吧,我回去躺一会也能睡着的。”简淮瑜老实地坐上后座,天太黑,他怕骑车带着江牧椿栽进沟里。 车顺着草地往回开,耳边只剩下风呼啸的声音。远远的几站灯落在草原上,是游牧民族创造的星星坠落大地。 木门“吱喳”打开,摩托车放回马房边,简淮瑜提着桌上给他们留的灯。 顺着土路向前,他们的脚步惊扰草原上休息的生灵。 简淮瑜扯了下江牧椿的袖口:“江老板,咱俩快走。” quot;咩~咩~咩~quot;羊慢悠悠地叫,并且在围栏呼唤食物的奖励,可惜两个铁石心肠的人类只留下了冷漠的背影。 简淮瑜撑着膝盖,在木屋前轻喘:“草原大舞台。” 江牧椿先是失笑,顺着他的话:“有胆你就来?” “没草你快闪开!” ==========作者有话说:========== 小简:友谊至少我get啦 第22章 心动?仔细想想 回了房间,简淮瑜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浴室里传来水声,他扭着脸。 磨砂质地的玻璃透出一道劲瘦的身躯,肩宽窄腰,隔着玻璃他都能看出对方的身材很好。 他向来喜欢欣赏美丽的东西,倒也没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什么问题,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简淮瑜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江牧椿拉开门,客厅没开灯只有桌面上的手提灯还在发光,简淮瑜的侧脸被暖黄色的光照亮,唇角微微勾着,微软的发丝被风吹过有些乱,见他出来:“哈喽~” 一声哈喽,在安静的木屋里回荡,江牧椿怔了怔点头:“晚上好。”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简淮瑜笑了下,抱着沙发靠背,“你这身材,搞得我有点眼红。”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没半点要转身的动作,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江牧椿。他只穿了一条睡裤,晒过后的肤色让肌肉线条明显又精致,上半身露着,8块腹肌过于吸引眼球。 不壮,也没有过大的肌肉。 于是,江牧椿看着简淮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皱着眉,用力掐了一把。 “……不争气啊……”他拍了拍肚子又捏捏自己的胳膊,瘪着嘴,双手在空气中对着江牧椿抓了几下往肚子上一丢。 “归我啦!” 江牧椿站在那让他掠夺,衣服套在脑袋上,看简淮瑜满意得放下手才穿好衣服朝着他走过去: “你多吃点就会有的。” 简淮瑜嘴咧了下:“你对我好自信,肌肉哪有那么容易。你知道蛞蝓吗?” 他思考几秒:“没壳的蜗牛。” “对啊,我经……不我健身教练说我是蛞蝓体质,肉软趴趴的一只。”简淮瑜舔了下嘴唇,太放松差点把经纪人说出来。 他身高是遗传,肌肉半年没锻炼,整天在房间里装沉思者身上不多的线条早没了。 江牧椿:“你喜欢?” “对啊!”简淮瑜认真点头,“没有男人会讨厌肌肉线条吧?”更何况他有上镜需求,江牧椿的身材上镜会非常漂亮,不臃肿,看着就有劲。 想到回去要重新练,简淮瑜叹了口气,心想:运动员就是运动员,脱衣有肉,穿衣有型。 第25章 江牧椿目光复杂地变换了下:“你刚想和我说什么?” “哦哦,对。”简淮瑜从沙发上蹦起来,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卡,“我把这段时间的房费给你结一下,牧场有pos机吧?” “?”江牧椿抿了下唇,坐在他对面,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听起来平静,“怎么突然说这个,你要走吗?” “不er~”简淮瑜把卡摆在桌子上,“我想拜托你帮我买个手机,再办张卡,我想上网…但利滚利我怕还不清……” 简淮瑜清楚只要自己开口,江牧椿就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但他不想再欠人情,有关钱方面的情更是不想欠。 他总觉得江牧椿对他好得有点过分,简淮瑜很清楚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陌生人”好得过分,不是图钱就是图人。 江牧椿很明显不是图钱,马术运动本身就很昂贵,更何况他看过牧场的产权证。 如果不是图钱的杀猪盘,那就是图他的人。 图人?简淮瑜觉得问题不大,如果相处的好,他不介意在草原上来谈一场恋爱。更何况,江牧椿的长相、眼下所展露的性格很好,面对心动,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琢磨。 他有点分不清,是不是因为来到陌生的地方,新鲜的人和事让他有错觉,认为自己对江牧椿产生了除开友谊之外的情绪。 娱乐圈大家恋爱的速度都快得很,还没被狗仔爆出来,身边的人就变了一张脸。 他从入行开始,身边就不缺示好的人。只不过那些人看得是自己的背景,想闹出一场绯闻,蹭蹭热度。 简淮瑜长得好看十五六岁就收到过一夜情的邀请,当时他哥哥一边尖叫一边把手机里的脏东西删除。 告诉他男德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找人,更不可以找人睡觉!认真谈恋爱之前,必须一个人!一个人睡觉! 他要做的只有好好练琴,好好唱歌…… 简淮瑜摇了摇脑子,控制住思绪。 何况他都不清楚江牧椿的性取向,有没有恋爱的对象,眼下他们的行为作为同性来说没有越界。 趁着江牧椿欲言又止的空隙,简淮瑜想明白了。 无论谈不谈恋爱,哪怕只是做朋友,他都不要欠太多东西。欠太多会有亏欠感,他讨厌人生不握在自己手里的的时刻。 “我给你买。”江牧椿回答,“但钱真的不急。” “我很有钱……”简淮瑜捏着卡,“如果你不要的话,明天银行的人上班,我给工作人员打电话直接划到你的账户里。他们也能操作,就是我还得找你借手机。” 简淮瑜歪着脸,笑嘻嘻地:“你答应要借我手机的!” 江牧椿看他坚持,点头:“明天我去找艾力叔拿机子。” “好咧。”简淮瑜抻了抻腰,“你睡去吧,我还得写点东西。” 既然现在状态不错,他想给自己的乐队的成员沟通一下,重新准备准备开始写歌。 今天看过的夜空和溪流,对他来说就很新奇,也很有灵感。比起城市的喧嚣,在宽广的夜空下,消失已久的灵感再一次冒了出来。 江牧椿点了头,没动,坐在对面,看着简淮瑜扒拉吉他。 吉他上挂着他的小提琴消音海绵的碎块,声音很闷。 窗口被拉开缝隙,微冷地风吹如室内,草原并不安静。 虫鸣混着羊群时不时的叫声,在房间里回荡,简淮瑜放下笔,看到江牧椿闭着眼睛。 垫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简淮瑜从房间找了条小被子给他盖好。 自己接着昏黄的灯在情绪日记的背面上画音符,包里的药摆在桌面,他数了数,药差不多能吃半个月。 打开盒子,遵循医嘱把药片吞掉,他不确定自己突然好起来的情绪是因为这吃了几个月但没用的药,还是因为江牧椿的话。 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黑色的笔迹填满页面,笔尖在尾页“哒”的落下。 清晨第一缕光钻进室内,他放下笔,抬头看了眼窗外,草原被敲醒。 “吁~”一个黄毛出现在窗外,手撑在窗户边,“瑜,good morning~我有事情想问问你,快来。” 简淮瑜立马关上窗,扭头看了眼房间的人。 江牧椿还在睡,眼皮微微抖动,简淮瑜放轻呼吸把窗帘拉好,让房间陷入黑暗,思考几秒决定听听他有什么事。 他垫着脚,轻轻拉开门,确认没把人吵醒。 “早。” “嘘!”简淮瑜手放在唇边,“牧椿还在睡。” 威尔斯耸肩:“哦,我又不关心他,我来见你的。” “……”简淮瑜往后挪了半步,礼貌地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威尔斯笑着:“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了。”简淮瑜扭头看了眼木屋的门,打了个哈气,“抱歉,我昨天晚上没睡,想回去补个觉。” 威尔斯抱着胳膊:“那太可惜了,我把江牧椿的比赛视频找出来了,还想给你看看呢。” 说着他从腰包取出平板,“我以为你会感兴趣。” 闻言,简淮瑜脚步一顿,朝着威尔斯笑笑,毫不尴尬:“你说的没错,我有点兴趣……” “哈哈哈哈,瑜你变脸好快。”威尔斯笑完,把手里的平板递给他,说他找了几个比较有一意义的片段。 有夺冠当天的,还有几场自配乐。 视频里江牧椿骑着杜菲斯涅尔,欢快的音乐随着裁判的开始,缓缓跳动。 他无法判断好坏,只能看出来江牧椿和马的动作十分协调。 摄影的角度切换,简淮瑜看到江牧椿微皱的眉眼。黑色的马术服衬得整个人高傲又冷漠,和他在草原上见到的不一样。 解说时不时的报出高分,视频结束,屏幕上出现排名。 “他赢了。”威尔斯的指尖落在jin的位置,“下面的这个是我,我也很厉害的。” 简淮瑜点点头:“嗯,还有吗?” 威尔斯嘴里的话卡住,点开下一个视频:“这个是自配乐,我们都觉得他的自配乐很好听。” 五分钟后,简淮瑜听着里面的调子一脸问号。 伴奏太耳熟了,他挠了挠脑袋,从里面听出了自己写的旋律。但旋律和自己发布的还有差别,像是几首夹在一块,不止有他的,还有其他人的曲子。 简淮瑜咽了下口水,太巧了。 “我能听听你的吗?” “听?”威尔斯挑眉,兴奋地点头:“瑜你是说看看我的比赛吗?当然可以了,我很棒的!” 简淮瑜:“嗯。” 他立着耳朵,从里面听到了巴赫、斯卡拉蒂、亨德尔的曲子。 简淮瑜笑了下:“你还挺喜欢巴洛克时期的曲子。所以曲子是你们自己搭配的,还是找外面的人帮忙?” “大部分运动员都是自己搭配,需要找很多调子。”威尔斯伸手拍自己的胸口,“是不是很好……” 简淮瑜没回答他的话,手下意识点开江牧椿的视频,身后门被拉开,江牧椿:“你们在干嘛?” “看你比赛的视频。”威尔斯回答,“瑜对我们的自设乐很感兴趣,他说我有品位呢!” 欢快的音乐从听筒响起,几首曲子交杂在一起,这首他没有听到自己的伴奏。简淮瑜没管威尔斯,手在音量键上轻按,视频结束。 “江老板你的曲子也是自己做的吗?”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晚上12点左右更新~ 第23章 江美玉 “我不记得了。”楼梯边, 江牧椿眼睛从屏幕上移开,摇头, “不好意思…很多是我找人做的。” 威尔斯在旁边参合,他伸手去拍江牧椿的肩膀:“你说过你的伴奏来源是你最喜欢的歌手明明你的音乐从来都不让人帮忙,亲手做的。bescheidenheit?”(谦虚?) 江牧椿喉咙上下滚动,嘴边的德语咽了回去:“could you please go back first。”(你能先回去吗?) “yu, you are here .”说完,威尔士朝着简淮瑜挑眉,“ is he embarrassedoh! yu, what a coincidence,your surnames are the same.” (瑜你在这, 他害羞了, 哦,对了,你和那个歌手的姓氏一样。) 简淮瑜抱着胳膊,提醒江牧椿:“我不是文盲,至少英语我能听懂。威尔斯, 我现在有点事想和江牧椿单独聊聊,你能先离开一下吗?” 威尔斯笑嘻嘻地朝着简淮瑜抛了个媚眼:“当然,你们要吵架吗?如果不开心可以来找我哦~” “好。”简淮瑜伸手把手里的平板还给他, “拜拜。” 威尔斯凑得近:“瑜,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很漂亮,真的不考虑我吗?” 简淮瑜没回答他的话, 微微颔首:“谢谢, 但我现在真的要和江牧椿聊聊。” “yeah”威尔斯踩着马镫,朝着江牧椿挥了挥手, 嘴里说了一串德语。 木屋只剩下他们两个,简淮瑜靠在栏杆上,风从远处的半山坡吹过。 第26章 他伸手紧自己的衣领,观察着江牧椿脸上的慌乱。 江牧椿犹豫了下:“要不,先进房间有点冷。” “他刚刚的话什么意思?”简淮瑜扭过身,眼中带着审视。 江牧椿挡住了大半光线,眼睛微垂:“他说……” “祝你好运,谎言被发现了?”简淮瑜指尖在楼梯上轻敲,“很不巧,我会一点点德语,一点点。” 恰好,这两句他听懂了。 “抱歉,我确实有说谎。”江牧椿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我不是故意的。” “你想解释一下吗?”简淮瑜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他搞不懂江牧椿到底撒了什么谎,胸口像是被水灌满,难以呼吸。 “我认识你,说不认识是说谎的。”江牧椿稍微撤后半步,给他拉开安全距离,“但我并不知道你的行踪,也不知道在网上订房间的人是你。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想撒谎的,当时你让我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那,才。” 简淮瑜听得很认真,撑着下巴,打断他的话:“我让你滚了?” 江牧椿“嗯”了声,坐在楼梯的另一侧,“草原上真的有狼,你一个人会有危险。” “所以你知道我是唱歌的,甚至听过我的歌。”简淮瑜摸了下口袋,没拿出手机,用力叹了口气,“你是我的粉丝?” 如果是粉丝,那他就要思考是不是还能留在草原。 “不全是……”江牧椿摇头,从口袋拿出手机,在手机里划开贴吧找到收藏夹,“我最早是无意刷到你的视频,一直很喜欢,我想着如果你一直能拉琴,那我也应该坚持一些事。 简淮瑜接过手机,看到收藏夹里是自己十几年前发的视频。 他看向江牧椿,眨了眨眼睛:“你是从上面认识我的?这上面我的脸很糊,而且我也很小啊,才十几岁吧?” 贴吧他不是实名,也没暴露过自己的名字,只不过id叫做:怀瑾握瑜 简淮瑜反应过来第一面江牧椿就说过他的id,只不过当时以为是诗句。 怀瑜握瑾,嘉言懿行 “嗯,我听了很多年,也给你留过言。”江牧椿戳了下屏幕,小提琴声从听筒里传出,“再后来,有一次…我在平台上听到了一首有小提琴伴奏的歌……我感觉很耳熟,后来,经过很久才确定你们是同一个人。 但我从来都没想过去打扰你的生活,真的不是偷窥狂,你别害怕,我不是故意要碰到你的……我只是没想到怎么和你说,没敢承认,这几天也很抱歉,如果你没办法接受的话,我会离开的……” “嗯。”简淮瑜闭上眼,思考他的话,确实没错。 当天他知道的话,一定不会离开车,更不会跟他在一个房间。他相信江牧椿不是故意说谎的,同时他又有点庆幸,自己刚从牛角尖里转出来。 “就凭伴奏认出来的?” 简淮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从15岁准备出道账号就断更了,两年间经纪人把他原本的账号做了切割和隐藏,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我能坚持学骑马就是因为你。”江牧椿深吸一口气,“但我没有恶意,只是喜欢你……你拉琴的时候,很有力量。” 喜欢我?听他这么说,简淮瑜心底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形容的情感。 十几年?有人喜欢自己十几年,在他默默无名时就喜欢,还因为他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很想回到过去,翻翻评论,在里面找到江牧椿的痕迹,看看少年说了些什么。 “你的id叫什么名字?”简淮瑜问。 江牧椿坐的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我那个时候很中二,叫江美玉。” 江美玉,江和瑜…… 风猛地刮过,简淮瑜感觉自己听错了,瞬间想起了评论区里的id。 很活跃的一个id,在他断更时,私信写过小作文的id还附了邮箱。 因为没有留联系电话,简淮瑜觉得很礼貌,还特意通过邮箱给对方回了邮件,告诉他自己以后不更新了,去其他地方发展,感谢她的喜欢。 “我以为你是个女生。”简淮瑜呛了口风,连连咳嗽,猛地抬起头,“我有回复你我的邮箱,你看到了吗我记得你当时说自己在国外,训练很辛苦。我有问过你是什么运动,如果有机会,我也想看看,我还说让你加油……” 他当年也不过十几岁,最赤诚的年纪,他感谢屏幕对面的喜爱。 或者说,这些年,他也用那些喜爱支撑自己往前走,写出让别人喜欢的歌。 “当时封闭训练,邮件过期了,我没看到。”江牧椿抬起头,掐断绿色的嫩芽,“抱歉,准备比赛的时候太忙了,比完赛你的邮箱和账号全消失了。” “不用道歉,你又没做什么。”简淮瑜用指甲扣了扣手腕。 “谢谢你,我不知道你喜欢我这么久,我没想过会有人喜欢我这么久。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改变别人的人生,对不起,让你见到了这样的我……” 简淮瑜吸鼻子,捂着脸控制不住的掉眼泪,他突然想起网上对自己的评论。 那些评论太难听了,江牧椿一定刷到过,而且他逃到草原上很狼狈,嗓子哑、耳朵聋、态度也差。 他不想用这样的样子面对喜欢自己的人,简淮瑜抿着嘴,眼框泛红的看着他,抽抽巴巴半天没说出来话。 “我不是故意接近你的,别别……”江牧椿吓到磕巴,在口袋里摸纸巾,“别哭,你别担心。我现在就走,你在这好好住,我不会告诉别人,没事……”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简淮瑜用力握住。 他拿着江牧椿手里的纸,边吸鼻子,边哭:“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对粉丝不会这样的。我……态度很好,网上那些都是假的,你别信。” “我知道啊,我没信过。”江牧椿摇头,“我不是粉丝,我只是知道你在做歌手,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想知道有关你的事情,想看到你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想你过得高兴,过得快乐,至于你认不认识我,那不重要,你喜不喜欢我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你好,你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走下去。 简淮瑜脑子彻底宕机,抓着他的胳膊,眼巴巴地抬头:“那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江牧椿垂下眼,逆着光,“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把你当偶像了,奥特曼的存在。” 这话他说的认真,简淮瑜点点头:“我想得没你那么好,但我琴拉的不错,不是假的。” “喔……”江牧椿似乎鼓起勇气,“没人会嫌弃奥特曼打怪兽的时候破坏建筑,都是光了,只会喜欢。” 简淮瑜被他的话逗笑,擦了眼泪,从楼梯上爬起来,抬手轻轻把人抱住:“谢谢你喜欢我,喜欢我的琴声,我很感谢你的喜欢,真的。” “我也同样感谢你。”江牧椿紧张得神经在他抱住自己的瞬间松解,“你能原谅我的欺骗吗?” 简淮瑜抬起头,草原上的太阳从云彩后缓缓露出一丝光亮。 云在天空被风吹着跑,而江牧椿挡住了大部分的风,让他稳稳得站在草原上。 “不原谅又能怎么样,我还没给你结账,也没地方去。”简淮瑜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微微扬起头,“江老板说过,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再说,我要在这写点歌,你不打算听听吗?” “第一个?”江牧椿问。 “对,不发布,让你先听。”简淮瑜盯着他,“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怀瑾握瑜《楚辞.九章怀沙》嘉言懿行出自《朱子全书.学五》 怀瑜握瑾,嘉言懿行 形容一个人品德高雅,言行卓越,既有美玉般无暇的内在品质,又有符合理法的外在表现。 瑜:美玉。 其实杜菲斯涅尔小马的名字是有谐音的,鼠在大纲上标了,当时还去学了几句,结果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句,但大纲上标注是:我无时无刻地想念着你(后面就不再点这个了,完全忘了是什么语 ) 第24章 喜欢吗?不可置否 温度在阳光的照耀下回升, 远处的羊群在半山腰上发出喧闹的声响。 风吹过土壤,吹动眼前人的发丝, 带着他的问题吹进心口。 江牧椿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地说:“我愿意,而且我很荣幸,谢谢你。” “不客气。”简淮瑜朝着他耸肩,手扣着木栅栏上的凸起,“我其实不清楚自己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和你在屏幕里认识的人, 不太一样。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明白的。”江牧椿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们就当刚刚认识。” 接着江牧椿笑了轻轻按住木刺, 掰断,他很高兴能收到好人卡,只要能留在对方身边。 江老板上下掏了掏口袋,拿出一盒糖:“你先回房间吧,我去看看早饭, 找艾力叔拿刷卡的机器。” 第27章 “好。”简淮瑜点头,“我睡一会,要是没醒, 不用喊我,我记得你说我发火来着?” “还好……”江牧椿想起昨天下午简淮瑜脸埋在枕头里,气鼓鼓地说闭嘴,我要睡觉, 吵死人了。怎么说呢……不凶, 委屈巴巴的,像只脾气不好不坏的猫, 亮爪子不挠人。 “你挑个手机,等手机送来我们计划出去走走。”说完,江牧椿打开屏幕,找了个购物软件。 说完,手机塞进简淮瑜怀里,把人推进房间,“炉子是热的,坐炉子边暖暖。” 草原的风消失得无影无踪,简淮瑜和干暖的空气打了照面。 室内暖洋洋的哄得他打了个哈气,他没挑手机,按前一台光荣牺牲泡在水里的型号点了购物车。 屏幕变黑,简淮瑜站在木门边,房间里充满生活气息。他莫名笑了下,觉得,自己的运气有点好。毕竟,成为“你相信光吗?”里的光是个很让人激动的事。 踩着拖鞋,简淮瑜注意到被子躺在地面上,能看出他的主人起床有多慌乱。 他捡起被子,第一次有心情观察房间里的物件。懵懵的在房间里打量,墙上挂着照片,小小的江牧椿站在草原上,金、银大小不同的奖牌整齐的摆在玻璃橱柜。 看了一会,他鬼使神差的取下墙上的一张照片,翻到背面稚嫩的笔迹描摹在画框的角落,“我要向瑜学习,不坚持不放弃。” 简淮瑜有点愣,摸了摸灰白的笔迹,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好的,看了一会又忍不住的想笑。 人就是这样,被喜欢忍不住的开心。 江牧椿推开门没想到人正站在橱柜边,捏着下巴看里面的奖牌,门没锁,进人也没发现。 他怕突然出声吓着人,咳了声:“我回来了。” “哦哦。”简淮瑜眼睛还在看奖牌上面的字,转身,扶正橱柜上的照片。 卡刷进机器,消费的账单咔咔咔往出印。 简淮瑜在账单上签字,说:“浅浅住个半年,到时候再续,太舒服了压根不舍得走啊。” “没办法住半年的。”江牧椿被逗笑了,“8月这里会重新变冷,羊群要换到秋牧场,马匹大部分都要跟着离开,杜菲斯涅尔会跟着我回到城市。” “哦~”简淮瑜倒也不在意,“那八月再说,现在才4月底……” 5月悄悄到来,五一假期游客一波波地到来。牧场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忙碌,简淮瑜没成牧场上最闲的人,他给自己找了几份小活,很忙。 简淮瑜和桑尼婶婶带着小筐在凌晨,太阳没冒尖的时候采还未开放的花,在夜色和晨光交织时编成花环,他的手艺从一开始游客拿到会嫌弃的换掉,几天后变得平平无奇,成了照片里的点缀。 每当阳光笼罩大地,花环盛开,简淮瑜拎着十几个花环,把花环挂在栅栏上,让游客取了拍照。 早晨和中午补觉写日记,想旋律和词联系远在北京的乐队和朋友。傍晚跟着艾力叔喂下班的小马,给它们卸马鞍。 牧场里的马并不是每天都上班,简淮瑜算了算,它们差不多是上二休一,早11晚4,游客们4点回来,他5点半戴好口罩和墨镜抱着牧草去马房。 说是喂牧草,实际上简淮瑜只用拿着桶胡萝卜给每一匹马加餐,再摸摸它们的脑袋,有心情再给卧龙扎小辫子。 游客聚在草地上,悠然地讨论草原上的一切,他们凑在一起说城市里的喧闹和压力。 再总结一句,新疆真好,景好、人好、害羞的小哥和训练的帅哥也好…… 简淮瑜从最初的全副武装坐在最外层,到只带着口罩坐在人群中静静地听。 或许是他从头到脚都穿得像当地人,羊毛衫、小毡帽配一条能挡虫子的长裤,偶尔套一件绿油油的军大衣。 就算游客看出了他是谁,没等走到简淮瑜面前,他就一溜烟地跑走,消失在茫茫的绿色中。 等到游客去问牧场上的叔叔、婶婶,她们早已经统一口径。告诉游客,他是个当地人很害羞,见到游客会脸红,不要刻意找他。 天空、白云、河流、土壤、花草和生灵,简淮瑜一点点地写出一首首歌的雏形,在傍晚江牧椿结束训练后,抱着琴弹给他听。 江牧椿的教练在五一当天到了牧场,开始训练,威尔斯和江牧椿在单独的沙地上一待就是一整天。 时不时有游客会去看他们训练,拍照。 简淮瑜不好靠近,只远远地坐在木屋边用望远镜看训练场上的人。 远远望去,深绿色的树在天空里生长。没长草的场地像是绿色海洋里的小岛,悬在草原中央,马和人成了小岛上的舞者,成为统治小岛的主人。 江牧椿偶尔抬起头,会看到木屋边一小团人和狗坐在伞下。 望远镜会对准自己,也会离开他会对准草原,对着天空飘过的白云,甚至是身边的白云。 他视线里的简淮瑜总是在笑,偶尔会当着自己的面和网上的喷子吵架,会在微博里发满天星辰的夜空,会发奔流不息地江水和马群。 只不过望远镜背后的人,每天傍晚视线都会独属于自己。简淮瑜会抱着吉他,唱还没完成的旋律和写到一半的歌词,唱了几句抱着本子重新更改,从头再来。 江牧椿感觉自己在草原上做了一场梦,他被马颠傻了。 至于坚持训练,江牧椿想要在6月前把比赛的动作定下,空出7月和八月带着简淮瑜去北疆和南疆逛逛。 江牧椿很清楚简淮瑜不可能一直在北疆,9月末属于新疆的冬季会如往年那样到来。 牧场没有人居住,简淮瑜没办法在白皑皑的冬牧场生活,太冷、太偏僻,没有信号。 简淮瑜只是短暂的厌倦了喧嚣,但他不属于草原,他属于热烈的城市,早晚要回到耀眼的光里。 只不过,江牧椿希望简淮瑜能在草原上收获一些东西,一些能在以后生活中想到就会快乐的东西。想奢求对方,在以后的日子里偶尔会想到他。 整整一个月半过去,江牧椿把比赛动作定好,两人商量好教练和威尔斯在离开前一起吃顿饭。 简淮瑜在草原上的歌收好尾,天刚亮跟着艾力去集市上扫荡。顺便打包聚餐的食物,拎着东西回来时,江牧椿卷着袖子正在洗水果。 “我回来啦。”简淮瑜放下手里的菜,“艾德琳教练,下午好啊。” 艾德琳教练和简淮瑜见过,也听说了江牧椿参加比赛的故事:“听说你们接下来要去旅行?” “嗯。”简淮瑜点头,自然地从果盘里拿了串葡萄,“我跟阿椿去玩,等你们比赛我会去的。” 艾德琳:“明年集训后,他会保持好成绩的,放心。” “我也不差啊……”威尔斯叹气,“瑜,你真的不喜欢男人吗?你和江也没有在一起,我好难过啊。” 他捂着胸口,闭上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简淮瑜愣了下,他悄悄看了眼背后的人。他有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喜欢吗?不可置否,他大概是有点喜欢江牧椿的,但对方好像没那个意思,只是把他当偶像。 江牧椿“啧”了一声,意在提醒威尔斯别乱说话。 他这一声啧,敲在简淮瑜耳朵里,顿时把他心里敲出一小块落差。 江牧椿拆开袋,给简淮瑜递了筷子:“先吃饭,运马的车很快就要到了。威尔斯麻烦你和教练,这段时间帮我照顾杜菲斯涅尔。” 两人比赛的马是混血,不去秋牧场都要送回北京的城市马场,也要在城市训练。车将人和马送到机场,再包机,一起回北京。 “放心,你们两个人好好玩。”威尔斯回答。 午饭吃完,简淮瑜陪着一起把马送上车,他们要走的消息和牧场上的人也说过。 牧场上还有游客,艾力和其他叔叔一合计:“小瑜,反正游客走前有个小欢送,既然你们赶在一块,开个篝火晚会,热闹热闹。我们给你践行啊” 简淮瑜答应得爽快:“好,谢谢叔叔。晚上我给大家唱歌吧,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没事吗?”江牧椿拉了下简淮瑜的袖口,“有其他的人,你会被认出来的。” 简淮瑜往后退了半步,他抬起眼睛,长时间带口罩肤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整个人胖了点,健康又自信。 身上的生命力,多得快要溢出来。 “我状态很好,可以站到视线里。”说着他靠近江牧椿,“不过嘛……” 江牧椿喉咙滚动,等着他的话。 “江老板,我唱完歌,咱俩就开车跑吧。”简淮瑜看着他,“可以吗?” “好,我们去收拾东西。”江牧椿努力克制住了低头吻他一下的冲动,“新疆很大,你想要去哪都可以,不会有人能抓住你。” ==========作者有话说:========== 小江os:辽阔的草原生不出狭隘的爱,我希望你能快乐,无论你的生活里有没有我。 第28章 感情没有一点虐啊!下面就是去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第25章 情歌~出逃 天还没黑, 游客两三成群在草场上闲逛,拿着手机拍待在草原上的最后一天。 最外圈的木屋边, 两个人影正不停地往车里搬行李,原本在草原半散养的德牧少见的用牵引绳拴在栅栏上。 简淮瑜伸手拽了下后备箱里的衣服,一件能裹住脚的羽绒服:“6月中,江老板带这么厚的衣服干嘛,打算带我去爬雪山?” 江牧椿走到他身边,点头:“备用吧,在草原上不好买。” 简淮瑜沉默了会:“不用带太多衣服, 我们随便穿穿,塞一后备箱又不是选美。再说还有白云, 它就能占大半个后备箱。” 在草原上一个半月, 简淮瑜借了两套江牧椿的衣服洗了晒换了洗,压根不讲究搭配,有什么穿什么。 江牧椿指尖把他外翻的口袋往回塞,捏掉他肩头沾上的狗毛:“没带太多,半路不好晒衣服, 而且我们会去雪山附近,具体爬不爬看你想不想上去。带两斤牛肉干,三袋奶片, 两包水果干够吗?” “太够了。”简淮瑜撇了眼脚边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零食,“别塞太多,狗窝没位置。” “放心。”江牧椿撕开一小包果干, 递给简淮瑜。 简淮瑜顺着咬在嘴里, 看了眼自己用安全带固定的琴,小提琴和他的吉他就占了三分之一的车厢, 新拆封的狗窝塞进后座委委屈屈团成一坨。 白云要和他们一起离开,下午,江牧椿拉着白云洗澡,棕黑色的狗藏了一身泥。边冲水边往下流黄汤,白云眨着黑溜溜的眼睛听简淮瑜吐槽小狗是“混蛋”。 圆滚滚一团,冲水就往下流混水,狗在浴室里左右乱滚,电钻甩头。洗完澡吹风机吹狗毛,简淮瑜拿着梳子给白云一点点梳。黑色的毛在浴室里飞。两人被狗甩了一身水,嘴里鼻子里全是毛,一边“tui”一边按狗。 简淮瑜送狗离开浴室,趁着机会洗好澡,换了衣服。江牧椿在他洗澡的时候,收拾好大部分要装车的行李。 来时他只背了琴和包,临走简淮瑜发现在江牧椿的努力下行李多了几倍。 一辆京牌的福特烈马,塞满了零食、衣服、矿泉水、两把琴甚至还有露营的帐篷,锅碗瓢盆一大堆。 简淮瑜好奇他遗留在草场上的夏利车怎么处理,结果江牧椿面露难色地表示夏利里外都绿了。 照片里,金属之躯闯入草原被植物整个吃掉。原因是他下车没关门,车座、连带着整个发动机里都是小臂长的青草,加上下雨,内饰也泡得坑坑洼洼。 如果他还想要,可能得找人做昆虫消杀,换发动机,补漆,换车胎,大修特修和新买一辆差不多…… 江牧椿指着银白的福特烈马表示凑合凑合开他的车,好歹不至于半路抛锚,再遇上好心人。 哪里是凑合,简淮瑜看着酷酷的福特野马,决定把夏利的钥匙交给艾力叔,拜托他找人拉去卖废铁报废。 蓬松的小狗顶着三角耳朵坐在木屋边,对人类的忽视表达不满:“汪!” “白云会晕车吗?”简淮瑜扭头看了眼狗,“我朋友家的两个大狗会晕车,嗷嗷吐。” “没关系,白云是坐车来的新疆。”江牧椿把他订的琴交给简淮瑜,躲开他的视线,“你愿意拿这个上台吗?” “当然啊。”简淮瑜握着琴,在草原上的日子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是江牧椿的琴,明明他自己的琴更好用,可总觉得对方的手感更好。 简淮瑜挂着琴,换上自己的刚来时的衣服,双手合拢举在鼻尖,吸引江牧椿的注意力:“江老板,我有个小事想拜托你~” “你说?”江牧椿摸了摸鼻子。 “把这个给叔叔和婶婶们,我这段时间在牧场吃胖了不少,也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想感谢他们的照顾。”简淮瑜笑眯眯地拿出红包,“钱不多,就是份心意,你送的话大家不会拒绝。” 两个月他至少长了15斤,每天见面,婶婶总是往他怀里塞水果、肉夹馍、肉干或者各式各样的奶制品。 吃完才让他跟着干活,说是干活,简淮瑜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在看,看草原上的朴实的生活,看属于草原的灵魂。 感受风从大地上吹过,吹散天空积攒的云层,吹出一个个站立在广袤天地里的灵魂。 他原本以为世间不存在能挽留灵魂的重力,可眼前的人告诉他,站在草原上他们的灵魂会被留在土壤里,跟着羊群和骏马在世间游荡,永远不会消失。 上午他特意在县城换了现金,买了红包,本打算自己去道谢,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江牧椿接过一沓子红包,牵着他找到了做完饭的婶婶和叔叔:“婶婶,我们要回去了,小瑜说感谢你们的照顾。” 简淮瑜跟在江牧椿身后,看他把红包塞进桑尼婶婶的围裙。 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简淮瑜身上,桑尼婶婶握住简淮瑜的手。 她的手掌带着劳作后的痕迹,贴着简淮瑜的手背,有力又温暖:“小瑜,Бгhyahca, tonлanmы3, epteгecatamanmы3..”(如果今天有快乐我们就庆祝,不要等到明天) “我知道,谢谢您。”简淮瑜常听她说这句话,轻轻抱了下她的肩膀,“会的。” 桑尼淡棕色的瞳孔里盛满了温柔:“你不是要唱歌,去吧,我们一起去。牧椿说你的歌很好听,我们期待很久了。” 简淮瑜怕一会没时间,提前到了别,才一起朝着篝火走。 火生在石头做成的坑洞里,周围单独用沙子隔出防火层。客人们吃好饭,趁着夜色来临坐在草地上聊天。 导游是新疆当地的,他带着自己的孩子,只负责送游客到牧场和游客离开前的篝火晚会主持。导游拿着话筒,站在篝火边拿着话筒正烘托气氛。 一团橙红的篝火在深蓝天空中跳动,倒影在明亮的星空里。 游客手里都拿着马奶酿成的酒,已经喝了一圈,每个人都在笑,享受远处刮来微冷的风,吹掉所有繁杂的情绪。 导游拿着话筒q固定流程:“其实我们今天有个环节,大家有没有想来唱歌的?” 本来第一首一定是没人上台的,要孩子先开个头,羞涩的大人才能玩开,但今天人群里有人举了手。 “有人想上台,快来!”导游把话筒固定在架子上,让开篝火的位置。 简淮瑜抱着吉他,他没带口罩,大大方方从人群后走出,他出来的瞬间听到一声惊呼。 “这是……简淮瑜吗?”一个女生捂住了嘴,拉了拉身旁的朋友,“你快看啊……” 简淮瑜朝着声音的方向笑了下,手在琴上拨动,吉他声响起。 “晚上好啊,唱一首我再草原写出来的歌,希望大家能喜欢。” 他坐在高凳上,袖子卷起露出白皙的胳膊,简淮瑜缓缓开口,歌声混着篝火的响声。 天渐渐黑了,但火焰将他整个人照的透亮,像是从黄昏里走出,短暂的来到这个世界。 通透的歌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你要往何处去……要怎么继续……在星河中寻找明日的光晕……” 有人拿起手机录视频,简淮瑜垂着眼睛,像是没注意到镜头。 伴奏结束,所有人都在看简淮瑜,江牧椿站在人群里和简淮瑜对视。 “再唱一首?”简淮瑜笑着问。 “哇!好啊!”人群里响起掌声和欢呼,大部分游客都认出了简淮瑜,“新歌?他不是发微博说休息。在这也是休息?” “天啊,我要发个朋友圈!” 简淮瑜本想拿着琴就跑,抬头发现江牧椿呆呆地站在中间,朝着他勾起唇,无声开口:准备逃跑! 江牧椿注意力全在眼前人身上,看他的口型,点头往人群外走。 简淮瑜思考了几秒,决定唱自己为数不多的情歌。 或许是不懂爱情,他的情歌作词大胆又奔放,唱着对爱情眷恋和期望,原本毫无压力的词。 在黑暗里传出汽车点火的声音,简淮瑜慌乱地扶住话筒。 在江牧椿把车开到仓库角落后,简淮瑜恰好对上他的目光。江牧椿拉开副驾的门,举着手机,对他按下快门。白云趴在后座玻璃上,身后毛茸茸的尾巴甩到残影。 简淮瑜只感觉心口像是被手轻轻摸过,浑身发麻。 歌不长,手轻轻按住琴弦,一曲结束。 他朝着面对的观众鞠躬:“谢谢大家,这是我的私人行程,之后就要离开了。大家在草原玩得开心,旅行愉快。” “淮瑜!你一直在这?!”最先认出他的女生喊道,“所以在神秘的害羞小哥是你?天啊!” “嗯,之后我要去赶车啦。”简淮瑜把琴背到身后,话筒塞回导游手中,“拜拜,下次我们新歌再见!” 他挥了挥手,抬腿朝着江牧椿的方向跑,钻进副驾。 第29章 江牧椿打开车灯,车无所顾虑的钻进夜空,木屋被甩到身后,简淮瑜靠在副驾驶的头枕。 怀里抱着吉他,风吹乱的发丝,整个人微喘,乱糟糟的。 “怎么样,我水平和原来比有没有退步。”简淮瑜拉下安全带,歪着脸,“我的忠实粉丝?江老板?” “很好听,没有退步。”江牧椿不敢看他的脸,弯了弯眼睛,“感觉像是做梦,太美好了,我都不敢相信。” “哦?”简淮瑜托着脸,“不是梦哦,梦怎么能跟着你逃跑?” ==========作者有话说:========== 小江快被迷死了 第26章 你决定,我支持 “如果是梦, 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说完,江牧椿调了下远光, 远光灯照亮无边的牧场。 “可别,你还得比赛。”简淮瑜趴在窗框上,风从车窗缝隙吹进,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无业游民和你不一样,我梦就行了。” 简淮瑜这一个月,过得像是做梦。 像从固定游戏里出逃的npc,稳定的程序崩坏, 从都市现实逃进了种田公路的游戏。 无尽的公路,漆黑的夜晚, 没有具体的方向。他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呆呆地盯着江牧椿。 江牧椿扶着方向盘,用力叹了口气:“帮我把导航打开,我们去赛里木湖。还是新疆不行,如果在上海,你就不是无业游民了。” “哦哦?”简淮瑜没听明白, 划开江牧椿的手机,找到导航摆好,听到导航稳定地播报。 320公里, 途径577国道,连霍高速,耗时5个小时。 “为什么是上海?”简淮瑜摆好导航,疑惑地侧过头。 “新疆没有夜生活。”江牧椿扫了眼屏幕, “上海可以通宵, 比较适合你的作息。” 魔都夜生活丰富,巨鹿路酒吧一条街。喀拉峻12点天黑, 凌晨2点简淮瑜还要偷偷出来闲逛。 白天睡觉的时间,总共加一块过不了6个小时。 “我带个面具就去酒吧,livehouse唱呗?”简淮瑜摸了摸下巴,认真地问,“实也行,我去唱歌赚钱来新疆开酒吧。你觉得开哪合适?” 江牧椿余光看着摩拳擦掌,搜酒吧驻唱的人:“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休息,你今天白天没补觉,该睡了。” “哦,我不困。”简淮瑜摆手拒绝,“你困吗?我来开车,你睡。” 笑话,才11点半,看不起谁呢? 简淮瑜指了下导航:“你开出国道,上了高速我来。” 在草地里开车很滑,时不时会有山丘和土堆。简淮瑜不清楚路况,开起来没有把握。 “好。”江牧椿说,“你先闭眼休息一会,等上了高速我叫你。” “嗯……”简淮瑜没回答他的问题,把吉他抱正,慢悠悠地扒拉:“给你唱个歌。” 他唱了首《the hell song》 简淮瑜的唱歌时的声线和说话时不太像,少了几分慵懒,声音更清润,吉他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有一种独特的混响感。 “suddenly suddenly.” quot;i don't feel so insecure.quot; …… quot;那份不安全感已不复存在 。quot; 车厢里的导航还在一本正经的播报,简淮瑜把最后的歌词改成中文,在吉他单独伴奏轻松又通透。 “好听吗?”简淮瑜在脑袋斜斜的靠着玻璃,他有点在意江牧椿的评价和想法。 “现场演唱,作为粉丝激动得没办法形容,快把油门踩到120了。”江牧椿在他开口时就关上窗,风噪被阻隔在车外,耳边只剩下简淮瑜的声音。 简淮瑜愣了下,扬起下巴骄傲点头:“冷静点,江老板,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呢。” 天很黑似乎是有雨,他们的车是唯一的光源。简淮瑜开了头顶的小灯,扭着把吉他放回琴盒,塞进后座顺手摸了摸白云的脑袋。 收拾完,手机恰好响起,简淮瑜看着屏幕上徐姐两个字。 “徐姐?”他拿起手机,“哦,我离开牧场了,准备去赛里木湖,嗯,会注意的。麻烦你在wb上发下公告,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开,没问题的。好哦,我知道啦,我马上看微博。” 今晚的视频被游客传上平台,他消失了小半年突然冒出来就是在草原上唱新歌,十个热搜有9个都是关于他。 简淮瑜盯着屏幕,指尖敲得咔咔响。 “怎么了?”江牧椿偏过头,“别激动,放轻松。” “没事,你开车,有人说我修音都修出电音了。”简淮瑜摇头,打开手机,上小号直接开始和人辩论。 说是辩论,其实是上台前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点了录音,录音上传,至于其他的,爱说什么说什么,他大概、可能完全不在意。 简淮瑜战斗力不强骂人也只是气势大,伤害力为负,每次亲自下场还被粉丝说了两句,快闭嘴吧,乱带节奏像黑粉…… 手指上下划拉屏幕,最开始的视频评论里充斥着哪个牧场,现在过去人还在不在? “那个江老板,我开下直播,要不有人会去牧场找麻烦。”简淮瑜挠了挠头发,上台前就预料到会有人认出来,没想到视频传播地速度超过了他的预料。 在他的设想里,视频可能会传出去但不会被太多人看到,只是给粉丝一个交代,交代他这段时间在做些什么。 “需要停车吗?”江牧椿笑了下,“你开,我不说话。” “不用停。”简淮瑜点开手机,登上许久没管的小视频平台。 网络转了几个圈,磕磕巴巴地亮起,简淮瑜把手机架在中控台。 车里太暗,看不清他的脸,好在网络可以支撑他正常沟通。 简淮瑜盯着屏幕,回答一些问题:“微博上的是我,但这真的是私人行程,而且我已经从牧场离开,不会回去。请不要打扰别人,感谢等待。” “只是解释一下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没什么想法,嗯,是身体出了点问题。” 11点半,在线人数疯狂上涨,涌进来一群骂他毫无担当的评论。 简淮瑜呕了下,许久没反应的胃微微抽动,他打开手套箱把药摸出来干咽了几颗。 江牧椿余光他脸色一点点变白,紧紧攥着手机,放缓车速:“淮瑜。” “我没事……”简淮瑜拧开水咕噜了几口,“太多人了,我有点不习惯,单纯怕人。” 江牧椿的声音像是控制的按钮,原本旋转的字慢慢停下,恢复正常。不友好的评论被管理员删掉,他攥着手机,把手机对准天空,不再做任何回应。 屏幕里只剩下缓缓流动的夜空。 其中有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鱼,我们接着更新好不好?】 简淮瑜把话筒点掉,用力捏了捏额角:“我要更新吗?” “看你想不想。”江牧椿语气淡淡,“你决定,我支持。” “嗯。”简淮瑜点头,“江老板,我想想……” 徐姐的意思是让他什么都别发,专心休假,虽然发了对他的维持人气有好处,但需要看他的身体状况。 车还在向前行驶,简淮瑜闭上眼睛。他刚吃了药,脑子压根不转。 车里是没有歌词的轻音乐,简淮瑜听着音乐梦见自己变成十五岁的模样,那时的他即将参加小艺考的校招。 音乐老师模糊的身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教鞭,不停地敲着节拍。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帕格尼尼的《24首随想曲》里的13还是24。 老师、琴、自己相互折磨,一起痛苦。 他的手一遍遍地不听使唤,面对密密麻麻和乱码没区别的谱子。 只能把片段拆开单独拉,串在一起又是错的。 在老师数不清多少次叹气后,简淮瑜记得自己低着头:“对不起,我不想练了,我想下课。” 老师站在原地,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他:“你对不起的只有自己,快点,继续。 “你今天放弃,明天放弃,后天要放弃什么,这么多年你太让我失望了。是你当初选择小提琴的,你不要想,你要练的。不练你要去草原上放羊吗?” 简淮瑜笑了,把琴松了松,一本正经地和老师说他要去放羊。 接着,老师把弦拧回去,塞进他手里:“现在没有想不想,快点,还有3个小时下课。晚上还得练,明天还是要检查的。等你过了再去放羊,到时候你说不定不想放了。” 琴面、琴码上全是松香,他练了太久,下意识接琴时手都在抖。 简淮瑜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忘,他推开琴,举起手:“老师,我现在好像不练琴了,我真的在草原上放羊。” 老师愣了下,脸渐渐变得清晰,简淮瑜发现老师和自己长得一样。 他手里抱着的琴,变成了一框子橙黄的小花,花挂着水珠在琴房里发光,亮晶晶的落在他的手心里。 长大的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也行,做你想的事。听自己的就好了,有人支持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第30章 梦像被风吹散,他睁开眼睛,天空雾蒙蒙一片。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恍惚地想抬起手,却发现手被人轻轻握住。 “嗯?”简淮瑜低头看,他手里多了一躲橙黄的小花,“阿椿。” “刚刚我去遛狗,白云咬回来的小花。”江牧椿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示意他看后面。 “哦?”简淮瑜转身,发现白云脑袋顶上也插着几朵小花,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他“可爱诶。” 说完简淮瑜打了个哈气,发现后备箱玻璃外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是哪?” “赛里木湖。”江牧椿轻声回答,“我们到了。” “我们怎么到赛里木湖?”简淮瑜把前机盖的手机摸走,划开锁屏,陷入迷茫,“11点半,我睡了12个小时?” 江牧椿笑了笑:“嗯,我没叫你起来,还可以睡一会,今天赛里木湖也没有日出。” 第27章 撩拨~心动 “啊……”简淮瑜腾地坐起来, 打开手机,开始划昨天晚上的记录。手机显示12点就关了直播, 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谢谢你帮我关手机。” 江牧椿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手里:“客气,我看你睡了,手机放前面容易滑下来。” 简淮瑜拿着瓶子抿了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说好上高速他来开车,结果闭上眼睡了12个小时还莫名其妙做了个奇怪的梦。 想怎样都可以, 重点是,他愿意, 简淮瑜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这样的话。 “你不需要抱歉, 是我没叫你。”江牧椿伸手摸了摸他乱翘的头发,“你还睡一会吗?” 简淮瑜被摸得有点呆,等他收回手才懒散地躺回座椅上:“不睡,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江牧椿没关车门,温热的风从敞开的缝隙钻进车厢, 带着草地的潮湿。一张小桌子架在石滩上,上面摆着两碗速食米线。速食正咕噜噜往外冒烟,一副刚泡的模样。 “吃东西、散步, 或者我们直接去饭店,然后酒店洗漱,休息,睡一觉等明天再来看日出。”江牧椿指着小桌子, “选一个, 但饭总是要吃的。” 简淮瑜闭上眼思考,挣扎着从座椅上爬起来:“先吃东西, 对了!你给白云放饭了吗?” 自从江牧椿开始训练,白云的一日三餐和遛弯都被简淮瑜主动包揽。 狗的生活作息正常,6点狗粮、12点罐头、晚上12点罐头加上狗粮,一天吃两斤。他6点放饭,昏头睡到12点被狗叫起来吃午饭,半夜12点白云咬裤腿拉他回去休息。 一人一狗相互监督,过得很是和谐。 简淮瑜本就喜欢动物,平时没时间养,白云又听话还非常亲他,简直是狗型挂件。他一激动给朋友打了电话,问那种罐头适合60多斤的小狗,得到答案买了100多个罐灌。 离开牧场,特意提前的摆在整理箱里给白云带着路上吃。狗粮收拾在后备箱角落的书包里,方便住宿拎包进酒店。 “还没,我没找到狗粮。”江牧椿指了下铁盆,“喝过水,上过厕所了。” 简淮瑜笑咪咪地摸出墨镜,戴好,拉车门下车:“白云你主人不知道你饭在哪,以后你跟我好,别理他。” “汪!”白云带着项圈趴在中间。 狗从后座下来,简淮瑜大半夜爱闲逛,江牧椿不放心他在草原上乱走,会有水坑,特意给白云配了牵引绳和胸背。 简淮瑜把绳子套在手腕上,又在后备箱拿出书包,视线扫过罐头,挑了个羊肉:“早饭也没喂?” “嗯。还没,原本他吃两顿。”江牧椿想了下,“原本只吃两顿,没有午饭,现在它胖地像只小猪。” 简淮瑜鄙夷地瞅他,双手按住白云挺立的大耳朵:“别说这种让小狗伤心的话,白云不听,你是世界上最迷你的小狗。” “……行吧。” 一个飞扑能把人按在地上,踩出内伤的78斤迷你小狗。 一个400g罐头加上小半盆狗粮,白云甩着尾巴用脑袋蹭简淮瑜的腰,“乖~” 江牧椿:“你回城市会不会想和我争夺抚养权?” “咱俩又没离婚,哪来的抚养权。”简淮瑜笑出了声,抬手拍拍江牧椿“别乱吃醋,不过你要是真想把白云给我,我也乐意。” 江牧椿抱着胳膊,刻意开口:“不给,你想来看随时来我家。” 简淮瑜蹲在地上:“嗯,我顺便看看你。” 江牧椿愣了下,点头:“好啊。” 白云和他握了握手,简淮瑜才把饭盆放下。 塞在角落的马扎拽出来,撑开让江牧椿摆好。 两人围着桌子,速食米线还在持续的冒烟,桌上还用塑料盒装了橙红色的胡萝卜歘丝。黄萝卜和胡萝卜用糖和盐腌过,再放调料,吃起来清爽又解腻。 “你还带歘丝啦?!”简淮瑜眼前一亮,拿着叉子插了一口,“桑尼婶婶做的好好吃。” 江牧椿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嗯,带了两盒,喜欢的话我拜托桑尼婶婶写个调料给你。” “行。”简淮瑜嚼得咔咔响,“说实话,我有点舍不得走,叔叔婶婶人太好了。” “没什么舍不得的。”江牧椿掀开盖子,把米线推到他的手边,“吃吧。若上天眷顾,你们会再相见的。” 简淮瑜抬起眼睛,水汽上升晕开江牧椿的轮廓,他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江牧椿捞起粉,轻轻吹了吹:“我们常说在雪山上,在马背上,上天会听到你的声音,实现你的愿望。” “真的?” “我不会骗你。”江牧椿仗着水雾,悄悄看他。 食物淡淡的香味被风吹响湖面,两人面对面吃掉口味相同的东西。 江牧椿按着简淮瑜的速度,慢悠悠地吃。等到差不多,他才起身找了个垃圾袋,等简淮瑜咽下最后一口收了盒子,拿起光溜溜的狗盆。 简淮瑜想帮忙,站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江牧椿躲过他伸出的手:“我去拿个旅游路线图,顺便丢垃圾,找找有没有水洗下狗碗,你别乱跑。” “好,谢谢。”他牵着狗绳老实坐好,景点人虽然不多,但卫生间是游客聚集地。 简淮瑜搬着马扎转了个方向,坐在车屁股边,抬眼是灰蓝无边的湖面。 赛里木湖被称为大西洋的眼泪,湖面占地1314平方公里有许多爱情童话。简淮瑜摸出手机对着湖面拍照,湖面被装进狭窄的屏幕。 他对拍照不感兴趣,加上天气不好,照片灰蒙蒙的想巨大号水库,看不出“赛里木湖都没去过,白活了的美感”。 勉强按了两下屏幕,关掉手机,转过身看江牧椿离开的方向。 天空阴沉沉地,云压得极低,水滴“啪”地落在简淮瑜的鼻尖上。 远处的几辆车,传来呼喊同伴的声音:“下雨了,上车,上车。” 简淮瑜摸了摸白云:“你主人还没回来呢,咱俩去接他怎么样?” 白云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他,头上还顶着小花,简淮瑜勾了勾唇角伸手把花摘下,别在耳边。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白云没回答,咧开嘴朝着他笑。 简淮瑜收好桌子和板凳,在手套箱找了把伞,给白云套雨衣。 关上后备箱,雨滴开始变大,简淮瑜撑开伞,牵着穿好雨衣的德牧走在雨里。 雨融进空气,湿润的空气让呼吸变得轻松。雨越下越大,周围白皑皑一片,简淮瑜跟着狗往前走,他不确定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 “哒哒哒……” 脚步声和狗爪子混合着雨水落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简淮瑜走了五分钟,发现本就不多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游客因为突然到来的雨水离开。 白云雄赳赳地抬起脑袋,非常自信,简淮瑜有点怀疑在摸了摸口袋放弃怀疑,他没带手机,只能信了…… 沿着石子路走了不到10分钟,白茫茫的水雾里传出江牧椿的喊声:“小鱼,在这边。” 江牧椿洗好碗,还没离开卫生间就发现下雨。 他等了一会,遇上穿着雨衣的管理员。管理员说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得下小个点,不行打个电话让朋友来接。 他本想打个电话,发现自己也没带手机,正觉得跑回去时,模糊的雨雾里出现一个人影,他看不清人影,但黄色的光点在雨雾里微微晃动。 江牧椿轻声喊了一句,人影朝着他靠近,渐渐变得清晰。 他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脸颊沾染着飞溅的雨滴,像是敲碎了笼罩世界的雨雾。 耳边却偏偏别着一朵属于草原的花,明媚又鲜活。 简淮瑜朝着他挑眉,勾着唇说:“我来接你了,走吧,江老板。” 大雨像是一片瀑布,赛里木湖像是浮在空中,深蓝的湖横遮天蔽日的滑了过来。雷在低低的湖中间轰响着,刺目地闪电发出耀眼的蓝光。 第31章 两人并肩站在伞里,肩膀轻轻相贴,风吹得伞有些歪,江牧椿握着他的手扶稳,偏头,他看到简淮瑜的唇角翘起来又被拉平。 “笑什么呢?”江牧椿缓了缓自己的心跳,才凑在他的耳边,“感觉忍得很辛苦?” 耳廓上微热的气息烫的他微微一怔,抬着眼睛看他:“你没撒谎吧。” 江牧椿知道他再问什么,犹豫了几秒:“在雪山里,在马背上,若上天眷顾,我想我们会再相见。hudaybuyrsatahkezdesem。” “哇,还有方言。”简淮瑜视线直直看向雨雾,“所以这是谚语?” 江牧椿悄悄松了口气:“是啊。” “那我们用不怕雷了。”简淮瑜笑眯咪的看他,“趁着没人逛逛?” 没沿着原路返回,;两人反倒是背对着车往前走。温度随着雨水下降,雨连成丝线在眼前编出没有形状的布料,风轻轻一吹,伞里的人不免靠的更近。 手臂紧紧贴着,江牧椿咽了下口水:“不好意思。” 简淮瑜用余光看江牧椿,他的肩膀被沾湿,晕出一小块阴影:“江老板别悄悄洗澡了,贴一下又没事,往里站点。” “好。” 下一秒江牧椿穿过他的胳膊,手掌抱住他的手背扶正刻意倾斜的伞:“小鱼也不能淋雨,毕竟我们身体素质一般般。” “是啊。”简淮瑜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所有话都被堵住。他没办法反驳,难不成说你身体好去淋雨…… 只能一本正经地注意脚下的石子路,试图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发烫的脸变冷。 ==========作者有话说:========== 小江不在看风景没意思呀!~ 鼠鼠复活!没事了,活蹦乱跳~ 第28章 就在某一天,你突然出现 本就不算喧闹的湖边, 因着突如其来的暴雨望不到半个人影。 两人在暴雨里行走,江牧椿大腿被小狗雨衣溅起的水沾湿。 “一会回去给白云吹吹?”简淮瑜眯了眯眼睛, “你也吹吹,换条裤子,会不会冷。” “嗯,不冷。”江牧椿偏头看他,笑了,“ 你衣服不沾水,怎么把头发弄湿了?” 简淮瑜身上穿着来时的冲锋衣和冲锋裤, 都防水,原本江牧椿也有同款, 上个月被他当成自己的穿走, 出门才发现有点大。 正想着回去换,碰上江牧椿回来取东西,对方笑着说:“穿都穿了,回头再洗。” 同款的衣服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换着穿,简淮瑜出门前正好换就用洗衣机把江牧椿的给洗了。 本想着两天能干, 出门能穿。 结果天气不好,眼下衣服发潮摆在后备箱里晾。 简淮瑜舔了下嘴唇:“嗐,头发撩上去不黏。” 好看, 江牧椿心想。 白色的水覆盖大地,广袤的土地上一切生灵的发出的声响,都被雨水落地时的震荡掩盖。 雨幕茫茫,他们只能看清对方和脚下算不上平整的路。 白云巨大的尾巴被雨衣裹住, 高高扬起在身后甩来甩去, 干扰简淮瑜看路。 脚下踩着的石头松动,简淮瑜走得不稳, 重心大部分压在两人相贴的手臂上:“我想好了,大号先不更新了,实在是容易暴露行踪。我用小号把歌发上去,等回去再公开,在牧场我小号传了几条没什么影响。” “嗯。”江牧椿托着他的胳膊,用手捏住甩棍般的尾巴,“慢点。” “你有听我说什么吗?”简淮瑜问。 江牧椿轻拍他手背:“当然,我支持你。” “谢谢。” “客气。” 踩过湖边圆润的石头,两人站在岸边,视线落在翻涌的湖面上。 水珠落入湖面泛起大大小小的涟漪,白色的浪花从看不清的水面冲上岸砸出一细小的泡沫。 雪山藏在浓密的云层里,天地混为一色,只有紫色的电光偶尔亮起,短暂的露出丝丝白色的山峰,提醒两人这里是被雨云笼罩的赛里木湖。 紫色的光反射倒影在两人的伞面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在他们脚边。 江牧椿手表探出消息,雨还有半个多小时停,指着绿色的草地:“坐一会,等等雨停?” 简淮瑜耸了下肩膀:“你不怕被雷劈啊。” “……”江牧椿轻咳,“来都来了,劈死算我们两个活该。” 说完,他对上简淮瑜不可置信的表情,连忙往回找词:“咱俩人都挺好的,不至于被雷劈。” 堵上人品,坦坦荡荡? “你……”简淮瑜抬起眼睛,嘴角想翘又不敢翘,握着狗绳用拳头虚虚抵住嘴唇,“算我们两个有缘分,走吧,找个地方坐。” 被雷劈的概率太小,雷雨云随着西北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匀速向着雪山飘,一副即将离开的模样。 赛里木湖边没有椅子,两人找了个突出的石块,简淮瑜伸手把水扒拉了下去。石头积水,雨又不停,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简淮瑜忍着笑坐在边缘:“坐,就是屁股有点湿,您凑合凑合,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垫垫。” “不用。”江牧椿看出来他憋着,摆手,“一会有人你替我挡挡。” 简淮瑜脱了衣服,垫在石头上:“坐吧,衣服湿了晾干就行,脸丢了可不好找。” 江牧椿咽了下:“从赛里木湖到天山,再到可可托海最后走禾木沿着独库公路回北京,一路上都要麻烦你帮我把找找。” “这么远?”简淮瑜刚知道计划,“会不会太长时间了?” “不会,我都定好住宿了。在冬天到来前回家,我送你回去过年。” 他刻意没把计划说给简淮瑜听,只说先去赛里木湖,其他的害怕他觉得路程太远,觉得麻烦他从而拒绝。 只要定好住宿和路线,简淮瑜大概率会选择一键跟随。 简淮瑜搓了搓脸:“噢。” 坐在石头上,伞被架在中间的缝隙,江牧椿把狗抱在怀里,以防白云巨大的屁股湿透。 人湿了换条裤子就行,狗湿了太麻烦,又吹又洗还容易得皮肤病。 无所事事的坐在暴雨里,有一种末日降临,而我破罐破摔的感觉。 江牧椿的头发被吹动,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简淮瑜抬手帮他抓了个类似的发型。 湖面已经是苍茫一片白,半点没有宣传里透蓝分层的水面。简淮瑜双手撑着石头,他第一次坐在磅礴到肆意的雨里,再低头,脚边雪白的花正在雨里左右摇摆,翠绿的叶子摇了几下恢复挺立,轻飘飘的表示:些许风雨,不足为惧。 江牧椿拍拍他的腿:“怎么发呆?” “啊?”简淮瑜回头,“雨好大,这花。” “刚才走过来,一路都开着呢。” “不是。”简淮瑜摇头,嘶了一声,“就还挺,挺有活力的,都不倒。” 江牧椿笑了,把伞朝着他倾斜,挡住落在花上的雨水:“生长在高原上的花,自然不怕雨,植物长得越高,怕的东西就越少。” 城市里的人,走出来,走得越远,怕的也就越少。 “哦。”简淮瑜把伞扶正,伸手戳了戳花瓣上的水珠,一层淡淡的花粉黏在指尖。 风带走两人身上的燥热,雨云也跟着风逃向另一片天空。湖面开始沉淀,露出原本的色彩,简淮瑜愣愣地看着深蓝、浅蓝在湖面出现。 “银鸥。”江牧椿轻声开口。 简淮瑜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湖面,不算平静的湖面滑出两道身影,灰色小鸟划破晃动的水面。 水珠从它们身上落下,发现人类的窥探扑扇着翅膀匆匆离去。他们都没有拍照的习惯,更何况没带手机,只能安静地看着,看着鸟飞向阴沉的天空,消失不见。 江牧椿从口袋拿出简淮瑜送的口琴,放在唇边,曲子随着小鸟飞走缓缓响起。 简淮瑜侧过头去看他,确实如同江牧椿说的那样,他练了很久,曲调什么都很贴没跑调。 除了曲子不叫赛里木湖外,非常完美。 简淮瑜笑吟吟地看他,轻轻哼着他吹的旋律。 “就在某一天” “你突然出现……” 等到他放下口琴,简淮瑜说:“贝加尔湖。” 江牧椿点点头:“是,我没学过赛里木湖,等简老师给我写一首。” “好啊,我一会给你写~”简淮瑜看他拿着口琴,“但我真的不是吹口琴,还得麻烦你教我。” 简淮瑜从口袋拿出个小本子,涂涂改改,在上面画了几个音符。 他自从不随身携带手机,口袋常塞着本子和录音器,想到旋律随时记录。 没等他写出整首旋律,雨不再肆虐,渐渐停止喧嚣。 头顶的伞合拢,肩膀被人轻戳,江牧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 残留的云只剩下薄薄几缕,隐藏在云里的山露出了原本的样子,孤傲地耸立在湖的对岸俯视着两人。 “彩虹啊……”简淮瑜顺着他的手指,两道彩虹一高一低的挂在半空,找不到源头,远处还在下雨,风不停地吹来潮湿的水汽。 第32章 天空被划分成两半,冲刷过的天空格外透亮,橙黄的光照亮整片天空,湖面反射着落下的光晕。 随着雨停,天空出现璀璨的彩虹。 自然的喧嚣结束,属于人类的声音再次响起。 简淮瑜撑着腿站起身:“走吧,回去换裤子,顺便把曲子记下来,写属于赛里木湖的曲子。” “我开玩笑的。”江牧椿犹豫了下。 简淮瑜表情没变,勾着唇朝他伸出手:“我没开玩笑,真的写,写好给你听。” “好。”江牧椿松开怀里的小狗,握住面前的手,“我很期待。” 简淮瑜的手心有些冷,他用力攥了攥:“一会喝点热水,被照亮。” “好哦。”简淮瑜乖乖点头,“江老板。” 江牧椿庆幸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比起一成不变的旅途,简淮瑜很明显更喜欢不定的天气和转瞬即逝的风景和声响。 他牵着狗,扶着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车边走。 简淮瑜说的没错,比起湿漉漉的衣服,如果裤子湿了脸会丢掉找不回来。 毕竟比起人生没有太多观众,中国人太多是个无法忽视的事实…… 离开的人重新聚拢,游客下车举起手机拍摄天空中的彩虹,他们两个突兀的从湖边冒出,背后是已经变淡的彩虹。 身高太抢眼,他们成了游客拍彩虹外照片里附加的风景。 突然面前冒出来个摄影师,摄影师抱着平板:“两位帅哥,我这给你们拍了张照,你们看看要不要?” 照片里两人坐在岸边,肩膀相靠,简淮瑜脸上带着笑,而江牧椿侧着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听得十分认真。 远处是过于鲜艳的彩虹和半明半暗的天空,天地独属于他们两人一般。 摄影师果断推销:“我这还能印出来,帅哥,这种照片拍到纯凭缘分,可遇不可求啊。我也不多要电子版15块钱,打印45?” “印吧。”简淮瑜摸了摸口袋,“我去拿手机给你转……” 江牧椿摇头,用手表碰了下摄影师的手机:“两张90,印吧。” 摄影师立马调好收款码:“好嘞,我再送您一张合影。”说着摄影往后退了两步,举起相机:“对,两位站好,三二一!ok……” 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闪光灯亮起。 摄影师也没犹豫,手指在打印机上移动,照片“咔咔咔”的吐出来。 “两位收好,电子版我发微信给你们?”他递来两张彩虹下的照片,又单独把刚拍的合影给了江牧椿。 “不用了,底片麻烦直接删掉吧。”江牧椿拍拍简淮瑜的手背,“我们都没带手机,不方便。” 摄影师也没犹豫:“行!我这边底片不保留,您不要一会就自动删除。” ==========作者有话说:========== 嘿嘿!小江拿到合影都舍不得给小简…怕他拿走…得自己塞手机壳里,没事摸摸摸 第29章 认错人了? 简淮瑜直接上了主驾, 捏着照片来回翻了翻:“江老板,帮我在你旁边侧兜摸根彩笔呗, 我这黑笔不好看。” “好。”江牧椿把简淮瑜的文具袋拿出来,笔袋里塞着各种颜色的签字笔。 “谢谢。”简淮瑜挑了根金色在背后写上日期6月12日,赛里木湖 ,又单独找绿色递给他,“江老板,给我签个名,就签我旁边儿。” 江牧椿同样把自己手里的照片递过去:“小鱼, 我两张都要能给我签名吗?” “当然。” 简淮瑜眨了眨眼睛,落笔时微微一顿, 把两人有正脸的合影放在方向盘上, 一笔一划写好,有种小学生写名的严肃感,拿出手机,对准照片存进相册。 江牧椿看到照片背后端正的字,手指在角落轻轻摸过, 心想怎么这么可爱。 简淮瑜见他看照片,立刻探头,耳侧的头发扑到江牧椿脸上:“我原本写字就这样, 那个龙飞凤舞是刻意练的,比较商务,这个才是我真正的签名。” ^.^ 没等江牧椿说话,他伸手拽过安全带:“江老板, 你指挥咱俩去哪?” “石河子, 我定了能让白云入住的民宿。”江牧椿把照片放在中控台晾墨,“一路走高速, 你能开吗?” 简淮瑜坐回主驾,调高座椅和靠背,自信开口:“别怀疑,我其实是隐藏的车神,放心,你直接睡觉?” 江牧椿看看他,扭头嘱咐狗:“不睡,白云趴好,车神要开车了。” “……”简淮瑜无语。 汽车引擎启动,车拐弯上高速收费站,简淮瑜20才拿驾照,平时轮不上他开车,车开得不算稳但也不差。 高速刚下过雨,没有其他的车,蜿蜒的公路捅进雪山,没有尽头般。 他喊了声“siri,播放歌单。” 手机自动亮起,轻摇滚乐在导航沉稳的女声的衬托下非常激动,简淮瑜油门一轰,开上快车道,限速80? 风噪从玻璃外传进车内,导航连续播报拐弯,拐弯,陡坡。 他悄悄把车速降低,音乐敲着欢快的鼓点,车速安全范围,一切都是刚刚好。 碧绿的草坪上生长着满山的松树,松林背后是经年积雪的山。成团的云飘得极低,拂过松林,从山巅上蹭过,散乱在碧蓝的天空。 半个小时后,简淮瑜把歌单换成了民谣。 他跟着车里的音乐一起哼唱,直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江牧椿打开他的麦克风:“要不要录一下?” “可以。”简淮瑜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是安全驾驶比较重要,你帮我挂麦。” 江牧椿轻轻捏起他的领子,把麦克风别住,确定绿色的录制灯亮起。 他用自己的手机对着窗外的高速,坐回副驾:“好了,你接着唱。” 简淮瑜用余光扫了眼他:“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嗯,随便说啊。”简淮瑜笑了下,“随便说~” “《落雨》可以吗?” 简淮瑜挑眉:“行,我自己的歌还不用版权费,就是可能没有录音室里好听。” 线上的正式版有修音,在车里清唱没有伴奏没有修音,只剩下他干净的声线。 简淮瑜非常坦荡,整首都唱,唱完还穿插着自己其他的歌。 反正都是他的,想到哪句唱哪句,发现自己调起高了唱不上去:“咳咳。” 江牧椿拧开水,递到他手边:“嗓子干了,歇会?” 简淮瑜接过喝了一口:“懂我。” “还有100公里,到石河子快7点半。”江牧椿摘到他领子上的麦,“那边有汉餐,不只是牛羊肉要不要去尝尝?” “有猪肉啊。”简淮瑜抿了下唇,“不过又到吃饭的点了吗?时间还挺快。” 路况好开,300公里,风景美的像画,简淮瑜压根没觉得累。被他一提,感觉眼睛发酸,抬手揉了揉。 “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带白云去上个厕所,剩下的我来开。” 后座上的狗子完全不管两个人类再聊什么,睡到翻肚皮,听见自己名字一激灵爬起来就往前排钻,狗脑袋被江牧椿按回去。 “ok。”简淮瑜拐进服务器,车停好,江牧椿牵着狗下车,“去吧,我一会找你们。” 他目送江牧椿牵着狗的身影离开,靠在后座上,视线在车里扫了一圈。 油箱还剩下4\1,给江牧椿发了消息“加油~” 简淮瑜掉头开进加油站,加油站只有4个油桩,每个都在排队。 他看不到江牧椿离开的方向,车前是越野身后跟上两辆大货车,把他夹在中间。 很快排到简淮瑜,他拿起眼睛镜和帽子戴好,打开窗户扶着车框:“麻烦加满,顺便加点玻璃水。” 工作人员点头:“我们这边油卡有优惠,您要不要充一张,咱这边都能用,全国连锁的。” “行。”简淮瑜拎包,下车,进商店。 商店前台烤着香肠,他顺手买了三根,又在冰箱挑了几瓶饮料。充好油卡才往外走,回来时油箱太大还没加完。 他视线在加油站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但远远看见一只大德牧。 看不清脸的男人牵着狗站在草地边,简淮瑜单独拎出一根:“江老板,白云吃香肠……” 下一秒他手里的香肠消失 ,陌生男人疑惑的抬起头,疯狂扣狗嘴:“不好意思,吐出来啊!” 陌生德牧吧唧嘴,亮晶晶地视线死死盯着他手里剩下的烤肠。 “没事没事,我刚买的。”简淮瑜愣了一秒连忙摆手,说完,他扭头回到加油站,发现人连着狗都已经在车门边站岗。 “去哪了?”江牧椿接过他手里的饮料袋。 简淮瑜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一下:“充油卡。” “哦~”江牧椿把举着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视频里简淮瑜举着烤肠,蹦跶着走到狗身边,下一秒,手里的香肠被夺走,人呆了几秒,慌里慌张地往回跑。 第33章 “我还以为你认错人了呢。”江牧椿没忍住笑着说,“看来只是去和陌生小狗社交?” “你…怎么还拍?”简淮瑜用手抬起墨镜,惊愕地看他,“这狗长得太像了,再说穿搭都差不多,行吧……是我看错人了。” “嗯,我的错。”江牧椿双手举起,“下次我长得再显眼一点或者穿得再鲜亮点?” 简淮瑜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该去当狗仔啊!” 江牧椿伸手把他的墨镜扶回原位,弯着眉眼:“专门拍你。” 简淮瑜脸一热,偏过头找工作人员:“请问油加好了?” “一共是90升,这边直接给您划卡了。”工作人员笑盈盈的,“这边送了洗车卷,还有减免卷,您可以在手机上查询。” “嗯嗯,谢谢。”简淮瑜在发票上划拉名字,“走了走了,上车了。” 坐在副驾,他分出一根烤肠给白云,另一根递给江牧椿:“你别笑了,我真没注意……” “能理解。”江牧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油卡充了多少,我转给你。” “没多少。”简淮瑜耸肩,“不用给,我还想问你一路上的酒店的住宿前和过路费时多少呢?我现在转给你。” 说完,他又紧接着补充道:“怪麻烦你的,我再多给一部分,就当是我雇你当导游。” 江牧椿偏过脸,躲开简淮瑜的目光。他清楚简少爷家境优渥,也知道他不想欠人情。 他清楚,简淮瑜对谁都是这样的,大方,得体,交往平等。不欠任何人人情,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但他不想成为对方芸芸众生中的过路者,他希望简淮瑜能欠他点人情,对他多点不一样的情绪。 “我不太……不太缺钱。”江牧椿思考着回答,“真不用。” “那不行。”简淮瑜再一次把烤肠放到他嘴边,“不合适,本来就是你带着我玩,耽误你时间了。” “我旅行也是为了放松。”江牧椿扶着方向盘,语气放松,“小鱼,你不是麻烦,我也不是你的导游。” “我们是朋友,对吧?”他说完,缓了缓才问,“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就不用给。再说你油卡也充了,算扯平,好不好?” 简淮瑜没话了,下意识咬了口烤肠,没想到江牧椿连苦肉计都使上。 在钱这方面,江牧椿一直不想收是他坚持一定要给。 在牧场,他是客人,眼下在车上他确实不算客人。 “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但我们不会只认识两个月。”江牧椿顺着他的话,“我们还会相处很久。” 简淮瑜严肃开口,说:“行吧,那我包油钱和吃饭,要不我会有心理负担。” 江牧椿:“知道了。” 简淮瑜看着只剩一口的香肠,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咬过了,你还吃吗?刚刚没注意……” “吃,给我吧。”江牧椿张嘴,“你空着点肚子,要不一会又吃不下去东西。” 简淮瑜扣好安全带,把两根竹签塞进矿泉水瓶,扔垃圾桶:“不至于,你信我,我现在可能吃了。” “真的?”江牧椿投来一个怀疑的眼神,他训练和简淮瑜在一起吃饭的时间不多。 他有问过桑尼婶婶说简淮瑜胃口怎么样,桑尼说比刚到牧场时好很多,但还是和小猫似得。 车开进县城,游客明显变多。江牧椿把车停在饭店门口,简淮瑜跟着走进去,在小包间落座才摘墨镜摘帽子。 他帽子戴戴摘摘头发乱糟糟的翘起,伸手扒拉了两下,一份菜单被推到眼前,江牧椿翻开推荐页:“小鱼,点菜。” 第30章 明暗相交 “诶!”简淮瑜对着菜单, 很快做好选择,“坚果锅包肉、大盘鸡再来个黄米凉糕, 你看看要加什么主食,我不想吃羊肉抓饭。” 牧场每天不是羊就是牛,简淮瑜感觉自己再吃下去就要变成直立草原狼,眼下非常怀念其他肉类。 江牧椿点头:“吃鱼吗?大盘鸡主食有面条,不过吸汤会有点辣。” 服务员顺着开口:“两位的话,建议把大盘鸡换成烤马友鱼,鱼是活的, 辣度也可以选。” “好啊。”简淮瑜眼睛一亮,他自从来新疆就没吃过鱼类, 舔了下嘴唇, “我跟你去挑,在这等我一会。” 简淮瑜拿着自己的手机,跟服务员去鱼缸前选鱼,挑完鱼直接拐出了饭店。 黄昏降临大地,灯还没亮, 人们短暂的处在明暗交界的时刻。他按照手机里的搜索沿着石板找到一家不起眼的糕点店,橱窗里摆着并不精致但排列整齐的蛋糕。 简淮瑜鼻子微动,闻到浓重的奶油和水果的香味。 他朝着里面的姐姐笑了笑:“您好, 我想问下有没有整个的蛋糕。” “现在没有,你是过生日吗?”穿着淡白民族服饰的姐姐站起身,“如果要的话我现在做,半个小时后可以来拿, 或者看看其他的, 可以拼成一个圆形,口味可以都试试看。” 淡黄的奶油混着巧克力叠在一起, 各种各样叫不出来名字和口味的小蛋糕被灯照亮。 简淮瑜低头看着柜台里的糕点,摸了摸鼻子:“奶油层蛋糕,要巧克力和原味?莓果奶皮子和奶酪蓝莓派各要一块。有数字蜡烛吗?好,要2、5、6,谢谢。” 店主把蛋糕装进小盒,两侧加了冰袋,简淮瑜捏着笔在贺卡上写祝福。 付过钱,他拎着蛋糕盒加快脚步往饭店跑。 远远地看到饭店门口站着个人影,江牧椿抱着胳膊。 天地间昏黄一片,没等到他开口,商铺的灯牌缓缓亮起。在简淮瑜的视线里,黑暗消失的无影无踪,混乱的光将江牧椿整个照亮。 “帅哥,等谁呢?”简淮瑜放慢脚步走到他身侧,“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江牧椿声音有些冷,侧过头,看清来人,唇角瞬间往上翘,“在等你。” 简淮瑜仰起头,单手掀起帽檐:“菜上桌了没,我饿了。” 江牧椿用手把他的帽檐往下拢,轻声说:“嗯,先进去,锅包肉应该熟了。” 进了包间,坐上摆着金灿灿的锅包肉,烤鱼摆在中间咕噜咕噜冒泡。空调正常工作,温度比室外低个六七度,整个包厢玻璃蒸腾出一层水汽。 “诶。”简淮瑜坐回原位,夹了块肉,腮帮子鼓出来一小块。 淡棕的茶汤用杯子装好,放在他手边。茯茶茶汤顺滑,菌香明显,飘着淡淡的苦味。 简淮瑜品了品,喝不出来好坏:“挺好,茶叶,解腻。” “茯茶是丝绸之路的特产。”江牧椿笑着点头,“要不要买两块,尝尝鲜。” “倒也不必。” 简淮瑜嫌弃摆手,他是白水党,茶叶饮料喝多了黏嗓子。冰水和热水他都不怎么碰,会损伤声带黏膜,非常健康的生活习惯。 江牧椿伸手把杯子拿走,茶叶倒进垃圾桶换上温水,看他满意的拿走缓缓喝掉。 鱼煮熟,江牧椿见他还在和锅包肉搏斗。用勺子捞了四分之一放在盘子里挑刺,缓缓推到他手边。 简淮瑜吃了一口,回过头,刚刚还空空的碗盛满面条出现在顺手的位置。 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笑了下。 “你先说?”简淮瑜看着他。 “马友鱼没有大刺,但还是要注意。”江牧椿收回筷子,“面条尝尝看,捞出来不会坨。” “好哦,你也吃吧。” 吃完饭,江牧椿的视线才落在简淮瑜拎着的小盒子上。但他没问,开车到民宿。 大部分酒店都不允许宠物入住,更何况白云是中大型犬,打了疫苗和狂犬也会让其他人害怕。 简淮瑜:“你去溜白云吧,我自己先上去。” “好,车钥匙给你。” 衣服都被收在后备箱,简淮瑜左手提着需要烘干和换洗的衣服,右手拎着盒子,背后是白云的晚饭。 “辛苦了,要不……”江牧椿看他大包小包,“嘶”了一声。 简淮瑜表示小事一桩:“你遛狗不用管我。” 江牧椿牵着狗一步三回头,叮嘱道:“差不多半个小时,你先洗澡,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乡镇的光源比起牧场亮太多,马路上时不时有行人走过。白云毫不在意的甩着尾巴,走来走去,身后的人提着垃圾袋跟。 江牧椿感觉像是从伸手不见五指的远海,回到了近海,回到人群中。 身边的人存在感更强了,他只感觉心被泡得有些热。 他拿出一直放在口袋的合影,翻了个面只露出“简淮瑜”三个字。签名严肃又板正,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简淮瑜写下,大概率也会觉得是假的。 白云叫了一声。 江牧椿拍拍狗头:“我知道这是独一无二的,别羡慕。” 刚回到民宿,他拉开门的瞬间发现房间里没开灯,墙上的开关在黑暗里亮着荧光。 第34章 他伸手按下,光照亮房间的同时,吉他和简淮瑜的声音响起。 “happy birthday to you 生日快乐,江老板。” 房间不算大,简淮瑜坐在阳台下的小圆桌边,面前是插着蜡烛的蛋糕。 简淮瑜捂弦收声,抬眸看向他的位置。 草原日子过得太混乱,他把生日给忘了。在加油站充卡,工作人员提前祝他生日快乐才想起来,今天是江牧椿的生日。 他往沙发边挪了挪,给江牧椿腾出位置:“25岁生日快乐,江牧椿。” 江牧椿松开狗绳,没回答他的问题,先洗了个手,走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简淮瑜的脸:“头发没擦,衣服会湿的。” “没事,来点蜡烛吹蛋糕。”简淮瑜被他看得莫名心虚,“等回了城市,我给你补礼物。” 江牧椿插上吹风机:“没关系,先帮你吹头发,蛋糕等过了今晚再吃,我想一起过。” 简淮瑜用10分钟冲进厕所洗澡,此时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江牧椿打开吹风机,手指在发丝里穿梭,简淮瑜只感觉他手指划过的位置发麻。 在草场江牧椿经常在他熬大夜洗澡之后,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吹头发,熬夜脑子不清醒,现在他可是醒的不能再醒。 “我自己来……”简淮瑜转过身,往沙发里侧蛄蛹了两下,躲开他的手。 “简哥,坐好,我想帮你吹。” 江牧椿手放在颈侧的皮肤上,垂着眼,睫毛在脸颊投射出阴影,简淮瑜看不清他的神色,抬手摸了摸脖子,“那谢谢你,别摸,有点痒。” “好。”江牧椿轻按他的肩头,“谢谢简哥记得我的生日。” 日落后的新疆有着最明亮的天空,漫天繁星的光混着人类的踪迹。落满大地,照亮土地上所有的角落。 简淮瑜看着无所顾忌的光亮,闯过纱帘,闯进房间,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暖风在耳边响起,他只感觉耳朵发烫,脑子涨涨的无法思考。 “哈哈”笑了两声,干巴巴地说:“不客气,咱俩生日近嘛。你一会也快去洗澡,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好一起烘。” 头发吹干了,江牧椿关掉吹风机,拉开被风吹动的纱帘。 “先别开空调,容易头疼,缓缓汗我去洗澡。”江牧椿说。 “好……” 听着水声,简淮瑜庆幸他终于能让自己胡乱加速的心脏缓缓,拉开阳台的门,靠着沙发让新疆夜晚微冷的风带着它们离开。 拿起手机,江牧椿已经把今天录的视频和音频都传好,他一本正经的打开平台,剪掉开头和结尾两人的插科打诨,点了发布。 视频发布手机顺着响起,是经纪人。 “姐。”简淮瑜把手机开免提放在靠背边,“有什么事嘛……”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们怕你12点睡了。”徐姐那边窸窸窣窣地明显很多人,“老板,你新歌真好听,评论超级好有没有看消息?!” 声音的来源是徐姐去年招的学妹,大三来工作室实习,永远活力满满,在宣传文案方面能力极强。 “我没看呢,谢谢你喜欢哦。”简淮瑜闭上眼,“等我回去得录音棚,提前帮我联系一下,约个档期。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去,录视频写写宣传。” 徐姐的声音带着些试探:“你接下来去哪啊?身边还有人吗?” “有,江老……牧椿带着我再新疆全境走走。”简淮瑜感觉喊老板有些生疏,“我年前回家,到时候工作室大家一起吃个饭,徐姐我开了个小号。最近有灵感写了新歌,到时候我换个名字往上发。” “神秘歌手?你想开就开,掉马甲也没事。”徐姐轻笑,“别太累,把账号发给我,我盯着点。” “嗯。我这边来电话了。” “挂吧。” 简淮瑜看着桌面上江牧椿震动的手机,“阿椿,你的电话响了,上面显示妈妈。” “帮我接一下,我在洗头。”江牧椿的声音隔着门,声音有些发闷。 “行……”简淮瑜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第一次上台般,把手机拿起,放在耳边。 “宝贝,生日快乐啊。”温柔的女声响起,“有没有吃蛋糕?” “阿姨,江牧椿在浴室。”简淮瑜说完才反应过来着话太奇怪,腾地站起身,闭麦,抬手拍浴室的门,“先等会,你先别洗了!” 江牧椿眯着眼睛,泡沫从头顶滑落:“怎么了?” 第31章 羽毛 我说你在洗澡!”简淮瑜压低声音, 指着手机,“快解释。” 江牧椿眯着眼:“我确实在洗澡……唉, 拜托帮我举一会。” 说完,他闭着一只眼睛,拽了条毛巾,围在腰上挡住关键部位,才顺着简淮瑜的手点开话筒,“妈妈,我在洗浴室, 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传出倒吸气的声音:“啊,没事, 就是祝你生日快乐。你们先忙, 明天也不用给我回电话……” “谢谢,您早点休息。”江牧椿轻点屏幕,电话挂断,“没什么可解释的,简哥, 你在紧张什么。” 白色的泡沫从头顶往下流,顺着他的额角滑,简淮瑜只感觉看哪都不对, 只能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己的手。 “没……我就是觉得……有点”简淮瑜磕巴了几句,任认命般地开口,“太亲近了,洗澡, 电话被其他人接起来, 会很奇怪。” 江牧椿笑笑:“我们原来训练的时候会互相帮忙接电话的。” “真的?”简淮瑜长舒一口气,接着说, “我原来听过,帮别人接手机特别是洗澡的时候,不是恋爱就是睡。” 说完,两人对视,脸上都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嘴同时张了张,没说出话,也不敢移开视线,只能尴尬的看着对方,以表示这就只是一个段子。 “是吗?”许久,江牧椿抬手擦掉即将流进眼睛的泡沫。 他默默把没说出口的“其实不会随意接电话”咽回去:“那我接着洗,你先忙。” “是吧。哈哈哈哈哈……”简淮瑜尬笑着点头,同手同脚地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简淮瑜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和凉麻的裤子,明明不热的穿搭额头却浮出一小层汗。 他呆呆地回到椅子上,看着天空移动的星星。 浴室里的水声半天没有响,简淮瑜只感觉晚风太热。 他拍了拍脸,起身推开民宿的门,站在门口,“我出去买点水。” 门板后传出一声东西落地的声响,江牧椿咳了咳:“好,你把白云带上,注意安全。” “嗯。” 楼下的商店还在营业,新疆对大型犬管控没有城市严格,他牵着白云走进商店,买了箱水。 水扔进后备箱,他站在车边发呆,脑子里不受控地浮出江牧椿裸着上半身浑身水汽的模样。 抬手,啪得拍在脑门上,把画面拍干净。低声念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念完,简淮瑜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脑子和嘴一直胡说八道,但好像又没胡说,他是刻意的。 不知道干什么,他干脆从车里摸了把梳子,蹲在地上给白云梳毛。 梳子刮毛“咔咔咔”地响,棕色的毛堆出一坨。像思绪般成团打结,缕不顺,梳不清。 他不清楚自己刮了多久,直到肩膀被轻拍,江牧椿站在他身后,无奈道:“简哥,你洗完澡给它梳毛会弄一身的。” 简淮瑜被吓了一跳,失去重心朝着地上歪:“有点打结,顺手的事。” “别梳毛了,如果不想上去,沿着街溜溜?”江牧椿握着他的胳膊,把人扶稳,拿走他手里的梳子,将人拉起来。 白云一屁股压在他脚面上,对着江牧椿张嘴乱叫:“汪汪汪!” 两人同时伸手捏狗嘴,手再碰到的瞬间,简淮瑜被烫到般想缩手,手却被带着按到白云毛茸茸的嘴筒子。 江牧椿握着他的手,捏了捏,开口:“闭嘴,别扰民。” “嘤~”白云眨巴了两下眼睛,往简淮瑜怀里扭。 “我……那个,别叫了白云,乖。”简淮瑜说。 “喔。”江牧椿松手,从车里拿了两张湿巾,“你擦擦,这边风景不错,走走吧。” 新疆地广人稀,人口分布广,但石河子规模是仅次于乌鲁木齐的城市,晚上10点还有不少居民在遛弯。 民宿位置离河流很近,江牧椿牵着狗绳,在两人顺着河流在修建的河上散步。 明珠河边亮着灯,深蓝的天空到应在水面里,随着风吹动缓缓晃动。 因为路边有人,人影也同样在倒影里摇。突然间一首歌声在河边回荡,一小群人聚在步道,挡住他们前进的路线。 一个抱着吉他的男人坐在路边,他顶着牛仔帽,整个人坐在阴影里,面前的琴箱大开几张零钱摆在深红的琴盒。 比起钱正中央的纸,被路灯照亮十分显眼。 白色的纸板用黑笔写着:“爱人在新疆的角落,去找他。” 第35章 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抬头,只低头唱着:“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哪里啊 从此天南海北隔着万水千山。 曾经的我没有勇气,可现在的我找不到你了……” 旋律顺着晚风吹进河流,简淮瑜很少有机会安静地站在一旁听别人唱歌。 时不时有人弯腰扫琴盒里的码,码转跳出来,江牧椿和简淮瑜听到身边的情侣低声讨论:“不是付款码诶,是恋爱小故事?” 江牧椿和简淮瑜对视了下,“想看?” “啊?”简淮瑜眨眼,“什么东西。” “弹出来了。”江牧椿把手机放在他眼前,和他一起看,第一句话。 道歉信: ‘抱歉,过去的我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爱上了你。 在你离开后,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情爱像一场地震,余威把曾经的理智敲散,我……” 简淮瑜和江牧椿凑在路边,看完洋洋洒洒小一千字的信。 最后一句:“人总是和一些过去告别,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所以他被原谅了?”简淮瑜皱着眉。 回应他的是一团纸,沾湿的纸巾,啪嗒掉在男人的头顶。 男人的帽子被砸掉,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大家捧场,我对象在上面喊我呢,他和我约定只要有人看过我的道歉,就原谅我,现在他觉得太肉麻了。” 简淮瑜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站在河道上方的人行道边,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倒水,高举起手臂用力往下砸。 男人压着声音:“上来。” “好了,好了,谢谢大家,不需要打赏,我纯粹秀恩爱,别羡慕。”男人熟练地歪头躲过,他把琴从身上取下,塞进琴箱,扬起头,“李源哥,我来啦!” 男人拎起琴包和板凳,朝着岸上狂奔,简淮瑜看着他被拽进停在路边的车,河岸边的所有人目送“闹剧”随着主角的离开,大家嬉笑着散场。 “快十一点了,我们回去吧。”江牧椿拿着手机看了眼,“慢悠悠走回去得半个小时。” “好啊。”简淮瑜目视前方,“我觉得这还挺好的,相互喜欢呢,” 江牧椿指尖僵了僵,捏着狗绳,偏头悄悄观察简淮瑜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才迈腿,“嗯,走吧。” 没走几步,简淮瑜侧过脸,有问:“你觉得男人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吗?” “可能会。”他说。 “……”简淮瑜蹙眉,“啧”了一声,“其实相互喜欢也没什么,都是爱情谁也说不准的东西。我学校其实有不少,大家都觉得没什么。” “是。”江牧椿喉咙滚动。 简淮瑜转过脸,对他冷静的表情产生认同,果然是国外长大的孩子,接受能力就是强,脑子里下意识思考运动员里有没有同性恋。 健身好像挺多的? 想到这他突然如释重负,至少,江牧椿能接受,不会害怕。 “走啊?”简淮瑜往前走了几步,见他还站在原地。 江牧椿立在那,紧紧拿着手机,他该跟上回去给白云擦擦脚给简淮瑜过生日,但他已经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了。 “我……我开下导航。”他垂下脸,狂点手机屏幕。 “原路返回啊,走了。” “哦哦,对。”江牧椿把手机塞进口袋。 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简淮瑜轻声哼着刚才听到的歌词。 词填的很好,遗憾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简淮瑜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问问能不能买个翻唱权。 回到民宿,简淮瑜用粘毛器给自己除毛。 江牧椿拎着狗jio,蹲在厕所给狗洗脚。 等收拾完,时钟指向了11点58。简淮瑜把25的蜡烛点上吗,在最后两分钟再一次给他唱生日歌。 12点的钟声一响,江牧椿把5吹了,换上6。 他坐在对面,看着昏暗的烛光照亮简淮瑜的脸,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认真许愿。 许愿结束,简淮瑜吹灭蜡烛。 房间一片漆黑,灯亮的瞬间,江牧椿从口袋拿出个丝绸小盒。 江牧椿在他的注视下打开:“简哥,生日快乐。” 金属制成的羽毛在黑色的绸布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江牧椿托着盒子送到他的眼前,“生日礼物,我本来打算送猫头鹰的羽毛,但想到羽毛不好带,所以订了条项链。 简淮瑜拿过盒子,项链沉甸甸地坠在手心,很明显纯金的。 “这太贵重了。”简淮瑜托着项链,“我忘记准备……” “要收的,在我母亲的文化里,哈萨克族认为猫头鹰羽毛代表着勇敢坚定和吉祥。”江牧椿从他手里拿过项链,“简哥,我帮你戴上。” 第32章 晨光初现,绿海无边 简淮瑜偏过脸:“那……谢谢。” 江牧椿从头顶把项链环过他的脖子, 项链为了不轻易滑脱,暗扣很紧, 他的手指贴在简淮瑜发烫的皮肤:“简哥,看看喜欢吗?” 简淮瑜下意识点头:“喜欢。” “去照镜子。”江牧椿扶着他的肩膀,把人往浴室里推。 简淮瑜顺着他的动作,走到浴室,镜子反射出他发红的脸和脖子上金灿灿的羽毛。 羽毛不大,坠在他的胸口落在中间。江牧椿捏起羽毛,在他眼前翻了个面。 细小的羽毛梗上面印着一串看不懂的文字, 文字最后刻出jhy。 江牧椿弯了点腰,轻声说:“。简哥, 祝愿你像是无尽的牧草, 永远站在光亮之下。” 简淮瑜抬起眸子,先看到他唇角的笑意。 薄唇微微上翘。有点好亲的样子? 他微微扬起脸,鼻尖距离他的唇只差半寸,他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出距离。 江牧椿站直, 看向他,舔了下嘴唇。 “我真的很喜欢。”简淮瑜抬手挡了下脸,“现在也不早了, 尝尝蛋糕,刷牙睡觉。” 不同口味的蛋糕拼在一起,商家没给盘子,塞了几把勺。 简淮瑜吃了几口, 发现和城市里的蛋糕不太一样, 酥皮很厚,带着浓重的奶香, 奶源产区,拼切的蛋糕分量很足,他吃了小半块,不可避免地有点腻。 “简哥。”江牧椿挖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抹茶的不甜。” 没给他别扭的机会,肌肉记忆下意识张嘴,微苦的奶油冲散酥皮的甜。 “奶酪的。”江牧椿又挖了一块,“生日蛋糕都尝尝。” 生日蛋糕嘛,拼切不好,但每个口味都尝了就没什么关系,另一种方式的圆圆满满。 简淮瑜没推脱,自己面前的也分出来一口,蛋糕挺大,俩人毫无芥蒂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吃,甜了吃苦的,苦了吃酸的。 奶油蛋糕加上好的原材料和各种口味,总是让人觉得幸福。 蛋糕见底,钟表上的指针指向2,简淮瑜打了一连串的哈气,生物钟提醒他该睡了。 他拎着洗漱用品,走进浴室咕噜咕噜往外吐泡泡时听到江牧椿的铃声又响了。 打了个哆嗦,等外面的声音结束,他回到房间。 “我用好浴室,你去洗漱。”说完,他闭眼直接爬上窗。 江牧椿收拾好蛋糕盒,抬手在简淮瑜肩膀上拍拍:“简哥,先别睡,我有事想问你。” “你说?”简淮瑜睁开眼睛。 江牧椿打开电子请柬,递给他:“明天下午开车去乌鲁木齐,大后天有一场婚礼,你想去吗?” “啊?”简淮瑜睁开眼睛,“你朋友的?” “我母亲的朋友,他儿子结婚,让我去随礼。”江牧椿顿了顿,“其实是邀请我去当伴郎,也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半年前就答应了……不好意思,忘记和你说。刚刚他和我打电话想再确定一下时间。” 朋友半年前就订婚,邀请他来当伴郎。 遇到简淮瑜前,江牧椿想着飞回来也赶得及就答应了。但计划有变,他没离开草原。原本简淮瑜留在牧场,他腾出三天,独自一个人参加。参加完,马不停蹄的回牧场,两边都不耽误。 眼下他和简淮瑜在一起,虽然打算去乌鲁木齐,但计划终究是需要更改。 简淮瑜笑了下:“那还犹豫什么,去呗。” “新疆的婚礼很有氛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只去接亲送个红包,不再那吃晚饭。”江牧椿说,“但还要麻烦在酒店等我,我尽量快点回……” “我说去啊。”简淮瑜打断他,坐直,“听说你们这边的婚礼会又唱又跳,我也想去看看。” “是?是这样的。”江牧椿点头,解释道,“但集体什么歌就不一定了,会很热闹,很多人。” 简淮瑜摆手:“没事,我在角落待着,看你们。” “好。” 江牧椿对着他坦荡的表情,有点抱歉。 简淮瑜已经摸透他了。 “你提前定下的约定,不用因为我更改。” 第36章 江牧椿愣愣地点头,随后笑了下: “我知道了,那,麻烦小鱼跟我一起去玩,睡吧。” 他关灯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简淮瑜悄悄往浴室里看了一眼——其实光明正大看就行,门关了,房间也黑漆漆的。 比起简哥这个称呼,简淮瑜只觉得小鱼实在是肉麻。但江牧椿倒是喊得顺嘴,反倒是简哥撒娇时才少见的喊上一两回,他翻身,默默地胡思乱想。 表白还太急了,简淮瑜认为现在自己挺失败的,从城市逃走,遇上把他看作偶像的人。 假设江牧椿是喜欢自己,但简淮瑜觉得比起现在的自己,江牧椿一定会更喜欢曾经的他。 恨自己现在没有身着锦衣,害怕对方喜欢的是只是锦衣。 想到着简淮瑜叹了口气,把脑袋缩进被窝。 江牧椿出来只看见床上的人,缩着白乎乎一团,白云蛄蛹在他怀里,睡得四仰八叉,被子里伸出手,正在拍狗。 “在郁闷?”他躺上旁边的床,轻声问。 每次他难过或者生气都习惯把脸埋进被子,不露脸,缩成一坨降低存在感。 “没……”简淮瑜声音有点闷,手扯着被子往下拉,“我在想新歌写什么。” “都可以。”黑暗里的声音刺激着听觉,江牧椿说,“不管是什么,你都会用心去做,会很好。” 季节更替,年复一年的坚持和努力朝着同样的方向。 大概会有好的反馈。 江牧椿躺下,拉被子布料发出些响声。简淮瑜翻了个面,隔着中间的空隙,借着月光,江牧椿看到他窸窸窣窣得把被子扯回脑袋,留了条缝露出鼻子。 会有的,简淮瑜虽然没说,可无时无刻表现出来的总是“谢谢你让我走出死胡同”,但认真想,其实要说感谢的是他。 睡得晚,醒的也晚,再次睁眼时,太阳高高挂在半空。 房间里空荡荡的,人不见了,狗也没影。 现代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消息。简淮瑜摸到手机,点开微信,映入眼帘就是一张空荡荡的街道。 6:00 江牧椿:我去遛狗,顺便逛逛。 什么狗能溜几个小时? 他手机不停的往外弹消息,简淮瑜点开app上的红点。 昨天上传的视频小爆,30万的阅览量,都在说他蹭流量,用声卡和“20岁的简淮瑜”一模一样…… 人有时就是莫名其妙,简淮瑜看到“一模一样”四个字时,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低声嘟囔:“挺好,挺好。” 擦了把脸,昨天熬夜的余威还在攻击他的大脑。 他躺回床上醒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门被推开。 “醒了没?起来先试试衣服,来吃饭。”江牧椿提着打包的早点,另一只手里举着一套挂着塑料膜的西装,时不时还要提防白云偷吃。 “婚礼要穿西装?”简淮瑜解救早点,“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买的,新疆婚礼要穿正装。”江牧椿看了看他,“附近就有一家成衣店,我拿着你的短袖和裤子去找差不多的尺寸。” 新疆四季更迭尤为明显,游牧生活让他们习惯性的顺应天时。 人生大事,皆有礼赞。每个人都会盛装出席,别人,自己的人生节点。 简淮瑜点头表示明白,接过江牧椿手里的衣服。他本身身材不错,肩宽窄腰,没太多显形的肌肉。穿西服显得整个人尤为挺拔,从浴室走出来。 江牧椿拆包装的手一顿,盯的有点眼睛发直。 简淮瑜扯扯袖口:“怎么样?” “很适合你。”江牧椿说,“很帅,和平时不一样。” “我好久没穿了,进乐团要穿西装,上舞台会有妆造需要穿其他花花绿绿的衣服。” 比起江牧椿的话,白云对美得表现更明显,它张开嘴“汪!”随后尾巴甩成鞭子,整个狗凑到他腿边,要他抱…… 简淮瑜让狗失望,笑着把衣服换回来。 新买的,不能沾满狗毛,他穿着衬衫裤子出来满足小狗的愿望,抱着转了两圈。 白云不是云,沉甸甸地落地,人类痛苦面具。 简淮瑜扶着桌子坐下:“哎呦,我的腰。” 江牧椿憋笑递上一双筷子,“快补补……” 乌鲁木齐距离石河子不远,开车不到300公里,起床晚,折腾了一圈,5点两人才从民宿离开, 太阳斜斜的挂在西边,从五一收费站进入市区,下午8点半。 街道边两侧的人熙熙攘攘,旅游旺季,不少游客拿着手机在拍照。 简淮瑜本以为这个点,大部分景点都该关门下班。结果,江牧椿没放行李直接把车开进了景区。 “你们这边的景区关门好晚。”简淮瑜从窗户往外看,不少游客拖着行李箱,头顶的喇叭喊着红光山大佛9点关门,请游客们注意时间。 “半个小时。”江牧椿解开安全带,指了指远处敞开的朱红大门,“咱俩先爬个山,一会能多吃点。” “好啊。”简淮瑜带上口罩,“走吧。” 下车,简淮瑜看到一座巨大的佛像高高立在建筑中央,金色佛像背后是碧蓝的天空和一座雪山。 一对母女从他们身边走过,母亲拉了拉身旁的女生,低声说:“这求姻缘最灵了,你刚刚有没有许愿?” 闻言,两人脚步都是一顿。 “我不知道。”江牧椿抓了抓头发,“还逛吗?” 简淮瑜眨了眨眼:“逛啊,来都来了,反正咱俩来之前也没打算求什么。” 第33章 小江happy 没有紧凑的行程, 距离“早饭”也不过几个小时。本就是无所事事的散步,一句来都来了, 两人慢悠悠地朝里走。 小狗不能进景区,白云在车里留守。 台阶向上延伸,金色的佛像站在庙宇前,塑像背后是橙红的云。走到一半,简淮瑜顿了顿,拿起手机对着停车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晚上8:35,黄昏和旅人的背影凑在一起, 放大能看到车里睡到翻肚皮的狗。 寺庙占地面积大,9点关门, 大部分游客都已经往外走, 只有他们和保安一起逆着人流。 数百层台阶,爬起来不算轻松。 爬到一半,简淮瑜微微有些喘,余光看到身旁的人面不改色。 “你……身体素质真不错,让人羡慕。” “谢谢。”江牧椿笑笑, “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生活比较规律,而且运动地也多。” 这确实, 简淮瑜没法反驳。 他深呼吸加快脚步,一鼓作气噔噔噔的往上跑。 整齐的宫殿和砖瓦朝着天空连接,简淮瑜迈过门槛,天空被红色的横梁代替。江牧椿和他同时走进大殿, “来都来了, 要不要拜拜?” 简淮瑜偏过脸看他,犹豫了几秒, “好。” 两人走向蒲团,黄色的垫布带着褶皱,简淮瑜抬起头,佛像正笑眯眯地俯视殿内的人。 他想了想,虔诚地跪了上去,闭着眼心理默念:“身体健康,出行平安。”许完愿很认真的念了一遍身份证号,报了家庭住址。 磕了三个头,他扶着蒲团站起身,除了这两个愿望外,与身边人有关的简淮瑜过生日许过了。 于是他呆呆地站在旁边发呆,供桌上鲜花盛开,各色的糖果托在果盘里。 江牧椿起身注意到简淮瑜在走神,轻笑:“想什么呢?” “心诚则灵?” “是啊。”江牧椿点头。 他从口袋拿出手机,掀开背后的壳。摸出折成一条的钱,扔进功德箱。 江牧椿摸摸口袋:“我这有零钱,还要吗。” 新疆太大,国外移动支付要刷卡,偶尔信号不好需要现金。他习惯随身带钱夹,会在钱包里放钱。 “不用,走吧。”简淮瑜套好手机壳,轻拽他的袖口,“哪能在眼皮子底下说。” 两人讨论的声音不小,身后传出一声轻笑。 一位穿着禅衣的僧人从佛像背后走出,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双手合十笑了下:“施主,今日即将闭殿,你我有缘分此物赠与你们。” 淡黄的纸叠成一个方块,鼓鼓囊囊的。 简淮瑜伸手接过:“谢谢。” 喇叭声从大殿外响起:请游客自觉离开景区。 简淮瑜和江牧椿对视,又和眼前的僧人点头示意他们要离开了。 走出宫殿,迟来的夕阳落满来时走过的阶梯。 他翻开纸两粒糖果被纸包住,写着两行黑色的小字。 【缘起缘灭,皆是因果。 心无所执,自在一生。】 “什么意思?”简淮瑜把纸递给他。乍一看,两句话相悖,仔细想想又有关联。 “不懂,可能是你往功德箱里放的时候很虔诚?”江牧椿递还给他,“或者只是包糖的纸。” 简淮瑜摇摇头,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说:“投钱的原因其实是我不太心诚,加钱插个队。” 第37章 江牧椿脚步一顿:“应该,应该也行。” 行不行的,两人不清楚。 晚餐,路边找了家烧烤,江牧椿下车去打包,简淮瑜停在路边扶着方向盘。 木炭燃烧产生烟雾顺着铁质的烟囱蒸腾,他隔着玻璃看了一会,烟火气太重,烧烤摊围着拿串的人,简淮瑜只能看到江牧椿的头顶。 他把皱巴巴地纸条塞进手机壳,就当是100块换的。 一挪眼珠原本就不显眼的人消失了,他眯着眼找了找,下一秒,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举着两大兜轻轻敲玻璃。 简淮瑜解开安全带,手撑着副驾座,探着身给他推门。 门打开,烤肉的香味撞了个满怀。孜然和胡椒沾在江牧椿身上,“我买了酸奶,这个烤肉不能免辣,你看看尝尝 。” “没关系。”他小狗似得闻了闻,“晚上不下雨的话,开个窗缝,要不咱俩去哪都一股烧烤味。” “我看看天气预报。”江牧椿坐好,翻了翻手机,“能开的。” 要停留四天,乌鲁木齐的酒店可以带小狗,江牧椿定了个套间,两个卧室带着小会客厅。 简淮瑜把自己的吉他背到客厅摆在角落,两人给白云放饭,刚坐稳打开烧烤,酒店电话响了。 他看着江牧椿接电话,眉头微微皱紧。 凑上去,眨了眨眼:“咋啦?” “额……我朋友在烧烤摊看到我了,他们在前台想上来,就结婚的那个。”江牧椿面露难色,“方便吗?” 简淮瑜想了想,点头:“来呗,你朋友嘛。” 很快客房门被敲响,江牧椿拉开门,笑了:“你们眼神挺好啊。” 敲门的人,先是抬手直接抱住江牧椿,用力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我们大冠军?要不是我结婚你都不回来?” 男人后面还跟着个更年轻的弟弟,用力打他胳膊,调侃:“江哥!你刚刚火急火燎地干嘛,刚看见你你就溜烟跑了。” 简淮瑜看着都疼,站在沙发后边老老实实。 第一个男人偏头看见简淮瑜,站定:“你好?” 江牧椿介绍:“这位是简淮瑜,我们最近计划在新疆玩一圈。这是大后天的新郎,杨辉和他的弟弟杨霖,他们都在北京定居,只是来这边举行仪式。” 简淮瑜和两个人握手,说着你们好。杨霖看到简淮瑜明显一愣,视线在他身上来回看,扭头用眼神询问江牧椿。 杨辉抬手打在他脑袋上,啪的一声,说:“有点礼貌。” 杨霖磕巴了一句:“您是那个…那个唱歌的?” 能动手就不动嘴,打得哐哐响。 简淮瑜点头:“我是。” “诶嘿?”杨霖露出八颗牙,朝着江牧椿说,“江哥,这你不可高兴了?挺好!见着活的了!” 江牧椿相当无语地用手捏捏太阳穴:“杨霖,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简淮瑜被他逗乐了:“一直是活的,屏幕里也是活的,你们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杨霖手里拎着两大盒红油牛蛙和刚出炉的烤馕饼,一提瓶酒,往前举了举: “简哥,你能吃不,有辣的和微辣番茄,还有马奶酒好久不喝,特意买的。” “能。”简淮瑜点头。 四个人都没吃饭,外卖放上桌,一人一个馕。刚出锅的馕不硬,简淮瑜拿着筷子听他们聊天。 杨霖:“简哥,你咋遇上江哥哥的,他可喜欢你了!” 简淮瑜本就辣得倒吸气,闻言,呛了口,下意识拿起杯子喝。酸辣的酒带着气泡口感直上脑门,“咳咳咳,我……” “慢点。”江牧椿拧开保温杯,抬手给他顺后背,“压压,温水。” 简淮瑜缓得差不多才解释:“就意外遇上的,我订了江老板的民宿车在半路抛锚。” 他没打算把自己的事讲给出来,笑了笑。 “因祸得福,就遇上了,江老板热心大半夜领着我走了10公里。” “霍!”杨辉乐得拍大腿,“让他走20公里他也愿意。” 江牧椿和朋友在一起明显放松不少,给简淮瑜递了根擦干净铁签头的羊肉串,说:“你别理他,他和嫂子异地3000公里,连夜跨国飞回来,第二天上学还飞回去。” 简淮瑜震惊挑眉:“这么远?” 杨辉骄傲抬手:“小事,青梅竹马,不用太过羡慕。”有嘚瑟的机会,杨辉一脸幸福的说他结婚的事。 江牧椿偏了偏身子,把简淮瑜的杯子移开,往他手边放烤串。 杨霖在旁边撇嘴:“嫂子也是人好,大半夜去机场接你。” 聊上过往,少年时的故事,简淮瑜靠在沙发上看他们相互吐槽。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眼前的场景,热闹、鲜活和听其他同龄人的成长经历。 很有意思,他听两兄弟边喝边唠江牧椿小时候的囧事。 两家人的母亲是草原上的朋友,考上北京的大学。在大学和同学恋爱,顺水推舟的结婚,有了家庭,幸运地相处了几十年。 虽说是远嫁,每年都会也会带着孩子回来过暑假。杨辉在暑假认识了喜欢的恋人,也是现在的爱人。 江牧椿童年经历也被尽数抖出来,杨辉掏手机,划开照片。 “简哥,你看!” 照片里小小的江牧椿僵硬地坐在比他高几倍的马背上,脸绷紧,眼泪汪汪地盯着前方。 “你看他第一次上马,嗷嗷哭。”杨辉注解。 简淮瑜放下烤串,想了想,说:“真厉害,这么小就敢上,勇敢小江。”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爆发出巨大的笑声,看向江牧椿,“江哥,听见这话心里得美死!” “谢谢。”江牧椿抿唇,耳朵通红。 叙旧的时间流速飞快,11点半,几人收了桌上的盒子。马奶酒酒度数不高,后劲大,开了窗户,风一吹,除了简淮瑜外喝得都有点多。 杨辉和杨霖酒店在几条街之外,习俗是新婚前不能去新娘家。 杨辉摇摇晃晃拽着往下栽的杨霖:“我们先回去,你明天下午和简哥一起来……来彩排,好玩啊。” 简淮瑜看着出门容易躺马路的两个人,问:“要不在这睡吧?” 江牧椿没回答,站的笔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简淮瑜。 “两个房间,我们睡一间,江牧椿你说呢?”简淮瑜扭头,才发现他脸红噗噗的,“说话啊,行不?” 江牧椿拽住他的手,弯腰,脑袋顶在他的肩头:“简哥哥,我听你的。” 第34章 我能追你吗 “你站好, 别撒娇。”简淮瑜僵在原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肩头毛茸茸的脑袋。 “喔。”江牧椿比他高半头, 委屈巴巴的站直,转身走进房间,“我等你睡觉。” 眼前的两个男人表情和见鬼没区别,杨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好像喝多……”没说完,他一捂嘴,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先是呕吐声随后混着冲水声响起。 简淮瑜朝着面前的人笑笑:“为了安全, 两位不介意的话还是在这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谢谢简哥。”杨辉转身看看他弟弟, 摇晃着转回来, 扶了下墙,“麻烦你照顾江哥,我们今天就打扰了。” “没事,叙旧多喝点我能理解。”简淮瑜摆手,拎起桌上的保温杯, “早点休息,新婚快乐。” 杨辉:“啊,谢谢。” 简淮瑜拿走江牧椿丢在桌上的手机:“对了, 我刚才听见你说彩排是下午,大概几点,需要我喊你们吗?” 杨辉扶着自己的脑门:“下午1点。” “好。” 话音刚落,卫生间传出了杨霖的哀嚎。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杨辉一脸嫌弃地去拯救自己倒霉弟弟。 简淮瑜从杨辉身上像是看到了自己哥哥的表情, 耸耸肩回到卧室。 房间不大,简淮瑜一进门就看到江牧椿坐在靠窗的小板凳, 一米九的人缩在不符合自己体型椅子上,看着很可怜。 “困了就去睡觉。”简淮瑜手在江牧椿眼前晃晃,“明天再洗澡。” 他已经做好了今天熬个夜,刷刷手机的打算,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和烧烤加一身酒气的人躺在一块。 “我去洗澡。”江牧椿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发哑。 简淮瑜叹了口气,试着抽手:“晕里头怎么办?” 没人回答,手腕上的力气加重几分。 “江牧椿?”他又喊了一句,起了逗逗醉鬼的心思,“咋办啊,说说看。” 低着脑袋的人,话倒是理直气壮,江牧椿:“你陪我洗,你看着我,不要熬夜嘛。” “哎呦……”简淮瑜捂脸,心说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他拍拍眼前人的手背,严肃说:“别胡闹。” 又没人回答。 简淮瑜试探着问:“陪你去洗澡?” 江牧椿点头,笑眯咪地说:“嗯。” …… 他气笑了,空着的手点了点江牧椿头顶的发旋。 第38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没声了。 几分钟后,坐着的人把脸埋在他腰上,双手环抱:“哥,你别嫌弃我,对不起。” “松开……” “不要!”醉鬼耍无赖。 简淮瑜站在原地,伸手扒拉他脑袋,推不开手像是上了锁,不仅他没推开怀里的脑袋反倒是埋得更深,蹭得他浑身发软。 他呼吸,叹了一大口气,然后认命。 “你起来,我陪你去洗澡。” “真的?” 简淮瑜装作冷声:“3,2 ,1!” 胳膊松开,简淮瑜一低头就看见他坐在椅子上,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听的模样,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拿衣服进浴室,简淮瑜对着自己背后的尾巴,招手:“脱衣服,你洗,我一边等着。” “哦。”江牧椿在他倒数时找回几分理智。 水声响起,简淮瑜盯着地砖,数到底有几条美缝。 透明的水从花洒里流出,时不时飞溅在他衣袖上,布料晕开小点,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干嘛,非要陪醉鬼胡闹。 说是陪醉鬼胡闹,但简淮瑜知道自己有私心,江牧椿在他身边总是一副“大人”模样,考虑他的情绪,思考他的处境,照顾他的起居。 简淮瑜能感到江牧椿很多事在学习成熟,只为了让他舒服。 如果不在乎,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但简淮瑜清楚自己做不到,他上心了,想让对方能把真实的一面露给自己看。况且,他也没那么脆弱。 “我没生气,而且我挺高兴你能和朋友一起聊天。”他搓着指尖,缓声说,“你平时也可以放松点,不用事事考虑我。” 江牧椿冲着水,闻言心凉了一大截。 简淮瑜又说:“我能看出来你和朋友在一块和在我身边不一样,不用紧张兮兮的,多难受。” “没有不一样,是我自己愿意,小鱼是我愿意。”江牧椿低声回答,“我不是故意耍赖的,没考虑你的感受,抱歉。” “你看,我明明没生气,别胡思乱想。”简淮瑜抬眼对上一双水汽盈盈的眼睛,嘴边的话卡住,“你既然已经醒酒了,我先出去。” 他立刻起身,推门离开。 卧室的冷气给浴室降温,江牧椿孤零零地站在花洒下,顶着一脑袋泡沫。 啊,说错话了,他想。 出了浴室,他和简淮瑜笑笑,对方冷脸。 简淮瑜:“早点休息。” 关灯,看着人提衣服进浴室,江牧椿上床扶着脑袋,思考简淮瑜的话。 相处快三个月了,说到底,江牧椿完全能理解——他清楚地知道简淮瑜的意思。归根结底简淮瑜希望他能轻松点,不用把别人的感受凌驾在自己之上。 只有相互付出,才能走得长远。他们的旅行说有计划,实际是一拍脑袋的三分钟热度,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地。唯一算得上是追求的,大概只剩下情绪。 可事实不是简淮瑜想的那样,很明显——他愿意,他喜欢的,他早就没把简淮瑜只看作偶像了。他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既然是追求,就要尽力讨对方欢心,让对方看到他就觉得高兴。 浴室门拉开,光带着水汽门缝里钻出,落在床上。江牧椿闭上眼,平躺,放轻呼吸根本不敢开口,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能说什么,生怕说错一个字,人就要下去再开一间房。 身侧的床垫传来下陷感,江牧椿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味,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简淮瑜扯了条一次性毛巾铺枕头,他没吹头发怕吵醒对方。 “咳。”江牧椿清了下嗓子。 简淮瑜犹豫几秒,叹气原来没睡啊。 “还不睡?是喝酒胃不舒服?” “嗯。”江牧椿睁开眼睛。 简淮瑜起身拿自己的保温杯,拧开,放到他手里,“很难受的话我去车里找胃药。” 他酒量本身还不错,马奶酒后劲大但压根没到胃痛的程度。江牧椿清楚简淮瑜见过不少人,认为每个人都有目的,不会无条件对其他人好。 所以,简淮瑜一直在追求双向付出…… 江牧椿小心翼翼地接过:“麻烦了。” “我去拿。”简淮瑜立刻穿鞋,“你等一会,会不会想吐。” “不会。”江牧椿咽了下,“我也要去。” 简淮瑜歪头,不舒服干嘛乱走,闲得难受,还是人喝傻了? 疑惑地盯着他的脸。 “我要去。”江牧椿躲开他的视线,“你刚刚还说要让我想做就去做。” 简淮瑜有点想笑:“去去去……” 躺在同一张床上,空气都要凝固了,比起奇怪的氛围,下楼不是坏事。 两人走进电梯,凌晨2点半,街道上空无一人。 简淮瑜在后备箱里翻找,他为了以防万一在牧场买了很多的药,感冒药、胃药、晕车药甚至还有纱布和消毒水,一大堆塞在药箱。 掏出药盒,简淮瑜借着路边的灯光看说明书,对着说明书扣了几片。放进他手里,早晚温差大,白天热得一脑门汗,晚上风一吹黏腻感消失,很凉快。 江牧椿接过药片仰头咽下,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人。 “困吗?”他问。 “不困。”简淮瑜很坦诚。 江牧椿点头:“遛弯,消化消化?” 话音刚落,简淮瑜用一种你脑子不清醒的表情看他,半夜两点,遛弯?想起自己的习惯,倒也正常。 没说出拒绝的话,简淮瑜扯起嘴角:“行。” 后半夜的新疆和前半夜不同,安静地像是另一个世界。五彩的灯牌消失,只剩下路灯和树影随着风晃动。 两人在无人的街道上行走,树叶被风吹响。 “风景挺好的。”简淮瑜感慨,“我白天都没好好看,人太多,看不清。” 成名的代价就是暴露在视线下,肖像权早就消失不见,他如果想要保护隐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别出门,出门被拍是应该的。 “夜游神。”江牧椿无声叹气,“在北京或者城市晚上也没机会出来,半夜不睡觉做什么?” “玩游戏或者写点歌,偶尔会去顶层晒月亮。” 江牧椿:“联机游戏?” “单机种地。”简淮瑜笑笑,“没人陪着玩游戏,哪有人天天晚上不睡觉,白天补觉。” “也是。”江牧椿愣了下,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简淮瑜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开口问了一遍:“什么?喜欢的人?” 两人还在往前走,路面突然出现一块不平整的砖,他还没被拌住,胳膊就被扶稳。 “慢点,你总是喜欢走路不看路。”江牧椿偏过脸,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晚上可以叫喜欢的人一起玩。” “我原来挺忙的。”简淮瑜喉咙滚了滚,注意到他握住自己胳膊上的手,“朋友不多,不是和你说过,突然问这个?” 江牧椿立刻作答:“我没忘,那你有青梅竹马吗?像杨辉那种,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有是有,但我不喜欢他。”简淮瑜满脸问号,“你头晕不?” 没搞懂遛弯,为什么莫名其妙关心他的感情问题,难不成风吹酒劲上来了。 下一秒,胳膊被人轻拉。 江牧椿站定,胸口上下起伏,注视着眼前人的瞳孔认真道:“请问,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35章 吻 两人站的很近, 简淮瑜借着路灯的光,凑近了些。 手从他的刘海穿过, 撩起江牧椿额前的碎发,踮脚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然后,简淮瑜鼻尖蹭了一下,呼吸撒在江牧椿唇瓣上。 他微微往后拉开半寸,扬起下巴注视着他的眼睛,对上时睫毛颤了颤,把手按在了眼前人的胸口。 简淮瑜咽了下:“你喜欢我?” 有力的心跳震得简淮瑜手心发麻, 但他的心跳很平稳镇定,也知道自己听清了对方的话。 “那给你机会。”他勾唇笑着, 食指压在江牧椿的唇上, “我同意了,所以你不贪心一点?” 感受到江牧椿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加重,没有下一步动作,反倒是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 简淮瑜呆呆地看了几秒, 把手搭在他肩头主动向前靠近,贴上了微烫的唇。 空荡荡的街道,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灯下, 很简单的亲了下,纯贴着碰了碰。 纯情到不能再纯情的吻,远远看上去只是两人贴在一起说一句悄悄话。 平静的心脏在分开时加速,感觉很奇妙明明只是贴了下嘴, 脑子像是被风吹到云层。 简淮瑜摸摸自己的嘴, 然后伸出舌头舔舔,他嘴唇沾上了极淡的薄荷牙膏味, 舌尖飘过一丝凉意。 殊不知他的动作,让本就惊在原地羞到不知所措的江牧椿脑子更热,他扶住即将掉落的帽子,喉咙滚动,弯腰再一次贴了过来,舌尖轻轻探入简淮瑜的齿尖。 第39章 只蹭了下便往回瑟缩,简淮瑜微张开嘴,仰头勾了回来。 下意识他闭着眼睛,手撑着江牧椿的肩头。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憋着气,说是享受倒也算不上,只感受从相贴处传来的气息和温度。 江牧椿手虚扶在他的腰间,可影子完全将人笼在怀里,理智和占有欲相互攻击,卷着柔软的舌尖,掠夺简淮瑜口中的空气,直到肩头被轻拍。 简淮瑜喘不过气,有些恼分开时轻咬了一口他的舌尖。 江牧椿连手都不知道放哪:“还,还好吗?” “嗯…吻。”简淮瑜怀疑自己咬的太重,“我呼吸不上来,你还……一直亲。” 站在原地,抬腿不是,看对方的脸也不太对,脑子像是随着吻的结束手拉手消失,只剩下本能鬼鬼祟祟地扯着他的袖口,低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下,下次注意。”简淮瑜也磕巴了,重新确认,“没事,下次再说。还有,你不是耍酒疯吧?” “没喝多。” “在酒店撒娇?装的?” “抱歉……” 这不纯算计……两人对视一眼,简淮瑜只觉得他又要道歉,笑了,对上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抱着胳膊,“我没生气,就是下次别喝酒了,我有点受不了。” 在新疆半夜出来溜无所谓,在北京溜再接吻被拍他可就要花钱买照片,做公关,表示图像ai合成。 看过时间,凌晨3点,胃不疼也不用消食,两人打道回府。 酒店房间没有任何声音,一前一后放轻脚步回卧室锁门,简淮瑜盯着床迟疑了几秒,刚表白就躺一张床,进度会不会太快。 江牧椿见他站在原地:“小鱼睡吧,下午要去看婚礼彩排。” 想到明明表白前也没少躺,他心安理得爬上床,盖被子。今天发生的事太多,精神本就疲惫,简淮瑜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闭上眼就睡了。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和江牧椿贴在一块,腿豪迈地压着对方。 ……小场面,也不是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用力。 抬眼对上江牧椿笑眯眯的眼睛:“早上好,小鱼。” “早上好?” 江牧椿拍拍压在身上的腿,“床太小,架着会舒服点。” 两米二的大床,两人挤在中间睡给空气剩一米的位置。 不做没有意义的抵抗,简淮瑜松劲,江牧椿说得没错架腿就是很舒服,血流舒畅不会腿麻。 他摆烂地闭眼,耳边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睁眼,江牧椿正用头发丝在他手指头上套出一个小圈。 简淮瑜握住他的手,脸贴着蹭了蹭:quot;我不能戴戒指,而且和我在一起不能公开,如果暴露了你的生活会很麻烦。如果没名没分,会不会介意。quot; 几分钟后,江牧椿看着怀里的人:“你会立单身人设和其他人接吻?” “我是歌手不用和其他人有亲密接触,再说我也没立过和情感相关的人设。”简淮瑜睁眼,语气带笑拖着尾音,不希望他误会。 “如果我说不介意是假的。”江牧椿边说边把人抱紧,“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要名分,假设有一天你喜欢别人,我会乖乖听话的。” 简淮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好。” 下午起床后,简淮瑜推开门就看到杨辉精神焕发,他弟弟捂着脸一副宿醉的模样。 杨辉朝着简淮瑜点头,招呼江牧椿赶快下楼:“明天换衣服,今天简单去就行,宴会厅会有提前备好的点心可以垫垫。” 两个人没开车,简淮瑜后排靠着窗。坐在另一边,杨霖凑热闹挤在两人中间和江牧椿拿着手机恶补明天伴郎流程。 音乐顺着响起,他在腿上敲节拍。欢快的民族舞曲,节奏很快,不一会就听了四五首。 杨霖挤江牧椿手机边,指着屏幕:“江哥,明天你就在这个位置,一会彩排大家都得上去走一遍,咱得上去三场呢!” 简淮瑜不清楚新疆的婚礼流程,立着耳朵听杨霖给他讲,顺便了解明天自己的安排。 他不好跟车去新娘家,在酒店等着开宴,期间可以随便吃点东西。 等人到齐了,一共五场集中的舞会,开场新郎会和伴郎一起跳舞,收红包。 接着是女生,再紧接着男人和女人跳舞,只不过是分城两边,第三轮是女生表演,最后新郎再和所以愿意上台的男人跳舞收红包。 简淮瑜听得云里雾里,江牧椿叹了口气:“就是一直热热闹闹的跳舞、唱歌,直到凌晨散场。婚礼如果陌生面孔跳舞主家会很高兴,代表来自远方的祝福,你愿意的话可以参加。” “哇。”简淮瑜有点震惊,“听起来好热闹。” 在城市里,他参加过亲戚的婚礼,早上去新娘家玩游戏,找婚鞋塞红包。看着新郎和新娘敬茶改口,接走新娘,开车在高速绕一圈去酒店。 酒店走婚礼流程,等司仪说完大部分誓词,互换戒指就开席,很有氛围感,但没什么唱唱跳跳的环节。 除了少部分新郎,新娘的朋友注意力在幸福本身,上了年纪的人更在意现场的社交。 “不是听起来。”杨霖一本正经的摇头,“是真的非常热闹!和北京完全不一样,等我们回北京还要补一场。” 杨辉:“跳舞男女分开跳是“长辈场”,还会有“年轻场”在晚上。简哥,你要是愿意,晚上是单身或者情侣不介意就可以凑在一块玩,能认识很多新朋友。” 江牧椿偏过头,笑着问他:“晚上要不要参加。” 简淮瑜转过脸,朝他挑挑眉:“你想去?” “行!都去!咱们三个一起去。”杨霖揽住他的肩膀,替他们做决定,“我还觉得一个人去无聊呢,有你们两个人陪着正好!” 杨辉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中间笑嘻嘻的弟弟,叹气:“你们可以邀请对方跳的。” 瞬间,江牧椿和简淮瑜对视。 江牧椿,说:“看情况,看情况,简哥如果被认出来会有点麻烦。” 简淮瑜也倒吸一口气:“是,到时候再说。” 车开进酒店,杨辉朝着等在门口的女人挥了挥手:“宝贝,你进去等我啊。” 说完,杨辉把车开进停车位,下次落锁,一气呵成。留下他们三个,在车里面面相觑。 杨霖平静地从口袋拿出备用钥匙:“走吧。” 进了宴会厅,就连设施都是为了跳舞而特意准备。 宴会大厅中间用台面划分好区域,两侧是整齐的圆桌。红色的桌布铺满餐桌,中央的走廊用罗马风格的地毯铺满,异域风情十足的装扮。 “很漂亮。”他轻轻扯了下江牧椿的胳膊,指脚下的地毯,“这个有卖吗?买一块给白云铺车厢,要不它老蹭泥。” “有,等婚礼结束后,我们去市场看看。” 杨辉牵着自己的老婆,想起来被忘记的几位,笑笑:“这是我的爱人叫加莎—阿里木。” 简淮瑜看着新娘,有点愣,她五官有着和江牧椿相似的明艳、大气感。而且少数民族血统,比江牧椿更明显。 苏清伸手:“你好啊,我听杨辉说过你要来参加我,我真的非常开心!” “谢谢,谢谢。”简淮瑜回握,“我听说你们的习俗了,很有趣,也很荣幸能参加,准你们新婚快乐。” 多看了几眼,简淮瑜感觉眼前的人有点眼熟,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 直到杨辉和苏清离开,简淮瑜视线还跟着他们的背影。 “哥,你别一直盯着人家看。”江牧椿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拍简淮瑜侧脸,“人家结婚了。” 简淮瑜皱眉看回来:“她是不是有个姐姐叫茹菲娜—阿里木?” 第36章 别吃醋 连名带姓, 江牧椿短暂地愣了下,说:“需要我去问问?” 少数民族的姓氏复杂大部分时间, 除了当地的居民汉族很少能记全,更不会把某个姓单独提出来。他一时间有点奇怪,主动看向从糕点台拿点心的杨霖。 杨霖端着盘子挑了饼干和蛋糕,恰好对上两人的目光。 他抬手朝着两人晃,叫他们过来。 简淮瑜抽出被握住的手,抬起脸:“方便的话问一下,我好像认识。” 走到杨霖的面前, 江牧椿顺着拿了块黑蛋糕,听他开口:“霖弟弟, 你嫂子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叫茹菲娜——阿里木?” 杨霖正嚼着,闻言点头:“有,有啊。简哥你认识啊?” “巧了,我们是大学同学。”简淮瑜犹豫了下,“毕业以后合作挺多次, 我刚刚看着觉得她们长得有点像。” “这么巧嘛!”杨霖看了眼他哥哥的方向,一拍手,“那正好, 简哥明天和我们几个朋友坐一块,嫂子她姐也坐那桌。” 位置是提前安排好的,婚宴桌子大加张椅子倒不是什么问题。 主要是因为伴郎桌都随时要上台,简淮瑜如果坐在那会被剩下, 挺尴尬的。除了北京的几个朋友, 男女凑在一块,剩下的桌子按照习俗都是男女分开。 第40章 音响冒出声音, 司仪拍了拍麦克风:“大家来走下流程。” 宴会厅里的人不少,除了服务员,还等着十几个人是两边参加婚礼彩排的伴郎伴娘。 很明显两边的人大多都见过,相互认识凑在一起聊天,双方家长和夫妻两位在司仪边围着确认流程。 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做的事,简淮瑜扭脸在大厅里找了一圈。大门右侧角落摆着几张椅子,斜对着舞台,他指了下:“我去那坐着,你们忙吧。” 江牧椿往他手里塞了个装好糕点的盘子:“饿了的话可以去一楼点餐,我结束来找你。” “去吧,我看看你们跳什么舞。”简淮瑜说,“给你录一段,善舞的运动员。” 江牧椿愣了两秒才分反应过来说的是“梗”,接着他轻轻笑了声:“那我可要好好努力,争取不让你失望。” 简淮瑜朝着他挑眉,端着盘子坐在椅子边小口小口地吃饼干。 整个会场只有他一个闲人,音乐响起,大厅里的人朝着两侧散开。 司仪拿着喇叭说着祝词,灯光变暗,新娘被他父亲从门外领进来。熟悉的交换戒指,熟悉的环节,就在他打哈气的时候,一声欢快的音乐吓得简淮瑜打了个哆嗦。 一群人冲上舞台,动作大开大合,加上当地特色的舞曲。 每个人都很高,新郎站在c位,摇晃身体。 简淮瑜举起手机对准江牧椿,所有人的舞步都透露着喜悦。 他能看出他们的舞步是由丰收等肢体动作衍生,可具体是哪些看不出来。 除了他,两侧的人也在拍照,简淮瑜调整角度,滑动屏幕把江牧椿从新疆男团里拎出来,怼着他拍了一段。 像极了纪录片里的场景,只不过屏幕消失他坐在跳动的现场,能切身实地的感受到独属于地方的特色。 没有依萍结婚你又唱又跳的感觉,每个人都是主角。只不过灯光紧紧跟随着新郎,为大家打上注解和标签。 新郎和伴郎跳了几分钟,女孩们上场,截然不同的舞步,同样的情绪。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简淮瑜看过去,一个女人手里拽着行李箱。 他挥了挥手,轻声说:“哈喽~茹菲娜。” 茹菲娜:“淮瑜?” 简淮瑜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拉到身侧:“嗯,你要上台吗?” 他坐在这有点尴尬,所有跳舞的人都会撇他几眼,又怕换地方江牧椿找不着自己。 两人一对视,一块坐当门神。 茹菲娜工作忙刚下飞机就开车到宴会厅,只是来参加婚宴,不上台跳舞。后天就要离开,赶早班的飞机。 茹菲娜:“你最近还好不,心态调整得怎么样。还有我妹妹婚礼你怎么在这?” 简淮瑜指了下人群的方向:“挺好的,我朋友是伴郎,他和我一块在新疆玩。” “哦?哪了?” 简淮瑜打开手机,把刚才拍的江牧椿给她看。他的手机没录上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还是怼脸。 茹菲娜低头看看手机,抬头看看简淮瑜:“谁教你这样拍。” “能看清,挺帅的。”简淮瑜没觉得有问题。 “话是这样讲,但你这……”茹菲娜扭头对着人群的方向点头示意,“很难评价。” 她顿了顿,摆手:“当我没说。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前两天接了你经纪人给我发的合作,说你新专辑筹划明年5月上线?” “是啊。”简淮瑜点头,“词写得差不多,就是曲子得回去弄。” 茹菲娜:“你今年12月有空吗?” 简淮瑜想了想,江牧椿和他说过冬前回北京。 “可能会在北京录曲子,还没定。看我朋友的安排,我会和他在一块。” 茹菲娜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封请帖,简淮瑜疑惑的拿在手里,对着上面的囍。 ?。? “酒席在12月。”茹菲娜憋不住笑,把手举在脸边,无名指上带着戒指,“我已经结婚了,5月初在瑞士领的证,刚刚结束蜜月度假。” 简淮瑜翻开请帖,对上熟悉的名字,由衷地开口:“恭喜,你们俩结婚瞒的挺好。” “谢谢。”茹菲娜和她的女朋友在大学相识,同专业,简淮瑜和她们俩一起做过pre。 她们让简淮瑜帮忙给对方送花,简淮瑜还以为她们俩关系好,结果下午碰到她俩表白,半天憋出来一句,“百年好合,我很支持。” 茹菲娜:“没办法,小畅不方便,这个婚礼其实也就是最熟悉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大家互相都知道对方的情况,不会乱说。” 简淮瑜拿着请柬:“那你结婚你家里人知道了?” “当然,我家拿我没招,天高地远的我在外面打拼管不着。”茹菲娜拿块饼干,叹气,“你知道小畅脾气直,简直是史诗级战场,过年在饭桌上有亲戚问她搭档的演员是不是真谈了,她直接就把柜门踹开,说自己有女朋友。” “……”简淮瑜默默送上饼干,一副你继续的表情。 “你们俩性质都差不多,谈恋爱不能公开。她和我说外面委屈我,家里不好再让我难受。”茹菲娜捏捏鼻梁,“你原来不怎么八卦的,现在什么情况,想恋爱还是看别人结婚好奇?” 简淮瑜低头思考手里的盘子被端走,抬眼对上江牧椿阴沉沉的笑容。 他勾着唇,简淮瑜却打了个冷颤:“简哥,你们聊什么呢?” “聊点恋爱话题。”简淮瑜脑子一抽,感觉温度又掉了两度,往回找补,“12月咱俩是不是回北京了,我正好去参加茹菲娜的婚礼,你彩排结束啦?” 江牧椿看到简淮瑜手里的请帖,阴雨转晴:“差不多,看饼干吃完了,给你送两瓶水。”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简淮瑜接过先是递给茹菲娜,随后抬头朝着江牧椿笑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好友,茹菲娜。”简淮瑜转过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这位是江牧椿,我们两个在谈恋爱。” “恭喜。”茹菲娜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刚还觉得你那个视频拍得很暧昧,哪有对着人家的脸拍,半点舞都看不见。” 简淮瑜脸有点红,好在身旁的人比他红得更快。 江牧椿耳廓连着脸全红了,定在原地,直到胳膊被简淮瑜拉动才反应过来:“茹菲娜姐姐好。” 茹菲娜抱着胳膊打量他:“淮瑜,刚刚问我怎么公开,原来是为了你。” “倒也不急。”简淮瑜轻咳,“你别逗人家玩,说点正经的,一会我请你吃饭,正好碰上了谈谈专辑提前营销的事。” 茹菲娜摇头:“今晚不行,我老婆晚上的飞机,我答应她溜溜。” “明天晚上方便吗,不参加晚上的舞会,单独去吃饭。”江牧椿深吸一口气,“我不想你和其他人跳舞……” 简淮瑜哑住,噗呲笑出了声,跟着他问:“方便吗?” “方便,方便。”茹菲娜一个劲的点头,“小畅也来找个稍微安静点的位置,你现在是神出鬼没,她容易被堵。” “知道。”简淮瑜说。 彩排9点多才结束,简淮瑜婉拒杨辉和阿里木两家子吃晚饭。 两人也没打车,沿着路边往回溜达。 近些年大家都向往自由自在的草原,乌鲁木齐的游客不少。简淮瑜带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眼睛,看着街上的游客拍天、拍地、拍路边的建筑和小摊。 天黑透了,但街上的人更多,城市的年轻人享受刚刚开始的夜生活。 一脸路过几个餐厅等桌,满满当当的人排在门口、 沿着树影走,随便买了一份烤串和馕,拎着回酒店吃。 到酒店,恰好下雨了。 不是倾盆大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简淮瑜吃了一肚子饼干,靠在阳台的沙发里看雨,雨落在地下被光照亮,晃晃悠悠的。然后他被人全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里蹭蹭。 “吃醋了?”简淮瑜摸摸他的脑袋,“我真没什么感情史,只是认识的人比较多。” 江牧椿转到他的身前,坐在沙发上:“有一点点。” 简淮瑜半点都不惊讶,他看出江牧椿爱吃醋,下午还被吓了一跳:“别吃飞醋,阿椿。” “抱歉,我下次不会了。”江牧椿盯着他的眼睛,“我就是不太自信,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呢。” 简淮瑜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没用力气,上下拍拍,江牧椿以为他在宽慰自己,没想到他手扶住自己的后脑,接着跪在沙发上,吻着他唇。 ==========作者有话说:========== 小江:聊了好久,鼓起勇气(苦笑)冲上去听听 收拾收拾给小猫绝育 小猫不舒服了 第37章 爱意萌芽时 喘息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 柔软的嘴唇相贴,呼吸交换, 他吻得很慢,两人的呼吸交缠,贴着对方的节奏,两颗心脏隔着胸腔同频跳动。 第41章 简淮瑜跨坐在他的腿上,任由对方的手在身体上移动,指尖划过的位置泛着热,他喉咙滚了又滚, 试图找回主动权。 江牧椿扶着他劲瘦的后腰将人拉得更近,简淮瑜肌肉紧贴着骨骼, 没有一丝赘余。 他仰着头舌尖顶进对方的口腔, 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手下发颤,手加了些力。 皮带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两人都是一怔,身体的反应靠在一起。 “哈.”简淮瑜很轻的笑了声,扶这江牧椿握在他腰间的手。 声音发喘, 弯腰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我喜欢你的坦诚。” 江牧椿侧过脸,刚好吻在简淮瑜的发梢边:“小鱼……” 两个人都吻得有些热, 房间里只剩下从被雨水打散的光,桌上的食物还冒着热气。 唇分开又贴近,每次分开的间隙,简淮瑜便喘着说着他的优点:漂亮、温柔、有趣……一次次贴着对方的唇, 说他的心脏跳的有些快, 听到同频的心跳声,再一次吻住对方。 其实两个人都没什么安全感, 也没想做下一步…可事实,吻了太久,难免擦枪走火,滚到浴室,他们摸过对方的身体,脱下对方的衣服,浴室的灯照亮朦胧的水汽和人影。 简淮瑜主导权彻底消失,在热水里被吻得浑身发软,或许从身体素质,又或者是渴望太过,他们试图在彼此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年轻的初恋总是莽撞又混乱,等待的时间浓缩成耳边的喘息,早在爱意萌芽时,此刻手中的温度就在心底幻想过无数次。 当水流落地的瞬间时,幻想的温度变成事实落在掌心。 “江老板,帮我拿下毛巾。” “好。”江牧椿恋恋不舍地吻了下他的额头,“能站吗?” “可以。”简淮瑜接过毛巾,擦身上的水珠,“我身体好得很。” 江牧椿:“但……” 对上他红扑扑的脸颊,默默把话咽掉,转身出去拿睡衣。 简淮瑜低头看到胸口的红痕迹。 江牧椿推门就看简淮瑜站在镜子前,歪着脸手在自己的锁骨上摸摸,他挑眉:“江老板。” “诶。我在。”江牧椿的视线粘着红痕,“我下次注意。” 简淮瑜套头边穿衣服边回答:“嗯哼,不能留在会被人看见的位置。” 折腾完,简淮瑜胃里的小饼干消化殆尽,胃口大开给前台打电话要了两罐啤酒、神清气爽地敲着二郎腿啃馕和羊肉串。 脚下的车流不会被雨水打断,人流依旧。 喝过酒,简淮瑜找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他整个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只露出大概轮廓,抱着吉他,唱着流行的情歌。 江牧椿出浴室时,先是看到了反光的屏幕,耳边是听他喝过微微发哑的声音。等到他唱完才走过去,关掉手机。拿起简淮瑜摆在地面的酒瓶,轻轻一掂,还剩下大半瓶。 “漱漱口,困了上床睡觉?”江牧椿倒了杯温水,坐在他身侧。 简淮瑜喝醉了,纤长地睫毛扑闪扑闪地眨,站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冲进浴室吐掉,跑回来,对着江牧椿的脸颊就是一口,说,“晚安。” 江牧椿脸颊挂着水珠,抬手轻碰,笑着回答:“晚安。” 床上的人爬起来,拿了手机,没回答,摔回被子。 次日早,简淮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江牧椿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站在客厅,见他醒了。 他走到简淮瑜床边,弯腰吻了下他的额角:“小鱼,还有半个小时出发,去接亲。我问好杨辉他说一会茹菲娜和你在外面等着,出楼栋放个礼炮。” 简淮瑜离开床,开始收拾仪容仪表。 15分钟后,简淮瑜穿着黑西装,头发闲散地抓到脑后,整个人帅得显眼。 江牧椿手里多了个领结,黑色的小蝴蝶结。 “新郎带领带,宾客带这个。”他手在简淮瑜领口轻翻,领结別住,“好了。” 简淮瑜比他矮小半头,江牧椿为了给他带领结弯着腰,他抬手轻捏住眼前人的衬衫领,旋即流氓似得吹了口哨:“好看,你适合西装,帅得很有特点。” 出酒店时江牧椿耳廓通红,简淮瑜倒是神色如常带着口罩,两人打了辆车去新郎酒店提前集合。 几位伴郎都穿着西装,简淮瑜站在最后,听他们定游戏环节。 杨霖从人群里钻出来,单独往他手里放了包喜糖,“简哥,建议你在楼下躲躲……” “怎么了?”简淮瑜问。 杨霖笑兮兮地:“我们这边闹伴郎,打新郎,你不是伴郎但肯定不会被放过,很危险。” 江牧椿听到两人谈话,插到中间:“简哥,一会你在酒店大厅喝点东西,如果茹菲娜姐姐在就可以上去。你和她站后面,不会被为难的。” 简淮瑜思考几秒,点头。 跟车到了新娘所在的酒店外,简淮瑜对婚礼的印象再一次被刷新,也知道他口中的热闹是什么意思。 本就繁杂精致的酒店大堂挂满了绸缎,红色的地毯为众人指引方向。 进门,简淮瑜就碰上茹菲娜和陈君乔。距离良辰还有15分钟,江牧椿陪着简淮瑜坐在两人对面。 两人都不是伴娘,穿着礼服坐在酒店大厅,面前摆着咖啡和水果。 陈君乔带着墨镜,打量几眼他身边的人:“好久不见,听说你找了个对象。恭喜啊,什么时候回北京?” “……”简淮瑜抬眼瞅茹菲娜,震惊地问,“昨天你们把我当八卦讲了?。” 阿茹娜看着她笑:“你告诉我就没想瞒着呀,我和乔乔没有秘密。还有你昨天有商量好什么时候回北京吗,乔介绍导演和制片有合作想找你。” “哈哈。”陈君乔没有半点女明星架子,“我们铁树开花,害羞喽。不过你这嘛……” 简淮瑜为难,想到昨天晚上回去发生的事,脸一热。 “忘了。” 江牧椿手里剥着橘子,闻言,疑惑地看向简淮瑜:“有什么事?” 简淮瑜摸摸头发:“我新歌需要录制,就问问什么时候回去,倒也不急,我还没写完。” 专辑一般8到12首,简淮瑜在牧场写了6首,第7首在赛里木湖有灵感,词写好了,但曲子还没想好。还差个几首连词都没想好,更别提曲子。 专辑虽说是同系列,但很少能在一个时间段全部录制结束,大多是按年计算。 陈君乔打开手机,摆到简淮瑜面前。 “制作人一直想找你,倒也能等等,只不过你经纪人一直对外说你不方便。大部分邀约都堆在那,这个剧本我觉得质量不错,传播度不会差。你愿意接的话,可以先联系给个消息。” “主演老师?”简淮瑜问。 “当然啦,就是我。”陈君乔笑着点头,“你卖我个人情,行不行?” 简淮瑜接过水,道了声谢,才转头说:“我一会和经纪人联系,让她帮我对接。” 陈君乔和简淮瑜关系更好,在他被造谣时陈君乔还在wb替他舌战群儒,亲自下场。 陈君乔比了个ok,转头盯着他的手机,等着他打电话。 江牧椿看了眼腕表:“差不多十分钟我们就可以上去看开门找婚鞋,有两位姐姐,简哥可以躲在后面看看热闹。” “没问题,弟弟你是伴郎啊。我帮你挡着你淮瑜哥哥。”茹菲娜笑着帮腔,“10分钟,现在打正好啊。” “行行行,我打。”简淮瑜受不了这两口子,笑着打电话。 电话接通。 “徐姐……陈君乔老师主演的电视剧想找我们合作,您看看能不能帮我对接一下,我被她抓了。”简淮瑜抱着胳膊,“人就在对面。” 片刻,徐姐回复过来。 “合作看到了,没什么问题,我这边沟通一下时间,你什么时候方便?” “没想好,我得问问江老板。” 徐姐安静了几秒,“行啊,毕竟你们在一块玩嘛。” 简淮瑜又开口:“我谈恋爱了,徐姐,我是想问问他的想法。” 听筒里传出来“啊”一声,转而徐姐颇为平淡地接受:“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昨天晚上你唱情歌。你想好了通知我,算了我过几天飞过去看看你?” 简淮瑜搪塞几句,说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乌鲁木齐,冬天就回去了,没必要的话。 说到最后,简淮瑜把婚礼当借口才把徐姐的连环问电话挂断。 她们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又道了句:“恭喜,出柜好果断哦。” “谢谢。”简淮瑜眼神复杂,“你们俩把看热闹的心思收一收。” 陈君乔:“大大方方的,你看看你旁边这位,红透了都没吭声。” 简淮瑜握住江牧椿的手捏了捏,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那个……这个,情况肯定要和经纪人说,要不,被拍到会很麻烦。也不用太担心,我经纪人很好,也支持我谈恋爱。” 第42章 看热闹的人笑得忍不住,陈君乔捂着口罩:“没事,弟弟。你们在新疆谈还能稍微“正大光明”,等回了城市,你得天天cos特工。他提前和经纪人说,也是担心你业务水平。” 简淮瑜对陈君乔的话表示赞同,事实如此,歌手和演员可以恋爱,但现实情况也是需要考量的一部分。 “我知道的。”江牧椿坐得笔直,点头。 “如果你介意的话,如果被拍到,我们可以说是好朋友。”简淮瑜拍拍他的手背。 他秒回:“我不介意” 第38章 羡慕……永远在一起 话题被杨霖的声音打断, 他招呼几人一起上去接新娘。 酒店一整层都被包下,新郎站在门外抬手轻敲房门。 嬉笑声从门内传来, “新郎说几句情话来听听,你老婆在门里等你呢!” 伴郎都在最外圈,没往前凑,新疆没有婚闹大家提前准备了接亲的小游戏,需要相互打配合。 简淮瑜扯扯身旁人的衣角:“不去帮忙?” “这种情节我怎么能去?”江牧椿笑笑,贴在他的耳边,“情话诶, 哥哥,情话只能说给心爱的人听。” “嗯?”简淮瑜侧过脸, 想了下, “举个例子,说点给我听。” 江牧椿眼神变了变,抬手轻点他的鼻尖,悄声:“小鱼,我清楚地看见你。。” 简淮瑜挑眉:“哦。” 新郎已经站在大门口, 喊了几句情话,又弯下腰从门缝往里塞红包。一个个小红包塞进房间,“咔哒”, 门被拉出小缝隙。 嬉笑声从门内传来,“来了来了,说说你老婆有几个优点。” 游戏还在继续,费了一番功夫, 新郎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伴郎走进房间。鲜红的囍字挂在墙面, 礼花从头顶落下。 落在新郎的肩头,像是进京夺得了魁首。 简淮瑜和陈君乔站在门口, 他们俩抱着胳膊看着房间热闹的场景。 “好热闹,你们婚礼是什么样的?”简淮瑜问,“怎么结婚都没发个消息,我好歹让我给你们发个红包。 “你现在发也行啊,谈不上婚礼就酒席,只邀请了相熟的朋友,坐在一起吃饭。”陈君乔靠着墙,笑着说,“这么热热闹闹其实也不错,不过咱俩就别想了,咱俩都见不得光。” 简淮瑜抬眼看着房间里的人群,顺着她的话说:“是。” 随着新郎进屋,房间里响起乐曲。简淮瑜发现竟然是几个小女孩在手搓,抱着传统的琴和吉他。 哒哒哒的掌声响起,她们打着节拍,新郎走向坐在房间等待的爱人。 孩子们站在房间里唱着颇具民族特色的歌,悠扬的乐曲融进喜庆的氛围,所有人沉浸在当下。 轮到伴郎要帮新郎寻找婚鞋,玩游戏,提前发一些喜糖,简淮瑜在外面也领到一盒。 他拿着喜糖,喜悦的歌曲在脑海中回荡。 彩带从房间飘出,泛着金色的光晕,简淮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喜宴。 人们总说文娱创作者需要有文化,更代表创作者需要一定的阅历。 他感受着此刻的欢脱和对未来的期待,没有烦恼会在当下产生,所有人眼里只剩下祝福和希望。 简淮瑜咬碎嘴里的糖,草莓味的夹心炸开,他想到了下一首歌的曲调。 一首没有任何悲伤,只表达纯粹喜悦的歌。他打开手机录音,喧闹的人生和昂扬的乐器声被记录。 新娘的头纱掀起,接亲仪式才算结束,午宴就在楼下。 他们跟在队伍末尾,简淮瑜看着人群里的江牧椿放慢脚步,一点点挪到最后。 电梯没办法一趟下楼,两人走进消防通道,酒店的消防通道空无一人,他们悄悄牵手,趁着无人之际十指相扣。 “真好。”简淮瑜感叹。 江牧椿拉着他,脚步一顿:“结婚?” “不,是能有个相爱的人很好。”简淮瑜踩着楼梯,侧身往回看,“他们会回城市一起生活,能一直再一块,被所有人祝福。幸福一辈子,挺好的。” 江牧椿没觉得不对,点头:“会的。” 闻言,简淮瑜叹了口气,他脑海里冒出个念头——如果回了城市,他们的感情还能像现在一样无所顾忌吗? 大概是不行,就如陈君乔说的那样他们的感情会有所顾忌。他的身边会出现许多镜头,镜头会拍下他身边的人,躲不掉,在草原就有人拍到过了。 江牧椿的身份会被扒出,或许会像他逃到草原时那样受到非议。再说江牧椿是运动员,本身就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更何况江牧椿要去国外训练,比赛,他们两个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几个月都不会有机会见一次。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没有片刻宁静,可他不想江牧椿因为自己改变原本的生活,面对试图偷窥隐私的视线,会影响他的比赛。 简淮瑜抬头看向江牧椿,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垂下眼,温柔地对着他勾起唇。 四目相对,简淮瑜强撑出一个笑容:“走啦,去吃饭。” 他又想起自己逃离的理由……聚光灯下,人的行为会放大,直到好坏都袒露照个干干净净,没有完人。 简淮瑜不愿意江牧椿被议论,善意或恶意,都不想,因为他原本并不用遭受这些。 宴会厅,饭菜已经在准备,轻酒水重美食与歌舞。 两人走进宴会厅,新郎和新娘还没出现。 司仪站在礼台尽头,音响里放着简淮瑜的情歌,那首无所顾忌的情歌。 歌词里唱着: 我就在这儿,想着你,无时无刻你在我脑海中浮现…… 简淮瑜听到自己歌自嘲地笑笑,果然没经验的时候什么都写。 江牧椿被杨霖叫走,简淮瑜拿出本子和陈君乔坐在一起。 陈君乔看出了他不太对劲:“怎么和霜打的茄子一样,你们俩在楼梯间不是亲嘴?去吵架了?” “都没。”简淮瑜语气平静,“我就是有点郁闷。” 他横冲直撞的闯入江牧椿的生活,改变了对方的人生轨迹。 “说说?” “你改变了茹菲娜的人生。”简淮瑜笔尖停在纸页上,“会不会觉得对抱歉。” “……”陈君乔闻言,挂在脸上的笑容同样僵住,“原来会,现在好一点。如果不认识我她会有更好的人生,不会去做营销,会去做她喜欢的导演。毕竟是为了我才改行,这些年她为我做了很多牺牲。” 他们三人都是在音乐剧社团相识,茹菲娜梦想是成为导演,自从和陈君乔相恋,她再也没提过一头扎进传媒公司,成了有名的营销操刀手。 她们也是聚少离多,除了新婚。 平常陈君乔进组就是几个月,不能频繁探班,茹菲娜工作忙,半年也见不上几次面,总是隔着屏幕。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陈君乔叹气,扯松口罩:“她说她愿意,但我知道。没我,她过得不会差,一定会更好。” “如果让你回到从前,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没有再来一次,我也不知道。”陈君乔无奈,“我都结婚了诶,反正现在一点不后悔。不过你也别胡思乱想,至少别让自己后悔,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简淮瑜垂眸,眼里没什么情绪:“我知道。” 赶上宣誓,新娘和新娘面对,简淮瑜和陈君乔安静地吃抓饭,两人冷清的气氛和婚宴格格不入,或许是提前打过招呼也没人打扰他们俩。 除了他们俩,所有宾客都轮流走上礼台,欢快的歌曲在室内回荡。简淮瑜作为观众和宾客,吃好饭,重新拿出笔记,写着今天看到了感受和突然冒出的灵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午宴就要到了尾声,下午5点半。 没等到茹菲娜和江牧椿回来。简淮瑜先接到了徐紫琪的电话,她搭乘前往乌鲁木齐的航班,过了安检,马上进客舱,差不多7点到机场。 简淮瑜没发地址,说一会自己去机场接徐紫琪。 婚宴大大家轮流上台跳舞,新娘穿着纯白的礼服和茹菲娜一起走到简淮瑜他们角落的餐桌。 茹菲娜弯腰轻吻陈君乔的侧脸,站直:“乔乔,加莎问能不能和堂嫂合影。” 新娘加莎满脸期待:“堂嫂好。” 陈君乔点头拉下口罩和加莎合影,江牧椿带着杨辉走到他们身边。 江牧椿温和地笑着:“简哥,能拜托合个影吗?” “当然。”简淮瑜站起身,走到加莎身边,裙摆宽大,他身体微微倾斜方便合影。 江牧椿举起手机,简淮瑜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微微发愣。 合完影,简淮瑜再次道喜:新婚快乐。 江牧椿伴郎任务结束,坐在他身侧:“和杨辉哥说好了,晚宴我们不去,一会婚宴结束,我们去就吃晚饭?” “嗯,我经纪人来了,要去接她。”简淮瑜眨了眨眼说。 第43章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单独去接她?”简淮瑜摇头,“机场离着几个小时,我现在打车去,你帮我点菜,我回来就吃饭。” 江牧椿答应。 出了酒店,简淮瑜没打车,直接在路边的车行租了辆车。 手机在车厢内播报路线,他到时徐紫琪还有半个多小时,趁着空隙,简淮瑜走进小超市,从货架上拿了几瓶矿泉水。 走到收银台,他视线刻意在货架边扫过……一排套整齐的摆在角落。 简淮瑜摸手机的动作一顿,脑子里的的想法还在乱转。 他不愿意只别人的照顾,总觉得自己对江牧椿不够好。 希望能弥补他,眼下自己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谈得上弥补。都是成年人,25岁血气方刚,说不定做了,简淮瑜就不会觉得亏欠,毕竟他身材还不错,江牧椿昨夜也说过这种话…… 拿吧,什么型号来着?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先把水摆上收银台递给老板。 “朋友?”老板疑惑,“您还要什么?要不要我介绍嘞~” “不用……”简淮瑜深呼吸,挪到货架边,拿起套,按照尺寸选了两盒。 “装一起?”老板扫码,“加水一共85。” “给我就好。”简淮瑜把盒子塞进口袋,提着矿泉水。 出了超市,简淮瑜带着墨镜打开窗户,停在等候处。徐紫琪从门口走出,他立马他抬手:“姐,在这里。” “怎么突然来了。”简淮瑜调整了一下状态,“最近忙不忙?也不带个行李。” 徐紫琪一寸寸的从上往下打量:“我今天凌晨的飞机回京,就只是来看看你,还有你嘴里的江老板。还好,胖了点。你恋爱谈了几天?” 简淮瑜气色不错,唇红齿白,整个人明媚又漂亮。比在京市他主动随便乱养的时候好太多,“还行”徐紫琪在心里评价。 他伸手捞了瓶水,递给徐姐:“就两三天,刚谈。” 徐姐:“嗷,那没事,我这边买下来两张你和他的照片。” 他接在手中,屏幕里的照片是在牧场。 昏暗的夜空下,两个人坐在山坡顶,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人手里抱着吉他,另一个人视线一直落在对方脸上。 熟悉简淮瑜身形的人,只要看过这张照片就能实锤。 他抬手抓了抓发丝:“麻烦徐姐了,我之后会再注意点。” “没事,不过你们俩在城里可不能这样牵手乱逛。”徐姐摆手,“录影棚我还没约,你想着提前和我打电话,等你回去订。” “11月吧,我提前回去。” 徐姐转身看他,抬手拍拍他的脑袋:“咋了,不是说过年回去。现在和小苦瓜似得,不开心?” “没,参加婚礼有点困。”简淮瑜不打算说自己和自己闹别扭。 拧动钥匙,把车开出等待区。 回去没开导航,两侧的山耸立藏如云层,他直视前方把脑子清空专心开车。 开进市区,江牧椿的消息发了过来,是饭店的定位。 简淮瑜停车在路边,伸手去调导航,抽空问:“徐姐,你见了要说什么呀?” 徐紫琪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协议,缓声:“不瞒你,他需要签保密协议,无论你们感情怎么样,之后一旦分手他都需要保密,当然他遵守的话,我们也会给一笔补偿。” 雪白的a4纸密密麻麻印满黑色的文字,简淮瑜接在手中,翻开,看着上面的条款。 五个零,原来和他谈恋爱分手能就取这么多钱……果然初恋能让人铭记在心。 他觉得自己太过自私,离开城市时是自私的,爱上江牧椿想和他走下去也是自私的。 永远把自己当做世界的核心,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在城市时,是这样的,在草原,江牧椿又守着他,推掉了自己的训练和行程。 如果补偿是这些,那江牧椿也不算太亏。 简淮瑜看看文件,又看看徐姐,犹豫了几秒,问:“我其实也没那么香饽饽,再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怀疑人品,太直白?” 条款规定很细致,包含恋爱时间、聊天记录、照片、录音均不可流出,一旦分手必须把以上所有内容交还给简淮瑜,相当于买断。 “淮瑜,我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恋爱的时候人是不理智的,我只清楚你是什么样,不清楚对方。” 徐紫琪语重心长,无奈地看他,“对方人品好,这份协议就是对双方的保护,你们和平分手。出问题了,他一旦违约也是对你的保护,明白吗?一会别说话,乖乖闭嘴,要不我抓也给你抓回家。” 简淮瑜当然知道徐姐的意思,导航播报,他乖乖开车。 他轻声回答,“我知道了。” 距离饭店还有一个小时,徐姐把他最近录的歌听了一遍,又拿他手机开平台看后台的消息。 “账号流量不错,后续你想得话可以用这个号改编,翻唱。”徐紫琪说。 “嗯,回去落地的话,我试不同的乐器。” 新号昨夜醉酒后的视频登上热搜,没人再说他像简淮瑜了,毕竟他的人设滴酒不沾。 他喝酒后嗓音比正常更低,自带回响。挽留的情歌都能听出甜意,整个评论区分成两派,一派是他唱歌好听,另一派是好奇长相,配张好脸原地出道,坏脸就千万别露保持神秘。 饭店是一家粤菜,很僻静的酒楼。 木质的装潢,没有散客,独立包房,隐私做得非常优秀。 简淮瑜推开门,就看见陈君乔在和江牧椿聊天,茹菲娜抱着电脑处理工作。 “我们来了。”简淮瑜侧身,让出徐紫琪,“这位就是江牧椿。” “简哥。”江牧椿立刻站起身,他把西装换成休闲服,头发挡住额头,削弱五官的锋利感。 徐紫琪伸手把他拽到身后,给了个安静待着的眼神。 徐紫琪:“你好,江老板。” 简淮瑜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经纪人从包里取出文件夹,说我们家艺人可以恋爱,但需要签协议。 江牧椿接过文件,认真翻开:“我没什么异议,就是这个金额,会不会不合理?” “嫌少?”徐姐指尖点着桌面,气势全开,看得背后简淮瑜打了个哆嗦。 江牧椿握着笔:“不是,我觉得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所以……” 徐姐眉眼紧皱,打断,语气不容质疑:“感情是不能用金钱衡量,我也不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淮瑜。但他值这些钱,你把协议签好,剩下的不用再谈。” “签吧。”简淮瑜在背后无声说话。 江穆琥才能抿了下唇,最终点头说:“好。” 签完合同,徐姐拿在手里,翻看过上面的字迹,语气缓和点,“我记得淮瑜喜欢吃荔湾艇仔粥,有点吗?” “有的。”江牧椿僵直一般站起来,“简哥,你要不要去看看海鲜?楼下有很多鱼缸,再加点菜……” “好……好哦。”简淮瑜连忙答应,拉着他一起逃出包间。 “小鱼。” 在经纪人和朋友面前就喊哥,私下喊小鱼,也算懂事。 简淮瑜有点想笑,他看看面前的人额头浮出的冷汗,忍住了:“你还好吧?” “我……我不是为了钱,我刚刚想说,我不要钱,我签泄密就赔偿的。”江牧椿抬手擦了下额角的冷汗。 “我知道。”简淮瑜挣扎了两秒,把庆幸他签了的话咽下,换了个话题,“陈君乔和你说什么了?” 江牧椿小心翼翼:“今天我听君乔姐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情。” “啊?”简淮瑜愣了愣,思考陈君乔会不会说白天他俩讨论的事。 “一些有关你在大学的生活,还有一些你在大学登台的照片,很帅。” 大学生活?他闭眼思考,自己大学的模样,“什么时候的登台照片?刚开学还是毕业晚会?” “新生入学。” 闻言,简淮瑜眼前一黑。 第39章 我赌不起 “我头发和鹦鹉一样的照片?” 不用回答, 他已经从江牧椿心虚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好看?” “嗯。”江牧椿清了清嗓子, “很漂亮。” “行,你觉得好看就行。”简淮瑜扶住脑门,他怀疑自己在江牧椿眼里就算套麻袋都是漂亮的。 菜已经点得很足,江牧椿和他出来只是为了咬两句耳朵。简淮瑜下楼梯洗手,两人溜了一圈加了三碗杨枝甘露。 回到房间,服务员正好送例汤和冷盘。 众人都对凉的兴趣不大,让服务员把剩下的菜不用按顺序, 做出来就上桌。 简淮瑜夹了虾饺,皮软弹脆口许久没吃过精致的点心, 很是惊艳。 他没吃几口, 听着徐紫琪和茹菲娜聊工作上的事,往江牧椿碗里夹红米肠,示意他别在意多吃点。 不是应酬大家都不愿意喝酒,一壶菊花茶加冰糖,慢悠悠的喝。 第44章 徐紫琪和茹菲娜碰了下杯:“淮瑜营销的推流后续还要和你们合作, 他最近热度往下降得厉害,明年我们打算让他去综艺热热脸。最近如果你那边有接到他的照片,拜托联系我。” 茹菲娜回碰:“嗯, 乔乔最近也在接触综艺,等他们合作结束看看有没有机会一起上。徐姐你这话里有话,直接对着淮瑜说,他不点出来可就装傻当不知道。我们不介意的, 当时乔乔的经纪人也找我谈过。” “简淮瑜?”徐姐视线偏移, “你懂我意思吗?” 简淮瑜不搭话,默默低头吃饭。他明白徐姐怕自己脑袋一热, 就要做出不理智的事。 “不许偷偷领证,至少5年内不可以。”徐姐用指节轻叩桌面。 “咳咳咳。”简淮瑜被菊花茶呛住:“姐,你说什么呢!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江牧椿抽了张纸递给他,对上徐紫琪的视线。 徐紫琪说:“让你理智点,后面有想法也要回家和你家人谈,他们不一定能接受。我这边替你瞒着,等想好了,家里自己去说。” “我知道。”简淮瑜接过纸擦嘴,笑着说,“不急啊,牧椿还年轻。年轻总是有很多变化,也不一定……” 会在一起很久。 饭吃得一波三折,简淮瑜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嚼嚼嚼,硬是吃成了9分饱。 出了饭店,江牧椿本想说开车送三人去机场,结果简淮瑜从口袋把钥匙摸出来,“牧椿,你先回去,我送就好。” 江牧椿对着钥匙,只点头说好。 简淮瑜把她们三人一块送到机场,降了车速往回开,2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开了3个多小时,1点半,他在酒店的停车场,迟迟没有上楼。 酒店灯火通明,简淮瑜看着远处塞满两人行的车。行李箱挡住后备箱的小窗,隔离视线的玻璃膜让他看不清两人在车里生活的痕迹。 紧接着他在车里看到了一个光点,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出模糊的人影。 简淮瑜瞬间低下头,脑袋磕在方向盘上“咚”的一声。他没抬头,只把手垫着额头。 新疆凌晨6月中微凉的风钻不进车厢,简淮瑜伸手拉开一条缝隙,让风吹进闷热的车厢。 他自认自己是一个勇敢又坚定的人,从未放弃过选择的事,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胆小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轻轻敲响,极轻的呼吸声从缝隙传进简淮瑜的耳朵。 简淮瑜叹气,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抬头笑着和他说:“我们上去吧?” 江牧椿站在车外,手护着车门:“小鱼,你没想过和我的以后吗?” 简淮瑜心里一凉,没回答,推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江牧椿跟着他,一路上几次开口,都没得到答案。 简淮瑜沉默地上楼,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说就是想过?可他想出来的结局里没有好结果,最好的就是江牧椿因为压力厌恶他,拿到补偿后不那么厌恶他,只是单纯的他老死不相往来。 不如,趁着他现在还喜欢自己,只留下好的记忆。 进了酒店房间,简淮瑜扯着他的衣领,用力吻了上去。他动手动得突然,江牧椿被他推撞到门上,后背撞到门的闷响。 江牧椿扶着他的胳膊,试图把人拉开,可眼前的人手把衣领拽成条,踮脚,毫无章法地接、吻。 “别……” 声音被咽下,简淮瑜舌尖探进口腔。直到他尝到了淡淡地血腥味,从口袋摸出两个盒子往玄关一扔。 毫不犹豫的接吻和相拥,皮肤被晚风吹上的凉意早已消失。江牧椿余光扫到盒子,浑身一僵,他握住简淮瑜的胳膊下了点决心,把人推开。 “简淮瑜。”江牧椿抬手挡住他的嘴,撑着他的胸口把人推在墙上,自己往后拉开半步,“你要做什么?” 简淮瑜唇角被牙齿磕破渗着血珠,胸口明显起伏,整个人都在喘:“你按着我很疼,松开。” 房间很安静,月光从纱帘钻进室内,江牧椿淡色的瞳孔能清晰的看到他清醒的神色和蹙紧的眉头,视线下滑,手掌下白皙的胸口出现痕迹。 江牧椿没动作,反倒是简淮瑜亲了下按在他嘴边的掌心。 “松开,疼。”简淮瑜重复道。 “我……”江牧椿按着他的手没动,微微发颤。 很明显,他不知所措,恋人拒绝沟通并发起了亲密接触,只能很坚定的按着肩胛骨,试图让他恢复冷静。 简淮瑜被按得没招,体型、体能都摆在眼前,对方不愿意。 他闭上眼,叹气:“做吗?不做我走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牧椿有点懵,右手撑着他的胸口,左手摸了下简淮瑜的脑门,没烧,温度正常,眼神清明。 简淮瑜只感觉脸都丢没了,咬牙:“上、床吗?不上就松开。” 轮到江牧椿不说话了,他定定地看着简淮瑜。 简淮瑜堵在胸口地气一下散开,他垂着眼:“我们没有以后,我只有现在是你的……我是很喜欢你,你不能仗着我喜欢,就欺负我。” 不能仗着是本地人就欺负外地人,把他的心骗走了,还让害怕未来他会把自己的心敲碎。 下一秒,唇被堵住,空气被一点点得夺走,简淮瑜整个人被压在墙上,后脑勺被宽大的手掌拖住。 他视线模糊,眼前只剩下一抹绿色。江牧椿抱着他,堵着他的嘴,让简淮瑜只能泄出一两个压不住的音节。 江牧椿想让简淮瑜能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好意,把感情坦白,“自己喜欢他,想要能追求他。所以不用有压力,他愿意的。” 他从未没想过简淮瑜会答应,只是想让他安心。 可当他答应后,江牧椿发现自己贪心的想要未来,想亲口听到简淮瑜说喜欢自己。 眼下,听到了心口却像是少了什么似得。两个人对抗般得抚摸着对方的衣物,室内昏暗,位置偏移,直到合适的位置。 让对方把欲~望释放在自己的身体上。 简淮瑜连疼都不嚷了,咬着唇,两只手指撬开他的唇。 月亮高悬在空中,新疆的夜总是没有遮挡,透亮的光束没打招呼便照亮重叠的身影。 江牧椿扶着他的脸,虎口顶着牙齿:“别咬自己,咬我。” 简淮瑜脑子晕晕乎乎的,被他托着下巴,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他找回了点声音,眯着眼睛说:“我们分…手…” 还未说完的话被消失,房间只剩风声和吹散的喘息。 …… 江牧椿先是合拢窗帘,挡住黎明的光亮。 床被折腾的没发看,简淮瑜撑着脑袋。 他眼皮子打架,手里被塞了杯水。 “喝一口,嗓子会不会难受。”江牧椿扶着他的腰,“别睡。” 简淮瑜嗓子发哑,喝了水才开口:“我要洗澡。” “我们先聊聊。”江牧椿回头看了看他,缓声说,“聊完再洗。” 简淮瑜撑着床头柜,腿像两根皮筋,没骨头又被江牧椿扶着软回床。 他不想谈,又忍不了,只能仰头看着他。 江牧椿妥协,扶着人去浴室冲澡。 简淮瑜窝在沙发里怀看他收拾,半夜消散的想法一点点重新凝聚。 床收拾干净,江牧椿坐在沙发对面,“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吗?” “……”简淮瑜耷拉着脑袋,“我不想说,我很痛,你折腾了一整晚,我要去睡觉。” “小鱼。”江牧椿坐着没动,挺直的后背微微弯曲,“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 “你没哪不好,你太好了,你还有大好的人生。” “所以呢?” “你和我在一起会毁了自己。”简淮瑜眼一闭,心一横。 “不会。”江牧椿语气坚定,抬头看着他。 简淮瑜不敢看他:“你知道我离开城市的理由,你是运动员,被拍到,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你的人生会被我毁掉,我不想这样,你不能让我做这种事。”说着他的眼泪不受控得在眼眶打转,掐着浴袍硬生生忍回眼眶,“我一直都知道,是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不会的。”江牧椿托着他的脸,把他眼睛的泪水擦掉。 简淮瑜双眼含泪,对上江牧椿的哽咽的语气,泪水大颗大颗的往外滚:“你我都很清楚,这种事有一次,你的人生就会因为我而改变,我赌不起。” ==========作者有话说:========== 没招了……改了一宿 第40章 短暂的离别 当简淮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江牧椿的内心其实是平静的。 他一向对于简淮瑜的话理解的很快,在简淮瑜说出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擦下简淮瑜滑落的泪水, 透明的水痕留在掌心,他感受着滚烫的温度在指尖一点点变冷。 不是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喜欢到想到了他们的未来,一个注定艰难的未来。 第45章 简淮瑜太漂亮了,眼睛,鼻子, 额头,身体, 露出来的每处都是精致的, 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比起这些,江牧椿最先注意的还是那颗藏在胸腔里,看不到、摸不到的心。 心脏跳动,简淮瑜便永远会朝着自己的目标移动,摔倒又默默地爬起来。无论有没有他的存在, 江牧椿知道他都会站起来,走向自己的目标。 简淮瑜苦涩的勾起唇,轻笑着:“江牧椿, 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江牧椿怔怔地看着他,摇头,“我清楚的看见了你。” 简淮瑜的全部,隐藏的痛苦和胆怯。 可他接不住, 江牧椿知道他的世界接不住简淮瑜, 他的担忧是一场无声的雨,雨后, 在每个角落长出青黄色的霉菌,无法清除。 “我希望你的比赛顺利,希望你有璀璨的人生。”简淮瑜叹了口气,“所以接下来的路,你还是要自己走。” 江牧椿胸口微微鼓动,无力感从心口蔓延,爬上他的脊背,如简淮瑜所说,他太年轻了,口中的承诺只是单薄的话,说出来,毫无作用。 “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江牧椿托着他的下巴,凝望他眼里的泪光,“简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的,我的人生不会因为你改变,我会很好。” 简淮瑜清楚的知道,把话说出来,都会受伤,可他没得选。 离城市越远,离回家的日子就越近。时间是奔腾像内地的水流,毫无顾忌地流动,他一天熬成两天也没有改变。 只能看着星星和月亮升起、移动、消失,又再一次出现。 “我知道。”简淮瑜低下头,看着窗帘距离地面的空隙,日光怯懦的照亮了一小块地面。 “阿椿,选择更轻松的路吧。”简淮瑜握着他的手,脸贴着他的掌心,“我们先到这里,好吗?是我退缩了,你放过我。” 广阔的天地无法稀释他的痛苦,他只是找到了如何躲避痛苦的方法,再说下去,逃避痛苦的角落就会被撕开。 简淮瑜感觉胸口一抽抽得疼,在静默的房间,他侧过脸,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江牧椿沉默了一会,他轻而缓慢地在他耳边落下吻:“我还年轻,我还等得起。简哥,你等等我吧。等到无论你怎么样,都不能改变我的那天,好吗?会很快的……” 简淮瑜睁开眼睛,明明呼吸交缠,他却觉得自己距离江牧椿越来越远。 他亲手把人推开,释然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离开他,江牧椿的人生会回到正轨,回到直直通向目标的公路。 江牧椿声音低沉,“简哥,睡一觉,醒了我送你去机场。” “……”简淮瑜没有说出,我还不想走的话,强撑着点头。 江牧椿摸过他的脸颊,把人抱回床上。 身体像是被沿着关节拆开,脑子却十分清醒,他躺了许久,听到房间门传来关锁的“咔哒”声。 关门的瞬间,他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十分钟后,他从床上爬起来,只寥寥写下几个字,“给我点时间,下次见。” 简淮瑜又想流泪了,但又觉得自己丢人。他拧了把大腿,让疼痛压下眼泪,掩盖不愿说出的道别。 他拿起角落的吉他琴箱,戴上帽子离开了房间。 江牧椿的车还停在楼下,简淮瑜悄悄扫了一眼,发现车里没人。 简淮瑜带着自己的琴和包打了亮出租车:“师傅,麻烦去火车站。” 司机道了声好。 他脑子放空地坐在车里,浑身痛得要死,视线跟着前面的车灯。 小提琴锁在江牧椿车里简淮瑜并不担心,想起昨天的合约撑着脑袋。 简淮瑜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说了分手可江牧椿没答应,只是说等等……那就先等等吧,等到他有勇气说“好聚好散”的时候。 他没去看回北京的车票,指尖只在屏幕上停顿里一瞬便选择了前往阿勒泰的车。 坐上车,简淮瑜抱着琴终于扛不住,昏睡了过去。车厢摇晃,他睁开眼睛,窗外是昏暗的,没有半分光亮。 火车摇晃,细密的雨丝攀爬在玻璃表面,浑浊地带着尘土被风卷走,雨还在下,车厢里的反光映在水珠表面,倒映出无数双通红的眼睛。 他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手挡住眼睛“啪叽”一声。 隔壁的叔叔,探头:“诶,弟弟啊,你没事吧,怎么哭嘞?做噩梦了?” 简淮瑜浑身没有不疼的位置,没动:“嗯,不好意思。” 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江牧椿的消息很简略。 “撤回” “安全的话,发个消息,好吗?” “撤回” 简淮瑜指尖在屏幕上移动,打了个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 “抱歉。” 发完,手机从胸口滑落,他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身体和心灵的疲惫让他少见地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放晴。 6月中旬到8月,阿勒泰最美的季节。 离开没有让他的情绪低落太久,反倒是颓懒地大脑清醒不少。 简淮瑜在市区里订了酒店养了一周,直到身体完全不疼,才联系了去禾木的车,在禾木订了特色的山间木屋。 每天有人准时送饭,他缩在房间里用一个半月,非常拖沓的写下两首歌。 第七首有关赛里木。 第八首是在婚礼上得到的灵感,他把两首歌一起歌录给了江牧椿。 树木摇曳,羊群和骏马在山间穿梭,他抱着吉他坐在窗口,昏暗的光线模糊他的五官,可声音却格外清晰。 他的歌声里没有悲伤,与婚礼当天相似的旋律,欢快喜悦,像是天空的星星坠落大地,围着初见草原的人。 星星伸出手,邀请初来乍到的人一起去天空,去看璀璨的银河去抚摸绸缎般的夜空。 第二天,门被敲响。 棕黑色的德牧站在门外,简淮瑜试探着喊着:“白云?” 白云甩着尾巴挤进他怀里,嘤嘤得厉害。简淮瑜四处去找,却没看到人。 简淮瑜像是只能连到一格信号的手机,突然变成满格,牵着白云绕着木屋找人。没有半点理智地在营地转圈,喊着江牧椿的名字。 直到白云剧烈运动项圈里的信封露出边角,简淮瑜才停下脚步,抽出信封。 信上只写着“to:亲爱的小鱼 我要去国外训练,白云拜托你了。一切安好,琴在游玛牧场,离开前有空请再去一次。我有东西在那,希望你能带走。 祝身体健康 江牧椿” 徐姐给他打了电话问两人玩得怎么样,简淮瑜大多数时间用白云的照片搪塞。他联系了合作的乐队,在线上同步作曲,筹备5月上线。 偶尔他会把看到的东西发给江牧椿,乱糟糟的羊羔、摇晃的树枝、睡觉的白云、每天的日子都不相同。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打扰对方,可心口却越来越空。 又因为时差,两人总是碰不到一起,简淮瑜的睡眠质量又开始出现变差的苗头。可深夜总有一团毛茸茸的生物挤在怀里,把琴叼走,推着他上床,压得简淮瑜每晚几乎都是昏过去。 8月阿勒泰迎来的雨季,简淮瑜带着白云开车前往喀拉峻草原。 草原已经不是淡淡的绿,牧场染上黄,开始枯萎。他开了导航,到牧场时,客人已经尽数离开,只剩下一直不变的羊群和骏马,它们熙熙攘攘的,根本不在意谁离开或者谁到来。 除了人类,草原没有生灵会将离别一直放在心头。它们四季有三季都在轮转,简淮瑜在羊群里找了很久才看到艾力。 艾力一点都没变,站在中央,还是充满生机和力量。 他先是看到了艾力系在肩头的衣服,隔离很久才听到羊群喧闹的声响,把他带回现实。 艾力冲着他挥手,赶开羊群,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简淮瑜定在原地,直到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拍:“小简!回来了?我听了,牧椿讲,你要去冬牧场!” 简淮瑜被拍回神,下意识点头:“是。” 桑尼婶婶见到他,没犹豫将他拢进怀里抱了抱:“好久,不见,小简,见到你我很高兴。” 简淮瑜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直白的情绪,先是一怔,立马用力点头:“我见到您也很高兴,我很开心。” 回到牧场,简淮瑜的生活复苏般,迅速地变忙。 他已经不清自己在禾木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时间,只有手机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和完成的两首歌帮他标注自己曾在在禾木待了一个半月。 没过几天,艾力发现简淮瑜不一样了。 简淮瑜原本只是来草原的客人,迟早要离开的,可现在的他像是彻底成了草原的一部分。他事无巨细地学习着草原上的一切。 艾力给江牧椿打去了电话,让他快些回来。 牧场一天像是被拉长成三天,简淮瑜上午忙着给小羊羔梳理毛发。 第46章 下午要跟着艾力叔在草原学马头琴,夜晚拿着鞭子骑马去驱赶羊群。 深夜,简淮瑜缩在两人曾经一起躺过的被子里,一遍遍地弹着他在草原写下的曲子。 他身上急迫与不安的气息,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变得平和。 简淮瑜不再惧怕马背的颠簸,羊群开始听从他的驱赶。 8月底在,在他们即将启程的早晨,简淮瑜在浓厚的晨雾里看到了自己亲手推开的人。 第41章 无可救药 数不清的生灵聚集在草场上, 草叶边缘已经变黄卷曲,它们都要开始新一轮的轮回。 简淮瑜坐在马背上, 还未亮的天色阴沉沉地笼着大地,他看到白色的平原里两个光点越来越大近,越来越亮,直到光线照过羊群新生用来过冬厚重的绒毛上,照在卧龙棕色的鬃毛,鬃毛泛起油亮的光。 光一点点的穿过白雾,穿过挡在他们中间的生灵, 照亮的简淮瑜眼中的世界。 简淮瑜在梦里一次又一次看到江牧椿回到草原,可他真的回来时, 他又开始不知所错。 他握着缰绳的手一紧, 胯、下的马,步伐随着他的心往后退了半步。 往前数三个月的记忆他总觉得有些模糊,记忆只剩下写完的歌和深夜白云靠在身边热乎乎的温度,记忆在脑海里被浓缩得只剩下离开和现在的相遇。 症状和他从城市离开相似,只不过当时的简淮瑜写不出任何的歌听不清声音。 可在草原, 他只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概念,身体和情绪都很正常,正常地让他写出来草原后最满意的歌。 他给原来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 对方只说病情只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加重,另一个是他好了。简淮瑜忽视医生,让他回医院复查的医嘱。 毕竟, 简淮瑜最开始的诉求只是恢复听力, 能接着写歌。 他坐在马背上,只觉得时间被拉长, 浑浑噩噩地看着银白的车距离他越来越近,车轮碾过大地,缓缓停下。 心脏跳得似乎要从喉咙出逃,可马却没动。 而车门被拉开,江牧椿下车的瞬间,简淮瑜清晰的感觉时间再次开始流动,风在耳边喧嚣,周围的一切都在催促他过去,过去说些什么——说我过得很好,我写了很多自己满意的东西,我很想你…… 马匹被轻轻扯动,简淮瑜低头看到白云咬着垂在马肚子边行囊的绑带。 简淮瑜还是坐着,白云松开行囊,朝着江牧椿扑了上去。 江牧椿和简淮瑜分别时不太一样了,整个人有点瘦,头发短了,棕黑的风衣被风吹开,露出米白的羊毛衫,摸过狗,朝着马上人大步走上前。 就连简淮瑜自己也没发现他看得有多认真,认真到对方走到面前都没反应过来。 宽厚的手掌带着一层薄茧,在他手腕上磨过,耳边响起无数次梦里的声音:“小鱼,我送你回家。” “……”简淮瑜咽了下,视线留在他的脸上,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那种压在周围让时间停止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他调整情绪,踩着马镫,扶着江牧椿的手,下马。 江牧椿还是笑着,唇弯弯的勾起:“我来完成约定了。” “我舍不得走。”简淮瑜胡乱跳动的心脏,在脚踩住地面时变得无比平静。 江牧椿握着他冰凉的手,双手捂着:“我会陪着你去冬牧场,等一切安顿好,新疆的冬天就会到来。太冷了,回家吧。” “为什么?”简淮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江牧椿叹了口气,撩起他挡住眼睛的头发:“你不属于这里。” 简淮瑜深吸一口气,侧过脸,躲开他探究的目光:“……其实我挺适应,也没想那么多,我总是会回去的,也不差这点时间,冬天我可以躲在有空调的房间里。” 说完,他无奈地扯出个笑容,鼓起勇气看着江牧椿,“我总会回去的,不用……来抓我。” 江牧椿定定地和他对视,指尖搓了搓简淮瑜食指和虎口的创口贴,下面是拿剪刀修羊毛磨出的伤口,手掌心因为干燥,磨出了细小的裂口。 “雪落下的时候,这些伤口会长出冻疮,指节会变大,再也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江牧椿静静地说,“会很难看,而且我们小鱼以后不拉琴了吗?” “我不在乎,不在乎的。”简淮瑜低声重复,可声音却越来越小。 简淮瑜皱着眉,抽出手用力揉着眼睛:“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会管好自己,不用你操心……” 他只是怕自己回到城市,就和江牧椿没了关系,没有理由再找他。 在草原,哪怕不见面,简淮瑜也可以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发一点点信息。在草原,他可以欺骗自己,两人之间还有的联系,他可以不狼狈的保持联系。 江牧椿不再说话,拍着他的后背,让简淮瑜把眼泪擦在他的肩头,他看不到的位置。 像是宽阔的草原,接纳天空落下的雨,落下的雨水沉进地面不留痕迹,可草原会知道每一滴水。 过了很久,简淮瑜抬起头,没有哭腔。 “让我先去冬牧场,好吗”简淮瑜试图找回自己刚到草原的态度,硬邦邦地说,“之后我会走的,我不会纠缠。” 江牧椿先是愣了下,摇头,“我留在牧场的东西你没找到,对吧?” “?”简淮瑜疑惑地看他,他只以为江牧椿把牧场当借口,让他离开禾木,多接触人。 江牧椿无奈地笑了下,拉着简淮瑜回到木屋。 在沙发正对的茶几上,简淮瑜原本最常坐的位置摆着一个木箱子。 他伸手把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封被拆开的邀请函。 简淮瑜拿在手里,翻开,是他没参加的颁奖典礼。 “不是你缠着我,是我一直想见你。”江牧椿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们早晚会见面的,因为我会用尽所有办法见你。” 简淮瑜愣住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可那样我们不会恋爱,我大概不会喜欢你的。” “我知道。”江牧椿笑了,点头,“还记得吗,我说过,是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我没说,比起你的恋人,我更想你走得更远,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看到你热爱的领域里,高兴的走下去,我同样希望你的人生不因为任何其他的事改变。 但我们相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所以你喜欢我,是我的幸运。” 他咳了声,学着简淮瑜初见时的语气:“哪里是多管闲事儿,我故意的,我死皮赖脸留在你身边的。你不喜欢我,我也会远远地看着你。 但你给我那天给我了一个机会,一个赖在你身边当好人的机会。” 简淮瑜不知道该说什么,攥着信封:“可……那……” 为什么? 江牧椿知道他的意思,笑着点头:“是啊,我也不懂,可我就是喜欢你。你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我还是喜欢,我管不住自己,没办法了,小鱼。 ” 要喜欢一辈子了,前二十年喜欢,以后也会喜欢的。 喜欢有很多理由,或许是他吃饭很香、声音很好听、有自己的脾气。 最初在江牧椿的幻想里简淮瑜完美无缺,可真的见到后,他发现简淮瑜的小习惯,不会出现在屏幕里的习惯拼成一个鲜活的人。 所以他无可救药的撒了谎,只是为了待在简淮瑜身边。 随着相处,江牧椿了解简淮瑜的心软,知道他在意什么。耍些手段又如何,他得到了简淮瑜的心,得到了就要在里面扎根,让他再也无法忘记。 江牧椿清楚自己坦白没关系,简淮瑜会心软的,会像宽容白云一样宽容他,爱他,离不开他。 江牧椿关上木头箱,简淮瑜坐在沙发边,过来很久才缓神。 “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江牧椿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是我舍不得你在这,你不习惯的。” 简淮瑜用手电挡住眼睛,撑着脸,坦白:“这里的9月好冷,太安静了,我不喜欢,每天待得都不舒服。” 手掌的伤口碰到水就会痛,干燥的空气让他嗓子不舒服,每天唯一开心的时候只剩下给江牧椿拍照的瞬间。 简淮瑜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草原的生活,可逃跑后他才恍然,是江牧椿默默地照顾他的生活。 “所以,我来送你回去。”江牧椿笑着,“别在这里了好吗,回到你喜欢的地方。” 简淮瑜的心重重一跳,“好。” 江牧椿伸手在他后背上轻拍:“所以我们小鱼去冬牧场是骑马还是坐车。” “骑马。”简淮瑜深吸一口气,“你车里有没有手套,我手疼。” 江牧椿一顿,重新打开茶几上的木箱里面摆着护手霜、唇膏、手套,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我没心情看。”简淮瑜抿着唇。 “怪我。”说着,江牧椿拿出护手霜,仔细地帮他擦皮肤因为干燥裂开的小口,“白云还是不够贴心,它该提醒你的,我教了它很多,可还是不够。” 第47章 简淮瑜愣住了,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声,责怪一只非常懂事的小狗? “谢谢,白云很好,它帮了我非常多。” “所以我比赛的时候,让它跟着你?”江牧椿看着趴在沙发边的白云,“挟天子以令诸侯,你随时可以用白云当借口,给我打电话。” 简淮瑜眨了眨眼睛,“可以?” 江牧椿:“当然,我求之不得。我也可以用白云当借口,给你打电话说看白云,实际上是我想看看你。” 简淮瑜擦好手,带着手套,艾力在外面喊他们该出发了。 他穿着江牧椿的风衣,套着从车里拿出来的羽绒服。 江牧椿说的很对,简淮瑜不会照顾自己,把日子过得乱糟糟。 就算白天在草原都冷得哆嗦,也不愿意去买衣服。他不愿意麻烦叔叔和婶婶,总想着凑合一下,凑和一下就好了。 “你得对我负责,江牧椿。”简淮瑜骑马在队伍的末尾,他挂着耳机。 江牧椿单手扶着方向盘,手机听筒传出简淮瑜带笑的声音,目光跟着晃动的马尾。 ==========作者有话说:========== 年下的魅力就是像小狗一样耍赖皮,狠狠地耍赖! (os:生病要遵医嘱 ~) 第42章 转场的小简 前往冬牧场有两种方式, 货车运送牛羊和纯人力一点点走到目的地。 冬牧场需要翻几个山坳口,货车不方便进, 加上马匹数量多,车容易惊着它们。 简淮瑜听艾力说他们的转场的距离比较近,有些在富蕴县杜热乡的牧民,从夏牧场到冬牧场需要走过400公里,徒步需要一个月。 而他们的冬牧场只有60公里,差不多三天就能到目山窝。 冬牧场在天山山脉附近,三面环山的山坳, 挡住从西伯利亚南下的北风,南北面温差有十几度, 牛羊可以在山窝里用蹄子扒开没冻结的泥土, 嘴筒子翻找藏在雪层下耐寒的植物与草根。 艾力摇着鞭子走在最前端,他身后是白云一样流动的羊群。 驮着行李的马匹和婶婶们夹在队伍中间,浩浩荡荡地拉着一整个冬天需要的食物和人们的生活用品。 牛群跟在队尾,速度慢,就算赶也没用, 它们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晃。耳边是铜铃清脆的响声,简淮瑜跟在最后负责离队的羊和牛。 他腰间别着皮鞭, 踩着马镫,眼前的天空上下晃动安静又喧闹。 简淮瑜撑着脑袋:“产业巨大……” “承包的。”江牧椿关上窗,拿着手机和简淮瑜解释,“牧场可以承包, 大部分50年为一个周期。” “等我退休也来给你放羊。”简淮瑜转过头, 隔着玻璃朝着江牧椿笑,“你到时候给我整100只羊50头牛, 再弄点马,每天早上我就骑马去放,带它们吃一天草,找地方晒太阳。” “好啊,你现在就抓两只走,带回北京。”江牧椿笑笑,“一会挑两个?” 简淮瑜以为他在开玩笑,不甘示弱:“行!” 转进山坳,天空变高,云成团撞上山壁,散进山谷。 篮球场大小的山窝出现在眼前,艾力叔叔把队伍安排好,掉头靠近简淮瑜:“要下雨了,在这里扎营,淮瑜,你和牧椿一起。” “好嘞。”简淮瑜先是点头,下马把缰绳递给艾力叔叔转而去找江牧椿。 简淮瑜拉开车门,抬头看了眼阳光明媚的天空:“说是要下雨?” “应该是,小鱼,晚上和我睡车里?”江牧椿抽出湿巾,“擦擦。” 简淮瑜接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肤色深了几度。站在车外,脱风衣,棕色的风衣轻轻一抖,窣窣往下掉灰。 他叹了口气,坐上车对着镜子擦脸,湿巾擦出白痕。 “哎……”简淮瑜耸肩,“要是真下雨,我就去雨里冲个澡,洗个野的,体验一把在草原当猴子的感觉。” 江牧椿挑眉,“咱们没有架子,也不要脸了?” “不提不提。”简淮瑜一本正经,灰头土脸。 两人一对视,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简淮瑜抱着胳膊,剜了他一眼。 江牧椿憋住,双手按住唇角往下拉,开玩笑道:“错了,错了,我们小鱼才不脏。” ……简淮瑜无语,开车门,把头伸出去扒拉发丝里的泥。头发扒拉完,扯着打底的内衬往里看。 江牧椿:“那个……你要不要换衣服。我有干净的,你明天骑马再换脏的。先凑合一晚上,好好睡个觉。” “行。”简淮瑜没犹豫,抬手脱身上深黑的内衬。 他扯了个塑料袋装沾灰的衣服,光着上半身用湿巾擦脖子和手。 江牧椿转身,扯过后坐上的包,往上调了几度空调:“别着凉,再过几天会下雪。” “谢谢。”简淮瑜拿在手里,眯着眼打量他,心说当时又掐又咬,弄的他一身印子,下了床还挺纯情,不好意思看? “大大方方的。”简淮瑜歪着脸,弯腰从下往上对他笑,看小狗似的勾了勾他的手指,“天黑敢上手,白天不敢看?” 江牧椿耳朵全红了,红意沿着脖子往脸扩散。 他下意识抬头,先看到简淮瑜雪白的脊背。房间里习惯性挺直的脊背,和眼前的场景重合,一股热意从鼻子往外涌,他流鼻血了。 简淮瑜愣了半秒,把手里的湿巾按在他鼻子上,“不……不至于吧?” “又点热。”江牧椿扶着纸,仰头,“可能是刚回来不太适应,太干燥,上火。” 简淮瑜把衣服套好,拧开矿泉水倒了一口,沾湿掌心给他拍脑门。 “谢谢。”江牧椿止住鼻血,“琴放在我家了,等回去我取了给你送去。那个……酒店那晚对不起,应该很痛。” “哎。”简淮瑜点头,咽口水,语气平淡,“一般般,你别放在心上。” 简淮瑜当晚也是冲动了,有点对这种事的常识,但实在是不多。 还好两人吵的厉害,简淮瑜又表了白,江牧椿上床以后劲太大。要不他当场变成大鲤鱼,按不住从床上弹起来,开门就跑…… 回想起来还是挺惨的,简淮瑜挡住脸:“你没留下阴影,还好?” 江牧椿倒吸一口气:“没,你呢?” “还行,下次再说。” 那晚氛围到了,他抱着做到底的想法,除了一开始疼得想跑,被按着做完……哎,想到哪了,简淮瑜拍拍脸。 “我的话,你还是要考虑一下。”简淮瑜用余光看他的表情,“知道不?” “我可以不同意,吗?”江牧椿试探地问,“就分手的事,我不同意。” “啊……可以啊,可以。”简淮瑜耳朵也红了,但表面维持着镇定,“但,但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让对方后悔,是吧?” “嗯。”江牧椿理解他的意思,“我很快要回国外训练,等比赛结束我们再好好聊聊未来?” “行。”简淮瑜嗯了声。 坐在车厢里,简淮瑜看着叔叔婶婶支毡房。 简易的毡房,铁制金属架插进土壤,两个人用力一撑,半圆的毡房从地面立起,艾力叔叔用羊毛绳捆住受力点,几个人往上盖大片毡皮。 为了快速转移,只撑一间毡房,大家挤在一块睡觉。 艾力叔叔叫江牧椿回来也怕他不习惯,毕竟简淮瑜睡眠质量他们有目共睹,成夜成夜的在外面溜达。 在牧场不会丢,在转场的路上就不好说了。 羊群安置在距离在靠近山壁的位置,还有其他牧民的小狗出现在草场,它们会帮忙守着牲畜和人的安全。 车挡在通往山窝的出口处,转场的过程大家不会刻意做饭,只吃馕和肉干。 牧民走进毡房,一天的奔波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很疲惫。 简淮瑜啃了几口馕,剩的直接递给江牧椿,江牧椿摸摸他的侧脸,“去睡吧,明天很早就会出发。” “嗯。”简淮瑜从中控跨到后座,后座没有行李,“我眯一会,有事叫我。” 江牧椿看简淮瑜靠着白云,他跨过去,拍拍狗,“白云,前面坐着去。” “嘤。”白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扭动肥硕的屁股,爬回副驾驶团成一坨。 一路的颠簸加上精神长时间的紧张让简淮瑜睡得很熟,靠着的狗变成人都没醒。 江牧椿揽着他开了一小条窗缝,让风钻进车厢,人往他怀里挤了挤。两人在狭窄的车厢,互换身上的温度,像是跨越了一整年才相见的企鹅紧紧贴着对方。 深夜车窗被雨敲响,噼里啪啦的声音响着。 简淮瑜闭着眼睛:“下雨了?” “是。毡房不会漏雨,放心。”江牧椿吻了下他的额头。 “……我想录一段,加到mv里。”简淮瑜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半梦半醒,“你接着睡,我去开手机,狗呢?” “前面,它嫌挤。”江牧椿坐直,“你手机被他压着了,找找看。” 第48章 “好。”简淮瑜撑着中控台,在狗身下找手机,白云“嘤”了声,爬上主驾。 不是简单的雨,玻璃覆上一层淡淡道白霜。 简淮瑜拧车钥匙,把窗户关好,的瞬间被硬邦邦的东西砸中手背。 透明指尖大小的冰雹,在手掌心融化:“雨夹雹?” 闻言,江牧椿瞬间清醒。 “你先录,我去找艾力叔,小羊羔不能挨雹子。”江牧椿开门径直走下车,“我马上回来。” 母羊在4、5月怀孕,9月转场的小羊羔已经三四个月大了,能自己赶路跟上队伍。 可下冰雹温度骤然降低,成年大羊没关系,小羊很容易死亡。一只小羊羔从出生到养大不容易,一场冰雹就可能染过正规夏天的辛苦白费。 车门合拢,简淮瑜打开录音机,反应过来江牧椿的话,“嘶”了声。 他立刻打开车灯,大灯照亮整个草场,劈开漆黑的夜空。 无数颗在光亮中落地,发出劈啪的声响。 “咩~” 简淮瑜拉开车门,整个山窝到处都是小羊羔惊慌的叫声,没有羊圈,母羊带着小羊试图找到能躲冰雹的地方,混乱中,母羊走散,小羊只能无助的叫唤。 他隐约看间江牧椿跑向毡房,在一片混乱中,几只羊羔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简淮瑜立马下车去抓。 昏暗的山窝,简淮瑜身后很快响起人声。 “快快快,把羊羔子赶进毡房,躲一下!” 第43章 绝望 简淮瑜伸手抓了一只羊羔, 往车厢里塞,又去抓往朝着黑暗狂奔的白影。 雨不同于他在江南看到的, 南方的雨又软又细,新疆的雨,大颗大颗往身上砸,声声清脆。 简淮瑜跟着羊跑,羊羔找到山壁下的凹槽,他伸手捞进怀里,抓着稍微大只的后背。 “跑什么跑, 要死是不是。” 他用手敲羊脑袋,羊跑得太快, 他躲在山壁的凹陷里大口大口地喘。 用手拽着羊后背, 压根不清楚距离营地有多远。羊在他手掌下咩咩的叫,他抬手就是一巴掌,“闭嘴,再叫我给你烤了。” 羊闭嘴,雨却越来越大, “轰隆”一声,像是要将天空震碎般的雷在山谷里回荡。 简淮瑜抬起头,天空划过紫色的闪电, 连带着空中的冰雹被映得反光。紧接着他听到一阵水流声,窸窸窣窣的动静从不远处响起,简淮瑜愣了一秒。 闪电的光亮,劈开漆黑的夜空, 他看着不远处斜上方的山壁在动。 石头混着水从山顶往下滚, 闪电只亮了一瞬,他想抬腿, 可身体却不停使唤,浑身僵直。 “咩!”怀里的羊疯了似得蹬腿,简淮瑜被它踹得吃痛,却还是发愣。 到这里,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对自然的认知。 白云不知道从哪蹿出来,咬着他往后拽,他说不出话,被狗拽着往后跑,先是腿软,单手撑着地面。 简淮瑜重新爬起来,扶着石壁大步往前跑。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往前,头顶的水流声越来越大,接着闪电的光照亮脚下的土路。 没有犹豫的时间,他不清楚自己能去哪,身后的水声不停,冰雹大颗大颗砸在简淮瑜的脚边。 白光闪过,他看到一条着山璧的小路,没有思考的时间,再往下就是河谷,水往下他只能往上走。 简淮瑜牙齿都在打颤,山不高,小路上甚至用木棍扎了标记,他每次摔到都会被白云拖着。 山顶他双腿发软坐在背雨的石头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掏出来,屏幕还能亮只有一小格信号,他手哆嗦地厉害,还是去按江牧椿的联系方式。 他的歌声从听筒里传出,简淮瑜咬了下牙,挂了电话报警。 手机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一道男声传出:“110,发生了什么?” 简淮瑜双手捧着手机,“救命,转场突然有冰雹,我……有人在山窝里……” 他磕磕巴巴地描述发生的事,机械地重复着“还有人在里面,山倒了。” 接线员很快反应过来,一阵椅子碰撞的声音响起,电流滋滋啦啦的。 “您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会定位,会救援……您……” 简淮瑜对着手机:“喂!喂,喂?” 雨太大了,手机信号中断。他紧张,神经绷紧,抖着手点屏幕。 简淮瑜想问江牧椿,可消息发不出去,发了几条都只剩下红色的叹号。 他扶着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机电量还有83格,简淮瑜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后背靠着石头,他伸手,把白云搂进怀里。 一团湿乎乎地生物挤在手边,他骂了句脏话,“我艹。” 羊不知道怎么跟着他爬上山顶,一大一小和他一块挤在石头边,简淮瑜发泄地把羊往怀里拽,他扯着羊,不清楚山窝里的情况。 大脑宕机。 简淮瑜甚至不敢想营地的情况,一阵尖锐的耳鸣在脑袋里回响。 他掐着胳膊,身上满是泥浆,反复看向山窝的位置。 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两只羊离开营地。 他气得用手拍羊脑袋,没打,摸了下,自言自语:“烦死了,m的,烦死了。死玩意,烦死了,干嘛要出来啊,我想回去,我要回去啊,都怪你们……怪我自己乱跑……” 简淮瑜无意识用手扣自己的胳膊,控住不住哆嗦,白云压着他的手,让他不能掐自己的胳膊。 可绝望还是在心底蔓延,联系不上外界,山谷还回荡着山石滚落的动静。 雨先一步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在一点点滑进地面。 反反复复,没办法安定,他想下去搜救,可水流声毫不停歇。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他缩在石头边睁着眼睛呆坐了一夜。 昏暗的光亮从云里钻出,简淮瑜手机震动。 他激动地划开屏幕,屏幕上110 三个字让他悬着的心狠狠一颤,落了回去。 陌生的男音传出:“喂救援不能马上就到,天气异常造成了多段滑坡,现在雨停了,大概不会二次滑坡,你可以先下撤,下午会有军人进去救援。” 昨天他们刚进山口不到10公里就选择扎营,外界救援难度并不大,只是山口也发生了滑坡。 “山窝里面的情况你们知道吗?”简淮瑜嗓子嘶哑,“里面怎么样?” “还在刮风,无人机飞不了。”警察顿了顿,“老牧民很有经验,你不用太担心,他们选择的地方大概不会有问题。” 简淮瑜撑着脑袋,恍惚地问:“但我联系不到里面的人,是信号没恢复吗?” 警察叹了口气:“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能说是大概,天气预报也没说有冰雹。” 大概不会有问题,他视线里的东西不停旋转,闭上眼,缓了缓:“好,谢谢。” 电话挂断,他撑着站起身,看了眼手机中午10点半。 小路被雨一冲都酥了,他一脚深一脚浅坐着往下挪,狗在后面咬他脖领子。 简淮瑜无法想象自己昨天是怎么被白云拖上山顶,救援又要怎么爬进来,只能连滑带拽地出溜到山道。 山道高了一层,中间的山发生滑坡,车头大小的石块带着泥土滑落,大多堆积在路面上,小部分顺着悬崖滚落进河道。 原本不算湍急的河流,一夜间咆哮着往下奔腾。 坐在乱石堆上,简淮瑜静静地待着。昨天他只想着不能死在这,可现在脑子里只剩下江牧椿说——送他回家。 当时只觉得平常,简淮瑜垂着眼回响起来总觉得这话像是flag。 万籁俱寂,简淮瑜抱着狗,直直地看向山窝。 他深切地认识到人真的不能顾忌太多,原来他不能确切的拥有明天,明天不一定会到来。 山窝里,受惊的牲畜被人训斥着停止喧闹。 山体滑坡的瞬间,江牧椿在帮忙扶毡房。 他喊了其他人,立刻去车里找了简淮瑜,没人,只剩下脏兮兮的羊羔子。在营地里含着简淮瑜的名字,无人回应。顿时,他想到简淮瑜应该是为了追羊离开了山窝。 江牧椿绝望地往山谷走,被艾力叔发现按下,劝着说天黑他找不到人的,白云熟悉草原,它能带简淮瑜找到安全的地方。现在滑坡已经停了,去了发生二次滑坡会死的,不能去啊。 说理,江牧椿听不进去,艾力叔叔只能按着他说:“简淮瑜不会有事,雪山的神明宽容,不会留下不属于这里的灵魂。他不属于这里,不会出事的,这里的神明宽容……” 江牧椿说了好,被婶婶盯着,出不去,只能重复着给简淮瑜发消息。 山谷没有信号,屏幕里只剩下红色的叹号。 江牧椿强迫自己冷静点,他收不到自己的消息,是因为自己没有信号,不是因为简淮瑜出事了。 可思绪却控制不住,他满脑子都是:这儿离北京太远了,新疆的天地宽广。 第49章 江牧椿清楚简淮瑜横穿祖国的河山,隔着4千100多公里到了陌生的地方,没有他守着,简淮瑜早就因为不适应回家,在家平平安安的。 根本不会遇上意外,更不会生死未卜 于是天刚蒙蒙亮,江牧椿拿着手电和婶婶说他得去找简淮瑜,他得对简淮瑜负责。 山窝几乎没有影响,可通往外界的山路被石头全部堵死。 江牧椿看清滑坡的规模,几乎绝望地抓着石头往上攀爬。 ==========作者有话说:========== 短小但ok!七夕,嘿嘿和好朋友约饭~。~ 明天看看能不能更6k! 汪汪立大功啊……鼠太坏了,怎么写虐呢!。! 第44章 回家喽~ 风带着潮湿的寒意从他耳侧吹过, 坍塌的石块和泥水混在一起,他不敢抬头, 只能无比认真的看着脚下踩过的石块。 理智害怕在石堆里看到什么不属于自然的物件,可还是强迫自己一点点找。 泥石流造成了多端坍塌,牧民年复一年走出的路段彻底消失,堆积的泥土还湿着,鞋刚踩上去就看开始打滑。 江牧椿不记得自己爬过几段坍塌后的路段,抬头,天空被云层覆盖灰蒙蒙的。他没有看到除了石块以外的东西, 希望已然渺茫。 他只是机械地扶着石块,爬上去, 朝着两人一起走进山的方向。 脑子里一遍遍的闪过, 简淮瑜的脸,他在篝火、在山丘上,在昏暗的木屋,在屏幕里,抱着吉他肆意歌唱的模样。 坍塌路段走过大半, 江牧椿先是听到水流奔腾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走,可抬起头,一个人坐在石块上, 怀里抱着看不出颜色的狗。 霎那间,泥人扶着膝盖站起来,江牧椿,灰暗的天空随着泥人的移动一点点变亮, 染上颜色。 简淮瑜坐着朝他的方向用屁股一点点往下挪, 狼狈又好笑。 他朝着江牧椿先笑了下,两人几几乎是连滚带爬碰到对方。 两个人碰到对方的瞬间, 双手抱着对方的肩膀,像是要将自己塞进眼前人的身体。 江牧椿放在他后背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好像他松开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般,痴痴得抱着。 没有语言,只用尽全力将人抱向自己,简淮瑜鼻尖压在他的肩头,紧绷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松懈。 先是闻到熟悉的味道,一股独属于他的味道,像是太阳照射过青草的紧接着淡淡的泥土味飘进鼻尖。 简淮瑜贪恋了几秒,才舍得松手。搂着他的人不这么想,江牧椿带着泣音:“再抱一会,求你。” 他叹了口气,江牧椿比他高,身上全是泥水,低着头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简淮瑜感觉有温热的泪,在皮肤上滑落。 “我没事。”简淮瑜拍拍他的后背,他不清楚应该从哪开始解释,“没事,阿椿,我没事。” “……”江牧椿睫毛贴着他的脖子,泪水从眼眶控制不住地涌出,“我很害怕,简哥,你真的要把我吓死了,我要被你吓死了。” 简淮瑜往后仰,把肩头的脑袋扒拉出来和他对视。 沾满泥巴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衣服全是泥,压根没用。他脏兮兮的手托出江牧椿的脸,垫脚吻了上去。 江牧椿还抱着他的肩膀,在碰到唇的瞬间,手臂用力,牙齿相撞。 简淮瑜被撞得有点疼,还是偏过脸,在寒风和细雨里吻着对方。 唇贴着唇,过于虔诚的一个吻,简淮瑜托着亲了亲他的唇,分开又去亲吻他的脸颊。 舌尖卷上几粒沙子,他有点嫌弃。 “你们平均退役年龄多少,带你私奔啊。”简淮瑜吐了下舌尖,用手背抹,“全是泥巴。” “什么退役?”江牧椿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简哥,我是不是死了?我和你一起死在了昨晚?” “呸呸呸,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你说我死了?”简淮瑜不解地看他,“我想和你有个未来,等你退役,我也会转幕后的。” “唉……”江牧椿耍赖似的用鼻尖蹭简淮瑜,“50还能上赛场,这运动不伤身。” 简淮瑜定定地看着他,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役?” “我不知道。”江牧椿闭眼靠着他,“你喜欢在舞台上,不要因为我放弃。” “我只是喜欢唱歌,写歌。”简淮瑜摇头,长叹一口气,“你没其实没那么了解我,我是很胆小,但我做决定的事不会更改。” 简淮瑜的嗓子还是哑,说完,他把袖子翻出来,擦了擦江牧椿的唇,用力亲出了个响。 江牧椿看着他的眼睛,深呼吸:“好,我知道了。” 两人坐了一会,简淮瑜掰着手指头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从开门下车,到躲在路边,再到泥石流爬上山,坐在山顶一整晚。 他突然想起来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发现录音还在继续。 结束开录音,调了倍速。简淮瑜先是听到冰雹落地的噼啪声,紧接着就是他骂街和天空发出的雷声。 山洪在雷声后与他的喘息重合,前一秒简淮瑜还在感叹自己如此冷静地报警。 后一秒,简淮瑜听到他的声音,又哭又骂。 骂完羊骂自己,骂完自己又骂江牧椿。 没点上暂停,江牧椿把他往怀里揽:“简哥,咱俩坐飞机回去吧。” “啊?” 简淮瑜拍了拍脸,一阵后怕:“我昨晚是不是差一点就死了?” “嗯。”江牧椿沉默了下,“九死一生。” 简淮瑜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撑着腰,打趣道:“就说我运气好,得了订票吧,赶紧回家跟我去拜拜。” 他当着江牧椿的面把订票页面打开,选了明天的航班,选好自己的信息。 “身份证输一下,阿椿,我带你去见家长。”简淮瑜朝他眨眼,“别犹豫,过这村没这店了。” 江牧椿彻底招架不住,接手机的手都在抖,填完证件,订好票,简淮瑜还在他眼前晃晃。 两人歇了一会,掺着对方往外走。 没走两步,简淮瑜腿有点瘸。 他用力按了按小腿,疼得一张泥巴连都能看出来白,连“嘶”带“哈”往下坐:“等人救吧,我腿好像断了。” 江牧椿轻轻把他裤腿拎着往上提,小腿肚子一块青紫带着黄。 “应该没断,看着没肿,剧痛可能是骨裂。”江牧椿手托着他带脚踝,简淮瑜疼得嗷嗷叫唤。 惨叫响彻山谷,荡了一圈。 “昨晚还没事。”他龇牙咧嘴,扒拉江牧椿,“快把我裤腿放回去,看着我都疼。” “对不起。”江牧椿咽了咽。 简淮瑜眼睛眯成一条缝,忍着疼笑,撑着一边脸,调侃道:“你现在不应该说,都怪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负责。”江牧椿手放在他腿侧,叹气,“昨天晚上应该是肾上腺素的作用,除了腿疼,还有哪受伤?” “膝盖好像磕了一下,手也破了。” 简淮瑜摊手,他穿江牧椿的风衣袖子长了一截,手擦了点皮,撇嘴说:“在这你也不能背我,一会咱俩一块滚下去可就完蛋了。” 几个脑袋探出来,穿着救援背心的军人:“诶诶!有幸存者!” 他们背着绳子,动作利落地降到两人身侧:“除了你们其他人呢?有没有伤亡?” 江牧椿描述了一下营地的情况,简淮瑜发现受灾最严重的就是自己。 恶狠狠地瞪着羊,士兵听到没有人员死亡长舒一口气。 说着,昨天冰雹受灾最严重的就是这边,9月是牧民转场的时间,今年天气不正常,往年9月不会有冰雹和大规模降水。 了解到情况后,简淮瑜被抬上担架,送进附近的医院。 临时诊所没法拍片,进医生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尽快去大医院。 江牧椿判断的没错,小腿是骨裂。 脚踝不能确定是韧带还是骨头,得回城市检查。医生给他打了止疼药,弄好临时夹板。 药劲上来腿不疼,简淮瑜对于自己死里逃生,大家都没事,还存着劲,整个人兴奋又激动。 江牧椿推着他去清创室,给手消毒,包扎。 简淮瑜没觉得有什么大事,医生说手上的擦伤7、8天就能好。 从清创室出来,他发现江牧椿像霜打的茄子。 “干嘛?”简淮瑜伸手扯扯他的袖子。 江牧椿扶着轮椅,轻声说:“我订了一会的票,回北京拍片子,你手机上的退掉吧。” “噢。”简淮瑜对此没有异议,看到一家路边摊,“你饿不饿?我想吃包子,帮我买两。” 江牧椿买了包子,扭头就看见人单腿站着,忙扶着人坐下:“简哥,别折腾。” “呐。”简淮瑜递到他唇边,“一人一半,你还好吧。” “还好,别在意。”江牧椿接过包子,拿在手里:“要不要去酒店。” 第50章 “?”简淮瑜惊呆了,转过头看他,“我这样不方便啊。” “……”江牧椿轻拍他脑门,“哥哥,最近的机票还有5个小时,要不要洗澡,打石膏会不方便洗。你脑子里都是什么?” “走走走。” 他们俩拜托酒店帮忙买衣服,酒店工作人员,看着两人宛如刚出土的兵马俑的模样。 一脸惊愕地表示没问题,他们可以先去房间,衣服马上就送到。 进了酒店,江牧椿小心地帮他把衣服脱掉,就连脱裤衩都目不斜视。 简淮瑜坐在椅子上,架着腿,指挥道:“你帮我搓个澡。” 江牧椿打了沐浴露,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过皮肤,动作轻得连皮都不沾,简淮瑜只能感受到泡泡。 简淮瑜仰起头:“我没事,你用点力。” 江牧椿不知道怎么回答,指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摸过:“先洗,一会再聊,好不好?” 5个小时后,两人带着狗一起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 简淮瑜腿架着:“江老板?聊聊?” “哪难受。”江牧椿手扶着他摆腿架子,整个人蔫巴巴的。 简淮瑜呆呆地靠着机舱,摇头:“没事,我就是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了?” “你还说,客人想去哪都行。”简淮瑜看着窗外,“腿长在我身上,现在怎么办?” 沉默了几秒,简淮瑜再次开口:“草原藏不下烦恼?” 江牧椿抬起脸,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抱歉。” “你再说抱歉,我就生气了啊?!”简淮瑜叉腰,恶狠狠地看他,“你怎么不学好呢?” 第45章 调戏 “你不应该受伤的……”江牧椿躲过他的视线。 “我没怪你。”简淮瑜先偏头看了他一眼, 又转过脸看机翼下的土地。 透过的云层水彩班的荡开,绿色的土地和棕黄的山丘连接在一起看不出界限, 飞的太高,看不到属于人类的建筑。 距离地面越远,能看到的东西就越多,能描述的东西就越少。 秋季生灵臣服于自然的寒冷,在广袤肥沃的土地上迁徙,去往那些有少数植被的区域。 哪怕是透骨寒风,还是有植物会从泥土里钻出。 隔着玻璃, 望不到边际的土地依然不变。 所有生灵依靠着土地生存,它们走过中国大地上最广阔的草原, 在新疆生灵轮转、万物迁徙, 年复一年,千年不变。 他想起自己离开城市刚到草原的心事,嘶了声,突然觉得没关系了。 简淮瑜拍拍放在椅子上的手,认命般地开口:“我可能有病。” 身旁的人屏住呼吸, 几分钟后憋出来个字。 “哦。” “你哦什么哦啊?”简淮瑜抿着唇,“你知道我是跑出来的吧?当时每天我经纪人都派人确定我的生命体征,怕我出事。 我的意思是, 刚来草原的时候。我可能有点心理疾病,但我不愿意承认而且一直有吃药,是治疗抑郁和焦虑的。” “我不在意。”江牧椿扶着他的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昨天没看到你吃。” 简淮瑜打了个哈气:“我觉得好了, 回去复查看看。” “我陪你。”江牧椿说。 飞机轻微颠簸, 头顶的广播发出声音:“飞机遭遇气流……” 简淮瑜趁着握住他的手,手指插进江牧椿的指缝, 和他十指相扣,摸到微微发冷的皮肤。 很明显,他受伤把江牧椿吓到了,心神不宁。简淮瑜听过朋友的亲身经历,说这种创伤要去医院挂个号做疏导。 简淮瑜食指蹭蹭他凸起的指骨:“你没懂我意思,我的意思是比起身体受伤,我有一些地方好了。” “ 伤口养一养总会好的。”简淮瑜怕他听不懂,补充道,“至少我在这,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短暂昏暗的天空,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以及迁徙的羊群。 简淮瑜恍然,他在新疆待了很久,这里宽容、热情、直白,只要付出一点点努力,新疆能让所有生灵存活下来。 不是打破风雪,而是在寒风里找到山窝,趴着等待就能迎来温暖的春天,必然会来临的生机。 飞机颠簸结束,穿过云层,窗外的云挡住简淮瑜的视线。于是,他笑着把脑袋靠着江牧椿的肩膀,没有对视,但简淮瑜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落地大兴机场,人流不断,简淮瑜坐着轮椅带着口罩和帽子,提前下机。 新疆回来的机型大多没有宠物氧舱,江牧椿在候机的时间,把白云安排好。专业的宠物托运,全程5天从新疆到北京。 下了飞机,直接打120拉他去医院,片子拍出来,小腿胫骨骨裂,脚踝韧带轻度拉伤。 不用手术也没裹石膏,3d打印支架固定好,医生让他回家静养。 六到八周就能根据恢复情况拆支架,在此期间要注意不能受力。 出医院时天色已经变暗,简淮瑜抬手机看了眼表,晚上7点半。 黑太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人坐在医院门口被热气扑了个满怀,9月的新疆下冰雹,9月的北京像烤炉。 他坐在轮椅上,简淮瑜架着腿左右看看,一时间不太习惯嘈杂的人流。 霓虹灯在街道两侧闪烁,繁荣的城市熙熙攘攘。 简淮瑜思考了一会,腿折了回家不好交代,仰头看他:“咱俩去哪?” “酒店?”江牧椿扶着轮椅,“或者回我家?有客房,我父母出门了一时半会不回来,家里只有阿姨。去郊区也行,稍微有点远。” 简淮瑜摇头:“先去我工作室,悄悄的,别被发现。” 在路边叫了车,司机帮忙把轮椅塞进后备箱,简淮瑜报了个地址。在八达岭附近的别墅区,车从医院离开全程一个小时。 江牧椿闻言,欲言又止。 “这个地址进去得报备。”司机停在大门顿了顿,“您这腿不方便,要不要提前叫人?” 简淮瑜:“没事,您停门口,我和物业打个招呼。” 简淮瑜坐着轮椅,江牧椿推着他走到大门。物业见到来人,先是敬了个礼。 “江先生?好久不见,回家的话我们这边派车送您。” 简淮瑜仰头:“呦?邻居。” “好巧。”江牧椿把他往里推,“我真不知道你住在这,这边我不常来,就过年在这边遛过狗。” “去我家。”简淮瑜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一会得麻烦你帮我换个被套,好几个月没换了。” 简淮瑜没在小区闲逛过和物业核实了身份,说了门牌号。物业立马派小三轮和观光车,轮椅抬上小三轮,简淮瑜拄着拐坐在三轮车后排。 简淮瑜心情不错,打量着周围的绿化:“等白云到家,我带着他住这边。” 闻言,江牧椿无奈地笑笑:“你这腿?” “小问题啊。”简淮瑜双手抱胸,“给白云挂牵引绳,他拉我喽。” 江牧椿换了个钦佩的眼神,轻拍瘸子好腿:“买个意外险吧。” “啊?”简淮瑜眼神不善,听出来他的意思,“那你先给我赔这条腿,把那两只羊给我绑来,烤羊腿。” 江牧椿思考了一会,认真说:“换两只,不杀它们了。我和艾力叔打个电话,给那两只羊做标记,等春天把它们接过来。” 简淮瑜没跟上他的思维,挠了挠头发:“啊?” “我家有和马场合作,让它们在马场活完整的一辈子。”江牧椿清了下嗓子,“就当是缘分,大部分羊羔养一年就宰杀了,让它们活下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简淮瑜脑子里蹦出谚语,“别弄来了,多费劲,再牧场上养着得了。” 他也不是真馋,只是开玩笑。 不多时,观光车停在一栋4层别墅前,江牧椿扶着他的胳膊把人搀在地面上站稳。 转身去接轮椅,简淮瑜已经三步并两步,拄拐蹦院子里伸手去开密码锁。 铁门咔哒一声打开,简淮瑜单腿往里蹦,被人拉住。 江牧椿拉着他,满脸无助:“小鱼,你慢点。” “哦。”简淮瑜等着他抬轮椅,搀扶他跨进前院。 前院空旷,地面铺着整齐的石砖,他指向入户门:“密码是我生日,就你生日差一位数。帮我开下门,房间有点乱,你做个心理准备。” 江牧椿:“好。” 棕色的入户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玄关。一整面黑胶墙,各种签名和绝版的黑胶唱片挂着,挂不下的黑胶塞满柜子。 放映机摆在柜子上,简淮瑜蹦跶进屋,从鞋柜里找了两双拖鞋:“换鞋进,有阿姨固定打扫,不脏。” 江牧椿进了客厅才明白简淮瑜说的不脏,有点乱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湖景,湖面波光粼粼,散乱的光线散射进房间,简淮瑜打开大灯。 整个一层瞬间变亮,没有隔断,没有厨房,没有客厅甚至没有家具。 第51章 只有架子鼓、钢琴、吉他、贝斯和各种各样的乐器,地面铺着软垫,中间是电脑、话筒架、音响和椅子。 电脑桌上摆满了乐谱和草稿。 几瓶开过的水,整齐地摆在墙边。简淮瑜想扔,被江牧椿扶着坐下:“我去弄。” “……这是我朋友上次来喝的,阿姨不会没经过允许扔东西。”简淮瑜有点尴尬,他没邀请过除了乐队的人来工作室,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奇怪。 “你喝水吗?冰箱里有矿泉水和饮料反正蛮多的,应该还有面包,反正你随便吃。” 江牧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双开门大冰箱。 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矿泉水、可乐、雪碧、柠檬茶、各种各样的茶叶和便利店的冰柜没区别,别说面包了,除了水和塑料,半点固体都没有。 “额,好像有润喉糖?”简淮瑜眨眼睛,“我不喜欢房间里有味道,所以大家平时出去吃。有味道,我会发脾气。” “你平时不住这?”江牧椿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简淮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我原来住这边,隐私比较好。不过我的生活作息不太健康,徐姐知道后就不让我一个人待着,在市里有个小公寓。后来,只有出歌才会过来排练,你是第一个来参观的。” 外人?简淮瑜顿住,想着该怎么说他的身份。 简淮瑜朝他扯起嘴角笑笑:“第一次有“内人”来参观。” “哦。”江牧椿心猛地一跳,他看到简淮瑜写歌的地方脑子一热又一热。听到“内人”,怔在原地,大半天憋出两个字:“谢谢。” 简淮瑜抱拉着椅子挪到他跟前打量他,心说年轻就是脸皮薄,耳根子又红了。 他笑眯咪地开口:“你热吗?” “嗯。”江牧椿喉咙滚动,“温度有点高。” 听到他的答案,简淮瑜没忍住:“弯腰。” 江牧椿听到他的话,乖乖弯腰,脸颊被柔软的唇贴了下,简淮瑜贴着他的耳廓:“我这恒温恒湿,24度怎么会热啊?” “……”江牧椿耳朵全红,连着脖子都泛粉,“其实,是因为激动,就……没想过能……” “哈哈。”简淮瑜没松手,“没想过能来看偶像的工作环境,还是没想到这么快能进男朋友家门?” 第46章 身材真好 “都有。”江牧椿咳了咳, “我扶你上去睡觉?” 坦荡的张开手,简淮瑜等着他的动作:“房间在三楼, 麻烦你背我上去。” 江牧椿盯了一会,微微俯身把人圈在臂弯里,手从他的腿弯穿过,往上一抄,把人整个抱在怀里,侧头左右看看确定没有碰到护具:“会不会压到腿?” “啊!”简淮瑜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整个人突然腾空有没反应过来。 木质楼梯不算太宽, 江牧椿注意地迈腿,走得十分平稳:“这样上去不容易碰到你的腿。” “那我下来怎么办?”简淮瑜手环上他的后颈, 捏了捏, “重不重?” “不重……你别乱动。”江牧椿手指托在他的腿弯上,若有所思,“我多待一段时间,等到你好再走。” 简淮瑜不再乱动,老实被他抱着, 盯着楼梯一阶一阶消失。 三楼房间做了隔断,卧室、卫生间分开,中间是个小放映厅。 简淮瑜给他指了方向, 走进卧室,江牧椿发现房间没有房顶,巨大的玻璃代替天花板的位置。 天窗外没有遮挡,却因为长时间没有清理有一层薄灰。月光从玻璃照进室内, 一架望远镜摆在天窗边颜色不同的懒人沙发堆在房间。沙发边, 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本子和书。 角落摆着一张双人床,床乱糟糟的, 四五个枕头堆满整个床垫,被子也在上面团成坨,很明显没人打扫,离开得也非常匆忙。 江牧椿把人放在懒人沙发上,扯了个小团子给他垫高腿。 “我不习惯别人动我东西,平时都自己弄的。”简淮瑜挠头,看见一屋子的沙发,“走的时候没收拾,有点乱,这个屋我喜欢随便躺……” “被套在哪?我来换。”江牧椿摇头,闻言轻声问,“可以吗?我换?” “可以……啊。”简淮瑜抬手指靠墙的柜子,“咱俩都……唉,你也不是别人,放松点。” 话说完,简淮瑜很明显得发现江牧椿有点高兴,脚步轻快。 他看江牧椿打开柜子,挑了同样颜色的床单和枕套。自己也挪过去,在小抽屉拿沙发套,换懒人沙发的罩子。 他坐扯了十分钟给沙发套扯掉,扭头看看剩下几个沙发,果断选择放弃,架着腿当少爷。 “我点外卖,阿椿,你看看吃什么?”简淮瑜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超市的订购页面。 “随便点,地下一楼厨房锅碗瓢盆我记得我妈妈给了我一套。但是调料好像过期了得重新买,我平时不做饭,你看着来。” 既然要在这边养腿,他怎么说也不能让江牧椿每顿都出去或者吃外卖。 江牧椿在酒店换了衣服,尺码有些小,黑色的短袖贴着,身形和肌肉都很明显。房间是暖黄的灯,斜斜的落在他身上,简淮瑜懒洋洋地欣赏。 “怎么了?”江牧椿点好食物和日常用品问。 “没,抬手开下洗玻璃的机器。”简淮瑜摇头,“玻璃脏了,看不清外面。” 江牧椿伸手打开自动擦洗玻璃的机器,机器先是喷水,白色的泡沫挡住夜空,方形地刷子带着刮板从头到尾滑过。 床单换好,简淮瑜指挥他找睡衣再冲个澡。上飞机,去医院,身上的消毒水味渗进布料,直接睡他受不了。支架不像石膏完全不能沾水,支架拿吹风机吹吹就行。 给江牧椿找睡衣的时候滚出一本文件夹,塞在柜子中间,简淮瑜差点被砸了脚。 “怎么还有暗器?”简淮瑜捡起来摸着本子一脸疑惑,压根不记得这是哪来的。 翻开,他瞬间了然。是他哥塞的文件夹,里面放满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当时医生让他哥回家和他好好聊聊,让简淮瑜仔细回忆这些年的来时路。 他前两个月没看,更没心情聊天,眼不见心不烦随便乱丢。眼下和江牧椿一起翻开文件夹,塑封过的照片整齐塞在塑料文件袋。 第一张很明显是偷拍的门缝视角,小小的简淮瑜抱着琴,站在谱架旁边,长方形的谱架挡住大半人影。 另一张是他缩在琴盒边睡觉,老师的琴盒比他还要高,他抱着自己的1/8小琴箱,迷迷糊糊地坐在车里。 琴随着简淮瑜长大更换变大,还有他站在舞台上,初中、高中、大学,在录影棚、舞台上的照片。照在他身上的光越来越多,跟着他的目光也是如此。 简淮瑜翻到结尾,突然愣住,照片熟悉又陌生,是江牧椿给他拍的,他坐在车厢里被拉到集市。 最后一张照片他都没见过,是他独自在禾木的样子。 照片里的他坐在窗边,看着远方的雪山很可怜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来拍的?”简淮瑜把照片抽出,“怎么还发给我哥哥啊……” “不好意思,我当时只是想看看你,实在是不放心就把白云留下了。”江牧椿把相册抽走,“别生气。” “没有。”简淮瑜摇头,“所以你原本没打算把白云留给我?” “我以为你会不想见和我有关的东西。”江牧椿低声回答。 简淮瑜咬了下嘴唇,摇头:“我一直很想你。” “谢谢。”江牧椿与他平视,指尖在相册上轻碰,“相册送给我,好吗?” “小时候的也要?” “要的。”江牧椿轻轻抽走相册,藏到身后。 简淮瑜差点被口水呛住:“放身后有什么用?” 江牧椿踮脚把相册放在柜子顶,拿好睡衣眼巴巴地瞅简淮瑜。 “……”简淮瑜无语,摆手,“得得得,趁着我腿没好拿走就是你的了。” “说好了,小鱼等我几分钟。”江牧椿想了下,摸摸他的脸“别站起来。” “行。”简淮瑜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咋了?” 得到赦免的人,立刻踮脚把从柜顶把相册拿走,简淮瑜看着人拿着相册哒哒哒地走下楼梯,大门传出开合声。 简淮瑜被他地行为震惊,心说:“哦豁?入室抢劫,允许版?” 他抬眼瞥拐,想到他的话,地板阿姨有定期清理,一会要洗澡,他干脆挪到楼梯边探头等人回来。 门被拉开,江牧椿手里多了个小袋子,上楼在楼梯口看到一条人。 “小鱼,你干嘛?”江牧椿失笑,把人抱起来。 简淮瑜在他怀里摆手:“你不让我别站起来嘛,我蛄蛹过来的,拿什么了?” 江牧椿松了口气:“贴身的衣服,柜子里没看到。” “行,去洗澡。” 简淮瑜坐在浴缸,扯着他的领子和他接吻:“阿椿,这么喜欢我的照片?你半夜会不会看我……” 第52章 江牧椿堵住他的嘴,不给简淮瑜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头晕目眩,脑子被吻成一团,下巴压在他肩头还是不忘调侃:“别害羞,谈恋爱在家还不大大方方的,这有什么嘛,都小事。” 口无遮拦,坦坦荡荡。 江牧椿把人靠在浴缸里,扶着他的腿,俯下身跪在浴缸里……。 轮到简淮瑜说不出话了,捂着嘴:“你。?” 江牧椿拇指擦过简淮瑜的嘴,贴在他耳边。 “我只喜欢过你,所以你说的有过也很正常,对吗?” “正常……”简淮瑜还没缓过神,顺着他的话点头。 江牧椿大狗似的蹭了蹭他的颈窝:“小鱼,你真的没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人的话我只喜欢过你。” 简淮瑜热腾腾地裹着毛巾,微微喘息,“你要不要……稍微注意点? 别压到我的腿,应该没关系。” “我不是畜牲啊,等你好了再说……小鱼,我扶你房间。” 江牧椿眼神复杂撑开他的睡衣,没回答,换了个话题:“伸手,穿衣服。” 简淮瑜套好睡衣,视线落在江牧椿的身体上。 得到回答,知道江牧椿怎么调戏都不会动他。 笑眯眯地抬手,捏了一把:“我有没有说过你身材真好。” 江牧椿动作一滞,低头看他:“小鱼,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能啊,你问。”简淮瑜手不老实地在他腹肌上摸摸,“我很大方的,想到什么我都会回答。” “你喜欢我什么,不只是身体,人呢。”江牧椿心头一软,盯着他的眼睛问。 简淮瑜掰着手指:“第一面我喜欢你的眼睛,后来我觉得你人很好,现在我觉得你身材好,很多地方都让我喜欢。 昨晚我想明白了,其实每个人后悔的次数都有限,所以我想和你谈恋爱,不想让自己后悔。” “但……” 但?江牧椿喉咙滚动,等着他的话。 “床上技术太差了,差点给我留下阴影。”简淮瑜笑着吻他的脖子,“得练练啊。” 几分钟后,人被吹干端着放到床上,江牧椿回浴室冲了冷水。 10点外卖到达,在简淮瑜的要求下,两人到地下室收拾冰箱和厨房。 蔬菜和各种肉类整齐地摆进冰箱,还没来得及开调料罐,门铃再次被按响。 江牧椿上去开门,对上一个和简淮瑜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 简淮瑜立着耳朵听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在地下室朝上喊:“谁啊?” “你哥!”简淮琰朝着江牧椿点头示意,“我弟弟在地下室?” “哥哥好。”江牧椿跟着简淮琰下楼。 “哥?你咋来了。”简淮瑜腿把腿从凳子上挪开,“这么晚,还不回家睡觉?” 简淮琰只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心虚什么,你腿怎么了,站起来给我看看。” 僵硬地转身,简淮瑜支架和腿一块漏出来,看着他哥的脸色黑快赶上没开封的老抽。 简淮琰立马上前,蹲下托着他的腿:“断了?还是怎么回事,我联系医生,我们现在去看一下。” “哥,你听我解释。”简淮瑜笑得很听话,“你别急,我刚从医院回来,听我解释。” 简淮琰扭头看向江牧椿:“江老板,可以的话,你来说。” ==========作者有话说:========== 写了自己喜欢的梗,来回被ban 改了十几次 第47章 谈了个,男朋友 “好。”江牧椿僵直, 缓缓点头。 他一直隔着屏幕和简淮琰打交道,也听简淮瑜说了不少他哥哥的事, 两人差了4岁。 简淮瑜是他哥哥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小孩哄小小孩,没有世子相争,简淮琰把他当眼珠子疼。 就连的家长会,都是简淮琰下课小大人似得拎着书包来给他开。 也是因为简淮瑜不想让家人太担心,才拎着包悄悄出门散心。 江牧椿忽视简淮瑜的比划,把前天晚上泥石流的情况对着简淮琰坦白。 可怕又凶险。 简淮琰从基层摸爬滚打成了自家公司的总裁, 坐在岛台边,在公司从未变化的脸色随着江牧椿的讲述一点点变白。 他看向自家弟弟, 弟弟缩着脖子当鹌鹑, 一副知错的模样。 简淮瑜伸手拉他哥的袖子,满脸心虚:“哥……” “简淮瑜。”简淮琰蹙眉。 简淮瑜垂着脑袋,不敢看他哥的脸:“对不起。” 道歉道得太快,重话本身就说不出口,简淮琰叹了口气, 眉眼缓了下来:“你是想死了再告诉我吗?” “我没有,意外而已。”简淮瑜低声辩解。 简淮琰也清楚自己弟弟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抬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我不是故意的。”他垂头丧气, “下次不会了。” 闻言,简淮琰的火气腾地蹿上脑门:“不是故意的,你还有下次?成心气我? 我可管不住你,你看看谁能管得住你, 你去喊他哥。” “哥哥, 你别那么凶,我会害怕……” “害怕?您儿还能害怕?一声不吭跑大老远, 还把腿摔断了,我看你是想上天?当什么歌手,吃两个果冻去当太空人呗?” 把简淮瑜留在草原的“罪魁祸首”几乎变成雕塑,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找补,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放在桌边。 江牧椿试图缓和气氛:“您喝水,这事怪我。” 简淮琰摆手,表示和江牧椿没关系,扭头又骂了两句简淮瑜。 “生气也没用。”简淮瑜越过哥哥,拿水润嗓子,他自知理亏还是理直气壮的耍赖,“咱俩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血浓于水,除了我你没其他弟弟。” 简淮琰气得发懵:“我让爸妈弄个小号。” “……”简淮瑜哑火,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别太孝顺,爸妈应该来不及……你自己生一个,当小号得了。” “呵,我等着抱侄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要。”简淮琰翻白眼。 简淮瑜偷偷看江牧椿:“哈哈,够呛。那个……我以后可能没小孩。” 简淮琰用眼神询问:“啊?” 简淮瑜看出他哥的表情里的意思‘中间的腿摔断了?’ “我没事,就是喜欢男人。”他深吸一口气,“生不了小孩,哥你什么时候找个嫂子。” 简淮琰抬手,打断他的话。 气氛一时间变僵,三人的谁都没说话。江牧椿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大脑空白,快从中间裂开。 简淮瑜观察他哥哥的神情,露出个笑:“你别和妈说,我腿过两个月就好了,到时候回家。” “你认真的吗?”简淮琰试图挣扎。 “嗯,其实人不一定有明天。”他缓了缓,“没有明天的话,我知道自己今天还喜欢他,我不想后悔。” “呸呸呸,胡说什么!”简淮琰站起身,抬手轻打简淮瑜的嘴,“喜欢男人就喜欢,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你肯定有明天,别乱讲话,什么明天不明天。玩的累不累?” “哥哥,我很认真。”简淮瑜皱着眉,“没开玩笑。” “我知道。”简淮琰点头,叹了口气,“明天去医院复查,我提前给你约医生,如果检查没问题的话,你喜欢谁,我都不反对。” “哥……再过几年我就转幕后,舆论也会少很多,不用担心。”简淮瑜顺着他的话,“到时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愿意操心。” 简淮琰思考几秒,十分镇定得抽出一张卡。 黑金色的卡,简淮瑜生怕他哥要蹦出霸总语录,给你500万离开我弟弟。 倒不是担心江牧椿拿钱,实在是想想就尴尬,腿不方便,连钻地缝都做不到。 “江老板,明天我弟弟要去医院,你今晚在这不方便,他男朋友是你们草原上的?”简淮琰态度缓和,“你认识吗?给我个联系方式,我找他聊聊。” 江牧椿准备半天,终于被点名:“简先生,淮瑜的男朋友是我。” 简淮瑜清晰地看到他哥额头蹦出青筋,在瞪了他一眼后,青筋消失:“小鱼你先上去,我和他单独聊聊。” “哥?你气傻了?”简淮瑜指指自己的腿。 “那你听着。”简淮琰对自家弟弟没招,挡在两人中间,冷着脸,“你在给我弟弟发消息的当天,我就查过你的背景。” 资料里的江牧椿背景挺干净的,家里生意也不错,在国外拿了许多奖项,简淮琰才放心他接触简淮瑜。 “应该的。”江牧椿愣了下,“您如果哪里还有问题,我可以补充。” 简淮瑜张嘴:“哥!这是干嘛,又不是审犯人。” “再说话,我就打他。”简淮琰气笑了,“我舍不得打你,打他可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打不过,咋整。”简淮瑜瞳孔地震,看看他哥又看看江牧椿。 第53章 很明显,他哥一个总裁打不过在役运动员。再说,法治社会还要动手?疯了? 江牧椿举手:“没事,我不还手,您随心。” “你们俩发什么神经?” 简淮瑜看了眼日子,9月也不是7月中元节怎么两人都跟有鬼上身似得。 一个黄盖不还手,一个总裁装混混还不如霸总语录得劲…… 简淮瑜撑着脑袋,扯他哥西装袖子。 “哥我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医生说我应该保持良好作息,早睡早起。而且,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真的困,困死了。” 微妙的气氛被打破,简淮琰叹气:“行,我背你上去睡觉。” “谢谢哥,我挺沉的,你行吗?” “别矫情,快点。”简淮琰背过身。 江牧椿搬人的活被抢,老实跟在后面。 楼梯在眼前晃悠,简淮瑜闭上眼,在熟悉的工作室见到许久未见家人,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他闭着眼睛:“哥,我挺开心的,没事了。” 简淮琰记不清上次背弟弟是什么时候,自从弟弟进入娱乐圈,出国上学,回家的时间就变得很少。 每次见面话也越来越少,整个人像是飘在水里,仿佛下一秒就会沉下入水中。 他害怕自己弟弟会想不开,想聊聊,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简淮躲着父亲和母亲,也躲着他。 今天也只是看到门锁有开锁信息,临时来看看……没想着人悄悄回来,颠了颠,还行,比出门时涨了点肉和熊猫媲美的黑眼圈也淡了。 除了腿,气色也还不错,会插科打诨,精神也挺好的。 “开心就行。”他轻声回答。 颠了几步,简淮瑜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挨着床也没醒,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哼哼唧唧。 江牧椿给他盖好被子,朝着简淮琰点头示意。跟简淮琰下楼,坐在花园里。 晚风吹过院落,景观灯还保持着常亮,简淮琰背着光江牧椿看不清他的表情。 简淮琰从口袋摸了盒烟,手指一磕,烟自动弹出,咬着烟蒂:“要不?” 江牧椿没接:“不用了。” “好习惯,我弟闻不得,闻了要闹脾气。”简淮琰耸肩,满不在乎,“你要是为了钱说个数,我给你,你好好陪他。” “您想多了。”江牧椿坐得端正,对上眼前的男人要把他看透的目光,“我只是喜欢小鱼,不要钱。” “你要钱倒是好了,我就怕你这种不图钱的。”简淮琰定定地看他,黑暗中烟嘴闪烁。 “我弟弟倔脾气和驴没区别,认定什么东西都不动脑子。你要喜欢他,就多喜欢一段时间。要是骗他,前段时间公司和你家有几个合作,你家获益有多大,不合作你家会损失多少,问问清楚。” 江牧椿终于明白,为什么简淮瑜干净地像是晴天的月亮,原来是面前这一尊大佛。 烟雾在空气中散开,简淮琰只感觉近几个月叹的气都没今天多:“我也是男人,感情都是虚的,要是腻了,想想你们之间还有利益。” “好的,我会记住您的话。”江牧椿不打算用语言解释,他清楚眼前的男人不会相信。 “小江?”简淮琰对他的上道十分满意,“比赛就出去训练,别耽误自己的前程。耽误前程,我弟弟会内疚。” “我会陪小鱼养好腿。”江牧椿想了想,“这事还是怪我,他是陪我在草原玩才会受伤。” “啧,当然怪你,没有你我弟弟早回家了。”简淮琰抽了两口,吐出烟雾看着江牧椿,他弟弟娇贵又讲究。 二十六年,除了乐器的苦。 其余的半点苦没吃过,草原环境差,他想着风景再好也没用,怎么说两个星期也该回来。 鬼晓得从哪蹦出来个江牧椿,给他弟硬生生留了小半年,要不是照片里的简淮瑜比在家状态好,他早就飞到草原把人带回家。 “我真是瞎了眼,让你照顾他。”简淮琰想到自己的决定,气得发笑。 他那么单纯的弟弟,给眼前的臭小子照顾到床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弟吃亏。身高摆在眼前,他弟细胳膊细腿,压不过。 “你……算了,你能让他高兴也是本事。” 江牧椿怔住:“我当您夸我,谢谢。” ==========作者有话说:========== emmm亲情! 哥哥有喜欢的人,只不过另一个故事了……一个不相信男人的故事!哈哈哈哈哈,这周完结,然后倒v 第48章 感情稳定~ 约谈结束, 两人没什么家常可聊,简淮琰嘱咐了两句明早带去医院, 他会亲自来接,记得提前喊简淮瑜起床便独自离开。 江牧椿手扶上大门,落锁前听到面前人的叹息,简淮琰拧着眉:“好好休息,小鱼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会的,简先生。”江牧椿回答。 江牧椿合上门,回到房间。 景观灯常亮, 湖面上景观灯隐隐绰绰地照亮一楼。9月的北京郊区,月亮躲在云层里露出朦胧的身影, 而人类创造的光亮, 坦荡的将黑暗擦干净。 他站在摆满乐器的一层,捡起墙角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只剩下有序的乐器,他看了很久。 江牧椿的记忆里,简淮瑜的工作室从来没有流出任何照片, 他公开采访里说过,那是灵感积攒的地方,不会让无趣地事物踏足。 隔音做得很好, 紧邻湖面却半点没有水流的声音。 江牧椿想到简淮瑜说得雷声好响,勾起唇角,没有吵闹的生灵,风也不会吹过木质的房顶, 雨点打在玻璃上一整夜吵个不停。 与新疆半点不隔音的小木屋不同, 不得不说,简淮瑜的工作室很适合休息。 他放轻脚步回到二楼, 朦胧的简淮瑜用被子裹住脑袋,玻璃清理干净,朦胧的月光软软地洒落。 恒温恒湿又裹成条,江牧椿伸手揽着“熟成瑜”丢开枕头和他挤在一起。 宽敞的双人床睡出了木屋小沙发感觉,简淮瑜睁开眼,平静且满意地盯着他的脸。 眼睛缓缓睁开,江牧椿:“早?” “早啊。”简淮瑜笑眯咪地,“你昨晚睡得是不是很好?” 听他的话,江牧椿不解:“哦?” “美人在侧,肯定不错。”简淮瑜笑得颇为小人得志,得益于五官俊俏,当不上小人只剩得志。 “别笑。”江牧椿按住自己的脸,冷静几秒,想离开床,胳膊和腿都被人抱住。 简淮瑜歪头瞅他:“脸皮薄还敢爬床,我还以为你和我哥聊完要睡沙发呢。” 江牧椿:“沙发太小了,小鱼我睡不下……” “行吧~”简淮瑜小猫似得用脑袋往他怀里蹭,眯着眼睛,“5分钟,我睡个回笼觉。” 没由着简淮瑜折腾,江牧椿提醒他今天要去医院,哥哥8点半在楼下等。 简淮瑜面露难色,下一秒,单腿僵尸起跳,从他怀里弹走蹦进浴室刷牙洗脸,收拾仪容仪表。 “不急,还有半个小时。”江牧椿连忙去扶,结果人一扭,躲开。 “昨天我买口罩好像在地下,帮我拿,还有新的牙刷,你拆开用。”简淮瑜咬着牙刷,咕嘟咕嘟往外吐沫。 30分钟后,简淮瑜精神抖擞得坐在大门口,研究自己的唱片机。 拿着唱片往机器上摆,门被推开,简淮琰对着自己守门的弟弟:“您这是,准备当门神,还是?” “哥,早上好啊。”简淮瑜露出八颗牙,忽视他哥的话,“吃早饭了吗?阿椿在楼下准备吃的,马上就好。” “简先生。”江牧椿拿着三个吐司。 “你先别吃,检查要抽血。”简淮琰看了眼自己弟弟,又看看旁边的人,撇嘴,“跟着小鱼喊哥。” “哥。”江牧椿推来塞在角落的轮椅,扶地上拆黑胶唱片的简淮瑜。 上车后,简淮瑜架着腿瘫在后座:“哥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和爸请假了,说你回来了。”简淮琰吃着面包,“没讲你把腿作断了。” “噢。” “你谈恋爱我也没说,你自己琢磨琢磨。”简淮琰神色淡淡,撇了眼江牧椿,“不用太担心。” 后者,朝他礼貌笑笑。 “啊?”简淮瑜想问,咱爸妈接受能力有这么强嘛…… 简淮琰无奈地叹气:“你只要健健康康的,我会给爸妈做心理建设。” “哥,你感动淮瑜了。”简淮瑜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伸手扯扯江牧椿。 “谢谢哥哥。”江牧椿秒懂,从口袋抽出纸给简淮瑜擦'眼泪'。 “先去医院……”简淮琰不理他俩,偏头对着司机说。 私立医院,简淮瑜坐着轮椅走特殊通道。 医生说单人面诊,他转身和两人摆摆手,坐在诊室。他没填表,医生只是问他最近感受怎么样,情绪日记有没有带。 情绪日记还在禾木,简淮瑜认真回忆,讲述这半年发生的事。 第54章 说到一半,简淮瑜想到自己在新疆婚礼上左右脑互搏,硬生生把正常恋爱搞成一夜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看向门外,敛起笑:“我觉得最近状态挺好的,而且筹划专辑的过程里也没有出现失聪和耳鸣,应该不用吃药了?” 医低头看向他的腿:“这是?” “抓羊,不小心崴的。”简淮瑜摆手,“小意外,摔跤。” 医生皱了皱眉:“怪不得你哥昨晚着急呢,我把检查开全,也能放心点。本来就要开ct,顺便拍个腿我让楼下骨科医生来看看。” 说着,医生在电脑上咔哒咔哒的点。 谈话结束,门打开没见到护士,简淮瑜只感受到一阵风从耳边吹过。 简淮琰冲进病房,伸手把简淮瑜转出房间交到江牧椿手下。 对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简淮瑜歪着脑袋问:“想我啦?” “刚才,那个。”江牧椿扶住轮椅,纠结几秒,“哥哥问你饿不饿……” “没事。”简淮瑜见他磕磕巴巴,猜测,“我哥哥听墙角啦?” “嗯。” “快!把我也推过去,我也要听。” “……”江牧椿崩住没笑,“好的。” 门隔音一般,简淮瑜听耳朵贴上门板听见他哥压低声音:“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您不用太担心,就面诊而言您弟弟的状态还不错。” 磨砂玻璃外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晃来晃去,医生越过简淮琰。 下一秒,医生伸手拉开门。 简淮瑜趴在门边,缓缓仰头,礼貌又不失尴尬:“嘿嘿,开门聊呗,聊啥呢?” 六目相对,简淮瑜收起笑容。 江牧椿拉开轮椅,打破僵局:“医生,我也有点事情想问您。” 医生见到简淮瑜话里的人,点头示意:“稳定的恋爱对情绪是有好处的,你先进来。” 护士恰好上前,医生对着简淮琰交代了几句,将诊室口让开:“检查的时候我需要单独和那位先生聊聊,单独,不可以偷听,所以麻烦你先和护士去检查其他项目。” 没给简淮瑜回答的时间,江牧椿已经离开他的掌控位,把他的轮椅交给护士。 护士尽职尽责推着他往前,简淮瑜想扭头再说两句,倒是轮椅飞快地推着他拐弯,不给任何机会。 坐在轮椅上,简淮瑜自给自足侧头,捂眼睛伸胳膊让护士抽血。 刺痛从胳膊传来,血液流出。 护士嘶了声,往他手心放弹力球:“你没吃饭,又太瘦了,检查稍微有点多。手松开,再捏球,现在抽不出来,要不得重新扎哦。” 简淮瑜点头,晕针导致他半边胳膊发麻:“好。” 他不敢看只能用力攥拳,突然手被人握住,捏动,睁开眼。 “江牧椿朝着他笑笑,“聊完了,我帮你捏,放松。” 简淮瑜果断放弃:“拜托。” 江牧椿看着顶在腰侧的脑袋,左手带着他用力,右手在他后背拍拍。 他刚谈完话,拐过走廊他就看见简淮瑜抻着胳膊脑袋撇到墙角,一副脑子和身体分家的模样。 护士正捏着他的胳膊,皱着眉抽动针尖。 耳边还回荡着医生的话——患者的情绪改变和你有关,他非常依赖你。 感情稳定,简淮瑜的状态会越来越好。 11管刚抽了一半,江牧椿按照护士的话来回捏也折腾了小十分钟。 护士压住棉球,给他贴上胶带:“稍微按着点,别用力。核磁室有人得等10分钟,您可以先在休息区吃点东西,刚刚医生把检查换了。脑袋加腿得30分钟,容易低血糖。” “好。”江牧椿回答。 简淮瑜右手拿吐司,左手被江牧椿托住。 起的太早,他生物钟没反应过来,压根不饿勉强吃了几口。 “把培根吃完?其他的再吃几口。”江牧椿抬眸,“医生说你体重太低,饮食习惯有点小问题,让我劝饭。” “还好吧?”简淮瑜咬出培根,“我原来身材管理和现在差不多,现在比原来还沉呢。 你不能用线下的眼光看我,手机掏出来。” 183体重58kg按照明星来说很合适,上镜刚好,线下只能说瘦成片。 简淮瑜从草原回来胖了10多斤,坐轮椅都不用加垫,胯骨有肉。 听他狡辩,坐在一旁的人心下无奈。没掏手机,用目光表示看人不能隔着屏幕:“加油,我手机没电了。” “拿我的?”简淮瑜眨眼。 “快吃吧,您别贫了。”简淮琰走过来听见两人的对话,“都不知道咋活,瘦得像杆,和平年代闹饥荒说出去都好笑,快吃。” 简淮瑜对他哥刀子嘴豆腐心习以为常,默默咬了两口把面包塞进江牧椿口袋。 检查顺利,医生拿着轻微贫血的报告,表示抛去伤还算健康,和半年前简直就是两个人。 出院时,徐紫琪把他们直接拉上车,简淮琰回公司上班。 “徐姐,我回来啦。”简淮瑜找个舒服的姿势,“想我没?” 徐紫琪盯着他的腿,又急又气:“你上热搜了!混小子,出事不告诉我吗?” 简淮瑜:“啊?” 新闻报道递到他的面前,牧道遭遇塌方,天选之子勇逃泥石流。 配图是简淮瑜浑身是泥躺在担架上,等120的照片…… 第49章 戒圈 他看到图先是发愣, 皱着眉:“这泥巴猴子怎么认出来的?” “照片里真是你?”徐紫琪瞪着简淮瑜,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网友认错人了……” 简淮瑜拍拍她的后背:“徐姐下冰雹,我在牧道乱跑就遇到了,没什么大事。” “真的?”徐紫琪一脸严肃。 简淮瑜大手一挥,摇头:“不重要,我都回来了,严不严重,无所谓的, 随便吧。发个声明说我没事,大家旅行注意安全, 顺便给放一点点新歌的消息。” 见他这个态度, 徐紫琪火气被扑灭,用力拍了拍简淮瑜的肩膀:“检查结果怎么样?” “还行,反正心理医生说问题不大。”简淮瑜思考了几秒,“算好了,我会定期检查的。徐姐, 这段时间让你操心啦,我想再过几年转型到幕后,你要不要提前带几个新人?” “幕后, 为什么?” 简淮瑜抬眼看看江牧椿:“我喜欢男人要是被扒出来,对工作室的影响会很大,再说他是运动员。我也不想一直偷偷摸摸,还要时不时应付狗仔。” 我抗压能力太差, 徐姐你也知道的。” 差到逃跑, 退出生物圈…… “你想公开出柜?”徐紫琪抿唇,“公开的话, 你转幕后也会很麻烦,到时候网上的舆论不会比前段时间好。” “那到没有,我不打算昭告天下。”简淮瑜犹豫了一会,他也没想明白,“国内的演出和代言都会受限,我没有进军国外的打算。主要是我还想写歌唱歌,要不我就考研进修去乐队当小提琴手了。” 歌手是工作,但音乐是他的热爱的东西,简淮瑜想明白了,他可以放弃前者,不能放弃自己追求的梦想。 “打住。”徐紫琪捏捏太阳穴,“你不公开出柜,谁敢说你喜欢男人?性取向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幕后一样会被扒。” 简淮瑜点头:“哦,我听你的。” “今年的工作我全推了,明年如果你想回归线下的工作,所有活动我都会和你商量。你先把手头的专辑做出来,认真养腿,别留病根。” 徐紫琪对上他乖巧的模样,心里一软,“身体最重要,别担心。” “哦~”简淮瑜往前挪挪,给她一个拥抱,“谢谢,徐姐,帮我联系录音棚吧,我尽量在过年前把东西定下来。” “知道,别撒娇了,把病例本给我看看。”徐紫琪轻他的后背,“我送你回工作室?” “好哦。”简淮瑜坐直,比心,“爱你~” 徐紫琪失笑:“别肉麻了,你一边玩去,小江,你把病历给我看看。” 塑料袋装着医生给开的药,几盒营养不良的补充剂,蓝黑色的片子和病历摆在一起。 quot;这段时间你在国内吗?”徐紫琪没板着脸,接过病例拍照片,“我看你的比赛是明年7月,不用提前训练?” 江牧椿静静地看着简淮瑜,被点名才缓过神:“要,等淮瑜好了,我就回英国。” 徐紫琪:“行,淮瑜最近出行就拜托你了。” 车开上路,徐紫琪和江牧椿说了几句简淮瑜需要喊制作人和乐手到工作室。 他需要保密不可以录音,简淮瑜撑着脸安静地听,思绪随着江牧椿的话飞走——回英国,好远啊。 被推下车,简淮瑜坐在一楼软垫上,望着面前的人皱了皱眉。 “怎么了?”江牧椿弯腰,蹭蹭他的鼻尖,“想什么呢?” “去英国?”简淮瑜仰头和他接吻,吻得不深,念叨着,“好远哦,异国恋。” 第55章 江牧椿轻笑:“小鱼舍不得我?” “明知故问。”简淮瑜见他笑,扯着他的领子咬上对方的唇瓣,“你还笑得出来,咋,不关你的事?” …… 一吻结束,江牧椿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训练结束,我会抽空回来的。” “不用,太累了。”简淮瑜嘴别亲软了,话还硬着,“视频就行,我才会想你。” 以前简淮瑜从未觉得几千公里很远,早晨在北京,下午就在深圳演出,晚上还能赶一趟飞机回上海,收拾收拾准备去第二天杭州的音乐节。 车马进步,飞机引擎隆隆一转,天南海北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票。他不觉得距离,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几个小时而已,总能见的。 可想到一万公里的路程,连时间都差了7个小时,他的白天是江牧椿的夜晚。 就算把天空穿上线,一根他都要花14个小时,顿时有些难受。 “真的好远啊。”简淮瑜往后靠,躲开他的吻,“如果我不想你,你会想我吗?” 江牧椿吻在他的额头:“会的。” 天地的广阔在眼下被忽视,简淮瑜开始准备专辑的制作,前八首的词已经写好,他花了两周,按照自己的想法单独作曲。 第九首,整首歌都在写‘再次遇见’,写他在禾木的等待,在等待中想象,写再见时的喜悦和不敢相信。 第十首,他用上了泥石流滑坡时的录音。伴奏能听到他的绝望的哭声,与伴奏相反歌词没有悲伤只有“希望和新生”。 每一首词都情感热列,江牧椿沉默的地守在他身边,没有熬夜更没有外卖,生作息规律。一个月后,简淮瑜的词和主旋律全部定下。 第6周,医院复查简淮瑜拍过ct,骨裂和韧带都长好了。 拆支架的当天,简淮瑜喊来了制作人和乐队成员,开始完善专辑曲子。 众人在一楼工作室从太阳初升映亮水面,忙到黄昏日落,夜游神敲门。 江牧椿给简淮瑜养得生物钟彻底消失,简淮瑜和乐队成员一起熬夜、掉头发、昼夜颠倒、争辩不休,废寝忘食工作18个小时…… 第六天凌晨2点,江牧椿忍不住了。 他面色阴沉走到简淮瑜面前,把人从椅子上抄在肩头,往楼梯走。 简淮瑜没挣扎,打了个哈气:“伙计们,客房休息吧,我也上去睡了。” 二楼是客房,专门给乐队的人过夜。 “晚安,老大。”制作人和乐队几人站起身,乐呵呵地说,“嫂子,你别和老大生气,他原来熬夜更严重,24个小时能熬20个。” 干艺术没有不熬夜的,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他们站起身,相互看了几眼,朝着玄关走,说吃个夜宵,顺便去洗浴按摩今晚就不回来了。 “放我下来?”简淮瑜瞬间精神,伸手捏江牧椿的后腰,“咱一块去泡澡,我还不困。” “该睡了,你给骨头一点生长的时间。”江牧椿和乐队的成员摆手,“拜拜,我们先上去休息了。” 制作人:“哈哈哈……好好休息。” “我想去嘛。”简淮瑜被他直接抗上三楼,在他肩膀上碎碎叨叨,半天没得到回应,“阿椿他们胡说的,人睡4个小时活不成。” “哦?”江牧椿把人扔上床垫,关好门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睡6个小时,在小鱼眼里是好习惯?” 简淮瑜仰着脸:“至少睡了啊!” “闭眼睛,睡觉。”江牧椿坐在床边,“我看着你睡。” “一起啊。”简淮瑜有点奇怪,“怎么了?” “……宝贝,我发现自己松香过敏。”江牧椿无奈地开口。 “严重吗?”简淮瑜想起白天拉过琴,“我洗过手,可能衣服上有残留。” “还好,蹭到脖子有点痒,你睡着之后我要去冲一下。” 简淮瑜从床上坐起身,在黑暗中朝着他勾起唇角,摸到自己的手机,给乐队成员发消息:“明天放假一天。” 一只小猫表情包弹出:收到! 简淮瑜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把衣物丢进洗衣机:“来,一块冲冲。” 从第一次亲密接触,到现在足足有3个多月。 腿上有支架,江牧椿担心他的腿受力,两人盖被子纯睡觉。 亲密接触只有贴贴、抱抱、接吻,眼下没了顾虑。 站在浴室里,两人压根没开水,江牧椿把他按在墙上亲,手垫着他的后脑。 两人呼吸交缠,简淮瑜热情地张开嘴,勾着他的舌尖。 舌尖蹭过上颚,简淮瑜只感觉电流从相贴的位置蹿过。 “我腿好了。”简淮瑜在接吻的空隙中开口,拉开些距离,“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江牧椿没松开他,鼻尖贴着他的鼻尖,“6点的航班。” “订好票啦,威尔斯去接你?”简淮瑜眨眨眼,脑子发晕,“到了记得和我打个视频。” 江牧椿“嗯”了一声,脸颊蹭着他的脖子:“我现在不想谈他。” “谈我?”简淮瑜吻着他的耳朵,低声问。 下一秒,腰被人搂住,水流落下,热水打湿两人的身体,人影交叠。 …… 床干干净净的,简淮瑜从里到外没有丝毫黏腻干,只有身上的斑驳的痕迹,提醒他们浴室里发生了什么。 简淮瑜累得眼皮子打架,撑着爬到床头柜边,伸手在柜子里摸出一个小盒。 小盒里躺着他提前准备好的对戒,银色的对戒分雕刻上音符和衔铁纹。 江牧椿把人从床边拉回来,揉着他劲瘦的腰:“睡吧?” 闭着双眼,简淮瑜握住他按在自己腰上的手,拉到面前。 “左手吗?” “嗯。”江牧椿没搞懂他要做什么,还是任由他的动作。 简淮瑜闭眼吻了吻江牧椿的指尖,单手撬开小盒子,从中摸出一枚圆环,手指一根摸过,自言自语:无名指……摸到了。 江牧椿看着简淮瑜把戒指推到他的指根,掌心被硬质的圆环贴住。 简淮瑜又累又困,强撑着说:“愿意给我带上吗?” 第50章 人生四大喜 戒指被推上指节, 简淮瑜很满意地勾起唇,连眼睛都没睁, 侧过脸便亲上他的脸。 “谢谢。”简淮瑜黏黏糊糊的开口,往他把脑袋往他怀里蹭蹭。 江牧椿牵起被子帮他盖好,手揽住眼前人的腰:“小鱼,是你送给我的,我该说谢谢。” “不客气。”简淮瑜说完便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简淮瑜睡得很熟,长时间的共枕让他习惯了身边有人。再加上他回到熟悉的环境里,事业、身体都慢慢回到正轨。 在工作室里, 他坐在中央安排所有节拍,一点点做出动听的旋律。从草原回来后, 简淮瑜不再迟疑, 不再纠结,他变得更加锋利、果断,不再关注网络上的流言。 新歌的预告放出,简淮瑜变回了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也不会有丝毫胆怯的明星。他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 并再次取得了热烈的掌声和无数目光。 江牧椿垂着视线,盯着他身上唯一和平时不同的,他留下的痕迹。 目光在他的眉眼上缓缓描摹, 模糊画质中的青年眼前精致的五官重合,清晰无比。 江牧椿忽然想到父亲常说的,人生四大喜。 低头吻了吻简淮瑜的唇,少年迷茫时偶然遇到他便如一场甘霖让自己找到人生的目标。在异国他乡, 简淮瑜的身影和歌声与知己无异。 视线扫向食指上的戒指, 洞房也恰巧是同一个人。 而金榜题名,眼前的人也一定会在身侧, 这种欣喜几乎要将江牧椿淹没。 江牧椿呼吸再次加重,忍不住将被子掀开,贴了上去。 简淮瑜睁不开眼睛,只鼻音哼哼了两声,便配合着让舌尖顶入,揽上熟悉的身体。 ~~~ 干净的床铺消失,江牧椿吃了个八分饱便清醒过来,没在折腾简淮瑜,把人从狼狈的床上转移。 欣喜地把人抱到沙发上靠着,盖上被子,高高兴兴换床单,洗床单。 对于简淮瑜来,江牧椿的八分饱他都累得快死了。 结束时,他瘫在椅子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发出几声哼哼表达自己的不满意。 结果人还屁颠屁颠地凑上来:“小鱼,怎么了” 简淮瑜说不出话,心想:我都翻肚子了,还怎么了?! 床单扔进洗衣机烘干,房间里的味道还没散,简淮瑜趴在床边睡了一会又被江牧椿扒拉起来洗澡。 洗完澡,江牧椿把人直接抱到地下室,拽了个软垫让他靠着。 “我提前煲了海鲜粥。”他这几天等不到简淮瑜上楼睡觉,只好煮早餐让他吃了早饭再补觉,正好用上。 简淮瑜闭着眼,靠在吧台边,一口口喝他喂到嘴边的粥。 大米软烂,虾提前腌过姜丝被提前挑走。米香四溢,他喝了一大碗,才被抱回散好味道的房间睡觉。 第56章 江牧椿趁着人睡着,打开抽屉取了药膏,在痕迹上擦开。 药膏融化在指尖,简淮瑜喉咙轻声呜咽,把脑袋埋进被子,只露出几绺发丝:“真不做了,我要睡觉,好困。” 江牧椿盯着被子外的发丝,再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人在某个时间因为自己而改变,而此时,此刻对方完全属于他。 第三天中午,乐队成员手里提着两袋火锅食材,打开简淮瑜的别墅大门。 按照简淮瑜的嘱咐,特意中午1点后才来,结果打开房门,一楼安安静静,没有老大的身影。 地下传出,滋啦一声,淡淡的菜香飘出。 乐队五个人躲在楼梯间往厨房看,愣在原地。江牧椿挂着围裙,而他们油烟不沾的老大,半点不嫌弃抱着靠枕在吧台边打瞌睡。 红烧肉在灶台上冒泡,油锅里炸着金黄的肉上下沉浮,桌边已经摆上几道菜。 江牧椿拿着锅,里面是亮晶晶的油炝鱿鱼。出锅摆盘,他拿着筷子吹吹,给简淮瑜塞了一口。 “好吃。”简淮瑜嚼嚼嚼,又靠回枕头。 制作人提前在徐紫琪那打探过消息,知道简淮瑜最近各方面吃得都挺好。 顾燕拍拍贝斯手邢瓶的肩膀,笑着说:“瓶儿,你去打个招呼,说不定咱们能一块蹭两口,嫂子手艺不错。” “这电灯泡行为,老大知道不得生气?”邢瓶面露惊恐,“要不我们一会再来?” 说着,香味飘进鼻尖,几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吉他手,唐晓坦荡荡地走过去:“老大,我们来啦。” “哈喽……早上好啊。”简淮瑜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衣,淡白的布料,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晕上一层柔光。露出的脖颈上红痕过于明显,星星点点地隐入布料。 唐晓的目光落在简淮瑜的胸口,脚步一顿,随后恢复正常迈开腿:“我们买了羊肉,想问一块吃个火锅吗?” “好啊。”简淮瑜拉拉领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仰着下巴,“等你们呢,后天我要送阿椿去机场,本来就是打算聚餐的。” “来坐。”江牧椿把红烧肉端上桌,像是没看到他们般,夹着喂到他嘴边,“尝尝看,甜口。” 简淮瑜收回目光,咬进口中:“嗯,不错。” 江牧椿袖口的衣服滑落,众人看到他小臂上的牙印比简淮瑜胸口的痕迹还红,挺新鲜,挺激烈。 “……来来来,快坐,都坐。”制作人顾燕大场面见多了,“淮瑜那我们还加班不,你干完直接送送嫂子去机场?” 简淮瑜对嫂子这个称呼很满意,笑眯咪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去趟录音棚,有点事。”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懒散至极,一副欢愉过后餍足地满足,像是开到最盛的山茶般。 众人坐下,简淮瑜没瞒着自己身边的人,大家对同性相爱也表示正常,谁都没觉得有问题。 只是看到自家炸毛老大,顺毛的样子有些愣。 吃完饭,乐队几人没让简淮瑜喊保洁。他们把整理卫生的活揽下,催促简淮瑜上去给江牧椿收拾行李。 简淮瑜没推脱和他上楼,对着塞了一半的行李箱发呆。 江牧椿来时没有行李,接到电话当晚他带着签证,当晚飞过大洋,在国内转机,转天便见到了简淮瑜。 离开时,一本签证多了个空荡荡的行李箱。 简淮瑜自己都不收拾行李,轮到给别人收拾行李也是眼前一黑。 拽出行李箱,把江牧椿最近的衣服塞了一半空间,想了想,打开柜门挑了几套衣服塞在另一半。 江牧椿:“?” “想我你就抱着睡……”他合上行李箱,转过身,“或者你要带火锅底料,泡面,我还有点感冒药你要不要带上?” “不用,就这样吧。” 接着在昏暗的房间里,传出行李箱挤压的声音。 “……”简淮瑜失笑,“你不能在行李箱上亲我,会塌,也不能把我塞行李箱里,太吓人了。” 没让乐队的人等太久,简淮瑜哒哒哒地跑下楼,顶着泛红的脸,临时多加了一首曲子,昨天没弄完的被暂时放下。 一整个通宵结束,太阳还没升起,简淮瑜带着乐队几人神神秘秘地前往录音棚。 一天一夜,废寝忘食的工作。第三天凌晨,简淮瑜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坐上副驾。 江牧椿开车送自己去机场,在副驾上简淮瑜少见地喝起咖啡,他对咖啡因耐受,喝完也没什么用,到航站楼才清醒点。 “一路顺风,训练加油。”他带着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会的。”江牧椿凑得极紧,拉下他的口罩,在角落和他亲吻,“记得想我。” 记得想我,江牧椿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能对简淮瑜说。 简淮瑜听见他的话,笑着点头:“我会想你的。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等你的电话哦。” 十四个小时后,江牧椿落地,手机探出热搜。 “简淮瑜新歌单曲上线《念春》” 没有任何营销,临时空降。 歌词唱着: 我在此岸 你在彼岸 思念成线 …… 最后,有一句旁白,简淮瑜的声音往上扬,带着笑意:“今天,你有给思念的人打电话吗?” 江牧椿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没忍住,在机舱笑出了声,心脏被传进耳朵的声音泡的热腾腾,像是过电般发颤。 威尔斯来接他,在车厢里,威尔斯坐在前排喋喋不休教练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他差了进度。 江牧椿没回答他的话,耳机里单曲循环着他的新歌,思绪和简淮瑜的歌词一样飞彼岸,变成无形的丝线。 到了训练场,他进入房间立刻拨通电话先是滴滴几声,电话挂断,5分钟后电话重播。 简淮瑜走出录音棚,看到自己的来电提醒,立刻回拨:“落地啦” “是的。”江牧椿想问:新歌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听到我的新歌了吗?”简淮瑜昨天加急约了录影棚,加班也是为了做这首新歌,“有点赶,临时想到的。” 电话对面没有声音,简淮瑜用力贴近耳朵:“喂喂?诶没声了?” 江牧椿坐在宿舍,用力呼吸,缓了缓语气:“听到了,很好听,我很喜欢。” “啊……”简淮瑜顿顿,抬手捂住话筒,“我给你写的,本来没想发,结果乐队给我捅到徐姐那去了,她说给专辑预热就发到线上啦。” 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似乎是因为离得近,呼吸都被录进听筒。从电子元件中传出,毛茸茸地落在江牧椿耳廓上。 “噢,你喜欢啊。”简淮瑜轻笑出声,“谢谢你喜欢哦。还有一个事,我想和你说来着。” 江牧椿“嗯”了一声,整个人晕乎乎的,就听对面的声音压得更低。 简淮瑜清咳:“江牧椿呀~一天不见,我有点想你了。” “念春”念得不是春天,思念的是大洋彼岸的爱人。 第51章 日升月潜 专辑歌曲录制在12月的开头全部结束, 新疆在10月下起一场又一场的大雪,年末白色早已经笼罩大地, 苍茫一片,万物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拍摄mv的计划随着风雪延后,简淮瑜结束录制后迷迷糊糊地给江牧椿打电话,说工作结束他要睡个昏天黑地,短暂失联。 短短的1个月,简淮瑜除了专辑还陆续写了两首歌,期间体能训练加上编舞忙的脚打后脑勺。 新歌《时间差距》《绿海洋》加上《念春》在网络上迎来了新一轮的传播。 无论是翻唱还是原唱, 甚至和歌曲一起放出的编舞热度都在平台上攀升,霸占热度榜单。 综艺与音乐节的邀约, 像是雪花般涌进徐紫琪的邮箱。 徐紫琪深思熟虑后与简淮瑜商量, 带着伴舞和中控作为特约嘉宾参加一场在12月香港的音乐节,其他的工作缓一缓不着急。 体能训练结束,他回到家闭眼就睡,迷糊间房门被敲响。 徐紫琪派了个叫荞麦的小助理,管理江牧椿出国后简淮瑜的日常, 接送他往返录音棚和健身房。 荞麦轻轻敲门:“淮瑜哥!我们该出发了!” “嗯?”简淮瑜顶着炸毛的脑袋,打开门,“怎么了, 荞麦?” 荞麦递上一瓶水,说:“还有6个小时,我们该去赶飞机了,香港的音乐节后天你要作为压轴的, 徐姐交代我早点叫你, 他说您有事?” “噢,对。”简淮瑜揉了揉眼睛, “等我15分钟,其他的乐手老师都去了吗?” 荞麦:“嗯,徐姐会负责他们的。” “好哦。”简淮瑜点头,转身在柜子里翻出签证,塞进小包,打着哈气,“要去一趟大使馆的别墅区,我定了东西今天要去取。” 荞麦脑袋点成鼓槌:“好哒,哥你收拾收拾,我在车里等你。” 第57章 车停在一家没有门头的珠宝镶嵌定制店铺前,简淮瑜带着口罩下车。 接待员先生早早等在门边,礼貌开口:“简先生,您交给我们的项链已经制作好了,设计师在等您。” 简淮瑜轻车熟路地走进店铺,在隔间与设计师见面。 “李姨,我来了。”简淮瑜打了个招呼。 李蜜笑着招了招手: “看看喜不喜欢,你妈妈后来联系我的时候说,是你要送给对象的。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啊?” 简淮瑜拿起项链:“拜托您在背面刻字母,您会猜到。” 羽毛侧边环镶着一颗和江牧椿瞳孔同色的祖母绿宝石,羽柄上刻着爱心和jm。 “也是哦,宝石都十几万了。”李密看到简淮瑜脖子上的金羽毛,恍然,“我当时还好奇,你怎么会找按照这个样式设计呢。脖子上是人家送的,情侣款啊?” 简淮瑜捏起脖子上的项链:“是呀,麻烦您了。” 款式是日常就可以带的,简淮瑜取下项链,在绳子中央打了个结,把另一枚穿好,两枚羽毛贴在一起。 “我回头送给他。”简淮瑜站起身,伸出手,银色的戒圈在灯光下反出淡淡的光晕,“您帮我做的戒指,我和他都很喜欢,谢谢。” 李密抿唇笑笑:“喜欢就好,婚戒也可以照顾我的生意啊。” “会的。”简淮瑜起身离开。 上飞机,简淮瑜和徐紫琪碰面,两人坐在同一排。 徐紫琪视线扫到他脖子上的项链:“最近没煲电话粥,直接杀过去?” “都太忙了。”简淮瑜搓搓手:“什么杀过去啊,明明是小惊喜。” “行行行。”徐紫琪放平座椅,“机票订好了,什么时候走?” “嗯。”简淮瑜轻笑,“活动结束后,我直接去伦敦。” “挺好,挺好,在国外也不用太担心被拍,不过还是收敛一点。” 简淮瑜乖巧躺平:“徐姐我知道的,地中恋。” 八个小时的时差,让两人打电话的时间被压缩到中国时间06:00,英国时间23:00。 差不多只是听几句对方的声音,就要挂断电话回到自己繁忙的生活中。 时隔一整年再次登上舞台,简淮瑜先是看到了窜动的人群。耳返里是熟悉的节拍,尖叫和欢呼隔着耳返清晰地传进耳膜。 三首都是唱跳,耳麦里反出他的声音,简淮瑜站在台上,余光看到徐姐手中的屏幕,深吸一口气。 徐紫琪在台下看着他动作、声音都比一年前更好。她手机亮着对准舞台正在和江牧椿通话,她清楚没有屏幕里的人,简淮瑜很难在短时间内走出阴影,面对期待的目光。 三首结束,人群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爆发出尖叫。他朝着台下的粉丝鞠躬,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着身边一直陪伴的工作人员。 他不负责收尾,说完感谢的话便在白雾中消失。 升降台下落,简淮瑜几步跑到后台,用力抱住徐紫琪:“徐姐,明年见我先走啦。” “去吧,到了记得发个消息。”徐紫琪递上小包,“玩得开心,过关资料和卸妆湿巾在兜兜里你自己用,对了网上猜你有女朋友了,别在意啊。” “会的,会的,新年红包记得收!”简淮瑜提前约了车,坐上小观光车离开会场,换的士直达机场。 紧赶慢赶简淮瑜在最后五分钟走进机舱,拿出手机,他看到了江牧椿发的消息。 ‘演出顺利,我看到转播了!小鱼好帅! 小猫jpd’ 简淮瑜指尖在屏幕上轻敲:“想不想见我?” 没来得及开飞行模式,电话打了过来,江牧椿语气有些低:“简哥,抱歉我训练走不开,快放圣诞假了,我过几天回国好不好?” “准备接驾吧。”简淮瑜轻笑,同时机舱传出播报“手机等电子设备调至飞行模式………祝您旅途愉快。” “简哥?” “来接我,后天凌晨五点四十五,我要挂电话喽,快起飞了。” “啊!”江牧椿没反应过来。 简淮瑜没回答,手先一步挂掉电话,飞机腾空,缓缓上升。 一夜无梦,第二天他在机舱里洗漱,收拾收拾便准备下飞机。 过海关的时间有些长,他连充电器都没带,拿着护照和提前准备的资料。 过关后,简淮瑜站人流里才发现自己穿得太少,冷风钻进他开叉到胸口的演出服。他打了个哆嗦,拢紧衣服有些迷茫。 简淮瑜抽出小包里的卡,就近在机场买了杯热可可,下机的旅客不少,等待的间隙,他走到外面给江牧椿发消息。 他对着身边的店铺拍了张照,“这里!” 拿到温热的饮料,他咕嘟咕嘟一口给干了,翻手机信号太差,消息还没发出去。 站在店铺外,盯着消息圈缓缓加载,没等消息发走,他看到人流中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江牧椿隔着很远就看到了简淮瑜,原本黑色的发丝被染成淡金。口罩挂在下巴上,精致的五官露在外面,几乎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会回头,实在是太耀眼了。 简淮瑜抱着胳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唇角控制不住的上翘。 下一秒,他被热腾腾的人抱住,江牧椿双手抱住他的背。 用风衣将人圈在怀里,先碰到了冰冷的布料,低头对上简淮瑜亮晶晶的眼睛。 简淮瑜踮起脚,贴着他说:“我想邀请你一起过圣诞,阿椿,你有假期吗?” “嗯。”江牧椿喉咙滚动,“有的,小鱼。” 简淮瑜抬头唇贴着唇蹭了蹭,江牧椿愣住,下意识抿嘴淡淡的可可味在舌尖散开。 离开机场,江牧椿带他直接回了训练场外的酒店。 宿舍在酒店里,简淮瑜准备寻找自己塞进江牧椿行李箱的衣服。 在衣柜里找了一圈,转头,想问把他衣服收到哪去了,就看到江牧椿心虚地扯被子。 被子被扯平,半点褶都没有,一大块白豆腐块。 简淮瑜歪头,盯着被子:“嗯?江老板?” 被子掀开,他的衬衫皱皱巴巴团成坨。 江牧椿轻揽他的肩头,带他往回看:“我就是抱着睡觉,习惯了,剩下的收在柜子里。” 柜子里,他的衣服袖子和江牧椿的外套绑在一起,乍一看像极了牵着手。 简淮瑜笑笑,没拿衣服转身去吻他的唇。 思念在房间里凝成同频的心跳和喘息,机翼拉出一条白色的尾烟,想念不再隔着距离。 间隔许久的吻,分开再贴合还是同样热烈,碰触着对方的身体,清晰地用动作告诉对方,我喜欢的是你,身为男人的你。 ~……~ “我和家里说了。”简淮瑜体能取得了极大的进步,含着巧克力,“我喜欢你。” 江牧椿胸口微微起伏,深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开心就好。” “那……你开心吗?” “因为你,我很开心。” 江牧椿抬手擦掉因为欣喜流出的眼泪,“谢谢。” “谢什么呀。”简淮瑜坐在床上吻他的脸颊,“年轻人,等你功成名就,我们隐退去养马放羊。” 白色笼罩大地,日升月潜,歌词流转,乐曲不变。 江牧椿说不出话,盯着他的眼睛,哽了哽:“小鱼,我怎么这么幸运能遇上你呢。” 缘分理不清,简淮瑜定定地看着他,英国的从地平线上冒出,映在他的瞳孔中,光变成绿色的海洋一点点的荡开,荡进他的脑海。 “我一直很幸运。”简淮瑜托着他的脸,拢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或者说宽阔的草原藏不下烦恼,你的,我的都藏不下。” 幸运虚无缥缈,可眼前突然冒出的人像是明灯,将他从昏暗的天地重新照亮。 ==========作者有话说:========== 虽然不合适,但鼠鼠突然想到这句:“朝闻道,夕死可矣……” 第52章 正文完结 两人在房间里的时间很少, 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江牧椿白天要训练,简淮瑜一开始跟着在隔壁骑马, 没骑几天腰连带着胯骨疼,大腿根打颤,只能哼哼唧唧地让江牧椿背回宿舍。 睡了一觉没有缓解,简淮瑜果断选择在休息区玩游戏。 对上四字游戏,10人对决,简淮瑜从铂金上成为无双王者,把网瘾青年诠释地酣畅淋漓, 就连江牧椿收拾好坐在身边都没发现。 “小样!”简淮瑜吐了口气,水晶爆炸, 胜利两个字在屏幕上弹出。 扭头朝着训练场看, 空荡荡地:“诶?江牧椿?” “咳。”江牧椿伸手拍拍他的腿。 简淮瑜转头,往他身边凑凑,手机翻了个面,骄傲道:“绝世王者,该死的高渐离, 刚才他开大还好弈星控住了,要不我又掉星星!” “厉害,今天放圣诞假。”江牧椿视线从他手机上移开, “我们出去走走,还是一起打游戏?” 第58章 “出门!”简淮瑜划掉游戏,“荣耀没有爱情,菜狗会挨骂的。” 说完, 他把游戏删除, “这玩意影响感情,等回头我有空再玩, 存着老想开。” 圣诞节前夕,欧洲的日落更早,寒风吹过沥青路面,两人并肩走在摄政街。 深蓝地夜空被天使灯照亮,星星点点地光晕在车灯中闪烁。风有些大,红色的巴士从身侧驶过,街边有不少和他们一样出来约会的情侣。 两人走在人流中,路边站着一位抱着吉他的街头艺人。 他在唱《last christma》不少人为他驻足,往他的吉他盒里放钱。 简淮瑜上前,同样往盒子里放了钱,转身时被叫住。 quot;let's pick a song ,sirquot; 简淮瑜抬手指指自己:? quot;yes!quot; 他站在原地,抬眼看了看江牧椿,笑着问:quot;can i try singing a songquot; “yeah,come on”街头艺人直接把吉他塞进简淮瑜怀里,“you're the star!” 简淮瑜大大方方抱起吉他,用力一拨,驻足地人同时看向他。想到了符合的歌,冰冷的呼吸涌进胸腔,对上眼前人的笑容。 简淮瑜呼吸了一下,紧张瞬间消失,看向他:“ i really wanna stop……i really likeyou……who gave you eyes like that……” 一首《i really like you.》 3分多钟的歌词,只在说一句话“我真的喜欢你,你是否和我同样的心情呢?” 夜幕低垂,头顶繁星点点,不只简淮瑜在表白,驻足的恋人也在对着身边人诉说心肠。江牧椿站姿人群中央,看着他。 江牧椿听着他的歌声,他帅得耀眼、嗓音动听、才华横溢像是草原不会停歇的鹰,没有一颗安宁,不畏寒风,永远生动,热烈。 江牧椿清楚——他这辈子都离不开眼前的人。 唱完,把吉他还给街头艺人。 人生处处是观众,有不少手机对准他的脸,简淮瑜没躲朝着镜头笑笑。 低头拉着江牧椿的手腕,径直挤出人群。 江牧椿稍微有点担心:“小鱼。” “那有什么,有氛围唱个歌而已,随便啦。”简淮瑜压不住的笑出声,“喜欢吗?” 江牧椿停顿几秒,才反应简淮瑜在说什么,点头:“喜欢。” 俩人走进提前约的餐厅,坐在临街的位置,对视了片刻,简淮瑜取下脖子上的挂坠。 绿色的宝石在暖洋洋的灯光下泛着光晕,简淮瑜歪着脸:“送你的,提前祝你比赛顺利,过两天我要回国过年,就不陪你啦。” “谢谢。”江牧椿看到羽毛图案,很明显地哽咽了一下。 祖母绿的寓意,我愿你幸运幸福,年年顺遂。 简淮瑜发现将无关的事物勾连起来,创造出一层又一层美好寓意,是人类独有的浪漫。他无法控制得沉溺在其中,并且乐此不疲。 只有三天的假期,简淮瑜没再打游戏,把所有时间都花对方身上。 第一天,两人在初雪里走过泰晤士河的沿岸,钟声敲响迎接西方新一年的到来。 第二天,再狭小的摩天轮舱里亲吻对方,让巴士的夜风吹过耳畔。 第三天,简淮瑜成功把自己吹感冒了…… 他烧得有些呆,委屈地躺在床上耍赖说他不回国,没说两句,吸了吸鼻子,来了灵感开始写歌词。 相聚的时间过得飞快,在感冒的余韵里江牧椿送他回到机场。 简淮瑜带着口罩用力和他拥抱:“拜拜。” “照顾好身体,别熬夜,冰箱里有水果记得吃。我和哥哥商量好了,我买送到家,他派阿姨定期帮你放。” “好好好,再说我都要不舍得走了。”简淮瑜脑袋在他肩头滚来滚去。 过年,江牧椿还是抽空回来了,拎着东西给他拜年,吃完饭,简淮瑜以为他能待几天,结果人当天早晨落地,晚上的飞机。 “你没空就别回来啊!”简淮瑜在路上念叨,“十几个小时,喜欢坐飞机,有瘾呗?” “想见你。”江牧椿一句话把他的心疼堵住,“之后封闭训练会非常忙,我想你了。” “哦……” “别生气。”江牧椿坐在副驾上给他喂小饼干,“小鱼,注意身体。” “有助理,不用担心。”简淮瑜单手扶着方向盘,用余光看他,缓了缓语气,“今年工作定了,我也挺忙的,mv要回草原录,可能没时间去找你,你回来我很开心,就是太累了。” 江牧椿靠过去亲了亲他:“不累。” 回家,简淮瑜为了转移注意力,开玩笑和徐姐说多接通告,争取让他一年退休。 徐紫琪一拍脑袋,说好。 结果,两人像是平行时空的陀螺,转个不停。简淮瑜白天赶各种通告,晚上坐飞机成瘾,江牧椿在训练场,两人甚至连打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mv拍摄完,实体专辑上线,成绩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实体专辑周榜、月榜top1,总畅销第六。 简淮瑜没有沉醉在自己艺术创作中,词不抽象,曲很动听。几乎半个月两首,高产又高质,还要赶不同的 商务和综艺。 徐紫琪顺势安排演唱会,工作室所有人脚打后脑勺,忙到了7月。 比赛顺利,江牧椿成功赢下铜牌,简淮瑜把日程压缩到极致才腾出三天的休息。 定好机票,打算在他颁奖的前一天,神不知鬼不觉地前往,亲眼看他站上领奖台。 结果台风突至,机场停飞,他只能坐在候机厅给江牧椿打电话道喜。 “阿椿,恭喜啊……”简淮瑜说着就开始擦眼泪,“我想去找你的,都怪这个死天气。” “我马上回去,宝贝,别哭了。”江牧椿心脏一颤,打开软件给教练发消息。 简淮瑜吸鼻子,敲碎他的想法:“让威尔斯给你拍照,反正他没事……多拍几张,你不是还要给小杜办手续,带它回国。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说到最后,两人都发现了问题,他们半年没见面了,连思念从哪诉说都不清楚。 简淮瑜把这次见面当支撑,浑身的力气消失,只一味地说我想见你,我想你了。 雨停后,简淮瑜给送他来机场的瓶邢打电话,喊他接自己回到工作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瓶邢回家,想了一整天,总觉得简淮瑜状态不对。想到他最近在飞机上都不睡觉,凌晨给徐紫琪发语音。 瓶邢: 能不能联系嫂子,让他赶紧回来。 老大每天就睡四个小时,最近开了药才好一点。徐姐,昨天我送老大回家状态不对,他还买了酒。” 转天天亮,徐紫琪在门口碰到带着当落地的江牧椿破门而入。 一楼整整齐齐,进门看到手提袋散开几盒药散落在地上,边摆着三瓶白酒和倾斜的啤酒瓶。 徐紫琪眼前一黑,站在桌边连腿都迈不动,还是江牧椿在二楼拐角找到了人。 人是热乎的,趴在楼梯上睡觉。 “徐姐,简哥没事。”江牧椿把人抱着,“睡着了” “快,给人叫醒。”徐紫琪撑着发软的膝盖。 脸颊被轻拍,简淮瑜睁开眼睛,看到江牧椿以为自己在做梦,傻笑:“嘿嘿,恭喜你啊。” “小鱼?”江牧椿手托在他的后脑上,“清醒点。” “?”简淮瑜捏了捏脸颊上的软肉,痛的,“你回来了!” 徐紫琪查看了酒瓶啤酒只喝了一罐,白酒开都没开。药少了几粒,分不清是原来吃的还是昨晚。 “有没有乱吃药,要不要打120?”徐紫琪问。 “徐姐,你怎么来了?还有,我为什么会乱吃药?”简淮瑜眨了眨眼睛,看到地上的酒瓶,“我就高估了自己的酒量,那是神经衰弱的药,飞机好吵,我耳朵突突响,还是你介绍的医生。” “对啊,我想起来了。”徐紫琪拍拍胸口,“8月没接通告,你不是说要去新疆?去吧,注意安全。” 门咔哒一声合拢,两人便紧紧贴在一起。 用行动诉说思念,很难说清是谁先主动的,但这次江牧椿比以往都要亢奋。 刚开始便弄得简淮瑜又掉了眼泪,都没说停,江牧椿一直在喊着简淮瑜的名字,仿佛要把他的名字刻进灵魂和身体。 简淮瑜听着耳边自己的名字,一次次地说“我在……” 高潮和思念交错,如同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潮起潮落,丝毫不歇。 · 八月,喀拉峻的草原。 在群星下,两人背着奔腾的水流,走向远处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