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海边找你》 00 这天,是岛上王爷庙四年一次建醮大典的重要日子,许多旅外的岛民从上个月开始就不畏恶劣的气候,陆续搭船返乡参加祭典,时间长达49天,除了一般传统的祭祀科仪,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歌仔戏酬神、岛民歌唱表演等等活动,让一整年几乎沉默无语的小岛有如煮沸的开水热闹起来。 渔夫阿海在晨曦尚未洒落小岛时就被村长夫妇找出去帮忙,先是开船去到本岛把全村集资购买的三隻冷冻猪隻载运回岛上,再与岛民合力把猪隻运到王爷庙前庭的神桌供奉,接着张罗其他祭祀供品并招待外岛来的法师团,忙到没时间吃饭的他只能趁着空档吃一颗糖果,那是他给他的。 他?是啊!他今晚就要走了,离开这座小岛,也离开他的生命,在他家人的安排下去过他真正该过的日子,包括认错、赎罪,以及避免一场可能发生的战争,他本来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如同他的妻子,终究还是得离开,虽然他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难过呢? 恍神的那一剎那,阿海被人捉住了手,眼角的泪水随风而逝,此时,法师开始念祷亙古不变的咒语,乐队敲击乐器,声声肃穆庄严的的节奏引领岛民焚香祭拜,本该列队其中的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隻温暖的手拉着,随即被黑暗吞噬,两人就这样一路远离群眾,奔跑至海边的情人洞。 其实阿海已经透过瀰漫在空气中骚包的香气认出带走他的人是谁,他正要开口时嘴巴就被堵住,又是那种猎物被蟒蛇全然吞噬的销魂蚀骨,酥麻了他的意志,他的肉身,那人的手点了火,一把就往他的李维斯牛仔裤摸去,萎靡的小兽开始硬挺,但他硬是伸手抓住了想要拉开拉鍊的手。 阿海庆幸此刻情人洞黑灯瞎火让那人看不到他的脸红,那人总是这样,自从他们突破禁忌,发生关係后就像食不饜足的野兽老是不分时间、地点缠着他做爱,要他爱他,他在看到那人睁着无辜的双眼看他后总会情不自禁,半推半就地配合,直到吃乾抹净,才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她有回来吗?你有见到她吗?」 阿海丧气地摇头,「我忙了一整天,没有注意到她有没有回来。」 但她一定会回来的,这是她和他的约定,因为今天也是他母亲病逝的日子,她离开小岛时曾和他说,她绝对会回来尽她身为媳妇的责任,只要他们没有离婚,而且她一向是说到做到,所以她一定是回来了。 「为什么是我要离开?」 阿海被他的问话问傻了,这话说得好像是外遇的夫妻联手赶走与之偷情的小王或小三,小王或小三不满地质问夫妻的怨夫模样,可他从来不曾说过要他离开这样的话,他难道不知道最想要他留下的人是他吗? 「对不起!」阿海双手捧住泫然欲泣的他,送上自己带有海风咸味的黏腻亲吻,耳边传来一连串鞭炮炸裂,还有岛民鼓譟的声响,歌仔戏已经开演,是他最熟悉的曲目《王魁负桂英》,那齣着名的婚变戏码。 破栅毁柙的猛兽终于进入他温热的口腔,熟练的吞吐要了他的小命,让他忍不住喘息、呻吟,伸手捧住他的头,直捣最深处的喉咙,阵阵快意如浪潮席捲他的全身,不经意地仰头,他看见满天星辰,想起过去他们曾经数次在这里幽会,在月光下听他唸诗歌,那是他听过最动听的情诗。 「……好像是命中的註定,我本该到达的终点;知道,你就在附近。你走了,但你还在这里。我在这里,但又在那里。真实是虚幻的,而虚幻又是真实的。在那一片海边,调和我的心事与灵魂;调和来世与今生,如同进入双重的视界,终于,我能够明白。我去海边,那是一片孤独的海……在那里总能找到你。」 啊,那是谁的诗歌?枫叶,他说是加拿大女诗人,叫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那诗里面有海,就像我有你,你就是我的海,我的一切,他总是这样油嘴滑舌,他其实很喜欢,只是他不善言辞,就像现在他看着他痴迷的眼眸,感觉腹部一阵紧缩,随即弃械投降,腥臊味瀰漫在空气中。 意识回笼的阿海看见平静的海面上出现摇曳的渔火,那是某种信号,即使有再多的不捨,他也得让那人如期离开,避免小岛因为他的自私而陷入战火,虽然他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说话算话,但至少他可以确保那人的安全,而他注定要和小岛共存亡,反正他已经习惯孤独很久了,应该不会痛苦太久的,只要知道那人离开他,离开小岛以后会过上好生活那就够了。 「阿海,既然我不能留下,那你就跟我一起走。」 月光隐没前他看见同为渔人不善的目光,便咬牙扳开他抓过来的手,那双曾经令他眷恋无比的手,无视他受伤的眼神,旋即跑到船尾将船用力推出海,那人仍不死心地跑到船尾,而他也只是不断地大喊快走。 「再见了,我的小鱼,不,你是文卿,是我最深的爱。」 眼见接驳的渔船已经顺利漂浮在漆黑的海平面上,阿海才敢放胆地告白,也不管村长太太的叫唤随着脚步愈来愈近,近到他的秘密即将摊在阳光底下,虽然他早就有预感村长太太已经知道他和小鱼真正的关係,只是不说破,这是从小看他长大的村长太太无声的温柔,可是他实在是太难过了,难过到无暇顾及其他的,比当年他亲手送妻子离开小岛时还要更难过。 只是阿海的话才一说出口一枚砲弹就从远方射向小岛,接着第二、第三枚,毫无预警的战争让整座小岛瞬间陷入火海,在海面上形成有如火烧岛般骇人的景象,阿海和小鱼的世界也随着这场战火彻底翻覆。 01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02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03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04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05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06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07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08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09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0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1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2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3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4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5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6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7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8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19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0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1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2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3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4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5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6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7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8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29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0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1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2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3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4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5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6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7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8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 39 昨晚颱风肆虐小岛,整天风狂雨骤,停水停电也是预料中的事,早早入睡的渔夫阿海在夜半时分被窗外斜泼进屋里的急雨淋醒后赶紧起床关窗,接着就再也睡不着,他看了时间是两点,以往都要赶在清晨三点出海捕捞当季盛產的小管,现在被颱风搅局,出海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 但他仍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洗漱,随后步入厨房,转开收音机,边收听广播边料理早餐,知道颱风已经到达邻国领土便稍微放心,于是,他走到前厅焚香祭拜父母与祖先,打算吃饱后就出去外面查看情况。 「最后也请你们保佑秀兰在本岛平安顺心。」 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只是他手里紧抓着昨天才寄到的信件,目光停留在墙上掛着的已经泛黄的婚纱照,当年面容青涩的新郎与新娘身穿早就退流行,新郎母亲却认为这样穿才正统,婚姻才会长久的古典中式礼服,以小岛最西边的灯塔为背景,由他们最要好的朋友所拍摄的照片。 最后是供桌上热气蒸腾的猪脚麵线引来他一阵叹息,他拿着信件坐回木椅,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收进红帽子亚里莎喜饼盒里面,铁盒已经快放不下秀兰每年从本岛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但他仍然坚持放入,用他布满厚茧的大手压平再压平,就像是将无处倾诉的心事压缩后就此尘封。 他粗糙的手抚摸喜饼盒上始终不会苍老的少女脸庞,想起秀兰挑选喜饼时高兴的神情,就像小岛上唯一会盛开的向日葵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令他魂牵梦縈,他的母亲是非常传统的妇道人家,本来喜饼和结婚礼服都坚持依照中式传统,可是在她看到秀兰有些哀怨的神情后便同意可以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喜饼,后来他们搭船前往本岛筹备婚礼的时候,在一间装潢时髦的喜饼店里,秀兰一眼就挑中了红帽子亚里莎,他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些年日剧风靡全国,对什么都表现得很淡然的秀兰也成了所谓的哈日族,拉着他们几个好朋友在她家看《阿信》、《无家可归的小孩》、《101次求婚》、《魔女的条件》、《情书》,为了剧情又哭又笑,还会随口哼唱日剧的主题曲,甚至自学日语,期望日后有机会离开小岛,去日本看东京铁搭、浅草寺、吃寿司、泡温泉、赏樱、滑雪,还有穿上和服和白无垢。 结果秀兰委屈了自己嫁给他,那时秀兰引用她最喜欢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台词:「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宽慰他的罪恶感,但她始终记得秀兰当时是看向在她身旁当伴娘的李娜,李娜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间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天,李娜穿了秀兰帮她挑选的伴娘服,依然美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但她却深陷在难过的情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直到秀兰开口,她才因为那句话抬头看秀兰,欲语还休的眼眸彷彿会吹泡泡,将他与她们隔离,即使后来他和秀兰顺利成为夫妻,行了周公之礼,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走不进秀兰的心里。 「秀兰,祝你生日快乐!」 阿海无奈地扯了嘴角,欢快的话语最后凝结成一声叹息。 已经十一年了,最后一次和秀兰过生日是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秀兰和李娜在这里,现在已经变成冷清的家里一起吃他母亲做的猪脚麵线和他特地去跟村长太太学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因为他听说在日本,红白色是值得庆贺的顏色,就像年终他们会守在电视机观看《nhk红白歌合战》一样,加上秀兰喜欢吃草莓,他才想做给秀兰吃,他还记得李娜当时说好难吃,那是她人生中吃过最难吃的蛋糕,却几乎把整个蛋糕都快吃完了,而秀兰吃了一口就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吃,还温柔地道谢,他便高兴地笑成一个傻瓜,调皮的李娜就趁机把奶油涂在他脸上,他也抓起奶油追着李娜满屋子地跑。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后阿海就出门,走在还有些漆黑的荒烟漫草小径,与几名年纪相仿的岛民擦肩而过,照例又迎来各种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嘲讽伴随着訕笑,像是各种传统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的后背攻击,那些言语是有顏色的,绿帽、乌龟、王八,甚至是直白的性无能,毫无根据的辱骂从秀兰搭船离开小岛开始,阿海就成了某些好事岛民口中茶馀饭后的谈资。 但他总是直挺挺地站立,像是在海岸边耸立千百年的石观音,观自在,那些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他半分半毫,岛民也自知无趣地愈走愈远,只是他又耳闻消失已久的水鬼传闻随着与邻国关係紧张又甚嚣尘上。 其实,小岛在冬天东北季风肆虐之际,邻国的渔船就会聚集在南方一、两百公尺处的外海避风,有时高达十几艘渔船群聚,对一座数百人不到的小岛形成强大的威胁,曾经那些渔船要求上岸补给,却被村长夫妇率领几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自卫的岛民强悍拒绝,就再也没有提出过,只是这样的威吓年年上演,早已变成日常的一部分,阿海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顺着银合欢小径一路往上,就能看见孤立在悬崖边,彷彿下一秒就会葬身大海的无缘酒吧,月光已经隐去身影,就连夏天常见的北斗星群和天蝎星群也不见踪影,馀下一片黑暗包围酒吧外仍在闪烁的霓虹灯。 阿海庆幸酒吧没有遭受风灾侵袭,毕竟那是个强颱,听说在本岛已经造成不小的灾害,而无缘酒吧的所在没有任何遮蔽,加上酒吧本身就是由老屋改建而成,其实十分危险,想到这,他便拿出钥匙步入酒吧。 果然又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早已喝到不醒人事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