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来就是要给老婆当狗的》 第1章 《他生来就是要给老婆当狗的》作者:菜菜要发财【完结】 简介: [双男主+团宠+养成+竹马竹马] 阳光开朗可爱娇气受x口气心非冷脸洗内裤妈系攻 上辈子,交往三年的对象出轨,陶乐阳在争执中意外死亡。 陶乐阳的灵魂还没消失。 他没料到第一时间赶过来为他收敛尸骨的人,是早已经和他断绝来往的傅家少爷,傅勉。 陶乐阳亲眼看着生性高傲,性格刻薄难相处的傅勉为他流下流泪。 男人赤红着一双眼睛,沉默着,在他的遗体旁坐了一夜,如同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后来,更是不眠不休为他守灵三天三夜,将他的骨灰放进项链里,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 重活一世,陶乐阳回到了过去,母亲早亡的他刚寄住在傅家不久。 从那以后,傅勉身边就多了一个粘人的小跟班。 “勉哥,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你能给我摘下来吗?” “不能。” “那我想要你呢?” “好。” “勉哥,要是小狗以后老了,去世了怎么办?” “我来当你的狗。” 陶乐阳,我生来就是要给你当狗的。 【注:受和前世渣男没有发生过关系】 标签:双男主 重生 团宠 青梅竹马 现代 第1章 抓奸 “老公你好棒,我好爱你!” “少他妈废话。” ……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穿过门板从房间里传来,用脚趾头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场景。 陶乐阳面无表情地站在卧室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上演抓奸在床的戏码,果然人生处处是舞台。 他冷笑一声,抬脚就朝着门板重重踹去。 “谈峥我去你大爸的!”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板门轰然倒下,惊动了床上亲密的两人。 陶乐阳一阵反胃。 趴在谈峥身前的张小文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抓起身下的被子裹住自己,在陶乐阳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劲儿地往谈峥的怀里钻。 “峥哥,你……你不是说他到b市出差了吗?” 谈峥被吓了这么一跳,险些萎了。 在看到突然出现的陶乐阳后,他俊朗的脸上顿时浮现慌乱,毫不留情地将怀里的人推开。 “峥哥!” 谈峥哪里还顾得上张小文,他慌忙套上裤子,下床大步往陶乐阳那边走去,“阳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啪——!” 陶乐阳扬手朝着他的脸颊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贱人。” 要不是他忘了拿笔记本电脑,中途折返回来,就看不到这精彩的画面了。 谈峥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几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床上的张小文又是一声惊叫,手忙脚乱地爬下床来到谈峥身边,再不满地冲对面的陶乐阳吼了句:“你干嘛打他!” “忘了,还有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陶乐阳扬手朝着张小文的脸颊就是两个大耳光,两个巴掌印非常对称。 张小文不可置信,眼泪顿时冒了出来,委屈巴巴地往谈峥的怀里靠,柔弱地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峥哥,我脸好疼……” 谈峥烦躁地皱了皱眉,用力甩开张小文,“滚一边去!” 转瞬间他又换了表情,眼眶里闪烁着泪光,忏悔又惶恐地抓着陶乐阳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 “阳阳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这是第一次,我保证不会再犯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陶乐阳还是无动于衷,他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扬手往自己脸上扇耳光,一边扇一边哽咽着忏悔。 “阳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该打!” “我真的很爱你,阳阳……” 陶乐阳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想笑。 爱他,但是还能跟别人上床,真是好了不起。 “谈峥,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不心虚吗?” 陶乐阳抬脚朝谈峥身上踹去,语气不留任何余地:“没什么好说的,分手,现在带着你的小三给我从这间房子里滚出去。” 谈峥眼中还挂着泪水,仰着头沉默地望着陶乐阳,企图能从他的神情举止看出一点儿心软,回心转意,但是没有。 意识到这点的谈峥心灰意冷,他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是,我是不对……难道你陶乐阳就没有错吗?” 陶乐阳皱眉,“你说什么?” “三年,我们交往整整三年了,你从来就没有让我碰过你!” 谈峥的情绪愈发激动,几乎是扯着嗓子冲陶乐阳吼道:“上床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恶心吗,陶乐阳,你根本就没有真心爱过我!” “我不是你,我他妈是个正常男人,有生理需求!” “所以这一切都怪你,是你逼我的,陶乐阳!” 这神情和语气,仿佛陶乐阳才是那个出轨的渣男。 就连躲在一边的张小文都忍不住缓缓睁了眼睛,我靠峥哥原来这么不要脸! “就是!”张小文单手插腰,伸出食指理直气壮地指着陶乐阳,“陶乐阳你不想跟谈峥上床,别人还想呢!” 陶乐阳这回是真的被气笑了。 嘴边的弧度敛去,他一把揪住谈峥的头发,挥起拳头朝谈峥脸上砸去。 “我去你大爸的傻逼。” 谈峥被打得踉跄几步,还没站稳又被陶乐阳踹倒在地,拳头接二连三往他身上砸过来。 “在接受你的追求之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恶心上床这件事!” 陶乐阳的眼眶也有些红,他一拳砸在谈峥的脸上,咬牙切齿道:“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这不重要!” 谈峥被打得鼻青脸肿,面部扭曲到变形,他跟疯了似的死死地攥住陶乐阳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冲着陶乐阳怒吼: “是恶心上床还是不想跟我上!要是换作傅勉你是不是就巴不得了!” 陶乐阳神色一顿,眸色愈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要是换作……” 忽然,耳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谈峥的话戛然而止。 陶乐阳只感觉后脑传来一阵刺痛,茫然中看到谈峥惊恐地睁大眼睛,“阳阳!” 血腥味传来,他抬手往后摸去,摸到一手粘稠的红色液体,鲜血还在从后脑的伤口处不断地往外冒。 张小文手里拿着一个破得只剩下瓶口的花瓶,慌乱地往后退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是你先打峥哥的……” “阳阳你没事吧,阳阳……” 陶乐阳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一句脏话,瞬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闭眼,他的眼睛便再也没有睁开。 谈峥的上衣都顾不上穿,惊慌失措地将陶乐阳送去医院。 大概是陶乐阳倒霉,被张小文那一下砸中了要害,还没到医院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尸体,凉得透透的。 在经历了十分钟的怀疑人生后,陶乐阳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鬼魂的事实。 他郁闷地蹲在病床的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以及趴在病床边抱着他痛哭流涕的谈峥。 “阳阳我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别扔下我一个人,阳阳……” 张小文也在,跟丢了魂似的,苍白着脸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最后尖叫着冲出了病房。 陶乐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神经。 谈峥还在抱着他的尸体继续哭,就这样哭了快半个小时。 陶乐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松了松筋骨。 他得出去探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别的鬼魂,问一下要怎么投胎重新做人,或者有没有什么新鬼指南手册。 陶乐阳前脚刚迈出病房,在看到走廊对面的几道身影时,瞳孔微微收缩,停下了脚步。 三年没见,傅勉并没有多大变化,仍然是那么出类拔萃。 黑色高领薄毛衣,挺括的黑色西裤,身形修长如玉。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金属半框眼镜,薄薄的镜片折射出冷光。 看似风度儒雅,眉眼中却全然是冷漠。 这是陶乐阳印象中的傅勉,而此刻在往他这边走过来的男人,却有所不同。 第2章 意外死亡 傅勉的脚步迈得极快,不过转眼间便来到了陶乐阳跟前。 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一左一右紧跟在傅勉身后。 离得近了,陶乐阳才注意到傅勉的眼里泛着红血丝,脸色差到了极点,偏薄的嘴唇死死地抿着,生人勿近。 陶乐阳身形微绷,下意识朝着距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傅勉张了张嘴,“傅……” 傅勉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径直迈入了病房。 第2章 陶乐阳抬手挠了挠脸颊,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鬼魂状态,傅勉压根就看不见他。 谈峥还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没注意到外面有人进来。 他紧紧地抱着陶乐阳的尸体,哭得眼睛红肿嗓子发哑,“阳阳……” 就在这时,一股极重的力道落在谈峥身上。 谈峥惨叫一声被踹得重重摔倒在地,一时间疼得大脑空白了几秒。 他脑子都是蒙的,一扭头才发现病床边多了个人。 谈峥瞳孔颤了颤,“傅勉,你怎么来了……” 傅勉死死地盯着病床上无声无息躺着的陶乐阳,眼眶霎时充血,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谈峥,只低沉着嗓音说了句:“滚出去。” 没有什么起伏的口吻,却裹挟着无边的寒意,令人生畏。 谈峥顾不上这些,他忍着身体的疼痛,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含恨盯着傅勉,“我是阳阳男朋友,你凭什么赶我走!” 用不着傅勉发话,两个保镖适时上前,一左一右架着谈峥强行往外走。 谈峥死命挣扎着,最后还是被扔出了病房。 房门被关上,他嘶哑痛苦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傅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简单!” “阳阳……” 也不知道变成鬼魂之后会不会有什么特殊能力,要是有的话,陶乐阳首先就是找谈峥这傻逼算账。 病房里只剩下傅勉一个活人,气压低得可怕,也安静得可怕。 尽管知道傅勉看不见自己,陶乐阳还是轻手轻脚挪到了他身边,坐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盯着他看。 他们已经三年没见面了,期间也没有联系,为什么在他死后没多久,傅勉就赶过来,像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傅勉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脸上表情不变,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病床上的陶乐阳,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青年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安静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只是睡着了,有种病态脆弱的美感。 窗外天色渐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还是更久,陶乐阳早已经按耐不住,傅勉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掌心捧住了青年冰冷的脸颊,指腹在他脸上轻蹭。 坐在旁边的陶乐阳微微一怔,便听到傅勉低低的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传来:“陶乐阳,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傅勉的眼睛红得不像话,泛着潮湿。 他随手摘下眼镜,一滴泪从眼眶淌下来,落在青年冰冷的手背上。 看到这一幕的陶乐阳彻底愣住了。 他不知道,原来傅勉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陶乐阳从小就寄住在傅家,从五岁到十七岁,整整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他和年长他三岁的傅勉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长大。 当然,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陶乐阳天生顽劣,不服管教,到傅家的第一天就把傅勉给得罪了一遍。 傅勉则跟陶乐阳完全相反,自幼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做什么都讲究规矩,出言有尺,待人有度。 陶乐阳知道这些只是表面,傅勉的骨子里比谁都无情冷漠。 他看不上傅勉,傅勉也看不上他。 因为一些原因,陶乐阳在十七岁那年搬出了傅家,自此联系就变少了。 大学时,谈峥对陶乐阳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傅勉生性高傲,为人刻薄,看不上谈峥的为人,警告陶乐阳别再和他接触。 陶乐阳自然没有听进去,觉得傅勉多管闲事。 再后来,陶乐阳得知了傅勉要跟宋云清订婚的消息。 第二天,陶乐阳接受了谈峥的追求。 没多久,陶乐阳就和傅勉大吵了一架,准确地说,是他单方面发泄自己的情绪,傅勉并没有多大反应。 之后他和傅勉便彻底决裂,整整三年没有联系,直到现在。 傅勉在为他的死而落泪,多稀罕。 陶乐阳甚至想笑,也不知道为什么。 整整一个晚上,傅勉一直待在病房里没有出来,也不让人进来,就坐在病床边守着陶乐阳的遗体,一双眼睛熬得猩红。 陶乐阳从震惊中缓过来,很担心再这样下去,他的尸体就要臭了。 直到天光大亮,傅勉终于联系了殡仪馆。 陶乐阳的父母已经去世,身边没有可靠的亲人,后事是傅勉一手操办的。 所有的事情,傅勉都亲力亲为,包括给陶乐阳擦洗身体,换衣服,在灵堂里为他守灵三天,不眠不休。 这些天,陶乐阳一直跟随在傅勉身边,将他的所有举动都看在眼里,也看到他的头上多了几根白头发。 陶乐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张小文因为过失杀人被抓了进去,谈峥被傅勉亲手打断了双腿。 葬礼结束,陶乐阳的遗体被火化,只剩下一捧骨灰。 傅勉让人订做了一条项链,将陶乐阳的一小部分骨灰放了进去,戴在身上。 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傅勉的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倦意,下巴冒出了青色胡茬,眼里满是红血丝,甚至有些吓人。 他垂眸,轻抚装着骨灰的项链。 “陶乐阳,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陶乐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他想问傅勉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爱他? 如果真的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和别人订婚? 他想抱住傅勉,双臂却从男人的身上穿过,触碰到一片虚无。 最后,陶乐阳只能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放声大哭起来。 渐渐的,他的魂魄变得透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里,从始至终都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阿勉,乐阳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请节哀。” 傅勉没有抬头,自言自语似的呢喃了句:“听到了么,他在哭。” 宋云清觉得傅勉已经魔怔到产生了幻听,他皱了皱眉,说:“陶乐阳已经不在了,你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傅勉没有多余的话,只抛出两个冰冷骇人的字眼:“出去。” 宋云清神色复杂,他盯着傅勉看了几秒,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当初他不过只是编造了一些谎话去骗陶乐阳,从来就没有什么订婚,订婚戒指。 傅勉知道以后却不顾他们这么多年的友情,跟他断绝了来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傅勉只是对他无情罢了。 陶乐阳,死了好啊。 第3章 重生五岁时 “小阳,醒醒,我们到家了。” “小阳……” 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落在一片虚无的梦境。 陶乐阳皱了皱眉,他似乎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 他已经死了,是黑白无常在召唤他吗? 挣扎了好半天,陶乐阳才缓缓掀起眼帘,刺眼的光线让他不由眯了眯眼睛。 熟悉的中年男人的身影倒映在那双茫然的瞳孔里,从模糊到清晰。 陶乐阳的眼睛缓缓睁大,瞳孔一震。 “齐叔?你也死了吗?!” 不对,他的声音怎么变成小孩儿了,汤汤水水黏黏糊糊的。 草,他的双手双脚怎么也缩水了! 陶乐阳摊开双手双脚,震惊地看着自己。 双手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双腿短短的,鞋码小小的。 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旧旧的,奇形怪状的粉红色小猪玩偶。 这是陶乐阳妈妈在他一岁的时候买的,他每天连吃饭睡觉都得带在身边,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陶美丽。 一直到他长大成人,陶美丽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当然,现在还没有缺胳膊断腿。 小时候,傅勉觉得这猪玩意儿长得丑,陶乐阳天天抱着睡觉还沾上了口水,也不让洗,又旧又脏,他便趁着陶乐阳不在把玩偶给扔了。 后来陶乐阳找不到心爱的玩偶,哭了好半天,嚎得整栋别墅都能听见。 傅勉只好冷着脸亲自翻了半天的垃圾袋,又把陶美丽给找回来了。 车上,齐叔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陶乐阳的脑袋,“什么死不死的,你这孩子睡迷糊了净说些瞎话。” “该下车了。” 陶乐阳还处于震惊中,压根就没把齐叔的话听进去。 他微微张着嘴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他这是在一辆车里,外面是灯光明亮装修得宛如展厅一样的车库,停着不少价格昂贵的好车。 这地方对于陶乐阳来说不算陌生,这是傅家的地下车库。 旁边的中年男人对于陶乐阳来说更不陌生,齐叔,是傅家的管家。 自从他当年跟傅勉闹掰之后,他和齐叔也有几年没见面了。 陶乐阳的大眼睛里包着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齐叔,一把朝他扑过去,呜呜哇哇地哭嚎着。 第3章 太好了是活的! 齐叔一脸茫然,且受宠若惊。 这小东西自从到了傅家之后就一天到晚没个安生,跟窜天猴一样从早折腾到晚,现在怎么转性了? 齐叔担忧地摸了摸陶乐阳的额头,没发烧啊。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陶乐阳吸了吸鼻子,顺便在齐叔的衣服上蹭掉眼泪,抬起头哽咽地说:“没事,我……我就是做噩梦了。” 陶乐阳暗自掐了掐自己的小胖胳膊,疼得几乎要笑出来。 这哪里是噩梦,这是美梦,他重生回到了过去! 虽然性格顽劣,但陶乐阳长得实在可爱,白白嫩嫩的,脸颊上还有婴儿肥,一双泛着泪光的大眼睛就这么巴巴地望过来,齐叔的一颗糙汉心都被融化了。 “没事,梦都是相反的,”齐叔昧着良心说:“乖孩子,别哭了,齐叔抱你下车好不好?” “谢谢齐叔,不用了。” 齐叔再次震惊,这小东西还会说谢谢了?! 陶乐阳没有再哭,他抱着小猪玩偶,背着小书包,自己跳下了车,“齐叔,走啊。” “哦……好。” 乘坐电梯上去,就到了傅家主宅。 这座大到空旷的别墅还是跟陶乐阳记忆中的一样,穿着制服的佣人各忙各的。 傅家早期是靠房地产发家的,后来又涉足新能源和人工智能行业,家大业大。 现在是中午一点,傅勉不在家,大概还在学校上课。 陶乐阳吃了保姆阿姨做的番茄鸡蛋菠菜面,在周围转了一圈,跟佣人姐姐保姆阿姨套套近乎,总算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这是他刚搬进傅家的时候,在傅家住了一个星期。 这时候陶乐阳才刚满五岁没多久。 今天上午,小陶乐阳在幼儿园里跟同学闹了矛盾,发誓不要再上学了,哭着闹着要回自己的家找妈妈,才被齐叔接了回来。 实际上,陶乐阳已经没有家了,他妈妈在一个月前就生病去世了。 而爸爸,不提也罢,结婚没几年就出轨找小三,生意失败以后只知道喝酒,整天醉生梦死,压根就不管儿子的死活。 在被接到傅家之前,小陶乐阳被他爸关在家里,生病发烧,烧得险些休克。 还是傅家的人及时赶了过来,把奄奄一息的陶乐阳送进医院,这才救了他一命。 傅家现在的当家人,也就是傅勉他爸傅宗成。 傅宗成在年轻时受了陶乐阳妈妈的一些恩惠,便让人把陶乐阳接到了傅家养着。 多养一个小孩,就跟多养一只小猫小狗一样,对于傅宗成来说压根就不是问题。 才五岁的陶乐阳不能理解妈妈死了是什么意思,在搬来傅家之后天天吵着闹着要找妈妈,甚至还在半夜里偷偷跑出去。 有一回还是傅勉发现了他要偷跑,将他逮了回来,还无情地用戒尺打他的手心,警告他没有下次。 做出这种行为的傅勉也不过才八岁而已。 那时候的陶乐阳都快讨厌死傅勉了。 别看他那时候年纪小,心思却很敏感,知道傅勉表面上虽然对他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实际上压根没把他当一回事。 小陶乐阳想,那他也不要把傅勉当一回事。 于是同在一屋檐下十二年,两人的关系不算差,也不亲近,偶尔还会起争执,陶乐阳单方面跟人冷战。 重活一回,陶乐阳对傅勉的看法改变了。 他在去世之后以魂魄状态看到的傅勉,是一个陌生的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的傅勉。 不对,怎么还有点心动! “小阳,你捂住自己胸口干什么,难受?” 陶乐阳放下手,仰起脸望向齐叔,面色正经地询问:“齐叔,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齐叔沉默两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身高还没到他腰身的小玩意儿,顶着一张稚嫩的小脸,用发音不准的腔调问他什么是爱情哈哈哈哈! “怎么,你喜欢上幼儿园的哪个小同学了?” “长得漂不漂亮?” 陶乐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漂亮得要死。” 1 第4章 哥哥 虽然嘴上说着再也不要上学了,到了下午,陶乐阳还是被齐叔送去了幼儿园。 “乖乖听老师的话,别再跟同学打架。” 陶乐阳背着他的黄色皮卡丘小书包,抱着小猪玩偶,敷衍地点了点头,明明是那小胖墩先抢他的零食吃。 齐叔在他身边蹲下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悄悄问:“哪个才是你喜欢的小同学,该不会是那个梳着两根小香蕉的小姑娘?” 陶乐阳无语,那他妈是双马尾! 齐叔哈哈大笑两声,把陶乐阳交给老师之后就潇洒离去了。 陶乐阳现在上幼儿园中班,他没心思跟一群小屁孩玩儿,还要学怎么上厕所,怎么擦干净屁屁。 他满脑子都是上辈子的事情,占据他脑容量三分之二的就是傅勉这个人。 从小时候到长大成人,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过于久远的已经记不清了,有些还历历在目,记忆深刻的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傅勉这人性情刻薄,不讲情面,戴着那副破眼镜更显得不近人情,实在是很招人烦。 但陶乐阳还是很想快点放学,回傅家,跟八岁的傅勉见面。 下午四点,幼儿园放学,陶乐阳被司机接回了傅家。 傅勉读三年级,小学的放学时间没这么早。 陶乐阳在保姆阿姨的协助下完成了手工作业,吃过晚饭之后,他一边趴在沙发前的羊绒地毯上拼拼图,一边等着傅勉回家。 一直到晚上九点,上了两个小时私教课的傅勉才回到家。 他刚走进客厅,就眼尖地瞥见沙发底下有个小孩。 陶乐阳面前摆放着一幅只拼了边边角角的拼图。 而他自己则撅着个腚趴在地毯上,半边肉乎乎的脸被挤得变形,嘴巴跟金鱼似的,闭着眼已经睡着了,嘴角似乎还挂着口水。 没眼看。 傅勉没再看下去,招手让保姆过来,“让他回房间睡。” 保姆点点头,走到沙发前试图将陶乐阳抱起来,谁料刚碰一下,陶乐阳的眼皮就掀起了一条缝。 “小阳,阿姨抱你回房间睡觉。” 陶乐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没想到自己睡着了。 这也不怪他,实在是小孩觉多,他拼图拼着拼着就倒头睡过去了。 陶乐阳慢吞吞坐起来,随便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从小到大他都活得比较糙。 接着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记忆中的身影。 陶乐阳眼睛顿时一亮,睡意全无。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过去,八岁的傅勉已经长得比同龄人高了不少,穿着私立学校统一的制服。 藏蓝色西式长裤,白色长袖衬衣,深色斜条纹领带,胸前挂着姓名牌,衬托出挺拔的身姿。 这时候的傅勉还没戴眼镜,面容虽然还是稚嫩,但五官已经非常优越,已经有大帅逼的雏形了。 但那副刻薄的神情还是跟长大以后一模一样。 要是换作以前的陶乐阳,肯定扭头撒丫子跑了,压根就不想跟傅勉说话。 “小阳,阿姨带你回……哎,跑慢点儿!” 在保姆阿姨惊讶的目光下,陶乐阳撒丫子跑到了傅勉跟前,二话不说便张开两条短胳膊朝着傅勉身上扑去。 傅勉没料到他的举动,但还是在陶乐阳的胳膊碰到他之前,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擦过口水的衣袖,别想碰他。 陶乐阳的指尖只来得及碰到傅勉的衣角,他毫不介意地收回手。 傅勉后退一步,他就往前一步,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比他高了起码一个头的少年,露出一口整齐的跟糯米似的小白牙。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等得都睡着了。” 陶乐阳的声音天生就很好听,童声清脆,奶声奶气,再加上刻意控制,便显得更加软糯粘人。 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喊傅勉为哥哥,喊得还挺顺口,上辈子的他指定想不到还有这一天。 傅勉神色有些怪,陶乐阳在傅家住了一个星期,他还是头一回听到陶乐阳喊他哥哥。 黏黏糊糊。 还想抱他,这小崽子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傅勉没答应,只漫不经心地回了句:“等我干什么,回你的房间去。” 他没心思应付陶乐阳,说罢便从这小孩身边绕过,往楼上走去。 陶乐阳连鞋也没穿,光着脚丫迈着小短腿,跟屁虫一样跟在傅勉身后。 傅勉不愿意搭理他,也是有原因的。 陶乐阳刚到傅家的第一天就闹着要回家,在别墅里上蹿下跳,不小心把傅勉刚拼好的一幅拼图打散了。 并且是傅勉花了半个月才拼好的拼图。 第4章 小小年纪的傅勉已经有了良好的修养,情绪稳定,少年老成,没有跟小屁孩计较,只是默默把打散的拼图又拼好了。 两天后,陶乐阳短暂地忘记了失去妈妈的悲伤,在屋子里高兴地玩皮球,不小心把傅勉的乐高帆船给打倒在地,这回轮到帆船散了。 傅勉看在这小崽子年纪小,又刚死了妈,被扔在家里差点病死的份上,还是没跟陶乐阳计较。 第三天,陶乐阳又开始哭着找妈妈了,结果他刚跑出去就被佣人抓了回来,跑了一天也没能成功走出傅家的大门。 到了晚上,他不吃不喝躲在角落里哭得呼吸不过来,险些厥过去。 傅勉端了一杯热牛奶给他,陶乐阳不仅没喝,还扬手把那杯牛奶给打翻了,溅了傅勉一身。 傅勉这回是真生气了。 陶乐阳彻底把他给得罪了。 他爸说他的性格太沉闷,给他找了个小玩伴,让他和陶乐阳好好相处。 傅勉不需要什么玩伴,尤其是一个还没开智的小破孩。 自那以后,傅勉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他没有再管过陶乐阳,只当陶乐阳是一只被养在家里的小猫小狗,没必要浪费他的感情和精力。 陶乐阳也觉得自己太不像话了,挺欠揍的。 第5章 别撒娇 傅勉仗着自己腿长,走得越来越快,陶乐阳只能用跑的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小小的身体四肢不协调,陶乐阳还被台阶绊倒,扑通一声摔倒在楼梯上。 他故意哀嚎一声,疼得呲牙咧嘴,表情很是夸张。 傅勉只是看了陶乐阳一眼,便无动于衷地往前走去。 小小年纪就已经不近人情了。 陶乐阳只得自己爬起来,拍拍手,继续跟着往上跑,最后跟到了傅勉的房间门口。 傅勉在进房间之前,终于转身给了陶乐阳一个眼神,稍显稚嫩的嗓音却格外冷淡:“跟着我干什么?” 陶乐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昂首挺胸,规规矩矩地站好,“哥哥,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傅勉垂眸注视着眼前的矮小孩,穿着破了洞的牛仔背带裤,嫩黄色的印着皮卡丘图案的短袖,又脏又旧,挺直腰杆的时候还能看到圆圆的肚子。 他对上陶乐阳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眼中神态两分倨傲,三分冷漠,反问道:“道歉?”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陶乐阳低着头,双下巴都勒出来了,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暗骂傅勉无论是什么时期都很装很欠揍。 但想到傅勉在他死后做的那些事,他又没脾气了。 陶乐阳又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傅勉,依旧用他那汤汤水水,黏黏糊糊的声音说:“我不该打烂你的拼图和积木,是我错了,对不起……” “我会拼一个新的拼图还给你的,你到时候能原谅我吗?” 傅勉说:“不用,我原谅你。” “真的?” “嗯。” 陶乐阳觉得傅勉在敷衍他,嘴上说着原谅,压根就没把他的道歉当一回事。 虽说关系不好,但这么多年过来,他还是了解傅勉的秉性。 陶乐阳思索两秒,又朝傅勉张开了双臂,满眼天真,“那你抱我一下,我就相信你。” 傅勉不做这种事情,这死小孩就是在得寸进尺。 “回你的房间去。” 陶乐阳放下双手,嘴角也跟着放下来了,眼泪紧跟着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傅勉不由往后退了半步,陶乐阳的眼睛大概是水龙头做的,眼泪说掉就掉。 陶乐阳抬手擦眼泪,哭得一抽一抽,伤心欲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哥哥、哥哥还是不肯原谅我呜呜……” 陶乐阳哭起来的时候,眼泪不仅多,声音还特别大。 傅勉早就见识过这哭声的威力,再哭下去整个别墅的人都能听见。 麻烦。 傅勉最讨厌麻烦。 他青涩稚嫩的眉目微微蹙起,随后伸出双手虚虚地抱了一下陶乐阳,不到一秒便松开了。 “闭上嘴巴,不许再哭。” 陶乐阳眨了眨眼睛,抬起小手用力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才对,傅勉勉强满意,在转身回房间之前,他扔下一句:“以后别再喊我哥哥。” “听懂了就点头。” 陶乐阳还在捂着嘴巴,摇头如拨浪鼓。 他眼里还噙着泪花,婴儿肥的脸颊上沾满泪痕,眼圈红红地望过来。 傅勉多看了两眼,没再跟陶乐阳计较,算了,这个年纪的小孩是不通人性的。 八岁的傅勉推开门进了房间,把五岁的陶乐阳留在了外面。 不一会儿,保姆阿姨跟上来,牵着陶乐阳回了他的房间。 陶乐阳和傅勉的房间都在三楼,隔得并不远。 陶乐阳的房间是充满童趣的儿童房,齐叔特意让人布置的。 陶乐阳从小就拧巴,在他刚住进来的一段时间里,不肯穿傅家给他准备的新衣服新鞋子,也不要新玩具。 他固执地穿着自己的旧衣服,每天抱着妈妈给他买的小猪玩偶。 晚上睡觉的时候宁愿睡在地板上,也不睡新床。 回到房间,保姆阿姨给陶乐阳擦干净眼泪,又哄他:“哭得脸上脏兮兮的,阿姨给你洗香香,再换上好看的新衣服好不好?” “瞧瞧,你这裤子都破了,阿姨给你脱下来。” 说着,就要去脱陶乐阳的裤子。 “不好!” 陶乐阳连忙拽住自己的裤腰,连连往后退,“阿姨,我自己会洗澡。” “乖,你自己洗不干净,还是让阿姨来帮你。” “不要!” 陶乐阳拽着裤腰拼命逃跑,阿姨在后面追,最后累得气喘吁吁,还是没有把人给抓住。 阿姨只好无奈地妥协,让陶乐阳自己洗澡,自己在浴室外面守着。 陶乐阳洗完澡,破天荒地换上了新睡衣。 保姆阿姨摸着他的脑袋,欣慰地笑了笑,总感觉这孩子比之前听话了不少,更招人疼了。 晚上十点,洗漱好的陶乐阳躺在了床上,怀里抱着他的粉红色小猪玩偶,阿姨给他盖好被子。 “躺好,乖乖睡觉,可别再偷偷跑出去了啊。” 陶乐阳重重点了点头,“嗯!” 阿姨熄了灯,离开了房间。 然而房门刚被关上,陶乐阳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下床,往外跑。 另一边,傅勉刚刷完牙,就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小孩软绵绵的叫喊:“哥哥,开开门,开开门……” 跟催命似的。 过了好半天,傅勉才打开门,难得看到陶乐阳换了一身新睡衣,短裤短袖,睡衣上印着蜡笔小新一家的卡通大头,好歹是干净了,看着顺眼不少。 但怀里还是抱着那只丑得要死的猪玩意儿,叫什么陶美丽,应该叫陶八戒才对。 “干什么?” “我一个人害怕,不敢睡觉,我能在你房间里睡吗?” 说罢,陶乐阳就绕过对面的傅勉,很自觉地往门缝里钻去。 前脚刚迈进房间,后脚他的后衣领就被傅勉拽住了,“我答应了么?” 陶乐阳的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莫名其妙缠着他。 “没答应。” 陶乐阳的两只小短手合在一起,一边朝着傅勉拜拜一边可怜巴巴地发出恳求的声音:“那我求求你答应吧,哥哥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傅勉垂眼盯着陶乐阳看了会儿,随后皱眉,“别撒娇,没用。” 说完这话,傅勉转身回房间,陶乐阳立刻要跟进去,傅勉回头命令他:“站着别动。” 陶乐阳只得缩回脚。 这么听话。 傅勉古怪地看了陶乐阳一眼,随后给保姆阿姨打了个电话,让人上来把陶乐阳带走。 保姆很快上来,“小阳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乖乖睡觉吗?” 陶乐阳还是眼巴巴地望着傅勉,“我一个人睡不着。” 傅勉发出无情的声音:“带他回房间,盯着他睡觉。” “哎,好。” 第6章 哥哥开开门啊 半个小时后,傅勉刚在床上躺下来,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哥哥,开开门,开开门啊……” “……” 这死小孩跟上了发条似的,大晚上闹腾得不行。 然而,等傅勉下床去开门,看到的又是抱着玩偶,仰着小脸看他,满脸天真乖巧的陶乐阳。 下一秒,陶乐阳冲他呲着小白牙嘻嘻一笑,“想不到吧,我刚才装睡骗过阿姨了!” 还挺骄傲。 傅勉转身就要关门,陶乐阳迅速抓住他的衣角,“哥哥,我保证不会烦你的。”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并拢,随后拉开一段指甲盖大小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说:“我只睡一点点的床就好了,求求你了……” 第5章 傅勉盯着陶乐阳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还有乱颤的长长睫毛看了会儿。 他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转身进了房间,但没关上门。 陶乐阳知道傅勉这是心软了,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傅勉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幼稚的卡通元素,倒是摆了一整面墙的乐高,床边的柜子上放着的都是各种英文德文原版书。 以前陶乐阳就觉得傅勉很装,从小就装。 但他是真会,这就更让人破防了。 床还是挺高的,就在陶乐阳准备爬上去的时候,傅勉又对他发出指令:“别动。” 陶乐阳听话定住,茫然地看过去。 傅勉抱着胳膊,看向他怀里抱着的玩偶,“这只猪不能上床。” 一听这话,陶乐阳的小脸蛋顿时垮了下来,他没法接受不抱着陶美丽睡觉这件事。 哪怕是他七老八十了,挂了,也得让陶美丽在棺材里陪着他睡觉才行。 “为什么,猪猪不会说话,不会吵到你的……” “不行。” 傅勉能让陶乐阳占据一个床角,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绝对不会让这只又臭又脏的猪上床。 陶乐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他把猪猪放在了床头柜上,紧接着手脚并用爬上床,在靠近床头柜的角落躺下来。 陶乐阳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努力朝着陶美丽靠近,伸出小手抓住了它的一只猪蹄。 “哥哥晚安。” 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说完这话,已经很困的陶乐阳缓缓阖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前后不到一分钟。 睡眠质量堪称一只猪。 床很大,躺下十个小孩都没问题,陶乐阳说到做到就占据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傅勉盯着熟睡的小孩看了会儿,无论是齐叔还是家里的佣人保姆,都夸陶乐阳长得好看,可爱。 也就一般。 傅勉轻飘飘地收回视线,绕到另一边上床睡觉。 他三岁就一个人睡觉了,现在床上多了个小孩,还真是不习惯。 现在把人赶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就一晚上。 傅勉熄了灯,闭上眼睛睡觉。 房间暗下来。 两个小孩一个躺在最左边,一个躺在最右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躺下几头猪。 第二天早上,保姆阿姨去喊陶乐阳起床,才发现人不见了,着急忙活地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这孩子,不会又偷偷跑到外面去了吧,跟泼猴似的咋这不听话。” 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的傅勉如幽灵般出现在阿姨身后,“陶乐阳在我房间里。” 保姆被吓了一小跳,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往傅勉房间走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大床角落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被子只盖住了陶乐阳的肚皮,双手双脚摊开,四仰八叉地睡着,呼吸缓缓,就那张小脸看起来是真乖。 指定是昨晚趁她离开的时候又偷偷跑过来了。 不过傅勉居然能让这孩子睡在他的房间里,还真是稀奇。 虽然这位傅少爷年纪小,性格却很早熟沉稳,跟小大人似的什么都懂,傅家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这个八岁的孩子。 “阳阳起床了,该去上幼儿园了。” 陶乐阳睡得正熟,就被保姆阿姨从床上薅了起来。 刷牙洗脸换衣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被阿姨牵着到楼下的小餐厅吃早餐。 傅宗成也在,傅勉则坐在他爸旁边,父子俩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只能听到陶瓷餐具的轻微碰撞声。 傅宗成长相英俊,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实际上已经四十五岁了,他算是老来得子。 当然,这对父子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 至于傅勉的母亲,叶青禾,她的年纪比傅宗成要小上十岁,是个拥有二分之一欧美血统的混血儿,超级大美人。 只不过在傅勉三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因为性格不合离婚了。 叶青禾去了国外,没多久就再婚了。 陶乐阳在傅家这么多年,只见过叶青禾几次。 傅勉那深邃的眉眼,就是遗传了他母亲。 餐厅里,傅宗成在看到陶乐阳过来后,便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冲着他友好地笑道:“阳阳起床了?” “嗯!”陶乐阳点点头,冲着傅宗成露齿一笑,声音脆生生的,“傅伯伯早上好。” 说完,他又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傅勉跟前,郑重其事地说:“哥哥早上好。” “嗯。” 傅宗成诧异于陶乐阳的表现,虽然他不常在家,但这小孩的所作所为,他都听说了。 “阳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昨晚还有没有哭鼻子?” “没有!” 傅勉懒得拆穿他。 还是端着早餐过来的齐叔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笑着拆穿了陶乐阳的谎话。 “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在幼儿园里还跟小同学打架,打不过就哭鼻子。” “胡说,我明明打赢了!” 这话说完,陶乐阳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轻飘飘的嘲笑声,像是从傅勉那边传来的。 他立刻扭头看过去,傅勉的表情一成不变,事不关己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傅勉刚才肯定是嘲笑他了! 第7章 受罚 接下来的几天,陶乐阳不再吵着要回家。 白天去幼儿园和一群小同学咿咿呀呀学认字,唱歌,玩游戏。 大概是小孩的大脑没有发育完善,陶乐阳感觉自己越来越弱智了,就像是真的拥有五岁的智商,跟一群小屁孩玩捉迷藏都能玩得津津有味。 每天下午回到傅家,陶乐阳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是拼拼图,等着傅勉回来。 睡觉的时候,他还想趁着保姆阿姨不在的时候往傅勉的房间跑,谁料阿姨一直坐在床边盯着他睡,说是傅勉特意叮嘱的。 陶乐阳强撑着困意装睡,计划着等阿姨离开的时候再跑出去,谁知道等着等着,他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只能恨恨捶床。 周六,陶乐阳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把那幅不大不小的拼图给拼好了。 而傅勉周六也没闲着,要上各种私教课,钢琴,马术,高尔夫等等。 傍晚,在城郊的马场里上完马术课的傅勉才回到家,一身休闲的白色运动装让小少年多了几分活力感,不再那么难以接近。 傅勉刚下车,就看到陶乐阳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双手托着鼓鼓的腮帮子,张大嘴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陶乐阳看到了他,大眼睛顿时弯起,飞快起身朝他这边冲过来,跟一枚炮弹似的要把傅勉给撞飞。 在这之前,傅勉抬手摁住了陶乐阳的脑袋,不让他抱自己。 傅勉从小就不喜欢这种腻腻歪歪的身体接触,就连他爸要抱他,他都会躲开。 陶乐阳的手短,够不到傅勉的人,遂放弃。 进屋之后,他就捧着拼图递到了傅勉跟前,一脸邀功似的说:“哥哥,我的拼图拼好了,这是我的道歉礼物,给你!” 傅勉垂眸扫了眼,拼的是一只粉红色的戴着帽子的卡通丑猪,有些地方还拼错了。 玩偶是猪,拼图也是猪,就这么喜欢猪。 “这只小猪叫麦兜。”陶乐阳把拼图塞进傅勉手里,“因为我是属猪的,很可爱吧。” 傅勉并不这么觉得,但还是收下了这份道歉礼物,只不过随手放在了书房的角落里。 不管陶乐阳是真心实意道歉,还是心里藏着什么坏主意,他压根就没生陶乐阳的气。 打个比方,人类会跟一只蠢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猪崽子生气吗,实属没必要。 如果不收下,这只猪崽子就会没完没了。 周末很快过去。 周一下午,傅勉放学回来得要比平时早,而且是和傅宗成一块儿回来的。 陶乐阳正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和齐叔一起完成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用废弃的硬纸壳做一只动物。 陶乐阳决定做一只猪,照着陶美丽的样子做,只不过他只动嘴皮子。 “齐叔,猪鼻子不是长这样的,好难看啊……” “齐叔,你不要偷懒,认真做!” 齐叔一个糙汉哪里会这些手工活,愁得直挠脑袋,焦头烂额,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老师布置的这是什么破作业,这不是为难他齐大发吗? 偏偏陶乐阳还在监督着他,严格得不行,以后这小崽子要是当领导了绝对会压榨员工。 傅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齐叔宛如看到了救星,“小阳,你傅勉哥哥回来了。” 一听这话,陶乐阳立刻手脚并用爬起来,飞快地朝着傅勉那边奔去,哪里还顾得上齐叔。 离得近了,陶乐阳才发现傅勉的脸上有伤,额头有淤青,颧骨有一块擦伤。 第6章 少年的皮肤白白净净的,看起来虽然不严重,但挺明显。 陶乐阳反应很大,他抓着傅勉的胳膊,担心得不行,“哥哥你怎么受伤了,谁欺负你了?” 傅勉阴沉着脸,显然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谁惹着他了。 “没人能欺负我。” 扔下这句话,他没再理会陶乐阳,沉默地大步往楼上走去。 小时候的事情,陶乐阳已经有很多都记不清了,也不记得傅勉今天发生了什么。 没多久,傅宗成也进了门,脸色同样不是很好。 父子俩如出一辙。 “傅伯伯,哥哥怎么了?” 傅宗成屈膝蹲下来,摸了摸陶乐阳毛茸茸的小脑袋,“跟人打架了,你可千万别学他,只有莽夫才会跟别人动手。” 陶乐阳表示听不懂,“那哥哥为什么跟人打架呢,肯定是别人做错了。” 傅宗成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小崽子还挺护着傅勉。 他捏了捏小孩软乎乎的白嫩脸颊,“那伯伯现在就找你傅勉哥哥问一下,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 “好!” 傅宗成把傅勉喊去了书房,在面对儿子时又沉下了脸。 傅宗成坐在书桌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严肃道:“说说,为什么要跟同学打架?” 傅勉站在对面,依旧站得挺拔,没有一丝心虚或者悔过之意。 他面无表情地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 傅宗成还不了解这个儿子,这是打算什么都不解释了。 他冷笑一声,“傅勉,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做事不要莽撞,你全都抛在脑后了?” “既然你不说,没关系。”傅宗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檀木戒尺,起身走到傅勉跟前,“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 “左手伸出来。” 傅勉连眼睛也没有眨一眼,直接伸出左手摊开掌心。 谁也没有注意到,书房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小小的门缝,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外面偷偷往里看。 好家伙,原来上辈子傅勉用戒尺打他的手心,是跟傅宗成学的。 傅宗成扬手,就在戒尺将要落在傅勉手心的时候,一道清脆的童声忽然从外面传来:“不要!” 傅宗成手里的动作一顿,傅勉也循声看去。 陶乐阳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由于太急了还掉了一只拖鞋。 他毅然决然地张开双手挡在傅勉面前,像童话故事里守护公主的英勇骑士。 “傅伯伯,不要打哥哥好不好,很疼的。” 傅宗成无奈,“小阳,这跟你没关系,快让开。” “不要!” 傅勉虽然没料到陶乐阳会过来,但他并不需要一个五岁小孩的保护,于是也出声让陶乐阳让开。 陶乐阳摇摇头,随后用双手抱住了傅宗成拿着戒尺的右手,“傅伯伯,打小孩是不对的!” 傅宗成还是要打,他扬起手,陶乐阳还是抱着他的胳膊不放,眼睁睁地看着陶乐阳跟猴子似的被吊了起来,还抓着不撒手呢。 “傅伯伯!你听我一句劝别打了!” 陶乐阳两眼一闭,宛如英勇就义的壮士,扯着嗓子大喊:“你要打就打我吧!” “……” 第8章 陪着受罚 傅宗成纵使有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 他将陶乐阳放下来,把戒尺撂在书桌上,冲傅勉冷哼一声道:“这回就看在小阳的份上。” “今晚哪儿也不准去,就在书房里面壁思过。” 傅宗成离开了书房。 傅勉冷着脸,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他的余光里扫了多管闲事的陶乐阳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哥哥,你等我一下!” 陶乐阳说完就捡起拖鞋穿上,一路跑着离开了书房。 傅勉依旧沉默,只恹恹地垂下了眼睫,打手心算得了什么。 没过多久,陶乐阳又飞快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医药箱,这是要处理傅勉脸上的伤。 “这是我找齐叔要的,哥哥我帮你涂药。” “你走吧,我不需要。” 这只猪崽子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把医药箱放在地板上,打开,从里面拿出消毒棉签和创可贴。 傅勉长得高,陶乐阳先是努力踮起脚尖,费劲巴拉地朝着他的伤口处吹了几下,“这样就不疼了。” 傅勉闭了闭眼,尚且青涩稚嫩的面上有几分隐忍。 “……” 这死小孩,口水都喷出来了。 再然后,陶乐阳打开消毒棉签,像模像样地给傅勉的伤口消毒。 傅勉双手垂在身侧,到底还是没有把人推开。 陶乐阳端着一张认真的小胖脸,手里的动作小心翼翼,“疼了就要跟我说哦。” “嗯。” 消毒之后,陶乐阳撕开一个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仔细贴在了傅勉颧骨的擦伤处。 “好了!” 陶乐阳再次踮起脚尖,努力扬起小短手,在傅勉的脑袋上摸了摸。 傅勉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眼前的小孩看了几秒,表情里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半晌,他用冷淡的口吻问了句:“为什么要帮我?” 陶乐阳暗自在心里发出嘲笑的声音,傅勉就是这样,小小年纪就在装深沉了。 他蹲在地上整理医药箱,回头冲傅勉笑眯眯道:“因为我是一个善良的好小孩。” 傅勉无话可说,哪个善良小孩天天上蹿下跳,哭起来震天响,闹得整个傅家鸡犬不宁。 “你可以走了。” “不,我要陪着哥哥一起罚站。” 陶乐阳说到做到,收拾好医药箱之后就走到傅勉身边,立正,站得笔直,昂首挺胸。 肉乎乎的小肚子依旧圆鼓鼓,富有喜感。 少年的嘴角似有若无地一扯,随后收回视线,不再多说什么。 他倒要看看陶乐阳能坚持多久。 估计站一会儿就要喊累了。 不出所料,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陶乐阳的双腿就酸了,他晃了晃腿,“我的腿好酸啊。” “那就回去。” “不要,我要陪着哥哥。”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书房里的两个小孩并肩站着,高个的依旧站着挺拔,矮个的则垮着一张小脸,蔫头耷脑,无精打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陶乐阳那清脆澄澈的稚嫩嗓音时不时响起,跟鸟雀一样叽叽喳喳,让这沉闷的夜晚里多了几分生气。 傅勉没想到陶乐阳真的坚持了这么久,虽然嘴上喊着累,还真是小瞧他了。 没苦硬吃,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陶乐阳突然身子一歪,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了傅勉身上。 在傅勉推开他之前,他有气无力地说:“好累啊,哥哥让我靠一下……” 哥哥哥哥,一天到晚哥哥个不停。 算了。 傅勉的双手仍然垂在身侧,虽然不适应跟别人身体接触,但他并没有推开陶乐阳。 就在这时,一声黏人的哥哥又钻进傅勉的耳朵里。 陶乐阳踮起脚尖,努力凑到傅勉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询问:“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啊,你悄悄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傅伯伯的。” 言罢,还歪歪斜斜地竖起几根手指,做了一个并不正确的发誓手势。 “想知道?” “嗯嗯!” “因为他们总是缠着我,跟你一样。” 傅勉面无表情地盯着陶乐阳,刻意压低了的嗓音里满是危险的气息:“只要整天缠着我的人,我都会揍他。” 本以为这陶乐阳会被吓到,但这小崽子却挨他挨得更近了,甚至还没心没肺地呲着大牙,冲他嘿嘿一笑。 “……” 算了,不通人性就是这样的。 真实原因没那么复杂。 只是因为班里有两个成绩吊车尾的男生看不惯傅勉,嫉妒他的成绩好,还受欢迎。 于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那俩男生故意找傅勉的麻烦,还言语羞辱傅勉的母亲。 这触碰到了傅勉的底线,他没有跟两人废话,直接动手了。 一对二。 傅勉不仅学习成绩好,身体素质也好。 虽然他受了伤,但那两个男生伤得更重,有一个甚至被打得躺在地上嗷嗷叫唤,哭着找妈妈。 事情闹大了,老师喊家长过来,傅宗成亲自到学校接的人。 又过去一个小时,窗外院子里的小虫子们发出此起彼伏的鸣叫声,很助眠。 陶乐阳睡觉的时间到了,毕竟身体的年龄小熬不住,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打瞌睡。 脑子迷迷糊糊,耷拉着眼皮,小脑袋往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倒在地。 傅勉不得不时刻注意着,过了会儿,他抬手戳了戳陶乐阳的脑门,“回房间睡。” 第7章 “不、要……” 拉长的语调刚落下,陶乐阳的脑袋突然一歪,就这么靠在了傅勉身上,眼皮彻底阖上了。 站着也能睡着。 第9章 拜托拜托 小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傅勉耳边响起。 少年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低头盯着睡着的陶乐阳看了几秒。 他在推开陶乐阳和喊醒陶乐阳之间做选择。 半天过去,傅勉还是纹丝不动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在陶乐阳的身体往前倒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 陶乐阳只是皱了皱鼻子,没有醒过来。 傅勉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在小崽子那肉乎乎的脸颊上戳了戳。 确实是猪崽子,真能睡。 不久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傅宗成原本是想过来看看儿子有没有好好面壁思过,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小孩靠在一起。 这画面看着还挺温馨。 傅宗成注意到陶乐阳睡着了,放轻脚步走到两个小孩跟前,压低声音问傅勉:“阳阳一直陪着你罚站?” 傅勉不置可否。 傅宗成差不多已经消气了,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揶揄。 当初他跟傅勉说要给他找一个小玩伴,傅勉想也没想就说不需要。 现在才过去多久,又是陪着罚站,又是让人靠着打瞌睡的,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你俩现在的关系这么好了?” 傅勉不自在地偏过头,不去看他爸。 大概是傅宗成说话的声音吵到了陶乐阳,他这才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一扭头看到傅宗成,连忙说:“傅伯伯,你不要再打哥哥了……” “好好好,不打。” 傅宗成总算是松了口,“不用再罚站了,小勉带弟弟回房间休息。” 傅勉不想搭理他爸,二话不说就拉着陶乐阳的手腕往外走。 陶乐阳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又困又累,走路也慢吞吞,几乎是被傅勉拉着走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傅勉,嘴里小声嘟囔:“怎么办啊,阳阳好累啊……走不动了……” 书房在二楼,卧室在三楼,还有一段距离。 傅勉停下脚步,屈膝在陶乐阳跟前蹲下来,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对陶乐阳发出简单的指令:“上来。” 得逞的陶乐阳悄没声地弯起眼睛,高兴地趴在了少年清瘦的背上,两只小短手抱住他的脖子。 傅勉双手握着陶乐阳的双腿,背着人起身往楼上走去。 陶乐阳将脑袋靠在傅勉的肩膀上,垂在身侧的小腿一晃一晃的,细声细气地在傅勉的耳边问:“我重不重啊?” 傅勉毫不留情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重。” “哦……”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少年的步子迈着沉稳,淡定的表情里不见一丝一毫的吃力。 陶乐阳也是被他妈妈娇惯着长大的,养成了挑食的坏毛病,他长得不胖,只是小孩子还没有褪去婴儿肥而已。 陶乐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含糊不清的可怜声调说:“哥哥,我能在你的房间里睡觉吗?” “我一个人睡觉好害怕啊。” 傅勉一步一步往楼梯上走去,“让阿姨陪着你睡。” 陶乐阳啊了一声,害羞地说:“阿姨是女孩子,我会不好意思的。” “……” 傅勉在五岁时学过一个成语,叫得寸进尺,说的就是陶乐阳这种行为。 陶乐阳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傅勉的回答,他试探性地说:“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 傅勉沉默地迈上最后一个阶梯,始终没给回应。 那就是答应了。 傅勉背着人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看在陶乐阳陪他罚站了一晚的份上。 想到什么,陶乐阳拍拍傅勉的肩膀,“我要把陶美丽带上,没有它我睡不着的。” 傅勉在原地停留几秒,不高兴地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冷着脸调转了方向,朝着陶乐阳的房间走去。 陶美丽此时正悠闲地躺在儿童床上,两只猪鼻孔朝天,陶乐阳还细心地给它盖上了被子。 这猪玩意儿有这工夫睡觉,也不知道洗个澡。 改天一定让人把它给扔了。 陶乐阳不知道傅勉内心的想法,他从傅勉背上下来,拽着猪耳朵把玩偶抱在怀里,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它那只长了三根黑色猪毛的脑袋。 傅勉没眼看。 两个小孩正准备出去,保姆阿姨忽然从外面进来,看到傅勉还有些意外。 “少爷也在啊。” “小阳,睡觉时间到了哦,阿姨来陪着你。” 陶乐阳摇摇头,“阿姨,今晚我要去哥哥的房间睡。” 阿姨不怎么相信,毕竟傅勉前几天还让她盯着陶乐阳睡觉,不让他乱跑。 她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傅勉。 傅勉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率先往外面走去。 陶乐阳冲保姆阿姨笑了笑,一路小跑着跟在傅勉身后。 阿姨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不过也好,她可以早点回自己房间敷个面膜睡个美容觉了,天天跟陶乐阳这小泼猴斗智斗勇,她皱纹好像都多了几条。 阿姨高兴地哼着曲子离开了。 另一边,回到傅勉的房间,陶乐阳依旧占据大床的一个小角落,并且试图让陶美丽也拥有上床睡觉的权力。 “陶美丽不能上床睡觉,很可怜的,哥哥你说是吧?” 傅勉:“它是一只死猪。” 陶乐阳表示自己不听,它抓着玩偶的两只猪蹄子,摁着它的猪脑袋,朝着傅勉的方向拜了拜,“拜托拜托。” “如果不让美丽上床,它会很伤心的。” 八岁的傅勉已经过了泛灵论的阶段,玩偶就是玩偶,没有生命没有灵魂,不知道疼不知道伤心害怕。 他没有尝试跟陶乐阳解释这些,解释了也听不懂。 “洗干净了才能上床。” “我觉得它很干净啊,香香的,不信你闻一下。” 陶乐阳说着,就要举着玩偶凑到傅勉跟前,傅勉立刻给自己盖上被子,翻身背对着陶乐阳,“随便你。” 傅勉有洁癖,陶乐阳睡觉还流口水,玩偶身上大概都是他的口水味,哪里香了。 第10章 私生子? 陶乐阳如愿以偿,让陶美丽上了床。 只不过傅勉在床中央划分了楚河汉界,不让他和玩偶越界。 表面上装得再成熟,实际上也还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儿。 房间里熄了灯,陶乐阳抱着玩偶乖乖地躺在另一边。 “哥哥,你睡了吗?” 没有回答,陶乐阳在黑暗中自言自语似的说:“我之前不是故意不听话惹你生气的,只是太想念妈妈了,一想到妈妈我就要哭了。” 陶乐阳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哭腔,但强忍着没哭出来。 “我知道妈妈已经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对不对?” 他失落的声音不再像以往那样欢快,叽叽喳喳,都是难过和委屈。 傅勉没那么快睡着,他睁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过了会儿才低声说:“我没生气。” 这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傅勉翻了个身,在黑暗里朝对面看去,陶乐阳已经抱着玩偶睡着了,半张脸埋进了玩偶里,呼吸缓慢均匀。 他放轻动作朝旁边凑近些,给陶乐阳盖上被子,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陶乐阳又重新恢复了活泼。 一大早保姆阿姨就带着他回自己的刷牙洗脸,换上幼儿园统一的制服。 运动风的浅蓝色小短袖,到膝盖往上一点的黑色小短裤,脑袋上还戴着一顶黄色帽子。 他一路小跑着到楼下餐厅找傅勉,“对了哥哥,要是学校里还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说到这的时候,陶乐阳凶神恶煞地呲着牙齿,恶狠狠挥起拳头,“阳阳帮你打架!” 旁边的齐叔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小东西要怎么跟人打架,一拳下去就能哭得震天响。 “不准笑!” 傅勉的嘴角一扯,旁若无人地吃着早餐。 陶乐阳的注意力都在齐叔身上,没注意到傅勉那边的情况。 他仰头直视着身高一米八几,体型健壮的齐叔,扯着嗓子直呼其名:“齐大发,我的手工作业做好了没有,猪猪呢?” 齐叔心力交瘁,再也笑不出来了。 过了会儿,他拿了一个硬纸壳做的四不像交给陶乐阳,拍拍他的小肩膀,“孩子,齐叔尽力了。” “好丑啊,一点也不像陶美丽。” “下次我要让哥哥给我做!” 说到这,他又转身看向傅勉,用他那口齿不清的声音铿锵有力地说:“哥哥你做的猪猪肯定比齐叔做的好看一百倍!” 第8章 齐叔无语,小崽子只挑老实人欺负是吧。 傅勉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陶乐阳面前,“坐下吃早餐。” 陶乐阳听从指令,手脚并用爬到椅子上坐下,两只大眼睛盯着那杯牛奶,为难地皱着眉,“我不喜欢喝牛奶,我要喝酸奶。” 傅勉随口道:“齐叔,给他拿酸奶。” 齐叔心里啧啧称奇,到厨房里给陶乐阳拿了一杯酸奶过来。 陶乐阳确实从小就挑食,吃吐司的时候,他又挑剔道:“我要草莓果酱,不要蓝莓的。” 傅勉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种小事上跟陶乐阳计较,他再次吩咐齐叔给陶乐阳的吐司涂上草莓果酱。 只是果酱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吃了个八分饱,傅勉放下餐具,起身准备去学校。 陶乐阳见状,立刻扔下手里的半个吐司,灵活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跟一只小跟屁虫一样追着出去。 “我今天能跟哥哥坐同一辆车去幼儿园吗?” 傅勉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随便你。” 傅勉的学校要在八点前到校,而陶乐阳的幼儿园则要在八点半前入园。 两个地方距离不远,司机先送傅勉到小学门口。 小学是当地有名的私立学校,停在校门口的都是各种豪车 在傅勉领着书包下车前,陶乐阳还认真地叮嘱他:“哥哥,你到学校要好好上课,听老师的话啊,多喝水。” 前排开车的司机用力抿着嘴,憋着笑。 少年的嘴角一抽,敷衍地应付了一声:“嗯。” 车门关上,司机重新挂挡,开车前往幼儿园。 傅勉刚走进校门口,一个剔着美式寸头,长得浓眉大眼的男生从他身后跑了过来,一把勾住傅勉的肩膀。 “勉哥,刚才跟你一辆车的小胖孩是谁啊?长得还挺可爱。” 傅勉不耐烦地扫了程延明一眼,“松手。” 程延明毫不在意地笑了下,松开了手,忘了傅勉这家伙不喜欢跟人身体接触了,矫情得不行。 “没听说你有弟弟啊?” “我爸从外面领回来的。” 程延明震惊地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才凑到傅勉耳边,压低了声音:“你爸的私生子?” “滚。” “真凶,作业借我抄一下呗,昨晚光顾着玩游戏。” “不借。” “勉哥求求你了勉哥,行行好吧……” 傅勉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随手甩给程延明,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走去。 第11章 黏人精 下午五点,放学时间。 学校外面车流拥挤,傅家的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傅勉换了一身宽松的蓝白运动校服,修长挺拔的身形和好看的脸在一群小学生里已经非常显眼。 他单肩背着书包往迈巴赫走去。 司机刚打开车门,一个脑袋突然从里面探了出来,“哥哥!” 陶乐阳的这声哥哥喊得越来越熟练,仗着自己如今的年纪小,喊起来完全没负担。 上辈子他连一声勉哥都没有喊过,在外面碰到傅勉都要装作不认识,现在也算是补回来了。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儿,傅勉没有多大反应。 也许是“哥哥”听得多了,傅勉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不适应,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怎么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陶乐阳的幼儿园四点就放学了,在门口等了他快一个小时? 陶乐阳悠闲地坐在儿童座椅里,伸出小爪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等你一起放学回家啊,哥哥快坐进来。” 傅勉弯腰坐进车里,“以后不用等我。” 陶乐阳拿过自己的小书包,拉开拉链,再从里面拿出一朵小红花。 他二话不说便倾身朝旁边的傅勉凑过去,眼疾手快地将小红花贴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上辈子哪里能看到这样的傅勉,陶乐阳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我今天得到了三朵小红花,这朵给你,不能拿下来哦。” 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正经的表情和额头上那朵小红花非常不协调,富有喜感。 傅勉的脸色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抬手就要把小红花拿下来,余光里又扫到陶乐阳那眼巴巴的表情。 傅勉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极不情愿地放下了手,面无表情地说:“还有两朵呢?” “找不到了。” 前排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呵呵地揭穿陶乐阳:“小阳又跟同学闹矛盾了,老师没收了他两朵小红花。” 陶乐阳无语叹气。 还不是那个小胖墩,上次要抢他的糖,今天吃下午茶的时候又要抢他的蛋糕。 陶乐阳虽然打不过小胖墩,胜在身体灵活速度快,不仅护住了自己的蛋糕,还把小胖墩的蛋糕抢过来吃掉了。 即使对方是个小屁孩,他还是要报仇的。 陶乐阳又开始掏书包,分别从里面拿出一个橘子,一个袋装小蛋糕和一小瓶牛奶,一一塞进傅勉手里。 “哥哥,这些都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快吃吧。” 傅勉面色复杂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陶乐阳最近的所作所为都是他意想不到的。 这小孩自己舍不得吃,留给他吃? 他家已经穷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都是陶乐阳抢来的? 后来傅勉才知道,陶乐阳不是舍不得吃,是挑食压根就不爱吃,不要的才留给他,这死小孩还说是特意留的。 当天晚上,陶乐阳自己洗了澡,换了睡衣,又悄悄抱着陶美丽跑到了傅勉房间。 在傅勉开门之后,他一路小跑着进去,非常自觉地爬上了床。 “阿姨已经帮陶美丽洗过澡了,又香又干净。” “哥哥你不要再嫌弃它了。” 傅勉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捏成鸭子嘴巴,“行了,躺下睡觉。” 陶乐阳唔唔两声,傅勉才松开他的嘴巴,摁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来,给他盖上小被子。 傅勉不睡那么早,他只留了一盏阅读灯,靠在床边安静看书。 落地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暖色的灯光让房间多了一丝温馨。 陶乐阳抱着玩偶侧躺在被窝里,时不时睁开眼睛去偷瞄傅勉。 傅勉垂眸看着手里的书,翻了一页纸张,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闭眼,睡觉。” 话音落下,陶乐阳突然掀开被子,跟一只小狗似的张开双臂朝着傅勉扑过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来了一个充满友爱的贴贴。 “哥哥晚安!” 傅勉还没来得及反应,陶乐阳已经松开手,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少年的身体僵硬片刻,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沉,他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亲爹都不行。 要是换作程延明或者别人敢这样抱他,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也就是陶乐阳年纪小,不懂事,他懒得计较。 怎么会有这么黏人的小崽子,才来了几天,真把他当亲哥了不成? 再偏头看过去,没心没肺的陶乐阳已经睡着了。 半晌,傅勉把手里的书扔到床头柜上,“啪”的一声关掉了台灯。 躺下,睡觉。 — 周六上午,傅勉破天荒的主动带着陶乐阳出门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最后司机把车停在了郊外的一处墓园大门外。 傅勉提前让人买了一束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路牵着陶乐阳到了某座墓碑前。 这是陶乐阳的母亲,阮青枝的墓碑。 墓碑上有一张遗照,照片里的女人还很年轻,漂亮的脸上噙着明媚又温柔的笑意。 在看到照片后,陶乐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无论过去多久,母亲的早逝始终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 哪怕重活一世,他也没有来得及跟妈妈见上一面。 阮青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最疼爱的小儿子,在弥留之际,她凭着年少时对傅宗成的一点恩情,恳求对方在她去世之后,能照看一下她的孩子,让陶乐阳健康长大。 陶乐阳的眼泪流个不停,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肩膀不停颤抖着,哽咽地喊着妈妈。 傅勉拿着手帕去擦他脸上的泪水,又将花束塞到陶乐阳手里。 陶乐阳给阮青枝送了花,又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朝着墓碑磕了个头。 他一边抽泣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说傅伯伯和傅勉哥哥都对他很好,他过得很开心,让妈妈在天上不用担心。 在离开之前,傅勉多看了墓碑上的年轻女人一眼。 他会护着陶乐阳的。 回来的路上,陶乐阳已经平复了心情,只不过眼圈是红的,还有些肿。 他用那双红得跟兔子一样的大眼睛去看傅勉,稚嫩的嗓音有一丝沙哑,“哥哥,你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见妈妈?” 第9章 “你妈妈在梦里告诉我的。” 还不是陶乐阳在睡觉的时候自言自语,一直念叨着妈妈,明明很难过却强忍着不哭出来。 陶乐阳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但还是顺着傅勉的话问:“那妈妈在梦里还跟你说了什么?” “让你懂点事,别那么黏人。” “哦……” 傅勉把手帕递过去,“脸都哭花了,擦擦。” 陶乐阳没接,顺便把自己的脸凑到了傅勉跟前,“哥哥给擦。” 傅勉屈起食指敲他脑门,才答应要懂点事别黏人,现在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算了。 傅勉到底还是妥协了,仔仔细细地给陶乐阳擦脸。 擦干净了,又是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 陶乐阳故技重施,一把扑进傅勉怀里,小孩软糯的声音跟撒娇似的,说:“哥哥你真好。” “除了我妈妈之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傅勉面无表情地想,更黏人了。 第12章 骑马 周日,傅勉有马术课,顺带把陶乐阳也带去了马场。 除了傅勉之外,一起上课的还有两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分别是程延明和岑跃。 陶乐阳知道他们,这两人跟傅勉是同班同学,家境同样优渥,十几年后他们依旧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哦对了,还有一个宋云清。 宋云清是在傅勉上中学的时候转学过来的。 陶乐阳跟傅勉关系不好,跟他的朋友们也没有多少交集,只是见过几面,互相知道名字而已。 在陶乐阳上大学的时候,某天碰巧遇到了宋云清。 他向陶乐阳展示手上戴着的戒指,像是随口一提,笑着说自己和傅勉准备订婚了。 “勉哥,这不是上次出现在你家车上的小胖孩吗?” “瞧瞧这大眼睛,小胖脸,可比我弟弟可爱多了。” 程延明笑眯眯地凑到陶乐阳跟前,说着就要上手去摸他的脸蛋。 陶乐阳小眉头一皱,躲开了程延明伸过来的爪子,甚至还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说谁胖呢。 “程延明你可真招人烦。” 岑跃毫不客气地推开程延明,取而代之站在陶乐阳跟前,笑眯眯地摸摸他的脑袋,“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眼前的女孩个子很高,有着小麦色的健康皮肤,脑后绑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修身的马术服,小小年纪就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陶乐阳扬起脸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说:“姐姐你好,我叫陶乐阳,你可以叫我阳阳。” “阳阳你好,你可以叫我小跃姐姐。” “小跃姐姐。” “姐姐带你去给小马喂胡萝卜好不好?” “好!” 见状,程延明立即怪叫一声,“小胖孩你区别对待啊。” 陶乐阳无语,到底还要说多少次小胖孩。 位于城郊的马场很大,给小马喂了胡萝卜之后,傅勉带着陶乐阳去换马术服。 傅勉还提前让工作人员准备了一套陶乐阳的尺寸。 马术服都是修身的,陶乐阳也不要工作人员帮忙,费了半天的劲儿才穿上。 一照镜子,小肚子看着更加圆滚滚了,超绝小孩身材,怎么不算一种前凸后翘呢。 而傅勉,小小年纪长得高,腿也长,修身的马术服让他看起来愈发挺拔高挑,随便拍张照都是写真图。 一出去,程延明这小子就开始笑话陶乐阳,“阳阳,你看看你这小肚子,说你是小胖孩还不乐意。” 陶乐阳昂首挺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程延明一看他这模样,顿时笑得更加欢乐了。 傅勉抬脚往他屁股上踹去,“少说两句。” 再说下去,小崽子就该哭了。 傅勉从三岁半就开始上马术课,技术已经很好了。 他骑的是一匹白色的阿拉伯马,马的个头挺大,傅勉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闪电。 训练场里,马匹扬蹄,肆意地在场地里快速奔跑着,少年则平稳地坐在马鞍上,单手握缰绳。 他姿态从容,身体微微向前倾,随着马匹奔跑的节奏起伏着,额前碎发被风扬起,恣意又优雅,非常养眼。 程延明和岑跃不甘示弱,骑着马追在后头。 而陶乐阳……正骑在一匹矮矮胖胖的矮脚马上,工作人员牵着绳子,名叫糯米的小马便慢悠悠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还会突然闹脾气,停下来不肯走了。 “……” 陶乐阳只能满眼羡慕地看着远处的傅勉三人。 跑了两圈,傅勉骑着马往陶乐阳这边赶来,在距离几米远的时候一勒缰绳,马匹便停了下来。 傅勉手扶马鞍,熟练地从马背上跃下来,朝陶乐阳那边走去。 陶乐阳矮矮小小的,骑的小马也跟他一样,非常适配。 “骑得怎么样?” 陶乐阳愁眉苦脸,“哥哥,这小马走得还没有我快呢。” 他让工作人员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站在一起对比,这小矮马的身高还没有陶乐阳高,跟傅勉的马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哥哥,我想要骑闪电。” “你刚才骑着闪电的样子超帅的!” 还会拍马屁了。 傅勉不吃这套,但也没拒绝陶乐阳。 他让工作人员把陶乐阳抱在马背上,自己也踏着脚踏轻松跃上马背,双手握着缰绳把小孩护在自己怀里。 “抓紧马鞍。” “抓紧了!” 傅勉轻扬缰绳,马匹便闲庭信步似的在场地里走起来。 怀里的小孩没有半分害怕,只有好奇和兴奋。 傅勉再扬缰绳,闪电从慢走变成了慢跑,陶乐阳更加兴奋地吱哇乱叫着。 “哥哥,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嗯。” 上完马术课,程延明和岑跃都去了傅家做客。 傅家有一个影音室,里面的设备比电影院还要高级,程延明和岑跃心血来潮要看恐怖片。 几个小孩先在餐厅里吃了午饭。 程延明吃得快,率先放下碗筷。 他闲着没事又开始逗陶乐阳,凑到陶乐阳跟前委屈巴巴地说:“阳阳,你都喊岑跃姐姐了,为什么不喊我哥哥?” 陶乐阳拿着小勺子,专心地吃着碗里的饭菜,不想搭理这小子。 程延明趁着陶乐阳没注意,快速捏了一下他白嫩的脸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游戏机,开始使用糖衣炮弹。 “这个游戏机很好玩,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 “这样,只要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就把这个游戏机给你玩好不好?” “不喜欢游戏机,那这个电子手表喜不喜欢?” 陶乐阳放下手里的勺子,看向程延明手里的游戏机和手表。 坐在另一边的傅勉不紧不慢地吃着菜,目不斜视。 两秒后,陶乐阳毫不客气地推开程延明的手,脆生生的语调里透露着坚决:“不要,傅勉才是我哥哥,你不是。” 程少爷吃了瘪,顿时更委屈。 他就想不明白了,傅勉平时对人冷冰冰的,话也少,难相处得要命。 怎么这小胖孩就那么黏着傅勉,一口一个哥哥。 程延明报复性地捏了捏陶乐阳的脸颊,冲他呲了呲牙,“傅勉也不是你哥哥,你们不是同一个爹妈生的。” 陶乐阳不高兴地瞪他,“我说是就是,你好吵,我要吃饭了。” “哈哈哈活该,谁让你说阳阳胖的,人家阳阳一点也不胖好吗!”岑跃毫不留情地嘲笑。 陶乐阳点头附和:“就是!” 程延明捂着自己受伤的小心脏回到自己的位置。 傅勉喝了一口水,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下。 第13章 把阳阳让给我 下午,几个小孩在影音室里看恐怖电影。 室内的灯光全关了,只有对面的投影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主角团在夜晚的森林里迷了路,鬼打墙,一个穿着红衣服绣花鞋的鬼影忽然出现,在树下一边唱着童谣一边快乐地荡着秋千…… 佣人准备了零食水果,程延明一边往嘴里塞着爆米花,一边尖叫着往岑跃身后躲去。 岑跃嫌弃地推开他,“胆小鬼,这有什么好怕的,别往我这儿躲,爆米花都掉我衣服上了!” “这这这……这你都不怕,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谁说女孩子就要怕鬼的,离我远点儿!” 程延明和岑跃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 另一边的傅勉在女鬼出现之前就捂住了陶乐阳的眼睛,随手拿了一个小番茄喂给他吃,“别看。” 傅勉本来不想让陶乐阳跟着一起看的,但这小崽子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害怕,非要跟着进来。 陶乐阳胆子大,看过不少恐怖片,这种程度压根就算不上什么,也就吓吓小学生了。 第10章 他笑眯眯地往傅勉那边倒去,用脑袋去拱傅勉的身体,“哥哥,我不像程延明那么胆小,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听到这话的岑跃立刻冲程延明发出无情嘲笑声,“哈哈哈哈听到没有,人家阳阳的胆子都比你大!” “岑跃你少得意,我敢抓虫子你敢吗?” “怎么不敢,不信咱俩待会儿就比比谁抓的虫子多!” “比就比!” 傅勉无视了旁边吵吵闹闹的两人,跟逗小猫似的摸摸小崽子的下巴,“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嗯!” 陶乐阳抓了一颗小番茄递到傅勉嘴边,“哥哥也吃小番茄。” “嗯。” 两个小时的电影,程延明被吓得都快成尖叫鸡了。 电影结束,他和岑跃谁也不服谁,于是双双到院子里比赛抓虫子去了。 傅勉是个成熟的三年级小学生了,他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没有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 这两人比陶乐阳还要幼稚。 抓了半天,最后还是岑跃获胜,抓了小半瓶的昆虫,有不少的蝈蝈和蚂蚱。 她还想让齐叔拿去厨房油炸了吃,但被齐叔委婉拒绝了。 两人在傅家待到了晚上还不肯回家,直到家里派司机来接。 岑跃依依不舍地抱住陶乐阳,跟他道别,“小阳,改天姐姐还来找你玩,给你带机器人奥特曼。” “对了你相信光吗?” 陶乐阳昧着良心点点头,“相信!” 岑跃满意地摸摸陶乐阳的脑袋,又再次稀罕地将小孩抱住。 “傅勉,你把阳阳让给我吧,我要带他回家。” 傅勉发出无情的声音:“齐叔,送客。” 晚上九点,陶乐阳洗了澡刷了牙,穿上齐叔给他新买的小熊睡衣,照例抱着小猪玩偶到傅勉的房间睡觉。 傅勉还在看小说,他把顶灯关了只留下阅读灯,让陶乐阳先睡。 陶乐阳盘腿坐在床上,下巴靠在陶美丽的猪脑袋上,慢吞吞地说:“哥哥,其实我还是有一点害怕的,要是半夜突然有女鬼从床底爬上来怎么办?” “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真的吗,可我还是害怕。” 傅勉把手里的小说放在一边,掀开被子躺下来,随后朝着陶乐阳招了招手,“过来。” 等陶乐阳挪过来之后,他伸出胳膊将人抱进怀里,盖上被子,顺手摸了摸小崽子柔软的黑发,“这样还怕吗?” “不怕了。” “闭眼,睡觉。” — 第二天。 天边泛起鱼肚白,卧室里的两个小孩互相依偎着,还在睡梦中。 陶乐阳做了个梦,梦里他被困在电梯里出不来,但他又很尿急,没有地方能上厕所,只能憋着。 陶乐阳急得在电梯里团团转,膀胱都要爆炸了。 电梯怎么还打不开,出去,他要出去上厕所! 啊! 傅勉睡着睡着,忽然在梦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感官敏锐,睡眠不深,半梦半醒中睁开眼睛。 厚重的窗帘紧关着,就着清晨昏暗的光线,傅勉看到了坐在床上的陶乐阳。 少年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怎么不睡觉?” “我……我睡不着。”陶乐阳抓着被子,结结巴巴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继续睡……不用管我。” 傅勉一听这话就知道有事,他坐起身,打开顶灯。 光线骤然变得明亮,他看到这小崽子的脸蛋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两只手扭捏地抓着被子。 “到底怎么回事?” “我……”陶乐阳把心一横,闭着眼睛大声说:“我尿床了!” 虽然他的身体是五岁小孩,尿床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陶乐阳的内心是成年人,尿床这种事情也太丢脸了。 肯定是因为他睡前多喝了一杯水。 陶乐阳的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看到傅勉嘲笑的表情。 傅勉的嘴角确实往上翘了一下,但在陶乐阳眯缝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 他掀开被子,果然看到床单湿了一块。 “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新的裤子。” 陶乐阳还是很不好意思,他拿起小猪玩偶挡住了自己的脸,“哦……” 傅勉起身下床,到陶乐阳的房间里拿了一条干净睡裤和卡通小内裤,让他进洗手间换上。 陶乐阳满脸绝望地换了裤子,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傅勉替他保密。 “哥哥,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别人,谁都不能告诉!” 傅勉反问:“我不答应呢?” “求求你了,哥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陶乐阳双手合在一起,虔诚地朝着傅勉拜拜,“要是齐叔和阿姨他们知道了,我会被笑话死的。” 傅勉勉为其难答应,“嗯,帮你保密。” 实际上,他本来就没打算告诉别人,保护一下猪崽子的自尊心还是有必要的。 时间还早,齐叔和住家阿姨都还没起床。 傅勉把脏了的床单拆了下来,抱到洗衣房里用洗衣机清洗。 接着他又在洗手间里把陶乐阳换下来的脏裤子洗干净了,用烘干机烘干。 而陶乐阳,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睡过去了。 小小年纪的傅勉已经很靠谱了。 到了第二天,齐叔和家里的佣人们都没发现这件事。 陶乐阳松了一口气,把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全都贴在了傅勉额头上,满脸崇拜。 “傅勉,你就是最棒的!” 傅勉:“……” 第14章 生气了 一年半后。 已经六岁半的陶乐阳在今年九月份即将成为一名小学生,跟已经五年级的傅勉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过去这么久,傅家上下谁也没发现陶乐阳在五岁时的尿床事件。 当然,就只有这么一回,已经开始换牙的陶乐阳并没有再尿床。 晚上,保姆阿姨做了陶乐阳平时喜欢吃的黄油小饼干。 “小阳少吃点啊,吃完要把牙齿刷干净,不然就会有虫子把你的牙齿全都吃干净。” 陶乐阳配合地点点头,“知道了,我要和哥哥一起吃!” “去吧。” 书房里,穿着一身宽松居家服的少年坐姿端正,正坐在书桌前写着奥数题。 刚过了十岁生日的傅勉又长高了,脸也张开了不少,褪去了一丝稚嫩,五官愈发标致。 还没写完试卷,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啊!” 傅勉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去开门。 陶乐阳左手端着一盘饼干,右手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饼干,以及一颗白白的小乳牙。 他苦着一张脸,一边举着手里的牙齿,一边仰头看向傅勉。 “哥哥,我的门牙又掉了一颗。” “刚咬了一口饼干就掉了……” 陶乐阳一共掉了两颗上门牙,本来说话就不是很清楚,现在更是漏风。 傅勉自己也换牙,虽然对面的小豁牙看起来很有喜感,但他很有良心,没嘲笑陶乐阳。 “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 傅勉伸出食指和拇指掐了掐陶乐阳的脸颊,“猪崽子,少吃点饼干。” 虽然还是有婴儿肥,但这段时间陶乐阳也长了个子。 即便如此,他的身高还是连傅勉的肩膀都没到,基因这东西真没话说。 陶乐阳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他只是惆怅了不到一分钟,就张嘴吃掉了那半块饼干。 好吃爱吃。 他把手里的那盘饼干塞给傅勉,说:“上门牙掉了要扔在床底下。” “自己扔。” “哥哥帮我扔。” 傅勉最后还是被陶乐阳牵着往外走了。 回到房间,他还是帮着陶乐阳把那颗壮烈牺牲的小乳牙扔到了床底下。 陶乐阳又抓起一块饼干往嘴里送,含含糊糊地说:“还要念咒语。” “陶乐阳的门牙快快长出来,陶乐阳的门牙快快长出来。” 傅勉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死小孩,毫无感情地重复了一遍:“陶乐阳的门牙快快长出来,陶乐阳的门牙快快长出来。” 陶乐阳心满意足,抓起一块饼干塞进傅勉嘴里,“吃饼干!” 傅勉冷着脸,张嘴吃掉饼干。 这种幼稚的事情陪着陶乐阳做一次就够了。 — 转眼到了九月一号,开学时间。 开学第一天,学校门口停满了私家车,家长带着孩子来上学,人来人往。 正式成为一年级小学生的陶乐阳换上跟傅勉同款的新校服,背上新书包,走在人群里也是最亮眼的一个崽。 眼看着前面的傅勉迈着他那初具雏形的大长腿越走越远,就快要淹没在人群里了,陶乐阳干脆停在原地不动了。 第11章 过了会儿,傅勉才发现把人给落下了。 他折返回来,这回牵住了陶乐阳的手。 陶乐阳满脸不高兴,头一回甩开了傅勉的手,顺带冲他冷哼一声,抓着书包肩带自顾自地往前冲去。 跟横冲直撞的牛犊子似的。 少年的面部肌肉微微一抽,没多久就跟上了陶乐阳的步伐。 “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陶乐阳看起来是真生气了,冷着一张小脸继续往前冲,看也没看旁边的傅勉,“谁让你不等我的!” 傅勉皱了皱眉,无法理解这小崽子的脑回路,他刚才只是在想一道奥数题。 “不是回来牵你了?” “我喊你,你才回来,我要是不喊你,你是不是就丢下我不管了?” 傅勉也冷着脸,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喊了一声:“陶乐阳。” 陶乐阳正要说话,程延明和岑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闪到陶乐阳跟前。 程延明笑嘻嘻地捏住陶乐阳的脸颊,“阳阳,好久不见,有没有想你延明哥哥啊?” 这小子暑假去参加夏令营了,整个人都被晒黑了一个度,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 陶乐阳并不回答,只冲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岑跃则到乡下姥姥家玩去了,整天上山爬树,下河抓鱼,也被晒黑了不少。 她一把抱住陶乐阳,捏捏他的另一边脸颊,“阳阳,你第一天上小学,姐姐护送你去班级!” 陶乐阳没有再理会傅勉,冲着岑跃点点头,笑眯眯地说:“好啊。” 程延明和岑跃一左一右,牵着陶乐阳往一年1班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绘声绘色地跟陶乐阳说着在夏令营和乡下发生的事儿,气氛非常融洽。 傅勉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不好。 没良心的死小孩,平时对他那么好,就因为一点小事跟他生气。 连哥哥也不喊了。 傅勉扯了扯嘴角,他本来也不稀罕。 到了一年1班的教室,程延明和岑跃帮着陶乐阳找了个位置坐下。 岑跃有备而来,还给周围的小同学发了糖果和小玩具,嘱咐他们不能欺负陶乐阳,要跟陶乐阳好好相处。 几个小同学都快被这个看起来凶凶的大姐大吓哭了,连忙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 “阳阳,你乖乖听老师的话,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延明哥哥,哥哥帮你教训他。” “嗯嗯。”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课再来找你。” “嗯嗯。”陶乐阳坐在位置上,乖巧地朝两人挥挥手,“哥哥姐姐再见。” 听到这话,程延明美滋滋地往外走,又得意地撞了一下岑跃的肩膀。 “听到没有,刚才阳阳喊我哥哥了。” 岑跃嫌弃地将人推开,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只是喊我的时候顺带喊了你一声而已。” 两人一边打闹着一边走去教室。 刚迈出门口,程延明忽然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扭头看去,傅勉正抱着胳膊靠在门口旁的墙面上,顶着一张像是被别人欠了八百万的脸,冷冷地盯着他看。 程延明抓抓脑袋,“勉哥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傅勉又盯了他两秒,什么也没说,拎着书包转身走了。 岑跃拍拍程延明的肩膀,“你勉哥好像想刀了你。” 不是,为啥啊? 第15章 亲爸找上门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乱糟糟,小孩的嬉戏打闹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 陶乐阳不受这群小屁孩的影响,他坐在位置上,用削笔器慢悠悠地削着铅笔。 突然,他的后背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陶乐阳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去,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小女孩就坐在陶乐阳后桌,模样长得清秀,瓜子脸,眼睛又大又圆,只不过表情怯怯的,脸蛋红扑扑。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轻气地说:“刚才……刚才那个看起来凶凶的是你姐姐吗,她会打人吗?” 陶乐阳摇摇头,“不会,你别害怕。” 他把刚削好的铅笔塞进小女孩手里,笑得眼睛微微弯起,“这个送给你。” “我叫陶乐阳,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你陶乐阳,我叫夏小满,你……你长得真好看。” 陶乐阳当然知道她叫夏小满,这是他未来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 上辈子他和夏小满也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 这所私立学校拥有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他和夏小满从一年级到高三都在同一个班级。 上辈子陶乐阳意外去世后,夏小满也参加了他的葬礼,哭得险些当场晕过去。 别看这小姑娘性格腼腆,说话怯生生的,但她家是开武馆的,从小就是个练家子,力气比陶乐阳还要大,一脚能踩死两个蟑螂。 曾经有个变态跟踪夏小满,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将人打趴下,还踩断了变态的两根肋骨。 “陶乐阳,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当然。” 夏小满高兴地笑了下,紧接着低头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 陶乐阳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副双截棍,郑重地递到他跟前。 “你送了我铅笔,我把这个送给你。” “……谢谢,我很喜欢。” 两个小孩正友好地交流着,忽然有一个印着奥特曼的书包被扔到了陶乐阳旁边的书桌上。 紧接着一个皮肤有点黑,长得浓眉大眼,看起来机灵又顽劣的小男孩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陶乐阳旁边坐下。 他笑嘻嘻地凑到陶乐阳跟前,“你长得跟我妹妹一样可爱,都有眼睛鼻子和嘴巴,我能和你一起坐吗?” “……”陶乐阳并不觉得这是夸奖。 小男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强行塞进陶乐阳的手里,非常霸道地说:“收了我的棒棒糖,可就不许反悔了!” “我妹妹叫余明月,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陶乐阳觉得应该先介绍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妹妹的,但他还是回了句:“……陶乐阳。” “我叫余子尧,你喜欢奥特曼吗?” 陶乐阳配合着点点头。 余子尧眼前一亮,紧接着凑到陶乐阳耳边,捂着嘴巴小声说:“悄悄告诉你,我的袜子和小裤裤都是奥特曼。” 说罢,他又掀起自己的裤腿,拉下自己的裤腰,露出半截印着奥特曼图案的小裤裤,神神秘秘地向陶乐阳展示他的偶像。 “啊!”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夏小满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不要脸耍流氓!” 余子尧拉上裤腰,挠了挠自己的屁股,“耍流氓是什么?” 陶乐阳:“……” 果然,余子尧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死德行。 除了夏小满,余子尧也是陶乐阳以后的死党。 上辈子在他的葬礼上,夏小满和余子尧抱头痛哭,险些双双撅过去。 第一天上学,老师们并没有正式上课。 分配座位,发新课本和作业本,选临时班干部……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放学,陶乐阳并没有急着走,一边摆弄着夏小满送给他的双截棍,一边在教室里等傅勉来接他。 早上在出门前就说好的。 结果等了半天,班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傅勉还是没有来。 难不成因为早上他闹脾气那件事不高兴了? 傅勉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上辈子陶乐阳不是没有和他吵过架,或者冷嘲热讽针锋相对。 傅家别墅很大,两人也不是天天见面,傅勉可以几个月都不跟他说一句话。 陶乐阳这人心大,等第二天看到傅勉那张脸,就消了一半的气。 陶乐阳没心思再玩双截棍,他无聊地托着腮帮子,突然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在上高中的时候,有两个不学无术的男生欺负女同学,陶乐阳和余子尧看不下去,便上前阻止。 结果那俩男生满嘴脏话,骂他们多管闲事,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这事闹得挺大,惊动了学校领导,让喊家长过来。 陶乐阳哪有什么家长,亲爹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最后也不知道傅勉怎么得知了这件事,亲自去学校把陶乐阳领了回来。 而在这之前,陶乐阳已经忘了他们因为什么事情吵了一架,傅勉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跟他说话了。 即便如此,傅勉还是把他带回了傅家,冷着脸给他上药。 好像还骂了他几句,具体骂了什么,陶乐阳已经没印象了。 没多久,那两个欺负女同学的男生就转学了。 教室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陶乐阳从过往的思绪中回笼,以为是傅勉来接他了。 抬头往教室门口看去,出现的却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陶建元。 第12章 也就是陶乐阳那活着还不如死了的亲爹。 陶建元的年纪才三十出头,穿着一身还算得体的西装。 光看外表的话,陶建元确实是挺人模人样的,那张脸长得年轻又英俊,只不过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浮。 当年陶乐阳的妈妈阮青枝就是看中了陶建元的外表,再加上他很会一些花言巧语,哄骗得阮青枝不惜跟父母决裂也要下嫁给陶建元。 陶家原本也是高产家庭,就是因为陶建元屡次投资做生意失败,害得陶家的家底都被败光了。 陶建元却没有一丝愧疚,生意失败后只知道喝酒,整天醉生梦死,还找小三。 “阳阳,好久不见。”陶建元单手抄兜走到陶乐阳跟前,咧嘴冲他一笑,亲昵地说:“想爸爸了吗?” “这么久没见,阳阳都长高了。” 陶建元说着,还要伸手去摸陶乐阳的脑袋。 陶乐阳嫌弃地躲开了,“我爸爸已经死了。” 他暗自捏了捏拳头,心中闪过恨意。 上辈子,他在十七岁的时候因为一件事从傅家搬了出去,罪魁祸首就是陶建元。 第16章 哥哥救我! 在上辈子的时候,陶建元也来学校找过陶乐阳好几次。 嘴里说着想儿子了,实际上就是来找陶乐阳要钱的。 陶乐阳为了尽快将人打发走,刚开始的时候还真给过陶建元一些钱。 但这种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永远也不能满足胃口。 后来,无论陶建元再怎么闹,陶乐阳都不给他钱了,甚至不惜报警。 从亲儿子手里讨不到钱,陶建元就厚着脸皮去找傅宗成。 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陶乐阳并不清楚,只知道陶建元没有成功从傅宗成那里要到钱。 恼羞成怒之下,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跟疯了似的刺向傅宗成。 傅宗成压根就没想到陶建元会突然发疯,躲闪不及被刺中了腹部。 那一下子刺得挺深,傅宗成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亲爸做出了这种事,陶乐阳没脸再在傅家住下去,他不顾众人劝阻,毅然决然从傅家搬了出去。 幸亏傅宗成没有被刺中要害,要是人真的没了,那陶乐阳以后的人生都将在自责和悔恨当中度过。 教室里,听到陶乐阳的话,陶建元气得扬手就要朝着他脑袋上扇去。 但中途对上小孩儿的眼神,他又不受控制地放下了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好好看看,你亲爹活生生站在你跟前!”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在富贵人家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你亲爹是吧?” 陶乐阳不想跟他多废话,二话不说便拎着书包往外面走去。 小孩儿腿短,走得不快,陶建元三两步就追了过来,捉住陶乐阳的胳膊。 “小兔崽子你跑什么,就这么不待见你亲爹是吧?” “我现在做生意赚钱了,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不用在别人家讨饭吃。” “现在就跟爸回家去!” 六岁小孩的力气哪有成年男人大,陶乐阳怎么也挣脱不了陶建元的手,被强行拽着往前走。 陶建元向来是个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贱人,压根就不在乎陶乐阳被这么拽着疼不疼。 “我说了,我爸已经死了,放开我!” 说罢,陶乐阳突然张嘴,一口咬在了陶建元的小臂上。 他下了狠嘴,像是要活生生咬下对方的一块肉,口腔里立刻传来血腥味。 陶建元疼得惨叫一声,立刻大手一挥重重地将陶乐阳甩向一边,龇牙咧嘴地捂着被咬出血的小臂。 他目光陡然变得凶狠,瞪着被摔在不远处的陶乐阳,咬牙切齿骂道: “你个小白眼狼,看老子今天不教训你!” 陶乐阳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往楼梯的方向跑去。 这小身板哪里是陶建元的对手,只能跑了。 没跑几步,他的手臂又被人用力拽住,陶建元恶狠狠地瞪着他,“还跑!” 陶乐阳没有一丝慌乱害怕,同样瞪向陶建元,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厌恶和恨意。 陶建元对上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他妈的,一段时间没见,这小兔崽子还真是翅膀硬了! 陶建元气急败坏,直接扯着陶乐阳的胳膊将他拎起来,一把杠在了肩膀上,大步往楼下走去。 陶乐阳双腿乱蹬,双手用力拍打抓挠着陶建元的后背,拼命挣扎着。 “陶建元你有本事就放我下来!” “放开我!” 陶建元气得不行,一巴掌重重地扇在陶乐阳的屁股上,“反了天了,还敢直接喊你爹的名字,回去老子就教训你!” “傅勉救我!” “哥哥!” 陶建元又是一巴掌扇过去,“闭嘴,就算你喊天王老子也没用!” …… 傅勉是班长,在放学之后被老师叫去干活了,因此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没忘记和陶乐阳的约定,放学之后要去接人一起回家,也不知道那没良心的死小孩还在不在教室等他。 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傅勉的脸色微沉,一边冷着脸一边往一年级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刚到楼梯口,一道熟悉的稚嫩童声忽然从楼上传来。 “哥哥救我!哥哥……” 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二话不说便大步往楼上跑去,还顺手抓了一把拖把。 陶乐阳的教室在二楼,傅勉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到一个男人扛着陶乐阳往下走。 男人嘴里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毫不留情地抬手往陶乐阳身上扇去。 傅勉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挡在男人跟前,冷冷地盯着比自己高大不少的男人,沉声命令:“放他下来。” 陶乐阳听到是傅勉的声音,挣扎得更加厉害,“哥哥!” “别怕,哥哥在。” “什么哥哥弟弟的,老子可没有多出来一个儿子。” 陶建元压根就不把对面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放在眼里,“哪来的小兔崽子,别挡老子的道,赶紧滚远点儿!” 傅勉站在原地没动,攥紧了手里的拖把,语气平静:“把人放下来。” 陶建元都快被气笑了,他用力摁着陶乐阳,不屑地冲傅勉骂道:“这他妈是我儿子,你小子少多管闲事,不然老子可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又一巴掌扇向不老实的陶乐阳,“小崽子,别乱动。” 话音刚落下,陶建元的腿上忽然一阵生疼。 傅勉抡起拖把,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腿上,虽然年纪小,但他的力气可不小。 陶建元嘶了一声,抓住傅勉又一次抡过来的扫把,怒目瞪向傅勉,“小王八羔子,还真敢动手是吧!” 傅勉面不改色,只平静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孬种。” 傅勉知道陶建元是谁,也听说过他的种种卑劣行径,压根就没把他当长辈。 这一句“孬种”彻底把陶建元给惹怒了,他嘴里骂骂咧咧,随手把肩膀上的陶乐阳放下来推到一边,恶狠狠地朝着傅勉冲过去。 “我去你妈的!” 十岁的傅勉的身高和力气虽然比同龄人胜出不少,但跟正常成年男人相比还是差了一截,不能硬拼。 他动作灵活,一个闪身躲过了陶建元挥过来的拳头,顺带挥起手中的拖把砸在了陶建元的脸上。 那拖把又湿又脏,陶建元的脸都快绿了,他大骂一声,再次朝着傅勉冲去。 眼看着傅勉差点儿就被抓住了,站在不远处的陶乐阳急得不行,“哥哥小心!” 话音刚落下,陶建元一把揪住了傅勉的衣领,将他重重地推在墙面上。 “我让你躲!” 第17章 受伤 后背传来阵阵刺痛,傅勉皱了皱眉,冲着往这边靠近的陶乐阳命令了句:“别过来,躲远点儿!” 说话的同时,他抬脚重重地踩在了陶建元的鞋面上。 陶建元痛骂一声,揪住傅勉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砸向墙面。 “哥哥!” 陶建元掐住傅勉的脖子,一拳砸在他的腹部,“我让你多管闲事!” 傅勉紧紧地抿着唇,闷哼一声。 “陶建元你住手!” 陶乐阳急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再也顾不上那么多,飞快朝着陶建元冲过去。 在陶建元就要挥第二拳的时候,陶乐阳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再次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臂。 “啊!” 陶建元脸色狰狞,一把抓住陶乐阳的头发,重重将他甩向一边,“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小畜牲!” 看到这一幕的傅勉脸色一变,眼底淬了一层冷霜。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迅速朝陶建元冲过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不过眨眼间,穿着统一制服的几个保安便拿着武器冲了上来。 第13章 这所学校的保安都是部队退伍下来的,个个身强力壮,不过几秒就把陶建元给制服了。 “放开老子!” “我来接我儿子回来,你们凭什么捉我!” “老实点,别乱动!” 谁也没看到,站在旁边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无声地闪烁着冷芒。 如果保安晚来一步,他会将这把美工刀刺进陶建元的身体里。 傅勉敛下眼里的冰冷,不动声色地将美工刀收回口袋。 他快步走到陶乐阳跟前,一把将吓坏了的小孩儿抱进怀里。 陶乐阳的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抱着傅勉的腰,才喊了一声哥哥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哥哥呜呜呜……” 傅勉摸摸陶乐阳的脑袋,又安抚地来回顺着他的背部,声音轻轻地哄着他:“阳阳,没事了。” 早已经将早上那点不痛快抛在了脑后。 陶乐阳哭得很厉害,不仅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上辈子的种种。 他的眼泪很快打湿了傅勉的衣服,嘴唇颤抖着,哽咽道:“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傅勉松开陶乐阳,随后屈膝蹲下,抬手擦拭着小孩脸上的泪水,认真地注视着他,“不是阳阳的错。” “让哥哥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呜呜我没事……”陶乐阳还在哭,一双浸润着水光的大眼睛里满是自责和担忧,“哥哥、哥哥你一定很疼吧,让我看看。” “哥哥也没事。” 两个保安把陶建元押送走了,剩下的两个则留下来照顾陶乐阳和傅勉,通知家长。 没多久,得知消息的老师们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傅家司机还在校门口等着,赶紧把两个小孩送去医院做检查。 陶乐阳没什么事,身上有几道摔出来的淤青,屁股还被陶建元给打肿了。 傅勉也没什么大事,额头磕破了一个小口子,消毒上药之后贴上纱布,不用缝针。 腹部挨了陶建元的一拳,好在内脏没事,只是淤青看着有点吓人。 听到消息的傅宗成和齐叔很快赶到了医院。 陶乐阳还陷在自责当中,他愧疚地低着头,红着眼睛小声跟傅宗成道歉,“傅伯伯,对不起,都是我害哥哥受伤了……” 傅宗成不是不讲理的人,大人做的事情不能迁怒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他只是心疼陶乐阳,妈妈死得早,还摊上了这么个亲爹,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好孩子,不关你的事。” 傅宗成在陶乐阳跟前蹲下,轻轻摸着他的脑袋,“你安安心心在咱家住着,傅伯伯不会让你爸带走你的。” 陶乐阳嗯了一声,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上辈子,傅伯伯虽然对他没有多亲近,但在吃穿用度上跟傅勉一样,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就是因为他那个亲爸,害得傅伯伯险些丧命。 陶乐阳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傅宗成,小孩独有的软软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傅伯伯……” 傅宗成身体僵硬了一瞬,乍然跟小孩子这么亲近还有点不适应,毕竟他那儿子从来不会跟他拥抱撒娇。 还是阳阳好啊。 “好了好了没事,别哭别哭。” “傅伯伯改天带你去游乐场玩。” “嗯……” 至于陶建元,他打伤了傅勉,傅宗成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先是让手底下的人把他教训一顿,再送进派出所,有多久就关多久。 晚上,回到傅家,陶乐阳的心情还是很低落,话都比平时少了,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齐叔看着都心疼得不行,连忙去厨房让人准备陶乐阳爱吃的宵夜。 傅勉显然也注意到了陶乐阳的情绪,他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而是拆开了一幅全新的拼图,拉着陶乐阳一块儿拼。 陶乐阳心不在焉,拼错了好几个拼图,拼不上就强行摁下去。 傅勉由着他。 过了会儿,陶乐阳又凑过来问:“哥哥,你的伤口还疼不疼啊?” “你吹吹就不疼了。” 陶乐阳听话照做,微微仰头在傅勉额头处的伤口吹了几下。 “不疼了。” 陶乐阳不是真的六岁小孩,但还是被哄住了。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小豁牙也露了出来,说话还是漏风,“哥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会到教室接我了。” “嗯。”傅勉将一块拼图放在版子上拼好,不咸不淡地说:“是生气了。” 陶乐阳趴在地毯上,双手撑着地毯凑到傅勉跟前,依旧笑眯眯,“但你还是来接我了。” 傅勉无情地推开凑过来的小脑袋,温情时刻过去,大概是要算旧账了。 “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冲早上冲你发脾气了。” “错。” 陶乐阳不解地皱了皱小眉头,“那是因为什么?” 傅勉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自己想。” 第18章 另一个弟弟 陶乐阳猜了半天也没猜到傅勉生气的真正原因。 他求着让傅勉告诉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遂放弃。 傅勉这人,小小年纪心思就很重了,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对于傅勉为了护着他,不惜和陶建元一个成年男人动手这件事,陶乐阳心里还是被深深地触动到了。 明明傅勉自己也是个小孩来着,哪怕受伤也没有丝毫退缩。 就像上辈子,傅勉虽然跟他有争执,一个月没跟他没说话,但还是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即使那张死嘴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话。 拼图只拼了三分之一,陶乐阳就困得打起了哈欠。 傅勉背着他回房间。 陶乐阳已经很少在他的儿童房里睡了。 傅勉的房间已经分了一半给他,床上有陶乐阳的玩偶,衣柜里有陶乐阳的衣服,洗手间里有陶乐阳的毛巾牙刷等等。 洗完澡,陶乐阳已经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他连牙也不想刷了,只想睡觉。 傅勉有洁癖,强行摁着陶乐阳,给他刷了牙洗了脸。 “疼,我的脸都要被你擦破了。” 傅勉放下毛巾,摁着陶乐阳的肩膀将他转了个方向,“少废话,去睡觉。” 陶乐阳从洗手间出来,慢吞吞地爬上了床,抱着小猪玩偶倒头就睡。 “哥哥晚安。”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陶乐阳就睡着了。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还能睡得这么香。 傅勉只留了一盏阅读灯,他靠着床头,沉默地看着身旁熟睡的小崽子,随后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他婴儿肥的脸颊。 陶乐阳对于他来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哪怕他已经有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哪怕他爸以后娶了新老婆,生了别的孩子,都比不上陶乐阳。 他不会再让陶乐阳受到伤害。 第二天,傅勉让人买了一部手机给陶乐阳,功能只有接打电话和拍照,里面还装了定位。 傅勉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存了进去,置顶。 剩下的号码还有傅宗成和齐叔的,以及学校的老师,保安等等。 “把我的号码背一遍。” 陶乐阳乖乖背了一遍。 “以后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打我的号码,知道了吗?” “知道了!” 结果第二天的大课间时间,傅勉就接到了陶乐阳打过来的电话。 傅勉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正要赶去陶乐阳的教室,结果就听到电话那边的小崽子忿忿不平地说: “哥哥,余子尧把我的铅笔弄断了,你快过来帮我教训他!” “……” 第三天,傅勉又接到了陶乐阳的电话。 “哥哥,快抬头看看天上,有彩虹!” “哥哥,刚才音乐老师教我们唱了一首歌,我现在唱给你听……” “哥哥,夏小满给我带了好吃的饼干,我不吃,留着给你吃!” “哥哥……” 时间就在一声声“哥哥”中过去。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陶建元在这期间都没有出现在陶乐阳面前。 寒假,傅勉要去欧洲和他母亲叶青禾住一段时间,母子俩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平时只是偶尔打打电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傅勉对母亲的想念并没有多少,反倒越来越生疏了。 他本来就是个冷淡又刻薄,很不好相处的小孩。 这次还是在叶青禾的强烈要求下,傅勉才答应过去,但他要带着陶乐阳一起去。 陶乐阳这么黏人,离不开他。 陶乐阳则要带着陶美丽一起去。 傅勉知道这小崽子无论去到哪儿都离不开这猪玩意儿。 叶青禾没什么意见,甚至很欢迎陶乐阳的到来。 之前几次跟傅勉通话,儿子的嘴里都会出现陶乐阳的名字,她早就想见见这孩子了。 第14章 叶青禾目前住在y国北部,和傅宗成离婚之后没多久,她就和一个y国男人结婚了。 一年后,她和新任丈夫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只比傅勉小四岁,跟陶乐阳的年纪差不多大。 傅宗成工作忙没空,让齐叔送两个小孩去y国,但被傅勉拒绝了。 傅勉独立能力很强,一个人带着陶乐阳安检登机,踏上了去y国的旅程。 y国的冬天比a市要冷,傅勉在随身携带的行李里塞了两件厚衣服。 航班要飞行十几个小时,傅勉担心陶乐阳第一次坐飞机不习惯,但陶乐阳一直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趴到舷窗边上往外看。 “要不要喝水?” “要。” “想尿尿就跟我说,不能哭。” 陶乐阳双手捧着杯子喝水,斜了傅勉一眼,“我才不会哭呢,哥哥你怎么跟我妈妈一样。” 傅勉敲他脑门。 十几个小时,陶乐阳一直在睡觉和吃饭中度过,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飞机降落在y国机场,下飞机前,傅勉从行李箱里拿出外套给陶乐阳穿上,又给他戴了一顶小企鹅造型的毛线帽,严严实实地捂住耳朵。 冬天本来就穿得多,再多穿一件厚外套,陶乐阳直接被裹成了一个圆圆的小企鹅。 叶青禾带着小儿子早早就在接机口等着了,看到两个小孩立刻高兴地挥手。 “小勉,妈妈在这儿!” 傅勉没有多大反应,沉稳地牵着陶乐阳往那边走去。 刚从通道出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孩便兴奋地冲过来,张开双臂朝着傅勉扑过去,亲热地喊了一声:“哥哥!” 少年不适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人推开。 小孩又粘过来,将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塞给傅勉,嘴里说着歪歪扭扭极不标准的中文:“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 陶乐阳知道这是傅勉同母异父的弟弟,arthur,中文名字叫叶嘉言,随母姓。 叶嘉言只比陶乐阳小半岁,是个拥有四分之三欧美血统的混血儿,有着一头金色小卷发,浅绿色眼睛,长得很可爱。 虽然是亲兄弟,大概是父亲不同,而且还跨越了人种,傅勉和叶嘉言长得并不像。 上辈子,叶嘉言跟随叶青禾去过几次a市,陶乐阳也见过他。 谁能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孩,花期却短得可怜,在二十岁的时候拥有了三十几岁的长相。 这两兄弟长大之后就更加不像了,说是叔侄都有人信,只不过傅勉是侄子,叶嘉言是叔叔。 第19章 区别对待 傅勉对叶嘉言的态度不冷不热,他跟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并没有见过几次,关系并不亲近。 叶嘉言想牵傅勉的手,被拒绝了。 他不高兴地瘪了瘪嘴,伸手指向被傅勉牵着的陶乐阳,“哥哥,这是谁?你为什么要牵着他的手?” 傅勉说:“陶乐阳。” 陶乐阳友好地朝叶嘉言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陶乐阳,我年纪比你大,你也可以喊我哥哥。” 叶嘉言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斜着眼睛扫了陶乐阳一眼,“我才不要喊你哥哥呢!”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叶青禾那边跑去,抱着妈妈委屈地告状:“妈妈,哥哥不让我牵手。” “你哥哥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 “可他牵了别人!” “arthur,别胡闹。” 傅勉仍然牵着陶乐阳,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不用管他。” 陶乐阳很大度地点点头,压根就不想跟一个小屁孩计较。 再说了,一想到叶嘉言长大之后的样子,他有多大的气都消了。 叶青禾牵着叶嘉言走了过来,她强行跟傅勉拥抱了一下,又弯腰去抱陶乐阳,满眼稀罕地捏捏他的小脸蛋。 “这就是阳阳吧,小脸蛋圆圆的,长得真可爱!” “这是阿姨送给你的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陶乐阳一手抱着陶美丽,一手抱着叶青禾送给他的小熊玩偶,笑眯眯地说:“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叶嘉言抱着胳膊,又是一声冷哼,这个叫陶乐阳的小子,长得跟一只胖企鹅似的,哪里可爱了! 为什么妈妈和哥哥都那么喜欢他! 从机场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叶青禾带着三个小孩去餐厅吃了饭,再去超市购买了生活用品,这才启程回家。 叶青禾是个长相漂亮的混血儿,性格热情大方,她大概是很喜欢陶乐阳,期间不知道摸了多少次陶乐阳的脑袋和脸蛋,甚至还抱着人亲了两下。 陶乐阳实在是不知道傅勉的性格遗传了谁,跟爹妈都不像。 因为叶青禾对陶乐阳太亲近,叶嘉言就更加不高兴了,回家的路上一直撅着个嘴,能挂油壶了。 车上,傅勉一扭头,就看到陶乐阳正捂着嘴偷偷乐,他跟逗小猫似的挠了挠小孩的双下巴,“笑什么?” 陶乐阳悄悄朝着叶嘉言那边看了一眼,凑到傅勉耳边说悄悄话:“他好搞笑啊。” 叶嘉言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背后蛐蛐他,立刻板着张脸朝陶乐阳看过去。 陶乐阳立刻不笑了,他故意往傅勉那边凑近些,问:“哥哥,晚上我们还睡在一个房间吗?” “嗯。” 听到这话的叶嘉言瞬间破防,他怪叫一声,“不可以,哥哥要睡在我的房间里,和我一起睡!” “妈妈,我要和哥哥一起睡,我都好久没见哥哥了!” 叶青禾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小儿子,“arthur,哥哥还要在家里住一个月,你还有很多时间和他相处,白天可以一起玩。” “我不要,我就要和哥哥一起睡!” 叶青禾无奈,她知道跟顽皮的小儿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于是又凑朝他凑近些,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只有胆小鬼才要跟别人一起睡觉,你要做胆小鬼吗?” 叶嘉言表情一变,立刻变了卦,他得意地冲陶乐阳做了一个鬼脸,“胆小鬼,那你就和哥哥一起睡吧,晚上不要尿床哦!” “我才不尿床,哥哥你说是吧?” 傅勉昧着良心,配合地点点头,不让陶乐阳在外面丢面子。 叶青禾现在的家是一座两层的独栋小别墅,目前只有她和叶嘉言在住,现任丈夫长期在南部工作,回来的时间并不多。 家里的佣人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房间。 等回到家的时候,陶乐阳已经歪头靠在傅勉的肩膀上睡着了。 “小勉,我们到家了,把阳阳叫醒。” 陶乐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脚是悬空的,傅勉正背着他往屋里走。 陶乐阳毫无心理负担,将脑袋靠在了傅勉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问:“哥哥……我们到家了吗?” “嗯。” 叶嘉言板着脸跟在后面,嘴里小声嘀嘀咕咕,这么大人了还要背,丢死人了。 陶乐阳实在太困,回到房间被傅勉照顾着刷了牙洗了脸,换了睡衣,倒头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点也不受新环境影响。 无忧无虑的猪崽子。 傅勉刚给陶乐阳盖好被子,外面就传来了咚咚咚的砸门声,还有叶嘉言的大嗓门。 “哥哥哥哥!快出来陪我一起玩!” 傅勉转身去开门。 叶嘉言还想说什么,在看到他哥那张死人脸之后,顿时惊得往后退了两步,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傅勉关上门,转身往楼下走去,头也不回地命令了句:“过来。” 叶嘉言这才小跑着跟在傅勉身后,到了一楼。 “哥哥,你陪我玩机器人吧,还是你要看动画片?” 傅勉往沙发上一坐,面无表情地看向叶嘉言,“arthur,以后对陶乐阳客气点,不能冲他发脾气。” 叶嘉言顿时垮下了脸,气得扔掉了手里的机器人。 他又不敢冲傅勉发脾气,心里其实是有点害怕这个哥哥的。 叶嘉言还是鼓起勇气冲着傅勉大喊:“为什么,明明我才是你弟弟,你却只对陶乐阳好!你一点都不爱我!” “哼,我就是不喜欢他!” 傅勉完全不受影响,“不喜欢就憋着。” 叶嘉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越想就越委屈,他梗着脖子故意跟傅勉对着干。 “凭什么我要对他客气,我就是要欺负他!” 傅勉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根香蕉,“那我就会对你不客气。” 说话的同时,他稍一用力将手里的香蕉掰断,给了叶嘉言一个威胁的眼神。 叶嘉言呆呆地看着那根可怜的香蕉,安静两秒,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啊啊啊,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妈妈呜呜呜……” “妈妈!哥哥欺负我呜呜呜!” 叶青禾正敷着面膜呢,压根就不想管这闹心的小子,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她操心。 第15章 “小勉你别管他,让他哭。” 听到这话,叶嘉言哭得更大声了,哥哥不爱他,连妈妈也不爱他! 傅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小子哭起来丑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一点也没有陶乐阳可爱。 吵,烦。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傅勉剥开香蕉皮,将香蕉塞进叶嘉言大张着的嘴里,冷冷道:“闭嘴。” 叶嘉言一边吃着香蕉,一边委委屈屈地哽咽着,哭着哭着就倒头睡过去了。 哭完之后更丑了。 傅勉勉为其难地给他盖上小毯子,跟叶青禾说了一声便上楼回房间去了。 陶乐阳侧身躺在床上,抱着小猪玩偶睡得正香,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半边脸颊埋在枕头里,嘴巴被挤得微微嘟起来,像金鱼。 傅勉不烦了,还是陶乐阳看着顺眼多了。 第20章 破大防 大概是傅勉的威胁起了作用,第二天,叶嘉言没有再对陶乐阳吹鼻子瞪眼,客气了不少。 但这小子就是个显眼包,一天到晚用他那歪歪扭扭的中文向陶乐阳炫耀他的东西。 “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变形金刚,可以变成赛车,羡慕吧?” “这也是我爸爸给我买的挖掘机,可以开着去花园里挖土,你想开吗?”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蜘蛛侠的衣服,穿上帅得要死,你有吗?” “……”陶乐阳:“走开,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叶嘉言没想到陶乐阳居然没有反应,一气之下把电视给关了。 “其实你心里很羡慕对不对,要是你想玩,就得磕头喊我一声大哥!” 陶乐阳本来不打算跟一个小屁孩计较的,但话又说回来。 他蹬蹬蹬跑上楼,从房间里抱了一堆东西下来,一一向叶嘉言展示。 “这是哥哥给我买的手机,真的能打电话哦。” “这是哥哥给我买的小相机,要不要我给你拍张照?” “这是哥哥给我买的帽子,围巾……” 叶嘉言再度破防,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疯狂摇头,“别说了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呜哇哇,哥哥今年都没有给我送过礼物,去年送的……送的生日礼物就是一个破拼图呜呜呜!我一点也不!喜!欢!” 叶青禾出门了,傅勉正在楼上的书房上网课,听到这快难听的哭嚎声就知道是叶嘉言又哭了。 他担心陶乐阳受欺负,便暂停网课下楼看了下情况。 陶乐阳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叶嘉言则跪在地毯上一边捶地一边嚎啕大哭,看着很命苦。 “怎么回事?” 陶乐阳仰头看向傅勉,满脸的无辜,实话实说:“叶嘉言让我向他磕头,还要喊他大哥。” 傅勉眼神一变,几步走到叶嘉言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飕飕:“叶嘉言,你让谁磕头喊你大哥?” 叶嘉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呜呜哇哇地说着什么,傅勉在一百年之内也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哦对了哥哥,”陶乐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扯了下傅勉的衣服,再次补刀:“叶嘉言还说不喜欢你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说那是破拼图。” 听到这话的叶嘉言顿时停止了哭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还趴在地上,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陶乐阳,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你!” 陶乐阳也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啊?我?” “啊!我讨厌你们!” 叶嘉言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抓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崩溃地往自己房间跑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几秒,陶乐阳和傅勉面面相觑。 “怎么办,叶嘉言好像疯了。” “哥哥你去哄他吧,快去。” 傅勉不是很情愿地皱了皱眉,看在陶乐阳的份上还是答应了。 他走到叶嘉言的房间前敲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进去。 叶嘉言此时正躲在被窝里,没人看到他满脸的阴沉,他再也不会开心了! 叶嘉言握紧拳头,暗自在心里发誓:以后他都不要再说话,不吃东西,饿死自己,让傅勉和陶乐阳见识到他的厉害,让他们后悔去吧! 傅勉抱着胳膊靠在门板上,扫了眼床上鼓起来的被子,“叶嘉言,起来。”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叶嘉言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说话。 “行,”傅勉淡淡道:“那冰箱里的巧克力和雪糕我都给陶乐阳吃了。” “不要!” 叶嘉言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朝着厨房飞奔而去。 巧克力巧克力!雪糕雪糕雪糕! 两分钟后,叶嘉言和陶乐阳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边开心地吃着雪糕一边高兴地看着电视。 叶嘉言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还咧嘴傻笑,真好吃。 完全把刚才的发誓忘在了脑后。 陶乐阳把雪糕递到傅勉跟前,“哥哥,你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 “没事,你吃。” 叶嘉言立刻凑了过来,“我吃我吃!让我尝尝你的香草味好不好吃!” 他说着,就张大嘴巴冲着陶乐阳手里的雪糕狠狠咬了一口,一口干掉了小半根。 “唔唔……真好吃!” “……” 第二天早上,陶乐阳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傅勉给喊醒了。 他困得不行,挣扎了半天才从被窝里起来,脑袋一歪又倒在了傅勉身上,迷迷瞪瞪地往他怀里拱。 猪崽子拱大白菜似的。 “哥哥,你干嘛吵我睡觉,好困啊……” 傅勉抬起双手捧住陶乐阳的脸颊,让他看向窗外,“下雪了。” 此时天色才刚亮,雪花慢慢悠悠地飘在半空中,落在屋顶,树梢,地上,最后全都变成了柔软的白色,点缀着窗外的世界。 冬天的a市是很少下雪的,陶乐阳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雪,上辈子的不算。 陶乐阳睡意全无,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趴在窗边一眨不眨地看看着雪花飘落。 傅勉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数码相机,将镜头对准了窗边看雪景的小孩儿。 摁下快门,画面定格。 “哥哥,我们待会儿出去堆雪人好不好?” “嗯。” 屋里有暖气,外面则是零下的温度。 吃过早餐之后,傅勉找来厚衣服给陶乐阳穿上,再戴上毛线帽和围巾手套,又把人裹成了一个圆溜溜的小企鹅,只露出一张白嫩嫩水灵灵的小脸。 陶乐阳连行动都不是很方便,他默默叹气,“我能不能不穿这么多啊,走路都走不动了。” 傅勉面无表情地敲他脑门,“想感冒?打很痛的针,吃很苦的药?” “那还是算了。” 陶乐阳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再加上小孩很容易头疼脑热,住在傅家的这一年多里,他没少生病。 每次生病最少都得好几天才能痊愈,少不了打针吃药。 陶乐阳真怕去医院看病,每次都得傅勉哄着。 但傅勉这人的脾气从小也就那样,不是每次都有耐心的,没耐心的时候就强行摁着陶乐阳,跟过年杀猪没什么区别。 雪还在继续下着,不大不小,已经在地上堆了一层。 陶乐阳拉着傅勉在院子里滚雪球,堆雪人。 趁着傅勉不注意,陶乐阳还使坏,偷偷抓起一把雪往他身上扔去。 “偷袭成功!” “陶、乐、阳!” 第21章 陶美丽失踪 叶嘉言每天都要睡懒觉,醒来的时候看到下雪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傅勉和陶乐阳的房间外,一边挠着屁股一边哐哐敲门。 “哥哥开门,陶乐阳开门!” 结果敲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其实是三秒钟,他直接推门进去。 床上哪里有人,只有那只长得丑丑的猪玩偶躺在那儿。 “哥哥我错了,别砸了啊啊啊!” “救命!” 声音从窗户外面传进来,叶嘉言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傅勉和陶乐阳正在楼下的院子里打雪仗。 叶嘉言立刻不高兴地抱着胳膊,撅着嘴巴。 哼,出去玩雪都不叫他! 正想着呢,外面就传来陶乐阳的大喊声:“叶嘉言你下来啊,一起堆雪人!” “来了!” 叶嘉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回自己的房间穿衣服,换鞋子,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 二话不说就抓起两把雪,朝着陶乐阳身上砸去,直接命中面门。 “哈哈哈被我砸到了!” “来啊陶乐阳你有本事就来砸我啊!” 刚休战准备堆雪人的陶乐阳:“……” 冰凉的雪砸在脸上,钻进围巾里,冻得他一个哆嗦,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空气安静了两秒。 第16章 傅勉脸色阴沉,弯腰抓起一把雪,扫向不远处的笑得欠揍的小屁孩。 “叶、嘉、言!” “啊啊啊!凭什么你能砸陶乐阳,我就不能砸!” “不公平!!!” …… 叶青禾平时不上班,有钱有闲,她美美地睡了个懒觉起来,就看到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雪。 叶青禾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满意地欣赏着这温馨的画面。 看arthur跑得多快,有哥哥陪着玩就是开心。 有个成语是怎么说的来着,兄友弟恭?嗯对,就是兄友弟恭。 叶嘉言就差跪下来向傅勉求饶了,最后还是陶乐阳出面阻止了这场兄弟相残,不,应该是傅勉单方面对叶嘉言的虐杀。 接下来就是开开心心的堆雪人时间。 雪还在继续下。 第二天,那个长得歪鼻子斜眼的雪人还立在院子里。 傅勉和陶乐阳难得来一趟,叶青禾在这段时间里带着三个小孩到处去玩。 去山下滑雪,去游乐园,去斗兽场等等……玩各种好玩的,吃各种好吃的。 傅勉对于这些都没什么兴趣,陶乐阳倒是无论去到哪里都玩得很开心,每天都穿得跟一只小企鹅似的到处跑来跑去。 傅勉一直带着相机,给他拍了不少照片。 傅勉不爱拍照,但陶乐阳有时候也会悄悄拿着相机偷拍他,各种清奇的角度都有,被叶嘉言看到之后笑了半天。 有时候出去玩,晚上还要住酒店。 叶嘉言不跟叶青禾一起睡,非要爬上陶乐阳和傅勉的床,并且还要挤在两人中间。 “我要和你们一起睡,晚……” “安”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叶嘉言就被傅勉给拎了起来。 “回你床上睡。” 叶嘉言撒泼打滚不肯走,一个劲地在陶乐阳跟前撒娇。 虽然叶嘉言的脑子不怎么好使,但这段时间也感觉出来了,只有陶乐阳在傅勉跟前说话才管用,比妈妈都管用。 “陶乐阳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把机器人让给你玩。” “陶乐阳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的蜘蛛侠衣服也让给你穿。” “陶乐阳你就……” 陶乐阳无语地捂住了叶嘉言的嘴巴,转头对傅勉说:“哥哥,让叶嘉言挨着我睡就行了。” 他知道傅勉不喜欢跟别人亲近,哪怕是亲爹亲妈都不行,更别说叶嘉言这个小屁孩了。 看在陶乐阳的面子上,傅勉没再说什么。 于是,睡在中间的人变成了陶乐阳,傅勉和叶嘉言分别在他左侧和右侧。 虽说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叶嘉言和傅勉完全是两个性子,叶嘉言就喜欢对人动手动脚,跟八爪鱼似的抱着陶乐阳,甩都甩不开。 “陶乐阳,你以后当我弟弟吧,我当你大哥。” 陶乐阳推开他,“我比你大。” 叶嘉言又凑过来,“可是你比我矮。” 陶乐阳:“……” 傅勉一个杀人的眼神扫过去,“老实躺好。” 叶嘉言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在心里冷哼一声。 但身体的反应却很老实,他不情不愿地松开陶乐阳,规规矩矩地躺好了。 哼,不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人吗,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打死傅勉,这样他就能当陶乐阳的大哥了! — 时间在吃喝玩乐中过去,转眼就是一个月。 陶乐阳和傅勉该回a市了。 在临出发的前一天,陶乐阳的爱猪不见了,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陶美丽。 另一边,傅勉正在书房里上网课。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陶乐阳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二话没说就伤心地扑进了他怀里。 傅勉暂停网课,摁着陶乐阳的肩膀让他抬起头来,“怎么了?” “陶美丽不见了!” 陶乐阳的小眉头都快拧成结了,“我出去的时候它明明还在床上的,突然就不见了,我连床底都看过了,还是没找到它。” 他很担忧,“哥哥你说它是不是长翅膀飞走了?” 傅勉是知道那只猪玩意儿对陶乐阳的重要性的,一只死猪自然不能突然长翅膀飞走,只能是人为。 “不急,哥哥陪你一起找。” “嗯!” 结果两人在别墅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还是没能看到半个猪影。 叶嘉言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偷偷摸摸溜到厨房,在冰箱里找零食吃,“奇怪,怎么没有巧克力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叶嘉言。” 叶嘉言被吓得尖叫一声,一扭头又对上了傅勉那张死人脸,“我没有在偷吃巧克力!” 傅勉没闲心管这小子要吃什么,“你有没有看到陶乐阳的小猪玩偶?” 在他带着审视的目光下,叶嘉言的身体僵硬着,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有啊,我没看到,我一直在睡觉啊。” 傅勉冷下脸,“真的?” “真的,我绝对没有把那只猪扔到垃圾桶里!” 第22章 垃圾桶 傅勉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很难看,他一把揪住叶嘉言的衣领,冷声质问:“哪里的垃圾桶?” 叶嘉言哪里见过傅勉这副模样,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被吓得不轻,憋着眼泪结结巴巴地说:“我、你……你松开我!就屋子外面的大垃圾桶啊。” 傅勉松了手,转身大步离开。 叶嘉言委屈地瘪了瘪嘴,嘴里小声骂了两句傅勉,继续在冰箱里找巧克力。 他要多吃点,吃得比傅勉还要高,力气比傅勉还要大,这样就能早点打死傅勉了。 客厅里,陶乐阳正闷闷不乐地瘫在沙发上,努力回忆着自己到底把猪放哪儿了。 看到傅勉往门口走,他立刻问了句:“哥哥,你要去哪儿?” “想吃什么?给你买零食。” 陶乐阳叹了一口气,“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傅勉伸出食指摁在小孩儿的嘴角处,往上一提,“回房间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陶美丽了。” “真的?” “嗯。” 没多久,傅勉穿上外套换了鞋子出门了。 陶乐阳在沙发上继续瘫了会儿,正要听傅勉的话回房间睡一觉,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也不知道他多想了,总觉得傅勉刚才有点不对劲。 陶乐阳皱眉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出去一趟。 他自己穿上厚衣服,再费劲地套上靴子,这才成功出门。 这阵子都没下雪,但天气还是冷,刮得陶乐阳的小脸生疼。 陶乐阳缩了缩脖子,一路穿过别墅面前的院子,来到大门口,在看到不远处的一幕后,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傅勉没有去商店,他就站在角落摆放的大垃圾桶前。 少年的衣袖挽了起来,微微蹙着眉,脸色很难看,但又极其认真地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哥哥!” 傅勉的动作顿住。 在看到陶乐阳后,他俊秀的眉蹙得更深,“你怎么出来了,还没戴帽子围巾,快回去!” 陶乐阳没有听话,几步跑到了傅勉跟前,他抓着傅勉的胳膊,努力踮着脚往垃圾桶里瞧,“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别碰我,脏。” 陶乐阳知道,傅勉说的是他自己身上脏。 傅勉是有洁癖的,以前陶乐阳不洗澡换衣服上床,他都受不了。 现在却大冷天的在家门外吹冷风,徒手翻垃圾桶。 即使傅勉不说,陶乐阳也能猜出来他在找什么。 陶美丽对傅勉来说不重要,只是因为它对陶乐阳很重要。 陶乐阳不免又想起了上辈子的傅勉,在他死后的所作所为。 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陶乐阳现在的脑容量不够,已经忘了上辈子发生过的许多事情,但在他死后变成鬼魂的那几天的所见所闻,他仍然历历在目。 傅勉泛红的眼眶,眼里的红血丝,落下的一滴泪……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守在他的灵堂里。 傅勉见陶乐阳还是抓着自己不放,他语气沉了些,低声命令:“快回去。” 话音落下,陶乐阳忽然一把扑了过来,两只短胳膊紧紧抱着他,把小脸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 “哥哥,陶美丽不会在垃圾桶里的,别找了。” 傅勉脸上有几分不自在。 这小崽子平时看着傻傻笨笨的,要不是他管着,一颗糖就能被哄走。 没想到今天还挺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垃圾桶里找什么。 “回去吧,找不到就算了,就算没有陶美丽我也不会死的。” 闷闷的声音传进傅勉的耳朵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 傅勉的手脏,双手垂在身侧没碰陶乐阳,只看着小孩儿乌黑的后脑勺,说:“抬起头来。” 过了会儿,陶乐阳才慢吞吞地抬头看过来。 第17章 小孩儿的眼圈已经红了,里面有泪水在打转,他一眨眼睛,黄豆大的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傅勉就知道这陶乐阳又哭了,虽然没有刚来傅家那阵子嚎得整栋别墅都能听见,但还是很爱哭。 他没法帮人擦眼泪,“自己擦。” 陶乐阳吸了吸鼻子,“哥哥给擦。” “哥哥手脏,你想眼睛瞎掉吗?” 陶乐阳哼唧两声,再次将脸埋进傅勉怀里,在他的衣服上蹭掉眼泪。 阵阵冷风吹过,傅勉眼看着陶乐阳的脸颊和鼻头被冻得通红,说:“回去吧。” “嗯!” 陶乐阳压根就不不嫌傅勉的手脏,主动牵住了他的手,牵得牢牢的。 傅勉只能由着陶乐阳了。 他在垃圾桶里翻找了几遍,也确实没有找到那只猪,要么就是清洁工收走了,要么就是叶嘉言在骗他。 叶嘉言死定了。 进屋之后,傅勉先带着陶乐阳洗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去找叶嘉言算账。 叶嘉言躲在冰箱角落里吃了两根巧克力,一看到傅勉那张死沉死沉的冷脸就被吓得嚎啕大哭,露出满嘴粘着巧克力的小黑牙。 “哇呜呜呜,我再也不骗人了,你、你不要打我呜呜呜……”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们离开我家,才、才把那只猪藏起来的,我不是故意的wer wer wer……” 叶嘉言知道陶乐阳很喜欢陶美丽,整天抱着它睡觉,无论去到哪里都得带着它。 在叶嘉言的理解里,只要他把那只猪藏起来,让陶乐阳找不到,那么陶乐阳和傅勉就不会离开他家了。 傅勉被这难听的哭声吵得耳朵疼,“你把它藏哪儿了?” “别嚎了,闭嘴。” 叶嘉言的肩膀一抖,嚎得更大声了。 最后还是陶乐阳赶了过来,“哥哥,你不要对嘉言那么凶。” 他蹲在叶嘉言跟前,帮他擦了擦眼泪,“arthur,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舍不得我们对不对?” 叶嘉言哭着一抽一抽的,艰难地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把陶美丽藏在哪儿了?” “在……在冰柜里。” 除了冰箱,厨房里还有一个大冰柜。平时用来放一些肉类。 傅勉打开冰柜,里面丝丝冒着冷气,陶美丽就躺在里面,和一堆冻猪肉冻羊肉冻牛肉放在一起。 “……” 太残忍了,这只猪玩意儿快被冻硬了。 第23章 六年后 第二天,陶乐阳和傅勉还是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机场里,叶嘉言哭得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抱着陶乐阳死活不撒手。 “陶乐阳,你什么……什么时候再来我家呜呜呜!” “你、把我装在行李箱里带走好不好?” “不行。” “哇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以后我和哥哥会再过来看你的。” 叶青禾哭笑不得,阳阳刚来的时候,arthur就喜欢缠着他哥傅勉,看阳阳不顺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现在抱着阳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看都不看傅勉一眼。 傅勉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盯着抱在一起的俩小孩。 最后他忍无可忍,无情地拎着叶嘉言的后衣领将人扯开了,这小子都快把鼻涕蹭到陶乐阳的衣服上了。 在叶青禾和叶嘉言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傅勉带着陶乐阳过安检进了候机室。 陶乐阳想起什么,突然说:“哥哥,你以前不是嫌弃陶美丽又丑又脏,要把它扔掉吗?” “可是你一直没有扔掉,现在还帮我翻垃圾桶找它。” 傅勉看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知道就好。” 别戳穿。 回到a市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陶乐阳睡得晕晕乎乎,被傅勉牵着下飞机,又被齐叔抱着上车。 他的小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一件衣服也没有,装的都是要送给别人的礼物,夏小满,余子尧,还有程延明和岑跃,以及傅家上上下下。 逛街的时候,陶乐阳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木偶,毛绒玩偶,冰箱贴,陶瓷小摆件…… 傅勉不缺钱,全都买了下来。 “傅伯伯,这是我和哥哥特意给你挑的钢笔,写字很好看哦。” 傅宗成昨天才签了一笔大生意,心情很好,发出了老钱风的笑声,“谢谢阳阳,伯伯明天就带着它去公司。” “不用客气!” 送给保姆阿姨的是一个陶瓷水杯。 送给齐叔的是一条非常少女心的绣着卡通小兔子的红色围巾。 齐叔不可置信,一把握住陶乐阳的小肩膀,“阳阳,我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喜欢这种萌萌小玩意儿的人。” 陶乐阳萌萌地看着他,萌萌地说:“因为我看到你穿的裤衩子是粉红色的。” 齐叔爽朗一笑,抱着陶乐阳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再往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一个魁梧的大叔就这样整天戴着可爱的小兔子围巾,在别墅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来回走动。 大概是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回到傅家的第二天晚上,陶乐阳就病倒了。 平时到处撒欢的小崽子,现在病怏怏地躺在被窝里。 高烧三十九度,陶乐阳的整个人都是烫的,脸颊烧得红扑扑,眼睛也是红的。 傅勉一晚上没睡,一直守在床边照顾。 陶乐阳什么都吃不下,喝两口粥都能把胃里的酸水吐出来。 刚吐完,陶乐阳有气无力地趴在床边,白嫩的手背上还插着针管,打着点滴。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傅勉,“哥哥,我不想吃东西了。” “那就不吃了。” 傅勉用手帕替小孩儿擦干净嘴巴,给他漱了口,再扶着他躺下来。 “哥哥,我好难受……” 傅勉也在上床躺下,将陶乐阳抱进怀里,用额头抵着他滚烫的额头。 “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哥哥陪你睡。” “好……” 这场高烧断断续续烧了三天,陶乐阳才逐渐痊愈。 岑跃和程延明知道这事,特意跑到傅家来探病,虽然陶乐阳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岑跃还带了一只小狗过来,是两个月大的小土狗,浅黄色的毛发,长得又圆又胖,浑身毛茸茸的看着非常可爱。 她三个月前收养了一只怀孕的流浪狗,生了一窝四只小狗,傅勉让她挑了一只最可爱的抱过来。 “阳阳,喜欢这只小狗吗?” “喜欢!” 陶乐阳满心欢喜地抱着小狗,小心翼翼地摸着它的小脑袋。 小狗很亲人,直往他怀里蹭,还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舔他的手心。 可爱得不行。 陶乐阳一直挺喜欢猫猫狗狗的。 但上辈子他不识好歹,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没条件养宠物。 后来从傅家搬出来,他就更加没时间没精力养了。 “岑跃你偏心,凭什么送给我的那只长得那么丑!” “你就知足吧,不要就把小黑还给我!” “谁说我不要了,你休想抢回去!” 程延明和岑跃又开始拌嘴,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就来劲儿,要去院子里比赛翻跟斗。 那边翻跟斗翻得热火朝天,这边的屋里岁月静好。 傅勉对猫猫狗狗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陶乐阳会喜欢。 虽然陶乐阳可能更喜欢猪,但他实在不能接受家里养一只活的猪,有陶美丽就够了。 傅勉只用指尖碰了碰小狗脑袋,对陶乐阳说:“以后它就是你的了,给它取个名字。” 陶乐阳把小狗举到他跟前,嘻嘻一笑,“不,是我们的。” “嗯……”陶乐阳思索片刻,“那就叫豆包吧,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傅勉没什么意见。 “豆包豆包,小豆包!” “汪汪汪……” 豆包不挑食,什么都爱吃,见了吃的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不要命地往前冲。 听说隔壁隔壁家养的一只比格还会吃屎,幸亏豆包不吃。 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小狗就变成了大狗,一顿能吃一大盆,再吃两个月就能出栏了。 幸好当初没有养猪。 不过在豆包长到六岁那年,也彻底变成了一头猪。 与此同时,陶乐阳也十三岁了。 初二(1)班,语文老师脸上戴着跟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讲台下的学生听课的听课,写笔记的写笔记,剩下的在摸鱼。 坐在靠左边窗户第四排的少年也正在写笔记,左手托着腮帮子,白皙细长的右手握着签字笔。 笔下的字迹不算工整,透露着几分散漫随性。 学校统一的衬衫西裤校服,衬得少年的身形愈发清瘦,如同一株正茁壮成长着的幼竹。 第18章 脸上的婴儿肥早已经褪去,俊秀的眉眼里仍然带着青涩和稚气,干干净净。 突然,一张团起来的纸条从后面飞来,准确无误地落在少年的课桌上。 陶乐阳回头往后面扫了眼,坐在倒数最后一排的余子尧正在冲他挤眉弄眼,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果然,打开纸条一看,下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阳阳!下午陪你尧哥一块儿翻墙逃课!!! 第24章 惹上事儿了 余子尧昨晚跟他父母吵架了,具体是什么陶乐阳也不清楚。 大概是中二病发作了,于是这小子暗自咬牙发誓,要当逃课抽烟打架的坏学生来报复他爹妈。 第一件事就是从翻墙逃课开始。 陶乐阳无语,不想跟着一块儿犯中二病。 但余子尧铁了心要黑化,倔脾气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 课间,余子尧把陶乐阳拽到角落,“是不是好哥们儿,还能不能做兄弟了?” “余子尧,你要是当阳阳是好兄弟,就更不应该带着他一块儿犯错。” 夏小满看向余子尧的眼神宛如看智障。 余子尧闻言眯起眼睛,再一把勾住她的肩膀,“是不是好姐们儿?那就跟我们一块儿去!” “我不管,你俩都得跟我共同进退!” 陶乐阳和夏小满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算了算了。”余子尧突然良心发现,又改变了主意,“不为难你们,我自己去。” 陶乐阳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底还是松了口,“行行行,陪你陪你。” 倒不是讲什么兄弟义气,陶乐阳主要是担心这小子一个人在外面惹事,中二病的初中生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夏小满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她担心陶乐阳的安全。 于是,三个少年趁着还没上课的工夫,偷偷跑到没有监控的角落,偷偷翻墙跑出了学校。 第一次逃课,余子尧表现得很兴奋,拉着两人去网吧打游戏。 正规网吧有规定,未成年不能进去,三人只能去脏乱差的不那么正规的网吧。 里面光线有些暗,几十台机子摆在一起,不少染着黄毛红毛绿毛,看起来像精神小伙的人在上网聊qq,打游戏,一口一句脏话。 穿着私立学校制服的三人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烟味酒味混杂着泡面味和脚臭味,熏得陶乐阳险些当场吐出来。 夏小满和余子尧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这地儿是余子尧要来的,他只能硬着头皮摁着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来都来了,坚持会儿,咱们也上qq农场偷菜去。” 三人走得匆忙,书包都还在教室里,除了裤兜里的现金之外什么都没带。 陶乐阳在电脑上登陆qq,闲着没事到农场里浇了会儿水,偷了两棵菜。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傅勉发条消息说一下情况,但又怕被骂,突然有人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超短裙和露脐装,梳着双马尾的女孩,脸蛋圆圆的长得很可爱。 女孩脸颊有点红,害羞地问他:“那个小哥哥,能加一下你的扣扣吗,扩个列呗,” 坐在陶乐阳左边的余子尧满脸看好戏的表情,冲着陶乐阳挤眉弄眼。 陶乐阳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人缘从小就很好,尤其受女生欢迎。 但他那个叫傅勉的哥一直都管得很严,从来不让陶乐阳乱交朋友。 陶乐阳也是个乖乖仔,什么都听傅勉的。 余子尧突然想到,要是傅勉知道他带着阳阳逃课来网吧,会不会砍死他? 在女孩紧张期待的目光下,陶乐阳只是礼貌性地笑了下,丝毫不拐弯抹角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好友。” 听到这话,女孩的表情一变。 余子尧伸着个脑袋笑眯眯地凑过来,“同学,他不加你好友,我加你呗。” 女孩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谁要加你了,滚蛋。” 说着又冲着陶乐阳瞪过去一眼,冷哼一声,“真没眼光!” 骂完之后,女孩抱着胳膊,双马尾一甩,满脸高贵冷艳地转身走了。 “……” 夏小满幸灾乐祸地看了余子尧一眼,“活该你被骂。” 说罢又扭头去安慰陶乐阳,“阳阳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儿。” 夏小满捂着鼻子,压低了声音:“咱们还是走吧,我真待不下去了,好臭啊。” 陶乐阳和余子尧深有同感,彼此默契地点点头。 三人待了不到二十分钟,便起身走人了。 这家网吧的位置偏僻,位于一处老旧的居民区里。 也不知道余子尧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都是弯弯绕绕的小巷子,汽车开不进来。 来的时候没迷路,回去的时候三人迷失在了小巷子里,跟迷宫似的。 余子尧困惑地抓了抓脑袋,“我记得明明是从这边过来的啊,怎么出不去。” “往那边走走看吧。” “好吧。” 三人往另一边的小巷子走去,还没走一会儿,就被一群人给堵住了。 “你们仨给老子站住!” 哦,就是刚才在网吧里的打游戏的黄毛红毛和绿毛,三人的手里都拿着钢管,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被陶乐阳拒绝的双马尾女孩。 女孩伸出手指指着陶乐阳几人,“哥,就是他们!” 说完,她又瞪了眼陶乐阳,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梳子,梳了几下她宝贵的斜刘海。 黄毛挥起手里的钢管,吊儿郎当地指向陶乐阳,操着一口极不标准的普通话,“就是你这没眼光的小白脸拒绝了我妹妹是吧?” 余子尧和夏小满齐齐看向陶乐阳。 “是的。”陶乐阳点点头,并且礼貌地询问对面的四人:“请问你们知道怎么从巷子里出去吗?” 余子尧和夏小满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对面,礼貌询问: “我们迷路了,要到大马路上去。” “同学,你们能带路吗?” 两秒的安静后,黄毛收回钢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哦……就是,你们往那边走,经过两个巷子,左拐再右拐再……” 旁边的红毛和绿毛逐渐睁大眼睛。 “要是听不懂我就带你们……” “我草你要死啊,咱们是来找他们麻烦的!”绿毛一巴掌拍在了黄毛的后脑勺上。 “哦,是哦!” 黄毛再次挥起钢管,凶神恶煞地指着对面的陶乐阳三人。 “我草你们要死啊,哪来的脸居然敢拒绝我妹,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要加她扣扣,别给脸不要脸!” 陶乐阳和身边的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跑!” 第25章 阳阳受伤 三人转身,飞快地往后面的小巷子跑去。 红毛黄毛和绿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紧追在身后。 只有双马尾女孩还停留在原地,对着小镜子挤青春痘。 一时之间,凌乱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从一条巷子再到另一条巷子…… 余子尧回头扫了眼身后就快要追上来的三人,累得说话大喘气,“不对,夏小满不是……不是能打吗,咱们为什么要跑?” 陶乐阳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要让女生打架啊,还要不要脸了?” 只有夏小满脸不红气不喘,“其实我可以……” “不行,他们有武……武器,”陶乐阳正说着,余光里忽然扫到夏小满停下了脚步,转身往反方向走。 陶乐阳心里一惊,立刻追过去,“小满你干嘛去!小满回来!” 夏小满不慌不忙,迎面朝着那三个杂毛小混混走去。 陶乐阳眼睁睁地看着她徒手接住了黄毛挥过来的钢管,再一把摁住黄毛的肩膀将人撂倒在地。 红毛和绿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齐齐挥着武器朝夏小满冲去。 夏小满灵活地躲闪着,找准机会,猛地冲红毛挥出一拳,直击面门。 红毛的鼻血顿时冒了出来,疼得面目扭曲。 他大骂一声,跟失去理智似的朝着夏小满冲去。 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陶乐阳和余子尧快步赶过去。 陶乐阳一扬手,将刚捡起来的小石头朝着红毛的脑袋上重重砸去,精准命中目标。 还得感谢傅勉,没事就拎着他去各种俱乐部,马术,攀岩……其中还有射击。 红毛捂着被砸的脑门又是一声惨叫,“我草!!!” 余子尧欢呼一声,朝着陶乐阳竖起大拇指,“漂亮!” “夏小满你可以啊,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姐!” 夏小满弯腰躲闪挥过来的钢管,抬脚踹在绿毛的屁股上。 绿毛惨叫一声,一个趔趄往前冲去,正好冲到了余子尧跟前。 余子尧反应迅速,一把抓住绿毛的胳膊将他的身体往下一摁,同时抬起膝盖往绿毛的腹部重重一顶。 第19章 “啊!” 余子尧嘿嘿一笑,再将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的绿毛往陶乐阳那边推去。 陶乐阳眨眨眼睛,一脚重重地踩在了绿毛的鞋面上。 “啊!” “老子跟你们拼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三对三,六人就这么在偏僻的小巷子里打了起来。 结果没有悬念,夏小满的战斗力一个顶俩,率领着两个小弟取得了最终胜利。 三个小混混浑身狼狈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陶乐阳也受了点伤,颧骨擦破了点儿皮,后背被红毛挥过来的钢管砸中,淤青了一块。 余子尧的额头磕到墙壁,肿了一个小包。 只有夏小满毫发无损,衣角微脏。 余子尧把玩着手里的钢管,装模做样要朝着绿毛身上砸去,“大哥别别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 “现在知道怎么从巷子里出去了吗?” “知道知道。” “往左经过三个巷子,继续左拐再左拐再右拐再左拐再右拐……” 余子尧装x装得起劲儿,“早说不就完事儿啊,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以后看到我们得仨绕道走!” “听到了吗,说话!”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这还差不多,阳阳,满姐,咱们走。” 陶乐阳和夏小满无语地对视一眼,跟在余子尧身后离开。 “阳阳,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那一棍子应该蛮重的,伤到骨头就不好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陶乐阳忍着后背传来的阵阵闷疼,没事人一样笑着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余子尧顶着额头上的小包,不赞同地冲陶乐阳摆摆手指,“不行,你细皮嫩肉的,还是听满姐的话去看一下吧。” “到时候再说吧。” “往左经过三个巷子,继续左拐再左拐再右拐再……再什么来着?” “再什么来着?” 夏小满叹气,“左拐。” 余子尧嘿嘿一笑,勾着陶乐阳的肩膀往左拐,“还是满姐记性……” 话还没说完,余子尧的脚步猛地一顿,立刻松开了搭在陶乐阳肩膀上的手,同时匆忙往后退了半步。 那惊恐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活阎王。 “你干什么?” 陶乐阳抬头,下意识顺着余子尧的目光看去。 “……” 他也紧跟着往后退了半步。 夏小满瞬间站得笔直,局促地朝着迎面走来的高挑身影扬了扬手,礼貌问好:“傅勉哥,好……好巧。” 傅勉是从学校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跟陶乐阳的款式差不多的校服。 白衬衫,黑西裤,量身定制的校服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笔挺,高挑,双腿修长。 少年的眉眼早已经长开了,眉骨锋利,下颌线条利落。 四分之一的欧美血统,让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薄薄的细边银框眼镜,镜片底下的双眸偏狭长,透露着锐利的锋芒,浑身气度优越。 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傅勉顶着一张死人脸,沉沉地盯着站在三人中间的陶乐阳。 “阿勉,你这样会把小孩儿给吓坏的。” 说话的是站着站在傅勉身边的另一个少年。 少年的年纪跟傅勉相仿,同样穿着校服,个子比傅勉稍微矮一点,皮肤白皙,眉眼温润。 如果傅勉是高高在上,冷漠刻薄,难以接近的,那这少年就是温和平易近人的,就连名字都和他的气质很相符。 宋云清。 重活了这么多年,宋云清这个名字一直被陶乐阳刻在心底深处。 像是一根并不尖锐的刺,扎在陶乐阳的身上,平时感觉不到疼,只要一碰就会隐隐钝痛,怎么也拔不掉。 宋云清是在初二的时候转学到傅勉班上的,长得好看,成绩优异,性格随和好相处。 不出意外,他很快和傅勉成为了朋友。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程延明和岑跃,只有宋云清平时能和傅勉走得比较近。 陶乐阳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和意见,他不会刻意阻止傅勉和宋云清来往。 毕竟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宋云清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只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碰到陶乐阳,向陶乐阳展示他手上戴着的戒指,随口谈起他和傅勉要订婚的喜事而已。 这辈子呢,陶乐阳和宋云清的接触比较多,对方也像个大哥哥一样关心他照顾他。 陶乐阳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厌恶宋云清。 第26章 遭老罪了 傅勉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宋云清的一句话而有所改变,盯着陶乐阳的目光依旧阴沉。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陶乐阳的后背不仅疼,还发凉,他已经后悔刚才没有在网吧里给傅勉发消息了。 而且傅勉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陶乐阳硬着头皮,扬起嘴角冲傅勉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哥哥,你怎么来了?” 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沉默后,傅勉扯了下嘴角,终于开口:“我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要上天了?” 经历了变声期,少年的嗓音青涩中带着几分磁性,很好听。 钻进陶乐阳三人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陶乐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小声嘀咕:“那倒不至于……” “陶、乐、阳。” 陶乐阳乖乖闭了嘴。 “傅勉哥,这件事真的跟阳阳没有关系!” 余子尧最终还是抵不过良心的谴责,他把心一横,英勇地挡在了陶乐阳跟前。 “是我硬要拉着阳阳和小满逃课的,你别生阳阳的气,要揍就揍我吧!” “过来。” 余子尧浑身一抖,硬着头皮上前,默默在心里祈祷傅勉别揍他揍得太狠了。 “不是你。” 余子尧脚步一顿。 傅勉没看他,只给了他身边的陶乐阳一个眼神。 陶乐阳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傅勉跟前,“哥哥,你也别怪余子尧。” 听了这话,余子尧顿时感动,然而下一秒就听到陶乐阳的下半句话:“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 快十七岁的傅勉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了。 陶乐阳知道傅勉将来会长到一米八七。 而他自己则是可怜的一米七八。 现在的陶乐阳还没怎么发育,身高还是比傅勉矮上不少,将近二十公分。 傅勉垂眸盯着眼前的人,抬手捏住陶乐阳的下巴,让人抬起头来。 他的指腹落在陶乐阳颧骨的擦伤上,像是带着一丝无言的惩罚,不轻不重地往下一摁。 “怎么弄的?” 陶乐阳夸张地嘶了一声。 在傅勉的盯视下,他又老实了,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乖乖地交代了刚才被几个混混围堵的事情。 从原因到过程,再到结果。 “那三个小混混瘦得跟竹竿似的,被我们全打趴下了。” 身后的余子尧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 傅勉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那你们还挺厉害。” 余子尧心大,完全没听出傅勉话里的刻薄,还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颈,谦虚道:“没有没有……” 夏小满无语,偷偷掐了掐余子尧的胳膊,用眼神警告他少添乱。 傅勉的语气继续刻薄,“被你们英勇打趴下的小混混在哪儿,带路。” 陶乐阳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能英勇地站出来拒绝,只能带着傅勉和宋云清原路返回。 怎么走来着?左拐?右拐?右拐又是左拐? 三人带路,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绕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才重新回到刚才跟小混混们打架的地方。 三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黄毛红毛绿毛分别靠在墙上,跟红绿灯似的。 “草,疼死了!” “靠,那小娘们长得瘦瘦小小的,怎么那么能打!” “就是,真他妈倒霉!” 双马尾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抱着胳膊站在对面,嫌弃地看着对面三人。 “你们仨也太没用了,居然被打成这样,真丢人!” “说什么呢,这次是我们轻敌了,别让老子再碰到那三个弱鸡,否则把他们打得连爹妈都认不出!” “就是!” “我靠,他们真回来了,还带了两个帮手!” 四人齐刷刷地往对面看去,陶乐阳等人正迎面朝这边走来。 黄毛红毛和绿毛对视一眼,在逃跑和留下来硬刚之间,硬着头皮选择了后者。 毕竟有女孩儿在场,男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怎么能当孬种。 黄毛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板砖,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凶神恶煞地指着陶乐阳几人。 第20章 “你们还敢回来,打不过哥几个就找帮手是吧!” 余子尧根本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样,牛皮吹上天了也不怕闪着舌头。”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余子尧躲在夏小满身后,探出个脑袋,冲对面勾勾手指头,“来啊来啊,有本事你们就过来啊!” “草,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就滚过来!” …… 傅勉目光冷漠,看着对面的一排红绿灯,问身边的陶乐阳:“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陶乐阳的眼神在黄毛红毛和绿毛之间来回打转,一时之间还真认不出来,当时场面太混乱了,他都没看清。 傅勉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 余子尧还在嚣张地跟几人对骂,“我没本事,你们有本事,被我满姐揍得跟猪头一样哈哈哈哈!” 黄毛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爷们儿要脸! 他一秒也忍不了了,大骂一声便举着板砖朝余子尧砸去。 “妈的,老子今天非得……” “啊!” 一声惨叫,黄毛的胳膊被傅勉摁住,往后用力一拧,手里的板砖应声掉落在地。 胳膊的疼还没缓过来,黄毛的脖颈又被傅勉掐住,毫不留情地往墙面砸去。 又是一声惨叫,黄毛的额头磕在坚硬的墙面上,立刻破了口子,渗出了血。 红毛和绿毛一愣,随后双双朝着傅勉冲过去。 陶乐阳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是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哥哥,你下手轻点儿,别把人给打残了!” 宋云清则紧张地看着这一幕,随时准备上前帮忙,“阿勉,别冲动!” 话音刚落下,傅勉已经摁住了红毛的脑袋,再次往墙面上砸去,紧接着是绿毛。 一连砸了三个脑门,前后不到三十秒。 压根就不需要人帮忙。 在一声声的惨叫中,傅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没有再多给那三个小混混一个眼神。 他转身回到陶乐阳身边,二话不说便握住了陶乐阳的手腕,拽着人离开。 还没走几步,忽然有人追上来,挡在了两人面前。 “等一下!” 双马尾女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斜刘海,羞涩地看向……傅勉。 “帅哥,能加一下你的扣扣吗?” 陶乐阳:“……他用微信,不玩扣扣。” “……” 第27章 傅勉发怒 傅勉拽着陶乐阳,径直从双马尾女孩的身边路过。 宋云清连忙追了过来,大概是担心陶乐阳被责罚,开始帮他求情。 “阿勉,我相信阳阳也不是故意逃课的,你别太生气了。” 傅勉脚步没停,本来双腿就长,步子还迈得快,陶乐阳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这个时候他还是很识趣的,没有为自己辩解,火上浇油。 “傅勉……” 宋云清还想说什么,傅勉打断他:“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先带那俩回学校,我带陶乐阳回家。” 宋云清知道傅勉的脾气,他无奈地点点头,放弃了劝说。 目送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宋云清才转身冲余子尧和夏小满招了招手,“走吧,回学校。” 下午四点,还没到放学时间,傅勉跟学校请了假,直接拎着陶乐阳回傅家。 车辆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很安静,傅勉一句话也没说。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傅勉阴沉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好转,偏薄的嘴唇微抿着,周遭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黑气。 陶乐阳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才低声开口:“哥哥,我们还是先回学校上课吧,我的书包还在教室里呢。” 傅勉扯了下嘴角,他的口吻很平静,反问了句:“还上什么学?” “我让司机天天接送你去网吧,怎么样?” 陶乐阳摇摇头,“不了,家里也有电脑啊,网吧又脏又臭,我才不要再去了。” 傅勉没有再说话,只是摁了摁自己的手指关节,午后的光线穿过车窗洒进来,少年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闪烁着冷芒。 陶乐阳眉心一跳,仿佛看到了二十几岁的成年傅勉的影子。 他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前排的司机突然问:“少爷,回家还是回学校?” 傅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回家。” 十五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了傅家别墅门外。 “下车。” 傅勉率先下车,陶乐阳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屋里走去。 齐叔正在检查屋里的卫生情况,突然看到两人走进来,他诧异地问了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还没到放学时间吧?” 正趴在沙发上睡觉的豆包闻着味儿赶来了,欢快地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陶乐阳的小腿。 陶乐阳悄悄摸了摸豆包的脑袋,同时向齐叔发出求助的眼神。 齐叔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崽子不知道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惹他家少爷生气了。 齐叔眼观鼻,鼻观心,弯起嘴角冲着陶乐阳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转身,“我再去检查检查别处。” “豆包快过来,齐爷爷给你开罐头吃。” 听到这话,豆包立刻将自家小主人抛在了脑后,欢快地朝着齐叔奔去。 罐头罐头罐头! 一个两个都靠不住,陶乐阳只能认命地跟着傅勉往二楼走去,最后进了书房。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司机,也没有齐叔,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傅勉关上门,忍了一路的火气在这一刻才开始爆发,二话不说便抬手敲在了陶乐阳的脑门上。 “陶乐阳,我看你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逃课,去网吧,还跟人打架?” 陶乐阳委屈巴巴地捂着自己的脑门,低着头小声哔哔: “我和夏小满只是担心余子尧才跟着他一起去的,我没事逃课干什么。” “本来还想给你发消息说一声的,但走得匆忙没有带手机。” “是那几个小混混主动招惹我们的,我们又没惹事。” 傅勉气极反笑,“所以你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说着,他屈起手指又要去敲陶乐阳的脑门,陶乐阳早有预料,赶紧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等了会儿,傅勉的手并没有落下来,陶乐阳才悄悄撩起眼皮去看傅勉,对上的还是一张死人脸。 陶乐阳放下双手,“我没说自己没有错,无论原因是什么,逃课都是不对的。” “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会那么干了。” 傅勉注视他几秒,随后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实木戒尺。 “过来。” 陶乐阳的手心已经幻痛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被傅勉用这破戒尺打过手心。 上一次还是在去年的某次假期,他和傅勉,以及岑跃去程延明的老家玩。 陶乐阳跟着程延明上山爬树摘野果子吃,结果不小心脚滑,险些从树上摔下来。 傅勉知道这事儿后气得黑脸,毫不留情地用戒尺打了陶乐阳的手心。 幸好程延明跑得快,不然准挨揍,罪责是带着陶乐阳去爬树的。 书房里静悄悄,傅勉手里拿着戒尺,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陶乐阳一步一步挪到他跟前。 “伸手。” 陶乐阳听话地伸出手,摊开掌心,用跟小时候一样的语气撒娇讨饶:“哥哥,你下手轻点儿,我还要写作业呢。” 话音刚落,就是“啪”的一声。 戒尺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手心处,陶乐阳疼得惨叫一声,俊秀的眉紧紧皱着,快拧成结了。 傅勉一看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在装,他用同样的力道打过自己,不至于疼到这个地步。 他哪次教训陶乐阳会真的毫不留情下狠手? 但他面上是真的毫不留情,再次挥起戒尺,啪啪几下打在陶乐阳的手心处。 陶乐阳惨叫连连,手心微微泛红,就连指尖都在颤抖,硬生生逼出了眼泪来。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没关系的哥哥,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你把我的手打断了也没事。”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傅勉在心中冷笑一声,随手将戒尺扔在书桌上。 “陶乐阳,你真正错的是没有提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他当时正上着课,还是他的老师接到了陶乐阳班主任的电话,才知道陶乐阳三人不见了。 连手机也没带,联系不上。 傅勉让人去查周围的监控,才知道这三人跑哪儿去了。 余子尧和夏小满干了什么,他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但陶乐阳他是管定了。 要不是有夏小满在,就陶乐阳和余子尧这点本事,哪里能打得过那三个长得奇形怪状的红绿灯。 第21章 陶乐阳的脸上也就不止那点擦伤了。 第28章 面壁思过 傅勉找来医药箱,开始给陶乐阳处理伤口。 也就是颧骨擦破了点儿皮,再慢点都要结痂了。 傅勉帮他用消毒棉签清理了伤口,再贴上创可贴。 “还有哪里挨了打?” 傅勉的脸色好转了些,但还是难看。 陶乐阳挨了一钢管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没有表现出来,“没了。” 说着又想到什么,朝傅勉伸出了挨打的左手,弱弱地说:“我手心疼,你看都红了。” “还想再来几下?” 陶乐阳连忙把手藏在身后,“不了不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开溜,然而还没走两步就被傅勉拎着后衣领,无情地逮了回来。 “我让你走了?” “把上衣脱了。” “啊?” 傅勉那双覆盖在轻薄镜片下的眼睛盯着陶乐阳,一字一句发出指令:“我让你把上衣脱了。”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勉哥的眼睛。 陶乐阳解开校服衬衣纽扣,把衣服脱了下来。 他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后背淤青了一片,因为从小就娇生惯养,所以皮肤白,细嫩,那道淤青看着格外明显,触目惊心。 傅勉好不容易才好转一些的脸色,这回是彻底沉了下去。 “怎么弄的?” 陶乐阳嘿嘿一笑,“就是被钢管砸了一下,没多疼,过几天就好了。” 傅勉黑着脸,“还笑?” 刚才被他用戒尺打几下就嚎得整栋别墅都能听见,被别人用钢管砸了一下却说没事。 傅勉觉得自己有事,气的,恨不得把陶乐阳给拎起来揍一顿出气。 “穿上衣服,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用不着……” “陶乐阳,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最后陶乐阳还是跟着傅勉去了医院,拍了片子,并没有伤到骨头。 一来一回折腾,回到傅家已经天黑了。 吃过晚饭,傅勉用冰袋给陶乐阳冰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惩罚,手里的力道没个轻重。 陶乐阳疼得嗷嗷叫唤,“哥哥哥哥你下手轻点儿!” 二十分钟时间到,脸色比冰袋还要冷的傅勉收回手,将冰袋扔进垃圾桶里。 陶乐阳放下衣服,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了,谁料傅勉还不让他走。 傅勉背靠座椅,坐在书桌前,冲着边上的墙壁抬了抬下巴,平静的口吻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站那儿,面壁思过。” 陶乐阳愁眉苦脸,双手合十朝着傅勉拜了拜,“哥哥,我都受伤了。” “站那儿。” 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陶乐阳放弃挣扎,认命地走到墙根前罚站。 傅勉淡淡地扫了墙角里的背影一眼,随后拿出一套物理卷子开始做题。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钢笔落在纸张上的细微动静,还有陶乐阳时不时甩两下胳膊,踢两下腿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四十分钟。 耳边安静得反常,傅勉做完一道大题,抬起眼皮往墙角扫了眼。 只见陶乐阳低着头,用脑门抵着墙面,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傅勉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走到陶乐阳身边。 他没发出什么动静,陶乐阳还是一动不动。 仔细一看,这小子的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呼吸缓缓,俨然已经睡着了。 傅勉嘴角肌肉隐隐抽动两下,嘴角跟着扯起一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的弧度。 没心没肺的猪崽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在五岁的陶乐阳刚来傅家的那段时间,陪着犯错的傅勉罚站,也是站着站着就靠在傅勉的肩膀上睡着了。 傅勉看了会儿,抬手捏了捏陶乐阳那已经没有婴儿肥的脸颊,“口水都流出来了。” 陶乐阳睡得很浅,立刻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我怎么睡着了?” “行了,回房间睡。” “哦……”陶乐阳歪着脑袋,偏头仔细打量着傅勉的脸色,好像没有那么黑了,“消气了?” “还想被罚?” 陶乐阳一溜烟跑回到了楼下,刚好碰到下班回来的傅宗成。 “傅伯伯你回来了。” 傅宗成笑着摸了下陶乐阳的脑袋,“阳阳,听说你又闯祸了?一定被傅勉责罚了吧?” “傅伯伯,您就别往我伤口上撒盐了。” “那以后就别再闯祸了。” 傅宗成又说:“你不是喜欢吃醉春堂的甜点吗,伯伯刚才在那儿有个饭局,打包了一份回来给你。” 一听这话,陶乐阳高兴得眉开眼笑,“谢谢傅伯伯,我一定会吃得连渣渣都不剩的!” 傅宗成发出了老钱风的笑声,“去吧。” 陶乐阳在餐厅里吃完了甜点,用客厅的座机给余子尧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刚接通,余子尧就在那边哭哭啼啼,“别提了,一回家就被我爸妈混合双打了,我屁股现在还疼着,都不敢坐着。” “活该,以后还敢逃课吗?” “不逃了,还不是我爸妈昨晚吵架,吵着吵着就说要离婚,还质问我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俩就骂我没良心,我可伤心了,才想着要报复他们。” “揍我的时候倒是夫妻一条心,不知道什么又和好了,揍了我之后就挽着小手恩恩爱爱出门看电影去了。” “阳阳你没事吧,傅勉揍你了没?” “没……” 余子尧是个话痨,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 陶乐阳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又给夏小满拨了过去。 不出意外,夏小满也被家里人责罚了,接到陶乐阳电话的时候,她头顶上还举着一个水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陶乐阳刚放下话筒,一个越洋电话突然打了过来,除了傅勉那同母异父的弟弟叶嘉言也没别人了。 “陶乐阳我打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手机落在教室里了,找我什么事儿?” “我又长高了一厘米,而且我妈已经答应让我报拳击课了!”叶嘉言斗志昂扬,“等这次暑假我一定要去a市,跟傅勉决一死战!” 这几年,几乎每年假期叶嘉言都会到a市来,有时候是叶青禾带着他回来,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回来。 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因为国内太多好吃的东西了,第二是因为陶乐阳。 叶嘉言每次回来都要缠着陶乐阳,让陶乐阳带他去玩儿,去吃各种好吃的,晚上还要睡在陶乐阳的房间里。 一年又一年过去,傅勉越看他这傻逼弟弟就越不顺眼,压根就不让陶乐阳跟叶嘉言多接触。 就是因为跟叶嘉言接触多了,传染了傻气,所以陶乐阳的学习成绩才一年比一年差,明明小学每门课程都能考满分,上中学之后就再也没有拿过满分。 当然,实际原因是因为陶乐阳只记得小学的内容,中学的知识难度提升了很多,他早忘了,还得重新学。 叶嘉言同样看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不顺眼,傅勉天天防着他跟防贼似的,生怕他会偷走陶乐阳。 从六岁到现在,叶嘉言的奋斗目标都没有改变过,那就是打死他哥。 虽然他每年都被傅勉狂虐,毫无还手之力。 第29章 生日聚会 晚上十点半。 书房里,傅勉写完了两套卷子才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他将眼镜摘下来,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几分钟,随后起身回卧室。 推门进去,卧室里灯光明亮,穿着一身睡衣的陶乐阳正懒洋洋趴在枕头上,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着小游戏。 豆包则趴在陶乐阳旁边,已经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傅勉走到床边,夺过他手里的游戏机,“还不回去睡觉。” 上中学之后,陶乐阳就搬回自己的房间睡了,但也没完全搬回去,偶尔也会过来蹭住。 陶乐阳趴在床上没动,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傅勉,“不要,我今晚就在你这儿睡。” 说着又拿起旁边的小猪玩偶,手动摇晃着猪脑袋,夹着嗓子甜甜地说:“美丽也想要和傅勉哥哥一起睡。” 过了这么久,陶美丽已经有些旧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它三年前还被豆包咬掉了一只猪耳朵,陶乐阳心疼得不行,气得三天没理会豆包。 好在保姆阿姨心灵手巧,又给耳朵缝好了,看不出一点痕迹。 傅勉还没消气,看着陶乐阳和这只猪玩意儿,还有旁边那只呼呼大睡的肥狗都不顺眼。 他拉开抽屉,把游戏机扔进里面,语气冷飕飕:“陶乐阳,你今年几岁了?” “以后结婚也带着老婆孩子和我一起睡?” 第22章 陶乐阳翻了个身,笑嘻嘻地说:“我才不要结婚。” “就算到了一百岁我也要……不就算变成鬼魂我也要缠着你不放,你有本事就赶我走啊。” 傅勉夺过陶乐阳手里的陶美丽,扯了扯它的猪耳朵,再将它扔进陶乐阳怀里,“少说这种话,躺下睡觉。” “我后背疼。” “该你的。” “傅勉,你这么尖酸刻薄,以后肯定找不到老婆。” 傅勉觑了陶乐阳一眼,目光里藏着危险,“再喊一遍?” “哥哥哥哥,你长得这么高这么帅,以后一定能讨一百个老婆,或者老公也行。” “想挨打吗?” 陶乐阳躺下来,给自己和陶美丽以及豆包盖好被子,安详地闭上眼睛,“我睡了,哥哥晚安。” “让豆包下去,它掉毛。” “豆包穿衣服了,没事的。” 傅勉啪的一声关了灯,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结果第二天早上,傅勉的黑色睡衣就变成了毛衣,沾满了狗毛。 —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傅勉的生日到了。 傅勉不看重这些,每年的生日都不会举办得多隆重,他不喜欢热闹,顶多就是邀请同学朋友到家里聚餐。 傅勉虽然家世好样貌好成绩好,但在学校里的人缘却不怎么好,性格难相处到了极点。 倒不是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多的是男生女生主动凑过来,只是傅勉不爱搭理人,一次两次就算了,长期下去就没人再想碰壁。 平时能跟傅勉说上话的同学,除了程延明和岑跃这两个发小,还有宋云清,其他的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今年生日,照样只是邀请了几个朋友到家里聚餐,这还是陶乐阳提议的,不然傅勉都不会过这个生日。 生日当天晚上,一共来了七个人,其中还包括两个发小和宋云清。 陶乐阳本来还想邀请余子尧和夏小满过来的,但他俩面对傅勉的时候都有点犯怵,双双拒绝了。 晚上八点,大家陆陆续续来齐了,全都给傅勉带了礼物。 陶乐阳双手托着一个系着粉红色蝴蝶结的礼物盒子,郑重地交给傅勉,“哥哥,这可是我亲自给你做的礼物,你要好好收着。” 傅勉收下礼物,将它放在了最上面。 宋云清是最后一个来的,“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没事,大家也是刚到不久。” “那就好。” 宋云清穿着一件绣着精致图案的中式白衬衣,黑色长裤,将他的气质衬托得愈发温润如玉。 他手里提着两个礼品袋,笑着将其中一份递给傅勉,“阿勉,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傅勉照常收下礼物,说了声谢谢。 宋云清转身走到陶乐阳跟前,将另一个袋子递给他,“阳阳,虽然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但我也给你带了小礼物,希望你别嫌弃。” 程延明夸张地哇了一声,“宋云清你不够意思啊,居然还背着我们偷偷给阳阳准备礼物,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来阳阳,延明哥给你一个爱的亲亲!” “不要别过来!” 程延明作势要朝陶乐阳奔去,下一秒就被傅勉的一个眼神给制裁了。 宋云清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陶乐阳也有些意外,但还是很高兴地收下了礼物。 “谢谢云清哥,只要是你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很高兴的!” 宋云清笑着摸了下陶乐阳的脑袋,温声道:“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 陶乐阳拎着礼物,乐颠颠地凑到傅勉身边,“哥哥,我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光,也有礼物哦。” 傅勉反应淡淡,“嗯。” 第30章 生日礼物 晚上的聚餐是烧烤,就在院子里,旁边就是露天泳池。 众人一边bbq一边说笑玩游戏,气氛很好。 只有傅勉这个主角是最安静的,懒得说话,一直坐在烧烤架子前负责烤串。 宋云清走了过来,“阿勉,还是我来烤串吧,你可是今天的寿星。” 傅勉给手里的烤串翻了个面,撒上孜然粉,“没事。” 陶乐阳从后面蹦过来,抓起一把菠萝牛肉串放到烤架上,“哥哥,我要吃这个,放多点辣椒面啊。” 傅勉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我看你像辣椒面。” “你快点给我烤嘛。” 那边的程延明已经在催了,“阳阳快过来,刚才猜拳输了别想逃啊,赶紧给我们跳舞。” 陶乐阳应了一声,又蹦了回去。 傅勉抓起那把菠萝牛肉串放到烤架中间,开始烤。 宋云清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俩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真有意思,你和阳阳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好。” “可惜我爸妈没能给我生个弟弟。” “我亲弟可以给你,尽管带走。”傅勉说着,将烤好的一把烤串递给宋云清,“拿去给他们。” 宋云清下意识接过烤串,反应了几秒才知道傅勉说的亲弟是他那个远在国外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好像叫叶嘉言,之前听陶乐阳提起过。 “谢谢,那还是算了吧。” 宋云清拿着烤串往陶乐阳那边走去,“阳阳,你的菠萝牛肉还没烤好,烤肠要不要?” “当然要,谢谢云清哥。” “我也要我也要,给我来一根。” 傅勉面无表情地翻动着面前的烤串。 他随手拿起装着辣椒面的调料瓶,很快又放下,连一粒辣椒面也没给陶乐阳放。 到了后半场,大家都玩得有些嗨,全都跳进了泳池里,只有傅勉和宋云清还在岸上。 陶乐阳拿着水枪跟程延明几人打得不亦乐乎,余光里瞥见傅勉和宋云清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陶乐阳趴在泳池边,抬手撩起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露出一张沾着水珠的白净小脸。 他扯着嗓子冲傅勉喊道:“哥哥,我要喝饮料,你给我拿一罐可乐过来吧。” “快点嘛,我好渴!” 见傅勉坐着没动,旁边的宋云清便主动道:“我给阳阳拿吧。” “不用。”傅勉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起身朝着泳池边走去。 “怎么是矿泉水啊……”陶乐阳嘴里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伸手去接过傅勉递过来的水。 忽然,他攥住傅勉的手腕,猛地用力往下一拽。 伴随着“扑通”的一声,傅勉直接被拽得跌进了泳池里,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耳边传来陶乐阳得意的笑声。 他抬手抄起额前湿漉漉滴着水的碎发,阴沉沉地盯着陶乐阳,“又想挨揍了是吗?” “我错了我错了……”陶乐阳一边往后退,一边抓起肩上背着的水枪,对着傅勉呲了过去。 哪里是知道错了,分明是变本加厉。 傅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几乎是从喉咙里一字一句碾出这三个字:“陶、乐、阳!” 陶乐阳弯起嘴角冲他微微一笑,继续举起水枪对着他呲水,“干嘛这么凶,我只是让你体验一下童年的乐趣而已。” 当然,陶乐阳并没有嚣张多久就被傅勉逮住了,给拎着脖子教训了一顿,体验了一回童年被揍屁股的乐趣。 围观的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直在起哄。 “阳阳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招惹你勉哥。” “别看着你延明哥啊,延明哥也救不了你。” “也别看着你岑跃姐,姐姐爱莫能助。” …… 坐在岸上的宋云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难免意外,没想到一向高冷倨傲难以接近的傅勉也有这一面。 虽然天气不冷,但毕竟是晚上,傅勉没让陶乐阳在泳池里待太久,就逮着人回房间换衣服了。 其他人也进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聚会一直持续到半夜十二点,陶乐阳借口上厕所的时候偷摸溜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提前准备好的生日蛋糕出来,并且插上蜡烛。 当他捧着蛋糕出来的时候,众人都很有默契,一边鼓着掌一边齐声给傅勉唱生日快乐歌。 傅勉面部肌肉微微一抽,最烦的就是这种场面,以前陶乐阳还要给他戴上那幼稚的皇冠。 这死小孩从小就注重仪式感,上个厕所还要跟他手牵手一起去。 傅勉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所以瘫着一张脸看着陶乐阳举着蛋糕走到他面前。 “哥哥,生日快乐,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蛋糕,好看吗?” 丑爆了。 “嗯。” “赶紧许愿吹蜡烛。” 傅勉在陶乐阳的严格监督下,对着蛋糕蜡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再一口气将蜡烛吹熄。 对这套流程非常熟悉。 蜡烛刚被吹熄,陶乐阳兴奋地怪叫一声,将切蛋糕的锯齿刀塞进傅勉手里,“切蛋糕!” 第23章 在陶乐阳期待的目光下,不出意外,傅勉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递给了他。 至于第二块…… 傅勉将锯齿刀递到陶乐阳手里,“你来分。” 每年都是如此。 陶乐阳熟练地切蛋糕,分蛋糕,第一块给今天的寿星傅勉,第二块给岑跃姐姐…… 吃完蛋糕,时间也很晚了。 十二点半左右,众人陆陆续续道别离开。 剩下的两人进了屋,傅勉回房间洗漱,陶乐阳则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帮傅勉拆礼物。 如果他不帮忙拆的话,这些礼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它们的主人拆开。 手表,墨镜,拍立得…… 最后一样礼物是宋云清的,陶乐阳来了点儿兴趣,仔细拆开一看,发现是一个陶瓷马克杯。 上面的图案很特别,杯子底部还有傅勉的名字缩写,看着像是宋云清亲手做的,颜色和图案都很好看。 浴室门忽然被打开。 洗完澡的傅勉从里面出来。 “哥哥,礼物都帮你拆了。” “这个墨镜是延明哥送的,拍立得是岑跃姐送的……还有这个好看的马克杯,是云清哥送的,看着像是亲手做的,真用心。” 第31章 你不喜欢宋云清? 傅勉扫了一眼床上摆放着的各种礼物,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陶乐阳送给他的礼物,“你的呢?” 陶乐阳支支吾吾,低着头小声嘀咕:“没什么好看的。” 傅勉直接朝他伸出手,“给我。” 陶乐阳磨蹭半天,才把藏在身后的礼物盒子拿出来。 傅勉接过去,解开外面系着的粉红色蝴蝶结,拆开外包装,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躺着的俨然是一个马克杯。 杯子的外型歪歪扭扭,杯身上画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卡通图案,青草,小野花,一只粉红色的猪和一只黄色的肥狗躺在草地上,旁边还有两个大脑袋卡通小人。 傅勉拿着杯子仔细看了看,“你亲手做的?” “对啊,花了我一天时间做的。” 结果没想到别人也送了杯子,同样是亲手做的,撞礼物了。 而且他的杯子还没有宋云清的好看。 陶乐阳在心里默默叹气。 他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向傅勉,朝傅勉伸出一只手,“要不还是还给我吧,改天我再送别的礼物给你。” 傅勉没给,“我收下了。” “时间很晚了,快回房间洗澡睡觉。” 陶乐阳只好作罢,没必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走到中途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险些撞着门框。 “看路。” “哦……” 傅勉脸色微沉,在心里暗骂叶嘉言。 陶乐阳就是跟叶嘉言接触多了,被传染了傻气。 — 两天后,陶乐阳发现傅勉换了新的杯子喝水,就是宋云清送的那个马克杯。 陶乐阳总有意无意地往傅勉跟前跑。 晚上,傅勉正在书房里看公司的资料。 在学习之余,他这两年也在接触公司的事务。 傅宗成从小就把傅勉当接班人培养,傅氏旗下的生意将来都要交到他手里,这也是造成傅勉性格早熟的原因之一。 陶乐阳悄悄推开门,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书桌上。 傅勉依旧注视着电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作业都写完了?” “还没,”陶乐阳从兜里掏出两个李子放在傅勉身边,一边晃着腿一边笑眯眯道:“我这不是给你送水果来了么。” 说完,他就拿了其中一个李子啃了起来。 啃了两口又状若随意地问:“云清哥送的杯子好看吧?” “嗯。” 陶乐阳伸出食指戳了戳杯子把手,“你之前的杯子呢?” “不小心摔碎了。” 怪不得突然换杯子,之前的杯子傅勉都用了好几年了,原来是摔碎了。 陶乐阳继续坐在书桌上晃着腿啃李子,啃完一个还要去拿另一个。 傅勉拍开陶乐阳伸过来的爪子。 这小兔崽子嘴上说着给他送水果,结果全吃完了。 “你又不吃。” “没事就回去写作业。” “有事,我感觉我也有点近视了,哥哥你的眼镜给我戴一下。” 傅勉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他往后靠着椅背,跟陶乐阳拉开了点儿距离。 少年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底下的锐利双眸落在对面的小孩儿身上。 “说吧,到底什么事?” 陶乐阳却偏过了脸去,不去看傅勉。 他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嘴里小声咕哝了句:“你为什么不用我送的杯子喝水,嫌弃它不好看吗?” 听到这话,傅勉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陶乐阳第一次提起杯子这个话题,他就猜到了。 傅勉没回答,反而冷不丁地问了陶乐阳另一个问题:“你不喜欢宋云清?” 陶乐阳微怔,不知道傅勉为什么这么问,他平时也没表现出现不喜欢宋云清,哪次见着人不是客客气气的。 “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傅勉:“那为什么不让我用他送的杯子?” “不管另一个送你杯子的人是谁,你都得用我的杯子喝水,难道我们不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最最最好的人吗?” 陶乐阳用谴责的目光直视着傅勉的眼睛,加重语气:“我把你当亲哥一样!” 傅勉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手里的钢笔,随后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他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一个字:“行。” “而且云清哥平时对我挺好的。”陶乐阳没听到傅勉的话,自顾自地说:“你过生日,他还送了我礼物。” “是我之前随口提过的一款游戏机,我没想到他都记下来了。” 陶乐阳努力证明自己并不讨厌宋云清,一一数着他的优点:“云清哥性格又好,总是笑着跟我说话,教我做题的时候也很耐心,真是一个好哥哥。” “哪像你啊,”陶乐阳在这时候瞄了傅勉一眼,小声哔哔:“脾气这么不好,整天板着张脸,平时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神一阵鬼一阵的……” 傅勉唇边的弧度逐渐消失。 “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的钢笔搁在桌面上。 “现在可以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啊?收拾行李干嘛?” 傅勉平静温和的口吻里透露着一丝尖酸和刻薄:“宋云清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弟弟,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今晚就搬去他家住。” “去吧,我就不送你了,省得你看见我心烦。” 陶乐阳:“……” 至于么! 陶乐阳从书桌上跳下来,笑意盈盈地走到傅勉身边,“哥哥,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这回是把傅勉给得罪了。 陶乐阳又是给人捏肩捶背,又是斟茶倒水,好话都说尽了,才稍微把傅勉给哄好。 好歹是不让他连夜收拾行李去宋云清家了,只让他滚回房间写作业,少在这儿讨人嫌,下次考试再退步就把他的游戏机给冲进马桶里。 结果第二天,傅勉还是换了一个新杯子喝水,就是陶乐阳送他的那个。 之所以不用,只是怕不小心摔碎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丑得这么别具一格的杯子了。 第32章 出国留学 在陶乐阳上初三那年,傅勉跟他爸傅宗成吵了一架。 也不算吵架,只有傅宗成被气得黑脸,指着傅勉的鼻子大骂了一顿。 而傅勉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傅宗成说什么也不出声不辩驳,也无法改变他的主意。 傅宗成是越骂越气,甚至想对傅勉用家法,但看着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得比他还要高大的儿子,傅宗成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傅勉,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也管不了你了!” 傅宗成气得半个月没有跟傅勉说话。 尽管傅宗成工作忙很少回家,父子俩见面的时间少,平时也不怎么交流。 陶乐阳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就比如在今晚的饭桌上,傅宗成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傅勉,偶尔扫过来一个眼神,也是板着一张脸。 吃过晚饭之后,陶乐阳就把傅勉拉到了一边,悄悄问他:“哥哥,你是不是跟傅伯伯吵架了?” “没有。” “那傅伯伯为什么一直对你板着张脸,也不搭理你?l” “年纪大了,精神反复无常。” 陶乐阳才不相信这话,傅勉和傅伯伯肯定是吵架了。 这家里的氛围很不好,都影响到他了,他也不敢在餐桌上说话。 既然从傅勉这边解决不了问题,那陶乐阳就去找傅宗成。 第24章 陶乐阳一问,傅宗成就什么都说了。 “傅勉也快高中毕业了,伯伯本来计划着让他去欧洲念大学的,之前也跟他提过这件事,但他就是不肯出国。” 傅宗成叹了一口气,看向陶乐阳的眼神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他知道傅勉是因为陶乐阳才不肯出国留学的。 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亲兄弟还要好,这些年来就没有怎么分开过。 阳阳依赖傅勉,傅勉平时又像爹又像妈一样照顾着阳阳,阳阳平时有个头疼脑热他都得守在床边不离身。 其实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把陶乐阳一起带去国外上学就行了,俩孩子也不用分开。 但傅勉不同意。 陶乐阳更习惯在国内生活,傅勉不可能因为自己要去留学,就自私地把陶乐阳带去一个陌生国家。 他还那么小,就要和熟悉的同学朋友分开,去适应陌生的环境和学校,同学。 而且陶乐阳挑食,吃不惯白人饭。 “阳阳,无论伯伯说什么,傅勉都不会听的。” 傅宗成看着陶乐阳,语重心长地说:“他和你的关系最好,你能帮伯伯去劝劝他吗?” 陶乐阳虽然也舍不得跟傅勉分开,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尽量。” 上辈子,傅勉就是在高中毕业去了国外留学,大学毕业之后就回国进了傅氏工作,能力出众的他很快就获得了全公司上下的认可和信服。 他不能那么自私,只是因为舍不得跟傅勉分开,就不让傅勉去留学。 虽然国内也有许多很好的大学,但傅勉留学的学校是全球顶尖的,那里的老师和同学都是将来的人脉和资源。 如果去留学,傅勉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吧。 晚上,傅勉在书房里看书,陶乐阳端着果盘鬼鬼祟祟地推门进来。 他将果盘放在书桌上,又搬了张椅子过来,在傅勉旁边坐下。 傅勉余光里扫了陶乐阳一眼,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冷不丁道:“作业都写完了,拿过来给我检查。” 陶乐阳的屁股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随后弯腰在桌面趴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歪着脑袋眼巴巴地望向傅勉。 每当陶乐阳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准没好事。 傅勉刚想问他是不是又闯祸了,还是想要什么,就听到陶乐阳闷闷的声音传来:“哥哥,听说你毕业之后就要去国外留学了?” 傅勉眸色一凝,随后放下手中的书本,很认真地看向陶乐阳,“谁跟你说的,没有的事。” 陶乐阳从小就黏人,总是一天到晚哥哥哥哥叫个不停,无论他去到哪里都得跟着。 傅勉心想,如果他真去留学了,这小崽子肯定要天塌了。 陶乐阳舍不得跟他分开,会哭哭啼啼地抱着他,不让他去。 还会把自己装进行李箱里,让他带着一起去。 而且,陶乐阳这个年纪正是叛逆期,稍不注意就会被别人带偏,逃课去网吧,跟人打架。 这个年纪正是需要人严格管教的时候。 大学四年,傅勉不想自己毕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染着一头黄毛,穿着紧身裤豆豆鞋,抽烟喝酒说脏话的小混混陶乐阳。 陶乐阳缓缓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傅勉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继续对傅勉说:“我偷听到你和傅伯伯说话了。” “哥哥,我知道你是因为舍不得我才不去留学的。” 傅勉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陶乐阳一下子坐起身,“那就更好了,这样你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去留学了!” “……” 傅勉的脸色变了又变。 “哥哥,你就听傅伯伯的去留学吧,他都是为了你好。” 傅勉的脸色逐渐发沉。 “留学多好啊,可以去体验一下不同国家的校园生活,认识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 傅勉紧黑着脸,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有点破防了。 陶乐阳的反应,没有一样是他预料之中的,没有舍不得他,没有哭,没有抱着他恳求他不要走。 反而呢,很高兴,巴不得他早点出国。 这样就没人管陶乐阳了,陶乐阳可以放飞自我了,逃课去网吧抽烟喝酒打架,多好啊。 原来陶乐阳早就不想被他管教了,他这些年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是为了什么? 傅勉冷着脸,用力捏着手指关节,控制着即将发怒的迹象。 “哥哥,我知道你就是嘴硬,其实就是舍不得我对不对?我也舍不得你。” 陶乐阳毫无察觉地挪了挪椅子,挨在傅勉身旁坐。 他仰起小脸,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傅勉,认真地说:“但我更不想你因为我而放弃出国,那样我会很愧疚的。” “只是每年去上几个月的学而已,每年寒暑假都可以回来啊,我们还可以待在一起。” “我在这边也会乖乖的,每天按时上下学,做作业,每天都会想你,给你打视频电话。” 傅勉的脸色隐隐好转,但还是难看。 “你心里真的这么想?” “当然。” 第33章 分别 在陶乐阳的苦口婆心劝说下,傅勉还是勉强松了口,答应去留学了。 只不过他让陶乐阳写了一份保证书,各种内容列了十几条。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准时上下学,一日三餐按时吃饭,按时完成作业,晚上在十一点前睡觉。 每天要跟傅勉打视频电话。 不能随便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尤其是黄毛小子和黄毛丫头,不能跟着余子尧胡闹,逃学打架等等。 每天只能玩半个小时游戏,看电子产品要每隔半个小时休息五分钟,要是傅勉回来之后发现他近视了,就把他的游戏机和手机扔进马桶里冲走。 对于这一条,陶乐阳不满地发出了抗议:“这不公平啊,你也天天看电脑看手机,不也近视了!” 对此,傅勉只是乜了他一眼,覆盖在镜片下的眼眸锐利,口吻平淡:“那我现在就把你的电子产品收走?” 陶乐阳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乖乖地在保证书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到时候傅勉不在,他就算躲在房间里通宵玩游戏看手机,傅勉也不会知道。 反正他上辈子也整天看电子产品,视力还是五点零。 傅勉虽然近视,但度数只有一百多,维持得很好,很多年都没有变化。 上辈子陶乐阳就觉得傅勉整天戴着副眼镜,就是在装。 本来性格就不好,戴着眼镜看起来就更加难相处了,斯文败类,一脸的冷漠刻薄相。 当然,傅勉现在在陶乐阳心里的形象,跟上辈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陶乐阳郁闷地托着腮帮子,唉声叹气,“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舍不得你了。” 傅勉木着脸,“是谁一直让我出国的?” 时间悄然而逝。 到了临发出的前一天晚上,陶乐阳帮着傅勉收拾行李。 “这个我送给你的杯子要带去喝水。” “这个小猪挂件也给你,想我了你就可以睹猪思人了。” “还有这些药也得带上……” 陶乐阳一边碎碎念一边往行李箱里塞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干脆自己坐进了行李箱里,蜷缩着躺下来,眼泪汪汪地望着傅勉,“哥哥,要不你也把我带走吧。” 豆包原本在房间里转着圈圈,见状也跳进了行李箱里,跟陶乐阳挤在一块儿,它吐着舌头,也学着陶乐阳的样子望向傅勉。 虽然过程不一样,陶乐阳还是把自己装进了行李箱里。 现在倒是知道舍不得了。 傅勉屈膝蹲下来,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小孩儿的脸颊,“你说的,四个月之后放寒假我就回来了。” “那你放假要连夜收拾行李回来!” “嗯。” 第二天上午,傅勉准时登上了飞去l国的航班。 他是一个人来机场的,离开家门的时候陶乐阳还在睡觉,傅勉把他的闹钟取消了。 等陶乐阳醒来,傅勉已经在天上飞了。 陶乐阳气得不行,晚上傅勉落地之后打视频电话过来,他直接挂断了。 傅勉一连打了三遍,陶乐阳才肯接通,对着屏幕那边的傅勉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也不主动说话,只是幽怨地盯着屏幕。 傅勉的面容看上去有几分疲倦,人来人往的机场,他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混杂着噪音,通过手机电流传进陶乐阳的耳朵里: “哥哥刚下飞机就打视频给你了,别垮着张脸,笑一个。” 陶乐阳弯起嘴角和眼睛,冲着摄像头笑了下。 只可惜傅勉的人远在九千公里之外,摸不到小崽子毛茸茸的脑袋。 生活还是照常过。 没多久陶乐阳得知宋云清也去l国留学了。 第25章 只不过他的成绩比不上傅勉,跟傅勉不是同一所学校,也不在同一座城市,相距几百公里。 程延明也被他父母送去了m国留学,天天嚷着要回国,抱怨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喂猪都不吃。 岑跃倒是留在国内上大学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外国的月亮哪有家里的圆。 这都不是陶乐阳一个高中生该操心的事儿,天天六点起床去学校上课,晚上十点才下晚自习,忙得连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 l国和国内还有时差,国内下午五点的时候,l国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陶乐阳基本都在午休或者下午的时候跟傅勉打一通视频电话,有时候只聊几分钟,有时候聊着聊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累得不行。 虽然承诺过要每天打视频,但陶乐阳有时候会忘记,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 而此时的l国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 睡到一半被吵醒的傅勉:“……” 最后还是得接通,当然没给视频那边的陶乐阳什么好脸色,“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忘了?” “过两天就是期中考了,我忙着复习呢。” “说实话。” “好吧,今天和同学去玩密室逃脱了,刚回家。” 傅勉瘫着脸,隔着屏幕敲他脑门,“我这边已经是第二天了。” 陶乐阳耍无赖,“我这边还没有呢,不算。” “好了哥哥你快睡吧,明天周日我不上学,给你打十个八个视频过去。” 傅勉毫无感情地扯了下嘴角,“你打我就要接?” 结果第二天还是接了。 整整十二个视频电话。 吃饭的时候打过来,跟豆包玩的时候打过来,写卷子的时候也打过来…… 傅勉最后忍无可忍,“能不能别在你上厕所的时候给我打过来?” 陶乐阳无辜地眨眨眼,“只拍到我的脸而已,你又看不到我拉的粑粑。” 傅勉:“……” 都快闻到味儿了! 傅勉把陶乐阳的每一笔账都记在了心里,以至于他在每年寒暑假回国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逮住陶乐阳教训一顿。 他也不是只有在寒暑假的时候回来。 陶乐阳过生日,傅勉会提前一晚上坐了十来个小时的航班回家,待一天陪着陶乐阳过完生日,又坐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回去,第二天接着上课。 大二那年,傅勉还没放暑假,叶嘉言已经拎着大包小包从y国飞过来,直奔傅家。 叶嘉言不仅天天黏着陶乐阳,甚至还拍视频发给傅勉炫耀。 结果第二天傅勉就放假了,万里迢迢从国外飞回来,把这傻逼弟弟给揍了一顿。 第34章 十八岁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年。 在经历了三年煎熬困苦的学习后,陶乐阳终于迎来了十几年学习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刻,高考。 高中毕业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夸张,只不过是有一二三四个同学找陶乐阳表白心意,说说心里话。 再只不过是被余子尧抱着嚎了半天。 “阳阳呜呜呜,我成绩那么差,肯定跟你考不上同一个大……大学。” “要是你以后有了别的好哥们儿怎么办?我们还是天下第一最最最好吗?” 陶乐阳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余子尧的眼泪打湿了,他被这离别的气氛感染了,也有点儿伤感。 “不会,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毕竟上辈子在他的葬礼上哭得最惨的,就属余子尧和夏小满了。 余子尧又哭哭啼啼地去找夏小满,“满姐,我们也是最好的姐们儿对不对?” “谁跟你是姐们儿,一边去。” 出高考成绩那天,正好是陶乐阳的十八岁生日。 正在l国读大三的傅勉还没放暑假,再加上最近格外忙碌,没时间回来。 但傅宗成特意抽空从公司回来了一趟,还有齐叔,豆包,以及傅家上上下下十几号人,全都陪着陶乐阳一块儿在电脑前等待公布成绩。 陶乐阳难免有些紧张。 傅宗成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阳阳,放宽心,无论考得怎么样都没关系,有傅伯伯给你兜底。” “嗯,我不紧张!” 陶乐阳虽然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的,但这两年他一直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中,倒不是因为成绩,而是担心上一世的意外会发生。 上一世,就在他十七岁那年,他那个废物亲爹陶建元去找傅宗成要钱,在要不到钱后发疯把傅宗成刺伤。 陶乐阳永远记得那一天是什么时候,那几天他格外焦虑,甚至还找借口让傅宗成不要出门。 好在上一世的意外并没有发生。 陶建元这些年都没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在那天去找傅宗成要钱,傅宗成安然无恙。 陶乐阳还住在傅家,傅勉把他当亲弟弟对待,傅宗成也对他很好,还有齐叔,保姆阿姨,傅家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 与这些事情相比,高考成绩对于陶乐阳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时间到了,陶乐阳打开查询成绩的网站,一一输入自己的考生号和证件号,点击查询。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加载片刻,屏幕里出现一张成绩表。 语文:132 数学:128 英语:141 政治:80 历史:87 地理:85 总分:653 房间里一片欢呼声。 “六百五十三分,阳阳你真的太棒了!” “要是我家孩子能考六百多分,我做梦都要笑醒啊。” 豆包不知道人类为什么那么兴奋,它也高兴地翘着尾巴在房间里转圈圈。 齐叔高兴得险些老眼一红,阳阳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以前那么淘气的一个小屁孩,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阳阳你考得很好!”傅宗成爽朗一笑,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陶乐阳,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傅伯伯很为你高兴,十八岁的成人礼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陶乐阳也伸手抱住傅宗成,眼眶泛红,鼻尖发酸。 他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地说:“傅伯伯,谢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傅宗成不赞同,“阳阳,伯伯只是负责把你带回家而已,真正照顾你的另有其人。” “嗯……也不能这么说,你俩相互照顾,相互陪伴,伯伯很庆幸当初把你带回来。” 这么多年,傅宗成工作一直很忙,还真没怎么在陶乐阳身上花费过时间和精力,只花了点儿金钱。 因为陶乐阳压根就不用他操心,从生活到学习,全都被傅勉一手包揽的。 也不全是傅勉在照顾陶乐阳,是阳阳一直在陪伴着傅勉,傅勉偶尔生病的时候也是阳阳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对于傅勉,虽然傅宗成更上心些,但也不是个称职的家长。 陶乐阳笑眯眯,“那我给哥哥打个视频过去,跟他说一下。” 他还是很高兴的,六百五十三这个分数已经超过了往年a大的文科录取分数线不少,比他上辈子考得还要好。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房间。 现在是下午一点,l国那边还是凌晨六点钟,也不知道傅勉起床了没。 陶乐阳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正准备给傅勉拨个视频过去,结果下一秒手机铃声响了,傅勉的视频先拨了过来。 接通电话,屏幕那边的傅勉还在床上,穿着一身灰色宽松睡衣,额前碎发散乱,显然才刚醒过来。 “哥哥,你猜我高考分数是多少!” 傅勉往后靠着床头,声音有几分低哑:“多少?” 陶乐阳压根就藏不住,傅勉一问他就满眼兴奋地说:“六百五十三!” 我估分的时候才六百二十多,没想到多了三十分,你快夸我你快夸我!” 傅勉扯起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嗯,阳阳真棒。” 其实他在打视频给陶乐阳之前,就已经在网站上查到了分数。 陶乐阳还是挺聪明的,没有被叶嘉言传染得彻底,到底还是跟他傅勉相处的时间多。 两人又聊了会儿,傅勉就要挂断视频。 “等等,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嗯?” “傅勉,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你居然都能忘记!” “那生日快乐。” 陶乐阳嘴角往下压,“就这?你今年没回来陪我过生日就算了,连礼物都没有寄回来给我?” 傅勉说:“最近忙,礼物等放假再一起带回去给你。” “那你什么时候放假?” “还有半个月。” 陶乐阳哦了一声,连拜拜都不想说了,直接挂断了视频。 前两年他过生日,傅勉都会抽空回来,今年是他正式长大成人的十八岁生日,傅勉不回来也就算了,居然能忘记! 第26章 好吧,陶乐阳在心里叹气,看来傅勉是真的忙。 叶嘉言倒是早就把生日礼物寄过来了,虽然陶乐阳很不想要,哪个奇葩送别人生日礼物会送一箱安全t,各种款式都有! 还说什么长大了就该做点大人才能做的事情。 外国长大的就是开放。 那一箱玩意儿,陶乐阳大概是用不上了。 他是真的抵触那件事。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他躲在衣柜里,亲眼看到陶建元带着小三到家里。 就在那张陶建元和他妈妈睡过的床上厮混。 陶乐阳目睹了全程。 所以上辈子他和谈峥交往了那么久,也没跟对方发生什么亲密接触。 说到谈峥这出轨的贱人,就是在陶乐阳上大学之后遇见的。 第35章 ktv 傅宗成给陶乐阳准备的十八岁成人礼是一辆银色奥迪。 车子外型帅气,充满了金属科技感,是年轻人会喜欢的类型,但价格不菲。 “阳阳,不用觉得有压力,只要你喜欢就行,这可是伯伯亲自给你挑的礼物。” “这个暑假就把驾照考下来吧,我让齐叔给你报了私教班。” 这是傅宗成的一片心意,陶乐阳虽然受之有愧,但还是很开心地收下了礼物,不能扫了傅伯伯的兴。 毕竟车子真的很帅,陶乐阳是真喜欢。 他坐在车子里摸着方向盘,兴奋地对电话那边的傅宗成说: “傅伯伯,我真的太喜欢这个礼物了,您的眼光也太好了,这辆车子和您一样帅气!” “等我考了驾照就载您去兜风!” 傅宗成再次发出了老钱风的爽朗笑声,“哈哈,行,伯伯等着。” 还有一笔重要的合同要签,傅宗成没有跟陶乐阳聊多久便结束了通话。 陶乐阳又给傅勉拨了个视频过去,要跟他说这件事。 视频很快接通,l国那边是上午十点多,傅勉正在外面的餐厅里吃早午餐。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餐具,看着屏幕里的陶乐阳,等着小孩儿说话。 陶乐阳将镜头调为后置,对着车子拍了一圈,“哥哥你看,这是傅伯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好看吧?” “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我……” 就在这时,一道不属于傅勉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传过来:“阳阳,听说你高考考得很好,恭喜你。” 陶乐阳一愣,紧接着宋云清的脸便出现在了屏幕里,同时也出现在傅勉身旁。 青年眉目清俊,唇边含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对了阳阳,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我给你寄的礼物应该今晚就能送到了。” 陶乐阳反应过来,也冲宋云清笑着说:“谢谢云清哥,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他斜着眸子扫了眼傅勉,“你旁边那个谁都忘了。” 陶乐阳在心里小声哔哔,这个姓傅的嘴上说着忙,没时间,怎么还有空跟别人一块儿吃饭。 不过宋云清也算不上别人,毕竟是认识那么多年的朋友了。 傅勉完全不受影响,拿起叉子插了块虾仁送进嘴里,吃得慢条斯理。 宋云清忍不住笑了下,“你哥哥可能是忙忘了。” “谁知道呢。” “哦对了,云清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要写期末论文,有点问题想请教阿勉,刚好周末有空就过来找他了。” “原来是这样。” 傅勉抬起眼,在这时候说:“别有心理负担,一辆车对你傅伯伯来说算不上什么,你尽管收下。” “知道了,你们慢慢吃,那我就先挂了。” 陶乐阳冲着宋云清挥了挥手,指尖往右滑动挂断了视频。 傅勉和宋云清都在l国上学,两三百公里也不算很远,平时有空应该也会约着见面吧,很正常。 阿勉阿勉,陶乐阳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这样子喊是比较亲密。 — 晚上在某酒店有谢师宴,大部分学生都来了。 不再是统一的校服,男生们穿得花里胡哨,余子尧还挑染了几撮黄毛,女生们则个个都打扮得漂漂亮亮。 三十几号人加上老师分了四桌,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终于不用再每天六点起床做题了,高兴自然是高兴的,但也有分别的伤感。 谢师宴结束的时候还早,余子尧又张罗了班里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去ktv给陶乐阳过生日。 陶乐阳的人缘一向比较好,最后加上夏小满,有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去了ktv,要了一间最大的包厢。 大包厢几乎要坐满了,男生女生都有,热闹得很。 刚才在谢师宴上只能喝果汁,大家私下聚会却点了不少酒,光是啤酒就来了两打,还有鸡尾酒之类的。 作为这场生日聚会的主角,陶乐阳自然最受瞩目,一个两个都来找他喝酒。 傅勉是从来不让陶乐阳喝酒的,今天是他第一次喝。 下次再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再加上盛情难却,他一口接一口喝了不少啤酒。 夏小满看不下去,凑过来提醒:“阳阳,你别喝那么多了,再喝就要醉了。” 陶乐阳的脸颊有些发热,白皙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了淡淡的红晕,但眼神还是清醒的,没那么快醉。 他摆摆手,扯着嗓子冲众人喊:“不喝了不喝了,我喝可乐,你们都不要再找我喝酒了!” “行行行,就算你要喝旺仔牛奶,哥哥都给你要来。”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声,倒是没人再找陶乐阳喝酒。 桌上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有人打电话过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哥哥”两个字。 两个男同学正在深情对唱伤感情歌,又吵又难听,混杂着众人的说笑声。 陶乐阳拿着手机起身去外面的走廊,关上包厢门才安静了不少。 傅勉找他一向都是打视频的,今天难得打了语音通话。 接通电话,陶乐阳也没喊称呼,直接问:“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他今天对傅勉是有点情绪在的。 尽管走廊安静不少,但傅勉还是听到了有人唱歌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不在家?” “班里的同学给我过生日呢,在ktv。” 第36章 哥哥来了 “喝酒了?” “喝了一点儿,”在傅勉说话之前,陶乐阳很有先见之明地为自己辩解:“我今天都成年了,你不许骂我。” “知道会被骂那就少喝点,别玩得太晚。” 隔着网线,陶乐阳都能感觉到傅勉要敲他脑门。 “知道了,那我先挂了。” 陶乐阳挂断电话,推门回到包厢里。 这时候有人提议玩游戏,又是万年不变的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围成一圈,啤酒瓶口转到谁,谁就要接受惩罚。 陶乐阳运气好,玩了十几轮都没轮到他,一直在吃瓜看热闹,又是跳钢管舞,又是模仿大猩猩的。 又是新的一轮,这回啤酒瓶口对准了陶乐阳……旁边的余子尧。 “哈哈哈好险,差一点儿就轮到我了!” “余子尧你要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余子尧喝多了酒,也有点儿上头,当即一拍桌子站起来,“尧哥就满足你们,大冒险!” “那就……公主抱着你旁边的人做二十个深蹲,然后与对方深情对视十秒,说宝贝我喜欢你很久了!” 余子尧左边是陶乐阳,右边是一个并没有多熟悉的女同学。 那当然是……余子尧站起身松了松筋骨,冲着陶乐阳勾勾嘴角,二话不说就弯腰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来吧宝贝儿。”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欢呼声,尤其是女生们喊得最兴奋。 陶乐阳长得又白净又俊秀,骨架偏小,身材偏瘦,从头到脚都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余子尧则是属于阳光健气那一挂的,小麦色皮肤,五官俊朗,寸头,一米八几的身高。 两人在学校里天天玩在一块儿,有时候就连上厕所都结伴去,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在背地里磕他俩的兄!弟!情!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陶乐阳始料不及,被余子尧抱起来的瞬间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双手搂住了对方的脖颈。 众人迅速掏出手机拍视频,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陶乐阳难免有些羞耻,低声催促余子尧:“你快点儿做完放我下去!” “急什么,不用担心,就算抱一个小时哥哥都不觉得累。” 陶乐阳咬牙切齿,“你想死吗?” 余子尧嘿嘿一笑,他是个显眼包,非但没有不好意思,还冲着大家挤眉弄眼。 轻轻松松地抱着陶乐阳,慢慢悠悠地做着深蹲。 陶乐阳觉得丢人,赶紧转过脸去将半边脸靠在余子尧的肩膀上,再腾出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另一边脸。 第27章 “阳阳害羞了哈哈……” “陶乐阳咱大大方方的,都是哥们儿有什么可害羞的!” 围观群众一边嬉笑欢呼着一边帮着余子尧数数,“一、二、三……” “十五、十六、十七……” 包厢里太过于吵闹,以至于外面有人敲门也没听见。 两下敲门声过后,紧接着包厢门被穿着制服的侍应生从外面推开。 “先生,就在里面。” “嗯。” 侍应生客气地冲着面前的高挑青年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宽敞的包厢里五颜六色的氛围灯晃来晃去。 傅勉站在门口,氛围灯打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深邃利落的轮廓。 穿过敞开的门缝往里看,两个抱在一起的男生被围绕在人群里,傅勉的目光锁定在被抱着的陶乐阳身上。 陶乐阳甚至将脸靠在了余子尧的肩膀上。 “十八、十九、二十……” 余子尧做完深蹲,按照流程得和陶乐阳深情对视十秒。 “阳阳,害羞什么呢,你得抬起头来看着我啊,不然可就下不去了。” 到底是哪个崽种想出来的惩罚内容,陶乐阳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木着脸和余子尧“神情”对视。 根本绷不住。 余子尧戏瘾犯了还要给自己加戏,腾出一只手捏住陶乐阳的下巴,压着嗓子,冲着陶乐阳深情款款地说: “宝贝儿,我喜欢你很久了。” 流程到这儿应该就结束了。 偏偏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纷纷跟着起哄,一边鼓掌一边齐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假的搞得跟真的一样。 夏小满也举着手机录视频,跟着大家一块儿起哄。 就在这时,她余光里无意间朝门口扫了眼,在看到站在那儿的一抹不应该出现的高挑身影后,她惊得手机险些掉下来。 她连忙走过去,“傅勉哥,你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勉抱着胳膊,脸色在五颜六色的氛围灯下显得阴晴不定,口吻如常:“刚回。” 夏小满头皮一紧,“阳阳应该还不知道吧。” 虽然她觉得大家在ktv里喝酒玩游戏很正常,也不是小孩子了,但她感觉傅勉应该是不高兴了。 毕竟傅勉平时管陶乐阳就管得很严,平时阳阳跟他们出去外面玩,都得随时报备,还得规定在几点前回家。 夏小满爹妈都不会这样管着她。 “傅勉哥,我们这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余子尧输了要抱着阳阳做深蹲接受惩罚。” 夏小满语速极快地解释了一番,冲着陶乐阳和余子尧疯狂挥手,“阳阳,傅勉哥来了!” “阳阳你到底答不答应,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滚,玩够了就赶紧放我下来!” 余子尧得意地笑着,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夏小满的举动。 然后,他下一秒就隔着人群对上了傅勉的眼神,好像要刀人。 好像要刀的就是他。 “……” “我靠阳阳傅勉哥来了!” 余子尧一边说着一边把陶乐阳放了下来。 陶乐阳终于脚踏实地,抬脚就朝着余子尧踹过去,“什么傅勉刘勉的,他不是在国外……” 余子尧被踹了一脚也不恼,摁着陶乐阳的肩膀将他转了个方向,“看!” 这回陶乐阳总算是看到了站在包厢门口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傅勉穿着件灰色衬衣,黑色长裤。 夏天热,他衬衣领口微微敞开着,衣袖随意挽到手肘处。 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机械表,鼻梁上戴着一副银边的金属细框眼镜,镜片泛着幽幽的光。 第37章 欠收拾 陶乐阳意外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傅勉,脚步却下意识朝着他那边奔去。 傅勉上次回来还是三个月前,陶乐阳看到他还是很惊喜的。 他把白天的那点不愉快抛在脑后,仰着头弯起眼睛望着仍然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傅勉,笑眯眯地问: “勉哥,你不是还没放假吗,怎么突然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要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在场,他肯定会张开双臂一把扑进傅勉怀里,小时候养成的习惯。 长大之后,陶乐阳在外面喊傅勉哥哥难免会被别人打趣,说他是没断奶的娃娃。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他在外面就喊傅勉为勉哥,私下相处才喊哥哥。 傅勉随便他怎么喊。 包厢里的其他同学也在看着傅勉,互相使眼色窃窃私语,他们都知道陶乐阳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哥哥竟然是个大帅逼,不仅帅,还长得高,气质好。 傅勉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都在陶乐阳身上。 一靠近就从这小子身上闻到了酒味,脸颊是红的,眼睛潮湿泛着光,还没心没肺地冲着他笑。 刚过十八岁生日就放飞自我了,真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欠收拾。 傅勉耐着性子,“玩够了?”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大家计划要玩到十二点的,蛋糕还没吃呢,蜡烛也还没吹呢。 “没呢,才玩到一半……” 在注意到傅勉的眼神后,陶乐阳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话语一顿,连忙拐了个弯:“玩够了玩够了。” 这么多年不是白相处的,傅勉只要给他一个眼神,陶乐阳就知道自己又要遭殃了。 在外人眼里看来,傅勉还是那副平静冷淡的姿态,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玩够了就跟我回去。” “好吧。” “跟同学说再见。” 陶乐阳面露歉意,冲着众人挥挥手道:“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改天咱们再见。” 同学们都很善解人意,“没事没事。”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 “改天约!” 余子尧在这时候上前,讪笑着对傅勉说:“那个傅勉哥,我们刚才只是在玩游戏,你别误会啊。”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傅勉解释一下的。 要是傅勉真以为他要跟阳阳表白,误会他是基佬,要试图把阳阳带上一条不归路,岂不是要揍死他? 傅勉确实看余子尧不顺眼,尤其是他脑袋上染的那几撮黄毛,看着碍眼。 “嗯,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 余子尧心里犯怵,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傅勉哥你慢走啊。” 傅勉冲着在场的众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转身离开。 陶乐阳朝着大家挥挥手,也跟在傅勉后面出去。 走廊里,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陶乐阳酝酿了会儿正要说话,忽然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陶乐阳等一下!” 陶乐阳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原来是班上的一个女生,名字叫彭文琪。 彭文琪之前是语文课代表,挺文静的一个女生,平时跟陶乐阳很少说话,今晚好像是被班里的好朋友拉着来参加这场聚会的。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及膝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化着淡妆,长相很秀气,此时脸颊泛着微红,双手紧攥在一起。 陶乐阳猜出了对方的来意,站在陶乐阳身后的傅勉同样如此。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这两人,做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陶乐阳礼貌性地冲着女孩笑了下,问她:“有什么事儿吗?” “陶乐阳,你想好要报哪个大学了吗?” “应该是a大吧。” “a大是很好的学校,恭喜你。” 女孩看了眼陶乐阳,低着头小声道:“我……我高考成绩不好,我父母要送我出国念书了,我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说罢,她从随身背着的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陶乐阳面前,“这是给你的,希望你能收下。” “谢谢,”陶乐阳虽然收下了信封,但并没有说一些让对方还存有念想的话,只客套地说了句:“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女孩冲他抿唇一笑,“谢谢,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 目送女孩走远,两人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傅勉落后于陶乐阳两步,抱着胳膊跟在他身后,不冷不热地扫了眼他手里拿着的粉红色信封,“看来我们阳阳在学校挺受欢迎。” 听到这话的陶乐阳转过身来,将双手背在身后,他面朝着傅勉,慢悠悠地倒退着走路。 “哥哥,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怪气?” 陶乐阳也没等傅勉说话,便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梢,“不过受欢迎这件事确实是真的,谁让我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呢,善良大方乐于助人。” 侍应生推着一车酒水从拐角处过来,脚步匆忙。 陶乐阳浑然未觉,还在继续往后倒退走路,眼看着就要撞上推车。 第28章 傅勉眼疾手快,在那一瞬间伸出胳膊揽住陶乐阳的腰身,将他往身前一带。 陶乐阳眼睛倏然睁大,毫无防备地跌进了傅勉怀里,一只手甚至还撑在了他的胸肌上。 傅勉搂着人,另一只手抬起去敲陶乐阳的脑门,冷冷道:“我看你就是欠打。” 侍应生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陶乐阳捂着脑门,扭头冲着侍应生笑笑,“没事,你去忙吧。” 侍应生又匆匆忙忙地推着车子离开了。 陶乐阳还倒在傅勉的怀里没动弹,手也撑在傅勉的胸膛上,甚至还捏了捏,“哥哥,你这胸肌练得不错啊,改天教教我怎么练呗。” 傅勉的嘴角神经质地扯了下,抬手照着陶乐阳的屁股拍了一巴掌,“起开。” “回去再收拾你。” 陶乐阳跟在傅勉后头,不满地小声哔哔:“我又做什么错事了,你就要教训我。” “不就是跟大家在一块儿喝了点儿酒嘛,出了高考成绩大家都高兴。” 第38章 与前世渣男相遇 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傅勉盯着显示屏里下行的楼层,没看身旁的陶乐阳,“高兴就能跟别人搂搂抱抱?” “玩游戏而已,余子尧也不是别人,都是哥们儿。” “都是哥们儿?”傅勉自言自语似的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骤然沉下来,“要是我没有来,那么多人起哄,他是不是就要照着你的脸亲上去了?” 他坐了十来个小时的航班从国外回来,结果还没走进包厢就让他看到那一幕。 傅勉也是脾气好,否则早就冲过去拽着余子尧的衣领把他揍一顿了,看着那几撮黄毛就来气。 还游戏,哪有那样玩游戏的。 “陶乐阳,以后别再让我看到这种事情。”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傅勉撂下这句话后便率先迈步出了电梯。 他步子迈得快,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陶乐阳垮着脸,不情不愿地跟在后。 说的都是什么话,傅勉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余子尧怎么就要亲他了? 陶乐阳实在想象不到那个画面,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本来傅勉回来他还很高兴的,结果迎接他的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今天还是他生日呢。 谁还没有脾气了,他也有! 傅勉顺便走到前台,把刚才包厢的账单结了。 结完账回头一看,陶乐阳还在电梯那边慢吞吞地走着。 傅勉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结果陶乐阳直接靠着墙蹲了下来,跟蘑菇似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傅勉不知道他这是在上演哪一出,只能原路折返回去,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 “回家了,起来。” 陶乐阳撩起眼皮扫过去,耍无赖似的抱怨:“喝多了头晕,走不动道了。” “该你的。” 傅勉也没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头晕,骂完便屈膝在陶乐阳身前蹲了下来,没什么感情地发出一声命令:“给你三秒,趴上来。” 陶乐阳还拿乔,在心里默数到第四秒才凑过去趴在了傅勉的背上,双手攀住他的脖颈。 小时候就没少背人,陶乐阳从小就是个懒骨头,经常在半道上走着走着就不愿意动了,撒娇让傅勉背着他走。 傅勉已经轻车熟路了,他双手握着陶乐阳的大腿,轻松背着人起身往大门外走去。 路过的客人和工作人员纷纷看过来。 陶乐阳跟没看见似的,懒洋洋地靠在傅勉宽阔的肩膀上,手里抓着傅勉的几缕短发,漫不经心地在指尖绕来绕去。 傅勉还没说他,陶乐阳就松开了手抓着傅勉头发的手,在他耳边闷闷不乐地说: “我高考考得这么好,而且今天还是我生日,你不夸我也就算了,确定要对我这么凶?” 陶乐阳身上的酒气混杂着热烘烘的气息,钻进傅勉的鼻腔里。 傅勉收紧了掌心的力道,继续往前走,口吻里没有一丝动容:“别撒娇,这是两码事。” 陶乐阳半搭着眼皮,喉咙里发出似抱怨似撒娇的哼哼两声。 他整个人连皮肉带着筋骨都放松了下来,没骨头似的趴在人身上。 “你还没回答我呢,不是说最近很忙吗,怎么突然回国了,特意赶回来给我庆祝生日?” “知道还问。” 从冷气充足的ktv里出来,室外的热浪迎面扑来。 六月末的天气已经很燥热。 傅勉的眼镜片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雾,又很快消散。 背上的人安安静静的,已经不说话了。 这时,几个穿着时尚的男生勾肩搭背从对面走过来,看年纪大概也是刚高考完的学生,有说有笑。 “峥哥,待会儿我要跟研研表白,你可千万要离我远点儿。” “怎么?是怕我这张帅气的脸太耀眼?把你的光芒都掩盖了?” “我靠你也太不要脸了!” …… 熟悉却陌生的嗓音隐隐约约钻进耳朵里,陶乐阳半搭着的眼皮微动,循声望过去。 就在几米开外的距离,足以看清那几个男生的模样。 走在最中间的高大男生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黑色短发干净利落,抓了个美式前刺的造型,露出一张俊朗帅气的脸。 他抬手搭在身旁男生的肩膀上,笑着拍了拍对方的后脑勺,“这叫事实好吗?” “行行行,我峥哥天下第一帅!” 陶乐阳眼神微变,暗自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重活了十八年,没想到在今天晚上碰到了谈峥,果然不能随便想起这人,孽缘这不就来了? 陶乐阳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正跟朋友说笑着的谈峥似有所感,忽然在这一刻抬眼看了过来。 陶乐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色,只跟人对视了一秒,便将脸埋进了傅勉的肩膀里。 傅勉的脚步没停,背着人继续往前走,跟那几个男生擦肩而过。 谈峥一行人走进了ktv,朋友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胳膊,“峥哥,看来你这天下第一帅的名号保不住了。” “看到没,就刚才那戴眼镜的哥们儿,连我一个男的都得说上一句真他妈的大帅逼。” “滚一边去!” 谈峥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姿态亲密。 他禁不住皱了皱眉,明明不认识,怎么被背着的那小子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 不过……谈峥回味着刚才那个眼神,不禁扯了下嘴角。 真带劲儿。 傅勉是开车过来的,还没回到傅家,坐在副驾驶里的陶乐阳已经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他是第一次喝酒,酒量不止于一杯倒但也算不上多好。 酒精逐渐在身体里扩散,陶乐阳已经有了醉意,脸颊被酒精熏得白里透红,唇色同样绯红。 车厢里的空调开得并不高,陶乐阳在睡梦中觉得热,不自觉地抬手扯了扯t恤衣领。 本就有些宽松的领口被他这么一扯,直接露出了半边肩膀。 陶乐阳小时候有婴儿肥,看着胖嘟嘟的很可爱。 大概是因为挑食,长大之后他的身形却很单薄瘦削,笔直的锁骨微微凸起,形成一个锁骨窝,白皙的肩头圆润。 傅勉余光里往副驾驶扫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第39章 糟心 低调的黑色私家车在红绿灯前停下。 傅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又往副驾驶的人扫了眼。 陶乐阳歪头靠着车窗,睡得正熟,窗外的霓虹灯洒进来,打在他的脸上,皮肤上。 傅勉倾身过去,伸手将陶乐阳滑落到肩膀的领口扯了上去。 舒服了。 路灯亮起,傅勉收回手,继续开车。 不料几分钟后,睡梦中的陶乐阳又将t恤领口扯了下去。 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前,傅勉又替人将领口扯了上去。 也不知道陶乐阳是不是要跟他作对,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陶乐阳抬手抓了抓脖子,又顺便将领口扯到了肩膀下面。 “……” 偏偏前面的一辆破车还在龟速行驶着,傅勉刚变道到右侧,那辆车也跟着变道过来了。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摁了下喇叭。 糟心。 睡个觉也不老实,露个肩膀要给谁看,感冒了也是活该。 傅勉冷着脸,又将车里的冷气调高了些。 直到车子停在傅家地下车库里,陶乐阳还是没醒。 他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脸颊愈发红了,醉了,同时也是被热的。 傅勉也有些热,他抬手解开衬衣领口的一颗纽扣,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腰解开陶乐阳身前的安全带,顺便掐了一把他红扑扑的脸颊。 陶乐阳皱了皱眉,总算是睁开了眼皮,“干嘛!” 傅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手肘搭在车门上,面无表情道:“到家了,起来。” 第29章 陶乐阳弯腰从车上下来,一边跟在傅勉后头走,一边扯起胸前的领口扇着风,嘴里小声抱怨:“热死了,空调怎么开那么高,坏了吗?” “嗯。” 傅宗成出差去了,齐叔和住家佣人们都休息了,豆包躺在自己的豪华狗窝里呼呼大睡。 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陶乐阳先回房间洗了个澡。 刚从浴室出来,傅勉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让他到楼下的餐厅。 陶乐阳随便往身上套了件无袖t恤和短裤,趿拉着拖鞋往楼下餐厅走去。 餐桌上摆放着一个造型漂亮的四寸蛋糕,傅勉正在往蛋糕上面插彩色蜡烛。 蜡烛的造型是一个“1”,一个“8”。 原来还没忘记给他准备蛋糕。 傅勉拿起手边的打火机,一一点燃两根蜡烛,再关上餐厅的顶灯。 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暖黄的烛火打在傅勉线条清晰的侧脸上,“过来,许愿吹蜡烛。” 陶乐阳高兴地跑到餐桌前坐下,他仰头望着傅勉,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瞳孔很亮。 “哥哥,你还没给我戴上皇冠,唱生日快乐歌呢。” 死小孩就是麻烦。 傅勉还是给陶乐阳戴上了硬卡纸做的皇冠,但没唱生日快乐歌,只是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说:“生日快乐,阳阳。” 陶乐阳勉强满意,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虔诚地许下一个愿望。 就一直这样过下去,他就会很幸福的。 许完愿,吹熄蜡烛,傅勉重新打开顶灯,将一份包装好的礼物递到陶乐阳跟前。 陶乐阳没有率先接住礼物,而是张开双臂一把扑进了傅勉怀里,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生日礼物。” “拆开看看。” 陶乐阳小心拆开包装,发现丝绒盒子里装的是一块机械腕表,看不出是什么牌子,表盘是深蓝色的星空,点缀着万千星辰。 仔细一看,陶乐阳才发现表盘下面刻着他的名字拼音缩写。 “这是定制的吗?” “嗯。” 傅勉没说的是,这块腕表是他亲手组装的。 从象征着手表心脏的机芯,到指针,表盘,表带等等,都是他亲自挑选组装的。 无论是腕表,还是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陶乐阳显然很喜欢这块表,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它递回到傅勉跟前,同时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哥哥你帮我戴上。” 傅勉握住那细瘦的手腕,替他戴上腕表。 陶乐阳拿起手机对着戴表的左手拍了几张照片,边拍边说:“还是你们送的礼物正常,你知道叶嘉言送了我什么吗,一箱安全t!” 傅勉:“……” 看来叶嘉言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长了。 “把那箱东西都扔了。” “挺贵的,扔了怪可惜的。” 虽然陶乐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那玩意儿,但还是塞在床底下放着了,毕竟真的挺贵的。 气氛才刚温馨点儿,傅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你已经想着要用上了?” 陶乐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刚拍的照片,随口道:“说不定呢。” 傅勉似是笑了一下,突然伸手夺走了陶乐阳手里的手机。 他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靠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随手将手机扔到桌面上。 冷质镜片下的双眸锐利,扫向陶乐阳,用的是不容商量的口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早恋。” 一想到那些黄毛小子,黄毛丫头,傅勉就烦。 虽然陶乐阳从来就没有跟黄毛交过朋友,也不知道傅勉是怎么认定他会被黄毛拐跑的。 傅大少就是对黄毛有成见。 陶乐阳也不恼,他拉开椅子在傅勉旁边坐下,双手托着腮帮子,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哥哥,我都十八了,也不算早恋吧,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 傅勉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锐利的目光盯死在陶乐阳脸上,“怎么,你还真有喜欢的人了?” “不讲不讲,我们吃蛋糕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陶乐阳没再看傅勉,拿起刀子开始切蛋糕,傅勉一块他一块。 傅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无声地捏了捏手指关节,眸色渐深。 是觉得没必要讨论这个话题,还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不想让他知道,在逃避话题。 偏偏陶乐阳在这时候用小叉子插了一块蛋糕递到傅勉嘴边,还笑眯眯地说:“吃蛋糕。” 傅勉接过小叉子,张嘴将蛋糕吃掉。 两秒后,伴随着“咔擦”的一声,小叉子被掰断了。 第40章 你要更爱我 吃完蛋糕,时间也很晚了。 陶乐阳跟在傅勉身后上楼,“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明天中午。” 坐十来个小时的航班,跨越上万公里回家,只待一个晚上就走。 陶乐阳知道傅勉是为了陪他过生日才特意赶回来的,高精力人群。 当然,陶乐阳前两年也试过周末的时候独自飞去l国,还是瞒着傅勉去的,见到人的时候险些被骂死。 上到二楼,陶乐阳一路跟着傅勉往他房间走,“那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傅勉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不是说自己成年了,还要跟人睡?” 陶乐阳感觉他随时都会被训斥,但还是脑袋一歪,黏黏糊糊地靠在了傅勉的肩膀上。 “难道成年了,哥哥就不爱我了吗?” “我这么好,别人都抢着要,你要更爱我才对。” 傅勉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他闭了闭眼,语气幽幽道:“回房间刷牙洗脸再过来。” “好嘞!” 陶乐阳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 傅勉看着他欢快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视线,推门走进卧室。 他爱陶乐阳吗,当然爱。 除了陶乐阳已逝的母亲,没人能比他更爱陶乐阳,哪怕是陶乐阳将来的另一半。 打开卧室灯,青年英俊的眉眼里有一丝疲倦,他随手摘下眼镜放在一边,抬手捏了捏鼻梁。 毕竟从八岁那年开始,他就把陶乐阳当作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陶乐阳回自己房间洗漱完,就抱着陶美丽过来了。 长大了也还得抱着玩偶睡觉。 过了十几年,这只猪越来越旧了,也让人修补过几次,好歹没有烂。 当然,和傅勉一起睡的时候,陶乐阳一般都是把陶美丽放在一边,抱着傅勉睡。 只有独自睡觉才要抱着陶美丽。 傅勉在浴室洗澡,陶乐阳一把扑在大床上,跟虫子似的滚来滚去。 “才回来一个晚上,我舍不得你走。” 浴室门打开,傅勉只穿了条灰色睡裤从里面出来,上半身赤裸。 他平时有健身的习惯,四肢修长,身材匀称,六块薄肌线条性感,不会显得太壮。 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滚落,滑进人鱼线,最后没入裤腰。 他手里拿了条毛巾擦拭着潮湿的短发,看着陶乐阳滚来滚去。 “那就明天跟我一起回学校,在那边玩半个月。” 听到这话的陶乐阳立刻不滚了,他兴冲冲地翻身坐起来,“好啊!” 傅勉站在床边,“想好了?我没时间陪你玩。” 陶乐阳盘腿坐着,一下一下往床边挪着屁股,“没事,我也可以去找云清哥玩。” “你跟他的关系很好?” 陶乐阳给了傅勉一个眼神,小声哔哔:“没有你跟他的关系好。” 傅勉将他的细微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没作声。 什么意思?陶乐阳是羡慕他和宋云清的关系更好,也想和宋云清拉近关系? 傅勉知道宋云清一直都对陶乐阳很好,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陶乐阳喜欢宋云清也是正常的事情。 正常什么? 傅勉在心里冷笑,不知好歹的死小孩,宋云清再好,能比得上他对陶乐阳好? 温热的触感将傅勉逐渐下沉的思绪拉回来。 陶乐阳将掌心贴在了傅勉的腹肌上,跟研究什么布料似的来回摸着,“哥哥,几个月没见,你的身材怎么好像练得更好了。” 皮肤传来些许痒意,傅勉眼睫微动,用潮湿的掌心握住陶乐阳的手腕,将他的手移开。 “羡慕?” “是有点儿,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你这样?” 傅家其实有一间健身房,里面各种专业器械都有,陶乐阳在周末的时候经常去里面待着,跑跑步爬爬坡什么的。 只不过经常是锻炼五分钟,就坐在跑步机上玩手机了。 学习已经够累了,哪儿还有力气再做别的事情,手机多好玩,玩累了再锻炼几分钟,就当是休息了。 傅勉垂眸,居高临下的目光在陶乐阳身上扫过。 第30章 他穿着件很宽松的无袖t恤,到膝盖往上一点的黑色短裤,裸露的皮肤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白得腻人。 小胳膊小腿,没几两肉。 衣领比之前的t恤还宽,从傅勉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瘦得明显的锁骨,再往里的风光若隐若现。 傅勉立刻撤回视线,他木着脸,伸出食指戳了戳陶乐阳的脑门,“小孩身材就别练了。”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走回浴室,拿下挂在墙上的吹风机将头发吹干,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刚才无意间看到的画面。 是带着点儿粉的。 “哎傅勉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是小孩身材了?” “我身材不知道有多好,你看这肱二头肌,这性感的腹肌,这屁股多翘。” 傅勉冷面无情,反手关上了浴室门。 陶乐阳气得继续在床上打滚。 到了睡觉的时候,他又大人不记小人过,挪着屁股凑到了傅勉身边,把他当成了陶美丽抱着睡。 而陶美丽则被陶乐阳放在了另一边,一只猪孤零零地躺着。 傅勉今晚的脸色就没怎么好过,被陶乐阳给气的。 但他也没将人推开。 这么多年过来已经习惯了,尽管他们都不再是几岁的小孩儿。 “睡觉还戴着手表?” “我喜欢,就乐意戴着。” 陶乐阳说着便翻了个身,面朝着傅勉侧躺着,他双手交叠垫在脸颊下面,声音软绵绵懒洋洋地说:“哥哥,明天记得早点喊我起来啊,我要收拾行李。” 傅勉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关了灯,卧室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嗯,睡觉。” — 夏季天亮得早,还不到七点已经天光大亮,被厚重窗帘遮住的卧室仍然一片昏暗。 陶乐阳睡相不是很好,一根胳膊搭在傅勉的胸前,一条腿屈起来,同样搭在傅勉身上,跟平时抱着玩偶一样。 他还惦记着要早点起来收拾行李,在将醒未醒之际,忽然感觉他的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脑子还迷迷糊糊,仔细感受着,感受着…… 被灌了水似的脑子逐渐清醒。 没事,这多正常。 他有时候早上醒来也这样。 第41章 关于size 陶乐阳的身体僵硬着,无声地掀开眼皮去看身边的人。 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傅勉的眼睛还闭着,呼吸缓慢均匀,并没有醒过来。 陶乐阳默默把自己的腿从傅勉身上放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陶美丽扯过来抱进怀里。 很快,他重新陷入了梦乡。 昏暗的光线下,原本还在熟睡中的傅勉忽然掀起眼皮,沉默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会儿,他才放轻动作起身下床,进了浴室。 等陶乐阳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傅勉已经不在床上了,再一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他连忙掀开被子起床,穿上拖鞋往自己的房间奔去,得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明明在睡觉之前他就提醒过傅勉,让他早点喊他起床的,结果倒好。 陶乐阳一路急急忙忙地回到自己房间,推开衣帽间的门,才发现里面有人。 行李箱摊开着,里面整齐地叠放着衣服裤子和出门需要用到的东西。 穿着一身常服的傅勉正站在衣柜前,陶乐阳进来的时候他正好抬手将一个衣柜里的一个抽屉拉开。 里面放着的都是陶乐阳的内裤。 在陶乐阳的眼皮子底下,傅勉从抽屉里拿了一叠内裤出来,再放进收纳袋里。 陶乐阳眼皮子一抖,连忙冲过去夺过傅勉手里的袋子,“我自己来收拾就行了。” 虽然两人的关系亲近,但这种贴身衣物,就算他爹妈给他收拾,陶乐阳也会不好意思的。 傅勉抱着胳膊,倚靠在衣柜前,调侃似的轻嗤了一声,“你穿什么我没看过。” “不穿卡通的了?” 陶乐阳脸红,“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他小时候,齐叔就喜欢给他置办一些可爱的印着各种小熊小狗小兔子图案的衣服。 “都帮你收拾好了,还留了一个位置给你的猪。” 陶乐阳检查了一下,确实该带的东西都带了,衣服鞋子,袜子,帽子,都是他平时喜欢穿的。 就差陶美丽了。 陶乐阳把那袋内裤塞在最底下,两眼泪汪汪地望着傅勉,“哥哥,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 “那就把叶嘉言送你的那箱安全t给扔了。” 怎么就冷不丁拐到了这个话题上,陶乐阳有些为难,“别扔啊多浪费,给你留着吧,你说不定能用得上。” “用不上。” 陶乐阳打量着傅勉,试探性地问:“你都二十一了,不准备谈恋爱吗?” 傅勉纠正:“你的size,我用不上。” 陶乐阳:“……” 虽然说的事实,但这也太扎心了,他才十八岁,身体还是会继续发育的,虽然上辈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陶乐阳不服气地反问:“你就不能挤挤吗?” 傅勉脸色阴晴不定,盯着陶乐阳半晌也没说话。 直到陶乐阳被盯着浑身不自在,他才用毫无起伏的口吻说:“你确定还要继续跟我讨论这个话题?” “……”陶乐阳幽怨地斜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先提起的。” “算了不说了,都是全新的,我挂海鲜市场上便宜卖了吧。” 傅勉没意见,这些玩意儿卖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留在这个家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衣帽间,陶乐阳蹲在床边,将床底下的箱子拽了出来,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网上卖。 傅勉则在心里预想了一百种搞死叶嘉言的方法。 “哦对了,云清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昨晚就到了,我还没来得及拆。” 礼物就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不止是宋云清的,还有别人送的。 陶乐阳先找到宋云清的礼物拆开包装,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块外型时尚的运动手表。 站在一旁的傅勉也看到了,对于撞礼物这事没发表什么看法。 “怎么都送手表,不过也正常。” “前几年我和云清哥不也同样送了你杯子做生日礼物?” 那个造型别致的马克杯,傅勉现在还在用着。 陶乐阳像昨晚一样把手表递过去,“哥哥你帮我戴一下。” 傅勉却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自己戴。” 两只手长着是摆设? 明明自己能戴,偏要他戴,都是平时惯的。 陶乐阳哦了一声,早就习惯了傅勉这阴晴不定的臭脾气。 不知道谁又惹到他了,反正每天都会摊着张死人脸。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这副德行。 要是傅勉每天冲着陶乐阳笑,他都会觉得傅勉有病。 有一个问题已经困扰了陶乐阳两辈子,那就是傅勉平时这么拽这么装,为什么没人打他? 哦还是有的,叶嘉言从六岁开始就想打死傅勉了,并且为之奋斗了十几年,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陶乐阳左手还戴着傅勉送的机械腕表,他把宋云清送的运动手表戴在了右手腕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宋云清。 之后又摁着手机屏幕,客气地发了段语音过去:“云清哥,礼物我已经收到了,很好看,谢谢你。” “以后去健身运动的时候可以戴着。” 傅勉不想看他臭显摆,“行了,下去吃早餐。” “我还没刷牙洗脸呢。” 陶乐阳把运动手表摘下来放在一边,转身进了洗手间,左手还戴着傅勉送的机械腕表。 更喜欢哪一块表,显而易见。 没有可比性。 吃完早餐,陶乐阳一一跟齐叔和阿姨们,还有豆包道了别,准备和傅勉一起出发去机场。 傅勉没有带行李,手里提着陶乐阳的行李箱往楼下走。 走到一半,陶乐阳才发现自己手机快没电了,又跑回房间找充电宝。 拿到充电宝,陶乐阳正准备下去,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发出震动,是一个陌生来电。 陶乐阳最近网购了,以为是快递员打过来的,指尖往右滑动接通了电话。 “你好。” 话音落下,一道含着笑意的沙哑嗓音传进陶乐阳的耳朵里:“阳阳,最近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想爸爸?” 竟是多年没有联系过的陶建元。 陶乐阳脸色微变,握着手机的力道瞬间收紧。 “爸爸”这个称呼,还真是陌生。 第42章 威胁 陶建元的声音听起来要比以前沧桑不少,带着很刻意的慈爱:“阳阳,这么多年没见,爸爸很想你。” “你有没有想爸爸?” 陶乐阳脸色难看,想个大锤子,他恨不得陶建元掉进粪坑里淹死,别再出来祸害人。 消失了这么多年,突然打电话找他,用脚趾头想想就没什么好事。 第31章 十七岁时的意外没有发生,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他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就算陶建元真的要发疯,他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无论是傅伯伯还是傅勉。 “昨天是你十八岁生日,长大成人了,爸爸还没来得及祝你生日快乐。” 陶乐阳冷笑一声,压根就不相信陶建元说的半个字,他毫不客气地骂道:“你究竟想干什么,少跟我扯这些屁话。” “阳阳,你怎么对爸爸说话的?” 陶建元说得真心实意:“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些年爸爸在外面每天都很想念你,我只是想跟你见一面。” “阳阳,你在傅家过了这么多年的富贵生活,难道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吗?需要爸爸来提醒你?” 陶乐阳觉得挺好笑的,陶建元确实对他这个儿子还有那么一丁点儿感情,但这点父子情远远比不上自身的利益。 他直截了当地戳穿陶建元的假面,“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不就是想要钱?” 陶建元沉默了会儿。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爸爸最近做生意遇到了点儿困难,需要资金周转。” “阳阳,我知道你有钱,傅家不会亏待你。” 陶建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我也认识不少道上的人,你要知道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爸爸不会伤害你,但你的傅伯伯和你的傅勉哥哥,就说不定了。” 陶乐阳脸色倏然变得难看。 他的好爸爸就差把威胁这两个字摆在明面上了。 “你想要多少钱?” “不多,也就一百万,这点小数目对于傅家还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陶乐阳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妥协:“行,我会凑钱给你,你不能伤害他们。” …… 傅勉在楼下客厅等了好半天,才等到陶乐阳下来。 “找个充电宝这么久。” 傅勉站起身,重新提起行李箱,“走了。” 陶乐阳连忙跟了上去,摁住傅勉手里的行李箱拉杆,“等一下!” 在傅勉询问的目光投过来后,陶乐阳讪讪地笑了下,“哥哥,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跟你去l国了,反正你半个月后也会回来。” 傅勉皱了皱眉,“你再说一遍?” 陶乐阳心虚得不敢去看傅勉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我不去l国了,反正你也没空陪我玩。” 傅勉闭了闭眼,耐着性子掐住陶乐阳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行李帮你收拾好了,机票也帮你定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去了?” “给我一个具体的理由。” “好吧,”陶乐阳老实交待:“是余子尧他们突然邀我去h市玩,l国那么无聊,也没有好吃的,你也没空陪我,我还是更想和朋友去h市。” “哥哥对不起,等我从h市回来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你要是实在生气就打我吧。” 陶乐阳撩起额前的碎发,把自己的脑门凑到了傅勉跟前,“随便你敲。” 傅勉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死小孩给气死,还是惯的。 他爸,齐叔,还有全家上下,包括他,全都把陶乐阳给惯坏了。 傅勉把行李箱推给陶乐阳,“不想去就别去,我还能把你绑上飞机吗?” 陶乐阳还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大概是觉得他的脸色凶了,语气也凶了。 他抬手去敲陶乐阳的脑门,到底还是松了口,“跟同学去玩可以,注意安全,别去不该去的场所。” “钱够吗?” 陶乐阳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连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够了够了,谢谢哥哥。” 距离航班登机的时间不多了,傅勉没有再多说什么,独自出发去了机场。 一个半小时后,傅勉顺利登上了飞往l国的航班。 头等舱很安静,傅勉有些累,他靠着座椅,漫不经心地看着舷窗外的空旷地面。 脑海里的某根神经毫无预兆地跳了下。 陶乐阳虽然性格不算多乖巧,从小到大出格的事情也做过不少,但并不是那么任性的人。 在临出发前,说不去就不去了。 傅勉抿了抿唇,随后拿起手机给余子尧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的余子尧战战兢兢地接通电话,以为傅勉还记着昨晚酒吧的事儿,来找他算账了。 “勉哥,昨晚我们真的只是在玩游戏,您大量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呗?” 傅勉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问:“阳阳这两天要和你去h市玩?” “啊,对啊,还有班里的几个同学一起。” 傅勉沉默了两秒,看来陶乐阳并没有跟他撒谎。 “嗯,挂了。” “啊?就没了?” “怎么?还想挨骂?” “不不不,勉哥再见!” 傅勉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除了陶乐阳,他对于教训别人家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兴趣。 多说一个字都浪费他的时间。 另一边,余子尧看着屏幕里的通话记录,心脏还在快速跳着,跟傅勉撒两句谎就让他紧张得不行。 余子尧又拨了个电话给陶乐阳,“阳阳,你哥真的打电话过来问我了,我按照你说的话回答他了。” “谢了,改天带你上分。” “都哥们儿,说什么谢谢啊。” “不过你为什么要撒谎骗傅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多大事儿,之后再跟你说,先挂了啊。” “行吧。” 陶乐阳挂断电话,脸色逐渐沉下来。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必须由他自己来解决,哪怕捅个鱼死网破,他也绝对不会让上辈子的事情再发生。 谁让他摊上了陶建元这么个老子。 沉默片刻,陶乐阳再次拿起手机,给陶建元拨了个电话过去,“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仅此一次。” “明天晚上八点在xx广场见面。” 第43章 陶乐阳受重伤 第二天晚上,陶乐阳拎着一个手提包,准时来到了和陶建元约见面的广场。 工作日,广场里的人流量并不算少,不少大人带着小孩过来玩耍,还有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 周围还有巡逻的民警。 陶建元就坐在角落大树下的一张石板凳上,周围没什么人。 走近了些,陶乐阳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好些年没见了,陶建元还是穿着一身人模狗样的西装。 四十几岁的人,虽然长得还算英俊,但脸上已经有了皱纹,黑眼圈很明显,一副纵欲过度的颓丧模样。 陶建元爱面子,即使没钱欠了一屁股债,还要穿得体体面面的。 “阳阳,你来了。” 陶建元站起身,上前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陶乐阳。 “这么多年没见,我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又高又帅,一看就是遗传了我的好基因。” 他说着,还要伸手去拍陶乐阳的肩膀。 陶乐阳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陶建元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感情,眼底是深深的厌恶。 “你还能有什么好基因?吃喝嫖赌?” 陶乐阳将手里拎着的手提包扔到石板凳上,“这钱你拿着,以后别再联系我。” 陶建元没跟陶乐阳计较那么多,他立刻眉开眼笑地将手提包提起来,掂量了一下重量,不错,挺重。 他止不住脸上的笑意,满心期待地打开。 里面果然装着满满的一袋子红色钞票,叠放得整齐。 只不过都是纸钱,天地银行,只能在地底下用。 陶建元的眼睛倏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袋子看,他还不死心地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全都是纸钱! 他的好儿子这是在诅咒他死啊! 陶建元气得发抖,阴沉着脸将那袋纸钱扔向陶乐阳,气急败坏地怒吼:“陶乐阳!你敢耍你老子!” 陶乐阳及时往旁边躲闪,袋子砸在地面,里面的一叠叠纸钱摔了出来。 这动静很大,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没人敢上前,家长们连忙牵着孩子走远,只敢站在远处看热闹。 “这么生气干什么,反正你也很快能用上了。” 陶乐阳不慌不忙,笑眯眯地看着气得脸色涨红的陶建元,不紧不慢地说:“你说我是不是孝顺的好儿子?提前给你备着,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烧。” 陶建元五官几乎扭曲,那吓人的脸色倒真像一个厉鬼。 他快步上前拽住陶乐阳的衣领,死死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陶乐阳!别以为你是我儿子,老子就不会动你!” “你这么做,难道就不在乎傅宗成和傅勉的安危了?”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去杀了他们!” 陶乐阳被拽得往后退了两步,他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毫不畏惧地迎上陶建元凶狠的目光。 第32章 他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非常清晰:“你去啊,我看你这个孬种敢不敢。” “陶建元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老鼠,蛆虫,我有你这么个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怎么不去死啊?反正活在这世上也是浪费粮食!” 陶建元本就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被这一通羞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看向陶乐阳的眼神要吃人。 陶乐阳没有丝毫畏惧,还在继续刺激他:“我告诉,你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我就算是把钱全烧了,也不会给你这个废物。” “好,好得很!” 陶建元忽然用力松开了陶乐阳。 他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双手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两圈,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里神色逐渐变得狠厉和疯狂。 片刻后,陶建元自言自语似的,低低地说了句:“你的命是老子给的,老子今天就收回去!” 说完这话,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打开的瞬间,刀刃在夜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尖利无比。 下一秒,陶建元拿着水果刀直接朝着陶乐阳冲过去。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压根就没有考虑这是公共场所,周围有什么人。 电光火石间,陶乐阳像是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没有做出反应,直到尖锐的刀锋朝着他的腹部刺过来。 他这才伸手去挡,双手死死地摁着陶建元握刀的手,同时颤抖着嗓子大声喊: “救命!杀人了救命!”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路人们慌忙远离,掏出手机录视频。 见义勇为需要很大的勇气,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不添乱就已经很好了。 陶建元的力气很大,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像是铁了心要杀死他唯一的儿子。 尽管陶乐阳已经用尽全力去阻挡,手背上绷起道道青筋,那锋利的刀尖还是缓慢地朝着他的腹部刺进去,轻而易举地穿破衣料,皮肤,刺进血肉里。 刺痛传来,鲜红的血液很快染湿了他白色的t恤。 陶乐阳死死地咬着牙,没放手,仍在拼尽全力去摁着陶建元的手,不让他刺得更深。 他能感受到冰冷的刀刃,继续缓慢地刺进他的腹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是杀了我……你就得坐一辈子牢!” 陶建元已经杀红了眼,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照样杀。 “小畜生,你的命是老子给的,老子想杀就杀!” 就在那把刀刺得更深之际,两个高大健壮的民警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两人力气很大,一人一边捉着陶建元的手腕反拧在身后,很快将失去理智的陶建元制服。 陶建元单膝跪倒在地,拼命挣扎着,“放开老子!” “老实点!别动!” 其中一个民警拿出一副手铐,干净利落地将陶建元的双手铐住。 陶乐阳苍白着脸色踉跄了两步,很快便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单薄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额头上都是冷汗。 那把水果刀还插在他的腹部,鲜血染红了他的上衣,触目惊心。 民警和热心路人连忙赶了过来。 “小伙子你没事吧,小伙子……” “快叫救护车!” 第44章 急救 广场一公里外就有一家大型医院,救护车很快赶到。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几乎陷入昏迷的陶乐阳抬上担架。 他眼皮还没有完全合上,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他扫了眼双手被铐住跪倒在地的陶建元。 谁也没有注意到,少年苍白的嘴角往上扯了扯,牵起一抹极轻的弧度。 随后他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在围观群众们或是担忧或是看热闹的目光下,白色救护车响着急促的警报声,快速驶进夜色下的车流当中。 不到几分钟的时候,救护车便停在了医院急诊楼下。 几个医护人员从车上跳下来,脚步匆忙地推着转运床往急救室去。 急救室的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一般这种情况都要通知家属,陶乐阳的手机在一个护士手里,已经用他的指纹解了锁。 护士点开通讯录,置顶的联系人备注是:哥哥。 并没有找到备注是父母的联系人。 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边,l国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多。 学校图书馆,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断断续续从早上下到现在。 傅勉和两个小组成员坐在安静的角落里,正在查阅资料写期末论文。 搁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调了静音没有响铃。 青年干净修长的双手放在笔记本键盘上,快速敲下一行字,抽空往边上的手机屏幕扫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阳阳。 陶乐阳放假闲着没事,几乎每天都会给傅勉打电话,一般是中午或者晚上。 傅勉低声跟对面的两个同伴说了一声,随后拿着还在显示来电的手机,起身去了洗手间。 接通电话,傅勉率先开口:“不是跟同学去h市玩了,还有空找我?” 然而,电话那边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道年轻的女声:“您好,请问您是这个电话号码主人的哥哥吗?” 傅勉放松的姿态站直了些,声音跟着沉下来:“我是,你是谁?他怎么了?” “您弟弟的腹部被歹徒用刀刺伤了,现在在xx医院急救中,您要是有空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在短暂的瞬间里,傅勉的大脑陷入了一片茫然的空白,犹如一台精密的仪器忽然失灵,无法运转。 什么歹徒,什么医院……他的脑子里只有陶乐阳受伤这件事。 不过一秒,傅勉的神智便回了笼,他薄唇动了动,语气艰难却又极其迫切地询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刀还没有拔出来,不知道具体刺得有多深,人已经昏迷了。” 护士宽慰他:“但病人送来得很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您也不用太担心。”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暂时…… 傅勉握着手机的力道无声加重,白皙的手背上浮现道道明显的青色血管。 护士还在继续说:“家属还是尽快过来一趟吧。” “先生?先生您还在吗?” 护士等待片刻,电话那边才传来那道年轻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颤抖的声音:“好,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麻烦立刻通知我。” 像是强撑着的生锈外壳,里面已经塌成了一片废墟,轻轻一推就能倒塌。 护士怔了怔,但这种情况她也见得多了,“好的,没问题。” 结束通话,傅勉的指尖几乎是发抖的,连续点错了好几下屏幕,才找到齐叔的电话拨过去。 傅宗成在外地出差。 电话接通,傅勉言简意赅地跟齐叔说了一下陶乐阳的情况,让他尽快赶过去。 齐叔也被吓得不轻,连忙点头答应,连鞋子都顾不上换便着急忙慌地赶去了医院。 此时的傅勉也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尽管傅勉恨不得立刻赶到医院,但最近的一趟直飞航班要三个小时之后才起飞。 计程车在路上快速行驶着,前排的司机是个活泼的白人大叔,试图找话题跟后排的乘客搭讪。 但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帅哥始终紧抿着的唇,一言不发,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他说话,脸色也极度难看。 司机识趣地闭了嘴。 傅勉的心情可以用糟糕到了极点来形容,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靠着座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手紧握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捏着手指关节。 覆盖在单薄镜片底下的双眸泛着一抹红。 陶乐阳就是有事情瞒着他! 傅勉暗自咬了咬牙,昨天他就隐隐察觉到陶乐阳不对劲,要是他再敏锐点,追根究底,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刺伤的陶乐阳? 这些问题对于现在的傅勉来说都没意义,他只关心陶乐阳现在的情况好不好,疼不疼? 陶乐阳从小就是一个娇气的小孩,妈妈还在的时候就喜欢宠着他。 他性子讨人喜欢,到了傅家也很受欢迎,无论是傅宗成还是齐叔,家里的上上下下也都乐意宠着他。 十八年来,他吃过最大的苦头就是五岁那年被陶建元关在家里,发高烧险些休克。 之后大概就是犯错,被傅勉用戒尺打手掌心。 即便如此,傅勉也没用多大力气。 另一边的齐叔很快赶到了医院,着急地等在急救室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那把扎进陶乐阳腹部的水果刀已经拔出来了,刺进去接近三厘米深。 穿透皮肤,刺破了腹膜。 刀被拔出来的那瞬间,鲜血也不断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输了大量的血才不至于休克。 第33章 手术一做就是两三个小时,齐叔在外面坐立不安,时不时打电话跟傅勉说一下情况。 他都是往好的方面说,生怕傅勉再出什么事。 齐叔是从小看着这俩孩子长大的,虽然傅勉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有多在乎阳阳。 等手术结束,穿着一身病号服,戴着呼吸面罩的陶乐阳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傅勉已经登上了回a市的飞机。 第45章 怒意 傅勉前两天才刚坐飞机往返两地,今天没怎么休息就去学校上课,现在又是整整十一个小时的航班。 傅勉的身体已经极其疲惫,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倦意。 但这十一个小时里,他几乎没有合眼,也没怎么进食。 飞行模式,他接不到齐叔的电话,无从得知陶乐阳现在的情况,从手术室里出来了?醒了?伤口疼不疼? 疼的时候会不会想哥哥? 每一分每一秒,犹如坐在针毡上,生生将傅勉的一双眼睛折磨得通红,眼眶里都是吓人的红血丝。 他也在责怪自己,如果他昨天能细心点,发现陶乐阳的不对劲,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舷窗外的万米高空,一切都变得渺小。 天逐渐变黑,又逐渐变亮。 早上九点,从l国飞回来的航班终于抵达a市机场。 傅勉第一时间给齐叔拨去了电话,得知陶乐阳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陶乐阳也是运气好,那把水果刀刺进去三厘米,还差那么一丁点儿就会划伤他的肠道以及其他脏器。 内脏破裂,腹腔大出血,就不只是外伤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会造成感染,休克。 飞机落地,傅勉那一颗吊在半空中的心脏也稍微落了地,但那难看的脸色却没有一丝好转。 从机场出来,傅勉立刻乘车赶往医院。 — 住院楼的单人病房里,穿着一身条纹病号服的陶乐阳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插着针管。 少年闭着眼睛,还在睡梦中,干净漂亮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血色,呼吸缓缓。 傅勉坐在病床边,眼眸微垂,目光始终落在陶乐阳身上。 开口时,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沙哑:“阳阳一直没醒?” 齐叔也一整夜没休息,站在旁边轻声说:“昨天半夜麻醉过了之后醒了一次。” “这孩子,平时小小的感冒发烧,打个针都哭着喊疼。” “昨晚疼得小脸煞白煞白的,愣是一声都没吭,甚至笑着安慰我。” “他还让我别把这事儿告诉你,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想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得了。” 齐叔叹了一口气,语气心疼得不行:“肚子上划了一道那么深的口子怎么能不疼。” “天快亮的时候,阳阳才睡着。” 齐叔说着说着,眼圈就忍不住泛红,铁骨铮铮的猛男也要掉眼泪,心疼孩子。 傅勉一时之间没有说话,温热的指尖落在陶乐阳微蹙着的眉心上,轻轻抚了抚。 小崽子,没有一天能让他省心。 大概是很疼,睡觉都在皱着眉。 到底有什么事情要瞒着他,疼也是活该。 在床边守了一会儿,陶乐阳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傅勉跟着齐叔来到外面的走廊,顺便关上了病房门。 “昨晚警察来过了,给阳阳做了笔录。” 说到这的时候,齐叔的语气变了变,“刺伤阳阳的人是他亲爸陶建元。” 傅勉的神色也变了变。 齐叔接着说:“虎毒还不食子,我是怎么也没想到陶建元居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动手,那下手的狠劲儿,是想杀了阳阳啊。” 昨晚的广场里人不少,很多路人都拍了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那画面,齐叔都不忍心看第二遍,眼睁睁地看着陶建元把刀刺进陶乐阳的身体里,衣服上都是血,看着都疼。 “阳阳什么都跟警察说了。” “他说陶建元昨天打电话来跟他要钱,一百万。” “陶建元还威胁阳阳,说自己认识很多混黑道的人,要是阳阳不给他钱的话,他就会对傅董和你动手。” 听到这些话,傅勉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险些把路过的护士吓了一跳。 齐叔继续说:“阳阳答应了,昨晚就约在xx广场见面。” “阳阳哪里有那么多现金,他给陶建元带的是一袋纸钱,大概就是这个举动把陶建元激怒了,这孬种才跟发了疯似的对阳阳动手。” “幸好阳阳反应及时,再加上广场里有民警巡逻,及时赶到救了阳阳,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想到这齐叔就一阵后怕。 “陶建元昨晚就已经被抓了,真是便宜了他,否则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听完这一番话,傅勉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所有情绪都被他压在了深处。 说话时,他的口吻平静得吓人:“昨晚的视频,让我看一下。” 齐叔看了一眼傅勉的表情,欲言又止片刻,还是从兜里拿出了手机,点开视频,递给傅勉。 当时是晚上,虽然有路灯,但画面还是有些昏暗。 陶建元和陶乐阳面对面站着,地上散落着纸钱。 视频的最开始是争吵,画质一般,但能陶建元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拍得一清二楚。 “陶乐阳!你敢耍老子!” 陶乐阳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甚至带着笑,“这么生气干什么,反正你也很快用得上了。” …… “你这么做,难道就不在乎傅宗成和傅勉的安危了?”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去杀了他们!” “你去啊,我看你这个孬种敢不敢。” “陶建元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一段的争吵和羞辱之后,陶建元愤怒到了极点,从口袋里拿出了水果刀。 不过是几秒的时间,那把闪着寒光的刀便刺进了陶乐阳的身体里。 鲜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色t恤,同时也染红了屏幕之外的傅勉的眼睛。 傅勉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握着手机的力道很重,手也在神经质地轻颤着。 直到民警赶过来将陶建元制服,陶乐阳则疼得紧紧皱眉,痛苦地倒在地上,单薄的身体蜷缩着。 视频到此结束。 傅勉沉默了会儿,再次点击播放。 两分钟左右的视频,他一遍一遍地重播,一遍一遍地放大去看陶乐阳的细微神情,一举一动。 几乎是自虐一般。 旁边的齐叔都看不下去了,傅勉握着手机的力道越来越重,他的手机好像快要死了。 齐叔伸了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手机,欲言又止,“小勉,别看了。” “阳阳现在已经没事了,陶建元也被抓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傅勉忽然将手机砸在了地板上,力道很重。 傅勉平静的脸色终于出现裂痕,沉得可怕。 齐叔:“……” 他的手机还是死了。 第46章 好得很 手机被摔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齐叔从来没见过傅勉这么生气的模样,即使把手机砸了,也不能消解他万分之一的怒火。 骇人得可怕。 齐叔顾不上心疼手机,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只关心傅勉现在的精神状态。 “小勉,你没事吧?” 傅勉背靠着墙面,仰头闭了闭眼,深呼吸平复思绪。 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敛去了所有情绪,屈膝蹲下将摔烂的手机捡了起来,递还给齐叔。 “齐叔,抱歉,我再让人给你买一部新手机。” 齐叔连忙接过手机,“没事没事,齐叔能理解。” 傅勉又说:“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辛苦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齐叔不太放心,傅勉并没有消气,只是将所有的怒火都隐藏了起来。 他的愤怒不知道是因为陶建元,还是陶乐阳。 阳阳在受到威胁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而不是选择隐瞒,独自去跟陶建元见面。 陶建元就是个人渣,没有半点人性,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陶乐阳的这种做法讨不到一点好处。 齐叔觉得傅勉更生气的点是在陶乐阳身上,他委婉劝道:“小勉,我知道你很生气,但阳阳身上还有伤……” “齐叔,”傅勉冷不丁地打断他的话,不咸不淡道:“我没生气,您先回去吧。” 齐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阳阳也快醒了,你路上应该也没吃什么,我回去准备点吃的送过来。” “嗯。” 齐叔离开之后,傅勉在病房外站了会儿才推门进去,在病床边坐下。 陶乐阳还在睡,苍白的一张脸,乌黑浓密的眼睫随着呼吸轻颤着,看着安静又乖巧。 第34章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居然敢做出那种不要命的事情。 傅勉仰头望了望天花板,扯了下嘴角,被气笑的。 骗他,说要跟朋友去外地旅游,实际上是要见陶建元。 特意准备纸钱,故意说那些话羞辱陶建元,就是为了刺激陶建元,让他气急败坏之下对自己动手。 这根本就不是意外,是陶乐阳故意为之,他就是去找死的。 还特意挑了人流量多,有民警巡逻的广场,大型医院就在一公里外,救护车几分钟就能赶过来。 赌的都是运气。 敲诈勒索,大庭广众之下故意杀人,即使杀的是自己儿子,陶建元这辈子就待在牢里别想出来了。 傅勉不知道该说陶乐阳聪明,还是脑子进了水。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傅勉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他摘下眼镜,抬手用力地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几乎要笑出声来。 很好,好得很。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陶乐阳,不知道陶乐阳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比他这个当哥哥的有能耐多了。 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也不把在乎他的人当一回事。 一声声“哥哥”喊得倒是好听。 一个小时后。 陶乐阳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过来,他是被腹部的伤口疼醒的,稍微一动就疼得不行。 什么感冒发烧打针,跟现在的疼痛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陶乐阳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皮,他睁开眼,很快模糊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眼皮一颤,又瞬间闭上眼睛开始装睡,一动也不敢动。 他暂时还不敢面对傅勉。 傅勉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撅起个腚,傅勉都知道他要放屁还是要捣乱。 在决定做这件事之前,陶乐阳已经预料到傅勉会有多么生气,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答应陶建元的勒索,约他到广场见面,故意激怒他。 他的计划成功了,陶建元被抓了,敲诈勒索加杀人未遂,最起码也得坐十年八年的牢。 陶乐阳一动不动地装睡。 傅勉安静地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不知道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尽管闭着眼睛,陶乐阳也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他不敢想象睁开眼的时候,傅勉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坐在病床边,谁也没有发出动静。 病房里安静得透露出一丝古怪。 陶乐阳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再加上伤口一直隐隐作痛,难受得不行。 他眼睫颤了颤,不行,快要绷不住了。 就在这时,陶乐阳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 陶乐阳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酝酿了会儿情绪,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俊秀的眉紧蹙着,望向傅勉的一双大眼睛里泛着水光。 紧接着苍白的唇动了动,虚弱地喊了一声:“哥哥……” 他暗自打量着傅勉的反应,发现对方的脸色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看,眼神平和,不见一丝怒意。 只是那双眼睛很红,都是血丝,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了。 陶乐阳心中有些愧疚,傅勉肯定是在得知自己受伤之后,就立刻从国外飞了回来,说不定一路上都没合眼。 傅勉仍然在看着陶乐阳,并没有再说话。 这让陶乐阳有点摸不准,他的眉蹙得更深,可怜巴巴地说:“我伤口好疼啊……” 这点倒不是故意装的,他是真疼,大夏天的疼得脸上都冒了一层冷汗。 傅勉终于有所反应,他抽了张纸巾,微微俯身去擦陶乐阳脸上的汗水。 他擦得很细致,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除了伤口疼之外,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陶乐阳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松懈下来,沙哑的声音仍然虚弱:“没有了,就是疼。”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乌黑浓密的眼睫湿润,粘上了细碎的点点泪花,“我好渴,想喝水。” 擦完汗,傅勉抬手揉了揉陶乐阳的头发,耐着性子解释:“你现在要禁食,不能吃不能喝。” 乌云漫天,狂风暴雨,都被他强行摁进了内心深处,是在压抑,也是在酝酿。 傅勉的声音一直很低,像是怕惊扰到受伤的陶乐阳。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打止痛针。” “好吧。” 第47章 哥哥能跟你生气? 傅勉摁了床边的按铃,让医生过来给陶乐阳检查了身体情况,没什么特殊情况。 伤口不浅,起码得卧床静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愈合,还不算完全恢复。 要是不老实乱动,伤口裂开了,就需要更长的时间。 给陶乐阳打了一针止痛之后,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陶乐阳这两天都不能进食,可以喝少量的水,只能打营养针。 傅勉用棉签沾了温水,涂在陶乐阳干燥的嘴唇上。 止痛针起了作用,伤口没那么疼了,但陶乐阳还是可怜巴巴的,时不时就打量一下傅勉的脸色,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生气的迹象。 傅勉将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我脸上有花?” “没……”欲言又止片刻,陶乐阳试探性地说:“哥哥,我感觉身上不太干净,黏糊糊的,你能帮我擦一下吗?” “嗯。” 傅勉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水盆和毛巾。 他接了水过来,坐在床边,先将陶乐阳的病号服上衣纽扣解开。 白皙的皮肤,单薄的身板,腰上缠着几圈纱布,看不到伤口。 傅勉盯着看了会儿,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不久看到的视频,陶乐阳的衣服上都是刺目的鲜血。 低垂的眼眸挡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傅勉忽然开口:“当时疼不疼?” 陶乐阳刚才还在喊疼,现在却笑眯眯地说:“也没有多疼啦,当时太紧张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没多久就晕过去了,更加感觉不到疼了。” 傅勉没再说什么,他挽起衣袖,拿着湿毛巾给陶乐阳擦身体。 从脖子到胸膛,手臂……他擦得很细致,避免碰到陶乐阳的伤口。 擦完上半身,傅勉又卷起陶乐阳的裤子,给他擦脚和腿。 陶乐阳感觉皮肤痒痒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又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立刻疼得皱眉嘶了一声。 傅勉跟着皱了皱眉,“别乱动,伤口裂开了还得重新缝针。” “不要不要!” 傅勉继续给他擦身体,温热宽大的掌心摁住陶乐阳的脚踝。 陶乐阳还是感觉有点痒,但不敢再笑了。 他看着傅勉的动作和侧脸的神情,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哥哥,你真的不生气吗?” 傅勉手里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口回了句:“生什么气?” “就是骗了你啊,没有跟你去学校不是因为要和同学去旅游,而是私自去跟陶建元见面。” 傅勉将毛巾扔进水盆里,再捞起拧干。 他余光里不咸不淡地扫了病床上的人一眼,“不生气你还不乐意了?” 陶乐阳低着头,声音里多少带着几分心虚,“我以前爬树险些摔下去,你都气得不行。” 不揍他,至少得骂他一顿吧,这样他心里更没底了。 不安地等待片刻,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喟叹。 傅勉放下毛巾,微微倾身过去,用他微微潮湿的掌心去碰陶乐阳的脸颊。 “阳阳,你已经伤成这样了,哥哥还能跟你生气?” 听到这话,陶乐阳只觉得心脏一颤。 傅勉的声音比平时都要温和,甚至是温柔,温柔得让他不适应,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儿怪异。 神一阵鬼一阵的。 傅勉又说:“这只是意外,你也不想这样。” 陶乐阳迟疑了两秒,默默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认同地点点头,“我确实没想到,陶建元会突然发疯。” “我好歹是他唯一的孩子,以为他会顾念血肉亲情,不会对我怎么样,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傅勉说看着他,说:“你确实很天真。” 没多久,齐叔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和一袋住院需要用到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进来了。 傅勉替陶乐阳将裤腿放下,端着水盆到洗手间里倒掉。 外面的说话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齐叔把东西放在一边,开始数落陶乐阳,“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们说吗,非要自己一个人去见你那没用的亲爹。”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能是陶建元的对手。” “你就应该把我带上,你齐叔这么多年不是白练的,一拳就能把那龟孙子打倒。” 第35章 “齐叔,昨晚你就已经说过我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那么莽撞了。” “小兔崽子……” 傅勉面无表情地将水盆扔到一边,挂好毛巾,转身出去。 陶乐阳冲齐叔呲了呲牙,又扭头认真冲着傅勉说:“哥哥,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那么远赶回来肯定很累了。” 傅勉点点头,他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在那种情况下感觉不到饿,更加没有胃口。 他现在也没有胃口,不过还是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保温饭盒,一一将里面的饭菜摆出来。 香味顺着空气钻进陶乐阳的鼻子里,只能看不能吃,馋得他只能吞了吞口水。 傅勉没吃出什么味道,但还是不紧不慢地将饭菜都吃完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又过来找陶乐阳了解情况了。 陶乐阳没有隐瞒,他苍白着一张小脸,眉眼里浮现几分脆弱,一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交代清楚。 “我真的没想到陶建元会对我下杀手,我好歹是他孩子。” “当初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留了个心眼,录了音。” 陶乐阳解了锁,找到那段录音,再将手机递给警察。 警察点开录音,正是前天早上陶建元给陶乐阳拨的那通电话,用傅家父子的安危威胁陶乐阳,要一百万。 两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阳阳,我知道你有钱,傅家不会亏待你。” “这些年我也认识不少道上的人,你要知道我走投无路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爸爸不会伤害你,但你的傅伯伯和傅勉哥哥,就说不定了。” …… 这些都是证据。 傅勉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 第48章 想死? 两名警察离开之后,得到陶乐阳受伤消息的人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余子尧和夏小满是先到的。 要不是傅勉在旁边看着,余子尧都能直接扑在陶乐阳身上。 他蹲在病床边,握着陶乐阳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阳阳,早知道你让我骗勉哥是为了见你那个死爹,我就不帮你了……” 听到这话,陶乐阳皮笑肉不笑,暗戳戳地朝着余子尧使了个眼色,“我没事。” 好在傅勉跟没听见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责怪他,也没有责怪余子尧。 陶乐阳松了一口气,但没能完全安心,他这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余子尧继续嚎,陶乐阳被他吵得没工夫想别的事情,总之能让陶建元被关个十年八年的,他这一刀子就没有白挨 “怎么会没事啊,我都看到路人发的视频了,你流了好多血。” “阳阳你伤口疼不疼啊?” “还好,打了止痛针。” 夏小满抬手往余子尧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你,别吵吵闹闹的,阳阳现在需要的是静养。” “夏小满你最近真是变得越来越粗鲁了,小时候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傅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隐隐有些不耐烦,他一个眼神朝着两人扫过去,“既然知道是静养,你俩就都回去。” 夏小满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和陶乐阳对了个眼神。 陶乐阳小弧度摇了摇头。 余子尧这回彻底老实了,他压低声音跟陶乐阳说了几句话,这才和夏小满一块儿离开。 傅勉让人将网络上流传的视频都删了。 一下午,病房里就没怎么消停,听到消息的岑跃也带着鲜花水果来探望陶乐阳,摸着他的脸蛋儿心疼得不行。 还有其他和陶乐阳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朋友,也相约结伴过来。 当然,他们都没有在病房里待多久,因为病床边站站着一个人形制冷机。 就连远在国外的叶嘉言都知道了这件事,吵着闹着要连夜扛着行李飞过来。 陶乐阳抬手挡住嘴巴,在电话里悄悄劝他:“我真没事,你要是敢过来,傅勉绝对会揍死你的。” 这么多年过来,叶嘉言的普通话还是不怎么标准,在电话那边大言不惭: “我学了那么多年的拳击,还怕他不成,等我飞过去保证把他打得跪在地上喊爸爸!” “你说话小声点……” 话还没说完,陶乐阳的手机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夺走了。 “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 “我拿屎扔你!” 撂下狠话,叶嘉言迅速挂断了电话。 “……” 傅勉冷着脸,将叶嘉言的号码删除拉黑。 做完这些他没把手机还给陶乐阳,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在对陶乐阳说话时,他的语气没那么冷:“别看手机了,闭眼,好好休息。” 这一下午就没消停过,不是接电话,就是回各种消息,屁大的年纪哪来那么多朋友。 齐叔已经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陶乐阳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不到三分钟,他又睁开了眼望着坐在床边的傅勉,表情有些扭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傅勉等待了三秒,陶乐阳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替人说了:“想上厕所?” 陶乐阳讪讪地笑了下,傅勉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哥哥,我想嘘嘘,你能扶我下床去洗手间吗?” “你现在不能下床,我帮你。” 陶乐阳还想再坚持一下,但傅勉压根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从床底下拿了一个尿壶出来,齐叔买的。 貌粗心细的齐大发同志甚至把陶乐阳的阿贝贝陶美丽也带了过来。 …… 等傅勉给陶乐阳扯上裤腰的时候,他原本还泛着苍白的脸蛋直接红成了猴子屁股,耳朵尖也烫得厉害。 他默默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只露出两撮翘起来的黑毛。 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傅勉了。 傅勉将他的被子扯下来,不冷不热道:“你哪里我没看过,以前上厕所都要给我打视频电话,现在害羞什么?” 陶乐阳抬手挡住眼睛,小声哔哔:“这能一样嘛。” “哥哥你也休息吧,不是有陪护床吗,你肯定很久没有睡觉了,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 傅勉冷不丁地扯了下嘴角。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关心他了。 陶乐阳正好看到傅勉嘴角扯起的一抹细微的弧度,他的背脊忽然凉飕飕的。 “哥哥你笑什么?” 傅勉俯下身,掌心放在陶乐阳柔软的短发上蹭了蹭,低低轻轻道:“阳阳现在知道关心哥哥了,懂事了。” 陶乐阳觉得这话听起来瘆得慌,傅勉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温柔过…… 不对,小时候他生病了,傅勉也会抱着他轻声安慰。 那么现在,真的只是因为他是虚弱的病号? 嗯,很有可能。 陶乐阳弯起眼睛,冲傅勉咧嘴一笑,“哪有,我从小就很关心你啊,你生病的时候我不也是每时每刻守在床边照顾你。” 傅勉不置可否。 他九岁那年发烧,陶乐阳接了一盆温水过来,要帮他擦身。 结果走到床边的时候,他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还把那一盆水都泼在了傅勉身上,确实是物理降温了。 下午四点,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洒进病房里。 傅勉将墙边放着的折叠床拿过来,打开。 床挺小的,只能躺下一个成年男人,稍微翻个身都会摔下去。 傅勉虽然是傅家公子,但没什么娇贵的少爷脾气。 他没计较那么多,直接躺了下来,陶乐阳的病床就在旁边,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知道了,哥哥你快休息。” 连续赶路,傅勉确实累,他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稍微松懈下来,很快进入了浅眠状态。 他也没睡多久,六点的时候护士推着推车过来给陶乐阳换药,很快将他吵醒了。 傅勉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盯着护士的动作。 护士被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看了傅勉一眼,这么个大帅哥在旁边盯着她都没法专心工作了。 傅勉看着陶乐阳的上衣被解开,腰上缠着的绷带也被护士一圈一圈解开,拿下来。 最后,贴在伤口上的那块纱布也被护士揭开,倒映进傅勉的瞳孔里。 第49章 是哥哥没用 陶乐阳腹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缝了许多针,还渗着血,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形成鲜明对比,触目惊心。 傅勉抿了抿唇,搭在膝盖上的手无声收紧。 护士先用碘伏给伤口消毒,大概是她的手有些抖,没控制好力道,陶乐阳疼得忍不住皱了皱眉。 护士抱歉地看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会小心点的。” 第36章 “没事。” 陶乐阳的话音刚落,护士的手又忍不住抖了一下,疼得他再次皱眉。 傅勉的脸色本来就有点儿不好,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冷不丁地开口:“手别抖。” “能不能轻点儿?” 护士看他一眼,随后将手里的棉签扔在垃圾桶里,语调陡然拔高: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旁边死死地盯着,我能不手抖吗?” “你能不能出去,别在这儿妨碍我工作?” 真是的,本来上班就烦。 就算这男的长得跟天仙一样也不能对她的工作指指点点,烦! “……”傅勉的表情彻底不好了。 陶乐阳看看垮着脸的护士,又扫了眼脸色难看得要死的傅勉,最后还是选择冲傅勉笑了笑,为难地劝他:“哥哥,要不你还是先出去吧?” 傅勉二话不说便黑着脸站起身,迈着长腿大步往外面走去,同时带走的还有一大片阴云。 病房门被关上,陶乐阳又冲护士笑了下,“姐姐,他的脾气不是很好,你别跟他计较。” “没事,他也是关心你。” 护士的语气变得温柔,“姐姐脾气也不好,你别跟姐姐计较。” 一上班的时候就想杀人,也不知道怎么调理。 “嗯嗯。” 傅勉出去之后,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护士没有再手抖,顺利给陶乐阳换好了药,重新包扎。 嘱咐陶乐阳好好休息,护士推着推车出去了。 傅勉抱着胳膊,靠墙站在房门外,那阴沉沉的脸色看起来也想杀人。 等护士离开之后,他才将那些不好的情绪敛进深处,推门进了病房。 陶乐阳躺在病床上,偏头看向傅勉,很关心他的精神状态,“哥哥,你还好吗?” 傅勉拉开椅子坐下来,从紧闭着的唇齿间挤出两个字:“很好。” 陶乐阳不是很相信。 傅宗成在外地出差,因为工作很重要,到了晚上才赶回来。 他数落了陶乐阳几句,但看着小孩儿苍白的脸色又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不是还有傅伯伯和你勉哥给你撑着。”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逞什么能。” 陶建元那废物,还真能把他和傅勉怎么着? 陶乐阳低着头,乖乖认错,“傅伯伯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知道错了就行。”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让陶建元下半辈子都待在里面别出来了。” “阳阳,他是你亲爸,你应该不会心软吧?” 陶乐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我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从来都没有认过陶建元这个爸。 别说什么生了他之类的话,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将她生下来的是他妈妈,关心照顾她的也是她妈妈。 陶建元付出了什么? 听到陶乐阳的话,傅宗成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意,“这才对。” 他打心眼里就喜欢阳阳这孩子,从小就活泼机灵,还嘴甜。 傅宗成还动过认他当干儿子的念头,后来不了了之了。 想到这,傅宗成不由提了一嘴,“阳阳,要不你干脆认我当干爸算了?” “傅伯伯,我在您家里住了这么多年,您对我这么好,我心里早就认您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爸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傅宗成爽朗一笑,“好啊。” 傅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沉默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没说什么。 时间也不早了,傅宗成没打扰陶乐阳休息,只待了一会儿。 在离开之前,他提醒傅勉:“过两天你就回学校去,学业要紧,阳阳这边有我们照顾。” “嗯。” 晚上,傅勉也没有回去,就睡在那张小小的陪护床里,有什么事情都能及时照顾陶乐阳。 “哥哥,要不你还是给我请个看护吧,你回家睡,我不想你那么累。” 傅勉躺在床上没动,眼睛望着天花板,磁性的声音里裹着几分温和:“听到你这句话,哥哥就不累了。” 陶乐阳也在望着天花板,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抓进了床单,被子底下的脚趾头紧紧蜷缩在一起。 又来了,那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又来了。 陶乐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那你小心点,别半夜翻身掉下床了。” “嗯,晚安。” 傅勉关了灯,病房里陷入一片黑暗。 陶乐阳闭上眼睛,睡着睡着越来越没有睡意。 他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知道旁边的傅勉也没那么快睡着,于是再次开口:“要不还是给我请个护工吧?” 过了会儿,傅勉的声音才钻进他的耳朵里:“怎么?觉得哥哥照顾不好你?” 陶乐阳还没来得及否认,傅勉那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再次传来:“是哥哥没用。” “……” 陶乐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傅勉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得咚咚锵喝符水。 房间里漆黑一片,也看不到傅勉的表情,他只能无助地抓了抓头发,恳切地解释: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会很累,请个护工能帮你分担一下。” “既然哥哥说不用,那就算了。” “还是睡觉吧,哥哥晚安。” 傅勉嗯了一声,“阳阳晚安。” 陶乐阳笑得很命苦,阳阳晚安不了,今晚得做噩梦。 第50章 情哥哥 就这样过了两天,无事发生。 傅勉虽然嘴上答应了傅宗成要回学校上课,但他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仍然二十四小时在医院里照顾陶乐阳的衣食起居,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他已经跟学校请了假,不用去上课,只要完成期末作业,以及最后几天期末考的时候到场就行了。 傅宗成知道他这儿子是什么性子,从小主意就大,倔脾气,在电话里骂了两句也就没有再勉强。 陶乐阳的伤口在缓慢恢复,心灵却遭受了不小的伤害。 他连续做了两晚的噩梦,梦里的傅勉画着烟熏妆,彻底黑化,拿着十八米的大砍刀追着他杀。 半夜被吓醒了两次。 好在现实里的傅勉并没有画着烟熏妆,正常得不像话。 陶乐阳被吓醒,睡在旁边陪护床上的傅勉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醒了过来。 他打开灯,看到陶乐阳额头上都是冷汗,“做噩梦了?” 陶乐阳委屈地瘪了瘪嘴,“嗯,梦到陶建元又要拿刀杀我。” 傅勉用纸巾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顺便捋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陶建元已经被关进去了,你不会再见到他。” “睡吧。” “可是我想嘘嘘。” 傅勉拿了尿壶过来,动作熟练地掀开被子,扯下陶乐阳的裤腰。 …… 换药的时候,不用护士开口,傅勉已经起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意外,“倒是挺自觉。” 陶乐阳冲她笑笑,“我哥只是不想看到我的伤口。” 护士这两天跟陶乐阳混熟了,她对这小孩儿的印象很好,长得好看,嘴又甜,跟他那哥哥简直是两个极端。 她一边给陶乐阳解开绷带,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哥哥虽然对别人脸很臭,对你却好得不得了,当爹当妈一样照顾你。” 陶乐阳也压低声音,“其实他不是我亲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怪不得,你俩的长相性格和身高一点也不像。” 陶乐阳自动忽略了“身高”两个字。 想到什么,护士看向陶乐阳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似笑非笑地说:“不是亲哥哥,那就是情哥哥咯?” 陶乐阳:“……也不是,我俩一块儿长大的。” “哦,青梅……竹马竹马,那就更好磕了。” 陶乐阳不自在地撇开视线,“你少看点男同小说吧。” 看他这模样,护士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今天上班不想杀人了。 她美美地给陶乐阳换好了药,推着小车出去的时候还友好地冲靠在门外的傅勉笑了笑。 换来的还是傅勉的冷脸。 她一点也不恼,美滋滋地转身离开,去找她的青梅牛马吃午饭。 今天食堂有美味的大肠绿豆汤,她要痛饮三大碗。 齐叔送了午饭过来。 陶乐阳已经能吃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了。 傅勉不让他自己吃,用勺子一口一口投喂。 等陶乐阳吃饱了,傅勉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齐叔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他家少爷真是一款合格的……男妈妈。 第37章 中老年人最近上网学了不少时兴的词汇。 傅勉的饭菜要比陶乐阳的那份香不少,他正闻着香味默默吞口水,就接到了宋云清打过来的电话。 “阳阳,我才知道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宋云清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还有一丝责怪,“有什么事情应该及时跟你哥哥说才对,小孩子不要逞强。” 陶乐阳没心没肺地笑着,“知道,我已经没什么事了,云清哥你不用担心。” “等你放暑假回国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好了。” “好好卧床养伤,在这期间千万不能跟平时一样上蹿下跳,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傅勉坐在茶几前吃着午餐,耳边不断传来陶乐阳和宋云清说话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看来宋云清比他还要操心陶乐阳。 晚上,陶乐阳无聊地躺在床上数着手指头玩。 他这几天除了躺着还是躺着,屁股都快躺死了,人也无聊得快长毛了。 傅勉也不让他多玩手机,就开电视给他看。 陶乐阳看完一集奥特曼大战哥斯拉大电影,又点开了一部家庭伦理狗血剧。 看着看着就睡过去。 电视剧里的女婿爱上了婆婆,还在和公公互相扯头花。 傅勉不受影响,坐在沙发前敲电脑写论文,鼻梁上的眼镜倒映着屏幕的幽光。 余光里瞧见病床上的人已经睡了,他起身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再缓慢地将病床放平。 陶乐阳没有被吵醒,怀里抱着陶美丽,白净的一张脸睡得恬静,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 傅勉替他盖好被子,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这才重新坐回沙发前继续写论文,旁边只留了一盏台灯。 夜越来越深,夏季的虫鸣不断,伴随着时不时敲键盘的清脆声音,很助眠。 陶乐阳睡着睡着,忽然又做了相同的噩梦。 画着烟熏妆的傅勉扛着十八米的大砍刀追着他杀,眼看着那把大刀就要砍在他脖子上的时候,陶乐阳在梦中嚎了一声,紧接着醒了过来,又是一声惨叫。 “啊!” 这一嗓子不是受到了惊吓,而是疼的。 他惊醒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动弹了两下,不小心扯到了还没恢复的伤口。 陶乐阳疼得呲牙咧嘴,瞬间冒了冷汗。 下一秒傅勉便出现在他身边,揽住陶乐阳的肩膀让他靠进自己的臂弯里,眉头微蹙,“扯到伤口了?” “嗯……” 傅勉担心他的伤口裂开,立刻喊了值夜班的护士过来。 拆开绷带,揭开纱布,好在伤口并没有什么大碍,不需要再处理。 直到护士离开,陶乐阳仍然靠在傅勉散发着热量的怀里,浑身没骨头似的,柔软的短发蹭着傅勉的下巴。 他仰起头,泛着微红的一双眼睛望着傅勉那张近在咫尺侧脸。 “盯着我看什么。” 陶乐阳没说话,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傅勉的胸膛,像小动物一般,满是依赖地喊了一声:“哥哥……” 拜托,有话好好说,别再追着他砍了。 第51章 他未来的老婆 陶乐阳毕竟年轻,在傅勉的精心照顾下,伤口逐渐恢复。 没多久他就可以下床走路了,只不过得被人搀扶着,慢吞吞地走。 好消息,陶乐阳再也不用傅勉帮他上厕所了,每次他都羞耻得不行。 余子尧和夏小满等人经常来看陶乐阳,有时候带花,有时候带水果。 最过分的还是余子尧,竟然带了一份麻辣烫过来当着他的面吃,最后被傅勉给无情赶出去了。 又是一天傍晚,傅勉有事要跟国外的同学通视频,前来探病的夏小满用轮椅推着陶乐阳到楼下的花园里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阳阳,你志愿想好填哪个大学了吗?” “a大吧,被法学院录取应该没什么问题。” a大最出名的就是法学院。 陶乐阳上辈子读的就是a大,当初报考的也是法律专业,只不过分数够不到,被调剂到了别的专业。 他还是比较想学法的,要说热爱也够不上,只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夏小满推着轮椅往前走,“那你以后要当律师吗?” “也不一定,很多人毕业之后都会干别的行业。” “也是……” 两人正说着,没注意到侧对面的花坛前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他们。 准确地说,是注视着陶乐阳。 “峥哥,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谈峥拧开手里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随意抬手擦了擦嘴角。 他原本和几个同学去打球,结果关系要好的朋友意外崴了脚,他将人送到了医院。 没想到去买水的途中经过这里,碰到了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人。 远远看过去,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单薄的身板让衣服显得很宽松。 傍晚的光线没有下午那么强烈,柔和地洒在少年白净漂亮的脸上。 少年正在跟身后的女孩说话,嘴角时不时扬起,眼睛似乎也会跟着微弯起,不知道说了什么。 谈峥从兜里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轮椅上的人,两指划动放大画面,拍下几张照片。 来回翻看几遍,即使模糊的画质也掩盖不住少年出众的容貌。 好看的男男女女,谈峥也见过不少,但让他第一眼就觉得心动的,陶乐阳是第一个。 前段时间在ktv门口,陶乐阳看向他的那个眼神仍然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时不时想起,令他回味。 谈峥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他很确信,这会是他未来的老婆。 几分钟后,旁边的朋友忍不住开口:“峥哥,咱们还要在这儿坐多久,走吧。” “你先回去。” “我这脚还崴着呢,你让我自己回去?” 谈峥觑他一眼,“不是有拐杖吗,还想让我背你?” “我还有事,你自己先打车回去。” “什么事啊奇奇怪怪的,行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没多久,朋友拄着拐杖离开了。 谈峥双腿交叠,散漫地靠坐在长椅上,仍然注视着对面的人。 陶乐阳毫无察觉,他手肘支在轮椅扶手上,掌心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对夏小满说: “小满,我有点口渴想喝水。” “行啊,我去给你买。” “那边就是便利店,我在这儿等你就行了。” “也行,我很快回来。” 夏小满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陶乐阳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看着不远处追逐打闹的两个小孩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忽然,一瓶矿泉水出现在他面前。 握着水瓶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宽大,手背青筋浮起,指腹带着薄茧,不是夏小满的手。 陶乐阳抬起眼皮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含着淡淡笑意的黑色眼睛。 英俊却还带着青涩的一张脸,短短的寸头干净利落,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陶乐阳笑不出来,真是晦气,怎么在这儿都能碰到这姓谈的烧货。 谈峥直接将那瓶水塞进了陶乐阳手里,“同学,我们前段时间见过,你还记得吗?” 陶乐阳拧了拧眉,直接将矿泉水扔回给谈峥。 谈峥稳稳接住,面不改色地笑着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陶乐阳扯了下嘴角,不冷不热地回了两个字:“是吗?” 他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明晃晃的拒绝和不喜欢。 谈峥并不恼,这反倒勾起了他的探究欲。 “你好像对我有别的看法,我之前应该不认识你。” “不过这不重要,我叫谈峥,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说罢,他朝陶乐阳伸出了右手。 陶乐阳压根就没给谈峥一个正眼,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不想和你认识,能离我远点儿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陶乐阳在心里翻白眼,什么爱什么恨的。 他对一坨屎会有爱恨吗,只会觉得恶心。 谈峥不知道陶乐阳内心的想法,他直接在陶乐阳跟前蹲了下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的神情。 “你生病了,为什么住院?” 他也没管陶乐阳搭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说:“我能送你回病房吗?” “加个微信好友?” 谈峥掏出手机解了锁,再递到陶乐阳面前。 陶乐阳的手放在控制轮椅的按钮上,正准备调转方向离开,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远远地朝这边走过来。 陶乐阳忽然改变了主意,他接过谈峥递过来的手机,点开记事本,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在上面输入一串微信号。 第38章 他将手机递还给谈峥,“晚上再加我。” “好。” “你可以走了。” 谈峥眉梢微微往上一挑,将手机揣回兜里,听话地起身离开。 中途,恰好与迎面走过来的傅勉擦肩而过。 谈峥多看了傅勉一眼,认出来对方就是那晚背着陶乐阳的人,两人什么关系?哥哥和弟弟? 然而,傅勉却目不斜视,没有多看谈峥一眼,径直朝着陶乐阳那边走去。 远远的,谈峥还能听到陶乐阳的声音。 “哥哥,你怎么来了?” 再扭头看过去,少年的眉眼里含着盈盈的笑意,抬头专注地望着他的“哥哥。” 第52章 秋后算账 面对着陶乐阳没心没肺的笑脸,傅勉的眉头却是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才那小子是谁?” “就一个搭讪的陌生人,问我要微信。” 傅勉盯着他,“问你,你就给了?” 陶乐阳点点头,无所谓地笑着说:“对啊,只是加个微信也没什么吧。” 傅勉也无所谓地回了句:“随便你。” 不咸不淡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 陶乐阳是故意那么说的,为了试探傅勉。 上辈子,在他死后,他才知道傅勉对他的感情有多深。 他不确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亲情?那是半分也没有的,爱情? 陶乐阳希望那是爱情。 他想要傅勉爱他。 如果上辈子的傅勉是喜欢他的,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重活一世,人生的轨迹已经改变。 陶乐阳不确定这辈子的傅勉对他是什么感情。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傅勉对他的感情自然是很深的,但从小到大只是把他当作弟弟。 不管男男女女,都不让他随便乱交朋友。 试探也试探不明白。 陶乐阳想了想,又说:“哥哥,如果我以后……” “阳阳,水给你买来了。” 夏小满拿着矿泉水一路小跑过来,拧开瓶盖递给陶乐阳。 陶乐阳的话被打断,他没再继续说,接过水喝了两口。 站在旁边的傅勉等待片刻,也没等到他接下来的话,并没有主动询问。 “回去吧,齐叔带了晚饭过来。” “好。” 到了晚上,傅勉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一个上半身的背影,男的。 傅勉没放在心上,直接忽略。 结果一个小时后,对方又发来一条好友申请,这次还备注了一句话:不是让我晚上加你? 又一个小时后,对方再次发来:给哥哥通过一下? “……” 傅勉面部肌肉神经质地抽了两下,黑着脸直接将账号拉黑。 敢情这死小孩给的是他的微信号。 — 住院的这段时间对于陶乐阳来说格外漫长。 他觉得自己的伤口恢复得不错,想出院回家住,傅勉也不让。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星期,陶乐阳的伤口终于拆了线,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外伤基本已经愈合了,正常走路生活没什么问题。 傅勉终于让他出院了。 陶乐阳感觉自己再住下去就得占用医疗资源了。 陶乐阳出院的第二天,傅勉也终于飞回了l国。 他的期末作业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还剩下期末考试。 陶乐阳在家里过得也不得劲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傅勉特意嘱咐过家里上上下下的人,要牢牢地看着他。 他但凡走路快几步都会被制止,还不能吃零食,不能吃辛辣的食物,不能迈出傅家大门半步。 哦对了,豆包也被严格限制行动,生怕这大肥狗突然扑过来,把陶乐阳干翻在地。 陶乐阳只能待在家里,平时没事就刷刷手机,看看剧,玩玩拼图和乐高,顺便等着傅勉回来。 算算时间,傅勉应该也考完试了,最快明天就能回来。 陶乐阳算着时差,在大洋彼岸是下午一点的时候给傅勉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傅勉接了,但没开摄像头,只说自己忙,还没等陶乐阳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就挂断了电话。 陶乐阳犯了一会儿嘀咕,没放在心上。 等到深夜,他又拨了个视频过去,这回等了好久傅勉也没接。 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l国时间才下午五点,这个时间还在忙? 陶乐阳还不死心,又给傅勉发了消息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结果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醒来,也没等到傅勉的回复。 陶乐阳逐渐感觉到不对劲,不是都考完试了吗,还忙什么? 以前就算再忙,傅勉也不会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的,是不是遇到突发状况了? 按理来说,傅勉今天就会回国,往年考完试放假的第二天,傅勉就回到家里。 在出国留学之前,他们就约定过这件事。 “哥哥你到底在忙什么啊,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是你已经在飞机上了,没信号接不了电话?” “看到消息赶紧回我,我伤口又疼了!” 从上午到中午,陶乐阳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去,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齐叔路过,看到陶乐阳正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忧郁得不行。 稀奇,向来没心没肺的陶乐阳也有烦恼了。 豆包则趴在陶乐阳旁边,夹着尾巴,一张狗脸臊眉耷眼的,同样很忧郁。 大概是昨天被隔壁家的那只喜欢吃屎的比格欺负了,现在还没好。 齐叔走过去摸摸狗脑袋,又问陶乐阳:“阳阳,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伤口不舒服?还是遇到喜欢的小姑娘了?为情所伤?” 陶乐阳依旧忧郁,缓慢摇头,“没有,我在等傅勉回我消息呢。”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回我消息了。” 齐叔也觉得奇怪,“不应该啊。” 傅勉要是超过一个小时没有回阳阳的消息,他都该怀疑他家少爷是不是掉进下水道了。 不,别说掉进下水道了,就算遭遇恐怖袭击挨了一枪子也得给阳阳回消息。 怎么能不回孩子消息呢。 陶乐阳想了想,随口道:“齐叔你给傅勉打个电话吧,看他会不会接。” “行,那我打个电话过去看看。” 齐叔拿出手机,找到傅勉的号码拨了过去。 陶乐阳基本没抱什么希望,谁料电话刚拨出去没多久就被接通了。 齐叔按了免提,傅勉与平常无异的嗓音钻进陶乐阳的耳朵里:“齐叔。” “小勉,你最近很忙吗?” “还行,有什么事?” 陶乐阳不可置信地盯着通话界面。 “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 “傅勉!” 陶乐阳将手机夺过来,怒气冲冲地打断了齐叔的话,拔高语调冲着电话那边的傅勉喊道: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怎么齐叔给你打你就接了!” “昨天还说自己忙,挂了我电话,今天又说不忙!” 一秒后,傅勉语气不变,淡淡地说:“齐叔,我假期先不回去了,在这边的分公司实习一段时间。” 言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陶乐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腹部的伤口都疼了。 傅勉刚才是耳聋了吗?听不到他讲话吗? 齐叔伸了伸手,欲言又止,很担心自己刚换的新手机又被砸了。 第53章 秋后算账2 陶乐阳把手机还给齐叔,垮着一张脸往楼上走去。 豆包依旧臊眉耷眼地跟在后面。 回到房间,陶乐阳又给傅勉拨去了一个电话。 结果对面直接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刚才傅勉还接了齐叔的电话,怎么就无法接通了?难不成他的号码被拉黑了? 陶乐阳又开始给傅勉发消息,结果点击发送之后,旁边出现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陶乐阳这回确定了,他就是被傅勉拉黑了,傅勉居然拉黑他了! 楼下,齐叔又给他家少爷拨了个电话过去。 “小勉,你跟阳阳闹矛盾了?怎么不理他?” 下一秒,傅勉毫无情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阳阳是谁?不认识。” “没事先挂了。” “等……” 齐叔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 自己养大的孩子都不认了? 其实齐叔能猜到原因,不就是因为陶乐阳那小屁孩瞒着傅家上上下下,去见陶建元的事情。 第39章 他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傅勉是在等陶乐阳的伤痊愈之后,秋后算账。 齐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就说,傅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阳阳。 小时候的陶乐阳被路过的蚂蚁咬了一口,傅勉都得把蚂蚁全家给灭了。 他家少爷就是这么记仇的一个人,对陶乐阳也不例外。 齐叔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仰头看了会儿天,紧接着爽朗大笑两声,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他就不掺和了。 齐叔能猜到的原因,陶乐阳自然也能猜到,而且能猜到更多。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瞒着傅家上下去见陶建元。 傅勉大概已经猜到了,他是故意答应跟陶建元见面,故意拿着纸钱过去,说那些话去激怒对方。 那一刀,是他故意挨的。 陶乐阳两眼无神地瘫坐在地上,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当初住院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傅勉对他的态度很不对劲。 但直到出院,傅勉也没再提起陶建元的事。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这才算开始。 傅勉是真生气了,不是以往小打小闹的那种,过一晚上就好了。 这回估计过一百个晚上也好不了。 上辈子,陶乐阳和傅勉也争吵过,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远远没有现在好,傅勉能几个月不主动跟他说话。 当然,他也一样不会主动搭理傅勉。 现在他俩关系不一样了啊,傅勉这回得过多久才能消气? 陶乐阳心虚,毕竟这事是他做得不对。 傅勉生气也是应该的。 哪怕揍他一顿也好啊,不能不理他。 上辈子,他就算和傅勉冷战一年都无所谓,但现在陶乐阳受不了,简直抓心挠肝。 “豆包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你和我一起跪下求傅勉原谅吧?” 豆包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耷拉着眉头,继续趴在地上装忧郁。 陶乐阳暂时没有心思安慰一只狗,他蹬蹬蹬跑下楼,找齐叔借了手机过来,用齐叔的号码给傅勉打电话。 傅勉果然接了。 “哥哥,是我。” 陶乐阳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可怜巴巴,真心实意地向傅勉承认错误,“我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瞒着你去见陶建元。”犹豫片刻,他还是老实道:“更加不应该故意去激怒他……” “我当时脑子也有点不清醒,没仔细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再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了,真的!” “哥哥你就原谅我吧,或者你狠狠打我一顿也行,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陶乐阳的语气越来越弱,掺杂了几分委屈,“哥哥求求你了,别不理我好不好,我的伤口又疼了……” 他说了这么多,过了半晌才听到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哥哥?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傅勉的声音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有些失真,更显得无情。 陶乐阳能想象到傅勉此时是什么表情。 他吸了吸鼻子,微微发颤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恳求,“哥哥,你别这样行不行,我真受不了……” 对面挂断了电话。 道歉也没用,真心认错也没用。 陶乐阳不死心,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好嘛,这回连齐叔的号码也被拉黑了,好冷漠无情的人。 他都说自己伤口疼了,傅勉都无动于衷。 陶乐阳不再试图打电话过去,隔着网线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得当面交流。 既然傅勉要待在l国不回来,那他就飞到l国去。 陶乐阳还是不能出门,别墅的大门二十四小时都有门卫守着。 他迅速买了一张明天凌晨六点出发的航班,连夜收拾了行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趁着门卫打瞌睡,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顺利登上了飞机。 陶乐阳买的还是经济舱,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坐得他腰酸背痛浑身不得劲。 在l国时间上午十点的时候,陶乐阳终于抵达了机场。 傅勉不在宿舍住,他在学校附近有一套一百来平米的公寓,平时就住在那里。 陶乐阳之前去过,知道地址,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赶去公寓。 这个时间点,傅勉大概已经在分公司上班了。 陶乐阳知道大门的密码,一个字数一个字数输入之后,却提示密码错误。 好家伙,连密码也改了,傅勉是知道他会飞来l国找他是吧。 陶乐阳只能坐在行李箱上等着傅勉回来。 第54章 铁石心肠 下午五点,在分公司实习了一天的傅勉下了班,回到公寓。 门口多了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脑袋上戴着顶帽檐宽大的鸭舌帽,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看不清脸,只能看到白皙的下巴。 但傅勉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是谁。 陶乐阳双臂抱着行李箱,下巴靠在行李箱上,脑袋微微歪着,已经睡着了。 傅勉单手抄兜,居高临下地扫了地上的人一眼,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抬手解开了密码锁。 陶乐阳睡得很浅,听到动静立刻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扭头朝旁边看去。 在看到傅勉后,他的眼前一亮,立刻站起身挪到傅勉跟前,“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陶乐阳从上午十点半等到下午五点,整整六个半小时,什么也没吃,只在飞机上吃了顿难吃的飞机餐。 傅勉一身正装,灰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系着领带。 他换了一副无框眼镜,薄薄的镜片覆盖在锐利的双眼上,看着斯文,却让他的神情显得愈发冷漠,不近人情。 不是看着冷漠,是真冷漠,他甚至没有看陶乐阳一眼,直接推开门往里走。 陶乐阳早有心理准备,他连忙要跟着进去。 “碰”的一声,厚实的木板门在他即将迈步进去的那一刻被无情地关上了,险些撞着他的鼻子。 陶乐阳心尖儿跟着一颤,傅勉真没跟他开玩笑。 陶乐阳深吸几口气,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开始抬手敲门。 “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这次是专程过来跟你道歉的!” “不信你出来看看,我把戒尺都带来了,你就算打烂我的手心,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随便你怎么揍我都行,能不能理理我啊,求求你了……” “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好饿啊,好累了,你就让我进去歇会儿吧,哥哥!” …… 任凭陶乐阳怎么敲门怎么恳求,里面半点儿动静也没有。 陶乐阳怕吵到邻居,喊了一会儿就消停了。 他重新坐在门口前,靠着墙,弱小可怜无助地抱着膝盖,继续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傅勉还是没有出来。 简直铁石心肠。 陶乐阳饿得手软脚软,又敲了敲门,柔弱无力地朝着里面喊:“哥哥,能不能让我进去待一个晚上啊。” “这大半夜的,要是突然冒出来什么坏人把我抓走,要掏我的心肝脾肺肾怎么办?” 大半夜的情绪最容易上头,陶乐阳忍不住红了眼圈,心疼地抱住自己,委屈的嗓音里带了几分哽咽:“怎么办,我好怕啊……” 过去几分钟,耳边终于传来动静。 厚重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 穿着一身居家服的傅勉出现在陶乐阳眼前,陶乐阳仰头看着他,愣了愣。 傅勉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走了。 陶乐阳连忙提着行李进了屋,关上门。 还以为傅勉真那么冷血要把他关在外面过夜呢。 “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傅勉已经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好嘛,他要收回刚才的话,还是冷血。 陶乐阳跟过去,握住卧室门把手往下拧了拧,没拧动,房门果然被反锁了。 放弃。 他饿得快不行啊,于是溜进了厨房,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吃的都没有。 只有冰箱里有一些水和几块干巴面包。 陶乐阳就着矿泉水啃了两块面包,勉强填饱了肚子。 这间公寓是两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个客厅。 陶乐阳之前来l国都是跟傅勉睡在一个房间的,现在自然是想都别想,今晚只能睡在客厅沙发了。 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套睡衣出来,进卫生间简单地冲了个澡,又刷了牙。 做完这些,陶乐阳蔫蔫地回到客厅,从行李箱里翻找出药膏。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盖子挖了点儿药膏出来,再撩起上衣,仔细地涂抹着腹部的伤疤。 他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留了一道三厘米左右的疤痕,得每天涂祛疤膏。 第40章 抹好药膏,陶乐阳关了灯,往沙发一躺,给自己找了条毯子盖上,冲着卧室那边喊了一声:“哥哥晚安,我要睡了。” 回应他的只有墙上挂着的时钟走针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第二天早上。 八点,傅勉准时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衣服,穿戴完整才从卧室出去。 一股焦糊的味道从开放式的厨房飘来。 抬眼看去,陶乐阳穿着睡衣,身上系了条黑色围裙,正端着两盘早餐放在餐桌上。 盘子里放的是刚煎好的吐司,里面夹着煎蛋和火腿,吐司是焦的,煎蛋也是焦的。 陶乐阳除了小时候偷偷煮泡面吃之外,哪里下过厨。 也就是为了求原谅才这么殷勤。 “哥哥,早餐做好了,快过来趁热吃吧。” 眼看着傅勉站在原地无动于衷,陶乐阳直接跑过去,拉着人走到餐桌前坐下,再殷勤地将那份早餐往傅勉跟前推了推,“快吃。” 满眼都是期待。 傅勉靠着椅背,双腿交叠,淡淡地扫了眼盘子里的不明物体。 随后拿出手机,瘫着一张冷脸,凉飕飕地冲着它问了句:“嘿siri,陌生人给的食物能吃吗?” 随后一道女声从手机喇叭里传来: “不建议食用陌生人给的食物,你无法确认食物的来源,制作过程是否卫生……” “……” 陶乐阳抓起自己面前的那份吐司,一边盯着傅勉一边恨恨地咬了一大口。 这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yue!真难吃! 傅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到玄关里换了皮鞋,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陶乐阳赶紧放下手里的吐司,匆忙换了身衣服和鞋子,跟着出门去了。 傅勉早已经在开车去分公司的路上了。 陶乐阳查了一下分公司的地址,打了辆出租车追上去。 留着一脸络腮胡的司机大哥也是性情中人,知道他是在追人之后,立刻疯狂踩油门,吓得陶乐阳连忙抓紧了上面的把手。 结果最后比傅勉还先到公司。 第55章 哥哥不要我了吗 陶乐阳在公司门口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傅勉的人。 后来才知道他是直接从地下车库乘坐电梯上去了。 陶乐阳不是这儿的员工,也没有预约,压根就进不去公司,只能继续在门口等着。 不到半天,全公司上下的员工几乎都知道公司门口站着个黑发黑眸,外表长得非常sweet的东方小男孩。 甚至还有热心肠的哥哥姐姐跟陶乐阳搭讪。 在得知他是傅勉的弟弟,因为一些事情惹得哥哥不高兴,所以特意来求哥哥原谅之后,更是好心地让他进来公司大堂的休息区里坐着等。 傅勉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不到半天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员工进来,提起陶乐阳的事情。 “felix,你弟弟已经在楼下等半天,真的不见他一面吗?” “噢,你弟弟看着好可怜,felix,你真的不考虑原谅他吗?” “天呐,你弟弟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咪,我得去安慰安慰他。” …… 下午,傅勉有事出去一趟,终于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 刚从电梯出来,他的余光正好瞥见大堂休息区的一幕。 陶乐阳坐在沙发上,斜对面还坐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的年轻男人。 傅勉对他有印象,这人叫luke,是行政部的经理,比他的头衔还出名的是他的私生活。 公司上下包括保洁都知道,luke是个花心老gay,交往过的男朋友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前阵子他的前前男友就到公司里大闹了一场。 luke俨然在跟陶乐阳搭讪,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陶乐阳笑得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陶乐阳突然往这边看了过来,在看到傅勉后,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哥哥!” 陶乐阳连忙起身,傅勉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迈步往大门外走去。 等陶乐阳追过来的时候,傅勉已经上了一辆车,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车子驶远。 陶乐阳垮着一张脸,重新回到大堂。 这是场持久战,只要傅勉一天不原谅他,他就一天不会放弃。 luke曾经在华国留过学,此时说着一口别扭的中文安慰他: “阳阳,你看起来很沮丧,是因为你哥哥吗,我会帮助你求得他的原谅的。” “谢谢你luke,你个好人。” “不用客气,也许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王德军,这是华国教授给我取的名字,很好听吧?” “……”陶乐阳昧着良心回答:“确实很好听。” 谁料一个小时后,王德军的前前前男友突然找来了公司,对方当着陶乐阳的面揪着王德军的衣领破口大骂,甚至还哐哐扇了他两个大耳光。 陶乐阳的英文不错,全程吃瓜下来,才知道王德军不仅是个gay,还劈腿,出轨。 他生平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人,之后王德军再来找他搭讪,他都不搭理了,甚至也想哐哐扇他两个大耳光。 王德军冤得要命,明明他和他的前前男友已经几个月没联系了,怎么突然就找上门了?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尽管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傅勉还是把陶乐阳当陌生人对待。 傅勉不搭理他,但他凭着讨人喜欢的的长相和性格,已经跟分公司的不少员工都熟悉了。 每天都有人劝傅勉原谅陶乐阳这个可怜的可爱的无助的像小猫咪一样的甜心弟弟。 然而,傅勉就是铁石心肠,软硬不吃,打小就记仇。 又是一天,陶乐阳仍然在公司大堂的休息区蹲守,吃着前台姐姐给他的小蛋糕,甜得要命。 “阳阳?” 熟悉的声音传来,陶乐阳循声看去,穿着一身休闲衬衣西裤的宋云清正朝他走来,清俊的面容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陶乐阳立刻站起身,“云清哥。” 宋云清朝他笑笑,说话的口吻向来温和:“阳阳,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l国了?” “前几天来的,我惹傅勉生气了,他不肯搭理我。” 宋云清是个聪明人,听到这话立刻猜到了原因,“是因为你之前受伤的事情?” 陶乐阳点点头,简单地将这几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宋云清,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哦对了,云清哥,你学校不在这边吧?怎么会来这儿?放假没回家吗?” “我有个住在这儿的朋友,他昨天过生日邀请我参加party,正好今天正好过来找阿勉吃顿饭。” 陶乐阳了然地点点头。 虽然表面上他和宋云清的关系不错,但他始终没有忘记上辈子的事儿,心中对宋云清是存有芥蒂的。 宋云清和傅勉经常见面?真的只是有朋友过生日?他不是特意来找傅勉的? 陶乐阳心里有疑问,面上没表现出来,过了会儿他又问: “云清哥,我待会儿能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吗?有别人在,我哥哥说不定就不会不理我了。” 宋云清没有立刻答应,他语气有些为难:“抱歉,这个我也不能决定,我得问问阿勉的意见。” “好吧,没关系。”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宋云清便上去找傅勉了。 结果不用猜,傅勉当然没答应带着陶乐阳一起去吃饭。 但陶乐阳还是悄悄跟着去了,他独自坐在餐厅角落的位置,距离傅勉和宋云清坐的位置有十来米的距离。 距离有点远,陶乐阳听不太清楚傅勉和宋云清的交谈内容,只能看到他们面对面坐着,时不时说些什么,相处得随意又熟稔。 陶乐阳只能暗自在心里吃味。 “阿勉,你真的打算就一直这么晾着阳阳吗?” 傅勉喝了口柠檬水,语气不冷不热:“他让你求情了?” “这倒没有,”宋云清笑了下,“不过话说回来,阳阳现在成年了,总不能一直依赖着你。” “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总不能一辈子把他带在身边照顾。” 傅勉没接腔。 陶乐阳这顿饭吃得噎得慌,一点滋味都没有。 另一边的傅勉和宋云清已经结束了午餐。 两人一同出去,宋云清在餐厅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先离开了。 傅勉则步行回公司。 刚走几步,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有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陶乐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56章 车祸 异国他乡,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旁,不时有行人路过。 陶乐阳才顾不上这些,反正也没人认识他。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着,傅勉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会儿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冷飕飕的字眼:“松手。” 第41章 陶乐阳非但不松手,还收紧了双臂的力道,牢牢地搂着傅勉的腰。 他将脸颊贴在傅勉的后背上,撒娇似的轻轻蹭了蹭,嘴唇轻微颤抖着,“不要。” 在傅勉看不到的角度里,陶乐阳的眼圈已经红了,眼眶里泛着盈盈的泪光,温热的泪水在里面打转。 这么多天,他真的受不了傅勉无视他,不跟他说话,冷眼以对。 “傅勉,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很难过……”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地,陶乐阳眼眶里蓄着的泪水也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打湿了傅勉的衬衫。 陶乐阳小声抽泣着。 时不时有路人经过,再好奇地看向他们,但也没有多看,因为那个被抱着的高个子的年轻东方帅哥脸色很臭。 傅勉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任由陶乐阳抱着他哭诉。 难过?现在知道难过了? 三十秒,还是一分钟过去了,傅勉垂在身侧的手才抬起来,去推开陶乐阳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陶乐阳挣扎了会儿,双手还是被推开了。 “不要再去公司。” 留下这句话,傅勉没有丝毫留恋地大步往前走去。 陶乐阳眼角还有泪花,怔怔地看着那道修长高挑,对他而言一直很可靠的身影距离他越来越远。 傅勉没有回头,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让傅勉回心转意。 陶乐阳抬手擦了擦眼泪,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游荡着,只可惜现场没有下雨,不然就更悲伤了。 伤心归伤心,但傅勉说的话陶乐阳压根就没听进去,他才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傍晚回到公寓,陶乐阳又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辛辛苦苦准备了三菜一汤。 傅勉还是那副态度,宁愿啃干巴面包也不吃陌生人做的东西。 陶乐阳只能自己吃了,吃不完就打包到楼下喂流浪动物,结果狗都不吃。 “……” 第二天早上,陶乐阳在傅勉出门之后,依旧跟着打车去了公司。 结果他到了,傅勉的车还没到。 陶乐阳无聊地跟前台姐姐说了会儿话,还蹭了一杯咖啡喝。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小时,陶乐阳的咖啡都喝完了,也没听到傅勉到公司的消息。 不远处的电梯门忽然打开,几个公司高层匆匆忙忙地从里面出来,快步往大门外奔去,个个神色焦急。 路过的员工顺嘴问了一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我们刚收到消息,felix在上班的路上出了严重车祸,情况很危急,正在医院抢救。” “我们得赶快去医院!” 几个高层脚步没停,继续往外面奔去。 路过的员工们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what?!” “什么情况?!” 这些对话毫无保留,清晰地传进了陶乐阳的耳朵里。 他怔愣着,灵魂像是已经飘到了体外,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手里的咖啡杯已经被陶乐阳捏扁,刺耳的声音在他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响起,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明明已经听懂了每个单词的意思,但组合起来却读不懂了。 felix是傅勉的英文名字。 傅勉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情况很危急,正在医院抢救。 傅勉出车祸了…… 虽然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陶乐阳只是怔愣了两秒便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公司大门外,几个高层匆忙上了车,正准备关上后座车门时,一只白皙漂亮的手忽然用力地抓住了车门。 陶乐阳很慌很急,脱口而出的是一句中文:“带上我一起去,拜托!” 意识到这几个外国人听不懂,他又连忙用英文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们都知道陶乐阳和傅勉的关系,很为难地说:“抱歉,我们这辆车已经坐满了。” 陶乐阳急得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他红着眼圈不断恳求:“让我上去,算我求求你们……” 他这副姿态很难让人拒绝,其中一个坐在后排的高层下了车,把位置让了出来。 陶乐阳连谢谢都来不及说,连忙弯腰上了车,他的手也是抖的,尝试了好几次才系上安全带。 这个时间点还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车辆很多,他们的车子只能在车流当中缓慢行驶着。 陶乐阳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他的手还在抖,明明是大夏天却觉得很冷,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陶乐阳几乎整个人都在轻微发颤,连同皮肤之下的每一个神经和每一滴血液。 他双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心脏跳动的速度甚至比车子的速度快,恨不得直接跳下车去。 不可能,好端端的傅勉怎么会出车祸呢,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坐在旁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高层安慰他:“小朋友,不要那么着急,你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陶乐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腕,迫切地问:“我哥哥的情况怎么样了?” 坐在副驾驶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高层说:“天呐,听说是跟一辆失控的货车相撞了,felix的脑袋伤得很严重……” “sebastian,不要再说了!”女性高层疾言厉色的打断他的话。 说罢又去安慰陶乐阳:“不要害怕,felix一定会没事的……” 陶乐阳呆愣着,脑子里一片嘈杂的嗡鸣声,已经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了。 被货车撞了,脑袋伤得很严重,怎么可能会没事,傅勉会死吗?他还能抢救得过来吗? 要是傅勉死了怎么办,傅勉真的要彻彻底底扔下他不管了吗? 不,不能这样,傅勉不能这样对他! “还有多久到医院,能不能开快点儿,快点开车!” “还有三公里,我也想快点,但前面的路口又堵住了……” 第57章 深刻教训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对于陶乐阳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红着眼睛,忍着没有掉眼泪,但左手手背的皮肤却硬生生被他用指甲抠破皮了,他却半点疼痛也感觉不到。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下车之后,陶乐阳的腿都是软的,幸好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一路匆忙地奔向手术室,陶乐阳由于跑得太快,在半路上撞到一个体型高大肥胖的男人,是真的摔了一跤,膝盖也摔破了皮。 他顾不上这点儿小伤,爬起来继续往楼上跑。 手术室的大门还关着,里面正在手术中。 几人只能待在外面等。 陶乐阳被摁着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攥着,通红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门口。 上辈子的傅勉明明没有发生这次意外。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瞒着傅勉去见陶建元,故意激怒陶建元让自己受伤,所以傅勉才会跟他生气,放假也不回家,到分公司实习。 傅勉是在去公司的路上出事的,都是因为他! 陶乐阳一方面担心傅勉的安危,一方面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只要傅勉没事,他以后什么都不要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护士从里面出来。 看到外面焦急等待的几个人,她心里不免有几分意外。 还没来得及多想,其中一个长得黑发黑眸,拥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年轻东方男孩便疾步冲到了她面前。 陶乐阳苍白着一张脸,湿漉漉的一双眼睛里掺杂着各种情绪,担忧,着急,害怕…… 他急切地问:“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护士愣了愣,随后无奈地摊了摊手,很遗憾地告诉他:“嗯……病人好像不太好。” 一字一句,每个单词都犹如重锤一般砸在陶乐阳的身上,让他大脑里紧绷着一根弦终于断了,他几乎无法呼吸,浑身都在颤栗。 被陶建元用刀刺进身体的时候,他都没那么痛,一颗心犹如被一只无情的打手硬生生撕成了两半,血肉模糊。 忍了一路的眼泪在这一刻瞬间夺眶而出。 护士惊奇又担忧地看着他,“小弟弟,你没事吧,病人只是做了一个小……” “哎你不能进去,病人很快就出来了!” 护士急忙拦着要往里冲的陶乐阳,其他几个公司高层也连忙赶过来阻止他。 “小朋友,你冷静一点儿!” “冷静冷静!” 陶乐阳哪里还能冷静,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着要见傅勉。 肩膀被摁着,腰被拦着,陶乐阳还是拼了命要往里面冲,他的理智全失,崩溃地用中文大声吼着:“放开我!” “我要进去看看他,让我进去!” “哥哥!” 也不知道这小孩儿哪儿来的力气,几个人合力都摁不住他。 第42章 就在陶乐阳即将挣脱束缚,要往手术室里冲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平静的嗓音忽然传进他的耳朵里:“陶乐阳。” 扭曲坍塌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陶乐阳只能听到那道声音。 陶乐阳不再挣扎,他怔忡了片刻,才僵硬地转身看去。 傅勉就站在距离他三米开外的位置,脸上依旧戴着出门时的眼镜,身上依旧穿着出门时的那套衣服。 挺括的灰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系着同色的领带,质量上乘的衣服衬托出修长完美的身材。 从头到脚完好无损。 傅勉就那么看着陶乐阳,眼里的情绪没有波澜,给人一种隔岸观火的错觉。 陶乐阳的脸上挂满了泪水,通红着眼睛,满眼不可置信盯着对面的人。 他嘴唇嗫嚅了两下,脚步略有些踉跄地上前,停在傅勉跟前,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 确认傅勉真的毫发无损,陶乐阳抬头看着他,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几乎失声:“哥哥,你真的没事?” 嘴角是扬起的,眼泪却没有停止落下,他又哭又笑。 相对于狼狈的陶乐阳,傅勉从容不迫,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陶乐阳仍然不可置信,他眼睫颤了颤,语调陡然拔高了些,几乎是扯着嗓子冲傅勉吼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吼完这话,他又猛地扑进了傅勉怀里,手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陶乐阳将脸埋进傅勉温热的胸膛里,单薄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颤,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哽咽,语无伦次: “你为什么要骗我!” “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伤心,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傅勉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此时的陶乐阳就像一个满是裂痕的瓷器,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能碎。 傅勉抬手放在陶乐阳的脑袋上,动作很轻地摸了一下。 他的口吻却冷静得不像话,“阳阳,你现在该知道了,我当初得知你出事之后,有多害怕。” 陶建元只是捅了陶乐阳一刀,但傅勉的身上却犹如挨了一千刀一万刀。 陶乐阳以前犯了错,傅勉只是骂他,或者让他罚站,用戒尺打他手心,甚至不会用多重的力道。 这些小打小闹,傅勉都可以不跟他计较。 但这次陶乐阳做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傅勉的禁区。 他现在也可以打陶乐阳一顿,但这个教训远远还不够令陶乐阳印象深刻。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恶?” 傅勉的掌心下移,落在陶乐阳的后颈上,指腹一下一下缓慢地摩挲着他的皮肤。 “当初你瞒着我,计划激怒陶建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就差那么一点,陶乐阳如果少一点运气,就很可能没命了。 所以这段时间任凭陶乐阳怎么哀求他,求他原谅,傅勉都不会心软。 他要让陶乐阳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 陶乐阳没法维持冷静,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抱着傅勉放声大哭。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汹涌的眼泪很快打湿了傅勉的衣襟。 渐渐的,傅勉发现陶乐阳此时的状态不对劲。 第58章 窒息 陶乐阳还靠在傅勉的怀里哭,但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他的身体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甚至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四肢无力,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傅勉身上。 傅勉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 他连忙揽住陶乐阳的腰,单手捧住他的脸颊,让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布满泪水的一张脸毫无血色,张着嘴不断呼吸,手里紧紧地揪着傅勉的衣服,想喊哥哥却说不出来。 这是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 大概是情绪太激动了,哭得太厉害,过度呼吸了。 傅勉立刻用手捂住了陶乐阳的口鼻,冲着不远处已经有些呆愣的几人大喊:“有没有袋子或者口罩?!” 有经验的护士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找了一个干净口罩递给傅勉。 傅勉立刻用口罩罩住陶乐阳的口鼻,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冷静,“阳阳,冷静下来慢慢呼吸,没事……” “跟着我慢慢呼吸……” 带着安抚的声音传进陶乐阳的耳朵里。 陶乐阳的意识有些朦胧不清,他身体还在轻微抽搐着,下意识按照傅勉的话做,一下一下缓慢地呼吸着。 渐渐的,他的身体不再抽搐,急促的呼吸也逐渐缓和,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只是胸口还是很闷。 陶乐阳浑身无力地靠在傅勉怀里,手里仍然紧紧地抓着傅勉的衣服。 傅勉也跟着缓了一口气,将覆盖在陶乐阳口鼻上的口罩拿了下来,扶着人到靠墙的椅子前坐下。 几个公司高层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他们。 “felix,你弟弟没事吧?” 傅勉扶着陶乐阳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没事,麻烦你们了。” “真的没事?” “嗯,你们先回公司。” 几个热心的高层们一步三回头,很不放心地离开了医院。 华国人的兄弟情都这么深厚的吗,真是令人动容。 护士还站在原地看热闹,并且还上前冲着陶乐阳笑了笑,很好心地安慰他:“小弟弟,这没什么的,病人只是做了个痔疮割除手术而已,不会死人的。” 说着,她又耸了耸肩,“虽然他现在确实不是很好,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割痔疮是好过的。” 陶乐阳整个人还没有从大悲大喜中缓过来,手脚还是麻的,他迷迷糊糊中听到这话,直接傻了。 痔疮?割除?手术? 护士又冲他笑笑,“现在病人也该出来了,你可以看到他了。” 没多久,就有两个护士推着病人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病床上趴着的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留着络腮胡,刺着满手臂纹身的中年男人。 大概是做了半麻,此时他的人还醒着,满脸的生无可恋,在看到傅勉和陶乐阳后,更是娇羞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陶乐阳就那么看着护士推着病床上的人从他面前路过。 “……”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坐在椅子前的陶乐阳和傅勉。 傅勉解释:“做手术的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叫felton。” “还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陶乐阳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还在后怕,庆幸傅勉并不是真的出事,又怨傅勉用这种事情欺骗他。 在这两种情绪的交织之下,陶乐阳一边伤心委屈地哭着,一边抓起傅勉的一只胳膊。 他撸起傅勉的衣袖,突然毫无预兆地张嘴咬在了傅勉的小臂上,眼泪也跟着滴落在他的皮肤上。 陶乐阳这一口咬得不轻,傅勉只是轻微皱了皱眉,任由着他胡来。 陶乐阳松开嘴,他的小臂上便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好在还是留了情,没有咬出血。 豆包都没咬过人,这只猪崽子还能咬人。 傅勉本还想冷着脸教训陶乐阳几句,但看到这小崽子哭得满脸都是泪的可怜模样,脸色又不由缓了下来。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买水。” 陶乐阳立刻抓紧了他的胳膊,“不要,你不能走!” 傅勉只好作罢。 他捏住陶乐阳的下巴,让人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指腹不轻不重地擦去陶乐阳眼角的眼泪,“以后有事情还敢不敢再瞒着我?” 陶建元算什么东西?有几斤几两? 明明陶乐阳只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就能立刻解决。 偏偏这死小孩要自己去冒险,他能不气吗? 想到这,傅勉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 陶乐阳摇了摇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口齿不清地说:“不敢了呜呜……” “傅勉,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 “以后不能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不然、不然我也不要你了!” 傅勉心里也不忍,在面对陶乐阳时,他没有那么铁石心肠。 他抬手扣住陶乐阳的后颈,将人搂进怀里,顺着陶乐阳单薄的轻颤着的背脊缓慢抚摸。 “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陶乐阳不说话了,只是埋头闷在傅勉的怀里呜咽抽泣,打湿了傅勉的大片衣襟。 长大之后的陶乐阳其实很少哭,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哭得这么狠,像是要把全部眼泪都流干一样。 傅勉担心他再像刚才那样哭得缺氧,“别哭了,待会儿眼睛要肿得看不见了。” 第43章 “陶乐阳,听到我说话没有?” 陶乐阳没有抬头,哭得嗓音都哑了:“呜呜你要跟我道歉,说对……对不起。” 傅勉还没搭腔,陶乐阳就跟倒豆子似的一一诉说着他这些年的恶劣行径。 “我骗了你,跟你说过很多句对不起了,你骗了我就不应该道歉了?” “我万里迢迢来找你,你还不理我呜呜……不让我进屋,这几天都对我冷着一张脸,不跟我说话,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菜你也不吃,就连狗都不吃呜呜呜!” “还说不认识我,我是陌生人呜呜你太过分了!” “傅勉你简直罪大恶极!” 现在连哥哥也不叫了,看来真的生气了。 傅勉说:“对不起。” “呜呜不够有诚意!” 傅勉又捧住陶乐阳的脸,让他抬起头来。 他注视着他潮湿通红的一双眼睛,口吻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阳阳,对不起。”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来一遍就够了。 “你也得跟我保证,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能再瞒着我。” “陶乐阳,说话。” 陶乐阳伤心欲绝,“我不要,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 第59章 生病 傅勉没回公司,带着陶乐阳回了公寓。 陶乐阳手背的皮肤被自己抠破了,膝盖也摔得破皮淤青。 刚好在医院,傅勉本想带他去做一下身体检查,但陶乐阳不愿意,便只好回了公寓。 公寓里,陶乐阳哭了一路终于停了下来,此时正蔫蔫地坐在沙发上,如同一朵凋谢了的花儿,半句话也不肯说了。 傅勉给他倒了杯温水,又去找了医药箱过来,给陶乐阳的伤口消毒上药,再贴上创可贴。 这些伤都不怎么要紧,他更关心的是别处,“腹部的伤口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这些天,他一直关心过陶乐阳腹部的伤口,不是不关心,只是忍着不让自己关心。 陶乐阳靠着沙发,低垂着脑袋,怀里抱着陶美丽,依旧没吭声,只有乌黑潮湿的眼睫轻微翕动。 情绪大起大落之后,这种状态也正常,说不定心里还在怨他。 傅勉直接将陶乐阳怀里的陶美丽抽走,再抓起他的衣摆往上掀起。 一截纤细柔韧的腰暴露在空气中,中间的伤口已经痊愈,但留下了一道微微凸起的浅粉色疤痕,随着主人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傅勉微微俯身,指腹落在那道疤痕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还疼不疼?” 陶乐阳推开傅勉的手,将自己的衣摆放了下来,沉默地摇了摇头。 傅勉也跟着沉默了会儿。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找了部电影播放。 “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点吃的。” 傅勉平时没怎么下厨,平时吃饭都在学校食堂,或者随便点个外卖。 他的厨艺比陶乐阳好不了多少,简单地煮了两碗面,放上青菜,再煎了两个鸡蛋,好歹没有糊。 陶乐阳抱着陶美丽,还在客厅里坐着。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不知道是看得入神了,还是根本没有看,在神游天外。 傅勉端着两碗面过来,将其中一碗放在陶乐阳面前的茶几上。 他将筷子塞进陶乐阳手里,“随便吃点填饱肚子,晚上再带你去外面吃。” “陶乐阳,说话。” 陶乐阳这才闷闷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埋头吃面。 真的很难吃,跟他的厨艺不相上下。 陶乐阳半点胃口都没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吃饱了。” 傅勉也放下筷子,没勉强陶乐阳继续吃面,他抬手用手背探了探陶乐阳的额头,没什么毛病。 “你的眼睛得冰敷一下,明天该肿了。” 陶乐阳摇头拒绝。 傅勉的眉头轻蹙了下,没再勉强,“那进去休息会儿。” 折腾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 陶乐阳却重新坐回了沙发。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傅勉,慢吞吞地说:“我要睡了,麻烦别坐在我的床上。” “……” 傅勉:“别睡沙发,去我房间睡。” 陶乐阳哦了一声,起身往卧室走去。 傅勉拎起陶美丽的一只猪耳朵,也跟着进了卧室。 陶乐阳爬上床躺下来,给自己盖上被子再闭上眼睛。 傅勉就站在一边看着,随后弯腰将手里的猪玩偶塞进了陶乐阳怀里,再替人掖好被子。 过了一会儿,陶乐阳忽然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了傅勉。 傅勉将陶乐阳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果然还在生他的气。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就坐在床边看着。 直到陶乐阳的呼吸逐渐平稳,缓慢均匀,傅勉才起身离开了卧室。 他坐在沙发上继续吃面,不仅吃完了自己的那碗,连陶乐阳剩下的大半碗也解决了。 下午傅勉也没去分公司,他只是临时决定去实习的,职位并不重要,有他没他都不影响公司的运转。 傅勉主要是不放心陶乐阳一个人待着,他的状态有些不对。 大概是真的被吓着了,还没缓过劲儿来。 傅勉摘下眼镜,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虽然他的做法确实给了陶乐阳一个深刻的教训,但他已经有点后悔了。 陶乐阳这一睡就睡了几个小时,下午两点还没醒。 想着他没吃什么东西,傅勉又叫了两份外卖,都是当地出名的餐厅,等陶乐阳醒来可以吃。 卧室门敞开着,傅勉时不时往里面看上一眼,虽然看不到床上的人。 不知道过去多久,含混不清的呓语声忽然从卧室传出来,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哭腔。 傅勉眼神一动,立刻起身往卧室走去。 陶乐阳还在睡,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他踢掉了,身体微微蜷缩着。 他似乎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皱着,眼角有泪,额前散乱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轻微张合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要……” “傅勉,不……” 傅勉俯身,手背覆盖在陶乐阳布满冷汗的额头上,一片滚烫,烧得很厉害。 陶乐阳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不要丢下我,不……” 傅勉的心脏有瞬间的紧缩。 这事在陶乐阳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八成是梦到他出事的情景了。 傅勉皱了皱眉,没法责怪陶乐阳的心理太脆弱,只能怪自己的做法太欠考虑,没想到陶乐阳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将陶乐阳从床上扶起来,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整个人的温度都是滚烫的,不知道烧到了多少度。 “哥哥就在你身边。” “阳阳,我不会离开你。” 陶乐阳意识模糊,听到这些话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只是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傅勉的胳膊,不安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傅勉顺势将他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外面走去。 第60章 哄人 上午才刚从医院回来,下午陶乐阳又进了医院,这次是以病人的身份。 他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半,病怏怏地躺在病床上打着吊瓶。 整个人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傅勉坐在旁边守着自己。 陶乐阳也不太想搭理他,觉得傅勉那样对他实在太过分。 说话嗓子都疼,干脆闭眼装睡觉。 “你说你也真是的,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样,好好跟阳阳讲道理不行吗,干嘛非要这么吓他。” 得知情况的岑跃在电话里数落傅勉:“阳阳才多大啊,从小就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哪里像你一样经得起折腾。” “现在好了吧,直接把人吓出病来了。” “阳阳有多在乎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傅勉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傅勉起身走到窗户前,对从小就认识的好友也是一副不咸不淡的口吻:“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于事无补。” “听你这话,是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傅勉面不改色,反问岑跃:“我有什么错?” “……”岑跃有些力竭,傅勉总是习惯以自我为中心,顶着这么一副欠揍的刻薄嘴脸,怎么就没人组团揍他呢。 “傅勉你真是从小就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我要是阳阳,指定不会再搭理你!” “行了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阳阳醒了告诉我一声,挂了。” 结束通话,傅勉重新回到病床边坐下。 打完吊瓶之后,陶乐阳的体温稍微下降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不舒服。 他并不乐意待在医院,要回去。 第44章 要是换做以前,傅勉早就抬手去敲陶乐阳的脑门,冷着脸勒令他好好待在病房里。 但现在的傅勉只是由着陶乐阳,到窗口拿了退烧药之后,便带着人回了公寓。 陶乐阳这场病来得快,但去得慢,今天晚上退烧了,到了第二天又能重新烧起来。 他每次睡着都会做噩梦,有时候会梦到上辈子的事情,但大多数都是梦到傅勉出事,不止是车祸,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 包括但不限于:掉进下水道里,被恐怖分子袭击,末世逃生被丧尸咬死…… 陶乐阳睡不好,傅勉也睡不好,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醒过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整整过了五天,陶乐阳才好全。 傅勉也五天没去公司,一直待在公寓里照顾他。 陶乐阳在这期间也没什么胃口,每顿吃得比猫还要少,虽然病好了,但整个人似乎都瘦了一圈。 本来就够瘦的了。 傅勉看不得这些,他特意在当地最出名的中餐厅里预定了一桌饭菜,点的都是陶乐阳喜欢的菜,让人送上门来。 陶乐阳还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一声不吭,起身就要离开餐桌。 傅勉也放下筷子,将人叫住:“站住。” “还要跟我闹多久的别扭?” 这几天陶乐阳就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傅勉也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无法忍受。 岑跃和程延明知道这事儿只会幸灾乐祸,说他活该,现世报。 傅勉本来心情就不好,听着这些话就更烦,一气之下直接将他俩都拉黑了。 餐桌前,陶乐阳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傅勉一眼,说:“我明天就回国去。” 听到这话,傅勉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他站起身,伸手拉住陶乐阳的手腕,在陶乐阳面前微微俯下身,终于还是放低了姿态,“好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是我太冲动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可惜岑跃不在,否则就能看到傅勉难得的打脸一幕了。 陶乐阳也很少看到傅勉这副模样,傅勉从小就高傲自负,不会轻易低头。 他稀奇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傅勉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才说:“真的?” “那我也要罚你面壁思过,用戒尺打你的手心。” 这都是以前傅勉惩罚陶乐阳的方式。 傅勉一时之间没说话。 “不愿意啊,不是说打你骂你都行吗?” 陶乐阳推开他的手,转身离开,“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傅勉眼里的情绪浮浮沉沉,变了又变。 其实也不过短短的几秒时间,他再次喊住陶乐阳:“站住。” “让你打。” 公寓里没有戒尺,陶乐阳找了一把尺子过来。 他背着手,表情严肃地站在傅勉跟前,让人摊开掌心。 傅勉瘫着脸照做。 陶乐阳高高地挥起手里的尺子,重重地打在他的掌心上,半点儿也没留情,声音非常响亮。 当然,傅勉连眼皮也没动一下,就这么不痛不痒地挨了十几下。 完事之后,陶乐阳把尺子一扔,又让傅勉面对着墙壁罚站。 傅勉瘫着脸,依旧照做。 陶乐阳感觉这些天的郁气全消了,他一边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边盯着傅勉。 甚至还打开手机对着傅勉面壁思过的背影,偷偷拍了一个视频,发到了小群里。 群里只有四个人,除了陶乐阳和傅勉,还有岑跃和程延明。 程延明:“我草,我牛得要上天的勉哥这是在罚站吗,阳阳你更牛!” 岑跃:“哈哈哈哈哈哈!” 程延明:“这不活该么,让你拉黑咱俩!” 岑跃:“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延明:“该!” 程延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一动不动罚站的傅勉,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脸面已经被陶乐阳给丢到万里之外了。 等他看到群消息,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那俩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损友早已经笑完了。 傅勉黑着脸,他愿意跟陶乐阳道歉,不代表他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事儿。 但视频是陶乐阳发的,他不能对陶乐阳怎么样。 岑跃和程延明也已经被他拉黑了。 傅勉忍住了退出群聊的冲动,主要原因是这俩人在群里说他坏话,他退出之后看不见。 第61章 亲一下 陶乐阳消气了,不再提收拾行李回国的事情了。 他骗了傅勉,傅勉也骗了他,扯平了,这笔账就此一笔勾销。 傅勉还得在这边实习大半个月,陶乐阳要回去,也得到时候跟他一起回去。 陶乐阳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无聊地在公寓里待了两天。 到了周末,他就要傅勉带着他出去玩,陪同的还有宋云清。 如果陶乐阳没记错的话,宋云清最初来这边只是为了参加朋友的生日party,都过去好些天了,party还没结束? 傅勉开车,陶乐阳让陶美丽坐在副驾驶陪着傅勉,他则和宋云清坐在后排。 “云清哥,我以为你已经回国了呢。” 宋云清笑着说:“还得过阵子再回去,我在这边的一个福利院里当义工。” 陶乐阳了然地点点头,又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当义工?” “只是觉得那些孩子无父无母,挺可怜的,”宋云清的语气温柔,“阳阳,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孩子们也很可爱。” “好啊,你改天要是去的话可以call我。”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坐在后排的两人有说有笑,前排的傅勉沉默地开着车,只有旁边那一只不会开口说话的死猪陪着他。 “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不去。” “你好没爱心,不像云清哥。” “阳阳别这么说,阿勉要上班,估计没空。” 傅勉在红绿灯前停下车,直接伸手将陶美丽拎起来,二话不说往后排扔去。 他越看这只脑袋上只长着三根毛的死猪就越不顺眼。 陶乐阳眼疾手快地将他的宝贝猪接住,搂进怀里安抚地摸摸猪脑袋。 “你干嘛扔它!” 绿灯亮起,傅勉脚踩油门,一心专注开车。 一上午,三人逛了两个景点。 周末,街上人不少,宋云清和傅勉走在一块儿,陶乐阳站在傅勉的另一边,两人讨论着他听不太懂的专业话。 出来玩还聊什么经济金融,陶乐阳暗自撇了撇嘴,找准机会挤到了两人中间。 他随手一指,“哥哥,我想吃那家店的冰淇淋,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生意非常红火,外面站满了排队的客人。 旁边还有另一家甜品店,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吃另一家行吗?” “不行,那么多人排队一定很好吃,我就要吃那家。” “哥哥你快去给我买,不然更多人排队了。” 傅勉皱了皱眉,但还是去排队了。 宋云清原本也要跟着过去,但被陶乐阳拦下了,他拉着人找了张椅子坐下。 “那边晒,我们坐着等傅勉回来就好了。” 宋云清面上有些无奈,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排了整整二十分钟的队,在傅勉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终于轮到他了。 三分钟后,傅勉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分别给了陶乐阳和宋云清,他自己不喜欢吃甜食。 陶乐阳咬了一口,虽然口感不错,但非常甜。 外国人吃得就是齁甜,还不如国内三块钱一根的冰淇淋呢。 他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于是把冰淇淋递到傅勉跟前,体贴道:“哥哥,你刚才排队累了,给你吃吧。” 傅勉看不都用看陶乐阳的表情,就知道这死小孩是觉得这冰淇淋难吃,嘴上说话倒是好听。 “拿远点,不吃你口水。” 陶乐阳又把冰淇淋往傅勉嘴边递了递,“好贵的别浪费了,再不吃就要化了,快吃吧。” 傅勉冷着脸接过冰淇淋,还是张嘴吃了,甜得齁人。 傅勉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大骂洋鬼子,做个冰淇淋放那么多糖是要害谁? 坐在另一边的宋云清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眼底情绪却有了瞬间的变化。 傅勉是有洁癖的。 — 周末玩了两天,到了周一上午,陶乐阳跟着宋云清一块儿去福利院做义工。 照顾小孩儿,跟小孩儿玩游戏,打扫卫生什么的。 陶乐阳不嫌脏不嫌累,做什么都挺认真,很受小孩儿欢迎。 下午,两人才离开福利院。 宋云清预定了一家当地出名的特色餐厅,要请陶乐阳吃饭。 第45章 菜还没有上齐,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闲聊。 “阳阳,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孩子们都很喜欢你。” 陶乐阳半点儿也不谦虚,笑眯眯道:“那是。” 宋云清也跟着笑了下。 过了会儿,他又试探性地说:“阳阳,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太依赖傅勉了?”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很好,像亲兄弟一样。” “但阳阳你已经成年了,总是依赖别人是不能长大的,你得拥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陶乐阳看着他,没说话。 “我就是说一下,你不要觉得我多管闲事,”宋云清抬手摸了摸陶乐阳的脑袋,语气愈发温和:“云清哥只是希望你能更好。” 陶乐阳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云清哥,你说的这些话我会认真记在心里的。” 说到这,他又苦恼地皱了皱眉,“我也不想依赖我哥哥,但他要是知道了,应该会不高兴的。” “总之,慢慢来吧。” 宋云清面不改色,赞同地点点头,“也是,行了不说这个了,吃饭。” 一顿饭吃完,两人在餐厅门口道别,各自打车离开。 坐进车里,陶乐阳脸上的笑意敛去。 其实他一直都有种感觉,宋云清之所以对他好,亲近他,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多讨喜,只是因为他是傅勉的“弟弟。” 宋云清只是想通过他,跟傅勉拉近关系。 可惜了,他这辈子都没有和傅勉分开的打算。 不过宋云清倒是提醒了他,他已经成年了,可以做些成年人能做的事情。 — 晚上回去,陶乐阳并没有把这事儿告诉傅勉,只是跟他分享了今天在福利院发生的事情。 洗完澡,陶乐阳扑上床,从床尾滚了一圈到床头。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祛疤膏扔给傅勉,再滚到他跟前,“哥哥,你帮我涂药吧。” 靠坐在床头的傅勉放下手机,随手拿起药膏,“坐好。” 陶乐阳爬起来,挪到傅勉身旁坐下,抬手高高地撩起衣摆,腹部的伤疤已经淡了些。 傅勉扫他一眼,被晃到了。 “衣服撩那么高干什么,放下来。” “我乐意。” 傅勉垂下眼,不再看。 他挤了一些药膏出来,微微俯身,将药膏涂抹在陶乐阳的伤口上,轻轻按摩让它吸收。 “还疼不疼?” “疼,你给我吹吹就好了。” 傅勉知道他在装,但还是俯下身,敷衍地朝着陶乐阳的伤口吹了两下。 陶乐阳抓着衣摆,白皙平坦的腰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还疼。” 傅勉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又要闹什么。 陶乐阳抿了抿唇,垂眸注视着傅勉线条利落分明的侧脸,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也软和了几分: “哥哥,你亲一下就好了。” 第62章 亲了 在听到陶乐阳的话后,傅勉单薄的眼皮颤了颤,深沉平静的眼里掀起一丝涟漪。 眼前的一截腰明晃晃,腹部还在缓慢地起伏着,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 傅勉立刻收回了手。 他抬眼注视着陶乐阳,灯光打在眼镜上,镜片泛起一丝冷光,目光愈发锐利。 卧室里很安静,就这样对峙了几秒,陶乐阳抓着衣摆的手收紧了些,不躲不闪地迎上傅勉的目光。 “干嘛。” 傅勉将他的一举一动、每个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过了会儿才终于开了口:“你刚才说什么?” “我就让你亲一下嘛,干嘛用审问犯人的语气问我。” 陶乐阳小声嘀咕:“以前不是也亲过吗?” 傅勉偏过脸,额角青筋隐忍地抽了抽,再次强调:“把衣服放下再跟我说话。” 再说了,那是还很小的时候,只亲过脸颊而已。 很正常的事情,怎么从陶乐阳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不,不是变了味,是他思想太龌龊,脑子里甚至还浮现刚才看到的画面。 是淡淡的粉色。 陶乐阳这回听话地放下了衣服,他单手撑着床铺,倾身往傅勉跟前凑。 他偏头去打量傅勉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解地皱了下眉,然后问:“哥哥,我们都是男的,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还摸过你呢,你身材练得很好。” 陶乐阳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傅勉的胸膛,然而还没碰到就被傅勉攥住了手腕。 “陶乐阳,别闹。” 傅勉的口吻里含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陶乐阳哦了一声,放下了手,说话的时候还是盯着傅勉的脸看,“我们关系这么好,亲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一个话音刚出口,他快速凑过去在傅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傅勉只感受到一股柔软的触感,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沐浴乳的清香,稍瞬即逝。 等他反应过来时,陶乐阳已经移开了唇,正弯着嘴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满是得意。 “有没有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傅勉抿着唇没说话,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陶乐阳看了会儿,很平静,但又像是要揍人。 但他只是抬手捏住了陶乐阳的脸颊,用了点儿力道。 “啊,疼!” 傅勉松开手,摁住陶乐阳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些,沉声命令:“别再胡闹,睡觉。” 说完,他自己先下了床,进了洗手间。 陶乐阳懒洋洋地往倒床上一倒,抱住陶美丽翻滚两圈,紧接着冲紧闭着门的洗手间喊:“我才没胡闹。” “哥哥,你感受到我对你的爱意没有?” 洗手间里,傅勉对于外面的话充耳不闻。 他摘下眼镜放在洗手台上,弯腰脱了上衣,扯下裤子扔进脏衣篓,再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开的是冷水,傅勉也没觉得冷,心里甚至冒出了一簇无名火。 他面无表情地想,大概是被陶乐阳给气的,好端端的突然发什么烧亲他,长大了还能跟小时候一样吗? 冷水从头顶洒下来,从上到下打湿全身。 傅勉仰起脸,闭起眼,抬手捋起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脑子里浮现的还是刚才那一幕,越不去想,就越挥之不去。 傅勉嘴角神经质地抽了下,抬手往自己被亲过的那半边脸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被哗啦啦的流水声覆盖。 过了四十分钟,浴室的流水声才停止。 浴室门被推开,傅勉裹着一身潮湿的水汽从里面出来,他没带睡衣进去,出来的时候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紧实劲瘦的腰间只裹着一条浴巾。 剔透的水珠顺着腰腹间的肌理线条滑落,再从性感的人鱼线没入浴巾里。 陶乐阳靠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傅勉出来,等得都快睡着了,在看到傅勉此时的模样又清醒了些。 “哥哥,你洗个澡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 陶乐阳还没消停,隔了四十分钟还要提刚才的事儿,“我伤口还是疼嘛,你又不给我亲亲。” 傅勉刚被冷水浇灭的那股火气又有了重新燃起的苗头。 亲一下就管用,什么神丹妙药,那还要医生护士干什么。 他冷不丁地夺走陶乐阳手里的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玩手机玩的。” 陶乐阳:“……” 在傅勉的盯视下,陶乐阳只能乖乖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休息。 傅勉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 他转过身去,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一套睡衣。 穿了上衣,他正要穿裤子,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正盯着他。 傅勉动作顿了顿,紧接着忽然转过身去,就对上了陶乐阳那双倒映着灯光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电灯泡,正在盯着他看。 “看什么?” 陶乐阳侧躺着,双手合在一起,垫在脑袋下面,眼睛还落在傅勉身上。 “就是觉得,你屁股好像也挺翘的,平时也有练吗?” “……”傅勉闭了闭眼,几乎是咬牙从唇齿间吐出两个字:“没、有。” 说罢,他便拿着裤子,迈着长腿大步往浴室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陶乐阳今晚多多少少有点不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搭错线了。 在浴室里换好裤子,傅勉才出来。 刚在床上躺下,陶乐阳又挪了过来,腻腻歪歪地蹭进傅勉怀里,像抱着陶美丽一样抱着他。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前也这样。 傅勉关了床头灯,闭上眼睛休息。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陶乐阳的存在感忽然变得很强烈,他身上的温度,呼洒出来的温热气息,手臂搭在傅勉腰间的力道。 第46章 就连他的发丝扫在傅勉的脖颈间,都那么清晰,无法忽略。 “陶乐阳,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粘人。” 傅勉低沉的声音在深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响起。 “第一件事,你要学会自己睡觉。” 第63章 我难受 陶乐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弹一下,依旧窝在傅勉怀里。 “我会自己睡觉啊,但你这儿只有一间卧室,难道还要让我睡沙发?” 他闷闷的声音传进傅勉的耳朵里:“哥哥,你不爱我了吗?就因为我欺骗了你的那件事吗?还没有消气吗?” “还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以后就要跟老婆孩子一起睡了,最后还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陶乐阳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剧情,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里都透露着一股伤心失望和委屈: “没关系,我到时候不会妨碍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可以睡床底下,只要你别把我赶出去就行。”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说罢,陶乐阳主动松开了傅勉,同时翻了个身,往旁边挪了挪,跟傅勉拉开距离。 他冲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说:“嘿siri,播放网抑云音乐。” 伤感的音乐缓缓在卧室里响起。 陶乐阳将陶美丽抱进怀里,就着音乐,低低地诉说: “好美丽,到最后对我不离不弃的也就只有你了,以后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傅勉:“……” 这死孩子哪里脑补出来的剧情,还多愁善感上了。 音乐还在响个不停: “只期待后来的你能快乐,那就是后来的我最想的,后来的我们依旧走着,只是不再并肩了……” 陶乐阳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似的说:“以后的我们也应该是这样的吧,哥哥,我以后还能再喊你哥哥吗?” 傅勉听得脑仁疼,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忍无可忍。 他朝着陶乐阳那边伸出一只胳膊,黑着脸发出了命令的声音:“把你那破音乐关了,猪也扔了,过来我这儿。” 陶乐阳还沉浸在自己伤感的世界里。 傅勉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却低了下来:“过来哥哥这儿。” 听到这话,陶乐阳才把音乐关了,把猪也扔到了一边,翻了个身磨磨蹭蹭地挪到傅勉身边,不是很确定地问了句: “傅先生,我还能抱着你睡吗?” “……”傅勉直接抬起胳膊把陶乐阳抱进了怀里,掌心扣住他的后脑勺,强硬让他的脸埋进了自己的肩颈里。 “你就算躺我身上睡,我都没意见,行了吗?” 陶乐阳的声音闷在傅勉的肩颈里,“傅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傅勉捏住了他的后颈,“再喊一遍试试?” 陶乐阳很听话,“傅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傅勉:“听到了吗?” 陶乐阳:“什么?” 傅勉:“我血压滋滋飙升的声音。” 傅勉被气得不行,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好不容易睡着,梦里都是那首伤感的痛彻心扉的撕心裂肺的bgm,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唱个不停。 陶乐阳睡得倒是很好,大半夜的还真得寸进尺,双手双脚都攀着傅勉,把他当柱子,就差真的趴在他身上睡了。 第二天醒来,傅勉的眼里冒出了红血丝,下巴也冒出了短短的胡茬。 等陶乐阳起来的时候,傅勉已经换了一身正装,刷牙洗脸,胡子也刮干净了。 他趿拉着拖鞋,迷迷瞪瞪地走进洗手间,浑身没骨头似的歪倒在傅勉身上,闻到了一股须后水的木质香。 “哥哥,你怎么这么憔悴?昨晚没睡好吗?” 傅勉拿起一瓶男士香水,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喷了几下,语气也不紧不慢:“哥哥睡不好没关系,阳阳睡得好就行。” 陶乐阳觉得傅勉在阴阳怪气他,就说这人神一阵鬼一阵的。 他的鼻子动了动,凑进傅勉的脖间闻了几下,“你这香水的味道怎么像烂西瓜?” 傅勉将手里的香水放下,力道有些重。 “赶紧洗漱吃早餐。” “哦……” 吃完早餐,傅勉照常去分公司上班。 陶乐阳闲着没事,又跟着宋云清去了福利院做义工,顺便探探对方的虚实。 上午,两人在图书室里整理书籍。 陶乐阳闲聊似的说:“云清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傅勉的弟弟吗?” 听到这话,宋云清有些意外,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向陶乐阳。 “阳阳,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的性子本来就很讨人喜欢,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你看,福利院的孩子只和你相处了一天,就全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了。” 这点说得倒是没错,陶乐阳还是赞同的,他也在看宋云清,又问:“那云清哥你也喜欢我吗?” “当然。” 陶乐阳高兴地咧了咧嘴,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宋云清,“我也喜欢你,云清哥。” 宋云清愣了一下,随后也抬手虚虚地搂了下陶乐阳,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青年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好了,继续整理书籍吧。” “好嘞。” — 晚上八点,在公寓吃过晚饭之后,陶乐阳找了部电影要傅勉陪着他看。 傅勉还有份不怎么重要的报告要写,他靠坐在沙发上,一边敲击键盘写报告,一边陪着陶乐阳看电影。 他能一心二用,电影的剧情看了个大概。 主角在剧情刚开始还是两个小男孩儿,两小无猜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傅勉本以为这是讲男生之间的友情的,但两个主角长大之后,他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屏幕里的两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吻在了一起,傅勉才知道这是同志片。 他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看向陶乐阳的目光里多了一抹异样,“怎么看这种电影?” 陶乐阳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微微鼓起。 他眼睛还专注地盯着对面的屏幕,没看傅勉,只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挺好看的啊,你不觉得吗?” 傅勉没作声,也没阻止陶乐阳继续看下去。 但这剧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傅勉的预料。 这是国外拍的片子,没什么约束,剧情到了后半部分,里面居然有一段非常露骨涩情的床戏,两个主角全脱光了。 当时他正低头敲着键盘,也没注意,等注意不对劲的时候,这段戏已经快结束了。 而旁边的陶乐阳,目光专注,看得津津有味。 傅勉脸色变了变,“别看了。” 说罢,他拿起遥控器就要关掉电影,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我有点难受。” 第64章 帮忙 温吞的带着几分难为情的声音在傅勉的耳边响起。 傅勉动作微顿,扭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陶乐阳的面颊有些红,拿起旁边的一个抱枕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挡住了什么。 傅勉的脸色又变了下,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这种反应很正常,但陶乐阳看的是同志电影,两个男的。 转念间,傅勉就意识到了什么,但他面上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在陶乐阳的肩膀上拍了下,“自己回房间解决。” 陶乐阳低着头,再度握住傅勉的手。 “哥哥,你帮帮我。” 声音轻得险些让人听不清。 傅勉指尖颤了颤。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傅勉几乎没有跟陶乐阳聊过。 陶乐阳跟别人家的小孩儿不同,从小就早慧,没有什么春心萌动的青春期或者叛逆期,也没听说他以前有什么喜欢的人。 主要傅勉也管得严,不让他乱交朋友,要是真有什么喜欢的男男女女,也会被傅勉扼杀在胚胎里。 到了十八岁,陶乐阳在这方面,可能半点儿经验也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做,向他求助也正常。 傅勉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电影里的激情戏已经结束了,两个主角抱在一起温存,互诉衷肠。 傅勉不关心他们的感情发展,平心静气地问陶乐阳:“以前没试过,不知道该怎么做?” “嗯……” 陶乐阳握紧了傅勉的手,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陶乐阳连耳根都是红的,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像是浸润在泉水里。 他抿了抿唇,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所以,你帮帮我,好不好?” 傅勉没有立刻拒绝或者答应,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人,覆盖在镜片之下目光渐深,看不出情绪。 他应该拒绝。 这种事情,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能代劳。 但在那双眼睛的恳切注视下,傅勉的身体不受控制似的,点了点头。 第47章 “你自己先试试,我看着。” …… 电影已经到了尾声。 两个主角经历了一番波折,还是在一起了。 镜头外的公寓客厅里,没人关心他俩的结局。 傅勉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陶乐阳把脸埋进了抱枕里,乌黑发梢下的耳朵红得能滴血,臊得不行。 傅勉则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学会了?” “不知道。” 傅勉安抚性地拍了拍陶乐阳的肩膀,“仅此一次,以后自己来。”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但作为年长的一方,他应该有义务去教导陶乐阳。 所以,他替陶乐阳做这种事情,很正常。 傅勉再次说服了自己。 “进去洗个澡。” 陶乐阳应了一声,飞快地跑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板缓了片刻,心脏的频率逐渐恢复正常。 陶乐阳是故意让傅勉陪他看电影的,也是故意那么表现的,以傅勉的敏锐程度应该能感觉到什么。 不过他也从来没试过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那种事,心尖儿都是发颤的。 最后还是傅勉帮了他。 客厅里,傅勉拿起遥控器,终于关掉了电影。 周围安静了下来,傅勉的视线还停留在已经黑屏的电视上。 沉默半晌,他才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往后仰头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傅勉喉结无声地滚了滚,抬手捏了捏鼻梁,眉心很轻微地皱在了一起。 陶乐阳……喜欢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傅勉不免有些烦躁,冷峻的眉蹙得更深。 他以前并没有注意到陶乐阳有这种倾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然不知道。 傅勉虽然没有了解过这个群体,但也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很乱。 就比如分公司里那个叫luke的行政部经理,男朋友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甚至还想打陶乐阳的主意。 陶乐阳以后该不会真的找个黄毛回来,那傅勉会把他们两个人都赶出去。 转念一想,陶乐阳从小就跟他傅勉这么优秀的人生活在一起,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纷乱的思绪逐渐被某些东西取缔,才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在傅勉的脑海里重复上映,不仅有画面,还有声音。 那是陶乐阳低低的轻哼声,在他耳边不断回荡。 傅勉的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他铁青着一张脸,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极不自然地起身往书房走去,关门反锁。 最近他的火气有点大,身体也有点不正常。 陶乐阳洗完澡换了睡衣出来,傅勉大概在书房里写工作报告,他也没打扰。 陶乐阳窝在沙发里,继续看刚才的电影,前半段看得不专心,后半段压根就没看。 尽管现在他也没法平心静气。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看完,陶乐阳又刷了会儿手机视频,眼看着就要半夜十二点了,傅勉还在书房里没出来。 陶乐阳起身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再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拧,才发现房门被反锁了。 “哥哥,你在书房里干什么呢?这么久没出来?” “锁门干什么,报告还没写完吗?”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人打开。 夜风吹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傅勉神色如常地站在陶乐阳跟前,稍有些凌乱的黑发被吹得微微扬起。 “几点了?还不睡?”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几分。 虽然傅勉的表情很正常,但陶乐阳还是看出来的,傅勉此时的心情好像不怎么样。 谁又惹着他勉哥了? 哦,很可能是他。 两个小时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陶乐阳跟没事人一样冲着傅勉呲着牙齿笑眯眯地说:“你也没睡啊,我等你。” “嗯。” 两人一起回了卧室,傅勉打开衣柜找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 陶乐阳则躺在床上装睡。 十几分钟后,他洗完澡出来,并没有躺上床,而是走到门口关了灯,在黑暗中扔下一句:“晚上我睡外面。” 听到这话的陶乐阳立刻坐起身,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就被关上了。 傅勉出去了。 第65章 标准合格的1 陶乐阳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 傅勉的举动很不正常,仅仅只是因为知道了他喜欢男的?还是察觉到了他对他的心意,所以要和他避嫌? 这辈子轨迹发生了变化,难道傅勉对他的感情真的变成了亲情? 陶乐阳在黑暗中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打开了床头灯,下床往外面走去。 傅勉已经躺在了沙发上,他身材高大,睡在沙发里显得很拥挤,连手脚都伸展不开。 陶乐阳站在边上看着他,“哥哥,明明有床你为什么要睡沙发,是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傅勉没解释,他自顾自地给自己盖上了薄毯,随后闭上了眼睛。 旁边还是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傅勉没睁眼,只用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的口吻说了句:“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睡。” 既然傅勉不想说,陶乐阳也没有再问,他闷闷地说:“那你睡床好了,我睡沙发。” “听话,进去睡。” 陶乐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低地哦了一声,“那你小心点别掉沙发底下去了。” “嗯。” 陶乐阳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不管傅勉对他的态度怎么样,他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人生已经改变了这么多,就算这辈子的傅勉变成直的,他也得掰弯了。 让陶乐阳摸不着头脑的是,一觉醒来,到了第二天,傅勉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改变,该干嘛就干嘛,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 陶乐阳起床的时候,傅勉已经将早餐摆在餐桌上了,自己做的三明治,水果,还有一杯牛奶。 “过来吃早餐。” 陶乐阳走到傅勉旁边的位置坐下,探头去看他的脸。 傅勉的眼睛里有红血丝,颧骨的位置还有淡淡的一块淤青。 “昨晚又没睡好吗?你脸上怎么还有淤青?” 傅勉拿起一块三明治塞进陶乐阳的嘴里,“吃,别说话。” 这小兔崽子就是个乌鸦嘴,傅勉冷着脸心想,昨晚好不容易才睡着,结果一个翻身就掉沙发底下去了。 陶乐阳慢吞吞地吃着难吃的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报吃!” “我想吃蟹黄包,小笼包,烧麦,虾饺……” 傅勉冷飕飕地扯了下嘴角,将牛奶推到陶乐阳面前,“不好吃也得给我吃完它。” 他这话说完,陶乐阳就放下了手里只咬了几口的三明治。 又偏头凑到傅勉的脖颈间嗅了嗅,说:“哥哥,你今天喷的这款香水味道像洗发水。” “……”傅勉给了他一个眼神,“我让你吃早餐。” 陶乐阳哦了一声,重新拿起三明治慢吞吞地啃着。 他稍微放下心来,经过刚才的试探,傅勉对他的态度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好歹没有把他赶出去,还把床留给他睡呢。 陶乐阳一脸苦大仇深。 这什么破三明治好难吃,傅勉以后能不能别下厨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傅勉都睡在客厅沙发里,每天早上眼里都有红血丝,眉宇间偶尔会露出一丝疲倦。 就在陶乐阳按捺不住,准备再试探一下傅勉的时候,傅勉先找上他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傅勉背靠着座椅,双腿交叠,搭在膝盖上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他沉默地注视着对面的陶乐阳,表情严肃,认真。 陶乐阳被看得心慌,他这几天都在胡思乱想,现在傅勉终于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哥哥,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傅勉说了:“你是一还是零?” 陶乐阳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傅勉皱了皱眉,随后稍微坐直了身体,换了一种表达方式:“你不是喜欢男人么?” “你是在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 陶乐阳预料到傅勉会跟他说什么,设想了好几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问他这个问题。 这让他怎么回答! “我能不回答吗?” “不能。” 在傅勉的盯视下,陶乐阳低着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嗯……可能、可能是下面的吧。” “你确定?” “嗯……大概确定。” 听到这话,傅勉抿了抿唇,英俊的眉眼微微下压,盯着陶乐阳的时候便缠绕上了几分无形的压迫感。 陶乐阳仍然低着头没有跟他对视,正抓心挠肝之际,傅勉的话再次钻进他的耳朵里: 第48章 “不行,你要当上面的。” 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的口吻。 陶乐阳傻眼了,“啊?” 傅勉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就因为陶乐阳这事,他查阅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 就算陶乐阳真的要谈恋爱,至少当上面的不受罪。 陶乐阳作为他傅勉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弟弟”,不能被别人占了便宜,不管是白毛黄毛还是黑毛都不行。 “从明天开始,你要多吃饭,好好锻炼,争取当一名标准合格的一。” “……”陶乐阳的大脑已经生锈了。 所以,傅勉压根就没有意识到,陶乐阳喜欢的是他。 “看着我,能不能做到?” 耳边忽然传来手机的震动声,傅勉皱了皱眉,对于突然被打扰有些不虞。 电话是傅宗成打过来的。 傅勉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起身走到窗户前接通了电话。 “傅勉,你李叔叔有个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大,还记得吧?” “不记得。” “……”傅宗成冷哼一声,“她这几天刚好在l国,你跟她见上一面。” “别接着拒绝,人姑娘喜欢你很久了,不管你对人家是什么态度,接受也好拒绝也罢,都要跟她当面说。” 傅勉现在更关心陶乐阳的感情问题,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还没毕业,他爸就急着给他找联姻对象了。 傅勉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对面的陶乐阳稍微回过神来,“哥哥,谁给你打电话了?” “你傅伯伯,让我去相亲。” 陶乐阳有些怔忡,“那你答应了吗?” 傅勉拿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随意应了一句:“嗯。” “继续刚才的话题。” 陶乐阳低着头,撇了撇嘴,自言自语似的说:“我不想讨论这些。” 扔下这句话,他便起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傅勉脸色变了变,瘫着脸放下水杯。 不识好歹的死小孩,还给他甩脸色。 卧室里,陶乐阳挫败地蹲在地上,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看来这辈子的傅勉真的变成直男了。 不行! 陶乐阳猛地站起身,他连起跑线都还没站上去,得让傅勉知道他的心意! 他下定了决心,用力打开门,大步朝着外面奔去。 第66章 坦白心意 傅勉刚起身,就看到陶乐阳跟头横冲直撞的猪崽子似的朝他这边奔来。 眼看着就要往他身上撞去,傅勉及时抬手撑在了陶乐阳的脑门上,阻止他再往前一步。 “干什么?” “傅勉,其实我……”陶乐阳险些咬着自己舌头,说到关键时刻硬生生拐了个弯:“你能不能不去相亲?” “理由。” 陶乐阳往后退了一步,捏紧拳头不满地瞪向傅勉,“你不是还没大学毕业吗,谈对象会影响你学习的!你都不让我谈对象,凭什么你就可以谈,这根本就不公平!” “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记住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 傅勉屈起修长的食指在陶乐阳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随后从他身旁走过,头也没回地进了书房。 陶乐阳懊恼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差一点儿就说出口了,怂什么! 现在好了,傅勉就要去跟女孩子相亲了。 以傅勉的秉性,一般是不会答应这种相亲局的,除非他对人家女孩儿也有那么一点儿兴趣。 明天见面,说不定后天就交往了,大后天就让他叫嫂嫂了。 陶乐阳没法想象那场面,如果真有那一天,他绝对受不了。 陶乐阳宁愿永远也不再跟傅勉见面,也无法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默默叹气,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地回了卧室。 晚上,傅勉还是睡在客厅沙发里。 身材长得高大也不全然是好处,就比如他半夜稍微翻了个身又摔到了沙发底下。 傅勉铁青着脸在黑暗中坐起来。 这几天在这破沙发上睡得腰酸背痛,没有一晚上是能睡好的。 就着昏暗的光线,他起身走到卧室前,放轻动作推开了门。 陶乐阳已经缩在床角里睡着了,怀里还搂着陶美丽。 傅勉无声无息地往里走,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 第二天早上。 七点多,陶乐阳睡得正沉,就被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别睡了,起床。” 陶乐阳勉强掀起眼皮,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他假期起码都要睡到十点左右才起床。 “干嘛啊,别烦我,真是的……” 嘴里嘟囔了两句,陶乐阳又眼睛一闭倒回了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傅勉站在床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鼓起来的一坨,“我数到三。” 别说数到三了,就算数到三千,陶乐阳仍然一动不动。 傅勉没再跟他废话,直接弯腰扣住陶乐阳的腰,将人从床上扛在了肩膀上,大步往洗手间走去。 陶乐阳有气无力地挣扎,拍打着傅勉的后背,“我又不上班也不上学,你让我起这么早干什么?” 傅勉将人放在了洗漱台前。 陶乐阳半搭着眼皮,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傅勉随后拿了毛巾过来,拧开水龙头打湿,稍微拧干了一些。 他扣住陶乐阳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动作不甚温柔地擦着陶乐阳的脸。 “忘记我昨晚跟你说过的话了?” 陶乐阳感觉自己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儿都要给傅勉给擦破了。 他赶紧接过毛巾自己擦,含含糊糊地说:“你要去相亲嘛,还要带上我去吗?” “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是让你好好锻炼,就你这风吹就倒的小身板,怎么能做一?” “……” 陶乐阳多希望自己还没睡醒,昨晚发生的那些都是他做的一场梦,离谱。 傅勉是怎么能用这种平淡的口吻,去跟他说这种事情。 日子也是坏端端的更坏起来了。 “我不要当一。” “我都多余动弹。” 陶乐阳擦完脸,没好气地把毛巾扔给傅勉,“你要当你就自己当吧。” “反正我不要。” 傅勉晾好毛巾,又拿起陶乐阳的牙刷挤了牙膏,不咸不淡道:“没得商量。” 胳膊拧不过大腿,洗漱完后,陶乐阳还是被傅勉逼着吃了一顿难吃且量大的早餐,又被他薅着到楼下跑了两圈。 到了后半段,几乎是傅勉拉着陶乐阳跑的。 大早上溜猪。 陶乐阳崩溃了,不仅是今天,傅勉告诉他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跑步锻炼。 啊!!! 他就非要当一吗!!!! — 陶乐阳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三天,终于到了傅勉和相亲对象见面的时间。 周五下午,傅勉在下班之后,准时去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赴约。 陶乐阳在这之前就对傅勉旁敲侧击,得知了两人见面的时间和地址,偷偷跟了过来。 他没进去,就躲在咖啡厅外面的一棵大树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往屋里看过去。 傅勉还是出门时的那套着装,背对着陶乐阳的方向坐在餐桌前。 他对面坐着穿着一个穿着小白裙,留着波浪卷黑长发的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小巧的瓜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此时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傅勉,不知道说了什么。 真般配。 陶乐阳胸口发闷,没有再看下去,他转身走远了些,招手打了辆出租车回去了。 昨晚出师未捷,他当然不会就这样放弃了。 回到公寓,陶乐阳进浴室脱了衣服,扯下裤腰,打开花洒冲了个冷水澡。 陶乐阳闭上眼睛仰起脸,带着凉意的水珠不断冲下来,让他的脑子越来越清醒,恍惚间却又越来越迷乱。 大脑里有根神经在突突地跳动着,在叫嚣着什么。 几分钟后,陶乐阳关掉花洒,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拿了条毛巾匆匆擦干净身体,将湿漉漉的头发吹得半干,就这样赤裸着推开门往外走。 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他和傅勉的衣服,衣服都混在了一起,乍一看分不出哪件是谁的。 陶乐阳伸出潮湿的指尖,在一排排的衣服仔细挑选了一番,挑了件傅勉平时穿的灰色衬衫套上,再选了条黑色长裤,同样是傅勉的。 陶乐阳对着镜子照了照,大了一圈的衣服,衣袖盖住了大半只手,裤腿拖了地。 他再次转身进了浴室,选了一款傅勉平时喷的香水,缓缓对着身上喷了几下。 第49章 第67章 暴怒 傅勉虽然答应了和李小姐见面,但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为了当面跟对方说清楚。 被拒绝之后,李小姐虽然很失落,但也没有过多纠缠。 两人只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开了。 时间还早,傅勉还有一个方案没有处理完,从咖啡厅出来后便回了公司继续工作。 中途想到什么,他又拨了个视频电话给陶乐阳。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但对面的陶乐阳并没有开摄像头。 “怎么不开摄像头?” “不想开。” 傅勉没有追根究底,“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回去,晚餐想吃什么自己点,晚上我带你去健身房练两个小时。” 公寓里,陶乐阳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宽大的灰色衬衫只系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胸膛,白皙平坦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手里还抓着另一件属于傅勉的衬衫,放到鼻尖轻轻嗅闻了两下,只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也许是错觉,陶乐阳还能闻到残留的一丝属于傅勉的气息。 他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出现的那张熟悉的傅勉的脸,语气如常地回了句:“知道了。” “哥哥,你不是去相亲了吗?” “结束了,还有点工作要忙,先挂了。” 陶乐阳连忙喊住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 屏幕里的傅勉脸色平静,额前刘海随意抓起,几缕碎发散落下来。 优越的眉眼带着一丝锐利,脸上戴着一副冷质的金属细框眼镜,平添了几分斯文和冷漠。 安静了几秒,陶乐阳才说:“哥哥,你早点回来吧,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说完,陶乐阳率先挂断了电话。 傅勉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小兔崽子神神秘秘的要跟他卖什么关子。 但他还是加快速度处理完了最后的一点工作,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公司距离公寓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傅勉在地下车库停了车,乘坐电梯回到公寓所在的楼层,输入一串六位数解锁。 外面的天还没黑,屋里很安静,没有看到陶乐阳的身影。 傅勉随手将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弯腰换了鞋。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抬手扯松了领带,走到卧室前敲了敲门。 “陶乐阳?” “阳阳?” 没有人回应,傅勉却隐约听到有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太清楚,但似乎不是不对劲。 傅勉也只是象征性地敲门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便直接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拧,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的陶乐阳。 在看清楚具体的场景后,傅勉的瞳孔微微一震,脸色骤然变了。 错愕,怀疑,不可置信…… 陶乐阳身上穿着的明显是他的衣服,大了不少,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衣衫不整。 那只纤长漂亮的手里还抓着傅勉的另外一件衬衫。 陶乐阳面前摆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陶乐阳发出来的,而是从平板里发出来的。 平板里面正在播放视频。 暧昧的声音传进傅勉的耳朵里。 就跟前几天晚上,陶乐阳放的那部同志电影里的激情戏份一样,甚至更加过分。 巨大的信息量迎面撞过来,冲击力实在太大。 各种情绪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傅勉的眼前一黑,几乎不敢相信此时此刻看到的一切。 陶乐阳让他快点回来,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个? 傅勉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很快,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着。 陶乐阳并没有被当场撞破的惊慌失措,他一双眼睛湿润泛红,还有些茫然失神。 他抬头望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在死死地盯着他看的傅勉,嘴唇动了动:“傅勉,你回来了。” 傅勉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的一只手还撑在门板上,力道无声加重,手背上浮起道道明显的青筋。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过去多久,傅勉才终于开了口:“你在干什么?” 他的语调依旧平静,却又冷又沉,叫人听得心里发颤。 “前几天还要我教你,现在就学会了是吗?” 陶乐阳抿着唇没说话,但眼神并没有躲闪。 傅勉一步步上前,抓起床上的被子扔到陶乐阳身上。 他弯腰,伸手揪住陶乐阳敞开着的衣领,眼睛发红,声音几乎是从唇齿间碾磨出来的,一字一句道: “陶乐阳,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你手里拿着我的衣服要干什么?” 傅勉一边说着,一边将陶乐阳手里攥着的衬衫夺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 他又命令陶乐阳:“把你身上穿的衣服给我换了。” “不要。” 傅勉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还要我帮你吗?” 陶乐阳犹豫了一下,“那也不是不可以。” “……”傅勉的血压不断上升,冷声质问他:“陶乐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勉的反应比陶乐阳预想中的还要大,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再说一遍?” 平板里的激情电影还在继续,发出的声音不断扰乱着傅勉的神经,让他无法维持冷静。 这样的傅勉实在是有点吓人,像是失去了理智,哪管他长得有多高大英俊,旁人在路上见了都得绕道走。 陶乐阳心里也有些不安,他紧张地攥住了身上的被子,“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 傅勉忽然拿起床上正在播放视频的平板。 眼看着他扬手就要把平板狠狠摔在地上,陶乐阳赶紧出声:“很贵的别砸!” 傅勉的眉心跳了跳,阴沉着脸将平板扔在了床上。 他不再看陶乐阳,“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收拾干净自己,再出来见我。”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再待下去,傅勉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到时候就不是砸平板那么简单了。 第68章 争吵 傅勉几乎是暴力地扯开了领带,随手扔在了沙发上,紧接着又解开了两颗纽扣,胸腔里燃烧着的怒火却没有丝毫缓解。 他双手叉着腰,在客厅里来回暴走好几圈,也没能让他的情绪冷静下来。 傅勉不是傻子,在打开卧室门看到那一幕后,还能不知道陶乐阳的心意吗? 穿着他的衣服,看那种视频,做那种事情。 并且这还不是他无意撞破的,是陶乐阳刻意为之,故意让他看到那一幕。 好! 很好! 接二连三发生这些破事,是在考验他傅勉的承受能力吗? 前阵子陶乐阳才被他亲爹捅伤,险些没命。 几天前,傅勉又得知陶乐阳喜欢男人,今天,傅勉又得知陶乐阳喜欢的男人居然是他自己…… 不对,傅勉暴走的脚步停下来,恍然间意识到陶乐阳那天晚上邀请他一起看电影,也是故意的。 陶乐阳是故意想让他知道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在试探他。 傅勉扯了下嘴角,气极反笑。 亏他还烦得几天晚上睡不着觉,查阅了各种资料,带着陶乐阳锻炼身体,让他当…… 想到自己这几天做的蠢事,傅勉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够了解陶乐阳,连陶乐阳什么时候对他起了这种心思都不知道。 当初他就不应该答应出国留学,让陶乐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长大才对。 从八岁那年开始,他就把陶乐阳当作自己的弟弟对待,比他的亲生弟弟叶嘉言还要亲。 他就算知道陶乐阳喜欢男人,也从来没想过陶乐阳喜欢的是他自己。 傅勉目前还无法接受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陶乐阳跟别人在一起,也无法接受陶乐阳喜欢他,甚至还想要跟他在一起。 这不对。 打个比方,就比如你突然间得知你的奶奶竟然是你的妈妈一样,这能接受吗? 陶乐阳喜欢傅勉,对傅勉的冲击力也是如此。 所以在打开门看到那一幕后,傅勉才会恼羞成怒,险些失控。 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傅勉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着,眉宇间的烦躁快要化成实质。 他往沙发上一坐,倒了杯凉开水一饮而尽。 另一边的卧室里,陶乐阳按照傅勉的意思,把他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换了下来,再把自己收拾干净。 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是傅勉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还是挨一顿打。 也不知道上辈子的傅勉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死了之后变成鬼也不能托梦去问问。 第50章 现在的傅勉好像对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不然他刚才都那样了……他觉得自个儿还是挺诱人的。 但傅勉除了生气骂他,要砸他平板,也没别的异常反应。 姓傅的瞎了眼了。 陶乐阳其实已经后悔那么做了,都是被傅勉去相亲的画面冲昏了头脑,把脑子一扔就是作。 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了。 陶乐阳在卧室里来回暴走几圈,在脑子里预想了好几种惨烈的结果,才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傅勉坐着呢,手里没有拿武器。 陶乐阳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忽然传来:“别看了,出来。” 傅勉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他这边扫过来,就知道他在偷看了。 陶乐阳深呼吸几下,随后面不改色地走到傅勉身边。 他正要坐下,谁料屁股还没有沾到沙发,傅勉的声音又传来:“站着。” 说这话时,还是没有看他。 陶乐阳只能在傅勉跟前站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握着放在身前,他紧闭着嘴巴,等傅勉开口。 一时之间,谁也没发出动静。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的时钟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陶乐阳低着头,默默在心里数着秒,正正过去了三十一秒,傅勉才冷飕飕地开口:“冷静下来了?” 陶乐阳觑他一眼,弱弱道:“现在好像是你不太冷静。” 傅勉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既然冷静了下来,就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陶乐阳抬起头来,直视着傅勉的眼睛,一字一句喊出他的名字,无比清晰地向他宣布:“傅勉,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傅勉直接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磕在了茶几上。 洒出的水花溅到傅勉的手背上,他还算还有点理智,并没有将杯子里的冷水朝陶乐阳脸上泼去,泼醒他。 傅勉端着一张死人脸,一言不发地盯着陶乐阳看了片刻。 “你再说一遍?” 冷然的口吻里带着无法忽略的警告意味。 陶乐阳觉得自己要是不改口的话,下场就很惨。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固执地说:“再说多少遍还是这样。” 听到这话,傅勉稍微平息下来的火气又被点燃,他猛地一拍桌面,“陶乐阳,我看你是脑子烧糊涂了!” 桌子上的水杯跟着震了震。 傅勉就差指着陶乐阳的鼻子骂了,“你从小到大都喊我什么?哥哥!” 陶乐阳不以为然,“喊哥哥怎么了,我又不是叶嘉言,我喊你哥哥,你又不是我真正的哥哥。” “我只是寄住在你家而已,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又不在你家的户口本上,喜欢你有什么问题吗?” 傅勉暗自磨了磨牙,“有什么问题?问题很大!” 要是换作叶嘉言那假洋鬼子敢跟他说这种话,早就被傅勉给揍一顿赶出去了。 也就只有陶乐阳还能完完整整地站在他跟前说话,还跟他顶嘴。 傅勉不管陶乐阳是怎么看待他的,但他从小就把陶乐阳当亲弟弟一样看待,绝对没法接受。 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要是陶乐阳当着他的面,好好跟他说,傅勉说不定还不会这么生气,偏偏要在他面前演那么一出。 想到刚才在卧室里看到的画面,傅勉的眼底情绪变了又变。 现在站在跟前的陶乐阳穿得完完整整,还在跟傅勉顶嘴,“傅勉,我都十八了,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待。” 傅勉:“我管你十八还是三十八,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陶乐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说了不算!” 他像是豁出去了,扯着嗓子冲傅勉骂了句:“闭嘴吧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中听的!” “……” 第69章 离家出走 傅勉额角青筋猛地一抽。 他忽然站起身,攥住了陶乐阳的手腕,一双黑沉的锐利眼眸里盛满了怒意,“陶乐阳,你真想挨打是吗?” 身高的差距让陶乐阳仰起脸,才能对上傅勉那冷得骇人的眼神。 他心肝跟着颤了颤,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退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好,很好!” “陶乐阳,我平时就是太惯着你了,你以为我真舍不得打你是吧?” 听到这话,陶乐阳直接一扬下巴,扯着嗓子有恃无恐地喊:“那你打啊,往我脸上打!” 傅勉眼神更沉,情绪又开始失控。 几乎是在陶乐阳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高高地扬起手。 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在自己的脸颊上,陶乐阳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傅勉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下了手,到底还是舍不得打他,只撂下一句话:“回房间给我好好反省!” 陶乐阳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跟傅勉对视着。 他眼睛有点红,眼里泛着盈盈的水光,嘴唇嗫嚅了片刻,才说出一句颤抖中带着几分哽咽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要我反省什么!” 说罢,他便甩开了傅勉的手。 他并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转身大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陶乐阳连鞋子都没换就跑了。 傅勉根本就没有正视他的感情,不承认他对他的喜欢,所以连拒绝都没有,只是劈头盖脸地教训他。 傅勉气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嘴唇动了动,低低骂了两句,没舍得对陶乐阳动手,忍无可忍之下只能一脚朝着面前的茶几踹了过去,拿无辜的茶几撒气。 桌角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傅勉并没有追出去,他自己也得冷静一下。 他往沙发上一坐,摘下眼镜扔到一边,闭眼深呼吸了几下。 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被这死小孩给气死。 傅勉气陶乐阳,同样也气他自己,具体气什么,他一时之间也说不清道不明。 陶乐阳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他。 不,傅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陶乐阳谁也不能喜欢! 傅勉仰头靠着沙发,闭着眼睛,脑海里回忆着过去的种种。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陶乐阳为什么会喜欢他? 虽然陶乐阳有那么多同学朋友,但身边确实找不到比他傅勉更优秀出众的人,陶乐阳喜欢他似乎也是件很合理的事情,人之常情。 不,这不合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弟有什么区别,陶乐阳怎么能喜欢他? 傅勉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分不出胜负。 最后满脑子只剩下陶乐阳这三个字。 陶乐阳,陶乐阳,陶乐阳! 忽然,卧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像是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纠缠上来,瞬间掐住傅勉的咽喉。 陶乐阳身上穿着他的衣服,衣衫不整……在想着他做那种事情。 手里还抓着他的衬衫,是不是会放到鼻尖闻一下…… 想到这些,傅勉的心脏骤然收缩,有一瞬间无法呼吸,胸腔里的怒火似乎也变了味。 傅勉死死地抿着唇,面部肌肉隐隐抽搐两下,随后他扬手朝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不够就两巴掌。 直到脑子里的画面消失。 这不是他的问题,傅勉面无表情地想,就那种场面,他被影响也是件正常的一件事,他也是个正常人。 陶乐阳在故意勾引他。 傅勉脸上火辣辣地泛着疼,他烦躁地地揉了揉太阳穴。 陶乐阳跑哪儿去了? 这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刚才就不应该心软,得教训他一顿。 傅勉点开手机的某个定位软件看了两眼。 等陶乐阳回来再教训他。 — 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陶乐阳漫无目的地在公寓附近的街道上闲逛着。 今晚他不想回去,不想面对傅勉,不想看到他那冷冰冰的死人脸。 从傅勉那张刻薄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烦人! 陶乐阳走累了,在人来人往的广场里找了张椅子坐下,心不在焉地看着路人喂鸽子。 这些破鸽子可别往他头上拉屎。 陶乐阳现在看什么都不太顺眼。 他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过去一个小时了,傅勉都没有给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估计正气得在屋里来回暴走呢,说不定还会后悔刚才没有揍他。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忽然一变,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陶乐阳定睛一看,遗憾地发现打电话过来的人的是宋云清。 第51章 他稍微整理了情绪,这才接通电话,“云清哥,晚上好。” “阳阳,晚上好,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就是想问问你明天要不要去福利院,正好明天是周六,可以喊上傅勉一起去。” “还是算了吧,小孩子看到他那张死人脸估计得吓得绕道走。” 宋云清被他这话给逗笑了,“你这说得也太夸张了,我还是先问问傅勉吧。” “要不你还是别问了,我跟傅勉吵架了,他还在气头上呢。” “因为什么吵架了?能跟我说说吗?” “以后再跟你说吧。”陶乐阳想到什么,又问:“云清哥,我能暂时在你那里待一晚上吗?” 宋云清有些诧异,很快就猜到了原因,“你离家出走了?” “是啊,”陶乐阳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你能收留我一晚上吗?” 顺便还能刺探一下敌情。 这种请求,宋云清一般不会拒绝。 果然,电话那边很快传来对方温和的嗓音:“可以,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打车过来吧。” 第70章 不会再管陶乐阳 结束通话,陶乐阳立刻到街边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宋云清发给他的住址。 宋云清暂时住在朋友那里,也是一间公寓,朋友暑假回国了,他目前一个人住在这儿。 陶乐阳在客厅沙发里坐着,宋云清端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过来。 “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煮了点吃的,你先吃点垫垫肚子,虽然味道可能不怎么样。” “谢谢云清哥。” 面条上面点缀着几根绿油油的青菜,还有煎得焦香的鸡蛋和火腿,卖相看着就不错。 陶乐阳尝了一口,立刻朝宋云清竖起大拇指,比傅勉做的猪食好吃多了,虽然他自己做的也是猪食。 “喜欢就多吃点。” “对了,你来我这儿,跟阿勉说过了吗?” 陶乐阳吃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没有,你也别告诉他。” 宋云清无奈地看他一眼,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间公寓的面积跟傅勉住的差不多大,只有一间卧室,还有一间被改造成了电竞房。 “晚上你就睡卧室吧,我在沙发上睡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睡沙发吧。” 陶乐阳说完又有点后悔,因为这沙发比傅勉公寓里的还要小,睡着肯定腰酸背痛。 宋云清的身材比他还要高大些,睡着更不舒服。 陶乐阳悻悻地笑了笑,改口道:“如果云清哥你不介意的话,咱俩一块儿睡床怎么样?” “不介意,那就一起睡吧。” 时间还早,吃完面条之后,两人又坐在一块儿看电影。 宋云清倒是没有再问陶乐阳为什么和傅勉吵架。 陶乐阳自然不会主动说。 相对于这边轻松的氛围,另一边的公寓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大夏天的,屋子里散发着一股犹如实质的寒意。 因为空调已经开到了十六度,不断地输送着冷气,但还是没能让傅勉体内的火气消散。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傅勉周遭的气息也越来越沉。 已经整整过去了五个小时,陶乐阳还没回来。 定位系统里的小红点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了三个多小时,现在还在那里没动。 陶乐阳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他能去哪里鬼混? 不就是说了他几句,他说得有错吗?陶乐阳就离家出走不打算回来了是吧? 看来翅膀真是硬了。 还有陶建元那事儿,他都不想说,想起来就一股火气。 傅勉忍了又忍,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还是点进通讯录,拨通了置顶的号码。 响了半天也没人接通。 傅勉又拨了第二通电话过去。 手机震动个不停,陶乐阳跟宋云清说了一声,这才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傅勉的声音依旧冷沉,带着明晃晃的质问:“你人在哪儿?还不回来是打算在外面过夜吗?” “对啊,”陶乐阳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地回了句:“正好你也不想看到我,就别管了。” “陶乐阳,别逼我再骂你。” “就算你骂我,我也听不到,因为我要挂电话了。” 傅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的陶乐阳已经挂断了电话。 傅勉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记录,下颌线条越绷越紧,险些把手机给砸了。 敢情陶乐阳不是没有叛逆期,是叛逆期现在才来,现在连他的话都不听了,屡次三番顶嘴。 另一边,陶乐阳若无其事地回到沙发前坐下,继续悠闲地看电影。 宋云清剥了一颗橘子,掰开一半递给陶乐阳,顺便问了句:“刚才你们在电话里又吵架了?” “没有,我才不跟他吵。”陶乐阳掰了一瓣橘子肉塞进嘴里,没心没肺笑嘻嘻地说:“真甜。” 宋云清手里还有一半,又掰了大半给他。 没多久,电影已经到了尾声,宋云清说:“阳阳,时间也不早了,你要先去洗澡吗?” “好啊,但是我没有换洗衣服。” 他出来得匆忙,只带了手机,脚上穿的都是拖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穿我的就行。” 陶乐阳不是挑剔的傅勉,没有那么多讲究,“当然不介意,谢谢云清哥,今晚真是打扰你了。”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陶乐阳跟着宋云清进了卧室。 宋云清找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给他,甚至还有内裤。 当然,内裤是全新的,没有穿过。 陶乐阳谢过之后就抱着衣服进浴室洗澡了。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宋云清转身离开了房间,在客厅外面的阳台里拨了个电话给傅勉。 傅勉接通了电话,“有什么事?” 隔着网线,宋云清都能感觉到他此时的脸色很不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才把他气成了这样。 “阿勉,阳阳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傅勉沉默了会儿,随后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我没担心,那就让他在你那里待着。” 宋云清好歹是认识的人。 要不说陶乐阳跟宋云清的感情好呢,从他这儿离家出走,到别人家去了。 既然喜欢在别人家待着,那就别回来了,正好省得让他烦心。 “所以,你俩到底为什么吵架,能跟我说说吗?” 这种事情,傅勉自然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没什么,叛逆期到了。” 宋云清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 他又说起另一件事:“阿勉,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阳阳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不要老是把他当几岁的小孩照顾。” “阳阳就算一个人在外面也不会怎么样,他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阿勉,不要让他再依赖你,他才能成长。” 傅勉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不再依赖他?那让陶乐阳依赖谁,宋云清吗? 确实,陶乐阳已经是成年人了,什么事情都能自作主张了,遇到问题也不需要他来解决了。 甚至还能当着他的面做那种事,说喜欢他,这岂止算长大?这是要上天。 傅勉在心中冷笑一声,他点点头,赞同地附和宋云清的话:“你说得对,我以后不会再管他。” “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宋云清放下手机,站在阳台吹了会儿凉风。 让他猜猜,不会再管陶乐阳……傅勉能坚持多久? 第71章 半夜上门 傅勉确实觉得宋云清说得对。 过去那些年他就是对陶乐阳太好了,互相之间相处得太亲密了。 不仅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搂搂抱抱。 陶乐阳从小就粘人,跟没断奶的小狗崽似的,随时都会扑过来跟他贴在一块儿,让抱让背。 过去的傅勉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他们的关系好,别说抱了,就算亲一下脸也没什么问题。 夜已经很深了,傅勉站在外面阳台里吹着夜风,略带倦意的英俊眉眼覆盖着比夜色还要深沉的情绪。 他心想,就是这样才出问题的,陶乐阳错把对他的依赖当成了喜欢。 他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不是应付宋云清,傅勉是发自内心不会再管陶乐阳了,任由陶乐阳怎么闹腾都行。 傅勉面上的情绪逐渐淡了下来,转身回了屋。 另一边的陶乐阳并不知道傅勉在想什么。 他洗完澡,换上宋云清给他的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床上玩手机去了。 没人管着他,他就是要玩手机,不仅熬夜,他还要通宵,然后白天睡一整天的觉,睡醒再玩手机。 宋云清已经短暂地睡了一觉,半夜又醒了过来。 第52章 睁眼,就看到陶乐阳还窝在床角玩手机,卧室里没开灯,屏幕散发出来的幽光映在他的脸上,神情格外专注。 “阳阳,你还不睡吗?” “云清哥,我吵到你睡觉了吗,那我去外面玩吧。” 宋云清还没说什么,陶乐阳就已经利索地跳下了床,穿上鞋子往外跑去了。 宋云清困倦地跟着下床,往洗手间走去。 熬夜这件事,对于余子尧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假期无聊,他闲着没事就窝在家里玩游戏。 他刚打开游戏,就惊奇地发现陶乐阳也在线。 他劈里啪啦地发了条消息过去:【阳阳,这个时间点国外已经是半夜了吧,你怎么还在线,傅勉没把你手机给扔了?】 陶乐阳:【我离家出走了。】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余子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你竟然还有胆子离家出走?因为什么事情?你现在在哪儿?快跟你尧哥好好说说!” “我在云清哥这儿呢,等我回国了再跟你们详细说,先陪我打两局游戏。” “行行行,你没事就行!” …… 宋云清上了个厕所,回到床上继续睡。 他刚躺下来,还没闭上眼睛,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定睛一看,是傅勉打过来的电话。 再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狗都睡了的时间,这两人都还没睡。 “……” 他还在猜傅勉能坚持多久,结果连半天都不到就打电话过来了。 宋云清的眼神变了变,他坐起身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到底还是接通了。 另一边的公寓,漆黑的卧室里没有开灯,傅勉靠坐在床头,陶美丽在他手里,猪脖子被掐住了。 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照在他那张没表情的脸上,幽幽的,有股子鬼味。 傅勉毫无情绪地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陶乐阳的猪还在我这儿,让他回来拿一趟,不然就扔了。” “……”宋云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傅勉大半夜的不睡觉打电话给他,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个。 他应了一声,又问傅勉:“阿勉,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傅勉嘴角抽了抽,不是很诚心地说了一声:“抱歉。” “没事,我刚好醒了,不过阳阳也还没睡。” 傅勉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口吻冷淡:“我说过,不会再管他。” 宋云清点点头,“嗯,你也快点睡吧,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傅勉:“嗯。” 傅勉:“这么晚不睡,他在干什么?” “……”宋云清实话实说:“在外面玩手机呢,还说要玩通宵,行了我先挂了。” 结束通话,宋云清没再管外面的陶乐阳,躺下继续睡了。 另一边的傅勉则阴着脸把手机扔到旁边,再把陶美丽丢远了些。 在外面就随心所欲了,没有人管着了,还要通宵玩手机,以后种地都得扶眼镜。 陶乐阳和余子尧组队玩了两局游戏,直到凌晨五点半才抵挡不住困意,直接睡在了沙发上。 这一觉睡得他腰酸背痛,别说睡一整天了,早上八点他就受不了醒了过来,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云清哥,今天去福利院对吧,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你再回床上睡会儿。” 陶乐阳打了个哈欠,还是去床上睡了。 一觉睡到下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他才跟着宋云清一起去了福利院。 路上,宋云清问他:“阳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陶乐阳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无所谓地回道:“不知道,我今晚还是找个酒店住吧。” 回去指不定要挨揍,他才不回去。 傅勉就昨晚给他打了个电话,今天都没有找过他,说不定已经准备了好几种教训他的方式。 上次还假装出车祸骗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想到这个陶乐阳心里就来气。 宋云清说:“别浪费钱了,还是住我那儿吧,正好跟我做个伴。” 陶乐阳不好意思,“怎么好意思再打扰你呢,云清哥。” 说着就冲人咧嘴一笑,眼睛弯弯地看着宋云清,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宋云清知道陶乐阳为什么那么受欢迎了,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不仅仅只是因为长得好看。 陶乐阳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然的能够让人感到亲近的能力。 连他有时候也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想要对陶乐阳好…… 就这样,陶乐阳又在宋云清那里住了两天。 陶乐阳玩手机玩腻了,终于在半夜十二点之前上床睡觉了。 旁边的宋云清还没睡着,他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傅勉打过来的电话,这回好歹没有在凌晨三点半。 宋云清拿着手机出去外面接通了电话,傅勉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在楼下,你住几楼?” 第72章 怨气冲天 半夜十二点,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车。 路灯昏黄,傅勉倚靠在车门旁等待着。 他刚从健身房出来没多久,一身休闲的运动装,额前发丝随意散乱着,深邃的眉眼微微向下压,看着有点凶。 在健身房里练了几个小时,也没能完全消耗掉傅勉胸腔里憋着的火气。 已经三天了,陶乐阳离家出走了三天。 这期间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联系过他,这么多年养了个小白眼狼。 傅勉心浮气躁,恨不得把那不听话的死孩子拎起来揍一顿。 所以他找上门来了。 没多久,宋云清穿着一身睡衣,脚下踩着拖鞋从里面出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傅勉,“阿勉,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抱歉,打扰了。”依旧是不怎么诚心的道歉,说完傅勉就问:“陶乐阳呢?” “阳阳已经睡了,你要上去吗?” “嗯。” 傅勉跟着宋云清往里面走,一路乘坐电梯上楼,进了公寓。 宋云清给傅勉倒了一杯水,“看来你还是放心不下阳阳,不然也不至于半夜跑过来。” 傅勉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除了客厅就两间房,“只是顺路过来。” “这几天他一定打扰你了,我顺便带他回去。” 就算他暂时不管陶乐阳,也不能让别人来接管,这是在打他傅勉的脸。 宋云清不想追问傅勉究竟是顺便还是特意来的,他朝着其中一个房间抬了抬下巴。 “阳阳就在那间房里,还睡着呢。” 傅勉没管陶乐阳睡不睡,起身朝着房间走去,直接推门而进。 客厅的光线从敞开着的门缝洒进来,足以让傅勉看清楚房间里的场景。 陶乐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他腰上就盖了条薄被,双手双脚都露在被子外面,身上穿着的是不怎么合身也不符合陶乐阳风格的长袖长裤睡衣。 傅勉不用猜,也只是这小子穿的是宋云清的衣服。 来别人的住处,睡别人的床,穿别人的衣服。 傅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陶乐阳却睡得不知道有多舒服,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宋云清也跟着走了进来,“阿勉,你真的要大半夜把人叫醒带走吗?” 傅勉不置可否,又问他:“你们晚上都睡在一起?” “嗯,公寓里就一间卧室,沙发太小了也睡不下。” 行,不仅来别人的住处,睡别人的床,穿别人的衣服,还和别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睡得还挺香。 傅勉一言不发,就这么站在床边冷冷地盯着陶乐阳,看他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宋云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傅勉到底想干什么,要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傅勉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别站着了,你也躺上去一起睡。” “……”宋云清沉默了两秒,“阿勉,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勉的半边侧脸被阴影笼罩,神情模糊,晦暗不明,声音飘忽如鬼魅,“是我打扰你们休息了。” “……”宋云清多少觉得傅勉的脑子有点不正常,但他好脾气,没有说出来。 宋云清说:“我先出去,你们好好聊聊。”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顺带关上了房门。 卧室里没有开灯,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客厅的光线,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漆黑。 陶乐阳睡着睡着,隐约感觉到有点冷,他半梦半醒中翻了个身,扯了几下被子。 忽然,他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床边站着的一道模糊的身影瞬间闯进他的视线里。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看不清脸,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他,一股子鬼味,怨气冲天。 第53章 像是死了八百年的厉鬼,半夜来找他索命的。 陶乐阳吓得一哆嗦,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默默把自己露在外面的脚缩回了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毕竟他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当过几天的鬼,这个世界上有鬼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死鬼开口了:“醒了?” 低低的嗓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线。 陶乐阳立刻伸手去摸床头的开关。 “啪”的一声,卧室里灯光大亮,也让陶乐阳看清楚了站在床边的人是谁。 大半夜的,傅勉不在自己的公寓里睡觉,跑到这儿来也不开灯,也不喊醒他,就这么站在床边盯着他看。 “……” 陶乐阳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旁边的枕头朝着傅勉身上扔去,咬牙切齿道:“你好端端的站在床边吓我干什么!” 傅勉随手接过枕头,扔回床上,直截了当道:“既然醒了,就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跟我回去。” 陶乐阳又倒回了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傅勉的方向,不满地嘀咕了句:“我不回去,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 傅勉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话。” “把衣服换了,跟我回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有本事你就把我身上的衣服扒了,我内裤穿的都是云清哥的!” 傅勉没有再说第三遍,他倏然沉下了脸,同时俯下身,宽大有力的掌心攥住陶乐阳的一只脚踝,再往跟前一拽。 陶乐阳猝不及防间被这么一拽,整个人也跟着滑到了傅勉跟前。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傅勉抱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干什么,放我下来!” 傅勉手中的力道收紧,摁着陶乐阳的腰和乱动的腿,推开门大步往外面走去。 坐在客厅沙发里的宋云清看到这一幕,表情变了变,立刻站了起来。 陶乐阳还在挣扎着,双手不断拍打着傅勉的后背,“我说了我不回去!” 傅勉不痛不痒,他在宋云清跟前停下脚步,“这几天麻烦你了,我先带他回去。” 宋云清迟疑地点了点头。 傅勉接着往外面走,肩上的陶乐阳跟炸毛的动物似的,气得不行,嘴里不断输出:“傅勉你耳朵聋了吗!” “你说话做事前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陶乐阳,你还有胆子跟我说这种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不管,我就是要在云清哥这儿住!” 云清哥,云清哥……陶乐阳喜欢的不是他,应该是宋云清才对。 行。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傅勉忽然转身往回走,二话不说将陶乐阳扔在了沙发上。 “你就在这儿住,住多久都行。” 第73章 你要赶我走? 陶乐阳又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客厅里,宋云清和傅勉面面相觑,气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等傅勉的情绪稍微缓下来,宋云清才率先开了口:“就让阳阳在我这儿住着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时间也很晚了,你现在要回去,还是也在我这儿待一晚?” “不过这里就一张床,只能三个人一起睡。” 傅勉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往沙发上一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语气不冷不热:“你进去睡,不用管我。” 宋云清在旁边陪着傅勉坐了一会儿,他看着对方优越而透露着几分冷漠的侧脸,一时之间有些出神。 “那我先进去了。” “嗯。” 宋云清也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陶乐阳还没睡,看到宋云清进来后,立刻坐起了身,“云清哥,傅勉回去了吗?” “没有。” “对不起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想这么多,睡吧。” …… 外面的傅勉听不到卧室里的动静。 这儿的沙发比他公寓里的还要小,陶乐阳躺上去都有些勉强,更别说身材高大的傅勉了。 他半条腿都搭在了沙发外面,越躺,脸色就越难看。 里面睡在床上的两人,倒是不知道有多舒服。 傅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破沙发上睡。 他倏地坐起身,沉默了会儿又冷着脸躺了下来。 还有几个小时,明天一早就把陶乐阳带回去。 傅勉闭上眼睛,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不,刚才就应该把陶乐阳带回去。 — 就这样,过去了几个小时。 陶乐阳心里有事没怎么睡着,早上六点就醒了过来。 另一边的宋云清还在睡着,陶乐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打开一条门缝往外面看。 沙发靠背挡住了视线,陶乐阳只能看到搭在外面的两条腿。 傅勉还真一晚上没回去,就睡在那小沙发里,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陶乐阳推开门,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往沙发那边走去。 傅勉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才堪堪睡着。 他此时还在睡梦中,抱着胳膊,微微拧着眉,就连睡觉的时候都看着很不好相处,脸色就没有晴朗过,仿佛一张嘴就要骂人。 陶乐阳撑着沙发靠背,微微俯身盯着傅勉看了会儿。 忽然,傅勉动了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陶乐阳还没来得及伸手,眼睁睁地看着他“扑通”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这一摔,直接把傅勉给摔醒了。 他皱了皱眉,扶着沙发坐起来,一抬眼就对上了陶乐阳的脸。 “……” 彼此相顾无言片刻,傅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一晚上躺得他腰酸背痛。 几天没休息好,脑袋也在隐隐作痛。 陶乐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小声哔哔:“你干嘛不回去,就这么喜欢睡沙发啊。” 知道他喜欢男人后,傅勉就不跟他一起睡了,也睡沙发,至于么。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陶乐阳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宋云清,“行了,我跟你回去,但你不能打我骂我。” 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傅勉低头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人?” 那可不嘛,陶乐阳觉得傅勉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清晰。 眼镜放在茶几上,傅勉随手拿过来戴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啊。” 傅勉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就好。” 陶乐阳已熟练的掌握傅勉说话的语气,这句八成又在阴阳怪气。 他进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给宋云清留了张纸条之后便跟着傅勉一块儿离开了。 傅勉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那么一点儿。 回公寓的路上,傅勉开车,陶乐阳坐在副驾驶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僵持。 清晨的路上没什么车,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到达了公寓。 陶乐阳刚坐在沙发上,就听到傅勉平铺直叙的口吻传来:“给你买了机票,明天就回国。” 不是商量,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傅勉有时候就是个强势不讲道理的人,说一不二。 傅勉可以对陶乐阳很好,生病的时候会抱着他温声细语地哄。 傅勉也可以对陶乐阳很残忍,就比如上次假装出车祸,他可以站在一旁看着陶乐阳崩溃,歇斯底里。 这回沉下脸来的人变成了陶乐阳,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但还是会很受伤。 “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傅勉偏过脸,不去看陶乐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陶乐阳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利落的侧脸,没什么情绪地对他说:“阳阳,你自己也说过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 陶乐阳就是太依赖他了,把这种感觉当成了爱情。 也许过一段时间,陶乐阳就能认清这种感情。 傅勉也需要时间冷静,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他心中就隐隐有股躁意,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别跟陶乐阳待在同一屋檐下。 陶乐阳冷笑一声,“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是不肯承认我对你的感情。” “傅勉,你可以不接受我对你的喜欢,但你得承认它的存在。” “你不能让我不喜欢你,别说几个月了,就算过几年,十几年,我也不会改变!”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傅勉却表现得无动于衷,只平静地强调了句:“现在就去收拾你的行李。” 第74章 亲嘴 陶乐阳气得脑子嗡嗡作响,抓起一个抱枕朝着傅勉身上扔去。 第54章 傅勉将抱枕扔回去,同时扫了陶乐阳一眼,口吻里藏着警告:“陶乐阳,别再挑战我的忍耐力。” 陶乐阳跟炸了毛的猫似的,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冲着傅勉呲了呲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回去就回去,我还不想看到你呢!” 说罢,他就踩着拖鞋大步往卧室走去,“砰”的一声用力摔上了门。 人长得不大,脾气倒是大得很,以前也不是这暴脾气,一口一个哥哥喊得甜。 傅勉瘫着脸,一下一下地捏着手指关节,一句哥哥都没有再喊过。 回去了好。 傅勉往后靠着沙发,随手摘下眼镜扔到一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陶乐阳回去他就不用再闹心,可以睡个好觉了。 然而不到几分钟,陶乐阳又推开门大步朝过来,“我的猪呢?陶美丽呢?你把它放哪儿了?” 傅勉睁开眼睛,不咸不淡道:“之前我就让宋云清转告过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那只猪扔了。” 陶乐阳不可置信地走到他跟前,“所以你就把它扔了?” 傅勉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话的陶乐阳简直天塌了。 傅勉对他这种态度也就算了,怎么还拿陶美丽撒气,扔猪之仇不共戴天! “你把它扔哪儿了?你把它扔哪儿了!你怎么能把我的命根子扔了!” 傅勉用看猪的眼神扫了陶乐阳一眼,还命根子。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往厨房走去,打开了冰箱门。 陶乐阳定睛一看,才发现冰箱冷藏室里塞着一只粉红色的猪,猪尾巴对着外面,分明就是陶美丽。 “……” 小时候,叶嘉言为了不让他回国,把陶美丽塞进了冰柜里。 现在傅勉又把它塞进了冰箱,这兄弟俩是不是都对他的猪有意见! 幸亏塞的不是冷冻室,不然又得被冻得梆硬。 陶乐阳赶紧把陶美丽从冷藏室里解救出来。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傅勉,抱着猪又大步回了卧室。 他说把猪扔了,陶乐阳就信了。 在这死小孩的心里,他傅勉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人。 小时候还翻过垃圾桶帮陶乐阳找猪,以前对他的好,看来陶乐阳是全忘了。 陶乐阳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扔进行李箱里。 回去就回去,在这破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整天对着傅勉那张死人脸,他还不愿意待了。 不! 不对!傅勉让他回去他就回去?他凭什么听傅勉的? 虽然他确实很生气,但也没有不喜欢傅勉。 他想刀了傅勉,但也不妨碍他喜欢傅勉。 陶乐阳改变了主意,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挂回衣柜里,再把陶美丽扔回床上。 …… 傅勉虽然心浮气躁,但他这段时间实在累,闭着眼在沙发里躺了会儿,不知不觉便有了睡意。 刚眯着,耳边又传来动静。 卧室门再次被打开,陶乐阳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傅勉眉心隐隐跳了跳,他靠在沙发里没有什么反应,只有薄薄的眼皮掀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已经走到他跟前的陶乐阳。 “行李都收拾完了?” “没有。”陶乐阳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知道陶乐阳的心意,傅勉再被这样看着就难免不自在,他冷峻的眉微锁,“那就进去……” 话音戛然而止。 陶乐阳忽然弯腰捧住了傅勉的脸,紧接着凑过去在他微张的唇上亲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傅勉的眼皮倏然一跳,瞳孔也跟着放大,眼中有愕然,甚至还来不及发怒。 这一幕的发生不过短短两秒,还没等傅勉去推开陶乐阳,陶乐阳便已经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两步。 陶乐阳淡定地抬手用指腹抹了抹唇瓣,淡定地对傅勉说:“我改变主意了,我就要留在这儿,不回国。” 傅勉的脸色变了又变,阴晴不定,所有的睡意全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而消失殆尽了。 他抬手用力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陶乐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耍流氓。” 陶乐阳说得理直气壮,说完就把脸凑到傅勉跟前,“那你打我嘛,使劲打,反正说什么我也不回去。” 他这话说完,傅勉竟真的扬起了手,陶乐阳一惊,但更令他惊愕的还在后头。 傅勉没有打他,而是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 傅勉的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泛起了红。 陶乐阳嘴巴微张,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俊秀的眉瞬间拧了起来,傅勉的脑子是不是真有点问题? 上辈子也没发现他还有自虐倾向,大概是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你干嘛打自己,不疼啊?” 陶乐阳看着都有点心疼,他刚伸出手想摸一下,傅勉先一步偏过脸。 “你变成现在这样,是我的责任。” f傅勉没有看陶乐阳,垂下的浓密眼睫挡住他眼中的情绪,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是我没有教好你。” 陶乐阳:“……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觉得我这样很好。” 陶乐阳又凑近了些,“那我要是再亲你一下,你是不是又要扇自己耳光?” 说罢,他作势就要往傅勉的嘴唇亲去,傅勉抬手掐住他的下颌,用力点儿力道,陶乐阳的脸都变了形。 他沉声警告:“适可而止。” 陶乐阳完全不怕,他眨了眨眼,眼睛笑得微微弯起来,含糊不清地问:“那我亲你两下呢,你就要扇自己两下吗?” 傅勉黑着脸,松开了掐着陶乐阳的手。 “老实回房间待着,别在我面前乱晃。” 傅勉不会打陶乐阳,但他会撕烂陶美丽那只猪玩意儿的嘴。 第75章 冷战 陶乐阳死活不肯回国,傅勉没法强硬绑着他回去。 自然,他不会再和陶乐阳睡在一起,像以前一样亲密地抱着睡。 傅勉晚上还是睡在客厅沙发里。 别说睡在同一张床上,就算睡在沙发里,傅勉都得随时提防着陶乐阳趁他睡着的时候过来偷亲他。 他不想再扇自己耳光。 第二天一早,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傅勉睁开泛红的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在某个购物软件上订购了一张床。 他抬手摁了摁抽痛的太阳穴,这破沙发也不能继续睡下去。 傅勉加了钱,一个小时后,安装师傅们便迅速上门,只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傅勉的新床安装好了,就放在书房里。 陶乐阳暗自咬牙,傅勉就这么提防着他是吧? 傅勉在厨房做早餐,随便煮了两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再加上几颗青菜和煎蛋。 陶乐阳和傅勉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从昨晚到现在,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像是在冷战。 陶乐阳吃了两口面,眉头紧紧地皱着,最后还是撂下了筷子。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做的东西就跟猪食一样,难吃!” 猪食,陶乐阳这只猪崽子还挑上了。 傅勉从容不迫地吃着碗里的面,连头也不抬,不咸不淡道:“你的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狗都不吃。” “既然不吃,那以后都别吃了。” “不吃就不吃。” 陶乐阳起身离开,换上鞋子出门去吃肯德基。 大门被关上。 “啪”的一声,傅勉冷着脸把筷子撂在餐桌上。 不识好歹。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 虽然还是住在一起,但陶乐阳和傅勉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过话,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就连吃饭都是各自吃各自的。 这死小孩整整吃了两天的炸鸡薯条汉堡。 每次傅勉看过来的眼神都像是要把这些垃圾食物给扔了,或者把陶乐阳给扔出去。 陶乐阳不受任何影响,一口咬掉半个炸鸡腿。 明天他还要吃肯德基,后天就吃麦当劳,大后天还吃肯德基。 第二天,陶乐阳闲着没事又和宋云清一起去福利院做义工。 结果上午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 有个调皮捣蛋的小孩翻墙跑出去了,陶乐阳和宋云清以及福利院的员工们在后面追。 中途的时候宋云清忽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疼得直冒冷汗,连腰都直不起来。 陶乐阳顾不上那个逃跑的小孩,赶紧跑过去扶着宋云清,“云清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云清哥……” 宋云清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在了陶乐阳身上,苍白着脸颤抖着嗓音道:“可能是阑尾炎。” 第55章 陶乐阳连忙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人上了车,去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检查一番,宋云清果然是阑尾炎发作了,医生建议做个腹腔镜微创手术把阑尾割了。 只是一个小手术,宋云清没什么意见,下午就把手术给做了。 做完手术还得住两三天的院。 在这异国他乡,陶乐阳自然不能让宋云清一个人住院,肯定是要陪着照顾他的。 不管宋云清心里对他是什么想法,但明面上对陶乐阳很好,那陶乐阳在明面上自然也得对他好。 傅勉知道这件事,下班之后也从公司赶了过来,关心了几句宋云清的身体情况。 “有人照顾你吗?” 宋云清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虚弱,冲着傅勉浅笑着说:“没事,只是一个小手术,我自己也能行。” “也不好麻烦你照顾我。” 傅勉其实也并没有打算照顾宋云清,只说:“我给你请个护工。” “请什么护工,用不上。”人还没到,声音就传来了。 陶乐阳拎着刚打包好的晚餐从外面进来,随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我来照顾云清哥就行了,我就是他的专属护工。” 傅勉面无表情地乜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甩出三个字:“你不行。” 陶乐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傅勉并不觉得他能照顾好宋云清,不添乱就不错了。 陶乐阳也面无表情地冲着傅勉抬了抬下巴,“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行了?” 说着又走到病床边坐下,握着宋云清的手,满眼真诚地看着他,“云清哥你相信我,我肯定能照顾好你的。” 宋云清看看傅勉,又看看陶乐阳,最后还是点点头接受了陶乐阳的好意。 “那就麻烦你了,阳阳。” “一点都不麻烦,你自己能吃饭吗,需要我喂你吗?” “不用,我自己吃就行。” 傅勉忽然站起身,说了句让宋云清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宋云清一看他俩这架势就知道还没和好,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 陶乐阳跟没事人一样,他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将打包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贴心地将筷子塞进宋云清手里。 “云清哥,吃饭!” 照顾别人照顾得有模有样。 陶乐阳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宋云清,直到晚上才回去。 第二天他难得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这期间甚至没有跟傅勉打过照面。 等傅勉睡醒从书房里出来,陶乐阳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傅勉脸色有些不好,他靠着门框,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睡了一觉,他的脑袋更疼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体温也有些高。 傅勉简单地洗漱换了衣服,他连早餐也没吃,直接出门去公司上班。 人是上午九点到公司的,十一点的时候就撑不住了,同事一边大叫着上帝一边火急火燎地将傅勉送去了医院。 一查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半,终于还是病倒了,人都快熟了。 傅勉生病这事儿,陶乐阳得担主要责任。 “felix,你那可爱的甜心弟弟呢,最近都没看到他来公司了。” “他在哪里?需要喊他过来吗?” 傅勉半搭着眼皮躺在病床上,神色疲惫,唇色泛白,手背上打着点滴。 他的好弟弟还能去哪里,当然是照顾别人去了。 傅勉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点进通讯录找到陶乐阳的号码,递给旁边的同事,冷飕飕道: “打电话给他,说我快病死了。” 第76章 烧死了 “云清哥,我扶你下床走会儿吧,这样有利于恢复。” “好,那就麻烦你了。” 陶乐阳拉起宋云清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心地扶着他站起来。 “这些都是小事,麻烦什么啊,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宋云清笑了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自己走路没什么问题,但陶乐阳非要扶着他,他也没拒绝。 两人在病房走廊里慢悠悠地走着。 靠得近,甚至还能闻到陶乐阳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水味,味道有点熟悉。 宋云清偏过脸,不动声色地在陶乐阳的颈侧细嗅几下,才发现这味道是傅勉之前喷过的一款香水。 挺小众的,一般不会撞款。 陶乐阳察觉到了宋云清的目光,“云清哥,怎么了?” “你这香水的味道挺特别的。” “是吗,这香水是傅勉的,我出门前随便喷了几下,不觉得味道像烂西瓜吗?” 宋云清像是被逗笑了,“是有点。” “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宋云清唇边的一丝弧度敛去,“嗯。” 扶着宋云清走了一个来回,陶乐阳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扶着人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这才接通了电话,并且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下一秒,一道激动高昂的声音便从喇叭里传来: “陶乐阳陶乐阳陶乐阳!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果然,叶嘉言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精神状态很美丽。 “别告诉我你来l国了?” “阳阳你怎么知道的,你简直太聪明了!” 陶乐阳:“……” 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叶嘉言是来趁热吃的还是再添一把乱? “你不是说你在l国吗,我来找你了,我刚下飞机,你在公寓吗?我现在就去找你,我给你带了很多猪!” 陶乐阳实话实说:“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在医院照顾呢,待会儿给你发个地址,你先回公寓。” “好!” 挂断电话,陶乐阳扶着宋云清回了病房。 “阳阳,你朋友来了吗?不用一直陪着我,你可以先回去。” “没事,叶嘉言你也认识吧,就傅勉同母异父的弟弟,我待会儿让他过来一起照顾你!” 宋云清觉得还是不用了,他刚要拒绝,陶乐阳的手机又响了。 陶乐阳以为是叶嘉言打来的,结果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傅勉。 陶乐阳拿着手机走到窗边,他端着架子,等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也没有先说话。 传进他耳朵里的却是陌生的男声,叽里咕噜说的还是英文:“阳阳,我是felix的同事,你哥哥生病了,你有空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陶乐阳一愣,“生病?生什么病了?” 那同事曾经也学过中文,非要在这个时候跟陶乐阳秀一下,歪歪扭扭地说:“发烧,你哥哥快烧死了。” 陶乐阳:“……” 想到上次的事,陶乐阳学聪明了,不会轻易相信。 傅勉的身体素质好得跟头牛似的,但傅勉这几天的脸色确实不是很好,陶乐阳以为是被他气的,天天拉着张脸。 “你跟我说实话。” “好吧,其实不会死,但felix的脸色很难看,我快要在病房里待不下去了。” “知道了,他在哪家医院?我待会儿过去。” 另一边的医院病房里,傅勉还虚弱地躺在床上挂着点滴。 在得知陶乐阳待会儿过来之后,他就让同事先回公司了。 病来如山倒,傅勉确实难受,浑身没有力气,脑袋晕晕乎乎,头疼胸闷还咳嗽,一双眼睛烧得通红。 口渴了,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傅勉抿了抿干燥的唇,撑着病床缓慢地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水。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两声,手也跟着颤抖了两下,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仰头喝了半杯水,傅勉放下纸杯,瘫着脸重新躺回床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傅勉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起早贪黑照顾别人,陶乐阳总算还记得他这个哥哥。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陶乐阳在床边坐了下来,也没主动开口。 就这么过去几分钟,傅勉又忍不住咳嗽两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还知道……” 在看清楚病床边坐着的人后,傅勉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也拉了下来。 哪里是什么陶乐阳,分明是叶嘉言这假洋鬼子。 大概是陶乐阳重生之后发生了蝴蝶效应,叶嘉言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在长大之后变成一个粗犷的大叔,还是一个身材苗条,脸蛋好看的混血儿。 浅绿色眼睛像宝石,还拥有一头浅色的小卷毛,跟黑发黑眸的傅勉完全不同。 一切的改变都得从六岁那年说起,为了争夺陶乐阳的抚养权,叶嘉言发誓要打死傅勉。 于是他小小年纪就有了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跑步游泳打篮球拳击样样都来,甚至连最喜欢的巧克力和雪糕都忍着没吃。 第56章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混血小王子叶嘉言,而不是混血大胖子。 当然,十几年过去,叶嘉言六块腹肌都练出来了,也没有从傅勉的手里争夺到陶乐阳的抚养权,只有挨打的份。 此时,叶嘉言坐在病床边,悠闲地托着腮帮子,幸灾乐祸地看着傅勉。 “我亲爱的好哥哥,你看到我好像不太高兴啊。” “阳阳说你只是发烧,但那个叫宋云清的做了手术,更需要他的照顾,所以就让我过来照顾你了。” 傅勉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此时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低咳两声,毫不客气地骂道:“从哪来的,咳咳……就滚回哪儿去!” 叶嘉言纹丝不动,“不行哦,阳阳叮嘱过我,要好好照顾你,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他俯下身,笑嘻嘻地打量着他哥此时虚弱的模样。 “你看你现在连走路都难,我要是在这时候揍你一顿的话,你还有还手的力气吗?” 就是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 第77章 傅黛玉 陶乐阳坐在垃圾桶前,认真地削着苹果,确保削下来的苹果皮没有断。 削好之后,他再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装进餐盒里,贴心地用叉子插了一块递到宋云清嘴边。 “云清哥你吃苹果,水果店的老板说很甜。” “啊,张嘴。” 宋云清愣了下,才微微张嘴咬住那块递到嘴边的苹果。 “嗯,确实很甜。” 另一边的病房里,叶嘉言坐在病床前,三下五除二剥开一颗香蕉,递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大口。 真甜! 他盯着靠在病床上的傅勉,含含糊糊口齿不清地:“我这次是看在阳阳的面子上,才没有打你。” 傅勉本来就不舒服,这假洋鬼子还在他跟前晃悠,让他更不舒服,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陶乐阳不是让叶嘉言来照顾他的,是来折磨他的。 叶嘉言从一把香蕉里挑了一根长得最丑的香蕉,掰开,递到傅勉眼前,“你吃香蕉不?” “要吃自己剥,我可不帮你剥。” 傅勉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黑,气得脑袋阵阵发晕,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能不能滚?” “什么态度,我不给你吃了。” 叶嘉言剥开那根香蕉,张嘴几口吃掉。 “你晚上想吃什么,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闭嘴。” 叶嘉言撇了撇嘴,吃完香蕉又开始剥橘子吃。 傅勉咳嗽几声,抖着手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点开通讯录给陶乐阳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倒是接通了,只不过隔着网线传来的声音是宋云清的。 “阿勉,阳阳在洗手间,你找他有什么事?” 傅勉拿过杯子,将剩下的凉水一饮而尽,手里的纸杯被他捏得变形,口吻却如常:“没事,我等他出来。” 过了会儿,陶乐阳才从洗手间出来。 “云清哥你要上厕所吗,我扶你去。” “不用,你先接一下电话,你哥哥打过来的。” 陶乐阳哦了一声,接过宋云清递过来的手机,开口就是一句非常礼貌的问候:“你好,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陶乐阳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抬手捂住鼻子,别通过网线把病传染给他了。 咳完了,傅勉靠在病床上顺了顺气,“赶紧过来把叶嘉言给带走。” 传进陶乐阳的耳朵里,嗓音沙哑又虚弱,别说身体素质好得跟牛似的,现在就是弱不禁风傅黛玉。 “嘉言怎么了,没有照顾好你吗?” 陶乐阳没等待回答,电话那边又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像是手机摔在了地板上。 “怎么了?还在吗?” 回答他的只有咳嗽声。 听起来不像是骗人的,看来傅勉真的病得挺严重。 虽然还在冷战中,但陶乐阳还是关心傅勉死活的。 他挂断了电话,对宋云清说:“云清哥,我得过去看一下傅勉,有什么事情你就打电话找我。” “没事,你去吧。” 手机躺在地板上,屏幕显示通话中断。 傅勉停止咳嗽,也没捡起地上的手机,他瘫着脸重新躺回病床,给了叶嘉言一个眼神,“给我倒杯水。” 叶嘉言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你你……” 他赶紧找了一个医用口罩拆开,塞进傅勉手里,“这个口罩你赶紧戴上,咳得这么厉害别传染给我了!” 傅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叶嘉言一眼,没救了。 混血儿,把父母最差的基因都混给了这假洋鬼子。 陶乐阳从一个医院赶到另一个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一路乘坐电梯来到病房,叶嘉言正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玩游戏,脸上还戴着一个医用口罩。 傅勉则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 他疲惫的眉眼里浮现几分病态,嘴唇干燥苍白。 青筋分明的手背上还插着针管,正在打点滴,已经打完了一瓶,这是第二瓶药。 手机还躺在地上,也没人捡。 叶嘉言看到陶乐阳进来,立刻激动地冲过去抱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地往陶乐阳怀里蹭,“阳阳阳阳阳阳……” “嘘……小声点。” 陶乐阳推开叶嘉言,弯腰捡起地上手机,有些责怪地对叶嘉言说:“我不是让你照顾你哥吗,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手机掉了都不知道帮人捡一下。” 叶嘉言冤枉,当时他是想捡手机来着,但傅勉一直冷飕飕地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的手给剁了。 “你戴着口罩干什么?” “还不是怕传染,傅勉咳得跟老母鸡似的。” 陶乐阳:“……” 傅勉像是真睡着了,叶嘉言这么说他都没反应,要不然早就抓起床头上的东西朝叶嘉言砸过去了。 陶乐阳三言两句把叶嘉言打发回公寓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陶乐阳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傅勉看。 半晌,他忽然抬手撑在病床上,缓缓俯身,朝着傅勉一点点靠近。 温热的呼吸洒在面颊上,傅勉的眼睫动了动,在两人的鼻尖几乎碰上鼻尖的时候,他倏然掀起了眼帘。 那双烧得泛红的眼睛里,眼神清明。 他苍白的唇动了动,低低的嗓音沙哑中含着几分警告:“陶乐阳。” 陶乐阳撇了撇嘴,坐了回去,他随手从床头的袋子里拿了一根香蕉,三两下剥好皮,咬了一口。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生病了?” “是啊,”傅勉缓慢地坐起来,反问陶乐阳:“你说我怎么好端端就生病了?” 陶乐阳不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谁让傅勉一天到晚生气的,这不就气出病来了? 还有,好好的床不睡,非要睡在那破沙发里。 陶乐阳吃完一根香蕉,把皮扔进垃圾桶里,随后拍拍手站起身。 “叶嘉言已经走了,要没什么事我也要走了,云清哥还等着我过去照顾呢。” 傅勉半垂着眼皮,随意抬手朝着门外挥了一下,示意陶乐阳离开。 陶乐阳前脚刚迈出病房门,后脚就听到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第78章 再次同床共枕 陶乐阳的脚步没停,头也没回,直接出去了。 仿佛没听到身后的咳嗽声。 病房门被关上,傅勉的咳嗽声逐渐停止,眼中的情绪也逐渐沉了下去。 他靠着病床,一言不发地盯着门口。 胸口堵得慌,一股烦躁的火气被关在了里面,无法发泄,傅勉整个人更不舒服了。 半晌,傅勉扯了下嘴角,从喉咙里溢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就这么走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宋云清比他还重要。 白养了这么多年,陶乐阳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傅勉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 他将手机拿过来,指尖用力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面无表情地把陶乐阳的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傅勉随手把手机扔到了地上,重新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陶乐阳垮着一张脸,大力推开门走进来,将手里拎着的一袋食物扔到桌子上。 听到动静的傅勉睁开眼睛。 他看了眼脸色不是很好的陶乐阳,又垂眼扫了眼地板上的手机,正要弯腰捡起来,就听到陶乐阳质问的声音: “我又干什么了?你好端端的干嘛拉黑我!” 陶乐阳刚才就在楼下的便利店,本来打算给傅勉买点吃的。 他想问问傅勉要吃什么,结果微信发不出去,电话也打不过去。 第57章 这流程陶乐阳熟悉啊,又被拉黑了。 傅勉若无其事地捡起手机,手也不抖了,指尖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动作利索地将陶乐阳放出了黑名单。 “你想多了,我不做那种无聊的事。” 陶乐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懒得再追根究底。 他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将袋子里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挑了一个干巴面包递给傅勉。 傅勉让他不高兴了,所以现在不配吃好东西,而且生病了就要吃点清淡的。 傅勉倒没有说什么,他接了过去,就着凉水吃完了一个面包,从那毫无变化的表情里也看不出好吃还是难吃。 陶乐阳也拆开一个同款面包,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难吃得他险些吐出来。 “你那么喜欢吃,就给你吃吧。” 陶乐阳把面包递给傅勉,不到一秒又收回了手,小声嘀咕:“算了,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我都咬过了。” 傅勉依旧没说什么,直接拿走他手里的面包,继续吃。 从小到大,陶乐阳什么不要的食物都塞给他,不管是难吃的,还是吃多了不想吃了,傅勉一般都不会拒绝。 现在还是一样。 吃完面包,傅勉要下床。 陶乐阳立刻摁住他的肩膀,“你要去哪儿?” “上厕所。” “你就躺着别动了,我给你拿个瓶子来。”陶乐阳非常贴心。 傅勉的唇线逐渐拉直,“……不需要。” “怎么了,我挨刀住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帮我的啊。” “行行行,我扶着你去洗手间。” 傅勉一个人也可以,还不至于病到连几步路都走不了,但陶乐阳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费劲巴拉地扶着他起身。 傅勉的手背上还打着点滴,他一手推着架子,一手搀扶着傅勉往洗手间走去。 站在马桶前,陶乐阳也不知道偏过脸,就这么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傅勉看。 傅勉的手放在裤腰上,没有动作,面部肌肉隐忍地抽了抽。 “脱啊,还要我帮你吗?” “转过身去。” 陶乐阳撇了撇嘴,“又不是没有看过。” 说完就转过了身去。 但他这么个大活人还站在旁边,存在感很强烈,傅勉无法忽略。 他迟迟没有动作,半晌才语气僵硬地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你先出去。” “我又不会偷看你!” “出去就出去!” 陶乐阳不高兴地瞪了傅勉一眼,随后大步往外走去,用力关上了门。 自从傅勉知道他的心思后,对他就不如以前那样了。 不跟他一起睡,不抱他,也不在他面前脱衣服,每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都穿得整整齐齐,生怕被他占便宜似的。 在这之前还会帮他洗内裤呢,现在也不洗了。 哦对了,看电影的时候,傅勉还帮他那什么了,现在想都不要想。 每当夜深人静,陶乐阳独自躺在床上听着网抑云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有点后悔的。 如果他那时候没有一时冲动做出那种事,他和傅勉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别扭,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第二天醒来,陶乐阳又这些破事全忘了,该干嘛就干嘛。 陶乐阳一直待在病房里陪着傅勉,从白天到晚上,两人全程的交流不超过十句。 傅勉病得不轻,还得在医院里住一晚上。 陶乐阳没回去,留下来陪着他。 陪护床小小的一张,硬邦邦的睡起来也不舒服,陶乐阳翻了个身,险些跟傅勉睡沙发一样摔下去。 傅勉突然打开灯,坐起身,对陶乐阳说:“起来,你睡床上,我睡陪护床。” 陶乐阳正无聊地躺在陪护床上玩着手指头,听到这话,他不由愣了一下,傅勉还是对他好的。 不过傅勉好歹是个病人,怎么能把床让给他睡,陶乐阳不能心安理得接受。 “算了,我还是将就一晚上吧。” “半夜翻身摔下去,疼了别哭。” “我才不像你一样会摔下去。” 实际上睡觉最不老实的就是陶乐阳。 最离谱的一次,他晚上睡在床头,第二天是在床尾醒来的,双腿还搭在傅勉的胸口上。 傅勉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被鬼压床了,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俩脚丫子。 陶乐阳从陪护床上坐起来,斜着眼睛扫了眼傅勉,“要睡就一起睡在床上。” 他以为傅勉不会答应,毕竟医院的病床也不大,只能刚好两个成年人,肢体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公寓的床那么大,傅勉都不跟他睡。 结果他的话刚说完,耳边就传来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那就上来。” 陶乐阳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躺下之后,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傅勉的体温比平时要高。 陶乐阳双手规矩地搭在身前,睁眼望着天花板,体贴地给了傅勉一句忠告: “你睡觉的时候最好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不然我会占你便宜的。” 第79章 舒服了 傅勉睡前吃了药,大概有助眠的作用,很快就睡着了。 陶乐阳的大脑还活跃着,他放轻动作,缓慢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傅勉的方向侧躺着。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就着昏暗的光线,他无声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视线很模糊,只能看到傅勉的侧脸轮廓。 陶乐阳抬起手,指尖落在傅勉的眉心处抚了抚。 大概是很不舒服,睡着的时候,傅勉的眉头都是皱着的。 陶乐阳收回手,嘴唇几乎贴着傅勉的耳朵,压低声音说:“哥哥,你睡着了吗?” 傅勉半点反应也没有,呼吸缓慢均匀。 在睡觉之前,陶乐阳就说过要占便宜的,反正傅勉又没有睁一只眼睛放哨,现在不占还等到什么时候。 盯着人看了半晌,陶乐阳的嘴唇逐渐往下移,在傅勉紧闭着的嘴角上亲了一口,停留两秒后移开。 安静的病房里,陶乐阳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最近对我都没有以前好了,我很难过。” “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你。” “你说过,你爱我的……”陶乐阳低低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委屈:“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不爱我了吗?” “喜欢谁,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陶乐阳不说话了,他像以前一样将脸蹭进傅勉滚烫的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夜越来越深,万籁俱寂。 傅勉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眼睛。 他刚才确实睡着了,但生病睡得不安稳。 在陶乐阳亲他的那一刻,他便醒了过来。 傅勉的喉结无声地滚了滚,黑暗掩盖了他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陶乐阳依偎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睡着,温热的呼吸缓慢地喷洒在傅勉的颈窝里。 陶乐阳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即使看不清楚,傅勉也能感觉得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陶乐阳。 傅勉垂眸,刚才陶乐阳是怎么注视他的,他便怎么注视陶乐阳,目光一寸一寸掠过。 半晌,傅勉无声地抬手捧住了怀里人的脸颊,温热的指腹不轻不重地蹭过他白皙细腻的脸颊。 陶乐阳的皮肤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白得腻人,嫩得能掐出水来。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似乎总能激发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傅勉的身体还在发烫,挂水吃药并没有缓解多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滚烫着。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连做了什么都没法思考,于是他缓慢地低头,朝着熟睡中的陶乐阳靠近,越靠越近。 意识到什么,傅勉的动作陡然停下,无声地拧紧了眉。 他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根针在脑子里扎一样,又像是一根弦在拉扯。 傅勉烦躁地闭了闭眼,滚烫的带着几分急促的呼吸洒在陶乐阳的面颊上。 又过了半晌,他终于还是低头更靠近了些,嘴唇碰了碰陶乐阳的额头。 唇移开,傅勉重新躺回去,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又想扇自己耳光了。 躺了会儿,傅勉放轻动作坐起身,下了床。 他也没开灯,就着昏暗的光线往洗手间走去。 傅勉轻声关上门,再抬手打开了洗手间的灯,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狭小的一隅。 这样就不会吵醒陶乐阳了。 傅勉站在镜子前,俯身撑着洗手台,扬手朝着自己的脸上连续扇了两个耳光。 头疼,脸颊上也传来一阵疼痛,傅勉闭上眼睛,微微蹙起的眉却在这一刻舒展了。 舒服了。 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傅勉又里面待了会儿。 第58章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所有的情绪已经敛去,若无其事地回到床上躺下。 陶乐阳还安静地躺在床上,他是真的睡着了,对此毫无察觉。 — 第二天,陶乐阳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傅勉的怀里,迷迷糊糊间错觉回到了从前。 傅勉还在睡着,没有睁眼。 陶乐阳动了一下,想伸手摸摸傅勉的额头。 睡梦中的傅勉似乎察觉到了动静,也跟着睁开了一双泛红的眼睛。 他看着怀里的陶乐阳,并没有多大反应,嗓音里还带着病态的沙哑:“醒了?” 陶乐阳古怪地看了傅勉一眼,一晚上过去傅勉对他的态度好像不一样了。 他还是将手背放在傅勉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感受着他的体温。 还是烫。 至于有没有比昨天烫,还是稍微没那么烫了,陶乐阳感觉不出来。 靠在傅勉怀里,陶乐阳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他率先坐起来,“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儿?” “嗯。” 陶乐阳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 “那什么,我先去洗漱,你早上想吃什么?” 陶乐阳说着就要下床,谁料傅勉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傅勉沙哑平缓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阳阳,我这阵子对你的态度很不好,是哥哥做得不对。” “是哥哥太以自我为中心了,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陶乐阳缓慢地转过身,上上下下盯着眼前的人打量了片刻,甚至还想再摸摸他的额头。 傅勉居然会这么温和地跟他道歉,果然是发烧了,要是换做平时不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傅勉像是猜到了陶乐阳的内心想法,“我脑子很清醒。” “你的脸颊怎么好像有点红啊?” 傅勉自动忽略这句话,接着说:“还有陶建元那件事,他用我和我爸威胁了你。” “你是想保护我们,所以才主动激怒他,我都知道。” “明明有那么多种方法,你怎么就偏偏选择了……” 意识到自己又忍不住要责骂陶乐阳,傅勉没继续说下来。 “阳阳,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弟弟,从来没有对你产生过别的想法。” 傅勉倾身过去,宽大的掌心扣住陶乐阳的后颈,将他抱进怀里。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还是你的哥哥,哥哥会一直对你好,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但是别的,从来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第80章 不是一个好哥哥 傅勉的话说得很明白,他只想当陶乐阳的哥哥。 陶乐阳抿着唇没说话,也没看傅勉的眼睛。 过了会儿,他才将脸埋进傅勉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阳阳……” “好了哥哥,你不用再说了,”陶乐阳抬起头来,对上傅勉那双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点点头道:“我都明白你的意思。” “我要去洗漱了。” 傅勉松开了手,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傅勉也下床去了洗手间,和陶乐阳一起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洗漱。 他将拧干的湿毛巾递过去,“还跟我闹别扭吗?” 陶乐阳吐掉嘴里的泡沫,没有接过毛巾,他不满地斜了傅勉一眼,“我哪里跟你闹别扭,明明是你整天对我黑着张脸,还骂我的。” 傅勉摊开毛巾,直接帮陶乐阳擦脸,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很多回。 “我就这脾气。” 陶乐阳自觉闭上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不能改改吗?” “我尽量。” “我才不信,你这几天对我坏得很,一点都不像一个好哥哥。” 傅勉仔细擦干净了陶乐阳的脸,屈起食指在他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那你是好弟弟么?” …… 两人之间的冷战暂时结束,关系缓和了不少。 至于能不能回到之前的状态,那就不好说了。 要不说傅勉的身体素质好,昨天病得那么厉害,到了今天下午就差不多退烧出院了。 要是换作陶乐阳,普通的感冒发烧也得断断续续一个星期才能好。 傅勉出院回公寓之后,陶乐阳又赶去另一家医院照顾宋云清。 叶嘉言没法单独跟傅勉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也去了医院陪着陶乐阳一块儿照顾宋云清。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和陶乐阳待在一起。 陶乐阳照顾病人是很有一套的,面面俱到,从小傅勉生病都是他在照顾。 虽然傅勉也没怎么生过病,陶乐阳比较擅长当被照顾的那一个。 “云清哥,你要不要吃橘子,我给你剥。” 叶嘉言举手:“我要吃我要吃!” “云清哥,你要不要上厕所,如果不想下床的话,这里刚好有个矿泉水瓶,给你接着。” “……”宋云清礼貌拒绝,“没事,我暂时还不想上厕所。” 叶嘉言又举手:“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 宋云清:“……” 宋云清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实在用不着这两个小孩守着自己,尤其是那个叫叶嘉言的。 傅勉怎么会有这么个亲弟弟,无论是性格还是智商,都很不一样。 陶乐阳也觉得叶嘉言是来捣乱的,打扰病人休息,于是又把人给打发走了。 叶嘉言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话。 不过他只听陶乐阳的话,陶乐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宋云清躺在病床上睡了个午觉,睁开眼睛,发现陶乐阳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着瞌睡。 他闭着眼睛,脑袋微微歪向一边,时不时就往下倒。 之前听傅勉提过一嘴,说陶乐阳罚站都能睡着,看来不是夸张。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光影交错着打在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睫毛很长,像一幅画。 宋云清没打扰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直到陶乐阳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 “阳阳,要不要到床上睡一会儿?” “不用。”陶乐阳打了个哈欠,塌着腰懒洋洋地趴在了床边,薄薄的眼皮困倦地半搭着,乌黑碎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我趴会儿就行了。” 宋云清看着他此时的模样,点点头,“好。” 一直在医院里待到晚上,陶乐阳才回了公寓。 傅勉穿着一身居家服,正悠闲地靠在沙发里看电影。 虽然病还没完全好,但状态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叶嘉言则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在墙角里,双手举着一个装满水的水盆放在头顶上,正在罚站。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双手都有些颤颤巍巍,稍微一动,水盆里的水就会溢出来,洒在他的脑袋上。 看着很命苦。 陶乐阳换了鞋子往里走,看看傅勉又看看叶嘉言,“这是怎么了?” 叶嘉言顿时转过身来,盆子里的水跟着洒出来,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哭丧着一张脸跟陶乐阳告状。 “阳阳,你快点来救我,这个姓傅的简直薄情寡义,心狠手辣,丧尽天良,惨无人道!” 陶乐阳怀疑叶嘉言把脑子里储存的成语量都用上了。 “你们吵架了?” 傅勉仍然从容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没有。” 叶嘉言大叫一声,“我好端端地待在房间里玩游戏呢,他就冲进来追着我揍。” 他不就是昨天在医院里嘲笑了傅勉几句嘛,又没有真的动手打他。 结果倒好,傅勉现在病好了,有力气了就逮着他揍,还让他举着这破水盆罚站,他手都快酸死了。 傅勉淡淡地斜过去一眼,“乱动,再加半个小时。” 叶嘉言又是一声惨叫,“阳阳,你快点给我做主啊!” 陶乐阳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也打不过傅勉,要说罚站,他以前罚站的次数比叶嘉言要多不少。 不过傅勉不会让他举水盆。 “哥哥,嘉言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算罚站,也别让他举水盆了,多累了。” 陶乐阳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放在傅勉的肩膀上,“我给你捏捏肩。” 傅勉享受着陶乐阳的捏肩捶背,也没松口,过了会儿他才随口问了句:“宋云清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出院。” “看来你照顾得挺好。” “那是。” 傅勉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影,“行了,别献殷勤了,看在你的份上就放他这一回。” 说罢,他便起身回了书房。 叶嘉言立刻放下水盆,冲着傅勉的背影一阵呲牙咧嘴,拳打脚踢。 然后再欢快地跑到陶乐阳跟前,一把扑过去将人抱住,用脸颊蹭了蹭陶乐阳的脸颊。 第59章 “阳阳,我今晚和你一起睡!” 第81章 阳阳走了 公寓里就两张床,其中一张还是傅勉前几天新买的。 叶嘉言自然不会跟傅勉睡一块儿,那肯定是跟陶乐阳一起睡的。 陶乐阳没什么意见,欣然答应了。 傅勉不陪他睡,他也不缺人陪睡,字面意义上的。 两人回了房间,叶嘉言立刻打开行李箱,“看,这是我给你带的猪,各种各样都有!” 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几套衣服和日用品,剩下的都是猪,各种各样的猪。 猪八戒,小猪佩奇,麦兜……除了毛绒玩偶猪,还有木雕猪,陶瓷猪等等,有可爱的,也有丑得离谱的。 陶乐阳全都高兴地收下了。 能买到这么多猪,叶嘉言也是煞费苦心了。 他什么都没给人准备,怪不好意思的。 叶嘉言压根就不在意,他随手指了指墙边挂着的一套印着卡通小鲨鱼图案的睡衣。 “我没带睡衣过来,你的这套睡衣我就很喜欢,送给我就行了。” 陶乐阳想了没想就点点头,“行啊,已经洗过了,你直接穿就行。” 改天再给叶嘉言买别的礼物。 “话说回来……”叶嘉言突然笑得不怀好意,“上次我送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你用了没?” 陶乐阳瞪他,“你还好意思问,哪有人送一箱安全套当生日礼物的,以后别送了,我用不上。” “好吧,那我下次生日,你可以送我。” 陶乐阳:“……” 国外长大的就是不一样。 傅勉在书房里写了两个小时的工作方案,直到时间接近深夜十一点,才摘下眼镜起身出去。 他还没洗漱,虽然睡在书房,但他洗漱还是在卧室里。 还没走近,一阵欢快的嬉笑打闹声便从卧室里传来,陶乐阳和叶嘉言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干什么,看看就知道了。 傅勉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随后直接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床铺,两人还在打闹,陶乐阳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叶嘉言则跪在旁边,使劲地挠着陶乐阳的痒痒。 “哈哈哈救命别挠了,好痒啊哈哈哈……” “嘿嘿,只要喊我哥哥,我就放过你!” “哈哈哈……” 两人都已经洗了澡。 傅勉一眼就能认出叶嘉言身上穿的睡衣是陶乐阳的。 而陶乐阳,上身穿着的是一件白色无袖背心,下身灰色短裤。 因为打闹,他的衣摆往上卷了起来,露出一截漂亮的腰身,甚至还能看到身后两个浅浅的腰窝。 大片白皙的皮肤在明亮的灯光下很晃眼。 傅勉的眸色倏然沉了下来,他抬手用力地敲了两下房门,口吻严厉:“闹什么,别吵到邻居休息。” 正在打闹的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陶乐阳坐起来,随手把衣摆扯了下去,“哥哥,你要洗澡吗?” 傅勉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叶嘉言,不冷不热地问了句:“你自己没衣服?” “是啊,我没带睡衣,”叶嘉言得意地冲他抬了抬下巴,“这套睡衣阳阳已经送给我了。” 傅勉完全无视他的炫耀,几步走到衣柜前拿了一套换洗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简单地冲了个冷水澡,傅勉穿上衣服从浴室出来。 陶乐阳和叶嘉言是不闹了,此时正面对面坐在床上,盘着腿,一眨不眨地盯着彼此看,脸挨得很近。 傅勉上前,面无表情地抬手挡在了两人中间,“你俩又在干什么?” 叶嘉言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手,“我们在比赛,要一直互相看着对方,谁先笑谁就输了。” “你出去吧,别打扰我们。” 傅勉拎住叶嘉言的后衣领,“你,晚上跟我一起睡。” 叶嘉言古怪地看了傅勉一眼,心想姓傅的是不是有病啊,竟然要跟他一起睡,半夜要谋杀他? “我不要。” 傅勉给了他一记眼神,“还想挨揍?” “阳阳……” 陶乐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傅勉直接拎着叶嘉言走了,走远了还能听到叶嘉言的求救声。 陶乐阳重新倒回床上,就算花一百年他也猜不透傅勉的心思,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好嘛,培养一下兄弟感情也是可以的,毕竟傅勉和叶嘉言才是亲兄弟。 第二天一早,亲弟弟是被他亲哥踹下床的。 叶嘉言的睡相跟陶乐阳差不多,睡着睡着就把手脚搭在了傅勉身上。 傅勉一睁眼,看到的是叶嘉言那张讨嫌的脸,二话不说就把人给踹下了床。 叶嘉言气得当场跳起来,要跟他决斗。 结果当然是铩羽而归。 另一边的医院。 宋云清担心叶嘉言再跟着陶乐阳一块儿过来,于是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马不停蹄地出院了。 回到公寓,宋云清给陶乐阳打了个电话,“阳阳,辛苦你这几天照顾我,给我个机会改天请你吃饭?” “当然,我什么时候都有空,云清哥你在公寓里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宋云清不禁莞尔,“好,那改天见。” 两人约好了吃饭的时间。 陶乐阳刚挂断电话,刚到公司的傅勉又打了电话过来。 “阳阳,我临时要跟着公司团队出差几天,下午就走。” 陶乐阳沉默了会儿,“这么突然,你在躲着我吗?” “没有。” 傅勉的语气里听不出异常,“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好好想想我跟你说过的话。” “别跟着叶嘉言到处撒欢,有事给哥哥打电话。” 陶乐阳还算听话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中午,傅勉回公寓收拾行李,临走之前他不放心地叮嘱了陶乐阳一番,顺便再警告几句叶嘉言。 叶嘉言嘴上应着,等傅勉一走,就兴冲冲地跑到陶乐阳跟前,“走,咱俩晚上去酒吧蹦迪去!” 至于蹦迪这事儿,傅勉并不知道,他临时决定去出差,也确实是因为陶乐阳。 他需要时间和空间,冷静一下。 出差的这四天里,傅勉每天都会给陶乐阳打电话,没什么特殊情况。 第五天下午,傅勉提着行李回到公寓。 推开门,里面安静得厉害,陶乐阳和叶嘉言都不在。 大概是出去玩了。 可当傅勉推开卧室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陶乐阳和叶嘉言的行李也不在。 傅勉沉默地站在衣柜前,衣柜里空了一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衣服。 傅勉的表情终于变了。 第82章 不再依赖哥哥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卧室里。 傅勉依旧站在衣柜前,掏出手机给陶乐阳拨了个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傅勉又给叶嘉言拨去电话,同样没人接通。 最后拨打给宋云清的电话接通了。 宋云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前天还跟阳阳一起吃饭了,他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也没跟我说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我猜阳阳应该和叶嘉言一起回国了,你们的矛盾还没解决吗?去哪里也不告诉你一声?” 傅勉不置可否,他没心思跟宋云清闲聊那么多,“我打电话回家里问一下,先挂了。” “行。” 挂断电话,傅勉抿着唇,指尖翻动通讯录,正要给齐叔打一个电话过去。 忽然,他手里的动作一顿,现在才想起来陶乐阳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 傅勉退出通讯界面,点开了手机里的某个软件,上面的小红点正在快速移动中。 这个速度只能是在飞机上,正朝着回国的直线方向移动,已经飞了一半的距离。 确认陶乐阳的人是安全的,傅勉的表情也没有多少好转。 他面色沉郁地盯着屏幕里的小红点看了半晌,指尖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把陶乐阳给抓回来。 真行,小兔崽子的主意是一天比一天大。 昨天晚上他还跟陶乐阳打了一通电话,这小子隔着网线跟他有说有笑的,结果今天招呼也不跟他打一声就回国了。 傅勉越想就越恼火。 他冷着脸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几圈,随后点进手机微信,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一连发送了几条消息过去。 【?】 【什么意思?】 【翅膀又硬了是吧?】 【招呼不打一声就回国?】 【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 【下飞机看到消息立刻给我打电话!】 …… 八个小时后,从l国飞往市的航班准时在机场降落。 此时已经是国内时间上午十点。 陶乐阳买的是经济舱,十来个小时的航程坐得他腰酸背痛。 第60章 叶嘉言也没好到哪里去,路上不知道暗自嘀咕了多少回。 他起身将行李架上的两个背包拿下来,小声嘀咕:“早说了我出钱给你买商务舱的,你非不要,现在难受了吧?” “我有钱,就是不想多花一份而已,书包给我吧。” “不许动,有你言哥在还能让你背包!” 叶嘉言一边警惕地盯着陶乐阳,一边将书包背在身后,另一个背在身前。 陶乐阳:“……” 叶嘉言比还小半岁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他当哥。 两人很快下了飞机。 在去拿托运行李的路上,陶乐阳才想起来解除手机的飞行模式。 屏幕上立刻弹出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傅勉打来的,另一个是宋云清。 隔了十来个小时,微信消息就更多了。 光是余子尧就给他发了十几条,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屁话,就连晚上吃了什么,上了多少趟厕所都要跟他说。 陶乐阳看完了所有未读消息,一一回复,最后才点开备注为“哥哥”的聊天框。 ——哥哥撤回了一条消息 ——哥哥撤回了一条消息 ——哥哥撤回了一条消息 …… 傅勉整整撤回了六条消息。 下面才是发过来的文字内容: 【阳阳,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回国了?】 【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很担心你】 【看到消息后给我回个电话】 陶乐阳盯着屏幕里的文字看了好几遍,狐疑地皱了皱眉,他非常有理由怀疑那撤回的六条消息里,傅勉八成在骂他。 国内和l国的时差很大,这边是上午十点,傅勉那边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个时间点傅勉说不定还在睡觉,他还是别打过去了。 陶乐阳也不是很想跟傅勉说话,微信里发的消息能撤回,在电话里说的话可撤不回来,傅勉说不定又要骂他。 陶乐阳只犹豫了几秒,便重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谁料刚走两步,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一看,傅勉打过来的电话。 傅勉根本没睡,他查询了航班信息,沉默地在房间里坐了好几个小时,熬得一双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了红血丝。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黑,变深,直到凌晨三点,陶乐阳该落地了。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叶嘉言去行李转盘前取行李了,陶乐阳走到人少的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他没说话,电话那边也沉默了片刻,随后傅勉低沉中裹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传来:“阳阳,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陶乐阳靠着墙壁,一条腿微微屈起,不甚在意地回了句:“我刚下飞机呢。” 傅勉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暂时没跟他计较这个。 过去几个小时,纵使他胸腔里憋着多大的火气,也冷静下来了。 傅勉平心静气地问:“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回国,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 “你之前不是还让我回国吗,所以我听你的话回了啊。” 短短的两句话,傅勉已经听出了陶乐阳对他态度的转变,昨天还笑着喊他哥哥。 傅勉耐着性子,“那事已经翻篇了。” 他站起身,烦懑地在房间里走动着,说话的口吻仍然心平气和:“就算你真要回去,也应该跟我说一声,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等了会儿,也没听到陶乐阳的回话。 傅勉的脚步停下,尽管胸腔里压下来的那股火气已经重新燃烧起来了,但他还是克制着情绪。 “阳阳,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好吗?” “傅勉。”陶乐阳终于开口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真的有好好思考过你之前跟我说的话。” “你说我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不能再依赖你。” 陶乐阳目视着前方,形形色色的路人从他眼前经过,他认真地对电话那边的傅勉说: “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时时刻刻依赖着你了,你也不用觉得有负担。” 第83章 拉黑! 听完陶乐阳的一席话,傅勉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可他确实对陶乐阳说过那种话。 傅勉现在只恨不得立刻飞到陶乐阳身边,面对面跟他说清楚说明白。 他紧握了手机,“等着,我给你打视频。” 说罢,傅勉便挂断了电话,重新拨了一个视频过去。 陶乐阳接通了,但没有开摄像头,傅勉看到的屏幕画面是一片黑色。 陶乐阳能看到傅勉,房间里的灯光明亮,在高清的摄像头下,傅勉没戴眼镜,陶乐阳甚至能看到他眉宇间的疲倦,和眼里的红血丝。 看不到人,傅勉疲惫的眉眼里隐隐多了几分浮躁和郁气,“把摄像头打开,让我看看你。” “不了。” 傅勉没再强求,他盯着摄像头,仿佛在通过它看着陶乐阳,“之前说的不算数。” “陶乐阳,我还是你哥哥,你独立的同时也可以依赖我,一辈子都可以,这不冲突。” “陶乐阳,我并不觉得你是负担。” 傅勉冷峭的眉宇微微蹙起,“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当时说出那种话,并不是傅勉的本意,他只是觉得陶乐阳错把对他的依赖,当成了喜欢。 陶乐阳笑了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讥讽:“傅勉,你现在算我哪门子的哥哥?” 屏幕里的傅勉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更沉了些:“就因为我不接受你的喜欢?” “是,就因为这个。” “我们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了,因为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是单纯地把你当作哥哥看待。” “你希望的事情,我做不到。” “所以,我们暂时还是别再见面了,你也别回来找我,来回二十几个小时我都替你觉得累,而且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远处的叶嘉言已经拿到行李了,身上大包小包,推着两个箱子朝陶乐阳这边奔来。 陶乐阳没怎么看傅勉的脸色,也没等他说话,“不说了,我挂了。” 说完,陶乐阳便立刻挂断了视频,正好叶嘉言也走到了他跟前。 “跟谁打电话呢,傅勉?” “嗯,行李箱给我吧。” “不用,我推得动!” 陶乐阳直接伸手握住了其中一个行李箱拉杆,“你还真把自己当哥了,我又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孩。” “你喊我哥才对。” “才不要,你长得都没我高,算哪门子的哥哥。” 陶乐阳:“……” 回旋镖这不就来了? 回国这件事,是陶乐阳考虑了几天才决定的。 一方面,傅勉那样对他,他心里确实是不怎么高兴,伤心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明明上辈子喜欢他,喜欢到要把他的骨灰时时刻刻戴在身上,怎么这辈子就变了? 狗屁的兄弟情。 另一方面,陶乐阳还有别的打算。 他不信傅勉对他除了兄弟之情外,就没有别的感情。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傅勉真的不管他了,那……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万里之外的l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傅勉死死地盯着被挂断的电话。 半晌,他才扯了下嘴角,被气笑了。 不过瞬间,傅勉唇边的弧度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指尖用力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下,重新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陶乐阳没接,直接挂断了。 傅勉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过去。 这回没挂断,但也没人接通。 傅勉把手机扔到一边,黑眸里的情绪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胸腔里憋着的那股火气也越烧越旺。 行,真行。 这么多年的感情,陶乐阳说不要就不要?把他傅勉当什么了? 什么叫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什么叫别再见面了? 陶乐阳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他是吗? 傅勉的眼睛更红了,甚至隐隐有些湿润。 陶乐阳也算是被他养大的,这么多年就养出这么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 一个小时后,陶乐阳和叶嘉言回到了傅家。 叶嘉言每次回国都是住在傅家。 他虽然是傅宗成前妻和新任丈夫生的孩子,但傅宗成好像并不在意,再怎么说这孩子也是傅勉的亲弟弟。 当年傅宗成和叶青禾是和平离婚,这些年也有来往,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 两人之间还有傅勉这个亲生孩子,断不了来往。 有时候叶青禾带着叶嘉言回国,也是一起住在傅家,反正这房子那么大,不住多浪费。 傅宗成心情好了,甚至还要认叶嘉言当儿子,让人喊他大爸。 陶乐阳离开快一个月了,豆包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扑了过来,尾巴摇晃得跟螺旋桨似的,围着他不停地转圈圈,嘴里嘤嘤嘤地叫唤着。 第61章 陶乐阳蹲下来,笑眯眯地摸着狗脑袋,“豆包,好豆包,想我了没有?” “汪汪汪……” 齐叔原本知道陶乐阳回来了,还是挺高兴的,结果看到他身边还站着个叶嘉言,顿时就想转身离开。 这小子每次来傅家都不安分,整天咋咋呼呼,上蹿下跳的,比小时候的陶乐阳还要讨嫌。 去年叶嘉言也在傅家住了一段时间。 有天,他在院子里爬树掏鸟窝,齐叔担心他摔下来受伤,劝他从树上下来。 结果齐叔的话刚说完,叶嘉言就脚滑摔了下来,正好摔在了齐叔身上,险些把他的肋骨给撞断了。 “齐叔,你看到我们就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叶嘉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玩偶,“看!” 齐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可是限量版,他想买还买不到呢。 齐叔高高兴兴地收下了礼物,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好好夸了叶嘉言一番。 “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傅勉没有一块儿回来?” “他还在分公司实习。” 正说着,齐叔的手机忽然响了,正好是傅勉拨过来的电话。 齐叔没想那么多,立刻接通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傅勉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陶乐阳到家了,让他接电话。” 傅勉后知后觉才发现,陶乐阳的电话,微信,甚至是qq,都把他给拉黑了! 第84章 傅勉回国 齐叔一听傅勉这语气,就知道这两人闹矛盾了,电话都打到他这里来了。 齐叔把手机递过去,“阳阳,你哥哥让你接电话。” 叶嘉言坐在地毯上,事不关己地陪着豆包玩儿, 陶乐阳则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小串小葡萄,摘下一颗抛到半空中,再仰头张嘴接住。 吃下葡萄,陶乐阳这才含糊地说了句:“我不要。” 齐叔只得收回手,对着电话那边的傅勉说:“少爷,阳阳不想接电话。” 不用齐叔解释,傅勉的两只耳朵都清楚地听到了。 “问他为什么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齐叔扭头看向陶乐阳,“你哥哥问你为什么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陶乐阳继续吃着葡萄,“跟他说,他能拉黑我,我为什么就不能拉黑他。” 齐叔:“……少爷,你听到了吧?” 傅勉:“让他立刻把我放出黑名单。” 齐叔:“……” 这俩死孩子是不是都有病,明明能直接沟通,为什么要他当传声筒,为难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有意思吗? 齐叔一把夺走陶乐阳手里的葡萄,再把手机塞了过去。 陶乐阳握着手机,傅勉那几乎用唇齿间碾磨出来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里:“陶乐阳,我让你把我放出黑名单。” “不要。” 傅勉的好脾气只维持了短暂的几天,就被陶乐阳给气回原型了。 “陶乐阳,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陶乐阳姿态从容地靠着沙发,他学着傅勉平时说话的口吻,不咸不淡地道: “哥哥,你气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们这段时间就别联系了。” “陶……” 陶乐阳没听傅勉继续说下去,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顺便把傅勉的手机号拉进了齐叔的黑名单里,这才把手机还给齐叔。 齐叔可不敢拉黑他家少爷,但又担心傅勉再打电话过来,让他夹在中间当传声筒,所以他还是决定待会儿再把傅勉放出来。 “你们俩又闹什么矛盾了,说给齐叔听听?” 陶乐阳看了齐叔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摆手道:“算了,你不懂。” 齐叔这个大龄单身处男,只懂得怎么区别kitty猫的正盗版,哪里懂什么爱情,老年人还是不要学这些。 齐叔在心里啧了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跟他装深沉。 他摸摸陶乐阳的脑袋,“行吧,你俩的问题自己解决。” 别再让他当传话筒就行。 以他对陶乐阳和傅勉的了解,从小到大,他们吵架闹矛盾一般都不会超过三天,准能和好。 要么是陶乐阳认错,要么是傅勉低头。 但让齐叔意外的是,这次过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俩人都没和好。 陶乐阳没认错,傅勉也没低头。 傅勉倒是没有再让齐叔当传话筒,只是让他每天汇报陶乐阳的生活,状态怎么样,跟谁见了面,去了哪里。 第一天,齐叔汇报: “阳阳今天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他的两个好朋友余子尧和夏小满来家里做客,四人玩了一上午游戏,又看了一下午电影。” 第二天,齐叔汇报: “阳阳今天的心情很好,和叶嘉言出去玩了一天,晚上还多吃了一碗大米饭。” 第三天,齐叔汇报: “阳阳今天的心情还是很好,一整天没在家,听说是约了一群同学朋友去郊外爬山了。” 第四天,齐叔汇报: “阳阳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一个星期,整整七天,陶乐阳的心情就没有一天是不好的。 与之相反,傅勉这七天里,就没有一天心情是好的,并且一天比一天差。 傅勉的脸色之差,分公司的员工们见着他都绕道走,哪怕是平时很喜欢他的女同事们。 好心的同事们更是好心提醒他,让他请假回去休息几天。 这会儿听到齐叔的汇报,傅勉的心情就更差了。 陶乐阳离开了他,不跟他联系,心情就这么轻松自在是吧? 沉默了会儿,傅勉沉声问:“他这段时间有没有提起过我?” 齐叔实话实说:“这个倒是没有听他提起过。” 叶嘉言倒是提起过傅勉,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好话,还说要拿屎扔傅勉来着。 陶乐阳就在旁边,也没维护他最亲爱的哥哥,甚至还有些赞同。 这些齐叔没跟傅勉说,他怕说了,傅勉会气得跟气球一样爆炸。 隔着网线他都能感觉得出来,他家少爷的心情有多差,在这大热天里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转告陶乐阳,如果再不把我的联系方式拉出黑名单,我明天就回去找他。” 齐叔应了一声,又安慰了傅勉一句:“小勉,你们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阳阳不可能不在乎你,只是在跟你闹别扭呢。” “嗯,先挂了。” 闹别扭……傅勉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最好是闹别扭。 他怎么觉得陶乐阳是认真的,不要他这个哥哥了,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傅勉点开购票软件,开始查机票,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兔崽子闹别扭能跟他闹到什么时候。 齐叔又当起了传话筒,把傅勉的话转告给了陶乐阳。 陶乐阳要考驾照,他盘腿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科目一的题目,听到齐叔的话也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别的反应。 完全没有把傅勉拉出黑名单的打算。 “替我转告他,他回来还是不回来,都跟我没关系。” 齐叔:“……你俩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到底是因为什么?” “去了一趟国外,你俩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儿了?金发碧眼大波浪的洋妹子?” 陶乐阳严肃地看他一眼,“大发,不该问的别问。” 齐叔:“……” 齐叔把陶乐阳的话转告给了傅勉,当然,他换了一种委婉的表达方式。 傅勉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在分公司的实习已经结束,当天晚上就收拾了行李,连夜乘坐航班回了a市。 在飞机上的十来个小时,傅勉设想过了很多种可能,是好好跟陶乐阳聊一下,还是要先教训他一顿。 傅勉更倾向于后者,陶乐阳就是欠收拾。 飞机落地a市机场,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 傅勉没有一刻停留,立刻赶回了家。 结果回到家,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他也没有见着陶乐阳。 齐叔解释:“阳阳和嘉言去外省玩了,昨天晚上的飞机。” “……” 傅勉险些失去理智,要跟齐叔动手。 第85章 千里迢迢追人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傅勉刚回来,陶乐阳就去旅游了。 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见他,为了躲着他连夜跑到外地去了。 傅勉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 齐叔眼看着他家少爷的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像是被陶乐阳给气疯了。 齐叔担心傅勉一气之下虐待他这个无辜的五旬老人,于是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勉,阳阳过几天就回来了,你这么远赶回来也累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第62章 齐叔是真担心,傅勉的黑眼圈都出来了,眉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疲倦,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齐叔还想再多劝两句,傅勉的脸色却很快平静了下来,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从小到大,在很多时候,傅勉都是一个没有太多情绪起伏的人。 傅勉倒不是善于克制和掩藏自己的内心,他只是不在乎外界的事情,对所有的事物都保持一种冷淡的态度。 所以,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的情绪有太大的起伏。 陶乐阳是个例外。 傅勉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往餐厅走去。 齐叔连忙让厨师准备午饭,顺便让人把傅勉的行李提回了房间。 直到吃完午饭,傅勉还是很平静。 吃了个七分饱,傅勉这才放下餐具,他起身往楼上走去,回了卧室。 齐叔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大少爷终于要回房间休息了,结果不到十分钟,傅勉就提着行李箱下来了。 齐叔:“……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 “k市。” k市,正是陶乐阳目前所在的城市,乘坐飞机要三个多小时到,倒也不算很远。 傅勉已经花了十几个小时回国,不差这三个小时。 他倒是要看看陶乐阳能躲到什么时候。 齐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劝说,反正傅勉也不会听他的。 不得不说,年轻人的精力就是旺盛。 不过,怎么感觉这俩小子吵个架跟男女朋友闹别扭似的,一个逃,一个追?再插翅难飞? 齐叔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傅勉买的是最近的一趟航班,五个小时后便到达了k市。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这次和陶乐阳一起出来玩的不止有叶嘉言,还有好几个平时玩得来的高中同学,包括余子尧和夏小满。 k市有名的旅游景点是一座山峰,观云峰。 观云峰有一处露营地,能看到壮观的日出云海,每年都会吸引很多游客过去。 陶乐阳一行人并不在市区,白天的时候他们一起爬了几个小时的山,到了露营地。 晚上大家要在那里搭帐篷过夜,第二天一早看日出。 傅勉将行李放在酒店里,简单地背了一个背包,便直接打车去了观云峰。 今天要是见不到陶乐阳,再教训他一顿,傅勉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 恰好这两天上下山的缆车设备维修养护中,停止运营。 要上山,只能用两条腿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爬上去,一般情况下,得爬三个小时才能到露营地。 对此,傅勉只是微拧了一下眉,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沿着阶梯往上爬。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逮住陶乐阳教训一顿。 而另一边,正在露营地里和大家一起搭帐篷的陶乐阳,对此完全不知情。 余子尧帮着夏小满两个女生搭好了帐篷,又跑过来帮着陶乐阳一起搭。 “阳阳,晚上我和你一块儿睡。” 对面的叶嘉言一听,顿时警惕地看了过来,“不行,晚上我要和阳阳一起睡!” 余子尧啧了一声,他早看这小洋鬼子不顺眼了,整天缠着陶乐阳。 “你在家里不是经常和阳阳在一起吗,就让我跟他睡一晚怎么了?” 叶嘉言瞪着他,“不行就是不行!” 余子尧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你说了不算,阳阳你说,晚上要跟谁一起睡?” 陶乐阳:“……你俩一起睡得了。” 余子尧和叶嘉言互相看了一眼,这回两人的意见非常统一,双双反对。 陶乐阳无奈,这两人怎么跟三岁小孩一样幼稚,就像在妈妈跟前争宠似的。 陶乐阳暂时当了一回男妈妈,谁也没偏心,“我看这帐篷也挺大的,咱们仨一块儿睡。” 余子尧和叶嘉言虽然还是对彼此不满,但都点头答应了,不过得陶乐阳睡中间。 这次一起出来玩的整整有八个人,搭好帐篷,天色已经开始黑了。 山上的海拔高,在这七八月份的酷暑天气里并不热,微风吹过非常凉爽。 营地里的氛围灯亮了起来,旅游旺季,过来露营的游客不少,周围非常热闹。 陶乐阳等人围坐在一起露天烧烤,喝酒聊天玩游戏,说说笑笑。 气氛这么好,陶乐阳也跟着喝了点儿酒。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越来越黑。 今晚天气很好,星星和月亮都出来了。 陶乐阳这么多年来就没喝过几次酒,酒量不是很好,只不过喝了不到两罐的啤酒,脸颊就开始微微发烫。 晚上九点多,大家还在玩游戏,余子尧和叶嘉言已经玩嗨了,正在比赛做俯卧撑。 陶乐阳没参与,他坐在一边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眼神有些愣,好久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夜空了。 夏小满也没跟大家玩游戏,见状便凑到了陶乐阳身边坐,跟着他一起看了会儿星星。 “阳阳,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陶乐阳回过神来,“嗯?有吗?” “嗯,我看出来了,是不是跟勉哥有关?” 夏小满正说着,余光里忽然扫到斜对面有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在往这边走来。 营地里光线不算明亮,那人的神情模糊。 夏小满狐疑地皱了皱眉,“阳阳,你看那是不是勉哥?” 第86章 这很暧昧 陶乐阳顺着夏小满的目光看去。 夏小满不确定,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道模糊的身影就是傅勉的。 陶乐阳知道傅勉回国了,所以才跟着大家一起来旅游。 但他没想到傅勉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先是坐十来个小时的国际航班回国,再坐三个多小时的国内航班来k市,其中还不包括路上耗费的时间。 这也就算了,观云峰的缆车这两天停止运营,陶乐阳一行人走走停停,爬了快五个小时才爬到这儿,大家都累得够呛。 傅勉肯定也是用两条腿爬上来的,精力已经旺盛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跟牛一样。 而且还是在大晚上爬上来,傅勉就没考虑过危险吗?千里迢迢来揍他是吧? 那道身影越走越近,虽然还是看不清表情,但陶乐阳已经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来势汹汹。 他嘴巴张了张,“小满,我先躲一下!” 说罢,陶乐阳立刻躲到了帐篷后面,一路猫着腰跑到自己的帐篷前,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不多时,傅勉来到了帐篷前。 众人玩得太嗨,余子尧和叶嘉言都喝醉了,做完俯卧撑又开始掰手腕,谁都没有注意到傅勉的到来。 夏小满顶着压力,赶紧起身迎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说:“勉哥,你怎么来了?” 傅勉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爬了上来,难免有些累。 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随意散乱着,衬衫也有些湿,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能看出来疲惫。 “陶乐阳呢?” 说话的声音也裹着几分沙哑。 夏小满的眼角余光不由往某个帐篷的方向扫了一眼,“阳阳他……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傅勉径直转身,几步走到了帐篷前。 帐篷里没有光亮,就着周围昏暗的光线,还是能看到里面有人影。 傅勉站在帐篷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里面的人,高大的影子倒映在帐篷上。 “陶乐阳,别躲着,出来。” 傅勉的声音幽幽地在夜色下响起:“需要我把帐篷给拆了?” 陶乐阳知道躲不掉,只得不情不愿地拉开一截拉链,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他仰起脸看了眼傅勉,又低下头小声哔哔:“知道我躲着你,大晚上的还找过来,不累吗?” “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傅勉忽然俯下身,一把将帐篷的拉链全拉开了。 陶乐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只宽大的掌心攥住手腕。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拽出了帐篷,他脚步跟着踉跄了几下,一头撞进了傅勉怀里,温热又潮湿。 陶乐阳身体僵硬了两秒。 他刚想后退,傅勉却用另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他的腰,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道,陶乐阳甚至觉得有点儿疼。 “干嘛,你知道这很暧昧吗,不是兄弟之间该做的行为。” 傅勉垂着眸,沉沉地盯着他。 不是兄弟之间该做的,他们以前的行为远远比现在亲近得多,搂搂抱抱,同床共枕。 傅勉一直都觉得这些只是哥哥和弟弟之间的正常相处,现在连碰一下都不让了? “明明知道我今天回来,特意跑到外地旅游?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傅勉的脸庞笼罩在昏暗的光线里,神情有些模糊,口吻却是清晰能感受到的冷沉阴郁。 陶乐阳没怎么看傅勉,他的反应很是抗拒,用力地去推傅勉的肩膀。 第63章 “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跟你相处。” “陶乐阳!” “怎么,你又要教训我吗?” 傅勉忽然皱了皱眉,没说话,喉咙里忽然溢出一声压抑着的难受的闷哼。 陶乐阳下意识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脸色很不好,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好,唇色甚至有点儿苍白,脸上覆盖着一层薄汗。 陶乐阳赶紧扶住傅勉的胳膊,“怎么了?” 傅勉的眉蹙得更深,腰背也不再挺拔,掌心摁在了腹部,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虚弱。 “没什么,只是胃疼。” 陶乐阳暂时把那些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赶紧扶着傅勉到帐篷里坐下。 傅勉的身体打小就好,没有胃疼的毛病,大概是连续赶路太累了。 “路上没吃东西吗?” 傅勉抿着苍白的唇,冷冷地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被你给气的。” “……”陶乐阳一时之间没法反驳,可能还真是被他给气的,不是都说胃部是情绪器官吗? 傅勉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生气,简直狗脾气! 陶乐阳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对傅勉说:“你先坐着,我去问一下别人有没有药。” 说罢,他便匆匆忙忙去找还在玩游戏的一群人,问他们有没有胃药。 实在不行就问问周围的游客。 结果还真有一个女生随身带了胃药。 “我平时就有胃疼的毛病,所以去哪儿都随身带着药,阳阳你怎么了?也胃疼吗?” 众人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是不是烧烤吃坏肚子了?” “严重吗?要下山去看医生吗?” 叶嘉言一听这还得了,立刻跑到陶乐阳跟前蹲下,“上来,哥哥背你下山!” 陶乐阳:“……不是,你起来,是你哥来了,胃疼的是他。” 叶嘉言哦了一声,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那没事了。 陶乐阳又跟众人简单解释了两句,说有个哥哥过来找他一起玩。 至于为什么大晚上过来,这个就被他自动忽略了。 陶乐阳又拿怕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面包,匆忙回到帐篷里。 “阳阳的哥哥,是不是就是之前阳阳过生日,突然出现把阳阳带走的那个戴眼镜的大帅哥?” “虽然很帅,但是看着好像很凶的样子。” 对此,叶嘉言以及余子尧和夏小满都很有发言权。 叶嘉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那男的简直就是凶神恶煞,尖酸刻薄,颐指气使,咄咄逼人!” 最近刚学会的成语又用上了。 另一边,陶乐阳打开了帐篷里的小夜灯,傅勉弯着腰坐在角落里。 他一条腿自然伸展,另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靠在臂弯里,看不清脸。 陶乐阳拧开瓶盖,将矿泉水塞进他手里,又拆开一袋面包递过去。 “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第87章 亲我 陶乐阳脱了鞋坐进帐篷里。 他郁闷地支着下巴,脑袋偏向傅勉那边,盯着傅勉喝了几口水,又吃了两块面包。 陶乐阳再把药塞进傅勉的手心里,“赶紧吃了。” 傅勉一言不发,他仰起头,就着水将药吞了进去。 吃完药,他这才看向陶乐阳,同时朝着人伸出手,从苍白的唇瓣里吐出言简意赅两个字:“手机。” “干嘛。” 傅勉原本是打算先教训陶乐阳一顿的,但他现在没这个精力。 “你说干什么,把我拉出黑名单。” “不要。” 傅勉一双沉静的黑眸里没有起伏,“阳阳,我现在还能由着你任性。”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一变,声音低沉:“等我恢复体力了,就不只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陶乐阳一时之间没说话,似乎真的被傅勉这话给唬到了。 对视片刻,陶乐阳忽然倾身朝着傅勉跟前靠近,要笑不笑地说:“威胁我?” 他语气一变,凶神恶煞地说:“我才不怕,就你现在这样子,我要联合叶嘉言一起揍你!” “……” 傅勉闭了闭眼,刚舒展的眉又蹙了起来,弯腰捂住了腹部。 刚缓和了一点的胃部,又被陶乐阳给气得一抽一抽地疼。 陶乐阳见状,凶神恶煞的脸色瞬间转换成了担忧和责备,“你看你又气,胃又疼了吧?” “开玩笑呢,不是真的要揍你。” “我帮你揉一会儿,听说这样会好些。” “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占你便宜。” 傅勉根本没这个担忧,就这小胳膊小腿的还能占他便宜。 可偏偏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陶乐阳强吻他的画面。 傅勉眼中的情绪微变,烦躁地皱了皱眉。 陶乐阳的人已经挪到了他身边,掌心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面料,贴在傅勉的腹部轻轻按揉着。 “怎么样,有效果吗?” 傅勉的脸色变了又变,嘴角痉挛似的轻扯了下,半晌才冷飕飕地从嘴里甩出一句话:“你揉的是我的大肠和小肠。” “噢,不好意思。” 陶乐阳背过身去,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查询了一下人类胃部的准确位置。 没多久,陶乐阳重新转过身去,掌心往上移了几分,准确地揉着傅勉的胃部。 “怎么样,这下对了吗?” 傅勉闭上眼睛,暂时没有说话的欲望,任由陶乐阳的掌心在他身上胡乱揉着。 实际上没有丝毫缓解。 “你靠在我身上吧。” 陶乐阳说完,便直接摁着傅勉的肩膀,让他半靠在了自己的身上,掌心继续一圈一圈地按揉着他的胃部。 半晌,傅勉掀起眼皮,用那双覆盖在单薄眼镜片下的泛红的,此时染上了几分湿意的眼睛盯着陶乐阳看,虚弱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 “你就故意跟我对着干,是吧?” 傅勉发怒的姿态,陶乐阳见过不少次,但此时这种模样,他倒是没有见过。 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陶乐阳低着头,就这么盯着靠在他怀里的傅勉看了半晌。 恍惚间竟然生出了一丝他也能当1的错觉。 陶乐阳忽然抬手,将傅勉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给摘了下来。 “干什么?” 陶乐阳随手把眼镜放在一边,拍了拍傅勉的肩膀,“我没有跟你对着干,而且,是你先躲着我的。” “知道我喜欢男人后,你宁愿睡沙发也不跟我一起睡。” “说什么去出差,也只是不想跟我住在同一屋檐下而已。” “现在我回来了,你不用跟我朝夕相处了,不是正合你的意?” 说起这些,陶乐阳的语气里难免多了几分控诉和委屈。 傅勉坐正了身体,直视着陶乐阳的眼睛,“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忽然攥住了陶乐阳的手腕,一字一句从牙关里挤出来:“我要是不在乎你,能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找你?” “这破山,我爬了几个小时才上来,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吗?” “傅勉,我知道你在乎我。” 陶乐阳别过脸去,不看傅勉的眼睛,“但我需要的不是这种在乎。” 傅勉沉默地注视着陶乐阳的侧脸。 不知道是胃部的疼痛加剧,还是因为陶乐阳所说的这番话,他的脸色很差。 过了会儿,傅勉才出声:“陶乐阳,看着我!” 傅勉说罢,便抬手掐住了陶乐阳的下颌,强行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爱我。”陶乐阳不遮不掩,坦言说出内心的想法。 他的目光紧盯在傅勉身上,将他的每一个眼神和微表情都看在眼里,“我说了,你能做到?” 傅勉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我难道不爱你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母亲,没有人能比我傅勉更爱你!” 陶乐阳知道傅勉所说的爱,跟他要的爱是不一样的。 他伸出食指指了下自己的嘴角,同时冲着傅勉抬了抬下巴,“那你能亲我一下吗?” 他也没等傅勉的回答,便自顾自地说: “傅勉,我知道你爱我。” “哪怕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要把我的骨灰装在项链里,每时每刻戴在身……” 陶乐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勉捂住了嘴巴。 傅勉红着眼睛瞪他,“什么死不死的,说这种话,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赶紧给我吐出来重说!” 陶乐阳眨了眨眼睛,温热的鼻息尽数洒在傅勉的手心里,“唔……” 傅勉松开手。 陶乐阳便把脸凑到傅勉跟前,嘴角还弯了弯,“那你亲我一下。” 傅勉的眉眼往下压了压,表情便看着又冷又凶,像是随时都会动手揍陶乐阳一顿。 第64章 “你再说一遍?” 陶乐阳完全不受影响,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亲我,对着嘴巴亲。” 他柔软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哥哥,我让你亲我。” 第88章 蛊惑 封闭的帐篷里空间不大,不算明亮的光线洒下来。 陶乐阳的眼睛里倒映着灯火,很亮,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傅勉,瞳孔里倒映的都是他的身影。 他的声音清亮干净,又透露着一丝刻意但不做作的温软。 一字一句落在傅勉的耳朵里,像是施了魔法,具有什么蛊惑性,引诱着人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傅勉目光又深又沉,平静的表面之下正在无声地掀起浪潮。 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亲他,亲他,亲他…… 傅勉浑身的血液不听使唤似的翻涌沸腾着,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扣住了陶乐阳的下巴,指腹落在那双温热柔软的唇瓣上,往下摁了摁。 陶乐阳的一双眼睛仍在看着傅勉。 他忽然张嘴,尖尖的犬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傅勉的指尖,不过片刻又松开了。 傅勉觉得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时,无形中带着钩子。 陶乐阳又在勾引他,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段,估计是看多了那种不三不四的片子。 傅勉的呼吸逐渐发沉,他一寸一寸,缓缓朝着陶乐阳靠近,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陶乐阳的面颊上。 直到彼此的鼻尖几乎抵着鼻尖,呼吸交缠。 只要稍微一动,两人的唇便能贴在一起。 傅勉倏然停下了靠近的动作。 陶乐阳便主动抬手勾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地在傅勉耳边响起:“哥哥,你到底敢不敢亲?” 傅勉眼中的神色一凝,随后他的唇动了动,缓缓从喉咙里吐出三个字:“陶乐阳……” “嗯。” 傅勉忽然低头,张嘴,隔着衣服一口咬在了陶乐阳的肩膀上。 陶乐阳猝不及防,张嘴就是一声惨叫:“啊!” 这动静,立刻把不远处正在玩闹的一群人给惊动了。 众人纷纷跑了过来,隔着帐篷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影。 叶嘉言是第一个冲过来的,“阳阳怎么了?是不是傅勉揍你了!” 陶乐阳拉开拉链,从里面冒出一个脑袋,瞬间对上了好几双眼睛。 他讪讪地笑了下,“没事,就是蚂蚁钻进帐篷里咬了我一口,已经被我掐死了。” “你们继续玩吧,不用管我。” 夏小满问:“勉哥没事吧,不是说胃疼吗?” “没事,已经吃了药,歇会儿就好了。” “那你待会儿过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啊。” “行。” 众人很快离开了。 陶乐阳将脑袋缩回帐篷里,重新拉上了拉链。 在看向傅勉时,他的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扯开衣领看了眼,白皙的肩膀上有两排淡淡的牙印,他侧身凑到傅勉跟前,“你看,你好好看看!” 傅勉扫了眼,没多看。 其实傅勉没用多大力气,并不怎么疼,即使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对陶乐阳怎么样。 陶乐阳还是很不满,他把衣领扯上来,伸出食指戳了下傅勉的胸口,压低了声音控诉:“咬我干什么!” 傅勉一条长腿屈起,胳膊搭在膝盖上,口吻自然随意:“今天的账就先算到这儿。” “我累了,要休息。” 陶乐阳冷哼一声,原来还知道累。 他大人有大量,没有跟病号计较,随手拿起角落里放着的睡袋扔给傅勉。 这是单人睡袋,只能躺下一个人,要是两个一起睡的话,只能侧身躺着,或者叠在一起。 “我用了,你睡什么?” “我不需要,你不是不舒服吗。” 傅勉没用睡袋,直接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虽然是夏天,但这是在高海拔的山上,半夜还是会冷的。 陶乐阳拿过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了件外套出来,摊开盖在了傅勉身上。 傅勉眼皮微掀,刚好瞥见陶乐阳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猪,正是陶美丽。 出来旅游露营还不忘带上这只猪玩意儿。 陶乐阳直接把猪塞进了傅勉的怀里,拍拍猪脑袋,“美丽,你今晚就陪你奶奶睡。” 傅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奶奶?” “你从小把我带大,不就跟我妈妈一样吗?” 陶乐阳盘腿坐在旁边,理所当然地说:“陶美丽是我的孩子,所以它就是你的孙子,你就是它的奶奶。” “……”傅勉的脸色已经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说你像我妈妈,在我心里是最高的评价。” “你陪着你孙子好好睡,我先出去陪大家玩了。” 陶乐阳拉开拉链,动作麻利地穿上鞋子,再快速拉上拉链,把这祖孙俩留在了里面。 “……” 傅勉独自躺在帐篷里沉默了会儿,木着脸掐住了陶美丽的猪脖子,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帐篷又被拉开了,叶嘉言钻了一个脑袋进来,醉醺醺的,还能闻到一股酒味。 他冲着傅勉嬉皮笑脸,幸灾乐祸地扔下一句: “陶乐阳不要你咯。” 挑衅完,叶嘉言立刻转身走了。 傅勉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但他胃部还有些不适,身体实在太累,没精力去教训叶嘉言,只能暂时在心里记下这笔账。 傅勉冷着脸把陶美丽扯回来。 几分钟,他抱着猪睡了过去。 陶乐阳跟众人一起玩到快十一点才回帐篷。 因为傅勉的突然到来,余子尧拖着喝醉不省人事的叶嘉言去别的帐篷睡了。 帐篷里的小夜灯还开着,陶乐阳弯腰进来的时候,傅勉还在睡着,睡得很沉。 陶乐阳坐在边上盯着人看了会儿,伸出食指戳戳傅勉的脸颊,半点反应也没有。 陶乐阳收回手,没再做什么,他放轻动作把睡袋铺在旁边,躺进睡袋里。 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看日出,他调了个闹钟,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最后关掉了小夜灯。 白天爬了几个小时的山,陶乐阳也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营地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进帐篷里休息了。 半夜三更,帐篷里的两道呼吸声缓慢均匀。 傅勉无声掀起眼皮,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才伸手将陶乐阳的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的幽光打在傅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他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解锁。 再点进微信和通讯录,把他自己拉出黑名单。 做完这些,傅勉把手机放回原处。 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物体的轮廓。 这个时间点,陶乐阳在睡袋里睡得很沉,他侧躺着,面朝着傅勉的方向,身体微微蜷缩。 傅勉盯着人看了会儿,忽然伸手过去,指腹落在陶乐阳柔软的唇瓣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黑暗里看不清傅勉的脸色,他无声地收回了手,掌心撑在陶乐阳身侧,缓缓倾身过去…… 第89章 野狗 寂静的深夜里,山林间的虫鸣不断。 傅勉几乎将整张脸埋进了陶乐阳的肩颈里,眼皮半搭着,像是野狗一样轻轻在陶乐阳的怀里嗅闻着,浓密的眼睫随着他的呼吸轻抖。 陶乐阳身上似乎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甚至让傅勉想张嘴在那细嫩的皮肉上咬一口。 傅勉喉结上下攒动,无声地用舌尖抵了抵犬齿。 半晌,他才重新躺了回去。 眼睛一闭,再次睡了过去。 傅勉这一番举动像是无意识的梦游。 似乎在醒来之后,就能忘了自己都干了什么。 —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天边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帐篷里,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陶乐阳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连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拉开拉链探出个脑袋往外看。 营地里也有不少游客起来了,都是为了赶早看日出的。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朦胧的云海,已经隐隐有了日出的迹象。 日光穿破黑暗,大片大片白色的云染上了薄薄的金光。 陶乐阳弯腰钻出帐篷,穿上鞋子,到别的帐篷里把还在睡着的同学朋友喊醒。 大家都起来了。 陶乐阳重新回到自己的帐篷,傅勉还在沉沉地睡着,连姿势都没变,怀里甚至还抱着陶美丽。 猪屁股对着他的脸。 陶乐阳先俯身对着傅勉的耳朵喊:“醒醒,快日出了,醒醒……” 傅勉没有任何反应,陶乐阳又拍了拍他的脸,去捏他的鼻子,掐他的脸颊。 傅勉只是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睡得跟一头死猪似的。 第65章 以前一起睡的时候,陶乐阳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傅勉就能醒过来。 有一次暑假,陶乐阳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梦yi了。 他本来想偷偷起床把裤子换掉的,结果刚一动,就把身边的傅勉吵醒了。 陶乐阳藏着掖着,还是让傅勉给发现了。 “脸红什么,又不是尿床。” “把裤子换了,我给你洗。” 傅勉确实不在意,压根就没当一回事。 在大早上,他瘫着张冷脸,站在洗手台前,修长匀称的手里抓着陶乐阳的内裤,一下一下地搓着。 思绪回笼,陶乐阳到底还是放弃了叫醒傅勉。 累成这样,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这两天的天气很好,日出漂亮得不像话,陶乐阳跟大家一起拍了照片录了视频。 看完日出,众人又钻回帐篷里睡回笼觉。 陶乐阳也回去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已经是九点,傅勉还是没醒。 要不是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体温状态都正常,陶乐阳都得怀疑他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又过了半个小时,营地里已经很热闹了,傅勉才终于从睡梦中醒过来。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粉红色的猪屁股。 傅勉毫不留情地将陶美丽丢远,坐起身,昨夜的记忆顷刻间涌进脑海里。 他脸色僵了僵,抬手抄起额前散乱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的冷峻眉眼里多了几分浮躁。 不一会儿,陶乐阳从外面探了个脑袋进来,看到的就是傅勉的一张死人脸。 大早上的又在不高兴什么。 “总算醒了,身体好点了没,胃还疼吗?” 傅勉的脸色缓和了些,“没事。” “待会儿就要下山了,你收拾一下,出来吃点东西吧。” “嗯。” 睡了这么一觉,傅勉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把陶乐阳扛起来抡几圈也没问题。 傅勉有洁癖,平时就注重个人卫生,背包里带了一套干净衣服和酒店提供的洗漱用品。 他简单地用矿泉水刷了牙洗了脸,又换了身衣服。 虽然还是觉得不干净,但在这种条件下也没那么多要求。 傅勉展示在大家面前的形象,跟上次在ktv里的没什么区别。 他走过来的时候,坐在折叠餐桌前吃早餐的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身形高大修长,英俊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穿着得体斯文,超级大帅逼。 但是难接近,面相看着就不好相处。 实际上也是真的不好相处。 “……” 陶乐阳是这么跟大家介绍的:“这是叶嘉言的哥哥,傅勉。” 听到这话,傅勉和叶嘉言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嫌弃地撇开视线。 陶乐阳像是没看到这兄弟俩的反应,若无其事地接着说:“他年纪比咱们大几岁,你们喊他勉哥就好。” 众人纷纷礼貌地跟傅勉打招呼:“勉哥好。” “勉哥好……” 傅勉虽然不太高兴陶乐阳这么介绍他,但也没表现出来,面不改色地冲着众人礼貌地颔了颔首,“你们好。” 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 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傅勉的态度向来不冷不热。 有人笑着招呼道:“勉哥还没吃早餐吧,坐下来一起吃。” 陶乐阳左右两边的位置都有人坐了,只有对面还有一个位置,傅勉拉开折叠椅坐下。 “阳阳,勉哥居然是嘉言的哥哥啊,我还以为他是你哥哥呢。” 陶乐阳慢吞吞地啃着面包,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对面的傅勉,“他不是我哥哥,我们长得也不像。” “哈哈,确实不像。” 傅勉像是没听见陶乐阳的话,一言不发地撕开一个面包,张嘴咬了一口。 他在心里冷笑。 很好。 不是哥哥,已经晋升成妈妈了。 早餐很简单,只有牛奶和面包。 陶乐阳不喜欢喝牛奶,也不爱吃面包,牛奶只喝了几口,面包还剩下半个。 留着,下山的时候可以喂猴子。 陶乐阳正想着,傅勉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对面传来:“不吃别浪费,给我。” 第90章 受伤了 傅勉的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傅勉,以及陶乐阳。 傅勉神色平淡,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陶乐阳,并且朝他伸出了手。 “给我。” 陶乐阳只能硬着头皮,把牛奶和面包递了过去。 叶嘉言咬一口面包,古怪地扫了傅勉一眼,这男的怎么还吃阳阳的口水。 傅勉不是有洁癖吗? 平时坐在一起吃饭,傅勉都要让他用公筷,还不准他说话,说他的口水会喷进菜里。 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再看看现在的傅勉,几口就吃完了陶乐阳剩下的半个面包,又开始喝牛奶。 吃完早餐,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下山依旧是步行,不过要比上山轻松。 陶乐阳走在中间,被簇拥着,一路上跟身边的同学有说有笑的,人缘很好。 “阳阳”这两个字,不到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已经不知道被喊了多少遍。 “阳阳,听说你要考驾照了,咱们一块儿呗。” “阳阳,我下个礼拜过生日,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阳阳……” 傅勉走在最后面,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每听到一句“阳阳”,他眼里的情绪便冷上一分。 只不过是普通的同学。 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就算再喊一百遍,一千遍,也只是关系普通的同学。 “阳阳!” “阳阳你没事吧?” 傅勉下沉的思绪被拉回,抬眼看去,十来步台阶之外的陶乐阳吃痛地皱着眉,正被叶嘉言和余子尧搀扶着。 他下台阶的时候光顾着和别人说话,脚下没注意踩了空,他身体一歪,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不至于摔倒。 “是不是扭到脚了?” “先坐下,脱了鞋看看。” 陶乐阳被扶着坐在台阶上,正要弯腰去脱自己的鞋子,一只手却突然伸过来,宽大的掌心先一步握住了他的脚腕。 就算不看脸,他也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傅勉的手跟他的脸一样,都出色。 “别动。” 傅勉屈膝蹲在陶乐阳跟前,握着他脚腕的力道紧了紧。 众目睽睽之下,陶乐阳乖乖地坐着,不再动弹。 傅勉垂着眼,薄唇抿出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弧度,将陶乐阳的运动鞋脱了下来,再将袜子褪下去一半。 白净瘦削的一只脚,外踝骨微微突起,看不出什么。 傅勉的指腹放在陶乐阳的脚踝处,轻轻往下一按。 “嘶,疼……” 傅勉的眉也跟着微微蹙起,“扭伤了,你不能再走路。” 叶嘉言一听,立刻在旁边蹲了下来,“阳阳你上来,我背你下山!” 下山的缆车还在养护维修中,不对游客开放。 很快就有人提议道:“我们人多,男生一人背一段路吧。” 陶乐阳现在走平路都困难,更别说下台阶了,他沮丧地叹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们了。” 叶嘉言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不麻烦,快上来。” 陶乐阳的脚腕还被傅勉握着,“等会儿,还没穿鞋。” 傅勉一言不发,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将陶乐阳的袜子扯了上去,再替他穿上鞋子。 做完这些,他直接转过身去,掌心分别扣住陶乐阳的大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人背了起来。 叶嘉言:“?” 叶嘉言恨不得当场拉出一坨屎朝傅勉脸上扔去。 傅勉旁若无人地背着陶乐阳,一步一步平稳地下着阶梯,顺便掂量了一下陶乐阳的重量。 又轻了,早餐只吃那么一点,挑食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 其他人跟在后面走,两个女生低头窃窃私语,甚至还掏出手机对着前面的傅勉和陶乐阳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陶乐阳显得有些抗拒,压低了声音在傅勉耳边道:“放我下来,我不要你背。” 傅勉下阶梯的脚步没有停。 他握着陶乐阳大腿的掌心收紧了些,像是带着一丝惩罚性,声音压得很沉:“别在这时候跟我闹。” 陶乐阳闷闷不乐地把脸埋进了傅勉的肩膀里,不再跟他说话。 温热的气息,隔着一层衬衣布料,尽数洒在了傅勉的肩颈处,有些痒。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傅勉似乎又闻到陶乐阳身上的味道,昨天似乎在梦里闻到的。 那股温热的气息似乎能渗透进皮肤和血液里,让傅勉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轻轻挠着。 傅勉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皱了皱眉,冷不丁地道:“能不能别呼吸?” 第66章 陶乐阳:“?” 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那我死给你看? 傅勉又自顾自地说:“没事。” 陶乐阳一动不动,没搭理傅勉。 过了会儿,他忽然微抬起头,嘴唇悄无声息地贴近傅勉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傅勉脚步一顿。 “陶乐阳,你要是想我们两个一起摔下去,你就闹。” 陶乐阳撇了撇嘴,又趴了回去。 余光里忽然注意到傅勉白皙的耳垂,此时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红。 陶乐阳忍不住伸出食指,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垂。 压根就没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傅勉的唇线抿紧了些,扣着陶乐阳大腿的手再次加重了力道,手背上绷起青筋脉络。 有人在这时候说:“勉哥,你要是累了就换我们来背吧,咱们轮流着来。” 傅勉嗯了一声,继续大步往下走。 十来分钟后,陶乐阳已经趴在傅勉背上昏昏欲睡了。 虽然答应了中途换人,但傅勉背着人连续走了四十分钟,也没有露出一丝疲惫,脚下的步子依旧平稳。 叶嘉言匆匆忙忙从后面赶过来,不满意地说:“你背了这么久,该轮到我背了吧?” “你问他。” 陶乐阳歪着脑袋,闭着眼睛,早已经睡着了。 叶嘉言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吵醒陶乐阳,只是满脸幽怨地跟在后面走着。 随行的众人已经累了,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傅勉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没多久就将大部队甩下了一截,叶嘉言也没跟上来。 下山比较简单,傅勉一路上只休息了十几分钟,花了两个半小时就把人背下了山。 第91章 夜半三更 下了山,陶乐阳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水晶吊坠。 傅勉继续往路边走着。 他额前的黑色碎发被汗水打湿,豆大的汗珠顺着优越的下颌线滑落,哑声道:“渴了。” 陶乐阳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傅勉嘴边。 傅勉就着他的手,微微仰头喝了几口。 有水从嘴角溢出,顺着滚动的喉结流下,打湿了他的衣襟。 陶乐阳收回拿着矿泉水的手,自己也喝了两口,嘴里嘀咕了句:“他们都还没下来呢。” “先去医院。” “哦……” 傅勉打了辆车,带着陶乐阳去医院看脚。 拍了片子,只是轻微扭伤,没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能好了。 傅勉住的酒店跟陶乐阳是同一家,直接将人背回了自己房间。 陶乐阳已经无力反抗了,他靠在床上无聊地刷了会儿手机,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把傅勉的微信和电话都拉出黑名单了。 “我什么时候把你拉出黑名单了?” 傅勉手里拿着一个冰袋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他握住陶乐阳受伤的那只脚,将它搭在了自己大腿上,开始给人冰敷。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吗?” “是不是你趁着我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自己拉出黑名单了?” 傅勉掌心里握着陶乐阳的脚腕,不让人乱动。 他垂着眼,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不做这种无聊的事。” “说不定是你梦游的时候干的。” “怎么可能,我不梦游!” 过了会儿,陶乐阳又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算了,就这样吧。” 他没有再把傅勉拉进黑名单。 这次和大家一起出来,本来是计划玩五天的。 但陶乐阳意外扭伤了脚,没法正常走路,接下来几天的活动就不能参加了。 当天晚上,他就和傅勉一起乘坐飞机回了家。 叶嘉言昨晚跟大家玩嗨了,还想跟着他们一块儿玩几天,但又不想跟陶乐阳分开。 最后还是陶乐阳劝他留了下来,没有跟着一起回去。 回到傅家,陶乐阳休息了几天,脚伤好得很快。 虽然把傅勉拉出了黑名单,但他和傅勉的关系并没有恢复成以前的状态。 陶乐阳说到做到,不再依赖傅勉,就真的没有再主动找过傅勉,甚至回避跟他交流。 傅勉回家之后也没有闲着,傅宗成让他去集团上班,从基层做起,比在l国分公司忙得多。 而陶乐阳脚伤好了之后,便忙着考驾照,要么就是跟着叶嘉言和余子尧他们出去玩,也没怎么待在家里。 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有时候一天都碰不上一面,说不上几句话。 就连平时不怎么在家的傅宗成都感觉出来了,这俩孩子在闹矛盾。 偶尔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傅勉和阳阳在餐桌上全程都没什么交流。 傅宗成虽然看出来了,但也没管,傅勉这么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不需要他操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 陶乐阳顺利被a大法律系录取,九月份才开学。 大一新生要提前去学校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八月中旬就得去报到。 傅家在城东,a大总校区在城西,开车差不多五十公里的路程,坐地铁也得两个小时。 开学之后,陶乐阳是肯定不能住在傅家了,得住校。 而且军训这半个月里,是强制住校的。 等陶乐阳的行李都差不多收拾好了,傅勉才知道他明天要去学校军训的消息。 而且还是他在电话里跟岑跃聊公司的事情时,岑跃随口跟他说的。 岑跃是真意外,“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阳阳要军训了?你这哥哥是怎么当的?” 平时陶乐阳干点什么,就没有傅勉不知道的,比阳阳爹妈还要操心。 傅勉端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陶乐阳长大了,我哪里还管得那么多,我不是他亲哥。” 岑跃从这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的口吻里,听出一丝刁钻刻薄。 她还不知道傅勉是什么人,从小就口是心非。 阳阳让他干什么,傅勉表面上冷着张脸,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你俩怎么了?吵架了?” “是,你不是阳阳亲哥,你比他亲哥还亲。” 傅勉放下水杯,手上的力道不轻,“不说了,挂了。” 挂断电话,傅勉点进和陶乐阳的微信聊天框,上次的消息还是在两天前。 陶乐阳不在家,傅勉发消息问他去了哪里,陶乐阳没回。 傅勉指尖滑动着屏幕,来回翻看着聊天记录,面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捉摸不透。 半晌,傅勉倏地将手机扣在办公桌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蓝天白云,天气晴朗,傅勉的头顶上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 他的脸色最终还是完全沉了下去,单手叉着腰在落地窗前来回走了几圈,胸腔里溢满着躁郁的情绪。 平时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过去大半个月了,傅勉自认为已经给了陶乐阳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能够想清楚明白一些事情了。 可陶乐阳还是躲着他,拒绝跟他沟通交流。 不是喜欢他吗?不是要勾引他吗?怎么不继续了? 另一边,陶乐阳还在收拾行李。 叶嘉言郁闷地趴在床上,眼巴巴地望过去,“阳阳,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军训。” “军训有什么好的,又热又累。”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两天,你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叶嘉言住在傅家的这段时间,就没有跟陶乐阳一起睡过。 傅勉威胁他,说他晚上要是敢缠着陶乐阳一起睡的话,就把他的腿给打断。 虽然不至于真的打断腿,但傅勉真的会揍他。 叶嘉言目前还打不过傅勉,纵使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做。 现在是最后一个晚上了,他才不管那么多。 陶乐阳对此没什么意见。 晚上,叶嘉言如愿以偿和陶乐阳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半夜两点,两人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完全不知道紧闭的房门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抹高大的身影背着走廊的灯光,出现在门口。 第92章 陶乐阳是他的 房门开着一条缝,走廊的灯光洒进来,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添了一丝光亮。 傅勉走路几乎没发出声音,他站在床边,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模糊,低垂着眼眸的姿态里带着一丝寡淡和晦暗。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人。 陶乐阳和叶嘉言的睡姿都不是很好。 陶乐阳侧身睡着,一只手举过头顶,怀里抱着陶美丽,一条腿屈起来搭在陶美丽的猪肚上。 挺别致。 叶嘉言是趴在枕头上睡的,一手抱着枕头,一条腿抬起来,几乎要举过头顶了。 第67章 丑。 两人分别睡在床的一边,连衣角都没有碰到一起。 所以,叶嘉言也就逃过了被丢到床底下睡的命运。 傅勉高大的身影倒映在床榻上,同时也笼罩在陶乐阳身上。 他安静地在床边站了片刻,随后缓缓俯身,单手撑在了陶乐阳身侧,继续俯身逼近。 直到温热的呼吸喷薄在陶乐阳的侧脸上,傅勉才停了下来。 隔着十公分的距离。 就着昏暗的光线,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陶乐阳的脸上逡巡着,从漂亮的眉眼到微挺的鼻子,柔软的唇瓣。 一遍又一遍。 视线下移,陶乐阳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着,露出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胸膛。 傅勉的呼吸微微发沉,沉默地将脸埋进了陶乐阳的肩颈里,冷质的金属眼镜框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轻轻蹭着。 傅勉闭上眼,陶乐阳身上的温热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里,裹着淡淡的沐浴乳清香。 就是他在梦里闻到的味道。 傅勉浸着沉郁的眉宇逐渐舒展,呼吸加重了些。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陶乐阳睡得昏昏沉沉,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只比豆包还大只的狗压在他身上。 那狗不停地用脑袋蹭着他,身上热烘烘的,呼出的气息更加滚烫。 陶乐阳眼睫颤了颤,挣扎着从睡梦中掀起了一道眼皮,半梦半醒中,他恍惚地看到了傅勉的脸,近在咫尺。 陶乐阳下意识伸出手去碰了下,皮肤的触感很真实。 “你……” 陶乐阳才刚张嘴,嘴巴便被伸过来的掌心捂住了。 傅勉俯着身,压在了陶乐阳身上,一双在冷淡的眼睛在黑暗中沉沉地盯着他。 陶乐阳的口鼻都被捂住了,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傅勉的掌心里,一双没睡醒的眼里满是迷茫,眨了一下。 傅勉冲着叶嘉言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还有人。 叶嘉言还在沉沉地睡着,完全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微微打起了鼾。 傅勉松开了捂着陶乐阳口鼻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报到。” “……” “听到了吗?” 陶乐阳的眼神还是迷茫,他迟疑了几秒,才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傅勉的指腹在他眼尾处来回轻抚了两下,低低的嗓音里带着安抚:“闭上眼睛,继续睡。” 陶乐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晕晕乎乎的分不清现实的梦境,只觉得那道声音具有什么蛊惑性,当真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傅勉又在床边坐了会儿,直到陶乐阳的呼吸逐渐变缓,又睡了过去。 他这才起身绕到另一边,直接弯腰将叶嘉言给扛在了肩膀上,大步往外面走去。 叶嘉言正做着美梦呢,梦里他把傅勉给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跪下来跟他求饶。 叶嘉言双手叉腰,得意地仰天大笑着,哈哈哈哈! 啊! 不对,肚子怎么硌得慌,好疼! 叶嘉言迷糊地睁开眼睛,在意识到自己在半空中后,瞳孔倏然放大。 一觉醒来,这是把他干到哪儿了! “啊啊啊啊!” “fuck!fuck!fuck!” “姓傅的你赶紧放我下来!” 这大半夜的,傅勉该不会要把他弄到院子里杀人分尸了! “闭嘴。” 傅勉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推开了叶嘉言房间的门,大步走进去,毫不留情地将人扔在了床上。 叶嘉言疼得呲牙咧嘴,惊恐地往后退到了床的角落,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死变态,我是不会跟你搞骨科的!” 傅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这假洋鬼子跟谁学的中文,学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 “看来你是忘记我之前警告过你的话了。” “要是再敢缠着陶乐阳,跟他一起睡,我第二天就让你下不来床。” 听到这话,叶嘉言顿时更加惊恐了,看向傅勉的眼神就像在看究极无敌螺旋升天死变态佬。 “我告诉你,这是不道德的,犯法的!” “我要告诉我大爸,你居然想搞得我下不来床!” 傅勉的眼角神经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咬牙切齿地解释:“是揍得你下不来床。” 撂下这句话,傅勉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的智商被传染。 凌晨两点多,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傅勉的脚步声,连狗都睡了。 傅勉毫无困意,但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休息了,再熬下去要短命几年。 他迈步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路过。 傅勉继续往前走,片刻后,他在陶乐阳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再度推门进去。 陶乐阳还在睡,毫无察觉。 傅勉在床边坐了会儿,身体像是不听大脑使唤,再次缓缓俯下身去,直到额头抵住了陶乐阳的额头。 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陶乐阳的房间里都做了什么,傅勉的身体倏然一僵。 他的两边太阳穴跳了几下,下颌线条绷得很紧,颈侧的青筋隐忍地浮起,吐出的气息又热又沉。 半晌,傅勉才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扬手朝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耳光。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响起,一路到楼下。 傅勉从酒柜里拿了两瓶酒,终于回了房间。 落地窗外的天色黑沉,傅勉打开瓶盖,随后将开瓶器扔到地板上,仰头灌了几口酒。 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放下酒瓶,抬手擦了擦嘴角,深沉的眼眸覆盖在单薄冰冷的镜片下。 那双眼里的情绪浮浮沉沉,似在隐忍,挣扎,最后彻底变了。 在这一刻,傅勉不得不承认,他对陶乐阳,不仅仅只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 他对陶乐阳有冲动,想抱他,想吻他,想毫无保留地占有他…… 傅勉无法忍受陶乐阳跟别人在一起,对别人笑,哪怕只是多说几句话,他恨不得把陶乐阳藏起来。 陶乐阳是他的。 从陶乐阳五岁那年来到傅家起,就是他傅勉亲自带大的。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陶乐阳,没有人比他更爱陶乐阳,所有人都比不上他傅勉。 傅勉不仅仅要当陶乐阳的哥哥,还要当他的情人,恋人,爱人,男朋友,未来的丈夫。 他们就该一辈子在一起。 他们就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天造地设的一对有情人。 他就是陶乐阳的1。 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嫦娥和后裔来了都得靠边站。 傅勉仰头,将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又扬手朝着自己的另一边脸颊扇了两巴掌。 他自己已经打了自己的脸,过去所说的种种,全部作废。 第93章 开窍 第二天。 陶乐阳一觉醒来,坐在床上愣了会儿神,思绪还有些恍惚。 昨晚他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 梦里好像有只狗压在他身上,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他。 后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豆包的脸,而是傅勉。 傅勉沉沉地压在他身上,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告诉他,明天要送他去学校报到。 “……” 太扯了,这就是梦吧。 叶嘉言哪儿去了?还不到八点钟,这么早就起床了? 外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动静,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豆包高兴地吐着舌头,摇晃着大尾巴屁颠屁颠地走了进来。 这狗一岁多的时候就学会开门了,聪明得很。 豆包熟练地跳上了床,嘴里哼哼唧唧地撒着娇,扑进陶乐阳的怀里,张嘴咬住了陶美丽的猪屁股。 陶乐阳赶紧捏住它的嘴筒子,将陶美丽的翘猪屁股救了出来,还好没有咬破。 陶乐阳板着脸,没用多大力气揪住了豆包的大耳朵,“臭狗,烂狗,要是咬破了我的猪,你能帮我补吗?” “说,昨晚是不是你偷偷进我房间了?” 豆包没说话,只是一味委屈地哼哼唧唧,并且试图再咬住陶美丽的尾巴。 陶乐阳把猪塞进了被子里,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重新倒回了床上,抱着豆包继续睡。 但他脑子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思来想去毫无睡意,干脆起床刷牙洗脸。 豆包这大肥狗倒是趴在床上,很快睡着了,还打呼。 洗漱完,陶乐阳从洗手间出来,紧接着走进衣帽间,随便找了套衣服。 他拿着衣服出去,扔在床上,开始解睡衣纽扣。 谁料刚脱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陶乐阳下意识扭过头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68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傅勉身上穿着件灰色衬衫,黑色长裤,很平常的打扮。 量身定制的衣裤贴合身线,昂贵的衣料挺括有型,额前碎发被抓了起来,露出一张英俊且极具冲击力的脸。 随便那么一站都像是t台上的超模。 傅勉的脸颊怎么又有点红? 陶乐阳没有多想,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情上。 傅勉今天穿的这件灰色衬衫,就是他那天偷偷穿的,故意让傅勉撞见他在房间里干坏事的衣服。 那件事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傅勉穿这件衬衫。 陶乐阳的眼神有些古怪,傅勉睡糊涂了吧? 他手里抓着自己刚脱了一半的睡衣,愣了两秒才不冷不热地说:“你先出去,我都没让你进来。” 最近陶乐阳对傅勉的态度都是这样,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算对待关系一般的室友一样。 不恶劣也不亲近。 陶乐阳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是傅勉先跟说他,让他学会独立,不要再依赖他的,陶乐阳只是照做而已。 傅勉站着没动,像是没听到陶乐阳的话。 他的目光停留在陶乐阳身上,没有移动半分。 刚洗完脸,陶乐阳的碎发潮湿地散乱着,唇红齿白的一张脸,微微泛着潮湿,下颌挂着细碎的水珠。 衣服只脱了一半,该看的不能看的,都暴露在空气中。 陶乐阳总觉得傅勉今天看他的眼神有些怪,跟以前不一样,但他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早上的闯进他房间,到底想干什么。 陶乐阳皱了皱眉,“我要换衣服,请你先出去。” “继续。”傅勉靠着门框,面色平静道:“你什么样我没看过。” 陶乐阳没再管他,转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顺手把上衣给脱了。 再拿起床上的一件t恤,弯腰套了进去,两个浅浅的腰窝落入了身后的一双深沉眼眸里。 傅勉昨晚喝了不少酒,宿醉醒来之后,脸疼,脑袋也疼,但却异常的清醒。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银框眼镜,再次开口:“什么时候去学校?” 陶乐阳再次弯腰脱掉睡裤,拿起床上的牛仔裤套上,敷衍地回了两个字:“今天。” 这条裤子好久没穿了,陶乐阳这段时间又瘦了几斤,裤腰有些松。 陶乐阳低头扯了两下,随后转身走进衣帽间。 他站在一排的皮带前,正挑选着要拿哪一条,身后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拿起了其中的一条棕色皮带。 正巧,这也是陶乐阳想拿的。 “给我。” 傅勉没给。 他就站在陶乐阳身后,胸膛贴着陶乐阳的背脊,高大的身型将陶乐阳完全覆盖。 傅勉微微俯身,下巴几乎靠在陶乐阳的肩膀上,同时将手里的皮带穿进了陶乐阳的裤腰里。 这个动作,让他的双臂环住了陶乐阳的腰身,像是将人抱进了怀里。 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将陶乐阳笼罩,他身体僵硬了一瞬,实在搞不明白傅勉想干什么。 这让陶乐阳想到了小时候,傅勉也是这么帮他穿衣服的。 第94章 还跟我闹脾气 “我送你去学校。” 傅勉的语气不疾不徐,手里的动作也不紧不慢,一一将皮带穿进陶乐阳裤腰上的皮带圈里。 直到所有皮带圈全部穿好,傅勉又说:“转身。” 陶乐阳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听傅勉的话,听到这两个字,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下意识转过了身。 两人本就贴得近,他这一转身,险些撞进了傅勉怀里。 傅勉穿得随意,衬衣上面的两粒纽扣没系,领口微敞着,露出小片胸膛。 陶乐阳的脸有些热,鼻腔里闻到了傅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终于不是烂西瓜了。 他想往后退,傅勉却牢牢地抓着他的皮带。 他不知道傅勉到底是怎么了。 陶乐阳没法后退,他低着头,绷着脸,像是赌气又像是毫不在意地说了句:“不用送我,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傅勉同样低着头,亲自给陶乐阳扣上皮带,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下,看不出喜怒的弧度。 “过去快一个月了,还要跟我闹脾气?” 说罢,他这才松开了手。 陶乐阳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对上傅勉的眼睛,皱着眉道:“这并不是闹脾气,我很认真。” 傅勉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两把,“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去吃早餐。” 说完这话,傅勉收回手,转身迈着长腿离开了。 陶乐阳低头看了眼系好的皮带,又盯着傅勉离开的方向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深。 傅勉到底几个意思。 神一阵鬼一阵的,现在是前者,神戳戳的神经病。 想到刚才的场面,他又忍不住回味,说要当他一辈子的哥哥,哪有哥哥那样给弟弟系皮带的,身体都贴在一起了。 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陶乐阳先去找了叶嘉言,发现这家伙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正沉。 陶乐阳没打扰他,放轻脚步转身往外走。 谁料刚走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 陶乐阳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叶嘉言腾地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 “阳阳!” 叶嘉言跳下床,冲过来一把扑进了陶乐阳的怀里,愁眉苦脸地说:“傅勉要搞我,好可怕!” “不行,我今天就要回家!” 说到这,叶嘉言又放开了陶乐阳,匆匆忙忙地走到衣柜前,一股脑地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扔到床上。 “机票我都已经买了,我得赶紧收拾行李去!” 陶乐阳:“……” 这兄弟俩是不是今天都犯病了? 陶乐阳觉得自己还是得问清楚。 “傅勉怎么就要搞你了?” “还有,你昨晚不是在我房间睡吗,什么时候跑到这边了?” “我怀疑傅勉看上我了,要跟我搞禁忌之恋!” “昨天三更半夜,他直接进你的房间把我扛了出来,就是不想让我跟你一起睡,他在吃你的醋!” 陶乐阳:“……” 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叶嘉言是不是喝假酒了? 傅勉就算看上陶美丽那只猪,也不会跟叶嘉言搞什么骨科。 想想那个画面,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陶乐阳大脑中灵光一闪,捕捉到了一条重要信息。 傅勉半夜到他的房间里,把叶嘉言给扛走了,傅勉真到他房间里了? 陶乐阳的脸色变了变,他昨晚经历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二十分钟后,陶乐阳才和叶嘉言一起下去吃早餐。 傅勉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叶嘉言大概还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剧情里,拉着陶乐阳远远地坐在另一边,与傅勉形成一个对角线,说话都得靠喊的。 齐叔端着早餐过来,看到这一幕短暂地沉默了两秒,“……” 餐厅里很安静,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叶嘉言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时不时用复杂怪异的眼神偷偷扫向傅勉,桌子底下的十根脚趾头紧紧地蜷缩着。 忽然,对角线那边的傅勉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椅子擦过地面发出略微刺耳的一声响,傅勉站起身,端着餐盘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啊!” 叶嘉言尖叫一声,拔腿就朝着外面跑去,跟疯了似的。 陶乐阳:“……” 傅勉完全不受影响,他放下餐盘,拉开椅子在陶乐阳对面坐了下来。 他特意过来,也没说话,就这么面对面跟陶乐阳坐在一起,垂着眼,安静地吃着早餐。 陶乐阳放下餐具,不想吃了,餐盘里还剩下一半的食物。 他支着下巴盯着对面的人打量。 傅勉半点反应也没有,仍然自顾自地吃着早餐,吃得又多又快,偏偏动作看着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就这样看了半晌,陶乐阳才开口:“叶嘉言说,昨天半夜你突然到我房间里,把他给扛走了。” “哦对了,我昨晚还做了个梦,”陶乐阳微微偏着头,凝神回忆着昨晚的情况,说:“梦到你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捂着我的口鼻,像是要对我图谋不轨。” 听完这些话,傅勉并没有抬头,面上的表情没露出半分异常,“你觉得可能吗?” 陶乐阳赞同地点点头,“嗯,不可能。” “哥哥要当我一辈子的哥哥,怎么可能会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陶乐阳站起身,弯起嘴角,冲着傅勉礼貌性地笑了下,“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傅勉全程无动于衷,只不过在陶乐阳迈出餐厅的那一刻,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扯了下。 第69章 他控制着没去扇自己的脸。 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傅勉又将对面的那份陶乐阳吃剩一半的食物拿了过来,继续吃。 忽然,察觉到什么,他抬起眼皮,朝着餐厅门口扫过去一眼。 刚走进来,刚好看到傅勉吃陶乐阳剩饭的齐叔:“……” 齐叔斟酌了两秒,朝着傅勉竖起大拇指,“不浪费食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傅勉:“嗯,去忙吧。” 齐叔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 没事,他家少爷这个年纪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身高一米八七,未来长到两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饭量见涨是正常的。 以后得让厨房多准备点食物,怎么能让少爷吃不饱,都饿瘦了。 第95章 震撼 最后还是傅勉送陶乐阳去学校。 叶嘉言下午的航班回家,没有跟着一起去。 司机开车,两人并肩坐在后排。 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 傅勉昨晚没怎么睡,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亢奋活跃着,直到现在才沉静下来,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陶乐阳无聊地玩着手机,同时跟着好几个朋友在微信里聊天,回完这个回那个,根本忙不过来。 傅勉闭上眼睛之后,陶乐阳就在玩手机。 四十分钟后,车子还在路上走走停停,傅勉从浅眠中醒过来,睁开眼睛,陶乐阳还在玩手机,细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着字。 不知道在跟谁聊什么。 有什么好聊的。 “今天天气不错。” 耳边冷不丁地传来傅勉的声音。 陶乐阳扭头看了眼车窗外的天气,阴沉沉的,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 哪里不错了。 陶乐阳收回视线,不过几秒钟又有两条新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 他低着头,继续跟人聊天。 不多时,耳边又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在跟谁聊天,聊得这么开心。” “你不认识。” 陶乐阳觑了傅勉一眼,“你继续睡吧。” 也不知道这人天天晚上都在干什么,觉也不睡,黑眼圈都快熬出来了。 想到这,陶乐阳又扭头看过去,瞧着傅勉眼里的红血丝,认真地说:“天天熬夜会让你的性功能下降,阳痿,早泄。” 前排的司机险些没绷住。 “……”傅勉瘫着脸,将车厢中间的隔板降了下来,将司机隔绝在外。 “这个你不用担心。” 说话的同时,傅勉直接伸手将陶乐阳的手机夺了过去。 “手机还我。” 傅勉随手将手机放到另一边,“看多了会瞎。” “休息半个小时。” “我还要回别人的消息。” “回别人的消息?”傅勉想到这个就来气,“我平时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是一句也不回。” 反正陶乐阳要这破手机也没用了,收不到他的信息和电话,还不如扔到垃圾桶里。 陶乐阳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我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听到这话,傅勉的脸色稍冷,“陶乐阳,现在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了是……” 傅勉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陶乐阳忽然凑到了他身边。 陶乐阳单手撑在傅勉身侧的椅背上,倾身缓缓靠近,近到能看清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只留有彼此能清楚对视的距离。 封闭的车厢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哥哥……” 傅勉面上表情没变,轮廓清晰的喉结缓慢滚动。 眼前是陶乐阳放大的一张脸,眉眼俊秀到漂亮的程度,唇红齿白,白皙细嫩的皮肉。 对于现在的傅勉来说,就像致命的毒品一样,让他忍不住想尝一口。 “陶乐阳,你想干什么。” “我想……” 陶乐阳边说着,边伸过手去,将放在另一边的手机拿了过来,快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事了。” “……” 傅勉眼底的情绪变了又变,最后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身体里的燥意还是没能消减,他紧捏着水瓶,手背浮起的青筋脉络一路蜿蜒进手腕里,被衣袖掩盖。 同时,他抬起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陶乐阳回了朋友的消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朝旁边的傅勉看过去。 他的目光从傅勉没有表情的脸扫过,再到脖颈,胸膛,缓缓的一路往下。 即使是黑色的西装裤,还交叠着双腿,也遮掩不了傅勉此时的状态。 实在是太明显了。 简直震撼,叹为观止。 在这大白天的,傅勉怎么能…… 陶乐阳没什么见识,是真觉得震惊,实在没法移开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傅勉。 无法理解。 傅勉绷着脸,靠着椅背闭了闭眼,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仍然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 陶乐阳越看,他就越兴奋。 傅勉忍无可忍,抬手推开了陶乐阳的脸,沉声命令:“玩你的手机去。” 陶乐阳的心思哪里还在手机上,他继续看,满眼的稀奇和惊叹。 傅勉真是哪哪都有料。 但很快,陶乐阳的双眼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 傅勉的掌心似乎也滚烫得厉害。 没有视觉,陶乐阳的听觉便变得敏感了些,傅勉低低的带着几分难堪和忍耐的声音传进他的耳膜里:“别看。” 陶乐阳心尖微动,眼睫也跟着轻轻扇动,挠着傅勉的手心。 “哥哥,看来我得收回刚才说过的话了。” 傅勉没说话。 无论是哪方面,他傅勉都是最优秀的。 陶乐阳继续说:“不过你最近过得是不是太压抑了?” “该喝点凉茶降降火气。” 傅勉捂着陶乐阳的眼睛没松手,无声咬着牙关,下颌线条始终紧绷着。 他在心里对自己冷笑一声。 喝什么水也降不了。 除非是陶乐阳的。 陶乐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傅勉的回应,煞有其事地喟叹一声道:“行了,我不看你了,你松手。” 傅勉这才松开了手,他稍微侧过脸,没再看陶乐阳。 多看一眼,他这满腔的火气都消不下去。 陶乐阳说到做到,只是偷瞄了一眼,便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还有一半的路程,陶乐阳逐渐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第一时间就朝着傅勉那边看过去。 嗯,看来已经没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拉扯,陶乐阳也感觉到了,傅勉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样,只是把他当弟弟。 不让他跟别人亲近,不让叶嘉言晚上跟他一起睡,大半夜都得把人扛走。 而且,傅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他刚才只是稍微靠近,傅勉就那样了,不是因为他还能因为谁? 他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傅勉这条大鱼咬住钩子。 第96章 男妈妈上线 等司机把车开进a大校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学校里人来人往,都是要军训的大一新生和他们的家长,热闹得不行。 陶乐阳两手空空,也跟在他的“家长”身后。 傅勉的衣挽到手肘处,左手和右手分别推着一个行李箱,肩上背着一个书包,身前再背着一个书包。 只是军训半个月,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行李,怕是连陶美丽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带来了。 先去新生登记点签到,再办理寝室入住手续。 两人一前一后往寝室楼走去。 陶乐阳的寝室在五楼,上床下桌的四人间,环境还不错,干干净净的。 陶乐阳还算满意,他过得随意,向来不要求高品质的生活。 与之相反,傅勉一进去就皱了皱眉,很不满意。 什么破寝室,太小,还脏,空调都是旧的,床也小,上铺这么高,万一陶乐阳不小心摔下去了怎么办? 为什么没有单人间,陶乐阳要跟三个男的住在一间房? 床铺为什么是连在一起的,陶乐阳晚上还得跟别人挨着一起睡,别说脑袋对着脑袋,就连脚对着脚都不行。 还有洗澡,陶乐阳喜欢在外面脱了衣服再进去浴室,要是当着三个外人的面这么干……傅勉的眉越蹙越深。 怎么还有一个黄毛? 已经有两个室友到了,看着都挺好相处的。 长得高高瘦瘦,戴着厚厚眼镜的室友叫赵昭,长得浓眉大眼,染着一头黄毛,身材看起来很壮实的室友叫方程。 陶乐阳没关注傅勉的精神状态,笑着跟两个室友打了声招呼,又闲聊了几句,加了微信。 第70章 傅勉站在陶乐阳身后,看着那个叫方程的黄毛笑眯眯地对陶乐阳说:“阳阳,这是你哥哥吗,你们兄弟俩长得真好看。” 才第一天见面,就喊阳阳。 傅勉心情沉郁,面上却礼貌性地冲着两个室友颔了颔首,算是打招呼。 陶乐阳笑着解释:“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不是亲生的。” 赵昭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怪不得,你们长得不像。” 他说着,又从书包里拿出几个鲜花饼递给陶乐阳,“这是我老家的特产,很好吃,你们要尝尝吗?” 陶乐阳说了声谢谢,笑着接了过去。 他拆开包装尝了一口,外皮酥酥脆脆,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陶乐阳也带了一袋子零食过来,很大方地分给了两个室友。 保姆阿姨知道陶乐阳要去学校军训,担心学校的饭菜不好吃,陶乐阳会饿着,于是做了一堆的零食让他带去学校。 “这些牛肉干和猪肉脯都是家里的阿姨手工做的,很好吃。” “嘿嘿,我最喜欢吃牛肉干了,谢谢阳阳。” “我也是!” 分完零食,一扭头,陶乐阳就对上了傅勉的一张拉着的脸,陶乐阳不知道他怎么又惹到这位大少爷了。 “我没有礼物?” “……” 零食就是傅家的保姆阿姨做的,傅大少爷想吃多少都可以,还用他送吗? 靠近门口的两张床铺已经被赵昭和方程选了,只剩下靠近阳台的两张床铺。 陶乐阳左看看右看看,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傅勉,“你说我睡哪一张?” 傅勉没回答,反而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不参加军训了,现在就回去。” “为什么?” 傅勉继续说:“我让医院给你开证明,就说你有紫外线过敏。” 陶乐阳:“……” 怎么不说我有甲沟炎呢? 陶乐阳拆开一个鲜花饼,塞进了傅勉嘴里,“这是造假。” 他指了指左边的床铺说:“我选这个。” 傅勉两口将鲜花饼吃下肚,没有再提这事儿,开始帮陶乐阳打扫床铺。 陶乐阳真觉得床铺不脏,但傅勉来来回回用毛巾擦了三遍,还得喷上酒精消毒。 床板太硬,傅勉担心陶乐阳睡得不舒服,又让司机送了床垫过来,最后再铺上床单,安装床帘。 陶乐阳睡相不好,总是喜欢乱动。 有时候傅勉一睁眼,就能看到陶乐阳的睡衣堆到了胸膛里,陶乐阳还全然不知,睡得香甜。 这画面只能让他傅勉看,不能让别人看到,必须安装床帘。 陶乐阳全程都没什么事干,坐在旁边和新室友闲聊几句,时不时再看两眼手机。 两个室友排排坐在一起啃着牛肉干,看到这场面都有些呆,有钱人都是这么讲究的吗? 而且,这哪里是什么哥哥,分明是男妈妈。 方程咬下一大口牛肉干,含糊不清地小声说:“为什么我哥只会揍我,跟我抢吃的抢喝的。” 赵昭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厚眼镜,沉吟片刻才笃定道:“你那是亲哥。” “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知道。” 整理好床铺,傅勉又开始帮陶乐阳整理行李,该放衣柜的放衣柜,该放阳台的放阳台。 最后,他又把提前准备的必需品拿了出来,防晒霜,水杯,创可贴,藿香正气水,芦荟胶,葡萄糖…… 傅勉一一叮嘱: “现在天气热,太阳毒,每天军训前记得涂防晒霜。” “晚上回到寝室就涂芦荟胶,晒后修复。” “水杯是一千毫升的,每天至少要喝一杯水。” …… 一一叮嘱后,傅勉又问陶乐阳:“都记住了吗?” 说了那么多,陶乐阳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知道了。” 傅勉不相信他这话,“那就给我复述一遍。” …… 两个室友更呆了,这真是男妈妈。 午饭时间到了,陶乐阳和室友们打了声招呼,便和傅勉一起去最近的食堂吃饭。 在吃穿住行这四个方面,陶乐阳只挑吃的,学校食堂的饭菜确实不怎么样,能吃,但比不上傅家聘请的大厨做的。 陶乐阳将就着吃了。 傅勉只扫一眼,就知道陶乐阳吃不习惯食堂的饭菜。 “等正式开学,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套公寓,以后住在公寓,让家里的厨师过来给你做饭。” “不用那么麻烦,买房子多浪费钱,我住寝室就行。” “寝室环境不好。” “我觉得挺好,我以前都没住过学校宿舍,和同学住在一起,感觉还是挺有趣的。” “是吗?” “对啊,新室友看着都挺好相处的。”陶乐阳抬头看向对面的傅勉,拉长了语调说:“他们都比你好相处,哥哥。” 傅勉放下筷子,面上毫无情绪,“陶乐阳,你是存心找我不痛快是吗?”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你商量了。”说到这里,傅勉的语气忽然温柔了几分,甚至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来了,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阳阳,你不能住在寝室,哥哥不允许。” 第97章 所谓原则 从食堂出来,陶乐阳和傅勉随便在学校里逛了一会儿。 傅勉的脸色就跟现在的天气一样,被乌云遮盖着,看不见一丝的阳光。 还在斤斤计较着陶乐阳刚才的话,说新室友好相处,他傅勉不好相处。 到底是谁小时候像粘人的荷兰猪一样,天天捣腾着两条小短腿跟在他身后跑的,赶也赶不走,一天到晚哥哥哥哥喊个不停。 大半夜还要抱着那只死猪过来敲门,要和他一起睡觉。 现在这死孩子倒是翻脸不认人,说他不好相处了。 傅勉在心里怏怏不快地想着,忽然衣袖被扯了一下。 他半死不活地垂下眼皮看去,陶乐阳还抓着他的衣袖不放,对他说:“我想吃冰淇淋,你去帮我买。” 现在又开始跟他撒娇了,没用。 就算对着他撒一百次娇都没用,抱他也没用,亲他也没用。 傅勉的表情没有半分松动,“上次你让我买的,吃了几口就不要了。” “那是在国外买的,太甜了,国内的不一样。” “不买。” 陶乐阳仰着脸,盯着傅勉这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了片刻,抓着他衣袖的手缓缓下移,改为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头,轻轻晃了两下。 “我就是想吃,你快点给我买。” 傅勉的面上仍然无动于衷,只有眼皮动了一下。 陶乐阳立刻松开了手,“不买算了,我自己去。” “别动。” 傅勉的表情没变,语气有些僵硬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等着。” 陶乐阳笑眯眯地冲着他的背影喊:“我要奥利奥圣代加黑糖珍珠!” 傅勉神色木然,迈着长腿大步朝不远处的甜品店走去。 傅勉向来是个有原则的人,他刚才只说抱他亲他撒娇没用,并没有说握着他手指头撒娇就没用了。 五分钟后,傅勉拿着加了黑糖珍珠的奥利奥圣代回来了。 陶乐阳用塑料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又挖了一口递到傅勉嘴边,“吃吗?” 傅勉张嘴,一口吃掉。 陶乐阳又挖了一口送进自己嘴里,耳边冷不丁传来傅勉的声音:“再来一口。” 他奇怪地看过去一眼,“我就说国内的不一样吧,好吃多了。” “嗯。” 于是,陶乐阳挖了一口冰淇淋,再次递到了傅勉嘴边。 但他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吃一口,傅勉就要吃一口。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么乐意吃他的口水。 陶乐阳不是一个小方的人,傅勉吃了他半个冰淇淋也就算了,但周围路过的同学家长纷纷看向他们,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 有个五六岁的小孩被家长牵着走过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了会儿。 随后,小孩扭过头跟他妈妈说:“妈妈,这两个哥哥好可怜,连两个冰淇淋都买不起,只能一起吃一个。” “……” 陶乐阳吃完最后一口雪糕,将杯子扔进了垃圾桶里,拉着傅勉赶紧往前走,回寝室。 天气大概也被傅勉的心情影响了,走到一半,天上忽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陶乐阳赶紧拉着傅勉躲进了旁边的小卖部里。 两人在屋檐下躲了二十来分钟,雨还没有停的趋势,依旧噼里啪啦地下着。 又过了五分钟,雨势才开始减小。 陶乐阳说:“现在雨小了,咱们回去吧。” “嗯。” 小卖部门口就有雨伞卖,傅勉随便买了一把双人伞。 第71章 撑开,伞面不大不小,刚好当遮住两个人。 傅勉撑着伞,两人肩并肩往寝室楼的方向走去。 谁料中途雨势又大了,跟子弹似的劈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甚至斜着飘进伞里,落在两人身上。 傅勉将伞面往陶乐阳那边倾斜,同时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 潮湿的空气裹着热烘烘的体温袭来。 陶乐阳不自觉地往傅勉的怀里缩,同时在心里大骂,这雨下得就跟傅勉的脸色一样,一会儿阴,一会儿更阴。 简直是个阴人,阴得不行了。 两人加快脚步,花了几分钟时间才终于走到寝室楼下。 傅勉的衣服裤子湿了大半,灰色衬衣贴着皮肉,隐约能看到衣料下的好身材。 陶乐阳的情况好不少,只有裤腿是湿的,衣服基本没湿。 傅勉将雨伞递给陶乐阳拿着,随后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随便擦了镜片上的水珠。 他的头发也湿了,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陶乐阳被傅勉曼妙的身材和美妙的脸蛋给诱惑到了,他抬手擦了擦傅勉脸上的水珠,“都湿了,回寝室换身衣服吧。” 傅勉戴上眼镜,矜持地嗯了一声。 两个新室友不在寝室,不知道去哪儿了。 陶乐阳扔了条干净毛巾给傅勉,“等着,我给你找身衣服。” “你裤子也湿了,先去换。” 陶乐阳哦了一声,听话地找了条裤子,进洗手间换了。 换好裤子,陶乐阳又在衣柜里找了一身宽松的运动风的衣服,递给傅勉。 “这是我尺码最大的衣服了,你应该能穿上。” 傅勉单手用毛巾擦着潮湿的头发,另一手接过衣服,但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陶乐阳。 “怎么了?还不去换?” 傅勉说:“内裤也得换。” 陶乐阳:“……也被雨淋湿了?” 傅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嗯。” 陶乐阳半信半疑地盯着傅勉的裤子看了几秒,到底还是转身找了条内裤,迟疑地递过去。 “真湿了?” “嗯。” 第98章 当狗耍 陶乐阳又把手缩了回来,白皙漂亮的食指勾着那块布料。 “这是我穿过的,你真要穿?” 傅勉再次点头,直接将陶乐阳手里的内裤夺了过来,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门被关上。 陶乐阳盯着紧闭着的门板,随后他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倚靠在了床柱前,乌黑漂亮的眼睛弯了弯。 现在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洗手间里,傅勉将陶乐阳的衣服放在架子上,随后脱下身上潮湿的衣物。 他赤裸着,将陶乐阳的衣服拿在手里,闭上眼睛,再将散发着淡淡洗衣味道的上衣放在鼻尖嗅闻了一下。 当然,他有原则,并没有闻别的。 傅勉一件件将陶乐阳的衣服套在身上。 换好衣服,他拿着自己的湿衣服从洗手间出来,找了个袋子装着。 陶乐阳抬眼看过去,虽然已经是他最大码的衣服了,但穿在傅勉的身上,还是有点不合适。 衣服都不合适,就别说内裤了。 陶乐阳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及傅勉有几斤几两,都清楚得很。 一想到自己穿过的裤子,被傅勉穿在身上,陶乐阳就觉得难为情,还有点儿……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挺那啥的。 陶乐阳抓了抓头发,“那什么,我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等雨停了你就回去吧。” 尽管衣服不合适,但傅勉表面上没表露出来,他几步走到陶乐阳跟前,“赶我走?” “你不是要忙嘛,从出门到现在都接了好几个电话了。” “不重要。” 傅勉将旁边的椅子拉了过来,他坐得随意,双腿交叠,靠着倚靠微微抬头望向陶乐阳。 “晚上睡觉要拉好床帘。” “洗澡的时候不可以在外面脱衣服穿衣服。” “平时不能跟别人撒娇,搂搂抱抱,男的女的都不行。” 陶乐阳:“……”就算傅勉是陶美丽的奶奶也不能这么管他吧? 想到什么,傅勉又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找出一套陶乐阳平时穿的睡衣。 上身是白色无袖的背心,下身是条短裤,都很宽松。 尤其是上衣,陶乐阳平时稍微抬个手,就能走光,傅勉平时没少看到。 他能看,别人不能看。 “这套睡衣我带回去了,你穿别的。” 陶乐阳自然不乐意,立刻伸手去抢,“这套睡衣我穿着最舒服了,你干嘛要拿走。” 傅勉捉住陶乐阳的手腕,“你穿这么少,是想感冒吗?” “大热天的感什么冒。” “睡觉不开空调?” 傅勉松开陶乐阳,将那套睡衣装进袋子里,“就这样,改天我再给你拿套别的睡衣过来。” “行行行,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刚才我说的话,都记清楚没有?” “嗯。” 陶乐阳在心里补充,记是记清楚了,但他可不一定要做到。 “军训注意安全,要是累了不舒服了,第一时间跟教官说,别逞能。” “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瞒着我。” 陶乐阳听话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傅勉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陶乐阳如此乖巧的模样了。 平时牙尖嘴利,就跟猫似的冲着呲着尖牙。 但不管是听话还是叛逆的陶乐阳,都是陶乐阳,傅勉都能接受。 他抬手放在陶乐阳的脑袋摸了两下,“那我就先回去了,跟我说再见。” 陶乐阳挥了挥手,“再见。” 傅勉多看了他两眼,随后拎着袋子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傅勉沉静的一双眼眸里掠过一抹异样的情绪,紧接着停下了脚步。 “哥哥。” 陶乐阳搂紧了傅勉,将脸埋进了他结实宽阔的后背上,用脸颊轻蹭了两下,声音有些闷:“我会想你的。” 这句话传进傅勉的耳朵里,让他大脑中的某根神经重重地跳了一下,也像一根羽毛轻轻飘落在他的内心深处。 傅勉的喉结轻轻颤了下,继而握住了陶乐阳搂在他腰上的手,转过身,面向陶乐阳。 两人的身体距离很近。 傅勉沉沉的目光落在陶乐阳脸上,“不躲着我了?” 陶乐阳毫不躲闪地仰起脸,甚至往傅勉跟前再凑近了一寸,呼吸洒在他的下巴上,“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哥哥,你会想我吗?” 傅勉没回答,他颈侧的青筋微微鼓了鼓,鬼使神差地抬手捧住了陶乐阳的脸颊,缓缓低头靠近。 在这一刻,他心无杂念,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打脸,什么原则,什么要当一辈子的哥哥和弟弟,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傅勉的呼吸逐渐发沉。 他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边,抬手摘掉了鼻梁上碍事的眼镜,一心只朝着眼前那双颜色淡淡的,看起来漂亮又柔软的唇瓣靠近。 陶乐阳睁着一双乌黑清透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傅勉,也不躲闪。 炙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面颊上。 陶乐阳眼睫颤了颤,就在傅勉的唇即将吻上他的唇时,他忽然偏头错开。 傅勉的吻落了个空。 “……” 陶乐阳将下巴搭在了傅勉的肩膀上,嘴角微微一弯,道:“军训结束的时候别忘了来接我。” 傅勉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半晌又沉沉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陶乐阳松开了搂着傅勉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将傅勉刚才扔下的袋子重新塞进他手里,又拿过傅勉手里的眼镜,亲自替他戴上。 “现在可以回去了,哥哥再见。” 傅勉抬起修长有力的手,只是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底下的幽沉双眸盯着陶乐阳看了片刻,低声道了句:“走了。” “阳阳,记得我嘱咐过你的话。” 说罢,傅勉便转身往外走去。 他没坐电梯,脚下的步伐平稳,不紧不慢,穿过走廊之后便大步朝楼梯下走去。 在陶乐阳看不到地方,傅勉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下,像笑又看不出一丝笑意。 陶乐阳刚才,是不是把他当狗一样逗? 行。 傅勉的脚步没停,继续往下走。 一路从五楼走到一楼,直到离开寝室大楼。 他才不痛不痒地在心里补充了句:也不是不可以。 第99章 压抑太久了 直到晚上,最后一个室友还没有来。 陶乐阳没有在食堂吃晚餐,和两个新室友到学校外面一家比较出名的餐厅里吃了顿火锅。 第72章 开完班会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回到寝室,陶乐阳去隔壁几个寝室串门,顺便跟大家分享了他从家里带来的零食。 “乐阳,你这牛肉干有链接吗,真好吃。” “自己家里做的,外面卖的可没有我的好吃,再多给你一块。” “我也要我也要!” 陶乐阳又分了几块给同学,眼看着也没剩下多少了,就算这几个饿死鬼投胎的家伙喊他干爸,他也不肯给了。 这是阿姨特意给他做的,他还得吃呢。 “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啊!” 陶乐阳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倒退,结果刚退到外面的走廊,后背忽然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陶乐阳嘴里飞快地说着不好意思,同时转过身去,措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双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黑沉的眼睛。 再仔细一看,还是个身材好,脸也好的帅哥,只不过脸色有些冷,手里还拉着个黑色行李箱。 陶乐阳的脸上立刻扬起笑容,“你就是林序对不对?住在503?” 男生沉默了会儿,随后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陶乐阳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些,“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我叫陶乐阳,也住在503,你好!” 说着,他便朝对方伸出了右手。 林序没再说什么,同样伸出右手跟陶乐阳握了握,便拉着行李箱往503走去。 陶乐阳没在意对方的态度,跟在后面也回了寝室。 这最后到的一个新室友,显然不像赵昭和方程一样好相处,话不多,性子挺冷的。 陶乐阳没觉得有什么,新室友再难相处,能有傅勉难相处? 赵昭和方程热情地跟林序打招呼,林序的反应一样平淡,自顾自地来到陶乐阳对面的空床铺,开始收拾。 他也没多少东西,就一个行李箱,连床垫都没有,只在硬床板上铺了一层黑色的薄床单,不到二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方程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挠了挠自己的一头黄毛,随口问了句:“林序,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林序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床薄被扔到床上,没有扭头,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有事。” “哦哦,你没有买床垫吗,这硬床板睡起来多不舒服啊。” “还行。” 方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讪讪地笑了下就回了自己的床位。 陶乐阳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无聊地啃着牛肉干。 对面的林序忽然转过身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他顺手将袋子递了过去,“你要吃牛肉干吗?很好吃的。” “你要不要尝尝?” 陶乐阳举了半晌,林序才将手伸进袋子里,拿了一块牛肉干,依旧言简意赅地道了声谢。 他的手骨节粗粝,掌心宽大,手背上还有擦伤和淤青,看着挺明显的,也不知是怎么弄的。 陶乐阳看他把牛肉干送进嘴里,几口便吃完了。 陶乐阳又把袋子递过去,“你还要吗?” “嗯。” 于是,他好不容易剩下的一点儿牛肉干,全都被林序给吃完了。 “……” 陶乐阳没计较那么多,他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里,随后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军训时间段,他就拿了两套睡衣过来,一套被傅勉那个神人给拿走了,就剩下一套,宽松的长裤和短袖t恤。 从浴室出来,陶乐阳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阳台的洗衣机里,但又不知道怎么用这洗衣机,按键和功能很多,还有什么温度和转速。 平时他的衣服都是傅家的佣人洗的,几乎没自己洗过衣服。 他研究了一会儿,正打算上网查一下,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背上有伤痕。 陶乐阳诧异地抬头看去,瞧见的是林序那张线条冷硬锋利的侧脸。 他没看陶乐阳,垂着眼眸,食指在洗衣机上按了几下,洗衣机开始运作。 “可以了。” “哦……谢谢。” 林序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集合军训,得早点睡。 陶乐阳爬上了床,躺下来。 开始玩手机。 过了会儿,傅勉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陶乐阳翻了个身,过了会儿才接通。 床帘没拉上,光线明亮,他还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手机离得很近,下半张脸和肩颈出现在镜头里, 宽松的t恤领口随着他侧躺着的姿势滑落下来,露出线条清晰漂亮的锁骨和半个肩膀,几乎隔着屏幕怼到了傅勉眼前。 傅勉坐在书房里,靠着椅背,目光不知道是落在陶乐阳的半张脸上,还是别的地方。 “要睡觉了?” 陶乐阳薄厚适中的柔软唇瓣一张一合,语调散漫:“嗯,正准备睡呢,你就给我打视频过来了。” “哥哥,你还在忙啊?” 傅勉拿起书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水杯还是陶乐阳几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直用到现在。 放下水杯,傅勉才道:“忙完了,你先睡,睡觉记得拉床帘。” “知道了,那我就先挂了,哥哥晚安。” 说完,陶乐阳朝着屏幕里挥了挥手,很快挂断了视频。 傅勉放下手机,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画面,他又拿起水杯,仰头将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他最近的思想,越来越龌龊。 只是隔着屏幕看着陶乐阳的半张脸,露出来的肩颈和锁骨,都能想到别的事情上去。 在这之前,傅勉并不是一个欲望强烈的人。 而他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变态,大概是压抑太久了,所以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那方面。 幸亏陶乐阳已经成年,他还不至于有负罪感。 而且,明明是陶乐阳在有意无意地勾引他,不知道背着他从哪里学来的手段,现在网上什么都有。 傅勉只是一个拥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所以这很正常,他并不是变态。 想到这,傅勉的眉眼舒展了些,起身回了卧室。 第100章 好心的室友 从学校穿回来的属于陶乐阳的衣服,傅勉已经换下来了。 上衣和裤子扔进洗衣机里。 至于内裤……傅勉站在洗手池前,白皙修长的双手抓着那块被水打湿的布料,一下一下用力搓洗着。 他没有干什么,只是洗干净挂起来晾干。 做完这些,傅勉脱下身上的衣服,打开花洒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傅勉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关灯睡觉。 做春梦。 一夜无话。 第二天,闹钟准时在凌晨六点钟响起。 陶乐阳翻了个身,连眼睛也没法睁开,摸索着关掉了闹钟。 六点半集合,室友陆陆续续起来了,他又眯了一会儿,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早知道就听傅勉的话好了,让医院开个证明就不用累死累活地军训了。 寝室里,包括陶乐阳在内的三人匆匆忙忙整理床铺,叠被子,到阳台洗漱,再换上统一的军训服。 只有林序不慌不忙,他起得最早,早就已经收拾好了。 军训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第一天练习单兵动作,站军姿,立正稍息,蹲下起立之类的。 动作是没什么难度,只不过久了也会累。 昨天还是阴天,下大雨,偏偏今天就出大太阳了。 烈日炎炎,陶乐阳站在队伍中间,一动不动地站着军姿,又热又累,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傅勉昨天还特意交待过,让他出门前涂防晒霜,结果时间太匆忙,这事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陶乐阳生得白,不到半天的时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被晒红了。 一天的军训下来,他累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陶乐阳也是个少爷命,五岁之前有妈妈宠着,之后住在傅家的十几年里,也有傅勉和傅家上上下下宠着他,平时就没干过什么活,吃过什么苦头。 赵昭和方程也好不到哪里去,才第一天就累得哭爹喊娘。 只有林序跟没事人一样,体力和耐力好得不行。 晚上还要检查内务,陶乐阳的被子叠得不好,又被罚去跑了两圈操场,累得他险些当场倒下来,就地睡觉。 好好的被子为什么要叠成豆腐块,能盖着睡觉不就行了? 还有,垃圾为什么不能在垃圾桶里,这不是胡闹吗? 跑完两圈回到寝室,终于能休息了。 陶乐阳羡慕地看着对面床上的豆腐块,“林序,你的被子叠得最好,能帮我叠一下吗?” “我教你。” “不用,你帮我叠就行。” 林序只花了两分钟的时间就帮把陶乐阳的被子变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第73章 陶乐阳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真棒!” 陶乐阳小心地把豆腐块拿下来,放在了床铺下面的书桌上,之后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也没穿睡衣,穿的还是军训服。 赵昭推了推厚眼镜,不理解地问:“乐阳,你怎么还穿着军训服?” 陶乐阳:“这样第二天早上就不用换衣服了,可以多睡几分钟。” 方程一听,立刻激动地叫了一声,“我去,有道理,我也要换上!” 于是,赵昭和方程也跟着换上了军训服。 睡觉前,傅勉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过了会儿,视频被接通,傅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陶乐阳那红扑扑的脸蛋,挺喜庆。 “脸怎么回事?” 陶乐阳抓了抓脸颊,“太晒了,军训的时候在太阳底下站久了。” “没有涂防晒霜?” 陶乐阳眼也不眨地说:“涂了,没有用。” 傅勉不做声,隔着屏幕盯着陶乐阳看了会儿,随后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跟我撒谎?” 虽然是问句,但他的口吻几乎是笃定的。 陶乐阳这人平时就懒,八成是嫌涂防晒霜麻烦,或者压根就忘了这事儿。 “明天记得涂防晒,现在去把芦荟胶涂上。” “等挂了视频我再去。” 傅勉强调:“现在就去。” 陶乐阳哦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从衣柜抽屉里找到那罐被遗忘的芦荟胶,随便挖了几块涂抹在脸上。 傅勉看他穿的还是军训服,又问:“还没洗澡?” 陶乐阳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一手按揉着脸颊,一手拿着手机,说:“洗了。” “洗了怎么还穿军训服,不是还有一套睡衣?” “我穿着军训服睡觉,明天就不用换衣服了啊,可以多睡一会儿。” 傅勉无话可说,小心思都用在偷懒上了,还有勾引他。 他又注意到了那床被叠成豆腐块的,放在书桌上的被子。 “你的被子怎么不在床上?” 陶乐阳:“我叠不好被子,晚上就放在这里不盖了,这样明天就不用重新叠了,怎么样,我聪明吧?” “……”听到这话,傅勉的脸都黑了。 “你也不怕感冒,晚上给我把被子盖上。” “感冒了更好了,这样就能请假了。” 陶乐阳眼看着傅勉的脸色越来越黑,赶紧加快语速:“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便立刻挂断了视频。 不一会儿,傅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陶乐阳干脆不接了,只发了一个微信表情包给傅勉——小狗盖被子睡觉.gif。 他可不想因为被子叠不好,再被教官罚跑操场,腿都要断了。 傅勉看着这狗表情,又看看趴在他旁边啃着骨头玩具的豆包。 他抬手将骨头玩具夺了过来,沉声命令豆包:“别啃了,去睡觉。” 豆包委屈地嘤嘤两声,像是真的听懂了,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自己狗窝里趴下睡觉。 傅勉冷着脸将骨头玩具扔到一边。 这狗睡觉也不知道盖被子,一个两个都不听话。 陶乐阳坐在椅子里玩手机,没有急着上床,等过一会儿还得把脸上的芦荟胶洗掉。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晚上你盖着被子睡,以后每天早上我帮你叠。” 扭头一看,隔壁的林序正在看着他。 “这不太好吧,多麻烦你啊。” “顺手的事。” 陶乐阳感激地冲他笑笑,“那就谢谢了,明天食堂请你吃饭。” “嗯。” 洗好脸,陶乐阳把被子丢回了床上,躺下拍了张盖着被子睡觉的照片发给傅勉。 之后又压低声音发了句语音过去:“哥哥,我有听你的话,好好盖被子。”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两眼一闭,不到五分钟就睡了过去。 第101章 吃醋中 到了第二天,陶乐阳的双腿都是酸的,从脚底板酸到了大腿根,走路更加困难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休息时间,陶乐阳手里拿着帽子,一边扇着风,一边半死不活地和两个室友朝食堂走去。 想到食堂那难吃的饭菜,陶乐阳就更加绝望了。 反观方程,到了吃饭时间,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地推着陶乐阳的肩膀往前走。 “听说二食堂有家窗口的砂锅米线特别好吃,咱们去吃米线吧。” 陶乐阳半搭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嗯,我都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穿过熙攘的人群,传进陶乐阳的耳朵里—— “陶乐阳。” 陶乐阳立刻抬眼朝着声源望去,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傅勉站在对面十米开外的位置,手里拎着两个袋子,隔着人群朝他走过来。 “我哥来了,就不跟你们去食堂了。” 方程松开了摁在陶乐阳肩膀上的手,讪讪地冲不远处的傅勉笑了下,赶紧拉着赵昭一块儿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陶乐阳他哥刚才扫了他一眼,用一种令他背脊发麻的眼神。 不一会儿,傅勉便走到了陶乐阳跟前,看到他此时的模样,傅勉的眉心蹙了蹙。 “又没有涂防晒霜?” 陶乐阳的脸蛋跟昨晚一样红,一张巴掌大的脸上都是汗,潮湿的额发凌乱地搭下来,有些狼狈。 陶乐阳身子一歪,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了傅勉的肩膀上,“早上差点睡过头了,忘记了。” 身上热烘烘的,傅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手帕,拨开陶乐阳散乱着的额发,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训练很累?” “累死了。” “不听我的话就是这个结果。” 陶乐阳撇了撇嘴,稍微站直了些,“哦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顺路经过。”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给你带了套睡衣,还有陈叔做的饭菜。” 陈叔就是傅家的厨师,厨艺很了不得,做出的饭菜很美味。 嗯,顺路经过,还能从家里给他带衣服和饭菜。 学校里人多,陶乐阳也没让傅勉背他,就这么慢吞吞地走到了食堂。 傅勉将保温袋里的饭盒拿出来,一一打开,三菜一汤。 陈叔做的都是陶乐阳爱吃的菜。 他是真饿了,难得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陶乐阳带着傅勉回了寝室,其他人还没回来。 陶乐阳一动不动地瘫坐在椅子上,连动一下脚趾头都觉得累。 傅勉打湿毛巾给他擦了脸,又打开那罐芦荟胶,挖了一些出来仔细地涂抹在陶乐阳的脸上。 “下午出门前记得涂防晒,别再让我提醒第三遍。” 陶乐阳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拉长语调应了一声:“知道啦……” 擦完芦荟胶,傅勉到阳台洗了手,注意到床铺上的标准豆腐块,没想到陶乐阳也能把被子叠得这么整齐,整齐得不像他叠的。 傅勉随口说了句:“被子不是叠得挺好的?” “不是我叠的,是我室友帮我叠的。” 傅勉嘴角抽了一下,还真不是这小兔崽子叠的。 “谁?那个黄毛?” “什么黄毛,人家有名字叫方程。” “不是方程给我叠的,是对面床铺的室友,你没见过,他说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叠被子。” 听到这话,傅勉的眼神变了变,叠一次就算了,还要每天早上帮陶乐阳叠,能有这么好心的人? “他为什么帮你?” “就顺手的事呗,人家好心。” 傅勉面无表情,“总是麻烦别人不好。” 陶乐阳玩着手机,无所谓地说:“我可以每天请他吃饭。” 傅勉还要说什么,忽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傅勉没见过这人,八成就是陶乐阳嘴里说的,对面床的好心室友。 对方身上穿着跟陶乐阳一样的军训服,个子高,五官出众,线条冷硬,眉眼锋利。 这面相,凶狠刻薄,看着就不像个好人,这能是陶乐阳口中热心肠的好室友? “这就是我对面床的室友,林序,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又高又帅?” 傅勉并不这么觉得,这些词,陶乐阳只能用来形容他才对。 陶乐阳站起身,又对林序说:“林序,这是我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傅勉。” 傅勉和林序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林序转身进了洗手间。 傅勉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重新将目光投在陶乐阳身上,“以后你自己叠被子。” “不要,教官的要求很严格,我叠不好,又要被罚跑操场。” “好了,我好困啊要睡觉了,你先回去吧。” 第74章 傅勉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陶乐阳毫不客气地推着他往门口走去。 陶乐阳倚靠着门框,弯起眼睛笑眯眯地冲门外的傅勉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 傅勉的头顶上瞬间乌云密布,下起了最小的局部阵雨。 也就只有陶乐阳敢这么对他。 前天还抱着他,说会想他的,结果他现在特意跑来一趟,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赶了出来。 死小孩就是这么想他的。 傅勉没有在门口停留,面色沉郁地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半晌,电梯门打开,赵昭和方程刚好从里面出来。 两人看到傅勉,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勉哥,你要回去了吗?” 傅勉没有进电梯,而是冲着两人招了招手,转身往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走去。 赵昭和方程互相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 “缺钱花吗?” “啊?” “想赚钱吗?” “啊?” “收款码。” 两人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收款码。 傅勉分别给他们扫了两万块过去。 “帮我个忙。” 第102章 不对劲 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铃响起。 陶乐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磨磨蹭蹭地起床。 林序每天都是起得最早的,他已经洗漱完了,并且整理好了床铺。 见陶乐阳起来了,林序便转身走到他床边,“被子给我。” “谢谢啊,昨天没有请你吃饭,今天中午和晚上我请你吃。” 陶乐阳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递过去,谁料方程突然快步从阳台跑了过来,在林序之前接过了他的被子。 方程嘴里还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阳阳,以后我来帮你叠被子,我叠的被子跟林序的一样整齐!” 陶乐阳还没搞清楚状况,赵昭又跑了过来,“乐阳,我正好要去打水,顺便帮你打了啊。” 说罢,他便拿走了陶乐阳放在书桌上的水杯,匆忙地跑了出去。 方程连牙也顾不上刷了,开始认认真真地帮陶乐阳叠被子。 “……” 陶乐阳满脸的莫名其妙,这两人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殷勤?有求于他? 他又看向林序,对上那张五官锋利到几乎嚣张的脸,友好地说:“我今天还是要请你吃饭的。” “我不缺那一顿饭钱。”林序脸上没什么表情,面不改色道:“你昨天晚上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我帮你晾了。” 陶乐阳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谢谢你,林序。” “不过这些事情我以后自己来就行了,总是麻烦你,我怪不好意思的。” 林序转身去换衣服,他背对着陶乐阳,淡淡道:“顺手的事。” 陶乐阳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鸡窝头,没有再说什么,这寝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刚开始只是林序奇怪,现在赵昭和方程也变得奇怪,一个两个都要帮他的忙。 时间不多了,陶乐阳暂时把这事抛在了一边,赶紧下床洗漱。 赵昭打好水回来,跟着陶乐阳一块儿洗漱。 洗脸的时候,他像是随口提醒了句:“阳阳,你记得涂防晒霜啊,你皮肤看着又嫩又白,别再被晒伤了。” 陶乐阳才想起来这回事,“幸亏你提醒,不然我又要忘了。” 他洗完脸,挤了点儿防晒霜,随便涂抹在脸上和手上。 涂着涂着,陶乐阳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赵昭又不是傅勉,为什么会突然提醒他涂防晒霜? 快到集合的时间了,四人一块儿出门。 陶乐阳原本是和林序走在一起的,方程从后面追上来,硬生生挤在了两人中间,笑眯眯地说: “昨天我说的那家砂锅米线真的挺好吃的,中午咱们一块儿去吃吧。” 陶乐阳点点头,想到这三人都帮了他的忙,他又说:“那中午我请大家吃米线吧。” “好啊好啊!” “谢谢阳阳!” 林序全程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眸扫了方程一眼,眼中看不出情绪,但也不带善意。 方程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默默扭头和身后的赵昭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没办法,陶乐阳他哥有钱是真给啊,给得实在太多了,有钱不赚是傻瓜蛋。 军训的时间过得很慢。 陶乐阳数着手指头过日子,明明感觉已经过去了三个星期,事实却只是过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方程仍然帮着他叠被子扫地,赵昭仍然帮他打水打饭等等。 每当他和林序走在一起,或者说话的时候,这两人总会随机刷新出来,挡在他和林序中间。 “……” 陶乐阳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傅勉上身了? 对此,方程是这么解释的:“阳阳,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都会让我母爱……不,父爱泛滥,总是想照顾你。” “嗯对,我也是!” 赵昭一边推着脸上的厚眼镜,一边狠狠地赞同点头,“乐阳你就像我和方程的儿子一样!” 陶乐阳:“……” 陶乐阳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微眯着眼睛审视着两人。 “你们就跟我说实话吧,是不是在背地里跟我哥做了什么交易?他威胁你们了?” 他又不是蠢蛋,早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方程和赵昭就没有当特务的潜质。 方程立马摇头否认,“没有啊,怎么会呢,勉哥是正人君子,长得又高又帅性格又善良大方,怎么会威胁我们呢?” 赵昭连连点头,“嗯对,真没有!” 对于傅勉的评价,长得又高又帅,陶乐阳是认同的,但性格善良大方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傅勉完全跟这两个形容词没关系。 傅勉是不是给他们钱了?买通他们给自己说好话? “咱们才是未来要相处四年的好同学,好朋友,你们要想清楚才回答。” “这样,”陶乐阳分别拍了拍方程和赵昭的肩膀,“你们告诉我真相,我绝对不跟我哥说。” 他笑了一下,“双面间谍知道吧,我还能再给你们一笔钱。” “要是不说,我就亲自去问我哥。” 方程和赵昭沉默了几秒,随后对视了一眼。 “阳阳你说得对,我们当然是向着你的。” “其实也没什么……” 两人老老实实地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傅勉分别给了赵昭和方程两万块,让他们平时多照顾陶乐阳,一旦有什么情况都要及时跟他汇报。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盯着林序,不让林序接近陶乐阳。 当然,除了林序之外,要是还有别的不怀好意的人接近陶乐阳,也要一一跟傅勉汇报。 方程挫败地叹了一口气,他们这间谍还没当几天呢,就被识破了。 不过,陶乐阳这位哥哥管得还真是严格,就算是亲哥,不,就算是亲爸亲妈都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方程尴尬地笑了下,“阳阳,我们不要你的钱,至于你哥给的钱,我们也会转回给他的。” 赵昭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啊,是我们一时财迷心窍才答应了你哥的要求。” “不用,既然给你们了,你们就收着。” 陶乐阳的嘴角掠过一抹弧度,浅淡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他说:“你们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傅勉汇报情况。” 对于傅勉的做法,陶乐阳并不在意,也没觉得生气。 傅勉就是这么小方的一个人,一点也不大度,能做出这种事,实属正常。 他倒是要看看,他的好哥哥还能忍多久。 陶乐阳也有一肚子的坏水。 第103章 说想我 第二天晚上。 傅勉跟着傅宗成一块儿去饭局应酬,十点才回到家。 这种生意场上的饭局,喝酒是少不了的。 傅宗成醉得不轻,路都走不稳,司机和齐叔一起扶着他回房间休息。 傅勉也喝了不少,酒精逐渐在身体里发挥作用,让他有了些许醉意,但还不至于到神志不清,无法走路的地步。 傅勉一路从傅家的地下车库回到卧室,抬手摘掉眼镜,低头揉了揉眉心。 等他以后接替了他爸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取消这所谓的酒桌文化。 他爸什么时候下台。 傅勉的眼尾被酒意熏得发红,他靠坐在沙发里,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都是些不重要的人发过来的无关紧要的消息。 今天下午五点给陶乐阳发过去的消息,至今还没有回复。 说会想他,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是军训太累了,没时间没精力回复,还是故意晾着他? 第75章 看来是这破手机坏了。 傅勉神情寡淡,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一边解着身上的领带和衣扣,一边起身往浴室走去。 简单地冲了个澡,傅勉随便披着件灰色浴袍,顶着潮湿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 手机接连发出提示音。 他重新坐在沙发上,拿过手机,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查看微信消息。 联系人的备注是“黄毛。” 黄毛:【勉哥,今天我们也是积极主动地阻止了林序接近陶乐阳同学,他们没能说上一句话!】 黄毛:【陶同学今天的训练情况跟昨天一样,依旧顺拐,叠的被子依旧跟狗屎一样,教官已经放弃骂他了】 黄毛:【今天一共有两个男生,三个女生找机会跟陶同学搭话,我和赵同学严防死守,他们都没能和陶同学说上两句话】 傅勉皱了皱眉,一天就有五个人跟陶乐阳搭讪,十天就是五十个,一百天就是五百个。 接下来,黄毛又说了一堆废话。 大概是喝了酒,傅勉的脑袋有些沉,不舒服。 他随意扫了两眼屏幕,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瞥见对方发过来的最新的一条消息。 黄毛:【哦对了,昨天半夜的时候我醒来上厕所,无意中听到陶同学说梦话,好像在喊哥哥】 傅勉盯着屏幕,逐字逐句地来回看了几遍,昏沉的头脑似乎也清醒了些。 陶乐阳就连做梦,都在喊他,这意味着什么? 黄毛:【吃晚饭的时候,陶同学抱怨食堂的饭菜不好吃,还说没有他哥做得好】 傅勉没什么反应。 黄毛:【晚上睡觉的时候,陶同学也抱怨睡不着,说他哥关的灯最黑了,他睡得才安心。】 黄毛:【你不知道,陶同学嘴上天天说着很想他哥,为什么哥哥不来看他】 看到这,傅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下。 嘴上说得好听,既然那么想他,为什么不回他消息。 学校那么远,来回好几个小时,他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哪里能天天去看陶乐阳。 陶乐阳说想他,还说有他在才能睡得安心,陶乐阳想他想得睡不着觉…… — 寝室里,方程绞尽脑汁地发完消息,立刻邀功似的把手机举给陶乐阳看。 “阳阳,我按照你的意思给你哥发了消息,你看看怎么样?” 陶乐阳接过手机翻了一下方程和傅勉的聊天记录,还算满意。 但是说他走路顺拐,被子叠得跟狗屎一样是什么意思? 陶乐阳把手机还回去,冲着方程微微一笑,“嗯,可以的。” 让他猜猜,傅勉什么时候会给他打电话过来。 另一边的傅家。 傅勉被酒意熏得发沉的大脑越来越清醒。 他起身在卧室里走了两圈。 再次坐下来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拿起手机给陶乐阳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十点半,陶乐阳应该还没睡。 当然没有睡,陶乐阳想他想得睡不着,没有他关灯怎么能睡得着。 果然,视频拨过去没一会儿,陶乐阳就接通了,但是他没有开摄像头。 屏幕是黑的,傅勉只能看到右上角的小框里的自己的脸,虽然很英俊,但他更想看到陶乐阳的脸。 “怎么总是不开摄像头?” 陶乐阳翘着腿,悠闲地躺靠在床上,指尖戳了戳屏幕里的傅勉的脸,说:“不想开,找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怎么热情,甚至有些冷淡,连哥哥都不知道喊一声。 傅勉难得没有介意,他知道陶乐阳心里是想着他的,只是太累了。 “开一下摄像头,我想看看你。” 陶乐阳还是说:“不想开。” 听到这话,傅勉没有再开口要求,只是在沉默片刻后,也把自己这边的摄像头给关了。 陶乐阳看着忽然变黑的屏幕:“……” 行,这样谁也看不到谁,最公平。 傅勉的声音沉甸甸的,顺着网线传进陶乐阳的耳朵里:“想我没有?” “说想我,我才给你看。” 虽然只是短暂地视频了一会儿,说了两句话,但陶乐阳还是感觉出来,傅勉现在的脑子不清醒,八成是喝醉了,在这儿跟他胡言乱语。 “哥哥,你喝醉了?” “没有。”傅勉的口吻很清晰,要是换作别人肯定听不出来异常,“还不睡觉?” 陶乐阳晃着腿,“才十点半,这么早,大家都还没睡呢。” 是没睡,还是睡不着,傅勉心里自有定数。 他轻描淡写道:“我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己关灯睡觉。” “……”陶乐阳探出脑袋看了看,方程在玩游戏,赵昭戴着耳机在看剧,林序在浴室洗澡。 他重新躺下来,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边的傅勉道: “可我就是希望你一直能在我身边,哥哥。” 第104章 当狗一样玩弄 “可我就是希望你一直能在我身边,哥哥。” 刻意压低了的软绵绵的嗓音钻进傅勉的耳朵里。 又在跟他撒娇,从小到大,陶乐阳最会跟他撒娇,他已经免疫了。 寝室里,陶乐阳戴上了耳机,他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傅勉的回答,电话那边安静得甚至能听到窗外的虫鸣声。 陶乐阳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听到脚步声从耳机里出来,紧接着是开门声。 “……” 这大晚上的,傅勉该不会要来找他吧。 陶乐阳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这么问了。 傅勉脚下的步子顿了顿,随后不咸不淡地说:“我只是去书房拿点东西。” 说完,他继续往书房走去。 傅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只拿了一支笔便重新回到了卧室,坐回了沙发里。 他握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瘫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陶乐阳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隔着网线听了会儿对方的呼吸。 陶乐阳怀疑傅勉已经醉得倒头睡过去了,直到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你还没有说想我。” 陶乐阳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的傅勉又自顾自地说:“不用说,我也知道。” “陶乐阳,你从小就离不开我,刚才还想让我大晚上的去找你。” “我希望你能忍耐一下,明天我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学校看你。” 陶乐阳:“……行。”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醉,看来是真的醉得不轻。 陶乐阳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抬手拉上了床帘。 明亮的光线被厚重的床帘遮挡,隔绝出一片小小的空间,里面的光线倏然变得昏暗。 陶乐阳打开了头顶上方的小夜灯,光线亮了起来。 随后,他指尖轻点屏幕,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一张在柔和灯光下的熟悉的脸出现在傅勉的手机屏幕里。 “哥哥,我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一口,现在还肿着一个大包,给你看看。” 说着,陶乐阳便抓着睡衣的衣摆往上高高地撩起,又举着手机往自己的身前靠近了些,对着胸膛。 “你能看到吗?” 傅勉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从陶乐阳的脸,换成了陶乐阳的上半身。 他没看到的胸膛里有什么蚊子包,倒是看到了别的。 傅勉说:“看不清楚。” 于是,陶乐阳又举着手机靠近了些。 朦胧的灯光和高清的镜头下,傅勉看得很清楚。 他线条清晰的喉结滚了滚,面色逐渐变得古怪。 哪里是被蚊子咬了,陶乐阳分明就是故意让他看的,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床帘拉上了,别人看不到,只是给他看的。 一瞬间不知道多少个念头闪过。 傅勉还没来得及继续看,陶乐阳已经把衣服放了下来,扬手冲着屏幕挥了挥。 “困了,我现在要睡了,先不跟你说了,哥哥晚安。” 陶乐阳挂断了电话。 电话说挂就挂,傅勉没法晚安,心里眼里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陶乐阳又在把他当狗一样玩弄。 傅勉的胸腔里无端燃起了一团火苗,越想,那团火苗便烧得越旺盛,顺着血液和骨头直往下涌。 …… 傅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 陶乐阳的嘴角扬了扬,全都当作没看见,果然上网是能学到东西的。 他倒不是真的要睡觉,时间还早,先玩会儿小游戏,再刷会儿小视频,最后再跟网上的学长学姐们学学怎么钓鱼。 手机这辈子跟着他也是值了。 半夜十二点,寝室熄灯了,所有人都上了床。 明天还要早起,不能再继续看手机了。 第76章 陶乐阳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去洗手间撒个尿,傅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都这个点了,傅勉怎么还打电话过来,上一个没接的电话还是一个小时前的。 陶乐阳利索地爬下床,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关上门,这才接通了电话。 他压低了声音:“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很安静,傅勉没说话,只有沉沉的带着一丝压抑的呼吸声顺着网线钻进陶乐阳的耳膜里。 陶乐阳听着听着,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 傅勉到底在干什么? 陶乐阳沉默了几秒,艰难发问:“你喝醒酒汤了没?” 过了会儿,傅勉低沉沙哑的声音才传来:“没醉,喝什么醒酒汤。” “不是说睡了?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睡?” “我起来上个厕所而已,你在干什么?” 傅勉的呼吸还是很沉,他仰着头,抬手将覆盖在脸上的一件属于陶乐阳的衣服扯了下来,脸上早已经覆盖了一层汗水。 傅勉青筋浮起的手里抓着那件衣服,薄红的眼皮微垂着,看不清神色,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健身,跑步。” “……” 陶乐阳没有勇气再继续追问下去了,“那你继续。” 说完,他便立刻挂断了电话,傅勉那不同寻常的口吻却仍然在他耳边回荡着,异常清晰。 陶乐阳的耳朵微微发烫,握着手机僵硬地在洗手间里站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上厕所的。 撒完尿,陶乐阳重新爬上了床,躺下,盖上被子。 得,这回耳边不仅回荡着傅勉的声音,脑海里甚至还联想到了他所谓的跑步的画面。 傅勉这神人,害人不浅! 结束了在深夜里的健身运动,傅勉浑身都是汗。 他打开了窗户,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吹不走傅勉胸腔里的热意。 傅勉抬手抄起额前潮湿的碎发,脱掉身上松垮的睡袍,又进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 十来分钟后,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从浴室出来。 傅勉走到床边,随手将陶乐阳的那件已经发皱的t恤拿了过来,放在鼻尖嗅闻几下,又抱在怀里,倒头就睡。 第105章 酒醒后 第二天。 早上九点,傅勉从睡梦中醒过来 一睁开,就看到了他手里抓着的那件属于陶乐阳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不像样了。 他坐起来,沉默地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半晌,思绪逐渐回笼。 昨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都历历在目。 还是喝醉了。 “……” 傅勉松开手里的衣服,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他头疼地闭上眼睛,垂眸捏了捏眉心。 该死的酒桌文化,害人不浅。 他爸到底什么时候能下台。 陶乐阳整天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猜到了他昨晚隔着电话在干什么。 陶乐阳会怎么想他? 傅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 他现在不仅想扇自己的脸,还想扇别的地方。 九点半,傅勉洗漱换好衣服,到楼下的餐厅吃早餐。 傅宗成正在吃早餐,他昨晚喝了不少酒,醉得不省人事,如今面色看着还有些疲惫。 看到傅勉进来,傅宗成放下餐具,对他说:“今天起得挺晚,待会儿跟我去新城开发区的工地走一趟,看看进度。” 傅勉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宗成总感觉他儿子看他的眼神有些怪。 傅宗成已经吃好了早餐,闲着没事随口问了句:“阳阳最近军训情况怎么样,你跟他还在闹矛盾?” “我跟他没有矛盾。” 没有矛盾,这家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傅勉和陶乐阳闹矛盾了,大半个月没有交流。 傅宗成没有多问,这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行,你抓紧吃早餐,十分钟后出发。” “嗯。” “这一眨眼,阳阳都成年上大学了,时间过得真快。” “听说阳阳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说不定过阵子就找女朋友了。” 傅勉没搭腔,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餐。 他左手拿着叉子,右手拿着刀,一下一下地切着餐盘里的烤肠。 — 陶乐阳今天一整天都没收到傅勉的消息和电话。 下午六点,陶乐阳骑着共享单车,独自去距离比较远的三食堂吃饭。 听说三食堂有家麻辣香锅的味道不错,他得去尝尝。 到了食堂,在麻辣香锅窗口排队的人还不少,陶乐阳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又过了十分钟,陶乐阳才端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麻辣香锅从队伍里出来。 他正要找个位置坐下,却无意间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对方身上穿着学校统一的军训服,长得挺高,黑色短发干净利落,露出一张五官俊朗的脸,皮肤被晒得比平时黑。 这人正是上辈子出轨的渣男,谈峥。 陶乐阳差点忘了,谈峥读的也是a大,上辈子就是在大学里遇到的。 谈峥对他一见钟情,穷追不舍。 这辈子他们相遇的时间要早一点,在暑假就意外碰见了两面。 说实在的,陶乐阳都快忘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谈峥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立刻露出喜意。 还没等谈峥说话,陶乐阳就端着餐盘转身走了,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麻辣香锅的味道确实不错,然而陶乐阳还没吃到一半,谈峥就端着餐盘坐在了他对面。 “没想到你也是a大的新生,什么专业的?” “上次在医院里,你给的微信号是别人的吧?”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就算这麻辣香锅再好吃,碰到了倒胃口的人,陶乐阳也没食欲了。 他放下筷子,紧接着抬手捂住鼻子,皱了皱眉,“什么味道,这么臭。” 谈峥知道陶乐阳不喜欢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自认为长相身材出众,曾经还有星探找过他,问他要不要出道。 谈峥看着对面那张唇红齿白的漂亮脸蛋,即使皱着眉,面露厌恶嫌弃,也还是一样好看,他压根就生不起气,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是在说我臭吗,不过我确实还没洗澡,都是汗味。” 陶乐阳不想再跟他废话,他端着餐盘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姓谈的最好识趣点,别再纠缠他,他现在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谈峥盯着陶乐阳离开的背影,直到人已经走远了,才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不急,既然是同一所学校的,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谈峥相信自己的魅力。 另一边,陶乐阳去小卖部买了点零食,蹬着共享单车回到了寝室。 赵昭和方程不在,林序坐在书桌前,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啃面包, 这已经不是陶乐阳第一次看到林序啃面包了,看他平时的穿着和生活习惯,经济情况应该不是很好。 而且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林序,你晚饭就吃面包啊。” “我买了零食,吃不完,分你一点。” 陶乐阳说着,便从袋子里拿了几包零食放在了林序的桌子上,“吃吧,不用跟我客气。” 林序看了他一眼,没跟他客气,几口吃完了剩下的面包,拿起一袋巧克力饼干拆开,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 但从那张表情冷漠的脸上,看不出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林序也是个神人。 陶乐阳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发现从他和林序的第一天见面开始,林序就总是在看他,有时候看着他甚至会出神。 明明林序对别人都很冷漠,包括同寝室的赵昭和方程。 陶乐阳能感觉得出来,林序对他明显不一样,总是帮他,盯着他看。 有时候陶乐阳都怀疑林序是不是对他一见钟情了,但对方看向他时的眼神,又不像是喜欢。 总之,林序看他的眼神,跟傅勉看着他时的眼神不一样。 傅勉有时候盯着他的眼神…… 陶乐阳都不好意思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林序很快吃完了一袋饼干,余光里扫向旁边的陶乐阳,冷不丁地说了句:“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陶乐阳立刻回过神来,“没啊,我没看你!” 他尴尬地冲着林序笑了下,又从袋子里拿出剩下的两袋饼干塞进林序的手里,很大方地说:“我这里还有饼干,全都给你吧。” 谁料他的话音刚落下,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熟悉嗓音:“陶乐阳。” 陶乐阳眼睫一颤,下意识扭头看去,这回是真对上了傅勉的眼神。 “……” 第106章 让我看看 傅勉站在寝室门口,沉沉的目光落在陶乐阳和林序的手上,恨不得当场把林序手里的饼干抢走。 第77章 他自己没有钱买饼干吗! 林序与傅勉对视一眼,无动于衷地收回视线,又拆开了一袋饼干,自顾自地吃着。 很像挑衅。 傅勉的下颌线条收紧了些,像是要把后槽牙给咬碎。 陶乐阳不吃压力,干脆把袋子都给了林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眼看着傅勉的脸拉了下来,陶乐阳蹦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了一声:“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说想我想得睡不着?一定要我过来看你?” “我昨晚答应你了,要过来。” 陶乐阳想起来了,傅勉昨晚是跟他说过,要在百忙之中抽出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来看他,让他忍耐一下。 但是他什么时候跟傅勉说过,想他想得睡不着,一定要他过来了? “……” 傅勉的酒是不是还没醒? 他还以为傅勉不会来了,昨晚的事情实在是…… 傅勉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没喝酒,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给你带了晚饭,找个地方吃。” “就在寝室里吃吧。” 傅勉朝里面扫了眼,“怎么?需要哥哥再分一份饭菜给你的室友?” 陶乐阳:“那倒不用,他吃饼干应该吃饱了。” “下次你来的时候可以多带一份。” 傅勉没说话,他有点破防了,二话没说就拉着陶乐阳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宁愿带饭菜给黄毛和那个戴着厚眼镜的四眼小子吃,也不会给这个姓林的。 傅勉没去食堂,他的车就停在寝室楼附近的停车场,他让陶乐阳在车上吃饭。 陶乐阳刚才在食堂碰到了谈峥,没吃饱就回寝室了,这会儿吃得津津有味。 傅勉坐在旁边幽幽地看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陶乐阳主动跟他解释刚才的事情,为什么要送吃的给林序。 大概是不喜欢吃,所以才给别人。 那男的就是垃圾桶。 傅勉选择性忽略了自己也是垃圾桶,经常吃陶乐阳剩下的东西。 他心胸宽广,没有跟陶乐阳计较,甚至还主动开了口:“昨晚我喝醉了。” 陶乐阳夹了一块土豆送进嘴里,他头也没抬,含混地说:“看出来了。” 傅勉用勺子挖了一块虾仁蒸蛋送到陶乐阳嘴边,用随意的口吻问了句:“昨晚我都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陶乐阳张嘴吃掉蒸蛋,奇怪地看了傅勉一眼。 “没说什么啊,就正常对话,哥哥你都不记得了吗,看来真醉得不轻。” 勺子里还剩下一点蒸蛋,傅勉送到自己嘴里吃掉了。 在听到陶乐阳接下来的话后,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哦对了,你还大半夜的跑步来着,真自律,有这种决心和毅力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傅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嗯。” 他心不在焉的,又挖了一大勺蒸蛋,没有给陶乐阳,自己张开嘴巴一口就吃掉了。 陶乐阳暗叹,简直深渊巨口。 眼看着傅勉又要伸勺子来挖蒸蛋,陶乐阳赶紧挡住了碗口,“不是给我送饭吗,你再吃就没了!” 傅勉放下勺子,没有再吃。 接下来他都没再主动开口,沉默地看着陶乐阳吃饭。 陶乐阳很快吃饱了,还剩下一些饭菜,这才看向傅勉,“哥哥,你要吃吗?” 傅勉没有反应。 刚才不让他吃,吃剩下的就给他吃。 陶乐阳没有等来回答,便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亲自送到傅勉嘴边,“啊,张嘴。” 傅勉还是吃了,看在陶乐阳亲自给他喂饭的份上,连一粒米都没有剩。 吃完饭,傅勉将餐具收进袋子里。 陶乐阳没急着下车,悠闲地靠在座椅里吹着冷气玩手机。 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他的手机拿走了。 傅勉一言不合就要抢他的手机。 陶乐阳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傅勉看他的眼神变了,就那种跟林序不一样的,无法形容的眼神…… 傅勉摘下了眼镜,没有了那层单薄镜片的遮挡,眼神似乎看得更加清楚了。 “阳阳,看来你和室友相处得很好。” 陶乐阳忽略了傅勉这句话里暗藏的刀子,赞同地点点头,“嗯,是很好。” 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那他可就有话说了。 “尤其是林序,他人最好,别看他表面上看起来有点不好相处,其实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经常帮我的忙。” 陶乐阳漫不经心地捏着自己的手指,自顾自地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序总是时不时地盯着我看,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傅勉,掌心撑在皮质座椅上,微微倾身朝傅勉靠近,疑惑地问他:“哥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傅勉面如止水,安静地与陶乐阳对视了几秒。 “为什么……”他低低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神经质地小弧度往上扯了下,话里似乎带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需要我亲自帮你问问他?” 还能是为什么。 陶乐阳:“那倒不用,我自己会问他。” “陶乐阳。” 傅勉把手中的眼镜放到一边,忽然倾身朝着陶乐阳靠近。 他的视线由上往下,隔着衣服落在了陶乐阳的胸膛里,淡淡道:“不是说胸口被蚊子咬了一个包,昨晚我没看清楚。” “现在把衣服撩上去,让我看看。” 话题转变得太突然。 陶乐阳险些没反应过来,“……” 封闭的车厢里,空间不大,傅勉高大的身躯覆在陶乐阳身前,将他笼罩。 压迫感很足,陶乐阳往角落里缩了缩,“没什么好看的,已经好了。” “是好了?还是不愿意?” 傅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嗓音微微沉了下去,变了味道:“那昨晚怎么就突然让我看了?是不是故意的?” 陶乐阳偏过脸去,不看傅勉,“才没有。” 他黑色发梢下的耳朵逐渐蔓延上一层薄红。 傅勉眸色微凝,不由分说地伸手抓住了陶乐阳的衣摆,快速往上撩起。 陶乐阳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没有拒绝,就那么任由着傅勉的动作。 傅勉手里还抓着衣摆,修长的五指无声地收紧了些。 他眸色沉了沉,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画面,真实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傅勉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 大概是对陶乐阳的感情变了,所以什么都变了。 傅勉忽然觉得很渴,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着他。 他不受控制地俯身,朝着陶乐阳靠近,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陶乐阳的身前。 “让哥哥好好帮你看看。” 陶乐阳的眼睫轻颤几下,平坦的腹部随着呼吸起伏着,嘴里很轻地呢喃了一声:“傅勉……” 第107章 报应来了 “傅勉”这两个字传进傅勉的耳朵里,像是按下了他身体里的某个开关。 傅勉的喉结上下攒动,再也无法忍受,朝着陶乐阳又靠近了几分,直到鼻尖到了那片温热的皮肤…… 耳边忽然又传来陶乐阳的声音: “傅勉,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我异父异母的亲哥,从来就没有对你产生过别的想法。” 傅勉的动作骤然停下,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脑子里什么念想都被迫中断了。 “……” “……” “……” 陶乐阳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衣摆从傅勉手里解救下来。 紧接着,他抬手摁在傅勉的肩膀上,将人推开了些。 陶乐阳坐直了些,把自己的衣摆放下来,不慌不忙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过了会儿,陶乐阳才抬头看着傅勉,打量着他复杂的脸色,娓娓道: “傅勉,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还是你的好弟弟,弟弟会一直对你好的。” “但是别的,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熟悉的话,一字一句地传进傅勉的耳朵里。 都是他曾经说过的。 傅勉的指尖抖了抖,控制住了要抬手往自己脸上扇去的冲动。 说完这些,陶乐阳抿起嘴角,冲着傅勉露出淡淡的微笑,“哥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抿着唇,保持沉默。 “……” 陶乐阳又冲着傅勉笑了下,“好了,我就先回寝室了,哥哥再见。” 说罢,他便打开车门下了车,冲着傅勉挥了挥手,再关上门,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沉默如雕像一般的傅勉,并且缓缓有裂开的趋势。 “……”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第78章 傅勉放下手,靠着椅背闭了闭眼,反复起伏的情绪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他打开车载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打开,仰头喝了半瓶。 当初他为什么要对陶乐阳说出那种话!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傅勉顶着被扇红的半张脸,烦躁地拧着眉, 偏偏那个破寝室里还有个不长眼的小子对陶乐阳虎视眈眈,黄毛和那个四眼小子也不靠谱。 让他们防着林序,不让他接近陶乐阳,现在那两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白花他几万块钱。 与之相反,陶乐阳的心情好得不行,一路踢着路上的小石头,哼着小曲子回到寝室。 林序还在寝室里,不知道吃了多少包饼干。 他此时正靠坐在椅子里,玩着一款近几年很流行的手游,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点击着。 陶乐阳扫了一眼,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抱着椅背,下巴靠在上面,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直没有降下来。 “林序,你也玩游戏啊。” “帮别人打。” “我知道,收钱帮别人代打游戏对不对?” “嗯。” 林序抬起眼皮,抽空往对面看了一眼,“你心情很好?” “还不错。” 晚上七点半还要集合活动,也不训练,就是唱唱歌,展示一下才艺什么的。 还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陶乐阳没什么事,他在微信上和叶嘉言,余子尧他们聊天,时不时朝对面的林序身上看一眼。 林序手里的动作没停,甚至加快了速度,在拿下最后一个人头后,结束了这局游戏。 他放下手机,将注意力放在了陶乐阳身上,“你一直看着我,有事?” “我应该问你才对,你有时候也会这么看着我,是因为什么?” 陶乐阳支着脑袋,看向林序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玩笑似的说道: “咱俩才认识几天,你还无缘无故地帮我,照顾我,总不能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有什么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毕竟以后的一段时间还要住在一起。 林序要是喜欢他,他就拒绝,不喜欢他也罢,陶乐阳并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猜来猜去。 听到陶乐阳的这番话,林序一时之间却陷入了沉默,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陶乐阳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不想说也没关……” “陶乐阳,”林序终于出声打断了陶乐阳的话,他说:“你长得跟我弟弟很像,我只是把你当成了他。” 林序有个比他小了三岁的弟弟,兄弟俩的感情一直很好。 但是在两年前,他弟弟就因为意外的车祸去世了。 林序见到陶乐阳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长得跟自己的弟弟很像。 不止是长相,性格也有点像,爱笑乐观开朗。 林序看到陶乐阳,总是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弟弟,所以他才会一直照顾陶乐阳,就像照顾弟弟一样。 林序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陶乐阳,“这就是我弟,林子安。” 陶乐阳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里的男孩才十二三岁,眉眼确实跟他有点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怪不得,他就觉得林序看起来不像喜欢他,原本是把他当作了弟弟。 “如果我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陶乐阳把手机还给林序,毫不在意地冲他笑了下,“没事,我能理解。” 如果傅勉因为什么意外去世了,他看到长得跟傅勉相似的人,也一定会忍不住…… 呸,不是,呸呸呸! 傅勉才不会有事,像他那种小小方方又尖酸刻薄的人,活得最久了。 第108章 都要当哥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傅勉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空调开得再足,也不能让他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 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傅勉才回到家,他坐在书房里,对着黑屏的电脑沉默了半天,始终没法跟两个月前的自己和解。 如果时间能倒流的话,傅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两个月前,打死自己。 什么要当陶乐阳一辈子的哥哥,对他没有别的想法。 两个月前的傅勉就算做梦也不会想到,两个月后的自己天天做梦都想法陶乐阳。 过了会儿,宋云清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阿勉,最近有空吗,要不要一起约顿饭?” “过阵子咱们都得回学校了。” 傅勉的心情不佳,直接拒绝了宋云清,“最近没空。” “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告诉我。” “嗯。” “哦对了,我最近太忙了都忘了问,你和阳阳之间的矛盾解决了吗?” 傅勉皱了皱眉,宋云清这么关心他和陶乐阳之间的问题。 想到陶乐阳之前在医院里天天守着宋云清的事情,傅勉的语气又冷淡了些:“解决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宋云清也听出了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于是识趣地回道:“没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见。” 短暂的通话结束。 傅勉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看了会儿股市,跌了。 傅勉冷着脸关掉电脑,起身离开书房,回卧室洗澡,上床睡觉。 至少在梦里,他能法陶乐阳。 另一边,宋云清又给陶乐阳拨了个电话过去。 “阳阳,听说你最近在军训,怎么样?累吗?” 手机被放在桌子上,陶乐阳坐在桌子前,挖了一坨芦荟胶往自己的脸上抹,同时唉声叹气地回复电话那边的宋云清: “累死了,而且天天大太阳,晒得我都要脱皮了。” “你皮肤嫩,多涂点防晒,不然被阿勉看到可是要心疼的。” 陶乐阳三两下抹完了脸,又开始抹手。 听到宋云清这话,他眼睛微微眯了眯,随后无声地勾起嘴角,茶茶地说:“别提了,我总是忘记,哥哥天天提醒我。” 宋云清似乎并没有听出别的意思,轻笑声顺着网线传来:“阿勉最在乎你这个弟弟。” 陶乐阳轻叹一声,继续茶茶地说:“谁说不是呢,一天到晚都管着我。” “不让干这又不让干那的,一言不合就骂人,有时候真受不了他,还是云清哥你的脾气好。” 宋云清又笑,“是吗,那你也可以认我当哥哥,我一直想有一个你这样可爱的弟弟。” 陶乐阳手里的动作顿了下,一时之间还真搞不懂宋云清的心思,宋云清应该更想当他的嫂子才对。 一口一句阿勉,喊得多亲密。 陶乐阳也笑了下,“你可不就是我哥哥吗,我从小就喊你云清哥。” “哦对了,你姥姥的情况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昨天出院了。” 在陶乐阳回国之后没多久,宋云清也回国了。 他姥姥生病住院,他最近一直忙着照顾,直到现在才有空闲时间。 “那就好。” “阳阳,你军训结束的时候,我应该还没回学校,到时候再请你吃饭。” “好啊,那我们改天见。”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陶乐阳没有多在意刚才跟宋云清的对话,继续往手上涂着芦荟胶,他的皮肤确实有点晒伤了。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看来你有很多个哥哥。” 说话的是林序,刚才他人还不在寝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陶乐阳没注意。 陶乐阳刚才的通话开的是免提,虽然音量不大,但还是被林序听进耳朵里了。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林序抱着胳膊,倚靠在床柱前,继续道:“既然这么多了,多我一个也无所谓吧?” 陶乐阳:“……”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给他当哥? 陶乐阳转身过,抬起头认真地望向林序,“林序,虽然我确实跟你弟弟长得有点像,但我不是他。” 林序表情没变,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我还是希望能当你哥,照顾你。” “那个叫傅勉的当你老公还是老婆,我当你哥。” 陶乐阳:“……” 林序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和傅勉之间有一腿的?很明显吗? 林序又说:“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陶乐阳自动忽略了林序的前半句话,委婉拒绝:“还是算了吧,我们当同学朋友就行了,我是一个成年男人,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顾。” 林序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他打开衣柜拿了套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另一边正在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方程默默摘下了耳机。 刚才他没听错吧,林序要当陶乐阳的老公?林序是gay?! 第79章 这事要不要告诉他的财主大爹? 虽然他们和傅勉的私下交易被陶乐阳识破了,但陶乐阳告诉他,还是要每天跟傅勉汇报情况。 所以他到底要不要汇报? 方程拿不定主意,干脆跑到了陶乐阳跟前,压低声音问他:“阳阳,刚才林序说要当你老公,这事我要不要跟你哥汇报啊?” 陶乐阳:“……你确定林序是这么跟我说的?” 方程:“不是吗?” 陶乐阳沉默了会儿,“林序没有这么跟我说,你听错了,我俩是纯洁的室友之情。” “不过……”他话语一转,冲着方程微微一笑,“你可以那么跟傅勉汇报,但不是现在,明天早上再说。” 这大晚上的,要是让傅勉知道了这个消息,又要被气得在屋子里转圈圈,一晚上睡不着觉了,说不定还会大半夜的来找他。 还是得让傅勉多休息会儿。 对于陶乐阳的做法,方程不是很理解,但还是点头道:“行,那我明天就那么汇报了。” 于是在第二天早上,傅勉刚从春梦中醒过来,身体还没冷静下来,就看到了黄毛发过来的消息。 黄毛:【勉哥早上好!】 黄毛:【差点忘了跟你汇报,林序昨晚跟陶同学说,他要当陶同学的老公】 黄毛;【汇报完毕!】 傅勉:【?】 傅勉:【什么意思?】 傅勉险些把手机给砸了。 第109章 阳阳被欺负 傅勉并不担心陶乐阳跟那个姓林的小子有什么牵扯。 他知道陶乐阳喜欢的是他,甚至还强吻他,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陶乐阳的眼光很好,既然喜欢上了他傅勉这么优秀的人,就不可能再看得上别人。 所以,傅勉一点儿也不着急。 傅勉早上八点半出门去公司。 九点钟,傅勉让司机换了个方向,已经在去往a大的路上了。 陶乐阳的防晒霜应该用完了,他只是去送防晒霜。 — 今天太阳依旧毒辣。 a大的操场里,穿着统一军训服的学生一排排地站在方队里,个个被晒得满头大汗,有苦说不出。 陶乐阳的班级在跑步,他跑得慢,落在了队伍的中后段。 白皙的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汗水从额头滑进眼睛里,辣得他难受地眯了眯眼,连眼泪都逼了出来。 陶乐阳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汗,忽然有两道难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草,哥们儿你看那小白脸,不就是跑个步嘛,磨磨唧唧的,跑得比女生还慢就算了,居然还哭了。” “哈哈哈哈也不嫌丢人!” 陶乐阳扭头看去,两个长得又黑又丑的男生从他旁边跑过,甚至还挑衅地冲他竖起了中指。 陶乐阳当即冷下了脸,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不就是嫉妒他长得好看,受欢迎。 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两个男的平时就有意无意地对他冷嘲热讽。 叫什么名字来着,忘记了。 一个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满脸的痘痘,另一个眼睛小得只剩下一条缝,一粒眼屎足以致盲。 陶乐阳现在累得要死,哪里还有精力跟他们计较,还剩下八百米没跑完呢。 他只是怜悯地看了两人一眼,继续气喘吁吁地往前走。 痘痘男和小眼睛还跟在他旁边跑着,继续冲着陶乐阳道: “喂,你几个意思?” “刚才那什么眼神?” “哑巴了?平时在那群女生面前不是挺能说的?” 本来就又累又热,还有两只丑人在旁边叽叽喳喳,陶乐阳烦得不行。 他又给了两人一个怜悯的眼神,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只是觉得你们怪可怜的……脸长得别致也就算了,人品还不好,以后的人生岂不是要完蛋了?” 说完,陶乐阳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加快脚步往前面跑去。 痘痘男和小眼睛的脸色顿时变了,一阵红一阵白,非常精彩。 “我草,他妈的小白脸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拐弯抹角骂咱俩呢。” 两人都有点破防了,恨恨地瞪着陶乐阳的背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陶乐阳旁边是个女生,两人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闲话。 “乐阳,中午要不要……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啊,我知道有家窗口的螺、螺蛳粉很正宗很好吃,汤……汤里还有螺蛳肉呢。” “是吗,那我可要……要尝一下。” 又有个女生追了上来,“我最喜欢吃螺蛳粉了,一起去呗。” “行,那咱们一起呗。” 大概是说话耗费了体力,陶乐阳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正要加把劲继续往前冲,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力道,将他往前一推。 陶乐阳的双腿本来就没劲儿,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直接往前一栽倒在了跑道上。 疼痛瞬间袭来,陶乐阳拧紧了眉,抬头朝旁边看去,痘痘男和小眼睛笑嘻嘻地从他身边跑过,又冲他竖起了中指。 陶乐阳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暗自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乐阳!你没事吧?” 刚才跟陶乐阳说话的两个女生赶紧跑了过来,一人一边搀扶着陶乐阳将他扶了起来。 “疼不疼啊?” “摔到哪里了?” 陶乐阳缓了一会儿,“没事,就是膝盖有点疼……” 林序原本在前面跑着,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跑了过来。 他扶着陶乐阳的胳膊,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衣服脏了,但陶乐阳穿的是长袖长裤,看不到里面伤势。 林序轻拍着他衣服上的灰尘,微微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在拍到左边膝盖的时候,陶乐阳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疼!” 见状,林序屈膝蹲下,撩起陶乐阳的裤管。 膝盖破了皮,一片擦伤,甚至还有血丝冒了出来,看着挺严重。 这时,有一个从后面赶过来的女生说:“我刚才看到了,是赵强在后面推了陶乐阳!” 那个小眼睛的名字就叫赵强。 林序暂时没有管赵强还是李强,他对陶乐阳道:“先去医务室。” “还能走吗,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林序跟教官说了一声,便扶着陶乐阳往医务室走去。 跑完步,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全班上下都知道赵强推了陶乐阳这件事情。 方程气得不行,用力地推了赵强几下,“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好端端推别人干什么!” 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 “我看他就是嫉妒陶乐阳长得好看,受欢迎!” “就是,这种男的嫉妒心最强了。” 赵强被一堆人指责,这下子觉得抬不起头来了,他推陶乐阳怎么了,还不是这小白脸先阴阳怪气他们在先。 而且,凭什么只骂他,赵强心里不服气,他伸手指向躲在角落里的痘痘男,扬声道: “是周家亮怂恿我的,他一直嫉妒陶乐阳受女生欢迎,私下里总是骂陶乐阳!” “他想对陶乐阳动手,却不敢,我也是受他怂恿才一时冲动推了陶乐阳!” 一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周家亮。 下一秒,周家亮就涨红着一张脸冲了过来,一把揪住赵强的衣领,“我草你祖宗的,赵强你少他妈甩锅给老子!” 两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狗咬狗。 方程一边看戏,一边掏出手机给他财神大爹发了条消息过去,把陶乐阳被人推倒受伤的消息告诉了傅勉。 第110章 有哥哥在 最后,赵强和周家亮不仅打得对方鼻青脸肿,还被教官教训了一顿,罚去跑圈了。 另一边,林序扶着陶乐阳到了最近的医务室。 陶乐阳的两个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左边膝盖比较严重,再加上他皮肤白,看着就更加严重。 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手肘虽然没破皮,但也有淤青。 医务室不大,因为军训中暑晕倒,意外受伤的学生还不少,校医和护士都忙着照看别人。 林序问护士要了碘伏和棉签之类的医用品过来,亲自给陶乐阳处理伤口。 “那个叫李强的,我会帮你教训他。” 陶乐阳坐在椅子上,忍着疼纠正他:“是赵强。” “林序,谢谢你照顾我,不过这事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的事情能自己解决。” 虽然他已经明确拒绝了林序,但林序明显还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 林序没再说什么,专心帮陶乐阳处理伤口。 先用碘伏消毒,再涂上一层红霉素软膏,最后将医用纱布贴在伤口上。 至于淤青的地方,简单地喷了云南白药。 — 收到方程发过来的消息时,傅勉已经快到a大了。 第80章 傅勉暂时把此行的目的抛到了一边,只关心陶乐阳受伤的事情。 他让司机直接把车停在了医务室附近,下车步行过去。 刚走到门口,傅勉就看到了陶乐阳。 陶乐阳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膝盖上贴着纱布。 那个姓林的小子蹲在他跟前,正在将他卷起来的裤管放下。 陶乐阳低着头,没看到门口出现的人,他伸了伸手,欲言又止,低声朝着林序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阳阳。” 熟悉的声音传来,陶乐阳立刻抬头看去。 林序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将陶乐阳的裤管全都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傅勉也迈着长腿大步走到了两人跟前,脸色看不出来喜怒,但扫向林序的眼神很冷,藏着锋芒。 林序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与傅勉对视了一眼,眼中波澜不惊,直视着他的目光。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 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间,傅勉已经撤回了视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陶乐阳身上。 “伤得怎么样,让我看看。” 陶乐阳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的,但看到傅勉突然出现,听到傅勉熟悉的声音,他心里就突然冒出了一阵委屈。 真是的,本来训练就够辛苦的了,还要被人追着嘲笑,推倒受伤,他招谁惹谁了。 陶乐阳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他暗自酝酿了会儿,眼眶也逐渐泛起了微微的湿意。 当然,这其中肯定是有表演的成分在的。 陶乐阳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勉,低声喊了句:“哥哥……” 傅勉看他这模样,瞬间连要说什么都忘了,他微微俯身将陶乐阳抱进怀里,轻抚着怀里人单薄的背脊。 “是不是很疼?” 陶乐阳将脸埋进傅勉的肩颈里,吸了吸鼻子,用依旧委屈的声音说:“疼死了。” “没事。”傅勉的唇几乎贴着陶乐阳的耳朵,低声安抚道:“有哥哥在。” “哥哥不会放过欺负你的人。” 旁边站着的林序:“……” 医务室里还有其他人,陶乐阳是个爷们儿,要脸,很快就让傅勉松开了他。 傅勉检查了一下陶乐阳的伤势,淤青和擦伤都被林序处理好了。 伤得最重的左边膝盖的伤口已经用纱布贴上了,但陶乐阳特意用手机拍了高清大图。 他打开手机将照片递到傅勉跟前。 “哥哥,你看。” 傅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具体的情况,黄毛已经在微信里跟他说了。 陶乐阳是被班上的同学恶意推倒的。 “我当时正好好地跑着步,就有两个人追上来嘲笑我,骂我是小白脸。” 陶乐阳添油加醋地还原事实,“我都没有搭理他们,他们还不肯放过我,我跑得好好的,那个叫赵强的突然从身后推了我一把。” 说到这里,陶乐阳垂下了脑袋,小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他们不高兴了。” 他最近在网上又学到了新知识,学以致用。 傅勉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哪里能忍心看到陶乐阳如此模样,于是自动忽略了。 他只恨不得让欺负陶乐阳的那两个废物十倍百倍偿还回来。 傅勉屈膝在陶乐阳跟前蹲下,温热的掌心捧住他的脸颊,压低声音哄着他:“阳阳,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旁边的林序:“……” 哄完人,傅勉站起身,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了林序身上。 他还没忘记黄毛早上跟他说的,这小子要当陶乐阳老公的事情。 傅勉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底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语气却带着几分客气:“这位同学,麻烦你刚才照顾我家阳阳。” 林序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傅勉不善的目光,口吻如常地回了句:“我把陶乐阳当弟弟,照顾他是应该的。” 傅勉:? 弟弟? 做什么春秋大梦? 呵。 傅勉在心里冷笑一声,扫向林序的目光更冷,“阳阳这辈子只有我傅勉这一个哥哥。” “以后请你注意分寸,离他远一点。” 说罢,傅勉没有再看林序。 他屈膝在陶乐阳跟前蹲下,掌心扣住陶乐阳的大腿,直接将人背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陶乐阳单手搂着傅勉的肩膀,回头朝着林序挥了挥手,“林序,你先回去训练吧。” 在陶乐阳看不到的角度离,傅勉冷下了脸,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陶乐阳转回头来,将下巴靠在了傅勉的肩膀上,“我们现在去哪儿?” 傅勉没说话,陶乐阳便抬手在傅勉脸上乱摸着,“哥哥?” 傅勉脸上戴着的干净的眼镜被他摸出了一手的印子,他没在意,背着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阳阳,哥哥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别的哥哥。” 陶乐阳无视了傅勉话里夹带的刺儿,他呲着大牙乐,嘻嘻地笑了一声,“现在不就知道了?” 第111章 出气 傅勉握着陶乐阳大腿的力道紧了紧,指缝间甚至勒出了不是很明显的腿肉。 他刚才安慰陶乐阳时的温柔语气荡然无存,“陶乐阳,故意气我是吧?” “又生气啦?” “我和林序只是普通室友,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陶乐阳说着,无声地偏头朝着傅勉的耳畔靠近些,几乎是用气声道:“你看,我都只跟你撒娇。” 傅勉的脸色稍有缓和,又听到陶乐阳在他耳边继续说:“哥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要当你一辈子弟弟的。” “……”傅勉不想再说话。 中午的阳光穿过树梢,斑驳地洒下来,热烘烘的,校道两旁的虫鸣不断。 傅勉就这样背着陶乐阳一直往前走。 走着走着,傅勉忽然回过味来,他稍稍转过头看向背上的人,冷不丁地说:“刚才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 “哪有装可怜,我是真可怜。” 傅勉转过头来,目视前方继续往前走,嘴角无声地轻扯了下。 即使是装的,陶乐阳也只在他跟前委屈掉眼泪。 这意味着什么,傅勉很清楚。 陶乐阳不知道傅勉的心思,他无聊地勾住了傅勉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着,“我们现在去哪儿?” “给你出气。” 几分钟后,傅勉背着陶乐阳回到了训练的操场,将人放在了树荫下的长椅上。 他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递给陶乐阳,“帮我拿着,先在这儿坐会儿。” “噢。” 傅勉转身往操场里走,他本来要去上班,穿的是一身偏商务的衬衣西裤,短发随意抓了起来,衬衣束进裤腰里,勾勒出线条优越的腰身。 陶乐阳将傅勉的眼镜戴在自己脸上,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那道宽肩腿长的身影越走越远。 傅勉一边走着,一边将衣袖挽了起来。 他先去找了教官,帮陶乐阳请了一天假。 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傅勉的目光锁定在了操场外圈跑道上的两个人身上。 正是赵强和周家亮。 站在队伍里的方程悄悄冲着傅勉这边使了个眼色,欺负陶乐阳的就是这两个大煞笔! 傅勉不知道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他神色漠然,迈着长腿径直朝那边走去。 赵强和周家亮一前一后在跑道上跑着,他们跑得很慢,累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头大汗,脸上都有伤。 两人一边跑,嘴里还嚷嚷个不停。 “小……小白脸就是好,一群女生帮着他说话。” 赵强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平时老是跟女生的走在一起,说不定是好姐妹呢。” “谁说不是呢。”周家亮附和了一句,他累得翻白眼,又开始骂赵强:“死矮子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推……推老子下水,现在好了!” “累死老子了呼呼……” 赵强听到矮子这两个字,瞬间应激了,“你他妈骂谁呢,傻逼!” “骂的就是你,傻逼!” 两人说着说着,赵强忽然惨叫一声,“扑通”一下重重地摔在了跑道上。 周家亮下意识扭头看过去,一个陌生的穿着看起来不像学生的青年出现在他眼前。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对方的具体长相,那人便抬脚朝着他身上重重地踹了一下。 周家亮也惨叫一声,狼狈地摔倒在了赵强旁边。 傅勉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两人,眼神又冷又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阴天,沉沉地压过来。 两人疼得倒吸凉气,五官扭曲在一起。 周家亮破口大骂,“我草,你他妈是谁!” 赵强捂着被踹的后背,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一边也跟着骂:“草,疼死了老子,老子招你惹你……啊!” 第81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勉揪住了衣领,一拳朝着他的脸上砸去。 周家亮见状,连疼痛都顾不上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往远处跑。 谁料还没跑两步,他的腿上又挨了一脚,重心不稳再次摔倒在地。 下一秒,他跟张强一样被拽住了衣领,脸上接连挨了重重的几拳。 “啊!” 惨叫声连连。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周围的学生老师和教官们的注意。 在众人跑过来劝架之前,傅勉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跟丢垃圾似的放开了周家亮。 赵强和周家亮的脸上本来就有伤,又被傅勉教训一顿,伤上加伤,简直不忍直视。 傅勉站起身,眼皮微垂,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两人一眼。 “医药费我会转到你们账上。” “要是再找陶乐阳的麻烦,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傅勉的眼神实在有点骇人,赵强和周家亮心里犯怵,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我们、我们以后都不会了……” 傅勉收回视线,迈步朝着陶乐阳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陶乐阳身边时,他眉宇间的负面情绪已经全部敛去。 陶乐阳把眼镜递还给傅勉,眼神怯怯地看着他,“哥哥,你好暴力啊。” “我以后要是惹你生气了,你会不会这么打我?” “……”傅勉戴上眼镜,俨然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我不家暴。” 要是真惹他生气了,可以换另外的方式惩罚。 “哥哥,谢谢帮我出气,我其实也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傅勉没说什么,又把陶乐阳背了起来,闲庭信步般往前走。 另一边,赵强和周家亮被老师和教官送去了医务室。 傅勉不是学校的学生,老师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顶多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赵强和周家亮一想到傅勉看向他们的眼神就犯怵,陶乐阳这个哥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有钱有势,还狠。 有钱能使鬼推磨,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种人。 就算不给医药费,他们也不敢报警。 而且,也是他们先找陶乐阳麻烦在先。 以后看到那小白脸都得绕道走。 傅勉的医药费打到了他们的账上,本来以为有钱人一出手就是几万起步,结果连零头都没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 妈的,有钱人果然抠门! 第112章 勉哥打脸表白中 傅勉背着陶乐阳回了寝室,找了身衣服让他换上。 寝室里除了他们俩没别人,陶乐阳就在傅勉的眼皮子底下脱下了身上的军训服。 他受了伤,换衣服的动作也慢,尤其是在穿裤子的时候。 穿到一半,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陶乐阳的裤腰上,低沉的令人捉摸不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需要我帮你穿?” 陶乐阳偏过脸,用余光扫了身后的傅勉一眼,抱怨似的说了句:“哥哥,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 说罢,他随后推开了傅勉的手,不紧不慢地拉上了裤腰。 傅勉倚靠着旁边的衣柜,抱着胳膊,不痛不痒地说了句:“你确实已经长大了。” 陶乐阳拉开椅子坐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问:“哦对了,哥哥你怎么突然来学校了?昨天不是来过了?”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推倒受伤进医务室的?” 陶乐阳疑惑地看着傅勉,小声嘀咕:“好奇怪啊,难道哥哥有千里眼?” 傅勉没说话,也在看着陶乐阳。 两人的目光交汇片刻,寝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傅勉忽然低头捏了捏眉心,垂下的眼皮挡住了眼中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我大意了,早在你那个黄毛室友给我发消息,说你连做梦都在想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不对。” 也就是他当时喝醉了,才相信了那些夸张的话,甚至还打电话给陶乐阳,做出那种事情。 傅勉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 他上前几步,与陶乐阳拉近距离,“什么做梦喊我的名字,没有我就睡不着,都是你让黄毛发给我的?” 陶乐阳仰起一张不大的脸,茫然地冲着傅勉眨了眨眼睛,“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勉还不了解陶乐阳,这只猪崽子聪明着呢,在跟他装傻。 傅勉捏住陶乐阳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继续追问:“什么时候发现我买通了你的两个室友?还是他们主动告诉你的?” 听到这话,陶乐阳茫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错愕,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 “傅勉,你……你居然买通我的室友监视我?” 惊讶过后,陶乐阳的脸上又多了一丝气恼,他用力去推开傅勉的手,拔高声音骂道: “你是变态吗!怎么可以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傅勉松开了陶乐阳的下巴,但顺势握住了他的手,缓缓俯身逼近,“阳阳,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盯着眼前这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秀漂亮的,让他移不开视线的脸,话音停顿片刻,自问自答:“勾引我。” “……” 陶乐阳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也在仰头盯着傅勉的脸。 他眉梢轻挑了下,不慌不忙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勾引你了?” 说到这,陶乐阳抽回了被傅勉握着的手,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对弟弟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哥哥。” “没勾引我?” 傅勉眉眼沉沉地压下来,炙热的气息呼在陶乐阳的面颊上,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 “是谁大晚上的在视频里掀起衣服,给我看胸的,还把镜头凑那么近。” “……”陶乐阳瞬间瞪大眼睛,推开傅勉的脸,“我是让你看蚊子包,你居然看我胸,你还要不要脸了?” 傅勉的脸被推得偏向了一边,陶乐阳注意到他的下颌线条绷紧了些,似乎在咬牙。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 傅勉随手摘下眼镜放在陶乐阳身后的书桌上,随后转过脸来,继续盯着陶乐阳。 再说话时,他的口吻比刚才柔和了些:“阳阳,你继续跟我装。” “那天半夜十二点我打电话给你,说自己在锻炼,跑步。” “其实不是。” 陶乐阳的眉心跳了跳,傅勉咬字清晰的一句话紧接着钻进他的耳膜里:“你一定猜到了我在干什么,对吗?” 陶乐阳瞳孔微微放大,这是能说的吗? 让陶乐阳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傅勉不仅说了,还对他坦白了细节。 “那晚,我从你卧室的衣柜里拿了一件你的衣服,盖在脸上,一边想着你一边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说这些话时,傅勉的神态从容得不像话,没有半分的羞愧和不好意思,就像在跟陶乐阳聊家常一样。 注意到陶乐阳的表情变化,他喉结上下一滚,捧住陶乐阳此时已经染上了薄红的脸颊,低声轻缓道: “就像你上次在公寓里,拿着我的衬衫,一边看色情……” 陶乐阳终于受不了,抬手用力地捂住了傅勉的嘴巴,“好了,你别说了!” 傅勉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久前还严辞拒绝他,说跟他绝对没有可能,现在却跟蜕变了似的。 蜕变成了一个变态了。 傅勉好意思说,他都不好意思听。 在公寓里故意做那种事,已经是陶乐阳此生鼓足勇气做过最出格的举动了,没法回忆。 傅勉浓密的眼睫轻颤着,沉重潮湿的呼吸打在陶乐阳的手心里。 他握住了陶乐阳细瘦的手腕,一双翻涌着浓烈情绪和欲望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却又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陶乐阳的耳垂也染上了浅淡的红,他冲着傅勉抬了抬下巴,轻嗤一声,“我勾引你,那又怎么样?” “你不是无动于衷吗,不是拒绝我了吗?” 说完这话,陶乐阳松开了手。 谁料下一秒,傅勉再次往下俯身,二话不说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陶乐阳,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 这话,几乎是傅勉从唇齿间挤出来的,说得艰难,像是豁出去了。 什么体面,脸面都不要了。 他浮起青筋的手臂搂在陶乐阳的腰上,温热的唇贴着陶乐阳脖颈间的皮肤,带着几分沉闷和生硬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响起: “我承认,我当时就对你有感觉了,但内心里不想承认这件事。” 每每想起那些画面,傅勉的胸腔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烧,他以为是愤怒,但燃烧着是却是欲望。 陶乐阳看不到傅勉的脸,只能听到他像是破罐子破摔的口吻。 第82章 “那是过去的我,跟现在的我没关系。” 陶乐阳:“……”还能这么甩锅是吗? 傅勉:“现在我已经认清自己的感情了。” 说到这的时候,傅勉终于抬起头来。 他那一双微微泛红的,充斥着浓烈情绪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陶乐阳,薄唇一张一合: “阳阳,我还是你哥哥,但也可以当你的男朋友,情人,丈夫……” 第113章 追求你 傅勉的一举一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陶乐阳没反应过来。 傅勉这是终于忍不住了,在跟他表白? 很明显。 傅勉看向陶乐阳时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一番话破罐子破摔的话说完,傅勉却迟迟没有等到陶乐阳的回答。 他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冷静,既然前面什么话都说了,傅勉不可能中途停止。 他捧着陶乐阳的脸颊,声音低了下来,“陶乐阳,说句话。” 两人的距离很近,陶乐阳能清楚地看到傅勉的细微神情,他的唇线抿直了些,等着陶乐阳的回答。 薄薄的眼皮泛着红,眼睛也有些红,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 这让陶乐阳恍惚中有种错觉,要是他不答应的话,傅勉要破大防吊死在他的寝室里。 “我知道,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很过分。” 傅勉握着陶乐阳的手腕,偏头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他跟前,“你可以打我,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 陶乐阳没有往别人脸上扇耳光的爱好。 他顺势捧住了傅勉的脸庞,身体缓缓往前倾,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呼吸交错。 傅勉搂陶乐阳腰间的手臂无声收紧了些,形状清晰的喉结上下一滚。 陶乐阳没有吻他,只是弯起眼睛冲他笑了下,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哥哥,“你喜欢我,我就要答应你吗?” “你拒绝我,我也可以照样拒绝你。” 言罢,陶乐阳的掌心下移,贴在了傅勉的肩膀上,将他推远了些。 明明是将人推远,但他望过去的眼神里却像是带了钩子,在引诱着人向他靠近。 下一秒,傅勉便抬手扣住了陶乐阳的后颈,掐住他的脸颊,低头朝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袭去。 傅勉这一下子吻得很重,离开的时候还在陶乐阳的唇上轻咬了一下。 陶乐阳愣了下,“你!” 傅勉的指腹落在他的唇上,“这是我还给你的。” 陶乐阳反应了几秒,才知道傅勉说的是他之前一言不合就强吻了傅勉的事情。 “行,那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傅勉看着陶乐阳白里透着微红的耳朵尖,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他的眉宇舒展开来,甚至轻笑出了声。 难得不是阴阳人的笑,陶乐阳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他勉哥受了刺激,要变成阳光开朗大男孩了? 傅勉抬手揉了下陶乐阳的脑袋,“阳阳,你可以拒绝我,我也可以追求你。” 傅勉比谁都了解陶乐阳,虽然说着拒绝他的话,但只是在跟他置气,报复他而已。 陶乐阳比谁都要爱他,离不开他。 他傅勉就是陶乐阳铁板钉钉上的1,什么林序,李序,全都靠边站。 陶乐阳不知道傅勉内心的想法。 他抱着胳膊,冲傅勉抬了抬下巴,斜着眼睛扫过去,“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表现好了,有什么奖励?” “你还想要奖励?” 傅勉:“该吃午饭了,我带你去外面吃。” 傅勉顺便伸手将书桌上的眼镜拿过来,戴上。 他在心里回答:不给奖励就算了,他会自己拿。 陶乐阳懒得走路,理所当然地朝着傅勉张开的双手,示意他背自己出去。 既然要追求他,就要付出诚意的。 当然,即使不用陶乐阳示意,傅勉也会主动背他。 在下楼的途中,傅勉突然想起了一件让他暂时抛在脑后的事,心情瞬间又不好了。 “那个林序怎么回事?” “他要当你老公?也是你让黄毛发的?” 果然,陶乐阳心想什么阳光开朗大男孩,也就阳光了那么几分钟,斤斤计较才是他勉哥的本色。 陶乐阳将脸贴在傅勉的颈侧,轻轻哼了一声,有恃无恐地说:“是啊,你要打我吗?” “打你?” “打你干什么?”傅勉的语气蓦地转晴,嗓音温和:“阳阳,哥哥还要夸你。” “你只是在乎我,想让我吃醋而已。” 陶乐阳:“……” 谁来管管傅勉这张嘴,现在是毫无顾忌,什么都能说得出口了是吧? 陶乐阳已经放弃了辩解,有气无力地说:“是,是我随便瞎说的,想引起你的注意。” 傅勉于是没有再计较。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寝室楼下。 傅勉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车厢中间的隔板降了下来,隔绝了前排司机的视线。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陶乐阳一边给自己系着安全带,一边警惕地扫了傅勉一眼,他怀疑傅勉要趁机对他做什么。 车辆启动,在校道上缓慢行驶着。 傅勉垂眸系上安全带,随口看向陶乐阳,“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陶乐阳觉得还是先别说了,但他又想知道傅勉到底要跟他说什么,于是保持沉默。 “自从两个月前,你以那样的方式跟我表白后,我就开始做梦,梦到你。” “当然,那时候还只是偶尔做梦,最近意识到喜欢你之后,才开始频繁做春梦。” 陶乐阳:?做……做什么梦?什么春梦? 傅勉要跟他说的话就是这些? 傅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管陶乐阳什么反应,他低敛着眉目,自顾自地说: “梦里,你穿着我的那件灰色衬衫,没有穿裤子……” 陶乐阳赶紧捂住了傅勉的嘴巴,再听下去他就要从车窗跳出去了! 救命! 这什么破隔板也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要是让司机大叔听到了,他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这种事情傅勉自己回味就好了,他并不想听! 第114章 别再看了 陶乐阳没敢松开手,继续捂着傅勉的口鼻,满脸真诚地祈求他:“算我求你,别再说了。” 傅勉的眼皮动了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嗯。” 随后,他不经意地抬起右腿,搭在了自己的左腿上。 陶乐阳注意到了这一幕,狐疑地盯着看了会儿,怎么有点熟悉? 打在他掌心里的气息停顿了片刻,沉了沉,傅勉的嘴唇动了动,嗓音闷在陶乐阳的掌心里,“别再看了。” 陶乐阳意识到什么,瞬间如碰到烫手山芋般,松开了傅勉的口鼻。 “……” 傅勉这是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起来了? 平时到底是有多压抑,表面上看着衣冠楚楚,高冷斯文,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脏东西,确实得贴张黄符驱邪了。 陶乐阳在心里吐槽一番,却忍不住去看,一边看一边惊叹。 傅勉不愧是高精力人群。 傅勉靠着椅背,双手修长的手指虚虚地交相握着,搭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任由着陶乐阳盯着他看。 忽然,他冷不丁地说了句:“需要我把裤腰解开让你看清楚?” “……”陶乐阳婉拒了,“谢谢,不用。” 陶乐阳往边上挪了挪屁股,坐远了些,默默打开手机刷视频。 有电话打了过来,傅勉指尖往右一划,接通了电话,若无其事地跟电话那边的公司同事说着工作上的事情。 二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外。 傅勉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刚才在车里经历了什么。 陶乐阳自己下了车,没让傅勉背,这点伤还不至于到无法正常行走的地步。 司机开的车门,他暗自观察着大叔的神情,还好,刚才应该没听到傅勉说了什么,看来那破板子的隔音很好。 午餐很丰盛,傅勉点的都是陶乐阳喜欢吃的菜。 这家餐厅的菜挺符合陶乐阳的胃口,他吃得很满足。 吃完午饭,陶乐阳要回学校,傅勉却不赞同地蹙了蹙眉,“伤得这么严重,别去学校了,回家里休息几天。” “不要,就这么点伤就要回家,别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傅勉屈起手指在陶乐阳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是谁之前还在医务室跟他哭着撒娇装可怜的。 傅勉还是把陶乐阳送回了学校寝室。 整栋寝室都都很安静,寝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因为傅勉这几个小时里的所作所为,陶乐阳跟他待在一起都有些不自在,总感觉傅勉看他的眼神,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对劲。 第83章 傅勉在阳台里,帮着陶乐阳洗昨晚忘记洗的脏衣服。 衣服裤子扔进洗衣机,内裤手洗。 陶乐阳蹭到傅勉旁边,想要将他手里湿漉漉的内裤拿过来。 傅勉先一步躲开,他低垂着眼眸,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搓洗着那块布料。 “别捣乱。” “回去坐着。” 陶乐阳替他捏肩,“哥哥,你快回去上班吧,别耽误了工作。” 傅勉:“小时候尿床都是我帮你洗的内裤,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见陶乐阳没说话,傅勉这才偏过头扫了他一眼,“害羞了?” 陶乐阳暗自磨了磨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你别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傅勉撤回视线,他将盆里的水倒掉,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手里的布料,不慌不忙道:“这就奇怪了?” 以后他们在一起了,他还会说更多,陶乐阳还受得了? 傅勉将陶乐阳的内裤拧干,晾好。 他今天是临时起意过来的,公司里还有工作要忙,就算陶乐阳不主动开口,他也并不打算在寝室里待多久。 临走之前,傅勉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番:“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就算明天接着军训,也别再参加跑步跳远这种剧烈运动。” “伤口不要碰水,按时换药。” 陶乐阳把傅勉送到门口,挥了挥手道:“知道了。” 傅勉:“跟哥哥说再见。” 陶乐阳继续挥手,乖乖地说:“哥哥再见。” 傅勉这才转身离开。 然而没走几步,他又折返了回来,瘫着脸道:“陶乐阳,要是你真认了那个叫李序的当哥哥,以后就别想住在寝室了。” 陶乐阳:“……人家叫林序。” 傅勉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沉默地盯着他看。 陶乐阳只得点点头,“我知道,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林序跟我只是普通室友。” 得了这句承诺,傅勉又抬手揉乱了陶乐阳的头发,这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陶乐阳照常参加军训。 赵强和周家亮也在,鼻青脸肿看着挺吓人,但都是皮外伤。 别说出言挑衅了,两人现在见着陶乐阳都得绕道走。 陶乐阳压根就没把这种人当一回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教官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也没让他一直参加训练,半天时间都在休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陶乐阳膝盖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两天。 晚上十一点多,寝室里还亮着灯。 今天的军训在晚上八点半结束,林序就有事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赵昭担忧道:“都这么晚了,林序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方程:“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陶乐阳也有些担心,他感觉林序这人挺神秘的,不像一个普通大学生。 开学第一天报到,林序身上就带着伤。 虽然好奇,但陶乐阳并没有主动问林序的伤是怎么来的,怕冒犯到他。 “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说罢,陶乐阳便点开微信找到林序的账号,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林序才接通。 电话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陶乐阳隐隐听到了欢呼叫好声,肯定不是在学校。 “林序,你在哪儿?” 林序的口吻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言简意赅道:“外面,我有点事,晚上不回去了。” 陶乐阳忍不住拧了下眉,“要是宿管查寝怎么办?你到底在哪儿?” “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就会回去。” “先挂了。” “林……” 林序挂断了电话。 陶乐阳没有再拨过去,林序分明就是不想告诉他。 他和林序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再追问下去就显得多管闲事了。 陶乐阳只得跟赵昭和方程说了一声,林序晚上有事不回来了。 第115章 抓小三 第二天早上六点,寝室里的三人还没有醒,林序就从外面回来了。 等陶乐阳被闹钟吵醒时,刚掀开被子坐起来就看到了在阳台里洗漱的林序。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连忙爬下床往阳台走去。 “林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序吐掉嘴里的泡沫,“六点。” 走近了些,陶乐阳才看到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颧骨和额头淤青和擦伤。 拿着牙刷和漱口杯的手上也有伤。 林序原本的伤已经好了,这些一看就是新伤。 这还只是表面上看到的,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陶乐阳看着都疼,偏偏林序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既然林序不想说,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只道:“你这伤处理过了吗,我有医药箱。” 说完,陶乐阳便从衣柜里拿了医药箱过来,不由分说地塞进林序手里。 “你快去处理吧,也不知道老师和教官看到会不会追问,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晚上没回来,说不定得记过。” 林序显然不在乎什么记过,他跟陶乐阳说了声谢,便拎着医药箱进去处理伤口了。 赵昭和方程醒来,看到林序这模样,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两人站在林序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问个不停。 在阳台里刷牙的陶乐阳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声:“赶紧洗漱换衣服吧,迟到的话要被罚跑圈的。” “哦对,赶紧洗漱!” “快快快!” 林序很快处理好了伤口,就是简单地用碘伏消了个毒,他将医药箱还给陶乐阳。 陶乐阳从里面拿出一个创可贴,“都破皮流血了,贴个创可贴吧。” 这医药箱还是傅勉给他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里面的创可贴是粉红色的,还印着卡通小猪的图案。 陶乐阳撕开一个小猪创可贴,贴在了林序擦伤最严重的颧骨上。 还挺别致。 林序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把创可贴撕下来。 他转而将陶乐阳床上的被子拿下来,替他叠豆腐块,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两分钟就叠好了。 赵昭和方程洗漱完,转身看到林序此时的模样,憋了半天想笑又不敢笑。 集合训练的时候,教官果真问了林序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林序始终沉默,没有说话,最后被教官罚跑了五圈操场,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傅勉像以往的每天晚上一样,给陶乐阳拨了个视频电话,并且不准陶乐阳不开摄像头。 陶乐阳用手机支架,把手机立在桌面上,在傅勉的监督下往脸上涂着芦荟胶。 “明天军训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中午吧。” 明天上午只差一个汇报演出,半个月的军训就结束了。 再回去休息一个星期,才正式开学。 傅勉靠在卧室的沙发里,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手机喇叭里却忽然传来别人的声音。 “陶乐阳,衣服我顺便帮你放进洗衣机了。” “哦……谢谢。” 这声音,分明就是出自那个妄图要当陶乐阳哥哥的林序。 还要帮陶乐阳洗衣服。 傅勉在心中冷笑,这小子分明就是知道他正在跟陶乐阳视频,故意说给他听的,一直在挑衅他。 即便再怎么献殷勤也无济于事,陶乐阳的哥哥永远只有他一个。 “以后自己洗衣服,不用麻烦别人。” “就是顺手扔进洗衣机而已。”陶乐阳抹完了芦荟胶,又说:“我先去洗个手。” 他也没管傅勉是什么表情,说完便起身往阳台走去。 林序启动了洗衣机,便转身进了屋,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手机对着过道,傅勉正好看到他脸上贴着的粉红色创可贴,分明就是他买给陶乐阳的。 林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头朝着对面书桌上的陶乐阳的手机看了过去,正好与屏幕里的傅勉对上视线。 画面有些怪异,像大婆抓小三。 林序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陶乐阳洗完了手,重新坐了下来。 傅勉忽然让他把耳机戴上。 陶乐阳哦了一声,拉开抽屉找来耳机出来。 他和傅勉平时视频都会戴耳机的,只是刚才在涂芦荟胶,没有来得及戴上。 刚戴上,傅勉幽幽的声音便钻进他的耳膜里:“我不在的时候,你的内裤都是自己洗的?” 陶乐阳的内裤只有他能洗,要是那个姓林的小子敢碰一下就死定了。 “……”陶乐阳这回是真沉默了,傅勉该不会怀疑他的内裤都是林序洗的吧,怎么可能! 第84章 没听到陶乐阳的答案,傅勉又认真严肃地提醒他:“陶乐阳,说话。” 陶乐阳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当然是我自己。” 就在这时,床位靠近门口的方程忽然喊了一声:“阳阳,外面有人找你。” 闻言,陶乐阳直接拿着手机起身,往门口走去,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谈峥后,陶乐阳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怎么是你?” 他之前就警告过谈峥,让他滚远点儿,结果这人像上辈子一样没皮没脸,这些天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今天晚上还找上门来了。 谈峥将手里提着的袋子举到陶乐阳面前,笑着对他说: “阳阳,我给你带了宵夜,听说你爱吃甜的,这是最近很火的木薯糖水,你尝尝。” “要是喜欢的话,我下回还带给你。” 视频那边的傅勉:? 手机摄像头朝下,傅勉只能看到宿舍的地板,但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难听。 傅勉瞬间站了起来。 “说话的人是谁?” “陶乐阳,要是你敢收别人的东西,我就吊死给你看。” “什么木薯糖水,回去我给你煮一百碗。” 第116章 勾引进行时 傅勉急得在视频那边险些跳脚,无能狂怒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陶乐阳的耳朵里。 陶乐阳:“……” 幸亏戴着耳机,其他人都没听见傅勉的那番话。 “阳阳,你拿着吧,要是不吃就浪费了。” 谈峥说着,就要将袋子硬塞进陶乐阳的手里。 与此同时,傅勉在卧室里来回走动着,阴沉沉的声音继续传来:“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别收,听到没有?” 陶乐阳什么也没说,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谈峥隔绝在门外。 这突然的一下子,僵硬的门板直接磕到了谈峥的鼻子,他一边疼得呲牙咧嘴,一边抬手敲门:“阳阳,阳阳……” 方程躺在床上,伸出个脑袋吃瓜看热闹,“阳阳,那个叫什么谈峥的是不是要追你啊,昨天还跟我和赵昭套近乎来着。” 大学就是不一样,高中的时候哪有男的追男的啊,长见识了。 对面床铺的赵昭像柯南一样推了推鼻梁上压着的厚眼镜,“我看他就不像个好人,面相看着就很花心。” 陶乐阳对此倒是很赞同,“以后你们别搭理他。” “好嘞。” “嗯嗯!” 陶乐阳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谈峥还在外面敲门。 林序像是被吵到了,不耐烦地轻蹙了下眉,随后扭头对陶乐阳说:“外面那个姓谈的,需要我帮你揍他吗?” “不需要。” 说话的是傅勉,听到这话的只有陶乐阳。 “……”陶乐阳冲着林序笑了笑,“不用,待会儿就有人骂他了。” 果然,没多久,隔壁寝室的同学就跑出来骂了谈峥,说他没有公德心,大晚上的要吵就到国道中间吵去。 谈峥跟人对骂了几句,没多久就离开了。 陶乐阳摘下耳机,重新把手机立在了书桌上,也没管还在视频通话中的傅勉。 他进洗手间上了个厕所,顺便把脸上的芦荟胶洗掉了。 而在这期间,傅勉并没有挂断视频。 他重新坐回沙发里,拿着手机,沉沉地盯着屏幕,能看到的只有林序的背影。 林序正在帮人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着,像是不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 不知道过去多久,陶乐阳的手机才被拿起来,一张干净水灵的脸就那么出现在傅勉的屏幕里。 刚洗完脸,他的脸上还淌着细碎的水珠,微湿的额发散落着,一双眼睛乌黑明亮。 傅勉分出心神欣赏着陶乐阳的美貌,在陶乐阳重新戴上耳机时,凉飕飕地问了句:“刚才那个送你糖水的癞蛤蟆是谁?” 如果陶乐阳没记错的话,傅勉压根就没有看到谈峥的脸,就骂人家癞蛤蟆了。 陶乐阳将手机放到床上,自己再爬上床,顺便拉上了床帘。 他重新拿起手机,随意地往床上一靠。 陶乐阳的语气不受傅勉脸色的影响,带着几分笑意:“哥哥,你见过,之前他不是还加过你微信吗?” 他这么一说,傅勉就想起来了。 陶乐阳腹部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是有一个小子跟陶乐阳套近乎,要加陶乐阳的微信。 陶乐阳给的账号,还是他的。 像苍蝇一样阴魂不散。 陶乐阳撇了撇嘴,“我不喜欢他,看到他就烦。” 当然,陶乐阳的眼光没那么差,傅勉心想,陶乐阳既然喜欢上了他傅勉,怎么可能还能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 “他一直纠缠你?怎么不告诉我?” 陶乐阳随手把角落里的陶美丽扯过来,抱在怀里。 “哥哥,你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来回一趟要四个小时,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解决。” 傅勉知道陶乐阳这是在心疼他,但他还是坚持道:“以后他再纠缠你,一定要告诉我。” 傅勉现在也不指望黄毛和四眼小子给他汇报什么情况了,那两人早就被陶乐阳识破了。 四万块打了水漂。 陶乐阳只得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看在陶乐阳这么乖的份上,傅勉没有再计较刚才的事情,显得他不大度。 他换了个话题:“膝盖上的伤怎么样了?” 陶乐阳将床帘拉得更严实了些。 厚重的布料遮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他顺便打开了头顶的小夜灯,同时余光往手机屏幕里的傅勉扫了一眼。 “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傅勉本以为陶乐阳只是撩起裤腿给他看两眼,没想到陶乐阳三下五除二直接将睡裤脱了下来。 陶乐阳翻转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双腿,轻飘飘的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看吧。” 傅勉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 陶乐阳只穿着内裤,夜灯柔和的光线下,露出两条白腻得几乎晃眼的腿。 陶乐阳虽然还差两厘米才到一米八,但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身形修长,腿长得跟他的脸一样好看。 白皙,笔直,修长匀称,看着挺瘦,却不干柴。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好得很快。 傅勉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结痂的伤口上,他只恨不得能穿过屏幕,伸手掐陶乐阳两下。 随便那么一掐,都能勒出浅浅的腿肉。 陶乐阳像是没有看到屏幕里傅勉虎视眈眈的目光。 他抬起手机,将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无比自然地弯起了眼睛,冲视频里的人笑着说:“看到了吧,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傅勉沉默地盯着陶乐阳看,单薄镜片下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过了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又是故意的?” 陶乐阳随意地屈起了一条腿,明知故问:“什么啊?” 前几天,傅勉跟他表白时说的那些没羞没臊的话,陶乐阳当时都不好意思面对。 现在缓过劲儿来了,他又能继续戏弄傅勉了。 傅勉自然看出了陶乐阳的小把戏,他嘴角要笑不笑地轻扯了下,又问:“还在寝室里就这么勾引我?” “想让我晚上做梦梦到你?” 熟悉的内容和语调传来,陶乐阳瞬间拉长耳朵,提高警觉。 “梦里的你,可不仅仅只脱了外裤。” 陶乐阳:“……” 即便隔着网线,傅勉的声音也像是贴在他耳边说的,温声细语,“阳阳,你要是想听更细节的,我也不介意跟你说……” 陶乐阳介意,但这种时候他怎么能认输,认输就不是男人。 他脚趾头无助地扣着床单,面上却镇定自若,游刃有余地冲着傅勉抬了抬下巴,“好,说给我听听。” 第117章 不堪入耳 傅勉当真开始说了,连细节也没有遗漏。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做了那样的梦,怎么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些细节。 一字一句,从傅勉的嘴里说出来,再由耳机运送到陶乐阳的耳朵里。 傅勉天生有一把好嗓子,声线低沉,带着几分磁性,语调没什么起伏。 这样的声音再搭配上那样的内容,陶乐阳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的脸颊忍不住发烫,甚至没敢跟傅勉对视,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像是黑洞旋涡,要把他的心神吸进去。 这些内容,傅勉八成是瞎编糊弄他的,八成在背地里看了什么小电影。 偏偏他的语气还那么随性,自然,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简直不堪入耳! 陶乐阳感觉自己的脑子脏了。 傅勉不急不缓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他稳了稳心神,勉强镇定地打断了傅勉的话:“好了,今天就先说到这里,我要睡觉了。” 第85章 傅勉嗯了一声,在陶乐阳挂断视频之前补充了一句:“回去再跟你说下半场。” 话音刚落下,屏幕就黑了。 视频电话打久了,手机在发烫,陶乐阳就跟握着烫手山芋一般,赶紧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着急忙慌地穿上了裤子,随即将同样发烫的脸埋进了陶美丽的猪肚子上。 还没熄灭的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陶乐阳点开,是傅勉发过来的语音,言简意赅的六个字:“早点睡,明天见。” 陶乐阳来回听了几遍,又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把脸埋进陶美丽的肚子里。 缓了半天,陶小阳也没缓过来。 他遇到了跟傅勉在车上时,一样的情况。 就在这时,忽然有脚步声朝着这边靠近,最后停在了陶乐阳的床边。 “阳阳,你睡了吗?” 陶乐阳赶紧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若无其事地回了句:“还没,怎么了?” 方程掀开了一角床帘,“明天军训结束之后,咱们寝室要不要一起聚个餐啊?” 陶乐阳明天不想那么早跟傅勉见面,很爽快地答应了。 方程又探了个脑袋进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那你去问问林序,你跟他关系比较好。” “行,我问问。” 林序有那么可怕吗? 方程双手并拢,娇羞地冲他比了个爱心的形状,之后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陶乐阳掀开床帘,从里面探出个脑袋来,冲着林序的背影道:“林序,明天中午军训结束之后,寝室聚餐要不要来?就差你了。” 林序还在打游戏,没回头,倒是很快应了一声:“嗯。” “那就这么说好了。” 陶乐阳重新缩回床帘里,两眼无声地往床上一倒。 在寝室里,他自然什么都不能做,只得躺下来深呼吸,让自己平心静气。 一闭上眼睛,耳边又浮现傅勉刚才说的话,脑子里还配了画面。 陶乐阳越躺,就越精神。 “……” 可恶,陶乐阳握紧拳头重重地捶了一下陶美丽的猪脑袋,都是你奶奶害的! 陶乐阳进入了哲学状态,没多久就两眼一闭,睡过去了。 做春梦了。 — 第二天中午,汇报演出顺利结束。 陶乐阳提前跟傅勉说了,晚点再来接他,他要和三个室友聚餐。 考虑到林序的经济条件应该不是很好,他们也没去贵的餐厅吃饭。 最后选了一家量大管饱价格还实惠的东北菜馆,买了四人份的团购券,在美食app上打卡,还送一份锅包肉。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到最后大家都吃不动了,只有林序还在淡定地伸筷子夹菜,全程他都没怎么说话。 怪不得长那么大个子,饭量惊人。 最后剩下的菜都被林序给解决完了。 陶乐阳没吃多少菜,倒是喝了一罐半的啤酒。 他酒量不好,但这点量不至于让他醉得头脑发昏,只是脸颊有些烫。 从餐厅出来,林序有事先离开了,陶乐阳三人准备打车回学校。 赵昭和方程都是外地学生,不回家,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假期他们都要待在寝室里。 陶乐阳则要回寝室收拾点东西,之后再回傅家。 “那我打车了啊。” “等等!”陶乐阳歪靠在餐厅外面的柱子前,微微眯着眼睛往马路对面看去。 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车,就停在路边的车位,是傅勉平时开的那辆迈巴赫。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 陶乐阳还没来得及冲对面挥手,那辆迈巴赫便启动了,在前面不远处掉了个头,很快停在了餐厅门口。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傅勉坐在驾驶位里,亲自开的车。 方程和赵昭还在惊讶于突然出现的豪车,陶乐阳已经帮他们打开了后座车门,“上车吧。” “哦哦……” 两人坐在了后面,暗自打量着车内的装饰,默默在心里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陶乐阳的这个哥哥果然是超级有钱人,也不知道还缺不缺弟弟。 陶乐阳坐在了副驾驶里,他脸颊白里泛着红,身上有酒气,并没有多看傅勉,“先送我们回学校吧。” “喝酒了?” 陶乐阳伸出拇指和食指,拉出了指甲盖长的距离,“一罐啤酒,再加上半罐。” 喝这么点都能醉。 傅勉倾身过去,给他系上安全带,随后挂挡启动了车子。 回到寝室,陶乐阳的行李基本都是傅勉给收拾的。 他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拉着醉得迷糊的人往外走。 进电梯,出电梯,放行李,上车,回家。 两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傅家。 陶乐阳在途中睡了一觉,人依旧没清醒过来,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在了床上。 傅勉随后推着行李箱进来,关上门,反锁。 “陶乐阳,下半场的内容,我还没有说给你听。” 第118章 给亲吗 陶乐阳的人还迷糊着,听到傅勉的话,他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什么下半场啊……” 陶乐阳翻了个身,在床上摸了几下,“我陶美丽呢,快把我的猪猪拿过来,我要它陪我睡觉。” 傅勉放倒行李箱,拉开拉链,把已经被挤扁的死猪拿了出来,拎着死猪耳朵走到床边。 陶乐阳伸手就要去拿猪,傅勉却先一步把猪扔到了床的另一边,两瓣猪屁股朝天。 陶乐阳:“……你干嘛啊!” 陶乐阳只得蹬掉鞋子,往陶美丽所在的床角落爬去。 爬到一半,他的脚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攥住,一股大力将他拽了回来。 “干嘛!” 陶乐阳翻身过来,对上了傅勉那一双覆在镜片下的,晦暗不明的黑色眼眸。 傅勉松开了陶乐阳的脚腕,并没有亲。 他抬手解开灰色衬衣的两粒纽扣,随后俯下身去,捧住了陶乐阳依旧泛红温热的脸颊。 陶乐阳似乎还有些醉意,他双手撑在身后,眼尾泛着薄红,俊秀的眉轻拧了下,仰着脸不满地看向傅勉。 傅勉与他对视几秒,指腹轻蹭他的面颊,忽然低声问:“阳阳,给亲吗?” 陶乐阳依旧皱着眉,没回答。 傅勉俯身继续靠近,“不是喜欢我吗?” “不想跟我接吻吗?” 他的口吻寡淡,却带着令人无法抵抗的蛊惑性,活脱脱一个人模人样的妖精。 陶乐阳看着眼前这张放大了的,毫无瑕疵,无可挑剔的,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拒绝的话堪堪滚到喉咙里,就被咽了回去。 陶乐阳撑在身后的双手抓紧了床单。 他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头脑发昏,心里发狠,我他大爸的亲死你! 陶乐阳二话不说便抬手揪住了傅勉的衣领,将人往下拽,朝着傅勉的嘴唇用力亲了上去,停留了两秒。 离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啵”的一声响。 陶乐阳刚移开唇,傅勉便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摘掉鼻梁上的眼镜扔到床上,朝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吻了上去。 傅勉的吻不像陶乐阳的那样只是浅浅地停留了两秒。 他像是一头被长期关在笼子里的野狗,终于被放了出来。 他无所顾忌,激烈又肆无忌惮地吮吸啃咬着那觊觎许久的柔软唇瓣。 陶乐阳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直接愣住了,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睛。 吻还在继续,陶乐阳总算有了点儿反应,他抬手摁在傅勉的肩膀上,将人往外推了推。 “唔……” 傅勉手臂的力道加重,搂紧了陶乐阳的腰,让他无法动弹。 傅勉稍稍移开了唇,他的胸腔不断起伏着,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陶乐阳的面颊上,用沙哑的嗓音低低道:“阳阳,闭上眼睛。” 陶乐阳眼睫颤了颤,下意识照做,闭上了一双被吻得迷乱的眼睛。 傅勉重新吻了上去,但他这回稍有克制,吻着陶乐阳的动嘴放轻了些,颈侧绷起一道道明显的青筋血管。 安静的卧室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响起。 真正接吻的感觉,跟梦里的不一样。 傅勉像是第一次接触到了让他倍感新鲜的事物,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是上瘾一般,根本不想停下来。 陶乐阳则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他手里揪着傅勉的衣襟,大脑一片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更醉了。 卧室里的温度逐渐攀升,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啪啪”的敲门声,伴随着急促的狗叫。 “汪汪汪汪汪!” “汪呜汪呜……” 豆包睡醒之后就闻着味赶过来了,正用爪子在外面疯狂敲着门。 陶乐阳眼睫一颤,像是从眩晕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赶紧推了推傅勉的肩膀。 第86章 傅勉皱了皱眉,过了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移开了唇。 陶乐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傅勉搂着他的腰,他才不至于倒在床上。 傅勉的指腹放在他潮湿的唇瓣上摩挲了几下,裹着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打趣:“脸怎么这么红。” 不知道是不是呼吸不畅,还是羞耻,陶乐阳直接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整个人跟熟了一样,烫得厉害。 肯定是呼吸不畅,傅勉刚才发了狠,忘了情,啃他嘴子啃得那么厉害,他刚才都快缺氧翻白眼了。 傅勉这是要谋杀他。 外面还在“砰砰砰”、“汪汪汪”个不停。 “……” 真的很破坏气氛。 陶乐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推开傅勉的手,“别说了,快给豆包开门。” 那俩大爪子再拍下去,门板都要烂了。 傅勉只得转身往门口走去,他冷着脸打开门,这大肥狗立刻跟一枚导弹似的往里面冲,快得能看见残影。 没两秒,豆包就跳进了陶乐阳怀里,尾巴摇晃得跟风扇一样快,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一个劲地往陶乐阳的怀里蹭。 陶乐阳努力忽视傅勉的存在,笑眯眯地摸着狗脑袋,“豆包,我不在的这半个月有没有想我啊?” “汪呜汪呜……” 傅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不要脸的大肥狗,往哪儿蹭。 如果他是狗,也能这样在陶乐阳身上蹭。 傅勉的目光实在太灼人,存在感太强,想忽略都不行。 陶乐阳的脸还红着,严肃地抬头看过去,认真道:“刚才不是我自愿的,我还没有接受你的追求。” 傅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推开碍事的豆包。 “陶乐阳,是你先亲我的,这叫不是自愿的?” 陶乐阳不服气,“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什么叫勾引?” 傅勉摁着不停往陶乐阳怀里扑的豆包,他一边俯身朝着陶乐阳逼近,一边低声道: “穿着我的衣服做那种事,撩起上衣让我看蚊子包?还是脱了裤子让我看伤口?” “……”陶乐阳撑着身后的床铺,身体不断往后仰,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就是在勾引傅勉。 “让哥哥看看,你今天的伤口怎么样了。” 傅勉的手放在了陶乐阳的裤腰上。 陶乐阳心里一惊,立刻摁住了他的手,“你……你别乱来啊。” 第119章 千万不要站起来 傅勉只是想逗一下陶乐阳而已。 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至于变态到脱陶乐阳裤子的地步。 虽然在梦里,他确实脱过。 陶乐阳的力气没有傅勉大,他用力地去推开傅勉的手,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傅勉看着他此时略有些慌乱的神情,语气从容不迫:“现在知道害怕了,昨晚在视频里把我当狗一样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哪里把你当狗一样……” 陶乐阳的话还没说完,得到了自由的豆包忽然叫唤一声,朝着傅勉身上扑去。 六七十斤的一只大肥狗,就这么扑到了傅勉身上。 傅勉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 没多久,傅勉冷着脸离开了陶乐阳的房间,当初就不应该把这只臭狗带回来。 刚带回来的时候是小小的一坨,谁能想到不久后会变成六七十斤的大肥猪。 门被关上,陶乐阳立刻笑出了声,稀罕地将豆包抱进怀里,“是谁家的小狗这么棒啊?” “汪汪!” 因为陶乐阳军训回来的缘故,晚上的饭菜很丰盛,做的还大部分都是陶乐阳爱吃的菜,齐叔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这半个月也不知道多累,在学校肯定吃不好,孩子都瘦了。 傅宗成今晚也在,还贴心地给陶乐阳夹了他爱吃的菜,“阳阳,军训累不累啊?” “还好,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陶乐阳礼尚往来,他用公筷夹了菜放进傅宗成的碗里,笑得乖巧十足,“傅伯伯您也吃菜。” “好,阳阳你多吃点,都瘦了。” “我今天要吃到撑,还是家里做的饭菜香!” 傅宗成开怀一笑,“哈哈。” 又发出了老钱风的笑声。 傅勉坐在陶乐阳对面,安静地吃着菜。 陶乐阳这么些年来和他爸一直相处得很好,比起他,这两人倒是更像亲父子。 这样就很好。 傅勉以后不用担心公媳关系,婆媳关系更不用说,他妈也很喜欢陶乐阳。 吃完饭,陶乐阳陪着豆包在院子里玩了一个小时。 天色黑了下来,他这才回到卧室,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里,和余子尧组队玩游戏。 豆包则趴在自家主人的脚边,专心地啃着骨头玩具,啃着啃着就睡过去了。 正连着麦,余子尧听到这边的动静,瞬间疑惑了,“谁在你旁边睡觉啊,还打呼。” 陶乐阳扫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肥狗,“豆包,它睡觉老打呼,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胖了,跟中年大叔一样。” 余子尧瞬间乐了,“该减减肥了,你家的狗就跟辆半挂一样,能把人给撞飞。” 听到这话,陶乐阳不由想到了豆包险些把傅勉撞倒的事情,也乐了。 打了两局游戏,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陶乐阳进浴室里洗了个澡,准备看会儿电影再睡觉。 半个小时后。 陶乐阳洗完澡裹着一身的水汽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只穿了条裤衩子,嘴里还哼着听不出调子的歌。 “magical~~~爱你没理由~~don't,ask why why why……” 陶乐阳的why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坐在沙发前的傅勉。 傅勉洗了澡穿着一身睡衣,就坐在豆包躺的位置,豆包不见了。 “……” 陶乐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傅勉抬头看过去,目光就这么赤裸地在陶乐阳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你洗澡的时候。” 陶乐阳不跟他多掰扯,赶紧进衣帽间里换了睡衣。 “豆包呢?” “回它的别墅睡觉了。” 陶乐阳很有理由怀疑,傅勉把豆包给扔出去了。 他在沙发的另一边盘腿坐下,一边拿起平板点开某视频软件,一边问:“哥哥,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怎么不去我房间睡?” “我有自己的房间。” “那我来你的房间睡。” “……” 傅勉没管陶乐阳同没同意,说罢便起身去找了吹风机过来,亲自给陶乐阳吹头发。 陶乐阳已经习惯了傅勉的伺候,此时也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陶乐阳的头发短,没一会儿就吹干了,傅勉放下吹风机,伸出修长的食指勾了下他的衣领,“怎么没穿你的老头背心。” 陶乐阳心不在焉地看着平板里的电影,“为什么要穿老头背心?” “我想看。” 陶乐阳扭过头去,警惕地看了傅勉一眼,“你就是想看我的咪咪!” 傅勉不置可否,“每次你抬手的时候,我都能看到。” 陶乐阳现在是真想打电话给扫黄的警察们,让他们把傅勉给抓走。 傅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绕到陶乐阳身边坐下,“看什么电影?” “警匪片,扫黄打非的。” 傅勉像是没听懂陶乐阳话里的意思,他自然地抬手揽在了陶乐阳的腰上,将平板拿了过来,“一起看。” “好吧。” 平板在傅勉那边,陶乐阳不得不往傅勉靠近。 电影确实是警匪片,但主题并不是扫黄打非,剧情非常精彩。 陶乐阳看得入迷,看看看着,他上半身就靠进了傅勉怀里,后背贴着前胸,互相交换体温。 傅勉的一条胳膊搭在沙发上,另一条胳膊搂着陶乐阳的腰。 他看得心不在焉,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闻到了洗发水的淡香味,不仅是头发,陶乐阳整个人都是香的。 傅勉的喉结滚了滚,怀里的人忽然扭头看过来,弯起眼睛冲他笑了下,轻声说:“哥哥,你可千万不要站起来。” 傅勉的青筋猛地跳了下。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看完,已经十二点了。 傅勉自然留了下来,他将陶美丽扔到角落里,像以前一样将陶乐阳抱进怀里。 “睡吧。” “哥哥晚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傅勉先醒了过来,陶乐阳还在他怀里睡着。 冷静了会儿,傅勉才起身下床,进了洗手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在心里对自己打了声招呼: 第87章 陶乐阳的1,早上好。 第120章 你摸我摸 上午九点多,陶乐阳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傅勉还在,只不过他并没有躺在陶乐阳身边,而是坐在床边看着陶乐阳。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坐在这儿看了多久,得亏是白天,要是半夜这样不知道有多吓人。 傅勉今天还得去上班,身上已经穿戴整齐了,他问陶乐阳:“睡得好吗?” 陶乐阳打着哈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还行,你还没去上班啊?” “待会儿就去。” 傅勉站起身,“醒了就赶紧洗漱,我让阿姨给你端早餐上来,最近瘦了要多吃点,吃完拍个照片给我看。” “知道了。” 傅勉抬手在陶乐阳的脑袋上揉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去了。 陶乐阳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不对,他明明还没有刷牙,为什么口腔里会有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陶乐阳面色古怪,傅勉该不会趁他睡着的时候亲他嘴了吧? 他暂且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刷牙洗脸吃早餐,拍了张空盘的照片发给傅勉。 照片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傅勉发过来的语音消息:“今天有什么安排?” 陶乐阳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摁着手机回复了句语音:“白天跟余子尧和夏小满他们去玩密室逃脱,晚上和云清哥约了吃饭。” 此时的傅勉已经回到了公司。 他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前坐下,面无表情地对着手机说了句:“跟你云清哥说一声,晚上我也去。” “这是我和云清哥的二人饭局,你去干什么?” “监督你。” “监督我?” 傅勉不冷不热的语气从手机听筒传出来:“要是你认了别人当哥,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陶乐阳微笑着,一字一句回复:“行,我跟我的云清哥说去。” 听完语音,傅勉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云清哥。 呵。 给傅勉发完语音,陶乐阳就给宋云清拨去了一个语音通话,跟他说了傅勉晚上也要一起去吃饭的事儿。 宋云清自然没有拒绝,挺高兴地答应了。 几分钟后,宋云清的电话打到了傅勉的手机上。 “阿勉,我之前邀请你吃饭,你不是还说没时间吗?现在有空了?” “嗯,咱们也挺久没见了。”说到这,傅勉的语气停顿片刻,又语调如常地补充了三个字:“云清哥。” 宋云清:“……” 好端端怎么这样喊他。 傅勉的年纪还比他大几个月。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云清总觉得这三个字从傅勉的嘴里说出来,多了一丝阴阳怪气? 明明语气很正常。 宋云清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傅勉如常的口吻再次传来:“还要忙工作,先挂了,到时候见。” 宋云清只得把话咽了下去,转而道:“行,到时候见。” 下午,陶乐阳和几个朋友去玩了密室逃脱,余子尧长那么大块头,胆子却小得不行,他被扮演女鬼的npc吓得紧紧抱住陶乐阳,连连鸡叫。 晚上七点,陶乐阳准时到了和宋云清约好的那家泰餐厅,现在是饭点,里面的客人挺多。 宋云清和傅勉已经提前到了,面对面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云清也看到了陶乐阳,立刻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阳阳,这边!” 陶乐阳在傅勉旁边坐下,“我来晚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就刚刚。” 宋云清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你来点。” 陶乐阳翻了会儿菜单,喊来服务员点了几样菜,末了又补充:“所有菜都别放葱。” “好的。” 服务员拿着单子离开了。 宋云清有些意外,“阳阳,你还记得我不吃葱啊。” 陶乐阳笑了下,“这也不是什么难记的事儿。”他又冲着旁边的傅勉说:“哥哥你说对吧?” 傅勉嗯了一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道:“阳阳也记得我不吃香菜,秋葵,猪脑花。” 宋云清:“……阳阳的记性挺好。” 猪脑花,一般人应该都不会吃。 菜品陆陆续续上了,三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陶乐阳和宋云清在说话,傅勉的话一向不多,不说废话。 陶乐阳上辈子就觉得他装装的。 “阳阳,上大学了感觉怎么样?” “还没正式开学呢,不过班里的同学都挺好相处的。” “对了,大学生可以谈恋爱了。”宋云清笑着问:“阳阳有喜欢的人没有?” 听到这话,傅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余光扫向旁边的陶乐阳。 他看到陶乐阳点了点头,遗憾地说:“有是有,但表白被拒绝了。” 宋云清诧异,“谁那么没眼光拒绝你?” “……”傅勉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无声地摁在了陶乐阳的膝盖上。 像是提醒,让他注意着点儿说话。 陶乐阳表示什么都不知道,他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口芒果糯米饭,狠狠点头赞同宋云清的话。 “就是,没眼光,不说这种人了。” 宋云清知道陶乐阳不想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他舀了一碗料很足的冬阴功汤放到陶乐阳跟前,“阳阳你多吃点,一段时间没见又瘦了。” “好嘞,谢谢云清哥。” 傅勉脸上的由多云转阴,放在陶乐阳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些,随手无声地往上移,像是在报复似的,掐着他的大腿肉。 手感很好。 傅勉没用什么力气,倒更像是调情。 陶乐阳暗自咬了咬牙,面不改色地将左手放在桌子底下,同样去摸傅勉的大腿。 傅勉怎么摸他的,他就怎么摸傅勉,甚至更加过分。 傅勉的脸色微微一变,牙关咬紧了些。 与此同时,陶乐阳笑着冲对面的宋云清道:“云清哥,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你怎么还没找对象啊,是没有遇上喜欢的人?” 宋云清夹菜的动作停顿片刻,继续将菜夹进自己的碗里。 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的傅勉,又看着陶乐阳说:“我其实有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陶乐阳便用力掐住了傅勉的大腿,好奇地问宋云清:“真的吗,谁啊?” 宋云清笑着摇了摇头,“卖个关子。” “阳阳,你的嘴角沾了咖喱。” 宋云清边说着,边抽了张纸巾,自然伸手过去帮陶乐阳擦了擦嘴角沾到的一点咖喱。 第121章 约会 傅勉将宋云清的举动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摁住了陶乐阳放在他大腿上的手。 陶乐阳冲宋云清说了声谢谢,随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陶乐阳给宋云清夹了菜,又给傅勉夹,笑眯眯地冲他说:“哥哥,你多吃点。” 傅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沉地嗯了一声,一言不发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一顿饭在略微有些怪异的氛围中结束。 三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陶乐阳看中了一只丑得清奇的长着斗鸡眼的丑猪挂件,立刻高兴地举到了傅勉跟前。 “给我买。” 傅勉看着眼前这只比陶美丽还要丑的猪玩意儿,这么丑,这么小,还要卖两百五十块,怎么不去抢。 傅勉无言片刻,才瘫着脸道:“家里那么多头猪了,还买。” “挺可爱的啊。”说话的是宋云清,“阳阳,我给你买吧。” 还没等宋云清拿走那只猪挂件,傅勉便先一步夺了过去,他顺带将旁边摆着的牛挂件羊挂件狗挂件一股脑地拿了下来。 捧着一堆丑得别致的动物挂件往收银台走去。 宋云清的面色有片刻的僵硬。 陶乐阳讪讪地冲着他笑了下,茶茶地说:“我哥哥就这样,花他的钱可以,但不让我花别人的钱,云清哥你别介意。” 宋云清的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问:“那花云清哥的钱也不可以吗?” 陶乐阳沉吟道:“云清哥的钱以后留着给老婆花。” “好,听阳阳的。” 傅勉结完账,拎着一袋子的挂件过来,“拿着。” “哥哥,谁让你给我买这么多的,你帮我拿。” 傅勉刚把袋子收回去,陶乐阳又凑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只小羊挂件递给宋云清。 “云清哥,这个小羊挂件送给你吧,也很可爱。” “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傅勉面上表情不变,实际上快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陶乐阳,真行。 拿他买的挂件做人情,送给宋云清。 第88章 宋云清当即把挂件挂在了包上,他还要回家陪他姥姥,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先回去了。 等人走远了,傅勉立刻不装了,他脸拉得跟驴一样长,开始跟陶乐阳算账,“拿着我买的东西送人?” “你看你又急。” 陶乐阳把傅勉手里拎着的袋子拿过来,不慌不忙地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牛挂件,塞进傅勉手里。 他大大方方地说:“这个送给你好了。” “……” 行,拿着他买的东西送给他。 “不要我就送给余子尧了,小兔挂件就送给夏小满。” 陶乐阳作势要把牛牛挂件拿回去,傅勉握住他的手腕,“谁说我不要,先帮我放着。” 陶乐阳扬起脸,冲着傅勉轻轻哼了一声,就知道是这样。 他将牛牛挂件扔进袋子里,转身就走,“咱们也回去吧。” 傅勉几步追上来,重新握住了陶乐阳的手腕,“还早。” “嗯?去哪儿?” 商场五楼有家电影院,傅勉带着陶乐阳去看电影,最近播放的是一部惊悚片。 观影厅里人还挺多,两人坐在最后一排。 电影确实拍得挺好,难怪那么多人来看,惊悚是真惊悚,不少女生吓得躲进男朋友的怀里。 陶乐阳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看得津津有味,没有表露出一丝害怕之色。 “不害怕?” “要是你害怕可以躲进我宽阔的怀里,哥哥。” 傅勉一言不发,抬手搂住陶乐阳的肩膀,将他摁进了自己怀里。 不害怕也得害怕。 看完电影,时间已经挺晚的了。 陶乐阳心想现在总该回家了吧,谁知道傅勉还要拉着他在江边吹夜风散步。 “……”真有氛围啊。 别说,这个时间点,江边还是挺多人的,大部分都是结伴而行。 前面甚至还有两个男的成双成对,一高一矮俩帅哥,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我去秦观澜你有毛病吧,一口咬掉我半个烤红薯!” “快给我吐出来!” “这是我给你买的,还不能吃了?” “吃吃吃,我不要吃你的口水,赶紧再重新给我买!” “嫌弃我?叶祈,你吃我的口水吃得还少吗?” …… 两人的对话全都顺着夜风,传进了陶乐阳和傅勉的耳朵里。 陶乐阳下意识扭头往傅勉脸上扫了一眼,就这一眼,被傅勉逮了个正着。 傅勉嘴角隐隐扯了扯,随后低头贴近陶乐阳的耳畔,张口道:“我也想吃你的……” “我想吃烤红薯!” 陶乐阳扭头,指着后面不远处的一家卖烤红薯的摊子。 傅勉语气一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等着。” 傅勉折返回去,没多久就买了两根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回来,剥好了皮才递给陶乐阳,让他小心烫。 陶乐阳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烤红薯,一边提防着傅勉,生怕他也学刚才那个男的,突然扑过来一口咬掉他半个红薯。 吃完烤红薯,傅勉总算要带他回家了。 回到房间,陶乐阳慢吞吞地进浴室洗了个澡,顺便刷牙洗脸。 等他从浴室出来,又看到穿着一身睡衣刚洗完澡的傅勉。 只不过这回不是坐在沙发前,而是靠坐在他的床头上,身上还盖着他的被子。 “……” 傅勉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语气平常:“很晚了,过来睡。” 真缠人,陶乐阳无奈摇头,还是在傅勉旁边躺了下来。 第二天。 陶乐阳刚醒,就看到傅勉捧着一束玫瑰花从外面进来,新鲜水灵,花瓣上还有水珠。 “早,给你的。” 从小到大,傅勉送过陶乐阳不少东西。 这是第一次,作为追求者送的花。 陶乐阳睡眼惺忪地捧着花,闻了闻香味,“哪儿来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花园里,齐叔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光秃秃的一片玫瑰花圃。 “……” 哪个天杀的把刚开的花给摘了! 第122章 生气! 接下来的几天,陶乐阳都没闲着。 他驾照还没考下来,科目二过了,这几天跟着私教练习科目三,一次考过了。 科目四很简单,陶乐阳当天就把驾照考了下来。 上辈子他也有驾照,但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就忘光了。 要是让他一下子开车上路,那指定是不可能的。 傅勉从车库随便挑了一辆价格稍微便宜点儿的车,带着陶乐阳到车辆比较少的郊外练车。 刚开始的时候,陶乐阳还很怂,小心翼翼地开着,时速最高也才二三十。 甚至这个速度,他还很不放心地问傅勉:“你说我要不要戴着头盔开车?” 傅勉:“……不至于。” 一辆电瓶车“嗖”的一下从旁边经过,骑车的大爷甚至还回头看过来一眼。 “……”陶乐阳感觉自己被羞辱到了。 傅勉坐在副驾驶,耐着性子安慰他:“没事,不急,慢慢来。” “前面没车,踩多点油门。” “方向盘不要乱动。” …… 练了两个小时,陶乐阳逐渐找到感觉了,速度也提了上来,顶着限速能开到七八十。 原来这就是飞一样的感觉,他现在就是秋名山车神!爽! 傅勉看他那得意的模样,不由提醒了句:“别膨胀。” “松油门,开慢点。” “没事,我已经很熟练了。” 结果就在两分钟后,陶乐阳为了躲避突然冒出来的小野猫,下意识往旁边打方向盘。 快到傅勉来不及去阻止他。 !!! 陶乐阳一脚重重地将刹车踩到底,身体跟着惯性猛地往前倾,车头在距离路边绿化树还有十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抓着方向盘,立刻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好险。 傅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他挂了p挡,第一时间去关心陶乐阳的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 陶乐阳的声音不可控制地发着抖,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着。 傅勉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将人抱进了怀里,“好了,没事了……” 陶乐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傅勉的脸色却没有好转,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还是忍不住去敲陶乐阳的脑门。 “陶乐阳,我刚才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开慢点儿?” 陶乐阳低着头,很没底气地回道:“说了。” “没事?已经很熟练了?” 傅勉黑着脸,“才学了两个小时的车就膨胀了是吧?” “看到那只猫出来你应该刹车,而不是打方向盘,这回你是及时刹住车了,下回呢?” “要是旁边有车经过,撞上你的车了怎么办?” 陶乐阳越听越委屈,“我知道了,我都已经很害怕了,你还这样骂我。” 刚才被吓到了,缓一会儿也就好了。 现在听着傅勉的教训,陶乐阳的眼眶却很快就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看他这模样,傅勉瞬间就哑了火,他捧住陶乐阳的脸颊,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阳阳,我只是担心你出事。” 陶乐阳推开傅勉的手,用潮湿泛红的眼睛瞪他一眼,“那你也不能骂我。” 傅勉再次将陶乐阳抱进怀里,抚着他的头发,“你知道我脾气不好。” “脾气不好就能骂我吗?就这样还想追我,我一百年内都不会答应你!” 听到这话,傅勉的脑海里不由浮现一百年后的画面,一个老头拄着拐杖捧着花,追着另一个小老头跑,摔一跤都能浑身骨头都能散架。 还能不能活着是一回事。 傅勉绝对不能等到那时候,他真心实意地道歉:“我改,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陶乐阳推开傅勉,看着他,“那你发誓以后都不再骂我!” 傅勉昧着良心,“我傅勉发誓,以后都不再骂陶乐阳。” 陶乐阳勉强消了气,大人有大量不跟傅勉计较。 果然,眼泪很管用。 陶乐阳下了车,那只浑身脏兮兮的小野猫还在马路中央,无助地喵喵大叫着。 他坏心眼地指使洁癖的傅勉:“帮我把小猫抱回来。” 傅勉尽管嫌弃,但还是从车上拿了一条毛巾,将小野猫裹进毛巾里,抱了回来。 也就两三个月大的小橘猫,瘦瘦的,显得脑袋有点大,眼睛糊了一圈的眼屎,丑丑的,嗓门倒是挺大。 养养说不定就好看了,陶乐阳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猫的脑门,“我要把它带回家去。” 也是这小丑猫运气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就遇到他了吗? 第89章 傅勉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眼屎猫,但还是答应了。 他要是不答应,陶乐阳肯定不高兴,说不定还得在一百年后多加几年的期限。 陶乐阳收回手,摸过小脏猫的手指放在傅勉的衣服上擦了两下。 “……”傅勉忍着不让洁癖发作。 回去的路上是傅勉开的车,陶乐阳发誓以后都不要再开车了。 他们没有回家,先去了一趟宠物店。 医生把小猫擦干净,做了个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最后再驱了个虫。 陶乐阳又给小猫买了一些猫粮猫窝罐头什么的,这才带着小猫回家了。 “我得给它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傅勉开着车,幽幽道:“眼屎。” 陶乐阳沉默两秒,随后拔高声音冲着傅勉大喊:“叫蛋黄派!” 什么眼屎,怎么不叫狗屎呢。 “蛋黄派,我们回家咯,家里还有一个叫豆包的哥哥。” “喵呜……” 回到家后,蛋黄派和豆包相处得很愉快。 别看它还是一只不到三个月大的小猫,活脱脱的饕餮转世,每顿吃完自己的那份粮食,还偷豆包的狗饭吃。 每天都被豆包嗦成一个芒果核。 两天后。 傅勉的假期结束,要飞去l国上学了。 “明天送我去机场。” 陶乐阳盘腿坐在地毯上,专心给蛋黄派和豆包拍照,敷衍地回了句:“不要。” 这两天他都没怎么搭理傅勉,还在生气傅勉骂他的事情。 明明答应了不计较,回到家就变了卦。 傅勉在旁边坐下,“我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回来了,你真不送我?” “不送。” “你走开点,打扰我给蛋黄派和豆包拍照了。” 傅勉垮着脸起身离开,这死孩子,仗着他喜欢他,最近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不去就不去。 第123章 我答应你 第二天早上,陶乐阳还是去机场送傅勉了。 只不过不是自愿的,他是被傅勉硬生生从床上薅起来的。 不送也得送。 上了车,陶乐阳又倒头睡了过去。 傅勉扶着他的脑袋,一边在心里骂着没良心的死小孩,一边让人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机场里人来人往,陶乐阳一路跟着傅勉到了安检口。 贵宾安检通道没什么人。 傅勉没有急着去安检,还有话要跟陶乐阳说。 “你现在开车还不熟练,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开,别逞能。” “知道了,我都说了不开了。” “每天都要跟我通视频电话,不能不接。” “离你那个叫林序的室友远点儿,还有那个给你送糖水的癞蛤蟆,要是他还骚扰你,立刻告诉我。” …… 傅勉说了不少,陶乐阳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傅勉掐了掐他的脸颊,“听到没有?” 陶乐阳推开他的手,半是认真半是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时间不多了,快进去安检吧。” 傅勉显然不是很满意陶乐阳的回答,他站着没动,最后说了句:“再抱我一下。” 陶乐阳没动。 “阳阳,快点。” 陶乐阳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傅勉。 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人不多,也没人注意这边的情况。 傅勉同样抬手搂住了陶乐阳,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感受着他的体温,“记得想……” 话音戛然而止—— 陶乐阳忽然仰起脸,在傅勉微微张开的唇上亲了一下。 不到一秒,傅勉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陶乐阳已经低头靠在了他肩膀上,温热的唇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道: “我答应你。” 说完这话,陶乐阳立刻松开了傅勉,后退了几步。 傅勉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平静的眼眸里瞬间泛起涟漪,“什么意思?” 陶乐阳却没有回答,他笑眯眯地冲着傅勉挥了挥手,在傅勉朝他靠近之前……转身跑了。 傅勉本想去追,但这小崽子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而且他的登机时间快到了。 傅勉的脸色沉了沉,陶乐阳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他,又在玩弄他。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由阴转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起,英俊的眉宇间皆是愉悦。 陶乐阳答应他的追求了。 这就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他傅勉就是陶乐阳的男朋友,以后任何人要是再敢打陶乐阳的主意,都是不要脸的小三。 傅勉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转身往安检处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惦记了这么久,怎么能轻易让他跑了。 陶乐阳从机场出来后没有回傅家,他打了辆车去郊外的马场。 岑跃和程延明也在,陶乐阳提前一天和他们约好了,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他到的时候,岑跃和程延明已经穿着马术服骑在了马背上,正在场地里比赛。 马蹄飞扬,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陶乐阳先去喂了马,紧接着换了一身马术服。 他悠闲在站在边上看了会儿,最后的比赛结果还是岑跃胜出。 这么多年,程延明就没有赢过岑跃,小时候还不服气,长大了就不得不服了。 两人降低速度,慢悠悠地骑着马到了陶乐阳跟前。 陶乐阳立刻笑眯眯地冲岑跃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夸赞道:“跃姐,你刚才简直帅呆了!” 岑跃嘴角一勾,冲他抬了抬下巴。 程延明动作干净利落地下了马,伤心地看向陶乐阳,“你延明哥就不帅是吧?” “我延明哥当然也帅。” “这还差不多。” 岑跃也跟着下了马,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随口问:“把傅勉送到机场了?” “嗯,我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程延明:“心情看起来不错啊,把傅勉送走了确实值得开心,他在家一天到晚都管着你对不对?” “从小他就把你当儿子养。” 陶乐阳不置可否,转而问了句:“延明哥,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程延明瞬间蔫了下来,“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延明哥过两天就要走了,又要吃难吃得要死的白人饭了,中午咱们吃大餐去。” “好嘞,延明哥请客!” “必须的。” 工作人员将陶乐阳要骑的马牵了过来,是一匹个头挺高大的阿拉伯马,浑身毛发柔顺有光泽,名字叫闪电。 闪电正是傅勉学马术的时候骑的马,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这匹马从青少年变成了壮年马。 陶乐阳早就不知道当年那个只能骑小矮马的五岁小胖孩了,这些年来他断断续续练骑术,已经很熟练了。 他抓住缰绳,脚踩马鞍,迅速跃到了马背上。 轻轻挥动缰绳调转方向,逐渐加快速度,在场地里疾驰着,发丝被风吹得扬起。 岑跃和程延明两人悠闲地坐在休息区里喝茶。 “小胖孩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帅得不行,就是比起我还差点儿。” 岑跃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要点脸吧。” 程延明摇摇头,“我这是实话实说。” “跃跃,你跟我说实话,这么多年你对着我这张帅脸,就没有心动的时刻?” “就你?”岑跃拿起碟子里的糕点往嘴里送,两口吃掉,“我只想到你上幼儿园午睡尿床的时刻,还有看恐怖片被吓哭的时刻,以及……” “……”程延明:“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别人青梅竹马多美好,他只能被岑跃骑在后背上,照着他的脑袋打。 这辈子哪个小男人能赘给岑跃,也是有福享了。 程延明喝了一口好喝到舍不得尿的爆爆珠奶茶,在看到不远处某道诡异又熟悉的身影后,险些把奶茶给喷出来。 他艰难地把奶茶咽下去,错愕道:“那不是我勉哥吗,他现在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我眼花了?” 第124章 在一起 岑跃顺着岑延明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傅勉,她也有些诧异。 “什么情况?航班取消了?” 很快,傅勉长腿阔步走到了两人身边。 他目光紧盯着远处骑在马背上的单薄身影,不咸不淡地抛出了一句:“我取消了航班。” 闻言,岑跃和程延明对视一眼,“……” “不是,你人都已经到机场了,怎么说取消就取消,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 岑跃又和程延明对视一眼。 一致认为傅勉脑子有病。 傅勉并不着急,他在程延明旁边坐下,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 第90章 一边喝着茶一边注视着场地里快速移动的那道身影,此时的陶乐阳跟平时看起来不一样。 他单手抓着缰绳,上半身微微往前倾,身体随着马匹跑步的动作而起伏着。 一眼看上去意气风发,光是一个背影都让人挪不开视线。 “你今天真不回学校了?”程延明第不知道几次问。 “晚点回。” “早说嘛。” 他还以为傅勉也吃不惯难吃的白人饭,所以临上飞机前跑了,不去上学了。 程延明继续吸着奶茶,一边咬着爆爆珠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一直盯着阳阳看,就这么不放心啊。” “放心吧,他已经骑得很熟练了,不会从马背上摔下去。” 傅勉的目光实在太明显,就连程延明这么缺心眼的人都发现了。 岑跃没说话,她看看傅勉,又看看远处的陶乐阳,眼神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陶乐阳有段时间没骑马了,比开车爽快多了,跑起来掠过的风吹着很凉快。 他正骑得痛快,余光里忽然注意到了休息区那边,程延明的身边多了个人。 距离有点远,脸有些模糊,但陶乐阳认得对方身上穿的衣服,正是傅勉去机场的时候穿的。 傅勉今天穿得随意,灰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青春男大。 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陶乐阳也没有多少意外,他本来就猜到傅勉会追过来。 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稍微降低了一下马匹的速度,继续绕着场地跑了几圈。 傅勉喝完了两杯茶,终于起身往陶乐阳那边走去。 “闪电。” 傅勉站在边上,只是随便喊了一声,陶乐阳身下的马匹便立刻放慢了速度,调转方向朝着他这边跑过来。 这马不愧是从小就跟着傅勉长大的,听主人的话,陶乐阳控制缰绳也没用,闪电很快就载着他停在了傅勉跟前,还冲着傅勉叫了两声。 陶乐阳:“……” 这臭马,他这些年也没少喂它吃苹果香蕉胡萝卜,一遇到傅勉就不听他的话了! 陶乐阳在心里骂着闪电,面上诧异地看着傅勉,弯起嘴角冲着他笑了下。 “哥哥,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怎么会在这儿?” 傅勉摸了摸闪电的脑袋,漫不经心道:“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闪电长得高大,陶乐阳坐在马背上,需要俯身才能靠近傅勉。 他没有回答傅勉的问题,而是单手握着缰绳,缓慢俯下身去,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 陶乐阳侧过脸,在傅勉耳边轻声说:“哥哥,机票都买了,你突然不飞了,多浪费钱啊。” 傅勉在心里骂了句猪崽子,抬手去掐陶乐阳的脸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知道浪费钱,还故意在我快登机的时候亲我,说那种话。” “哪种话?” “别装糊涂,下来。” 程延明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一边吸溜着里面剩下来的爆爆珠,一边观察着不远处的两人。 “他俩靠那么近在干啥呢?” 岑跃嫌弃得不行,“能不能别吸你那破珠子了,很吵。” “干嘛,我这是不浪费粮食。” “行行行,您继续。” “他俩靠那么近干啥呢?” “你是复读机啊?” “他俩靠那么近干嘛。” 岑跃:“……” “我现在就去看看。” 程延明当即站起身,还没走两步就被忍无可忍的岑跃喊了回来。 “看什么看,万一他俩在亲嘴你也去当电灯泡?” 程延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甩了甩脑袋,震惊地瞪着岑跃。 “你刚才说什么?亲嘴?他俩?傅勉和陶乐阳?” “岑跃我早告诉过你,少看点男同小说,把你脑子都给看坏了。” 岑跃冷冷一笑,当即撸起了衣袖,“我看你是又想挨揍了!” 程延明见情况不妙,立刻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坚定地反驳: “他俩是再纯洁不过的兄弟情,甚至可以是父子亲,母子亲,怎么可能会是你想的那种不正经关系!” “啊——!疼!!别打了!” …… “看来延明哥又惹跃姐生气了。” 傅勉不关心两个发小的爱恨情仇,他等了半晌,陶乐阳也没下来,反倒看起了热闹。 傅勉已经快到了忍耐的极限,他面上不显,却直接抬手掐住陶乐阳的腰,将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陶乐阳一身马术服,修身的长衣长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双腿,单薄柔韧的腰身,仿佛一只手就能掐住一半。 傅勉上下将人扫视了一遍,二话不说,拉着陶乐阳往更衣室走去。 他走得快,陶乐阳小跑着才能跟上傅勉的步伐,“干嘛去,我还要骑马呢。” 这话也不知道哪两个字戳到了傅勉的神经,他的眼神蓦地更深更沉了些,偏头朝着身后的陶乐阳扫了一眼。 “以后有的是时间骑。” 陶乐阳:“……”这话听起来黄黄的。 不久后,陶乐阳的前脚刚踏进更衣室,傅勉后脚就关上了门,顺便“咔嗒”一声反锁了。 再看向陶乐阳时,他的目光不再掩藏,炙热无比,眼底深处翻腾的欲望浮出表面,要将人灼烧。 陶乐阳喉结一滚,下意识往后退,“傅勉,你要干……” 话说到一半,他就被傅勉搂抱着,后背抵在了坚实的墙面上,下一秒嘴唇便被堵住了。 第125章 男朋友 “啊!” “岑跃,就算你今天打死我,傅勉和陶乐阳都是纯洁的兄弟情!” “啊!” “傅勉和陶乐阳是gay,最纯最纯的gay!姐姐你快别打我了,啊!” 程延明哭爹喊娘的声音传到更衣室里,已经变得非常微弱,无人在意。 “哐当”的一声,墙边放着的一个落地式衣帽架被撞倒在地,依旧无人在意。 傅勉摘掉眼镜,宽大的掌心捧着陶乐阳的脸,吻得又急又重,就连急促的呼吸都带着炙热的欲望,要把人吃进肚子里才罢休。 嘴巴很忙,手也没闲着。 傅勉的左手扣住陶乐阳的后颈,不让他躲闪,右手逐渐往下,停留在那截柔韧的细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不断按揉摩挲着。 陶乐阳的腰很快就软了,他更加招架不住的是傅勉的吻,把他胸腔里的氧气掠夺得一干二净。 唇齿互相依偎碰撞的暧昧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不断响起。 陶乐阳的腿也软了,被傅勉紧紧地搂着,勉强站着。 他的手攀在傅勉的肩膀上,一时抗拒地去推傅勉,一时却又主动地搂住。 半晌,傅勉终于移开了唇,让陶乐阳获得了短暂的自由呼吸时间。 傅勉又去吻他的耳垂,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陶乐阳,你在机场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都知道了……还问我。” “阳阳,那你现在该喊哥哥什么?” 陶乐阳偏过脸去,不回答,乌黑发梢下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傅勉的耳朵也红,眼皮也是红的,他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人,嗓音低缓:“说话。” 陶乐阳扬起头,跟傅勉脸贴着脸,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似的轻轻喊了一声:“亲爱的……男朋友。”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了钩子。 傅勉的呼吸一沉,当即托着陶乐阳的屁股将他抱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面上,迫不及待地俯身吻了过去。 …… “别……别亲了,真不行了。” 傅勉移开唇,留给陶乐阳自由呼吸的时间,吻却没有停。 他继续俯身,向下吻着陶乐阳的下巴,脖颈,喉结……炙热的气息裹着细细密密的吻,将陶乐阳包围。 陶乐阳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傅勉比豆包还像一条狗,完全让他招架不住。 别人刚开始谈恋爱不都是害羞地牵牵小手,简单地亲一下嘴,傅勉这架势像是要当场把他那什么了。 另一边,岑跃收拾完了程延明,再扭头去看另一边的两人时,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闪电在那边慢悠悠地晃悠着。 程延明揉着自己被踹得还在作痛的屁股,嘴里小声骂骂咧咧,不敢让岑跃听见。 “傅勉和阳阳人呢?一眨眼跑哪儿去了?” “我去找找。” “行了别找了,坐着。” 程延明只得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再招惹岑跃。 不知道过去多久,陶乐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熟透了,傅勉才放过他。 傅勉的情况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陶乐阳坐在桌子上,背靠着墙急促地呼吸着,看向傅勉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 果然不出意外,傅勉又站起来了。 第91章 傅勉注意到了陶乐阳的目光,他双手撑在陶乐阳身侧,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眼前人。 他胸腔随着说话时的声音震动着,“想看?现在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看。” 陶乐阳:“……谁要看了。” 傅勉低头凑到他耳边,一下一下地啄吻着他的耳朵,很大方地说:“不看也可以摸。” 陶乐阳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傅勉的脸。 在这之前,他还真没想到傅勉谈起恋爱是这个死样的,有时候是真不要脸,不要脸且不自知。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傅勉又将脸埋进了陶乐阳的颈窝里,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喊男朋友。” 他的手还要往下移,顺着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到背脊,后腰,最后还要往下。 在春梦里做过的事情,他迟早都要对陶乐阳做一遍,不,一遍怎么够。 陶乐阳忍无可忍,“你别摸我屁股!” 傅勉这才收手。 “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学校?” “改签了晚上的航班。” 傅勉终于放开了陶乐阳,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复了衣冠楚楚,人模人样。 “先去换衣服。” “换衣服干什么,我才刚骑马跑了几圈,还没玩够呢。” “去酒店,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你衣服呢?” 陶乐阳:“……” 陶乐阳:“你说什么?” 傅勉找到了陶乐阳的衣服,将袋子塞进他手里,“去酒店,你想回家也行,不过太远了。” 陶乐阳这回是真被吓到了,才确认关系不到几个小时,傅勉就要带他去酒店? 去酒店还能做什么事! 陶乐阳红着脸去瞪傅勉,拔高了几分的语调里带着控诉:“我不去,才第一天你就要带我去酒店,就没有你这样的人!” 傅勉听懂了他怀里的意思,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诧异。 “陶乐阳,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我什么也不会对你做,只是想好好和你待在一起。” 陶乐阳觉得傅勉在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明明傅勉满脑子都是脏东西,还要说他。 他正要反驳,傅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说:“还是,你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 他要笑不笑地盯着陶乐阳,单薄镜片下的眼神也稍微有了变化。 陶乐阳伸手去推傅勉,“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心思不纯,还要倒打一耙。” 傅勉纹丝不动地站在陶乐阳跟前,顺势握住了他的掌心,放在了自己的面颊上,主动去蹭了下。 “阳阳,我晚上就要走了,你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不想跟哥哥单独待在一起?” 陶乐阳听着傅勉这把好嗓子,看着傅勉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压根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没法拒绝! 傅勉一眼将陶乐阳的心思看穿,他无声地扯了下嘴角,摁着陶乐阳的肩膀将他调转了方向。 “阳阳,去换衣服。” 第126章 啊!!! 陶乐阳听话地进了隔间,将马术服换了下来。 两人在更衣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才从里面出来。 岑跃已经在场地里跑了好几圈。 程延明被踹的屁股现在还疼,骑不了马。 他还坐在休息区里喝茶吃点心,顺便在微信上跟狐朋狗友控诉岑跃的暴行。 听到动静,程延明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了往这边走过来的陶乐阳和傅勉。 “你俩可算是出现了,刚才去哪儿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陶乐阳悄悄往傅勉那边看了眼,再冲着程延明讪讪地笑了一下,“突然有点事情。” “哈哈告诉你们一件好笑的事儿,刚才程跃居然说你们都gay,在亲嘴子。” “怎么可能啊,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 陶乐阳和傅勉都没有笑。 程延明的笑声戛然而止,尴尬地抓了抓脑袋,轻咳两声,隐隐之中感觉到不对劲。 “阳阳,怎么感觉你脸有点红。” 陶乐阳:“晒的。” 不对,阳阳脸红也就算了,脖子怎么还有红印子,就像是……草莓印。 程延明起身凑近了些,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陶乐阳,越看就越心惊,因为他发现陶乐阳的嘴唇也有点肿了。 不对劲,十分有几分不对劲。 他想到刚才说的话,又去看面无表情的傅勉。 “……” 啊! 程延明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想法攻击到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陶乐阳,又指了指傅勉,惊疑不定快要破防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你……你,你们俩!” 程延明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你们俩刚才是不是真的躲起来啃嘴子了?!” 陶乐阳:“……” 没想程延明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他正不知道该承认还是找借口搪塞过去,肩膀就被傅勉揽住了。 “我和阳阳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傅勉便搂着陶乐阳转身离开了。 “走那么快干什么,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啊!” 程延明抬手抓了抓头发,一边大叫着一边朝岑跃那边跑去。 “岑跃你快过来别骑你那破马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啊!” 陶乐阳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眼,“延明哥是疯了吗?” 傅勉搭在陶乐阳肩膀上的手往下移,搂住了陶乐阳的腰,“别管他。” 半个小时后。 陶乐阳和傅勉住进了附近的某家星级酒店的套房里。 傅勉自认为自己确实没对陶乐阳做什么,只是抱着人亲了又亲,在门边亲,在沙发上亲,在床上也亲。 陶乐阳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要被亲烂了,忍无可忍地抬手捂住傅勉又要袭过来的嘴巴。 “别亲了,我明天还怎么出去见人。” 傅勉的掌心从陶乐阳的衣摆伸进去,声音沙哑,“那就亲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更不行!” “你也别摸我肚子,好奇怪!” 傅勉忍耐着收回了手,膨胀的欲望并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还在不断放大。 还是不够,他想让陶乐阳对他做点什么。 傅勉将陶乐阳抱进怀里,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白皙漂亮的手指。 于此同时,他低哑的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阳阳,当初在国外的公寓里,你是怎么让我帮你的?” 陶乐阳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傅勉说的是什么,他脸一热,“我……不行!” “阳阳,你可以。” “哥哥当初帮了你,你也应该帮帮我,是不是这个道理?” “阳阳,我也难受,你帮帮我,行吗?” 陶乐阳喉结一滚,到底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傅勉的攻势,小弧度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傅勉仰头靠着沙发,闭了闭眼,汗水顺着滚动的喉结滑下。 再睁开眼睛里,他的眉宇舒展开来,多了一丝松懒和餍足,就连浑身绷紧的骨头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傅勉侧过脸,在陶乐阳的脸上亲了亲,“做得很好。” 陶乐阳又羞耻又羞恼,瞪了傅勉一眼,推开揽在自己腰间的胳膊,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他感觉自己亏了,亏大发了,他和傅勉压根就不是一个程度的,付出的劳动远远要比傅勉多。 陶乐阳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傅勉仍然靠在沙发里,一把将陶乐阳拉进了自己怀里,让人坐在他的大腿上,就跟抱着小孩似的。 “在里面干什么了,这么久?” “没什么。” 陶乐阳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虽然他和傅勉从小到大都很亲密,但过去都是哥哥和弟弟之间的相处模式,再亲密也不会接吻,坐在傅勉的怀里,耳鬓厮磨。 关系突然之间发生了改变,他一时之间还没适应。 与之相反,傅勉适应得非常良好,他好像生来就是陶乐阳的1,各种亲密举动,各种能说的不能说的话,都自然得不像话。 傅勉抬手扣住陶乐阳的后颈,强行让人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微垂着眼皮,均匀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陶乐阳的发丝,享受着这一刻温存时光。 “跟哥哥说说,你喜欢我什么?除了身材,长相,才华。” 陶乐阳:“……” 除了这些,傅勉还有别的优点吗?阴晴不定的性格?说话很不中听的嘴巴? 嗯,嘴巴还是很好看的,亲起来的感觉也不错。 陶乐阳握着傅勉的手,一边捏着他的手指,一边笑意盈盈地说: “那当然是喜欢你温柔,善良,慈爱,就像我的妈妈一样,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 第92章 说到这儿,陶乐阳微微偏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傅勉的掌心里。 “……”傅勉面无表情地捏了捏他的脸。 死小孩,故意损他是吧? 陶乐阳又抱住傅勉的脖颈,亲亲密密地依偎在他怀里,满眼依赖地看着他。 “哥哥,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吧,我想吃粤菜。” “没有。” “求求你了,快点带我去吃吧,你的男朋友要饿死了。” 傅勉面上依旧不为所动,实际上恨不得当场杀鸡宰鸭给他嗷嗷待哺的猪崽子吃。 第127章 防小三 傅勉还是带着陶乐阳去吃了粤菜。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两人直接乘车赶往机场。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从这儿赶去机场还要一个半小时。 陶乐阳没有临别的不舍,玩了一会儿手机就迷迷糊糊地歪倒在傅勉的肩膀上睡着了。 傅勉在回复岑跃和程延明的消息,无非就是追问他和陶乐阳是什么情况。 傅勉没打算瞒着两个发小,没昭告天下已经是考虑陶乐阳的感受了。 他指尖在屏幕里不紧不慢地敲下一行字:【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发送几秒,岑跃和程延明就在群里刷起了屏。 岑跃:【!!!】 岑跃:【我靠傅勉你玩真的啊!】 岑跃:【你真是gay啊!】 岑跃:【你俩什么时候有一腿的?】 程延明:【!!!姓傅的你丧良心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也对那么可爱的阳阳下得去手!】 傅勉不仅对陶乐阳下手,还动嘴。 程延明:【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面兽心啊,你该不会早就开始打阳阳的主意了吧?】 傅勉批阅:为什么不是陶乐阳打他的注意? 岑跃:【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在阳阳成年之后吧?】 程延明:【要是在这之前,傅勉我看不起你!】 傅勉面无表情敲下两个字:【今天】 傅勉:【阳阳正靠着我的肩膀睡觉,你们吵到他了,不说了】 岑跃:【???】 程延明:【????】 不是,他们打字也能吵着陶乐阳睡觉?这合理吗? 还有特意强调阳阳靠在他的肩膀上是什么意思?跟他们秀恩爱是吗? 在这之前,岑跃和程延明压根就无法想象傅勉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他看起来就不像是喜欢人类的,跟草履虫谈恋爱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想到啊没想到,傅勉不仅这么早就谈恋爱了,而且对象还是阳阳,也不知道怎么把阳阳给骗到手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傅勉跟人谈恋爱是什么鬼样子,简直欠揍。 一个多小时后,陶乐阳再次把傅勉送到了安检口。 同样的话,傅勉再次跟陶乐阳嘱咐了一遍,不过这回身份不同了,说出的话也更有底气了。 虽然在还没有名分的时候,傅勉就已经有了正房的架势,看谁都像是看要勾引陶乐阳的不要脸的小三。 陶乐阳身边太多想上位的小三要防,虽然个个都是不自量力的癞蛤蟆,远远比不上他傅勉。 机场里人太多,他们站在一起又太引人注目,尽管陶乐阳用那种依赖且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他,傅勉也没有抱着陶乐阳亲,影响不好。 “以后除了我,不许跟别人亲近,男的女的都不行。” 陶乐阳敷衍地点点头,傅勉都说多少遍了,“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傅勉自然看出了陶乐阳的敷衍态度,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看你是左耳进,右耳出。” 陶乐阳推开他的手,不乐意地撇了撇嘴,“什么啊。” “哥哥,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一个很花心的人吗?不值得你信任吗?” 傅勉瘫着一张脸,“撒娇也没用。” 陶乐阳:? 他什么时候撒娇了?他怎么不知道? 傅勉又说:“把你包上挂着的猪给我。” “干嘛。”陶乐阳一边奇怪一边将背包上的小猪挂件摘了下来。 这个挂件还是前几天他们和宋云清吃完饭一起逛商场的时候,傅勉给他买的。 猪猪丑萌丑萌的,是陶乐阳最近的新宠。 傅勉将挂件拿过来,放在陶乐阳的脸蛋旁边对比了一下,一模一样算不上,不过都是猪。 “睹猪思人。” 说着,他就将丑猪挂在了自己的包上。 陶乐阳:“……”睹这么丑的猪思他是吗? 陶乐阳:“现在你可以去安检了吗?” 傅勉仍然没有挪动一步,一言不发地盯着陶乐阳看。 很显然,陶乐阳的小猪脑袋并没有读懂他的意思,他又好心出言提醒:“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嘱咐我?” 陶乐阳明白了,他像小时候一样冲着傅勉呲牙一乐,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傅勉暗自磨了磨牙,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再见。” “快走吧。” 傅勉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迈着长腿往安检口走去。 过了安检,再回头看过去,不远处已经没有了陶乐阳的身影,跑得比谁都快。 傅勉掐了一把猪挂件的脑袋,手机忽然震动两下,屏幕弹出两条微信消息。 猪崽子:【哥哥,我会想你的】 猪崽子:【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想我,好好爱我,知道吗?】 最后还发送了一个小狗撅屁股比心的表情包。 傅勉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嘴角不受控制地轻扯了下,手里一不小心就把挂件上的猪毛拨了下来。 他把猪毛塞回猪脑袋里,过了会儿才矜持地回复了一个字:【嗯。】 刚离开机场没多久,陶乐阳就接到了岑跃打过来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程延明的声音:“阳阳你老实跟你延明哥说啊,是不是傅勉强迫你了?还是勾引你了?” “表面上说得倒是好听,把你当异父异母的亲弟弟,结果转头就……我都不好意思说!” “那你就别说,赶紧把手机给我!” “阳阳,跟跃姐说说,你和傅勉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是程延明说的那样?” 陶乐阳:“不是的。” 陶乐阳一副老实人的说话语气:“跃姐,延明哥,你们不要错怪傅勉了,是我先强迫先勾引他的。” 电话那边的两人:“?!” 简直炸裂。 勾引什么的不好说,就傅勉这身强体壮,跟牛似的能一口气犁两亩地的体能,还能被细胳膊细腿的陶乐阳强迫? 怎么强迫?能详细展开说说吗? “就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陶乐阳害羞地笑了下,“哎呀,我就不跟你们细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信息量好像有点巨大啊。 第128章 宝贝 第二天,陶乐阳的假期结束,也要回学校了。 所有年级的学生在今天正式开学。 陶乐阳还是住在学校寝室里,周末才回傅家。 傅勉虽然不是很赞同他住学校,但也没强行让他搬去外面住。 他勉哥虽然有时候很不讲道理,但也不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偶尔还是通人性的。 寝室里,方程和赵昭见陶乐阳是自己一个人推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的,都有些意外。 方程:“你哥今天没送你过来?” “他去国外上学了。” 方程:“勉哥还上学啊,我以为他已经工作了,跟咱们这些普通学生看起来有壁。” 赵昭:“我也觉得。” 何止啊,陶乐阳暗自在心里吐槽,从上小学开始,傅勉就跟普通小学生有壁了。 在他眼里,所有同龄人都是没开智的生物。 “我又带了牛肉干过来,给你们吃。” “嘿嘿,谢谢阳阳,我最爱你了!” 不出意外,林序依旧是最后一个来的,他晚上十点多才来到寝室,所有行李就是一个行李箱。 林序也是本地人,假期没有在寝室住。 他假期前受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但脸上又有新伤,好好的一张帅脸都被糟蹋了。 林序本人却不在意,也许是习惯了。 似乎察觉到了陶乐阳的目光,他主动说了句:“我没事。” 陶乐阳忍着没问别的,“我这里还有点药,你需要就跟我说啊。” “嗯。” 开学第二天,谈峥又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了过来。 陶乐阳对他的态度越差,他就越起劲儿,每天找各种机会出现在他面前,又是送早餐又是送宵夜,偶尔还送花。 陶乐阳烦得不行,想找人揍他一顿。 正计划着要怎么实施呢,谈峥就被人揍了,林序揍的。 陶乐阳觉得很解气,但林序这样三番两次帮他,他又不好意思。 第93章 总不能真认林序当哥吧,要是被傅勉知道了,说不定得当场死给他看。 陶乐阳斟酌着用词,委婉道:“林序,其实你不用这么帮我的,万一谈峥以后找你麻烦怎么办?” 对此,林序的反应很淡,“找我麻烦的人很多,不缺他这一个。” “要是他再缠着你,就告诉我。” “真不用。” 林序看了陶乐阳片刻,那双深沉如寒潭的眼眸像是看穿了一切。 “你那个哥哥不让你跟我来往?” 陶乐阳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林序又说:“没事,我们可以偷偷来往,不让他知道。” 陶乐阳:“……” 怎么说得跟小三偷情似的。 当天晚上,傅勉准时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其余的时间都在睹猪思人。 这边是晚上九点,l国那边是下午两点,午休时间。 接通视频的时候,陶乐阳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顶着一头潮湿凌乱的短发,还没擦干。 屏幕里的傅勉靠坐在公寓的沙发里,将陶乐阳上下扫了一遍,“先去把头发吹干了。” 他话刚说完,屏幕里就出现了一只不属于陶乐阳的手,手里拿着吹风机,递到了陶乐阳跟前。 “给。”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这声音分明是那个叫林序的小子的。 傅勉眼神微变,“你的吹风机呢?” “刚才不小心掉进水里了,好像坏了。” “我待会儿再买新的。” “宝贝。” 冷不丁的两个字在耳边响起。 ? 陶乐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屏幕里的傅勉。 他好端端说着话呢,傅勉突然这么喊他干什么。 以前也没这么喊过。 怪那啥的。 而且,他还没来得及戴耳机,林序都听见了。 傅勉像是没有看到陶乐阳询问的目光,他面不改色,继续道:“你先听哥哥的话,把头发吹干,不用着急跟我聊天。” 陶乐阳:? 他什么时候着急了? “……” 陶乐阳沉默片刻,挂断了视频。 林序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看来你哥哥是特意说给我听的。” 陶乐阳窘迫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就是借个吹风机,至于吗! 他尴尬地冲着林序笑了笑,“他平时不这样,你别介意。” 林序依旧一眼看穿,“看来你们在一起了,恭喜。” “……”陶乐阳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谢谢。 幸亏赵昭和方程不在,陶乐阳觉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跟林序相处下来去。 他赶紧吹干头发,爬上了床。 刚拉上床帘,傅勉的视频又打了过来,陶乐阳摆着架子,任由着铃声响个不停,就是不接。 视频自动挂断。 没多久,傅勉的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陶乐阳这回戴上了耳机,这才点开了那几条还有小红点的未读语音。 下一秒,傅勉那隔着网线略微有些失真的嗓音钻进了陶乐阳的耳朵里: “宝贝,怎么不接哥哥电话?” “生气了?” “吹风机已经给你买了,明天送到,给你买了五个轮流着用。” “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哥哥说。” 戴着耳机,就像是贴在陶乐阳的耳边说的。 陶乐阳沉默着,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这语气,温柔到了瘆人的地步,尤其是“宝贝”这两个字,总觉得下一秒傅勉就会出现在他跟前,要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而且,给他买那么多吹风机干什么! 他有那么多颗头吗! 陶乐阳噼里啪啦地对着屏幕打字:【你以后不要再当着别人的面喊我宝贝了!】 【让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 傅勉发语音反问:“你不是我的宝贝?” “我们是情侣,喊宝贝很正常,阳阳,你迟早都要适应这种称呼。” 傅勉继续语音轰炸:“除了宝贝,我还会喊你老婆,宝宝,乖乖,猪猪……” 陶乐阳:“……?” 猪猪? 傅勉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不行不行,真的要咚咚锵喝符水了,得驱邪! 谈个恋爱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本来就神,现在更神了! 他要受不了了! 就在陶乐阳抓狂之际,傅勉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并且附上了一句文字消息:【猪猪,接电话了】 第129章 可爱死了 陶乐阳短时间内真是有点受不了傅勉的变化,以至于几天都没有接他的视频,消息也回得少。 都说异地恋不靠谱,傅勉现在是体会到了,才过去多久,陶乐阳就开始厌倦他了。 说好的每天打视频,他是打了,但陶乐阳现在也不接了。 早上发的消息,中午才回。 中午发的消息,现在还没回。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新欢,忘了他这个旧爱了。 陶乐阳的破手机是不是延时接收消息了。 “felix,你在干什么,你快把这只可爱的小猪的脖子掐断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同行的外国同学试图将小猪挂件从傅勉的手里救出来。 傅勉松开手,总算是放过了那只猪,顺便将它被扭歪的猪脖子掰正回来。 他扫了眼旁边的同学,突然问:“你很喜欢这只猪?” “当然,它长得很可爱很特别。” 傅勉面无表情道:“这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他嘱咐我要好好保管,要是弄丢了他会哭。” “所以,你喜欢也不能给你。” 外国同学:“……” 这是什么意思? oh!上帝!他并没有想要这只猪的意思。 felix这是在向他秀恩爱吗? oh!上帝!felix居然有男朋友了! 要是让tracey、thea、shelly、lucas、kevin、caleb等等人知道了felix有对象,肯定要伤心难过了。 外国同学内心凌乱了片刻,随后真心实意道:“那你的男朋友一定是一个很可爱很有魅力的人。” 傅勉不置可否。 他不想再跟别人多说陶乐阳的事情,要是这些洋人也喜欢上陶乐阳怎么办? 周五,陶乐阳回了傅家。 豆包没有像以往那样热情地迎过来,蔫头耷脑地趴在窝里,垂着尾巴,眉头都快皱成了“八”字。 听说它是跟隔壁家的比格狗吵架了,还没吵赢,回来就 emo了。 齐叔接过陶乐阳手里的拎着的背包,随后将一部还没拆封的新手机递给他,“阳阳,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我现在用的手机才换了几个月,突然给我新手机干什么?” 齐叔把新手机塞给陶乐阳,微笑道:“这是少爷给你的,说你的手机坏了,接不到他打的电话和发的消息。” 虽然齐叔也觉得并不会存在这种问题。 不是阳阳的手机坏了,是他家少爷坏了。 这俩孩子坏端端的又闹什么矛盾了? 陶乐阳虽然很无语,但也只能收下手机,顺便跟齐叔解释:“我跟傅勉没有矛盾,好着呢。” 背地里还勾搭上了。 齐叔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 看齐大发这死样子明显是不相信。 陶乐阳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新手机挂在海鲜市场上卖了,反正也用不上,还能赚点钱。 刚挂上链接,傅勉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陶乐阳这回接通了。 傅勉心想换了新手机果然有用,一直打不通的电话接通了。 只是陶乐阳并没有开摄像头。 屏幕里出现傅勉的黑脸,看着就不是很高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陶乐阳骂得狗血淋头。 “陶乐阳,你之前是怎么答应过我的?” 陶乐阳坐沙发里,怀里抱着蛋黄派,也就是他和傅勉之前在马路中央捡的小橘猫。 蛋黄派在陶乐阳身上爬来爬去,爬去爬来,他举着手机,郁闷地看着屏幕里的那张帅脸,老老实实回答:“每天都要打视频。” “既然知道,怎么不接我视频?接了也不开摄像头?” 陶乐阳还没说话,傅勉的话又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让我看看也不可以?不知道哥哥会想你?看不到你的脸,我这一整天都不能专心做别的事情。” 屏幕里,傅勉依旧瘫着一张脸,表情冷峻严肃。 陶乐阳的耳朵不由一红,说话就说话,干嘛要跟他说这种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陶乐阳,今天你要是再不接我的电话,我就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了。” 陶乐阳将爬在他肩膀上的蛋黄派抓下来,摸摸毛茸茸的猫下巴,心想他当然知道,连夜扛着行李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 第94章 “怎么又不说话。” “开摄像头。” 陶乐阳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打开了摄像头。 出现在屏幕里的不是陶乐阳的脸,而是一只小猫头,蛋黄派的嘴筒子对着摄像头,喵喵叫着。 傅勉嫌弃地皱了皱眉,这眼屎猫长得丑也就算了,嘴筒子还糊了一圈黄色。 陶乐阳郁闷的声音从眼屎猫后面传过来:“还不是因为你整天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蛋黄派也跟着张大嘴巴,“喵喵喵……” 傅勉没听懂陶乐阳这话的意思,他并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他的言行举止很正常。 “把这猫拿开,让我看看你,有时候事情别藏在心里,跟哥哥把话说清楚。” “不要。” 陶乐阳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小猫叫声从手机喇叭里传出来。 “那你以后不许再喊我猪猪……”说到这的时候,陶乐阳的声音含糊了些,“老婆什么的。” 傅勉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 陶乐阳把蛋黄派拿到一边,俊秀的眉紧皱着,不满地瞪向屏幕里的傅勉,拔高声音喊道: “你不许再喊我猪猪,宝宝,老婆什么的!尤其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喊我!我会不好意思!” 傅勉一时之间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突然冒出来的人,深沉的眉宇间隐隐有些烦躁。 陶乐阳怎么会这么可爱,一天比一天可爱,可爱死了。 再这样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他。 陶乐阳不能再这样可爱下去。 “干嘛这样看着我不说话。” 陶乐阳不知道傅勉内心的想法,只是看他皱着眉,还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死样子。 “总之……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再这样我就挂视频了。” “别挂。” 傅勉的声音莫名沉了些。 第130章 老公 陶乐阳到底还是没有挂断视频。 看着傅勉那张像是被别人欠了八个亿的死人脸,他心里又不太高兴。 这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人比傅勉还更容易生气冷脸的人了。 要不是看在那张帅脸的份上,陶乐阳早就不想搭理他了。 陶乐阳盘腿窝在沙发里,顺手把蛋黄派抓起来放进自己的大腿上。 他没看视频里的傅勉,一边低头摸着猫头,一边小声抱怨: “我又干嘛了,自从接通视频之后你就不高兴地皱着眉,干嘛这样看着我,谁让你当着别人的面那样喊我,我才不想理你的。” 说到这的时候,陶乐阳也有样学样,学着傅勉冷脸皱眉,“我跟林序只是普通室友,你吃他的醋干什么。” 傅勉形状清晰的喉结滚了滚,随后拿起桌上放着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觉得陶乐阳就是在故意勾引他,只可惜隔着屏幕,上万公里的距离,他什么都做不了。 傅勉不能说他只是觉得陶乐阳太可爱了,担心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他。 “没有不高兴。”傅勉放下水杯,微微拢起的眉宇逐渐舒展开来,语气也放缓了些,“别玩你那眼屎猫了,抬头看着我。” 陶乐阳哦了一声,听话地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傅勉。 傅勉耐着性子跟他打商量,“以后哥哥只在私底下那么喊你,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可以吗?” 陶乐阳思索片刻,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 其实他也不是不喜欢这些称呼,只是一时之间没法适应,觉得很羞耻。 从小到大,大多数时候傅勉都是连名带姓喊他的。 尤其是生气的时候,从傅勉那张嘴里喊出的“陶乐阳”三个字,简直是魔鬼的呼唤。 “宝贝。” 傅勉一字一句,压低了声音喊他:“宝宝。” “老婆。” “猪猪。” 磁性悦耳的声线,无比自然的口吻,像是之前就喊过成百上千遍了。 陶乐阳的耳尖红了红,十根脚趾头紧紧蜷缩在一起。 他忍着浑身的羞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傅勉将陶乐阳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喜欢看他害羞时的模样,想将人抱进怀里,吻遍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光是看着他,这样想着,就能让傅勉的大脑皮层都兴奋活跃起来了,这就导致某个地方也开始兴奋。 傅勉只有上半身入镜,他面不改色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人,低声问:“那你应该怎么喊我?” 陶乐阳脑中瞬间闪过很多让他羞耻的称呼。 他本来不想说,但转念一想,傅勉都那样喊他了,他不能输,也要把傅勉喊得浑身不自在才可以。 陶乐阳暗自酝酿了一下,再开口时,清越的嗓音柔软了几分,“哥哥。” 尾音拉长,微微上扬。 对傅勉的称呼,他喊得最多的就是哥哥,从稚嫩到青涩。 如今这一声“哥哥”却变了味道,因为喊的人心思不单纯。 傅勉听得多了,面上没表露出什么异样,单薄镜片下的一双黑色眼眸平淡如水,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让那双眼睛掀起波澜。 陶乐阳观察着傅勉的反应,又喊:“男朋友。” 傅勉之前就听过陶乐阳这么喊他了,他不是那种没有自控力的人,还能把持得住。 蛋黄派已经从陶乐阳的大腿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他抬起肩膀,顺便低头在小猫的脑袋上亲了亲,随后将猫拿了下来。 “乖宝宝,自己去玩。” 跟小猫小狗小动物说话的时候,陶乐阳的声音总会不自觉地夹起来。 这也就导致他再次跟傅勉开口时,声音也稍微带了点儿夹,慢悠悠黏糊糊的,像含着糖,“老公。” 别看他喊得轻松自在,镜头拍不到的脚趾头还在继续蜷缩着,白皙的脸颊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薄薄的红晕。 想让傅勉浑身不自在,越喊越不自在的却是他自己。 傅勉甚至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没听到他这话。 这可不能白喊,陶乐阳把手机拿近了些,微微歪头盯着屏幕里傅勉面无表情的脸。 他眨了眨眼睛,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老公?” 忽然,傅勉的脸消失在了屏幕里,只剩下一片黑,大概是关掉了摄像头。 陶乐阳还在盯着屏幕,虽然他看不到傅勉,但傅勉能看到他,他俊秀的眉不解地蹙了起来,“干嘛突然关摄像头?” 那边很安静,陶乐阳只能隐隐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傅勉低了几度的声音才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没听清,再喊一遍。” 陶乐阳同样了解傅勉,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同寻常。 他心念一动,嘴角隐隐往上牵了牵,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抬了抬下巴不以为然道:“你让我喊我就喊啊,哥哥。” 两秒后,傅勉又低又沉的声音钻进陶乐阳的耳朵里:“宝宝,再喊一声,可以吗?” 他好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劝哄,像是哄三岁小孩,令人无法拒绝。 陶乐阳虽然不是三岁小孩,但也吃这套,他不仅是颜控还是声控制。 虽然看不到他勉哥的帅脸,但无奈他勉哥的声音也好听,极品青年音。 于是,陶乐阳又用同样的语调喊了一声老公,喊的时候还在看着摄像头, 唇红齿白的一张漂亮脸蛋占据了大半张屏幕,乌黑的发梢下,耳尖和脸颊微微透着红,害羞但又强装着镇定。 他这声喊出去之后,傅勉又没了反应,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发沉的呼吸声,看不到脸,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 陶乐阳敲了敲屏幕,“听到了吗?哥哥,你把摄像头打开行吗?” 话音落下,视频那边忽然传来动静,像是金属碰撞和衣料摸索的声音。 “……” 陶乐阳的眼睛缓缓睁大,不可置信。 他喉结滚了滚,“你……你又在干什么?” 傅勉的声音裹着沉重的呼吸传过来:“阳阳,现在还要我把摄像头打开吗?” 第131章 哥哥,我想看着你 傅勉的话,一字一句传进陶乐阳的耳朵里。 他的心尖儿随着这句话而微微轻颤着,心里乱七八糟,但内心深处却隐隐冒出一丝兴奋感。 陶乐阳还在强装镇定,说出了一句让傅勉感到意外的回答:“开,怎么不开。” 傅勉大脑中紧绷着的某根弦被狠狠牵动着,他身上的青筋也跟着猛地跳动了一下。 傅勉紧紧地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嘴角的肌肉像是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两下,三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确定?” 陶乐阳点点头,“哥哥,我想看着你。” 那就看。 傅勉将摄像头打开了,并且将手机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用支架立起来。 第95章 陶乐阳能看到傅勉的脸。 他靠着沙发,微仰着头,下颌收紧,线条紧绷,脖颈随着他的动作拉出一道性感的弧度,喉结轻颤着。 眼镜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浓重的情绪在翻腾着。 再往下是半敞开着的衣襟,胸膛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着,继续往下,就是若隐若现的…… 陶乐阳继续看下去,但关掉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不想让傅勉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反应。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蛋黄派爬上爬下爬累了,双爪双腿摊开,趴在抱枕上呼呼大睡。 卧室里很安静,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伴随着从手机喇叭里传来的傅勉的浓重呼吸和低闷声。 “陶乐阳……” 傅勉抬起薄薄的眼皮,乌黑浓密的眼睫沾上了汗水,微红潮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阳阳,你还在看着我,对吗?” 陶乐阳屏着呼吸,将半张发烫的脸都埋进了抱枕里,没有出声。 他也不自觉地学着傅勉的举动,但没敢发出什么动静。 陶乐阳甚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耳边却断断续续地传来傅勉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阳阳……” “陶乐阳。” …… 傅勉结束运动的时候,陶乐阳这边也结束了。 彼此急促的呼吸隔着手机,似乎交融在了一起。 陶乐阳心虚,一句话也没敢跟傅勉说。 怕傅勉再发现什么,他赶紧关掉了视频,扯上裤子就往浴室跑去。 冲了个冷水澡出来,陶乐阳凌乱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沙发。 小橘猫刚才没被那番动静吵醒,现在倒是睡醒了,又开始往陶乐阳身上爬,扯着大嗓门冲他叫唤。 饿死鬼投胎,又要找他要吃的了。 陶乐阳没敢看手机,他抱着蛋黄派出去,给它倒了点猫粮和罐头,不到两分钟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了,肚子吃得圆滚滚。 吃完了,蛋黄派又开始冲着陶乐阳喵喵叫。 陶乐阳一把将它拎起来,放进了豆包的窝里,“不能再吃了,找你哥哥玩去。” 豆包还是无精打采的,看到陶乐阳过来就用脑袋蹭蹭他的小腿,嘴里哼唧哼唧地撒着娇,委屈得不行。 陶乐阳摸摸他的脑袋,“不就是吵架没吵赢吗,下次我帮你骂回去。” 他把蛋黄派塞进豆包怀里,“蛋黄派,好好安慰你哥。” “喵喵……” 陶乐阳陪着猫猫狗狗玩了会儿,又到楼下吃了晚餐,最后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消消食。 过去两个多小时,他这才终于回了卧室。 手机两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语音未读消息,都是傅勉的。 陶乐阳甚至不敢点开语音。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他才点开语音。 “怎么不接电话?” “不是你要看的,现在又不好意思了?” “陶乐阳,我什么都被你看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不打算负责是吗?” 好在傅勉并没有提别的事情,应该是没发现他也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 陶乐阳倒头躺在沙发上,抱着陶美丽翻滚了两圈,再怪叫了两声。 他趴在床上,慢吞吞地打开手机给傅勉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语音很快被接通,傅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干什么去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洗澡吃饭呢,手机不在身边。” 傅勉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是吗?” “我骗你干什么。”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忽然顺着网线钻进陶乐阳的耳朵里。 陶乐阳瞬间觉得大事不妙,下一秒就听到傅勉对他说:“突然挂断视频去洗澡?刚才你没开摄像头,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陶乐阳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握紧拳头恨恨地砸着床,理直气壮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能干,我就不能干吗,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没说你不能干。” 陶乐阳继续控诉:“好好说着话呢,你就开始解皮带,怎么能一天到晚都想着那种事。” “别扯开话题,陶乐阳,你光明正大看着我,却偷偷摸摸的不让我看,这不公平。” 陶乐阳翻身坐起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那又怎样,反正你在国外也回不来。” “下次你让我看,我都不想看,一点都不好看,好丑好吓人。” 陶乐阳说话带着情绪,傅勉并不恼,他沉默了会儿,才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现在就被吓到了,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还有更吓人的。 想到什么,傅勉又说:“我的吓人,你的不吓人,好看。” 陶乐阳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别说了,你别再跟我说这种事。” “阳阳,我们早晚都是要做的,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傅勉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已经开始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了,就差实践。 这事得慢慢来。 “都让你别说了。”陶乐阳将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嘀咕:“谁要跟你做了,很讨厌,我才不想跟你……” “陶乐阳,”傅勉沉声打断他的话:“你要是不想惹我生气的话,就别再说出去。” 陶乐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再刺激傅勉,说不定这人真的要连夜坐飞机赶回来收拾他了。 第132章 猪咪 第二天。 陶乐阳睡到上午十一点才起床,下午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健身房里度过。 在跑步机上跑十分钟,再玩半个小时的手机,做五分钟的深蹲,再玩半个小时手机,做五分钟卷腹,再玩半个小时手机…… 好累,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瘦死了,身材要好死了。 陶乐阳随手拿着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对着全身镜欣赏了会儿自己,撩起衣服看看,好像有腹肌了。 做深蹲果然有用,他屁股好像也翘了一点。 陶乐阳觉得自己的锻炼成效还是非常显著的。 他拿着手机,再次对着全身镜撩起衣摆,抄起额前散乱的碎发,拍了两张照片。 心念一动,陶乐阳又稍微侧过身去,对着镜子做作地展示了一下他的翘屁股,又拍了两张照片。 他坐在跑步机上,各自挑选了一张拍得最好的照片,给傅勉发送过去。 白皙干净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打下一句话,点击发送。 【哥哥,我今天在健身房里练了一下午,成效非常显著】 下午五点,l国那边是早上十点。 傅勉一向自律,周六也起得早,收到陶乐阳消息的时候,他恰好也正在公寓楼下的健身房锻炼。 傅勉没戴眼镜,豆大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关掉跑步机,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刚从跑步机上下来,就有人过来搭讪,傅勉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打开储物柜将放在里面的手机拿出来。 看到陶乐阳发过来的消息,他第一时间点开。 健身的成效,傅勉没有看到,他只看到那截暴露在镜头里的腰腹,虽然看不出多少腹肌的痕迹,但白皙紧致,平坦没有一丝赘肉。 还有特意凸显出来的半个屁股,虽然没有多翘,但看着浑圆饱满,一只掌心就能包裹住。 傅勉垂着眼,将这两张照片来回看了几遍,被汗水打湿的浓密眼睫挡住眼中的情绪。 他一一点击保存。 大早上,就给他发这种照片,想干什么? 还想像昨晚那样,在视频里看他这样那样? 陶乐阳不是不知道他最近的欲望有多强烈,还发这种照片招惹他。 光是看着照片,他就来感觉了。 傅勉放下手机,眉宇间浮现一丝燥意,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喉结不断滚动,一连喝了几口水。 他没有再继续锻炼,拿着手机往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有淋浴间,傅勉拿着衣服进去,关上门,给陶乐阳拨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距离消息发过去已经二十分钟了,陶乐阳又练了会儿腹肌,过了半天才接通视频。 视频一接通,傅勉先听到的是急促的呼吸声,出现在屏幕里的那张漂亮的脸上有薄汗,脸颊因为锻炼而微微泛着红,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湿漉漉的。 “在干什么?” 陶乐阳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呼吸还是有些快,“健身啊,哥哥,刚才我给你发的照片没看到吗?” “看到了。” “那你觉得我练得怎么样?” “看不出来。” 陶乐阳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屏幕里的傅勉,只能看到脸和脖子。 第96章 傅勉没戴眼镜,一双漆黑的眼眸又深又沉,正平静地注视着陶乐阳。 陶乐阳假装没发现傅勉的异样,又问:“你这是在浴室吗?” 傅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我也在健身房。” “哦……” 陶乐阳的眼神变得微妙了些,他沉吟片刻,忽然将手机拿近了些,就这么隔着手机近距离地直视着傅勉的眼睛,说:“看不出来啊,那我再给你仔细看看?” 说罢,他又把手机举高举远了些,让镜头能拍到自己的上半身。 在傅勉的目光注视下,他用另一只手抓起衣服下摆,这回不仅露出了腹部,还有胸膛。 “看清楚我的腹肌了吗?” 傅勉脸上没什么表情,“阳阳,再靠近点。” 于是,陶乐阳又听话地将手机举近了些。 傅勉面无表情地品鉴了一会儿。 他没看到什么腹肌,倒是看到了猪咪。 陶乐阳就是记吃不记打的,昨晚还羞耻得不行,现在又有心思去撩拨他了。 “看这么久,到底看没看到我的腹肌?” 装,继续装。 傅勉的嘴角似有若无地轻扯了下,声音蓦地温和下来,“不是还练了臀?让哥哥也看看?” 听到这话,陶乐阳表情一变,立刻将衣服放了下来。 他冲着镜头眨了眨眼睛,温声细语道:“哥哥,这个不可以给你看。” “我怕你像昨晚一样忍不住当着我的面解皮带,又要吓我,我可受不了。” “昨晚睡觉都做噩梦了。” 闻言,傅勉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恨不得穿过屏幕把陶乐阳抓起来,扒掉裤子揍一顿。 陶乐阳就是仗着他不在身边,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越来越肆无忌惮,不知道自己有多欠收拾。 “真害怕?”傅勉的语气越来越温柔,说出的每个字却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 陶乐阳确实乐在其中,他就喜欢看傅勉吃瘪的样子,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却连碰都没法碰他一下,只能隔着屏幕看。 陶乐阳高兴地冲着傅勉呲牙一笑,“不跟你说了。” 他举着手机站起身,“我身上都是汗,要回房间洗澡了。” “哥哥,我感觉你也需要洗个冷水澡。” 傅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复杂。 屏幕里,不知死活的猪崽子还笑眯眯地扬手冲着他挥了挥,“拜拜。” 下一秒,视频被挂断了。 傅勉紧垮着脸,面部线条紧紧地绷着,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他想把手机给扔了,但里面还有陶乐阳的照片。 傅勉闭上眼深呼吸几下,随后冷着脸点开相册,找到陶乐阳的照片,开始对着照片做手工活。 …… 健身房的浴室里传来花洒的水流声,掩盖了别的声音。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从唇齿间慢慢碾磨出来的三个字: “陶、乐、阳……” 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第133章 打群架 周末两天过去,陶乐阳又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学校。 保姆阿姨和齐叔怕他在学校饿肚子,给他准备不少能填饱肚子的零食,什么牛肉干猪肉脯,坚果,巧克力。 吃不完还能分给同学,就这些东西多少都不够吃的,林序一个人就能吃一大包,胃容量堪称无底洞。 大学的课程少,学习压力比不上高中,陶乐阳过得还是挺轻松自在的,没事还能参加社团活动,偶尔聚聚餐。 正式开学不到半个月,陶乐阳就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至于谈峥,被林序揍了一顿之后,这几天都安安分分的,没有再出现在陶乐阳跟前。 “阳阳,我看别人说这家店的烧烤挺好吃的,晚上咱们要不要去尝尝?” 陶乐阳接过方程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下,图片上的烤串看着是挺不错的,他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啊。” “不过林序又去哪儿了,四点下课之后就没看到他。” 赵昭也凑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道:“我感觉林序身上有很多秘密,身上总是有伤,性子也成熟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学生。” 方程也这么觉得,他想了会儿,不确定地说:“说不定是去兼职了,我感觉他挺缺钱的。” “什么兼职啊?”赵昭小声嘀咕:“该不会是去一些不正规的场所吧,不然身上怎么会有伤。” 方程其实也这么怀疑过,他将目光转向陶乐阳,问:“阳阳,林序跟你的关系最好,你应该知道一点他的事情吧?” “我也不清楚。”陶乐阳说的是实话,林序没主动跟他说过这些事,他也识趣地没有问。 他只知道林序有个已经去世的弟弟叫林子安,跟他长得有点像,仅此而已。 陶乐阳笑了笑,“这是林序的事情,我们就别在私下议论了。” “也是,不说了。” “那咱们收拾一下就去吃烧烤吧。” 傍晚六点多,太阳还没落山,三人打了辆车前往七八公里外的烧烤店吃晚饭。 下了车,周围是一片上了年代的民房,都是些小巷子,据说那家烧烤店就藏在居民楼的巷子里。 导航也不准,三人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也没找到目的地。 “真有这么一家烧烤店吗?咱们该不会被骗了吧?” “网上挺多人推荐的啊。”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么偏僻的店都有那么多人推荐,我今天非吃到不可!” “往左边走!” 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 陶乐阳一边看着导航,一边跟在两人身后走。 抬眼看路时,他余光里忽然瞥见左边的巷子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对方速度很快,一瞬间就没影了。 但陶乐阳还是认出来了,对方是林序,他记得林序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跟刚才那人一模一样。 陶乐阳还没反应过来,那条巷子里就出现了几个拿着钢管,看起来不像好人的混混。 他们朝着林序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陶乐阳一时之间有些怔愣,站在原地没有动。 前面的方程和赵昭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他没跟上来,“阳阳,你愣在那儿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跟上来?”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你们先去吃吧,我先走了!” “什么事情啊,这么急……哎!” 方程的话还没说完,陶乐阳就撒腿往另一边的巷子跑了。 方程和赵昭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懵圈。 “怎么跑这么快?”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 “那咱们还要去吃烧烤吗?” “来都来了,肯定要吃啊,不管发生什么,我今天都要吃到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肉串!” …… 等陶乐阳追过去的时候,林序和那群追他的混混早就不见人影了。 天色昏暗,巷子里也没多少路灯,陶乐阳只能在附近找找。 找不到的话,林序说不定又会带着新伤回学校,就算找到,他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他不会打架。 陶乐阳没抱什么指望,找了会儿,还真让他在某条被堵住的偏僻小巷子里找到了林序。 陶乐阳立刻躲到了一边,一边用手机报警,一边探出半个脑袋远远看过去。 林序正在和那四个小混混缠斗在一起,以一敌四,他还没有武器,手上只有一块随地捡起来的半块砖头。 陶乐阳第一次看到林序打架,一看就非常有经验,一拳一脚动作利落,下手挺狠的,毫不留情地将手里的板砖拍在了其中一个混混的脑袋上。 但他只有一个人,同时对付四个人,还是逐渐落于了下风。 陶乐阳屏着呼吸,看得紧张,但不敢随便冲过去。 就在一个混混趁着林序不注意,举起钢管要朝着林序的后脑勺砸去的时候,陶乐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下意识拔高嗓音喊了一声:“林序小心后面!” 林序大概是听到了,转身的同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朝他砸过来的钢管,几下将那小混混踹倒在地。 防得了这个,防不住那个,另一边却还有个小混混偷袭,陶乐阳这回还没来得及提醒,林序的肩膀上就挨了一管子。 陶乐阳顾不上那么多了,就地捡起两块砖头朝着那边冲过去。 林序余光里扫过去,躲避混混攻击的同时冲他大喊了一声:“别过来,快走!” 陶乐阳脚步没停,很快就冲到了林序身边,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砖头朝着一个混混身上砸去。 还真砸中了。 “啊!” 那染着绿毛的混混捂着被砸出血的额头惨叫一声,“他妈的!” 陶乐阳又扬起另一块砖头,砸向另一个混混。 第97章 这下没砸中。 “妈的!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少他妈多管闲事!” “没本事的孬种,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过来跟我单挑!” 陶乐阳撂下一句话,撒腿就往外面跑去,一瞬间就跑到了巷子口。 那个被砸中的黄毛混混骂了一声,还真朝他追了过去。 陶乐阳跑得更快了。 第134章 哥哥回来了 周围都是小巷子,没什么人经过。 陶乐阳跑得很快,他从一个巷子拐到另一个巷子,拐来拐去,没多久就甩掉了后面追过来的混混。 他躲在角落里,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暗自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还好,没有追过来。 陶乐阳刚松一口气,后面就传来一道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声音:“小白脸,老子在这儿呢。”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扭头看去,就见那被他砸伤额头的小混混手里拿着钢管,正朝着他脑袋挥过来。 我草! 陶乐阳在心里暗骂一声脏话,同时迅速闪身躲了过去,一边扯着嗓子大叫着一边撒腿就往前面跑。 “哥们儿别追了!” “我可以给你钱!” 那小混混一边捂着伤口,一边拿着钢管在后面穷追不舍。 “谁要你的臭钱,老子要的是尊严,妈的!老子今天非揍掉你两颗牙!” 陶乐阳一听这还得了,顿时跑得更快了。 “救命啊!杀人了!” 早知道就跟着傅勉一起健身学格斗术了,现在摊上事只有撒腿逃命的份,硬刚是绝对不可能的。 陶乐阳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后面的混混追没追上来,结果一不小心就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正好,那混混也追上来了,堵住了出口。 “老子看你还往哪儿跑!” 那混混发出了反派炮灰的得逞笑声,一边用钢管轻轻拍打着掌心,一边朝着陶乐阳逼近。 陶乐阳只能不断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坚硬的墙壁上。 “我真有钱,我家里是a市首富,我哥掌握着整个a市的经济命脉,跺一跺脚a市都要抖三抖,你得罪了我没有好果子吃!” 陶乐阳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屈起往下蹲,“而且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草哥们儿,你番茄小说看多了吧,呵呵a市首富,老子还全球首富呢你信不信?” 小混混的话音刚落下,陶乐阳忽然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朝着他脸上扔去。 趁着小混混被沙子迷了眼睛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冲过去将人推倒,再撒腿飞快地往外面跑去。 跑到一半,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陶乐阳立刻扭头往旁边看去,在看到不远处的林序后犹如看到了救星,赶紧跑到了他跟前。 他气还没喘匀,脸上冒了一层薄汗,断断续续地说:“林序你没……没事吧?另外那三个小……小混混呢?” “没事。” 林序的脸上又添了新伤,但他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事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痛不痒。 因为担心陶乐阳,刚才他加快速度解决掉了那三人,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林序伸手扶住了陶乐阳,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怎么样?” “我没……” 话还没说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伴随着破防的叫骂声,“小白脸,居然还敢跟老子玩阴的是吧!” 原来是那小混混追了过来。 这人看来是真的被陶乐阳气坏了,一张脸涨得通红,跟疯了似的朝着他们这边冲来。 林序将陶乐阳挡在了身后,“躲远点,别过去。” 不用他说,陶乐阳也自觉地往后退了很多步,猫猫祟祟地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严肃观看林序教训小黄毛。 一对四,林序还会落于下风,但一对一毫无悬念。 不到半分钟的时候,那小混混就被他打倒在地,疼得哭爹喊娘,哪里还有刚才追陶乐阳的嚣张气焰。 陶乐阳这回底气足了,还上前往小混混身上补了两脚,都说得罪他没有好果子吃。 踹完之后,他扭头看向林序,“咱们快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嗯。” 陶乐阳打电话跟方程和赵昭说了一声,便和林序一起离开了。 等他们走出巷子,来到大马路上,两个警察才赶过来。 陶乐阳糊弄了几句,两个警察也没有深入追究,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了。 “林序,你身上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皮外伤看着没什么大碍,但他记得林序的肩膀挨了一钢管,伤到筋骨就不好了。 但林序已经习惯了受伤,他是从来不去医院的,这点小伤就算不管,过几天也能好。 陶乐阳只能去药店买了点碘伏和创可贴,拉着林序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给他处理伤口。 简单地用碘伏消毒,贴上创可贴。 广场里有不少摆摊卖小吃的,香味顺着夏夜的风飘过来,挺诱人。 陶乐阳没吃上烧烤,闻着味道就有些饿了,他晚饭还没吃呢。 “那边有卖烤肠的,你要不要吃?” “我去买。” “你就好好坐着别动了,我去去就回。” 陶乐阳起身快步走到了小吃摊子前,买了两根火山石烤肠,还有两个烤得焦香的土豆。 就在这时,傅勉的电话打了过来。 现在已经晚上快八点了,l国那边应该是午饭休息时间。 陶乐阳拎着袋子,一边往林序那边走去一边接通了电话,“哥哥,你吃午饭了没?” 电话那边的傅勉嗯了一声,“你呢,晚上吃了什么?” “还没吃呢。” “这么晚还没吃饭,你在哪儿?” “和方程和赵昭他们去外面吃烧烤,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家店在哪里,等我吃到了再发照片给你。” “嗯。” “好了先不跟你说了,等我回去再聊,拜拜。” 陶乐阳挂断了电话,迫不及待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烤肠,趁热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还挺好吃。 傅勉在的时候都不让他吃路边摊,摆摊的大爷大妈用抠过脚的手做吃的,水也是在公共洗手间里接的。 尤其是烤肠这种添加剂很多的小吃,不卫生又不健康。 陶乐阳只要一看到这些路边摊,就能想到傅勉曾经跟他说过的话,顿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实在想吃,就买年轻人摆摊卖的小吃,虽然又贵又难吃,但胜在干净卫生。 陶乐阳吃完了一根烤肠才回到林序身边坐下,将另一根烤肠递给他,“这烤肠挺好吃的,你尝尝。” 林序接过去,却没有吃。 他盯着手里的烤肠看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道:“我弟弟最喜欢吃这些东西。” “他出车祸去世之前,还央求着我给他买烤肠吃,但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买。” “……”陶乐阳局促起来。 话题怎么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了,那烤肠还要不要吃了。 陶乐阳的脚趾头默默蜷缩起来,他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说再多都是无济于事的。 林序将烤肠塞进了陶乐阳手里,注视了他片刻,忽然道:“你能喊我一声哥哥吗?” ? 这么突然? 林序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注视着他,里面似乎有看不见的悲伤在蔓延。 他又说:“就喊一声。” 陶乐阳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认林序当什么哥哥。 但林序这样看着他,几乎是用请求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就喊一声也没什么关系吧? 陶乐阳犹豫了会儿,才勉为其难道:“那我就喊一次,林序,你以后都别这样了,我们可以当室友,普通朋友。” “好。” “哥……” “陶乐阳。” 熟悉的声音传来。 陶乐阳的肩膀一抖,心想这下子坏了。 第135章 死定了 陶乐阳僵硬着身体,缓缓扭头看过去。 傅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和林序身后,一身黑衣黑裤,就跟黑白无常里的黑无常似的,浑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黑气。 陶乐阳猝不及防就对上了傅勉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单薄的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显得他愈发冷漠无情。 陶乐阳感觉自己真要完了,傅勉肯定听到了他刚才的话。 林序同样看到了傅勉,但没什么反应。 两人甚至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毫无波澜,陶乐阳觉得他们肯定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陶乐阳咬了一口烤肠,冲着傅勉讪讪地笑了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国了?” 一声不吭就跑回来,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不定就在附近看着他和林序,在阴他。 第98章 傅勉面无表情地盯着陶乐阳看了会儿,直到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才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刚才不是跟我说,和别的室友出去吃烧烤了?” 他扫了眼陶乐阳手里的烤肠,嘴角轻扯了下,声音里似乎也带着一丝笑意:“这就是你说的烧烤?” 只不过这笑意让陶乐阳头皮发麻,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 坏了坏了,这下子真坏了,他快要被阴死了。 陶乐阳顾不上林序了,他站起身走到傅勉身边,轻轻扯了扯傅勉衣袖,小声道:“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 傅勉没说什么。 “林序,我们先走了。” “嗯。” 陶乐阳拉着傅勉离开了。 等走远了些,傅勉才抽回自己的手,抱着胳膊走到一边的长椅坐下。 他靠着椅背,两条长腿交叠,口吻听起来很随意:“不待在你哥哥身边,拉着我走干什么,你哥哥不会介意?” 实际上快把一口牙给咬碎了。 幸好附近没有绳子,不然陶乐阳真担心傅勉会当场上吊给他看。 “你不是都听到我和林序的对话了吗?” “我就是看他挺难受的样子,只喊他这么一声而已,没真把他当什么哥哥。” 陶乐阳走到傅勉旁边坐下,将手里的烤肠递到他嘴边,“吃不吃,特意留给你的。” 傅勉依旧抱着胳膊,斜了陶乐阳一眼,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什么特意给他留的,把他当三岁小孩。 他累死累活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回来,就为了看陶乐阳和别人亲亲热热? 哥哥……好一个哥哥。 傅勉想到这个心里就来气,“你哥哥不要的,就给我?” 陶乐阳:“……” 陶乐阳自己咬了一口烤肠,随后站起身,“行,那我现在就找我哥哥去。” 傅勉的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立刻跟着起身,二话不说就攥住了陶乐阳的手腕,拽着他大步往前走去,脸色沉得吓人。 傅勉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路边,没一会儿陶乐阳就被他塞进了副驾驶里。 亲自给人系好安全带,傅勉才“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了驾驶室里。 车子很快发动,汇入马路里的车流当中。 路上车多,开得不快,傅勉瘫着一张死人脸,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从上车到现在过去了十分钟,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陶乐阳不吃压力,他已经吃完了那根烤肠,又开始吃烤土豆。 土豆的外皮被烤得焦香,里面是粉粉的,再洒上调味料,味道很不错。 傅勉闻着车厢里飘荡的香味,心里越来越烦躁,陶乐阳还有心情吃东西,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在红灯前停下车,二话不说便伸手过去夺走了陶乐阳手里吃了一半的烤土豆。 “你想要吃啊,袋子里还有一个。” 傅勉连袋子也夺走了。 “……” “陶乐阳,你到底跟我撒了多少次谎?” 明明和那个姓林的小子待在一起,却在电话里骗他和黄毛小四眼去吃烧烤,如果他没回来,就被蒙在鼓里了。 “我没骗你,我原本是真的要和方程还有赵昭去吃烧烤的,结果半路上在小巷子里突然碰到了林序。” “他正在被四个小混混追着跑,个个都拿着钢管,看起来凶得很……” 傅勉眉心一跳,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冷:“所以你就过去帮他了?” 陶乐阳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犹豫了会儿,在傅勉要吃人的目光下,只能继续说下去,“他好歹是我朋友,我总不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打吧。” “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所以也没有正面跟那几个混混硬刚,一点伤都没有受。”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乱吃飞醋。”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在鸣笛催促,傅勉面沉如水,他挂挡继续往前开车,冷笑一声。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撒谎的理由?” “陶乐阳,要是让我知道你受伤了,你就死定了。” “真没有。” 傅勉把车停在了路边,“把衣服脱了。” 第136章 争吵中 在听到傅勉的话后,陶乐阳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些。 他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警惕地瞪着傅勉,在这大马路上的,傅勉想对他做什么! “我不脱,傅勉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 傅勉都快被气笑了。 好得很,这死孩子还会倒打一耙了。 要不是在大马路上,他早就把陶乐阳的衣服裤子扒干净了,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哭着求饶。 傅勉单手解开安全带,倾身朝着副驾驶靠近,宽大有力的掌心攥住陶乐阳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拽过来。 “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你以为我要对你干什么?” 他俯身继续逼近,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掐住了陶乐阳的下颌,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陶乐阳的脸庞上。 傅勉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或者真要干点什么,也可以。” 陶乐阳心里也来了气,用力地挣脱傅勉的束缚。 当然,他的反抗没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更加激怒了傅勉。 傅勉面沉如水,他掐着陶乐阳的下巴,用力地吻住了陶乐阳的唇。 傅勉吻得又激烈又粗蛮,陶乐阳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咬破了。 “唔……” 他用力地推拒着。 傅勉的唇移开时,甚至惩罚性地在他的嘴角上咬了一下。 陶乐阳当即疼得皱眉,用力推开了傅勉,“你不要这样对我!” 傅勉的呼吸又沉又重,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陶乐阳。 他被推开,又再次将人拽进自己怀里,不顾陶乐阳的反抗,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湿润。 “阳阳,那你能不能别那样对我。” 傅勉扣住陶乐阳的后颈,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你就为了那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让自己陷入危险里?”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怎么没有考虑……” 傅勉捏着陶乐阳后颈的皮肉,打断他的话:“你的考虑结果就是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陶乐阳用力偏过脸去,不看傅勉。 他在心里小声嘀咕,瞒着傅勉是对的,被他知道了就是这个结果,心眼小得要死。 没一会儿,陶乐阳的脑袋就被傅勉强行掰了过来,下巴再次被掐住,“陶乐阳,你在心虚什么?看着我!” “你不是说过只有我一个哥哥?哪怕你只是喊别人一声,我心里都会嫉妒得要死。” 陶乐阳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确实是他有问题,沉默了会儿,他才小声道:“就这么一次,我以后都不会再喊了。” “你明明知道我跟林序没什么关系,我只喜欢你。” 傅勉自然知道陶乐阳只喜欢他,但这并不妨碍他介意林序的存在。 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以后别再跟那个姓林的来往。” 陶乐阳反驳:“他就住在我对面床铺,我怎么可能不跟他来往?” “那就搬出去住。” 傅勉的口吻是不容拒绝的强势,陶乐阳瞬间就被点燃了,“不要,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想跟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我就是要跟林序来往,你管不了!” 他是喜欢傅勉,但不代表他是傅勉的所有物,就连跟谁来往都要经过傅勉的同意,简直没有人权! 听到陶乐阳这话,傅勉这回是真的被气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麻,“我管不了你?” “陶乐阳,你再跟我说一遍试试?” 陶乐阳心里微微发怵,好像他再说一遍,傅勉就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他此时也正在气头上,那点发怵很快就被怒意取代了,他迎上傅勉阴沉的目光,倏然拔高了语调: “说一千遍一万遍都是这样,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罢,他扭头就要去开车门,但车门被锁上了,“开门!我要下车!” “我说我要下车!” 傅勉又笑了一声,“行,陶乐阳,你别后悔。” 刚解开车门的锁,陶乐阳就打开车门下去了,头也不回地往对面的人行道走去。 车厢里蔓延着低气压,傅勉坐在车里,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陶乐阳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陶乐阳走远了些,脑子也稍微冷静了点儿,他回头往刚才停车的位置看了一眼。 远远看过去,路边空空荡荡,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不在了,只有一辆一辆不同的汽车快速行驶而过。 行,就这么丢下他了,傅勉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第99章 虽然是他先走的,但陶乐阳才不管这些。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傅勉丢下他走了。 一时之间,陶乐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不想回学校。 没吃晚饭,肚子开始打鼓,傅勉还抢走了他的烤土豆,陶乐阳越想越委屈,也没什么胃口吃别的。 陶乐阳漫无目的地在附近乱逛着,天色越来越沉,墨蓝色的天幕被逐渐被乌云遮盖。 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子弹般的水珠斜着打在陶乐阳身上,路人纷纷跑到附近的屋檐下躲雨。 陶乐阳没有伞,也跟着大家一起跑,等他跑到一家奶茶店的时候,身上也被雨淋湿了不少。 头发,衣服裤子湿了一半,甚至还有水珠顺着发梢淌下来。 雨还在继续下着,奶茶店里的位置都被人坐了,陶乐阳买了杯奶茶,蹲在屋檐下一边嗦着奶茶里的小珍珠,一边命苦地等雨停。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势很快就变小了,但还没有停,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陶乐阳还没等到雨停,就等来了傅勉。 傅勉撑着一把黑伞,一身黑衣黑裤,高挑颀长的身影迈着大步从远处走过来,整个人像是要融入夜色当中。 陶乐阳看到傅勉,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他起身往外走,也顾不上还在下雨,细密的雨珠不断地落在他身上,他脚步越来越快。 第137章 无能的丈夫 陶乐阳走得再快,也没有傅勉的脚步快。 头顶落下来的雨珠被突然冒出来的黑伞挡住,陶乐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看到陶乐阳此时的模样,傅勉皱了皱眉,拉住他潮湿泛着凉意的掌心,语气依旧冷硬:“还在下雨,你要往哪儿走?” 陶乐阳去推傅勉的手,“不关你的事。” 傅勉索性圈住陶乐阳的腰,搂着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将伞举过陶乐阳的头顶,大半的雨落在了他身上。 任由陶乐阳怎么推拒挣扎,傅勉的手臂始终如钢铁一般禁锢着怀里的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陶乐阳,我是你哥,是你男朋友,怎么就不关我的事?” 陶乐阳放弃挣扎了,不情不愿地被傅勉揽着走。 他冷着脸,垂着眼睛,语气干干巴巴地说:“你才不是我哥,你还想让我认别人当哥。”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哽咽,心里愈发委屈。 刚才一个人待着,他倒没觉得多难过,也没有掉眼泪,傅勉一出现,他的眼眶就忍不住湿润了。 陶乐阳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委屈地掉眼泪,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傅勉确实是气,但刚才已经冷静下来了,此时看到陶乐阳红着眼睛掉眼泪,剩下的那点脾气也被他的眼泪淹没了。 他拦在陶乐阳腰上的手上移,一下一下擦着陶乐阳脸上的泪水。 再说话时,他冷硬的语气有所缓和,“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认别人当哥了,我有病?” 陶乐阳推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继续掉着眼泪,呜呜咽咽着道:“你还把我赶下了车,让我淋雨。” 傅勉:“?……” 不是他有病,是陶乐阳有病,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很有一套。 傅勉此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他耐着性子跟陶乐阳解释:“我没赶你,是你自己要下车的。” 陶乐阳才不想跟傅勉讲什么道理,他红着眼睛瞪他一眼,“我要下车你就让我下车吗?” “我刚下车你就把车开走了,让我一个人在外面淋雨!” “有哪个哥哥,哪个男朋友会这么做?姓傅的你简直冷漠无情!” “……” 傅勉的太阳穴又抽了抽。 现在是谁哭谁有理是吧,那他也哭? “我不是回来找你了吗?” 陶乐阳抬手擦了擦眼泪,“那也不能改变你抛下我的事实。” 傅勉的眼眶也有些红,看向陶乐阳的眼神就像在看负心汉,“明明是你先抛下我的,陶乐阳。” 陶乐阳偏头看向别处,不想说话了。 傅勉也不说话,陶乐阳委屈,难道他傅勉就不委屈吗? 他万里迢迢从l国赶回来,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陶乐阳,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男朋友正在跟别人亲密地坐在一起,还贴心地给别人处理伤口,贴创可贴。 他给陶乐阳打电话,陶乐阳还跟他撒谎,故意瞒着他。 傅勉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能的丈夫,难道他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跟别人在一起,还得假装不知情吗? 他生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傅勉自认为不是个小气的人,只要陶乐阳跟他认个错,他就不计较了。 偏偏陶乐阳要跟他唱反调。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陶乐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傅勉再开口,这才用余光扫过去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就惊了,傅勉的眼眶居然也泛红湿润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陶乐阳愣了愣,看到傅勉此时的模样,他连心里的委屈都少了一些。 别说,傅勉这样红着眼睛要哭不要的样子,还挺惹人怜爱的,他做1也不是不行。 但陶乐阳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跟傅勉计较了。 “你干嘛,我不在电话里跟你说实话,就是怕你骂我,你整天就知道训我,现在就是这样!”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我这么大的人了,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吗?” “傅勉你总是疑神疑鬼的,整天怀疑我要出轨是不是?”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傅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在听到陶乐阳的最后一句话,终于开始由阴转晴。 这种吵架的情况下,陶乐阳都在跟他表白,到底是有多喜欢他。 雨势又开始大了,车子就停在不远处。 傅勉没说什么,搂着陶乐阳的肩膀往前走,再次把人塞进了副驾驶里。 傅勉收了伞,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室里。 他身上也有些湿,刚才他撑的伞只挡在陶乐阳的头顶上。 陶乐阳的衣服湿得更多,潮湿的短发散乱下来,他抱着胳膊坐在副驾驶里,脸色很不好,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眶还是湿润的,眼睫上挂着细碎的泪花。 车上没有别的衣服,傅勉找了条干净毛巾给陶乐阳擦了擦头发。 陶乐阳把毛巾抢过来,自己擦。 回家太远,回学校寝室也不合适,傅勉找了家最近的星级酒店,随便预定了间套房,随后挂挡发动车子离开。 到了酒店,在前台那里登记拿了房卡,傅勉拉着陶乐阳到了顶层的房间。 “把湿衣服脱了,先换上睡袍,衣服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不要。” “你想第二天生病感冒吗?” 傅勉觉得陶乐阳现在就像是叛逆期的中二小孩,事事跟他唱反调,要黑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饿死自己,好让他后悔。 不,现在是要穿着湿衣服冻死自己,好让他后悔。 傅勉没跟陶乐阳废话,直接上手将他身上的湿衣服湿裤子扒了下来,连内裤都没放过,因为也被雨淋湿了。 陶乐阳被剥得光溜溜的,全都被傅勉给看光了。 他又羞耻又恼怒,这种情况下不想被傅勉看,他捂着下半身又顾不了上半身,最后只能乖乖穿上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傅勉将人拽过来,“躲什么,被我看过多少次了?” 他摘下眼镜放到一边,脸色和语气皆有所缓和,“刚才是我情绪激动了,不应该对你那么凶。” 傅勉似是笑了下,说:“以后你要是想跟谁在一起都可以,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怎么样?” 陶乐阳:“……” 第138章 忍耐到了极限 陶乐阳觉得傅勉好像被他气得精神有点不太正常,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倒不用,真是太难为你了。”陶乐阳委婉拒绝。 这会儿两人都心平气和下来,只是对话有点不太正常。 傅勉一手揽着陶乐阳的腰,一手轻抚着他的脸颊,语气愈发温和:“怎么会,为了你,哥哥愿意做任何事情。” 陶乐阳眉心一跳,真担心傅勉过会儿觉得脖子有点痒,要跟房梁比比拔河。 他抬手覆在傅勉的手背上,好声好气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这样了,我有点害怕。” 傅勉的脸色没变,正常得不行。 他反握住陶乐阳的手心,用脸颊轻蹭着陶乐阳的手背,“陶乐阳,我这么远赶回来,不是为了你和吵架的。” “我知道,我也不想和你吵。” 傅勉偏头去吻陶乐阳的手背,“是,你比谁都要喜欢我。” 第100章 陶乐阳:“……” 全世界第一倒数不自信的人非他勉哥莫属,自信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能力,他勉哥天赋异禀。 陶乐阳盯着傅勉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捧住他的脸颊,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地说: “我当然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了,从小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的命定之1,我从上辈子开始就喜欢你了。” “哥哥,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我们就是全天下最最般配的人,下辈子我们也要在一起。” 说到这里,陶乐阳一把抱住了傅勉,将脸埋进了他怀里,跟小动物似的蹭了蹭,乌黑发梢下的白皙耳尖泛着微红。 再说下去他就要绷不住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傅勉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半晌也没有反应。 陶乐阳看不到他变幻莫测,阴晴不定的脸色,脸部肌肉微微痉挛着,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虽然他知道陶乐阳喜欢他,在意他,但亲耳听到这些话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看来陶乐阳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很多,什么上辈子,下辈子都说得出口。 傅勉敛了敛情绪,甚至想抬手抽自己一耳光,不让自己的嘴角一直往上扬。 毕竟他们刚才才因为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三吵过架,哪能因为陶乐阳的这几句话,他就不计较了。 陶乐阳这么喜欢他,就算那个姓林的有三头六臂,在陶乐阳心里也比不上他傅勉的一根头发丝。 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人计较? 没法比。 想到这,傅勉心情舒畅了不少,萦绕在周身的无形的黑气逐渐消散。 他勉为其难地回抱住陶乐阳,用如常的口吻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话音刚落下,陶乐阳闷在他怀里的声音便传进他耳朵里,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想,天天做梦都想着你。” “我昨天晚上还梦到你……” 说到这,陶乐阳抬头看了傅勉一眼,欲言又止,又再次将脸埋进了他怀里,像是不好意思。 “梦到我什么?” 陶乐阳抓着傅勉的衣服,扭捏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梦到你从半夜从国外回来,偷偷进我的房间里,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又亲又摸……” “后来我就被你亲醒了,你不顾我的反抗,还脱了我的衣服……”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似的。 陶乐阳全程都没抬头看傅勉,只有露出来的耳朵越来越红,在发着烫。 因为这都是他瞎掰的。 他昨晚做梦确实梦到了傅勉,只不过梦到傅勉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大半夜的溜进他的房间里,要暗杀他。 结果陶美丽忽然变身为五百斤的猪猪侠,把傅勉给创死了。 真是震撼又抽象的一个梦啊。 对于陶乐阳的这番话,傅勉面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身体开始发烫,颈侧青筋隐隐抽动。 他双手垂在身侧,忍着不去抱陶乐阳,只是垂眼看着他纤细的后颈和泛红的耳朵,喉结滚了滚,低声道:“脱了你的衣服,然后呢?” “然后……你就摁着我,还扇我……”停顿了片刻,陶乐阳用手掐了掐傅勉的腰,“我不想说了。” 两人的身体紧挨着,几乎是话音刚落,陶乐阳就感觉到了傅勉的异样,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经历了这么多次,陶乐阳已经不觉得意外了,甚至接受良好。 傅勉就这么明晃晃地对陶乐阳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他本人却不在意,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只是抬手搂住了陶乐阳的腰,另一手扣在陶乐阳的后颈上轻抚着,不紧不慢地追问:“扇你什么?” 陶乐阳能明显感觉到傅勉的体温在上升,他又掐傅勉的腰,虽然他还想掐别的地方。 “你自己知道,还问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埋怨,“哥哥,你在梦里真的很坏,现在也很坏,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还要误会我跟别人有关系。” 在傅勉听来,这就是撒娇。 傅勉的呼吸沉了沉,青筋鼓起,语调没有多少波澜,“没有误会。” 就算看到陶乐阳跟一只狗待久了,傅勉都会不高兴,更何况是一个心怀不轨的人。 陶乐阳:“……” 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别用武器指着他,存在感真的很强烈。 刚才还吵得你死我活的,事情的发展突然变了,现在是爱得你死我活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了大拐弯。 傅勉像是不受自己的影响,也不觉得难受,他跟没事人一样捧住陶乐阳的脸颊,让人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陶乐阳的脸也红,半湿的头发搭在额前,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好似覆盖着薄薄的雾气。 他注视着陶乐阳的眼睛,指腹摩挲着对方温热的脸颊,缓缓道:“阳阳,哥哥早就跟你说过,有什么事情别再瞒着我,除非你能自信瞒得过我。” “要是让我知道,我肯定会收拾你,这次就算了。” “再有下次,就算你哭着抱着亲我,说有多喜欢我,我也不会心软。” 陶乐阳:“……” 他勉哥这是在许愿呢。 陶乐阳:“不会心软,那你要对我干什么?” 傅勉低头,贴着陶乐阳的耳朵,张嘴咬住了他的耳垂,用齿尖轻轻厮磨了会儿,“就像你做的梦一样,还要过分。”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你算账的,陶乐阳。” 傅勉已经忍耐到了极限,陶乐阳仗着他不在身边,胆子肥了,隔着手机各种勾引挑衅他。 傅勉的下颌线条一寸寸绷紧,那股压抑着的欲望在不断叫嚣撞击着,要冲破牢笼。 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算什么账,我可没有……” 陶乐阳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傅勉打横抱了起来, 他低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了傅勉的肩膀,惊慌地看着他抱着自己大步往床边走去。 “你要干什么!” 第139章 哥哥…我错了 陶乐阳在心里大骂一声脏话,紧接着人就被傅勉给扔在了床上。 两米的大床,柔软的床铺陷进去一块,跟着回弹了两下。 傅勉欺身压过来,左手摁着陶乐阳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右手去扯他身上的睡袍。 睡袍本来很容易脱,只要一扯腰带就能散开,但刚才陶乐阳一气之下给腰带系了个死结。 傅勉太心急,越扯腰带就越紧,更加解不开。 他低骂一声,索性放弃解腰带,直接将睡袍掀了上去,再往上推到胸口。 陶乐阳的身体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宽大的睡袍半遮半掩,反而更能激发雄性最原始的欲望。 陶乐阳的身体,傅勉确实看过很多次。 刚才他就把陶乐阳身上的湿衣服全扒光了,但心境不一样,感觉不一样。 陶乐阳这回是真的慌了,傅勉看他的眼神就跟恶狗看肉骨头似的,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不是跟他开玩笑的。 他努力往角落里躲,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单薄的胸膛快速起伏,“傅勉,你你你……你别冲动!” 傅勉毫不留情,宽大的掌心攥住陶乐阳的脚腕,手臂陡然发力,将他往跟前一拽。 不过瞬间,陶乐阳就被拽到了傅勉跟前,身上的被子也被扯掉。 傅勉掐着他的腰,俯身埋进他的脖颈间,张嘴在他的肩膀上轻咬了一口,低哑的嗓音里像是燃着一团火: “阳阳,当初你在手机里招惹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陶乐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别,我错了,哥哥……” 傅勉的一双眼被烧得微微泛红,他抬手去扯自己的衬衣纽扣,眼睛没从陶乐阳身上移开,“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陶乐阳的腰身被死死地摁着,没法挣脱,他只能可怜巴巴地求饶,“我、我真知道错了……” “真知道错了?那就认罚。” 傅勉太心急,衬衣纽扣直接被他扯了下来,掉在床上。 就在他刚脱下上衣时,外面突然传来门铃声。 傅勉的动作一顿,门铃声还在继续,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陶乐阳抬手推他,“哥哥,你快去开门,快点儿。” 傅勉掐了一把陶乐阳的腰,这才起身下床,捡起刚脱下的衬衫套在身上,一边大步往门口走,一边系上只剩了两三颗的纽扣。 开门后,穿着酒店工作服的小哥客客气气地把一个袋子递过来,“傅先生,这是刚才外卖员送过来的东西。” 傅勉道了声多谢,接过袋子关上了门。 袋子里装的是给陶乐阳买的新衣服,现在暂时用不上了。 傅勉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再转过身,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猪崽子溜得真快。 第101章 “……” 傅勉此时还难受着,身体里的欲望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他维持着冷静,深沉的眼眸在屋里环视一圈,将视线锁定在了浴室。 傅勉立刻转身往浴室走去,果不其然,门把手拧不动,1浴室门被反锁了。 他敲了敲门,陶乐阳躲在里面不吱声,他压抑着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躲在里面干什么,你哥哥会吃了你?” 陶乐阳一个字都不相信,他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睡袍,一边拔高声音委屈地冲着外面喊: “要不是突然有人敲门,你刚才就要把我吃了,都没考虑过我愿不愿意。” 傅勉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刚才是谁说那些话招惹他的。 说什么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了,又是上辈子又是下辈子,他们就是全天下最最般配的人。 就连做的春梦内容都要告诉他。 他是一个二十出头正值盛年的正常男人,本来就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现在听到这些话,哪里还能顶得住? 就算陶乐阳什么都不说,光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一眼,他就恨不得把人摁在床上…… “出来,给你买的衣服到了。” “穿衣服有什么用,我一出来你就要扒了我的衣服。” 傅勉闭了闭眼,无言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威胁:“再不出来我就直接踹门了。”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下,陶乐阳毫不畏惧的声音便隔着门板传出来:“你踹,你干脆直接踹死我好了。” “……” 傅勉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这死崽子刚才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又开始惹他生气,反复横跳。 “陶乐阳,别说这种话气我。” 傅勉的眼中浮起红血丝,一边难受,一边耐着性子去劝躲在里面不出来的人。 “你不愿意,我还能强迫你吗?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 “你当然不是那种人,”陶乐阳穿好浴袍,扯着嗓子信誓旦旦地说:“但我也是男人,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关键时刻就小头控制大头了!” “我腰细臀翘,脸蛋和身材完美那么完美,那么性感诱人,我要是出去了你真能把持得住?” “别开玩笑了!” “……”傅勉沉默了会儿,忽地扯起嘴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人被逼到了某种情况下,是真的会笑的。 陶乐阳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傅勉垂眼,三两下解开系在腰带上的金属皮带,“你出来,用皮带把我双手绑了,我不碰你。” 第140章 捆绑 陶乐阳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开门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总不能在浴室里待一晚上。 就算傅勉真要对他怎么样,他也有办法将人拿捏住,因为傅勉比谁都要在乎他。 陶乐阳只打开了一条门缝,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看向傅勉的目光里带着警惕,下意识就往他身下看去。 依旧蓬勃有朝气,精力充沛。 …… 再看多少次,陶乐阳都叹为观止,他勉哥的精力怎么能如此旺盛,怕是跟牛一样一口气犁三亩地都不带喘气的。 但那块地可能受不了。 陶乐阳往里瑟缩了一下,随后朝着傅勉伸出一只手,强装镇定地冲他抬了抬下巴。 “你说的,让我用皮带绑住你双手,皮带拿过来。” 既然门打开了,傅勉现在就可以把陶乐阳逮住,继续刚才的事情。 但他没这么做,即便已经压抑到了极点,还是几步走到陶乐阳跟前,将那根黑色的金属皮带递了过去。 陶乐阳迅速接过,再冲着傅勉趾高气昂地命令了句:“双手伸出来。” 傅勉当真听话地将双手伸了过去,甚至并拢在了一起,方便陶乐阳捆绑。 陶乐阳还是不放心,担心傅勉中途变卦,把皮带抢回去把他给绑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傅勉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痛不痒道:“你尽管绑,我不会反抗。” 陶乐阳是想相信傅勉,但往下一看,又不是那么相信了。 他一边警惕着傅勉的动作,一边用皮带缠绕住傅勉的手腕,费劲巴拉地将他的双手紧紧绑在了一起,这才松了一口气。 全程傅勉都没有反抗,只是一直盯着陶乐阳看,目光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情绪。 陶乐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想到傅勉现在双手被绑着,他又颐指气使起来了,“看什么,别这么一直盯着我看!” “看你的细腰翘臀,”傅勉一步一步朝着陶乐阳靠近,语气不疾不徐:“性感诱人的脸蛋和身材。” 陶乐阳:“……” 可别被他迷得几几爆炸了。 即使双手被绑住,傅勉也依旧将陶乐阳逼得步步后退,最后靠在了墙角里,退无可退。 高大的身影将陶乐阳笼罩在其中,热烘烘的体温袭来,仿佛要将人融化。 在这场交锋里,陶乐阳很快处于下风,暗骂自己没用,他抬手撑在傅勉的肩膀上,将人往外推,“你别硌着我……” 傅勉不听,声音沙哑了几分,“陶乐阳,你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得负责。” “我……” 傅勉没法抱住陶乐阳,低头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呢喃:“我难受,阳阳,你帮帮哥哥。” 傅勉的口吻不再强势,甚至带着一丝被逼到了绝路,濒临崩溃的脆弱。 听着这话,陶乐阳心里忽然翻涌出一丝怪异的感觉,大脑神经跟着活跃起来。 他没再将人往外推,反而将五指伸进了傅勉的发丝间,不轻不重地揪住他的头发,“那你求求我?” 陶乐阳的睡袍领口半敞着,傅勉炙热的呼吸打在陶乐阳的颈窝里,他的唇贴着他的锁骨,唇瓣一张一合:“想让哥哥怎么求你?” 陶乐阳深呼吸,镇定地思考了片刻,随后发出命令的声音:“抬起头来。” 过了会儿,傅勉才抬起头来,他没戴眼镜,一双形状偏狭长的眼眸褪去了平时里的锐利,眼中泛着红血丝,被欲望烧得通红。 他微微弓背弯腰,与陶乐阳保持同一个水平高度,他就这么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眼尾泛着似有若无的湿意,像是覆盖了一层朦胧模糊的雾气。 雾气之下,是剧烈翻腾着的欲望。 陶乐阳捧住傅勉的脸颊,傅勉便偏过脸,用唇去亲吻他的掌心,呼吸逐渐凌乱,“宝贝,求你……帮帮我。” 看着傅勉此时的状态,听着他带着祈求的话,陶乐阳心里控制不住越跳越快。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那就是“爽”。 陶乐阳从来没看到傅勉如此的姿态模样。 “只有你能帮我……阳阳,你会帮我的,对吗?” 靠得那么近,陶乐阳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脉搏的跳动。 陶乐阳心念微动,随后掐住傅勉的下巴,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亲完,陶乐阳稍微拉开点距离,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哥哥,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 说罢,他便拽住了绑在傅勉手腕上的皮带,拉着人往床上走去。 傅勉半靠着床头坐了下来,身上的黑色衬衣凌乱,系着的扣子散开一粒,衣领大敞开着,露出一片白皙健硕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陶乐阳站在床边,由上往下将人打量了一遍,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哦对了,还差一条领带,或者能蒙住傅勉眼睛的布条。 傅勉今天没有系领带,这不是情趣套房,房间里只有毛巾,没有布条之类的道具。 陶乐阳当即拿起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跑腿,加了两百块的小费,让跑腿员以最快速度的帮他买一条领带送过来。 傅勉不知道陶乐阳的意图,只知道自己很难受,两侧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浑身的血液沸腾翻涌,脑中有什么在不断叫嚣着。 他需要陶乐阳帮他缓解。 傅勉背靠着床头,仰头望向床边的陶乐阳,呼吸沉沉,干涩的喉结滚动,“陶乐阳,这种时候……你还在玩手机。” “不玩手机。”陶乐阳随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扫了傅勉一眼。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蹬掉拖鞋上了床,分开双腿坐在了傅勉的大腿上。 傅勉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呼吸有瞬间的停滞,垂在身前的双手无声收紧,手背上绷起道道青筋。 要不是双手被绑着,他真控制不住自己。 陶乐阳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抓住傅勉的衣领往下一扯,肌理优越的上半身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紧致的腹肌线条分明。 陶乐阳的掌心覆在傅勉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蓬勃剧烈的心脏跳动。 此刻处于主导位置的是陶乐阳,他俯身抱住傅勉,在他耳边低声开口:“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第102章 “哥哥,我要玩你了。” 第141章 要死了 房间里光线太亮,陶乐阳只留下了一盏暖色调的床头灯。 昏暗柔和的灯光,显得房间里的气氛愈发暧昧。 陶乐阳单手搂着傅勉的肩膀,低头与他接吻,腾出一只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索着,为所欲为。 门铃响起,陶乐阳这才移开唇。 这点程度压根就算不了什么,傅勉反而越来越难受。 突然被打扰,他烦躁地皱了皱眉,胸膛随着说话的声音而微微震动,“谁?” “送外卖的。” 陶乐阳说完就从傅勉怀里出来,跳下床往外面奔去。 大概是那两百块的小费起了作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跑腿员就买了领带送过来了,笑嘻嘻地递给陶乐阳。 陶乐阳接过袋子,谢过跑腿小哥,随后关上门。 他一边转身往里走,一边打开袋子将领带拿了出来,只是普通的黑色领带。 傅勉也看到了陶乐阳手里的领带,瞬间猜到了他的心思,“……” 到底是跟谁学的。 陶乐阳重新爬上床,挪到傅勉身边,将领带覆盖在他眼睛上,一边在他脑后打结,一边说:“哥哥,我害羞,得把你的眼睛遮住。” 傅勉没有反抗,他仰头靠着床头,闭上眼睛。 他嘴角淡淡地扯了下,嗓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就是要这么玩我?” 还没等陶乐阳回答,他又咬牙切齿似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就赶紧。” 再不赶紧,他真的要被憋死了。 打好结,傅勉的一双眼睛被黑色领带遮住。 他微仰着脸,拉出优越的下颌线条,脖颈上的喉结隐隐颤动,多了几分难言的性感和色气。 陶乐阳欣赏了会儿,满意地拿起手机对着傅勉拍了几张照片,又掐住傅勉的下巴,开始录视频。 “哥哥,你想要吗?” 傅勉喉结滚动,“嗯。” “哥哥,你爱不爱我?” “爱。” “有多爱?” 傅勉忍无可忍,颈侧浮起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陶乐阳,再不抓紧点时间,你哥哥就要死了。” 陶乐阳眼中隐隐掠过一抹兴奋,这才结束录制,将手机放回原处。 他重新坐回傅勉的大腿上,白皙修长的手落在傅勉的裤腰上,干脆利落地解开他的纽扣。 ……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傅勉的呼吸全乱了套,身体如一根拉满了弓弦,紧紧地绷着。 汗水顺着仰起的脖颈滑落,滚过喉结…… 只可惜他的眼睛被领带遮住,眼前是一团模糊的昏暗光线,看不到陶乐阳。 夜越来越深,位于顶层的套房没有噪音的打扰,只能听到男人低低的压抑着的闷哼声。 今夜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尤其对于陶乐阳来说。 他有点后悔了。 …… 不知道过去多久,陶乐阳才起身跳下床,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他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漱口水漱了口,又拆开一次性牙刷和牙膏,刷牙洗脸。 十分钟后,陶乐阳才收拾好自己,从洗手间出来。 傅勉仍然靠在床头上,他的双手还被皮带绑着,遮住眼睛的领带也没有解下来。 额发被汗水打湿,衣衫不整,身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紧绷的身体已经松懈下来,多了一丝散懒。 听到动静,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是沙哑:“阳阳,帮我把皮带解开。” 折腾了这么久,陶乐阳本来就没吃晚饭,现在肚子更饿了。 他有气无力地坐在床边坐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解什么解,绑到第二天早上算了。” 原本干净清透的声音也多了一丝沙哑。 傅勉简直就不是正常人,刚才他可没少受罪,就应该绑着傅勉到第二天,让他也难受。 傅勉:“那就把领带解开,让我看看你。” 陶乐阳又拿起手机,对着傅勉的上半身拍了好几张照片,再下面的就不能拍了。 裤子都没穿好。 扔下手机,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凑过去,花了好半天才解开绑在傅勉手腕上的皮带。 傅勉的双手已经发麻了,手腕被勒出明显的痕迹,他缓了会儿,才抬手将脸上的领带解开。 重见光明,柔和的光线洒下来,并不觉得刺眼。 傅勉第一时间去看陶乐阳,好在嘴角没破。 “很难受?” 陶乐阳皱了皱眉,“当然,以后我都不要这样了。” “让我看看。” 说罢,傅勉便抬手掐住了陶乐阳的脸颊,“张嘴。” 陶乐阳下意识张开了嘴巴,傅勉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口腔,没什么事。 虽然刚才看不到,但他脑中还是联想到了一些画面,傅勉抿了抿唇,控制住了别的冲动,松开了手。 “不觉得脏?” 陶乐阳眼睛往下一瞥,“你先把裤子穿好再说。” “……”傅勉照做,等他穿好裤子,准备穿衣服的时候,陶乐阳又阻止了他。 “衣服就别穿了。” 这腰这胸肌这腹肌,看着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不像别的地方那么吓人,一点都不好看。 傅勉没穿上衣,他抬手扣住陶乐阳的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低声认真道:“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他刚开始其实是诧异的,没想到陶乐阳会用这种方式帮他。 归根结底,还是陶乐阳太在意他了。 陶乐阳不知道傅勉内心的想法,心想还不是傅勉那样求他,他一时激动就…… 他将脸埋在傅勉的胸膛里,闷闷地说:“就算你以后哭着求我,我都不想再那样了。” “肚子饿了,你把我烤土豆都抢走了。” 陶乐阳还记着仇。 当时陶乐阳下车离开之后,傅勉一气之下直接把烤土豆吃干净了,连渣都没剩。 他没把这事说出来,只道:“酒店有吃的,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不要,我就要吃烤土豆。” 傅勉:“行,烤土豆。” 陶乐阳伸出食指戳着傅勉的胸膛,强调:“我不要酒店做的,我要吃原本那家摆摊卖的,你去给我买。” 傅勉:“……” 第142章 别这么贪吃 傅勉原来的衣服裤子已经不能穿了。 衬衣崩掉了两颗纽扣,裤子也脏了。 傅勉让跑腿小哥给他买了套衣服送过来,换上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戴上眼镜,当真亲自开车去了陶乐阳之前买烤土豆的广场。 虽然他觉得陶乐阳是故意使唤他的,并不一定非要吃什么烤土豆。 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傅勉无法做到,这点小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广场距离酒店并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此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广场里的人流少了很多,老板已经准备收摊了。 傅勉买了最后剩下的两个烤土豆。 转身离开时,他无意间瞥到不远处的位置广场边缘的长椅前,坐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姓林的小子。 傅勉脸色微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后迈着长腿朝林序所在的方向走去。 …… 陶乐阳进浴室洗了个澡,又等了十来分钟,傅勉才拎着食物回来。 “怎么这么慢。”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餐厅,打包饭菜花了点时间。” 傅勉将饭菜一一摆在餐桌上,“过来吃东西。” 陶乐阳慢悠悠地走到对面坐下,“我要的烤土豆买了没?” “嗯。” 除了烤土豆,打包的饭菜也是陶乐阳平时爱吃的,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 陶乐阳确实不是非要吃烤土豆,纯粹只是心里不平衡想使唤傅勉,饭菜看起来更好吃,他只吃了半个就把剩下的递到了傅勉嘴边。 傅勉淡淡地扫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好像已经在用眼神教育他了。 他弯起嘴角冲傅勉微微一笑,口吻理所当然中透露着几分纯真,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单纯:“哥哥,你不是就喜欢吃我的口水吗?” “啊,张嘴。” 傅勉没跟他计较那么多,张嘴咬了一口土豆。 吃完晚饭,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陶乐阳刷了牙洗了脸,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袍,懒洋洋地靠在床上玩手机。 傅勉收拾完残局,随后进浴室洗了个澡,又刷了牙,穿着跟陶乐阳一样的睡袍从里面出来。 陶乐阳从靠在床上,变成了躺在床上,盯着手机看得入迷,连傅勉上了床,坐在他身边都没有多看一眼。 “还不睡?” “不困。” 傅勉伸手夺过陶乐阳的手机,随后放在床头柜上,同时道:“既然不困,那就做点别的事情。” 第103章 陶乐阳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傅勉抱进怀里亲了又亲。 都说傅勉喜欢吃他的口水。 陶乐阳呼吸不畅,抗拒地摁着傅勉的肩膀往外推了推,“你可别又……” 话还没说完,陶乐阳忽然惊呼一声,“傅勉,你!不要!” 位置发生改变,傅勉抬起头望向陶乐阳,握住他推拒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阳阳,哥哥不会让你吃亏。” 陶乐阳还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变成了惊呼和轻哼。 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烫得快熟了。 他薄薄的眼皮垂下,同样也在泛着红,眼眶微微湿润。 陶乐阳看不到傅勉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傅勉的短发。 像是有一股电流源源不断地在他的身体里乱窜。 他的身体紧绷着。 因为恐慌和各种不可控的情绪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连指尖都在发着颤。 断断续续的,陶乐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张嘴就变了调。 …… 相对于刚才陶乐阳的费劲,傅勉还算轻松,甚至还能变着花样照顾陶乐阳。 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傅勉便起身进了浴室,刷牙洗脸。 从浴室出来,陶乐阳已经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几撮头发露在外面。 刚才玩他的时候,倒是不见羞耻,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听着声音甚至还有些兴奋。 傅勉站在床边看了会儿,随后弯下腰,强行将陶乐阳身上的被子扯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得跟水蜜桃似的脸,头发乱糟糟,眼睫还泛着潮湿,刚才陶乐阳几乎掉下泪来。 陶乐阳只会嘴上跑火车。 眼看着小猪崽子又要往被子里拱,傅勉及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傅勉挪了挪位置,靠坐在床头,双手掌心托着陶乐阳的臀部,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傅勉一手覆在陶乐阳的后臀上,另一手抬起在他发烫的脸颊上掐了掐,“至于这么害羞?” 陶乐阳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又捉住傅勉乱动的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 “那脸为什么这么红?” “我只是觉得太刺激,太舒服了!” 说完,陶乐阳的脸更烫了。 虽然活了两辈子,但陶乐阳的心态远远比不上傅勉,上辈子简直白活了。 在感情和性生活方面,他了解过不少,但没真正经历过什么,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光是回想一下刚才的画面,他的腰就开始发软。 陶乐阳破罐子破罐,把脸埋进傅勉的怀里,小声嘀咕:“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傅勉像是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动:“你确定?” 陶乐阳觉得他在嘲笑自己,顿时不想说话了。 实际上傅勉比他好太多了,光是时间就差了一截。 陶乐阳有点破防了,他越想就越气不过,暗自磨牙,突然张嘴在傅勉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傅勉不痛不痒,任由着他。 陶乐阳暗自懊恼,刚才只是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才发挥失常,下次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陶乐阳暗自下定了决心,终于抬起头来,同时用力推开傅勉的手。 “能不能别捏我屁股了?” 傅勉的手不能空闲下来,又放在了陶乐阳的腰上。 他脸上表情淡淡,注视着陶乐阳还没褪去红晕的一张漂亮脸蛋,口吻如常,“你哪里都漂亮,比哥哥的好看很多。” 陶乐阳:“……” 这种事情就不要夸了。 好看有什么用! 傅勉喉结滚了滚,语气没变,“看着很可口。” 陶乐阳:……别这么贪吃! 第143章 不如死了 陶乐阳捂住傅勉的嘴巴,强行让他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并不想探讨自己可不可口。 傅勉顺势张嘴咬住了陶乐阳的指尖,陶乐阳赶紧收回了手,顺便在傅勉的睡袍上擦了擦。 说到这些,傅勉显然来了兴致,也不介意陶乐阳跟他撒谎的事情了,也不抨击林序那个不要脸的小三了,病也好了,不知羞耻和天地为何物。 “不说你的,说我的。” 傅勉让陶乐阳看着他的眼睛,丝毫不拐弯抹角地问:“真那么不喜欢?” 沉默是今晚的陶乐阳,“……” 要他怎么说,傅勉的脸蛋,身材,手等等都是好看的,那是唯一的例外。 也不能说丑,只是长得太粗犷吓人,跟傅勉干净斯文的外表完全不相符,跟他一米八七的身高倒是很匹配。 什么大树挂辣椒。 简直是大树挂仙人蕉。 陶乐阳对上傅勉那双深沉看似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睛,发自内心地回答:“怎么会不喜欢,你的就是我的,我会讨厌自己的东西?” 傅勉满意这个答案,他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你的。” 在哄傅勉这方面,陶乐阳还是有经验的。 以前他就没少哄傅勉,让他心甘情愿地背自己走路,替自己写作业,做手工,犯错的时候背锅……心甘情愿替他洗内裤。 陶乐阳还想再好好夸傅勉两句,但他担心再夸下来,傅勉会承受不住,只好作罢。 毕竟傅勉除了是全天下倒数第一不自信之人,还是全天下倒数第一有自制力之人。 陶乐阳大多数时候还是愿意哄着傅勉的,他最后总结:“总之,我很喜欢就是了。” 傅勉并不意外,毕竟在这之前,陶乐阳就跟他表白过了很多次。 他那么大,陶乐阳怎么会不喜欢,之前说的都是气话。 傅勉的眉宇舒展了些,仰起脸在陶乐阳的额头上亲了亲,“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做?”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怕疼?” 陶乐阳就知道逃不过这件事,他沉默了会儿才说:“是有这些原因。” 傅勉似乎看出了什么,继续追问:“还有呢?” 陶乐阳看他一眼,随后垂下了眼眸,自顾自地小声道:“陶建元在我小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出轨。”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陶建元带着小三回家。” “他们就在我妈妈的房间里,在床上厮混,做那些事情,当时我就躲在衣柜里,目睹了一切。” “而且不止一次,甚至每次都是不同的女人。” “我觉得他们很恶心,也无法接受自己和别人做那些事情。” 说到这里,陶乐阳才抬起眼皮去看傅勉,“所以,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哥哥,我不是不想,只是暂时还没办法去突破心里的那一层障碍。” 傅勉沉默了会儿,随后抬手捧住了陶乐阳的脸颊,眼中再没别的欲望,只剩下心疼和懊恼。 “这件事,为什么一直没有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都不想提起那个贱人。” 想到刚才他还不顾陶乐阳的意愿,傅勉就想抽自己两耳光。 不,最该挨打的是陶建元,要不是这老东西还在监狱里待着,傅勉绝对会亲自教训他一顿。 “阳阳,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逼我。” 傅勉扣住陶乐阳的后颈,让他的脸埋进了自己怀里,轻抚着他柔软的发丝,“不着急,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陶乐阳维持着坐在傅勉怀里的姿势,主动抬手抱住了他的腰,依赖地在他肩颈处蹭了蹭。 无论他们怎么争吵,但有傅勉在,他就会觉得很安心。 “要是一年两年,十几年都不能克服这个障碍呢。” 傅勉的唇擦过陶乐阳的发丝,沉默了片刻,“我会等。” 陶乐阳的声音闷在傅勉的胸膛里:“你几几会爆炸的。” “……” 话糙理不糙。 傅勉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白天晚上都在想着跟陶乐阳的那档子事,越吃不到就越惦记。 别说一年两年,就算几个月也够他受的。 他不会强迫陶乐阳。 但要是真过个十几年二十年……还不如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沉默了半晌。 傅勉已经想象到了五十年后,他从一个精力充沛年轻力壮的处男,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行动不便的老处男,还是不能跟陶乐阳上床。 就算那时候陶乐阳克服了障碍,他也法不动了。 说不定陶乐阳还会嫌弃他不中用。 他还不如死了。 陶乐阳抬起头,对上的就是傅勉那双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 第104章 他勉哥这是又脑补了什么? 陶乐阳用双手捧住傅勉的脸颊,顶着一张严肃的脸,郑重其事地说: “哥哥,我会誓死守护你的大几几,绝对不会让它爆炸的,再给我一段时间。” 傅勉的想象被这一句斗志昂扬的话全击碎了。 “……” 傅勉:“不急,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陶乐阳握着傅勉的手,一下一下地捏着他修长的手指,嘴里继续输出: “哪里勉强了,跟哥哥拥抱亲嘴,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我都是很开心的。” 傅勉嘴角扯了下,又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陶乐阳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嘴这么甜。 傅勉盯着陶乐阳一张一合地唇瓣,脑中不由浮现前不久的画面。 他呼吸稍有停滞,随后掐住了陶乐阳的脸颊,“我知道你的心意,但别再说这种话。” 陶乐阳满脸乖巧地点了点头,“因为哥哥的几几会……” “陶乐阳。” 陶乐阳闭上了嘴。 听话的时候也是真听话。 尽管几个小时前,傅勉还想把陶乐阳的裤子扒了揍一顿。 陶乐阳继续乖巧认错:“林序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答应过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你的,刚才还在电话里骗了你。” “哥哥,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第144章 你老公 傅勉的气早就已经消了。 他说过,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跟陶乐阳计较这种小事。 既然陶乐阳已经道歉了,傅勉觉得自己也该道个歉,他不是死要面子的人。 “我也有错,不该那么冲动,不顾你的感受冲着你发脾气。” 谁料他的话刚说完,陶乐阳乖巧诚心认错的态度就变了。 他伸出食指,一边戳着傅勉的胸口,一边严厉控诉:“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我犯的是小错,你犯的是大错!” “你要给我写五千字的检讨!” “……” 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傅勉抓住陶乐阳的手,“两千字行不行?” 陶乐阳斟酌了会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两天后交给我,要手写的。” “我不是反对你住在寝室,或者交朋友,但要有个度。” “我查过那个姓林的小子,家里欠了一堆债,平时还会在地下拳馆里打黑拳,认识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 “你跟他来往,会被他连累。” 听到这些话,陶乐阳并没有多少意外,怪不得林序的身上总是有伤,原来是在地下拳馆打黑拳,为了还债也不容易。 傅勉继续:“哥哥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除了林序,我什么时候反对过你和黄毛还有小四眼来往?” 陶乐阳不吱声,傅勉覆在他臀部的掌心收拢,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臀肉,脸色却认真严肃,“陶乐阳,听到我说话没有?” 陶乐阳疯狂点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我心里有分寸。” 傅勉对此保持怀疑态度,但也没有再教育陶乐阳,免得这猪崽子又说他跟爹妈一样啰嗦。 傅勉并不想当陶美丽的奶奶。 他瘫着脸,捏了捏陶乐阳的脸颊,“这事暂时就过去了,睡觉。” 陶乐阳从傅勉的大腿上下来,再掀开被子躺下来,侧身往傅勉的怀里蹭去。 傅勉关了灯,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的额头亲了亲,“睡吧。” 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深夜里很安静,床上的两人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陶乐阳的手顺着傅勉的腹部往上摸,停留在他敞开的睡袍领口处,用指尖蹭了蹭。 傅勉刚闭上眼睛,被这么一番撩拨,眼睛又立刻睁开了,“还不睡,还在瞎摸什么。” 陶乐阳压低了声音,“哥哥,你可以不穿衣服睡觉吗?” “嗯?” “我想摸着你的大仍子睡觉,这样有安全感,像是回到了我的孩童时期。” “……” 傅勉的嘴角痉挛似的往上扯了扯,凉飕飕地反问:“那你也脱了,我摸着你的屁股睡?” 他本来只是开玩笑,谁承想话音刚落,陶乐阳爽快的声音便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成交。” 陶乐阳坐起来,干脆利落地将身上的睡袍脱了,只剩下一条裤衩子。 “……” 傅勉嘴角又痉挛了两下,跟着把睡袍脱了。 两人再次躺下来,以刚才的姿势互相抱着彼此。 各摸各的。 都摸美了。 …… 第二天早上,陶乐阳还得去学校上课,七点二十分就被傅勉从床上薅起来了。 睡得晚,又起得早,陶乐阳眼睛都睁不开,他浑身没骨头似的倒在傅勉怀里,不悦地皱着眉,嘴里哼哼唧唧,“眼睛疼。” “玩手机玩的。” “……” 陶乐阳没精力跟他辩解,倒头又躺在了床上,不到几秒就睡死了过去,睡得比猪还沉。 傅勉没再试图弄醒这猪崽子,他找来昨晚买的新衣服,剪掉吊牌,将人搂在怀里,亲自给他换上。 穿好衣服,傅勉又将半梦半醒的陶乐阳抱进了洗手间,伺候他刷牙洗脸。 擦脸的时候,陶乐阳总算睁开了眼睛。 他皱着眉偏头往旁边躲了躲,小声抱怨:“哥哥你轻点儿,把我娇贵的脸蛋都擦脱皮了。” 傅勉扣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脸转过来,继续擦,只不过力道小了点儿。 陶乐阳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忽然就呲着一口整齐的白牙乐了起来,“怎么跟姥姥照顾大孙子似的。” 傅勉:“……” 又是奶奶,又是姥姥,有完没完。 “大孙子?”傅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随后面无表情地扔下手里的毛巾,问:“需要我给你把尿?” “……”陶乐阳婉拒:“这倒不用,我自己会尿尿,而且尿得很好,从来就不会尿到马桶外面去。” “是吗?” 陶乐阳没给傅勉当面欣赏他的机会,将人赶出了洗手间,再去尿尿。 简单收拾完,傅勉亲自开车送陶乐阳去学校。 路上随便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当早餐,车子停在教学楼下的时候,距离八点上课还有两分钟。 车窗贴了特殊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两人在车上争分夺秒地亲了会儿。 还剩一分钟,陶乐阳这才推开傅勉,“哥哥,明天下午放学记得来接我!” 扔下这句话,他拉开车门迅速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抬手冲着傅勉挥了挥,一路往教学楼里跑去。 明天是周五。 傅勉已经大四了,课程并不多,最近学校里没什么事,他这次回来一共待五天。 开车从学校出来,傅勉并没有回家,傅家离学校太远。 他这次回国就是因为想见陶乐阳,还有跟他算账。 傅勉甚至想过要在床上怎么教训陶乐阳,甚至在去找陶乐阳的路上已经买好了套和别的需要用到的工具。 这些东西就在车里放着,昨晚忘记拿回房间了。 很显然,这些工具并没有派上用场,这些念头在昨晚就被迫中止了。 他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伤害陶乐阳。 傅勉回了酒店,他打算下午放学再去接陶乐阳出来吃饭,吃完饭随便逛逛,晚上可以跟他一起睡在酒店。 中午,陶乐阳趁着方程和赵昭还没回来,主动找林序谈谈。 “林序,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 “昨晚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事发突然。” “嗯,我能理解。” 陶乐阳斟酌着用词,“林序,我知道你很想念你弟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以后还是别再跟我提什么哥哥弟弟了,我……” “你哥昨晚找过我了。” 林序的话打断了陶乐阳的思路,他没反应过来,“啊?” 林序以为他没听懂,又换了个称呼: “你老公昨晚找过我了。” 第145章 把裤子穿好! “我老公……不是,傅勉什么时候去找你的?” 陶乐阳险些闹了个大红脸,林序看着挺高冷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开口闭口就是你老公你老公的。 而且傅勉昨晚一直跟他待在一起,竟然还偷偷去找了林序,跟林序说了什么? 林序没有提傅勉找他说了什么,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当年我弟弟出车祸的时候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在医院的icu里住了一段时间。” “最后人没有抢救过来,家里还欠了很大一笔高利贷。” “陶乐阳,你不是好奇我身上的伤都是哪里来的吗,因为我一直在地下拳馆打黑拳,为了还债。” “至于昨晚追我的那群人,就是来讨债的。” 第105章 这些事情傅勉昨晚就已经跟陶乐阳说过了,林序的遭遇跟他之前猜的差不多。 他轻皱了下眉,问:“那你还有多少高利贷没有还?” 高利贷本来就是不合法的,利滚利,一年都能好几倍,林序就算打一辈子的黑拳都还不清债务。 “两百万。” 两百万对于有钱人来说只是毛毛雨,但对于普通家庭,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林序从来没有提过他父母,说不定父母也不在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债的话就更难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放高利贷的团伙给一锅端了。 “我昨晚在广场坐了很久,你老公昨晚过来给你买烤土豆,无意间看到了我。” 林序终于提到了傅勉:“他跟我说,会帮我解决高利贷这个问题,只要我别再纠缠你。” “……” 能不能别再“你老公”了。 林序不害臊,他还不好意思呢。 傅勉还说他撒谎,现在还不是瞒着他去找了林序,要不是林序主动跟他说,他还被蒙在鼓里。 而且以林序的性格,怎么可能答应傅勉的要求,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陶乐阳还是知道林序是个怎样的人。 人不好也不坏,从来不多管闲事。 人狠话不多,性子挺要强,把所有的苦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宁折不屈。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答应傅勉的…… “我答应了。” “嗯?” “我答应了你老公的条件。” 陶乐阳:“……” 陶乐阳:“……” 陶乐阳:“……” 林序,你真是狠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陶乐阳还是挺愿意助人为乐的,甚至还想过借自己的零用钱给林序还债! 什么宁折不屈,简直是一折就屈! 林序没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问题,正常人应该都会这么选。 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决定不再让陶乐阳认他当哥,他知道陶乐阳很为难。 所以答应傅勉的条件对他没有什么损失,反倒是傅勉做了亏本买卖。 林序看着陶乐阳,认真道:“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你提什么哥哥弟弟,以后我们就当普通同学,朋友。” 陶乐阳暗自磨牙,面上冲着林序微微一笑,“好的。” 下午五点放学,傅勉准时来学校接陶乐阳,甚至还非常浪漫地带了一束玫瑰花。 看这精致的包装,应该不是从家里的花园里摘的,不然齐叔又要骂人了。 陶乐阳坐在副驾驶里,轻轻戳着花瓣,随口道:“林序今天跟我说,他以后就跟我当普通朋友。” “嗯。” “看来你一点都不惊讶。” “那小子跟你说了我找过他的事情?” 陶乐阳斜了傅勉一眼,“说了,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林序的问题?给他两百万?” 傅勉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怎么可能,别说两百万,就算两百块他都不愿意给那小子。 他面上没表现出来,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道:“直接从源头解决,把放贷的给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陶乐阳把花束放到一边,倾身过去抱住傅勉的胳膊,“那哥哥你要小心点。”顿了顿,他又笑眯眯地补充:“哦对了,检讨再多加两千字,一共四千字。” 傅勉:“?” 陶乐阳:“谁让你瞒着我去找林序的。” “三千” 陶乐阳还在笑,“再跟我谈价还价就加到五千。” 傅勉:“……四千就四千。” 离开学校,两人在外面吃了顿中看不中吃的漂亮饭。 陶乐阳没吃饱,又拉着傅勉去吃了顿麻辣烫,尽管傅勉很不情愿,认为这些都是垃圾食品,还说陶乐阳吃多了也会变成垃圾猪崽子。 实际上到最后,吃得最多的还是傅勉,因为陶乐阳吃剩下的都给他吃了。 算了,一次两次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吃完晚饭,两人又在楼上的商场逛了一圈,之后便回了酒店。 陶乐阳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傅勉把衣服脱了。 闻言,傅勉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盯着陶乐阳,同时抬手搭在了皮带上,“你确定?” 虽然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也有别的花样能玩。 傅勉问完,也不等陶乐阳的回答,便自顾自地开始解皮带。 陶乐阳:“……我是让你把上衣脱了,不是裤子,你把裤子穿好!” 傅勉抽出皮带扔到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开始解上衣纽扣,利索地将衣服脱了下来,同样扔到沙发上。 他赤裸着上半身,抬起眼皮,用眼神询问陶乐阳。 然后呢? “写检讨去。” 傅勉的脸色变了又变,让他脱衣服就为了写检讨? “因为哥哥不穿衣服的样子很性感,身材很完美。” “尤其是腹肌和胸肌,我爱看。” 面对陶乐阳的夸赞,傅勉已经能做到宠辱不惊。 公平起见,他应该让陶乐阳把裤子给脱了,他也爱看。 但他愿意惯着陶乐阳,这次就算了。 傅勉拿了纸和笔,走到书桌前坐下,“嗯,那就看。” 直到第二天早上,傅勉都没穿上衣。 第146章 给陶乐阳当狗 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四点放学,傅勉提前到学校接了陶乐阳一起回傅家。 回到半路,齐叔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陶乐阳接通电话,笑眯眯地说:“齐叔,我和哥哥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记得准备我爱吃的菜。”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齐叔说了什么,陶乐阳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脸色甚至有些难看。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赶过去。” 旁边开车的傅勉注意到了陶乐阳的异常,在他挂断电话之后立刻问:“怎么了?” 陶乐阳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担忧,“豆包生病住院了,检查出来是心脏病,挺严重的。” “我们现在要赶去宠物医院。” “好。”傅勉安抚性地抬手在陶乐阳的脑袋上揉了揉,“别担心,豆包会没事的。” 陶乐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傅勉知道说多少安慰的话都没用,他脚踩油门,加快速度前往医院。 豆包是在陶乐阳七岁那年带回家的,当时才两个月大,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属于老年犬了。 这两年豆包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爱活动了,总是趴着睡觉,关节牙齿和视力方面也开始老化,远不如从前。 对于这个年纪的狗来说,生病是很常见的事情。 就算豆包这次没有生病,说不定过个几年也会自然老死。 傅勉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这么多年的相处,陶乐阳对豆包的感情很深,必然接受不了它去世的事情。 那家宠物医院就在傅家附近,傅勉又开了四十分钟的车程,才到达目的地。 车刚停好,陶乐阳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朝着医院里面奔去。 齐叔还在,豆包正无精打采地趴在病床的毯子上,前爪还打着点滴,乖乖趴着一动不动的。 看到陶乐阳进来,它的喉咙里才发出撒娇似的哼唧声,尾巴跟着甩了两下。 “阳阳,你来了。” 陶乐阳走到豆包身边,心疼地摸摸它的脑袋,“豆包怎么样了?” 齐叔说:“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没什么精神。” 豆包前几天只是喜欢睡觉,不爱动,家里上上下下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今天下午齐叔才发现它的胸口起伏很大,还会大喘气,他这才觉得不对劲,赶紧带着豆包来了医院,检查出了心脏病。 “都怪我,之前在家的时候都没发现你不对劲。” 陶乐阳轻轻抱住豆包,语气里都是自责,“我以为你是被隔壁家的比格气着了,才总是无精打采地趴在窝里睡觉。” “不对,说不定就是被那只比格气出了心脏病。” 傅勉刚进来就听到陶乐阳这话。 豆包还用脑袋蹭了蹭陶乐阳的下巴,委屈地哼唧两声,企图把锅甩给那只爱吃屎的比格。 齐叔站在旁边安慰道:“也别太担心,豆包的症状还不是很严重,医生说坚持治疗的话,还是能再活几年的。” “才几年,我想要豆包一辈子都陪着我。” 豆包甩着尾巴,又配合地哼唧了一声。 傅勉左手摸着陶乐阳的脑袋,右手放在豆包的脑袋上摸了摸。 要是豆包真活个几十年,就成狗精了。 傅勉让齐叔先回去了,他和陶乐阳在这里守着。 没多久,豆包就闭上眼睛睡过去了,陶乐阳不放心,寸步不离地守在豆包身边。 陶乐阳生怕豆包睡着睡着就过去了,还时不时伸出食指放在它的狗鼻子下面,感受到它的呼吸才放心。 第106章 就在陶乐阳再一次去探豆包鼻息的时候,傅勉伸手先一步拦住了他,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好了,豆包不会有事的,别这么焦虑。” 陶乐阳不放心地看了眼豆包,随后歪头将脑袋靠在了傅勉的胸膛里。 “豆包已经是一只老狗了,还生着病,要是它真去世了怎么办?” 陶乐阳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哭腔,眼眶也逐渐泛红,“哥哥,我舍不得它。” “以前我都没有想过这件事,现在想想豆包要是不在了,我就好难过。” 陶乐阳吸了吸鼻子,偏过脸埋进傅勉的怀里,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眼泪,语气已经哽咽: “早知道就养一只乌龟了,我死了它都不会死,一只龟能送走三代人。” “……”傅勉并不擅长安慰人,但还是低声安慰着陶乐阳:“我也舍不得,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至少豆包这辈子都活得快快乐乐的,没有烦恼,它不能陪着你到老,但它这辈子都有你陪在它身边。” “就算豆包哪一天离开了,它也是快乐的。” 傅勉的掌心扣在陶乐阳的后颈上,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肉。 他在心里补充,豆包要是离开了,他就来当陶乐阳的狗。 他傅勉生来就是要给陶乐阳当狗的。 两人在宠物医院待到了晚上九点才回家,豆包还得住院观察两天。 齐叔让人做了陶乐阳爱吃的饭菜,但他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儿就回房间休息了。 五天没见,蛋黄派倒是看着长大了点儿,不枉它每天吃那么多,吃饱了就开始调皮捣蛋,两只爪子抓着陶乐阳的裤腿一直往上爬。 陶乐阳将小橘猫抱起来,放在手心里盯着它看。 想到蛋黄派以后也会死,他就已经开始提前难过了。 傅勉看不下去,他将眼屎猫拎起来,放进了它的窝里,“蛋黄派才这么大点,你就想着它死了,还早着呢。” 陶乐阳今晚化身陶黛玉,多愁善感起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抬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伤感地说:“不说宠物,以后我身边的人也会一个个离开的,傅伯伯,齐叔,还有你……” “我也会死的。” 上辈子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年纪轻轻就死了,连二十五岁都没活到。 意外真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听到这话,傅勉的脸登时就黑了。 傅勉将陶乐阳拽过来,掐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用力地亲了一下,“陶乐阳,别再说这种话。” “你,我,我爸,齐叔……谁都不会有事。” “把刚才的话吐出来重新再说!” 陶乐阳当真呸了一声,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 第147章 忍耐一下 时间一晃来到三个月后。 十二月末,a市的天气已经变得寒冷,陶乐阳换上了厚外套。 豆包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能吃能睡的,再活几年也不成问题,陶乐阳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至于蛋黄派,这只饿死鬼投胎的橘猫天天猛猛吃,个头猛猛长,才五个多月已经长得很大只了,秤一下竟然有七八斤重。 这贪吃猫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捣乱,天天去挑衅豆包。 临近期末考,陶乐阳忙着复习。 傅勉在国外也忙着学业和国外分公司的事情,两人已经有两个月没见面了,每天的视频通话倒是没有落下。 林序也会偶然出现在镜头里,毕竟住在同一个寝室,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画风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就比如某天晚上,陶乐阳正在和傅勉视频,林序路过的时候顺便弯腰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一支笔,还给他的时候是这样说的:“陶同学,你的笔掉了。” 陶乐阳:“……谢谢。” 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林序又往屏幕扫了一眼,用他那惯常的冷漠语气,冷不丁地夸了一句:“你老公很帅气,你们很般配。” 说完,就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内。 只剩下凌乱的陶乐阳和脸色阴晴不定的傅勉隔着屏幕面面相觑。 傅勉觉得自己对林序确实存在偏见,现在看来还是挺识趣挺有眼光的一个人,也不枉他之前帮林序把那群放高利贷的一锅端了。 林序这几个月确实做回了普通学生,不用再去地下拳馆冒着生命危险打黑拳,也不用再被追债。 不过他还是会在上课之余去外面打工兼职,赚点生活费,他长得好看又帅气,偶尔兼职服装模特也能赚不少。 虽然和傅勉有交易,但林序私底下还是会照顾陶乐阳。 只要谈峥出现在陶乐阳跟前一次,林序就揍他一次。 谈峥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挨了那么多次打,他心里早就记恨上了林序,甚至还找人在校外围堵过林序。 林序受了伤,谈峥和那几个狐朋狗友也没讨着什么好。 陶乐阳知道这事后气得不轻,又让余子尧帮他找人教训了谈峥一次,打得他鼻青脸肿,连亲妈都不认识。 远在国外的傅勉不知道怎么也知道这个姓谈的癞蛤蟆还在纠缠陶乐阳,又找人去教训谈峥,套上麻袋把人给揍了一顿,这回把人揍得三天都下不来床。 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谈峥都没出现在陶乐阳跟前讨嫌。 周末,陶乐阳在书房里复习,蛋黄派非要趴在他的笔记本上睡觉,赶也赶不走。 陶乐阳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复习,给傅勉打了个视频告状。 “你看蛋黄派,非要在我的笔记本上睡觉,害得我都不能复习了。” 话里虽然是告状,但听着语气倒是挺高兴的。 傅勉还不了解陶乐阳,这是终于能找到理由不学习了,让一只只会吃的智障猫背锅,直接拎走就是了。 傅勉不点评陶乐阳的举动,只锐评蛋黄派:“眼屎又胖了。” “……”陶乐阳没法反驳,他注意到傅勉周围的环境不是在学校或者公寓,像是在餐厅。 “哥哥,你这是在外面吃饭吗?” 傅勉还没回答,一张清俊的脸忽然从旁边冒出来,冲屏幕里的陶乐阳笑着说:“阳阳,这就是你捡的猫啊,已经长这么大了。” 除了宋云清还能有谁。 陶乐阳面不改色,也笑着对宋云清说,“云清哥,你又去找我哥了?” “对,正好有空,”宋云清站在傅勉身边,他单手撑着餐桌,微微俯下身看向屏幕,“过几天我就放假回a市了,到时候找你吃饭。” 这个姿势,让他和傅勉的距离拉得有些近。 陶乐阳将这些都看在眼里,面上并没表露出什么不满,宋云清大概还不知道他已经和傅勉交往了几个月的事情。 现在的陶乐阳已经无比确定,傅勉只爱他,和宋云清是绝对没可能的。 至于上辈子,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陶乐阳依旧冲宋云清笑着,爽快地答应道:“好啊,你还可以来傅家看豆包和蛋黄派。”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挺喜欢小猫小狗的。” 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傅勉皱了皱眉,直接让宋云清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着。 “上菜了,回去坐着吧。” 宋云清不甚在意地笑了下,随后回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傅勉的脸色稍有好转,他和陶乐阳之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除了岑跃和程延明知情之外,别人都不知道。 陶乐阳不让他说。 视频还在继续,陶乐阳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傅勉身上,“云清哥都放假了,哥哥你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还有十天。” 顿了顿,傅勉又冷不丁地补充了句:“知道你想我,稍微忍耐一下。” 陶乐阳:? 为了防止傅勉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陶乐阳迅速撂下一句话:“你和云清哥慢慢吃饭,我先挂了。” 随后果断地挂断了视频。 看来是不好意思了,傅勉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机,一抬眼就对上了宋云清看过来的眼神。 “有事?” 宋云清支着下巴与傅勉对视片刻,他斟酌了会儿,才用试探性的口吻说道:“阿勉,你和阳阳现在……” 傅勉读懂了宋云清话里的意思,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的同时坦言道:“我们在交往,已经几个月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句:“陶乐阳很爱我。” 宋云清像是很惊讶,他眼底有复杂之色,一时之间没说话。 半晌,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了,微蹙着眉不理解地问:“可是,你之前不是把阳阳当成亲弟弟吗?阿勉,你亲口说过的。” 傅勉嘴角一抽,控制住了抽自己耳光的冲动。 “我还是把陶乐阳当弟弟,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他。” 可以是弟弟,也可以是老婆。 第107章 第148章 出事了 时间转眼来到五天后。 陶乐阳昨天就结束了期末考,复习了这么多天还算有用,挂科是不可能挂的,他成绩还是挺不错的。 放假之后,陶乐阳也没急着回傅家,他昨晚和社团的同学出去聚会,玩到很晚才回寝室。 好几个人都喝醉了,陶乐阳倒是没有喝多少酒,光喝饮料了。 因为傅勉知道他和同学去ktv玩,特意嘱咐过不让他喝酒,不然就算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都得找他算账。 第二天,陶乐阳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才懒洋洋地起床收拾行李。 方程和赵昭昨晚就已经回家了。 林序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 他要回老家一趟,下午一点半的高铁,坐地铁赶过去也要花半个小时。 陶乐阳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子没吃完的零食塞给林序,反正家里多的是,他也懒得带回去了。 林序的胃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给他什么都能快速解决完。 “给你路上带着吃吧,注意安全啊,明年见。” 林序没拒绝,他将袋子放在行李箱上,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老公不来接你?” 陶乐阳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得沉默两秒,“……他还没放假,在国外。” 林序没再多问。 他还有点时间,没急着离开,坐在陶乐阳对面,拆了一袋牛肉干开始吃。 陶乐阳不赶时间,他想什么时候回去,让傅家的司机来接就行了。 他慢悠悠地收拾着行李,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没有一件想带回家的,都穿腻了,他又没有衣服穿了。 实际上家里的衣帽间都快放满了。 就在这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陶乐阳扭头看去,是宋云清打过来的电话。 他接通来电,率先喊了声云清哥。 “阳阳,放假了吗?” 陶乐阳勉强从衣柜里拿了两件衣服出来,漫不经心回道:“昨晚就放了,正在寝室里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呢。” 宋云清:“这样,那你吃午饭了没?” “还没,刚起床。” “那我待会儿去找你吃午饭,顺便接你回傅家,我正好去看看豆包和蛋黄派,”宋云清笑着问:“怎么样?” 陶乐阳思考了片刻,懒得找理由拒绝了,也笑着答应道:“也行,那就待会儿见。” 他多收拾点行李,到时候使唤宋云清帮他搬行李,谁让上回视频电话的时候,宋云清故意往傅勉跟前凑。 陶乐阳小心眼,一直记着这个仇。 挂断电话,他一股脑地将衣服往行李箱里塞,要不再塞两个大砖头算了。 对面的林序还在吃牛肉干,在吃牛肉干的同时,他也不小心将刚才的对话听了进去。 他看着陶乐阳,冷不丁地问了句:“你跟刚才那个云清哥,关系也很好?” 陶乐阳随口回道:“还行吧。” 林序放下牛肉干,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 才说了一个字,他又不说了。 陶乐阳回过头来,用疑问的目光看过去,“嗯?” “没什么。” “你有话就说嘛,这样怪难受的。”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那林序便直接问了:“你老公知道你还有另一个哥?” 闻言,陶乐阳禁不住一愣,没想到林序想的居然是这件事情。 “知道啊,怎么了?” 除了云清哥,还有延明哥,各种哥,年纪比他大的他都这么喊,只是客气的叫法而已。 陶乐阳盯着林序看了片刻,忽然心思一动,不可置信地问:“你该不会怀疑我要出轨吧?” 林序:“没有。” 他只是觉得一个人能同时拥有两个哥,但不能同时拥有两个老公。 林序还是比较支持傅勉的,好歹也算是帮过他。 “我看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我真出轨了,你要告诉傅勉吗?” “不会。”林序又问:“需要我帮你打掩护?” 陶乐阳:“……”那倒不用。 有点太仗义了,序哥。 陶乐阳是相信林序为人的,虽然怀疑他要出轨,但他没想着告密,反而还要帮他打掩护,这种神仙室友哪里找啊。 他左右前后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偷偷告诉你,其实我跟刚才那个云清哥是情敌关系,他喜欢傅勉。” 听到这话,林序顿时皱了皱眉,直接下了结论:“那就是小三。” 他又问:“需要我帮你揍他?” 全世界正数第一仗义的人,除了林序还有谁? 陶乐阳讪讪地笑了笑,“这倒不用,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你不是还要赶高铁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序看了眼时间,确实该出发了。 他将剩下的半袋牛肉干放好,跟陶乐阳打了声招呼便拖着行李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强调了一遍,需要帮忙打小三的时候记得找他。 “……” 寝室里只剩下陶乐阳一个人,他继续收拾行李,没多久就把一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装满了。 宋云清还没有到,陶乐阳坐下来玩了会儿手机,几条消息忽然从屏幕上方弹出来。 原来是他之前挂在海鲜市场的吹风机被人买走了。 之前傅勉突然抽风给他买了五个吹风机,他一个头哪里用得了那么多,把另外四个都挂在网上卖了。 毕竟好几千块一个的吹风机也不能放着积灰,还占地方。 他还是打折卖的,现在就剩下一个,也被卖掉了。 买家发了几条消息过来,说自己也是a大的学生,住在x栋xx号寝室,问他能不能直接把吹风机送过去。 陶乐阳一看,发现买家就住在他隔壁楼的寝室,这么巧,还剩了一笔快递费。 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从衣柜角落里找到那个还没拆封的吹风机,套上厚外套,直接穿着拖鞋出了门。 宋云清发了消息过来,说快到了。 陶乐阳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往寝室楼外走去。 外面还是挺冷的,他加快脚步来到了隔壁的寝室楼, 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4013,4013……走到走廊尽头,陶乐阳才看到了4013号寝室。 他敲了敲门,冲着里面喊了声:“你好,我是来给你送吹风机的。” 没多久,寝室门被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陶乐阳的视线里。 买家是一段时间没出现在他跟前的谈峥。 陶乐阳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 谈峥被揍了几顿,脸上倒是没看出什么伤痕,估计已经好了。 他单手扶着门,冲着陶乐阳笑了笑,“阳阳,你看到我好像不太高兴?” 简直晦气。 “吹风机我不卖了,你申请退款。” 说罢,陶乐阳立刻转身离开。 谁料他才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忽然从后面圈住他的腰,同时他的口鼻被一块湿巾捂住。 陶乐阳心里一惊,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便手软脚软,眼前发黑,不过几秒就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谈峥直接将人抱进怀里,揽着昏迷的陶乐阳进了寝室,关上门,反锁。 第149章 绑架囚禁 谈峥将人放在床上,轻抚着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 因为昏迷着,陶乐阳闭着眼睛,呼吸浅浅,看起来远比清醒的时候乖巧,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谈峥掐住他的脸颊,目光逐渐发沉。 陶乐阳,是你逼我这样做的。 刚开始的时候,陶乐阳对谈峥表现出厌恶,谈峥还以为陶乐阳是在欲擒故纵。 毕竟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好,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他,陶乐阳说不定也对他有意思,所以才会以那样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 谈峥刚开始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是欲擒故纵还是真不喜欢他,他也很有自信能将人追到手。 他对陶乐阳展开了追求,可事情的发展却跟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在这一个学期里,无论他怎么接近,讨好陶乐阳,陶乐阳却始终没有正眼看他,送出去的礼物也全都被无视,甚至当着他的面被掉丢。 陶乐阳越来越厌恶他,这根本就不像装的。 这也就算了,陶乐阳甚至还找人三番两次教训他,打得他鼻青脸肿,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刚开始连走路都走不了。 他谈峥从小到大,无论去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存在,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现在连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在嘲笑奚落他,说他给人当舔狗当了这么久,连人家的一个正眼都得不到,跟小丑似的。 谈峥无法再忍受这些厌恶和无视,还有旁人嘲笑奚落的目光。 他是真心喜欢陶乐阳的,不然也不能坚持这么久。 第108章 但是谈峥不甘心,甚至是怨恨。 他之前从来就没有得罪过陶乐阳,不喜欢他就算了,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一次次无情地践踏他的真心。 他追求了陶乐阳这么久,总要从陶乐阳身上得到一些回报,不然就太亏了。 既然陶乐阳不给,那他就自己拿。 谈峥眼中泛着红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昏迷的陶乐阳,掐着他脸颊的手往下移,改为掐住他的脖颈。 谈峥恨不得把陶乐阳给掐死。 他今天做出的这一切,都是陶乐阳逼他的。 …… 陶乐阳很快醒了过来。 虽然意识是清醒的,但他的手脚还是发软,没有力气,手腕脚腕还被扎带绑着,就算他恢复了力气也很难挣脱。 陶乐阳很快冷静下来,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寝室里,正躺在床上。 说不定就是谈峥的床铺。 草,姓谈的真有病,以为自己是什么病娇吗,还玩绑架囚禁这一套? 别人绑架囚禁都是在大别墅里,谈峥倒好,在这破寝室里,还是上铺,也不知道怎么把他弄上床的。 陶乐阳一边在心里大骂谈峥,一边不死心地挣扎着。 寝室大门忽然被打开,谈峥拎着一个袋子从外面进来,顺便关门反锁。 看到陶乐阳醒了,他脸上露出一个笑,“阳阳,你醒了。” “我想你应该饿了,所以给你买了吃的。” 谈峥爬上了床,只有0.9米宽的床铺显得更加狭窄了。 他将双手双脚被绑住的陶乐阳扶了起来,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别挣扎了,这药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短时间内你都不会恢复体力。” 陶乐阳的脸色很难看,想挣脱他的怀抱,却使不上力气。 被谈峥这么抱着,他就觉得恶心,浑身上下像是爬满了脏东西,难受得不行。 他胸膛快速起伏着,连说话都费劲,“谈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谈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拆开,将面包递到陶乐阳嘴边,“你不是知道吗,因为我喜欢你啊。” 陶乐阳余光里扫到那个袋子里不仅有面包,还有安全套。 谈峥想对他做什么,可想而知。 陶乐阳暗自咬了咬牙,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谈峥放下面包,掐住陶乐阳的脸颊,强行将他的脸转过来。 他手上的力道很重,看向陶乐阳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怨恨。 “陶乐阳,”谈峥几乎咬牙切齿,“我这么喜欢你,可你呢,是怎么对我的?” 他说完,本来以为又会得到陶乐阳厌恶的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结果却跟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陶乐阳垂着眼睛,微拧着眉,什么都没说。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打在谈峥的手背上。 谈峥顿时愣了。 陶乐阳的眼眶泛红,越来越多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一边伤心地掉着眼泪,一边哽咽道:“谈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对你太失望了。” “什么意思?失望?”谈峥掐着陶乐阳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眼中多了一丝不解和茫然,“你不是恶心我吗?说清楚!” “恶心?” 陶乐阳的眼泪止住了,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我之前那样对你,只是想考验一下你对我的真心而已。” “没想到你连几个月都坚持不下去,就这样对我……” 他看向谈峥的目光里满是失望,夹杂着伤心和委屈,“还说什么喜欢我,真心喜欢一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把我迷晕绑在床上,之后还想对我做什么?强上了我?” “当初我就不应该喜欢你,如果你真这么对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谈峥。” 第150章 救命! 在听到陶乐阳说喜欢他的时候,谈峥明显怔了一下,眼中有不可置信,激动和怀疑。 他紧盯着陶乐阳的脸,声音几乎都在发着抖,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陶乐阳却紧闭着嘴巴,没有再说话,只有湿润的眼睫轻轻颤抖着,透露着几分脆弱。 谈峥的心里掀起层层波澜,这段时间他只看过陶乐阳对他的冷漠和厌恶,还是第一次看到陶乐阳这番模样,让人不忍心对他做什么,却又能激起人内心深处的施暴欲。 谈峥的脸色变了变,“说话!” 陶乐阳依旧失望地看着他,“你把我迷晕,绑着我,对我做这种事情,你让我还怎么喜欢你?” “我之前对你的态度是不好,我就不应该那么考验你……看来你对我也没有几分真心。” 说到这里,他泛红的眼眶又盈满了泪水,从眼角溢出来,缓慢地顺着脸颊滑落,让人为之动容。 谈峥的心里有些慌,他手忙脚乱地替陶乐阳擦着眼泪,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一时冲动才绑了你,对,就是这样……阳阳,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事到如今,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对不起,我这就把你的手脚松开。” 谈峥转身去找剪刀,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立刻去剪绑在陶乐阳手腕上的扎带。 就在剪刀碰到扎带的那一瞬间,他激动混乱的大脑里闪过什么,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你是骗我的!” 谈峥看向陶乐阳的眼神又变了,满是阴沉。 他将剪刀扔到一边,用力掐着陶乐阳的脖颈,咬牙切齿道:“你撒谎说喜欢我,就是为了骗我松开你的手脚!” “就算松开了又怎样,你身上没有力气,照样反抗不了我!” 陶乐阳之前对他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演的,是自发内心地把他当成一个臭虫看待,怎么可能喜欢他,还说什么是在考验他,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 演技是真好,刚才他差点儿就被骗了! 谈峥手上的力道没怎么留情,陶乐阳的脖颈被掐得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他说不了话,也反抗不了,只能继续用失望伤心痛苦的眼神看着谈峥。 谈峥终于松了手。 陶乐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信不信……由你。” 谈峥的脸色变了又变,看向陶乐阳的眼神格外复杂。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忽然扬起嘴角笑了一下,随后低头往陶乐阳的眼前凑近,“想要我信你,那你就先亲我一口。” 陶乐阳沉默了会儿,随后低声应了句:“好。” 他的人还被谈峥抱在怀里,微微仰头朝着对方的脸靠近。 就在这时,陶乐阳的眼神忽然一变,他紧咬着牙关,使尽全身的力气,用自己的肩膀往谈峥身上用力撞去。 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 谈峥的身后就是床沿,只有十厘米左右的护栏挡着,起不了什么作用。 猝不及防间,他的上半身被撞得往后倒去,伸手想抓护栏却还是慢了一步,下一秒便摔在了地上。 床在上铺,距离地板起码有一米五高,谈峥这一下摔得很重,疼得五官扭曲狰狞,坐在地上半天也没缓过来。 陶乐阳趁机把剪刀拿到了手里,尝试着去剪开手腕上的扎带,过程有些艰难,结果还失败了。 还没等他剪开扎带,谈峥便不顾身上疼痛快速爬上了床。 谈峥阴沉着脸,二话没说便伸手夺走了陶乐阳手里的剪刀,随手扔到了地上。 紧接着,谈峥再次掐住了陶乐阳的脖颈,将他摁倒在床上,恶狠狠地瞪着他,“陶乐阳!”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从脖颈到脸涨得通红,手里的力道越来越重,“这是你逼我的,这都是你逼我的!” 陶乐阳难受地皱着眉,喘不了气,脸颊也越来越红。 见状,谈峥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松开了手。 空气重新灌进肺腑里,陶乐阳急促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 还没等他缓过来,谈峥又开始不管不顾地脱他的衣服。 冬天穿得厚,陶乐阳的外套在这之前就已经被谈峥脱掉了,现在最外套穿的是一件套头毛衣。 他的双手被绑在一起,衣服压根就脱不下来。 谈峥急得跟饿狗抢食似的,恨不得把这破毛衣给撕烂了。 陶乐阳现在是真的有点慌了,努力抬脚去踹他,“谈峥,你冷静一点!” 这点反抗无济于事,谈峥眼神一变,放弃了去脱陶乐阳的衣服,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裤子上。 陶乐阳心里一惊,大骂一声脏话,“你这是犯法的!” “谈峥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就等着被学校开除去坐牢吧!” 谈峥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压根就听不进去。 他摁着陶乐阳的腰身不让他乱动,同时抓住了他的裤腰,去解他的扣子。 第109章 陶乐阳紧咬着牙关,奋力挣扎着。 谈峥一时之间并没有成功,气得脸越来越红了,“少他妈乱动!”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终于解开了陶乐阳裤腰上的纽扣,就在他准备去拉裤链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凌乱快速的脚步声。 谈峥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陶乐阳眼前一亮,立刻扯着嗓子冲外面大喊:“救命!有人要杀人了,救命!” 谈峥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 窗户和门紧关着,寝室的另外三个室友都回家了,还有谁! 一道陌生的声音穿过门板从外面传来,带着紧张慌乱和担心:“阳阳!” 谈峥心里一惊,立刻松开陶乐阳,两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房门就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 宋云清和宿管阿姨,还有一个保安站在门口。 房门打开的瞬间,宋云清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陶乐阳,绑着手脚,衣衫凌乱。 他表情一变,又看向站在对面不远处的谈峥,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陶乐阳继续扯着嗓子喊:“云清哥快帮我揍他!” 第151章 得救 听到陶乐阳的话,宋云清冷下脸,立刻大步朝着谈峥逼近。 谈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他的眼神变得阴沉,发了狠似的朝着宋云清冲过去,同时挥起拳头。 宋云清反应很迅速,立刻偏头躲过了那一拳。 别看宋云清平时斯斯文文,性情温和,其实也练过散打和拳击,对付谈峥这种只知道鲁莽往前冲的人绰绰有余。 刚才从床铺摔下来的时候,谈峥的右手手臂还被摔伤了,使不上劲。 几招下来,谈峥很快落于下风,被宋云清踹倒在地,狼狈得不行。 宋云清弯腰揪着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往他脸上挥了几拳,最后找了两件衣服分别绑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宿管阿姨直接看傻眼了,保安赶紧捡起地上的剪刀,帮陶乐阳剪断了绑住他手脚的扎带,扶着他从床上下来。 “同学,你没事吧?” 陶乐阳的手脚还没完全恢复力气,跟几天没吃饭一样。 他冲着保安摆摆手,扶着床架子,艰难地朝着谈峥那边挪去。 宋云清刚绑好谈峥的双手,一扭头就看到了陶乐阳,“阳阳……” 陶乐阳什么也没说,直接一脚朝着谈峥下身踹去。 那地方很脆弱,即使陶乐阳没有多少力气,谈峥还是疼得惨叫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他五官扭曲,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陶乐阳!” “贱人,你也配喊我的名字!” “就算我眼瞎了也看不上你这个癞蛤蟆!” “臭不要脸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 陶乐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停地往谈峥身上踹。 宋云清在旁边看着,没阻止。 宿管阿姨和保安齐齐看傻眼了。 直到最后踹累了,踹不动了,陶乐阳才终于停了下来。 宋云清看他身体摇摇晃晃的,不由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扶到椅子前坐下。 宋云清将陶乐阳上下打量了一遍,脖子上有明显的淤青,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阳阳,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陶乐阳摇摇头,“没事,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你们就来了。” 他感激地看着宋云清,“云清哥,幸亏你来得及时。” 陶乐阳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宋云清能来救他。 且不说宋云清知不知道他出事了,人在哪里,就算知道,陶乐阳也不确定对方肯不肯救他。 毕竟宋云清喜欢傅勉,平时对他的好,八成都是装的。 现在陶乐阳又不确定了,难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管怎么样,宋云清救了他这件事都是事实,他该感谢还是会感谢的。 宋云清的眼中带着担忧,语气里有后怕:“没事就好,幸亏我今天过来找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云清哥,真的谢谢你。” 宋云清抬手摸了摸陶乐阳的脑袋,温声道:“你人没事就好,真感谢我的话,请我吃几顿饭就好了。” “那是当然的。” 再看向谈峥时,宋云清的脸色又冷了下来,“这人怎么处理?” 陶乐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风水轮流转,现在被绑住双手双脚的人变成了谈峥。 他脸上都是伤,狼狈地倒在地板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陶乐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晦气,上辈子的他也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会在冲动之下答应跟这样的人渣交往。 还好,他也不是真心喜欢谈峥,跟这人渣没什么亲密接触,甚至亲都没亲过,他心里抗拒。 刚才被谈峥抱了那么久,他都嫌恶心,回去得好好洗干净。 陶乐阳嫌弃地收回视线,“报警吧。” 原本跟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谈峥在听到这话后,情绪立刻激动起来。 手脚被绑着,他艰难地挪着身体靠近陶乐阳,抓住他的脚腕,语气近乎祈求:“别报警,阳阳,我知道错了……”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什么都没对你做,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报警……” 陶乐阳毫不留情地踹开了谈峥的手。 现在倒是知道后悔了,刚才脱他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么快就认怂了。 “你就等着被学校开除,进局子里蹲着吧。” 谈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这辈子就要毁了,都是因为陶乐阳。 “陶乐阳,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陶乐阳还没有所反应,旁边的宋云清便随手拿了一条搭在旁边床架上的脏毛巾,强行将毛巾塞进了谈峥的嘴巴里。 谈峥唔唔两声,这回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云清到阳台里洗了手,拿出手机打了110,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十来分钟后,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赶了过来,一男一女。 看到地上的谈峥,两人还有些诧异,怎么把人弄成了这样。 陶乐阳顶着脖子上的淤青,无辜地说:“姐姐,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女警沉默了会儿,“……做得很好,下次别这样了。” 两个警察将谈峥从地上扶了起来,拿掉他嘴里的脏毛巾,解开绑着他手脚的衣服,再给他戴上手铐。 刚才在电话里,警察已经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又让陶乐阳和宋云清跟着他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宋云清扶着陶乐阳起来,关切道:“阳阳,你还能走吗?我背你?” “不用,你扶着我走就行了。” “好。” 去派出所做完笔录,紧接着又去医院抽血化验,检查了一遍身体。 好在谈峥对陶乐阳用的药对身体没什么损害,慢慢的,他的体力便恢复过来,全身上下的伤就只有脖子上的掐痕。 至于谈峥,已经被拘留了,寝室走廊有监控,拍到了他对陶乐阳动手的过程。 折腾了这么久,陶乐阳的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 两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吃午饭。 等上菜的过程中,陶乐阳问:“对了云清哥,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寝室的?” 第152章 委屈阳阳 陶乐阳在去给卖家送吹风机的路上,跟宋云清微信聊天的时候顺嘴跟他说了这件事。 不过陶乐阳也没说详细信息,只说自己隔壁楼寝室有个同学买了自己的东西,他要把东西送过去。 之后没多久,宋云清便来到了陶乐阳的寝室。 他在寝室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陶乐阳回来,这期间发消息不回,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接。 宋云清是个敏锐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去隔壁楼送东西,用不了多少时间,就算耽误了时间也不会不接电话,他打了好几个。 陶乐阳说不定出了什么事。 意识到这点之后,宋云清便立刻去了隔壁楼,他找来陶乐阳的照片,问楼下的宿管阿姨刚才有没有看到人进去。 放假了,进进出出的学生少了很多,再加上陶乐阳长得好看,宿管阿姨对他有印象,便如实说了。 一栋楼有那么多间寝室,宋云清不知道陶乐阳往哪里去了。 电梯和走廊都有监控,需要去保卫处查看,但是需要申请审核。 宋云清哪有那么多时间,直接给了那保安一笔钱,轻松查到了监控。 监控清楚地拍到陶乐阳在四楼出了电梯,被谈峥用湿手帕迷晕的整个过程。 宋云清立刻带着保安赶了过来。 餐厅里,宋云清简单地跟陶乐阳说了一遍过程,又问:“那个叫谈峥的为什么要绑架你,他喜欢你?” 第110章 “他那才不叫喜欢,明明是骚扰,纠缠了我一个学期。” 宋云清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这么久,阿勉知道他骚扰你吗?” “知道,之前我哥哥还让人教训了他一顿,谁知道他竟然还敢做出这种事情。” “以后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宋云清问:“这件事要不要跟你哥哥说?” 这时,服务员端着两盘菜过来了。 陶乐阳肚子饿得不行了,立刻拿起筷子去夹菜,“等我吃饱饭再说吧,快饿死了。” 他之前就答应过傅勉,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他的,这么大的事儿,陶乐阳可不敢隐瞒。 他又用公筷夹了菜放进宋云清面前的碗里,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云清哥,大恩不言谢,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除了跟他抢傅勉这件事以外。 陶乐阳默默在心里补充。 “行,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找你。” 宋云清也给陶乐阳夹菜,“刚才一定吓坏了吧,多吃点。” 半个小时后,陶乐阳总算是吃饱了,刚放下筷子,傅勉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来电,陶乐阳心里的那股后怕和委屈劲儿立刻如潮水般涌上来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立刻接通了视频。 l国那边是早上八九点,傅勉才刚起床,他还没刷牙洗脸,穿着居家服散漫地靠在床上,没戴眼镜。 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给陶乐阳拨去了视频。 视频接通,陶乐阳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脖子上的掐痕非常明显,傅勉立刻发现了。 他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询问,对面的陶乐阳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哽咽道: “哥哥,我刚才被人绑架了呜呜呜……好可怕!” 听到这话,傅勉刚起床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脑子立刻清醒了。 他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紧紧地盯着屏幕里哭得害怕又委屈的陶乐阳,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回事?” 两人在餐厅包厢里吃饭,陶乐阳哭得再大声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宋云清起身来到陶乐阳身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温声道:“擦擦眼泪。” 他的半张脸也出现在镜头里,对那边的傅勉说:“现在阳阳已经没事了,阿勉你不用担心。” 傅勉此时没有闲心去计较宋云清为什么会跟陶乐阳待在一起。 虽然知道陶乐阳已经没事了,但他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好转,“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都怪你呜呜……” 陶乐阳一边给自己擦着眼泪,一边哭诉道: “你之前不是……不是给我买了五个吹风机吗,我哪里用得了那么多,就把剩下的都挂在网上卖了……” 他添油加醋,声泪俱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过程结果都跟傅勉说了一遍。 傅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真没想到,那个癞蛤蟆的胆子居然那么大,居然敢绑架陶乐阳,甚至还…… 要不是宋云清及时赶到,傅勉不敢想象是什么后果。 当初他就应该把那癞蛤蟆的东西给废了。 屏幕里,陶乐阳已经不哭了,双眼还是湿润泛红,看着可怜巴巴。 脖子上的青紫掐痕让人无法忽视。 偏偏现在待在陶乐阳身边的不是他,而是宋云清。 宋云清在这时候递过来一杯温水,安抚性地拍了拍陶乐阳的肩膀,“嗓子都哭哑了,喝点水。” “嗯,谢谢云清哥。” 傅勉的一双眼睛也红了,他查询着最近的一趟回国航班,迅速买了机票,“阳阳,是我不对。” 陶乐阳喝了一口水,知道傅勉着急关心他,反过来安抚道:“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怪你。”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哥哥你别担心。” 傅勉怎么能不担心,他下了床,一边往洗手间走去一边道:“是我不对,阳阳,哥哥现在就回去!” “你不是还有几天才放假吗,别回来了,我真的没事。” “我大概第二天早上到家,晚上睡一觉就能看到我了。” 傅勉又对宋云清说:“云清,多谢你救了我家阳阳,麻烦你待会儿送他回家。” 宋云清精准地捕捉到了“我家阳阳”这几个字眼,他不在意地笑了下,“没事,我本来就是要送阳阳回去的。” “阿勉你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着急。” “嗯。” 傅勉又跟陶乐阳说了几句话,便挂断了视频。 他进洗手间简单地刷了牙洗了脸,换了套衣服,简单地收拾了点儿东西便匆忙出门了,要赶最近的一趟航班。 第153章 傅勉回来 从餐厅离开,宋云清载着陶乐阳回了学校寝室。 行李还没收拾完,不过也差不多了。 陶乐阳只是跟傅勉视频的时候哭诉了一会儿,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还能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跟宋云清聊天。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陶乐阳将书桌上的一堆小物件装进背包里,充电宝,充电线,插头等等。 他冲着宋云清笑了下,“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很快就收拾完了。” 宋云清看向他的眼神却还是带着一丝担忧,“阳阳,你还好吗,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假装没事。” “云清哥,我真没事,你不用担心。” 陶乐阳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他都死过一回又重生了,这点事情对他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 他可不会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渣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不过陶乐阳是真后悔,上辈子他脑子一定是驴踢了才会答应跟谈峥在一起。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跟傅勉赌气,愚蠢幼稚得不行。 如果能回到过去,陶乐阳肯定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不到二十分钟,陶乐阳就收拾好了行李,一个二十六寸行李箱,一个背包。 宋云清帮他拿行李箱,推着走的时候没觉得有多重,但把箱子搬进汽车后备箱的时候,宋云清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他的重量。 “阳阳,你这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还挺重。” 陶乐阳不免心虚,只能讪讪地笑了下,“我衣服有点多。” 他总不能说他记仇,故意装这么多东西让宋云清搬的吧。 “没事,上车吧。” “好嘞。” 宋云清开车,陶乐阳只能坐在副驾驶。 回到傅家得两个小时,陶乐阳一坐车就喜欢睡觉,但他现在没心情睡不着,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宋云清聊着天。 宋云清是个挺健谈的人,不像傅勉,多说几句话就暴露了他高傲刻薄的秉性。 傅少爷大概是平时话少,不屑于跟旁人说话,才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否则一定有很多人组团来揍他。 车开到中途,宋云清在红绿灯前停下车。 他看了眼旁边正在玩手机的陶乐阳,忽然道:“阿勉都跟我说了,你们已经交往了几个月,怎么这么久才告诉我。” 陶乐阳发消息的动作顿了顿,傅勉什么时候告诉宋云清的,都没跟他说过。 他抬头看过去,一边观察着宋云清的表情,一边解释:“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我谁都没告诉。” 宋云清看起来……好像也不太在意的样子? 陶乐阳暂时还是看不透宋云清的心思,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云清像是随口一说,没有过多计较瞒着他这件事,又问:“你们不打算公开?” “再过一段时间吧,不急。” 陶乐阳主要是担心傅宗成不同意他和傅勉在一起。 傅伯伯有时候会给傅勉介绍哪家的千金,说是认识一下,其实是希望傅勉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交往,结婚生子。 傅伯伯都不知道傅勉是gay,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陶乐阳的主要担忧就是这个,但他没跟傅勉说。 他只说自己喜欢地下恋情,觉得很刺激。 确实挺刺激。 一个小时后,宋云清送陶乐阳回到了傅家。 而另一边的傅勉,已经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齐叔和家里的保姆佣人发现了陶乐阳脖子上的伤,立刻过来关心询问。 陶乐阳没有具体解释,只是笑着说:“没事,就是遇到了一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齐叔哪里放心,私下又追问陶乐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乐阳只得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齐叔当场就气得不行,恨不得掏出十八米的大刀冲去拘留所,把那臭不要脸的龟孙子给刀了。 陶乐阳劝了半天,齐叔才冷静下来。 铁汉柔情的齐大发心疼陶乐阳心疼得不行,险些掉下眼泪来,还得陶乐阳来安慰他。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宋云清留下来陪着豆包和蛋黄派玩了会儿,在齐叔的强烈要求下,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才离开。 第111章 晚上,陶乐阳回房间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行李,又进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 玩着玩着,他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没多久就彻底合上了。 此时还不到晚上十一点。 傅勉说了,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他。 — 早上八点多,傅勉从机场赶了回来。 除了陶乐阳,家里上下都不知道他突然回来了。 傅宗成昨晚深夜出差回来,并不知道陶乐阳的事情,他正准备去公司,还没出门就撞上了回来的傅勉。 傅宗成看他匆忙的神色,不由皱了皱眉,“傅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还没放假?” “有事。”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比你的学业还要……” 话还没说完,傅勉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大步迈着台阶往楼上走去。 傅宗成的眉蹙得更深,这混账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亲爹当一回事了。 什么话都不听。 傅勉直奔陶乐阳的房间。 意识到陶乐阳可能还没醒,他开门的时候放轻了动作,步子也迈得很轻。 陶乐阳果然还没醒,他侧身躺在床上睡着,半张脸埋进了陶美丽的猪屁股里,手机不知道怎么掉在了地板上。 八成是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傅勉弯腰将手机捡起来,用密码解锁,果然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某个短视频软件上。 一只用ai做的肥猫正在厨房里做饭。 一眼假。 竟然还有几十万的点赞,陶乐阳也点了。 傅勉不理解一只假猫有什么好看的,他退出视频软件,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随后脱了外套上床。 傅勉躺在陶乐阳身边,放轻动作将人抱进了怀里。 过去一晚上,陶乐阳脖颈上的青紫淤痕看着更加明显了。 当时的他不知道得有多害怕。 傅勉眼神在瞬间闪过一抹阴冷,随后将陶乐阳抱得更紧了些,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亲了亲他的额头。 第154章 地下情很刺激 陶乐阳一觉醒来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傅勉。 虽然他让傅勉别回来,但傅勉真回来了,陶乐阳心里还是高兴的。 虽然经常视频通话,但他和傅勉已经两个多月没见了,隔着视频和上万公里的距离只能看到人,又摸不到。 陶乐阳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是往傅勉的怀里蹭了蹭,随后将手从傅勉的衣摆伸进去,上下摸索着。 “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嘛,怪折腾的。” 看来昨天的事情真没给陶乐阳造成什么心理阴影,还知道占傅勉的便宜。 傅勉由着他瞎摸,虽然陶乐阳已经没事了,但他还是心疼。 一想到陶乐阳昨天都遭遇了什么,他就恨不得把那姓谈的癞蛤蟆给杀了。 傅勉脸上没显露出什么,他轻抚着怀里人的脸颊,说话的语气很轻:“脖子还疼不疼?” “碰了就会疼,不碰没事。” 陶乐阳抱住了傅勉的腰,满眼依赖地看着他,嗓音里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和散漫:“哥哥亲我一下就没事了。” 刚醒来就跟他撒娇。 傅勉将碍事的陶美丽扔到一边,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 温热的唇很轻地落在陶乐阳脖颈的淤青上,随后缓缓往上,一路亲吻着他的下巴,嘴唇,脸颊…… 路途上的奔波疲惫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了。 两人挺久没有亲密接触了,亲着亲着,难免擦枪走火,这回先有反应的是陶乐阳。 傅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移开唇,扣在陶乐阳腰上的掌心往下移,气息有些沉,“需要哥哥帮你?” 陶乐阳的嘴唇被亲得湿润微微泛红,耳尖和脸颊也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迟疑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傅勉平静地看着他,“怎么帮?” 陶乐阳不由想到上回在酒店里,傅勉咬他的过程。 像是有一股电流在身体里流窜,光是想想,他的腰就不由软了些。 陶乐阳将脸埋进傅勉的肩颈里,闷声道:“像是上次那样。” 傅勉嘴角轻扯了下,“哪样?” “你明明知道。” 傅勉语气依旧平静,“不说出来,哥哥帮不了你。” 陶乐阳暗自咬了咬牙,虽然知道傅勉是故意的,但他身体很急躁,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傅勉的抚慰。 他只能凑到傅勉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傅勉的眼神变了变,吻上陶乐阳的发烫的耳朵,“自己把裤子脱了。” …… 结束之后,傅勉进洗手间里刷牙洗脸,顺便冲了个澡,没让陶乐阳帮他做什么。 这个澡冲得有点久。 等他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陶乐阳已经缓过来了,洗漱之后还换了身衣服。 陶乐阳的衣帽间里也有傅勉的衣服,他找了一套递过去,又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第二天凌晨的航班。” “这么赶。” 傅勉当着陶乐阳的面解开浴巾,换上裤子,跟没事人一样说:“所以,我们的相处时间不多。” 陶乐阳偏过脸,但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 傅勉将他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之前不是说的,我的都是你的。” “……” 白天,两人几乎都待在一起,就在家里没出门。 傍晚,傅宗成从公司回来,才得知陶乐阳昨天遭遇了什么事,顿时气得不行。 也难怪傅勉大老远的突然从国外飞回来,原来是因为阳阳。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傅勉哪次回来不是为了阳阳,不知道还以为阳阳是他亲儿子,比他这个亲爹都要重要。 吃完晚饭,陶乐阳在院子里遛猫遛狗,豆包生病之后就不能跑步,陶乐阳牵着它慢悠悠地走着。 蛋黄派则跟疯了一样在草丛里撒欢,抓虫子追蝴蝶。 未成年猫就是精力旺盛。 傅宗成和傅勉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喝茶说话。 “那个欺负阳阳的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勉的视线追随着对面的陶乐阳,淡淡道:“已经被拘留了,还能怎么处理。” 傅宗成抿了口还冒着热气的茶,“要有分寸,别把事情闹大了。” 好歹是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表面上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很小心眼,又记仇。 欺负谁不好,偏偏那个姓谈的小子还欺负到了陶乐阳头上,阳阳可是他儿子的心肝宝贝弟弟。 傅勉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那小子的,即便被关在看守所里,傅勉也有手段去教训他。 “阳阳也长大了,你不能总是把他当作没断奶的小孩儿看待,他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以后别再动不动就因为阳阳的事情从国外回来。” 傅勉左耳进右耳出,“他需要我。” 傅宗成皱了皱眉,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没好气地反问道:“我需要你,你怎么不回来?” 傅勉端起茶壶,重新给他爹倒了一杯茶,“您年纪这么大了,难道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越活越回去了。” “……” 傅宗成想把那杯刚倒好的茶泼到傅勉脸上。 傅勉已经起身往陶乐阳那边走去了。 蛋黄派在草地里挖了个坑,正在很努力地拉粑粑。 傅勉嫌弃得不行,随地大小便,这眼屎猫比隔壁家的大耳朵比格狗还要没素质。 蛋黄派拉屎挺臭,陶乐阳赶紧捂住鼻子,把傅勉拉到了另一边。 他扫了眼不远处凉亭下喝茶降火的傅宗成,压低了声音说:“哥哥,你以后别在傅伯伯面前跟我表现得那么亲密,要是让他看出来我们有一腿怎么办?” 傅勉:“那就结婚。” 丑公公总要见儿媳。 陶乐阳:“……你别瞎说,我很认真地问你,要是傅伯伯不同意咱们两个在一起怎么办?” 傅勉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这段时间跟我搞什么地下恋情,就是担心我爸反对?” 被猜中心思,陶乐阳支支吾吾,“一部分原因吧……” 他又给自己找补:“而且,你不觉得地下情真的很刺激吗?” 听到这话,傅勉覆盖在单薄镜片下的眼睛微微一狭。 两人背对着傅宗成的方向站着,傅勉冷不丁地抬手扣住了陶乐阳的下巴,快速往他的唇上亲去。 第155章 抓紧时间 陶乐阳被傅勉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 他瞳孔骤然放大了些,赶紧推开傅勉。 “傅伯伯还在后面呢!” 傅勉若无其事地抬手推了推眼镜,“确实很刺激。” 陶乐阳瞪了他一眼,又悄悄扭过头去看傅宗成,傅伯伯在接电话,看来没注意到他俩刚才的举动。 第112章 他跟傅勉拉开距离,又理直气壮地下命令:“蛋黄派拉完粑粑了,你去拿袋子捡一下。” 蛋黄派拉了那么一大坨也不知道埋一下,又跑去抓虫子了,没素质还不讲卫生。 傅勉有洁癖,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这是你的猫。” “哥哥,”陶乐阳冲他抬了抬下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难道我的猫不是你的猫吗?” 傅勉仍然皱眉,但无法反驳陶乐阳的话,陶乐阳就是他的。 陶乐阳已经认定了要当他的老婆。 傅勉戴上口罩和手套,勉为其难地用袋子将那坨猫屎捡了起来,迅速扔进垃圾桶里。 用洗手液洗了好几遍的手,才觉得干净。 傅宗成已经回书房处理工作了。 傅勉洗完手回来,陶乐阳盘腿坐在草地上,正在用逗猫棒逗蛋黄派,上了年纪的老豆包则老神在在地趴在一边,不为所动。 傅勉怀疑这没素质的肥猫在这片草地的各处角落都随地大小便,克服不了心里那关,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陶乐阳把逗猫棒举到傅勉跟前,一边晃着一边严肃道:“以后别再那样了,怪吓人的!” 傅勉抱着胳膊,眼神随着逗猫棒移动,最后定格在陶乐阳脸上。 “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没什么区别。” “那也得先给你爸打个预防针吧,傅伯伯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突然撞见我俩在亲嘴,被吓出病来了怎么办?”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我是gay?” 陶乐阳:“……那倒不用。” 傅勉将陶乐阳从草地上拽起来,皱着眉问他:“我爸要是不同意,你就要跟我分手?” “……”陶乐阳不知道傅勉又脑补了什么,很想骂他几句。 但看着眼前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微微皱眉的样子,陶乐阳又骂不出口了。 他捧住傅勉的脸颊,认真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分手了,别瞎想。” “谁反对都没用,我这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的,傅勉,你不要轻视我对你的感情。” 傅勉盯着陶乐阳,沉默了半晌,随后一言不发地拉着人往屋里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陶乐阳被迫小跑着跟在他身边,“干什么,那么着急。” “回房间。” “啊?” “我两个小时后就要出门去机场,抓紧时间偷情。” 陶乐阳:“……”啊! 两个小时后,还算满足的傅勉准时出门了。 他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绕道去了一趟看守所,谈峥还被关着。 半个小时后,傅勉才从看守所出来。 衣袖上沾了点儿血,他直接把外套扔进垃圾桶里,随后弯腰上了车,前往机场。 回到l国的第二天早上,傅勉直接去学校考试。 四天后,他再次踏上了回国的航班,这回寒假可以在国内待一个多月。 再有一个学期,傅勉就能毕业,到时候他回国工作,不用再跟陶乐阳分开。 傅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这次回来并没有告诉陶乐阳,本来分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得耽误几天,他提前回来了。 行李还没放好,傅勉便直接去了陶乐阳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钻进去,昏暗的卧室里安静一片,床上并没有陶乐阳的身影,那只死猪也不在。 傅勉开了灯,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陶乐阳的身影。 大半夜的能去哪儿? 很快,傅勉就知道陶乐阳去哪儿了。 陶乐阳不在自己的房间,去了他的房间睡觉。 傅勉一打开自己卧室的房门,就看到了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和一只猪。 傅勉关上门,放轻动作走到床边,打开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夜灯 暖色的灯光下,陶乐阳整个人都裹在了被子里,只露出大半张脸,呼吸缓慢均匀,抱着陶美丽睡得正沉。 傅勉站在床边看了会儿,随后弯腰在陶乐阳的额头上亲了亲。 时间已经很晚了,赶了这么远的路回来,傅勉也累了。 他进衣帽间里换了身睡衣,便上床躺在了陶乐阳身旁。 掀开被子,他才发现陶乐阳身上穿的那件黑色睡衣是他的。 意识到这点,傅勉的睡意瞬间褪去了不少,大脑甚至隐隐有种兴奋感。 趁他不在,睡他的床,穿他的衣服,陶乐阳究竟是有多喜欢他。 幸亏他提前回来了,不然都不知道陶乐阳背着他偷偷摸摸做这种事情。 他以前不在家的时候,陶乐阳是不是也经常这么做? 傅勉越想就越激动,恨不得用力地抱他摸他亲他,做各种事情,让陶乐阳在睡梦中被他…醒,看到他之后惊慌失措。 他则捂住陶乐阳的嘴巴,不让人发出声,毫不留情地…… 傅勉兀自地在脑内上演了一段激烈的剧情。 现实却只是小心翼翼地拿走了陶乐阳怀里的猪玩意儿,扔到角落里,傅勉自己则取代了猪的位置,让陶乐阳抱着。 — 第二天,陶乐阳半梦半醒间,发现自己抱着的猪居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真是被吓了一跳。 傅勉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管了,先摸一把。 没多久,傅勉也被陶乐阳摸醒过来,他握住陶乐阳的不安分的手,张嘴咬了咬他的指尖。 傅勉没睡多久,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倦意,贴着陶乐阳的胸腔缓慢震动,“大早上的就摸我,想干什么?” 陶乐阳看着傅勉咬他手指的动作,欲言又止,“我睡觉之前好像用这个手指抠过鼻子。” “……” “啊!干嘛扯我裤子!” “让我看看,你内裤是不是也偷穿我的。” 第156章 我的狗 傅勉检查了一遍,确认陶乐阳穿的内裤是自己的,不是他的。 大概是因为尺码对不上,睡衣都偷穿了他的,怎么可能不想穿他的内裤。 陶乐阳羞愤地扯上了自己的裤腰,抓起一个枕头往傅勉身上扔去,“你突然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 他不知道傅勉心中所想,不然就不止羞愤了。 傅勉将抱枕放在一边,顺手将陶乐阳扯进自己怀里,再顺便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给你一个惊喜,一觉醒来看到我不开心?” 温热的掌心不断地在身上摩挲着,陶乐阳又麻又痒,面无表情地隔着睡衣抓住了那只不老实的大手,“开心。” 傅勉另一只手覆在陶乐阳的臀部上,同时低头亲吻着他的额头,脸颊,耳朵,附在他耳边沉声问:“为什么偷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 陶乐阳:“你心里不是清楚嘛。” “不清楚,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末了,傅勉又贴着陶乐阳的耳朵补充了一句:“猪猪。” 陶乐阳:“……”捏他屁股也就算了,能不能别叫他猪猪! 陶乐阳暗自磨牙,报复性地去扯开傅勉的睡衣纽扣,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张嘴就咬。 傅勉的脸色变了变,猪崽子也会咬人。 陶乐阳松开嘴,微微仰头望向傅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真挚。 “还能是因为什么,哥哥,因为我想你啊,你不在我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 陶乐阳紧紧地抱着傅勉,继续说:“你不在身边,我就只能睡你的床,穿你的衣服,感受着你留下的微弱气息,聊以慰藉我孤单寂寞的内心。” 傅勉哪里能听得了这些话,说这些话时的陶乐阳就跟在他面前脱光了没区别,整天就知道说这些真心话勾引他。 他的呼吸沉了沉,掐住陶乐阳的脸颊,“有没有在我的床上干坏事?” 陶乐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上一层红晕,垂着眼皮小声道:“有时候会……” 他说的是实话,倒不是哄傅勉。 他这个年纪火气旺,就是容易躁动。 虽然比不上傅勉那么精力旺盛,但隔三岔五的也会有需求,傅勉又不在身边,他只能自己解决。 陶乐阳这话刚说出口,傅小勉便立刻觉醒了,开始骚扰陶乐阳。 …… 果然是精力旺盛。 两人在房间里折腾到了中午,才洗漱换衣服到楼下吃午餐。 恰巧经过的齐叔看到两人从房间出来,不由纳闷,这俩孩子的感情是越来越好的,走个路怎么还牵着手,跟小时候一样。 晚上,傅勉独自约了宋云清吃饭,感谢他之前救了陶乐阳。 傅勉没说多少感谢的话,只跟宋云清碰了碰酒杯,承诺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 宋云清喝了一口红酒,不赞同地看他一眼,“说什么欠不欠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他放下酒杯,继续道:“阳阳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我很庆幸能及时赶到救了他。” 第113章 傅勉觉得宋云清在挑衅他,他脸色没变,仰头喝了口酒,语气淡淡:“阳阳也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宋云清笑了下,“那阳阳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他带豆包去宠物医院做检查了。” 宋云清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他拿起公筷夹了食物放进傅勉的碗里,“阿勉,这道虾球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多谢。” 结束晚餐,宋云清又提议到附近的江边散步消消食。 傅勉看在他救了陶乐阳的份上,没有拒绝。 冬天,江边风很大,宋云清穿得不算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有些冷地抱着胳膊,看向傅勉,“阿勉,我有点冷。” 傅勉穿着件保暖的黑色羊绒大衣外套,倒没觉得冷。 傅勉觉得宋云清脑子有问题,大冬天,还要在晚上邀请别人到江边散步,怎么不冷死他。 还是看在他救了陶乐阳的份上,傅勉心平气和地说:“时间也不早了,你没开车出来,我送你回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 傅勉亲自开车送了宋云清回家,随后绕道到了宠物医院,去接陶乐阳。 豆包的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检查的过程中趴在床上睡着了。 陶乐阳没急着回去,跟别的宠物家长交流了一会儿育儿心得,没多久傅勉就过来了。 陶乐阳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正跟别人聊得投入,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挺年轻周正的帅哥。 当然,在傅勉的眼里看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傅勉一点也不介意,他站在门口喊了声:“阳阳。” 陶乐阳跟那帅哥道了别,起身走到傅勉身边,“跟云清哥吃完饭了?” “嗯。” “豆包已经检查完了,在隔壁睡觉。” “刚才跟别人聊什么?” “没什么,那帅哥怀疑他家的狗搞基,一出去就到处乱骑别家的狗,不管公的母的,连累他被别的狗主人追着打。” “哦对了,他家的狗还到处乱咬,咬坏了他的一台电脑,两个手机,一个平板……而且刚才咬插座的时候还被电到了,这才被送到了医院。” “……” 傅勉转移了话题:“怎么穿这么少?” 陶乐阳里面穿了件贴身的打底衫,外面是件冲锋衣,屋里开着暖气,他并不觉得冷,“屋里暖和。” “外面冷。” 傅勉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外套,不由分说地将它披在了陶乐阳的肩膀上,将人裹紧了些。 “到时候感冒了又得难受。” “好吧。” 豆包还在睡,傅勉直接将它抱到了车上,让它趴在后座里继续睡。 回去的路上,陶乐阳看到路边有摆摊卖烤红薯和烤肠的,指使傅勉停车,下去买了两根烤红薯和两根烤肠。 傅勉照做,两根烤红薯是买了,但只买了一根烤肠,并且自己还一口咬了半根,将剩下的半根递给陶乐阳。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少吃点路边的烤肠,吃多了会变傻。” “实在喜欢吃就让家里的厨师给你做。” “……”陶乐阳心酸地看着眼前的半根烤肠,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怜惜地吃完半根烤肠,陶乐阳开始吃烤红薯,真香! 大冬天的来这么一根冒着热气的烤红薯真是畅快啊。 原本趴在后座睡觉的豆包闻到了香味,立刻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陶乐阳拿起另一条没吃过的烤红薯,大方地掰了半根给豆包,另外半根递给傅勉。 傅勉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让他跟狗分一根。 “哥哥,你难道不是我的狗吗?” 傅勉接过那半根烤红薯,沉默地吃了起来。 第157章 顶不住了 傅勉放假也没闲着,每次假期都得去公司上班。 之前是实习,做一些基层的工作,现在他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的一些重要事务了,傅宗成有意锻炼他的管理能力。 虽然父子俩日常的相处关系并不算多好,但在公司的事务方面,傅勉从来没有让傅宗成失望过,要是那臭脾气能改改就更好了。 “项目的招标方案已经修改好了,您看看。” “放着吧。” 傅勉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正要转身离开,傅宗成喊住他: “明天晚上有场宴会,李董女儿的订婚晚宴,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傅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你将来接手集团,这些应酬是必不可少的。” 傅勉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知道了。” 傅宗成又说:“宴会上的年轻人不少,你也可以带上阳阳一起去,让他也拓展一下人脉,多认识一些朋友没有坏处。” “嗯。” 晚上,傅勉在和陶乐阳一起泡澡的时候,随口跟他说了这事。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去。” 浴缸的水面上飘着泡沫,还有两只玩具小鸭子,陶乐阳本来是卖给蛋黄派玩的,自己用上了。 他放松地坐在傅勉怀里,扭过头看着傅勉,捧起一把泡沫抹在他脸上,笑眯眯地说:“没事,我要跟你一起去。” “别乱动。” “我早就说过不能一起洗澡,现在好了吧?” “这次我可不会再帮你了。” 傅勉回来的这半个月里,除了上班时间,几乎都跟陶乐阳待在一起,天天都是这么精力旺盛。 陶乐阳昨天就已经帮了他两回,现在还累着。 他双手抓着浴缸边缘,借力起身出去,刚站起来一半又被傅勉圈着腰摁了回去。 “陶乐阳,你就忍心看着你老公难受?” “就一次。” 傅勉额头上冒着汗,一双好看的眼睛被水雾打湿,眼尾潮湿泛红。 他微抿着唇,直勾勾地盯着陶乐阳。 陶乐阳看他这模样,到底还是不忍心,颜控真的没招。 …… 时间过去快两个小时,陶乐阳才披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心力交瘁地倒在了床上,将脸埋进陶美丽的猪肚子里。 傅勉不在的时候,他总是盼着对方回来,但才回来半个月,他又顶不住了。 天天这样谁能顶得住啊。 跟傅勉交往好几个月了,他还是没能克服心理的障碍。 陶乐阳知道傅勉一直在忍耐着,即使每次都很难受也不会强迫他,没有到最后一步。 他知道互帮互助并不能解决根源问题。 得不到就越想,越想就越憋得慌。 陶乐阳很担心傅勉会憋坏,这关乎他下半辈子的幸福。 不行,还是得尽快克服心理障碍。 陶乐阳握紧了陶美丽的猪蹄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二天晚上,陶乐阳跟着傅家父子俩一起去参加李董家千金的订婚晚宴。 虽然他并不知道李董是谁。 晚宴地点在某家星级酒店里。 陶乐阳今天穿得正式,量身定制的浅色西装三件套。 贴合身体线条的西服衬托得他的身形愈发笔直修长,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八,但他的身材比例很好,体态优越,气质愈发出众。 傅勉则是一身深色的西服,样式跟陶乐阳的差不多,两人站在一起却是不同的风格,各有各的魅力。 两人跟在傅宗成身边,一起迈进宴会厅,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 傅宗成带着两人跟认识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打招呼。 “傅董,这小帅哥是谁,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小儿子啊?” 傅宗成爽朗一笑,也没解释陶乐阳的身份,顺着对方的话说:“现在不就知道了?” “阳阳,快跟你林叔叔打招呼。” “林叔叔好。” …… 跟那些不认识的叔叔伯伯婶婶婶阿姨打完招呼,陶乐阳终于自由了,总算知道傅勉为什么不喜欢这种场合了。 所有人都装装的。 傅勉还要跟在傅宗成身边应酬。 陶乐阳无聊地端着一杯红酒在宴会厅里慢悠悠地瞎逛着,最后逛到了餐台边。 一边吃着甜品一边心想,不愧是有钱人的宴会,无论走到哪儿都有老钱风的笑声传来。 宴会厅很大,陶乐发现了熟人的身影,宋云清也来了,他旁边就是程延明,两人正站在一边聊着天。 岑跃也在场,那位订婚的李家千金是岑跃的朋友,此时正在陪着朋友。 陶乐阳过去跟宋云清和程延明打招呼。 “云清哥,延明哥。” “阳阳你也在啊,跟你勉哥一起来的?”程延明笑眯眯地揽住陶乐阳的肩膀,“今天穿得这么好看,快赶上你延明哥一半帅气了。” 陶乐阳皮笑肉不笑,“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宋云清跟着笑了下。 三人站在一块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寒假时间,且临近春节,在场的年轻人也不少,在外地读书,或者出国留学的千金少爷们都回家了。 第114章 都是一个圈子的,程延明基本都认识。 “那个大晚上戴墨镜的跟我一个学校,天天在外面鬼混,黄赌毒全都沾,记得离他远点儿。” “那个眼睛小小嘴巴大大的,上小学二年级了还尿裤子。” …… 程延明又往对面一指,眯着眼睛说:“还有那个带着眼镜,长得高高的看起来很拽很欠揍的,会吃人,阳阳你也离他远点儿。” 陶乐阳:“……那是傅勉。” 程延明一拍大腿,“不早说!” “哎,不妙,你傅伯伯好像在给你哥介绍女孩子。” 第158章 尝试一下 傅宗成正在和一对中年夫妻交谈着,傅勉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小礼服的年轻女孩,估计是那对夫妻的女儿。 不用猜都知道那女孩喜欢傅勉,看向傅勉的眼睛里都带着神采,神情举止间也带着一丝羞涩。 陶乐阳默默往那边靠近了些,听到了几人的对话,两边家长话里话外都有撮合的意思。 还让两人有时间可以约着一起玩。 在大庭广众之下,傅勉还是有分寸,虽然心里很烦他爸这种做法,但没有直接拒绝,礼节性地应付了几句。 在看到不远处的陶乐阳后,傅勉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看到傅勉迎面朝自己这边走过来,陶乐阳仰头将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而后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傅勉立刻加快脚步追了过去,一路追到宴会厅外面的走廊尽头,陶乐阳才停下脚步。 “跑什么?” 周围静悄悄,没有人,陶乐阳倚靠在窗户边上,冲着对面的傅勉微微一笑,“哥哥,看来你很快就要给我找个嫂子了?” 傅勉往前迈了两步,逼近陶乐阳,投下的阴影将人笼罩在其中,“你的嫂子不就是你自己?” 不远处有工作人员端着酒水经过。 傅勉背对着那边,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经过,直接伸手圈住陶乐阳的腰身,将人往怀里一揽。 “吃醋了?” 那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 陶乐阳收回视线,迎上傅勉沉沉的目光,轻飘飘地反问:“吃什么醋?” 他抬手攥住傅勉身前的领带,往下一拽,傅勉也就跟着微微俯身。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鼻尖,陶乐阳迅速在傅勉的唇上吻了一下,“哥哥,我这是逗你玩呢。” 就算傅伯伯给傅勉介绍一百个对象,傅勉喜欢的还是他,他有吃醋的必要? 傅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张唇红齿白的脸,又将人上下扫了一遍,“不怕被别人看见?” 陶乐阳很少穿西装,即便长衣长裤将人包裹得严实,在傅勉的眼里看来也有种别样的勾人,最好能将衣服一件一件脱掉,或者只剩下一件衬衫。 “怕,但也很刺激,”陶乐阳冲着傅勉眨了眨眼,“难道哥哥不这样觉得吗?” 傅勉没有再说废话,直接扣住陶乐阳的后颈,照着他微微张开的唇吻了上去。 傅勉高大的身形几乎将陶乐阳的整个人遮挡住了,只能看到小半张脸。 他回抱住傅勉的腰,同时也积极回应着这个吻。 直到轮子滚过地面的动静传来,两人才分开,呼吸快了几分。 一个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推着酒水路过,又很快消失。 下一秒,傅勉再次低头衔住陶乐阳的唇瓣,像是怎么都吃不够。 …… 脚步声再次传来,傅勉皱了皱眉,扣住陶乐阳的后颈让人将脸埋进自己怀里,回头扫过去一眼。 宋云清从不远处走过来,“阳阳,阿勉,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陶乐阳整个人还没缓过来,靠在傅勉怀里大口喘着气,脸颊微微发着烫。 傅勉不想让宋云清看到陶乐阳此时的模样。 “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看你们突然不见了,过来找找。” 宋云清见陶乐阳被傅勉抱在怀里,不由有些担忧,“阳阳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 宋云清更加担心,“要紧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什么事,我先带他回去。” 说罢,傅勉便直接搂着陶乐阳离开了,走到中途,陶乐阳才回头冲着宋云清尴尬地笑了下,挥手道别。 宋云清站在原地,也冲着陶乐阳挥了挥手,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傅勉和陶乐阳并没有回宴会厅,直接乘坐电梯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要不还是先回去吧,宴会还没结束,我们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傅伯伯肯定会不高兴。” “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可是……” 傅勉把陶乐阳的嘴巴捏成了鸭子,不让他说话,“难道你还想看到他撮合我跟别人在一起?” 陶乐阳皱着眉,不满地唔唔两声。 傅勉这才松开手,听见陶乐阳无奈地说:“那还是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傅勉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和陶乐阳先回家了。 傅宗成果然有些不悦,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不舒服了,平时身体好得跟头牛似的。 八成是装的。 傅宗成冷呵一声,“哪儿不舒服,你跟我说说,我让医生上门给你看。” 傅勉面不改色,“中暑了。” 傅宗成:“……” 这大冬天的中什么暑! 就算要敷衍他,能不能找个像样的借口! 他还想再骂两句,那边的傅勉已经挂断了电话。 傅宗成气得不轻,养个儿子简直是来讨债的,要不是看在傅勉长得比他高大的份上,他非得把这臭小子抓起来抽一顿。 “傅董,原来你在这儿啊,好久不见。” 有人过来打招呼。 傅宗成忘记这人是谁了,但还是笑着冲对方打了声招呼。 正要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他顺手点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一段视频。 — 半个小时后,陶乐阳和傅勉回到了傅家。 齐叔抱着蛋黄派,还很有闲情逸致地给它穿上了粉红色的hellon kitty小裙子,一边摸着肥猫一边纳闷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为了防止傅勉再说出中暑之类的离谱借口,陶乐阳率先虚弱地往他身上一靠,虚弱地对齐叔说:“我有点不舒服,哥哥送我回来。” 齐叔没怀疑,“哪里不舒服?要紧吗?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一下?” “没事,回房间躺会儿就好了。” “那有事一定要说啊,别逞强。” “嗯,那我们就先上去了,哦对了,蛋黄派这小裙子怪别致的。” “那是,我精心挑选的。” 傅勉扶着陶乐阳往楼上走去,哪怕不用对视,彼此也心照不宣,一起回了傅勉的房间。 关上房门,反锁。 傅勉立刻朝着陶乐阳逼近。 陶乐阳一个正太扭腰躲过了袭过来的大手。 “这么心急?” 傅勉用行动证明了他真的很心急,再次朝着陶乐阳袭去,掌心扣着那截纤细的腰,将人摁在了门板上,用膝盖分开陶乐阳的双腿。 “我恨不得把你给吃了,你说我急不急?” 陶乐阳对上傅勉沉沉的目光,抬了抬下巴,“怎么吃?” 傅勉迫不及待地朝着他的嘴巴吻去。 陶乐阳先一步捂住了傅勉的嘴,傅勉眉头轻蹙,下一秒就听到陶乐阳问:“房间里应该准备了安全套和别的工具吧?” 傅勉微微一愣。 陶乐阳又说:“哥哥,我想跟你尝试一下。” 第159章 来吧! 在听到陶乐阳的话后,傅勉的呼吸有一秒的停滞,身体里的某根青筋跟着跳了下。 他没有立刻将人抱到床上,扒掉衣服,反而稍微平静了下来。 虽然某个地方很不平静,一直在挑衅陶乐阳。 傅勉单手捧起陶乐阳的脸颊,很认真地注视着他,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你确定?” “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陶乐阳也认真地回答:“没有勉强,我是真的想尝试一下,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 “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吧,总要迈出这一步的。” “哥哥,难道你不想?” 傅勉怎么不想,天天想,日日夜夜想,总归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傅勉平静地回答:“还好。” 说罢,他便放开了陶乐阳,转身往衣帽间走去。 陶乐阳一时之间摸不准傅勉的心思,这时候不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把他抱起来扔到床上,然后开始扯他的衣服裤子吗? 一分钟后,傅勉抱着一个箱子从衣帽间出来。 陶乐阳一看,好家伙,里面满满一箱子的安全t和油,甚至还有别的工具。 什么时候批发来的? 第115章 平时藏在哪儿了? 他怎么不知道? 傅勉把箱子放在床边,扭头看向陶乐阳,“够吗?” 陶乐阳:“……” 就多余问! 陶乐阳:“来吧。” 话音刚落下,陶乐阳整个人就被傅勉抱了起来,放倒在床上。 刚躺下,傅勉高大的身体便压在了他身上。 细细密密的吻如疾风骤雨般扑面而来。 傅勉随手把鼻梁上碍事的眼镜摘了下来,往床头柜上一放。 亲吻的同时,他还不忘去解陶乐阳的西装外套纽扣,轻松将外套脱了下来。 里面是同色的修身马甲,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即便还是将人包裹得严实,却无端地透露出一丝性感。 傅勉没有继续脱下去,他修长有力的手握着陶乐阳的腰,侧过脸去吻陶乐阳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阳阳,你穿西装的样子,很好看。” 刚说完,傅勉就干脆利落地脱下了陶乐阳的西装马甲,再扯开领带。 衬衣纽扣也被解开几颗,衣领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傅勉的吻顺着陶乐阳的脖颈一路往下,吻着他的锁骨,肩膀…… 陶乐阳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一想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他的心里慌乱害怕中隐隐带着几分激动,身体微微颤栗着。 傅勉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安抚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别怕。” “不想继续就跟我说。” 陶乐阳回抱住傅勉,低低道了声好。 傅勉又亲他的耳朵,“帮我脱衣服。” 陶乐阳红着脸点点头,慢吞吞地帮傅勉脱下他的西装外套,解开他的马甲和衬衣纽扣。 衣服一件一件被扔到床上,傅勉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明亮的光线里。 傅勉的呼吸越来越沉,胸膛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着。 他却没有急着干什么,只盯着陶乐阳的一举一动,提醒道:“还有呢?” 陶乐阳低着头,又伸手去解开傅勉的皮带。 …… 司机刚把车停在别墅前,后座的车门立刻被打开,傅宗成脸色阴沉地从车上下来,大步往屋里走去。 齐叔再次意外,“傅董,您怎么也这么快回来了?” 傅宗成没有解释,冷声问:“傅勉呢?” 他的表情和语气里都带着压抑着的怒意。 齐叔一眼就看出来了,傅勉又做了什么惹他爸生气了? 齐叔暗自观察着傅宗成的表情,没有多问什么,只实话实说:“阳阳身体不舒服,小勉扶他回房间休息了。” 闻言,傅宗成立刻冷冷地扯起嘴角笑了一声,大步往楼上走去。 齐叔暗自在心里为傅勉捏了一把冷汗,这么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傅宗成这么生气。 也不知道傅勉惹了什么事。 不过傅勉也不是小孩了,真打起来,他爹也不是他的对手。 …… 卧室里的温度逐渐攀升。 急促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陶乐阳的衣衫已经凌乱得不像话。 傅勉一边吻着他,一边将他的皮带抽出来,随手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一下一下,敲得很重。 陶乐阳心里一惊,立刻抓住了自己的裤腰,不让傅勉继续往下扯。 傅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俊美的眉微微拧起,露出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下一秒,傅宗成严厉的声音穿过门板传进来:“傅勉,开门。” 傅勉没有搭理,继续去亲陶乐阳。 陶乐阳不安地推开他的肩膀,“不对……傅伯伯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生气。”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不开门我就直接开锁了。” 傅宗成的口吻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强势。 傅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眉越蹙越深。 关键时刻被打扰,他恨不得把他爸给拎起来揍一顿。 陶乐阳先慌了,他赶紧推开傅勉,将床上散乱的衣服捡起来,慌忙地塞进傅勉怀里,“起来,快穿衣服!” “快点啊!” 傅勉这才开始套上衣服裤子。 陶乐阳也赶紧系好衬衫纽扣,整理好裤子,跳下床把那一箱子东西塞到了床底下。 外面传来钥匙解锁的声音。 傅勉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往门口走去的同时对陶乐阳道:“无论发生什么,一切有我。” 还没等傅宗成开锁,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傅宗成沉着一张脸,傅勉的脸色更沉。 父子俩就这样站在门口,面对面对峙着。 第160章 反对 傅宗成的视线越过傅勉,往房间里看去。 陶乐阳坐在沙发里,人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就跟傅宗成对上了视线,他立刻站起来,僵硬地冲着傅宗成笑了下。 “傅伯伯。” 傅宗成没说话,目光接着往里看。 虽然两人都好好地穿着衣服,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和马甲还躺在床上,床铺也凌乱。 傅宗成的表情愈发难看,目光重新落回傅勉身上,带着质问和呼之欲出的怒意,脸色甚至有些涨红。 “你们刚才在里面干什么?” 陶乐阳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傅宗成生气的时候跟傅勉还有点像。 不,应该是傅勉像傅宗成才对。 傅伯伯八成是知道了点儿什么,该不会是他和傅勉在宴会厅外面亲嘴的画面被别人看到了吧? 陶乐阳怕傅勉又瞎说话,先一步回答:“没干什么!” 听到这话,傅宗成当即冷笑一声,“没干什么?” “别人都把视频发到我的手机上了,没干什么!” 傅宗成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再将屏幕举到傅勉眼前,“好好看看!” 不妙! 陶乐阳立刻跑到了傅勉身边,紧张地看向手机屏幕。 视频是偷拍的,拉近了距离,正是傅勉和陶乐阳刚才在酒店走廊里拥吻的画面。 镜头拍到的是傅勉的背影,他的身影几乎将陶乐阳挡住了,只能看到小半张脸。 但熟悉他们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短短十几秒的画面,他们亲密地抱在一起吻得激烈,窗外是繁华的夜景。 拍得还挺有氛围感。 傅勉一言不发地夺过他爸的手机,看了眼发送视频的号码,并不认识。 他将视频保存下来,点开微信发送到了自己的账号里,留着以后还能欣赏回味。 幸亏傅宗成不知道他儿子的心中所想,不然得当场炸了。 不过他现在也快炸了。 当时在宴会上看到这条视频之后,傅宗成的脑子都是空白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他儿子是同性恋,还跟陶乐阳在一起了,他在宴会上费心撮合傅勉和朋友家的女儿在一起,结果傅勉躲在走廊里和陶乐阳抱在一起亲嘴! 傅宗成当时就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过去。 他知道傅勉和陶乐阳的关系从小就好,甚至过于好了,但他认为那就是哥哥和弟弟之间的兄弟情,从来没怀疑过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傅宗成将自己的手机夺过来,险些砸了。 他铁青着一张脸,浑身气场骇然,冰冷的目光在傅勉和陶乐阳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压抑不住暴怒的气息。 “身体不舒服?中途从宴会上离开?” “我看你们两个好得很!” 傅宗成一边疾言厉色地骂着一边伸出手指戳着傅勉的胸膛,“我要是没回来,你们还打算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傅勉没有多大反应,脸色甚至还阴沉着,哪来这么多破事,搅黄了他的好事。 他将陶乐阳护在了自己身后,平静地对上傅宗成带着压迫力的目光,甚至关心了一句:“爸,您年纪也不小了,生气伤身。” 傅宗成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关心,只听到了阴阳怪气,顿时更气了,恨不得一脚朝他身上踹去。 相对于傅勉,陶乐阳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得多:“傅伯伯,是我们不好,您消消气,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 陶乐阳想过傅宗成会生气,之前也做过心理准备,但当他真正面对傅宗成的怒火时,还是很慌,完全不知所措。 尽管如此,陶乐阳还是没有选择躲在傅勉身后,他站出来,认真地说:“傅伯伯,我和傅勉是正常交往,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正常交往?”傅宗成在气头上,毫不客气地打断陶乐阳的话:“两个男的在一起就是不正常!” 傅勉的脸色冷了些,同样毫不客气地反驳他爸的话:“这都什么年代了,您的思想还停留在清朝?” 傅宗成瞪着他,“你跟我过来!” 说完,傅宗成便转身大步往三楼的书房走去。 第116章 傅勉没有急着跟过去,他转身面对着陶乐阳,一眼看出陶乐阳面上的不安。 傅勉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下来:“没事,你就在房间里待着,什么都不用管,等我回来。” 陶乐阳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他:“有话好好说,别跟傅伯伯顶嘴,惹他继续生气。” “嗯。” 傅勉来到书房的时候,傅宗成正在书桌前坐着,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还是没能把火气降下来。 看到傅勉那张死人脸,他心里就更来气。 傅宗成重重地将杯子搁在桌面上,“你和陶乐阳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暑假。” 那就是好几个月了。 傅宗成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好几个月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还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陌生号码发视频给他,他才知道的。 如果他没收到视频,这两人还要瞒着他交往多久! 傅宗成有个朋友,对方的儿子也是个同性恋,还找了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朋友,父子俩天天吵架。 当时朋友隔三岔五跟他诉苦。 傅宗成自认为还算是一个开明的人,还劝解朋友接受儿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不要过度反对,把父子关系闹得太僵。 现在好了,事情落到他头上了。 他能接受别人的孩子是同性恋,却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喜欢男人。 哪怕是陶乐阳喜欢男人,只要对方不是傅勉,他就算不赞同,也不会如此反对。 傅宗成低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别再轻易动怒,平心静气跟傅勉好好聊聊。 过了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傅勉,“傅勉,你……” 傅勉面不改色地打断傅宗成的话:“如果您是要我和陶乐阳分手,那就不用说了,不可能。” 听到这话,傅宗成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脸色,又瞬间沉了下去。 既然这样,他也不用好好说话了。 “傅勉,我不管你和陶乐阳是怎么在一起的,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现在就给我分手。” 傅宗成的口吻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别的事情你不听我的,可以,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 第161章 跟傅勉分手 傅勉的性格其实有一部分是遗传了傅宗成,都那么强势,以个人为中心,不会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傅宗成的态度很明显。 但他傅勉要是真的乖乖听话,就不是傅勉了。 “我和谁在一起,并不需要得到您的允许。” 傅勉站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傅宗成。 他的口吻也强势,不容商量:“就算您是我爸,也不能左右我的人生。” 傅宗成一言不发地盯着傅勉看了片刻,他的儿子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孩,长得比他还高大,气势比他还足。 但那又怎样,他傅宗成还是傅勉的老子。 傅宗成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便拿起手边的杯子,朝着傅勉脚下的地板砸去。 清脆的一声,杯子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傅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爸年纪大了,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再过几年就该下台,把位置让给他坐了。 傅宗成不知道他儿子要篡位的想法,不然就该往傅勉的脸上砸杯子了。 “傅勉,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是我傅宗成给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花不完的钱财,让你接受高等教育,是这个家给了你傲慢的资格,不把任何事情都看在眼里的底气。” 傅宗成又是一声冷笑,反问道:“现在你跟我说,我不能左右你的人生?” “没了我这个当老子的,没了傅家,你傅勉什么都不是!” 傅勉皱了皱眉,不赞同他爸的这些话,他扯起嘴角同样冷笑一声,“你说错了,没有你傅宗成,我傅勉照样优秀。” “而且,”傅勉不紧不慢地补充:“照你这么说的话,你今天拥有的一切,也是你爸,我爷爷给的。” 傅宗成一听这话还得了,顿时气急败坏。 他站起来重重地一拍桌面,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傅勉的鼻子骂:“不孝子!” “有本事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再回来!” 傅勉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就算没有傅家,他也能带着陶乐阳在外面过得很好,他同样能给陶乐阳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且,不是他离不开傅家,是他爸和傅家将来离不开他。 傅勉打开门,却没有接着往外走。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两排身形高大的保镖,挡住了他的去路。 傅勉皱了皱眉,就算他从小就开始练散打,也打不过这么多专业保镖。 “让开。” 一众保镖屹然不动。 傅宗成重新坐下来,面上的怒意瞬间褪去了不少。 他从容地靠着椅背,双腿交叠在一起。 “傅勉,我承认你遗传了我的基因,从小就是个成熟优秀的孩子,不用我这个当父亲的操心。” “即便你再优秀,在我这儿你也只是个孩子,我想要分开你和陶乐阳,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 …… 陶乐阳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不知道在屋里来回走了多少圈。 傅伯伯平时看着也不像不讲道理的人,但傅勉那张嘴也是真欠。 他很担心傅勉和傅伯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欺负老年人。 犹豫再三,陶乐阳还是决定上去看看,真打起来了他还能劝劝架。 陶乐阳打开门,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去,就这样一路来到傅宗成的书房门口。 房门紧闭着,隔音很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陶乐阳扶着门框,趴在门板上,仔仔细细地去听,还是听不到什么声音。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陶乐阳心里一惊,连忙扶住了门把手,才不至于往里面栽去。 他赶紧站直身体,一抬头就对上了傅宗成平静的目光。 再往里看去,里面并没有傅勉的身影。 他心里奇怪,表面上老老实实地在傅宗成面前站好,弱弱地喊了一声:“傅伯伯。” 住在傅家的这十几年,傅宗成还是挺宠陶乐阳的,小时候还会经常抱着他走路,逗他玩儿。 长大之后虽然没有小时候亲昵,却还是对他很好,跟半个亲儿子一样。 傅宗成的怒意大概是平静下来了,对陶乐阳没有一句责骂,注视了他半晌才心平气和地开口:“进来吧。” 陶乐阳跟在后面进了书房,暗自扫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傅勉的身影。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傅伯伯,傅勉呢?” 傅宗成拉开椅子坐下来,随口回了句:“别管他。” “阳阳,你从小就很听话,现在年纪也还小,我知道你傅勉心怀不轨,先对你下了手。” “……”陶乐阳低着头沉默了会儿,还是老老实实道:“不是,是我心怀不轨,先对傅勉下手的。” 傅宗成也沉默了。 “傅伯伯,傅勉什么都没有做错,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先勾引他的。” 傅宗成面色僵硬了会儿,语气也沉了下去:“阳阳,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就算你们是真心喜欢,两个男人在一起要承受多少的非议和世俗的眼光,你想过没有?” “万一以后后悔了,你又该怎么办?” 陶乐阳抬起头,直视着傅宗成的眼睛,认真道:“这些我都想过,我不怕,也不会后悔。” “傅伯伯,我知道您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这件事情,但……” 傅宗成直接打断他的话:“阳阳,和傅勉分手吧。” 这话说得太直截了当,陶乐阳愣住了。 傅宗成语重心长:“你们还小,太把这些所谓的爱情当一回事。” “等以后就知道了,和你们的前途和未来相比,爱情这两个字压根就不值一提。” “阳阳,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不想你误入歧途。” “实在不行你就看在傅伯伯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跟傅勉分手吧。” 第162章 离开傅家 在听到傅宗成说的这番话后,陶乐阳便沉默了。 傅宗成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耐心地等待着陶乐阳的回答。 阳阳跟傅勉不一样,要听话懂事得多,只要阳阳提分手,就算傅勉不愿意也没办法。 阳阳的内心已经动摇了。 傅宗成淡定地喝了口茶。 下一秒,陶乐阳为难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傅伯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 傅宗成脸色微微一变,顿时没了喝茶的心情。 陶乐阳硬着头皮继续说:“您的养育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第117章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和傅勉分手的,我们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他真的跟傅勉提了分手,就傅勉那记仇的性子,肯定得记一辈子,每次吵架都得拿出来说。 他对傅勉的感情必须得坚定,不能像上辈子一样,到死都错过了。 而且,傅宗成整天都不着家,真正含辛茹苦把陶乐阳带大的人是傅勉,他最应该报答的是傅勉的养育之恩,那就更不能跟他分手了。 傅宗成气得又想摔茶杯了。 一个两个都这样,这是要把他给气死。 “好,好得很。” 傅宗成起身往书房外面走去,冷冷地扔下一句:“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 但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陶乐阳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还是没有看到傅勉。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他心里很慌,在别墅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傅勉的人。 这种时候,傅勉不可能不跟他说一声就离开家,而且还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这事跟傅伯伯脱不了干系。 陶乐阳还在尝试给傅勉打电话,齐叔忽然过来将他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阳阳,你和傅勉到底做了什么?” “刚才我看到好几个保镖把傅勉带走了。” 陶乐阳心里一惊,“他们把傅勉带去哪儿了?” “不知道,应该没什么事,”齐叔拍拍陶乐阳的肩膀,“别担心,就算你傅伯伯再生气,也不会对亲儿子怎么样。” 陶乐阳皱着眉,不吭声。 “所以,你们……” “我和傅勉在一起了。” “在一起?”齐叔的脑子暂时还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你们两个都是男的怎么在一起?” 陶乐阳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男的就不能喜欢男的吗,我和傅勉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纵使齐叔是一个钢铁直男糙汉子,也反应过来了。 这波冲击的威力非常大,齐叔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陶乐阳。 “你们……你们怎么会!你们之间不是兄弟情吗?!” 尽管陶乐阳和傅勉平时的关系亲密得不像兄弟,但他从来就没有往别的想过。 陶乐阳说:“是兄弟情,也不耽误有爱情。” “齐叔,你真不知道我哥哥被带去哪儿了吗?” “齐叔?” 算了,陶乐阳扫了眼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状态的齐大发,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去。 这事对于一个心里只有hello kitty的钢铁老直男来说,确实难以接受。 齐叔足足在原地呆愣了五分钟,才总算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难怪傅董会这么生气,换作哪个家长都无法轻易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 虽然他齐大发是老光棍一个,没有孩子。 在担忧的同时,齐叔还感到庆幸。 幸好这俩孩子是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兄弟,不然傅董就不止生气那么简单了,得找人给他俩做法。 齐叔想了想,又上去找了陶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齐叔是支持你们的。” 陶乐阳有点儿感动,“那就麻烦齐叔帮我们劝一下傅伯伯。” 齐叔:“这事以后再说,齐叔先在心里支持一下你们。” 傅宗成正在气头上,在这时候触他霉头,很可能会丢工作,齐叔现在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 “放心,傅董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他现在不接受,不代表以后不接受。” 齐叔继续安慰:“傅董没有私生子,他就傅勉这么一个儿子,生气归生气,不会真对你哥哥怎么样的。” “……”陶乐阳真的有被安慰到。 齐叔离开之后,陶乐阳又鼓起勇气去找了傅宗成,询问他傅勉的情况。 傅宗成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你答应分手,就能看到傅勉了,别的免谈。” 陶乐阳一秒点头,“那我答应,傅伯伯您现在可以把傅勉放了吗?” 傅宗成一个字都没相信,想骗他还得再练几年,待会儿他就让人去买一个测谎仪回来,说一次谎就被电一次。 陶乐阳心虚,“傅伯伯,您……” 傅宗成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陶乐阳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傅勉是傅伯伯唯一的孩子,顶多只是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会伤害他。 傅伯伯总不能把傅勉关一辈子。 而且,他相信傅勉,傅勉很快就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陶乐阳就这样在担忧和不安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凌晨五六点的时候才堪堪睡着。 他没睡多久,过去的半个月里,他每天早上一睁开眼,都能看到傅勉的脸。 可现在他睁开眼,只能看到陶美丽的一张猪脸。 陶乐阳还想找傅伯伯求求情,可傅宗成一大早就已经去外地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过去两天,他没有傅勉的任何消息,偷偷溜进傅宗成的书房里,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陶乐阳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从傅家搬出去。 他心里确实愧对傅宗成,傅伯伯好心收留了他这么多年,给了他优渥的生活,他却…… 傅伯伯回来看到他,心情估计也不会好。 陶乐阳只收拾了一点儿东西,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都没装满。 很多东西都是傅家给他的,他就不带走了。 而且,说不定他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当天下午,陶乐阳不顾齐叔的劝阻,推着行李离开了傅家。 至于豆包和蛋黄派他就不带走了,留在傅家它们还能吃好住好,有保姆照顾,跟着他就不一定了。 第163章 戳破 陶乐阳的账户里有不少钱,但这也是傅家给他的,还是不花那么多钱住酒店了。 他暂时在余子尧家里住了两天,没多久就找了间月租只要一千块的单间,当天就搬了进去。 余子尧和夏小满陪着陶乐阳过来的,看到这破旧的房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城中村,房子和房子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没有阳台,只有一个窗户,阳光照不进来。 房间也小,床和衣柜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这什么破屋子,小也就算了,白天阳光都没有,根本不能住人。” “阳阳,你还是在我家住吧,我爸妈和妹妹都特别喜欢你。” 夏小满也说:“对啊阳阳,你这就是没苦硬吃,来我家住也行啊。” “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我总不能一直都住在你们家,你们就当我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好了。” 没有傅家的收留,他过的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或许比这还要惨。 余子尧和夏小满知道劝不动陶乐阳,只好作罢,帮着他一起收拾干净屋子,添置了生活用品。 到了晚上,两人才不放心地离开了。 陶乐阳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抱着陶美丽,想着傅勉。 也不知道傅勉现在怎么样了,他拜托程延明和岑跃帮他查一下傅勉被傅宗成关在了哪里,现在还没有消息。 陶乐阳倒不是很担心傅勉的安危,只是有点想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陶乐阳找到了份兼职,在某知名的甜品连锁店当外送员,这份工作对身高样貌都有要求,工资还挺高,一天三百块。 虽然不算累,但外面天气冷,骑着小电驴吹着冷风的时候还是挺命苦的。 上辈子他因为陶建元的关系,十七岁就从傅家搬出去了,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跟现在也差不多。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还有两天就是春节了,春节加班有三倍工资。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在傅家和齐叔他们一起装饰别墅,添点春节的氛围。 傅勉虽然觉得麻烦,但也会被陶乐阳拉着一起忙活。 另一边,傅宗成从外地回到家里。 临近春节,大部分佣人都放假回家了,虽然有好几个人留了下来,但偌大的房子还是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没有一点要过年的氛围。 “阳阳呢?” 齐叔回答:“阳阳前几天就搬出去了。” 听到这话,傅宗成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之前不告诉我?” “阳阳不让我跟您说。” 傅宗成冷哼一声,陶乐阳不让就不说,究竟谁才是发工资的老板。 在这之前他还觉得陶乐阳听话懂事,看来这小子跟傅勉一样,也是没良心的反骨仔。 就这么一声不吭搬出去了。 搬走了也好,省得看见心烦。 傅宗成板着脸,大步往楼上走去。 “傅董,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您生气归生气,但少爷那边……” “别试图打听傅勉的下落,我不会告诉你。” 第118章 他要是说了,齐大发一转身就会告诉陶乐阳。 齐叔:“……总归是要热热闹闹地过个团圆年的。” 傅宗成扫他一眼,凉飕飕道:“我不喜欢热闹。” 他继续往楼上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冷不丁地问:“陶乐阳搬到哪儿去了?” “听说是搬到了城中村里,住的还是一个小小的单间,连阳光都没有,又破又不安全,还有老鼠蟑螂。” “大冬天的,屋里还没有暖气,睡的是硬板床,盖的是破棉被,窗户都是破的还漏风。” “阳阳还没带什么衣服,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冻着饿着……” “……”傅宗成忍无可忍地打断齐叔的话:“过了。” “我让他搬出去的?没苦硬吃怪谁?” 齐叔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走的时候还自言自语似的担忧道:“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有没有热饭吃……” 傅宗成无动于衷地往楼上走去。 陶乐阳就应该受点苦,才知道他傅宗成对他有多好。 — 傍晚,陶乐阳下班回到租房,刚躺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陶乐阳磨磨蹭蹭地下床去开门,看到了宋云清。 “阳阳,我听说了你和傅勉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在看到屋子里的环境后,宋云清立刻皱了皱眉,面露担忧,“你就住在这种地方?怎么不来找我帮忙?” 陶乐阳盯着他看了会儿,反问了句:“找你?” “嗯,现在就收拾行李去我家住吧。” 陶乐阳转身往屋里走,脸色忽然冷了下来,语气也是一样:“宋云清,别装了。” 宋云清愣了下,随后跟着走进屋里,关上了门,“阳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陶乐阳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和傅勉接吻的那段视频是你拍下来发给傅伯伯的吧?” 那天晚上,只有宋云清过来找了他们,也只有宋云清有理由做出这种事。 目的就是为了拆散他和傅勉。 这破房间里也没个沙发,陶乐阳只能坐在唯一的一张破椅子上,显得很没气势。 他面上气势很足,直视着宋云清的眼睛,面无表情道:“我早就知道你喜欢傅勉了,你的一切把戏都被我看穿了,所以别装。” 宋云清靠墙站着,在听到陶乐阳的这些话,表面上并没有多大反应,甚至还笑了一下。 他没否认视频的事情,也没承认,反而说:“我喜欢傅勉,应该嫉妒你才对。” “阳阳,你之前被谈峥绑架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救你?” “我应该盼着谈峥对你做点什么才对。” 对于这点,陶乐阳之前也想过,宋云清虽然有点心机,但并不是个坏人,所以才救了他。 陶乐阳依旧冷着脸,“别转移话题。” “视频确实是我发的。” 宋云清承认得很干脆,没有半分心虚。 “阳阳,我拆散你和傅勉,也有可能是为了你呢?”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同时,宋云清也走到了陶乐阳跟前,微微俯身看着他。 第164章 宋云清的表白 在听到宋云清的话后,陶乐阳是彻底了愣了。 宋云清拆散他和傅勉,是为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傅勉,难道喜欢他不成? 虽然宋云清平时对他的态度是有点奇怪,不像是把他当成一个情敌,但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宋云清对他有别的感情。 陶乐阳觉得这很离谱,宋云清上辈子就喜欢傅勉,这辈子也是,怎么可能突然喜欢他。 宋云清肯定是在胡说八道糊弄他。 这些念头在几秒之间从陶乐阳的脑海里闪过,他面上还是非常镇定,不管发生什么,气势不能输。 陶乐阳微微扬起头,直视着宋云清的目光,冷笑一声道:“宋云清,你把我当傻子呢,你明明喜欢的是傅勉,怎么可能是为了我?” “你之前救了我,我确实很感激,但一码归一码,你偷拍视频发给傅伯伯,就是很无耻。” “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傅勉被他爸关起来了,我也搬出傅家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不过让你失望了,即便你耍再多的心机,我和傅勉都不会分开的,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现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陶乐阳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请你离开。” 宋云清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因为陶乐阳的这番冷嘲热讽而气恼。 他的面色很平和,跟平时对陶乐阳的态度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朝着陶乐阳靠近了些。 陶乐阳立刻警觉地往后退,这房间太小,没退几步就到了墙上。 宋云清还要朝他靠近。 陶乐阳的脸色变了变,抬手用力去推宋云清的肩膀,“我让你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宋云清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下一秒便顺势握住了陶乐阳的手,“阳阳,我是喜欢傅勉,但这并不妨碍我也喜欢你。” 在听到这句话后,陶乐阳大脑皮层的褶皱瞬间被抚平了,整个人犹如一摊水缓缓化开了,也犹如一堵墙,从中间裂、开、了。 信息含量过于巨大,甚至让他忘了推开宋云清的手。 不是?这说的还是人话吗?什么叫喜欢傅勉,但并不妨碍也喜欢他? 甚至还是宋云清先松开了陶乐阳的手,“抱歉,吓到你了?” 陶乐阳总算是从某种玄幻的状态回过神来,他一把揪住宋云清的衣领,“不是,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宋云清的脾气确实好,到这个份上都没生气,他任由陶乐阳揪着他,温声道:“我觉得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并不是一件小众的事情,很常见。” “阳阳,你不用这么惊讶。” 陶乐阳:“……” 同时喜欢上两个人,确实不至于让他惊讶到这个份上。 班上还有个追星的同学同时喜欢十几个老公,并且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但他,陶乐阳,是宋云清的情敌! 宋云清可以同时喜欢傅勉和程延明,或者岑跃,再或者什么张三李四,但他怎么能喜欢心上人的同时,还喜欢心上人的心上人呢? 这不是胡闹吗? “我一开始确实是只喜欢傅勉,喜欢了好几年。” 宋云清娓娓道来:“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性格也成熟稳重,高大英俊,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阳阳,你跟傅勉不一样。” 宋云清再次握住了陶乐阳的手,看向他的目光里溢满了柔情,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 “你长得好看,也可爱,每天都那么开朗热情,像个开心果,身边的人都喜欢你。” 陶乐阳跟碰到洪水猛兽似的,立刻甩开了宋云清的手。 宋云清屹然不动地站在他面前,掌心撑在他身侧的墙面上,继续道: “暑假在国外的时候,我阑尾炎手术住院,你守在我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逐渐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陶乐阳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控制住了抓狂的冲动。 不要再说了! “可惜现在是现代社会,不能同时跟两个人在一起。” 宋云清捧住陶乐阳的脸颊,自顾自地说:“如果在古代,可以的话我会同时娶了你和傅勉。” “以傅勉的性格肯定是要当大的,他善妒,阳阳,只能委屈你当小的了,但我会更宠你。” “……”陶乐阳这回是真沉默了,甚至想笑两声。 在听到这番惊世骇俗,震耳发聩的发言后,他甚至生不起气了。 没招了,真没招了。 宋云清明明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疯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同时娶了他和傅勉?还让他当小的?宋云清怎么不上天! “阳阳,我发视频给傅宗成,不是想拆散你和傅勉……” 陶乐阳及时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和傅勉之间绝对容不下第三个人。 陶乐阳毫不留情地拒绝宋云清,“你死心吧,我和傅勉谁都不会喜欢你。” “宋云清,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请你立刻转身出门往右拐,别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这番话,宋云清像是清醒了些。 他垂下眼,面上露出几分愧疚之色,再开口时声音也低了些:“抱歉,又吓到你了。” “阳阳,我对你和阿勉都是真心的。” “算了,你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找我。” 宋云清目光复杂地看了陶乐阳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没多久,房门被关上。 信息量太大,陶乐阳双眼无神,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把头发抓成了鸡窝,才总算接受了宋云清同时喜欢他和傅勉这件事情。 第119章 原来宋云清才是真正的神人,傅勉跟他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行,好想跟人分享一下这破事! 不行,不能跟别人说! 陶乐阳力竭地倒在床上,崩溃地抱住了陶美丽, 傅勉到底在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一个人快承受不住了。 第165章 发高烧 陶乐阳失眠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和陶美丽大眼瞪小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宋云清没有再来找他,傅勉还是没回来。 陶乐阳困得不行,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还是得去上班赚钱。 骑着小电驴被冷风吹着,好歹能清醒点,别骑着骑着摔了。 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是真倒霉。 下午,陶乐阳骑车送货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石墩子,连人带车倒在了地上。 车没事,但陶乐阳的膝盖摔破流血了,看着挺严重,胳膊也有擦伤。 要送去给客人的蛋糕也摔烂了,好几百块钱一个。 陶乐阳连处理伤口的时间都没有,还得继续送货。 他跟客人说明了情况,好在对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并没有跟他计较,也不用他赔偿。 陶乐阳心里过意不去,还是照价赔偿了蛋糕的钱。 送完蛋糕,陶乐阳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简单地处理了伤口,继续送货。 虽然膝盖流血了,但不影响行动,就是走路的时候有点儿疼,还能忍。 陶乐阳忍着疼,坚持上完了一天的班。 傍晚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他又累又困,随便吃了点儿外卖便倒头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然而,倒霉的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的。 第二天早上,陶乐阳是被难受醒的。 脑子昏昏沉沉,四肢乏力,身体烫得厉害,恶心想吐,但又吐不出来,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这流程陶乐阳挺熟悉,他肯定是发烧了,烧得还挺严重。 大概是昨天太累了,又骑车吹了好几天的冷风,身体终于坚持不住发出了抗议。 不对,也有可能是被宋云清吓出病的。 他晚上睡觉还做了个噩梦,梦到他们都是古代人。 宋云清是官宦人家的少爷,傅勉是富商之子,而他陶乐阳则是贫民家的孩子。 宋云清原本娶了傅勉当大房,后来偶然在街上遇到了貌美如花的陶乐阳,对他一见倾心,非要纳他妾回去当了妾。 宋云清很宠陶乐阳这个妾室,逐渐忽略了傅勉这个正妻。 于是傅勉妒心大发,趁着宋云清不在的时候把陶乐阳抓了过来,要用长长的针扎他的手指。 梦到这里,陶乐阳就被吓醒了。 …… 陶乐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了手机过来,跟工作上的领导请了假,又点开外卖软件上给自己点了一份清淡的早餐,另外再下单了一份退烧药。 早餐和药很快送了过来。 陶乐阳坚持着吃完了早餐,又吃了退烧药,躺在床上继续睡。 以前他生病,傅勉总是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就算傅勉不在身边,也还有齐叔和傅伯伯他们。 陶乐阳只是感慨一下,倒没有多伤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且,他相信傅勉很快就会过来找他的,看到他现在这样子,肯定又会敲着他的脑门骂他…… 大概是退烧药起效了,陶乐阳想着想着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断断续续地有电话打过来,还有消息。 一个小时后,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还伴随着担忧着急的叫喊声: “阳阳,阳阳你在里面吗?” “阳阳!” “再不开门的话我就直接踹了!” “别!” 陶乐阳垂死病中惊坐起,踹坏了还要赔钱! 他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甚至不知道敲门的人是谁,就已经摇摇晃晃地下了床,去开门。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片模糊,傻傻愣愣地扯起嘴角笑了下,“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说完,他就眼睛一闭,身体也跟着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程延明惊呼一声,赶紧接住陶乐阳,“年轻几岁就是好,倒头就睡。” “坏了,不是睡着了,是晕过去了!” 程延明又是一声惊叫一声,赶紧把浑身滚烫的陶乐阳背起来,大步往楼下奔去。 他是开车过来的,把陶乐阳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便立刻往医院开去。 途中,岑跃的电话打了过来,“怎么样,找到阳阳了吗?” “阳阳生病了,我现在送他去医院。” “幸好我及时赶了过来,再晚点我都怕阳阳烧傻了。” 岑跃一听顿时也急了,赶紧出门赶去医院。 — 等陶乐阳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一睁眼,他就看到了程延明和岑跃,还有余子尧和夏小满,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充满了担忧。 “阳阳你总算是醒了。” “感觉怎么样?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陶乐阳感动之余还有些失望,他晕倒之前还以为傅勉来找他了呢,原来不是。 他冲着几人笑了笑,“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程延明啧了一声,伸手作势要敲陶乐阳的脑袋,“都烧到三十九度了,你这小子生病了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把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当外人啊?” 陶乐阳委屈,“哪有,我早上吃了退烧药的,谁知道没起作用。” “阳阳没事就好了。” 程跃倒了杯温水递给陶乐阳,“等你出院了就在跃姐家住,明天就是除夕了,跟我们一起过年,不许拒绝。” 陶乐阳讪讪地笑了下,“谢谢跃姐。” 他喝了两口水,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情,又问:“延明哥,跃姐,你们都没有查到傅勉的下落吗?” “查是查到了,早上我打电话过去就是想告诉你。” “你勉哥被你傅伯伯关在了隔壁市的一幢别墅里,到处都有保镖守着,他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 程延明吐槽:“傅叔也真是的,你俩不就是谈个恋爱,有这么严重吗,跟看犯人似的。” 岑跃摸了摸陶乐阳的脑袋,“阳阳你就好好养病不用担心,我和程延明会想办法的。” “还有我们!”余子尧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一定要找我们。” 夏小满跟着点点头,“对!” 一瓶点滴还没有打完,陶乐阳又睡过去了。 他感冒发烧总是反反复复五六天才能好,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 傍晚,他在夏小满的监督下勉强吃了点儿东西,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病房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房间里很安静,程延明等几人都不在。 陶乐阳口渴,刚伸手准备去拿水杯,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阳阳,你醒了。” 宋云清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66章 傅勉回来(上) 陶乐阳被突然出现的宋云清吓了一跳,生怕这神人要趁他生病对他干什么。 陶乐阳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音都透露着不欢迎:“你怎么来了?” 但他此时还生着病,两颊泛红,唇色苍白,无论语气再冷都没有什么气势,反而带着几分脆弱。 宋云清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很好相处的模样,他几步走到病床边,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 “水凉了,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宋云清也没管陶乐阳是什么反应,他倒掉杯子里的凉水,重新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我知道你生病的消息就赶了过来,延明他们几个先回去休息了,今晚我来照顾你。” 陶乐阳实在口渴,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水,毫不客气地拒绝:“我不用你照顾。” 别照顾着照顾着就对他动手动脚的。 宋云清像是猜到了他内心所想,无奈地笑了一下,“阳阳,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放心。”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碰陶乐阳的额头。 还没碰到,陶乐阳就偏头躲了过去,神情里带着警惕和防备。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儿?” 陶乐阳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宋云清,“不好,你在这里,我就更不好了。” 宋云清坐下来,盯着陶乐阳的侧脸看了会儿,随后轻叹了一声。 “视频是我发的,你对我有偏见也正常,但我不会做伤害你和阿勉的事情。” “阳阳,其实我也有点后悔,如果我没有那么做,你现在还会喊我一声云清哥,对我不会是这个态度。” “我喜欢你们,自然是想对你们好的,如果你和阿勉也喜欢我多好,我们三个人就能在一起了。” 陶乐阳:“……” 第120章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吗? 宋云清站起身,抬手在陶乐阳的脑袋上摸了摸,温声道:“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在外面坐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 说罢,他便转身出去了,顺手关上了门。 陶乐阳靠在病床上,睁着眼睛没敢闭眼,无聊地玩着手机,打给傅勉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直到凌晨,宋云清还是守在病房外面没有进来。 期间有值夜班的护士进来给陶乐阳吃了退烧药,药效逐渐起了作用,他强撑了一会儿,还是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 身体难受,陶乐阳睡得并不安稳踏实。 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有人拿着一桶冰水当头朝着他泼下来,又热又冷。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正在摸他的额头,脑袋……甚至在抱他。 说不定是宋云清趁他睡着占他便宜。 陶乐阳迷迷糊糊地想着,但他一时之间醒不过来,急得不行。 他眉头紧皱着,被汗水沾湿的乌黑眼睫止不住地轻颤,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像是过去了十几秒,又像是好久,陶乐阳终于凭着一股毅力猛地掀开了眼皮,下一秒便抬手用力地将靠近他的人推走。 “别碰我!”他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虚弱。 “阳阳,是我。” 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陶乐阳愣住了。 病房里没有开灯,关着门,只有淡淡的月光穿过窗户洒进来,只能勉强看到物体的轮廓。 虽然看不到人,但他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这是傅勉的声音。 陶乐阳也顾不上身体还难受着,赶紧打开了床边的电灯开关。 伴随着“啪”的一声,屋里光线大亮,陶乐阳也终于看清了他身边的人是谁。 傅勉就坐在床边。 好些天没见,他看着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倦。 陶乐阳什么也不想了,立刻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傅勉,眼眶很快湿润了。 所有的委屈在见到傅勉的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呜呜……” “你是怎么回来的,傅伯伯终于松口了吗?” 陶乐阳将脸埋进傅勉的怀里,往他衣服上蹭着眼泪,哽咽地说道:“我刚才还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不接呜呜……” 陶乐阳生病发高烧,傅勉本来就心疼,现在陶乐阳一哭,他更是心疼得不行。 只恨不得把傅宗成那个罪魁祸首给打得连前妻和儿子都不认识。 他抱着怀里的人,轻抚着他不停颤抖着的后背,低头去吻他的头发,“只顾着来找你了,没来得及带手机。” “阳阳,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不怪你……” 陶乐阳抬起头,注意到病床边靠着一根拐杖。 刚才他一下子就扑进了傅勉怀里,都没看到。 现在一看,傅勉的左腿竟然打了石膏。 陶乐阳的眼泪瞬间止住了,眼中浮现惊愕,紧张又担忧地看着傅勉受伤的腿,“你的腿怎么回事?怎么受伤的?” “难不成你为了逃跑,从楼上跳下来了?” 陶乐阳越想越惊,赶紧把傅勉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甚至快把他的衣服给扒了,还有裤子。 几几应该不会有事吧? 换做平时,傅勉大概会把衣服裤子脱了,让陶乐阳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事。 他先安抚慌乱的陶乐阳,“没跳楼。” 他不会做那种蠢事。 “只是左腿骨折了,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别担心。” 陶乐阳还是皱着眉,很不放心,“怎么好端端的就骨折了?疼不疼?严重吗?多久能恢复?会留下后遗症吗?” 傅勉摸着陶乐阳发烫的脸颊,轻声安抚他:“不疼,不严重,两三个月就能恢复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陶乐阳稍微放心了些,“既然没有跳楼,该不会是傅伯伯打的吧?” “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总不能是左脚绊右脚摔倒了吧?” “嗯。” “嗯?” 傅勉解释:“是右脚绊左脚摔倒了。” 陶乐阳:“……” 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第167章 傅勉回来(下) 傅勉将陶乐阳重新抱进怀里,用额头去碰他依旧滚烫的额头,又亲了亲,“身体还难受吗?” 陶乐阳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就没有再追根究底,以后有的是时间问。 “已经好点儿了。” 陶乐阳又问:“延明哥说你被傅伯伯关在了隔壁市的一幢别墅里,有很多保镖看守,所以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傅伯伯放我出来的,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陶乐阳立刻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 “太好了!”陶乐阳高兴地抱紧了傅勉,又用力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两下。 “不过傅伯伯为什么会突然同意?” “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傅勉又问:“渴不渴,给你倒点水。” “不用了,我自己倒就行。” 傅勉还是拿起了水杯,另一只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水又一瘸一拐地回到病床边。 陶乐阳为了不辜负他瘸腿还要给自己倒水的心意,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傅勉见状,又一瘸一拐地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水回来。 这回陶乐阳不敢喝了。 “听说你前几天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城中村里租了间又小又破的房子住?” 陶乐阳一听这语气,一看傅勉的表情,就知道他勉哥在温情过后要找他算账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若无其事地回答:“也还好吧,虽然小了点但住得还行。” “还行?那为什么会生病?” 傅勉的口吻却很平常,听着并不像要找陶乐阳算账,“你还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 陶乐阳低低地咳了两声,脸色看着更加虚弱了。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勉,“不说了好不好,我难受,困了想睡觉。” 傅勉知道陶乐阳是故意装可怜,但他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生病是真的,他心疼也是真的。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傅勉用低头用脸颊蹭了蹭陶乐阳发烫的脸颊,“你睡,我守着你。” “上来一起睡。” “床太小了。” 陶乐阳往床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半的位置,“哥哥,我要你抱着我睡。” 傅勉没办法,还是上了床。 经历了这一遭,陶乐阳更加粘人了。 这么离不开他,在床边陪着还不行,非要他抱着睡。 病床确实小,两个成年男人躺下来得肩膀挨着肩膀,傅勉揽住陶乐阳的腰,将他抱进了怀里。 “这样会不会压到你的腿?” “不会。” 傅勉关了灯,低头在陶乐阳的额头上亲了亲,“睡吧,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虽然身体难受,但陶乐阳心里是舒服的,只要有傅勉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陶乐阳抱住傅勉,高兴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他又睁开了双眼,差点儿把宋云清给忘了! “宋云清呢?他还在外面吗?” “我让他先回去了。” 傅勉的语气稍冷:“我知道那段视频是他发的,他喜欢你,所以要拆散我们。” “以后再找他算账。” 陶乐阳在黑暗中欲言又止,心想宋云清不仅喜欢我,还喜欢你啊! 他不是想拆散咱们,是想加入咱们! 算了,还是先别说了,他担心傅勉睡不着觉。 被傅勉搂着,陶乐阳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很快重新进入了梦乡。 门外传来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宋云清离开了。 第二天。 一觉醒来,陶乐阳的体温降低了些,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今天是除夕,外面热热闹闹的,住院楼里依旧很安静。 上午,程延明拎着早餐和水果来探病,发现陶乐阳已经吃上早餐了,并且喂他吃早餐的人还是傅勉。 程延明眼睛倏然睁大,随后怪叫一声,大步冲进了病房里。 “勉哥你终于逃出你爸的魔爪了?” 他眼泪汪汪地抱住傅勉,“你腿怎么回事?断了?逃跑的时候从楼上跳下去摔断的?” 傅勉无情地将人推开,淡淡道:“右脚绊左脚,摔的。” 程延明沉默两秒,随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几天麻烦你们照顾阳阳了。” “都是兄弟,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过年给我包个大红包就行。” “行。” 第121章 虽然今天是除夕,大家都挺忙的,但岑跃和夏小满,还有余子尧都陆陆续续过来探望陶乐阳,得知陶乐阳生病消息的齐叔也赶了过来。 宋云清倒是没有出现。 在看到打着石膏的傅勉时,几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吃惊的声音,并且一致认为他是逃跑的时候从楼上跳下来摔的。 齐叔待了一会儿就先离开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张罗。 到了中午,余子尧和夏小满也离开了。 程延明在临走之前提议:“要不你俩干脆到我家过年算了。” 岑跃也说:“到我家也行,总不能在医院里过年吧,怪可怜的。” 本来阳阳都答应到她家过年了,谁知道傅勉回来了,还是瘸着回来的。 “晚上再说吧,”陶乐阳笑眯眯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岑跃姐,延明哥,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晚上,陶乐阳和傅勉没有去程延明家,也没有去岑跃家。 因为傅宗成在下午的时候过来了,美其名曰是过来给陶乐阳探病的,但是两手空空,连果篮也没提。 陶乐阳意外之余还有些尴尬,讪讪地冲着傅宗成笑了下,“傅伯伯,您来了。” 傅宗成背着手,淡淡地点了点头,“身体好点了?” “好多了,谢谢傅伯伯关心。” 傅勉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全当傅宗成不存在。 傅宗成看到傅勉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就来气。 这腿既不是跳窗的时候摔的,也不是右脚绊左脚摔的,是傅勉拿着棍子自己把自己的腿打折的,当着傅宗成的面。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还说什么,就算他死了也不会答应跟陶乐阳分手。 傅宗成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死了傅家就断子绝孙。 要是傅宗成以后再找别人生个小的,也生不出像他傅勉这样优秀的儿子。 以后傅家的产业没有他来继承,全都被那并不存在的废材小儿子败光。 “……” 傅宗成气得不行,恨不得把傅勉那张嘴给撕烂。 但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政府最近有个工程招标,傅勉带队做的竞标方案确实出色。 犹豫了半天,傅宗成到底还是认命了,把傅勉给放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傅勉。 第168章 谁也别说谁 傅宗成没有在病房里待多久,就傅勉那态度明显是不欢迎他,他也不想看到这不孝子。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傅宗成只是简单地关心了几句陶乐阳的身体情况,便说:“还有事情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陶乐阳暗自松了一口气,乖巧地冲着傅宗成挥挥手,“傅伯伯再见。” 傅宗成不自在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外面走去。 然而还不到几秒,他又重新折返回来,陶乐阳刚靠在傅勉怀里,看到他立刻坐直了些,“傅伯伯,您还有什么事吗?” 傅宗成主动忽视了陶乐阳和傅勉的亲密举动,不咸不淡道:“今晚就是除夕了,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搬回家住,我让司机来接你们。” 说罢,他也没等两人的回答,便再次转身离开了。 傅宗成全程没有提到陶乐阳和傅勉之间的事情,既没有再提出反对,也没说同意。 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傅伯伯只是碍于面子,才没有主动说。 陶乐阳高兴地抱着傅勉亲了好几下,连病都好了不少,恨不得原地来二十个后空翻。 傅勉还是那副死样子。 陶乐阳伸手去捏傅勉的脸颊,笑眯眯地说:“傅伯伯年纪大了,思想又没有我们年轻人这么开放,反对也是正常的,你就别记仇了。”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强调了一句:“他现在不是同意了嘛,你可别真去揍他。” 儿子揍老子,像话吗? “听到没有啊?” 傅勉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在陶乐阳又抱着他亲了好几下之后,脸色才逐渐好转。 他现在的能力还是不够,傅家的大权还掌握在傅宗成手里,一句话就能轻松分开他和陶乐阳。 以后等他接管了傅家的生意,就没人能将他和陶乐阳分开。 他爸到底什么时候能下台。 “你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要是不告诉我实话,我就问傅伯伯去,他肯定知道。” 陶乐阳的话打断了傅勉的沉思。 傅勉知道瞒不过,只得实话实说:“自己打的。” 陶乐阳:“……” “就算傅伯伯不同意,你也不能把自己的腿打折啊,多疼啊,你也真下得去手!” “我有分寸,只是轻伤,不会真把自己的腿打断。” “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轻伤吗,都成瘸子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伤害自己,”陶乐阳捧着傅勉的脸颊,严肃地看着他,很霸道地说:“你的身体也是我的,听到没有?” 傅勉的嘴角往上扯了下,要笑不笑,“嗯。” 傍晚,陶乐阳出院了,虽然病还没有好全。 上车之后,傅勉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正是陶乐阳租房的地方。 陶乐阳连忙阻止,“去那里干什么,我们先回家吧。” “收拾行李。” “以后我自己去收拾就行了。” “哥哥帮你。”傅勉没给陶乐阳再拒绝的机会,直接让司机开车了。 还没到目的地,傅勉就微微蹙起了眉,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破旧,房子挨着房子,道路也狭窄。 陶乐阳这几天就住在这种地方。 到了陶乐阳租的那间小单间里,傅勉的脸色就更差了,这地方真能住人? 小的都没地方转身,不开灯伸手不见五指,还有股霉味,就一张硬板床,连床垫都没有,被子也薄,也难怪陶乐阳会生病。 “哪有这么夸张,咱们就是好日子过惯了,不少普通人都住这种房子。” “别人是没钱,你呢,你卡里至少有几十万,住这破地方就是没苦硬吃。” 傅勉抬手去敲陶乐阳的脑门,冷着脸道:“还跑去送外卖,天气这么冷,膝盖都摔破了。” 陶乐阳就知道傅勉看到他住这里会生气,免不了一顿骂。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把自己的腿打折了,刚才上个楼梯都费劲!” 陶乐阳越说就越有底气,他伸出食指戳着傅勉的胸口,气势十足,“我是没苦硬吃,你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我都不想说你。” “……” 到最后,谁也别说谁。 陶乐阳是病号,傅勉也暂时成了个瘸子。 虽然如此,傅勉还是没让陶乐阳动手收拾行李,自己拄着拐杖在这小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把东西都装进了行李箱里,瘸个腿也没影响他行动。 陶乐阳这次出来没带什么行李,很快就收拾完了。 回到傅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等两人一回来就开始上菜。 大概是考虑到有两个病号,菜色都是清淡的,但还是很丰盛。 包括齐叔在内的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虽然不算多热闹,但也总比傅宗成一个人强。 豆包和蛋黄派也加餐了,齐叔还给它们穿上了喜庆的新衣服。 陶乐阳还生着病,没什么胃口,还得说说笑笑缓和一下餐桌上的氛围,一顿饭下来累得够呛。 谁让傅宗成和傅勉这父子俩跟仇人似的,全程没有对彼此说过一句话。 这就苦了陶乐阳和齐叔。 齐叔心里后悔,早知道就和留下来的佣人和厨师们在另一边的小餐厅里吃年夜饭了,好过在这里受罪。 饭后,家庭医生来给傅勉检查受伤的左腿。 傅勉不在,傅宗成的脸色都好了不少,他递给陶乐阳一个厚厚的红包。 “阳阳,这是傅伯伯给你的红包,拿着。” 陶乐阳高兴地接了过去,“谢谢傅伯伯,祝您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傅宗成也冲陶乐阳笑了下,“伯伯也祝你身体健康,学业进步。” “谢谢傅伯伯!” 傅宗成嗯了一声,显然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片刻,还是没能说出口,大概是碍于面子。 陶乐阳很贴心,主动询问:“傅伯伯,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傅宗成轻叹一声,到底还是说出了口:“阳阳,之前的事是傅伯伯做得不对,即便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用恩情来绑架你。” 第169章 父慈子孝 陶乐阳明白了,原来傅伯伯是要跟他道歉,怪不得那么难开口。 他毫不在意地冲傅宗成笑着说:“我理解您,不管发生什么,您对我的养育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陶乐阳的语气逐渐认真起来:“傅伯伯,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傅宗成很欣慰,“这些年,你给家里带来了很多欢声笑语,因为你的到来,我和傅勉之间的关系也好了不少,虽然现在……算了,不提他也罢。” 第122章 “阳阳,傅伯伯是真心喜欢你,你就跟我的半个儿子一样。” 说到这里,傅宗成又叹了一口气,“以后你们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好好在家住着就行。” 现在他还得庆幸陶乐阳不是他亲儿子,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不然……就算傅勉把自己的两条腿给打断,他都不会心软。 傅宗成这话,就是明面上也不反对陶乐阳和傅勉交往了,已经做出了最大的退让。 陶乐阳感动得不行,一把扑过去抱住傅宗成,“傅伯伯,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您就是我亲爸!” 傅宗成在傅勉那儿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别说主动抱他了,就傅勉刚才看他那眼神,恨不得跟他打一架。 不孝子。 傅宗成在心里骂完傅勉,又拍拍陶乐阳的肩膀安慰道:“好了,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傅伯伯,您真好,您就是全天下最通情达理,最大方最和蔼,最善解人意的长辈。” 陶乐阳发自肺腑,真心实意地说:“小时候,我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有一个像您这样的爸爸。” 听到这一席话的傅宗成控制住了上扬的嘴角。 这么多年没有白养这孩子,不管陶乐阳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听着就顺耳。 他虽然平时工作忙,但也勉强还算个称职的家长。 他平时也好相处,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长得高大英俊儒雅有风度,阳阳想要一个他这样的爸爸,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干脆让阳阳当他儿子,那个叫傅勉的当他儿媳算了。 傅宗成表面上没显露出多少情绪,他摸摸陶乐阳的脑袋,用如常的语气道:“那以后别喊傅伯伯了,直接喊我爸算了。” “爸!” 傅宗成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串爽朗中带着几分老钱风的笑声。 傅勉拄着拐杖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番“父慈子孝”的画面。 “……” “阳阳,你病还没好,先回房间好好休息。” “好嘞。” 傅宗成冲着傅勉冷呵了一声,便转身往楼上走去了。 部分公公婆婆都是看儿媳不顺眼的,正常。 傅勉直接无视,他面无表情地拄着拐杖来到陶乐阳跟前,“怎么回事?” “没什么,傅伯伯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陶乐阳从兜里拿出了刚收到的大红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有厚厚的一叠红钞票外,还有一张银行卡。 傅宗成每年过年都会给他一个大红包,但还是头一回塞银行卡,想来是对他有歉意,所以用钱来补偿他。 也不知道这卡里有多少钱。 真是朴实的父爱,改天再好好对他的新爸表达一下仰慕之情。 陶乐阳高高兴兴地把红包重新塞回兜里,“哥哥,我爸没有给你红包吗?” 傅勉嘴角一抽,幽幽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除了傅宗成,齐叔也给了陶乐阳和傅勉一个红包。 陶乐阳跟家里的佣人相处得很好,没多久又收到了好几个红包,年纪稍微大点的都会偷偷给他塞,虽然不多,但都是长辈的一番心意。 而不好相处的傅勉,从始至终都只有齐叔给的一个红包。 当然,他本人并不在意,甚至也给陶乐阳封了一个大红包,不能被傅宗成给比下去。 陶乐阳今晚收到的红包都能买套房了。 之后还会有亲戚朋友,生意伙伴来家里拜访,他还能收到更多的红包。 回房间洗过澡之后,陶乐阳便抱着陶美丽来到了傅勉房间。 傅勉正打算洗澡,虽然腿受伤了,但他有洁癖,每天都要洗澡。 “哥哥,你腿伤成这样还能洗澡吗?需要我帮你吗?” “你先睡,等你病好了再帮我洗。” 陶乐阳帮傅勉拿了衣服进浴室,“那你小心点啊,别摔倒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 “嗯。” 傅勉拄着拐杖进了浴室,花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洗完澡和头发。 等他再一瘸一拐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陶乐阳已经躺在床上抱着陶美丽睡着了,大概是半个小时前吃的退烧药起了作用。 此时距离零点还有十几分钟。 傅勉上了床,靠着床头坐在陶乐阳身边,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屋里明亮的光线暗下来,傅勉那边只留下了一盏床头灯。 他看了会儿手机,零点的钟声很快敲响,外面有烟花爆竹的声音传来。 陶乐阳睡得很沉,并没有被吵醒。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将一根胳膊搭在了傅勉身上。 傅勉放下手机,小心地躺了下来,放轻动作将陶乐阳怀里抱着的猪拿开,丢开,再将人抱进怀里。 傅勉用指尖拨开怀里人额前的发丝,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宝贝,新年快乐。” …… 一觉醒来,陶乐阳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再一摸额头,竟然不烫了。 这次生病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果然是新年新气象,神清气爽! 陶乐阳一激动就翻身趴在了傅勉身上,险些压住了他那条打着石膏的瘸腿。 陶乐阳赶紧换了个位置,屈起双腿坐在了傅勉的身上,没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下去。 他摸着傅勉的脸,“哥哥,你腿还疼吗?” 傅勉刚醒过来,他握住了陶乐阳的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另一只手已经覆在了陶乐阳的后臀上。 “没事。” 他抬手摸了摸陶乐阳的额头,“不烫了。” 陶乐阳呲牙一笑,“已经退烧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就好。” 傅勉拍了拍他的屁股,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别坐我这儿,起来。” 第170章 甩了傅勉 大年初三,傅勉的亲妈叶青禾带着叶嘉言从国外回来了。 母子俩还是住在傅家,齐叔亲自去机场接的人。 车刚在别墅门外停下,叶嘉言就提着一大袋子的礼物兴冲冲地往屋里奔去,要去找陶乐阳。 结果陶乐阳没见着,他先看到了打着石膏,坐在沙发里敲电脑的傅勉,旁边还放着一根拐杖。 叶嘉言眼睛倏然睁大了些,怪叫一声,几步冲到了傅勉跟前,满脸担忧地打量着傅勉的左腿,“哥们儿,你怎么成瘸子了?” 傅勉并没有表露出跟同母异父弟弟见面的欣喜,只用余光扫了这假洋鬼子一眼,不冷不热地回了两个字:“摔的。” 叶嘉言在旁边坐下来,抬手搭在了他亲哥的肩膀上,继续表达自己的关心:“怎么这么不小心,严重吗?什么时候能好?” “一两个月。” “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吗,”傅勉面无表情地推开叶嘉言的手,“你看起来很高兴。” “哈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哈哈哈,姓傅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活该哈哈哈哈!” “腿都瘸了哈哈看你以后还怎么欺负我!”叶嘉言说着,就往傅勉胳膊上锤了一拳,再瞬间弹跳躲远了些,“我打你,你拄着那破拐杖也追不上我哈哈哈!” 下一秒,嚣张得意的叶嘉言就被傅勉扔过来的拐杖打中了小腿。 “啊!” 陶乐阳上完厕所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场面。 “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叶嘉言把拐杖捡起来扔回给傅勉,高兴地冲到了陶乐阳跟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跟他脸贴脸。 “阳阳阳阳,我可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我这次过来也给你准备了好多礼……啊!” 一个遥控器快速从后面飞过来,精准地砸在了叶嘉言的后脑勺上。 叶嘉言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恶狠狠地朝傅勉瞪过去,“姓傅的,我只是用拳头锤了你一下,你砸了我两次!” 傅勉冷冷地扫过去一眼,“放开陶乐阳。” 叶嘉言非但没有松开手,还把陶乐阳抱得更紧了,“我就抱我就抱,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啊,我看你追不追得上我!” 傅勉的目光落在陶乐阳身上,“阳阳。” “……”陶乐阳只能推开叶嘉言凑过来的脑袋,“嘉言,我很高兴能跟你见面,但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要这样。” 叶嘉言委屈,“我在我家那边都是这样跟朋友打招呼的,甚至还有亲嘴的呢,我现在只是跟你碰个脸颊而已,我都没有亲你。” “……”果然洋人就是开放,陶乐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冲着叶嘉言笑了下,说:“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傅勉在这时候出声:“阳阳,给我倒杯水。” “你自己不是能走吗,干嘛要使唤阳阳给你做事!” “嘉言,你先松开我。” “好吧。” 陶乐阳接过傅勉递过来的空水杯,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过来,“给。” 第123章 傅勉接过水杯,另一只手同时揽住了他的腰,动作非常自然地让陶乐阳坐在了自己身边,掌心还扣着他的腰不松手,亲密得不行。 叶嘉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顿时不平衡。 “姓傅的凭什么你就能抱着阳阳,你也松开他!” 傅勉手臂的力道收紧了些,将陶乐阳往怀里带去,随后低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叶嘉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你!” 傅勉的唇往下移,又在陶乐阳的唇角上亲了一下。 叶嘉言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姓傅的不让他抱着陶乐阳脸贴脸,自己却抱着阳阳亲! 他气冲冲地走过来,要把陶乐阳从傅勉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还没来得及动手,耳边就传来了傅勉平静中带着挑衅和炫耀的声音:“我亲我男朋友,你有意见?” “什么男朋友,男朋友就能……什么?男朋友?!” 叶嘉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傅勉和陶乐阳。 “什么男朋友?阳阳你说话啊,阳阳!” 陶乐阳将傅勉的脑袋推开了些,尴尬地冲着叶嘉言笑了下,“嘉言,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和傅勉已经交往几个月了。”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响雷,把叶嘉言给劈得缓缓裂开了。 他盯着眼前姿态亲密的两人,呆愣了好半晌,仍然无法接受这个噩耗。 叶嘉言抱着仅有的一丝期望,颤抖着嗓子问:“你们……你们真的在交往?不是逗我玩的?” 陶乐阳又笑了下,“真的。” 叶嘉言顿时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我拿屎扔你俩!” 说完他又惨叫一声,崩溃地转身往外面跑去。 人不在,但还能听到他破防的嚎叫声。 “呜呜呜太过分了,阳阳怎么能背着我和姓傅的谈恋爱,他有什么好的werwerwer……” 听到动静的豆包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以为是隔壁家的那只比格狗来了。 “汪汪汪!” “……” 傅勉心情愉悦地靠着沙发,抱着陶乐阳,锐评道:“表演型人格。” 陶乐阳毫不客气地将傅勉的胳膊推开,“谁让你刚才亲我的?” “你和嘉言就不能好好相处吗,每次见面都掐架。” “是他主动找事。” “我去找嘉言了,你自己待着吧。” “腿疼。” “行行行,我待会儿就回来。” 陶乐阳在别墅里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躲在豆包的豪华狗别墅里面的叶嘉言。 得亏这狗别墅够大,不然都钻不进去。 叶嘉言蹲在角落里,自来熟的蛋黄派还在他身上爬来爬去,那么大一坨猫趴在了他的脑袋上。 “嘉言你先出来,里面都是狗毛。” “阳阳,你为什么要跟傅勉交往,他有什么好的,脾气臭得要死。” “你要是喜欢男人的话,还不如和我谈恋爱呢。” 叶嘉言眼前一亮,立刻从狗窝里探出一个脑袋来,激动地握住陶乐阳的手。 “阳阳,你甩了傅勉和我交往吧!” “……” 可别让傅勉听见,不然叶嘉言也会变成一个瘸子,被傅勉打的。 第171章 再尝试一下 陶乐阳哄了叶嘉言好半天,才把人给哄好。 并且摆事实讲道理,说他和傅勉是真心喜欢才在一起的,说得嘴皮子都快干了,才让叶嘉言放弃了插足他和傅勉之间的感情当小三的念头。 叶嘉言还是很伤心,以后阳阳就被傅勉一个人霸占了,他晚上都不能和阳阳一起睡了,可恶! 叶嘉言忍无可忍,将趴在他脑袋上给他舔头发的大胖猫拿下来,“他舔我头发是什么意思?” “哦,蛋黄派认你当小弟了。” 这也不能忍,叶嘉言将蛋黄派举起来,凑过去在它脑袋上舔了一口,“肥猫,现在我是你的老大了!” 蛋黄派瞬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和叶嘉言大眼瞪小眼。 半晌,它扯着嗓子大叫一声,从叶嘉言手里挣脱出来,一瞬间跑没影了。 “这大黄胖猫长得那么胖,跑得倒是挺快。” “那是,别看蛋黄派胖,它还会抓老鼠呢。” “我去,这么厉害!” “当然,哦对了,嘉言你以后还是别再招惹傅勉了,你又打不过他。” “他现在腿都瘸了,我才不怕他。” “等他腿好了呢?” “……好吧。” 姓傅的心眼子那么小,又记仇,等腿好了,说不定会特意飞去他家把他给揍一顿。 除了叶嘉言,叶青禾也才知道傅勉腿受伤的事情,以及傅勉和陶乐阳交往这件事,还有傅宗成的所作所为。 叶青禾对于两人交往并没有什么意见,她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思想开放程度很高,而且她也很喜欢陶乐阳。 她对傅宗成的所作所为很有意见。 “傅宗成就是个老古板,年纪大也就算了,性格还无聊,控制欲又强,我当年就是受不了他才离婚了!” “也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还会挣钱?” “傅宗成居然还敢把你关起来,以为自己是什么霸道老总裁吗,非法囚禁他人就应该报警把他给关起来!”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阳阳你来了啊。” 叶青禾瞬间变了脸色,冲着从外面走进来的陶乐阳笑得眼睛微微弯起。 “阿姨新年好。” “阳阳你也新年好。”叶青禾又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和颜悦色地说: “阿姨已经听说了你和傅勉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给你,这个红包你先拿着,阿姨以后再给你补。” 陶乐阳原本还有点紧张的,但见叶青禾这热情的态度,什么担心都没有了。 他大大方方地将红包揣进兜里,笑眯眯地说:“谢谢阿姨,有红包就够了。” “那不行,阿姨肯定要给你最好的!” “只要是阿姨给的,都是最好的!” “阳阳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难怪那么招人喜欢。” 跟陶乐阳一起过来的叶嘉言:“……” 这还是他妈吗? 叶嘉言上前抱住了叶青禾的胳膊,学着陶乐阳说话的语气,一边摇晃着他妈的胳膊一边撒娇似的说: “妈妈,我之前让你给我买的新款游戏机,我求了你好久,你就给我买吧,这是我的新年愿望。” 叶青禾脸色陡然一变,抬手就往叶嘉言的脑袋上敲去,“整天就知道玩游戏,我看你这脑子就是玩游戏玩傻的。” 虽然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叶女士还是一位中式家长。 叶嘉言委屈,好想离家出走,或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饿死自己,让他妈后悔。 但他已经长大了,长大真烦。 叶青禾和叶嘉言就这么在傅家住下了。 叶青禾心疼傅勉和陶乐阳的遭遇,同样不给傅宗成这个罪魁祸首什么好脸色,明里暗里地骂他是封建老头子。 傅宗成气得不行,天天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明明他的外表看着还很年轻英俊,而且经常健身,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叶青禾就是没眼光! 虽然如此,傅宗成还是在背地里偷偷敷上了面膜。 至于叶嘉言,从小到大都是没心没肺的,没过两天就忘了所有烦恼,第二天就屁颠屁颠地拉着陶乐阳出去玩了。 过年街上很热闹,还有舞龙舞狮的,比圣诞节还好玩,假洋鬼子看什么都新奇。 叶嘉言也看不懂他妈和他哥跟傅宗成之间的暗潮汹涌,天天大爸大爸地叫着。 傅宗成一高兴就给他大红包,够买好几个新款游戏机了。 叶嘉言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数着钱乐得不行,叫得更欢了,把远在国外的亲爸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叶嘉言唯一的烦恼就是陶乐阳经常没空陪他玩,要照顾瘸腿的傅勉。 姓傅的只是瘸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明明拄着那破拐杖走得比谁都快,偏偏干什么都要陶乐阳帮忙,就是故意不让阳阳跟他玩儿。 叶嘉言只能跟豆包和蛋黄派玩,大冬天的在院子里追着大胖猫跑。 至于另一边的陶乐阳和傅勉,已经切换到了成人频道。 傅勉靠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陶乐阳,温热的吻顺着他的额头,鼻子,嘴唇一路往下。 “痒……” 傅勉握住陶乐阳推拒的手,咬他的指尖,潮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 “阳阳,你之前答应过,要跟我尝试一下。” 傅勉之所以还看他爸不顺眼,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傅宗成那天晚上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 这么些日子过来,傅勉还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忘不了。 陶乐阳手里抓着傅勉的头发,被亲得微微仰起头,俊秀的眉微微蹙起来,说话声音有些喘:“不行……你现在都这样了,等你腿好了再说。” 第124章 “现在也可以。”傅勉的声音闷在陶乐阳的胸膛里。 陶乐阳推开他的脑袋,“不可以,你想都别想。” 傅勉也皱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陶乐阳,“难受。” “昨天我就已经帮过你了……行行行,我帮你。” 陶乐阳从傅勉怀里下来,手刚碰上他的裤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叶嘉言的大嗓门: “阳阳,那个叫宋云清的来家里了,找你们。” 第172章 我不怪你 好事还没开始又被打断,傅勉的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在听到宋云清的名字后,傅大少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他来干什么,让他滚回去。” 说罢,傅勉垂眸握住了陶乐阳的手, 不让他把手拿开,放低声音道:“别管他,继续。” 外面的叶嘉言还在继续敲门,“你们在里面干嘛啊,怎么房门还反锁了,快让我进去!” 陶乐阳是继续不下去了,不顾傅勉阴沉的表情,还是把手抽了回来,又拔高声音冲着外面喊了声:“等一下!” “别拉着张脸了,等晚上我再给你补回来。” “现在先让它收收。” 傅勉的青筋猛地一抽,“……” 他这东西不是机器,不能收放自如。 陶乐阳拍了拍傅勉,随后又倾身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有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 傅勉暗自咬紧了后槽牙,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和身体平静下来。 “什么?” “你之前说宋云清喜欢我,他确实喜欢我。” 傅勉毫无反应。 要不是他现在左腿受伤了行动不便,早就揍宋云清一顿了,这还是看在对方之前救过陶乐阳的份上。 陶乐阳继续说:“但他不仅仅喜欢我,他还喜欢你。” 傅勉的眼睛睁开了。 “没错,我们俩他都喜欢。” 傅勉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 “他还想娶我们两个当他老婆,我当大的,你当小的。” “……” 傅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拳头无声无息地握紧了。 几秒后,他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这还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情?宋云清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嫌自己的日子活得太长了? 惦记陶乐阳还不够,居然还敢惦记他,还要同时娶他们两个? 这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陶乐阳先让傅勉消化一会儿这件事情,站起身的同时顺便拿了个抱枕放在傅勉的大腿上,随后往门口走去,给叶嘉言开门。 “你们整天在房间里干嘛呢,一天到晚都不出门。” “没干什么啊。” 就搂搂抱抱亲亲嘴什么的,还有别的事情就不能说了。 叶嘉言往里面看了眼,压低了声音不满地说:“你都陪了姓傅的那么久,等下要陪我去看电影。” “行,现在就陪你去看。” 陶乐阳回头跟傅勉打了声招呼,和叶嘉言一块儿离开了。 叶嘉言这才高兴了些,兴冲冲地拉着陶乐阳往影音室走去。 走到一半想起了什么,他又说:“哦对了,那个叫宋云清的还在楼下等着呢,你不去见一下?” “傅勉会去见他的。” “你和那个姓宋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我记得去年暑假他生病,你还去医院照顾他来着,一口一个云清哥,你都没喊过我哥!” “嘉言哥,还要不要看电影了?” “看看看!” 宋云清在楼下的会客厅里等了两个小时,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水,才终于等来了傅勉。 他立刻站起身,“阿勉,你腿伤好些没有?” 傅勉没有拄拐杖,是坐着电动轮椅过来了。 他没回答宋云清的问题,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无论是脸色还是语气,都冷漠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虽然平时他对宋云清的态度也不冷不热,到底还是不一样。 宋云清笑得有些勉强,他没再坐下来,站着对傅勉说:“我是来向你和阳阳道歉的,对不起,我不应该偷拍你们的视频发给傅叔叔,是我太自私了。” 他看着傅勉打了石膏的左腿,语气愈发愧疚:“阿勉,你的腿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害……” 傅勉冷不丁地打断他的话:“道歉就不用了。” “阿勉……” “我不怪你。” 在听到这话里,宋云清微微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对面坐在轮椅里的傅勉。 傅勉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坐得随意,他非但没有怪宋云清,唇边甚至还扯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你只是因为喜欢我和陶乐阳,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才做出这种事情,我能理解。” 傅勉面色平和,善解人意地说:“而且,你之前还救了阳阳,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宋云清又愣住了,从来没想到“善解人意”这个词会出现在傅勉身上。 他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反而觉得背脊发凉,傅勉太反常。 “阿勉,你真的不怪我?” “嗯。” “那我们……” 傅勉没有听宋云清继续说下去,他操控着轮椅转身,淡淡地扔下一句:“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至于宋云清是什么反应,他并不在意。 宋云清站在原地,注视着傅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件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等陶乐阳和叶嘉言看完一部恐怖片,宋云清已经离开了傅家。 “你去见宋云清了?都说了什么?你没有让人给他套上麻袋揍一顿吧?” 傅勉人在厨房里,还坐在轮椅上,很有闲情逸致地做着手冲咖啡。 他拿着手摇磨豆机,一边磨着咖啡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在你心里,哥哥是一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那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没跟他计较。” 陶乐阳蹲在轮椅前,歪头把脑袋凑过去,不可置信地盯着傅勉看:“真的?” 傅勉一下一下地磨着咖啡豆,机器发出难听的声音,伴随着他低沉而平静的嗓音:“喜欢谁,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宋云清也一定很痛苦。” “他只是在冲动之下才做出那种事情而已,也跟我道歉了。” “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朋友,又怎么会怪他?” 陶乐阳:“……” 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傅勉这话听起来不是原谅宋云清了,而是准备改天扛着大刀把宋云清给砍成臊子。 “你真原谅他了?” “嗯。” 傅勉把咖啡豆磨成粉末,又用热水去冲咖啡。 陶乐阳就站在旁边看着,顺便研究着他勉哥的神色表情和一举一动。 傅勉已经冲好了咖啡,他给自己倒了半杯,仰头喝了两口。 “好喝,你尝尝。” 陶乐阳半信半疑地接过杯子,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皱起眉头,叶嘉言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你们在喝什么呢?” 陶乐阳面不改色地将咖啡液咽了进去,冲着叶嘉言笑,“手冲咖啡,很好喝,你尝尝。” 说着,他便拿了另一个杯子过来,倒了半杯递给叶嘉言。 “谢谢阳阳!” 叶嘉言高兴地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喝出了痛苦面具。 fuck! 好!难!喝!!! 陶乐阳笑眯眯:“别浪费。” 傅勉面无表情:“要是敢吐出来,你就死定了。” 叶嘉言:“……” 啊!!! 第173章 回家or酒店 叶嘉言在傅家过完了元宵节,就和叶青禾一起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国度,他已经被陶乐阳和傅勉伤透了心,以后都不会再快乐了。 要回家上学了,叶嘉言更伤心了,只有包里装着的大红包能抚慰他脆弱的心灵,还是大爸对他好。 傅勉腿还没好,陶乐阳亲自把叶青禾和叶嘉言送到了机场。 叶嘉言抱着他痛哭流涕,“我下次还会再来的,还有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傅勉分手呜呜呜……” “我不要你给我当嫂子呜呜呜……” 陶乐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叶青禾就黑着脸把叶嘉言给拽了过去,“臭小子,少说这种话。” “我就说我就说!” “再不闭嘴,等回去我就让你爸把你的红包都没收了。” “臭老外凭什么没收我红包!” 叶青禾拧他耳朵,“在傅家住了几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是吧,你自己也是个臭老外。” “啊疼疼疼!” …… 陶乐阳在旁边吃了会儿瓜,不愧是血脉压制,叶嘉言很快就被他亲妈给制服了。 第125章 在面对陶乐阳时,叶青禾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得温柔慈爱。 “阳阳,让你看笑话了,臭小子不教训不行。” “没事没事,说实话我还挺羡慕嘉言的,有您这样一个妈妈。” 叶青禾知道陶乐阳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听着这话顿时心疼得不行。 “阳阳,让阿姨抱抱你。” 陶乐阳立刻笑着张开了双臂。 叶青禾上前抱住他,轻轻地摸着他的脑袋,“阳阳,不管你跟傅勉有没有在一起,阿姨都把你当成半个儿子对待,你小时候我还想让你认我当干妈呢。” “现在不用当干妈了,以后你和傅勉一样,也是我叶青禾的孩子。” “当然,你心里知道就行,不用喊我妈妈。” 陶乐阳抱着叶青禾,微微弯腰将脸靠在她的脖颈间,闻着她身上好闻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脸上带着笑,鼻尖却有些发酸,“嗯,我知道。” 虽然重活了一世,但他还是没有来得及再见他妈妈一面。 叶青禾继续说:“以后和傅勉好好在一起,阿姨祝你们长长久久。” “当然,要是傅勉欺负你了,或者在别人那里受什么委屈了,一定要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撑腰!” “嗯,谢谢阿姨!” 旁边的叶嘉言感动得热泪盈眶,多么令人动容的母子情,虽然抱着陶乐阳的是他妈。 送别了叶青禾和叶嘉言母子俩,陶乐阳回了傅家。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拄着拐杖健步如飞的傅勉,黑着脸追在大黄胖猫后面。 “……” 腿上打着的石膏真是妨碍了他勉哥的发挥。 蛋黄派一边嗷嗷地叫唤着一边在屋子里乱窜,最后灵活地钻到了茶几底下去,太胖了险些被卡住。 陶乐阳看够了戏,赶紧上前拦住了傅勉,“哥哥你小心点,腿还没好呢。” “蛋黄派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傅勉仍然黑着脸,被陶乐阳扶着到沙发前坐下,冷声道:“这眼屎猫趁我睡着的时候自己开门溜进房间里,舔我头发。” “……”陶乐阳在心里默默给蛋黄派竖起了大拇指,真是一只有志气的大胖猫,居然要给傅勉当老大。 而此时大胖猫还躲在茶几底下,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甚至还偷摸地抬起爪子去够茶几中间放着的零食,当面作案。 傅勉一个眼神扫过去,蛋黄派便迅速地缩回了爪子,委屈地喵呜两声。 陶乐阳打开那袋牛肉干,掰了一小块扔给蛋黄派,剩下的自己吃了。 傅勉又一个眼神朝陶乐阳扫过去,“我呢?” 跟人抢也就算了,现在还跟猫抢上了。 陶乐阳把吃剩下的一小块牛肉干递到了傅勉嘴边。 “你这石膏什么时候能拆啊?” 医生说了,傅勉这腿至少得一个月才能痊愈,这才过去半个月,他就已经和拐杖意念合一,健步如飞了。 要不说傅勉的身体跟牛一样好呢,痊愈的速度比医生说得还要快。 傅勉抓准机会,把蛋黄派从茶几底下揪了出来,“还得再过一周。” 陶乐阳很担心傅勉会像叶嘉言一样,为了报复蛋黄派,去舔它的脑袋。 傅勉没那么做,只是把蛋黄派还没吃完的牛肉干没收了。 蛋黄派的瞳孔瞬间放大,天塌了。 “喵呜喵呜喵呜……” 陶乐阳摸着蛋黄派的脑袋安慰它:“好了,你都这么胖了,少吃点,再这么吃下去以后就找不到媳妇儿了。” 傅勉凉飕飕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等它再大点儿就带去绝育。” …… 一周之后,陶乐阳陪着傅勉去医院拆石膏,不到一会儿就搞定了。 医生说还得恢复几天才能正常走路,结果傅勉前脚刚出诊疗室,后脚就没用拐杖了,走起路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陶乐阳无语地跟在他身后,“你别逞强,赶紧把拐杖给拄好了。” “没逞强,已经没事了。” 傅勉忽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陶乐阳,问:“回家还是去酒店?” “当然是回家,去酒店干什么?” “做……” 陶乐阳及时捂住了傅勉的嘴巴,大庭广众之下,他可不想社死。 傅勉:“我后天就要回学校了,抓紧时间。” “回家还是酒店。” 第174章 法 陶乐阳最终还是被傅勉给拐去了酒店。 要是在家里,别中途又被什么人给打断了,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五星级酒店,傅勉开的是位于高层的套房,一整面的落地窗,从这里往外看能看到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景色。 当然,陶乐阳此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脑子里都是待会儿要上演的十八禁画面。 需要用到的工具,傅勉已经在半路上买了。 刚进到房间,陶乐阳就被傅勉给抱起来扔到了大床上。 傅勉站在床边,随手摘下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他俯身压在了陶乐阳身上,炙热的细细密密的吻也随后落下。 二月份的天气还是很冷,但房间里暖气充足,温度节节攀升。 傅勉吻着陶乐阳,宽大的掌心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肆意地在腰上游走着,另一手则去脱他身上的外套,毛衣……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件贴身的长袖打底衫的时候,陶乐阳手忙脚乱地推开傅勉。 “别……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一起。” 说罢,傅勉又将陶乐阳抱了起来,大步往浴室走去。 “你腿才刚好,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能走!” “唔……别扒我衣服,我自己会脱……” …… 过去大半个小时,浴室门才被人推开。 傅勉依旧抱着陶乐阳从里面出来,只不过傅勉身下只围了条浴巾,赤裸着上半身。 陶乐阳身上则穿了件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宽大的衣领往下滑,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黑色发梢下的耳朵红得似能滴出血来。 腰是软的,双腿也是软的。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陶乐阳再次被傅勉放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了下来,紧接着又陷下来一块。 傅勉覆在陶乐阳身上,亲吻着他的额头,脸颊,耳朵……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扯开他腰间的浴袍系带,微微泛着潮湿的指尖触碰着他发烫的肌肤。 陶乐阳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傅勉抱着他,温柔地亲吻着他的耳朵,低声耳语:“别怕,相信我。” 两人的身体紧挨着,陶乐阳能感受到傅勉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甚至是他蓬勃而有力的心跳。 陶乐阳一双眼睛被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得潮湿,注视着眼前的人,主动抬手抱住了他。 这是从小就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哥哥,是他跨越的两辈子才找到的爱人,他愿意无条件地信任他,把所有都交付给他。 只要有傅勉在,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 时间过得似乎要比以往漫长一些。 明亮的日光穿过落地窗洒进来,逐渐的……光线暗了下来,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陶乐阳浑身无力地站在落地窗前,干净的玻璃倒映出他和傅勉亲密得不分彼此的身影。 他还是从高处欣赏到了这座城市繁华的夜景,绚烂的色彩在他眼中一会儿清晰,一边儿变得模糊。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陶乐阳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眼睛也没法睁开。 迷迷糊糊中,他只知道傅勉抱着他来到了浴室,重新洗了个澡,细密的吻又落了下来,仿佛要吻遍他的全身。 在陶乐阳的意识即将退去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傅勉低低的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 “陶乐阳,我爱你。” 陶乐阳像是笑了一下,窝在傅勉的怀里,安心地陷入了沉睡当中。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网上说的果然都是真的,腰酸背痛得不行,浑身都不得劲,尤其是他的屁股。 虽然昨晚傅勉已经尽量温柔小心了,但他还是疼,后来倒是逐渐适应了,但也架不住那么久的折腾。 傅勉真的跟牛似的,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累。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糟糕。 陶乐阳想着想着,就忍不住脸红耳烫,看到沙发,落地窗……脑子里都不由浮现昨夜的场景。 傅勉刚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陶乐阳醒过来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他走到床边坐下,俯身去吻陶乐阳的脸颊,“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陶乐阳斜着眼睛乜过去一眼,明明更累的是傅勉,但他看起来却神清气爽,脸色好得不行,好像能给任何人笑脸。 第126章 看来过去那几个月是真憋坏了。 陶乐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似撒娇又似抱怨地嘀咕:“你说呢?” “让我看看。” 眼看着傅勉掀开被子,就要去扯开他的睡袍,陶乐阳赶紧把人推开,“没事,不用看。” 傅勉了然地点点头,俯身朝人逼近,“既然没事,那就再来一次。” 听到这话,陶乐阳立刻震惊地睁大眼睛,抬脚往他身上踹去,“姓傅的你还有没有人性!” 傅勉轻笑一声,抬手撸了几下陶乐阳乱糟糟的头发,又捏他脸颊,“逗你的,先起床洗漱,吃点东西。” 陶乐阳一言难尽地看了傅勉一眼,紧接着又被他给抱了起来。 进到洗手间里,一看镜子,陶乐阳才发现自己的脖颈上有不少吻痕。 拉开睡袍一看,好家伙,不仅是脖颈,还有肩膀,锁骨,胸膛,甚至是后背,都有斑驳暧昧的痕迹。 傅勉这是把他当狗骨头一样啃了是吧! 傅勉又开始啃了。 “……” 陶乐阳没好气地将他的脑袋推开,再啃下去他就没法出去见人了。 在房间里吃了早午饭,两人又腻歪了会儿,到了下午才离开酒店。 退房的时候,傅勉甚至对着前台的工作人员微微笑了一下。 这在陶乐阳的眼里看来简直诡异得不行,甚至怀疑傅勉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怪吓人的。 陶乐阳的身体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也没精力在外面玩,两人直接回了傅家。 傅宗成也在家,正坐在客厅沙发里看财经新闻,蛋黄派这只大肥猫还趴在他怀里睡觉,时不时被摸两下。 看到陶乐阳和傅勉回来,傅宗成随口问了一句:“听齐叔说,你们昨晚不在家,去哪儿了?” 陶乐阳还没找到理由回答,傅勉先好脸色地冲着他爸微微一笑,“您不会想知道的。” 傅宗成:“……” 突然冲他笑什么。 怪瘆人的。 第175章 食髓知味怎么办 晚上,陶乐阳在房间里躺着当咸鱼,傅勉出去了一趟。 傅勉早有安排,他腿好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陶乐阳上床。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找宋云清算账。 不计较?原谅他? 怎么可能,真当他傅勉是什么好脾气的圣人? 要是不出了这口气,他就不叫傅勉。 傅勉约了宋云清在一处公园里见面。 对于傅勉的突然邀约,宋云清虽然感到很意外,但还是答应并且准时赴约了。 晚上,公园里并没有什么人,两人在一个凉亭里见面。 宋云清先到,坐着等了几分钟,傅勉也过来了。 他立刻站起身,注意到傅勉左腿的石膏已经拆了,是正常走过来的。 宋云清立刻笑着问:“阿勉,你的腿伤好了?” “嗯。” “那就好,你突然约我有什么事吗?” 最后一个话音落地的同时,傅勉冷不丁地上前揪住了宋云清的衣领,二话不说便挥着拳头朝他脸上砸去。 宋云清吃痛地轻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拳头又落了下来。 傅勉的脸色比夜色还要阴沉,毫不留情地将宋云清掼倒在地上,拳头接二连三地落在他身上。 宋云清疼得直皱眉,但他不是傅勉的对手,也没怎么反抗,只是吃力地躲着傅勉的拳头,“阿勉,你冷静点!” 傅勉很冷静。 直到宋云清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傅勉才没有继续挥拳头,揪着宋云清的衣领冷声警告:“宋云清,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以后别出现在陶乐阳和我面前,尤其是陶乐阳。” 宋云清苦笑一声,“阿勉,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就真的对我这么绝情?” 傅勉松开宋云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记住我说的话。” 扔下这句话,傅勉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绝情。 要不是看在宋云清救过陶乐阳的份上,傅勉还能更绝情。 宋云清狼狈地倒在地上,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盯着傅勉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看来他那可笑的幻想,只能在做梦的时候才能实现。 就算他有能力分开傅勉和陶乐阳,也没有办法让他们两个喜欢上自己。 这两人除了对方,谁也看不上。 宋云清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不自量力。 他不是那个叫谈峥的蠢货,最后落得进监狱的下场。 他懂得什么叫知难而退。 算了。 宋云清撑着地面站起来,挺直了腰背,跟在傅勉后头离开。 一个小时后,傅勉回到了家。 陶乐阳趴在床上跟余子尧组队连麦打游戏,打得正入迷,连傅勉进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一只手落在他的腰上,再一用力,将他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陶乐阳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 游戏还连着麦,这声音很快被余子尧听见了。 “阳阳你怎么了?摔床底下去了?” 陶乐阳整个人都被傅勉抱进了怀里,若无其事地回道:“没什么,蛋黄派忽然扑过来,吓了我一跳。” “先别管你那肥猫了,老子被围攻了快来救救我!” “行行行……” 陶乐阳给了傅勉一个眼神,让他别乱来,之后便靠在他怀里继续打游戏。 傅勉并没有看懂陶乐阳的眼神,二话不说便将俯身将脸埋进了他的肩颈里,吻着他白皙脆弱的脖颈,蹭着他的锁骨。 手也不老实,从衣摆钻进去,顺着他平坦的腰腹一路往上爬。 “……”陶乐阳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应付傅勉的同时还得专注打游戏。 谁料傅勉越来越过分,陶乐阳忍不住低呼一声,紧接着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傅勉吻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只用他们两个都听到的声音说:“宝贝,你也不想被别人听到吧?” 陶乐阳两只手操纵的游戏人物,嘴巴被捂住,只得偏头往旁边躲了躲。 对面的余子尧的耳朵尖,还是听到了陶乐阳刚才那声低呼,“刚才又怎么了?蛋黄派挠你了?” “阳阳,怎么不说话?” 傅勉松开了捂着陶乐阳嘴巴的手,陶乐阳这才强装镇定地回答:“臭猫咬我了。” “先不连麦了啊。” 陶乐阳关了麦克风,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扭头朝傅勉瞪过去,“少对我动手动脚的,更不能动嘴!” 傅勉还是动了,但他并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动嘴,而是动了别的地方。 陶乐阳:“……” 要是实在精力旺盛,就去犁两亩地! 陶乐阳努力忽视傅勉,强撑着打完了一局游戏,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没好气地推开傅勉的脑袋,“先放开我,我要去上厕所。” 话刚说完,陶乐阳就被推倒在了床上,傅勉跟头饿了三天的狗似的,压在他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明明已经迫不及待了,偏偏还装模做样地用平淡的口吻说:“明天哥哥就要去学校了。” 陶乐阳微微一笑,“我知道,明天我亲自送哥哥去机场。” “又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傅勉捧着他的脸颊,很为他考虑地说:“阳阳,你到时候食髓知味,想我…你了怎么办?” “……”陶乐阳抬脚就朝傅勉身上踹去。 真是倒反天罡,到底是谁整天想着这些事情! 傅勉一边解着陶乐阳的居家服扣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到时候又偷偷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看着我的照片……” 陶乐阳:“……好了,别说了,就一次。” 傅勉立刻加快了解扣子的速度。 “让我先去上个厕所行不行?” “行。” 言罢,傅勉直接兜着陶乐阳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迈着长腿朝洗手间走去。 “你干什么,我撒尿。” “我帮你。” …… 第176章 余生很长 第二天上午,陶乐阳亲自开车送傅勉去机场。 刚拿驾照那会儿他还不怎么敢开车,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傅勉心想,他家猪崽子是真的长大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陶乐阳的副驾驶,傅勉打开手机对着正专注开车的陶乐阳拍了两张照片,又说:“以后只有我能坐这个位置。” 陶乐阳无奈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好好好。” 傅勉不在的时候,他就放一头大水牛的玩偶坐在副驾驶里,睹牛思人。 一个小时后,陶乐阳将车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里。 还有时间,两人并没有急着下车,在车里亲亲抱抱了会儿,快半个小时才从车上下来。 第127章 过安检前,傅勉对着陶乐阳又是一番叮嘱。 陶乐阳已经很熟悉了,每次假期结束在机场送别的时候,傅勉都会不厌其烦地叮嘱这叮嘱那。 陶乐阳面上认真地听着,乖乖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要是宋云清再骚扰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傅勉还不了解陶乐阳,他面无表情地掐着陶乐阳的脸颊道:“我看你是左耳进右耳出。” 陶乐阳微微仰头看着傅勉,冲他呲牙一笑,“错了,我是右耳进左耳出。” 眼看着傅勉又要敲他的脑门,他赶紧扑过去把人给抱住了。 “哥哥,你在国外要记得每天想我,不许跟别人太亲近,男的女的都不行。” 傅勉回抱住陶乐阳,嘴角悄无声息地上扬一个像素点,淡淡地嗯了一声。 陶乐阳又偏头附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喊了一声傅勉的名字,又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傅勉眼中掀起波澜,身体僵硬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陶乐阳已经松开了他,笑眯眯地往后退了几步。 “快去过安检吧,我先回去了,哥哥再见!” 说完,陶乐阳就跑了。 傅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这才转身往安检口走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起来。 陶乐阳爱他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 两天后,陶乐阳也开学了。 谈峥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人也还被关在大牢里没有出来。 学校里喜欢陶乐阳的同学还是有不少,但没有人再骚扰他。 至于宋云清,自从那天晚上被傅勉打了一顿之后,就没有再主动找过陶乐阳,无论是在网上还是现实里。 看来宋云清已经放弃了娶傅勉为妻并且纳他为妾的想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a市的气温也一天天上升,街边的树木长出了新芽,花开满城。 时间转眼来到了四个月后。 六月份,毕业季。 傅勉的大学毕业典礼在今天举行。 太阳热烈,校园里比往日要热闹很多,不少毕业生的家长和朋友都来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笑拍照。 傅勉并不在这其中,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过来,倒是有不少同学来找他合影。 身高腿长又脸好的东方帅哥,往那一站就跟景点一样,来合影的老外同学一个接着一个。 尽管傅勉瘫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也不妨碍大家的热情。 “felix,我们也一起拍个合照吧。” 说话的是一个平时跟傅勉关系还算可以的男同学,名字叫jackson。 说着,jackson就把手机交给了别人,挨着傅勉的肩膀站着。 他正要冲镜头微笑竖起大拇指的时候,傅勉突然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跟他隔出了二十公分的距离。 jackson不明所以地看向傅勉,“felix,怎么了?” 傅勉不咸不淡地解释:“抱歉,我男朋友不让我跟别人靠得那么近。” jackson:“……” “理解理解,之前听你说起过,你男朋友很爱你,还很爱吃醋,不让你跟别人太亲近。” “对了,他今天没有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吗?” 傅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还要上学,没时间。” “那太遗憾了,我还想见一下你男朋友呢。” 大学四年,felix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人的追求,能跟他交往的男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拍完照片,jackson就先离开了。 接下来傅勉又配合着几个同学拍了合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早上给陶乐阳发的消息,到现在还没回。 陶乐阳确实还要上学,没时间过来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还得从前两天说起,傅勉在和陶乐阳视频的时候惹他生气了。 两人异地恋,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即使没法见面,视频的时候也可以做点什么。 就是在做点什么的时候,傅勉说错话了。 当然,傅勉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正常,他不过是跟陶乐阳调情,隔着屏幕说了句:“陶乐阳,你怎么这么烧?” 结果陶乐阳当场就挂断了视频,连着两天也没理他。 傅勉觉得自己很冤枉,于是又给陶乐阳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这回响了几声之后就被接通了。 “找我干嘛?” 陶乐阳的语气并不算好。 傅勉问:“还在生气?我只不过是情不自禁之下跟你说了几句情话。” 陶乐阳冷哼一声,反问:“你确定?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说他烧就算了,还说了好几句更过分的话,他都不好意思回忆,脑子都要变黄了! 傅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丝毫也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是我的毕业典礼。” 陶乐阳:“那恭喜你啊。” 看吧,就是心虚了,要转移话题。 傅勉继续说:“别人都有家人朋友过来,我没有。” “怎么没有呢,你回头看一下。” 陶乐阳的声音隔着手机电流传过来,微微失真。 听到这话,傅勉不由愣了愣,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他身后不远处,出现了四个熟悉的身影:陶乐阳,傅宗成,以及程延明和岑跃。 傅勉的目光定格在陶乐阳身上。 他穿着新买的漂亮衣服,怀里捧着一束惹眼的红玫瑰,正欢快地朝着他这边招手,笑得微微弯起来的眉眼鲜活又明艳。 陶乐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哥哥,看在你今天毕业的份上,我就暂时不跟你计较了。” 傅勉立刻起身往那边走去,刚开始步子还算正常,后来越来越快,变成了跑。 陶乐阳单手握着花束,配合地张开了双臂,下一秒就被傅勉紧紧抱进了怀里。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偷偷给我准备惊喜?” “那你有没有惊喜嘛?” “嗯,惊喜。” 陶乐阳把花束递给傅勉,抬手拨了拨他戴着的学士帽的穗子,“你今天穿这身学士服可真好看。” 傅勉将学士帽摘下来,戴在了陶乐阳的脑袋上,“你今天穿得也好看,特意换了新衣服?” “对啊,喜欢吗?” “喜欢?” 旁边站着的三人:“……” 傅宗成没眼看,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程延明和岑跃则是一脸迷之微笑。 jackson跑去跟别人聊了会儿天,再回头一看,远远地看到傅勉身边站着一个陌生人,是一个比他矮了一些的东方漂亮小帅哥。 他眼前一亮,立刻朝那边跑了过去,咧嘴笑着朝陶乐阳挥了挥手。 “felix,这就是你的男朋友啊,长得真好看。” “嗯。”傅勉牵住了陶乐阳的手,简单地跟两人介绍了一下对方。 还没等陶乐阳和老外同学握上手,傅勉就拉着他离开了。 jackson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怎么感觉felix更爱他男朋友,更爱吃醋,更不让他男朋友和别人亲近呢? 傅勉带着陶乐阳在学校里随便逛着,至于他亲爸和两个发小,已经被无情地抛到了脑后。 “傅伯伯可是特意推掉工作过来的,你这仇要记到什么时候?” “是吗?” “好吧,他正好在这边出差,顺便过来的。” 傅勉面不改色,“那天晚上我在视频里对你说的,都是……” 话题转变得太突然,陶乐阳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你别乱说话!” “嗯,晚上再说。” 看来傅勉在学校里挺出名,一路上碰到不少认识他的同学跟他打招呼,再好奇地看着陶乐阳。 傅勉牵着陶乐阳没松手,一次次地跟别人介绍这是他男朋友,耐心得不像话。 同学们惊讶的同时,纷纷发出了祝福的声音,还用蹩脚的中文说他们真般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成语。 傅勉倒是很受用。 逛了一圈回来,陶乐阳手里多了一根冰淇淋,西方人做的甜品还是甜得齁人。 吃了不到一半,他就把冰淇淋递到了傅勉面前。 傅勉皱了皱眉,但还是接了过去,一边在心里骂着洋人一边把剩下的冰淇淋都吃完了。 “好吃吗?” “嗯。” “这你都觉得好吃啊,豆包都不喜欢这么难吃的东西。” 傅勉一个眼神扫过去,“陶乐阳。” “干嘛。”陶乐阳抱住他的胳膊,跟小狗似的往他身上蹭了蹭,“哥哥,你现在毕业了,等你回国工作我们以后就不用分开了。” 傅勉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他抬手摸乱了陶乐阳的头发,“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第128章 “当然,下辈子也不分开,下下辈子也不分开!” 傅勉嘴角轻扯,“你说了算。” “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陶乐阳拔高声音,冲着不远处三人喊:“傅伯伯,跃姐,延明哥,过来拍照了!” “来了!” 陶乐阳找了个好看的背景,又拜托一个长得好看,看起来很会拍照的美女同学帮他们拍照。 傅宗成作为长辈站在中间,傅勉抱着陶乐阳送的那束玫瑰,站在傅宗成左边,陶乐阳自然是站在傅勉旁边,肩膀紧密地挨着肩膀。 岑跃和程延明则站在傅宗成右边,做作地摆着姿势。 美女同学在对面举着相机,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喊着:“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陶乐阳忽然仰头凑过去,亲在了傅勉的脸颊上。 画面就此定格。 余生很长,他们还需要慢慢走。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