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顶流重生成真少爷后杀疯了》 第1章 《妖孽顶流重生成真少爷后杀疯了》作者:菜菜要发财【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重生+真假少爷+娱乐圈+苏爽打脸】 【bking又疯又骚美人受x冷漠阴郁宠妻大佬攻】 虞峥家世好,长得好,还是拥有无数真爱粉的娱乐圈顶流。 一朝重生,沦为恶毒愚蠢不受宠爱的豪门真少爷,人人喊打的十八线小透明。 对此,虞峥扯唇一笑: 苏醒了,猎!杀!时!刻! 对于背地里陷害他的白莲花真少爷。 虞峥:打服他。 对于前来找麻烦的各路人马。 虞峥:打服他们。 对于各种眼瞎无脑黑粉。 虞峥:惊艳不死他们。 对于冷漠躁郁的顶头上司。 虞峥:睡服他! — 事后,虞峥嘴里咬着一根烟,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斜着眼睛扫向男人,“不过如此。” 沈昀川抢过他嘴里的烟,附身逼近:“再说一遍?” 标签:双男主 重生 娱乐圈 打脸 现代 第1章 重生 虞峥死了。 三天前,他不服从家里的安排进公司工作,被他爸关在家里不准出门。 因为主演的一部电影要开拍了,他凭一己之力撂倒了几个看守的保镖,从家里跑了出来。 半路上碰到原配抓小三的狗血戏码,还是个男小三。 这种热闹怎么能不看,虞峥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也不怕被粉丝认出来追半条街了,兴奋地挤在人群里看原配撕小三。 谁料楼上突然砸下来一个花盆,正中他的脑袋。 很不幸,他被砸死了。 吃瓜需谨慎。 “……” 再睁眼时,虞峥眼前已是一片刺目的明亮,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晃得他眼睛疼。 他皱了皱眉,好几秒才适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阵不属于他的记忆,虞峥这回不仅眼睛疼,头也疼。 不是,什么情况?玩呢?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冷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嗓音:“谢渡,我在跟你说话,没听见?” 虞峥的脑袋疼得厉害,不适地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那道声音继续传来:“怎么?又开始装了?” “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再给我丢人。” 语气里含着一丝嘲讽和警告。 什么狗在吠。 虞峥睁开眼,不耐烦地开口:“别吵。” 在听到这两个字后,谢云骁明显一愣,没想到这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正欲开口,虞峥却忽然起身离开,步履匆忙。 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虞峥走得很快,险些撞倒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的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侍应生手忙脚乱。 虞峥顺手扶住一杯摇摇欲坠的香槟,“洗手间在哪儿?” 侍应生看着那只握着高脚杯的清瘦修长的手,又对上那双如点漆般的眼眸,愣了愣。 他伸手往某个方向指了一下,“那边,走廊右侧就是。” 虞峥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来到洗手间,关上门,走到洗手台前,对面的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他的眼皮猛地一跳,嘴皮子跟着一动,低声骂了句脏话。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脸。 只有一双眼睛,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短暂的震惊过后,虞峥很快接受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确实是被砸死了,但又重生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谢渡,十九岁之前都生活在某个偏僻的小城镇里,一年前才被a市谢家认回来,是个刚出生就被调换身份的真少爷。 然而,谢渡在这半年里不断作妖,因为嫉妒和不甘,屡次针对从小就在谢家养尊处优的假少爷,谢怀星。 先是霸占谢怀星的房间,又抢他的东西,还三番两次陷害他,试图将他从谢家赶出去。 当然,虞峥不认为那是霸占,谢渡只是在夺回自己的东西而已,只不过没什么脑子,手段太拙劣,每次都被识破。 谢渡刚开始作妖的时候,谢家人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们对谢渡心存愧疚,想好好补偿这个亲生儿子,还打算让谢怀星搬到外面住。 但谢渡几次三番使坏,还屡教不改,逐渐耗费了谢家人对他的耐心,反而愈发心疼被针对的谢怀星。 刚才跟他说话的就是谢家长子,谢云骁,从那货刚才说话的态度,就知道谢渡在谢家人心里是什么地位。 该说不说,虞峥还真认识谢怀星。 去年他主演了部科幻电影,谢怀星在剧里饰演男三号,人设挺讨喜,戏份不多。 虞峥对谢怀星还真有点儿印象,据说对方是靠关系进的剧组,还对他格外热情,把他当偶像。 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谢怀星出道三年,在圈内也算有名气,选秀出道,走的是流量爱豆路线,拥有一批死忠粉。 不知道是因为羡慕还是嫉妒,谢渡看着谢怀星那么受粉丝欢迎,也吵着闹着要进娱乐圈,还不顾谢家的反对签约了一家小经纪公司。 在娱乐圈的这几个月里,谢渡也不忘作妖针对谢怀星,不仅在公众场合里各种阴阳嘲讽,还在某个综艺节目后台里将谢怀星推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谁将那一幕偷拍发到了网上,让谢渡成功登顶热搜,不过是被骂上热搜的。 他彻底得罪了谢怀星的死忠粉和一些正义路人,无论走到哪儿都被骂,人人嫌弃。 虞峥之前也听说过这件事,他的御用化妆师就爱跟他聊这些八卦。 当时的他只是当个笑料听听罢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变成谢渡。 从娱乐圈顶流巨星到十八线人人喊打的小糊咖。 — 谢渡接受良好,他在身上翻找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原主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20xx年7月24日晚上9点23分,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他的尸体估计已经火化了,只剩下骨灰。 也不知道他死了之后,亲爹亲妈和亲哥是什么反应,估计得哭瞎了。 草。 真服了。 笑一下算了。 谢渡无所谓地掀了掀唇角,弯腰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将额前潮湿的碎发往后一抄,转身往外面走去。 刚从洗手间出去,迎面走来两个不速之客,看着就二十来岁的模样,打扮得挺潮,跟花枝招展的绿孔雀似的。 一看就是冲他来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这俩人就挡在了他面前,左边的揣兜,右边的抱臂,看向谢渡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善。 谢渡下巴微微一抬,不慌不忙,“有事?” 程彰冷笑一声,“少他妈装蒜,老子今天是找你算帐的。” “怀星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们就会放过你。”方嘉远一把扯住谢渡的衣领,不屑地盯着谢渡,“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谢渡喉咙里哼出一声轻笑,好脾气地拍了拍方嘉远的手,“有话好好说,先松手。”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又说:“你们当中,有一个人长得很帅。” “还算你小子有点眼光,别以为夸老子两句,老子就会放过你!” 程彰一巴掌拍在方嘉远的脑袋上,“操蛋玩意儿,我他妈明明比你帅!” 方嘉远下意识松开了谢渡,不可置信地看向程彰,同样一巴掌拍过去。 “蠢货,没听出来这小子在挑拨离间吗!” 两人又齐刷刷地看向谢渡,一边骂着一边朝他挥动拳头。 谢渡灵活侧身躲过去,同时抓住程彰的后脑头发,摁着他的脑袋对准旁边的墙面砸过去。 “啊!” 程章捂着流血的额头,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摇摇晃晃地摔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方嘉远不由一愣,没想到一向是个软柿子的谢渡居然敢还手。 他低低骂了一声,找准时机朝着谢渡冲过去。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脸上,谢渡瞬间偏头一躲,紧接着一脚踹在了方嘉远的膝盖上。 方嘉远吃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手臂就被一股力道狠狠反拧住。 随着“咔擦”的一声,骨头错位了。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谢渡松开手,抬手拨了拨额前散乱的碎发,施施然地往前走。 double kill. 第2章 沈昀川 身后传来两人的痛苦哀嚎声和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谢渡,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啊!疼疼疼!” 谢渡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步伐不紧不慢。 第2章 这具身体不太行,比他原来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打起来都不得劲。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两个绿孔雀一个叫程章,另一个叫方嘉远,都是谢怀星的好朋友之一。 谢怀星的人缘不错,拥有众多朋友和爱慕者。 显而易见,那两人脑子并不怎么好使,被谢怀星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今晚这场宴会是谢家举办的,为了庆祝谢渡和谢怀星的二十岁生日。 当然,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围着谢怀星转,而谢渡这个心思恶毒不受欢迎的谢家亲生孩子,被众人遗忘在了一边。 本来是为了两个人而举办的宴会,冒牌货是被众星捧月的,真少爷沦为配角。 谢渡正想着,余光里忽然瞥见对面的走廊尽头里站着一个人。 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小半个身影,另一半被墙面遮挡,看不清脸。 只知道是个穿着深色西服的男人,很高,左手搭在窗台前,腕部骨骼清晰,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机械表。 对方修长匀称的手里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谢渡隐隐还能嗅到一丝烟味。 他脚步微微一顿,不由往那儿多看了两眼。 刚才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他解决那两个蠢货的过程,八成是被这人看到了。 不过也没关系。 在他还是虞峥的时候,行事向来是肆意妄为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看别人的脸色,不爽那就直接干。 他有的是底气。 随随便便做一件事,都会在圈子里掀起腥风血雨,微博热搜包年用户了。 喜欢他的粉丝很多,讨厌他的人也很多。 有人夸他真性情,也有人骂他缺德没教养,仗着家世背景好到处欺负人。 要说最让网友们印象深刻的,那就是虞峥曾经和头号黑粉对骂了一天一夜,直接把人给骂破防了,开直播哭得死去活来。 谢渡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视线,转身朝着明亮宽敞的宴会大厅走去,重新坐回了刚才的沙发位置。 至于那位所谓的哥哥,谢云骁已经离开了。 他往后仰靠着椅背,抬手往最近的一个侍应生招了招,拿了杯红酒。 侍应生端着托盘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往谢渡身上多看了两眼,心里觉得奇怪。 谢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这位从小地方回来的真少爷是个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的蠢货,没素质没教养,还嚣张跋扈,总之就是又蠢又坏,名声烂透顶了。 但他如今亲眼所见,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谢渡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抿了两口酒,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和事,唇角隐隐牵动。 在场的宾客里,还有不少他之前就认识的,有娱乐圈的当红小生小花,也有商圈的各种老董总裁,有些曾经和虞家还有过生意上的合作。 剩下的就是谢家的亲朋好友,以及谢怀星的同学。 至于原主,他连高中还没念完就辍学了,回到谢家的这一年里也没有什么朋友,自然也没有人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而来的。 谢渡的目光在人群逡巡一圈,并没有看到他亲爸亲妈和亲哥。 虞家并没有人出席这场生日晚宴,毕竟跟谢家的经营领域不沾边,也没有生意上的来往。 谢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谢怀星身上。 对方今天的穿着打扮很花心思,一身白色西装,从头到脚都是高定,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经过精心打理。 谢渡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支着脑袋,在心里饶有兴致地琢磨着。 该怎么说呢,这冒牌货就像朵没有香气的塑料花,都是假的。 谢怀星周围站了不少人,谢云骁也在,此时正亲昵地抬手搭在谢怀星的肩膀上,众人有说有笑,兄弟相处和睦。 至于谢慈和谢揽月,也就是原主的亲妈和亲姐姐,母女俩身上穿着精致而大气的晚礼服,气质优雅从容,正和几个老总聊天。 谢家跟普通家庭不太一样,加上原主,四个孩子都是随母姓,亲生父亲是入赘的,现在好像……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所以,谢慈才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 谢渡在沙发前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谢家几人的关注,像是被遗忘了。 只有谢云骁朝他投来一个暗含警告的眼神,像是生怕他闹出什么动静。 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奚落,或者看戏,没人把他当一回事。 谢渡只觉得好笑。 嗯……让他先想想,待会儿要怎么闹才够大呢? 就在这时,有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端着酒杯走过来,往谢渡身边一坐,目光关切地看着他。 “谢渡,你怎么一直坐在角落里啊?” 说到这的时候,对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忿,“真是太过分了,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大家都只顾着那个冒牌货,明明你才是家里亲生的,凭什么!” 谢渡偏过脸,要笑不笑地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很快就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号人物。 郑博文,算是原主在a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平时对原主很好,还经常为他的遭遇打抱不平,帮他出主意。 原主觉得郑博文才是最懂他的人,所以平时有什么心里话都会跟对方说。 谢渡却不这么觉得,因为原主每次找谢怀星的麻烦,都是这个姓郑的在明里暗里煽风点火。 原主太傻,压根就意识不到这一点。 谢渡轻哧一声,漫不经心地轻晃着手里的酒杯,跟着附和了句:“就是,冒牌货凭什么。” 郑博文观察着他的反应,眼神微闪,随后往谢渡身边靠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道: “我打听到谢怀星对芒果过敏,待会儿你偷偷把这袋芒果粉洒进红酒里,让他喝下去,这样就没人跟你抢风头了。” 郑博文边说着,边偷摸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黄色粉末,强行塞进了谢渡手里。 谢渡捏了捏那袋芒果粉,赞同地点点头,“好主意。” “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好。” “谢怀星霸占了你的身份这么多年,现在还赖在谢家不肯离开,我觉得你就应该把他赶出去。” “就是可惜前几次都没有成功,我会再帮你出主意的。” “你别灰心……” 谢渡靠着沙发,双腿随意交叠,对于郑博文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 在瞥见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后,他眉梢微动,颇有些意外。 男人挺拔高挑的身影站在人群里格外突出,一袭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装,剑眉星目,脸部轮廓分明,好看到带着几分攻击性,周身气质冷峻而深沉,气场很强。 谢渡认出了那块戴在男人腕部的百达翡丽机械表,刚才在走廊尽头吸烟的就是他。 沈昀川。 谢渡之前只见过这位沈董的照片,今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他心念微动,起了点儿兴致,于是仰头将高脚杯中的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起身朝着男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郑博文的喊声,他头也没回。 第3章 借个火 谢渡认识沈昀川,换句话说,整个上层圈子里,怕是没有几个人是不认识这位沈董的,惹不起的一号人物。 沈氏旗下有一家娱乐公司,华星传媒,最近风头正盛。 华星是沈昀川一手创办的,很重视。 在谢渡还是虞峥的时候,华星传媒就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他也看中了华星的潜力,还准备着谈签经纪约,谁料发生了意外。 沈昀川随手从侍应生端着的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喉结攒动,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在场的宾客们,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但没人上前搭讪套近乎。 沈董最近的心情似乎很不好,眉宇间是藏不住的阴郁,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睡眠不足,整个人就像一头看上去随时都会发疯的兽类。 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打消了接近他的念头,毕竟被咬一口,可不仅仅是掉一块肉那么简单。 但总有不长眼的。 一个外地来的老总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到沈昀川跟前,“沈总,原来您今天也在场啊,刚才怎么没看到您?” “这是我的名片,能否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老总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捧着名片递到沈昀川面前。 沈昀川没接。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老总又不死心地喊了一声:“沈董?” 说这话时,他这才接触到沈昀川的眼神,顿时头皮发麻,收回名片的同时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沈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话音落下,老总已经抬脚迈出了二里地。 沈昀川始终一言未发,随手将空了的高脚杯放在了侍应生端着的托盘里,好歹没有砸在旁人的脑袋上。 第3章 也就是在这时,谢渡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淡定自若地走到沈昀川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有烟吗?” 先有了反应的不是沈昀川,而是几个看热闹的宾客,以及一直关注着谢渡一举一动的郑博文。 果然没长脑子,居然敢接近沈昀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今晚看来不用他出手了,自然会有人教训这小乡巴佬。 围观群众们的想法也跟郑博文一样,这谢渡在小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没见过世面,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比不上谢怀星,还不知死活。 沈昀川今天的心情确实很不好,近日来积压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冷峻的眉微蹙,漆黑的眼底有挥之不去的郁气和烦躁,偏过头扫了眼出现在他身后的人。 泛着冷意的目光宛如实质一般落在谢渡身上。 谢渡自然察觉到了沈昀川此时的状态,他唇角弯起,下巴微扬,直接迎上了男人望过来的如刀子般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他朝沈昀川伸出掌心,又重复问了一遍:“有烟吗?” …… 谢揽月单手抱着胳膊,轻抿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的同时说了句:“妈,你不管管,由着他这么闹下去?” 谢慈刚应付完两个前来扯闲篇的宾客,脸上维持的笑意这才缓缓褪去,朝着谢渡那边看了一眼,语气平静:“今天是他生日,就由着他去了。” 谢揽月自然也不想管,谢渡这一年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让她失去了耐心。 血缘关系对她来说并不重要,谢怀星才更适合当她的弟弟。 另一边,谢云骁也看了这一幕,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敛去。 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一天不找事情就难受是吧。 谢怀星最开始是诧异,紧接着便担忧起来,“哥,谢渡可能不知道沈董的身份,我去劝一下。” “别管他。” “哥,你别这样。” 谢怀星的语气有些无奈,说罢便迈步朝那边走去,然而刚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沈昀川盯着谢渡看了几秒,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双含着笑意的黑色眼睛,薄薄的眼皮,眼尾微微上扬,慵懒地荡漾起一汪春水。 他依旧沉默,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却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递过去。 谢渡没有接过去,而是就着沈昀川的手挑开烟盒盖子,直接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谢了。” “再借个火?”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渡将香烟咬进嘴里,上半身微微前倾,下巴轻仰,抬眼看着沈昀川。 沈昀川收回那盒香烟,顺手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金属打火机。 “啪嗒”的清脆声音响起,一簇蓝金色的火苗亮起,带着灼人的温度,点燃了谢渡唇边叼着的那根烟。 众人的反应各异,错愕诧异,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沈昀川竟然还真给这小子借了烟,还亲自帮他点火。 谢云骁虽然也错愕,但脸色依旧难看,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抽烟,看着还挺熟练。 大庭广众之下,跟小混子有什么区别,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坏习惯。 谢怀星站在原地,无声地抿了抿唇,没有再上前一步。 谢渡就跟没注意到旁人的视线似的,依旧我行我素,一双桃花眼半敛,骨骼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缓缓吸了一口。 “多谢。” 他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仰靠着沙发,脖颈扬起一抹线条优越的弧度,喉结微攒,继续将指间的香烟咬进嘴里。 白色的烟雾飘散,模糊了青年的神情。 虽然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自如和熟稔,但谢渡平时不抽烟,只是之前饰演了个喜欢抽烟的角色,才学了点儿。 沈昀川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一杯红酒,走到另一边坐下。 — “怀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沈昀川?” 谢怀星摇摇头,回答谢云骁的问题,“我也不知道。” “看谢渡的动作好像很熟练,以前也没见他抽过烟。” 谢云骁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八成是跟以前那些小混子朋友学的,我管不了他,你别跟他学就行。” “哥,你就放心吧,除非拍戏需要,我是不会……” 说到这的时候,谢怀星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也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谢云骁注意到了这点,谢怀星刚挂断电话,他就问了句:“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 谢怀星的语气有些为难,他犹豫了片刻,才斟酌着措辞道:“程彰和嘉远刚才在洗手间外面碰到了谢渡,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口角,谢渡把他们两个都打了。” “程彰的额头被谢渡摁在墙上磕破了,好像流了很多血,嘉远的手臂也脱臼了。” “不过他们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些话,谢云骁的脸色愈发阴沉,眼中浮起一丝愠怒,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谢怀星见状,急忙安抚道:“哥你别生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我先去问问他。” 第4章 开始表演 谢渡手里的那根烟刚抽到一半,郑博文就按耐不住过来找他了。 “有事?” 郑博文忌惮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沈昀川,随后凑到谢渡耳边压低嗓音说: “谢渡,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我不是让你偷偷在谢怀星的酒里倒点芒果粉吗?” 谢渡坐姿随意,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骨感的指间夹着香烟,垂着眼皮,看着那根烟缓慢地燃烧。 好半晌,他才想起身边有个人似的,奇怪地往扫过去一眼,“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郑博文微微一愣,随后抬手勾住了谢渡的肩膀,一副亲昵的姿态,“你是我的好哥们儿,我这不是想帮你吗,有什么奇怪的。” 谢渡哦了一声,顺便拿开了郑博文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没事,不急。” 郑博文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谢怀星迎面走了过来,于是在谢渡耳边嘀咕了句:“他怎么来了?” 谢怀星脸上挂着得体从容的笑,先是礼貌地跟沈昀川打了声招呼。 “沈董,今晚招待不周请您见谅,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说实话,他没想到沈昀川今晚会出席他的生日宴,对方很少出席这种场合。 他前阵子才刚和华星传媒签了经纪约,但谈合同的整个过程都没见到沈昀川本人。 对于谢怀星的主动示好,沈昀川半搭着眼皮,只是嗯了一声,多少有点敷衍。 头顶的灯光在他的眼底投下一抹阴影,显得孤僻而又阴戾。 对于沈昀川的性情,谢怀星是有所了解的,他又礼貌而周到地说了句:“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罢,他便迈步走到了谢渡跟前。 看着谢渡此时的姿态,谢怀星忍不住轻皱了下眉,语气还是温和的: “谢渡,程彰和嘉远是不是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程彰的脑袋都被你砸破了,流了很多血。” “有话可以好好说,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足以让周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宾客们听见。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谢渡的目光又变了。 在那种小地方待久了果然没有教养,跟街头小混子有什么区别,山鸡飞上枝头也当不了凤凰。 谢渡没有多大的反应,他依旧仰靠着沙发,将剩下的小半根烟咬进嘴里,吸了一口,冲着谢怀星的方向缓缓吐出一抹烟雾。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那种事儿?” 鼻腔里传来烟味,谢怀星不适地皱了皱眉。 他眉宇间有几分隐忍,像是被欺负了似的,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谢渡,你不能这样,程彰和嘉远已经被你打进医院了,你……” “咳咳……” 话说到这的时候,谢渡忽然掩着嘴巴开始咳嗽,像是被烟呛到了。 他抖着手将烟蒂放进烟灰缸里摁灭,单薄的胸膛不断起伏着,而且越咳越厉害,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这症状不像是被烟呛到了,反倒像是突然犯了什么病。 这个动静顿时吸引了更多人的关注,包括谢家的几人。 谢怀星忘了刚才要说什么,他弯腰拍了拍谢渡的后背,关切询问:“你怎么了?” 坐在旁边的郑博文也很着急地喊着:“谢渡,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我、咳咳……” 谢渡躬着身体,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依旧不停地咳着,甚至喘不上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沈昀川,拧着眉,又抖着手指了指对方身后端着酒水路过的侍应生,断断续续地说:“给我……水。” 第4章 因为咳得太厉害,谢渡的双眼已经溢出了生理性泪水,眼皮发红,双颊也浮起了红晕,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沈昀川神态冷漠,对此无动于衷。 其实也不过是短短的几秒时间,谢怀星一边拍着谢渡的后背,一边着急地冲那侍应生招了招手,“赶紧把水拿过来!” 侍应生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正要端着酒水过去,一只手却忽然伸过来。 沈昀川随手托盘里的一杯纯净水,迈着长腿几步走到谢渡身边,将水递过去。 谢渡仰头看男人一眼,胸膛起伏的节奏蓦然加快,他来不及接过水杯,便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衣领,指节泛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症状把围观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怪吓人的。” “……” 沈昀川面沉如水,骨节分明的手里端着水杯,深沉的眼眸微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青年。 谢怀星也被吓得不轻,他接过沈昀川手里的水杯,正要去喂谢渡,谢渡却忽然眼睛一闭,软绵绵地往沈昀川身上倒去。 沈昀川伸手扶住了青年的肩膀,下意识捏了捏,很瘦,怕是只剩下骨头了。 人群里传来一片哗然,有人因为谢渡的忽然晕倒而意外,也有人因为他倒在沈昀川身上,甚至没有被推开而感到惊愕。 谢慈和谢揽月,以及谢云骁快步往这边赶过来。 他们虽然对谢渡失望,彻底失去了耐心,但还没到置之不理的份上,尤其是谢慈这个当母亲的。 众人围了过来,谢怀星轻轻摇晃着谢渡的肩膀,慌忙地喊着:“谢渡,醒醒,你别吓我,谢渡……” 谢渡一动不动地靠在沈昀川身上,脸颊贴着男人紧实的腰腹,眼睫轻颤,呼吸缓缓。 就在这时,他鼻下忽然传来带着温热的触感,谁在探他的鼻息。 没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凉意的男声:“看来还活着。” 阴沉磁性的嗓音,吐字清晰,谢渡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沈昀川今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 谢云骁赶到,二话不说便将谢渡从沈昀川怀里接了过去,往身上一背,大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揽月,你和怀星先留在这儿招待宾客。” 谢慈对谢揽月交待了这么一句,也跟在后面离开了。 谢怀星的目光担忧地追随着家人离去的背影,“姐,我不放心谢渡,要不我还是跟着去医院吧。” “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 “这场宴会是为了你和谢渡而举办的,你得留下。” “那……好吧。” 第5章 劣质产品 在谢云骁背着谢渡赶去医院之后没多久,沈昀川也从宴会厅离开了。 黑色的私家车在夜幕下的公路里平稳地行驶着。 前排的司机认真地开着车,没敢多说一句话。 沈昀川坐在后面,疲倦地靠着椅背,半张侧脸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周身气息低沉。 车厢宽敞,空调也开得足,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眉目低敛着,却还是有挥之不去的压抑和躁意。 谢家的宴会,他本来没打算到场。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将车开到了酒店楼下。 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驱使着他来到这里。 结果,看到了这么一场闹剧。 沈昀川撑着额角,用力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多日来的失眠让他的精神状态堪忧,性情也日渐改变。 他烦躁地扯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衔进嘴里,点燃,半阖着眼睛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深入肺腑里。 脑海忽然浮现一双眼睛。 含着笑意,眼尾微微上挑,慵懒又缱绻的桃花眼。 — 医院。 单人病房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谢渡闭着眼,虚弱而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浅浅,左手手背上正插着针管输液。 扮演着一名合格的病人。 谢慈和谢云骁母子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谢云骁抱着胳膊,带着打量和审视的目光落在谢渡身上,他绷着脸,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嗤。 “怎么就忽然晕倒了,还是在宴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谢慈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谢渡身上,像是要从他的细微反应里找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半晌,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淡淡:“别这么说你弟弟。” 谢云骁不再说话,但他还是不怎么相信谢渡晕倒这件事。 这个所谓的弟弟闹出的事情还不够多么,偏偏挑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晕倒,存心找茬。 好好的一场宴会就这么被搞砸了,也不知道怀星那边怎么样。 没多久,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 谢慈站起身,“大夫,检查出结果了吗?” “患者的症状是过敏性咳嗽。” 医生边说着,边把检查单递过去。 “过敏性咳嗽?” 谢慈接过检查单,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文字,谢云骁微微拧眉,也偏头看了过去。 医生的视线在病房里的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严肃道: “你们作为家属都不知道他的病症吗,挺严重的,再拖下去就要发展成哮喘了。” 听到这些话,谢慈和谢云骁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不知道这回事。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醒来。” “患者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好,有点低血糖,再加上咳嗽发作,所以才晕倒的。” 医生又严肃地交待了几句话,便离开病房忙别的事情去了。 一时之间,病房里的空气陷入了安静,母子俩又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谢云骁捏着检查单又重复看了一遍,脸色有些复杂,这张检查单打消了他对谢渡的怀疑。 他又看向病床上昏迷着的谢渡,盯了好半晌才说了句:“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过这事儿。” 谢慈重新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是我们的问题,对谢渡不够关注。” 谢渡回来已经有一年时间了,原本她以为对这个小儿子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事实却不是如此。 不知道是因为过去那十九年的环境造成的,还是天性如此,谢渡的表面上看着好好的,但内里的芯子已经烂了。 她也尝试过纠正,但无论如何都教不好,一次次的耐心换来的都是谢渡更加过分的回报。 谢慈是个标准的商人,她对谢渡的耐心在一次次的失望里告罄。 一个劣质的产品不值得她再花费心思,浪费时间。 但好歹是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哪怕不满意,谢慈也不会将谢渡赶出去,谢家不缺他这一口饭吃。 相对的,虽然谢怀星不是谢慈亲生的,但从小就养在身边,各个方面都很优秀。 这么一对比,谢慈自然对谢怀星更加满意和爱护。 谢云骁不想承认是他们的问题,“妈,我们已经对他够好了,是他自己作的。” 躺在病床上的谢渡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一字不落。 他暗自在心里哂笑,如果谢家这几个人是真心对原主好的话,在原主回来之前,就应该让谢怀星离开这个家。 如今在他耳边说什么废话。 谢渡是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个病的,过敏性咳嗽。 这个病在一些刺激下会引发咳嗽,比如吸入冷空气,油烟和二手烟,尘螨等等。 谢渡之所以忽然抽烟,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当然,他刚才咳得确实厉害,险些喘不上气,但还不至于晕倒。 演戏罢了,他的老本行。 谢云骁不是警告他别在宴会上闹事,那他就闹得大一点。 至于谢怀星那边,经过这么一出,原本好好的生日宴八成也进行不下去了,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谢渡自己不好过,又怎么会让别人好过。 至于为什么要接近沈昀川,他打算将来签约华星传媒,自然要提前跟老板接触接触。 谢渡猜得没错,在他闹了这么一出后,宴会果然进行不下去了,在经过简单的客套和寒暄之后,宾客们早早就散了场,不少人还在议论着谢渡的事儿。 事情的发展跟谢怀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谢揽月送别最后几位宾客,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走了也好,真他妈讨厌这种场合。 她偏头看向身旁似有心事的谢怀星,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了句:“没事,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 谢怀星笑着摇摇头,“姐,这没什么的,我只是担心谢渡,我们现在也去医院吧。” 第5章 “行。” 第6章 坦白 谢慈和谢云骁在病床里等了二十分钟,谢渡才缓慢掀起眼皮。 谢慈正欲起身将人扶起,却看见谢渡自己撑住床铺坐了起来,只好收回手。 谢渡的手背上还打着点滴,虚弱地靠着床头,直接冲站在床边的谢云骁吩咐了句:“给我倒杯水。” 谢云骁心里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一听这毫不客气的话又恢复了冷脸。 他拿起一次性纸杯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递过去的同时沉声说了句:“连人都不会叫了?” 这具身体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谢渡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半死不活地耷拉着眼皮,懒得废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些难言的怪异。 谢慈主动打破沉默:“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没跟我们说?” 她不是个多温柔的母亲,平时对待子女也严格,如今说的这句话倒是稍显温和了点儿。 谢渡随手将纸杯放在床头柜上,奇怪地看过去一眼,“妈,我又不是没在家里咳嗽过,你们怎么没发现?” 平时谢怀星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这些人可都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的。 “谢渡,你说话……” 谢云骁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谢慈一个投过来的眼神打断了。 谢慈:“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我们,别藏着掖着,把小病拖成大病,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谢渡这时候又显得乖巧:“好哦。” 谢慈看着他,这才发现他似乎比之前瘦了不少,脸颊也没多少肉,看着弱不禁风。 她经常出差,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确实对这个小儿子没有多少关注。 谢渡没关注便宜妈妈的情绪变化,这具身体之所以这么瘦,是因为过度减肥。 原主这个十八线小糊咖,所有的热度都是谢怀星的粉丝贡献的。 虽然微博粉丝虽然只有十几万,但每条博文下的评论都有好几万,大部分都是谢怀星粉丝们的骂声,各种人身攻击和诅咒。 骂长相,骂身材,恶意p图这些都是轻的。 大概是被骂得精神出了问题,原主开始不要命地减肥,节食催吐,吃药之类的,几个月瘦了二十多斤。 而谢渡只会跟黑粉对骂,他虽不在意这些,但也能理解。 他想到什么,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封袋,“对了,这给你们。” 谢云骁接过袋子,扫了两眼里面装着的黄色粉末,“这什么?” “芒果粉。” “郑博文跟我说,谢怀星对芒果过敏,他就给了我这袋东西,让我下在红酒里给谢怀星喝,这样他就抢不了我的风头了。” 听到这话,母子俩的神色皆是一变。 谢云骁看向谢渡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郑博文?” “就是那个四眼田鸡,还到家里找过我来着。” 两人有了点儿印象,郑博文是谢渡的朋友,两人经常待在一起,原本是在背地里商量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难不成谢渡之前对谢怀星做的那些,都是这个郑博文在背后挑唆的? 谢云骁皱眉,“我已经跟你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别再对怀星动手,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谢怀星下手了?他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谢渡语气嘲讽,说罢又无辜地看向谢慈,“妈,他冤枉我。” 谢云骁嘴角微微一抽,没想到这小子会来这一出,还知道告状,今晚倒是变得格外伶牙俐齿,会咬人似的。 “你……” 谢慈一个眼神打断了大儿子的话,对谢渡说:“我知道你没有做。” 她像是今天才重新了解谢渡这个人,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但我更加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跟我们坦白这件事?” 谢渡的理由很简单,简单但有点任性的程度,“就是突然看那四眼田鸡不顺眼了,丑人多作怪。” 说着,他又忽然扯了扯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郑博文其实对我挺好的,我以前对谢怀星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是郑博文在背后给我出的主意,不然我哪里能想到啊。” 这话成功引起了两人的关注。 谢云骁板着脸,像是没听懂谢渡的话,严肃地质问:“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郑博文为什么要那么做,图什么?只是为了帮谢渡? 他忘了,谢渡的话压根就没有可信度,说不定都是瞎编的。 谢渡懒得搭理这便宜哥哥,他缓缓打了个哈欠就重新躺了下来,顺便给自己盖好被子,“我好累啊,要睡觉了。” 他闭上眼睛,“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晚安。” “……”谢云骁额角青筋隐隐一抽,简直无话可说。 谢慈心里也觉得意外,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多少,她安静地注视着谢渡几秒,沉默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先让他睡吧。” 就在这时,谢揽月和谢怀星两人赶了过来。 谢渡刚躺下,自然没有那么快睡着,但眼睛也懒得睁开,一动不动地躺着。 这破床真不舒服。 他听到谢怀星满含关切的声音,“怎么样了,没事吧?” 谢慈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没事,出去外面说。” 一阵脚步声响起,很快病房里陷入了安静,那四人都出去了,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在看到检查单后,谢揽月还有些意外,“他是真晕倒了,我还以为是装的。” 谢怀星担忧地皱了皱眉,“这病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谢云骁也是刚了解,“慢性病,不能根治,看运气说不定哪天就好了。” 谢怀星愧疚地低下了头,“是我对不起谢渡,要不是因为我……” “好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害他生病的。” “怀星,今天是你生日,别想那么多,回去好好休息。” “……” 第7章 自己的葬礼 谢渡睁开眼睛,盯着旁边挂着的吊瓶看了会儿,觉得无聊。 他拿出原主的手机,用指纹解锁,在浏览器页面上输入“虞峥”这两个字,点击搜索。 铺天盖地的新闻占据了整个页面。 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但现实里他死了已经有一个月了,虞峥这个名字至今还在热搜榜单上。 #虞峥生前的作品含金量有多高# #论虞峥的嘴战斗力有多强# #虞峥葬礼# #生命的教训,吃瓜需谨慎# “……” 谢渡在心里啧了一声,很不是滋味,这欠草的命运真他妈弄人。 随便点进一条相关的微博,都有好几万评论,看来他的去世真的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粉丝后援会甚至为他在a市最大的体育馆里举办了一场追悼会,光是到场的粉丝就有好几万人,把整个场馆都塞满了。 这些粉丝一边看着他演过的剧,一边唱着他唱过的歌,哭得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谢渡一时之间心情复杂,觉得挺对不起粉丝们的,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发誓再也不要站在屋顶下吃瓜了。 哦对了,那场原配抓小三的大战,最后是原配赢了。 谢渡往下滑动着屏幕,浏览着网友们各式各样的评论。 【呜呜呜一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无法接受小鱼已经去世的事实,哭死】 【花盆砸下来的时候,小鱼一定很痛吧,流了那么多血】 【小鱼的新电影要开拍了,原本还满心期待来着,以后再也看不到了555】 【我们小鱼才二十一岁啊,老天爷要夺就夺我的命吧,不要带走我家孩子啊!】 【路人,原本挺反感虞峥的,太能作妖了,他去世之后我才看了他演的剧和各种物料,直接爱上了!谁懂啊!】 【楼上的姐妹我懂!我原本还是虞峥的黑粉来着,小鱼呜呜呜……】 没办法,他就算是死了,也还在继续散发魅力。 【没了虞峥这么个到处撕逼的大活人,娱乐圈都变成一潭死水了,无聊】 【就是,无聊加一,我要去重刷虞峥大战黑粉三天三夜了,经典永流传!】 【虞峥还是我们家怀星的偶像来着,他去世了,也不知道星星有多难过呜呜呜心疼】 【阿弥陀佛,虞峥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瓜吃】 【答应我,下辈子不要再站在花盆底下吃瓜了好吗?】 谢渡:“……” 沉默片刻,他又点进了“虞峥葬礼”的词条。 最上面是一条两分钟的视频,从角度来看大概是狗仔偷拍的,但还算清晰。 谢渡看到了自己的遗照摆在灵堂里,不错,挑的照片还挺好看,就硬帅。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自个儿的葬礼。 第6章 镜头里出现的人不少,全都穿着一身庄重肃穆的黑色,有跟他玩得来的狐朋狗友,也有平时跟他不对付的。 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惺惺作态,大部人的神情都是悲痛或惋惜,有几个二货还抹着眼泪哭得稀里哗啦,嘴里还嚷嚷着什么,险些没两眼一翻撅过去。 “……” 谢渡没多关注他们,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父母和亲哥身上。 他亲妈自然不用说,平日里最爱美了,每次出门都得捯饬个把小时,一个月的穿搭都不带重样的。 但出现在屏幕里的林女士却异常苍白憔悴,需要丈夫搀扶着才能站稳,眼睛红肿得不像话,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爸的脸色也很差,眼圈泛红,但还是一直安抚着妻子,这模样一看就是在硬撑,心里指不定多后悔当初把他关在家里。 还有他哥,虞承舟,平时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工作狂,百忙之中还得抽空给他收拾惹出来的烂摊子,对他的态度自然不怎么样。 虞承舟挺注重形象的一个人,穿的衣服得熨烫得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但现在,他哥的头发没有打理,神色憔悴且疲倦,下巴冒出了短短的胡茬,英俊的眉眼间似乎有化不开的悲伤和郁结。 他养了好几年的狗子趴在他的遗像前,一下一下摇晃着尾巴。 谢渡不想再看了,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忍不住拔掉手背上的针管,哭着地从医院跑出去,再跑回虞家。 谢渡轻叹一声,正要退出视频界面,却无意间扫到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 沈昀川。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灵堂,高挑挺拔的身材,黑色将他的背影衬得愈发沉默,甚至透露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到这的时候,镜头变得不是那么清晰,谢渡看不清男人此时的神情,只能看到一张线条凌厉的侧脸,模糊不清。 他静默地站在灵堂里,将手里拿着的一支白菊放在青年的遗照前。 忽然出席,却又很快离开。 看到这里,谢渡不由愣了会儿,他是真没想到沈昀川会来参加他的葬礼。 虽然他去世之前已经打算签约华星传媒了,但还没正式和沈昀川见过面,所以,他们还不认识。 即便不认识,也听说过沈昀川的各种事迹,冷漠,手段高深,不近人情,不像是会来参加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葬礼的人。 琢磨好半晌也没想明白,谢渡干脆将这事放在了一边。 他又想到他爸妈和亲哥在葬礼上的状态,一时半会儿有些抑郁。 本来的身体已经火化了,只剩下一破罐子骨灰,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他只能待在这具身体里,成为谢渡。 “谢渡,你在发什么呆,针管回血了都不知道!”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谢渡的思绪,他一看才发现吊瓶里的药水已经滴完了,鲜红的血都顺着细细的管子往上流,跟抽血似的。 谢云骁大步走进病房,用力摁了几下床头的护士铃。 好在护士过来的速度很快,小心地替谢渡拔掉了针头。 倒是没有回太多血,用消毒棉签摁了一会儿就止住了血。 “以后注意点儿,有时候事情及时按铃。” 护士交待了几句便出去了。 谢云骁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盯着谢渡,跟盯犯人似的。 “还不走?” “妈和姐她们先回去了,我今晚留在这儿看着你。” 谢渡哦了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谢云骁,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他忽然觉得他亲哥也挺好的,比这个便宜哥好太多。 谢渡在心里反省自己犯下的罪行。 他小时候趁着虞承舟睡觉,偷偷把人头发给剃光了,害得他哥大夏天戴了两个月的帽子。 中学的时候偷偷拿虞承舟的手机,对微信里的联系人都发了一遍“我爱你宝宝”。 …… 就上个月,他还在虞承舟的公司文件里偷偷画了两个大王八。 第8章 直播 第二天上午谢渡就出院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司机在前排开车,谢渡和谢云骁并肩坐在后排。 谢云骁依旧摆着一张脸,病房里只有一张床,昨晚他睡的是沙发,极度不舒服。 他揉着酸痛的肩膀,往谢渡身上觑了一眼,“知道自己有病,昨晚还抽烟?什么目的?” 谢渡困倦地靠着椅背,单薄的眼皮半搭着,显得漫不经心,一句话说得似真似假:“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你们还管不管我的死活。” 谢云骁没想到他会不按套路出牌,一时之间被噎住了。 他冷下了嗓音:“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到处作妖,没人会不管你。” “下不为例。” 谢渡闭上眼睛,敷衍地点点头,心想他的人生里就没有安分守己这个词。 “你和沈昀川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 谢云骁并不相信,他曾经和沈昀川打过几次交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但昨晚这人对谢渡的态度,似乎有所不同。 虽然谢云骁也懒得管谢渡的死活,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句:“沈昀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惹了他的人都没好下场,你以后离他远点儿,省得给家里惹麻烦。” 谢渡连眼睛都没睁开,嘴皮子动了动:“啰嗦。” “……” 谢云骁有那么一瞬间想把人从车上踹下去。 他冷下了脸,接下来的路上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就多余关心那么一句。 谢家住的是一幢带前后院的三层独栋别墅。 回到家,佣人刚好将早餐端上餐桌。 “谢渡,你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谢渡拉开椅子坐下,也没回答谢怀星的问题,拿起餐具便开始吃早餐。 谢怀星眼底闪过一抹难堪,随后若无其事地跟着坐了下来。 他没说什么,但坐在另一边的谢揽月却忽然开口:“谢渡,怀星在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她是家里的长姐,从小就管教着两个弟弟,在谢云骁和谢怀星面前还是有点威严的,但到了谢渡这儿就不管用了。 谢渡还是没说话,他吃得专注,在场的人无论是谢慈还是谢揽月,都没有得到他的一个多余的眼神。 谢揽月冷冷地盯着这个不服管教的“好弟弟”看了几秒,气得用力咬了一口三明治。 谢云骁对他姐投去一个眼神,表示能理解。 谢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他将一杯牛奶递到谢渡面前,叮嘱道:“这几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出去乱跑了。” 谢渡点点头,速度很快地将餐盘里的早餐都解决干净了,再端起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原主的脸型和五官其实都长得很优越,跟他之前的样貌不相上下,就是审美和气质不怎么好。 而且这具身体已经快瘦到脱相了,病态畸形的审美自然算不上好看。 他得多吃点,让体重回归正常。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谢渡没管谢家几人是什么反应,他起身离开餐厅,根据原主的记忆往楼上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他的目标可不是一直被恶意打压着的十八线小透明,怎么着也得回到之前的位置。 原主的房间在二楼,坐北朝南,挺大的一间套房,原本是谢怀星的房间。 一年前原主才刚回到谢家,一直要求谢怀星把房间让出来,虽然谢慈几人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但无奈之下还是同意了。 毕竟那时候他们对原主更多的是愧疚和想要尽量弥补的心态,和现在不同。 谢怀星很大度,没有一点意见,很快就从住了十九年的房间里搬了出去。 自然,他也没受什么委屈,因为谢慈又给他准备了一个差不多的房间,甚至更好。 谢渡回到房间随意打量了一圈,勉强能住。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谢渡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周哥。 周哥,周弘远,原主的经纪人。 周弘远手底下同时管着好几个艺人,原主是这其中最不受重视的,甚至被对方恶意针对。 谢渡给自己倒了杯水,靠着沙发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这才接通电话。 下一秒耳边便传来一道毫不客气的声音:“谢渡,你人跑到哪儿去了,不是让你来公司吗?” 谢渡放下水杯,双腿随意交叠,“没空。” “你什么态度?现在跟我说没空,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周弘远先是骂了几句,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置气,前两天帮你接的一个护肤品推广了解得怎么样了,今晚八点前准时到公司,直播卖货。” “别被人骂几句就闹着要下播,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就别想着能火了,哪个明星不是这么过来的。” 第7章 这话听起来挺为谢渡着想似的,他唇角无声地掀起一抹弧度,应了句:“嗯,知道了。” 周弘远又不放心地交待了几句,谢渡敷衍地应付着。 结束通话,谢渡在洗手间里找到了对方口中的那几样护肤品,没听说的牌子,成分表很廉价,也就值几块钱。 他在某个交流软件里输入品牌名字,显示出来的帖子要么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推广,要么就是网友们的吐槽。 用了会长痘痘,皮肤过敏,烂脸等等,十条里有八条都是差评。 谢渡翻了会儿评论,直接将那几个瓶瓶罐罐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周弘远什么居心,帮他接这种推广,不就是想害他。 带货是不可能的,但今晚的直播……谢渡从鼻腔里哼出一丝笑意,还是要进行。 谢渡没把便宜妈的话当回事,下午便出门找了家理发店,让理发师按照着他的想法给他剪了个头发。 原主的头发太长,刘海几乎挡住了眼睛,完全无法发挥出这张脸的优点。 晚上,谢渡并没有去公司,周弘远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他也没接。 到了晚上八点,他在房间里准时开了直播,只不过是几秒时间就涌进来上千人。 当然,他以前开直播的观众人数都是几百万打底的,但原主只是一个小糊咖,瞬间就有上千人观看,压根就不正常。 果不其然,评论全都是一片骂声。 【哟,丑八怪又来直播了】 【看到这张脸就想吐】 【兄弟姐妹们都来我这儿领点柚子叶去去晦气,别晚上做噩梦了】 【6 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道了,想蹭谢怀星的流量黑红是吧,官方赶紧把这种劣质艺人封杀吧】 【呕,赶紧看看我们家星星的美照洗洗眼睛】 …… 第9章 直播(2) 谢渡靠坐在沙发前,随意浏览着直播界面里出现的弹幕,十条有八条都是在骂的。 骂人的大部分都是谢怀星的粉丝,还有一些是跟风的吃瓜路人,在线观看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谢渡毫不在意,随意抬手冲着摄像头挥了挥,“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谢渡的直播间。” 顿了顿,他又掀起唇角轻笑一声,慢悠悠道:“好像有很多癞蛤蟆在叫呢,真难听。” 弹幕顿时激动了,尤其是谢怀星的粉丝们,以前谢渡都是任由他们怎么骂都不吱声的,怂包一个。 今天吃错药了吧。 【我靠这傻逼是在阴阳怪气我们吗!】 【拜托对着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样子,还有脸骂别人癞蛤蟆】 【弹幕怎么那么多骂的,小哥哥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嘛,声音也好听】 【楼上的是眼瞎了吧,赶紧去眼科看看吧!】 【就是,好看个毛线啊,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吃瓜路人,这谢渡确实又蠢又坏,经常针对谢怀星】 …… 谢渡念着那些为数不多的表达善意的弹幕,脸上笑意加深。 “在线人数越来越多了,感谢大家都这么喜欢我,真有眼光。” 他穿得其实很随意,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剪短了些,露出秾丽清隽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真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招人。 改变的不仅是造型,还有气质,整个人都显得干净清爽,那股子自信张扬的劲儿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随机进入直播间的部分路人网友们看得一愣一愣的,疯狂点爱心,还有送礼物的。 【呜呜呜谁懂啊,这小哥哥的眼睛长得好像虞峥啊,就连那又装又臭屁的神态都有点儿相似。】 【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要提小鱼啊,老娘又要找地方哭去了】 【别,我们家小鱼是独一无二的,别搞模仿这套沾边蹭热度好吗】 看到这些,谢渡心里觉得好笑,他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虞峥么,不需要模仿。 看来直播间里还有不少他的粉丝。 谢渡的变化很明显,屏幕前骂得起劲儿的黑粉们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后又是一顿疯狂输出。 【谁他妈喜欢你了,要点脸行吗!】 【间歇性眼瞎是吧,那么多骂你的没看见吗!】 【虞峥可是我们家星星的偶像,说长得像的别侮辱他了行吗】 【就是,哪里长得像了,鱼粉们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吧】 【路人去了解一下他之前做过的好事吧,简直是又蠢又坏的代表】 “有点无聊,要做点什么呢?” 谢渡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面上堆积的礼物盒上,他说:“昨天是我生日,收到了不少礼物,那就给大家拆一下好了。” 他用支架将手机固定起来,随后将部分礼物抱起来放在旁边。 谢渡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也不看弹幕了,他低着头,一个一个开始拆礼物。 对面的手机屏幕里,弹幕还在快速滚动着。 【搞什么,昨天明明是怀星的生日】 【不要脸的东西,现在连我们家星星的生日都要蹭了吗!】 【礼物该不会都是自己买的吧,自导自演】 …… 谢渡和谢怀星的真假少爷身份,只有上层圈子里的人才知道,并没有流传出去。 谢怀星在娱乐圈里的人设就是风度翩翩矜贵不凡的豪门小少爷,混不好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那种,就连粉丝都引以为豪,高人一等。 对于自己是冒牌货的事情,谢怀星自然不会主动跟粉丝网友们透露。 昨天深夜他还发了微博,感谢粉丝们的喜欢和支持,并且在自拍里不经意露出了价值几百万的腕表,还有一堆收到的礼物。 谢渡收到的礼物也不少,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们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送出两份礼物,谢怀星一份,他一份。 他将第一个礼物盒拆开,恰好是一块江诗丹顿的腕表,谢揽月送的。 拆的第二个礼物是一枚宝格丽的胸针,第三个是万宝龙的钢笔…… 谢家每个人都给谢渡准备了礼物,全都价值不菲,只不过都是用钱就能轻松买到的奢侈品。 相对于他们用心给谢怀星准备的礼物,谢渡的这几份就显得敷衍了事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谢渡一个一个地拆着礼物,有惊讶错愕的,也有破防大骂的。 【我靠我靠我靠小哥哥家居然这么有钱吗!】 【真是笑死人了,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冒牌货,土鳖就别营销有钱少爷人设了】 【就是,连高中学历都没有的low货,在这儿装什么大款,路人千万要擦亮眼睛别被骗了】 【笑死,我们家星星才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小少爷,某些人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谢怀星的粉丝都在骂什么啊,这些明明就是真货啊,我是珠宝专业的】 谢渡将刚拆出来的游戏机扔到一边,抽空扫了两眼屏幕,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上万了,黑粉们骂得不可开交。 即使有路人帮他说话,也很快被骂声淹没了。 谢渡将手机拿近了些,没有经过美颜滤镜的一张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虽然清瘦但也格外惹眼。 看着弹幕里铺天盖地的骂声,他不生气,也不觉得难堪,反而挑了几条弹幕念出来。 “一股子穷酸样,也不知道在装什么,等着被打脸吧。” “以为我们是傻子啊,这些假货加起来都没有一千块吧?” 谢渡轻叹一声,“有些人多读点书吧,别在我这儿乱吠了,就你们这脑子,屎壳郎见了都得推。” 【哈哈哈哈笑死】 【怎么这么会骂人啊真有意思关注了!】 【谢渡你他妈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谁呢?!】 【老子正儿八经名校毕业,傻逼,连高中学历都毕业居然教育起我们来了】 【就是,没素质的丑逼赶紧滚出娱乐圈】 “难得直播间里有这么多观众,嗯……我搞个抽奖怎么样?” 谢渡的目光一一掠过沙发上的一堆礼物,“这些都是别人送的,不能再送出去……我再去挑点别的。” 谢渡边说着边起身,拿着手机往衣帽间走去。 他原本坐在沙发前,除了沙发和人之外拍不到什么,但随着他的走动,房间的装饰背景也出现在了镜头里。 很快就有谢怀星的忠实粉丝发现了异常。 【???这房间的格局和装修怎么那么像星星的?】 【我靠这臭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连星星的房间都照抄吗!】 【房间好大啊,墙上那幅画得价值几十万吧,小哥哥家里果然很有钱】 【肯定是租的,穷土鳖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 第10章 直播(3) 谢怀星经常在微博里发自拍照片和日常vlog什么的,谢家别墅和他的房间偶尔会出现在镜头里,真爱粉自然能认出来。 第8章 谢渡暗自牵了牵唇角,推开门走进衣帽间。 谢怀星的东西早就已经搬到新房间了,里面摆放着的都是原主的衣服鞋子饰品之类的,虽然不算多,但都是名牌。 虽然不受待见,但谢家不至于在吃穿上亏待他。 【我靠这就是星星的房间吧,虽然装饰物品都不一样,但风格布局跟星星的房间一模一样。】 【???谢渡怎么会出现在谢怀星的房间里?】 如果说刚才还嗤之以鼻,在看到衣帽间的时候,谢怀星的真爱粉们不得不怀疑人生了。 【弹幕都什么情况?我怎么就看不懂了】 【衣帽间好大啊,这些衣服鞋子都好贵,慕了慕了】 【这傻逼到底什么想干什么!】 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观众涌进来,弹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谢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哼着不着调的曲子,眉眼间漾起一抹愉悦的情绪,漫不经心地透明的陈列柜里挑选了一会儿,最后拿起一枚镶嵌着宝石的红血戒指。 “就这个了。” 【我靠这个戒指值十几万吧,好漂亮啊闪闪发亮的,少爷真大方!】 【呵呵还少爷呢,真把自己当奴婢了】 【土鳖能买得起这种奢侈品才怪,没钱就不要学我们家星星宠粉了,戒指一看就是假的,只有傻子才会信】 【哈哈哈哈谁要是抽奖了,我笑不死他】 谢渡皱着眉,认真地对着屏幕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成功设置了抽奖。 抽奖要求很简单,不需要关注主播,也不需要观看时长,只要发送一句弹幕:四套减三套,谢渡哥哥帅得有一套,谢渡全世界第一帅,我爱谢渡! 屏幕前的观众们:“……” 【6 癞蛤蟆装什么逼,还要不要脸了】 【这逼脑子进水了吧,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呜呜呜呜不好意思,我又想起我们家小鱼了呜呜呜,他也是这样装装的。】 【谁要是发了我就笑死他】 【四套减三套,谢渡哥哥帅得有一套,谢渡全世界第一帅,我爱谢渡!】 【四套减三套,谢渡哥哥帅得有一套,谢渡全世界第一帅,我爱谢渡!】 【四套减三套,谢渡哥哥帅得有一套,谢渡全世界第一帅,我爱谢渡!】 “……” 到底是谁说不发的! 谢渡散漫地倚靠在衣柜前,看戏似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弹幕里清一色的都是那句话。 半晌,他喉咙里哼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笑,不知是玩味还是讥诮。 这些发弹幕的,不少都是谢怀星的粉丝,刚才骂他骂得最狠。 两分钟后,抽奖结果出来了。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两万+,抽奖的人数接近一万,而这万里挑一的幸运儿是个id为“小鱼吐泡泡”的网友,头像是虞峥的表情包。 谢渡心里了然,看来这位幸运儿是他的粉丝。 因为中奖的不是黑粉,他心情不错,就连语气都温柔了些:“恭喜小鱼吐泡泡,记得私信我地址和号码,礼物明天会寄出。”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 话音落下,谢渡便立刻关闭了直播,只留下一脑袋问号的黑粉和路人们。 【不是?什么情况?简直莫名其妙】 【呵呵,我才不信这死装货真的能轻易送出十几万的东西,耍你们这些傻子玩的】 【楼上的,你刚才不也参与抽奖了吗,是失忆了吗?在这儿哔哔什么呢?】 【之前也吃过谢渡的瓜,怎么感觉跟以前不一样啊,怪让人心动的】 【喜欢谢渡的人是三观都不要了吗,也不看看他之前都做了什么?】 【所以谢渡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 谢渡这次直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网友们在背后是怎么议论的,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周弘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八成是看到了他的直播。 谢渡照样没接电话,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便根据着原主的记忆去了一楼的健身房。 这具身体又瘦又弱,打架都没力气,他得好好锻炼锻炼。 晚上八点半,家里很安静,便宜妈便宜姐和便宜哥应该都还在公司加班,没有回来。 至于谢怀星,估计待会儿就会来找他了。 健身房挺大的,里面的健身器械一应俱全,谢渡没尝试别的,简单热了个身之后就在跑步机上慢跑。 等他跑得脸上冒汗,气息不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谢渡,我能进来吗?” 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谢怀星就忍不住了。 谢渡从跑步机上下来,拿了条干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 谢怀星站在门口看了谢渡几秒,笑着说:“你换发型了?” “嗯。”谢渡放下毛巾,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 他随便往跑步机上一坐,抬手将额前潮湿的碎发抄到脑后,这才看向谢怀星,“有事?” 谢怀星总觉得谢渡变了,不仅是外型上的变化,而是从里到外,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不安。 谢怀星往里走,在谢渡跟前停下,斟酌了片刻才语带关切道:“你刚才怎么在家里直播啊,就一个人,公司没有给你安排吗?” “没什么,就随便播一下而已。” 谢渡微微抬头,要笑不笑地看着谢怀星,“你也看了?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 “挺好的,那些弹幕你不要在意,都是些年纪小的粉丝,三观不成熟。” 谢怀星笑了下,“那你继续锻炼,我就不打扰你了。” “行。” 在转身出去后,谢怀星脸上的笑意不见,微微皱了下眉。 谢渡拿出手机点进微博,“谢渡直播”和“谢渡房间”这两个词条已经挂在了热搜上。 现在的网友神通广大,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有粉丝发出了详细的对比图片,各种细节证明,谢渡直播所在的房间就是谢怀星的。 嗯,接下来要扒的就是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几分钟后,谢渡再点进去,关于他的热搜词条已经消失了,下手还挺快。 谢渡无所谓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跑步。 他倒是要看看,谢怀星的豪门贵公子人设还能维持多久。 第11章 要不要考虑签他 沈氏集团。 晚上八点,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灯光明亮,项目到了收尾阶段,沈昀川还在加班。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工作。 扫了眼来电显示,沈昀川面无表情地在键盘上敲几行字,这才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年轻女孩清脆的声音立刻通过电流传过来: “表哥,我的车子在路上追尾了,我是偷偷开车出来的,不敢跟我爸妈说啊,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沈昀川往后靠着沙发,反应很平静,“自己解决。” 听这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就知道人没事。 “表哥你就帮帮我吧,那个司机好凶啊,还一直骂我。” 夏知枝可怜巴巴地央求着:“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你了表哥。” “我知道你是最可靠的,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表哥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还在吗?表哥?” 沈昀川近来休息不好,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工作,眉宇间是掩盖不住的倦态和一丝烦躁。 夏知枝像一只聒噪的鸟,还在叽叽喳喳不停地说着话,吵得他的脑袋疼,险些将手机扔出去。 沈昀川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轻而缓的气息,冷不丁地打断小姑娘的话:“地址发过来,等我。” 夏知枝高兴地应了一声,终于挂断了电话,将地址发了过来。 沈昀川保存好文件,关掉电脑,拿了外套起身离开办公室。 夏知枝发过来的地址距离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交警已经到场了,被追尾的车主是个长得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嘴里一直不停地骂着什么,交警劝说也没用。 夏知枝就是个刚高考结束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吓得都躲在了交警身后。 在看到沈昀川过来后,她宛如看到了救星,立刻飞奔过来,“表哥,你总算是来了!” “那死肥猪一直骂我,明明就是他突然刹车来着,才害得我撞了上去。” 沈昀川迈着长腿,几步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要是有意见,可以到公安局里说。” 他身形高大,一双漆黑的眼眸比夜色还要浓稠深沉,此时没有什么表情,冷漠而迫人。 中年男人被看得头皮发麻,又注意到沈昀川的穿着和停在后面那辆几百万的豪车,顿时悻悻地收了声。 接下来的问题解决起来很简单。 交警确定了责任之后,沈昀川帮夏知枝报了保险,又让4s店的维修师傅过来将车开去修理。 第9章 前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上车,送你回去。” 夏知枝小跑着跟上来,“好嘞,就知道表哥你最靠谱了。”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下的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司机在前面开车,沈昀川安静地坐在后排,仰头靠着座椅闭眼小憩。 坐在旁边的夏知枝探着脑袋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昀川的脸,“表哥,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黑眼圈都出来了,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 “工作太忙了吗,再忙也要好好休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表哥。” 沈昀川没什么耐心,推开她的脑袋,“好了,别说话。” 夏知枝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不出声了,开始玩手机。 她无聊地刷着微博,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又来了精神,点开了一个营销号发的直播录屏。 因为没有带耳机,她贴心地将音量减小了点儿,怕吵到沈昀川休息。 沈昀川闭着眼睛,但意识还是有八九分清醒,并没有真的睡着。 虽然夏知枝的手机音量很小,但还是有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谢渡的直播间。” “好像有很多癞蛤蟆在叫呢,真难听。” “在线人数越来越多了,感谢大家都这么喜欢我,真有眼光。” 清亮悦耳的年轻男声,无论是打招呼还是骂人都含着笑意,懒懒散散的,隔着手机电流传过来,有些失真。 只是听着这声音,就能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人。 有点熟悉。 “有些人还是多读点书吧,别在我这儿乱吠了,就你们这脑子,屎壳郎见了都得推。” 看到这儿的时候,夏知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谢渡从哪儿冒出来的,真会说话,比那些装模做样的明星好玩多了,就比如那个谢怀星,无脑粉丝到处蹦跶,看着就讨厌。 夏知枝平时不追星,但对娱乐圈的八卦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的同桌就喜欢谢怀星,整天在她耳边念叨着哥哥有多好多好,烦人。 夏知枝继续盯着屏幕看,看着看着,忽然察觉到什么,又偏头往旁边看去。 她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朝她……的手机屏幕看过来。 夏知枝被吓了一小跳,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哥,你也喜欢看直播啊?” 夏知枝说着,还将屏幕举到了沈昀川面前,兴致盎然地说:“你看,这人说话真有趣,跟虞峥有得一拼,虞峥那么有名你应该听说过吧?”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沈昀川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同时,屏幕里的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昨晚才见过,但跟印象中的又有些不同。 青年的头发剪短了些,露出的眉眼在高清的镜头下显得愈发清晰,那双荡漾的笑意的桃花眼倒映着灯光,愈发明亮。 沈昀川的眼神变了变。 左下角不停地弹出弹幕,十条里有八条都在骂人,骂得很难听。 “这帅哥好像是个十八线小糊咖,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谢怀星,被无脑粉丝骂得好惨。” “表哥,你不是开了一个娱乐公司吗,要不要考虑签他啊?” 沈昀川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敛了神色,重新阖上眼帘,无动于衷道:“声音小点。” 夏知枝撇了撇嘴,只好又将手机音量调小了点儿,继续看视频。 第12章 哪来的失恋 将夏知枝送回家后,沈昀川没有立刻回沈家别墅。 他吩咐司机把车开去了一家私人拳击馆。 “这么晚才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准备关门了。” 说话的是顾铭,这家拳击馆的老板。 员工都下班了,偌大的场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昀川没有多说废话,他将西装领带扯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这架势……顾铭牙疼似的嘶了一下,觉得自己又要挨打了,上次的伤都还隐隐作痛呢。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沈昀川来这儿的次数比过去的一年都要勤,就算他是铁人也禁不起天天挨揍啊。 “你就穿这身啊,我这儿还有衣服,要不要换一套?” 沈昀川垂眸,不紧不慢地将衣袖挽起,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小臂,淡声回绝:“不了。” 他动作熟练地戴上拳套,又将另外一副拳套朝顾铭扔过去。 顾铭无语,一边穿着拳套一边吐槽:“沈董,您最近很不对劲儿啊,抽什么风?” 回答他的是沈昀川挥过来的一记直拳。 顾铭心里一惊,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迅速闪身躲了过去,带着一股风的拳头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我靠偷袭啊!” 沈昀川面不改色,又是一个拳头挥过来,“认真点。” “得嘞。” 两人就这么在擂台上打了起来,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沈昀川虽然穿着衬衣西裤,但行动丝毫不受影响,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反而是专业受过训练的顾铭落于下风。 顾铭又挨了一拳头,在心里暗骂了句脏话。 沈昀川这家伙虽然是野路子,没有专业练过拳击,但他打起来不要命啊,这谁能顶得住。 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人不是多年的好友,而是欠债不还的仇人。 几个回合下来,顾铭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腿疼腰疼手也疼,耍赖似的直接往地上一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不行了不行了,我投降我投降!” 沈昀川这才停下动作,将拳套脱了下来。 他呼吸加重,胸膛快速起伏着,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缓缓淌下,滚过喉结。 沈昀川抬手擦了一把汗,随后拿起两瓶水,将其中一瓶扔到顾铭怀里。 顾铭坐起来,探究的目光落在好友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圈。 “不是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失恋了?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 沈昀川微屈起腿,倚靠在擂台边上的柱子前,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 哪来的失恋。 “也是,就你这种性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跟人谈情说爱。” 顾铭无法想象那个画面,沈昀川谈起恋爱是什么模样。 他搓了搓胳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又问:“还是你爸那边又搞事了?” 沈昀川的气息已经平复下来,他放下手里的水,往顾铭那边扫一眼,轻描淡写道:“没事,就是想揍你。” “先回去了。” 扔下这么一句,沈昀川就转身下了擂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顾铭:? 草,真揍完他就走了? 沈昀川你他妈还是人吗? 绝交! — 谢渡在健身房里锻炼了不到一个小时,出了一身的汗,那什么过敏性咳嗽又犯了,没有昨晚严重。 他一边轻咳着一边从健身房出来,刚好碰到下班回来的谢慈。 谢渡连眼睛都没抬,只是不着痕迹地加重了咳嗽。 谢慈的性格跟名字不相符,此时穿着一身高定的职业套装,在公司里是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董事长,在家里也不是多慈祥的母亲。 三个孩子都是在她严格的要求下长大的,也没长歪,每个人都很优秀出众,唯独谢渡不一样。 谢慈走到谢渡身边,主动关心了句:“又犯咳嗽了?吃药了没?” 语气听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谢慈对这个儿子的态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固有印象还停留在脑海里。 谢渡的态度也冷淡,“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谢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瘦的背影,走远了还能听到咳嗽声。 她久久站在原地,眼中浮现一抹复杂之色,总觉得这个小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渡离开没多久,谢怀星就从楼上下来了,“妈,您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啊?吃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有个网络会议开了挺长时间。” “工作这么久一定很累了吧,我给您捏捏肩。”谢怀星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谢慈的肩膀往沙发那边走去,“您坐好。” “舒服吗?” 谢慈放松地靠着沙发,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嗯,挺舒服。” “我可是特意在网上跟技师学的。” 谢慈舒服地闭着眼睛,沉默片刻忽然问:“今天你和谢渡都在家里,相处得怎么样?他有没有再为难你?” “没有,都挺好的,您这么忙就别操心我们的事情了。” …… 谢渡回到房间吃了点治咳嗽的药,随后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拿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屏幕,随手点进了微博。 关于他刚才直播的热搜早就消失了,那些热门的帖子也莫名其妙被删除了。 第10章 网络是个神奇的地方,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彻底隐藏,网友们还在转发他直播时的录屏。 不少粉丝和吃瓜路人们都在讨论着这件事,分析得头头是道。 谢渡放下手机,他现在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难受,先进浴室洗个澡。 沈家。 沈昀川洗完澡,带着一身的水汽从浴室出来。 时间还不到晚上十一点,不算多晚。 在拳击馆里消耗了不少体力,沈昀川的精神和身体已经有了倦意,告诉他该休息了。 沈昀川简单吹干短发之后便躺在了床上,熄灯睡觉。 一个小时后,安静的卧室里再次亮起昏暗的光线。 沈昀川从床上坐起来,泛着红血丝的眼里没有丝毫睡意,冷沉的眉眼间隐有躁郁之气。 他靠着床头,点燃了一根香烟,白色的烟雾弥散开来,模糊了男人的神情。 唇边衔着的香烟还剩一半,沈昀川忽然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指尖滑动,点进了许久都没有点开的微博界面。 第13章 短信辱骂 谢渡洗完澡之后便懒洋洋地靠在床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他在视频网站上搜索“谢渡”这个名字,搜索出来好几个原主参演过的作品,只不过都是男配。 谢渡随便点开一部小成本校园网剧,原主在里面饰演对女主爱而不得的男三号。 看了会儿,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这夸张的表情,这木讷的眼神,这校园文艺晚会小品般的演技,木头桩子都演得比原主好。 谢渡刚退出视频界面,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好几条短信。 【死装货赶紧去死啊,你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装什么装,就凭你个土鳖也敢跟我们星星相提并论,也不怕笑掉大牙】 【谢渡滚出娱乐圈!】 …… 诸如此类的辱骂还在源源不断地发送过来。 谢渡冷笑一声,低低骂了句脏话。 也不知道这些弱智脑残粉怎么查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这些攻击对谢渡毫无作用,如果他无聊的话,甚至还有闲心一条一条地骂回去,他这辈子就不怕的就是跟人吵架,或者打架。 谢渡现在没这闲心,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紧不慢地往房间外面走去。 谢怀星的新房间在三楼。 谢渡手里拿着一个礼品袋,单手抱着胳膊,斜斜地倚靠在谢怀星的房间外,抬手敲了几下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谢怀星穿着一身睡衣,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谢渡,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谢渡,你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谢渡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勾唇一笑,“昨天生日,补给你的礼物。” 昨天的生日,谢怀星送了原主价值不菲的胸针当作礼物,原主确实没有送谢怀星礼物。 在听到谢渡的话后,谢怀星更加意外。 他看了看面前的袋子,又看了眼谢渡脸上的表情,这才迟疑地接过礼物。 “谢谢。” “不好奇我送的是什么吗,拆开看看?” “好……那我就拆了。” 谢怀星当着谢渡的面,将袋子里的丝绒盒子拿了出来,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块崭新的名牌手表。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原来是手表,我很喜欢。” 谢渡说:“这块表挺合适你的。” 在听到这句话后,谢怀星的笑容却忽然顿了一下,他从小就接触名牌,对这些很熟悉。 他眼前的这块名牌表分明就不是真品,仿造的技术很劣质,很轻易就能看出来。 “怎么?不喜欢吗?” 谢渡微微歪头,仔细打量着谢怀星脸上的神色,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真心实意道:“这东西跟你一样都是冒牌货,我觉得跟你很相配啊,你不觉得吗?” 谢怀星的脸色僵硬,笑意也逐渐褪去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盒子,眼里浮现一抹难堪和愠怒,嗓音轻颤道:“谢渡,这样很好玩吗?” 谢渡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怀星。 与其跟那些谢怀星的粉丝对骂,还不如来找正主的麻烦,要是让那些脑残粉知道他这么为难自家哥哥,岂不是要气炸了? 谢怀星看向谢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不讲理的地痞流氓。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说:“你讨厌我没关系,毕竟都是我亏欠你的,我也想补偿,所以才处处让着你。” “但我从小在谢家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母亲和哥哥姐姐也永远是我的家人。” “谢渡,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不会离开我的家人。” 谢渡似笑非笑地注视了谢怀星几秒,直到把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才肯定地点点头,“真感动。” 他话锋一转,“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亲生父母,你亲妈可是天天盼着你回去呢,你却连他们的一面都不肯见。” “那可是生育了你的母亲,她就不是你的家人了吗?” 谢怀星的亲生父母,也就是原主的养父母。 当年因为一些变故,导致两家人在医院抱错了孩子。 一开始那对养父母并不知情,是把原主当作亲生孩子养的,也算疼爱有加。 事情的转折点是在原主五岁那年,他不小心出了一场意外,需要输血。 也就是在这时候,养父母发现他的血型有问题,两个b型血的人是不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的。 养父母知道原主不是亲生孩子,对待他的态度自然转变了,在外人面前还会装模做样,私下却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动辄打骂,整天让他干活,还不给饭吃。 原主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受的苦不是一星半点。 只是他刚回到谢家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些经历都说出来,也许是不想让亲人担心。 就是这样一对又穷又窝囊,还心思歹毒,市侩又斤斤计较唯利是图的亲生父母,谢怀星怎么可能会认他们。 在听到谢渡的那一番话后,谢怀星的脸色变了又变,“我……” “哦,我懂了。”谢渡直接打断他的话:“只有有钱人才配成为你的家人,对不对?” 谢怀星的表情瞬间不好了,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委屈,他的脸颊和眼眶逐渐泛红,“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别瞎说。” “谢渡,你在干什么!” 一声带着斥责意味的严厉嗓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谢云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听到了多少,他大步走到两人身边,泛着冷意的目光犹如刀子般落在谢渡身上。 他原本还以为谢渡会有所改变,没想到现在还变本加厉,愈发针对谢怀星。 “谢渡,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先离开谢家的不是怀星,而是你。” 谢渡乜了脸色难看的谢云骁一眼,不以为意地嘁了一声,“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短信页面,在谢云骁再一次开口之前,将手机扔了过去,“好好看看。” 谢云骁下意识接过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各种见不得人的辱骂和诅咒,起码有上百条,不堪入目。 他不由蹙了眉,不过是短暂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又有好几条短信发了过来。 不难发现,这些骂人的大部分都是谢怀星的粉丝。 谢渡一直被这么辱骂? “怎么回事?” 谢渡讥诮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我就是活该被骂。” 他夺过谢云骁手里的手机,转身往楼下走去。 谢云骁平时工作忙,很少关注娱乐八卦,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直到谢渡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里,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谢怀星,“怀星,你的那些粉丝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一直在用各种难听的字眼辱骂谢渡,你知道这事吗?” 谢怀星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又立刻解释:“但那些都是年纪小的粉丝,不理智……” “既然知道,你还纵容他们那样做?” 谢云骁打断他的话,“年龄不是借口,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是你的粉丝,我希望你能约束好他们,别再发生这种事情。” 谢怀星低下了头,“嗯,知道了。” 谢渡刚回到房间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谢云骁。 “有事?” “那张电话卡别再用了,换张新的。” “当初让你别进娱乐圈,当什么明星……” “砰”的一声,谢渡关上了门。 谢云骁:“……” 他就多余关心! 第14章 会所偶遇亲哥 第二天,谢渡去了原主签约的那家经纪公司,远山传媒。 这破公司就是个小作坊,谢渡之前压根就没听说过,连他之前的工作室规模都比不上。 第11章 当初周弘远给原主画大饼,原主被哄骗着签了十年的合同,就算想解约,也要赔付一笔高额的违约金。 谢渡自然是要解约的,但那违约金,他可不会心甘情愿倒贴好几百万。 刚迈进公司大门,周弘远就急赤白脸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谢渡的衣领。 “谢渡你他妈怎么回事,老子不是让你昨晚到公司直播卖货吗,你倒是好,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自己开了直播,连电话也不接!” 周弘远长相憨厚,看起来就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此时却恶狠狠地瞪着谢渡,咬牙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翅膀硬了是吧?觉得自己真成大明星了?” 谢渡没有多大反应,他眼皮微垂,语气不咸不淡:“松开你的脏手。” 再听到这话后,周弘远瞬间不可置信盯着他,“你说什么?” 这怂货,之前可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不敢顶撞他一句话,还真是脑子进水了? “我说,”谢渡扼住周弘远的手腕,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力往反方向一掰,在杀猪般的惨叫声中,他不幽幽地补充了后面半句话:“松开你的脏手。” 这动静闹得挺大,几乎全公司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弘远捂着自己的手腕,疼得五官都扭曲了,颤抖着手指过去,“谢渡,你……你是不是想死!” 在许多双诧异的眼睛注视下,谢渡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坐得随意又张扬。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谢渡依旧坐得安稳,“以后少给我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 这句话不是请求也不是要求,听起来更像上位者的命令。 周弘远缓过了劲儿,愈发不可置信地瞪向谢渡,“你他妈是不是吃错药了,轮得着你来命令我!” “要是不想干就给我滚出去,我看你哪来的钱赔违约金!” 谢渡了然,看来周弘远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谢家少爷,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就算他自己没钱,难道谢家还拿不出几百万? 见谢渡不说话,周弘远以为他又怂了,于是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那就给我安分点儿,少他妈对我的安排指手画脚。”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我一个经纪人还会害手底下的艺人不成?” 周弘远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刚才的事情,又好言相劝道:“给你安排的工作都是经过仔细考量的,只要你照做,人气一定会越来越高。” “虞峥你知道吧,就一个月前被花盆砸死的那个,圈内顶流,以后你说不定能红过他!” 谢渡:? 周弘远继续说:“今天晚上有一场饭局,到场的都是有名的制片投资人,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只要把他们哄高兴了,好资源还少得了你?” 谢渡安静几秒,随后点点头,“行。” 他倒是要看看,周弘远还想耍什么花招陷害他。 确实,一个经纪人又怎么会害手底下的艺人,艺人混得好,经纪人的收入自然也高。 这姓周的却屡次三番针对原主,给他接各种三无产品的推广,接的各种角色也是不讨喜的人设,就连上个综艺节目,都会故意让化妆师给他画难看的妆容。 再这样下去,别说提高人气了,仅有的几个粉丝都得全跑光。 原主跟周弘远无仇无怨,对方没道理这么针对他,那背后搞鬼的人究竟是谁,好难猜啊。 “这样才对嘛。”周弘远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腕,暗自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却不放心地嘱咐了句:“到时候记得打扮得好看点。 — 说是饭局,但约的地方并不在酒店或者餐厅,而是一家高端的私人会所。 谢渡连衣服都没换,还是早上出门那套,简单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还往脑袋上扣了一顶黑色鸭舌帽。 周弘远在会所大堂里等着,一看到谢渡这副打扮就嫌弃地皱了眉。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换身好看点的衣服吗?” 谢渡也没解释,言简意赅道:“走不走?” 纵使心里再不满意,周弘远也没法现场变一套衣服出来,“行,赶紧的,别让人等久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包厢在十八楼,电梯缓缓上行,周弘远开始叮嘱:“待会儿表现得好点,乖巧识趣点,别再像上次那样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连招呼都不会打。” “那可都是你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真把人得罪了,你就只能等着收拾包袱滚蛋了。” 谢渡单手抄在口袋里,敷衍地点点头。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往向两边打开,谢渡跟在周弘远身后出去。 还没走两步,耳边忽然传来杂乱的声音,以及一声痛苦的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虞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谢渡下意识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结果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他眼里不由掠过一丝诧异。 隔着不远的距离,走廊尽头光线有些昏暗。 这具身体有夜盲症,只要光线昏暗就看得不清楚,跟高度近视似的。 谢渡的视线里一片模糊,即便如此,他也能一眼认出那个背对着他站着的高大身影是谁。 他亲哥,虞承舟。 旁边还站着俩保镖,他哥的左右护法。 至于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狼狈求饶的,谢渡往下压了压鸭舌帽沿,微微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声音。 “虞总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提起跟虞峥相关的一个字,我保证!” 声音听起来倒是有点耳熟,莫名挺欠揍的。 第15章 陪酒 谢渡正琢磨着,旁边同样在看热闹的周弘远在他耳边说了句:“那是郑添,这小子前两天好像在微博上阴阳怪气虞峥来着,真是没脑子。” 谢渡想起来了,这郑添在圈里的人气还不错,之前跟他演过同一部电影。 他是男主,对方是男二号。 这姓郑的自命不凡,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却被他处处压着,自然心理不平衡。 当时在剧组的时候,郑添就曾经对他阴阳怪气,结果是什么来着……被他当头泼了一瓶水。 也是个怂货,后来就不敢当着他的面吱声了。 “就算是死了,虞家少爷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周弘远的声音压低了点儿,“人家亲哥这不就找他算账来了?” “你可千万要记得谨言慎行,别得罪不该得罪的大人物,就比如那位虞总。” 郑添的求饶并没有用,保镖直接揪着他的衣襟,一拳头砸了过去。 又是一声惨叫。 虞承舟一身深色西装,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眼里情绪冰冷。 下一秒,他抬脚踩在了郑添的手背上,用鞋尖一下一下碾压着,毫不留情。 十指连心,郑添疼得直抽气,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声音都喊哑了。 周弘远看得直皱眉,觉得自己的手也在隐隐作痛。 郑添在圈子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粉丝不少,现在就这么躺在走廊外面挨打。 这种热闹还是别看了,小心惹祸上身,他冲谢渡使了个眼神,“别看了,走吧。” 就在这时,虞承舟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忽然偏头往这边扫了过来,眼里还有未褪去的冷意。 谢渡看不清楚,下一秒就被周弘远推着离开了。 虞承舟心有所感,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什么也捉不住。 他盯着那两道背影,几秒后收回视线,垂眸看向郑添,宛如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没有下次。” 扔下这四个字,虞承舟转身离开。 两个保镖松开郑添,也跟在身后离开。 没多久,谢渡跟着周弘远进了一间vip包厢。 里面灯光不算明亮,有些嘈杂,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烟酒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一闻到这味儿,谢渡就觉得喉咙开始发痒,想咳嗽。 沙发前坐了好几个人,其中三个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就是周弘远说的大人物。 另外还有三个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两女一男,穿着精致,脸上也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那几个所谓的大人物之间,姿态暧昧,一看就是陪酒的。 这三人之中,有两个是谢渡曾经认识的,什么投资商制片人,说得挺厉害,在业界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那种。 就坐在中间的那个秃头地中海,曾经还在他跟前陪着笑脸,巴结过他。 就是这么一个人,现在则左拥右抱,背靠沙发翘着二郎腿,倨傲地抬起下巴看过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谢渡身上扫了一圈。 周弘远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刘总,王导,李制片,这就是谢渡。” 第12章 他暗自推了推谢渡的胳膊,朝谢渡使眼色,“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打招呼?” 谢渡扯了下嘴角,不咸不淡地重复道:“刘总,王导,李制片。” “怎么还戴着帽子啊,摘下来让我们看看?” “啧,在哥哥们面前不用那么害羞。” 还哥哥,倒是真有脸说得出口。 谢渡站在那儿,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周弘远恨铁不成钢,一把扯下了他脑袋上戴着的鸭舌帽。 “长得不错,就是瘦了点儿。” 坐在左侧的王导深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之间吩咐道:“谢渡是吧,转过身让我看看。” 仿佛站在那儿的不是人,而是一件供人玩乐的商品。 纵使周弘远在旁边疯狂使眼色,谢渡也还是淡定地站着,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王导见状,将烟蒂放进烟灰缸里摁灭,不屑地轻嗤了一声,“人都站在这儿,还装什么?” “老王,别这么说。”坐在中间的秃头地中海,也就是刘总,笑眯眯地朝着谢渡挥了挥手,“过来坐。” 原本坐在刘总旁边的陪酒男,识趣地起身坐到了另一边,把位置让了出来。 他才不愿意陪这秃头,动手动脚也就算了,嘴巴还臭得要死。 现在有人来替他了,他自然乐得轻松。 见谢渡还是雷打不动地站在那儿,周弘远着急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赶紧去啊!” 谢渡终于往前迈了几步,只不过他坐的不是刘总旁边的位置,而是角落里的单人沙发,坐姿随意得像是在家里。 周弘远的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在众人反应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谢渡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随后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话:“把烟掐了。” 正抽着烟的刘总和李制片皆是动作一顿。 李制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叼着烟一边盯着谢渡,含混不清地问:“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渡:“我让你把烟掐了。” 周弘远脑门上冒了冷汗,赶紧赔笑道歉:“不好意思啊各位,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脑子也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就……” “不用,”刘总打断周弘远的话,随手将剩下的半截烟放进烟灰缸里摁灭,面上带着笑,“这小子很有个性,我喜欢。” 他朝周弘远摆摆手,“你先出去。” 周弘远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去了。 关上包厢门,他脸上恭维的笑瞬间褪去。 谢渡,只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晚可是够你好受的。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刘总起身,主动走到距离谢渡最近的位置坐下,拿起倒扣着的酒杯给他倒了一杯啤酒,“来,我给你满上。” 谢渡虽然坐得随意,但没有放松警惕,眼尖地注意到对方将一包粉末状的东西洒进了酒里。 要是原主在这儿,说不定真会傻傻地喝了,然后被这几个下作的东西轮着搞,下场会很惨。 谢渡眼底闪过一抹阴沉,原来周弘远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16章 沈董,好巧 刘总将那杯酒递到谢渡面前,颇有耐心地劝说:“就当给哥哥个面子。” 谢渡点了下头,将酒杯接了过去,甚至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刘总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刚才不还端着装清高,都是一样的货色。 他倾身靠近,抬手搭在了谢渡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缓缓往下,在谢渡的屁股上摸了摸,“酒量怎么样?” 谢渡牵起唇角,眼里却毫无笑意,二话没说便将手里的酒往刘总脸上泼去。 “哗啦”的一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谢渡的所有举动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酒液滴滴答答地顺着刘总的脸颊滴落,他闭了闭眼,抬手摸了一把脸,死死地瞪着仍然端坐在沙发前的青年。 “你他妈居然敢泼老子!” 他弯腰揪住了谢渡的衣领。 王导和李制片反应过来,齐刷刷站起身。 “妈的,周弘远找的都是什么货色。” “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对刘总不敬,是不是想死?!” 谢渡不慌不忙,不着痕迹地拿起最近放着的一瓶红酒,“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们也想试试?”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起那瓶红酒,朝着刘总的脑袋上砸去。 “砰”的一声,玻璃瓶身碎裂掉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总的脑袋也被砸破,瞬间往外溢出鲜血。 他踉跄了两下,呲牙咧嘴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你!你居然敢!” 王导和李制片愣了下,随后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再顺手拿起一个酒瓶砸过去。 谢渡闪身躲过了迎面飞来的酒瓶,王导又一脚往他身上踹去,“找死!” 谢渡反应迅速,照样躲了过去,同时将手里剩下的半截红酒瓶往王导脸上砸去。 “那就看看谁先死。” 他的眼神实在是过于阴沉可怖,像是不要命的疯子一样。 王导在对上那双眼睛后,心里发怵,不由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不小心磕到桌脚,哎哟一声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下一秒就被谢渡揪住衣领,一拳头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又一拳往他眼眶挥去。 “啊!” 这几个畜生看着挺壮实,实际上身体虚得很,脑满肥肠。 谢渡身上是有一股疯劲儿的,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完全不计后果,只要当下心里痛快就行。 包厢里瞬间乱作一团。 …… 电梯缓缓往上运行,目的地是最顶层二十八楼。 顶层的包厢不对外开放,只预留给这家会所的投资人,也就是幕后老板。 平时在下属面前颐指气使的会所经理,此时正双手交握,规规矩矩地站在电梯里,暗自打量着站在他身前的男人。 他斟酌着措辞想说什么,在看到沈昀川那那张英俊却异常冷漠的脸后,又放弃了。 就在这时,原本正平稳上升着的电梯忽然晃悠了一下。 经理大惊失色,吓得立刻扶住了电梯厢壁,还没反应过来,正运行着的电梯就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沈董,我看看怎么回事。” 沈昀川并没有受到惊吓,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嗯。” 电梯还是停着不动,经理连忙去摁开门键,摁了好几下,电梯门才缓缓往两边打开。 他松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恭敬和歉意:“沈董,真是抱歉,电梯突然发生了故障,旁边还有一部电梯,麻烦您跟我过来。” “先通知后勤部门,别再让客人进电梯,尽快维修。” 经理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好的,我这就通知,您这边请。” 沈昀川跟在经理身边,往不远处的另一部电梯走去。 就在两人经过某间包厢的时候,里面隐约传来尖叫声:“救命啊打人了!” 隔音太好,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下一刻包厢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先跑出来的是陪酒的两女一男,紧接着是眼眶青黑还流着鼻血的王导,狼狈不堪。 经理一愣,“怎么回事?” 王导也没管外面的人是谁,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抖着嗓子喊道:“打人了打人了,你们还不赶紧管管,快快快……快喊保安过来!” 包厢门敞开着,沈昀川站在原地,波澜不惊的目光往里面看去,恰好看到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 “还想往哪儿跑?” 刘总捂着被砸出血的脑袋,被谢渡一脚踹倒在地板上,浑身狼狈地趴着,脸上和衣服上还有酒液。 嘴里哎哟哎哟地痛呼着。 谢渡俯身揪着刘总那为数不多的头发,一脚往他的屁股上踩去,重重地碾压着。 “我的头发……我的屁股,疼疼疼,松手!” 谢渡松开了揪着刘总头发的手,站起身又毫不留情地往他的屁股踹去,一脚接着一脚。 “我让你摸老子屁股。” “快……快来人啊!救!救命!” 谢渡左右看了看,随手拿起倒在地上的一个空酒瓶。 他冷笑一声,反握住瓶身,将瓶口对准刘总的屁股,用力地怼了进去。 “啊——!!” 一声杀猪般的哀嚎穿透天花板。 “……” 外面的几人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被谢渡的这一波操作给惊呆了,这……这也太那什么了。 忽然觉得屁股隐隐作痛是怎么回事? 只有沈昀川例外,只不过他落在青年身上的目光,也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经理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喊保安上来。 谢渡站起身,嫌弃地扫了刘总一眼,这才注意到包厢外面多了两个人。 男人那张优越出众的脸和起码一米九的身高实在太引人注目,身形挺拔颀长,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迫人气场。 第13章 谢渡眉梢微动,一眼就认出来了,沈昀川。 两人的目光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对上,可惜谢渡看不清楚那双眼里的情绪,走廊的光线并没有多明亮。 谢渡又往刘总身上踹了一脚,这才抬手抄起额前凌乱的碎发,不紧不慢地往外面走去。 既然看不清,那他就靠近点。 谢渡看清了男人那双深沉如水的眼睛,透露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却又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谢渡唇边浮现一抹笑意,很自然地打招呼,“沈董,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沈昀川的视线……落在他身后。 谢渡下意识扭头看去,刘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抓着一个玻璃烟灰缸,恶狠狠地往他脑袋上砸过来。 距离太近,谢渡瞳孔微微收缩,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声: 草! 第17章 谈个合作? 烟灰缸并没有预料中的砸在谢渡的脑袋上。 就在距离他的脑袋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对面的沈昀川忽然抬手扼住了刘总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往后一拧。 他出手极快,动作干净利落。 刘总又是一声惨叫,手里的烟灰缸应声落地,摔成了两半。 众人又是一阵瞠目结舌。 谢渡的心脏跳得有些快,倒没有多害怕,又一脚将刘总踹倒在地,“怎么?还想再被我捅几下?” 刚才还是他大意了,要不是沈昀川及时出手,他的脑袋就要开瓢了。 刘总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捂脑袋,还是捂住自己的屁股,他抖着手指向谢渡,“你……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了刚才出手帮谢渡的男人是谁。 沈……沈昀川,沈董?! 刘总受到的刺激太大,干脆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 等保安们赶过来的时候,包厢里的战况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晕倒的刘总和受伤的王导,还有李制片,全都被送去了医院。 那三个陪酒的也被经理打发走了。 “沈董,不好意思。”经理满头大汗,“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平时都好好,谁知道……”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不由往谢渡身上扫了一眼。 谢渡跟没事人似的懒洋洋地靠着墙面,一条腿微屈,抱着胳臂,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拆开一颗水果糖扔进嘴里。 他将口腔里的硬糖咬碎,随后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怪我?” 想到这小子刚才的所作所为,经理就觉得腚疼,他抬手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干巴巴地笑着说:“这……这倒没有。” 沈昀川不带情绪的目光往谢渡那边扫了眼,谢渡抬起下巴,一双清润的桃花眼微弯,冲他笑笑。 沈昀川将视线转移到了经理身上,并没有问罪的意思,“把这儿处理好。” 只吩咐了这么一句,他便转身往另一部电梯走去。 谢渡略一思索,随后慢悠悠地跟在沈昀川身后。 沈昀川在电梯门前停下,等待电梯上行。 谢渡也跟着停下,还无声地往沈昀川身边挪近了些,与男人并肩站着。 沈昀川视若无睹,依旧冷漠。 谢渡这具身体身高一米八,而沈昀川比他还要高半个头,起码高了十厘米。 他微微抬头,余光里瞧着对方线条分明的侧脸,视线缓缓往下,掠过男人修长的脖颈和性感的喉结,心想这人要是出道的话,能秒杀很多男明星。 谢渡嗓子发痒,忍不住又偏头咳嗽了两声。 他收回飘远的思绪,回归正题,重新看向沈昀川,真诚地表达谢意:“沈董,多谢你刚才的出手相救。” “嗯。” “沈董,有没有兴趣跟我谈个合作?” “没兴趣。”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沈昀川抬脚迈进去,又补充了句:“别跟着。” 低沉的嗓音里语气冷淡,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谢渡听进去了,甚至还听话地点了点头,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在电梯门将要关上的时候,无比自然迈步进了电梯,依旧站在沈昀川身边。 “沈董,给个机会怎么样?” 沈昀川近来的心情不好,脾气也不好,此时眉眼间的情绪已经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他即将抬手掐住谢渡脖颈让人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谢渡却突然歪头看了过来,含着些许笑意的尾音上扬:“沈董,说句话?” 在对上那双目光清亮,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时,沈昀川下颌线条收紧了些,沉默两秒才从嘴里碾出三个字:“谈什么?” 谢渡说:“我要进华星传媒。” 电梯很快上到顶层,沈昀川抬脚迈出电梯,没有再多看谢渡一眼,长腿阔步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谢渡哪是轻易放弃的人,又淡定地缀在男人身后,跟着往包厢里走。 包厢里还有个人,穿着骚气的花衬衫,此时正大咧咧地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麦克风,在声嘶力竭地唱着悲伤情歌。 谢渡一进门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杀死了,难听,很难听。 在看到沈昀川进来后,顾铭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麦克风,扬手朝他打了声招呼:“沈董,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沈昀川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昨晚你把我揍得浑身不得劲,今儿我可得好好宰你……” 顾铭说着说着,忽然看到门口还有个人,他话语一顿,立刻坐了起来。 谢渡半点儿也不带客气地往里走,还跟老熟人打招呼似的冲着顾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io! 顾铭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抬了抬下巴,io! “……” 沈昀川拿起桌面上倒扣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 顾铭意识到这不对劲,他微微眯着眼睛,以审视的目光盯着谢渡看了好半晌才张了张嘴,迟疑地开口:“你是……谢家那个,那个……谢渡!” 说到最后,他嗖的一声站了起来,语调拔高,无比肯定。 谢渡走过来,主动朝顾铭伸出右手,“你好,顾总。” 这顾铭家里也是做生意的,算是圈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谢渡曾经听说过他的风流韵事。 只是没想到,这顾铭认识沈昀川,两人的关系看起来还很不错。 顾铭看看笑得自然的谢渡,又看看坐在一边喝酒的沈昀川,莫名其妙地跟谢渡握了握手。 不是,这什么情况? 谢渡不见外,顾铭也不见外,他直接揽住谢渡的肩膀,转了个身背对着沈昀川的方向,低声说悄悄话:“谢渡是吧,你跟沈董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渡也配合着他压低声音:“未来老板。” “嗯?” 谢渡没有解释,只是冲顾铭笑了下,便推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走到沈昀川身边。 “沈董,您签了我不会吃亏的,考虑考虑?” 沈昀川仰头,喉结滚动,将剩下的小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酒杯,这才用冷漠而挑剔的目光,从头到脚将谢渡审视了一遍,唇角轻扯,“你拿什么说服我?” “坏透顶的名声?” “还是毫无存在感的演技?” “我凭什么签你?” 沈昀川一连抛出四个问句,话里话外都是对谢渡的否定。 谢渡却忽然笑了,他微微俯身,迎上男人的目光,“沈董,看来你之前了解过我,说明对我感兴趣。” 第18章 不自量力 顾铭坐在对面的沙发前,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花生米看热闹。 从沈昀川和谢渡的对话中,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谢渡想要进华星传媒,所以才说沈昀川是他未来老板。 不过他看老沈这态度,看来这谢家少爷的愿望要落空了。 也是,谢渡那烂透顶的名声,又蠢又坏,就连他都有所耳闻,沈昀川怎么会签这种人进公司。 不过,这谢渡的性格,倒是跟他听说的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蠢,居然敢这样跟沈昀川说话,也不怕被揍死。 顾铭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现在还疼着,草。 沈昀川倒是没有动手,只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话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谁给你自信?”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谢渡站在这儿,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和张扬。 但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对自身实力的肯定。 他注视着沈昀川的一举一动,继续道:“沈董,只要你签了我,给我资源,三年内,我会给华星创造最大的利益。” “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签一下对赌协议。” “沈董,你绝对不会吃亏的。” 第14章 沈昀川往后靠着沙发,微微抬头看向站在他跟前的青年。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眸,却像是俯视一个不自量力的小猫小狗似的。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这才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谢少爷,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对面的顾铭看戏看得兴致盎然,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点燃。 他吐出一口烟雾,心想这谢渡还真是跟传闻中的不一样,老沈对他的态度也不一样,要是换作别人在他跟前说出这种话,早就被赶出去了。 看来他刚才的结论下早了,说不定谢渡还真有机会。 谢渡闻着烟味,喉咙一阵发痒,又忍不住偏头开始咳嗽。 他这回咳得比刚才厉害,不是单单咳两声,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越咳越厉害,单薄的肩膀随着他的咳声而不停颤抖着,眼角也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顾铭不明所以,还在继续抽着烟,甚至体贴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要不你先出去咳一会儿?” 沈昀川端起酒杯,又仰头往嘴里送了两口。 放下酒杯的时候,玻璃杯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紧接着是沈昀川那低沉的嗓音:“把烟掐了。” 这话混着谢渡脆弱的咳嗽声,传进顾铭的耳朵里。 顾铭没太听清,又吐出一口烟雾,“什么?” 沈昀川扫过来一眼,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把烟掐了。” 这回顾铭听清楚了,甚至还听出了这话里的不耐烦,像是下一秒就要往他脸上送拳头。 顾铭心里一抖,嘴里咬的烟也跟着抖了抖,落下点点烟灰。 不是,沈昀川什么毛病。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很快将剩下的半截烟摁进了烟灰缸里,无辜地耸了耸肩,“掐了。” 包厢里的烟味逐渐散去,谢渡也终于停止了咳嗽,薄薄的眼皮染上了浅红。 他端起顾铭给他倒的那杯水喝了两口,喉咙的不适感这才稍稍缓解了些。 顾铭现在算是明白了,不是沈昀川有毛病,是这谢少爷的毛病,闻不了烟味。 哎不对,那沈昀川就更有毛病了,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人着想了,昨晚揍他的时候怎么不替他想一想? 顾铭给自己倒了酒,随口对谢渡说了句:“原来你闻不了烟味啊,不早说。” 谢渡却将注意力投向了他,唇角勾起一抹笑,问:“顾总,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沈董签我这件事。” 顾铭一愣,心想他不就是看热闹的吗,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嗯……我觉得你蛮不错的,”顾铭认真地朝谢渡竖起大拇指,“勇气可嘉。” 说完又笑眯眯地看向沈昀川,“沈董,要不您就考虑考虑呗,我觉得谢渡还是非常有潜力的。” 黑红也是红啊,一个十八线小糊糊,好像还被骂上好几次热搜来着。 谢渡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要不我给你们现场表演一段?” 顾铭随声附和:“唱个歌也行,麦给你。” 沈昀川没说话,静静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谢渡就是随便说说,还真做不出现场表演这种令人脚趾抓地的事情。 他忽然想到周弘远上午画大饼跟他说的那句话,觉得挺好笑。 从鼻腔里哼出一丝笑意,玩笑似的随口道:“沈董,说不定我以后还能红过虞峥呢。” 谢渡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听到这句话后,沈昀川忽然变了脸色,周身的气息似乎都沉了下来。 谢渡还没反应过来,沈昀川忽然起身掐住他的脖颈,暴力地将他摁倒在了沙发上。 就连一旁的顾铭都被惊到了,眼里满是错愕。 沈昀川的力道不小,宽大有力的掌心紧紧地扣着谢渡脆弱的脖颈,手背上蹦出道道明显的青筋。 男人投过来的目光也令人心惊,阴冷深沉,仿佛能滴出水来,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脖颈传来阵阵疼意,谢渡逐渐呼吸不过来,也说不出话。 但他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惊恐,反而扯起嘴角,像是在笑,这沈昀川还真不是个好惹的。 不过,他喜欢这种挑战。 “好了老沈,突然这么生气干嘛,”顾铭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劝说:“赶紧把人松开,别真掐死了。” 谢渡也轻轻拍了拍沈昀川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沈昀川对上那双眼尾潮红,却含着一丝兴奋的含着倨傲笑意的桃花眼。 他手上的力道减轻了点儿,微抿着的薄唇动了动,“不自量力。” 扔下这句话,沈昀川便松开了手。 谢渡其实很难受,刚才只是在死装。 肺部重新灌入空气,那种窒息感才得以消失,他费劲地撑着沙发坐起身,胸膛快速起伏,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沈昀川是不是有病,他不就说了句能红过虞峥,简直莫名其妙。 第19章 醉了 谢渡的脖颈被掐得红了一片,一动就疼。 他的皮肤白,能看出明显的指印,沈昀川的手劲那么大,说不定还真能把他脖子掐断。 他能打过刚才那三个酒囊饭袋,但看起来还打不过这位沈董。 顾铭同情地看了眼谢渡,就说惹谁不好,非要惹沈昀川。 他又倒了杯水递到沈昀川跟前,“喝点水冷静冷静。” 顾铭也搞不懂,谢渡也没说什么不对的话,怎么就突然要掐人脖子了。 沈昀川没接过那杯水,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眼里的冷意稍微褪去了些。 好半晌,他才往沙发前一坐,将桌面上的一瓶没开的酒推到谢渡面前,再往后一靠,口吻平静:“只要你喝完这瓶酒,我就答应你。” 谢渡看了眼,是瓶度数挺高的洋酒,他没觉得有什么挑战性,很爽快地点了点头,“行。” “不过,我和远山传媒的经纪约还没到期。” 沈昀川轻描淡写:“违约金我们付,协议也不用你签。” “好,一言为定。” 谢渡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当着两人的面,熟练地用起瓶器打开了酒,再端起酒瓶,仰头开始往嘴里灌。 一股辛辣感直冲天灵盖,并不好受。 谢渡皱了皱眉,动作却没停,喉结不断滚动,一口接着一口。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划过瘦削的下颌线,流淌至脖颈间,滚过喉结,最后没入衣领里。 胃里也是一阵火辣辣。 顾铭惊奇地看着这一幕,这小子可以啊,性子还挺刚,出乎他的意料。 沈昀川靠着沙发,半张脸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了神情。 他注视着谢渡的一举一动,黑眸中的情绪不明。 谢渡直接对瓶吹,一鼓作气将那瓶酒喝得见了底。 他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将空酒瓶倒过来,眉梢微挑,下巴微抬,语气轻松地冲沈昀川示意道:“喝完了,一滴不剩。” 草,真难喝,胃里跟装了一肚子辣椒似的,火烧火燎。 顾铭端起酒杯隔空跟他敬了一下,并且朝他竖起大拇指,哥敬你是条汉子。 还真是小瞧这谢少爷了。 沈昀川向来说话算数,“明天会有人找你谈合同。” “你可以走了。” 结果是满意的,谢渡点点头,将手里的空酒瓶放在桌上。 他在转身离开之前又弯起嘴角冲沈昀川笑了下,扬手一挥,“沈董,改天见。” 说罢,他便转身往外走,只不过还没走两步,就被顾铭给搂住了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走那么快干什么,留下来再陪咱们玩玩,唱首歌也行啊。” “我啊,好久都没碰到你这么有趣的人了。” 谢渡无所谓,他又往沈昀川那边扫了眼,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才点点头,“行儿。” “就喜欢你这么痛快的人。”顾铭又勾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谢渡其实不太喜欢跟不熟的人肢体接触,他也没客气,直接推开了顾铭的胳膊,话里带着笑意:“顾总,我好像和你没那么熟。” “待会儿不就熟了么,别叫顾总,显得多生疏啊,喊我顾哥哥就行。” 顾铭笑眯眯的,又勾住谢渡的肩膀,“你会打拳不,我开了家拳馆,你要是没事可以过来跟沈董切磋切磋。” 沈昀川只喝酒,没说话,还想抽烟,但没抽。 顾铭是个自来熟,也不管谢渡有没有回应他,那张嘴一直叭叭个不停。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谢渡觉得脑袋有点儿晕,也不管顾铭说了什么,只点头嗯或者啊地回应着。 “来,麦给你,我们来唱一首悲伤的情歌。” “老沈,你要不要也来一首。” 沈昀川没有他们的好兴致,“不了。” 谢渡慵懒地地陷进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麦克风,脑子已经迷糊了。 第15章 听到熟悉的旋律,好像是他之前在某个音乐综艺上唱过的歌。 谢渡半搭着眼皮,下意识对着麦克风唱了起来。 跟顾铭那鬼哭狼嚎的风格不同,谢渡的腔调懒懒散散的,咬字没有多清晰,唱得很随意。 慢慢悠悠,像是附在听者的耳边唱的,暧昧又亲昵。 沈昀川喝酒的动作微顿,漆黑的眼底无声地掀起一片只有他知晓的暗潮。 他喉结滚动,将口腔里辛辣的酒液咽下,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杯壁,耳边是谢渡漫不经心的歌声。 直到顾铭扯着嗓子开始唱,鬼哭狼嚎将谢渡的声音覆盖。 “……” 沈昀川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谢渡手里的麦克风掉落在地,脑袋一歪,眼睛一闭,任凭顾铭的声音有多大,都没能将他吵醒。 顾铭唱完一首歌还意犹未尽,“谢渡,咱们再来……” 在看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后,顾铭的话语一顿,随后往那边抬了抬下巴,“老沈,那小子好像醉倒了。” 沈昀川并不在意。 顾铭放下麦克风,端着一盘花生米凑到沈昀川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跟他认识的?” “前天晚上,我去了谢家的生日宴。” 顾铭往嘴里送了两颗花生米,“然后呢?” 沈昀川言简意赅:“就这样。” 顾铭:“……” 他就不指望能从沈昀川这张嘴里撬出什么来。 顾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东一句西一句随便扯着闲篇,骂骂哪个王八犊子,顺便说说生意上的事儿。 沈昀川话不多,偶尔接腔。 半个小时后,顾铭接了个电话,他爸打来的。 顾铭嫌弃地将手机拿远了点儿,挂断电话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得,老头子又发飙,我得先回去了。” 他指了指还在睡着的谢渡,抬手拍了下沈昀川的肩膀,“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顾铭走后,偌大的包厢里便陷入了安静。 沈昀川没管包厢里的另一个人,自顾自地喝着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谢渡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沙发里坐起来。 他从脸颊到脖颈都泛着红,眼里没有半分清明,满是醉态。 “那谁……怎么光喝酒啊,不就点花生米?” 第20章 别想扔下我 那瓶酒的劲头很大,谢渡醉得很厉害,已经完全不是清醒状态。 沈昀川只是看了他一眼,没管他。 谁料谢渡忽然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往沈昀川身旁一坐,并且贴心地将一盘花生米推到了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吃发生米啊,你吃!”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沈昀川能很清晰地看到青年脸上的醉态,乌黑湿润的眼眸,白里透红的脸颊。 脖颈上还有他留下的手印,看着更严重了。 沈昀川还是没管他,也没跟一个醉鬼计较。 谢渡还想说什么,又忽然一阵尿急,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不行……我得去撒泡尿。” 他说完,便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包厢里光线昏暗,他夜盲看得不是很清楚,上下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洗手间在哪儿,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周围乱转着。 沈昀川余光里将谢渡的举动都捕捉了进去,最后还是没看下去,出声提醒了句:“左手边。” “左手边……” 谢渡迷茫地左右看了看,最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右边走去,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堵墙面前。 他以为这里就是洗手间,撩起衣摆,就要拉裤链。 “……” 沈昀川下颌线条微绷,起身大步走到谢渡身边,摁着他的肩膀强行转了个方向,往前推了推,“那边。” 谢渡不乐意地扭头瞪了他一眼,“干……干嘛啊?” 沈昀川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说出的话却让谢渡心头一震:“敢当着我的面撒尿,就剁了你。” 谢渡立刻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裤裆,踉跄着脚步往前走,总算是找到了洗手间。 磨磨蹭蹭地解决完了生理问题,谢渡推门出去,迷离的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才捕捉到往门外走去的那道高大身影。 沈昀川要离开了。 谢渡赶紧追出去。 沈昀川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管一个醉鬼,谁料前脚才刚迈出包厢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后忽然多了重量。 谢渡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双腿盘在他的腰上,灵活地跳到了他的背上。 “……” 沈昀川两边的太阳穴跳了跳,双手垂在身侧,冷声命令:“下来。” 谢渡像只缠人的猴子,反而将人缠得更紧了,他下巴搭在沈昀川的肩膀上,侧过脸,在男人耳边口齿不清地咕哝:“你可别想……扔下我。” 温热的气息混杂着醇香的酒气,尽数喷洒在沈昀川的侧脸和耳廓里。 沈昀川周身的气息沉了下去,他没那么多耐心,正准备强行将人从身上甩下去的时候,耳垂忽然被咬住。 他身体微微一僵。 谢渡的力道不轻不重,在男人的柔软的耳垂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不识好歹的东西。” 谢渡在沈昀川耳边冷笑一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傲慢:“以前可是上赶着要跟我签约的……我还瞧不上呢。” “现在,算你们捡了个大便宜。” 虽然背上的人说话很含糊,但还是能听清楚。 沈昀川眼中情绪翻涌,暂时不计较刚才的事,反问了句:“什么意思?” 等了一会儿,耳边没有再传来声音,只有绵长均匀的呼吸。 谢渡已经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即便如此,双手双脚还缠在他身上。 沈昀川沉默,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立片刻,把谢渡那番话归结为醉鬼的胡言乱语。 大言不惭。 沈昀川的双手依旧垂在身侧,步履平稳往电梯那边走去。 既没把人甩下去,也没把人托住,任由着谢渡挂在他身上。 谢渡再怎么瘦也是个一百多斤的男人,但沈昀川走得轻松,身上像是没有重量。 就这么到了会所一楼大堂,谢渡也没从沈昀川身上摔下来,扒拉得很紧。 沈昀川刚从电梯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什么情况? 虽然奇怪,但也没人敢上前。 沈昀川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往外面走去,直到大堂经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试探性地询问:“沈董,需要我帮您吗?” “不用。” “那好,您路上小心。” 沈昀川继续往外走。 司机已经在会所门外等着了,看到自家老板背着个人出来,心里诧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沈董,接下来去哪儿?” 沈昀川偏头扫了眼背上的人,还在睡着,他不知道谢家的地址。 就在这时,谢渡的鼻尖忽然动了动,眼睛没睁开,嘴里半梦半醒地说了句:“我要吃烤土豆。” 沈昀川冷峻的眉微拢,哪来的烤土豆。 司机往马路对面一指,弱弱地说:“沈董,对面有小贩在摆摊。” 沈昀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还真看到摆摊的。 狗鼻子。 司机琢磨着自家老板的心思,试探性地说:“沈董,要不我过去……” “不用。” 沈昀川将谢渡放在了汽车后座,再扒开他盘在自己身上的双手双腿,最后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他拿出办公用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会儿,还真找到了谢家人的名字。 沈昀川拨了谢云骁的号码,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沈董?” 谢云骁觉得奇怪,沈昀川大晚上的突然给他打电话做什么?他俩也不熟,最近也没有生意上的来往。 沈昀川没跟他说废话,“你弟喝醉了,在我这儿。” “我弟?” “谢渡。” 谢云骁一愣,心里更加奇怪。 还没等他问清楚,沈昀川已经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一个地址发了过来。 某个有名的高档会所。 谢云骁皱了皱眉,他前两天才警告过谢渡,别招惹沈昀川,看来是完全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真是个麻烦精。 虽然心中不悦,但谢云骁还是换了身衣服下去了,总不能放着人不管。 谢怀星刚好从外面回来,不由问了句:“哥,你要去哪儿?” “谢渡喝醉了,我去接他,你早点休息。” 说完这话,谢云骁便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谢怀星看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第21章 你是谁 第16章 闷热的夏季,车厢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 谢渡歪头靠在座椅里,睡得正舒服。 沈昀川刚才喝了不少酒,此时酒意上头处于微醺状态,同样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司机坐在前面,也不敢吱声。 直到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这安静的氛围。 谢渡被吵醒,俊秀的眉不耐烦地皱着,胡乱地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也没管来电人是谁,往右一划接通。 下一秒,周弘远那充斥着极端愤怒的吼声便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谢渡你他妈怎么回事,我让你好好讨刘总他们的欢心,你居然把他们揍进了医院!” “你他妈是脑子被驴踹了吧,是不是想被封杀!” “要是不想混了就赶紧给老子掏钱滚蛋!” 周弘远实在是气极了,连说话都破了音,恨不得把谢渡给大卸八块。 就在刚才,他才接到刘总打过来的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连他也被迁怒了,现在是彻底得罪了刘总他们几个。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渡的胆子居然那么大,居然敢动手,还把刘总给…… 周弘远的声音很大,回荡在车厢里,就连前面的司机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跟谢渡坐在一排的沈昀川。 沈昀川无声地掀起眼皮,冷眼旁观。 谢渡脑子晕乎乎的,胃里也不舒服,在听到周弘远的这些话更是烦得要死。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仰头靠着椅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傻逼,是不是也想被我用啤酒瓶捅几下,这么烧是吧?” 即使神智不清醒,也不妨碍他的攻击力。 前排的司机惊得瞳孔微微收缩,忍不住后面看了眼,这小年轻说的是什么话? 坐在谢渡旁边的沈昀川,眼皮不由跳了下,“……” 而电话那边的周弘远,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活了四十几年,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骂他。 “说什么呢,有种再跟老子说一遍!” 谢渡:“想得倒是挺美。” 周弘远:? “烧货,把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说完这话,谢渡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手机往旁边一扔,脑袋一歪,两眼一闭。 完全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话。 另一边的周弘远已经被气得摔掉了手机,涨得满脸通红,脑子里嗡嗡的,险些气得晕过去。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捡起手机,抖着手滑动屏幕,正打算继续给谢渡拨过去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周弘远看着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 “今晚出了点儿意外,事情搞砸了。” “您放心,我以后还会找机会下手的,绝对给您办妥了!” “好的,您放心……那小子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 车厢里再度陷入安静。 几分钟的时间里,司机已经通过中央后视镜,悄悄看了后面好几眼,想看看能当着沈董的面说出那种话的是何方神圣。 看着看着,他冷不防地对上了自家老板投过来的目光。 司机讪讪地笑了下,连忙调节好后视镜的角度,不敢再看了。 沈昀川偏头往旁边看去。 谢渡还在睡着,单薄的眼皮透着红,乌黑眼睫轻颤,胸膛缓缓起伏。 车窗外夜色正浓,沈昀川眸色深沉,盯着那张称得上陌生的脸看了一会儿,上半身忽然往旁边倾去。 他抬手挡住了青年的下半张脸,只露出清俊的眉眼,闭着眼睛。 “你是谁?” 沈昀川的嗓音又低又沉,还带着一丝沙哑的醉意。 眼前的这个人,跟传闻中的不一样,性情截然相反。 言行举止,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沈昀川的思绪不知道飘向何方,没察觉到谢渡的眼皮动了动,随后睁开了那双含着醉意目光涣散的眼睛。 沈昀川放下手,眼中掠过一抹自嘲。 他正要坐回去,领带却忽然被一只清瘦修长的手拽住,用力往前一扯。 沈昀川的上半身被这股力道带着,也跟着靠过去了点儿。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 谢渡一手拽着男人的领带,一手伸出食指,温热指尖戳在男人的鼻尖上,发出命令:“你,给我买烤土豆。” “……” 沈昀川脸色微沉,下一秒便毫不客气地将人推开。 谢渡醉得厉害,被这么一推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座椅上,嘴里还念叨着烤土豆。 沈昀川坐了回去,想整理被拽乱的领带,却直接暴力将它往下扯开了些。 他闭了闭眼,喉结微攒,冷声吩咐前排的司机:“去给他买。” 司机立刻应了一声,很快就下了车,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待在车里是多余的。 几分钟后,司机到马路对面的小摊里买了两个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烤土豆。 将袋子交给谢渡之后,司机也没上车,就站在外面等着。 谢渡人还迷糊着,眼皮都没掀开,但丝毫不妨碍吃东西,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 土豆被压得扁扁的,烤得外焦里糯,只是简单地洒上一些调料就很好吃。 沈昀川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睛假寐,但香味和醉鬼吃东西的动静还是传了过来。 等谢渡将两个土豆解决干净,谢云骁也赶了过来。 谢云骁态度客气,“沈董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嗯。” 谢云骁也没问别的,直接将晕乎乎的谢渡给扛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车里,自己也上了车。 很快,那辆车便汇进了夜色下的车流当中。 “沈董,那咱们也回去?” “不急。” 司机疑惑,那小子不是都被接走了么,沈董还等什么? 他正想着,自家老板平静的嗓音便从后面传来:“再去对面买两个烤土豆。” 啊? “好的沈董,我这就去!” 几分钟后,沈昀川沉默地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烤土豆,觉得自己是真醉了。 第22章 喝断片了 回到谢家的时候,谢云骁的一张脸比锅底还要黑,目光阴沉得要杀人。 在开车回来的路上,谢渡不仅吐在了车上,嘴里还乱七八糟地骂着他,路上看见扫地的清洁工就让他赶紧躲起来,说收垃圾的来了。 谢云骁忍了又忍,才不至于半路上把谢渡给扔下车。 到了家,谢云骁连车都不想要了,他毫不客气地把躺在后座的谢渡往肩膀上一扛,大步往屋里走去。 最后把人给扔在了客厅沙发上,今晚就睡这儿吧,老子不管了。 没多久,出去跟男朋友约会的谢揽月也回来了,一走进客厅就闻到了酒味。 她看了眼醉醺醺躺在沙发里的谢渡,又看向旁边脸色阴沉的谢云骁,“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也不知道怎么会和沈昀川一起在会所里喝酒,还喝成这样。” “沈昀川刚才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他回来,差点儿吐了我一身。” 信息量有点大,谢揽月怀疑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谢渡身上,没想到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有这么大能耐,能结识沈昀川那种人。 要是换在以前,怕是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和沈昀川对视。 谢揽月能看出去谢渡好像变了,就在生日宴那天晚上。 谢云骁坐下来,给自己倒杯水,说:“姐,你先回屋休息吧,不用管他。” 谢揽月走近了些,用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仔细将这个便宜弟弟打量了一遍,长得没什么变化,不然她还以为换了个人。 “让管家带他回房间,躺这儿像什么话。” “行。” “你先看着他,那我就先上去了。” 谢揽月正准备离开,睡得四仰八叉的谢渡却忽然掀起了眼皮,一双醉态迷离的双眼弯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姐姐,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要不要?” “我哥,身高一米八七,八块腹肌,国外金融大学硕士毕业,至今单身,就是长得比我差了点儿……” 谢揽月:“……” 谢云骁:?说的是他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来是真醉得不轻,胡说八道什么,哪儿冒出来的哥。 谢揽月:“说的不是你,你没有八块腹肌。” 谢云骁:“……” 谢揽月皮笑肉不笑,拍了拍谢渡的肩膀,“姐有男朋友,谢谢。” 说完,她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谢云骁把管家喊了过来,让人搀扶着醉鬼上去休息,自己也回了房间。 闻着身上沾到的酒味,谢云骁皱了皱眉,准备进浴室冲个澡,手机却忽然响起来电铃声,是助理打来的。 第17章 他接通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助理说了什么,谢云骁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 “你确定?”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谢云骁沉默地盯着手机,神情由错愕转变了复杂。 那天晚上谢渡主动坦白了芒果粉的事,说是郑博文教唆他悄悄倒在谢怀星的酒杯里,包括以前那些坏事也都是郑博文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 谢云骁和谢慈都留了个心眼,让人去调查这个郑博文的底细。 刚才助理就是跟他说这事。 这郑博文家里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建材公司,曾经和谢家旗下的公司还有过合作,这也没什么。 关键是,郑博文以前和谢怀星是高中同学,两人的关系还不错,甚至当初的合作也是谢怀星在背后牵桥搭线的。 谢云骁凝眉敛目,既然这郑博文和怀星是朋友,那为什么还会主动接近谢渡,甚至在背地里给谢渡出谋划策,暗害怀星。 要么就是谢渡说谎了,要么就是…… 谢云骁沉默地坐在沙发前,好半晌才起身离开房间。 “妈,你睡了吗?” 谢慈刚和一个客户聊完电话,还没休息,“云骁,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我进去跟您说。” 谢云骁关了门,将他得知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谢慈。 “妈,你是怎么想的?” 谢慈听完之后,也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她才道:“怀星是我看着长大的,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你再让人去查清楚。” “也有可能是谢渡故意那么说的。” “他虽然心思不单纯,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谢云骁虽然觉得现在的谢渡心眼子很多,但没反驳,“行,我会查清楚的。” — 谢渡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明媚的日光穿过落地窗挥洒回来,他不适地眯了眯眼,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晕乎乎的,宿醉的症状。 至于昨晚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完全没印象,最后的记忆是顾铭拉着他一块儿唱歌。 真服了,喝断片了。 谢渡抬手抄起散乱的碎发往后捋了捋,拧着眉苦思冥想,所以他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算了,不重要,反正沈昀川已经答应他的事情了。 一看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弘远打来的,还有短信。 谢渡没管,他又在床上躺了会儿,不想动。 直到肚子传来打雷声才费劲巴拉地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准备下去找点东西吃。 一出房间,他就碰见了谢云骁,一看到对方的表情,他就知道是谁送他回来的了。 谢云骁迎面走过来,目光挑剔,摆出一副长辈训斥小辈的姿态,“你……” 谢渡歪歪斜斜地靠着墙面,双手抱在一起,冲他抬了抬下巴,怎么? 谢云骁被噎了一下,这一大早的他并不想给自己找气受。 “算了,我懒得跟你多费口舌。”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谢渡乐得自在,他到楼下餐厅吃了顿早餐,没多久就接到了华星传媒工作人员给他打过来的电话。 效率还挺快,要跟他谈合同了。 谢渡跟对方约了个时间到华星总部聊细节,便结束了通话。 这边刚挂断,那边的周弘远便拨了电话过来。 谢渡本来想挂断,但转念一想,又接通了,并且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果不其然,下一秒耳边便响起周弘远气急败坏的骂声。 谢渡左耳进右耳出,等他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四十分钟后,我准时到公司找你,等着。” 第23章 算账 吃完早餐,谢渡想开车出门,但原主没有驾照,只能让谢家的司机开车。 接近四十分钟的时间,谢渡准时到了远山传媒。 在员工们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谢渡慢慢悠悠地往周弘远的办公室走去,也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周弘远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跟面对谢渡时的态度截然不同,此时正点头哈腰,陪着笑脸。 “是是是……刘总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个交待的。” “刘总再见。” 挂断电话,周弘远一秒变了脸色,横眉竖眼瞪向推门而进的谢渡,抓起一个烟灰缸就往那边扔去。 “你他妈还敢来!” 谢渡灵活地闪身躲了过去,继续往里走,“怎么不敢来?” 他的脚步陡然加快,一个箭步冲到周弘远跟前,揪住对方的衣领就是一拳头狠狠地挥了过去。 周弘远始料未及,顿时疼得惨叫一声,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又是接二连三的拳头挥在了他的脸上,拳拳到肉。 “谢渡你……啊!” “你居然敢……啊!” “住手!啊!” 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谢渡一般都懒得张嘴讲道理,太麻烦。 周弘远做的那些事情,他可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之所以特意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揍这傻逼。 周弘远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摔倒在地板上,捂着流血的鼻子冲外面大喊:“打人了快来人啊!” 谢渡弯腰揪着他的衣领,哧笑一声,“姓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番两次在背地里陷害我。” “说,是谁指使你的?” 周弘远眼神微闪,仰头往后躲,哆哆嗦嗦地回答:“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渡危险地盯着他,“怎么,那姓刘的秃子已经被我捅进了医院,你也想尝试一下?” 听到这话,周弘远的瞳孔瞬间一颤,“你!你这样是犯法的!” “说不说?” 周弘远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我……” 就在这时,有员工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看到周弘远这鼻青脸肿跟猪头似的样子,几人不由一愣。 “住手!” “再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报警了!” 来得还真是时候,谢渡松开了周弘远,又不解气地往他身上踹了一脚,这才转身往外走。 虽然谢渡的身形清瘦,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他的气场实在太强,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强势和锋芒。 保安愣了愣,没有拦他,就这么放任他离开了。 周弘远两眼一黑,又疼又气,险些晕过去。 他险些将一口牙咬碎,暗自在心里发誓,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那小子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我起来!” “哦哦哦……” 愣在外面的员工赶紧上前将周弘远扶了起来,不忍直视那张猪头脸,“周哥,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周弘远抽了张纸巾堵住流血的鼻孔,还没开口,来电铃声突然响起,是老板打过来的。 他不敢怠慢,立刻接通了电话。 “王总,您……” “什么?怎么可能?” 周弘远呆愣着,有些怀疑人生。 他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说:“那小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优点,又蠢又坏,演技也跟块木头似的,在圈里的名声差得要命,天天被网友追着骂,华星怎么看得上他……” — 跟华星传媒约定的时间是下午,时间还早。 谢渡刚上车,就接到了郑博文打过来的电话。 他散漫地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电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一块儿解决了。 “谢渡,你之前怎么没接我电话啊,也没回消息。” 郑博文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真心实意担心自己的朋友。 “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那天晚上突然在宴会上晕倒,快吓死我了。” “没事,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到谢家找我。” “好啊,那我待会儿就过去。” “行,先挂了。” 谢渡挂断电话,吩咐司机开车回谢家。 在回去的路上,他百无聊赖地靠着车窗往外看,对面商场的led大屏里正播放着他,也就是虞峥的视频。 大概是粉丝剪辑投放的,没有死角的一张脸,一颦一笑在屏幕里放大,充满了故事和惊艳感,每一帧的冲击力都非常强烈。 下面围了不少观看的路人和粉丝,有不少人正举着手机拍摄,还有人抹眼泪。 谢渡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 不过就是伤感了一会儿,谢渡又跟没事人一样,笑着问前排开车的司机,“叔,那小子帅不帅?” 司机是个淳朴的大叔,笑呵呵地说:“当然帅,叫虞峥是吧,我闺女最喜欢他了,上个月他去世的时候,还哭了好几天呢。” 他又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他家人不知道有多伤心……” 听到这,谢渡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 第18章 叔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提这些干嘛。 谢渡又叹气,他以后会跟他亲爸亲妈和亲哥相认的,那才是他真正的家人,只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不久后又路过公交站,这回看到的是谢怀星的广告牌,一路上还看到了好几个。 谢渡嫌弃地收回视线,真晦气。 回到谢家,谢渡这回看的不是广告牌,而是谢怀星本人。 虽然前不久才两人之间才发生了摩擦,但谢怀星看到谢渡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态度。 “谢渡,你去哪儿了?” 谢渡往沙发上一坐,说:“公司。” 谢怀星给他倒了一杯水,笑着说,“你最近应该都没有通告吧,我接到了一档综艺节目,可以介绍你一起去录制。” 听到这话,谢渡表现出了一丝兴趣,“什么综艺?” “表演竞技类的,我们作为选手参加,主要表演影视片段,评分淘汰制。” “行,那我考虑考虑。” 原主那木头一样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谢怀星还介绍他参加这种综艺,真是好贴心。 第24章 打扮成这样给谁看 谢渡回到谢家没多久,郑博文就来找他了。 谢渡此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玩游戏,对门外的管家吩咐了句:“把人带到我房间。” 管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受过专业的培训,对待谢渡的态度是恭谨有礼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谢渡扔下平板,随意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得找个趁手的工具。 几分钟后,郑博文敲门进了房间,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旁边站着个人,顿时被吓得不轻。 他拍拍胸膛,“谢渡你怎么站这儿啊?吓我一跳。” “等你呢。” 谢渡冲郑博文微微一笑,顺手将房门反锁了。 郑博文看着他这举动,居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往后退了两步,“谢渡,你反锁房门干什么?” 他总觉得谢渡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哄骗,这让他心里不安。 谢渡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靠近,说话时的尾音微微上挑:“当然是要和你说悄悄话。” 郑博文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一步步后退,背靠着冰凉的墙面,“说……说什么悄悄话?”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渡朝他逼近,最后站在他跟前,单手撑在他身侧,那双不笑都含着三分情意的桃花眼正紧紧地盯着他看。 郑博文的耳朵不由发烫,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谢渡长得那么好看。 不……不仅是外表,还有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那种张扬又招摇的气质,一举一动都极为抓人眼球。 那天在宴会上,郑博文就注意到了,只是没当一回事,直到现在。 谢渡不会读心,但从这四眼田鸡看向他的眼神里,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他偏头靠近了些,鼻尖轻嗅,压低了嗓音:“今天特意打扮过了,还喷了香水?” 郑博文的耳尖更红,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犹豫着点点头,“嗯……” 其实他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别人,他天生就是同性恋,喜欢男人。 谢渡的目光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似有若无地轻笑一声,“打扮成这样,是想给谁看?” “我……” “谢怀星?” 郑博文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心跳加速的情绪中抽离,就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谢渡嘴角的弧度放大,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抵在郑博文的脸颊上,“是谁让你接近我的,谢怀星?” 这四眼田鸡,长得高高瘦瘦的跟竹竿一样,一看就不禁打。 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郑博文浑身僵硬,怎么也没想到谢渡会突然这么对他,心里不知道是惊慌还是失落,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我……你!” “郑博文,你喜欢谢怀星,所以才帮他陷害我,给我出各种馊主意。” 郑博文一动也不敢动,“我没有,我是把你当朋友,真心实意想帮你的。” 谢渡懒得跟他多扯废话,手里的水果刀微微一动,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划破对方的皮肤。 “如果不想毁容的话,最好给我说实话。” 他能看出来,这姓郑的很在乎自己的外表。 果不其然,郑博文说话的声音都发抖了,“谢渡,你不能这样对我,你……” 下一秒,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他的脸颊一阵刺痛,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谢渡居然真的敢?! 他对上谢渡那双似笑非笑的漆黑眼眸,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有无限的惊慌和害怕。 “是,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跟谢怀星没关系!” “是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怀星知道后还劝我别那么做。” “真的,我没骗你,你快把刀拿开啊……” 郑博文确实没有撒谎,说的都是实话。 “当初你刚回到谢家,就抢了怀星的房间。” “那段时间怀星在我面前都是强颜欢笑的,心情很低落,我心里很气愤,就主动提出帮他对付你。” “怀星不赞同我的计划,让我不要那么做,但我还是做了。” “谢渡,怀星他……他根本就没有害你的心思,反而是你一直针对他。” 郑博文的嗓音哆哆嗦嗦,还不忘为谢怀星辩驳。 谢渡轻哧一声,放下了水果刀。 如果谢怀星真的有心阻止,那郑博文的计划压根就实施不了。 谢怀星就是放任他这么做而已,甚至还配合,也没有主动跟谢家几人坦白这件事。 说不定一开始,就是谢怀星故意引导的,只是这四眼田鸡还是个恋爱脑,压根就没发现。 “傻逼,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谢渡往后退了几步,跟郑博文拉开距离,顺便警告了句:“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郑博文捂着自己流血的脸颊,看向谢渡的眼神很复杂,最后还是慌乱又委屈地点了点头。 “还不赶紧滚?” 郑博文又看了谢渡一眼,才捂着脸慌忙离开。 谢渡没空理会四眼田鸡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从兜里拿出手机,将刚才的录音听了一遍。 虽然不算满意,但还是有用的。 谢渡将录音随便剪辑了一下,发送给谢慈和谢揽月,以及谢云骁。 就算这事儿不是谢怀星在背后主动出谋划策的,但也跟他扯不开关系。 他的便宜妈和便宜哥姐都不是傻子,他能猜到的,他们也能猜到。 一旦这几人对谢怀星起了怀疑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另一边,还在公司里忙碌的谢家几人同时收到了谢渡发过来的语音文件。 “郑博文,你喜欢谢怀星,所以才帮他陷害我,给我出各种馊主意。” …… “怀星不赞同我的计划,让我不要那么做,但我还是做了。” 谢渡也就是掐头去尾,中间并没有剪辑,将郑博文的话原原本本发了过去。 在听到这份录音后,三人的反应各异,但都能从郑博文的这些话里想到一点: 谢怀星虽然阻止了,但最后还是默认并且放任了郑博文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谢渡继续靠在沙发上玩游戏,没多久就接到了便宜妈和便宜哥姐打过来的电话。 他只接了谢慈的。 “谢渡,那份录音怎么回事?” 谢渡无所谓的口吻:“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这事是郑博文做的,跟谢怀星没关系。” 顿了顿,他又要笑不笑地补充:“您放心,我不会找他麻烦。” 谢慈还想说什么,听到这话被噎了一下,“谢渡,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谢渡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第25章 签约 下午三点,谢渡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华星传媒总部。 这家公司位于沈氏集团的园区,单独的一幢楼,一眼看上去就不差钱。 出来接谢渡的是华星的普通员工,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 她显然也了解过谢渡之前的种种黑料,看向他时的表情非常精彩。 “好奇我这种黑料缠身的十八线是怎么被你们公司看上的?” 女孩讪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好奇。”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那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谢渡唇角一牵,“因为我勾搭上了你们老板。” 他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真的?” 谢渡气定神闲地往前走,又不说话了,就是无聊逗小姑娘玩而已。 一路上,女孩欲言又止,直到把他送到会客室门外才离开。 谢渡敲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人坐在沙发前等着了。 第19章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中等,脸上化着淡妆,无论是表情还是穿着都透露出一种严肃和干练,看着不好相处。 乔穗,华星给他安排的经纪人,曾经带出过好几个一二线艺人,是有能力的。 谢渡进来打了声招呼,就被对方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审视了一遍,像是要找出他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被沈董看中,亲自开口把人签进公司。 谢渡不慌不忙,就站在原地任由她看着。 乔穗还是那张严肃脸,并不算满意,“谢渡是吧,过来。” 谢渡刚坐下,对方就将一份合同推了过来,直接进入主题,“这是经纪合同,你先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在右下角签名。” “行。” 谢渡仔细看了看合同,五年的经纪约,在这期间所赚取的酬劳四六分成,他占四成,公司占六成。 这个条件对于一个小透明新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大部分新人只能三成或者两成。 之前华星主动朝他抛出橄榄枝,拟定的合同是一九分成,只不过是他占九成,公司占一成,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优厚,没几个公司能做到,他那时候才会考虑签约。 今时不同往日,四成已经很好了,谢渡需要华星提供给他的资源。 “没什么问题。” 谢渡干脆利落地在文件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乔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 “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样的,又是怎么被沈董看上的,但到了我的手底下,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谢渡双手放在身前,非常配合地点点头,看着乖巧听话的模样,很能糊弄人。 乔穗的语气稍微放缓了那么一点,“之后我会给你安排课程,学习表演之类的。” 她得到消息之后就去了解了谢渡的资料,简直两眼一黑。 别的骚操作先不说,就那演技,旁边的木头桩子都比他演得好。 谢渡对此没有异议,又乖巧点头,“好的。” “我现在也没事,带你去公司转转,了解一下。” “好的。” 谢渡跟在乔穗身后,随便在公司里转了一圈。 乔穗也没有详细介绍,每到一个地方就言简意赅地说上几个字: “健身房。” “休闲区。” “艺人休息室。” 好巧不巧,谢渡刚好看到了谢怀星的专属休息室。 差点儿忘了,谢怀星也是华星的艺人,并且在公司里是属于人气第一阶梯的当红流量。 身旁的乔穗在这时候又警告了句:“我不管你跟谢怀星有什么过节,以后给我收敛点,别再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谢渡照样乖巧点头,顺嘴问了句:“那我有没有休息室?” 乔穗:“有,跟别的艺人一起,想要单独的就得好好努力,虽然我也不看好你。” 谢渡:“……” 说话够直接的啊,姐。 “行了,也没什么好参观的,下去吧。” 谢渡没意见,跟着乔穗一起乘坐电梯到达一楼。 “你可以先回去了,有安排我会通知你的。” “行,乔姐不用送我了。” 乔穗抱着胳膊,还是一样直接:“本来也没打算送。” 她这话刚说完,就注意到有人从对面的公司大门外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的沈昀川,身边跟着助理,前者的外表气质太惹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级艺人。 谢渡自然也看到了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唇角不由轻挑了下。 “沈董,刚才云途的张总打电话过来,说想跟您约个时间见面商谈一下项目的细节……” 身后的助理在说话,沈昀川脚步没停,漫不经意地听着,淡漠的视线却落在了对面不远处的某个人身上。 昨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乔穗冲着门口的方向微微弯腰点头,算是跟领导打招呼。 她又往谢渡身边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沈董来了,你注意着点儿礼貌。” “放心。” 谢渡似笑非笑的,扬手冲着沈昀川那边挥了挥。 在乔穗的注视下,他又将双手举过头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对着沈董做了一个比心的姿势,甚至还wink了一下,动作极为熟练。 乔穗:“……” “……”沈昀川的脚步微顿,冷峻的眉微拧,脑海里的某根神经跟着轻轻一跳。 他在干什么。 “沈董?”助理正专注地说着工作上的事,没注意到对面的情况,只感觉自家老板的情绪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不由试探性地说:“张总那边……” “嗯。” 嗯? 所以是见还是不见? “你在干什么!”乔穗无法维持冷静,甚至想往谢渡身上踹一脚。 谢渡:“比心啊。” 以前他就经常这么跟粉丝比心,媚粉媚多了,现在媚一下顶头上司,不行么? 第26章 别动歪心思 乔穗的心情难得有几分忐忑。 远远地看着沈昀川对谢渡的举动视若无睹,和助理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乔穗偏过头,一言难尽地看向身边的谢渡,“你是不是刚签约就想被雪藏?” 谢渡摇头。 乔穗冷声告诫:“我知道沈董长得好看又有钱,但我还是劝你打消攀高枝的痴心妄想,沈董向来不近人情。” “曾经也有不少艺人跟你一样起了歪心思,想方设法勾引沈董,但最后都没有好下场,直接在娱乐圈里查无此人。” 谢渡诧异,“这么惨?” 乔穗看他这反应,以为他怕了,“知道就好,所以你……” “沈董的办公室在哪儿,我想见他。” “……” 乔穗转身就走,懒得再跟谢渡多说一句废话,也许第二天华星传媒就没有这个艺人了。 谢渡在前台问了一下,得知沈昀川的办公室在顶层。 他直接乘坐电梯上去。 倒不是想攀什么高枝,谁也不够格让他攀高枝,他就是想问问昨晚喝醉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不攀高枝,跟老板套套近乎也是可以的,毕竟沈昀川长相身材都万里挑一,那种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要死不活的劲儿也吸引他。 他也不是喜欢沈昀川这个人,只是……单纯好色。 无论男女,只要是美人他都欣赏。 谢渡很快到了顶楼,还没见到沈昀川,秘书处的员工就拦住了他。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儿?” “你好,我要见沈董。” “请问有预约吗?” 谢渡从容地往沙发上一坐,“没有,麻烦帮我跟沈董转告一声,说谢渡要见他。” 传媒公司的秘书,自然对娱乐圈的事情有所了解的,也知道谢渡这十八线小糊咖的名声有多臭。 她不认为沈董会见谢渡,但还是拨了个内线电话过去。 果不其然,答案跟她预料中的一样,她放下话筒,冲谢渡露出一个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沈董说不见你,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谢渡并不意外,但也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就在秘书打算再开口劝说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她赶紧接通,语气恭敬地喊了声沈董,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她脸上有明显的诧异。 “好的,我知道了。” 放下话筒,秘书再次冲谢渡笑了下,“沈董让你进去。” 谢渡还是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他轻笑着略微点了点头,“行,麻烦你了。” 看到他这姿态,秘书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些,“不麻烦。” 这个谢渡跟她之前了解的好像不一样,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果然无良营销号不能信。 谢渡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大门便自动往两边打开了。 他迈步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沈昀川。 身后就是一整面前的落地窗,明媚的阳光挥洒进来,男人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穿着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衬衣,领口微敞着,没系领带。 此时男人正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看,冷峻的眉眼里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态。 宴会那天,昨晚,还有现在,谢渡一共见了沈昀川三次,这人每次都是一副休息不好的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身体虚吗? 看着不像。 不过,这画面确实养眼,要是再戴上金属框眼镜,应该很合适。 谢渡心里这么想着,眼里跟着染上几分笑意,他尾音上扬,语气不太正经地喊了声:“沈董,下午好。” 沈昀川的目光从电脑屏幕前移开了片刻,落在青年那张含笑的脸上,惜字如金:“有事?” “也没什么。” 第20章 谢渡继续往里走,最后停在了沈昀川的办公桌前。 隔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两人面对着面,一人站着,一人坐着,目光相对。 谢渡接着说:“我早上醒来就断片了,就是想知道昨晚在我喝醉之后,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沈昀川往后靠着办公椅靠背,手臂往扶手上一搭,脑海里浮现昨晚的种种。 出格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出格。 沈昀川低沉的嗓音里不带情绪:“确实有。” 谢渡双手撑在桌面上,倾身靠近了些,“嗯?” “昨晚你当众解裤子,”沈昀川说到这,语气稍微停顿了下,随后冷漠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撒尿。” 听清楚这话的谢渡:“?” 认真的? 他这么有素质的三好青年,怎么会做出那种粗俗的事情。 谢渡眼睛微微狭起,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沈昀川,又往前靠近了些,“那你看到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问大不大了。 沈昀川没兴趣跟他讨论这种粗俗的问题,发出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谢渡没走,他压根就不相信自己会做那种事,于是转移了话题,“那我还做了别的事情吗?” 沈昀川的耐心似乎已经告罄了,只扔下两个字:“出去。” “好吧。”谢渡暗自撇了撇嘴,识趣地没有再说别的,他站直了些,开始表达自己的衷心:“老板,感谢你把我签进公司,我会好好努力给你赚钱的。” “嗯。” 谢渡又弯腰朝着沈昀川鞠了一躬,看着倒是正儿八经的,他这才心情颇好地扯起嘴角,转身离开。 走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男人暗藏警告的声音:“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谢渡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嗯?” 沈昀川说:“别装傻。” 第一次见面,主动问他借烟,假装晕倒往他身上摔。 第二次,也就是昨晚,喝醉之后对他又搂又抱,咬他耳朵。 刚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种姿势,对他示爱,现在更是直接追到了他的办公室。 瞎子都能看出来。 谢渡:那真没有。 他解释:“沈董,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沈昀川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语气渐沉:“别狡辩。” 谢渡:“……” 他是真没有。 沈昀川:“没有下次。” 谢渡没招了,“好的。” 第27章 看到他就想起你 谢渡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让乔穗意外的是,他是全须全尾出来的,一点事儿也没有,毫发无损。 也就是在三个月前吧,公司里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艺人想爬上沈董的床,结果是被担架抬着出来的,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走路。 乔穗把谢渡拽到了角落里,严肃地审问:“你和沈董在办公室里,都做了什么?” 谢渡不以为意,“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话。” “乔姐,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乔穗嘴角抽抽,“行吧。” 另一边,董事长办公室里。 谢渡出去之后,沈昀川没有继续工作。 他依旧靠着座椅,垂眼揉了揉隐隐刺痛的太阳穴随后,随后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咬进嘴里点燃,深吸了几口。 白色烟雾弥漫,掩盖住了男人眉眼间的低沉情绪,近乎颓丧。 一根烟抽完,烟蒂被扔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 沈昀川拿起私人手机,点开需要指纹才能解锁的相册,指尖划动,一张张翻看起来。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的都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场景里。 星光闪耀的舞台上,人来人往的街道,还有万众瞩目的颁奖典礼,片场,后台…… 照片里的青年也就二十岁左右,身形高挑,皮肤白皙,五官漂亮却又不失英气,昳丽的眉眼间尽是张扬和意气风发。 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微弯,慵懒又缱绻,仿若荡漾起一湖的春潮。 如果谢渡在场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之前的他——虞峥。 沈昀川单薄的眼皮垂下,挡住了眼中流淌的情绪,指尖隔着屏幕,细细摩挲着青年的脸。 每次看到他,总会想起你。 — 现在是暑假时间,谢怀星不用到学校里上课,也没有通告,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他知道中午的时候郑博文来家里找谢渡了,但没多久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给郑博文打电话,发消息,但对方都没有回复。 下午四点多,就在谢怀星准备再给郑博文拨个电话过去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在看到出现在门外的人是谢慈后,他不由诧异,“妈,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谢慈刚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一身干练职业套装,气场很强。 “找你有点事,进去说吧。” 谢怀星感到一丝不对劲,在听到谢慈给他播放的录音后,他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来中午郑博文来家里找谢渡,是被威胁了。 “怀星,当初怎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谢怀星强忍住心慌,低着头站在谢慈跟前,“妈,对不起,我当初阻止过,但郑博文不听我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也不敢跟你们说。” 谢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阻止了,但你也默认了郑博文的行为。” 如果没有郑博文在背后给谢渡出主意,推波助澜,谢渡虽然心里不满,大概也不会屡次做出那种针对陷害谢怀星的事情,她也不会一次次对谢渡失望。 也许她的亲生孩子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顽劣不堪,无可救药,虽然心思也没有用在正道上。 “怀星,当初是你主动将房间让给谢渡的,你要是不同意啊,我们也不会强迫的。” “你那么做,是担心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会被谢渡威胁?” “就算谢渡回来了,我和你哥哥姐姐对你的态度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你难道不知道吗?” 谢怀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我知道,是我心里害怕会失去你们。” “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谢慈无奈,语气里有失望和告诫:“我希望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谢怀星摁着自己的手背,指甲深深陷进皮肤里,乖巧认错,“我知道,以后绝对不会了。” 谢慈低头摁了摁眉心,没什么想说的了。 她今天提前回来,不仅是为了跟谢怀星说这事,还想找谢渡好好谈谈。 只不过想到这个小儿子,谢慈就觉得头疼。 母子之间的问题,远远比谈生意难得多。 晚上十一点半。 谢渡还没有回来。 一楼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谢慈以及谢揽月和谢云骁姐弟俩都在,三人坐在沙发前。 谢云骁看着手机,眉头微皱,“电话还是没打通,说不定又去哪里鬼混了,昨晚就喝得不省人事。” 虽然他知道谢渡是被有心人引导才会对谢怀星做出那些事的,要不是他怀有害人之心,又怎么会轻易被引导?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怀星会那么做。 谢渡刚回来一年,他承认自己对这个便宜弟弟不够了解。 但谢怀星,他是看着对方长大的,这么多年了,现在才发现他对这个弟弟也不够了解。 谢慈照样打不通谢渡的电话,“都这么晚了,云骁,你让人去查一下谢渡在哪儿,别出什么事了。” “好。” 二楼,谢怀星站在走廊里,沉默地看着楼下客厅的这一幕,眼里情绪晦涩不明。 片刻后,他转身回了房间。 楼下,谢揽月散漫地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对此不怎么关心,“妈,您不用这么担心,也许就是手机没电了。” “要我说啊,就算怀星有问题,还是谢渡的问题更大。” “云骁,你说对吧?” 谢云骁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谢渡刚迈进客厅,就对上了三双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他脚步一顿,“不是,你们都在这儿看着我干什么?” “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 谢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了几下,示意道:“没电了。” 他是故意回来这么晚的,就知道这几个便宜家人会找他。 “谢渡,我们都在等你。” 谢渡觉得好笑,“你们也没把我当亲人,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别人都只知道谢家有一个出众的女儿和两个优秀的儿子,哪里知道我谢渡是谁?” 第28章 谢怀星翻车 第21章 谢渡的语气和话里的内容都不怎么中听。 谢云骁站起身,不悦地看过去。 “你刚回来的时候,我们哪次不是顺着你的心意,生怕你受什么委屈,现在这种局面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是,你们是对我很好,就跟对外人一样客气,压根就没把我当一家人。” 谢渡说到这的时候,眼眶迅速泛红,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谢云骁原本还打算说什么,看到他这模样不由愣了下,谢慈和谢揽月也意外。 “谢渡,你……” 谢渡没有再说什么,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泪,同时快步往楼上走去。 三人的反应各异,直到谢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又面面相觑。 谢揽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谴责的目光投向谢云骁,“你的锅。” 谢云骁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我刚才说错什么了?” “我们当时对他那么好,还没把他当一家人?” 谢慈沉默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才开口:“时间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另一边,在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瞬,谢渡脸上的情绪瞬间褪去,不紧不慢地擦去眼角的泪,无声牵起唇角。 曾经跟他合作过的导演都感叹过,他的哭戏很好,富有感染力。 他是个强势的人,但有时候也不介意适当示弱,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的房门就会被敲响。 谢渡不慌不忙地从浴室洗了个澡,直到吹干头发,又玩了一局手机小游戏,房门被敲响了。 谢云骁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内心纠结挣扎,才大半夜的出现在他这便宜弟弟的房间门外。 “我刚才说话的语气是冲了点儿,你也不至于……” 谢渡微微一笑,打断他:“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说话。” 话音落下,随着“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第二次了,谢云骁又被碰了一鼻子灰,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沉着脸离开了。 他就多余过来,就算这小子哭得晕过去都不关他的事儿! 谢云骁的房间也在二楼,他走到中途,刚好碰到从三楼下来的谢怀星。 “哥,谢渡他……” “没事,不用管。”谢云骁烦躁地抬手捋了捋头发,没等谢怀星再说什么,他便阔步往前走去。 他心里挺烦的,连带着对谢怀星也有了点儿看法。 谢云骁不得不承认,他们和谢渡的关系之所以变成这样,谢怀星并不无辜。 谢怀星在原地站立了好半天。 他低头揉了揉眼睛,眼眶里渐渐氤氲起水雾,转身往楼上走去。 谢揽月的房间也在三楼,谢怀星站在外面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怀星?” 谢怀星低着头,愧疚地看了谢揽月一眼,眼眶更红了,“姐,我……” 谢揽月打断他的话:“好了,你不用跟我说什么道歉的话。” “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不过你也别想那么多。” 谢揽月工作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她显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时间很晚了,先回去休息吧,晚安。” 谢怀星仍然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低声道:“晚安。” — 第二天。 早上七点,天刚亮没多久,谢渡就被乔穗的一个电话给吵醒了。 谢渡向来是有起床气的,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俊秀的眉却蹙了起来,“乔姐,你最好有事。” 乔穗也顾不上谢渡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了,直接问:“谢渡,你真是谢家找回来没多久的亲生孩子?谢怀星不是亲生的?” “嗯?” “你和谢怀星一起上热搜了。” 谢渡挣扎了会儿才睁开眼睛,点进微博热搜界面,果不其然在前排看到了自己和谢怀星的名字,已经爆了。 #谢氏集团声明# #谢怀星,假少爷# #谢渡,真少爷# #谢渡直播# 对于这事儿,谢渡的反应还没有乔穗大,他随便点进一个热搜词条,很快就了解情况了。 大概是他昨晚说的那番话和掉的眼泪起了作用,谢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在凌晨两点发布了一条声明。 大概就是解释了一下当年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谢家的小儿子和别人家的孩子交换了身份,谢怀星并不是谢慈亲生的,而亲生孩子已经在一年前找回来了,就是谢渡。 即使是在凌晨两点发布的,引起的轰动也不小,毕竟谢怀星是当红流量小生。 再加上这事儿涉及狗血的豪门恩怨,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爱吃瓜,这个时间点还能讨论得热火朝天,个个都是夜猫子,挺能熬。 【天杀的谢家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要在凌晨两点发声明,老子为了吃瓜一夜没睡!】 【惊,豪门狗血恩怨小说照进剧情了,原来我们就是炸开了锅的网友】 【谢怀星的人设不就是豪门小少爷勇闯娱乐圈吗,粉丝还天天吹捧,现在打脸了没?】 【没想到谢怀星居然是个冒牌货】 【谢怀星粉丝还天天辱骂谢渡来着,说他是土鳖,用冒牌货,营销有钱少爷人设,没想到人家是真少爷】 【星粉听到没有,你们家哥哥是冒牌货,被你们嘲讽辱骂的谢渡才是真少爷】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谢渡一直针对谢怀星了】 【被别人霸占身份那么多年,要我是谢渡就直接黑化了】 谢渡也不困了,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网友的评论,这下谢怀星终于翻车了。 其实不用谢氏主动发声明,网友们也快扒出真相了。 当然,发言的不仅仅有吃瓜路人和反感谢怀星的黑粉,还有他的粉丝。 粉丝们觉得天都塌了,无论是粉丝群还是超话都乱成了一团。 现在是暑假,很多粉丝都不用上课,直接战斗到天亮,誓死捍卫自家哥哥的尊严。 【路人在跟风骂什么啊,我们家星星是无辜的,他又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 【就算谢怀星不是亲生的,他还是谢家少爷,他家人一样爱他】 【谢渡就是嫉妒我们家星星】 【就是,星星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被谢渡针对欺负,那些帮谢渡洗白的傻逼这辈子有了】 【真是不要脸,居然还抢星星的房间】 【心疼星星宝贝,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癞蛤蟆欺负】 谢渡之前那不到十分钟的直播视频也上了热搜,被吃瓜网友们纷纷转发。 【谁懂啊这真少爷的直播也太有观赏性了,好会骂人,粉了粉了】 【那么多黑粉刷屏辱骂,谢渡压根就没搭理】 【也没人跟我说真少爷长得这么好看啊,眼睛长得超像虞峥有没有?】 【谁又在提我们家小鱼了呜呜呜】 【我觉得这真少爷不仅是眼睛像虞峥,就连性格都有点像,谁懂啊】 【说像虞峥的,属于登月碰瓷了】 【真少爷,看在你颜值的份上,我就忽略你那木头一样的演技了,粉了粉了】 【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谢渡会出现在谢怀星的房间里了,哈哈哈哈原来少爷是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夺回自己的东西,抢就是抢,不要脸】 【星粉少在谢渡的评论区蹦跶,赶紧躲到厕所里哭去吧】 …… 各种各样的评论都有,谢怀星的粉丝们直接和吃瓜路人们撕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乱成一锅粥了。 而谢渡那原本只有十几万粉丝的账号,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涨到了一百万。 有些是看热闹的,有些是因为那个直播视频而入坑的新粉。 第29章 还要勾搭沈董? 谢渡退出了微博界面,对于网友的各种评论,相信有人比他更在意。 也不知道谢怀星看到热搜会有什么反应,说不定昨晚压根就没睡,现在还盯着手机看。 他回拨了一个电话给乔穗。 “乔姐,今天有什么安排?” 乔穗说:“你都是谢家的少爷了,肯定不缺钱,还要勾搭沈董?” 谢渡:“……” 乔穗继续:“难道你不是为了利益和资源,对沈董是真爱?” 谢渡已经不想再解释了,他微微一笑,“乔姐,说正事。” 电话那边的乔穗轻咳一声,这才回归正题,“你身体素质这方面怎么样,过两天有一个体育竞技类的综艺要录制,你上去露露面。” “体能不好也没事,表现好点儿,刷个存在感就行。” 谢渡现在的身体素质自然算不上好,但这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虽然知道了谢渡的真实身份,但她还是对这小子不抱有什么期待的,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结束通话之后,谢渡也没了睡意,干脆起床刷牙洗脸,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到楼下健身房锻炼。 第22章 正好谢慈也在,便宜妈正穿着一身运动服在跑步机上跑步,满脸都是汗。 谢渡脚步稍微停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往里走,也没喊妈,就说了声早。 谢慈将跑步机暂停,拿了条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对谢渡说:“看到微博了?” “看到了。” 谢渡开始热身。 谢慈看过去,目光落在小儿子那张跟她有几分相像的脸上,主动解释了句:“之前没公布,是觉得没必要,你那时候也没进娱乐圈。” 谢慈这个年纪了,平时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 她早就劝过谢渡不要进娱乐圈,但他不听,还各种作妖,被骂也是咎由自取,谢慈不想管。 但她昨晚翻看了一下有关谢渡的微博,看到那些对他的各种谩骂,还是改变了主意。 她亲自编辑文案,在凌晨两点发布了那条公告。 谢渡一边热身一边说:“您这么做,谢怀星会伤心的。” “那是事实,你也少说些风凉话。” 谢渡停下动作,拿了一瓶水递给谢慈,“您是知道我早上会在健身房里锻炼,所以才特意过来等着我的?” 话题转变得有点突然,谢慈接过水,不置可否。 看来她得重新了解一下这个小儿子。 谢渡热完身,在另外一部跑步机上慢跑着,谢慈见状也继续跑。 一时之间母子俩谁也没说话,各自跑着步,但健身房里的气氛还算和谐。 谢渡跑着跑着,忽然就想自己亲妈了,林女士在葬礼上的憔悴模样,他还记得很清楚。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看看。 在健身房里锻炼了大半个小时,谢渡回房间洗了个澡,到楼下和谢慈一起吃早餐。 没多久,谢云骁和谢揽月也下来了,只有谢怀星不在。 谢渡低头专注地吃着早餐,争取早日让体重回归正常,就这瘦得没几两肉的身体,他还怎么跟人打架? 对面的姐弟俩时不时朝他投来目光,却又什么都没说。 就在两人再次看来的时候,谢渡倏然抬起头来,对上便宜哥姐的视线,幽幽道:“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罢,他便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施施然起身离开了餐厅。 谢云骁和谢揽月面面相觑,“姐,你看他干嘛?” 谢揽月:“我还想问你呢?” 另一边,三楼的卧室里。 谢怀星一夜没睡,此时正盯着手机,不停地翻看着微博里的各种评论,一双眼里泛着红血丝。 谢慈要发声明这件事,并没有提前跟他说。 直到凌晨两点多,经纪人给他打来电话,他才知道这事儿。 “还有一件事,谢渡昨天突然来了咱们华星总部,已经签约了。” “听说是沈董特意吩咐的,还让乔穗当他的经纪人。” 谢怀星知道谢渡在会所里闹了一场,昨天还把周弘远给揍了一顿,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签约了华星,还是沈昀川特意吩咐的,乔穗可是华星数一数二的经纪人,带红过不少艺人。 “你不是谢家亲生的事儿,迟早都会被扒出来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电话那边的经纪人安慰谢怀星:“那些无聊的网友都爱跟风看热闹,过阵子就会忘了,现在都是吃瓜的多,对你的事业造不出什么实质影响。” “就谢渡那业务水平,就算签约了华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注定糊穿地心,没法跟你比。” “嗯,我知道。” “那你继续休息,这段时间先别看微博了。” 结束通话之后,谢怀星还是翻了几个小时的微博,一条条浏览着网友的评论。 冒牌货,假少爷,小偷等种种字眼不断在他眼前放大,像是有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重复着。 谢怀星握着手机的力道逐渐加重,牙关咬紧,肩膀发颤。 他才不是什么小偷,他从出生到现在这二十年里,都在谢家长大,这里原本就是他的家。 血缘关系有什么重要,他切切实实和他的母亲和哥哥姐姐生活了二十年,大家偏爱的还是他,谢渡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 谢怀星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勾唇笑了下。 — 虞家。 虞承舟在健身房里锻炼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他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披上浴袍出来的时候,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进了微博。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因为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隔三岔五上热搜,今天跟谁打架了,明天又跟谁对骂了,有时候还得让他出手收拾烂摊子。 即使现在人不在了,也还经常在热搜上待着,虞承舟的习惯也没有改。 虞承舟往沙发上一坐,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现在想收拾烂摊子,也没有机会了。 他独自沉默了一会儿,垂眼看向手机屏幕,热搜前排挂着的红晃晃的词条映入了他的眼帘。 谢氏,谢渡,谢怀星,真假少爷。 第30章 变态跟踪狂 谢家那件事,几乎整个a市里上层圈子都传遍了,好一段时间都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虞承舟自然也是听说过一点,但没见过那位真少爷长什么样。 他随手点进了其中一个词条,最热门的是一条几分钟的视频,封面是一个跟他弟弟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虞承舟神色微凝,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双眼睛,很熟悉。 他点进了视频。 视频里的年轻人坐在沙发前,长得很瘦,但不难看,一双漆黑的眼睛格外明亮,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谢渡的直播间。” 他似乎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忽然掀起唇角轻笑一声,说:“好像有很多癞蛤蟆在叫呢,真难听。” 虞承舟关注娱乐圈只是因为虞峥,对这些娱乐圈八卦并不感兴趣,但他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短短的几分钟直播录屏,谢渡说的话并不多。 但无论是脸上的神情,还是说话时的口吻和语气,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眼睛长得像,那股劲儿劲儿的气质也像。 让虞承舟有瞬间的晃神,以为看到了虞峥。 只是巧合还是刻意模仿? 用娱乐圈的话术来说,就是蹭热度。 虞承舟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神色不明,半晌后退出了微博界面。 如果真是刻意模仿,他不会允许这种行为存在。 上一个照着虞峥的眼睛鼻子整容去蹭热度的网红,已经在网络上销声匿迹了。 虞承舟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他放下手机,换了衣服下去吃早餐,正好碰见林文君要出门。 “妈,您今天要去哪儿?” 林文君脸上化了淡妆,遮盖住了些许疲惫感,她笑了一下回答道:“画廊,有一阵子没去了。” 林文君从小就学画画,是个在业界颇有名气的画家,虞峥的艺术天赋大概就是遗传了她。 她几年前开了一家规模挺大的画廊,对此很上心。 只不过小儿子突然去世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这一个多月里她都过得浑浑噩噩,沉浸在悲伤中,连门都不去。 这几天才稍微好了点儿。 “让王叔送您过去。” 虞承舟看出林文君是在强颜欢笑,“妈,您应该多出去走走,找个时间我陪您去国外游玩散散心。” “不用,我现在好着呢,你操心工作就行,不用担心我。” “要是真想陪我,下午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小峥吧。” 虞承舟沉默了会儿,才点点头,“好。” — 谢渡是个行动派,刚才还想着找个机会去见见自家亲妈,吃完早餐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虞家住在安保森严的别墅区,谢渡进不去,他直接去了采微画廊。 林女士平时对这家自己一手创立的画廊很上心,说不定会在这儿碰到。 想着谢渡这个名字也算是出名了,避免被路人认出来,他下车的时候往脸上戴了一个黑色口罩,鼻梁上架了一副金属细框平光眼镜。 他在售票窗口前买票进了画廊。 时间还早,里面参观的人比平时少。 谢渡对这里很熟悉,墙上挂着的许多画都能叫上名字。 他也没抱什么希望,随意在里面走动着,视线在附近的观众身上扫过。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他意外地在某幅画前看到了林文君的身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相对于葬礼那天的苍白憔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模样,林女士现在的状态好了不少,脸色虽然也算不上多好。 她似乎正在跟认识的朋友说着话,脸上是有笑意的。 谢渡放心了不少。 他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朝着那边看了会儿,在没引起林文君的注意前便转身往外面走去。 第23章 走到一半,余光里瞥见一抹略显熟悉的身影,谢渡脚步一顿,覆盖在平光镜片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黑色瞳孔里倒映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沈昀川今天穿得休闲,浅色的古巴领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身形依旧高挑出众,此时正微微抬头注视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周一不上班,反而来画廊欣赏艺术,沈董真是好兴致。 而且,欣赏的那幅画还是关于他的。 谢渡重新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沈昀川身旁,怎么只隔了一天,沈董的脸色看着更不好了,眼里还泛着红血丝。 谢渡转移视线,同样抬头望向那幅画,“沈董,好巧。” 熟悉的音色和腔调钻进耳膜里,沈昀川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身旁站着的人。 青年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即使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依旧很有辨识度。 沈昀川眸色微沉,他昨天才警告过这小子别动歪心思,今天就跟踪他到这里来了。 谢渡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昀川的情绪变化,他偏过头来,眼神无辜地对上了男人的目光,“真是巧合,我没跟踪你。” 沈昀川没说话,但显然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 谢渡也懒得再解释,他重新将视线转移到那幅画上,又问:“沈董,你喜欢这幅画?” 这是一幅充满了童真童趣的油画,他亲妈林文君十几年前的作品,名字叫《他非要抓蝴蝶》。 绿意盎然的花园里,穿着小熊背带裤的小男孩正拿着一个小网子追蝴蝶,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小脸清秀漂亮,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笑得弯起来。 这小男孩正是五岁时的虞峥,也就是谢渡。 整幅画的色彩明艳,用的都是暖色调,充满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感情。 沈昀川的目光也落在画上,眼底无声地泛起涟漪,对于谢渡的问题不置可否。 谢渡那张嘴闲不住,没话找话:“你知道画的是谁吗?” 沈昀川回答:“别再跟着我。” 谢渡:“……” 不是,他真没有。 沈昀川漠然地扫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谢渡站在原地,看着男人逐渐离去的背影,舌尖抵了抵犬齿,无声地笑了下。 草,怎么搞得他像变态跟踪狂一样。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能白白背负这个罪名。 于是,谢渡踱步跟了过去。 第31章 晕倒 沈昀川没有再参观别的画,直接往大门外走去。 谢渡本来也要离开的,于是也跟着走到了画廊外面。 还没走近,谢渡便眼尖地注意到沈昀川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瞬,身形也跟着小弧度晃了下,他低头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往前走。 谢渡意识到什么,脚步加快了些,几秒便走到了男人身边。 “沈董?” 沈昀川微拧了下眉,明亮的光线投下来,在他眼底形成一片阴影。 他淡色的唇微动,想说什么,但身形又跟着轻晃了下。 这回他没有站稳,直接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谢渡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沈昀川的手臂,男人的全身重量也就倒在了他身上。 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体重自然是不轻的,谢渡这具身体的体力不好,有些费劲地晃了两下,“沈董,醒醒?” 沈昀川的脑袋靠在他的身上,眼睛紧闭着,没有反应。 谢渡搀扶着人,左右看了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从对面走过来两个女生,齐刷刷地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并且开始讨论。 “哎你看,那个人长得好像热搜上的那谁啊……” “那个谢家真少爷?” 谢渡听到这些话,暗自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直接将不省人事的沈昀川打横抱了起来。 重量实在不轻,谢渡用力到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崩起,一鼓作气往路边走去。 两个女生看得有些呆,一个瘦得像是没有缚鸡之力的青年,就那么在她们面前直接抱起了一个身高起码一米九,体型高大的男人,还是公主抱。 谢渡刚走到路边,正好有一辆空出租车经过,他费劲地拦了下来。 “司机大哥,麻烦开开车门。” 司机大哥见状,赶紧下车帮忙开了车门,谢渡赶紧弯腰将沈昀川放进了座位里,顺便给他系上安全带。 等他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里的时候,脸色已经涨得微微泛红了,喘着气道:“司机大哥,赶紧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大哥应了一声,一个弹射起步直接朝前面飞过去。 谢渡喘匀了气,这才看向身旁的沈昀川,男人的唇上没什么血色,脑袋歪向一边,冷峻的眉眼间满是倦容,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怪不得会晕呢。 他倾身过去,用手背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温度正常,看来不是感冒发烧。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司机将车开进了医院急诊大楼外面,提前接到电话的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过来。 …… 一个小时后。 医院单人病房里。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睫轻颤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瞬间的模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了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谢渡正弯腰凑过来,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的。 大概是刚醒来的缘故,沈昀川的身体有些僵硬,脑子也有两秒的卡壳,就这么跟眼前的人对视着。 谢渡哼笑一声,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不紧不慢地拉了张椅子过来,往病床边一坐,“沈董,你总算是醒了。” “你走着走着忽然晕倒了,吓我一跳。” 沈昀川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左手手背却忽然被摁住。 谢渡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点了下,提醒道:“小心点,还在打点滴。” 沈昀川垂眼看着对方的动作,他左手没有再动,缓慢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口时的嗓音有些沙哑:“是你送我到医院的?” “对啊。” 还是公主抱来着。 谢渡在心里暗笑了声,他这辈子头一回抱这么重的公主,服了。 沈昀川抿了抿唇,半晌才再次开口:“多谢。” 谢渡抱着胳膊看过去,玩笑似的问了句:“就一句多谢?” “想要什么资源可以跟我提,”停顿片刻,沈昀川又补充了句:“别的不可以。” 谢渡不是很理解,“什么别的?” 沈昀川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你知道,别装傻。” 谢渡:“……” 行行行,就防着他呗。 谢渡已经放弃解释了,他轻叹一声,“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缺少睡眠什么的。” 他起身走到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沈昀川的时候顺嘴问了句:“沈董,你晚上都不睡觉吗?” 沈昀川接过杯子,没有说话。 谢渡欣赏着男人带着几分病态的线条优越的侧脸,贴心道:“你就在这儿躺着好好睡一觉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也没有再多逗留,当即转身往外走去。 沈昀川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外,才仰头将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哦对了,沈董。” 谢渡的上半身忽然又从外面探了进来,双手扒拉着门框,不疾不徐地补充完下半句:“其实你晕倒的时候,我是公主抱把你抱上车的。” “……”沈昀川的面部表情微微凝滞。 谢渡冲他勾起唇角一笑,这回是真的走了,只留下独自沉默的沈董。 沈昀川将手里的纸杯捏扁,这辈子都没想到“公主抱”这三个字,能跟他沾边。 他嘲弄地扯了下嘴角,就谢渡那体格,也能把他抱起来? 想到当时对方在会所包厢里的战绩,沈昀川靠着病床闭了闭眼,又沉默了。 第32章 一壶好茶 谢渡并没有跟沈昀川要什么资源,帮他只是顺手的事儿而已。 这两天也没别的事,谢渡在家里待着没出门,每天按时吃饭,在健身房里待一两个小时。 最后往体重秤上一站,还真重了两三斤,继续保持。 至于谢怀星,这两天都没在家,听说是到外地参加什么品牌活动了,谢渡没怎么关注。 真假少爷的热搜已经被撤下来了,但还是有不少吃瓜网友们讨论着,他的微博账号又陆陆续续涨了几十万的粉,还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网友让他再开直播。 谢渡没那么闲工夫,乔穗给他安排的那个综艺要录制了,地点在c市,三个小时的飞机。 晚上,谢渡简单收拾了行李便出门去机场了。 第24章 乔穗还有别的工作要忙,没有随行,但给他安排了一个助理。 助理叫刘旭,比谢渡还要大上几岁,之前有过好几年的工作经验。 刘旭长得眉清目秀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又有几分老实,一见到谢渡就勤快地帮他拿行李,嘴里喊着谢哥。 谢渡友好地朝他笑笑,“不用喊哥,我年纪比你还小,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刘旭也咧嘴笑了下,“哎,好。” 航班降落c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节目组派了司机过来接他们去酒店休息。 谢渡提前了解一下明天要录制的综艺,名字叫《全明星运动会》,是个体育竞技类的综艺,邀请的嘉宾都是年轻艺人。 嘉宾们需要选择一项体育项目,通过七天的练习去掌握这项运动,最后直播比赛,赢的人还有一笔奖金。 第一期已经播出了,反响还不错,谢渡现在作为飞行嘉宾要录制的是第三期,录制地点是在某个体育场。 谢渡并不担心明天的录制,他洗完澡往床上一躺,临睡之前习惯性地点进微博看了一下,谢怀星的名字挂在热搜上。 就在两个小时前,谢怀星更新了一条微博: @谢怀星:一些日常的快乐碎片 下面是几张配图,片场的自拍,和朋友的合照,以及几张和谢家人的合照。 照片里,无论是谢慈还是便宜哥姐的脸上都挂着笑,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唯独缺少谢渡。 照片应该是上个月去某地旅游的时候拍的,原主和谢家的关系很僵,自然没有出现在合照里。 下面评论的粉丝们高兴得像过年。 【呜呜呜星星终于更新了!】 【宝贝别听那些黑子的胡言乱语,要高高兴兴的】 【看吧,就算星星不是亲生孩子,妈妈和哥哥姐姐照样喜欢他,合照看起来多温馨】 【黑子打脸了吧,我们星星还是豪门少爷呢】 【合照怎么还少了一个人,原因是什么好难猜啊】 【当然是因为某个土鳖不受宠咯,就算飞上枝头也当不了凤凰】 谢渡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一壶好茶。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 谢渡吃了早餐,和助理刘旭一起乘坐节目组的车前往录制地点。 路上,谢渡接到了乔穗打过来的电话。 “我听说谢怀星也要参加这期的录制,你注意着点儿,别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针对他,只有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做。” 听到谢怀星要来,谢渡倒没有多少意外,说不定对方就是因为他才参加录制的。 谢渡散漫地靠着座椅,云淡风轻地回复:“放心,我这回不明目张胆,悄悄的。” 乔穗嘴角抽了抽,简直拿谢渡没办法,那天在公司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就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主儿。 “悄悄的也不行,我已经叮嘱过刘旭了,让他看好你。” “先这样,挂了。” 谢渡放下手机,扭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刘旭,“乔姐怎么叮嘱你的?” 刘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嘿嘿一笑,“乔姐让我盯着你,一旦发现你露出干蠢事坏事的苗头,就立刻掐灭。” 谢渡:“……” 挺实诚。 没多久,谢渡来到录制现场,换上了节目组提供的统一运动服。 空旷的会场里已经来了不少嘉宾,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周围围了一圈的摄像机。 在谢渡进来之后,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应该都看过热搜了。 谢渡没在意,目光淡定地在众人身上扫过,十几个人,年龄应该都没超过三十岁。 有演员,也有男团女团爱豆,还有歌手和主持人之类的。 谢渡对这些人都不怎么熟悉,哪怕曾经和某几个嘉宾有过短暂的交集。 他敏锐地注意到有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没等他找出那个人,就有个长得颇为讨喜的男嘉宾朝他走了过来。 “你就是谢渡吧?”对方脸上带着友好的笑,说到这的时候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嗓音:“谢家的那个真少爷?” “我叫邹洋,你好。” 谢渡客气地冲他笑笑,“你好。” 邹洋似乎有点自来熟,又往谢渡身边靠近了些,“你看那边那个染着一撮绿色头发的男的,叫盛英睿,刚才骂你来着。” 谢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挑染着绿毛的青年,眼睛有点儿小,长相在娱乐圈里很一般。 在对上视线后,盛英睿双手抄兜,下巴冲他这边抬了抬,一脸的不屑和拽样。 这种货色还不被谢渡看在眼里,他直接无视,对身边的邹洋说了句:“为什么跟我说这事儿?” 邹洋抬手挡在嘴边,小声说:“因为他是我对家。” 谢渡明白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剩下的几个嘉宾也陆陆续续到场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谢怀星压轴,一出场就引起了众人的欢呼声,在场的所有艺人里,就他的咖位最大。 而且,谢家的真假少爷都出现在同一个节目里,这下子有热闹看了。 谢怀星一点架子都没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非常谦逊地弯腰和大家打招呼。 “感谢大家的欢迎,很荣幸能作为飞行嘉宾来参加这次的节目录制,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这话说完又是一片掌声。 “怀星哥,我是你的粉丝!”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真人,长得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不少人都围过来和谢怀星打招呼,他耐心地一一回应着。 而谢渡刚才的出场,就没有几个人是主动跟他热情打招呼的。 就算谢渡是谢家的少爷,但他名声那么臭,谁也不愿意跟他沾边,说不定还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只有邹洋是个例外。 这档综艺每天都有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工作人员提醒了一下就开始了直播。 不少蹲守的粉丝立刻涌进了直播间。 第33章 录制综艺 几秒钟的时间,在线的观众已经过万了。 【来啦!】 【听说星星是这期的飞行嘉宾,果然!!】 【呜呜呜星星穿上运动服也好帅啊,皮白貌美大长腿!】 【我去怎么谢渡这low货也在啊,真他妈晦气】 【我靠这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谢家真假少爷嘛,居然都参加了这个综艺!】 【草草草我这就去喊我姐妹过来吃瓜!】 不管男女老少,都热衷于看热闹,几分钟的时间在线观众已经超过了五万,这速度远超之前的热度。 节目组的领导们看到这情况,高兴得合不拢嘴。 谢渡自然不知道网友在讨论什么,此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邹洋说着话,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浅薄弧度。 【总觉得谢渡长得比以前好看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楼上的我也觉得,特别是谢渡笑起来的时候,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前面说谢渡好看的该去医院看眼科了】 【怎么我们星星参加什么节目,他都要跟着,真是学人精】 【谢怀星无论走到哪儿都受欢迎,不像某人,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 谢怀星和众人说了会儿话,随后转身往谢渡那边走去,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 两人面对面站着。 邹洋退后两步,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眼睛都发着亮。 【哈哈哈哈洋洋演吃瓜的我】 【路人,同框对比,谢渡被秒成渣了】 【服了,楼上的星粉能别装路人吗?】 谢怀星率先开口:“谢渡,刚才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渡:“就刚才呗。” 谢怀星:“你身体不太好,如果录制过程中坚持不住就别勉强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找我。” 要是换做以前,面对谢怀星在镜头前的关心,原主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招来的又是一波谩骂。 谢渡却弯起嘴角,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哦,你真关心我。” 【星星就是好,谢渡那么对他,他还主动关心】 【有些人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我怎么感觉谢怀星有点假惺惺的,有点子在镜头前做戏的成分】 【楼上的黑子biss,谢渡笑得才假好吗,在阴阳怪气什么啊,不识好歹的东西】 导演开始介绍规则,这期节目主要有两个运动项目可以选择,射箭和花滑。 在场一共有二十位嘉宾,一个运动项目只能有十人报名。 至于报名的优先权则要通过八百米跑步来决定,男女嘉宾不同组,谁先到达终点谁就有优先选择权。 “你们选什么,我想选射箭,我都没学过滑冰。” 第25章 “我也比较喜欢射箭。” “我四肢不协调,花滑听起来也太难了。” 大部分嘉宾都想选择射箭。 第一是因为射箭看起来比较帅比较酷,能圈粉。 第二则是因为花滑难度高,不易上手,一个不小心还会摔跤受伤,只是个娱乐性质的综艺而已,受伤就不值得了。 谢渡开始跑前热身,不参与众人的讨论,反正不管选什么,他都会争取拿第一。 他从小到大都是有点好胜心在身上的,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邹洋主动跑过来,“谢渡你要选什么啊?” “都行。” “那说不定我们还会在一组呢。” 【这个邹洋怎么回事啊,以前对他还挺有好感的,现在居然主动跟谢渡这种劣质艺人待在一起】 【蛇鼠一窝嘛,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洋洋乐意爱跟谁玩就跟谁玩,星粉能不能专注自家,闭上你们的臭嘴】 【吵吧吵吧,俺就爱看热闹!】 十分钟后,大家各就各位。 谢渡身体下蹲,双手撑在起跑线下,做了个标准的起跑姿势。 忽然,他又感觉有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扭头一看,那个叫盛英睿的绿毛就在他隔壁的位置,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谢渡迎上他的目光,无声地掀了掀唇角,做了个口型:傻逼。 说完这话,他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没管身后的人是什么反应。 盛英睿像是看懂了,顿时像被拔了毛的公鸡一样气急败坏,脸色立刻黑了下来,要不是还在综艺里直播,估计就冲过来找谢渡算账了。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开始喊准备了。 “三,二,一,开始!” 所有人都快速冲了出去,谢渡不紧不慢地跑在队伍中间。 这具身体的体力不太行,在跑步比赛里不占优势,所以谢渡也不着急。 谢怀星倒是跑在了前排,非常卖力。 跑到一半的时候,谢渡还是在中间,气息已经变得有些粗重。 身后有人追了上来,他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余光里看见盛英睿正快速逼近他,最后与他并肩而行。 盛英睿的眼底闪过一抹冷笑,又往谢渡身边凑近了些,用力地往他肩膀上撞去。 谢渡忽然加快了脚步。 盛英睿这一下不仅没撞到他,反而自己还因为惯性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妈的! 盛英睿在心里暗骂一声,发力追上去。 最后的结果是某个精力旺盛的男团爱豆拿了第一名,谢怀星第三,谢渡排在了第八。 谢渡脸上冒出了一层薄汗,单薄的胸膛不断起伏,他抄起头发往后捋了捋,心想以后还得加强锻炼。 【星星跑步的时候好帅啊!最棒的第三名!】 【谁懂,突然就get到了真少爷的长相,流汗也好好看!】 【眉眼简直绝了,每次看到他的眼睛都幻视虞峥呜呜呜】 【如果小鱼在,肯定会拿第一名!】 【某些傻逼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谢怀星的,各个方面】 【哈哈哈冒牌货就是冒牌货,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变成真豪门少爷】 果不其然,排在前面的嘉宾大部分都选择了射箭,包括谢怀星。 轮到谢渡的时候已经没得选择了,只有花滑。 剩下的嘉宾都是花滑组,包括盛英睿和邹洋。 盛英睿皱了皱眉,看着不大乐意,但也没在镜头前表现出来。 要不是为了找姓谢的麻烦,他也不至于跑那么慢,结果他妈的还没得逞! 第34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邹洋高高兴兴地跑到谢渡身边,“谢渡,我们果然在同一组!” 他边说着,边张开双臂要给谢渡一个热情的拥抱,非常自来熟。 谢渡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肢体接触,于是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轻笑道:“那就一起加油。” “好嘞。” 两人正说着话,对面忽然传来哭声,混杂着女孩哽咽的嗓音: “呜呜呜我不想选花滑怎么办?” “我小时候滑冰摔得很严重,胳臂直接摔折了,从那以后我都不敢滑冰了。”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偏小白花的瘦弱女生,好像是某个女团成员,哭得楚楚可怜。 不少人都围在身边安慰她。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别怕。” “总要试试才知道自己行不行嘛。” “对啊,我们先试试,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再想办法。” 【呜呜呜我们沐沐小可怜,有没有人能跟她换一下啊】 【至于哭成这样吗,既然害怕的话就直接退出节目好了】 【楼上的少说风凉话,换你来试试?】 谢怀星原本正和朋友说着话,看到这一幕,没有多少犹豫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沐沐,我跟你换吧。” 沐沐哭得眼睛泛红,惊喜又不敢相信地抬头看过去,“真的吗?” 谢怀星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他找工作人员拿了纸巾,递给沐沐,温声道:“擦擦眼泪别哭了,不然眼睛都肿了。” 沐沐的脸颊微微发烫,接过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感激道:“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怀星你人真好。” “不过你会滑冰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没事,我之前学过一点滑冰,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呜呜呜我们家星星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啊】 【星星真的太好啊,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欺负】 【谢怀星和沐沐有点甜啊,磕了磕了】 【谢怀星的人是挺好的,交换身份又不是他的错,不明白谢渡为什么一直针对他】 【6,反正我支持真少爷复仇打脸,这样才有看头】 真少爷此时正站在一边看热闹,对于谢怀星的行为没发表什么看法。 谢怀星在公众面前的人设就是这样,温柔善良,热心肠。 即使以前原主怎么在公众场合针对他,对他甩脸色,他都不会去计较,这样反而更能引起粉丝的怜爱。 — 沈昀川那天输完液就出院了,这两天也没怎么休息,一直待在公司里。 下午,夏知枝突然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表哥,你怎么还在忙工作啊,我听方助理说你昨晚加班到十一点。” 夏知枝将保温袋搁在桌面上,将里面的保温桶拿了出来。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药膳鸡汤,用了好多药材熬了好几个小时呢,你赶紧趁热喝。” 沈昀川停下手里的工作,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了夏知枝递过来的鸡汤。 保温效果很好,鸡汤还是热腾腾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 沈昀川喝了两口,说:“跟表姨说,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夏知枝趴在桌面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我妈反正也闲着没事干,整天念叨着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她都没有特意给我熬过鸡汤呢。” “给你喝?” “我不喝,我最近减肥呢。” 沈昀川不理解现在小姑娘的想法,夏知枝已经很瘦了,还要减肥。 想到这,他脑海里忽然浮现一抹单薄清瘦的身影,但很快,又被他强行抛在了脑后。 夏知枝想到什么,眼睛又眨了眨,笑得满脸狡黠,“表哥,我上次不是让你签谢渡到公司吗,你还不答应,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沈昀川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这表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没有说过不签。” 夏知枝回忆了下,“好吧,你是没说过。” 这几天谢家真假少爷的事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夏知枝暑假闲着没事干,也吃了不少的瓜。 她家里也不是什么豪门,就是普通小康家庭,之前并不知道谢渡是什么真少爷,看到热搜才知道。 “表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谢渡的身份了,也不跟我透露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少八卦别人的事。” “哦……” 说到谢渡,沈昀川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对方送他去医院的事。 他面不改色,但喝了一口还发着烫的鸡汤。 秘书贴心地送来了一份甜点,夏知枝刚才还说着减肥不喝汤,但面对精致的甜点就没有抵抗力了,坐在沙发上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如果我是谢渡的话,肯定也会看谢怀星不爽的。” “我一直就不怎么喜欢谢怀星,感觉假惺惺的,他的粉丝更加讨厌,还一直辱骂谢渡。” 就算有好吃的也堵不上夏知枝的嘴巴,又开始跟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说别的也还好,但她一口一个谢渡,沈昀川的脑子里也都是“谢渡”这两个字。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吃完东西,我让司机送你去游乐园玩。” 第26章 “不用,我待会儿约了朋友看电影呢。” 夏知枝一边喝着水果茶,一边拿出手机开始刷,正好在微博首页里看到了一条直播推送,封面是谢渡和谢怀星。 她立刻点了进去。 另一边,节目录制现场。 二十个嘉宾们分为射箭组和滑冰组开始为期七天的训练。 滑冰组的训练场地是在一个挺大的滑冰场里,教练叫程雯,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退役运动员,曾经获得过女子花滑世界冠军。 谢渡对这些为国争光的运动员还是很尊重的,全程认真地听着程教练讲解。 “在上冰之前,我们先热一下身,做一些基础的练习。” 众人跟着教练的动作一起热身练习,在直播镜头面前的学习态度都算认真。 “接下来我们要压压腿,看看大家的柔韧性怎么样。” 谢渡之前专业学过舞蹈,柔韧性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这具身体怎么样。 他试了试一字马,勉勉强强还可以。 余光里无意间扫到另一边的谢怀星,动作看起来挺轻松,一看就是之前练过的。 谢渡继续努力,头顶却忽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谢渡,我来帮你。” 他抬眼看去,盛英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站在他面前。 第35章 刻意针对 夏知枝平时遇到点事儿都习惯跟别人分享,她看了会儿直播就皱着眉将手机举到了她表哥面前。 “你看,谢渡参加的综艺在直播,弹幕好多人骂他啊。” 沈昀川并不关心谁被骂,只是随意往屏幕里扫了两眼,不断滚动的弹幕里各种各样的发言都有,骂谢渡的有不少。 【谢渡给谢怀星道歉,劣质艺人就应该滚出节目录制!】 【low货就是没文化没素质,哪哪都比不过我们家星星】 【真是搞不明白,华星传媒为什么会把这种货色签进公司,简直拉低了档次】 【啧,指不定背地里有什么py交易呢】 沈昀川眉宇间的情绪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将夏知枝的手机拿了过来。 “表哥,你看看那些黑子是不是很过分,我真服了。” “那个长得跟老鼠似的丑男凑到谢渡身边要干什么啊?” 直播画面并不能给每个人特写,谢渡出现在屏幕左上角的位置,两条笔直的腿岔开着,正在练习一字马。 有个挑染着绿毛的人走到他身边,嘴里笑着说了句什么,随后将双手放在了谢渡的肩膀上,开始将人往下摁。 沈昀川能看出来,那人的力道很大,压根就不怀好意。 而谢渡只是拧了拧眉,看着没多大反应,下颌线条却绷得紧了些,像是在忍痛。 那天在会所包厢里不是挺能打的,现在倒是任人欺负了。 “这死老鼠谁啊,当着镜头的面就敢这么做!” “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要骂死他!” 夏知枝嘴里愤愤不平地说着,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开始劈里啪啦地打字发弹幕骂人,又和弹幕的黑子对骂。 【哈哈哈盛英睿做得好,再用力点弄死他!】 【死老鼠长得那么丑,是嫉妒谢渡长得太好看了吗,简直没素质!】 【笑死,谢渡居然也有粉丝了,还有脸说别人没素质】 【谢怀星粉丝的脑子都有病吧,果然粉随正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知枝气得要死,她放下手机扭头对沈昀川大声喊道:“表哥,谢怀星也是你们公司的吧,赶紧把他放到南极冰川里雪藏了!” “你当初怎么会签他进公司啊,真是没眼光。” 沈昀川:“……” 谢怀星还真不是沈昀川签进公司的,他没那么多时间去一一过问公司高层做的决定。 他主动要签约的艺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别的人还不够格。 夏知枝又愤愤不平地骂了会儿,直到朋友的电话打了过来,“表哥,我朋友催我了,我要先走了。” 沈昀川淡淡地应了声:“嗯,注意安全。” 夏知枝起身离开,还一直咬牙切齿地盯着手机打字,看来气得不轻。 沈昀川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审阅文件。 几分钟后,始终没法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的沈董无奈地低头捏了捏眉心,随后拿起手机。 另一边,录制现场。 谢渡撑着地板缓慢地站起了身,大腿肌肉还泛着疼,刚才盛英睿那一下子的力道不轻,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相信。 盛英睿还无辜地耸了耸肩,看似很有诚意地道了个歉:“不好意思,一下子没注意力道,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谢渡像是没看出他的敌意,友好地笑了下,“当然不会。” “那你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好。” 盛英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在没有镜头的角度里他瞬间变了脸色,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就是看这小子不爽。 半年前,他原本试戏了一个网剧男二号的角色,当时选角导演告诉他这个角色基本就是他的了。 谁知道后面的结果出来,男二号却忽然变成了谢渡的。 虽然后面网剧播出的反响不好,尤其是演技跟木头一样的谢渡被黑粉和观众喷得很惨,但盛英睿还是很不爽,什么阿猫阿狗居然敢抢他的角色。 没多久,盛英睿之前参演的一部大制作古装剧播出,他在里面饰演的是男主的侍卫,凭着这个角色小火了一把。 和前公司的经纪约到期之后,他想签进华星传媒,却被公司的经纪人拒绝。 现在谢渡居然签约了华星,他那烂得不能再烂的演技和名声,凭什么签约华星,就因为他是那什么谢家的真少爷?还是用了什么别的肮脏手段上位? 盛英睿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 他心里正想着,谢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他立刻警惕地看过去,谢渡双手握着放在身前,脸上维持着友好的笑,看着老实又客气的模样,说:“我就看看你是怎么做的,我怎么也做不好。” 盛英睿在心底冷笑一声,也是,这姓谢的孬种也不敢当着镜头面前对他做什么。 盛英睿收回视线,开始扶着地板做一字马。 他的柔韧性很差,到一半就下不去了。 只是在镜头面前装装样子而已,只有傻子才会在这种综艺节目里认真努力刻苦学什么运动。 谢渡站在后面,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臂,垂眼看着盛英睿,唇边友好的笑也变成了似笑非笑,幽幽道:“你好像不太行啊。”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双手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面不改色,但重重往下压去。 盛英睿立刻啊了一声,疼得呲牙咧嘴,没想到谢渡真有胆子公然报复他,“疼疼疼,松手!” 谢渡没松手,反而加重的力道,语气含笑:“刚才你帮了我,我也应该帮帮你,不用客气。”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下去了。” 谢渡猛地使劲,用力到手背青筋崩起,重重地将人往下压。 随着盛英睿痛苦的几乎响遍整个体育场的哀嚎声,刚才下到一半的一字马这回是彻底下去了。 此时,正在观看直播的沈昀川:“……” 还是小看他了。 【哈哈哈哈哈哈绝了看得我好爽啊!没想到真少爷居然这么刚,垂直入坑!】 【不仅下去了,盛英睿的人也快去了】 【还以为虞峥去世之后就没乐子看了,谁知道又来了个谢渡嘻嘻】 【盛英睿实惨,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针对,这种没素质的霸凌者会遭到报应的!】 【想到了上次在某个活动的后台里,我们星星什么都没做,却被low货推倒在地】 【众所周知,谢渡就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混混,赶紧滚出娱乐圈去重读小学吧!】 【什么啊,明明是盛英睿先针对谢渡的好不好,纯属活该!】 【笑死,邹洋好像在给谢渡竖大拇指】 第36章 涨粉 两人的动静闹得很大,盛英睿的那声惨叫立刻吸引了在场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所有人注意。 谢渡下手是半点儿也没留情,他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则就会加倍还回来。 总之就是不搞事,也不怕事儿。 盛英睿是真疼,脸上全是冷汗,颤颤微微好一会儿才坐在了地板上。 教练走了过来,“你俩怎么回事?” 盛英睿动了一下腿,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当着镜头和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对谢渡做什么,只得暗暗记下这个仇。 他指了指谢渡,声音地对教练控诉道:“教练,我感觉他故意针对我,我的腿都要被他压废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谢渡。 谢渡不慌不忙,一双清亮漆黑的眼睛眨了下,不解道:“他刚才就是这么帮我压腿的啊,我只是互帮互助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第27章 邹洋举手发言:“谢渡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谢渡好茶啊,装什么,邹洋又来凑什么热闹】 【霸凌别人还有理了呗,难评】 【只有我觉得谢渡劲儿劲儿的很有魅力吗,刚才那下子简直帅爆了!】 【谢渡:受不了一点气】 【呵呵我觉得谢渡做的没毛病,就得当场报复盛英睿那种小人!粉了粉了!】 【喜欢谢渡的都是什么成分,不用多说了吧】 教练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看出了什么。 她没有责备谢渡,只一视同仁道:“以后你俩都别这样了,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盛英睿你先去休息一下。” 盛英睿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却听话地点点头,“好的教练,我知道了。” 谢渡自然也点头应好,也没再理会盛英睿,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练习,直接无视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各种不同的目光。 别人是怎么看他的根本不重要,他自己爽了就行。 谢怀星主动弯腰将盛英睿扶了起来,关心道:“英睿你还能走路吗,我扶你去那边坐会儿吧。” 在面对谢怀星时,盛英睿的态度截然相反,他脸上挤出一抹笑,感激道:“谢谢。” “没事。”谢怀星说:“谢渡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我代他跟你道个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星星干嘛要帮谢渡道歉,明明做错事的又不是他】 【呜呜我们宝贝就是这么好的人,我果然没有粉错人】 【emm……纯路人,我怎么觉得谢怀星说的这话茶里茶气的,明明谢渡也没有做错,他干嘛要多事替人道歉】 【某些谢渡的无脑粉就别装路人了,笑死人了】 【星粉真牛,只是帮谢渡说句话就被强行按头粉丝了】 【楼上的,你再多说两句就要被开除人籍了哦】 接下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每天一个小时的直播很快结束,最后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涨到了几十万人。 热度比以前的那两期多几倍,一部分是谢怀星粉丝,一部分是奔着谢家少爷来的吃瓜路人。 观众们还恋恋不舍,本来只是想看看热闹,谁知道这么有看头。 【怎么就结束了啊,导演继续直播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 【啊啊啊还想看撕逼!】 【真少爷的操作真是绝了,原本是奔着吃瓜来的,结果直接粉上了哈哈服了】 【妈的,好想看后续!】 办公室里,沈昀川放下手机,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看完了直播。 要是被夏知枝知道,指不定怎么在他跟前叽叽喳喳。 沈昀川后仰靠着座椅,阖上眼睛沉默了会儿,随后给公关部经理拨了个电话过去。 “沈董,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公司最近新签了个艺人,控制一下他那边的舆论。” 经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公司最近签的艺人有好几个,沈董说的是谁? 他斟酌了会儿,试探性地询问:“沈董,您说的是?” “谢渡。” 说完这两个字,没等经理回复,沈昀川便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看在他上回送自己去医院的份上,就帮他这一回。 没有下次。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是往上走还是继续往下走,还得靠他自己。 沈昀川对谢渡没抱什么希望。 另一边的公关部经理不解地抓了抓脑袋,这谢渡究竟是怎么得到沈董青睐的,简直一无是处啊,也就只有那张脸好看点,但沈董什么美人没见过? 但沈董交待的事情还是要办的。 有点难搞,第一步先把那些黑热搜给撤了,顺便买点红热搜。 直播结束之后,谢渡的名字就挂在了热搜上,词条是#谢渡霸凌同事# 这条热搜的广场讨论的都是他和盛英睿的那件事,评论好多都是骂的。 当然,下场无路人,大部分都是谢怀星的粉丝和职业黑子。 经理让人将这条黑热搜撤了,正寻思着要买点什么红热搜,谁料一个词条为#谢渡真性情#的热搜突然出现在榜单里。 他赶紧点开浏览了一下,黑子还是有不少,但也有很多路人发表评论。 【哈哈哈谁懂了这如同一潭死水的娱乐圈终于又有乐子看了】 【我愿称谢渡为虞峥二代】 【真少爷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看到他整治盛英睿的时候简直爽死了!】 【谢渡身上的那股劲儿谁懂啊,我说不出来,反正我的眼睛全程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不说外表,我总觉得他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气质都跟小鱼很像呜呜呜】 【楼上加一,感觉谢渡跟之前相比,面相都变了】 【虽然但是,谢渡是谢渡,虞峥是虞峥,我们小鱼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像他好吗?】 …… 谢渡的微博账号粉丝也开始涨,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公关部经理:? 这对吗? 第37章 刻意模仿? 谢渡平时喜欢运动,拳击散打,射击攀岩滑雪冲浪什么的都会那么一点点,之前心血来潮还考过飞行执照。 当然,滑冰他之前也学过,闲着没事偶尔会去滑一下。 花滑跟简单的在冰面上滑行相比,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有好几个嘉宾还没在冰面上站起来就摔了屁股蹲。比如盛英睿和邹洋。 这两人本来就是对家,互相看不顺眼,现在更是明里暗里争锋相对。 简称菜鸡互啄。 谢渡跟他们一对比,简直是天才级别的,就连教练都夸他学习得很快,基础的步法基本学一会儿就会了七七八八。 邹洋满眼崇拜,“谢渡你滑得也太好了吧,肯定能拿第一。” “谢你吉言,”谢渡无情嘲笑,“不过你还是先学会站起来吧。” “啊!好难啊!我摔得屁股都疼了!” 盛英睿在另一边艰难滑行着,还不忘时刻关注邹洋和谢渡的动态,两个孬种。 他在心里骂着,没注意又要摔跤,身后的谢怀星及时滑上前扶了他一把,善意提醒了句:“小心点。” “好险,真是多亏了你。” 盛英睿用眼神示意那边,压低了声音,不屑地骂道:“看他们两个得瑟成什么样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怀星,我觉得你滑得比他好多了,第一肯定是你。” 谢怀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谢渡正动作流畅地在冰面上滑行着,一遍遍练习着教练教的步法,越来越熟练。 他眼底闪过一抹异样,随后若无其事地笑着对盛英睿说:“别这么说,还是好好练习吧。” 虽然动作越来越熟练,但谢渡练习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摔跤,带了护具倒不至于摔得多严重,缓一会儿就站起来继续练。 曲线滑行的时候,谢渡又摔了个屁股蹲,疼得皱眉暗骂了一句真服了,又接着爬起来。 谢怀星从另一边滑行过来,关心了句:“没事吧?” 谢渡拍拍自己的屁股,“没事。” “没事就好,累了就休息会儿,别勉强。” “对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滑冰的,我之前都不知道。” 闻言,谢渡牵起唇角冲谢怀星笑了下,随后偏头凑过去,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这话,谢渡便快速往前滑行而去,只留给谢怀星一个灵活轻盈的背影。 谢怀星在原地站立了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捏了捏,也跟着继续练习。 — 下午,虞承舟抽出时间,陪着母亲林文君去附近的湿地公园散散心。 今天没什么太阳,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吹着风很凉爽。 林文君手里拿着一根雪糕,咬一口就数落一句大儿子:“你看看你,半个小时就接了两个电话,一接就是十几分钟,都说没空就别陪我出来了。” “我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好得很。” 林文君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趴在他脚边的白狗,“有建业陪我就行了。” 建业是虞峥生前养的宠物狗,一只白色萨摩耶,全名叫虞建业,虞峥取的。 虞承舟刚挂断电话没多久,下属的消息又发过来了,他熄灭手机屏幕,拿起旁边的一颗皮球往远处扔去。 原本正懒洋洋趴着的虞建业立刻追了出去。 “你有没有发现,建业最近都瘦了,肯定是想小峥想得吃不下罐罐。” 虞承舟看着不远处叼着皮球跑回来的煤气罐,对此没发表意见,前两天上过称,确实是瘦了二两肉。 “我再陪您会儿。” 林文君将萨摩耶叼回来的皮球又扔了出去,沉默地看着它屁颠屁颠地跑远。 想到什么,她又说:“我前两天在画廊里,好像看到了一个长得跟小峥有点像的年轻人,只不过他带着眼镜和口罩,具体长相看不清楚,但我就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28章 其实林文君只是无意间扫了两眼,还没仔细看,那年轻人就已经不见了。 虞承舟没当一回事,“您应该是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了。” 说到长得像,他的脑海里蓦然浮现一个青年的身影,之前在热搜上看到的,谢家认回来的亲生孩子。 林文君不悦地瞪了虞承舟一眼,“我跟你说真的。” 这个大儿子性子像他爸,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正经得跟个老干部似的。 还是小峥好,虽然总是闯祸也不让人省心,但是嘴甜,总会逗她开心。 想着想着,林文君不由又陷入了沉默。 虞承舟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也没有再说什么。 虞建业也不玩球了,重新趴在林文君的脚边,耷拉着尾巴和脑袋,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虞承舟打开手机,没有回复下属的消息,反而点进了微博热搜界面,不出意外,又看到了那位谢家真少爷的名字。 最上面的热门视频是营销号发的综艺直播录屏,并且配文:真少爷的直播镜头已经剪辑出来了,一共十五分钟,速来吃瓜! 他随手点进去看了下,不知不觉就将十几分钟的视频片段看完了。 他盯着屏幕,有些出神,越看越觉得这位谢家少爷的神情举止和行事风格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仅是他觉得,底下有不少评论都提到了虞峥,说他们像。 虞承舟眉眼间的情绪倏然转冷,虽然虞家的产业不涉及娱乐行业,但娱乐圈的那些套路他还是了解的。 刻意模仿,再买水军营销小虞峥的人设吗? 虞承舟联系助理,让人把这条热搜撤下来。 第38章 嘴硬心软的沈董 谢渡还在专心训练,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过了两天,那些基本步法他都已经掌握了,又主动找教练学习了几个进阶动作。 教练自然是很乐意教的,她挺欣赏谢渡的认真,“行,那我就教你几个跳跃动作。” “想学的都可以跟着一起来。” 邹洋叫苦连天,“教练,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们了,我能成功绕着冰场滑一圈就不错了。” “对啊,我刚才又摔了个屁股蹲。” “惨,太惨了。” 谢怀星感觉自己的动作也练得差不多了,他略一思索便笑着说:“那教练,我也跟着一起学。” “行,怀星你的步法也练得不错。” “那你们俩就跟着我一起来试试。” 谢渡余光里往谢怀星身上扫了一眼,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好的。” 昨晚结束录制,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 谢渡是有点儿强迫症的,什么事情都想做到最好,演戏如此,别的事情也是如此,于是他留下来多练了一会儿。 谁知道原本已经打算回酒店的谢怀星也继续留下来练习,像是要跟他较劲似的,直到他回去了,谢怀星才最后一个离开。 “我先慢动作示范一下华尔兹跳,你们仔细看。” 谢渡站在一边,仔细观察着教练的细节动作。 别看教练的动作步法做得很轻松,那是经过长年累月训练的,他们学的只是皮毛。 谢渡尝试着跳了一下,险些摔倒,连续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成功。 另一边的谢怀星直接摔在了冰面上。 工作人员赶紧过去将他扶了起来,“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儿?” 谢怀星疼得皱眉,他拍了拍衣服,不经意间扫到对面动作逐渐熟练的谢渡,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晦暗。 “没事,练花滑就是要摔跤的,那些运动员前辈们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我这点算什么。” 此时每天一个小时的直播已经开始了。 【呜呜宝贝一定摔得很疼吧,麻麻好心疼】 【星星真的是我们的榜样,他的三观真的好正】 【谢渡怎么那么冷血,别人摔倒了都不扶一下,连看都没看一眼】 【啊这,人又不是谢渡撞倒的,扶不扶都是他的自由好吗】 【作为一个练过两年花滑的菜鸟,表示谢渡的动作真的练得蛮好的,羡慕】 【哪里好了,丑得要死,别硬夸了】 …… 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沈昀川此时正靠坐在办公椅里,但没有工作,只是盯着手机看,低垂的眉眼一如既往透露着冷漠,隐约浮现一丝沉郁。 公关部是怎么办事的。 公关部经理表示很难做,谢渡的黑粉实在太多了,弹幕乌泱泱的一片如同大军压境,压根就不可能清理干净,一个个举报的话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 沈昀川的目光追随着在冰面上滑行的单薄身影,步伐轻盈,额前乌黑的发丝被带起的风掠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干净的眉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只能看到认真。 沈昀川的心底蓦然浮现一丝烦躁,让他周身的气压又下沉了些。 工作那么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点进了直播间。 只是因为那双长得和他相似的眼睛么。 外门忽然传来女孩清脆活泼的喊声:“表哥,我又来了!” 夏知枝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高高兴兴地从外面飞奔进来。 沈昀川指尖立刻在屏幕上划过,退出直播间,抬眼看过去时,周身的低沉气息还没有敛去。 夏知枝被吓了一跳,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表哥,你心情又不好啊?” 沈昀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扫了眼夏知枝手里拎着的保温袋,“又是汤?” “我妈不是休假嘛,天天研究她那本破食谱,都跟她说了别麻烦了,非不听。” “这次是排骨汤,我妈让我盯着你喝完呢。” “表哥你趁热喝吧,那个综艺直播又开始了,我得赶紧看看。” 沈昀川不好拂了长辈的心意,他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开始喝汤。 夏知枝看得专注,又开始骂弹幕的那些黑粉和谢怀星,短短的几天时间俨然已经变成了谢渡的战斗粉。 “那些无脑粉怎么好意思说谢怀星滑得最好的,明明是谢渡!” “他们还骂谢渡长得丑,谢渡哪里丑了,长得那么好看!” “谢怀星长得才丑呢,鼻子一看就做过医美,双眼皮也是割的吧!假得要死!” “简直就是一群智障,我要骂回去!” 耳边的声音很激动,但沈昀川无动于衷,薄薄的眼皮微垂着,喝汤的动作不紧不慢。 夏知枝一个人哪里骂得过那么多黑粉,她骂一条,别人能怼回来十条。 她实在是气不过,又将怪罪的目光投向了沈昀川,“表哥,你的眼光真差,怎么把谢怀星签进了公司里,从里到外都假得要死。” 沈昀川没解释什么,语气不冷不热:“你这是偏见。” 夏知枝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什么偏见,表哥,你该不会也站谢怀星那边吧?” 到底只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孩,说话做事都带着孩子气。 沈昀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与其在网络上跟无关紧要的人对骂浪费时间,不如进公司实习两个月。” 他这话音刚落下,手里端着的排骨汤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双手夺走了。 夏知枝:“我以后都不会给你送汤了!” 沈昀川险些被气笑了。 下一秒,夏知枝就把抢过来的汤放在了一边,赶紧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皱起了眉,“谢渡摔倒了……” “看起来摔得好像还很严重。” “还有没有良心了,弹幕还在幸灾乐祸。” 夏知枝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没注意身旁沈昀川有什么反应,直到他的手机被夺走了。 “哎,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沈昀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谢渡已经被工作人员扶起来了,但眉头还轻拧着,像是在忍疼,看起来摔得不轻。 夏知枝还在旁边说着什么,沈昀川没听,眉心跟着蹙了一下,直到手机被夏知枝拿了回去。 “表哥你就是在报复我,赶紧喝你的排骨汤吧。” 沈昀川抿了抿唇,端起那碗汤继续喝,身旁的夏知枝一边看直播一边小声嘟囔:“膝盖都摔破皮渗血了,看着就疼。” “能不能给他喷点药啊,休息会儿吧别练了。” “怎么还继续练啊,伤口会加重的吧?” 沈昀川余光扫过去一眼,口吻随意:“一点小伤,不用那么矫情。” 夏知枝一听这才得了,立刻瞪眼看了过去,随后起身撂下一句话:“我已经跟你没话可说了!”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往外面走去。 她要喊上她的小姐妹们一起战斗! 沈昀川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前,将那碗汤喝完,随后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乔穗拨了个电话过去。 乔穗一看是顶头上司的电话,还有些意外。 第29章 “沈董,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沈昀川走到落地窗前,“我知道你平时忙,没事也要多关注手底下的艺人。” 乔穗:啊? 乔穗:“沈董您说得对,但我手底下带了好几个艺人,您说的是?” 沈昀川:“刚签约的那个。” 乔穗认同地点点头,“是,谢渡确实难管教了点儿,我会多花费心思关注他的,让他别在节目里胡来。” 沈昀川没说话,皱了皱眉,难道他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他只是上个综艺节目,不是上奥运会,用不着那么拼,受伤了就休息。” “懂了吗?” 乔穗:? 第39章 受伤 谢渡是在练跳跃动作的时候摔伤的,就是破了点皮,不碍事,连药都没喷就接着练。 昨天晚上他留下来练习的时候还摔了个屁股蹲,谁也没告诉,回酒店一看屁股蛋子都青了。 谢怀星滑到他身边,主动关心:“谢渡,你真没事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儿,你练你的。” “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告诉我。” “行。” 谢渡又继续滑了会儿,没想到节目组导演直接过来找他了,“谢渡,去喷点药休息会儿,不急在这一时。” “你经纪人刚才打电话过来关心你,别让她担心。” 闻言,谢渡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点点头,“那行吧。” 【怎么回事,刚才星星担心他不领情,导演过来就马上答应】 【菜逼少在镜头面前装努力了,我们可不吃这套】 【星粉能少说两句吗?在镜头面前装的是你家正主吧?】 【谢渡都受伤了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本来挺喜欢谢怀星的,粉丝真是败好感】 【帮谢渡说话的真没三观,也不看看他之前都作过什么妖】 …… 白天的录制结束,谢渡还想加练会儿,谁知道助理刘旭直接将他拖回了酒店。 “乔姐今天特意嘱咐过我的,让你好好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 谢渡确实累,刚回到房间就忍不住咳嗽,刘旭连忙给他倒了杯水。 谢渡顺便从行李箱里拿了药,倒出两颗就着温水服了下去,“她还说什么?” “她还说你只是参加综艺节目,不是要上奥运会,用不着这么拼命。” 看不出来,乔穗还这么贴心? 刘旭絮叨了一会儿就回自己房间了。 谢渡浑身都有点酸痛,脚上还有淤青,他也没管,洗了个澡就躺床上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枯燥乏味的练习。 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谢渡已经基本掌握了教练教的动作,能随着音乐完整地表演一段。 至于别的嘉宾,当然也是有进步的,邹洋也练了个半桶水的程度。 “明天就是比赛直播了,谢渡你滑得这么好,肯定能拿第一。” “到时候要请我吃饭哦。” …… 盛英睿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对面的邹洋和谢渡。 镜头没有拍到这边,他不屑地冷笑一声,“谢渡之前是不是学过花滑,不然怎么会学得这么快。” 他这几天都在滑水,基本没认真学过。 “得意什么,看那得瑟的样子。” “怀星,我还是觉得你滑得最好。” 谢怀星没说话,他顺着盛英睿的目光看过去,谢渡已经轻松完成了一个跳跃动作,非常流畅。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谁拿都无所谓。” “谢渡滑得很好,除非他突然受伤,要不然第一就是他的。”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谢渡在进行一个比较难的跳跃时,忽然脚下不稳摔了下去。 谢怀星正要过去帮忙,旁边的盛英睿却忽然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先他一步滑行出去。 盛英睿滑得很快,冲着谢渡的方向,同时神情着急地大喊道: “快闪开!我控制不住速度停不下来了!” 谢怀星没想到盛英睿居然会这么做,他神色微微一变,紧张地捏住了拳头。 谢渡这一下摔得有些疼,他缓了会儿才打算从冰面上爬起来,听到这话立刻扭头看过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盛英睿便快速地冲着他滑行过来,脚下的冰刀鞋直接划在了他的小腿上。 冰刀虽然是钝的,不算多锋利,但好歹是金属材质,加上盛英睿的体重不轻,谢渡只觉得左边小腿一阵刺痛。 布料和小腿的一片皮肤直接被划破,鲜血从伤口里溢出来。 而盛英睿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动静太大,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全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匆忙跑了过来。 谢怀星第一个来到谢渡跟前,紧张地看着他小腿的伤口,“怎么样?还好吗?” “医护人员呢,这里有人受伤了,快过来!” “快快快,先止血!” 录制现场瞬间变得混乱起来,谢渡被谢怀星和工作人员扶了起来,偏头面无表情地往盛英睿身上扫了眼。 盛英睿刚才那一下子摔得挺重,此时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在对上谢渡看过来的视线,他忽然有点儿发怵。 怕什么,盛英睿在心里得逞地笑了声,表面上却愧疚地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滑着滑着就忽然失控了,对不起啊……” 谢渡腿还流着血,暂时没空去深究这件事。 不过,他不相信这事是件意外。 谢渡小腿伤得不算重,也不轻,被划了一道四五厘米长的口子,并不是很深。 现场的医护人员先给他的伤口止了血,再去医院缝针包扎,一共缝了好几针。 刘旭蹲在旁边,愁眉苦脸地看着谢渡的伤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乔穗打电话汇报这件事。 乔穗在电话里听到这事儿,顿时皱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还好伤得不算多重。 她现在最纠结的就是要不要把这事儿汇报给沈董。 要是换做几天前,她是肯定不会汇报的,毕竟对于日理万机的沈董来说,公司里的一个艺人受轻伤只是件小事。 但那天沈董亲自打电话给她,让她多关心谢渡,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她承认,谢渡是跟网络上的传闻不一样,但真有那么大魅力能得到沈董的青睐? 思酌片刻,乔穗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沈昀川,并且是当面汇报。 “其实也没多大事,休息十天左右伤口就能痊愈了,沈董您不用担心。” 乔穗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观察着老板的神情。 也不知道沈董经历了什么,最近这一个月性情都变了不少,脾气也不怎么好。 沈昀川表情没什么变化,显得漠不关心,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句:“知道了,”他补充:“我并没有担心。” 乔穗点点头,“……好的。” 沈董,其实您不用强调的,这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第40章 直播比赛 盛英睿和谢怀星也跟着工作人员来了医院。 盛英睿还在跟谢渡道歉,“兄弟,真是对不住啊,我自己摔了也就算了,真没想到会连累你。” 谢渡坐在轮椅上,细长白皙的小腿缠着纱布,闻言大度地勾唇笑了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盛英睿没想到谢渡是这反应,不由卡了一下壳。 “不管怎样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谢渡依旧笑着应了一声,“行。” 谢渡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从医院出来的,他也没去录制现场,直接回了酒店。 导演组建议他别参加明天的直播比赛了,人到现场就行。 谢怀星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我已经把这事告诉家里了,要是伤口再裂开就不好了,妈妈他们会担心的。” 谢渡没答应也没拒绝,说先考虑考虑。 刘旭推着轮椅进了酒店电梯,忧心忡忡道:“谢哥,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要不明天的直播比赛就别参加了吧?还考虑什么啊?” 谢渡无聊地支着下巴,“明天再说。” 他嘴上说着考虑,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明天的比赛当然是要参加的,一点小伤还不至于让他临阵退缩。 要是真不参加,岂不是如了某些人的心意? 当时他滑冰的时候注意到,盛英睿是和谢怀星站在一起的,后来他摔倒,盛英睿忽然就冲了过来。 这事要不是故意的,说出去鬼都不相信,至于是两个人的主意,还是盛英睿自己想这么干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刚回到房间,谢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渡在c市的这段时间里,都没主动联系过谢家的人。 他接通电话,听到谢慈不算多亲近慈爱的声音传过来:“我都听怀星说了,你腿受了伤就别再参加节目了,明天回家吧,我给你订机票。” 第30章 “不用,我过两天再回。” 谢慈微微蹙眉,“你还要继续练什么花滑?有必要吗?” 旁边的谢云骁插了句嘴:“他不愿意回来就算了,反正伤口裂开了疼的也是他自己。” 谢揽月扔了个抱枕过去,“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昨天无聊在网上刷了会儿那个综艺的直播片段,我看他练得挺认真的。” 也不知道弹幕为什么那么多人骂,有些骂得简直不堪入目,有些还是怀星的粉丝。 想到这,谢揽月不由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 谢慈并没有要求谢渡一定要回来,她松了口,“回不回来,你自己做决定。” “洗澡的时候别让伤口碰到水,用保鲜膜裹一下。” 谢渡应了声:“嗯,知道。” 想到什么,他又忽然笑了下,像是随口般说了句:“您好久都没主动关心过我了。” 听到这话,谢慈的心底有片刻的触动,听不出谢渡说这话时是什么心情,是怅然感慨,还是觉得讥讽。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孩子。 谢慈斟酌片刻,正要开口,谢渡却又说了句:“先挂了,您早点休息。” “好。” 谢慈放下手机,沉默片刻才看向另一边的谢揽月和谢云骁。 “谢渡最近的变化挺大,相信你们也感觉到了。” 谢云骁想到谢渡对他的种种不客气的行为,不以为意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教训。” 谢揽月则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有变化,从里到外给人的感觉都跟之前不一样。” “希望是在变好,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谢云骁:“这可说不准。” “要是他能跟怀星好好学学,也不至于让我们这么操心。” — 第二天,谢渡还是准时去到了录制现场,参加接下来的直播比赛。 他伤的是小腿,又不是脚底板,走路还是没问题的,不影响正常行动。 当然,只要动作弧度稍微大一点,伤口处还是会传来刺痛,这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不远处的邹洋看到谢渡的身影,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伤口怎么样?” “还行,走路不成问题。” “那你可要小心点儿,别又伤着了。” 谢渡点点头。 邹洋忽然往他这边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觉得盛英睿那装货就是故意往你身上撞的,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就是小人一个,蓄意报复那天你帮他压腿的事情。” “谢渡,你就真的不跟他计较了?” 谢渡拆开一颗水果硬糖扔进嘴里,有些漫不经心,“要不然呢?” 邹洋暗自往盛英睿那边瞪了眼,咬牙切齿道:“报复回去啊,你那天不是也报复回去了吗?” 谢渡无所谓地笑了下,往邹洋的肩膀上拍了拍,“行了先去换衣服吧,要开始录制了。” “好吧。” 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都定制了一套表演服,款式都不一样。 谢渡的上衣是绛红色的,下面是偏修身的黑色长裤。 衣服是挺有质感的丝绸质地,做工考究,设计独特,却又不显俗气。 v领的设计露出小片胸膛和锁骨,将他的皮肤衬得愈发白皙细腻。 量身定制的尺寸,勾勒出一截窄腰,身形看上去更加修长挺拔,还带着几分优雅从容的矜贵气度。 一眼看过去,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几个工作人员一边暗自观察着谢渡,一边悄声讨论着什么,最后一路小跑到了他面前。 “谢渡,你穿这身真好看,我们能跟你合个影吗?” “可以,来吧。” 谢怀星刚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他眼神闪了下,随后笑着走上前说:“我来帮你们拍几张吧。” “星星,那就麻烦你了,待会儿能不能也跟你拍几张合照啊?” “当然可以。” 合完照,几个工作人员便去忙了。 谢怀星往谢渡的小腿处看了看,说:“谢渡,你真的要参加比赛吗,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谢渡笑了下,随后偏过头,附在谢怀星耳边低声:“我不参加,不就让你拿第一了?” 第41章 直播比赛2 “我不参加,不就让你拿第一了?” 含着几分顽劣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挑衅一般,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 谢怀星的脸色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收紧了些。 他嘴角挤出一抹笑,想装作毫不在意,但语气却透露着几分僵硬,显得不那么自然:“你滑得很好,我相信你能拿第一的。” 谢渡唇边的弧度放大了些,不慌不忙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谢怀星站在原地,目送着谢渡的身影走远,身后忽然传来盛英睿的低骂声: “草,早知道昨天就下脚重点儿,真是便宜他了。” “他腿受伤了,只是在硬撑而已,说不定上场的时候就摔个狗吃屎,拿什么跟你争第一。” 谢怀星的脸色沉了沉,并没有理会身旁的盛英睿,沉默地往前走去。 盛英睿不由一愣,即使他的神经再怎么大条,也能感觉到谢怀星跟平时不一样。 在他的印象里,无论面对谁,谢怀星的脸上都是挂着温和笑意的,看着平易近人好相处,没有当红明星的架子。 盛英睿正想着,谁料走到一半的谢怀星又突然折返回来,低声问了他一句:“昨天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当时不是你说除非谢渡受伤,要不然第一肯定就是他的吗,所以我才……” “盛英睿,”谢怀星轻轻皱了皱眉,忽然打断他的话,“是你自己要报复谢渡的,别扯上我。” 盛英睿又是一愣,在接触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了然地点点头:“当然,是我看那小子不满,跟你有什么关系。” 短暂的几秒沉默后,谢怀星的脸色逐渐缓和,脸上重新浮起一抹亲和浅笑:“嗯,那接下来的比赛加油。” 盛英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也加油。” 搞什么,这假少爷看上去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上午十点,比赛直播正式开始,提前蹲守的网友们快速涌入了直播间,造成几秒卡顿。 【来了来了,期待我们家孩子的比赛服!】 【星星今天穿的表演服好好看啊,漂亮得像个手办!】 【呜呜呜星星宝贝真的太好看了,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花滑王子,某些人拿什么比】 谢怀星的表演服是淡蓝色的,也是轻薄的丝绸面料,上面点缀着闪亮的碎钻,刺绣也很精美。 所有嘉宾里就他的衣服设计得最精致,也符合谢怀星平时的气质。 当然,浅色系并没有深色系那么惹眼,尤其是绛红色。 【我靠穿深红色衣服的小哥哥是谁啊,衣服好看,人更好看,好有气质啊!】 【楼上的姐妹是断网了吗,话说谢渡今天真的很好看!】 【以前怎么没发现真少爷这么好看,我是颜狗我先舔了】 【服了,谢渡这个晦气的东西怎么还在】 【什么眼光,哪里好看了,好好的衣服被他穿得土死了,low到掉渣】 【设计师估计要哭晕在厕所里了,精心设计的衣服就穿在这种社会败类身上】 【啊对对对,楼上的就你们家割割最好看】 …… 节目组还专门请了几个专业的裁判过来评分。 一共十个嘉宾,比赛的上场顺序由抽签决定,谢渡抽到了第八,谢怀星第九。 而邹洋和盛英睿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对家,分别抽到了第一和第二。 看到结果的邹洋险些抱头痛哭,他怎么这么倒霉,居然第一个上场,这跟第一个拉出去问斩有什么区别! “小渡小渡。” “我在。” “求求你了,你能不能跟我换个顺序啊,你滑得那么好肯定能开个好头的!” “不能。” 邹洋心如死灰,只能认命地上场。 几分钟的时间里,他的四肢像是刚驯化似的,全程都没听使唤,东倒西歪,给这场直播贡献了不少笑料。 【绝了,邹洋就像尿急找不到厕所的人,急得在周围团团转】 【洋洋你滑成这样要拿什么赢?】 【以后在外面别说小绵羊们是你的粉丝,咱实在丢不起这人】 【跟谢渡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滑成这样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第二个上场的是盛英睿。 他这七天压根就没有认真学,连邹洋都比不上,本想着上场随便滑两圈的,谁知道刚开始就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的时候又没站稳,又摔了下去。 【盛英睿这才叫丢人现眼】 第31章 【哈哈哈哈我要是他粉丝,都没脸出来见人了】 【谁注意到角落里的邹洋啊,呲着个大牙笑得眼睛好开心,把孩子都看乐了】 剩下的嘉宾们陆陆续续上场,除了两个有舞蹈基础的滑得还算可以,剩下的都跟邹洋一样,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七天的时间是学不了什么东西,大部分嘉宾也只是在镜头面前应付一下,吃不了苦头,没有多认真对待。 观赏性是没有多少的,笑料倒是贡献了不少。 【我看他们直播的时候都学得很认真啊,怎么都滑成这个样子,简直是灾难现场】 【跟过家家一样看看就得了,又不是什么专业比赛】 【只是在镜头面前装装样子而已,你们还真觉得他们私底下会刻苦训练?】 【谢怀星每天都很认真练习哦,滑得也很棒,他第九个出场,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期待星星压轴出场!】 “接下来出场的参赛选手是八号谢渡。” 高清的直播镜头里,穿着一袭绛红色表演服的青年动作流畅地滑到了冰场中央,衣摆被带起的风掠起。 他微微欠身,清隽白皙的脸上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右手放在身前朝着镜头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一举一动从容自如。 没人能看出来他的左小腿还带着伤。 【我靠这居然是谢渡?!那个演戏跟木头一样两眼无神的谢渡?!】 【讲真,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能那么大,谢渡是不是被虞峥的灵魂附体了,每次看到他都幻视虞峥】 【楼上的真是想多了,真少爷只是黑化了,他要涅槃重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hhh楼上的真是狗血小说看多了】 【装模做样,待会儿摔个狗吃屎就老实了】 【就是,我感觉他连盛英睿都比不上】 【期待谢渡翻车】 第42章 惊艳全场 在线观看人数维持在几十万,弹幕不断刷新着,吵吵闹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沈昀川看得心烦,直接将弹幕关闭了,屏幕里只剩下那道清瘦的身影。 悠扬轻盈的音乐声响起。 白色的冰场上,一袭红衣的青年在冰面上缓慢滑动着,脚下的步伐随着音乐的节奏而逐渐加快。 他不慌不忙,每一个步子都落得极平稳,清瘦修长的身姿挺拔优美,下巴微扬,拉出漂亮的颈部线条。 衣袖垂落下来的丝带被风带起飘扬在半空中,似乎也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生命。 虽然才刚开始,但屏幕前的观众们已经看出了不同,谢渡似乎滑得比之前上场的嘉宾都好,只要长眼睛就能看出来。 就连在弹幕里吵架的一些黑子们,都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里滑动的轻盈身影。 谢渡随着音乐绕着冰场转了一圈。 青年单薄的身体微微倾斜,双臂抬起自然舒展,一条腿落在半空中,漂亮的身体线条展露在镜头前,额前碎发稍微有些凌乱,露出如水墨画般漂亮的眉眼。 【啊?这真是谢渡?】 【我靠这也滑得太好看了吧,我已经看呆了】 【啊!好漂亮的新老婆!!!】 【从这一秒开始,我将成为真少爷的忠实信徒】 【就这点水平,待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等着吧,待会儿就翻车】 在外面候场的谢怀星看着这一幕,神色逐渐凝重。 盛英睿刚才摔了好几下,把脸面都丢光了,现在的脸色更是变得越来越难看。 相反着,在场的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冰场上的谢渡,无法移开视线。 冰场里。 随着音乐节奏的变化,谢渡如同一只没有多少重量般的蝴蝶一样,轻盈地跳跃而起,随后稳稳地落在冰面上。 落地之后继续滑行,紧接着是几个旋转,轻薄的衣摆和衣袖的丝带随风扬起,像是蝴蝶振动着翅膀。 白色的冰场,一袭红衣的青年在上面灵活地滑行着,身体自然伸展,昂首,抬腿,跳跃…… 像是冬日里盛开的最后一朵娇艳的红玫瑰,漂亮骄傲又矜贵,让人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一首音乐结束,谢渡滑行回到冰场中央,他胸膛快速起伏着,脸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乌黑浓密的眼睫被沾湿。 他再度欠身,不疾不徐地朝着镜头前的观众们行了个优雅的骑士礼。 淡色的形状好看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自信而从容的弧度,多情缱绻的桃花眼里也含着几分笑,像是在跟屏幕外面的观众们对视,像是藏了勾子似的,让人的心跳都跟着漏了半拍。 热烈的一抹红色,就像他的人一样,从骨子里透露着张扬和自信。 办公室里,沈昀川深深地注视着冰场里的人,隔着屏幕对上那双漂亮的熟悉的桃花眼,不可控制地从心脏最深处,发出轻微的却不可忽视的悸动。 男人眸色沉了沉,指尖抵在屏幕上,碰了碰青年的面颊。 谢渡…… — 节目现场里安静了一瞬,随后是热烈的鼓掌声。 弹幕里的黑子也不刷屏了,全是一片整齐的感叹号。 【!!!】 【!!!】 【!!!】 【!!!老婆!】 【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在勾引我!!】 【小妖精手段真是了得,我承认,我被你迷倒了】 【我宣布,这就是我的新老婆!!!我舔我舔我舔舔舔!】 【那些说谢渡翻车的黑子们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性不爱说话吗?】 【就星粉蹦跶得最厉害,我倒是要看看他待会儿滑得怎么样】 【讲真,谢渡之前是不是学过啊,不然怎么比别人好那么多】 【真路人,我每天都看直播,谢渡每次都练得很认真,一个小时摔倒好几次也没休息,大家别被黑子误导了】 【阿渡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对你有偏见了】 【真少爷我将永远追随你!】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谢渡滑得好,还有一些黑子嘴硬不愿意承认,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谢渡滑得好的拜托去去看看真正的花滑运动员,那才叫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谢渡学的只是皮毛而已,看着挺唬人,都是花架子】 【期待谢怀星的表演!】 【期待谢怀星的表演!】 【期待谢怀星的表演!】 谢渡学的确学的只是皮毛,不能跟专业运动员比,只是他的外表体态和气质给他加了不少分,再加上其他嘉宾们的对比,就显得更出众了。 不管屏幕前的网友们是什么评价,裁判们看得挺开心,也很欣赏谢渡。 结果毫不意外,谢渡获得了目前的最高分。 小腿的伤处传来一阵刺痛,谢渡面不改色,滑行离开冰场,换下了冰刀鞋。 他撩起裤腿看了看,小腿处裹着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渗透了,伤口八成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弧度太大而裂开了。 “谢渡你刚才表现得太棒了,第一肯定是你!” 邹洋兴奋地跑过来,才发现谢渡腿上的伤,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谢渡不是伤口裂开了,是腿断了。 “小渡你坚持住!我这就去喊医生过来!” 摄影机正好扫到这一幕,谢渡裹着纱布的小腿暴露在高清镜头里,白色纱布染着红,看起来格外明显。 惊的不止有邹洋,还有屏幕前的观众们。 【???谢渡腿受伤了吗?刚才完全没看出来啊?】 【都渗血了看着好严重了,想想都疼】 【只有我谢渡觉得好心机绿茶吗】 【受伤了还能滑得那么好,呜呜呜简直了!】 【心疼老婆】 【服了,刻意让自己的伤出现在镜头前,卖惨博同情吗】 【是不是真受伤还不一定呢,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黑子滚好吗,少在这儿找存在感】 第43章 打脸 谢渡没有参加接下来的直播录制,直接被工作人员送去了医院,重新包扎伤口。 别人看着都疼,谢渡跟个没事人似的,还能跟小护士说笑。 其实也疼,但他平时总喜欢装装逼,就算疼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草,真疼。 “就几步路,我走过去就行,用不着坐轮椅。” 刘旭摁着谢渡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不行,你一步都不许再走了,乔姐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 谢渡也不是非要自己走,只好继续坐着,让刘旭推着他走到了医院停车场。 谁知道上车的时候,刘旭也不让他起身,直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渡哥,我背你到车里。” 谢渡:? 不是,这回是真的只有两步路。 第32章 至于么,他的腿只是被划了一个口子,不是断了。 刘旭还蹲着没起来,苦口婆心地劝说:“渡哥你就上来吧,乔姐刚才打电话过来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是你的伤口再裂开她就要找我算帐了。” 谢渡就更不理解了,乔穗什么时候这么重视他了,当初签约的时候压根就不对他抱有期待。 难不成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就对他改观了? 乔穗确实是对谢渡有所改观,当时只是想着让他在节目里露个脸就行了,没想到表现得这么好。 当然,这也不是她这么关心谢渡的理由,还是因为沈董。 她总觉得沈董这段时间里,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说话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谢渡依旧坐在轮椅上,支着脑袋,“有点渴了,去那边的便利店给我买瓶矿泉水。” “那好,我很快就回来。” 刘旭起身快步离开,还不忘回头看两眼。 谢渡把人支走,直接起身坐进了车里。 哪怕他真的腿断了,也不至于让助理背。 另一边的直播比赛还在继续,谢渡离开之后,就轮到谢怀星上场了。 【终于到谢怀星了,压轴出场!】 【碍眼的东西终于走了,真晦气】 【期待星星宝贝的表演,你就是最棒的】 【星粉那么能吹,要是谢怀星比不上谢渡就笑死人了】 【楼上的黑子和谢渡一起滚出直播间!】 在万众期待之下,谢怀星的状态却不是很好,他有些出神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怀星,要上场了。” 直到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才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冰场,随着音乐在冰面上滑动着。 前半部分的发挥是正常水平,跟平时练习的时候差不多。 但到了中间某个跳跃的动作,谢怀星落地时忽然脚下不稳,直接重重地摔倒在了冰面上,引起一片惊呼声。 不说直播的观众,现场那么多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似乎还在交头接耳议论他。 谢怀星的脑袋空白了几秒,这才强忍着疼痛站起来继续表演。 他的肢体逐渐变得僵硬,有几个动作都出了错,勉强表演结束便匆忙下了场。 离开镜头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糟糕。 相对于其他嘉宾,谢怀星的表现并不算太糟糕。 当然,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和谢渡的水平谁高谁低。 几个裁判给他打的分不高不低,目前排在第四名。 弹幕里一片热闹,说什么的都有,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 【哈哈哈哈绝了大型翻车现场】 【星粉刚才不是还在刷屏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才第四名,连前三都挤不进去就别跟谢渡比了】 【真少爷黑化复仇第一战,完胜】 【借用星粉的一句话,假货始终是假货,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真的!】 当然,不管别人怎么说,粉丝们还是坚定地站在自家偶像这边的。 【幸灾乐祸的还有没有良心,谢怀星都摔倒了】 【星星只是因为摔倒受伤才发挥失常的,这都是意外,要不然第一肯定是他!】 【就是,前半部分星星表现得多好,简直就是冰面上的精灵】 【某人也是运气好,如果不是谢怀星中途出了意外,他能拿第一?】 【星星刚才摔得那么重,一定很疼呜呜呜】 【抵制劣质艺人,谢渡滚出娱乐圈】 【兄弟姐妹们快来看,大型星粉破防现场】 【菜就多练,别拿摔倒当借口,谢渡腿伤得更加严重,他照样表现得很好】 【楼上的,你的发言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 最后的比赛结果没有什么意外,谢渡获得了第一名,除了奖牌之外还获得了一笔十万的奖金。 谢渡没有到场领奖,此时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他只参加这一期的录制。 没多久,谢渡的名字挂上了热搜前排。 #谢渡,冰场上的红玫瑰# 话题后面还缀着一个火红的“爆”字,短短的两个小时里,阅读量已经有了几千万。 热搜广场前排不仅有直播录屏,还有网友们的剪辑的视频和截图。 那些图片甚至不需要经过精心ps,原图直出就已经很吸睛了。 不仅仅是出众的外表,那股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张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在无形中散发着魅力。 【我靠这居然是谢渡?前阵子挂在热搜上的谢家真少爷?】 【是的,还是演技烂得跟一坨屎似的真少爷,谁敢信?】 【小渡小渡,你想不想要我的微信?】 【什么真少爷假少爷的,这他妈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怎么又是谢渡,天天挂在热搜上看着就烦,少买点水军吧】 【谁懂啊之前还挺反感谢渡的,看了视频之后垂直入坑!】 【服了,之前光顾着吃瓜了,怎么没发现真少爷这么有魅力啊】 【特意去看了视频,这人的水平很一般,不知道怎么那么多人夸】 【互联网的记忆真短,是忘了谢渡之前做过什么事了吗,谢怀星实惨】 【是是是,只有你家哥哥最惨行了吧】 【冰场上的红玫瑰,这个形容简直不要太合适!】 谢渡微博账号的粉丝又开始快速增长,直逼三百万。 谢怀星是热搜上的常客了,包年用户,这回不出意外也上了热搜。 刚开始的话题是: #谢怀星比赛失误# #谢怀星粉丝打脸# 只不过这两个话题在榜单上挂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 #心疼谢怀星# #谢怀星训练认真# 第44章 去自己坟前蹦迪 “星哥,你平时练得那么好,现在只是意外失误了而已,要不然哪里轮得到谢渡拿第一。” 谢怀星坐在车里,垂眼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不停地往下滑动着,没有理会身旁说话的助理。 助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怀星的神情,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识趣地闭上了。 车厢里陷入安静。 谢怀星依旧眼也不眨地盯着手机,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握着手机的力道不断加深,像是要把手机给捏碎。 好半天,他才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声音很低地说了句什么。 正走神的助理压根没听清,“星哥,你说什么?” 谢怀星的脸色很难看,他扫了助理一眼,像是从牙关里挤出这句话:“我说,让孟哥把热搜榜第一撤了。” 助理像是生怕惹他不高兴,忙不迭地点头,“好的,我这就打电话给孟哥。” 孟哥是谢怀星的经纪人,而热搜榜第一,则是跟谢渡有关的那个话题。 助理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跟经纪人说明情况。 “行,我这就花钱撤了他的热搜。” “怀星,你也不用太介意,只是一场小小的失误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就谢渡那演技,大家有目共睹,演员始终都是要靠作品的,他蹦跶不了多久的。” 在听到这些话后,谢怀星笑了下,“孟哥,你想多了,我并不在意。” “那就好,反正录制也已经结束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 谢怀星挂断了电话,继续盯着手机看。 旁边的助理看着这一幕,心想星哥这不是挺在意的嘛,都盯着微博看了一个多小时。 没多久,经纪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怀星,谢渡的热搜撤不了,那边的工作人员说是上面特意吩咐过的。” 说到这的时候,孟哥冷笑一声,“八成是乔穗在背后出手了。” 他和乔穗虽然都是华星的经纪人,但一直都不对付,是竞争关系。 “我会再想办法的,你别管了。” 谢怀星疲惫地靠着沙发,闭了闭眼,“行,知道了。” 背后出手的究竟是乔穗,还是另有其人。 — 当天晚上,谢渡就回到了谢家,他坐的还是轮椅,管家推着进来的。 谢慈看到这一幕,不由轻拧了下眉,但没说什么责备的话,“没吃晚餐吧,我让阿姨给你做点清淡的食物。” 谢渡无聊地支着下巴,“嗯,确实饿了,谢谢妈妈。” 听到这声礼貌中又透露着乖巧的妈妈,谢慈不由愣了下,多往这个小儿子身上看了两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没有当年的意外,谢渡从小在她身边长大,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谢云骁狐疑的目光在谢渡身上打量了一圈,“早就让你别参加那什么比赛了,现在好了?” 谢渡抬眼看他,“看来你挺关心我的啊,哥哥。” 第33章 谢云骁脸色微微一变,“你想多了。” “行,就当是我多了吧,”谢渡打了个哈欠,拖着腔调懒洋洋地说:“我要上去休息会儿,哥哥你推我。” 谢云骁觉得谢渡伤的不是腿,而是脑袋,好端端的对他那么亲近喊哥哥,听着就不对劲,不知道又想耍什么花招。 “云骁,你推谢渡上去吧。” 亲妈都发话了,谢云骁只得接替管家的位置,推着谢渡往电梯那边走去。 途中正好碰到了穿着睡衣素面朝天头发还乱糟糟的谢揽月,完全没有平时干练精致又时尚的模样。 谢渡又朝她挥挥手,“姐姐,晚上好。” 谢揽月的脚步一僵,啊了声,“你回来了啊。” “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谢揽月说完,转身就走。 “她怎么了?” “八成是跟男朋友吵架了,恋爱脑。” 谢云骁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谢渡进了房间,“行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可以找我。” 谢渡懒洋洋地弯起嘴角笑了下,又说:“嗯,谢谢哥哥。” 谢云骁的表情一言难尽,转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房门。 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再加上回程的舟车劳顿,谢渡确实是累了,他回到房间就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睡了过去,连晚饭都没吃。 第二天,谢渡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没出去,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就连吃饭都是阿姨送上来的。 谢怀星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不知道。 歇了一天,谢渡又精力充沛了,下午终于迈出了房门,他打算去自己的坟墓前看看,给自己送一束花,顺便再蹦个迪。 多难得的机会,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死后看到自己的墓碑的。 这回谢渡没有坐轮椅,跟没事人一样直接往楼下走去,正好碰到谢怀星。 “谢渡,你腿上的伤还没好,这是要出门吗?”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吧,妈妈他们会担心的。” “不用,”谢渡冲他笑了下,婉拒道:“有这时间你还是多在家里待会儿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赶出去了。” 谢怀星脸色变了变。 谢渡没管他是什么反应,说完就往脑袋上扣了一顶鸭舌帽,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谢怀星转身,盯着那道逐渐离去的背影,眼底情绪逐渐沉下来,那就看看谁会被赶出去吧。 谢渡没有让司机送,直接打车去的墓园。 墓园在郊外,还挺远,一个半小时才到。 谢渡下车之后在周围扫了一圈,依山傍水,风景非常好。 不过这是私人墓园,守在外面的保安压根就不让外人进去,要不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毕竟他那么多粉丝。 谢渡只好放弃从大门进去。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直接干脆利落地从围墙翻了进去,一点儿也没管腿上的伤。 第45章 沈董,我腿有点疼 墓园里空荡荡的,只有虫鸣和鸟叫声。 午后的天气忽然转阴,一座座墓碑竖立在墓前,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刚才翻墙进来的时候似乎又扯到了伤口,走路的时候传来隐隐刺痛,谢渡走得不快,过了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墓地。 周围打扫得很干净,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挂着他的照片,真帅。 墓碑前还放着几束鲜花,不知道是谁送的。 谢渡安静地站在对面,和墓碑上的自己对望着,有点诡异。 半晌,他咧起嘴角轻笑一声。 稀奇,真他妈稀奇。 谢渡在路上的时候没有买花束,就随手在路边扯了几朵水灵灵的小野花,弯腰将它们放在了自己的墓碑前。 他忽然有点儿伤感,轻叹一声,“虞峥啊虞峥,年纪轻轻就死了多可惜。”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无聊地抬手支着下巴,“腿受伤了,今儿就暂时不在坟头蹦迪了,改天再来。” 反正也闲着没事干,谢渡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自己的坟前玩起了开心消消乐。 一时间,安静的墓园里响起充满欢乐的游戏音效。 “great!” “amazing!” “unbelievable!” “……” 谢渡玩得认真,玩着玩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是从身后传来的。 他身体一僵,背脊开始发麻。 这大白天的,墓园里难道还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谢渡原本是非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经历过死亡又重生后,他的三观已经被重塑了。 他僵硬着身体,缓缓扭头往身后看去,先看到的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谢渡眼皮一跳,视线缓缓往上,最后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却又格外英俊且熟悉的脸。 沈昀川一身黑色衬衣和黑色长裤,显得他愈发冷峻肃穆,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谢渡身后,眼皮微垂着,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男人怀里还捧着一束花,玫瑰的红色非常惹眼,花瓣娇嫩欲滴。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四目相对。 谢渡:“……” 周围的空气里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直到谢渡的手机里传来一声欢乐的游戏音效:“bonus time!” “……” 谢渡赶紧退出游戏,站起身,“沈董,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昀川的脸色阴晴不定,眼底情绪深沉,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好半晌,男人才毫无感情地开口:“这个问题,我倒是想问你。” 谢渡垂下眼睛,腼腆地笑了下,不慌不忙道:“虞峥是我的偶像,我就是想来看看他,给他送朵花。” 闻言,沈昀川往墓碑前看去,看到了那几朵明显刚摘下来的小野花。 这也就算了,还坐在墓前玩那什么破游戏。 沈昀川的目光渐冷,明显没有相信谢渡的那番说辞。 再开口时,他的口吻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身高腿长,即便表情和语气是平静的,但从骨子里散发着迫人的气场,要是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谢渡跟没事人一样,直视着沈昀川的眼睛,坦然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翻墙。” 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沈昀川的视线不由下移,停留在了谢渡的左边小腿处。 当然,穿着裤子看不出什么。 谢渡又说:“沈董,那你又为什么来?来探望谁?” 沈昀川没说话,沉默地看向墓碑上的那张照片。 容貌俊美漂亮的青年,唇边挂着一抹浅淡的弧度,那双清亮的桃花眼里也含着几分笑意,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沈昀川的视线又回到谢渡身上,对上那双同样清亮的桃花眼。 眼睛长得像,但眼中的神韵更加像,就像是照片里的青年活了过来,站在他对面望着他。 沈昀川盯着谢渡,一时之间有些怔忡。 “沈董?” 沈昀川无声地将那些情绪都藏于眼底,意识到刚才盯着谢渡出了神,神情不由更冷了些。 他迈步往前走,在谢渡的注视下,屈膝半蹲下,将怀里捧着的那束红玫瑰放在了墓碑前,动作很轻。 沈昀川没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谢渡忽然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片墓园里安葬着许多人,谢渡本以为沈昀川是来探望别人的,已故的亲人朋友,甚至是爱人。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探望他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之前跟沈昀川并没有交集,连面都不曾见过。 沈昀川为什么会特意大老远的来探望他,而且送的花还是红玫瑰,哪有人扫墓送红玫瑰的。 谢渡暗自观察着沈昀川的神情举动,对方只是安静地站在墓碑前,什么都没说。 他敏锐地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压似乎变低了点儿,也许是因为天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嗯……这样的沈昀川有种别样的韵味,寡夫感? 谢渡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在自己的坟前险些笑出声。 大概是因为有旁人在场,沈昀川站了不到一分钟便转身离开。 谢渡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逐渐离去的背影,暗自在心里揣摩着什么。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沈昀川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过来,“还不走,别让我通知保安过来赶你。” “行,我这就爬墙出去,沈董改天见。” “……”沈昀川加重了语气,从嘴里吐出三个字:“走正门。” 谢渡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有些费劲地跟上沈昀川的步伐,忽然又嘶了一声,“沈董,我腿有点疼。” “可能是刚才翻墙的时候扯到了伤口。”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背我一下就好了。” 沈昀川像是没听懂谢渡的暗示,或者听懂了懒得理会,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第34章 谢渡暗自撇了撇嘴,跟在男人身后一步步下台阶。 从这里到墓园大门还有一段距离,还没走多久,远处忽然走过来两个人。 距离有点远,只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谢渡连那两人的脸都无法看清,但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朝夕相伴了二十几年的家人,怎么会认不出。 第46章 墓园偶遇亲人 谢渡没想到今天在这儿不仅碰到了沈昀川,还碰到了他亲妈和亲哥,这是什么运气? 林文君和虞承舟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周围也没什么可以遮挡的角落。 谢渡将脑袋上戴着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只得继续跟在沈昀川身后。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迎面碰上。 沈昀川朝着两人微微颔首,主动问候了句:“林夫人,虞总。” 林文君素净的脸上露出一抹客气的笑,冲着沈昀川微微点头,随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站在沈昀川身后的人身上。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清瘦,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具体长相。 虞承舟说:“沈董,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你是来探望故人的?” 沈昀川没解释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 简单地打过招呼,双方都准备离开,却不料林文君忽然看着谢渡,问了句:“这位是?” 虞承舟不由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谢渡身上,不由微拧了下眉,觉得这人眼熟。 沈昀川回头看了眼谢渡,正要说话,谢渡却忽然将帽子拿了下来,冲着林文君笑了下,大大方方地说:“阿姨,我叫谢渡,是沈董公司的员工。” 他也不是非要躲着他家人,反正以后也是要相认的。 反正他表现得再怎么像虞峥也不会被认出来,重生到别人身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要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会相信。 在看清谢渡的眼睛后,林文君不由愣了下。 虞承舟面无表情地盯着谢渡的脸,果然是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个谢家真少爷。 隔着手机屏幕和亲眼所见终究有所不同,鲜活立体的一个人站在对面,更像了。 像的不仅是眼睛,还有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 林文君受到的冲击力显然更大,一直盯着谢渡看,眼里的情绪很复杂,眼前甚至蒙上了一层水雾。 半晌,她张了张嘴,“你……” “妈,走吧。”虞承舟打断了林文君的话。 林文君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礼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歉意地冲谢渡笑了下,随后跟着虞承舟继续往前走。 沈昀川余光里往身后扫了眼,也继续往下走。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远。 林文君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只看到背影,她抬手随意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承舟,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年轻人跟小峥很像?” 虞承舟面不改色,“再像也不是虞峥。” 林文君自然是知道的,她轻叹一声,“他给我的感觉真的不一样,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刚才即使没有看到那年轻人的眉眼,她心里还是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开口问了他的名字。 虞承舟其实也有一样的感觉,但他没说,“您就是太想念虞峥了。” “也许吧。” 另一边,谢渡和沈昀川还没走到墓园大门,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 这场雨大得毫无预兆,豆大的雨珠劈里啪啦地落下来,无情地砸在两人身上。 沈昀川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躲雨,手腕却忽然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攥住,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 “愣着干什么,快跑!” 他只来得及低头扫了眼,就被谢渡强行拽着往前面的保安亭跑去。 虽然距离不远,但等两人跑进保安厅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被大雨淋湿了,不免有些狼狈。 谢渡这才松开攥着沈昀川手腕的手,抄起额前潮湿的碎发往后一捋,皱眉看着外面还在劈里啪啦往下砸的大雨。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还好他刚才看到虞承舟带了把伞,不然林女士都要被淋湿了。 “服了,我这身上全湿了。” 沈昀川今天格外沉默,他垂眸扫了眼自己的手腕,随后偏头看向身旁青年的侧脸。 雨水打湿了他的脸庞,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露出的眉眼却愈发干净清晰。 谢渡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此时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的皮肤,和一截纤细的腰。 沈昀川下颌线条收紧了些,无声地收回视线,眼中情绪愈发深沉。 好心的保安递过来一条干毛巾,“毛巾是干净的,两位先擦擦吧,别感冒了。” “谢谢大哥。” 谢渡接过毛巾,本想先擦擦脸的,但他动作一顿还是将毛巾递到了沈昀川面前。 “沈董,擦擦吧。” “不需要。” 谢渡也就是跟老板客气一下,既然话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心安理得地用毛巾擦脸擦头发。 擦完之后,毛巾还是微干的,他又递过去,“沈董,要不您还是稍微擦擦吧,身体虚别感冒了。” 在听到“身体虚”这三个字后,沈昀川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里藏着警告。 谢渡暗自在心里哔哔,上次不还突然晕倒了吗,可不就是身体虚。 夏天就是这样,这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就变成小雨了。 沈昀川没有在保安厅里多停留,雨刚变小便迈着长腿大步往停车场走去,他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谢渡跟在后面,车门刚解锁,他便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后一步坐进驾驶座的沈昀川:“我让你上车了?” “这里好难打车,而且还下雨,沈董您就顺路送我一程?” 谢渡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相当不客气。 “我这伤口还疼呢,又被雨淋湿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炎。” 说到这,他微微弯腰撩起了左腿的裤管,露出贴着纱布的一截小腿,皱眉道:“刚才跑得那么快,伤口不会又裂开了吧……” 谢渡的话还没说完,沈昀川干脆利落地挂挡,松刹车踩油门。 黑色迈巴赫在无人的城郊道路上快速奔驰着,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第47章 轻点儿 回去的路程要一个多小时。 车厢里很安静,沈昀川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 谢渡同样没说话,懒洋洋地靠着座椅,光明正大地看向身旁男人线条优越的侧脸,黑色短发被打湿,几缕碎发散乱下来,多了几分随性,偏薄的唇微微抿着。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他在圈子里待了那么些年,接触的帅哥美女不计其数,什么风格类型的都有,但还是头一回见到沈昀川这款。 如果脸和身材气质也划分等级的话,那沈昀川就是顶奢了。 谢渡在心里啧了一声,毫不遮掩自己欣赏的眼神。 沈昀川又抿了抿唇,握着方向盘的力道逐渐收紧。 他像是忍无可忍,突然沉声道:“再看就下车。” 谢渡淡定地哦了一声,又百无聊赖地偏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几分钟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又开始低低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轻颤着。 沈昀川掌着方向盘拐了个弯,没有去看副驾驶的人。 身体虚的究竟是谁。 十几分钟后,沈昀川忽然将车开进了附近的一家医院里。 谢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沈昀川对他说:“下车。” 说完这话,沈昀川率先打开车门下车。 谢渡看着男人的举动,眉梢极轻地挑了下,也跟着下了车。 他什么都没问,就那么跟在沈昀川身后往门诊楼里走,挂的号是外科。 “沈董,你是关心我腿上的伤吗?” 沈昀川扫了眼谢渡那双笑得微微弯起的眼睛,转身往电梯那边走去,同时扔下一句:“别想太多。” 郊区的医院没什么人,两人坐在诊室外面等了会儿,就有护士出来喊了谢渡的名字。 “沈董,一起进去吧,我有点儿怕。”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谢渡的脸上完全没有显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唇边反而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不那么正经。 沈昀川的眉眼里似乎浮现一丝烦躁,但还是站起了身。 谢渡唇边的弧度加深了些。 诊室里,医生揭开了谢渡小腿上的纱布,前两天才刚受的伤,缝好的伤口后来又在比赛的时候裂开了,压根就没有恢复的迹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翻墙又剧烈奔跑,此时伤口又渗出了点儿血,在白皙小腿的衬托下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沈昀川站在旁边,垂眼看着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 第35章 医生给谢渡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虽然你这伤口不深,但也得好好静养,别整天跑跑跳跳的。” “我先给你清理一下。” 谢渡坐在椅子上,礼貌又乖巧地点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医生先用棉签清理了渗出的血,再消毒。 谢渡全程拧着眉,疼得嘶了又嘶。 医生抬头狐疑地看过去一眼,至于这么疼吗,他的动作明明很轻。 年纪轻轻的一个小伙子,怎么比三岁小孩还要怕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手有多重。 医生正在心里嘀咕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毫无情绪的声音:“轻点儿。” 医生:“……” 谢渡暗自勾了勾唇。 处理完伤口,两人一前一后从诊室里出来。 沈昀川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快,谢渡跟乌龟似的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没多久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沈昀川没听到动静,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哪有人。 下一秒,谢渡就从远处的一个拐角里走了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动着。 他对上沈昀川投过来的不耐烦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医生说了,我不能再做剧烈运动,要好好静养。” 沈昀川在心里冷笑,好好静养,刚才翻墙的又是谁。 表演的痕迹实在太明显,心思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就是想让他背。 不可能。 “沈董,我先歇一会儿。” 不过才走了两分钟,谢渡就像走了几公里一样,疲惫不堪地坐在了走廊边的长椅上。 沈昀川额角青筋微微一抽,不惯他这臭毛病,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谢渡依旧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回复谢慈发过来的消息,至于沈昀川是不是真走了也没关系,他又不是真喜欢这人,只是长得合心意,随便撩一下而已。 没多久,沈昀川又回来了。 谢渡还有些意外。 当沈昀川面无表情,屈膝在他跟前蹲下的时候,谢渡就更加意外了。 “沈董,你这是?” “上来。” 谢渡语调拉长哦了一声,他将手机揣回兜里,随后趴在了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双手自然而然地攀住了对方的肩膀,还不着痕迹地往下摸了摸。 这身材,看来也不虚。 “……”沈昀川脸部线条绷紧,控制住了要将谢渡扔下去的冲动,修长有力的双手握住青年的大腿,一言不发地起身往外面走去。 沈昀川的步子迈得很大,脚下的步伐平稳又轻松。 不是要背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谢渡的下巴搭在沈昀川的肩膀上,偏头靠近男人的耳边,低声道:“沈董,别这么不情不愿的,你晕倒时我还抱过你呢。” 说完,他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慢悠悠地补充:“公主抱。” 沈昀川脚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好半晌才生硬地从嘴里碾出三个字:“少说话。” 谢渡安静了几秒,心思一转又在男人耳边说:“你身材不错,平时经常健身吧,不像我怎么都练不好。” 他挨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沈昀川的耳朵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引起一阵麻痒。 沈昀川没理会谢渡这番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言语,他不吃这套。 沈昀川加快脚步走到停车场,单手托着背上的人,腾出一只手拉开副驾驶门,将谢渡塞了进去。 第48章 你喜欢虞峥? 继续在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安静。 谢渡主动挑起话题:“沈董,你和虞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特意去探望他?” 他这番话里带着试探。 既然想不明白,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虽然沈昀川八成不会跟他解释。 没有得到回答,谢渡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口吻随意:“难不成你喜欢虞峥?” “与你无关。” “怎么跟我没关系,”谢渡无所谓地轻笑一声,试图在沈昀川的雷区上反复蹦跶,“沈董,你不是觉得我喜欢你么,那我当然得了解一下你的感情状况。” 沈昀川周身的气压骤降,忽然将车停在了路边。 “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沈昀川的表情和语气是平静的,但这平静之下似乎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试探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不然又得被掐脖子了。 谢渡没有下车,他坐得乖巧端正,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沈昀川,“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虽然一般情况下,别人这么对他,他都是直接骂回去,或者干架。 但现在不是打不过么,有些时候他是很能屈能伸的,谢渡并不在意这些。 沈昀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手背上浮现道道明显的青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良久,他才松了口:“没有下次。” 这回谢渡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歪头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他很有理由怀疑,沈昀川在之前就喜欢他。 虽然他们之前并没有交集,但华星传媒早就朝他抛来了橄榄枝,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 很可惜,还没有签约他就意外去世了,沈昀川还出席了他的葬礼。 当时在会所包厢里,他只不过是随口说了句“说不定我以后还能红过虞峥”,沈昀川忽然变脸,毫不留情地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摁倒在沙发上。 当时男人那种阴沉的目光,像是真的要把他掐死。 最后还说他不自量力。 今天沈昀川还特意大老远地跑来墓园里,在他墓前放了一束红玫瑰,这不是表白用的么。 就刚才,他又提起了虞峥,沈昀川的反应虽然没有上次在会所里的那么大,但也不正常。 谢渡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沈昀川的种种事迹。 在沈昀川年少时,他和母亲直接被亲生父亲赶出了家门,也就是前一任沈董。 母子俩是净身出户,他们被赶出去没多久,沈父就立刻迎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为继室,当年的那场婚礼办得不知道有多高调,几乎全城都知道。 沈母原本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当年也是下嫁给沈父的,后来家里的公司意外破产,母子俩这才被忘恩负义的沈父赶了出去。 没过几年沈母就因病去世了,令人唏嘘。 沈母去世之后,少年沈昀川又被沈父接回了沈家,因为新娶的继室一直怀不上孩子。 当年沈昀川也才十几岁,回到沈家的那些年里一直韬光养晦。 就是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几年后凭着狠辣的手段和行事作风直接将亲生父亲扳倒,取而代之。 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沈昀川手里遭过殃。 沈昀川就是这样一个心思深沉又不近人情的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记挂着一个已经去世的陌生人。 所以,谢渡觉得沈昀川真喜欢他,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谢渡很快就下了结论。 对于沈昀川这种人会喜欢他,谢渡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他的魅力就是这么大,谁喜欢他都很正常。 只不过喜欢他的人那么多,谢渡这心里头一回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想到这些,他看向沈昀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一个小时后。 沈昀川已经将车开回了市中心。 在路边停好车,他这才偏头看向副驾驶的人,谢渡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紧闭着,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怪不得路上那么安静。 沈昀川无声地盯着青年熟睡的侧脸,眼睫很长,乌黑浓密,睡着的时候倒显得乖巧。 没多久,睡着的人忽然咳了两声,随后困倦地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到了?” 沈昀川早已经收回视线,淡声:“下车。” 谢渡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扫视一眼周围的环境,在某条街道上,还没到谢家。 沈昀川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自己打车回去。” “也行,多谢沈董顺路载我一程,改天见。” 眼看着沈昀川又没什么反应,谢渡心思一转,不怀好意。 下一秒他便将双手举过了头顶,朝着男人比了个标准的爱心手势,笑眯眯道:“沈董,路上开车小心。” 做完这些他潇洒地下了车,关上车门,也没管对方是什么反应,有时候就爱玩些尬的。 沈昀川:“……” 他坐在车里,目光沉沉地望着那道逐渐离去的背影,大脑中的某根神经像是被牵扯了一下,心底浮现异样的无法捕捉的感觉,让他愈发烦躁。 — 二十分钟后,谢渡打车回到了谢家。 回到房间,他给乔穗拨了个电话过去,也没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乔姐,帮我查一个人。” “你小子倒是跟我不客气,说吧,怎么回事?” 第36章 乔穗对谢渡的态度有所转变,没有刚开始那么无所谓,一部分是因为沈董的关系,剩下的都是因为谢渡本身。 录了一期综艺,让她对这个黑料满天飞的小糊咖改观了。 谢渡给自己倒了杯水,“盛英睿,就是他划伤了我的腿,查查他吧。” 乔穗:“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谢渡喝了口水,扯了下嘴角道:“不然哪来那么多意外。” 要是换做以前,他早就自己查了,现在没那么多资源人脉,只能让乔穗帮忙。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就不是个愿意吃哑巴亏的人。 “查查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或者开房。” “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是守法公民。违法犯罪的事儿我不干。” 乔穗不是很相信,谢渡上次在会所里做的那些事情,她可是都听说了,直接把那什么刘总给捅进了医院,而且捅的还不是刀子。 在听到这事后,乔穗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简直了。 “行,我让人查查,你别再惹事就成。” 第49章 好友申请 等沈昀川开车回到别墅时,身上被淋湿的衣服也基本干了。 他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身上披了件黑色浴袍,领口随意敞开着,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健硕的胸膛缓缓滑落,半干的黑色短发散乱。 沈昀川走到沙发前坐下,靠着沙发背,疲惫地闭了闭眼。 偌大的卧室里逐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一股难言的低气压在周遭弥漫开来,就连空气也似乎凝滞了。 手机通知音效突然响起,稍微打破了这沉闷到令人无法呼吸的氛围。 沈昀川掀起眼皮,扫了眼手机屏幕,微信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沈董,我是谢渡 昵称是一串乱码,头像是一只扎着两条辫子的狗,看起来像智障。 沈昀川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直接拒绝。 没多久,被拒绝的谢渡又发来一条好友申请:沈董,我说我是谢渡,没有看到? “……” 沈昀川原本死气沉沉掀不起一丝波澜的内心,此时被谢渡给一脚踹乱了,溅起几滴水花。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到底还是同意了好友申请,想看看这小子又要玩什么花招吸引他的注意。 另一边。 谢渡躺在卧室沙发上,要笑不笑地看着列表里多出来的好友,并没有主动发消息过去,随手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现在对沈昀川这人越来越好奇了,想看看他心底藏着的事儿究竟是什么。 不过还得慢慢来,不着急。 沈昀川等了片刻,也没有看到谢渡主动发过来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沈昀川面无表情地退出微信界面,点进通讯录,给助理拨了个电话过去。 “有个叫盛英睿的艺人,查一下,顺便再让他吃点苦头。” “好的沈董。” 挂断电话之后,沈昀川盯着对面的盆栽看了几秒,脸色逐渐变差。 他意识到了一个很明显的,谢渡受伤跟他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他是他的老板。 沈昀川的脸色阴晴不定,又逐渐缓和。 — 因为腿伤还没好,谢渡在恢复的期间里,乔穗都没有再给他安排工作。 这几天谢渡没怎么出门,也没法到健身房运动,一日三餐按时吃,有时候还来个宵夜,倒是又长了一两斤。 实在闲着没事干,他就买了一堆的书本资料开始看书学习,准备考个大学。 因为养父母的家庭条件不好,对待原主也不好,原主连高中都没毕业就辍学了。 后来回到谢家,谢慈是打算让他继续回学校念书的,但原主不愿意,非要出道当明星,那些黑粉经常拿学历这件事嘲讽他。 谢渡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在学习这方面也不例外,卷自己也卷别人。 天赋是有的,但还是要靠后天的努力。 虽然到处闯祸,但他从来就不是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只知道挥霍家业。 他原本就是名校毕业的,之前学的知识也没忘光,重拾起来考个大学还是没问题的。 谢家几人看到谢渡破天荒的居然在看书,还是辅导书,几人都觉得匪夷所思,怀疑谢渡的脑子出问题了,或者又想搞出点什么动静。 谢云骁忍不住问:“你好端端的看书干什么?” 谢渡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低头在草稿本上做着数学题,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一堆。 听到谢云骁的话,他头也没抬,淡淡道:“学习,考大学。” 谢云骁凑过去看了一眼,写得倒是有模有样,他有些意外,“你认真的?” “当然。” “不混娱乐圈当什么大明星了?” “那没有。” 谢云骁不怎么相信这个弟弟真能考上什么大学,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谢渡又说:“行了你别那么多废话,打扰我学习。” 谢云骁总是在谢渡这儿吃瘪,吃着吃着都他妈习惯了,也没刚开始反应那么大。 他抬手报复性地揉乱了谢渡的头发,“行,你要是能考上什么大学,我就管你叫哥。” 谢云骁转头又跟谢揽月说:“姐,谢渡说要考大学,你信吗?” 谢揽月显然也没相信,“大概过几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就算谢渡真要考大学,以他那只有初中的文化水平,考个三本都够呛。 相对于谢揽月和谢云骁的反应,谢慈倒是挺满意。 她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儿子有些改观,现在的谢渡也没那么无可救药,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他能坚持下来,不作妖的话。 晚上,谢慈亲自送了一盘水果到谢渡房间,看着他还坐在书房里学习,“吃点水果。” “自学的效率不高,我给你请几个家教吧。” 谢渡叉了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没事,暂时不用。” 谢慈对此持怀疑态度,但也没打击谢渡的积极性,“有需要就跟我说。” 谢渡乖巧十足地点点头,“好的妈妈。” 对于谢渡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亲昵和乖巧模样,谢慈一时半会儿还没能适应,不过脸色也柔和了不少。 等谢慈出去了,谢渡才敛去了那股乖巧劲儿。 他懒洋洋地靠着座椅,捏起一颗青提抛到半空中,再仰头用嘴接住,非常精准。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很会讨父母家人的欢心,有时候闯祸了跟虞承舟撒撒娇求求饶,他亲哥还会主动帮他背黑锅,虽然大部分时候会被父母揭穿,最后再挨一顿教训。 要讨便宜妈和便宜哥姐的喜欢也不难,前提是他想不想。 没多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进来的是谢怀星。 谢渡觉得自己之前对谢怀星说的话够难听了,但对方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一副友好亲和的态度。 “谢渡,听说你要考大学,这是我高中的学习资料和笔记,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谢渡没拒绝,接过了谢怀星递过来的一叠书本和笔记,“你有心了。” 谢怀星虽然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问题,但脸上还是维持着友好的笑意,“我高中的成绩还不错,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你尽管来问我。” 谢渡也勾唇笑了下,“嗯,我会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 谢怀星走后,谢渡坐回了刚才的位置,随手将那叠资料放在了书桌上。 谢怀星高中的时候在艺术班,走的也是艺考路线,成绩勉强还算可以。 文化分加上艺考分,最后考上了a市的一所重点电影学院,还是表演专业的全国前十名。 粉丝一直吹捧来着,顺便再拉踩一下原主。 第50章 再直播 谢渡又做了几道数学题,突然接到乔穗打过来的电话。 “等你腿伤好了,我再安排专业老师教你表演方面的东西,到时候认真学。” “行,知道。” 在演戏这方面,乔穗依旧是不对谢渡抱希望的,哪怕是有一点进步都行,否则她也不敢给这小子接戏,要不然还得挨骂,演多少都等于白干加白干,说不定最近涨的粉丝还会掉。 “你最近涨粉不少,休息的这段时间也要稍微营业,拍照拍视频发发微博什么的,你很久没发了。” “对了,你发微博之前,文案和图片必须得先发给我看一下。” 生怕谢渡闹出什么幺蛾子。 谢渡轻笑一声,依旧点头答应,“行,我待会儿就发给你。” 相对于他之前在娱乐圈里闹出的各种动静,天天挂在热搜上,让经纪人挠秃脑袋,他现在已经很规矩了,还没开始闹呢。 结束通话,谢渡打开手机摄影功能,随意抓了抓头发,无美颜无滤镜,怼脸拍了几张照片,又对着桌面拍了一张。 第37章 点开微博,放上三张图片,再简单地编辑了一下文案:亮个相 他截图发给乔穗。 乔穗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谢渡还挺会自拍,角度找得好,皮肤状态也好,连美颜滤镜都不需要。 只不过那满桌子的学习资料又是怎么回事,这小子还挺能装,不是高中都没毕业么。 【没什么问题,你发吧】 谢渡在发送微博之前,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珠微微一转,唇角也跟着往上一牵。 他点开微信界面,找到沈昀川的账号,聊天界面一片空白,加上好友已经几天了,还没给人发过消息。 以沈董的秉性,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他。 谢渡选了刚才拍的几张自拍发过去。 【老板,有空帮忙看看哪张更好看,要发微博】 另一边,沈家别墅书房里。 沈昀川刚在电话里跟一个客户聊了会儿合作方面的事情,刚挂断电话,就看到了微信弹出来的消息。 发消息的联系人没有备注,昵称还是那串乱码。 沈昀川随手点进去,在看到具体消息后,他心中了然,才几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张张浏览着谢渡发过来的自拍。 屏幕里是青年在高清镜头下非常清晰的脸,额发散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姿态放松随意。 白皙修长的脖颈,就连突起的喉结都显得精致漂亮,露出一小截锁骨。 沈昀川来回看了几遍,面上神情冷淡。 看似随意,实则是精心挑选的角度。 低端手段。 男人修长匀称的手指落在屏幕上,敲击几下,回复了三个字:【都一般】 谢渡看着白色方框里的那三个字,不由笑了下。 都一般是吧,那下次给老板发点不一般的。 谢渡没有回复沈昀川的消息,他点进微博草稿箱,干脆利落地点击发送。 没几分钟就收到了不少的点赞和评论。 【哇关注这么久老婆终于更新了!亲亲!】 原主之前因为被黑粉骂了上万条评论,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更新了。 要不是乔穗提醒,谢渡也懒得更新。 对于被喊老婆这件事,他早已经习惯了,以前就没少被这么喊。 【怼脸拍居然也这么好看,老婆眼睛亮亮的,皮肤嫩嫩的,嘴巴看起来也好好亲,我舔舔舔!】 【果然是遗传了谢家的基因,比假的那个长得好看多了】 【呜呜呜呜自拍绝了,竟然连一点美颜滤镜都没有,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渡长这么好看!】 【老公什么时候直播啊,想看!】 谢渡那条花滑直播比赛的视频算是火出了圈,在某视频网站上有上千万的点击量,颜粉涨了不少。 当然,黑粉大军也闻着味儿赶来了。 【呵呵,才粉上几天啊就开始喊老婆了,有些人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肯定是p图了,以前长什么丑样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他们不光骂,还开始发谢渡的黑图,和光鲜亮丽的谢怀星形成鲜明对比。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谢渡发的第三张对着书桌拍的图片,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九漏鱼还学人家营销学霸人设吗?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哈哈哈怕是连小学数学题都不会做,装什么呢】 【我们家星星高考可是五百多分,表演专业前十,某些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真服了,谢怀星粉丝能少在别人评论区蹦跶吗,自家正主没账号?】 谢渡随意浏览了一会儿评论页面,没什么别的感想,只是觉得挺好笑。 那就笑一下算了。 谢渡笑完了,随后找了个手机支架放在桌面上,随后架起手机,打开了直播间。 【我靠居然真的蹲到了直播,我是第一,老婆看我!】 【渡渡怎么突然直播了啊,微博的黑评你别在意!都是某些人的脑残粉】 【真少爷我永远支持你复仇,冲!】 【楼上的复个屁的仇,谢怀星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儿,反而被他一直欺负】 【星星无妄之灾哈,简直是受害者有罪论】 【哟,low又来丢人现眼咯】 【脑残粉滚开好吗,少在别人的直播间刷存在感】 谢渡从容地靠着座椅,干净修长的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他冲着直播镜头笑了下,“今天没什么要说的,就直播做做题。” 说着,谢渡翻开一本数学习题书,对着镜头展示了一遍,“你们也可以跟我一起做,就算现在是暑假也别忘记学习。” 直播间的观众们:? 第51章 再直播2 谢渡将习题书放在桌面上,当真开始做起了数学题,没有再看镜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屏幕前的观众只能看到青年的侧脸,他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正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公式。 眼眸低垂着,乌黑长睫微微颤动,神色认真。 一时之间直播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音。 不断飘动的弹幕则吵闹多了。 【???】 【不是,bro??你还真给我们直播做题啊?】 【老婆你说这对吗?老婆你别光做题啊,做点什么别的,比如我】 【?楼上的你被举报了】 【被数学支配的痛苦记忆又回来了啊!!】 谢渡身上的话题特别多,最近正火着。 吃瓜网友们不断涌入直播间,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在线观众已经达到了一万,当然还有黑粉。 【装什么蒜,那可是高中数学题,他怎么可能会做】 【就算,以前上综艺的时候连一句简单的英语都说不明白,蠢得要死还营销学霸人设呢】 【笑死,谢怀星的路你是走不通的,放弃吧别适得其反了】 【我看谢渡写得有模有样的啊,很轻松的样子】 【哈哈哈哈说不定鸡兔同笼都算不明白呢,指定在乱写】 【文盲能不能别到处蹦跶,谢渡写的公式明明就是对的】 谢渡还在低头做着题目,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直播间里扫过去。 他做完一道又接着一道,观众里不缺学霸,很快就有人看出来了,他刚才做的那道题公式和过程结果都是对的。 那是一道中等难度的高考题。 【我靠少爷你已经那么有钱了,还背着我们悄悄努力啊?】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他肯定已经看过答案并且背下来了,在镜头前演戏而已】 【谢渡能不能别装了,假得要死】 【给谢怀星道歉给谢怀星道歉给谢怀星道歉】 【星粉能不能别刷存在感,我真服了,好恶心的一群智障】 【喜欢谢渡的才是智障,一点三观都没有】 【我的三观告诉我,偷了别人的东西就要还回来,谢怀星什么时候滚出谢家?】 谢渡像是遇到了不懂的难题,俊秀的眉微蹙,“有道题不是很明白。” 他这才抬头看向屏幕,视线扫过不断滚动的弹幕。 【怎么?这道题没有提前背过?装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谢渡往后靠着椅背,签字笔在骨节匀称的指间灵活地转动着,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像是被弹幕里的黑粉逗乐了,说: “刚才谢怀星跟我说,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那我现在就去问问他。” “别着急,待会儿就可以看到你们家哥哥了。” 【???】 【你来真的?】 谢渡做事从来不考虑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当即拿起正在直播的手机和书本纸笔,起身往外面走去。 弹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谢怀星的房间在三楼,谢渡举着手机慢悠悠地往楼上走去,再幽幽地轻叹一声,“怀星哥哥是学霸,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嗯???】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你就是哪里都比不上我们家星星】 【楼上的星粉看不出谢渡在阴阳怪气吗哈哈哈哈】 【茶里茶气的嘲笑谁呢,你自己吗?】 【好做作的语气,不过说的就是事实哈】 【宝宝你这么敢说不怕待会儿被脑残粉围攻啊,我先跑了!】 【待会儿真的要见到星星了吗,好激动!】 谢渡的镜头还是对着自己的,他来到谢怀星的房间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多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穿着一身居家服的谢怀星出现在对面,看到谢渡不免有些意外。 “谢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渡晃了下举着的手机,“我在直播,能入镜吗?” 听到这话,谢怀星微微一愣,随后又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他一直很注重自己的外表,虽然出现在镜头前一般都是化过妆的,但也不是没有素颜出过镜,甚至还被夸上热搜。 第38章 他对自己的脸还是有信心的。 就是不知道谢渡突然直播让他入镜,是为了什么。 谢渡说:“那么,先来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闻言,谢怀星主动走到谢渡身边,对着镜头扬手挥了挥,含笑道:“大家晚上好,我是谢怀星。” 【我靠真是谢怀星!】 【啊啊啊星星好居家好帅!素颜也那么能抗打!】 【把旁边的某人秒成渣了】 【某些粉丝想夸自家割割就夸,别拉踩行吗?】 【吃瓜路人,明显谢渡的皮相和骨相更优越,就是太瘦了】 【楼上加一】 弹幕一言不合就吵起来,谢渡没在意,“是这样的,我有道数学题不是很懂,所以想来问问你,可以吗?” 谢怀星对自己的数学水平还是有信心的,他点点头,“当然可以。” 谢渡估计得从小学课本开始学,他不懂的问题大概也不是什么难题,他要是不蠢的话,也不会故意拿难题来为难他。 谢渡将习题本递到他面前,指了指其中的一道题目,“就是这道。” 谢怀星低头看着题目,是道难度很一般的高中题,他还有点儿印象,“看起来挺简单,我试试看。” 他接过纸笔,开始演算起来。 【认真的星星就是最帅的!】 【渡粉吃点好的吧,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学霸】 【我也好想被星星辅导功课啊】 演算到一半的时候,谢怀星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刚才的公式好像套错了,他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记起正确的公式。 谢渡还举着手机在旁边看着他。 谢怀星握着签字笔的力道加重了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下去。 【怎么这么久,谢怀星该不会不懂装懂吧哈哈哈】 【怎么可能,这就是高一的题目,简单得很,我都会】 【不懂装懂的是另有其人吧】 几分钟后,谢怀星终于做好了那道题,他将本子递给谢渡,“好久之前学的知识,我也不怎么记得了,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没事,我先回去看看,打扰你了。” 第52章 大型翻车现场 谢怀星站在房间门口目送着谢渡离开,这才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他靠着门板,脸上从容平静的表情无法再维持下去,拿出手机从小号点进了谢渡的直播间。 谢渡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 他重新架起手机,翻看了一下习题书后面的答案,目露诧异,“答案不对啊。” “不是高一的题目吗,怎么还做错了?不应该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唇角,将正确答案和谢怀星的答题过程一起展示在了镜头前。 “算了,我以后都不找他了,好怕连三百分都考不上。” 谢渡没兴致跟黑粉吵架,直接去找谢怀星的麻烦就好了,这才是最气人的,简单直接。 弹幕顿时更乱了。 【???少爷你是真敢说啊】 【谢怀星大型翻车现场哈哈哈】 【不是,怎么连最基本的公式都套错了】 【笑死,谢怀星刚开始不是还说挺简单的吗,既然不会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 【星粉怎么不说话了?你们家哥哥不是学霸吗?】 粉丝原本是信心满满准备打脸谢渡的,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哥哥居然连公式都套错了,打脸的变成了自己。 有人直接退出了直播间,还有人不服气为谢怀星辩驳。 【有什么好笑的,星星只是一时之间忘记了而已,他高考可是五百多分!】 【就是,有人连高中学历都没有,还好意思嘲笑重点大学的学生】 谢渡认同地点点头,“啊对,怀星哥哥只是忘记了,不是不会,请大家不要嘲笑他,这不好。” 【???】 【哈哈哈哈老公你是懂说话的】 【这阴阳怪气的劲儿怎么这么熟悉呢】 【谢渡你不要再说了,星粉半夜要来暗杀你了!】 【谢怀星气得熬夜做题到天亮】 谢怀星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握着手机的力道逐渐加重,身体微微颤抖。 没多久,直播间关闭了。 不是谢渡主动关的,而是被黑粉集体举报。 当晚,谢渡直播的话题被吃瓜网友们冲上了热搜。 一起上热搜榜单的还有“谢怀星打脸”和“星粉破防”这两个话题,只不过很快就被撤掉了。 但还是不少网友们在讨论着。 【朋友们,建议没看过谢渡直播的都去看录屏好吗,绝了!】 【自从谢渡黑化之后娱乐圈又热闹起来了】 【谢怀星粉丝破防,直接把谢渡的直播间举报关闭了哈哈哈哈服了】 【几天没见星粉怎么这么拉了】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真少爷的美貌吗,素颜怼脸拍无死角】 【楼上的加一】 …… 乔穗是在直播被举报关闭之后,才知道谢渡突然直播这事儿的。 她在网上回看了网友发的录屏,简直两眼一黑,恨不得把谢渡的嘴巴给毒哑了。 她只是半个小时没有盯紧这小子,怎么又开始作妖了! 乔穗已经不想骂谢渡了,沈董这是给她塞了个祖宗,她直接举起双手投降,“以后你要直播能不能先跟我报备一下?” 谢渡做题做腻了,开始玩儿开心消消乐,顺便应付着电话那边的乔穗,“乔姐,就算报备了,我也管不住嘴的。” 说完又体贴地安慰了一句:“没事,不怕。” “……” 乔穗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甚至想找沈董评评理。 各种营销号和视频网站的博主们又有得忙了,连夜发博文,制作视频吐槽谢渡今晚的种种行径,随便一个视频都有好几万的点击量。 谢渡各种花式被骂,而谢怀星则被各种心疼。 不用问就知道是被有心之人下黑水了。 让乔穗意外的是,谢渡的账号粉丝不仅没有掉,反而在以一个平稳的速度增长了。 “……” 她这回是真服气了。 算了,不管了。 — 夜深人静。 沈昀川运动了一个小时,刚从健身房里出来。 他身上仅穿着黑色背心和运动长裤,健康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薄汗,额前碎发潮湿,汗水顺着优越的下颌线滑落。 有时候晚上运动消耗掉能量,才不至于失眠。 顾铭的电话打了过来,沈昀川一边往楼上走去,一边接通来电。 “沈董在干嘛呢,有段时间没见了,明天去老地方喝点儿小酒?” 沈昀川没拒绝。 “上次那个谢家真少爷还挺有趣,你真把他签进公司了?” 沈昀川不置可否。 “我刚无聊刷了一下微博,那小子上热搜了,居然还在直播间里阴阳谢怀星,哈哈哈真他妈有种。” 说到这儿,顾铭嘿嘿笑了两声,提议道:“要不你明儿晚上喊他一起过来得了,我对他还挺感兴趣。” 沈昀川迈步进了卧室,关门的力道加重了些。 顾铭是gay,还是个花心老gay。 这人就喜欢挑一些长得年轻白净的男孩下手,通常交往一段时间就腻了,送点昂贵的礼物和平分手。 而谢渡那种长相,似乎正合顾铭的胃口。 沈昀川敛去心底浮现的一丝怪异的浮躁情绪,语气冷漠:“他好歹是谢家少爷,少在他身上打歪主意。” “想什么呢,那小子虽然长得不错,”顾铭啧了一声,“但那性子一看就野得很,不好驾驭,我还是喜欢乖巧听话的。” 沈昀川:“你真想过?” 顾铭啊了声,总觉得沈昀川的反应有点儿奇怪,“不是哥们儿,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状况了?” “我真感动,真的。” 沈昀川并没有被触动,“没事先挂了。” “先别挂啊,你明天晚上带不带人来,我真对他的身体不感兴趣,喝个酒说说心里话也好啊,你太闷了。” 沈昀川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又将躺在沙发上的手机拿了起来,随手点进微博。 这次谢渡直播的时间比上次要长,有二十几分钟。 沈昀川用毛巾擦着潮湿的头发,往沙发上一坐,目光没移开屏幕。 直播做数学题,亏他能想得出来。 沈昀川很快就发现谢渡写字用的是左手,左撇子。 和他一样。 在注意到谢渡的字迹后,沈昀川的神色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第53章 你相信灵魂重生吗 沈昀川截了图,放大图片去看谢渡写在草稿本上的字体。 有些模糊,做的是数学题,写的基本都是数字和字母,字体飘逸随性,甚至透露出几分张扬和肆意。 第39章 即便如此,沈昀川也能看出来他的字迹和虞峥有些相似。 都是左撇子,字迹相似。 要么就是巧合,要么就是刻意模仿。 沈昀川从谢渡的身上看不出任何模仿另外一个人的痕迹,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本性就是如此。 而一个多月之前的谢渡是什么样的,性格木讷,愚蠢又懦弱。 一个人会突然发生那么大的变化么? 沈昀川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里的字体,良久,视线转移到青年出现在屏幕里的侧脸上,漆黑的瞳孔里眸光微动。 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太多的巧合。 沈昀川坐在沙发前,将谢渡的直播录屏反复看了几遍。 像是要通过青年的言行举止,细微的表情动作,直击大脑深处那一抹鲜活炙热的灵魂。 夜越来越深,沈昀川终于退出了这个视频。 他眉眼里露出些许倦态,抬手捏了捏眉心,开始在网上翻找谢渡之前出现在镜头前的视频。 谢渡之前接受过一个采访,主持人让他在板子上写下自己的性格爱好。 视频里,谢渡是用右手拿笔的,写出来的字体有点丑,跟刚才直播时写的完全不同,甚至还有错别字,这符合他读书少的形象。 沈昀川靠着沙发,盯着屏幕里神情姿态跟现在完全不同的青年,若有所思。 惯用的是右手,好端端的却变成了左撇子,字迹还有所变化。 — 第二天,谢渡接到了乔穗打过来的电话,说的是盛英睿的事情。 在听到乔穗的话后,谢渡唇角的弧度缓缓放大,饶有兴致道:“你确定?” “嗯,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搞他。 不过谢渡没有把这想法说出来。 “乔姐放心,我有分寸,不过你这效率怎么这么快,没几天就查到了。” 乔穗不放心,即使隔着网线听到谢渡这口吻,她就知道这小子要打什么歪主意。 而且,不是她的效率快,是沈董正好要查盛英睿,她这是捡了个漏。 谢渡好歹是谢家少爷,做什么都有谢家给他兜底,要是谢家不管他,不还勾搭上了沈董么。 乔穗幽幽叹了一口气,“总之你悠着点儿,别太出格了。” “知道。” 当天晚上,谢渡就打电话报了警,顺便匿名通知了十几家媒体报社。 某酒店房间里,盛英睿美滋滋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刚脱下浴袍准备干什么的时候,几名扫黄的警察便直接推门进来了。 “别动,穿上衣服全都蹲在地上!” 早已蹲守在外面的媒体记者们也一拥而上,咔嚓咔嚓就是一顿拍。 没多久,盛英睿酒店嫖娼的新闻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头条,是他出道几年里最火的一次。 照片里,盛英睿仅穿着一条裤衩子,老老实实地抱着脑袋蹲在墙角里,旁边还蹲着一男一女,全都衣衫不整,打着马赛克。 虽然盛英睿只是个三线小艺人,但也阻碍不了网友们吃瓜的热情。 【我靠盛英睿不仅出去嫖,还一次两个男女不忌?!】 【我去!盛粉这回天塌了】 【已脱粉】 【怪不得我看他总是一副肾虚的样子,原来是搞多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苍天有眼盛英睿终于塌房了,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之前他录节目时不是还故意针对谢渡吗,活该】 【说到这个,我觉得谢怀星当时和盛英睿走得挺近的】 【别cue谢怀星啊,星星无妄之灾,他本来就对谁都很好】 【管住下半身有这么难吗,这回盛英睿怕是要被封杀咯】 【怎么我看图片,盛英睿长得挺小的】 【楼上加一,俺也觉得】 …… 盛英睿的粉丝天塌了,正在局子里被拘留的当事人也天塌了,抱着脑袋痛哭流涕,悔得肠子都青了,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他妈的到底是那个王八羔子在背后搞他! 而作为盛英睿对家的邹洋,此时已经乐得笑开花了,恨不得当场放鞭炮庆祝。 “谢渡你是不知道啊,那些网友的嘴有多毒,看评论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邹洋在电话里说这事儿的时候,还笑个不停,谢渡都担心他把自己笑断气了。 “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举报的,我一定要给他送锦旗!” 谢渡悠闲地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 总之,盛英睿这回是注定要被封杀的,娱乐圈再也没有这号人了。 乔穗一看到热搜就猜到事儿是谢渡做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要怪就怪盛英睿不长眼,没事招惹谢渡干什么。 那位已经去世的顶流虞峥是众所周知的混世魔王,她觉得谢渡也不遑多让,简直就是魔王二世。 另一边,会所顶层的包厢里。 顾铭被小情儿拖住脚步,晚来了一步。 他进来的时候,沈昀川已经坐在了昏暗角落的沙发里。 对方仰头靠着沙发背,沉沉地半搭着眼皮,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嘴里衔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昏暗的包厢里,似乎弥漫着一股令人呼吸不畅的感觉。 顾铭暗自在心里啧了一声,往里走,已经习惯了沈昀川时不时的表现出来的要死不活的模样。 他在包厢里扫视一圈,随后一屁股在沈昀川身旁坐下,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旁边。 “沈董,怎么就您啊,不是让你把谢家那小子也喊过来么?” 沈昀川没抬眼,大概是抽了烟的缘故,声音低沉发着哑:“我没答应。” 顾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是很在意,“行呗,那下回你再喊他,多个人热闹。” 沈昀川没说话,继续抽烟,扫视着手机屏幕。 半晌,他熄灭屏幕,将烟蒂放进烟灰缸里摁灭,忽然说了句:“顾铭,你说……这世上有灵魂重生吗?” 顾铭:?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灵魂重生?你怎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沈昀川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同时才淡声道了句:“没什么。” 第54章 相似的字迹 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谢渡小腿上的伤才逐渐痊愈。 乔穗没让他继续闲着,给他安排了一个业界挺有名的表演老师,让他好好跟着学。 第二天上午九点,谢渡准时来到了华星传媒总部,虽然他的演技在圈里众多的青年演员里是拔尖的,但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谢渡先来到了乔穗的办公室,极其自如地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水,顺嘴问了句:“乔姐,表演老师是谁啊?” “张岭。” 这名字有点熟悉,谢渡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某电影学院的老师,之前也是一位挺出名的女演员。 乔穗坐在办公桌前劈里啪啦地打着字,面无表情地说:“张老师是有本事的,很会教学,最会雕刻你这种朽木,不,你的演技还没有木头桩子好。” 谢渡:“……” 乔穗起身走到谢渡跟前,将一张表格和笔递过去,“先来填张表。” 谢渡接过一看,居然是一张兴趣爱好调查表,包括姓名年龄身高,以及喜欢的颜色,喜欢吃的食物,喜欢的运动等等……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谢渡:? 乔穗解释:“公司里的每个演员都要填,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想多了解你们吧。” 其实她也无法理解这莫名其妙的行为,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高层出的主意。 这种表格她只在相亲时,或者上学时写同学录才见过。 “不重要,你就随便填一下。” “行吧。” 谢渡险些在姓名那一栏写下了“虞峥”这个名字,还好在落笔前及时反应过来了。 他随便填写着后面的问题,回答得半真半假。 至于对未来的期盼嘛,谢渡略一思索,刷刷地在表格里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愿这世上没有大葱和香菜。 “乔姐,我写好了。” 乔穗接过看了一遍,还真是随便写的。 “行,老师待会儿就过来了,你先去教室等着。” “好嘞。” 谢渡离开没多久,乔穗便将表格交到了人事部。 人事部经理又将收集好的一叠表格交给董事长助理。 最后,谢渡那份刚填好的表格落在了董事长手里。 沈昀川坐在办公桌前,修长匀称的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一字一句往下浏览着。 他没怎么关注谢渡回答了什么,深沉的只盯着那一个个写得随意但又笔锋凌厉张扬的字体。 偌大的办公室里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第40章 沈昀川抿着唇,指尖的力道逐渐加重,脆弱的纸张被捏出明显的褶皱,平静的眼底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丝丝缕缕的涟漪。 谢渡的字迹和虞峥的有九分相似,至于最后写下的那行字,虞峥最讨厌吃的就是葱和香菜。 …… 公司三楼的教室里,跟着老师一起学表演的还有两个新签约的艺人,看到谢渡还礼貌地喊渡哥,都是满脸小心翼翼生怕惹事的模样,也没什么坏心眼。 大概是在网上吃瓜了解到了谢渡的战斗力有多强。 谢渡早就习惯了,没在意。 别人对他客气,他也还以礼貌,这些东西都是相互的,反之亦然。 老师开始讲课,谢渡站在三人中间,一副乖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 “演戏要想演得好,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敏锐的观察力。” “这里有一张图片,你们仔细看看,这辆公交车上的几个乘客分别是什么职业。” “那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律师……” 谢渡早已经看出来了,但依旧安静地站着,没有主动回答。 老师也只是稍微讲了一下理论知识,最重要的还是实际的表演,她先播放了一段电影片段。 “这部电影是虞峥的首作,他所饰演的是一名天生的聋哑人,你们先看看。” 谢渡:“……” 还真是巧啊。 谢渡看着屏幕里曾经的自己,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裤子,一张脸被画得灰扑扑的。 单薄的身体连同着面部肌肉不断颤抖着,激动地比划着手语,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 电影里,“他”的母亲突发疾病,在向邻居寻求帮助。 十七岁刚出道,那时候的他还是少年模样,容貌还带着几分青涩,演技也没有多成熟,但就是凭着这部作品,开启了他那短暂却还算辉煌的演艺生涯。 谢渡看着看着,一时之间有些出神,连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直到左右两边的小艺人忽然紧张地朝着门口弯腰问好:“沈董好!” 老师也有些意外地说了句:“沈董,你怎么来了?” 谢渡回过神来,顺着几人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穿着一身深棕色西装的沈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门。 对方身姿挺拔,单手抄在口袋里,脸上的情绪很淡,目光正落在……前方的屏幕上。 在谢渡看过来后,沈昀川忽然偏头转移了视线,正好与青年的投过来的眼神对上,就这样盯着看了几秒。 谢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于是他抬起脸,冲着沈昀川扬了扬下巴:oi! “……” 沈昀川若无其事地撤回了目光,口吻轻描淡写:“路过随便看看,你们继续。” 两个小艺人顿时更加紧张了,就跟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站旁边一样。 只有谢渡还是放松的姿态,漫不经心地在心里琢磨着,他总觉得沈昀川是冲他来的。 就在这时,老师敏锐的目光扫过来,注意到他走神了,“谢渡,你先来演一下刚才的片段。” 谢渡啊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 老师也看过他之前拍的那几部小网剧,简直一言难尽,她想了想还是贴心道:“算了,那段对你来说难度很大,别演人家的作品演毁了,我再给你挑一段别的。” 谢渡:? 第55章 端倪 老师正准备挑选别的片段播放,站在后门的沈昀川冷不丁地开口:“就让他来演这段。”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包括谢渡,他带着几分狐疑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遍,对方依旧面不改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站在谢渡身边的两个小艺人暗自擦了一把汗,幸好老师没有让他们演,不然当着顶头上司的面演砸了怎么办。 他们可不像虞峥那么有天赋,刚出道就能演得那么好。 至于谢渡,演技比他们还差呢。 “行,既然沈董都这么说了,那谢渡你就尝试一下吧,演不好的也没关系。” 谢渡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这压根不是什么难事,“好的,我先酝酿一下情绪。”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敛下了心神,开始心无旁骛地酝酿情绪。 这模样其实挺唬人,旁边的两人半信半疑地看过来,心想难不成谢渡还真有两把刷子? “老师,我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沈昀川随意靠着门框,注视着与他相隔几米远的青年,无声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谢渡先退到角落里,视线在在场的四人身上扫过,眼里掠过一抹稍瞬即逝且不怀好意的笑,很快就锁定了片段里邻居的人选。 下一秒,他便神色慌忙地朝着后门跑了过来,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下,停在了沈昀川跟前。 他张着嘴发出嘶哑的不带任何意义的单音节,抬起双手朝着沈昀川胡乱地比划着,嘴角不停抽搐,五官乱飞。 “……” 该怎么说呢,就像突然犯了什么大病的智障。 眼里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嘴角倒是随时都会淌下哈喇子似的。 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无不惊叹于谢渡这独特的演技。 两个小艺人对视一眼,他刚才是怎么做到那么淡定的! 而距离谢渡最近的,就站在他对面的沈昀川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表演结束,谢渡一秒恢复正常,并且朝着沈昀川礼貌地弯腰鞠了一躬,“沈董,您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沈昀川沉默了三秒,不咸不淡道:“出戏很快。” 另外三人:“……” 沈董可能也没招了。 谢渡腼腆地笑了笑,“演得不好,让大家见笑了。” 那确实。 当着沈董的面,老师也不好说什么重话,她仔细斟酌着措词:“谢渡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继续努力。” 谢渡虚心地点点头,“好的老师。” 他暗自勾了勾唇,也不知道沈昀川特意过来究竟想打什么主意,他这叫扮猪吃老虎。 就算没有这一出,谢渡也不打算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真实水平,得循序渐进,至少得先跟着老师学一段时间。 “你们继续。” 沈昀川说完,又意味不明往谢渡身上扫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那下来我们继续学习。” 其中一个小艺人问:“老师,那我们要演刚才那段吗?” 老师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的三个学生,尤其是谢渡,“算了,再给你们看看别的。” 别再糟蹋虞峥的作品了,人都不在了。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上课时间里,谢渡让自己的表现稍微好了那么一点,至少不会五官乱飞了。 在看到谢渡刚开始的表演后,老师对于谢渡的进步已经很满意了,至少这块朽木还是可以雕一雕的。 课程结束后,乔穗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口吻很是委婉:“张老师,谢渡表现得怎么样?没有给您造成困扰吧?” “没有,他上课挺认真的,也有进步。” “张老师您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他戏演得有多烂,” “真没客气,刚才沈董也在场呢,还夸他……出戏很快。” 听到这话,乔穗关注的重点却是别的,沈董那么忙,平时哪有空去围观公司的小艺人上表演课啊,八成就是特意为了谢渡去的。 就谢渡那破演技,亏沈董也能昧着良心夸下去。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谢渡继续跟着张老师学习表演,沈昀川没有再路过。 乔穗还是没给他接戏,只给他接了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 谢渡这回没有藏拙,就按照正常水平发挥,拍摄出来的效果不仅让摄影师感到惊艳,乔穗也对他刮目相看,就连那期杂志的销量都比平时好了不少。 至于演戏这方面,谢渡每天都表现出一点进步,到最后连张老师都有些吃惊。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谢渡的进步称得上迅速,直接从一颗朽木变成了一块璞玉。 她当了那么多年的表演老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谢渡的演技跟虞峥一样有灵气。 另外两个学生表现得就没有那么好了。 “你俩的眼神和微表情还是不到位啊,说过多少遍了,就连谢渡都有那么大的进步,你们要好好努力了。” 两个小艺人惭愧地低下了脑袋,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谢渡的进步那么快,肯定是偷偷努力了。 旁边吃瓜的谢渡:? 乔穗刚开始还不相信谢渡的进步有那么大,直到她亲自站在教室外面围观了半节课,看了谢渡的表演之后才不得不相信。 这不亚于残疾人站起来了,植物人睁开眼睛了,哑巴能说话了,简直可以称之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今天的课程结束,乔穗欣慰地拍了拍谢渡的肩膀,“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在背地里偷偷努力了?” 第41章 谢渡:? 谢渡:“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乔姐。” 乔穗点点头:“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毅力,等过几天我就给你挑个好本子。” 谢渡:“好的,谢谢乔姐。” “走,姐请你吃饭。” 另一边,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午休时间,沈昀川还坐在办公桌前,只不过他看的不是文件,而是练习室里的监控录像。 屏幕里,谢渡演的是一个电影经典片段。 沈昀川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将他的每一个眼神和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 沈昀川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浮现红血丝,掀起暗潮。 第56章 饭局 乔穗觉得谢渡的演技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当然,是相对于他之前那烂到掉渣连群演都比不上的水平。 她挑了几个剧本给谢渡发了过去,“这几个剧本都是我筛选过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行,谢谢乔姐,那我先看看。” 谢渡半躺在沙发里,嘴里叼了根棒棒糖,随意翻看着剧本。 华星的资源比原主之前待的小破公司要好很多,其中一个角色还是都市偶像剧男主角。 不过谢渡对这种剧本不感兴趣,继续往下翻。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乔姐,我想演魏迟那个角色。” 电话那边的乔穗听到这话,不免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那部现代偶像剧呢,毕竟是男一号,人设也挺有魅力。” 谢渡不置可否,“魏迟这个角色要是演好了,会更加有魅力。” 魏迟是一部名为《风起长安》的古装悬疑权谋剧的配角,连男三号都算不上,出场不多。 但这部剧是s+的大制作,班底阵容强大,还没开拍就引起了许多网友的关注。 魏迟刚开始是女主身边忠心耿耿的小太监,默默喜欢着女主,只因为女主幼时曾救过他一命。 后来发生了种种事情,魏迟因为女主的缘故遭了很多罪,甚至瞎了一双眼睛。 他做了这么多,却被女主误会不理解,最后成功黑化投靠了反派,一步步往上爬,成为皇宫里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当然,魏迟的结局注定是惨淡的,为救女主万箭穿心而亡。 戏份不多,但魏迟这个人物的故事线是完整的,虽然是反派角色,但演好了确实独具魅力。 乔穗将这个角色筛选出来,自然是看出了魏迟的潜力。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很多演员都不愿意接太监的角色。” 谢渡轻笑一声,“我挺感兴趣。” 在他这儿没有什么角色是不能演的,只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而已。 他演过乞丐,聋哑人,也演过高高在上的少年天子,富家少爷。 “如果考虑好的话,我过几天就安排你去试镜。” “考虑好了,没问题。”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谢渡开始准备过几天的试镜。 第二天晚上,晚餐时间,人还没到齐,谢渡无聊地坐在餐桌前翻看着剧本。 谢怀星进来,正好看到他手里的剧本,眼神不由变了变,含笑道: “谢渡,你要进组拍戏了吗,听说《风起长安》是大制作,恭喜你。” 谢渡合上剧本,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只是演个小配角而已,不像你都是一番男主,令人羡慕。” 听到这话,谢怀星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以后你也可以的。” “正好,我之前接的一部电影也在选配角,我可以推荐你去试镜,露个脸也好。” 谢渡在网上刷到过相关的新闻,谢怀星接的那部电影也是大制作,听说是由业界著名导演执导,投资很高。 挺多当红的演员都在撕这个资源,最后被谢怀星抢到了,这不就在他面前不经意炫耀了吗。 谢渡散漫地半搭着眼皮,也没跟谢怀星客气,“用不着。” 谢揽月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精致的眉不由轻拧了下,严肃道:“谢渡,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渡还没开口,谢怀星便抢先一步劝道:“算了姐,谢渡也没说什么,而且我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 “姐你刚从公司回来吧,快坐下,累一天了我给你捏捏肩。” 谢怀星走到谢揽月身后,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谢揽月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你也歇会儿吧。” 谢怀星坚持:“没事,我又不累。” 谢揽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再拒绝。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谢怀星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讨好她,大概是因为谢渡近来的转变产生了危机感? 谢揽月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她只觉得一家人不应该是这样相处的。 谢渡支着脑袋,跟看戏似的看着这姐友弟恭的一幕,要笑不笑地说: “好和谐的画面,怀星哥哥我也累了,你待会儿也给我捏捏肩?” 谢怀星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谢揽月抓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朝谢渡扔过去,“你一天都待在家里累什么累?” 这一下没砸中,谢渡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葡萄,随手塞进了嘴里,酸得皱眉。 谢揽月不由嘲笑出声,“活该。” 说完这话,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她和谢渡的相处反而更加自然。 谢揽月看着那张眉眼轮廓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心想血脉相连的亲姐弟,果然是有点说法的。 — 谢渡的试镜时间还没到,乔穗忽然要带他去一个饭局。 “咱们这次要见的大名鼎鼎的冯春林导演,他最近正在筹划一部悬疑动作电影,什么角色都还没定下来。” “你今晚就在他跟前露个脸,表现好点,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就算争取不到主角,演个配角也是赚的。” 听到冯春林这三个字,谢渡是真有些意外,他的成名作就是冯春林执导的。 冯导是真有本事,获得国内外的许多大奖项,算是他演艺生涯里的恩师。 奇了怪了,他现在又不是虞峥,冯导又怎么会跟一个黑料满天飞的十八线小艺人见面? 对此,乔穗也同样疑惑,“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刚接到上面的通知。” “先去了再说吧,晚上打扮得好看点。” “行。” 要见的人是冯导,谢渡这回是真用心捯饬了一下自己。 精心搭配了一套得体的衣服,对着镜子抓了个发型,还喷了男士香水,就这么帅帅地出门了。 就连乔穗见到他都夸了两句好看,跟两个月前简直像两个人。 “冯导应该还没来,先进去等着吧。” “好。” 服务员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包厢里。 没见到冯导,倒是先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令人赏心悦目的脸。 “沈董?” 第57章 沈董对我这么好 沈昀川坐在包厢的餐桌前,两条修长的腿随意交叠在一起。 西装外套放在旁边,身上穿着深灰色衬衣和黑色长裤,脖颈间严整地系着领带,神情一如既往冷淡。 虽然不知道沈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乔穗还是赶紧礼貌问好。 谢渡则散漫地靠着门框,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沈董,您这是?” 谢渡在看沈昀川,沈昀川也在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垂感极好的丝质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领口微微敞开着,白皙的脖颈修长,身姿挺拔卓越。 额前碎发被抓了上去,露出干净精致的眉眼,几缕发丝又随意垂落下来,显得不那么刻板。 他这大半个月里总算是长了几斤肉,虽然体型还是清瘦,但整体都有了变化,变得更好看了,尤其是那张脸。 沈昀川看了谢渡两秒,回答他刚才的话:“既然猜到了就别明知故问。” 谢渡确实猜到了,怪不得冯春林会答应这场饭局,原来是沈昀川在背后牵线搭桥。 只不过他更不明白了,从沈昀川对他不算多好的态度上来看,对方没理由这么做,他目前在华星传媒只是个没演技又没人气的小艺人而已。 他最近是越来越猜不透沈昀川的心思了。 “乔姐,别站着了坐吧。” 谢渡极其自然地走到了沈昀川旁边的位置坐下,随便还偏头凑过去,压低嗓音:“沈董,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 随着谢渡的靠近,他身上喷的男士香水也钻进了沈昀川的鼻腔里,清淡而干净的薄荷香。 沈昀川面不改色,淡声:“注意措辞。” 谢渡无所吊谓地哦了一声。 “……”乔穗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原来谢渡和沈董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这个份上,沈董甚至亲自为了他放弃原则,帮他走后门,介绍这么好的资源。 第42章 不然以谢渡现在的名声,和已经出了名的烂演技,哪里能接触到冯春林这种大导演。 该说不说,谢渡是真有两把刷子。 乔穗在华星工作了好几年,还真还没和顶头上司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吃饭,她略有些拘谨地坐在了谢渡的另一边。 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冯春林和他手底下的两个助手就到了。 “冯导。” “沈董,好久不见。” 几人先是客套地打了几声招呼,沈昀川亲自给冯春林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 “这是谢渡,公司新签约的艺人。” 谢渡和冯春林也是老熟人了,只不过换了个身份就是第一次见面。 冯春林在这之前就知道今晚的饭局上有什么人,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如今亲眼见到谢渡,还是有些诧异。 这年轻人无论是眉眼还是气质,都跟已逝的虞峥有几分相似。 他一时之间有些恍然,但没对谢渡流露出什么异样的目光,微笑着朝他伸出了右手,“你好。” 谢渡也没表现出小透明见到大导演的激动和忐忑,他从容地跟冯春林握了握手,面上宠辱不惊,“冯导,久仰大名。” 又是客套一番,几人纷纷落坐,随意扯着闲篇。 谢渡没怎么说话,沈昀川话也少,但冯春林和乔穗两人聊得挺投机。 没多久,酒菜也上齐了。 冯春林没什么别的喜好,平素最爱喝酒,家里不知道收藏了多少各种各样的酒。 当他看到服务员托盘里端着的几瓶酒水时,眼睛顿时就亮了,“哟,这可都是好酒。” “沈董,劳你费心了。” “应该的。” 冯春林心情颇好,给在场的众人都倒了酒,“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谢渡也跟着喝了半杯酒,度数还不低。 他对喝酒倒没有多大的兴致,视线扫过餐桌上的菜,好巧不巧,有一大半都是他爱吃的。 谢渡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酥炸鳝球放进碗里。 他吃完,刚准备吃点别的,身旁的沈昀川忽然拿起酒瓶,倒了半杯酒推到他面前,并且不着痕迹地朝着冯春林的方向微抬了抬下巴。 这是示意他敬酒。 谢渡意外沈昀川的贴心,他从善如流地端起那半杯酒站起身,冲着冯春林微微弯腰,动作语气自然得体,“冯导,我敬您一杯。” 冯春林笑着举起酒杯,“好!” 谢渡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口腔和喉咙里顿时涌现一阵辛辣,顺着喉咙淌进胃里。 冯春林脸上笑意加深,主动给谢渡的空酒杯里添了半杯酒,“小伙子好酒量,这回轮到我敬你一杯。” 谢渡没理由拒绝,只能继续喝。 这具身体的酒量可不怎么好,接下来不能多喝了。 好在冯春林接下来将目标转移到了沈昀川身上,“沈董,咱们也有一年没见了吧,来,我敬你。” 沈昀川隔空跟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这场饭局,冯春林没有主动聊选角的事情,随便扯着闲话,顺便聊了聊电影的投资问题。 华星要投资这次的新电影。 谢渡没参与话题,继续吃着菜。 乔穗见状,不由悄悄给他使了几次眼色。 这小子到底是有多饿,筷子就没停过。 沈昀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冯春林说着话,余光却无声地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看他都夹了什么菜,一道菜夹了多少次,还有几道压根没动过筷子。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谢渡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并不妨碍他吃菜。 正吃着,旁边的空酒杯忽然又被倒了半杯酒。 他动作一顿,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咽下去,一边腮帮子微鼓着,就那么抬眼看向给他倒酒的男人,用眼神询问:? 沈昀川不紧不慢,又给自己倒了酒,“这杯我敬你。” 谢渡将食物咽下去,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跟对方碰了碰杯,“沈董,应该是我敬您。” 沈昀川没说什么,他仰头,拉起的下颌线条清晰流畅,性感的喉结缓慢滚动,那杯酒没多久就见了底。 谢渡看着他,没动作,直到男人将空酒杯放下,用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注视着他,“怎么不喝?” 简单的询问,却无形中带着一种压迫感,让人无法拒绝。 谢渡眉梢微动,“我酒量不好,再喝这一杯就醉了。” 他兀自笑了下,话锋一转:“不过,沈董让我喝,我自然是要喝的。” 说罢,他再次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薄薄的眼皮半搭着,眼尾像是带了钩子,似笑非笑地扫向身旁的男人。 沈昀川想让他喝醉,那就满足他好了。 第58章 虞峥 饭局进行到一半,包厢里的气氛还算热闹。 冯春林已经喝上头了,正兴致高涨地跟大家说着他的新电影构思。 沈昀川时不时搭上一两句话。 这一晚上酒倒是喝了不少,满桌子的菜只有谢渡吃得最多。 沈昀川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他拿起筷子,正要夹面前的一道素菜,餐桌转盘却忽然转动,那道菜跟着往旁边挪去。 沈昀川的筷子落了个空,在半空中顿了顿,而后偏头看过去。 谢渡抬手支着下巴,正看向他这边。 青年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抹浅红,湿润的桃花眼里盛着浓浓的酒意,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地转着桌。 “……” 谢渡用公筷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沈昀川面前的碗里,笑眯眯地说:“老板,你别光吃青菜啊,吃点儿肉。” 看来是真醉了。 沈昀川盯着碗里的那块牛肉片刻,随后夹起来送进嘴里。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里,谢渡全程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一会儿支着脑袋,一会儿靠着椅背,即使这样还不忘吃菜。 冯春林见他这模样,不由嘲笑:“这小年轻不行啊,就……喝这么点就醉了,酒量还得多练练。” 殊不知自己说这话时,神态语气也满是醉意。 乔穗笑着点点头,“那是,跟您没法比。” 没多久,冯春林便彻底醉了过去,在场的几人里就他喝得最多。 这场饭局也到了尾声。 两个助手歉意地打过招呼之后,便一左一右扶着冯春林回去了。 乔穗看着醉醺醺趴在桌面上的谢渡,顿时觉得头疼,想着待会儿让服务员帮忙把人扶下去,不然她一个人搞不定,总不能麻烦沈董吧。 她这么想着,下一秒耳边便传来沈昀川那惯有的无波无澜的口吻:“我待会儿送谢渡回去,你可以先走。” “……”乔穗就差往自己的脑袋上拍一下,她都忘了,谢渡现在和沈董的关系不一般。 乔穗复杂地看了谢渡一眼,你小子好福气。 她又歉意地朝沈昀川笑了笑,“沈董,真是麻烦您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 乔穗立刻拿好东西起身离开,没多耽误一秒时间。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空气中还弥漫着酒气。 谢渡还枕着胳膊趴在桌面上,只露出半张脸,原本抓好的碎发有些散乱下来,稍微挡住薄红的眼皮,被酒意染红的双唇微微张合,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昀川就那么毫不遮掩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一双深沉的眼里像是覆盖着浓重的雾气,没有透露出半分情绪。 就在这时,谢渡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还往沈昀川这边倾身靠近,忽然伸手摁在了男人的腹部,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意,“老板……你的腹肌好结实啊,有八块吗?” 沈昀川:“……” “让我再摸摸你的胸……” 谢渡没有得逞,手腕直接被攥住了。 “安分点。” “哦。” 沈昀川顺势拉着谢渡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扣在青年的腰上,打算将人扶起来。 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三秒后,沈昀川的手臂穿过谢渡的后背和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长腿阔步往包厢外走去。 换个称呼,应该叫公主抱。 谢渡软绵绵地靠在沈昀川怀里,挡住半张脸,唇角无声地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细微弧度。 看来沈董还惦记着他的那个公主抱,这是蓄意报复。 谢渡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沈董,我想吃烤土豆……你给我买个呗。” 又是烤土豆,刚才吃了那么多还没吃饱? 沈昀川没理会他。 没有得到回答,谢渡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胸膛,嘴里念叨着烤土豆烤土豆烤土豆,念叨个不停。 路过的服务员纷纷侧目。 沈昀川不惯着他这臭毛病,加快脚步进了电梯。 第43章 谢渡念叨了一会儿就不吱声了,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脑袋歪靠着男人的肩膀。 他现在是醉了,但还没有醉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五分醉意,另外的五分都是演的。 演技摆在这儿,沈昀川八成没看出来。 …… 到了酒店地下停车场。 一直等着的司机看到自家老板怀里抱着个年轻男人,惊得嘴巴差点儿没合拢。 走近了些,他才发现那年轻人有点眼熟,一个月前似乎也喝醉过,也是沈董送过来的,只不过是背着。 “沈董,需要我帮您吗?” “把车门打开。” 司机连忙打开了后座车门,沈昀川将谢渡放了进去,弯腰给人系上安全带,再绕到另一边坐下。 “沈董,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回别墅。” 司机迟疑了一瞬才点头应好,他还以为要先把这年轻人送回家呢。 谢渡歪头靠着座椅,后脑勺对着旁边的男人,听到对方回答的那三个字,眼皮子不由动了动。 难不成沈昀川要带他回家过夜? 黑色私家车发动,缓缓驶离停车场,汇入深夜里的车流当中。 谢渡想着想着,脑子是真有点儿迷糊了,半路上就忍不住睡了过去,直到汽车停在了沈家别墅外面,他也没醒过来。 沈昀川没叫醒他,直接将他从车里抱出来,一路进了别墅里,往楼上走去。 客房里,沈昀川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了床边,缓缓附身靠近,直到温热的唇即将碰到青年的耳廓,才堪堪停下。 他低哑着嗓音,喊了一声:“虞峥。” 青年薄红的眼皮轻颤了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第59章 你是虞峥 谢渡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听到有人喊他的真名,下意识应了一声。 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坐在他身边的沈昀川,才意识到不对劲,那点睡意也瞬间褪去了。 沈昀川单手撑着床铺,微微俯身,正在凝视着他。 男人脸上的神情跟以往有所不同,眼中的情绪复杂,难以言喻,甚至隐隐有些兴奋和激动。 谢渡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闪过许多念头。 如果他不是做梦的话,刚才那声虞峥就是沈昀川对着他的耳朵喊的。 沈昀川猜出了他是虞峥,所以故意让他喝醉,刚才是在试探他,不是酒后吐真言么。 谢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震惊于自己的身份被沈昀川看穿了,还是沈昀川居然相信谢渡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这人的脑子要是没有点儿问题,恐怕都想不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谢渡心里虽然不平静,但面上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浸满了迷离醉意的眼眸茫然地四处看了看,随后微微抬头望着沈昀川。 “嗯?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儿?” 沈昀川与他对视几秒,缓缓抬手扶上他的脸颊,指腹在白皙泛红的皮肤上轻蹭了下。 男人的眼中泛起红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声音透露着一股难言的暗哑:“你是虞峥,我说得对吗?” 谢渡不满地皱了皱眉,拍掉他的手,嘴里嘟囔着:“什么虞峥,我叫谢渡,你认错人了知不知道,你认错人了……” 沈昀川没打断他,安静地听着他嘟囔完,这才道:“我知道,你就是虞峥。” “你的性格突然变得和虞峥一模一样。” “虞峥最讨厌吃葱和香菜,你也是。” “我今晚点的菜有七道是虞峥爱吃的,三道是虞峥不爱吃的,你只吃了那七道。” “虞峥是左撇子,你也是,你们的字迹也一模一样。” “虞峥喜欢吃糖,你也是。” “你的演技明明很好,却装作不懂。” “虞峥在演戏时有自己的小习惯,你也有同样的习惯。” “前段时间,我在虞峥母亲的画廊里遇到你,又在虞峥的墓地里看到你,你该怎么解释?” …… “只有虞峥才能吸引我的注意力。” 沈昀川一条一条地述说着,口吻甚至称得上平静,但看向谢渡的眼神却分外偏执,仿佛通过这具皮囊,看到了住在里面的灵魂。 “所以,我注意到了你。” 谢渡:“……” 这是沈昀川对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字里行间都是虞峥这两个字,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十几年,二十年。 他甚至觉得沈昀川比他自己还更了解自己,但他们在之前明明没有见过面。 沈昀川究竟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才能固执地相信着一个死了的人可以重生,灵魂附在另一个人身上。 在重生到这具身体后,谢渡确实没有遮掩自己的性格和行为习惯,让自己贴近原主,那不是他的风格。 在这之前,他觉得就算表现得多么像虞峥,别人顶多认为他在模仿,绝对不会想到谢渡的内里已经换了芯子,这压根就不符合科学啊。 当然,还有网友说过他被虞峥夺舍了,只不过都是开玩笑而已。 谁能想到沈昀川居然…… 谢渡的心情很是微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当然想找回自己的身份和家人朋友,不想一辈子都当谢渡,但率先认出他的不是家人,而是在这之前从未谋面的一个陌生人。 他甚至没法直视男人那双偏执的带着复杂情愫的双眼。 谢渡脑袋一歪,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嘴里含混不清地埋怨着:“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呢,根本听不懂,服了。” 他抬手放在了沈昀川的额头上,摸了摸,“老板,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赶明儿去医院治治呗……” “你胸肌看着真……大,让我摸摸呗。” 话题转移得很突然,说完这话,谢渡的手就跟着往下移。 沈昀川没阻止,“如果你承认自己是虞峥的话,随便摸。” “什么啊,我就摸!” 谢渡还真摸了,沈昀川并没有制止他的行为,手感是真不错。 沈昀川摁住他的手,“你摸了,那你就是虞峥。” 谢渡:“……” 真服了。 谢渡顺便再摸了一把,随后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闭上眼睛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懒得跟你废话,我困了要睡了。” 沈昀川仍然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 谢渡翻了个身,抓起被子盖在身上,连同自己的脑袋也蒙在了被子里,只有两撮乌黑的头发露在外面。 房间里陷入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 没多久,沈昀川起身离开了客房。 他并没有回卧室,直接去了书房,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打开监控。 出现在屏幕里的监控画面正是客房的,谢渡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被子里鼓起来一团。 夜越来越深,万籁俱寂。 沈昀川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疲惫的双眼里溢满红血丝。 他不知道盯着屏幕看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谢渡的脑袋早已经从被子里露出来了,中途还上了个洗手间,又迷迷瞪瞪地躺床上睡了过去,是真睡着了。 在这期间,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躺着睡觉。 沈昀川终于关掉电脑,起身离开了书房,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自己的猜测。 他回到卧室简单冲了个澡,再次来到客房,将床头灯打开,随后躺在了谢渡身边。 就着昏暗的光线,沈昀川无声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谢渡侧身躺着,半张脸陷进了枕头里,脸颊被挤得微微鼓起,这样看起来还挺乖。 他睡得安静,但睡相并不是很好,一条胳膊举到头顶,一条腿搭在被子上,露出一截纤细骨感的小腿。 就在这时,谢渡的另外一只手忽然搭在了沈昀川身上,摸了摸。 他的身子也挨了过来,下巴在男人的胳膊上蹭了蹭,嘴里嘀咕了句什么。 睡梦中的呓语,声音含糊不清,但两人此时挨得近,沈昀川还是听清楚了。 泛红的眼眸里顷刻间翻涌起浪潮,冷静土崩瓦解。 谢渡说的是:“虞建业,你的毛怎么没有了……” 虞建业,是虞峥养的那只萨摩耶。 凌晨时分,夜色最为深重。 沈昀川看向窗外,却窥见了一丝天光。 第60章 战况这么激烈 谢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靠在沈昀川怀里。 他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都搭在沈昀川身上,脑袋枕在对方的臂弯里。 而沈昀川的一只胳膊则搂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姿态极为亲昵。 “……” 怎么回事? 他昨晚做梦不是梦到自己抱着虞建业睡觉吗,怎么萨摩耶大变活人了? 第44章 沈昀川还没醒,闭着眼睛依旧睡得很沉,温热的呼吸洒在谢渡的发丝间,一张五官深邃立体的脸,在他眼前放大,非常具有冲击性,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男人下巴处冒出来的短短的青色胡茬。 谢渡暗自在心里骂了声脏话。 草,不管了,先摸两把。 谢渡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沈昀川的腹肌,再往上摸。 身材是真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练到这种程度,谢渡又摸了摸自己的腹肌。 哦,并不存在。 他以前也是有六块腹肌的。 即使谢渡都这样明显占便宜了,沈昀川还是没有醒来,一点反应都没有,胸膛缓缓起伏着,呼吸均匀。 谢渡盯着沈昀川看了会儿,随后抓住对方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想要挪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昀川的力气那么大,即使睡着了也牢牢地搂着他,尝试了好几次也扯不开,反而搂得更紧了。 谢渡叹了一口气,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放弃了。 闲着没事,他在脑海里将昨晚的发生的事情复盘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想不通沈昀川的脑回路。 这人究竟是怎么那么有信心肯定他就是虞峥的。 昨晚应该没有露馅吧,沈昀川离开之后,他躺床上都不敢有别的举动,生怕被看出端倪,就那么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 他也不是要对所有人瞒着自己的身份,如果怀疑他的人是家人或者好友,他会承认的。 但沈昀川……他根本就不了解这人,相处也没有多长时间,自然不会轻易坦白。 虽然他能看出来,沈昀川似乎对他有着很深的感情,这些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的,又是因为什么。 太阳都晒屁股了,沈昀川还是没醒。 谢渡被搂着也没法动弹,只要他稍有动作,腰间的力道便会自动收紧,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 他艰难地将床头柜上的手机够了过来,才发现已经关机了。 谢渡明明记得昨晚还有百分之八十多的电量,不会没电自动关机,八成是被沈昀川关的。 他扫了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由在心里啧了一声。 刚打开手机,未接电话和短信消息便弹了出来,谢家人打来的,还有乔穗。 【?】 【你在沈董家过夜了?你家人找不到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我跟他们说你临时有个工作要通宵,没时间接电话,晚上就不回去了】 【战况这么激烈,连电话都接不了?】 【早上十点多了,还没醒?】 看到这里的谢渡:? 不是,什么意思?乔穗是不是脑补过头了? 和沈昀川?怎么就战况激烈了? 谢渡都快被气笑了,直接把手机给扔到了一边。 不过他和沈昀川现在这种姿势躺在床上,要是拍张照片过去,百分之百会让人误会。 这么躺下去也不是办法,谢渡尝试着去拍沈昀川的脸颊,捏他的鼻子,掐他的胳膊……都没有反应。 要不是身体还有温度,鼻腔里还冒出呼吸,他都以为这人死了。 简直了,怎么能睡得这么死。 谢渡想着想着,不免又酝酿出了睡意,顺势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沈昀川还没醒。 “……” 又过去一个小时,沈昀川才终于醒了过来。 谢渡顾不上那么多了,毫不客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赶紧松手,我膀胱都快憋不住了!” 沈昀川听话地松开了手。 谢渡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从床上弹起来,大步往洗手间飞奔而去,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沈昀川看了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眉眼里的疲倦已经褪去。 长期的失眠令他感到困扰,但这一觉他睡得非常沉,因为身旁躺着的人。 沈昀川垂着眼,独自沉默片刻,薄唇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仿佛身上压着的所有沉重的东西已经消失无踪,从里到外焕然新生。 谢渡酝酿了一番情绪才从洗手间出来,抱着胳膊往床上一坐,“沈董,说说昨晚怎么回事吧,我怎么会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我昨晚喝断片了,没印象。”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男人的神情。 沈昀川随意靠着床头,身上穿的是宽松的居家服,短发有些凌乱。 他迎上谢渡投过来的目光,嗓音还有些低哑:“你跟我表白,说好喜欢我。” “饭局结束后缠着我不放,非要跟我回家。” 谢渡:? 这对吗? 要不是他昨晚是装醉,说不定还真相信了。 谢渡在心里哼笑一声,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就陪着演下去呗。 “沈董,那您就这么带我回家了?还跟我睡一起?” 谢渡起身走到沈昀川跟前,双臂抱在身前,微微附身靠近。 他毫不示弱地与男人对视着,扯了扯嘴角道:“前阵子不是还警告过我,让我别动歪心思么?” 昨晚没换衣服,谢渡身上还穿着那件丝质的白衬衣,睡了一晚有些凌乱,宽松的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 此时微微俯身弯腰,露出小片的白皙皮肤,以及半截笔直漂亮的锁骨。 沈昀川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你在勾引我。” 第61章 孔雀开屏 谢渡险些笑出了声,不过是被气的。 他对上沈昀川的眼睛,随后伸出食指抵在他的身上,不轻不重地戳了几下他的胸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道: “沈董,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在沈昀川伸手将要握住他的手之际,谢渡自然地收回了手,让对方握了个空。 他站直身体,随手系上了一颗衬衣纽扣,“好了,我现在要回去了,沈董再见。” 说完这话,谢渡转身就要往外走,下一秒手腕便被握住,皮肤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洗手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你先去洗漱,我送你回去。” “别墅区里叫不到车,你想走路出去?” 谢渡垂眸扫了眼沈昀川握着他的手,舌尖轻抵了抵尖尖的犬齿,半晌后才妥协:“行,你先松手。” 沈昀川松开了手,目送着青年转身往洗手间走去,垂在身侧的指尖轻捻了下,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的温度和触感。 他有耐心,他会等到虞峥亲自向他承认自己的身份。 洗手间里。 谢渡掬起一捧凉水往脸上浇,打湿了脸颊和额前散乱的黑发,他将碎发抄起,镜子里露出干净的眉眼,有几分复杂的情绪在眼前浮现。 他实在是搞不懂沈昀川的脑回路。 虽然他没有承认,昨晚还在装傻,但对方仍然把他当成了虞峥,从截然相反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十几分钟后,谢渡才从洗手间里出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沈昀川的身影。 他推门往外走,随意在周围扫了一圈,房子虽然大,但显得有些空荡,静悄悄的,走在其中还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谢渡往楼下走去,总算是看到了活人,几个打扫卫生的佣人。 看到谢渡,几个佣人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礼貌地冲他微笑颔首,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面朝他走过来,看打扮应该是管家。 谢渡生怕这管家走到他跟前,再冲他说上一句:您是我们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管家确实走到了他跟前,只不过说的是:“谢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谢渡干巴巴地笑了下,“不用,我就随便看看。” “好的,您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 谢渡只是随意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便在客厅的沙发前坐下了,管家给他端来了一杯温水。 他靠着沙发无聊地刷着手机,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沈昀川才出现。 对方身上已经换了身衣服,穿得比较休闲。 黑色衬衣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着,能看到小片胸膛,甚至还戴了条简单的蛇骨链,冷淡中无端又添了几分性感。 他两边的衣袖挽起来,露出肌理线条漂亮的小臂。 衣摆束进皮带里,勾勒出一截结实的窄腰,那两条大长腿自然不用说。 下巴冒出来的短短的胡茬已经刮干净了。 发型看似随意,实则也是费心打理过的。 走近了些,谢渡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须后水味道,以及淡淡的木质香调,喷香水了。 从头到脚都刻意打扮过的。 谢渡:“……” 不是,穿成这样要勾引谁呢? 跟孔雀开屏似的。 就连在一旁指导佣人打扫卫生的管家,都忍不住往沈昀川身上多看了几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愕。 第45章 谢渡心想,坏了,勾引到管家了。 沈昀川没看懂谢渡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下,挡住了谢渡看向管家的视线。 “走吧。” 谢渡哦了声,起身跟着沈昀川往外走,他毫不遮掩自己的视线,将男人的背影从头到尾扫了一圈,随后暗自勾了勾唇,心想沈董的屁股也挺翘。 好吧,他承认,沈昀川确实勾引到他了,谁让他就是这么肤浅又好色的一个人呢。 沈昀川开车,谢渡自然也就坐在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他嘴里闲着没事干,于是主动调侃了句:“沈董,您这对我的态度转变得够快的,不打脸么?” “怎么,这么快就发现我的魅力了?” 沈昀川垂眸,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同时回答了句:“发现你被人夺舍了。” “还有,你要想打我的脸,也不是不可以。” “……” 嘴巴一向得理不饶人的谢渡,一时之间被噎住了。 这短短的半天时间里,他算是加深了对沈董的认知,全是负面的。 笑一下算了。 靠着座椅背,抱着胳膊斜乜了男人一眼,微笑道:“顺道去医院看看吧,沈董。” 沈昀川没说话,他挂挡,松刹车踩油门,汽车缓缓往别墅大门外驶去。 这时候,他余光里才往旁边扫了眼,语气平铺直叙:“我的身体很好,各方面,你不需要担心。” 谢渡:? 请问在暗示什么呢? 谢渡这回是真无话可说了,干脆闭上眼睛假寐,拒绝再多看沈昀川一眼。 在他这短暂的二十来年人生了,不缺钱不缺爱,也不缺追求者,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好些小女孩追着他跑。 成年之后,爱慕者更是无数,男女皆有。 但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接受谁的追求,没有这方面的情感需求,一心只有自己的事业。 有那谈恋爱的时间,还不如在网上跟黑粉对骂得劲儿呢,没必要。 但沈昀川……似乎跟以往每个追求他的人都不同。 路上,谢渡一直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想着事儿,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低磁的嗓音:“到了。” 谢渡已经不知道飘向哪里的思绪瞬间抽离,睁开眼睛,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个地下停车场里。 不是要送他回家? 眼睛一闭一睁,给他干哪儿来了?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沈董,不解释解释?” 沈昀川压根就没有半点心虚,直接迎上谢渡的目光,“不饿?先吃点东西。” 这么一说,谢渡还真觉得饿了,已经下午三点了,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吃东西。 沈昀川也是一样,睡了十几个小时。 “行,沈董请客怎么能不吃呢。” 谢渡解开安全带,干脆利落地开门下了车。 第62章 受不了 沈昀川带谢渡来的是一家粤式早茶餐厅。 这地儿谢渡也熟悉,茶点的味道很不错,很经典。 他之前经常来,有时候还会带着虞建业一起,它喜欢吃这儿的白切鸡。 服务员客气地领着两人进了二楼的一家包厢。 现在正是下午茶时间,挺久没吃了,谢渡还真有点儿想念这里的味道。 他没跟沈昀川客气,一口气点了十几样点心。 “虾饺来两份,还有一份虎皮凤爪、红米肠、烤乳鸽……” “沈董,你要吃什么?” 沈昀川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谢渡面前,“你点就行,我不挑。” 谢渡微微一笑,“那我就再给你点一份猪仔包。” 沈昀川:“好。” 后厨的上菜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摆盘精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那笼猪仔包就摆在中间的位置,每个包子都圆鼓鼓的,造型很可爱,黑芝麻似的小眼睛,还有粉红色的猪鼻子和耳朵,看着呆呆傻傻的。 谢渡用公筷夹了一个小猪仔放进沈昀川的碗里,“尝尝?” “……”沈昀川垂眼盯着碗里的包子,与那双芝麻粒大的小黑眼睛对视两秒,随后拿起来,一口咬掉了猪仔的大半个脑袋。 画面真是非常别致。 谢渡暗自勾了勾唇,开始吃东西。 他进食的速度不慢,但吃相并不难看,称得上赏心悦目。 餐桌上的点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大部分都进了谢渡的肚子里。 沈昀川没怎么动筷子,只看着身旁人的一举一动。 谢渡抬起头来,无意间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漆黑的眼眸沉稳专注,冷漠褪去,甚至还能隐隐感觉到一丝柔和。 像春风拂过水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诉说着什么。 在两人对上视线后,沈昀川也并没有移开目光,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谢渡头一回生出了退缩的心思,不想再跟这人对视下去。 草。 真他妈有点受不了。 虽然如此,骨子里的胜负欲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这是一场较量。 谢渡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微微偏头,毫不退缩地继续迎上男人的目光。 半晌,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嘴角不咸不淡地扯了下,“沈董,看我就能吃饱了吗?” “不能。” 说这话的时候,沈昀川依旧紧盯着谢渡。 他像是永远也看不够似的,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一辈子。 谢渡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又夹了一个猪仔包放进沈昀川的碗里,“那就多吃点儿。” 沈昀川嗯了一声,这回一口咬掉了猪仔的整个脑袋。 谢渡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当真是不挑。 这场下午茶吃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每份点心的分量都挺小的,但架不住谢渡点得多。 到后面他直接吃撑了,仰头靠着座椅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进入了饭后状态。 至于剩下的那些食物,全都被沈昀川解决干净了。 没多久,两人一前一后从包厢里出来,穿过长廊往楼下走去。 谢渡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他单手抄在口袋里,落后沈昀川一步,“待会儿就不麻烦沈董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沈昀川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于是点头应了声:“好。” 就在这时,对面的某间包厢门忽然开了,有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去。 谢渡脚步一顿。 虞承舟手里牵着一根牵引绳,回头对身后的父母道:“爸妈,你们先带虞建业回家,我有事去一趟公司。” “又要加班啊?” “嗯,临时有个会要开。” 虞承舟说着话,一时没注意,手里的牵引绳忽然被一股力道拉拽着掉了下去。 再一看,虞建业已经如同一只白色炮弹似的往前冲去,翘着尾巴吐出舌头,兴奋地扑进了走廊对面不远处的某个年轻人怀里。 虞父哎了一声,“怎么回事儿?” 虞母着急地冲着狗子喊:“建业快回来!” 虞承舟最先看清楚对面两人的长相,他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情绪,随后微微蹙了蹙眉。 谢渡? 谢渡险些被几十斤的狗子扑倒在地上,还好沈昀川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一屁股摔在地上。 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他家人,人还很齐全,连虞建业都在。 好家伙,这大胖狗的体重是一点都没减。 他屈膝蹲下来,稀罕地摸摸虞建业毛茸茸的脑袋,没想到狗儿子还能认出自己来,这几年真是没白养。 虞建业更加兴奋了,跟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竖得高高的晃来晃去,一个劲儿地往谢渡身上蹭,热情地舔着他的手和脸颊。 沈昀川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垂下的眼帘挡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大脑中的某根神经疯狂拉扯跳动着,连带着他浑身的血液开始躁动,沸腾。 果然……这一幕更加证实了他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那不是沈董吗,他旁边那个年轻人……” 虞父,虞为谦忍不住上前几步,一双人到中年却还是明亮锐利的眼眸落在谢渡身上,紧盯着他看。 林文君也同样在盯着谢渡看,从疑惑到恍然大悟,甚至隐隐还有些激动:“那是上次我们在墓园里碰到年轻人,当时他也和沈董在一起。” 虞建业还热情地粘在谢渡身上,又一下一下地围着人转圈圈,尾巴都快要甩上天了。 看到这一幕,林文君诧异不已,“建业胆子小,从来不会主动跟陌生人亲近的,怎么会突然……” 虞承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率先迈开脚步往那边走去。 虞父虞母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先跟认识的沈昀川打了声招呼。 第46章 沈昀川礼貌地冲虞承舟颔了颔首,又对着虞父虞母喊了两声:“伯父伯母。” 夫妻俩诧异,他们好像和这位沈董不是很熟,怎么就突然喊起伯父伯母了? 不过两人都没想那么多,注意力都被蹲在地上的一人一狗吸引了。 第63章 起疑 谢渡低头摸着狗子的脑袋,不用看都能察觉到有三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将牵引绳递到了林文君手边,笑着说:“叔叔阿姨,这是你们的狗吧,牵好了。” 林文君看着年轻人脸上的笑,愣了片刻才接过牵引绳,也笑着说:“谢谢你啊。” “年轻人,你叫谢渡是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阿姨长得这么漂亮,我当然记得。” 上次在墓园里匆匆一面,没想到林女士不仅记住了他的模样,还有他的名字,看来确实给她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听到谢渡的话,林文君不禁被逗乐了,“你这孩子真会说话,跟我家小……” 说到这儿,她又忽然顿住了,看向谢渡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复杂。 跟我家小峥一样,她在心里补充。 虞为谦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此时他看着两人间的对话,酝酿了片刻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你们……” 虞承舟忽然出声:“爸妈,我们得走了。” 虞为谦刚说出口的话被打断,有些埋怨地看了大儿子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林文君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沈董,小谢,那我们就先走了。” 谢渡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叔叔阿姨再见。” 一行三人转身往楼下走去,林文君和虞为谦不由往谢渡身上多看了两眼。 虞承舟牵着狗绳走在父母后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清冷的眉宇间甚至有些冷意。 每次看到那个叫谢渡的,总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虞峥换了一具陌生的身体站在他面前。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在这世上大部分的巧合都是蓄意为之。 他的弟弟只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代替。 虞建业耷拉着尾巴和耳朵,一张毛茸茸的狗脸里写满了委屈,不情不愿地跟着往楼下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 虞承舟见状,强行将它的狗头掰了回来,冷声呵斥:“别看了,走。” 虞建业的顿时委屈巴巴地哼唧起来,跟着走了几步,它又忽然发力猛地往楼上冲去。 虞承舟反应及时,牢牢地拽住了牵引绳,“回来!” 一只狗犟得跟头牛似的,还是不停地扒拉着楼梯往上面冲去,嘴里嗷嗷地叫唤着。 好歹是几十斤的大型犬,力气不容小觑,纵使虞承舟的力气大也暗自咬紧了牙关,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愣是没松手。 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在了楼梯上。 “虞建业我让你回来!” “嗷嗷嗷!” …… 虞父虞母看得都有些愣了,周围的客人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掏手机的速度比掏枪还要快。 谢渡简直没眼看,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朝着虞建业挥了挥,示意它别过来。 虞建业像是看懂了,嘴里的嗷嗷声顿时变成委屈的哼唧,终于不扒拉楼梯往上冲了。 虞承舟气得想笑,不轻不重地往虞建业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走了。” 没良心的傻狗,主人刚走两个月,就想认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当主人不成,跟见了肉骨头似的往上扑。 谢渡站在原地,目送虞家几人牵着狗离开了餐厅。 他很快敛去眼里的情绪,笑了下,若无其事地对身旁的沈昀川道:“沈董,我也得先走了。” 沈昀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只应了一声:“好。” 另一边,虞家三人到了停车场,林文君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儿,不由嘀咕道: “真是奇了怪了,建业一直很怕生的,怎么非要往小谢身上扑,那么热情。” “谁知道。”虞承舟将牵引绳交给他爸,“爸妈,你们先带虞建业回去,这两天都别给它吃小零食。” “好,建业也确实该减肥了。” 虞承舟独自开车去公司,心里也还想着刚才的事,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虞建业确实怕生,平时在电梯里遇到陌生人上来,都会缩着身子躲到角落里去,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那么热情。 谢渡……看来他得好好查查。 — 两天后,乔穗带着谢渡去了《风起长安》剧组试镜魏迟的角色。 虽然知道谢渡最近的演技有所提升,但乔穗对他还是没有多大的信心。 毕竟是大制作,虽然魏迟是配角,但导演对选角的要求也高,不然这个角色也不会一直没定下来,都快开拍了。 “你尽力就行,到时候别紧张,要是试不上就再找别的角色。” 当然,就谢渡此时的状态,完全跟“紧张”这两个字不沾边。 跟大爷似的靠在座椅上,散漫地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扯了句:“乔姐放心,我一定给你搞砸咯。” “……”乔穗想给他一脑瓜蹦子。 “你跟沈董那天晚上,怎么样?” 话题转变得太突然,“咔擦”的一声,谢渡直接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酸甜的味道在整个口腔里蔓延。 “乔姐,你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呢?说来听听?” 乔穗表情有些不自然,那脑补得可有些多,比如谢渡在床上是怎么勾引沈董的。 “行了,我就随口一问,你也别跟我说。” 她担心被灭口。 谢渡:“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要跟你说了,沈董究竟是怎么勾引我的。” 乔穗:? 乔穗竖起了耳朵,谢渡又忽然改变了主意,“算了,那是我俩之间的小情趣,不好跟别人说。” “……”乔穗是真想一拳头给他砸过去,一天到晚满嘴跑火车,说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沈董那么正经又冷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勾引谢渡,说出去谁信? 试镜地点是在一个工作室里,来试镜魏迟的艺人有好几个,不过都是在圈子里不怎么火的。 谢渡倒成了最出名的一个,那几人明里暗里朝他投来视线,大多是好奇。 他是最后一个,等的时间有点长。 前面的几人大概是发挥得不好,出来的时候表情都不怎么样,看来是没戏了。 “下一位,谢渡。” 第64章 going进行时 在谢渡进去试镜之前,乔穗压低声音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进去之后别乱说话。” “放心吧。” 谢渡施施然起身,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试镜的房间里,就连背影似乎都透露着一股子自信和张扬。 乔穗不知道他这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神奇的是她似乎也被感染了,有那么一瞬间对谢渡充满了信心。 乔穗无奈地摇头轻笑一声,拿出手机刷了会儿消磨时间,也就十分钟的时间,谢渡就从里面出来了。 刚才是以什么姿态进去的,他现在就是怎么出来的,轻松又自在。 乔穗有些不淡定,刚才那几个好歹也进去了二十分钟,这小子怎么十分钟就出来了,难不成真乱说话了? “怎么样?” 谢渡唇角不咸不淡地扯着,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过了。” 乔穗:?就这?过了? “走吧,肚子饿了,我要吃烤肉。” 乔穗连忙起身跟了上去,“你怎么过的?这么快?” 谢渡:“他们就简单问了我几个问题,让我演了一段戏,就这么简单。” 谢渡进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那几个选角的导演编剧什么的看向他的眼神很怪异。 八成是在网上吃过他的瓜,也看过“他”那烂掉渣的演技。 几人先是象征性地问了他几个问题,为什么要试镜这个角色,对这个角色有什么看法之类的,之后就随便挑了一场戏让他演。 魏迟黑化之后面对女主,有些癫狂的一场戏。 谢渡照着演了,那瘆人的眼神和表情直接把对戏的工作人员给吓到了,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他倒是一秒就出了戏。 演完了之后,几人看向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当场拍板,决定让他演魏迟。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他去年才凭着一部农村题材的年代电影拿了一次影帝,现在连这么一个角色都拿不下,那他也不用再演戏了。 乔穗看向谢渡的眼神也不一样了,简直刮目相看。 原来这小子嚣张是因为他肚子里真有点东西啊,不是空口说白话。 也是,能入得了沈董眼的人,肯定不简单。 乔穗欣慰地拍了拍谢渡的肩膀,“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非常有潜力,是能拿影帝的料,果然不出所料。” 第47章 谢渡:? 你最好是。 “走,姐请你吃烤肉。” “那就谢谢乔姐了。” 两人刚上车,乔穗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来电显示:沈董。 乔穗手一抖,险些把手机给摔在地上,沈董怎么忽然给她打电话,平时有事情不都是让助理秘书传达的吗? 虽然心有疑虑,但她还是立刻接通了电话,客客气气地说:“沈董,中午好。” 谢渡懒洋洋靠着椅背,搭在膝盖上的手漫不经心地轻点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昀川,冲他来的。 “对,试镜通过了。” “啊,好好好,那您来决定……行,我先问一下谢渡的意见。” 乔穗捂住手机收音的位置,眼神里有一丝惊恐,凑到谢渡跟前压低嗓音道:“沈董说请我们吃饭,你要吃烤肉对吧?” 谢渡唇角似有若无地牵了牵,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嗯对,烤肉。” 乔穗继续客客气气地应付着电话那边的顶头上司,“沈董,谢渡说想吃烤肉……行,那我们待会儿发位置给您。” “好的,沈董再见。” 等沈昀川挂断电话,乔穗才放下手机,缓了好一会儿。 只是一个配角的试镜过了而已,沈董居然请吃饭,华星旗下的哪个艺人有这待遇? 前阵子谢怀星不是还拿下了某部大导演电影的男一号么,沈董压根就没有过问这事儿。 看来那晚饭局过后的进展非常快。 乔穗看向谢渡的眼神又双叒叕变了。 这小子无论那些方面,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她要收回之前所有的话。 “乔姐,你能别这么看着我么?” “我没看你啊。” 谢渡微微一笑,没说话。 乔穗看向他的眼神就跟看着勾引商纣王的妲己似的。 “你先选个烤肉店吧,沈董让你来选。” “那就最贵的好了。” 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最好的一定贵,谢渡可不会替沈昀川省钱。 乔穗的想法难得跟谢渡一致,火速找了一家市中心最贵最高档的烤肉店,把位置给沈董发了过去。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两人才来到烤肉店。 服务员领着他们进来的时候,沈昀川已经坐在了包厢里,比他们还先一步到。 “沈董抱歉,我们来的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 “没事,坐吧。” 话是对乔穗说的,但沈昀川的视线却放在了谢渡身上。 乔穗非常有眼力见,并没有坐在沈董旁边或者正对面,选了个靠里的位置,把位置空了出来。 谢渡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近坐在了沈昀川对面的位置。 因为吃的是烤肉,中间就是烤盘和汤锅,桌子的面积并不大,两人面对着面,距离还挺近。 放在桌子底下的双腿,似乎往前伸展一点就能碰到。 沈昀川甚至能看到谢渡的锁骨上有一个小痣,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之间。 他抿了抿唇,将点单的平板递了过去,“先点菜。” 谢渡接过去,又很有绅士风度地将平板递给乔穗,“乔姐想吃什么,你来点吧?” 乔穗总觉得自己坐这儿就像个大号的电灯泡,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点菜啊,她都后悔过来了。 而且,跟顶头上司同桌吃饭,哪里还能吃得下什么。 “我什么都吃,你们点就行。” “行。”谢渡开始点菜,也没问沈昀川想吃什么,从进来到现在眼神都没怎么落在对方身上,直接把请客的老板忽视了。 直到他桌子底下的小腿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甚至以为那是错觉,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沈昀川正在垂眼看手机,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谢渡继续翻看着菜单,点着点着,小腿又被轻撞了一下。 谢渡:“……” 第65章 纵容 要不是乔穗还在场,谢渡就直接揭穿沈昀川的小把戏了。 表面上看着挺正经一人,以前也没看出来啊。 他之前说得没错,沈昀川就是在勾引他。 谢渡手里点单的动作没有停,垂下浓密长睫挡住眼中流转的情绪。 他眸光微闪,忽然想到什么,唇角极快地掠过一抹轻微的弧度。 随后,他放在桌子底下的右腿无声地动了动,毫不客气地往对面一踹,直接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男人的小腿上。 他也没看沈昀川是什么表情,微笑着将手里的平板递到对方面前,“沈董,我点完了。” 沈昀川若无其事地接过平板,“好。” 服务员上菜的速度很快,无论是蔬菜还是肉类都是新鲜食材,满满当当的。 “我去调个蘸料。” 谢渡起身往小料台走去。 乔穗将五花肉和牛肉卷之类的放进烤盘里,没理由让领导亲自动手烤肉。 “沈董您想吃什么,我来烤。” “都行。” 沈昀川说完,紧跟着起身往小料台走去。 乔穗余光里往领导那边悄悄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他黑色的西装裤腿上脏了一块,像是鞋印,看着挺明显。 ? 该不会是谢渡踹的吧?不可能吧? 此时谢渡正站在小料台前,手里端着个小碗,往里面放着牛肉酱,花生碎,生抽蚝油之类的调料。 沈昀川就站在他旁边,手里同样拿着个碗,谢渡往里放什么,他就跟着放什么。 谢渡全都看在眼里,又挖了一大勺辣椒酱往碗里放,轻哧一声道:“沈董,有意思么?” 沈昀川也跟着挖了一大勺辣椒酱,面上表情自然,半点儿心虚都没有。 他往青年身旁靠近了些,低声:“想尝尝你喜欢的味道。” 谢渡闻到了他身上清淡又内敛的木质男士香水味道,耳边是对方低醇磁性的嗓音,心尖不由微动。 “我就喜欢辣的,那我再给您加一勺辣椒酱?” “好。”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谢渡毫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勺辣椒酱放进沈昀川的碗里。 调完蘸料,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座位。 乔穗看着领导碗里满满当当的红艳艳的辣椒,不由说了句:“原来沈董您这么能吃辣啊。” 沈昀川看了眼对面的青年,说:“还好。” 谢渡跟没事人似的,“乔姐,你去调蘸料吧,我来烤。” “行。” 乔穗起身离开座位。 谢渡拿起夹子,胡乱地往烤盘上放着肉和蔬菜。 “我来吧。” 谢渡也没拒绝,自然地将夹子递了过去,“那就有劳沈董了。” 等乔穗端着蘸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挽起衣袖认真烤肉的沈董,以及悠闲地坐在对面喝可乐的谢渡。 沈昀川将烤好的嫩牛肉放进谢渡面前的碟子里,“熟了,尝尝。” “小心烫。” 谢渡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蘸上料汁送进嘴里,吃完之后顺带评价了句:“好像有点老了。” 闻言,沈昀川又夹了几块肉放进他的碗里,“这些不老。” 旁观的乔穗:“……” 这对吗?这是她能看到的吗?她现在是不是该转身就走? “乔姐,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坐啊。” 乔穗一言难尽,默默坐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主要都是沈昀川负责烤肉,谢渡就没动过手,只负责吃,而且还吃得心安理得。 乔穗觉得自己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沾了谢渡的光,吃上了沈董亲自烤的肉。 没多久,谢渡吃饱了。 他看了对面还在专注烤肉的沈昀川片刻,主动拿过对方手里的夹子,颇为体贴:“沈董,您这都没吃什么,我来给您烤吧。” 沈昀川没拒绝。 只要谢渡给他烤的,他都蘸着调料吃了,还喝了好几杯水,辣的。 尽管如此,沈董还是面不改色。 最后谢渡都看不下去了,主动起身到小料台,给他调了一碗不辣的蘸料。 也不知道这人图什么。 哦,图他。 乔穗全程默默吃肉不说话,努力当一个隐形人,但还是注意到了沈董隐隐往上牵的嘴角。 “……” 乔穗觉得自己对沈董有了全新的认知。 沈董好像是个隐藏的恋爱脑,真的能做出来勾引谢渡的事情。 午餐进行到尾声,乔穗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她放下筷子抱歉地说道:“沈董,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可能得先走了。” “嗯,注意安全。” “你们慢慢吃。” 乔穗又歉意地笑了下,拿着包包起身,踩着高跟鞋快速离开了包厢。 谢渡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目送着她的背影,不由觉得好笑,瞧把人给吓的。 包厢里只剩下他和沈昀川。 第48章 乔穗一走,周围的气氛好像又有了变化。 谢渡也没说话,继续将烤好的肉夹给沈昀川,看着他吃,这画面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他刚才就是故意那么对沈昀川的,看这人能容忍他到什么程度。 很明显,沈昀川压根就没在意他的那些行为,甚至称得上纵容。 谢渡想到一个多月前在会所包厢里,他不过是提了一句虞峥,沈昀川险些要将他的脖子给掐断。 再看现在,对他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想到这些,谢渡也没什么心思烤肉了,他将手里的夹子放在一边,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往后靠。 沈昀川吃完最后一块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待会儿没事的话,我送你回去。” 谢渡半搭着眼皮,显得漫不经心,“沈董不用忙工作?” “不用。” “行,那走吧。” 还是沈昀川开车,谢渡自然也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刚系好安全带,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指尖还捏着一根棒棒糖。 橙子味,他平时最常吃的味道。 谢渡眉梢微挑,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嗯?” 沈昀川直接拆开外面的糖纸,将糖递到了他嘴边,“你喜欢的。” 谢渡笑了下,“沈董还随身带着糖?” “可惜了,我不喜欢。” “撒谎。” 谢渡无奈地轻叹一声,微微低头将那颗糖咬进了嘴里。 第66章 我在追求你 熟悉的酸甜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是谢渡常吃的那个牌子。 他叼着棒棒糖叼出了一种抽烟的架势,一边腮帮子鼓起来,仰头靠着座椅,拉出清晰的下颌线条。 “老板,你这变脸的速度可比翻书还快。” “你做的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谢渡微微偏头,清冽而锐利的目光锁在了男人身上。 他在明知故问,也想知道沈昀川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 谢渡原本以为沈昀川会沉默,经过一番思索才会回答他,谁知道他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一句: “很明显,我在追求你。” 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沈昀川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直截了当,不是委婉的风格。 唯独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想着一步一步来,循序渐进。 然而命运捉弄人,他还没有得到,就已经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重来一回,他恨不得将人绑在身边,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一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虽然现在这种时机地点并不适合跟人表白心意,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沈昀川自然也就接着往下说了。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应该在一起。” 谢渡看着沈昀川那张沉稳内敛却又写满了认真的脸,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他才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喜欢你?” “初次见面,你就刻意接近我,假装晕倒摔进我怀里。” “后来在会所里,你喝醉了,非要我背你,还咬我耳朵。” 沈昀川不慌不忙,一条接着一条罗列着谢渡喜欢他的行为。 “到公司签约那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我比心示爱。” “我在画廊门外晕倒的时候,你还抱了我,送我去医院。” “我知道你经常盯着我的脸看,还摸我的身体。”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昀川一直注视着谢渡,目光直白,说出的话更加直白:“两情相悦的人就应该在一起。” “咔擦”的一声,谢渡将口腔里的那颗糖咬碎了,一下一下咬得嘎嘣响。 他想反驳,但想了半天,沈昀川说的话好像是事实,他确实做过那些事。 谢渡也没法否认,他确实对沈昀川的脸和身材感兴趣,只不过是好色而已。 沉默了会儿,他只能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意,在心里笑着骂了句草。 沈昀川要是这么想,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没事,你不用急着答应我。” 谢渡:?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就急着要答应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昀川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突然被打扰,沈昀川并不想接电话,但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还是接通了。 谢渡余光里也扫到了屏幕里的备注:虞承舟。 电话刚接通,那边的虞承舟直接开门见山:“沈董,借一下你那位叫谢渡的员工,我有事找他帮忙。” — 半个小时后。 黑色迈巴赫停在了虞家别墅外的院子里,出来接人的是虞承舟。 虞承舟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眼里还冒着红血丝,似乎是休息不好,顶着一张面瘫脸。 他走在前面,对待沈昀川和谢渡的态度是客气有礼的,“自从上次从酒楼回来后,它就一直不肯吃东西。” 这个“它”指的是虞建业。 自从在酒楼里碰到谢渡之后,这傻狗就一直闷闷不乐地趴在角落里。 耷拉着尾巴和耳朵,垮着张狗脸,无论怎么哄都不肯进食,连最爱的罐头都不吃。 虞承舟心里虽然气,但也没办法,这是他弟弟留下来的狗,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他得照顾好。 谢渡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虞建业上次就认出他来了,这是想他想的。 时隔一个多月,谢渡再次踏进虞家,却是以客人的身份。 家里的一切都没变,还是那样。 谢渡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没注意到身旁的沈昀川将他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 虞承舟直接领着两人往楼上走去,最后打开了某间卧室的门。 谢渡眼神微微一变,因为这是他的房间。 他跟着往里走,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所有的装修摆设还是跟之前一样,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昀川大概也猜到了这是谁的卧室,他喉结滚了滚,不着痕迹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此时床位角落的地毯上,虞建业正无精打采地趴在那儿,白色毛茸茸的一大团。 林文君蹲在它面前,左手端着一个罐头,右手拿着一个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虞建业的狗嘴边。 “建业,这是你最爱吃的鸡肉罐头,张嘴吃一口好不好?” 谢渡:“……” 林女士估计喂小时候的他吃饭都没有这么用心的。 虞建业耷拉着一双圆眼睛,一动也不动。 直到它看到了往这边走过来的谢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它嗷了一嗓子,同时兴冲冲地弹起来往谢渡身上扑去,尾巴和耳朵都翘得高高的。 虞承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问题果然出在这个谢渡身上。 谢渡将狗子抱起来颠了颠,又稀罕地撸着它的脑袋,“看到我就这么高兴。” “沈董,小谢,你们来了啊。” 林文君放下罐头和勺子,起身走过来,惊奇地看着这一人一狗和谐相处的画面。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建业一看到你就这么兴奋,回来都蔫了。” 谢渡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把狗子放下来,像是初来拜访的晚辈,礼貌地冲林文君打招呼: “阿姨,咱们又见面了,可能我和建业有缘分吧。” 林文君赞同地点点头,看向谢渡的眼神有些复杂,隐隐带着几分慈爱,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有缘分,确实有缘分……” “建业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别急,我这就喂他。” 谢渡将罐头里的肉倒进了狗盆里,又打开另一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各种主食和冻干之类的,打开袋子一样一样倒进盆子里。 他的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已经做过了许多遍。 林文君觉得有哪里不对。 虞承舟的神情隐隐发生了变化。 第67章 说不定他就是虞峥 谢渡刚往狗盆里倒了吃的,虞建业就如炮弹般冲了过来吭呲吭呲地吃着,一张狗脸都快埋进盆里了。 别说哄了,压根就不用喊。 也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盆里的所有食物都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渣渣都没剩。 林文君叹为观止,刚才她可是哄了快半个小时,建业都不肯吃一口东西,平时最贪吃了。 虞建业吃完之后,又一个劲儿地往谢渡身上蹭,两只爪子不停地扒拉着。 “乖狗狗。”谢渡笑眯眯地摸着它的脑袋,靠近它耳边低声说了句:“以后要乖乖吃饭,我以后会回来的。” 虞建业咧着狗嘴哼哼唧唧地叫着,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阿姨,现在建业也肯吃东西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林文君心里不想让谢渡就这么走了,于是笑着说:“不急,你们大老远过来,先到楼下坐坐吧,我们说说话。” 第49章 谢渡还没说话,沈昀川便冲林文君微微颔首,“伯母,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二位楼下请。” 一行人往楼下走去,虞建业也屁颠屁颠地跟在谢渡身边,那么大一坨,硬是把跟谢渡并肩走在一起的沈昀川挤开了。 “……” 沈昀川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助理,推掉了接下来的一场会议。 楼下客厅,谢渡刚在沙发前坐下,虞建业便熟练地趴在了他脚边,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林文君有些恍惚,以为看到了小儿子。 以前建业也是这么粘着小峥的,有时候小峥出去外面拍戏,十天半个月也不回来。 他一回来,建业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在他身边。 管家端来水果点心和茶水。 林文君招呼着两人吃水果,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谢渡身上。 “小谢,看来建业真的跟你很投缘,待会儿你要离开的时候,它八成又要追上去。” 谢渡接过林文君递过来的签子,上面插着一块芒果,那是他喜欢吃的水果。 他吃下芒果,才笑着说:“我也挺喜欢建业的。” 虞承舟沉默地坐在另一边,看向谢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随后冷不丁地问了句: “我刚才看你喂食的动作很熟悉,以前也养过狗?” 谢渡迎上他的目光,“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平时挺喜欢猫猫狗狗的。” 虞承舟:“建业是我弟弟养的狗,从小就很怕生,却喜欢粘着你。” 谢渡从容地笑了笑,“可能它觉得我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虞承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再度开口:“建业要是再不肯进食,以后可能还得麻烦你过来。” “没问题,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加上了微信。 接下来几人又坐着随便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林文君和谢渡在说话,虞承舟和沈昀川都不是话多的人。 告别离开的时候,虞建业果然屁颠屁颠地追了出去,还要往车里挤。 谢渡严肃着脸,伸出食指点着它的鼻头,“听话,我以后再来看你,不然我就不来了。” 狗子委屈地哼唧两声,倒是不再往车里挤了。 谢渡跟林文君和虞承舟挥手道别,在虞建业委屈的目光注视下,关上了车门。 黑色私家车扬长而去,逐渐消失。 林文君收回视线,轻叹一声,“每次看到那孩子,我就想到小峥,尤其是他刚才和建业待在一起的时候。” 虞承舟垂眸扫了眼趴在地上的狗子,又耷拉起了耳朵和尾巴,无精打采。 虞峥每次训斥虞建业的时候,习惯用指尖点它的鼻子。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说不定就是。” 林文君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回去吧。” — 谢渡是故意留下破绽的。 要是他主动跟家里人坦白自己的身份,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骗子或者疯子。 很明显,他哥已经看出端倪了。 虞承舟从小就是个心思细腻又谨慎的性子,一定会去了解“谢渡”这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就是他亲哥,既然沈昀川都能看出通过各种细节认出他,那虞承舟一定也可以。 只不过,他哥的脑回路是正常的,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能不能猜到灵魂重生这事儿? 想着想着,谢渡的注意力不由转移到了身旁开车的沈昀川身上。 午后的阳光明媚,穿过玻璃车窗洒在男人脸上,在他深刻的眉眼轮廓下投下一抹阴影。 谢渡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车窗沿,心情还算愉悦。 现在最了解他的,恐怕还多了一个人。 …… 沈昀川将车停在了谢家别墅大门外,谢渡却没有急着下车。 路上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全程很安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昀川一直专注开车,却仍然注意到身旁投过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直到现在。 他忽然偏头,对上青年的视线,低声道:“你一直在看我。” 谢渡手肘撑着车窗沿,散漫地支着脑袋,并没有否认对方的话,脸上也完全没有半点心虚和不自然。 他忽然问了句:“沈董以前认识虞家小少爷?” “不然怎么会出席他的葬礼,去墓地探望他?” 沈昀川说:“认识。”他深而沉的裹着浓烈情愫的目光锁在谢渡身上,胸腔随着说话而发出震动,“还想进一步认识。” 谢渡想说很可惜,虞峥已经不在了。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可爱。” 谢渡:? “很可爱。” 谢渡脑袋上就差冒出三个问号。 活了二十来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跟“可爱”这两个字沾边,这压根不符合他的人设。 当然,粉丝是这么夸过他,但这两个字从沈昀川的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很怪异。 但沈昀川说这话的眼神和语气,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他嘴里说的虞峥就是个可爱到爆炸的人。 行吧。 谢渡正想着事儿,没注意到沈昀川看他的眼神,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在对方的眼里,还是可爱。 “考虑得怎么样?” 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谢渡朝沈昀川投以询问的目光,又听到他说:“接受我的追求。” 谢渡没说话,一双漂亮的眸子似乎含着浅薄的笑意,目光由上往下,再由下往上,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将沈昀川打量了几遍。 半晌,他忽然附身靠近,抬手揪住了男人的领带,忽然往前一扯。 男人的上半身跟着前倾,拉近距离,修长的脖颈喉结无声攒动。 谢渡睨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下巴微微抬了抬,轻笑一声道:“看你表现。” 第68章 接受追求 车厢里空调运转着,空气中的温度却悄然升高了些。 沈昀川喉结又是一滚,漆黑的眼眸里似有火星在跳跃,滚烫的温度似乎能将人的灵魂灼伤。 谢渡不慌不忙地松开揪着他领带的手,又随意帮他理了理并不乱的衣襟,“今天就到这,我先回去了。” “改天见,”谢渡放下手,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掠过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缓缓道:“沈公主。” “……” 下一秒,谢渡的手被握住了。 沈昀川的呼吸似乎加重了些,暂时忽略那三个字称呼,嗓音有些哑:“你的意思是,接受我的追求?” 谢渡没否认,“如果表现得不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是接受和他交往,只是给他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 在回来的路上,谢渡不知道盯着沈昀川看了多久,反正没看腻。 他也想了很多,都死过一回了,也该谈个恋爱了,当然,这不代表他随便找个人就能谈了。 他对沈昀川也是有点儿感觉的。 至于最后能不能谈上,还是那句话,看沈昀川的表现。 沈昀川手里的力道收紧了些,紧握着青年的手,克制着才没有低头吻上去。 “我会好好表现的。” 谢渡看着男人这反应,心里还算满意,奖励似的,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嗯,可以松手了。” 沈昀川的心尖儿似乎也被蹭了一下,没舍得松手,想到谢渡刚才那句称呼,他又说:“那次只是意外,我也抱过你。” “公主抱。”他补充。 谢渡哦了声,那他也当上公主了。 就在这时,驾驶位的车窗忽然传来敲击声。 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从里面看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谢渡的目光越过沈昀川,扫了眼外面的人,“还不松手?” 车窗又传来两声敲击声,紧接着是试探性的一声:“是沈董吗?” 沈昀川松开手,偏头看了眼站在车窗外的谢怀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谢渡已经靠回了自己的座椅上,跟看戏似的,“沈董,人家在喊你呢。” 沈昀川这才降下半个车窗。 看清男人的脸后,谢怀星面上露出几分意外和惊喜。 他刚要出门,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这里停着一辆迈巴赫,车牌号挺熟悉,是沈董的。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下车过去探个究竟,没想到真是沈昀川。 “沈董,还真是您啊,我就说这车牌号有点熟悉。” 在看到坐在副驾驶的谢渡后,谢怀星的面部表情忽然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谢渡,原来你也在啊,沈董送你回来的?” 谢渡转过脸,正好迎上谢怀星的目光,唇角轻扬了一下,“对。” 第50章 他解开安全带,话是对沈昀川说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沈董,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茶?” “不用。”说这话的时候,沈昀川的目光追随着谢渡的身影。 谢渡却是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扬手挥了挥,便径直往别墅大门里走去。 谢怀星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但脸上仍然维持着笑意,像是随口一提:“您跟谢渡的关系似乎不错?” “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怀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昀川神情冷漠,明显不愿意多聊的态度,只能点头道:“那好,您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逐渐驶远,直到消失。 谢怀星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沈昀川是个怎样的人,谢怀星很清楚,他签约到华星之后,不是没有尝试过和沈昀川接触,拉近关系。 但沈昀川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他的每次接近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也没什么,毕竟沈董对谁都一样,谢怀星也只是众多人里的一个,他能接受。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那个人是谁不好,偏偏还是谢渡。 — 家里没人,便宜妈和便宜哥姐还在公司上班。 谢渡回房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床上准备睡个午觉,但他越躺越精神,越躺越来劲儿了。 草。 睡不着。 谢渡干脆从床上蹦起来,到楼下的健身房做会儿运动,争取早日给这副弱鸡身板练出腹肌。 就这样练了快两个小时。 谢渡出了一身的汗,但很爽,他已经看到腹肌在朝他招手了。 仰头喝了半瓶水,谢渡准备回房间冲个澡,就在这时收到了沈昀川发过来的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谢渡看着屏幕,忽然心念一动,走到角落的全身镜前。 他撩起衣摆,随手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给沈昀川发了过去,又摁着屏幕发了句语音。 “健身呢,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有腹肌轮廓了?” 沈昀川还在办公室里忙工作,看到照片,听到那句语音的时候,他已经全然没了工作的心思,只盯着屏幕看。 照片拍得很清晰,青年额前散乱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白皙的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微红,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干净修长的手抓着衣摆,露出一截柔韧平坦的小腹,上面似乎也沾着汗水。 沈昀川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口干舌燥,也没看到什么腹肌。 他又反复听了几遍语音,青年的嗓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沙哑。 半晌,他才摁着手机屏幕,道貌岸然地回复了一句:“这张看不清楚。” 第69章 涩诱 谢渡听了沈昀川发过来的语音消息,不由笑了。 想什么呢。 他也没回复,是沈昀川追求他,不是他追求沈昀川,刚才给了点甜头,现在就该把人晾起来了。 谢渡直接回楼上房间洗澡去了,身上的汗黏黏糊糊的,难受。 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谢渡往书桌前一坐,开始做题。 体力锻炼结束了,现在也该轮到脑力劳动了。 而另一边的沈昀川,心思却全然不在工作上了,时不时就得看两眼手机。 没有回复。 没有回复也没关系,他又反复听谢渡刚才发的那句语音,看谢渡刚才发的那张照片,放大了看,仔细看。 顾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兄弟正坐在办公桌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像是要把屏幕给盯出一个洞来。 这画面还有点儿罕见。 顾铭稀奇地哟了一声,双手抄兜迈着步子往里走,“你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专注。” 沈昀川不动声色地熄了屏,放下手机,“找我有事?” 顾铭以前就经常来这儿,公司上下都对他挺熟悉,直接就进来了。 他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没事,就顺路过来看看。” 顾铭喝了口茶,上上下下将沈昀川给打量了一遍,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他爹前阵子硬塞给他一个项目,害得他天天加班,累得半死也没精力出去花天酒地了,也将近有半个月没有跟沈昀川见面。 现在这么一看,他这哥们儿身上那股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的,阴沉沉的恨不得全世界都毁灭的要死不活的劲儿没了。 就跟枯树长出了嫩芽似的,久旱逢甘霖。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沈昀川此时的心情不错。 对于顾铭的疑问,沈昀川不置可否,他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都不来找我练拳了。” 想到过去的惨痛遭遇,顾铭默默心疼自己,以前沈昀川隔三岔五就到拳击馆里练拳,把他给揍一顿。 沈昀川靠着沙发,两条长腿随意交叠,不咸不淡地扫过去一眼,“还想挨打?” “不了不了。” “我看你最近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顾铭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沈昀川喝了口茶后,当真点了点头,“嗯。” 这情况可真不多见,顾铭立刻积极地往沈昀川身旁凑,竖起耳朵,“说来听听?” 沈昀川没说,只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半晌后才将茶杯放下,问:“你平时都是怎么追求人的?” “……”顾铭眨了眨眼,脑袋上面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啊??? 这是沈昀川能问出的问题? 他都谈了不知道多少个了,沈昀川终于开窍了? 怪不得心情看着好了不少,原来真是枯木逢春,老树开花了,简直没法想象。 “不是,你真遇着喜欢的人了?还要主动追求?” “嗯。”沈昀川还是没否认,并且回应得理所当然:“没错。” 这下顾铭更好奇了,究竟是何方神圣那么有魅力,居然能让沈昀川这寡了快三十年的老光棍动心。 沈昀川这身家和模样摆在那儿,可是整个a市最抢手的钻石王老五,惦记他的男男女女都不知道有多少,也没见他高看谁一眼。 顾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觉得还缺点儿啤酒花生米,“谁啊,我认识么?” “你见过。” “嗯?” “谢渡。” 虞峥,沈昀川在心里无声地补充,他藏在心里多年的名字。 听到谢渡这两个字,顾铭眼睛倏然睁大,险些将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但还是被呛得剧烈咳嗽。 “你说谁?谢渡?谢家认回来的那个真少爷?” 沈昀川无法理解他的夸张反应,冷峻的眉宇轻拢,“有这么意外?” 顾铭艰难地喘匀了气儿,抓住沈昀川的肩膀,“你出去随便逮住一个员工说说这事儿,看看他们的反应是不是比我还夸张!” 沈昀川推开了顾铭的手。 顾铭拍拍自己的大腿,“你之前不是还挺讨厌他的吗,那晚你还掐他脖子来着,我还以为他跟你有多大仇呢。” 他就见过谢渡那一次,对此印象深刻,对谢渡的印象也还不错,性子蛮有趣,是个性情中人。 但他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接受这事儿,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沈昀川没法解释之前的事情,“那是以前。” “行吧,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沈昀川反问:“有意见?” 顾铭顿时被噎了一下,“没,没意见!” 沈昀川重新倒了一杯茶给顾铭递过去,“那就别废话。” 顾铭嘴角微微一抽,接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将那些复杂的情绪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要说追求人的经验,那顾铭有的是,他交往过的对象都记不清有多少个了。 要不沈昀川怎么会问他了。 “这个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谢渡缺什么,你就得给他什么,”顾铭思索片刻,“他不是签约了你的公司吗,你就给他数不清的资源,把他捧得比谢怀星还红。” 沈昀川无动于衷,“他自己就能做到。” 顾铭张了张嘴,又闭上,一言难尽。 就谢渡那业务水平,干啥啥不行,连他一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都听说过。 怪不得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沈昀川究竟是对谢渡有多盲目相信呢。 “那……谢渡不是讨厌霸占了他身份的谢怀星么,你就帮他整垮谢怀星。” “他也能做到。” 顾铭:“……” 顾铭:“那你就每天对他嘘寒问暖,多关心他,多宠他,想要什么都给他,送花送房子送豪车。” 这是他追求人惯常用的手段了,十个有八个能上钩。 “他不缺这些。” 顾铭:“……” 顾铭没招了,心力交瘁地往沙发上一靠,放弃挣扎。 第51章 他将沈昀川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随口来了句:“那你就……色诱。” “就你这脸蛋和身材,说不定还真能行得通,你就脱光了,哎……往他床上一躺,保准能将人拿下。” 沈昀川:“嗯,有道理。” 顾铭:??? 不是哥们儿,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其实你心里早就这么想的吧?啊?! 第70章 还是going 顾铭当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是吊儿郎当,悠哉悠哉的。 离开的时候,是茫然怀疑人生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沈昀川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么多年真是他看走眼了! 而沈昀川在接受了顾铭的建议后,没多久也离开了办公室,难得准点下班回家。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 沈昀川坐在后排,依旧垂眸盯着手机,过去好几个小时,还是没有收到谢渡的回复。 点开聊天框,谢渡的头像还是那只扎着两条辫子的狗,挺可爱。 原本是一串乱码的昵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改成了“小鱼”。 沈昀川注视了片刻,指尖落在谢渡的头像上,轻轻拍了拍,接着继续拍,连续拍了好几下。 另一边,谢家。 谢渡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恹恹地看向身旁的谢云骁。 “你行不行啊,都过去十分钟了。” 谢云骁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里显示的是一道数学题,右手拿着一支触控笔,正断断续续地在平板上写下答案。 两行数字写了快十分钟,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别吵,影响我思路。” 吃完饭,谢渡本来想着做两道题的,结果谢云骁路过,局面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谢渡拿起一颗葡萄抛到半空中,精准地仰头张嘴接住,“不行就早说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少说话。”谢云骁又抓起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吃你的葡萄去。” 男人怎么可能轻易说不行。 还不是太久没有接触过高中数学了,他当初高考数学可是考了一百三十分。 谢云骁拧着眉苦思冥想,绝对不能在这小子面前丢脸了。 一直窝在对面沙发角落里刷手机的谢揽月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谢云骁手里的平板,目光锐利地扫了两眼,随后冷笑一声。 “谢云骁,我看你就是不行,公式都套错了,我来。” “笔给我。” 谢云骁垮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将笔扔了过去。 “这才是正确公式,好好看看,别教错人了。” “你这算的也不对,小数点后面几位数错了。” “呵,我数学高考一百四,你说谁算错了?” “你肯定算错了!” 便宜哥和便宜姐就着一道数学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谢渡简直没眼看,他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准备刷会儿。 回复了乔穗发过来的消息,他无意间往沈昀川的聊天栏里扫了眼,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最下面的一条消息还是沈昀川发过来的语音,他一直没回复。 但后面又显示: 沈昀川拍了拍我 沈昀川拍了拍我 沈昀川拍了拍我 …… 沈董闲着没事,一天到晚光顾着拍他了是吧? 谢渡暗自扯了扯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随后又点进聊天页面,在沈昀川的头像上拍了拍。 【沈董,你还是三岁小孩呢?好玩吗?】 沈昀川已经回到了别墅,并且已经在健身房里练了好一会儿。 在看到新消息后,他唇角似有若无地往上牵了牵,又拍了拍谢渡的头像。 只不过下面出现的文字变了: 我拍了拍小鱼的八块腹肌说哥哥好帅 沈昀川:“……” 沈昀川回复:【在干什么?】 谢渡闲着没事,回复了句:【做题呢】 他又往旁边扫了眼,谢揽月和谢云骁还在激烈争论着,就差动手了。 再低头一看,聊天界面里多了两条新消息。 【在锻炼】 下面是一张图片,谢渡眉梢微微一挑,放大了图片。 应该是前置自拍,只拍到了沈昀川的下半张脸,还有上半身。 穿着黑色的运动t恤,身上似乎覆盖了一层薄汗,修长的脖颈青筋分明,喉结上有汗珠滚动,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 这照片像是随手一拍,甚至有点儿模糊,也好好穿着衣服,但就是这样更显得性感,充满了张力。 t恤被汗水打湿,贴着皮肤,隐隐能看到腹肌线条。 他曾经摸过,有八块。 谢渡看着看着,不由笑了。 故意的是吧? 他正打算回复点儿什么,一左一右忽然坐过来两人,将他夹在中间。 谢渡反应很快地将手机熄了屏,紧接着手机就被夺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板。 谢揽月:“来,我已经把题解出来,给你讲讲。” 谢云骁:“明明是我先解出来的,你听我的。” 谢渡:“……” 真服了。 于是,谢渡被迫听了快一个小时的数学课。 而另一边的沈昀川在这一个小时里,看手机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二十次,反思的时间超过了三十分钟。 怎么不回复? 没看到? 还是看了不感兴趣? 还是他拍的照片不够吸引人? 是不是该脱掉衣服? …… 夜越来越深,直到半夜十二点,还没有得到回复的沈昀川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泛起红血丝的眼眸盯着天花板。 刚才应该脱掉衣服的。 谢渡此时已经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完全不知道另一边的沈董已经快碎掉了。 他被便宜哥姐折腾了一个小时,脑子里都是数学题,不小心就把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直到睡觉前也没想起来。 梦里倒是梦到了八块腹肌,还有不和谐的画面。 第二天,上午。 谢渡从睡梦中醒来,茫然地在床上坐了几分钟,这才低声骂了句脏话,满脸复杂地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简单洗漱完,谢渡从洗手间出来,突然接到了虞承舟打过来的电话。 刚接通,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谢渡,上午好。” 谢渡眉梢微动,客气回道:“虞先生,上午好,找我有事儿?” “建业又不肯吃东西了,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 “行,我一个小时后到。” 第71章 试探 谢渡简单吃了点儿早餐便出了门。 司机在前面开车。 谢渡无聊地坐在后排刷手机,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去把驾照给考了,这样去哪儿都方便。 点进微信的时候,他看到沈昀川的聊天栏,这才想起对方昨晚给他发的消息,他还没回复。 谢渡点进去,垂着眼,又颇有兴致地将那张照片来回看了几遍,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他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司机还在,他照样摁着手机屏幕发了两句语音过去: “不好意思,昨晚忘记回消息了。” “怎么还穿着衣服,这么见外?”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车厢里安静,司机还是听见了。 “……” 少爷还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过了几分钟,谢渡也没得到回复,估计沈昀川在忙。 他在车上总容易犯困,没多久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将座椅靠背调低了些,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大半个小时后,私家车在虞家别墅大门外停下。 “小少爷,到了。” 谢渡一路上半梦半醒,缓了会儿才睁开眼睛,司机已经站在外面为他打开车门了。 他下了车,看到虞承舟就站在门外,手里还牵着狗子,估计是提前在这儿等着了。 一看到谢渡,原本乖巧趴在地上的虞建业立刻兴奋地朝他扑了过来。 虞承舟有先见之明,先一步松开了牵引绳。 谢渡弯腰将这胖狗接住,揉揉它的大脑袋,话是对虞承舟说的:“虞先生,这多不好意思,不用特意在外面等我的。” 虞承舟一双眼睛泛着红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他熬得通红的眼睛盯着谢渡,语气平淡:“出去遛狗,顺便。” 那可真是太顺便了。 进虞家的第一件事,谢渡就像上次一样,熟门熟路地打开柜子找出狗粮,将各种主食和冻干之类的倒进了狗盆里。 虞建业早就蹲在旁边等着了,等谢渡将狗盆放在它面前,立刻将狗脸埋了进去。 “慢点儿吃,没别的狗跟你抢。” 虞承舟抱着胳膊,一条腿微屈起来,随意靠在旁边的墙面前,注视着谢渡的一举一动。 第52章 半晌后,他冷不丁地问了句:“谢渡,你之前没来过这里,怎么知道狗粮放在哪里?” 谢渡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一般都是放在柜子里吧。” “又麻烦你过来一趟,待会儿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谢渡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今天怎么没看到阿姨?” “出门了。” 还没到午饭时间,虞承舟领着谢渡在别墅里随便逛了一圈,难得热情,要是换作别的客人都没这待遇。 谢渡对自己家还能不熟吗,连院子里种了多少棵树,树上有多少个鸟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小时候还淘气爬到树上掏鸟蛋,结果踩断了树枝摔下来,胳膊都脱臼了。 谢渡装作第一次来的模样,跟着虞承舟往后院走去。 “这棵树是在我弟弟出生的那一年种下的。” “从两岁开始,爸妈每年都会在他生日的那一天,在树下给他量身高。” 那是一棵树叶繁盛的荔枝树,树干上有十几道浅浅的划痕,高度从几十厘米,到一米八。 谢渡认真地点点头:“很有意义。” “还有那棵树。” 虞承舟的视线转移到了角落的一棵柿子树上。 他接着说:“虞峥八岁那年趁着我睡觉,偷偷把我的头发剃光了,爸妈追着他打。” “他爬到了那棵树上,没想到下不来,直接在上面待了两个小时,最后被吓得险些尿裤子。” 谢渡:“……” 谢渡:“这树可真绿啊。” 参观了前后院,虞承舟又带着谢渡往楼上走去,最后来到了一间琴房。 说是琴房,但里面除了钢琴还摆放着不少乐器,吉他,小提琴,架子鼓等等。 谢渡对此很熟悉,因为这间房里的乐器都是他的,他不在的这两个多月里,里面的东西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虞承舟走到那架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垂着眼睛,继续道:“虞峥从小就喜欢玩乐器,但都是见一样爱一样,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通。” 谢渡:“这钢琴看着挺好。” 虞承舟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十岁那年突然喜欢上了表演,还跟我说以后要当大明星,拿影帝。” “这个爱好倒是没有变过,后来还真让他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拿了影帝。” 虞承舟也没管谢渡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着: “我爸希望他能继承家业,一直反对他进娱乐圈,认为那是不务正业,后来还直接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谁料没过几天虞峥就偷偷跑出去了,这一去就没能再回来。” 谢渡沉默片刻,随后轻叹一声,“太可惜了。” “抱歉,突然跟你说这么多关于我弟弟的事情,你跟他很像。” “没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谢渡扭头看向别处,努力敛下心里涌上来的复杂情绪。 他哥今天的话还真是多,加起来是过去一个星期的说话量了。 只不过才过去一天而已,看来他哥的接受程度,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快。 别说,听着还怪感动的。 谢渡恨不得当场就扑过去抱住虞承舟,哭着喊上一声哥。 “我弟弟已经去世了两个多月了,全家上下都为他伤心难过。” 虞承舟平静无起伏的口吻从身后传来:“如果他能回来的话,我一定把他的腿给打断。” 谢渡顿时觉得小腿一疼,“……” 不敢动了。 接下来虞承舟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刚才那些话真是他一时情绪涌上心头,现在下头了。 没多久,厨房那边将午餐准备好了。 吃饭的就谢渡和虞承舟两个人,但餐桌上的饭菜却很丰富。 谢渡一一扫过,有五道菜是他平时喜欢吃的,另外五道都是他平时碰都不会碰的。 这试探他的方法还真是和沈昀川如出一辙。 “虞先生,你真是对我太客气了。” 虞承舟用公筷夹了一筷子只有香菜没有牛肉的香菜炒牛肉放进谢渡的碗里,还有一筷子只有葱没有鸡蛋的小葱炒鸡蛋。 “别客气,吃吧。” “谢谢。” 谢渡拿起筷子,面露微笑,面不改色地夹起碗里的香菜送进嘴里。 yue! 谢渡忍着想吐的冲动,将碗里的香菜和葱都吃了进去。 谁知道虞承舟又主动给他夹了两筷子,非常贴心。 谢渡暗自咬牙切齿,正犹豫着是吃下去还是坦白从宽的时候,虞承舟忽然问了句: “谢渡,你的惯用手是右手,怎么突然变成了左撇子?” 第72章 掉马 谢渡还没来得及回答虞承舟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餐桌前怪异的氛围。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好。” 谢渡歉意地笑了下,随后放下碗筷,起身走到餐厅外面接通了沈昀川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谢渡。” 男人的声音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低低的:“我刚结束会议,你的语音消息我听到了。” 谢渡感觉自己的嘴里还是一股香菜和小葱的味道,沈昀川的话都说完,他就忍不住恶心地yue了一声。 电话那边的沈昀川陷入一秒的沉默,“怎么了?” “没,就是刚吃了点香菜,不喜欢那味道。” “放心,绝对不是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就想吐。” “……”沈昀川并不想听到后面那句解释,“你在哪儿?” “虞家,建业又不肯吃东西,虞先生请我过来帮忙。” “怎么?你要过来找我?” “嗯,等我二十分钟。” “行。” 挂断电话,谢渡转身进了餐厅。 他就站在门口,不想再靠近餐桌一步。 “不好意思啊,虞先生,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你就坐着好好吃饭,不用送我!” 谢渡扬手挥了挥,立刻转身往外走。 生怕再晚走一步就被虞承舟追上来,打断他的腿。 沈昀川的电话来得还真是时候。 虞承舟没起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目送着谢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着午餐。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 不知道过去多久,虞承舟冷不防地将筷子扔在桌面上,拉开椅子起身,长腿阔步往外面走去。 谢渡早已经没了踪影,就连虞建业那只傻狗也不见了。 一个佣人上前说道:“刚才谢少爷离开的时候,建业追了出去,被谢少爷顺手牵走了,说是跟您打过了招呼。” “……” 虞承舟站在外面的客厅里,低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无意间扫到茶几上多了一张a4纸。 上面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两个大王八。 虞承舟一瞬一瞬地盯着,直到眼里的红血丝愈发明显。 他额角青筋隐隐一抽,手里的力道不断加重,脆弱的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半晌,虞承舟放下纸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不可察地轻颤着。 这两个大王八,跟虞峥前几个月在他公司文件里画的一模一样,丑得出奇。 — 沈昀川的车开进了别墅区,还没到达虞家,就在半路上碰到了谢渡,手里还牵着那只白色的胖得跟猪一样的萨摩耶。 一人一狗似乎是从虞家走过来的。 沈昀川立刻将车停了下来。 谢渡也立刻打开后座车门将虞建业塞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坐了进来,快速系上安全带。 “沈董,可以掉头了。” 沈昀川回头,谢渡乖巧地抓着安全带,冲他露齿一笑。 虞建业同样乖巧地趴在座位上,高兴地吐着舌头,那么大一坨狗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车后排,满眼的清澈愚蠢。 “你这是?” 虞建业还一个劲儿地往身上蹭,谢渡被挤得坐在角落里,说:“我把建业从虞家偷出来了,快点走,要不然虞承舟就追过来了!” 沈昀川立刻挂挡松刹车,踩油门,单手掌着方向盘干脆利落地掉了个头,随后加速往前。 全程连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谢渡默默在心里为老板点了个赞,加一分。 刚才他出去的时候,虞建业非要跟着他,他急着跑路只能把顺手把狗儿子也一起带上了。 没多久,黑色迈巴赫驶出了别墅区。 “接下来去哪儿?” “沈董,你还没吃饭吧,那先随便找个地儿吃饭?” “好。” 去哪儿都无所谓,谢渡现在就是想找个地儿避避风头,免得他哥正在气头上找他算帐。 第53章 虽然不至于把他腿打断,但真会对他动手就是了。 他小时候可没少挨揍,虽然都是他先做了坏事。 说是随便找个地儿,但车开着开着,谢渡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怎么还开进另一个别墅区了? 而且,周围的环境隐约有点儿熟悉,他之前来过。 意识到什么,谢渡摸着虞建业的脑袋,扫向前排开车的男人,“老板,这对吗?” “你说随便找个地儿。” 沈昀川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地开着车,从容的口吻里压根没有半点儿心虚,“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菜,你喜欢吃的。” 谢渡笑笑不说话。 没多久,沈昀川便将车开进了自家别墅,在负一层的车库停了下来。 “到了。” 谢渡牵着虞建业,跟在沈昀川后面进了电梯。 餐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热气腾腾的饭菜,全都是谢渡平时爱吃的,菜里连一颗香菜和一粒葱都没有。 沈董很细心,甚至还厨师专门给虞建业准备了一盆营养丰富的狗饭。 谢渡是真饿了,也没跟人客气,虞建业就更加不会客气了,把盆都舔得干干净净。 一人一狗都吃得非常满意。 就这么轻易把人带回了家里,沈昀川也满意。 吃饱喝足,谢渡歪倒在虞建业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沈昀川坐在沙发另一边,“你和建业可以在我这里躲着,多久都可以。” “困了也可以到楼上休息会儿,房间都收拾好了。” 谢渡能猜不到这人的心思么,他抬起眼皮看过去一眼,笑了。 “行,那就麻烦你了,沈董。” 第73章 掉马2 谢渡跟着沈昀川往楼上走去。 虞建业一刻也离不开主人,甩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 没多久,谢渡站在卧室里,随意扫了一圈里面的装修摆设,整体风格是黑白灰色调。 怎么看都不像是客房。 而且,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那一幅画,看着非常眼熟。 那是一幅风景油画,画的正是虞家后院的一角。 围墙边上的柿子树挂满了橙红的果子,树下趴着一只呆头呆脑的白色小萨摩耶,正是小时候的虞建业。 整幅画的色彩是暖色调的,看着很温馨,跟这装修风格都是冷色调的卧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亲妈林文君是画家,谢渡在艺术上很有天赋,再加上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会画画,并且画得还不错。 这幅画是他十几岁的时候画的,一直在家里放着。 三年前他受邀参加了一场慈善拍卖会,将这幅画捐了出去。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当时他本来以为这幅画顶多就只能卖个几万块,谁料到最终以三百万的价格被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人士拍下了。 当时他就觉得稀奇,心想是哪个冤大头……不,热心人士。 现在终于知道了。 三年前,沈昀川当时就已经关注他了?或者更早之前? 谢渡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觉得眼熟?” 沈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挨得很近,谢渡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谢渡不慌不忙地转过身,距离太近,发丝不经意间擦过男人的脸颊。 沈昀川喉结微滚,鼻腔里似乎还能嗅到青年身上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更加靠近。 谢渡却不紧不慢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他后背抵着床头柜,双臂自然地抱在身前,朝着沈昀川轻抬下巴。 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带着钩子,似笑非笑。 眼波流转间似乎藏着万种风情。 “沈董带我来你的卧室,是什么意思?” 沈昀川眸色暗了暗,下意识迈步往前,一只手却忽然撑在了他的胸膛上,“沈董,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昀川垂眸扫了眼青年干净修长的手,隔着一层衣料,隐隐能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温度。 他停在原地,低低的嗓音里透露着一丝莫名的沙哑:“你之前给我发消息,让我别跟你见外。” 谢渡不由笑了,“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他明明说的是沈昀川昨晚发过来的那张勾引他的照片。 “你想要我不穿衣服,也可以。” 沈昀川握住谢渡撑在他胸膛前的手,深沉而炽热的目光直白地注视着谢渡的眼睛,说出的话同样直白:“你可以自己动手脱,或者我自己来。” 饶是谢渡这种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此时都有点受不住了,浑身的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加快了点儿。 毕竟像他这种好色的人是真吃这套。 沈董追求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又别致。 虽然如此,谢渡面上依旧淡定,不为所动,甚至还将沈昀川往外推了推,“你这是干什么?” 沈昀川纹丝不动地站在他跟前,随着掌心下胸腔的震动,三个字传进他的耳朵里: “勾引你。” “……”谢渡低低在心里骂了一声脏话。 沈昀川上前半步,握着谢渡的手往下移,从他的衣摆伸了进去。 掌心下是男人结实温热的腹肌。 谢渡喉结上下一滚,只觉得异常烫手。 对上沈昀川看过来的目光,他就更加觉得烫了。 谢渡顶不住,率先败下阵来,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他犹豫着是顺势摸两把还是挣脱的时候,正探索着新地盘的虞建业忽然屁颠屁颠地冲了过来。 傻狗胖胖的一团硬是挤在了两人中间,高兴地往谢渡身上扒拉,咧着狗嘴,特别单纯无辜。 “嗷……” 谢渡收回自己的手,搂住了虞建业,唇角无声地扯了扯,颇为幸灾乐祸道:“看来勾引失败了,沈董。” “……”沈昀川看着那只扑到谢渡身上的傻狗,恨不得将它扔到外面去。 但很明显,他此时在谢渡心里的地位,还没有虞建业高。 “你先休息。” “我睡客房就行,建业一身的毛,到时候掉得你床上都是。” 沈昀川主动伸手摸了摸虞建业的大脑袋,“没事,我不介意。” “你睡床,我睡沙发。” 谢渡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昀川便已经转身走到沙发前躺了下来。 谢渡也不是什么别扭的人,要不是虞建业刚才突然出现,他还真被沈昀川给勾引到了,美色当前谁能把持得住? 反正他又不吃亏。 谢渡在心里遗憾地轻叹一声,伸出食指戳了戳虞建业的脑门,都怪你。 “走,咱们也去睡觉。” 谢渡毫不客气地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盖上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床铺里有沈昀川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反正挺好闻。 谢渡以前就经常抱着虞建业睡觉,傻狗熟门熟路地爬床上,嘴里哼哼唧唧地撒着娇,跟巨型毛毛虫似的拱进了主人怀里。 “好了,别舔我手了,睡觉。” “乖。” 沈昀川枕着胳膊躺在沙发上,将青年含着笑意的轻柔嗓音都听进了耳朵里。 他心尖发烫,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的空调温度合适,谢渡抱着虞建业,躺在陌生的房间里,陌生的床上,不远处的沙发里还躺着个要勾引他的男人。 他心里还藏着一堆的事儿,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卧室里陷入安静。 沈昀川无声地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他起身走到床边。 床上的青年侧躺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浓密的眼睫随着呼吸而轻轻颤动,明显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同样已经睡着的虞建业。 沈昀川上了床,将几十斤重的虞建业抱起来,放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他取代了虞建业的位置,顺理成章地在谢渡身边躺了下来。 第74章 掉马3 谢渡睡着睡着,半梦半醒间忽然发现怀里抱着的狗子没毛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再摸,摸着摸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睁开眼,原本躺在他怀里的虞建业不见了,大变活人,取而代之的是沈昀川。 而他的手此时正放在男人的腰上,还刁钻地从衣摆伸了进去。 “……” 好家伙,刚才没摸着腹肌,倒是在睡梦中摸到了。 对于怀里的狗变成了人这件事,谢渡没有多意外。 他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放轻动作从床上坐起来,一言难尽地看着睡在他身边的沈昀川。 男人侧躺着,一只胳膊还搭在他的腰上,闭着眼,眼睫又长又浓密,呼吸缓慢均匀。 谢渡靠着床头,抬手抄起额前散乱的碎发往后捋了两下,一副事后的状态,就差抽根烟了。 第54章 这是第二次了,他和沈昀川睡在同一张床上。 和上次一样,沈昀川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谢渡垂着眼,伸出食指戳了戳男人的脸颊,盯着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打量了片刻。 睡眠质量这么好?还是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 熟睡中的沈昀川终于有了反应,眼睫轻颤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了的……狗脸。 虞建业趴在床边,此时正歪着脑袋,严肃着一张脸,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好像在控诉他抢了它的位置。 “醒了?” 沈昀川忽略虞建业的存在,看向说话的青年。 谢渡就坐在他身旁,靠着床头,正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他的一只胳膊还搭在他身上。 这画面很不真实,像是还在睡梦中。 沈昀川指尖动了动,大脑中的某根神经也跟着跳动了一下,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欢愉。 他就那么看了一会儿,才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谢渡放下手机,“沈董,不是睡沙发吗?怎么睡着睡着就到床上来了?” “空调开得有点低,床上暖和。” 谢渡自然是半个字都没有相信。 他微微眯了眯眼,还没开口,耳边又传来男人刚睡醒时的沙哑嗓音: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只要和你睡在一起才不会失眠。” 听到这话,谢渡有瞬间的卡壳。 他将想要说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就这么看了沈昀川几秒,像是在验证这人说的话说的是真是假。 其实他刚才就隐隐猜到了这一点。 明明沈昀川之前经常一副休息不好的疲惫状态,眉眼间总是布满阴郁,半死不活,睡眠质量不可能好。 想到什么,谢渡忽然问:“为什么睡不着?” 他的话音刚落地,忽然传来手机震动声,是沈昀川的。 “你先接电话。” 沈昀川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管家打来的。 他指尖往右划,接通了电话。 “好,我知道了。” 不过是简单的两句对话,沈昀川便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谢渡说:“虞承舟来了,就在楼下。” 谢渡一听这还得了,顿时把刚才要问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赶紧起身下床。 没想到躲了不到半天,他哥就找上门了,这么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消气没有,有没有带棍子过来。 想到自己在沈昀川这儿还没承认自己的身份,他面上又恢复了镇定,“沈董,既然有客人来了,那你就先下去吧。” “好。” 楼下客厅,虞承舟一身熨烫服帖的深灰色西装,此时正坐在沙发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管家端着茶水点心过来,客气地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多谢。” 一杯茶喝完,沈昀川才从楼上下来,身上已经换了身衣服。 虞承舟放下手里的茶杯,紧接着站起身,朝对面走来的沈昀川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沈董。” 他冷静的目光穿过沈昀川,望向对方的身后,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沙发上倒是有白色的狗毛。 沈昀川微微颔首,示意虞承舟坐下,自己也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态度称得上客气,“虞总,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虞承舟也没有跟人寒暄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虞……谢渡在你这儿?” 谢渡正躲在墙角里,悄无声息地探出小半张脸往那边看去。 虞建业就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主人的一举一动。 沈昀川又给虞承舟倒了杯茶,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句:“虞总找谢渡有什么事?” “有事。” “沈董,你家里也养狗?” 沈昀川放下茶壶,正要说话,虞承舟忽然拔高了语调喊了一声:“虞建业!” 谢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虞建业高兴地吐着舌头,快速冲了出去,捣腾着四条小粗腿屁颠屁颠地往虞承舟那边跑去。 “……” 这傻狗! 看到从角落里冒出来的傻狗,虞承舟并不意外。 等虞建业走到跟前,他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心想之前是错怪建业了。 片刻,虞承舟抬眼往角落那边看去,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还不出来。” 很明显,这话不是对狗说的,也不是对沈昀川说的。 沈昀川没有再说什么,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跟看热闹似的看着这一幕。 没多久,谢渡默默地角落里挪了出来,脸上挂着笑,扬手挥了两下,“虞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在看到谢渡的那一瞬,虞承舟眼中闪过万千思绪,下颌线条倏然绷紧了些。 他一双赤红的眼眸盯着人看了几秒,随后张了张嘴,冷着腔调说了句:“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牵走了我的狗,还想躲?” 谢渡悻悻地笑了下,“不躲了。” “跟我走。” 虞承舟也没管在场的沈昀川,说完这话,他便牵着虞建业起身往外面走去,步子迈得很快。 谢渡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临走前匆忙地朝着沈昀川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沈昀川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半晌,他垂眸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75章 相认 一路从沈家出来,虞承舟牵着狗一句话都没说,迈着两条长腿走路带风,连背影都透露着肃杀之气。 谢渡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平时在外面日天日地谁也不服的,这会儿他压根不敢吱声。 血脉压制就是这样的。 虞承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一辆黑色卡宴。 虞建业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后座车门一打开,它就乖巧地爬了进去。 谢渡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正要坐进去,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坐前面。” 谢渡现在比虞建业还乖,哦了一声就绕到前面坐进了副驾驶。 虞承舟站在车门外,盯着谢渡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系上了安全带,这才弯腰坐进了旁边的驾驶室。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有件事已经心照不宣了。 虞承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启动车子,挂挡。 谢渡垂眼扫过去,忍不住伸出食指弱弱地指了下操纵杆,说:“你挂的是倒挡。” 虞承舟重新挂上前进挡,猛地一脚踩油门。 车子瞬间扬长而去,带起地上的灰尘。 虞建业老老实实地缩在后座角落里,一双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也不敢吱声。 谢渡握紧了安全带,生怕他哥待会儿一不小心就往旁边的护栏上撞去,别让他重生不到两个月又去见太奶了。 过了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哥……你开慢点儿。” 虞承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随后踩着刹车减慢车速,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停好车,他才偏头扫了谢渡一眼,明明还是一张面瘫脸,但眼眶却是通红的,说话的嗓音里也隐隐带着几分颤抖:“虞峥,别逼我在半路上揍你。” 虞峥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锤子敲下来,重重地砸在谢渡的心脏上。 看着虞承舟这模样,谢渡的鼻尖也忍不住泛酸,但又生怕他哥冲动,只能挤出一抹讪讪的笑,小心翼翼地说: “哥,你冷静点儿,要不咱叫个代驾吧?” 虞承舟抬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不需要。” 谢渡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试探性地将它递到虞承舟跟前,好声好气地说: “那你先冷静一下,你要揍我也要等回家再揍吧,这儿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 虞承舟气极反笑,接过那瓶水仰头喝了半瓶,他刚放下,旁边的人就非常有眼力见儿地伸手接过水瓶,重新拧上盖子。 比虞建业还狗腿。 冷静了几分钟,虞承舟才重新发动车子。 这回他开的速度不快,一路平稳往虞家的方向驶去。 四十分钟后,黑色卡宴载着两人一狗,平安停在了虞家的地下车库里。 “下车。” 虞承舟率先下车,将后座的虞建业牵了出来,长腿阔步往楼上走去,将狗交给了管家。 管家接过牵引绳,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不由往大少爷离去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大少爷心情看着好像很不好,但又似乎很好? 所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管家正寻思着,肩膀忽然被人后面拍了一下,耳边同时传来一声拔高了的语调:“何叔!” 管家何叔被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去,原来是上午才来过家里的谢少爷。 第55章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见外,让他想到了自家小少爷。 何叔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谢少爷,你是跟我家大少爷一块儿过来的吧?” 谢渡也没解释那么多,“对,我先走了。” “哎,好。” 三分钟后,二楼的某间书房里。 虞承舟靠坐在书桌前的转椅里,双腿随意交叠,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抬眼看向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的青年。 “说吧,怎么回事?” 谢渡双手握着放在身前,一副老实人模样。 他暗自观察着虞承舟的脸色,嘴唇嗫嚅几下,才试探性地开口:“当时我不是被花盆砸死了吗,但没死透。” “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附身到别人身上了,就是谢渡。”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哥你能理解吗?” 哪怕听到这种离奇的事情,虞承舟的眼里也没有丝毫波动,“什么时候的事?” 谢渡心里的波动倒是不小,“不是,这么离谱的事儿你还真相信了?” 他哥不是从小就不相信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吗?就不怀疑他是别有用心,假冒成虞峥的吗? 虞承舟轻呵一声,“不然呢?”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他弟还活着,他都愿意相信。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超出常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虞峥的尸体已经火化了,灵魂却附身在了别人的身体上,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还是虞峥,还是他虞承舟的弟弟。 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还能不了解虞峥么,撅个屁股都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 “我原本还以为你得过段时间才能想到我就是虞峥呢。” 谢渡满脸无害地笑了一下,紧接着走到了虞承舟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殷勤地捏着。 “哥,还是你了解我。” 虞承舟不吃他这一套,“回到刚才的位置,站好。” 谢渡哦了一声,松开手,乖乖走到他哥面前站好,跟挨训的小学生似的。 “什么时候的事?”虞承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也就……一个多月前吧。” “明明是转眼的事情,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看了新闻才知道我的尸体早已经火化了。” 虞承舟没接话,就那么盯着谢渡看了几秒,随后低头挽起衣袖,轻描淡写道: “也就是在一个月前,你就已经重生了。” 谢渡看着他哥这举动和口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果然,虞承舟又是一声冷笑,“一个月,你现在才想起来跟我们相认?早干什么去了?”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将两边的衣袖都挽到了手肘处,旋即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长长的实木戒尺。 谢渡眼皮猛地一跳,他小时候干坏事了,他哥就经常用戒尺打他的手板,那叫一个疼。 虞承舟手里拿着戒尺,站起身幽幽道: “还是换了一副身体和名字,你就真成了谢家的人?” 他之所以生那么大的气,就是因为这一点。 “不是,这种事情太离奇了,我就是想着你和爸妈接受不了,把我当骗子轰出去。” 谢渡脸上挤出一抹生硬的笑,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的方向退去,“我就想着慢慢来嘛,找个合适的时机,现在不就是吗。” “不管我变成什么人,我永远都是虞家的孩子,你永远都是我哥!” 说完,打开房门撒腿就跑。 第76章 相认2 虞家前院,管家何叔正站在花圃里指导着花匠的工作。 “这些再修剪得仔细点……” 忽然,一个什么东西从他眼前闪过,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再定睛一看,原来跑过去的是那位谢少爷,此时还在飞快地奔跑着。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跟小少爷一样。 何叔收回视线,他刚才说到哪儿啊,哦,让花匠把枝叶修剪得仔细点。 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忽然又看到一道身影从他面前闪过,非常眼熟。 当看清楚那人是谁后,何叔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大少爷?” 平日里一向斯文严谨,不苟言笑,性格刻板的大少爷,此时正挽着衣袖,手里拿着一把戒尺追在那位谢少爷身后。 虽然面无表情,但那两条腿迈得飞快。 “小兔崽子!” “有本事回来你就别给我跑,站住!” “我非得打断你的腿!” 何叔:“……” 不是,这什么情况? 这谢少爷还真有本事啊,能惹得他家大少爷大发雷霆,连形象都不顾了。 这种事情不是只有小少爷才能办到吗? 想到自家英年早逝的小少爷,何叔又不由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看看戏吧。 虞承舟穷追不舍,谢渡跑得险些断气,从屋里跑到前院,又从前院跑到后院。 最后双手双脚并用,艰难地爬上了那棵荔枝树,累得气喘吁吁。 “哥,我死了又活了,你难道不应该高兴激动吗,就行行好别揍我了呗?” 虞承舟就站在树下,手里还拿着那把戒尺,仰起头,目光危险地盯着树上的人,冷声命令道:“给你三秒,下来。” “三,二……” “行行行,我下我下……” 谢渡不情不愿地从树上跳下来,摊开左右两个掌心举到了虞承舟面前,跟小时候干了坏事之后一样。 “哥,你打我吧,我确实该打。”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对你动手了。” 虞承舟举起手里的戒尺,毫不留情地往谢渡的左手掌心各来了一下。 “啪啪”的两声异常清脆响亮,谢渡疼得险些跳起来,但还是举着双手没放下。 “你打吧,你继续打。” 谢渡是真有点儿后悔,“我当时就应该第一时间回家的,这样你和爸妈也不会伤心那么久了,是我的错。” 虞承舟沉默地注视着他的双手,视线转移到他写满愧疚和自责的脸上。 虽然不是同一张脸,但眉眼间的神态里都是熟悉感。 兄弟俩就这么站着,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等虞承舟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沙哑了几分,“你知道就好。” 他扔掉手里的戒尺,张开双臂用力地将对面的人抱进了怀里。 虞承舟的指尖都在轻颤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迅速泛红,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溢出来,缓缓顺着脸颊滑落。 谢渡也绷不住了,紧紧地抱着他哥,哭得眼泪稀里哗啦。 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何叔:“……” 这怎么个事啊?怎么追着追着就开始抱头痛哭了? — 一个小时后,接到大儿子电话的虞为谦和林文君都赶了回来。 “承舟,你突然把我们喊回来,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小谢也在啊。” 谢渡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前,等林文君cue到了自己才站起身,扯着嗓子郑重地冲着两人喊了一声:“爸!妈!” 虞为谦和林文君顿时被吓了一跳,怎么这孩子好端端喊他们爸妈,难不成? 夫妻俩彼此对视一眼,惊疑不定地目光在虞承舟和谢渡身上来回扫视。 “你、你们……” 意识到什么,虞承舟额角青筋隐隐一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将目光投向谢渡,“你来说。” 谢渡一手一个,拉着虞为谦和林文君坐在了沙发前,又给他们倒了杯茶,再一屁股挤在两人中间坐了下来。 “……”夫妻俩隔着中间的谢渡,又对视一眼。 “小谢,你怎么突然喊我们……你要跟我们说什么?” 谢渡酝酿了片刻,清清嗓子又喊了一声爸妈,“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其实我就是虞峥。” “两个月前我不是被花盆砸死了吗,但没死透。” “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 他将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所以,我就是你们的小儿子虞峥,只不过换了一副身体。”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知道夫妻俩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觉得谢渡的脑子坏了,毕竟中年人的接受程度没有年轻人高。 虞承舟喝了口茶,补充了一句:“爸妈,他说的都是真的。” 虞为谦跟着喝了口茶,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谢渡,又看向虞承舟,语重心长: “承舟,虽然小峥离开了,我们都很伤心,但你也不用联合小谢编造这样的谎言骗我们,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就是,”林文君紧接着道:“我和你爸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 第56章 “虽然小谢长得确实跟小峥有点像,性格更加像,建业一见到他就很喜欢他……” 说着说着,林文君忽然觉出了不对劲,声音戛然而止。 第77章 相认3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林文君倏地转身抓住了谢渡的手,眼里带着几分怀疑和不可置信,还有期待和茫然。 她上上下下将谢渡打量了一遍,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你真是小峥?” “文君,怎么你也相信这种瞎话,他怎么可能是……” “出生的时候,我的左边屁股上就有个小胎记,形状像蝴蝶,这件事别人都不知道。” 虞从谦的话忽然被打断,他错愕地看向说话的谢渡,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爸,您书房里保险柜的密码是xxxxxx,银行卡总是喜欢用同一个密码xxxxxx,保险柜里面还放着您初恋情人给您写的信。” “有段时间我妈让您戒烟,您总是把烟藏在阁楼里偷偷抽,知道后来为什么找不着了吗,全被我给偷偷扔了。” 谢渡仔细回忆着他爸干过的好事,微微一笑,继续道: “八岁那年您带着我在院子里的游泳池学游泳,您一个没注意差点儿让我淹着,事后还买了一盒巧克力收买我,让我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妈。” 听到这些,虞从谦瞳孔微微一颤,不可置信看着谢渡,“你……” 林文君同样不可置信,看看谢渡又看看自家丈夫,“他说的都是真的?” 虞从谦的目光躲闪着,支支吾吾:“是……是真的。”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他谁也没告诉,一个跟虞家毫无关系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虞承舟又喝了口茶,跟看热闹似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 “我妈小时候哄我睡觉,总喜欢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有时候您还让我哥哄我睡,但他每次都给我念数学题。” “我爸哄我睡的时候,他总是先睡着的那一个。” “爸妈,五岁那年万圣节,我半夜披着床单溜进你们的房间里,趴在床上咯咯地笑,把你们给吓了一大跳。” “还是五岁那年,我跟你们玩躲猫猫,在阁楼的角落里藏了一下午,还睡了一觉,结果你们都以为我被人贩子拐跑了。” “六岁那年我犯了错,害怕被你们责罚,偷偷开着玩具保时捷跑车去找我姥姥,结果在半路上就被交警拦了下来,说我无证驾驶。” “后来我被你们给逮了回去,又挨了一顿打,还打电话给警察叔叔举报你们家暴。” “七岁寒假的最后一天,我不想去上学,于是半夜光着身子在阳台里冻了半宿,结果第二天还真发高烧了。” “八岁那年,我偷偷喝了我爸放在酒柜里的酒……” 谢渡一一回忆着小时候的光荣事迹。 这不回忆还不知道自己是真欠揍啊,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这些事情他都觉得丢人,长大以后从来不对别人说,就连粉丝都不知道。 如果刚开始林文君还有所怀疑,那么听到这些事情是真的相信了。 她抓着谢渡的手逐渐收紧,看向谢渡的眼里也泛起了泪光,身体止不住地轻颤着,“你……你真是小峥?” “妈,是我。”谢渡的眼圈也逐渐泛红,反握住林文君的手,“如果你们还有所怀疑的话,可以随便问我,我都能回答得出来。” “不用问了不用问了……” 林文君眼里流下泪来,张开双臂紧紧地将谢渡抱进了怀里,泣不成声。 虞从谦僵硬着身体,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谢渡冲着他喊了一声爸。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反应过来,眼眶迅速发红,颤抖着手抱住了谢渡,“孩子……” 坐在另一边的虞承舟看着这一幕,嘴角无声地往上牵了牵。 过了好半天,夫妻俩才从那种欣喜激动到无法自抑的情绪中稍稍缓过来。 林文君还是握着谢渡的手不愿意松开,“小峥,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 谢渡又将他重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简单地说了这一个多月里都发生了什么。 林文君轻轻地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因为你的事有多伤心……” 说到这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虞从谦轻叹一声,“都怪我,当初不应该把你关起来。” 说到这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瞪了谢渡一眼,“你说你跑就跑了,还非要在半路上凑什么热闹,今天就暂时不跟你算账!” 父爱就是如此短暂的。 “行了,孩子才刚回来,小峥说你以前干过的那些好事,我都还没跟你算账。” “初恋是怎么回事?偷偷抽烟又是怎么回事?还差点儿让小峥淹水里了?” 虞从谦被噎了一下,心虚地移开视线,“那封信我早就已经扔了,现在烟也戒了,小峥不也没事吗?” 林文君冷哼一声,“小峥回来我高兴,以后再跟你算账。” “好好好。” 熟悉的家人和场景,让谢渡觉得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他没死,也没有重生到谢家。 但现实就是这么荒诞离奇。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庆幸自己没死,还能感受这世上的一花一草,和家人好好相处。 或许,将来还能谈一场恋爱。 “您二位就这么相信了?不担心我是骗子啊?” 虞从谦觑他一眼,“我自己儿子什么样,我还不了解?就你那股欠揍的劲儿,别人装都装不出来。” 谢渡眉梢微挑,“爸,其实你心里高兴坏了吧,恨不得抱着我转两圈,我死了之后你是不是半夜偷偷哭过好几回?” 虞从谦在心里啧了一声,舒坦了,就是这股欠揍的劲儿。 “骗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情,连你爸的保险柜和银行卡密码都知道。” 林文君注视着谢渡几秒,随后温柔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 “就算是骗子,我也认了。” “要骗就骗一辈子吧。” 第78章 不打自招 这两个月里,积压在虞家头顶上的阴霾终于褪去,温暖和煦的日光照射进来。 虞建业睡醒了,又撒娇似的往谢渡怀里蹭。 林文君和虞从谦夫妻俩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但头上长出来的白发却提醒着谢渡,他父母这段时间因为他的事情有多难过。 “怪不得建业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那么热情,我还奇怪呢,原来是认出来了。” “我也没想到,其实还有……” “还有什么?” “没什么。”谢渡笑眯眯地摸着虞建业的脑袋,“果然是我的好儿子,这段时间有没有听你爷爷奶奶和大舅的话?” “嗷嗷……” 其实他刚才想说,还有一个人也认出了他,而且是第一个认出来的。 林文君又问:“小峥,我还没问你,你在谢家过得怎么样?” “也就那样呗,反正没有咱家好。” 虞从谦冷呵一声,“我之前可是听说过谢家的事情,谢家就喜欢那个叫谢怀星的假少爷,不待见找回来的真少爷。” 林文君一听,顿时有点担忧,“小峥,那他们欺负你没有?” 虞承舟不咸不淡地插了句话:“就虞峥这混世魔王的性子,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会被别人欺负?” 林文君顿时觉得有道理,毕竟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虞峥从小到大除了干坏事被他们教训之外,就没让自己受过什么委屈。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他,那不得了,指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有个小胖子偷拿虞峥的下午茶吃,结果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那小胖子都没有再吃过下午茶,都被虞峥抢了去。 就这么说吧,要是别的小朋友在他床铺上尿床,他都要尿双份的还回去。 小时候都那样了,长大之后就不用说了。 林文君不放心地嘱咐:“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你也别欺负谢家的人,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爸妈和你哥。” 谢渡:“……知道了。” 林文君又握着他的手,眼里有期盼,“小峥,要不你现在就搬回来住吧。” 虞从谦和虞承舟同样在看着他。 谢渡一时之间有些为难,他目前并没有离开谢家的打算,毕竟谢怀星还好端端的待在谢家,享受着谢家给他带来的一切。 他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要为原主做点事的。 他现在不仅仅是虞峥,还是谢渡。 谢渡在心里轻笑一声,不管他是谁,谢怀星现在都惹到他了,那他就不会善罢甘休。 第57章 “我现在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得先待在谢家,等解决了就搬回来。” 林文君还没来得及失望,谢渡就抱着她的胳膊歪头往她身上一靠,腻腻歪歪地说:“不过我今晚一定要留下来,想念妈妈烧的菜了。” 林文君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孩子,好,晚上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还有爸爸,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虞承舟看着自家弟弟这德性,心想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惯会撒娇。 正想着,谢渡已经凑到了他身边,开口就是一声黏黏糊糊的哥哥。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肯定很想我,我也想你,今晚我要到你房间里睡,咱们兄弟俩顺便说说心里话。” 虞承舟:“……免了。” 小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爸妈有时候工作很忙,都是他这个年长好几岁的哥哥照顾弟弟,晚上还得讲故事哄弟弟睡觉。 结果有次第二天醒来,这小子直接从床头睡到了床尾,还把那臭脚丫子踩在了他脸上。 晚上,谢渡随便找了个理由,给谢家那边的管家打了个电话,说有事不回去了。 后来谢慈又主动打了个电话给他。 谢渡又解释了一遍,谢慈并没有多问什么,很快结束了通话。 这个便宜妈的性子冷淡,即使关心孩子也不会怎么表现出来,跟林女士不一样。 林文君难得亲自下厨。 父子三人也没闲着,在厨房里打下手,一起做了顿晚餐。 吃完晚餐,谢渡又陪着父母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林文君目送着小儿子往楼上走去的背影,久久无法收回视线。 她低头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我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会不会第二天醒来,小峥就不在了?” “不会的,”虞从谦搂着妻子的肩膀安慰她,“要是不放心,待会儿你就让他睡咱俩中间,看着他。” 林文君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虞从谦:“……”他也就随口一说。 谢渡领着狗儿子回到了自己房间。 屋里干干净净的,所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在原本的位置,衣帽间里的衣服摆放得整整齐齐,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谢渡进浴室洗了个澡,美滋滋地往床上一躺,还是自己的床睡起来舒服。 就在这时,被扔到一边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谢渡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过了会儿才慢悠悠地接通电话,也没先开口。 两秒后,对于谢渡来说已经变得熟悉的沉稳嗓音传进他的耳朵里:“谢渡,晚上好。” 谢渡:“沈董,晚上好。” “还好吗?你哥没有打断你的腿?” “瞧你这话说的,我哥……” 意识到什么,谢渡的话忽然顿住,他现在不就是不打自招了么? 谢渡闭了闭眼,默默抬手往自己的嘴巴拍了一下。 一道似有若无的低笑声,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轻到似乎是错觉。 行吧,彼此都心知肚明了,他现在还装个什么劲儿啊? 谢渡麻利地从床上坐起来,也冲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一声,语气暗藏威胁:“再笑一声试试?” 沈昀川没笑,语气似乎变得轻了些:“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谢渡散漫地靠着床头,拿了个玩偶抱在怀里,不答反问:“打电话给我就为了关心我的腿?” “想听听你的声音。” “现在听到了?” 沈昀川嗯了一声,又说:“不够。” 第79章 嫁了吧 谢渡现在已经习惯了沈昀川的直球。 跟家人相认,还没有被他哥打断腿,他今天心情不错,于是哼笑一声道: “怎么着,要不我现在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沈昀川似乎也从谢渡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一丝愉悦,还得寸进尺主动提了个要求:“能视频讲吗?” 谢渡拖着尾音斟酌了片刻,开始嘴上跑火车,“你脱掉衣服我就给你讲。” 谁料他这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男人干脆利落的一声:“好。” 下一秒电话挂断了。 谢渡只来得及眨眼的功夫,沈昀川的视频电话便拨了过来。 简直迫不及待,生怕他反悔似的。 谢渡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人,怎么说呢……不好说,反正不看白不看。 他听着铃声响了一会儿,指尖慢悠悠地划过屏幕,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出现的是男人的上半身,靠在沙发里,果真没有穿衣服。 明亮的灯光洒在他肌理线条漂亮又结实的皮肤上,透露着莹润的光泽,再配合着那张轮廓分明中带着几分野性的脸,观赏效果非常佳。 不错,可惜隔着屏幕不能上手摸两把。 谢渡在看沈昀川,沈昀川也同样在看他。 他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就随便披了件浴袍,此时姿态慵懒地靠着床头,敞开着一片领口,露出半截锁骨,脖颈纤细修长。 皮肤如同白釉瓷器一般漂亮有光泽。 沈昀川看出来了,这是虞峥的房间,床头上挂着一幅属于虞峥的巨型海报,他能从镜头里看到边角。 虞家父母不会让一个陌生人住在小儿子的房间里。 镜头里,谢渡怀里还抱着一个毛绒绒的玩偶,看起来像一只……粉色的胖猪? “你喜欢猪?” “什么?” “你怀里抱着的玩偶。” 谢渡嘴角微微一抽,“你什么眼神,这是狐狸。” “抱歉,没看出来,它太胖了。” 相对于玩偶,还是抱着玩偶的人更加可爱些。 沈昀川又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谢渡知道他在问什么,但装作不知道,“嗯?” “我的身材。” 谢渡点点头,“满意,满意得不行。” 沈昀川的唇角无声地牵了牵,起身往床那边的走去,“不是要给我讲睡前故事?” 谢渡看着屏幕里有些晃动的画面,心想老板就脱了衣服,裤子还穿着,还是太见外。 要是他提一嘴,说不定沈昀川还真会当场脱给他看,不像正经的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倒像是暗地里进行什么不正当交易。 沈昀川上了床,和谢渡一样靠着床头,举着手机。 谢渡将睡前故事放在了一边,盯着屏幕上下打量了一遍,突然道:“沈昀川,你这么开放,让我很难不怀疑你以前也是这么追求别人的。” “没追求过别人,你是我的初恋。” 沈昀川略一思索,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处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相当自然。 “……”谢渡是真想给他竖起大拇指,绝了。 不过听到他这么说,谢渡心里还是满意的,虽然他也不怎么在乎这些,但谁不喜欢干干净净的男人呢? 他摸着狐狸玩偶的大尾巴,面上表情要笑不笑的,“行,看在你是处男的份上,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好。” 沈昀川非常自觉地侧躺了下来,还拿着手机。 镜头正好对着他的下半张脸,能清晰地看到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以及锁骨和胸膛。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就算是故意的,只要沈昀川肯为他花费心思就好。 谢渡看着屏幕里的美色,回忆着小时候林文君给他讲的三只小猪的故事。 “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小森林里,住着一家四口,猪妈妈和她的三只小猪崽。” “有一天,猪妈妈觉得三只小猪已经长大了,于是对他们说……” 谢渡讲着讲着,虞建业爬上了床,将他怀里抱着的玩偶叼走了,将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靠了进去。 谢渡的思路被打断,摸了摸虞建业的耳朵,继续说:“三只胸肌……” 不对。 耳边传来男人的低笑声。 “行了,今天就先讲到这儿,挂了。” 谢渡面无表情地挂断了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他笑着骂了声脏话,心想这回又被沈昀川给勾引到了。 过了会儿,沈昀川又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谢渡听了两遍,但没回复。 他缓了会儿才找了身睡衣换上,抱起自己的枕头就往外走,“走,找你大伯睡觉去。” 虞建业迈着小短腿呼哧呼哧地跟在后面。 虞承舟睡前习惯看几页书,但今晚的心静不下来,便刷了会儿手机。 正当他放下手机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哥,今晚我和建业跟你睡。” 虞承舟还没完全躺下,又坐了起来,“你还真来?不可以。” 第58章 “大伯说可以,建业我们进去!”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了,虞建业兴奋地冲进来,虽然胖但动作非常灵活地爬上了床。 谢渡也紧跟着上床,躺下来,抢过他哥的被子给自己盖上,“舒服!” “哥,你快躺下,我们兄弟俩说说心里话。” 虞承舟:“……” 也只有这小子能干出这种事情了。 虞承舟抬手揉了揉眉心,到底还是没有赶着一人一狗出去,只能认命地下床到衣帽间里重新拿了一床被子。 床头亮着一盏夜灯,兄弟俩躺在床上,虞建业挤在两人中间,疯了似的撒泼打滚,狗毛满床飞。 虞承舟面无表情地抬手拿掉嘴边的一根狗毛,摁住虞建业乱动的狗头,话是问谢渡的:“你和那位沈董,怎么回事?” 谢渡抱着狗子,装傻,“没什么啊,我现在是他手底下的艺人。” 虞承舟显然没相信,他扫了谢渡一眼,随后不咸不淡地开口:“他喜欢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虽然是疑问句,但口吻却是肯定的。 “哥,你还真是……” “他在我们之前就知道了你是虞峥?怎么知道的?” 谢渡隐隐从他哥这话里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我没有告诉他,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虞承舟闭上眼睛,幽幽道:“嫁了吧。” 谢渡:? 为什么不是娶呢? 第80章 俩哥见面,分外眼红 第二天上午,谢渡要回谢家了。 虞承舟亲自开车送他回去。 林文君依依不舍地跟小儿子拥抱了一下,“有空一定要多回家,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 “爸妈你们都回屋去吧,我改天再回来。” 林文君没走,站在大门外目送着车辆逐渐驶远。 虞从谦揽住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慰:“好了没事,小峥又不是不回来了。” 林文君没好气地推开他,“你初恋情人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都是误会,我都说了那封信早就扔了,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老婆你等等,别走那么快……” 这臭小子,一回来就给他找麻烦! 车上,谢渡歪头靠着座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虞建业睡觉打呼,吵得他睡不着了。 后来他又做了个梦,梦到了没穿衣服的沈昀川,半夜醒来之后就更加睡不着了,口干舌燥的。 肯定是因为昨晚那个视频通话。 谢渡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拖着腔调说了句:“哥,我好像思春了。”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虞承舟的方向盘险些握不稳。 “……” “你是不是有病?” 谢渡像是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又没事人一样,“其实你不用亲自送我回去的,是不是舍不得我?” 虞承舟觑他一眼,毫无感情道:“别转移话题。” 谢渡害羞,“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不说了。” 虞承舟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是真想嫁给那姓沈的了。 上午十点,黑色卡宴停在了谢家别墅大门外。 谢渡在路上睡了会儿,醒来之后就更加困了,磨磨蹭蹭地从车上下来,“哥,那我就先进去了,你回吧。” 虞承舟降下车窗,“有事给我打电话,少闯祸,我不想再给你收拾烂摊子。” 谢渡乖巧地点点头,放心吧,包闯的。 恰巧就在这时,里面也有一辆银灰色宾利缓缓行驶出来。 开车的是司机,后排车窗缓缓降下,坐在里面的是谢云骁和谢怀星。 无论谢渡的态度有多恶劣,谢怀星向来是不记仇的,他友好地冲谢渡笑了下,“谢渡,你回来了。” 他的视线越过谢渡,落在了坐在那辆黑色卡宴里的虞承舟身上,心里不由一紧。 谢渡又是怎么跟虞家大少爷认识的? 谢云骁同样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人,认出了那是虞承舟,不由微微拧眉。 谢渡昨晚不是说他有工作吗,怎么送他回来的不是工作人员? 上次送谢渡回来的是沈昀川,这回又是虞承舟,他这弟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哥,我们下去看看吧。” 谢怀星和谢云骁一前一后下了车。 虞承舟见状,也从车上下来了。 谢渡抱着胳膊,正犯着困,无精打采地靠在车门前,谁都没搭理。 谢云骁和虞承舟并不熟悉,两家没什么生意上的来往,只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对方是个性情不苟言笑的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他走到近前,还算客气地朝虞承舟伸出右手,打了声招呼:“虞总,好久不见。” 然而,虞承舟似乎并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象征性地冲他颔了颔首,看向他的目光甚至还裹着一丝冷意。 谢云骁的手顿在半空中,随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这虞承舟怎么回事,就算难相处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他印象中并没有得罪过这人。 谢云骁的目光很快转移到谢渡身上,“谢渡,是虞总送你回来的?” “嗯呢。” “说谢谢了吗?” 谢渡莫名其妙地看了便宜哥一眼,耳边忽然又传来亲哥的声音:“不用谢,哥哥送弟弟回家也是应该的。” 谢渡的瞌睡虫顿时跑了一大半。 不是,哥,你就这么自爆了?不提前商量一下? 谢云骁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一圈,不由又拧了下眉,“哥哥?弟弟?” 谢渡微微一笑,“忘了跟你们说,我和虞总一见如故,已经认他为表哥了。” 听到些话,谢云骁和虞承舟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不怎么好。 谢云骁不悦地看了谢渡一眼,好端端的认什么表哥,什么意思?是觉得他这个亲哥不好吗? 虞承舟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现在倒是好,换了个身份,他这亲哥也成表哥了。 至于夹在两个哥中间的谢渡,隐约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他看了看便宜哥,又看了看自家亲哥,只觉得脑袋疼,压根就不想管他们俩是什么反应。 “行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又抬手拍了拍虞承舟的肩膀,“表哥你也先回去吧。” 说完,谢渡转身往里走。 谢怀星将刚才的一幕都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他心里发沉,但脸上却仍然维持着笑容。 “虞总,辛苦你送谢渡回来,要不要进屋里坐坐喝杯茶再走?” 虞承舟对谢云骁没有好脸色,对谢怀星自然也一样,毫不委婉地拒绝:“不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上了车,调头离开谢家。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黑色卡宴逐渐驶远,谢云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怀星,你说谢渡什么意思?好端端的认别人当哥是怎么回事,他有没有把我这个哥放在眼里?” “你是亲哥,不一样。” 谢云骁抱着胳膊,气极反笑,“我看他对那个表哥更亲近些。” 谢怀星的脸色有瞬间的僵硬,随后又劝道:“哥,你别生气了,不是还有我吗,我只认你这个哥哥。” “咱们先去公司吧。” “嗯,晚上回去我再跟他算账。” 谢渡回到房间,先给虞承舟打了个电话。 “哥,你刚才怎么……” “受不起,找你那位亲哥去。”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谢渡:“……” 第81章 半夜相会 几天后,谢渡要进《风起长安》剧组拍戏了。 拍摄地点是在t市的一个影视城里,助理刘旭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乔穗不放心谢渡这个惹事精,也得过去待几天,看着他点儿。 要是到时候又惹出什么事,她可没法跟沈董交代。 经过这段时间的思想建设,乔穗是彻底消化谢渡和沈董的事情了。 以沈董对谢渡的重视程度,这小子可不仅仅是她带的艺人,说不定还是她未来的老板娘。 第二天上午的航班。 晚上十点多,谢渡才开始收拾行李,也没什么要带的,就随便往行李箱里塞了几套衣服。 谢云骁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往里看了半晌才凉飕飕地说了句:“我看你现在是一天到晚都不着家。” 谢渡这几天没事就往虞家跑,刚相认总得多陪陪亲爸亲妈,今天晚上就是在虞家吃的晚饭。 还有,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亲哥虞承舟给哄好。 至于站在他房门口的便宜哥,谢渡懒得在他身上花费时间。 “谢云骁,你有话就直说。” 谢云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认了那姓虞的当哥就有能耐了,真行,现在连一声哥都不叫了是吗?” 第59章 谢渡屈膝蹲在行李箱前整理着衣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便宜哥身上扫去,“这是心理不平衡了?吃醋了?” “想多了。” 谢云骁走到谢渡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手里拎着的一袋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妈给你准备的东西,一些平时能用到的药,收好了。” 说完这话,他便扔下了袋子,转身大步往外面走去。 什么心理不平衡,那小子在外面认多少个哥都跟他没关系。 不行,想到那姓虞的就来气,他自个儿没弟弟是吧,抢别人家的弟弟是怎么回事? 虞家小儿子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了,虞承舟还真没弟弟。 谢云骁垮着脸,暗自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好端端的计较这些干什么。 卧室里,谢渡刚收拾完行李,忽然接到了沈昀川打过来的电话。 “还没睡?” 这口吻是越来越熟络了,谢渡站起身,顺手将躺着的行李箱提了起来,“刚收拾完行李,快了。” “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有事?” 沈昀川靠着车门微微抬头看着不远处那幢灯火通明的别墅,薄唇抿了抿,声音有些低哑:“我在谢家外面,能出来一趟吗?” 隔着手机电流,男人略微失真的嗓音传进谢渡的耳朵里。 谢渡下意识走到落地窗边,往外面看去,但他有夜盲症,看得不是很清晰,别墅大门外似乎还真停着一辆车。 这几天他都没有跟沈昀川见过面,虽然前天对方才邀请他出去吃饭,但他有事没答应。 谢渡这回也没有立刻答应,电话那边的沈昀川没有得到回复,再次开口:“就几分钟。” 谢渡隐隐从对方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商量的口吻似乎还裹着一丝请求。 谢渡有些意外,听着那话都不忍心拒绝,何况他也没打算拒绝。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好。” 谢渡挂断了电话,转身往楼下走去。 因为夜盲的缘故,他晚上都不怎么愿意出门,就跟高度近视似的,近视还能戴眼镜,他这完全没办法。 院子里亮着灯,虽然看得不算多清楚,但好歹没成瞎子。 走得近了些,谢渡才看清楚大门外停着的那辆眼熟的迈巴赫,以及站在车门外的沈昀川,轮廓有些模糊。 黑色衬衣加上黑色长裤,高大的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里。 谢渡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低沉的气息。 “沈董,你这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事儿?” 谢渡的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人也走到了沈昀川跟前,这回看清楚了。 男人冷峻的眉宇间充斥着疲倦,双眼泛着红血丝,似乎又没休息好,就跟谢渡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状态差不多。 谢渡见状,不由轻拧了下眉,“你该不会又失眠了?” 沈昀川抿着唇,不置可否,那双比夜色还要浓稠的眼眸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天气逐渐转凉了,夜风轻轻吹过。 谢渡穿着宽松的棉质居家服,脚下踩着拖鞋,柔软的碎发自然地垂落下来,眉眼很漂亮。 他正看着他,眉梢轻挑了一下,说:“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眼看着谢渡就要转身,沈昀川克制着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我给你带了东西。” 谢渡只是嘴上说说,本来就没打算走,他愈发觉得沈昀川今晚不对劲了。 “带了什么?” 沈昀川走到副驾驶前,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还有一个小纸袋。 “花是我自己摘的。” “袋子里是常用的药品,有治疗过敏性咳嗽的,你带去剧组。” 沈昀川拿着花束和药,嘴里说着话,却没有主动递过去,直到谢渡伸出手,“给我啊。” 沈昀川微绷的面部表情放松了些,将东西递了过去。 谢渡这些年收到的鲜花和礼物数不胜数,怀里捧着的这束红玫瑰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特别还是不特别,看的从来不是礼物本身,而是送礼物的人。 谢渡低头嗅了嗅玫瑰清幽的花香,再抬头看向送花的男人,“谢了,花很漂亮。”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东西?” 沈昀川沉默两秒,喉结微滚,低声道:“我想见你,想了很久。” “这几天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你,想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想和你见面,想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 说到这里,男人沙哑的嗓音里染上了一丝轻颤,“但我怕你嫌我烦,只能一直忍着。” 听到这些话,谢渡抚摸着玫瑰花瓣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尖却微动了一下。 沈昀川确实没怎么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前天约他见面,他还拒绝了。 谢渡抬起脸,看着眼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人,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罕见的,似乎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跟强大外表不相符的脆弱,里面有什么东西仿佛一碰就碎。 第82章 引狼入室 接近晚上十一点。 别墅外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高大的树木在地上倒映斑驳的影子。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段距离,但倒影却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谢渡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他站在路灯下,注视了沈昀川片刻,才笑着问了句:“那你现在怎么过来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 沈昀川此时的神情和语气,这话说得就跟生离死别似的,好像他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怕你又忽然离开这个世界。” 谢渡:“……”咒我死是吧? 沈昀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不要站在花盆底下看热闹。” 谢渡:“……” 行,他这辈子看到花盆都躲得远远的。 沈昀川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哦,想他,满脑子都是他。 谢渡伸出干净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沈昀川的胸膛,唇边挂着一抹不咸不淡的弧度。 “我好着呢,可别诅咒我,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你要没别的事我可就真回去了。” 沈昀川握住青年的手,两个烙印在他心底深处的名字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虞峥。” “能让我抱抱吗?” 听到自己的本名从男人嘴里说出来,谢渡神色微微一凝,一股别样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稍纵即逝。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喊过他的名字,都没有沈昀川喊得带劲儿。 彼此都心知肚明,谢渡也没再否认自己就是虞峥,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我怀里还捧着花呢。” 沈昀川将谢渡怀里的花束拿过来,放在了后面的车上。 随后伸出胳膊圈住谢渡的腰身,一把将人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从骨子里渗出浓浓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沈昀川微微弯腰,下巴靠在青年单薄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发丝。 他闭了闭眼,怀里的人有呼吸和温度,也有心跳。 谢渡并不抗拒这个拥抱,就任由沈昀川这么抱着。 呼吸之间都是对方身上的气息,牢牢地将他包裹在其中,很奇妙的感觉。 他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沈昀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后来谢渡才知道,沈昀川在这天亲自摘了两束花。 一束茉莉康乃馨送给母亲,一束红玫瑰送给了他。 谢渡不知道沈昀川对他母亲的感情有多深,但从他此时半死不活的状态来看,感情一定不浅。 怪不得大晚上的来找他,还忽然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 谢渡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觉得矫情,只能张开双臂回抱住了沈昀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个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沈昀川主动松开了手。 明明先松手的是他,但神情里透露出不舍的也是他。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谢渡接过沈昀川重新递过来的那束玫瑰,忽然问了句:“你待会儿回去能睡得着?” 沈昀川敛了敛情绪,情况看着好了不少,目光仍然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说:“我可以吃药。” “我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楚,你送我回屋吧。” 沈昀川意外,他只知道谢渡有过敏性咳嗽,还真不知道夜盲这回事。 刚放松下来的心绪,不由又收紧了些,“那你刚才……” “只是看得不是很清楚,又不是瞎了,”谢渡下巴微微一抬,漂亮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倨傲,“你送不送?” 沈昀川就喜欢看他露出这种姿态,哪里有不送的道理,就差直接将人抱起来了。 第60章 实际上,他也提出要抱,或者背,但都被谢渡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又不是腿瘸了,像什么话,多没面子。 不让抱,也不让背,最后沈昀川还是搂住了谢渡的腰,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搂着人慢慢往里走。 从前院一路走回别墅里,用了好几分钟。 屋里灯光明亮,眼前朦胧的世界再度清晰起来,谢渡垂眸扫了眼还搂在他腰上的手,语调闲散道:“还不松开?” 沈昀川松开手,无声地捻了捻指腹,回味着刚才的触感和温度。 “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沈昀川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他。 谢渡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多少有点不得劲儿,但面上没表现出来,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往楼上走去,同时扔下一句:“跟我上去。” 沈昀川的唇角似有若无地往上牵了下,迈开长腿跟在谢渡身后。 夜深人静,偌大的别墅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回屋休息了,除了两个当事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楼的卧室里,那束红玫瑰已经被拆开,一朵一朵插在了花瓶里。 沈昀川站在沙发前,扫视了一遍屋里的环境。 谢渡从衣帽间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扔在了沙发上,又从自己的床上拿了个枕头。 “你今晚就睡这儿,要是还睡不着……” 谢渡对上沈昀川投过来的目光,微微一笑,“那我也没办法,别想着半夜趁我睡着就爬上我的床。” “事不过三啊,沈董。” 要不是沈昀川刚才看着要死不活的,要不是之前这人跟他说过,只有和他一起睡才能睡得着,他也不至于把人给带回来。 毕竟前两次他俩躺一张床上,沈昀川是睡得真沉,不像说谎。 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留的,还不是因为沈董看着有点姿色,刚才又那样谁受得了。 沈昀川说:“我不爬床,放心。” “行,我就信你这一回。” 谢渡这会儿是真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拖着腔调懒洋洋道:“行了,我先睡了,你自便。” “好。” 谢渡没再管他,上床睡觉去了,顺便关了灯,“晚安。” 沈昀川也躺在了沙发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晚安。” 谢渡向来是沾床就睡的,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他并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有人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床,在他早上醒来之前又躺回了沙发里。 第83章 进组拍戏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响起。 谢渡蒙着被子翻了个身,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不远处的沙发里,沈昀川还在那儿躺着,眼睛是闭着的,看起来还没醒。 谢渡掀开被子下床,顶着睡得乱糟糟的鸡窝头蹲在沙发前,盯着安静睡着的男人看了几秒。 身上盖着被子,黑色衬衣纽扣被解了两颗,侧着脸,露出清晰优越的下颌和颈部线条。 谢渡倏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装睡?” 沈昀川浓密的眼睫轻颤两下,随后缓缓掀起眼皮,神情是刚睡醒时的迷茫。 谢渡没有就着刚才那个问题继续探究下去,“赶紧起床,我待会儿就得出门。” 说完,他便起身往洗手间走去,中途想到什么又忽然回头,“对了,你昨晚没爬上我的床?” 沈昀川从沙发上坐起来,“没有。” 说着,他也起身跟在谢渡身后进了洗手间。 谢渡在置物架里翻找了会儿,扔给他新的牙刷和毛巾,“没用过的。” “多谢。” 其实用过的也行。 谢渡赶时间,站在洗手台前开始刷牙。 昨晚乔穗就叮嘱过他,让他在八点前出门,现在就差十分钟。 而沈昀川与他并肩站着,同样在刷牙。 面前的半身镜照出两人的身影,谢渡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岁月静好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呸,他吐掉一口泡沫,开始洗脸。 简单地是刷牙洗脸后,谢渡又匆忙进衣帽间换了身衣服。 出来的时候,沈昀川手里已经拉起了他的行李箱,口吻相当自然,“走吧。” 谢渡心里那种怪异的岁月静好老夫老妻的既视感又出现了,还没等他细品,乔穗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和刘旭已经到谢家外面等着了。 “等会儿,我现在就出去。” 谢渡挂断电话往外面走去,沈昀川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门刚打开,谢揽月迎面走来,在看到沈昀川的那一刻,她脚步顿时停下,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些。 不是,这大早上的什么情况?还真是沈昀川? 沈昀川为什么会拉着行李箱从谢渡的房间里出来? “你……你们这?” 谢渡这回有一种私会被抓奸的既视感,心想昨晚就不应该收留沈昀川。 “姐,我回头再跟你解释,要赶时间我们就先走了。” 沈昀川跟没事人一样,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礼貌性地冲谢揽月微微颔了颔首,跟着谢渡往楼下走。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谢揽月:? 而此时,谢家大门外。 乔穗从保姆车上下来,她抱着胳膊,绕着旁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转了一圈。 这辆车,还有这车牌号,怎么有点儿眼熟? “刘旭,你觉得眼熟吗?” 刘旭嘿嘿一笑,“这车得好几百万呢,我在短视频里刷过。” “……”乔穗又绕着车子转了一圈,盯着那串车牌号继续思考。 就在此时,谢家大门打开了,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相当精彩。 很好,终于知道这辆车是谁的了,顶头上司。 沈董昨晚该不会住在谢家吧?发展得这么快?已经见家长了? 刘旭则是满脸的茫然,凑到乔穗耳边低声问:“乔姐,沈董也住这儿吗?这儿不是谢家吗?” 乔穗一言难尽地扫他一眼,再冲谢渡和沈昀川挤出一抹笑,险些脱口而出一句老板和老板娘。 谢渡一看乔穗的眼神,就知道她又脑补了些什么,还能笑眯眯地扬手冲她打了声招呼,“乔姐,早上好。” 乔穗:“……早上好。” 谢渡接过沈昀川手里的行李箱,“我先走了。” “好。” 沈昀川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保姆车逐渐驶远,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车上,谢渡若无其事地靠着座椅,吃着乔穗给他带的早餐。 乔穗看着他,欲言又止。 刘旭还是满脸的茫然,“渡哥,沈董住在你家吗?怎么会从你家出来?” 谢渡没回答,给了乔穗一个眼神。 乔穗:“行了你别问了,出去也别乱说。” 刘旭抓抓脑袋,“好吧。” — 航班落地t市已经是当天下午两点了。 剧组给谢渡安排的酒店房间是个普通的标间,挺小的,这条件跟他以前自然没法比,但他也没在意。 虽然是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勺的少爷,但谢渡没那么娇贵,以前还在深山老林里拍过一个月的戏,条件比这差得多。 今天没有谢渡的通告,他在酒店待了一天。 第二天的通告比较早,凌晨五点就得到片场里,先是化妆做造型。 乔穗和刘旭也跟着一起来到了片场,带着谢渡和导演主演之类的打了声招呼。 今天要拍的是群戏,男主女主和女二都在场,几人有说有笑,看着其乐融融。 实际上,男主和女主撕番位已经撕得不可开交了。 男主和男二,以及女主和女二这边也在撕,双方粉丝天天拉踩互骂。 都是圈子里的常规操作了。 能在这部戏里当上主角的,都是当红的艺人,这几人表面上对待谢渡还算客气。 工作人员忙碌着,但还是有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谢渡身上,小声讨论着什么,看来平时没少吃瓜。 谢渡没在意,甚至还非常乖巧,乔穗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导演当初看过谢渡的试镜片段,对他印象深刻,“先去化妆做造型吧,看看效果怎么样。” 谢渡演的就是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在圈子里的咖位也排不上号,用的是公用化妆间。 他今天要拍的是前期的戏份,就是个跟在女主身边的小太监,妆造很简单,但他这脸和身段气质不简单,出来的效果自然也不一般。 一身浅青色的太监服,没有过多的花纹图案,腰间系着一条红色束带,勾勒出一截窄腰。 黑色长发束起,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帽子。 上了淡妆的眉眼显得愈发精致,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清润而多情。 不像小太监,更像气质出众的世家贵公子。 第61章 就连造型师都忍不住惊叹。 第84章 落水戏 谢渡饰演的魏迟是女主身边的小太监。 女主是皇室最不受宠的公主,生母是出身低微的侍女。 剧情刚开始的时候,这一主一仆到处受人欺凌。 跟女主相反,女二是皇宫里最受宠的公主,刁蛮任性,经常针对女主。 谢渡今天的第一场戏就是落水戏,因为女主冲撞了女二,连累他被女二身边的太监推进了荷花池里。 谢渡翻了好几遍剧本,提前记好了台词,此时正和另外几个演员在荷花池边走戏对台词。 旁边的导演脸色看着不太好,“郑添还没来?就那小子天天迟到。” 工作人员赔着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说是堵车。” “就他天天堵车,别人不堵?” “导演,郑哥来了。” 郑添已经做好了造型,还没换戏服,在几个助理保镖的簇拥下往这边走来,面上挂着歉意的笑。 “导演,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我没迟到多久吧?” 导演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行了赶紧去换衣服。” 郑添应了一声,随后走到荷花池边跟几个主演打了声招呼,刚准备去化妆间,余光里忽然注意到一抹身形。 站在女主身边,穿着一身浅青色太监服的青年。 他就这么看了几秒,眼里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这是刚进组的演员?” “对,这是谢渡,饰演的角色是我身边的小太监魏迟,”女主玩笑似的说:“怎么样,长得是不是比你帅?” 郑添笑了笑,走到谢渡跟前主动朝他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郑添。” 语气里带着客气,落在谢渡身上的目光却透露着几分倨傲和轻视。 谢渡自然也察觉出来了,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伸出右手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一下,唇边浮现一抹浅薄的弧度。 “郑哥,以后请多指教。” “好,一定多指教。” 说到“指教”这两个字,郑添的咬字加重了些。 他又友好地拍了拍谢渡的肩膀,在转身离开之前说了句:“好好演,我先去换衣服了。” 谢渡收回视线,垂眸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郑添在剧里饰演的是男二号,也算是谢渡的熟人了。 那还是重生之前的事情,他主演了部电影,郑添饰演男二号。 这姓郑的演技还不错,但秉性很差,总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被夺了气运的男主。 当时这小子就在剧组里对他阴阳怪气来着,结果被他给当头泼了一瓶水,又言语羞辱了两句,从此以后就老实了。 谢渡重生到现在这具身体里,第一次在会所里偶遇他亲哥虞承舟的那晚,对方就是在教训郑添。 只因为郑添在微博上阴阳怪气他。 当时跟条死狗似的躺在地上向他哥狼狈求饶,如今在他跟前倒是趾高气扬了。 换了个身份,他现在已经不是虞峥,难不成郑添还认出了他不成? 另一边,更衣室里。 助理和造型师正在给郑添整理戏服,他看着落地镜前的自己,微微眯了眯眼,忽然问:“刚才那个叫谢渡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当然是郑哥好看。” “就是,那小子看着就跟个小白脸似的,演技和名声又差,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剧组的。” 郑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 之前在会所,他被虞承舟教训的时候,正好被两个路过的人撞见,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谢渡。 想到当时自己狼狈求饶的模样被别人看到,郑添无声地咬紧了后槽牙。 而且那姓谢的小子,还有一双长得很像虞峥的眼睛,看到他,郑添就会想到当初被羞辱的画面,恨不得千百倍地还回去。 可惜虞峥运气不好,已经死了。 真是报应。 荷花池边的戏已经基本走得差不多了,就差正式拍摄。 乔穗就在片场里看着,对于谢渡的表现还算满意,这小子不搞事的时候还是挺乖的。 她逮着机会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那个郑添不好相处,你少跟他来往,别主动招惹他。” “他粉丝挺多,还骂人骂得厉害。” 谢渡接过刘旭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行,知道了。” 他在心里笑一声,乔姐还是先祈祷一下郑添别主动招惹他吧,不然可就要帮他收拾烂摊子咯。 等郑添换好戏服过来,今天的第一场戏正式开始拍摄。 “咱们争取一遍过。” “十八场一镜一次。” “action!”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盯着拍摄画面,没多久注意力就被站在女主身后的小太监吸引了。 他刚喊开始,谢渡的状态就能迅速进入角色里,无论是神态还是一些细微的举止,都透露着谨小慎微,看向女主的目光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温柔眷恋。 入戏很快,谢渡不再是谢渡,而是魏迟本人。 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九月份,a市还能穿短袖,但t市位于北方,二十度左右的温度已经要穿外套了。 荷花池里的水位不高,也就到膝盖,谢渡被推进去的时候要整个人都摔倒在池子里。 冰冷的池水打湿衣服,冷不防的冻得人一哆嗦。 “小德子推人下去的时候别那么温柔,动作要表现得用力点。” “再来一条。” “嗯,这次不错……郑添你表情怎么回事,愣神了!” “再来一条。” 群戏,但凡有一个人表现得不好都得重拍。 谢渡没出什么差错,但不代表别人没问题。 要么就是推人的小德子力道把握得不好,要么就是女主情绪太平了。 还有郑添,因为他的状态不对,连续ng了好几条。 别说一遍过了,谢渡一次次被推进冰冷的池水里,起码得拍了有七八次。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导演这才觉得满意,喊了卡。 谢渡浑身湿漉漉地从池子里出来,冻得叫嗓子都开始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刘旭和乔穗赶紧给他递上毛巾和毯子。 郑添在这时候走过来,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我状态不好,连累你拍了这么多次。” 第85章 宝宝 郑添道歉的模样看起来非常诚恳。 谢渡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旁若无人地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过了会儿才朝对方扫过去一眼。 尽管此时的姿态有些狼狈,但他眼底却浮现一抹笑意,像是看穿了郑添的一切小心思。 郑添的神情微微一变,这小子笑起来的时候,跟虞峥的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在听到谢渡接下来说的话后,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刚才演得怎么没有现在好?” 乔穗到旁边接电话去了,谢渡往前两步,走到郑添身边。 他微微偏头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轻飘飘地说:“怪不得到现在你也只能演个男二,给人当配。” “回家吧,大哥。” 郑添今年也快三十了,才二十岁的谢渡喊他一声大哥,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这话,谢渡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刘旭连忙跟在他身后。 郑添站在原地,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牙关咬得死死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有种,敢对他说这种话。 妈的! 装完刚才那一波,谢渡回到更衣室就开始咳嗽,被冻得忍不住抖了两下。 现在的身体素质没有他以前的好,要不是锻炼了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更差。 那姓郑的摆明了就是搞针对,但要跟别人说他是故意ng的,也找不出具体的证据,演员状态不好是常有的事。 除了谢渡,没人看出来郑添是故意的。 谢渡这回算是吃了个亏,刚才那几句话不算找回场子,他记在心里了,改天再一起算。 “渡哥,赶紧将湿衣服换下来吧,别冻感冒了。” “嗯。” 另一边,乔穗正客客气气地和顶头上司通电话,谁懂大早上的老板就打电话过来关心心上人的情况,恋爱脑无疑了。 “沈董,谢渡表现得很好,导演还夸他。” 乔穗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道:“就是刚才有一场落水戏ng了好几次,谢渡浑身都湿透了,好像还有点咳嗽。” 听到这话,电话那边的沈昀川微微蹙眉,t市现在的气温十八度,水里更冷。 “带了药?” “带了,我待会儿就让他吃。” “照顾好他,以后还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不要有所隐瞒。” “好的,沈董您放心。” 结束通话,乔穗心里也没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带了个祖宗,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第62章 谢渡换了身衣服,喝了点温水,这才感觉好了点儿,乔穗又让他吃了预防感冒的药。 接下来是正常拍摄,没出什么问题。 这个角色对于谢渡来说并没有难度,他的镜头很多都是一两遍就过了,并且表现得超乎导演的预期。 “演得不错啊,继续保持。” 一向严肃的导演都忍不住夸了他两句:“你的重头戏还在后面,我已经开始期待你的表现了。” 对于这些夸赞,谢渡早已经免疫了。 他游刃有余,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 不远处,郑添坐在休息椅上,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沉沉的目光紧盯着那边。 他盖上杯盖,将杯子扔给助理,顺带问了句:“你觉得那小子演得怎么样?” “也就一般嘛,还是郑哥您演得好。” “就是个小配角,演的还是个太监,哪里能比得上您。” 在听到“配角”这两个字后,郑添的眼神沉了沉,“闭嘴。” 助理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再说话了。 谢渡演得好不好,他心里有数,至少导演从来就没有夸过他。 魏迟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演得好也能出圈,再加上那小子跟虞峥一样,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 片场里还在忙碌着。 谢渡天还没亮就起床,从早上拍到了傍晚六点,中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卸完妆换了衣服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确实有点儿累。 在床上躺了会儿,敲门声忽然响起。 谢渡以为是送晚餐过来的刘旭,结果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年轻男人。 对方左手捧着一束搭配得很养眼的花,右手拎着一个某高端酒店的外卖袋子,冲他客气地笑着。 “谢先生您好,这是一位姓沈的先生给您订的鲜花和晚餐。” 听到“沈”这个字,谢渡就猜到是谁了,他将花束和晚餐都接了过来,跟对方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谢渡关上门,把花束放在一边,开始拆外卖袋子,他这会儿是真饿了。 里面的饭菜包装得很好,还是温热的,菜色看着比较清淡,还有一道止咳润肺的汤。 谢渡喝了一口汤,随后打开手机给沈昀川拨了个电话过去。 几秒的时间,电话很快被接通,男人声线平稳温和的嗓音传过来:“晚上好,小鱼。” 谢渡险些一口汤给呛着。 不愧是沈昀川,那天在谢家门口喊他虞峥,这回直接变本加厉喊他小鱼了。 谢渡放下勺子,往后靠着沙发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沈董,注意措辞。” “不喜欢这个称呼?我觉得很可爱,你的粉丝都这么喊你。” 不仅喊小鱼,还有的喊宝宝,老婆。 沈昀川也想这么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宝宝。 谢渡自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在想什么,虽然他觉得自己跟“可爱”这两个字不沾边,但也没阻止沈昀川这么喊他。 “花和晚餐都收到了,感谢老板的馈赠。” “嗓子好点了吗?还咳嗽?” 谢渡又喝了口汤,“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咳嗽了?在我这儿安插了内应?” 沈昀川:“嗯。” 谢渡扔下勺子,心想回答得倒是理直气壮,刘旭脑子简单干不来这事儿,那肯定就是乔穗了。 他迟迟没有说话,沈昀川的嗓音轻了些,问他:“生气了?” “没,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生气,沈昀川还是会这么做的。 他已经克制了,没有让乔穗将谢渡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他,早上几点起床,吃了什么,穿了什么衣服,跟谁有过接触…… 第86章 贤惠沈董 中午,顾铭在沈氏园区附近陪着客户吃了顿饭。 闲着没事,他又溜达到了沈昀川的办公室里,顺便探探他哥们儿的追求进度怎么样了。 经过这么些天,他早就消化了沈昀川喜欢男人,并且要对那位谢家真少爷展开追求这件事。 不过想想开始觉得匪夷所思。 顾铭连招呼也没打,直接推门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沈昀川,貌似还在工作。 他咧嘴笑了下,慢悠悠地往里走,“沈董,在干嘛呢,吃了没?” 走近了些,顾铭才看清楚,沈昀川压根就没有在工作,而是在织围巾。 对,没错,就是织围巾。 他哥们儿穿着一身商务的高定衬衣西裤,系着领带,坐在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不是在开视频会议,也不是在批阅文件,而是在织围巾。 沈昀川的衣袖挽至小臂,一双修长有力的手里拿着两根缠绕着棉线的棒针,正垂着眼睛,神色认真,不紧不慢地勾着线。 即便顾铭就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看,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有事?” 顾铭:“……” 有大事。 说实在的,这跟沈昀川喜欢谢渡比起来,还是沈昀川坐在办公室里织围巾更让顾铭无法接受。 不是,你看看这合理吗?这人设不就崩了吗? 这还是他那个性情冷漠,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好兄弟吗? 顾铭怀疑是自己进来的方式不对,于是转身快步往外面走去,又敲了敲门再走进来。 沈昀川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认真地织着围巾。 “……” 顾铭终于绷不住了,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棒针和织了一小半的围巾。 “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呢?” 沈昀川扫了顾铭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随后将东西夺了回来,“看不出来吗,织围巾。” 顾铭面部肌肉隐隐抽搐两下,“你好端端的织围巾干什么?” “送给谢渡。” 顾铭沉默再沉默,好半天才干巴巴地从嘴里挤出一声:“哦。” 妈的,原来这就是爱情吗,太恐怖了。 把好好的沈董都变成什么样了。 “不是,冬天都还没到你织什么围巾?” “他在北方拍戏,那边冷。” “那你现在应该把人追到手了吧,就你这架势,也几个人能抵挡得了吧?” 沈昀川不说话了。 “你要送围巾,直接买个十条八条送过去不就好了,你自己织的也不好看。” 沈昀川勾毛线的动作一顿,看了眼手里的半成品,随后冷笑一声,“跟你这种人说不明白。” 顾铭:“……” 事到如今,他也无话可说,只能祝沈董成功了。 — 片场,谢渡下午的戏份,此时正坐在化妆间里做造型。 造型师在这几天里跟谢渡熟络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谢渡你皮肤可真好,这状态压根就不用怎么化妆,我可太喜欢给你做造型了,养眼。” 网上的那些负面消息都是假的,真正跟谢渡相处起来,应该没人能抵挡他的魅力。 那种魅力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即便跟男主女主们站在一起,她的视线还是先被谢渡吸引。 当然,不仅仅是他,有好些工作人员在背地里已经混入了谢渡的粉丝群。 谢渡手里捏着一个解压的小狗玩具,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角,“有眼光。” 这几天的拍摄还算顺利,他每天都能收到沈昀川让人给他送的饭菜,以及各种小礼物。 要么是花,要么是些解闷的小玩意儿,就比如他手里捏着的小狗。 外面忽然传来说话声。 “周少又来送福利了,今天是甜品和寿司,那个甜品连锁店卖得可贵了,我平时都舍不得吃。” “你们快去领,可别被抢光了。” 谢渡闲着没事,随口问了句:“周少?” “周绍,就那什么乾盛集团的太子爷,他是咱们这部戏的投资人之一,也是男三号的扮演者。”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着,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当,非要来拍戏。” 造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跟谢渡说着悄悄话: “本来他还想要男一号来着,被导演给严词拒绝了,加钱也不行,压根就没演技。” “不过大少爷人挺好的,没有一点架子,还经常给我们送福利。” 周绍,谢渡在心里笑了一声。 那他可太熟悉了。 他以前关系最好的哥们儿,认识了得有十几年了,没想到还能在剧组里碰到他。 这小子整天花天酒地的,压根就对演戏当明星不感兴趣,现在好端端的演什么戏,周绍有演技这玩意儿吗? “造型做好了,那我也去凑凑热闹了。” 造型师出去没多久,谢渡也跟着起身往外走。 第63章 重生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没有跟周绍见过面。 他之前不是看了自己葬礼现场的视频吗,周绍也在,在他的葬礼上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远远的,谢渡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导演,来,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草莓小蛋糕,你肯定会喜欢的。” “你要是吃了,待会儿拍戏的时候就不能再说我的不是了。” “那我不吃了。” 由不得导演拒绝,周绍直接挖起一块蛋糕塞进了他嘴里。 哎,不吃也得吃。 导演拿着草莓小蛋糕,愤愤然地转身离开了。 谢渡站在边上看了会儿,才迈步往那边走去。 他走得悄无声息,忽然从背后拍了拍周绍的后脑勺。 周绍嘴里塞着一颗葡萄,俊朗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谁啊?不知道我最讨厌被别人拍脑袋吗?” 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扭头看过去。 在看清谢渡的那一瞬,他眼睛倏然睁大了些,刚送进嘴里的一颗葡萄掉了下来。 “我草,你谁啊?” “谢渡。” 谢渡唇角轻挑,朝周绍伸出了掌心,“还有蛋糕吗,我喜欢黑巧的。” 第87章 不对劲 周绍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忘记自己脑袋被人拍了这回事,盯着谢渡看了好半天才迟疑地问了句:“你就是谢家那个找回来的亲生孩子?” 谢渡迎着周绍怪异的目光,面色自然地点点头,“是的。” 周绍嘴皮子无声地动了动,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谢渡,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就跟一见钟情似的,看得都愣神了。 他以前不是没听说过谢家那档子事,当个笑话听的,也看过谢渡的照片。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人,五官明明长得跟他之前看过的照片没什么区别,但就像两个人。 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态,格外像他好哥们儿虞峥。 刚才看到他的第一眼,周绍还以为虞峥活过来了。 谢渡不用猜都知道周绍在想什么,他扬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要笑不笑地提醒了句:“周少,回神了。” 周绍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转身一股脑地将桌子上剩下的甜品塞进袋子里,再将袋子塞进谢渡怀里。 “给你给你都给你!” “谢了。” 谢渡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折叠椅上,从袋子里挑了个巧克力的小蛋糕拆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旁边周绍看过来的眼神。 几个工作人员路过,谢渡将剩下的甜品都分了给了她们。 周绍在旁边看了会儿,啧了两声,终于忍不住了。 他拉了张椅子过来,挪到谢渡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片刻,“哥们儿,你是刚进组的演员,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对,前几天才进组的。” “难怪,你演的什么角色?” “魏迟。” “魏迟是谁?” “女主身边的太监小迟子。” “哦,想起来了。” 干巴巴的一番对话结束,谢渡手里的小蛋糕也被他吃完了,顺带评价了句:“味道不错。” 周绍听着这话,忽然悲从中来,他峥子哥也喜欢吃甜的。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眨了眨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会儿,他又含情脉脉地看着谢渡,“你……” 话刚说出口,刘旭忽然从对面跑了过来,“渡哥,该过去换戏服了,待会儿有你的戏。” 周绍的话被卡在喉咙里,眼睁睁地看着谢渡起身,对他说:“周少,那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聊。” “行呗。” 他目送着谢渡和助理离开,随后陷入了沉默。 谢渡的言行举止,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谢渡下午就两场戏。 周绍抱着胳膊,全程站在边上盯着看。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阴沉沉地冷笑,一会儿又愁眉苦脸。 他这不正常的状态,就连旁边的助理都忍不住问了句:“周少,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好得很。” “哦……那我们该过去做造型了,对了,导演让您别看人家演戏了,琢磨也琢磨不明白,抓紧点时间背台词。” “怎么说话呢,那点台词算什么,老子倒背如流。” 没多久,第一场戏结束了。 第二场戏该周绍上场了,他演的男三号是就是个头脑简单无忧无虑的皇子,跟女主的关系挺好。 说是男三号,其实戏份也不多,不然导演也不会让他演。 谢渡没有台词,就站在女主旁边当背景板。 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周绍演戏,简直叹为观止。 这演技这台词这表情,不得了,简直夸张到没边了。 如果说原主的演技没有情感波动,像块木头桩子,那周绍的情感和表情可就太丰富了,就跟大学校园晚会上的话剧表演似的。 “姐姐,姐姐,我们去荡秋千吧,可好玩了。” “我现在没空,你自己玩儿去。” “不!我就要跟你一起去荡秋千嘛,我最喜欢在屋里荡秋千了,去嘛去嘛,求求你了。” “……” 导演满脸的麻木,似乎已经被折磨得习惯了,要不是为了那点投资,估计早就把周绍给赶出剧组了。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老给自己加台词。” “过了过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周大少,你演的是皇子,不是傻子。” 一个镜头来来回回拍了十来遍才勉强通过,导演的脸都快绿了。 周绍揉了揉笑得僵硬的面部肌肉,跟老大爷似的往道具椅子上一坐,朝导演抬了抬下巴。 “导演你那什么表情啊,我觉得我演得挺好啊。” 他又朝旁边的谢渡使了个眼神,“你说是吧?” 谢渡没说话,默默地朝周大少竖起大拇指,你有这种信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别的不说,周绍自个儿演得还挺来劲,一场戏拍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导演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他远远地看着周绍亲亲热热地抬手搭在了谢渡的肩膀上,都想将他们两个分开。 可别把那破演技传染给了谢渡。 “谢渡,我觉得跟你特别有缘,晚上一块儿喝酒去?哥请客。” 谢渡笑了下,答应得很爽快,“行啊。” 晚上九点。 谢渡按时来到了剧组附近的一家娱乐会所。 周绍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起来了,手里还夹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 看到谢渡,周绍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来了,别客气,过来坐。” 谢渡双手抄在外套口袋里,迈着长腿走到周绍旁边坐下,他闻到烟味嗓子就不舒服,第一句话说的就是:“把烟掐了。” 周绍不悦地看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了是吧,居然敢命令他做事。 他又咬住香烟深吸了一口,凑过来,徐徐将白色烟雾喷到了谢渡脸上,挑衅似的笑了一声,“我就不掐怎么着?” 谢渡也笑,抬手拍了拍周绍的脸颊,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要是不想挨揍的话,尽管这么做。” 不知道怎么的,周绍心里突然一激灵。 “草,就你这小身板还能揍得了老子。”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将烟掐灭了。 第88章 没有你我怎么活! 周绍倒了满满的一杯啤酒推到谢渡面前,“来,喝酒!” 进组拍戏的时候,谢渡一般不怎么吃喝玩乐,他象征性地喝了两口便放下了酒杯。 再一看旁边的周绍,直接吨吨吨干完了一杯酒。 谢渡姿态随意地靠着沙发,抓起几颗花生抛到半空中,再仰起脸精准地接住,咬得嘎嘣脆。 他吃瓜看戏似的,看着周绍喝了一杯又接着一杯,这才主动问了句:“有心事?” 周绍放下酒杯,扫他一眼,同时注意到了他面前的桌面上那杯基本没动过的啤酒,顿时不满地皱了皱眉。 “怎么不喝酒,不给我面子?” 谢渡不由笑了,要是换做以前,周绍这小子哪里敢这么跟他说话,除非想挨揍了。 不过,谢渡现在也不恼,还客客气气地回了句:“酒量不好,还请周少见谅。” 周绍嘁了一声,他峥子哥的酒量就非常好,每次都能把他给干倒。 他往嘴里送了几颗花生米,余光时不时往谢渡那边扫两眼,这小子懒洋洋地靠着沙发,还他妈翘着二郎腿,跟大爷似的,还真是一点儿也没跟他见外。 周绍冷哼一声,重重地将酒杯拿起又放下,发出“砰”的清脆声响。 第64章 “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刻意模仿虞峥,东施效颦,以为这样就能红了?” “就算模仿得再怎么像,你也不是他,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谢渡意外,周绍这头脑简单的家伙居然还能想到这一点,他都想给他鼓掌了。 见谢渡没说话,周绍就更加确定了,“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要是你还不知悔改,老子就揍得你连亲妈都不认识。” 这一番放狠话,谢渡完全没有被威胁到,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他重新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语气闲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虞峥呢?” 周绍像是听到了多么荒唐的笑话一样,连笑都懒得笑了。 “你要是虞峥……”他上上下下将谢渡打量了一遍,嗤笑一声道:“老子就脱光了在外面裸奔一圈并且大喊我是傻哔。” “好,我记住了。” “哦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问。” 谢渡放下酒杯,“你怎么突然想演戏了?” “我是虞峥的好哥们,现在他不在了,我当然要替他继续演戏。” “迟早有一天,我也能拿下影帝,到时候我要在颁奖台上大声地喊出他的名字。” 周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永远都在我心里,我也不会让大家忘记他。” 说到这儿的时候,周绍又忍不住悲从中来,眼眶都红了,但仰头四十五度角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有外人在,他还是要面子的。 丢什么绝对不能丢面子,这是峥哥之前跟他说过的。 “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是不会懂的。” 周绍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直接开了一瓶酒仰头对着喝。 谢渡看着他这样,一时之间心情复杂,这小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没想到对他感情这么深。 他要是再藏着掖着就不像话了,周绍都快把自己给喝死了,还是直接坦白吧。 谢渡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思索着,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就是虞峥。 谁曾想,他还没找机会说出口,周绍喝醉了,醉得那叫一个神志不清。 醉了之后他就开始嚎,嚎得那叫一个惨,眼泪哗哗往下掉。 “……” “别哭了行吗?” 嚎得太难听了,哞哞哞的跟水牛一样。 谢渡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周绍就注意到了他,顿时张开双臂朝着他扑了过来,抱着他的脑袋痛哭流涕。 “峥子哥!” “呜呜呜呜呜峥子哥,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峥子哥,你怎么、怎么那么狠心抛下我啊!” 谢渡:“……” 谢渡一动不动,就那么任由着周绍抱着他嚎了十几分钟,嘴里还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耳朵都快聋了。 就在谢渡的最后一丝父爱准备耗光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一看来电显示,是沈昀川打来的。 谢渡想将周绍推开,但这小子双手紧紧扒拉着他,他只能这么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是沈昀川照例的问好:“小鱼,晚上好。” “晚上好,找我有事?” “我在t市。” 听到这话,谢渡有些诧异,“嗯?” 沈昀川刚下飞机没多久,人还在去酒店的车上。 他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道不属于谢渡的声音。 “嗯……峥子哥,你在跟谁说话呢?” “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偷偷谈了别的好哥们儿?” “我吃醋了呜呜呜……你快把电话给挂了!” 虽然说话的人带着明显的醉意,口齿不清,但沈昀川还是听清楚了话里的内容。 他甚至还能听出来对方和谢渡挨得很近,因为那道声音听起来离手机话筒并不远。 沈昀川微微蹙眉,“你……”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哎你干什么,别乱动……”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车厢里光线很暗,沈昀川垂眸看着中断的通话记录,屏幕的幽光映在他的脸上,隐隐散发出一丝幽怨气息。 前排开车的出租车司机习惯性地看了眼中央后视镜,大晚上的险些被吓了一跳。 谢渡的通话是被周绍给挂断了,这小子还把他的手机给抢了过去,直接扔进了杯子里。 杯子里还装着大半杯的啤酒,好家伙,手机直接被淹没了。 谢渡的父爱这回是彻底耗光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周绍的后脑勺上,“松手。” “要是真想挨揍,你就再给我乱动一下。” 周绍被唬住了,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委屈巴巴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 峥子哥果然在外面有了新欢,就忘了他这个旧爱了。 谢渡把手机从杯子里拿出来,湿漉漉的,摁着开关屏幕也没反应,黑屏了。 第89章 好兄弟亲一个 周绍嚎了好半天才停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打呼。 谢渡肩膀上的一块衣料都被他的眼泪鼻涕给打湿了,心里那个嫌弃,忍不住给了他一脚。 周绍在睡梦中又呜呜两声,“峥子哥,峥子哥你别……别扔下我啊……” 谢渡都快被气笑了。 也不知道沈昀川那边是什么情况,估计来t市就是为了见他的,这才过去几天。 谢渡把手机擦干净,捣鼓了半天还是黑屏,估计是进水了。 他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管了。 改天得让周绍赔他一个新的。 时间不算晚,谢渡也不急着回去,他现在回去还得把周绍一起弄回去,起码有一百五十斤,麻烦。 说不定这小子待会儿就醒了。 谢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酒,吃着小零食。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小时,周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说不定得睡到明天。 无奈之下,谢渡只能起身松了松筋骨,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死沉死沉的周大少从沙发上搀扶起来。 搂着腰,将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面走去,还不忘咬牙骂道:“等着,明天老子再找你算账。” 走到包厢门口,谢渡停了下来,他现在双手都没闲着,打不开门。 就在他准备将周绍给扔地上的时候,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抬眼看去,走廊外的光线昏暗,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对面,光影洒在男人五官分明立体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谢渡有些吃力地搂着醉醺醺的周绍,周绍的身子软绵绵地歪在他身上,脑袋几乎贴着他的脸,相当亲密。 “沈昀川,你怎么来了?” “电话突然挂断,我后来再打过去你也没接。” “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沈昀川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两步走到了谢渡身边,顺势将挂在他身上的周绍给接了过来。 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卸去,谢渡自然乐得轻松,他理了理衣袖,这会儿又自在起来了。 “我手机被周绍扔进酒杯里,黑屏了。” 谢渡审视的目光投向沈昀川,“对了,我可没告诉你我在哪儿。” 沈昀川面不改色,“我问了乔穗。” 谢渡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没有再深究,“来得正好,那就麻烦沈董将人扶回去了。” “他有点重,小心点别闪着腰了。” 沈昀川虽然知道周绍是虞峥多年的好朋友,并不存在什么暧昧关系,但他还是恨不得将人给扔在地上。 他平等地嫉妒跟虞峥关系要好,并且认识时间比他要久的所有人。 当然,沈昀川心里这么想的,但不能这么做。 他轻松地搀扶着周绍,意味不明地往谢渡身上看了一眼,说:“不用担心,我腰很好。” 谢渡抱着胳膊,不那么正经的目光在男人结实精壮的一截窄腰上扫过,没接他这话茬,“走吧。” 那辆出租车还在会所楼下等着,沈昀川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周绍放进了副驾驶里,顺带给他系上安全带。 谁料就在这时候,周绍忽然迷迷糊糊地捉住了沈昀川的手,“峥子哥,好兄弟亲一个……” 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凑过去往沈昀川的手背上亲去。 在周绍亲过来之前,沈昀川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再黑着脸关上车门。 再一看身后的谢渡,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偷着乐。 “……” “沈董,上车吧。” 没多久,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了后排,司机发动了车子。 谢渡双腿交叠,闲懒地靠着椅背,没说话。 他在等着沈昀川主动开口,猜猜……第一句话会跟他说什么。 第65章 半晌,沈昀川的脸色才缓和了些,清了清嗓子,低低地问了句:“他以前也是那么对你的?” “嗯?” “再好的兄弟也不能亲。” 沈昀川幽幽地扫了眼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周绍,在心里冷笑一声,像什么话。 周绍歪头倒在一边,睡得正香,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谢渡余光里扫了面无表情的沈昀川一眼,忽然觉得沈董这样也挺可爱。 他偏头往沈昀川身边靠近了些,低声道:“那我俩小时候还一块儿洗过澡呢。” “还有……”他再次靠近,温热的唇瓣几乎贴着男人的耳朵,几乎是用气音说:“我们还一起互相……” 沈昀川紧抿着唇,脸色变了又变,搭在膝盖上的手无声收紧。 但他心里再怎么不悦,也没法跟谢渡生气,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看了青年一眼,无声地控诉。 谢渡甚至从男人冷峻的眉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委屈的情绪,跟虞建业似的。 “跟你开玩笑的,还真信了。” 谢渡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伸手摸了摸沈昀川的脑袋,就跟平时摸虞建业一样顺手。 在他放下手的时候,沈昀川忽然反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知道。” 谢渡低头看了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男人的掌心干燥,温度传进皮肤里,并不令人排斥。 但他还是说了句:“沈董,注意分寸。” 听到这话,沈昀川的第一反应是握得更紧了些,随后又不情不愿地缓缓松开。 在即将分离的那一瞬,他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青年的掌心。 谢渡没反应,他的视线落在了两人中间的一个纸袋上。 “这是什么?” 沈昀川捻了捻指腹,喉结微攒,“你打开看看。” “给我的?” “嗯。” 谢渡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礼品盒。 在沈昀川异样的目光注视下,他将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整齐地躺着一条浅蓝色的羊绒围巾。 谢渡将围巾展开,摸了摸,样式挺简单的,甚至还有些粗糙,应该是手工编织的。 想到一个可能,他立刻扭头看向身旁的人,低声问道:“这该不会是你自己织的吧?” 沈昀川端坐着,半天才矜持地点了点头。 谢渡这回是真意外,难以相信,堂堂的沈董居然会做这种贤惠居家的事情,这不崩人设了么? 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这边冷,注意保暖。” “我第一次做,围巾有点难看,你别嫌弃。” 谢渡将围巾围在了脖子上,冲沈昀川笑了下,“不嫌弃,挺好看的。” 脖子上暖洋洋的,心里好像也有点暖。 糟糕,被暖到了。 第90章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周绍和谢渡住在同一所酒店,只不过谢渡住的是剧组安排的单人间,他住的是豪华套房。 从车上下来,还是沈昀川搀扶着周绍,一路往他的房间走去。 谢渡走在后面,帮沈昀川拉着行李箱。 到了房门外,他从周绍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房卡,开了门。 沈昀川心里早就嫌弃得不行了,直接将人给扔在了床上,不想再碰一下。 “麻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不走?” “我还得照顾他啊,帮他脱个衣服擦擦脸什么的。” 以前谢渡自然对周绍没有那么体贴,这不是被他之前说的那番话给感动到了么,父爱又复燃了。 沈昀川站在床边没走,目光沉沉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周绍,对谢渡说:“你先坐会儿,我来照顾就行了。” 谢渡表示怀疑,沈昀川那眼神,不像是要照顾周绍,像是要趁人之危把人给暗杀了。 “你确定?” “嗯。” 谢渡大概能猜到沈昀川心里想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他和周绍的关系太好,不乐意了。 “那行,沈董对周绍那么好,改天我一定让他好好感谢你,让他给你亲一口。” 沈昀川:那倒不必。 沈昀川的动作不算温柔,三下五除二就把周绍的鞋子和外套给扒了,又打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全程面无表情,力度大得能将周绍的脖子搓出一层泥来。 周绍皱着眉,双手扑腾了两下,“谁……谁要谋杀我?” 谢渡悠闲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托着腮帮子,跟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幕。 “沈董,或许你可以温柔点儿。” 沈董温柔不了一点,又随便搓了两下,最后给周绍盖上被子,“好了。” “行,就这样吧,那我们可以走了。” “还不知道你订的是哪家酒店,也是这家?” 沈昀川看着谢渡,说:“我还没有订酒店。” “那现在就订。” “你们剧组的人都住在这家酒店,这么晚了应该没房间了。” “那就去别的地方。” 沈昀川抬手捏了捏眉心,“我有点累了,不想折腾。” 谢渡权当没听懂,他唇角挑起一抹弧度,往床上的周绍那边抬了抬下巴。 “那正好,你不介意的话就暂时和周绍将就一晚,这套房也够大。” 沈昀川抿着唇,又沉沉地往周绍身上看一眼。 周绍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背脊拔凉拔凉的,像是背后有脏东西在盯着他。 “沈董,有话你就直说,跟我兜什么圈子。” “我想和你睡。” 谢渡站起身,双手抄在口袋里,看着沈昀川。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翻领针织衫外套,脖子上还围着那条浅蓝色,显得随性又慵懒。 片刻,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漫不经心的笑,“行,让你睡。” 说完,谢渡便转身往外面走去,手里甚至还拖着沈昀川的行李箱。 沈昀川在原地怔了两秒,谢渡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回过神来,他大步追出去,伸手拿过了青年手里的行李箱,“我来。” 谢渡的房间还要再往下几层。 他掏出房卡打开门,“有点小,沈董别嫌弃。” 房间确实小,一眼就能扫完,但这里也是星级酒店,打扫得干净整洁。 沈昀川不在乎房间小不小,他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屋里只有两张单人沙发。 沙发睡不了人,只能睡床,而床的宽度是一米五的。 “你随意,我先去洗个澡。” “好。” 谢渡在这儿住了几天,日常穿的衣服随意扔在摊开在地板上的行李箱里,他找了套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沈昀川在沙发前坐下,浴室里磨砂玻璃,能隐隐看到青年的身影,以及弯腰脱衣服的画面。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里面的人站在淋浴喷头下开始洗澡。 沈昀川偏过脸,不再往那边看。 但水声还是不停地钻进他的耳膜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再次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青年模糊的身体轮廓。 笔直修长的双腿,腰臀比例似乎很好,此时正仰起脸,抬手抄起贴在额前的碎发。 沈昀川抿了抿干燥的唇,拿起茶几上的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 十来分钟后,浴室的水流声停了下来,谢渡开始穿衣服。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沈昀川,我忘记拿内裤了,你帮我在行李箱里找一下。” 沈昀川眼皮微颤,再开口时,他的嗓音里莫名染上了几分沙哑:“好。” 他屈膝蹲在谢渡的行李箱前,很快就找到了被压在衣服下面的一条灰色内裤。 男人干净修长的手将那块布料抓在掌心里,起身走到浴室门外,“找到了。” 浴室门打开,带着温度的水汽从缝隙里涌出来。 谢渡探出一侧上半身,潮湿的头发凌乱散落下来,白皙的皮肤泛着水汽,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沈昀川手里的布料,“谢了。” 门打开,又很快被关上。 谢渡穿好衣服,随意吹干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沈昀川还坐在沙发前,手里拿着一瓶还剩三分之一的矿泉水,这回直接喝完了。 这么渴? 谢渡说:“我洗完了,你现在可以洗了。” “好。” 沈昀川放下空水瓶,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套换洗衣服,转身进了潮湿的浴室。 很快,浴室里再度响起花洒的水流声。 谢渡往沙发上一坐头看去,面临了同样的场景。 那沈昀川刚才岂不是…… 秉承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谢渡盯着看了会儿,随后拿起另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 第91章 吻 沈昀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谢渡已经盖着被子躺床上了,他也没睡,只是无聊地侧躺着刷平板小视频。 第66章 本来想玩会儿手机的,但坏了。 床上只有一张被子,沈昀川掀开被子坐在谢渡身旁,垂眼看着青年线条干净柔和的侧脸。 “躺着看电子产品对眼睛不好。” 谢渡权当没听见,继续往下划拉着小视频,疯狂给视频里可爱的小猫咪点赞。 心想这还没在一起呢,沈昀川就开始管他了。 沈昀川看着谢渡的举动,禁不住勾了勾唇,克制住了将他手里的平板夺过来的冲动,继续耐着性子劝说: “小鱼,你眼睛本来就不好,别看了。” 谢渡在心里啧了一声,还是将平板关掉,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扯了扯被子,闭上眼睛,“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晚安。” 沈昀川将大灯关了,只留下一盏暖色调的夜灯。 屋里的光线昏暗下来,他躺在了谢渡身边。 一米五宽的床,平时睡谢渡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但多了一个体型高大的沈昀川,就显得有些窄了。 沈昀川侧躺着,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存心的,他离谢渡挨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公分,胸膛几乎贴着青年的后背。 谢渡虽然闭着眼,却没有多少睡意,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视觉消失,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能听到身后男人的呼吸和温度,以及刚洗完澡还没散去的潮湿水汽。 谢渡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对吸引他的美色不感兴趣,尤其还是同床而眠的情况下,一颗心不由乱了几分。 而另一边的沈昀川,不着痕迹地往谢渡身边再靠近一些,直到他的胸膛真的挨上了谢渡单薄的背脊。 鼻尖抵在青年纤细的后颈处,薄薄的眼皮阖上,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清香。 谢渡暗自要咬了咬牙,掀起眼皮,一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复杂。 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忽然一个翻身过去,与沈昀川面对着面。 动作发生得太突然,沈昀川还维持着刚才的状态,闭着眼,像是陶醉地轻嗅着什么。 下一秒,男人睁开眼睛,深不见底的的瞳孔里倒映着青年俊秀的脸庞,淡然而从容,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随着姿势的变化,两人之间显得更加亲近了。 谢渡的呼吸洒在沈昀川的脸颊上,不知道是恼怒还是气愤,他扯起唇角笑了下,嗓音凉飕飕的: “你就算要占我便宜,能不能等我睡着了?” 就这么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生怕他不知道。 他就算想装不知道,都装不下去了。 谢渡这话听在沈昀川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别的意思,让他大脑中的某根神经被牵扯了一下,血液开始兴奋沸腾。 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眼底情绪暗涌,呼吸加重了些。 “小鱼,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谢渡的掌心抵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蹭了两下。 他开口,清越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线有些蛊:“跟别人接过吻吗?” 沈昀川微微一怔,“没有。” “我也没有。” 沈昀川握住谢渡抵在他胸前的手,炙热的目光落在他颜色偏淡但看起来很柔软的唇瓣上。 “那试试?” 低沉的嗓音里像是裹挟着一团灼烧旺盛的火焰。 谢渡的掌心能真切地感受到沈昀川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像是饿狠了的兽类,只要他点点头,就能迅速扑上来将他给咬住。 谢渡不是猎物,心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害怕,反而觉得刺激,兴奋。 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好。” 听到了绝对的指令一般,沈昀川眼眸一暗,立刻伸手搂住谢渡的腰身,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同时倾身朝着他的唇袭去。 他的动作很快,从骨子里带着几分不容反抗的强势意味,目的明确。 然而,谢渡的反应同样迅速,在沈昀川的唇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他唇角一牵,灵活地偏头躲了过去。 同时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不轻不重地抵在了男人的唇上。 沈昀川的动作倏然停下,定定地看着他,呼吸节奏变得紊乱,眼里有欲求的不满。 谢渡却面不改色,语气从容:“就这么迫不及待?” 沈昀川干涩的喉结滚动,点了点头。 谢渡改为捧着他的脸颊,缓缓倾身靠近,鼻尖抵着沈昀川的鼻尖,低声道:“那就满足你。” 说罢,他便轻笑一声,主动吻住了男人的唇,率先占据主导位置。 谢渡的性格如此,从来就不会压抑自己的念头和欲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进娱乐圈演戏,他就进了。 想动手揍人,他就揍了。 想接吻,他就吻了。 遵循内心,没有那么多犹犹豫豫,弯弯绕绕的。 青年的唇如他预想中的那般柔软,沈昀川呼吸有瞬间的凝滞,随后从谢渡手里夺回了主动权。 宽大的掌心紧扣住青年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如狂风暴雨般吻得又急又凶。 手背和颈侧浮现明显的青筋。 谢渡发现自己还是低估沈昀川了,他险些招架不住,但还是本能屈起修长的手指地抓住男人后脑的短发,回应着这个吻。 是亲密的身体接触,也是不服输的较量。 …… 冗长的一吻结束,不知道谁输谁赢。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胸膛快速起伏,靠在彼此的肩膀上缓缓平复着。 沈昀川的眼中里压抑着什么,又忍不住偏头在青年的脸颊蹭了蹭,在他耳边低声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谢渡的脸还埋在沈昀川的肩颈处,黑色发梢下的后颈白皙泛红,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不错。” 听到这简短的两个字评价,沈昀川的唇角无声地上扬起一抹弧度,搂在谢渡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如此亲密无间,只有在梦中才发生过的场景,变成了现实。 沈昀川却仍觉得不现实,唯有将人抱得更紧些,感受青年身上的温度和呼吸。 谢渡拍拍他的胳膊,“我快喘不上气了。” 沈昀川放轻了手里的力道。 谢渡推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嘶了一声,“我明天还要拍戏,你把我嘴唇咬破了。” “抱歉,让我看看。” “没事,我也把你的嘴唇咬破了。” “行了,我这回是真的要睡了,晚安。” 谢渡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沈昀川丝毫没有睡意,他指尖放在唇上摸了下,果然碰到了伤口。 像小狗一样,还咬人。 沈昀川唇角似有若无地上扬,试探性地伸手再次搂住了谢渡的腰。 怀里的人安然地躺着,没有表现出拒绝。 “晚安。” 谢渡:“……” 谢渡额角青筋隐隐一抽,忍了又忍,最后幽幽地开口:“把你的东西收一收。” 沈昀川收不了。 他起身下床进了浴室,再次洗了个澡。 第92章 你真是虞峥! 第二天上午。 周绍迷迷瞪瞪地从睡梦中醒来,一边低声骂着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往洗手间走去,撒了泡尿。 他从洗手间出来,直挺挺往床上一倒,美美地抱着被子继续睡。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昨晚他和那个叫谢渡的小子在会所喝酒,他喝醉了,然后…… 周绍倏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单音节: “草!” 他昨晚喝酒之后不仅哭了,还抱着谢渡嚎了半天,把那小子当成他峥子哥了! 啊——!! 周绍仰头看着天花板嚎了一声,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嘴唇不停颤抖着,眼角溢出一抹泪花。 峥子哥怎么办啊,他这回面子全丢了! 完了完了,也不知道那姓谢的小子会怎么笑话他! 简直奇耻大辱! 周绍正捶着枕头悔不当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周绍抓了抓头发,阴沉着脸没好气地冲外面喊了句:“谁啊!” 隔着门板,外面隐隐传来一声:“谢渡。” 听到这两个字,周绍顿时瞳孔地震,双手揪着被子,十根脚趾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我草!这就找上门来笑话他了? “醒了就过来开门。”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周绍在心里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扯着嗓子,“等会儿!” 说是等会儿,谢渡抱着胳膊,倚靠在门外整整等了十三分钟,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周绍的九十九种死法。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第67章 周绍已经刷过牙洗过脸了,还换了身衣服。 他没什么好脸色,冲谢渡微微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 “找我有事?” 认识这么多年,谢渡还能不知道周绍心里在想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拿着的手机往周绍怀里一推,“手机被你弄坏了,赔我一个新的。” 说完,他迈步往里面走去,就跟进自己家一样。 不是,周绍看看手机又看看谢渡的背影,这小子是在命令他做事? 周绍在心里冷笑一声,大步往里走,“这是我房间,你进来干什么。” 谢渡往沙发上一靠,散漫地翘着二郎腿,突兀地说:“上幼儿园的时候你还经常尿床。” “还有一次,你抢小女生的巧克力吃,被一个梳着麻花辫的胖丫头骑在身上一乱狂揍,从此以后看到她都绕道走。” “哦对了,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把你妈的化妆品全都摔碎了,屁股被打得肿成发面馒头。” “……” 周绍怔住了,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着谢渡,脸色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他才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谢渡,咬牙道:“你居然偷偷调查我!” 好家伙!连他的老底都翻出来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知道得这么多,这小子不能留了! 周绍微微眯了眯眼,朝谢渡投去死亡凝视。 谢渡跟看傻子似的看过去一眼,不慌不忙,继续道: “十八岁那年你网恋,对着一个留着长发,性格温柔的女孩一见钟情。” “就看了一张照片,从此比舔狗还要殷勤,每天给人家发消息送礼物。” “结果后来真见面了,你才发现那女孩是个身高一米八五的男人,体重一百几十斤的男人,掏出来比你还大。” “你吓得要死,生怕自己的贞操不保,半夜就收拾行李跑路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网恋。” 周绍:“……” 死去的记忆突然朝他发起攻击,周绍面部肌肉隐隐一抽,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住嘴,别说了!” 退退退! 不对,不对不对……谢渡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有些都是十几年前的了。 还有他网恋那事儿,当时觉得丢人,只偷偷告诉了虞峥一个人,谢渡怎么可能知道! 周绍细思极恐,当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武器,朝着谢渡那边挥了挥,疾言厉色地质问:“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谢渡无话可说,笑一下算了。 要说周绍的脑回路吧,挺正常,猜不到他就是虞峥这事儿。 但看这小子的反应,脑回路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你网恋那件事,只告诉了谁?” “当然是我峥子哥。” “既然你只告诉了虞峥,”谢渡循循善诱:“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周绍一时没说话,皱着眉想了会儿,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地瞪着谢渡。 “你、你你你难道你认识当初那个装女生骗我网恋的变态?!” “……” 谢渡面露微笑,抄起脚下的拖鞋朝周绍身上扔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就是虞峥呢?” 谢渡又抄起另一只拖鞋扔过去,“这么多年兄弟,只不过换了一张脸,你就不认识我了?” 周绍被一连砸了两下,气得跳脚,“怎么可能,你要是虞峥,我就……” 他看着谢渡的眼神,话音戛然而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房间里爆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我草!?” “你真是虞峥?!” 第93章 不妙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昨晚在会所包厢里的场面重演了。 周绍两眼泪汪汪,抱着谢渡痛哭流涕。 “呜呜呜峥子哥我好想你啊,原来你没死啊,那你怎么会变成谢渡啊呜呜呜……” “这张脸怎么回事啊,整容了吗?” “你为什么要假死啊,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得罪不起的地下组织了呜呜呜呜呜……” “都过去两个月了你才告诉我真相,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啊?” 周绍一边哭着,还一边在谢渡的衣服上蹭着眼泪。 谢渡:“……” 果然,周绍这脑回路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原来他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你小子要是再往我衣服上蹭眼泪鼻涕,我就真揍你了。” 周绍还紧紧地抱着谢渡不撒手,“峥子哥你揍我吧,我好想念当初你揍我的感觉,没想到还能再次体会到,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还抓起谢渡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去。 “……”谢渡是真没招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推开周绍蹭过来的脑袋,试图解释:“当时被花盆砸死的确实是我,尸体都已经火化了。” “我变成了鬼魂在人间游荡,最后附体在了谢渡身上。” 周绍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谢渡看了几秒。 别看周绍长得人高马大,还一副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模样,其实胆子比针尖还要小,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以前他们一起看恐怖片,周绍全程都是捂着眼睛的。 空气中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寂,周绍默默松开了抱着谢渡的双手,默默往身后退了退。 他抖着嗓子,语调都变了调,拐了山路十八弯,“那那那……那你……你现在是鬼?” 谢渡仍然淡定地靠在沙发上,含笑着点点头,“对啊。” 话音落下,他的五官忽然变得扭曲,朝着周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他的演技太好,表情太生动,实在吓人。 周绍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扯着嗓子惊叫一声,“退!退!退!”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不过我确实是死了。” 谢渡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又给周绍解释了一遍。 周绍虽然想不到灵魂重生这一点,但接受程度极其高,不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抽了抽鼻子,眼泪又飙了出来,娇弱地靠在谢渡身上,握拳捶了捶他的胸口。 “呜呜呜峥子哥你可太坏了,干嘛要这么吓我。” “不过就算你变成了鬼,也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啊,每天以泪洗脸,恨不得跟着你一块儿死了算了,在地底下做一对苦命鸳鸯双宿双飞。” 谢渡:? 这就有点不对了。 谢渡是下午的戏份,周绍上午还要拍戏,但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演戏,直接打电话跟导演说了一声。 导演心里虽然不满,但也拿这位周大少没办法,只能答应放他半天假。 周绍话很多,一直缠着谢渡问这问那,聊着聊着又上头了,扑过去抱着谢渡哭一场,倾诉自己的衷肠。 “……” 直到敲门声响起。 周绍的脸还埋在谢渡的肩膀上,抬起头看向外面,粗鲁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谁啊?” “沈昀川。” “沈昀川?”周绍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谢渡。 对于昨晚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他有记忆,但不完整,只隐隐记得后面又有人来了,就是沈昀川。 沈昀川这个人,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不熟悉。 谢渡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沈昀川的关系,追求者?已经互相啃过嘴巴子的暧昧对象? “松手,之后再跟你解释。” “哦……” 谢渡起身去开门。 沈昀川今天穿得跟平时不太一样,休闲衬衣长裤,外面套了件深色系的羊毛夹克,黑色短发随意抓起,几缕发丝吹落在额前。 依旧是身高腿长,跟时尚杂志封面的模特一样。 少了一丝严谨,多了几分洒脱。 “怎么过来了?” 沈昀川将手里提着的纸袋递了过去,“你手机坏了不方便,给你买了新的。” “谢了,我待会儿把钱转给你。”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坐在里面的周绍看着这画面,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坏了,这沈昀川八成是冲着他峥子哥来的。 他这些年流连花丛,什么人没见过,别看这姓沈的穿着打扮看着随意,实际上连每一根头发丝都经过精心打理。 就跟那开屏的花孔雀似的。 事关他峥子哥,周绍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衣服,人模人样地起身走了过去。 “沈董,你好,我们昨晚应该见过面了吧?” 听到这话,沈昀川不由想起昨晚的场面,对周绍自然是没什么好印象的。 但看在这人是谢渡好朋友的份上,沈昀川还是客气地跟周绍握了握手,微微颔首,“你好。” 第68章 “我是峥……谢渡的好兄弟,沈董你呢,跟我兄弟是什么关系?” 沈昀川看了一眼谢渡,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道:“不好说。” 周绍一听这话,顿时更加不得了,这人肯定是冲着他峥子哥来的,没安好心。 周绍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挑衅,对上沈昀川的目光。 谢渡就跟看热闹似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忽然勾唇一笑。 “周绍,昨晚就是沈董扛你回来的,还帮你脱衣服,擦脸,很贴心。” 听到这话,周绍挑衅的目光顿时转变为不可置信,脸色尤其精彩。 我靠,难不成他误会了,实际上沈昀川是冲着他来的?给峥子哥送手机也只是为了跟他的朋友拉近关系? 周绍细思极恐,防备地退后了两步,警惕地盯着沈昀川。 饶是谢渡再了解周绍,也猜不到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 “沈董,谢谢你啊,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谢渡照顾我就可以了。” 沈昀川像是不满意周绍说的这话,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不麻烦,应该的。” 周绍:不妙。 第94章 打起来! 中午,三人出去找了家餐馆吃饭。 包厢里,周绍原本是要挨着谢渡一起坐的。 然而还没等他坐下,沈昀川突然横插一脚进来,坐在了他和谢渡中间。 周绍目光复杂地看了沈昀川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挪了个位置,坐在了谢渡的另一边。 一顿午饭吃下来,气氛莫名有些怪异。 趁着沈昀川去洗手间的功夫,谢渡放下筷子,将身旁的周绍上下打量了一圈,低声道: “你怎么回事?沈昀川怎么你了?” 周绍这人,向来是有什么心思都藏不住的。 谢渡早就发现了,他看沈昀川的眼神很奇怪,具体是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周绍不放心地往洗手间那边看一眼,表情有些挣扎。 下一秒,他跟做贼似的凑到谢渡耳边,抬手掩在唇边,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沈昀川对我有意思。” 谢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起来,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周绍说了这事儿就憋不住了,还没等谢渡开口,便继续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我之前就跟他在公开场合见过几次面,压根就不熟,他昨晚干嘛要照顾我。” “而且,他上午那会儿出现在我房间的时候,还故意打扮了一下。” “还有刚才我要挨着你坐,他突然横插进来,不就是吃你的醋了吗?” “我就知道,像我这种干净清爽的大帅哥是很招gay子喜欢的,之前那个跟我网恋的变态不还男扮女装骗我。” 谢渡:“……” 别说,分析得还真有理有据的。 这神奇的脑回路都拐到哪里去了? “我对男的可不感兴趣,峥子哥,你说我该怎么拒绝他?” 谢渡难得沉默。 周绍愁眉苦脸,“峥子哥你别不说话啊,快点给我想想法子。” 谢渡一下一下地捏着拳头,冲他微微一笑,“你猜我这嘴角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话题转变得太突然,周绍下意识看向他峥子哥嘴角破了皮的伤口,疑惑地嗯了一声。 “昨晚我和沈昀川啃嘴巴子,他咬的。” “你再猜猜,我俩为什么会接吻?” 周绍缓缓眨了眨眼睛,大脑宕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昀川从洗手间出来了。 周绍看看谢渡,又看看沈昀川,满脑子都是“啃嘴巴子”这几个字,来回在他的脑海里滚动播放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复杂,死死抿着唇才没有吐出一口国粹。 我草! 周绍震惊的不是自己会错意了,而是沈昀川真的是冲着他峥子哥来的!而且他俩还在一起了?! 都亲嘴了不就是在一起了么? 周绍再次眼泪汪汪看着谢渡,就差掏出一条手帕咬在嘴里了。 呜呜峥子哥我可是你最好的哥们儿,你不能见色忘友,有了别的野男人就不要我了啊! 谢渡看不下去了,“你这什么眼神?” 周绍突发奇想:“要不我们两个在一起得了,这样我们就能一辈子当好兄弟了!” “咔擦”的一声。 沈昀川硬生生将一双筷子给掰断了。 要不是谢渡及时阻止,沈昀川险些和周绍打起来。 到最后,谢渡险些被气笑了。 “周绍也就是随口说说,你用不着跟他计较。” “还有周绍,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给你们三秒钟,握手言和。” 周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沈昀川面无表情地跟他握了一下。 谢渡没时间陪他们闹,还得去剧组拍戏。 司机开着保姆车过来接人,乔穗和刘旭也在车上,看到站在谢渡身边的沈昀川时,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有多问,只客客气气地问了声好。 但是这周少又是怎么一回事? 谢渡上车,周绍自然也就跟着坐了进去,他下午也是要演戏的。 原本他要坐在谢渡身边的,但谢渡左边是乔穗,右边的位置又被刘旭给占了。 周绍只能往别处坐。 沈昀川最后上车,刘旭很有眼力劲儿地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腾出来,“沈董,您坐。” 沈昀川给了刘旭一个赞赏的眼神,心安理得地坐在了谢渡身边。 周绍:“……” 这刘旭平时看着傻里傻气的,没想到还是个狗腿子。 谢渡吃饱了就有点犯困,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的脑袋原本是歪向乔穗那边的,但乔穗同样很有眼力劲儿,默默撑着谢渡的脑袋,轻轻推到了沈昀川那边。 沈昀川又给了乔穗一个赞赏的眼神,同时扶着谢渡的脑袋,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周绍:“……” 哟,原来还不止一个狗腿子,真行啊。 谢渡睡了,没人说话,一时之间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到了诡异的状态。 直到保姆车快驶进片场,谢渡才从浅眠中醒过来,跟没事人一样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刘旭忽然高兴地指了指车窗外,“渡哥,外面有三个小姑娘好像是你的粉丝。” 谢渡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 之所以能看出来是谢渡的粉丝,因为她们手里举着印有谢渡照片的应援牌,正翘首以盼着。 乔穗有些诧异,“这可不多见,还是头一回有粉丝特意到线下追你。” 虽然谢渡前阵子经常上热搜,涨了不少粉,但他目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吸引的大多是路人粉和颜粉,真爱粉还是很少的。 谢渡笑了下,说:“停一下车吧,我下去看看。” “刘旭你跟着下车看看。” “好嘞。” 司机将车停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谢渡没有戴口罩和墨镜,顶着一张干净又精致的脸,就那么出现在了粉丝面前,冲她们笑了下。 “你们好。” 三个小姑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几秒后才激动地叫出声。 “啊是谢渡!” “真是谢渡!” “真人比屏幕上还要好看很多!” 第95章 生病 三个粉丝看到谢渡都很激动。 谢渡分别给她们签名,顺便问了句:“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就在隔壁s市,很近的。” 说话的是站在中间的女生,扎着丸子头,鹅蛋脸,一双眼睛看起来又大又亮,长得很可爱。 “我们都是s大的学生,听说你在这里拍戏我们就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谢渡,“哥哥,能给我个to签吗?” “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夏知枝,夏天的夏,知道的知,树枝的枝。” 谢渡笑了下,“很可爱的名字。” 他干脆利落地在本子上签了几个字,又跟她们聊了几句便道别上了车。 夏知枝依依不舍地目送着谢渡离开,看着本子上的签名又开始傻笑。 没想到谢渡本人比屏幕上好看那么多,而且人也好,笑起来简直了,这趟没白来! 另外两个女生的状态跟夏知枝差不多。 “我天,从今天开始我要垂直入坑了!” “俺也是!” 她们只是夏知枝的室友,原本是不粉谢渡的,只是跟着过来凑热闹,现在不一样了。 夏知枝炫耀似的抬起下巴,“我就说吧,少看点无良营销号,谢渡压根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第69章 “知枝你真有眼光!” 几人正激动地说着话,夏知枝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后,她有些意外。 “表哥?” — 谢渡今天的戏份不重,晚上八点就下班了。 周绍下不了班,他还有一场戏,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峥子哥离开。 乔穗和刘旭已经提前离开了片场,是沈昀川过来接的谢渡。 谢渡很有理由怀疑这几人是提前串通好的。 “沈董,你公司不忙吗?什么时候回去?” 沈昀川避重就轻,没说什么时候回去,“刚结束一个项目,不忙。” 他转移了话题:“我表妹也在t市,是你的忠实粉丝。” 谢渡不免有些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沈昀川提起自己的亲人,看来跟这个表妹的关系不错。 他没太在意,顺嘴提了句:“这么巧,不是要去吃饭吗,把你表妹也带上?” “好,她会很高兴的。” 二十分钟后。 谢渡坐在餐厅包厢里,和坐在对面的正托着腮帮子冲他傻笑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夏知枝,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粉丝,原来就是沈昀川的表妹。 夏知枝这会儿看向谢渡的眼神,已经不单单是对偶像的崇拜了,满脸的迷之笑容。 谢渡喝了口水,正要说话,一道格外清脆响亮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表嫂!” 谢渡险些被呛着,“……” 沈昀川唇角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抹弧度,给了夏知枝一个赞赏的眼神,话却是这么说的:“别乱喊人。” “哦……” “小渡哥你不知道,我以前在我表哥面前提起你,他还嘴硬来着,看不上你。” “谁知道他还在办公室里偷偷看你的视频,现在不还是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的,你真有魅力。” 谢渡点点头,这点他还是认同的。 一顿饭下来,夏知枝也没吃什么,光托着腮帮子盯着对面的两人看了,嘴角就没下来过。 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磕上她偶像和她表哥的糖,真般配啊,恨不得把民政局搬过来让他俩原地结婚。 趁着沈昀川去结账的功夫,夏知枝凑到谢渡跟前小声说:“小渡哥,其实你也对我表哥有意思的吧,我看得出来。” 她看过的小说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了,就两人之间的互动和眼神交流,她都懂的。 对此,谢渡只是笑了下,不置可否。 夏知枝又说:“不过你先别答应跟他在一起,要让他好好追求你!” 谢渡给她竖起大拇指,真是亲表妹。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夏知枝还是明里暗里给她表哥说了不少的好话。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先送夏知枝回去,再回了酒店。 沈昀川也没有再订别的房间,就住在谢渡的小单间里,谢渡也没说什么。 回到房间,谢渡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坐,似笑非笑道:“你表妹刚才在车上一直跟我夸你来着。” 沈昀川面不改色,“只是实话实说。” 谢渡:? 沈董的脸皮最近是越来越厚了。 “行了,你先去洗澡吧,我歇会儿。” 沈昀川应了声,先去洗澡。 谢渡仍然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小游戏,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听着耳边传来的水流声,他还是心痒痒,控制不住地抬头朝那边看过去。 磨砂玻璃倒映着男人高大健硕的身体轮廓,随着他的动作,每一寸线条似乎都充满了力量感和性感。 还有某个明显的地方,很难忽略。 草。 这就是在故意勾引他。 洗完澡,沈昀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穿了条宽松长裤,没穿上衣。 房间里光线明亮,几滴水珠顺着男人优越的肌理线条缓缓往下淌,最后划过人鱼线,没入裤腰里。 腹肌练得很漂亮,匀称紧实,但又不过分夸张,很惹眼。 谢渡只想上手抓两把。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故意的是吧?” 沈昀川捉住谢渡的手,“那你上钩了?” 他深深地注视着谢渡,眼神逐渐晦暗,低声问:“今晚,还想接吻吗?” 谢渡迎上男人的目光,没拒绝,也没接受,只是抬手撑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将人推开了。 “我先去洗个澡。” 这十几度的天气里,谢渡自虐,洗了个冷水澡,企图让躁动的心和身体冷静下来。 最后冷静是真冷静了,没有再碰沈昀川一下。 只不过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大半夜的忽然觉得不舒服。 头晕,头重脚轻,即使身体滚烫,但盖着被子还是冷得发抖。 谢渡皱着眉,不自觉地翻了个身,往身旁温暖的地方缩去。 没有谢渡在身边的日子,沈昀川还是休息不好。 如今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睡得挺沉的,但他的感官也敏锐,还是很快醒了过来。 房间里亮着昏暗的夜灯,沈昀川睁开眼,就看到了紧紧蜷缩在他怀里的人。 紧闭着眼睛,长睫被冷汗打湿,双颊泛着病态的红,难受地蹙着眉。 沈昀川心里一紧,立刻抬手放在谢渡的额头上,一片滚烫。 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 第96章 车速太快 因为生病,沈昀川头一回在谢渡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脆弱。 沈昀川用指腹蹭了蹭谢渡额头上的冷汗,找了件外套给他披上。 正想将人抱起来,谢渡却在这时候掀起了眼皮,他的一双眼里还有些茫然,声音里透露着虚弱,“干什么?” “小鱼,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谢渡头晕脑胀,费劲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正想下床,整个人忽然腾空,沈昀川不由分说地将他抱了起来。 “你……” “这种时候就别逞强了,身体要紧。” 谢渡没力气抵抗,很快就妥协了,脑袋一歪靠在了沈昀川的肩膀上,哑声道:“那你给我找顶帽子戴上。” 让别人看到他一个大男人被公主抱,还要不要面子了? 沈昀川找了顶鸭舌帽扣在谢渡脑袋上, 谢渡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大半张脸。 凌晨两点,酒店里静悄悄的,除了楼下的大堂还有员工值班,压根就没碰到活人。 在车上,谢渡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脑子烧糊涂了,睡得也不安稳,半梦半醒的只记得沈昀川一直将他搂在怀里,还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等谢渡意识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晨光熹微,通过单人病房的窗户挥洒进来。 昨晚打了点滴,谢渡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但身体已经好了一些。 病房里的光线太亮,他不适地眯了眯眼,看向沈昀川。 男人就坐在病床边上,闭着眼睛靠着椅背,似乎已经睡着了。 沈昀川就这么守了他一夜? 谢渡刚从床上坐起来,沈昀川便醒了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边说着,边伸手去碰谢渡的额头,没有昨晚那么烫了,但还是没退烧。 谢渡看着还是有气无力的,仿佛被抽干了精力一样,神情恹恹地靠着床头,“没事,好多了。” 沈昀川看他这状态就觉得没好,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饿不饿?” “还好,你一晚上就在床边坐着?怎么不睡床上?” “病床小,怕你被挤着不舒服。” 谢渡喝了两口温水,没有再多问什么,也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沈昀川大概不想听到这些客套话。 他刚放下水杯,沈昀川便接了过去,“再躺下休息会儿。” “我今天有通告,待会儿还要去片场。” “你病还没好,我已经跟乔穗说过了,给你请了一天假。” “现在躺下来好好休息。” 生病的时候,谢渡看着倒是比平时好说话,也没反驳,只是哦了一声便乖乖地躺了下来,主要是没精力。 沈昀川按了床头的护士铃,让医护人员过来给谢渡检查了一下,还得继续打点滴。 谢渡的手背又被扎了输液针,他无聊地盯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想到什么,又用那双烧得微微泛红的眼睛看向沈昀川,闷闷地说: “沈昀川,我想吃鲜肉小馄饨。” 沈昀川看着谢渡这眼巴巴的表情,就算想吃龙肉小馄饨,沈昀川这会儿都得想办法给他弄过来。 他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某星级酒店的工作人员送了几份早餐过来。 一份是谢渡指定的鲜肉小馄饨,还有一些别的清淡食物。 “你手不方便,我喂你。” 第70章 谢渡打点滴的是左手,而他正好是左撇子。 其实他用右手吃东西也不是不行,但还是没有拒绝沈昀川的话,暂时当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病号。 馄饨的味道是挺不错的,很鲜美。 但谢渡的味觉好像被烧没了,只觉得没滋没味的,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了,别的也不想吃。 沈昀川没勉强,就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剩下的食物都吃干净了,包括那半碗馄饨。 谢渡默默看着这一幕。 真的是为了不想浪费吗?他都不好意思戳穿那点心思。 沈昀川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他将餐盒收拾干净,扔进了垃圾桶里。 “好好的怎么会发烧,拍戏太累了?” 谢渡想到这事儿,幽幽地看了沈昀川一眼,也没瞒着,“昨晚冲了个冷水澡。” 沈昀川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谢渡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病的,他压根就不知道谢渡昨晚是用冷水洗澡的。 沈昀川冷峻的眉微蹙,显然不满谢渡的做法,“十几度的天气,你洗冷水澡?” 谢渡扯了扯嘴角,“什么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大晚上的不穿衣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听了这话,沈昀川沉默片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忍着。” 说到这种带有颜色的话题,谢渡头也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赤裸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将人打量了一圈。 “那我想睡你,怎么办?” 沈昀川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谢渡生病了,车速还能开这么快,这么直白的话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 他喉结无声滚动,尽量维持冷静,“也可以。” 两人谁也不遑多让,一个比一个放得开。 谢渡并不意外沈昀川的回答,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我说的是我睡你,不是你睡我,这其中是有区别的。” 说到某些字眼的时候,他的咬字加重了些。 沈昀川:“……” 沈昀川:“这事不急,还可以商量。” 他最后一个话音刚落下,谢渡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乐得肩膀都在抖。 沈昀川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就是在打嘴炮逗他玩儿的。 沈昀川抬手掐住谢渡的下颌,没用什么力道,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很好笑吗?” 谢渡压根就不怕的,“好了我不笑了。” “等回酒店了,我要跟你说件事。” 第97章 坦白过往 周绍得知谢渡生病的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医院。 把沈昀川都给挤开了,对着谢渡一阵嘘寒问暖,仿佛谢渡不是感冒发烧,而是缺胳膊断腿了。 沈昀川看不下去,出去外面接了个工作电话。 周绍回忆起过往不免觉得悲伤,眼泪汪汪地握住谢渡的手,哽咽出声:“峥子哥,我就是担心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又死了怎么办,还能找到别的人附体吗?” “……”谢渡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 能不能盼着他点儿好的? 周绍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又开始骂人。 “你知道郑添吧,就是咱们剧里演男二号的那个傻哔,什么东西啊上午居然迟到,害老子等了他半个小时。” “前几天还在背地里内涵我演技差,别以为我不知道。” “草,老子逮着机会迟早得揍他一顿。” “哦对了,峥子哥,差点忘了提醒你。” 说到这的时候,周绍的神情倏然变得认真,再次握住了谢渡的手,煞有其事地说: “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站在花盆底下看热闹了好不好?” 谢渡沉默。 行行行,每个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得在他面前提一遍是吧。 “行了我真没事,你不是还要继续拍戏吗,别耽误工作。” 周绍想到还得和郑添对戏就觉得烦,但架不住谢渡觉得他烦,再不走就要挨揍了。 “峥子哥,我最后问你个问题。” 周绍警惕地往病房外面看了眼,确认沈昀川没有进来,他才压低了声音问:“那姓沈的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 周绍听到这答案,有些不乐意了,又追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比我还早?” 谢渡点点头,周绍这回是彻底不乐意了,就差躺在地板上打滚了。 “我不服!” “凭什么沈昀川比我知道的还要早,峥子哥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吗?” “你他妈重色轻友!” 谢渡没说,沈昀川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并且是自己猜出来的。 哪像周绍大脑结构简单,他都主动坦白身份了,这小子还不相信,非要说他是得罪了地下组织,假死。 谍战片看多了。 “我这么多的朋友里,你可是第一次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你在我心里还不重要吗?” “别闹了,赶紧去工作。” 被谢渡哄了这么几句,周绍这回舒坦了,高高兴兴地上班去了。 从沈昀川身边路过的时候,他还下巴一抬,不屑地扯起嘴角冷呵了一声,再迈着高傲的步伐离开。 沈昀川结束了和下属的通话,重新回到病房,非常不经意地说了句:“你这个朋友,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谢渡算是知道了,这两人彼此都看不顺眼。 还真别说,周绍他妈以前跟他提过一嘴,说周绍的脑袋小时候被门夹过。 “周绍就是心思单纯了点儿,没什么坏心眼,他是我朋友,你最好别这么说他。” 沈昀川:“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周绍是谢渡的朋友,他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我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等输完液就回酒店吧。” 沈昀川想到刚才谢渡跟他说的,回酒店要跟他说件事,“好。” 等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谢渡嘴里还是尝不出什么味道,两人就在房间里简单吃了点清淡的午餐,开始说正事。 “沈昀川,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谢渡靠着沙发,双腿随意交叠,收敛了平时不正经的神色,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沈昀川,说: “我之前并没有跟你见过面,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对于谢渡提出的问题,沈昀川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沉默了会儿,目光深杳,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谢渡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着,半晌才听到男人一如既往的低沉嗓音: “我过去的经历,想必你也听说过。” “十几岁的时候,我母亲家里的公司意外破产,还欠了一堆的债,我们很快就被沈承志赶出了家门,净身出户。” “没多久,他就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所谓的真爱为继室。” 说到这的时候,沈昀川的语气变得讽刺。 被赶出沈家之后,沈昀川和母亲无处可去,就住在廉价的出租房里。 过去那些交好的亲朋好友,全都避他们母子如蛇蝎,只有她母亲的一个表妹经常关照他们,也就是夏知枝的妈妈。 那时候沈昀川也才刚上高中,一边上学还得一边赚钱,日子过得很艰难。 即使是这样,沈承志新娶的那位继室还是不肯放过他们,隔三岔五就让人来找麻烦。 最过分的一次,沈昀川直接被几个打手给打得遍体鳞伤,晕倒在了小巷子里。 沈昀川就是在那时候遇到的虞峥,当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虞峥是谁,只是个萍水相逢的十岁左右的小孩。 “当时你找人将我送去了医院,离开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一笔钱。” 说到这的时候,沈昀川冷峻的眉目逐渐柔和下来,注视着对面的青年,“想起了吗?” 谢渡微微拧眉,在脑海里搜寻着过去的记忆。 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起来了。 当时他因为什么事情跟爸妈吵架,又生气又委屈,当天就背着个书包装了几万块的压岁钱就离家出走了。 他小时候胆子也大,发誓要去一个爸妈都找不到的地方,于是兜兜转转来到了a市的一个比较落后的城中村里。 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受伤昏迷的高中生。 只记得那人长得高高瘦瘦的,穿着校服,身上很脏,脸上还有血,看起来有点凶。 不过,脸好像长得挺好看。 虽然小虞峥整日调皮捣蛋,但受的都是良好的教育,其实还是个善良的小朋友,平时没少扶老奶奶过马路。 他那时候看那男生半死不活的,觉得挺可怜,就花钱雇了两个路人将对方送到了医院。 没多久,他爸妈就抄着家伙找过来了。 离家出走失败,在回家之前,他还把书包里的所有现金都留给了那个男生。 第71章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沈昀川。 第98章 交往,确认关系 谢渡盘腿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仔仔细细地将对面的沈昀川打量了一遍。 他没法将眼前这个高大英俊,浑身贵气的男人和当初躺在小巷子里浑身是血,狼狈又消瘦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再一想,谢渡觉得挺心疼的,当时的沈昀川也只是个没成年的小孩,却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正是因为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才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情。 矫情安慰人的话,谢渡说不出来,他想了会儿才问:“你当时一直昏迷着,怎么知道帮你的那个小孩就是我?” “其实在你离开之前我就醒了。” “而且,我还看到你妈拽着你的耳朵教训你,说了你的名字。” 谢渡:“……” 行吧。 “但我那时候才十岁,”谢渡看向沈昀川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你该不会那么早就惦记……” 沈昀川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没有那种癖好。” “我是在三年前喜欢上了你,也就是你十八岁的时候。” “当时,我只是偶然在新闻上看到了你。”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当时的沈昀川还是记住了虞峥的样貌和姓名,长得很漂亮的小孩,能让人过目不忘。 那几万块也许对虞峥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沈昀川的帮助很大,他靠着那笔钱度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日子。 后来过去了八年,他已经重新回到了沈家,扳倒了沈承志,将沈氏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沈昀川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原来当初他母亲家破产,就是沈承志在背后搞的鬼。 这八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沈昀川早已经把当初那个帮助他的小孩封锁在了记忆深处,只有偶尔夜深人静才会想起。 直到他偶然在一个新闻上看到了虞峥。 十八岁的虞峥,已经和八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但那双笑起来会微微弯起的桃花眼,却还是跟以前一样,让人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只不过是一眼,沈昀川就认出来了,一向对任何人和事物都冷漠的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一颗心。 随着越深的了解,沈昀川在虞峥不知道的情况下,喜欢上了他。 他们这些年都没有再见过面,但虞峥不知道的是,沈昀川已经偷偷见了他很多面。 在商务活动现场,在粉丝见面会……很多公开的场合里,沈昀川站在众多的粉丝当中,抬头仰望着藏在他心里的青年。 当然,这些沈昀川并没有说出口,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 谢渡沉默,不理解以沈昀川的条件怎么会搞暗恋那一套。 这一暗恋就是三年,直到他死了都不知道这回事。 当初他都打算签约到华星传媒了,如果他没死,要是沈昀川早点出现在他面前…… 算了,没有如果,最重要的是当下。 沈昀川的真心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他看到了,也为之动容。 “喜欢你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一个。” 沈昀川深深地凝视着谢渡,漆黑深沉的眼眸里裹着毫不遮掩的感情,灼热得烫人。 他喉结微滚,低声道:“小鱼,我们在一张床上睡过,也接过吻,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谢渡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迎上男人的目光,不答反问:“你说呢?” 沈昀川说:“我需要你的明确回答。” 谢渡没有说话,安静地与他对视着,十秒,还是二十秒? 还没回答,但身体的反应已经说明了答案。 谢渡倏然轻笑一声,随后倾身过去,弯腰伸手拽住了沈昀川的衣领,干脆利落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沈昀川,我也喜欢你。” 沈昀川的呼吸在瞬间停滞,青年咬字清晰的一句话紧接着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在一起吧。” 谢渡的最后一个话音刚落地,腰身便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扣住,随后他就被带着来到了沈昀川身边。 距离拉近,两人对视一秒,仿佛在太阳下暴晒的干柴遇上熊熊燃烧的烈火,一碰就着。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热烈的,带着浓重掠夺性却又克制的吻。 谢渡同样抬手扣住沈昀川的后颈,闭上眼,给予回应。 彼此的气息交换,呼吸缠绕不分你我,房间里的温度一节节攀升。 谢渡才刚退烧,这会儿觉得自己又开始烧起来了。 直到来电铃声响起,两人才分开。 谢渡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沈昀川搂着坐在了他怀里,想离开,男人的胳膊还紧紧地圈在他腰上。 因为生病的缘故,谢渡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也懒得挣扎,顺理成章地靠在了沈昀川怀里,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拿出手机接通了来电。 电话是他亲哥虞承舟打来的。 “哥,什么事儿?” 虞承舟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谢渡声音里的不对劲,“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昨晚发烧了。” “怎么不跟我们说?” 沈昀川意犹未尽,偏过脸轻吻着谢渡的耳垂,脖颈…… 谢渡觉得痒,将人推开,无声地冲着他做了个“乖”的口型。 沈昀川不亲了,改为握住谢渡的手。 谢渡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宛如情场老手,熟稔地用指尖挠挠沈昀川的手心,跟没事人一样又对电话那边的虞承舟说: “你和爸妈又不在这边,我说了不是白白让你们担心么,现在已经没事了。” “知道就照顾好自己,”虞承舟的口吻不咸不淡,“我明天要去s市出趟差,离你那里近,爸妈让我去看看你。” “行,来呗。” 谢渡余光扫一眼沈昀川的侧脸,唇角忽然一掀,对他哥说:“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你弟媳。” 虞承舟:? 谢渡将手机递到了沈昀川面前,“来,跟你大伯哥打声招呼。” 沈昀川:“大伯哥,你好。” 几秒的安静后,“嘟”的一声,虞承舟挂断了电话。 第99章 现场撕逼 第二天,在大伯哥来之前,沈昀川已经在回a市的航班上了。 昨晚才刚和谢渡确认关系,他也不想离开,只不过有一场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出席。 至于谢渡,病好了继续去剧组拍戏。 今天下午的第一场戏是谢渡和郑添的对手戏。 因为女主得罪了女二,女二就让郑添所饰演的小王爷去教训女主手下的小太监魏迟,给她一个下马威。 谢渡今天做装造的时间比较长,衣服凌乱,平日里总是束好的长发被扯得披散下来,嘴角和额头都带着血。 虽然狼狈,却透露着一股破碎感,看着楚楚可怜,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们都忍不住往他身上多看两眼,兴奋地小声谈论着。 “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就是小说里写的病美人。” “太好嬷了太好嬷了,我今晚就回去怒写一万字!” “我敢肯定,咱们这部剧播出之后,谢渡肯定会出圈的。” “加一!” 郑添靠在椅子上,一个助理在给他打着伞,另一个在给他喂水果。 听到这些话,他不由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些人都什么眼光,一个两个全瞎了。 “买的这是什么李子,他妈的酸死了。” 他沉着脸,直接将嘴里剩下的半个李子往助理身上吐去。 助理只能默默受着,敢怒不敢言。 没多久,有工作人员过来喊,“郑哥,该去走戏了。” 郑添理了理衣袖,施施然起身,“行,这就去。”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谢渡和郑添在导演的指导下走了几遍戏,确认了镜头调度和演员的动作走位,没什么问题了才正式开拍。 …… 魏迟奄奄一息地靠在角落里,被王爷手底下的人打得浑身是伤,却仍然不屈服,紧咬着牙一句求饶的话也没有说。 王爷从软榻上起身,走到魏迟跟前,毫不留情地一脚朝他身上踹去,“不过就是个狗奴才,在本王这儿装什么清高?” 谢渡只觉得腿上一疼,俊秀的眉轻蹙了下。 刚才走戏的时候,郑添只是看着用力,却没有真往他腿上踹。 现在这傻哔跟他动真格了。 他抬眸,对上郑添了那带着几分阴狠和恶劣的目光,既是在戏中的角色里,也是现实中的他。 导演没有喊停,在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看出来。 郑添继续跟着剧情走,屈膝半蹲在谢渡跟前,抬手用力揪住他的衣领,唇角缓缓挑起一抹恶意的弧度,“这张小白脸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可惜了……” 说到这的时候,郑添忽然扬手,用力地朝着谢渡的脸颊扇过去。 第72章 这也是剧情之一,只不过谢渡看出来了,郑添这一下子是真用了力道,准备假戏真做。 谢渡眼眸微狭,在郑添的那一巴掌堪堪将要碰到他的脸颊之前,忽然抬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臂,挡住了这一下子。 郑添意外,“小谢,你这是干什么?” 在场的导演和工作人员也同样意外。 乔穗心里一紧,心想不妙,虽然她不知道谢渡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但猜到谢渡就要搞事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谢渡只是牵起唇角冲郑添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句: “公报私仇很有意思,是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郑添的胳膊还被谢渡扣着,他为难地转头看向导演,“导演,你看这……” 话还没说完,片场里忽然响起“啪”的一声,异常清脆响亮。 郑添的脸被扇得偏向了一边,脸颊迅速红了一片,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渡。 在场的众人也同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谢渡居然扇了郑添一巴掌?那声音听着都疼。 郑添脸颊火辣辣的疼,怎么也没想到谢渡的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 他感到屈辱,眼中的怒火几乎遏制不住要喷出来,一把揪住了谢渡的衣领,“谢渡,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谢渡仰起脸,不紧不慢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接下来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抄起手边的一个手臂粗的道具木棍,眼眸一冷,毫不留情地往郑添的腿上挥去。 他动作很快,郑添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 虽然木棍是道具,但也是真木头,郑添立刻捂着自己的小腿,疼得呲牙咧嘴。 围观的众人又惊了,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两人迅速扭打在了起来。 “草!你他妈的居然敢对老子动手!” “妈的小白脸,老子揍不死你!”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谢渡现在这体格确实比不上郑添,但他以前学过专业的散打,每次都能灵活地躲过郑添的攻击,顺便再给他一下子。 郑添的左眼先是挨了一拳,鼻子又挨了一拳,鼻血直接冒了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看戏吗!赶紧把他俩给拉住!” “快快快!” “行了行了别打了,住手!你俩赶紧住手!” 他气得要死,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拽着都没用,跟发狠了的疯子似的不管不顾地抄起旁边的道具凳子,茶壶,花瓶……一下又一下地往谢渡那边砸去。 虞承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场面。 一个茶杯堪堪擦过谢渡的侧脸,摔落在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而谢渡穿着一身戏服,额头和嘴角都有血。 “有话好好说,别打了!” “郑添你冷静点!” 场面太混乱,没人发现片场里多了个人。 虞承舟眸色一沉,长腿阔步往那边走去,将谢渡挡在了身后。 谢渡还想给郑添两下子呢,没想到他哥这时候来了。 郑添被几个人拽着,还恶狠狠地瞪着谢渡,嘴里骂骂咧咧地放着狠话,看到突然出现的虞承舟,他不由愣了。 前段时间在会所里,被虞承舟教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疼得他躺了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此刻对上虞承舟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睛,郑添心里不由一颤。 虞承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跟护崽子似的将谢渡护在了身后,他俩认识? 还没等郑添反应过来,虞承舟忽然屈膝弯腰捡起地上躺着的那根道具木棍,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那天晚上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郑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虞总……” 第100章 啪啪打脸 郑添此时实在狼狈,左眼被谢渡打得乌青,脸上还有鼻血,身上也隐隐作痛。 虞承舟的身份背景摆在那儿,他不敢得罪,“虞总,我不知道哪里又得罪您了,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再提过虞峥的名字。” 虞承舟还没说话,他身后的谢渡忽然嚣张地朝郑添抬了抬下巴,“这是我表哥。” 虞承舟偏头看了他表弟一眼,依旧面无表情,“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谢渡一听就知道虞承舟误会了,立刻抬手擦去嘴角挂着的血浆,“这不是伤,为了拍戏化的妆而已,我打架怎么可能输。” 虞承舟仍然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早就一巴掌朝着谢渡的脑门拍过去了。 这一幕发生的很突然,原本劝架的工作人员们此时变成了吃瓜群众,纷纷围观。 导演也是知道虞承舟的,那位已故的圈内顶流虞峥的哥哥,虞家未来的继承人,一般人得罪不起。 “虞总,这……” 虞承舟:“私事,别管,耽误了你们的拍摄进度我会赔偿。” 导演看看谢渡又看看郑添,算了算了,还是别管了,反正他看郑添这小子也不顺眼,被教训一顿也是活该。 他不管,别的工作人员自然也不会管,只顾着吃瓜看热闹。 郑添这回是真的有点慌,怎么也没想到谢渡居然还能跟虞承舟攀上关系,看着谢渡这得意的样他就恨得牙痒痒。 只不过现实摆在面前,郑添也只能装孙子。 “虞总,是谢渡先动的手,您看我被他打成这样,他什么事都没有。” “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在场的工作人员。” 虞承舟压根就不在乎是谁先动的手,即使是谢渡没事找事,他也照样护着。 “是我先动的手,那也是你自找的。” “怎么?刚才拍戏的时候真用力往我身上踹,这会儿又装无辜了?” 虞承舟听到谢渡这话,看向郑添的目光又冷些。 郑添连忙解释:“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没收好力道而已。”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真的用力踹了谢渡。 围观众人纷纷哗然,交头接耳。 郑添平时在剧组里的风评就不太好,经常迟到,脾气也不好,天天骂助理,嚣张得不行。 这也就算了,没想到他居然借着拍戏的时候故意针对谢渡,人品是真不行。 谢渡是真刚啊,直接动手了,不得不说刚才那几下子真是太帅了。 郑添暗自握紧了拳头,屈辱地低着头,对谢渡说: “谢渡,我跟你道歉,以后我会控制好力道的,对不起。” 谢渡诧异,“你的道歉只是动动嘴皮子?” 虞承舟手里还拿着那根木棍,“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我……” 郑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自己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低着头,扬手朝自己的脸上左右扇了两巴掌,啪啪作响。 “对不起,是我的错。” 谢渡和虞承舟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不知道是屈辱还是羞耻,郑添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能继续用力地往自己的脸上扇,一连扇了十几下。 “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我以后都不会那么做了。” “对不起……” 围观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由觉得脸疼。 谢渡得理饶人,很大度,“行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 “瞧这脸都肿成什么样了,回去好好上点药,别吓着人了。” 郑添的两边脸颊都火辣辣的疼,都快没知觉了,他暗自咬咬牙,“好……” 没多久,郑添狼狈地离开了片场。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乔穗简直叹为观止,谢渡这小子真是不得了,不仅拿下了沈董,就连这位同样大名鼎鼎的虞总也是他的靠山。 真是活祖宗,以后爱怎么搞事就怎么搞吧,她也不拦着了,反正有人给谢渡兜底。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残局,还忍不住偷摸往谢渡和虞承舟那边看去。 谢渡完全没有刚才的张扬姿态,正规规矩矩地站在导演跟前,“导演,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本来也不想耽误拍摄进度的,但没忍住。” 乔穗也站在旁边,帮着谢渡说话,“也是郑添先针对我们谢渡在先的,他脾气就是这样,如果没人先招惹他,也也不会主动惹事。” 导演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郑添那小子太不像话,不关谢渡的事。” 谢渡:“哪里,我也有错。” “至于今天的损耗,我表哥会赔偿的。” 说这话的时候,谢渡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儿心虚和不好意思。 虞承舟听到表哥这两个字就来气,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让财务算一下账,之后发给我。” 导演暗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一个两个的都得罪不起。 第73章 至于这赔偿嘛,不要白不要。 “那就让虞总破费了。” 闹成这样,今天谢渡的戏份自然是不能继续拍下去了。 跟他对戏的郑添人都走了,脸肿成那样,就算留下来也拍不成戏。 导演决定拍别的戏份,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布置场景道具。 谢渡闲了下来,跟虞承舟待在休息室里,殷勤地给他哥倒水。 “哥,你大老远过来一定累了吧,先喝点水,我再给您捏捏肩。” 虞承舟靠着椅背,两条双腿随意交叠,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幽幽道:“我不是你表哥么?” 谢渡站在后面,用力地给他哥捏着肩膀,“那都是喊给外人听的。” 虞承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刚才那事我就不跟你计较。” 他捏扁了手里的一次性纸杯。 “虞峥,你最好解释一下,我的那位弟媳是怎么回事。” 第101章 沈董的情敌? 谢渡就知道虞承舟会问他沈昀川的事儿。 他继续给他哥捏着肩膀,笑眯眯地说:“你上次不是让我嫁了吗,我这是听你的话啊,哥哥。” 虞承舟冷笑一声,别的时候也没见这小子这么听他的话。 “你这是想气死我?” “给你找了个弟媳,这不是大喜事嘛。” 虞承舟抬手拍掉了谢渡给他捏肩的手,口吻冷飕飕:“你确定是找了个媳妇儿,不是给自己找了个老公?” 谢渡还不了解他哥么,虽然看着是有点生气,但还不至于反对他和沈昀川在一起。 “哥,瞧你这话说的,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除了打啵和摸摸腹肌胸肌之外,他还没和沈昀川做过别的事情呢。 就沈昀川这体格和秉性,那大概率是他躺平享受的,除非沈昀川不行。 谢渡通过酒店浴室的磨砂玻璃,也隐隐看到了小沈的轮廓,很壮观,看起来不像不行的样子。 谢渡也不是太在乎这个,让他逞逞口舌之快就可以了。 谢渡没皮没脸的,虞承舟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他这弟弟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要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反对也没用。 沈昀川虽然在圈里的风评不是很好,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他也能看出来,沈昀川对谢渡的感情是真的,否则怎么会第一个就认出谢渡就是虞峥。 想到这个,虞承舟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冷声问:“沈昀川人呢?” 他不反对,但不代表就良好接受了这件事。 “今天上午就回a市去了,有工作。” “下次再让你们见面。” 虞承舟现在是觉得沈昀川哪哪都不满意,故意找茬:“什么工作那么重要?你不是生病了?他没留下来照顾?” “我现在不是好了么,他要是因为这个就放下重要的工作留下来,我还看不起他呢。” “哦对了,到时候见面,记得给你弟媳准备见面礼。” 虞承舟面无表情:“我看你是皮痒了。” 谢渡又开始殷勤地给他哥捏肩捶背,“哥,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刚才还帮我教训了那姓郑的傻哔。” 听到这话,虞承舟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了。 “你俩怎么回事?” “谁知道,我刚来剧组见到他的第一面,他对看我不爽,开始针对我,上回我有一场落水戏,他还故意ng了好几次,让我在水里受冻。”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让他敏感自卑的内心受到了伤害。” 虞承舟眸色一沉,看来刚才给的那点教训还不够。 他本来就没打算轻易放过郑添,听到谢渡的这番话,就更加不会让郑添好过。 没多久,沈昀川的电话打了过来,大概是乔穗把刚才那事儿告诉了他。 果不其然,谢渡刚接通电话,沈昀川就询问他刚才的事。 “乔姐没跟你说吗,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好着呢。” 沈昀川了解谢渡是怎样的人,不会让自己吃亏,这点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发生在谢渡身上的任何一件事,沈昀川都不会把它当成小事。 “之前怎么没告诉我,剧组有人针对你?” “就是个跳梁小丑,我这不是没当一回事嘛。” “好了别担心了,你不是还得开会么,乖,晚上我早点回酒店再给你打视频。” 挂断电话,谢渡扭头一看,就对上了虞承舟幽幽的目光。 谢渡晃了晃手机,得意洋洋地冲他哥挑眉道:“怎么,你也想跟你弟媳说两句话?” 虞承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呵,“别逼我扇你。” 谢渡举起双手投降,虞总指定是单身久了就见不得别人秀恩爱了。 下午,谢渡还得继续拍别的戏份。 虞承舟是特意抽空过来的,这会儿也没别的事,便留在片场里旁观谢渡工作。 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谢渡便收敛了那些假不正经的性子,认真而专注。 乔穗看着这架势,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可没听说过谢家和虞家有亲戚关系,虞承舟怎么就成谢渡的表哥了? 该不会,这位虞总是沈董的情敌吧? 乔穗想过去跟虞承舟套套近乎,但看着他周身散发出一种跟沈董一样不好接近的气场,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能默默在心里为沈董加油打气。 谢渡就两场戏,拍摄得很顺利,下午四点半就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乔姐,你们先回去吧,我卸完妆就坐我表哥的车离开。” “行,”乔穗压低了声音:“你和那位虞总到底什么关系?” “我表哥啊。” “真是表哥?你可不能脚踏两条船。” 谢渡啼笑皆非,虽然他现在换了一副身体,在血缘关系上已经不是虞家的孩子了,但他可不搞骨科这一套。 “想什么呢,虞承舟就跟我亲哥一样。”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和你们沈董昨晚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乔穗:? 谢渡和沈董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那之前那些亲亲密密的举动算什么? 离开片场之后,谢渡和虞承舟找了个地方吃饭,晚上八点多回了酒店。 虞承舟明天上午还得忙工作,把谢渡送回酒店后,便直接回了隔壁s市。 谢渡回到房间,总觉得挺安静的,少了个人。 他往沙发上一靠,先和亲爸亲妈聊了会儿电话,紧接着便宜妈谢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相对于亲爸亲妈的亲昵,谢慈显然要含蓄冷淡些,只简单地问了谢渡几句话。 让他注意保暖按时吃饭,有空也得看看书学习学习之类的,没两分钟就结束了通话。 谢渡最近忙着拍戏,还真没什么时间刷题,便宜妈倒是提醒了他。 正好现在有空,他拿了平板过来,一边刷着网课视频一边做物理题。 谢渡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向都很专注,学着学着就忘记了时间,也忘了下午说的某件事。 直到晚上十一点,沈昀川的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谢渡把平板放在一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脖颈,这才接通了视频。 沈昀川的背景是在别墅的卧室里,靠着床头,身上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服。 他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小鱼,你说过晚上会早点回去给我打视频。” 听到这话,谢渡这才想起下午说过的话,“刚才做题呢,给忙忘记了,你该不会一直等着我主动打视频过去吧?” 沈昀川否认:“没有。” 谢渡笑了下,“洗过澡了,我还没洗澡呢。” “那你先去洗,早点休息。” “行,你陪着我一块儿洗。” 沈昀川还没理解谢渡这话的意思,就看到屏幕里的青年唇边笑意加深了些,笑得漫不经心,还有点儿不正经。 “什么意思?” 谢渡不说话了,他起身找了个手机支架,将手机立在茶几上,镜头对准了浴室的方向。 没多久,他拿着睡衣进了浴室,脱了衣服,若无其事地开始洗澡。 第102章 黑粉袭击 二十多分钟后,谢渡穿好睡衣,稍微将潮湿的头发吹干了些,这才从里面出来。 视频还在继续,只不过屏幕显示里已经没了沈昀川的身影,而是一片漆黑。 他看不出沈昀川,但沈昀川能看到他。 屏幕没有画面,但是有声音,而且还是不同寻常的声音。 急促的呼吸。 压抑着的气息。 低低的,很性感。 谢渡将手机拿起来,用指腹挡住了前置摄像头,现在沈昀川也看不到他了。 “男朋友,你背着我在干什么坏事。” 过了好半晌,沈昀川低哑的声音才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小鱼,让我看看你。” 第74章 嗓子里像是撩了一团火,烧得厉害。 谢渡的内心深处也隐隐燃起了一簇小火苗,他勾起唇角,从容地笑了下。 “公平起见,你也得让我看着你。” “好。” 几秒后,屏幕里漆黑的画面再次明亮起来,沈昀川的上半身出现在谢渡的视线里。 他依旧靠着床头,微微仰着头。 下颌线紧绷着,额角沁出了一层浅浅的汗,浓郁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屏幕里。 “小鱼,让我看看你。” 谢渡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脏话,将挡在摄像头上的手指拿开了。 接下来,他做了和沈昀川一样的事情。 …… 周绍是第二天才知道谢渡和郑添的那档子事,顿时气得不行。 他本来就看郑添不顺眼,直接找上门,撸起袖子又将人给狠狠揍了一顿,直接把人给揍成了猪头。 嚣张是吧,老子让你嚣张! 接下来的两天,郑添都没有再来剧组,估计脸还肿着呢。 第三天,剧组里新来了一个演员,是个近几年风评都挺不错的流量演技派,他接替了郑添的角色,饰演男二号。 谢渡这下子是明白了,郑添被踢出剧组了。 这还没完,当天晚上郑添就霸占了各个网站的热搜头条,只不过都是负面消息。 首先是脚踏n条船,被多个同时交往的女友发文控诉,并且晒出了许多高清无码的丑照,捶得死死的。 郑添粉丝心碎了一地。 这还不够,紧接着又被爆出了他利用阴阳合同逃税漏税,某地税务单位官博更是直接发布了通告。 接下来等着郑添的,就是全网封杀了。 谢渡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一向随心所欲惯了,甚至还动动手指头转发了那条通告微博,并且配上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阴阳怪气表情。 这下子郑添是塌得连废墟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他哥在背后的手笔,还是沈昀川的。 这下子连谢渡的名字也一块儿登上热搜的。 【哈哈哈哈笑死,谢渡在线吃瓜】 【哥哥你是不是忘记切小号了?】 【服了,low货怎么什么事情都要蹭热度啊】 【就蹭就蹭就蹭,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 没了郑添,接下来的拍摄都很顺利。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谢渡的角色正式杀青。 导演对他的表演很满意,还和周绍一起特意给他搞了一个杀青仪式。 沈昀川想飞过来,但此时人在国外出差,没有时间。 林文君和虞为谦夫妻俩倒是过来了,主要是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小儿子了,想念得紧。 虞承舟也在,他直接到了片场。 “爸妈在酒店等着,我们先过去。” “好嘞。” 卸完妆,换了衣服,谢渡坐他哥的车一起离开片场。 私家车才刚驶出片场,谢渡眼尖地看到路边站着年轻的一男一女,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普通,手里还拿着印有他照片的应援牌子。 看来是粉丝,又是特意过来的。 “你说咱们真能见到谢渡吗?” “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来都来了,再等等。” 谢渡一向对粉丝很好,他让司机在两人不远处停了车,降下车窗。 他趴在窗沿上,笑着冲两人的方向招了招手,“你们是在等我吗?” 正小声讨论着的两人听到声音,立刻抬头看过去,看着突然出现在对面的谢渡,不由愣了愣。 随后,两人夸张地惊叫起来,“谢渡,真是谢渡!”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快步跑了过来,非常激动地说:“我们是你的粉丝,真的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 “等一下,我找一下本子和笔。” 谢渡看着两人的动作,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一秒,那女孩突然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快速往谢渡脸上扔去。 动作太快,谢渡压根就没反应过来,鸡蛋已经砸在了他身上,粘腻的蛋液顺着脸颊滑下来。 旁边的男孩也掏出了鸡蛋,还想往他身上扔,但车窗已经被他先一步关上了。 外面的两人暴露了真面目,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嘴里还说着什么,随后得意洋洋地跑走了,还把谢渡的应援牌扔在了地上,踩了两脚。 谢渡擦着身上粘腻的蛋液,真是被气笑了。 草。 原来是黑粉。 还好扔的不是臭鸡蛋。 事情发生也不过是短短的几秒时间,还是大意了,没反应过来。 毕竟他以前大红大紫的时候,也没遇到过这种当面被扔鸡蛋的事。 相对于谢渡的良好心态,坐在旁边的虞承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帮他擦着脸上的鸡蛋,“你还有心情笑?” 虞承舟就是个生意人,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刚才也没怎么注意那两人,没想到黑粉居然还能做出这种脑残的行为。 第103章 杀鸡儆猴 擦了好一会儿,谢渡身上的鸡蛋液才被擦干净。 但衣服上还留有痕迹,散发着淡淡的鸡蛋腥味。 “先回酒店吧,我得洗个澡换身衣服。” 谢渡心态非常良好,但虞承舟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 “哥,没必要为这种脑残黑粉生气,不值当。” 当然,谢渡不生气,不代表他就吃了这个哑巴亏。 还是那句话,他不主动惹事,但别人怎么对他,他向来是加倍奉还的。 谢渡不咸不淡地扯起嘴角,“既然他们做得出这种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虞承舟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即便谢渡不说,他也会找那两人好好算账。 “这事交给我。” “别告诉爸妈,省得让他们担心。” “嗯。” “哦对了,哥,除了这事之外,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我个忙。” …… 兄弟俩回到酒店,谢渡快速冲了个澡,这才赶往酒店和父母吃饭。 包厢里,谢渡先是扑过去和林文君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又哥俩好地拍了拍虞为谦的肩膀。 林文君拉着谢渡在餐桌前坐下,“一个月没见,小峥你都瘦了,拍戏是不是很辛苦啊?” 虞为谦坐在另一边,“哪里瘦了,我看是胖了。” 谢渡朝他爸竖起大拇指,“爸,您这眼光可真毒辣,我昨天才上过秤,确实是重了二两。” “你们等很久了吧,下班高峰期路上塞车塞得很厉害,所以来晚了。” “没事,可以让服务员上菜了,你得多吃点。” “好嘞。” “你不是说周绍那孩子也知道你的身份了吗,怎么不喊他一起过来?” “他还在剧组拍戏呢,等收工了就过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着饭,吃到中途周绍也赶过来了。 周绍从小就往虞家跑,除了跟性情冷淡的虞承舟不是很熟之外,林文君和虞为谦简直就是他的第二个爸妈。 他一来,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两人抱怨拍戏有多么多么难,还不忘往嘴里送吃的。 导演那糟老头子就是针对他,一个镜头来来回回ng了好几遍,就是不让他过。 峥子哥都杀青了,他还有一个月的戏份呢,早知道就不演什么男三号了。 林文君和虞为谦是第一次来t市,吃过晚餐之后,几人又陪着他们在附近的地标性景点逛了逛。 晚上十点,一行人回到酒店。 他们计划在附近游玩一天,后天才回a市。 谢渡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准备搬去跟他爸妈一起住,预订的是豪华套房。 还没收拾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谢先生,这是有人送给您的花。” 谢渡笑着道了声谢,接过花束,是一捧康斯坦茨月季,花瓣层层叠叠,开得非常漂亮。 没多久,沈昀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远在大洋彼岸的他刚结束一个会议。 “收到花了?” “收到了,很漂亮。” 沈昀川站在会议室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听到电话那边谢渡的声音,眉眼里的疲倦似乎减轻了不少。 “杀青快乐,什么时候回a市?” “后天,我爸妈他们说玩一天,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还得过两天。” 谢渡继续收拾行李,也没挂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跟沈昀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两人也有半个月没见面了,平时视频电话聊天,看得见摸不着,但还是会干点见不得人的事儿。 谢渡是一点儿也不害臊的,反而还觉得挺刺激,谈恋爱的滋味还不错。 “对了,跟你说件事。” 第75章 “下午的时候,我被黑粉扔鸡蛋了。” 谢渡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跟沈昀川说一下,毕竟他俩关系不一样了。 他不说,反正到时候乔穗也会跟沈昀川打小报告的。 他简单地说了一遍当时的经过,果不其然,沈昀川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这事交给我解决。” 这次扔的是鸡蛋,那下次呢,沈昀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必须杀鸡儆猴,否则那些人会变本加厉。 有人帮他解决问题,谢渡也乐得自在,“我哥已经去办了,就看你俩的速度谁更快了。” 当天晚上,一个昵称为“星星的小尾巴”的网友在谢怀星的超话里发布了一条博文。 @星星的眼睛里有星星: 哈哈哈哈姐妹们,我和小博替星星报仇啦! 我们今天假装粉丝去片场外面蹲谢渡,竟然真的蹲到了! 谢渡那low货还真以为我们是他的粉丝,高高兴兴地打开车窗地跟我们打招呼,结果被我砸了两个鸡蛋哈哈哈,好爽! 最后还@了一个账号为“小博爱小星”的用户。 小博爱小星转发并回复:哎呀我那两个鸡蛋都没有砸到他,可惜了! 这两人算谢怀星的大粉了,关注他们的有上千粉丝。 这条微博刚发出来没多久,底下就多了不少的点赞和评论,都是谢怀星的粉丝。 【笑死,也太蠢了吧,也不看看自己有多糊,怎么可能真的有粉丝去线下追他啊】 【干得漂亮!让他欺负我们星星!】 【活该,扔鸡蛋还是太便宜他了】 【下次带上我们啊姐妹,组团去!】 【你们这样做真的好吗,会不会太过分了?】 【楼上的还是不是星粉,谢渡对星星做过的事情比这还要过分多了!】 【就是,假粉滚出去】 …… t市某学校的大一女生寝室里,苗珊珊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字,积极地回复着星粉的评论。 【谢渡就是活该!】 【同情low货的滚远点儿,你们不配做星星的粉丝!】 【你们是没看到low货当时狼狈的样子,哈哈哈笑死了!】 【行,下次带你们一起去给星星报仇!】 就在这时,寝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其中一个室友开了门,站在外面的是学校的某位领导,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领导的脸色非常难看。 警察脸色严肃,“苗珊珊在吗,我们是xx派出所的民警,请你跟我们一趟。” 另一边的男生寝室里,正在床上刷手机的程晓博也经历了同样的状况。 第104章 闹大了 因为苗珊珊的帖子是发在谢怀星的粉丝超话的,浏览的网友都是粉丝,但很快也有了上千的点赞评论。 没多久,这个帖子就被管理员删除了,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影响。 然而,在两个小时后,星粉往谢渡身上扔鸡蛋的话题忽然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最先发帖子的是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营销号。 @午夜冲浪小香菜:今天下午,星粉假装谢渡粉丝在片场外面蹲守,谢渡以为是自己的粉丝,还特意打开车窗跟他们打招呼,结果被扔了两个鸡蛋,大家怎么看? 文案下面是几张配图。 截图了苗珊珊之前在超话里发的内容,还发了几个动图视频。 正是下午的时候,苗珊珊和程晓博在片场外面往谢渡身上扔鸡蛋的画面,应该是附近商铺的监控视频。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但这条微博一发出,还是吸引了不少熬夜的吃瓜网友。 【我靠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呵呵,星粉就是恶毒没素质,难以想象谢渡当时是什么心情】 【连我这个吃瓜路人都看不下来了,心疼谢渡】 【偏个话题,谢渡好帅啊,他身上穿的外套有链接吗?】 【好恶心的黑粉啊,能不能报警抓他们啊!】 【本来挺喜欢谢怀星的,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现在直接路转黑了】 【呵呵现在网友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啊,以前还心疼谢怀星被谢渡欺负,现在又变脸了】 【以前星星被谢渡恶意针对的时候,谁来心疼他啊】 【恶臭营销号别造谣了,那两个压根就不是谢怀星的粉丝!】 【心疼谢渡的长脑子了吗,他就是活该!】 【真是活久见,谢怀星粉丝才是真的没长脑子吧,三观跟着五官跑】 【谢怀星现在怕是恨死那两个脑残粉了哈哈哈】 …… 评论区吵成一片,热度持续高涨。 星粉不承认那两人是谢怀星的粉丝,说是黑粉。 吃瓜网友们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昵称为“星星的眼睛里有星星”和“小博爱小星”的账号。 这两人都拥有上千粉丝,发布的内容都是跟谢怀星有关的,无疑就是谢怀星的铁杆粉丝。 而此时,谢怀星压根就没有心情睡觉,正焦头烂额地联系公关那边撤掉热搜。 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语气很为难,“星哥,那边说了,无论给多少钱都不会撤掉那条热搜的,怕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谢怀星紧紧地握着手机,脸色很难看,“那就控制舆论风向。” 有些脑残粉纯粹是给他添麻烦的,居然敢当面对谢渡做出那种事,还在网上炫耀,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星哥,现在背后怕是有别的团队在控制舆论,风向几乎一边倒。” 谢怀星暗自咬牙,他不相信谢渡有能力做到这些事情,有人在背后帮他,难道是沈昀川? 酒店里。 谢渡洗了澡,悠闲地靠在床上刷着手机,唇角无声扬起。 他就是要让这件事闹得越大,才越好。 而另一边的派出所里,苗珊珊和程晓博早就已经慌了,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嚣张。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对谢渡搞了一个恶作剧,竟然会被抓到派出所,学校里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警察叔叔,我只是往谢渡身上扔了两个鸡蛋而已,又不是泼硫酸,他什么事都没有,凭什么把我们抓起来!” “就是,赶紧把我们给放了!” 警察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 “只是扔了两个鸡蛋,你们这是寻衅滋事,违法行为知不知道?” “你们该庆幸当事人没有受伤,否则你们就得坐牢了!” “都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有监控视频,证据确凿。 一听这话,苗珊珊和程骁博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毕竟只是没经历过什么世面的大学生。 得知他们今晚不能回去,还得被送到拘留所拘留,两人顿时慌得不行,眼泪是真的掉了下来。 不过是扔了两个鸡蛋而已,谢渡居然报警抓他们! 热搜一直挂到了第二天,仍然在榜单前排。 谢怀星各个平台的账号都掉了不少粉,他只能亲自出面发文向谢渡和网友们道歉。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他也没想到粉丝会做出那种事,他自己也很难过,以后一会约束好粉丝的,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当然,谢渡并没有理会他。 【星星无妄之灾,我们一直都在】 【只是那两个脑残粉的个人行为,跟星星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就是,父母都不一定能管教好子女,凭什么脑残粉的行为让偶像买单,某些人就是故意针对星星的!】 【星粉还在蹦跶呢】 【怎么感觉谢怀星的文案茶里茶气的】 【听说那两个黑粉已经被拘留了,大快人心!】 【就应该被抓起来,追究法律责任,整治一下这种不良风气,各家的黑粉们都看看,看谁以后还敢那么做!】 【只是扔了两个鸡蛋而已,某人这就破防了,至于报警把人抓起来吗?】 【就是,某人的心思也太恶毒了,这是要毁了人家的一辈子啊】 …… 这件事情闹得挺大,就连谢慈和谢揽月都知道,便宜妈和便宜哥姐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了谢渡的情况,安慰了他几句,没提谢怀星的名字。 谢渡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陪着家人在t市周围玩了一圈,第二天下午就乘坐航班回a市了。 晚上回到谢家,谢渡还还特意带了三份手信,分别送给便宜妈和便宜哥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挺别致的。 第一次收到小儿子的礼物,谢慈还是有些欣慰,“有心了,我会好好保存的。” 谢云骁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无事献殷勤,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不要就还给我。” “谁说我不要了,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第76章 谢揽月的是一条手链,她戴上仔细端详了一番,心想这小子的眼光还不错。 “谢了,以后出门给你安排两个保镖,多注意点。” 第105章 暴揍谢怀星 谢怀星远远地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这一幕,眼中情绪浮沉,随后回了自己的卧室。 谢渡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唯独没有他的。 对于谢渡来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似乎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没多久,谢渡也回了卧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去洗澡。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不出意料是谢怀星。 “有事?” “嗯,我们到那边去说吧。” 谢渡跟着谢怀星,到了外面走廊的角落里。 谢渡垂眼,眸光微闪,这是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两人面对面站着。 “谢渡,我想亲自跟你道个歉,我也没想到那两个极端的粉丝会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伤害了你。” 谢渡懒洋洋地倚靠着墙面,抱着胳膊,脸上表情要笑不笑,“我知道,你很无辜,这不是你的错。” 谢怀星抿了抿唇,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 他好脾气地说:“是我没有约束好粉丝,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那两个粉丝年纪还小,可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违法的事情,现在他们已经被拘留了,也算是吃了教训。”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主动跟派出所那边撤销立案。” 谢渡惊讶,“他们俩做的蠢事,最后背锅的都是你,你还帮他们求情?” “毕竟他们是我的粉丝。”谢怀星轻叹一声,“那两人毕竟也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如果他们真的留下了案底,对未来的人生会有很大的影响。” “谢渡,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 谢渡不作声,一双桃花眼专注地盯着谢怀星看了半晌,慵懒中似乎带着几分侵略性。 谢怀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正要说话,谢渡却忽然上前两步,逼近他,“看来我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怀星。” 说到这的时候,谢渡微微偏头,缓缓附在谢怀星耳边。 他唇角扬起,声音压低了些:“没想到你是这么温柔善良的人,以前是我对你有误解。” 谢怀星身体有些许僵硬,没反应过来谢渡这突然的亲昵举动是什么意思。 忽然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可能吗? 谢怀星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你……” “既然这样,那你是答应了……” “不过,”谢渡抬起脸,与谢怀星拉开了距离,从容不迫道:“你应该知道我跟你不一样,别人得罪了我,我向来是加倍奉还的。”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撤案。” 谢怀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没开口,便听到谢渡继续对他说: “只要你从谢家滚出去,从此以后都不再踏进这里一步。” 谢怀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看向谢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和失望。 “你知道,我是不会搬出去的,这里就是我的家,家人对我很重要。” “谢渡,我知道你讨厌我,但别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 谢渡笑了,“无辜的人?” 谢怀星语气温和地转移了话题:“你如果真的不想看到我,或许你可以从家里搬出去。” 谢渡还没说话,又听到谢怀星继续说:“谢渡,我理解你。” 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谢渡,神情当中多了一丝怜悯,轻声道: “其实你心里是自卑的吧,我在这个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妈妈和哥哥姐姐也偏向我,而你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才一次次为难我,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心里好受点儿的话,我不介意。” “毕竟你过去的那些年里,真的很让人可怜。” 谢渡:? 自卑? 还是头一回听到别人将这个词套在他身上,稀奇。 也许原主是真的有点自卑在身上的,但他不是。 谢渡这回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了。 以为他看不出来么,谢怀星忽然跟他扯这么多,不就是想故意惹他生气? 谢渡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一下,跟没事发生一样,忽然说:“怀星,其实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东西放在楼下了,你站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谢渡往楼下走去了。 谢怀星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温柔怜悯逐渐很快敛去,神色晦暗。 没多久,谢渡折返回来了,左手拿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脸上含着几分笑,看着挺神秘的。 谢怀星期待地看过去,“什么礼物?” 话音刚落下,谢渡忽然将左手拿了出来,掌心里握着的赫然是两个鸡蛋。 这是他从楼下厨房里找的。 谢怀星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两颗鸡蛋便脱离谢渡的掌心,快速朝他砸了过来。 “啪”的一声,两个鸡蛋鸡蛋砸在他的肩膀和脸上,脆弱的蛋壳破碎,蛋液粘腻地淌下来,一股腥味蔓延进鼻腔里。 谢怀星有瞬间无法维持面部表情。 谢渡放下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唇边弧度加深,“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谢怀星抬手抹去脸颊的蛋液,连手上也脏了,更加狼狈不堪,“你……” 谢渡唇边的弧度骤然收敛,两步上前揪住谢怀星的衣领,用力将他推到墙边,桃花眼里的神色冰得像淬了冰渣子,让人心底发寒。 此时,谢怀星脸上的表情只剩下慌乱和无措,“谢渡,你冷静点……” “装什么,”谢渡抬手掐住他的脖颈,胸腔里震出一声轻笑,“不就是想让我动手吗,如你所愿。” “我没……” 谢渡双手骤然发力,将谢怀星往下扯了扯,抬膝朝着他的腹部用力撞去。 谢怀星向来养尊处优,什么时候挨过打,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疼得直皱眉,但却没有反抗。 谢渡没给谢怀星多少缓和的时间,又一把摁住他的脑袋往墙面撞去。 “砰”的一道沉闷声音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谢渡一拳砸在了谢怀星的脸颊上。 “现在满意了?” 谢怀星疼得说不出话,看着谢渡此时此刻的模样,心里是真的有点慌。 他确实是故意惹怒谢渡的,但没想到对方下手居然这么狠。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反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间卧室门忽然被人打开,听到动静的谢云骁寻着声音找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谢怀星浑身狼狈,正被谢渡揪着衣领,眼看着一个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 “住手!” 谢云骁的声音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大步朝这边奔过来,一把用力扯住了谢渡的胳膊。 “谢渡,你在干什么!” 第106章 质问 在谢云骁愤怒质问的目光之下。 谢渡松开了揪着谢怀星衣领的手,眼皮微垂,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没看到吗,我在揍他。” 他早就看谢怀星不顺眼了,既然上赶着找揍,那他自然不会客气。 至于别人是怎么想的,那就揍了再说。 谢云骁只是沉着脸看了谢渡一眼,没时间跟他计较那么多,先上前搀扶住了谢怀星,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 谢怀星的额头被撞得红肿起来,颧骨有擦伤,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脸上和衣服上沾着的蛋液,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先去医院看看。” 谢怀星捂着腹部,难受地皱着眉,声音虚脱:“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还是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谢怀星余光里看了一眼谢渡,眼里流露出一丝畏惧,“那……好吧。” 谢云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搀扶着谢怀星往电梯那边走去,走到中途又回过头来,看向谢渡。 谢渡跟看热闹的路人一样,抱臂,歪着身子懒洋洋地靠着墙面,嘴角轻扯,喉咙里带出一声讥讽的笑。 谢云骁看着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儿。 他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老实在家待着。” 谢渡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另一边,谢云骁带着谢怀星到附近的医院检查了一遍,确实只是皮外伤,腹部比较严重,被谢渡用膝盖用力一顶,此时已经淤青了一片,额头也肿起来一块。 做完检查,上了药,谢云骁才打电话将这事告诉了谢慈和谢揽月。 “医生说没事,你们不用过来,我待会儿就带怀星回去了。” 第77章 “行,先挂了。” 医院离得近,不过十分钟左右两人就回到了家。 谢渡还在房间里,谢慈和谢揽月就在楼下客厅等着,看到谢怀星此时的模样,母女俩都不由皱了下眉。 “妈,姐,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谢怀星有些难堪地低头道:“我先去换身衣服,都脏了。” 谢慈拍拍他的肩膀,“好,去吧。” 等谢怀星走后,谢慈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些,“把谢渡喊下来。” “好。” 没多久,谢渡踱着步子下来了,在便宜妈和便宜哥姐各不相同的目光注视下,若无其事地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果盘里的个红苹果咬了一口。 他视线扫过站着的三人,谢慈和谢揽月没什么表情,谢云骁黑着一张脸。 他眉梢轻挑,含糊不清道:“都看着我做什么,坐啊。” “你现在还有心情吃?”谢云骁夺走谢渡手里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冷声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如果不是我及时制止了你,你是不是还要继续打?” 谢云骁险些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谢渡的脑门上,“还笑,打了人没有丝毫悔改是吧?” 谢渡靠着沙发,收敛了唇边的浅薄弧度,幽幽道:“浪费粮食可耻。” “你!” 谢云骁一时之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谢慈在另一边坐下,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小儿子,像是商业会谈,“谢渡,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谢渡同样平静地迎上谢慈的目光,对视两秒,“我告诉你,你就相信我吗?” 此情此景,站在沙发后面的谢揽月在心里啧了一声,是真的一巴掌拍在了谢渡的后脑勺上。 “装什么高深,相不相信你得说了才知道。” 谢渡:“我没什么好说的。” 谢云骁同样坐下来,“我看你就是心虚,找不到借口。” 谢渡不说话了。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换好衣服的谢怀星从楼上下来了。 他脸色不是很好,还带着伤,看起来挺招人心疼。 谢渡又觉得手痒痒了。 “怀星,先坐下。” 谢怀星先是看了眼谢渡,又很快收回视线,坐在了最近的谢云骁身边。 “没事,有我们在,他不敢再对你动手。” 谢云骁安抚性地拍了拍谢怀星的肩膀,“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我说错话惹谢渡生气了,你们别怪他。” “那两个朝谢渡扔鸡蛋的粉丝已经被拘留了,也受到了惩罚。” “我就想着他们的年纪还小,要是留下案底的话对他们的未来有影响,就跟谢渡说了一下,想着能不能让他撤销立案。” “谢渡没答应,还……” 说到这的时候,谢怀星犹豫着没有继续开口。 谢慈:“如实说,不用有顾虑。” 谢渡散漫地靠着沙发,看着他表演。 谢怀星抿了抿唇,继续道:“谢渡还让我从家里……滚出去。” “我没答应,然后说着说着,他就突然往我身上扔鸡蛋,还对我动手。” 谢怀星扯起嘴角勉强笑了下,“那两人是我的粉丝,他迁怒我也是正常的,我也没资格怪他。”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妈,你们也别怪谢渡了。” 三人看着谢怀星,又将视线转移到谢渡身上,神色各异。 谢云骁皱着眉,心里烦躁,“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谢渡,我还真以为你改过自新了。” “云骁。”谢慈看了大儿子一眼,示意他先别说话。 要是换做以前,谢慈是完全相信谢怀星的话的,但现在她没有先下定论,“谢渡,怀星说的是真的?” 谢渡哦了一声,很自然地点点头,“真的。” 第107章 录音翻车 谢渡就这么承认了,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谢怀星甚至有些意外。 “你还挺理直气壮。” 谢云骁都快被气笑了,“谢渡,你回家都过去一年多了,还是对怀星有怨念。” “既然这样你干脆从家里搬出去算了,这样就可以不用看到他了,你心里也舒坦。” 谢渡在心里冷笑一声,又拿起一个苹果重新啃了起来,对于这些话是左耳进右耳出。 一个两个脑子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谢云骁见谢渡没搭理他,心里更加窝火,他就是个急脾气,恨不得又把谢渡手里的苹果抢过来扔掉。 “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别啃你那破苹果了。” 谢怀星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劝:“哥,算了。” 谢慈觉得心累,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再对谢渡说什么过分的话。 “确实是怀星的粉丝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但你也不应该对他动手。” “谢渡,你跟怀星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野蛮的方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谢渡心想,那真是不巧了,他解决问题就爱用这种野蛮方式,简单粗暴还好使。 还让他道歉,那是不可能的,谢怀星向他道歉都不好使。 谢揽月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向谢怀星,“怀星,这事你也有问题。” 谢怀星意外,“姐。” “你不应该帮那两个人求情,虽然他们是你的粉丝,但已经是成年人了。” “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谢揽月抱着胳膊,口吻淡淡:“你这不是在帮他们。” 这一番话不掺杂什么感情,说得公允。 谢怀星更加错愕,没想到以前一直偏向他的姐姐,会说出这种话。 虽然谢慈不认可谢渡动手的做法,但她也赞同谢揽月的观点。 谢云骁也一样,一码事归一码事,“怀星,你确实不应该这么做。” 他看向谢渡,话锋一转:“但你更加不应该动手打人!” 谢渡若无其事地咬下一口苹果,咔擦咔擦地吃着,专注得很。 “……”谢云骁现在也想用动手解决问题了。 谢怀星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带愧疚地开口:“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他们已经被拘留了,这样的惩罚就已经足够……” “行了,都别说了。” 谢渡不咸不淡地打断谢怀星的话,同时将吃剩下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叽里呱啦的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再听下去怕是又忍不住将人给揍一顿,费劲。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击几下屏幕,随后将他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笑意不达眼底。 “刚才他找我的时候,我不小心用手机录了音,你们可以听听。” 一时间,在场几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手机上。 谢怀星的神情微微一滞,默不作声地捏了捏手指。 手机是放在口袋里的,录音有些杂音,但也能听清楚。 刚开始是脚步声。 没多久,谢怀星的声音响起:“谢渡,我想亲自跟你道个歉,我也没想到那两个极端的粉丝会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伤害了你。 紧接着是谢渡的:“我知道,你很无辜,这不是你的错。” …… 刚开始的对话还算正常,谢渡也确实说了让谢怀星滚出谢家的话。 但后面谢怀星说的一番话就不怎么正常了,压根就不像他会说出的话。 “你如果真的不想看到我,或许你可以从家里搬出去。” “谢渡,我理解你。” “其实你心里是自卑的吧,我在这个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妈妈和哥哥姐姐也偏向我,而你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才一次次为难我,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心里好受点儿的话,我不介意。” “毕竟你过去的那些年里,真的很让人可怜。” 也就是在听到这些话后,谢渡就开始扔鸡蛋动手打人了。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人看向谢怀星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二十年里,无论是作为母亲的谢慈,还是作为哥哥姐姐的谢揽月和谢云骁,都了解谢怀星是个怎样的人。 正是因为了解,他们才意外,谢怀星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别说作为当事人的谢渡听得不舒服,他们也觉得刺耳,就像是故意这么说的,就为了膈应谢渡。 所以,谢渡是因为听到这些话,才动手打人的。 但怀星刚才解释的时候,却没有提这件事,完全把自己带入了无辜者的角色。 谢渡将在场几人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听得清楚吗,要不我再重播一遍?” 于是,录音又重新放了一遍。 第78章 谢怀星就这么坐在沙发前,听着自己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整个人的脸色有点僵硬。 谢渡没管接下来的事情,他拿回自己的手机,站起身,率先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好了,我先上去收拾行李了。” 谢云骁下意识追问:“不是才刚回来,收拾行李干什么?” 谢渡诧异,“不是让我搬出去吗,我现在就搬。” 说完,他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谢云骁脸色变了变,神色复杂,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谢怀星身上。 “怀星,你为什么要对谢渡说出那样的话?” 质问的对象换了一个,谢怀星愧疚地低着头,眼眶有些红。 “谢渡说话不好听,我听着不舒服,只是想呛他几句,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说话的是谢揽月。 她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落在谢怀星身上的眼神却极其锐利,像是看穿了他藏在心里的一切小心思。 “你该不会是故意惹谢渡生气,让他对你动手吧?” 谢怀星无助地看向谢云骁和谢慈,见两人都沉默地看着自己,没有为他说话的意思,心里更加慌了。 “姐,你误会我了,我干嘛要上赶着挨打。” “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 谢揽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现在还真有点不清楚。” “你也不用解释,这是第二次了,上次你纵容那个叫郑博文的接近谢渡,教唆他故意针对你。” “现在又发生这事,其实你心里也不喜欢谢渡,害怕他威胁你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所以才暗中使小心机,对吗?” “家里不是皇宫,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也不用像宫斗一样对付谢渡。” 第108章 改变态度 谢揽月的话一针见血。 谢怀星被堵得哑口无言,眼眶逐渐湿润,满眼无助和委屈。 “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以前你不是都向着我的吗?” “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弟弟了吗?” 谢揽月几乎无动于衷,她本来就是个比较理性的人,“我只是根据事实说话而已。” “你是我弟弟,谢渡同样是我弟弟。” 说着,谢揽月站起身,随手理了理头发,“行了,你们先聊着,我上去看看。”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周遭的空气再度陷入了安静。 还是谢怀星先开口:“妈,哥,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谢云骁心绪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虽然屡次帮着谢怀星,那是因为他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处于弱势。 虽然这次挨打的也是谢怀星,但他不是没长脑子的,谢揽月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要不是谢渡暗中录音了,那他只能一直被误会。 最终,谢云骁没发表什么评价,只说:“我也上去看看。”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谢慈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怀星,如果你不喜欢谢渡,可以直接表达出来,这个家里没人要求你怎么做。” “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在背地里耍心机的人。” 她看向谢怀星的眼神里有失望,就像精心呵护了多年的物品竟然早就已经有了瑕疵,不管再怎么修复都回不到以前。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谢慈也起身离开了。 谢怀星眼看着他的姐姐,哥哥,还有母亲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己身边离开,去到谢渡身边。 他不理解,明明挨打受伤的是他,谢渡毫发无损,就因为一份录音,他们就对他改变了态度。 谢怀星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他真的做错了吗? 可明明是谢渡屡次针对他,并且毫不遮掩,他只是还击而已。 他没有做错。 另一边的二楼,卧室里,谢渡正蹲在行李箱前整理衣物,刚拿出来的衣服又往里放。 谢揽月跟看戏似的,抱着胳膊,倚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这才说:“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 “不搭理我?”谢揽月往里走了几步,停在谢渡跟前,“我刚才可没说你的一句不是,弟弟。”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谢渡身上,很轻地笑了一声,“去找你的相好?” 谢渡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对上便宜姐姐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忘了,上次我可是看着那位沈董大早上从你房间出来的,还帮你拿行李。” “不是相好?难不成是谈工作?老板还得留下来过夜?” 看来这谢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没长脑子的,给便宜姐加一分。 谢渡叠好衣服放进行李箱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不去相好那,他出差呢还没回来,我去找我表哥。” 一道语气略显复杂的声音传来:“找什么表哥?” 谢云骁走过来,脸色同样复杂,刚才就他责骂谢渡的话最多,现在不是上赶着被打脸了吗。 他把谢渡手里的衣服拿过来,放在一边,“你还真收拾行李,少折腾,这大晚上的就别给外人添麻烦了。” 谢渡乜了便宜哥一眼,语带讥讽:“你看起来更像那个外人。” “我是你亲哥!” 谢渡不以为然,继续收拾行李。 谢揽月看着这两个弟弟,就笑笑,不说话。 谢云骁这回直接将行李箱给合起来,拉上拉链,握着拉杆提到了自己跟前。 他欲言又止,“谢渡,是我误会你了,我在这里跟你道个歉。” 说完又给自己找补:“但你也确实动手打人了。” 谢渡深深地望着他,半晌,抬手摁了摁指骨,云淡风轻地从嘴里吐出一句:“知道吗,我现在连你也想打。” 谢云骁:“……” 谢云骁拉着行李箱,转身往外走,“你好好冷静冷静。” 谢慈正好从对面走过来,就看着大儿子拉着行李箱快步往这边走,大概是在谢渡那儿吃了瘪。 “你拿着行李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这是谢渡的行李,我先回房间冷静冷静。” 谢渡不收拾行李了,箱子都没了,他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掀起眼皮往谢揽月那边觑一眼,“你还不走吗?” 谢揽月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从容地翘着二郎腿,“没礼貌,喊姐姐。” 谢渡眼睛一弯,跟小奶狗似的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你刚才说的表哥是什么意思?哪来的表哥?” 谢渡随口胡扯:“虞承舟,我拜把子的表哥。” “虞承舟?虞家的那位大少爷?虞峥的哥哥?” “他该不会把你当他弟弟的替身了吧?” 谢揽月虽然不追星,但也知道虞峥这人,谢渡的眉眼长得跟他有点像。 以前是不怎么像的,但最近几个月是越长越像了。 谢渡微笑,我就是他弟弟本人。 “不过你能结识这种人,对你也有好处。”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耽误我睡美容觉。” 谢揽月起身,大波浪卷长发一甩,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虽然穿的是印着美少女战士图案的睡衣。 谢渡在心里默数,数到十的时候才等来今晚的最后一位访客,便宜妈。 谢慈在门口站了会儿,谢渡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像是没发现她的存在。 “谢渡,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尽责,不够了解你,我向你道歉。” “没事,我不怪您。” 谢渡双眼仍闭着,眼角无声地溢出一抹湿润,“只要您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两秒,我就很高兴了。” — 谢慈带着愧疚离开了。 第109章 罪有应得 房门关上,谢渡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果然人生处处就是舞台啊。 感慨完,谢渡起身进浴室洗了个澡,他也就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的要收拾行李去他“表哥”家。 洗完澡出来,沈昀川的跨国电话打了过来。 简单聊了两句,沈昀川就听出来了,“你心情似乎很好。” 谢渡往床上倒去,哼笑一声,“我刚才把谢怀星给揍了一顿。” 他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得亏他留了个心眼,趁谢怀星没注意的时候打开手机录音了。 现在的结果不就两极反转了,挨打的是谢怀星,但受委屈的是他。 沈昀川是不担心谢渡在谢家的处境的,对于他沉默片刻,“不愧是你。” “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想摸你了,”谢渡翻了个身,紧接着压低了声音,“也想让你摸摸我。” 他说烧话向来是不打草稿的。 青年暧昧的语调像是贴着耳朵说的,沈昀川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好,等我回去。” 第79章 — 第二天,谢怀星脸上的伤看起来更严重了,出门都得戴口罩。 他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时是怎么跟家里人相处的,现在也是一样,没有再提让谢渡撤销立案的事。 “哥,我……” 谢云骁的语气明显冷淡下来,“我还得去公司,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谢怀星一眼,长腿阔步往外面走去。 谁实在的,谢云骁心里还是有气,只不过气的不是谢渡,而是谢怀星,以及他自个儿。 他没法相信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原来还有他不知道的一面,善于伪装。 正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太过于信任谢怀星了,从未产生过怀疑,所以才被骗得团团转。 谢怀星僵硬地立在原地,目送着谢云骁的身影逐渐远去。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向穿戴整齐,正往楼下走的谢渡。 直到谢渡从他身边经过,他才低声说了句:“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怎么?看来昨晚挨的打还不够?我不介意再帮你松松筋骨。” 谢怀星脸色微微一变,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往楼上走去,脸上表情逐渐变得难看。 谢渡不甚在意地哼笑一声,拳头这么有用,他应该早点动手的。 趁着现在有空,他准备去报名考个驾驶证。 至于那两个粉丝,现在还在拘留所里,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这个结果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苗珊珊的父母都是高中老师,没多久就有人匿名举报这对夫妻私底下暗示家长送礼,根据学生家长的职业和收入区别对待学生,辱骂学生等等。 证据确凿,夫妻俩双双被学校开除了,名声也彻底臭了。 而程晓博的家里做生意的,父母经营着一家规模中等的制药公司,同样被匿名举报了。 工厂大量生产不符合标准的劣质药品和假药,并且非法经营,直接被警察叔叔带去喝茶了。 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能顾得上孩子。 两天后,苗珊珊和程晓博终于被放了出来。 苗珊珊哭哭啼啼地扑进父母怀里,“呜呜爸妈,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 “都不知道我在这破地方受了多少罪,吃不好睡不好…你们看看我都瘦了。” “都怪那个谢渡,不就是往他身上扔了两个鸡蛋……” 忽然,“啪”的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苗珊珊的哭诉。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爸,你打我干什么!” 苗父阴沉着脸,又是一巴掌扇在了苗珊珊的脸颊上。 “没长脑子的东西,你还有脸跟我说这种话!”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我和你妈也不至于被学校开除!” “现在好了,事情闹大了,周围的街坊邻居一天到晚嚼舌根,也没有学校敢要我们!” “我们全家的生活都被你给毁了,现在满意了吗!” 苗珊珊捂着刺痛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她不就是扔了两个鸡蛋吗…… 而另一边,程晓博的情况也差不多。 现代社会没有什么事情是密不透风的,很快这件事就被知情人士给捅到了网上,顿时又掀起一阵风浪。 【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那两个黑粉活该!】 【他俩父母估计要恨死他们了,听说那家制药公司都要赔钱赔破产了】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父母和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渡好歹也是谢家正儿八经的少爷,可不是某个假货,敢得罪他也是没长脑子的】 【就一个字:爽!黑子们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以后的下场】 网络判官们大部分都是站在谢渡这边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 但还是有一些碍眼的评论,到处蹦跶。 【难评,不知道评论在爽什么,xd难道不是仗势欺人吗】 【xhx无妄之灾啊,一天到晚就知道蹭蹭蹭蹭!】 【虽然那两人做错了事,但也不至于遭到这样过分的报复吧,把人家都逼上绝路了】 【就是,人家就扔了两个鸡蛋而已,罪不至此哈】 当然,这些评论都快就被正义的网友们驳回了。 【楼上傻哔发言什么成分不用多说了吧】 【啧,追星追得三观都没了,什么叫报复?也不看看那两家父母都做了什么事,这叫罪有应得!】 【孩子,回家多读点书吧,顺便把脑子里的水甩甩】 【我妈已经在天上飞了俩月了,现在能回家了吗[可爱]】 广场讨论得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华星传媒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通告,将造谣生事的几个最活跃的黑粉们以侵害名誉权和造谣诽谤告上了法庭。 五个有三个都是谢怀星的粉丝。 这下子黑粉们都不敢再吱声了,有人默默删除了以前发表过的辱骂谢渡的言论,胆小的已经注销了账号。 经此一遭,大概没人敢再对谢渡贴脸开大了。 第110章 贴脸开大 听说谢渡要考驾照,谢慈送了一辆价值几百万的法拉利跑车给他。 大概是心里有愧,为了表达自己对小儿子的歉意。 看来那滴眼泪价值几百万啊,谢渡自然很乐意地收下了,只不过暂时只能在车库里放着。 两天后,沈昀川还没有从国外回来,周绍倒是从剧组飞回来了。 “峥子哥,你不在我都没心思拍戏了,反正这两天也没我的戏份,我回来跟你说说心里话。” 谢渡心想:我在你也没心思拍戏。 “我这会儿在开车过来找你的路上了,准备迎接我吧。” “你要来谢家?” “对啊,我倒是要看看谢家人对你怎么样,还有那个叫谢怀星的假货。” 谢渡点点头,“行,你来吧,不过到时候说话注意点,别暴露我的身份。” “好嘞,我开车呢,先不跟你说了。”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周绍就到了,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什么茶叶燕窝酒水,塞满了一整个后备箱。 好家伙,这架势就跟女婿见家长似的。 谢渡嘴角微微一抽,“你干嘛呢?” 周绍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自己拿不下,还将一部分往谢渡的手里塞。 “作为你的好哥们儿,第一次登门不能给你跌份儿啊。”说完又拔高语调郑重地喊了一声:“渡子哥!” 谢渡:“……” 谢渡:“他们上班都不在,谢怀星倒是在家。” 被他揍了一顿,谢怀星脸上的伤还没好,连工作都推掉了,这两天都没出门。 谢怀星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谢渡直接领着周绍回了自己房间,周少还有些遗憾,在来之前他准备了一套骂人的话,顺便还热了个身。 “要不我上去跟谢怀星打声招呼?” 谢渡给他倒了杯水,“我看你不是想打招呼,是要打他。” “没事,用不着你出手,他前两天已经被我打过了。” “不愧是我峥子哥。” 周绍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回来就看到谢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平板正认真地看着屏幕。 “在干嘛呢?” “刷科目一,待会儿还得做一套物理卷子。”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看看剧本背背台词什么的,我还能陪你搭会儿戏,让你进步进步。” 周绍:“……”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就算换了个身份,他峥子哥还是这么卷。 自己卷就算了,还要带着他一起卷。 他可太不想进步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谢渡刷完了科目一开始做卷子。 周绍在旁边看恐怖片,虽然菜,但是很爱,一边看一边哆哆嗦嗦地往角落里躲,被吓得失声尖叫。 谢渡的做题思路被打断,干脆放下了平板,“行了别看了,咱俩出去吃饭吧。” “就就就……就就剩二十分钟了,让我看完。” 三十分钟后,两人才从房间出来,周绍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下楼的时候小鸟依人地扒拉着谢渡的胳膊。 “渡子哥,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小女孩冒出来的时候有多恐怖……” 说着说着,他话语戛然而止。 对面,谢怀星正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迎面走来。 他没戴口罩,脸上的伤清晰可见,额头还肿着。 谢怀星同样看到了他们,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偏过脸当作没看见。 现在倒是不装了,要是换做以前还会笑着打声招呼。 谢怀星就要从两人身边路过,周绍却忽然诧异地看着他,“哟,这是谁啊,怎么长得这么别致,好大的一张脸,好厚的脸皮。” 第80章 谢渡:“……” 说这话时,能不能先别抱着他的胳膊了,整得跟反派塑料兄弟花似的。 谢怀星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远处,打扫卫生的佣人看了过来。 他眼里闪过一抹屈辱,话是对谢渡说的:“谢渡,你把我打成这样还不够?还特意找人来羞辱我?” 谢渡不着痕迹地推开周绍的手,不免觉得好笑,他云淡风轻道:“特意?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坏了,他俩真成反派塑料兄弟花了,联手欺负柔弱无助的“小白花”。 周绍嗤笑一声,“有些人心里就是没点b数啊,没事就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要是换做我啊,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早就没脸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谢怀星握着咖啡杯的力道不断收紧,暗自咬紧了后槽牙。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垂着眼,绕过挡在前面的周绍,默不作声地往楼上走去。 回到卧室,关上门,他才用力将手里的杯子砸在了地板上。 清脆的一声,陶瓷杯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咖啡液洒了一地。 楼下,周绍得意洋洋地冲他峥子哥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我刚才发挥得不错吧?” “谢怀星指定躲在房间里砸东西了。” 谢渡不甚在意地哼笑一声,抬手勾住周绍的脖子,“不错,哥请你吃饭。” “得嘞。” 两人去外面吃了顿饭,又去附近的运动俱乐部消磨了时间。 直到晚上十点多,谢渡才回到谢家。 家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便宜妈和便宜哥姐应该回来了,但没看到人。 管家说:“小少爷,夫人还在公司没回来,怀星少爷忽然晕倒被送去医院了,大小姐和大少爷也跟着去了。” “行,我知道了。” 他下午出门的时候,谢怀星还好好的,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忽然晕倒了? 什么原因,好难猜啊。 另一边,医院单人病房。 谢怀星已经醒了过来,靠着床头,手背上插着针管正在输液,脸色憔悴苍白,还带着伤。 谢云骁给他倒了杯温水,“医生说你是低血糖,都晕倒了这么严重,没吃饭吗?” “我……吃不下。”谢怀星捧着纸杯,始终低着头,低低地说:“哥,姐,你们这几天都不理我。”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那么做。” 第111章 小别胜新婚 第二天。 下午两点,沈昀川的航班从国外飞回来。 谢渡亲自去机场接,路上还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算起来他们也有半个月没有见了,这不就是小别胜新婚嘛。 谢渡现在虽然不算多红,但好歹是个公众人物,也没下车,就在车上等着。 司机车停在机场外面,沈昀川打开后座车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鲜艳夺目的红玫瑰。 紧接着一张脸从花束后面冒出来,眉目生动,一双桃花眼里含着盈盈的笑意,比鲜花还要夺目。 沈昀川的心脏有瞬间的收缩。 谢渡笑着将那束花塞进了沈昀川怀里,“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渡身上。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谢渡说着,又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礼品袋递过去。 沈昀川平时给他送了那么多小礼物,怎么着也要礼尚往来,单方面的付出是不能长久的。 沈昀川嘴角隐隐往上一扬,打开袋子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瓶男士香水,味道闻着很舒服。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谢渡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沈董不是喜欢喷香水吗?” 沈董不置可否,他平时不怎么喷香水,但跟谢渡在一起,从头到脚都会把自己收拾一番,香水更是换着花样喷。 谢渡知道,所以挑的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这会儿谢家的司机还在前排坐着,沈昀川克制着没有做什么,但已经用眼神一遍遍亲吻了谢渡的眉眼,脸颊和唇瓣。 “现在去哪儿?” “吃过午餐了?” “在飞机上吃了。” “那就去你家。” 谢渡一边说着,一边倾身往沈昀川这边靠近,温热的唇贴着男人的耳畔,若即若离,低声耳语: “之前在电话里说过了,想摸摸你,也想让你摸摸我。” 沈昀川眼神微凝,胸腔传来震动,“好。” 司机发动车子,在路上匀速行驶着。 沈昀川端坐在后座,两条长腿交叠,一身西装革履,矜贵而严肃。 他喉结滚动,无声地抬手将领带扯松了些。 谢渡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余光将男人的神色举动都看在眼里,“怎么?沈董很热吗?” “还好。” 谢渡还是贴心地让司机将车内的温度调低了些。 将近四十分钟,私家车在沈家别墅大门外停下。 谢渡让司机先回去。 车辆才刚掉头,还没驶远,沈昀川便牵住了谢渡的手,带着他往里走。 沈昀川另一只手里还拖着行李箱,那束玫瑰被谢渡抱在了怀里,“这么急?” “嗯。” 别墅里还有管家佣人,纷纷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谢渡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还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没多久就被沈昀川牵着上了二楼,进了卧室。 房门关上的下一秒,他怀里的花束被拿走,随着一股力道被抵在了门板上。 沈昀川欺身上前,宽大的掌心扣住青年的后颈和腰身,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浓墨般的眼眸里欲望尽显。 谢渡无声地勾了勾唇,抬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回吻着。 彼此的身体紧贴,呼吸缠绕,分不清你我。 不知不觉间,沈昀川将谢渡抱了起来,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而怀里的人坐在他的大腿上。 姿势改变,他仰头衔住青年的唇,继续加深着这个吻。 靠在那截窄腰上的手,从衣摆伸了进去。 一吻结束,加速的呼吸和心跳却没有缓和,谢渡下巴靠在沈昀川的肩膀上,白皙皮肤透着红,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 他就坐在沈昀川怀里,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变化。 还真是小别胜新婚。 他哼笑一声,抬手抵在沈昀川的胸膛上,摸了摸,“沈董,看来您最近的火气有点旺盛。” 沈昀川偏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垂,在他耳边哑声道:“你也是。” “彼此彼此。” 沈昀川的掌心下移,落在谢渡的裤腰上,“我帮你。” ……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昀川起身往洗手间走去,洗了个手。 谢渡浑身没骨头似的仰靠在沙发上,薄红的眼皮半搭着,乌黑浓密的长睫轻颤,眼神还有些迷离。 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 自己动手和别人动手,还是有点区别的。 眼看着沈昀川从洗手间出来,他懒洋洋地开口:“礼尚往来,需要我帮你吗?” 沈昀川深深地看着他,“暂时还不用。”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嗯?” 沈昀川将行李箱拿过来,摊在地板上。 二十六寸的箱子,一半的位置放的是衣服,还有另一半放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礼物,一眼望过去都数不清有几个。 不是出差,是进货去了。 谢渡诧异,“这些该不会都是给我的吧?” “对。” 谢渡:“……” 处理完工作,昨晚沈昀川才有时间去酒店附近的商业街逛一下,看到什么好看的稀奇的东西,都想买下来送给谢渡,于是就有了这么多。 巧克力,小玩偶,衣服饰品,冰箱贴等等。 随行的助理险些怀疑人生,不是,沈董这是来进货的吧,以前出差的时候也没见他买什么东西啊。 谢渡默默给沈昀川竖起大拇指,看来他下次得送一整个行李箱的礼物才行。 他拆开一盒巧克力,拿了一块送进嘴里,味道醇香浓郁,果然很不错。 谢渡又拿起一块塞进沈昀川的嘴里,又意味深长地往下扫了眼,问:“真不用我帮你?” 沈昀川:“我怕你累着。” 谢渡:好大的口气! 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谢渡暂时把这事抛在一边,接通了便宜妈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谢慈说:“谢渡,你去哪儿啊?” “在朋友家里。” “那个叫周绍的?” 周绍前两天过来,谢慈虽然没见着人,但收到了他送的礼品。 谢渡顺势应了一声,没解释那么多。 “今晚早点回来,你姐姐的男朋友要过来家里吃饭,你应该还没见过。” “行,我知道了。” 第81章 简单的几句话,通话结束。 谢渡晃了晃手机,“我得早点回去了,下次再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沈昀川从背后搂住了谢渡,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像是不舍得他这么快就走,“就要走,不是说要摸摸我?” 谢渡转过身,抬手摸摸沈昀川的脑袋,手法跟摸虞建业似的。 “我再待会儿。” 第112章 你好烧啊 下午五点,沈昀川才送谢渡回家。 沈家的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排,中间的挡板隔绝了前排的视线和声音,正好方便谢渡为所欲为。 五点四十分,黑色私家车停在了谢家别墅外。 沈昀川衬衣半敞着,做工精良的面料微微发皱,他垂眸,修长有力的双手将纽扣一粒粒系上。 谢渡支着脑袋,微微偏头欣赏着这一幕,眨眨眼睛,“沈昀川,你好烧啊。” 沈昀川手一顿,危险地看过来,“再说一遍?” 谢渡笑眯眯地凑过去,心满意足地在男人的颈侧落下一吻,“我先回去了,改天见。” “好。” “东西记得带上。” 谢渡接过沈昀川递过来的袋子,里面装的只是一部分礼物,剩下的还在沈家。 目送着青年纤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沈昀川这才吩咐司机掉头。 谢渡还没踏进正厅,就听到里面传来说笑声。 沙发前坐着五个人,谢怀星也在,又恢复了平时的姿态,脸上挂着一抹浅笑。 除了谢家人之外,还多了一个生面孔,想来就是便宜姐姐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 对方就坐在谢揽月身旁,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一身高定西服,模样长得周正,气质温和儒雅,此时正笑着和谢慈说话。 他和谢揽月坐在一起,看着倒是挺般配。 只不过,谢渡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男人也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谢渡,立刻站起身,含笑道:“这就是谢渡吧,你好,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温文昊。” 谢渡冲他礼貌微笑,“昊哥,你好。” “你们聊,我先上去放点东西。” 谢渡又冲温文昊微微颔首,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回到卧室,他将手里的袋子放下,随后给他亲哥拨了个电话过去。 “哥,在干嘛呢?” 虞承舟一听谢渡这语气,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他冷呵一声,“有话就说,还跟我拐弯抹角。” 谢渡理直气壮:“那就麻烦虞总帮我查件事……” 楼下,几人还在随意聊着天。 谢揽月亲昵地挨着男友的肩膀,“文昊,帮我剥个橘子。” 温文昊温柔地笑了下,“好。” 坐在斜对面的谢云骁简直看不下去,谢揽月平时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不近人情,却偏偏是个恋爱脑。 也不知道这姓温的有什么过人之处,也不过如此,长得还没他好看。 温文昊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含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跟谢渡见面,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谢揽月:“他最近是变了很多,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记得你以前还跟我抱怨来着,最近都没听到了。” “是啊,我和我这小弟的关系最近有所改变。” 温文昊剥好了橘子,又仔细清理白色的橘络,这才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给谢揽月。 “这是好事,一家人和睦最重要。” 谢揽月往嘴里塞了瓣橘子,余光里看了眼脸上还带着伤的谢怀星,那看起来很难。 只要谢渡和谢怀星住在同一屋檐下,是不可能和睦了,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相处了二十年的弟弟。 “听说谢渡也在拍戏,我最近投资了一部电视剧,倒是能推荐他去试镜。” 谢云骁:“那还是算了吧,就他那演技,不敢恭维。” 他前阵子闲着没事,去看了谢渡之前演过的几部网剧,简直惨不忍睹,路人都比他演得好。 “你倒不如推荐怀星,他演技好。” “你们是不知道怀星现在有多红,根本不缺资源,递到他跟前的剧本怕是挑都挑不完。” 谢怀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昊哥,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不过我过阵子就要进组拍电影了,暂时不能接别的戏。” — 差不多过去二十分钟,谢渡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 几人还在客厅里聊着天,气氛和谐。 谢怀星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游戏机,正低头研究着,“看着还挺好玩的,谢谢昊哥的礼物。” “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 谢渡视线扫过,温文昊应该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谢渡下来了。” 温文昊似乎想起什么,皱了下眉,“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啊,谢渡,我忘记给你准备见面礼了。” “等下次我再给你。” 谢渡不甚在意地笑了下,“没事。” 温文昊这性格看起来也不像是做事马虎的人,偏偏就忘了给他准备礼物。 连谢揽月都觉得意外,“你居然连这都能忘记,最近工作太忙了?” “是啊,忙项目,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说到礼物,我妈前两天才送了他一辆跑车。” 谢揽月抓起果盘里的一颗冬枣扔过去,“谢渡,你还不快点考驾照,不然这车我可就要开走了。” 谢渡精准地接过枣子,满脸乖巧地笑着道:“既然姐姐喜欢那就开吧,没关系。” 谢揽月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新手确实不适合开跑车,”说话的是谢慈,她看向谢渡,“你看看喜欢什么轿车,我再给你买一辆。” 谢渡还是笑眯眯,依旧乖巧可人,“好嘞,谢谢妈妈,我晚上就回去看看。” 对于谢渡这时不时的卖乖,谢慈之前还有些不适应,现在也能习惯了。 谢云骁听不下去,也抄起一颗冬枣扔过去,“不是,你今天又抽什么风,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谢渡再次精准接中,张嘴咬了一口枣子,“少管我。” 谢怀星握着游戏机的力道暗自加重了些。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谢渡坐在沙发上没怎么说话,漫不经心地啃着枣子。 直到虞承舟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起身离开客厅,到院子里接通了来电。 “你要找的东西我给你发过去了。” “好嘞,谢谢哥。” 第113章 矛盾冲突 没多久,谢渡重新回到客厅。 恰好厨房那边准备好了晚餐,一行人起身正准备往餐厅走去。 看到谢渡回来,温文昊还温和地笑着招呼了一声:“谢渡,吃饭了。” 谢渡笑意未达眼底,“好。” 应了这一声之后,他唇边的弧度敛去,几步走到茶几前端起一杯没喝完的茶水,毫不留情地往温文昊脸上泼去。 站在温文昊旁边的谢揽月轻呼一声,满脸错愕。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空气中甚至安静了两秒。 几人全都错愕地看着谢渡的突然举动。 温文昊的脸上湿漉漉,额发和衣服也被打湿,狼狈地往下滴着水。 他闭了闭眼,不慌不忙地抬手抹了一把。 谢揽月反应过来,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帮男友擦拭着脸上的茶水,并且怒斥谢渡:“谢渡你在干什么!” 谢云骁一把把谢渡扯过来,“好端端的你往人脸上泼水干什么!” 他虽然觉得温文昊要当他未来姐夫的话挺一般,但谢渡这做法确实太过分了。 谢怀星轻皱了下眉,面色担忧,“谢渡,昊哥只是忘记给你带礼物了,他不是故意的,你也不用这么对他吧?” 谢渡冷笑了一声,“我往他脸上泼水都是轻的,没揍他都算好了。” 他桃花眼里浮现一层冷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谢怀星身上,一字一句:“还有你。” “谢渡,闭嘴!” 一声极其严厉的呵斥响起。 说话的是谢慈,在场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空气几乎凝滞。 谢渡虽然闭上了嘴,但并没有被便宜妈的话震慑到,他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空茶杯放在了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两秒后,率先开口的是温文昊,“我没事,伯母您别生气,谢渡可能误会了什么。” “不好意思,这事我们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慈的语气稍有缓和:“衣服都湿了,云骁,你先带文昊到你房间里换身衣服。” “好。” 被泼水的当事人温文昊倒是众人里最平静的一个,离开前还淡笑着冲众人微微颔首,又轻声在谢揽月耳边说:“揽月,别生气。” 随后,温文昊跟着谢云骁离开了客厅。 第82章 剩下的几人全都看着谢渡,神情各异。 谢揽月的心情很糟糕,对谢渡也没什么好脸色,“谢渡,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是因为他没有给你带礼物?” 谢渡抱着胳膊,往沙发上一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谢揽月冷笑一声,“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三岁小孩了,做事还这么随心所欲?” “上次对怀星动手情有可原,那这次呢?”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温文昊是我男朋友,你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我。” 谢慈没说话,但同样严肃地盯着谢渡。 谢渡迎上谢揽月带着恼怒的目光,“姐,你的眼光还真是差,找了这么个人渣当男朋友,他一脚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谢揽月语调拔高了些,打断了谢渡接下来的话。 她一听谢渡的话就更加来气,两年的交往,她自认为很了解温文昊是个怎样的人,而谢渡才第一次跟温文昊见面。 谢揽月极力控制着情绪,“谢渡,别逼我也往你脸上泼一杯水。” 谢慈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谢渡,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怀星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眼底情绪晦涩。 谢渡余光里扫过去一眼,无声地扯了扯唇角,随后站起身,“好,我不说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的,我走。” 说完这话,他便往迈着大步往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又忽然折返回来,二话不说就上前揪着谢怀星的衣领,重重地往他脸上挥了两拳,速度和力道带起一阵拳风。 “……” 他这举动称得上莫名其妙,谢慈和谢揽月还是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 谢怀星这回就算想反抗也来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么两拳,伤上加伤,疼得直抽气。 打完人之后,他什么都没说,再次转身离开。 谢揽月愣了好一会儿,才拔高声音冲着谢渡离开的方向喊了句:“你又抽什么风!” “走什么走,谢渡你给我解释清楚!” 谢慈赶紧上前查看谢怀星的伤势,鼻血都冒出来了。 她皱了皱眉,抽了两张纸巾过来帮谢怀星止血,话是对谢揽月说的:“算了,让他走,揽月你也冷静一下。” “怀星你怎么样?疼不疼?” 谢怀星紧紧地皱着眉,眼角溢出一抹泪,却强忍着道:“我没事……” “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谢揽月也走到谢怀星跟前,查看他的伤势,气极反笑。 “怀星这回没有招惹他,怎么又动手,我真服了。” “等那死小子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过了好一会儿,谢怀星的鼻血才堪堪止住,被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谢揽月还在生气,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谢怀星反过来安慰她:“姐,你别生气了。” “谢渡一直都这样,你别跟他计较。” 谢揽月一口气喝了半杯水,重重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简直莫名其妙,让他解释又不说话,他不解释我怎么相信他?” 谢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说不定这背后还真有什么原因。” 大女儿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但她刚才听清楚了谢渡说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换好衣服的温文昊和谢云骁从楼上下来了。 谢云骁在周围扫了一圈,“谢渡呢?” “走了。” “怀星的脸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 谢揽月没好气,“刚才谢渡跟抽风似的又往怀星脸上打了两下。” 谢云骁:“……” 搞什么。 谢揽月起身走到温文昊跟前,“这事是谢渡做得不对,我会让他给你道歉的。” “没事,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我不怪他。” 温文昊安抚性地抬手摸了摸谢揽月的头发,“不是让你别生气了吗,小心气坏了身子。” “算了,先吃饭吧。” “好。” 谢渡这么一闹,和谐的氛围被打破,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僵硬。 草草地吃完了一顿饭,温文昊就道别回去了。 到了深夜,谢渡还是没回来。 谢揽月坐在客厅里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人回来,原本消下来的气又逐渐升上来了,最后回房间往床上一躺,蒙上被子睡觉去了。 第114章 出轨 夜深人静。 此时,谢渡正懒洋洋地靠在沈昀川怀里,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打游戏,嘴里还骂着猪队友。 他洗过了澡,身上穿的是沈昀川的衣服。 大了一号的深色居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最上面的一粒纽扣还没有系好,露出小片白皙的胸膛。 沈昀川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看着,大部分的注意力都不在杂志上。 半晌,他放下杂志,掌心落在怀里人的头发上摸了摸。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谢渡这一把游戏刚被猪队友坑死,他将平板扔在一边,仰头看着沈昀川,从这个角度仰视过去,沈董的脸依旧完美无缺。 他抬手,指尖在男人的脸颊抚过,又捏住,“不想我待在这儿啊?待会儿有新欢上门?” 沈昀川屈起食指,轻敲了一下谢渡的脑门,“少开这种玩笑。”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真相?” “不急,等找到更多的证据先。” 反正他那便宜姐姐误会他越深,到时候就会对他越愧疚。 当时看到温文昊的第一眼,谢渡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回到房间之后,他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想起来了。 他在重生之前就见过这姓温的,都是去年的事情了。 当时还是虞峥的他主演了一部科幻电影,刚好谢怀星也在剧组里,饰演的是人设挺讨喜的男三号。 重点不在男三号身上,而是女三号。 女三号叫郑晴,长得挺漂亮,是个名气不大但资源挺不错的三线演员,不然也进不了他们这个剧组。 郑晴性格外向,话多还爱炫耀,经常跟组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吹捧她的男朋友。 比如今天男朋友又给她送了什么,钻戒还是名车,男朋友对她怎么样,有多好。 某天,有个男人到剧组里接她。 虽然没有明说,但对方搂着郑晴的肩膀,郑晴还亲昵地挽着他的手,想必就是她口中的男朋友。 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是温文昊。 据谢渡所知,谢揽月和温文昊已经交往两年了。 那是去年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在两人交往的时间,温文昊还同时和别人在一起。 出轨?小三?包养的情人?这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谢渡之前打电话给虞承舟,是因为虞承舟当时也投资了那部电影。 虞家的产业虽然不涉及影视娱乐,但他哥经常投资他参演的作品。 他让虞承舟联系电影的制作组,找到当时拍摄的未播花絮。 果不其然,有一条花絮正拍到了人群里的郑晴和她所谓的“男朋友”,就是温文昊。 好巧不巧,当时饰演男三号的谢怀星也在片场里。 谢怀星的视线正好穿过人群落在郑晴和温文昊身上,显然也发现了郑晴的男朋友跟他姐姐的撞号了。 但是,他没有跟谢家人说,而是选择了隐瞒。 发现姐姐的男朋友出轨,却隐瞒真相,为什么呢? 还真是“好弟弟。” 沈昀川握着谢渡的手,把玩着他匀称漂亮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口吻平铺直叙:“谢怀星和温文昊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交易。” “我猜也是。” 谢渡指尖抵住男人的唇,“那就麻烦沈董帮个忙了。” “已经在查了。” 谢渡坐起身,抬手扣住沈昀川的后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酬劳。” “太敷衍。” 谢渡便认真起来,抬脚一跨坐在了沈昀川的大腿上,干净漂亮的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先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了几下,随后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末了,还低头在男人微微颤动的喉结上吻了下。 沈昀川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握在谢渡腰上的力道收紧了些,垂眸深深地凝视着他,“你故意的?” 谢渡撩起眼皮,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藏了无形的钩子,哼笑一声,“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就扣1。” 沈昀川的呼吸加重了些,沉沉地从喉咙里滚出一个简短的单音节:“1。” 谢渡又笑了一声,左手顺着男人的胸膛和腹部,缓缓往下移…… — 夜色浓重,落地窗外一片寂静。 卧室里只留下一盏夜灯,在这样特别的夜晚里便多了一丝朦胧和暧昧。 第83章 谢渡像是终于得到了解放一般,轻吁一声,“我先洗个手。” 沈昀川仰头靠着床头,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胸腔的起伏还没有平静下来,嗓音很哑:“好……辛苦了。” 谢渡仔仔细细地将双手洗干净,揉着酸痛的手腕,心想沈昀川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话,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能耐得很。 也就比他略输一筹。 峥子哥永不服输。 谢渡在心里安慰了一番自己,这才转身离开洗手间,重新回到床上。 沈昀川将谢渡抱进怀里,握起他的左手,“帮你揉揉。” 谢渡抽回自己的手,不甚在意,“不用,就这点程度算不上什么。” 听到这话,沈昀川朝他投去一个略带危险的眼神,“嗯?” 谢渡打了个哈欠,选择性无视,“好困啊,我先睡了。” 说罢,他推开沈昀川搂着他的手,往床上一躺,扯过被子盖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昀川。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了,时间确实很晚,沈昀川便没有再深究这件事,只在心里记上了一笔,以后再算帐。 沈昀川跟着躺在谢渡身边,将背对着他的谢渡翻了过来,再度将人抱进怀里,很轻在他的额头吻了下。 “你在我这儿待多久都可以。” 第115章 小情儿 谢渡昨晚直接将手机给关机了。 落地窗帘紧拉着,卧室里光线昏暗。 谢渡一觉睡到自然醒,沈昀川已经起床了,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似乎在洗澡。 他又躺了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开机,屏幕里就弹出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谢慈和谢云骁问他去哪儿了,让他赶紧回家。 谢揽月也发了消息过来,不过都撤回了,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就在这时,谢揽月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谢渡散漫地靠着床头,过了好半晌才不紧不慢地接通电话,也不吱声。 另一边的谢揽月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隔着网线沉默地对峙了会儿,最后还是谢揽月先开口:“干嘛不说话,跑去你相好那儿了?” 谢渡嗯了声,“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挂什么挂,赶紧回家,昨晚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 谢揽月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事发突然,当时是她太冲动了,她知道自己在对待感情方面有点恋爱脑,不是很理性。 当时只顾着生气,也没听谢渡要跟她说什么,似乎打断了他的解释。 夜深人静冷静下来,谢揽月逐渐回归理性,她这弟弟跟以前不一样,不会无缘无故就对别人做出那种事情。 谢渡语气幽幽:“我不回去,你打我怎么办?” 谢揽月:“……我打你干什么,你以为我是你啊,赶紧回来。” 谢渡:“反正这么久了,你也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亲弟弟,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个外人重要。” “昨晚我说话确实冲动了,但你的做法不冲动吗?” 谢揽月微笑,“我要是没把你当亲弟弟,今天就不会打电话过来跟你说这些。” “算了,不提了,”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姐跟你道歉,行了吧?” 谢渡不吱声,显然不买账。 谢揽月这会儿不生气了,虽然心烦意乱,但语气里还有几分耐心,“你先回来,咱们把事情好好说清楚。” 谢渡语气还是幽幽:“你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大吼大叫,如果往温文昊脸上泼水的人换作谢怀星,你会像骂我一样骂他吗?” 谢揽月:“我……你离开的时候不是揍了他两拳,我还没跟你……”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谢渡打断他:“我现在心里还难受着,不回去,先挂了。” 还没等谢揽月再次开口,谢渡就挂断了电话。 谢揽月:“……” — 没多久,沈昀川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身上随意披了件黑色浴袍,凌乱的短发半湿,带着一身潮气往床边走来。 他单手撑着床铺,俯身就要往谢渡唇上亲,被谢渡一把推开了。 “还没刷牙洗脸。” 沈昀川的吻最终落在了谢渡的指尖,若无其事地在床边坐下,“醒多久了?” “刚醒,谢揽月给我打电话了。” “骂你了?”沈昀川语气稍冷。 “没,还跟我道歉了,让我回去。” 说到这的时候,谢渡忽然倾身过去,将刚出浴的沈美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这大早上的洗什么澡?” 沈昀川直视着他,“抱着你睡觉,早上醒来会有反应。” “……”谢渡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我先去洗漱。” 沈昀川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下。 等谢渡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佣人已经送了两份早餐上来。 十月份,s市的天气已经稍微转凉了,很舒适。 上午的阳光明媚,两人坐在阳台里的小桌前吃早餐,顺便还能欣赏院子里的景色。 “我待会儿还得去公司开个会,等我中午回来和你吃饭,有什么需要可以找管家,或者给我打电话。” 谢渡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昀川,“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你包养的小情儿。” 沈昀川拿起餐盘旁叠放的手帕,不紧不慢地给谢渡擦拭着嘴角沾到的面包碎屑,“喜欢玩这种游戏?” 谢渡支着下巴看过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盈盈的笑意,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是啊,金主爸爸赶紧回来,好好疼爱你的……小、情、儿。” 沈昀川眼眸微深,放下手帕,“别招我,我先去换身衣服。” 谢渡紧接着起身,跟尾巴似的缀在沈昀川身后,跟着往衣帽间走去。 他顺手关上门,懒洋洋地倚靠着墙面,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的一举一动,看到的是个背影。 沈昀川旁若无人,将身上的浴袍脱下来,挑了件深灰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换上。 量身订制的衬衣贴合着身体线条,面料挺括,勾勒出宽阔优越的肩线。 往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分外养眼。 谢渡踱步上前,停在专门放置领带的衣柜前,指尖在各式各样按颜色排列的领带上划过,最后挑选了一条灰色底带细条纹的领带。 “转身。” 沈昀川听话地转过身来,谢渡伸手将领带挂在他的脖颈上,顺势放下一扯。 沈昀川上半身跟着前倾,彼此间的距离倏然拉近,他也就顺势衔住了青年的唇,轻咬了一下后松开,又恢复一本正经。 谢渡手里的动作熟稔,慢条斯理地系了一个普瑞特结,最后细心地整理好,“小情人在送金主上班前,应该会给他系领带。” 沈昀川喉结微攒,握住青年的手,“在出门前,是不是也要给金主一个深吻?” “是的。” 谢渡一手扣在男人的颈侧,另一手捧住他的脸颊,微微仰头,冲着男人看起来禁欲却异常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最后的结果,是被反客为主的沈昀川抵在衣柜前,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不觉间,谢渡身上宽大的居家服扣子松开了两颗,一侧松垮地垂落下来,白皙圆润的肩头暴露在沈昀川的视线里。 他眼眸一暗,俯身吻了上去,从肩膀到脖颈,再到锁骨。 谢渡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将埋在他身前的脑袋推开,“再亲下去,待会儿怕是不用去公司了。” 沈昀川只好作罢,一粒一粒地将谢渡上衣松开的纽扣系上。 “等我回来。” 第116章 日常 会议在上午十点。 九点五十分,沈昀川才来到公司。 助理将会议需要用到的资料拿过来,一眼就瞧出来了,沈董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确切地说,是最近一个月的心情都不错。 他想起之前的那黑暗的一个多月,沈董的脸色没有一天是好,连带着全公司上下也笼罩着一片阴云,人人自危,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就得挨骂。 也不知道这突然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沈昀川放下外套,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去会议室。” “好的。” 助理拿着文件资料跟在身后,暗自在心里揣测着上司的心思。 就在这时,上司忽然侧目看过来,还朝他问了句:“我今天的领带怎么样?” 助理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沈董今天系的领带,也没什么特别的。 “颜色样式跟您今天的衣服很搭配,系得也很好,注重细节,整体造型融洽。” 沈昀川赞同地点点头,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眼光不错。” 助理谦虚:“是系领带的人眼光很好。” 第84章 沈董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这么问,八成是别人给他系的领带,并且是个对沈董很重要的人。 难不成,沈董恋爱了? 助理正在心里猜测着,忽然手机震动,他打开一看,瞳孔紧跟着微微一颤。 是沈董给他发的消息,没别的内容,就一条转账,一万块! 助理停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家上司往前走的背影,忽然觉得高大伟岸了不少。 — 接近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 沈昀川第一时间给谢渡打了个电话报备,随后赶回家。 别墅距离公司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等沈昀川回到家的时候,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谢渡还穿着那身属于他的衣服,散漫地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玩游戏。 沈昀川径直走到谢渡身后,弯腰在他耳边亲了亲,“玩什么?” “给一对可怜的母女装修房子。” 然后玩了半个小时的开心消消乐。 谢渡放下平板,拉着沈昀川在旁边坐下,“工作辛苦了,吃饭吧。” “好。” 沈昀川特意吩咐过厨师,餐桌上摆放的都是谢渡爱吃的菜。 两人慢悠悠地吃了顿午餐。 沈昀川也没急着去公司,临时有事到书房处理工作去了。 上午沈昀川去公司之后,谢渡又躺床上睡了会儿回笼觉,这会儿午觉时间也不困。 他玩游戏玩累了,闲着没事在别墅里逛了一圈,最后闻着香味溜达进了厨房里。 厨师正在做下午茶。 不过是半天的时间,谢渡就跟沈家的管家佣人们混熟了。 这位看起来跟沈董关系匪浅的小谢先生,可比整日不苟言笑的沈董好相处多了。 厨师阿姨从烤箱里拿出一盘烤得香味四溢的蛋挞,笑眯眯地说: “刚新鲜出炉的蛋挞,小谢先生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 “有点烫,得晾一会儿才能吃。” 谢渡随意跟阿姨扯着闲篇。 突然想到什么,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随后将屏幕递到阿姨面前。 “我想做一款这个图案的饼干,阿姨你能教我吗?” 屏幕里,是一个狐狸样式的黄油饼干图案,看起来很可爱。 “这不是玲娜贝儿吗,胖嘟嘟的可爱死了,我小孙女最喜欢了。” “当然可以教你啊,正好我有这款饼干的模具,小谢先生也喜欢贝儿?” 谢渡笑着点点头,“对,那就麻烦阿姨了。” 他也是闲着没事,心血来潮,平时压根就不进厨房。 哦对了,除了小时候背着家里人,偷偷泡方便面吃,平时爸妈根本不让他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等沈昀川忙完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谢渡和阿姨站在厨房里。 谢渡身上系着一条深色围裙,衣袖挽至手肘处,正在阿姨的指导下搅拌面粉,衣服和脸上都沾了些许白色的面粉。 沈昀川还不知道谢渡会下厨,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冷峻的眉眼里浮现一丝柔和,紧接着迈步往里走。 “在做什么好吃的?” 谢渡眼睛也没抬,干一行卷一行,继续认真地完成手里的工作,“黄油饼干,待会儿做好了,你去公司可以带上。” 沈昀川的唇角无声掀起,“好。” — 下午三点,沈昀川才回公司,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他便立刻要打开袋子。 谁料这时候助理忽然敲门进来送资料,顺便汇报工作。 “沈董,这是向荣那边给出的合作方案……” “还有……” 这一汇报就是十来分钟,助理稍微缓了口气,正准备继续—— 沈昀川忽然往外挥了挥手,“好了,说完了就先出去。” “我还没……” 眼看着自家上司的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助理福至心灵,“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 等人出去之后,沈昀川立刻打开袋子,将里面的黄油饼干拿了出来,还有一杯咖啡。 饼干是谢渡亲自烤的,咖啡是谢渡亲自做的。 沈昀川看着这饼干图案,认出来了,谢渡有个玩偶也是长这样的。 粉色的猪,不,狐狸。 虽然饼干被烤得焦黄,一股糊味,有点苦,但又很甜,但沈昀川还是配着咖啡,一个接着一个认真吃了起来。 另一边,谢渡打包好了剩下的饼干,让沈家的司机送他去了虞家,让他亲爹亲妈和亲哥也尝尝他难得下厨的手艺。 “感觉怎么样?” 虞承舟没什么期待地将一块焦黑的饼干送进嘴里,毫不徇私地给出评价:“难吃。” 虞为谦细细品味,“我觉得挺好的啊,就是怎么又苦又甜的?” “你们真没品位,妈妈就觉得很好吃,”林文君笑眯眯地看着谢渡,“但是妈妈就吃一块好了,主要是不舍得吃,让给你爸好了。” 虞为谦:“……” 虞为谦:“啊对对对,爸喜欢吃!” 谢渡:“……” 还真是亲生的。 第117章 揭露真面目 谢渡又在沈昀川家待了一天,还是没有回去的打算。 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谢家的车停在了沈家别墅外面,谢云骁从车上下来。 在管家的带领下,一路穿过前院往屋里走去。 “谢小先生应该在房间里,谢总稍等片刻。” 谢云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周围扫了一圈,“不用,我跟你一起上去。” 管家客气微笑,“那您这边请。” 谢云骁跟着管家往楼上走去,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了某扇房门前。 管家抬手叩了两下门,等了片刻里面才传来漫不经心的一声:“请进。” 管家推开门的一瞬,谢云骁也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装修布置一看就不是客房,他几天没回家的弟弟正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做题,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咖啡和点心。 身上穿的是居家服,但那不合身的宽大尺寸,一看就是穿了别人的。 还能有谁,不就是沈昀川。 住在沈家也就算了,还睡在沈昀川的卧室里,穿着沈昀川的衣服,瞧那模样比在自己家里还要轻松自在。 “谢小先生,您哥哥过来了。” 听到管家的话,谢渡才抬眼往门口看过去,眉梢很轻地挑了下,“你怎么来了?” “连哥都不会喊了是吧。” “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妈让我来接你回家。” 谢云骁迈步往里走,一把夺过了谢渡手里的平板,没好气道:“还躺着呢,赶紧换衣服跟我回去。” 谢渡翻了个身,背对着谢云骁,“你走吧,我不回去。” “现在才来,早干嘛去了?”他轻嗤一声,“要是离家出走的人换成谢怀星,怕是前脚刚走后脚就要把人接回家了吧。” 谢云骁都快被他给气笑了,“怀星不像你那样动不动就打人,往人脸上泼水。” “是,他都是在背地里使绊子,把你们给骗得团团转。” 谢云骁嘴角微微一抽,一时之间说不出反驳的话,“你还想在别人家里待多久,一辈子都不回去了?” “给你三秒钟时间起来,不然我就要直接动手将你扛回去了。” 谢渡又是嗤笑一声,不用便宜哥动手就从沙发上起来了,熟门熟路地进衣帽间里找了自己的衣服换上。 正好,各种证据也找到了,他本来就打算这两天回谢家的。 上了车,谢渡先给还在工作的沈昀川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自己回家的事儿。 挂断电话之后,谢渡就对上了便宜哥探究质问的目光,“你和沈昀川,什么关系?”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谢云骁确实已经猜到了,但听到自家弟弟的话后,脸色还是稍微沉了下去,“我之前不是让你少跟他接触,看来你压根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连沈昀川这样的人都能拿下,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谢渡仰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这种事实就不要说出来了,自取其辱。” 听到这话,谢云骁也闭了闭眼,深呼吸,告诉自己别跟这小兔崽子计较。 他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这几天想好理由了吗,为什么要那么对温文昊?” “回去再说。” 四十分钟后,两人回到谢家。 大概是知道谢渡要回来,谢慈和谢揽月以及谢怀星都在,看到谢渡跟在谢云骁身后从外面进来,全都看着他。 谢揽月那点气早就没有了,淡定地抱着胳膊坐在沙发前,“舍得回来了?” 谢怀星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下去,新伤加旧伤,还勉强扯起嘴角冲谢渡笑了下,“谢渡,你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第85章 “是吗?”谢渡跟没事人似的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水。 谢慈目光平静地看着小儿子,心平气和道:“谢渡,既然回来了就把事情说清楚。” 谢渡放下水杯,“行,既然大家都在,我也就直说了。” “在这之前,先给你们看个视频,我发到群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将一个视频发到了谢家的群聊里。 这个群里就他们五个人,平时也不怎么说话,至于还有没有背着他创建的四人小群,那谢渡就不知道了。 收到消息提醒,另外四人跟着打开了手机,点进群聊。 谢渡发的视频正是他之前让虞承舟找到的剧组花絮,也就三十秒左右的短视频。 画面里,能清楚地看到人群里温文昊的身影。 他正搂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肩膀,而女人则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似乎在说些什么。 女人长得年轻漂亮,不像是温文昊的长辈,也不像是姐姐或者妹妹,那种亲密的姿态俨然就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交往两年,谢揽月第一眼就在视频里找到了温文昊的身影,何况那张脸拍得很清晰。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谢慈倒是没有意外,在这之前她就猜到了这一点,她的目光还是冷了下来。 “这不是温文昊吗,他怎么搂着别的女人?”谢云骁错愕地看向谢揽月,“这什么情况?出轨了?” 没人发现,谢怀星的脸色也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要说最淡定从容的,还是谢渡。 他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才不疾不徐道: “这是去年十一月七日拍摄的视频,地点是在c市,《狂潮》这部电影的拍摄片场里,这是拍摄花絮。” “温文昊怀里搂着的女人是电影里的女三号扮演者,郑晴。” 谢渡看向谢揽月,“姐,温文昊在和你交往的时候出轨了别人,更确切地说,是包养了地下情人。” “这下你能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朝他脸上泼水了吗?” 谢揽月一遍遍看着视频,脸色极其难看,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颤。 她还没什么反应,谢云骁就将手机扔到一边,阴沉地骂了一声脏话,“果然,我看那姓温的面相就不是什么老实人,竟然敢找小三!” “泼他一杯水还算轻的,当时就应该狠狠揍他一顿!” “谢渡,你怎么不早点说?” 谢渡哼笑一声,“我说了,你们能相信?总要找到证据。” “哦对了,你们再仔细看看,这段视频里还有一个你们非常熟悉的人。” 他余光里扫向坐在对面的谢怀星,果不其然,后者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第118章 揭露真面目2 在听到谢渡的话后,三人很快就在视频不显眼的角落里,看到了谢怀星的身影。 谢云骁再度诧异,“怀星,你怎么也在?” 谢渡唇角无声地扯了下,“谢怀星当时在那部电影里饰演男三号。” 谢慈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他脸色微微一变,锐利的目光落在谢怀星身上。 “怀星,你当时就看到了温文昊和那个叫郑晴的在一起?” 谢云骁和谢揽月同样看了过去,后者紧紧地握着手机,神色极其复杂。 谢怀星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张了张嘴,“我……” “你的视线是看向那边的,”谢慈冷不防地打断他的话:“你脸上错愕的表情也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他们。” 听到这话,谢云骁再次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拉动进度条。 谢怀星在角落里,拍得有些模糊,谢云骁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惊讶和错愕。 谢云骁放下手机,皱眉看向坐在旁边的谢怀星,“怀星,你当时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谢怀星怎么也没想到谢渡居然能找到这段花絮,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温文昊的事情的? 一时之间,几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谢怀星身上。 看戏的,审视质疑的,失望的…… 谢怀星往谢渡身上扫了眼,对上那双含着浅淡笑意的目光,暗自捏紧了手。 “我……”他面上露出几分被冤枉似的委屈,着急忙慌地解释: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就打电话联系了昊哥,询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郑晴只是他表妹。” “昊哥跟我解释了很多,而且听起来不像假的,我就相信了。” “而且,我事后也询问过郑晴,她也说自己是昊哥的表妹。” 他急切地看向谢揽月,满目真诚,“姐,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只是担心影响你和昊哥之间的感情。” “你们这两年感情不是都很稳定吗,昊哥人那么好,那么喜欢你,不像是会在外面找小三的人。” “说不定郑晴真是昊哥的表妹,你们误会他了呢,这段视频里他们也没做过分亲密的举动。” 谢揽月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显然,谢怀星的这些话并没有说服她。 她沉默地注视着谢怀星,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几秒后才冷淡地开口:“我可没听说过,温文昊还有这么一个表妹。” 看了会儿热闹的谢渡不慌不忙,再次打开手机发送了几张照片到群聊里。 “原来,温文昊背地里玩得这么花,还会跟所谓的'表妹'亲嘴啊?” 这几张照片里应该都是郑晴自拍的,屏幕里,她极其亲密地坐在温文昊怀里,又是脸贴脸,又是亲脸颊和亲嘴的。 要是还说没有一腿,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谢云骁的脸色阴沉沉的,又接连爆了几句脏话,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温文昊给揍一顿。 “草,这就是人渣!平时挺会装啊!一副温柔深情谦谦君子的样子!” “什么表妹这分明就是小三!” 谢慈相对平静,但口吻里含着几分质问:“怀星,这么明显的谎话,你怎么会被他骗了?” 谢怀星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后愧疚地低下了头,“可是,他当时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很真,我也没想到会被他骗了……” 他红着眼睛对谢揽月说:“姐,是我对不起你。” 到了这种程度上,谢揽月心里的震惊愤怒失望几乎填满了整个胸腔,但表面上却变得异常平静。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温文昊出轨的可能,只是很快被她否决了。 但她内心深处似乎隐隐有种预感。 谢揽月审视的目光落在谢怀星身上,像是要通过表象看进他的内心里,她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弟弟了。 “你真是被骗了?还是故意没跟我说?” 听到这话,谢怀星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谢揽月真的会怀疑他。 他眼眶微微湿润,就连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了几分颤抖,“你是我亲姐姐,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会故意瞒着你,反而帮着一个外人,姐,你相信我……” “姐,怀星应该不会那么做吧,他没理由啊,我想不到隐瞒这件事对他又没什么好处。” 谢云骁虽然对谢怀星也有所怀疑,但还是就事论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温文昊算账。” 就在这时,谢渡忽然轻嗤了一声。 “要是温文昊给了谢怀星什么好处呢?比如影视资源?” “他近些年可是投资了不少的影视剧,哦对了……” 谢渡抬眸看向谢怀星,轻飘飘道:“你前阵子拿下的那部顶级制作的大电影,背后的投资人不就有温文昊吗?” 听到这,谢怀星的脸色微微一变。 另外三人的看向他的目光也有所改变,要是换做以前,家里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谢渡的这番话而对他产生怀疑的。 现在却变了,他们更加相信谢渡,不相信他。 谢怀星很难堪,无端被冤枉,他的语气愈发颤抖:“谢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也不用编造这种事情来污蔑我,那部电影的男一号是我努力试镜得到的。” 谢渡不甚在意地勾了下唇角,为他鼓掌,“那你可真厉害。” 谢怀星下颌线不断收紧,难堪又屈辱,“谢渡,你别太过分……” “具体怎么回事,我会查清楚的,”谢揽月打断他的话,“怀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谢怀星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突然传来手机来电震动的声音。 谢揽月拿出手机一看,正好是温文昊打过来的电话。 第119章 揭露真面目3 “谁打的电话?温文昊?” “把手机给我,让我来骂他一顿!” 谢揽月平静地摆摆手,拒绝了谢云骁的要求,片刻后接通了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温文昊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温和嗓音:“月月,晚上有空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正好我给谢渡买的礼物也到了,回头你帮我转交给他。” 第86章 谢揽月紧握着手机,语气也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嗯,你现在在哪儿,我先去找你。” 温文昊含笑道:“公司,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等你过来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 又简单说了两句,谢揽月挂断了电话。 “走,我们跟你一起去找他算账!”谢云骁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挽起衣袖。 谢慈上前搂住了大女儿的肩膀,安抚性地轻拍了两下,“妈也跟你一起去。”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谢渡,你去吗?” “当然。” 谢怀星眼底情绪微闪,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无声地打开了手机,点进微信。 指尖刚在屏幕上划动两下,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二话不说便将他的手机夺了过去。 谢怀星心里一惊,看向抢他手机的谢渡,“你干什么?” 谢渡要笑不笑,“想给谁发消息?” “没谁,你把手机还给我。” “不行哦,”谢渡微笑着,将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暂时由我保管了,你要是给温文昊通风报信怎么办?” “我不会,算了,你要拿就拿着吧。” 一行五人出发,前往温文昊所在的公司。 谢揽月平时没少来男朋友的公司找他,公司里上上下下的员工几乎都认识她。 但她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里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到了总经理所在的办公室楼层,秘书小姐立刻笑着迎了过来,“谢小姐,您是来找温总的吧,我先去……” 谢揽月摆摆手,“不用,我直接进去就行。” 秘书小姐看着跟在她身后的几人,认出了那是谢小姐的母亲和几个弟弟,顿时有些吃惊。 还没等她说话,谢揽月便径直往前走去,几人跟在她身后。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温文昊正姿态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正在跟别人通电话。 在看到进来的几人后,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简单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几步迎上前,“伯母,你们怎么也跟着揽月一起……” 话还没说完,谢云骁快步上前揪住温文昊衣领,沉着脸,重重地往他脸上挥了两拳。 走在最后面进来的谢渡,默默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并且反锁了。 突如其来的两拳打得温文昊措手不及,他吃痛地皱紧了眉,惊讶又愕然,“云骁,你怎么……” 谢云骁冷笑一声,又是一拳照着他的面门挥过去,直接将他打得一个踉跄倒在了地板上。 他狼狈地捂着受伤的脸部,缓了好一会儿,不解地看向谢揽月,“揽月,怎么回事……” 谢揽月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 与上次他被谢渡泼水时候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谢云骁弯腰揪住温文昊的衣领,冷冷地瞪着他,再度挥拳。 温文昊这回有所防备,在谢云骁的拳头挥过来之前闪开了,扼住他的手腕,“云骁,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谢云骁压根就不听他的话,再度动手。 温文昊也不是吃素的,不会任由着自己挨打,不停地躲闪着。 像是被惹恼了,他脸色沉了下来,也主动往谢云骁身上挥拳。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扭打起来。 谢渡在旁边观了一会儿战,这才不紧不慢地挽起衣袖,松了松筋骨,也加入了战局。 温文昊这边正对付着谢云骁,无暇估计旁人,谢渡一上来就朝着他的鼻子砸了一拳。 这一下可不轻,温文昊疼得五官几乎扭曲,鼻血顿时冒了出来。 他得逞似的扯了扯嘴角,“谢云骁,你这不行啊。” 谢云骁也从喉咙里哼出一声笑来,“那就看看谁更能打。” 温文昊捂着酸痛的鼻子,沾了一手的鼻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谢渡躲过温文昊踹过来的一脚,一把抄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地上摁住,话是对谢云骁说的: “我说过了,有时候拳头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谢云骁没法反驳。 二对一,当然是人多的那一方占了上风。 谢怀星站在谢揽月身后,脸色有些不好,犹豫了会儿他才小声道:“姐,还是让他们停下来吧,再打下去就要出事了。” 谢揽月扫了他一眼,还是让谢云骁和谢渡住了手。 温文昊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板上,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此时凌乱不堪。 他用手帕擦去脸上的血,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勉强保持着冷静,“揽月,到底怎么回事?” “再这样我就要喊保安过来了。” 谢揽月看着对面的温文昊,与自己相恋两年的男友,只觉得讽刺。 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上前将屏幕递到对方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在看到屏幕里的照片后,温文昊瞳孔微微一缩,将手机拿了过来一张张翻看着,都是他和郑晴的亲密照。 “温文昊,你让我觉得恶心。” “月月,这是个误会,你听说解释!” 谢揽月拿回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一巴掌扇在温文昊的脸上,清脆又响亮。 “怎么?你在外面找小三,包养情人只是迫不得已,你心里还是爱我的?” “这两年你装得可真是够好的,要不是我弟弟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我还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温文昊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顾不得那么多,情真意切地看着谢揽月,神色动容。 “月月,我没有骗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他说着,就要张开双臂就要将谢揽月抱进怀里,但很快被一旁的谢云骁给推开了。 “滚远点儿!” 第120章 揭露真面目4 证据就摆在眼前,温文昊百口莫辩。 他开始自责忏悔,试图挽回谢揽月对他的感情。 “是,我曾经是鬼迷心窍,但我意识到对你的感情后,早就跟那个女人断绝来往了。” “不信你可以查,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你。” “月月,我相信你也能感受到我对你的真心,我是真的爱你的。” 谢渡在一旁听着都想笑,说的什么屁话。 他轻嗤一声,问谢云骁:“你信吗?” 谢云骁:“我是傻逼吗?” 温文昊眼眶泛红,满目深情地注视着谢揽月,颤抖的嗓音里几乎带着一丝祈求:“月月,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 “别这么喊我。”谢揽月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你把我当傻子吗?” 她这人做事一向果决,不想再多说废话,直截了当道:“温文昊,我们分手。” “接下来谢氏和你们公司的合作也不用再谈了。” 听到这话,温文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眼眶愈发红了。 他对谢揽月确实有感,也确实早就跟郑晴断绝了来往。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个谢渡,这件事就不会被揭穿。 察觉到温文昊投过来的复杂目光,谢渡伸出食指往自己身上一指,好笑道:“怎么?怪我啊?”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在别人身上,这种人……多着呢。 “没有,我怎么还有脸怪别人。”温文昊自嘲似的苦笑道:“是我做了错事在先,都是我的错。” 他上前两步,想拉住谢揽月的手,又被谢云骁给挡住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月月……” 谢揽月讥诮地扯了下嘴角,“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一些体面。” “我最后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说到这的时候,谢揽月侧目往谢怀星那边扫去一眼。 谢怀星僵立在谢慈身后,眼底掀起波澜,听到他姐姐这样对温文昊说:“怀星当初是不是知道你出轨的事情?”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锐利的目光犹如利剑般,将他钉在原地。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温文昊,神情中隐隐带着一丝求助。 谢揽月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温文昊说:“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听到你对我有所欺瞒。” “怀星他……” 谢怀星忽然喊了一声:“昊哥……” 谢揽月偏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对温文昊说:“你实话实说,或许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到这话,温文昊眼神微动。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当着在场众人的面,继续道: “是,怀星他当初确实知道我跟郑晴的事情,当时他跟郑晴在一个剧组里。” 第87章 “后来他也找过我。” “我求情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并且承诺给他优厚的影视资源当条件,他犹豫了几天还是答应了。” 这话一出,除了温文昊和谢渡之外,其他人的神情全都齐刷刷地变了,最不可置信的就是谢云骁。 他平时和谢怀星的关系好,也疼爱这个弟弟,就在谢揽月向温文昊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相信谢怀星的。 他们感情那么好,谢怀星没理由帮着外人欺骗自己的家人。 但如今听到温文昊的回答,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弟弟的认知。 谢云骁神色极其复杂,暗自攥紧了拳头,目光阴沉沉地看向温文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确定?” 温文昊生怕他再次动手,防备地后退一步,“到了这个地步,我没必要骗你们,对我没好处。” 谢怀星更是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忐忑惊慌不安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的反应都被众人看在原地,谢云骁沉声:“你有没有跟他解释过,郑晴只是你的表妹?” 温文昊不解,但还是否认,“没有。” 谢云骁气极反笑,“好,很好……” 全程没怎么说话的谢慈,此时目光冷厉得宛如一把利刃,落在谢怀星身上,冷声质问:“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 看到他这反应,谢慈的眼里已经布满了失望,“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揽月,我们先回去。” 这毕竟是谢家的家事,不好在外面解决。 “月月,那我们之间的事?” “分手。” 说完这话,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往外面走去。 “可你刚才明明说……”温文昊一边说着一边追过去,又被谢云骁给推了一下。 “以后有多远就滚多远。” “谢渡,我们走。” 谢渡双手抄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看来待会儿又有好戏看了,也不枉他等了几天。 就是可惜,原主等不到这一天。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蔓延着一股沉沉的低气压,压得谢怀星喘不上气来。 他低着头,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惴惴不安地观察着几人的脸色,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一路回到了谢家。 进家门的时候,谢怀星走在最后面,全程低着头走得很慢,“姐,我……” 谢揽月转过身,看过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怎么?这次又想编造什么借口?” “对不起,姐,当时温文昊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他说得情真意切,我一时心软就……” “啪”的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谢怀星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谢怀星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被扇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但心里更加难受,他眼眶顿时湿润了,“姐……” 谢慈和谢云骁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帮他。 “别再喊我姐,我应该是你的仇人才对。” “什么一时心软,难道不是为了温文昊给你的那点资源?都这样了还试图在撒谎?” “我真是没想到啊,你就为了那点利益,居然能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 第121章 赶出家门 对于谢怀星的此番行径,谢云骁看起来比谢揽月更加生气。 刚被扇了一巴掌还没缓过来,谢云骁便阴沉着脸几步上前,一把用力揪住了谢怀星的衣领,用力到手背上青筋绷起去。 “谢怀星你扪心自问一下,家里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哪里亏待过你?” 谢怀星被谢云骁脸上可怖的表情惊到了,怔愣着没有说话,他哥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比刚才面对温文昊的时候还要愤怒,满身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他怔怔地看着谢云骁,惊慌失措又无助,嗓音发颤:“哥……” 谢云骁的拳头攥紧,一把将谢怀星给推开,“别喊我哥!” 他这一下的力道很大,谢怀星身体踉跄了两下随后摔倒在了地板上。 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平时出现在镜头里温文尔雅的矜贵姿态。 谢渡抱着胳膊,悠闲地靠着墙面,手里就差拿着一把瓜子开始嗑了。 平时再怎么装,谢怀星本质上就是一朵没有香气的塑料假花,什么都是假的,现在显露原型了。 不过……谢渡眼中无声地掠过一丝浅笑,笑得漫不经心又凉薄,这才哪到哪啊。 谢怀星浑身无力般,跌坐在地上没起来,他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抬头看过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当时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的语气哽咽,后悔自责,“姐,对不起,我早就后悔了,想把真相告诉你,但是我不敢……” “后悔?”谢揽月觉得好笑,“你不是还高高兴兴地准备进组拍电影吗,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温文昊给你的资源。” “谎话连篇,不是还说郑晴只是温文昊的表妹吗?温文昊压根就没有跟你说过这种话!” “谢怀星,你嘴里有哪句话是真的?” 谢云骁死死地盯着他,“如果不是谢渡发现了真相,你是不是就要瞒着我们一辈子了?” “谢怀星,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就算是家里养了一条狗也做不出吃里扒外的事情!” 他过去那些年有多信任宠爱这个弟弟,现在就要多失望愤怒。 曾经他以为血缘不重要,只要有感情就行,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谢怀星的脸上褪去了所有血色,眼泪大滴大滴地夺眶而出,“妈,哥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回没有骗你们,你们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不是愧疚自责,只是害怕自己要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当初谢怀星进娱乐圈,谢家并没有给他多少助力,谢慈本就不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 但他还是凭着谢家少爷的身份,为自己争取到了不少资源,也很快成为了当红的流量明星,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像虞峥那样,成为所有人都仰慕艳羡的顶流,俯视众人的存在。 当初他和虞峥在同一个剧组拍戏,当红流量又怎么样,在剧组里只能当个男三号,别人只能看到身为主角的虞峥,看不到他。 他在虞峥面前还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前辈,虞峥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能得到虞峥的一个眼神,一声赞赏,对于许多小演员来说就是莫大的荣幸。 但当时的虞峥却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瞧他。 谢怀星知道,虞峥看不上他。 当初在发现温文昊出轨后,谢怀星是打算将这事告诉家里的。 但温文昊说可以给他提供很好的影视剧资源,他犹豫了,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利益。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虞峥能做到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能做到,他并不比虞峥差,只是缺个机遇而已。 有了温文昊给他的资源后,谢怀星的事业确实更上一层楼了。 再后来,虞峥意外去世,他觉得自己能取代虞峥在圈子里的地位,成为下一个顶流,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但现在意外出现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被谢渡揭穿了。 “啪”的一声,谢怀星往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看到这一幕,除了谢渡以外的几人都皱了皱眉。 “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活该的。” 他的两边脸颊很快被扇得红肿,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掉,“姐,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我会努力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谢揽月语气依旧很冷,没有丝毫动容,“行了,你别这样。” 有时候眼泪是武器,同样也是最没用的东西,取决于别人在不在乎你。 谢揽月低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她需要时间消化。 “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了。” 谢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好睡一觉。” 谢揽月点点头,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停在谢渡跟前,忽然张开双臂抱了他一下。 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再度转身离开。 谢慈目送着大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目光转移到了谢怀星身上。 谢怀星不敢对上谢慈的目光,害怕看到她失望又无情的眼神。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喊了句:“妈……” 谢慈沉默片刻,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时的语气毫无波澜:“从明天开始,你从家里搬出去吧。” 听到这话,谢怀星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僵硬地抬起头,“妈,您别不要我,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再也不……” 第88章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在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结果。” 谢怀星抬手擦了擦眼泪,起身走到谢云骁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哭腔祈求道:“哥,我知道你平时最疼我了,你帮我跟劝劝妈吧,好不好?” 谢云骁闭了闭眼,心中思绪复杂万千,但还是沉着脸推开了他的手。 “你这是自作自受。” “谢渡曾经犯了那么多错,你们也没有让他从家里搬出去啊。”谢怀星急得语无伦次,“你们还对他越来越好,为什么轮到我就……” 忽然被提到的谢渡眉尾轻挑,笑一下算了。 谢云骁额角青筋隐隐一抽,语调拔高了些:“这能一样吗!” 谢怀星在心里嘲讽一笑,是不一样,谢渡是亲生的,他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儿子而已,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谢怀星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下,“好,我现在就上去收拾行李,明天就搬走。” 谢渡轻哧一声,瞧这小模样还委屈上了。 第122章 搬出去 谢怀星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戏看完了,靠墙的谢渡站直了身体,“那我也先上去了。” “谢渡。” 他刚转身,谢慈就喊住了他。 谢渡转过身来,对上谢慈那双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眼睛,“之前的事情是我们误会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旁边的谢云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似乎碍于面子说不出口。 谢渡与谢慈对视几秒,随后无所吊谓地笑了下,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没事,我不在乎。” 毕竟真正在乎的原主,已经不在了。 他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说完这话,谢渡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慈和谢云骁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母子俩面面相觑。 “妈,您还好吧?” “没事。”谢慈叹了一口气,“我也先回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好。” 谢云骁走到沙发前坐下,烦躁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都什么跟什么。 骂完之后,他陷入了沉默,脑海里不禁浮现谢渡回到谢家之后的点点滴滴。 他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真的忽略了这个突然找回来的弟弟。 当时的他反而更加顾及谢怀星的想法,担心谢怀星在谢渡回来之后,会在这个家里产生落差感。 因为谢渡的不断犯错,他也说过许多过分的话。 这犯错的背后,大概也都是他认为的“好弟弟”在背后搞的鬼。 谢云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 第二天上午,谢怀星真的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谢家。 在离开之前,他还特意敲响了谢慈的房门,跟她道别,“妈,我走了,您要照顾好自己。” “平时工作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谢怀星的脸色憔悴得厉害,眼睛是红肿的,说话的嗓音也沙哑。 谢慈的表情和语气都是冷淡的,“知道了,让司机送你离开。” 谢怀星艰难地点点头,又来到谢揽月的房门前敲了敲,但里面没人开门。 “姐,对不起,我走了。” 最后是谢云骁,谢怀星还没开口,他就直接打断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走吧。” 谢怀星失落地垂下眼眸,这回是真走了。 至于这些事情,谢渡压根不知道,他一觉睡到了上午十一点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刚刷完牙洗完脸,谢揽月就找上门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样还冒着热气的食物。 大概是一夜没睡,她眼下有黑眼圈,气色看着很不好,眼睛里虽然泛着红血丝,但并没有肿。 谢渡随口问了句:“怎么?昨晚没有抱着被子大哭一场?” “我没有那么脆弱。” 谢揽月端着托盘往里走,“早午餐,先吃了我再跟你说。” 她将早餐放在了阳台外面的小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谢渡在另一边坐下,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谢揽月就坐在对面看着,也不吱声。 直到谢渡放下筷子,对上她那双含着欣赏与柔和笑意的眼眸,心想太阳真是打西边升起了。 “有什么你就说吧,看着怪吓人的。” 谢揽月无奈地笑了下,“非要我骂你才觉得正常?” “你讨厌的谢怀星已经离开了,以后你就安心待在家里。” 她敛了敛思绪,正色道:“谢渡,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尽可能满足你。” “我什么都不缺,非要说的话……”谢渡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才继续补充道:“姐姐,你以后就长点心眼吧,别再恋爱脑了,找个渣男当男朋友。” 他笑了下,“我只帮你这一次。” 谢揽月神色微怔,她从谢渡的这个笑容里看了冷淡与疏离,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再看过去,已经没有了,像是她的错觉。 谢揽月似有触动,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些:“我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这个姐姐。” “嗯?” “当时你知道温文昊真面目是不是很生气,所以才朝他脸上泼水。” “是我不好,一时情绪上头不听你的解释,让你伤心了。” 谢揽月说着,忽然抬手放在谢渡的脑袋上摸了摸,“以后我会努力当一个好姐姐的。” 谢渡没说话,只是笑。 “不急,你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就跟我说,我先不打扰你了。” “好。” 便宜姐姐离开没多久,便宜哥哥又敲门进来了。 大概是从昨晚就开始酝酿了,谢渡刚打开门,谢云骁就跟他道歉,虽然语气还是有些不自然。 “总之,以后我会当一个好哥哥的。” 说的话倒是跟谢揽月的差不多。 谢渡照样笑了下,“好。” — 下午,谢渡简单地收拾了行李,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刚走到楼下,谢慈和谢揽月听到动静,立刻朝他走了过来。 “谢渡,你突然要去哪儿?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谢渡云淡风轻,“从这儿搬出去。” 既然谢怀星已经被赶出了谢家,那他也没有继续住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有真正的家人,在等着他回家。 听到谢渡这话的母子俩就没有这么从容了,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你好端端的从家里搬出去干什么?” “还是因为谢怀星吗,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他已经搬出去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们说,我们是你的家人。” 第123章 我不是谢渡 在听到谢慈和谢揽月的话后,谢渡似有若无地牵起唇角,扬起的弧度里带着几分嘲讽。 但很快,他嘴角的弧度便收敛了,目光深沉,咬字清晰道:“真正的谢渡已经死了,我不是谢渡。” 我是虞峥。 听到这话,母女俩心里皆是一咯噔,心底深处似乎隐隐闪过什么。 但很快谢揽月就笑了一下。 “你不是谢渡,那你是谁?” 谢揽月抬手碰了碰自家弟弟的脸颊,“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生病了?” “怎么着,现在你是钮祜禄谢渡?” 虞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谢慈在这时候开口:“谢渡,先把行李放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虞峥站在原地没动,注视了两人片刻,又蓦地笑了。 但那只是流于表面的笑意,未达眼底。 “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把谢怀星赶出家门,再对我说两句道歉的话,这事儿就能翻篇了吧?” 谢怀星是有错,但谢家的这几人就没错吗? 如果不是他们心里拎不清,一次次偏向谢怀星,从来就没有试图了解原主,甚至不知道他过去的那十几年遭受了多少苦,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们心里的天平从始至终都偏向谢怀星,不分青红皂白就相信谢怀星的所作所为。 但凡他们在原主身上多花一些心思,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虞峥不是谢渡,不知道谢渡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太渴望亲情的他或许就选择原谅,也有可能心如死灰,最终不原谅。 虞峥不知道,那他就只能遵从内心了。 谢慈和谢揽月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同时陷入了沉默。 第89章 她们确实亏欠了谢渡许多。 “是,我知道,过去的事情对你造成了伤害,这是没法挽回的。” “但我们会尽力弥补的,谢渡,我们是一家人,你给我们一次弥补的机会行吗?” 虞峥没有丝毫犹豫,语调平静:“抱歉,我不需要。” 说完,他便绕过挡在身前的两人,头也不回地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外面走去。 “谢渡!” 谢揽月心里着急想追过去,但被谢慈拦住了。 谢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冲大女儿轻轻摇头,“算了,先给他一点时间。” 谢慈有些出神地望着小儿子离开的方向,此时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不再是平时那个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集团掌权人。 “我们也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等谢云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前沉默着的母亲和姐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因为谢怀星的事儿?” 谢揽月摇摇头,“谢渡离家出走了。” “什么?” 谢揽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谢云骁也同样坐在沙发前,陷入了沉默。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没想到谢渡的态度居然这么决绝,说走就走。 “看来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对谢渡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谢揽月漂亮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忧虑,“我看他说话时的眼神和举止,总觉得……他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扛我也要把他扛回来!” 谢云骁说着便站起身,“他该不会又去沈昀川那儿了,我找他去。” 虞峥没有去沈昀川那儿,直接打了一辆车往虞家的方向去了。 这个时间点,回到家里说不定还能赶上吃晚饭。 果不其然,虞峥才刚踏进家门,就闻到了餐厅里传来的饭菜香。 他放下行李箱,熟门熟路地往餐厅走去。 跟在后面的管家接过行李箱,吩咐一个路过的佣人,“把行李箱拿到小少爷的房间里。” “好的。” 这位谢家小少爷三天两头就往虞家跑,先生夫人都喊他“小峥”,关系都很亲近。 而且,他还能住在已故的小少爷的房间里。 管家怀疑先生夫人和大少爷是把这位谢家少爷当成已故小少爷的替身了,毕竟长得像性格也像。 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想到自家小少爷,管家不由叹了一口气,先生夫人和大少爷真是糊涂啊。 替身就是替身,无论再怎么像都不是小少爷。 要是小少爷在地底下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会怎么想,肯定会很伤心。 管家痛心疾首。 而另一边的虞峥已经高高兴兴地来到了餐厅,“爸妈,哥!” 他一边喊着,一边冲进去,轮流将三人都抱了一遍。 哦对了,还有趴在地上眼巴巴讨吃的虞建业,不能忘了狗儿子。 林文君满脸惊喜,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又嗔怪道: “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啊,吃饭了吗?” “没呢。”谢渡拉开椅子,在自家亲妈旁边坐了下来。 虞从谦狐疑地审视着他,“突然这么热情,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佣人拿来一副新的碗筷,谢渡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球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爸,瞧您说的什么话,我就不能是因为想你们了才回来的吗?” “而且,我今天回来就不走了。” 听到这话,就连坐在对面的虞承舟都放下筷子看了过来。 最高兴的要属林文君这个当妈的,她用公筷给虞峥夹着菜,满脸笑意,“真的?以后不住在谢家了?” “对,”虞峥也给林文君夹菜,眉眼里含着乖巧的笑意,卖乖道:“我有自己的家,干嘛要一直住在别人家。” 虞从谦依旧板着脸,“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虞承舟这才开口:“谢家的事情解决了?” “差不多吧,谢怀星被赶出谢家了。” 虞峥也没藏着掖着,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虞承舟并不意外,他这不让人省心的弟弟果然还是把谢怀星给打了。 不过……打得好。 虞承舟夹了一个鸡腿放进虞峥的碗里,语气淡淡:“多吃点,在别人家可吃不了这么好。” 虞峥:? 怎么感觉他哥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虞峥笑眯眯,“好嘞谢谢哥,还是亲哥对我好。” 虞承舟:“知道就好。” 林文君唏嘘不已,“那个假儿子真是……怎么能做出那种没良心的事情,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虞峥啃着鸡腿,赞同地点点头,“嗯嗯就是!” 第124章 您儿子是个gay 一晚上,虞峥手机里的来电和消息就没怎么停过。 实在太烦人,他直接将谢云骁的号码给拉黑了。 洗过澡,虞峥懒洋洋地靠在床上和沈昀川视频通话。 沈昀川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虞峥在虞家的房间,“回家了?” “对。”虞峥直接躺在了床上,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还是家里舒服啊。” 虞建业刚洗完澡吹干毛毛,呼哧呼哧地从外面跑过来,灵活地跳上床扑进虞峥怀里。 虞峥摸摸它毛茸茸的狗脑袋,将手机屏幕递到了虞建业跟前,“乖儿子,喊妈妈。” 虞建业:“嗷嗷……” 屏幕被一张狗脸占据,笑眯眯的还吐着舌头,沈昀川不由笑了下,但笑容里似有若无地透露出一丝危险的信号。 “妈妈?” “我是它爸,你当然是它的男妈妈。” “建业你说对不对?要是对的话你就叫一声。” “嗷!” “你看,建业都同意了。”想到什么,虞峥又说:“哦对了,我还没有跟我爸妈说过和你交往的事情。” 话题转移得太过于突然,沈昀川神色微怔,立刻将什么男妈妈放在了一边。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虽然隔着手机屏幕,但虞峥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沈昀川的情绪变化。 不得了,沈董居然紧张了。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掌心托着下巴,冲屏幕里的男人牵起唇角轻笑一声,“现在啊,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 沈昀川觉得这也不是不可以。 “沈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爸妈可能不会接受你这个儿媳,毕竟你是个男的,而且年纪有点大了,他们的思想没有那么开放。” 沈昀川沉默,无法反驳。 虞峥继续:“说不定还会打断我的腿。” 沈昀川还是沉默,半晌才说了句:“你这是危言耸听。” 要打也是先打断他的腿。 “好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建业咱们找你爷爷奶奶去!” 最后的视频画面是虞峥带着虞建业跳下床,兴冲冲地往外面跑去。 随后通话结束了。 虞小少爷向来有恃无恐,想一出是一出。 沈昀川盯着屏幕继续沉默,沉默过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没那么淡定了。 另一边。 晚上接近十一点,林文君和虞从谦夫妻俩准备休息了。 谁料两人刚往床上一躺,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虞峥和虞建业一人一狗出现在门口。 前者站着,一张人脸上带着笑意,后者蹲着,一张狗脸上同样挂着笑。 开门的虞从谦有经验,心里顿时起了一丝戒备,一看虞峥这模样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小峥,这大晚上的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好事就免谈了。” 眼看着虞从谦要关门,虞峥立刻抬手挡住,一个闪身灵活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好事,绝对是好事,我要跟你们说件喜事。” 虞建业因为体型的缘故,被挡在了外面,只钻进来一只狗头,急得嗷嗷叫唤。 虞从谦嫌弃地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大胖狗,但还是放它进来了。 “小峥,你说的是什么喜事?” 虞峥不紧不慢地往沙发上一坐,下巴微微一抬,“我给你们找了个儿媳。” 听到这话,夫妻俩不由对视一眼,随后一左一右坐到了小儿子身边,关切询问。 “什么儿媳?你谈恋爱了?” “哪家的姑娘?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你们认识的,就是年纪比我大了好几岁。” 虞从谦:“比你大没关系,正好能管管你身上的臭毛病。” 林文君赞同地点点头,“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谁?” 虞峥嘴角弯起,缓缓从嘴里吐出三个清晰的字眼:“沈昀川。” 第90章 话音落下,是几秒的安静。 虞从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什么云?什么川?” 虞峥淡定地补充:“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昀川。” 听到这话的虞从谦和林文君就没有那么淡定了,尤其是虞从谦,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沈昀川?那不是个男的!你小子给我找了个男儿媳?!” “不对,什么儿媳!” 虞从谦气得不轻,脸色瞬间涨红,语调陡然拔高: “那沈昀川长得人高马大的一只手就能把你给提起来,像是能给我当儿媳的人吗?我看你这是要把自己给嫁出去!” 虞峥:“……” 他爸可真会抓重点,重点不应该是“您儿子是个gay吗?” 虞峥分别给父母倒了一杯水,“没事,他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他就不跟往西。” 虞从谦瞪他一眼,“这是重点吗!” 林文君眉头轻蹙,担忧地看着小儿子,“小峥,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爸妈,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我和沈昀川是认真交往的。” 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虞从谦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沉着脸在房间里快步转了几圈,虞建业甩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林文君则接受良好,她本来以为会永远失去的小儿子又回来了,已经是最大的幸事,现在对他哪里还有什么要求。 “小峥,别听你爸说的。” 她握住虞峥的手,满目温柔慈爱地看着他,“只要你喜欢就好,不管男女,你们能过得开心最重要。” 林文君这话刚说完,虞从谦就转回来了,一张脸拉得老长。 “那沈昀川有什么好的,年纪比你大了那么多,性子也不好,行事手段狠辣不近人情,你怕是被他给骗了!” 林文君反驳:“我倒是觉得小沈挺好,长得还好看,跟小峥很是般配。” 虞从谦冷哼一声,“好看能当饭吃?” “要不是当年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能嫁给你?” “我……” “还有你那初恋,我都不想说。” 第125章 对象不嫌多的 虞峥跟爹妈出柜的结果就是,他什么事也没有,反而是他爸挨了他妈的一顿骂。 就这么轻轻松松。 虞峥带着虞建业回房间没多久,另一边的沈昀川就按捺不住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 虞峥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给沈昀川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接通得很快,虞峥吸了吸鼻子,嗓音哽咽着,语气颤抖地喊了一声:“沈昀川……” 听到这话的沈昀川心里一紧,“怎么了?” “被吓到了?” 电话那边的青年像是恶作剧得逞般哼笑了一声,语调松懒又张扬:“放心吧,我爸妈没反对,我爸还要骂我来着,被我妈给臭骂了一顿。” 沈昀川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缓缓落了下来,刚才不知道在屋里转了多少圈。 他跟着无奈地笑了下,“我就知道。” “小鱼,你父母很爱你,不会舍得伤害你的。” 听到这话,虞峥忽然想到了沈昀川的父母,爱他的母亲早已经去世,至于那狼心狗肺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他的语气蓦地柔和了下来,“沈昀川,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沈昀川心底泛起波澜,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又传来虞峥含笑的嗓音:“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来家里见见咱爸妈?” 沈昀川刚坐下,这会儿又站了起来,开始在屋里转圈。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他还没有心理准备。 只不过,沈董表面上还是从容平静,“什么时候都可以。” “行,那我到时候问一下我爸妈。” “好。” 第二天,虞峥就跟他爸妈和大哥说起了这事儿。 虞从谦昨晚还没来得及教训小儿子,就被妻子教训了一顿,大半夜的被赶去书房睡了,此时心情哪里能好。 尤其是在听到虞峥的话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是妻子还在场,他指定得教训这小子一顿。 “不见。”虞从谦虽然没有再提反对的话,但态度很是坚决。 林文君:“那就这个周末吧,你问问小沈有没有时间。” 虞从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我没时间。” 林文君权当没听见,转头询问大儿子的意见:“承舟呢,你觉得怎么样?” 虞从谦顿时朝大儿子投去暗示的眼神。 虞承舟靠着沙发,两条长腿随意交叠,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我没意见。” 正好,可以趁机会会他未来的“弟媳。” 虞从谦看向大儿子的眼神也变了,一个两个都跟他唱反调。 “承舟,我看你一点也不惊讶,是不是早就知道虞峥和沈昀川的事儿了?” 虞承舟完全没有半分理亏,自然地点了点头,“对。” 虞峥这小子,有点事情在他面前都藏不住,跟沈昀川勾搭上了之后,就跟孔雀开屏似的迫不及待跟他炫耀。 “爸,是我让哥先不告诉你们的,您别怪他。” 林文君嗔怪地看了虞峥一眼,“小峥,瞒着你爸可以,那你也该先告诉我啊,妈妈又不会反对。” “好,我下次一定。” 虞从谦眼睛一瞪,“还有下次?” 虞承舟淡淡地看过来,“你还想找多少个?” “你们也真是……”林文君就差朝着古板的父子俩翻个白眼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不合适就再找下一个嘛,对象不嫌多的,你说对吧小峥?” 虞峥赞同地点点头,给林女士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妈。 — 另一边,距离a市不远的某个小村镇里。 周围全都是低矮的平房,铺着水泥的路面坑洼不平,跟繁华富裕的大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慈和谢揽月,以及谢云骁三人走在其中,无论是穿着样貌还是气质,都跟周围的村民格格不入,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这个村子叫清水村,是谢渡曾经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他的养父母就住在这儿。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一年前他们就亲自来了一趟,将刚认回来的谢渡接回家。 只是当时来去匆匆,也没来得及去仔细观察这里的环境。 迎面走来一个扛着锄头的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妇人,谢揽月迎上前,礼貌询问:“阿姨你好,请问您认识谢家顺和赵玉梅夫妻吗?” 谢渡的养父也是姓谢的。 “谢老二啊,当然认识,就住在村东头。” 妇人说话带着口音,听起来不是很标准,“你们找他有事吗?” “他们家之前有个儿子,叫谢渡……” “谢渡啊,我知道,那孩子从小就过得命苦哩,原来不是谢老二家亲生的,怪不得整日被虐待。” “好在去年他亲妈找过来了,将人接走了,听说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虽然妇人的普通话不标准,但在场的三人还是听明白了,神色顿时发生了变化。 一年前他们来这儿接谢渡回家的时候,那对夫妻看着挺老实,对谢渡也很好。 毕竟在这之前谢家顺和赵玉梅跟他们一样,都不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虽然家里穷了点,但怎么可能会对“亲生孩子”不好。 他们也询问过周围的邻居,那些人话里话外都是那对夫妻对孩子很好。 当时的谢渡是这么说的,说养父母对他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怎么现在却变了? 妇人显然是个八卦的,眼看着几人又没说话,又好奇地问:“你们是谁,谢老二家的亲戚?怎么打听起他们家的事儿?” 穿着光鲜亮丽的,一看就是有钱人,谢老二家还能有这种亲戚? 谢慈敛了敛了心神,冲妇人礼貌地笑了下,“您好,我是谢渡的亲生母亲,您能详细跟我们说说谢老二家的事吗?” 听到这话,妇人满眼的惊讶,原来这就是谢渡的亲妈,我滴个乖乖,真的跟三叔婆和刘老太说的一样,看着就有钱。 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没事就喜欢坐在村口的大树底下说闲话,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老二家的事。 “可以,当然可以,你们到我家里坐坐吧,就在前面。” “那就麻烦您了。” 没多久,三人到了妇人家里。 妇人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坐下,又给他们倒了水,这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说起谢渡的事情。 第126章 得知谢渡过去的遭遇 “你们是不知道,那谢老二和他的婆娘有多狠心。” “在外人面前就表现出对谢渡很好的模样,在背地里经常虐待他。” “哎哟,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夫妻俩对他不是打就是骂的,身上旧伤又添新伤,还整天让他洗衣做饭,下地干活。” 第91章 说话的时候,妇人皱着眉,眼里有心疼。 “这也就算了,有时候那孩子惹得夫妻俩不高兴了,干了一天活连饭都不给吃,饿得跟猴子似的。” “谢老二就跟别人说他家孩子挑食,不爱吃饭。”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他们虐待谢渡的,看孩子可怜就会把他带回家里给点吃的。” 听到这些话的三人,全都变了脸色。 谢云骁没法相信,“怎么会这样……谢家顺和赵玉梅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谢渡不是他们亲生的,怎么会虐待他?” 谢揽月暗自捏紧了手,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谢渡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些,他只说自己一直过得很好,那对夫妻也对他很好。” 虎毒尚不食子,谢家顺和赵玉梅怎么能忍心对待一个孩子。 谢慈没说话,怔怔的似乎有些出神,就连这妇人在说起谢渡的时候,满眼都是心疼。 而她作为谢渡的母亲,却不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这一年里她给予谢渡更多的是斥责与冷漠。 妇人不以为然,“我亲眼看到的,那还能有假。” “我听说啊,谢家顺和他婆娘早就知道谢渡不是他们亲生的了,他在有次喝醉酒的时候跟村里人说的。” “在谢渡五六岁之前,夫妻俩确实对他很好,之后就突然变了,应该就是那时候知道的。” 说到这的时候,妇人叹了一口气,“每次我问他有没有挨欺负,他都说自己没事,就是不想让我担心。” “他不跟你们说这些事啊,也是一样的想法。” “别看那孩子平时沉默寡言的,看着不与人亲近,其实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他回到你们家之后,还给我寄了一笔钱哩,说感谢我以前对他的照顾,我也就是偶尔给他一顿饭吃而已。” “对了,谢渡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啊?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原来谢渡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才不说出实情的。 就五六岁开始,就被那对狼心狗肺的夫妻虐待,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却还是被他们误会,责备,不理解…… 如果当初他们在谢渡身上多花一点时间,就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偏偏虐待谢渡的,还是谢怀星的亲生父母,他们相当于给仇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甚至在当初接走谢渡的时候,他们还给了那对夫妻一笔钱,感谢他们这么多年的照顾。 “谢渡他现在,”谢云骁甚至不敢直视妇人看过来的目光,稍稍偏了偏头,语气有些僵硬:“过得挺好的。” 妇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孩子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总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谢云骁和谢揽月姐弟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妇人的话简直就像是在狠狠扇他们的耳光。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谢渡要离家出走不认他们了。 大概是心灰意冷了。 谢慈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一向是个平静理智的人,但如今身体却几乎控制不住有些颤抖。 她站起身,朝着妇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艰涩道:“麻烦您之前照顾我家孩子,谢谢。” 妇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将人扶起来,“哎呀不用这样,我也没有做什么,你们以后好好对谢渡就行了。” “我们会的。” 不久后,三人在妇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谢家顺和周玉梅家。 院子的门没关严实,妇人推开门,带着几人径直往里走。 “谢老二,你家里来客人了!” “臭烘烘的,这是有多少天没有收拾过了,还一股酒味。” 妇人嫌弃地嘀咕着。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脏乱,各种衣服杂物放得到处都是。 一个油光满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茶几前的沙发上喝着啤酒,吃着花生米。 听到妇人的声音,他将手里喝空了的啤酒瓶扔在地上,低声骂了句,“他妈的,谁啊!” 这姿态和嘴脸都被谢家几人看在眼里,跟印象里的老实人模样截然不同,果然都是装的。 在谢慈进来后,谢家顺微微眯了眯眼,仔仔细细地看着。 在发现来人是谁后,他立刻起身,站得端端正正,咧嘴露出一抹憨厚老实的笑, “这……这不是谢董事长吗,您怎么突然来了?还有谢少爷和谢小姐也来了……” “小渡和怀星没有跟着你们一起来吗?” 谢慈冷漠地看着他,“没有。” “也是,怀星现在是大明星了,很忙,这么久了都没回来看看亲生父母,我和他妈妈就去年见过他一面。” 谢家顺像是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小渡那孩子呢,他怎么也没来?” 他这话音刚落下,谢云骁便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抬脚便狠狠地往谢家顺腹部踹去。 谢家顺惨叫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疼得面目扭曲。 “你、你怎么……” 谢云骁连碰这人都觉得脏,抄起躺在地上的一个啤酒瓶,就往谢家顺的脑袋上砸去。 “啊!” 谢渡说得对,有时候拳头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妇人被他这凶狠的举动吓得捂住了嘴,连连后退几步,“天呐,脑袋都破了……” 而谢慈和谢揽月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在谢云骁将人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后,才让他停了下来。 “你们……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这是犯法的!” “这还只是开始,以前你和你老婆是怎么对谢渡的,我要你百倍奉还。” 第127章 日常日常 晚上,虞峥和沈昀川在外面吃了顿饭,顺便去逛逛商场。 这不是过两天沈董就要上门见家长了,提前准备礼物。 虞峥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头上也扣了顶鸭舌帽,但还是很快就被商场里的路人认出来了。 有的认出了他是最近频繁上热搜的谢家真少爷,也有人认出了他身边的沈昀川,大名鼎鼎的沈氏集团掌权人。 不过那些路人也没上前打扰,就远远围观着,拍照录视频。 尤其是女孩子,看向他们的目光尤为兴奋,窃窃私语。 沈昀川将虞峥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低声:“要不要先回去?” “不用,咱们继续逛咱们的就行。” 虞峥并不在意这些,显然沈昀川也不在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虞峥在一起。 从商场出来,两人直接回了沈家。 “哥,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 电话那边的虞承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地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 虞峥装模作样害羞,“哥,你说什么呢?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 虞承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呵,挂断了电话。 “你哥说什么了?” “他让我注意安全,”虞峥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沈昀川身上扫过,随后缓缓靠近,偏头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在床上的时候别弄疼了你。” 沈昀川也偏过脸,薄唇触碰到虞峥的脸颊,低声:“别打嘴炮。” 虞峥偏要,“沈董,那你今晚就让我——(自动消音)你。” 沈昀川:“呵……” 没多久,两人回到沈家。 时间还不算晚,虞峥随便在影音室里找了部国外的同性爱情片子,拉着沈昀川一起看了起来。 影音室里的光线昏暗,气氛很好,虞峥懒洋洋地靠在男人的怀里,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电影。 看到一半,大屏里播放的两位主角还在暧昧拉扯阶段,一个眼神对视和肢体接触都能让人心跳加速。 而电影外的两人进展迅速,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电影上了。 虞峥从靠在沈昀川怀里,变成了屈膝坐在他怀里,拥抱亲吻,呼吸交缠。 …… 电影早已经结束了。 影音室的大门紧闭着,空气中飘荡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虞峥再一次败下阵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不想走了,浑身都是汗,抱我回房间洗个澡。” “好。”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别墅里的佣人早已经回去休息了。 沈昀川托着虞峥的臀部,跟抱小孩似的将他抱在身前,缓步往不远处的卧室走去。 洗完澡,虞峥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沈昀川的居家服,浑身松散惬意,靠在沈昀川怀里随便刷着短视频。 “你怎么不给我准备衣服,太不贴心了,沈董。” 沈昀川靠着床头,干燥修长的手指抄进青年柔软的发丝间,轻抚着,“穿我的不好吗?” 虞峥抬起眼皮看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那你也不至于让我连贴身衣服都穿你的,你看看这合适吗?” 第92章 “不合适就不穿了。” “那这样,沈董怕是又得半夜去冲冷水澡了。” 沈昀川伸手捂住他乱说话的嘴巴。 虞峥继续刷视频,好巧不巧,刚好刷到了谢怀星。 应该是今天出席的活动,谢怀星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状态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人设,在镜头里跟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看来被赶出谢家,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大。 好歹是个当红的流量明星,这几年怕是赚了不少钱。 在谢家的这二十年里也受宠,不缺钱,名贵的首饰腕表,豪车房产也有不少。 日子照样过得滋润。 虞峥没当一回事,继续往下滑着屏幕,下一个视频是哈基咪,看着顺眼多了。 虞峥疯狂点赞。 沈昀川看着他这举动,唇边无声地牵起一抹弧度,“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他以后都不能出现在镜头面前。” 谢怀星现在还是华星传媒的艺人,而沈昀川是华星的老板。 只要公司不同意,谢怀星就不能再接任何的剧本和商业活动,甚至不能出现在镜头面前,除非等到几年后解约,或者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就算谢怀星不是华星的艺人,沈昀川要对付他,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他之前都没插手这件事,由着虞峥自己动手。 而现在,虞峥也不需要沈昀川的帮忙,“没事,我还有后招,你只管看着就行。” “好,有需要就跟我说。” 虞峥忍不住笑了,“我怎么觉得,咱俩就跟电影里的反派似的。” 沈昀川:“嗯,般配。” “看了二十分钟手机,该睡觉了。” 虞峥翻了个身,刷可爱的哈基咪刷得停不下来,“沈昀川,我看你是越来越像我爹了,老管着我。” 这才在一起多久,以后还得了。 虞峥从小就爱跟家人唱反调,别人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来劲儿。 “你要是喜欢猫,我改天给你买一窝回来。” 沈昀川边说着,边将虞峥的手机夺了过来,熄屏往床头上一放,“时间很晚了,别看了。” 虞峥牙疼似的嘶了一声,现在就来劲儿了,他乜了沈昀川一眼,跟小学生似的跟人唱反调:“我就要看,你能拿我怎么着?” 说罢,他便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沈昀川直接扣住虞峥的双手,强行将人摁着躺在了床上,低低的嗓音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口吻:“睡觉。” 虞峥眼睛微微狭起,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玩手机。” 明明自己才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但气势很足。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不知道多久,谁也不让谁。 最终还是沈昀川妥协,将手机还给了虞峥,“好好玩。” 虞峥又刷了半个小时的视频,这会儿有了困意,刚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沈昀川又把手机塞进了他手里,语气淡淡:“怎么不接着玩?” 虞峥:“……” 虞峥扔下手机,跟虞建业平时往他怀里钻似的,直往沈昀川的怀里钻,还卖乖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不玩了不玩了,睡觉。” 沈昀川这才作罢,主动揽住青年的一截窄腰,在他发丝间轻吻了一下,“晚安。” 卧室里的灯关了。 虞峥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又忽然闷声道:“我手腕还有点酸。” 沈昀川:“玩手机玩的。” 虞峥:“……” 第128章 见家长 两天后,周六下午。 距离沈昀川上门见家长还有半个小时,林文君正高高兴兴地在家里张罗着。 虞从谦坐在沙发前看财经杂志,不以为然地嘀咕:“至于这么隆重。” 虞峥结束跟沈昀川的通话,殷勤地上前给虞从谦端茶倒水,“爸,待会儿您儿媳来家里的时候,要笑脸相迎,不许对他摆脸色。” 听到这话,虞从谦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将茶杯往桌面上一搁,“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向着外人了?” “哪能啊。” 虞峥转移到他爸身后,开始给人捏肩捶背,“爸,您知道的,沈昀川很早就没了妈,他爸就别提了,还不如没有。” “他从小就过得苦,最渴望的就是亲情,都这样了您还忍心刁难他,对他摆脸色?” 虞从谦闭着眼睛享受着小儿子的按摩,面上不为所动,“打感情牌了是吧,我为什么不忍心?” 虞峥也不急,继续手里的动作。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弯腰凑到虞从谦耳边,低声道:“要是不照做的话……” “爸,我这儿还有很多您的把柄呢,要是我全都告诉我妈的话,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还想不想好过了?” “比如……” 虞从谦眼角微微一抽,没好气地推开虞峥的脑袋,“你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您要是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跟我妈说去。” 虞峥说完就扭头冲着厨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妈!” 虞从谦顿时急眼了,赶紧起身捂住他的嘴巴,“行了行了,我答应我答应!” 果然还是这招管用。 虞峥满意地冲他爸微微一笑,“那就麻烦您了。” “怎么了小峥,找我干什么?” 听到呼唤的林文君很快就找了过来。 “没事,您今天的打扮真好看,像画报里走出来的,”虞峥真情实感,顺带拉踩了一句:“我爸往您跟前一站那都配不上您了。” 林文君显然很受用,笑得眼睛微微弯起,“你这孩子净说些大实话,好了,妈继续忙了。” “好嘞。” 虞从谦:“……” 轻轻松松搞定了老父亲,虞峥又到楼上的书房去找他哥,还是一样的目的。 他能看不出来么,沈昀川虽然表面上淡定,但心里还是没底的,因为太过于在乎他,所以重视。 沈昀川对他好,他当然也会对沈昀川好,这都是相互的。 休息日,虞承舟还在忙工作,刚结束一个网络会议。 虞峥端着一杯现磨的咖啡敲门进来,笑眯眯道:“哥,还没忙完呢,我给做了杯咖啡。” “看我的拉花技术怎么样?” 杯子递到跟前,虞承舟看着咖啡上面跟一坨粑粑似的拉花图案,忙了半天的他现在更累了。 “丑。” 虞峥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哥这张跟淬了狗屎似的嘴,继续热情地推销,“你先尝一口看看。” 虞承舟扫他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比他现在的命还苦。 虞总放下咖啡,顺便将杯子推远了些,“有事就说,别绕圈子。” “待会儿你弟媳来的时候,对他好点儿,别整天板着张脸。” 虞峥伸出食指抵着他哥的嘴角,手动往上一提,虞承舟面上跟着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哎,对咯,面带微笑。” “哥你笑起来还挺像有人样。” 虞承舟主动微笑,“别逼我扇你。” 虞峥又开始给他哥捏肩捶背,“只要你答应我,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行,你说的。” “得嘞,那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虞峥转身就要走。 虞承舟幽幽地喊住他:“慢着,继续给我捏。” “得嘞。” 虞峥微笑转身,又辛辛苦苦给他哥捏了二十分钟的肩膀,沈昀川也快到了。 兄弟俩一块下去。 虞从谦依旧坐在沙发前看财经杂志,但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套崭新的西装,像是要赴宴,还说不至于这么隆重呢。 “爸,您穿得这么好看要去相亲啊?” 虞从谦将手里的杂志卷成筒状,毫不留情地往虞峥脑袋上拍去,“瞎说什么,小心让你妈听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管家客气地领着沈昀川从外面进来。 虞从谦一看,立刻收敛了神色,摆起了未来公公的架子。 沈昀川出门前也是特意收拾过的,一身深灰色西装显得格外成熟稳重,肩宽腿长,气质出众。 额前碎发抓了上去,露出深邃英俊的眉眼,面上噙着几分礼貌的笑,手里提着上门礼物。 身后跟着的几个佣人也提着各种礼物。 虞峥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礼物,之前去商场买的没有那么多。 “昀川来了啊,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林文君是越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就越觉得满意,又高又帅的,看着就养眼。 “都是应该的。”沈昀川先是跟虞峥对了个眼神,随后冲几人礼貌颔首,“伯父伯母,大哥,下午好。” 说是大哥,但虞承舟的年纪比沈昀川还要小上几个月,他喊得没有半分不自然。 第93章 林文君自然是含笑回应着。 虞从谦刚开始板着一张脸,在虞峥的眼神暗示下,生硬地挤出一抹热情似火的笑,“哈哈别客气,先坐吧。” 虞承舟嘴角缓缓牵起,跟机器人似的皮笑肉不笑,“下午好。” 诡异程度堪称五颗心。 沈昀川:“……” 虞峥:“……” 还不如不笑呢。 沈昀川原本挺从容的,在看到未来岳父和大伯哥的笑后,有些不淡定了。 虞峥看沈昀川还站着,主动上前拉着他在沙发前坐了下来。 第129章 见家长2 沈昀川带来的上门礼物几乎堆成了小山,其中一份最大的礼物几乎半人高,不知道是什么,让人想忽视都难。 虞从谦亲自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递到沈昀川跟前,心里还谨记着小儿子的嘱咐,微微一笑,“喝茶。” 沈昀川已经良好适应了,双手接过茶杯,“谢谢伯父。” 要说笑得最自然的还是林文君,只有她是发自内心的,“昀川,晚餐还有一会儿准备好,你先吃点水果点心。” “不用拘束,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既然你和小峥在一起了,以后也是咱们家里的孩子。” 沈昀川有瞬间的怔忡,随后笑了下,“我会的,谢谢伯母。” 虞峥心细,发现了沈昀川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大概是想到他已故的母亲了。 当着父母和哥哥的面,虞峥也不避嫌,脑袋一歪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你带的这些都是什么啊,这么多。” “都是礼物。” “我也有份吗?” “当然。” 林文君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真是太养眼了,般配。 而另一边的虞从谦和虞承舟简直没眼看,不用挨近都能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沈昀川将那份最大的礼物拿过来,“伯母,这是我送给您的。” “这么大,让我看看是什么。” 林文君亲自将包装精致的礼物拆开,在看到里面的一幅风景人物油画后,立刻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这是……国外xx油画大师的真迹?” “是的,希望您能喜欢。” 别说林文君了,虞峥都有些意外,沈昀川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礼物,他都不知道。 林女士平时就很喜欢那位画师的作品,看来是用心了解过的。 虞峥不知道的是,沈昀川是在一年前的一场拍卖会里就拍下了这幅画,早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 本以为这辈子都送不出去了。 林文君确实很喜欢这份礼物,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幅画。 她看向沈昀川的目光更加亲切了些,“这也太破费了,昀川你有心了。” “只要伯母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 林文君立刻让管家把画挂在了客厅显眼的位置里。 至于送给虞从谦的礼物,是一瓶罕见的名酒,即便有钱也很难买到的那种。 虞从谦向来喜欢喝酒,虽然现在有林文君管着,喝得少了,但也喜欢收藏酒,这份礼物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了。 沈昀川不仅送酒,还能跟虞从谦在酒这方面进行拓展交流。 虞峥朝沈昀川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行啊沈董,深藏不露,知识储备量还不少。 虞从谦像是高山流水觅到了知音,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几分,“昀川,咱们待会儿好好喝两杯。” 沈昀川:“没问题。” 虞峥:“……” 他爸这变脸速度真是够快的。 虞承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父母被收买,心里无动于衷,他这未来的“弟媳”还真不简单。 他不一样,平时没什么格外喜欢的东西,收买不了。 最后,沈昀川的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喊了声:“大哥。” 虞承舟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流露出一抹机械的微笑,“喊我名字就可以。” “承舟,这是给你的。” “多谢。” 虞承舟打开礼物,发现是一块腕表,虽然价格昂贵,但他对这种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 沈昀川将虞承舟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疾不徐道:“承舟,我手头上有一个项目,希望能跟虞氏合作。” 说罢,他还将一份文件递到了虞承舟跟前,“这是项目书,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看一下。” 虞承舟接过去,随意翻看了两眼,面上神色逐渐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显然很感兴趣。 “可以考虑,我还有几个问题……” 虞峥再度朝沈昀川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他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爱工作,赚钱。 两人聊着聊着,虞承舟逐渐上头,主动朝弟媳发出邀请,“这样,我们到书房里详细商谈一下。” “承舟,你差不多得了,”林文君都看不下去了,“昀川是到家里做客的,待会儿就要吃饭了谈什么工作。” 虞承舟只能作罢,“那咱们改日再聊。” 沈昀川从容不迫,“没问题。” 沈董考虑得周到,也给虞峥带了礼物。 就连虞建业都有礼物,是一条雕刻着卡通小狗的项链,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虞建业。 虞峥亲自给它戴在了狗脖子上,摸摸狗脑袋,“快说谢谢。” “嗷嗷……”虞建业高高兴兴地吐着舌头,绕着客厅转了两圈,还主动跑到沈昀川跟前,蹭了蹭他的小腿。 林文君笑眯眯,“看来建业很喜欢昀川的礼物。” 虞峥赞同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建业快喊妈。” 虞从谦:“你这小子瞎说什么,不像话。” …… 客厅里的气氛其乐融融,沈昀川看着这一幕,由衷地勾起唇角笑了下。 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一行人移步餐厅。 饭菜很丰盛,林文君很上心,还特意跟虞峥打听了沈昀川平时喜欢什么菜,让厨师照着做。 虞从谦还拉着沈昀川一块儿喝酒, 看在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林文君也没拦着丈夫,她自个儿也没忍住喝了两杯果酒。 餐桌上的氛围很和谐,一顿饭吃了不少时间,沈昀川喝了不少酒,但他酒量好,半点儿也没见醉意。 虞峥只喝了一杯,正拿起酒瓶打算再倒一杯,身旁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动作,低声提醒:“少喝点,你酒量不好。” “哪至于啊,我就再喝一杯。” “好,我给你倒。” 虞峥眼睁睁地看着沈昀川接过他手里的酒瓶,往他的酒杯里缓缓倒了……浅浅的一层酒液。 “打发谁呢,再多点儿。” 沈昀川又往里倒了点儿,“好了。” 虞峥:“……” 他刚才数了数,也就多了十滴的量,糊弄谁呢。 就在这时,管家忽然从外面进来。 “先生太太,外面有客人来访。” 第130章 不是谢渡 来访的客人正是谢慈,以及谢揽月和谢云骁。 一时间,餐桌前的众人都看向了虞峥。 虞从谦微微皱眉,“谢家人来干什么,难不成要劝你回去?” 林文君对谢家的印象很不好,她轻轻哼了一声,“还真会挑时间来。” 虞峥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将杯中的酒液喝尽,这才面不改色道:“不见,让他们回去吧。” “好的。” 管家出去了。 林文君用公筷给虞峥夹了菜,“不见就对了,来,咱们继续吃饭。” “昀川你别喝酒了,多吃点菜。” “好的伯母。” 半个小时后,晚餐才结束,一行人再次移步客厅。 林文君笑着提议:“昀川,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留下来住一晚。” 她对沈昀川很满意。 刚才在餐桌上她观察得仔细,沈昀川很照顾虞峥,对虞峥的喜好很了解,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关键还能管得住虞峥,沈昀川不让他多喝酒,他就真的不喝了。 林文君还不了解自家儿子的秉性吗,乖的时候也挺乖,但大部分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整天闯祸,跟皮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现在终于有个人能管得住他了。 对于林文君的提议,沈昀川没有先答应,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虞从谦和虞承舟两人的神色,似乎没什么异常。 他再看向虞峥。 虞峥还能看不出沈昀川的心思,“你就留下来吧,晚上住我房间就行了。” 沈昀川嘴角似有若无地往上牵了牵,顺理成章地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管家在这时候又走了过来。 “先生太太,谢家的那几位还在大门外等着,没离开。” 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没走。 林文君不由拧了拧眉,“怎么这么烦人啊。” 第94章 虞从谦:“要不让管家拿扫把赶他们走?” 管家:? 虞峥体谅管家一把年纪了,体恤道:“没事,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 另一边,虞家大门外。 谢云骁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靠在车旁。 “谢渡认虞承舟当表哥也就算了,这些天还住在虞家,难不成还认了表爸表妈不成?” 谢揽月同样靠着胳膊,靠在另一边,“他长得像那位已故的虞家小少爷,也不是不可能。” “那不就是被虞家当成虞峥的替身了?” “都过去半个小时了,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肯见我们。” “妈,要不您和姐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哪怕等到明天都行。” 谢慈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眉眼间带着疲倦和一缕抹不去的愁绪。 明明只是过去了几天,她却突然生出了几根白发。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看见管家从里面出来。 “三位跟我进来吧。” 三人跟在管家身后,一路穿过前院往里走,直到来到一楼的客厅。 虞家几人和沈昀川都坐在沙发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气氛融洽得就像一家人。 谢慈先是客气地跟虞父虞母颔首致意:“虞先生,虞太太,打扰了。” 她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麻烦你们这几天照顾谢渡,我们是来接他回家的。” 虞从谦和林文君的反应是如出一辙的冷淡。 虞从谦甚至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冷着脸道:“不麻烦,这里就是他的家,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林文君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既然你们对谢渡不好,那有的是人对他好,现在也不缺你们谢家的人。” 夫妻俩的态度很明显,在谢家三人的预料之外。 “谢渡,我们去了一趟清水村,你的养父母在过去那些年是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知道了。” 谢云骁上前两步,满目诚恳地看着虞峥,“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很失望,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你一直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才是和你拥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跟姐姐回家。” 谢揽月边说着,边上前拉住了虞峥的手腕,要带着他离开。 虞峥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前。 他抬头看向谢揽月,目光再从谢慈和谢云骁身上扫过,唇边噙着一抹弧度,说出的话却不带什么温度: “我说过,我不是谢渡。” 虞峥推开谢揽月的手,“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是不会跟你们回谢家的,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多说无益,你们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屡次被拒绝,谢云骁心里升起一丝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谢渡,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了虞峥的替身,压根就不是真心对你的。” 虞峥还没什么反应,听到这话的虞父虞母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虞峥的替身啊,要不是小峥的身份不能暴露,他们早就摊牌了。 “你这小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真心对待谢渡的,比你们真得多!” “你们家不懂得珍惜的孩子,我们珍惜!” 虞承舟语气冷漠:“管家,送客吧。” 沈昀川全程只是看着,没说话,他的身份不好参与虞家和谢家之间的事情。 管家面带微笑,冲着谢家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请跟我这边走。” 谢慈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体面,不会把这事闹得很难看。 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微微湿润泛红。 在离开之前,她最后看着虞峥,嗓音几乎带着颤抖:“谢渡,你真的不想再认我这个母亲了吗?” 虞峥迎上谢慈投过来的目光,悲伤愧疚,心疼自责,以及隐隐的期待和一丝祈求。 他一字一句:“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谢渡。” 停顿片刻,虞峥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阿姨。” 听到这个称呼的谢慈,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眼中有什么东西缓缓破碎。 谢揽月和谢云骁姐弟俩同样错愕。 “谢渡,你怎么能……” 谢慈背过身,似乎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打断谢云骁的话:“好了,别再为难他。” 片刻后,她转过身看向虞峥,“谢渡,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我们之间有割舍不掉的血缘亲情。” “谢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虞峥没给出回应。 谢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度转身,“回去吧。” 第131章 察觉 在回谢家的路上,车厢里陷入一阵沉默,气压很低。 谢云骁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谢渡能那么狠心,说不认就不认他们,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谢渡之前受了那么多苦,他只想让谢渡回家,解除之前的误会,好好弥补这个弟弟。 “妈,我们就真让谢渡一直住在虞家,认外人当爹妈?” 谢慈偏头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街景,像是没听到大儿子的话,一贯平静的脸上此时有些失神,思绪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好了,别烦妈了。” 谢揽月仰头靠着座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们以后再找机会接近谢渡,这事急不来。” 谢云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也是,慢慢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姐弟俩的对话结束,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过了会儿,谢慈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问了句:“为什么谢渡一直说自己不是谢渡?” 听到这话,谢揽月和谢云骁不由愣了下,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能……他要告别过去?” “也许吧。” 谢慈没有没有再说话,继续陷入沉思中。 谢渡说了很多遍,他不是谢渡,她一一回想起谢渡说这话时的神态,语气。 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忽然划过什么,让她的心脏跟着猛烈颤了一下。 自从几个月前的那场宴会开始,谢渡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格,脾气,行事作风跟以前截然不同。 甚至变成了左撇子。 谢渡不再像谢渡,倒是很像那位已故的虞家小少爷。 现在他还住进了虞家,跟虞家人的关系颇为亲近。 之前,她以为虞家只是把谢渡当成了虞峥的替身,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谢渡真的不是谢渡…… 谢慈越想,心里就越慌,不愿意再往下深想。 她紧紧地摁住了自己的手,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荒谬的猜测,根本不符合科学依据。 “妈,您怎么了?” “没事。” — 短暂的插曲结束之后,虞家的氛围又恢复了正常。 几人坐在客厅里吃着饭后水果,没有再提谢家的事情,随便聊了会儿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虞峥带着沈昀川回卧室,虞建业甩着大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第一次住进爱人的房间,沈昀川在屋里转了两圈,仔仔细细地每个角落都收进眼底。 床头上挂着的巨型海报非常显眼,虞峥就是个这么自恋的人。 “哎,我还是喜欢我之前的模样,多帅,可惜英年早逝了。” 沈昀川捂住他的嘴,“别说这种话。” “只要你是虞峥,怎么样都好看。” 虞峥推开男人的手,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在他的指尖蹭过,眉梢一挑道:“那我变成虞建业了呢?” 沈昀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虞建业此时正懒洋洋趴在地上咬着一个小象玩偶,不小心把玩偶给咬破了,撅着个屁股急得嗷嗷直叫唤。 沈昀川轻笑一声,“那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 说到什么,他又说:“伯父和你哥,今天都有点奇怪,我以为他们会不待见我。” 虞峥哼笑一声,“嗯哼。” 沈昀川一看他的反应,就猜到了什么,“小鱼,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没什么,毕竟你是我未来老婆,自然得帮你。” 虞峥这话说得云淡风轻,随后便转身往衣帽间走去,“先洗澡吧,我给你找身衣服。” 虞从谦和林文君显然很疼爱这个小儿子,衣帽间很大,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衣服饰品,不少都是今年的上新款。 虞峥和原来的谢渡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前者是在爱里长大的,后者却从出生开始就没感受过亲情,在磨难中成长。 虞峥翻遍了一排居家服,才找到一套尺码最大的勉强适合沈昀川的体型。 “小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对,苦茶子。” 虞峥拉开抽屉,找了条新的塞进沈昀川怀里,在对方将要开口之前,推着人往外走,“好了什么都别说,浴室在出门右手边。” 第95章 沈昀川嘴角隐隐往上一牵,还是故意问了句:“尺码合适吗?” 虞峥冷笑:“不合适,把你吉儿勒死。” “……” 沈昀川将人一起拉进浴室,反手关上门,“一起洗,节约用水。” 虞峥:“……” 演都不演了是吧。 浴室里有个很大的按摩浴缸,两人简单冲了个澡便双双进了浴缸里泡澡。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板。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虞峥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散漫地半搭眼皮,朝着沈昀川勾勾手指头。 “过来,打个啵。” 虽然已经是虞峥能找到的最大号的居家服了,但裤子穿在沈昀川身上还是有点短,尤其是里面的苦茶子,有点勒。 听到召唤,沈昀川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搂住谢渡的一截窄腰,朝着他温柔的唇缓缓吻去。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这大半夜的,虞承舟手里拿着那份项目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端正而严谨地站在房门外。 他打量的视线从沈昀川身上扫过,“沈董,我仔细看了看项目书,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沈昀川点点头,“你说。” 虞承舟正要开口,虞峥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哥,现在都多少点了,你找沈昀川谈什么工作啊。” 虞峥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支着脑袋,“你打扰到我和我对象亲嘴了。” 没有一丝丝铺垫,烧话张嘴就来。 门口的两人对视两秒:“……” 虞承舟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死亡微笑,“你们继续。” 说罢,转身面无表情地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沈昀川沉默两秒,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继续?” 虞峥摆了摆手,“算了,乔姐给我挑了几个角色,我看看剧本。” “明天再看,先亲嘴。” “没兴致。” 沈昀川开始脱衣服。 虞峥放下平板,兴致来了。 …… 第132章 抓马现场 傍晚六点,沈昀川还在办公室里工作。 虞峥的电话打了过来,“沈董,还没忙完啊?” “快了,还有二十分钟。” “那你结束工作之后到楼下,我在门口等你。” “好。” 结束通话,沈昀川也没继续手里的工作,将没处理完的文件都收拾好,带着离开了办公室。 在楼下等了几分钟,一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远远地从对面开过来,如同热烈的火焰越逼越近,最后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沈昀川跟前。 驾驶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青年线条漂亮的侧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黑色皮衣外套显得格外放纵不羁爱自由。 虞峥偏过脸,唇角牵起,冲着沈昀川轻佻地挑了挑眉梢,“帅哥,一个人啊?” 沈昀川一身西装革履,严谨而禁欲,一本正经地回了两个字:“有约。” 虞峥摘下墨镜别在外套口袋前,桃花眼里含着不正经的笑意,朝着他吹了个流氓哨,“上车,哥带你去吃饭。” 沈昀川绕到副驾驶位,发现车屁股还贴了一张黄色的很显眼的实习标志,跟这辆拉风炫酷的超跑格格不入。 “这不是刚拿到驾照第一天嘛,遵守交通规则。” 沈昀川弯腰坐进副驾驶,他生得高大,坐下来显得还有些局促,“那实习司机,请你待会儿开慢点,市区严禁飙车。” 虞峥倾身过去,亲自给沈昀川系上安全带,非常顺手地在他的胸肌上摸了一把,“坐好了。” 一阵轰鸣声响起,虞峥熟练地驾驶车辆驶进车流当中。 他刚成年就拿了驾照,甚至还玩过赛车,只不过家里严令禁止他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后来也就没玩过了。 沈昀川是第一次坐虞峥的车,安静地看着开车中的青年片刻,“现在去哪儿?” “去我家,我妈让我喊你去吃饭。” “对了,她最近新学了两道菜,还要亲自下厨。” “不过我妈的厨艺不好,做的东西有点难吃。” 沈昀川刚开始还不信,直到亲自尝到林文君做的菜,才发现虞峥说的话委婉了,不是有点难吃,虞从谦的脸色都快吃绿了。 虞承舟和虞峥兄弟俩只尝了一口,就没有再动过筷子。 沈昀川一口接着一口,面不改色地称赞:“伯母,您这道菜很有创意。” 苦瓜酿香蕉,确实很有创意,一般人都想不出来。 林文君总算是找到了知音,给了沈昀川一个赞赏的眼神,“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他们父子仨都没眼光。” “昀川你喜欢就多吃点,伯母下次再给你做。” “好的,谢谢伯母。” 最后一叠苦瓜酿香蕉,几乎全进了沈昀川的肚子里。 就连到最后,虞从谦和虞承舟都对沈昀川刮目相看了,忍常人所不能忍,确实是能干大事的。 饭后,几人坐在客厅里随意聊着天,虞承舟又开始和沈昀川聊合作项目的事情。 “哥,你能不能歇一会儿。” 虞峥一屁股坐在了他哥和他对象中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待会儿我要给你们看一场好戏。” “什么?” “等着。” 虞峥拿起手机,将屏幕投到了对面的投影上,随后点进了某个轻奢美妆品牌官方账号的直播间。 林文君盯着看了会儿,“这不是谢家的那个假儿子,谢怀星吗?” “还真是,”虞从谦狐疑地看了眼小儿子,“你让我们看他直播干什么?” “等会儿就知道了。” 品牌线下宣传活动,直播间在线观众有差不多十万,大部分都是奔着谢怀星这个代言人来的,弹幕很多都是粉丝。 直播地点是在某个商场一楼里,楼上楼下都围了不少人。 谢怀星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正和主持人说着话。 风度翩翩,从容不迫,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周围粉丝的尖叫。 而屏幕外的几人,除了虞峥之外,全都面无表情。 虞从谦的嫌弃从语气里溢出来,“这有什么好看的。” 林文君:“只是喝个水而已,不懂那些粉丝在尖叫什么。” 夫妻俩俨然已经成为了谢怀星的大龄黑粉。 虞峥脑袋一歪靠在了沈昀川的肩膀上,不紧不慢道:“别急,再等两分钟。” 直播间里,不知道是哪个粉丝突然喊了一声:“怀星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虞峥忽然来了戏瘾,夹子嗓子软绵绵地对沈昀川说了一句:“昀川哥哥,我要吃桃桃。” 沈昀川还没什么反应,坐在另一边的虞承舟先一步受到了魔法攻击,一言难尽地看过去,“能不能正常说话?” 虞峥变本加厉,“哥哥,那你要不要吃桃桃?” 虞承舟坐远了些,生怕闻到恋爱的酸臭味。 沈昀川身体微微僵硬,但仍然面不改色,用小叉子插了一块水蜜桃递给虞峥。 实际上,还在心里回味着“昀川哥哥”这四个字的称呼。 直播还在继续。 “那么接下来,我们在现场抽一位粉丝上台,让怀星用我们的产品亲自给她化妆好不好?” 主持人的话一出,现场又响起一片激动的尖叫声,纷纷举起手来。 “哥哥选我!” “啊!星星看这里,我一万分愿意!” 谢怀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的化妆水平不太好,可能要献丑了。” “只要是哥哥化的妆就是最漂亮的!” “这里这里,哥哥看我!” 主持人笑着说:“怀星这话说得太谦虚了,一定是个深藏不露的化妆高手。” “那么今天能上台和怀星互动的幸运儿究竟是谁呢,让我们倒数十秒钟……” “十,九,八……三,二,一!” 镜头刚停留在人群中的某个粉丝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忽然跌跌撞撞地挤开保安从人群里跑了过来。 在一片惊叫中,他一把揪住了谢怀星的衣领,表情狰狞扭曲。 “谢怀星,你不能不管我!” “当初是你让我在背地里一次次针对谢渡的,现在因为这事我工作也没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你倒是好,直接把我拉黑了,还用我的老婆孩子威胁我!不许我说出真相!” “谢怀星你他妈把老子害惨了!今天我们就弄个鱼死网破!” 第133章 抓马现场2 来人是周弘远,也就是谢渡以前的经纪人。 后来虞峥穿进谢渡的身体里,周弘远还让他去会所陪什么刘总,王导喝酒,还偷偷在他的酒杯里下了东西。 第96章 当然,这些都被虞峥看穿了,还在会所里闹了一场,用啤酒瓶将刘总给捅进了医院。 要是换作原主,估计那杯加了料的酒就被他给喝下去了,下场当然是被那几个畜生轮着搞。 而这一切,都是谢怀星在背后指使的。 虞峥后来又将周弘远给揍了一顿,没多久他就被公司开除了,人也不见了踪影。 虽然过去了几个月,虞峥可没忘记这茬,让他哥派人去找这姓周的下落,前阵子在国外找到了人。 当初谢怀星担心事情败露,给了周弘远几百万,让他去国外待着。 周弘远去了国外没多久,就染上了赌博,把那几百万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联系谢怀星帮忙,谁知道谢怀星不仅连一分钱都不给他,还用他的老婆孩子威胁他。 这下子,不就是狗急跳墙了吗? 当然,这背后也有虞峥在推波助澜,不然周弘远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谢怀星的直播现场里。 因为周弘远闹的这一出实在太突然,活动现场一片喧哗,围观的粉丝路人们惊叫声连连。 几个保安赶紧上前将发疯似的周弘远给制服了,拖着他往后台走去,他费劲地挣扎着,嘴里还在大喊: “谢怀星,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半夜能……唔!” 周弘远的嘴巴也被保安捂住了,很快消失在了活动现场里。 主持人赶紧圆场,“突发情况,实在是抱歉,让现场的粉丝朋友们受到了惊吓,是我们安保措施做得不够充足……” “怀星,你没事吧?” 谢怀星的脸色有些不好,像是被吓到了,他僵硬地扯住一抹笑,“我没事。” “抱歉,让大家受惊了。” 在场的粉丝们纷纷心疼地安慰他,刚才那男的真是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 星星那么好的人,一直以来都被谢渡针对好吗,又怎么会故意让人在背地里针对谢渡。 星星的脸色那么差,一定是被吓到了。 当然,也有一些看热闹的路人窃窃私语。 从周弘远挤上台,再到离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却非常响亮,清晰,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到了,包括直播间里的十万+观众。 “那人刚才说什么?” “谢怀星让他故意针对谢渡?” “我想起来了,那男的是谢渡以前的经纪人,叫周什么来着?” “我草,好刺激!”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刷得很快。 【???】 【???】 【什么情况?好吓人啊】 【谢怀星真的让刚才那个男的故意针对谢渡?】 【十有八九是真的,你们看谢怀星的脸色,肯定是在心虚!】 【不明情况的能不能别瞎猜,星星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就是,也不知道品牌方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让一个神经病闯了进来】 【心疼哥哥】 【妈的,该不会是谢渡那个low货故意安排的吧?心思就这么恶毒是吧?】 …… 现场,主持人看谢怀星的状态实在不对劲,便主动提议道:“怀星刚才受到了惊吓,我们先让他到后台休息一下好不好?” 粉丝们自然纷纷应好。 谢怀星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往后台的休息间走去。 谁料就在这时候,又有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挤了进来,不管不顾地往台上奔去。 “怀星别走,我们是你亲爹亲妈啊!” 谢家顺和赵玉梅夫妻俩比刚才的周弘远还要狼狈,灰头土脸,头发散乱,谢家顺的脸上都是淤青,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两人野蛮地挤开簇拥着的工作人员,一个拽着谢怀星的胳膊,一个摁着他的肩膀,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孩啊,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和你爸啊……” “就是,爸都想死你了,儿子你身上有没有钱,一定有很多吧,我和你妈……” 一出还没结束又来一出,现场再次引起哗然。 谢怀星的脸色都快绿了,连一抹生硬的笑都挤不出来,用力地推开两人,“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快把他们带走,直播间也关了。” 工作人员反应过来,赶紧将谢家顺和赵玉梅拉走。 可这夫妻俩浑身都是劲儿,竟然拽不走,赵玉梅甚至还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痛心疾首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哎哟没天理啊,大家伙儿快来评评理啊……” 赵玉梅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哭啼啼:“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竟然不认我这个亲妈啊,连见都不肯见我们一面,一分钱也不给,不孝子啊!” “儿啊,你是嫌弃我和你爸给你丢人了是吗?只认有钱人当妈……”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 偏偏这两个人还是谢怀星的亲生父母,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最后是好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把赵玉梅和谢家顺给抬下去的。 谢怀星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跟在场的观众们道了歉之后,便迅速离开了活动现场。 主持人急得直冒汗,赶紧控制场面。 但楼上楼下站满了粉丝和路人,此时就跟炸了锅一样,吵吵嚷嚷根本控制不住。 直播间里也一样。 【???】 【刚才的瓜还没吃完呢,又来一个?】 【妈呀没想到看个品牌直播还能吃到大瓜?刺激刺激!】 【我的天,那两个撒泼的竟然是谢怀星的亲生父母,难评】 【星粉还说谢渡是low货呢,我看谢怀星才是low货,有那样丢人的爹妈】 【众所周知,山鸡是生不出凤凰的】 【渡粉别装路人了,嘴贱的bisi好吗!】 【心疼星星,什么亲生父母,一看就是故意假扮的!】 【到底是谁那么恨谢怀星,好难猜啊】 【啊对对对,你们家哥哥就是被人做局了,好惨好冤枉啊】 弹幕没有刷多久,直播间被关闭了。 第134章 录音 由于突发情况,才刚开始没多久的品牌活动只能匆忙结束。 谢怀星回到后台,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他紧紧攥着手,努力压制出从心底深处蔓延的恐慌。 谢家顺和赵玉梅还在吵吵闹闹。 “儿子,我和你爸之前虐待谢渡的事情被谢家知道了,你得帮帮我们。” 谢家顺激动地摁着谢怀星的肩膀,“你在谢家不是很受宠吗,不过是说句话的事情……” 谢怀星的指尖深深地陷进掌心里,竭力遏制着心里的火气,“把他们都带走。” 受宠,他现在都被赶出谢家了…… 周弘远和这对夫妻这么一闹,他之前对谢渡做的事情说不定就败露了,尤其是周弘远刚才说的那番话。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明明派了人盯着周弘远的举动,怎么连他突然回国了都不知道,除非他的人被收买了。 肯定是谢渡在背后搞的动作。 谢怀星心里一紧,“周弘远呢,他在哪儿?” 助理观察着谢怀星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星哥,刚才警察过来,将人带走了。” “什么?” 助理又重复了一遍。 谢怀星暗自咬牙,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警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肯定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就在这时,外面又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外面走进来,扫视一圈,严肃的目光视线停留在了谢怀星身上。 “谢怀星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谢怀星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茫然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两步,颤声道:“我没有违法犯罪,你们找错人了……” “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尽管活动已经中途结束了,但商场里还是人山人海。 看热闹的路人,关心偶像的粉丝,全都不愿意离开,吃瓜路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甚至还用手机开始了直播。 品牌方的直播已经关闭了,这会儿还真有不少网友涌进了路人的直播间,继续吃瓜。 粉丝们则是各种担忧心疼,有的还谴责品牌方没有做好安保措施。 品牌方表示很无辜,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还觉得冤呢,居然签了一个身上有污点的代言人。 “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有两个警察进来了?” “我也看到了,说不定是抓刚才那个神经病的。” “最好把他关进大牢里,把我们星星都吓到了,还造谣。” “就是……” 粉丝们正在讨论着,忽然又看到那两个警察出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那不是星星吗!” 谢怀星就走在两个警察中间,还是那身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只不过不再风度翩翩,从容不迫。 第97章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手腕上拷着一副金属手铐,是被警察押送着出来的。 在看到这一幕后,现场再次沸腾了。 吃瓜路人们激动了,粉丝们纷纷破防了。 “我草怎么回事?谢怀星居然被抓了?!” “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抓的人是谢怀星?” “明明我们家星星才是受害者啊!” “星星肯定是被冤枉的,他那么善良才不会犯罪!” …… 在路人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沸腾了,在线观看人数迅速飙升。 【我草我没看错吧,谢怀星居然被抓了!】 【这瓜吃得俺太撑了,谢怀星这下真成法制咖了】 【谢怀星的人设不是温柔善良的豪门贵公子吗,怎么要进橘子了?】 【很好奇他究竟在背地里对谢渡做了什么】 【谢渡真少爷实惨】 【星粉不是还一直辱骂瞧不起谢渡吗,哈哈哈哈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星粉天塌中……】 【星粉破防中……】 另一边,虞家。 客厅的大屏投影里同样播放着路人直播间里的画面,虞从谦和林文君夫妻俩显然也没预料到谢怀星会被抓,跟网友们一样诧异。 而虞承舟和沈昀川没有多大的反应,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事儿。 周弘远之所以能悄无声息从国外回来,就是虞峥让虞承舟在背地里找到了人,安排他回国的。 虞从谦和林文君诧异过后,心里浮现的是担忧和怒意,“小峥,谢怀星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快跟妈说说。” “也没什么,我刚重生在谢渡身上的时候,谢怀星指使周弘远,也就是刚才闹事的那个男的,谢渡的经纪人,故意在我的酒里下了东西……” 虞峥简单地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虞从谦气得够呛,险些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往地上砸去。 小小年纪,居然那么阴险恶毒,要不是他儿子聪明,发现了谢怀星的阴谋,岂不是…… “真是造孽,小峥你怎么不早点跟我和你爸说?”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爸妈你们别为这种人生气。” 虞峥扯了扯嘴角,“谢怀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谢怀星被抓的事情很快占据了各个平台的热搜第一。 粉丝持续破防,全网吃瓜的速度很快。 就在网友们纷纷猜测谢怀星究竟犯了什么事的时候,某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吃瓜博主忽然更新—— @小蛙吃瓜呱呱呱:来吃豪门真假少爷的大瓜了朋友们,包撑的,走过路过别错过【吃瓜】 配文下面是一条录音视频。 吃瓜网友们纷纷赶来。 对话的主角是谢怀星,以及刚才闹事的周弘远。 “谢少爷您放心,谢渡已经在包厢里了。” 周弘远谄媚的声音里带着恭维和讨好,“那包东西我也给刘总了,只要谢渡喝了下了料的酒,今晚可就有他好受的,被那三个老东西轮着搞……” “做得很好,剩下的钱我会打在你账上,”谢怀星的语气不像平时出现在屏幕前的那么温和,暗含警告:“希望这件事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谢少爷,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您还信不过我吗,尽管放心!” “嗯,记得录视频。” “好的,没问题。” 不到一分钟的录音到此结束,却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第135章 塌房 录音一发出,网友们又双叒叕炸开了锅,点赞转发评论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往上涨。 【不是,我没听错吧,这恶毒的声音是谢怀星的?】 【???谢怀星指使人给谢渡的酒里下料,然后让他被几个人lj?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 【谢渡实惨,以前那些黑料也都是谢怀星搞的吧,简直就是畜生!】 【我天,谢渡不会真的被那几个畜生给……】 【妈耶,之前在活动现场闹事的就是谢渡的前经纪人周弘远吧,没想到他说的都是真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谢怀星居然是这么恶毒的人】 【太恐怖了!!简直无法想象谢渡经历了什么!】 【谢怀星都被警察带走了,看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假货就是假货,嫉妒真少爷罢了】 【hhhhh星粉这回天又塌了】 星粉这回天确实塌了,活动现场里闹了那么一出,自家偶像被警察带走了,现在又爆出这种录音。 谢怀星的声音是怎么样的,他们再清楚不过。 那份电话录音,简直无法跟屏幕上那个阳光开朗温柔善良的谢怀星联系起来。 有些粉丝直接脱粉了,但很多粉丝还是相信自家哥哥。 【不,这肯定是假的,我不相信星星会做出那种事情!】 【脱粉的都不是真爱了,赶紧走吧】 【就是,粉了星星这么久,他是怎样的人我最清楚】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伪造一份录音算什么,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局陷害我们家星星!】 【肯定是谢渡,他就是嫉妒我们家星星受欢迎,比他优秀!】 【谢怀星,我们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 【录音肯定是假的,造谣可是犯法的!】 粉丝们不死心地辩解着,但很快就有几位专业人士分析了那段录音。 录音确实是真的,不存在伪造的痕迹,再加上谢怀星已经被抓走了,基本算实锤了。 刚才还在辩解的粉丝们,有一部分不吱声了,默默开始删除之前的发言。 当然,留下来的真爱粉还有不少。 道德问题还能洗白,这种触犯法律底线的问题,就算谢怀星被放出来,也会被封杀。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桀桀桀太好了,我爹我妈我祖宗十八代终于能返航回地球了!】 【哈,早就觉得谢怀星不像好人了,这回终于塌了】 【星粉怎么不蹦跶了?以前不是很嚣张吗?整天造谣辱骂谢渡?】 【哈哈哈星粉这回估计躲在厕所里哭晕了】 【谢怀星给谢渡道歉,星粉给谢渡道歉!】 【谢家实惨,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也就算了,还是一头白眼狼】 【谢渡,天亮了】 …… 这事闹得很大,谢家几人想不知道都难。 在听到那份录音后,谢慈几乎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脑子里嗡嗡作响。 意外震惊,失望愤怒等等情绪一瞬间涌上来,让她无法维持冷静。 谢慈知道谢怀星不喜欢谢渡,在背地里使心机,都是小打小闹。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谢怀星居然会做出那种恶毒的事情,简直恩将仇报,是披着人皮的鬼。 这还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吗?陌生得可怕,谢慈从心底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谢揽月和谢云骁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云骁险些将手机给摔碎,恨不得立刻冲到谢怀星跟前将他给揍一顿,以前最宠爱的弟弟,现在却变成了仇人一样的存在。 他深呼吸,“先问问谢渡,他该不会真的被……” “应该不会,你们先别太担心,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谢揽月从通讯录里翻出谢渡的号码拨过去, 没想到这回很快被接通了。 她顾不上那么多,立刻问:“谢渡,网上关于谢怀星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你……” “我没事,”虞峥没什么感情地轻笑一声,“要是我当时真的中招了,你觉得我还会等到现在?” “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 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谢揽月松了一口气,又因为弟弟如今的态度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放心吧,谢渡说他没事。” 谢慈:“没事就好。” 谢揽月:“但他现在对我们还是……” 不知道想起什么,谢慈眼底闪过一抹晦涩难懂的情绪,“先给他一点时间。” 她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开始震动,是110打过来的电话。 虽然谢怀星已经不住在谢家了,但他的户口还在,名义上他还是谢家的孩子。 警察打电话过来,自然是为了通知家属。 被抓进去的不仅是谢怀星,还有周弘远,以及当初出现在会所包厢里的刘总,王导和李制片。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称谓了,自从那件事之后,三人的事业一落千丈。 刘总的公司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王导现在摆摊卖臭豆腐。 李制片回老家种地去了。 一个过得比一个惨。 不用警察仔细盘问,三人全都战战兢兢地交代了。 当初的酒局是周弘远组的,而那包粉末也是周弘远给的,还让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别把人玩废了就行。 第98章 而周弘远的所作所为,自然是谢怀星在背地里指使的,还给了一大笔钱。 录音,当时会所包厢里的监控,以及转账记录,全都有。 谢怀星是主谋,他这回想狡辩,也百口莫辩。 虽然当初的计划被当事人识破了,没有成功,但那也是违法犯罪,几人全都被拘留了。 没多久,谢家三人赶到了派出所,跟工作人员了解了情况,然后见到了戴着手铐的谢怀星。 在看到谢慈的一瞬间,谢怀星的眼圈顿时红了。 他哑着嗓音,怯怯地喊了一声:“妈……” 回应他的是清脆的一巴掌,重重扇在了他的脸上。 谢慈表情冷漠,语气冰冷,“别这么喊我,我谢慈没有你这种自私恶毒,狼心狗肺的儿子!” “我会将你的户口迁出谢家,再向外界发声明,从今以后你不再是谢家的人。” 第136章 彻底塌房 几天后,谢氏集团的官方账号更新了一条博文。 大致内容就是谢家已经将谢怀星的户口迁了出去,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谢家的孩子,跟谢家没有任何关系。 与此同时,xx公安局的官方账号也发布了一条通告,坐实了谢怀星的违法犯罪事实。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这两件事情就被顶上了各个网络平台的热搜第一,早就蹲守在瓜田里的网友们一涌而来。 【我靠求锤得捶!】 【官方都发布通告了,这回谢怀星要蹲局子了吧】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星粉这回还狡辩不?】 【你们家哥哥要蹲局子了哦】 【哈哈哈哈谢怀星以前还天天营销豪门贵公子人设来着,现在被赶出谢家了,真是大快人心!】 【星粉们回旋镖射中自己了吧,这种劣质艺人赶紧封杀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抵制法制咖!】 【星粉还装死吗,赶紧给谢渡道歉!你们以前是怎么辱骂他的还记得吧?】 星粉们这回塌得连地基都没有了,一个两个全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到处蹦跶。 粉丝超话和粉丝群里哭声一片。 【不,我不相信……怎么会这样】 【星星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一定是被夺舍了!】 【呵呵,原来一切的温柔善良都是装的吗,谢怀星我粉了你整整三年,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大家不要自乱阵脚,相信星星好吗,他一定是被陷害的!】 【官方都发布通告了,锤得不能再死了,追星不要把三观都追没了好吗?】 【反正我先脱粉了,杂志周边亲签低价出售】 【我以前还跟风骂过谢渡来着,没想到……】 【我也…其实我当时就觉得谢渡长得很好看,只是昧着良心说他丑的……】 谢怀星彻底塌房,连拥有两千万粉丝的账号也被官方封禁了。 谢渡的账号粉丝却在陆陆续续涨粉,这几天又涨了上百万粉丝,各种各样的私信都有。 看来谢怀星这回是彻底不能翻身了。 虞峥只随意翻看了两眼,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接过沈昀川递过来的已经削好的桃子咬了一口。 沈昀川在旁边坐下,“甜吗?” 虞峥将桃子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沈昀川低头咬了一口,偏偏咬的是虞峥之前咬过的位置。 虞峥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哼笑一声,“想吃我口水就直说,还找借口。” 沈昀川就跟没听见似的,又咬了一口,直到将食物都吃了下去,才不紧不慢道: “谢怀星现在已经被拘留了,他是犯罪未遂,应该不会被判多久。” “不要紧,反正他出来之后,人生忽然从云端掉到地狱,这种感觉才是最折磨人的。” 别的不说,光是各种品牌代言的违约金就够呛的,估计得赔完全部的身家。 没了谢家做靠山,又被娱乐圈封杀,谢怀星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在上流圈子里,拜高踩低是很常见的事,人人都能踩上他一脚。 虞峥心想,他也算是为谢渡报仇了,只可惜谢渡无法看到谢怀星的下场。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小鱼,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行,那就麻烦沈董。”虞峥抬手捏住沈昀川的下巴,唇边掀起一抹轻佻的弧度,凑近在男人的唇上用力亲了亲,“奖励你的。” “不够。” …… 关于谢怀星塌房的事情,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 现实里也不平静,在圈子里都传遍了。 谢怀星在看守所里待了几天,经纪人费了一番功夫将他保释出来了,只不过名声也彻底臭了。 就跟虞峥想的那样,谢怀星被封杀,所有的商业活动全都取消了。 各种合作方,品牌代言告他违约,要赔付很大一笔违约金,经纪人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谢怀星客客气气的,稍有不顺就指着他一顿痛骂。 至于娱乐圈里跟谢怀星交好的艺人们,全都避他如蛇蝎。 还有上流圈子里,跟谢怀星关系好的富家子弟们,一个两个都变了脸,甚至还有落井下石的,各种嘲讽奚落,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谢怀星看着网络上的各种言论,还有各种辱骂的短信消息,气得不知道摔碎了多少个杯子。 “还这么大气性呢,要不看看你给我惹了多少烂摊子!” 经纪人的脸色黑如锅底,毫不客气地指着谢怀星的鼻子大骂:“谢怀星,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豪门大少爷啊,谢家已经把你给赶出去了!” “假货就是假货,没有血缘关系的维护,你就什么都不是!” “谢怀星你他妈就是个蠢货!” 谢怀星这二十年里养尊处优,早已经习惯众星捧月,被人恭维,哪里忍受得了被指着鼻子骂。 他紧紧地咬着牙,目光阴沉沉地盯着经纪人,“你再说一遍?” “怎么?还想跟我动手啊?”经纪人冷笑一声,变本加厉地戳着谢怀星的胸膛,“老子告诉你,现在除了我没人会管你,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谢怀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硬生生讲一肚子的火气都憋了回去,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事到如今,他早已经后悔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做出那种事情,现在还是风风光光令人艳羡的谢家少爷。 不……他不相信谢家会这么绝情,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说没就没了吗? 经纪人还在旁边骂着什么,谢怀星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暗自攥紧拳头,忽然一声不吭地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现在闹得正厉害,你他妈要去哪儿!” 谢怀星开了辆车,往谢家的方向去。 然而,他这回连大门都无法迈进去。 平日里一向待他恭敬温和的管家,此时满脸的冷淡疏远,“抱歉,夫人和少爷小姐都不想见你,你还是回去吧。” 虽然预料到了结果,但听到这话,谢怀星还是心里发凉,他固执地站在大门外不肯离开。 “我不走,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谢怀星红着眼眶,扯住了管家的衣袖,哽咽着嗓音:“王叔,你以前对我最好了,求你再去跟我妈妈和哥哥姐姐说一声吧,好不好?” 管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推开谢怀星的手,转身离开了。 第137章 要把自己送出去 谢怀星擦了擦眼泪,继续站在谢家别墅大门外等着。 大概过去十分钟,里面传来脚步声。 谢怀星立刻抬头看去,在看到谢云骁的那一刻,他氤氲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掉了下来。 他快步迎上前,张开双臂扑进了谢云骁怀里,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低低抽泣道:“哥……你终于肯见我了,妈妈和姐姐呢?” 谢云骁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将谢怀星推开。 谢怀星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情,怔怔地看着他,“哥……” “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别耽误时间。”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种事,我以后都不会了……” 谢怀星说着,抬手往自己脸上扇去,“是我不识好歹,忘恩负义,伤害了你们……你们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别赶我走行吗?” 谢云骁看着他这举动,微微蹙眉。 谢怀星又上前,顶着被扇红的脸颊,抓住了谢云骁的手腕,“哥,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 谢云骁忽然笑了,不过笑容里都是自嘲和讥讽。 “不用跟我玩苦肉计,这招没用。” “谢怀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无论是我,还是我妈和我姐,都不会再让你踏进这个家里一步。” “你不是舍不得我们,是舍不得这个家里给你带来的钱势吧?” “别的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以后好自为之。” 第99章 撂下这些话,谢云骁没有再多看谢怀星一眼,转身往里走。 谢怀星赶紧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喊他:“哥……” 谢云骁皱眉,最后一丝耐心告罄,用力往谢怀星身上推去。 谢怀星猝不及防,被推得直接重重摔倒在了地上,脸上还挂着泪,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过去。 谢云骁只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吩咐守门的安保人员,“注意点,别让外人进来。” “好的。” 谢怀星狼狈地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谢云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没有丝毫的停留。 完了,一切都完了…… — 虞峥在房间里捯饬了大半天,换了身当季上新的新衣服,抓了个时兴的发型。 v形的上衣领口敞开着,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间坠着一条银质的锁骨链,左耳上戴着一个黑色耳钉。 虞峥满意地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最后往身上喷了香水,提着准备好的礼物高高兴兴地出门去。 楼下,虞承舟刚从公司回来,看到自家弟弟这浑身都散发着烧气的模样,“又去见沈昀川?” 虞峥嗯呐一声,“他今天生日。” 虞承舟一双冷淡的眼睛仿佛看穿一切,话里毫无情绪却语出惊人,“所以要把自己送出去?” “哥,你说什么呢,真是不知羞。” 虞峥潇洒地一挥手,“我先走了,今晚不回来了。” 走到一半,他又折返回来,冲虞承舟微微一笑,“哥,你老这么孤寡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啊,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吧,或者嫁出去也行。” 要不是虞峥走得快,虞承舟手里拿着的文件夹就砸他脑袋上了。 虞峥在地下车库里选了辆黑色的大g开出去,车位后面照样贴着显眼的黄色实习标志,一路风驰电掣,路上的车看到都躲得远远的。 他没有先去找沈昀川,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私人烘焙坊,准备亲自给男朋友做一个生日蛋糕,就是这么宠对象。 在蛋糕师的指导下,虞峥先组装蛋糕胚,再用奶油抹面,摆上各种水果装饰,最后挤上花边。 一个丑到不忍直视的蛋糕就这么水灵灵诞生了。 蛋糕师斟酌片刻,昧着良心夸赞:“您这款蛋糕,别有新意。” 虞峥自己都看不下去了,简直丑得没边。 重来! 就这样,虞小少爷忙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第三个蛋糕总算能看得上去了。 “就这个吧,麻烦给我装起来。” “好的。” 虞峥提着包装漂亮的蛋糕从烘焙坊出来,路上又在花店里挑选了一束花。 蛋糕,鲜花,礼物都准备好了,继续驱车前往沈家。 据秘书秘密来报,沈昀川刚结束一场会议,还有后续问题要处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回来。 虞峥就跟回到自己家似的,不用管家带路,熟门熟路地往屋里走去。 先把蛋糕放进厨房冰箱里,再戴上围裙,挽起衣袖,准备亲手给沈昀川做一碗长寿面。 另一边,沈昀川暂时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弯腰坐进车里。 前排的司机询问:“沈董,回别墅吗?” 沈昀川将外套放在一边,扯了扯衬衣领带,心情看着一般,“嗯。” 车子启动,往沈家的方向开去。 沈昀川沉默了会儿,拿起手机给虞峥拨了个电话过去。 “下班了?” “嗯,在回家的路上,你在哪儿?” “在家,周绍非要我陪他打游戏,工作一天肯定很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晚点我再给你打视频。” “先不说了,周绍那小子又在催我了,挂了啊。” 沈昀川看着结束的通话记录,皱了皱眉,一丝丝低沉气息开始在车厢里飘散。 再度沉默片刻,他忽然掏出钱夹,从里面拿出身份证,对着人像那面拍了张照片,给虞峥发了过去。 【图片】 【小鱼,你觉得我身份证上的照片,怎么样?】 虞峥还在厨房里忙活着。 他将面条放进沸腾的开水里,这才看到沈昀川的消息,顿时乐了。 这已经不算暗示了,就差写上“今天是我生日”这几个字了。 虞峥摁着屏幕,开始发语音:“你这照片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吧,比现在嫩好多啊。”说到这的时候,他忽然叹了一口气,“果然岁月不饶人。” 沈昀川听完语音,直接将手机给扔到了一边,车厢里的气压再度降低。 司机似有所感,眼观鼻鼻观心,谨慎驾驶。 忽地,一声低低的笑从后排传了过来,这笑里似乎又带着愉悦。 沈董还真是阴晴不定。 第138章 生日礼物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虞峥还在厨房里忙活。 “谢少爷,沈董的车已经从外面开进来了。”管家贴心提醒。 面条正好煮好,虞峥关了火。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沈昀川回来的速度比预计还早五分钟。 司机前脚刚停好车,沈昀川后脚就下车了,长腿阔步往屋里走去。 刚迈进门口,眼前突然出现一束鲜艳漂亮的红玫瑰,捧着花束的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 手的主人也跟着闪现在沈昀川面前,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鲜活的笑意。 “沈昀川,生日快乐!” 虽然在路上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虞峥会给他惊喜,但真正看到的时候,沈昀川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悸动。 “怎么样?惊不惊喜?” 沈昀川接过花,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站在他跟前的,打扮得格外好看的青年。 像一朵最鲜艳热烈的玫瑰,只属于他的玫瑰。 “嗯,惊喜。” 话音落下的同时,沈昀川已经将花束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长臂一伸将虞峥揽进怀里,不由分说地抬起青年的下巴吻了下去。 他吻得激烈又急切,像是把一腔难以诉说的浓烈厚重的情谊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吻里。 虞峥短暂的意外之后,便抬手扣住了男人的后颈,给予同样热烈的回吻。 站在不远处的管家看着这一幕,默默退到了一边。 年轻人就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哪怕是沈董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情动,互相抱着缓了一会儿才逐渐平息下来。 “刚才管家都看到了,你的人设崩了,沈董。” 沈昀川不在意,此刻满眼都是怀里的人,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虞峥的额头,随后弯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深深地嗅着他身上带着淡淡柑橘香水味的气息。 半晌,沈昀川才在虞峥耳边低低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的生日。” 跟虞建业撒娇似的。 虞峥摸摸沈昀川的头发,“你都已经明示暗示过多少回了,我能不知道么。” “在回来的路上就猜到了我会给你准备惊喜吧?” “嗯,还有什么惊喜?” “朴实无华的惊喜,跟我来。” 虞峥牵着沈昀川往餐厅走去,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餐桌前。 几分钟后,他从厨房里端来一碗长寿面。 普通的面条,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上面摆放着一个煎蛋,青菜,虾仁,还有用胡萝卜雕刻而成的“生日快乐”这四个字,显然雕刻的技术不怎么好,看着歪歪扭扭的。 沈昀川的心里一热,“这是……你做的?” “对啊,我看别人过生日都要吃上长寿面的,你快尝尝。”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沈昀川就没有再过过生日,没有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昀川唇角无声上扬,接过虞峥递过来的筷子,低头专注地吃着那碗专门为他做的长寿面。 虞峥坐在旁边,笑意盈盈地支着下巴看他,“怎么样?” “味道很好。” 沈昀川吃完了面和配菜,最后连一滴汤都没有放过,全都喝完了。 身边的人不知道突然去了哪里,他刚放下碗筷,餐厅里的灯忽然熄灭。 紧接着暖色的烛火将这一方天地照亮。 虞峥端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从外面进来,摇曳的火苗映在他那双笑得微微弯起的漂亮眼睛里,犹如点缀着万千星光。 他一边唱着生日快乐歌,一边往沈昀川那边走去。 沈昀川站在原地,有些怔怔地看着逐渐朝他走近的青年。 “沈昀川,祝你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确实是很朴实无华的庆生方式,但却是沈昀川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虞峥不仅回来了,还成为了他的爱人,为他庆祝生日。 沈昀川看着摆放在他面前的蛋糕,六寸大小,看着手艺不是很精致,上面还画了一个笑脸表情。 光线太暗,他怕虞峥看不清楚,扶着人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第100章 “这个蛋糕,也是你亲手做的?” “对啊,做了好几遍了,只有这个才勉强能看。” 虞峥双手托着腮帮子,看了眼蛋糕,又看向沈昀川。 烛光洒在他脸上,能看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别愣着了,赶紧许愿吹蜡烛。” “好。” 沈昀川的动作看起来不太熟练,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底许了个愿望。 希望他的虞峥这辈子平安无忧,长命百岁。 许完愿,两人一起吹熄了蜡烛。 餐厅里重新陷入昏暗,走廊外的光线洒进来,虞峥能勉强看清身旁人的面部轮廓,看不清神情。 他倾身凑过去,抬手勾住男人的肩膀,在他耳垂上亲了亲,轻声问:“许了什么愿望?” “算了你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昀川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着没有说话。 虞峥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伸出食指沾了点儿奶油,往沈昀川脸上抹去,“我知道你很感动,但先别感动,吃蛋糕。” 能让他又是煮面又是做蛋糕的,除了家人,也就只有沈昀川了。 虞峥又沾了点儿奶油往他男朋友脸上抹,哼笑一声道:“沈董,你心里就偷着乐吧。” 沈昀川忽地轻轻笑了下,不由分说地扣住虞峥的腰,同时托住他的臀部,轻轻松松地将人抱起来往自己大腿上一放,“好,吃蛋糕。” 虞峥:? 沈昀川学着他的样子,用食指沾了点儿奶油抹在他的脸上,唇上,甚至是喉结,胸膛…… 沈昀川埋头开始吃起来。 餐厅里弥漫着蛋糕的香甜气息,奶油樱桃格外美味。 六寸的蛋糕,两人吃不完,还剩下一半。 沈昀川帮怀里的虞峥整理好凌乱的衬衣,系好上面的两颗纽扣,继续吃蛋糕。 虞峥亲手做的食物,尽管他平时不爱吃甜的,也不想浪费。 虞峥夺走他手里的叉子,“先别吃了,放冰箱里吧,给你留着明天当早餐。” 沈昀川还想说什么,虞峥轻捏着他的右边耳垂,在他左耳边低低道:“现在,回卧室。” “送你生日礼物。” 第139章 吃礼物 虞峥的话刚说完,沈昀川便立刻将他抱起,大步往餐厅外走去。 没有一丝矜持,全是迫不及待。 回到卧室,关上门,虞峥被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紧接着沈昀川也欺身过来。 眼看着对方就要吻过来,虞峥似笑非笑,抬脚踩在沈昀川的身前,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等一下。” 沈昀川的动作顿住,低头看了眼踩在他身上的脚,抬手握住那白皙纤细的脚踝,指腹在皮肤上摩挲了两下。 “还要等什么?” 男人漆黑的眼眸里是毫不遮掩的欲望。 虞峥加重了几分脚下的力道,“你以为的礼物是什么?” 沈昀川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已经用眼神将他扒光了,意思很明显。 “沈董,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 虞峥收回脚,紧接着坐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塞进沈昀川手里。 “给你的礼物。” 沈昀川稍微敛下情绪,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造型相似,简约却独特的素圈戒指。 只不过两枚戒指的尺寸不同,一枚较大,一枚较小。 “对戒,你一枚我一枚,我自己画图让别人做出来的。”虞峥倨傲地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独一无二。” 听到是虞峥自己设计的,沈昀川眼里掀起波澜,他将虞峥紧紧揽进怀里,“谢谢。” “看看喜不喜欢。” 沈昀川小心拿起两枚戒指仔细端详着,戒指内侧还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 “我很喜欢。” “我给你戴上。” 虞峥拿起那枚尺寸较大的戒指,再抓起沈昀川的右手,将戒指推进了他的无名指上,尺寸正好合适。 沈昀川拿起另一枚戒指,同样戴在了虞峥的右手无名指上,随后低头在上面落下一吻。 “小鱼,谢谢你今天为我准备的一切,我很高兴,也很喜欢。” “喜欢就好。” 沈昀川掌心扣在虞峥的腰上,俯身吻他锁骨上的那枚小痣,忽然很轻地喊了一声:“宝宝。” 虞峥还是头一回听到沈昀川这么喊他,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听得他耳朵不由有些酥麻,“你喊我什么?” 沈昀川早就想这么喊了,于是又贴着怀里人的耳朵喊了一声宝宝,“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虞峥的后背贴着沈昀川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他来了点儿感觉,面上却不显,“我哪天不好看。” 沈昀川握着虞峥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手指,又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所以,真的没有别的礼物了?” “当然……还有。” 虞峥转过身,伸出食指挑起沈昀川的下巴,“想要礼物,就先喊一声老公。” 沈昀川:“老公。” 喊得干脆利落,不带一点儿犹豫的。 虞峥还算满意,虽然他打不赢沈昀川,至少口头上也得占点儿便宜,“先去洗澡。” 沈昀川喉结微滚,“好,老公一起。” 说罢,他便不由分说地将虞峥抱了起来,起身大步往浴室走去。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虞峥还是被沈昀川抱着出来的,他身上就松松垮垮地穿了件浴袍,懒洋洋地靠在男人怀里,还没有缓过来。 虞峥是舒服了,但沈昀川还难受着。 他将人放在床上,俯身逼近,一双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跟饿了几天的野狗盯着肉骨头似的。 “小鱼,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得礼尚往来。” 虞峥姿态散漫,修长的五指抄进男人的发丝间,拖着尾音略一思索,“嗯……按理是这么说的。” “工具都准备了?” 听到这话,沈昀川喉头一紧,嗓音愈发沙哑:“准备了,老公。” 他低头吻着虞峥的耳垂,同时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出来。 沈昀川轻咬住了虞峥的耳垂,低低道:“别紧张,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虞峥不甚在意地哼笑一声,抬脚往沈昀川身上踹去,“谁紧张了,少磨蹭。” 真男人从来不怕这些。 “好。” …… 落地窗外的天色漆黑,一抹圆月高高挂在枝头上。 漫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深夜,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昏暗的落地灯,暖色的光线洒在床上,温馨中透露着几分暧昧。 虞峥身上的睡袍孤零零地躺在了床角里。 他则浑身没骨头似的靠着床头,身上都是汗,还有斑驳的吻痕。 虞峥抬手抄起额前潮湿的碎发往后捋了捋,抽出一根香烟咬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仰起脸,缓缓吸了一口,斜着眼睛扫向一旁的男人,几个漫不经心地字眼伴随着白色的烟雾吐出来:“不过如此。” 沈昀川身上随意披了件睡袍,弯腰将扔在地上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t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他转身将虞峥嘴里咬着的烟抢走,掐灭,同样扔进了垃圾桶里。 “刚才说了什么?” 沈昀川俯身逼近,“再说一遍?” 似乎只要虞峥再开口,他就会扑上来再来一遍。 虞峥忍着浑身的疲软酸痛,朝着沈昀川招了招手,嗓音透露着几分沙哑,“过来点儿。” 沈昀川听话地靠近了些。 虞峥忽然扬手,照着他的屁股拍了一下子,嘴边挂着不正经的弧度,“这回怎么着也轮到我了吧?” 沈昀川眼皮微动,露骨的视线将人扫视一圈,“还有力气?” “算了。”虞峥举起双手投降,“下次。” 他也不是太执着于这个问题,反正刚才也挺舒服的,前所未有的体验。 要不是他被折腾得实在太累了,说不定还能来一次。 沈昀川的服务好得不像第一次,八成偷偷研究过。 要不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好,怕是管家都能听到他的叫声,嗓子都快哑了。 沈昀川在床边坐下,抬手捋了捋虞峥潮湿的短发,“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肯定是有的,虞峥现在都有点坐不住,但表面上依旧淡定。 他看着沈昀川,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你今晚表现得……” 说到这的时候,虞峥忽然停下了。 在这个问题上,就算沈董也按捺不住追问了句:“怎么样?” 虞峥:“很好,我很满意,昀川哥哥。” 该夸的还是要夸的,下次才会更好,他也会更享受。 第101章 听到这话,沈昀川喉结攒动,嘴角隐秘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二话不说就朝着虞峥扑了过去。 “来劲儿了是吧?” “没有,”沈昀川将虞峥抱起来,“身上都是汗,先去洗个澡。” 虞峥靠在他怀里,半搭着眼皮,“好困,我先睡了,你帮我洗。” “好。” “刚才喊我什么?” 虞峥闭上眼睛,嘴里呢喃了两个字:“老婆。” 第140章 后遗症 第二天,虞峥才感觉到浑身酸痛。 躺着不舒服,站着不舒服,坐着更不舒服,狂欢一夜的后遗症这不就来了? 而沈昀川还好好的,甚至看上去比以往都精神,大概是得到了什么滋润。 他今天不去公司,坐在床边细心地给虞峥揉着腰。 “还有哪里不舒服?” 虞峥趴在床上刷着手机,余光里觑了沈昀川一眼,“你说呢?” 沈昀川继续按摩,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手里的动作忽然一顿,低声问:“那里需不需要上点药,让我看看有没有……” 虞峥额角青筋微微一抽,毫不客气地拍开了沈昀川的手。 随后,他动作自然地从起身下床,冲着沈昀川扯了扯嘴角。 “什么事都没有。” 虞峥身上就穿了件沈昀川的白色衬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内侧白皙的皮肤上还有吻痕。 昨晚洗澡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不用问都知道这衣服是谁给他穿的。 “我先去洗漱。” 虞峥忍着双腿的酸软,若无其事地往浴室走去,无视了身后那虎视眈眈的眼神。 沈昀川跟在他身后走进浴室,从身后将人抱住,下巴搭在虞峥单薄的肩上,温热掌心则贴在他的大腿上。 沈昀川将脸埋在虞峥的颈窝里,呼吸加重了些,“早餐想吃什么?” 虞峥拿起漱口杯接了水,在牙刷里挤上牙膏,“广式早茶吧,虾饺,烧卖之类的。” “好。” 沈昀川用手机拨了个电话给管家,让人去准备早餐。 虞峥开始刷牙,刷到一半便不耐烦地拍掉了某人不老实的手。 “大早上的发什么烧,老实点。” 虞峥冲着镜子里的男人冷笑一声,“再摸,吉儿给你掰断。” 沈昀川:“……” 吃过早餐,虞峥不想动弹,就窝在房间里休息,看了会儿剧本。 谢怀星塌房之后,不知道有多少的媒体想采访虞峥,还有各种综艺影视剧邀约,只不过都被他给拒了。 他是要红的,只不过靠的不是这些,而是实力和作品。 虞峥在一堆的剧本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制作团队很不错的年代正剧男五号,最终为了事业而牺牲。 听说参演这部剧的,有不少演员都是老戏骨。 虞峥过几天就得去试镜。 至于谢怀星,名声已经臭了,各种社交帐号直接被官方注销,还有以前参演的各种作品也被下架了。 粉丝跑的跑,粉转黑的粉转黑,当然还是有一部分死忠粉留下来的。 看完剧本,两人又腻腻歪歪地窝在影音室里看了部电影。 歇了一天,虞峥才感觉好点儿。 第二天下午,他陪着沈昀川去了城郊的墓园,看望他已故的母亲。 虞峥将亲自挑选的花束放在沈母的墓碑前。 他看着照片里容貌出众,气质温柔的年轻女人,在心底道:“丈母娘,您放心吧,以后有我陪着沈昀川,他不会再孤独了。” 送完花,虞峥先走远了些,让沈昀川单独跟他母亲相处一会儿。 虞峥在附近的草地上坐着,过了十几分钟,沈昀川就找过来了,情绪看着还可以。 “你说,我要不要顺便给自己送束花?” 说来也巧,他,虞峥,本人的墓也在这座墓园里。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虞峥的墓碑前,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甚至还摆放着新鲜的花束。 也不知道是谁最近过来探望过他,粉丝?或者之前认识的朋友? 虞峥之前的朋友挺多的,但知道他现在真实身份的,也就只有周绍一个。 他的真实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至少那些朋友,以后再找机会重新认识好了。 虞峥将手里拿着的一朵新鲜摘下来的小野花放在花束旁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自己的遗照拜了拜。 “大帅逼,保佑我这辈子活到一百岁,谢谢。” 画面说不上的诡异。 沈昀川面部肌肉隐隐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傍晚,沈昀川带着虞峥去了他表姨家吃饭,也就是夏知枝家。 “哎呀,这孩子就是昀川的对象吧,长得很好看。” “还带这么多礼物,人来就行了,不用跟表姨这么客气。” “都是应该的。” 这家人大概是沈昀川在这世上唯一亲近的亲人了,虞峥对他们的态度肯客气,乖巧礼貌问好: “表姨,表姨丈晚上好,你们喊我谢渡或者小谢就行。” “好好好,小谢快进来坐。” 表姨叫陈秋桐,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很让人亲近。 表姨丈虽然话不多,但也是个平易近人的长辈。 夏知枝就不用说了,小姑娘长得可爱,性格活泼,从两人刚进门就开始叽叽喳喳的。 “表哥,你有没有带我最爱吃的巧克力啊。” “就在袋子里,你找找。” 表姨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昀川你别惯着她,前阵子还说牙疼呢,吃这么多甜的。” “嘿嘿,我吃完就漱口,渡哥你要吃吗?” “那就给我来一块。” 夏知枝挪到虞峥身边坐下,给他掰了一块巧克力递过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偶像,待会儿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我身边有好几个朋友都喜欢你呢。” “当然可以。” “你拍的那部《风起长安》什么时候上映啊,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了。” “还得等一两个月吧。” “啊,这么久啊,最近还有什么戏要拍吗,我现在已经混到你后援会的副会长了,到时候组织我们学校的粉丝去探班。” “行啊,到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请你们喝奶茶吃蛋糕,所有费用都给你们报销,记得给我准备横幅啊,照片要选最帅的。” “嘿嘿没问题,渡哥你真好。” 夏知枝满眼的小星星,“渡哥你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我表哥真是捡了大便宜。” 虞峥给夏知枝投去一个赞扬的眼神,“有眼光。” “嘿嘿,那是。” 沈昀川本来还担心虞峥不自在,想提醒夏知枝让她别老缠着他说话。 结果现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趣味相投,相见恨晚,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晚餐是表姨和表姨丈亲手做的,三个晚辈也没闲着,在厨房里打下手。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临走的时候,表姨还将虞峥拉到一边,塞给了他一个大红包。 摸着红包的厚度就知道里面不少钱。 “小谢,我知道你不缺钱,这是表姨的心意,你得收着。” 话都这么说了,虞峥也不好再拒绝,他大大方方地收下红包,脸上挂着乖巧十足的笑意,“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谢谢表姨。” 表姨欣慰地拍拍他的手,心想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怪不得昀川那么喜欢他。 “小谢,相信你也知道昀川以前经历的事情了吧。” “别看他平时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其实心里挺孤独的,现在有你陪着他,我也就放心了。” “你们要好好的,要是昀川欺负你,你就告诉表姨,表姨帮你教训他。” 虞峥笑着点点头,“好,表姨您就放心吧。” 两人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一家人亲自将虞峥和沈昀川送到楼下,约好下次再见。 私家车逐渐驶远,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排。 沈昀川问:“表姨都跟你说什么了?” 虞峥从兜里掏出大红包,炫耀似的在男人跟前晃了晃,“悄悄给我塞红包了。” “她很喜欢你。” 虞峥打开红包看了眼,“她那是爱屋及乌。” 沈昀川看他一眼,说: “我爱你。” 虞峥手里的动作一顿,心想表白来得挺突然的。 他抬手勾住沈昀川的肩膀,在他唇边亲了亲,礼尚往来。 “那我也爱你。” 第141章 火了 几天后,虞峥去试镜那部年代正剧的男五号。 不出意外,他成功拿下了角色。 在虞峥进组拍戏的那段时间里,谢怀星的判决结果也下来了,有期徒刑六个月。 谢怀星的天塌了,还对谢怀星死心塌地的部分粉丝们也天塌了,只有吃瓜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102章 【哈哈哈哈谢怀星真是活该!恶有恶报!】 【我看这回星粉还怎么为自家蒸煮狡辩,都蹲局子】 【星粉现在个个都装死了,不吱声了】 【说不定你们以后还能买到自家偶像亲自做的衣服哦】 【自从谢怀星塌房之后,网上终于没人再骂谢渡了】 【呜呜呜我是小渡的早期粉,看着他背负着各种骂声一路走到现在,终于天亮了!】 …… 差不多两个月后,谢怀星还在蹲局子,而虞峥在新剧组里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正好,他之前演的那部古装剧《风起长安》也正式开播了,这是他成为谢渡之后演的第一部戏。 刚开始,虞峥的戏份不多,就是女主身边忠心耿耿的小太监,对女主藏着无法言说的爱慕。 虽然如此,但他一出场还是吸引了不少观众的注意,还有很多粉丝和吃瓜网友们就是奔着他来的。 明明只是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太监服,妆容造型简单,但那优越的身姿和气质外貌格外吸引人,最让观众们意外的是,谢渡的演技进步了! 明明以前的演技连群演都比不上,要么太夸张,要么太木然。 就连事业粉都不对他的演技抱有希望,让他放弃演戏这条歪路,走综艺路线。 谁知道自家偶像烂泥扶不上墙的演技居然进步了,还进步了一大截,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举一动,每个眼神和微表情,都透露着演技,让观众有代入感。 而且台词也清晰,仪态自然优雅,像是受过长期的专业训练,简直让人耳目一新,称得上惊艳。 【我的天!小迟子是谁演的,也太太太好看了吧!娱乐圈什么时候进新货了?】 【楼上的断网多久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真假少爷事件没吃瓜?】 【我的天,这居然是谢渡?!怎么演技进步那么多?偷偷报班了?】 【俺之前看过他演的网剧,快把我给看死了知道吗,现在的演技简直不可思议!】 【呜呜呜小渡私下一定很努力学习,小渡你就是最棒的!】 【那还说什么,老婆!】 【小迟子太太太好嬷了,那小细腰啊啊啊绝了,老婆!】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谢渡我就莫名其妙想到小鱼呜呜呜】 …… 虞峥的话题度本来就高,新剧一播出,就登上了不少平台的热搜榜。 随着剧情的发展,魏迟因为女主的缘故,被反派虐待欺辱,甚至瞎了一只眼睛。 剧情过半,他成功黑化,投靠了曾经欺辱过他的反派,一步步往上爬,成为皇宫里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最后的结局,为了救女主而万箭穿心身亡。 短暂的二十年人生了,可怜可悲又可叹。 凭着虞峥个人出众的外表和精湛的演技,还有魏迟这个角色的人设经历,以及剧组的制作水平,魏迟这个角色彻底出圈了,比男女主还要火。 各种剪辑二创,拉郎配,许多视频都能有百万点赞。 虞峥的热度也逐渐攀升,新剧播出的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直接涨粉接近五百万。 粉丝们天天舔屏喊老婆。 【啊啊啊我不行了,怎么感觉魏迟越惨我就越兴奋了!】 【俺也是,尤其是后面双目失明,蒙上眼纱的片段,简直是美强惨的代表啊!】 【老婆终于有出息呜呜呜,本事业粉很欣慰,请继续拍戏!】 【剧本剧本,导演制片人们快给我们家小渡递本子!】 【谢渡这个演技真的绝了,后期黑化那种病娇的感觉真的看得我好爽啊!】 【世界未解之谜:谢渡的演技为什么会猪突猛进】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渡这么好嬷啊,跟谁都好配啊啊啊啊!】 【这部剧真的让我狠狠get到了谢渡,可惜eat不到】 【所有人给我保持内库干燥!这是命令!】 【报告长官我做不到!】 …… 画风越来越不对劲,明明是黑色的字体逐渐开始发黄。 虞峥默默关掉了评论区,没眼看。 旁边的沈昀川微微拧着眉,还在盯着手机看,越看,眉头就锁得越紧。 这些网友……一个两个说的都是什么话,简直没眼看,全都举报了。 虞峥不用凑过去,都知道沈昀川在看什么,他伸手将手机夺了过来,“行了别看了。” 沈董这阵子有空就盯着手机看,要么是刷他的剪辑视频,要么是看关于他的评论,心情那叫一个阴晴不定。 沈昀川现在就处于微阴的状态,偏偏还装作毫不在意,“她们为什么喊你老婆?” “喜欢我呗,就是个称呼,你该不会连这都吃醋吧?” 沈昀川不置可否。 虞峥懒洋洋地靠着沙哑,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抬脚踩在了男人的大腿上,语调轻扬: “怎么办,以后我会越来越红,喜欢我的粉丝会越来越多,你迟早会被酸死。” “没事。”沈昀川大掌握住虞峥的脚踝,“她们得不到你,只有我能……” 他手臂忽然用力,将人往身边一拽,张嘴含住了青年的耳垂,含混不清地补充了三个字:“吃到你。” 两人在卧室的沙发里做了两回。 沈昀川得到满足,早已经由阴转晴。 事后,虞峥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浑身松懒地躺在男朋友怀里,接到了周绍打过来的电话。 “峥子哥,你看热搜了没有,我现在也是火了。” “哎,出门都有粉丝找我签名,真挺困扰的。” 虞峥不由笑了下,“那真是恭喜你啊,周大红人。” 要说这部剧最出圈的除了魏迟,还有周绍演的那个角色,头脑简单无忧无虑的皇子。 倒不是因为他演得有多好,而是太傻了,再加上那夸张的演技,创造了不少笑料。 “峥子哥,你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哑啊,刚睡醒?” “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人运动。” 周绍:“……” 他就多余问! 第142章 获奖,影帝 虞峥现在是真火了,出门一趟都有许多粉丝和路人认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 什么广告代言,综艺节目,还有影视剧本子,更是如流水一般涌过来。 还有狗仔尾随跟踪他,要不是有沈昀川这座大山压着消息,他俩交往的事情早就被狗仔爆出来了。 尽管如此,他住在虞家而不是谢家的消息还是被爆了出来。 外界自然是各种揣测,流言纷飞。 有的版本说他对被谢家伤透了心,所以心甘情愿成为虞峥的替身,认虞父虞母当爸妈。 还有的版本说,他和虞家大少虞承舟好上了,有狗仔拍到两人单独在外面吃饭逛街,举止亲密,所以谢渡住在未来婆家很正常。 粉丝网友们纷纷表示磕到了。 当然,第二天这些网络上的流言全都消失不见了。 虞峥:“……” 再次重申一遍,他不搞禁忌虐恋骨科。 不管怎么说,虞峥现在总算找回了点儿当年顶流人生的感觉。 虞峥休息了一阵子,顺便和沈昀川去国外旅游了几天。 回来之后,他抽空上了一期冒险类的综艺节目,凭着出色的表现和性格又圈了一波粉。 就在他准备挑选下一部要拍的本子时,乔穗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乔穗的语气里透露着高兴,手底下的艺人火了,她自然是很高兴的。 刚开始她还看不上谢渡,就那演技……只要谢渡老老实实不惹事就行了。 谁知道这小子深藏不露,竟然是一颗沧海遗珠。 对于自己的一夜走红,虞峥本人则淡定很多,毕竟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嗯?什么好消息?” “冯春林冯导你还记得吧,沈董上次还特意组了个饭局,把你介绍给他。” 虞峥当然记得,他和冯春林是老熟人了,之前的成名作就是冯导执导的。 沈昀川那次组局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他拍上冯导的戏,而是想在饭局上灌醉他,好让他掉马。 只不过饭局过后,冯导就没有再联系过他,毕竟他当时只是个没演技又黑料满天飞的十八线。 冯老头对演员的要求很高,又怎么会看上当时的他。 如今听到乔穗的话,虞峥也没有多少意外,“冯导要找我拍电影了?” “对,他之前不是要筹划一部悬疑动作片《重围》吗,还是沈董投资的。” “这部电影的主演一直没定下来,就在刚才冯导的助理主动联系了我,说想要和你见一面。” 冯春林大概是看到他在《风起长安》里的表现了,虞峥沉吟片刻,“嗯……那我考虑考虑。” 第103章 乔穗嘴角微微一抽,这小子就装吧,“还考虑什么,我已经答应下来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知道有多少演员盯着这个大饼。” “开个玩笑,行,就听乔姐安排。” 见面的时间约在后天晚上,地点就是上次吃饭的酒店。 见面之后,冯春林对待虞峥的态度明显和上次不同,之前是客套的应付,这回是真心实意要和他聊角色的事情。 越聊,冯春林就对这个叫谢渡的年轻人越满意。 本来《重围》的主演,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虞峥,但很可惜,虞峥已经不在了。 他只能挑选别的演员,但越选就越觉得谁都不合适。 这部新电影冯春林筹备了很久,倾注了许多心血,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演员,他宁可搁置着。 直到他偶然看到了谢渡的表演,演技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模样气质和演技,就是他想找的感觉。 饭局过后的第三天,虞峥就去试镜了。 看过他的表演后,冯春林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个角色非谢渡莫属了。 “小谢你回去准备准备,月底进组。” “好的冯导。” “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保证给您拿个大奖回来。” 冯春林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劲儿劲儿的感觉,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虞峥。 “行,到时候要是拿不到大奖,我就找你算账。” — 一年后。 金雀奖颁奖典礼现场。 演艺圈的半壁江山都在场,现场星光熠熠。 作为国内含金量最高,最具权威性和专业性的电影奖,典礼举办得很隆重,万众瞩目。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几十万。 最佳男主角公布时刻,现场很安静,只有舞台上主持人咬字清晰的声音在场内响起: “第三十一届华国电影金雀奖最佳男主角,授于——” 说到这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停顿片刻,她含笑的目光在台下的几位提名演员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拔高语调喊出他的名字:“谢渡!《重围》!” 这个名字一出,现场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兴奋地刷屏。 【啊啊啊啊啊!谢渡!!影帝!!!】 【谢渡实至名归!!!】 【呜呜呜小渡就是最棒的,他值得!】 【我就知道获奖的肯定是我老婆,呜呜呜老婆最棒老婆最厉害!】 【宝宝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二十一岁的影帝!】 …… 《重围》是在今年暑假上映的,凭着精良的剧本和制作水平,以及演员的优秀表现,电影一上映就广受好评。 这部电影的讨论度非常高,观看人数也突破了近两年的记录,最终票房高达五十亿。 如果说虞峥之前在《风起长安》里的表现让他一夜走红,那《重围》则让他一夜爆红,粉丝疯涨。 从此以后跻身一线流量演员,前途坦荡,风光无限。 《重围》这部片子已经获得了最佳导演,最佳编剧和最佳音乐奖,最后是最佳男主角。 “祝贺谢渡首次获得金雀奖最佳男主角奖,请上台领奖。” 在万众瞩目下,虞峥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三件套西装,容貌精致俊秀,气质优雅中透露着张扬,从容不迫地从座位前起身。 他微微欠身鞠躬,与身边的冯导和其他前辈拥抱过后,这才不疾不徐地往舞台上走去。 “有请华星传媒董事长沈昀川为谢渡颁奖。” 沈昀川同样一身黑色西装,身姿优越出众。 在镁光灯下,镜头前,台下所有观众的注视中,他郑重地将奖杯和证书交到虞峥手里,指尖却不着痕迹地划过虞峥的手背,面上不露声色,“恭喜。” 虞峥笑着接过奖杯和证书,光明正大地与沈昀川拥抱。 “谢谢颁奖嘉宾,请回席落座,有请谢渡发表感言。” “非常荣幸,今天能站在这个舞台上,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沈昀川坐在观众席里,安静而专注地仰望着舞台上耀眼而夺目的青年。 他的星星。 第143章 谢怀星下场 “第三十一届华国电影金雀奖最佳男主角,授于——谢渡!” 谢怀星紧紧地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内容。 舞台鲜花和掌声,还有镜头里光鲜亮丽的青年,耀眼得刺目。 谢怀星的一双眼睛被刺得血红,紧咬着牙关,因为极度的嫉妒不甘和怨恨,就连五官都开始扭曲。 凭什么。 他在牢里待了半年才出来,期间受尽了各种煎熬和折磨。 好不容易出来了,谢家还是不认他,任由他自生自灭,走在外面总会被人认出来,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指指点点。 事业没有了,钱也没有了,他甚至只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而谢渡呢,风光无限。 谢怀星的双目湿润泛红。 这一切,原本应该属于他的,谢渡才应该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躲在黑暗里。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夺走了谢怀星的手机,“行了别看了,再看也改变不了事实。” “待会儿跟我去一场饭局。” 谢怀星面无表情,“我不去。” 程彰冷笑一声,抬手掐住谢怀星的下巴,“装什么清高,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呢。” “要不是老子好心收留你,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他妈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怀星暗自攥紧了拳头,眼底藏着难堪和屈辱,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好心收留?” 总从他半年前从牢里出来后,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甚至还有落井下石的,就想看他笑话。 什么亲人,朋友,一个两个全都是虚伪的要命。 程彰也是他以前的好朋友,当时只有程彰还对他怀有善意,收留了他。 谢怀星当时还以为程彰的好人,结果跟着对方回去之后,才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 迎接他的不是昔日好友的善意,而是各种折磨和羞辱。 “要是不去的话也可以,从我这儿滚出去。” “你知道的,除了我可没人会再好心收留你,你现在身无分文,出去能干什么?去派传单?做服务员?清洁工?” “哦对了,你还可以去会所里卖,躺着就能赚钱。” “你是想被我一个上,还是……” 谢怀星没有再听下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我去。” 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能吃得了苦,所以哪怕是住在程彰的别墅里,被羞辱折磨,他也没有逃走。 至少他在这儿还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谢怀星自甘堕落地接受着这一切。 晚上八点,谢怀星换了一身新衣服,跟着程彰来到了某家会所。 “里面那几个都是我的重要客户,说好的,要是成功签了合同,我就给你五十万。”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谢怀星跟在程彰身后进了包厢。 里面坐着几个中年男人,浓郁的酒味混杂着烟味。 那一双双看向他的眼神透露着不怀好意,谢怀星只觉得恶心,当场就有了想逃离的冲动。 程彰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将他往前推了推,“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张总,李副总还有刘总监敬酒。” 张总笑眯眯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你坐这儿。” 程彰又是一推,谢怀星只能强忍着恶心来到张总身边坐下,任由那只令人反胃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要是放在以前,五十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现在却能买走他的尊严。 “张总,我敬您一杯。” “李副总……” 谢怀星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酒,那几个猥琐油腻的中年男人在他身上占了多少便宜。 “这样……”张总拿起酒瓶,倒了满满的一杯啤酒快要溢出来的酒推到谢怀星面前,摸着他的大腿。 “只要你喝了这杯酒,合同我就签了。” 谢怀星脸颊泛红,已经有些醉了。 他暗自咬了咬牙,随后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张总,这可是您说的,我先干了。” 谢怀星仰头将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好,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人!” “合同拿过来!” 程彰暗自扯了扯嘴角,笑着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和钢笔递到张总跟前。 张总也爽快地在右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总,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程彰拿过签好的合同,看了靠在沙发上醉眼朦胧的谢怀星一眼,又给了另外几人一个眼神。 第104章 “各位好好享受,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改天见。” 包厢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谢怀星虽然醉了,脑子发晕,但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艰难地撑着沙发靠背站起身,强忍着反胃道:“那么我也先离开了,你们慢慢玩。” 说罢,他就要往外面走去。 合同已经签了,他得赶紧离开,看到这几个恶心的老东西就想吐。 然而,谢怀星才刚走两步,就被一股大力给拽了回来,重重地跌倒在了沙发上。 “去哪儿啊,那姓程的小子已经把你卖给张总了。” “一年前还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居然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是假货,但老子还是想尝尝谢家少爷是什么滋味。” 三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谢怀星,露出丑陋的嘴脸。 “你们……”谢怀星心里又恨又怒,更多的是恐慌,“你们这是犯法!” “哟,原来谢少爷也懂法啊,那怎么还蹲了半年的局子?” “别反抗了,哥哥会让你舒服的。” 他想跑,但喝醉了浑身使不上劲儿,身体被一左一右地死死摁住。 张总揪住谢怀星的衣领,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颊上,“妈的,老子让你反抗!” 谢怀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突然想到了谢渡,如果当初他的计划成功了,谢渡经历的就是这些。 为什么…… 眼看着那恶心的手伸过来扯他的裤子,谢怀星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恶狠狠地往张总身上捅去。 这一下捅得很深,正中心脏,张总的动作一僵,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过去。 鲜血不断从伤口流出来,触目惊心。 “你……” 旁边的李副总和刘总监也吓到了,“血……” 谢怀星浑身一震,猛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几乎是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往外面跑去。 杀人了,他杀人了…… 第144章 圆满 虞峥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谢怀星又被拘留了。 他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那位张总被匕首捅的位置正中心脏,当场死亡。 不知道是正当防卫还是失手杀人,这都跟虞峥没什么关系。 谢怀星落得今天的下场也不值得同情,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某天晚上,虞峥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真正的谢渡。 梦里的谢渡冲他笑,笑里带着真诚和释怀。 “我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开心,在那里我找到了真心待我的家人和朋友。” “虞峥,感谢你做的一切,希望你永远幸福开心。” 早上,虞峥醒过来,还记得梦里的所有细节。 说不定还真是谢渡给他托的梦。 谢家也知道了谢怀星的事情,并不准备插手。 虞峥倒是意外接到了谢慈打过来的电话。 这一年里,谢揽月和谢云骁姐弟俩想方设法接近他,希望能挽回这个弟弟。 但谢慈甚至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不知道是不是放弃了,或者猜出了什么。 虞峥接通了电话,便宜妈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的平静嗓音传进他的耳朵里:“谢渡,我们见一面吧。” 虞峥眉梢微挑,并没有拒绝,“行,时间地点你来定。” 因为虞峥现在的身份,走在外面都能被人认出来,谢慈选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餐厅。 安静宽敞的包厢里,服务员陆陆续续上满了菜,有一半是虞峥爱吃的,一半是他绝对不会碰的。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虞峥和谢慈,气氛安静但并不怎么温馨。 虞峥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吃着菜,挑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坐在对面的谢慈沉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她喊了一声:“虞峥。” 虞峥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对面,给了谢慈一个询问的眼神。 谢慈端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 她面上的神情复杂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口吻却还是平静笃定的:“你不是谢渡,是虞峥对吗?” “不用否认,我看你也没有在我面前掩饰的意思。” 这一年里,虽然没有联系,但她都在关注着这个“小儿子”,一旦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会随着时间而不断生长。 谢渡的变化是很明显的,只要留心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性格,习惯,喜好各方面,都跟虞峥一模一样。 比如左撇子。 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也全都是虞峥的口味。 越关注,谢慈就越确定心里的猜测。 只是这件事太离奇,没人往这方面想而已。 虞峥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透露出去,你只需要告诉我谢渡现在在哪儿?” 虞峥是无所谓的,就算谢慈把这事儿透露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只会以为她是个疯子。 任何精密的仪器都不可能检测出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更何况,谢慈也不会透露他的身份,没有意义。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已经死了,也可能在另外一个世界好好活着,我希望是后者。”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虞峥起身,礼貌性地冲着谢慈颔了颔首,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面走去。 谢慈僵硬地坐在位置上,怔忡地看着青年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沾湿了脸庞。 — 今天是中秋节,夜色渐深,一轮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圆月高高挂在夜空之中。 虞家,佣人都放假了,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喝茶吃月饼赏月,顺便再来个烧烤。 虞峥还准备大显身手来着,结果把肉给烤糊了,被虞承舟给赶到了一边去,只负责吃。 一口菠萝牛肉串,再来一口啤酒,吃得美滋滋。 虞建业趴在旁边啃着心爱的大骨头,尾巴一晃一晃的。 “哥,再给我拿串牛肉丸。” 虞承舟把刚烤好的牛肉丸递过去,“小心烫,少喝点酒。” “好嘞。” 虞峥吃了两个丸子,又看上了滋滋冒油的烤羊排,于是把剩下的递到了沈昀川跟前,“尝尝,味道不错。” 沈昀川张嘴,就着虞峥的手将那颗牛肉丸咬了进去。 虞从谦都看不下去了,“你别老让昀川吃你吃剩的,他又不是建业。” 趴在地上的虞建业听到自己的名字,傻傻愣愣地抬起头来,“嘤……” 虞峥摸摸狗子的脑袋,随后歪头往沈昀川的肩膀上一靠,张嘴就来:“这叫情趣,爸您不懂了吧。” 沈昀川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面色自然地开口道:“伯父,我不介意。” 虞从谦:“……” 不仅不介意,看着还很乐意。 林文君掰了一瓣柚子塞进丈夫手里,“年轻人爱干嘛就干嘛,咱们就不管了。” 说完,她又拿起烤好的肉串递给沈昀川,关心道:“昀川你多吃点,我看你最近都瘦了,工作很忙吧?” “还好,不是很忙,最近都在健身。” 林文君满意地点点头,“怪不得身材这么好,哦对了,小峥要是欺负你的话,尽管跟伯母说。” 沈昀川看了眼身旁的虞峥,嘴角不着痕迹地往上牵了牵,“好的,伯母。” “……”虞峥张嘴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羊排,含糊不清道:“行,我不欺负他,天天盯着他吃饭。” “羊排味道怎么样?” 虞峥哼笑一声,将羊排递到沈昀川嘴边。 同时倾身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想吃我口水就直说。” 沈昀川眼皮微动,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肉。 “尝尝这流心月饼,味道也不错。” “好。” 夜越来越深,圆月仍然高悬于夜空之中。 院子里亮着明亮的灯火,气氛和谐温馨,空气飘荡着说笑声和食物诱人的香味。 林文君歪头靠着丈夫的肩膀,一双美目里洋溢着满足幸福的笑意,“现在多好啊,月亮是圆的,咱们一家人也是团团圆圆的。” 虞从谦揽住了妻子的肩膀,感慨地点点头,“是啊。” 虞峥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有些醉了,浑身舒懒地靠在沈昀川怀里,“我想吃柚子。” 沈昀川捏了捏他染上浅淡红晕的脸颊,语气很轻,“好,给你剥。” 此时,正坐在架子前烤肉的虞承舟:“……” 左边一对老夫老妻,右边一对如胶似漆,只剩下他一个单身狗。 虞承舟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咬掉一块烤肉。 深夜,赏月烧烤活动结束,几人各自回房间。 第105章 虞峥不想走路,跟猴子似的灵活地往沈昀川后背上一跳。 沈昀川下意识伸手将虞峥给接住了,背着人往屋里走去。 虞建业吐着舌头,高高兴兴地跟在后面。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很舒服,树叶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沈昀川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小鱼,谢谢你。” 虞峥下巴靠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困倦地半搭着眼皮,嗓音懒洋洋的:“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重新拥有了一个家。 【正文完】 第145章 番外1 “我让你在外面找小三,还他妈是个男的,老娘不打死你!” “啊疼疼疼!别打了别打了!” “老公,你不是说你已经跟这母老虎离婚了吗,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大街上,丈夫出轨男小三,原配抓奸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周围的吃瓜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水泄不通。 人群里站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带着黑色口罩的俊秀高挑身影,一双很有代表性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虞峥心里还有些茫然,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疼。 怎么回事? 他刚凭着高考五百九十六分的成绩,加上艺考第一,考上了国内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学院不久,刚刚不还坐在学校教室上课吗,打个盹的功夫就来到这儿了? 这画面,似曾相识…… 虞峥暗自在心里骂了声脏话,这不就是他吃瓜看热闹,被花盆砸死的地方? 不妙。 虞峥心尖儿一颤,抬头往楼上看去,正好看到四楼阳台的一个花盆刚掉下来,直直地朝着他的脑袋砸过来。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他立刻闪身往身后躲去。 “砰”的一声,花盆重重地砸在他脚边,四分五裂。 正吃瓜吃得正兴奋的围观群众们也被吓到了,人群里立刻响起惊呼声。 “啊!” “吓死人了,花盆好好的怎么会砸下来?” “幸好没有砸伤人。” “哎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年轻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虞峥,是虞峥!” “啊!” 虞峥刚松了一口气,眼看着就要被认出来了,他撒腿就跑。 轻松摆脱了追在后面的路人,虞峥打了辆出租车往家里的方向去。 坐在车里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回到过去,并且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里的事实。 虞峥摘下口罩,对着手机屏幕仔仔细细将自己的帅脸打量了一遍,心里很满意。 家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他当初是因为不服从他爸的安排进公司工作,才被关在家里不准出门的。 “小少爷您跑哪里去了,先生和夫人正到处找您呢。” “就出去外面散了个步。” 管家:“……” 小少爷的意思是,特意把看守的几个保镖全撂倒了,就为了到外面散步? “爸妈,我回来了。” 虞从谦心里正恼火呢,看到小儿子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进来,立刻抄起早已准备好的扫把冲过去。 “逆子,让你回自家公司上班就那么难是吧,居然还敢逃跑!” “今天我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虞峥立刻往林文君身后躲,“妈,您看他!” “公司有我哥管理不就够了,我对做生意又没兴趣,非得让我去凑什么热闹,小心把您的家产给败光咯。” 虞从谦一听,顿时更气了,“逆子,你有本事就别躲在你妈后面!” 虞峥自然是不听的,他抱着林文君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她,开始撒娇,“妈,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虞从谦,你给我消停点儿!由着你闹了这么几天还不够吗?” “小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干嘛非得逼着他做不喜欢的事儿,都要把儿子给逼得离家出走了!” “拍戏有什么不好的,我就乐意看我们家小峥演戏!” “你要是不让他拍戏,那么多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赶紧把扫把放下,像什么话!” 被妻子这么一训斥,虞从谦悻悻地闭上了嘴,放下了手里的扫把,不敢反驳。 虞峥就知道会这样,他爸之所以能把他关在家里,不还是因为他妈之前没插手这事,现在插手了,也只能乖乖听老婆的话。 小风波平静下来,虞峥把他爸给喊到了后院的角落里说悄悄话。 虞从谦黑着一张脸,“要跟我说什么,神神秘秘的,你妈现在可不在,帮不了你。” “我知道,您书房保险柜的密码是xxxxxx,里面还放着您初恋情人给您写的信。” 虞从谦的脸色微微一变,虞峥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道:“不仅是这个,我还记得您在我小时候干过的很多事。” 虞从谦没好气地推开虞峥的手,“那封信我早就扔了,你找不到证据。” “被我偷偷捡起来了,没想到吧。” “你!” 虞峥继续抬手搭在老父亲的肩膀上,继续笑眯眯,“只要您别再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您。” “好,你爱干嘛干嘛,我不管你。” “那封信拿过来。” 虞峥一挑眉,“我已经放在我妈的书房里了。” 虞从谦脸色顿时变了,也没来得及跟虞峥算账,立刻火急火燎地往屋里走去。 要是让文君看到了那封信,那他晚上怕是连卧室都不能进去了。 黑心的逆子! 之前接的一部电影快要开拍了,隔了这么久,虞峥已经将剧情忘了个七七八八,回来的这两天都在看剧本背台词,顺便等待着跟沈昀川见面的日子。 助理打电话过来,“峥哥,华星要跟我们谈签约的具体内容,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虞峥放下剧本,唇角无声地挑起一抹弧度,“就明天吧,时间地点我来定。” “好的,那我跟华星那边说一声。” 虞峥定的时间是第二天的晚上八点,地点在某家会员制的高档会所里。 这是他本人和沈昀川的第一次见面,不是顶着谢渡的脸和身体。 在出门之前,虞峥从头到脚捯饬了一番,走在卧室外面的走廊里都跟走秀似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发着光。 “哥,你回来了。” 刚从公司回来的虞承舟一身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地将虞峥上下扫了一遍,“你怎么回事?” 虞峥理了理衣袖,“哦,跟新的经纪公司谈合同。” “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记得帮我遛遛你的大侄子。” 虞承舟目送着自家弟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平静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解。 看着不像谈合同,像是跟老情人约会。 — 会所。 沈昀川一身崭新的高定西装,眉目深邃,宽肩腰窄,浑身贵气,在侍应生的带领下往包厢走去。 助理跟在后面,暗自腹诽,虽然虞峥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但沈董未免也太重视了这次的签约了。 以往沈董都是不参与这些签约流程的,现在不仅亲自赴约,似乎还特意打扮了一下,还喷了香水。 “沈先生,到了。” 侍应生恭敬地推开包厢门。 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昏暗的房间里,一抹身影靠坐在沙发里,姿态散漫,手里拿着一杯酒。 沈昀川立在门外安静两秒,随后迈步往里走。 虞峥早已经听到了动静,等人走进来,才抬眼看过去,紧接着放下酒杯站起身,朝着来人伸出右手。 “沈董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虞峥。” “你好。”沈昀川表情很淡,语气也同样寡淡,但握住虞峥的掌心是温热的。 虞峥松开手,又跟助理握手打了声招呼,注意力重新回到沈昀川身上。 他不加掩饰地将面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还真是看不出来…… “今天怎么是沈董亲自来了?” “正好有空,坐下聊?” 虞峥没坐下,甚至往沈昀川跟前凑近了些,在他颈侧轻嗅,“沈董还喷了香水,有点熟悉……是我代言的牌子?” 沈昀川眼睫轻颤,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清楚。” 助理看得有些愣。 第146章 番外2 两人靠得很近,已经超出了初次见面的社交距离,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水味。 沈昀川无声地摁了摁食指关节,薄唇微动,还想说什么,虞峥却已经轻巧地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在沙发前坐下。 “别站着了,坐吧。” 沈昀川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 助理拘谨地站在原地,看看自己老板,又看看虞峥,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第106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合同放在虞峥面前。 “合同已经拟好了,虞先生您看看。” 沈昀川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青年,公事公办的口吻:“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商量。” 虞峥先干正事,仔细翻看着合同,每项条款都很清晰明了。 分成是之前说好的九比一,他占九成,华星占一成,这份合同的许多条款都是偏向他的。 “沈董给的条件这么优厚,应该没有人会不满意。” 虞峥拿起钢笔,笔尖落在右下方。 沈昀川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下一秒,正准备签字的虞峥却忽然停顿下来。 “不过,我有个问题。” “沈董为什么会给我这么优厚的条件?不担心吃亏吗?” 沈昀川语气不变,“我相信你的实力,将来会带给华星很高的回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会亏。” 回答得还真是官方,不过虞峥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笑了下,到底还是在合同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进门到签合同,花费的时间还不到十分钟,速度超出沈昀川的预料。 虞峥合上合同,交给助理,“好了,现在合同签完了。” 他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分别推到了沈昀川和助理跟前,“一起喝点儿。” “谢谢虞先生。” 助理刚准备端起酒杯,却忽然察觉到自家老板投过来的目光,他动作一顿,不明所以。 沈董这是什么眼神?他怎么有点读不懂? 两秒后,沈昀川忽然淡声道:“方杰,你不是还有私事,先下班吧。” 助理:? 他说过这话吗? 与顶头上司对视片刻,助理连忙站起身,“啊对,差点儿忘了。” “沈董,虞先生,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喝。” 虞峥今天就一个人过来,没有带助理,之前的经纪人也因为种种原因被他炒鱿鱼了。 方助理走了之后,包厢里只剩下他和沈昀川两个人。 虞峥嘴角牵了牵,笑得漫不经心,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跟沈昀川的碰了碰,“干杯。” 沈昀川没说什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量。” “再来一杯。” 两人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喝酒。 虞峥给沈昀川倒多少酒,他就喝多少。 虞峥又给沈昀川添了一杯,紧接着给自己倒,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却在这时挡住了他倒酒的动作,“你喝得有点多了。” “是吗?” 虞峥的脸颊和耳朵都被酒精熏得泛红,他放下酒瓶,一双清亮的桃花眼里含着散漫又招人的笑意,朝着沈昀川招了招手。 “老板,你坐过来点儿。” 沈昀川虽然诧异于虞峥的自来熟,跟他预料中的不一样,但他也没多问什么,直接起身坐在了虞峥身边。 “有事?” 虞峥不语,只是光明正大地盯着男人的脸看,含着几分醉意的眼神像是藏着钩子。 哪里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盯着别人看的。 沈昀川抿了抿唇,“你……” 虞峥忽然扯住他的领带,用了点儿力道往跟前一拽,领带的主人没有设防,也跟着往他跟前倾。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沈昀川,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带劲儿?” 虞峥不怀好意,存心的。 沈昀川眼皮一跳,如今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眼前的人像是喝了假酒。 他任由虞峥拽着领带,保持着这个暧昧的距离,再开口时的嗓音低哑了几分:“虞峥,你喝醉了。” 话音落下,沈昀川的瞳孔忽然微微一缩。 因为虞峥抬手放在了他胸口,并且捏了两下,“老板,你身材好像也不错。” “脱个衣服给我看看腹肌?” 沈昀川的呼吸骤然一沉,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青年那张好看的,近在咫尺的脸。 他把虞峥的一切反常行为,都归结于喝醉了。 半晌,沈昀川才沉沉地从喉咙里碾出几个字:“请你自重。” 谁料听到这话,虞峥竟然笑出了声,笑完之后才松开手,遗憾地喟叹一声,“不给看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表面上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看来刚见面,沈董还是比较矜持。 虞峥刚站起身,沈昀川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喝醉了,我送你。”在虞峥看过来的时候,沈昀川又寡淡地补充了两个字:“顺路。” 虞家和沈家相差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那看来确实挺“顺路”的。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两人并排坐在后面。 虞峥的酒量不差,没喝醉,但上车之后没多久就歪头靠着椅背睡过去了。 装的。 主要是想看看矜持的沈董在他睡着之后,会做些什么。 沈昀川先是将车内的挡板升了上去,将后排隔绝出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紧接着,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了虞峥身上。 他维持着微微倾身过去的姿势,沉默地注视着熟睡中的青年,脑海中浮现刚才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 虞峥有点……奇怪,像是在主动接近他。 才第一次见面,他们就有点暧昧。 沈昀川的嘴角无声地牵起一丝弧度,在想到什么后,眸色一暗。 虞峥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他? 半个小时后,私家车在虞家别墅大门外停下。 虞峥装睡装到现在,明明到家门口了,沈昀川也没出声喊醒他。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虞峥假装醒过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在临下车之前又不死心的问了句:“你真不给我看看腹肌?就算是给新员工的福利?” “不能看。” 虞峥也就是随便说说,他哦了一声,转身便要下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隔着衣服摸一下,可以。” 挡板降下来隔绝了声音,要是前排的司机听到,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虞峥继续开门下车,“沈董,我就开个玩笑。” “先回去了,改天见。” 说罢,便挥挥手,关上了车门。 沈昀川看着车窗外的身影,心里甚至还有些遗憾。 虞峥已经签约了华星,之后和沈昀川见面的时间多了起来。 当然,也有他们各自刻意制造的机会,毕竟都是大忙人,哪能隔三岔五就见面。 某天上午,虞峥将一朵红玫瑰送到沈昀川跟前。 “沈董,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 沈昀川正在签文件,听到这话,手里的钢笔险些掉了下来。 办公桌底下,沈董用力摁住了自己的大腿,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心理喜欢,生理也喜欢。” “想跟你拥抱,接吻,上床。” “你也可以不答应,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时间。” 以前是沈昀川追求的他,他也得礼尚往来不是么。 虞峥话锋一转,“当然,你也可以立刻答应,节省点时间,现在就可以跟我拥抱,接吻,上……” “别说这种话。” “沈昀川,那你现在想和我接吻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