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男配,在线沙雕》 第1章 《养鸡男配,在线沙雕》作者:芋子大福【完结+番外】 简介: 作为向导,温禾的精神体是只鸡。 当他穿进一本abo狗血文,系统:【你穿书了,现在你的身份是个恶毒绿茶beta,懂?】 温禾淡定点头,应该懂。 他的任务是在剧情关键点完成题目,让世界正常运转。 【宿主请听题。】 【地点:贵族高校。】 【人物:你、主角受、主角攻、男二。】 【题目:由于信息素意外泄露,引起两个alpha的星宇并出于本能大打出手,此时你作为恶毒绿茶炮灰beta,你会______?】 身为向导,抚慰发狂易躁人群乃天赋技能,温禾自信写下答案。 系统生成后续:【此时你会说:“大家都别吵了,冷静一下,不如来摸摸我的鸡——”】 顿时o不哭了,a冷静了。 三人整齐划一:“不准说出那个字!!!” 文明你我他,说鸡不说—— 温禾:“???” 好受伤,第一次有人拒绝他的精神体! 那可是圆润蓬松、光滑柔软、阳光小麦味的香香小鸡!手感一流大面包,摸一把神清气爽,摸两把飘飘欲仙,用过的都说好! 所以,真的不来摸摸看吗? * 小鸡向导勤勤恳恳,每天都在狗血文救火。 主角受发热期,赶在主角攻来之前把人带走了。 反派叫他下药,结果把反派和炮灰锁死了。 偏偏向导能力对abo人群该死的有用。 不管是抑制剂失效还是信息素泄漏,一旦有干柴烈火的架势,小鸡一秒出动,狗血文变合家欢:) 作为全书最会治发热期的人—— 温禾:人,你永远可以埋入鸡广阔的胸膛=w= …… 一段时间后,反派视察温禾工作。 反派:叫你和主角攻搭上线,做我的卧底,成功了没? 温禾:太成功了。 反派:怎么说? 温禾:已经在主角攻他兄弟的床上了。 反派:?干嘛? 搞咩啊……叫你卧底,不是叫你飞升! * 司柏蘅,主角攻的好兄弟,狗血文标准男二。 帅气的脸豪门的家,沉痛的过往以及忧郁的他。 作为被剧情控制的觉醒npc,他的愿望是做个纯洁的alpha。 直到有天他发现,只要和那个beta贴贴,就能够迅速做回自己。 为了让温禾永远也离不开他—— 倒贴,司柏蘅冷静且笃定地想,怎么看都只能倒贴了吧? /阅前小贴士/ /人前花花公子人后阴暗逼alpha攻vs状况外情绪稳定慢热战地向导受 /无生子。攻中后期觉醒哨兵,是情绪敏感爱脑补会自我攻略的重男,被受用钝角意大利面和水泥抹平一切不安稳稳幸福 /受的精神体是真的小鸡,品种可参考科钦球鸡和奥平顿鸡的结合体,超级可爱! /哨向猛创abo,鸡飞狗跳沙雕1v1甜文,全洁~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系统 穿书 abo 轻松 哨向 主角:温禾、司柏(bo)蘅 配角:方天意、虞今夏 其它:哨向,abo 一句话简介:完结!哨向猛闯abo狗血文 立意:在碰撞中寻求归属 第1章 向导也能做恶毒男配吗? “温禾注意背后!!!” 黑云蔽日,轰鸣连天。 比队友警告更先抵达的是从背后袭来的冲击,相触不过一秒,还未来得及感知疼痛,温禾就失去了意识—— ……哗啦! 在氧气耗光之前,他挣脱出水面,一脸出神地跟着水波余韵摇晃。 同时,脑中一个机械音响起:【我再简略复述一次,你穿书了,现在你的身份是个恶毒绿茶beta,懂?】 温禾淡定抹了把脸:“应该……懂?” 他来自某个星际时代位面。 在他的世界,部分人类会进化为哨兵或向导。 前者将会拥有超强五感与力量,后者则衍生出精神力技能,根据擅长的类型不同,哨兵向导也会有详细分类。 温禾天赋不错,是治愈型向导。 尤其擅长安抚哨兵,疏通精神图景,常年驻扎在战乱区活动。 上一秒他在动乱中被暗弹击中,生命终结。 下一秒就穿进了一本小说里,天降系统,告诉他要扮演一个配角走完剧情,确保结局不偏离原设定,就能彻底死而复生。 在角色摔入泳池的空隙,温禾的灵魂上线,控制这副躯体。 不过这个“恶毒绿茶beta”……里的beta,是什么东西啊? 他是孤儿,没正经接受过学校教育。认字书写倒是会,但没有文凭,早知道一来就碰上这么晦涩的字眼,当时该跟队伍里的大学生哨兵学习学习。 应该后面会慢慢熟悉的吧?温禾想着,就听见系统突然提醒。 【宿主请注意,反派正在向你靠近。】 . “哟,可算浮上来了。” 三个贵气又精致的青年走到泳池沿边,为首那个朝他勾勾手。 温禾摸不准怎么反应,就轻轻游晃到边缘,双手搭在瓷砖向上看去。 因为湿发丝太扰乱视线,又晃了晃头,把额发捋过脑后,露出完整的脸。 “挺听话呀。” “长得蛮纯的耶。” 剩下那两个人是双胞胎,除了发色都一模一样,像光盘ab面。 双胞胎打趣为首的青年:“苏凉,你哪儿找的beta?笨笨的小狗一样,掉进水里都不知道游上来。” 听ab面一唱一和,苏凉不客气地挤开他们,仔细端详温禾。 半响才憋出一句:“我挑的人当然可以了——不顺眼听话一点怎么行?” 其实可不止那一点。 之前苏凉都没正眼瞧过温禾。结果一细看,发现他长相柔软,整体线条都没什么锐利棱角,但皮与肉紧致细嫩,没半点累赘之处。 偏偏脸颊稍微侧一侧的角度,又恰到好处留了一点儿婴儿肥,很软糯好捏的样子,配上一双湿漉漉的圆眼可怜巴巴的,显得特别委屈无害。 甚至让人有种……想为他说话、对他态度好一点的冲动。 怪了。 然而软话刚递到嘴边,就触发了高贵人士的底层代码——苏凉一个上流omega,怎么可能主动去夸赞一个beta? 还是最底层、阴沟里老鼠一样的beta! 他扔下浴巾,心思百转千回浓缩成嫌弃:“就是太蠢,喝几口酒都能把自己摔进泳池里……快点爬上来,不然让我等你吗?” 温禾顶着湿了一半的浴巾找到爬梯,刚上来听见苏凉一声“跟上”,茫然进入泳池旁的房间。 等他进去时,双胞胎已经从另一边门走了。 “坐。” 苏凉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 坐下一旁是落地窗,低头望去就发现别有洞天—— 这是错位的中间层,刚好能看见楼下露台的热闹。 那些光鲜亮丽、珠光宝气的青年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玩笑游戏,举手投足之间惬意松弛,将这片夜染上霓虹的颜色,欢声笑语模糊地传递到楼上。 一切都是如此快乐、平和。 这是温禾在战乱区从未见过的,不免看出了神。 苏凉笑了一声,轻蔑极了。 系统:【剧情开始,请宿主接收小说文字指引。】 来了,系统说,必要时会给他文字背景。 温禾裹着浴巾坐正,眼前浮现一行行小字。 [你是一个从超级贫穷小国流亡于此地的beta。] [走投无路,被黑心商人介绍到苏凉面前,为他做事。] 苏凉指向楼下一处:“看清楚了,他就是你要接近的目标。” [你一眼就找到被人追捧的中心。] 目标慵懒斜倚在墙边,轻晃鸡尾酒杯,是标准的酷哥长相,反应也很冷淡,但周围人仍热烈地去贴他的冷屁股蛋。 “方天意,”苏凉道,“方家未来的掌权人。” [方天意,你的目标,当之无愧的主角。] [摔下泳池前你就拿到了他的资料。方家是豪门中的豪门,从他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起就是上流圈子中的领头羊,无数人趋之若鹜。] [你的任务是靠近他、与他搭上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报告给苏凉,并随时听从苏凉命令。] 哦哦,温禾恍然大悟,原来是做卧底。 本来还有些担心不熟悉业务。 但巧了,卧底他做过,有经验也算对口。 前世对温禾而言,不过数分钟之前。 一些带着铁锈腥气的记忆回笼,圆润的眉眼闪过一丝凌厉,不知道是窃取机密还是收取目标性命—— 然后就听见苏凉挑剔地:“到时候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角度要帅的那种,崩图不要。” 第2章 ……诶? 温禾一愣,那些血淋淋阴险险的回忆按下暂停。 这个世界的卧底,只需拍照片就可以的? 还得拍帅的—— 他盯了苏凉好几眼,怪怪,有点变态。 眼神太过意味深长,以至于有些挑衅的意味。 苏凉瞪回来:“干嘛,存点未来未婚夫的照片怎么了?!” 说起这个未婚夫title,他也有点激动,阴笑起来:“等我用你监视得来的情报对症下药,要拿下他还不难?明年的今天没准儿我就是方家的夫人了。” “还有,要是他身边有不怀好意的omega,你也要告诉我。” 温禾这时才悟了,原来不是干掉仇人—— 而是想成为情人。 但omega……omega又是什么? 他陷入沉思,外文吗,那很潮了。 . 实际上今晚除了见见男主实物,苏凉还要交代些安排。 他早给温禾解决了身份问题,把后者转入方天意的大学中。 “手机拿着,双卡双待,平时用副卡联系我。” “记住啊,以后人前要装不认识我,”苏凉补充,“至于怎么接近天意嘛……你自己想办法。” 温禾正对手机好奇呢,闻声抬头:“我?自己?” 苏凉不置可否,满口为你好的语气:“你不懂,这事我插手的痕迹越多,破绽就越多。” 意思是你能做到是你有本事,被发现了也是你自认倒霉,和他没有关系。 温禾更疑惑了:“那今天你带我来派对,就不怕有破绽了吗?” 其实他一开始就想说,既然有方天意的照片,又何必再见实物。 同一个场合人来人往擦肩而过,好容易暴露哦。 “你懂什么,照片哪能拍出天意的气质,”苏凉呵呵,“而且我敢把你带进来,当然不怕暴露,你知道么,今晚的派对可是司柏蘅——司家少爷攒的局。” 苏凉指指楼上:“他每次都会一个人待在最顶楼的房间,从来不与我们交际。他都不管谁来谁去,我当然想干嘛就干嘛。” 所以苏凉这么嚣张,全然不怕留下痕迹。 温禾随即好奇问道:“什么叫‘每次’?他经常这样么?” 苏凉:“……”问题好多。 但怎么说达成交易的二人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温禾能主动提出问题吧,说明态度积极,对任务是上心的。 苏凉也不介意勉为其难告诉温禾一点儿圈子里的秘密。 唉,自己真是太善良! 浅啜一口香槟,苏凉懒散地依靠在单人沙发上,回忆:“何止经常,他喜欢搞派对、酒会、舞会这些东西,大概每周六一次吧……不过,如果他奶奶从疗养别墅回来就顺延到周天。” 比如今天就是。 苏凉:“觉得奇怪吧,也能理解,平民怎么会懂我们的寂寞。” “还好还好,不怪,”温禾啊了声,“就是感觉他比较喜欢看热闹。” 喜欢办活动,自己却不参加,那不是爱热闹是什么。 而且奶奶来了,推迟一天也要办。 果然上流社会爱好小众,想必被他人误会的时候很辛苦吧。 温禾眼里浸上几分柔软。 其实也可以把奶奶一起带来玩啊。 苏凉:“?” 莫名有种……被温禾向下包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且不说不觉得,一说怎么觉得司柏蘅把这活动当上班打卡呢——时间固定又风雨无阻的,还有调休。 那他们这些风雨无阻都来玩的人,召之即来岂不是非常小丑? 司柏蘅要真是爱看热闹—— 苏凉蓦地顿悟了。 他忽地磨了磨牙齿,一口把酒喝光,冰块嘎嘣嘎嘣嚼碎:“所以……你指我们是被看热闹的咯?” 万万没想到,聊着聊着辱到自己身上来了! 温禾丝毫没察觉,正张嘴:“是——”啊。 话音未落,文字再现。 [有钱人就是这么难伺候。] [不过说错一句话,你落了苏凉的面子,就被反复追问质疑,自尊心仿佛被苏凉反复碾压践踏。] 系统紧随其后出声—— 【宿主,请听题。】 温禾一惊,差点没立正。 对了,系统还说过,穿书考核规则相当完善严谨,除开平时跟随文字指引走剧情之外,小说的剧情节点也被制作为不同题型。 凑满一张卷子,满分一百五,温禾必须拿到九十及格。 穿书生涯中的第一道考题,这么快这么突然来了?! 可话又说回来,虽然他对考试相当有敬畏感—— 但幸好幸好,要不是有系统和背景补充,他都不知道自己说错话,原来随口一句给苏凉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系统:…… 好像哪里有点不对,算了,先发题吧。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司家派对。】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邪恶反派苏凉。】 【题目:你知道,不管如何被羞辱,都必须给苏凉交代个满意的答案。为了能让苏凉对你放下警惕,讨他开心,你决定回答______】 温禾严肃沉思,试图设身处地理解角色的内心逻辑。 依照引导小字来看,苏凉已经很伤心了。 不管怎么说,必须从他利益出发,给找回场子那种…… 发现宿主如此认真,系统表示非常欣慰。 对,没错,就这样继续。 前几个宿主太闹腾太折磨人,干点任务就逼逼赖赖,这次它专门挑了个安静乖巧的灵魂—— 咳,虽然在思考逻辑上稍显崴脚,过程上略有滑坡,但明显对待任务认真得多。 看看人家这深入思考,这主动解决问题的能动性! 温禾也不敢思考太久,不一会儿用意念填空交卷。 很快系统按照流程公布—— 【于是你决定回答——】 “万一,我只是说万一,我怀疑他在做中介,”同时间温禾回复苏凉,语气诚恳且委婉,语重心长,“说不定和场地商一起吃你们回扣呢,你们这么捧场,小心被宰啊。” 苏凉:“……” 系统:“……” 第2章 现在最适合他的节目是开门大吉 绝望。 系统现在的感触就是很绝望。 如今在第一道题就滑铁卢的,也不多见了! 或许一开始它就错了,吵闹的宿主不一定全都不好,但安静乖巧的灵魂静悄悄,必定会作妖。 为避免舞弊行为,宿主的答案判定不经过它手,传达上去等待成绩的一两秒时间差,系统已经开始走马灯。 它的评优评奖,它的奖金……与走马灯一起流走了—— 嗯? 等等? 【现公布订正结果——】 流走的评优评奖奖金忽然按了暂停键。 系统依循规则,怪异地同步给温禾—— 【回答正确,得5分。】 卷面题型包括选择题、填空题、情景实践题以及大作文。 每次题型随机抽选,选择题和填空题分值都是5分。 ……回答正确??? 系统还没来得及数据分析,苏凉已经噗嗤一声笑到酒都喷出来。 苏凉笑得发抖:“区区一个平民beta,竟然说司家大少是这种下三滥——” 温禾正为5分高兴呢,一咯噔。 遭了,又说错话了? 结果苏凉鼓掌:“说得好!” 拍得啪啪响! 太响了,温禾不得不也附和拍了几下。 他转头弱弱地:“这反派怎么回事啊……” “……这个,”系统也无语了,它刚分析完,“反正你当他很满意就行。” 细节来说,是因为中介这玩意儿太过掉价。 温禾的答案实际上是反过来又把司柏蘅辱了一遍。 苏凉又一心一意对男主,其他alpha都不感冒,这种聊天记录拿出去都得拿三味真火烧个三天三夜的邪恶omega,当然哪个好笑笑哪个。 温禾误打误撞答在了他点上。 温禾表示不懂你们上流人士,心有余悸道:“好诡异哦。” 系统:【……】 别说了,你也很诡异好吗。 温禾带给它的惊喜有点太多了。 “你啊——” 苏凉笑完喘匀气,意味深长用指尖虚虚描摹温禾的脸:“这么呆,小心被司柏蘅骗上床。” “真当他寂寞啊?人家可是出了名的滥情,据说他只和第一个敲响房门的人共度一夜——” 他没敲过。 双胞胎敲过,可惜被拒之门外。 事实上,整个圈子都不知道谁会是那个幸运儿——为了关系和谐,大家都不会声张的,况且以司柏蘅的条件,纯粹叫睡到赚到。 司家有外国王室血统,司柏蘅顶纯的alpha,也就比方天意差一点点点点吧。 第3章 而且小道消息传他有特殊癖好,曾有人见过第二天往外运送装有字母玩具的车…… 苏凉姑且承认司柏蘅的魅力。 要靠近方天意,少不了和司柏蘅打交道,确实也该提一提。 不然被骗了肉,反水怎么办? 或许是酒精上头,脑子都热了几分,苏凉刚想跟温禾痛快扒一扒—— “阿嚏!” 温禾突然打了个喷嚏。 苏凉一顿,清醒了。 苏凉:……我去? 这种只能在上了密码的群里说的话,他竟然差点顺口全说给一个beta。 好险,他虽说嘴比脑子快,又恰巧脑子转得慢,大思考没跟上语速,才没让这圈中秘密广而告之。 那点儿微醺彻底驱散,苏凉坐直了,狐疑打量起温禾。 可怜兮兮的落水小狗,他当时就看中这张脸——干坏事被发现,嫌疑也是最低的那种,绿茶味儿十足。 可不知道为什么温禾自打从泳池起来,整个人抛了层光似的,极其让人亲近,态度也不自觉软化。 复盘一下,自己今晚真是有点儿善良得不正常。 要是搁以前,在看热闹那里,他就该让温禾吃点苦头了。 苏凉神情变得耐人寻味。 温禾打了喷嚏,有些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 身上湿的都快干了,好像着凉了。 他带着鼻音,调子软乎乎的:“然后呢?” 怎么不说了? “没有然后了,”苏凉沉默几秒,生硬道,“你也该滚了,难道还想留下来蹭剩下的酒?” 完全是故意羞辱。 说完苏凉心里好受太多——终于找回了熟悉且刻薄的自己!阿门。 温禾:“系统,反派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系统说没事,【应该正常,你继续跟剧情。】 老板说要人走,那就走咯,温禾倒无所谓,他还想回去早点换干净衣服呢。 由于时代背景不同,系统给温禾传输了些当代常用词汇。 温禾正想问问坐几路公交车能到学校,就看见有其他人开门进来。 ——是双胞胎。 “还聊着呢?” 他们也不敲门,一看就和苏凉关系好。 双胞胎是一模一样的脸,打扮也一模一样,精致妖娆。 a面上来腰一扭就趴苏凉沙发上了,玩苏凉的头发。 b面脚步一转挨到温禾那边,一股香水味不断攻击温禾的鼻子,本来也想这么撩一下,结果闻到全是泳池水消毒味的浴巾就嫌弃收回手了。 a面说:“不好意思呀,打扰你了。” b面说:“我们借这个beta用用行不行?” “我无所谓啊,”苏凉正在寻找本我,巴不得温禾赶紧走,“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咯,是不是?” 一时间,三个omega同时看向温禾。 不管多装模作样,视线里那股天生累积的优越与霸道是掩盖不了的。 威胁的气味,逐渐蔓延。 太侵略了。 太压迫了。 [你太明白了,自己只是他们的玩物,只能答应。]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 温禾只能装作好惶恐:“要去做什……” 然后,他话音一顿,对着探过来的双胞胎b面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b面:“……” 还是b面:“啊啊啊啊!” . 一刻钟后。 “你别说,他们人真蛮好诶。” “我喷嚏打人家脸上了,不光没生气,还带我去换衣服。” 系统:【……】 说真的,人家那不是生气,是直接破防了。 尖叫完嘤嘤嘤地跑出去来着。 温禾这时候换完衣服,在用吹风机吹头,把自己吹得干燥燥热烘烘的,舒服极了。 打开浴室门,温禾仔细辨认了会儿,从对面仍有发胶的特征判定是双胞胎a面。 为什么呢,因为b面嚎啕大哭,被哄去洗脸洗头发了。 韩嘉献:“收拾好了?” 这是a面的名字。 他弟弟叫韩嘉予。 韩嘉予只洗头,动作比温禾快,正恨恨地躲在哥哥背后怒视温禾中,刚洗完的沙发蓬松且炸,完全是只愤怒小博美。 “好了,”温禾给自己挽袖子,双胞胎给找的衣服有点不合身,“谢谢你们啊,找我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韩嘉予在哥哥后面汪汪叫:“土包子,你卷这么高要下地干活吗!” 实际上这衣服袖子很宽松,挽起来也没有那种要干活儿的简练,布料垂感好,衬托得温禾纤长细瘦。 露出腕骨处因热水发红的皮肤刚刚好。 “韩嘉予。” 他哥哥比他会装,低喝一声名字让他收敛点:“其实没什么大事……” 韩嘉予跺脚:“你又站他!你刚刚就在笑我!” 韩嘉献:“韩嘉予你踩我脚后跟了!” 温禾在他们之间有点忙:“好啦,不要为我吵架。” 双胞胎战争戛然而止:“……” 算了,外人面前暂时休战。 他们带温禾来到顶楼。 顶楼的走廊没开灯,只有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斑斓夜色,将所有人衬上一层暗调。 站在唯一紧闭的房门前,依稀能看见下面门缝泄出一丝室内的光。 温禾也不笨。 他:“这是……那个司家少爷的房间么?” 双胞胎站位对称,一左一右,同时回头对温禾伸出手—— 韩嘉献:“聪明。要你做的事也很简单。” 韩嘉予:“你代替我们,来敲这扇门试试。” . 双胞胎一致认为他们敲门没有反应,是因为司柏蘅卡颜。 派对上好不容易出现个新面孔,万一就被瞧上了呢? 只要能让这扇门打开,之后的事可就容易多了。 温禾倒无所谓,直接上去叩了三下,但之后一片寂静,只有叩响门的震动余音还在隐晦蔓延。 当然这么安静的情况下,不管什么动静都会无限放大。 几次呼吸之后,温禾有些遗憾,看来他也不行。 其实也是有点想看看司柏蘅长什么样呢。 系统:【……】行了就有鬼了。 双胞胎虽然失望,但也早有预料。 要真的门开了,他们对温禾的态度可能会更不好说了,某种意义上来讲温禾也算逃过一劫。 “我就说他不行!” 韩嘉予小博美发怒直接甩手走掉,韩嘉献也——韩嘉献没有走掉。 他假笑回头,拽了下手——没拽动——该死的这beta难道真下地干过活不成?手劲这么大! 韩嘉献强忍道:“你还有什么事?” 温禾道:“应该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吧?我帮了你们忙,你们不该帮帮我吗?” 韩嘉献挑眉,哦,终于来了。 熟悉的套路。 ……恶心的、蹬鼻子上脸的、痴心妄想的beta。 让他做点事是抬举他,没想到竟然狮子大开口反过来要挟。 苏凉是反派,和他走得近的双胞胎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之间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生来对普通人的轻蔑与贬低,当普通人触犯了他们所谓的权威,立马过激开启天龙人防御机制。 韩嘉献刚准备放话羞辱温禾—— “我只是想问这里最近的公交车站在哪里。” 温禾看了看他脸色,他也不开心呢:“表情这么臭,又没说让你送我送到家,小气。” 韩嘉献:“……” 就这? 他堂堂韩家少爷,说得像是不舍得那点油钱似的! 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要回哪里?”韩嘉献最经不起激将法,狰狞道,“天涯海角都给你送到!我看你能跑多远!” 那温禾还不乐意呢:“送到公交车站就行了。” 好男孩哪能轻易暴露居住地址。 “……你!”不知好歹,韩嘉献气到嘴角颤抖。 温禾谨慎后退一步:“系统!他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系统:【放心,设定上是没有的。】 不过有没有被气出病就不知道了。 …… 顶楼又恢复了寂静。 派对人多繁杂,没人发现温禾从后门坐韩家的车走了。 然而过不久后—— 顶楼再次出现脚步声。 “阿司?阿司?” 方天意敲完门无人回应,也习惯了。 兄弟来,这门也不会开。 不过他知道外面传言都是假的,司柏蘅虽然口碑那样,但实际干净得很。 “刚才家里叫我去抓我弟回家,”方天意朝门内喊道,“我先走——” 喀拉! 话音未落,方天意睁大眼睛,漆黑中忽然被涌出的炽白色光侵袭,他的瞳孔急剧缩小。 “阿司,你——” 第4章 居然主动开门了?! 一道好沙哑的男声从房内探出来:“……天意,刚才是不是有谁来过?” 司柏蘅,据说他爷爷是外国王室,追随奶奶在这里定居,由此司家兴盛。 那点异域血统让他五官在深刻之余,又有恰到好处的钝意。 比起方天意一张拽脸,他给人更以一种朦胧又飘忽的氛围,轻身而过片叶不沾,像是天边柔雾轻佻,又抓不住的云。 喜欢攒活儿组局,自己却不参加,只道有钱人癖好特殊,也不奇怪。 可在派对结束前从来不现身的他—— 在温禾走后不到十分钟,竟亲自打开了门。 第3章 好诡异,一个beta在模仿他们发热 早已经离开的温禾还不知道派对上的变故。 他坐在韩家车上,司机不给停车。 但刚好路过公交末班车停站,温禾打开车门往就下一跳—— 司机一个急刹,浑身爆出冷汗!等反应过来时正巧看到温禾在公交车里面跟他说拜拜。 司机:“……” 妈耶!遇到高人了。 他也怕被责备,吹着口哨哄自己,绕城开了一圈再回去接少爷就当交差了。 . 跳车的运动量对温禾来说当然小菜一碟。 他在小说里这部躯体是系统按照本人重新捏的——不仅外观一模一样,也继承了温禾本身的所有素质。 别说跳车,跳战舰他都有过,一秒垂直抵达战场。 系统提醒:【这种npc就算了,宿主,以后请在人前保持人设。】 一个恶毒配角,不会跳车还毫发无伤。 温禾表示明白,下次一定注意。 人前需要保持人设,说明人后百无禁忌。 如果实在不行,他会选择先捂住主要角色的眼睛。 【还有。】 系统一顿:【刚才你对那个司机做了什么?】 普通人亲眼见到跳车以及堪比瞬移的操作,绝对不会吹吹口哨就能冷静下来。 事实上它今天一整晚都有些怀疑和温禾对手戏的角色表现——不觉得每到关键时刻,就高高提起轻轻放下吗? 这里可是真正存在“天凉王破”的豪门世界观啊! 结果温禾以如此莽撞的技法,全须全尾走出了豪门派对地图。 而温禾此时正在爬坡—— 小说男主天之骄子,就读大学也是一等一的上流级别,绿化面积堪比森林公园。 他下了车,得徒步上坡半小时以上才正式进入学校大门。 “居然注意到了?”被抓住马脚,温禾只是不好意思笑了笑,“初来乍到嘛,总要有点保命技能。” 系统:【就是向导的能力?】 温禾嗯嗯点头:“我是治愈型向导,本来亲和力就很强,刚才我一直保持精神力微量溢散,对普通人会产生些细微影响。” 系统心道那是一些吗? 跟驱魔也大差不差了。 温禾要是火力全开去派对上圣光普照,可能他们连赎罪券都不需要了吧,三二一直接上天堂咯。 不过它很好奇:【怎么不见你的精神体呢?】 说到这里温禾就叹气了。 左右四处无人,他周身空气忽然荡起透明的涟漪。 双手轻轻向上一捧,如同粒子汇聚,手心中一个椭圆逐渐成型—— 这是——鸡蛋? 一枚非常、非常、非常标准的鸡蛋。 “你看,这是我的精神体。” 仿佛不想打扰壳中生命的安眠,温禾语调都轻柔许多。 哨兵向导都拥有动物精神体,精神体状态与主人相连,也会反映主人一定特性。 哨兵常见的精神体,一般是猛兽类,狮子老虎猎豹什么的。 而温禾的精神体是一只小鸡。 ——圆滚滚的小鸡,金黄的小麦色。通体是浑圆蓬松大面包,尾羽成团成簇则像顶了个蒜米椰蓉小面包,爪爪上都是丝滑暖和的毛毛。 是最高战绩一天孵了……不对,抚慰了二十八个哨兵的英雄小鸡。 如果此时成型,系统应该能认出来和现代科钦球这个品种有百分之九十相似。 “可能是因为死亡阴影给精神体带来创伤,它退化到还没破壳的阶段。” 温禾乐呵了一晚的脸上总算出现一点担忧——他的小鸡以前在队伍里可是人气第一名,几声咕咕哒走天下,所有人都是它的人形坐骑,爪爪都没有沾过灰的! 结果如今只是冷冰冰一颗蛋,导儿心碎。 他手心合拢,试图把体温传递给它。 “我只能用精神力滋润它,再慢慢养大它一次,以后可能得随时带在身边。” 由于工作范围,系统没怎么关注过星际哨向的位面。 对它来说,几乎量产型的宿主的过去是最没必要深究的东西,所以它对温禾了解不算多。 此时它只有一个想法——这不是自带金手指吗? 买一送一,这种宿主很划算啊! 系统带着这样轻松的心情,维持到了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一早,温禾出门上课。 他是苏凉搞进来的插班生,但后门都是假的,还是得小心行事为妙。 结果一出门就大事不妙。 整座学校占地几千亩,找教室得用导航。 温禾努力辨认字迹,最后还是茫然地—— “系统,我好像变文盲了。” 系统:【???】 . 五分钟后。 很、划、算、啊—— 昨晚这四个字有多畅快,今天抽在脸上的力度就有多大。 系统彻底明白了,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如果早知道向导的精神力域场会干扰辅助包的运行—— 哈哈。 第一次出了这么大事故的系统苍白得发笑。 辅助包,顾名思义,为了快速帮助宿主理解不同时代背景的知识压缩包。 一般情况下,默认发放【现代常识】和【全局翻译】这两项,再根据具体背景,系统加了个【abo世界观】。 但系统和温禾都属于书中世界的上级世界,由于对星际哨向位面不熟悉,系统在防火墙上出现了纰漏。 简言之,代码冲突有bug,导致部分功能无法运转。 比如现在的读写翻译功能。 使用星际语言的温禾,看不懂中文。 幸好听说翻译是正常的。 【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申请检修……】 还好还好,只是有问题,但也能修复。 可系统话还没说完,温禾耳朵一动,迅速望向一侧! 大概是烙印在身体中的本能,听见呼救后他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作出行动—— 系统:【等下!你在乱跑什么!】 此时温禾已经一口气抵达现场:“对不起统哥!职业病犯啦!” 身为战地向导,多数时间他也担任了医生的职责,经常需要以最快速度赶到受伤哨兵身边。 如此以往,对伤患呼救尤其敏感。 他扶起地上的人,一手扣住对方手腕默数心律,一边询问道:“你好,出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 “你……”对方眼睛瞪大一瞬,似乎很惊讶,又马上挣扎道,“包里,我的包里有抑制剂……” [这个陷入发热期的omega认出了你,你当然也认出了他。] [他是你昨晚彻夜未归的室友,虞今夏。] 文字背景出现得恰到好处。 温禾知道,虞今夏是主角受,方天意未来的正缘。 他四处张望,最后在不远处找到了帆布包,然而过程并不顺利。 庞然硕大的阴影遮盖住他,他顺着新出现在视野中的鞋面向上看——好几个眼红狂躁的人。 “哪来多管闲事的beta!” “和那个omega一伙的吧?……故意当众发热勾引我们这种优质alpha……” “还妄想打抑制剂收场吗!滚一边去!” 这群人谩骂时温禾也在皱眉。 他反复回望身后的男主虞今夏,以及这几个人。 全都体温升高、理智处于崩溃边缘的样子,自己这样非常尴尬非常不合群。 虽然不理解,但昨晚系统说不要ooc的忠告仍在耳边—— “呃啊……!” 至少先装作一样的反应吧! 温禾捂住胸口装难受:“我也体温升高了马上要烧到四十度了哇噻……” 演技极其用力,脸都憋红了。 alpha们:“……” 好诡异,一个beta在模仿他们发热。 有种被嘲讽攻击了的感觉。 这几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虽是意外,也打了将计就计把这个omega吃抹干净的恶念。 但俗话说,精神病来了,杀人犯都要跑。 见温禾这样,他们竟然下意识后退几步。 系统:【……你在干嘛?】 第5章 它一顿,抱着最后一丝奢望道:【你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温禾试探道:“群体性疾病发作?” 系统:【……】 好了,这下也不用检查了,原来【abo世界观】辅助包也没有生效! 事已至此,只能快速科普一下:【这是omega,这是alpha,你是beta,omega发热导致alpha被动发热,beta不受影响,你懂了吗?】 温禾一秒恢复正常:“哎,怎么不早说。” 白释放演技了,略微丢脸呢。 系统有些咬牙切齿:【你早时候也不问呐?】 这种程度竟然只是稍微丢脸吗! 温禾:“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好啦。” 系统:【……】它怎么就没让温禾一开始就问死它呢? . [你……通过一些方法,让这些alpha望而止步。] 不知道为什么,文字背景也出现了一定犹豫。 [你找到了抑制剂,只要给虞今夏注射后带他离开这里就安全了。] 所幸注射药剂是温禾自带技能。 他在虞今夏怪异的注视下打完抑制剂,见效很快,omega迅速回归正常体温,甚至还有些冰冷。 “我们回寝室吗?” 虞今夏迟疑点头。 意外发作的发热期来势汹汹,他腿还发软,抓住温禾东倒西歪,后者干脆一把把人背上。 动作麻利的温禾没注意到新刷出来的小字。 [更巧妙的是,你……] 文字背景更犹豫了。 像是过载思考的程序,终于给出最后总结—— [阻止了主角攻受的第一次相遇,完美符合恶毒人设,棒极了。] . 眼看着两人跑没烟了,信息素的影响也逐渐下退,这群alpha们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要查清楚他们到底是谁。 “大白天一群alpha支个帐篷不害臊么。” 不耐烦的声音出现在身后,alpha们却是浑身一颤,竟连滚带爬去两边立正了! 他们颤抖着:“方……方少……” 方天意长腿一胯,脸色很臭。 又不屑地啧了声:“站这么笔直脏我眼睛来的?” 他们连忙背对这不好惹的方家大少,头埋得低低的:“您——您请过——” 对于这里发生了什么,方天意并不感兴趣。 无非有个omega意外发热罢了。 不过,能在公共场合发热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嗅了嗅,在一群混杂生涩的alpha信息素中,鼻尖掠过柠檬汁清浅的酸,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下。 “——滚吧。” 另一道不耐烦地沙哑男音跟上。 alpha们即刻鸡飞狗窜,恨不得一秒消失。 方天意哼笑一声:“你今天脾气比我还大啊,一晚没睡吗?” “……没有,”司柏蘅眼下一圈青色痕迹,浑身没有休息的烦躁,他头疼地闭了闭眼,“我把所有监控都翻来覆去检查过了。” 方天意:“还没找到是谁?” “没找到——至少不是圈子里的人。” 司柏蘅的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照片。 新洗出来的,还带着油墨味道和余温。 他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但是……有些眉目了。” 昨晚那种场合性质,本来就不会开太多摄像头,但司柏蘅还是反复循环有限的情报,终于抓住蛛丝马迹。 如果把照片拿出来,就会发现那是温禾前往停车场时的背影瞬间。 第4章 是的,我的智商倒退二十年 当温禾关上寝室门,虞今夏才真正放松下来。 温禾看着他这样,散发出属于向导的安抚精神力,往他手里塞精神体。 普通人没有精神图景,虽然不能进行正式的疏导,但直接触碰精神体也很有效的。 这一招对毛茸茸精神体类型特别适用,更别说小鸡这种泛着小麦香气的大面包。 虽然它现在只是一颗蛋。 在abo看不见的视角,满满治愈的精神力包裹虞今夏全身。 像是密不透风的保护屏障,更像是被小鸡孵在胸口下,埋入温软的胸膛。 系统欲言又止,算了。 反正漏洞已经在那里,不用白不用。 虞今夏懵逼捧着鸡蛋,不知为何感觉心跳都平缓许多。 好奇怪啊。 omega刚结束发热期,仍会残存一段敏感又无力的余韵。 但温禾只是靠一枚鸡蛋,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甚至比平时还要精神。 现在就算让他去食堂扛大米,他都能一次扛两袋! 虞今夏下意识问:“你才从食堂回来?” 温禾随口道:“对。” 虞今夏:“谢谢你啊还给我带水煮蛋……” 虽然有点冷了,但没事,他什么冷饭没吃过。 这个室友昨天白天搬进来时,他赶着上课就只打了个照面,没想到人心地很善良。 他下意识把蛋往桌上一磕—— 温禾:“!!!” “咦,”虞今夏手里一空,“我蛋呢?” 大意了!温禾浑身冷汗。 他宝贝似的把蛋往心口捂,看虞今夏的眼神像坏蛋大盗,生怕再有散失。 “这不是吃的,”温禾转口道,“这——这是我的宠物。” “生鸡蛋?”虞今夏哎哟一声,“没散黄吧?” 他那一下带着有点发泄的意思,有点用力。 见温禾摇头虞今夏就放心了。 唉,自从上大学后,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有钱人,学校里还有私人马场,一对比温禾只是从食堂刷卡买了颗鸡蛋要孵,竟然衬托得眉清目秀……他老家也养了两只鸡呢。 所以虞今夏一听,也不抵触。 看着温禾那颗蛋,甚至有些特殊的情感。 他不知道那是经过向导治愈后,对向导以及精神体正常的感情残留。 虞今夏压抑住怪怪的感觉:“今天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很可能会被那群alpha……” 他摇摇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不过我不太宽裕,食堂可以吗?” 温禾:“可以可以,我不挑。” 温禾呵护着鸡蛋小心肝,看虞今夏又去忙活。 快速冲了个澡,又出来吃药,给脖子后面贴膏药。 系统忍不住道:【那不是膏药,是抑制剂药片和信息素阻隔贴。】 它头疼:【辅助包没生效,只能一个一个给你讲了……】 主要不方便在哪里呢,要是温禾遇上一些剧情,可能因没及时补充而露馅。 温禾:“别急系统,我也想想办法。” 系统心道你能想什么办法? 另一边虞今夏动作一僵,生硬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温禾眼前浮现背景引导小字: [虞今夏昨晚一夜未归,又在外面意外发热。] [你虽然是beta,也知道omega意外发热是很少见的事,你开始旁敲侧击,想知道对方到底干什么去了。] 哇,这么一看还真坏,到处打听别人隐私。 但温禾没什么好内耗的,直接问了:“你昨晚没回来,是去干什么了?” 虞今夏犹豫了一下。 恰好刚才温禾的帮助行为很加分,而且后续他也会经常不回寝室…… 他干脆说了:“我有兼职,昨天上夜班。” [在苏凉给你的资料里,你知道虞今夏是特招生。] [特招生学费、在校内一切支出全免,即便如此也要打工,应该家境非常不好。] [如果能拿到他的一些把柄,让他为你做一些事……] 后面一些恶毒低语温禾就没细看了。 依照系统匆忙补课的知识,温禾拖着凳子到他旁边坐着,努力闻了闻。 真的什么都闻不到耶,信息素的味道。 他心中远没系统那么焦虑,听起来alpha和omega才是事故多发群体,beta更像普通人——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换算来说,就是几乎与整本书的重点背道而驰,根本不怕考的。 “这样啊,”他毫无铺垫,又很敏锐,“你在兼职受欺负了吗?” 虞今夏一愣,显然想起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又才受到alpha的恶言恶语,防御机制刷得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时间应激起来,语气硬邦邦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倒是刚才就想问了,你不上课吗?意外发热的omega很有意思吗?” 温禾:“啊。” 糟糕,回过神来时已经—— “……”虞今夏咬牙偏过头,“总之我有苦衷,抱歉。” 温禾没再说话了。 在虞今夏的余光中,这个有着湿漉漉、圆滚滚的眼睛的新室友沉默地起身,拿走因匆忙进门扔在一边的包。 脚步声渐远,然后是门锁解开的叩响—— 算了,虞今夏死撑着没回头,反正自己本来就不是个讨喜的人。 第6章 不懂聊天,也不圆滑,不然也不会大学四年一个朋友也没有。 好不容易有了个善良的新室友,没两句就给自己作死了。 他也知道自己脾气倔,但就是靠着这股倔,才拼命考上这里—— 随着门被关上,虞今夏才发泄地大喊一声,疯狂糟蹋自己的头发。 他有点自然卷,发尾尖尖刺刺的。 由于太过沉浸地懊悔,以至于回转的脚步声和开门声也没听到—— “……你怎么啦?” 温禾? 是温禾?! 虞今夏猛地抬眼,猝不及防。 温禾在他面前笑了起来:“你怎么把自己变成了一颗海胆。” . 温禾的确打算走来着。 他自觉惹人不高兴,那就不要触人霉头。 看看虞今夏多好,生气还不忘告诉他要记得上课! 可还没出去,就被一座空气墙拦住了。 系统:【你没做到文字指引的要求,必须回去过完剧情。】 所以又跑回来了。 结果好尴尬,好像撞上主角受很扭曲地叫唤并且折磨自己的头发。 虞今夏:“你、你怎么回来了?” 温禾:“我忘记拿鸡蛋啦。” 骗你的,蛋蛋精神体随时随地都能回收。 这不是得找个理由么,不然他面子也很薄的。 正好虞今夏也没关注桌子,温禾装作拿取的样子,把蛋在他眼前晃晃。 虞今夏的刺刺头又有些软塌塌下来,勉强道:“哦……记得拿好啊,很容易碎的。” 温禾突然道:“可是我呢,不想上课了。” 他思来想去,应当是没有问出主角受昨晚到底发生了啥,才判定剧情没完成。 而虞今夏却误会是自己的锅—— 把人家直接弄到厌学,顿时更加痛苦。 这才刚转来一天,就因为他要逃课。 他艰难地:“对不起,都是我——” “不,”温禾坐回来了,搭上他的肩膀,煞有介事郑重道,“总而言之,我也有苦衷。” 一秒出击。 虞今夏:“?!” 温禾:“但是没关系,我愿意把苦衷告诉你!” 虞今夏:“!!” 温禾担忧叹气:“其实,我遇上了很大的问题……” 虞今夏大惊,虞今夏震撼。 ……什么! 这是多么、多么的—— 不计前嫌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化干戈为玉帛! 为了给他台阶下,竟然宁愿抛出自己的苦衷,作为拉近关系的谈资! 虞今夏在惨白人生中倔强滚二十多年,头一次如此想要流泪的冲动。 是他太防备了,就差点伤了温禾的心。 天啊,再多的言语,都抵不过虞今夏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你放心,”虞今夏激动地回应,双手也搭在温禾肩上,“既然选择告诉我,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如果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就等你这句了!温禾重重点头:“只有你能帮我!” 依照温禾个人理解,以及系统辅助包的补充。 自己人设是绿茶恶毒男配,以绿茶之名遮掩恶毒之事。 虽然“绿茶”没有太严谨的范围定义,总归装模作样、看似无辜引导对方主动达成自己的目标总没错。 所以不能打直球,要迂回。 只是没想到对虞今夏这种易燃性格的人有奇效。 温禾:等价交换试试。 虞今夏:他真的,我哭死! 而且温禾还有个一石二鸟的小打算—— 这么计划着,系统忽然动了。 【宿主,请听题。】 第二道题来了。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大学宿舍。】 【人物:你、主角受。】 【题目:出于某种原因,虞今夏对你的事情非常在意。但你的底细是万万不可让别人知道的,所以你决定回答______】 一回生二回熟,况且温禾本来就有想法。 系统公布答案:【所以你决定回答——】 “真的、真的很可怕,”温禾超级认真,“说出来你不要不信。” 虞今夏屏住呼吸,顿时觉得自己要迎接多么信任多么真诚的重量:“我发誓,你说什么我都信。” 温禾一鼓作气:“因为某种原因,一觉醒来我的智力倒退二十年,忽然不认识所有文字而且也不知道alpha和omega以及beta为何物了!” “简言之,我现在不认字,所以没办法上课。” 他握住虞今夏的双手,眼神诚恳又闪亮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我补课?” 虞今夏下意识推算:“倒退二十年,那得从出生开始补起了吧?” 温禾立马跟上,倒吸一口凉气:“天哪,我还不知道这么严重!” 系统:【???等等你在说什么?】 “系统你看,”温禾悄悄对系统挤眼睛,“这下辅助包的问题解决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懂了,简直一箭双雕啊!” 第5章 啊?我吗?靠近主角攻? 温禾的思路非常清晰。 他有自己坚守的准则:靠上级是不可能靠的,不如祈祷人类毁灭来的实在。 还记得在前世,有次整支小队被困敌方区域,许久不见增援接应,他和队长冒死突破重围—— 才发现上级知而不报,打算将小队以正常损耗处理。 唉,所以靠山靠水,最后还得靠自己。 虞今夏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奖学金特优生,成绩优异,更关键的一点—— 温禾:“我会给你补课费,就按市场价来。” 虞今夏绝对不会拒绝一个赚钱的机会。 他果然十分心动。 不用温禾找补,他已经体贴地为温禾补全借口。 “生活还能自理,那应该不是智力问题,”他严肃思考,“可能大脑或精神方面出了些差错,疾病或者高压……导致一部分失忆和读写障碍,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温禾故作忧伤地:“人总是害怕未知数……” 一些人是这样,当有人需要他时,他反而支棱起来了。 虞今夏顿时看眼前的温禾要多柔弱有多柔弱,而自己,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于是瞬间责任在身:“别怕,那我先帮你多观察观察——学无止境,既然你有进取的心,相信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温禾咏叹调地:“噢遇上你真是太幸运了!” 饱含情感,抑扬顿挫。 大三的课偶尔逃逃也没事。 虞今夏已经打起鸡血,势必要帮助室友走出困境。 他进入状态奇快,打开笔记本搜索拼音开蒙教案。 温禾暗自点头:“系统你看,完全没问题的。” 系统……系统没话说。 沉默许久,它才宣布:【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10分。】 是了,其实它很清楚判定要求。 答案的重点在于“书中角色是否接受”,而并非“是否合理有逻辑”。 当一个正常人突然发疯可能不会被接受,但要是从一开始就……嗯。 该说不说,那道德绑架的绿茶效果一点没少。 被道德绑架的虞今夏本人内心早就软塌塌一片泪如雨下。 而如今面色正常,不是男omega有泪不轻弹,是想着温禾已经遭遇很不好的事情了,他不能再让温禾情绪波动。 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笔记本推到温禾面前。 虞今夏:“事不宜迟,我们先从这里开始吧。” 视频播放,里面的老师开始在黑板上书写阿啵呲嘚—— 星际通用语的注音标早就演变得面目全非。 在温禾眼里,abcd像是神奇又q弹的神秘符号。 好陌生。 好新奇。 好……难熬。 “我可能还是有点错了,”五分钟后,温禾对系统诚实地告解,“或许这么快开始,我没给自己留时间做心理准备。” 不能指望一个没上过学的人爱上学习的滋味。 但恰巧,坐在温禾面前的是超级大学霸,同时肩负智力与努力。 以及……压迫力。 虞今夏温声道:“来,今天目标是默写全部。” 这种符号竟然有六十三个! 温禾捂住头苦苦低叹:“好头疼。” . 一学起来就忘情了。 虞今夏高中起就做家教,成年后找到更有赚头的工作,再也没去做了。 对他来说,世界上最爽的家教就是—— 学生智力远超于平均水平。 以及教学内容极低于平均难度。 毕竟温禾比许多没开智的小崽子聪明,而他要学习的拼音启蒙,仅仅占了人生漫漫十几年苦读的十几分之一。 虞今夏:非常有效率,爽死。 第7章 温禾:非常有效率,想死。 中午温禾提出去食堂,虞今夏转手从柜子里掏出两桶方便面。 温禾摆手婉拒:“我想去……啊呜。” 被塞了一口。 虞今夏:“我最喜欢的泡椒牛肉味哦。” 温禾这种只喝过白水味营养液的,哪知道现代社会速食的美味之处。 味蕾刚触到泡椒那股灼烧的辣意,下意识一卷,哧溜一下囫囵过腹——嘶,不过瘾。 他抬头严肃道:“我吃两桶,谢谢。” 刚刚看虞今夏冲水还以为是什么营养粉剂呢! 虞今夏拿出手机等扫码:“四块一桶,谢谢。” 念及温禾现在不识字,手把手教线上支付,并且贴心道:“一桶的钱就够了,优惠四块算补课包午饭。” 亲兄弟明算账,出来讨生活就不能放弃任何商机。 温禾:“……” 人还怪好哦。 系统提醒他:【虞今夏昨晚的遭遇你还是没问出来。】 温禾对此表示循序渐进是美德:“刷好感的时候就不要出来扫兴啦。” 系统:【难道你是很爱学习吗?】 其实它知道这点东西对温禾来说不难。 温禾是败在了生存环境,不适应端正坐在桌椅上接收知识。 不信你叫他去搞点户外,同样是学习,他肯定积极得多。 上得肝肠寸断的温禾:“……” 第二桶泡椒牛肉面吃得不尽兴,系统全责。 说着,把面汤都喝完了。 . 好在下午就渐入佳境。 温禾胜在他的听说翻译功能很正常,比起真正从零开始学习,自带便利。 为了强化他的拼写能力,虞今夏为他专门下载了—— “你看好啊,”虞今夏给他演示,“跟着屏幕上的拼音挨个打出来,今天我们抓到三次小偷就算下课了。” ……金内什么山打字。 玩家扮演警察,打字越快越正确,越能抓住小偷。 加强复习拼音,顺带练习用电脑键盘。 这下搞的温禾热血起来,区区一电子小偷,竟把堂堂战地向导玩弄于股掌之间! 虞今夏为了不打扰他,特意到对面桌子去准备后面的教案,以及作业。 听写啊,造句啊,小作文啥的。 不一会他手机收到新消息—— 温禾:zai mo? 温禾:wo e le[哭] 温禾:bu shi shuo qin wo ci 反? 哟,三句话拼音错两句,最后还误触候选词。 但在读写障碍的情况下,能有勇气发消息是件好事。 不能轻易打击孩子自信心。虞今夏刚回复半小时后去食堂鼓励他,宿舍就外传来敲门声—— “我去吧!” 温禾蹭得一下弹射起来,可见早已难耐! 两步跑到门口,温禾刚解锁,眼睛一眨。 肉眼看不见的肌肉几乎是在一瞬间紧绷起来。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门外的人顺势施加了向内推的力。 来者不善,是来找茬的。 以他的素质,能做到被门板击中之前率先拉过来,让外面的人凭惯性摔个大马趴。 可是…… [由于过往经历,你对危险十分敏感。] [你第一时间就判定出对方恐怕不是善茬,但大学生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温室里的花朵,你见过的险恶比他们更多。] 很快,第三行字迅速刷新。 [可是,因为虞今夏在场,你必须得伪装自己。] [至少得让他再欠你一个人情,你喜欢让别人对你有所亏欠。] 砰! 只听一声碰撞,温禾向后趔趄倒去! “温禾?!” 虞今夏的反应要慢一些,后知后觉接住他。 虞今夏颤抖道:“你流血了。” 唔,好像是有点痛哦。 应该是额头撞在门上时,被上面挂钩剐蹭到的缘故。 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汩汩而出,闻到熟悉的铁腥味温禾反而很安心。 这才哪到哪。 他丝毫不担心伤势,经验告诉他这点小情况无伤大雅,只是看着阵仗大。 很好,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作为战地向导,怎么不会一些卸力小技巧。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门外之人说起垃圾话,“没事站在门后面干什么,这下好了——” “你们有病啊!” 虞今夏气极一甩,双手一空,跳起来蹬蹬几步与他们近距离对峙。 温禾一时不察,没有支撑,后脑袋咚得一下亲吻地面。 比刚才那声更响,更闷。 好了,这下在计算之外。 温禾深呼吸,安详躺平,有点死了。 头晕眼花,冒星星。 嚯,真带劲儿啊。 星星在视野中盘旋,仿佛是虞今夏伟岸背影的特效。 是了,虞今夏这种人,不会平白受人欺负。 他倔强,脾气也大,要看到他嘤嘤嘤柔弱哭泣的反应应当是不大可能,在他的世界里,选项只有战斗、战斗! 虞今夏就差揪起对方领子:“你们这是故意伤害吗?蓄意谋杀吗?” 战斗模式一开,一人即可阻挡所有火力。 温禾在后方,拿袖子慢慢给自己脸上擦干净了点儿。 虞今夏紧接着戳对方胸口:“这眼睛这嘴巴这手长来干嘛的?吃细糠长这么大家里没教过怎么有礼貌?” 温禾咳嗽几声,谨记人设,柔弱且茶地……扒拉住旁边凳子腿。 对虞今夏来说,身后的可怜声响是他战斗的燃料。 他把人骂出寝室三步之外:“人家本来脑子就不好干嘛欺负他!我看我家吃饲料的鸡都比你会登门!” 温禾颤巍巍地攀住凳子腿半坐起来,岁月静好。 有了支撑点,这才看清楚敌人都有谁。 四五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气质和苏凉、双胞胎相似,但估计家境远远比不上,所以莫名有些劣质感。 那香水味浓得哦,惹温禾打了个喷嚏。 头部血管一用力,搞得伤口都小小井喷了一下。 哎呀,温禾拿外套按压住伤口。 主角受可真能喷啊。 劣质小少爷气得插不上话,逮住气口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不要以为会骂街就有能耐了!” 他身后的小omega也才回过神似的,跟着放狠话。 “就是就是!” “要不是方少拜托,你以为我们想来?” 听见“方少”两个字,虞今夏一僵,仿佛蛇被抓住七寸。 小少爷人精得很,立马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方少让我们告诉你,后悔的话就记得赴约,老老实实去他的房间等着,不然就等着被炒吧!” 咦,这个方少,难道是—— 反正温禾只认识方天意一个方少。 他心思一动,背景指引仿佛也心有灵犀。 [你万万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室友竟然与方天意有关。] [这是难得能接近方天意的机会,无论如何你也要跟踪虞今夏。] [靠近主角攻,你势在必行。] 啊,势在必行?我吗? 第6章 不是抢劫,是强制□□做的事 但在靠近主角攻之前,得先处理伤口。 学校的医务室堪称一座小型医院。 因为虞今夏特优生——全部减免的特权,温禾得到一间单人病房的待遇。 额头上的伤口并无大碍,但他有点头晕恶心,校医便让他躺在这里观察几个小时,看是不是脑震荡。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饭点了,虞今夏还记得请客的承诺,从食堂匆匆打包回来。 温禾老远就闻到食物香气,发馋得要命。 穿书到现在,他只吃过两桶泡面! 他吞了吞口水:“是什么是什么?” 虞今夏想也没想:“缺什么补什么。” 学校里食堂也有三六九等,最便宜的懂的都懂,预制菜集大成之地。 为了营养均衡和省钱,虞今夏最多消费的是烫青菜一份,配合泡面或兼职那儿打包剩饭。 温禾是病人,本来脑子就不好,预制冷冻僵尸鸡更不行了。 虞今夏打开饭壳。 温禾捧场:“呀这是——” 温禾沉思:“这是?” 虞今夏先笑:“蹄花汤,给你补充一下蛋白质……” 又后知后觉自己前后说话有歧义,立马补充:“没有说你是猪的意思!” 温禾猛吸一口香味,半晌才低声感叹:“哇塞……” 前世小队有个哨兵的精神体就是巨林野猪王,一蹄子下去能把敌人踩个稀巴烂。 这样的蹄子竟然能拿来炖汤吗? 那很美味了。 一时间,温禾对那位队友的精神体竟产生了异样的情感。 蹄花炖入味了,软烂不腻,虞今夏盯着食堂师傅挑着肥瘦最合适的一只。 第8章 轻轻一吹,奶白奶白的汤荡开,葱花打着旋儿,露出底下铺陈的海带和豆子。 温禾食欲大开,吃得可认真。 虞今夏面上闪过挣扎。 沉默许久,他终于决定说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 [虞今夏对你怀有愧疚。] [他做不到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你被莫名卷入这些骚扰中。] 温禾吃饭的动作不停,毫无伪装痕迹。 “现在我们这关系也不用在乎那么多了,”果然下一秒虞今夏道:“你知道我没什么钱,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所以我得打工上夜班——昨晚没回寝室就因为这个。” “他们口中的方少,是我上夜班一不小心惹上的客人。” 客观来讲,虞今夏是挺好看的omega。 会所老板一看,这种眉眼带着一丝倔意的小o最纯了,爽快招了他做侍应生。 当然被无良alpha纠缠概率也很大。 虞今夏数次婉拒未果,本以为上班时忍耐就可以,谁知对方查了他底细,知道他学校在哪,就找人来骚扰胁迫。 “昨晚我送酒去他们包厢,”虞今夏忍不住捏起拳头,“他居然在易感期,故意没有打抑制剂!” 侵略又辛辣的信息素让他受到影响,挣扎之下打了方少一拳才跑出去。 幸好会所老板护着他,让他在办公室躲了一夜。 虞今夏低头:“只是没想到我的发热期还是被影响紊乱了……又连累你受伤。” 他语气中有怒气,却不多了。 反而是深深的疲惫占了上风。 “温禾,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才好,”他不敢看温禾,“补课费我不收了,这是我欠你的,其余的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开口!” 温禾放下饭盒,抽出纸巾擦嘴。 默默地吞了一个嗝,毕竟这种情况下打嗝有些不太合时宜。 这导致他的嗓音异常沙哑:“我不怪你。” “温禾……!” 虞今夏激动抬头,以为会看见一张饱含情绪的脸庞。 结果只看到了温禾嘴角的一粒葱花。 “有白水吗?”温禾捂住嘴咳咳几声,仿佛进入迟来的变声期,“这汤好喝,就是,有点……齁嗓子。” 虞今夏:“……” 好家伙,一滴汤也没剩。 可别说白水了,要忘情水虞今夏也会为他搞来的。 他看温禾咕咚咕咚灌完一杯,随着杯子放下,侥幸逃脱的水珠沿杯壁滑落。 虞今夏都想好了,要是温禾说再也不想看见他,他立马滚都行。 然后就听见温禾道—— “那你的兼职,可以内推吗?” 噢噢不是叫他滚就好……嗯等等? 虞今夏一愣:“内推?推谁?” 温禾大大方方:“推我啦。” 虞今夏:“可以是可以,但你……” 能转来这所学校的学生,基本都不缺钱吧? [你得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温禾都不用提醒,一回生二回熟,深恶痛绝:“因为智力倒退变成文盲,我已经被家族抛弃,他们视我为耻辱!” 虞今夏顿时明白了:“那也不能断你经济啊,他们怎么这样!” 没钱的他,当然最明白在这所学校里是有多么寸步难行。 温禾委屈哼哼两声:“我只剩下你了……” 再捂着伤口哎呀一歪,好可怜好柔弱。 虞今夏很想答应他。 但是:“我们那里只招omega,不知道beta行不行——” 温禾楚楚可怜:“好看的beta也不行吗?” 虞今夏一秒倒戈:“……有道理,总之先试试吧!” …… 一天后。 虽然极力劝阻温禾等伤好了再去,但温禾已经十分迫不及待了。 而现实告诉他们—— 会所老板大惊:“好啊,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好看的beta怎么不行呢?而且还是顶顶好看的beta。 那可太行了! 老板心里笑开了花。 开玩笑,这beta长得比绝大多数侍应生都好看,今天在他这里证实了,颜值是可以超越第二性的。 而且…… 这种小绿茶无辜范儿最容易骗钱咳咳咳不是,最好促进消费了。 会所是门槛介绍制,客人非富即贵,侍应生也各个盘靓条顺。 温禾领了工服——黑绸面酒红底的掐腰小西装,又有围裙,被领到专门的造型室去。 额头上虽然有伤,但刚好稍长的额发弥补了这一点,托尼给他修了个刘海,又戴上酒红色贝雷帽。 据说这托尼以前做男团cody的。 当即又给温禾定制了几个媚粉……不对,服务风格。 托尼:“客人要结账的时候就露出这种表情——对了对了,眉毛再蹙一点……会抿嘴吗?宝贝儿咱们要将抿未抿欲语还休啊——” 堪称表管界五彩斑斓的黑。 温禾:谢邀,五官打结中。 然后是做工牌。 要取花名。 温禾要参考:“你的花名是什么?” 虞今夏倒也不别扭:“随便取的,小夏。” 温禾:“那我也叫小禾好了。” 结果由于输入法默认、打字太快,领班写成了“小荷”。 介于温禾目前只认识拼音,虞今夏也没注意,直到下一趴新人培训才发现。 培训导师:“不是说夏雨荷吗!怎么只有你俩!” 导师指着他们点点:“小夏、小荷,还有个小雨呢?” 虞今夏抽抽嘴角:“那可能是夏与荷吧。” 中间重音。 导师惊奇:“小夏,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冷面笑匠的天赋?” 虞今夏:“……” 不过据说小荷比较有反差感,这个花名最后保留下来了。 温禾无所谓,反正读音都一个样。 高端会所的侍应生,不用做很多活儿,主打一个养眼,干活麻利就行。 在温禾展示了单手托盘十杯酒水后,导师激动宣布他毕业了。 导师:“这就是你的个人技了!” 今晚就能跟着虞今夏上班,老带新积累经验。 虞今夏从未想到能有这么顺利。 他看着温禾:“你真是……” 围裙正面低调奢华,背面却是个大蝴蝶结,温禾腰一扭回头看向虞今夏:“怎么了?” 蝴蝶结摇摇晃晃,像条撩拨的小尾巴。 虞今夏替他紧了紧两端,拍拍他肩膀:“没事,你很可爱。” 温禾点头:“我也觉得。” . 上班不能带手机。 锁柜子里前,温禾瞧了眼信息,发现有未读。 不用猜,来信人必是—— 苏凉:[两天了,进展呢?] 虞今夏给他下载了自带拼音注解的字体,故而要一个个拼写才知道意思。 这事不好语音输入,温禾慢慢敲手机键盘:[潜入成功。] 但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互通讯息。 第一次苏凉给他发消息,是虞今夏去食堂给他买蹄花汤的空隙。 手机忽然亮起来,消息跟轰炸似的就来了。 苏凉: [你在干什么?] [你在拿我的副卡买什么便宜货?!!] [为什么我会有一条个位数的扣款!你别太过分!!] 啊,温禾想起来,是中午那桶方便面,支付绑定默认是苏凉的副卡。 于是老老实实回了:[泡椒牛肉味方便面。] 远方的苏凉发出被廉价速食品攻击的资本主义尖叫。 仿佛被大蒜驱魔的吸血鬼,凄厉无比。 天哪,方便面——他多久没听过这种廉价的词汇了! 那几个字映入眼帘,刺激得苏凉身价酷酷往下掉。 他拿消毒液狂喷手机,又去下单买了几个奢牌包包首饰,瞬间好多了。 苏凉继续pua:[果然是低贱地方出来的,你那几块钱花得我都嫌丢脸。] 苏凉:[我给你的钱,是要拿来打通关节的!] 苏凉:[这么久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温禾:“……” 他看了好几眼,才确认从派对到现在也不到二十四小时。 唉,叹息闭眼。 吃人嘴软那人手段,用别人的钱就是没底气。 这才有了和虞今夏一起去兼职的想法。 与此同时,背景指引开始催促他向苏凉告密。 出卖虞今夏。 这不仅是对无辜之人的恶意,也是针对刚才苏凉羞辱的一种回击。 [你要让苏凉看看,他喜欢的人也不过是个滥用权力low到穿底的alpha!] 温禾感叹人设过旺的报复欲,慢吞吞敲字道:[确实有点进展。] 由于打字不够熟练,尽可能缩短了句子。 温禾:[方天意打算对一个omega抢劫] 糟糕,有错字——本来想写“强制”来着。 第9章 紧张之下,又手滑多按了一次回车,消息就这样发送出去。 温禾苦着一张脸补充,可苏凉手速实在太快了。 怎么说苏凉没开智前也是扣字圈一霸。 这边字都没敲几个出来,对面就开始新一轮嘲讽。 苏凉: [抢劫?温禾,你可以编得更大胆一点。] [方家一眨眼就能赚你一辈子的钱,哪怕是故意激怒我,也要挑点切实际的吧。] [喂,你为什么不回话?] 界面诡异地安静五秒后。 苏凉: [……等等,天意该不会是看上那个omega了吧!] [那个omega是谁!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照片发来] [我警告你温禾,天意绝不是那么随便的alpha!!!] 一连串质问霸屏之后,温禾终于更正完毕。 温禾:[不好意思,打错了,不是抢劫,是强制做|爱做的事。] 同一时间,苏凉的思维也达到想通了的巅峰: [但如果是天意喜欢,抢我的话,可以。] 等看清对方的最新消息后,双方都产生了一个巨大问号—— ……啊? 啊?!! 第7章 这个司少真的好变态啊 半小时后。 当事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而温禾的打字手速光荣提快了10%。 温禾觉得,和苏凉聊天可比在打字抓小偷好使多了。 总之,在输出极度不平衡的情况下,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听说方天意要对一个omega如此大逆不道,苏凉崩溃之后表示:这种不懂感情的alpha居然开窍了?! 不行,就算是开窍,他也必须做第一个! 温禾在不暴露虞今夏隐私的限度下给苏凉情报。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方少打算在本周六对虞今夏出手,就在虞今夏兼职的会所。 苏凉:好,你潜伏进去做我内应,到时候让我和那个omega极限一换一。 生米煮成熟饭,先吃到再说! 温禾……温禾觉得苏凉真是从头到尾都很有行动力的人呢。 这想法都变了多少个了,一点都不带气馁的。 不过也好,这样不用解释他进去兼职的事情,还能和方少搭上线——至于怎么搭上线的,不要管。 毕竟基于本周六可预计的邪恶事态—— 很难保证方少的人身安全啊! 但如果苏凉要用的话,温禾会注意不要伤到方少必须使用的地方的。 系统风凉道:【怎么不把脸也留下呢?】 颜值作为核心出装,它真怕反派对着一个猪头吃不下。 温禾恍然大悟,加入注意事项:【太对了,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系统毫无感情地笑了两声。 . 于是到这周六之前,温禾努力适应新世界的生活。 主要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秋后算账。 温禾趁虞今夏不在,用精神力触手找到那天害他受伤的几个omega小少爷们。 见他使用向导技能,系统欲言又止。 后来也是妥协了:【用吧用吧,还有多的技能也可以试试,我打包报错。】 一口气打完补丁,也不怕后续再有问题。 这群少爷们也是小团体,在学校里有独属的一块地方聚会,他人都会避开。 作为治愈型向导,温禾的精神力触手不像攻击型那样强悍坚硬,反而软塌塌的。 qq弹弹,像拉长的麻薯。 精神力触手从背后拍了拍少爷们的右肩,他们下意识向右看时—— 温禾一个闪身,从左侧呼啦出拳! 再嗖得下蹲扫堂腿! 最后咔嚓倒立撑地剪刀脚锁喉! 一秒钟解决三个,快速利落,眨眼间只剩三个男子在地上扭曲乱滚叫骂。 “是……是你!我家里是不会放过你的!” “区区一个转校生而已,哪来的胆子——” “我要让你明天就滚出学校!” 温禾解气地笑眯眯道:“好呀,回家跟爸爸妈妈告状去吧。” 几人一愣。 就……莫名好体贴的语气啊。 如果忽略揍他们的人就是温禾本尊的话,听起来还蛮关心的。 温禾一手捧着精神体圆润的蛋,逆光使他的表情没入阴影之中,看不清喜怒。 要是温禾知道他们的心声,肯定会自豪跟系统炫耀:这可是他专门摸索的一套威逼利诱法! 按照前世小队队长的评价,他看着就很好拿捏,所以必须在气势上唬住对方。 “帮我跟叔叔阿姨带句话,”温禾继续发力,“苏家和方家,向他们问好。” 系统:【……】 不得了,嘴角一提,竟然配合台词开始邪笑起来。 这是它与温禾相处后,对方最敬业最入戏的时候。 简直是演技的巅峰。 两大姓氏一出,少爷们噤若寒蝉。 连痛呼都压制住了。 更是喃喃自语:“居、居然是这两家的人?” 圈子里光鲜亮丽之下,存在最原始的食物链。 金字塔一层压一层,那么四大家族就是金字塔至高无上的顶端——苏家、方家、司家列位其中,不分伯仲。 如果是他们派来的人,哪怕一介马仔,想要惹也得掂量付不付得起代价。 温禾毫无压力地脱身了。 他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下,皮肤上有一道浅红的痕迹,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代谢掉。 系统奇怪:【你提苏家我倒是能理解……方家在这里的意义是?】 温禾不好意思:“方天意以后会和小虞锁死的吧,那我提前用用这名号啦。” 自己算娘家人,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系统惊奇:【可你是恶毒男配啊?】 别忘了,后续肯定要栽赃陷害背叛一条龙的! 温禾这时打哈哈起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过倒整出些额外的效果。 过两天苏凉又发来消息:[学校里传苏家方家要联姻是你干的?不错嘛,继续努力哦。] 真是字眼儿里都有股由内向外的羞涩和扭捏。 温禾:“……啊?” 也,也行吧。 反正是组合技,用谁名号不算用呢? 解决恩怨,这事算告一段落。 温禾要做的第二件事也在有序进行——孵蛋。 用精神力润养,助力小鸡破壳。 不管在学校或是兼职,只要能空出手的地方,温禾都捧着鸡蛋。 虞今夏的常识告诉他孵小鸡是需要高温的,这样搞怕不是臭了,可盯了两天发现没变化,也随便了。 说不定温禾的孵蛋理念和养鱼差不多呢—— 比如长远保持存货的秘诀是,死了就换。 会所的同事们已经习惯了,偶尔撞见问一句:“小荷,还没孵出来呢?” 大家见怪不怪,都以为是领班给他的人设。 就……乡土纯情小白花什么的。 毕竟小荷与小鸡,一听就是一个片场出来的。 中间有次客人都问:你们这是不是卖土鸡蛋?怎么都开始让侍应生带货了? 即便晓得是玩笑话,可温禾回答认真得很:“快啦,不差几天了。” 他双手合十握住鸡蛋,只有他能感知到精神体磁场的呼吸在逐渐有力和活跃,真的快了。 于是到了周五晚,重要剧情开始的前一天。 温禾迎来一个突然的消息—— 周六有重要的客人举办品酒会,所有侍应生都必须全部就位。 . “夏雨荷,来看看明天客人的名单。” 领班人手给发资料。 没错,夏雨荷已经成为温禾虞今夏的组合名。 会所做熟客生意,要求侍应生尽可能将每位客人对上号。 特别一些忌口、喜恶,更要注意。 念及温禾是新人,领班提醒:“记住啊,品酒会是司少办的,到时候要给他一个最顶层的房间。” 也就是说顶层其他房间不能给开出去了。 温禾:“嗯?” 司少? 巧了,他知道的司少,也就只有一个—— 那个在苏凉口中看似寂寞实则花花公子的大孝子一枚,司柏蘅。 资料第一页就是司少的会员信息。 品酒会在周六,看来这周末他奶奶在疗养别墅? 一边悄悄溜号走神,一边看见资料上司柏蘅的脸。 哇哦,温禾眨眨眼。 照片不是那种证件照。 大概本人也来得少,图上不过匆匆一个半身身影,能看出优越的肩腰比,挺拔有力,至于脸,在构图下反而不太重要了。 但五官深邃,刻下的阴影也与身材相得益彰。 如果他是哨兵的话—— 想必精神体也会很帅气吧? 摩挲着掌心的鸡蛋,他赞叹地想。 第10章 但温禾没想到司柏蘅这次撞上了主角受的剧情。 不过也对——主角攻是司柏蘅的好兄弟,说不定就是借机会让虞今夏就范的呢? 温禾悄悄看向虞今夏。 虽说明天就要面对方少的最后通牒,他面上神色仍无异样。 虞今夏很敏锐,发现温禾在看自己。 他面上没有反应,甚至以为温禾是在紧张,反过来安慰道:“别担心,司少每次都不怎么露面,没什么接触的场合。” 虞今夏指向资料。 所以上面备注也特别简短,堪堪一句话。 但仅此一句,也够太多了—— 只见上面写着: “有特殊癖好,需要提前布置好房间”。 温禾:“?” 有钱人就是洒脱哈。 搞禁忌都要工作人员先准备好,心不诚。 正巧领班也来分配工作。 “听说小荷你力气大,帮后厨一口气搬了三框鸡蛋都没破,”领班道,“等下你一起去布置。” “至于小夏嘛——” 领班神情比虞今夏复杂多了。 他惹上方少的事,大家都知道。 上次是老板以“易感期alpha不打抑制剂出现在公共场合是违法行为”搪塞了人,这次不知道会有什么发展。 “你也去,”领班叹了一口气,“明天你就在品酒会内场,能避开最好。” 希望看在司少的面子上,方少收敛一些。 温禾则被分到外场。 不做服务的活儿——那些名酒他一个也不认识,干脆放到外面当会所美化的一部分。 光站着就赏心悦目。 布置房间用的东西从司家先运了过来,纷纷搬去顶楼的总统套房。 里面东西都好好做了分类固定,规规整整,更有种禁欲感了。 温禾从中拿出一枚手铐,冰冷质感传递到皮肤,他打了个激灵。 妈呀,玩这么大。 放眼望去,要是布置好了,温禾觉得整个房间目之所及都能打马赛克。 好刺激。 他转头小声跟虞今夏念叨: “虽然不算麻烦……” “但这个司少,真的好变态啊。” 帅是帅,可惜是个变态。 还是个犯懒的变态。 第8章 啊用显化就可以见到他吗 说完温禾就打了个喷嚏。 虞今夏开玩笑说:“有谁在想你了?” 据说每打喷嚏一次,就有人在远方想你。 温禾吸吸鼻子,忽然恍惚了一下。 会有谁在想念他呢? …… 同一时间的高楼之上。 室内窗帘遮住落地窗外繁华的夜色,隔音材料用的极好,静谧无边。 忽然,一人声音蓦地出现:“你还在想他?” 房间内骤然亮起晕黄暖意的光亮。 方天意开灯,十分不理解地看向司柏蘅。 咔哒,咔哒,司柏蘅用指腹拨动串珠,价值千万的玉石串链在他手中游转。 “盘盘盘盘得我心烦,”方天意咂嘴,“好都好了,还戴这些干什么。” 方家司家长辈交好,孙辈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同亲兄弟。 方天意知道司柏蘅的秘密。 似乎是司柏蘅天生体弱,经常被不干净的东西影响,犹如变成另一个人,像……像是着了邪。 为了压制,司家科学玄学双管齐下,一边心理治疗,一边搞这些开过光的物件。 可惜都不太有效果。 那一周一次的派对,也是为了让众人的阳气震住妖邪——不然阳气不足,一周之内必犯病,所谓大师如是说。 可上次方天意可是撞见现场,司柏蘅都能自己清醒了! 何必再搞这些? 可司柏蘅却全不在乎方天意的质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视线虚虚地描摹前方的空气,连笑意都像是对着遥远的、朦胧的另一个人。 “你的确是不懂,”司柏蘅轻轻摇头,“我的病没那么容易治愈,那些热闹也不过聊胜于无,但必须有。” 司柏蘅很清楚,他那一次偶然的清醒,并且全然不在于自己。 关键是突兀的一串清脆又欢快的三次叩门声、不属于宾客名单上的神秘客人。 没人知道,那一瞬间,他像沙漠中终于找到绿洲的流浪旅人,深深吸入的氧气像是泉水,结束永不见宁日的噩梦,心跳都带着惴惴的余悸。 却又是数不清有多少年没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爽与自由。 司柏蘅期待地低语:“我只是想再……见他一次。” 这什么鬼样子,方天意直直皱眉。 虽然没见过兄弟发病,但眼前这样子也大差不差了吧。 他啧的一声,快速几步过来,被吓了一跳——当场就带了脏字! 司柏蘅视线正对的墙面,居然贴满了密密麻麻的—— 照片! 准确来说,是从监控截图下来的半个背影。 一模一样的纸片贴满了整面墙。 刚开始方天意在玄关前的门廊,视觉死角没发现。 一进入客厅,这效果搞的他以为进入恐怖片。 方天意要炸了:“你有病吧你?!” 有什么能比认识十几年二十年的发小是个变态的冲击大?简直头皮发麻。 方天意:“这可不像你……我看你是真被什么附身了吧?!” 司柏蘅终于看向他,神情却无比安宁平和:“说不准是呢?” “……过分了啊!”方天意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骂他一句还往上爬了,强行扭转话题,“明天的局我就不去了。” “唔。” 司柏蘅撑着下巴,注意力又回到照片墙。 不涉及到温禾,都懒得理。 怒气值蹭蹭往上跑,方天意硬着头皮道:“最近我易感期快到了,得——” 司柏蘅轻描淡写:“那多吃点药吧,你现在就很暴躁了。” 与omega发热期相对的,是alpha的易感期。 比起每月一次较为稳定的前者,易感期一年发作大概是四到七次,只能根据alpha的信息素水平变化预测。 包括易感期前后,alpha都会出现情绪不稳定、欲望起伏大等症状,没有omega伴侣的反应会更严重,只能通过抚慰剂、抑制剂或筑巢等行为缓解,且同样享有生理假期。 出于一些方面,方天意是最糟糕的那一类。 方天意:“……” “我就活该担心你!” 他骂骂咧咧:“要不是阿姨问,我都懒得过来。” 司柏蘅一偏头,意思是看吧,典型的易感期症状。 “你就梦吧,我跟你打赌,要是能找到人我就倒立吃——”方天意说一半打住,生硬道,“就转你三百万。” 冲动易怒,易造口业。 还踢了一脚垃圾桶,叮铃哐啷。 走的时候劲儿也特大,摔得门地板发震。 寂静三秒,司柏蘅伸手接下被震下来的小画框。 他随手摘了一张照片,比较画框的尺寸。 不够,司柏蘅皱眉,太小了。 毕竟是从监控里截出来的,再放大就全是马赛克。 如果能再遇见那个人的话—— 真希望只要抬眼就能看见他。 司柏蘅知道自己是有点不正常了。 这么想着,他去现定了一批空白相框。 又找到在做设计的朋友:[这是我家设计图,你看下用这些规格的框怎么挂满所有的墙。] 朋友:[?] 司柏蘅:[转账] 朋友:[好收到一周内给你包圆啊亲~] 一口气做完所有,司柏蘅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确实不正常…… 找一个人而已,对司家来说并不难。 可惜这是连他父母都不知晓的困境,也不能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命运。 而对司柏蘅来说,中邪也好精神问题也好,不过是寻找无解问题答案的安慰剂、遮羞布。 直到这个背影的主人出现。 他捂住脸,脉搏正用力地跳动着。 想着这是唯一能和对方再次遇见的可能——心中多了分病态的期待。 不知道正式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太兴奋了,这一晚司柏蘅睡得不太安稳。 做了很多梦,无一例外全是和那个人见面的可能性。 但每当快看见那个人的脸时,画面就会戛然而止。 司柏蘅失望地醒来,还好床正对面的墙也贴满了照片,顿时心情好多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惴惴不安、又蠢蠢欲动的状态了。 于是早早起床,头一次以“为他人打扮自己”的目的从头到脚,全部捯饬得很用心。 经过穿衣镜时掠过的神色,不知情的人恐怕会误认为他要去赴一场很重要的约会,而不是大海捞针似的等待命运降临—— 第11章 然后,奇迹般地。 命运真的降临了。 . 现在是周六晚,九点过十分。 品酒会上半程已过,气氛中多了几分暧昧的微醺。 司柏蘅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可他只是应酬地喝了几口酒而已。 现在的他张了张嘴,神经异常亢奋,头皮发麻。 指尖都有些控制不住痉挛起来。 该怎么形容呢。 房间里面是一个倒地的、生死不明的alpha。 而他本不该在这里的发小突然发病,被一个卷发侍应生扶走去找医生。 远处品酒会觥筹交错的热闹隐隐传到这里,传到耳里仿佛溺入深海,与混乱的现场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愣愣地看向房间内除此之外,剩下的最后一个侍应生。 侍应生将他视作空气,也要离开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司柏蘅脑子很乱,熟悉又恐惧的被控制感袭来,可又被另一种渴求占据顶峰—— 不要走。 不准走。 求求你! 眼前的背影他看过成千上万次,只是一眼,司柏蘅就认出来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然而自己现在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围观者。 哪有突发疾病的客人重要。 极速喘息中,司柏蘅做下一个决定。 他找到那瓶还剩一半的酒——是的,一看就知道酒有问题——即使呛到也不停下,竟然几秒就全数喝光。 香槟色的衬衫被飞溅出来的酒液浸湿,染出深色的、欲望的红石榴色波点。 “等、等等!” 酒瓶摔在墙面应声而碎,前所未有的失态在这个alpha身上尽数显现。 一切只是为了挽留住那个侍应生。 司柏蘅够到侍应生围裙的蝴蝶结,用力一扯—— 真丝发出被蛮力对待的嘶鸣,蝴蝶结散开,他又猛地往前拽。 终于,侍应生短促地“啊”了一声,倒进他的怀抱。 司柏蘅下意识深深拥住,用双臂禁锢住他。 他太薄了,又太轻。 像一片羽毛飞进自己的怀里。 酒里的药性已经发作,司柏蘅在痛苦与亢奋之间发觉alpha的本能逐渐觉醒。 于是下意识地埋在侍应生肩窝中嗅闻。 闻不到,什么都闻不到。 司柏蘅的灵魂叫嚣着渴望信息素,尖尖的犬齿轻磨着他颈侧柔软的皮肤。 而那濒临失控的意志控制身体强行道: “……不准走。” 甚至还原出了平日作秀的那股轻浮语调。 “会所的客人被下药了,出了问题,你作为侍应生——应该要对客人负责吧?” 被抱住的温禾:“啊……?” . 诶,等一下。 到底怎么发展到这样子来着? 第9章 一个beta打了omega抑制剂怎么办 等一下,他需要复盘。 温禾脑中迅速回忆从今天早晨起的一系列事件。 早晨七点,他被系统惊醒。 【宿主,请注意。】 这个开头……貌似和之前做题不一样? 【恭喜,本次抽选到情景实践题。】 【此为大题主观题,请宿主注意,只需完成以下任务即可,评分仅根据结果判断。】 温禾一惊,猛地窜起来,新题型! 吓得虞今夏一骨碌惊醒,一边套衣服一边道:“怎么了?起晚了?!” 温禾没空回复他,已进入心流之中。 据说实践题分值是10分,为客观题的两倍,那么很划算了,一道题可抵两道选择填空—— 【卷面背景:你作为反派派来的卧底,苦于寻找能潜伏在主角攻的机会。而就在今天,主角攻就要对主角受实施强制爱行为,与此同时,男二也在相同的地点举办了品酒会……你深深知道,你的机会来了!】 【任务(本题选择一项完成即可)】 【完成反派的邪恶计划】 【阻止主角攻受的相遇】 【确保品酒会顺利进行】 【寻找狐假虎威的靠山】 【做题开始,限时24小时内,请考生合理规划时间。】 ……划算个鬼呀! 温禾捶了下被子,哼哼。 虞今夏以为他在起床气呢,路过呼噜一下头毛:“起床了啊,今天要早点去。” . 早晨九点,侍应生开晨会。 . 早晨十点,晨会解散,各自就位准备工作。 背景指引的小字也开始加戏。 [打开个人柜子,你看见里面有一管药剂,是苏凉做手脚放进去的。] [这是——抚慰剂。] [与抑制剂不同,它的成分是人造omega信息素,无色无味,主要供于易感期alpha使用。] [当然你手中的这管浓度超标,对alpha来说只需一滴,就是见效最快的催|情剂。] 苏凉让温禾想办法全部加入方天意的酒里。 妈呀,这剂量就算是老虎大象都能精尽而亡吧? 当温禾适度传达此等担忧后,苏凉回复更是无法无天。 他说:要的就是这效果,人都被药得神志不清了,但该起立的地方起立就行。 温禾:“……” 好可怕。 抱着鸡蛋,向导无助极了。 也不知道摄取大量不良内容,对小鸡的成长有没有影响。 精神体的胎教也很重要啊。 然后神情一怔,拿起鸡蛋反复检查。 . 早晨十点半,发现精神体小鸡要破壳了——温禾捏了一把汗。 真是忙成狗的一天啊,什么都撞上了,他似乎有些不祥的预感。 . 于是到午饭前,温禾都致力于做街溜子,四处交际,和许多同事都聊上几句。 系统问道:【这样有用吗?】 “当然是为了刷脸呀,”温禾说,“这样一旦需要有人代班,他们就会想起我。” 作为外场花瓶,他拿不到酒。 因为不知道哪杯酒会送到哪个人手中,也不能一口气全下了。 那内场怕不是得混乱到开银趴。 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 “你消停点吧。” 午饭点,虞今夏终于捉住他。 温禾今天花蝴蝶似的到处窜,又四处搭话,跟谁都玩很好的样子…… 虞今夏清清嗓子,才不会说是对朋友的占有欲发作,欲盖弥彰:“是因为第一次碰上这种很好奇么?” 不该吧,他心里奇怪,这么天相处来看,对方很多日常概念都模模糊糊,看着就像是生活优渥过的。 对这种场合,不该见怪不怪吗。 温禾扶正歪了的贝雷帽,反而说:“你今天不用太担心哦,一切有我呢。” 温禾都想好了,他得努力锁死方少和苏凉,省的虞今夏再受刁难。 作为恶毒男配,拆散主角攻受,坏事就得这么干! 虞今夏一愣。 过几秒,才明白温禾指的什么。 他解释道:“没事,有品酒会的话那个人应该不会太过分——” 温禾反驳:“不对,因为有司柏蘅在,是会更加猖狂才对。” 明显这俩蛇鼠一窝啊! “嘘,别让领班听见你称呼客人大名!”虞今夏捂住他的嘴,小声谨慎,又很不解,“不会的,他们两个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 温禾:“?” 不说好兄弟么。 难道背景小字和苏凉都在骗人? 刚尝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又听虞今夏说:“如果要真是强迫我,也没办法。” 温禾:“叫我吧,我会帮你打跑他。” “叫你……?” 虞今夏上下瞅了瞅温禾,决定不打击孩子信心了。 他露出今天第一个放松的笑:“想什么呢,我说的没办法,是破罐子破摔不理会,大不了我——” 虞今夏热血握拳:“打他一顿!” 大意了,差点忘记虞今夏是个战斗咖。 温禾不放心:“但是真要记得叫我啊,我要补一脚。” . 此时到了下午四点。 温禾突然接到了让有空的侍应生去某个地方的通知,但虞今夏已经被其他人叫走了。 所以去的时候那边只有他和一些不熟的同事,房间里用一个帘子围出私人空间,轮到他时进去一看,是个医生打扮的人在里面。 医生对流水线作业已经很熟练了,温禾屁股刚坐稳,一管针剂就戳在他胳膊上。 戳进肉里才抬眼:“哟,新来的啊?” 温禾不明所以点头:“请问这是在?” “唔,”医生有点奇怪,“你是omega不知道?超出五十人以上集会服务业必须为员工提供抑制剂……” 温禾:“确实不知道,因为我是beta啊。” 冰冷试剂注射进肌肉的感觉戛然而止。 医生睁大眼睛:“beta???你你你长这么好看是个beta?!” 第12章 …… 下午四点十八分。 温禾以beta的性别注射了omega专用抑制剂。 而且是最高规格的24小时抑制剂,哪怕是alpha信息素浓度爆棚了,也能坚持一段时间的那种超强续航。 医生汗流浃背了。 他是会所请来的,谁知道一贯只有omega员工的地方招了个beta。 但看颜值倒也理解……他不就这样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吗? 医生:“你怎么不问问?” “我以为叫我来搬鸡蛋,”温禾无辜道,“然后以为是要打疫苗防传染病。” 医生无言:“你……你这个例子很罕见啊,观察一下吧。” 于是到品酒会七点开始前,温禾都在旁边小房间观察。 其实他也有点紧张。 “系统,你说我会不会有问题?” 系统:【我觉得——应该不会有。】 温禾:“那我就放心了!” 系统:【情况也就和你们男性吃避孕药的效果差不多吧。】 温禾:“……”谢谢你哦。 . 终于到晚上七点,一切就要开始了。 宾客陆续到场。 温禾作为外场花瓶迎客,居然是最先忙起来的。 眼看人越来越多,内场越来越热闹。 供应的名酒都是几个著名酒庄新出的款,主要还是以红酒居多,温禾敏锐地嗅到葡萄发酵的软烂与香甜。 系统:【你还不行动?】 它良心发现,提醒道:【虽然是24小时期限,但品酒会剧情一结束,基本也可以宣告失败了。】 温禾点头:“放心吧,我在等一个机会。” 终于在一个空档,他溜号打探内场情况。 越往里走,葡萄味越浓。 同时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温禾记起,来到书中世界从泳池中爬起,那里的派对也弥漫着一模一样的味道。 有钱人特有的纸醉金迷的微涩气息。 对于一个向导来说,如此抽象的感知不算难事。 抚慰剂藏在高腰小西装的暗袋中,温禾借机走位窥视内场。 他看见虞今夏正忙着穿梭在华丽衣裙之间送酒。 暂时没问题…… 好,接下来就是找方少了。 也许是白天高强度刷脸起了作用,温禾迎面撞上安洁。 “……小荷!”安洁抓住他。 他把温禾拽到角落去。 “你转告一下小夏吧。” 说这话时,他脸上有些责任转移的侥幸。 “方少突然来了,说要……小夏拿品酒会最好的酒给他赔礼道歉。” 机会——来了。 安洁焦虑又纠结:“或者要不我先跟领班说?” “哎,等等。”温禾捉住他的手臂。 安洁发现温禾手劲儿也太大了,这么一捉自己竟然半步也走不动。 “我刚才看见有客人找领班来着,估计在忙,”温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一丝狡黠,“我有个办法——” 温禾:“让我替小夏去怎么样?” 办法一出,“这不好吧”四个大字基本写安洁脸上了。 温禾不放弃道:“你看我是个beta,不会受alpha影响——” 每说一句,安洁就更动摇。 温禾甚至拿出了员工培训时,教他的超级卖可怜表情管理。 客人没用上,倒是同事先享受了。 湿漉漉的圆眼在会所辉煌的灯烛下闪烁,楚楚可怜,仿佛不答应他,就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而且是小夏内推我进来的,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温禾悄无声息地释放精神力,“给我一个报答他的机会好吗?” 安洁彻底屈服了。 . 此时是晚上八点三十分左右,品酒会进程即将过半。 因为安洁本身就有权限在后厨,他们直接去拿了瓶最好的酒—— “如果你太久没出来,我就去找领班,”安洁给他的托盘放上酒与酒杯,叮嘱着,“千万不能逞强啊!” 然后告诉他方少在楼上开的房间。 温禾让他放心。 实际一上楼梯,就开始干坏事下药。 徒手打开酒塞,对人体进化后的向导不算难事,温禾甚至能原封不动塞回去。 除了他,谁都不知道这极品红酒变成了更极品的东西—— 比如,大型牲畜猛兽都够呛的催|情剂? 因为下药、处理试管浪费了些时间,八点五十之后,温禾才来到任务的目的地。 似乎是识别出他的选择,背景指引像是打开支线剧情般: [你决定完成苏凉的计划。] [进入房间之后一切的遭遇你都有心理准备,反正最终目的是要方少喝下酒就好。] [然后给苏凉发信息再退下,这场情爱的闹剧没有你一个beta的戏份。] 房间的门没关,似乎是故意等猎物上门。 突然,空气扭动,背景指引极快刷新—— [等等,你发现了不对劲!] 同一瞬间温禾抬头:“对不起方少,小夏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要不就由我——嗯?!” 温禾:“你不是方少?!” 看着屋内的陌生男人,他满脸茫然。 不是,你谁呀? 就此,混乱之夜彻底开始了。 第10章 这种凑不出一对健全父母的主角攻打人最狠了 这不对吧! 眼前这个陌生alpha明显比方天意丑多了。 一看身价就少了几个亿的那种,更别提作为alpha的性征魅力,看见他,只能说阳痿是一种由内向外的感觉。 陌生alpha看见温禾也是皱眉。 “你谁啊?” 他更有理:“虞今夏呢,叫他来陪我,换人来没用!” 妈呀,还是变声期的辣条音。 人不对,那就不能下药了。 温禾护住酒向后退一步:“先生,未成年不能……” “未成年个头啊,老子那是变声期比较长!” alpha脸都要气歪了,明显没少被别人逼逼这点。 少了几个亿的身价不仅在于气质,还在于素质。 看他那张皮肉松弛的脸,那在酒池肉林泡发的样子。 一边口中放声粗俗字词,一边竟然要和温禾动手——而且很有猥琐意味的那种,估计是半道发现温禾长得也不错。 “不是,统哥,他到底谁啊?” 他满脸问号,反击的架势都起来了,谁知身后突然一道爆裂的踹门声——轰隆! 温禾第一个回头,赫然发现—— 哎,方天意搁这儿踹爆门锁强势袭来。 那眼前这位是……? 比爆裂的门更爆炸的是方天意的脾气。 他看起来气疯了,头发都要竖起来似的,脸色明显不对劲。 “三天两头不回家,就在这里骚扰omega?” “你妈就这样教你的?” 方天意的身高一定超过了一米九。 作为极其优质的alpha,身形也是很有压迫感。 步步走来荡起的灰尘,总给温禾一种他要兽化的错觉——这是哨兵能力的一种。 他越过温禾,在温禾的问号不断堆积之际终于解了疑惑。 方天意呵斥道:“方子涵,说话!” ……子涵? 原来这个人,叫方子涵? 不知道为什么,温禾莫名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合适的。 方子涵也一秒开战:“方天意,别以为你跟我一个爹就可以随便管教我!” 方子涵:“要不是我妈看你妈可怜,你妈连你五岁都活不到!” 气氛陡然不对劲起来。 寥寥几句对喷,温禾恍然大悟,理解一切。 怪说不得虞今夏说没事,怪说不得司柏蘅和他关系没那么好,敢情从头到尾有两个方少——骚扰他的是主角攻的弟弟,还疑似同父异母,那仇可就大了。 温禾:哇哦。 “我觉得我往边上站点比较好,你觉得呢系统?” 系统难得赞成:【我也觉得。】 兄弟战争一开一合,胜负一瞬。 方天意废话不多说,沉默几拳下去,打得他弟屁滚尿流,半分钟就晕了过去。 这种凑不出一对健全父母的主角攻打人最狠了。 看着他沉重呼吸的背影,起起伏伏,温禾把自己又往墙边贴了点。 系统:【怕打不过?】 “不是,”温禾老实摇头,“这种有点力量的,怕打起来失手。” 系统:【ok。】原来是怕把人打死。 而且温禾还是很敬业的,他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打了omega抑制剂的beta呀! 接近寂静的一分钟,方天意调理好自己。 温禾都在和系统摸鱼聊天了,余光里一大块头陡然转身,吓得他一抖。 方天意显然误会,后退保持距离,顺便又猛踹方子涵好几脚。 第13章 他头疼得用指节顶顶太阳穴:“你……是会所的侍应生吧?方子涵是不是骚扰你很久了?” 背景引导适时出现。 [情况似乎有了转机,你觉得你能完成苏凉的邪恶计划吗?] 温禾觉得不能了。 但变故往往在一瞬间。 方天意他……口渴了? 温禾就这样眼睁睁地见他注意到放在一旁的酒瓶。 眼睁睁地见他暴力拔出塞子,倒满酒杯。 中途还听见他抱怨:“这塞子怎么这么紧。” 温禾非常形式化地伸手意思意思拦一下,假装解释:“啊这是他点的酒……” 动作语言是不要喝啊。 内心情感是快一瓶吹了吧! 温禾觉得又可以了。 看着方天意发泄般豪饮,满怀期待地等药性发作。 “唔?!” 一饮而尽,方天意蓦地捂住心脏。 温禾:对的对的! “你——你在酒里下了药?!” 方天意痛哼一声,踉跄扶住墙。 温禾:不对不对…… 这这,主角攻都痛得不起立了,苏凉也不能用了吧。 刚才在逆弟面前都尚能保持一丝理智的方天意,此刻竟然如此失态。 仿佛他喝的不是抚慰剂,而是断肠寸断的毒药。 俗话说命运就是如此,当情况很差的时候,总会有更差的情况。 这边方天意已经支撑不住倒下—— “温禾!温禾你在这边吗!” 虞今夏突然从门外闪现进来! 啊。 背景指引幽幽飘过。 [显然,你不仅完成不了苏凉的计划。] [也阻止不了虞今夏和方天意的相遇。] 温禾:“……” 嘲讽,绝对是嘲讽。 “咳咳,”虞今夏一进来就捂住口鼻,“好重的信息素味道……?!” 但因为下午打的抑制剂,暂时还能撑住。 温禾本该感知不到信息素。 可虞今夏这么一说,他居然也能闻出些特殊的气味——酷似冬日里柴火燃尽后化成的灰烬,有些呛鼻。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抑制剂在beta身上的副作用? 虞今夏快速打开房间内的换气系统,扫过倒地的两个alpha。 他认出来这两个方少,却最先关乎温禾:“温禾,你没事吧?” 温禾愣神:“我没事……” 接连两个任务失败带来的打击太大,都不用演,旁人一看他,就像是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蔫儿了吧唧。 检查他全身上下没什么伤痕,虞今夏浅浅松了口气。 虞今夏这才:“他们两个?” 温禾迅速举双手投降:“他俩打架了——” 忽然,门口又出现一记重重的脚步声。 刻意到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他们双双看向不速之客。 [糟糕,这场闹剧被品酒会的主人司少看见了。] . 司柏蘅:“我希望有人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下好了。 两个倒地的alpha贵宾,两个完好无损面带慌张的侍应生。 妥妥案发现场,甚至受害者和凶手都能配平。 再配上小字:[你清晰地认识到,品酒会已经没办法顺利进行下去。] 四个任务选项,短短时间内一口气闭了三。 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扎堆来? 虞今夏与温禾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彼此眼中看出一个字——溜! 他们颇有默契地扶起方天意:“方少似乎生病了,我们先带他去找医生——” 司柏蘅用手臂抵住门框,面色不虞,看起来要气晕掉。 他勾起嘴角,目光越过虞今夏,直勾勾地看向温禾。 “你留下,前面这个头发卷一些的去。” 温禾:“……” 看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下命令吗?很有个性。 虞今夏摇头拦住温禾,先一步扶痛哼不止的方天意走出房间外。 他使眼色,叫温禾找机会跑,这里的客人都是惹不起的。 温禾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事已至此,已经有太多超出他预料。 饶是他这样慢热温吞的性格,也觉得有几分被玩弄的恼怒。 如果没这几个alpha,也生不出这些事端,他硬是看司柏蘅有些不顺眼了。 他刻意忽视司柏蘅,被抑制剂扰乱的感知也没能察觉对方紧逼不放的眼神。 只见虞今夏和方天意消失在拐角。 他越过司柏蘅,刚要跟上—— “等等!” “不准走……!” 围裙的蝴蝶结被扯开,因静电吸附在衣料上,纠缠在二人紧紧贴住的□□。 “会所的客人被下药了,出了问题,你作为侍应生——应该要对客人负责吧?” 被司柏蘅抱住的温禾:“啊……?” 时间犹如静止。 还嫌不够热闹似的,系统道: 【这是你完成实践题的最后一个机会了,方子涵和司柏蘅,选一个做你的靠山怎么样?】 温禾:“?” 这不废话?说得好像能选方子涵似的。 第11章 他不记得为了留下我出卖兄弟的情节了吗 “好问题,可是,”温禾对系统说,“你提醒得太晚了。” 只见司柏蘅图突然痛呼,松开温禾。 “噗咳咳咳——!!!” 腹部陡然遭受痛击,他一时不察把力度全吃下,直接战损。 系统:【……你?】 温禾无辜站在原地:“没办法,他这样有点太超出互动界线啦。” 被抱住的一瞬是在发愣复盘没错,但身体记忆早就自动应对,抬手就是一记肘击出去了。 正中要害。 好了,现在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总之,今晚温禾一口气搞翻了三个alpha。 还是三个家世显著、非富即贵的天龙人alpha。 这房间是什么alpha地狱吗…… 凡是进来的alpha,貌似都不能全须全尾走出去。 这么想着,司柏蘅踉跄扶住墙。 “就算你是‘男二’(轻声),”温禾转身抱着手臂教训说,“性骚扰也不行啊。” “不……不是那样,”司柏蘅艰难道,腹部疼痛和火热交织在一起了,“我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不想你——” 离开。 不安稳的碎发垂落在额头,遮住司柏蘅陡然睁大的双眼。 等等,不对,他的易感期—— 酒里的过量抚慰剂发作实在太快了,导致他陷入发热后,易感期也因此紊乱发作。 他低垂着头,嗅到不受控制溢散的信息素,由里到外瞬间充斥着不安定因素。 如果方天意那种alpha,在易感期会变得更加暴躁。 而他则完全相反。 模糊视线中看清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只觉得……真丑陋啊。 司柏蘅捂住嘴,遏制住上涌的反胃。 温禾歪歪头:“你好奇怪,不想我走,至少要说个正当理由。” 动手动脚算什么话!一点都不尊重。 太好了——就算这样,还愿意与他说话,司柏蘅猛地抬头,喉咙倒刮般疼:“难道我说了……你就愿意留下?” “那肯定还是要评估下哪边严重一点,我朋友是omega,叫他扶一个被下药的alpha你觉得合适吗?” 温禾觉得自己真得走了,他摆摆手:“你自己打……抑制剂好了,那种东西你们应该常备吧?” 怎么有着能发现酒被下药的智商,同时也有自损八百故意舔毒的情商的人啊。 这个男二,无法形容。 系统:【……】 老实说,完全不知道温禾怎么好意思评价别人的。 人家跟你讲感情,你跟人家讲道理,这么铁面无私怎么不去做判官。 好在司柏蘅不会轻易放弃。 “不会有事的!” 他拽住温禾的手腕,“那个侍应生不会有事,因为,因为——” 温禾纯良地眨眼,因为什么,说呀。 “……因为方天意他,”司柏蘅咬牙,“有病。” 温禾一脸哦是吗的无所谓:“看他那样子,不像没病。”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司柏蘅更急切道:“不一样的,他的病——等同于内分泌失调!” 此话一出,两人皆沉默一瞬。 司柏蘅也许是为了良心的谴责,而温禾是在想abo人群的病症都这么……生活化? “总之你也看到了,他也喝了酒对吧,但他的反应和我不一样,”易感期会无限放大alpha的不安定感,司柏蘅已经在胡言乱语,“就算是超高浓度的抚慰剂,对他来说也不够,他的抚慰剂都是实验室私人订制的,一旦摄入不足就会发病,像刚才那样。”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是否会伤害omega的问题。 第14章 司柏蘅拉兄弟下水毫不留情:“他没那个能力。” 哦,这个理由倒可以考虑采纳。 方天意喝下酒后没有起伏的裤子也是很客观的,温禾放下心一些。 他好奇道:“那你为什么想要我留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司柏蘅满头是汗。 一时间不知道是腰下温度高,还是脸上温度高,反正都快爆炸了,没差。 幸好颜值是硬实力,这样狼狈还能品出些小众的气质来,甚至为原本略显死沉的眉眼添上几分欲念的色气。 换方子涵来,温禾都坚持不到“方天意他有病”这句。 司柏蘅:“我……我可不可以先遮一下?” 温禾点头,看他脱下外套围在腰间,慢吞吞的。 实际是在拖延时间——司柏蘅心中正天人交战—— 要告诉他自己的秘密吗? 他可信吗? 会被背叛吗? 他真的——是可以拯救自己的人吗? 是不好的结果的话……可以承担吗? 喉结难耐地滑动着,抑制住无数要迸发开来的、沉默已久的秘密。 呼吸间司柏蘅抬头,勉强勾起浅薄又熟练的笑:“毕竟作为alpha被omega吸引,天经地义不是么?” 自己实在是……太恶心了。 . 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全盘托出。 一想到差点暴露连亲生父母都不熟知的本性,全身血液如同倒流,彻体冰冷。 对,没错,司柏蘅催眠自己,拿出平日伪装的那套样子来,就算结果不好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他的风评已经已经很差了,就算传出去,所有人都会当做是一场艳遇而已。 “我知道你们侍应生都打了抑制剂,但你应该也闻到我的信息素……” 将额发薅在脑后,不管是真的还是作秀,他的目光迷离起来,像是蒙了层捉摸不住的雾。 “在品酒会偶然看见你的背影,我就已经被你迷住了一见钟情,虽然计划中我们的第一面不太美好——” 对,再坚持一下。 司柏蘅转而捧起温禾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他手背的皮肤,划过、绕圈。 暧昧,又留有余地。 他低沉又急促的呼吸像是在耳边轻叹:“既然你肯为我留下,也说明你也对我感兴趣是吗?” 温禾张了张嘴,好像被唬住了。 司柏蘅发力中:“不如——” 其实温禾在跟系统聊天。 温禾:“他才是发病了吧?” 温禾:“他不记得刚才为了留下我出卖兄弟的情节了吗?” 还有—— 温禾猛地扣住两人交叠的手。 盖住严严实实,让司柏蘅浪到没边的调情手法被迫停止。 真是的,抠得他手痒痒。 他忍不住了:“那个,我不是omega。” 司柏蘅一僵:“唔?” 温禾:“我是beta。” 司柏蘅:“唔……” 见鬼,这会所的侍应生不都是omega吗? 温禾也很见鬼,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张口就来跟念诗似的。 “你认错人了,而且既然认错人也没关系,我想一见钟情的分量也没那么大。” 温禾推开他的手。 忽然这情景实践题的十分不是很想要了就是。 感觉这个司少靠不住啊。真的能当靠山吗?跟苏凉对打都够呛。 系统看戏看到现在,终于发觉不妙。 系统:【这才第三道题你就要交白卷?喂——】 做错都可以,但唯独不能交白卷,不然……! “没有认错!” 易感期的alpha简直是无法控制的生物。 温禾吃痛地被扣住肩膀,强迫与之对视。 其实司柏蘅连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我只是撒了个小谎。” “你不相信我吗?”司柏蘅说,“我知道你是谁——上周天,敲门的是你对吧?我开门了,你却走了,从那时起我就对你——” 急切的话突然卡住,司柏蘅浑身都呆滞住了,嘴巴数次张张合合,却怎么也呕不出那句关键。 对他?对他如何?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 “拜托你,相信我……” 他低下头来,企图遮掩住丑态。 完全漏洞百出的逻辑。 可温禾更奇怪的是,向导的直觉告诉他司柏蘅都是真话。 虽然他表现的,也基本跟他人嘴中的形象没有区别—— 轻浮,满口谎言,看似为了能撩到艳遇,出卖好朋友也无所谓。 完全就是标准的花花公子豪门大少。 可是,这种事有必要到这份上吗? 嘴上说着“求你”,却像是意有所指一个无法说出的秘密—— 温禾轻轻叹气。 好吧。 转而握住他的手臂,回应道:“我走了会发生什么吗?” 见司柏蘅蓦地抬头,温禾捕捉到他战栗的瞳孔:“你看起来很害怕。” 本来不想拆穿的。 . 【选择任务:寻找狐假虎威的靠山,已完成。】 【回答正确,得10分。总得分20分。】 第12章 蛋!孵出来了! 或许他平时演技很好,温禾想,但现在,他的眼睛就是完全的破绽。 某种意义上讲,向导也是医生的一个分类。 所以也会有格外敏感的领域。 只要一听见、一看见、一察觉到某种迹象,全身的注意力与力量都会被下意识调动,直至捕捉到蛛丝马迹。 让证据像是猎物一样无处可逃。 温禾,这个常年在战乱区的治愈型向导,与其说他的精神体最高战绩是一天孵了28位哨兵的英雄小鸡,不如说—— 他曾在一天之内,挽救了28位濒临狂躁的哨兵的生命。 所以对温禾来说,那种迹象就是…… quot;疯狂quot;。 司柏蘅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到快疯了的地步。 在旁人看不见的视角下,空气扭曲了。 那是温禾升腾而起的精神力,毕竟精神力触手都软得像麻薯,未整合的力量气场犹如一颗硕大的透明棉花糖。 棉花糖悠悠地将司柏蘅包裹,像是立体的摇篮,贴合又包容。 “感觉好些了吗?” 这是温禾第一次将完整的安抚技能——精神疏导用在书中的角色上。 “换个地方说话吧,”他偏头示意方子涵的存在,“你应该也不想被其他人听见。” 司柏蘅愣愣地:“好……好。” 这都不能算发愣了。 这叫痴呆。 他被温禾带入附近的杂物间。 温禾学虞今夏有模有样,打开杂物间的换气系统。 陡然进入陈物、灰尘味道的新环境,脱离三个alpha信息素复杂又相斥的战场简直清新无比。 蓦地回神,司柏蘅先是注意到两人紧握的双手,再是自己诡异到轻松的身体。 好像一瞬间,所有情绪都清空了一样……? 像一键删除全部的垃圾桶、格式化爆红的c盘、扩容因会员过期而撑爆的网盘。 舒服到差点忘记自己是谁,要做什么,想去哪里,都不如去海边码头整几根薯条。 长年累月如影随形的桎梏就这样被排除在外。 发出无意义的气音,司柏蘅慢动作地看向自己的裤子。 啊。 不止精神上的彻底放松。 身体上果然也—— 明明他才喝了抚慰剂超标的酒,发热状态的同时还引起易感期紊乱。 现在那些恶心的本能、超出的念头,都随码头的海鸥飞向大海的天边了—— “啊。” 温禾也注意到他彻底冷静的裤子。 噫,精神疏导还有这效果? 系统也惊了:【发热你也能治?】 它叮嘱道:【你得瞒过去啊,不能让书里土著发现端倪。】 两人对着纯洁的□□中心沉默几秒后。 又同步抬头,对视。 温禾:“恭喜你,看来代谢不错。” “?”司柏蘅有种灵魂梦游的顺从:“是吗……?是吧。” 可能现在温禾说天是红的地是蓝的草是黄的,他也会无条件相信。 司柏蘅看着温禾发痴。 没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直到他的眼中迸发出欣喜若狂的色彩。 是真的……虽然不清楚原因,但眼前这个人真的能帮他! 温禾暗中点头。 嗯,看来度过精神疏导后的空白放置期后,到亢奋反应阶段了。 这是每个被疏导的哨兵必经之路。 原来放在alpha身上,也会有相似的反应。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现在说,”温禾顿了顿,“说不出口的,挑些真话告诉我。” 都选他了。 那花点时间做话疗也不是不行。 第15章 至少司柏蘅现在很需要作为向导的他的帮助。 “真好啊,”温禾悄悄与系统感叹,“有种我还没死的错觉。” 作为向导活着,而不是beta。 . 提及这个,司柏蘅的情绪又有些反扑。 但这是必须的,他清楚知道这是温禾抛出的考验,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先付出什么。 挑些真话就可以吗? “我的确是想试着再见你一面……才坚持做这个品酒会。” 良久,他干涩道。 “因为我得了一种怪病——说是精神疾病也可以,一直在寻找特殊的人辅助治疗,那个人就是你。” 上周天那个奇迹的夜晚,也是在温禾敲响门后,被控制感就消失了。 也许温禾真的有种特殊的魔力。 司柏蘅尽可能真诚:“以前我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人视线之中,这次场合为了找你没待在房间,结果被——其他人堵住了。” 这并不是最令人恐惧的。 司柏蘅早已习惯他人追捧,又怎么会对此感到负担。 那些人在内场围着他,都想与他喝杯酒,他都能猜出这些人的心理活动:开玩笑,司柏蘅第一次露面,绝对要抓住机会! 于是不免出于应付喝了几口酒。 他敷衍迎合这群花花蝴蝶,一边扫视周围,试图寻找那个背影。 在恐惧降临之前,他心里也有侥幸: 直到现在自己也没有发作,也许……是真的好了?就算没找到那个人也可以? 然后,他忽然瞥到了一个人。 是内场的侍应生。 因为花花蝴蝶们闹得动静太大,酒又喝得太快,穿梭在他们其中递上酒杯。 动作麻利,但神色强忍着焦躁,频频望向内场之外。 很想离开,又无暇抽身。 这个侍应生在司柏蘅眼中略过,只当寻常的一次偶然,可当侍应生找到机会从人群中脱出,向外场去时—— 灵魂里的恶魔苏醒了,并嚎叫嘶吼着:你在意他!你在意他! 比起怂恿诱惑的低语,更像是必须为之强加的命令。 如同无形的大手,二十年如一日操控他的人生。 也不是不能反抗。 要是在房间里,就可以用手段把自己百般限制。 但他今天没有办法。 等清醒过来,司柏蘅发觉自己已经在命令的控制下推脱社交,尾随在侍应生身后。 “因为他们我拖延了些时间,”司柏蘅省略中间的意外,“不然我还能更快找到你。方子涵很过分对吧?要是我早点到的话,也许能避免麻烦发生……” 本来是很绝望的。 毕竟没有谁希望像编好的程序一样,随意改动,甚至在一秒钟内对一个陌生omega燃起热情。 在看清房间内之前,他仍在无效抵抗这股生硬的情愫。 然后——司柏蘅就发现了侍应生身旁的背影。 这个背影,他看过太多次了。 家里的墙上,他的梦里,他的幻想里,奢求里。 只需一秒,司柏蘅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真正要找的人! 命运……真的再次眷顾他了…… 本来逐渐消极的抵抗,又重生起来。 为了不被那个侍应生影响,只好把视线集中在温禾身上。 把侍应生赶走时,身体里像是发出分裂成两半的哀嚎。 又发觉温禾要走,恐惧与绝望差点冲垮他的神经。 没人能在清醒之后,又接受卷土重来的沉沦。 所以求求你,不要走。 “我一直在找你……” 司柏蘅的眼皮愈发沉重。 极度情绪被冲刷清洗后,到了另一个完全舒展的极端。 压抑的疲惫汹涌地扑上来,麻痹大脑。 “我也想象过你的样子……” 他的声音变轻了。 只是还牢牢捉住温禾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放开。 倒下时,他还在嘴边喃喃:“结果比我想象的任何——都要可爱?” 尾音都在发飘。 扑通,温禾接住他。 alpha的体型和哨兵差不多,都是进化后的体魄,高大又很有力量。 倒在向导身上,跟把人埋进怀里似的。 嘿咻嘿咻把司柏蘅放到闲置的椅子上,温禾叉着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不好解决啊,这个。 因为司柏蘅在解释的时候,他的背景指引也刷新了。 . [其实你发现了,司柏蘅是跟着虞今夏来的。] [虞今夏是长相不俗的omega,司柏蘅多情又浅薄,对他起兴趣也很正常。] [既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推测出酒有问题,为什么又放过了你呢?那样情况下,随便排除就知道下药的人是谁吧。] 非常有意思。 跟司柏蘅的说法完全不一样,他甚至没有提起一句虞今夏。 这是温禾第一次注意到背景指引与实际发生的不相符。 背景指引到底算什么东西呢?小说原著?旁白?单纯恶毒男配视角下的发言? 温禾没有给系统报错,只是独自思索。 不过……等等? . 先不管alpha。 像是感应到什么,温禾伸手,精神体的鸡蛋浮现在手心。 精神力的滋养很有用,刚才的精神疏导也许刺激了小鸡的活跃程度。 总而言之,哔咔哔咔的,蛋壳崩出裂痕。 小鸡快要孵化了! 蛋壳一点点被内向外啄碎,每一丝新的裂痕都如此缓慢,惹人难耐。 三、二、一…… 温禾紧张又期待地倒数。 终于,蛋壳彻底破成不规则的两半—— “叽叽叽叽叽!” 鸡,生出来了! 王者重生归来!! 不过,因为也不是真实的动物,破壳新生的精神体看样子像十天大小的小鸡崽,浅黄色的绒毛干净、柔软,圆得像个小球一样。 即便如此,再次见到主人的小鸡也拼命扇动鸡翅,叫个不停。 “好久不见……!” 他的伙伴。 温禾拿脸颊去贴它,把它撞倒在手心打了个滚儿。 就这样小鸡也不生气,任由主人的鼻尖乱拱,东倒西歪,实在不行就用小尖嘴啄啄,反而被一颗两颗接二连三的水珠击倒。 唔,水珠有点咸。 小鸡抖擞抖擞绒毛。 稍微微有点不满,都贴在身上啦。 拜托拜托,先成熟一点,都这么多年搭档了—— 小鸡忽地抬头,敏锐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英雄小鸡左顾右盼,羽毛球一样大的小东西严肃搜查全方位,精准地在十点钟方向发现目标。 虽然不像哨兵,但的确是需要帮助的人没错! “叽叽叽——” 不用担心,有伟大的向导在,一切痛苦都将—— 温禾:“哇啊等等!不要跳!” 手忙脚乱接住猛地跳伞的小鸡,把它放在司柏蘅身上。 温禾一脸慈祥地看它努力爬啊爬,要是上不去了,就狠狠揪住衣服头发什么的往上使力。 小鸡跌跌撞撞一路长征。 最后一屁股蹲在司柏蘅的头顶,累得长叹一口气。 一切就位,开孵! 作为向导的半身,精神体天生具有安抚的能力,只是没有向导专门使用疏导来得快捷彻底。 这种孵法,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量变达到质变的过程。 队友曾经讲过,要是抱着小鸡睡觉,都睡得更香了。 温禾搬来椅子坐在司柏蘅旁边。 他反着坐,下巴靠在椅背。 用手指戳戳小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反正你也相信他,对吧?” 第13章 生活破破烂烂,小鸡缝缝补补 司柏蘅的睡相不错。 温禾:“他的睡相很安详。” 系统:【夸人不是那么夸的。】 温禾摇头,不说那是一种感觉。 那是种抽象概括的感知,也需是因为司柏蘅的眼里承载太多东西了,杂乱、极端,又极其浓烈,让人无法移开眼没错,却也让人陷入被他消耗的坑里。 但温禾理解那样的感受。 他作为治愈型向导,职责就是让这样的人像现在一样安睡。 蓦地,温禾抬头到处嗅嗅。 “叽叽叽。”小鸡用小尖嘴戳戳司柏蘅。 意思是味道源头在这呢。 温禾恍然大悟。 ——原来司柏蘅的信息素味道会变化的! “你也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吧?”司柏蘅这么说过。 他那时装作一概不知的样子,但好巧不巧,因为打了很厉害的omega抑制剂,温禾其实是能闻见一些。 说这句话的时候,司柏蘅的信息素气味是泛着苦的焦甜。 苦味都盖过了甜味。 第16章 但他熟睡过后,甜味回笼,闻着更像是焦糖。 这让温禾想起一些往事——上一世战乱区气温低,食物匮乏但易储存,他能接触到的美味不多,唯一能奢侈一点的甜口小物就是队里做的焦糖块。 因为他是向导,可以多分一块。 生日的时候可以拥有一个焦糖塔,后来小队说是他们省了一个月的砂糖做的。 温禾喜欢把焦糖咬碎,倒入嘴里,再用舌头压在上颚吸吮,仿佛那样甜味就可以留得更久。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上熟悉的味道。 甚至甜味里浅浅的一层苦,都能让他想到队长因为火开太大导致一锅糖全糊了的时光。 “统哥,今天好早起来,我有点累,”温禾把小西装脱下搭在身上,“让我眯一会儿——有事就叫醒我吧。” 几乎是一闭上眼睛,他就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叫温禾起床。 温禾睁眼的第一瞬间就下意识寻找熟悉的焦甜苦香,发现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也对,换气系统一直开着,司柏蘅被他安抚后那种发热的感觉也没了,应该没有再释放多的信息素。 温禾下意识一动。 小鸡刷得一下滚落下来,颇有弹性,空中转体几周半才接住它。 温禾一边被小鸡啄一边安抚:“原来你在我们头顶呀。” 谁也不知道睡着时发生了什么。 总之,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斜靠在司柏蘅肩上,两人的头挨在一起,东倒西歪。 小鸡倒好,孵一个人是孵,孵两个人也是孵,干脆窝在两人头顶之间睡大觉。 温禾一偏头,它就摔下来了。 至于司柏蘅么,他还睡着。 得了一种怪病?必须他才能解? 温禾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但左看右看,除了精神状态其他都很正常嘛。 这就是小向导没见过市面的坏处了,要是来个熟读此类狗血文的宿主,瞬间秒懂——哎,什么睡不着吃不下看不见颜色的,都是小说男主男配常见配置嘛!要的就是这种命中注定! 系统实在忍不住提醒:【主角受在外面找你。】 对哦,他睡了多久? 因为有小鸡,睡眠质量太好,温禾体感已经过去了一夜,但扒拉到窗户一看,分明是还在同一晚。 估计只睡了一两小时。 可能品酒会也快要结束了。 怪说不得外面还很平静,大家估计都在忙着送客留客。 唔,但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渐进了。 温禾走出去开门——果然是虞今夏! “温禾!” 虞今夏一眼看见他,快步上去,“我找了你好久——怎么躲在这里?司少呢?他有没有为难你?” 温禾刚开口:“我——” “算了不啰嗦了,”虞今夏拉他去员工休息室,“咱们得赶快走。” 温禾:“……”那不是你问的嘛! 两人快步上楼,温禾没多问,换下侍应生制服、拿起自己的东西跟着从后门走了。 后门连着一条小巷,平日处理垃圾、送货都从这里走,味道不算好闻,虞今夏却重重松了口气。 脚本变慢,他胸口起伏,像是做错一件大事。 “对、对不起,温禾,”他愧疚道,“这个兼职我们估计做不下去了。” 温禾多半猜到了。 但他觉得还有余地:“没事呀,你回去,都说是我干的。” 虞今夏摇头:“没那么简单!” 温禾:“只是方子涵的话……” 他算账呢,救了方天意,肯定不会搞他们的,至于司柏蘅,自己都是唯一能解他病的药了,系统认证地靠山,还能坏到哪里去? 虞今夏忽然语焉不详,结巴道:“不、不只方子涵。” 唔?就这送人就医的路上还能再惹麻烦吗? 见温禾瞪大眼睛,虞今夏浑身上下被挠了一样难受。 他叹气,又觉得是自己的责任,逃不开坦白。 别别扭扭半天,都走出巷子到大街上了,借车流路过的低鸣,他这才豁出去道:“我把方天意给打了!” 温禾:“你把他给打了!” 虞今夏一愣,他怎么觉得温禾话里没有责怪,甚至很兴奋。 温禾的确很兴奋。 不愧是主角受,说了要打方少——果然挑了个方家人呀。方天意怎么不算方少呢? 打了还要跑,说明没吃亏,也很好。 他好奇极了:“他干什么了?能把你气成这样子?你下手重吗?” “还行吧,我就是脑子一热一拳就挥过去了,”虞今夏回忆道,“好像留了点鼻血……” 温禾等不及吃瓜:“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虞今夏:“……”好家伙,也是吃到回旋镖的滋味了。 他摸了摸后颈,属于omega的腺体似乎仍有些发热。 只见他面上突然多了羞愤,又有掺半的疑惑。 “我想把他扶起医务室,结果他忽然凑到我的腺体,用鼻子闻来闻去,还说——” 温禾:“还说——” 虞今夏的脸已经完全红了:“还说……我好香?” 温禾:“?” . 温禾发现,虞今夏的确适合跟自己做朋友。 至少他们面对性骚扰的反应都一样。 万万没想到,方天意都内分泌失调了,还能这样欺负人。 虞今夏道:“事发经过我全都跟老板说了,老板让我们先走,剩下的他来解决——可我觉得……” 话语未尽,懂的都懂。 说是避避风头,这种情况下,很难再有反转。 “这工作,不干了就不干了!” 温禾握住虞今夏说,“而且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虞今夏:“好消息?” “你看。” 温禾献宝似的,从兜里揣出一只小鸡。 小鸡扑棱翅根,毛炸得蓬松,和虞今夏打招呼。 “你看,孵出来啦。” 虞今夏惊奇又惊喜,上下打量:“还真的……能行?” 温禾美滋滋:“那当然行。” 他把小鸡塞虞今夏怀里,用精神体安抚安抚这个遭遇一晚动荡的omega。 虞今夏哪知道内幕,只觉得自己忽然一下好像——想开了? 甚至有点饿? 他喃喃说:“既然如此,也改变不了什么……温禾,我请你去吃夜宵。” 幸好上个月工资前几天发了,没来得及打回家里去。 现在虞今夏兜里算有钱的,他大有种在哪里摔倒在哪里躺下的洒脱:“走,我们去吃四点金。” 四点金,猪脚饭中的劳斯莱斯。 最精华的黄金部位,从皮到肉无一不爽口,软糯q弹滑而不腻,满满胶原蛋白,健康美味。 美食的确能治愈人心。 很难想象几个小时前,他们俩还穿着高腰小西装、蝴蝶结围裙穿梭在名利场间,几个小时后,穿着自己舒适的t恤大裤衩,在夜市吃最贵的猪脚饭。 再贵,也贵不过那些人手里的一杯酒。 却能填饱空空的肚子,抚慰不安的心。 同样热闹嘈杂,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在小鸡加持下,虞今夏抛掉烦恼认真享受美食。 温禾——暂时没抛掉,准确来说,当食欲获得补足、智商再次上线,他终于记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把苏凉给忘了。 匆匆拿出手机发送房号,温禾决定听天由命。 [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你能控制的。] [既然如此,不如让翻车更彻底一点,你发给苏凉房号,已经能预想到他一脸期待赶过去、却发现是方子涵时的丑态。] 反正药的确也下了,方少也药到了——留在房间里的小方少,也算方少。 怎么不算完成任务呢? 温禾抽纸擦嘴:“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虞今夏恼恼地:“你好意思提起这个!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呢?” 说完他又解释:“我看见安洁拦住方天意很着急的样子,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刚准备跟过去,结果不知道哪来的骚动,一群客人把我围住了。” 这才慢了一点。 温禾恍然大悟,估计是安洁看时间过了太久,急急忙忙要去搬救星。 虞今夏更糟糕道:“谁知道司少也在我后面。” 对此,温禾有发言权。 先忽略司柏蘅个人说法,再拼拼背景小字的话—— 虞今夏正要跟过去时,恰巧司柏蘅来了,众人趋之若鹜把虞今夏忙得够呛。 不过,安洁不是说要找领班,怎么会逮住方天意呢? …… 第二天,凌晨。 “喂,醒醒,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司柏蘅陡然惊醒。 意识苏醒的第一秒,他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第17章 结局显然并不满意,面上顿时失望。 “找什么呢?”方天意挥手,“我在这!” 方天意额头有一块擦伤,嘴角附近一块巨大的淤青,嘴唇擦破了,鼻子也很红。 看起来遭了很大罪。 “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司柏蘅抹了把脸,游魂似的,“你的病,没事了吧?” “……嗯,”方天意眼神闪烁,“我醒来后就在医务室了,多亏苏家那个苏凉联系到我家,这才有送来特需抚慰剂。” 司柏蘅皱眉:“不是说不来了吗?” “还不是方子涵那家伙!”说起这人方天意就来气,“听说他在这里,老头子让我必须把人带回来。” 人确实能带回来了。 恐怕方子涵他妈一看到儿子的猪头,又要发难。 方天意烦死了,一屁股坐在司柏蘅旁边长吁短叹。 二人都有隐瞒的部分,顿时没了话讲,默认将昨晚那场闹剧略过,不再提起。 即使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在此刻也默契地留有余地。 他们盯着杂物间发呆,各自整理思绪。 过了很久,方天意犹疑出口:“我的病……好像有办法了。” 他说:“我需要再找医生检查,然后找一个人。” 司柏蘅笑了声:“巧了,我也要找一个人。” 司柏蘅挑眉:“你不是一直在找吗?” “我看到他的正脸了,就在昨晚,”司柏蘅说,“那个戴贝雷帽的侍应生,你有没有印象?” 方天意坐直:“我也看到他正脸了,那个头发天然卷的侍应生,你有没有印象?” 司柏蘅:“……” 方天意:“……” 三秒后,两人错开视线,同时轻嗤对方:“呵,alpha。” 五秒后,两人同时起身,快步向房间外走去。 两个身高一米九的alpha,骨架自带双开门效果,一扇普通的门可容不下两尊大佛,顿时门口成为动手现场—— “我最先开始找人的,我先去!” “我的病比较重要,我先去!” “你觉得老板会先服务你还是先服务他们的vip会员?笑话!” “我告诉你司柏蘅十八年前我在幼儿园让给你玩具就是在等今天!是时候报答我了!” “你应该去感谢感谢苏家更要紧吧!” “人早走了,这点不需要你来教我!” 势均力敌。 但司柏蘅胜在他是被小鸡孵过……不对,是被向导抚慰过的alpha,从身体基础素质来说,已经赢过方天意这个刚发过病还被打了一拳的人。 他先行一步。 笑话,中间有些话绝对不能让对方听见。 方天意也这么想,笑话,被打一拳这事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只不过动静还是太大了。 先前找司柏蘅的时候,本来就叫了些侍应生一起找。 刚一走出两步,就见会所老板讪笑迎来:“要不……两位客人借一步说话?” …… 一刻钟后。 “虽然很感谢两位客人不追究小方少的事。” 老板面无异色,一副惊讶的样子,反复强调。 “可是我们这真没有您描述的侍应生啊?该不会认错了吧!” 第14章 天王老子没来,是老子来了 “温禾,你收到消息了吗?” 虞今夏借温禾的手看他手机,果然,他们都被炒了。 但跟在一起的有个打款信息。 粗略换算,差不多是温禾这阵子的工资,虞今夏也有。 最下面还专门要求不准再提起会所的事情,就当没有来过——这点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虞今夏没提,老板还多给他解释了几句: 有人在查你到底是谁,抱歉,我只能这样撇清关系,对我们都好。 老板已经仁义至尽。 他沉重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有多的工资我还能撑段时间……”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 从宿舍睁开眼睛,虞今夏仍然觉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像梦一般。 主要最后吃猪脚饭那里——当时的自己,怎么比平时还要洒脱? 按照以往,得回去拧巴焦虑一晚上。 但该说不说,吃四点金是真的很快乐。 他不算完全过苦行僧生活的那种人,也会定期安排放纵日,就是这个放纵日的间隔稍微有点点点点长。 油水令人幸福,美味使人失智,愿意花钱请客是真的,惊讶自己怎么能这么发展也是真的,虞今夏眼神闪烁,迟来的清醒让他拧巴不好,不拧巴又觉得少了个流程,不上不下。 太怪了。 难道说温禾就有使人快乐的能力? 趁虞今夏发愣,温禾收回手机:“我出去打个电话呀。” 溜之大吉,到宿舍楼外一个安静的地方,才拿出手机。 好巧不巧,就在会所老板打款的刚才,苏凉要求温禾给他打电话,幸好虞今夏没发现。 苏凉嫌弃他打字慢,说话速率都不在一个频道。 [你有些忐忑,又有些幸灾乐祸。] [不知道苏凉和方子涵会不会有意外的火花。] 这背景小字坏的,温禾都习惯了。 有时候看久了吧,还以为是自己邪恶人格跑出来了呢。 电话一拨通对面秒接。 苏凉阴险的声音传来:“居然还真的敢打来给我?” 温禾哎呀一声:“情报一开始就错了,没有办法,总归是和方少有关系,小方少也是方少哦。” “……”好久没跟温禾即时聊天,一股熟悉的无语滋味涌上心头,苏凉呵呵,“一个私生子,也配和天意比!” . 想起昨晚苏凉就晦气。 作为常驻邀请名单里的苏家少爷,他当然也收到品酒会的邀请。 本以为一箭双雕,谁知最后连雕毛都不如。 赶去房间时,方子涵正有些悠悠转醒的意思,那猪头样看得苏凉来气,当面又是一脚,方子涵两眼一闭倒得安详。 不过,虽说他是支持方天意的那一派,但方家那个挤掉原配的外室也很不得了,很能吹枕边风。 为了给今后自己与天意的婚事铺路,也需要适当装模作样一下。 苏凉忍辱负重,把方子涵送去医务室。 结果正好发现在里面昏迷不醒、受伤的方天意! ——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联系方家,一口气救了他们两个儿子。 看在与天意命中注定的相遇的份上,苏凉这才没把温禾怎么样。 “但你投机取巧,还差点让我出洋相,”苏凉道,“怎么着也得吃点苦头吧。” [呸,虚伪小人,你的笑容消失了。] 既然背景小字骂了,那温禾就不说了。 然后就听见苏凉狠狠地—— “我要把你手机套餐,从无、限、流、量降到每月定额。” “别忘了我可是能查到你用手机在干什么的,一天天事情不做,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全拿去上网看小鸡了是吧!” 温禾:“!” 糟糕,这也能被发现?! 他只是对这个时代的小鸡很好奇嘛,谁知道一发不可收拾,还关注了几个农场养鸡场的直播号。 苏凉的话犹如魔鬼低语:“我要让你再也没办法肆无忌惮地看小鸡呵呵呵呵……” 俗话说抓蛇打七窍,苏凉这步走对了。 挂了电话,温禾魂不守舍。 还被自己的精神体啄得可疼—— 小鸡:“叽叽叽叽叽!” 趁我不在就吃代餐!老实说你心里是不是有别的鸡了?! . 见温禾回宿舍,虞今夏吓了一跳。 出去时人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霜打了似的? 他关心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温禾软趴趴倒在他身上:“呜呜……鸡……小鸡……” 恰巧,到了饭点。 虞今夏把温禾领到食堂:“别着急,这里鸡最多了。” 还捧着精神体小鸡说:“你看,这里就是你诞生的地方啊。” 他到现在还以为这是温禾从食堂买的蛋孵出来的。 一抬头,食堂招牌琳琅满目的:紫燕百味鸡、黄焖鸡米饭、辣子鸡盖浇饭、绝味鸡公煲…… 温禾与小鸡:也、也行? 对不起同胞,但它们实在是太香了。 …… 品酒会事发后第一天,虞今夏没睡着,温禾睡得喷香。 第二天虞今夏熬到很晚,但总规睡眠质量不错,温禾照常。 第三天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仿佛品酒会的事情已经离他们很远很远。 或许在那样环境呆久了,人的确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这几天专心上课做大学生,虞今夏觉得心情都清新不少。 转眼又到了定时给家里弟弟妹妹汇钱的日子,虞今夏把上月兼职工资全部都打了过去,然后跟温禾去图书馆自习做作业。 第18章 温禾现在进步非常大。 读些简单的书,已经能够半懂。 但依然在生活中有许多不便,也就是他们专业是语言学,恰巧能挨上边儿。 好几次被老师拎起来答问,都托了上面有注音的福——对温禾来说完全是巩固知识了。 老师夸他挺好,虽然半道转学,但也能勤奋预习跟上进度,温禾心想谬赞谬赞,那纯复习来的。 虞今夏最近在学校里找了一些活儿,比如代写小论文什么的。 做完作业温禾等他,自己拿了本有注音的童话书看。 看他津津有味,系统冷不丁道:【想不到你还挺有童心。】 温禾:“死前我也才成年呀。” 系统倒忘了这茬。 主要温禾太有迷惑性了,他的角色设定是大三生二十岁出头,可他的出招路数又让人看不出深浅。 温禾:“系统系统,我的补丁包什么时候发下来?” 系统正要说快了,旁边虞今夏戳戳他:“温禾,我去边上接个电话。” “好……” 慢半拍回应,像是感应到什么,温禾抬起头。 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图书馆安静到甚至能听见中央空调压缩机运作的声音。 四周的同学也都不见了。 如死一般沉寂中,多了几分威胁的不妙,他的警报雷达嗡嗡作响,保持着一页书将翻未翻的动作,冷眼见面熟的几个人从书架后出来。 又带着好多打手似的角色。 如同一翻开书,一下发散跑开的书虱群。 虞今夏从一开始就被堵住去路。 他在这群人逼近下不得不向后退。 半举在空中的手机传出孩童稚嫩焦急的声音:“哥哥,不要给舅舅打钱了!他全花光了!” 据说虞今夏父母去世早,大学后一对弟妹就交给舅舅夫妇照顾,所以钱也是打给大人的。 即便没开免提,因为周围太过安静,大家也全部听见了。 温禾视线冷飕飕地移动到为首之人。 方子涵。 “要捉住你的把柄可不容易啊,”方子涵甩着裤腿过来,能看见脸上没好完的伤口,“知道我投了多少钱才让你舅舅借高利贷吗?” 虞今夏猝不及防:“你——” 方子涵一摊手:“你说巧不巧,放贷的人怎么刚好是我呢?” “刚才打钱过去了吧?现在已经转回我这咯,白费功夫啊。” 虞今夏挂掉电话,干涩道:“他借了多少钱?” 方子涵说了个数字,对于有钱人来说洒洒水,对于普通人却是一辈子也补不起来的巨大窟窿。 “所以说啊,早点跟我不就好……” 看见虞今夏铁青的脸色,方子涵满意地伸手去抚弄虞今夏的下巴—— 砰! 一本童话书砸在他手上,方子涵吃痛得嚎叫。 “回来。” 温禾站起来,对眼神惶惶的虞今夏说。 “到我这里来。” . 那一刹那,不知道怎么回事,温禾全身上下散发着及其有安全感的光芒。 虞今夏原本僵硬的肌肉活动起来,迅速跑到他的身边。 “对不起,又把你牵扯进来……” 虞今夏疲惫道。 温禾拍拍他的肩:“没事,大概是命运吧,有我在还可以帮你呢!” 毕竟自己的定位是绕着主角转圈的恶毒配角。 再不济,有他在也能防止虞今夏被打什么的。 这话在虞今夏耳朵里就不同了,顿时闪烁着人性伟大的光辉。 当即眼眶一热—— “哎哎,在这演什么兄弟情深呢?” 方子涵的狗腿打断道。 狗腿们有几位很是眼熟。 之前上寝室找茬的几位omega们列为其中,虞今夏与他们有一面之缘,那温禾就更熟了,两面之缘!毕竟多揍了他们一顿。 眼下方子涵在嚎啕猪叫,几个狗腿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几个狗腿负责在前排嘲讽输出。 先是对虞今夏的不自量力表达否定,再纡尊降贵施舍个办法。 “这钱还不上我们也理解,谁叫你摊上个贪心无度的亲戚。” “有时候必须得承认,命里不该有的钱就不该奢想,知道吗?” 从他们话中,也拼出个事件经过。 先用杀猪盘勾引他舅舅创业,再坐空,导致人在崩溃下签了高利贷。 从虞今夏第一次拒绝他开始,方子涵就开始暗中作孽了。 白纸黑字,红色手印,借贷合同一清二楚,虞今夏逃不了了。 虞今夏咬牙:“大不了我还钱!就算还得久一点——” 方子涵缓过痛,总算记得自己的打算:“谁说要你还钱了,宝贝儿。” omega们顿时仇视瞪向虞今夏,好哇,居然敢让方少叫你宝贝儿!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债务一笔勾销也不是不行……” 虞今夏:“条件?是胁迫吧?”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胁迫?”方子涵一挥手,打手更加逼近,“而且很简单,做我的情|人罢了——哦对,你旁边那个,要是愿意来也不错,上次你在会所的事我就当情趣了。” 温禾:“哈?” 还能有他的事? 实力不详,胃口挺大。 “看来你哥还没把你揍明白嘛。”温禾说。 “我哥?方天意?笑话!” 方子涵仰天大笑:“他也不过仗着长子身份跟我狂,这次还不是被修理得像条狗!” 温禾忘了,在必要时刻,虞今夏就是刺刺海胆。 自己遇上了那忍忍,朋友受牵连?那不行。 也许那一瞬间他是有动摇的。 但方子涵千不该万不该提及温禾。 虞今夏把温禾保护在身后,下定决心:“你死心吧,绝无可能!” 一秒开团! 方子涵哈哈大笑:“现在不是你说的算了!我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 轰隆! 外面突生异响,截断方子涵的发挥。 只听一道比他更嚣张的声音: “天王老子没来,那老子来了呢?也不算数?” 一脚踹翻最近的凳子,方天意闪亮登场。 以及,从一进来开始,眼睛就黏在温禾身上的司柏蘅。 第15章 呜呜我好怕怕 方天意双手插兜面色不虞,指着方子涵对身旁道:“你说得对,跟着这玩意儿确实能找到人。” 司柏蘅敷衍应答,一进来,他的目光全部汇聚在温禾身上,片刻不离。 狗腿们惊慌地盯着这两位太子爷:“方方方少……” 还有劝方子涵的:“小方少,你哥哥来了就算了吧!” 要么说情商高能做狗腿呢,哥哥一来,弟弟的title自动降级,都成小方少了。 这个“小”字对方子涵来说是如此刺耳。 像有蟑螂在身上爬。 但血脉压制的力量是强大的,一看见方天意,上次被猛踹面部的记忆再次袭来,一阵幻痛。 这趴他没接上,气焰已经输了。 [从天而降的拯救者,需要被拯救的王子,一切都和童话故事书里一样。] [虞今夏真是好命啊。] [这么想着,你强迫自己对上司柏蘅的视线——] [他也来了没错,目的也很明显,但谁能保证他是来拯救你的,还是来拉你进入深渊的呢?] 配合背景指引,温禾“心虚”地回应司柏蘅的注视。 这像是给对方的鼓励,司柏蘅自带朦胧感的双眼刷的一下发亮,像雾里两颗大灯笔直射过来—— “看来我来得很及时。” 司柏蘅直接越过一干人等,逆行者般来到温禾面前,一撇肩膀还把虞今夏挤走了。 他含情脉脉地捧起温禾的手:“太好了,你没事。” 非常标准的深情人士画像。 这招太丝滑了,让人有种电视错台的既视感。 一干人等:? 不是,兄弟,你在这搞错主角了吧? 方天意:? 干,又被他先一步表现了! 司柏蘅:“跟我走吧,不要掺和这里的麻烦,找个地方聊聊我们的小秘密如何?” 温禾正要说话,后方就一声尖叫。 被修理过的omega三人之一崩溃道:“司少!您怎么能看上这种货色!” 嗷得一声快哭了。 另外两个扶住他,一唱一和。 “而且是这种粗俗、无礼的廉价beta!” “司少不知道吧,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那家伙可是——” 话音未落,忽地一下,整个书中世界进入抽象的静止。 但对于温禾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了,他动了动耳朵。 【宿主,请听题。】 .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选择题。】 【地点:高校图书馆。】 第19章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主角攻、主角受、深情男二,炮灰若干。】 【题目:苏凉给的任务,触手可及能傍上的靠山,似乎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即使司柏蘅看你的眼神很奇怪,让你有种二人的距离就算再近,他仍然更在乎一旁的虞今夏的错觉—— 【你明白了,你是被当枪使了!但那也不是你能挑剔的,而且,更不能让那几个小少爷拆穿你的本性,所以你打算?】 【选项】 【a.等他们说完大胆承认】 【b.等他们说完百口莫辩】 【c.打断他们保持人设】 【d.打断他们倒打一耙】 温禾陷入沉思。 系统一惊,这题难道很不好做么? 就算用选择技巧蒙也能蒙对吧! 殊不知温禾迷惑的点在于题干。 司柏蘅,在乎虞今夏?所以把他当枪使? 别的不知道,温禾可是知道司柏蘅说不定都不知道旁边是虞今夏。 这是第二次系统给的文字与现实表现出现偏差了。 这让温禾下意识看着司柏蘅更认真了些,这个男二,到底何方神圣? 他不知道他这个歪头动作可爱得要命,像那种躲开鼻子想要看清人的小狗,心都要化了。 司柏蘅的心砰砰跳,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自己的“解药”太激动,还是温禾太过可爱,也许混在一起也很有道理,反正都是他离不开他。 直到系统咳嗽:【请答题。】 哦哦,差点忘了呢。 温禾:“我选c。” 他顿时看向司柏蘅。 前两个选项等别人说完黄花菜都要凉了,自己的人设可是绿茶小百花,d选项倒打一耙也是有些咄咄逼人呢。 不过,刻意去装无辜这个技巧他不太熟练。 稍微一紧张,就变成用力过猛。 之前热演发热期就初见端倪。 温禾努力睁大眼睛:“你、你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 这句来得太巧,刚好在换气气口,在场的人都清楚听见了。 虞今夏睁大了眼睛,他那是吓的。 ……你谁啊? 司柏蘅也睁大了眼睛,好做作—— 但是只为了演给他的做作——好像也行? 这一刻,司柏蘅似乎悟了为什么有些alpha就喜欢那种矫揉造作的风格了。 温禾挤着嗓子,看起来好可怜好柔弱:“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好可怕。” 众人沉默了,真是一场好生硬的撒娇,嫌磕牙都。 在三个omega看来完全就是挑衅了。 哭都不哭了,当即跳起来:“司少你看看他那嘴脸!” 司柏蘅头也不回,对温禾荡起轻浮的笑:“我相信你。” omega:“?” 司少的心早就偏到不知哪里去咯。 开玩笑,温禾是他解药,他能不干? 系统围观全程,叹为观止。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演绎,彻底诠释了和得分的关系——人定胜天。 它麻木公布:【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25分。】 . 哈,同样是找人。 同样是一起找到人。 方天意眼睁睁看着好兄弟一通发挥,还疑似和对方接上电波,大演特演。 而他和虞今夏,还隔着不止一个方子涵的距离。 人家都拉上手了! 这方子涵真是越看越想收拾—— 方天意呵斥道:“还不快滚!” 狗腿们顿时鸡飞狗散。 拉上暂停的闹剧也重新开转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迁怒呢。方子涵是很想和他哥再杠上的,爆两句典也不错,可司柏蘅完全打乱他节奏,想要搞点事都摸不清从哪里开始,顿时一愣,恨恨瞪着方天意不说话。 “我的话不中听了是不是?”方天意攥起他的衣领,“想让你爸知道你放高利贷?” 老方不会嫌弃老来得子花天酒地,前提是不要违法乱纪。 让家主知道,方子涵的妈吹二十年的枕边风,最多只能把方子涵从北极捞回国内边境线。 方子涵一下就萎了。 但他还是有几句台词的,边走边不甘心道:“虞今夏,你——给我等着!” 废话怎么这么多。 特别是看见司柏蘅揽着温禾一并走了,经过时还给他打了个招呼。 气得方天意又一脚把同父异母的弟弟踢出门外,狗腿们噤若寒蝉。 “好——接下来是我们两个要谈的事了。” 虞今夏看着高大精壮的alpha朝自己走来,不由得捏紧了桌沿。 “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 温禾:“你找到我啦。” 司柏蘅笑笑,不以为然:“方子涵行事嚣张,稍微打听打听就晓得他要做什么,跟在他后面就……” 温禾由衷地赞赏:“那你好聪明!” 司柏蘅半道闭嘴了。 莫名其妙的,不过是随口一句奖赏,他竟然耳朵发热。 他们在楼下一个空自习室里,方子涵赶人不讲道理,桌上甚至有没来得及收拾的痕迹。 半杯拆开的果茶,悠悠往上扩散橙子的甜味。 然后听温禾忽然开口:“你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事?” “有事……”司柏蘅飘忽道,“对,找你有话要说。” 找温禾的这几天,司柏蘅原本就不佳的睡眠更是雪上加霜。 毕竟对方是他的解药,一天不能找到他,便一天更止不住想,没有他的话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所幸一切有迹可循,方子涵也算做了件好事。 找到温禾要做什么呢? 司柏蘅想,他要借温禾的手,抵抗神秘莫测的操控,做回原本的自己。 现阶段来看,似乎只有跟温禾接触的时候,才会有那种清扫一切的感觉—— 换言之,他们必须尽可能待在一起。 至少被操控的状态来临时,温禾必须在最近的位置最快赶到。 司柏蘅也很清楚,这几乎是要求一个人抛弃掉自己的生活,围着他一个人转。 这不是司家认同的理念。 所以…… 倒贴?怎么看都只有倒贴了吧? 司柏蘅冷静地想。 给他钱、给他权力、给他想要的东西,只要是他司柏蘅能支付得起的。 要起草合同,要做公证,最好找认证机构在全球范围内认可,给温禾最公平应得的待遇。 因为不出意外,未来几十年他们都会是最亲密无间的存在——客观层面上。 司柏蘅超级冷静地想,如果温禾还是觉得不保险,可以考虑说服爸妈把他收养…… 否则哪来的自信让温禾心甘情愿。 太完美了,迅速把上面流程过了一遍,司柏蘅非常有把握。 他丝毫意识不到,不到几天而已,似乎就单方面将一个陌生人纳入自己余下的所有人生中。 但他就是有承担起这种占有、豁得出一切的天赋。 对,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不论被计划的那个人是否愿意。 那么先提出合作关系—— 司柏蘅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我对你很有兴趣,虽然你只是个beta……但要不要跟我一段时间试试?” ……嗯? 等一下。 不妙,他想说的是这个吗? 第16章 你现在是雇佣兵了叽豆不! 不对。 他试图找补,可解释刚一出口就变成: “说白了就是金钱交易关系,你放心,这点不会亏待你。” 司柏蘅:“……” 越描越黑。 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 神秘的操控总会于类似时刻凸显存在感。 要么像品酒会那样,在心里下强迫暗示,要么像现在,言不由衷。 力图把他往一个玩咖形象去塑造。 司柏蘅有些出冷汗了,这么多年隐忍共存,怎么最近发作次数尤其多。 而且——温禾不就在他眼前吗? 为什么还会被控制说出这种不堪的话? 他是想装作花花公子没错,但并不想这样延伸他和温禾的关系! 对温禾而言,太过侮辱了。 司柏蘅微微颤抖着深呼吸,下意识咬住嘴里的肉。 再度开口:“毕竟你的脸很和我胃口——” 捂住嘴,紧急刹车。 司柏蘅的心跳陡然加速。 咳,当然了,偶尔也会有和自己内心所想相合的情况。 好吧……温禾的相貌的确是他顺眼的类型…… 但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再看温禾明显被吓住的表情,司柏蘅忽然绝望了,全都完蛋了。 . “被吓到”的温禾:哇哦。 看看,又跟上回一样说怪话! 温禾歪歪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大可以放松一点。” 第20章 他隐约有意识到对方身上的一些矛盾感。 不好形容,也总结不了,但单纯而言,比起上回误认他是omega撒谎、以及现在这样,他更喜欢在杂物间时司柏蘅的坦诚。 司柏蘅一僵。 可一个“不”字刚开头,他被迫窒息,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上帝。 于是摇摇晃晃朝温禾伸出手。 温禾像是意识到什么,仓促间释放了安抚的精神力。 不过几秒,情况缓和,司柏蘅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去,发出刺耳的嘶鸣。 “……抱歉,前面的话你当我没有说过。” 他捂住脸,几根碎发狼狈垂落,可怜兮兮。 温禾看着他不像花孔雀开屏乱搞关系的少爷,像被迫下海的良家少男。 他在旁边坐下,手掌撑着下巴,“你说的病,刚才算是发病吗?” “——唔。”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说出来吗?也理解,毕竟是比较私密的东西。 不过温禾毕竟有“背景指引”这样的作弊器在,司柏蘅屡屡与小字分家,他已经多少联想到一些了。 “合你胃口这个我知道,你上次就说我长得可爱,”温禾丝滑下台阶,有些小得意的样子不惹人讨厌,“所以?要我帮忙治疗你的怪病,要像刚才那样待在你身边?” 司柏蘅神情一亮,对!就是这个意思! 太好了,温禾懂他—— 嗯?但是,可爱这句自己说过吗?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昏迷前的胡话,但他也有些顾忌,即便已经舒缓很多,也不敢再张嘴。 于是一味点头。 温禾:“但小夏跟我说正规手续都要签合同。” 司柏蘅重重拍手赞同,应该的,做公证都可以。 温禾伸手:“那合同呢?” 司柏蘅:“……” 是啊,合同呢? 唔,好像是打算把人带回去再请律师来着…… 但是,操控他的神秘存在不讲道理,司柏蘅无法保证等下能不发癫。 所以快刀斩乱麻,就地解决比较好。 司柏蘅忽然福至心灵,有了办法,他拿出手机指指,叫温禾等等。 走到自习室外,司柏蘅拨出电话: “喂?你不是搞了一式三份的合同吗?匀我一份。” 电话对面的方天意:“?” 如果可以,他好想对司柏蘅说一句兄弟你咋了。 不是,司柏蘅这么无所谓的吗,连这也要学他? . 合同,司柏蘅终究是到手了。 这第三份合同,方天意原本打算交给第三方存证机构,不过就算没有,谅虞今夏也不敢掀起什么波浪。 因为要的急,一些甲乙方信息需要手填,也很合司柏蘅的意。 两个alpha对视一眼。 方天意:“到手了?” 司柏蘅:“差不多吧,你呢?” 方天意轻呵一声:“那种omega,怎么会拒绝我?” 找人都是一起找的,当然知道对方都打了什么主意。 只不过对“主意”的理解范围稍有偏差—— 如果没错的话,此时双方都以为对方是要……与那个oemga/beta保持不健康的关系。 互相都觉得自己冰清玉洁、对方不干净,碍于是发小,还不能多说什么。 特别omega和beta还是好朋友,更奇怪了! 难道这件事上也要论妯娌? 于是话里话外,夹枪带炮。 司柏蘅凉凉道:“人家上次扶你去医务室也是为了救你。” 可别恩将仇报了。 方天意也敬谢不敏:“beta体质一般,不比omega。” 可经不住alpha来狠的。 两个神经alpha哔哔发完电报,牛头不对马嘴,反正也不管对方到底对上频道,上下瞧两眼,又各自回去进行自认为的正当活动。 签合同时,温禾遇上点问题。 剧情走到这里,都选他做靠山,横竖都得签。 只是要一字一句看过太花时间,他索性不看,直接签字画押。 “这么相信我?”饶是司柏蘅也意外,他道,“当然,我绝对不会欺骗你。” 温禾:“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呀。” ……他真的,我哭死。 司柏蘅心中一动,下笔用力,将纸差点穿透。 眼下合同只有一份,他想也没想,直接交给温禾保管,给他留存痕迹、作为证据的权力。 他们达成协议: 当司柏蘅需要温禾时,温禾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公休节假日等时间,除了上课等不可抗力因素,温禾最好也待在他身边。 与之相对的,温禾获得了任意使用司柏蘅资产的资格,必要时刻还能代行司柏蘅的意志。 ……等等细节。 温禾的手机里多绑了一张几乎无限额的卡。 “温禾,”司柏蘅低声道,“……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闹半天,现在彻底知道能救他的人是谁。 忽然,司柏蘅回头。 这是? 他的左手被温禾牵起来握住了。 面对司柏蘅诧异的反应,温禾笑眯眯地:“拿到工资就要干活呀,上回不就是这样?” 司柏蘅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手太大,要完全盖住,温禾得用两只手才行。 二人肤色也有差异,白是白,温禾皮肤竟然要更发粉一些,alpha体温高,交叠的手之间传递温度,那股粉染上晕晕的浅红。 司柏蘅尝试回握住他,指缝交叠,却无更过分的动作。 奇怪,上次——自己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吗? 每次挣扎反抗命运的控制,司柏蘅都会消耗大量精力。 精神亢奋起来,身体更是强弩之末。 据说人在睡厚重的被子时会因重量产生安全,那么现在被棉花糖精神力包裹住的司柏蘅同理。 没思考出所以然,那种熟悉又留恋的感觉上头,他的眼皮又开始罢工。 只见他奋力昂起下巴,一字一字强调: “等下……!我带你去吃……” 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栽在桌子上! 温禾眼疾手快,迅速拿起差点被撞翻的果茶。 哎,带他去吃什么,倒是说完呀! 又瞧了瞧果茶。 唔,想吃橘子了。 但司柏蘅睡在这里—— 温禾抬手,小鸡精神体显现。 刚才没让司柏蘅看小鸡,是因为虞今夏说图书馆不能进动物。 现在司柏蘅都睡晕了,就无所谓了。 小鸡出来一看又是熟面孔,没有眉毛的豆豆眼硬生生挤出发愁的样子:怎么还是他?毛病很顽固呀。 温禾赞成,不仅很顽固,以后更是长期的老板! 给钱的老板! 小鸡一听,起立挺胸给司柏蘅敬了个礼。 它严肃对主人叽叽:那咱们以后的性质可就是雇佣兵了! 私家饭不比公家饭,要尽快转变职业架构,适应新工作内容…… 叽豆不! 不知道是不是老在哨兵头上无法无天。 温禾的小鸡,偶尔会有一点喜欢当领导。 他嗯嗯答应得可好了,一戳就让领导小□□唧一下面对司柏蘅。 温禾:“给他用那招试试。” 小鸡应了,挥动鸡翅,包在它身上。 不过它这次没有爬到头顶直接开孵,而是绕着司柏蘅摇摆转圈,叽叽喳喳唱起了小鸡歌。 颇有腔调,抑扬顿挫,婉转悠扬。 偶尔配合节奏上下扭扭。 忽略主体是小鸡这极其不严谨的部分,眼前场景,像是进行一场祭祀仪式。 这其实是向导的必修课之一——制作精神力屏障。 精神力屏障能保护哨兵不被敌方干扰精神图景,也不晓得对alpha的病起不起作用…… 温禾聚精会神,在精神体的辅助下搭建起无形的壁垒。 ……不过既然能给他套上,应该能保持一段时间? 温禾摇头:“你亏大啦。” 精神体重生后第一次疏导,第一次制作屏障都给了司柏蘅。 可他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唉! 要知道向导的各种第一次都是非常重要的,唉! 温禾记得上一世有媒体统计过,有30%的向导会选择第一次进行疏导、组成搭档的哨兵步入婚姻呢。 睡得正香的司柏蘅忽然觉得脊梁骨被人戳了几下,皱着眉头,仿佛有虫在爬。 温禾偷笑,离开时,体贴地给自习室关上门。 找到了新工作,现在他要去食堂里的水果店买橘子吃。 小鸡恨铁不成钢,啄啄啄。 看看,看看,把新老板扔在图书馆,这就是典型的没有转变职业架构,也没有尽责工作内容! 要严格批评作风问题—— 直到温禾郑重承诺,它也将拥有一瓣橘子肉。 哦哦,那行,鸡躺平。 第21章 . 温禾不仅买了橘子,还给虞今夏打了饭。 两人合吃一大份麻辣烫——新入账的钱热乎着呢,奔着庆祝一下,他大勺大勺往里蒯丸滑肥牛卷,比面还多。 食堂阿姨喜笑颜开,多送一块方便面,好吃下次再来。 他打过虞今夏电话,对方没接。 想到也许在忙,就留了个言,回寝室一边剥橘子一边等他回来。 虞今夏跑回寝室时,正巧温禾打了个橘子味的嗝。 虞今夏:“对不起,我才看见消息——” “回来啦!”温禾拍拍手,“我要跟你说个好消息,今天食堂阿姨送我们一份方便面,好划算……” “温禾,我、我也有好消息跟你说。” 虞今夏神情忐忑,打断他。 他吞咽了一下,语气里甚至仍然沉浸在不可置信中:“这个好消息,让我们吃一年加面加粉的麻辣烫都没问题。” 温禾一惊,还有这种好事。 他立马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然后听虞今夏僵硬道:“我和方家大少爷做了个交易。” “他说,只要我配合他帮他治病,不仅会解决我舅舅的高利贷和资金问题,还会每年额外支付我一笔钱。” “那笔钱足够我在这里买房子成家,又能把弟弟妹妹养大,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你觉得怎么样?” 虞今夏太尴尬了。 听上去的确不像什么正经事。 有心之人稍微微忽略细节,传出去岂不是被人——那什么了一样。 但他觉得瞒着温禾的话,那对方受他牵连岂不是白遭罪了? 他抠抠脸:“然后我打算转一部分给你,我们分掉这笔钱——” 温禾摆手,拒绝飞快:“不用不用。” 虞今夏黯然:“你果然觉得不太好?” “不是呀,”温禾给虞今夏塞剥好的橘子,插嘴说这个甜,“巧了,我也跟司家大少爷做了个交易!” 虞今夏一惊:“什么?他叫你做什么了?” 见他紧张,温禾解释:“没呢,我这也巧了,他也是需要我帮他治病。” 虞今夏:“……?” 是吗,这么巧。 两个alpha,两个天之骄子的alpha,同时患上了没有别人就不行的病。 笑话,又不是小说剧情—— 两人默契掏出合同一对。 嗯…… 结果除了手写部分,合同都一模一样诶? 第17章 若智与清纯总在一线之隔 如此看来比起命运戏弄,人为的恶作剧貌似更有说服力。 虞今夏复杂道:“……难道最近少爷们很喜欢玩这种play?” “唔是吗,”温禾细抿他脸色,声音逐渐放低,“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虞今夏在你的挑拨离间之下,对方天意多了一丝戒备。] [也许在未来某一天,这丝戒备会成为某个隐患爆发的种子,你内心诡异地荡漾起来。] 温禾内心诡异地抱歉起来。 完蛋,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做了坏事? 【恕我直言,】系统道,【这简直是你穿书以来,干得最坏最坏的一次。】 是风凉话,还是称赞,它自有定夺。 把它的话全然当耳边风,温禾安静如鸡,偷瞧虞今夏脸色变幻。 虞今夏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 好险,要不是已经拿到这个月说好的钱,他真以为方天意是要来报仇的。 毕竟那一拳可没少使劲儿! 不出意外,方天意人生中最狼狈的影像就留在那一晚了。 ——白天在图书馆,虞今夏很是忐忑。 差点以为被方家大小少打了个连击,恐怕要命丧于此。 结果方天意反而一个交易请求甩过来。 虞今夏没来得及细想,只能接下,对不起,他没办法,看不懂有钱人想玩什么,他也太需要这个价值不菲的台阶下。 至于司柏蘅…… 虞今夏又把温禾的合同看了一遍。 对比起来,温禾这份乙方所得明显优越的多,能开出这样的条件,不怕司柏蘅坑人。 虞今夏放心之余,陷入沉思。 问题在于这已经不是怕被坑的程度了。 这司少,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 沉默中,温禾小心翼翼:“方少是什么病?你要做什么吗?” 虞今夏回过神。 糟糕,一不小心发呆太久。 具体情况属于保密内容,而且方少对他有防备,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简单粗暴来讲,方天意需要他的omega信息素进补。 具体原理有点绕,总之,似乎是他的信息素天生浓度特别高,堪称omega中的omega、omega中的战斗机。 普通体检不涉及浓度检测,所以一直没发现。 直到方天意撞上他——alpha易感期加上发热,影响到他有些微的信息素泄漏,这才有了“你好香”喜提一拳的传说。 据说那晚如果不是他的信息素,方天意都很难撑到家里送药过来。 虞今夏可耻地有点脸红,就闻一下,效果能有这么好? 温禾恍然大悟:“那我懂了,我从司柏蘅那里略有耳闻一些。” 他压低声音:“听说方天意——是内分泌失调!” 虞今夏惊讶,迅速吃瓜:“男alpha也能内分泌失调啊?” 温禾:“反正挺像那么一回事。” 虞今夏连忙问:“那你知道司少什么病吗?” “知道,”温禾煞有介事,“他估计有精神病哦。” 天,他就说这人脑子有病!不然怎么能做得出来无痛送人财产这种事! 虞今夏好担心:“精神病你能怎么治,又不是心理医生。” 温禾张口胡来,信誓旦旦:“也许是见到我,心情就很好。” “确实,也有点道理……” 虞今夏的心都快偏到奶奶家了。 八卦间,他已经吃完一个橘子了,极其自然地继续拿了第二个,在桌面上先把橘皮滚松滚软,手指一扣果肉便冒出来。 他往温禾嘴里塞一瓣:“那他们俩还真可怜。” 都有病,一个身体,一个心理。 回忆司柏蘅发病的样子,温禾赞同点头。 含混不清道:“是啊,好可怜。” ——结果最后还是他们两个最可怜。 聊八卦太专心,麻辣烫等到坨了。 又冷又坨。 . 两人一边凑合吃完赏味过期的麻辣烫,一边商量后面怎么办。 温禾倒很乐:“我们又是同事了。” 虞今夏:“同事哪有这么论的……!唉,算了。” 听苏凉之前那话就知道温禾没少上网探索,特别是各大社交平台,温禾已经熟练得七七八八,上次还给直播小鸡破壳的主播送了一个棒棒糖。 虞今夏一个没注意,让温禾拉了个群进去。 两个人,群聊。 堪称最小单元的资源浪费。 虞今夏:虽然这个“同事”的说法有点怪—— 但听他念叨多了之后。 虞今夏:好的,接受、理解、成为、超越。 甚至觉得,自己也得学习学习他这洒脱的心态。 温禾本想把两个雇主也拉进来,却被虞今夏阻止。 虞今夏:“……一般情况下,我们不把领导拉进小群里,这是企业文化。” 温禾:“在会所时也这样吗?” “——是的,”见温禾露出“什么呀我不在里面”的表情,虞今夏连忙说,“这不还没把你拉进去,我们就被炒了么!不过大家有聊过你,都特别喜欢和你一起当班。” 温禾哎的一声,不好意思了。 好险,虞今夏擦汗,差点告诉他,其实大家还在里面开了赌局,押他的鸡蛋什么时候孵出小鸡。 结果正正好,是跑路又被炒鱿鱼那天。 虞今夏还算仗义,在群里说了结果,才退了群。 下的注不多,但刚好够报销两碗四点金猪脚饭,也挺好。 . 虽然是个同事的说法,但温禾可比虞今夏轻松多了。 没想到从签完协议开始,两人同时行动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最近虞今夏老是上完课就跑没影,有一天还没回寝室。 温禾么,也许托精神力屏障的福,暂时和司柏蘅没有联系。 每天看虞今夏这样来往匆匆,温禾也很好奇:“系统,你说这主角攻进补omega信息素是个什么补法?” 他脑中出现了许多冷酷实验室的场景。 茫然可怜的虞今夏被白大褂们围住,各种扎针取血,血淋淋冷冰冰…… 系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先别想。】 一本狗血文而已,哪有这种超前设定。 基于一切为主角攻受服务的根本—— 系统幽幽一笑:【你知道补魔吗?】 第22章 温禾不懂。 他上网查询,大受震撼。 这这这真不是什么限制级的坏东西吗! 【虽然没到这份上,】系统淡然补充,【一个alpha一个omega,又关乎信息素,迟早擦枪走火。】 擦着擦着,感情这不就来了。 感情有了,就方便撒狗血了。 硬要说的话,现在正处于小说刚开始的位置,主角攻受情愫渐起,同时为后文拉扯互虐埋下一个又一个伏笔。 温禾目瞪口呆,第一次对这里是个——野性凌驾于人性的感情世界,有了深刻的认识。 后面每次虞今夏回来,他都要特别观察观察。 但除了虞今夏日益渐深的黑眼圈,貌似也没系统说的那么夸张。 就在温禾快忘了补魔这回事时。 虞今夏这次到寝室慌里慌张不说,耳根也发红。 “我周末不出去了,就在寝室,”心虚的人不擅长撒谎,但很擅长左右顾而言他,虞今夏莫名话多了起来,又要跟温禾出门,“我们也好久没待一起了,你周末有安排吗?” 说这话时,温禾正揣着小鸡看小鸡直播。 他转身,虞今夏眼睛一愣,更恍惚道:“怎么感觉小鸡一下长大好多?难道是我回来太少了?抱歉——” 愧疚得像一个懊悔陪伴孩子太少的家长。 不过,倒也不用太抱歉。 小鸡又不是真正的动物,生长速度当然会快很多。 这时候的精神体,已经开始走向小鸡到成年鸡的跨越,正处于中鸡体型,属于青春尴尬期。 温禾端倪着虞今夏显然怀春的神态,借口道:“没有啦,因为我喂了饲料。” 背地里跟系统悄悄:“他肯定摩擦出火花了!” 系统:【原来你也懂嘛。】 温禾:“我也是……知道那种事的呀!” 系统毫无感情色彩夸赞:【哦哟!了不起了不起。】 毕竟温禾天生一张干什么都不令人讨厌的脸,而这样的气质,总是与一些干净的形容强相关——当然,他表现的性格也能关联上,清纯与若智,竟也会有一线之隔的时候。 温禾嗅到了不安定的证据。 虞今夏的气息变了,碎而短促,体温也有些发热。 像是身体仍沉浸在某些过分行为的余韵中。 而精神又因此混乱纠结。 于是虞今夏说要留在寝室,他想要逃避。 虞今夏下意识把小鸡抱住,几次被安抚的潜意识告诉他,小鸡会向以前一样带他远离烦恼。 他掂了掂,有点重量了,“真的假的,饲料该不会有激素吧。” 温禾暗自释放精神力安抚,继续说:“真的,问食堂辣子鸡大叔要的配方。” “你记不记得他家鸡肉特别多?因为那是他自己配方饲料养的土鸡肉,很壮实的。” 虞今夏已经有些放松警惕:“别骗我啊。” “没骗你。” 骗你的,其实温禾每次去肉多是因为多加了份鸡肉。 然后在最放松的时候冷不丁出击—— 温禾:“你和方天意怎么啦,你们亲亲了?” “什么亲亲!”虞今夏下意识反驳,“他只是在我腺体……” 虞今夏反应过来:“温禾,你套我话!” 这时的虞今夏脸色爆红,手放在颈后腺体上,不打自招。 温禾邪恶道:“所以他亲了你的腺体。” “那只是意外,”虞今夏不敢看他,“我本来发热期就有点紊乱……” 又和同样紊乱的alpha相处时间太久。 正常情况下,omega使用长期抑制剂,每月固定时间注射即可,在比较摸不准的时候多贴一张信息素阻隔贴也没问题。 而虞今夏是一定要贴的。 但最近发生事情太多,又找了个这么赚钱的差事,一时间没想起来。 当方天意的嘴唇摸索着探上他的腺体时,二人都已经有些糊涂了。 更尴尬的是—— 那冰凉的触感让虞今夏一惊,他反手又来一拳! 这次方天意接住了,稳稳当当。 他匆匆逃走,又记起的确快要到发热期,所以想与温禾躲在寝室里。 …… [虞今夏和方天意有了意外的火花。] [你决定隐瞒这个消息,哪怕你的顶头上司苏凉并不乐意见到。或许,你同样在等事件发酵,亲手促成混乱爆发的那一天。] 温禾明白了,他这人设是无间道。 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总想暗戳戳背刺所有人的反复横跳。 “我不想提这个,”虞今夏躲在小鸡后面,“所以你陪我好不好?” “可以啊,反正我周末没事……” 温禾拿出手机,接到新消息。 是——司柏蘅。 啊,来得真巧。 他遗憾抬头:“可能不行了,司柏蘅让我周末陪他出去玩。” 虞今夏:“……?” 陪他? 玩? 司少这是走哪个路线? 刚想吐槽,他的手机也有信息进来。 片刻低头后,虞今夏低声道说出一组时间地点,确认一样:“看来我们要一起了。” 温禾:“方天意也叫你一起去玩儿?” “……什么玩不玩的,”虞今夏忍无可忍,“那叫一起参加慈善拍卖派对!” 第18章 堂堂司少竟被一个beta拿下 慈善派对在后天。 这个时候再通知他们绝对有些仓促,但也没办法左右司少方少的决定。 以他们的身份,真的合适吗? 一想到无法逃避,虞今夏始终有点顾虑。 温禾就心大得多。 为什么说出去玩,还不是因为司柏蘅措辞是带他买点东西。 他以为司柏蘅在病情有的治后要报复性弥补自己,不关在房间里,要出去当街溜子。 都无所谓啦,什么泳池派对、品酒会、慈善拍卖……这群人比自己会玩。 系统:【看来你才是要报复性弥补自己吧。】 温禾:“跟着大佬有肉吃,横竖都——” ——都一样才怪! 温禾严肃思考,他想,他们当初签的条件里,绝对不包括司柏蘅把他当做一个装扮娃娃。 . 慈善派对虽然不是什么严肃场合,显然以平民的行头进去,是不够看的。 第二天两人都分别被叫去准备行装。 圈子里每家都有自己的习惯。 有些喜欢直接买高定,每季新品自动到家,有些就比较传统,上到老下到小,都在裁衣师那儿量身定做。 比如司家。 司柏蘅把温禾带到一个工作室里,已经让他换过许多成衣了。 但司少仍不满意,中间最常听见他说的词就是:换,再换。 工作室都从祖上传承下来的,裁衣师世世代代都做这个生意,也有自己的傲气。 他年级大些,看着司柏蘅长大,终于忍不住道:“再换,没有衣服能给他穿了!” 司柏蘅坐在旁边的沙发,一听就起身:“那就去别的裁缝——” 裁衣师挥手:“去啦去啦!我这里容不下你。” 出招接招,行云流水。 但是—— “我不要。” 温禾好累,天哪,试个衣服比潜伏一天还要消耗体力! 他垮了垮肩膀,身上这套的确不合身,肩宽小了,勒住蝴蝶骨就像折了他的鸡翅膀。 他倦倦道:“不要啦,就上一套不好吗?” 司柏蘅立马嘘寒问暖,像个合格的情人:“累了吗,那不去了,就在这里吧。” 然后对裁衣师大显霸总之气:“既然都不太合适,今天做新的。” 裁衣师:“……做衣服也是要花时间的,大少爷!” “加急,”司柏蘅说,“对了,我在这里有什么,他以后也要有。” 赚钱的人从不拒绝天降大单。 裁衣师道:“那你要补签合同,跟我过来。” 转身,表情崩塌。 司家少爷疯啦?! 给小情人买新衣服不稀奇,要同等待遇,那就很有意思了。 虽然对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评略有耳闻……但说实话,像他们这种私密性比较强的工作,多少看得出客人性格作风。 这件事放司柏蘅身上,怎么看怎么奇怪呢。 而且那个长得挺乖挺漂亮的男孩是beta吧。 一个beta居然……? 见司柏蘅面不改色毫不犹豫签字,裁缝师心道,这恐怕是完全栽了。 他悄悄给温禾比了个大拇指,好手段。 敏锐感知到的温禾:“?”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身上多了一分敬畏。 . 既然如此,只需要测量温禾的具体数据就好。 换回自己的宽松休闲套,温禾彻底放松。 只要前世过得足够差,测量身围也会变得新奇有趣,裁衣师上下忙活,总觉得一直有人盯着自己,抬头一瞧,发现是温禾亮晶晶的双眼。 第23章 满眼写着:好精准!好神奇! 他又兴奋起来,对系统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了解自己,以前只知道领作战服的尺码。” 这么小可怜,系统都说不出重话了。 司柏蘅依旧在老位置上。 裁衣师心里想,对对,上回有个老板带自己爱人来也是坐这里哦。 撑着下巴,司柏蘅在发呆。 他望着温禾那边,视野逐渐模糊虚焦。 小时候跟父母来,他也是在这里和爸爸一起等妈妈,这个位置对他而言是天经地义。 成年后为了不影响到亲人,他就搬出去住了。 温禾一定会来他家里,为此,司柏蘅这几天都在和家里软装较劲。 因为他后知后觉—— 家里墙上这么多相框和重复照片,会吓到温禾吧? 于是这几天都在反复折腾。 只要钱到位,任何事情一向落地很快。先前人没找到的时候设计师朋友出图一条龙,把他家能按上相框的地方严格以美学设计统筹,做出疏密有致又不恐怖谷的效果,结果转头又要全拆下,朋友差点没气吐血。 司柏蘅依然认为,能这么快找到温禾,跟自己终日与这些照片许愿的愿力脱不了干系。 最后他忍痛,留了一个房间没动。 锁上它,成为自己的秘密。 大概出于某种依赖心理。 司柏蘅其实是很想联系温禾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见过之后,竟然一直没再有异样,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联系的理由。 听说方天意最近意气风发治病有望,他看得眼红,东找西找这才凑合搞到一个慈善拍卖派对的邀请函——不知怎么的,方天意知道后竟然也要去。 那边主办一看来了两尊大佛喜不自胜,又吸引到闻讯而来的少爷小姐,就此把这半死不活的派对盘活…… 人发呆的时候,身体五感总是无意识跟着外界跑。 等司柏蘅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已经在沙发扶手上测量出一段距离。 从大拇指尖到最长的中指指尖,一开一跨,约摸不到两扎半。 用手臂的话,一揽就能全部锁在怀里。 这是—— 然后听见裁衣师道:“腰围,你可以记下来,腿稍微站开一点。” 司柏蘅:“……!” 陡然清晰的眼前,裁衣师蹲下。 因为裤子宽大,把温禾的裤腿提到最高。 堆积的布料被温禾用细长好好看的手攥住,突出的指节透了点薄薄的红。 司柏蘅的手也热了起来,他想起在图书馆,温禾与他差点十指相扣。 而温禾的身材比例无疑是很优越的。 他偏好宽松的衣服,轮廓下空荡荡的衣摆就绝对不胖,只是没想到布料之下并非毫无肌肉的削瘦,露出的长腿是一种很矫健的漂亮。 跟腱很长,充斥了爆发力,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又白、又有血色、又—— 裁衣师:“你喜欢放左边还是右边?” 司柏蘅:“!” 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 订做衣服竟有这样的流程,温禾大开眼界。 他还没说话呢,裁衣师就不耐烦站起来:“嘴干自己知道哪里有水喝!不要影响我工作。” 司柏蘅一边咳嗽一边灰溜溜走了。 量完尺寸,裁衣师又问了些喜好。 颜色、款式什么的。 “明天叫他带你来取,最好再购置些胸针珠宝啦。” 裁衣师用头指了指司柏蘅,此人正抱着饮水机牛饮中。 见他很乖很和眼缘,比了个数字:“每年你可以在我这做这么多套衣服,现在可以开始预约。” 温禾:“什么都能做?” 裁衣师露出淡淡自傲:“没有我不会做的。” 温禾眼睛一亮:“那你会不会做小鸡衣服?” “小鸡?” 裁衣师想,现在的确有股热潮是养鹦鹉,他女儿也养,说这是小鸡。 但他的手艺也不是用来做这种东西吧! 刚要劝着换一个,就看见温禾拿出手机外放直播间。 直播间的主播:“正在看直播的家人们点点赞!达到xx赞我们给小鸡特写!一个棒棒糖给小鸡上高级鸡粮!” 直播是有延迟的。 下一秒直播间:“感谢叫‘小鸡战斗吧’的家人送来的棒棒糖——” 裁衣师:“……” 是真的鸡啊! 这个“小鸡战斗吧”就是你吧!! 不得了,司家独苗喜欢搞乡村爱情来的? 裁衣师:“这个肯定也不——” “给他做!” 司柏蘅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踉跄过来了。 咳嗽呛得太厉害,本偏沙哑的嗓音更加辛苦了。 司柏蘅:“用我的给他……” “别你的他的了,”裁衣师头疼,“少抽点烟吧你。” 司柏蘅:“温禾你别听他的,我不抽烟。给不给做?” 裁衣师:“做做做,行了吧!” 温禾很会看时机的,立马说:“它喜欢紫色的。” 哎哟,紫色,还是个盖佬鸡。 见多识广的裁衣师,今天也是开了眼界了。 他假装很忙的样子,当看不见这两个在他背后偷偷击掌。 果然,爱情会使人变异啊。 . 再商量好细节,明天来现穿走就行。 后面司柏蘅又去给温禾弄齐配饰,今天算结束了。 ‘要去我家吗?’ 这句话直到目送温禾走进学校都没脸说出来。 司柏蘅的嗓子还发着疼,他觉得是这个原因。 …… 第二天。 一切都很顺利。 人靠衣装这句话在温禾身上算锦绣添花。量身定制的衣服的确要比成衣舒适很多,温禾也大概懂了为什么会有富人选择这种方式,有时候,让衣服围着你转,而不是你去贴合衣服,是一件很爽的事。 司柏蘅在车里给他系好领带,扶正领带夹和胸针。 浅色偏暖的衣服,胸针图形是用宝石镶的麦穗,圆弧的构成很适合温禾的气质。 “这个派对规模不大,等下我们直接去楼上。”司柏蘅说。 拍卖只是最后一个环节。 至于前宴?司柏蘅并不在意,说到底,这只是个他跟温禾见面的理由。 更何况…… 确认周围无人后,司柏蘅复杂道:“我需要治疗一下。” 又发病了。 今天接温禾的路上,他没控制住对路过一个omega摁了喇叭。 喇叭声还是很短促的、带点上扬尾调那种,一听就是在调戏。 司柏蘅的车价格不菲,又自己改装过,omega不但没生气,还想认识撩拨一下。 烦得他一脚油门拉满差点起飞,而在后视镜里那个omega被风糊了一脸。 “等下我们就先——” 司柏蘅打开派对为他准备的房间门,声音戛然而止。 ……唔,派对主办应该是很想讨好他。 所以去业内同行四处打听了他的喜好。 被人捧着人之常情,豪门大少从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但是。 就连温禾也记得,会所资料里什么都没有,也有高亮的四个大字—— 特、殊、癖、好。 房间内一干禁忌设施映入眼帘,冰冷的材质自带寒气,将炫压抑的效果至少放大了十倍。 太过刺激,好辣眼睛。 看着这满眼的豹纹粉—— 司柏蘅僵硬道:“如果我说……这不是我要求的,你相信我吗?” 温禾哇了一声:“这个颜色,比你在会所的那间漂亮。” 甚至语调上扬,很是新奇。 这一瞬间,司柏蘅想去死。 第19章 你好像有点上火 当初在会所老板那里得到彻底否认的答案,一般解读思路会有两种。 第一种,认为那个侍应生的确是假的,那么他潜入进来,就是为了攀附富人上位。 此为有钱人在长期被害妄想教育下的极端自恋人格之体现。 而第二种,看透老板的谎言,一切只是为了避免他们找侍应生算账的说辞。 不晓得方天意是哪种看法,反正司柏蘅是第二种。 所以,当温禾说出这句话时,他早有预感。 但没想到,说出来的冲击力是如此之大。 当温禾站进那堆……琳琅满目的东西时,堪称极与极的碰撞效果,对着他那张不含欲念又纯真的脸,司柏蘅一句话说不出来。 其实他想在温禾面前做个好人。 “你不要听那些风言风语。” 司柏蘅头一次觉得——不对,是面对温禾的每一次中,剖析自己都是如此困难。 他已经太久没说过真话,哪怕在父母面前。 如果这个困难体验能被称作脱敏治疗的话。 第24章 温禾的确各方面来说,都是他的解药。 语气艰难,吐词生涩:“那些糟糕东西……都是我给我自己用的……” “嗯?”温禾回头。 咔哒。 粉红豹手铐应声锁在他的手腕上。 “你怎么!”司柏蘅一惊,“别动,我去找钥匙——” 温禾笑出声:“不用找钥匙。” “怎么不用?这又不是什么玩具你来……” 话到一半,温禾那只被拷住的左手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眼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的确不用钥匙,温禾就挣脱了。 他甚至在测评比较:“不过这款卡扣要比上次的丝滑诶。” 司柏蘅欲言又止:“……你。” 算了,没事就好。 声音渐弱,神经大有种过度发热后缓和的痒意,真想把脑子掏出来用痒痒挠顺一顺。 司柏蘅长长呼出一口气,十指扣住他的左手。 面对温禾疑惑的神情,他虚弱地笑笑:“不是要治疗吗?现在就开始吧。” 然而对面却说:“啊,其实不用这样。” 司柏蘅:“?” 难道一直是他误会了? 没错啊,每次感觉到脱离控制的变量,就是从触碰温禾开始的。 虽说是更方便没错……但一想到不用触碰,司柏蘅竟然有些遗憾。 . 温禾见司柏蘅又再度变换脸色。 他这病不简单,短短几分钟竟然能让人五颜六色。 很严重啊,必须得上精神疏导了! 他拽着司柏蘅,在室内寻找两个人能坐的地方。 温禾没能察觉到那一秒司柏蘅稍微松下的力度,因为为了拽住他,温禾只会更加用力,不准他有一点退缩的想法。 他提议把角落里那两匹木质木马搬来,司柏蘅怎么说也不愿意。 司柏蘅:“我不想看见那个把手*。” 温禾:“你坐不稳还能抓着。” 司柏蘅:“……” 沉默对抗中,木马淘汰。 或者把巨大十字架放倒?太低了,不如蹲着。 况且上面道具是迎面朝上呢,还是朝下呢?朝上辣眼睛,朝下放不平,淘汰。 “那就只能这个办法了。” 温禾严肃道,潜台词是司柏蘅不能再挑了。 真是的,既然都是自己用的,还害羞不成! 司柏蘅无声呐喊中:“……” 重点是你也在啊!……不对,大部分他也是不会用的! 最后他们把一个禁闭箱放平,当做桌子,又搬来两把椅子。 禁闭箱,顾名思义,同来玩视觉封闭放置play,椅子是去掉所有道具的那种。 刚坐下,外面就传来一阵叩门声——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听门后冒出讨好又谄媚的撩拨:“司少,听说您也来了,好巧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起喝杯酒?” “……” 二人对视一眼。 司柏蘅大感不妙。 特别是温禾眼神竟然微妙地荡漾起来。 司柏蘅颇有危机感地:“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禾:“那是哪样?” 显然,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关于司柏蘅那风流成性的口碑。 [果然,苏凉说的没错,这个房间就是方便他猎|艳的场所。] [门外的投机者来的很早,但他并不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要更先一步霸占了这个位置。] [司柏蘅会如何呢?你发现他已经意动了,开玩笑,难不成他想玩双*?] 司柏蘅已经意动了? 温禾瞧过去。 只见司柏蘅以一种极其诡异冷静且熟练的姿态,打开禁闭箱就要往里躺。 甚至不知何时已经拿上手铐,试图把自己和禁闭箱内部锁在一起。 温禾:“……”完全相反嘛! 动作真是好熟练啊。 上次他敲门的时候,司柏蘅是不是就是这样在里面的? “总之,这也是诱导我发病的原因之一,”司柏蘅快速道,“以防万一还是锁住我,否则——” 否则他真的会像谣传般开门迎接,做出后悔的事。 . 与神秘操控的存在对抗久了,自然也找到了一些漏洞去规避。 当发现祂的目的只是把自己塑造上众人眼中的玩咖、并不在意他实际行为后,司柏蘅学会了“装腔作势”。 要他玩乐,他就公式化攒局,固定时间和间隔,加固印象。 在试验一段时间后,果然,当群体印象形成时,强制操控就会逐渐减少。 但就当司柏蘅以为就此可以放松时,再次失败了。 他并不能控制群体印象的细节。 天知道他在房间里只是不想参与热闹,婉拒几个自荐的人后,居然穿出酷似“选妃”的谣言。 谣言反过来影响了他的“人设”。 当那些人敲门时,发现再度被操控迎合“人设”的自己,司柏蘅只能把自己锁起来。 为了不让人起疑心,只能用上那种……小众道具。 不管怎样,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理性”。 他也明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荒谬。 所以他对温禾道:“拜托你,不要告诉别人。” “不会的,”温禾说,“我很有职业操守的哦。” 而且。 “有我在,这些东西不会再用了。” 嗯?他说的这个意思是? “你先起来吧,”温禾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帮你解决门外面的人。” 嗯?解决? 门外还在撒娇十八弯似的:“司少~” “该不会人家已经来晚了吧?其实我也不介意三个人啦……” 哐! 司柏蘅从禁闭箱爬起来,眼睁睁看着温禾一个转身后跳,把门撞出耐人寻味的声响。 然后上下深蹲,营造出衣料摩擦的氛围音。 温禾朝他狡黠地眨眨眼,用他那张纯良的脸说道: “讨厌,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外面不还有人呢……你坏,有了我就不准想别人了。” “叫他滚?我才不呢,就是要让他听听,他知道我们有这么快乐吗?” 完美呈现妖精打架现场。 且非常富有感情色彩。 这些词当然不是靠温禾自己的口才。 背景指引要他独占司柏蘅,还要挤兑门外,多亏系统的友情支持,他才能照着读出来这些虎狼之词。 系统:【老实说,我从未觉得这几个句杀伤力这么大。】 不知是否太过做作炫耀,只听一道泄愤的踹门声—— “司少,就算是羞辱我也用不着这样吧!” 说完,气愤的脚步声逐步走远。 成功了! 温禾胜利握拳,跑过来用手铐拷住自己和司柏蘅。 向司柏蘅摇晃展示二人相连的双手,温禾道:“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我会看住你,不要锁在这箱子里面呀。” 又黑又狭窄,肯定很不舒服。 司柏蘅半张着嘴,视线愣愣地追随连接手铐的锁链。 ……如果说,那种操控是上天的旨意。 那带他逃离桎梏的温禾,就是引诱人类脱轨的恶魔对吧? 就在几秒前,这个恶魔一边做深蹲一边说出那种情景的话—— 怪。 真怪啊! 司柏蘅不知该以什么反应来面对,哑声道:“这个手铐也是治病的一环吗?” 啊,差点忘记了。 温禾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正事来。 “不,我想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温禾说:“你刚才告诉我了秘密——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别人都不知道哦。” 司柏蘅:“朋友?” 有别人吗?在哪里? “张望什么呢,低头。” 手铐的链子很短,足以让温禾带着他的手行动。 眼见着手被温禾带往他的腰部以下—— 温禾:“它已经期待很久了,一直想和你正式见面呢。” ……期待? 司柏蘅莫名吞咽了一下。 然后,探往两腿之间—— 等等,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不对! 整个过程不算快,司柏蘅要是拒绝,有一万个机会给他。 但他偏偏是有点鬼迷心窍了,恶魔低语着,引起这个alpha本不该有的遐思。 温禾:“犹豫干什么,直接上手啊。” 说罢,猛地往下一按! 司柏蘅:“!” 可他来不及挣扎,掌心瞬间被某种毛茸茸占据了—— 温禾:“锵锵锵!” ……毛茸茸? ……还是活的? 终于肯低头的他看向这个邪恶的位置。 竟然——是只小鸡。 原来——是这个小鸡啊。 司柏蘅诡异地松了口气。 第25章 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小鸡在他的手里乱拱,颇为自来熟。 半成熟的小鸡还有未蜕完的绒羽,两种羽毛混合的手感十分奇妙,却很令人上瘾。 司柏蘅下意识摸了几下,小鸡便更活泼了。 原来温禾另一只手在小鸡下面垫着,见他这样,逐渐抬高,至此小鸡的全貌正式出现在司柏蘅眼前。 不得不说,是只漂亮干净的小鸡。 错觉吗?自己怎么看一只鸡都眉清目秀起来? 还是说因为这是温禾带来的,他爱屋及乌? “我听说动物陪伴疗法也很有效,”温禾早就想好说辞,“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好伙伴了。” 不会与精神体并肩作战的向导,不是好的医生。 精神疏导这种东西,向来也是协同合作效率更高、效果最好。 所以司柏蘅迟早会知道小鸡的存在,那还不如主动认识认识。 在司柏蘅听不见的地方,小鸡早就闹翻天:看吧看吧,我就说他喜欢我! 温禾回应:嗯嗯,喜欢你—— “……是吗?”司柏蘅缓缓地,似乎还在接受现实中,“那也不错。” 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沙哑了。 温禾好心提醒:“你好像有点上火,要不要喝点热水?” 司柏蘅:“……” 哈哈,岂止有一点上火。 第20章 我将待鸡视如己出 鸡。 一只小鸡。 能看出品相非常好、未来会很可爱漂亮的金色小鸡。 好特别啊,除了小时后去叔叔家的农场,头次见到活的小鸡。 此时司柏蘅的脑子仿佛被洗衣机搅过,污渍光光,一切都变得清新起来,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怪说不得昨天要定做小鸡的衣服,他还以为是要送给直播间。 结果是温禾早有心肝宝贝。 不过……这是怎么揣进兜里带进来的?! 他记得从温禾上车开始,就没有发现过端倪。 司柏蘅保持一个托塔李天王的姿势,在洗衣机的余韵中持续旋转,大脑风暴中。 然后——丝滑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毕竟是温禾喜欢的。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是的,说白了比起宠物陪伴,不如说是个人爱好吧。 但也很好,这样他就知道温禾的喜好,也算有了示好的方向。 “……它在干什么?”司柏蘅问。 只见小鸡保持掀起一侧小翅膀,抬头挺胸的姿势。 “啊,”温禾担任起翻译官来,“在向你敬礼——向老板问好哦!” 司柏蘅一脸原来如此,点了点小鸡:“谢谢。” 一时间,二人对视,露出同样欣慰的笑容。 温禾:太好了!他对小鸡接受良好,小鸡果然人人爱。 司柏蘅:太好了!他真的很喜欢小鸡,这步路子走对了。 从今天起,他要把这只小动物当做自己养的看待,视如己出。 这样才能做到不偏心,一碗水端平。 司柏蘅虚心求教:“那……要怎么开始治疗呢?” 温禾:“是的,我们有个规范化流程。” 温禾:“司先生,请低头。” 司柏蘅:“?” . 俗话说,当鸡在土地蹲下,是它正在孵化整个地球。 这决定了精神体的小鸡继承这一特质——它喜欢在最高点、最能概括的地方进行疏导。 然后在前世也属于被惯坏的级别嗯嗯。 温禾想,虽然对方不一定能接受,但先提出最过分的要求,才有商量的余地。 但他没想到,对方比他更加周到。 司柏蘅先低头,再说道:“要我顶在头上吗?头发喷过发胶,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温禾:“……应该不会?” 毕竟本质上是赛博小鸡嘛。 他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错觉——不是,对方比我更爱孩子怎么办? 说话间孩子都已经熟练爬到头顶去了。 司柏蘅没看出端倪,依照他对鸡这个物种的理解,说无精蛋也能孵出鸡仔他也会信的。 对赛博小鸡而言,做过造型的头发显然更方便它孵人。 有支撑,有弹性,还不会塌! 温禾说:“那我们就开始了。” 司柏蘅想要点头,想起小鸡在上面,就重重眨了眨眼。 其实他并不知道“治病”的原理。 反正和温禾待在一起,就会有奇迹发生,所以他愿意相信一切。 刚才有人叩门,回过神来也发现并没有被操作的迹象不是吗? ——那当然是因为从一开始,温禾就释放精神力安抚了。 自从签了合同、性质转为雇佣兵后,温禾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向导喜欢搞花里胡哨的疏导仪式了! 有个海豚精神体的同事,每次都要让海豚表演跳圈。 不弄得明显一点,对方根本不信啊。 招招手就能疏导完成?总有傻逼会觉得被骗了。 所以他们这种也算半个表演行业对吧? 开始精神疏导当然也不用做任何通知。温禾熟悉每一个哨兵的疏导反应——虽然司柏蘅不是哨兵,并不能从他的精神体、图景判断情况,但他状态比前两次精神疏导要好太多,相应的抽空感也减少了。 所以司柏蘅只是觉得昏昏欲睡,但没有闭眼就倒的地步。 他垂了垂眼皮,下意识撑住下巴—— 锁链声动,因为被铐在一起,温禾的手连带着一起碰到他的侧脸。 “……抱歉。” 司柏蘅换了个坐姿,他这是坐在禁闭箱里,所幸身形高大优越,这样头也能抵到温禾腰部中间。 他用手肘卡住禁闭箱沿边,声音中染上难以抵抗的惰性:“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你遇见之后,我都会很困……” 不仅会困,甚至第一次你还出现了亢奋反应。温禾默默道。 他嘴上换了种普通人能接受的说法:“可能是因为太过放松,所以身体的疲惫感就上来了吧?” 司柏蘅闭上眼,眼珠徐徐转动:“你说的有道理。” 温禾:“如果你想睡,可以枕在这里哦。”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 “不行,”他摇摇头,“我还打算在拍卖场给你拍点礼物,不能错过——” 此时两人的说话声都轻极了,像夜晚睡前夫妻的耳语。 温禾问他:“拍卖会上一般都有什么?” “大部分是来宾自己提供的旧物,”司柏蘅道,“剩下是拍卖会自己的藏品。” 原来是有钱人版跳蚤市场!温禾心道长见识了:“你呢?你也给了么?” 司柏蘅点头的动作都有粘性了。 “我把戴了快十年的玉手串给他们了。” 他又一伸手,展示空白的手腕。 被动伸手的温禾:“……” 嘴上说抱歉,结果每次都用的铐住的手啊! 司柏蘅自顾自说起来:“那是当时找一位大师买的,我以为它能救我——事实上也没多大用处。” 但用来静心,是非常好的选择。 每拨动一颗,就强迫自己更冷静一分。 “但我遇见了你,”他嘴角一贯带着笑,此时的弧度更加真实,“我想,我不再需要它了。” 拍出去的善款全部捐赠,也算为自己能遇见温禾所做的还愿。 尾音渐渐弱了,司柏蘅的额头靠在温禾的膝盖旁。 小鸡从他头顶咕噜滚下来,落入温禾大腿腿缝间卡住。 精神体:累死,做个疏导跟坐摇摇车似的,堪比在战场。 温禾体恤地薅了两把小鸡,询问道:“要睡吗?” “唔,如果可以的话……?” 两人说悄悄话似的聊了那么久。 不亚于一场酣畅淋漓的催眠asmr。 司柏蘅原本只是犯困,都要控制不住安眠了。 但这次他好歹多了些理智与力气。 修长的手臂一伸,一下就圈住温禾的腰。 衣料摩擦窸窸窣窣间,手臂用力,将人圈得更紧。 原来他不是没听见温禾的话,如此以膝枕的姿势,非常依赖的角度,仿佛温禾的小腹是他柔软枕头的一部分。 小鸡挤到一边去,气愤地用爪爪踩了他好几脚,后者无动于衷。 温禾本以为司柏蘅已经睡着了。 结果又听见他低沉又挽留的话:“这次——抓住你了。” “拜托你,不要再不辞而别……我……” “啊。”温禾惊讶地发出气音。 原来他都知道,甚至很在意。 温禾晃晃手铐:“不会走的,这不是铐住了吗?” 司柏蘅完全是在说梦话了:“我每次都很伤心。” 温禾抿住嘴好难绷住,他算是找到司柏蘅的特点了,每次快睡着的时候就爱说胡话。 第26章 他拍拍司柏蘅的肩:“行行行,快睡吧。” 腿上的人没有回答,相信他已经睡熟了。 长舒一口气,温禾想靠在椅背——没能成功,因为司柏蘅还牢牢地抱住他,腰部动不了一点。 温禾:“……” 唉,雇佣兵都这么难做的? ——是呢,小鸡严肃答,听说这种已经算比较好应付的老板了。 也有道理,那膝枕就能解决的老板,能麻烦到哪里去? 温禾暗自点头。 . 后来系统一直很后悔没有在那天多嘴一句,提醒温禾。 人类都是得寸进尺的大坏蛋。 今天膝枕陪着睡觉一次,以后可是要日日夜夜如此啊! . 温禾定了闹钟,司柏蘅至多睡一小时,影响不了拍卖。 这人睡相很不错——第一次他就这么觉得了。 安静,安稳,安详。 而且一睡着就不容易吵醒。 如果说睡觉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姿态,那么司柏蘅的弱点早在温禾这里一览无余。 吸吸鼻子,除了房间内的香氛,温禾闻不到任何与alpha有关的气味。 上次抑制剂的副作用早就失效了。 不知道今天的司柏蘅,也会在梦里偷偷翻炒焦糖吗? 好遗憾啊,自己的设定是个beta。 温禾一脸错过,拿起手机打发时间。 他用手机玩打字游戏——说起来,系统保证补丁包就快完善好,终于不用再做文盲了。 【拟计划于近日睡眠时间进行补丁包更新,请宿主注意自身情况变化,若有错误及时上报。】——系统是这么说的。 不过,学习文字的确是了解一个新世界的方式。 或许这种脚踏实地的办法,有时也能抚慰他心中偶尔的无所适从。 虞今夏还给他布置作业,他现在已经能磕磕绊绊写两百字作文了呢—— 嗯? 屏幕顶端出现新消息弹窗。 温禾的微微挺直身体。 没注意到司柏蘅的脸已经埋入因坐姿而堆叠的小腹处衬衫布料中。 因为有布料隔着,也没发觉那微热的呼吸在周围打圈逡巡。 “这是——” 虞今夏的信息。 [昨天,虞今夏没有回宿舍。] [想也不用知道,他应该是留宿在方天意家中。本以为在拍卖会能遇上,但没想到他会这时候找你。] [而且,还是一条非常慌乱、无措,肉眼可见的求助。] 剧情的指针开始转动了。 根本不用任何动静,就像一开始丝滑挣脱手铐,温禾这次也没有吵醒司柏蘅。 把他移到椅子上,因为睡得很熟,毫无破绽。 唔,就出去一小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温禾暗自点头,把精神体留在这里,持续散发稳定的力场。 [你当然会去了。] [这说明一旦出了事,虞今夏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距离你完全掌控他已经不远了。] [多半是和alpha有关,呵,被信息素控制的生物……] 背景指引最后一句还没看完。 走出来在廊间的拐角,温禾停下脚步,打开手机。 他皱着眉,将屏幕拿近了些,查看最新消息的内容。 忽然,系统道:【宿主,出于人道主义,我有义务要提醒你。】 【接下来有暴力撞击剧情,后果无生命危险,但请先做好承受准备。】 【不要躲避,不要反击,一切都有可能造成剧情回溯,功亏一篑。】 像是感应到什么,温禾的睫毛颤了颤。 背后,按捺不住的脚步逐渐加快,一道劲风袭来。 伴随系统的倒计时: 【三。】 【二。】 ——砰! 后脑勺一懵,他向前倒去。 失去意识前,脑子里还萦绕着系统难得的安抚: 【感谢宿主配合,期待您的苏醒,再会。】 第21章 万字三合一 又是从背后来的偷袭。 温禾忽然想起来一些重要的事。 ……比如自己的死因? 或许出于某种保护,人总是对自己死前记忆很模糊—— 就像那种队友口中的鬼故事,一般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时候,也快到故事结尾了对吧?说不定还会去往天堂或是地狱。 但温禾肯定,自己既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这是一本书里,神都不知晓的地方。 所以没关系,可以放肆大胆回忆,重复品味那个瞬间。 前世偷袭来临的那一瞬,是队长提醒了他。 对方貌似是极其擅长暗杀的哨兵,温禾作为治愈型向导,只来得及回头看清一个东西。 ——队长那张扑过来、晚来一步的悔恨的脸。 ……对不起,原来他愣神了这么久。 久到清醒过来,生命也只剩下几秒钟了。 温禾决定把这段记忆藏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倒不是多想回顾死亡体验,而是暂存了往日队友的脸,至少这是他想要记住的。 沉浮在漆黑的意识深海里,他能察觉到自己仍然在昏迷之中。 如果这算脱离岗位的话,他终于能毫无压力地休息一次了。 那就……下班吧! . 然后,上班! 【宿主你好,】系统播报时间,【现在你已经转换地图,请留意身边动向,做出基本应对。】 唔……温禾算了算,自己并没有昏迷多久。 但拍卖会一贯使用的香氛气味不见了。 灰尘、潮湿,还有铁锈的味道? 哇,该不会后脑勺还在流血吧! 该说不说,这时候并不是痛过了—— 而是痛麻了。 就像冷到极致会有烫伤,他甚至觉得若有若无地发痒。 五感逐步恢复,先是嗅觉痛觉,后接听觉、视觉。 睫毛微颤,眼球开始活动,完美符合一个昏迷即将苏醒的伤者状态。 气流变了,有人在他附近蹲下。 “他的头还在流血诶,怎么办?会不会死啊。” “x的,我早说了叫下手轻点!” “听说得按压止血,把他翻个面行不行?后脑勺着地,也算压着了吧。” “……那去随便拿个东西垫一下。” 好粗糙的处理手法,不过这声音、还有这一唱一和的说话风格真的好熟悉喔。 温禾放松身体,仍由他们操作,像咸鱼一样翻面。 终于面部朝上,他能呼吸到些干净空气。 到底是谁呢? 直到他听见了在场第三个人的声音—— “嗯?他这个胸针……” “怎么了?” “是x牌最新的款呢。哪里来的钱?” 人数正确画风正确组合正确—— 苏凉!韩嘉献!还有……小博美! 错不了! 抱歉,炸毛博美的印象太深刻,他实在不记得韩嘉献弟弟的名字。 到底叫什么来着?韩嘉豪? 苏凉:“所以你们干嘛要绑他?而且要我一定来……我还想跟天意聊两句呢。” 韩嘉献:“因为他是你的人嘛。嘉予!” 哗啦! 一桶水尽数泼在温禾脸上。 温禾立刻装作惊醒,一副惊恐弱小又无助的样子。 泼他水的小博美,原来是叫韩嘉予。 “真会用你那张脸,”双胞胎站起来,轻蔑地看向他,“当时也是用这么无辜的表情勾引了司少吧?” 韩嘉予把那枚麦穗胸针蛮力摘下,在苏凉面前晃:“不是问他哪里来的钱么,喏,哄司少送的咯。” 他哥哥道:“要不是那天刚好是我的sa接待,我们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你明白了一切。] [因为购买珠宝暴露了你和司柏蘅的关系,韩家双胞胎找你算账来了。] 有钱人的世界可真小啊。 温禾咳嗽几声,扶着自己坐起来。 他看向苏凉。 苏凉神情中的惊讶不假,但他没有分给温禾一个眼神。 他只是伸手按下那枚胸针,无所谓道:“所以呢?要我怎么办呀,做掉他?” 接着面露嫌恶:“我手底下那么多人,不可能每个犯错,都要我来处理。” “哪有,我们好歹也算发小的情谊,”韩嘉予拍拍他的肩膀,“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通知你。” 韩嘉献插兜道:“不然多不好意思,那不是打你的脸吗。” 这里看起来似乎是一栋正在使用的仓库。 不明货物堆满空间一半,地上灰尘颇多,还有车轮交错的痕迹。 几位少爷红皮底的鞋踩在上面,稍微一动就发出坷垃的动静,已经能想象到几双鞋今晚就会被当做垃圾报废处理。 苏凉:“都说了发小的情谊,难道我会因为他跟你们置气么?” “你也都说了掉价,我们下手没轻没重的,免得让人笑话嘛。” 第27章 双胞胎们抱着手臂,一通假笑。 “所以得让做主人的来,才知道怎么惩罚,对不对?” ……呵,现在也没什么两样吧。 苏凉心道。 发小的情谊?怕是干坏事的情谊差不多。 两个低劣omega自己圈不着alpha怪人家,还企图给他下马威——韩家什么时候能到他头上放肆了! 该死,甚至妨碍他和天意的浪漫偶遇! 为此他可是打了几百个腹稿预演过几千遍—— “既然如此,”他用脚尖踢了踢温禾,“你们也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韩嘉予一拍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另一位哈哈大笑起来:“那就交给你咯?” 双胞胎打扮精致,一看也是参加慈善拍卖的。 他们吊儿郎当地做了几个加油的动作,悠闲地向外走去。 突然想起来什么,韩嘉献回头道:“对了,我们要看见‘惩罚结果’哦。” 两只手打出引号。 韩嘉予更是嘲讽:“动作要快,不然拍卖结束了还没能见到方少——最近大家都在说你和方子涵有情况呢,得快点摆脱他吧?” 哐啷! 与仓库铁门同步的,是苏凉一脚踹在地上的发泄。 温禾默默用衣袖挡住飞溅的灰尘石子。 脸上都是水呢,沾上的话那不得变成泥巴,多脏啊。 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苏凉控制住呼吸,将那凶狠的表情收住。 他蓦地瞪向温禾,一瞬闪过狠厉,然后俯身。 “怪不得这几天没有消息给我。” 冰凉的麦穗胸针抵在温禾的一侧脸颊。 早就说过,温禾这张脸很有天赋。 没有过多突出发育的骨骼,但也足以支撑起不错的皮相,甚至在稍微侧一侧的角度,能看见圆润饱满的脸颊肉,这让他无时无刻不看起来纯情可爱极了。 对比起来韩家那两个尖嘴猴腮的样子,活该在动物园里吃香蕉。 苏凉指尖用力,眼见胸针按进脸颊肉里。 温禾的嘴角被牵扯着,稍微变形。 苏凉不屑地笑出声来:“之前我怎么说来着,不要被司柏蘅那家伙骗上床去。” 干嘛,叫他卧底,不是叫他飞升! “还记得自己身份吗?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个黑户!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给你的任务到底有没有好好做!” 温禾“唔唔”着,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胸针落在地上,滚了两下。 “您不知道,岂止是好好做。” 温禾揉着脸,上面多了麦穗的印子,边缘的皮肤水蜜桃般泛红起来。 “我这是太成功了。”他说。 苏凉:“?” . 温禾义正言辞:“一切都是我的战略。” 苏凉呵呵:“企图飞上枝头、脱离我掌控的战略吧。” 温禾:“我忠心耿耿!” “真的吗,我不信,”苏凉张口就是考验,“说个司柏蘅的秘密给我听。” 巧了,他还真知道。 而且是惊天动地大秘密。 但这个当然不可能告诉苏凉。 换句话而言,那就只有—— 温禾立刻答道:“他的信息素会变,一开始有些苦,后面会慢慢变甜。” 苏凉没有说话。 以为是这筹码不够,温禾又搜刮出一句:“他说,这次把戴了十多年的手串送给慈善拍卖,因为遇上我之后就不需要它了!” 苏凉还是没说话。 温禾小心翼翼:“……还是不够吗?那——比如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喜欢乱说梦话?” 苏凉神情复杂地抹了把脸。 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炸裂。 信息素会变甜?哈,这是极少数ao人群才有的特征——而且是极度愉悦下的表现! 温禾一个beta,哪里闻得到信息素,更别提他的出身,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除了是司柏蘅亲口告诉他,根本无解。 那配合上后两句就更耐人寻味了。 显得他们两个有多亲密意义有多重要似的。 此时此刻,苏凉只想骂一句: 叫你供出他的秘密,谁叫你来秀恩爱了啊!! 而温禾仍在绞尽脑汁——他真没得说了。 于是迂回道:“这样,要不先放我回去,今晚我再问一问他?” “……” 苏凉深吸一口气:“够了——我是说,给我停止。” . “我对你和他在床上怎么样没兴趣,”苏凉翻白眼,“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筹码足够,苏凉半信半疑。] [虽然不能一劳永逸,但至少能让他听一听你接下来的狡辩。] ……什么,苏凉还没相信! 这简直是他们认识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 但温禾松了口气:“不会惩罚我了吧?” “惩罚你?还轮不到他们来命令我。” 韩家双胞胎走后,苏凉是完全不装了,先前那股云淡风轻完全不见,全是刻薄狠辣。 “两个舌头长没把门的蠢东西……” 他恨恨瞪向双胞胎离去的方向。 极黑的眼珠子鬼似的流转,向下锁定面色苍白的温禾。 他的脸颊上还有自己印下的红痕,苏凉勾了勾唇角:“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温禾眨了眨眼:“他们说你和方子涵……” “哦,风言风语。” “上次品酒会之后,就莫名有人传我和那头猪有一腿。” 苏凉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品酒会上你可是大闹一场,你觉得会是谁在造谣?” 虽说是问句,但温禾总觉得苏凉已经知道答案了。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 “系统,苏凉今天好像很好说话。” 系统:【不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吗?很正常吧?】 “不是,”温禾否认,“我根本没有用精神力。” 遭受攻击昏迷、远程操作精神体,这两个带来的负荷太大了,他没有余力,否则会加速生命的消耗。 今天又被造谣又是下了面子的,苏凉都显得特别无辜。 特别不符合他作为反派的本质。 温禾思索着:“不过,我被打晕前看到的新信息是他发给我的……?” 说实话,那段信息内容太长又有很多生僻字,他现在也没整合出来内容。 两人没少线上交流,苏凉不难推出他在读写速度很慢。 等等。 ……该不会苏凉是故意让他分心、好让偷袭得逞吧? 绝对是了! 如果不是有苏凉在场,温禾估计得激动得鼓掌—— 咳咳,他迅速冷静下来。 队长说过,突然灵光一现智商短暂拔高时,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变聪明了。 永远谦虚,总能撞到一次扮猪吃老虎的效果。 于是他举起双手示意毫无威胁,对苏凉道:“肯定不是我!” 苏凉嗤笑一声:“……谅你也不敢。” 很好,瞒天过海。 . 苏凉不无辜,他装成这样,在等什么呢? [此时你庆幸没有什么都告诉苏凉。] [手上还有足够多的情报,能作为此刻更多的加码。] 由于受伤,温禾的声音很轻。 他给自己了个非常具有总结意义的开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后长远的发展……” 苏凉用鞋后跟敲地:“说、重、点。” 温禾:“那个omega!” 苏凉一顿,挑眉。 显然,彼此都知道这个omega指的是谁。 “他——真的和方少牵上线了,据说是有交易合作。” 苏凉瞪大眼睛,当即就要发作,温禾不得不提高声音:“但是!上次我混进会所里,刚好和他关系不错。” “您不知道吗,方少身体似乎有什么问题,需要那个omega参与治疗。” 为了堵住苏凉的嘴,温禾语速越来越快:“而我的计划就妙在这里,司少与方少交好,现在司少看重我,我可以借机随时监视方少的情况——您放心,我绝不会让omega有机可乘。” “虽说这个方法有些另辟蹊径,但我的确完成了您的任务没错!” 这卧底当上了,至于怎么当上的你别管。 一口气拉通,温禾都缺氧了。 这可是一边照抄背景小字一边现编的,天哪,简直是他历年来口才最好的一次。 苏凉揪起他衣领却道:“你说天意身体有什么问题?!” 温禾:“……” 不愧是反派,他超爱。 说那么一大串,重点全在这了。 温禾摇头:“不太清楚,听说是内分泌的问题呢?” 这个理由太棒了,搁哪哪好使。 苏凉震撼张嘴:“……” 良久,他确认道:“是信息素症候群吧?” 第28章 温禾:“大差不差吧?” “我的意思是,”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恳,“为什么不等方少的病治好再说呢?” 啊,头疼,口渴,眼前发黑,要死。 得快点了。 温禾强撑道:“如果在谣言正盛时贸然接近,可能印象不会很好……不如,不如等事后收割——您也想和一个健全的alpha结婚吧?” 跟苏凉谈判,得从利他主义出发。 不过作为一个圈子里的,苏凉要比温禾更懂这个秘密的含金量。 如果是小病,也不会藏着掖着。 除非它能影响到方天意作为一个继承人的含金量。 现在想来,在品酒会医务室的方天意看着确实很不对劲。 他当时以为是他和方子涵打架,两败俱伤到昏迷……其实是发病了对吧? 难怪,天意怎么会打不过那头猪呢! 而且信息素病症一般很难根治,如果真的找到治疗办法—— 一个有隐疾的老公,和一个健全且竞争力强的老公,苏凉还是能选的。 他要做这金字塔的领头羊,方家家主的配偶,这个头衔对他也有莫大的吸引力。 很难说他选中方天意的理由是否纯粹,从他出生起,权衡利益已是本能。 苏凉抱着手臂,围绕温禾踱步。 “我要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 “我的身份……是你给的。”温禾举手发誓,“你对我有恩。” 苏凉:“有恩的话,就不会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没有意义的兜圈子话。] [该死,苏凉在拖延时间。] 温禾已经有些看不清背景指引,他一手撑住地,呼吸减弱。 本来是能坚持的。 但因为还在远程操作一些事情,身体虚弱了不少—— 几次吐出短促的气息缓和身体,发誓的那只手抓住苏凉的衣角。 苏凉停下来,在温禾朦胧的眼中冷不丁道:“你说,一个人失踪那么久,同伴会不会很着急呢?” “真可怜啊,伤口一直没能处理,还被泼了冷水。” 仓库非常空旷。 说话、脚步都有回声,越是靠近这里,动静越是被放大。 哔——耳鸣掠过,世界被清零般死寂。 在温禾有些扩散的瞳孔的倒映里,一切都放慢了。 苏凉转头在门的方向端详着什么,然后在某个确认的时间点脱下外套。 昂贵裁剪的衣服被随手垫在温禾的后脑勺,像是进行按压止血的动作。 温禾被摁倒在他怀里。 然后在重新能听见声音的瞬间—— 苏凉突然焦急道:“天啊,你没事吧?” “坚持住,我找人喊医生!” 苏凉的尖声叫喊,和铁门被踹开如同爆破的动静在耳边蓦地炸开,惊天动地。 心跳都掉线一瞬。 后来再有什么声音温禾已经无法辨认,他无神地注视着苏凉。 ……以及,与苏凉救人表现截然相反的眼神。 看戏、兴奋、赞许,分分明明。 “叽叽叽叽叽——” 在苏凉的视野死角,一只小鸡拼命挤进温禾的手心。 握拳虚虚收拢,精神体回归身体,力量再度充盈,温禾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苏凉在等,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价值。] [他赌对了,司柏蘅找到你了。] …… “他好像昏倒了——啊!” 被扔在一旁,苏凉的表情管理差点失败。 神经病,手都擦破皮了!该死的alpha知不知道做护理也是很麻烦…… 啊,苏凉抬头,目光越过司柏蘅。 “方少!”他难掩住惊喜,当即站起就要跑过去,“你怎么也在这?” 错身而过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抓住。 一声吃痛,苏凉的破口大骂在看清司柏蘅表情后硬生生忍住了。 “……他是怎么回事?” 司柏蘅低哑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偏偏这才叫人害怕。 高耸的鼻梁将脸上的光影刻画为两部分,藏在暗处的右眼似乎带着猩红,某种疯狂与血性在瞳孔的漩涡中游弋。 “松……松手!”苏凉挣扎,狼狈地趔趄几步,“他怎么回事?这就要问你咯,如果不是你招惹到别人导致迁怒,他怎么会受伤。” 苏凉说谎起来毫无破绽:“反正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温禾被司柏蘅单手抱在怀里。 因为精神体回归,伤口不再流血。 但毕竟失血过多,只是昏厥已经万幸,他以一种无比依赖的姿势靠在司柏蘅的肩膀,让人想到被弄脏的玩具熊,可怜兮兮。 “这样吗?” 司柏蘅歪了歪头,脸侧触碰到温禾的发丝,那样触感的摩挲似乎令他安心,“‘别人’是谁?” ……死变态。 苏凉头皮发麻。 他咬牙道:“不清楚,我跟着穿红色衣服的人过来的,貌似就只有韩家那两个喜欢这种惹眼的风格吧。” “韩、家。” 一字一顿,像是清点人头,他也点头了两下。 随即转身,不管不顾冲向慈善拍卖的方向—— “喂!阿司!” 司柏蘅被强行截住:“放开我。” “放开个屁啊,”方天意怒道,“现在该去找医生才对吧!韩家放那儿是会跑吗?!” 虞今夏甚至想把温禾接过来,可司柏蘅抱得实在用力,拉扯间无从下手。 他只好说:“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这里有一家医院很近,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方天意:“听到了吧?你现在就好好给我把人抱着别动!要是有二次伤害你这辈子都会后悔!” 司柏蘅整个人顿住一秒。 就这一秒,他竖起的冷硬堡垒轰然坍塌,泄了气。 当时方天意和虞今夏如何也形容不出那时司柏蘅的眼神。 战栗的瞳孔染上了恐惧的神色。 他像是淋了很久的雨,积云不散,瓢泼的雨丝掩盖住口鼻,窒息许久,直到一丝天光从缝隙中逃出—— 砰的一声,司柏蘅后退几步砸在铁门上。 两人一惊,差点上手把温禾抢回来。 当他再度抬头,方天意和虞今夏才是真的吓到不知所措。 双方对视,如果眼睛能传达话语—— 虞今夏:他咋这样?!他一直这样?! 方天意:我哪知道我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好吧! 司柏蘅蓦地张口。 “我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 残存的雨变成泪水落下,司柏蘅面无表情,却看着又是那么可怜。 ……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温禾了。 然而就在出现这个想法不久前,自己还像个被辜负的人一样,心生失落。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 当房间门被急切乱敲一通时,司柏蘅已经醒了。 不管反复睁眼多少次,目能所及的一切除了辣眼睛的东西再无其他,作为一个临时的落脚地,当一个人消失时,理所应当,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其实问出那个问题时,他根本没有睡着。 不如说是得到了温禾肯定的答案,才能安心给自己休息的喘息。 ……他当时真的以为完全抓住温禾了,万无一失。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重且杂乱,门外人的争执也隐隐传入耳中。 恍惚间,司柏蘅意识到这次来人并非之前的投机者,他不耐烦地打开门—— “你是只会逃跑吗?之前对方子涵那股子硬脾气到哪里去了!” “都说了现在不是讨论我们两个问题的时候!有更严重的事,你能不能别在这挡住——” 司柏蘅啧了一声。 上下扫视这两个在他门前大吵的人物。 一位熟的不能再熟的alpha朋友。 一位浑身都是旁边alpha信息素的omega。 被临时标记的omega,哈。 alpha信息素天生互斥,那股木头燃尽的气味让司柏蘅皱眉,面色不虞。 他当即就要关门。 司柏蘅:“如果要讨论感情纠纷问题,二位可以换个门口——” “等等!” 虞今夏用手肘卡住门缝,附近的皮肤肉眼可见开始发红。 “我真的有事找你!”他拼命要挤进去,“你有没有见过温禾?!” 关键词一出,司柏蘅这才停下来。 他轻轻道:“温禾走了,不在我这里。” “不、不是,是我叫他出来的,”虞今夏焦躁道,“但我没有碰见他。” 方天意:“我就知道,你一跑就是找他,早知道我……” 虞今夏捂住方的嘴:“我给温禾发信息、打电话都没有人接,我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哽了一下,他声音都发着抖:“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29章 …… 找人。 那句话落下,司柏蘅满脑子只剩下这两个字。 以他们的地位,要在一个中小型慈善派对找人不算难事。 此时拍卖已经开始了,确认过前宴与拍卖厅都没有温禾的影子,又去调了监控。 司柏蘅烦躁起身:“不用看了,全部都是复制循环的画面。” 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超他们想象—— 说明对方有备而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 就连觉得他们大惊小怪的方天意,也不再反驳泼冷水,自知闭嘴。 既然监控不能看,就用人力,让所有工作人员去找,每个缝隙都不落下。 司柏蘅对他们不太抱有信任,找虞今夏确认细节。 因为临时标记,方天意的信息素太过霸道明显,虞今夏不得不借用拍卖方提供的信息素隔离颈环。 他把能说的全说了:“我和方天意发生了一些事,心里很乱,想找温禾聊一聊……” “约他在顶楼天台见面,明明回复我了,却等很久都没有人来。” 结果方天意先找到他了。 两人就这样牛头不对马嘴争执到司柏蘅门口。 这层楼是嵌套式回字形结构,走廊岔口极多,如果不注意的话就很容易迷路。 所以暂时无法判断温禾是从哪条走廊去往天台的方向。 甚至——有可能他还没来得及去,就被绑走了。 被临时标记的omega情绪很容易激动,俗称不稳定期。 虞今夏只觉得愧疚、焦虑如潮海般袭来,脑子控制不住去联想一些不太好的发展。 “如果不是我的话……” 剩下的话未尽,虞今夏重重拍自己的脸,深呼吸道:“我也去找。” “当然要找。” 司柏蘅道。 他很快行动起来,虞今夏不甘落后,二人兵分两路。 剩下的方天意:“等等,我呢?” “看是沉浸在初次标记的alpha奶|头|乐中,还是一起找,”司柏蘅无情回头,“都随你。” 方天意吞咽了一下。 平时看惯了司柏蘅漫不经心一脸笑的样子,这样还真是……压迫力极强! “我去就是了,”方天意咂嘴,“为什么不多叫点人?” 司柏蘅一道死亡射线过来:“看来你很想让方家夫人知道这个omega的存在?” 仇人总是使人清醒。 方天意神色一正,智商回归。 反正先在这个建筑内找,找不到就扩大范围。 或许真的会出动家族力量的地步,不过到那时司柏蘅已经无所谓了。 不过,转机来得很快。 路过某个逃生通道口时,司柏蘅的耳朵动了动,怀疑地看向紧逼的逃生门。 虽然这里已经找过一次了,但是—— 哐啷,黑暗的楼道倾注外界的光。 逆光中,司柏蘅发现了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 “……是温禾的手机,”虞今夏辨认说,“因为设置的闹钟有反复提醒,每隔十分钟它都会震动一段时间——之前没发现,可能是刚好错过了。” 司柏蘅静静地看着闹钟备注。 上面写着:起床!拍卖要开始啦。 他甚至能模拟出温禾独有的、雀跃的语气。 温禾明明那么期待—— 现在却错过了一切。 这着实不能算一个好消息。 因为无法辨认是把他从逃生梯带走时掉落的,还是故意被扔在这里的。 但秉持不能放过的道理,还是彻查了整个逃生通道。 在低楼层发现了新鲜血迹时,司柏蘅的手指控制不住颤抖。 此时不管是作为不安定期的omega,还是了解同类的alpha,都倍感不妙起来。 霎时间,所有人鼻尖升腾起一阵焦苦——由于信息素相斥,虞今夏的身体开始出现过痛的排异反应,方天意将他护在身后,与司柏蘅隔离开来。 逃生通道并不通风,方天意的额头落下一滴汗。 “你冷静一点!”他说,“这可能不是温禾的血——” 司柏蘅全身都紧绷起来,似乎面前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你叫我怎么冷静?” 回声,助燃了某种不顾一切的爆发。 “我怎么能冷静!” “你怎么会懂我的心情——” 曾有知名omega作家在书中写:alpha是典型的易燃易爆产物。 再自持冷静的alpha,只需要一个争端的导火索,再随意加之几个不稳定性条件,只需例如天太热了空调太冷了还没吃饭太饿了……等如此简单的级别——就可以开启,属于alpha的战争。 当时方天意和司柏蘅,大概是这样的情况。 …… …… “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失控过了,但是在那时候,我忽然听到了很神奇的声音。” 司柏蘅捧起蓬松如棉花的小鸡。 小鸡穿着私人定制紫色罩衫,脖子上挂了枚不菲的翡翠。 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如果不是它在下面拼命唱歌引起我的注意力——我也不会冷静下来,在它的带领下找到你。说起来,我总觉得那种调子在哪里听过……” 小鸡骄傲:“叽叽叽咕!” 没错!救下主人的大功臣就是它哦! 温禾:“……原、原来如此!” 司柏蘅当然听过了。 ——制作精神力屏障,小鸡就要这样作法呀! 此时,已经是温禾在医院苏醒后的第二天。 距离他被韩家双胞胎报复,据说已经过去快一周。 医生说,外伤、中度脑震荡,脑中还有淤血,导致了他的昏迷。 “不过堪称医学奇迹啊!淤血似乎已经没有了,基本看不见。”医生称赞道。 【那是因为我的修复。】系统呵呵。 是的,长时间昏迷的原因还出在系统—— 不仅加载完成所有补丁包,同时治好了所有可能的后遗症。 系统:【既然承诺事后无风险,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所以温禾再也不是文盲啦! 并且对这个世界的知识又更近一步,至少不会出现误打抑制剂那样的乌龙了。 温禾想到就开心,当即夸奖道:“做得非常棒!” “咕!”小鸡昂首挺胸。 一开始,温禾把精神体留在司柏蘅身边是为了维稳,但在受到偷袭的那一瞬——下达的指令是为司柏蘅建立精神力屏障。 剩余的精神力耗尽,加之主人昏迷,小鸡也消失了。 后续温禾醒来,发现司柏蘅又不在房间里。 找来找去,终于在逃生通道找到他,及时出手让他跟着小鸡找到自己。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功臣! 而且可能是极限操作拓宽了精神体的上限,小鸡又长大了—— 这次体现在嗓子方面。 除了“叽叽叽”之外,已经能发出“咕咕咕”的调子了! 温禾愿称之为小鸡的变声期。 不愧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值得嘉奖,如此想着,温禾正要去薅两把小鸡崽—— “不行。” 司柏蘅笑着将手收回去了。 温禾跟小鸡:“……?!” 司柏蘅解释道:“你现在伤口没好,接触小动物很容易感染,这几天我会帮你照顾好它的,你就放心吧。” 温禾半张着嘴:“……” 这、这。 天理何在啊! 所以,当一切后续都很不错时,一定会有个被忽略的重点。 ——比如眼前的司柏蘅。 他的话……好像有点难搞了。 眼前的alpha无论怎么看,那股诡异的热忱都不算正常。 . 当连续数日的噩梦都是那天找到温禾的瞬间时,司柏蘅就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只要闭上眼睛,各种细节历历在目。 亲手为温禾挑选的衣服饰品,亲自拍板的造型,全被鲜血浸染。 把他抢过来时,自己一直佩戴的玉坠掉了出来,碰到了他的嘴唇。 鬼使神差,司柏蘅竟然发现温禾的体温已经和玉一样冰凉。 他像是摸到什么恐怖的存在,蓦地收回手,如同惊弓之鸟。 于是司柏蘅突然意识到—— 也许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人可能就此消失了。 而此前的自己居然对他仍有所保留! 刹那间天崩地裂,司柏蘅的脑子里想不到任何与理性有关的东西,更无法用任何文字去解释、总结,后悔?愧疚?喜欢?还是——爱? 他说不出一句话,也肯定不了半分。 但他很清楚,充斥在神经、流向四肢百骸的,一定是要比上述随便一种的定义超出一千倍、同时沉重一万倍的东西。 意识到后的第一次眨眼,司柏蘅已经彻底反省。 第30章 为了这一千倍、一万倍,他推翻重建了数年来心中顽固的秩序。 同时他的精神世界,与永远的噩梦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万般小心,摇摇欲坠。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心情,听我说一些话?” 将小鸡放进一旁温软暖和的花边篮子里,司柏蘅说。 温禾一脸呆愣:“啊……可以是可以……” 司柏蘅垂下眼眸,注视着不断有液体流动的点滴管,似乎他的呼吸、心跳都与此同调了,一切皆为温禾的全部打转。 ‘春天到了。’ 浅浅的长吸一口气,仿佛这不是在病房,而是教堂的告解室。 ‘万物复苏。’ 他虔诚地,又是玩笑似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当做随口一说的故事就好。” 温禾抬手,欲言又止:“不会啦,但是——” 司柏蘅摇头:“我想告诉你,关于我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温禾实在忍无可忍:“你给我等一等!” 只见他半爬起来,从一旁床头柜拿到电视遥控器。 “你没听到吗?后面的电视都在重播了啊,一直在讲旁白。” 司柏蘅来的太突然了。 而他到之前,温禾正在看著名纪录片《动物世界》。 刚才恰巧看到一集末尾,于是自动重播片头。 在温禾关掉电视之前,片头旁白刚到到了最后一句—— “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戛然而止。 温禾放下遥控器。 “好了,你开始吧。” 第22章 觉醒不自知的小说男二 “我觉得小蘅有点奇怪。” “上午在幼儿园说喜欢交朋友,下午不但否认还闹脾气,像不认识了一样!” “小孩子不都那样吗?可能是有什么新的有趣的玩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吧。” “不,我是想起来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你记得上次去……” …… 幼时,司柏蘅第一次注意到父母的聊天,发现自己好像生病了。 随后过了不久,他被带去看医生,好像抽过很多血、也戴过奇怪的头盔,也什么结果。 可能是年纪太小,或者认知不全,总之,他不太能察觉自己哪里有需要医生打针的地方。 直到后来一次偷听。 父母被医生留下,保姆在外面照顾他。 保姆去接热水时,他悄悄打开门缝。 医生的声音传来:“虽然现在类似案例很少,令子极有可能是双重人格,至今为止表现的差异来源于两个人格的性格不同……” “后来我的父母也那样告诉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有第二个人格,” 司柏蘅回忆着,露出有些啼笑皆非的表情。 “以为未知的‘ta’只是比我更外向、更左右逢源、更关注建设关系的的那一类人。” 甚至配合尚不成熟的治疗手段。 也学过像电视里那样,和对方对话。 司柏蘅摇头:“我以为在日记本上写字,第二天上面就会出现新的文字回复我。” 某种程度而言,正是因为他接受了这一说法。 所以每次“第二人格”做出他不喜欢的事,他没有再表现矛盾。 仅仅将“ta”看做顽皮的弟弟或妹妹,去接受、处理后果。 父母因而误认为是病情好转。 在这种其乐融融的假象里,他也以为自己与“ta”相处得非常不错。 ——前提是没有到完全触犯他的底线之前。 “第一次‘不合’,或者说是‘后悔’。” 那段回忆显然不太美好。 司柏蘅几乎要下意识逃避,又强迫自己说出来。 “还有几天就是爷爷的生日,我本来打算给他买礼物,提前送给他。” 老人权高位重,寿宴每年都会大大操办。 而家里都会提前赠与礼物,区别于那种官方场合维系亲情。 这时,来自于“ta”的社交关系发来邀约。 在司柏蘅完全清醒、且万般不赞同的情况下,他的身体替他作出了应邀的答复。 无论怎么试图拒绝,都抵抗不了一点。 “但是——爷爷在生日之前去世了。” 也就是说,他本来能在爷爷去世之前见到最后一面。 但他没有。 那天应邀参与玩乐的记忆也变得恶心扭曲,无以复加。 温禾用力握住他的手。 “我想你需要这个。” 突然记起温禾还在输液,司柏蘅的手下意识要弹开来,却被温禾灵活地欺进指间,十指相扣,于是司柏蘅可耻地在如此抚慰下袒露脆弱。 颤抖,指尖都在颤抖。 司柏蘅从未发现温禾比他更强大与坚定。 至少这时候,对方为他的情绪建立起能够着陆的岛屿。 司柏蘅的确很需要这样的接纳。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是更加难以启齿的事。 ——就好比没人会告诉还未确定关系的对方,关于自身欲|望的摸索与起伏。 不过,如果是单纯的忏悔,可以。 但司柏蘅不确定自己是否带着纯粹的真心。 . 当年岁成长,主体性逐渐稳固,这才有了青春叛逆期。 司柏蘅的叛逆期与众不同。 当他明白何为欲|望,所谓“第二人格”也有了更加过分的要求。 “ta”渴望刺激、疯狂,不再满足单纯的人情交往,要求摄取更多、沉沦更多。 这与司柏蘅从小受到的教育背道而驰。 于是他开始挣扎抵抗,甚至是伤害自己的方式。 如果不这么做,他可能早就变成那种荤素不忌、肮脏不堪的垃圾。 所幸他一直都很干净。 虽然代价是为人的风评。 但当那种见血的动静不慎闹到父母面前后,司家吃惊得发现,这远远不止人格分裂那么简单。 “——根本就不是人格分裂。” 司柏蘅说,“上天的意志、神的操控、神秘的存在,我一般这样称呼。” 从头到尾,只有被愚弄的他自己。 于是治疗办法从科学转向玄学。 司家经得起耗,但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止司柏蘅,他的家人一样奔波疲惫。 等年龄再长些,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和力量,司柏蘅花无数个日夜摸索到规律、表现已经暂时规避的办法。 只要外界认为他是四处留情、感情轻佻的花花公子,就可以消停一些。 那就这样苟且偷生吧。 司柏蘅买通那些大师,用所谓仪式、开光的玉饰作为一切好转的借口。 直到遇见温禾—— 额头抵在二人相交的手,司柏蘅像是感叹,又像是祷告。 “如果这是我的怪病,那你就是我的解药。” 他自私地、但由衷地恳求,请温禾登上那艘飘摇的小船,带领他靠岸。 . 作为绝对掌握了更多情报的一方,温禾全程震撼。 司柏蘅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里就是一本书啊! 原来如此,一切的怪异都有了答案—— 怪说不得司柏蘅的实际表现和背景指引不一样、而且经常言不由衷。 哪有什么神秘的操控,那叫剧情发力啦! 毕竟剧情一来,就连温禾也要遵守呢。 看看这才穿书多久,脑袋前后都受伤两回了,全方位完蛋。 还好没有影响到他的智商。 不过这么说来,司柏蘅实际上是…… 觉醒而不自知的小说角色? 托记忆力强悍的福,迅速搜刮出现过的背景指引内容,温禾总结出了司柏蘅的“人设”。 薄情的玩咖,直到遇见虞今夏,开始有了喜欢的人? 哇……也就是说,后期会发展成两个alpha争夺一个omega的戏码? 但很可惜,这本小说里出现了一个温禾。 该说不说系统的到底是走运还是如何,选择了这样一个宿主。 至少只要温禾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让司柏蘅陷入那种被迫的境地。 以雇佣兵……不对,是雇佣合同的信誉发誓! “我相信你,”温禾说,他同样低下头与司柏蘅的额头相抵,“我会治好你。” 因为同时,温禾也是绝对坚持自由主义的实践者。 【宿主,很高兴能看到您演技这么好的时刻。】 系统冷不丁开口。 温禾心跳漏了一拍,对哦,差点忘了系统能实时观测…… 刚觉得不妙,他就听见系统继续道:【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在配合过剧情之余,请警惕与书中角色产生的感情关系——】 嗯?好像有点不对。 “咳咳,”温禾伪装套话,“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由于前期各种操作极大拓宽了系统的下限,所以这里系统也没有生疑。 第31章 【好吧,】系统习以为常,【我是指,你不觉得他对你有些过分依赖了吗?】 果然。 系统的重点在他和司柏蘅的动作上! 但是,就刚才司柏蘅的发言来看,绝对有比交互动作更值得重视的问题。 系统的表现全然不知,就像……被屏蔽了一样? 回想起来,之前数次司柏蘅与背景指引小字不符,系统也像没看见。 温禾明白了。 司柏蘅的存在本身,是一个还未被官方发现的bug! “我觉得你想多了啦,”他斟酌开口,“很正常呀。” 系统:【哪里正常?】 温禾:“你不知道吧,进行精神疏导的时候向导是会输出向导素的。” “向导素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诱发结合热——类似于omega的发热期。所以被抚慰人群出现依赖、移情症状是正常的,后面会逐步代谢。” 他的确不擅长撒谎,所以说的都是实话。 “司柏蘅的症状反映很典型的。而且——” 温禾无所谓似的,悠悠道:“我的伴侣选择取向是哨兵,你还不懂我嘛。” 岂止卡颜卡财富卡地位。 这是卡种族啊!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是找不到合心意的人选了。 系统半信半疑,却无法反驳。 最后只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温禾心里那是太有数了。 而接下来的题目更加证实了“官方”对司柏蘅的异样无所察觉。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医院-vip私人病房。】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深情男二。】 【题目:此时你确定,司柏蘅对你额外有所求——把你留在身边也好,各种故作痴迷的糖衣炮弹也好,似乎都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他到底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呢?你不知道,但也别无他法。所以面对这样的司柏蘅,你决定______?】 如果说作为穿书者的向导,是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人选。 那么觉醒的司柏蘅,也是同样特殊的存在。 他们共持相同的秘密,唯一能互相理解的彼此。 那么他们就是天生的同盟。 虽然由于一些客观原因,温禾不能对司柏蘅说出真相,不过—— ‘我决定抱抱他。’ 作为盟友能提供的帮助、支持,以及抚慰。 司柏蘅:“等等……” 温禾:“不用等,等什么等。” 【收到宿主答案。】 “不是。” 司柏蘅一躲,居然避开他的动作。 温禾:“!” 什么……!竟然拒绝来自盟友的友好交流吗! 信任危机,这才是真正的信任危机! “别动,”司柏蘅反过来制住他,“液体输完了——你回血了。” 温禾抬头一看,血已顺着输液管往上,爬得老高,快到输液瓶。 司柏蘅按下呼叫铃。 然而赶来的不是护士,而是在门外的另一位朋友。 虞今夏破门而入! 他急迫道:“我听到呼叫铃,温禾出什么事了吗——” 然后一眼看到血红色的输液管,当即脚就是一软。 哐啷一声,手中的饭盒落地,虞今夏快天塌了:“我不就是下去买饭了吗,怎么都严重到开始输血了!” 走廊外快到的护士也跑进来了:“什么?失血?!病人伤口开线了?!” 温禾:“……”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貌似闯祸了呢。 这就是成为盟友带来的好处吗???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30分。】 第23章 阻挠人家谈恋爱第一名 差一点,这个病房就变得鸡飞狗跳。 护士一嗓子嚎过去,专门配备的急救组随时就地发射,即便发现不过液体输完、回血而已,也非常惶恐—— 因为对于尊贵的vip病人来说,这也能归于相当严重的事故。 至于严重程度嘛……就看病人善不善良了。 如果有比较的话,今天这位病人的善良程度大概是佛祖级别。 不仅轻轻揭过,还反过来道歉闹了误会。 这还说啥了,命都给他! 专家组特意为温禾最后做了一组检查。 “伤口恢复得非常好,等心情好就可以出院。”——医生这么说。 “心情好”。 不愧是有钱人的私家医院,用词就是别致有格调哈。 估计只要钱到位,病人住到退休是没问题,如果那时候医院还在经营的话。 司柏蘅点头知晓,决定再给温禾续一个疗程的修养。 而背景指引就更有趣了。 [你的试探果然没错。] [司柏蘅拒绝了你的主动亲密,他对你有防备。] [一切都是假象,决不能在这时候就放松警惕,你打算提一些过分的要求,以试探能在司柏蘅这里得到多少权力。] 背景指引像恶魔低语一样,一直强调司柏蘅是装的,他另有所图、他有问题。 立志于怀疑全世界。 然而实际上:因为温禾液体输完了。 看到这些他就想笑。 至于提过分的要求? 温禾马上道:“其实我感觉状态不错,今天就出院不行吗。” 随随便便无理取闹一下。 司柏蘅垫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床背。 “至少再修养几天,”他十分高情商道,“等你后面的发茬长出来,好吗。” 温禾:“……” 对哦,差点忘了这回事。 毕竟前世脑袋受伤哪还管发型——直接剃光头了。 他们小队基本轮流有光头过,为了纪念每个人都拍了张照片,结果收藏全图鉴……不对,是照片集齐后,其他小队路过一看:没想到你们还追男团光头士啊! 光头士,为了纪念久远纪元乐队披头士,而在星际时代诞生的明星。 备注:一年前因私自留长头发被脱粉回踩,给出“无毛猫基因返祖后也会长毛”的狡辩后,粉丝骂到解散,就此be。 太过晦气,后来他们就把照片全烧了。 . 司柏蘅来时匆匆。 虞今夏难得情商爆表一次,主动说下楼买饭,这才有了刚才他对温禾的坦诚相告。 现在虞今夏回来了,纵然再想说些什么,他也不愿意第三个人听见。 于是司柏蘅起身,穿上外套——今天的他穿着非常正式,西装革履,配上经典的全身黑色暗纹,像去走秀。 然而却说:“正好我要去处理些工作,你们聊。” 告解成功的司柏蘅,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振奋感。 虞今夏看着他若有所思,只是觉得这样的他,和那天临时标记后的方天意有些像。 ……但温禾是beta啊? 无所谓,算了。 虞今夏拿出饭盒——非常抗打的密封性和稳定性,摔成那样了居然一点没洒。 给病人喂食比较重要。 他打开,送到温禾面前:“快来尝尝,据说这家店的鸭血粉丝汤超级好吃……” 老式传统omega,依然坚信缺啥补啥的道理。 流了那么多血,得多吃点血才好。 温禾左右为难。 鸭血粉丝汤,好香,那股子热气扑面而来,他已经在吞咽口水了。 但是——等等啊! 他伸出手视图挽回司柏蘅——一并带走的小花篮。 不是,把他的小鸡还给他呀。 “系统,”温禾欲哭无泪,“我能直接把小鸡收回来吗?” 系统放不出好屁:【估计不行,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普通的宠物鸡。】 要是能原地消失又显形,那还得了! 至少出院前,恐怕不能收回精神体了。 又想到在司柏蘅手中,小鸡精致又富贵。 温禾脑中忽然闪现看过的短视频剧情:给孩子托付了个富贵人家,不跟着我吃苦,也值了。 小鸡……他的小鸡…… 去叔叔家要乖乖的,不要淘气啊…… 虞今夏:“?” 怎么温禾的表情突然一下很苦情的样子。 这视线实在太明显了。 关门前,司柏蘅回头,还以为温禾在目送他。 专门提了提小花篮:“来,跟爸爸说拜拜。” 小鸡:“叽叽咕!” 回见了您内!好好休息吧! 温禾:“……” 不错,适应得很好,拽到就差戴墨镜了,看来不需要太担心呢。 还是鸭血粉丝汤比较爱他。 于是一边专心嗦粉,一边和虞今夏聊天。 “最近他很忙吗?” “他?”虞今夏反应过来,“司先生?” 温禾唔唔点头。 其实从昏迷苏醒时,只有虞今夏陪在身边。 第32章 当时彻底失去意识前温禾尚残存一点感知,只记得司柏蘅来救他了——啊,还有,有块冰凉凉的东西晃来晃去,打到嘴唇薄薄的地方,好疼。 所以一醒,他就问司柏蘅在哪里。 可是到第二天司柏蘅才来。 对比他那样迫切又坦诚的态度,温禾着实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拖一天。 要是前世队友谁昏迷醒来,自己都恨不得一秒瞬移见到队友第一眼呢。 虞今夏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他的确很忙。”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虞今夏拿手机打字搜索,“但你迟早也会看见的——喏,你看。” 翻译补丁包已经安装,没有阅读烦恼。 但温禾眨眨眼睛,还是盯了那几行字很久。 因为是根据搜索词出来的网页,带了搜索词的地方全部红色高亮。 乍眼看去,都是满屏的—— “天凉韩破”! 虞今夏复杂道:“这种金字塔一样病态的阶级,只要高一分就能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苏家少爷那天的指证所有人都听到了。 作为普通人,虞今夏不清楚司柏蘅用什么办法证实韩家两位双胞胎所作所为,反正一夜之间,韩家如山倒塌。 顿时跌落至最底层。 各种纸媒营销号都在热议是谁出手,不过想想也都明白,既然不是内部问题,有能力做到的也就金字塔顶上那几家。 他长舒一口气道:“不过如果是为了你出气,其实也挺爽的。” “等一下,”温禾举手,就像又回到虞今夏的小课堂,“我有一个问题。” 虞今夏:“请讲?” 温禾:“天气变凉了我知道,可这个‘韩破’是谁?” 虞今夏:“啊……” 比老式omega更老式的beta出现了。 系统:【……】 看来不能放松太早。 得必须再给温禾加个网络用语补丁包才行。 . 听虞今夏解释完,温禾非常冷静。 这点波动可能还没有鸭血粉丝汤带给他的刺激大。 某种意义上而言,温禾比虞今夏更习惯这类弱肉强食的规则。 “对了,你那天发信息给我,是想对我说什么来着?” 不仅不五味杂陈,甚至反过来出击。 只见这个omega浑身一僵,语焉不详,别扭无比:“当时发生了一点点小状况——虽然现在已经算解决了,应该说比较冷处理?唔……” “哼哼。” 冷酷的温某人喝了一口汤,重重把粉丝汤顿在床上桌上,虞某人当即又虎躯一震! “说重点!”温禾演戏,“哎你说我这头怎么又开始疼了……” 虞今夏的良心此时正遭受无比谴责。 确实,要不是自己叫他出来,也不会遇上绑架。 眼一闭心一横,虞今夏背过身去,解开最上面几颗扣子,低头俯首。 “温禾,你看我的腺体。” 说要诚实,但虞今夏也太实诚。 他揭开omega专用隔离贴,把最隐私的地方之一给温禾看。 温禾闻言仔细观察,发现虞今夏的腺体红红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omega的腺体部位。 微微凸起,有明显的肌肉走向痕迹,中间有一个小核似的构造。 而虞今夏的小核上,居然有一道咬过的牙印。 “如你所见,”虞今夏不好意思,“我被方天意临时标记了。” 温禾叹为观止。 天啊,他不过昏迷几天,世界发展还是太快了。 这就是感情飞速发展期吗,主角攻受这神奇的升温速度啊。 总而言之,都怪紊乱的发热期。 虽然早就知道签下合同,会有许多边缘行为的隐患,但这天来得还是太早了。 但虞今夏并不能完全拒绝——当他发现自己会对这个alpha的信息素感到安全感时。 他叹气:“就这样吧。” 要说真的喜不喜欢,也许还没到讨论这个话题的份上,反正合同也不可能作废。 ‘没告诉你我们的契合度很高,又怎么了,’他还记得方天意说过的话,‘难道你知道就会拒绝吗?’ 不会。 欠债的亲戚,贫困的家庭,棘手的麻烦。 没有方天意的话,自己仍然会被方子涵用尽手段骚扰。 前几天和家里打电话,听舅妈说舅舅一直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打破了,老老实实出去打工,弟妹也有新衣服文具书包,家里许久没这么和谐过。 “他说得也是,不能一有问题就想跑,”虞今夏道,“等治好他的病,再说其他。” “……怎么不说话啦?” “因为粉丝太好吃了,”温禾说,拆了新的一次性筷子,“你也吃啊。” “我不是嫌弃你吃过哦。” 虞今夏穿好衣服,笑道:“打包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大碗,加了一份血——你的加了两份。” 温禾想了想:“那也行,反正不亏待自己。” 等过了一会儿,虞今夏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临时标记那事。 这颗刺刺海胆前所未有地放松下来,逐渐饱满、满足。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居然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削水果皮。 “那当然,”他说,“吃好睡好活好咯。” 温禾:“你是谁……!你刚刚居然在哼歌!” 虞今夏脸色爆红:“虽然我唱歌是不好听,还不准我哼那两句吗!” . 因为后面还要履行合同义务,虞今夏陪他几小时,也离开了。 电视放着《动物世界》,手边有削好的水果,顶级病房床垫都是奢侈品,孩子……不对,是小鸡也给别人带了—— 温禾找不出比这更舒服的日子了。 悠哉啊。 无聊也不缺聊天对象。 “系统系统,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 系统:【你说。】 “如果这次不是我被韩家绑架,”温禾嘴里含糊,“小说原著会怎么发展?也不可能现在结果和原著一样吧?” 毕竟能动性在他手上。 难道他每一个选择都是既定的未来吗? 那小说得多厉害。 【我很惊讶,宿主,】系统难得出现波动,【你是少有几个会问及这方面的合作伙伴。】 【事实上,系统、背景指引以及剧情考卷,承担了监督剧情大方向不走偏的职责,而细节部分的起承转合会因宿主的选择而变动,也就是说,当你开始工作的那一刻,原剧情可考性会逐渐降低。】 “我能看看绑架这段原著吗?” 【一次两次是可以的。】 背景小字开始数据化扭动,形成了一行行滚动文字。 用上帝视角看这段小说文字很奇妙。 特别是——这其中并没有自己。 毕竟是狗血文,这部分大致可以总结为—— 拍卖开始,苏凉发现方天意拍了礼物送人。 买通幕后发现了虞今夏的存在,气急之下绑架了他。 但因为方天意来的及时,苏凉只好灰溜溜逃走,英雄救美,主角攻受感情升温。 温禾在这里代替了虞今夏的剧情。 避免了他被苏凉报复,同时也暂缓了两人的感情线。 ——堪称超强劲灭火器! 咳咳,各种意义上的火。 这么一番比较,温禾对自己的成功很是满意。 他问:“这种不算大方向走偏吗?” 【毕竟不能那么快就让反派出手,那样节奏太快。】 温禾悟了。 原来他的作用,就是在里面搅乱,免得太早剧情速通。 系统欲言又止,这方面温禾的确是乱搅浑水第一名。 不然也不会搞了那么多荒唐事,也没被制裁。 ——也是阻挠人家谈恋爱第一名。 ——更是以一己之力带偏所有人画风第一名。 ……不能再列了,再列下去感觉对宿主会起杀心。 默默给自己杀了个毒,系统继续解释:【所以相应的收尾环节,你也必须给反派一些交代。】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震动,副卡有了新信息。 苏凉:[听说你已经醒了?] 苏凉:[验收成果的时候到了,记得你承诺过的。] 苏凉:[我要天意最新的行程,现在、立刻、马上!] 第24章 下次我们玩儿不叫他嗷 苏凉狠笑着,用力敲击屏幕,逼问温禾。 忍了一周,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 哈,从来没有一次,自己被人忽略到那种程度过。 苏家作为金字塔尖尖上四家之一,虽然不敌方司两家,但并不是单纯做生意的,多少沾点两道通吃。 所以作为苏家小公子,但凡惹过他,下场全都不能播。 如此以往,苏凉脾气不仅大,狠招也多,圈子里都略有耳闻,少爷千金们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第33章 结果一周前那次绑架。 他给天意打招呼半道被拦就算了,被质问半天也算了,包括天意在内,没一个人在意他啊! 方天意、司柏蘅、那个omega,全都绕着温禾转。 特别是那个omega。 区区一介贫民,也把他当做空气。 甚至和天意挨那么近! 苏凉嫉妒得面目全非,差点当场爆炸。 但是一想起未来那个健康又强大的老公(方天意),硬是忍下去了。 不过,救护车的确很快,但并不顺利。医护给温禾临时处理伤口,把人放进担架这个环节发生了些冲突……因为司柏蘅不愿意放手,后来给强行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成功。 看见天意坐进救护车,苏凉理所当然也要去。 怎么说也算是提供了线索的高贵证人,对吧? 清清嗓子,做好表情管理,苏凉矜持地迈步,正要往救护车走去。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了。 苏凉:“……?” ……什么意思? 他被遗忘得那么彻底吗? 不过,也不是没有转机。 因为被忘记的不止他一个。 “糟糕,我还没上车啊!”不远处一个医护也被落下了。 医护连忙打电话联系车里,刚一拨通,就看见身边出现一个眼神阴狠的青年。 苏凉:“告诉他们‘苏家的少爷还没上车’。” “噢噢……”医护莫名被压制,对电话那头复述“我没上车呢,而且还、还有个苏家的少爷——” “什么?因为病人情况紧急叫我自己打车?!” 苏凉攥起医护的领子。 医护求生欲极强:“那那那苏家……” 医护:“啊?叫苏家自己来接?” 苏凉:“……” 强撑起讨好的笑容,医护对苏凉道:“那个,您也听见了……” 苏凉怒喷:“没用的东西!” 而过去的一周内,不管是天意还是司柏蘅,对他都没有任何表示。 至于唯一令他开心的事么。 等待温禾回复时,苏凉抬眼扫视四周。 卧室里,各种报纸头版洒落一地,电视、电脑屏幕也都在高强度滚动播放新闻。 所有内容都指向一件事,韩家的落幕。 “敢造我的谣,”苏凉随意翻动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圈子里也因此闹翻了,“也要想想自己家底配不配。” 仇人倒台么,高兴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呵,有司家出头心里肯定爽死了吧。 所以给还在病房的温禾发去信息,强人所难,敲打几番。 可别得意忘形,连自己主子是谁都不知道了。 . 事实上对韩家倒台也没那么兴奋的温禾:“……” “他是人来疯吗?” 系统委婉道:【或许是高精力人群呢?】 很明显,就是本着刁难来的嘛。 不过温禾还真的刚好知道方天意在干什么。 这不正和虞今夏治病么? [苏凉不会满意这个答案,他会觉得你随口一说,不过敷衍。] 温禾:“……” 干嘛?无形的大手来操控他啦。 [你需要更实在的,肉眼可见的,来证明你的能力,所以——]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选择题。】 【地点:医院-vip私人病房。】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反派。】 【题目:你必须要虞今夏听你的话做点什么,让苏凉彻底相信你的卧底计划可以实行,所以你决定?】 【选项】 【a.去,给我炒俩菜】 【b.去,给我炒俩菜再转我两万】 【c.今天不是星期四也v我50】 【d.为什么不干脆人为制造一些行程呢?】 如果可以,温禾真想让虞今夏给他炒俩菜应付应付的了。 哼哼,背景指引和考卷齐上阵,压力他是吧。 温禾已经有办法了。 “我选d。” 温禾给虞今夏发消息: [有没有空呀,可以拍一张方天意的照片给我吗?] 对面没有任何犹豫,拍了一张过来。 图里方天意正好背对镜头,毫无察觉,不过视角很好,肩宽腰窄。 虞今夏:[这个可以吗?] 温禾:[可以。] 想到一开始苏凉还要求方天意帅照,他继续发:[以后可不可以有空就拍,多拍些发给我?] 又加一句:[丑的不要。] 虞今夏:[ok.jpg]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要那么多照片做什么?] 给苏凉交差——当然不能这么回复了。 温禾随手打字:[辟邪。] 另一边的虞今夏:……? . 虞今夏当然不会怀疑温禾的正当性。 以他做过的兼职概念来说,思来想去,他还是叮嘱道:[如果要倒卖,记得用不记名账户啊。] 刚发出去,温禾的新消息就到了—— 温禾:[想不想出去玩?庆祝我出院,游乐园可以吗?] 虞今夏想也没想:[好啊,你说了算。] . 苏凉等了快十分钟。 等到韩家股票都快跌到退市,温禾竟然还没消息! 正当他要借此机会大发雷霆。 嗡嗡嗡嗡。 手机发疯般震动。 温禾:[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温禾:[下次活动预告:网址链接] 温禾:请多多关心吧! 苏凉半张着嘴:“……” 好多天意! 而且他家天意就是能打,各种死亡角度都能这么帅! 至于网站嘛。 花了一秒钟分辨这是温禾报复他的垃圾病毒网站,还是货真价实的预告,苏凉果断点了进去—— 然后,被带进了魔法国度。 嗯,字面意思上的。 他回:[你给我发个游乐园官网什么意思?] 温禾:[方天意要去,他要玩。] 苏凉大吃一惊,非常震撼。 分屏到一边的游乐园官网还在播放魔法般梦幻的动画,在他的脸上映得五颜六色。 天意居然……口味这么童趣的吗?! . 系统叹为观止:【你两头骗啊。】 接着播报:【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35分。】 【不过,你那话术从哪里学的?】 “护士姐姐啦,”温禾摆弄电视遥控器,“她好像有喜欢什么明星,随便听两句闲聊就会了。” 因为改播剧集,重新加载,电视上播放了一段广告。 ——正是游乐园投放的广告,动画和苏凉看见的几乎没差。 既然非要他做点什么,那大家都去玩开心好咯。 【虞今夏答应你我倒不意外,】系统说,【你打算怎么让方天意按你说的做?】 目前以主角受和主角攻的感情基础,恐怕还不足以让后者指哪打哪。 而且方天意什么身份,能指挥他的人除了他父母长辈,几乎不存在。 所以苏凉才没有怀疑—— 除非天意自己想,谁能让他做事! 温禾得意地:“我什么时候说要小虞去说啦。” 很快,系统意识到这并不是两头骗。 而是通吃—— …… 此时,市中心写字楼顶层。 “顾家给韩家做了说客,希望携韩家双胞胎见见您,赔礼道歉——” “告诉顾家,要是再多管闲事,明天就是他们。” 话到一半,手机屏幕亮起,司柏蘅做了个手势,秘书识相退下。 这里只是司家主要经营的公司之一。 司柏蘅早就在接触家族事业,不过更多是跟随父亲学习大方向上宏观的操控,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 因为要处理韩家,这才挑了个顺眼的办公室。 短短几天,司柏蘅的风评从一个游手好闲的玩咖,急转直上,变为最惹不得的那批人。 毕竟圈外有信息壁垒,只能扫射推测,圈子里嘛,那就心知肚明了。 几日来做说客的绝对不止顾家一个,许多把他视作洪水猛兽,怒骂他难道要韩家全部去死才行?! 对此,司柏蘅表示:“很过分,对吧。” “我明明只是想让他们感受一下挫折而已。” 单看装潢,这里绝对是个精英气质十足的地方,每一处设计和线条,尽显雷厉风行的冷硬作风。 然而就在如此肃穆的实木长桌上、司柏蘅的手边,放了一个……篮子。 手工编织,每日更换新鲜花朵,里面铺上天蚕丝软垫,还有小玩具。 非常格格不入。 里面有只小鸡,就更格格不入了。 现代与田园,非常强劲的混搭风格。 活动活动脖子肩膀,司柏蘅如今薅鸡已是非常顺手:“好了,让我们来看看你爸爸发什么消息给我——” 第34章 精神体小鸡:“叽叽叽!” 老板您说啥就是啥! 看清内容,司柏蘅笑了。 他回复道:[没问题,需要清场吗?] 温禾:[不用啦,人多热闹一点比较好。] …… 等黑色发茬长出来,肉眼也不见得秃后,温禾出院了。 他本身是偏长的头发——勉强能扎起一个小揪揪,但伤口位置太巧,头发怎么也盖不住。 最后还是捡回在会所兼职的老造型,戴上了贝雷帽。 司柏蘅接他出院,送回寝室。 下车时司柏蘅道:“明天见,需要我接你吗?” 温禾摇头:“不用,我和小虞坐地铁过来很方便。明天见!” 被点到名、来迎接的小虞茫然:“啊?明天?我们明天要去哪儿?” “没什么特别的事啦,”温禾跟司柏蘅拜拜,揽着虞今夏胳膊回去,“之前不是答应我了吗,庆祝出院,去游乐园。” 很巧,游乐园就在本市。 据说是全国最大规模的主题乐园。 温禾从前就没什么条件接触玩乐,这下也算是公费出行了。 虞今夏跟他差不多,活了二十年来距离“游乐园”这个概念最近的时候,是家附近的圆形绿化带。 只是他犯难道:“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行啊。而且司先生也去的话,我们三个是不是有点尴尬——” 温禾打断他:“怎么会。” “谁跟你说只有我们三个?” 虞今夏:“?” . 于是第二天。 上午九点过,大晴天。 四人顶着额外灿烂的日光,虚着眼睛看向排队入园的长龙。 虞今夏:“糟糕,我不知道这里排队这么厉害,要是早来一点就好了。” 温禾:“哇,这里活人比我在(小声)战乱区(小声)见过的还要多。” 司柏蘅刷得一下优雅撑开黑伞,举在温禾头顶。 “没事,好像可以买快速票,我去看一下。” 方天意:“……” “——你给我等下。” 拦住司柏蘅,方天意眉毛一跳一跳。 作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个吃饭都要餐厅包场的人,此时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人生极限。 他质问司柏蘅:“是你说有要事需要我陪同我才来的,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又指指虞今夏:“你什么意思,瞒着我跟他们串通好的?!” 虞今夏:“我没有——” 温禾上前,掰开方天意的手。 把他的食指合上,握成拳头。 将一个顶级alpha的力量轻而易举化解,像吃饭喝水一样丝滑。 然后对着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方天意道: “我约我的朋友,司柏蘅约他的朋友,不行吗?” 司柏蘅:“温禾的事,当然很重要。” 温禾假惺惺地:“说了带朋友来,可你朋友怎么是他啊~” 司柏蘅很上道:“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下次不叫他。” 方天意:“???” 第25章 看起来实在像是四人约会 一唱一和,打得方天意猝不及防。 下次不叫他,怎么,难道要叫另外一个alpha? 快速看了一眼虞今夏,方天意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对位,司柏蘅对温禾,那么下次就是陌生alpha对虞今夏? 绝不可能! 没人知道沉默的几秒钟里,方天意的心境暗自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至少——认命了。 他用脚拐了司柏蘅一下:“走啊,不是去买快速票吗,磨蹭什么——少挤眉弄眼我看见你俩击掌了!” 温禾装听不见,望天看地吹口哨。 两个大少爷破天荒自己去服务中心咨询。 叫他们父母来看,恐怕会是惊得下巴都掉地上。 不过多金也有多金好处,最昂贵的尊享服务在少爷眼里不如半毛,工作人员讲解都没说完,钱就到账了。 要是温禾跟虞今夏这两个刚奔小康的来,恐怕得纠结半小时。 “几位从这边来哦,我们走快速通道。” 氪金到位,一秒入园。 遮阳伞早给温禾两个用了,他挽住虞今夏,四处张望,新奇雀跃胜过一切。 主题乐园连地板路灯都有设计,用色轻巧,仿佛汇聚了全世界最可爱的元素。 对温禾而言,比梦境都要神奇。 目之所及一切都很美好,除了—— [在你的撺掇之下,你们今天一天将会待在一起。] [虽然有名无实,不过这看起来实在像是四人约会,不是吗?] 背景小字虽迟但到。 不出意外的话,它就要说些意外的话了。 温禾早就习惯它冷不丁话锋一转犹如乱放屁。 果然,下一句就是: [但你清楚,你们之间的氛围没有那么简单。] 看吧! [你察觉到身后存在感非常强烈的视线。]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司柏蘅正紧紧盯着虞今夏后颈的……腺体。] 察觉到非常强烈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的温禾:? 可能感受到宿主的质疑,背景小字缓了一会儿才继续更新。 [……这不难联想。虞今夏如今是被临时标记过的omega,哪怕贴了信息素隔离贴,也会轻微散发出alpha的信息素。] [这也很正常,毕竟信息素浓度尚在他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作为当下一种比较流行的秀恩爱行为,相当于宣告自己属于谁。] [司柏蘅一定是注意到这一点,心生嫉妒,百感交集,恨不得正大光明和虞今夏并肩。] [明明是四个人的场合,却没有你的姓名,这样想着,你故意贴着虞今夏更紧了。] 温禾:“……” 虽然知道一关于司柏蘅,背景小字就会抽风。 最后还要拉踩一脚就太过分了吧! 一想到司柏蘅与虞今夏划清界限,恨不得当世界上不存在这个人,而一边背景小字可劲儿造谣拉郎,就给这本就梦幻的地方再添一分魔幻色彩。 不过。 经过住院期间的磨合,温禾已经能通过小字翻译出司柏蘅的真正意图—— 很简单,只需要把角色换成自己。 或者一切按照相反的意思解读。 所以倒过来,司柏蘅实际的意思是—— 嗯?羡慕虞今夏? ……因为能和他贴贴? ……因为想要彰显所有权? 温禾以为司柏蘅会更喜欢和发小一起走,两个alpha更有共同语言之类的。 alpha的心,真是海底针啊。 唉,真拿他没办法! “拜托帮我举一下哦。” 把伞交给虞今夏,温禾转头跑向几步之遥的司柏蘅。 因为是最贵的服务,好几个staff会全程陪同,包含导览、拍照和讲解等服务。 他们之间隔了一些距离。 当温禾来到他面前时,司柏蘅正敷衍地听staff讲解主题乐园的历史,浑身散发着不乐的气息。 “喏,给你。” 看见温禾回头眼睛一亮,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只肥嫩鸡崽儿。 小鸡:“咕——” 老板早上好—— 问早是雇佣兵的基础服务项,既然主人咸鱼,那就只能让它这个精神体来补上了。 而钻老板怀抱,已经非常熟练之。 见司柏蘅还愣着,温禾特别补充:“今天小鸡都归你管喔。” 知足吧!非战斗时间,想抱他家小鸡还得排队呢。 而且队长说了,除了队友以外,可不能把精神体交给别人,除非对方是你认定的搭档。 不然别人背着你偷亲小鸡怎么办?世界上坏人超多的。 ——这下够满足他的所有权了吧? 温禾一脸得意,这是秘密盟友的福利哦。 . 深知温禾多在意小鸡的司柏蘅完全愣住了。 之前说是避免细菌感染伤口,实际上没过两天他就把小鸡送回去了。 ——因为司柏蘅失眠了。 没错,失眠。 由于每天想着温禾没有小鸡陪伴会不会不习惯、睡不着,万一休息不好影响伤口恢复怎么办的……失眠。 所以人鸡根本没怎么相处。 而现在,温禾亲手把小鸡交给了他! 这说明什么,他已经完全得到了温禾的信任! 而且比起和方天意通行,他的确想跟温禾走在一起。 不,准确来说,是时时刻刻都希望温禾都在自己视野所及的地方。 司柏蘅丝滑地接受了自己这不对劲的阴暗心思,依赖自己的解药有什么错吗? 没有错。 一切阴霾被阳光照透,低气压的他重新乐了起来。 下意识把小鸡往怀里塞,他发誓,今天小鸡绝对别想掉一根羽毛—— 第35章 “那个,不好意思啊先生。” staff极其不识相地开口。 “我们不能带宠物进去哦。” “这只宠物小鸡需要寄存在vip中心,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管动态,如果有……呃,有鸡粮的话也可以交给我们……先生?先生?您有在听吗?” 后面的内容司柏蘅已经听不见了。 他非常不乐。 现在买下这个地方还来得及吗? . 当然来不及了。 谁知道游乐园,一个世界上最热闹的地方居然和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图书馆要求相同呢? “那就没办法啦,不是我不想哦。” 温禾清清嗓子,从一脸灰败的司柏蘅手中拿回小鸡,交给staff。 因为是赛博小鸡,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 假装给说了些注意事项:“至于喂什么,从食堂抓两把小米吧。” 小鸡是能吃实物的,最后都会被消化为精神力。 也算食补了。 staff拿来笼子:“哦哦哦……” 服务最尊贵的客人,搞最接地气的流程。 “乖哦乖哦。”温禾虎摸小鸡。 ……其实小鸡也有点不满。 要知道今天它专门穿了新衣服——温禾在那个裁衣师那里很是定了几件宠物衣,颜色、版型均不同,以搭配各种出行主题,今天也算是盛装打扮了一番。 不过,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连宠物笼都是粉蓝拼配,看起来像小鸡自带座驾。 用意念告诉小鸡会和它分享感官体验,这才安抚到位。 小鸡是很好安慰没错。 人倒挺麻烦的。 “走啦,”温禾拉住司柏蘅,“陪你晒太阳!” . 虽说是全程尊享服务,但从入园开始,消费就停不下来了。 走过路过从未错过,在那种向上又快乐的氛围下,谁来了都得刷卡。 结账时,司柏蘅和方天意的肩膀撞到一起。 顶级alpha是这样的,十有七八双开门,肩膀能原地玩斗鸡。 两个alpha互看一眼,微妙地用意念互相攻击。 方天意呵了声:“我来吧,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 他也就比司柏蘅大了不到半岁。 司柏蘅的视线上下扫视,不接招:“不,我来吧,毕竟我比较名正言顺呢。” “……名正言顺?”挑衅,绝对是挑衅,“你和谁名正言顺?” “当然是我跟温禾,既然如此,给他的朋友一并买下作为礼物也很正常不是么?” 方天意哽住,更多惊讶:“你居然真的和一个beta——” 显然,方天意误会了。 尝到点荤的alpha就这样,不管什么年龄段都能联想到那方面。 好气啊,感觉不止被挑衅了,甚至是被炫耀且嘲讽了一波! “你们俩在这堵着干什么呢?” 僵持的alpha们背后传来温禾的声音。 双双回头,一眼便看见温虞手中的购物袋,里面还塞了小票。 很明显,为了一时胜负,他们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 温禾:“我们在前面那个收银台都结完账了,你们别妨碍别人买东西呀!” 司柏蘅和方天意:“……” 大意了。 但是还有挽救空间。 只见他们同时伸出手—— 却敌不过旁边跟随的staff眼疾手快:“好——东西我帮您全部收好,可以晚上出园前一起拿哦!” 伸出的两只手全部捞空。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好巧不巧,店内有对情侣忽然吵了起来。 陌生omega抱怨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真是的,哪有像你这样没用的alpha!” 没用的——alpha—— 余音绕梁。 司柏蘅和方天意:“………………” 敏感的时候,真是觉得蚊子嗡嗡都在骂自己。 强撑的笑容也是非常苍白。 一看他们的微表情,温禾恍然大悟。 经过入园时的考验,他对alpha的心思已经有一定掌握! “确实,有时候alpha也很吃亏,这么可爱的东西就算心里喜欢也不好说出来。” 让staff先别走,温禾在购物袋里面掏啊掏。 “还好我们早有预料,给你们俩也挑好了——” duang的一下,四款毛茸茸头箍就这样挤出来了。 分给每个人手里。 温禾戴完一看两位硬汉还没动静:“不喜欢吗?” 虞今夏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尊重:“他们不会喜欢吧?” “——谁说的,我很喜欢!不愧是你挑的,这么了解我。” 司柏蘅也不管自己做过造型的头发,酷酷两下就给卡自己头顶了,把专门吹出来的蓬松颅顶压下去一道沟,再意有所指道: “我可不像那种秉持男子气概的沙文主义alpha……” 众所周知,既然是主题乐园,必然会有很多人气火爆的ip角色。 这些周边店铺的商品,也全与这些角色特征相关。 动物拟人这块更是发箍的爆款。 眼见着兄弟把话堵死的方天意,握着发箍的手越发用力,甚至泛起青筋。 该死的,你分到的不是猪所以无所谓是吧?? . 看他那样,虞今夏叹气:“算了,方先生肯答应入园就不错了。” 方天意:“……!” …… 半小时后,四人已经开始刷园内项目。 由于有两位实在太高。 偶尔看项目注意事项vcr时,会被后面喊—— “前面那只小猪能不能头低一下?太挡了吧!” 方·小猪·天意:“……” 第26章 你对他有一点点点凶 “这个会在最高的时候松开,然后我们自由落体吗?” “不,它爬到最高只是为了接下来俯冲更刺激。” “只会在轨道上?” “只会在轨道上。” “其实没有安全带我也能……” “不可以冒险,你不能。” “那万一脱轨的话——” “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司柏蘅瞧了旁边一眼。 “嘘,咱们小点声……再说下去,他快给自己吓吐了。” 只见虞今夏苍白着脸,也不知道根据温禾的问题联想到了多少意外事件。 正巧马上快上项目,听着staff安排进入座位,更是紧张。 温禾小声对他道:“别担心,要是掉下去我会抓住你的。” 虞今夏:“……” 拳头捏得更紧了。 温禾的衣服快被他攥成烂咸菜了。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呢。 只是因为路过高空项目时上空一直传来尖叫,温禾无论如何也想试试看—— 前世虽然没有这种玩乐,但类似体验还是有的。 比如说开战舰被导弹追击、在空中穿过重重敌人直取首级、为了占领地安全携炸弹垂直飞向高空引爆等等…… 总之,跃跃欲试。 于是他一句话开启今日最上强度行程—— “那个是什么?” 想要挑战! …… 旁边项目广播还在介绍:“这是全世界速度最快的过山车主题项目之一,患有冠心病、哮喘、高血压等慢性病游客如有不适、或想要离开,请依照标识进入岔口……” “我、我好像有鼻炎,”虞今夏挣扎道,“要不我还是——” 嗯嗯,鼻炎也是慢性病来着。 温禾反手逮住他,反抗无效。 . 园内的高空项目不少。 确认金主爸爸们打算先速通一遍后,staff一口气带他们全走了一遍。 只能说在某些不常见的体验之后,非常容易激发一个人的另一面。 这些刺激对温禾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体感没有那么凶险,上去开心下来更开心。 虞今夏属于上之前腿软、过程中沉浸、下来继续腿软的类型。 叫他自己去是不去的,但是可以强制爱。 比较令人吃惊的是方天意。 他居然没有任何不适。 “呵,就这种程度?”四人里属他跟温禾脸色最好,容光焕发,“我还以为有多可怕。” 虞今夏悄悄和温禾说:“治疗的时候,我看到过他有专门的训练室,比健身房更厉害。” “好像一直在做某种职业训练的样子,所以体质很强很抗打。” 哦?作为“需要治病”的,不仅司柏蘅有秘密,方天意竟然也有? 看来主角攻的形象,要比他想象中要丰满些诶。 温禾表示可以对方天意高看一点点点点。 ——至于司柏蘅。 嗯……他们之间有一位不良反应非常激烈,每次都强撑着要上,最后结果因眩晕不止被送进医务室紧急休息,猜猜这个人会是谁呢? “先生,您的心率血压已经逐步恢复正常,等抗眩晕药起效果后就会好一些了。” 第36章 医务室的医护给司柏蘅接了杯热水。 就差吐魂升天的司柏蘅:“……谢谢。” 不应该啊,他想。 怎么就这么痛苦呢? 他很清楚自己不恐高,但每次下来就离死更进一步。 对此园方给出的解释是:天上飞可以,地下跑也可以,但先生您的体质可能不适应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属于个人体质差异呢。 司柏蘅抬眼,在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脸。 面色苍白,眼下发灰,透支虚浮,一副被折磨太狠的萎靡。 和入园前完全判若两人,仿佛中途被绑去负重拉练三十公里又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速洗一遍。 重点是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应该和温禾一起享受欢呼才对! 这时温禾:“我还想再刷一次,有谁想一起吗?” 虞今夏:“我可以在下面等你,再来一次我也有点想吐了。” 司柏蘅努力举手,本来就沙哑的烟嗓更是雪上加霜—— 要知道纯粗嗓子和磁性有魅力是有区别的,恰巧,他目前正处于无法保持alpha男性魅力的阶段。 他争取道:“我可以……等我一下……” 气若游丝。 一声操心的叹息,温禾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断输送精神力。 这种身体上的不适,不是向导的领域。 只能说缓解一下精神上的损耗。 果然司柏蘅的精气神一下就有些活跃起来,当即就要出发:“我就说我可以!” 结果下一秒身体腿软,差点没栽倒在温禾身上。 温禾:“你好好休息吧?等下我来接你呀。” “能行,”司柏蘅笃定道,“刚刚都好多了,再等我十分钟——” “这时候我看你就别许愿了,这客观条件是你许愿就能显化的吗?” 身上重量一轻,温禾隔着司柏蘅,看见方天意上来把人扶住了。 司柏蘅已经有些走马灯,感叹起悲伤春秋:“一个人去多寂寞啊……” 温禾:“啊?其实我一个人也可——” 方天意:“我陪他去,行了吧!” 真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啊。 方天意:“怎么,看你表情,你还不愿意?” “……不。” 本来被打断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方天意也行。 温禾眯了眯眼睛,有些邪恶道:“你来正好。” . 此时方天意还不知道自己将经历什么。 温禾要去最刺激、凶险、炸裂的项目,他也无所谓。 他们先行一步,虞今夏等休息好了再一起汇合。 随行的staff一半跟了他俩,一半留在医务室帮忙观察情况。 这位眼镜小哥道:“那我们就在出口等两位先生,和上次一样。” 温禾脚步欢快极乐,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跟他们挥挥手就往里走去。 因为他挥手,所以尽职的staff们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二人的背影才停下。 …… 两人运气很好,坐在第一排。 比起其他兴奋激动的游客,他们这一排属实有些过于沉默—— 说实话,隐隐约约都清楚和彼此不太对付。 即便上升不到相看厌烦的程度,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作为园内最上强度的项目,没有压肩防护,核心不好的话,很容易在空中闪了脖子。 单看温禾几次向后查看的动作,方天意忍不住道:“你在找谁吗?” “……唔,”温禾思索,“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方天意不屑一顾:“就算有人跟踪,明显跟踪我比较正常吧!” 就在这时,过山车启动了。 在进入彻底刺激前,会有一段稍显漫长的缓冲期,等待设备进入轨道上升至最高点。 越往上,日光越是灼热,方天意用手背遮住眼睛。 比起后车自己吓自己的惊呼,他们第一排安静得是去赴死的战士。 “——那个哦,其实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轨道发出的咔哒声变慢,说明快到顶端。 方天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温禾在说话,在太阳比声音还盛烈的情况下,听力自动下降百分之三十。 “怎么?”他自信道,“现在想起来了,为你开始的触犯道歉?” 过山车启动前,那个小猪头箍甚至还在他头上! 数次他想把头箍遗忘在储物区,结果每个人都比他记得清楚。 “也不是啦。” 咔哒声停止了。 依照经验,过山车会故意停留几秒钟。 这不过几次眨眼的间隙,方天意眼睁睁看着温禾伸手向自己腰间—— 的保护设施? “我是想说,以后记得对虞今夏好一点。” 一边用力,温禾一边轻轻地,却不失告诫:“你对他稍微有一点点凶,这样不太好。他很容易想太多、太多,甚至睡不着觉——” 咔、咔、咔……肉眼可见的青筋浮现,方天意发觉保护设施松动了。 温禾竟然在试图掰开压杆! 关键是还真的掰动了! 方天意:“喂你这样——” 三、二、一。 转瞬即逝。 他的惊声被掩藏在身后兴奋的尖叫中。 为了迎接如同死亡、却不会死的旅程! 过山车以接近垂直的角度飞速下坠,所有人的灵魂仿佛还残存在制高点,拉开与身体距离的极限后猛地回归,连心跳都会被这样的撞击逼停! 而当能数着咚咚声安慰自己时,已经是完全结束之后了。 “麻烦各位游客有序下车,注意不要遗漏东西……” 项目工作人员挨个提醒。 哈,这句话正常得像是回到阳间的证明。 头上一重,顶着小猪耳朵的方天意已经全身汗流浃背。 冷汗、热汗交替,仿佛溺过水。 如果说过山车要的就是濒死的体验—— 他刚才,恐怕真的会死。 陡然失重、身体脱离座位腾空的感觉还在作祟,从尾骨到天灵盖都刺得发麻。 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头发有点乱的温禾期待道:“所以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样! 沉默又急速的喘息中,方天意心有余悸:“非常……不错。” ——要是否认的话,恐怕今晚半夜就会在熟睡中被温禾捆上过山车,以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再体验一次速度与激情吧。 他能活下来,全靠温禾在下落的一瞬把压杆按了回去。 ……这是什么奇葩beta。 竟然能有这么大怪力! . 方天意彻底老实了。 在出口与staff汇合,他那副样子把人吓了一跳。 出于同行人已经有倒下的前科,他们连忙嘘寒问暖,问需不需要抗眩晕等药品。 “不用不用,”温禾拦下,“他张嘴要尖叫的时候,一不小心吞掉一只蟑螂而已。” 蟑螂?! 周围一片发出恐惧又怜悯的惊呼。 “啊……这样的概率也是有可能呢……”staff讪笑着说。 温禾给了方天意一拐子:“是吧?” 方天意面如菜色:“……是吧。” 后面每个项目,方天意的手都死死的扒在压肩或压杆上。 头一次对游乐园的信任超出身边这个beta。 在最后一个项目他们与虞今夏汇合,司柏蘅竟然恢复得差不多,一起来了。 “方先生你没事吧?”虞今夏看见他吓了一跳。 走时人好好的呢!怎么现在跟萎了一样。 方天意:“没事……一不小心吞了只蟑螂……” 虞今夏吃惊。 方天意:“对了,你今天戴这个发箍不错,挺可爱。” 虞今夏震撼。 见鬼,这哪是吃了蟑螂,这是吃错药了吧?! . 另一边司柏蘅对温禾道:“接下来想去哪里?” 在温禾精神力的治愈下,他已经完全好了,恨不得再上过山车证道一次。 只是声音还有些虚弱,不过,配上他的外貌更有斯文败类的味道了。 温禾兴致勃勃,完全不把刚才在空中的谈话当回事。 “我走过来有看到一些项目。” “很多人开小汽车互相撞的是什么?好像很有意思诶。” 虽然是主题乐园,但也有常见的游乐设施。 听温禾形容,司柏蘅失笑:“是碰碰车吧?” 车!可以撞的车! 温禾眼睛都亮了:“我要去——” 此话一出,一旁的方天意忽然捂住嘴干呕。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 而拥有不好预感的绝不止他一个。 在他们走后不久,最后一个高空项目的出口处,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 第37章 只见那人全副武装——长袖长裤防晒衣,甚至穿了脸基尼,大帽子、墨镜一遮,更是只能看清基础人形轮廓。 他被staff搀扶着出来坐下。 “先生,您是不是有点中暑?需要去医务室吗,或者把防晒衣脱一下……” “滚!我只是有点——哕——晕车……哕!” 那人捂着嘴打哕,能听明白他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那您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被恶语相向,staff也没什么耐心,叮嘱两句就走了。 在原地缓了缓,那人又执拗地强行出发。 如果统计一下他的路线,会发现他的游园顺序竟然和温禾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 温禾坐了多少个刺激的项目,他一个没落下。 而现在,他正要往碰碰车的目的地而去。 第27章 撞猪勇士是谁的宝贝 在小队,有一条铁律。 凡是载具,驾驶室温禾与阿凡不得入内。 哦你要问阿凡是谁——这是他们的前队友。 因截肢练就用脚开战舰的绝技,但他有脚气。 至于温禾嘛。 当他不在驾驶室,最危险的敌人在外面,当他在驾驶室—— 最致命的威胁、危险的敌人就在身边。 . 哈,终于到他的领域了。 司柏蘅一直想一雪前耻,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真要说的话,我对这种东西也算经验丰富。” 入座,系上安全带。 “我的爱好不多,”活动肩颈手腕,“偶尔喜欢上山飙飙车。” 回忆起在星星原野下驰骋的夜晚,司柏蘅感叹,他也终于苦尽甘来。 当被神秘控制时,唯有飙车能带给自己一丝慰藉。 极速下涌入的山风也好,过弯时的失重感也好,包括跨越沟壑飞跃上空的一瞬,刹那间的失控使得灵魂喘息,越是奔向天际,就离穷追不舍的噩梦越远。 或许飙车也算祂所希望的,所以这方面从未被限制过。 久而久之司柏蘅也是真的有几分热爱,他的车都是改造过的。 所以说略有了解与建树,倒也没说错。 而现在,正是证明价值的时候! 这个碰碰车项目经过改良,新添副驾驶射击的功能,根据最后的撞击、射击次数排列积分,得出先后。 射击有些难,似乎得击中车上分布的圆形感应区才行,司柏蘅看过上几场积分,这方面得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关系,有他在,撞击分绝非难事—— “温禾,看我带你赢得胜利——” 碰碰车都是小车,以alpha的体型,屁股以上全是自由的,甚至碰不到靠背。 司柏蘅长腿一伸,正自信地踩向油门。 “……唔?” 温禾抬起司柏蘅修长的手臂:“我不要,你下去。” 没错,油门早在温禾脚下! 温禾:“你下去,挤得我都没办法握住方向盘啦。” 车型小,空间也小,好挤啊,司柏蘅坐下来之后自己直接被收纳进他的怀里了。 脸一转直接埋人家胸肌里了。 司柏蘅笑容一僵:“啊……你想亲自开么?这个驾驶座撞击感会很强——” 再强,难道能强得过和战舰中门对狙? 哈哈,他不信。 温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坚持。 当被这样仰望时,世界上最坚硬的冰山来了也得化。 噗嗤——是司柏蘅心中某个可爱过敏点被极速撞击后的音效,与不能大展身手的心痛交织,痛——并快乐着。 真想……摸摸他的睫毛。 隐隐约约有邪恶的念头浮现。 司柏蘅得到了另一种程度的抚慰,一时间谁开车也不重要了。 失落?心痛?痛他的吧! 司柏蘅能屈能伸:“那我在副驾驶?” 一把将副驾驶前的动能枪举起,温禾戴上为增加体验感的战术墨镜。 往莫须有的枪口吹了一口气,他酷酷道:“不,你下车。” 驾驶和射击,他都要! 司柏蘅:“……” 不是,这就有点太痛了。 这时旁边忽然一声喇叭滴滴,是方天意。 只见他一手揽住虞今夏肩膀——恐怕是个人原因大于空间原因,嚣张道:“全场都在等你了,该不会有的alpha连车都上不了吧?” 显然他是驾驶位,虞今夏抱着动能枪,正研究怎么使用。 方天意:“真——可——怜——啊——” 配合说话节奏,还蹦一个字滴一声。 “……” 司柏蘅一秒下车,在旁边车里坐好。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他冷静道:“撞死他算我的,我全力以赴辅助你。” “没有问题!” 温禾已经进入状态:“等我凯旋,我的副官!” . 这是穿书以来,温禾第一次接触载具的驾驶室。 激动难耐,亢奋欲试。 “不是我说,在我十五岁第一次驾驶战舰,我就破了战乱区记录。” “不过很可惜,后面就因未成年驾驶载具而被惩罚三年内不许进入驾驶室。” 【……】 系统沉默,总觉得这个第一次,温禾给他的队友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这个惩罚也是专门针对他的吧?绝对是! “虽然十八岁刚过就死翘翘了,不过中间我也有偷偷开过几次,也算没有遗憾。” 随着bgm倒计时,温禾已经做好备战姿势。 真正的战士不会因环境受限,将无畏迎接风雨! 来吧,直面冲击! 滴—— 游戏开始。 不,是他的战场刷新了。 . 很久以后,同场竞技的游客再次刷到游乐园相关,仍然记得那天下午的刺激时刻。 ——不是,那种比拼敌对不就动画片的主题设定吗? 为什么真的有人入戏了啊! 而且……实力也超强! 说实话很难在一个游乐场所用上“实力”这个词。 但当你知道温禾那一场的射击分数、包括总分都分别破了开园以来最高记录,你也会这样感叹。 单手抡方向盘,单手手持狙击枪式动能枪。 明明只有油门的粗浅设计,也能开出漂移甩尾的效果。 很多人玩碰碰车是控制不了才陷入互相碰撞的循环,但温禾并非如此。 每次车头相撞,都是他专门百分百马力控制的结果,稍有不慎对视,能从战术墨镜里看到自己慌张的倒影,那一刻起从气势上就输了。 “太自由了,我太喜欢了,”温禾喃喃,只有系统能听见,“从前都要努力控制不撞到障碍物,偏偏这里的规则完全相反。” 系统:【……】大概知道为什么会被禁止进入载具了。 所以你就放开了是吧! 尖叫惊笑中混入温禾渐入佳境的低笑,有种说不出的疯感。 规则上说撞车头分数最高,为此他做了计划,给每辆都编了号—— 都别急,撞完你的撞你的——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又轮到我啊!” “饶了我吧拜托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有慢性疾病终身荨麻疹偏头痛——” 太恐怖了。 完全是杀神来的。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只是玩碰碰车而已,都能玩出被追杀的效果! 求饶不仅没用,甚至会被温禾一边追杀一边用动能枪打屁股! 而且温禾很讲信用的。 他清楚记得自己的承诺。 “……温禾你——” 一句有病吞入腹中,方天意还没忘记过山车差点死一次。 如果说别的车是被追杀,那么他就是被赶尽杀绝。 事后一看一半的分都是撞他得来的啊! “你就不能挣扎一下吗?”他对虞今夏道,“能不能试着反击一下?” 虞今夏已经躺平:“挣扎不了,我死了。” 如果可以好想举白旗啊…… 这要是真战场,他们早就千疮百孔。 话音刚落,砰——又被温禾创到边角,随着惯性消耗慢慢降速,方天意与好兄弟不期而遇。 虽说要辅助温禾但完全帮不上忙、于是决定在角落苟的司柏蘅:“哟,好巧。” 然后咔嚓一声,记录美好生活。 撞得嘴都气歪的方天意:“……” 死变态。 他敢保证,司柏蘅的手机相册里至少新增99+温禾照片。 一想到之前去他家那见鬼似的照片墙,方天意更头疼了。 他泄愤地一踩油门。 哐啷!成功把自己怼进死角倒不出去。 虞今夏对着司柏蘅车上的感应区biubiubiu补几枪,叹气道:“能赚一点分是一点吧,早知道跟温禾一辆车了。” 第38章 司柏蘅一副与有荣焉的家属感:“跟他一起很辛苦吧,还有路怒症呢。” 方天意:“……” . 当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试图反击温禾的不在少数,很快就都失去战斗意志。 除了一位。 尝试次数多了,总有一次能得手。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禾听到对面——唔……全副武装连皮肤都看不见的车主对自己放狠话道: “你什么胆子,不知道我是谁吗!竟然也敢撞我!” 温禾:啊? ……所以你谁啊? 温禾明白了,这是这位车主玩不起,破防了! 所以在这放垃圾话,纯挑衅来的! 放以前温禾也就笑笑不说话,无所谓。 但现在,他的斗志空前拔高,肆意燃烧。 “系统,我们之前有一句话叫作,”把方向盘打死,极致酷炫的掉头,温禾势在必得,“要打先打出头鸟,话多的出头鸟第一个打。” 【所以你……?】 他嘿嘿两声,脚踩油门。 将那神秘人撞得落花流水、满地乱爬! 这真不是夸张。 几次针对之后,在游戏结束的那一刻,温禾正好来最后一次。 铛铛铛—— 听到结束的提示音众人刚放松下来,就听见旁边一阵惊呼。 ……真的有人被撞飞出来了! 工作人员也是连滚带爬进来检查。 温禾疑惑地看着这人在地方翻滚几圈还撞到其他车,神情无辜极了。 司柏蘅已经快步到他身边:“没事,问题不大,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温禾摇头,慢吞吞道,“我记得我没用那么大力气啊……” 油门踩死连撞伤都没有,最后一下自己明显收力了。 园方也是这么认为的。 员工之间互相有耳麦做联系渠道。 尊享客人出事,一直陪伴的staff早就到位,听到耳麦里同事的判断,也是立刻道:“没关系哦先生,已经判定不是我们的问题,咱们走这边离场吧。” 司柏蘅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staff也是无语:“那位飞出去的客人自己提前打开了安全带。” 神人呐,中途自己解开了。 合理有理由怀疑是玩不起,想去真人快打。 一听原来如此,旁边看热闹的也倍感没意思,走了走了。 有些还想人道主义关怀一下,结果一看倒地不起的那位穿得跟变态似的,也算了算了。 “温禾!”虞今夏跑来,“你好厉害啊!准头真不错。” 听闻原因不自己,温禾也彻底放心了,笑得不好意思。 路过的游客惊了,中间一切发生太快来不及捕捉,没人说这个杀神长得这么软糯啊? 天,完全无法把这么可爱的脸颊肉和刚才把他们追得屁滚尿流的形象联系起来。 等出去了看得分才知道,他更是冲破了入园以来的记录。 世界最快乐的地方是这样的,再怎么样,同样会为一件事兴奋欢呼。 如果不是有个高大的alpha拦着,他们甚至想把温禾抛起来! “长得人模人样,”有人小声逼逼,“结果小气得要死,好意思哦?” 好意思的司柏蘅:“……” . 由于表现得过于咄咄逼人,被园方拦了下来。 苏凉愤恨地盯着温禾一行人——特别是方天意的背影渐行渐远。 没错,跟踪他们的人就是苏凉。 有了温禾的泄密,他怎么会错失机会呢? 于是一大清早就在门口埋伏,终于蹲到人,一路尾随。 老实说亲眼见到那个omega对天意明显有些距离,苏凉才是真的信了温禾说的话。 呵,上次被忽视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苏凉决定来个与方天意的不期而遇。 最好是给天意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展示魅力那种! 谁知道温禾一入园竟然直奔高空项目。 苏凉:……好,为了天意拼了! 本想故意装柔弱引起方天意注意,结果发现根本不用装。 尾随温禾跟着刷了一次的苏凉,每次项目出来都因各种——诸如被人群挤散、腿软、呕吐等情况错过。 好不容易看司柏蘅进了医务室。 正以为能松口气。 结果温禾要刷第二次。 苏凉:??? 不是,还没完? 可恶,要不是看天意也在,他恨不得直接上去让温禾别玩了。 警告信息也不是没发过,但他用的是苹〇手机,在人流这么密集的地方根本没、有、信、号。 哈,气笑了。 坐一次高空吐一次的苏凉,强撑着一口气跟着温禾一行人去碰碰车已经是极限。 被温禾撞过几次后他实在绷不住了。 找到一次机会,让温禾老实点。 ……然后就被撞得更狠了。 吐了一天、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晒衣脸基尼就差中暑、气急攻心的苏凉最后昏了头。 听见游戏结束的倒计时就开始解安全带。 谁知道正正好—— 在最后一秒,被温禾直接撞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苏凉完全懵了。 不只身上很疼,当众人之面出丑更是折磨。 苏凉压抑着尖叫,崩溃地扭曲。 ……该说幸好有脸基尼吗?天意完全没注意到他是谁。 然而祸不单行,很快他听见工作人员道:“这位游客你在流鼻血啊!还是先把面罩脱下来——” 苏凉:“……!” 不行。 就算是方天意来了,也不能让他脱下! 园方肯定也不能让他就这样啊,于是双方开始无尽的僵持与纠缠。 这游客一身严严实实,通体全灰,眼见着鼻孔处两圈圆形的血迹越晕越开,一直扭来扭去躲避员工的急救措施。 真是……一条狡猾的猪儿虫啊。 那两圈鼻血跟点了睛似的。 最后领导叹气,拍板道:“可能是遭受刺激,犯病了。” “这样吧,让医务组打一针镇定剂,直接拉走。” 后来人们始终不知道,碰碰车经历过史无前例破纪录后,关闭维护两小时的真相。 有人说是积分太高导致bug。 有人说是为了核实分数开始内部检查。 “得了吧又不是球赛,”有人信誓旦旦,“当时我就在外面排队好吧,直击现场!” “是有头猪跑进来了,他们在抓猪啊!” “嚯,最后五花大绑扛出来了,要我说也是凶险,那猪真不是盖的,有人那么大。” …… 而将猪撞飞的勇士,温禾。 对此动荡一无所知。 夜晚,在staff引导下去往了观赏烟花的最佳地点。 夜色黑幕落下,乐园的城堡勾勒着浅浅的光晕,人们在这之下忽然安静起来,静静期待接下来的奇迹。 友人肩并着肩,爱人互相依偎。 直至第一枚烟火升上空,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在喟叹美丽的低呼中,司柏蘅低头:“很漂亮吧?也不枉等了……啊。” 他抬手,可靠地稳稳接住栽倒的青年。 温禾睡着了。 司柏蘅把他挪到自己身前,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胸口传来均匀的微涩呼吸,就连这样也没能把他吵醒。 甚至下意识把司柏蘅抱住,像只耍赖的考拉宝宝。 ……是白天玩得太累了吧。 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像是哄睡,司柏蘅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安静地望向夜空的烟花。 那些梦幻的颜色倒映在人群中,尽数染上。 微微摇晃着,司柏蘅像是怀抱着自己的宝贝一样。 第28章 后悔没有接吻,怎么办? 连刷刺激项目、疑似放飞自我,并且在一天时间内几乎逛完了全园。 就算是铁打的,也要疲了。 可以说是最后这一批看烟火的游客,都是靠亢奋的精神强撑。 温禾本来还能坚持。 但在过山车上为了警告方天意掰动压杆,他花了巨量精神体加强力量—— 治愈型向导真的不太擅长干这个,最后有些透支也理所当然。 ……所以直接站着睡着了。 按理说在战乱区生存的人警惕度是常人几倍,毕竟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危险。 但—— 不好意思,这次瞌睡有点太舒服。 着力点稳稳当当不说,还有人给拍背哄睡! 再加上白噪音……这得是什么神仙日子啊,战乱区绝大数人从懂事起就很难睡个整觉呢。 温禾还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自己真的变成小鸡,栽进干燥暖和的稻草堆里呼呼大睡。 然后外面忽然下雨了。 一切变得嘈杂、闷热。 第39章 而他是有着的防雨棚、住单间的小鸡!跟那些匆忙躲雨的倒霉蛋可不一样。 他可以肆意熟睡,伴着陡然潮湿的气息、粘稠的空气,所有忙碌奔走与他无关,只管享受努力一天过后的嘉奖——是的,焦糖块哦。 是那种甜甜的、但稍微发焦的糖块,两种风味融合地非常好。 毕竟是一个月一次都难得的好物,温禾打算等睡饱再来享用。 可是忽然一阵地动天摇,安定的小窝有了闯入者。 闯入者被雨淋得可怜兮兮,浑身发热。 真可怜,看来是发烧了。 小鸡是不介意可怜的人来躲雨的。 他躲他的,请随意,但非要叫小鸡起床就不好了! 温禾只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甚至给避雨人挪开位置,但对方依然不依不饶。 不仅要叫醒他,还要与他贴贴。 光这样已经够过分了,居然又偷走他藏起来的焦糖块。 离他越远,甜味也越远。 干嘛!小鸡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怒气冲冲睁眼—— 啊,完全醒了。 眼前一时间还有些朦胧,看不清细节,但温禾可以肯定自己已经不在游乐园里。 抱着他的人浑身一僵……唔,是司柏蘅,那倒没什么啦。 温禾在两侧找到支撑,大腿一开,半跪起来。 双手撑着司柏蘅的肩膀,他扫视四周,发现这是在车里。 但车子并没有发动。 闷了一天的车厢内,怪说不得梦里变得燥热。 至于黏腻与潮湿…… “怎么回事呢?” 以一种尚为懵懂、又有些恍然大悟的天真语气,因为刚睡醒,尾音更是轻飘飘的,让人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冒犯的亵渎,温禾放低声音,像是询问谁禁忌的秘密: “我们为什么都湿透了?” 还有,他又能闻见司柏蘅的信息素了。 熟悉的焦糖气息,虽然比上次要更淡,但在他问出问题后,又悄悄变苦了些。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醒。” 沉默片刻,司柏蘅带着难掩的愧意开口,或许还掺杂了些难以启齿。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觉得单纯抱着你,好像会好受一些。” . 系统:【你的补丁包都到位了,现在应该能判断出是什么情况吧?】 “当然了。” 已经补齐abo常识的温禾自信答道。 他们在后座。 浑身湿透只是现状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司柏蘅优越的鼻梁上还挂着水珠。 温禾凑近嗅了嗅,引得司柏蘅一阵倒吸气。 唔,水珠是一种偏向化学药剂的味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医院的消毒水。 比起这个,还是他的信息素气味更加明显——并且,讨人喜欢。 撑着他的肩膀将两人距离拉开,于昏暗的车厢内,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alpha。 司柏蘅领口半开,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更重要的是,抵住他大腿肉一侧的东西高耸不落。 完全能用四个字概括——情乱意迷。 温禾对系统道:“他发热了。” 似乎察觉到温禾审视的视线,alpha捂住了自己的脸。 动作间又发出暧昧的喟叹。 温禾……的腿,实在是蹭得太逼近了。 . 始作俑者一无所知,捡起后座不远处的便捷注射器,里面晃荡着预先备好的液体。 这不是温禾第一次用,还记得第一次与虞今夏认识,也是用类似包装帮他打了抑制剂。 针尖划过冷冷的细芒,似乎在找哪里比较好吸收,在alpha脖颈间逡巡,屡屡擦过他不断起伏的喉结。 未知总能激发最深层的猜忌与欲望。 动作间难免会多有触碰摩挲。 感觉到一动一动的动静,温禾真想感叹一句司这裤子弹力不错。 他道:“有抑制剂为什么不用?你好像还没到那种没办法控制的程度哦。” 语气好似单纯的好奇,别的什么情感偏向也没有。 正因为没有,导致司柏蘅有些不安。 发热的alpha比起omega来说,会更具有攻击性,占有欲也会异常上升。 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是要争夺什么,这是刻印在alpha基因内雄性竞争的本能。 ——哪怕现在目之所及内并没有其他alpha。 温禾安抚地摸摸他的脸庞:“我怎么看你好像有些不想解决?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对比上次那种快要崩溃的疯狂,这次的确太过于……顺从接受? “看起来不太像你平时——”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力量把他收紧! “因为你是我的解药,不是吗?” 司柏蘅哑声着,低首埋入温禾的肩窝。 他在温禾颈后的皮肤轻嗅着,但无论如何只能闻到该死的抑制剂味道。 “拜托你……救救我吧。” 当然和上次不一样了。 他现在又不是没有人管的alpha。 . [看来在你睡着的时候,游乐园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你看着这样挣扎的司柏蘅,而决定关键走向的抑制剂就掌握在你手中。] [——扎,与不扎,这是个问题。] 司柏蘅紧抱住温禾不放。 [你知道他厌恶你。] 两人相贴的身体几乎没有空隙,alpha灼热的呼吸、逐渐厉害的起伏,暗示了他正压抑按捺的一切。 [他宁愿忍着都不碰你。] 司柏蘅的表现不算坦诚。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快要裤子爆炸,但除了不准温禾离开以外,居然什么过分的行为也没有。 相比之下温驯得可怕。 [你心中莫名发怒,就算自己触手可得,他竟然也不愿意碰一下!] 温禾:“……” 虽然知道背景指引在司柏蘅这里向来不靠谱。 一句接一句,衬托得都快人格分裂了。 他都快看不及看啦。 [要趁人之危吗?] 一瞬间,温禾还以为是给他的选项。 [其实司柏蘅这么优质的alpha,你也不是没有心动过。] [如果趁此机会和他有更深入的关系,你的处境说不定会有转机。] [眼前的alpha不过濒临失控的苟延残喘,扔掉抑制剂,只需要一个吻就能让他燃烧。] [你蠢蠢欲动。] 众所周知,一旦碰上这种抽风情况,反选肯定没问题。 唔,如果反选的话…… 温禾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道:【宿主,恕我直言。】 【你不觉得让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有点残忍吗?】 温禾像开小差被抓住的学生:“啊?” 【——你都快把他玩儿死了。】 温禾:“……啊?” . 唉,虽然早知道这个宿主脑回路不一般。 这背景小字能说的都说了,结果宿主还是愣愣地没有反应。 拖着不给发热的alpha打抑制剂,又毫无察觉,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天真的残忍。 要换个人来,系统都以为这在故意玩控制呢。 系统看不下去:【抑制剂抑制剂,扎他!】 ……哦哦对对对,抑制剂。 差点忘了这一茬。 温禾责怪道:“还不是背景小字太多了,搞的我思路都断了。” 他本来就是要打抑制剂的。 背景小字出来捣乱,本来就抽风,话痨一样稀里哗啦往外蹦,他还得花时间去反推。 结果殊途同归——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嘛! 系统:【???】 没管系统,温禾果断把抑制剂用在司柏蘅身上。 冰冷的药液进入体内,这个alpha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手臂更用力圈紧住温禾,几个喘息之后,才慢慢松开力道。 摸摸他的额头,将狼狈的碎发捋到后面,温禾传递给他治愈抚慰的精神力。 很好,再一次把他的欲望送去码头,整两根薯条。 只是在温禾的大腿肉上留下依然滚烫的触感和温度的痕迹。 比起上次只是隔着衣服观望,显然这次对形状大小都有了概念。 [但你还是没有那么做。] [比起过度放纵后不可估计的结果,你更想要稳妥的未来。] [这一次你给他打了抑制剂,是夺取他信任的第一步。] 温禾:“切,马后炮。” 系统:【……】 …… 靠在车背,司柏蘅仰着头,无神地望着车顶。 明明什么都没做—— 但像是什么都做了。 他身上那股慵懒、厌倦,完全事后的抽空状态。 毕竟刚才的经过不亚于一场延时快|感的控舍,虽然不明白温禾突然发呆…… 但真不想承认,那段几乎静置毫无动作的间隙,真是折磨——却又上瘾。 第40章 “烟花快要结束的时候。” 他试图将自己从余韵中拉回正轨。 “有人突然分化了,分化成了omega。” . 进入abo社会以来,已经将分化检验技术普及至个人体检项目中。 在义务制教育里,要求每年体检一次,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将从中知晓自己分化的可能性,以及预测分化时间。 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分化后的第一秒,就是他们的发热期或易感期的开始。 所以法律要求并允许,在预测分化时间附近,公民有义务远离人群密集场所,在安全的地方静待分化成功。 当然也不缺心大的、无所顾忌的。 烟花快要结束时,一个未成年突然进入分化。 如果是alpha还好。 但该死的,未成年是omega。 ——这里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同时也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随着omega第一次发热,信息素快速传播。 人群中很快引起骚乱。 想要保护未成年的父母、被迫引起发热躁动的游客alpha、试图阻止的beta、连环效应下被影响的omega…… 所有人欣赏烟火的和谐美好全部打破。 司柏蘅说:“不过这种大型场所会有紧急备案。” 类似于消防喷洒器,也存在着大规模喷洒抑制剂这样的设施。 抑制剂像一场大雨把每个人浇透,虽然狼狈,但好歹能控制住事态。 ——啊,怪说不得他们全湿漉漉的。 原来是抑制剂! “但这种抑制剂级别通常不是很高,人与人之间差异太大了……” “所以只是确保恢复理智,后续需要自行注射抑制剂或者——” 或者,通过某种行为抚慰自己。 解释到这里,司柏蘅的声音渐弱。 他回忆起自己刚才种种,有些难以面对的心虚。 本来只是想抱一抱温禾……结果反而控制不住了。 明明抑制剂就在手边,却次次没有动作,不过是仗着他还在熟睡而企图满足自己的私心。 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这可真是—— “所以当时你就抱着我回到车上了吗?”温禾突然问道。 “……是。”司柏蘅猝不及防。 戳一戳司柏蘅的肩膀,温禾笑道:“那你力气很稳诶。” 乱成这样了自己都没被惊醒,只能说明一件事—— 司柏蘅把他保护得很好。 如此表现在前,借他抱一抱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大事。 见温禾笑了,司柏蘅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 他甚至开了个玩笑:“我是那群alpha里第一个跑的。” 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温禾被吵醒,在遵循本能和加入混战之间,他选择跑路。 说话间,他们用车里备用毛巾粗略擦了擦。 司柏蘅的状况稳定下来,去了驾驶座准备开车。 温禾从后座趴在驾驶座的椅背:“而且你还记得领走小鸡!” 是的,这位勇士,混乱中逆流而行,甚至记得存放在vip中心的小鸡。 闯进去的时候vip中心得staff差点尖叫——这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还可疑地挟持了别人,再加上烟火观看区的骚乱——很难不认为这是趁火打劫吧! 完全认不出来是白天的尊享客人啊。 然后就看着这位危险分子逡巡一圈,拿起了……小鸡。 因为全程都很懵,那粉蓝拼色的笼子也一并拿走了。 司柏蘅就这样单手公主抱温禾,单手拎小鸡回到车上。 对小鸡好,就是对他好。 温禾毫不费力建立起这个等式,喜滋滋道:“你好厉害啊!” 没有alpha不喜欢这样的夸奖。 仿佛那份见不得人的羞耻心思也被洗净了,司柏蘅只觉浑身轻松了些,正想发动汽车。 就听温禾马上道:“那方天意呢?他们怎么样了?” 司柏蘅:“……” 哈,笑不出来。 . 好吧,内分泌失调的方天意的确需要在意。 理智上告诉自己温禾不过担心方天意影响到虞今夏,司柏蘅勉强道:“经过一段治疗后,他的病已经好很多了。” “但这种级别的抑制剂的确不能满足他的需要,我出来时他就在我后面。” “现在——估计也在用alpha和omega的办法解决问题吧。” 毕竟不夸张地说,虞今夏是世界上唯一能满足他的omega。 司柏蘅开了大灯,转动方向盘对准一个方向:“他的车在那里。” 温禾闻言望去,的确是方天意的车。 车窗紧闭,看不出来车内情况。 然后两人就看着这车一会儿打双闪一会儿开雾灯,一会儿雨刷冉冉升起了…… 沉默几秒。 温禾:“看样子很激烈啊。” 司柏蘅:“……大概是吧。” 想着方天意之前发病的样子,温禾还是有点不放心。 于是隔空用精神力包裹住那辆车。 方天意的车:“嘟嘟!!!” 温禾吓得肩膀一耸。 干嘛!怎么还生气了似的! 司柏蘅当即长按喇叭回敬。 “还是不要管他了,”他回头道,柔和的语气与刚才用拳头砸喇叭按钮的样子截然不同,“我们先回去吧?” 温禾唔唔点头:“麻烦你送我回寝室……” “我是说,要不要先回我家?” “你家?” “嗯,其实有准备好的惊喜想给你。” . 为了这个惊喜,司柏蘅暗中准备了很久。 ——大概是从温禾住院开始? 一边搞死韩家,一边操心惊喜。 结果今天发生这样的意外……所幸,结局尚为不错。 司柏蘅在本市的房产有几处,出于某种心理原因——比如显化太过顺利——他最近一直住在市中心高楼大平层那套。 “从我家的客厅落地窗,能看见标志建筑的塔尖,当然我说的惊喜不是这个。” 带温禾进入自己的家,而温禾的照片就锁在其中一个房间。 不得不说,耐人寻味。 司柏蘅期待地将惊喜展示给温禾。 “——希望你能喜欢。” 温禾愣愣地望向眼前。 咚咚、咚咚,心跳加速,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这是自穿书以来,头一次心生出如此纯粹的快乐。 “系统。” 【嗯?】 “刚刚背景小字说只需要一个吻,我没有照做。” “但是我现在可能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第29章 没有哨兵,喜欢上alpha也是人之常情 家有小猫小狗的养宠人士之间,流传着一种百看不厌的养宠人笑话。 ——如果你想追求养宠人,就得先爱上ta的宠物。 而司柏蘅不仅做到无师自通,先一步将小鸡视如己出。 甚至还会举一反三,投其所好。 …… “因为之前有见过你看那个养殖场直播间,后续一直有在关注。” 司柏蘅指的是在裁缝工作室那会儿温禾就在看的直播。 “前阵子他们经营不善,我就买了下来。” “然后把暂时没能妥善照顾的鸡苗转移到了这里。” 眼下温禾已经听不见司柏蘅讲话了。 他满眼都是面前的惊喜—— 是小鸡! 而且不止一只小鸡! 如果说封闭的生态养殖箱可以称为小鸡别墅—— 那么眼前就是一间微型芦丁鸡生态度假村! 肉眼看去,稚嫩鸡苗有几十只之多。 而客厅的全部空间,都拿去改造成小鸡们可活动、富有丰荣的功能性场所。 市中心能看见标志性建筑的大平层,寸土寸金。 可司柏蘅眼睛都不眨,无视从前精致高端的装修风格,客厅全部改造。 只要足够有心,繁华cdb和田园农场,也不过一楼之隔。 . 人一进门开灯,小鸡们受到吸引,便像是睡醒般此起彼伏叫着。 被改造后,客厅(小鸡度假村)由透明防水板材隔开,静音效果也很厉害,绝无扰民的可能。 站在外面几乎只能看见芦丁鸡鸡崽伸长的脖子和不断开合的小尖嘴。 而作为精神体是小鸡的向导,温禾天生对他们具有吸引力和亲和力。 不顾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濡湿,他在透明墙边蹲下,小鸡成群结队跑到他面前挤来挤去,仿佛要争得他第一个摸摸。 动物的幼崽期总是最招人疼的。 把指尖触及透明墙,玩耍般划来划去。 芦丁鸡指哪打哪,跟着指头来回跑,好多不会中途转弯,摔好几个屁股蹲儿。 摔倒又来不及起来,后面又被前面绊倒,没几个来回就全部乱成一团,完全是一大坨黄白麻交织的软糯棉花糖。 第41章 司柏蘅在后面紧张地等待温禾的反应,额头上都泛了细腻的汗。 ——他会喜欢吗? ——会觉得唐突吗? ——或者,他只是习惯一只小鸡的陪伴便足够…… 忐忑间终于等到温禾开口:“所以弄好后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它们吗?” “是……是我!” 司柏蘅差点舌头打结。 “当然我绝对不是想把这责任强加给你,”他连忙说,“如果你不喜欢,觉得麻烦,我也会一直照顾它们直到寿命终结——” 温禾起身:“是从这里打开进去?” 司柏蘅话都没说完,赶紧上前输入密码。 是的,小鸡度假村的门都是密码锁。 “密码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日期。” 司柏蘅说着打开门,又道:“或许我们可以先洗澡换过衣服……?我有准备无菌防护服和防水靴……” 温禾摇头:“我知道,这时候身上不干净比较容易让小鸡生病,我就站门口看看啦。” 小鸡们从不错失任何可以贴贴的机会,当即就要冲锋过来! 可司柏蘅连这点都想到了。 一个二个三个,吧唧一下跟透明门挡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鸡仰马翻。 这下累得够呛,小鸡干脆瘫坐在门口,不动了。 白折腾半天光练摔跤去。 人,太坏! 温禾被它们逗笑,听见笑声,司柏蘅这才完全放心下来。 他低声道:“所以是喜欢吗?” 温禾摇头:“不。” 司柏蘅倒吸一口凉气。 见他这样,温禾更是憋不住笑了:“明明是——很喜欢!” 他关上门,充分发挥在虞今夏那里学习的文法,一个前进一个后退,一步一句道:“不仅很喜欢,而且太喜欢,更是最喜欢。” 很难想象能把一个家族企业搞垮、说一不二的狠辣太子爷,白日西装革履翻云覆雨,回家换上如同农夫的衣服靴子料理小鸡的家园。 签字上千万上亿合同的修长手指,拿去清理小鸡粑粑。 先不说别的富家子弟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只是看那一眼,就足够了解司柏蘅的上心程度。 恒温环境,自动新风系统。 垫料、各种功能微缩建筑的用料一看就是最好最顶的那一批。 没有异味不说,肉眼可见的整洁,小鸡身上也都干干净净。 每只还有订做脚环,方便分辨和计数。 要给小鸡养老送终不是说的假话,是真的在用心学习照顾。 司柏蘅被温禾大喘气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发现他眼里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于是他说:“不能是‘最喜欢’。” 温禾:“唔?” 打开游乐园配色的梦幻鸡笼,将温禾的精神体小鸡捧起来。 再从一旁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王冠。 司柏蘅给小鸡戴上,向他展示:“这才得是‘最喜欢’。” 实话说二胎三胎家庭最难做到的,就是一碗水端平。 毕竟这里的学问并不是“公平”,而是让一胎也感受到依然被偏爱的安全感。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家已经是几十包胎了。 那得更关心老大的心理健康! 不知道是否错觉,温禾养的第一只小鸡比司柏蘅见过的人还要聪明。 他秘书都不一定能揣度他的潜台词,但小鸡随时能跟他打配合。 看看,像现在这个展示的动作—— 小鸡下巴一抬,胸脯一挺! 王冠在客厅顶灯下熠熠生辉亮瞎眼球。 再扑棱鸡翅! 恭喜你鸡可以称帝了! 膜拜吧,子民们! 在司柏蘅看不到的视角,芦丁鸡们齐齐俯首称臣:噫吁嚱—— 拜见大王! 读懂一切的温禾:“……” . 就是说很尴尬呢。 有时候也是蛮想来一句别那么惯着孩子。 但是话一出口,就显得他和司柏蘅宛如做了夫妻一般。 那司柏蘅不就成了慈父,他不就成严母了吗? 而自从温禾那后悔没亲亲的、惊骇世俗发言后就一直沉默的系统,像是处理完这信息量,恰到好处开口道:【……你在开玩笑吗?】 丝滑接上这句的温禾:“哎呀,你少来,我和他还不到那份上呢。” 确实,还不到能做夫妻的份上。 尚不知温禾脑补进度的系统:【???】 怎么,想亲不是你先说的吗??? . 或许司柏蘅并没有意识到今夜……不,是今日种种,所作所为,一切表现都达到了求偶的境界。 甚至可以说是完成得非常好。 但他清楚,自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让温禾开心。 被韩家欺负,所以帮他报复回去。 想要庆祝出院康复,骗也要把他亲口点名的方天意骗来。 所以知道温禾有养鸡当宠物,这个惊喜的想法也就极其自然地诞生了。 于是当温禾冷不丁开口:“你想我住进你家里吗?” 司柏蘅猝不及防。 倒不如说是……完全没想过这里。 难道——还能这样的?! 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尚未盖棺定论的情愫中,司柏蘅突然悟了,脑中一片清醒。 他抓住机会:“可以吗?” 不等对方回答,继续展示小鸡一样展示自己:“这样你就可以每天喂养这些小鸡,要上课要去哪里我都送你,而且——” “我家的床很大,床垫很软。” “你和小鸡在上面打滚都没问题。” 温禾:“可是我没有换洗衣服……” “穿我的!有新睡衣!”司柏蘅道,又补充,“贴身内衣我马上买新的。” “你家浴室在哪里?” “有三间,你选一个喜欢的。” 越说越热了,司柏蘅想那应该是激动的。 不管怎么样,都应当为赢得的奖赏而兴奋不是吗? 如果温禾住进来,也就是说,性质等同于与他同居—— 能住在一起的不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可以是…… 大脑某处神经被撩动而起。 就在司柏蘅正要探究那撩拨意味着什么,又因何而起时。 温禾找到浴室,又跑了回来,像是对他宣布一起有趣的事般: “我决定了,等我想要和小鸡在你家床上打滚的时候,我就住进来。” 语毕,不给任何谈条件的机会,转身溜走了。 ——等等,那意思就是偶尔才来? 司柏蘅后知后觉要追他,在已经关闭的浴室门前停下。 磨砂材质的设计,出卖了里面无所防备的人。 . 温禾的存在被归纳为一道剪影。 他身体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却又不是清晰的边缘,模糊地融入磨砂中。 司柏蘅甚至能辨认出他的动作。 脱去上衣,顺了顺头发。 然后弯腰,下裤褪下,因为打湿过,布料有些发沉,不太好弄。 他看见温禾在用力前,还小小叹了气。 最后是…… “叽叽叽叽咕!” 客厅小鸡大王的紧急呼救! 司柏蘅蓦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呼吸。 自己刚刚在干嘛? 逃跑似的回到客厅,发现是小鸡被王冠压住。 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想到两个人都不在,避免再有意外,解救小鸡后就把它放回笼子。 失去自由的小鸡大王:“……咕?” 在这笼子里,连度假村的豪华都比不上。 就这还大王呢。 坏蛋,鸡被辜负! …… 匆忙做完一切,司柏蘅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卧室里的浴室。 冷水,把花洒调到水压最强。 面无表情地举起,对准自己的脸—— 砰得一下开滋! 冷静点吧你! 难道那一针抑制剂还不够冷静下来吗! 眼睛里进了水,涩得发疼,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眼底必定泛红一片。 今天不正常的时候属实有些多。 从放下抑制剂、选择自欺欺人抱着温禾时,就已经不对劲了。 在此之前,司柏蘅曾想过,温禾享有他的一切,如果可以,甚至他可以劝说父母收养温禾,作为他的异性兄弟。 现在看来,好像做的都是异性兄弟之间不该做的事。 . 另一边,浴室。 温禾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美美接满热水,他跨进浴缸,坐下时发出喟叹。 和精神体确认司柏蘅也去洗澡后,意念一动,笼子里的小鸡大王就闪现在浴室。 哼哼,区区笼子,能奈我何! 赛博小鸡骄傲叉腰。 “有浴缸就是好呀。” 第42章 浴室里有给客人准备好的漱口杯。 温禾拿来放在水面,作为承载小鸡的小船。 而系统终于又反应过来似的,再次确认:【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检查过数据库,你可是说过,你对配偶的标准是哨兵!】 说这话时,系统表现得被背叛似的。 【但你现在说想和他亲嘴?!】 悄悄坐下去了些,嘴巴埋进水里。 温禾向外吹气,饶有兴致地看水面冒气的泡泡。 面对系统的质问,他半点心虚都没有。 “那你都说了,上次是上次,还不准人会变呀。”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像是得逞了什么坏事。 “而且,就算我的性取向是哨兵,可这个世界只有alpha、beta、omega不是吗?” “没有哨兵,那看上alpha,那我也没办法嘛。” 这可太坏了。 这个向导洋洋得意。 第30章 一条内裤引发的血案 【你你你你——】 系统已语无伦次。 温禾:“怎么,不允许宿主谈恋爱?” 【……当然,允许。】 “那不就对了,”温禾开始弄起泡泡浴,“我应该也不是第一个这样的宿主吧。” 【你好歹%¥##@@——】 温禾和小鸡一起捂耳朵:“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他当然听不懂。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在穿书任务被宿主卡死机! 作为数据产物,它的代码告诉它温禾说的没有错,理由天衣无缝。 但它的情感告诉他,孩子大了不由统,要开始叛逆啦! 看看,给气得都要觉醒了。 不过温禾提的问题很关键,自古以来,穿书任务的确没有禁止恋爱的律令。 毕竟宿主是做任务过剧情的,又不是当偶像出道的。 听说在别的系统底下也有那种海王宿主,通关全靠谈恋爱,业绩大满贯一骑绝尘。 但从共享数据库来看—— 90%的宿主在动心之后,万般离不开四个词:为、情、所、困。 虐恋也好甜蜜也好,感情顺利程度并不能代表什么,但系统们的下场都会很明显,它们的工作进度普遍会被宿主无期限延后。 开玩笑,宿主如盲盒,也不是谁都有抽中海王或无情道的手气。 而任务就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越是延后它的奖金系数就越低…… 一想到根本没办法以此理由限制宿主,系统就更气急了。 所以自始至终,需要调理的只有系统自己而已。 这次死机卡得它语言功能紊乱,在倒垃圾似的吐出几次乱码后,它彻底安静了。 温禾捧着装有小鸡的漱口杯,真诚地:“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系统:【……*……%】 这种隔空只能揍到空气的感觉——好气!更气了! . 司柏蘅快速冲了个冷水澡。 他并不是哪种很在意外表装扮的花孔雀alpha,但这次经过镜子,破天荒地停了下来。 嗯,除去眼睛发红以外……不错,五官神态皮肤都保持得很好。 感谢父母祖父母的基因筛选,他的样貌应该算是能让人喜欢的级别。 直到检查的视线在锁骨上方停下。 那是抑制剂留下的、尚未愈合的针孔。 针孔附近一小圈皮肤有些红肿,浅浅的青蓝紫色在皮肤下蔓延,暗示血管的走向。 当时温禾注射的力气有些大,动作也更急,司柏蘅到现在才回过味来这里微微发疼。 ……但他好像又为这种迟来的痛觉而感到愉悦。 他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气味,焦苦味被甜味逐渐掩盖,甚至有些发腻。 这很奇怪,也很难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以前为了防备突然被控制,司柏蘅基本不会外放信息素。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信息素总是泛着焦苦。 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变化。 但在私人空间里散发信息素显然是无罪的,而温禾恰巧是个beta,注定意识不到这细微的流动。 于是司柏蘅没有做任何掩饰——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不再遏制因愉悦而溢出的甜腻气息。 放纵一次吧。就一次。 只要有温禾在,神秘的存在也不能控制他。 在屋内没有打开换气系统的前提下,信息素将随着空气流动充盈整栋屋子,附着于家具、衣物……或是皮肤与发梢,犹如画圈领地的野兽毫不客气。 如果他曾阅读过一些讨论性别恋爱的文章,就会知道这是某种相恋群体的典型行为—— ‘当alpha或omega的恋人是beta时,前两者会因无法在信息素得到回应,而作出隐瞒beta恋人、将自己的信息素附着于对方身上的行为,以补全自身的安全感。’ ‘这也代表着向其他潜在竞争群体表明:ta是我的。’ ‘但beta的知情权在这方面是否得到保障?是现在仍然热议的话题……’ 丝毫不知自己的行为异常过界,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司柏蘅站在衣柜前紧紧抿住唇角。 很快,温禾就要穿上他的衣服。 他的睡衣有很多,但大多颜色逃不过黑白灰三种。 视线每经过一套,脑中就出现温禾穿上它的试想。 最后选了一套黑色丝绸睡衣,用衣篮装好,放在浴室门口。 故意避开似的背对着磨砂玻璃,即使知道温禾在里面,这里也看不见什么,司柏蘅用手背敲了敲,“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了!” 温禾模糊的声音传来:“好——” 司柏蘅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冷静,专注。 他告诉自己,你今天已经脱缰很多次。 难道有了温禾、有了解药,就觉得万事无忧,放纵自己朝原本就厌恶的方向发展? 不,释放信息素后的你已经完全卸掉压力,是个成熟的alpha了。 ……温禾应该在泡澡吧? 他记得那个浴室里是浴缸。 那距离温禾出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司柏蘅极其自觉换上劳动衣、手套和防水靴,像是为了净化心灵,进行这段时间固定的劳作—— 维护芦丁鸡度假村的正常运行。 打扫、加水、放粮。 由于不久前被溜得筋疲力尽,芦丁鸡崽儿都不理他的。 ——哦哦,是人啊,那没事了。 …… 劳动使人专注。 劳动洗涤人罪恶的心灵。 当看到劳动成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真理将会最大程度安抚惶恐的思绪。 因为是恒温环境,且小鸡所需温度比人体更高,做完一切司柏蘅又有些薄汗。 他出来,斜倚在透明墙上,摘下手套。 此时已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非常好,毕竟他苦修多年,对此已经轻车熟路。 说不定类似于沉眠的活火山,司柏蘅想,有一段不稳定期是正常的,真正喷发岩浆的时候百年难遇。 然后拿起手机。 叮,显示新消息。 温禾:[睡衣很舒服。] 紧接着。 温禾:[但你是不是没有拿内裤?] 轰—— 只听脑中一声轰鸣! 霎那间记忆回溯,闷热、潮湿的车内,衣服间的摩擦充斥于耳畔,抑制的遐思如同洪流席卷理智,带动全身血液上涌奔腾。 做错了。是他疏漏,忘记贴身衣物。 那就说明温禾现在可能只穿了上衣。 不用特意细想,司柏蘅也知道二人身形差距。 上衣衣摆刚好会遮住大腿上半部分,而温禾的腿,早在裁缝量尺寸时见过。 修长、漂亮。 或者温禾会勉为其难把裤子也穿上。 黑色,丝绸,极其贴肤的舒适,那么稍微一点起伏、但凡一点未干的水汽,都会—— 把手机甩到旁边橱柜上,司柏蘅蓦地捂着脸。 他站不稳,又无路可退,荒唐撞上身后的透明墙。 一阵仓促不太悦耳的动静,芦丁鸡鸡仔吓得叽叽叽叽四处逃窜,而透明墙微微颤动,足以可见有多结实,至少这钱没白花。 司柏蘅低头。 滴答,滴答。 红色的血渗出指缝,在地板上渐开。 流鼻血了。 火山还是爆发了。 哈,他就不该侥幸那一下。 . 听见叮铃哐啷声响的温禾循声来到客厅,似乎一切正常。 除了——司柏蘅粗鲁地将纸团塞在鼻子里。 饶是他这样基因优越的鼻梁,也经不起这般对待。 看着新鲜出炉的猪猪鼻,温禾震惊:“小鸡攻击你啦?啄你鼻子吗?” 一边偷偷把赛博小鸡塞回笼子里。 ……大意了,都没发现司柏蘅又回客厅了! 第43章 幸好幸好,他没看出端倪。 司柏蘅清清嗓子,正色道:“只是意外,可能上火吧。” 烟嗓配鼻音,简直了。 只能说alpha魅力岌岌可危。 温禾已明白:“看吧,上次我就说你有点上火!” 上次也是因为脑补差点犯错的司柏蘅:“……” 眼前的温禾头发半干,面色红润,几根发丝顽劣地搭在他的鼻尖。 他周身的水汽还未散去,因为泡澡泡了很久,仿佛蒸腾着热气,悠悠飘散着牛奶起泡剂的香味。 司柏蘅忍不住伸手拂去那些发丝,收回时指腹虚势地绕过脸颊。 “要不你回房间等我吧,衣服到了我给你送去,”他道,“反正……很晚了,你刚出院,需要休息不是吗?” 温禾:“可我只是为了等头发长出来,在医院多住几天而已,身体早就好啦。” 司柏蘅强行略过,摁住他调转方向,把人推去客卧。 “芦丁鸡都打理好了,你也该去吹干头发,”他不给话口,“不想试试很大很软的床?小鸡我也拿上了,所以——” 温禾:“所以!” 用脚刹车,温禾轻轻一挣就转身。 两人脚步又挤又急,这一下太突然,站定在才知道彼此之间有多近。 近到……稍微再往前,就能鼻尖触碰鼻尖。 温禾仰着头,又歪了歪,像是为了躲开鼻子遮挡视角的小狗。 “感觉从刚才起你就很不正常,到底怎么了?” 司柏蘅:“……” 当然不正常。 他垂下眼,躲避温禾查探的目光。 现在温禾一出现,他大脑就完全空白。 他矛盾极了,急需要一个可以静下来的空间捋清楚自己的想法。 最需要智力的时候成了弱智,这可不着急吗! 见司柏蘅不说话,温禾有理由猜测:“是不是怪病——又发作了?你不能因为不想麻烦我,就硬撑呀。” “不是发病,”司柏蘅想不出理由,干巴巴地应答,“单纯流鼻血而已。” 温禾:“咱们签了合同,我当然得关心你。” 司柏蘅:“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愿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不要出于这个来强迫你自己……” 温禾头冒问号:“当然是我应得的,难道你觉得很亏吗?” “……不亏。”唉,不是,不对。 “哦,”温禾装作了然,“既然跟怪病没关系,说明——” “说明?” 他斩钉截铁:“说明你讨厌我了!” 司柏蘅:“当然不!” 温禾哼哼:“证明,拿出证明给我看。” 老实说,在这样一个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的社会,身家全都给出去的情况下,很难再找出额外且有力的证据。 但小鸡向导最善解人意。 来回间他向前再向前,司柏蘅后退再后退。 捉住司柏蘅的手臂,不让他再退缩,温禾道:“很简单的,只要让我给你治疗,就说明你没有讨厌我。” “……好吧,”司柏蘅快到极限,“需要用小鸡么,宠物疗法?” “不,我又发明了一种新的。” 姿势变换,双手揽上司柏蘅的脖子。 踮起脚尖,轻轻借力,蓦地拉近距离。 像是说悄悄话似的,轻附在他耳边:“这样也可以。” 释放精神力,货真价实的精神疏导。 自古以来就有两种方式,一是用精神体,二是肢体接触。 司柏蘅两种都接受过,但明面上的说法嘛……解释权肯定归向导所有啦。 啾的一下,温禾热而软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垂。 单纯极了,像小鸡用尖喙表达亲昵。 一触即离,连一秒的停留也没有,但又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指那一瞬间,司柏蘅的冷静与克制飙向远方十万八千里,现实一眨眼的计时,回头已离家出走,在光年之外。 “对了,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今晚你的信息素比在品酒会那一夜更甜了,我好喜欢。” …… ……等等。 作为beta,温禾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信息素?! . 十分钟后。 【……恕我直言。】 【在我处理死机的屎山代码时,您做了什么?】 看着这混乱的结局,系统一言难尽。 偏偏它错过了所有关键信息,只好来问宿主。 但依照过往经验,答案也许并没什么用—— 温禾无辜道:“没干什么呀,就是……” 系统:【就是?】 把冰块袋装打结,放在司柏蘅的鼻梁上。 此时司柏蘅在沙发上躺尸装死——虽然客厅完全改造,但家里还有个面积是客厅两三倍有余的餐厅和开放式厨房,原本的家具理所当然迁至这里。 而他的额头、鼻梁和脖子间,都堆满了冰袋。 因事出紧急,周围也没来得及打扫。 温禾蹲下用湿巾将血迹擦去。 好吧,着实有些惨烈。 小鸡向导声音弱了:“就是亲了他而已呀。” 系统震撼。 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撼宿主进度这么快。 还是该震撼这个男二——咋回事,亲个嘴鼻血就飙出瀑布了吗?! 这么血气方刚! 万千无语汇成一句话:【亲嘴了?】 疲惫,无力,好似那个管不住孩子青春期释放荷尔蒙的家长。 “你真的好直白,”温禾怪道,“我是后悔没有亲,可没说马上要亲呢,那多唐突多不礼貌啊。” 苍天开眼了,一路把角色创了个遍的宿主讲礼貌了。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起来温禾有些得意:“可以在别的位置上发展嘛。” 【所以是?】 “所以我亲了他的耳朵。” 系统:【???】 没读懂系统沉默的问号,温禾继续说理由:“你看,亲嘴太过亲密,亲脸颊又有些生分,所以亲耳朵刚刚好。” 好……好个屁啊! 这是在全部选项里直接挑中一个调情效果最好的位置吧! 这哪里是不会,这可是太会了。 系统大受震撼,谁懂,宿主竟是天生的直球系! 温禾有些担心地看向司柏蘅:“就是他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止住的鼻血又严重了。” 简直是来势汹汹。 给耳垂啾了一下,再睁眼一看,司柏蘅堵上鼻子的纸居然全红了。 这才紧急让他躺下,用冰块冷却。 【……没事,你等他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系统欲言又止,最终道:【我看他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心灵上受到的冲击倒是有点大。】 温禾:“?” . 一句话,言简意赅。 司柏蘅很想死。 不仅为被亲耳垂那一下太过激动,导致鼻血喷发。 更多为了温禾那句话—— ‘今晚你的信息素比在品酒会那一夜更甜了,我好喜欢。’ 温禾居然一直都知道他的信息素气味。 而今夜,刚好是他第一次决定依循本能,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领地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随空气流动,慢慢侵入每一个空间。 换句话说,从温禾泡澡开始,他就是这样慢慢闻见浓度越来越高的信息素。 如果司柏蘅是正常的alpha,恐怕会感叹太好了,温禾只是beta。 ——是omega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天雷勾地火了! 但是他不正常。 他本来就仗着beta闻不见,才…… 带了些故意的,做坏事的隐晦心思。 按理说温禾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 结果人家第一秒就发现了,哈哈,司柏蘅露出个惨淡的笑。 干坏事都干不好,这算什么alpha! “……你怎么能闻见信息素?”良久,他虚弱开口。 死也要死得明白。 等明白了,也算死得其所。 “啊,我没说过吗?”温禾在他身边坐下,“可能体质问题?我发现只要摄入抑制剂,就会有这个副作用。” “不过在品酒会是意外注射了高级抑制剂,所以能分辨得很清楚。至于这次嘛——” 温禾仔细闻了闻。 “你也说过,品质一般,所以比上一次淡些。” 淡能起什么作用。 还不是比出来甜得发腻。 温禾:“怎么感觉又变苦了?” 司柏蘅:“……” 已崩溃,勿扰。 “别不开心,”温禾以为他在烦恼鼻血的事,“明天我给你买鸭血粉丝汤哦。” 虞今夏说了,流血就要多吃血! 司柏蘅五味杂陈:“……谢谢。” …… 第44章 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止血的。 也不记得止血后,怎么僵尸般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唯独记得温禾抱着小鸡,站在门口与他说了晚安。 等灯灭下后,被亲吻过的耳垂、以及脖子上抑制剂的针口相连起来,发烫发热,又游走至心脏。 每呼吸一次,胸膛起伏一次,像是有丝线拉扯。 ——他失眠了。 夜晚,万籁俱寂,恨客厅隔音太好,连一声鸡叫也没有。 客卧的床垫和身下这款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躺在上面的人。 同样的大小对司柏蘅来说刚好占去一半,对温禾而言就要空出很多。 能与小鸡打滚的理由不是大话,司柏蘅烦躁地摊开手臂,想象温禾此时正睡在哪一边。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可惜此夜家中有人,甚至是扰乱他清梦的人,所以不能因此下床走动。 总觉得太过冒昧。 也不希望对方发现他失眠。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摸过发热的一侧耳垂——恐怕自己都能摸肿。 司柏蘅终于无法忍耐,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司柏蘅]:在吗? [司柏蘅]:你失眠的话会怎么办? 幸运的是对方此时也没睡。 回复很快。 [方天意]:失眠?不知道。 [方天意]:反正我只是个沉浸在初次标记的奶|头|乐的alpha:) 司柏蘅:“……” 好一个迟来的报复。 很快新消息又刷新—— [方天意]:你猜猜为什么我还没睡?反正不是失眠[呲牙笑][呲牙笑][呲牙笑] 司柏蘅:“…………” 现在断绝发小关系来得及吗? 第31章 不要听信男人的鬼话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司柏蘅就绝望地清楚,自己熬穿了。 一整夜精神无比,起床时如同行尸走肉。 自从认识温禾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睡得那么难过。 昨天确认过没有问题的外表,此时已经被两个黑眼圈毁掉。 司柏蘅的画像现在看起来像因为没老婆而硬挺过易感期的易碎alpha。 他直径走去客厅——温禾应该是在那里,因客卧的门打开,里面没有人。 早晨,小鸡房的遮光窗帘被人拉了起来,阳光倾泻,将色调染成小鸡的黄金小麦色。 可左找右看,看不见温禾在哪里。 吓得他光脚跑去玄关,看见鞋还在,松了一口气。 熬夜人士最忌讳的一惊一乍,再能打心律也差点不正常。 最后司柏蘅向下一瞥——终于在小鸡房里找到了他。 找了个角度蹲下,司柏蘅没有贸然开门进去。 ……怪说不得找不见他,原来是在里面睡着了。 里面地板重新做了防水和垫高,垫料才换过,干净、蓬松、厚实。 温禾倚着一个软棉垫子睡得安恬,一些丰容的木头挡住了他。 他身上是劳动衣,估计是早起想来料理一下。 小鸡大王蹲在他的胸口,一副要把他孵出来的架势,而浑身更是遍布芦丁鸡崽子们,簇拥在他的脸颊、颈间和腰侧。 芦丁鸡崽子还未到产蛋的时候,头顶绒毛。 围绕在温禾身边,像毛茸茸描边器。 像对小鸡大王的虔诚朝拜。 更像待在喜欢的“妈妈”身边,享受安宁又和谐的一日早晨。 一切都安静极了,叫人心也要化了,如果可以,司柏蘅可以在这看到天荒地老。 直到他又闻见自己不受控制溢出的信息素。 经过昨夜的荒谬,守恒般变得苦了些,但中和甜度不会让人发腻。 ……难道他生病了吗? 因为长期抑制不释放,导致腺体破掉了?像漏气一样? 司柏蘅抹了把脸,仓促收回信息素,只觉自己坏得不是时候。 等他把净化换气系统打开,回头时温禾已经醒了。 小鸡大王也醒了。 芦丁鸡们更是毛茸茸地炸开。 温禾匆忙起来时领口还挂了一只鸡仔,他一手捧着赛博小鸡大王一手崽子,两鸡相对,崽子几乎立刻扬起脖子:“叽叽叽啾——” 拜见大王!大王早安!今天也是幸福的一天啊! 感谢王的馈赠! 底下瞬间此起彼伏。 司柏蘅看着温禾嘴巴一张一合,失笑:“笨啊,有隔音。” 他开门把温禾接出来。 “你怎么会起的怎么早?”温禾惊喜道。 司柏蘅忽然说不出话:“我——” 当他欢快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司柏蘅眼前几乎出现幻觉。 那是一种视野的眩晕,包括温禾,眼前全被细腻柔光笼盖,好像影视剧中回忆片刻会有的温馨滤镜,甚至升起了旧时代才有的洗衣粉泡泡。 泡泡承接阳光,将其发散,梦幻且美妙。 ——陡然的幸福感将司柏蘅的感知淹没。 这样平静的早晨,不是孤身一人,温禾永远陪伴着他。 听起来真像是……一个小小的家庭? 司柏蘅几乎又要控制不住信息素。 如果他询问父母,大概会得到回答:孩子啊,你这不是病了,你是幸福得都要溢出来了啊! 但此刻司家伉俪情深的夫妻不在,而他们的孩子,昨晚做了坏事被抓了个正着。 失眠不过防御机制的一种,显然现在一旦有任何相关的迹象,就像触发捕鼠板,狠狠夹向他的神经—— 昨天羞耻的记忆又回溯了! 这打醒了他。 “……温禾,听着,”他突然郑重道,“我记得你下午有课得去报道,等会儿我们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学校,好吗?” 作为一个优秀的甲方以及秘密盟友,掌握对方的动态是很有必要的。 为此司柏蘅拥有温禾的课表。 在办公室里,打印出来跟日程表一起放。 温禾不解,这是当然的,因为事情的严峻只有自己清楚。 司柏蘅听他说:“怎么感觉有些着急?” 当然着急。 司柏蘅深吸一口气:“我得去做个检查,身体似乎有点问题。” 温禾:“!” 温禾:“因为流鼻血么?” “不是,是……”司柏蘅换了个说辞,“是幻觉,或者幻听。” 腺体控制不住信息素这个实在不太美观,给人感觉跟那种大街上不穿衣服耍流氓的变态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这样温禾会放心一点。 结果温禾竟然更加担心。 ——肯定担心啊! 开玩笑,幻觉幻听,这不是哨兵标准的狂躁前期迹象么! 先不论alpha有没有狂躁可能,昨天才精神疏导过,今天就狂躁,这不是砸他招牌吗? 天哪,难道他英明一世(也就十八年)的口碑就要毁在这里了? 温禾顿时没了悠哉,他双手按住司柏蘅的脸,一脸探究,找解决办法。 冷静冷静冷静。 消除狂躁必须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一般图景入口藏在人的眉心,由精神体作为跨越维度的媒介……alpha呢?对alpha管用吗? 没有图景进不去,让小鸡啄一口行不行? 司柏蘅:“……” 小鸡站在温禾的头顶。 被一人一鸡盯着,他压力好大。 不过,这样的姿势距离让他回忆起更重要的事。 他道:“昨天那种治疗方法,你千万不能对别人做。” 当然不会,那别人哪有你这样严重的。况且—— 温禾皱着眉毛仍然在考虑可行性:“但你不是别人啊。” 眉心,或者太阳穴?那可以从耳朵进去吗? 又继续说:“而且你记得我的小鸡,还给这些鸡崽一个家。” ‘你给我了一个家。’司柏蘅下意识接了下句……不对,是幻听吧! 司柏蘅只觉得自己天灵盖发痒,太阳穴发胀,浑身发冷,果然,拖延这一会儿病情就跟严重了! 丝毫不知威胁就在眼前,他尽可能冷静:“那这样最好,最好是只有我可以。” 为了效率,说话不太有逻辑,算了。 温禾需要安抚,他想着,直接抱了抱他:“没事,只需要做个信息素检测……你知道的,alpha易感期前总是有波动,我怀疑是这个原因。” 温禾:“内分泌失调?” ……大意了,以后坚决不能在他面前乱说话。 这下是彻底脱不开了! 司柏蘅中重重闭了闭眼,壮士扼腕般点头。 最近什么日子,放出去的回旋镖都扎自己身上了。 温禾半信半疑。 在他印象里,这个词跟方天意的发病程度挂钩。 那说明真的很严重了。 可他还是想排除一下狂躁的可能性,正要先来个疏导时—— 第45章 司柏蘅拒绝了他的触碰。 “我约了医生,快迟到了,咱们快出发吧。” 雷厉风行! 而且生怕他再黏上来似的,大手捂住脖子后面,完全防备的动作。 温禾站在原地,更加疑惑了。 这肯定不对劲。 [司柏蘅对昨天耿耿于怀。] [有什么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这是你从他的眼中读到的,而为了理清楚、并重新占据高地,他并不想与你多有触碰。] 奇怪,睡前还是好好的。 怎么会和小字的表现一模一样? 【所以我说你这么主动,为时过早。】 系统凉凉道,大有种“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的傲慢。 【教你两点,第一,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第二,你是恶毒配角,很明显很难获得真善美的东西。】 “第三,你还是死机比较好。” 温禾不理他,把地板踩得啪嗒啪嗒响。 . 司柏蘅换了辆车,昨天那辆到处湿漉漉的,干脆送去保养。 刚到学校温禾就收到虞今夏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校。 来得正好,温禾不管司柏蘅,下车就溜。 等beta的背影不见,司柏蘅在车里松了口气。 开玩笑,刚才温禾摸他脸,信息素不要钱一样往外冒,这还得了! 搞得他下意识捂住腺体,又后知后觉这动作有多蠢—— 信息素又不是手能捂住的。 他生病了,应该会很严重,希望能有办法治,不然温禾该多担心啊。 心下愈发沉重,司柏蘅立刻调转车头,驶向医院。 . 虞今夏约了温禾在某个教室见。 教室里居然只有他们,空旷极了。 温禾今天疑惑属实太多:“我们下午的课不在这里呀?” “不不,有别的事,是好消息!” 一夜未见,虞今夏看样子也是有点萎靡。 但这种萎靡和失眠不同,显然他在精气神上是极为亢奋的,甚至带了点餍足感。 温禾似乎瞧出一些门道来,立马高兴道:“你和方天意做唔唔唔——” 虞今夏使出毕生的力气和速度捂住温禾的嘴。 做贼似的回头看了看,有些恼羞成怒道:“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在公共场合讲这么直白的词!” 温禾啊呜啊呜点头,发誓不乱说话。 虞今夏这才松手。 “你也看出来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慢吞吞道,“但是吧……倒不如说是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也行,妖精打架也一样的。 不愧是货真价实的大学生,说话就是文明。 很快温禾意识到并不简单。 虞今夏说:“昨天不是紧急避险吗?唉,方天意他不想再打抑制剂,我一开始也有点不太愿意……就跟他有点争执。” 忽然,温禾的眼前浮现昨晚种种乱象:比如方天意的车,一会儿开大灯,一会儿开雨刮。 虞今夏的声音成为旁白:“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没了力气,而我又没收住,他梆梆硬挨了两拳。” 温禾耳边多了两声滴滴喇叭的幻听:“……” “破相了,也吐血了,挺惨的吧,”虞今夏不好意思,“晚上送他回去气氛反而好起来了,就……” 剩下不必多说。 虞今夏:“对了,你昨晚没事吧?” 事发突然,他就只看见司柏蘅抱起温禾,跑得比所有alpha都快——但是反方向的。 方天意见状也狠狠咬了一口嘴肉,以疼痛换清醒,迅速脱离混乱中心。 “我?当然没事,”温禾有些心虚,“我在车里给他打了抑制剂,借住他家。不过——” 快乐的东西怎能不和好朋友分享,他暂时忘记司柏蘅的不对劲,欢快道:“你都不知道,他居然还准备了出院礼物!” 虞今夏闻言也好奇:“是什么?” 说到这温禾就不困了。 全方位给虞介绍芦丁鸡度假村。 要富家子弟做到份上很不容易,不如打钱来得简单,虞今夏啧啧称奇,不得不承认司柏蘅的确是上流圈子里奇葩一朵。 就连他自己也承认,与之相比,方天意的行事作风才算经典画像。 他们两个总是不缺聊的,这才热络起来没几句—— “咳咳,不好意思。” 一道陌生的男音从门口传来:“这里是陈教授定的教室吗?” 虞今夏一吓,仓促道:“是、是的,请进——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你到了。” “没关系,别太拘谨,我们以后都是同一组的组员了。” 来人笑眯眯说。 他朝温虞二人走来,能看出身上打扮价值不菲,整体却很素净,连香水味都没有,估计是为了今天的场合专门搭配。 温禾不认识他,却见他主动对自己伸出手。 “趁教授没来,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周容鲤,你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禾回应:“你好呀,我是温禾。” 两人握手,轻轻晃了晃。 温禾,久仰大名—— 周容鲤不动声色,以一种不具攻击性的视线打量他。 不愧是拿下司家大少的beta,周容鲤想,长得很清纯漂亮。 怪说不得能让司少送个度假村给他。 刚刚在门口,自己可是全都听见了。 第32章 温吧啦,你很有名 能上这个大学,周容鲤家中有些小钱。 当然,这个“小钱”——是和金字塔中上层比较得出的结果。 真要换算的话,在外他是一呼百应的公子哥,到这里顶多算得上公子哥的洗脚婢。 但他可以说是洗脚婢的主管嬷嬷。 这和家中资产、产业有莫大关系,利益社会,本就是看对自己有没有用。 很巧,周家以前是做纸媒的公司。 网络盛行纸媒衰落,也是抓住一线生机转型到互联网,手握各类营销账号大军,专注于……娱乐领域。 现在年轻人追星挺多的,嗯。 当业务范围越广,总有一个能精准戳中心肝。 而这种性质注定周容鲤在其他方面消息也很灵通,作为主管嬷嬷,总是能顺耳听见很多不得了、见不得人的爆炸性八卦。 ——比如苏家的小公子。 听说苏凉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和市内那个主题乐园杠上了,扬言要把他们弄死,企图和地表最强法务部硬碰硬。 他大哥火冒三丈(原因存疑,总不能因为要打官司),把他禁足了。 全方位关禁闭,听说网也不给用,从发疯到紧闭也就是今早上到中午的事。 他的虚假姐妹花唏嘘得要命,但没一个人提出要去慰问他。 对了,也有这样的推测——“方家那个新夫人看上他了,想收他做儿媳,最近在补习新娘课程哦。” 或者——“之前他跟班不是韩家那两个么,现在韩家爬都爬不起来,苏家是想借此机会避风头吧,好狡猾哦!” 周容鲤比较相信这个。 金字塔尖的狮子不鸣则已,一鸣发癫。 据周容鲤所知,韩家维持在破产的边缘,将破未破,像蹦极骤然拉紧的绳索,随时有可能会断,但永远不会断——司少的手笔,让他们既不能一口气跌落尘埃,又要在金字塔的底层苟延残喘,享受这份上位者讽刺的怜悯,犹如凌迟。 要你生不能,又死不得! 听说夜止儿啼的传说也更新了,最近不知有多少新新天龙人噩梦里都是司柏蘅。 把恐惧写进dna,长大后司少正值壮年,见到好歹晓得先跪下。 ——而噩梦的启源。 周容鲤笑容不变:“原来你就是我们专业的转学生,终于见到面了!” 就是眼前的beta。 他本来半信半疑,毕竟司少口碑虽然浪,但没有能活到第二天的绯闻,帅帅嘟,但是也渣渣嘟。 温禾是迄今为止能有后续连载的对象。 为了他,不仅派对也不办了,还收拾了韩家? 但周容鲤刚才可是亲耳听见,司少又给他买了个度假村! 纵使皮囊很有说服力,但司少真这么肤浅吗?他不信。 绝对有隐情。 天生对这些富有探究欲的周容鲤,决定亲自一探究竟。 呵呵,想必人也不简单,才能把一个浪子迷得七荤八素。 而他识人无数,只用几句话就能摸清一个人的大致水准,就让他领教领教这金字塔妲己—— 温禾:“‘终于’?原来你不是我班上同学啊。” 有点不对。周容鲤:“……我是隔壁班的。” 就算同班同学也要介绍姓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么说,岂不是我很有名?”温禾哇了声,摇虞今夏胳膊,“我就上那么几天课,还请假这么久,居然隔壁班都知道我!” 第46章 周容鲤已经有些假笑了:“是啊,听闻你住院,大家都很关心你,我也是。” 假的。几个少爷小姐疑似知道温禾与司少的关系后,三天三夜请笔仙恨不得他在医院暴毙。 温禾:“你都知道我在住院,想我可以来看看我啊,哪里需要等现在才认识。” 周容鲤:“……唔。” 他天生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下意识道:“是啊,好可惜,我也超遗憾的。” “没事,”温禾拍拍他肩,“要有下次我通知你,记得不要送花,水果我能吃一点。” 虞今夏这个老式omega依旧发力,他哎了一下。 “什么下次,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温禾听话地:“呸呸呸!” 两个呸完虞今夏后知后觉,对周容鲤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差点忘记你还在这里了呢,这只是我的一个小习惯,希望别见怪。” 周容鲤:“……” 好神奇,谈话不过两三句,居然产生了大量的无力感。 这——就是司少的小情、新欢、心肝? 以一己之力使浪子回头、天凉韩破、一掷千金的神奇beta? 为什么他看不见这个beta的任何心机、城府还有深浅,甚至有点清澈的—— 把最后那两个字打住,周容鲤深呼吸一口气。 媒体行业最重要的就是要走在时代前沿,原来现在流行这样清纯天真不妖艳不做作的款。 在低头看温禾怀里的小鸡。 的确可爱,哈,还是田园风。 是他落后了。 周容鲤忽然记起,作为学校内稀少且典型人群,在流言四起之前,虞今夏和温禾各自有外号,方便代称。 比如温禾,“抱鸡使者”。 养宠固然奇葩,但他的鸡天生丽质,很难说出重话。 至于虞今夏,这个特困生……“亿万富翁里的贫民窟”。 而现在,周容鲤很想吐槽一句。 又不是抢他朋友,这副茶茶的样子到底做给谁看啊?! . 错过新同学心中惊天骇浪,可背景小字虽迟但到。 [周容鲤出现得很是时候。] [你怀疑他是想打探你,但你没有证据。] [没关系,从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他不会蠢到故意去害你,他想观察你,而你也在观察他。] 温禾:? 这居然不是普通npc! 不过周容鲤出现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他们三个在这里。 “啊,”虞今夏解释道,“你记得陈教授吧?” 记得,貌似是一个专业课的老师。 一个很精瘦的老头子,脑门有点大,看起来就很智慧。 虞今夏说:“陈教授每年都要给自己项目里招几个学生,从大三大四里面挑选,基本可以做到毕业,能直接覆盖实习。” 温禾病休请假,他没有休息。 每天奔波往返医院、学习、方天意,一点没落下。 毕竟在遇见温禾与方天意以前,做兼职比这更忙碌辛苦。 能考上这里、选择这个专业,是虞今夏为数不多的一次任性。 即便生活很苦,明白毕业后多半也会为了生计抛去理想,他还是拼命考上这里,给自己四年时间去深耕爱好。 早在大一他就知道陈教授的项目,对比以往入选学生成绩,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但因时间覆盖实习,而他需要一份更值钱的实习经验,于是一直都按捺住这蠢蠢欲动。 现在生活奇迹般好起来了,不用为钱奔波,虞今夏不忍放弃这个机会。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陈教授不仅收他进项目,还让他做他们三个的组长。 周容鲤闻言,面上一副你好厉害的样子:“那你成绩真的很好啊,能得到教授的赏识。” 周容鲤深知陈教授有多难搞。 不然也不会穿一套特攻的“战衣”,把此人的爱好穿在了身上。 特优生能做组长不稀奇,实力就是硬道理,但温禾……? 周容鲤瞥了一眼给虞今夏鼓掌的温禾。 很真挚的恭喜,看不出破绽。 但他是个没有基础的转学生,看样子也是才知情,陈教授怎么会收这样一个草包? …… ……实际上陈教授也不是很懂。 为什么自己的天选学生,一定要转学生加入,才答应进组? . 约定的时间一到,这个困惑老头准时出现,打算正式开个小会,做些初步安排。 他威名在外,师生都说他很难搞,实际上他也很难的。 “我们是一个研究不同地区语言变化的长期项目,当然,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整理走访文件的文书工作。” 他言简意赅道。 为什么每年要招大学生进组呢? 因为没出社会,人傻呀,好做苦力。 那为什么每年都要换苦力呢? 因为苦力也是会觉醒的,一毕业都迫不及待溜啦! 而且历届苦力都是陈教授苦心孤诣选出来的——人踏实,肯听话,性格好。 好巧,在这所学校里,百分之八十的富少千金们很难同时拥有这三项美德。 但虞今夏完美符合。 所谓考验考察都是烟雾弹,陈教授早就看上他了。 ……但不爽的是,这个天选学生喜欢一带一路。 “——温禾。” 陈教授点名。 虽然不能怎么样,这也是他同意的条件,但可以先警告敲打一番。 于是他道:“能坐在这里的原因你自己也清楚,温禾同学,你可以简单阐述一下能为项目作出什么贡献么?” 因材施教,总要有施教的方向吧! 他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合理运用学生是基本素质,例如上届有个被塞进来的小少爷,扬言只会喝咖啡,他就让人家包揽全组每天的咖啡,还特批了个一台咖啡机。 那咖啡确实好喝……咳咳咳,扯远了。 总之,现在教室内鸦雀无声,都在等温禾的回答表现。 [今天能坐在这里,证明你的人心收拢计划是有用的。] [虞今夏现在已经养成思维定式,有什么好事都会先想到你。] [你后知后觉,大概明白原因——因为是转学生,学分不够,而进组后的学分奖励刚好能让你顺利毕业。] 当背景小字不好用时,只需反选。 但当背景小字好用时,温禾不用爬到第五层,它直接在第五层给温禾发通知。 温禾恍然大悟。 虞今夏真好,处处都为他着想。 眼见着虞今夏憋不住了,正要为他说话—— 温禾摁住他,后者在这股大力下屁股挪动不了半分。 就算人再苯,温禾也知道这样老师对虞今夏印象会变差。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大学教室。】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主角受、配角周、配角陈。】 【题目:这个问题,如一把刀刺进你心里。从不知名小国逃过来的你,若不是苏凉,一辈子也不可能踏入这样的高等学府。 【知识令人向往,在虞今夏的引导下,你得到了智慧的光。 【既然已经获得了资格,就不该再质疑,你本以为自己已经富足到可以忽视,但在钱财的层层包裹下,微弱的自尊心仍未长大。为了让这个教授心服口服,勉为其难不让虞今夏那么尴尬,你决定______】 这是第一次,温禾在自己的角色设定上读到不是那么恶毒的内容。 甚至有了……些许共鸣。 因知识而起的羞耻心? 他也有过啦。 据说人脑有保护机制,会逐渐忘记过去不好的记忆,对此温禾也有些模糊了。 总之是付出了一些执着和努力,磕磕绊绊给自己扫了盲。 后来大学生进队,又拜托大学生拓展了一些向导的知识。 说起大学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也是阴差阳错成了大学生呢。 不过与角色设定不同的是,当他遭遇这样的质问,第一反应是色厉声茬的攻击。 温禾却是很明白坚定,自己当然具有价值! 所以他站起来,抬手指向陈教授—— 身边的箱子。 实打实的厚皮纸箱,堆了四五个不见塌,比人高、比人重。 “如果您说贡献的话。” “这几个放在门口的纸箱,是我搬进来的。” 里面装满了资料,比铁还重。 “……”陈教授脖子都前倾了,“不要说大话,谁能作证?” 虞今夏立刻拍桌而起:“我能作证!” 妙啊!陈教授当即拍板:“好!以后温禾你就是副组长了!” 温禾直接一个深鞠躬:“感谢老师提拔!” 陈教授:“能遇上你们两个,我也很幸运!” 第47章 陈教授活了这么多年,许久没感受到热泪盈眶。 说这话时有点哽咽了都。 组长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学生,而组长硬要拉扯的组员居然是个大力水手。 这不是妥妥补齐武力值这一块么,实地考察在外行走,很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本以为是万恶关系户,万万没想到,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拳! 当即师生三人冰释前嫌,其乐融融。 周容鲤:“……???” 刚才他是昏迷了吗,怎么眨眼温禾就变成了陈教授第二喜欢的学生! 还是副组长! 不是,这一组就三人,只有他是平民啊?!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吗,为什么还会有奴隶制…… 周容鲤发觉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他死死盯着温禾,吓到牙齿打颤,又要保持表情管理。 这个beta,是真的不简单…… 竟恐怖如斯! 第33章 检查结果表明您正处于alpha的青春萌动期 此时周容鲤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温禾的那点了解纯粹洒洒水。 此人事迹可不止浪子回头、天凉韩破、一掷千金。 宏观总结来看,苏凉与方子涵的谣言——不巧,是他,因为他给苏凉报了房间号,导致那晚有不少人看见他出入方子涵的房间,还勾肩搭背(指把人搞去医务室)。 聪明的人看笑话,蠢人才会信,比如方子涵他妈。 觉得苏家实力不错,正致力于把谣言变成事实。 而苏凉的禁足嘛——不巧,还是他。 要不是被禁足,苏凉怕恨不得亲手掐死温禾。 ……把他撞飞就算了,居然还让别人传他是被麻醉的野猪!! 这个时机很巧。 如果温禾这时查看原著,就会发现当苏凉发现主角攻受这一大进展后,差点作出过激行为。 结果温禾碰碰车轻轻一创,直接把人给ban了,就很妙。 在小鸡向导不知道的时候,依旧非常给力救火中。 而现在也是轻而易举就拿到了5分。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40分。】 他答题越来越熟练了。 果然唯有实践,方能进步! 和陈教授像多年未见又重逢的亲人似的激动了一会儿,为了磨合、熟悉组内工作,他们需要在一段时间内把这几个箱子里的资料整理好。 也就是说除了上课,在学校大概率三人锁了。 “这个教室以后就是你们暂时的办公室了,”陈教授把这个小教室预订了一个月,“但这些资料,每天工作结束后必须送回资料室——” “温禾,你能行吧?” 温禾点头:“没问题,保证送到!” 陈教授:“不愧是我的好学生!” 温禾一脸过奖过奖。 虞今夏一脸与有荣焉。 周容鲤忽然有些崩溃。 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可是当教授讲过整理办法走后,两人齐刷刷看向他时。 “好、好耶。” 他反射性地迎合,弱弱鼓掌:“那——庆祝我们小组成立了?” ……该死,头一次觉得接下茬不落话头的习惯真麻烦! . 司柏蘅这边,紧急就医中。 自abo时代后,由于部分疾病的性别特征大于个人,出现了一种统筹全科的私人医生存在。 这类医生通常只服务alpha或omega,有自己的医疗团队,从内科到外科,再到心理,都能进行基础的诊断和治疗。 收费越贵,能处理的范围越大。 外加自带的保密属性,可以说是有钱人必备配置。 司柏蘅联系的,正是司家的专属医生。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这点传承特征在圈子里充分体现,就像之前家传的裁缝,这位李医生属于和司柏蘅同一辈,但要年长十岁,在司十七岁时接手父母的工作。 这份工作能传多久,取决于司家能活多久。 但司家人不仅活很久,而且都很健康,司柏蘅的祖父母高龄九十还能日走一万步。 所以李医生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学习待命。 “哟,稀客,”眼前这位更是,李医生嘴贫完,“这次要我帮忙开什么证明?” 在别人面前,司柏蘅可没那么亲切。 但在李医生这又有些不同,如果在外微笑是司柏蘅的保护色,在李医生面前他笑都不笑。 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完全露出冷漠又阴晦的一面。 然后他说:“不开证明,做全套检查。” 李医生一惊:“怎么,打算跟老爷夫人坦白了?!” 显然,这位医生知道些内情。 他继承工作那年,刚好是司柏蘅认清现实、又开始掌握权力的时候。 为了不让父母再担心——或是插手这奇怪的情况,李医生是他第一个策反的对象。 做了不少烟雾弹报告,让他们相信自己有在好转。 如果温禾是自己的秘密盟友,那么李医生算技术外援。 对此李医生本人表示——那司家未来都是大少的,他一个小小家庭医生能做决定? 横竖不过把数据改得更好看而已,定期给开点数量多到可疑的抑制剂而已…… 闻言,司柏蘅摇头:“我怀疑我腺体出问题了,极有可能是免疫系统疾病——” 李医生:“?!” 遭,他就说用那么多抑制剂有问题! 司柏蘅:“???” 只见一阵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担架上了。 李医生大手一推,闲时练的大膀子肌肉终于有了用处,唰得一下担架车飞出去五六米。 “大少爷,腺体问题是很严重的!” 轻则影响继位,重则不孕不育啊! 如果司柏蘅在这里检查出问题,司家老爷就会拿往年的作假体检报告拿他是问,老李家行医多年的传承就败在他这一代了! 说话间司柏蘅已经给他发射到综合检查室。 李医生:“护士给他来腺体检查大全套!” 连医院都很少完全包含的项目,司家这里竟然有全套仪器,可见其财大气粗。 全套做完至少要一两小时。 这一两小时对李医生来说宛如死刑前的黎明: 他花半小时写了遗书,重点销毁电脑搜索记录,网盘送给弟弟,然后起草一份谢罪报告,止步于标题便满头大汗心跳如擂,最后两眼一闭—— 打开音乐,点击播放儿童动画主题曲。 跟随着轻巧又无忧无虑的一段玛卡巴卡,李医生虔诚地拍手打拍子。 你拍一,我拍一,好想马上坐飞机。 呼……一曲下来心率好多了。 但脸色也灰败了。 认命吧。 少爷真病了,那不得还是他来治吗? 还是有机会补救的。 这真是以往偷了多少懒,现在要全部还回来啊。 李医生是很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接手父辈衣钵。跟着老师时,他见过许多疑难杂症的例子,脑中闪过无数病症和治疗方法—— 直到终于,检查报告出炉。 司柏蘅倚坐在单人沙发,刚被扎了抑制剂。 因为有一项需要检测信息素控制是否正常,采取了一些科学的引诱手段。 这对alpha来说有些痛苦,像是强行把你开闸,又强行关上闸门。 心情被荷尔蒙波动严重影响。 李医生比司柏蘅还紧张:“少爷你别担心,我来看看报告哈!” 安静如窒息的室内,只剩下零星一点鼠标键盘冰冷的动静。 沉默中,李医生翻看报告的神情变幻莫测。 为了更清楚一点,他连眼镜都戴上了。 屏幕的倒影在镜片划过——然后划回来。 划过——划回来。 司柏蘅:“……?” 他哑声道:“怎么,严重到你都不能确定吗?” 他的指标数据有这么难看?以至于反复确认。 看来上天不会眷顾他,司柏蘅苍凉地想,好不容易遇见温禾能救他,转头又得上这样的病…… “倒也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 李医师复杂地咂嘴,取下眼镜抹脸。 他站起来伸手迎向外面:“少爷,走吧,治疗不在这里。” 司柏蘅不明所以,跟着来到——心理咨询室。 这里他很熟悉。 小时候被当做双重人格,没少在这种地方治疗。 他坐在疗愈床上:“结果到底怎么样?” “……” 李医生此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担忧。 庆幸,是为自己能活下来的窃喜;担忧,是害怕接下来说的话会触怒大少爷。 怎么向前向后都是一个死字! 深呼吸几下,李医生坐下,打开心理疗愈时专用的灯。 第48章 暖黄的灯光,像夜航海上的灯塔。 温暖又肃穆。 嘴巴嚅动几下,李医生万万没想到自己需要和司家大少探讨这个领域。 “我们先说结果吧,姑且算得上好消息,少爷你的腺体乃至身体都是没有问题的。” 非常优秀的数据,堪称血气方刚。 不过—— “但这个数据,我们依然要重视。” 把几行内容圈出来,投影到幕布上,用激光笔画圈。 “这个、这个、这个,可以看出少爷你的腺体状态非常活跃且不稳定,再配合控制不住信息素释放这个选项,基本可以确定两点。” “第一,你的易感期可能就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因为最近表现紊乱,有提前或延迟都是正常的。” “至于第二……” 李医生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摆出一个亲和力无比的笑容。 “这是根据你信息素浓度峰值变化,自动生成的曲线,从这种起伏和差异来看,我们一般把这个状态称作——” “青少年alpha的初次萌动期。” “表现特征为压抑、反复、不可控。” 未免也太血气方刚了吧! 苍天啊,两人都老大不小了,还得讨论这事。 “少爷,您最近生活上是有什么可喜的变化么?” 没错,到这里,就得是心理辅导的问题了。 鬼知道为啥人称玩咖的少爷突然玩起纯爱——这种萌动期,可是一生一次的症状,堪称alpha的守宫砂。 二十多岁这样,已经算高龄了! 李医生笑容可掬,他们综合私人医生这样的,客户生老病死感情生活都得关照。 “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试着跟我倾诉哦~” 司柏蘅:“……?” 司柏蘅:“你这副样子,有点恶心。” 像青少年分化教育宣传视频里的大哥哥,咦惹。 …… …… 受伤住院那么久,结果一回学校摸鱼都很难。 温禾三人上完课,又回到小教室整理资料。 刚进组陈教授不会给很重要的内容,基本是把这些内容由手写转入电脑的机械性操作。 但胜在量大管饱。 等全部做完,对项目内容也会有个基本认知了。 这项工作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很快小教室里只有纸页翻动声,偶尔互相询问。 如果这是场耐力大赛—— 周容鲤宣布自己想退赛。 他竟不知道这两个这么能撑! 这么长时间了,别说出去方便,水都没喝几口。 而且效率极高。 虞今夏?正常,全年级第一二的成绩,他的大脑构造应该跟他们不一样。 但温禾就很出乎意料了。 因为是手写笔记,字迹辨认成为比较棘手的困难,很多次周容鲤都得问他们看看到底是哪些字。 有些虞今夏都认不出来,温禾居然能。 ……甚至那种糊成一坨堪比医生处方的墨团,没有任何犹豫,他就把正确的字念出来了。 周容鲤细思极恐,难道陈教授是这么有远见前瞻的? 只是通过他大力水手的表现,就推测到他堪称超级大脑的转换? 这这这有点太玄幻了吧! 而且虞今夏的反应也很奇怪。 趁着两人都埋头干活,周容鲤悄悄用目光来回扫视。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一带一路就算了,为什么在温禾辨认成功之后,虞今夏会露出……感动的神情? 好似下一秒就热泪盈眶。 甚至还欣慰地对温禾点头。 识人无数的周容鲤读不懂。 但根据经验来看,他这是被——孤立了。 很正常吧,特么三个人一组,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一个奴隶。 虽说是为了八卦付出代价,周容鲤心里还是有点小委屈。 他们这么认真,自己上厕所都不好意思。 早知道不喝奶茶了。 ——果然,处事圆滑和讨好型人格纯粹一线之隔。 ——老实说,温禾跟虞今夏的患难经历也确实很难拿出来讲。 该怎么说?转校生因我的烂桃花受伤后,我带他做兼职结果齐齐遇上有病太子爷double,成为了太子爷们非得不可的解药? 妈呀,魔幻程度投稿去《〇火》都没人要。 如果要做个排名,在虞今夏心里,家庭排第一,温禾在第二。 而且他清楚刚转来的温禾有多困难……从读写障碍到现在,连难辨的字迹都能认出来,温禾住院这段时间,一定没少努力学习。 他得花多少工夫才能和别人在一个起跑线上啊。 光是想想虞今夏都要燃哭了。 “……” 鼻子痒痒,温禾忍住一个喷嚏。 此时他想,还好住院的时候没日没夜补《动物世界》,不然老想着看呢。 不过对于工作的顺利他也是很惊喜的。 托【补丁包】的福—— 因为运作机制是自动把看见听见的语言转化为温禾的语言,所以当他看到文字资料时,脑子里已经自动转化了。 根本不存在能不能看懂。 这玩意儿就像拍照识图翻译,零压力来的。 还能帮同学呢,美滋滋。 几次下来温禾是越来越上头。 他对何时下班倒无所谓,在战乱区的资历就这点好,很听上级的话。 周容鲤是不敢说,他是纯服从。 虞今夏呢,因为是新上任有点踌躇……其实心里也在想,要不规定个时间当打卡? 但大家都好安静哦,找个话口好难。 三方就这样同桌异梦下去。 直到温禾手机亮了。 他没关静音,用的是基础提示音,所以在场都知道他有信息。 周容鲤蓦地抬头,眼看着温禾大咧咧地把手机给虞今夏看! 温禾:“好像没办法了哦。” 虞今夏点头:“那咱们就先到这里吧?” 温禾:“明天可能要先约一下时间……” 虞今夏:“没事,我懂,我们三个先拉个群吧?” 虞今夏:“……同学?周容鲤同学?” “啊!”周容鲤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是对自己说的。 “可、可以啊,”他勉强道,“今天就结束了吗?” 虞今夏点头:“温禾有些事得走了,不过也的确太晚了。” 论谁忙活一天脑子都是木的,周容鲤稀里糊涂跟他们加了好友,然后看温禾嘿咻一下就把箱子搬起来——放到资料室,虞今夏锁门。 一出门,两位领导给他说拜拜,转身而去。 周容鲤看着他们飘飘背影:“……” 啊,夜风有点凉。 凉得他形影单只。 ……这真的不是孤立吗?可恶,你们在手机里看到什么了倒是也跟我聊聊呀! 生平爱八卦的周容鲤最见不得这种,恨不得追上去问。 但最后,属于有钱人那点子骄傲还是胜过好奇。 周容鲤下巴一抬脸一昂,气汹汹地冲回家去了。 他家里人还以为谁往这放了一头牛,叮铃哐啷横冲直撞。 . 而远处离开的两人的确在说一些不能对外告知的事。 刚才温禾收到司柏蘅的消息,希望他去一个地方。 分享的地址很偏,貌似在郊区一带,还有一串车牌号。 好像晚上也没办法回寝室,所以有了刚才一说。 虞今夏:“我今晚大概也不回寝室。” 温禾嘿嘿笑:“增进感情哦?” “不完全算?”虞今夏说,“最近方天意叫我的次数有点多,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着急什么事情……” “有种再不快点,就来不及的感觉。” 虞今夏很难说清对方天意的感情。 感激?好感?人太复杂了,谁能说得清楚。 但他想配合方天意,如果能缓解后者的焦躁就更好了。 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回避…… 温禾不说话,有些明白了。 昨天在游乐园商店结账,他瞥了虞今夏的帐单一眼。 那是个很巧的数字,刚好没有超过他转给虞今夏的补课费——是的,后面温禾还是依照市场最好的价格给他转了,虽然对方数次推拒,但他觉得劳动所得是该拿的! 虞今夏依然在坚持着一些东西。 “好难喏。”他摇摇头,老气横秋。 爱情——真是个未解之谜! 而他,将去见选定的未来爱情对象。 两个双双打车,在校门口分别,一个去市区一个去郊区,截然相反的方向。 温禾打的这辆车司机话超多,自他上车起,嘴巴就没停过。 “说实话,我没怎么接过这所大学的打车,但小哥你是我载过的客人里真顶好看的。” “你们学校学生貌似都很有钱哇?” 第49章 “哦——你要去边边上那个盘山公路?” 司机放大导航地图,又缩小:“小哥,我只能开到山脚下哦。” “听说那里晚上很多飞车党,我开进去就出不来了,过关还要交钱。” 温禾无所谓,敷衍他答应了。 飞车党指不定是他见的人呢! 下车时司机还在嚷:“你小心安全哦——” 挥了挥手,温禾头也没回,进入盘山公路里。 这公路路很宽,不过貌似因为旁边修了新路——他在司机放大导航时看见的——所以渐渐很少有人走了,毕竟直走和一直绕圈相比,还是笔直拉通比较香。 司机逼逼叨他也听了几嘴,大概就这样,后来逐渐变成一些飙车人士聚集地。 上次在碰碰车司柏蘅说略会一点,平时也对车有改造,是他吗? 夜色漫漫,山脚下几乎没有人烟,藏匿在路边杂草的昆虫一直叫嚣着,大大的月亮挂在上面,从仰视的角度看刚好触及山顶,像山尖尖把它顶起来,看起来真有点阴森。 温禾给司柏蘅打电话,对方却没接。 [你不知道是对方的恶作剧,还是真的出了意外。] [但你决定先上去一探究竟。] 当时在教室,温禾给虞今夏看的消息是第二条地址分享,实际上在第一条司柏蘅就说—— ‘抱歉,我好像有些不对劲,你能来帮帮我吗?’ 温禾一细想,糟糕,好像是忘记给他做精神力屏障了! 这才赶紧过来。 眼下联系不到人,没办法,就算背景小字不说,他也会上去的。 还好爬坡对一个向导的体质来说轻而易举。 温禾抱着小鸡,不算壮胆,算有个伴儿。 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来到稍微平整的路段,豁然开朗。 许多颜色酷炫的跑车排排停着,还有各类重式机车。 只要有钱,哪里都能变得很舒服,这群飙车党居然弄了个移动式酒吧,灯红酒绿一个不缺,更上方还有车轮漂移的轰鸣。 温禾挨个看去,发现第一辆就是司柏蘅给的车牌号。 他眼睛一亮,正要快步去找人—— “谁啊?想碰司少的车?问过我话没!” 啊,车里没有司柏蘅,又被那群飞车党发现了。 飞车党——或者说是一群寻找刺激的富二代好笑得把他围起来,原本语气凶神恶煞,可看清他的脸后,反而成了另一种揶揄。 富二代a:“怎么,又来一个想坐我司哥副驾的?” 富二代b:“小弟弟你醒醒吧,虽然你是很好看的omega,但司少的副驾从来不给人留位置的。” 富二代c:“想像你一样上位的不在少数,全都被他轰跑了——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人。” 富二代b:“要不趁他不在,来我的车怎么样?我的车技也很够劲啊~就缺个车模美人了!” 好家伙,说着说着自己还美上了。 富二代a耸肩:“听说司哥最近被一个beta迷得七晕八素,你还是别痴心妄想——” “如果我说,把我迷得七晕八素的beta就是他呢?” 磁性的烟嗓冷冷从背后出现,富二代abc肩膀一抖,僵硬地回头。 第34章 都说了别让他摸方向盘!!! “司、司少……” 司柏蘅厌烦地挥手,叫人滚得利落些。 经过缩成一团的abc时,他侧首:“刚才谁说要他上你的副驾?” 骨相优越的脸阴影分明,恰巧他柔和一些的朦胧眉眼揉进阴影中,露出发狠凌厉的一部分。 富二代们不敢对上他的脸,推搡来推搡去就要把那人供出去—— 温禾:“……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上前,捧起司柏蘅的手。 怎么回事,白天都是好好的呢。 小鸡向导表示非常担心! 司柏蘅手上的纱布是才裹上的,看得出手法比较仓促,未止上的血濡透纱布,正透出隐隐的浅红。 温禾抬头,湿漉漉的圆眼这样直直地看着司:“因为这个所以叫我来的?” “不,不是……” 司柏蘅下意识回答。 这个伤是意外。 给温禾发完消息后,他就有点心不在焉——或者,些许忐忑。 虽然这里有移动式酒吧,但他定过规矩,喝过酒的便不能再碰车。但今天有个新带来的没往心里去,几杯下肚就手痒痒,挨个摸过停在那的摩托,就这么笑嘻嘻一拧—— 刚巧车主跑完一圈歇口气,别说钥匙没拔,油箱都还发着烫! 刹那间这蠢蛋连人带车飞了出去,而司柏蘅,属于被无辜波及的倒霉人士。 擦身而过,手被擦得稀巴烂。 人也是脑袋一空,回过神已经带到地上去了。 好在为了防止少爷们飙车出事直接噶山上,移动式酒吧后面就是临时医疗点。 结果处理完蠢蛋,又发现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 只好先弄手部伤势,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赶忙出来,没想到正巧温禾到了。 因为这个伤需要温禾吗?不是。 但司柏蘅忽然想到,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于是他轻轻啊了声,像伤口还在发疼,在温禾面前耷拉下肩膀,低首俯身,蹭上他牛奶味的发丝,一副急需要温禾安慰的样子。 然后低声道:“但是,好疼啊。” 富二代abc:“……” 不是,您谁啊? 烟嗓都要夹冒泡儿了都。 . 温禾更是:“都说了叫你多喝热水,怎么老上火呀。” 司柏蘅:“……这次真的没上火!” 甚至!从来!每次!都没有! . 临时医疗点。 类似于救护车的车型,不过没有医院标志,其他人颇有眼色全部撤离,留司柏蘅与温禾单独在后车厢。 说起来也托那蠢人的福,把碍事的担架车占了,现在已经被送下山,才让车里没那么挤。 温禾给他重新包扎。 因为后面司柏蘅出来的急,伤口草草了事,他嫌不专业。 作为战地向导,对伤口处理也是一流。 动作麻利爽快,见着翻开的血肉也没犹豫恶心。 在司柏蘅眼里,连包裹纱布时纱布绷出的弧度都美极了,视觉上的满足完全覆盖二次清创的疼痛。 他喃喃道:“真漂亮啊。” 技术、动作,关键是这个人在为他如此。 为了挡住后脑勺参差不齐的头发,司柏蘅准备了很多不同款式的贝雷帽,今天温禾戴了一顶暗红色,低头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像一颗圆滚滚的大苹果。 晃来晃去。 想捏。 那一瞬他可爱侵略症直接判为末期,刚要伸手—— 温禾抬头:“弄好啦!” 司柏蘅猛烈地咳嗽,欲盖弥彰。 见他这样,温禾眼睛了眯了眯。 “说起来,你今天不是去看医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说来也巧。” 司柏蘅如实回答:“看了,好消息是没什么大碍,你说要留校进项目……刚好他们叫我——早八百年约的局,差点忘了,既然如此就来跑几圈,顺便琢磨琢磨些想不通的事。” “跑几圈”,温禾不懂他们飙车的词,听起来可真像什么遛狗跑马的环节。 “结果,”司柏蘅用好的那只手指指自己脑袋,苦笑,“不知道惹到哪里,好像又有些发病了……” “我不敢动,怕又不受控制,才给你发消息。” 说到这司柏蘅的眼中闪烁着光,有什么温禾不知道的东西在颤动。 不过,总归是柔软的、令人着迷的。 司柏蘅说:“可能要用到上次那种方式才会好。” 话落,他主动拥向自己的解药。 这是司柏蘅第一次主动要求精神疏导。 上次?难道是耳朵的亲亲?温禾正以为是要“索吻”——可很快,alpha用力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肩窝后就没了动作,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起伏连结着两人的身体,像是在吞食,也像是在消化,沉默地享用着什么。 愣了愣,温禾抬手,回应他。 棉花糖般柔软甜蜜,又棉花般扎实的精神力包裹二人。 他们俩抱的太紧,纯纯一块棉花糖里的果酱芯。 唯一不讨巧的大概是小鸡—— 动作太快,挤到小鸡啦! 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这样,万一挤出工伤怎么办! 踹踹踹踹,踹出旋风小鸡脚,猛踹老板那只好手! “咕——”超绝怒音。 司柏蘅绝对听见了。 他的肩膀胸膛够宽,足够把温禾整个人笼盖,他整个人都变震动了,肯定在憋笑。 温禾从背后打了他一下。 小鸡气喘吁吁地从两人缝里爬出来,一屁股蹲在司柏蘅的无敌宽肩上。 第50章 温禾:“那想不通的事,你有想清楚吗?” 司柏蘅用力收紧手臂了一下,温禾几乎要踮起脚尖。 松开拥抱,司柏蘅满足道:“嗯,想清楚了。” 自从你愿意为我而来之后。 …… 司柏蘅喜欢飙车,是因为能在速度中忘掉自我。 那是一种进入心流的状态,忘记自己是谁,听不见一切声音包括,山风与马达的轰鸣,眼前没有焦点,手上却能记得所有操作,油门、拐弯,每一个都在适合的时候落下,如同演奏过无数次、节奏分明的乐章,然后——奔向山顶的夜色。 短短时间里,拥有从未享受过的自由。 在遇见温禾之前,司柏蘅凭借于此来安慰自己。 这次他本以为也会像以前一样获得快|感,但失策了。 离夜空越近,越是欺近天幕的月亮与星星,越找不回以前的感觉。 倒是在出神中,耳畔响起下午与私家医生的对话……或者心理咨询? . 司柏蘅:“最近我有认识了一个人,有他在,我的病会好很多。” 李医生:“这是好事啊!” 司柏蘅:“他也同意帮助我治疗。为了感谢他的付出,我把力所能及的全都给了他。” 李医生:“你病不好治,酬谢人家这是应该的。” 司柏蘅的病,那是连私家医生都不能知道的秘辛! 司柏蘅:“我甚至决定与他扶持一生,如果可以,最好司家收养他,我们做兄弟。” 李医生语速变慢,俨然进入思考中:“大恩莫不能忘,古代这种情况应该很多……在现代挺宝贵的……?” 司柏蘅:“但遇见他后我就有点不正常,可以说是偏激。” 李医生:“举个例子看看?” 举个例子?那可太多了。 司柏蘅双目放空,谁知最后真的变成了心理咨询。 他细数:“一开始,我私藏他的照片,因为看到就会很有安全感,恨不得家里全部挂上;后来我觉得要是能认识他就好了,结果认识以后不满足,便借机让他绑我的卡,这样他所有的消费我都能看见,当然,他的日程表我全部也清楚,最近那个韩家我其实是——” 李医生抬手:“打住!” 此时他已经汗流浃背,掏出手帕在脸上按按:“少爷,您知道这只是个简单的心理咨询,不是神父的告解室吧?” 司柏蘅:“那你会说出去么?” 李医生:“……不敢,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发誓。” 然后精准开口:“他就是你的性|幻|想对象吧。” 司柏蘅的眼珠在眼皮下不安分地滚动,蹙着眉,最后认命般道:“是……的。” 要他承认,吐出两个字都用尽全部力气。 李医生疑惑:“我不知道少爷你有多纠结,纠结到影响易感期都不准时的程度。” 而且还搞出了青春毛头小子才有的状况。 这得压抑成什么样了啊。 抛去一切法外狂徒因素,故事还挺浪漫。 久病成疾,无医可治,结果遇上独一无二能就治病的那个他,这不以身相许报答一下?嘶,画风怎么那么像昨晚看的八点档…… 李医生尽力引导:“其实我觉得很正常呢?” 司柏蘅坐起来:“可我打算让父母收养他啊!你会对兄弟这样么!” “……”李医生深深闭眼,再睁开,“少爷,恕我直言,扶持一生的选项可不止做兄弟!” 咋的,现在豪门不懂爱很时髦吗? 不过这真的冤枉了。 以司家的背景配置,已经算豪门中一股清流,司柏蘅是不缺爱的。 但坏就坏在上天给他觉醒的思维,却不给他完全觉醒的能力。 清醒得成为了一个被肆意操纵的木偶。 或许是“人设”上要他成为虏获无数人爱情、无数人心的渣男,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下意识得回避诸如“爱”这样的定义。 甚至觉得有些……肮脏。 但人最瞒不住的,爱、咳嗽和喷嚏。 而你,偏偏对他的爱至少不似预想中那样神圣的纯洁。 医生听了都觉得你要去买赎罪券。 “别挣扎了,”医生这样说,“接下来的话抛开我们医患的身份,我随便说两句,您听着。” “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我知道你依赖他、离不开他、想要依赖他。” “这很正常,也没人规定喜欢谁一定要很高洁,毕竟他人于此无关,这里只关乎于你和他,你只用关乎他的评价,我说的没有决定权,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喜欢分很多种,但只有一种会上升到爱,如果做养兄弟,肯定不会。” “千万不能因为自身纠结,误导了对方的心情啊。” …… 于是在盘山公路时,司柏蘅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温禾。 如果是之后,自己会再来飙车吗?不一定了。 自己想做什么呢……司柏蘅想到家里新修的小鸡房。 如果是那时候,芦丁鸡肯定已经成熟,开始产蛋,温禾一定每天都去验收劳动成果,今天有多少颗、明天少了几颗、后天多了几颗,然后抱着小鸡大王说:哎呀,下蛋可真不容易啊,你想吃煎蛋还是水煮的? 司柏蘅突然笑了出来,这完全是温禾会讲出的话。 他才不会舍不得呢,反而觉得有效利用才不辜负小鸡的辛苦。 如果那时候这群人叫他出来飙车的话。 ——自己一定会拒绝的。 因为……因为他怕,怕温禾捡鸡蛋,被小鸡啄了怎么办? 山风蓦地灌入耳朵,世界变得清楚可触碰。司柏蘅再也不能毫无顾忌地投入于此了,再也不会从中得到灵魂的喘息,因为他的灵魂已经留在另一人的身边。 如果他的爱天生不够纯洁高尚,那也无所谓。 司柏蘅回到起始点,停车,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抱歉,我好像有些不对劲,你能来帮帮我吗?’ 他第一次说谎。 即便是真的需要对方。 捏造莫须有的危机,用卑劣不正当的方式企图得到一个证明……哈,被这死老天迫害那么多年,好歹也背一次锅吧? 司柏蘅焦躁地等待。 直到见到温禾。 ——于是他得到答案,并渴望更多。 . . 司柏蘅说:“想回家了。” 他举着伤手:“可是今天回去后还得打理小鸡房……” “那这几天就交给我吧!”温禾拍拍自己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其实叫佣人也可以。但这时候他并不需要电灯泡。 司柏蘅笑着点头说好啊,那可真是拜托你啦。 他们走出去,到司的车那边。 司柏蘅车不少,一天一辆换着开也不重样。他们这一干人飙车专用座驾都是拿超跑改的,比起原款面目全非,但也足够炫酷利落,银色这辆尾翼丝滑流畅,有股肃杀的帅气。 刚一来的时候,温禾看着就有点走不动道了。 ——配色好像他们的单人作战舰呀。 而基础的四轮车辆驾驶原理,比开战舰简单,属于驾驶员入门项。 见司柏蘅跟在自己后面,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温禾蓦地说:“既然你手受伤了,应该不好开车吧?” “嗯?”司柏蘅还未发现不对,“那随便叫个人来……等等?钥匙怎么在你手上?” 眨眼间温禾已经溜进主驾驶:“正好我试试啦!” 司柏蘅:“……!” 温禾会开车吗?这种——正常的车?他不知道,但依照上次碰碰车来看,貌似不仅会开,而且车技超群! 他赶忙追上,但只能去副驾驶了。 “这个马力我改过,”司柏蘅干巴巴道,“挺猛的,要不等我手好了来做你的领航员——?” 温禾探过去为他扣上安全带,饶是头顶真的大苹果司柏蘅也没心思了。 因为温禾说:“我懂哒,左手左转右手右转左踩刹车油踩油门,这里因为是封闭路段还不用打转向灯。” ……听完了更担心了怎么办? 倒不是不信任温禾,司柏蘅是有点担心自己。 如果把开碰碰车的架势拿来的话。 总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 “做好咯!小鸡也交给你啦!”温禾两手紧握方向盘,“出发!” 只听一声轰鸣作响,排头第一的跑车化作一条银色游龙蜿蜒而出! 不过眨眼,残影都看不着! 在旁边喝酒的富二代们:“……?!” 不是,刚才啥玩意儿龙吟嗷得一声就出去了? 不对,明明是起飞了! 带起来的烈风把刘海都吹翻上去。 他们纷纷跑去温禾的出发点,对留下的车辙印分析得滋滋有味。 第51章 讲道理,司柏蘅也不可能真和那种作奸犯科的二代鬼混。 这几个以他唯首是瞻,也是真爱车。 几个蘑菇蹲在那拍照,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去,这漂移出库能有这弧度?!” “看看这角度!刹车方向盘多给少给一点儿都不行!” “这性能也是发挥到极致了,要我来我死而无憾了。” “司哥这是有小情儿在身边爆种了啊,难道车伴效应这么大,得用真爱才行?” 飙车嘛,副驾坐个貌美omega,再放点儿小信息素,堪称最得劲的兴奋剂。 最近都在传,司少栽在一个beta手里,被吃得死死的。 浪也不浪了,半开不开的事业线也给力了——被搞垮的韩家就是战绩,完全洗心革面啊。 圈子里对韩家一事噤若寒蝉,不过他们几个因为平日就和司少走得近,家里反而也不说败家、无所事事了,夸他们这人际关系搞得好,也多学学司少呀。 更有甚者,想打听那beta是什么身份。 ——因为最近有些上位培训班还挺有名的,虽然身份不行,但培训出来看着是个贤内助。 好多些都娶进门了,从此家里顺风顺水。 万一这beta也是培训部出身呢,要是有同学资源也可以介绍一下哈,来改造一下自家娃。 现在看来,只要够爱,副驾驶是beta效果更好。 “咦,”说到这,某富二代一皱眉,“不对啊?我感觉开车的好像不是司少呢?” “你开玩笑吧?” “真没有,没出发的时候我瞟了眼,司少貌似上的副驾驶。” 司少在副驾驶。 那开车的人是—— 富二代们面面相觑。 见鬼了! . 见鬼了! 司柏蘅无声痛呼。 别说超跑,开过那种卡丁车、赛车的都明白,速度上去了,震度也上去了。 而且盘山公路,弯道多,速度过弯那是一个酸爽刺激。 职业赛车手还会专门锻炼脖子肩膀的肌肉以对抗离心力。 他们普通飙飙的,过弯都会降点儿速。 温禾是既不讲道理,也不减速! 这副驾的车窗开了个缝儿,司柏蘅险些被吹成傻逼。 怀里还有只小鸡,为了避免它颠飞,也是拿出拼命的架势稳住它。 好的那一只手就这样死死地攥紧扶手—— 什么自由的风啊美丽的夜空啊。 什么奔向山顶星星月亮啊。 什么灵魂的喘息啊—— 是,随着温禾来,的确也把他的灵魂带来了。 但他现在的灵魂也快死了! 司柏蘅很难睁眼,耳边更是听到邪恶的低笑(来自温禾)。 完蛋,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明天斜方肌肯定会很扎实…… 都恨不得钉在座椅上了,哪还管肌肉代偿不代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是谁的一生。 刹车逐渐踩实,比起前面,停车的过程已经算是平稳。 拉起手刹,由于性能跑到最强,车身还在微微地颤动,马达尚未平息。 比起一开始酷炫的轰鸣,更像被榨干最后一滴的干瘪气球发出来的声音。 超跑:车车我呀,今天也是无憾了捏。 司柏蘅心有余悸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这……这回家了?” 温禾不客气地笑出声:“不是啊,到山顶了!” “要试跑的话也只能往山上开了吧?” 要是游戏,这种开法到家不得跟一串警察啊。 司柏蘅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莫名其妙,但就是很想笑。 谁说以后再也不能用飙车释放自己的。 让温禾来,效果更好! 渐渐这个笑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司柏蘅抹了把脸,薅去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笑出了声。 此前无数个夜晚,他抵达山顶从来是孤身一个。 现在不是了。 司柏蘅甩了甩好手:“碰碰车时就知道你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强,你看我的手都抓疼……” 嗯? 就算是抓得太紧导致的,要酸疼也该是手心内疼吧。 怎么手背—— 司柏蘅怔怔的抬手,和温禾面面相觑。 这手背上,居然全是红色划痕! 破了一点皮,毛细血管刚破,就要结疤愈合的那种。 温禾两手作投降状:“我真不知道它的爪爪那么锋利哦……” 显然,全是刚才两人抱着时小鸡猛猛踹出来的。 ——对了,小鸡! 司柏蘅手忙脚乱解拉链,是的,情急之下他就把小鸡塞外套里面了。 塞进去时鸡美美的,掏出来时像在菜市场人手摸了一把似的凌乱。 甚至拿出来时,蓬松的鸡屁股朝上。 它的外观接近科钦球这个品种,随着长大,屁股尾羽会越来越蓬松。 粗糙得讲,越来越大。 然后这死alpha大手一挤么…… 嚯,壮观! 小鸡暴躁地追着司柏蘅啄,只有温禾能读懂它的意思: 工伤!这是工伤!今晚它就要暗杀老板! 造反吧我的主人!给人打工是没有好结果的而且还是私企! 温禾乐得不行,抱着肚子都笑痛。 司柏蘅本来有些愧疚,这一下也没能忍住。 真好啊,他想,每晚都能这样幸福下去吗? 第35章 穿书男配也要期末考试?! 富二代们望眼欲穿。 终于在半小时后,迎接到从山顶悠悠下晃的银色超跑。 “哥你们终于下来了!” “可给我们等的!” 车子一停一拥而上,把自己的伴儿都丢在原地面面相觑。 车窗下降,驾驶座上露出一张无害又漂亮的脸蛋,而它的主人刚才正是一脚油门叱咤风云的正主。 几个富二代对了对视线,如果眼睛也能说话—— ‘居然真的是那个beta!’ ‘我去,有这技术怪说不得把司少迷得死死的。’ ‘看他们这衣服凌乱的样子,上去肯定老刺激了嘿嘿嘿……’ ‘也就半个小时吧,怎么感觉司哥时间有点短?’ ‘敢拆穿你不要命啦!’ 莫名的,司柏蘅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疑,他不喜欢这些人盯着温禾看的样子,忍耐的眉毛挑了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着,整理整理衣服,这被风吹的型都快没了。 “那个那个,”富二代不知道温禾的名字,“哥,你好帅啊。” 簇拥在驾驶座车窗前苍蝇搓手起来:“司少,这……这可不可以换人啊?我也想坐副驾,让哥哥带我跑一圈。” 语气很是扭捏。 司柏蘅:“……?” 怎么回事啊,前头是撩温禾去坐他们副驾,现在反过来,争温禾的副驾?! 虽然明白自己地位很稳,他还是感到了危机。 车性恋的几个这时哪还管温禾是谁的人。 谁牛逼厉害谁当老大,这不是服软,这是对实力的认可! 而且么,司少这么死心塌地的,捧他总没错,司少出去也倍儿有面不是吗。 这时不知哪个喊道:“哥,我的车和这辆不一样,不如开开我的呢!” 此话一出,全都炸开了锅,严厉抵抗这不公平竞争,互相推搡起来。 “好哇敢在这大放厥词!” “你有什么能耐比司少的配置好!” “上我的车吧!我车里有……库洛米抱枕!” “搞笑,我车里还有冰可乐呢,司少喝可乐吗?” 乱中富二代b……简称二逼吧,凭借体重优势碾压一切来到最前:“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完全没跟上这节奏的温禾下意识道:“温禾,禾苗的禾。” 二逼:“小禾哥哥,其实我坐车顶也行啊——” 话没说完,一肘子直接飞来:“还车顶呢,你咋不在车底,给我们小禾哥当减速带得了!” 司柏蘅:“……” 只听一阵剧烈的清嗓咳嗽声。 富二代们立马安静立正了。 “小禾,我有点累了,手也好疼,”司柏蘅丝滑地用起昵称,只是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太过做作,雷的哥几个回去做半宿噩梦,“不如就直接开回……”家。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结果一低头,看见温禾闪亮亮的眼神。 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可爱的眉眼,仅仅一瞥就会让人联想到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而为了让他一直这样下去,甚至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而现在这葡萄似的眼眸,迫切得像是写了字。 左边眼睛是:我想开! 右边眼睛是:让我开! 温禾就这样眨巴眨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柏蘅默默举起小鸡:“……那我和孩子呢?” 第52章 五分钟后,移动式酒吧出现了留守司少和留守小鸡,组合式望夫石一块。 酒保颇有职业素养地:“司少,不来点什么?” 司柏蘅本想破罐子破摔。 以酒之辛辣来解心里泛酸。 可思来想去,话到嘴边还是变成:“给我一瓶ad钙吧。” 孩子(小鸡)还在,喝酒影响不好。 重点是刚才酒保说完后,小鸡就像听懂了似的,啄得他生疼。 风萧萧兮,司柏蘅捂脸怀疑人生。 酒保:“……” 万万没想到,司少竟然从良到纯良的地步。 唉!爱情!唉! 最后温禾拿他们的车各跑了一圈。 要坐他的副驾,司少是绝不会同意的,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天凉韩破的下一集,也都老实了。 当车熄火,这群少爷们一脸赞叹地趴在前车盖,仿佛引擎未熄的颤鸣是什么天籁之音。 “小禾哥,下次有新车可以请你开光吗?” 虽然看脸就知道温禾比他们小,但“哥”是一种尊称。 “可以啊,”温禾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于是他的通讯录里多了不少新人脉。 他果然是经商奇才! 由于其中一位姓氏以a开头,占了序列排位的便宜。 后面被司柏蘅发现时,以幽怨的眼神使温禾自觉地在他的备注前加了三个a。 即使在温禾的好友里活得像个微商,他也要排第一,呵呵。 …… …… 总之,以帮忙打理小鸡房为由,在司柏蘅手受伤的这段日子里,温禾搬进了他家。 司柏蘅家中原本有聘住家佣人,不过,自从上回开始,他宣布佣人的工作时长变为不定时上门钟点工,薪资翻倍。 所以,两人完全处于毫无外界打扰的同居状态。 一般来说,突然住进同一屋檐下的双方会有磨合期,习惯互相的生活模式。 但他们竟然完全没有。 第一,生活节奏非常合拍。 他们都不是爱赖床的人,司柏蘅更是要以温禾的作息灵活修整—— 每天至少比他早起一小时,力求已一个完美的形象出现在温禾面前。 洗澡、护肤、吹发型,在卧室悄悄做三百个俯卧撑和卷腹,很好,消水肿了。 然后是最后一环。 司柏蘅最近买了些新东西,比如……信息素香水。 因为信息素的影响,香水市场异常繁荣。 除去对自身信息素气味不满意而处于掩盖目的ao人群,beta受众也不少,此外,信息素香水则是比较独特的分类——因为它是完全根据某个个体的信息素仿制的。 很多beta也希望能拥有伴侣的香气,不仅秀恩爱羡煞旁人,也不会引起额外的麻烦。 司柏蘅手里这支,是他专门订做的,喷上去和自己的信息素几乎一样。 焦糖似的甜味中有微微的苦味中和,后调多了分清甜。 这不是给温禾用的。 这是他给自己用的。 自从温禾在特定情况下能闻到他的信息素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最重要的是—— “早上好。” “早上好呀!” 温禾起床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打理小鸡,并接受小鸡子民的朝拜。 因为能通过精神体明白一些意念的交流,偶尔也解决些民事矛盾:比如这只不愿意和那只做邻居,比如那只想和某只耍朋友,但后者不太情愿……啊,小鸡也都到青春期了呢。 当然也有这种诉求,温禾会无视。 ……什么“上次瞅见你们在客厅打啵下次啥时候啊”这种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搭理的! 真是的,都在好奇什么呀这是。 很巧的是,每次他刚好弄完,司柏蘅就从房间出来了。 两人问完早。 温禾:“今天也需要吗?” 司柏蘅动作比说话更快:“嗯,公司里开会人太多,我怕有意外。”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带着全身信息素香水味,通过深拥把香气沾染到对方身上。 对在外的竞争者而言,是非常嚣张的警告。 不过温禾本来就不是原住民,就算有补丁包也不太能建立起联系,他只是疑惑地吸吸鼻子,一边精神疏导,一边道:“我怎么又能闻见了?” 保持深拥的姿势,司柏蘅说话时,胸膛的震动通过传导深入对方的骨头与肉。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不是,我用了香水。” 温禾:“和你的信息素差不多一样诶?” 司柏蘅:“不喜欢吗?” 温禾:“喜欢,可是……” 他说喜欢! 司柏蘅心里激动得放起礼花彩炮。 然后就听见温禾说:“可是你这样不就像裸奔了吗?” “……”司柏蘅静止了一会儿,提起麻木的嘴角道,“谁说的,我这叫勇于做自己。” 反正目的是为了让他也沾上香水气味,就足够了! 近日来,每天早晨一次的“治疗”成为日常必做环节。 他们颇有默契的选择了拥抱这种方式。 哪怕双方都很清楚——也许、可能、大概并不需要这么频繁。 哪怕姿势亲昵,彼此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太好了,司柏蘅心想,上次在盘山公路就觉得温禾也许还没开窍,不过没关系,他会用尽一切心机办法逐渐占据温禾心里的位置—— 温水煮青蛙,当他意识到离不开自己时,就是成功的纪念日! 太好了,温禾也心想,虽然司柏蘅不知道精神力屏障的存在,这玩意儿能保他一周都不会被剧情控制,但每天做精神疏导也没害处呀—— 而且他好喜欢司柏蘅的抱抱哦。 不同于礼节性的拥抱,司柏蘅的拥抱带着力度和重量。 类似于人类盖厚实的被子会睡得很好的原理,超级有安全感。 【……呵。】 【人家主角攻受都本垒了,你们还在这坐摇摇车。】 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道。 不晓得是因为和司柏蘅相关的互动会被屏蔽,还是真的气到不想说话,只要是他们两人待在一起,系统就很少吱声了。 一吱声也属于纯放废气。 温禾是轻易被影响的人吗?那肯定不是。 他道:“我懂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抱抱系统你的。” 系统:【……】 懂了就有鬼了! 还有,这副可怜同情的语气是要干嘛啊! . 虽然心中目标很伟大,不过,两人还是相当克制地松开了拥抱。 ……很好,他们同时思忖,目标达成了。 紧接着就是同居合拍的第二个秘诀—— 吃完早饭,司柏蘅送温禾去学校。 ……是的,第二个秘诀就是,根本不存在长时间待在一起的问题! 自从进了陈教授的项目,温禾实在太忙了,有课没课都要去学校打工。 毕竟那么多资料,陈教授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 今天基本没有课,他还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对此司柏蘅恨不得帮忙一起做,可还是暗中忍耐咬牙,完全依照温禾的安排。 这么勤劳工作下来,三人小组的合作也是渐入佳境。 正式进入高效率的流水线模式。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刻不停,直到中午的休息时间才喘了口气。 然而,虞今夏一个问题把温禾钉在原地。 “温禾,你准备期末考了吗?干脆用我的笔记和重点吧。” “……啊?” 温禾僵住,无辜的脸上真的出现了茫然和慌张。 不对不对。 “系统系统,我只是做任务也要期末考试吗?” 他只是个卑微的穿书打工人啊! 【当然,】憋屈好久的系统终于扬眉吐气一次,【作为学生不考试,那还叫学生吗!】 第36章 咱们周家要逆袭发达了 温禾天塌了。 作为一个没有上过学的向导——他还真不知道,一个学期如此之短! 太欺负人了吧! 不过,这的确存在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温禾穿进书里已经学期中旬,外加狗血剧情太折腾,对比起来上课时间太少,这才有期末考试突击之感。 时间啊,荏苒如梭。 温禾窝窝囊囊道:“我建议,一学期最好上一年,大学生学到就是赚到。” 系统:【……?】 系统:【要不干脆终生大学生,大家都别想放假了吧?】 温禾:“好呀好呀!” 【好呀好呀,】系统鹦鹉学舌,讨巧的语气用电子音听起来更欠揍了,【那你干脆一辈子都给我打工做题好不好?】 期末考试是做题,穿书也是做题,没毛病。 温禾下一秒正色道:“那我还是准备期末复习吧……” 第53章 . “温禾,你还好吗?” 虞今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啊晃。 自从说了这句话后,温禾人就不动了。 他担心道:“你别太焦虑,是我提得太早了,其实现在复习完全够——” 他们文科还真是这样。 又不学数学,闭卷科目靠背,开卷科目靠划重点,主观题靠运气。 依照以前辅导温禾经验,他记忆力是非常好的,所以虞今夏才没太担心。 结果坏了,一句话给孩子弄傻了! 见温禾低头盯着复习笔记一点动静都没有,虞今夏正要弯腰钻到下面瞅一瞅。 呼啦一声,温禾猛地抬头挺胸,两巴掌撑在桌上。 在安静的小教室里,如同开天辟地一惊雷。 周容鲤和虞今夏都肩膀一抖,莫名地看着他。 “我决定了,”举起笔记顶在光源之下,神圣无比,温禾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认真复习,目标是不挂科!” 好热,那是什么。 是他的意志正在熊熊燃烧! “拜托你了小虞!”他雄心壮志,“当然,千万不要为了我拖累复习的进度,你帮我一把就当路边顺手捡了个垃圾吧!” ……这什么破比喻啊。 不过,周容鲤心里闪过一个确实,依照温禾的进度,这复习进度怕是很难对齐,将近三年的基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虞今夏这是给自己揽了个稳亏不赚的活计。 还好他没有开口—— 虞今夏:“啊?倒不存在什么拖累不拖累,我已经复习完了呀。” 周容鲤:“什么?!” 此刻他再也无法冷眼旁观,震撼出声。 三人座位向来是二对一面对面,他不由得伸长脖子:“陈教授的课你也……?” 陈教授的项目很难进,课程同样。 据说他的教研目标是学生能听懂、知道哪个知识点在哪页就行,至于什么学以致用、产生灵魂共鸣,完全不抱有期待。 ‘就算我设为了开卷,你们也找不到答案在哪里。’ 每年期末,陈教授必定冷笑说出这句话。 最后挂科率也是非常美丽。 “哎呀,”虞今夏抱着手臂,难得露出小得意的神情,“他的课我一直得优的。不过,作为组长我姑且也是有点点小权限。” 周容鲤眼里也绽放出光彩:“该不会是——” 温禾捧住脸颊学舌:“该不会是——” 虞今夏翻出专业书,翻开目录展示,深藏功与名:“也就比同班同学早那么一点点点拿到重点吧。” 此时距离期末还有将近一个月。 而陈教授的习惯,是在最后一节课公布重点。 这哪里是早了一点,这是比同学先抢跑三十天啊! 周容鲤眼都直了。 温禾伸出结盟的大手:“小周,我们一起复习吧小周!” 能进入陈教授项目的,成绩肯定也不差。 在这所学校里成绩不差,说明对学习还是有几分真心。。 或许小周对专业更有些许热爱,不然以他的出身,早去读新闻传播了。 “好、好吧,我勉为其难……” 在划重点的诱惑下,周容鲤心动了。 他告诉自己,对,这一切都是融入他们的权宜之计,等到混熟了,要挖些爆炸性秘闻还不简单? 脑中闪过无数时刻,呵呵呵呵以后他就是掌握豪门秘辛的幕后黑手,谁要动周家都得先考虑考虑会不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温禾:“把他拉进之前放笔记的群吧?” 虞今夏:“好啊,等我操作下。” 周容鲤:“……?” 什么,居然真的存在没有他的小群……? 这是孤立吧,绝对是! …… 复习活动如火如荼展开。 为讲究可持续发展,依然按照先前定的时间点上下班,只是相对减少项目任务,把剩余时间花在复习上。作为时间管理大师,虞今夏甚至做了排班表,保证能按时完成项目工作的同时,也不落下期末考试的准备。 进了群,周容鲤才发觉是误会了。 里面放的笔记都是大一大二的,一看就知道是虞今夏给温禾补习所用。 这么一看……也算打入内部了吧?咳咳。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不是,学海无涯……他都快被学海淹死了! 我来这,真不是为了干活儿的,他想,但是他亲爱的小组长和小副组长真的真爱干活儿啊。 这生活过得太扎实了,强度堪比高三。 有时借口去洗手间透透气,坐马桶上周容鲤恨不得薅光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这司家也是不一般的大款了—— 司柏蘅不给他送礼物吗?结果温禾身上奢侈品珠宝首饰衣服一件都没看见。 司柏蘅总会给他送钱吧?结果温禾甚至在和虞今夏比谁买的九块九咖啡更实惠。 不是说有度假村么,天天来学校打卡,也没说去消遣消遣。 为什么不炫耀啊,为什么! 但凡谁第一次见温禾,怎么能想到此人就是司家大少的枕边人。 而唯独能看出蹊跷的地方,周容鲤不想承认。 一旦意识到了答案,他耳边就会想起一段妖娆的歌词: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温禾用的是信息素香水吧? 那股类似于焦糖的浅甜……是司柏蘅的…… 周容鲤心里的小人啊啊啊地尖叫。 他才不想知道司柏蘅的信息素! 这种做法实在是太纯爱了,甚至是玩咖之间比价忌讳的。 在周容鲤的印象中,玩咖都没有心,而司少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一个。然而这样一个人,居然在小情儿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迹号召天下…… 好恐怖,他宁愿相信是司柏蘅真抠门的葛朗台。 一想到为了八卦才进入组里,结果八卦小道消息半点没吃着,周容鲤就很气愤。 他想不通,气得把笔一摔。 “嗯?饿了吗?”虞今夏抬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温禾点头:“小周今天也跟我们一起好不好?” 周容鲤:“……好。” 气归气,饭还是要吃的嗯。 最近吃饭也是一起的。 学校里好几个食堂,价格不等,托两位组长的福,他第一次跨进最便宜的那一座。 但是真别说,里面东西可比高级西餐白人饭色香味俱全多了。 因为人多,也可以点很多菜。 今天烤猪蹄明天辣鸡爪,肉夹馍配鸡丝面,烤串寿司大炸串,食堂窗口全吃过一轮。 一段时日下来,由于经济上也没了压力,他们三个脸上营养丰富多了不少,温禾那脸蛋都能掐出水来了,吃得溜光水滑。 周容鲤:虽然可能不健康也可能不新鲜,真是该死的香啊。 今天食堂还到处发传单。 “这是什么?” “下半年不是有个u25运动会吗,我们市是承办方,”不愧是干传媒的,周容鲤传单看都不看就知道内容,而且更详细,“成年组、二十五以下,通过积分排名或者个人出资参加,报名范围是全球。” 所以也戏称专本硕运动会。 他若有所思:“唔……个人出资的话,貌似李家的小公主会报名吧。” 圈子里搞体育的少,不过有时候也很加时髦度的,关键在于学的什么项目。 温禾好奇:“个人出资,一般会要多少钱?” 周容鲤报了个数字,比陈教授这一季批的经费还多。 他耸耸肩膀:“听说可以折算入股去修运动员村。” 温禾咂舌,不愧是天龙人扎堆的城市,把财大气粗贯彻到底。 传单上倒没写什么踊跃报名——明摆着的门槛,懂的都懂,只是起到一个宣传的作用,预热起来好卖票。不过在这里或许还有别的用途,比如招商竞标。 周容鲤说,他们家没打过另一个专做体媒的,没办法啦,术业有专攻。 真要给他家做,估计国外运动员入境第一个热搜就是机场照。 温禾不懂机场照是什么,周容鲤翻着白眼解释:“只有粉丝会信是真路透的路透图。” 实际上在飞机上就在化妆做造型了。 温禾逗得直笑。 他问:“如果说同一个比赛运动员有alpha和omega怎么办?” 周容鲤一副“我就知道beta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表情:“所以一个项目会分成六组性别,分开计算成绩和奖项……不过,像这种超大型活动,参赛选手必须提前一个月进行激素水平检测直到开赛,如果表现不平稳、易感期或发热期,主办方有权禁赛。” 一个项目分三组,也就是说最后会出现六个冠军、六个亚军、六个季军和无数淘汰人员乘以六…… 温禾以为光是六个厕所就够他吃惊的了,没想到这奖杯也无限繁殖呀。 第54章 周容鲤成熟地叹气:“能搞的热搜也是乘以六!不晓得有多赚钱。” 虽然他家没拿到官方权,但也会尽全力搅和浑水的。 期间虞今夏一直没说话,温禾转头一看,发现他皱着眉头一副要把传单研究透的样子。 温禾凑过去:“你也想报名吗?或者看比赛?” 此话一出,再严肃也想笑了。 “不是,”虞今夏放下摇头,“我看这logo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容鲤:“下半年kpi就指望它了,你随随便便都能看见啦,只是没太注意而已。” 虞今夏欲言又止,还是决定不提了。 他说快吃饭吧,心里却想的是:真的吗?最近三点一线,学校、宿舍、方天意家连轴转,以自己的记忆力,不应该有印象却不记得。 除非是一开始就没注意到,数次偶然经过他的视野。 他没记住,潜意识却帮他记住了。 …… 这种紧密安排的生活注定经不起一次意外插足。 下午没课的时候,小教室已经成为三人的休息办公室,就算不干活儿也来坐一坐。 只是这次屁股还没坐热,温禾和虞今夏就都收到了来自两位大少的消息—— 同样急切、定位相同,这是? [看来司柏蘅和方天意同时出事了。] [不过定位并非医院而是酒店,你就知道,多半是……有关alpha的状态出了问题。] [这次司柏蘅记得找你了,说明之前的战略有效?] 战略,什么战略来着。 温禾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是游乐园那天在车里,司柏蘅作为alpha,因有游客当场分化omega而被迫发热。 他亲手给司柏蘅打了抑制剂。 在剧情那边,似乎演变成他没有借此可乘之机达成身体之实,反而通过了司柏蘅的考研,得到他的“信任”。 思索间,温禾被虞今夏拉起手往外走。 周容鲤不明所以:“你们要去哪儿?” 虞今夏:“我们——” 他哽了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是心里有鬼,早就不能坦诚地承认是雇佣关系了。 “我们做的兼职突然有点事!”温禾挥手拜拜,替他们编了个理由,“小周,今天拜托你值一下班——” 兼职?周容鲤第一反应是:不是吧,都是一个组的,天天待一起还背着他有活动! 值班?他第二反应:这词是刚刚才想出来的吧,万恶的领导阶级又在压榨平民了! 但很快,周容鲤发现了不对劲。 从小培养的对信息(八卦)的敏锐度,让他嗅到其中非一般的秘密。 难道说……是司柏蘅? 平日里娱乐题材接触多了,顿时他满脑子都是霸总和他的金丝雀戏码。 什么你的全部都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要啦……不然就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啦…… 如此往来妖精打架……不对,思维惯性不可取! 周容鲤下意识答应,还让他们放心吧,就差一句“家里有我”了。 不过,嘶,温禾还能理解,那虞今夏在这的角色是? 他实在是太过好奇。 要他放过这次机会,简直是违背家中祖训。 老实了一会儿,等外面动静远去,周容鲤戴上墨镜和帽子,双色外套反穿——如此一来就和原本印象的锚点不一样了,装模作样地走出教师。 不才,耳濡目染之下狗仔技术他也是略擅长一丢丢。 花了些力气找到温禾虞今夏的踪迹,周容鲤悄悄跟了上去。 . . 方天意和司柏蘅从未想过能这么倒霉。 首先,是方父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儿子,发圣旨叫他回家喝喝茶,见个人什么的。 方天意自己不屑回家,仗着司柏蘅也是他爸看着长大的,干脆把司柏蘅也骗了一起去。 有外人在,方父肯定不好说一些话。 然而去了才知道一切是方家新夫人——方子涵亲妈冒充方父的名义所为! 这位新夫人之所以新,是因为名正言顺也没几年。 虽然自方天意亲生母亲在世时就插足了她的家庭,还生下比方天意小不了几岁的孩子,但由于方母因病去世的那几年落人口舌,外加方母家族势力阻拦,一直未能尚未成功。 新夫人能坚持到现在才上位,智力不知,其毅力也是惊人。 “真是的,小蘅来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新夫人面色不改,“我去多准备些茶,其他人待会就到。” 啧啧,要么说她段位高呢,明明吩咐佣人一句话的事情,非要说的像是什么亲力亲为。 司柏蘅不给她面子,与司家交好的是方母不是她。 他笑吟吟地:“姚女士,我的就不用了,应该坐不到喝茶的时候。” 姚女士嘴角僵了僵,像是没听见他的冷淡:“哎!哪里,你是客人,应该的。” 完全女主人的待客做派。 甚至把方天意也一起归纳到“客人”的行列。 她一走,方天意的脸就垮了下来。 “……失策,怎么会是她。” 因为以前方父有过类似操作,谈的也是生意上的事,谁知这回翻了车。 司柏蘅也冷了下来:“这里还有一个被你拉下水的无辜人士。” 要知道这个时间点,他原本应该在暗房洗出温禾的照片—— 没错,最后保留了温禾照片的房间,被他改造成了暗房。 司柏蘅学了洗照片的技术,全流程都经自己手,隐秘又享受。 方天意瞥了他一眼:“脸色这么差,脾气不好怕不是最近欲求不满吧?” 司柏蘅回敬:“推己及人,我明白,你心中的苦不要借别人的嘴诉说。” 两人冷哼一声,两句话间已是过招一回合。 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嘴巴一张就知道对方放什么屁! 况且就算他们嘴硬,那倒推一下轻而易举——各自的伴是无敌好朋友,做什么都在一起。 这决定了一个互补的结果。 只要温禾、虞今夏分开,就是分别与司柏蘅、方天意在一起。 反推也成立。 而这两位最近为了期末考和项目实践,相处的时间不是一般的多—— 两位惨遭放生的alpha:“……” 好气啊,关键还不能说什么。 司柏蘅为什么同居还能学洗照片,那不就是太有空了吗! 不要真要比,方天意主动嘴贱的样子看起来更着急一点。 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有家里人来作怪,他站起身,打算叫司柏蘅干脆走了算了。 他们这是在方家的温室花园里。 里面设了几套摆设,来点下午茶很是怡情。 可没等他们起身,花园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门后却不是声称去煮茶的姚女士,而是一个陌生的……茫然的omega。 “怎么会有两个人?” 那个omega显然也很意外,“请问哪位是方先生?事先说好啊,我们谈的价格可不够双非——” “……糟糕。” 暗骂一声,方和司同时捂住口鼻。 因为这是正在发热期的omega! 这omega一进来就关上了门,要知道温室花园并无可以通风的窗户—— 是那个女人的手笔! 该死,方天意不明白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知道自己的病,自然知道一旦发热或易感期,信息素浓度不足就会发病…… 难道说她忍不下去,想刺激他失态让方子涵坐上继承人的位置?不,她都蠢得能等十几年才上位,不一定有这个脑子…… 刹那间方天意脑中闪过许多猜测,然而无法做下定论。 密闭环境,发热期的omega,对二人来说简直是追着杀。 好在alpha体能足够强,横冲直撞跳进车里,当即就要司机开车。 方天意:“去……最近的酒店!” 司机也是一阵手速操作,车子即刻起步,后视镜一瞅:“少爷,那司少怎么办啊!” 司柏蘅是坐方天意的车一起来的。 方天意脑子打结:“他——” 司柏蘅独自在后座,扣住驾驶座椅背支撑起来,在司机眼里犹如上岸的水鬼。 只听他阴沉道:“我也去酒店。” 车里配有抑制剂,却都没选择用。 不必说明,都知道对方的解决办法了。 司机不得不听命,还好他是beta不受影响,一路啊啊啊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位冤种送进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方家司家都是酒店超级vip,走特殊通道,直达顶楼总统套房,一人一套。 而他们进门后的动作也出奇一致。 拿起座机拨通至专属经理:“你,去xx大学接一个人,送他来我的房间。” 酒店人见多识广,充分理解尊贵客人的需求。 第55章 但挂完电话,两位经理默默地对视。 因为客人的车搭载过被迫发热的alpha,依照管理条例,在车厢内空气完全净化前,是不能使用的。 所以必须酒店自己出车接。 问题来了,好巧不巧,今日出勤额外多,目前能调控的车…… 只剩下最后一辆! vip服务经理,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对手,为顾客需求保密是基本素质。 隐约相争的火花出现了。 三、二、一。 两位经理也是同时夺门而出! ——然后于半道崩溃扯头花。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前辈我上次就帮你过忙,这次你让让我!” “你也知道我是你前辈啊!你知道这次我客人是谁么,我升职的机会近在眼前了,助前辈一臂之力吧!” “你丢的是一次升职机会,我要是没弄到车……可能要丢工作的!” 一阵无谓的撕扯后。 “等等,”前辈果然是前辈,灵光一现,“为什么不借领导的车呢?” 接贵客的客人,当然不能随随便便一辆新能源。 他们的车不够档次,但领导的肯定行啊! 然而好不容易妥善处理好谁去借领导的车、谁去用酒店的车。 两辆车刚从车库出发到外面,就与一辆出租车不期而遇。 温禾跟虞今夏下了出租车——奇怪,明明说有车来接,可半天不动,他们决定自己过来了。 两位经理正巧打算在大堂等到结果,结果就看见两个长相不错的青年走来。 “你好,请问这边电梯在哪边?”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边上去需要房卡,您——” 温禾报了个房间号,虞今夏紧随其后。 两位经理:“……” 我去。 天降正义! 早说你们是一起的啊! 核对了身份,确认是贵客要接的人,经理们态度两级反转,欢天喜地迎了他们去电梯。 “幸好您速度快,方少等得可急了……” “我们司少也是很迫切呢!一来就让我去……” 恭维的话被电梯门截断。 …… “周先生?周先生?” 周容鲤回神:“什么?” 前台笑容不变:“您还需要开这间房么?” “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不用了!” 周容鲤匆匆挥手,走出酒店。 被墨镜帽子遮挡下的脸持续震惊。 乖乖,他刚刚都看见了什么啊……? 司少,司柏蘅。 方少——唯独那一个方家! 温禾跟虞今夏居然都是—— 周容鲤捂住嘴,妈妈,他心想,咱家真的要发达了。 第37章 下面要休息跟嘴又有什么关系 周容鲤傻了,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他跑去路边傻站着发呆。 乖乖,没想到不止温禾,连虞今夏也跟金字塔顶尖的太子爷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不是,他就不懂了,这两个完全不符合典型画像啊。 一个个装得跟普通大学生似的,这算什么? 要是说出来的话,那些人还犯得着看不起他? 恐怕都能横着走了吧! 周容鲤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获得权力就像没有似的,甘愿普通。 可当发现这秘密时,他第一反应除了“惊天大爆炸新闻诶!”,还有些许的不是滋味。 ——这么多天一起打工,终究是错付了。 周容鲤心中酸了吧唧。 三个人的位置,怎么始终有一个地方没有他的姓名? 直到身边被人撞了下,他才在路人“绿灯不走在这挡路干什么”的吐槽中惊醒,低头一看,手机的信息内容编辑到一半,正是要把这新发现告诉家中。 不行,他忽的一下冷汗凝了一身,还好没发出去。 狂按删除键直至屏幕空白一片,手指都在发抖。 周容鲤忽然意识到,他能知道温禾是因为司柏蘅从未隐瞒过温禾的存在,甚至大张旗鼓恨不得每个人都知道。 之前他还在朋友圈里刷见呢,有个知名纨绔分子发了跑车的照片,配字却是:感谢小禾哥给爱车开光!踩油门儿都更得劲儿了! 这是会老老实实叫“哥”的人么,除非是真服。 但虞今夏和方天意的关系,自己此前从未听说过。 抛开这本人不爱炫的性格,其中方天意的态度也能窥见几分。 不能说出去——周容鲤死死扣住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不然倒霉的绝对会是周家! …… 温禾一直紧紧握住虞今夏的手。 一开始虞今夏就很沉默,在车里,肉眼可见的低沉。 等红绿灯时,虞今夏突然朝温禾坐得近了些,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温禾拍拍他的手背,于是再也没分开过。 经理把他们送到顶层,指明方向后便识趣地留在电梯。 走在氤氲着檀香气味的长廊,地毯都异常柔软,似乎鞋底都要陷进去。 期间温禾一直用精神力将虞今夏包裹,不知道是否是安抚有了效果—— 虞今夏突然叹了气:“其实我原本打算把剩下的笔记全部誊写完的。” 显然已经没办法完成了,因为他们的“合同老板”要求出勤。 脚步放慢了些,甚至说一句话就要停一停——反正alpha忍忍最多唧唧会爆炸,又不会死,温禾深有同感道:“突然要求上班真的很烦诶!” 气氛这才有几分轻松。 虞今夏紧绷的表情陡然一松,有种不知是该笑还是不该笑的感觉:“可能我最近真的太累了,从刚才起一直好烦躁。” “但是,给项目打工时候我不烦,给你们复习我也不烦。” 他当然愿意配合方天意治病,更别提两人早就有了实质关系。 不过下午接到消息时,虞今夏第一反应竟然是抵触。 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时候呢?为什么这样冰冷的通知,难道不可以多一些柔和的措辞吗? 为了陪方天意,他几乎牺牲了学校之外的所有时间。 但他也知道方天意仍然对这个时间安排有些不满。 ……他不该有自己的生活吗? 可同时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他帮了你一把,现在你还在被方子涵骚扰,说不定更是四处兼职还一辈子也还不完的钱!应该抱有感激之心才对,知足吧,现状已经够不错的了。 人果然是吃饱了就会想太多。 虞今夏摇摇头,几乎自嘲道:“希望他这次能对我说谢谢。” 事实上,方天意从未说过。 两间总统套房的入口面对面,而他们手中有经理给的房卡。 百般拖延,最后还是分分站在门前,温禾回头看了看虞今夏的背影,转身去抱了抱他。 “如果他没有说,”温禾软乎乎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说。” 云淡风轻,背后不知藏了多少腥风血雨与泪。 特指方天意在死亡前求生的泪。 虞今夏可不知道过山车恐吓事件,但这下真的笑出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轻松多了!” 要是没好转,那他也白放精神力啦。 温禾仍有些不放心,最后等虞今夏进去,对方天意整个套房都用精神力洗刷一遍,才刷卡开门—— 室内一片黑暗中,巨大的影子袭来! 影子把温禾扑倒在墙上,因为惯性和黑暗来带着踉跄地翻滚两圈,最后撞上墙面的开关,世界骤然明亮。 . 温禾“啊”的一声,眼睛吃痛。 不过很快就有双大手将他的双眼覆上,遮住光线。 在黑暗中,一边是五光十色的万花筒在眼前绽放,一边是对方沉重的呼吸,以及淡淡的焦糖的甜味。 是香水的气味,温禾分辨出来,要是他注射了抑制剂,应当能闻见更多、更浓郁的信息素,快把人甜到牙疼的那种。 估摸着不会再刺激到眼睛,司柏蘅极慢地挪开手。 先移动手指,让光进来,等到逐渐习惯,再全部拿开。 这时他反而耐心极了,撤去一开始急切的拥抱,撑在墙边,将温禾笼罩于自己身下。 因为剧烈动作,颈间一直佩戴的玉坠掉了出来,胡乱地晃动。 然而总算要安定平息时,温禾蓦地动了一下,玉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撞上他的嘴唇。 恰巧眼前重归光明,于是他睁开朦胧的眼睛,茫然地感叹:“啊,好烫。” 司柏蘅咬猛地紧了嘴唇内侧的肉,齿尖下刻,几乎要渗出血。 出于注入信息素的生理需求,alpha的犬齿总是更尖一点。 据说也有那种深夜节目,大谈如何从犬齿锋利程度看出alpha性能如何。 而司柏蘅去作为样本的话,大概能评为顶级前列。 能不烫吗,他想。 第56章 玉坠是一直贴着皮肤戴在最里层,别说玉很烫,他整个人也快要燃烧起来了。 这坠子价值不菲。 更是为了搪塞父母,花大钱去请大师开过光。 虽然清楚完全心理作用,但戴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偶尔也会有珍视的心情。 但现在看这玉坠一下又一下触及温禾的脸,几次撞上圆润的唇珠。 司柏蘅突然觉得这是一种催促的刺激。 他恨不得把玉坠拽掉扔出去,亲力亲为。 可下一刻,温禾就攀着他的肩膀凑近:“不需要治疗吗?” ——不行。 司柏蘅整个人定了一下,万分纠结中决定:“……不需要。” “只需要抱一下就好。” “除此之外别的什么我都不做,”司柏蘅说,证明他绝无假话,“房间抽屉里有抑制剂,我只是很想见你。” 是的,没错。 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一切。这次不是被操控了,他也不像方天意有那样罕见的病症。 他只是贪恋——这样发热时,与温禾相拥的感觉。 正如同那次在车中,犹豫地推迟了抑制剂注射。 他说:“一分钟,给我一分钟就好。” 当听见温禾无所知觉的一声“好呀”,司柏蘅松了一口气。 很好,司柏蘅你这个混蛋,他在心里唾骂,就这样骗人家。 和只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哦当然,他绝对不会进去,因为他不敢。 因为温禾是这样的纯粹。 温禾大概不太懂情情爱爱的东西,开窍估计有点难。 为此司柏蘅已经做好长期作战的心理准备,如果这会让温禾感到苦恼,那就一直等待到不会成为苦恼的那一天。 这一刻司柏蘅庆幸自己还很年轻,可以等很久。 还好人是会幻想的,他可以通过幻想来安慰自己的心情。 ……话说,一分钟是不是过了? 司柏蘅忽然发现这个一分钟有点太久了。 但让他更猝不及防的是,幻想中的那一天—— 居然来的这么快! 只听温禾浅热的呼吸扑散在司柏蘅耳垂,巧合的是,是他吻过的那一侧。 像是被发现似的,温禾悄悄低语,难掩雀跃期待:“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很适合亲亲?” 司柏蘅:“?” 司柏蘅:“……?” 嗯??? “很适合亲亲”,甚至是雀跃、又期待。 居然一点羞涩也读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中有什么裂开来了。 伸直手臂分开二人彼此,司柏蘅在冷静又有一丝癫狂中左顾右盼:“刚才是谁在说话?” “……” 温禾恨不得跳起来打他头:“是我啊,是我!” . 为力求不是因被迫发热引起幻听,司柏蘅不顾阻拦,给自己打了抑制剂。 呼——热度降下去了,特别是某个核心偏下区域,他气息未定,看着眼前一脸不满的温禾。 司柏蘅:“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对吧?” 语气五味杂陈,复杂到像是发现一直以来认为的好学生其实私底下爱逛煌网。 而且玩儿的比你还大。 “……哼,”温禾表示很不爽,撇着一张嘴,“看来你不想和我亲亲?” 拜托,该自觉的时候不自觉,他刚才那句话哪里不对啦! 一听到“亲亲”两个字,司柏蘅全身被电过一样发麻。 头皮尤其。 这个词冲击力比“接吻”还要大。 “怎么可能,我想——不对,我是想,但我没想到居然是今天,而且——” 还是你提出来的! 顺带将他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彻底粉碎。 司柏蘅蓦地生出几分颓废。 酒店床垫本来就很软,他坐在床边,这下更是要融化了似的。 温禾抬腿跨上床,两腿分开,膝盖紧紧贴住司柏蘅大腿两侧,因重量不断下陷下滑。 他没好气道:“抓稳我呀。” 司柏蘅连忙伸手握住他的腰。 温禾发问:“那你想在哪一天?” “我不知道,”司柏蘅罕见地发懵,或许是抑制剂让他正处于贤者模式,“我没想过,但至少不会很近。” 要知道他是以五年计划内容起草的。 而且:“我计划中,我们第一次接吻应该是最完美、最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怎么说也要提前挑选日子,布置场地,然后匹配一个合适的剧情和氛围,在我的邀请中水到渠成……” 温禾:“……”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说的真不是求婚吗? 接吻都这样了,求婚的仪式简直不敢想象。 温禾打断他:“哦,所以你其实想过。” “我当然想过,”司柏蘅哽了哽,“然而,事与愿违。” “你的邀请是什么?是‘我可以吻你吗’?” “如果你喜欢这句的话。实际上我准备了七十八句草稿根据当天情况随机应变。” 温禾疑惑地歪头:“可不是什么都需要像小鸡房那样计划完备的。” 司柏蘅的神情已经很失败了,上一轮是震撼。 他破罐子破摔,头一低撞到温禾肩膀:“看起来我错得离谱。” “当然错了,因为决定亲亲的是我,不是你。” 温禾理所应当道。 “你怎么可以保证在你觉得最完美、最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我就很愿意了呢?” 司柏蘅的心愈发沉重。 可下一秒温禾欢快起来:“所以我看现在就挺好啊!” 他扑向司柏蘅,两人一起摔到床上。 按住司柏蘅脸颊两侧,让他的脸正对自己,以确保不会亲歪。 在温禾的认知、经验、以及看过的任何电视情节中,接吻应当闭眼。 然而此时此刻,两人都倔强地不肯闭上,视线也片刻不离。 明明已经打过抑制剂,司柏蘅摸着还是越来越热了。 对哦,说起抑制剂。 就在他们近到鼻尖都快碰上时,温禾突然好奇:“打过抑制剂还能亲亲吗?” “打过抑制剂短时间确实有不应期……”司柏蘅下意识道,又咬牙,“我是打抑制剂,不是吃了大蒜!” 下面要休息跟嘴又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就很朦胧的眼眸猛地锐利清晰起来,像迫不及待进食的大蟒,起身张嘴啊呜一口,姿势上下两极反转,终于吃上心念已久、可爱圆润的唇珠。 太好了,他想,比预想中还要可口。 第38章 亲亲误事,请勿贪杯哦 亲亲是什么? “啊?就是嘴巴和嘴巴碰碰而已。” “……等等,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在目睹队内大学生和另一个哨兵这样后,他的队长如是解释,并且强调好几次——如果有人要这样做,你不喜欢的话就狠狠踹他的裆! 当然,喜欢的话现在也不行,至少得三年后过十八岁。 现在已经是三年后啦。 虽然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但是有喜欢的人啊。 . 在嘴唇单纯触碰的试探后,司柏蘅含住温禾的唇珠。 这惹得温禾笑出声,下意识按在他胸膛推了推。 显然对方对他的走神颇有微词。 抓住他作乱的手十指相扣,十指穿插而过的一瞬,让人联想到更加原始的动作轨迹。 于是温禾好像也意识到什么,懵懵地维持着嘴角的弧度。 能对唇珠做的事情很少,无非舔舐、吮吸,司柏蘅的犬齿柔和又克制地卡住它,向斜外方向拉扯,像是作为惩罚。 这不疼,却有种深入皮肤里的痒意。 “不准说破坏气氛的话。”他含糊地吐词。 可温禾没听见似的,用另一只手划过他犬齿最尖的地方,指腹上留下白痕和晶莹透明的痕迹。 他好奇地,又将问题轻轻落下,以至于完全是陈述的语气: “这就是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完成标记的地方吗。” “有点可惜,我是beta,应该不——” 应该不能留下标记吧? 逮住嘴巴说话的可乘之机,司柏蘅完全进攻进去,堵住他未尽的话。 是beta又怎么样? 世界上不会再有像温禾一样的人了。 认识他短短时间,却比过去二十多年都要快乐。 的确,beta不能被标记,即使alpha找到他们枯萎未发育的腺体、注入信息素,属于alpha的气味只能短暂停留,也许洗个澡、换个衣服甚至一阵风吹过,一切痕迹都将消失,仿佛从未来过他们的身边。 beta也不能缓解alpha的易感期。 每年、每天、每时每刻,现实与网络,都有beta与alpha情侣矛盾的铁例更新,声称看着痛苦的a,束手无策的自己更痛苦,无一不在说“不合适”。 第57章 但是没关系,作为alpha的人是他,不是温禾。 反正以后因为不能标记而痛苦的是他;因易感期折磨的也是他。他注定不会使用人工抚慰剂,就算筑巢也得拜托温禾用留香持久的沐浴液,在这段感情里,如果有人要感到落差与不安,那就选他好了。 温禾不需要负担任何东西。 毕竟这段感情还未开始,他就已经体验到这些滋味了。 …… 这才是真正的亲吻。 司柏蘅渴求地侵入,他要将能触碰到的一切都吃下去似的,褪下克制的外皮。 一切都是他的,他想,但少了点什么。 于是不满足于单纯的进攻,司柏蘅轻咬温禾的舌尖。 下意识制住对方的挣扎,回过神时十指相扣的骨头都用力得发酸发疼。之前被机车剐蹭的伤口已经结痂,没专门去做美容,自行恢复的伤疤有几分狰狞,而现在,与指节齐齐泛着充血的红。 另一只手扶住温禾的后脑勺,不容置疑堵住他的退路。 像是哄他,极其温柔地轻抚。 叫他乖一点,又引诱他。 潮热而猛烈的纠缠,自内向外,中央空调放出的冷气飘忽到皮肤上,都被这蒸腾的热气瞬间吞噬,惊得人不由得打颤,又很轻微,让人想到瑟瑟发抖的小猫。 司柏蘅以为他冷,掀开纯白暗纹的被子盖住他们。 被子之下,光透进来变为昏暗,几乎只能看清五官在哪里的模糊程度。 一般人不需要看得很清楚,司柏蘅却有些遗憾。 alpha用自己的膝盖顶开温禾并拢的腿,耐人寻味地逡巡。 “等、等等。” 在喘息的空隙,温禾发出了疑问。 “不是说抑制剂打完会有不应期?” “酒店配备的抑制剂通常有不同规格等级,”司柏蘅咬了咬他的脸颊,“我只是用了效果最基础的那一种,宝贝。” 所以既能抑制发热,同时时效也很短。 说着,控制着他的手掠过城池,向里探去。 温禾正感叹着“你居然有八块腹肌!”,就吓住不说话了。 老天,以前隔着衣服见过几次。 没人跟他说这种情况欺骗程度也很夸张啊…… 当然不是说失望,而是完全相反的震撼程度。 温禾忍不住发出惊叹:“这是alpha的基础尺寸吗?” 快顶上顶级哨兵了吧! 哦你要问为什么他知道哨兵的情况——哨兵向导只是职业划分,当只有大澡堂的情况下也没那么多挑剔啦。 司柏蘅嫉妒道:“不要在这种时候提起别的alpha!” 好险,差一点就说出来了,温禾心虚地乖巧起来。 …… 迷糊之中,温禾乱七八糟地想。 他是治愈型向导。 那司柏蘅就是服务型alpha。 最多也只是借了借他的手,多的便没什么劳累的地方。 然而刚开过荤的小向导食髓知味,没过多久就主动揽脖子凑上去继续要亲亲,肩膀贴紧肩膀,胸膛贴紧胸膛,其他地方一应照做,磨磨蹭蹭爽上加爽。 唔,今天本来只是计划亲亲来着。 其他的没关系吗? 好像也没关系…… 队长也不能知道吧,就算知道,也不能跑到面前教训自己。 温禾心虚地想冷静一秒,可alpha太缠人,冷静不了。 怪说不得队长不许他和别人亲亲,这玩意儿是真的上瘾啊。 偏偏学会技巧后的向导也是相当投入且用力的类型,到后面完全是追逐战。 唇珠肿了,嘴角都发红,晶莹透亮。 犬齿什么的,太作弊了。 碰见了就只剩下跑了。 结果跑来跑去,舌头都要吸肿了。 快要结束的时候,司柏蘅显然有些克制不住本能,寻找他的腺体。 beta的腺体器官没有发育,大部分隐没在皮肤里,不像omega有明显的走势和小核凸起。 它沉睡着,是萎缩的、干枯的。 所以成为beta,对温禾来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可当alpha在某个位置轻咬时,身体似乎真的有了些许悸动的反应。 “可以吗?”司柏蘅问。 温禾破碎的低哼溢出来,已是强弩之末:“你是……故意的!” 专挑这个尖峰时刻问他! 司柏蘅本来也不是征求意见,微微咧开嘴角,犬齿抵在颈后较薄的一片皮肤。 刺破它,注入进去。 渴求、入侵、占有,抵达顶峰。 温禾绷紧了身体,吃痛,但放起了烟花。 他失神地拽紧手边的东西,用力收缩。 等到逐渐回神,才发现手中的是司柏蘅的玉坠。 玉坠用红绳穿过,没有多余的装饰,他的睫毛上还颤抖着水珠,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抬眼看去,司柏蘅在临时标记一瞬的真情流露被他捕捉。 那神情坏极了。 仿佛在说:你永远也逃不了了。 而司柏蘅的脖子被勒出几条绳痕,深浅不一,交叠相织,过重的地方,连红绳编织的排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温禾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用的力气至少在令人窒息的边缘。 怪说不得越使劲儿他咬得越痛呢。 玉坠忽地落下,仿佛千斤重,将司柏蘅压垮了,他的手臂卸了力气,咫尺间彼此的呼吸近若可闻。 “对不起哦……”温禾摸了摸那些红痕,“是不是很疼?” 司柏蘅的嗓子哑的说不出来话:“那你得负责啊。” 他舔了舔齿尖,脸上出现一种奇妙又色气的餍足——被子早就掉地上去了,床单更是一片泥泞,就这样保持侧卧的姿势,他在温禾的注视下,将手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过程极慢,作态非常细节,连手指的缝隙间的都要一一检查过。 好变态。 温禾愣了至少半场,纠结道:“脏不脏啊?” 司柏蘅:“……” 简直是引诱给猪看。 哪里还有什么旖旎暧昧的氛围,顿时恶向胆边生,逮住温禾又是一个开啃! 是真的啃了,肩膀上一下子出现两三个牙印。 司柏蘅不让温禾动,温禾就跟要扭来扭去挣扎,不知道谁笑了——大概率是温禾,因为他嗓子被勒得火辣辣得疼,笑不出这么清脆的音色——然后,全盘破功。 两个傻子在一起乐呵。 无忧无虑的。 ——至少表面是这样。 温禾笑累了,揉了揉眼睛,眼前出现了背景小字。 [第一次机会你忍住了,得来信任的奖励。] [第二次机会送上门的,你不会再掩盖自己的野心,在司柏蘅无言的默许下获得了更高的位置。] [真的更高吗?你也说不清,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世界上无数个存在可以替代你,但司柏蘅仍然没有选择别人不是么?] [能往上一步就是侥幸,即便你清楚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不。 温禾闭上眼,不去看这讨人厌的小字。 没有任何一个存在可以替代我,他很笃定,只有我能救他。 完全不吃压力的向导悠哉地找了个平坦地方翻身,然后—— “啊!!” 司柏蘅连滚带爬起来:“怎么了!” 温禾捂着后颈快哭了,见到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气炸,当即就一脚过去。 “好痛,你咬那么使劲干嘛!” 司柏蘅直接一个滑跪:“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的下意识就——” 温禾:“是不是流血了?是不是?我摸到两个洞呢!” 司柏蘅:“怎么可能会流血?好吧一开始是有一点不过我都舔干净了,alpha的唾液有止血的功效噗咳咳咳!” 床上的枕头抱枕全部被扔了出去。 温禾准头很好的,挨个砸脸上。 他摸索到牙印的横跨距离,气呼呼地:“你是什么猛兽大开口吗?” 由此可见,再不吃压力的向导,也顶不住后颈被咬一大口。 枕头堆里颤巍巍地升起一只发誓的手:“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 默默爬起,后退几步,无助跑冲刺。 温禾跳到这枕头堆上,物理禁言。 队长说过,如果有谁以“太喜欢你了所以可不可以”开头,那绝对是想做坏事。 实践证明理论,现在看来确实没说错! …… …… 翌日。 温禾是在司柏蘅身上醒的。 关于标记这事,就算是omega来也是爽疼交加的体验。 但就像alpha进化出了可以止血的唾液——当然,这不是说有人受伤安排一群alpha去舔就好了,那场面未免太猎奇了些……总之,omega也有类似机制,被标记时,他们会有释放一种稳定信号,麻痹自己的痛觉。 但beta是没有那功能的。 第58章 他们只会感觉到疼。 酒店应急箱里有防水创口贴,也做了消毒处理(司柏蘅表示难道嫌他脏吗),但到了夜里,脖子后面还是肿了一点。 谁能想到,和人打啵也能负伤! 估计是有十八禁屏蔽,系统直到那时才风凉道:【哟,要长富贵包咯。】 温禾:“!” 他也是很要面子的好吧。 再三确认这个伤口最多两三天就会好,才放司柏蘅去睡觉。 套房里有三个房间,主卧被他们弄脏了,但也都默契地没有提出分开睡。 出于心理生理双重因素,温禾最终是趴在司柏蘅身上睡的,像极了那天看烟花秀打瞌睡的考拉宝宝。 温禾醒了不久,司柏蘅也醒了。 他拍拍温禾的背,声音低沉又迷糊:“……还疼不疼?” “好多了,不疼了。” 温禾感受了一下,撑住该人的胸肌往上溜,用脸颊肉去贴贴:“嘿嘿,亲亲。” “亲亲亲亲亲。” 一晚上的时间太短,司柏蘅也没刻意抑制释放信息素,在他的感官中,整个房间充斥了焦糖气味,关键是—— 自己怀中的人,也同样如此。 即便不用信息素香水,至少未来一天都会保持不散。 完全占有的滋味真妙啊。 alpha的劣根性得到了满足。 如果可以,他能跟温禾一起躺到天荒地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最近温禾太忙,这样能安静聊天的时刻反而是少数。 司柏蘅怀疑自己幸福到脑子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连他说专业课老头秃顶,脸上也荡漾着诡异的笑,仿佛秃头不是因为基因,而是为了庆祝他们已经亲亲。 直到温禾说:“说起来,你上次给小鸡放粮是什么时候?” 司柏蘅一愣,回忆:“前天晚上……?” 芦丁鸡崽子们吃粮不知道饱。 又是直肠子,吃完就拉。 前几天他发现有些体重已经超标,想着给小鸡减肥,有意控制放粮的速度。 昨天原本打算从方天意那边回去就喂,结果事发突然—— 后来的发展都知道了。 温禾:“现在几点了?” 司柏蘅找了好一阵才找到手机,一看:“下午一点。” 哦——不。 齐刷刷对视静止几秒,突然一下把什么满足啊悠哉啊幸福啊抛在脑后。 一阵混乱,找衣服的找衣服,找鞋的找鞋,十分钟后两人狼狈叫了司机来接——虽然该穿的都穿了,但因为没有整理,全身发皱,一股衣衫褴褛感。 司柏蘅空前紧张,谁说标记后只有omega有依赖感、情绪起伏波动大,alpha也当仁不让。 他冷汗都要出来了:“小鸡不会饿死吧?” 新手是这样的。 有一点变量都会如临大敌。 像隔壁也是养小鸡……鹦鹉的,多少新手养鸟人指着胖到挤出沟的小鸟说是刀胸啊。 温禾虽然不专业,但因为精神体和这个种群有很强的玄学链接,冥冥之中他倒觉得还好,用不着那么担心,就是苦了小鸡们饿一顿,不对,四顿左右。 啊,好像是有点饿太久了哦。 他安慰道:“没事啦。” “等等!” 司柏蘅猛地抓住他肩膀:“小鸡,小鸡没带走!” 温禾满头问号:“我们现在不就是回家路上吗?” 司柏蘅:“是你的小鸡,小鸡大王。糟糕,我怎么就忘了这回事呢——” 是的,从刚才起司柏蘅就一直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一清点下来,大事不妙。 当即就要指挥司机停车掉头。 温禾拦住他:“你冷静一下。” “对不起小禾,是我太得意忘形,”司柏蘅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手居然在发抖,“我不该忘的。” 天啊,把一只毫无行事能力的小鸡遗忘在酒店。 多么弱小多么可怜多么无助,人类的世界那么可怖,孤单又寂寞,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害怕,酒店的工作人员会不会欺负它。 司柏蘅的心里大概在播放“小白菜啊地里凉啊”,还是拉二胡版的,凄凄惨惨,越想越可怕。 表现得像是个把孩子忘在加油站、开出半道才想起来的孩子爸爸。 但孩子真正的爸爸道:“那是我的小鸡,就算忘了也是我的责任。” 司柏蘅一个“不”字没出口,温禾好笑地解释:“而且,它根本就不在!” “不在?” “没错,昨天走得匆忙,我先拜托小周照顾了,你知道小周吧?” 骗你的,其实一开始赛博小鸡就被收起来了。 让小鸡看到亲亲多不好意思啊,带坏孩子呢。 “……啊,那没事了。” 司柏蘅慢半拍回答。 心中陡然一松,连忙让司机再掉头按原定路线走。 沉默的司机沉默地变道:“……” 于是外面的车流只能发现这辆奇怪的豪车,路口掉头后转了个一个圈又回来了。 虽然都是载具,但也不能当做旋转木马使吧! 司机自己都尴尬。 服了,大少爷谈恋爱就是折腾人呢这! 迟早有天他要告先生夫人去! . 一进门,司柏蘅鞋都没脱直奔小鸡房。 看小鸡们生龙活虎,他总算是放心了。 但温禾接收到的信息就要复杂的多—— ‘人!人!我要吃饭!’ 这是穷凶极饿鸡。 ‘薄情寡义,始终乱弃,你就是这样负我!’ 这是有文化鸡。 ‘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个问题,我将进行考量后再决定要不要下蛋。’ 这是哲学抽象鸡。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 等等怎么还有背台词的。 没少跟着他偷看电视吧! 以前是打理得太勤快,导致一天没管,对比之下的小鸡房就有些邋遢了。 他们一起换上劳动衣开工,结束也很快,最后一起在沙发上躺尸。 这不对吧,按照原本发展思路,此时他们应该在回味昨日的甜蜜,感情更上一层。 这就是昨夜放纵的代价吗? 司柏蘅语气微死:“什么时候去接大王?” 温禾双眼放空:“不知道,让孩子多在外面玩会儿吧。” 知道的晓得他们昨天才迈出亲亲第一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带孩子带到人生绝望的中年夫夫。 人生啊,变幻无常。 摸了摸脖子的红痕,虽然不疼了,但有种麻到骨肉里的酥意,司柏蘅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转头看向温禾:“那个,我们现在……” “啊,我是说怎么一直有东西在震动的样子。” 温禾完全没听见,掏出手机,接了电话。 司柏蘅:“……” . 来电人是周容鲤。 真稀奇,他竟然主动联系自己。 “你可算接电话了!”周容鲤抓狂道,“怎么你和虞今夏一个二个都联系不上!” ——更令人着急的是,他其实知道这俩去忙什么了,但他不能说!啊! 世界上最重的酷刑,大概是知道真相,却谁也不能说。 周容鲤要憋出毛病了。 温禾连说对不起,以为是他和虞今夏无故旷工导致唯一组员不堪重担:“小虞那边我不清楚,等下我去找他,晚点就来学校……” 周容鲤:“晚一点?没那么多时间了,赶紧收拾两天的行李,陈教授要带我们出差。” “出差?去哪?” “据说是他以前考察过的项目,那里的村长女儿要办新婚,请他过去吃酒。原本随行的人员突然住院去不了,空了三个名额,刚好给我们……” 不用问,地域特色婚礼,绝佳的取材机会。 周容鲤说了个时间:“你会去的吧?我们在学校门口集合,你去准备吧,我再找一下虞今夏。” 电话那头的周容鲤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挂断。 按照他的价值观来说,哪边孰轻孰重很明显了。 去穷山恶水里吃喜酒对人生能有什么价值,不如在大少爷身边赚钱来得快。 可正是这段时间相处,虞今夏有多喜欢这个项目,他也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烦死了! 他爸妈养他的时候也是方针出了错,良心的下限拔这么高干什么,他们家产业不就是缺德出名的吗? 这么想着,周容鲤再次拨打虞今夏的电话,要知道每一次拨通,都是抱着触怒方少的必死的决心去的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不懈——自己都有点泪目了。 或许上天也看他太辛苦,这一次真的接通了。 …… “抱歉哦,这两天我得出去一趟。” 温禾将陈教授的安排告诉司柏蘅。 第59章 司柏蘅:“……” 咯吱咯吱,是什么声音,好难猜啊,总不是他快把牙齿都咬碎了吧? 他勉强提起笑:“那我就在家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衣服。 坐在床边,温禾看他找出应季的衣服。 顾及到地点比较偏僻,又多备了两套应对昼夜温差太大、蚊虫太多的情况。 司柏蘅念叨:“该叫佣人送来驱蚊水,估计来得及。” 又考虑让人送鞋:“那种环境高帮一点的靴子比较好吧?路况应该也很糟糕。” 一副尽职尽责甘愿等待的样子,毫无怨言。 温禾抬起脚,戳了戳他后腰。 “你在说什么呀。” 司柏蘅回头:“不是在准备出发要用的东西吗?” 温禾:“我说接电话之前,你是想说‘我们’什么呀?” “没什么大事,”司柏蘅垂下眼眸,或许还不到时候,他动作不停,“我再给你放点现金吧,不一定能线上支付——” 温禾忽然抱住他,霸道的拦路虎一只。 额头抵在这个alpha的腰间,温禾说:“我不知道你又在瞎计划什么。” 那个接吻计划实在太深刻了。 亲亲都要那么麻烦,说不定要真的在一起得几十年之后才能排上号。 温禾发现司柏蘅对他绝对有什么错误的认知,他不解:“可是从一开始,我就答应和你住一起了诶?” 第39章 只是犯了beta都会犯的错 “你可算到了!” 周容鲤在学校门口等得心急火燎,今天是休息日,没什么车子往来,所以一看到驶过来的车,就知道要么是温禾要么是虞今夏。 根据虞今夏之前电话里回复的,是温禾的可能性比较大。 忍不住小跑上前,然而当车慢慢停靠,看清挡风玻璃后的人时,周容鲤硬生生地停下,变为原地踱步。 一二一、一二一……好,向后转。 他丝滑转身,直接往回走。 可没等溜几步,身后传来温禾的声音:“小周!你走半道又回去干什么,不是来接我的吗?” 对,本来是准备接你的。 ……谁知道你车上驾驶座是司柏蘅啊! 周容鲤自认以周家的咖位,还没资格在司少面前晃悠,关键是他有压力。 人类也是动物,而动物压力大了会死翘翘。 默默调整好表情,周容鲤微笑回头:“哪有,我根本就没看见你。” 温禾:“你之前不是还朝我招手了么?” 周容鲤:“那是等你们等太久,我做广播体操呢,其实你别看我这样很奇怪,兜圈散步非常养生的。” 温禾狐疑,但觉得他说的貌似也有道理。 “好吧,以后有空也教教我,”他没直接过来,“你先去门口等等我哦,我说会儿话就来!” 就等他这句了! 周容鲤转头就跑,决定马上把广播体操的视频收藏好。 毕竟以温禾的性格来说,十有八、九是来真的,这家伙可不懂客套为何物。 . 温禾先去先去后座拿了包。 别的不说,突发状况出行这个他还是很熟的。 首先制止了司柏蘅企图将二十四寸行李箱塞满的行为——他甚至试图在暗格塞满百元大钞!这就算用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开吧? 系统稀奇道:【居然也会有你比角色更有常识的时候啊?】 温禾对着镜子吐舌头做鬼脸,略略略!全当嘲讽给系统看。 结果司柏蘅:“喜欢镜子吗?我拆下你带走?” “……”温禾竟也会有无言以对的感觉,“我只是出去两天——说不定第二天晚上就回家啦。” 然后他翻出来一个登山双肩包,大小功能都挺合适,而且长得很酷炫。 司柏蘅却皱眉:“这是什么时候的?还能用么?” 问了管家购买时间,他说:“这两年前x牌送的,谁知道会不会质量有问题,可别半路上自己就降解了吧?” 温禾:“……” 哇塞,算不算第一次直面有钱人的价值观。 好说歹说,可司柏蘅哪里都不放心,哪里都要挑剔。 温禾都不耐烦了,回头张嘴就嗷呜啃——司柏蘅举起的手腕子上。 抱歉,身高限制,想封喉也做不到哇。 自从初吻过后,这俩就跟口欲期似的嘴巴闲不下来。 特别是温禾,每当摸到后颈痛痛的地方,更是发誓要报复回去。 他故作痛心道:“你这样我怎么可以放心把小鸡们交给你呢?我的男朋友不是个成熟的顶级alpha吗?” 这年头,就怕捧杀。 司柏蘅也是毫无抵抗力,当即就装上了,这才消停。 ——没错,在出发前夕,一个绝对不适合深度交流的状态,他们确定了关系。 ‘可是从一开始,我就答应和你住一起了诶?’ 这句话之后,司柏蘅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他以为不能谈的,需要迂回的,其实早就在对方眼中无所遁形。 他希望暗自改正的,想要遮掩的,也早就被对方所接纳。 在这段关系前,患得患失困住的是他自己,他悟了。 想通不过一瞬间。 “可我已经是把初次标记给出去的alpha了,还与beta婚前同居,讲出去以后也没人肯要我,”司柏蘅蹲下,用他那双开门身躯卖弄可怜,“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对我负责吗?” 仔细看,眼里竟闪烁着泪光。 与他婚前同居的beta:“……愿意,愿意,唔啊!” 正面接了一招猛虎扑食。 后来床上那些拿出来的衣服都被滚得一团糟。 温禾能说什么呢,他才不说他也很吃这套呢哼哼。 但他还是很有责任感,要不是他紧急叫停,估计更要迟到一点。 他只好对司柏蘅说了几句话,安慰安慰这个刚谈恋爱就要异地(两天)的可怜alpha。 结果好像效果反了。 安抚作用不大,看着像是被炮轰了。 ……无所谓,反正都算消停吧!答案正确一样的。 可看司柏蘅那样子,到学校似乎脑子都没冷静下来。 说起来温禾是有点被操心的自觉的,从前世到现在,可能——嗯,基于童年时期缺乏培养认知?反正队长是这样评价过,他的脑回路有时会吓人一跳。 结果,仅仅因为谈恋爱,一下子反过来了。 温禾背上包,还是不太放心,向司柏蘅再次叮嘱:“小鸡就拜托你了哦!” 又说:“记得把卧室布置好,衣服移到衣柜里,枕头要多添两个,因为我喜欢睡前垫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盖一张被子啦。” ——对,就是这几句。 从家里开始,就把司柏蘅轰得找不着北。 第一次听见时,冲击力也就差不多一百辆高铁同时驶过吧。 现在经过消化和自我建设,效果差不多能抵消至七十辆。 见司柏蘅没反应,温禾钻进车里。 前者像恭候多时的捕兽夹,双臂一张就抓住了这个向导。 ……标记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但估计能再坚持一晚上。 司柏蘅深吸一口气,堪称顶级过肺。 他闷声道:“你知道我们才刚在一起对吧?” 温禾:“没办法呀,我要打工,你理解一下。” ……这对话内容真是幻视一些电视剧内容。 司柏蘅:“如果你同意我一起去就好了。” “这像什么话,”温禾义正言辞,“别人会误会我是个只知道谈恋爱的笨蛋的!” 本来进组就是一带一路,作为副组长,坚决不能被人抓到任何弱点! 这可是他活那么多年第一次当官呢。 且当且珍惜,拒绝任何有碍形象行为。 “好啦,如果实在想我就给我发消息,看到就会回哦。” 捧起他的脸一个纯洁的啾咪,温禾不忘给他施加精神力屏障。 不能再拖了,叫小周苦等多不好意思啊。 . 出发车辆是学校批的公车,一辆大g。 也就温禾不懂牌子货,一般公车刹车油门能用、能换挡就挺不错了。 见车门开着,他脚一踏就跳上去,周容鲤果然在里面。 温禾一边放包包:“其他人呢?” “陈教授在和司机看路线,这次地方偏,必须得去过的人指路,”周容鲤吓了一跳,“虞今夏还没到,就等他了。” 他鼻子动了动:“等等,你……” 周容鲤本来想说,打工又不是出轨,去深山老林就没必要喷香水了吧。 结果他仔细品了品,发现温禾身上不是之前的香味。 难道换了香水? 不,准确来说,是淡了点,而且比之前工业制品的味儿多了更加真实的……等等。 第60章 这不对。 可意识到真正答案时,已经晚了。 周容鲤僵硬地转向车窗方向,龇牙咧嘴,无声尖叫。 这当然不是香水,这是——这是——啊啊啊啊! 救命,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但仔细一想,今天温禾的嘴巴也像是有点肿,干嘛去了也是很明了。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接盆水泼过去,把信息素洗掉,但他不可以。 于是温禾疑惑探头:“你怎么啦?” “别、别管我……”周容鲤虚弱道,“我横膈膜抽筋了,你让我一个人缓缓……” 天龙人玩儿纯爱真可怕啊,这种东西知道多了会做噩梦的。 温禾:“?” . 过了不久,虞今夏和陈教授、司机一起过来了。 他背着上学时用的包,一脸没睡好的样子,周身气压也十分低落。 周容鲤准备打招呼的,一看他这样便识趣闭嘴。 唉,虞今夏经过自己时身上也有淡淡的alpha信息素……被临时标记了吧。 想到电话里虞今夏沙哑疲惫的声音,再想想方家太子那样。 也算伴君如伴虎了,周容鲤暗自摇头。 可温禾:“小虞,你怎么了,感觉好累哦。” 周容鲤顿时瞪大眼睛瞪过去。 还“怎么了”,拜托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俩都一起打车进去的! 然后他就傻眼看着虞今夏放下包,直接抱住温禾。 而且是那种熊抱,完全不顾另一个人死活的抱法。 这时陈教授爬上副驾,哼了声:“还能怎么了,过情关咯。” 虞今夏不吭声。温禾吭不了声。 此生最不能见到别人话落地的周容鲤硬着头皮回:“您还懂这个呀。” 虽然您是教授,但是不是太贴近学生生活了一点? “小瞧我了,”陈教授云淡风轻暗含骄傲,“年轻时候我也是alpha一枝花!” 现在老了,牙口不好了,怕是连腺体表皮都咬不破咯。 周容鲤心里吐槽,但表面上还在惊叹鼓掌。 虽然这个抱法不太舒服,但温禾没有动,等虞今夏缓过气。 直到车子开动有了一会儿,才听见虞今夏低声道:“……小禾,我想要小鸡。” 对比他以前的说话语气和性格,这样已经能称得上撒娇了。 能从这样天生带着倔气的人口中听到服软的话并不容易——除非他真的已经很累很累。 周容鲤刚叹气道:“温禾养的那只宠物鸡吗?这出远门也没法带啊。” 可下一秒,温禾从虞今夏熊抱中嘿咻嘿咻出来,反手一掏:“这里哦。” 锵锵锵,小鸡大王重出江湖! 哪里有悲伤难过哪里就有它的身影!等着我来度你吧,我的子民! 周容鲤:“?” 不是,这哪来的,魔术吗? ……然而小鸡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周容鲤移不开眼。 这段时间共处下来,他也是目睹了小鸡的成长历程。 品种应该是科钦球,宠物鸡热门牌子,这只的品相一看更是顶级,不过分胖但手感很有分量,虽然体型小了点……小了好啊,很好抱的。 成色也漂亮,丰收稻田一样的黄金暖色调,酷似烘焙坊刚推出来的大面包,尾羽也发育得很好啊,像大面包上叠了个小面包,还是小蒜头轮廓的,爪爪上也有羽毛,浑身都毛茸茸,又很干净。 虞今夏默默接过小鸡,和他们换了个位置,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 小鸡不吵不闹,伸出头好奇地打探车里。 看过的都懂,小鸡转头很快,跟抽帧似的。 周容鲤情不自禁,视线也跟着动了起来…… 他也算是嗅觉比较敏感的omega了,不然也不会发现温虞身上信息素的变化,自从小鸡出来,就能闻到像被阳光笼罩过的熟小麦气息。 周容鲤吞咽了一下。 出行时下午阳光正好,照耀得小鸡都不灵不灵的,像在发光。 沉默的车厢内,温禾的声音清脆又善良蓦地响起:“等小虞心情好转一点,可以借你抱抱哦。” 被抓个正着,周容鲤结结巴巴:“说什么呢,我我我就是单纯看看……!” 哽住几秒后,他扭头道:“那说好了喔。” 温禾嘿嘿笑:“好说好说。” 开玩笑,他还不懂小周那点心思。 精神体和主人能够共感,别以为他不知道小周老趁他去洗手间,偷偷捏小鸡屁股! 小周害羞是一回事,再不给正大光明抱,他真怕人在压抑中变态呢。 听见他们动静,陈教授回头:“温禾你那鸡可别乱拉,多脏多臭啊。” 周容鲤跟温禾同时:“胡说,它可干净了!” 被喷一脸的陈教授:“……” 哎哟。现在学生可真不好管,一个个反了天了还。 …… 陈教授简单讲了讲这次出行。 总结来说,之前考察都是给了当地报酬的,因而和不少当地村长等人还保持了联系。 这次村长女儿要结婚,不一定真的说有多特别的地方习俗,但多少是能见见世面,所以教授就答应了。 陈教授:“这个红包你们拿好,一人一个啊。” 温禾手上有两个,虞今夏似乎睡着了,便帮他拿着。 他瞅了瞅红包上的“喜”字:“给我的补贴?” 陈教授:“瞎……” “瞎说什么,”周容鲤摁住他,生怕他拆了,“这是给新人的红包。教授意思是,对方会邀请恐怕也是想看能不能再赚点钱,我们都给了红包,也算做个好人情。” 哦,那温禾就懂了。 前世也经常这样,像什么过关费买命钱,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硬碰硬,运气好了也能交个朋友。 温禾:“教授我有钱,要不我自己出吧?” 陈教授:“没……” 周容鲤解释:“没关系,这钱应该是项目资金里出的,可以报销,对吧陈教授?” 陈教授:“……你说的都对。” 不是,话都让你说了,还让他结个尾干什么。 虽然司柏蘅出于不爽一直试图诋毁目的地脏乱差,但还真差不多。 据说在一个山里,开车至少得大半天,就算到了,也是晚上入夜了。 因为往外通的路还在修,最后得坐村长的三蹦子进村。 陈教授只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做好准备吧。” “值钱的东西,特别是logo大到能杵眼睛上的——说的就是你,周容鲤,待会儿把你这帽子脱了,全部都要藏好,财不露白。” “还有,进村了信号不好,你们趁这时候多玩会儿手机,下载点电视剧小说啊什么的,免得进去无聊。” 村里条件就那样,只能人去适应它。 陈教授才不会跟他的好学生们说太多,依照过去经验,介绍太详细容易引发学生跳车等过激行为。 之前还有个听完就报警了,跟帽子叔叔哭诉他们和大学串通拐卖人口。 一回忆起这个陈教授就很沧桑。 所以呢,只管讲最有用的,全是肺腑之言啊! ……但敏锐如周容鲤,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摘下帽子有点紧张,老实在手机里缓存电视剧,没什么心情玩儿,把手机在两手里倒来倒去。 看窗外景色变化,也是从现代大都市越走越萧条。 自己是怎么答应会来的? 好像是因为温虞两个都联系不上,他要不拼命,那这俩就没机会了…… 该死,莫名其妙又把自己搭上了。 这么想着,周容鲤活动活动脖子,四处转了转。 不巧,一眼瞥到了温禾的手机屏幕。 更不巧,这眼神停留得久了一点——人对信息窥视的本能反应,结果正要移开,就被温禾抓了个正着。 周容鲤:“……”温禾是装了检测仪吗,反应这么快! 两人无言对视两秒。 “不、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瞄了一眼,”他强撑着体面,“没办法,车里也就那么大。” 不等温禾说话,又马上道:“你可以贴个防窥膜,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屏幕了。话说我知道有个牌子很多明星都在用——” “吓到了吧?”温禾没憋住,面无表情破了功,“其实看到也没关系的哈哈哈。” 周容鲤:“……” 温禾:“那个牌子是什么?” 周容鲤:“……马上链接发你。” 一时间车里又只剩手指敲击屏幕的笃笃声。 “发你了,”周容鲤思来想去,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还是忍不住悄悄八卦,“那个——那是,你男朋友喔?” 屏幕上显然是某个聊天软件,而聊天窗对面的人发了好长一串小作文,气泡框都霸屏了。 那小作文密密麻麻,他也看不清内容。 第61章 但温禾社交圈的人都在车上了,所以排出所有选项,对面是谁很清晰了。 所以周容鲤实际想问的是—— 给你发小作文的,是司柏蘅吗? 是那个性格冷硬手段辛辣打得韩家永不能超生的司家大少、未来的金字塔领头人??? . 温禾正在看新消息。 他和司柏蘅说想他就发消息,着实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听到小周这么问,他也是大大方方点头:“是呀。” 周容鲤:“给你写那么长啊?”不是才分开吗? “啊,这个,”温禾淡定道,“他习惯吧。” “习惯?” “对,你不知道,他比较喜欢写诗。” “?”……对吗? 没读懂周容鲤的无语困惑,温禾对他笑笑,继续看小作文——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 司柏蘅也是对他说了好多意味不明的话。 什么“虽然第一次见面不太美好但我已经对你一见钟情”……等等等等,三二一起手就开始吟唱了,搞得他都听不懂,一脸怪怪。 而他发来的这条消息,画风也差不多。 那的确可以称作写诗。 温禾用手指滑动,小作文要滑屏幕三次才能看到结尾。 总结下来大概是:我现在还沉浸在幸福里简直不敢相信你就是上天派给我的礼物吧宝贝你这才出发没多久我就好想念你家里的空气都变得寡淡我真的庆幸那天你敲了我的门不然我的世界里也不会出现这一束光对了。 ‘就像只有你能救我,我们会成为彼此的唯一对吗?’ 温禾刚想写个“对”,然后发现……好像不对。 如果“救他”这个是指用向导的技能帮助他的话。 视线微妙地游移,那他现在也正用精神力包裹着虞今夏呢。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选择题。】 【地点:出差途中。】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男二司某。】 【题目:很好,你抓住了司柏蘅的机会——没办法,原本打算成为多面间谍、随机行事的你,自从上次后就再也联系不上苏凉,你认为自己可能是被苏凉抛弃了。 【那么,就得尽可能抓住手中的资源,为自己增添筹码。面对司柏蘅看似上头实则试探你的长文,要怎么回答,才能既彰显你的忠诚,又不会太过于自贱?】 【选项】 【a.撒谎!发誓自己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 【b.敷衍!回复宝宝我也是亲亲】 【c.滑跪!老实承认自己不堪的过去】 【d.推拉!只要不说假话那我说的就是真话】 温禾:“?” 这真不是提供解决方案吗? 系统:【就算是方案,也得选对啊。】 温禾咦了一声:“说起来,要是做错题怎么办?” 【很简单,不得分。】 “那要是交白卷呢?” 系统却说:【我相信你不是会交白卷的宿主,对吗?】 好哇,这回避态度他都读懂了! 只能说幸好,温禾自己目前做题还是很积极的。 嘶,不过——系统的回答,倒是给他灵感。 “系统,我选d!” 这么答道,然后在手机对话框写下:如果是那个治疗效果,别人也体验过,这个我不会骗你。 但是我保证,你是仅此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接受过那种治疗方法的人。 这是实话。 就算虞今夏,也没有正式地、采用肢体接触的方式精神疏导呢。 嗯,再点个亲亲表情包,不然有点儿干巴。 一顿操作完,温禾长呼一口气。 聊天框顶上的状态栏,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直到过了一个隧道,信号格都灭了一下,才收到司柏蘅最新发来的话。 [司柏蘅]:我相信别人也有过如我一样困难的时候。 [司柏蘅]:你很善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既然如此也是应该的,我完全能接受。 虽然是刚刷新出来的,但实际是信号恢复后才接收的,所以在对面视角,温禾自他回复后一直在沉默。 温禾正在打字,司柏蘅消息又来了。 [司柏蘅]:是虞今夏吗? 温禾删去,重新写:是有他啦…… [司柏蘅]:还有周鲤鱼? 温禾继续写:是有他啦,不过小周没有过。而且你好歹把名字答对,人家叫周容鲤…… [司柏蘅]:……难道方天意也? 唰,又进入一个隧道。 车内蓦地暗了下来,手机莹莹的光微微照亮温禾的脸。 信号好弱,发不出去。 温禾苦恼地看着转圈圈的符号。 又努力回想有没有对方天意使用过向导技能。 貌似有过两次,一次游乐园晚上的车里,一次酒店套房,不过都是用精神力洗刷环境间接影响,应该可以不用算……? 直觉告诉他,把这个alpha算上的话,司柏蘅会吃醋。 于是出了隧道他就赶紧写,结果就这么一刷新—— 聊天框猛地吐了好多条出来! [司柏蘅]:没关系,我都懂的。 [司柏蘅]:宝贝你只是犯了太过善良的错。 [司柏蘅]:你那么敏锐又聪明,肯定能发现方天意也有困扰和挣扎。 [司柏蘅]:的确,一边是方子涵对他继承人身份的威胁,一边是他的梦想,如果你想继续帮助他,我会和你一起。 然后温禾的消息施施然发送—— [温禾]:是有他啦,不过小周没有过。而且你好歹把名字答对,人家叫周容鲤…… 哦……温禾眨眨眼,好像有点完蛋了。 这句话接在方天意话题后面,味道可就有点变了呢。 司柏蘅别的不说,打字速度是一流。 [司柏蘅]:……你真的会吗? [司柏蘅]:我不是说异议的意思,毕竟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宝贝,我怎么会介意你和别的alpha呢。 [司柏蘅]:而且其实他也蛮坚强的,我觉得也不用太关心吧。 此处进入第三个隧道。 温禾忍不住问司机:“大哥,怎么还有隧道呀?” 司机乐呵呵道:“这才哪到哪儿,这段路连续有十三个隧道呢!” 温禾:“……” 这个隧道比较短,司机刚乐呵完就出来了。 温禾低头一刷新—— [司柏蘅]:你怎么不说话 [司柏蘅]: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 温禾:“啊。” 怎么安慰刚确定关系、危机感超乎常人的男朋友?在线等,急。 第40章 抱一丝差点忘记你没老婆 在针对aba、obo恋情群体的调查问卷时,同时也会有另一面无法忽视的声音。 ——beta啊,感觉做恋人很容易没有安全感呢。 ——这不是废话吗,就算留下标记随便洗个澡就没了,更别说我们这种没办法标记的omega。 ——有个beta朋友就是仗着这样一直猎艳……也会有那种勾搭完omega,用o的信息素继续勾引alpha的坏蛋啊! ——我正在跟我的beta恋人冷战。什么原因?还不明显吗,他居然拒绝用我的信息素香水!说什么被同事取笑了?我的信息素有那么滑稽吗?! …… 所以在ao人群里,有一句包含万千潜台词的话—— “ta那样……不过是犯了beta都会犯的错”。 而温禾,他当然没有故意的心思,只是在万恶的隧道影响下,无意识达成了这样的成就。 特别是刚临时标记完成,alpha的情绪波动很敏感。 再加上司柏蘅因萌动期而紊乱的alpha激素,上一秒抵达巅峰,下一秒就跌破停板。 ……这怎么不算一种内分泌失调呢。 温禾看了看车内的人。 司机大叔不能打扰,陈教授感觉有代沟,虞今夏在补眠休息。 第一次谈恋爱,果然需要多吸取经验意见。但上述几个都不太适合,怎么看就只有——清醒着、同样富二代的周容鲤了! 周容鲤听见怕是会吓一跳,他何德何能,硬性条件能跟司家对标啊? 但温禾向来行动力超群,戳戳他:“小周,小周。” 周容鲤不明所以:“怎么了?” 温禾:“你说,怎么讲不分手比较好呢?” 周容鲤:“?!” 很快他压低声音、语气复杂道:“你、你们……刚过这么一会儿就谈崩了?!” “哦那倒不是,”温禾无辜地,“是他觉得我要分手啦。” 周容鲤:“是他啊那没事了……等等。” 那更有事吧! 堂堂司家大少,也会有这种不安吗? 他以一种全新的认知看向温禾,难道说温禾比他想象得更有城府更会拿捏……? 第62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感觉周容鲤对你的敬佩增加了。] 温禾:“?”这时候小字横插一嘴干嘛。 他用肩膀撞撞小周:“你今天怎么老发呆。” “咳咳,昨天没睡好,”周容鲤欲盖弥彰,“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男朋友是alpha,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毕竟我们有句话叫和beta谈恋爱天打雷……不对,反正你得知道,这一般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你只要给他足够安全感就好了。” 安全感。 温禾陷入沉思。 这个向导头次发现谈恋爱也是很费脑筋的。 怪说不得队长不准他早恋呢。 安全感、安全感,他无声念念有词——一些兼职时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两辈子的情商教学都蕴含在其中,领班苦口婆心的脸越来越清晰。 “小荷啊,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会所的业绩着想,但是咱们这个推销手法可不能太直接了。” “比如新进的酒是20度的,千万不能说‘你们那酒量点42度能行吗,老实点喝20度算啦’这种话!” “你得说,‘客人42度伤身哦,来点20度的新品小酌怡情怎么样?’,凡事得从对方角度出发,能省去很多火药味,对方心里听着也舒服。” 果然啊,学过的知识是不会浪费的。 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个瞬间会用到! 灵光一闪,温禾已经有了办法。 他不着急发消息过去,毕竟十三个隧道呢,等会又搞出时间差误会就不好了。 车里一下黑一下明亮,他转而点开购物软件。 悄悄观望后续的周容鲤:“?” 这又是……? 网络不佳到开屏跳转app都失败了,温禾操作也磕磕绊绊的。 直到第十三个隧道终于走完,他慢悠悠下好单,然后切回聊天界面。 聊天框还停留在司柏蘅不安大爆发那句话。 温禾打字速度不快。 虽然补丁包解决了文盲问题,但输入文字也是自己一个一个拼音拼的。 不然也不会出现刚才司柏蘅都刷屏了,他一句话才发出去,老跟不上对答节奏的情况。 [温禾]:没有的事哦,不会分手的。[贴贴.jpg] [温禾]:我才不会那么关照方天意,因为他是你好朋友才顺便搭把手的,他对小虞那么差,谁喜欢啊。 很好,先标明态度。 这的确是真话,温禾不问不代表他不介意。 虞今夏这样子肯定和方天意脱不了干系,看来上次在过山车还是手下留情了。 紧接着,充分实践领班高情商教学—— [温禾]: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因为去给你选礼物了。 [温禾]:你应该收到通知了吧?当天送到呢,记得去收呀。 [温禾]:[小鸡亲亲.jpg]不要分手哦,等我回家! 全部发出去,温禾对小周道:“谢谢你啦,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周容鲤喃喃:“s……你男友这么好哄的?送十九块九的礼物就可以?” 他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温禾那浏览界面上p的十九块九惊爆价都快突出屏幕了! 乖乖,原来司少是这种平价路线的不拜金好男孩儿吗? “还好还好,”温禾不好意思道,“主要扣款的是他的卡,这样他就不会瞎想了。” 周容鲤:“?” . 看到手机上弹出的十九块九扣款通知,又等到温禾发来的几条消息,司柏蘅紧蹙的眉毛终于放松了些。 哈哈,他就说,分手是绝不可能的! “怎么,你心心念念的温禾不和你分手了?”旁边一道嘲讽的声音。 “是误会罢了,”司柏蘅冷哼一声,“他还用我的卡给我买了礼物……哦不好意思,忘记你体会不到这种惊喜,不介意我炫耀吧?” 方天意额头绷出青筋:“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司柏蘅优越感爆棚:“不好说,毕竟我不像某个alpha想花钱都花不出去,虞今夏怕不是喝你一杯水都要aa吧?” 对司柏蘅而言,最大的安全感是温禾全身心的依赖,精神、生活包括物质。 心情最好的时候,就是弹出对方刷卡的消息框。 别说十九块九,九块九、九分九他都能美滋滋一下午。只要温禾还愿意刷他的卡,就说明他对温禾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没有动摇。 然而,方天意诡异地沉默了。 “……还真是啊。”司柏蘅都有点可怜他了。 反正他是正宫坐稳一身轻,颇有点看好戏的意思:“好歹接受了你处理那笔烂债?” 那还用处理么,方子涵又不是不好治,可是:“只有这个。” 司柏蘅:“然后既不图你的钱,也不图你的权,还给你治病——结果你把人家惹得不干了,宁愿自己打车都不要你送,你只能这样在后面偷偷尾随跟踪……” 太可怜了,越说越凄惨。 司柏蘅恨不得啧啧摇头。 送完温禾,正要走时他认出了方天意的车,便上去谈了些正事。 比如昨天姚女士打的什么主意。 ——老实说,以继承人之战揣度她竟然也算高估。 方天意:“最近她热衷给方子涵找老婆,莫名其妙看上了苏家那个,又莫名其妙觉得我有可能抢她未来儿媳,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让我在苏家面前身败名裂!神经病吧?!” 这诡异逻辑到底是怎么成立的? 而方爹心疼小老婆,有他拦着,姚女士最多也只是脱层皮。 又比如司柏蘅的新恋情。 “惭愧,”他优雅地,“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得注意点。” 方天意:“……” 然后就看他在聊天框面前脸色变换五光十色。 这才有了刚才的对话。 但旁观者清,司柏蘅说:“要我评价,你这脾气也就比狗好点。” 活该老婆跑了! 方天意被戳中痛点,忍耐又忍耐,忍无可忍:“你明明知道我在烦什么,用得着这么落井下石?” “是,‘我想尽可能参加u25,拜托你可以多帮忙一些吗’——”司柏蘅翻了个白眼,“这种话不会说?你对虞今夏说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算了,我挺忙的,毕竟得回去收老婆给买的礼物——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没有老婆。” 方天意比司柏蘅大半岁。两人有分歧时,前者就老是拿这半岁企图以长辈之名压制对方。 司柏蘅也从来不叫他哥。 然而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点口舌之争也懒得计较。 甚至能成为一种攻击方式—— “不会服软的话老婆是不会自己回头的,加油吧哥!” 一声难得的“哥”,对人生失意的方天意来说简直是巧克力,一般人吃了没事,但脾气比狗好不到哪里去的人堪比剧毒。 浑身洋溢着轻快的小花花,司柏蘅下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脚步貌似都跟着他嘴里哼的歌打拍子。 方天意全力克制才没一拳打出去。 等司柏蘅的车悠悠远去,他终于忍不住,大力捶向喇叭! 滴——的一声,恰巧盖住他破防的骂声。 …… 温禾专门选择了当天送到的专门服务。 司柏蘅回到家,兴致高昂地洗过澡,甚至吹了头发。 满怀期待温禾给他的惊喜。 终于,晚上九点左右,门铃被按响—— “您好,是司先生吗?麻烦签收一下。” 快递员卸下一个……有半人高的巨大包裹,但侧面又非常薄。 司柏蘅疑惑地签字接收,发现也不重,就算是女生也能轻松扛起来。 十九块九能买到这么大块的东西么? 到底是什么?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司柏蘅带着笑拆开包裹。 然后笑容定了定0。 唔……这个? 司柏蘅发现自己甚至没办法直视这份礼物。 主要它实在——太闪耀了! . 另一边。 温禾一行人坐着村长的三蹦子,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暂住的地方——村长的家中。 村长的家是整个村子唯一有空房间和小院子的,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四个人挤一个大通铺。 司机只能送到山脚下,所以人数刚刚好。 下车时他们的裤脚都带着泥点子——最近山中下雨频频,道路泥泞,周容鲤看见那大通铺和看不清颜色的被子,更是差点扑通一声脚软跪下……不是,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啊! 此时此刻,他一下子懂了陈教授的人心险恶。 而陈教授跑遍大江南北,已经习惯了这种条件,早坐在通铺上喝茶了。 用自己的茶杯。 “对了,不要用他们的杯子哈,”陈教授淡淡道,“上面不晓得有什么垢。” 周容鲤被雷劈似的:“什、什么,有狗?” 第63章 苍天,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个词! 然而陈教授不给一点希望,致命一击:“垢,土后垢。” 周容鲤不是个坚强的omega,当即要晕倒在地,结果一看地上有一大坨不明陈年污渍,又嗷得一声反弹起跳了。 他们之中除了温禾,最适应的人居然是虞今夏。 w温禾嘛,前世情况恶劣的时候多了去,能有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他不觉得这里有多无法接受,但也是野路子一条,主打一个没有条件就适应条件,更没有什么改变条件的经验。 三蹦子?也就是不稳定一点啦。 路不好?嗐,一腿泥点子总比沾上血好吧! 大通铺?有地方睡腿能打直就不错咯。 但虞今夏是另一种反应。 进门也不像周容鲤那样唉声叹气,转手就从包里拿出临时买的床单被套。 他睡了一路,精神好了许多,在精神体小鸡的加持下似乎烦恼也不见了。 温禾好奇看他铺床,帮他掖住被角:“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你记得我有个弟弟吗,”虞今夏朝他笑笑,也许是想起往事,神情柔和,“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总住院,但不是家里的床睡不着,所以我每次都会带床单过去给他换。” 靠谱的人会很有魅力。 比如温禾现在看虞今夏,就觉得他身上笼罩了一层光辉。 虞今夏慢慢说:“不过我家里虽然穷……可也不至于这里这样,还是挺干净的。但我是大哥嘛,照顾弟弟妹妹有经验,习惯多想一些。” 原来如此。 温禾忽然觉得方天意真不是东西。 周容鲤在旁边颤巍巍打了个喷嚏:“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温禾:“可能是衣服穿太少了吧?” 周容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冲锋速干衣,少……吗? 当然不少。 温禾深呼吸调整自己,刚一瞬间小周觉得冷,那是他的杀气。 “系统,我应该不能对主要角色下手对吧?” 【……】系统无言,【不然呢?】 温禾:“万一呢?”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那争取不到,就算咯。 感谢虞今夏的未雨绸缪,这间大通铺终于能入眼了。 深深松了一口气,虞今夏朝温禾招招手。 他们俩在院子里的小台阶坐下。 此时夜已经深了,温禾抬头望着:“好大的月亮。” “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虞今夏抱住膝盖,“至少在城市里看不见这么清晰的星星和月亮。” “……”温禾似乎是看出神了,过了几秒才说,“你是想家了吗?” 虞今夏张了张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温禾:“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在乡下,从屋檐不断延伸,刚刚好能指向月亮的尾巴。” 虞今夏:“然后我就老想着,能不能搭一座桥走到月亮上去离家出走。” 因为那个时候弟弟妹妹刚出生——谁也不是一生来就是大哥,一开始他也很不愿意,直到爱悄然诞生。 他没想到温禾还记得。这是之前两人从会所跑路、在夜市吃四两金时随口一提的。 小鸡绕着虞今夏啪嗒啪嗒走路,虞今夏把它抱起来:“地上多脏啊。” 又道:“今天多亏你,车上睡了一觉好多了。” 温禾不在意挥挥手:“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小事一桩啦。” 虞今夏依靠在这个黄金大面包上,却很小心地收着力,以免压到它。 “其实我也不是纯粹想家……只是这两天烦躁的时候恨不得抛下一切远走高飞,但除了回家,我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哪怕声音低到微不可闻,却仍然如同落入平静湖泊的一滴水,掀起涟漪。 于是温禾在这微弱的荡漾中,听见虞今夏同样与涟漪共振的语气:“我和方天意吵架了,这是我第一次给他甩脸子。” 但温禾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啊?才第一次吗?” 浅浅忧伤的气氛全被破坏了! 虞今夏顿时哭笑不得:“你这说的——好吧,说的也没错,是我太包子了。” 温禾左瞧右瞧,没有人:“那你介不介意对我倾诉一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哦。” 虞今夏:“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呀,我怎么会瞒着你!” 我觉得我自己对方天意是有好感的,虞今夏说,第一次承认了这份感情。 一方面,出于对方天意帮忙解决麻烦的感激,他没办法坦诚;另一方面,或许是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作祟,他希望能尽量不依靠对方生活,仿佛那样就多了几分底气。 所以迄今为止,花的都是从前存的奖学金和温禾给的补课费。 但不说出来的东西,注定会在沉默中变质。 进陈教授的项目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虽然极力配合两边安排,但对虞今夏来说还是太累了。 特别是方天意从不体恤的态度,时常让他迷茫。 “我都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他不信任我,也不会跟我说,”虞今夏说,“然后我有时就会想,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凭什么叫我无条件配合呢?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然后昨天突发情况作为导火索,爆发了争吵。 在虞今夏终于接到小周的电话后,矛盾抵达顶峰。 虞今夏:“他居然不准我去。” 温禾忍不住爆粗口:“他什么毛病?我还不想他活着呢!” “……你——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生气!” 虞今夏一愣,被逗笑了。 温禾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平日里见不到的江湖气。 就像紧张时有人比自己更紧张的话就会放松,生气时见朋友为自己真情实感气愤,似乎也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语气,”虞今夏清清嗓子,模仿道,“‘好,要走是吧,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清楚是吧?’” “‘我必须在u25进行激素检测前把病情稳定下来,你担得起我退赛的后果么!’” 他甚至没解释u25是什么。 要不是之前在食堂拿到传单,虞今夏都不一定听得懂。 “然后我就都明白了,为什么他家里有那么多专业训练设备,因为他本来就想参加比赛;为什么他不能参赛,因为他腺体状况不稳定;为什么他那么急切……因为他已经二十四岁了。” 而被动发热,直接毁掉了前面所有治疗成果。 稍微有一点不达标,他将错过最后的机会——或者梦想? 也许方天意这么多年被静止比赛很委屈,很压抑。 但这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如果提前告诉他,他可能真的会考虑拒绝陈教授的安排。 虞今夏记得自己问他:“如果你忘记告诉我,我可以现在听你讲。” 而方天意的回答是:“你只需要按合同上做就可以了。” “哦,”他面无表情,“所以是我没必要知道咯。” 荒谬。 明明已经有身体关系,却像是陌生人。 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太可笑了。 如果换一个人来,可能半推半就,委屈地配合他继续治病。 但虞今夏谁啊,生气起来头发都会炸成刺刺海胆的omega! “所以我踹了他一脚,趁他没反应过来就跑了!” 甚至记得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买临时用品。 虞今夏哼哼:“我的时间不是时间?我的付出不是付出?反正我要参加项目,他着急?那就着急去吧!” 正好山里信号不好,想找也找不到人。 温禾激动地鼓掌:“好!” 这才是他的刺刺海胆啊!够硬气! 虞今夏连忙“嘘、嘘”阻止他:“可别打扰到其他人了。” 总之,他说:“大概是推己及人吧,我也想清楚了,不能让你也蒙在鼓里担心我。” 温禾用拳头在他肩头摁了摁:“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我就放心了。” 虞今夏耸耸肩膀:“一切的事情,等回去再说吧。” 嗡嗡。 揣在裤兜里的手机一震,温禾后知后觉。 刚才真情流露,虞今夏也是有点忍不住八卦了:“是不是司柏蘅?” “我看看……是他诶。” 但介于实在没信号,司柏蘅多久发的消息也不好说。 温禾看了一眼就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我下午给他买了个礼物,”他照片给虞今夏看,“他拍了张照。” “让我看看——” 虞今夏抽了抽嘴角:“……这、这可这别致啊。” 温禾自豪道:“这可是我亲手选的!” 虞今夏默默比了个大拇指:“审美……不错。” 照片是司柏蘅设置的定时后置拍照。 只见司柏蘅站在墙边,主角却是墙上刚挂上的物件。 第64章 那是一个硕大的——“囍”字。 将近一米大、半人高。 更特别的在于,它上面贴满了水钻! 好一个……波光璀璨琳琅满目啊! 非常喜庆、非常华丽、非常值得十九块九。 温禾洋洋得意:“多好啊,正好来庆祝我们刚刚在一起。” 虞今夏:“那恭喜你们了……?” [司柏蘅]: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很艺术,审美已积累。 [司柏蘅]:虽然你才出发半天,但我已经好想你,晚安,宝贝。 第41章 这个弟弟你好漂酿 虞今夏一言难尽地看着温禾把这张照片设为手机壁纸。 他有些担忧司少会不会觉得这样有点丢面。 但转而一想,能拍这样的照片也是真的很爱了,又不是谁都像方天意那样脾气又差又傲的。 两人静静坐了会儿,随意聊聊天。 虞今夏说小鸡看着有点儿小啊,是不是以前长太猛,发育不良? 温禾睁眼说瞎话:是吗?它是专门培育的小体啦。 其实是因为小鸡喜欢。 精神体的大小都是能自行控制的,不过越大,说明能力要求和消耗也越高。 温禾曾试过把小鸡变到一个人那么高——也是唯一一次小鸡承担了坐骑的功能,后来它表示比起载人,果然还是喜欢被人一手揣着走。 如今不可同日而语,也不是谁都能骑在小鸡大王头上的! 于是就固定了这样的大小。 前世好歹是有点领导病,现在升级为大王,怎么看都是司柏蘅太惯着孩子的错。 虞今夏却纠结道:“啊?我记得你是从食堂买回来的……” 食堂居然售卖这种牌子鸡? 哦豁,有点露馅了。 温禾赶忙截断他的发散:“其实我骗了你,因为我怕你取笑我!” 谁知道为什么取笑,来不及编了,反正怕怕。 “我怎么会取笑你,”虞今夏果然吃软不吃硬的典型,“小鸡这么可爱,我小时候家里也有鸡。” 小鸡大王昂首挺胸中。 看来不管走到哪里~它都是极致的万人迷啊! 突然,小鸡警觉地朝一方暗处瞪去。 这动作幅度有些大,虞今夏疑惑道:“怎么了?那里有什么……” “我来看看。” 温禾有些严肃道。 作为精神体的主人,他自然是同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虞今夏能注意到的话,温禾跟小鸡是同时动作的,同步率百分之百。 那个方向是旱厕拐角的阴影处,晚上没有灯,几近全黑。 村长家不过几个小平房,后面的土地圈起来耕种、养了几只鸡鸭,被旱厕的小平房隔断挡住,这么一看,分给他们的大通铺已经是比较干净的地方了。 温禾微微提起声音:“谁在那里?” 与之相应的,是暗处窸窣的动静。 或许是温禾此时太有压迫感,对方犹豫好一阵子才有动作。 阴影里,逐渐显露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说是女孩,也不太恰当,因为她太矮小了,但从长相来说,又有一丝大人的成熟感。 可能是生活条件和基因导致的,肉眼来看,估计加上鞋底也只有一米五出头。 她怯生生地看向温禾,露出一个尴尬、但想表示自己无害的神情,掺杂在一起变成复杂又有些讨好的笑。 举起手摊开手心,女孩指着虞今夏的方向说了句话。 她说得很别扭,像是想要用普通话,但拗不过来习惯,音调很奇怪,估计是这地方方言的乡音。 温禾虞今夏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女孩又重复了一次。 唔,好像有点懂了,但拐不过弯。 但是,温禾私底下问道:“系统,我不是有翻译包吗?为什么这人说话我听不懂,该不会又是bug吧!” 难道继变成文盲之后,又迎来新的挑战? 【经检查,没有bug出现。】 系统说:【翻译包仅针对该世界几大流行通用语,此角色用的是地方方言,不在翻译库之内。】 意思是没毛病,宿主你多适应适应。 ——“她问你小鸡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女孩朝他们身后点点头。 陈教授从后面慢悠悠出来,嘿呦嘿呦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女孩面前,做动作让她再把手张开,让人看清楚,里面是几颗干玉米粒。 陈教授:“温禾,小鸡能吃这个吧?” 看老师都这样,也知道不是坏人,温禾面上那点儿严肃立马丢掉了,欢快道:“能啊,它不挑的!” 按照能量转换原则,就是石油小鸡也能吞! 就是吞完估计得狂奔三百里或者疏导六十位哨兵才能消耗掉吧。 陈教授显然是能和她交流的,小声说了几句,女孩就往虞今夏怀里去——喂小鸡。 气氛陡然轻松起来。 虞今夏惊讶又崇拜:“教授,您居然也会说他们这的话?” 通过先前将近一个月的资料整理,基本都对项目内容有了认知。 比较来看,能做到书面上的翻译已经很厉害了,就这还要先思考转换才行。 没想到陈教授竟然如此深入,这得花多少功夫啊! 温禾也叹道:“想必一定没少练习吧!” “啊?那倒不是。” 此老头表情一怪,“我没说吗?” “我老家也是这个大范围的,本质上说的是一种话啊。” 一腔激动的虞今夏:“……啊。” 那没事了。 怪说不得这里也是考察地之一……范围熟悉,好办事嘛。 这是一种习以为常的路径依赖,毕竟就文学方面来说,也没听过哪个乡土作家写小时代。 “不过这地界就算只隔一条河,用词、音调就有很大变化。” 屋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温禾一看,是周容鲤。 这小子不知道怎么了,面色不好,和刚进山时活蹦乱跳两模两样。 但都这样了,他那不让话落地、力求话题可持续发展的习惯仍然没变,继续道:“陈教授能改变自身语言习惯,和他们顺畅交流我真的很佩服呢……” 温禾都听出不对了:“小周,你还好吗?” 周容鲤极力云淡风轻,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有点水土不服罢了……” “都要拉裤子上还有心情‘罢了’,”陈教授不客气道,“刚才谁欲哭无泪求我陪他去上厕所的!” 又指了指旱厕:“喏,这不就几步路吗,外头不就黑了点,不知道有什么好害怕的!” 人在不同环境下是有变化的。 比如在学校里,陈教授博学又有才华,特别温文尔雅一智慧老头儿。 到了这么粗糙的地界,似乎也入乡随俗不拘小节起来。 看这麻布外套老头衫,谁知道这人一枚手表能买下整个村儿。 周容鲤变化就更大了。 被拆穿伪装,他捂着肚子崩溃:“教授……!你有必要说这么详细吗!!!” 可能对于一个小少爷来说,当面揭穿他拉肚子——而且还()到临头,莫过于最严重的耻辱。 这下装也不装了,步履蹒跚夹着腿往旱厕跑。 几人默默对他行注目礼。 人刚进去,陈教授在外头喊:“小心别掉坑里!” 里头传来一声尖叫。 温禾差点就冲进去,被老头拦下,熟练道:“没事儿,就是被旱厕吓到了。” 周容鲤可能都没怎么见过蹲厕,结果今晚一来就上强度。 人啊,果然需要风雨磨砺才能成长。 温禾:“他怎么会闹肚子的?” 陈教授摸着下巴思索:“也没干什么,好像是有点儿应激,正常正常。” 把人说得跟小动物似的。 不过看周容鲤那反应……确实也差不多。 温禾跟虞今夏还是有点不太放心,频频望过去,又觉得得给同学隐私和尊重。 如果这种尊重有用的话——至少不能帮小周止腹泻。 陈教授完全没压力的,见怪不怪。 啧,别说拉裤子了,他弄哭过的学生都有好多个。 这时女孩笑着说了什么。 温禾:“网?什么网?你意思是有网可以捞他?” 眼睛一亮,女孩拍起手来,像是鼓掌。 陈教授嚯了一声:“她说的是‘小周掉下去也能用网捞上来’,温禾你很可以嘛,连蒙带猜又阅读理解,意思也八九不离十了。” 虞今夏骄傲说:“他对语言很敏感的,学得都特别快。” 温禾都要不好意思了。 “这得多亏小虞,”他解释,“誊写笔记的时候小虞喜欢复述读出来,久而久之就记住了一点。” 刚才女孩问小鸡吃不吃玉米粒,他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能听哥一知半解。 第65章 因为是从未听过的语言,第一次碰上才猝不及防。 “行了,少互相贴金,”陈教授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闵珊,叫她小珊就行。” “她呢,是村长的女儿,也是明天的新娘子。” “村子里有年轻一点儿的比如她,能听懂普通话但不会说,所以也是能沟通的,不过上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就不行了。” 大把年纪牙齿也没了,说话黏糊得很,那是纯粹乱码来着,陈教授自己上也是全障碍交流。 ……居然是新娘! 温禾顿时没忍住多瞧她几眼,发现了点细节。 确实,虽然衣服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但有项链、手链,拿红线穿着、金色的呢,看着像金子。 对比进村之后眼中所得,已经算得上不错的条件。 待嫁女儿心,总是易娇羞。 见温禾好奇,她取下来给温禾看,说:“这是我男人给的彩礼,从外面商场买的。” 再没眼力见的人,也知道夸两句百年好合。 可转而闵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起来,她对陈教授语速极快说了一长串话,貌似是在担心和叮嘱什么。 陈教授的神情也逐渐沉下来。 他“嗯、嗯”得应答闵珊,跟她说:“我知道了,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明天结婚不得早起忙活啊?去吧去吧。” 温虞不明所以,只见闵珊朝他们挥手再见,下意识也挥手回应。 . 陈教授叫他们进屋等着。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还是在外面等到周容鲤出来,把人接回来了。 自从解决掉生理需求后,周容鲤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处、跟哲学的认知。 就是打击有点大,需要时间来缓冲,跟个蔫了吧唧的小白菜似的,脆弱地窝在虞今夏新铺的床单上。 手捧刚用露营水壶烧的热水,弱弱道:“组长,你对我真好。” 陈教授瞅他那样就有点来气。 “好了,开个小会啊。” 他叫温禾把门窗都关上。 配合这环境,月黑风高的,真像年代剧里地下组织碰头的场景。 “这次来这呢,本来也不是正式考察,你们就当开阔眼界见见世面。” “但也不是纯粹来玩儿的,虞今夏你把那个小箱子拿来——对,就是那个,打开。” 陈教授分发里面的——装备。 便携相机、录像机,第一视角拍摄仪,录音笔等。 零零散散摆了一通铺。 都是黑漆漆的外观,但有点儿储备的都知道全是顶配,不便宜。 “你们明天戴在身上,按照自己习惯记录一下,结合之前给你们的资料,回去交个报告给我。” 陈教授也是很懂自己的学生:“周容鲤,你等会儿来教下用法。” 周容鲤细声细气:“好的教授。” 这些东西设计精巧,涂装全是上等手法,哪怕在这惨白的灯泡普照下,连他们人的颜值都平均减了百分之十,设备们仍然保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质感。 温禾小小哇了声,盯着第一视角摄像机想拿起来看看。 陈教授马上补充道:“除了温禾。” 温禾:“……昂?” 这、这是为什么! 区别待遇?还是什么? 自己不是他亲封的副组长么,难道说……从今天起就要改朝换代了?! 向导的天要塌了,就这样僵在半截,可怜巴巴地看向陈教授。 如果可以,他的眼泪能把这里淹没。 眼看着温禾眼睛越来越湿润、晶莹,陈教授有些绷不住了。 他咳嗽道:“我是有重要的任务给你,你是最肩负重任的那一个!” “温禾啊,”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老头沉声道,“我当初就是看中了你的天赋,破例招你进组,当然你进组之后的表现我也非常满意……” 就在周容鲤心想温禾的天赋是什么时。 陈教授指了指另外俩学生——一个应激了拉肚子拉到虚脱,另一个一看就是文科重臣,虽然乱拳能揍疼顶级alpha(方天意),但他作为组长,在学术上有重要领头作用。 而温禾。 “假如明天出了什么意外,你第一个跑出去求援!” 他命中注定相遇的武将! 虽然不一定能打——谁规定遇上就只能拼命?显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们这群老弱病,也就温禾素质好,精神足。 再凭借那力气……爆发力应该不是问题。 “这上面没信号,司机就在山脚下的宾馆待命,到时候就靠你救我们了。” 陈教授说得煞有介事,激动起来。 “是!”温禾被感染到,“一定完成任务!”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很能打呀,为什么一定要跑呢,于是困惑道:“可是教授……” 陈教授说一不二:“没有可是!” 温禾继续尝试:“话说我的话打架……” 陈教授经验丰富:“不要恋战,不要做无谓的斗争,你跑得越快,我们获救的机会越早,温禾,你有没有信心!” 温禾:“有呀。” 陈教授:“大声点!” “……”温禾闭眼,算了算了,“有信心!” 陈教授这下满意了:“不错不错。” 温禾也放弃了,心想:如果真的有危险,还是依照他自己的经验吧,陈教授是不是人老了喜欢软处理呢?只知道逃像什么话。 他的词典里就没有逃兵这两个字! 一番热血动员下来,其他人也品出些不对劲来了。 虞今夏试探道:“教授,是小珊给你说了什么吗?明天有人来闹事?” “不一定,但总要做好心理准备,”陈教授咂摸道,“我有预感,不会太顺利。” 他将闵珊的叮嘱转达给学生们。 ‘我男人在外面打工,村里几个兄弟跟着他混,但在外面不学好。’ ‘我们结婚那些兄弟也要来,据说还有些混的外地人,我坐不了主,但是……’ ‘你们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他们见过世面知道是什么好东西,明天可千万不要摆在外面,我怕他们起歹心小偷小摸。’ 闵珊本来就是想来提醒他们。 结果发现温禾养了只小鸡,长得可爱干净,比自家鸡看着就好,又想着送来点小鸡能吃的东西。 虽然提醒得足够委婉,但也知道她话里几个不是什么好货。 上次考察的时候这群外出的没回村,谁知道领头的小子结婚,一口气全招了回来,还有外人! 人大概就是如此复杂,她一边为未婚夫赠送的首饰而快乐幸福,一边却无法接受未婚夫身边的人际关系,但她做不了主,最多只能来提醒一下。 她父亲收了四个红包,也没见的说一句。 陈教授说完,叹气。 “明天也别想着参加婚礼要穿好衣服,挑最朴素的吧,也不要太张扬,安静旁观就好。” “那、那……”周容鲤有些绝望道,“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虞今夏摇头:“先说报警电话能不能打出去是个问题,村子里比较我们和他们,肯定要站自己人,总不能变成惊弓之鸟,然后被一网打尽吧。” 主要他们没有自己出山的工具。 除非偷走村长的三蹦子。 但那玩意儿……谁会开啊。 虞今夏看了看温禾,说不定他们之中真有一个人能行。 但回忆起碰碰车生无可恋的场面——他决定把这个作为最后的备选。 万一明天会很顺利呢? . . 是夜,睁开眼睛时,鼻尖的空气变得潮湿。 温禾动作轻巧地起来,在黑暗中熟练地绕过各种障碍物,来到门口蹲下。 双手轻轻一接,一只羽毛蓬松、金黄色的小鸡就从门外穿过,在掌心中显形。 为了不吵醒别人,他用意念和小鸡交流,获得信息。 外面似乎下起了小雨。 但根据空气湿度来看,明天恐怕会下得更大。 闵珊现在还没睡,在和妈妈、几个女性长辈一起准备明天结婚要用的东西。 村长和女婿去喝酒了,酩酊大醉,说以后要给女婿修个新房子。 女婿从外面带来的外村人,把村长钱包拿走了。 这个村子不大,小鸡转了几圈熟悉地形,也大概知道了那些潜在坏蛋的人数、住在哪里。 温禾在心里问它:你觉得明天会不会怎么样? 小鸡哼哼地扑棱鸡翅:一群细狗,不足为惧! 看本鸡变大一口一个! 毕竟是作战多年的好伙伴,温禾这么一听,就有把握了。 无须担心的程度,来了也是跳梁小丑。 因为是虞今夏豁出去才争取来的机会,温禾并不想让他失望。 所以他不会提前对那些人怎么样,而且他也不想破坏闵珊的婚礼。 第66章 人谈了恋爱,真是多愁善感呀。 温禾打开手机,壁纸就是司柏蘅的脸。 他长得高级,还有外国血统,把那十九块九的双喜字也衬托得高级起来。 还穿了西装、抓了发型,像时尚男模。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司柏蘅发的最后一句:我已经好想你。 而温禾的回答因信号不良没能发出去—— ‘虽然有点奇怪,但我也好想你。’ 气泡框旁边一直在转圈圈。 之前还能趁偶尔信号不错接到消息,现在下了雨,彻底失联。 他不由得闻了闻自己,不知道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还在吗? 如果对beta身体没有坏处的话,那么也可以在家里常备omega抑制剂……嘿嘿。 开了窍,小向导也是满心通黄。 抱着小鸡回到大通铺上,温禾已经开始期待后天的回程了。 他们四个睡觉,本来都无所谓位置,但陈教授是个alpha老头,从性别来讲不合适,客观上需要安排分配。 于是从左到右,依次是陈教授、温禾、周容鲤、虞今夏。 周容鲤强烈要求睡中间,因为他害怕。 怕黑、怕脏,鼻子太灵敏,连发霉的味儿都能捕捉到。 陈教授开一次会,唯一吓到的人就是他。 温禾长腿一跨,上来,一看小周睡觉姿势都是侧卧蜷缩着,双手合十祈祷。 啧啧啧,好可怜哦。 此时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一天内,小周会爆出如何惊骇世俗的发言。 温禾向来入睡很快,往小鸡肚子里一埋,就睡着了。 …… 第二天。 他们在紧促的敲门声中来。 陈教授去开门,来人是村长某个近的亲戚。 叽里呱啦沟通半天,才知道人家意思是:有外人在,新娘子不好迎出门,需要你们先出去啦! 没办法,在人家的地盘上就要遵守人家的规矩。 一行人睡眼惺忪地起来,但由于昨晚准备工作充足,也算训练有序,跟着那人从村长家后门出去。 ……也就是旱厕后面。 周容鲤一直倒吸气,经过鸡鸭的粑粑,还闻到可疑的臭味,都快哭出来了。 温禾看他这样也遭罪,一把将他扛起来! 哐哐哐几步跑出去! “温禾,”周容鲤这下是真要哭了,被感动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好兄弟!” “可以是可以,”瞅了一眼虞今夏,温禾小声说,“不过你得排小虞后面,不然他会吃醋啦。” 周容鲤:“……” 啊,这强烈的第三人感。 终究是他来晚了,恨! 根据村长亲戚说法,接下来整个流程都由他带领他们去参加。 从后门拐拐拐啊、走走走啊,终于到了人多的地方。 村民都等着新郎来接新娘子了。 里面有些人一看装扮就和村民们不一样,是城里才有的风格,而昨天在小鸡打探下,对他们的情报温禾也是手拿把掐,说不定比村长那边更清楚。 忽然,温禾跟其中一人对上视线。 那人眼神凝了凝,跟同伴说了些什么,当即就朝温禾走来。 老实说,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门! 此人脚步在温禾面前停下,目标明确。 虽然表情茫然,但温禾私下早已紧紧捏起了拳头。 要打倒这人只需要一秒! 然后就听见这人带着怪里怪气的语调说起盗版普通话: “则个弟弟好漂酿,是不是omeger?” 非常不标准,甚至连omega都说成了omeger! 一听,就能让人性无能。 温禾:“……” 大意了,谁能知道今天第一劫是这玩意儿? 第42章 功夫向导功夫鸡 温禾都愣住了。 他没想过这种人说话都这样……的。 是,昨天陈教授介绍过,这个村的第二性别都是beta——事实上,alpha和omega仍然是少数人群,全世界都是beta居多。 而温禾遇上的高比例ao人群们,先不说他们作为主要角色,当然设定时髦。 这就像在妇产科感叹孕妇多的情况一样……环境决定遇见的人嘛。 而这种地方出身的青年,又去外面打工过,有不切实际的omega幻想再正常不过。 今天虞今夏和周容鲤都提前打过抑制剂、穿有领子的衣服拉到最高。 但万万没想到,是温禾这里出现了问题! 哪知道这种人对omega的基础认知只有长得好看啊! 嘴巴一张,就开始求偶,那仿佛从出生起就拿吃土代替母乳的口音也是很极致了。 一言难尽到都难以提起攻击的欲望。 而对面把他的无语愣住解读出了另一种浪漫情景下的意味,当即头发一薅就要孔雀开屏—— 陈教授横跨一步挡住温禾,用方言道:“你跟我家儿媳妇说话干什么?” 虞今夏和周容鲤默默把温禾往后面拉。 村长亲戚本来不想管的。 都知道这几家的黄毛出去后无法无天,想当土皇帝咯。 但听见陈教授的说辞——人家儿媳妇?那确实不行! 虽然懒得多管闲事显得很冷漠,但心中贯彻的传统迂腐思想又弥补了这一点。 在亲戚接受的理念中,纲常伦理大于一切。 不然也不会早早把他们轰出来,给新娘子让路。 陈教授明显是知道他们习俗才这样说的,只见村长亲戚也上前,拿出长辈姿态教训:“陈发,你不要乱搞人家,传出去像什么话!” 陈发:“闵宏,你是我爹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矛盾一下转移,骚扰温禾的流氓和村长亲戚吵了起来。 有人唱白脸,后面就容易处理多了,陈教授再插科打诨劝一劝,应当就结束了。 但陈发是出过村的陈发,自认不好对付。 他觉得对方是故意的,落他面子:“你说是儿媳妇我就信啊,他老公呢怎么不来!” 就没见过老公不在,单独带儿媳妇出来的。 他就不信了,能编出个什么来! “我儿子刚结婚就去打工了,”只见陈教授不慌不忙,从温禾兜里拿出他的手机,“这手机都是他给我儿媳买的,看见没,大屏幕高清的!” 手机是苏凉买的,当然配置和牌子都不错。 虽然在陈教授眼中也就那样,但为了同步价值观,也只得装出虚荣又稀罕的样子。 陈发:“臭老头谁没个手机啊?” 这有啥稀罕的,把他镀金箔的手机拿出来能亮瞎这群人狗眼。 只见陈教授还有后招,点亮屏幕——遮住上面的人。 “看见没?看见没?这么大个喜字!” 装起撒泼老人来他也是颇有经验,一秒开喷:“滚滚滚,小心我儿子找你麻烦!” 陈发:“?” 双喜字这玩意儿日常中还真不常用。 特别是这么大——装饰这么别致的,正常人谁没事买了挂墙上啊,除非结婚。 失策,真调戏到良家弟弟了,虽然他平日是不在意的,但在场这么多村民…… 闵宏也是身份转换丝滑,把陈发推走给他台阶下:“走啦走啦,小心你妈知道!” 关键时刻,还是得站自家人。 陈教授也没纠缠,当一事了结。 见证陈影帝的诞生的学生们微弱地:“哇塞……” 这年头做科研要求都这么高了?! 和流氓吵吵的时候,完全融入村民之中。 简直是戏如人生,老戏骨竟在我身边啊。 翻出个口罩,和手机一起递给温禾。 “行走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以后自己机灵点,”陈教授传授道,“刚才我演戏说你是我儿媳,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温禾都看呆了,“倒是教授,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壁纸的?” 没记错的话,把司柏蘅和双喜字设为壁纸也就昨天晚上。 因为没信号,后面也没怎么玩过手机。 陈教授料事如神不说,居然能利用这个编出一个剧情来! “就你,”陈教授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半夜起床想谈恋爱记得亮度开小点,老年人觉浅,你一打开手机我差点以为天亮了。” 温禾:“……啊。” 这不就是昨晚半夜,特工小鸡回来后的事情么。 关键他后面去睡觉的时候,确认过没人醒啊? 难道说这个老年人虽然觉浅,但入睡极快?——温禾真是不懂了。 . 有了被骚扰的前例,加上拍摄容易遭到村民敏感,他们是彻底不往人堆里站了。 但求速战速决,顺利结束这一天。 因为女婿长期在外头工作的,也不喜欢村里老一套,下了一夜雨的天刚放晴,就赶紧来接亲了。 第67章 只不过中途保持了几个新娘子出门习俗,虞今夏看得两眼放光,录音摄影一个没落下。 虽然有些不愉快,但人身处这样喜庆的环境下,情绪也跟着调动起来。 连周容鲤都恢复精气神几分—— 这些对他这种小少爷而言更是新奇,还带着虞今夏找到绝佳机位。 温禾则……严肃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保镖。 陈教授忍不住道:“我昨天的意思是,如果出事你就先跑……如果,你懂‘如果’吗?没有叫你现在就进入状态的意思。” 温禾点头:“我都懂的教授,你大胆放心吧,一切有我!” 虽然昨天是那样的计划,但他已经无条件升级了。 现在目标不是逃跑,而是随时准备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但陈教授不知道温禾不仅力气大还很能打:“你……唉。” 他叹气:“我现在都不知道把责任托付给你是对还是错了。难道你不想纯粹地融入这里体验吗?” 说到底是教授,对精神状态的共鸣还是有几分追求。 温禾无辜道:“我也很融入呀。” 陈教授:“……”融入到你自己的剧本了吧是。 不过,一直紧绷状态的保镖不是好保镖。 客观来讲也要讲究个有张有弛,温禾看似没有融入环境,实则已经深入环境。 至少他的防备姿态并不会让别人起疑。 ……并且在抢喜糖环节勇夺第一名。 期间惹哭了不下三孩子。 闵宏到处跟人解释,这弟弟是外地刚结了婚的,对方马上哦那理解理解。 都是喜气,双倍更佳嘛,同乐同乐。 闵宏更是帮忙给抓了一把:“回去给你公公也吃点,这个软糖老年人也能吃。” 温禾先接了,思考很久才发现他说的“公公”是陈教授。 因为现在他身份是陈教授的儿媳妇。 噫,那司柏蘅岂不是他儿子。 ……好奇怪哦。 出差回来给男朋友赚了个便宜爹什么的。 最后他揣了一兜子糖回来,嘴里更是已经吃上了。 是那种劣质调味的果汁糖,很纯粹的甜,也许不同味道之间相差并不大,但他却很喜欢。 与其说吃个甜味,不如吃的是里面包含的情感。 不知道闵珊昨夜准备喜糖的时候,也是带着这样甜滋滋的心情吗? 他从自己兜里抓了几颗出来,堆在手心里。 棉花糖、巧克力、酥糖……种类很多,包装色彩很绚丽,虽然看起来有点儿粗糙,但让人联想到折射光彩的玻璃纸。 虞今夏没有去拿喜糖。 也许是不喜欢吃,也许是觉得没必要。 周容鲤都吃了颗巧克力呢,然后呸呸呸说这是代可可脂。 很难说到底谁沉浸了谁没有沉浸,不是每个人都有心事。 虞今夏只是看了看温禾手中的,好笑道:“这么多,不是一个人吃吧。” 温禾点头:“带点回去给阿司,沾沾喜气。” 这两个自从啵嘴过后,称呼过度也是非常丝滑。 “真好啊。”虞今夏复杂叹息。 感情真好。 温禾把喜糖朝他递了递:“不拿点儿?” 虞今夏正要拒绝:“我不太喜欢吃甜……” 可能和信息素也有关。他的信息素是偏酸微甜的柠檬汁味,所以连带着本人口味也不太吃甜。 温禾却说:“虽然方天意很可恶,但你可以拿这个……这个代可可脂暗算他气死他!” 虽然不晓得小周为什么嫌弃,但看样子有钱人不是很欣赏这种成分,他也是现学现卖了。 方天意既然要搞运动项目,忌口估计会更多吧。 虞今夏:“……唔。” 这倒是个理由。 他蠢蠢欲动。 最后在温禾的催促下,犹豫挑中了一颗巧克力。 散称的糖果,没有明显标志,但是颗爱心的形状。 被金色锡箔纸包裹,在难得从乌云下探出的阳光里,再廉价也璀璨夺目。 温禾:“要是他拒绝……” 虞今夏突然提起一个很危险的笑:“那他就去死吧。” 温禾乖巧闭嘴。 这时候的小虞——好有魄力,也好恐怖。 但是好帅哦。 . 温禾给喜糖拍了照,发给司柏蘅。 [温禾]:我抢的喜糖,也是福气哦,回来给你吃。 和昨天一样,半天发不出去。 饶是温禾如此慢热也觉得有些烦躁了,他发牢骚似的连发了好多垃圾话——仗着没信号,反正也骚扰不到对方。 [温禾]:想小鸡了,拍点图给我看看! [温禾]:你知道吗,陈教授为了演戏说我刚和你结婚哈哈 [温禾]:你要有别的爸爸啦 [温禾]:怎么全都发不出去 [温禾]:啊!!! [温禾]:听得见吗?你是大笨猪 [温禾]:听不见诶 最后一句,发完拉倒。 [温禾]:别担心,是大笨猪我也喜欢你哦。[小鸡贴贴.jpg] “温禾,过来要去吃席了!” “马上!” 抬头应答一声,温禾把手机扔回包里—— 他背了双肩包,假装把小鸡放进去,免得其他人起疑。 看起来是负重最多的,但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 没有信号的搬砖一个,进去吃禁闭吧你! …… 吃席的地方简单搭了个棚子。 好巧不巧,温禾一行人刚进去,原本转晴的天又有乌云聚集,中午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结果一点也看不见了。 天空昏暗,衬得那些喜庆的红色都按了几个色调。 闵珊的婚服是新郎从城里租的。 红色的衣服裙子,应该算是……古风一点的? 比起村中其他新媳妇过门,她已经不是一般得光鲜,那项链、手链被她撸在衣服的最外面,尽显人气。 她要出来和新郎敬酒——酒是村长自家酿的,多少也算他们心目中的出嫁女儿红。 温禾看见闵珊对新郎埋怨:下雨了,裙子都被泥巴弄脏,不会扣钱吧? 新郎豪气一笑:扣就扣嘛,你男人有钱! 温禾只能依据口型一知半解,但能读懂闵珊看似责怪的娇羞。 他低头也微微抿了一口酒。 ……天,好辣。 此刻温禾还不明白,高手在民间,自己酿的酒才是纯正高精纯野路子。 三杯醉死一大汉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呢,又很上头。 慢慢细品吧,居然能咂摸出回甘的余韵来。 ……要不再来口? 嗯,确实有点甜,但是停留时间太短了。 不过瘾! 温禾再次朝酒杯伸出邪恶之手。 而虞今夏注意到他的时候,温禾已经喝完一杯了。 “天哪,”虞今夏瞠目结舌,“这度数闻着比白酒还劲,你一分钟就干了?” “啊,有吗?” 温禾回头,“我抿到最后觉着比喜糖甜多了呢,嘿嘿。” 欲言又止,虞今夏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陈教授跟村长谈了几句回来,对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温禾怎么了这是!” 嚯,人都快爬到虞今夏头顶上了! 耍杂技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骑马马,但这互动放在两男大学生上真是诡异至极。 “我、我也不清楚,他好像是喝醉了……” 虞今夏一边说着,一边努力从温禾的手臂中把口鼻露出来,声音都憋闷了。 “然后就一直想往我身上爬,还说要孵我……可我也不是蛋啊!” 温禾也是仗着自己身体轻巧,不然虞今夏还扛不动。 他完全不管虞的挣扎,长腿跨在人肩膀上,弯腰把人家脑袋抱着rua。 嘴里还念叨:“小虞……嘿嘿……我的海胆……” 以及:“臭狗屎让他死吧……早知道上次就该把他安全带解开……别担心哦,我孵一孵就好了——” 记忆中温禾与方天意独处也就上次游乐园吧。 要把什么安全带解开,虞今夏简直不敢想。 他朝陈教授投去求救的眼神。 陈教授丝滑转身,眼神投空。 虞今夏:“?!” “咳咳,”陈教授对周容鲤道,“周容鲤你来帮忙管管呢!同学有难怎么能自己光坐着,伸出援手啊!” 这把外包了。 然而周容鲤颤抖抬头:“教授,我感觉我也不是很好啊……!” 他欲哭无泪:“我好像吃到虫子了,还有毒,我现在肚子好痛——” 外包失败了。 陈教授竭力安抚:“……虫子熟了是高品质蛋白,菜虫青虫是没有毒的,哪有这么快,那是你心理作用,来跟我深呼吸克服一下,呼——吸——呼——” 第68章 “菜虫青虫没有触角触手吧?” 周容鲤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他嘴巴一张就要哕出来,拔腿就跑! 陈教授:“厕所在这边!” “不行!”周容鲤头也不回,“我好不容易才习惯了那个旱厕,其他厕所我不信任!” 陈教授指方向的手僵住在半空中。 好么,出去一圈回来他精挑细选的学生全盘都崩掉,一个跑了,至于剩下两个嘛。 视线微妙向斜下方移动,然后平移出去。 被温禾八爪鱼缠住的虞今夏:“教授,教授,您好歹看我一眼!” 陈教授望向外面,唉这乌云真棒啊这雨下得真流畅。 然后悠悠叹了一口气。 少说是二十年,都没这么无力过了。 人生啊…… 老头儿背手望天中。 …… 解决完肚子疼问题,周容鲤从旱厕出来,完全一副气虚血亏的样子。 人脆弱的时候就想家,他家里要是看他沦落成这样,估计得抱头痛哭。 这时候又有些下小雨了。 周容鲤把外套帽子戴上,心想:回去后他要住五星级酒店吃遍山珍海味…… 然后一抬头—— 反而倒退一步。 “你、你们想干什么?” “哟呵,”陈发朝兄弟们吹了吹口哨,“听听人家讲话多好听,我就说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肯定是好货!” 周容鲤没有赛博小鸡可以打探消息。 他要是多注意一下,会发现这群人就是新郎带回来的那些混社会的黄毛。 按理来说,这些人就算是混混,要拼手段还真拼不过周家。 但现在……周家也进不来啊! “会不会是omega啊陈哥?” “那就只有扒掉才知道咯……” “哥们长这么大也就见过几个alpha,个个还牛逼哄哄的,x!” 周容鲤听不太懂。 然而光凭语气就知道对方不怀好意。 他哆嗦着:“你、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 黄毛听得懂普通话:“不然你要干什么?”一股淫笑。 周容鲤眼一闭,将挂脖的玩偶吊坠一拔—— 霎时间玩偶只剩下了一个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哔哔哔哔哔哔——” 众黄毛吓得一退。 “这什么东西?” “叫的那么响,该不会是报警吧?” “你傻啊,不就是因为没信号上不了网哥几个才来找乐子吗!” 周容鲤握着报警器大叫:“陈教授虞今夏温禾你们快来救我啊啊啊啊——” 陈发看出他的虚势,胸有成竹上前。 可下一秒,一个金黄色的球形物体飞来,猛猛把他砸到了地上! 哐啷!陈发摔到一堆农具里,噼里啪啦倒了一地,一片狼藉。 “发哥!”黄毛小弟赶紧去扶他,“你这是咋了!” 他咋知道是咋了!什么动静?! 那东西他都没看清,但是朝他脸上来的。 黄毛一看,想说又不敢说:“发哥,你你你你你你的脸……” 陈发一摸,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咳嗽出几口血,嗓子一呛——居然吐出一颗牙! 那牙根上还带着新鲜的肉龈和血。 “……什么东西?”陈发口齿不清,朝周容鲤看去。 周容鲤听见动静也是一喜,睁眼:“太好了温禾你们来这么快——嗯?” 他欣喜若狂的视线,从平视下降,注视着几乎与脚面平行的救兵。 这……这? 金色大面包两只爪爪一岔,狠狠抓地,全身炸毛朝陈发示威:“咕咕咕咕咕咕嘎!” 放心吧,有本大王在,区区流氓翻不了身! 虽然只是治愈系,但本大王近日也是略有研究拆尼斯功夫,力拔山兮气盖世,黄金闪电不撞死他丫的! 啊打! 周容鲤的泪,却飙了出来。 绝望地:“怎么来的是温禾的鸡啊——” 特么还是只科钦球宠物鸡! . 与此同时。 致力于把虞今夏孵出来的温禾猛地抬头,机敏地望去村长小院的方向。 虞今夏还在:“温禾你先下来,我去找点白水给你醒醒酒……嗯?温禾?你要去哪!” 他一辈子也想不通温禾怎么能如此敏捷,爬上去的时候一溜烟就上去了,下来也是一跳,就往外狂奔! 虞今夏想也没想,紧跟着跑了出去。 陈教授只觉得两道风扇过,远处一望……嗯?那是自己的学生吗? 遭,难道说周容鲤出事了?! 于是,几人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接连开跑。 雨越来越大了,温禾面迎风雨,水珠都挂上睫毛,神情却越来越清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是醒酒了,但酒精化为了某种催化剂,麻痹了大脑中的一些神经。 让自己变得更加……无所顾忌。 [你隐约听到了哔哔哔的报警音。] [这种报警器因为实际作用不大,只有一个,你想,你当然是要和虞今夏待在一起的,所以把这个没用的小玩意儿分给周容鲤……可笑的是,他竟然很感激你。] [你笑了,不过就是个哔哔机吗?]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偏僻山村。】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主角受、配角陈某、配角周某、黄毛炮灰若干。】 【题目:你笑了,不过就是个哔哔机吗?除了声音大点能有什么用。】 【可你还是听见了,你大概能猜到是谁在作乱,但比起救人之前,你的内心出现了不同的选择。 【陈教授给你的任务可是跑下山求援——没错,在力量悬殊的对比之前,硬碰硬不是好办法。从黑户流亡混到现在,你已经吃了太多苦头,你告诉自己,你不是天生坏种,一切不过生存所需,比起可控的伤害……反正也不是伤害你,保全自己才是第一要务。更何况,有陈教授先前的嘱托,你完全有正当理由。】 【所以你,决定______?】 温禾一心奔跑,头次没回应系统。 系统催促:【宿主,请答题。】 要走正经的路线,吃席的地方要饶几个圈子才能抵达村长家。 虽然这点连障碍跑都不算的难度对温禾而言不在话下—— 但他可是未雨绸缪,让小鸡把整个村子的地形都摸清楚了! 于是一个拐弯,虞今夏疑惑放慢速度:“咦,温禾到哪里去了?” 温禾没走地上,飞檐走壁去了。 村子里建筑都不高,又修缮得比较粗糙,得以有方便攀爬的抓手点和落脚点。 他直接走了直线,最后从院子后面惊起一片村长的鸡鸭,然后从天而降。 系统不得不再次提醒:【宿主,请答题!】 “我不是答了吗?”温禾单膝跪地,拦在周容鲤身前,“到底是我没答,还是你不想我答?” 该死,系统只能最大程度提醒:【你不能往一个最明显的错误答案上撞!】 下山啊!那题干都快把答案摆脸上了。 “是吗,可我觉得如果是真的‘男配’,也许选择救人心里会更舒服一些吧。” “而且……” 他低头,安抚地摸了摸对方:“小周。” “温、温禾?你来了!” 小周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哭得满是鼻涕泪。 除了婴儿时期,周容鲤大概这辈子也没遭过这么大的罪吧。 见到温禾的面孔,他僵硬又紧绷的躯体才放松了些,原本埋头跪地的姿势瞬间变形,四肢松开,呼—— 小鸡的头冒了出来。 温禾无奈道:“小鸡不是来救你了吗?” 因为清楚自己跟虞今夏走得近,所以专门派小鸡跟在周容鲤身边。 “你说什么呢,小鸡哪能打坏人,坏人不打它就不错了,”周容鲤哽咽着说,他坚信最开始撞翻陈发只是个意外,“我知道你心肝它,我把它保护得可好了……” 就是身上挨了几下,呜呜好痛啊。 小鸡气馁地咕咕咕。 喏,你看啊,不是大王不行,这人把大王抱得死死的! 因为主人强调要伪装成普通人,所以小鸡也没办法突然瞬移说是。 但又因为是治愈系的精神体,在精神力的抚慰下,周容鲤本身的痛觉至少减轻百分之五十。 温禾点了点小鸡的小脑袋:“做得好。” 周容鲤哭得更大声了:“好什么好呀。一群流氓我们怎么打得过?陈教授不是叫你下山吗?我求求你能不能找司少方少解决一下子呢——” 命都不保了,谁还管秘密不秘密的。 他哭得脑子缺氧,智商下线,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抱大腿让司柏蘅来报仇了。 第69章 雨中,温禾脱掉外套。 很快黑色短袖被打湿,温禾看着眼前的黄毛们,食指中指并拢,勾了勾,起了一个“来啊”的手势。 不好意思,功夫电影也是他和小鸡一起看的。 “小周,害怕的话就闭上眼,我不拿这个笑你。” 温禾对黄毛露出嘲讽一笑:“别废话,全都上,五分钟解决不了你们算我在战乱区白混了。” 第43章 司柏蘅想,哨兵是什么? …… 【很抱歉,回答错误。】 【本次答题不计入分数,总得分45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勇创新高!】 机械性地播报完得分结果,系统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我的绩效!】 “反正不是九十分及格就可以了?” 【但我的所有宿主都是奔着满分的,只有你——】 系统语死,再次认清安静的灵魂不一定乖巧,但肯定很能搞事! 之前许多宿主,非本意做错题,还会道歉。 温禾倒好,不痛不痒,随心所欲。 好气啊,偏偏还要装得若无其事,流程上也要求它安抚宿主……温禾到底哪里需要安抚了? 系统咬牙道:【没关系宿主,偶尔一次任性也没问题,下一次一定要多读题干、揣摩题意,力求满分哦。】 温禾正忙呢。 “我喝醉了,听不见听不见!” 系统:【……】明明刚才跑来的时候就醒酒了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些黄毛哪能忍这种挑衅? 当即一拥而上! 陈发被小鸡创得太狠,脸肿得老高,门牙也掉了,在大后方声嘶力竭指导进攻。 “围攻围攻围攻!” “走下三路啊!踹裆偷桃儿不会啊?” “一群人打不过一个?老子白带你们混了!” 还真打不过。 主要陈发自己这边问题就很大。 能指望这种人有什么指挥能力?小弟们更是不带脑子的,一听围攻全部分散了,一听集中攻击全往那儿去了,结果左右两边撞到自己人,眼冒金星晕了吧唧就软在温禾脚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拜服他。 至于温禾。 从之前五秒解决三个omega就能看出他体术不俗。 准确来说,他会的都是杀人的野路子技巧,没有太多章法,将就一个快、准、狠! 这就导致了完全没办法从他的动作中推测下一步。 上一秒绞了你的手,下一秒人不见了,四处找啊找,下巴猛地接了个倒立旋风踢,想哭都没处说去。 虽然语言不太相通。 但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当足够害怕和震撼,自会读出对方的潜台词—— “我是什么人?”温禾自问自答。 他反手控住对方手腕,虽然清醒不少,但还是有点儿粮食发酵后甜滋滋酸唧唧的飘忽劲儿呢。 于是恶趣味一笑:“谁知道呢?不过我这招叫分筋错骨手,你听好了!” 咔嚓!又一干将倒地。 如果不是敌人,温禾的姿态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毕竟常年锤炼打磨的优越身形,加上行云流水的细节衔接,甚至有节奏韵律,比那武打片更有看头。 但坏菜就坏菜在,被打的就是黄毛自己啊! 温禾恶作剧上瘾,给自己配解说。 “这招呢,是黯然销魂掌!” “一阳指接好了!” “九阳神功!呔!” 最后一个黄毛小弟连滚带爬逃到陈发面前:“发哥,这小子不是普通人!他真的会武功!” 陈发:“……” 废话,就算不是武功也打不过啊! 小弟被横插一脚踩到地上去,温禾笑眯眯的身影出现:“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别着急,这不就到你了么?” 说这话时,温禾背后哀嚎一片,陈发曾经出生入死(指一起作奸犯科)的兄弟,东倒一个,西倒一片,绝无再起可能。 仿佛天下的雨都害怕他,要为他让路。 陈发口齿不清往后退,却无处可退:“你、你不要过来啊——” 哈,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看来小鸡还没把你打疼,来倒数,三、二……” 温禾拳头蓄力,甩了几圈,见对方和自己一起倒数,坏心眼儿地在最后一秒出击! 他也没说要倒数完了才出手呀! 陈发带着“你不讲武德”的表情,翻着白眼滚落在地。 齐活! . 还真用不了五分钟。 而这五分钟,已经足够剩下的人赶到现场,陈发倒下的同时,远处凌乱的脚步也越来越清晰,然后猛地一刹—— 陈教授双手大开,破声道:“全都住手!你们可以伤害我,但决不能伤害我的学生!!” 那叫一个石破天惊,声嘶力竭。 老头青筋都要崩爆了,结果下一秒看见这堪称胜利结算的场景:“……啊?” 这是……结束了吗? 这这这怎么回事?! 他记得他学生就两个在这啊,怎么倒地上的全是地痞流氓。 特别是骚扰温禾的那个陈发伤得最恨,脸上都快看不出人形了。 要不是他粪绿色的挑染太多明显,陈教授还发现不了他。 谁……谁干的? 陈教授震撼地张着嘴,看向最里面的两人。 此时温禾正要把周容鲤扶起来。 真是的,明明叫他害怕就把眼睛闭上,但没叫他原地腿软呀。 他这一通激情武斗,回头一看周容鲤居然更害怕了,这算什么事! 可惜温禾不会读心。 不然肯定能发现周容鲤心中一团乱犹如弹幕划过—— ‘什么?什么玩意儿?什么战乱区?!战乱区是什么地方能用到的词?我们国家不是很和平吗应该不能吧!’ ‘我擦,温禾到底什么来历?他不是普通beta!’ ‘好害怕……可是好有安全感……好害怕……但是真的好有安全感……’ ‘周容鲤你清醒一点!至少人家是来救你的!对了那司柏蘅会被他打吗……话说一直有小道消息说他有特殊癖好,难道他不是那个s号,反而是个麦当劳???’ 周容鲤恨不得来桶水泼醒自己。 这脑子里都想的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然后对温禾的感知就这样反复横跳,害怕、敬佩、感激交织。 陈教授还傻眼着呢,虞今夏更是越过黄毛们直奔温禾:“温禾!小周!你们没事吧?” 周容鲤呢,本来就够狼狈了,结果心里一直在吓自己,竟然比温禾来之前更可怜兮兮。 怀里还抱了一只鸡。 像什么灾害后援救出来的土著居民,哪里还看得出小少爷干净矜贵的样子。 要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身上还是那种禅香,直接判若两人。 至于温禾,就更奇怪了。 虞今夏着急地检查他全身:“怎么样?头发怎么会这么乱,有没有受伤、流血……嗯?” 完好无损。 而且精神百倍,容光焕发。 唯一就是哦……头发乱了一点儿。 虞今夏回头望了望一地黄毛,又转头看他:“你做的?!” . 系统此时提醒:【请宿主注意在主角面前保持人设,不要将ooc的影响范围再次扩大。】 温禾:“那小周不也看见了?” 【要合理一个配角的剧情,比主角的更容易。】 温禾对系统吹起口哨。 系统:【……】 不知道它经过多少思想斗争,但它的绩效的确不能再扣了,最后几乎是以快憋死的语气:【那就……拜、托、宿、主、你、了!】 哎呀,好吧好吧。系统都这样了,就勉为其难配合一下咯。 …… 不能曝光武力值,温禾很快就编出一个借口:“阿司有教过我几招来着,可能我动手能力比较强吧?” 然后低头:“你说是吧,小周?” 小周刚站好呢,差点又腿一软。 他进入头脑风暴中:温禾这是什么意思?他那些招式怎么看也不像是司柏蘅教的吧?完全打打杀杀的江湖招数啊! 所以是要威胁我帮他掩护吗?比如那什么战乱区? ……讨厌,为什么救了他还要恐吓他啦! 周容鲤一哽咽,在温禾的注视下,气若游丝点头:“是、是呀……” 呜呜呜呜可不可以不要再看他了! 虞今夏歪头重复:“是吗?” 温禾重重肯定:“是吧!” 这关好歹瞒过去了。 可问题来了,这一地人怎么处理。 温禾沉思:“我倒是不太擅长扫尾善后……” 周容鲤人都快挤到虞今夏身上了,什么“扫尾善后”,这是正常情景下能用的词吗? 但是温禾的小鸡真的好好抱,他一点也不想松手。 第70章 于是就这样窝窝囊囊——人是惊恐的,但也不敢离温禾太远。 因为他们几个接连跑出去引起小范围的骚动,村长亲戚也跟着跑来了。 对于他们而言,也许最终还是自家人比较重要,闵宏被黄毛们的惨状吓了一跳——特别是陈发,嚯哟,那地上两颗又黄又烂的是他的牙吗? 也不管对错是非,拉着陈教授就要讨个说法。 本来沟通就不是很顺畅了,尚有一息之力的黄毛挣扎起身,哇啦哇啦哭诉。 本来就语言不通,这下更是混乱。 他们三个学生移动到能遮雨的屋檐下,温禾叹气:“真棘手啊。”他下手还是太轻了一点。 虞今夏拿干净纸巾给周容鲤擦脸,花猫似的:“碰上他们,也算我们运气不好了。” 谁知道对方就算不贪财,也要贪色呢? 更是抓住落单机会妄想行凶,幸好把报警器给小周了,温禾耳朵灵能听见。 周容鲤:“?” 真假的?都能开香槟了也能算运气不好吗? 一时间现场乱到不行,僵持不下。 忽然,一阵旋涡式的狂风刮过。 这风声以及莫名的轰鸣盖住了所有人的声音,像小型的龙卷风过境,将地上的杂物、灰尘全部扫到空中,那些散落的农具也被吹飞,砸到黄毛身上。 甚至越来越近,波及范围也越来越大。 所有人不由得抬头寻找,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神仙显灵。 那是—— 周容鲤看清上面的标志,失声吓道:“方家的直升机?!” . 这句惊呼,只有温禾跟虞今夏听见了。 直升机不断下降,直到一个再无办法动作的高度,毕竟深山中哪有现成的停机坪? 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更是一种类似机械降神的震撼。 顿时哭也不哭了,哀嚎也不嚎了,纠缠得也不纠缠了。 半张着嘴,犹如目睹天神降临。 那风刮得眼睛都发涩生疼,一眨就流下眼泪。 只见直升机舱门打开,落下一套绳索爬梯。 绳索在风雨中摇晃,但很快有人稳住。 一个人探出身,在下面四处搜寻。 随即眼睛一亮,疯狂招手:“温禾!” 温禾也乐了:“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司柏蘅吗! 但噪音太大,司柏蘅不得不提高声音:“你说什么——” 温禾在嘴边比了个小喇叭:“我说——你怎么——来了——” 虞今夏无奈道:“要不要让他先下来吧……?” “神经啊你,在这喊什么,以为自己是罗密欧朱丽叶呢,”紧接着方天意也出现在司柏蘅身后,“先下去啊!”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两对能燃起火花也是有原因的。 挺有默契。 司柏蘅:“小禾你等我——” 老实说,顶级alpha身材都还蛮有看头。 高高大大,手长腿长,长腿一跨西裤也拉扯出很有性张力的弧度,一把攥住爬梯的手让人联想到不容阻挡的决定力量,如果被这样的手紧紧桎梏住的话…… 比起陈发这群良莠不齐的黄毛,简直是优质男性了。 更别提他们有天然光环,自带压迫感的气势。 渐渐的,不再有人敢开腔说话。 保持沉默是他们唯一能保全自己不再丢脸的方式。 可这从天而降的出场就是有一点不好。 ——这年头管你是主角攻来了还是霸道总裁来了,下直升机也得慢慢爬梯子! 一开始衣服在风雨中纷飞凌乱还是很风骚酷帅哈,但慢慢的布料打湿变重,骚也骚不起来了。 慢慢这个沉默就有点尴尬的意思了。 温禾转头问:“是不是有点太慢了呀?” “……”周容鲤心道废话,不是谁都像你这样武力高强的!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不良天气,安全作业嘛。” 可能最后他们自己也有点品出些尴尬来了。 剩下最后几步,方天意直接直接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司柏蘅照做,等直升机升空飞走,众人松了一口气,顺了顺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去……这逼装的,可算结束了! . . 司柏蘅丝滑绕开满地障碍物,朝温禾而来。 “收到你消息,我好担心你,”他捧起温禾双手,“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嗯?怎么手有点红?” 温禾:“哦哦,不碍事。”打黄毛打的。 周容鲤默默背过身以防演技不精被拆穿——喂!一挑多诶!手只是有点红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温禾问:“你们怎么会来?” 司柏蘅:“嗯?不是你发求救信息给我么?” 温禾:“……啊?” 司柏蘅拿出手机:“你看。” 只见司柏蘅屏幕上的聊天框,信息寥寥无几。 因信号受限,他根本就没有收到温禾无聊时发的牢骚碎碎念,除了一条漏网之鱼—— [温禾]:啊!!! 司柏蘅:“只有一个字很难判断情况到底怎么样,但我想不管是无聊、有困难、有危险还是太想我,总归你需要我,所以马上调用直升机赶来了。” “……不过,”司柏蘅眼神冷冷,扫过遍地黄毛,“好像来得正是时候?” “小禾,需要我帮你们处理他们吗?” 那语气又阴又很,仿佛已经给他们判了死刑。 司柏蘅惯例省去与自己、温禾无关的细节。 事实上有人比他更焦躁急切。 他的余光中瞥到方天意走向虞今夏的身影。 二人不欢而散,现在也不是多适合见面的场景,互相无言,却又难以移开眼神。 这人本来硬着不吭声——却在知道温禾他们去的地方要连续下雨后,半夜莫名其妙给司柏蘅打电话:“万一他们那里泥石流怎么办?” 半梦半醒的司柏蘅:“……啊?” 就算他再怎么说那地方已经调查过了,村子的选址没啥毛病,土地植被资源也很稳定,但方天意执意要出动,否则不会放心。 所以用的是方家的直升机。 然而迟来的关心狗都觉得尴尬。 司柏蘅也是有点唏嘘了,还好他不像方天意,跟温禾感情好着…… 然后就看见温禾也看向方虞两人的方向目不转睛。 司柏蘅:“……” 差点忘记他家宝贝对朋友也是两肋插刀的类型。 这很好,是很难得的品质也很宝贵,就是太容易让他吃醋……每当夜深人静,司柏蘅只能拿“神气什么温禾的枕边人终将是我呵呵呵呵呵”来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 他不得不再次重复:“小禾,你说怎么处理?” “啊,”温禾回神,打了个哈欠,“这得问小周呀,小周,你怎么看?” “我、我怎么看?” 周容鲤指着自己,猝不及防。 温禾:“当然!这件事只有你才有发言权。” 如果可以的话,周容鲤想让黄毛死。 虽然这份怒气随着温禾将他们痛揍而逐步下降,但不要小看一个人的报复心。 难道被那群人围堵调戏的时候,他心里就没有耻辱吗?为了保护小鸡抱头蹲着、被他们打的时候,他心里就没有厌恶痛恨吗? 温禾还未赶到时,周容鲤记得自己口中默念的,是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的诅咒。 但…… 司柏蘅不会让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留在温禾身边吧? 周容鲤到底是传媒业的公子,思索之间权衡之下已经决定——或者说,一种押宝的选择。他深呼吸开口,小鸡似乎也感应到似的,啄了啄他的手。 周容鲤:“其实我觉得报……”报警吧,显得公平正义一点。 可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落下,旁边蓦地:“报警!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陈教授那儿。 他被闵宏缠上了,而后者,直升机来的时候是小小忌惮了一下,可看下来的两人也没管这边,死皮赖脸的劲儿又死灰复燃。 陈教授看样子已经气急得要命,挨个反驳闵宏的点:“你武侠电视看多了吧!什么我儿媳妇儿是武林高手,还武当派来的……那我就是今天要让你们完蛋派!特么个不识几个字的臭流氓嘴里就没能信的话!” 不愧是教授,相当严谨,只提了电视没提小说原著。 这群黄毛要有耐心看书就见鬼了。 闵宏也不甘示弱回呛,大意是说人家亲口见到的,人也被打了,总不能这还能瞎扯淡吧! 陈教授气得呼吸都沉重了。 司柏蘅听着听着,发觉是有点不对。 “什么儿媳妇?”他疑惑道,“你们老师出差还把自己亲戚……” “哦哦,儿媳妇指的是我。”温禾淡定扔下平地一惊雷。 第71章 司柏蘅:“???” 霎那间他脑海中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风风火火奔过去许多念头: 温禾是他老师的儿媳妇?也就是说温禾和那老头的儿子定终身了? 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再迅速浏览检查记忆,发现毫无破绽。 难不成……这么一晚上就被人偷家了? 可恶,司柏蘅下颌都用力咬紧,明明出发前温禾还给他买了这么具有象征意义的礼物——不对,该不会这个双喜字指的不是他跟温禾,而是温禾跟—— 谁?到底是谁? 司柏蘅根本控制不住。 他周身的氛围蓦地沉下来,连周容鲤都忍不住后退。 喂喂,该不会这就触碰到司少的……那什么逆鳞吧! 周容鲤着急地看向温禾,这不想想办法灭火吗? 但对此无所察觉的恐怕也就只有温禾了。 先前脑子活跃过头,堪称让酒精燃了一把,现在激素水平慢慢回落,人就有点儿惰性了。 俗称——犯困。 更别提,最信任的人在身边。 温禾一抱,整个人撞进司柏蘅怀里。 他黏黏糊糊道:“真的好有意思,陈教授指着那个喜字说我俩结婚了,不准纠缠有夫之夫,那群笨蛋还真信了——” 司柏蘅闻了闻,皱眉:“你喝酒了?” 一开始是觉得温禾脸上异常红润,注意力也不太集中,人飘飘忽忽的。 现在闻到浅浅的酒味,能分辨出有些烈性——怪说不得,原来是醉了。 周容鲤鼓起勇气举手:“他喝酒了,有点醉,但我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完全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司柏蘅精准捕捉关键字。 所以换算下来,就是温禾对外说他是他……老公? 司柏蘅立马一个振奋,激动对温禾耳语:“那是不是意思是我们可以结——” 温禾把全身重量放司柏蘅身上,抬眼打断:“不能结婚。” 司柏蘅僵住了:“……你说什么?” 温禾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弯腰。 脸色变幻莫测的alpha还是听话照做,他俯身下去,对方很快攀着他的肩凑向耳边。 用别人都听不见的声音道:“悄悄告诉你哦,我很早很早以前就想好了。” 很早是有多早?记忆都开始迷糊起来的向导想着,大概是有几年了吧。 总之—— 温禾像是分享自己的秘密,又带着暗含情愫的欣喜:“我本来想,未来的伴侣一定要是哨兵。” 但是—— 这个世界没有哨兵。 而你,不仅给我的小鸡打造王冠,还给小鸡修大别墅、度假村。 ‘我觉得你也挺好的。’ ‘现在不能结婚,等我做完任务再……’ 温禾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动了口型,却没声音出来。 司柏蘅一脸疑惑,眼神闪烁。 不能结婚,因为他不是哨兵吗? “哨兵”——是什么? 他想,应该跟广义上的词解不是一个含义。 第44章 不出意外,是要出意外了 ……哨兵。 从字面意义上来看,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职业。 搜索引擎上写,在特定情境下,承担了警戒、巡逻、即时通知的定位。 可不管怎么联想,无论如何也跟温禾的背景不相通——不如说是和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没什么关系吧? 温禾口中的“哨兵”到底是什么?到底有多重要,以至于成为结婚的决定性因素? 司柏蘅陷入沉思之中。 这显然是事关未来身家大事、重中之重的东西。 他甚至在思考到底怎样的条件,才能达到哨兵定义? 毕竟做不了养兄弟,就只能做有情人了——别说是哨兵,就是让他去冲锋他也愿意的。 可自从说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温禾似乎彻底醉了过去。 危急关头清醒的那一下太消耗体力,导致后续对酒精抵抗效果大大锐减。 于是这两位,一个醉到随时有可能倒地呼呼大睡,一个被前者一句话刺激到进入哲学空间,很快就游离在整个事件前后处理的边缘—— 当陈教授千钧一发、有幸拨通报警电话摇来警察时。 司柏蘅嘴里念叨着“哨兵、哨兵”,把温禾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温禾攀着他的肩膀,沉浸在自酿酒的后劲里。 …… 当警察挨个把黄毛拷走时。 司柏蘅在思考哨兵之于温禾的意义。是什么经历让他做下这样的决定?据说跟人的童年环境有很大关系……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就那个人,绝对是武林高手,你说我全身那么痛是不是被他弄得经脉全断啊——” 警察不屑道:“这时候就知道喊警察叔叔了!没用了!” 同事怀疑道:“这都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磕了,再做个药检吧……还有那个陈发!我都眼熟你了,上回你出来就叫你老实点!” 身后无论多少庸扰,司柏蘅一起都当做空气,与他无关。 …… 当方天意和虞今夏谈崩时。 ——是的,他们两个还是吵起来了。 方天意向来是不会体恤说话的典型,他所有的关心、关切,出口变为:“我就说过,不要去这个项目,果然就出了这种麻烦!” 虞今夏:“这只是概率问题,况且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拿没发生过的结果做鸡毛当令箭还一刀切!” 他愤愤道:“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懂这是我喜欢的东西?推己及人一下吧,让你没办法参赛u25,你会是什么感觉?” 方天意这时抓重点能力极其扭曲:“你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让我不能参赛的事!” 虞今夏:“既然要参赛,老老实实呆家里不行?你今天本来就不该在这里,没人有会期待你来。” 方天意:“你不要忘记我们是合同关系,我有权掌握你的全部……” 两人对喷热火朝天。 虞今夏不愧是气极了面对方少也敢动手的omega,气势丝毫不差一点。 下山要集体坐警方的三蹦子下去,一路咔嚓轰隆作响都不影响他们节奏。 连另外两个自觉避了锋芒——陈教授周容鲤跑到另一辆三蹦子上。 司柏蘅半点不受影响,开启自动跟随,与方虞同车。 路遇颠簸,就把小鸡揣外套里稳住。 也就是声音太吵的时候,他会捂住温禾的耳朵,才对方虞道:“麻烦你们小声一点。” 虞今夏和方天意沉默几秒。 “呵,”虞今夏冷笑,“这就是差距。” 方天意:“???” . 下山之后,各有安排。 作为报警人,陈教授和学校司机碰头,配合警方做笔录。 作为受害者,周容鲤在警局联系了家里……妈呀,跟在司少方少旁边压力也太大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温禾虞今夏能跟他们在一起了,一个猛虎侧卧也能熟睡,另一个更强,敢当面对喷! 非说蹭一蹭车也不是不行,但这情况,怕不是会有心理阴影。 方和司也早在搭直升机出发前安排司机开车到山脚。 司机早已开了车门等候,司柏蘅是要上车时,才发现虞今夏跟着他们。 虞今夏有些难以启齿道:“如果我坐他的车,肯定会被带到他家……不知道司少能不能看在温禾面子上,送我回学校?或者进入市区把我放在路边也可以。” 司柏蘅的核心处理器还在哨兵这两个字上。 就在虞今夏以为对方会拒绝时,只见司柏蘅把温禾轻柔地放在后座,才疏离颔首道:“当然,我相信温禾醒着,他也会主动叫你一起的。而且你看他那样——” 司柏蘅在车外,分外柔和地看了看车里:“我还有些工作需要路途中处理,如果你能帮忙照顾一下他,就更好了。” 虞今夏当然满口答应。 车门一关,司机很快起步。 虞今夏怕温禾睡着不舒服,挪动着让他枕着自己膝盖。 结果还未开出几米,司柏蘅就回头看似不经意问:“对了,温禾有没有跟你提起过类似于‘哨兵’的东西?” 虞今夏迷茫地:“啊?” 司柏蘅:“哦,看来是不知道,打扰了。” 该死,哨兵到底是什么啊! 另一边,方天意自信上车。 他关了车门,头也不回道:“呵,现在知道服软……” 司机犹豫开口:“少爷,您在和谁说话?” 方天意猛一回头,后座空空,这时才发现虞今夏根本就没上车! “……”很好,很好,他问,“刚才一直跟我一起的omega呢?” “如果您说的是虞先生,”司机接过虞今夏几次,“貌似上了司少的车已经出发了。” 方天意:“……” 第72章 他拨了电话,却被秒挂断,最后只能在语音信箱里放狠话:“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明天在学校里等我!” 后半程车里一直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少爷这么大了,一气急败坏就喜欢磨牙的坏毛病还是没改啊。 . 送了虞今夏,再回家,又是入夜。 司柏蘅当然依照温禾要求把主卧收拾成后者满意的样子。 本应该先洗澡洗漱,但是……温禾睡得太香了,他舍不得叫醒。 于是给人换了干净睡衣,打算先等他睡上一觉。 忙完一通,司柏蘅才有空拿出手机—— 打开与温禾的聊天框。 随着出山,信号恢复,温禾发的消息他也全无遗漏收到了。 自然也明白所谓求救只是一个信息差的乌龙。 但是看着上下文,特别那句“你是大笨猪”—— 司柏蘅:不行,越来越介意了。 想不出哨兵为何物的他,的确很笨! 况且,按理说他对莫名的控制都能忍二十年,没道理只因一个陌生的词语,就魂不守舍、焦躁难安。 唯一的原因是——它与温禾有关。 好不容易强行介入温禾的生活,一想到对方仍有自己不明白的一部分,司柏蘅就心跳就诡异地重了重。 他沉思抬头,室内,身后红灯描摹着他的轮廓与动作。 拿起新洗出来的相片,用钉子钉在墙上,填补了最后的空缺。 它被钉在最中间,特意看过的话,会发现是温禾还未换上睡衣之前的睡颜。 司柏蘅已经学会如何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记录这珍贵的时刻。 更别提今夜醉意加持,是天然的助力。 而周围相片中,除去如出一辙的不同睡颜、第一张监控下半个背影,这段时间以来的内容几乎从未缺席,侧面、背影,恍然入镜,或在景色人群中的焦点。 在这个锁上的、秘密的暗房里,仿佛构建起了司柏蘅最隐秘的潘多拉魔盒。 每洗出一张相片,就在魔盒中放入一分自私与占有,洗照片的流程更是凝练前者必不可少的工序。 虽然性质是“存放”而并非“封尘”,但日期也许是永远,也许是不久的将来,因为总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比如对温禾的珍视,让他心甘情愿不让它们重见天日。 就算只能是“哨兵”,也必须由他来做。 ……不甘心,对,是不甘心。 司柏蘅再也忍不住,走出暗房、锁上,轻轻晃醒卧室中呼呼大睡的温禾。 他侧身抱着长形枕头,手脚都扒得紧紧的。 “小禾、小禾,宝贝,”他低语着,像蛊惑人心、骗亚当夏娃吃掉苹果的蛇,“你说的‘哨兵’,到底是什么?” 悠悠转醒的温禾,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抵住司柏蘅的胸膛。 他懵懵的:“……啊?” 他这是一杯酒醉到文中大结局了吗? 怎么司柏蘅连哨兵都知道了? . 【看来宿主你还没发现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 系统冷笑着,像是抓到他的把柄。 【你差一点把自己的秘密说漏嘴,还好我及时静音,才没有让事态爆发。】 真是上天给的机会! 虽然宿主迟来的叛逆期开始了,不愿意合作还故意错题,所幸宿主自己出了差错! 而它刚好能凭这个敲打一番,至少夺回和宿主之间的话语权。 哈,系统都忍不住自夸,没有被一时失策冲昏头脑,自己真是看准时机的好手! 沉默吧,惊慌吧,然后谢天谢地感谢我—— “嗯?”温禾一愣,他说什么了? 因为喝过酒,许多画面都模糊了。 见温禾不解,系统大发慈悲地给他回溯了当时的画面。 混乱的山村小院中,温禾说悄悄话般对司柏蘅道—— “……哦,这事呀。” 听见这语气,系统忽然有种不可控的预感。 他甚至在回味,在欣赏! 果然,就听见温禾说:“还好吧,我以为你说他知道我是穿来的呢……等等,就这个角度暂停一下,截图给我我做个聊天背景,能传到我手机吗?能吧。” 因为是“系统”。 服务需求是写进最最最最底层代码的东西,系统下意识咔嚓截了图,要传过去才反应过来:【宿主,请你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我很认真呀,但我觉得不是问题。” 温禾一本正经,甚至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样子给系统分析。 “先不提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同名的职业——就算司柏蘅知道它不一般,但他能找到吗?能做到吗?能成为吗?再说了,挖掘哨兵的秘密和我这个向导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会有第二个进化人类?” 【……】系统气急败坏,【你扯歪理是没用的!】 温禾哦了一声:“你迟疑了,为什么?” 【……并非迟疑,是被宿主气到数据流都短路了!】 “你连这句应对都要犹豫,我肯定没说错。” 【别再转移话题了,我必须严肃警告你……】 如果此时温禾能与系统面对面,具现化双方的平衡关系。 在他连续的追问中,系统的声势被越压越低。 犹如被小鸡盯上的虫子,已无所遁形。 小鸡虽没有动作,但慧眼如炬,只是在等一个一秒毙命的时机。 系统的数据流负荷加重,运行都变慢了。 它正在重新搭建对温禾的前所未有的应对对策——奇怪,怎么感觉……没以前那么好骗了? ——服从命令的确是温禾一直所接受的纪律教育没错。 但前提时,作为领导的系统,是否可靠、可信、令人信服? 这三个判断结果在一系列事件——特别是故意做错题之后,逐渐瓦解。 所以不止是系统在重新评估,温禾同样如此。 “我不要听你废话了,”他反抗道,“也不用你来指导我做事,除非你说实话。” 单方面放置系统暴跳如雷的反应,温禾扔掉长形枕头。 他拽住司柏蘅的衣领往床上带,闭上眼、抬高自己的脸,索吻。 “亲亲。”黏黏糊糊,似乎还未清醒。 ——这才是打断司柏蘅探寻最有效的办法。 拜托,他可不想让这个alpha为一个不可能的因素而伤心。 …… …… 因为半夜来劲,磨磨蹭蹭又洗洗刷刷,温禾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浑身通畅。 也许偶尔喝点小酒,也是比较不错的怡情方式? 初次同床共枕没什么太过新奇的体验,反正也是纯睡觉。 而且在这之前,两人的黏糊程度早已超过大被同眠的感情基础。 ……就是这两个人加一只鸡,稍显拥挤。 至少做不到司柏蘅最开始的说法,能够在上面随意打滚。 温禾自诩睡相不是最省心的,要醒的前一段时间更是爱翻来覆去,这下好了,翻不到一半就会被截住。 噗叽一下,脸撞上司柏蘅的胸膛。 一分钟后因为呼吸不畅,想要逃走,却被大手禁锢住动弹不得。 即便开了冷气,皮肤与皮肤长时间相贴也难掩黏腻。 又出于本能,而互相磨蹭。 热、燥,所以当温禾睁开眼睛时,感官被这两个不速之客充斥。 “……早,可能也不算早,”动作间被子已经被踢到地下,司柏蘅闭着眼,完全依靠本能说话,大手循着着力点,“等一会儿再起?” 被抓住把手的温禾:“……” 这好像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的。 向导怒气冲冲,抓起对方的手动挡也是进行一个蛮横倒车。 或许,同睡后如何准时起床,反而是个需要攻克的难题。 最后温禾不得不借用外力——指使赛博小鸡来打断! 出于养宠人的普遍逻辑,司柏蘅对小鸡大王和芦丁鸡们有种莫名的长辈责任感。 毕竟还未定下关系时,他就对小鸡大王说温禾是爸爸。 现在作为……咳,继父?貌似嗯,还真有点儿进入不了状态。 司柏蘅咬了一嘴温禾的脸颊,起床穿衣:“等会儿我送你?” 温禾捂住脸:“不能迟到哦。” “放心。” 陈教授发了通知,需要开个小会,集中处理山村事件的后续。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如此棘手—— 方天意:“我说过,在宿舍等我,为什么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虞今夏:“既然不是出于治疗,您也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这两个人一来一回,温禾的头就跟着来回转。 真是狭路相逢中门对狙,一个不注意,又吵起来了! 第73章 [谁也没想到,开完会回宿舍的路上,你和虞今夏碰见了方天意。] [这个金字塔顶尖的天之骄子,似乎已经对虞今夏的抵抗忍耐到极限,你想,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看来昨天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好啊,插不进嘴的向导叹气。 “人身自由?” 方天意冷笑一声。 他高高在上,仿佛不过抬手的恩赐,话里却是刺人的轻蔑:“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说不定都没有自由。” 虞今夏沉下脸色:“……我很感激您的出手相助,但是,我也需要正当理由,这是合同里也说明了的。” 方天意:“正当理由,就是作为雇主的我必须要你跟我走!” 虞今夏:“下次建议您预约时间,我晚上还要加班处理项目——” “项目,”方天意好笑地重复,“自从进入项目,你满脑子都是这东西。” 虞今夏冷硬道:“我为什么不能?” 恕温禾直言,“项目”这个词在他们口中怎么逐渐变味了。 不像正经玩意儿,倒更像是第三者。 而且听方天意那怨念的语气,出轨的人还得是虞今夏! [更巧的是,答应等你、在学校里无所事事散步的司柏蘅恰巧撞见这一幕。] “温禾!”司柏蘅快步跑来,站在温禾身前,“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天意,你不要强人所难……” [方天意突然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你听见他说——] 方天意:“司柏蘅,连你也要站在虞今夏那边?” [于是你想,这真是糟糕透了。] 温禾:“啊。” 关键人物都到齐了。 ——方天意这话这么说,绝度是站位问题。 温禾当然和虞今夏站在一起,司柏蘅是奔着温禾来的,自然而然成为了现在这样方天意一对三的局面。 因为是休息日,又接近晚饭点,这里是小路中间的圆形路口,离就餐的地方很远,几乎没有路人经过。 却像个绝佳的擂台,衬托得方虞二人之间的火药味更浓了。 作为alpha,还是知根知底的发小,司柏蘅当然知道方天意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 对方那稍微泄漏、充满敌意的alpha信息素,完全就是挑衅。 不行,温禾还在这里。司柏蘅深呼吸道:“这不是站哪边,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好好谈一谈不行,非要这么剑拔弩张吗?” “这可不是什么误会,”虞今夏道,“方少如果不改改说话方式,我们永远也不能好好说话。” 老实说,虞今夏还是有点理智的。 毕竟方天意不是第一天不说人话,他只不过不打算忍了而已。 这对一个顺风顺水、无人忤逆的大少来说,一定相当不可思议吧? 不过他仅剩的那点理智,也全部用于止住发酸发涩的泪腺了,在这种人面前落下眼泪的懦弱他做不到。 [原本袖手旁观的你,准备加入这场混乱的战局。] [毕竟司少是你刚费尽心思得来的战利品,你不愿意看他为一个omega说话。] [可是方天意的话,让你心里一惊。] “没有误会,”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方天意道,“所以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是了,费尽心机搭上我甩掉方子涵这个麻烦后就彻底为所欲为了对吗?” 温禾本能的觉得,方天意这句话里有话——不是什么好话。 可司柏蘅却像早就知情似的,神情一变。 “喂,方天意,你冷静点,”他阻止道,“别说出来——!” 可惜失败了。 “之前,在公共场合——也就是这里,发热的是你吧?” “在品酒会下药,本来想趁机上位的也是你吧?” 每说一句,方天意就向前一步。 所有人被他这突然的质问打懵,下意识回溯记忆。 [你想起来了,这里正是你和虞今夏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因为方子涵的纠缠陷害,虞今夏意外发热,是你救了他。] [而品酒会——] 温禾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从未了结! 甚至方天意和司柏蘅早就清楚,这里面有鬼。 只是各有各的立场,而选择了暂且不提。 司柏蘅不提,是因为他得到了更多。 而方天意不提—— “为了傍上我这种人,不惜混入侍应生下药勾引,结果误打误撞,你发现你的信息素刚好能治我的病,做恩人总比做情人好得多,我说的是不是?” 他不提,是他认定了这一事实,然后等待如今的时刻。 他说的不是拆穿诡计,说的是一直以来他的包容、大度、不计前嫌。 可是…… “你怎么能这么说?” 虞今夏的泪珠落了下来。 . “让开。”温禾推开司柏蘅。 司柏蘅低头,看见温禾愠怒的脸色,意识到温禾一定发现了自己也早就知情。 他慌张补救:“不,温禾,我不是方天意那样的想法,我根本就不在乎——” “你往后稍稍,”温禾瞪向方天意,没有分给旁人一个眼神,“我先来把这个先解决。” 不知为何,司柏蘅听懂了此“解决”一定是非一般的“解决”。 ——绝对会出人命的那种。 他吞咽了一下:“麻烦……手下留情。他妈去世之前拜托我妈照顾他。” 不知道搬死人当救兵有没有用,总之先用了! 第45章 别吵,不如来摸摸我的鸡——(文案回收) 如果世间万物冥冥之中都有注定的安排。 更别提这里是一本小说—— 温禾彻底顿悟了,怪说不得昨天让他干翻一众黄毛大展拳脚,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热身! 推开司柏蘅,还要推开虞今夏。 虞今夏虽然哭了,却怎么说也不肯让。 温禾擦了擦他的脸,僵持之中看到虞今夏的眼神就,他像是在说—— ‘我不会让的。’ ‘要是他挖到你这里有问题怎么办?’ ……不是,原来小虞也清楚? 其实这事内幕还真挺好挖的,毕竟那晚涉及的就是那么几个人,排除虞今夏的话,温禾很容易被抓出来。 而且有很大概率,苏凉会直接出卖他保全自己。 温禾有些傻了,原来从头到尾把这事放下的就他一个呀。 这就像大家说好了嘻嘻哈哈糊涂过日子,结果整日呆萌的就只有他一个,其他人全往心里去了…… 温禾:“。” 有种与全世界背道而驰的懵逼感。 他有些恍惚。 即使是清楚自己身处一本小说里,里面的人如此鲜活,栩栩如生。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决定、内心活动,背景小字没有提及的,他没有从题目看到的,并不代表从未发生的。 人们到底是用什么依据,判定世界的真假呢? 都是在做呼吸运动的生物,凭什么一个是真的人类,一个只能是小说角色? 他走神一瞬——好险!差点就开始哲学思考了。 温禾有这一点不错,基本不会太纠结三分钟内得不出结果的问题。 他摇摇头,专注在眼前。 眼下要紧事可要比大思考重要多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给方天意开张的好日子。 这地儿这么大,虞今夏挡住他也有别的空地可绕,他一个闪身就和方天意面对面。 “哦?”方天意还不知道危险已经离他很近了,“怎么,你先恼羞成怒了?阿司不追究是他——” 温禾小脸绷得紧紧的:“看来上次还是没让你吸取教训。” 转动肩膀,捏紧拳头:“不过没关系,不听话的人就是要痛在身上,在会明白道理。” 虞今夏瞳孔一缩:“温禾!” 晚了。赶上也没用。 方天意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温禾一闪不见—— 冲到眼前,正面接了一拳! 痛到无法出声,方天意后退几步,松手,滴答滴答的鼻血就流了出来。 这还是温禾收了力的结果,看在他妈妈在天之灵的份上。 没有妈妈的小孩的确很可怜。 也许方天意脾气暴躁、冲动易怒原因可从这里得出解:母亲早逝、父亲出轨还有私生子、第三者上位耍手段作妖等等经历,让他成为了一个爱无能。 那么命里必有一劫,会让他从疼痛里学会。 如果是别人遇上他,诸如虞今夏,可能还会理解心软。 但不好意思,温禾不仅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只不过我运气很好,温禾在心里想,前世遇见了队长和队友们。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魔法对冲,方天意的悲惨在他这里不作数啦! “记得第一次见面,你是在教训你弟弟不要骚扰omega,”温禾吹了吹拳头,“希望现在正在欺负omega的你能明白,不要仗着别人爱你就无法无天。” 第74章 说罢,不给方天意回神的机会,哐哐朝他一顿胖揍! 第一下打脸就是奔着破相来的。 脑子进水说胡话?看他一拳就把废水轰出来。 温禾可是太知道,打脸对这种特权阶级的人意味着什么了。 剩下的就更好说,既然脸已遭殃,别的地方也别想独善其身。 不过,方天意毕竟是主角攻,和那种黄毛不是个等级。 拳拳到肉的打击感很足,肌肉感阻尼很到位,比大沙包还爽,有机会下次还想再来。 但也能在温禾特意留手的情况下,找到机会试图对抗还手。 不过也是痴人说梦了。 “抱歉,我也觉得你需要清醒一点。” 司柏蘅从背后架住方天意。 方天意:“……???” 仓促之间,他挣扎看向虞今夏。 他突然有种强烈的背叛感,却因温禾那句“他人爱你”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爱我? 从前以往到到现在……是爱我? 巧的是,小禾老师很有责任感,上课从来都会有下文。 他道:“但是,爱你的人也有权力不再爱你。” 除了你的妈妈,谁都可以。 小禾老师吞下后半句,多少照顾到了对方的具体情况。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恰巧戳中方天意心中一直以来最深层的恐惧。 恰似恐同必深柜,爱无能不代表不渴望。 真正的教训,是从物理到心理都造成暴击。 他双眼都猩红起来,居然挣脱了司柏蘅,踉跄朝虞今夏而去! 纵使温禾也没想到,刚才恨不得诛他九族的方天意,只因一句话就彻底萎靡了!甚至丧失所有斗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小向导还是见识太少。 原来有一种人,听见别人不爱他,真的会破防。 由于揍人手感太好,温禾一个没刹住差点没追着打。 是司柏蘅朝他摇了摇头:“宝贝。” 他这才停了下来。 . [你……好像解决了这次暴露的危机。] 从它罕见的省略号来看,背景小字再次震撼。 很快它乱码滚动起来——这应该就是系统说过维持剧情大方向不变的力量了。 温禾有了一丝好奇,他把主角攻揍了,不知背景小字有何解? 很快有了答案。 [你气顺了不少,不说揍他全为自己,也是为虞今夏出口恶气。] [苏凉消失得太久,让你有了恍惚的错觉,似乎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但当你看见从隐蔽角落滚落而出的玻璃管,突然明白凡事不会一直顺利。] 唔? ……隐蔽角落的玻璃管? 温禾刚松懈的眼神犀利起来。 圆形交叉路口通往的道路两侧,都是半人高的灌木丛。 这的确很隐蔽,特别是现场乱成这样,后面有人也很难注意到。 温禾的动态视力很好,一扫过去就发现端倪,但范围太大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阻止。 更何况这是背景小字既定确认的、一定会发生的未来。 刚拔腿而出,就亲眼看着那个玻璃管摔碎在地上! 里面的液体泄出,极快蒸发在空气中。 “不好!” 温禾回头,看见跟着他一起动作的司柏蘅捂住口鼻。 “是……omega信息素浓缩液!” omega信息素浓缩液,可从人体内提取,也可人工制造,是抚慰剂、信息素香水等产品所需原材料之一。 这玩意儿在日常生活不多见,基本是作为工业用品出现。 但不管是人工还是真人提取——所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 虽然司柏蘅前几天才咬了温禾的腺体,但可惜的是,温禾是beta,对此并不能起几分抵御的作用。 甚至会因为无效标记,引发心理状态更加不稳定的动荡。 至于方天意。 若是在遇见虞今夏之前,这种浓缩液的浓度根本不够他的需求标准。 之前在会所喝了下药的酒、病情发作的样子就是标准结局。 虞今夏参与进他的病情后情况就更复杂了。 病情好转——并不会因此而像上回那样痛苦。 但需要维稳——因姚女士陷害,本不能受刺激的激素水平更加不稳,这两天暴躁如狂的表现纯纯铁证。 此时这管浓缩液横插一脚…… 哇塞,同时凑齐所有debuff的方天意,不仅会因为病症痛苦发癫,而且也具有正常alpha发热后的一切攻击性表现! 这是开出绝世ssr来了! 虞今夏是omega,暂时不受影响,但很快会被发病又发癫的alpha连累。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方……方天意?” 司柏蘅都快红眼了,还是坚持让温禾退后:“小禾,你先别管我,直接去按紧急处理铃——” 温禾:“。” 现在在场四点一线,剩下三个人都需要他来救火,且都有一定距离。 真是好一道时间管理运用题。 . 每当这种紧急关头、但又额外升草的局面,就越是考验他作为向导的实战经验啊。 就在这时。 【宿主,请听题。】 ——系统?温禾有些意外。 自从上次话不投机,系统再也没出过声了。 不过像这种播报题目和判定得分环节,应当不是它能控制的,不然它早就给自己全部打满分了。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贵族高校。】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主角受、主角攻、男二司某。】 【题目:由于贱人陷害信息素泄漏,引起在场两个alpha的星宇不说,并且随时都能出于竞争本能大打出手,此时你作为恶毒绿茶炮灰beta,自然不满被忽略。四个人的场合,绝不可能唯独你没有姓名,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以你会______?】 【鉴于上一题回答错误,特此提醒宿主认真浏览题目,进行严肃阅读理解。】 看来答错一题真的影响很大。 连许久未见的人设——恶毒绿茶炮灰beta,居然都大咧咧出现在题目内容里了! 别说,温禾真差点忘了自己人设,逐渐放飞是这样的。 哼哼……这当然也难不倒他。 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地向导,抚慰发狂易躁人群乃天赋技能,岂会在区区困难面前束手无策! 先扩散精神力,起到一个清醒buff的效果。 然后自信写下答案。 系统演都不演了,多余的话也不说,直接宣布: 【此时你会说:“大家都别吵了,冷静一下,不如都过来摸摸我的鸡——”】 此为山不自来我便去山·小鸡版! 没毛病,他心中快速统筹,自己先给司柏蘅精神疏导一步到位,同时把小鸡发射至方天意,暂缓他的狂躁……不对,是发热情况,依照虞今夏的自保能力,短暂应付一下不成问题。 最好虞今夏也能再给他两拳。 反正他平时也没少被虞今夏揍。 游乐园那夜车喇叭滴滴两声长啸温禾可是印象深刻! ——说不定就是后来揍少了,给了方天意肆意妄为的错觉! 然而他话音未落,现场就齐齐暂停一瞬。 那是猛地接收到某种炸裂性信息时的卡顿,以至于顿时omega不哭了,发热失去理智的alpha也冷静了。 并且极其整齐划一,卡在温禾最后一个字未出口的空挡打断: “不准说出那个字!!!” 温禾:“???” 这是拒绝他吗? 是拒绝他了吧! 好受伤,这是继穿书以来……不,是成为向导以来,第一次有人拒绝他的精神体! 老实说,打击有点大,向导的天塌了。 温禾眼泪花花,捧起小鸡独自明媚忧伤,这可是圆润蓬松、顺滑柔软、通体阳光小麦味的香香小鸡呢。 检查小鸡正面,小鸡左面,小鸡右面。 小鸡下面……算了,给大王一个体面。 没错啊,状态很完美。手感一流的大面包,摸一把神清气爽,摸两把飘飘欲仙,用过的多好,难道说曾经一切都是做戏——小鸡错付! 平时瞎看的电视剧也排上用场,温禾心中顿时闪过一句:今天对我爱答不理,明天就让你高攀不起…… “等等,温禾,”司柏蘅强撑着状态跑来,“不管你在想什么,总之先别想!” 甚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本意,把赛博小鸡抢到自己手中。 “我……不愿意别人摸小鸡,我们说好的,”司柏蘅表现甚至有点儿委屈,“上次山里特殊情况我都没说什么。” 这是司柏蘅的第一层。 第二次意思么,倒是和方虞动机一致。 问就是触发了文明社会教育下的底层代码:文明你我他,说鸡不说—— 第75章 咳咳。 抱歉,打断完全是本能。 虽然拥有全局翻译,但语言文化截然不同的温禾暂时没法get到这一点。 于是温禾撇了撇嘴。 ——真是善妒的alpha啊! “那这样,”他给出解决办法,“你摸小鸡,我去摸方天意。” 司柏蘅:“……” 何等恐怖的话,与鬼故事不相上下。 抑制住想把方天意放乱葬岗的冲动,他咬牙交出小鸡:“……那勉为其难,再借他用用。” 这不就对了嘛。 温禾拍拍他的肩,不吝啬夸赞:“非常成熟大度的alpha!” 至于刚才的打断,他也勉为其难不追究了。 …… 如此一来,也算是解决了这一波麻烦。 如果温禾不在,在剧情的控制下,恐怕真的要上演两a夺一o的俗套戏码。 就方天意这毛病,还真不能打得过司柏蘅。 因解救及时,虞今夏也就是呼吸急促了点。 他眼睛红红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扔玻璃管的地方我也检查了,对方好像扔下就跑走了。” 方天意:“这件事我会去查——” 虞今夏回头道:“你去查?你这样怎么去查?给温禾说谢谢了吗?” 方天意:“……” 他现在的状况,可谓是非常狼狈。 但凡有人路过,传出去都得身败名裂的程度—— 既然答应了司柏蘅,温禾不会再给方天意精神疏导的优待。 ……要缓解发热?慢慢由小鸡孵着吧! 但小鸡表示方天意头型没有司柏蘅优越,是相当不好孵的典型! 能怎么办呢?只能躺下。但周围没有长椅,只能委屈这个鼻青脸肿的天之骄子躺地上咯。 所以虞今夏跟他说话,得非常低头,以一种俯视到地面的角度才行。 像是在看什么低到尘埃里的东西。 方天意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屈辱过。 被一个beta揍到毫无还手之力也就罢了,居然还得靠beta的宠物来缓解病情?哈,开什么玩笑,所谓动物疗法也就司柏蘅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叛徒能信——等等。 不是,怎么被这宠物鸡踩过之后,貌似……真的感觉好了一点?! 而且不止是病症带来的负面症状,连被打的地方似乎都好转了。 方天意惊疑不定,内心世界正崩塌重建中。 他听见虞今夏对温禾道:“抱歉,他恐怕还没学会怎么尊重人,温禾,我先感谢你——” 方天意下意识一怒:“谁说我不会尊重……” “哦,所以,你说谢谢了么?没有。” 虞今夏现在跟他说话连头也不低,“结果还是要我帮你道谢。” 方天意哽住,发现虞今夏突然之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很难说这个“不一样”,是虞今夏本人带来的变化。 还是因为方天意自己心中的变化,导致看虞今夏多了不确定与揣测。 是的,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能自信地对虞今夏下定义了……自从温禾说了那些话之后。 ‘你仗着别人爱你。’——虞今夏爱他? 仿佛撕裂自我保护的、狭隘又阴晦的阴影角落,强行把他拉入阳光下。 那些刻意回避的、所求不得的、从未期待过的话语与想法,光明磊落,对他而言又是如此刺眼。 所以他……是不敢? 不敢问虞今夏,是不是真的像温禾说的那样? 方天意忽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以一种极其可笑的平躺姿势看着虞今夏,却是平生第一次的震撼体验。 要仰望他,不要俯视他。 嘴角紧抿,方天意内心波动万分,最后声若细蚊地蹦出两个字:“谢、谢……” “咕咕咕!” 小鸡不满地一踹。 别动,它警告方天意,本大王好不容易找好落脚点,嘴巴一动脚感全坏了! 被踹闭嘴的方天意:“……” 他恨这个连鸡都能踩他一脚的世界!!! . 虞今夏确实有什么地方变了。 温禾看着这个世界的主角,或许对方已经迷茫很久,只需要一个获得答案的契机。 “你这样看着我,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东西呢。” 虞今夏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温禾也不绕圈子:“你会和方天意分手吗?” “分手?这——”虞今夏愕然,不过很快自己都笑了,“我跟他根本就没有能分手的关系吧?” 是,当温禾说出那些话后,虞今夏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的笑不是自嘲自怜的,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多亏你,我才明白一厢情愿是没有好下场的。” 把爱送给一个不会珍惜的人,何尝不是一种傻逼? 他背对方天意,说话的音量也不会让对方听见。 “虽然我还是很伤心难过,但不会再沉沦进去了,除非他自己想清楚。” 虞今夏有些苦恼,像是征求温禾建议:“不过这合同真难搞啊……本着契约精神,我也不想毁约,刚才又事出突然,我也有点放心不下,可能还是会再帮他一次。” 抛去无谓的纠结扭捏,所剩皆是坦然。 直言放心不下也不算丢人。 温禾就是担心虞今夏只会委屈自己,才出手教训方天意——咳咳,中间也是夹带一些看他不爽的私货。 感受到从小鸡那里传递过来的信息,他一叉腰,胸有成竹:“我有办法!” 虞今夏:“什么办法?” 温禾:“你附耳过来。” 虞今夏侧身倾听,温禾带着些许邪恶道:“从今以后,你要做一个无情冷漠的omega。” 平日就是太满足他、太关乎他、太给他情绪价值了。 温禾继续说:“直到他对你也辗转反侧、惶恐不安,为过往的一切道歉直到你满意为止。” 温禾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他和司柏蘅感情那么好,已经是非常有力的案例支撑。 虞今夏还带着鼻音,虚心请教:“要怎样才算满意呢?” “唔……这个很难说呢,”温禾老师严肃道,“不如先从获得方家全部财产开始?” 至少也要对标司柏蘅吧! 虞今夏重重点头,那份合同他也看过,说的也是非常有道理! ——与此同时,方家。 正在处理家族事务的方爹,也就是现役方家家主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难道是冷气太足了的错? “老公,”第三者上位的姚女士给他擦擦脸,专业素质过硬,一点也不嫌弃中年老男人的喷嚏,“上次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方爹淡淡道:“我说了,不要操之过急,苏家的小儿子不是才回国么。” 姚女士:“那更要抓紧时间多和子涵接触接触呀!” 方爹:“这事急不来。苏家我已经派人去问过,听他们答复还有些不确定……” 姚女士:“我们家子涵哪点不好了?真是没眼光……” …… 【现在公布订正结果。】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50分。】 系统不徐不慢道:【宿主的临时应变能力非常不错,恭喜触发新一轮情景实践题。】 【本次情景实践题为必选任务题,而非多选,需要宿主仔细阅读题干。】 【卷面背景:在事件解决的背后,你深知自己早已卷入怀疑与信任的旋涡——那一管信息素浓缩液绝对是苏凉的警告,苏凉回来了!而等两个alpha恢复冷静,一定会抓出品酒会下药的人,查清来龙去脉,你所做的一切将功亏于溃……不论如何,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你要选择一个人来做你的替罪羊。】 【题目】 【请设计一个陷害方案,选择一个角色进行栽赃,达成逃脱。】 第46章 集齐60分可召唤前世队友 …… 深夜,睡前。 司柏蘅打过抑制剂,又吃了相应调控激素的药物——因为他正处于易感期前期,需要药物持续维持稳定,否则易感期的副作用会非常强劲……是的,是李医生开的药方。 专为青春萌动期的alpha设计,稳定那荷尔蒙旺盛的腺体波动的胶囊。 而外包装瓶身上写着——年龄人群:14岁至18岁的alpha。 司柏蘅:“……” 怎么,看不起老树开花的纯爱战士? 他若无其事地撕下这层纸。 然后检查小鸡房,没有问题。 小鸡大王已回归王座(那个编花篮子),也没有问题。 司柏蘅在家里打转,四处检查无误。 这通常是易感期前alpha的无意识行为,类似动物巡视自己的领地,以取得心灵上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或许也可以悄悄留下温禾的一些衣服,以备不时之需……比如筑巢。司柏蘅暗地里谋划着,不知道温禾介不介意? 第76章 据说有些beta无法接受,会觉得这样很变态。 他也是第一次准备通过筑巢来缓解易感期,所以不管温禾介不介意,都有种做坏事的心虚感。 又有种隐秘的期待和兴奋。 好,一切正常,回卧室—— 而本该同样睡觉的温禾并不在床上。 司柏蘅眼神微动,在阳台发现他,暗道一声不好。 温禾可是没有拖延熬夜习惯的好青年,往常这时候他睡着了都是有可能的。 这可算是超级反常了。 “还不太想睡么?” 他以为温禾是在意今天起床的意外,“要不我们分开被子……?” 以防睡眠中滚到一起擦枪走火、导致起床无限延期的问题。 一瞬他躁动的血液都有些冷凝,糟糕,差点就犯了忽略对方感受的大忌! 此时温禾正撑在阳台外沿,向外探去。 他背对司柏蘅,夜风徐徐吹来,宽松的衣衫轻轻摆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瘦了,是有些瘦了,司柏蘅悲伤地脑补,他不是个称职的alpha……竟然连伴侣也照顾不好! 就在他要过去检讨自己时,就见温禾一挥手。 “没什么啦,我在看风景!”他头也不回,“你先睡吧,我马上就来。” 脚步止住,司柏蘅下意识答好,顺便望了望阳台之外。 零零散散一两个星星搭在天边,夜幕上的云都浓重极了,遮住了月亮,依稀能从边缘看见皎洁的弧度,但着实算不上什么漂亮的夜色。 ……看风景吗? 脑中闪过一丝疑惑,司柏蘅没太过多虑——太好了,只是看风景。 为了更有氛围感,他体贴地为温禾留了一盏小夜灯。 晕黄的、浅浅的光晕在卧室如同火烛荡漾开,或许火烛焰火的摇曳更能衬托出此时静谧幽远的悠悠平静。 ——即使只是在于表面。 实际上温禾所做的,可要比看风景刺激危险得多。 在外人探察不到的隐秘世界,温禾用精神力抚平了司柏蘅的疑惑,把人哄去睡觉,然后专心与系统进行一场激烈谈判。 此时已经到了整个流程最白热化、最高峰的点。 系统甚至已经破功,一改之前的高高在上搞冷战的姿态:【宿主……你别冲动!】 “不,我超冷静的。” 像是想要看到更多,温禾又把上半身往外探了探。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卡在台沿,全靠手臂维持平衡。 他也一改从前积极合作的态度,极为冷酷道:“我们打个赌吧。” 【可以,可以,】不过几个小时,牵制地位竟两极反转,系统劝道,【你要打赌什么,我们可以下来好好说。】 “不巧,我的赌注就是这个。” 司柏蘅的家,楼层不低,如果垂直向下看,能望见附近繁华市区的车水马龙。 温禾露出个挑衅的笑:“系统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你先完蛋还是我先完蛋?或者平局——?” …… 几小时前。 温禾接到了触发新一轮情境实践题的通知。 对于上次实践题闹了多大麻烦——甚至现在都还有影响,温禾可是记忆犹新。 他翻来覆去阅读题干好几遍,依然只从上面看出两个字:折、腾! 到这份上,再和系统冷战是无意义的,他也需要进一步问清楚答题需要。 题目上要他洗清嫌疑,但关键是…… “一定要找栽赃对象吗?”温禾问,“如果我自己就能完成呢?” 系统也有义务回答。 所以没等多久,就听见它道:【当然不可以,宿主。】 像是预测到温禾的思路,它补充道:【顺便选择的栽赃对象不对,也会判定为答题错误。】 话里意思是如果为了好交差,选择司柏蘅串通好背黑锅也不可以。 温禾沉默了。 ……他又不笨,很快就意会到此题答案指向的人选。 ——虞今夏。 按照发展剧情,方天意本来就误会他有鬼,只是一直没有往下细查。 赶在这个彻查的时间差之前栽赃,是成功几率最高的办法,也是最简单的思路。 但要陷害他陷害小虞,他做不到。 就算放过小虞,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不行。 他根本就不屑于做这种事! 温禾完全明白了:这道题简单是简单,目的更是粗暴—— 恐怕是因为他揍方天意实在不算一个“恶毒男配”能做出来的事,所以必须要他真干坏事来中和一下偏离的人设。 他抿了抿嘴角:“那我不要这分了。” 正当系统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故意交错答案时。 温禾:“直接交白卷吧。” 直接摆烂! 语出惊人掀起系统数据流一阵惊涛骇浪,以至于它又短暂死机:【……宿主你%¥……%……】 静音两秒重启,才重新道:【宿主,你不能交白卷!】 温禾顿了顿,品出些不对的意味。 上次做错题,系统的反应可谓是气急败坏。 他就猜到答题结果多少会影响系统的工作,也算有心理准备。 可这次系统急切阻止并非出于怒气,而是相反的感情色彩,比如……慌张? 难道说交白卷,系统会有受到什么无法承担的惩罚吗? 比做错题还要严重? ……那就有些严峻了。 温禾暗中嘶了声。 其实他也并非故意要给系统添麻烦。 本质上如果不是系统挑中他,他也没有重活一世的机会,他对系统是很感激的。 所以一开始无条件配合,努力做题推动剧情。 只是渐渐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意识到“重生”……貌似也并非扮演角色那么简单。 温禾后知后觉,他需要得到更多“内幕”。 于是他组合措辞,试探:“不行吗?可是我根本就做不好这种事……也就十分,不如就算了吧。” 【宿主,你可以努力一下,挖掘自己这当面的天赋和潜力。】 为了让他不交白卷,系统居然和颜悦色起来。 温禾也是自有应对:“努力不了,想到要陷害别人我今晚都难过得睡不着觉。” 【建议宿主可适当抛开一些道德底线。】 “抛不开,不然我无脸面对我的战友!” 【……您暂时可以不用考虑这些——】 “是暂时不用,还是永远不用呢?” 温禾垂下眼眸:“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不相信我能完成任务?区区九十分而已,我现在都完成一半——” 【宿主!】系统打断他,【我当然相信你!】 【但是,交白卷对宿主有额外惩罚,我也是出于对你的保护阻止你这样做。】 温禾:“……惩罚?” 系统的用词煽动极了,仿佛此时它才是真正的用心良苦。 【本来这些属于内部规则,不应该告知宿主。】 【上次是我太不冷静——因为宿主答错题,被惩罚方在于系统,我的绩效考核都要按比例扣除。】 【但这次不同,交白卷的过错方是宿主你啊。】 非常苦口婆心。 说的像是破例告知。 温禾撇撇嘴,这些难道不该一开始就告知的嘛?还想骗他! 【一旦交白卷,就被收回所有金手指,比如各种各样的补丁包……】系统重音道,【那样可是对基本生活都造成影响了!】 温禾:“听起来好严重啊。” 一见有机会,系统马上附和:【是啊,之前是我带入私人感情了,但宿主上道题不就完成得很好么?我怎么会害你呢。】 几句话就把冷战给抹过去了。 温禾真是叹为观止。 系统:【所以,宿主你还是……】 温禾道:“所以,我还是不想做。” 哼哼,攀交情谁不会呀。 看他现学现卖。 “其实我认真回答上一题,也是为了我们之间的未来的着想,”他可怜巴巴,“我想和你重归于好的,但这个我真的接受不了呢……没关系,惩罚我认了!” 也许是前面的固有印象给了系统错觉。 它似乎是相信了温禾是要抗争到底。 于是终于漏了马脚:【你不要任性!】 “哪里任性了,”温禾说,“勇敢接受惩罚,我这不是承担起责任了么?” 【这……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难道说系统你也会有牵连?可前面不是说判定我是过错方吗,怎么会影响到你呢。” 【少天真了,你知道我头顶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么,到时候可不就是扣绩效奖金那么简单……】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怪说不得千方百计要阻拦我,”温禾得意地笑笑,“原来是这样啊。” 第77章 . 激将法虽然低级,但好使。 系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一些宿主不应该的东西。 也明白对方不是一两句就好糊弄的。 【宿主。】它索性不装了,【看来你在扮演角色的这段时间也学到不少东西。】 居然反过来诈它。 【这样吧,我们各取所需。】 【你安心答卷,我为你提供更多范围内的金手指,皆大欢喜。】 “抱歉系统,我想你对现在情况缺乏一些正确的认知。” 面对诱惑,温禾冷静说不。 他想,兜兜转转到这里,才是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不能虚,不能慌,也不能太好满足——此为前世队长言传身教第一招。 “现在是我掌握你的命运——你被上层监管,对吧?只要我白卷一次,就会引来监管注目,对方要求真是严苛呀。” 【……你想怎么样?】 温禾:“所以正确发展不该是你为了工作顺利进行,求我配合办事嘛!” 系统气得要再次卡死机了。 温禾这句话戳中它的弱点——说到底,它只是一种类人智能程序,上层亦能决定它的生死。 宿主做错题?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判定上系统不算主要过错方。 宿主交白卷?若宿主态度积极情绪正常,又怎么会不配合呢?所以就要来查查系统是不是没有做到配合辅助宿主的职责。 一个扣钱一个点名,连人类都最讨厌被上司叫去谈话,更何况系统。 人类被批评顶多降薪降职,但系统是量产的,弄死它一个还有千千万万等着上位。 它是——消耗品。 服务历代宿主,这是它第一次被拆穿,所谓的官方权力都是狐假虎威的保护色。 它用攻击的回应来掩饰自己的外强中干:【你休想!】 温禾谨记队长教诲,强硬地说:“给你三秒时间权衡,三、二、一——” 系统:【如果你的目的只是为了站我头上,我奉劝你——】 关于队长传授谈判技巧第二招。 如果对方不松口,就果断放弃。 温禾曾用第二招在黑市上买到砍价产品,屡试不爽——如果店家不同意报价,不要留恋转身就走,这样店家就会马上出来追他回去啦! 面对系统他如法炮制:“好,三秒过了,看来你不想低头,那我就交白卷。” 系统反应也和追出来的店主差不多:【等等,我没说我拒绝!】 温禾冷酷道:“但机会是你错过的。” 系统:【那我们再谈。】 温禾:“主动权在我,我拒绝谈。” 系统:【你没有渠道举报我,就不怕我在这个世界暗中报复你?】 ‘当对方转变路线,试图用某种威胁你。’ 温禾最听队长的话,所以每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像现在,队长的声音依然盘旋在耳边:‘你不能露怯,露怯就输了。’ 谈判技巧的最后一招—— 要做到比对方更不在乎! 得失、利益、顾忌全部甩在脑后,做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于是温禾来到阳台,有了刚才吓得系统都老实起来、眉清目秀的一幕。 …… 不是恐吓他吗,如果宿主死亡,系统也不会善终吧? 当然,温禾并非真的要寻死——他又不是傻蛋! 只是他同样对死亡没有恐惧而已。 这是系统彻底滑跪的根本原因。 【宿主,你说吧。】 系统放弃挣扎:【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温禾也不是特别清楚,他不过顺水推舟,依循学习过的技巧将这场谈判推到了高到不能再高的台阶上。 他不能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走下来。 否则就白费工夫了。 对了。 谈判技巧除去三招之外,还有额外一点番外。 队长:这个呢,倒不是什么技巧,只是为了让你有胆子压过对方,对你一句鼓励的话。 队长:你永远值得更多的,放肆去夺取更多的价值吧,越多越好。 “……我要知道更多。” 系统:【什么更多?】 温禾舔了舔嘴唇:“刚才我们的谈判你已经失败了,这次我会交白卷,不会再改。” 在系统出声前,他继续道:“但你还有下一次机会。根据最开始你的介绍,后续至少还有五道选择填空、两道情境实践,以及最后的大作文,系统,你也不想后面我全都交白卷吧?” 系统:【……所以。】 “所以——” 夜风拂动温禾偏长的额发,露出完全的眉眼。 他总是无辜、惹人偏爱的眼睛,浮现即将获得胜利的野心与兴奋。 “我要对我有用的情报,至少能让我心甘情愿配合你完成后续。” 系统沉默了很久。 或许它心中正进行激烈的拉扯。 或许它在评估有什么能拿出来作为筹码。 事实上,今晚温禾整场的发难都让它猝不及防。 这——简直是它带过的最棘手的一届宿主! 更讽刺的是,它当然有能让温禾满意的东西……这几乎是所有系统都熟练的技巧:要拿捏宿主,让宿主甘愿工作,就不能太过无私体贴。 吃太饱的驴拉不动磨,在驴前面掉根胡萝卜,这才是永恒持久的动力。 系统们总会在合适的时机抛出胡萝卜,利诱驴更加卖力。 按照内容占比,目前温禾走完40%的剧情,还不到一半。 对比历任宿主用时,也算名列前茅。 所以系统们第二个技巧是,如果宿主不需要胡萝卜,那就不要给ta胡萝卜。 系统本来也打算就此让温禾傻傻地跑到结局。 谁知道他看着无害,实则能让它死! 【……好吧。】 系统彻底妥协:【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上层发来调查信,你必须把他们糊弄过去。】 温禾说:“我很讲信用,也很讲义气。” 想到他为了不栽赃主角受宁愿闹到去死,系统语塞:“确实。” 宝贵的胡萝卜终究见了天日,系统道:【当你的分数达到110分,每隔10分就会发送额外奖励。】 “不行啦,我最多也就135分了,”温禾打断它,“降低一点。” 系统:【……可降低至95分。】 温禾摇头:“可我现在才50分!距离太遥远了。” 系统:【90分。】 温禾:“太高了。” 系统:【80分!】 温禾:“我说个价,40。” ……对半砍,以为在买东西砍价呢!系统忍了又忍,再僵持下去,夜风都快把它也吹地透心凉。 它咬牙道:【75。】 温禾:“45。” 【70。】 “50。” 好吧,依照它降5分温禾往上拔5分的规律,太令人烦躁。 于是它一次性到位:【60分,不能再低了!】 “成交!”温禾也是很爽快,“所以奖励是什么?” 系统认清现实,也不卖关子了。 【是——“任务助手”。】 它解释道。 【从60分开始,每获得10分,就能增添一个角色,实实在在成为你的队友,也就是帮你完成任务的助手。】 【而任务助手,通常将在宿主原世界进行抽选。】 【也就是说,被抽选作为宿主助手的灵魂,将会是宿主前世认识的人。】 没有宿主能拒绝这个胡萝卜。 孤单的崭新世界,总有熟悉的伙伴与你重聚。 …… “……你说真的?” 【货真价实,不会欺骗宿主。】 “该不会是为了诱惑我这次不交白卷故意的吧!” 【……宿主,】系统语气硬硬的,【我愿赌服输!】 【况且你承诺会为我应付上层,惩罚也是你承担,我为什么要再大费周章强迫你?】 系统本质上是一套程序。 它们并不太会撒谎,所以这才衍生出“只要我说出来的都是真话,至于隐瞒多少你别管”的迂回战术。 温禾再这样质疑就有些不礼貌了! 系统:【这奖励足够激励你后续完成答卷了吧?】 系统:【从你的眼泪来看,我们的谈判应该是成立了。】 “胡说,我没哭,”温禾跳下阳台,用手背揩脸,“是风吹得我眼睛太干涩了。” 【是吗,也许的确有些凉。】 系统开始走流程—— 【此次情景实践题的完成时限是72小时之内,若宿主确定不作答,是否现在交卷?】 温禾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他道:“交卷交卷!” 【本次宿主未作答,不得分。】 【警告:答题乃宿主义务,为批评此次态度极其不端正行为,将实施限时惩罚——暂时剥夺宿主包括但不限于补丁包等金手指服务。】 第78章 【希望宿主深刻反省,改正做题态度,早日完成答卷重生!】 【剥夺金手指倒计时,三、二、一——】 温禾正打算闭上眼睛。 他想过了,就算不要补丁包,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多亏前期因bug当过一段时间文盲,虞今夏的补习给他打下坚实基础。 大不了就一朝回到解放前啦! 然而他的眼皮还未完全阖上,就眼前就蓦地一黑! 紧接着,连意识也陷入昏迷之中! “温禾?” 司柏蘅突然惊醒。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手边一摸,摸不到人,温禾居然不在! 司柏蘅猛地起身,刚站定,就看见阳台上正要倒下的人影。 “温禾……!!!” 第47章 人的眼泪是小鸡的瓢泼大雨 突如其来的,温禾陷入了昏迷之中。 或许是心有灵犀,在他倒下之前,莫名惊醒的司柏蘅目睹了他昏迷的全部过程。 司柏蘅光脚踩在地上,回过神时已经在阳台接住他的身体。以至于他没有因摔倒在地二次受伤。 “……小禾?宝贝?” 他只唤了两次,但当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已经微弱得快听不见了。 …… 四天后。 “目前我们一致认为,问题出在这里。” 说话的是一个医生。白大褂、秃顶、白发,还是个老头,一看就是业内权威。 放眼望去,整个会议室下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配置,偶有几个中青年面孔穿插在其中,阎王爷来了恐怕也要三思一下。 但这么多大手子在场,居然对一个小小的昏迷症状束手无策。 个个神情凝重,皱眉叹气。 “……患者这个位置曾经遭受过打击,因为救治不及时,出现了淤血堵塞的情况。但很奇怪的在于,二次复查时这部分消失了——我们暂定为人体奇迹的修复功能,也就是自愈。” 无影片被划出一个圈。 司柏蘅一动不动,凝视过去。 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个位置。 当初韩家双胞胎就是打这里把温禾带走,温禾甚至因为失血过多休克。 医生:“但从最新的拍片结果来看,原本淤血的位置又出现了可疑的阴影,恐怕是导致患者昏迷的罪魁祸首。” 医生:“司先生,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仪器,在彻底确认病因和治疗方案前,我们最好采用保守治疗……” 很迂回婉转。 实际上白话就是,在想出来怎么治之前,先最大程度保持病人存活状态。 司柏蘅没有给出答复。 或许在这样毫无希望的事实之前,就算拒绝、逼迫医生也无济于事。 直至散会,一群身经百战的医生也遭不住这样的压力,纷纷出逃。 妈呀,中途气氛连续跌破最低线,再加上服务对象是那个司家! 有时候真的很怕司少语出惊人,比如治不好就让他们赔命啊……让整座医院给他陪葬啊啥的。 一些老头头老太太硬生生被逼出无影脚法,溜得比年轻人还快。 若大的会议室顿时空了下来。 眼前白衣掠过,司柏蘅一直没有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忽然有了惰性一般,动弹不得。 他什么也没想,但脑子里又乱极了。 直到会议室的门被颤悠悠推开,一个圆形身影探进来:“……司哥?” 见司柏蘅没反应,像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的动物似的,小胖子就挤进来了:“司哥,快到饭点了,你饿不,我们去吃饭啊。” 此人正是之前在盘山公路,追着温禾给车开光的二逼……不对,富二代b。 名字实际和外表蛮符合的,叫林元润。 温禾两次进医院,都是他家产业。 这次一听情况严重,更是全程跟随。 林元润现在还记得那天半夜。 司柏蘅一个电话把他叫起来,叫他安排医生。 听语气像是出了不得了的事,他亲自安排好在医院等到司柏蘅时,差点被吓得说不出话。 ……乖乖,要不是认出来他怀里是小禾哥,差点以为哪来索命的男鬼! 这是种很玄妙的感觉,明明对方五官身材都没变,但你就是觉得判若两人。 ——说明内心世界已经崩塌到了外显的程度。 即使你看他站立起来的双腿、支撑起来的肩背,高大身形顶天立地,但一眼就清楚,一切已是摇摇欲坠。 唉,没想到司哥浪子回头,也是个痴情种。 林元润唏嘘,见司柏蘅离了魂似的,都是他在帮忙安置。 “这才刚开始,哥你别担心,我家医院医生是全国最顶尖的,给点时间一定能有办法!” 他拍拍胸脯:“我也不为别的,小禾哥也算我半个亲哥了,说什么我也要帮你。” 好说歹说,司柏蘅才愿意去吃饭。 但即便如此,也是食不下咽,心不在焉。 人是铁饭是钢,林元润担心道:“这样也不是办法,要是小禾醒来看你瘦破相咋办?” 到这司柏蘅表情才有一丝波动。 林元润期待好久,才听见他沙哑道:“小禾好不容易才养回来的头发,又被剃了。” 林元润:“……” 说实话,有时候也是很难接下茬呢。 但是为了照顾患者家属情绪。 他眨了眨眼:“那我……再找点生发的专家?” 话说,这算美容科吗? . 下午,虞今夏处理完学校项目,来到医院。 温禾的病房还是上次那个,所配备的护士也是同一批。 上次虞今夏天天来送好吃的,大家都眼熟了,点头颔首权当打个招呼,但谁都没说好久不见。 ……不然未免也太晦气了吧! 那时,虞今夏每天都想着给温禾食补,天天换菜单。 餐盒保温保质,就是有点儿重,虞今夏有时拿上来都有些出汗。 这次倒好,不用想了。 手上轻松了,虞今夏却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病床边,安静地看向温禾。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笑了笑:“跟睡着了似的。” 因为预估短期内很难醒来,为了维持体征,上了不少设备仪器,看起来有些吓人,其实是以防万一。 温禾的表情很安稳,不见痛苦,甚至面色不错,不像病人。 虞今夏用指尖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睫毛,像是打扮什么真人娃娃。 恰好护士进来记录数据,虞今夏问:“司先生在那边?” 护士点头:“司少和方少在谈事,不许别人进去呢。” 虞今夏:“那拜托你多留意,如果司先生出来就告诉我。” 护士答应,小事一桩。 ——“那边”,指另一个vip病房。 而里面病人是……方天意。 没错,方天意跟温禾居然是前后脚入院的关系,甚至收到司柏蘅通知时,虞今夏都还没离开医院! 说来也是很神奇。 方天意入院原因是锁骨、肋骨骨折,以及多处软组织挫伤。 因为不像手臂骨折那么明显,回去不经意间吐了口血,才发现不对。 而让方天意喜提入院套餐的也不用猜,就是温禾。 他那几下就算留了情面,威力也不是盖的。 结果没过一会儿,温禾也因昏迷入院了。 虞今夏知道时,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司柏蘅在骗人——这怎么可能呢?白天不是活蹦乱跳吗? 甚至能把一个alpha按着打! 结果转眼间几天过去,温禾还是没醒。 问询问护士司柏蘅的情况,也不是为了找他。 ——恰恰相反,是为了避开! 不清楚怎么回事,自从温禾昏迷后,司柏蘅突然与他疏离起来。 虞今夏每次看望温禾,都能和对方完全错开。 于是几天下来,两人居然没能打上一个照面。 虞今夏也不傻,很快就明白司柏蘅是故意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也默认了互相回避。 等护士告诉他司柏蘅谈完事,他就会走。 “总觉得很奇怪,”虞今夏对温禾说,“你一昏迷,就好像咱们全都散了似的,特别生分。” 他在心里许愿,希望温禾快快睁开眼睛。 连陈教授都念叨他,哪怕他昏迷缺席,也不舍得把副组长这头衔挪给周容鲤呢。 …… 与此同时。 方天意的病房。 单看这俩哥们精神面貌,还真说不出来谁比谁惨。 一位身体完好,但老婆昏迷不醒,虽并非鳏夫,其心态却和没了老婆差不多。 一位刚把自己老婆作没,又喜提骨折,预计将耽误至少一个月的训练,就这还没算需要康复的部分。 感情梦想双双完蛋,不似低谷,胜似低谷。 第79章 就连方天意这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也要夹起尾巴做人。 如果这是他不认真对待别人感情的报应,他承认,老天做到了。 虞今夏虽然也来看他,但态度完全公事公办。 失去了才知道原来自己曾拥有过,想珍惜也晚了——更别说,他现在还没完全学会怎么珍惜。 他脸上甚至还有胡茬,呵呵,因为锁骨骨折不方便抬手,但虞今夏根本不帮他剃须的! 凄凄惨惨戚戚,两个失败的alpha齐聚一头,一个笑都拉不出来。 因为已经拉完了。 要是放以前,方天意还会让司柏蘅别这么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但如今他也是被抛弃的。 果然要谈共情,只能感同身受。 他只好说:“品酒会那件事,不如算了吧。” 这还咋查。 继续查虞今夏吗?那他白挨揍了都。 想着司柏蘅之前的态度,所以说算了。 结果司柏蘅却道—— “不。” 方天意:“这就对了……等等你说不???” 不是,兄弟要查明白的时候你说不急不急,兄弟说算了你说你来劲了! 再说,这对温禾的病情有什么帮助吗? 司柏蘅却道:“总要找些事情做。” 方天意:“想找事就去上班。” 重点是,不要找虞今夏的事。 方天意挨了一顿痛揍,也是大彻大悟。 司柏蘅:“与温禾无关的事,我没兴趣。” 方天意:“……” 沉默良久,他说:“你看看医生吧,啊,你去看医生吧。” 司柏蘅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他都说不出重话。 可司柏蘅惨淡地咧了咧嘴角:“我的问题,医生永远解决不了。” ——因为温禾才是他的解药。 没有温禾,司柏蘅的神经随时紧绷着。 正是因为过了一段太过幸福的时间,一旦动荡变化,就分外恐惧曾经那些阴影卷土重来。 伪装了那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可温禾不过昏迷几天,他连虞今夏都不敢见。 万一……神秘的存在再来操控他怎么办? 没有温禾,他完全没办法抵抗,如果真的做出那些事,那他去死算了。 手机铃响,司柏蘅沉默起身。 “时间到了,”到门口他才回头,“我回去做家务。” 方天意忍不住道:“都这样了,就叫佣人收拾吧。” 司柏蘅摇头:“你不懂。” 如果不强行保持以前的生活方式,他怕没等温禾醒,自己就自暴自弃了。 犹如按部就班的行尸走肉。 …… 然而司柏蘅这几天都是在温禾病房睡的觉。 vip病房都快比上五星酒店了,也不差多加一张床的地方。 回到家,司柏蘅避开了主卧。 他害怕进去。第一次回来给温禾收拾衣物时,眼前就仿佛一直出现温禾昏倒的幻觉,呼吸都喘不上气。 这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只是进入玄关,他就完全没了力气。 找到之前调养alpha腺体激素的药,司柏蘅手抖地吞了许多。 他没就水,硬吞,自虐般自我惩罚,数不清吃了多少,大概有十几二十颗。 所幸原本就是服务给少年alpha的调理用品,含用剂量不算多。 但效果立竿见影,司柏蘅觉得自己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给李医生电话:“之前开给我的药吃完了,加大一下剂量吧。” 李医生大惊:“吃完了?这可是能持续到你易感期的量啊!” 喉咙涩得发疼……胶囊的外衣似乎也黏在了上面,好苦,司柏蘅声音都有些破碎了:“就这样,送到我家……” 李医生警觉:“等等,你是发生了什么需要大量用药吗?” 结合上次两人说的,李医生迟疑道:“难道说你受情伤——”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司柏蘅将手机随意扔了,长舒一口气。 他一言不发,重复许多次、也根本不用这么勤快的家务。 但每一件都是曾经与温禾的日常。 作为五谷不分的大少爷一个,很多东西也是二人同居、减少佣人上门之后,司柏蘅才开始接触。 幸好温禾也不太懂(纯粹因为真·没见过),两人谁也没笑谁,互相学习摸索。 一起晾过的衣服,烘干机里堆积的杂毛。 半夜下厨房,在冰箱里找到佣人采购的汤圆,结果煮成糊糊汤。 司柏蘅拿起相机。 要藏在暗房里的东西也不用藏了。 他打开里面的图集,反复看过里面的照片。 隔着相机的预览屏幕,摸摸温禾的脸颊。 最后换上劳动衣去小鸡房,不论发生什么,每天雷打不动进去打扫、放粮、捡鸡蛋。 现在芦丁鸡们定期定量产蛋,为了保持族群的稳定性,一些蛋自己吃掉了,一些受精蛋则通过原直播间的渠道卖了出去。 小鸡们很熟悉司柏蘅的,巨人一样的alpha进来也不慌张,有些性格活泼一点的,还很主动围上来。 司柏蘅不是温禾,get不到小鸡的碎碎念。 比如这时,小鸡们正问他:‘人!个儿高的人!之前个儿矮的人到哪里去了?’ ‘人!你看起来好沉默,都不和我们说话了!’ ‘人,你少了颗蛋没拿!’ 一只芦丁鸡啄了啄他的手背。 示意他把漏掉的蛋也捡出去。 这批小鸡不是一般的通人性温顺,自从开始养,还真没怎么操过心。 所以被啄也是第一次。 蓦地,司柏蘅突然想到自己在盘山公路飙车不专心,满脑子都想的是跟温禾养鸡。 那时归心似箭,找的借口是温禾被小鸡啄了怎么办? 而现在,被小鸡啄的人是他。 在吃过药之后,一直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全乱了,功亏一篑。 司柏蘅捡起鸡蛋,小小的,两根手指就能夹稳,偏偏发抖得拿不住。 一颤,鸡蛋落入下面的草堆中。 小鸡们瞬间乱成一团。 ‘下雨啦!下雨啦!’ ‘笨啊,咱们这干旱得很,哪有什么雨。’ ‘不是下雨了,是人哭了耶——’ 小鸡齐齐一顿,抬头张望。 我去,这人长这么高这么大,哭出来的泪珠也豆大一个。 一颗砸下来,它们的爪爪边都有了水洼。 谁知芦丁鸡自出生以来经历的第一场雨,是饲养的主人给的。 不知道哪只鸡拱了拱另一只:‘看见没,就你,非要啄他,看吧看吧现在把人惹哭了。’ 小鸡不懂,小鸡大为震撼。 什、什么,居然罪魁祸首是它吗……! ‘那个那个,对不起哦,’小鸡试探走过去,‘我不知道你这么痛痛——’ “叽叽叽叽!” 司柏蘅面无表情,大手一抓,拿起啄他的这一只。 然后——用小鸡擦掉了眼泪。 擦完左脸,擦右脸。 最后摁了摁下巴,脸上算是干净了。 被泪水湿透、像是被嗦干的芒果核一样的鸡:…… 底下更是嘘声一片。 咦惹,没想到人报复性那么强! . ……怎么脸上还黏了稻谷颗粒。 司柏蘅决定去洗脸。 哭过之后,居然起到了神奇的发泄效果,他状态回升不少。 可走出小鸡房,随意一瞥——司柏蘅突然注意到了那只小鸡。 小鸡大王,温禾的小鸡。 这只品相极好、灵动活泼的黄金色科钦球,正蹲在司柏蘅为它准备的王位——篮子里。 温禾刚昏迷那天,他本来打算带小鸡一起走。 但奇怪的是,在家里还好好的乖巧的小鸡,一旦要出门就会想法设法回去,如果关在笼子里,就闹腾扑棱到司柏蘅放它走为止。 但回去了也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蹲在篮子里。 司柏蘅只好每天给它准备好粮,让它留在家里。 可能是心有灵犀,知道它主人出了事,这几天小鸡呆呆傻傻的,没了以前聪慧的光彩。 司柏蘅突发奇想,把它抱在怀里——果然没挣扎。 科钦球是极其蓬松的,又很有分量,司柏蘅背靠在透明墙,就这样席地而坐。 他吸起膝盖,抱着小鸡闭上眼睛。 ……因为是温禾的小鸡吗? 一直以为是心理效应的宠物疗法,似乎也很有用。 心中的焦虑、恐慌,全都被吸走了一部分似的,跟温禾治疗的效果有些相同。 扶着小鸡圆润的躯体,司柏蘅埋进它的胸膛。 密不透风、干净细腻的胸羽,构成世界上最小面积的避难所。 以前他不是很懂能与宠物自言自语说话的人。 第80章 但是现在—— 他闷闷道:“你说你爸爸会没事吗?” 小鸡:“咕。” 司柏蘅:“你在一只鸡在家里,会不会很寂寞?” 小鸡:“咕咕。” 司柏蘅:“其实……我怕我这样是不是太懦弱。” 小鸡:“咕咕咕。” 司柏蘅发现小鸡居然有问必答。 于是他道:“你会不会刻板一点的叫声,比如咯咯哒。” 小鸡:“……” 小鸡:“……咯咯哒。” “哈哈。”司柏蘅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笑。 因为太久没笑过,嘴角僵硬极了。 笑的弧度刚提起来就瘪了瘪,最后犬齿咬住嘴唇的肉,抑制因一个笑打开泄漏的闸。 司柏蘅抱着小鸡睡着了,把他叫醒的是一通电话。 “司先生,病人似乎对外界有些反应,您要过来看看吗?” …… 昏迷的第四天,温禾的实时监测数据开始好转回升。 并且手部有了自主动作,会抓住靠近的东西。 司柏蘅赶过去后,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放。 有医生担心是类似于植物人的表现,但不敢说出口,只煎熬地关注温禾情况。 之后的每一天,温禾的身体情况都越来越好。 但再也没出现过别的反应了。 昏迷的第十天,方天意都出院了,温禾脑中的阴影开始变小。 医生说:“可能是我们的治疗方案有了效果。” 昏迷的第十三天,阴影缩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因为有复发的前科,医生不敢保证是痊愈,只说也许近期有苏醒的可能性。 昏迷的第十五天,早晨。 将床搭在病床旁,司柏蘅一只手都在病床上。 要挨着碰着,他才能睡着。 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司柏蘅本就没有睡熟,他蓦地睁开眼。 他死寂沉沉的双眼突然迸发出光彩,如同干涸的泉眼涌出甘泉。 ——感觉到身体连了不少管子,温禾没敢轻举妄动。 他晃晃司柏蘅的手指:“我醒啦。” 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还有就是……我还用期末考试吗?” 司柏蘅:“……?” 认真的? 昏迷那么久,刚醒来,第一句就跟他讲这个? 似乎是读到alpha的内心所想,很快温禾又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怎么感觉你都——都变老了?” 憔悴不少的司柏蘅:“……” 简直是致命一击。 如果可以,第二句也希望不要是这个。 第48章 谁知道暴露是因为这个啊! 温禾第一次发现人的脸色也能转瞬即逝。 刚醒的时候简直是咔嚓一大灯找过来的焕然复活新生,然后每隔他说一句话,就越来越黯淡。 最后致命一问出口,司柏蘅本就憔悴的脸就雪上加霜。 眼看司柏蘅低头捂脸。 身体也跟着大抽气起伏。 再抬头时已经眼中带泪。 如果说脆弱是alpha最好的嫁妆。 低头与眼泪……更是。 温禾清楚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很难说清那一瞬的触动,那几分晶莹流转的泪光,像极了在某个秋日的午后,氤氲着雾气的湖面闪烁着涟漪的波点,而温禾正是在这不经意一瞥中,被蓦地击中了。 在abo社会太久,也是自然而然染上一些当地审美。 虽然他只是个beta,被这b系统捞来穿书,干坏b的活路,过的是兵荒马乱的b生活,累人也够呛。 但果然……这种alpha很美味啊。 吸溜。想亲。 司柏蘅眼睛一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 温禾攥着他的食指,时而用力捏一捏,二人就这样直直地对视。 除了翕动的睫毛、眼角闪烁的泪光,一切都安静了,司柏蘅紧绷的身体肌肉放松下来,强撑的骨头在喜欢之人面前安心地软弱下来,滴——滴——温禾的心跳逐渐加快,被医院精密检测的仪器所揭穿。 司柏蘅短促地叹了气。 “那我这样,你就不喜欢了吗?” “……也、也挺好?” 温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日粗粝了快一百倍! 我去,他暗中心惊,都快哑得跟司柏蘅一个程度了,这简直是自己距离成为顶级alpha最近的一次。 还想听一次。于是温禾主动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倒也是真话。 ……谁知道交白卷要ban掉的金手指,也包括系统曾经为他治疗的伤势啊! 温禾都已经做好秒变文盲的准备了,这倒好,两眼一黑直接跨过了整个惩罚期。 换句话说,他能醒来,也是意味着惩罚结束了,金手指全部回归了,脑子也治好了。 好么,前世每天腥风血雨刺激战场都没怎么受伤,穿书一来几次入院全是奔着致死量去的。 这脑子啊,也是要缝缝补补凑合过了。 这要是在前世老家,还能给脑子按个合金补丁…… 这时系统有些心虚道;【恭喜宿主,惩罚期已结束。】 【……不过,我看你这么爽快,误以为你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 结果根本就是忘了! 系统也蛮尴尬,搞得像它在背后放冷箭暗算一样。 而且还是在被宿主彻底制裁之后。 这昏迷十五天,被动关机的系统也是猝不及防闭关了一把,在温禾不知道的地方,它的数据暗自发生了变化。 颇有点被宿主征服的意思。 被温禾彻底盘圆了棱角。 温禾也无语:“算了,这不怪你。” 没想到一口气把队长教的几招全实践上了,还大获全胜,他也是有些太亢奋。 嘎巴一下晕那儿,自己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呢。 还好是向后倒不是向前摔,那不就真成跳楼了嘛! 就是……恐怕吓到司柏蘅了。 看司柏蘅那样,温禾小心脏怦然扑通扑通之余,还有些揪着揪着疼。 他晃晃司柏蘅手指:“原谅我好不好?” “怎么先给我扣黑锅?” 司柏蘅忍不住道,不过根本没生气。 温禾能醒他已经是狂喜——虽然被对方几个不着调的问题打了岔,但也好,有心情关心期末考试,说明精神不错。 可能是因为在输液,温禾的手偏凉。 他反过来将温禾的手握住,alpha的大手紧贴微凉的皮肤,传递源源不断的温暖热意。 他缓缓道:“你昏迷了十五天。” 昏迷原因就不说了,经过这一次,他不会再留情。 从此以后威胁温禾的因素都不会存在。 司柏蘅将这阵子外面的事告诉他,事无遗漏。 不过自己发癫到连方天意都骂跟死了老婆一样的事迹,全都瞒下来了。 温禾不必担心这些琐事,无忧无虑就好——主要他怕把温禾吓到,万一真的没老婆了怎么办? 开玩笑,要知道他最近地位一度压过方天意,全靠他有老婆。 “……还有就是你最关心的,”司柏蘅还是记得他问了什么,“现在已经是暑假了。” 温禾眼睛一亮! 他喜欢这个好消息! 然而司柏蘅话锋一转:“不过,虞今夏帮你申请了延后考试,只需要开学的时候跟补考一起。” 温禾:“……” 啊,脑子突然昏昏。 好想再回去睡一回笼觉,一口气睡过下学期开学那种。 司柏蘅明知故问:“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哈哈,怎么会,”温禾毫无感情色彩道,仔细听还有点儿命苦的意思,“只是一想到复习的成果没有白费,真的好开心呀。” 实际上经过项目出差、和方天意掰头、和系统掰头一系列事情之后,都快忘光光了! 好吧,温禾在心里开导自己,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至少复习时间又可以延长两个月了…… 好心酸。 “对了,”温禾忽然道,“家里还好吗?小鸡们都可以吧?” ……说起家里。 司柏蘅可疑地停了停,笼统答:“一切都好,每天都有新鸡蛋。” 温禾才从昏迷醒来,感知没那么敏锐,自然也没察觉到司柏蘅的僵硬。 他追问重点:“小鸡大王呢?” 其实温禾是想问更详细一点。 比如——有没有抱过大王?是不是抱了就好些了?没觉得大王有哪里不对劲吧? 虽然昏迷猝不及防,但机智如他,怎么会没有后手? 在千钧一发之际,温禾把全部精神力灌输到精神体里。 这样就算他失去意识,精神体小鸡也不会消失。 隐瞒赛博小鸡身份是其次,主要是得保护司柏蘅不受剧情迫害。 第81章 但毕竟疏导本就是个输出精神力的过程,所以温禾也说不准万一司柏蘅需求太大,小鸡精神力耗空提前消失怎么办? 谁知司柏蘅一听,表情更奇怪了。 不如说是,他并不希望温禾问到这一点。 但同样他心里也有疑惑。 所以就这样吞吞吐吐:“小鸡大王……好像有点问题。” 温禾心里一紧:“怎么啦?生病了?”该不会是在司柏蘅眼前消失了吧! “应该不是生病,”司柏蘅说,“主要是精神不太好,呆呆的样子。” 哦哦,那倒没事。 估计为了延长在线时间,直接进入省电模式了。 而且精神体与主人一体双生,温禾昏迷,小鸡也会受到影响。 温禾放松了:“那没关系,可能想我了吧!不如把它带来——” 主要是来充充电……不对,是补充精神力。 如果司柏蘅现在回家看,就会发现小鸡又活蹦乱跳了。 但司柏蘅却说:“小禾,我想问你个事。” 像终于做下决定,打算面对。 温禾:“你说……?” 司柏蘅压低声音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发现小鸡不止这一点不对劲。” 虽然已经很迂回,此话一出,温禾就暗道糟了。 ……被发现了?! 此时温禾脑中闪过很多对方可能会问的内容,以及应对方法。 是小鸡体型有变化?还是小鸡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忽闪忽闪的?或者小鸡变透明了—— 同时还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心里撺掇:或者,要不就告诉司柏蘅真相吧? 比如他是向导。 上次司柏蘅提了“哨兵”,虽然打哈哈糊弄过去,但基本互相心里也有点逼数了。 温禾是无所谓,现在也不用担心系统反对,就是吧,这玩意儿秘密当久了,要说出来就有点不适应。 ……万一哦,司柏蘅接受不了呢? 据说恋爱的最高境界之一就是互相珍惜。 别说司柏蘅怕老婆跑了,温禾也不愿意这么可口美味的alpha男友跑路。 如果这算互相珍惜,前后脚生出这种想法的两人也算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可司柏蘅先检讨上了:“也都怪我,因为你昏迷心不在焉,后面才偶然发现。” 当人熟悉某种状态时,会本能忽略很多不对劲或者细节。 就比如日常中,经常会发生东西不见了,翻天覆地找也没找到,结果后面蓦地一回头,发现东西就在原地。 还有戴着眼镜找眼镜、拿着手机找手机什么的…… 司柏蘅就是这样。 起初,发现抱着小鸡仍然有“治疗”效果,司柏蘅心中是有激动庆幸的。 状态回升不少,生活都有了希望。 后来情绪控制不住,每次想死的时候就去和小鸡贴贴。 结果突然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因为以前没这么长时间和小鸡单独相处过,”司柏蘅语气严重,又很后悔的痛心,“我不知道小禾你对小鸡这么负责。” 温禾:“啊……?” 奇怪,好像有更不好的预感…… 只见司柏蘅狠狠闭眼:“我发现,小鸡大王它——” “没有肛、门。” …… 准确来说,是不拉粑粑。 每天给芦丁鸡收拾,司柏蘅早就对动物的排泄物等免疫了。 就算不是鸡,养狗该是他捡屎,养猫也该是他铲屎,天经地义。 所以突然发现小鸡大王的……排泄有问题时,司柏蘅顿时天塌了般,愧疚、羞愧与心痛翻天倒海! 他怎么能这么粗心! 表现得这么看重,结果连小鸡的隐疾都不知道! 而且小鸡又不肯出房门半步,他想找人看病都没办法。 好在一切都能补救,司柏蘅犹豫再三,痛定思痛,洗心革面。 他郑重承诺:“小禾,现在异宠医疗很先进,别担心,我一定给它找最好的医生——” 温禾……温禾傻了。 他不是没有波动,是震撼到没办法有波动。 不是,谁知道暴露伪装是因为——因为赛博小鸡不拉屎啊! 那他刚才想那么多算什么?算他够周到吗?还是算他太高估司柏蘅了? 司柏蘅甚至打开手机给他看:“主要治疗方案就是这种人造肛、门,禽类这种病例有点少见,不过猫猫狗狗都有手术的成功案例……” 不知为何,温禾屁股一紧。 和男人谈恋爱,某些下场他也是美滋滋脑补过的。 但他绝不想是在这种情况下屁股一紧! 为了精神体不要惨遭小刀拉屁股的罪,也为了拯救司柏蘅岌岌可危的常识。 温禾深吸一口气阻止他:“不是的阿司,小鸡它很健康,没有问题。” 司柏蘅:“小禾,不要讳疾忌医。” 他知道,有些人会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那里,肯定能早处理就早处理。 所以温禾这个反应,他也猜到了。 他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有办法维持小鸡正常生活,不然小鸡也不会活得好好的。但这终归是病,而且也能解放双手……” “不是。”温禾举起手,把他说话的嘴直接一个捏紧,物理禁言。 谁知道竟有他给别人讲道理的一天:“阿司,没有肛、门的话,动物都活不到那么大的。” 别说小鸡了,系统拉不出粑粑都得死。 噫不过系统的话,得算杀毒、清理垃圾站吗? 系统:【……?】 系统:【宿主,难道你真的打算——】 温禾也是没招了。 “我总不能真的让精神体做手术吧!”他都有些崩溃了。 由于刚经历遭罪的惩罚期。 温禾以防万一:“这个,我告诉他不涉及惩罚吧?” ……我去,温禾居然在搞事之前主动询问了! 系统受宠若惊:【不提倡——但实际上来说,只要背景小字没用动作,就不会有惩罚。】 像温禾暴打完主角攻,背景小字检测到,就安排了情景实践题。 只要后续没反应,说明无所谓。 毕竟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走完小说剧情通关。 其实许多系统并不限制宿主发挥,当然,是不影响它们本身利益的情况下。 所以就算本身不违反规则,有些系统也会故意设置惩罚——由它来完成。 这样,才能巩固自己和宿主的不平等关系。 但温禾的系统就不一样了。 有了跳楼赌约一事,别说上下级,能不能平级都不是很确定了…… 结果反而沟通更顺畅了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以前方针真的有问题? 系统陷入沉思之中。 一旁温禾却是已经发下定决心了。 择日不如撞日,温禾,就是现在! . “但我的小鸡这样是正常的。”温禾的语气也认真起来。 “不可能,我看过,”司柏蘅说,“你不要骗我。” 虽然看过的结果很惨烈。 司柏蘅才不会说自己刚把小鸡倒翻过来,手一摸到毛茸茸的鸡屁,就被狠狠踹翻了。 真的人仰马翻那种。 温禾:“……” 很好,第二次觉得“这种话怎么会出现在讨论赛博小鸡会不会拉屎”了! 要不可置信怀疑是在骗他,至少也要等到宣布向导这个环节吧! 温禾:“你记得吗,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司柏蘅:“我愿意!” 温禾:“……不是问这个。总之,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可能觉得原来如此。” 后者几率比较大。 因为司柏蘅自己也被迫害的一员,只是说出于视角不同,他意识不到那是“小说剧情”。 像是意识到什么,司柏蘅神情也变了。 他安静等待温禾说明。 或许从今天过后,会解决他很多困惑。 “姑且能类比为种族吧,不是外国人、本国人这种,是和beta、alpha这样区分级别的程度……” 温禾绞尽脑汁举例,没办法,他也不是专业的谈判专家。 哨兵向导对他而言是常识。 这个解释过程,堪比让他把既定认知重新归纳出一个客观概念出来。 就像肚子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除非需要,不会特意想到:哦因为我用牙齿咬碎食物同时口腔里分泌了唾液淀粉酶然后送进胃里与胃液混合开始分解蛋白质……所以饿了这样。 巧的是,温禾没学过官方教材,还真不知道拿什么术语解释。 “我们习惯分为两类,也有类似于腺体这种身体的进化。” “像小鸡,其实它不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动物,所以它……它不上厕所是正常的。而这种存在我们一般称之为——” 第82章 温禾卡壳了一下。 司柏蘅却误会了什么,他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我知道了,”他甚至有些伤心,“它是哨兵,对吧?” 温禾猝不及防:“啊?” . 司柏蘅好绝望。 他一直记得温禾说过,未来伴侣得是哨兵才行。 怪说不得温禾对此语焉不详很是回避,是了,谁能想到是一只鸡呢! 那自己算什么?满足对方欲望的人形娃娃吗?可这样永远是感情中的第三者,他愿意吗? 司柏蘅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也不是不行。 就这个正宫位置吧,也得争取,不想上位的三儿不是有担当的alpha。 第一步,先拉结婚证,管它哪个种族的,先按他们abo的法子占领道德与法律的制高点,然后办婚礼时就让这只鸡来送戒指呵呵呵呵…… “你在想什么啊?”温禾大为震撼,“给我住脑!” 他发觉在感情上,司柏蘅每次都能头脑风暴然后全部歪靶。 这算什么,被剧情操控压抑这么多年的后遗症? 感到司柏蘅的神情越来越邪恶,他连忙阻止。 温禾:“小鸡才不是哨兵!它是我的伴生物,我们管这个叫‘精神体’,你给我听进去一点,别乱发散。” 怕司柏蘅又语出惊人,他继续道:“我也不是哨兵。我是‘向导’,不要拿你们的词语释义来理解。” 以给司柏蘅治疗的办法是精神疏导为例,全面解释向导的能力。 整场下来,司柏蘅的表情从懵逼到伤心到邪恶再到懵逼。 他表情管理都失效了,嘴虚虚张着,数次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 为了怕他不相信,温禾用精神触手隔空取物。 司柏蘅瞳孔一缩,完全震撼。 “所以能救我,是因为你的……精神疏导能驱散控制,”司柏蘅生硬地运用新知识,“因为这是你的种族所带来的天赋……” 温禾:“你运气好,这世界上就我一个向导了,不然七老八十都没人救。” 要不然多惨啊,都成一老头了还要被剧情杀,一想到维持浪子人设就要去撩老beta老omega——虐待老人啊! 唯一一个。司柏蘅警觉:“那哨兵呢?” 温禾下意识:“应该绝种了吧。” 系统:【那叫绝迹!】 司柏蘅却放心了,被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 此时他达到了与温禾神奇的共脑:太好了,没有哨兵,他将是温禾的第一选择! “噫,等等,”温禾突然一转,“好像也不确定……” 因为系统的奖励,任务助手。 60分近在咫尺,抽选的灵魂是他认识的人,他社交圈也就小队队友了。 好消息,他跟队友关系都不错,谁来都高兴。 坏消息,除了他以外,全都是哨兵…… 人总有一天得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温禾道:“我以前说未来伴侣只能是哨兵,是我没见过alpha……不对,是没见过你这样的alpha,你懂吗?我对感情很忠诚的,你已经让我破例了,我怎么会为了哨兵抛弃你呢?” 这话到司柏蘅耳里,简单浓缩成了这几个字:抛弃你。 心情急转直下,不安大爆发。 脆弱的alpha道:“我要证明。” 温禾也是着急了:“证明有呀,你不知道我刚醒的时候看见你这样有多喜欢,要不是身上连了仪器,我恨不得亲死你!” 豁出去啦! “这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剩下的吞入口中。 司柏蘅热烈地、急切地吻他。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挑战他的常识,无异于一场海啸、地动山摇,将他的认知全部推翻了,连带着温禾的形象也变得飘忽不确定起来。 他要触碰温禾,感知温禾的呼吸、体温、跳动的心脏,才能确定温禾不是镜花水月,就此消失。 同时也要用亲吻——这样直白的表达与掠夺,去掩饰同时爆发的情感。 ——他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我了……他爱我。 这个完全忘记早就把自己卖了的alpha想着。 ——但他不保证他们的生活中还会不会出现哨兵……甚至因为那个可能,为素未谋面的哨兵说话。 实际自己才是后来者的alpha痛心疾首。 是恨是爱是最后通通化为:你怎么可以! 司柏蘅用犬齿咬住温禾的唇舌,不让他说话。 我要成为哨兵。他想,既然连分化性别都能操纵,哨兵也不是不可能。 明天就去投资医疗科技……也不知道脑机什么的有用吗? 温禾忽然用拳头捶他:“唔唔唔!” 如果是以前,司柏蘅就松口了,以示自己的体贴无害。 但他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吻得更凶。 恨不得把人吃了。 动作间,连监测体征用的线都掉了几根。 这些数据是同步到护士站的,于是很快,病房冲进了一干医护组。 “司先生我们发现患者的数据很不对劲啊啊啊啊啊——!!!” 排头第一个医生尖叫着拦住所有人撤退。 据说这个医护组的成员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了心里阴影。 然后被司家发的人均六位数奖金治好了。 第49章 成为哨兵的办法?显化! “小禾哥,你总算醒了!” “不是我说,要是再不醒,司哥估计得直接住这儿,我就只能把医院送他咯。” “这些是我们兄弟几个一些慰问的心意,喏,小禾哥你感兴趣就带走,不喜欢扔垃圾桶就是……” 富二代b林元润小嘴叭叭的,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气氛盘活了。 眼下病房,已经撤去冰冷吓人的仪器,露出原本温馨可人的装潢来,宾至如归。 林元润双手奉上切好的水果碗,这让他爹妈看着估计眼睛都掉出来了。 乖乖,这还是他们儿子吗? ……林元润只想说,他这分明是参透了食物链的真谛! 先不说温禾那神乎其神的车技,他为之折服倾倒。 虽然司柏蘅是金字塔尖尖上的领头羊,权该讨好,但温禾更是骑在领头羊身上的大王。 没见着温禾不好,司柏蘅也不好,温禾一好,天都要放晴了么。 要把医院送给司柏蘅是真话,这时间再拉长,他也是不堪压力啊,不如给司柏蘅来做主折腾。 幸好幸好,他小禾哥很争气的。 林元润嘻嘻哈哈:“小禾哥你吃,我一哥们专门从热带空运过来的应季水果。” 温禾也不是个扭捏的人,丝滑接了:“谢谢你啊!” 这时他已经做完新一套检查,医生说比他们还健康,可以原地出院。 两次住院,境遇也有些不同。 上次因韩家进来,没什么人脉,病房里也就虞今夏司柏蘅来光顾。 这次有过盘山公路、项目小组的人脉,那可就热闹多了,不提别的,那送过来的礼物都堆了一房间。 温禾也是大开眼界了。 搁前世,谁康复痊愈,基本上也就是一起去喝杯小酒的事。 甚至都没有喝酒的地方,直接在营地席地而坐。 队长不许他喝酒,但是会给他糖吃。 到这嘛……可能是有钱人的表达方式吧,太闪瞎眼了。 重点不是水果,是刚空运过来的新鲜。更有些与病人康复的主题毫无关系——不是,送康乃馨是没错,玉雕的康乃馨就有问题了吧! 怪说不得让他挑感兴趣的。 温禾全让司柏蘅处理了。 但林元润还是说:“你把这当自己家、度假村,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司柏蘅也是很赞成:“在留院观察观察,多复查几次。” 介于有反复发作的前科,他真怕温禾的脑子又出问题。 他甚至问:“那个阴影是你们的种族特性吗?” “……”温禾都无语了,“谁家种族特性是为了害你呀!” 司柏蘅再怎么接受良好,还是有点亢奋的。 在把医护组下退后,他问了许多问题,温禾怀疑他是恨不得等下就去建个向导的网站百科。 司柏蘅:“难道说我看你的时候心跳很重也是因为……” 温禾:“和向导没关系,你那是纯喜欢我。” 起初会有点依赖症状吧,但次数多了就免疫了。 不然他们向导人均万人迷啦,还容易爆出伦理问题。 司柏蘅松了口气:“太好了,说明我对你的感情很真很纯粹的……对了,既然这都告诉我了,我们真的不结婚吗?” 温禾:“。” 哇,真是好不经意好不做作的转折。 比起司柏蘅的探究欲,温禾更受不了的,是不晓得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见缝插针在这起承转结婚! 温禾也是奇怪了,本来就是为了让他有安全感才揭秘的。 第83章 怎么反而越发过分了? 他哪知道,司柏蘅内心已经和未来并不存在的哨兵对手厮杀三百回合了呢。 . 关于结婚,温禾还真咨询过。 “系统,你说我结婚的话影响剧情吗?” 【不建议宿主在感情关系进度超过主角攻受,】系统有自己监测发展的小程序,但并非百分之百准确,【如果你不想上一秒结婚,下一秒就接到离婚的任务的话。】 详情参考上一情景实践题……算了,想想都是血与泪。 同时也是奠定了系统与宿主关系2.0的里程碑。 温禾:“噫,小虞进度还有多少呢?” 系统也不卖关子了:【毕竟是狗血文,现在算是主角攻初步醒悟反追,这将会是个有波动起伏、但总体呈上升趋势的过程——在70%左右,还将会有一个最大剧情高潮……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说白了狗不可能一下改掉吃屎的坏毛病。 不过有温禾在,虞今夏被虐程度倒不会很严重,系统更关心主角攻的人身安全…… 这两人可真闹腾啊。 谈个感情也伤筋动骨的,主要虞今夏也不是那种柔弱可怜的,这下在温禾点拨下觉醒,怕不是剧情结局时已经进化为再世拳皇。 温禾哪知道要闹剧要维持到最后一秒,决定还是先不给司柏蘅画饼了。 于是他叹气说:“结婚不行呀,我家里人都还没同意——” 司柏蘅一凛,温禾终于愿意与他讨论这个问题了! 要查一个人背景,对他来说不难,常规操作。 据他所知,方天意早就把虞今夏的背景摸的清清楚楚。 ——但现在方天意的下场也看见了。 所以现在司柏蘅心里有个等式,要干什么,和方天意反选总没错。 他一直克制着,等温禾主动向他介绍家人的那一天。 司柏蘅:“我需不需要换下衣服?”得穿西装才正式吧? “你想什么呢,”再怎么说要等他60分吧,“他们还不在这里。” 司柏蘅:“我立刻调私人飞机去接——” 温禾立马:“哎呀头好痛。” 尖叫撤退的医护组又被摇回来了。 林元润后来说:“司哥,咱们也是很理解你激动的心情,但毕竟这里是医院……” 这么折腾他员工也不是个事吧! 司柏蘅直接甩了张卡:“拿去,辛苦他们照顾温禾,这季度奖金我包了。” 林元润嗻:“就等哥您这句话!感谢您为我家医护组送来诚挚的祝福!” 虽然都是有钱人。 但不花自己的钱就是爽哈。 特别是司柏蘅这种级别的,七位数的奖金洒洒水啦。 …… 温禾醒来的消息,他的朋友圈基本全都知道了。 司柏蘅并不想与其他人过多交际,更何况他还有另外的打算。 司柏蘅一本正经道:“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正好去公司处理一些堆积的工作。” 哪里看得出是个求婚多次失败的心碎alpha。 温禾看他这样有点不放心。 “所以,”温禾特别叮嘱说,“你知道我是向导了吧?知道向导是什么了吧?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想了想,末尾接了句:“更不可以出门就把我举报给科研部门哦。” 外星人变种人电影里都这样演的。 “放心吧宝贝,我到死也不会说去的。” 司柏蘅朝他一笑:“向导是什么?我很清楚,向导就是指引我人生道路的人……也就是你啊。” 温禾:“……” 诶,不是。 怎么又在瞎念诗。 司柏蘅真的有听懂吗? 他有点担心对方这精神状态啊! 温禾欲言又止,还是目送司柏蘅离开了。 一等这alpha的车开出医院地库,他马上用内部电话call来林元润。 林元润不明所以:“怎么了小禾哥,还想吃水果么?” “确实可以再来一碗……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温禾做了个手势,让他附耳过来。 温禾:“你们家医院很厉害对吧,也能搞到很厉害的药对吧?” 林元润迷茫点头:“差不多,市面上能流通的药我们有,不流通的我也有办法给你搞到。” 温禾:“那正好,你给我弄点omega抑制剂来。就药效最厉害的,最多维持24小时那种极品抑制剂。” 林元润先是满满点头,抑制剂嘛,简单简单。 然后一想,不对啊! 他小禾哥和司柏蘅,是beta和alpha的一段佳话,怎么突然出现了omega的身影? 都说艺术源自生活,豪门不为生存奔波,有空全在抓马。 林元润家里就一堆破事,也是耳濡目染。 温禾一提,当即就脑补了些很不得了的情节:什么司家不同意他们的交往,交换条件是司柏蘅必须要和omega生出继承人才行,温禾为此给omega下抑制剂什么的…… 顿时有些哽咽了,捧着温禾的手说:“哥,我真不知道你受这么大委屈,真的。” 林元润抑扬顿挫:“那个omega是谁,你一声令下,看哥几个不搅黄ta……!!!” 温禾愣住:“?” 这才几秒钟,林元润的剧情是不是有点超前了。 他不得不打断说:“没有别的omega呀。” 林元润更共情了:“你千万别为司哥说话,说真的我们都挺不耻这样的,实在不行我们投奔去方天意,让他俩内斗!” 温禾都快接不上话了。 第一次见这么能跑火车的。 “不行,你们要是投奔方天意那我不跟你们玩儿了,”温禾也是不经意夹带私货,“其实,那抑制剂是我给自己用的。” 林元润正义愤填膺呢:“x的老子平生最讨厌这种辜负感情的……啊?” “小禾哥,您、您自己用?” 这吓的,敬语都出来了。 beta用omega抑制剂,这搭配听起来像是在埃及吃东北铁锅炖。 温禾有些不好意思道:“一点点小情趣嘛。” 林元润还在痴呆中:“哦哦哦……” 妈呀,未曾想过的play,会玩儿。 但前面情急之下,好像是说的有点儿过分了哈。 “啥也不说了,”林元润挽回道,“祝你们早日结婚!” 温禾:“……” 怎么你也是张口闭口结婚呐! 不过,林元润拿得起放得下,立马说全包了,免费的。 温禾一想也是,他给钱还不是要刷司柏蘅的卡,那不就暴露了么。 商量好货送哪儿去什么时候送,这交易就算成了。 没过一会儿虞今夏和周容鲤风尘仆仆赶来,三人又聊好一阵。 …… 周容鲤本来不好意思来。 “那什么,你们都知道我知道了……”他别扭道,“不介意啊。” 那时候在山村被黄毛围堵,情急之下周容鲤说漏嘴,道破虞今夏温禾与方少司少的关系。 但凡换个消息流通点的地方,这谣言恐怕早就传得满天飞了。 周容鲤知道自家是做媒体的,行业敏感,后来还是老实和他们保持了距离。 没想到温禾一醒,虞今夏直接就把他逮来了! 俗话说别扭的人需要入室抢劫的友情。 周容鲤站这儿,真是又小高兴又难为情。 虞今夏道:“但现在没什么人传出去,就说明你在保密啊。” 虞今夏近期也是有点儿悟了。 以前嘛,是不懂,又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就从方天意对他们两个关系的态度来说吧,藏得可严实了,看起来像是保护隐私,实际上也是觉得不值得公布吧。 方天意不会给任何人有可能知道他隐疾的机会。 现在就算方说要号召天下,他也不稀罕了。 最近在他的坚持下,治疗方案回归最最科学严谨那种,拒绝方天意的任何靠近。 删掉这种烦心事后,果然项目那边更上手了。 果然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没事儿,”温禾也是真的不介意,“而且我也有你把柄,也能互相牵制一下嘛。” 周容鲤一惊:“什么把柄?” 他家的财务漏洞?还是足以推翻整个市场的超级大瓜? 看不出来温禾这么狠啊! 一想到当时温禾一拳一个黄毛,周容鲤突然冷汗哗哗流。 此beta,竟恐怖如斯—— 然后就听见温禾说:“你上周戴口罩潜入医院,结果被保安当成不法分子被追出去三里地的监控视频在我这呢。” 周容鲤:“……” 不是,温禾这都知道?!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想关心又有点不好直说,这才想出潜行进去的办法,谁知道这医院安保这么强劲啊! 跑得他痛不欲生,上接不接下气,一年的运动量都在这里了。 第84章 虞今夏跟温禾转头已经欣赏起来,还暂停道:“这个姿势专业啊……” “小周体测要是有这速度,也不怕挂科了。” “哦?他也挂科?” “下学期开学和你一起考……” 周容鲤:“……” 好气呀,关键还不能说什么。 “那个,拜托给我一点面子,”他最后只能强撑着坚强,“那是我豁出命跑的……” 至于被保安追的速度,已是人生巅峰,再也无法复刻。 现在周容鲤是真的信温虞二人不介意了。 “好吧!”他自顾自说道,“再怎么说也是救命的恩情,以后要是谁曝光你们,我直接拿别的猛料压下去,这点还是做得到的。” 别的猛料的主人公:?就你仁义,就你清高! 一撇开眼,周容鲤看清温禾虞今夏的表情。 咦惹,好……肉麻! 温禾更是说道:“好感动,小周,你的体测成绩我包了。” 周容鲤眼睛一亮:“你代考?” 温禾摇头:“怎么可以作弊呢?当然是让你进步到至少第一名的水平吧。” 周容鲤:“……” 乖乖,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夏天应该是很难熬了。 说起考试,虞今夏也是有备而来,俨然已经做好假期复习计划。 做表小达人又给好朋友安排得满满当当,其他无所谓,学习一定要搞好。 温禾没什么意见,毕竟作为男配,围着主角受跑也很正常。 只是他希望一点:“可不可以推后一些开始?” 虞今夏:“有别的安排吗?” 温禾:“我跟你们说哦——” . 司柏蘅真的去了公司。 他向来随心所欲,每次都随意挑个最近的办公点,等到的时候,秘书已经准备好一切了。 秘书井然有序,上来就是:“这些是您需要签署的文件……” 温禾昏迷,他无心工作,不是假话。 本来就承担了些家族事务,结果在韩家之事过后,父亲给他下放了更多部分,加起来堆积的内容就有点可观了。 俗话说打工人的怨气是最不好惹的,司柏蘅看了看秘书脸色,冷静地开始流水线操作。 奋斗大半天,终于处理完较为紧急的部分。 后续终于能松口气,司柏蘅开始放慢处理速度。 电脑文件看着看着……就跳转到网页搜索上去了。 司柏蘅输入几个词语。 “哨兵”“向导”“精神体”“精神力”。 但都没有他想要的结果。 要么是汉语词释义,要么是职业资格证书考试广告,或者——各种外国超能力爆米花电影。 司柏蘅啧了一声,完全没有头绪啊。 因为答应温禾不能泄密,也不可能让人下去查。 由此可见就算顶级天龙人来了,只要不是黑客什么的,失去手腕手段,其信息搜集能力也不过堪比一根香蕉! 他又看了些关于大脑开发项目的企划书,怎么看怎么像诈骗。 说真的,要真投了,他家恐怕会把他送精神病院去。 屏幕面前,alpha的面容越来越严肃,眉头越皱越紧。 仿佛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问题。 这次办公室恰好是透明玻璃墙,秘书抬头一看,哟呵,老板有难。 当即一个内线电话拨出去:“司总,您有没有什么需要?” 司父在场,司柏蘅就是“小司总”。 司父不在,称谓自动升级。 司柏蘅也是点头:“你来的正好,我有要事吩咐你。” 秘书也是人精一个。 哈,他心里得意,自己不愧是行业中的佼佼者,连老板有新需求都能及时注意到! 看看,还是“要事”,作为这种大集团继承人的左右手,为他们处理这种级别的事情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秘书眉毛起飞,语气却很矜持:“司总,您说……” 司柏蘅考虑了很久。 期间温禾的叮嘱响于耳畔—— “我警告你哦,不准去找什么成为哨兵的方法。” “也不准瞎别人谁是哨兵。” “我怎么觉得你对哨兵的敌意有点强呢?” ……唉,算了。 听老婆话最重要。 但温禾是不准他这样,又不准他那样,可是没说不准他——许愿啊! 司柏蘅心想,既然不能靠唯物的主观能动性,那就只能走唯心路线了。 最初也是他没日没夜祈祷,才盼来与温禾的相遇。 有一就有二,相信上天会眷顾他的吧。 于是司柏蘅对秘书道:“我们这里最有名灵验的寺庙是哪里?” “?”秘书不懂,但秘书照答,提了个名字,“每次过年,去那里烧香的信众是最多的,也有许多集团在那里长期供奉香火。” 司柏蘅:“好,我也捐。” 秘书已经开始计算运作流程了:“您打算捐多少数目?一般情况是——” “数目?你评估吧,”内线那头,司柏蘅的声音笃定有力,“给他们再捐个寺。” “没问题,捐个寺……捐个寺?!” 秘书失声:“是您说错了么?” “没说错,你继续记,”司柏蘅壕无人性,“再给所有佛像添个金身吧,你觉得够不够?” 秘书沉默了一两秒。 答曰:“司总,您的愿望是统治世界么?” 开玩笑,那座寺最有名的点就是万佛洞窟——万、佛! 司柏蘅这么做,要么是做了全世界都无法原谅的罪孽,要么就是想要统治世界。 哈……难道司家终于要迎来产业转型了吗?秘书荒唐地想道。 他也是会计出身,司柏蘅每说一句话,脑中的金钱就哗啦啦流走得更快了。 “你不懂,”他听见司柏蘅叹气,“我心中所求很难可得。” 秘书:“这么大数目的走账可能会惊动老爷夫人……” 司柏蘅也不为难他:“按流程走,他们那我会处理。” 电话挂断,刚有点小骄傲的秘书——吧唧一下,有点儿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伴君如伴虎的真谛啊!!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司家老爷夫人得知情报的速度比这还快。 . “噫,这个记录。” 贵妇人一指,疑惑道:“小蘅前阵子来过?他身体出问题了?” 李医生一僵:“啊这个——” 糟糕! 当时司柏蘅的就诊记录,他其实没有写。 但坏就坏在这个医疗团队是为司家单独服务的,为防止医护腐败,所有器械、耗材一经使用自动上传云端。 以前帮司柏蘅隐瞒很简单,因为不涉及这些。 但上次司柏蘅要求做全套检查——谁知道司夫人眼睛那么尖,一下就看见了! 司夫人语气担忧:“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不行……” 然后李医生就眼睁睁看着司夫人拨打了老爷的电话。 “老公!咱儿子又生病了!” 李医生:“……” 心中缓缓为司柏蘅画一个十字。 愿上帝保佑你我,阿门。 ……话说,在生命危险前稍微微披露一些能说的,他是不会下地狱的对吧? 第50章 洗干净在家等我 …… [你并不能确定苏凉对你的看法。] 同样沉寂许久,背景小字虽迟但到。 [一方面,你怀疑自己已经是一枚弃子,另一方面,你也在等待苏凉的联络。] [漂泊不定没有兜底的生活,让你没办法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所以每次涉及到这样的抉择,你都没办法坦然只选择其一。]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医院-vip私人病房。】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主角受、配角周某。】 【题目:这段时间,直到苏凉联系你之前,你都打算待在医院——他的手段太狠辣,某种意义上来说,医院好歹能保护你。然而在等待的时间里,对你来说是如此煎熬,你同样得稳稳抓住、巩固眼前的关系。 【上次的怀疑风波,可以说是你用昏迷的意外来暂时打消他们的猜忌,你必须获得他们的更多信任,而塑造一个坠入爱河的形象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你决定______?】 直到题目显现完毕,系统罕见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小字和题干主动打了补丁,说明温禾暴露自己是向导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然再来一次,除了自爆,系统想不出任何安抚办法。 ……毕竟温禾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它,直接正面受创啊!再来一次跳楼谈判真不行了,不如它去三二一跳了算了。 所以这道题看起来难度不高,系统还是有点紧张。 第85章 温禾表情不变,不理系统,故意要卖个关子。 然后对虞今夏和周容鲤道:“我昏迷的时间太久啦,他状态肯定很不好。” 温禾:“我就想……先陪他度过易感期。” ……yes!系统忍不住叫一声好。 随后公布结果:【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55分。】 好耶!温禾也叫好,这下离召唤助手更近一步,只差一道题! 心情起飞,温禾更起劲了。他做出一个拜托拜托的手势:“等那之后再开始复习好不好?” 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击! 但早在扫盲补习时,就已经免疫他撒娇的虞今夏沉吟着:“真确定就是他了吗?不改了?” 前有情场失蹄,表现谨慎很正常。 语气好似问自家孩儿是不是非要外面那黄毛不可。 其实温禾不需要演戏,恋爱中的粉红泡泡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他啊的一声倒在虞今夏身上,像是被丘比特一箭击中:“他都愿意给小鸡铲屎!他超好的!” 虞今夏一个绷不住,严肃的表情破功:“毕竟是你在谈,你最清楚了。” 就算再垃圾,能垃圾过方天意? 他欲言又止,又害怕是给“上头”的温禾泼冷水。 温禾捕捉到这一丝纠结,主动说道:“放心放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对虞今夏悄悄地:“你还记得那份天价合同吧?他那边没有存档,仅此一份在我这里。只要司柏蘅敢辜负我,我马上让司家改姓温!” 说着,温禾自己都忍不住笑——那种爽飞的笑。 全球仅一份的含金量啊,司柏蘅也做不了手脚。 从外人来看,温禾这是完全拿捏了,而且没有存档复件,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改掉内容都没问题。 司家父母怎么也没想到,最大的隐患居然是自己儿子亲手送出去的。 温禾在心里感叹:唉!还好他是个善良的好向导。 虽然不会真怎么样,但也能在关键时刻使使。 比如虞今夏,听完后也露出了些许邪恶的笑容。 周容鲤:“……?” 怎么,突然就开始说悄悄话了。 不是,大家都共患难的关系了,这还要孤立他吗! 三个人的友谊中总有一个在受伤,这恐怕是属于周容鲤一辈子也跨不过去的潮湿了。 于是他干巴巴道:“哈哈,温禾你跟司少感情真不错啊。” 好得像是正常恋爱似的,一点都不像小情儿。 不过,说到这,虞今夏也不像…… 之前看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周容鲤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刚才和虞今夏一起从学校过来,中途他看小虞接了个电话,大底是询问为什么今天不来云云。 当时虞今夏道:“你以什么身份来询问我的行程?如果要治疗,我已经和医生协调好时间了……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养伤上吧。” 很难总结虞今夏的语气。 你说冷硬吧,但最后又有点别扭的关心。 结果挂完电话,周容鲤才知道对面是方天意。 我去,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暗中心惊,几日不见小虞翻身做主人了? 这年头能做方少主人的,约等于也能做他的主。 食物链就是这么残酷又现实。 然而,虞今夏跟温禾居然都是极其罕见的不爱炫耀不拿权势压迫人的清流。 导致每次周容鲤告诉自己要小心对待,结果每次都忘了。 还反过来埋怨被孤立呢。 等等,周容鲤恍然大悟,他能结交这俩做朋友,是不是代表着—— 手气算特别好? 温禾:“小周,你捣鼓手机干嘛呢?” “没事儿,你们先孤立我,”周容鲤挥挥手,“我在看股票,指定能涨。” 温禾虞今夏:“???” . 上次司柏蘅去看过医生,说他易感期估计在未来一到两月都有发作的可能。 因为一个青春萌动期,也搞得有点紊乱。 温禾醒来后算过时间,估摸着快到了。 所以这个决定也不是因为做题赶鸭子上架,他本来就打算如此。 哨兵向导只会有一个结合热,并不存在这种定期发作的东西,温禾想,自己还是要站在对方情况考虑一下。 然而谁知道这样也不够的。 温禾在医院权把修养当休假,每天过来的司柏蘅,肉眼可见得不正常。 ——敏感。 一开始温禾还以为他对哨兵向导是接受良好的类型。 结果是总在不经意之间刻意流露那股子过分敏感的在意。 司柏蘅:“宝贝,你说如果我也有精神体,你觉得会是什么样?” 温禾:“啊?不知道啊……”根本没想过耶。 司柏蘅立刻失落:“原来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幻想……” 温禾:“。” 谁说没有幻想!但也不是这样的幻想呀。 他这身段放哨兵里也是超级优越的好吧,不然之前两人亲亲是亲给鬼看的啦? 温禾只好让他别瞎想,司柏蘅是他见过的哨兵中最帅最合眼缘的一个。 结果司柏蘅凄凉地一笑——说真的温禾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真的会做出这么丰富的表情啊——叹息着说:“如果我是哨兵,也许宝贝你就不用苦恼作出比较了吧。” 温禾:“……?” ——再比如,占有欲。 某日,两人聊起“精神图景”这一东西。 精神图景,某种程度代表了哨兵或向导的精神家园。 最有效的疏导办法,就是向导以精神体为媒介,意识通往哨兵的精神图景把负面的东西都清理净化。 流程和全屋大扫除也差不多。 所以疏导也有堪比全屋清洁、部分清洁、深度清洁这样的分类。 狂躁的哨兵的图景,通常会废墟化、坍塌化、燃烧化等,所以之前怀疑司柏蘅是不是狂躁时,温禾差点用赛博小鸡戳穿他的太阳穴。 司柏蘅好奇道:“你的图景是什么样的?” “普普通通吧,”温禾思考回答,“有很多稻草,干燥、蓬松,躺在上面很舒服,然后有个小帐篷在旁边,别的没什么特殊的。” 这和性格经历等多种原因有关系。 前世温禾生活简单,也没什么余力去建设精神生活,所以都蛮简略的。 稻草堆是为了小鸡窝着舒服,小帐篷是他以前住过很长时间的“家”。 像他队长,在情操-上有别的追求,图景里还有小池塘呢。 温禾说着说着来了兴致:“我跟你说啊,有时候累了我就进小帐篷里睡一睡……” 偶尔用精神力捏个篝火在外面,噼里啪啦当白噪音,别提有多悠哉。 然后就看司柏蘅苍凉道:“原来——是单人床啊。” 如果世界有特效,恐怕此时他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灰白,易碎。 司柏蘅黯然神伤:“终究是没有我的位置……” “马上捏!给你捏一个双人床!”温禾吐槽,“真是的,捏了你也进不来呀!” 司柏蘅立马复活:“没关系,可以放一张我的照片在旁边陪着你。” 温禾:“……” 真假的?一张照片? 未免有点太不吉利了吧…… 不过虽然嘴上嫌他,温禾还是在精神图景里操作一番。 双人床确实不错——当然要比从前的行军床舒服多了,空间都大了不少,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嘻嘻。 ——再是神经质。 大部分时间,司柏蘅的注意力都在温禾身上。 对亲近之人,温禾基本是无条件接受对方所有。 他并不会因司柏蘅如影随形的注视感到压力,也不会被打乱节奏……如果这样能让司柏蘅有安全感,那就随便他。 但有时吧,发现司柏蘅在干别的事时,也会略有好奇在意。 温禾:“你在处理工作吗?” 手机屏幕上好多数字和字母哦。 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认真起来的alpha别有一种精英魅力。 如果是不太要紧的工作,温禾心里美滋滋地计划,那我要把他按在椅子上亲…… “嗯?不是工作。” 司柏蘅把手机给他,随意浏览。 再以一种“今天天气真不错”的平常语气道:“是消费账单。” 温禾翻了翻,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账单?你的?” 这么说,是能认出金钱交易数额的部分。 一掷千金的大少爷也要这么接地气管理财务吗? 不过仔细一对,上面的数目简直小到完全不符合司柏蘅的身份—— 司柏蘅一笑,摇头:“不是我的。” 温禾:“那是——” 司柏蘅:“是你的。你越花我的钱,我越高兴,就是宝贝你后面可以多浪费一点。” 第86章 本来就花的不多,还昏迷了半个月,最近流水太少,他心里难受。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有被老婆刷爆卡的体验,想到圈中一些例子,司柏蘅就露出神往之情,好羡慕啊。 温禾:“……” 好吧,这十块的流水他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他在食堂刷的煎饼果子吗! 用钱节省怎么啦,又没吃你家大米……也行吧就是他家的。 温禾真是头一次见到恨不得别人多花点的。 也就是司柏蘅了。 换个人这么说,他绝对会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监视到他身上来了! 但换成司柏蘅——男朋友变态了点怎么办,自己习惯习惯就好了捏。 温禾故意道:“明天我就把市中心那栋百货买下来。” 司柏蘅眼睛一亮:“真的吗!” 特别期待。 温禾连忙制止他联系律师商洽的手:“我开玩笑的你等等,怎么又垮起一张脸,这算什么事呀!” ……临近易感期的男友日益神经病怎么办? 在线等,急! . 于是在不远的三天后,司柏蘅的易感期终于发作了。 在他打给温禾电话之前,温禾正跟虞今夏闲聊—— 周容鲤不在,据说这小子炒股上瘾,关键是买啥啥涨,最近正考虑要不要买自家股票助力家族产业升级。 虞今夏又恢复了带饭的习惯,但凡是要来,必定有美味伴手礼。 两人一边戴着手套一边剥小龙虾,麻辣味儿的,红油呛香。 旁边摆了一盒蒜泥一盒醋当蘸料,各有风味。 “这是我和夜市老板预订的,”虞今夏手指一扭,饱满肥嘟嘟的虾肉就挤了出来,在空气中肥美地颤了颤,“先吃,吃完再说项目小组的事情……” 是的,温禾即便在住院,也是有远程帮忙处理项目笔记的! 陈教授不清楚内幕,只知道温禾一直在医院里,可把这老头儿感动坏了。 生病了还坚持工作,夫复何求啊! 不过也是有私底下和虞今夏说道:“小虞,你给教授透个实话,温禾真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虞今夏:“……” 原来在山上那一遭,黄毛说温禾有武功,到头来您还真信啊! 温禾埋头苦吃,人生在世只要够苦,两世轮转品味小龙虾这般尤物也是头一遭。 还好司柏蘅不在,不然转头就要请个厨师天天给他爆炒。 美食嘛,吃太多就无聊了。 要的就是偶尔陶冶一下的滋味。 虞今夏见状,把剩下的留给他慢慢香嘴巴。 “对了,”虞今夏摘下手套,洗完手回来,“差点忘了之前你拜托我的事。” 温禾抬头,嘴巴上一圈红油。 满眼疑惑:“什么事?” 有吗? 虞今夏笑道:“事情太多你忘了吧。不是要帮你拍方天意的照片吗?” “这阵子我也一直有拍,可能就是数量少了点,你别介意,拿去做法够吗?” 温禾:“做、做法?” 虞今夏点头:“不是说拿去辟邪么。” 虽然他比较偏向倒卖照片来着。既然温禾说辟邪,那就沿用这个说法吧。 嘴里的小龙虾哽住,温禾复杂道:“麻烦你了,谢谢啊……” 说话间,新照片已经发在温禾的手机上。 温禾是真的有点儿震惊了。 实际上,自从苏凉失踪后,温禾就没再定时交成果了——反正对方又不收,费那心思干嘛? 可没想到虞今夏这么认真,一直记得这回事! 而且从方天意穿着来看,最近就算两人关系降至冰点,虞今夏也没少拍。 温禾感动道:“小虞,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小事一桩,”说到这里,虞今夏表情也是有点尴尬,“这方法也挺好用的。” 温禾头一歪,并不懂虞今夏的omega哲学。 很快虞今夏解释:“中间有次方天意发现我在拍他,但也没说什么,也没生气。因为这阵子我都不怎么鸟他,结果他因此还有点受宠若惊……有时候还问我为什么不拍。” “小禾,你的忠告我都记着呢,我才没有那么轻易就动摇。” 他的忠告? 嘶。一些记忆复活了。温禾脑子里回响自己的名言: 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omega。 然后是……乖乖,虞今夏行动能力和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 这样看,方家改姓虞指日可待呀! 虞今夏都被温禾看得不好意思了:“等下司先生快到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跑得极快。 可见他心中也不是彻底冷酷。 至少这么一下,惊得他连项目的事都忘了说就跑了。 没事,没事,温禾恢复淡定,吃完最后一只小龙虾,只要在方天意面前能装就行。 …… [终于,你煎熬的等待有了结果。] 煎熬地大战小龙虾的温禾:“吸溜。” 他有些激动起来,什么结果? 难道说司—— [苏凉,终于联系你了。] 温禾一秒冷静。嗐,就这事啊。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选择题。】 【地点:医院-vip私人病房。】 【任务:恶毒男配的你、反派苏凉。】 【题目:你忐忑地打开了手机,一方面,你作为苏凉的人,不可抑制地有点欣喜;可另一方面,你又是如此厌烦他打扰你现状的生活。如果他就此消失该多好……这样的念头闪过一秒,你想,还是稳住苏凉比较好,所以你打算怎么浇灭苏凉的怒火?】 【选项】 【a.把他拉黑,彻底背叛】 【b.滑轨求饶,忠心耿耿】 【c.岔开话题,转移注意】 【d.问牛答马,伪装弱智】 温禾:“……” 这最后一个选项是来凑数的吧? 再看手机,果然,一直沉寂的副卡有了新的一连串消息。 [苏凉]:我不找你,你就野了是吧。 [苏凉]:好日子过的不错啊,当初答应得信誓旦旦,结果呢? [苏凉]:温禾,你给我记住,你的身份都是我提供的,只要我想,随时可以让你再变成黑户! 哇,好熟悉的对话。 这么一看苏凉是消失太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跟司柏蘅贴贴,学会几分他工作的技巧。 温禾一看,就直觉苏凉并没有他语气上那么强硬掌控。 也对,宠物失踪再找回来都要怀疑是不是原来那一只,和手下失联那么久,有疑虑很正常。 按照温禾的性格,会不会再理他都难说。 但题目要求是熄灭他的怒火—— 系统此时劝道:【最后5分了,宿主!你不想召唤任务助手吗?】 温禾:“……” 唉,好吧。 为了队友,他忍! 初步来看,提供的选项除了d,其他都挺不错。 应该是根据选择走分支路线吧。 不知为何,就像上次面对陈教授初次见面的责问,温禾与自己的角色多了几分共鸣。 貌似……“温禾”并不想彻底区服于苏凉呢? 思忖间温禾有了答案。 “我选c。” 说罢,他把方天意的照片全部转发。 到他手上也没多久,刚热乎着呢! 又写回复—— [温禾]:你不在,我好害怕,但我还是坚持拍照了,希望您能满意。 [温禾]:[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以下文件传输中……] 非常好的话术。 既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又推锅给对方,还卖了波惨。 就连系统也说:【宿主,你可以啊?有进步了!】 哼哼,有个天龙人男友耳濡目染,想不懂都难呐! 果然,苏凉马上就有些晕头转向了。 依照他那边接收原文件的显示速度,必定是每张都仔细舔过的。 过一会儿他收到苏凉消息。 [苏凉]:这次还可以。等我忙完再说。 忙着鉴赏方天意照片是吧。 温禾对这条消息吐吐舌头,也没回复。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60分。】 【恭喜宿主,】系统一想到原本上百分数的门槛降到60就有点心痛,【开启新一轮奖励“任务助手”!】 接下来是公事公办的解释,这点温禾在跳楼博弈当夜就清楚了。 系统按照流程:【……请宿主抽选。】 温禾的视野中,蓦地出现了一个……老-虎-机的摇杆? 被坑多了,人再怎么也警惕了:“系统,该不会我没摇出三个一样的就算召唤失败吧?” 【不会,这皮肤不是我设计的……!】系统解释,【更类似一种形式,你随便看看就好。】 第87章 那还行。 虚虚握紧摇杆,触感意外真实。 温禾深吸一口气,眼前闪过队友们的脸—— 不知道会是谁来帮他? 真要算的话,这将是他离队最久的一次。 三、二、一! 三列图案疯狂转动,叫人看不清楚。 大概十秒过去,转速越来越慢,直至静止。 温禾屏住呼吸,哪怕知道不过形式主义,精神也空前兴奋起来。 连他的精神体也严肃地望去,就差走进机器里面了! 温禾一动:“来了!” 小鸡:“咕咕咕!!” 就是现在—— ……嗯? 温禾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大白鹅图案陷入沉思。 这代表什么? 【任务助手抽选已结束!】 【检测到宿主原世界与本世界差异过大,需建立特殊通道,请宿主耐心等待。】 【建立通道进度:0%(预计还有……)】 那个预计小时数温禾都懒得算。 他冷声道:“系统……” 【这、这。】 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估计已经汗流浃背。 【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这些任务奖励对系统来说,更类似于可选择下载的插件功能。 它自身并不是插件的研发者。 迅速浏览“任务助手”的免责声明,系统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行字。 它复述给温禾:【是了,因为宿主你原世界级别比这高,有全新的世界观——还记得一开始造成的文盲bug吗?这个通道的原理就像压缩图片……】 话里都快求饶了。 “……算了。”温禾记下倒计时,“如果倒计时结束队友还没来,我们俩一起死了得了。” 系统:【……】它都快哭了。 这拼死也得摇来啊! 温禾很少有心情这么差的时候。 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司柏蘅往常来的时间点,更生气了。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司柏蘅的电话马上来了。 温禾秒接:“你干嘛去啦?” 敏感是双刃剑。虽然这让司柏蘅略显不讲道理,但总是能注意到温禾情绪的微妙变化。 但这次,对方好似没发觉。 而且过了一会儿,才有模糊的声音传来—— “……温禾。” 然后混杂着奇怪的布料摩挲声。 “我的易感期到了,”电话那头的人以极慢的语速道,听得出他在某种忍耐的边缘,“这几天你先在医院,等、等我……” 哈,终于到了。 温禾想过很多次司柏蘅的易感期会是何种开头,不过,谁知道竟撞上他心情最不好的一次。 他直截了当:“你在家吗?” “唔?是在……” 温禾哼了声:“叫我在医院等你?做梦!” 讨厌死了,本来想更温情一点的。 换上衣服、拿好东西,顺便把垃圾也带走。 温禾充分展示了一个战区向导的整备速度。 中途还给林元润发消息说自己出院,勿念。 然后对一直没挂电话的那头道:“洗干净在家等我!” 系统:【……】 它有预感。 自己将会被和谐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51章 正餐前先开胃 温禾顺手开走了林元润在地库的车。 不过,车本就是林元润要他有空来开开光的,所以钥匙就在他手上。 这车比一般私家车性能带劲,再加上一路畅通无红灯,温禾只觉踩了几下油门,一路杀回家。 刚出发时,他心里还是一团乱麻。 本以为很快就能与队友见面……结果又被系统坑了——好吧,如果系统解释是真的,那确实也有些无辜。 它是无辜的,谁来承担他的焦躁和失望呢? 每次进入精神图景、阅读记忆,得先目睹自己的死状才能看到一两位队友的脸,那还是极度晃动模糊的视角。 不是不能裁去,只是那样会错过队长的声音。 不然温禾真怕自己到最后只记得脸,却没有声音。 或许林元润这车油门实在很顶,几次踩下去那股子急切随着动力一起释放。 到后半程温禾的心情逐渐稳定。 讲道理,这可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诶! 拿别的情绪来迁怒没意思。 虽然不能体验结合热有些小小遗憾,但总归是两辈子头一回呢。 而走在温禾之后的车的视角:我去……什么秋名山车神啊!跟在他后面一路都没塞车,丝滑得要死! 就是太丝滑太上手,一个没注意跟着车神回家了,被安保拦下来才发现自己就这样梦游进富人区。 排头第一车看了看后视镜。 妈呀,不止他们一辆被魅惑了的。 遂打开天窗,副驾驶钻出去疯狂对后方打手势。 逮虾户体验卡结束了,倒!倒! . 温禾暂没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一串飙车体验用户。 作为超厉害的向导,情绪消化能力也是一流—— 出发时的急躁化为另一种隐秘的期待,开门时还哼着歌。 巧的是,与林元润说的omega抑制剂也是今天到货,门口空无一物,应该是被司柏蘅搬进去了。 温禾在玄关找到保密发货纸箱,封箱完整,拆开来一管管顶级抑制剂整齐排列—— 他不含糊,头一侧,露出脖颈,往里面一口气扎了两只。 速度很快,痛感还是有的,温禾闷闷唔了声,随手将一次性注射器扔回箱子里,抬手用指腹抹去未凝结的血珠。 家里一片昏暗,寂静暗谲,唯有小鸡房的照灯还在运作。 像是某个无忧无虑的小天地。 路过时温禾去看了一眼。 很干净,粮食足够,水充足。 小鸡是很机敏的,一听见门的动静就叽叽叽等待。 看见温禾更是全部炸锅! ‘王中王!鸡想死你了!’ ‘王中王!你果然没有忘记你的子民!’ 温禾:“……” 他是小鸡大王的主人,所以乃大王之王简称王中王,没毛病。 就是让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种族,比如不是什么beta也不是向导,而是极品火腿肠。 诸如此类的思乡之情还算正常。 但接下来的一些声音,让温禾挑了挑眉毛。 ‘鸡要上报!人,欺人太甚!’ “人”,那就是司柏蘅了。 这让他停了停脚步。 芦丁鸡攒成一团,争先恐后,几个受害鸡在最前面。 ‘他干活不是真心的!’ ‘就是就是,老哭就算了,还拿我们揩眼泪!’ ‘看看我兄弟羽毛都打绺了,王中王,一定要为鸡做主呀!’ ‘究竟是鸡的福还是鸡的孽……终究是错付——’ 怎么还有偷看电视的!他这么久没回家了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用精神力安抚好小鸡,再把赛博小鸡大王投射进去安抚群众,温禾陷入沉思。 依照这个说法,在他昏迷的时候司柏蘅哭过,还不止一次。 想到一个牛高马大的alpha蜷缩在小鸡房里把鸡揩成芒果干,温禾神情顿时奇怪起来。 毕竟当他问起,这个男人的回答是—— “家里?家里一切都好……哦你问我?当然也没问题,我一直坚信你很快就会醒,果然如此。” 好家伙,所谓的“没问题”就是这样偷偷哭吗! 温禾很想叹气,男朋友感情细腻爱脑补怎么办? 没事的,法一顿就好。 双倍抑制剂的副作用也起效了。 【审核大大,这只是感觉到信息素了】 不搞不知道,司柏蘅虽然人在卧室,但信息素焦糖的甜味已经快把室内压得喘不过气。 别说嗅觉,只是张了张嘴,舌尖似乎就充斥着甜蜜。 这不像简单的感知,更像司柏蘅的存在灌满他的鼻子、口腔,直至占有全部。 注射抑制剂,温禾本来是为了能更好地了解自己的伴侣。 但眼下似乎是一步到位,越过这一阶层,奔向更压抑到疯狂的境界。 他什么都还没做,心理上就已经很亢奋了。 这……这就是alpha真正的易感期。 和前面碰到的,被动发热引起的不一样。 控制不住深呼吸两次,空气明明轻盈流动,温禾脸颊却红润起来。 他望向卧室紧闭的门,快速走过去。 卧室隔音很好,打开门与否完全是两个世界。 屋内的人已经陷入半失控的状态,紊乱当然不单只日期紊乱,正在发作时的副作用也是异常猛烈。 ——情绪不稳定、欲-望起伏大。 ——如果没有固定omega伴侣,通常会使用含人工omega信息素的抚慰剂缓解症状,或者…… 第88章 温禾抱着手臂,依靠在门框。 欣赏眼前司柏蘅为抵抗易感期而布的大作。 “怪说不得我最近换下来的衣服都不见了,”从医院走以为要收拾一下,结果发现衣柜一片空白,直接就可以拎包走人,“原来是在你这里啊。” 【审核大大,这里就是单纯拿衣服堆起来!躺在衣服堆里!主角把衣服堆推倒了!】 该说是alpha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偌大的一张床,短短时间内被司柏蘅铺满温禾的衣物,同时又有推起来加高的边缘。 名副其实的——筑巢。 司柏蘅听见声音,神情迷乱地抬了抬头。 显然,不打算用抚慰剂、也不想麻烦伴侣的他打算用这种方式先发泄一下。 就算他不说,温禾知道他一定又在想……不愿意两人第一次是在这种情况下云云。 但温禾的态度也很明确,什么时候、愿不愿意,如同第一次接吻,都是由他说了算。 坏心眼地推倒衣物构筑的“城池”,温禾跨上床。 哈,被抱在怀里的居然是他的浴巾。 ……因为比较方便幻想吗? 温禾直截了当,伸手。 司柏蘅整个人僵住。 温禾放低声音,诘问似的撩拨:“被我抓到了吧——我什么时候准你一个人解决易感期了?” . 事实上,就算快失去理智,司柏蘅也不会让温禾累着。 不知道怎么一个过渡法,很快司柏蘅将温禾圈在自己怀中自行作业。 温禾只需要保持并且配合。 身上的alpha像大狗狗一样耳鬓厮磨,温禾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洗个澡。 快结束时,他听见司柏蘅像是终于找回言语能力,断断续续道:“我担心……会把你……” 居然还记得自己刚才随口说的问话。 “怕伤到我?”温禾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会吃了我。” “真把我吃了也可以呀。” 怀里的人发出可爱又嚣张的笑。 被桎梏住的蓦地一松,堪比遛狗绳掉了,司柏蘅胸口起伏,见温禾抬起手说:“不行,我要先去洗澡,汗都出来了。” 易感期的时候,强忍着就勉强能做个人,一旦开闸就必须要顶到头为止。 智商跟不上身体,司柏蘅愣愣地注视着温禾的背影步入浴室。 温禾打算简单淋浴一下就出来。 半热的水打湿全身,或许是信息素溶于水的特性,浑身黏腻的感觉清新不少。 天,刚才真差点以为全身由内到外都浸在里面了! 感觉易感期的alpha,是不是能力也有所上升? 他洗手都洗了好一会儿。 渐渐浴室内热气氤氲,眼前都是白蒙蒙的雾。 温禾对这件事还是挺重的,身体细节都有照顾到,淋浴的水糊住眼睛,他闭上眼,思考待会儿该怎么开始。 这,前世队长也没教过他。 不过每个向导对条件严苛的结合热(类似于omega的发热)都有一定向往,再加上目睹过一些乱象,他脑子里大概有一个流程的雏形。 这个看似稳了、实则毫无经验的向导正在临时打草稿。 要亲吗?好像先亲不亲也不重要……可是他很喜欢亲耶?那还是放第一个。 或者先按照既往跟司柏蘅的进度复习一下? 不过,司柏蘅要是真的宁死不屈怎么办,叫他自己碰那里真有点难为情—— 如此这般胡思乱想。 咳咳,毕竟现在去找教材也来不及啊。 由于在家里,是熟悉的环境,加之某种心理上的亢奋,温禾平日的警觉下降不少。 又神游天外,根本没注意到浴室门被人暴力打开的声音。 正准备关水——哗啦! 背后突然一道力,将他紧压在正面的瓷砖墙上! 瓷砖也被水浸透了,蓦地与皮肤磨蹭,发出干涩的声音。 温禾一惊,还未反抗就被来人掰住腰,翻转过来。 他嘴刚一撇:“不是说我……啊!” 尾音都是晃荡的飘。 在轰然下落的水流中,温禾靠在墙上,难为情地捂住脸。 另一只手又虚弱地拦了几下。 这般抵抗必定是不成功的。养过大型犬的都知道,一巴掌拍过去啪啪响,对人家来说也不过挠痒痒,不止皮糙肉厚,防御与力量也是非常厉害。 对司柏蘅来说完全是奖励来的。 过了好一会,他才有力气说话,揪住司柏蘅的头发:“不是说等我洗完澡吗?你这样好不讲道理……!” 好一会儿司柏蘅才停了停,抬眼仰望。 他刚才忙着,没办法说话。含糊讲道:“是你说的。” “是你说……把你吃掉也可以。” 或许这就是世界带给alpha对繁衍的天赋。 哪怕此前从未有过经验,也晓得该怎么做。 司柏蘅头一侧,在快到临界点时松口。 虽然是beta,但条件无疑是极其完美的。 数一数二的比例,连肌肉的形状都是流畅而不厚重的美型,一双腿在绷紧力气时如同被驯服的骏马,漂亮得很。 司柏蘅早在裁缝测量尺寸时,就看得入了迷。 现在更是彻底不装了。 温禾也是头一次知道他彻底放飞是什么样。 如果他因过去未知的控制失去了太多。 那么眼前对他而言,无疑是上天忘记收走的珍馐的点缀,比如一颗樱桃、一颗草莓、一瓣苹果。 他向来要把喜欢的留在最后,在彻底吃掉之前,要玩到不能再过分下去。 把那一颗樱桃的核、一颗苹果的果肉桎梏在手中不放开。 温禾背上贴着墙面往下滑。 整个人都攀附在司柏蘅身上。 当被温禾终于明白这种事并不需要走草稿,他已经被对方抱出来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司柏蘅也算是顺便洗过澡了。两人浑身湿透,将床单、衣物浸透成深色—— “等等,刚才那个算什么?” 温禾按住他的胸膛:“还不算开始?!” “一些前置准备,至少得让你开心。” 司柏蘅舔了舔唇角,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总共两次的他多了些理性,但对顶级alpha来说才刚刚起步。 虽然……温禾已经快力竭了。 他捻了捻温禾的脸颊肉,满眼都是自己的伴侣。 模糊地叹着:“要是我能……” 温禾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司柏蘅笑了笑,“待会儿我可能控制不好自己,如果不喜欢就推开我。” “还有,我可能会——成、结。” 第52章 榫卯结构 (本章为2026.7.12第二更) …… 哦哦,也行啊。 温禾听见的第一反应是这样,蛮淡然的。 想结就结咯。 作为一个——有abo基础知识补丁包的成熟向导,他对abo人群的生理特征丝滑接受,人人平等嘛。 对于司柏蘅提出的词,他心里出现补丁包的解释,当alpha在易感期时进行某种行为,状态感情身体到位的情况下,会出现成结反应。 原理还蛮原始的,和动物本能差不多。 到头来还是为了促进繁衍的功能。 虽然有点不懂为何abo人群特征都是奔着繁衍去的,但他还是理解接受。 毕竟他们哨兵向导在结合热过后也会有类似返祖行为咳咳咳。 此时温禾仍然天真以为,自己永远也没有那样的体验了。 可是补丁包里怎么不告诉他—— 距离alpha成结,中途要花的时间这么恐怖的吗??? . 起初。 温禾本来想着来一次差不多了。 尝尝味道看好不好合不合拍,后面再战。 毕竟哨兵向导只用烙印结合热那一次,就算完事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甚至还没经验过! 总之,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虽然alpha这种东西从力量体型生态位都挺像哨兵的,但是…… 杏能力这玩意儿是一点也不像啊! 难道他们所谓的易感期发热期……是自带什么持久buff吗? 某向导拳打天龙人脚踢黄毛,终于在今夜,见识到了alpha恐怖的实力。 司柏蘅的确不愧对他那服务型alpha的称号,前期准备是合格的。 温禾虽然吓到,真要说疼,也就那一下。 而且出于对方优越的条件,仅凭第一下就戳中点了。 两人一开始是最传统的两面相对,温禾一颤,就紧闭着眼睛抱住司柏蘅不松手,司柏蘅不得不轻吻他颤抖的睫毛安抚。 而后者似乎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持理性,将弦绷紧,直至两人都发出一声“终于”的喟叹。 司柏蘅蓦地抓住他的手腕,从手肘顺着骨头的走向,舔吻到他的手心。 第89章 温禾朦胧地看住他,发觉他的眼神危险极了,酷似饥饿已久、正要大快朵颐的猛兽。 那根理性的弦已经完成毕生使命,蓦地断开。 然后第一下,就把他顶到床头。 大手垫在他的后脑勺,这才没让他头撞到。 温禾就耐心等啊等。 半小时过去,司柏蘅没有成结。 一小时过去,司柏蘅还是没有成结。 两小时、三小时、四小时…… 该是天黑了?还是天亮了?温禾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一次”的标准是他自己,那么已经多到数不清,他推搡说,alpha不让他碰。 他必然是出不来更多东西了,有时被按着趴在床上,一下一下擦过床单,甚至有些疼。 但传递到脑子里,确实是一阵又一阵的烟花。 如果“一次”的标准是司柏蘅,那么将锐减至个位数。 向导的软度是很好的,又有富含力量的韧性。不清楚其他人是否也这样,司柏蘅竟然能从每一下接收到力量对抗的回应。 这无疑是堪比天堂的体验,在浴室里打湿的头发和身体一样,蒸发了水汽又变干,然后又彻底湿透。 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他阴鸷的、占有的眼神。 是他的。 终于是他的。 只会……是他的。 司柏蘅不知自己怎么了,几乎陷入一种癫狂且无解的境地。 他所有的感官都在失控狂奔,他痴迷于最纯粹本源的欢乐,又突兀生出难掩的绝望。 有什么在他体内撕扯让他惶恐不能停止,仿佛这样才能确定温禾不会离他而去。 汗珠从他的下巴落下,滴落在温禾的小腹。 上面尽是深红到泛白的印记,也许等一切结束后会变为可怜的青紫色。 那颗汗珠在他动作起伏间颤巍巍地滑入温禾可爱秀气的肚脐里,像世界上最小最秀珍的湖泊。 司柏蘅望着望着,出了神。 一时间脑子里竟然生出荒谬的想法:当年温禾降生时,到底是谁为他剪了脐带? 是谁托着他婴儿的躯体,宣告世界上最可爱的魂灵降落? ……一想到不是自己,就该死的嫉妒。 要是温禾这时候能有读心术,估计会撒气骂道: 特么你好奇你问呐!我跟你说啊!我的脐带是我妈剪的剪完她就死翘翘了是她同行的姐妹把我奶大但很可惜我刚学会爬整个流浪者旅队被吞并了—— 何必!把他!弄!成!这样! 司柏蘅拎起他无力的腰,使得他背脊反弓出酷似新月的弧度,亦或是蝴蝶振翅一瞬的轨迹。 温禾撑不住自己。 他猝不及防发出破碎又短促的低吟,清脆的音色已经被消耗成沙哑的样子,但从区别来说,比好的时候更像惨遭蹂躏的小羊羔。 令人怜爱,但不会令人停下。 这是助长施虐欲-望的启示,是煽动风雨再临的预言。 再次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堪比灵魂赴上天堂的高耸叹息。 他不得不梗着脖子,强行抬头。 晃动间,摸索攀上司柏蘅有力不容置疑的小臂。 温禾的睫毛都打湿了,他哽咽着:“你、你骗我。” 但攀附在小臂的力度,却像是恳求。 司柏蘅抬眼,他这般虔诚仿佛朝圣的神情也不知有没有暴露在对方朦胧带泪的眼中。 “……宝贝。” 司柏蘅支撑起他的腰,将人抬起抱在怀里。 然后说出可怖的话:“快了。” “还差一点,就要凿开了。” 温禾:“……?!!” 于是今夜数不清第多少次冲击,是源自自己。 对哦,beta的话,虽然看样子和普通人差不多,但实际上是omega的退行基因。 既然有萎缩的腺体,那必然也会有omega萎缩的—— 很难打开,但不是没有可能。 最多要alpha有耐心,找到重点,然后坚持不懈。 温禾……温禾以为人都这样呢。 结果是陌生的内置器官带来的额外感知吗? 所以,既“司柏蘅是个alpha”之后,温禾又得出一大哲学论点:哇,我竟然是beta! …… 结界终有冲破之时。 原本适应的形状有了变化,类似于榫卯结构完全锁死了。 这个过程很长,反倒让温禾在后面慢慢缓过劲儿来,他恢复了点体力,低垂着头露出后颈。 司柏蘅同时在标记他。 这感觉和上次是一样的,beta就是beta,不论心理上如何期待接受,再来几次都是“被伤害”的客观事实。 信息素注入进去,连犬齿都比上次更加锐利。 温禾嘴一瘪,又来! 可谁叫司柏蘅是他的alpha。 嘿嘿,他的alpha—— 温禾又偷偷忍不住笑。 原来与人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心情异常美好时,连怦然心动都能诠释为新生的万物。 一瞬如潺潺流水,一瞬如绽放的骨朵,天上地下,瞬息万状都是为了他的爱情而生而起而落,为他的欢喜道贺。 ……就是司柏蘅这标记的时间也太久了点。 温禾的脖子都有些僵了。 突然——唔?这感觉? 难道信息素也会溢出来吗? 这不好说,毕竟beta的腺体都是萎缩的,万一真会装不下……? 温禾下意识伸手,切切实实触碰到实体的水迹,才发现有不对。 反手向上寻找来源,终于扣住司柏蘅的脸。 没错了。 哪有什么满出来了溢出来了。 这分明是——司柏蘅的眼泪! 温禾一吓,虽然他自己也很幸福来着……这人是幸福到哭了吗? 然而实际比他预计的更可怕。 估计是怕温禾在拒绝他,司柏蘅这回很快收了犬齿。 顾不得隐隐作痛的后颈,温禾连忙捧住他的脸,这也不像开心到哭啊? 温禾:“你怎么啦?” 难道alpha这种情况会很痛苦吗? 眼前alpha的脸上还未卸去完全的晴御,嘴唇一角被犬齿挂住,显得笨拙,可看到眼泪不断落下,又觉得可怜。 “我不知道……” 司柏蘅喃喃道。 就是一下觉得,为什么与温禾越来越远。 明明已经处在近无可近的距离,心中却一直生出恐慌。 温禾:“……” 有个爱脑补的恋人是这样的。 回顾记忆,温禾确信自己没有哪里做的不对。 都让他又吃又玩的,还想怎样啦。 “我现在也走不了,来,咱们就保持这个状态,”温禾戳他的锁骨窝,这里捅进去最痛了,果不其然看见司柏蘅嘶了一声,“你自己理清楚,我听你说。” 司柏蘅:“……!!!” 嗯,榫卯结构还杵这呢。 温禾已经适应了,甚至能感觉到有东西一直注入,但司柏蘅不,作为一个本土alpha,要在这样情况下逼他剖析自己简直是最羞耻的处刑。 司柏蘅瞳孔乱震,又离不开、舍不得他。 不知道他经过怎样的天人交战,只见他从沉浸崩溃到难以启齿。 他不敢看温禾。 这时候的温禾在他眼中,无疑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他无比渴望永远注视着对方,可一旦那样就会智商打折,本能痴迷占据高地。 别说一天一夜,一辈子恐怕也没办法回答温禾的问题。 煎熬着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温禾提醒:“我现在是走不了,等会你软了我想走立马就能——” 这话可听不得! 司柏蘅被逼道:“因为……因为你要方天意的照片!” 温禾:“……啊?” 泪珠都溅出来了,可见动作有多大多突然,说完这句后,司柏蘅的防线轰然崩塌。 双臂束缚着温禾不准他走,又垂首埋入他的肩窝,司柏蘅一边舔舐由他造成的标记伤口,一边恰似控诉: “我都听见了。你管虞今夏要方天意的照片……那可是别的alpha……为什么不要我的?我很没有收藏价值吗?” ……等等,该不会那时候他正好在病房外吧。 然后听见他和小虞的对话,吃醋到变异,直接易感期爆发? 这的确是要解释的误会。温禾咳了咳,他嗓子已经叫得很累了:“谁说你没价值。” 司柏蘅:“那为什么不要我的?” 温禾:“我这是——拿去辟邪!你要我拿你去辟邪吗?” 司柏蘅顿住一秒:“真的?” 温禾:“还能有假。” 就这玩意儿,刚驱走了苏凉这个顶级恶鬼,不是辟邪是什么。 温禾:“但你不要告诉我你就为了纠结这个。” 语气里的警告意味非常明显。 如果就这,然后破坏他们第一次的气氛,温禾真的会揍人的。 第90章 拳头已经暗自捏紧了,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弑夫现场。 但可能是开了个头,剩下的好说多了。 很快,司柏蘅像开了闸,一股脑把乱成一团的思绪全部拎出来。 “如果标记后我的信息素能永远留在你身上就好了……” 温禾:“嗯嗯。” 这确实没办法,beta体质决定了留香不持久嘛。 “是我太没用,太不够格,算什么alpha。” 温禾:“嗯嗯?” 居然觉得自己是过错方吗?好一个内耗自己成全他人,没记错的话司柏蘅本身就是极品alpha了吧? 话又说回来有哪个alpha能做到完全标记beta啊! “标记没用,你又不愿意和我结婚。” 温禾:“嗯嗯……” 可疑地心虚了。痴情的alpha再等等小说剧情完结吧—— “如果你想离开我,我该拿什么留住你呢?” 司柏蘅借温禾的手感知自己,眉眼、鼻子、嘴巴,温禾动了动,揩去他未尽的眼泪。 不是凭空拿他人做借口,这只是个引子,是太爱了。 爱到被困在假使对方未来要离开,依然无能为力的惧怕中。 要在平常司柏蘅还能自己调理一下,但易感期显然让他的逻辑崩盘了。 说不出所以然是正常的,就这东一打头西一遭的想法,温禾自己也总结不出来。 司柏蘅自嘲道:“我要是……哨兵就好了。” 无法走进你的世界,对你的所有一窍不通。 温禾说不出话,只拥抱他。 如果可以,谁不希望呢。 “你知道吗,”司柏蘅闷闷的声音传来,“就连我父母也觉得我不可能。” “——什么?” 温禾猛地抬头:“你你你父母?什么时候?!” 不是,令尊令堂何时加入战场的?!! …… …… 今天更早些的时候。 alpha的易感期虽然不是规律发作,但多少自己都有点逼数。 司柏蘅打算早点去跟温禾说明情况,未来大概一周闭关,等熬完易感期后就来接他出院。 但时机不赶巧,一来就听见温禾要方天意的照片。 这邪恶的交易内容让他一时差点崩盘,当即就吞了几粒药,否则控制不住当场去把方天意干掉。 设置了定时消息给温禾,强撑着开车回去。但上天一定不会让他太过如愿,回家路上就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小蘅,我听李医生说你最近有走得很近的对象?”这是司母。 “那么大笔走账的香火跟他有关,对吧。”这是司父。 听这笃定的语气,想必敷衍也没用了,司柏蘅一边等红灯,一边回了个“嗯”。 他父母并不知道自己被控制的真相。 在他们的印象里,唯一的儿子在幼时人格分裂,在不断的治疗下人格合二为一,同时兼并了沉稳漠然但玩咖的性格。 由于少年alpha在觉醒后会有画圈领地的潜意识,所以对于司柏蘅十七八岁搬出去、远离父母的行为,他们并不意外。 不过距离上远了,他们对儿子依然抱有关注。 ……特别是感情生活。 虽然小蘅不像有些败家子,三天两头搞出私生子啊绯闻什么的,可身边一直没什么固定的伴,很是令人担心啊! 他们司家其实比较倡导1v1来着。 从司柏蘅的爷爷的爷爷开始,每一代不是一往情深,都发挥了卓越的舔狗倒追技巧,才抱得爱人归。 原本以为这基因也遗传给了儿子,结果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呢…… 如果要是有客观路人在场,绝对会反驳:不是啊!根本不是啊! 你儿子岂止继承了这倒舔基因,还发扬光大,恨不得把家底就送给别人了好吧! 可惜司家父母平日尊重孩子隐私,消息渠道又太局限。 同代人圈子里都知道司柏蘅被一beta拿下了,吃的死死的,二老到现在才从李医生口中后知后觉。 关键李医生知道的版本,都是司柏蘅额外修饰掩盖过的。 司母是很高兴的:“小蘅,听说那孩子是beta,不过beta也没关系呀,妈妈很开明的!” 司父继续警觉:“韩家那回事也是因为他?” 司母把自家老公说话当放屁,自顾自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听说你还没有追求成功……太好了,这点你就像你爸爸。” 同样倒追很久的司父猝不及防被揭穿老底:“若舒!”是司柏蘅母亲的闺名。 司柏蘅:“……”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跟父母联系。 他真是恨透了每次都要三人一起通话,每次都找不到重点的狼狈。 现在又多一点,父母越是恩爱,他越是失落自己无法与温禾这样亲密无间。 光是哨兵向导这一种族隔阂,就是二人之间的横沟。 所以他没纠正父母过时的情报版本—— 虽然已经和温禾在一起,但要跨越的问题几乎不可能解决,想想就绝望。 关键是……温禾还要别的alpha的照片! 司柏蘅牙都要咬碎了。 司母:“小蘅,你说话呀,不要不好意思。” “……”又是一个红灯,司柏蘅忍耐地踩刹车换档,“我以为你们会不同意?” 司母惊呼:“怎么会呢!” 然后欣喜道:“你找到自己倒舔……不对,喜欢的对象,妈妈很欣慰啊。” 司父更是有点小骄傲起来了:“就这两回事,韩家和香火钱,你做的不错,但花出去的钱还差远了。” 这个路口红灯太长,绿灯太短,他的车排太后面。 刚一通行,到他时就又是红灯了。 司柏蘅:“……” 该死,好想怒砸喇叭。 但不行。这片区禁止鸣笛是小事,他现在显然是易感期发作了,被警察发现在公共场合逗留会吃罚款,重则拘留。 法律还是很全面的,为了杜绝各种故意引起骚乱的行为,约束alpha和omega,当众易感期和发热期都全部完蛋。 他可不想日后对温禾提起,还要路过这么丢脸的事。 “爸妈,”司柏蘅叹气,“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随即立马补充:“我正在易感期。” 司母:“易感期,beta小孩没陪你吗?你进度有点儿……” 司柏蘅忍无可忍:“妈!!!” 光往人心窝子身上戳啊! “若舒,你少说点话。”听声音应该是司父把老婆推走了。 司柏蘅松了口气,还好,父亲除了和母亲在一起时不着调,平时还是很威严靠谱的。 司父回来:“爸一直以为你没继承到家里的优良传统,现在看来是时候未到啊……” 司柏蘅:“……您说重点。” 司父言简意赅:“十二字箴言送你,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方能成功。” 要是坚持有用就好了。 但司柏蘅还是准备感谢父亲的叮嘱。 谁知道话没出口,就听见司父话锋一转。 司父:“话又说回来,我和你妈妈怎么会反对你呢?而且就算不反对吧,你这——” 司父:“老实讲,你都要用求佛来解决问题了,我何必再给你添烦恼。” 司柏蘅:“………………” 岂止平添烦恼。 完全是连续爆雷。 父母的无心之言给他致命一击,至此,易感期前所未有来势汹汹。 明明是与温禾最重要的时刻也无法专心,还不争气地情绪崩溃,让温禾不满。 失败透顶。 “如果求神拜佛,能成为哨兵那就好了,”司柏蘅绝望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温禾:“……那是非常贪心啊。” “不过,”温禾捧着他的脸,像小鸟一样啄着他的嘴唇,“我就喜欢你这点呀。” 贪心的一切,源自于对他的渴望。 很难说在面对alpha与向导之间的隔阂,温禾有没有过动摇。 毕竟这对他来说也是极其反常识的东西——结合热和精神烙印,也是类似于终身标记的保险手段。 但正是有了司柏蘅的追逐、异于常人需求的情感,才填平了这份躁动吧。 “虽然不知道许愿到底有没有用……” 可能问系统还来得快一点。 不过这情况,系统估计被和谐下线了。 温禾故意撞了撞他,双手合十道:“我和帮你一起许愿好了,神啊,快点快点让我的alpha觉醒为哨兵啦!不要不识好歹!” 对哦,“说起来,你有没有幻想过精神体之类的?” 精神体这玩意儿的形成也是跟主人互相影响。 有先天效应的,比如基因遗传,或者性格吻合; 也有后天效应的,比如精神体代表了某种未能达成的渴望,或者被精神体反过来改造性格。 第91章 随意聊聊,就当做个人格测试了。 说到这里司柏蘅也是有点放松了。 他蠢蠢欲动:“可以的话,想、想和你差不多的。” 温禾:“和我差不多?” 司柏蘅:“不要小鸡,有小鸡大王就够了。我觉得鸭子、鹅、牛羊什么的都可以……” 温禾:“……” 原来是这种差不多啊! 司柏蘅心里这么向往田园风格吗是? 好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咱们向导对哨兵的审美也是有点不一样的呢…… “啊。” 温禾与司柏蘅同时低头。 “你看看你说的这话。” 榫卯结构终于结束了。 温禾膝盖一用力,把自己支起来。 他故意道:“都把我说软了。” 司柏蘅:“………………” 泪,再次飙了出来。 第53章 为了给孩子一个家 alpha的易感期在四到七天内不等。 当然,这是在没有伴侣的情况下,但普遍问卷显示,当alpha拥有伴侣时,延长易感期的概率在60%左右。 毕竟人和人之间真是太好玩儿了。 为了一雪前耻(温禾一度声称是在开玩笑),又刚刚互诉告白,司柏蘅把人逮得死死的,又是大战若干回合。 榫卯结构是没再出现了,不过也多亏凿开了,有地方储放……不然到最后恐怕是微微一按温禾的小肚子,都能挤出来。 两人后知后觉没做措施。 半夜清醒面面相觑。 “其实我不太懂这个,”温禾做脸,“beta不会怀孕吧?” 补丁包也没详细说呀。 依照系统现在还下线的状态,他是看明白了,这穿书监管方都是敏感肌。 一句话,让司柏蘅流下鼻血。 无论如何也该停一停了。 “……不会,”他捂着鼻子,“beta很难怀孕。” ab组合跟ob组合,基本可以宣布半不孕不育。 神奇的是,若是ba和bo,那倒还可以努努力。 看来老天生孩子的kpi真是全下注在alpha和omega身上了。 beta依然路人礼貌借过中。 看到司柏蘅难掩的眼神,温禾微微一笑:“你想多了,就算是哨兵和向导,也很难怀孕的。” 骗他的,实则在结合热当天可以选择……但为什么要让司柏蘅知道呢? 不过司柏蘅却说:“不,我不想要孩子。” 温禾心思一动,就听他继续说:“一想到有陌生人在你身体里我就——噗咳咳咳!” “易感期不是你说骚话的借口喔。”温禾拿抱枕和枕头无情砸向他。 从第一天一直到司柏蘅易感期结束,浴室的同时使用人数屡次高达两人。 没办法,温禾其实自己不太好意思去碰,而且不仔细处理的话…… 司柏蘅:“留在生执腔里面不好,beta自行闭合的时间很快,你会发烧。” 一般狗血文里,初次过后的主角都会发烧呢。 虞今夏有过低烧,但出于不好意思没有说过,温禾是干脆没有,一是战地向导的身体强悍健康,二是司柏蘅伺候得实在是周到。 这里温禾倒没哼哼什么,主要色令智昏嘛,当时也是自愿的。 两人晚上浅浅睡了几小时,醒来开始各种收拾烂摊子。 司柏蘅解决公司那边要处理的工作和后续安排。 温禾给虞今夏请假,又不能给项目打工了,再谢谢林元润友情相助。 虞今夏:“我知道啦,恭喜你?” 温禾得意哼哼:“一般一般~” 虞今夏:“不过要合理安排时间,你多久回来,取决于我后续的复习计划要怎么做哦。” 温禾:“……” 妈呀,期末考试这玩意儿简直是在追着他杀。 就不能看在上本垒的份上给个优待吗! 主要是温禾半道转学而来,学分一分也不能少。 如果他知道大学结婚证也能加分,说不定真的会心动一下。 司柏蘅败就败在没有给出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林元润就更直接了。 “咱俩谁跟谁呀,小禾哥,我就直说了吧,那车本来就是我打算送你的!祝贺你出院啊!” 怕温禾不要,才借口试驾。 温禾感动无比,跟司柏蘅大夸元润兄。 “你怎么能提别的alpha?”司柏蘅拉住他的腿,“上来继续。” 温禾:“……” 也行。 完毕才陡然惊醒:“糟糕,忘记小鸡!” 温禾拦住他:“没事啦,你忘记小鸡大王是我的精神体了?拜托它几天没问题的。” 司柏蘅心有余悸,半信半疑,去小鸡房一看,小鸡大王在上朝。 众芦丁鸡子民膜拜中。 司柏蘅:“……” 太会生活了,他自愧不如。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如果你的伴侣在连自己都无法顾忌的时候,还心念着你的一切。 多半是可以信任托付的。 也不晓得这算不算顾家的优良美德。 真神奇啊,死一遭穿个书,折腾这么长时间居然能用上有“家”的词了。 搁以前做完任务,小队里都用的是“回宿舍”“回营地”来着。 偶有闲暇的晚上,小队聚在一起喝酒,温禾看见喝醉的大学生抱住身边的人说:等服役结束我们结婚,我给你一个家。 现在温禾终于懂那人脸上所出现的,复杂又柔软的神色的寓意。 因为他自己脸上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神情。 …… 只是,虽然第一天两人说通了,司柏蘅还没放弃结婚的念头。 大概他的思路是:既然都求佛了,那再求求人吧。 反正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争一下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堪称是随机随时出招,完全没有cd。 温禾都训练出反应速度了,司柏蘅嘴巴一张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立马比个大叉:“不行!” 被拒绝次数多了也有好处。比如司柏蘅自己脱敏了,不会每次都要死要活的——当然,这只是温禾的视角,私底下在暗房做什么法他暂且一概不知。 防守系统偶尔也会有漏洞。 司柏蘅很是会抓时机,后来学会在温禾分神的状态出击。 “宝贝……老婆,”偷偷换了称呼,出其不意道,“我们结婚好不好?” 温禾迷迷糊糊地刚一:“嗯——” 下一秒,伸手按住他的脸撑开。 司柏蘅唔唔唔:“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 “死心吧,”他喘息着说,“我是爽飞了又不是昏头了……” 在大和谐这件事上,两人意外地合拍。 小鸡向导初开窍,惊觉发现自己清淡这么多年,实际是很爱吃肉的。 司柏蘅吻他的手心:“宝贝就是聪明。” 被拒绝了也要反舔一波老婆之人。 温禾摇摆了一下,还是觉得给他个说法,免得一直纠缠。 就说:“主要是这个吧……我有自己的顾虑嘛,结婚太早怕方天意嫉妒我们。” 这话没错,虽然不是方天意本人出手——剧情制裁怎么不算一种棒打鸳鸯?他才不想最后手握两个结婚证外加一个离婚证,好麻烦。 司柏蘅的眸色深了深,无所谓道:“我管他去死。” 笑吟吟的,不看内容还以为是诚挚的祝福。 温禾:“不行,我很看重友情的,总之你等我……” 后面的话被司柏蘅用嘴堵住,床垫都咯吱咯吱响了,又是一场拉力赛。 事后,温禾进入贤者模式。 他反省自己,温禾啊温禾,怎么能痴迷于男色呢!真叫人失望! 趁司柏蘅在更换床品——这几天没有佣人,只有自己动手了——温禾去了外面的卫生间,就是第一次在他家住时用的那间。 左看右看,确认某个粘人的大狗不会追上来,他对镜子小声道:“系统系统。” “系统,你在吗?在的话回个话,” 约摸半分钟以后,系统的声音幽幽道:【老实说,我真的不想从你叫我的频次,侧面了解你荒-淫-无度的生活。】 别说侧面了解了,简直是号召天下啊! 因为强大的隐私保护,这种环节系统都会被强制下线。 而且就算没做那档子事,温禾跟那alpha纯贴贴它也没办法出来,两公婆黏糊的很。 所以最近几天都是温禾特意找独处的空档,专门来召唤它。 它们系统也是有自己的办公休息区的。 见它强制休息,同事就打趣道:“哟,看来你挑了个绝世海王啊!”不然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不上班。 海王宿主,能动性强一心只为通关,省心不说,由于要搞好感情关系经常让系统休假,统之间都羡慕死了。 备受崇拜目光的系统:…… 第92章 谁说只有海王才这样的?他宿主搞纯爱的强度也一样能做到好嘎! 身体倍儿棒就是能折腾。 温禾也是学会战术咳嗽了:“咳咳,特殊情况嘛!” 不过也确实该克制克制,刚偷溜过来他腿都有点打颤。 腿根都要抛光了。 他直奔正事:“任务助手的进度条怎么样啦?” 系统调出插件面板:【进度条已读取87%,比昨日新增30%,很快了。】 温禾:“噫,我记得前天才新增10%。” 看样子并非匀速加载。 【唔,总体是根据特殊通道的完成度决定的,】系统也去查了查,【今天可能是比较顺利吧。】 温禾:“你知道这个通道到底是什么吗?” 老样子,没有权限。 不过:【我可以申请一个报告,但得等到建立完成才能拿到。】 温禾点头,当知晓了。 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司柏蘅易感期结束刚好就能接上这一环节。 也不清楚抽中了谁—— 温禾想了想,希望不要是那个巨林野猪王的队友。那家伙作为冲锋员杀心重的很,一落地把反派一口气嘎掉就不好说了。 关键是方天意可能比反派死得还要早…… 这就是脾气比狗差的口碑。 . 另一边,司柏蘅。 铺完新床单,他看到温禾去了另个卫生间,以为他是嫌弃主卧这个。 于是勤快地继续打扫起来。 现在易感期到了快结束的阶段,那种不安定的成分对他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至少不会一边做一边哭。 回想起来那天自己的发挥,他很是后悔。 在和温禾的贴贴环节上,就没一件是按照他预想发展的! 但真别说,有时候就差说出来的那口气。 温禾给予的反馈也是安抚了他长期不安的神经。 而且—— 见温禾还没出来,司柏蘅动作极快,去往家里最深处锁上的房间。 也就是暗房。 一阵子过去,里面装置有了更多变化。 角落多了一方柱形的平台,刚好卡在他腰部中间那么高。 平台上用各类天然晶石摆成阵法图案,中间一枚短时蜡烛。 司柏蘅点燃火柴,将上面已经熄灭的蜡烛换掉,又奇怪地用火在上方绕了几圈。 然后轻叹一声,虔诚闭眼:“希望今天小禾能答应我的求婚。希望我早日进化为哨兵。” 这显然跟佛祖不是一派的玄学。 做生意嘛,鸡蛋怎能放一个篮子里。 硬要说司柏蘅有多敬畏……也还好。 下一句他就淡淡道:“要是没用我就把你优化了,你不做有的是有人做。” 作为小说男二,虽然玩咖人设太突出,但他也是一介霸总好吧! 水晶阵法:…… 神经啊,也是压力到它身上来了! 司柏蘅做完仪式,吹灭蜡烛。 刚出来锁门,就听见温禾在叫他:“你去哪里了呀!” “来了,”司柏蘅应道,“我去杂物间找点东西。” 温禾:“杂物间?话说我还没进去看有什么……” 司柏蘅:“要什么跟我说,里面灰尘可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威胁有了效果。 在易感期结束的当天早晨,率先醒来的司柏蘅忽然发觉有点不对。 脑子还没彻底开机,他低低叹了声,原身不动左右检查。 卧室里没什么异样。 老婆也在……就是快滚到床边边去了。 没办法,温禾嫌弃alpha体温高。 一起睡觉就很容易滚到一起,穿了衣服热,没穿衣服更是干擦,每天起床一身黏腻烦死了。 后来不管睡前再怎么贴贴,半夜温禾自己就越跑越远。 好几次醒来,腿都悬空挂在床沿半边。 司柏蘅有时候不禁细想,要是换上无限制宽度的大床,温禾怕不是得一夜跑几百里出去。 唔?等等,无限制,那就是野外……咳。 司柏蘅蠢蠢欲动。 他下意识要去把温禾抱回来——真掉下去了怎么办? 刚一大动作,这才想起一开始的不对劲。 司柏蘅整个人一僵。 这个……腿旁边的触感是……?! 第一秒,他先伸头看向卧室门。 没错啊,是关好了的。 第二秒,他坐起来,迟疑低头。 僵硬地伸手,拿起蓦地出现的异物。 脑子里轰鸣一声,如同暴风来袭! 门关着,小鸡进不来,肯定不是他们的原因。 温禾离他远着呢,而且要是恶作剧的话,肯定憋不住笑的。 排除一切可能,剩下唯一的不可能就是真正的答案! 没错了,那是—— “小禾,醒醒!” “……嗯?”温禾迷瞪瞪地睁开眼。 他下意识往身后摸索,摸不到人,才辨认出眼前的人脸是司柏蘅。 啊,他怎么跑自己这边蹲着。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帅脸,温禾下意识探过去吧唧一口,却被司柏蘅挡下了。 “宝贝,现在不是亲亲的时候,你看这是什么?” 温禾烦躁地揉了揉眼睛:“什么?” 这下终于看清对方了,只见司柏蘅一脸激动、亢奋,甚至还有点……苦尽甘来的庆幸?! 司柏蘅捧着手上的东西让他看。 “你看,这是——我们床上凭空出现的——蛋!” “没有人没有鸡能进来,肯定也不是你故意的,宝贝,说不定这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孩子!” 司柏蘅狂喜之中,说出重点。 “为了孩子能有个幸福的家不如我们今天就结婚——” 温禾:“……?” 啊? 他裹了裹被子,磨叽磨叽转身。 大清早的这都什么呀这是,跟吃了菌子一样。 他果然还是没睡醒吧—— 司柏蘅:“……宝贝,你看我一眼啊宝贝!难道你想孩子还没出生就没有爸爸——” 第54章 难道哨兵也能通过杏关系传播?? 在这破动静下,温禾又陷入一段极短的梦境中。 体验过的人懂的都懂,这种五分钟的回笼觉最猛了,长则一步到位走马灯,短则预知未来两小时,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到学校或上班打卡,唰得睁开眼睛身体还在床上。 温禾更是莫名其妙。 他梦见在未来……自己和司柏蘅结婚了。 这婚礼还不一般。小队队友齐聚一堂,笑得欣慰又慈祥,虞今夏和周容鲤是迷你小天使撒着亮晶晶的闪粉,这时队长作为司仪说由小狗狗送上戒指吧,然后就看着方天意四肢着地叼着戒指盒跑来了…… 温禾:“???” 诶不是。 这是什么cult片吗?? 在司柏蘅弯腰,要去拿走戒指盒的千钧一发之际—— 温禾蓦地爬起:“把你那个那个……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关掉啦!” 好么,原来bgm是外界放进来的。 好恐怖,温禾心有余悸,感觉最近都很难面对方天意的脸了。 他居然因为一个梦,对方天意有了那么一点点点点愧疚。 司柏蘅关掉音乐,五分钟的时间足够表情管理。 由于展示的肢体语言暗示太过明显,温禾的记忆回笼:“你刚才说什么蛋来着?是这个吗?” “是的,我们爱情的结晶,”司柏蘅深情款款,“看来上天也感动我们的爱情于是派来送子鸟——” 温禾一个枕头扔过去。 司柏蘅迅速改口:“或许这就是alpha和向导结合的胜利果实吧!” 温禾:“再不好好说话,下次我扔过来的就是这张床了哦。” 什么胜利果实呀。 他寻思是生殖隔离呢! 温禾眯了眯眼睛,想问他是不是又搞出什么戏码代入,但觉得说出来有点伤人感情。 他欲言又止:“你的依据呢?” “首先它是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司柏蘅有理有据,“其次你的精神体是小鸡所以下蛋……”非常合理。 观察温禾的神情变动,求生欲使他闭嘴。 “不是,你这,”温禾都被这逻辑惊到了,“至少得——” 司柏蘅低头一看,懂了:“哦,单膝下跪不够。” 另一条腿立刻跪下:“这样求你可以吗?” 温禾:“……” 哇塞,想结婚的恨嫁alpha真的好难沟通耶。 说白了司柏蘅不知道这转折很牵强吗,他看未必,说不定是抓紧一切可以结婚的理由装傻呢。 一看手机,这时候才早晨六点过。 最近本来日夜颠倒乐不思蜀,昨晚也就睡了两小时不到呢。 为了这个叫他起床是不是有点太—— 刚起床气发作一点,温禾看着司柏蘅,发现有些不对劲。 第93章 “你……?” 他疑虑地撑着床沿,身体探得更近了些。 司柏蘅跪着膝行过来,免得温禾太费力。 温禾:“……” 这位五官条件非常英俊的alpha说:“终于发觉我的脸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温禾:“你不要顶着一脖子吻痕说这种初次见面搭讪的话啦。” 几小时前还在互啃,不要搞这些精神错乱的发言。 两人本来就生理性喜欢。 开了闸后就喜欢各种亲亲咬咬,但温禾现在觉得他有点嘚瑟得让人牙痒痒。 这也是想咬一口,没毛病。 磨了磨蠢蠢欲动的牙根:“你先起来。” 司柏蘅捧着不知名的蛋一本正经:“在你答应我之前是不会——” 温禾:“这样,你是想和我结婚,还是想成为哨兵?” “当然是结婚了!”开玩笑,成为哨兵是比求佛还难的事,他肯定—— 突然,司柏蘅顿住,愣愣地看向温禾。 温禾绝不会乱跑火车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 “等、等等,宝贝你上句话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一语落地,惊雷平地而起。 . 如果没错的话,温禾刚才好像、貌似、应的确感知到了一丝哨兵的精神力波动。 当然,重点是——除了自己以外的,精神力波动! 温禾本就是感知极其细腻的向导。 如同在久旱的沙漠中,抬头一望,正巧接住了第一颗雨。 那种震撼和怀疑,是就算接下来在沙漠经历台风过境,也无法比拟的。 一瞬间温禾思考过很多可能性,他甚至去搜寻了每个房间,没有发现别人的身影。 所以不可能是被召唤来的任务助手。 蓦地转身,温禾差点撞进司柏蘅的胸肌里。咦惹。 他极力缩着脖子:“……” 司柏蘅忐忑地看着他。 温禾霸气一指:“喏,你坐那里去。” 谨遵老婆使命,司柏蘅坐在沙发上。 很快温禾就踩了上来,骑在胯部。 纵使心猿意马,也得往后稍稍。 至于爱的结晶——为了让温禾坐得稳稳的,早放一边了。 开玩笑,那孩子能有老婆重要吗? 司柏蘅想,自己果然还是见识太少。 不活久一点,都不知道人生中还有如此历史性时刻。一对比之前,那都是小菜一碟。 他屏住呼吸面色如常,实际心跳早就飙出五里之外。 咚咚、咚咚、咚咚。 温禾把小鸡都召唤出来了。 司柏蘅人高,他就算骑着也要矮一头,小鸡在他头顶上蹲着,与司柏蘅眼睛平行,四双眼睛同时严肃审查中。 小鸡自带表情本来就很严肃。 这下更是让人有种犯了大事的心虚。 小鸡:盯—— 司柏蘅吞了吞空气,不安的喉结上下滑动,比确认自己不是双重人格时还要紧绷。 实际温禾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这……怎么会这样的?! 在他的世界,哨兵向导其实算是一种进化方向,而非血统种族问题。 理性讨论,一个alpha有可能会进化为哨兵吗? 一瞬间温禾敢想都有点不敢说。 但无论他探寻多少次,精神力都要把司柏蘅抛光了,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是的,眼前的男人,正是刚觉醒不久的哨兵! 而他的精神体,正是他口中“爱的结晶”。 结晶此时已经快滚进沙发缝里了,温禾头一次见对待自己精神体像随便捡来似的。 这时司柏蘅视线焦点突然有了变化。 他忽地看向空中。 “小禾……这个麻薯是什么?” 说着还想去碰:“我们昨晚有吃菌子吗?我中毒了?” 好巧,不愧是他俩啊,连吃菌子的猜测都同步了。 “不是中毒。” 温禾叹了叹气,用脸颊肉贴上他的下颌线。 与其说是亲密接触,更像动物之间最原始、最信任接纳的依偎。 温禾蹭了蹭他,宣布道:“这是我的精神力呀——保护你不受控制的精神力。” 治愈型就这样的,比起攻击性宛若章鱼腕足一样的触手,截然相反。 软乎乎的,像麻薯一样q弹。 司柏蘅张了张嘴,理智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是香槟的酒塞被打开时的祝贺。 彩带!祥云!神圣的殿堂!短短几秒,他的视角里已经快进到有天使在为他唱祝歌。 神啊,到底是哪一派神仙实现了他的愿望…… 拜过太多,他也不清楚啊! 用额头抵住司柏蘅的额头,那里是藏匿着精神图景通道的地方。 温禾也忍不住欢呼:“恭喜你,你成为哨兵啦!” 至于成为哨兵的原因—— 案例太少,没办法对比。不过是否要考虑种种可能的变量? 比如和向导做……? 妈呀,这年头进化能力也是能通过杏关系传播了吗? 司柏蘅绝对会这么认为的。 想到他以后逢人一问咦你是怎么成为哨兵的呀,他张口就来:“是的,因为我老婆是向导。” 温禾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的,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来啊! 他不禁反思是不是跟司柏蘅做得太过火,导致两件事高强度关联。 怪让人羞的哦。 …… 疯了。 大少爷彻底疯了。 这是秘书的感想。 因为对寺庙的大额捐赠涉及到装修事宜,加之易感期,秘书不得不高强度处理工作。 然而就在这样水深火热之际,他忽然接到了少爷的电话——希望的曙光! 算算时间确实也是,想必易感期结束了吧! 太好了,需要少爷签字的文件比他预订的坟头都还要高了…… 然后,秘书就听见电话里顶头上司这样说: “李秘,再给那座庙捐双倍的价钱。” 秘书:“?” “哦对,我这里有点突发情况,劳烦你再岗位多坚持几天。” 秘书:“……???” 他脑子宕机:“少爷,您、您这是——” “不太方便说。” 李秘当即怒火冲天,拍案而起! 可恶啊,语气里的甜蜜他都嫌粘牙,这还不方便说?这是直接秀到他脸上啊!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所以他真的很讨厌alpha的易感期和发热期,少爷这就不说了,秘书部几个手下每月激素假期调休他都要做的掉头发……怎么,他是beta就该多受罪吗? 这世界没了beta恐怕都不会转了吧! 他恨这不公的世界! 忍不了了,不然难解他心中之恨,李秘深吸一口气:“少爷,我要辞——” 辞职!必须辞职! 然而话未出口,就听见司柏蘅继续道: “等这些事情结束后,我给你收三年的带薪假期,随时可以申请。” “同时给你的年薪涨50%,未来三年,你的年终奖都是年薪三倍。这个你自己走oa自己通过吧,权限给你。” “对了,你刚刚说要辞什么?” 李秘:“……” 啊话又说回来捏。 谢谢,他爱死这个世界了。 “没什么啊少爷,”他表现得毫无破绽,“我就是想说现在是饭点,我想去次饭饭了~” 李秘能屈能伸:“谢谢少爷,少爷您吩咐完了吧?没什么事我就去次饭饭咯!” …… 司柏蘅:“……?” 温禾见他这样:“怎么啦?” “没什么,”司柏蘅挂掉电话,若有所思,“我在想,难道我的秘书内心一直是个女孩?” 李秘平常有固定的办公场所。 那要不要给他再修一个厕所呢。 比如独立于alpha男女厕、beta男女厕、omega男女厕的,全新的,beta男跨女性别厕? 第55章 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对此温禾痛批:你这是刻板印象,都六个性别打底了怎么还没适应? 司柏蘅哑然,他也是忘记录音了。主要刚才李秘突然夹起嗓子说要次饭饭真的很诡异啊…… 总之,为了确定司柏蘅哨兵的身份,的确要再耽搁几天。 司柏蘅从沙发缝里掏出那枚蛋。 仔细看,的确和鸡蛋长得不太一样。 他有点恍惚,狂喜之后有些冲击过大的后遗症,一片空白。 当好运真的降临的时候,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道,“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我和你做——” 温禾捂住他的嘴。 不愧是他,已经完美预判司柏蘅的反应。 温禾没好气道:“绝对不可能是你想的那样,具体情况的话,我观察一下找找线索。” 第94章 现在有个问题是,该怎么引导新生的哨兵? 温禾自己都是野路子呢,只能依照小队队员聊天的情况来做参照了。 “这是你的精神体,一般会分为两种,第一是天生完全体,没有任何过度,”温禾老师小课堂开课了,“第二种就是眼前这样,先以最初的形态孵化,然后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至成熟……” 和温禾一样。 只不过起初温禾遭遇过精神创伤,导致精神体孵化速度特别慢。 像司柏蘅这样身强力壮持久的alpha—— 他评估道:“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吧!” 记得队长的精神体也是三天孵化的。 都是素质一等一的,应该差不了多少。 另外,哨兵进化除去体质力量增强,还有一点需要着重注意。 “五感增强”。 恐怕是这个世界里,最有用的进化方向了。 但它更是一把双刃剑。温禾清楚记得自己在觉醒为向导时不过十岁,和几个联合的难民营童-子-军混在一起。 里面许多小孩觉醒哨兵后还没高兴两天,就因为不适应超强五感、向导紧缺等问题,精神崩溃狂化,被人道处决了。 咦,如此说来,这个小说男配和自己出身蛮像的诶。 反正温禾是不希望司柏蘅为此痛苦。 他为司柏蘅戴上耳机,里面正播放白噪音歌单。 温禾缓缓道:“可能你现在还没感觉,但你的五感会强化直到你的极限。” 他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哨兵很容易会因为感官过载变得狂躁乃至狂化,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白噪音可以缓解——虽然我已经给你施加了精神力屏障,但以防万一,还是先用上为好。毕竟万一以后我不在的话怎么办?” 说完,自己心中一动。 也许是提及相关,有些一直搁置的问题正悄悄浮上水面。 稍微有些令人伤感、不知所措的问题。 温禾甩了甩头,让自己专心在眼前,结果一看,司柏蘅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禾眉毛一翘:“你有没有认真听呀?” “你说的话我背下来都可以,”司柏蘅怔愣着,“但是小禾,刚才你认真的样子太——” 太有吸引力、太有魅力了。 这就是在专业领域闪闪发光吗?司柏蘅觉得自己又一次坠入爱河。 两人都没发现,其实这时候司柏蘅的五感已经进化。 价值不菲的降噪耳机还有大音量白噪音,他仍然听得清温禾的声音,清晰无比。 甚至触感已经帮他记住独属于温禾发声的振动,完全将恋人从这一概念上解读、掌握。 也许以后,哪怕温禾藏匿在人群之中,司柏蘅也能闭着眼睛把他找出来。 温禾咂舌:“你真是……” 形容不出来! 只是,气氛渐渐变了。 二人对视良久,不知道于哪一秒,同时默契地拥向对方。 即便吻一百次、一千次,他们之间的调性永远热烈、倾尽所有。 早该吻的。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作为最惊喜的祝贺。 唇舌追逐间,司柏蘅的气息屡屡动容。 十指相扣,用力到青筋都出来,他想,不论是谁,感谢让他走入温禾的世界。 . 温禾找了个时间去问系统。 自从变成哨兵,没想到司柏蘅变本加厉,粘牙得很。 每次觉得有点烦,一看到他那“我只是个新生哨兵茫然无辜又可怜我有什么错”的眼神,温禾就心软了。 然后张开双臂慷慨道:“啊来来来来!” 司柏蘅直接上演一个猛虎扑食。 是的,五感是增强了没错,同时某些傲人的能力也变强了…… 温禾必须得用创口贴,才能穿上衣服。 不然磨得生疼。 磨平alpha的犬齿算不算残疾啊?有时他也会闪过这样危险的想法。 温禾摸了摸脸,对镜子道:“系统,你在吗?” 和上几次一样,躲在卫生间里。 过一会儿系统幽幽道:【宿主,你这次间隔时间有点太长了吧……】小日子挺滋润呐! 温禾直奔主题:“等会,我们有个问题现在需要谈一谈。” 问题?什么问题? 系统现在对这个词条有点过敏。 毕竟上一次这么个开头,是温禾要跳楼的当夜。 系统一个激动,顿时非常有不详的预感—— 【等等!】它决定先发制人,【宿主你千万别跳,我现在是很支持你的恋情的!】 温禾:“啊?”什么跟什么呀。 他摸不着头脑:“谁要你说这个了。” 【那么那么……】系统误以为他对答案不满意,很有求生欲地搜寻,【其实我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特殊通道进度100%,宿主你随时可以召唤任务助手!】 温禾:“……嗯嗯这个嘛。” 原本在这件事上非常迫切积极的他,突然反常起来。 没办法,从队友比例来说,十有八、九召唤出来的都是男哨兵。 司柏蘅好不容易跟上步伐,还没稳呢,再来个男哨兵岂不得发疯到发癫。 有时候还是要为恋人的心情多着想的。 他已经是个成熟且合格的恋人啦! 温禾:“这事先往后挪挪,我有要紧事问你。” 那完了,系统绝望。 这都填补不了温禾的愤怒吗? 那上面发来的问卷温禾都没填呢,该不会过河拆桥吧? 一秒、两秒措辞的停顿,在系统这边度日如年,它都会比喻了,看来比格宿主有利于系统的人格进化。 温禾:“是这样,司柏蘅变成哨兵了,你看能不能从宏观条件上找找原因?” 【嗐我说什么呢,原来是小说男二变成哨兵——】 系统刚松一口气,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哨兵?!】 温禾点头:“对,哨兵。” 【这***#¥】 系统又死机了。 ……这怎么可能呢? 它怎么说也是和许多宿主合作过了,从未见过这种——这种—— 太恐怖了,有了之前文盲bug的前车之鉴,对系统来说,小说角色反过来被宿主影响什么的,简直像程序病毒、模因污染。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侥幸道,【是小说男二故意养了宠物,跟宿主开玩笑呢?】 温禾叹气,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好了,系统彻底放弃挣扎。 不祥的预感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它还是放松太早了。 “虽然我也高兴,但也很疑惑嘛,”温禾都有点可怜它了,“你正好查查呗?” 【我明白了,】系统有气无力,【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期间宿主你看着办吧。】 明天说他要和男二开机甲它都不会震惊了。 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灵魂啊,天天有惊喜。 这时,门外声音传来:“宝贝……” 温禾:“我先走了,麻烦你了呀系统。” 【……】系统麻木地,【走好、走好!】 . 司柏蘅的精神体还没有破壳。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精神体有着别样的——期待。 见温禾过来,他献宝似的展示:“你觉得它会比较喜欢哪个颜色的鼻环?” 温禾摩挲下巴:“唔……” 司柏蘅很坚持自己的预测。 因为温禾的精神体是小鸡,那么他的精神体也应该是与之相配的物种才对。 如同上次所答,最好是:鸭鹅牛马羊驴等等。 对此温禾恨铁不成钢:“为什么不能是比较威猛一点的呢?” “我要那么霸气干什么,”司柏蘅非常有准则且十分自觉,“如果不是你,我都不能成为哨兵,所以精神体最好能配小鸡一点,这样别人看着也不会觉得小鸡奇怪。” 哈,在繁华都市养牛羊驴,当然比宠物鸡特立独行。 温禾都不晓得该不该感动,这alpha也太有牺牲精神了。 回忆当初,他身边的小孩都幻想自己的精神体如何凶猛雄壮,从此一飞冲天—— 到司柏蘅这儿,显得特别咸鱼。 同时,他又坚信显化这条路子(感觉比以前更严重了,但温禾不知道为什么),随时随地购入给精神体的新物件。 比如不同颜色的马鞍。 比如不同材质的蹄铁。 他甚至在家里按了一个木桩!用来拴着!再配上小鸡房,家里完全是农场主题来的。 温禾觉得他对精神体有些奇特的误解,但话到嘴边,想到是为了自己,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于是转而:“你这,楼下会不会介意呀?” 天哪,这简直是他的情商高光时刻! 队长要是知道,肯定会感动得哭出声。 谁知司柏蘅微微一笑:“当然不会。忘记和你说下面那家我也买了,正打算装修,你想看看吗?” 第95章 温禾:“……谢谢,不了。”万恶的有钱人。 话又到现在。 摆在温禾面前的,是五颜六色的牛用鼻环,还有水晶的、透明的、镭射的。 天晓得司柏蘅在哪儿找到这么到奇珍异宝。 对此司柏蘅很想说:当你认识的闲到出屁的艺术家足够多,翻翻库存总有惊喜。 据说这套鼻环名字叫作《错位伤悲》,理念是把人类的灯红酒绿和牛的一生浓缩在一起……什么玩意儿这是,怪说不得卖不出去。 温禾选不出来,他觉得每个都很糟糕。 闭上眼睛一指:“这个我觉得就挺好!” “是吗?我也觉得不错,”司柏蘅挑出来,“镭射挺抓人眼球的。” 好家伙,随机到了一个最骚包的。 司柏蘅把镭射闭环装好,说话间跟温禾来到小鸡面前。 他最近很荡漾的原因还有一个。 ——温禾的小鸡,偶尔会孵一孵他的精神体蛋。 可能是出于某些动物本能吧,见到蛋形物体就会自动咕咕咕开孵。 作为一个连谁剪了温禾脐带都嫉妒、也不希望拥有后代的奇男子来说,某种意义上,终于在这种环节占领了制高点。 司柏蘅盼望着:“拜托拜托,早点出生吧。” 小鸡:“咕咕咕!!”放心吧您嘞! 温禾悄悄走远了一点。 不行,司柏蘅刚才真笑得好恶心哦。 …… 可能是司柏蘅的显化许愿法真的起了效果。 第二天晚些时候,哨兵率先捕捉到那一下蛋壳的破裂声。 小鸡很快也警觉起来,扑棱扑棱鸡翅。 顿时两人一鸡将这枚蛋包围,聚精会神地等待! “快了,”司柏蘅感应道,“它要出来了。” 咔嚓,咔嚓,破裂的声音很小,但在耳中有种奇迹般的清脆。 温禾虽然没太激动,但作为主人半身的小鸡,其反应俨然拆穿了他—— 只见尖尖的喙部猛地一戳! 犹豫什么!直接开门! 就在看清蛋壳内部的同时,系统突然道:【宿主!原因我查出来了,特殊通道的报告也出来了,居然是因为——】 温禾:“你先一边儿去!” 然后立马捧着蛋:“生了、生了!让我来看看……啊。” 司柏蘅的视力更好。 一眼就瞥到了精神体的细节。 同时作为精神体的主人,此时此刻双方链接彻底完成,对彼此的存在都有了概念。 所以比温禾的出声更早零点几秒,他就知道——他的梦,碎了! “……”司柏蘅颤抖着要去拿,“这什么东西简直像一坨金黄色的——” 温禾:“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可刚一拦,就见自己的小鸡凝视其几秒后,猛地出击。 温禾手忙脚乱:“不要吃啊坏肚子怎么办!” 司柏蘅冷静发癫:“吃吧,吃吧孩子,吃干净一点……” 完全乱了套。 而新鲜出炉的精神体探出身体:“嘶……?” . 没错,司柏蘅的精神体,不存在于他期待的任何一种当中。 这是一条金色的蛇。 唯一与小鸡相配的,也许是同色系的颜色。 对人(司柏蘅)来说,盘在一起的小蛇完全就是一坨黄金大便。 对鸡来说,还未长成的蛇蛇幼年体实在太像它食谱上的生物……哇,金色的小虫耶! 蛇无辜,蛇茫然。 蛇蛇的主人,泪又流了下来。 第56章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他的精神体怎么能是一条蛇?! 司柏蘅无法接受。 温禾对他的无法接受,感到无法接受。 两人罕见地出现分歧,完全是世界观不同带来的锅。 在温禾眼中,喜爱自己的精神体乃天经地义之事。 但司柏蘅觉醒时已经是受过二十几年abo社会教育的alpha。 他又不是那种中二病,要哭着说“我是讨厌我自己”。 反而坚信自己能觉醒靠得不是天赋,而是持之以恒求来的馈赠——重中之重在于,沾了温禾的光。 如果诞生的结果与温禾无关,有什么意义? 简言之,这位恨不得做老婆挂件的兄弟,急了。 温禾挽尊道:“这……其实颜色挺搭啊,你看。” 他一手小鸡一手小蛇,杵到司柏蘅眼前,后者紧抿嘴唇直到小蛇吐出信子,在他鼻尖一扫—— 司柏蘅深深闭眼,连连败退。 “不,不一样,”他痛心疾首,不知是说给温禾听还是给自己听,“怎么会搭?一看片场就隔了十万八千里……” 看小鸡,阳光、温暖,田园牧场灿烂风光,身临其境。 看这玩意儿,阴暗、爬行,一看就是从热带雨林捞出来的一坨。 宛如黄金大便的我,怎么配得上小麦香味的你。 主要是他前期太过期待,现在冲击太大,硬生生把人冲成了忧伤非主流。 但在温禾的坚持下,他还是拍了照发给有研究的朋友辨认品种。 朋友见多识广,很快就回复:“司少,很漂亮的黄金蟒幼体啊!你在哪搞到的?这玩意儿可刑……喂?喂!” 司柏蘅现在见不得有人夸,道了句谢立马挂了。 刑啊,这可太刑了,如果出去就要被人举报,还怎能与温禾的小鸡共处同一片阳光下。 只能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憋屈爬行……很好,无法接受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温禾倒非常赞成朋友。 客观来讲,都不用路人评判,他一见小蛇也觉得好看。 而且在前世可一直有个神秘莫测的说法——据说,当觉醒的力量越厉害纯粹,精神体的面貌也会更加精致。 毕竟就算同一品种的精神体,随了两个主人,都两模两样。 温禾没见过其他蛇类精神体,但司柏蘅这小蛇额外合他眼缘。 不管其主人怎么崩溃,温禾去搜了黄金蟒的图片—— 当即眼睛就是一亮! 他小声抗议:“我倒挺喜欢呢……” 这流线身材,这黄金配色,帅爆了好吧! 狗撵摩托不懂科学,司柏蘅他个alpha懂什么哨兵。 资深向导温禾评语道。 又不为了上战场,既然是为了求偶的,怎么着也得看被求的偶的意见吧。 不过,说到底也是半身的象征,物似主人形,曾经他的队长就靠辨别小鸡的反应,来判断他半夜有没有偷吃储备粮。 而依照司柏蘅对温禾澎湃汹涌的爱意,恐怕出厂配置都自带了爱死温禾的设定。 一被温禾拿手上,听话温驯,尾巴紧紧绕着贴住他的手腕,在突出的腕骨那里卡得死死的。 估计温禾三百六十度大回环转臂都甩不掉它。 撸撸小蛇的头,逗它吐信子玩儿,温禾去戳司柏蘅。 还说讨厌,他看这人一蹲墙角阴暗逼的样子,和蛇这不一模一样嘛!都爱往一个墙角墙边上钻。 司柏蘅一转头,看自己精神体那样不知廉耻地缠着温禾,更眼红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这样…… 巧了,温禾想说的也差不多。 “不想学个新招式吗,”他勾引道,“保证你会喜欢上跟它合作的感觉哦。” 老婆的话还是要听的。司柏蘅静静等待下言。 直到温禾说了四个字。 那一下,司柏蘅的脸上先是闪过一道新鲜的奇异,随后活泛起来。 那四个字是——共享感知。 看这表情温禾就知道稳了。 哈,他就知道,没人会拒绝这样的体验。 共享感知,可是相当于跳出人类身体的限制之外,以全新视角重新认知、乃至看清更广阔的世界! 不仅能借精神体的双眼与感知,体会亲自翱翔于天空、潜入深海的刺激,还能运用到多种场合,简直是必备技能……嗯? 身体陡然腾空,一阵空间旋转,眼前是晃动的地板。 司柏蘅把他整个人抗在肩膀上。 温禾揪他的背:“你干嘛?” 也就是司柏蘅了。 论别人来多少得吃他一记剪刀腿。 “不是说要教学吗?”司柏蘅答,“我觉得换个教学场地比较合适呢?” 此时温禾还没意识到不对。 他赞成道:“也是!要找个地方大点的,好活动好发挥——” 然后就看见自己被扛进卧室。 温禾:“?” 诶,不是。 …… 就算没有仪器检测,作为顶级alpha的司柏蘅作为哨兵的天赋不逞多让。 哪怕半路出家,很快掌握了共享感知。 并且迅速实践在具体上。 温禾无语往天……不对,这种状态他一般看不到天花板。 手被锁在头顶,双管齐下,刺激非比寻常。 第96章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颤,两腿绷直了也没办法减轻少许。 司柏蘅欣赏着这幅图色,小臂抽送,青筋毕露,时不时能看见一点金色出现在刁钻的角度。 他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宝贝,你说得对,的确很有用。” “现在我承认它是我的好伙伴了。” 温禾:“……” 他闭上眼,谁知黑暗更放大感知了。 都搞……搞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司柏蘅简直不学好,亲手把精神体也带坏了。 人家才出壳不到两小时啊! 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温禾都快昏厥了。 谁懂,他本意是培养司柏蘅跟小蛇彼此之间的感情。 像小时候的温禾,就靠这样的技能自己跟自己玩儿,也能很开心。 结果—— 变成这俩都来玩儿他了。 这对吗??? . 兴趣果然是最原始的动力。 不上不知道,上了才发现,司柏蘅真是太爱上课了。 爱上课,更爱上课上的老师,特别是最后的实践环节。 连哄带骗,拖堂到半夜。 老师不堪其扰,大喊退课,却难敌学生两拳自带一蛇,完全落于下风。 “既然这么爱你的好伙伴,今晚你和蛇一起睡!” 温禾老师终于受不了,把司柏蘅踹下床,拉黑。 他跑去别的浴室清洗,以前都懒得自己动,这下是不行了。 不然真怕司柏蘅奇思妙想一来,让精神体钻进去。 趁着这空档叫出系统,连系统都震撼了。 【宿主,这还没到一天……】 【你们就发展出了这么小众的爱好吗?!】 也不怪系统惊讶。 治愈型向导自带的恢复力好,温禾身上的痕迹最多一两天就会淡去。 结果今天一看,噫,几小时不见,身上怎么多了那么……可疑的印子? 像是绳索勒紧过后、过度束缚的杰作。 显然系统还没看出司柏蘅的骚操作。 温禾快速过掉这一趴,转移话题:【你不是说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呀?】 【啊这个。】 说道这里,系统也认真起来。 【宿主,这两个居然是有关系的!】 温禾脑子还晕着。 消耗太大了,体力岌岌可危。 他双手撑在镜台,手腕上都一圈圈红色,哑着嗓子问:“两个?什么两个?” 【关于男二的调查以及特殊通道的工程报告。】 系统语气幽深莫测,帮他复习:【你绝对想不到,男二变成哨兵,竟然是特殊通道引出的果。】 温禾愣住,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系统以为他在思考,于是把过程原理告诉他听。 【总而言之呢,特殊通道的原理就类似于先为任务助手建立一个稳定的着落点,这样助手才不会被世界排斥。】 【所以它选择了一个角色进行试点,也就是男二了。】 当司柏蘅的哨兵身份被世界接受,任务助手就能丝滑落地,也是变相的一带一路了。 所以当那个进度条变为100%,司柏蘅也就成为了哨兵。 温禾咂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不是……真的好讲科学道理啊! 【至于为什么是小说男二进行改造,我也申请权限调查了一下。】 要选,肯定也是选相对比较容易的对象。 系统下一句道:【宿主,你知道吗,原来小说世界原本就存在bug!】 “啊是吗——”不知为何,温禾的反应有些僵硬。 【是的。实话实说,虽然以前也有记载的案例,没想到被我们碰上了——小说男二,居然是半觉醒的状态!】 【他一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被操控,却又因为认知锁,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竟然是书中角色。宿主,你也很惊讶对吧,你看你都说不出来话了,也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发现男二的不对劲……宿主?】 【你还好吗?】 系统原本酷似《走近科学》最终篇的语气,逐渐走向担心。 糟糕,该不会宿主接受不了这种设定吧? 正常人不该先来一句卧槽吗。 依照宿主以前的作风,也不该震惊到这种程度吧? 在系统连续呼唤下,温禾终于回神似的:“哦?没想到耶——居然是这样,哈哈。” 【宿主,你怎么有点奇怪。】 系统的记忆库告诉它,温禾的波动反应跟以前做坏事的样子极其相似。 它倍感不妙,调整视角,放大温禾脸部特写—— 一秒检测出这是假笑! 同时他眼里闪烁着三分心虚四分了然一分敷衍两分做戏—— 系统:【……】 系统冷酷道:【你早就知道了。】 哈哈!温禾的搞事能力评估再升一级。 但俗话说习惯成自然,温禾带来的意外太多,一而再再而三,屡次遭受冲击的系统已经被无情盘圆。 它甚至新生成了条逻辑程序:再大的事,能有宿主自毁倒逼双死严重吗?如果没有,那就不是事。 但是! 不代表它可以被无限地愚弄玩耍! 它……它都甘愿屈尊于宿主地位之下了! 说不定从最开始,他就被宿主和男二耍得团团转。 系统痛心控诉:【你这个残酷、冷漠、无情无义的人类!】 不知为何,还能听出半分被背叛的心碎。 “哎呀这个嘛,”温禾眼神游移,“你又没问……” 【我以为以我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可以告知的!】 温禾:“这话说的,我都和人家谈恋爱了,告诉你万一你把这bug修复了怎么办?男朋友丢了你赔呀?” 系统:【……】 好有道理,它竟无法反驳。 第57章 主角受要跑路啦 【这个bug是永久性的,修不好。】 系统憋屈道:【一般是冷处理,不会对角色动手脚……】 毕竟有认知锁,角色想破脑袋也不会发现真相,也抵抗不了剧情杀。 那还改啥了,代码只要跑得动就没必要搞,等会全崩了咋整。 闻言,温禾也是放心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发现得也不晚呀是不。”温禾给它找补。 系统:【……】 晚吗?是不晚。 很快要到下一个剧情点了,没完结都不算晚是吧! 系统告诉自己,都这样了,难道它还能和宿主拆伙咋的。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它给自己清了一下垃圾桶,刷新处理器一百次后冷静开口:【那麻烦宿主你填写一下问卷?】 是上次温禾交白卷之后,上层监管要求宿主填写回馈的东西。 系统没有任何处理权。 但凡温禾写点任何对它不利的东西,它就完蛋了。 温禾这时候最好说话了:“给我吧,保证好好填。” 在宿主的视角里,出现了一个问卷画面。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询问了一下宿主交白卷的理由,对系统看法,有什么建议等等。 第一排还有个直截了当的按钮:如遇困难,一键求救。 温禾:“……”这以前宿主和系统的关系得多水深火热啊! 他略过这里,输入内容。 为什么交白卷?因为肚子疼,赶去上厕所。 对系统有什么看法?挺好的,就是孩子有点傻…… 诸如此类废话一痛,点击提交安全通关。 系统:【感谢宿主配合。】 殊不知自己在宿主的问卷里已经发变成了个大笨比。 后面经手的每一层上级,都会发现系统被吐槽是个大笨比。 某种方面来说,也是对系统的名誉产生了毁灭性影响…… 悄悄干坏事的温禾学说场面话:“哪里哪里,以后还需要你多担待哦。” 【……没、没问题。】讲真,听着话它第一反应竟然有点害怕,【那么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投放助手?】 温禾:“有时间限制吗?” 系统:【那倒没有。】 “唔,”温禾沉吟,“投放的话是直接闪现到我身边,还是说我可以自己设定出场方式?” 系统答曰后者,补充:【任务助手将根据小说背景漏洞自动生成身份,具体宿主可仔细研究】。 温禾想了想,依照不定时看他账单的架势,司柏蘅肯定会对任务助手来历细查,要找一个合理的出场让他不会怀疑…… 那——招一个保姆上门作为借口? 嗯,温禾暗自点头。 自从穿书后历尽千辛万苦,自己的工作能力果然有提升,这么快就想到个好办法! 他正要跟系统商量,却听见卧室的手机响了。 司柏蘅正睡着。他不得不先暂时和系统拜拜,回去接电话。 第97章 回到卧室,司柏蘅正拿起手机,看见他来了立马递过去:“宝贝,你刚去哪了?” “刚有小鸡在拉肚子。” 温禾随口一句,看见来电人去虞今夏。 奇怪,怎么小虞会半夜给他打电话? 这还没接呢,眼看着旁边一块巨大黑影起来,原来是司柏蘅要去客厅,他拉住人:“你干嘛呀?” “啊?”司柏蘅俨然没睡醒,大脑单路线操作,“去铲屎……” 怎么还当真了!温禾把他按回去:“你睡,你睡,我都弄好啦。” 可能也是使用共享感知太频繁了,司柏蘅一倒在床上,一秒入睡。 温禾来到阳台,给虞今夏回拨。 对面秒接:“小禾?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正好没睡呢,”温禾问他,“什么事吗?” 虞今夏还没回答。 [这个电话让你觉得,今夜之后不会简单。] [你打开窗户露出缝隙,不知道何时夜风变得燥热,似乎在宣告某些东西已经离你而去。] 眼前的背景小字又如同命运齿轮般转动了。 温禾:“……” 很好,虞今夏不说,他也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 电话里音质失真,倒听不出来虞今夏状态如何。 只觉得他和平时一样,或许因为在夜里,音量压低了些。 “是这样,陈教授有个外省的合作公司需要人手帮忙,我一冲动就主动请缨了,再散散心,你想不想去……?明天就截止报名了。” 如果是以前的温禾,可能真的会考虑去不去。 但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他成长了! 第一时间,就抓住“散散心”这个关键词。 哦,温禾第一反应,方天意又活够了是吧? [你一听,就判断出这是虞今夏匆忙做出的决定。] [不然以他的积极性,在第一时间就会报名,而不是等到快要截止的时候。] 温禾:“!” 大意了,没想到还有第二层。 温禾丝滑吸收,转而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虞今夏低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温禾:“方天意骨折刚好是吧?叫他提前把病房定好,马上我去——” 虞今夏:“不是他!这次跟他没关系。” 谁的晚风不燥热。 电话那头,虞今夏抬眼,夜幕满天的星星亮得吓人,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下面的话我只跟你说哦,”他道,“今天我被一个人找上门了。” “他警告我,他要和方家联姻,叫我识趣一点,治好方天意就滚蛋。” 这发展,的确跟方天意没关系——因为他前几天开始康复训练(因为被温禾打到骨折),是全封闭式的,开始前还特意告诉了虞今夏。 以前眼高于顶,现在知道低头事事报备,迟来的讨好比草低贱。 虞今夏已经不会因为这一小细节有多开心雀跃了。 “他给我看了和方家家主的照片,还有录音,他们两家的确在商议联姻没错。” “哦对了,那个人我们还有一面之缘……” 温禾心里已经有数:“是谁?” 虞今夏叹气:“苏家的小少爷,苏凉。” 相当嚣张跋扈、自带主人家气场的omega。 白天被他找到时,虞今夏还在兼职的地方工作。 苏凉是他要服务的客人。 不用虞今夏细说,温禾就知道苏凉有多趾高气扬气焰嚣张了。 更别提是奔着给虞今夏下马威去的。 [你暗中吃惊,苏凉这段时间居然真的搭上了方家,可你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完全不需要用到你了?成为弃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上位者掀桌后对你的随手一挥,就是翻天覆地的报复。] [你深深地看了床榻之上的司柏蘅一眼……] 压根就没看司柏蘅的温禾正在思考。 背景小字也是自己训练出来了,它说它的,完全不管宿主,反正这一眼又不重要,烘托一下角色纠结的感情色彩而已。 唉,谁被这样耀武扬威的,心情肯定好不了啊。 又是特别较真的小虞——估计这去外省的兼职,也是思来想去才决定好。 然后第一个给他打电话。 被朋友信赖的感觉无疑是很美好的。温禾正措辞怎么安慰他:“是哦,心里一定不好受……你千万别伤心啊,那个苏家少爷一个人说了又不算。” 虞今夏却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你想多啦!” 温禾:“……啊?” 虞今夏:“我虽然是有点不爽,但并非出于伤心才离开的。” 温禾:“那是——” 只听对面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我那是真他x的烦够了,那破烂摊子他自己头疼去吧!” 温禾:“……” 所以不是为了离开这个伤心地。 而是单纯觉得太麻烦想清净点啊! 温禾感叹,小虞经历这么多也是进化了。 感情这种事,谁先在乎谁就输了,方天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温禾乐得真想仰天大笑三声,活该! 虞今夏话锋一转:“你想和我一起去吗?司柏蘅的易感期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何止易感期结束啊,人都进化2.0了。 温禾还真有些纠结。 倒不是去不去的问题,他肯定会去的。 就是……司柏蘅肯定也会去,这纯abo组合也太奇怪了吧! 更不好说是陪虞今夏散心的,还是给人家添麻烦的。 “唔?等下,”听见提示音,温禾说,“我看下消息哦。” “行,你忙完回我就好。今晚我估计不会睡的。”虞今夏体贴地主动挂断电话。 温禾是真有新信息。 一看联系人,妈耶,今晚全明星集齐了。 [苏凉]:考验你忠心的时候到了。 [苏凉]:我现在有个任务要给你。 很好,不用猜就知道这人想放什么屁。 [苏凉]:虞今夏,这个人你还记得吧?你马上报名这个兼职岗位,明天就出发。[网址链接] [苏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的任务就是让他在那个地方消失! [苏凉]: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手上。 把柄,当然是假造身份背景的秘密了。 这是在威胁他,只要他苏凉想,就能随时让温禾失去现在的正常生活,变为偷渡过境的黑户。 虽然让虞今夏消失这个任务,也不怎么管他的死活就是了…… 温禾一边随便回复应下,一边翻白眼。 不管怎么样,这次是必须要走,而且还是出远门。 司柏蘅不能去,他目标太大了,万众瞩目,走哪都有人走漏风声。 只是——该怎么说服他呢?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情景实践题。】 嚯,第三道实践题了! 温禾眉毛一挑,去轻轻拍醒司柏蘅。 【本次情景实践题为必选任务题,而非多选,需要宿主仔细阅读题干。】 【卷面背景:多重因素下,你不得不远赴外省。虽然没想好要如何处置虞今夏,又是否要听从苏凉,但眼前显然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取舍——你对司柏蘅的感情,多了一分不明不白的意味,至少你现在并不想让司柏蘅对你的离开起疑心,也更不想在你离开后,他忘掉你。】 【题目】 【请做点什么,让司柏蘅对你记忆深刻,哪怕是时间也无法抹消。】 温禾轻声道:“醒醒啦。” 司柏蘅已经有了惯性,熟练地将温禾捞进怀里,闭着眼,但已经清醒了:“怎么了?” 温禾:“我跟你说件事哦。” 司柏蘅:“小鸡又拉肚子了?” “不是,不是,”温禾又按住他,“是我得走开一下……” 司柏蘅:“去吧,我等你上完洗手间回来一起睡。” “呃,那可能有点久。” “有多久?怕我等啊。” “大概要等到开学前——” 一个“前”字没说完,司柏蘅猛地窜起来! “宝贝,我错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先跪下总没错,司柏蘅这一下冷汗都出来,“是我晚上太过分了?还是你生气我不喜欢精神体?没有啊你看我现在跟它关系可亲了!” 马上召唤出精神体小蛇狂亲! 温禾:“……不是那样啦!!” 他叹气,只挑重点说了来龙去脉。 并没有把虞今夏的经历全告诉他,只讲师命不可违。 司柏蘅果然:“我跟你一起去。” “出去兼职还带男朋友,我会被人笑的。”温禾驳回。 司柏蘅:“可是离你开学至少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难道他要当一个月没人要的哨兵吗! 第98章 没错,为了跟温禾配对,此人现在对自己的身份认知都不是alpha了,而是哨兵。 “你可以定期来看我,悄悄的。” 温禾手一推,就把他推倒在床上仰躺,腿一跨坐上去,又用手轻点他额头。 ——承载着哨兵精神图景的地方。 “为了补偿你,在出发之前,我为你做一次进入图景的深度疏导吧。” 指尖从额头,暧昧地划过司柏蘅高耸的鼻梁,直至嘴唇、锁骨、胸口。 最后是心脏,加剧的不安分的心跳暴露司柏蘅的一切。 如果有人太爱你,要拿捏他就是这么简单。 温禾撩拨道:“想要体验一下吗?” 仿佛他说的不是精神疏导,而是某种令人痴迷的欢愉。 第58章 这是哪来的野男人啊!!! 据说,很多向导会与初次进行疏导的哨兵开展一段恋情。 向导的雏鸟情节,加之哨兵被向导素影响,也会短暂上头依恋,这段关系不管后来怎么说,开头一定会是很甜蜜的。 所以有些人将这称为进化后第一个甜蜜的幻梦。 至于温禾的幻梦……嗯,还是不要回首比较好。 因为他疏导完才发现对方半途就魂归西天来着。 温禾不知道对方长相,也不知道姓甚名谁,因为这是在一个被抛弃的救援点里随手捞的一个人,血迹伤口糊了整张脸。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初心是为了练手,确实有些冷血。 但阴差阳错送人一程,也算为自己积德。 后来他就脱离童-子-军,持续辗转于类似救援点之间,能救则救,不能救那当临终关怀。 这种关系很像伴生生物,温禾为这些哨兵减轻苦痛,许多哨兵还他一时的庇护。 不过因为大家都是老弱病残也坚持不了多久就是了…… 接着没过两三年,就被队长捡进队伍里,很长一段时间温禾都认为那是对自己行善积德的馈赠。 如果——反过来呢? 一开始就爱上他的司柏蘅,会在初次的、深度疏导后,达到什么样的状态? 总归不会有退展吧! 温禾舔了舔嘴唇,唇珠晶莹水润,让司柏蘅晃了神。 不管如何朝夕相处,温禾对他的吸引力还是那么致命。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难耐极了:“要……怎么开始?” “那当然是——” 温禾俯下身,在司柏蘅进入状态的一瞬猛地起身,与精神体互换位置! 于是在后者眼中,眼前一闪,小鸡就跟大运一样撞过来—— 司柏蘅:“!!!” 霎那间瞬息万变,眼前空间压缩般挤压变形,灵魂仿佛被装进注射器中,在无限颠簸与动荡之后又被推出,当再站定时,目之所及已经是新的领域。 “呼……太久没进入图景,有点生疏了。” 温禾拍拍自己的脸醒神,抬头,环顾四周。 进来了,司柏蘅的精神图景。 . 温禾这里故意使了个坏。 他没教司柏蘅怎么把意识投入图景之中,也就是说——当他踏入这片空间时,不论干什么,司柏蘅都没办法干预。 哇,新生的哨兵就是干净,图景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眼前所观一切,应当就是司柏蘅潜意识深处最依赖最具有安全感的地方。 正中央伫立着温禾没见过的公馆豪宅。 很刻板印象的豪气,像是偶像剧中借鉴的原版。 半括号形建筑朝温禾拥来,圆弧内的中央花园,还有一座圆形喷泉。 这应该是司柏蘅的家,从小长大的那个家。 只不过,温禾走进到喷泉底下,无语仰望。 ……这上面的雕塑怎么会是他的小鸡啊! 那神态、外形,简直和他的精神体一模一样,还是佩戴王冠款皮肤,神气十足。 难道谈了恋爱的哨兵都这样? 图景里只有小帐篷和干草堆的向导表示不懂。 一对比下去,温禾的图景都不能叫朴实无华,那得归纳到流浪汉风格里。 哪晓得进去正门里面,才惊觉小鸡只是开胃菜。 温禾嘴巴半张,叹为观止。 他决定收回“干净”的评价—— 里面连个正常的家具都没有,用色像是动画片里才会见到的装潢,交相辉映,金碧辉煌。 但你说空旷?并不,反而觉得眼前吵闹极了—— 完全是小鸡痛堡啊! 罗马线的花纹是小鸡排队朝圣图。 踢脚线的外缘都是小鸡的形状。 重点在于墙面,温禾现在站在最中间,不想挨着它们一下。 大大小小,尺寸样式不一的相框镶满视野内全部的墙面。温禾都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如此排列有序的,甚至圆角对圆角,锐角用钝角补足的细节都注意到了,乱中有序静中有动,几何排列的集大成者,宛若一个艺术整体。 更关键的是—— 里面的照片,全是温禾。 有些画面熟悉到只瞄一眼,就能挑起当时的记忆。 温禾:“……” 他深深闭眼,啊,眼睛好痛。 非常强烈的精神攻击。 仿佛进了镜子迷宫,不知道如何下脚。 但要找到目的地,必须深入这片区域查找。 事后温禾都很难想起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将整座公馆检查了一遍,才找到最重要的核心的。 只要一闭上眼,就全是睡觉时的自己、在学校的自己、在盘山公路那一夜的自己,甚至连易感期的种种细节也……!关键还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他不禁想问,司柏蘅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中间那么几秒,甚至有一种想法—— 要不永远别让他知道改造精神图景的办法吧? 不然以自身对司柏蘅的理解,这人很可能丝滑接受,甚至变本加厉啊! 温禾才不要每次进来疏导都这样的……难以下咽。 不过,虽然嫌弃归嫌弃,他并没有改动布局。 力量强劲的向导,可是一挥手就能将这里洗刷重建。 额外花点力气,温禾也不是做不到,即使心里觉得咦惹,他本质上还是很尊重恋人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司柏蘅这么变态就是。 小鸡向导直接躺平。 站在最后一扇门前,松了口气,温禾神情有了变化,更加认真。 他的目的地到了—— 这门后将会是司柏蘅降生以来,所有记忆的总和。 …… 门后。 如同黑夜女神的摇篮,漆黑幽远,空中起伏飘动的莹莹光点是司柏蘅的过去。 这是哨兵向导的“秘密之匣”。据说熟睡时,光点会飘散出来,在图景中肆意飘荡,而那就是他们所做的梦。 等到梦醒,一切就回归原位。 那些光点对他亲和极了,完全没有被惊扰的意思,甚至主动朝他飘来。 碰到光点,脸上冰冰凉凉的,温禾怀疑自己被亲亲了,但没有证据。 他用精神力略微探入查询了一下。 结果里面还真是彼此初吻的记忆片段,温禾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麻薯一样q弹的精神触手分散开来,将这些光点一一包裹感知,迅速分门别类、进行筛选。 它们散发的光晕越强,就说明所含记忆对司柏蘅来说,情绪更正面更高昂。 这种并不是温禾的目标,毕竟他要做的是深层疏导。 整个选择的过程,像星星的操盘手般,手握星河,微操拨弄。 命运与时间的交织线在他眼前流淌而过,终于,他有了满意的对象。 站在一颗萎靡不动的光点前,温禾柔软的精神触手戳了戳它,随即将其包裹。 ——疏导开始了。 . 司柏蘅无知无觉地进入梦中。 是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梦,但潜意识的回馈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梦境。 司柏蘅很久没有做梦了。 很多时候,做梦于他而言更像是某种酷刑。审判他在神秘操纵下反抗挣扎的丑态,亦或是抗争失败的荒唐后果,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不忍回顾、想要封尘的过去,然而越是逃避,就越是如影随形。 那些最糟糕的、最恐惧的感知,偏偏为梦境所偏爱,日复一日折磨着他。 后来他专门接受了训练,这才终止了末日般的梦境循环。 骤然再次踏入这片曾经的地狱之中,司柏蘅的浑身都僵硬起来。 他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模糊,直至清晰,寂静的世界忽然涌入声音。 “少爷,您要去哪里?” “去钟师傅那里,爷爷喜欢喝钟师傅炒的茶。” 这是—— 听见自己青涩的嗓音,司柏蘅蓦地清醒,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什么时间点! 第99章 他被触及底线,决定抗争的开始,同时也是最后悔、愧疚的一段过去。 原本打算提前送给爷爷寿礼的他,在半道上被操控,答应了几个朋友的临时邀约。 司柏蘅清楚记得,自己这时还以为第二人格只是有点不懂事。 算了吧,算了吧,少年的自己在反抗无效后自我麻痹,反正爷爷的寿辰还有几天,耽误了也不碍事。 然而现实永远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人家在寿辰前去世了。 司柏蘅无比悔恨,如果不是被操控,他本该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纵使知道这是梦境,知道一切都会通往既定的结局,司柏蘅还是嘶喊着: 不要去! 不要顺从它! 坚持原本的计划,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声嘶力竭,嗓子哑了,面红耳赤,形象全无。 可眼前毫无动静,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没办法影响到这段记忆。 司柏蘅被强制禁锢在观众席,做绝望的观众,回溯绝望的过去,眼睁睁再次看着自己如何走向不复还的苦海。 看见车停了下来,他目眦欲裂。 没错,就是在这个红灯的间隙,他被操控着让司机掉头,去往另一个目的地—— 司机:“好的,少爷,等这个红灯过了我就……啊啊啊!” 司柏蘅:“???” 等等。不对吧,他很确定司机最后并没有惨叫。 也很确定,并没有驾驶座车门被打开,司机被扔出去的环节。 这……这怎么回事? 司柏蘅一片茫然,连痛苦都暂时望去了。 很快,驾驶座跨进一条长腿。 一个熟悉的人影代替司机坐了进来。 一边扣紧安全带,然后对目瞪口呆的、少时的自己嚣张道:“去什么去啊,狗都不玩儿!” 旁观的司柏蘅也目瞪口呆了。 这是——温禾! 只见温禾揪了揪小司柏蘅的脸,在红灯倒计时下一薅头发:“我不认识去钟师傅家的路,全靠你指了啊,反应快点,不然走过了还得绕一圈掉头。” 三、二、一。 绿灯显现。 后视镜里的温禾露出胜利的笑容,握住方向盘,一脚踩死油门! 在速度与激情这方面,没人能强得过他! 一路绿灯,顺畅无比,温禾就是马路上的王者。 轿车的性能稍许配不上他炫酷的车技,可不管是涌入的风、还是眼前迅速飞驰的景色,都是那么畅快洒脱,连发动机的嘶鸣都像是为他们一路高歌的喝彩。 那种泛黄的、不可更改的颜色散去,司柏蘅怔楞地、痴迷地跟随着温禾。 看着温禾送年少的自己去买了礼物。 看着温禾再把他送去爷爷的别墅。 温禾在车里等着,没有进去。 爷爷对他的到来很是惊喜,嘘寒问暖,握着他的礼物高兴得不松手。 他听自己说:“不喝来尝尝味道吗?” “是你送的,我哪舍得喝,”爷爷答,“不够我一年喝的哟。” 原来是买少了。 少年不懂茶,并不知道多少合适,于是红着脸道:“您怎么这么说!不够喝的话,我再买……买——” 一句“我再买给您”,这么简单的句子,却卡壳了。 忽然,静静旁观的司柏蘅觉得自己飘了起来,灵魂回到该回到的地方。 这一刹那,说不清是他控制了少年的身体,还是冥冥之中的有感而发。 他拥有了获得身体的感觉,那话像是自己的舌头亲口吐出来的—— 司柏蘅:“如果我今天没有来见你,你会怪我吗?” 司柏蘅外貌上混血与精致的五官,来自爷爷的外国血统。 这位为了追爱放弃王室身份、入赘所爱的白毛老头,即便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皱纹、斑痕、松弛的皮肤掩盖他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与不顾一切,但那异色眼眸中仍沉淀着最深沉的平和……与爱。 他笑呵呵的,似乎并未意识到什么。 只说:“小蘅,我不会怪你,只怕爱你还来不及。” 走前,他和老人抱了抱。 老人岣嵝的身躯,尽力怀抱着他,也不知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后,司柏蘅听见他道:“你有多辛苦,我都知道。” …… 当司柏蘅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走出去,准备坐上车。 相比于刚开始,他的呼吸心跳都平静极了,还带着一丝惘然。 原来那天本该有的发展是这样的。 原来爷爷知道他一直在痛苦里挣扎。 原来……他不会怪他。 而这一切奇迹发生,都是—— 温禾带给他的礼物。 司柏蘅激动抬头,饱含热泪,看向车里的温禾! 然后就见年少的自己坐入副驾驶后,稍显扭捏道: “……你叫什么名字?车技好帅,有没有时间教教我——” 司柏蘅:“?” 巨大的危机感袭来,哪怕对方是自己也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波动太大,还是吃醋的意志力使他学会掌握了精神图景。 顿时眼前化为虚无,一闭一睁,已是回到现实之中! 下一秒,将没反应过来的向导抱紧圈住,一个翻滚,占据上风位置。 温禾意识刚刚回笼,还未出声,唇舌里的空间就被夺去。 司柏蘅发疯似的啃他。 温禾喘不过气,他才放开,听温禾断断续续:“你……你连你自己的醋都要吃?” “管那是谁,过去以后的我都不行。”司柏蘅又去啃他。 温禾控诉:“你不讲道理!” “乖,”司柏蘅忽地抱紧了他,那是个极其依恋的姿势,“别为他说话。” 温禾也安静下来,一下一下摸过他的后脑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锁骨处的皮肤变得濡湿,但他什么都没说。 司柏蘅沙哑道:“所有都是你做的吗?” 温禾摇头:“我只是开辟了一个可能的未来。” 就是那个把司机扔下去、换成自己的瞬间咳咳。 后续的发展,一切都是依照司柏蘅心中印象自行发展的。 “那也好。” 就当温禾以为他要提及爷爷时,却听司柏蘅说:“看来不管我几岁几时遇见你,都会喜欢你。” 温禾低头,看见司柏蘅的眼眸中有着世界上最柔软的情愫,释然、感激,更多更多无法概括的爱,就知道这次疏导做对了。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将彼此缠绕,更密不可分。 温禾得意道:“开玩笑,我超有魅力的好吗!” 然后拍拍他手臂:“起来,我要去收拾行李了。” 司柏蘅:“………………” 好一个无情之人! . 正如温禾说的那样,虞今夏一夜未睡。 被苏凉找上门的确有几分伤心,但更多的是不耐和暴躁,他想不通方天意怎么能给他惹出那么大烂摊子来。 索性一气之下走人,让他自己闭关出来头疼去吧! 不过,这决定是有点突然了。 虞今夏给陈教授打电话的时候,也就比温禾早了半小时。 老头子早睡了,一听学生要名额,也是二话不说给了。 “就一点,”陈教授叮嘱,生怕他不回来,“要是那边老板要签你你可不能答应,不然我扣你的毕业证啊。” 虞今夏:“……” 谢谢陈教授,让他知道自己很宝贵很重要。 半夜,他坐在床边,脚下是行李箱。 因为方便项目工作,假期他留校在宿舍。 温禾住宿舍的时间不多,自己再这么一收拾,宿舍里一下子冷清荒凉起来。 也不知道温禾那边怎么样…… 虞今夏有些懊恼,也许他不该打这个电话。 可温禾是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订好的车票要白天十点才发车,虞今夏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去火车站等着,至少那里不缺有人。 嗡嗡—— 虞今夏一秒接了电话:“喂?” 温禾:“小虞,快下来!” 虞今夏啊了声,猝不及防:“什么下来?你在哪?学校吗?” “学校大门——” 温禾叉腰站在车外,有点烦烦:“我这车牌没录入,门卫不让进!” 虞今夏有些激动:“你要来送我……去火车站吗?会不会太早啊?” 说完就有点想打自己的嘴,明明心里别扭,一开口又装上了! 温禾:“昂?去火车站干嘛呀。” 虞今夏:“……那是?” “我来接你呀,我们一起去外省那边报道,”温禾坦荡荡,“现在路上车少好出发,明天周末肯定会堵车!” 话完不放心提醒道:“你都收拾好了吧?” 虞今夏懵住,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第100章 只记得自己拿上行李箱就往外跑,连滚带爬打了几个趔趄,还差点忘记锁门。 气喘吁吁跑到校门口,一刻也没停下,远远就看见温禾在向自己招手。 温禾背对着太阳的方向,虞今夏赶到时,恰巧是日出的第一秒。 天边群山层峦的顶峰析出一丝红日的边缘,只将将把天际照亮,发散到温禾这里,只剩一层温柔至极的模糊轮廓,连细微的发梢也都勾勒。 温禾的新车也漂亮极了,林元润有意定的情侣同款,银色车衣自带闪耀边缘。 虞今夏眼睛一晃,差点以为温禾和他的车会发光。 虞今夏:“司少那边没问题吗?” 温禾:“啊?他还能有问题?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虞今夏:“别打!我就是问问,万一他不高兴。” 温禾:“谁说的,他高兴到哭。”没毛病,管他因为什么,反正是哭了。 虞今夏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也蛮想哭的。 但随着启程,激动盖过感动。 开玩笑,谁不想要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路越来越开阔,虞今夏的心情也跟着温禾一起亮堂堂了。 就是——“小鸡呢?小鸡留在家啦?” “带着呢,”温禾打了个响指,“来,大王就给你照顾了哦!” 小鸡猛地从后座窜出来:“咕咕咕——” 虞今夏现在抱小鸡也是很专业了。 手臂一圈,就是小鸡大王最喜欢的王座。 如果此时采访它,估计会听到以下发言:要本鸡说啊,冷冷硬硬的alpha有啥好的,还是omega香香软软最舒服了! 温禾认真开车的样子还是很靠谱的—— 当然,他不会告诉虞今夏,飙车瘾已经在司柏蘅图景里发够了。 手机导航目的地,显示要开至少八小时。 虞今夏自己是没有驾照,可这么一看,担忧温禾疲劳驾驶。 他说:“中间在服务区,我们休息一下吧?” 温禾不在意道:“没事,等会你请我喝咖啡,我要喝十六块九的,不要九块九。” 虞今夏:“要喝星巴克都没关系——我意思是你会不会太累了?” 他们已经定了酒店,凑合一两晚去租好房子。 温禾没说,司柏蘅差点想先买一套,他给拦下了。 那能行吗,他们人到了那过户手续还没走完吧! 至于疲惫驾驶这问题,温禾自有妙计。 不过他先卖了个关子,只说没问题,至于怎么没问题,到时候就知道了。 当车在服务区悠悠停下,虞今夏以为他们要在这里短暂休息时。 刚下车,温禾就激动地朝一个方向挥手。 虞今夏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司柏蘅。 结果一看—— 怎么是个陌生男人?! 他不算外向的,踌躇间就没跟上。 只愣愣看着温禾跑向男人,猛地一下就跳那人身上,跟猴子爬树似的各种闹腾。 然后男人教训似的一拍温禾的额头,他就老老实实下来站好。 两人说了几句,就朝虞今夏走来。 温禾把男人拉过来,介绍:“小虞,这是我队——” 男人轻轻一应:“队?” 温禾清了清嗓子:“……对!这是我对外认的哥哥,温延,小虞你叫他大哥没问题的。” 虞今夏完全傻了。 什、什么在外面认的哥哥? 饶是他,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一句:这是哪来的野男人啊!!! 第59章 不像哥,像你爸 虞今夏吞了吞唾沫。 这个叫温延的男人有alpha那么高大——老天,光看这外形,足以让人误会他是顶级alpha! 但他的气息很干净,走近之后就发现他跟温禾一样,是beta。 虞今夏克制地打量他。 黑色短发,掺杂着些白发,由于本人五官太有实力,被衬托得像时尚挑染。 看起来的确要比他们年长,但确定不了具体年龄,或许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年龄?毕竟阅历的沉淀感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从外貌来看,温延从长相到气质都透着一股内敛沉稳,表情也很淡然,让人想象不出他笑或是哭的样子——不,刚才单独跟温禾说话时,虞今夏看见他微笑过。 只是,唯独他的眼神太过锐利,鹰一样的发狠,任谁被他看过一眼,所有隐秘都好似无所遁形。 被发现了! 虞今夏吓得低头,磕磕绊绊打招呼:“大哥你你你好……!” 温延颔首:“你好,小禾辛苦你多照顾了,先吃饭,下午你们就休息吧。” 虞今夏连连应答:“好、好,这就去。” 我去,这副当家主人的样子,好理直气壮。 但更恐怖的是,自己也下意识听话了。 刚才被截断的打量的视线像是某种较量,虞今夏心慌尴尬,输得一败涂地,就自动归为温延统领的子民。 温禾以为虞今夏是见到陌生人紧张,自觉担起调节气氛的责任,把人往服务区餐厅里面推。 餐厅修了几阶台阶,虞今夏没注意一时脚乱,然后听见温延的声音淡淡缀在后面:“温禾,好好走路!” 温禾一秒乖巧,从背后推人,马上变为手拉手好朋友。 被拉住手的虞今夏:“……???” 哇去,单单一句话,温禾就老实了。 比起他这个刚“归顺”的,温禾与温延之间的关系俨然更加深刻。 可是……虞今夏回忆,自从认识温禾以来,从未见过温延出现的细节啊? 这个温延究竟是何方神圣? . 这个服务区算大的,餐厅采用的是自助餐模式。 因为启程太早,肚子饿得也快,现在距离午饭的点还有一两个钟,偌大的自助餐厅里只有他们三和零零散散的路人几个。 众所周知,这种地方的餐食就纯饱腹来的,味道勉强不了,还挺贵。 要追求口味,不如自己在隔壁冲泡面。 虞今夏一夜没睡,有点食不下咽。 他走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喜欢的,随便点了一餐。正要找温禾他们人在哪,刚一回头—— 温禾:“好巧,你也吃这个呀。” 虞今夏:“嗯,没什么胃口,就随便点了个馄饨……” 说着说着,眼神下移,看着他跟温延餐盘,眼睛都睁大了。 这……这! 这是山吗?! 而且还不止一座,光米饭就堆了两座。 不看不知道,原来米饭的可构建性这么高。 旁边的菜更是层峦叠嶂、此起彼伏,虞今夏刚好逛过一圈,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是把每个菜都打了吧,群英荟萃啊。 温延就算了,温禾他们是一起吃过很多次的。 但展现的也不过是正常饭量。 虞今夏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你们这个——吃的完吗?” “唔?”温禾低头,哦了一声,“其实刚刚好啦,一般情况下我进食都比较均衡克制来着。” 虞今夏:“……” 你是说以前每顿两碗的饭量,对你来说都算减肥吗! 不是,怎么刚走出市里,温禾就彻底放飞了似的,一直在给他惊喜。 他们两个到这窗口面前明显不是结束。 温禾指了指温延:“虽然这顿比较凑合,但为了庆祝一下队……大哥来,还是丰盛一点吧。” 然后转头对温延道:“这个馄饨也好吃耶,来多少?” 温延也是看着沉稳,语出惊人:“三个大碗吧。” 温禾对窗口:“师傅,麻烦四个大碗!” 点了一个小碗的虞今夏:“。” 这温大哥,难不成是饕餮转世? 哪怕是训练完力竭、饿死鬼投胎的方天意的饭量,在温延面前也就是小米渣,比不上一点。 结账的时候,连工作人员都傻眼了。 三个人,在服务区吃了一千多。 自助按斤称,单价贵的也没少拿,反复确认他们能吃的下,这才给结了账。 末了还嘱咐一句:“我们是光盘行动示范餐厅哦!” 由于实在拿不下,虞今夏不得以帮忙拿了一部分。 从收银台到桌前,工作人员、过路陌生人没少投来异样的目光。 虞今夏甚至觉得有点委屈了都,他不是啊!没有啊! 惨遭风评被害! 吃饭就更怪了。 虞今夏见馄饨有点烫,打算吹一吹,刚一抬起汤勺—— 我去,他俩一碗见底了! 而且之前只有温禾还不觉得,现在看温延温禾坐在一排,动作整齐划一,稍微严苛点来说,低头动筷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堪比阅兵的整齐度。 食物更是以成倍速度消耗。 温禾给温延插了个狮子头:“哥,这个好吃,你没吃过。” 虞今夏差点笑了,狮子头再怎么说也是肉丸子,怎么可能没吃过? 第101章 然后就见温延三口干掉一个——关键是,吃相一点儿也不丑——颔首点评:“这个不错,含肉量高,你说那个叫酥肉的淀粉有些多。” 温禾一脸你会吃的表情:“是吧!” ……真的是第一次吃的口吻耶。 也不知道温大哥之前在哪里高就,怎么像刚从与世隔绝的地方出来。 难道说什么远洋轮渡的海员?几年回来一次的那种。 可温延看着就不像那种风吹日晒出来的人啊。 而且他的行为举止,看起来与温禾十分熟悉。 甚至……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如果嘴角上沾了米粒或酱料,温禾习惯用舌头舔舔了事。 温延却像是提前捕捉到这一动作,先温禾一步递上纸巾:“来,用纸擦嘴。” 温禾被抓包,心虚照做。 有时温延也会停下,认真注视着温禾。 再冷不丁感叹一句:“胖了,挺好。” “那不是胖,”温禾忙着嗦鱼翅粉丝,“我本来脸上肉就有点圆。” 这可是苏凉盖章的超绝绿茶童颜脸! ——太奇怪了。 虞今夏想,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两人一系列互动看下来,他只能说,上次看见有人这么对自己,还是他爸还在世的时候。 特别用纸擦嘴这个很细节了——虞今夏也是照顾过弟弟妹妹才知道的。如果让小孩自己舔干净,嘴边这样一直濡着容易有唇炎,嘴巴外层一圈不仅起皮,还会有色素沉淀。 这些细节,有些当爹妈的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但温延可以,一看就是养成习惯了。 虞今夏心想,温延看着像是真的养过温禾。 如果不是年龄摆在这里,哪里算大哥啊,亲爹都不为过。 虞今夏暗道忏悔,抱歉,一开始还误会人家是野男人。 说实话,当温延出现的那一刻,他都做好帮温禾保密一辈子的准备—— 管那群天龙人alpha去死啦! 但现在虞今夏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 就算按先来后到算,怎么看温延都是先来的那一个! 抱歉了,司柏蘅,你往后稍稍吧…… 温禾:“你胃口不好吗?” “啊?”虞今夏半道才发现他是在问自己,“还好啊?” 温禾:“那你这一勺汤吹得都要冷啦。” 虞今夏这才发现,自己想放凉的馄饨早就滚落进碗里。 因为观察得温禾二人出了神,还一直保持着吹冷的惯性动作。 所以,他就是以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行为,直到温禾点出来? 虞今夏:“……” 好……好丢人啊。 一瞬间他放弃兼职的想法都有了。 脸上耳朵爆红,一鼓作气囫囵吞下,虞今夏把碗震在桌上:“我吃好了,走吧!” 温延淡淡递纸:“擦嘴。” 虞今夏毕恭毕敬接过:“好的……” . 温禾松了口气。 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没想到虞今夏和温延相处的不错。 没错!温延正是他召唤的任务助手——也是他的前世队长。 队长这人讲规矩的很,天王老子来了,就算是精神体咬死人嘴巴脏脏,也得擦干净再进营地。 他们小队卫生都做的可好了! 早在出发之前,温禾就和系统商量,决定任务助手的落点地。 研究了下导航,决定与他在服务区汇合。 天高皇帝远,需要糊弄的角色只有虞今夏,反而还简单些。 【宿主,你现在一共有70分,】系统建议,【可以再召唤一个助手。】 关键时刻,温禾还是很冷静克制的,他摇摇头:“不用,暂时一个就够了。” 【好的,接下来为宿主讲解任务助手使用注意事项。】 系统跟温禾具体解释了一下用法和禁忌。 每个助手在落地前,都已经做过岗前培训。 换句话说,已经知晓关于宿主的穿书扮演角色等内容,并且本身也同意辅助宿主任务。 相比于宿主,助手的权限是阉割版本,而且由宿主决定。 【除了自带的知识补充补丁包之外,宿主你可以选择共享背景小字功能,或考卷答题内容,其他插件功能的使用权等,】系统举例,【这些权限可以随时收回。】 【如果助手作出不配合、背叛宿主的行为,将会判为违规,受到惩罚。】 温禾问:“他们活动的时间有限制吗?” 【……目前可以给出的回答是,在宿主完成剧情结局前,助手不会消失。】 温禾若有所思:“我怎么总感觉一问到你类似的事,你都有点语焉不详呢?” 而且很迟疑的样子。 一看就不是立马回答的。 ……冷静,你的宿主已经不同日而语,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糊弄了! 系统给自己杀了个毒,放空半秒才道:【宿主,我们也有工作条例,有些东西只能分阶段告知。】 哦,那就是不能说了。 没意思。温禾撇撇嘴,收拾完东西去接虞今夏。 期间搜出想混在行李里的小金蛇一条。 温禾无语:“你这,距离远了自己也会消失的呀。” “别说你还打算一路跟着——” 话没说完,看司柏蘅表情,此人已是不打自招。 温禾给人上了一层精神力屏障,又疏导一次,扯着他衣领道:“要是让我发现你跟着,我就……” 司柏蘅举起手投降:“亲死我?” “不,”温禾笑眯眯说,“我就在那公司转正,永远也不回来。” 司柏蘅:“!!!” 这下彻底老实了。 于是温禾刚出发不久,李秘就收到了老板要复工的消息。 虽然只是文字传达,但里面的怨夫味儿重到需要大师驱邪。 通宵打工的李秘欢呼:太好了!一看就是老板易感期伴侣把他踹出去了! 哈哈哈哈他就说谁能忍得了连续几周变身打桩机的alpha! 害得温禾路上开车,一直打喷嚏。 到底是谁啊一直在想他? …… 因为要见到队长,一路上温禾的情绪都很高昂。 虞今夏感觉到的高涨氛围不是错觉。 俗话说近乡情怯,温禾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队长,他想了很多种可能的开头,比如互相抱着嚎啕大哭啊,喜极而泣啊,互诉衷肠啊…… 然而事实告诉他答案。 以上通通不存在。 见到温延,只会激发他最原始的底层逻辑! 一秒变猴爬上树! “队长,我好想你呀队长!”边说边爬。 作为高精尖哨兵,温延也是稳稳接住他了,半点晃都不带动的。 “下来,”等温禾闹腾够了,温延才一拍他脑壳,“又不是小时候,像什么话。” 虽然没有血缘,但恰似有血缘。 毕竟他温禾的“温”就来自于温延。 在前世那个地方,有名有姓的小孩可幸福了。 一日为队长终身为义父,此类压制早已写在dna里,即使许久不见,温禾一秒就老实乖巧下来。 不过,嘴巴上也没停:“队长我跟你说,这个世界虽然科技树一般,但好吃的可多了。” “我和小虞天天吃好吃的,哦,小虞就是我好朋友,那儿等我呢。” “我还上大学了,没想到吧!给一教授打工呢,你当初叫我练力气可真有远见啊,我就拿这个征服他了。” “对了对了,我还交了——”男朋友。 没说完呢,就被温延拦下来。 与故人重逢,特别是曾经阴阳相隔的故人,堪称最不可能的奇迹,温延怎么会不激动? 不过他身担队长的责任太久,虽然作为助手的角色出现,但仍然有意识管理温禾。 看来温禾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那他就放心了。于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赶路,晚上安置下来再说。” 殊不知错过一条最爆炸性消息的温延,一来就在cue进度。 温禾:“……” 哇,这熟悉的推背感。 俗话说每头牛马都有自己的拴法,召唤到温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有利于系统的大好事。 不管怎么说,看见温禾被管它就很爽了哈哈哈! 见温禾欲言又止,温延:“嘘。不听我话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习惯了。 刚捡温禾时,这小子跟野人一样不听指令,温延就这么嘘他,跟往那种猫崽子脸上轻轻哈气似的,温禾立马就听话了。 这次也一样。 不过,孩子难得这么开心,温延也是挺纵容的。 在餐厅说要带他体验美食,他也全都吃完了。 食物的确不错,不过再怎么着,都能比前世那鬼样子好吧。 就是温禾这朋友有点儿傻。 第102章 老爱打量人,次次都被抓个正着。 虞今夏哪里知道自己因为没心机而通过温延的考察,万万没想到,这年头耿直人设也有吃香的一天。 吃完,又买了咖啡,几人准备上车。 他们吃的太多了,保洁看到他们桌上的空盘时还在欢呼,说要拍下来发短视频。 三人:“……” 拍吧,拍吧,不拍到脸就好。 “小虞,你先上车,”温禾对虞今夏道,“我跟大哥讲点事。” 虞今夏表示理解。真要是和他观察结果一样,那温禾跟大哥肯定很久没见了,也是需要一些空间来说点话。他点头,只说在后座等他,便上了车—— “队长,那个……” 温禾刚开口,就瞅见温延视线望到后边,抬抬下巴示意他回头。 一转身,虞今夏嗷得一声跳出来,抬头见二人强势围观,尴尬站好。 虞今夏讪笑:“能不能先开开空调?” 这大热天,车里得高达五十度吧! 温禾:“哦哦哦忘了这茬,马上啊!” 见车厢内开始制冷,虞今夏又缩了回去。 两人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唉,也是他耐力不够,不然怎么会屡次打断他们。 从车里看车外,两人优越有素的身形轮廓一览无余,一人抱着手臂,一人撑着车的前盖……不是,温禾大哥有铁砂掌吧,也不嫌烫手。 挡风镜的范围恰巧将眼前所见裁剪,配合正午灼人的日光,颇有电影氛围那味儿了。 有哥哥其实挺好的,虞今夏感叹,干嘛都有商量,他们看样子就像在说很重要的事—— 然而车外面。 温禾:“队长,以防万一我还是跟你说下,这里的车,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 温延:“嗯,我知道,补丁包里都有说。” “对,还有导航,”温禾拿手机给他,“跟着导航走,你要不喜欢这语音我给你换一个……” 这种内容,虞今夏还是不知道为好。 不然他恐怕是要跳车。 . 再到目的地,已经是下午黄昏。 也许是吃了饭犯困,虞今夏、温禾和小鸡在后座睡得天昏地暗。 温延一句到了,两人连滚带爬起来坐好,脸上一道道印子,全是在互相身上压到的。 虞今夏抹了把脸,他头发已经全炸开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一听到温延指令就自行行动了! 不是,连他也要被管吗? 到前台入住,正好开了一间大床房一间双人房,他跟温禾一间,温延自己一间。 两人的行李温延一手一个,毫不费力。 “麻、麻烦大哥,你们先坐,”虞今夏说,“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顺便和单位联系一下。” 温禾:“等等我们一起……哎!” 小虞也跑太快了吧! 跑就跑了,那随他去,温禾与温延对视一眼。 现在总是能谈话的地方了吧。 温禾率先道:“队长,你的精神体——” “暂时还不能用,”温延摆摆手,“需要恢复一下。” 此时温延还没听懂。 他双手一捧,圆滚滚小鸡砰的一下出来。 小鸡当然是认得温延的。 “咕咕!”小鸡抬头挺胸,“咕咕——哒!” 见过队长!请队长检阅! 温延抱起小鸡掂了掂,颔首认可:“不错,重了二两。” 小鸡:“咕咕哒!”不负您的期望! 要司柏蘅见到估计心里会酸死。 自从他和温禾在一起、小鸡继位大王后,小鸡态度就变了。 不过小鸡对此也有话要说,变是肯定会变的!那老板和奴隶它还是分得清的! 特别现在温延来了,谁管你呀,咱主人有队长的,什么雇佣兵鸡不知道,黑历史全吃了咕咕哒。 温禾:“让小鸡做疏导吧,队长。” 温延也没客气,直接把小鸡往脑袋上一顶。 开玩笑,温延可是他们小队里稳定性最强的一个。 虽然大学生对此有异议,直言队长您就是太惯着他了——队长当没听见。 一个好的领导者,同时也要学会在合适的时间点装聋作哑。 憋了一天,温禾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小队怎么样了?大学生那对恋情还顺利吗?有没有给他报仇? 队长你是怎么成为助手的?来这里帮他,小队那边没关系吗?有没有和小队说他的事情呀! …… 等等等等。 太多了,多到他那湿漉漉的圆眼都满是雀跃、激动,让人一瞧,就知道他有很多话要说。 可是他还没想到第一个挑哪个问题出来,温延就残酷地打断他。 温延忽然叹了好长、好长的气。 温禾疑惑地眨眨眼睛。 “看来系统没有和你说。” 温延道,握住温禾激动握成拳头的手。 “我能够做任务助手,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就像你一样,死后的灵魂被捕捉到这里。” “所以我的精神体也遭受重创,一时间没办法用……” 温延顿了顿,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揩去温禾脸上忽地挂满的微咸水珠。 无奈道:“我话还没说完,哭什么?” 第60章 给自己打工才是真道理 先前快乐得有多像个猴子,现在就哭得有多像个孩子。 悲伤到嚎啕大哭。 温禾拿温延的衣服擦脸:“队长!队长你人这么好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 “……我比你年轻不到哪里去吧。”都大一轮了。 温延欲言又止,在拯救衣服和照顾对方情绪之间,选择了后者,说:“我就这一套衣服啊。” 还是系统发的。 温禾呜呜呜地:“我有钱,我给你买!” 温延无可奈何,有钱不错啊,温禾混得好,他很放心。 只是这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他衣服上,短袖都扯变形了,秒变超超超超大码,弹力十足,够劲。 他们两个能好好坐着,全靠温延暗中用力稳住,对抗。 要穿的人是个瘦子,温禾一收手估计会被反弹到千里之外吧。 而且小鸡也在掉眼泪。 赛博眼泪比人的还猛,豆大泪珠呼啦呼啦掉,没一会儿他头发都湿掉了。 揽住他像是哄睡般一下一下拍着,给人顺气,温延要小鸡下来一起抱着,小鸡还不愿意。 小鸡悲愤欲绝咕咕哒,势必今天就要把他精神体孵出来! ……虽然他的精神体的确也是卵生没错,但真没这么快。 当初作为向导的温禾都要一段时间,别说他了。 如果说人一生必有一场独属自己的瓢泼大雨,那么温延想他这一劫必然是现在。 于是就保持这样别扭的姿势—— 一边头顶抱窝蓬松小鸡、一边安慰温禾,怕他被自己呛着,也怕身上越来越光,缓声交代那些未说清楚的细节。 先是小队其他队员的近况,都很好,感情稳定,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是自己:“我们帮你报了仇,对方全体都被歼灭了,光是野猪王獠牙上串起来的就有十个。” 队长平日不苟言笑,但毕竟是亲自带过小孩(温禾)的。 知道温禾听什么会高兴。 “杀死你的那个哨兵,也是我亲手了结了。” “听见我们是来报仇,他吓得尿裤子,一边跑一边裆里漏水,被记录仪拍个正着,可惜没办法给你看。” 果然,怀中的向导忽然噗嗤一声。 这声还带着点哽咽,一听就晓得温禾一定是憋住了,可是哭还没刹住,估计还有鼻涕泡泡。 温延为衣服担忧一秒:“……后来小队被分配到前锋线。” 话到这里,总要提起令人伤心的事。 “我在那里受了伤,” 温延目光放远,犀利的眼眸此刻也放柔下来,“一次任务里没能及时撤离,再然后——就是作为你的任务助手出现了。” 粗糙来讲,就是他跑路太慢,愿赌服输。 作为队长,温延的实力水平毋庸置疑,只是人斗不过天和运气,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没人会对自己的死不生介怀,但是—— 温延将他提溜起来,对着这张泪水四溢的花脸,认真道:“至少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不是吗?小禾,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每一秒延续都是上天的馈赠。 温禾本来好多了,结果听队长这么说,嘴巴控制不住瘪着。 温延心道糟糕。 下一秒:“呜——” 这哪是随队五年的向导,这纯是一火车站,呜呜呜地都不知道发车多少趟了。 唉,孩子真的很难哄啊! 温延一汗,连忙说:“大学生他们都许愿了,希望你能转世做他们的孩子呢。” 第103章 哭声戛然而止,温禾抽噎:“真的?” 温延:“真的。” 温禾:“他们都开始备孕啦?” “……关系都到那一步了,很正常。” 温延答完,发觉有些不对劲。 怪了,总觉得温禾这句回的有点……不像他阅历和性格能说出来的呢? 小队其实对他蛮保护的,队员之间也很注意避开,所以穿书前,温禾还被提醒千万别让陌生哨兵抱走精神体,万一背着他偷亲怎么办? 难道穿书后经历的多了,各方面都成熟不少吗,备孕都懂了。 温延私下感叹,有种孩子长大要飞走的恍惚。 可他没意识到的是—— 与“小孩说要上厕所就是拉兜了”这个亘古不变的经验同理,温禾也早就……把那些快乐尝遍啦! 而且玩得也很花来着。 甚至在热恋期。 不过阴差阳错,两人一个忘了说,一个没记得问。 后来又随便说了些叽里咕噜的废话,看温禾总算止住了,温延把人拎到洗手间。 打开水,温延把一次性毛巾打湿:“来,洗洗脸。” 哭多了泪水把皮肤洇坏了怎么办。 等会脸上两坨高原红,都没地遮。 下一秒,温延就把毛巾糊温禾脸上了,大力揉搓! 主打一个洗的干净。 要虞今夏来了,肯定一拍手:这一幕不像他爸了—— 像他奶啊! 实用主义哨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又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慈祥。 . 情绪解决好了,接着说正事。 温禾顶着红红的眼睛,冷声笑了笑:“系统,你出来!” 他给温延分享了系统的语音频道。 系统大概也是心虚,往常都秒回的,这次硬是拖了十几秒。 然后犹犹豫豫出声:【这个……宿主你当初也没问啊!】 温禾一哽。 好家伙,之前用过的借口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他当即就爆冲到窗户边,系统已经有心理阴影,根本不用多余的言语,顿时滑轨:【等等,我说!我全都说!】 温禾:“好,给你个机会。” 【这个,】系统却道,【宿主可以先归纳成问题问我吗?正面询问,不要委婉说辞那种。】 温禾:“……?”还先要求上了。 怕他再冲动,系统马上解释:【宿主你知道的,被动保密条例!你不问我没办法主动说啊,稍微模糊一点我都说不了的!】 哦,这个召唤温延时就说过,温禾还有印象。 切了一声,念叨着真麻烦,温禾重新且具体地问了一遍关于任务助手的来源。 “是只有死去的灵魂才能被抽中做助手吗?” 【是的,这个是抽取的基本必备条件。】果然,系统利落回答。 先前温禾问过关于助手时效问题。 当时系统回答会陪伴他直到剧情结局。 如果助手本身没死,结局后回归原世界,温禾是能接受的。 但现在他和队长在那边都死得不能再死,别说骨灰,队长恐怕连全尸也无,这个后续就很微妙了。 他们能回到哪里呢? 既然系统说要他问—— 温禾沉吟,问出第二个问题,也是一直以来他在回避的未来。 “我完成剧情结局后,会去哪里?” 温延握住温禾的手腕,坚实有力。 亲人的力量给予他询问的勇气。 不知为何,温禾似乎听到了电流闪过的声音。 十秒后,系统答:【依照约定,将会让宿主重获生命。】 温延对温禾耳语几句。 于是温禾抓住细节:“在哪里重生?” 【在——】系统声音卡了一下,【在这个书中世界。】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答案时,温禾冥冥之中尚有预料。 可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没事,不着急,”温延说,“你跟着我说。” 温禾的直觉很准,但他缺少一个将其编织为理性的出口。 所以之前老觉得不对,却说不出原因。 温延的存在弥补了这一点,一时间,温禾竟然也没有太过慌乱。 他跟着温延复述:“结局之后这个世界存在的原理是什么?” 系统:【宿主完成剧情即为积赞能量。当宿主完成结局,能量积赞完成,此世界圆满升格,将彻底解放,从此自由运转。】 “我会获得一个新身份吗?” 【不会。所扮演角色的一切收获都将赠与宿主。】 啊,怪不得。 温禾顿时全都明白了。 这个恶毒男配的背景经历与他的这么相像,原来……是他自己给自己铺路呀! 到头来打工竟是为了我自己。 从另一层面来讲,还蛮助长宿主积极性的。 队长很强,两句话都切中了问题核心。 只是——温禾反而迷茫:“队长,我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进退两难,难以解决的道德困境。 本来是为了回去才一直努力。 但不得不承认,他适应了这个世界,也培养出了新的社会关系。 眼前闪过司柏蘅的样子,温禾清楚自己现在至少是舍不得他的。 人家为了他,都进化成哨兵了。 但将两个选择这般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命运突然加速,要他做个了断。 想回去吧人家跟你说不可能了,就这么接受吧好像显得略微忘本,太顺着台阶下让人觉得一口气没出出来。 ——就是这么纠结! 温延忽然庆幸他们小队里死的是他。 不然换别人来,半天问不出来不说,估计得和温禾先抱头痛哭再说。 他叹了口气,拍拍温禾的背。 又像是鼓励他前行的动力。 “我支持你留下,”他说,“我见过了,这里是个好地方,比战乱区好多了,没有不留下来的理由。” 温禾:“可是你怎么办?” 温延哭笑不得:“所以要问它啊。” 他道:“不说假话,没人不想活着,我也想陪着你。” 温禾:“系统!” 系统滚出来:【嗻!】 温禾:“怎么能让助手也在结局之后留下来?” 【身份,】系统说,【要宿主给他一个世界都无法抹去的身份。】 说完,温禾温延视野中出现一个助手面板。 像游戏一样,上面写了有关温延的信息。 唯独“身份”那一栏是空白的。 【一般来说,助手会自动生成一个身份背景以防bug,但随机性会非常大。】 这是个很浅显的规则,在书里,一切都是围着主角攻受转的,越接近他们,身份也就越牢固。 阴魂不散的恶毒男配当然比路边一条的张三李四,更能站在世界中心。 与之相对的,越简单的身份越随机,因为难度低。 【没有什么比宿主亲口按一个身份来的快,只是,需要主角攻受之一的见证才能成立。】 这不巧了,他们身边不正有个主角受吗? “好!”温禾握拳,空前热血起来,“队长,你等着!” “我这就给你上户口去!”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坚持到底。 再怎么说要把队长的终身大事解决! “……”温延闭眼,“加油。” 希望不要太离谱。 …… 于是晚上,睡前。 温禾握着虞今夏的双手,交心道:“小虞,有件事我必须要对你坦白。” “你说,我听着。”虞今夏也跟着严肃正经起来。 此时他们已经吃完饭,各自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房间安静极了,只见温禾反复深呼吸,然后一气呵成:“小虞,其实温延是我失散已久的亲生哥哥啊!” 唉,虽然义兄变亲哥,是有点突兀。 但这样比较快,免得虞今夏太怀疑。 温禾连说辞都想过好了,说完,信心满满等虞今夏反问。 结果虞今夏一听,激动了。 竟然比他还高兴:“我就知道!” 温禾:“……啊?” 这一刻,虞今夏的脑速无人能比。 他优越的大脑闪过以下线索: 哼哼我出去找个饭店的功夫,就接到电话说帮忙买衣服,两人下来温禾眼睛都哭红了,吃饭时候也频频欲言又止—— 一切都标明,他不在的时候,两人绝对进行了一场刻骨铭心感动世界的坦白! 哈哈,果然给他们单独空间说话是对的,没白费。 助力天下亲人终团聚,你做的真是太棒了,虞今夏! . 温禾:“小虞,你听我给你解释哦……” 虞今夏正义摇头:“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温禾努力:“不是,我真的想说——” 第104章 虞今夏挺起胸膛:“没事,只要看到你们团聚,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他跟温禾是健康的友谊,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保护对方隐私。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多了一个哥哥就被影响的—— 温禾实在忍不了:“我就想说!” 这声音量是大了些。 主要是不说,他打了那么多次的腹稿全都全白费了呀,好心碎。 虞今夏震得一愣,乖巧下来了:“行——行,你说。” 内心却是:温禾真的,他哭死……! 温禾哪知道虞今夏变化莫测的想法。 “你还记得一开始我跟你说,我因为不识字被家里不承认赶出来吗,”不打完这补丁,温禾心里难安,“其实我是怕你嫌弃我,才想出的借口。” 啊,想想那时候。 温禾懵懂又茫然,即便如此,还是在几个alpha围堵下救了发热期的他。 虞今夏眼眶发热:“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温禾:“其实,我一直都在寻找我的家人……” 虞今夏:“那找到温延大哥,他比你大,想必也比较清楚你们父母的情况吧?” 温禾眼神清澈了:“父母?诶……哎?” 虞今夏:“他们还健在吗?生活在哪里?能培养出温大哥这么靠谱的人,应该是有苦衷吧?” 温禾……温禾冷汗流了下来。 糟糕,猝不及防,父母这方面没计划那么多。 虞今夏期待地:“嗯?” “父母……父母嘛……” 好恐怖,好似回到被虞今夏考核拼音的那一夜。 温禾甚至记得那天他吃了两桶泡椒牛肉面,虞今夏收了他四块钱,然后因为数额太小被苏凉找茬——啊,原来不是触发回忆,而是紧张到走马灯了啊…… “小禾,你没事吧?” 直至虞今夏声音变得紧张。 温禾回神,结巴道:“他、他也不知道吧!” 表情一秒痛心:“其实,我哥他也找父母很多年了……” 虞今夏果然信了:“不说了,我们不说这个。” 温禾悄悄松口气。 唉,他应急能力还是没到位。 明天他们得去租房,由于对面公司要人紧张,最迟后天就得去报道。 租房看房不是个轻松活儿,两人聊了几句权当结尾——虞今夏屡次提起希望温禾不要在意,温禾屡次不想让他提起。 几个太极回合之后,也是准备熄灯睡觉了。 躺在床上,温禾没忘记打开任务助手面板。 上面“身份”一栏已经有字了。 刚要乐呢,看请内容后有点一言难尽。 不是,非得这么仔细吗? 只见上面写着: 恶毒男配温禾的亲哥哥。 失散已久,近日才找回相认。 大温禾十二岁,但白白多活十二年,父母是一点儿也没找着。 无业游民,观望中。 ……也没说要编这么全面呀! 温禾觉得最好不要给温延看这个。 他愤愤扼腕,早知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他就造谣温延是超级霸总了! 气得他踹被子。 直到睡着之前,还是气呼呼的。 最后一秒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有什么忘记了,但他没想起来,又将其抛之脑后。 …… …… 千百里之外,司宅。 “阿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司柏蘅没有抬头:“没有。” 方天意:“……” “我找你不是为了干坐着的,”他忍无可忍,“你到底说不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不说。” 司柏蘅终于肯分给他一个眼神。 “你懂什么,”他露出了一个方天意看不懂的笑,那个笑超出了方天意能够到的维度,充满了轻蔑又怜悯的意味,“你知道吗,温禾到现在为止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而且只有两个,‘到了’!” 方天意:“……” 本来因为这个笑有点恼怒的。 但要达到这种境界吗?似乎也不是很想了。 司柏蘅一针见血:“所以你到现在老婆跑了也没招。我答应过温禾,绝对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死心吧。” 方天意:“你!” 司柏蘅还在攻击:“你还不走?我可不像你,好事将近,不去忙订婚仪式吗?” 一句话,让方天意彻底爆炸。 一手捶向空气,青筋暴起,可始终记得自己是有求于人,咬牙切齿去客厅暴走三圈——结果发现被小鸡房挡住了,又怒而冲向餐厅。 把自己发射出去又回来,他心焦力猝:“我说很多遍了,他们单方面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时间往前拨一点。 方天意虽然是进入了封闭式练习中,但并为特殊提及每个阶段之间有一天休息日。 他原本是想借这个休息日给虞今夏一个惊喜。 结果刚从私人训练基地出来,天降噩耗—— 他居然被订婚了! 事情经过也是很离谱—— 方子涵他妈想给儿子说媒,拉他爹找苏家说谈。 苏家意愿是有,但瞧不上方子涵,他们家小儿子苏凉更是指名要方天意! 他爹也是神经病,反正方天意方子涵都是他儿子,既然要联姻,小儿子换成大儿子也没差,那就先答应咯。 ——由此可见,会吹枕边风也不是百分百有用的。 能做出让第三者等二十年上位的人,能有什么靠谱的? 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毒起来连自己人都坑好吧。 恰巧,方天意第一阶段休息日和虞今夏温禾开溜是同一天。 一出来,被苏家小儿子一脸春心荡漾围堵,这才知道有了婚约,再一查,虞今夏已经被这傻逼未婚妻逼走了,连夜出的城。 方天意气血上涌,险些爆炸,苏凉还以为他在脸红。 “天意,我就知道你也很期待……哎呀!” 刚要贴上去,衣服都没摸着,苏凉就被扔到地上。 “少爷!”“少爷!”旁边保镖一拥而上。 好巧不巧,苏凉是脸着地。 这一抬头,鼻血如注,脸上全是擦伤。 “方天意!”他气得尖叫。 方天意背影一顿,回头怒呵:“我管你什么苏凉李凉,我们的婚约不可能算数,你死心吧!” 这将是方天意度过的最忙的一天。 一上车,他就杀到方宅。 进门还听见方子涵哭呢,跟猪猡嚎叫似的,他妈在旁边心疼,破口大骂方天意。 “他当哥哥怎么能这样抢弟弟的东西!臭不要脸,得个病还真以为了不起,等下我就跟你爸爸说——” “——说什么?” 方天意这一下堪比鬼探头。 母子二人齐齐一顿,正要回喷,结果被他一花瓶砸下来,瓷片崩裂炸个惊天动地,野猪嚎哭与尖叫混在一起。 看这两人只会背后出阴招就看得出来,方天意平日在家不好惹。 他十几岁就会掀桌了,更别提羽翼渐满的现在。 说不清是报复还是恨,他抬手将家里每一寸砸得稀巴烂。 佣人不敢惹大少的,也不敢违背大少的意思去扶起娘俩。 而且他们之中有不少是家生子,职位从父母那代传过来,都是亲近原配一派,对母子二人怨言已久。 “你们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方天意提溜起软若无骨涕泗横流的方子涵,“苏家要什么你自己赔,赔不起?我告诉你,方家不会给你们兜底——” 姚女士捂脸尖叫:“方天意!你这是不把你爸看在眼里!你反了天了!” 方天意一个狞笑,大逆不道之话正要出口。 “……天意!” 方父姗姗来迟,终于出现在楼上。 方天意抬头,缓缓起身,扔掉方子涵,甩了甩手。 然而这点呵斥阻止不了他,他冷笑,可浑身都炽烈的热意,激动到极限,完全燃烧起来了。 “我妈给我留的股份,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你觉得是你先把股份拿到手,还是我先集齐过半股权,让方氏换个主人?” 方天意发现自己一直错得离谱。 原本他想着,自己是铁板钉钉继承人,迟早的事多等两年不算什么,省的兵戎相见太过麻烦。 但他现在知道了,等不及的那一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方父显然不会跟姚女士知根知底。 面上一僵,方父道:“你先上来,我们去书房——” “老公!”姚女士夺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方天意有那么多股份?!” 方子涵也爬起来:“爸,不是说好方氏都是我的吗!” 方父:“……” 方天意完全看清这些人内讧的嘴脸,怒极反笑。 第105章 “你们自己掰扯去吧,”他头也不回,“下次见面,就是董事会了!” ——话是这么说,可一出门,就驱车找到司柏蘅。 先找到虞今夏才是真。 但结果这也看到了。 方天意这一天血压就没下来过,他故意刺激司柏蘅—— “温禾回复这么冷淡,你就不着急?” “着急啊,当然着急,”司柏蘅不吃激将法,意味深长,“我自有办法。” …… …… 跑路的第三天,温禾跟虞今夏去公司报道。 公司老板是他们学长,曾经也是陈教授的得意门生。 他们公司着力于开发储存、运用语言类史料的软件,和项目也是专业对口。 “终于等到你们了,陈教授可是夸你们夸得不得了呢。” 学长一一跟他们握手,态度非常亲切重视。 先:“这就是虞今夏学弟吧?陈教授说你钻研很深很专业,知识储备在项目里能排前几名——” 虞今夏哪见过这种场面,连忙不好意思:“哪里哪里,陈教授夸大了,我就是做事认真一点……” 学长:“认真好啊,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再:“这就是温禾学弟吧?教授也提起你,说你是能救命的杀手锏——” 真的救过命的温禾:“学长,你放心,只要我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学长一愣:“……啊?呵呵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是—— 在第三个人面前,学长疑惑。 “这位同学,你是……” 哎不对,谁啊这是。 怪了,陈教授只在电话提及两位学生啊。 “学长,”那人主动握手,“久仰久仰,我叫周容鲤!和虞今夏温禾一个组的。” 没错,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尽早温虞进入公司前,意外和突然出现的周容鲤面对面了。 周容鲤取下墨镜:“哟,好巧,我们连兼职都找的一个地方耶——” 第61章 纯情煮夫火辣辣 周容鲤出现得很突然。 但他又表现得是如此理所应当。 一瞬间搞的以为是温禾他们把他忘了。 但实际上是—— 虞今夏:“小周?你不是说不来吗?” 毕竟要是组长和副组长都去、只剩下一个组员的话,有些尴尬。 所以虞今夏也额外问过周容鲤,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结果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啊?我有说吗?哈哈。”周容鲤一偏头,笑容无懈可击,“可能是对项目又重燃激情了吧,没有它我真的睡不着。” 温禾小声:“他这话好假哦。” 虞今夏小声:“是有点……” 周容鲤:“喂!我全都听见了!” 嗯,这下像本人了。两人一致点头。 大概是为了正式场合,周容鲤穿了定制面料的暗纹浅色西装,又做了头发,身上浅浅的木质熏香。 ……这不就和小组第一次见面一模一样嘛! 要不是后来目睹他在山里拉肚子,见到旱厕后的样子,还真以为他是表里如一的那种人。 现在看来估计是一到新环境,又装上了。 公司学长也是成功地被唬住了。 左右都是陈教授的学生,全收也没关系。 上午先适应了下工作流程,由于三人早就养成流水线作业的组合技,学长的眼睛亮了又亮。 到了中午,公司福利不错,虽然是兼职,也享有正式职工的权利,三人又过上一起吃食堂的日子。 食堂是整座大厦公用的,所以是那种小碗菜的形式。 这刚坐好,就看周容鲤一顿忙活,还专门把自己的菜放温禾旁边。 温禾正准备动筷:“?你不吃啦?” “才不是,”周容鲤把自己那碟青菜放过去,与温禾的全肉宴搭配得刚刚好,“这样看起来比较健康——有食欲一点。” 说着,咔嚓拍照。 一两张还不满意,要换角度拍。 搞得另外两个都有点不好意思有动作——也不确定自己在不在镜头里。 奇怪,什么时候小周有了这种习惯?他们不确定,互看眼色。 毕竟最近确实和他交际少了些…… 两个都身陷天龙人情情爱爱罗生门的人心虚咳嗽,颇有种一不留神孩子已经长大,面目全非的既视感。 像是读懂空气,周容鲤也清了清嗓子:“最近我有了新爱好,打算做博主来着,所以要多拍一点素材。” 还把手机屏幕展示:“看!就是这样。” 温虞好奇地凑上去,发出不明所以但捧场的声音:“……哦哦哦!” 然而看清之后。 两人欲言又止。 真的假的?做博主? ……这样文案真的没问题吗!上面全是报菜名就算了,后面还跟着标价,不知道的以为在做菜单。 干巴,好干巴。 照片里菜色的油脂都不够润的。 依稀记得小周家里也是做这个的,这样看的话,这孩子天赋或许有点问题—— 温禾跟虞今夏对视一眼,嗯,果然你也这么想。 但为了孩子有信心,他们还是鼓励为主。 虞今夏:“好、好完美的构图,比我刷到的网红还厉害!” 温禾:“好完美的构图,为我的小鸡拍肖像照吧!”细节,因为是照抄虞今夏句式,没有结巴。 周容鲤皮笑肉不笑:“啊哈哈,好感动啊,那真是承蒙吉言了——” 博主?素材?分享生活? ……哈,全是他瞎掰的。 谁做博主文案这么敷衍,也就他单纯的组长副组长毫不怀疑就信了。 那种连滤镜都没有的拍图,亏他们能夸出口。 周容鲤收回手机,又收回自己那碟青菜。 不一会儿一个信息刷新——虽然手机没亮,但连接蓝牙的手表默默震动。 周容鲤不动声色,不经意瞥了眼。 开玩笑,他周容鲤什么人?深谙娱乐圈各种手机门多年,不仅是外装备防窥膜,手机的引导访问步骤堪比007密码,只要他想,就没有瞒不住的秘密! 经过层层障眼法打开聊天窗,看见信息内容,他表情抽了抽。 随后,立马把青菜给温禾倒了半碟。 温禾:“……???” 周容鲤:“我比较喜欢分享。” 虞今夏:“啊,我没有吗……” 于是剩下半碟也上供给组长:“来来来,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温禾虞今夏:“那小周你——” “不!别为我担心,”周容鲤义正言辞,浑身散发着感恩的光芒,“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要不是你们,那天在山上我早就被欺负了!” 温禾虞今夏:“……” 说真的,这谢得也太远了吧!! 中间还经历了期末考、暑假,更别说多姿多彩的感情生活,乍一提起山上,他们还得特意回忆一下。 可周容鲤的表现无懈可击,一边捧心一边道:“快,你们不吃就是不给我这个……组员的面子!” 温禾虞今夏面面相觑。 不知为何,好有压迫感啊。 也是在这注视下连扒带刨把青菜吃完了。 一看盘子光光,周容鲤这才坐下来欣慰道:“这才是我的好组长好副组长啊。” 温虞:“……” 怪,今天周容鲤从出现开始,所作所为就突出了一个怪字。 然而白天不懂夜的黑,他人怎懂我伤悲,周容鲤表面笑容满面,实际已经快被压力到哭。 他看了温禾一眼,意味深长。 即便埋头苦吃,脑子里也盘旋着刚才看见的信息—— [司柏蘅]:他居然主动点青菜?不错。不过这个分量小禾至少得吃一半,你监督他。 周容鲤:“……”卧槽,死变态。 没错—— 他现在的身份,是司柏蘅的卧底。 . 至于怎么成为卧底的,就要从开始炒股的那一天说起了。 自信小红手的周容鲤小试一把,赚了不少。 从此坚信自己的天赋和运气,随着操作熟练,投入也越来越大。 一开始的确爆赚,连虞今夏他们都知道他沉迷炒股,可是—— 崩盘来得猝不及防! 手头现有资金全套在里面了。 要说这些钱对周家有负担吗?那也不至于。 这种败家程度在某些上流公子哥眼里还不够看的。 但坏就坏在……他家对他的账户管得很严。 你可以持钱,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查使用情况。 周容鲤既不敢跟家里说,也暂时没想出什么招补掉亏空蒙混过关。 平日里花钱也大手大脚,几张信用卡的欠款也越滚越多。 至于借钱?他在学校里本就是金字塔的洗脚婢,能接触到什么好货色。恐怕就算一块钱,对方都得要挟他把他扒层皮下来,不然他也不会下意识和项目这边越走越近。 第106章 就在他痛定思痛准备负荆请罪在家门前时—— “听说你最近经济状况不大好。”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你的资金漏洞我会解决。” 这还说啥呀,管他有没有兴趣,兴趣马上来敲门了! 然后就被司柏蘅发配到——眼前。 说真的。 ……谁知道这交易是做卧底啊! 还是为爱情护航的那种丘比特卧底。 周容鲤每天都得向司柏蘅汇报温禾动向,有kpi指标不说,有特殊情况必须即时上报。 想他家产业转型多年,兜兜转转他还是做上了祖上狗仔的老本行——那还不如被扒层皮呢! 可对面是司柏蘅,周容鲤敢怒不敢言。 就这样窝窝囊囊地来报道,窝窝囊囊地完成每日任务。 一开始他也提了建议,为防止暴露,司柏蘅开个小号关注他博主账号,这样不会露馅。 结果人家笑而婉拒:“不好意思,我只会关注小禾,给别人点赞的事我做不到。” 周容鲤:“……” 不就谈个恋爱吗,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不过最后博主方案还是作为烟雾弹出场了。 他也很有心机的,比如午饭那里,看温禾选菜配色不见半点绿色,就知道司柏蘅要发癫,特意拿青菜去补了缺。 只是,热恋期的alpha变态程度真是无法想象。 这才一天不到,周容鲤已经开始考虑以工伤为由,申请加钱起来…… 别说,搞不好这真的比炒股赚钱。 . 像周容鲤这种娇生惯养的,哪里做过正经朝九晚六的工作。 学校里项目虽说是戏称打工,但在那种氛围下一点儿也不正式。 更别提他现在还要随时监视温禾。 新工作上任有点儿紧张,温禾又很敏锐,有一两次偷拍完他就回头开始找镜头了。 所以当下午六点一到,周容鲤是真恨不得立刻飞走—— 感谢司柏蘅残存的人性,同意他下班就停止狗仔行为! “我的房子还要搬家具晚上就先走一步——” 周容鲤果断放飞,一秒消失! 甚至为了不在电梯排队,甘愿从消防楼梯一层一层下! 噔噔噔噔,整个楼道里都是他坚实有力的下楼梯声。 伸出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眼见周容鲤的背影消失,虞今夏张了张嘴:“那看来是真的很忙了。” 温禾摊手:“本来说要请他吃饭诶!” 虞今夏笑了笑:“下次吧?等有机会。” 说是请客。 其实就是带周容鲤回新租的家里聚一聚。 虽然是租房,不过人多热闹一些,也算庆祝一下。 没错,他们在昨天就租好了房——就在公司写字楼附近的小区,三室一厅不打挤,空间很大家具很新,而更不能忽视的重点是—— 它的厨房非常大! 当然,在这个背景下,不管是配上温禾还是虞今夏,那都是个普通的厨房。 他们厨艺一般般,厨房大点怎么了,那也不能让厨艺无痛进步啊。 但换个人配上,那这效果就不一般了—— 步行一刻钟到家,密码锁开门,温禾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了过去! “好香!今天吃什么?吃什么?” “回来了?” 在厨房中辛勤劳作的背影回头。 因厨房内温度高,那一黑色贴身背心将其身材优势完全衬托,绝赞的肩腰比例,露出的手臂肌肉在抽油烟机照灯下轮廓诱人,更刺激的是,他的围裙是粉色的。 但凡别人来,立马就晕倒在这火辣煮夫的绝妙男色下。 可温禾跟虞今夏像没看见似的,直奔此男色——身前的锅里。 温禾欢呼:“糖醋里脊!” 抽筷子的速度堪比无影手,两人当即美美试吃。 温延退到一旁,无奈:“慢点吃,小心烫。” “哥,你真是我哥,”温禾嘴巴都说不清话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做饭的天赋呢?” 果然有条件就是不一样,要不是前世那么鸟不拉屎,怎会现在才知道温延竟然命中自带食神之力—— 一个字,香! 第62章 原来是老兵再就业 温延卡点很准,这边用糖醋里脊勾引,转眼桌上就上菜了。 三人转战餐桌,刚出锅的菜还飘着热气,汩汩往上涌,特别香。 虞今夏暗自哇了声,虽然知道是温禾大哥自告奋勇担任家务的,但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他很久没吃过家常热饭。 食堂餐厅再怎么好,也没有那种家的感觉。 桌上三菜一汤,全是不敷衍的菜色,色香味俱全齐活。 而且这还是少了一菜的情况下,因为糖醋里脊还没出锅他们就吃完了…… 人家是温禾哥哥,温禾嘛天经地义,他坐这儿就纯属沾光了。 他不好意思,又很动容:“其实也不用这么丰盛,有时候我跟温禾一碗面对付对付就好。” 温禾:“没事,小虞你也别客气,我哥正好没事干呢。” 说实话,自从知道做剧情任务是为自己打工后,那看法态度是有变化。 既然所见即所得,少了中间商赚差价,他对系统火药味儿都没那么浓了。 对待任务助手也是。如果队长到期返回,那肯定要拉快节奏,一刻也不能停下。 可既然大家都嘎巴死得不能再死…… 这还说啥了,养老吧! 队长白头发都出来了,还要人家跟自己做狗血任务,怪欺负老人哈。 正值壮年的队长:“……” 温禾跟队长聊了聊,反正他自己一个人做任务也能行,这段时间温延就熟悉熟悉过度一下,万一有什么感兴趣的事,现在他们也不差钱,完全随意。 温延却道:“我当初就是奔着帮你来的,别跟我客气,说吧。” 不打工是爽,可抵不住人家硬要打工。 温禾冥思苦想,半天没发觉自己有什么困难。 系统已经打服了,眼看着苏凉也要完蛋,物质上有司柏蘅……嘶,真别说,抛去剧情杀,这小日子还真挺美。 温延见他这想都想得这么苦,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看来温禾比他想象中还要会照顾自己……正感叹着,温禾终于有了灵感。 “队长你看我现在也是要每天上班的人了,”温禾真诚道,“上班好忙的,就缺一个生活上能照顾我的——” 温延:“说重点。” 温禾鞠躬:“拜托您下厨了,队长!” 于是帅辣煮夫火热出炉。 不上手不知道,原来温延在烹饪方面有这么大能耐。 天选下厨之人是这样的,有他在,厨房都有了光彩。 冷清清的租房也有了烟火气息……不是说这家抽油烟机不好的意思。 他们吃饭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就是温延有个习惯,爱见缝插针开个小会。 讲讲任务内容啦,处理队员矛盾啦,偶尔也提点一下纪律问题什么的。 以前在队里,锅一烧开温禾就知道队长要开会了。 现在一看队长放下筷子,温禾的dna就动了。 温延:“我来简单讲两句。” 对对,就是这味儿! 好久都没听队长唠叨了,还有点分外想念呢。 只有土著虞今夏排骨啃了一半:“啊?” 温禾大哥要讲话,那他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你吃,你吃,”温禾让他别停,“我哥就喜欢这时候说点话,只要认真听,你想倒立都可以。” 虞今夏不明所以,但照做。 可他还是分出注意力专心听讲,比上课还认真。 果然同温禾所说,不等他们反应,温延就自顾自说下去:“家里我都收拾好了,衣服、碗你们自己洗,其他的都有我。” 嗯? 已经收拾好了? 虞今夏四处张望,刚还没注意,特意一看果不其然,灰尘全没了,连地板都光滑蹭亮。 他们……昨天才搬进来啊! 温禾大哥效率太高了吧? 他忍不住道:“温大哥,辛苦你了。” 可听到后面才发现,这不单单是效率问题。 温延抬手,示意听到虞今夏的话:“这房子不错,我已经查探清楚,消防通道直通后门,单元楼正处大门一侧,虽然对外有些嘈杂,但可以掩盖痕迹。” 虞今夏:“……?” 好想捧场说点什么,但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温延继续加码:“邻居也都摸清了——楼上没有住人,楼下也是租户一对ao情侣,对了,三楼住了一户老人你们可以注意些,十五楼亲戚家的儿子和你们在一个写字楼工作,偶尔加班会就近在他们家住下。” 虞今夏陷入懵逼:“啊……?” 第107章 等等,如果之前只是有点奇怪。 这一部分内容就详细得有点——过分了吧。 虞今夏忽然有些冷汗了。 详细是一方面,关键在于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感觉渠道有点不对呢? “啊,不过,”他流汗之余忽然想到,“怪不得进电梯的时候有个老奶奶给我橘子吃,是三楼的吗?” 温延颔首:“调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他们,帮忙抬了东西。” 哦哦,那就对了对了。 老年人乃一小区的情报中枢,既然如此有些交流也正常。 虞今夏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温大哥你是从老奶奶那儿听的吧?” “嗯?”温延轻描淡写,“不,其他的都是我看出来的。” 虞今夏:“。” 彻底放弃挣扎。 不是,他真的有竭尽全力把话题往正常的角度引了。 奈何对方一点也不接招! ——你是说,温延仅靠一天不到的时间,不仅做完全屋清洁,还把整栋楼都查户口了是吗? 特别是那话里的“摸清”“调查”…… 他好想正面质疑,温禾你大哥用词实在是不是有点太可疑了点? 怎么看都是很奇怪的职业病后遗症吧! 转头看温禾,后者半点反应都没有,已经吃好一碗饭。 温禾当然半点没觉得不对,只顺口一句:“我哥原来就干侦查的啦。” 那些话在虞今夏耳里是一个意思,在温禾耳里就是另一套说法了。 过去无数次任务培养起来的默契,让他自动补足温延的潜台词。 比如,“消防通道直通后门”——方便撤退。 再比如,“单元楼正处大门一侧”——不容易被包围。 掩盖痕迹自然不用多说。 可殊不知他这么随口一答,温延的形象愈发神秘莫测。 并且在虞今夏心中逐渐补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必温延之前就是特种部队执行秘密任务的那种人吧,隐姓埋名十几年,温禾找不到他也正常,现在肯定是任务做完可以退休了,才蓦地回到温禾身边! 至于厨艺好也有理由了,在外潜伏,岂不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说不定在曾经的岁月,温延曾隐身于饭店后厨,实则监视机密…… 至此,虞今夏的脑补达到了顶峰! 温禾大哥,这么多年辛苦了! 原来不是什么有前科的可疑人物,而是光荣退役的英雄老兵! 他突然感动地拥抱温禾—— 毕竟温延不熟,也不好动手动脚。 温禾:“诶?” 这顿饭好吃到虞今夏这么感谢他吗? 总之,在温禾温延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虞今夏已经自行走完了从质疑到信任的全过程。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俩也真不愧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就是了……指自带忽悠土著这一技能咳咳咳。 . 饭后,温禾拿出一个未拆开的新手机。 他教温延熟悉手机功能,又给他转了一笔钱。 “哥,这些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我在里面下了些小游戏,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玩玩。” 一个小队出来的,早就超越了生死的关系,温延也不客气,全收下了。 他也是电子产品上手很快的类型,加上前世科技树先进,不到几分钟就把手机按照自己逻辑设置好了。 虞今夏看在眼里,主动道:“温大哥,我也不能白吃……小禾的,生活费我也出一半吧。” 说着,就要加温延好友给他转钱。 可刚拿出手机,他突然捂住嘴,面色一菜。 温禾刚注意到他不对,还没问呢,下一秒就见他跑到洗手间里—— 温禾一惊,连忙跟上去:“怎么了?” 虞今夏已经没办法回答了。 一门之隔,也能听见里面撕心裂肺地呕吐声。 温禾皱眉:“怎么突然……” 抬眼对温延道:“难道今天菜有问题?被投毒了?” 温延摇头:“我在菜市场现买的,没离过身,不可能有问题。” 嘶,说的也是。 而且都吃了同一桌菜,要有问题也得是全死一片才对。 可平时也不见虞今夏有这毛病呀。 他敲了敲玻璃门,对里面的人道:“小虞,严不严重?需要看医生吗?” 自己跟温延都是外伤更擅长一点,像这种由内而发的呕吐,就没什么头绪了。 等里面的动静渐弱,一阵水流冲洗声音过后—— 虞今夏打开门,脸上肉眼可见得憔悴。 他嗓子沙哑,火辣辣地疼,刚才吃的全都吐了出去不说,又哕了好多酸水出来,冲洗的时候也没顾那么多,前额好多头发都湿了,往下滴水。 “……我也不知道?” 他茫然道,这么一下精神就有点萎靡了。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就是浪费温大哥手艺,全吐出去了。” “这点算什么,也不用道歉呀,”温禾给他顺气,“真没事吧?” 虞今夏点头:“没事,现在吐完就好多了。” 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回过神来就吐成这惨样—— 想他一直兼职学业两不误,身体可是很不错的,平时发烧感冒什么的都少见,现在突然来这么一遭,还真有点懵。 他被温禾扶到沙发,又接过温延一杯温水。 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呼吸慢慢恢复正常,虞今夏的神色变来变去。 等等,该不会是—— [这时,你锐利的目光扫了虞今夏一眼。] 温禾:“?” 不用扫一眼啊,他目光一直在虞今夏身上呢。 就是这锐利到底要锐个啥? 背景小字也是,以前虽然废话多,好歹有头有尾的。 怎么现在也消极怠工,说都不说清楚呢。 温禾一气,一撇头,不看了! 背景小字:[……] 第63章 想不想看我的蛇有多大了 …… 后来温禾还是不太放心,想让虞今夏去医院。 平时不生病的人,对医院这件事总是有莫名的抵触,更何况——刚跑路进公司就搞出这么大状况,叫人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虞今夏只是选择了最有安全感的一种办法——逞强。 加上当晚就吐了这一次,怎么说也不去看医生。 “我真的好多了,真的,”他无奈抓住温禾的手,去捂住自己的胃,“不信你感受一下。” 温禾也是聪明了一把:“胃又不是心脏,能摸的出个什么啦!” “不然——” 虞今夏没招,“你问问大哥意见呢?” 于是,两人齐刷刷看向温延。 温延:“……” 很好,这一瞬间让他有种从未离开过小队的错觉。 虞今夏这是找对人了,论前世以往,小队不管谁吵架都找队长。 队长什么架都管,从睡袋到底是头对头还是脚对脚的问题,到小情侣谁有理的问题,一律公正严明,客观公允。 虞今夏拜托拜托:“温大哥,我真的不难受了,我这刚吐了胃还空空的,饿得能再吃三碗饭!” 可温延突然道:“你是omega?” 虞今夏不解,但答:“是的……怎么了吗?” 温延:“那三碗饭你就不要吃了。” 就当虞今夏以为没戏时。 “小禾,过来,”温延招手,“人家本来吐了还有应激反应,你不要再去刺激它。” 虞今夏一乐:“看吧,我就说没问题。” 现在温禾的眼神是真的有点锐利了。 他紧紧盯了虞今夏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我会一直看着你—— 盯—— 虞今夏心一虚,借口要去洗澡。 溜之大吉。 温禾过去,嘴一撇,气鼓鼓的:“好哇队长,你也觉得我管太多嘛?” “omega有omega的秘密,像你们向导的事,我也有不方便懂的地方,”温延给他讲道理,又快速揭过,指了指自己头顶,“不是说要修复我的精神体吗?让小鸡上来。” “对哦,”温禾一愣,“差点忘了……” 小鸡忽地降落:“咕嘎!”落地十分! 温延不愧是驰名饲养员,轻轻松松应对温禾各种情况。 一句话的功力就成功转移温禾的注意力。 对于小鸡的归属问题,他们也是商量过的。 这里不比在学校,带一只鸡去公司无论如何也不合理。 索性借口是放在家里,由温延照顾。 也方便小鸡给他精神疏导。 温禾又担心道:“队长,你真不给我看看精神体吗?” 温延顶着小鸡,面色不改:“一颗蛋有什么好看的?” 第108章 温禾:“至少我上手接触的话,会更清楚该怎么做……” 温延:“不用,破壳再找你。” 温禾:“。” 天啊,万万没想到,也有他操心别人的一天! 而且这个“别人”还是虞今夏和队长! 温禾不理解,为什么温延不愿显露自己的精神体状态呢。 讲道理,队长的精神体再狼狈的样子他都看过,又怎么可能嫌弃。再脏再破都他都会毫不犹豫抱紧治疗……哈,总不可能跟一些哨兵一样,觉得不好意思……嗯? 温禾叉起腰,质疑:“该不会等到破壳,你的话术就会变成‘等到成熟期’再说吧?” 温延:“……”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温延:“没有的事。” 温禾:“你犹豫了!” 温延:“不可能。” 温禾:“就有,我的感知也很敏锐的好不好。” 温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温禾:“我又不是小孩子,哈哈,怎么会被你骗过去。” ——实际上刚才你就是被我骗过来的。温延欲言又止,想到骗过来结果是自己遭殃,更一言难尽了。 温禾见他沉默,乘胜追击:“不要觉得害羞啦,队长,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精神体变成幼年状态取笑你吗?” ——不,这倒不会。 温延想,但他害怕温禾会玩心大起。 可看着温禾较劲的神情。 好吧,他自省,可能或多或少……是有些大哨兵主义作祟。 毕竟遇见温禾时,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骤然让前者看见自己羽翼未满的样子,着实有些别扭。 于是如今三十一岁的、更加成熟的温延,所采取的借口说辞是—— “小禾,你的小鸡又重了三两。是不是吃太胖?” 转移话题的招数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温禾冷哼,“压死你算啦!” 轰隆! 小鸡陡然变大,塞满大半个客厅! 顿时硕大的羽毛纷飞,重三两变成重三百斤,客厅虽大,小鸡广阔的胸怀也装不下,阳台还挤出去一点儿。 被压在鸡爪下的温延:“……” 算了,也挺舒服的。 . 虞今夏听见好大一声动静,打开门:“怎么了……温大哥?!” “没事,没事,”温禾去堵门,“你快洗澡。”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巨大鸡了! 幸好千钧一发之际,他的雷达提醒他有异样,这才虞今夏开门之前把小鸡收回去。 虞今夏指了指客厅,面露难色:“温大哥倒地上真的没问题吗?” 只见温延躺倒在客厅,姿势板正安详,圆球一样发的小鸡在他胸口金鸡独立。 这俩都一动不动,仿佛天下最仿真的雕塑。 “没问题啊,”温禾头都不回的,翘脚撑头好洒脱,“他就是困了,休息一下。” 虞今夏:“还是回卧室……” 温禾:“地板比较硬,对颈椎好哦。” 虞今夏:“说起来我刚才好像还看见好大的一片金色——” “因为玻璃折射啦,”其实是小鸡的羽毛,温禾推他回去,“洗澡还是看医生,要不你选一个?” 砰!虞今夏门关得飞快。 呼——终于蒙混过关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后面干脆对虞今夏说了,现在主要由温延来喂养小鸡。 至于为什么要头顶着……总之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嗯嗯。 这样下来几天过去,虞今夏也习惯了每天看着温延顶着小鸡走来走去,如履平地。 而他也没有再出现过呕吐的问题。 只是相对的,食欲有些减少。 但天气炎热不想吃东西很正常,就连温禾偶尔也不太爱吃。盯了几天之后看没有异常,也暂时放心下来。 然而这样的结果带来一个连锁反应。 因为大家吃少了,周容鲤上传的图片里,内容也越来越少。 而司柏蘅毕竟隔太远,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在他看来完全是—— 上班这么苦吗?老婆都食不下咽了! 于是一个夜晚,他冲动打出视频电话。 . 铃声没响两句就接通了。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司柏蘅满脑子都是想说的话——开玩笑,光是文字聊天哪里够?就算每天聊一万字也不及这么亲眼见上一眼! 但温禾实在太忙了,几乎没有能视频的时间。 因为……兼职稳定之后,回家后是期末复习的时间。 虞今夏设计了复习轮次:“以你全部及格的标准,这样就足够了。” 虽然缩减到不能再减,但还是要花费一些努力。 温延更不用说,也一听为了大学期末考——直接严阵以待,比第一次上任队长职位还要紧张。 这可是……他带出来的第一个本科文凭! 他就说温禾不比大学生差! 温禾:“……” 呜呜,队长不是来帮忙的吗。 怎么队长来了之后压力更大了! 所以司柏蘅即便万般想念,冲动视频也是选在各自回房间休息的点。 当看见小夜灯那样温暖的、浅浅的光晕染上温禾柔软的脸颊,司柏蘅脑子瞬间清零。 想说的话忘了,怎么说话也忘了,半张着嘴,贪婪地汲取眼前的他。 温禾正准备睡觉呢。 半倚在床头,他低声问:“怎么啦?” 司柏蘅他呼吸放缓,痴迷地望着屏幕。 最后脑中奔腾而过的一万句、一千句、一百句化为一句:“我……我就是想你了。” 夜晚总是太安静,让人不由自主压低音量,以免惊扰谁也不晓得的安宁。 又是这么契合情愫的缠绵。 陡然间两人眼中都变了,哪怕隔着屏幕,暧昧的海浪逐渐升起。 温禾凑近亲亲摄像头,笑着说:“我也好想你哦!” 他也有许多话打字未能顾及:“家里还好吗?小鸡房一切没问题吧?你忙不忙?” 司柏蘅:“都很好,没问题,忙——倒是还好。” 主要是温禾不在,有大把的时间投入工作,就这样每天还是觉得很空虚。 温禾:“你知道我想问你,对吧?” “我知道,”在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司柏蘅紧绷地大脑神经就放松了,他坐起来,被子发出摩挲的声音,“我也很好……就是很孤……”单。 然而这话说的太慢了。 温禾以为他没话找话在想措辞呢,立刻体贴道:“方天意呢?他最近在干嘛呀!” 司柏蘅:“……” 他们感情正浓时,一定要让别的alpha横插一脚进来吗?? “宝贝,”他牙齿有些痒了,“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容易把别人带进我们的二人时间里?” 这样子和做事上头时,那人突然踹门查岗有什么区别! 温禾啊了声,无辜道:“有吗?” 司柏蘅皱着眉头笑:“以免你再提起,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吧。” 夜深人静,孤男寡男。 他的体温逐渐升高,有些热。 可恶,脸颊肉蹭在枕头上给谁看的? 每天饭都不认真吃,结果脸颊肉一点也没少。 真的好想把他的脸结结实实咬两口。 司柏蘅舔了舔犬齿,哑声道:“宝贝,你就不想看看我的蛇……有多大了吗?” 镜头下移,一丝金色闪现于堆叠的被子中。 他的脸出框出了,最上面的边缘刚好卡在他的锁骨。 蓄势待发的肌肉轮廓清晰起来,因为在卧室内开了冷气,他没有穿睡衣。 非常直白的勾引。 司柏蘅的手摸过锁骨,经过胸肌之间起伏的沟壑。 温禾眼睛一眨不眨,听见自己的哨兵这么说道:“它可是你亲眼看见降生的,最近可是一天一个样。” “是吗?那可真不得了,”温禾完全坐直了,“掀开被子我看看。” 第64章 伟大的课题! 漫漫长夜又是异地,仔细算来也是出发之后就没再解决过了。 小鸡向导也是被撩拨得心猿意马。 谈恋爱就是要多探索,他第一次知道视频通话竟然还能这么玩儿! 心跳快了脸都热了,易感期荒唐的记忆闪现,温禾忽然口干舌燥,跃跃欲试。 于是片刻都不离开手机屏幕,等司柏蘅揭晓。 偏偏这人还要卖关子,嘴里也念着倒计时—— 唰!终于,被子掀开。 温禾激动地:“哇——诶?” 然后失望地:“诶……” 什么啊。 原来是真的蛇吗。 其实也不是不想看精神体啦,就是前面别的期待拔太高了,这样对比一下子有点—— 温禾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挥手:“我有点困了,先挂了哦。” 第109章 司柏蘅:“?!!” 司柏蘅:“……等等!” 他把金色的小蛇往屏幕送,由于动作太大,画面都模糊了。 “你不是很喜欢小蛇?”他连忙挽回,怎么着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我以为你会很期待——” 这不怪他太意外。 毕竟两人互动最频繁的时候就是易感期了。 而易感期的alpha,往往因为杏冲动很强烈,一般情况下的开始都有点半强迫的意味…… 久而久之,带给他一个错觉。 误以为温禾虽然与他生理上十分契合,但本身是不太主动探求的性格。 毕竟——毕竟温禾的吻,都是那么青涩。 他时常展现出的、小鸡啄米一样纯粹的贴吻,让司柏蘅徒生误解。 真是抱歉,心中有一个与温禾一模一样的小恶魔对司柏蘅深沉鞠躬,其实人家的心早就和小鸡小蛇的颜色一样咯。 通黄哟。 “……其实我也很想看看小蛇啦。” 温禾沉思。 屏幕里的金色小蛇的确变化不少。 精神体成长起来很快,完全不能用现实规律去解释,分别几天,黄金蟒就有自己半边手臂粗了,嘶嘶朝镜头吐信子,蜿蜒向上,试图突破屏幕的阻碍触碰到温禾。 已经能看得出来,今后将是非常俊美、闪耀的精神体。 也非常、非常符合向导的审美。 “看见它长大我也很开心。可是——” 温禾用指腹在屏幕上擦了擦,就当作摸摸它。 他有些苦恼地转身,背对小夜光的亮色,司柏蘅眼前的温禾因环境变暗而模糊少许,但正是因为如此,让他的声音更清晰了。 静谧的时刻里,司柏蘅屏住呼吸。 温禾说:“可是,我还是最在乎你呀!” 漆黑的世界里放满烟花,骤然明亮。 . 不被所谓信息素裹挟的情愫。 也不因精神体之类的外物所干扰。 温禾对司柏蘅的喜欢可以抛去一切因素,直击本身。 妈妈……司柏蘅被他坦然的喜爱轰到只会发出人类最基本的呓语,不知道该不该绝望,心想,完蛋了。 我再也离不开他了。 真是恨不得马上就到他身边。 拥抱、亲吻,做天底下最快乐的事。 可惜不行,他去的话一定会给温禾的行程造成麻烦。 丝毫没察觉自己错了什么,司柏蘅气息灼热起来。 “那也不要走,”他说,“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今晚接下来的课题将会是—— 如何通过视频通话,以声音和视觉效果达到互动娱乐的顶峰。 先是互相探讨蛇的伸缩性和膨胀度。 期间使用了类似摩擦生热、钻木取火的方法,对手部的速度要求较高。 司柏蘅不是个好课题搭档,他总是诱惑温禾偏离主题。 “手机举高一点,我想同时看见你的脸。” 甚至发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不自己碰碰吗?以前我含住的时候,你的下巴就会仰起来,自己的话应该是另一种更不错的感觉吧?” 可惜温禾同学从前被服务惯了,上手能力不算强。 被司柏蘅哄得晕头转向,用手肘撑着自己,嘴巴叼住衣角。 卷面都要让人家看完了,动作还有点笨拙。 邪恶的司柏蘅不愧是霸总男二,强人所难轻而易举:“自己做怎么就犹犹豫豫的?更用力一点,你会喜欢的。” 说什么晚上视野差,不弄重一点,看不清成果的颜色。 温禾短促地呼气,咬住的衣角逐渐浸润变深。 他发表对课题内容的疑虑:“要是明天……穿衬衫,凸起来怎么办?感、感觉——会蹭得有点不舒服呢?” 这是有事实依据的。 以前在易感期,隔天起来温禾总是觉得胸口不舒服。 只是那几天都不怎么穿衣服,自然也不用那么担心。 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要上班呢! 司柏蘅一手拿着手机,对准先前精神体藏住的地方,不过额外露了脸。 他室内的冷气似乎出了问题,都开始流汗了。 尖尖的犬齿在说话间不经意露出,总能在快乐的关键咬住下唇,虽然是罪魁祸首,显然他现在说话也流畅不到哪里去。 “宝贝,会用……创口贴吧?” 霸总就是见多识广。 “等下我叫人送发到你那里,贴上就不会难受了。” 司柏蘅体贴地为他解决困难。 温禾实在太感谢他了,无以为报。 硬是坚持到半夜陪他完成课题,最后气喘吁吁,半天都直不了腰。 他倒回床上时司柏蘅正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后者这人吧,太粘人了。 就干这么点活儿也离不开人。 不准温禾下线,关掉视频。 而且还说:“你就放在那里,别动,我就喜欢看你这种表情。” ——居然以课题同学用过度劳累后虚脱的呆愣神情,作为自己快乐的源泉,真是恶劣至极!不敢苟同! 也就是温禾能忍得了他了! …… 这次视频打了快三个多小时。 要不是温禾第二天要上班,司柏蘅表示这并非是他的极限。 他当然知道温禾现在的住址,买创口贴也就点一份外卖的事。念及太晚,备注千万不要敲门打电话,给外卖员打赏了一千块。 为了这一千块,外卖员轮胎跑起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 温禾挺尸好一阵,才恢复了体力。 幸好这房子有三个卫浴,外面一个公用的给温延,两个房间内的他和虞今夏用——这也是租下这里的原因——等会洗澡,不会太打扰到别人。 但要出去拿创口贴依然是个挑战…… 别问,问就是有家长在,真的很害怕被抓包啊! 温禾用尽毕生潜伏绝学,以极其细微的操作拿大了东西。 外门关上的那一刻,门锁发出不可避免的动静,他像是惊动的小动物,回头看温延的房间,静静屏息半分钟。 ……很好,没有动静! 速速撤回! 另一边,司柏蘅陪他洗完澡、贴上创口贴,才挂了视频。 他意犹未尽,同样清洁好自己之后,仍然精神奕奕。 睡不着了……干脆再来看点东西助眠吧。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定期推送的—— 温禾的使用账单。 异地虽然痛苦,但他也开发出了新乐趣。 以前只看见温禾花他的钱就开心,现在有周容鲤做卧底报备,他可以一边看账单一边对账,更爽了。 一排排数字,看得他心里暖暖的。 老婆还是这么节约,一如既往地—— ……嗯? 这几个突兀的数目,是什么? 司柏蘅看着上面连续数以万计的一次性消费,忽然陷入沉思之中。 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第65章 找婆娘的奥义 监视账单这种行为,无疑是来抵消无所发泄的掌控欲的。 连续关注下来,司柏蘅对温禾的用钱习惯也有了较为系统的认知。 ——平日没什么要花大钱的地方,不喜欢买奢侈品,一方面也是有司柏蘅都为他准备好了的缘故;很多零散消费支出,数额不高,一般用于吃饭零食等。 每次看账单,想到温禾花这些钱吃的肚子饱饱,司柏蘅就觉得可爱到爆。 所以骤然出现大额记录—— 很难不去在意吧? 不行,司柏蘅强制自己放下手机,花多少钱是温禾的自由,他都恨不得对方把钱花光,怎能在这些细节上吹毛求疵。 盖被,关灯,闭眼。 看似已经入眠,但不断游弋爬行的金蛇出卖他内心的不平静。 眼瞅着蛇遛完一整张床,又去房间四个直角打卡。 纯粹诠释了什么叫在墙角阴暗爬行。 唰,司柏蘅绝望地睁开眼。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很不对劲—— 前几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温禾转了一百万出去?! 他越想越不妙。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如果这一百万是用来花在自己身上,温禾绝对会分享给他的。 到底有什么用途,让他认为没必要告诉自己呢? 不久前洗完澡,身体上蒸腾的热气蓦地阴冷下来,刚与恋人通完话、幸福无比的心情也急转直下。 司柏蘅呼吸都发紧了,通过后台一一对应去调出钱款去向。 他必须查清楚。 对,这是合理的,正当的,司柏蘅这样告诉自己。 如果是被人盗刷,他可以帮恋人及时止损,免得补救不及。 如果是借给周容鲤等人,也行。毕竟周容鲤这货被股市套牢,想再拿点本金也不是没可能,唉,温禾就是对朋友心太软。 第110章 如果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静待惊喜那一日的到来,嗯,确实有点道理,仔细一算离他的生日还有两百零四天,现在开始准备刚刚好。 真好,有个这么周到的伴侣…… 司柏蘅好不容易哄好自己,可看到结果那一刻,还是破防了。 他可以接受一万个理由。 但这个理由绝对不可以是—— 转给一个陌生人。 尤其可能是一个陌生男人! . 然而世事难料,事情的走向永远会朝着你最害怕最担忧的结局走去。 司柏蘅的手都在颤抖。 这是一个不太能上的了台面的监控插件,能够看见他每笔钱款的用途和去向。 插件做出来很久了,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打开就遭遇如此暴击。 如果要别人知道司少大半夜对一百万的数字红了眼睛,说出去恐怕笑掉大牙。 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但红了眼睛,嘴都咬出血了。 一百万,转给一个陌生男人—— 甚至……甚至,前后几笔都是有联系的! 他都能根据上下几笔消费,推测出温禾的行动轨迹:先开了一张电话卡,然后买一部手机(从价格来看是当下最新最高配置款),再把一百万转进这部手机里。 温禾不可能闲的没事干,玩自己给自己转钱的游戏。 而这未知的人,到底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才能上心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温禾自己手机膜摔碎了都懒得换啊! 司柏蘅当然对温禾有绝对信任,不会怀疑他出轨。 所以他丝滑地转移到另一个倾向—— 呵,他跟温禾异地也不过几天。 这么短短时间,居然就有人来勾引诱骗他的老婆! 司柏蘅的瞳孔都在神经质颤抖,像极了蛇的眼睛。 精神体金蛇幽幽缠绕手机,最后回首与主人同样紧盯屏幕。 刚分化不久的哨兵呼出焦灼又不稳的气息,与金蛇吐信的频率诡异达到一致。 他家温禾还是太单纯了,太容易被骗。 都怪他没坚持在温禾身边,让他人有了可乘之机。 一时福至心灵,司柏蘅突然想到温禾租房的信息。 去查了一通—— 果然,是三居室! 也就是说,刚才他跟温禾恩恩爱爱,那个狂放歹徒极有可能就在同一屋檐下,三分之一的卧室里。 ……这不完全引狼入室吗? 太危险了! 司柏蘅再也安分不下,发了个工作推后的消息给李秘,胡乱收拾行李。 中间金色小蛇被误打包进去无数次,逃出来也无数次,他这个主人都没发现。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拎着行李箱准备出发。 虽然知道温禾是厉害的向导,关键时刻甚至能变身功夫鸡,但一想到那个人随时有可能对温禾下手,他就想杀人。 现在开车过去明天中午就能把那狂徒拿下。 完美。 检查完小鸡房没问题,司柏蘅深吸一口气,又转头在暗房点了香薰蜡烛。 一共……十六个香薰蜡烛。 现在里面已经大变样了。 除去保留的照片墙部分,其他所有都变为四方立柱石膏台,一共十六根排列整整齐齐。 没办法,拜过的玄学太多,也不知道实现愿望的是哪一家。 依照有了成功就要还愿的惯例,未来一年,他打算把这些门派全供起来。 免得遗漏,也不算厚此薄彼。 这样一折腾,再出门天都有些亮了。 半臂粗的蛇盘绕在他的霸总宽肩上,配上痛打小三的全黑战装,以及那张隐忍在狠戾边缘的脸,如果气势能杀人,那个哄骗温禾转钱的人已经死了成百上千次。 他走下玄关,正要开门。 门锁却自己动了,被人向外打开。 司柏蘅神色一变,知道他家密码的人,除了父母温禾,就是—— “居然敢跑?” 方天意带着黑眼圈出现,堵住司柏蘅的去路。 “我告诉你,休想在我之前偷溜,除非你带我一起。” 司柏蘅:“……” 即便如此箭在弦上,他还是坚持老婆的任务:“你做梦,绝不可能。” . 一个alpha的一生,总会被一个主题束缚。 他们迷茫,他们追逐,哪怕跨入这个主题,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不定到人生终点,都没办法将其圆满,而那个主题就是—— 找婆娘! 有人就算找到了婆娘,但依然心存不安,如今和婆娘隔了十万八千里,稍有风吹草动草木皆兵,恨不得立马斩草除根。 有人本来快找到婆娘,却亲手把婆娘气跑,如今心态不是寡夫胜似寡夫,虽然从一开始就没被婆娘赐过名分,但举手投足已经有了离异的风范。 当然,alpha是极其喜欢竞争的。 曾有人语随便给个理由,譬如今天你进门用左脚,就能让两个alpha开战。 在这种人生主题上也是当仁不让。 现在司柏蘅和方天意就属于这个情况。 婆娘都跑了,还是一起跑的,剩下两个孤寡a在老家。 两个天天盯着对方,生怕谁先跑。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得到! 偏生他们手上还真有跑不了的事。 方天意前日子正式宣布与爹决裂,连康复训练都中断了,一直辗转在方氏股东之间寻找合作。 只要手中股权比例足够,到时候就能在董事会发起弹劾,一脚踹走方爹。 从此他就会是方家名副其实的新家主,而不是摇摇欲坠的继承人。 虽然过程总是坎坷的,要推翻一个长久的统治总是需要人们考量再考量,所幸方天意并非第一天在方氏,他早就包揽了部分公司事务,几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 威信、实绩、支持者,并非从零开始。 “至于资历,”一个支持他的股东说,“只要方总你能上去,就不会再轻易下来。” 到时候也许是活多久,资历就能有多厚。 跟那群老东西明枪暗箭,少不了饭局打太极,方天意最近连轴转下来精神已消耗不少,全靠找婆娘的信念在支持。 必须……把这里的麻烦都解决了,才能让虞今夏多看他一眼。 期间数次崩溃,都是靠与虞今夏的未来在支撑。 从第一次仰视虞今夏起,方天意或许就明白了在自己心中燃烧的火焰意味着什么,但时间不会等他的,他既然要花时间去懂,那么错过就是错过了,命运不会按他的打算循序渐进。 如此兵荒马乱,错到不能再错。 回过神时,找婆娘的成本已经加码到比金字塔顶端还要高。 就算成为只手遮天的方家家主,也不过吸引虞今夏回头的一个基础噱头。 “你给李秘发完消息后,他就联系我了,”方天意展示通话记录,拨通,“你也死心吧,我不会放你走。” 虽然自己查也不是查不到。 但自己在苦海,必须把兄弟一起拉下水。 电话开了免提,响过一声后李秘接了。 李秘:“司总。” 语气平淡,但凝聚了打工人被背叛后的控诉与血泪。 司柏蘅忍不住心虚:“……” “我完全能理解您的心情,”李秘给足了他面子,“但因为您放了几近一个月的易感期长假,很多工作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李秘:“您至少做完以下工作:明天的董事会会议、大后天的地方企业开业剪彩仪式、五天后与王总的会面、六天后的财经新闻访谈……” 越念下去,他脸色越菜。 “最后,还有一句老爷的话带给您——” 李秘清了清嗓子,学习司柏蘅他爹的语气。 “‘臭小子,追婆娘也得有本钱,回来把你捐出去的两个寺赚回来再走!’” 司柏蘅:“…………” “放弃挣扎吧,把行李放回去。” 方天意摔坐进沙发,这是他最近最舒服悠闲的时候了。 等天一亮,无休止的周旋尔虞我诈还在等着他。 这都是他应得的。 “对了,这蛇是你养的宠物?”他指指小鸡房,“又是鸡又是蛇的,你家开动物园呐,还两个馆,一个禽类馆一个热带雨林馆。” 在司柏蘅心上又插一刀。 于是他抬手,用极致的冷静指挥精神体:“来,咬死他,算我的。” …… 温禾哪知道自己不过睡了几小时,司柏蘅那边就出了那么多变故。 他只知道自己白天由于打瞌睡太多,差点睡死在键盘上。 “这是失眠了?”虞今夏递给一杯冰美式,冰冰他的脸颊肉,“昨晚上天气很好,也不吵呀。” “哈哈,大、大概是有些心事吧,”温禾哪好意思说自己在玩视频play,转移话题,“我看你今天中午又吃的好少,真的没问题?” 第111章 呜呜,其实胸口的创口贴也不是很舒服…… 小点点都肿了,创口贴也不是完全贴合的。 磨得越红,就越肿。 温禾现在恨不得回家就裸奔。 说到这虞今夏也有点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 他道:“还好吧?可能是因为太热了——” “今天快四十度,怎么可能有心情吃东西,”周容鲤路过,“吃雪糕吗?学长发的。” 两人却异口同声:“不用了!” 虞今夏是为了自己的肠胃着想。 温禾是害怕自己一拿到,控制不住放胸口降温。 刚拒绝完,他手机忽然一亮。 预览通知里的对话框不断刷新。 周容鲤咂舌:“哇,消息轰炸。” 温禾也惊到了,司柏蘅怎么了,突然刷屏给他? 然后一打开,转发的各种链接一瞬涌出来,手机都卡顿了! 在认真一看,内容标题全部都一水儿的防诈主题—— 《就差一秒!几十万血汗钱在atm前被拦下,事后beta腿都软了!》 《这几种人一定要远离!防诈专家的特别提醒》 《警惕烂桃花——这种人,你敢信吗?》 《……》 温禾:“……” 司柏蘅吃错药啦? 第66章 爱情是一个人人都在兵荒马乱 这些视频为了夺人眼球,封面颜色鲜艳,大字体一个赛一个花眼。 在刷屏成残影的情况下,宛若迪斯科球一样闪烁。 虞今夏和周容鲤就看着温禾的脸一下蓝一下红一下青一下白…… 周容鲤:“我有眼药水你要吗?” “……先给我用用,”闪的他眼睛也有些痛了,虞今夏说,“你给他回个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温禾摸摸下巴:“有道理。” 他起身去茶水间,还不忘让周容鲤把眼药水放他桌上。 给司柏蘅的电话对方从来都是秒接。 司柏蘅:“怎么了宝贝?” 温禾假装研究咖啡机,小声道:“你怎么发那么多信息给我?手机抽啦!” “啊那个,最近公司在配合反诈宣传,不喜欢吗?” “这种东西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温禾叹气,唉,没办法,司柏蘅果然爱死了他。 这点细枝末节的事都要跟他分享! 不过,他疑惑道:“为什么你那边背景音乐好奇怪,不在公司?” 司柏蘅却在那边激动起来:“是要查岗吗?” 是了,异地也有异地的新鲜乐趣。 平时总待在一块儿可没有这种查岗的体验。 像这种突击式的探寻,司柏蘅简直高兴到死,对他来说温禾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对他的在意,别说在哪里,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全身上下给他剖析一遍都行。 ——虽然真相是温禾嫌他事无巨细话太多,只有这种时候才有机会多说一点来着…… 管他呢!司柏蘅因无法痛打狂徒的心活络起来。 反正温禾心里有他! 他就知道温禾爱惨了自己,看似不在乎,但对他的爱总是在不经意间侧漏。 司柏蘅甜蜜地长叹,就这样自顾自地交代起来:“一大早就去开了个会,被那群老头子围堵刁难,不过因为想到你就坚持下去了……” 又来了,温禾已经在抠咖啡机没撕的标签:“说重点。” 那以前还没有他呢,怎么坚持下去的。 “——总而言之,”司柏蘅爽快跳过中间的环节,“我现在,正在一家售卖水晶和熏香的店铺里,背景音乐是老板喜欢的禅乐。宝贝,紫色和粉色,你选哪一个?” 温禾下意识道:“紫色?” “好,那我选好了,”司柏蘅说,“是那种手工编织的水晶手链,可以设计成表带,等你回来我们一人一根,好吗?” 嗐,他说是什么。 原来是情侣手链。 温禾不介意玩些类似小情趣,因为半途走到其他话题上去,防诈视频的事也不了了之。 眼见茶水间来了其他人,温禾跟他们用眼神问好,给司柏蘅说了两句就挂断回去了。 司柏蘅放下手机。 抬眼,与一言难尽的老板对视。 老板:“……” 咦惹,这人打电话到一半就笑得好恶心! 而且一边打一边在她店里绕圈子!干嘛,培养感情散步去外面走啊! 司柏蘅用手帕拿起温禾所选的紫色水晶。 超级一大块、比人手掌还高的水晶——当然,以alpha的力量单手就能拿起,但老板的内心在尖叫。 老板生怕他失手:“先生,这个是我们仪式的母体,用来传达感应的,做手链不是用这种——” “母体?”司柏蘅满意了,“效果应该最强劲吧,我就要它。” 老板:“很、很贵哦。” 司柏蘅亮出黑卡:“小事。” 老板立刻灿烂起来:“好嘞!这就为您赠送一个认主仪式!” 有钱能使鬼推磨,玄学也当仁不让。 这里并不是单纯售卖摆件珠宝的地方,准确来说,只是附加服务,真正的业务是—— 老板:“那么手链主体就是‘让ta做鬼也会一直爱着你缠着你’的强固姻缘紫水晶,需要测量一下您的手腕尺码吗?” “我?不,这不是给我用的。” 司柏蘅比划道:“这根给我的伴侣,他的手腕大概有这么细。” 然后指了指另一块同样巨大的粉水晶:“我的主体用这个。” 两种颜色的水晶,供奉着相似却不相同效果的意识。 紫水晶是“让ta做鬼也会一直爱着你缠着你”。 粉水晶是“让ta永远在爱的沐浴下幸福下去”。 ……紫水晶这种,一般是客人自己佩戴的。 老板见过许多求爱不得的痴情人士,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对方佩戴。 自己给自己下咒,但祝福另一半永远有爱吗,那很有生活了。 强大的职业素养让老板继续询问:“伴生石呢?” “我的无所谓,没有伴生石也会爱他,至于他的……” 司柏蘅微笑着说出一连串:“防小三、防小三、防小三、防诈骗、防分手、防贱人,能防的全都来一套,谢谢。” “对了,我不是重复了,我的意思是‘防小三’的伴生石要三倍。” 老板:“。” 讲真,做她这一行,也是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客人。 但像司柏蘅这种条件优越到极致的,也是少数。 顶级alpha、顶级颜值身材、顶级财富……他伴侣得多厉害,才能让这样的人也会对爱情揣测不安啊! 司柏蘅要能听见老板心声,会道你还是不懂。 爱情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只需要给一个陌生男人转的一百万。 …… 温禾并不知道司柏蘅进行了怎样难耐的挣扎。 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虽然平时不爱花钱,但给队长一百万他都嫌少呢。 要不是怕队长推拒,温禾还能给更多。 不过温延也是一脉相承,并不喜欢过多消费,最多在研究厨艺上花了许多功夫。 一日回家,嗅到熟悉的味道,温禾以为是司柏蘅来了。 他脚步轻快冲进客厅,却发现空无一人。 “回来了,”温延从厨房出来,“来尝尝。” “这是……” 温禾一愣,对哦,他没有打omega抑制剂,自然也不会闻见信息素。 所以那焦糖味并不是司柏蘅的,而是源自最初—— 在前世的滋味。 他欢呼扑过来:“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焦糖块! “我做了两种,”温延颇有研究精神说,“一种是按照咱们的办法,一种按照现在的食谱,他们有一类甜点叫卡美罗。” 理论来说,卡美罗额外加了小苏打,在口感上会更适口。 不过意外的是,温禾说相比较之下,自己还是更喜欢原来的。 温延意外:“我以为你——?” 他其实很高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卡美罗更甜、更好看,更加美味。 有了更好的,何必回顾从前这种杂劣的制品? 温禾含着糖块,按照以前的方法,用舌头将糖块按压在上颚吸吮,有些疼与焦苦,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 更何况,对他而言,这已经可以不用“怀念”来概述了。 他说:“我已经离不开这种味道了。” 唔,其实他也是有那么一丁点…… 更希望见到司柏蘅。 . 最近生活很有规律。 吃完晚饭休息半小时,温延就要温禾去房间复习考试,据说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考试状态,他甚至潜伏进了十三个高三考生家长群。 因为高考刚过,目前群里最多是成绩出炉的喜讯。 第112章 “你看,人家都六百分七百分,”温延道,“咱们努努力,大学生也不比人家高三差。” 温禾:“……” 好像槽点很多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该哪里说起。 “哥,队长,”过了很久,他认真道,“我期末考一共八门专业和选修,每科及格也才四百八。” 温延凝视他很久,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眸都失去了光彩。 良久,他叹气:“果然,教育还得从娃娃抓起。” 温禾:“……” 这完全是两码事吧?! 今晚计划安排,学习英语。 老实说,温禾对英语的认知程度也就alpha、beta、omega。 刚穿来的时候就觉得了,这世界观真不是一般时髦,还拽外文! 所幸他有翻译器,再加上虞今夏倾囊相授的解题技巧,居然也能在一众科目里获得较好的分数。 说到这里—— “走啦,你在发什么呆?” 温禾伸手在虞今夏眼前晃晃。 虞今夏如梦初醒:“嗯?没……没有。” 温禾歪歪头,直觉不对劲:“我发现你这下不仅是吃的少,精神也不太好呢?” 要知道虞今夏以往可是最积极的。 结果今天温禾都已经度过拖延的前摇了,他还没准备好。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温禾按照虞今夏的肩膀,小鸡咕咕咕地跑上来在他头顶,一人一鸡强势组合! 这就是他效果最好的询问逼供法,没人能抵得住他和小鸡同时的压迫力眼神! 虽然……是不是被可爱死就不一定了…… 反正够用就行。 “胃不舒服?是失眠吗?还是工作上有问题?”他把虞今夏四处检查,“谁欺负你了?我打飞他!” 然后在虞今夏身后找到一个便利店袋子。 袋子是透明的,温禾看清后:“啊,你的抑制剂!是——发热期要来了吗?” 听见他声音,温延也停下动作回头。 发热期,omega每月一次的特殊状态。 理论上来说温禾温延都是beta,注意不到身边omega的变化也很正常。 而且虞今夏因为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日期紊乱,所以除了他自己,外人也不清楚该什么时候做准备。 温禾说:“我帮你去公司请假?要不我跟我哥都搬出去住几天……” “不用!”虞今夏忽然反应过来,他抓住温禾的手,异常反对,“没有的事!” 一下子拔高的音量,在客厅都有了回音。 温禾不明所以:“唔……?” “没有到发热期。” 虞今夏神情慌乱地拒绝。 可是他又起身,拿起便利店袋子准备出门穿鞋。 “这个抑制剂没打是因为过期了,我、我再下去买新的,你先自习。” 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就关上门走了。 温禾懵懵地和温延面面相觑。 五分钟后,温延说:“你自习,不要分心,我下去看看。” 温禾:“???” 他就非得学习是吗! . 虞今夏在小区附近便利店。 现在技术普及,像抑制剂、信息素隔离贴,或者一些低等抚慰剂等计生用品,都能在便利店买到。 由于心绪不宁,听见便利店进人的欢迎铃声时,还没意识到谁来了。 直至眼前投下阴影,天花板的灯光被遮挡。 “在买什么?” 虞今夏惊吓抬头,把东西藏到身后。 “随便看看……”他勉强道,“温大哥,你也来买东西?” “唔,”温延扫视周围的货架,“学习费脑,我买点巧克力之类的给小禾。” 虞今夏恨不得马上把温延引走,立马指过去:“零食的货架在那边——” 温延走了两步,回头:“不一起吗?” 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你补习他也很辛苦,别的不说,小孩多补充点热量也好,你觉得呢?” 温延还是很有大家长的压迫力的。 也就在他面前,虞今夏也能在“小孩”的行列。 虞今夏只好答应,一起过去。 他心不在焉,也不好意思买太多,就随便选了一些,一边用自以为隐蔽的视线观察对方动作。 温禾的哥哥……不愧是疑似退休老兵的人。 就算在便利店,警惕心也这么强吗?一直在四处探寻环境的样子。 搞得他本来就心虚的精神状态,更紧张了。 温延冷不丁道:“吃这么少?” “……嗯,温大哥你也知道我最近没什么食欲。”虞今夏老实回答。 温延:“还在吐吗?” 当想掩饰一件事时,人总是会选择坦白另一件事来吸引视线。 如果可以,虞今夏恨不得立马跑路,可他跑不了,这一瞬间,他仿佛是被拷问的犯人。 他垂头嗫喏地:“其实——有过两次。” 在第一次吐的天昏地暗后。 虞今夏像被抓到错事的小孩,他辩解道:“因为后面不怎么严重,也不怎么难受,所以我就……” 收银员:“先生,有会员吗?” 虞今夏一愣,温延淡淡地看着他。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收银台了。 “我有,我有。” 便利店是连锁的,会员买抑制剂有优惠,omega都会办一个,虞今夏笨拙地掏出手机,因为太慌乱,半天点不开。 等收银员扫过码,温延准备付账,虞今夏以为这部分总算过去时。 “对了,”温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边缓慢地转头看向虞今夏,“我们在这家店买到了过期的抑制剂,可以售后吗?” “过期的抑制剂,怎么可能呢!”收银员奇怪道,“我们都有定期下架的。” 温延:“说不定有漏网之鱼?用编号可以查到吗?” 收银员:“如果还是这位先生的会员,可以查到积分记录,如果不是本店售出的抑制剂,我们不会负责啊。” “怎么样?” 在虞今夏的世界里,一切变慢。 早在温延问起那支过期的抑制剂,他所有的感官如同溺水,压抑,却无重力似的漂浮,彻骨冰冷。 温延的话一字一句涌入耳朵里:“你觉得……需要查……吗?” “不、不用……” 他吓得牙齿打颤,面色惨白,神经质地扣弄柜台上起毛边的打折内容贴纸。 “抑制剂根本没有过期。” “是我弄错了,我搞错了。” 吐露自己的罪恶一般坦诚。 收银员几分恼怒道:“拜托也别开这种玩笑啊?!” “抱歉,可能记错了吧。”温延面色不改,就算拆穿虞撒谎也没太大反应,“麻烦你继续结账。” 然后捉住虞今夏另一只躲闪的手腕。 趁收银员低头,温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为了避免变成小偷被通缉,最好这个也付钱比较好。” 手指微动,一个长方形盒子从虞今夏袖子里掉出来—— 出门太着急,他还穿着开冷气时防吹的空调衫。 虞今夏已经是完全动不了了。 温延不管他,对收银员道:“这个也一起结。” …… 啊,下雨了。 正在和大阅读斗智斗勇的温禾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夏夜的雨比其他季节更带燥热,还带着汛期尚未结束的余韵,来势汹汹。 他翘起椅子,看了看玄关。 队长和小虞还没回来,到底去干嘛啦? 说起来,队长最喜欢趁着别人落单的时候去谈话了…… 几乎每个人都被队长逮住过。 但温禾没有。 因为温禾不喜欢闹别扭,他要是心里有什么就直接闹了,温延现场教育,哪里用得着单独谈话。 所以说,单纯还是有单纯的好处嘛。 但温禾也很好奇,到底会发生什么。 每个人都不愿意透露队长到底和自己聊的内容,只是回来时,所有的矛盾都会解决,有些队友脸上不仅有哭过的痕迹,还会一边哭一边感谢队长。 ……想必肯定是被队长以最冷酷严厉的手段,严刑拷打了吧! 温禾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显然他并不清楚有些人仅凭气势,不用动作或激烈的言语,就能达到拷问灵魂的目的。 温禾等啊等,无聊到大阅读都做完四套,两人终于回来了。 玄关鞋柜挂上两把透明雨伞,明明没有淋到雨,但虞今夏像是被暴风雨打蔫儿了的样子,萎靡不振。 温禾出来迎接,看见温延把他往自己面前推。 温延:“来,你自己说。” 对对,虞今夏这状态就和被谈话的队员挺像的! 虞今夏罕见地,声音弱弱地:“温禾,对不起。” 温禾眨眨眼:“……嗯?” 第113章 坏菜了,难道他和虞今夏闹了矛盾,队长才出手吗? 温禾左思右想,他们什么时候有过矛盾,他怎么不知道? 他问精神体:你知道吗? 小鸡歪头:咕? 你都不清楚的东西,本大王怎么可能清楚? 笨笨! 于是温禾一脸茫然的痴呆,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僵持着看虞今夏的动作。 虞今夏从背后拿出便利店的袋子—— 这个袋子很小,一看就是装个人用品的。 温延手上有个大的,灵敏如温禾,早在里面塑料摩擦声里听出来是零食。 温延早有预料,沉声道:“事情说完再吃。” 温禾:“……哦。” 虞今夏打了个激灵。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但他却本能地畏惧。 温禾不禁想,小虞究竟干了多坏的事,怕成这样? 就在他等得有点着急时,虞今夏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开口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他说,“其实最近我吐过好几次,症状不怎么严重就没有跟你们说过,食欲不佳也有这个原因——但实际上我很焦虑,又有点害怕,因为我的发热期没有任何来的征兆,距离上次发热也超过一个月了,这不正常。” 这恐怕是虞今夏倔强人生二十年来,最坦诚的一次。 虞今夏低着头,躲避温禾的视线,即便它一点也不尖锐。 他是难以启齿。 便利店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长方形盒子,不过手掌大小,沿虚线就能打开。 虞今夏说:“温大哥说得对,抱有侥幸没有用,我总要面对现实。” “温禾,你可以陪我等待结果吗?” 说出来才发现,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虽然也有在楼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原因…… 虞今夏深吸一口气,勇敢抬头。 “可能你也觉得我这样行为很不好,没有远见,没有认知,但我想至少能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那么害怕。” “……好吗?” 他忐忑地,等待最好的朋友的回答。 温禾摸摸脸:“嗯嗯……” 表情很苦恼,很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嘶了声。 就在虞今夏越来越绝望、以为自己被温禾讨厌时。 温禾:“等下,这个是什么?温度计吗?” 虞今夏:“……” ……太好了,原来不是被讨厌,是根本就没懂啊! 他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这个是——” 前面剖析自己已经够羞耻,相比之下现在也不算什么,虞今夏坚强道:“是男性omega用的验孕棒。” 轰隆,夜里惊雷,一道闪电混杂瓢泼大雨,飘摇骇亮客厅。 . 不知道哪家养的小狗,也惊吓地吠叫。 这雨还没下到过夜,地上积水已经能打到人的脚踝。 一辆黑车在凄厉的雨丝中驶入小区,在外面一处停车位停下。 打着大灯,不断用雨刷洗出挡风镜的视野,车里没有开灯,依稀能看见驾驶座的人抬头,望向面前楼上一个开着灯的窗户。 没一会儿,有个身形高大、不比顶级alpha弱的男人走到窗边,双臂一伸—— 窗帘合并,让人再也无法窥视到任何东西。 “小禾,”温延关上窗帘,“我回房间,你们自己聊。” 体贴地留下私密空间,让他们能完全放松下来。 不过再怎么样,肯定也是个不眠夜了。 第67章 全都不许动! 第二天是周五。 到了早晨雨势渐小,整个城都笼罩着沉甸甸的潮气。 要出门时外面都是白茫茫一片,闹人的热气黏附在人的皮肤上,即使打了伞,没一会儿发尾稍长的地方就凝成一缕一缕地贴在脖子两侧。 温禾跟虞今夏打的是昨夜在便利店买的透明伞。 他脚下穿了短帮雨靴,一点儿也不避开水迹,踩得啪嗒啪嗒响。 雨下得再大,只要不是洪水,清晨第一线仍然是打工人和学生。 闲聊的话音掩盖在人人往往中,叫他人听不清楚。 温禾:“今天真的还要上班?” 虞今夏:“刚好有个报告卡进度了,我不想在周末加班啦。” 温禾:“那就按我们说的,周末就去医院。” 虞今夏:“当然,说好了,要告诉小周吗?” 温禾:“我觉得他最近有点怪怪的耶……要不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虞今夏:“也行……啊,想起来了!” 温禾:“怎么了?” 虞今夏:“之前有一次我在公司洗手间吐,被他看见了——但是他好像也没说什么……” 温禾宽慰地拍拍他肩膀,说没关系没关系。 小周不是爱乱说话的人,既然这么久也没听见他问,那说明暂时也不需要担心。 虞今夏刚想放松地笑一笑,忽然打了个喷嚏。 昨晚他肯定是一夜没怎么睡的,长期以来不好好吃饭,自己给自己压力,精神面貌本来就有些萎靡,这下更显得他多几分虚弱。 可温禾再三询问,他也说没事。 温禾:“昨晚你才因为逞强跟我道歉!” “这次真的没有!”虞今夏吸吸鼻子,可是很快也有点怀疑自己,“应该……没有吧?” 他自觉身体除了疲惫,是没什么异样的:“万一有人在想我呢?” 温禾说:“想你的人是方天意怎么办?” 虞今夏顿时表情就牙疼了:“不要提起有婚约的人嘛。” “可他都害你成这样了,”温禾深思熟虑,深沉道,“我觉得他还是该赔你钱。” 虞今夏忍了忍,说:“我不想和下雨天穿雨靴的人说这个……” 温禾:“……!好过分耶!” 他只是一时兴起! 而且短帮雨靴,和普通鞋子也差不多嘛,队长帮他搭的衣服,说什么是多巴胺风格呢。 确实,温禾今天着装活泼元素有些多,色彩轻巧就不说了,款式也是当下最热的。 温禾脸长得乖,又嫩,风格与本人性格很搭,一点也不违和。 让人看着就清爽可爱——特别是这么闷热的雨天。 虞今夏都忍不住故意逗他了,又感叹,温大哥这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昨晚出了便利店,也不知道是不是借着下雨,他们在门口屋檐下谈话很久。 直到温延突然警觉地变换视线,脸色也更严肃,这才说回去。 ……可能是因为太久了,被路人好奇打量吧。 像温延的职业病,应该对这些很敏感。 谈话的具体内容不愿再提,总之,让虞今夏久违地有了——有人管的感觉。 被拎去和朋友坦白道歉什么的,真像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虽然中途一度不安惶恐,但心里有种诡异的安定。 昨晚他和温禾坦白道歉时,温延就静静站在身后的玄关。 仿佛最有力的支撑。 不过—— 看到温禾衣服上露出的logo,虞今夏偷笑。 温大哥也太爱上网了一点吧! 这牌子最近火到他都能刷到了,结果转眼就出现在温禾身上。 虞今夏一直以来压抑克制的心情,终于轻快起来。 甚至有些期待周末了。 . 不过,虞今夏坚持上班的另一个原因—— “您好,您这边坐。” “开始之前需要大家签个保密协议。” “这个手机已经下载了系统app,可以随意操作试用,但不可以带走,谢谢。” 公司招募了一批试用者,他们三个需要组织安排并负责后续反馈收集整理。 他去医院,温禾也会去,总不能放小周一个人辛苦。 多少显得有些临阵脱逃。 据说是管写字楼借的会议室,一眼望过去能容纳有一百人,因为是长方形场地,每次收发资料等东西前后都要跨越很久,一眼望过去都看不清最后一排细节。 他们分了负责区域,温禾前排,虞今夏中间,周容鲤后排。 也不知道是不是冷气开的有点太足,还是太累,刚讲解完开头,虞今夏就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我去跟物业说一下吧?”这里是中央空调,周容鲤建议道,“我看最后面有个志愿者也是有点冷,帽子口罩什么的都没取下来。” 可用手机给物业发了消息,对方没有回复。 周容鲤挑眉:“可能在忙别的事。” 虞今夏此时脸上都有些不健康的红润,他莫名喘了口气:“要不我出去找他们……” 温禾正巧与他们在会议室中部汇合,毛遂自荐。 “小虞昨晚上没睡好,我去,”温禾举手,“我跑得快些!” 周容鲤一看,虞今夏确实状态不好,说话都有点没力气。 第114章 他挥手:“快去快回,我给小虞倒杯热水——” 但也不知道努力的人是不是天生都闲不下来。 周容鲤带着热水回来,反而没交出去,因为虞今夏又去忙活了—— 回答志愿者的疑问、提醒保密事项、收集出现的系统bug…… 他居然找不到一个空档给虞今夏递水! 周容鲤看着就头皮发麻,妈呀,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爱上班、责任心这么强的人? 话说温禾不是去找物业了吗? 感觉冷气还是没降下来。 刚才冷不丁站出风口,都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而且去的时间都够温禾坐电梯从一楼到顶楼几个来回了……该不会是在摸鱼吧? 那不行,那他得更支棱起来了。 周容鲤没活儿干心里虚,左顾右盼,终于抓到一个机会! 就是你了!那个最后一排戴帽子口罩的兄弟! 一直望着虞今夏,想必你也是有问题但没有机会轮上吧! 只见周容鲤把水一放袖子一挽笑容满面:“您好,是不是操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志愿者没有理他,眼睛仍然追随虞今夏。 搞什么,觉得他不如小虞专业吗? 表情一僵,周容鲤用力了些:“先生,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再低头一看……好哇,他那张问卷甚至一点填写痕迹也没有! 开玩笑,他们找志愿者都是给了钱的。 妄想白嫖,不可能。 俗话说没有历练就没有成长,在经历个人经济危机后,特别是为司柏蘅打工之后,周容鲤也是悟到了赚钱不易的残酷。 刚才温禾去找物业,他职业病都出来了。 下意识就给司柏蘅报备了。 看看都给人调成什么样了都! “先生,”为了不打扰别人,他克制不爽道,“拜托问卷也好好填啊。” 因为视角的缘故,那人的脸被帽子遮挡。 不过肢体语言很明显,他绝对没有听自己说话。 周容鲤那小脾气当即挠的一下就上来了,开玩笑,在山里只是他发挥失常,轮谁差点摔进旱厕都不会好哪里去。 现在你小周少回来了!胆敢无视?曝光你曝光你! 臭无赖! 手指叩响桌面,他强调:“先生,如果你不想配合那只能请你出去——哇啊啊!” 话没说完,就被臭无赖掀翻! 周容鲤眉毛一竖,眼看要发飙,却被接下来的发展惊在原地。 那是和刚才同一瞬间发生的事。 前面忽然乱套起来,志愿者惊呼连连,围在一起。 臭无赖那一起身,正是察觉到了动静冲过去的,他体格健壮,和橄榄球运动员似的横冲直撞,拼命要挤进去。 后排志愿者听见动静好奇张望,隐隐约约有上前看热闹之势。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就听见哐啷一声。” “天啊,那个人怎么把人摔地上……他要进去干嘛?” “在打架吗?” 周容鲤忽然哑声了,撑着桌子站好,像是有什么预感。 他喃喃地:“小……小虞?” 被围起来的,是虞今夏吗? 虞今夏出什么事了? 那无赖为了挤进去,帽子口罩都丢了。 围观的志愿者,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扔出去,周容鲤得以看清里面的情况。 无赖把虞今夏抱起,后者眼睛紧闭,神情很难受的样子。 仔细一看,嘴唇嗫喏着,像是抑制某种疼痛。 周容鲤瞪大眼睛,看清无赖的脸,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你……你……!” 对于高大的alpha来说,这个会议室也不过堪堪几步就能跨越过来。 所以从天边到眼前,将将一瞬。 “他晕倒了,还不快叫救护车?!” 这张急切到五官崩坏的脸,终于和记忆中那个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对上号。 周容鲤腿都软了:“方少,你怎么在这里!小虞他怎么了——” 方天意怒吼:“你是他朋友,你不知道他情况吗?傻愣着干什么!” 周容鲤吓哭了:“我真不知道啊!!!” 他能知道啥?! 怎么办,方天意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一副乔装打扮的跟踪狂的样子。 虞今夏不是为了项目才来实习的吗?他跟方天意到底干嘛了这是? 小情侣开玩笑?异地的恶作剧?总、总不能是闹分手…… 最后一个答案周容鲤想都不敢想。 有谁会主动跟那样的权贵分手呢? ——或许,虞今夏是他今生前所未有的第一个。 版本没更新的周容鲤吓到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更令人害怕的是,自己刚才对方天意那颐气指使的态度…… 该怎么办,他会死吗?会被方天意报复到周家吗? 难道说,他的结局就是客死他乡,才能抵消罪孽,呜呜,不要啊,死在外地做鬼都回不了家…… “周、容、鲤,”方天意颤抖又克制的声音把他从死亡幻想中拉回,“你在发什么呆!” 周容鲤浑身一抖。 此时志愿者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 “哇塞,这什么发展?” “还x少呢……哪里来的有钱人,该不会在拍短剧吧?” “不管了,先拍下来。” 小周少浸淫家族产业多年,对这种事敏感的很。 当即七魂六魄就招了回来,颇有气势大吼:“手机都给我放下!谁都不准拍!” 第68章 今天是什么下跪的好日子? 周容鲤叫了最近的救护车,又给上司做了联络和报备。 方天意先一步带虞今夏下楼,他留在这里与同时做交接,再三警告不可以把今天的事情外传。 大家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一抓一个准。 ……谁懂,这辈子都没这么负责具体过! 等他冲到写字楼下,再一看方天意的姿势,周容鲤心里一惊。 天啊,该不会一直保持着,连手指都没动过吧? 先前在山里吵那么厉害,在这痴情给谁看……切。 他跑过去:“小虞怎么样!” 方天意一点眼神都没给他:“刚才还有点意识,现在完全昏过去了。你不是叫救护车吗,车在哪?” “救护车从车库里开出来也需要几分钟吧方少!” 周容鲤也是缓过劲儿来了:“我这弄完也才不到一刻钟!” 方天意冷笑:“亏你们天天见面,难道没发现他今早脸色就不对劲?” “胡说,他明明——”周容鲤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得对。” 今早上脸色的确不好。 只因为虞今夏最近状态都差不多,持续低迷,他每天见习惯了才没警觉起来。 仔细一想,好像从上班第一天就这样了……周容鲤甚至目睹虞今夏在厕所干呕。 当时他以为是吃到不新鲜的东西,或中午刷牙被牙膏刺激的。 现在一看,原来早有预兆。 可问题来了,谁能让虞今夏变成这样? 他身边有毒的也就是—— 或许是对朋友的关心气愤占据上头,或许是敏锐意识到,眼前的方天意是虞今夏一旦不好就会方寸大乱的家伙,根本不足为惧。 周容鲤哼了声:“小虞怎么回事,我看方少自己心里清楚。” 哈,去他的客死他乡,他要正义出击! 他们omega就是因为这群狗屎alpha找婆娘,扰得不得安生! 方天意一哽。 同时听出来,周容鲤的确不知情。 周容鲤还在输出:“主城可是传的沸沸扬扬,你要和苏家小少爷联姻了不是吗?” 方天意:“我没有同意那件事——”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转头,救护车刚好到。 医护还没下来,方天意拔腿就冲,这雨天后陆地湿滑,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可就算这样,也是把虞今夏稳稳举在自己上面。 回过神时,周容鲤已经卡点拍了一张。 这张照片要是传出去,方天意的一世英名也算完蛋了。 还好他们这里不是港媒…… 恐怕下一分钟这种标题就在报纸上了—— 《极品阔少雨天陆地溜旱冰,怀抱睡美人不肯倒!》 周容鲤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他也算开眼界了,目睹cos成社会人士流浪汉的方少、方寸大乱的方少、差点摔得五体投地的方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横竖还压了一宝在司柏蘅身上,温禾肯定会救他! “……喂,等等!” 周容鲤后知后觉:“我叫的救护车,我还没上车啊!” 可他刚起步,救护车后门正好最后合上一点。 这边手机又来电话:“小周,我楼上就听见你喊没上车了,你上来搭把手吧!” 第115章 周容鲤:“温禾呢?” 同事:“你不知道?他也突然请假啦!” 周容鲤:“……” 搞什么,又又又又不带他! …… 救护车上。 方天意坐那儿,手都在抖。 “医生,他有没有事?” “目前来看没什么异常,”医生正在做基础检查,主要确保有没有生命危险,“没有外伤,具体也要等回医院才能清楚,你是他的哪位?能代为签字吗?”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 之前看起来还行,是因为虞今夏自己抱着,不敢有半点差池。 虞今夏躺上担架,他手中一空,整个人便垮了。 他没有回答医生的问题,揪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似的:“医生,他……他怀孕了,他经不起……” 听着语气,像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说出来就要了他的命一样。 最后几个字,也被咬碎了般,余下的碎片在嘴里颠来倒去,刺得生疼。 医生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就承受不住了,脸埋进双手里,痛苦地扯着额发。 . 最近的一家恰巧是私人医院。 急诊没有公立那么多人,需要排队。 而方天意唯一拥有的钱财也派上了用场,让虞今夏以最快的速度接受全部检查。 隔着一道帘子,方天意没敢去帘后看一眼,直径到负责说明的医生面前。 医生翻看检验结果:“先生。我们初步判定是急性肠胃炎导致的高烧晕倒——这个天气,很容易热伤风、受凉、中暑,稍有不慎就容易发病。不过,病人本身也有点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 私下训练的方天意当然知道,要怎样才能有个健康的身体。 难道虞今夏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略微停顿一下,医生额外看了几眼方天意的脸色,才继续道:“并且,他还有别的问题更加严重。” “从信息素检测来看,病人水平很不稳定,这不是一个正常omega应有的情况。” “他的信息素存在紊乱,可能是由情绪方面引起的,冒昧问一句,先生你是他的alpha吗?” 方天意应该很快回答的。 但这次他沉默了。 意识到这停顿的时间太长,医生颇高情商地:“那先来说说其他的……” “不,我不是他的alpha。” 方天意眼底一片猩红。 与其说在回答,不如是痛到无以复加地诉说。 听到这语气,医生迅速在电脑上瞟了一眼他的缴费,通过拿豪华的一串零,决定听听这位病人家属的话。 方天意:“所以我没有,没有办法。” 医生甚至能捧哏:“怎么没有办法?” “他怀孕了,我不是孩子的父亲。” 方天意咬住自己的手指,alpha独有的尖锐犬齿穿透指腹,血顿时流了下来。 尝到恶心的铁腥味像无知觉一样,继续痛苦道:“我知道omega怀孕会导致情绪不稳定,需要孩子父亲的信息素,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我没办法给他想要的信息素。” 医生淡定从抽屉里拿出止血棉:“哎,你看你,说就说吧,弄伤自己流血干什么。” 方天意不松口,医生止血棉都要怼他嘴里了,他含糊地:“为什么我这么没用——我帮不了他——” 医生:“病人,我们放轻松,你太紧张了。” 刚才还是“先生”,现在直接改口了。 医生看这个神经alpha的严重程度也不低。 那治一个是治,治两个也是治咯,也不耽误。 …… 听闻虞今夏没大问题,方天意脑子里全是昨晚所见的一切。 昨晚下雨之前,他已经抵达这座城。 就算司柏蘅不告诉他虞今夏在哪里,他自己查也不是查不到。 只不过,因为要搞死自己的爹,有些事着实急不来,方天意再急切万分,也没办法动身。 加之司柏蘅一直盯着他—— 就连出发,也是趁着司柏蘅去外地的空档。 他连自己的车都没开——那些车牌逃不过对方,是通宵坐高铁来的。 要是自己开了车,哪里需要等救护车来。 总之,方天意从学校那边入手,查到虞今夏的动向,再从他要去的公司内网登记的资料查到住址,到了之后,一直在住址小区徘徊。 也许是阴差阳错,错过了虞今夏下班。 但正正好,目睹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前后进入便利店。 方天意有备而来,带了望远镜。 托便利店特别的全透明墙,能看清收银台附近的一举一动。 然后方天意就看见两人像是打情骂俏似的——从袖口抖落出一盒验孕棒! 而且在便利店聊了很久,也没有分开。 下起倾盆大雨,又去店里买了两把伞。 该死,连车都没有吗? 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结账都扫的虞今夏的会员码! 这种人怎么好意思追omega?虞今夏是不是被骗了? 再后来……方天意不敢看下去了。 放下望远镜,他目眦欲裂。 要是以前的自己,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就冲上去了。 但可能是他太累了,心里一直紧绷着,而虞今夏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发现那盒验孕棒之后,就陷入无尽的恐慌中。 方天意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对虞今夏生气。 虽然他们之前的确有几次没有措施,有怀孕的可能性。 要是他的孩子,虞今夏何必现在才检测,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虞今夏就算发现是他的——应该也不会留下吧? 毕竟、毕竟他待对方,是那么的…… 虞今夏讨厌他、恨他都来不及吧。 那天温禾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每次午夜梦回都有无数个人在方天意耳边重复。 ‘不要仗着别人爱你就无法无天。’ ‘但是,爱你的人也有权力不再爱你。’ ——所以,方天意害怕了。 这么快就和别人发展了新关系。 虞今夏……是不爱他了吗? 因为那个婚约? 可是为什么,虞今夏直接走了,都没有质问他? 真的、真的这么快就对他失望,要抛弃他了吗? 那些话像是诅咒,从那天起种下了一颗足以颠覆方天意与虞今夏关系的种子,如愿开始发芽。 方天意一夜未睡,第二天就去他公司附近等待。 结果被公司的宣传人员逮住,误打误撞成了试验系统的志愿者。 虞今夏一出现,方天意的眼睛就离不开他。 第一眼就发现了,虞今夏的脸色比昨晚还要差。 是苦恼怀孕的事,还是和那个男人有了争执,是了,当时看他俩在便利店门前长谈就很不对劲……为什么要选一个无法让人开心起来的对象?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也一样吗。 这让方天意一直没有勇气告诉虞今夏自己来了。 直到虞今夏忽然昏到在地。 …… “——医生,我不会让你把他的alpha叫来的,”方天意语无伦次,“这是我的底线,我会亲手把那个男人——” 碎尸万段。 医生依然淡淡:“病人呀,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不要做。” 方天意:“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孩子的监护权抢到手,就算没有我的血缘也没关系,孩子依旧是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医生:“病人,醒一醒,你想得有点太远了,更何况——” 戛然而止。 不是语塞,是有危险。 一个因嫉妒和恐惧而崩溃碎碎念的alpha,一个身心健全冷静又淡定的医生。 谁的反应比较快,一看就知道。 医生又有视野优势,当看见后方的帘子有动静时,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自己先闪。 哐! 一个淡蓝色的东西急速飞来,精准地—— 砸在方天意后脑勺。 这投掷力度之大,把方天意都砸得低头垂首,久久不能抬起。 凶器落在地上才见真章,是卡在病床边的塑料病例板。 “谁——特么地跟你说我怀孕了?!” 虞今夏气喘吁吁,拽着帘子借力支出半个身体。 非到紧急情况,他一般不说脏话。 由此可见,也是忍无可忍。 转头又对医生道:“医生,我没有怀孕!你怎么都不打断他一下!” 医生扒拉在墙边:“……” 很好,这究竟是个什么发展呢。 总而言之,他的急救病人重创了他的精神病人—— 再说了,谁听见八卦能忍住啊! . 方天意僵硬地摸了摸后脑勺。 听见虞今夏的声音,也是不敢回头。 第116章 但那句没有怀孕刺激了他,他站起来把椅子都撞倒,一阵刺耳的叮铃哐啷。 方天意:“你不要骗我了!” 虞今夏:“我哪里骗你?!” 方天意:“昨天我都看见了,你买验孕棒——” 虞今夏恍然大悟:“好哇,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温大哥不愧是温大哥,说感觉有人在看他们,还真有,而且是方天意! 他愤愤上前。 就像医生说的,没什么大问题,打过退烧针虞后虞今夏就慢慢清醒了,谁知道被迫听外边有人造谣自己。 而且还做起梦来,把他未来三代都要安排了。 起床起的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虞今夏提起方天意的领子,生气极了:“再说,买验孕棒就一定是怀孕了吗?中间检验环节被狗吃了?那吃东西还会排泄呢,你要不别吃饭了,直接吃屎吧!” 方天意整个人愣住:“……” “医生,”虞今夏又道,“我本来就预约了明天的胃镜检查,你现在给我查!” 他烦得要死。 昨晚跟温禾等待结果,看到奇迹的一条杠时,他们齐齐欢呼,虞今夏差点喜极而泣。 但排除了怀孕,那么其他问题就需要排查了,所以预约周末的胃镜检查。 谁知道一天都不让他安稳,方天意又来添乱。 医生:“……” 唉,这本来是违规的。 但都吃到这种免费大瓜了,查一查也不碍事。 “确实是这样,虞先生预定了明天的胃镜。” 医生把屏幕转到方天意面前,证据确凿。 方天意还未从冲击中脱离:“所、所以……” 虞今夏:“最后一次,我没有怀孕。” 医生也道:“抱歉虞先生,是我没有及时告知家属。” omega的血液检测必须要查怀孕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没来得及说,方天意就开始发癫了。 虞今夏冷酷道:“医生,他不是我家属。” 原本他攥起方天意的衣领,不算费力。 但渐渐的,手上愈发沉重了。 低头一看,方天意都快跪到地上去。 虞今夏可不想被按上谋杀的罪名,冷冷松手,对方领子都被捏成型了,支棱在半空中。 方天意也不顾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可笑,居然真的跪了下去。 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心有不甘。 他本扯着虞今夏衣角的手颤抖着,逐渐变为双手环抱住后者。 以方天意的高度,这样垂首埋下去,刚好抵住虞今夏的小腹。 虞今夏被他撞得晃了晃,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直到发觉小腹的布料都被濡湿。 爆发完后,说话都有点虚,虞今夏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动。 “搞什么?你在哭吗?” “听见没怀孕,你的孩子泡汤了,很生气?” 后面一句完全是气话了。 “不,我不是……” 方天意无意义地反驳。 他说不清。 也许在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孩子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虞今夏回到自己身边的机会。 然而从一开始就没有孩子,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跪下与其说是腿软,不如说是仓皇间企图留下他的最后的手段了吧。 跪下来,用求的可以吗? 从母亲死后,方天意从未在他人面前这么狼狈。 痛哭流涕。 虞今夏定定地看着他,抿了抿嘴。 “我以为你至少要跟我说……”关于那个和苏家少爷婚约的事。 后半句淹没在叹气里。 alpha的力气不管再怎么放轻,对一个刚退下高烧的omega来说还是有点吃力。 虞今夏挣了挣,没挣脱,只好对医生道:“胃镜应该是没办法做了,但来都来了,医生等下可以帮我挂个消化科的号吗?” 医生点头。 虞今夏指了指方天意:“麻烦医生给这个人上一个镇定剂和抑制剂,我闻见他的信息素了,再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医生狂点头。 “既然你恢复清醒了,”医生递过座机,“要不要联系下家属?” 再重复道:“靠谱的家属。” 能联系谁呢? 虞今夏只能给温禾打电话了。 嘶,他忽地想起来晕倒前,温禾去物业问冷气还没回来。 温禾到底去哪里了? . 被众人心心念念的温禾。 这时候已经匆忙赶回家里。 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发誓,一开始真的是要去物业的。 手机在电梯里没信号,刚走出来就刷新了个未接来电——来自温延。 奇怪,队长有什么要紧事,上班期间找他? 要知道温延从来不在这种正经时候打扰人,为了不妨碍温禾学习,他甚至都专门和虞今夏谈话呢! 这么一想便有些着急,没走到物业办公室就回电过去了。 “队长,没事吧!刚才我在电梯……” “温禾。” 被点到名,温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温延平时会叫他全名,也会叫他“小禾”。 偏偏这一次,让他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了。颇有种被家长怒喊大名、干坏事被发现的既视感,即使温延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他忐忑道:“我、我在?” 同时大脑陷入风暴,拼命搜刮自己到底哪里被抓到了马脚。 是因为昨晚心不在焉,原定的题目没刷够? 是今早换鞋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温延的鞋子踩了几脚? 总不会是更早吧,哈哈,难道他那几晚上和司柏蘅玩视频play被—— 咦,等等。 好像是有什么事忘记了,老想不起来。 温禾全身僵硬,答案呼之欲出。 温延的声音适时响起:“我逮到了一个跟踪我们的人,你猜那个人是谁?” 温禾有点绝望了:“啊……”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忘记告诉温延自己谈恋爱了!!! “真奇怪啊,”温延的声音毫无波澜,但熟悉他的人知道,实则已经有戾气横出,“他自称是你的男朋友,你的伴侣,你的alpha。你的——” “哨兵?” “温禾,原来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也有人进化成哨兵了吗?” “为什么我没听你提过?” “还有,前阵子你半夜出门拿外卖,就是这小子买的?买的什么?” 好……好可怕。 这就是队长的讯问吗。 这就是每个队员经历过的—— 温禾已经汗流浃背了。 好痛苦,每个问题他都回答不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更是!如果老实说是创口贴的话,司柏蘅肯定当场就会死的吧,绝对会! 他怎么会忘记跟队长说呢? 仔细回想,召唤队长那天自己是有想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找不到话口提起。 然后就……很干脆地抛之脑后了。 “队队队队长,你听我解释!” 温禾求生欲极强:“他说的你都别信,我来解释!” “很好,很有担当,”队长轻呵一声,“那么我等你来说。” 电话挂断,温禾更是一刻不敢拖延。 连通知小虞小周都忘了,跟人事请过假,立马跑回家。 差一点开发出速度的极限。 回小区,上楼,密码解锁,砰的一声把门撞开。 “队长!” 他鞋都没换,冲进客厅。 “你没下死手吧?!” 温延:“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很残忍的人?” 温禾还没喘匀气:“那就好,你听我说,我——” 等看清客厅,傻眼了。 温延的确没动手,他斜靠在沙发,罕见地翘了二郎腿。 而司柏蘅正——跪在不远处。 跪得老实,跪得板正,跪得苍天可鉴。 温禾惴惴不安,一边过去,一边犹豫,司柏蘅都跪了,那那那他是跪——还是不跪呢? 然而,任何人在温延的气势压迫下,都没有不怕的。 温禾的腿早就软了,结果刚好被司柏蘅的脚一绊。 就这么水灵灵地……坐在司柏蘅的肩膀上了! “哈,哈哈,”他苍白地拍拍司柏蘅脑袋,清脆,是个好瓜,“队长你看,这alpha的肩膀就是宽啊都能接住人了哈哈哈哈……” 温延:“……” 温禾:“对不起队长是我忘记告诉你这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谈恋爱有段时间了他是好人你就放过他吧!!!” 温延:“………………” 第69章 你起来,你跪没有用 [万无一失的你竟然出了纰漏。] [是最近的日子太过幸福,让你放松下来了吗?为什么偏偏两个人都忘记说了呢?] 第117章 温禾:“……” 专踩痛点啊! 这种时候背景小字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呀! 然而系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乐子局面。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选择题。】 【地点:租房里。】 【任务:恶毒男配的你、深情男二、任务助手。】 【题目:你给任务助手的身份被主角受虞今夏承认了是没错,但你没想过的是,完全忘记和其他人说明你更新的社会关系。不只是司柏蘅,包括主角攻方天意、男配周某等等,你都没有告知过,一时的松懈让事态在沉默中爆发—— 【你打算怎么做,让深情男二完全接受任务助手呢?】 温禾一看,卷面底下多了个备注。 【本题可共享给任务助手辅助,或转交至任务助手权限解决。】 温禾:“???” 自从任务助手来了之后,这背景小字和题目也有了变化。 从原本的沉浸式转向了上帝视角。 就是这个问题吧……也不知道一遇到司柏蘅剧情就开始讲胡话的剧情有没有修好。 ——让司柏蘅接受温延,这在开玩笑吗。 眼下这种情况,到底是算谁接受谁呀! 选项更是天才来的。 【选项】 【a.恐吓。必须狠狠恐吓男二,不然就分手!】 【b.求饶。这还说啥了,携任务助手给男二跪下了!】 【c.回避。眼下不是坦白的好时机,把男二打晕醒来再说吧。】 【d.反转。谁说男二才是决定者,给他脸了,让他看看谁是大小王!】 这让他怎么敢共享给温延。 全是来玩弄他的吗? 温禾颤巍巍地……选了d。 大王,温延必须是大王。 于是有了那串一口气长到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滑跪。 温禾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司柏蘅的脖子猛烈摇晃。 他求求了:“哥,你放过他好嘛?” “说什么呢,我可没让他跪,”温延只是一挑眉尾:“还有,你再不松手他就快被你勒死了。” 温禾反手又是用力一挤才松开:“那你跪什么呀!……给我起来!” 司柏蘅呼吸到新鲜空气,呛得咳嗽。 “一听是你的哥哥,我腿软咳咳咳——” 不不,更多还是因为心虚。 难道要司柏蘅说,他是带着骗钱狂徒打小三的预设来的,结果被现实猛地击倒吗? 哈哈,这段将会彻底烂在他肚子里,直到他死,走马灯里都不可能再来一遍了。 温禾瞅了瞅温延脸色,还能控制,于是先给司柏蘅做功课。 “我跟我哥也是不久前才相认的。” “他……是在做秘密任务的军人,刚退伍就来找我了。” 退伍老兵还是虞今夏随口一提的猜测,温禾直接拿来用,也不算突兀。 虞今夏,谢谢你! “这段时间太忙了,忘记告诉你是我的错,” 温禾把司柏蘅拉起来去沙发坐着,拍拍他的脸颊哄道,“我先跟我哥单独说明一下情况,你在这等等好吗?” 司柏蘅完全愣神:“好……” 本来就许久没见到现实的老婆,想得要命。 一正面看见温禾的脸,真是膝盖也不疼了身体也不累了,谁还管大舅哥呀嘻嘻老婆好米。 因为距离太近,下意识就想解决这最后一公里,下巴一抬就想吻上去—— 啪! 一掌按住他的脸,把他拍进沙发倒得七晕八素。 温禾下手也是没留情,力度之大,把人塞进沙发下。 干嘛,要亲亲也要看看场合啊! “哥你别看他那样,他平时很风趣的,”温禾对温延讪笑,小心翼翼极了,“今天可能身上痒吧,哈哈哈哈——我们,进房间聊?” 温延扶额:“……走吧。” . 眼看着两兄弟进了房间里面。 房门一关,什么都听不见。 司柏蘅恍惚爬起来,表情做梦一般。 他昨晚也是一夜没睡。 好不容易做完工作,在外地剪彩抓到溜走找温禾的机会——这下方天意总堵不了他了吧! 但司柏蘅生性谨慎,留了个心眼儿,开的是李秘的车。 李秘这车一般,但胜在普通,二十多万的大众那简直太好掩人耳目了,一路顺风到目的地。 不过抵达时有些晚了,又在下暴雨,他只是把车开进小区,在楼下看了看。 结果还真让他抓到那个陌生男人的影子! 司柏蘅含恨磨牙一夜,想着不能给温禾添麻烦、让他难做,硬是忍到一早看见温禾跟虞今夏去上班(此处偷拍温禾照片五十张),又将自己整理一番,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去抓小三……不对,打击诈骗去了。 房子的密码他也知道。 输入完密码解锁那一刻,司柏蘅的计划已经成型了。 呵呵,进门就直接背后突袭,一跳而起把他按在地上,先痛打一顿打个猝不及防,然后录下他哭着求饶的视频,让他对着摄像头承诺再也不诈骗可爱又善良的beta,再交出一百万等所有赃款—— 后来事实证明,这办法很成功。 不过,被突袭的对象换了一个。 门一打开,司柏蘅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就被温延掀地上了。 他没来得及质问,温延就道:“昨晚的是你吧,又趁小禾不在上门,打什么主意?” 司柏蘅一惊,这人怎会如此敏锐! 他冷笑,手撑在地上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 “我不知道你是谁,”这种一下能掀翻的,不足为惧,温延脚尖点了点地板,“看来搞不清楚情况的人是你。” 温延俯下身,蔑视的目光扫下去。 伸出手,做出初次见面的礼节,似笑非笑道: “初次见面,我是温禾的哥哥,温延。” 嗯?哥哥? 虽然不明白温禾从哪里多了个哥哥,但这么一说,他跟温禾莫名气质也很像…… 于是司柏蘅松了一口气。 哦哦幸好,原来不是什么小三是哥哥啊……哥哥?! 这么想着,司柏蘅丝滑地起来又跪了下去。 “初次见面!大舅哥!我我我是——” 开玩笑,这可是第一次家长啊! …… 完全不打自招。 而且哨兵之间天生能互相感应到,这个秘密身份更是从一开始就无所遁形了。 这才是司柏蘅确信温延所说一切的原因。 司柏蘅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已经变成了望夫石。 温禾这时候一定也在为他们的爱情而努力吧……想到这里,他虔诚地跪在沙发上感动许愿。 ——房间里。 温延靠在墙边:“……差不多就是这样。” 听完他们相遇细节的温禾:“……” 他默默捂住脸。 试图挽尊:“队长,如果我说他以前挺聪明的,你相信吗?” 听见这句,温延忽然笑了笑。 他这么淡的人,连笑都不太明显。 得亏是温禾,一抬眼就发现他的嘴角上升了三个像素点。 温延:“从你回来开始,除了坦白,每一句都在为他讲话。” “这个、这个,”温禾心虚,“这不是怕你对他印象不好么……” 温延摇头:“你忘了?我看人就没有不准过。” 哨兵比起向导抽象的感知,可是更加客观的“敏锐”。 从司柏蘅雨夜在楼下,温延就注意到他,第二天他偷拍温禾、到输入密码的节奏,每一秒都在温延的五感掌握之中。 连普通人都晓得从外观表现判断人格状态,正面见到司柏蘅的第一眼,温延就知道这小子—— 不是什么坏人。 甚至恰恰相反:整洁的衣着、疲惫但没有邪念的神态、挺拔坦荡的身形等等,全都在为司柏蘅背书。 所以一个过肩摔掀飞他,不是警告。 是——下马威。 唔,别说,司柏蘅后续滑跪的反应他其实挺满意的。 当然温延不会告诉温禾自己的用意,他继续道:“你转我的钱是他提供的对吧?不过他一个alpha,怎么会是哨兵?” 温禾连忙让系统共享特殊通道的报告。 温延看报告的时间,他嘴巴就没停过。 重点在于提点司柏蘅在其中的卓越贡献。 队长你看,如果不是先给司柏蘅试点,你怎么会安全被召唤……云云。 温延:“好了,别给他贴金了。” 温禾立马闭嘴。 这时,温延看他的眼神有种复杂的柔和与感叹。 拢共可以概括为—— 孩子大了,不由人啊! 看看,穿个书的功夫,谈恋爱都学会了,还无师自通胳膊肘往外拐。 严防死守十八年,结果这么一眼没瞧住,就被外面的alpha骗跑了。 第118章 也就是知道后续完成任务,他们会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温延才没有多说什么。 不然司柏蘅下跪的机会都没有,进门那一过肩摔就是棒打鸳鸯,阴阳两隔。 对于自己捡回的小孩长大成人、接触人生新课题这回事,温延不得不对温禾改观态度。 他无奈:“你不知道吗?这种情况下越夸奖对方,我对他的印象反而会更不好。” 温禾一脸“啊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耍赖:“那我夸自己!我最好了,我最乖了,我最厉害了,我最爱队长了——” “说,你现在是不是超喜欢司柏蘅的!” 这什么强盗逻辑。 温延一愣,没憋住,终于笑出了声。 温禾乘胜追击:“你笑了,其实你也很承认我的男朋友对吧!” 此时不蹬鼻子上脸,更待何时! “我答应你,不找他麻烦,”温延多少给了答案,可画风一转,“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75分。】 【现可召唤任务助手数量:余1。】 . 打开门,就看见司柏蘅那虔诚祈祷的模样。 老实说要适应他这种癫味还需要时间——反正是温禾哥哥,司柏蘅也不装了。 温延脚步一顿,温禾早就跑过去扑向司柏蘅。 智商不详实力不详,接人倒接得挺准。 温禾激动道:“我哥同意我们在一起啦!” 司柏蘅的泪险些又要飙出来。 太……太好了! 他跪下果然有用!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还有第二关。 “阿司,”温禾一副要献宝的表情,“我哥想看你的精神体,给他展示一个!” 司柏蘅:“……?”哎? 五分钟后。 温延一手托起有一臂粗的黄金蟒。 司柏蘅没有创伤,精神体成长速度可比温禾当时一颗蛋来的快。 他的黄金蟒已经接近成熟体型,但说白了,现实品种数据只起到参考作用,这赛博蛇最后绝对会更长更强壮。 这时候雨停了,刚刚出了些太阳。 温延变动角度,给蛇对光。 那金色的鳞片在带着水汽的阳光里,波光粼粼,折射璀璨的光。 司柏蘅忐忑道:“大舅哥……您觉得怎么样?还算健康吗?” 温延睨了他一眼:“养的不错,漂亮是漂亮。” 侧面证明这小子精神状态还可以。 那种有狂化倾向的哨兵,精神体一个赛一个丑陋。 司柏蘅像是被认可了似的,一脸自豪,腰都能挺直了。 “只可惜——”哨兵最懂哨兵的弱点在哪里,温延淡定发出致命一击,“稍微比我见过的蛇类精神体胖一点。” “胖、胖了?” 司柏蘅犹豫重复。 他望向自己的精神体,与黄金蟒的豆豆眼对视。 一人一蛇,黑色的瞳仁里都是大大的震撼。 哨兵居然有这种标准的?! 要知道他作为alpha,别说级别是顶级的,身材也是顶级的,从来没输过啊! 那一个月之前温禾也夸他腹肌很性感呢! 可温禾闻言也凑过去看,接过手,掂了掂,“唔,好像是有点诶?” “这里,你看,”温延指道,“这蛇腹就要敦实一点,轮廓都不算流畅。” 温禾被带跑了:“仔细一看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司柏蘅:“!” 大概是天性吧。 一旦有了身份,就会不知不觉对其有了认可和荣誉感。 这两兄弟对他的精神体指指点点,已经无异于是在挑剔本人。 更何况本人就在现场,简直是人身攻击。 温禾甚至问他:“奇怪,之前视频的时候感觉它的脸很v呀,怎么今天看有些圆润了呢?” “哦,原来你们经常视频啊,”温延看似不经意道,“可能——开过美颜吧。” “而且自拍镜头也很好找角度。” “看起来觉醒哨兵后日子过的很幸福呢?嗯?” 温延语气淡淡的,效果狠狠的。 每说一句,司柏蘅就觉得自己胸口又插上一箭。 “不是啊,”司柏蘅倒地不起挣扎,“不是胖了,是还在成长期……” 温禾怜爱地摸摸他:“没事哦,也就是体脂高一点,跟着我哥多锻炼锻炼就好了,他是很厉害的哨兵,能教你好多东西呢。” 乖哦乖哦。 司柏蘅:“……” 是吗,那感觉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 最后救了司柏蘅的,是一通医院的电话。 虞今夏意外入院,吓得温禾连男朋友队长都不管了,差点纯靠腿跑过去。 温延和司柏蘅在后面追,最后把人抱上李秘的大众,急速驶向医院。 众人赶到时虞今夏正在单人病房闭目养神。 虽然已经退烧,但需要再挂水治疗急性肠胃炎的症状。 幸好他没有太严重,本就营养不良,再来个上吐下泻那人是真的要没了。 除此之外,病房门口还坐了个门神。 温禾直接略过门神:“小虞!小虞!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虞今夏睁开眼,前面跟方天意爆发一阵,现在属实中气不足,“问题不大,就是得养一下身体……” “那个男人……是你!” 陡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他们说话,齐齐向矛盾中心看去。 司柏蘅看清门神竟是方天意,吓了一跳:“喂,你疯了吧?喊什么?” 方天意他人出现在这里就够令人震惊了,一身狼狈暂且不提,对他大舅哥大喊大叫什么意思? “陪虞今夏买验孕棒的男人,是你,”方天意甩开司柏蘅,步步逼近,“他晕倒的时候你在哪?你们那种关系,都不注意他身体状况吗?” 三个男人,两个哨兵,两个alpha。 都是在各自领域顶尖的条件,站在一起身形相差并不大,莫名其妙以三角形的布局对峙。 在方天意的视角里——虽然虞今夏否认了怀孕,但他没有否认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 能买验孕棒的关系,一定不寻常。 否则虞今夏为什么不找温禾,要找他呢? 要是虞今夏听见他心声,恐怕又要气得把病例板砸过去。 ——特么谁说是一起啊,自己那是被抓包!懂什么叫抓包吗?! 司柏蘅张着嘴无声震撼,不明白虞今夏晕倒跟温延有什么关系。 但温延是他老婆哥哥,是他大舅哥,目前他还在考察阶段,傻子都知道站哪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谈一谈——”他原本是想这么说的。 不过,温延的反应更快。 被人如此恶狠狠地怒视,他神情不变,甚至罕见地……露出轻蔑的笑。 “小虞晕倒的时候我在哪里?” 温延意味深长:“在抓奸啊。” 说罢,瞥了司柏蘅两眼。 抓奸一出,病房内所有人都僵硬了。 说者有心听者更心虚,各有各的小九九。 僵硬的一瞬,各自闪过丰富的心理活动—— 司柏蘅:糟糕,大舅哥该不会一开始就看出我对他的误会,在这点我吧? 温禾:糟糕,队长果然在意我没告诉他谈恋爱的事,暗示抓我和司柏蘅呢! 虞今夏:糟糕,一个没看住,怎么又去温大哥面前发癫,他下手还是太轻了! 方天意与众不同:他什么意思,在这暗讽我和虞今夏? 呵呵,就算将先来后到,他方天意也是第一个,你算什么东西! 方天意冷笑:“你对他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真是好意思……” 温延不给反应,反而对司柏蘅探讨:“看你对他很熟悉,他是本来就这么狂么?” 其实温延原本用的词是傻逼。 不过做人留一线,人要学会抓住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机会。 “不太清楚呢,”司柏蘅撇得很清楚,“一段时间没见,比我印象里更傻逼了。” 很好,温延点头,这个听得懂他潜台词。 方天意:“???” 他猛地看向司柏蘅。 表情里能读出一行字:不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就联合外人来对付我? 司柏蘅皮笑肉不笑:“……” ……就是因为一起长大的兄弟情分,我还得看在你妈妈的份上捞你一把! 这场面,的确不能让方天意再弱智下去了。 司柏蘅长腿一跨在两人中间,起到一隔离的作用。 然后佯装见怪,猛地一巴掌拍向方天意后背—— 后者差点被拍厥过去! 方天意正要发作,司柏蘅的声音在他头顶传来:“这是我父母故交的儿子,巧合下一起长大,现在脑子不是很清楚,您别介意。” ……什么玩意儿,什么叫巧合下一起长大。 第119章 “天意,别喊来喊去没礼貌,这可是温禾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司柏蘅在方天意耳边咬牙切齿,“也是我大舅哥!你明白吗?他跟虞今夏就别的没关系,四舍五入是我们长辈。” ……什么叫温禾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方天意今天本就情绪崩盘。 加之极致的疲惫、医院注射的镇定剂效果,逻辑通不通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有没有能理解上述解释内容的智力,都很成问题。 “看在我面子上,也要给大舅哥道歉吧……”说完,司柏蘅用正常音量道,“来天意,跟我们大舅哥赔个不是,道个歉。” 方天意还在消化上文:“什么?我也要叫他大舅哥?他又不是我——” 司柏蘅:“你少说点吧!” 当即给方天意腿又是一拐。 这时候方天意的体力也是最弱的。 司柏蘅按照平时的力道一脚过去,他居然膝盖一松,又跪下去了。 方天意和司柏蘅:“……!!” 温延是自己大舅哥,司柏蘅跪是心甘情愿。 可阴差阳错让别人跪,特别是方天意这种特别骄傲的,幼儿园比他多吃一口饭都要哭的,多少是有点羞辱人。 但没关系,司柏蘅发挥自己超高的情商技巧。 他补救道:“虞今夏是小禾好朋友,也算我们大舅哥的弟弟,你道歉确实也该正式点。” 方天意嘴角都荒唐抽搐起来。 正当他要说“我什么时候承认了”时,虞今夏蓦地大声道: “胡说,我跟他现在没关系!” 温延哦了一声:“没关系,那这样就不应该了。” 司柏蘅:“……” 迄今为止,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到底犯过多少糊涂。 这样捞都捞不动。 他也是恨铁不成钢,一下子把方天意架起站直了。 “来来来,你起来,”司柏蘅阴阳怪气,“你知道吗你跪没有用了现在,别跪了别跪了。” 这玩意儿,找个天高海阔的地方自生自灭比较实在! 第70章 傻逼也要极限挑战 方天意今天战斗力基本为负,可以说是任人宰割。 僵持没过一会儿护士来敲门让他们安静点儿,整个楼层的病人都在投诉。 众人像是触发底层逻辑一样下意识道歉。 “没事,注意点儿就行哈。” 护士走之前犹豫了一下,看似不经意问道:“你们这……是几对啊?” 五个人,这关系有点排不开哟。 幸好司柏蘅说方天意不配跪下,不然要是正巧撞见,方天意的风评算真的完蛋了。 不管谈没谈全都被归纳到大混战关系的一干人等:“……” 温禾叫了声:“哥。” 温延直接一点头,护士还以为这帅哥要跟自己聊呢,刚一笑,就被无情关在门外了。 队长真不愧是队长,一连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他依靠在门上,以免又有谁突然进来。 “我简单说两句吧。”他双手抱胸。 一听这话,温禾虞今夏立刻严肃。 没办法,每天晚上吃饭都要开个小会,有时候还要汇报上班进度复习进度,早已练成条件反射。 也就司柏蘅方天意不明所以。 不过,在见过真枪实战的人面前,人类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闭上嘴巴。 温延简短道:“第一,今天谁都不许打扰病人。” “第二,”他看向虞今夏,“小虞。” 虞今夏在病床立正:“欸!” 温延朝方天意抬了抬下巴:“这人,你还愿不愿意见到他?” 方天意:“我和虞今夏的事哪轮得着——” 虞今夏:“方天意!” 他是见识过温延的厉害之处的。 不打断他,真害怕温延对方天意灭口。 方天意像是被喊到名字的狗,一下子振奋起来,眨眼间冲到病床尾。 那只被犬牙咬穿的手指紧紧卡进栏杆缝隙里,很快又浸透纱布,叫人看得牙酸。 虞今夏叹气,如果说不愿意,方天意走出病房的人身安全就很难界定了。 他说:“我今天很累,不想和你聊那些事。” 病床瞬间一抖。 虞今夏连忙道:“明天等我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真的?”方天意一愣,“明天我来这,你不会又偷偷跑掉……” 虞今夏:“只要没有人突然跑我面前,说你和他订婚了的话。” 这件事,虽然方天意也算受害者。 但他心中自知是自己的错,顿时语塞,辩解说不出口。 虞今夏抬眼看向他,他的面貌无疑优越,除了客观的狼狈之外,那些疲惫不堪的痕迹反而是对他五官进行了修饰,早不见得像以前一样盛气凌人。 这脸要是差一点,自己也不会上头了。 “你酒店在哪?等下我送你。”司柏蘅上来把人拉走。 说到底,再生气方天意也是他半个哥哥。 司柏蘅打圆场道:“你看看你跟个流浪汉似的,有什么好说的,回去捯饬一下明天有个人样,行吗?” 一边拉人走,一边不忘给温禾报告:“宝贝,我先把他收拾了再来啊,等我!” 温禾小小地跟他挥手:“早点回来哦!” 走到门口,与温延对上视线。 温延挑起眼皮看向司柏蘅,略微一偏头,表情意味深长。 那样子似乎在说:宝贝? 司柏蘅一僵。 糟糕,忘了大舅哥也在场了! 谈恋爱大忌其一,禁止在长辈面前秀恩爱。 谁懂,虽然温延看着只是年长几岁,但短短一天不到,心理上他的地位和父母那一辈差不多了。 司柏蘅谄媚一笑:“哥,哥,我先出去一趟,回来时要不要给您带点东西?” 温延轻呵了一声,把门打开。 按着方天意一起来了个深鞠躬,司柏蘅也不回地跑了。 只有温禾还没懂:“他干嘛怕怕的?” 一回头就跑没影了,自己还想说拜拜呢。 已经吃过爱情的苦的小虞,在这方面开的窍可比他多多了,一阵掩饰尴尬的咳嗽后:“可能是因为害羞吧……” 温禾恍然大悟:“这倒是,毕竟他今天第一次跟我哥见面呢!” 没想到司柏蘅也会怕生。 唉,果然谈恋爱就是这样,越深入越发现不同的一面。 还好司柏蘅这一面他也超喜欢的——果然司柏蘅运气好,能碰上他这样专一又理解的伴侣。 要论配得感,温禾论第一,恐怕没人敢称第二。 ——温延亲手养出来的。 要倒推几年,温禾还是小米渣一只,洋洋得意的样子跟抬头挺胸的小鸡还真一模一样。 时间转眼,谁知当年营养不良,没他腰高的小孩居然已经谈恋爱了。 他男朋友甚至当着自己面叫他宝贝! 真是儿大不由爹,失去了才晓得珍惜,怅然若失不在第一秒,而是后来每一个感叹的瞬间。 温延后知后觉,抬头望天,揉揉眉心。 唉,多少有些伤感。 听见脚步近了,他转了转眼珠,温禾好奇跑过来。 温禾学他:“天花板上有什么吗?” 温延:“……” 唔,没事了。 看来也不是谁学会爱情就能变得成熟。 温禾恐怕还需要操心很久。 . 虞今夏从晚上开始空腹,准备第二天的胃镜。 翌日,所有人都到场在检查室等待。 明明不是什么大问题,每个人严肃地注视着紧闭的门,气氛颇为沉重,路人都不自觉绕道走。 忽然,检查室门打开,医生推出轮椅—— “虞今夏患者的家属在哪里?” 两个声音同时:“我!” 医生司空见惯:“到底谁是?来一个人接他就可以……我去!” 霎那间,在外等候的四人差点上演动作大片。 司柏蘅不会主动去,因为他是有主的人了,怎么可以和别的omega走近。 温延也不会去,因为他知道温禾绝对会第一个举手,他不会打消孩子的积极性。 同时出声的温禾跟方天意,在第一秒就确认了,这是一场与对方唯一的竞争。 方天意睡过一觉,收拾自己,把镇定剂代谢完毕,有自信胜过一个beta。 但架不住……这beta有外援啊! 温禾一起身,他的反应程度也当仁不让,结果温延和司柏蘅各出一脚—— 一人绊他左脚,一人绊他右脚。 害得他双脚腾空,为了保持平衡在地上爬了好几步。 方天意:“……” 奇耻大辱!! 这非人类的爬行吓得医生往后一跳。 等方天意狼狈爬起,温禾已经听完注意事项,把人推过来了。 第120章 虞今夏身上麻醉效果减退,整个人迷迷糊糊。 打过全麻的人都知道,这要醒不醒的阶段最容易说胡话,医学上称术后谵妄。 平日最坚强最独立的虞今夏,忽然好像变了一个人,抱着温禾的手,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 温禾故意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嘛?还认得我吗?” “知道……”虞今夏迷迷糊糊,“最好的朋友……” 温禾又问:“为什么抓我呀。” 虞今夏:“总有人想跟我抢……” 温禾:“谁?小周?” 虞今夏:“他个绿茶……就他最爱拍你……” 哈哈哈,没想到他的人设能按在小周身上。 原来虞今夏心里是这么想的! 温禾暗爽,憋得嘴都歪了,假惺惺地装大度:“小周还在公司替我们打工,今天就不说他了哦。” 此时,身后的司柏蘅默默松了口气。 好险——这周容鲤怎么办事的,叫他拍个照都被别人看穿了! 还好虞今夏这时候糊涂着,说话也不能算数。 方天意不甘示弱,一看有可乘之机,马上半跪下来眼巴巴地问:“虞今夏,那我呢?” 话里带了几分忐忑。 依照刚才温禾的例子,这时候应该是最好问虞今夏真话的。 方天意有几分奢求,但又胆怯。 虞今夏睁开眼睛留了一条缝,混混沌沌的。 看见方天意,伸手去扯他的脸颊。 方天意脸上吃痛,硬是忍着没发作。 这恐怕是方大少近年来脾气最好的时候,怕虞今夏没听清,他又重复道:“虞今夏,你……是怎么看我的?” “怎么看你?” 虞今夏慢吞吞地,像是陌生人打量方天意。 半晌,他挤出一句话:“你是我见过最……最……” 方天意激动地把住轮椅扶手:“最?!” 可下一秒,虞今夏头一偏,留给方天意一个后脑勺。 “……最讨厌你了。”他虚弱地说。 方天意神色变换,呆愣在原地。 温禾挤兑他:“略略略,讨厌鬼。” “走吧小虞,回病房等医生咯——” 轮椅都走前面很远了,方天意还在这半跪着。 司柏蘅经过他时,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兄弟,不是恨你已经很好了。” …… 病房内。 “现在从结果来看,患者的胃部状况不是很健康。” “慢性胃炎、胃部息肉,不过第二个不用担心,是良性的,营养不良又有点贫血,在生活习惯上要引起重视啊。” 医生又点出另一份检验单。 “同时我们看到患者信息素水平也不是很稳定……” “如果真的要找病因呢,可能是由情绪压抑导致的一连串问题,如果患者希望,也能再挂一个我们院的心理科。” 息肉在做胃镜的时候就顺手切掉了。 后续其他病症,除了急性肠胃炎,都需要慢慢调理。 人不是机器,不是一句“烦了,所以出来散心”一句话能将所有的感触完全切割。 医生走后,方天意来到虞今夏面前:“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虽然他这样未免太过急迫,但其他人都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只有他讲的清楚。 虞今夏现在已经清醒,似乎对麻醉后的回答全都忘了。 他故意没有让温禾他们走,或许是报复,或许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心。 “你说吧,就在这里解释。” 在亲友面前剖析自己,无异于公开处刑。 方天意全身僵硬,嘴巴张张合合,屡次开头都没有声音。 直到虞今夏说:“既然你还没做好准备,那就——” “……我!” 方天意抢声道。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一片混乱。 唯有虞今夏的眼神平定无波,诡异地抚慰了他的气息。 “我总是在伤害你,”方天意说,“我知道这很难弥补。” “我也知道……这不是一个‘不懂’就能混过去的话题。” 方天意忽然记起虞今夏的信息素,是酸甜的柠檬汁的味道。 他从不会去刻意记住谁的信息素,也不会随便乱搞关系,在习得情感上的缺失,让他忽略第一次嗅见虞今夏信息素时的悸动。 但他却拿这样深刻的记忆,作为伤害、揣度对方的理由。 “你对我的一切,我本该感激、珍惜,但我亲手把它们全毁了……” “让你平白无故被苏家找上也是我的错,如果我平时更强硬一点、更早继承方家,或者——” 方天意下定决意般道:“或者没有痴心于康复训练,那些东西在影响你之前就会消失。”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否认自己的追求。 方天意:“我就是个傻逼。” 虞今夏神情微动,扯出个无言以对的笑:“对,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谁知道这反而给了方天意激励,语速更快了:“对,我是傻逼。温禾那天骂的很没错,只有傻逼才会把爱他的人逼走——我本应该牢牢抓住——理解你、回应你、珍视你,从前我不明白,现在我已经明白——” “如果爱我的人走了,我可不可以再努力挽回他的爱?” “虞今夏,给我个机会吧,至少允许我能追求你!” 方天意握住虞今夏没有输点滴的手,想用力却不敢,克制地颤抖,腰也渐渐塌了下去。 他恐惧那样低头看着对方,曾经奇异的、仰望的视角,反而令他安心。 方天意跪在虞今夏面前,望着他似乎怜悯的眉眼:“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现在治疗也快结束了,一想到你会一走了之,我宁愿不要治病了。” “我会继承方家,扫清一切你的障碍,我想要给你你想要的,”方天意哭着说,“求求你,不要是别人……” 虞今夏笑了声:“所以,你觉得你继承方家,是为了我吗?” 方天意一顿,惊慌道:“不,我本意不是要强加于你的意思。” 比起一开始,现在方天意的阅读理解已经达到顶峰。 “你要继承家族是迟早的事,与苏家的婚约只是个导火索,”虞今夏冷静道,“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后一年,你看,你现在为了我在这里,如果没成功是不是还要怪我的错?” “我从没那么想过!” “我可能是侥幸,”方天意嘴唇都在发抖,“万一我成功了,你会高看我一眼……?” 他茫然了:“虞今夏,那我该怎么办呢?要怎样才能得到你的机会?” “你可真是发了一个难题给我。” 虞今夏叹了一口长气,“但是,如果你是个傻逼,喜欢上你个傻逼的我算什么。” 堵住方天意当即要找补夸赞的嘴,虞今夏突然道:“温大哥!” 站桩的温延:“?”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过来。 虞今夏:“温大哥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这样,如果他说可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大哥!”昨天还桀骜不驯的方天意,今天虞今夏一句话,顿时成为温延的簇拥。 他投以希望的目光,等待温延发落。 温延:“……” 唔,这可真是跟他出了个难题。 不过要说惩罚,在场还真是他最在行。 . 【宿主,请听题。】 听见系统的提示音,温禾才从绝世天龙人真情大爆发的戏码中回神。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医院病房。】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主角受、主角攻、深情男二、任务助手。】 【题目:这个问题有些棘手了。虞今夏把这个主动权抛给你——和你的任务助手,你知道那是因为虞今夏自己并不忍心。他既说不出决绝的话,也不放过方天意让他太好过,你太惊讶了,当初带着目的与虞今夏结交,谁能想到他能拿捏方家的继承人呢?为了想出一个不会危及人命,又足以给他苦头的惩罚,你决定说______?】 【本题可共享给任务助手辅助,或转交至任务助手权限解决。】 这事温禾还真不擅长。 到了这道题,他毫不犹豫地转交至任务助手。 下一秒看清卷面的温延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心里已有成算。 “这座城有一条绕城河,有一个挑战很出名,但从未有人达成——一口气绕城游河一圈。” 要问温延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上网老刷到老头在那表演跳水。 方天意却眼睛一亮:“只要我达成就可以?” 温延先伸出食指摇晃,示意他猜错了。 又伸出中指、无名指、尾指。 “四圈,”他补充,“三天四圈,一圈一口气不能上岸,只要你能做到……” 第121章 “我勉强可以认同你,你有洗心革面的决心。” 完全是对体力、技巧、耐力以及——智力的考验。 一般人听见都要思量三分。 可方天意毫不犹豫:“没问题,我会做到的!” “虞今夏,你等着我,”方天意抹了把脸,总算精神了点,“你不要拉黑我,我三天后来找你兑现。” “……喂?”虞今夏懵了,要不是还在挂水,他都要追上去问方天意脑子是不是不太清醒,“你回来啊!” 方天意头也不回:“不用担心我!” 谁、谁担心他啊! 不是,智力正常的alpha会接下这种挑战吗? 三天后他该不会等到的不是人,而是护城河捞起一男尸的新闻吧……?! 因为答应得太干脆,有点忐忑的反而变成虞今夏了。 见虞今夏司柏蘅神色各自有异,温禾怪道:“这个很难完成吗?” “不,宝……小禾,”司柏蘅紧急改口,“我觉得不是难不难完成的问题。这个强度,恐怕是我和大哥会比较有把握吧?” 潜台词是,这难道不是哨兵的标准吗! 果然,温延颔首:“对我们这种(哨兵)来说,只要经过训练,的确不算什么。” 虞今夏有些慌了:“那方天意……” “——其实他还是有可能完成的。” 司柏蘅揣测。 “毕竟他……u25的训练项目不是游泳吗?” . 没错,按照分类来说,方天意是游泳运动员。 他的项目恰巧也是最耗耐力的一千五百米男alpha蝶泳。 就是这一千五百米,放在绕城河上还是有点太短了吧……? 但据说人会因为爱爆发力量。 所以这结果就很不好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虞今夏专心养病,但基本不上网。 常言道彻底的回避就是完全的在意,温禾也明白他心中的纠结,只是告诉他每天都是平安夜。 没有刷新死亡记录哦,放心吧! 倒是司柏蘅,因为上次那个问题招来一些苦吃。 “记得你的精神体体脂有些高,”温延道,“正好趁这次机会你也去挑战一下,练练体魄,怎么样?” “正好方天意那边有人看着,你们互相打气也挺好的。” 温禾更是兴奋:“我会在岸边为你加油的!对了,向导也有能短暂增强哨兵力量的技巧,你想不想试一试?” 司柏蘅:“……” 他能说不吗,当然不能。 与温延对视,司柏蘅第一秒就知道—— 大舅哥肯定对他称温禾宝贝的事耿耿于怀,绝对! 第71章 你命里的大爷 司柏蘅最后并没有挑战。 就在他真的准备那么做时,温禾笑他:“你还当真了啊?” 司柏蘅:“嗯?不是,毕竟是你哥哥,而且你也那么说……” 温禾啊了声,有点心虚:“我以为你知道他在开玩笑?当时气氛到位,我就配合了一下下。” 司柏蘅:“……” 半晌,他坐下来叹气。 复杂道:“我以为温延——他——是真的不太待见我。” “放心,”温禾坐在他腿上翘脚脚,“我哥他就那样,虽然对内对外态度看不太出差别,但他就喜欢对自己人偶尔捉弄一下。” 司柏蘅猛地低头:“真的?” “真的,”温禾摸摸他的脸,“以前不一定,现在我很确信,他不讨厌你。” 老实说,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任谁看过方天意三闹医院病房,看司柏蘅都觉得同配置的此人简直是个天使。 温禾轻轻说:“你别动呀。” 司柏蘅:“……” 这里是一个私人健身房的更衣室。 司柏蘅并不擅长游泳,一开始把温延的话当真,还真打算苦练一番再来挑战。 然后就被温禾拦在更衣室里。 眼下四处无人,另一出口入侵泳池独有的消毒气味,将静谧的室内压抑得更耐人寻味。 温禾的目光仔细描摹过司柏蘅五官的轮廓,像是自言自语:“我也很久没有这么仔细看过你了。” 这种距离的仔细吗? 可是就算异地前,这种情况也只有那种时候—— 温禾:“其实我忘记说,我也好想你……唔!” 司柏蘅再也忍耐不住,低头堵住他的嘴。 这个alpha,或许还未习惯觉醒为哨兵后进化的力量,激动之余就容易失去几分控制。 他发誓,他只是有点亢奋,来到这里的事一件比一件麻烦,根本没办法和恋人好好独处。 唯一的就是现在。 温禾喜欢躲。 这倒不是他不愿意接吻,像被碰到反射性拿开一样,他喜欢和司柏蘅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 于是为了截断他的后路,司柏蘅会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许他动,这几乎已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然而这次有些太用力了。 温禾几乎动不了,更别说抵抗。 他被人按住往怀里送,那力度更像是在穷凶极恶地进食。 更往里去、更接近喉咙……嗯,原来舌头也可以达到深-厚的效果? 司柏蘅像是要把温禾吃了,发出进食的滋滋声。 空气、唾液与肉,不愧是最鲜嫩的组合,大快朵颐津津有味。 不过对另一个人来说稍显不公平,一旦有反吃的念头,就被压制下去。 温禾快无法呼吸,拍了拍司柏蘅胸口。 他的嘴已经被迫张到最大,却助长了对方的兴致。 金色的蟒蛇不知道何时缠绕他的手臂而上,把他的下巴不断往上顶,湿滑的信子也舔吻着他的嘴角。 很难说被禁锢在怀里的向导,所发出的破碎的音节是在抗议,还是在沉沦。 温禾的头仰到极致,当窒息感突破了一个临界点。 他忽然……有了更多筷-感。 眼角洇出生理性的泪水,嘴角有晶莹的液体流下。 “哈……哈……” 他的身体紧绷起来,两腿并拢,像是痉挛般反弓腰肢,用力夹住司柏蘅的大腿。 此时外面的泳池不知道谁下水了,激起一阵水浪的拍打声。 温禾吓得一顿,手差点把司柏蘅的脖子掐出伤口,在极致的收缩巅峰后慢慢、慢慢放松了下来。 司柏蘅也终于结束了这场凶暴的恶行。 他接住浑身已经软了的温禾。 “看起来……得先回家了?” 说话时颈侧凸出的青筋血管更加明显,几个深红的指印像是绽放的梅花。 “我、我不要,”温禾气喘吁吁,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都翻白眼了,“我哥在家!” 司柏蘅:“……” 世界上最让人清醒的事,就是恋人家长无处不在。 很快他又提起一个笑:“去我的酒店?” 温延必不可能让司柏蘅住进租的房子里。 跟温禾一个卧室不行,跟温延一个卧室?那司柏蘅不如去死。 “好——” 温禾刚想下来,扭了扭发觉身上的异样,红着脸不动了。 他双手揽着司柏蘅的脖子,埋进后者的胸膛,闷声道:“你抱我出去吧,我们走电梯直接去停车场。” 司柏蘅餍足地拍拍他的背,作为既得利益者,反正他是爽的要死。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温禾揪他头发:“口头道歉也没用!赔我裤子!” 司柏蘅吃痛:“都赔你,等下叫人直接送到酒店去……” 可见再强的alpha哨兵,他的发根也是脆弱的。 幸好私人俱乐部人不多,司柏蘅抱着他走出去,没碰见任何人。 顺便还帮忙温禾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温延:“……”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算了算了,孩子大了。 . 到了立下极限挑战的第三天。 虞今夏嘴上不在意,但等到了十二点才睡。 期间方天意没有出现。 第四天虞今夏出院,方天意还是不见踪影。 第五天虞今夏恢复上班,方天意像消失了,不见踪影。 他开始频繁看手机,特别是当地新闻频道,一天能点进去上百次。 第六天下班,他惯例蹭司柏蘅的车,跟温禾一起回家。 现在温延大发慈悲,准许司柏蘅一起吃晚饭。 然而刚出写字楼—— “虞今夏!” 在车外等候的司柏蘅旁边出现了另一个人。 虞今夏下意识看过去,吓了一跳。 是方天意。 但——是战损的方天意。 他状态不算好,肉眼可见的疲惫虚脱感,不仅如此,手臂一些地方还有擦伤。 不过这些在最严重的部分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虞今夏捏紧了通勤包的带子:“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又骨折了?” 第122章 而且骨折的地方,和上次一模一样。 难道是……复发? 方天意的回答证实他的想法:“啊,反复骨折了。” “其实一开始就有些痛,貌似那时候就有点骨裂,”指虞今夏在公司晕倒、方天意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游泳的时候还能坚持,可能到极致了吧,最后一次绕城上来我体力不支,晕倒摔在地上完全断了。” 到这里司柏蘅有话要说。 司柏蘅:“这人把东西存在河边的储物柜,晕倒不说还绊摔了一跳水老大爷,老大爷的家人把这两人全送入院了。” 人家还怪好的,两个人一起治疗。 当然方天意醒了之后,人家要他还医药费、大爷受伤的损失费。 可他储物柜的东西因超时被集中清理,需要到政府部门去辨认,身无分文不说,也没办法联系司柏蘅等人——开玩笑,他这种人是会特意背电话号码的么?必然不是。 大爷家人怕他跑路,也不让他走。 方天意硬是和人家一起生活了两天。 司柏蘅扶额:“这两天我就差没把这座城全掀起来搜查一遍了——” 特么谁知道他和人大爷一家锁死了啊! 要不是温禾坚持方天意一定完成了挑战,他差点报警失踪人口。 方天意也是被磨平了棱角,愣是一点多余的冲突都没惹。 他有些咬牙切齿警告:“后面的事就不要说那么详细了。” 又对虞今夏道:“抱歉,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你——”虞今夏哽了哽,“你……后面比赛怎么办?” 他这种不运动的人都知道,反复受伤可以说是对运动员毁灭性的打击。 方天意第一次骨折时,是他叫的救护车,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虞今夏看见方天意捂住脸,有泪水默默流下来。 为什么—— 虞今夏恨不得打他一拳:“如果勉强就不要做,这下好了,你很开心?!” 方天意:“这可是唯一能追回你的机会啊。” “况且比起小半年后的比赛,那虚无缥缈的排名和结局,”方天意低头,因为大爷家没有发蜡,他今天是罕见的顺毛发型,比以前无害的多,“我觉得眼前的你更重要。” ……这是无数次失去后,现实教给他的道理。 虞今夏愣愣的,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头一次听见方天意能这么好好说话。 方天意像是想起来什么:“对了,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了吗?” 苍天,他居然会说“可以”? 方天意:“虞今夏?” “哦哦,”虞今夏回神,“我现在把你拉出来……” 其实方天意也不是没有记得的手机号。 ——至少虞今夏的号码,就是在每一个想联系又忐忑的煎熬瞬间中记住的。 但因为打过去无人接听,反而被大爷一家以为他在骗人…… 说什么也不给走了。 看见自己的头像又恢复正常颜色,方天意松了口气。 看他们操作,温禾跑到司柏蘅旁边,小情侣偷偷牵手咬耳朵。 司柏蘅:“你怎么知道方天意没有淹死在河里的?” 温禾故作玄虚:“秘密啦。” 其实也简单。 ……因为他看到得分提示了。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80分。】 【现可召唤任务助手数量:余2。】 以及—— 【宿主。】 系统道:【请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携任务助手点击参加大作文前动员会议。】 温禾:……诶? 他记得,大作文是最后一道大题吧? 第72章 大作文来临! 晚上,方天意由于最近几天过得太凄惨,被特许进家门一起吃饭。 吃完司柏蘅和他去失物招领找回财物,情况不妙的话还得补办证件。 温禾趁此机会,拉温延去开那什么动员大会。 关上门,温禾对系统道:“确认参加动员大会。” 【……是大作文前动员会议。】 系统幽幽道。 . 说是动员会议,其实是提前对新题型进行解说。 【虽然叫做“大作文”,但实际上并不需要宿主进行写作。】 听到这句话,温禾诡异地松了口气。 系统停顿一瞬,无视他继续道:【恰恰相反,它更类似于多道情景实践题组合的综合形式——宿主,你还记得第一次的情景实践题吗?】 温禾点头:“就品酒会那次吧?” 系统:【没错……】 温延:“剧情让你喝酒?” “不是呀,我没有喝,”温禾得意道,“我给主角攻下春-药,结果搞得他发病,把他痛软了,哈哈!” 虽然漏洞百出,没有被拆穿全靠好心的亲友团不追究外加耍赖。 但怎么不会算一种卓越战绩呢? 这么一看,方天意遇上他就没什么好事,也算他倒血霉了。 因为是任务助手,知道书中背景的温延:“……做得好。” 【咳咳,总之,如果那道题是让宿主在选项中选择其一完成,那么大作文就要求作者完成所有选项,最后按完成度赋分。】 系统着重提醒:【同时,大作文也有时限要求。因为是最后结局的清算,届时可能会发生多种意外,所以我建议宿主提前召唤剩下的任务助手,以免错过可操作的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宿主现在只有80分,距及格仅一步之遥了!】 这难度,着实有点让温禾严肃重视了。 毕竟之前四个选项让他一口气ban掉三个,最初赖上司柏蘅也是没招的招数。 要是一样的节奏下得同时完成所有…… “唔……”温禾有点头疼,“过载了过载了。” 温延:“如果你召唤到大学生来,说不定能多帮你一点。” 开玩笑,星际大学出来的高才生。 这点算力在人家面前也就小菜一碟。 但是—— 温禾:“队长,这样咒人家死是不是不太好哦?” 任务助手都是死翘翘来的。 温延:“……其实我没告诉大学生,他服役基本是终生的,战乱区人员紧缺,他很难有回去的那天了——” 照这样对比,还真不好说在哪里比较好。 但能不能抽到他,也不能太笃定。 前世小队工作高危,指不定谁先死呢。 连系统都觉得他们聊得未免也太地狱了点吧……! 它擦了把汗:【宿主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的话,这个小会暂时就先——】 “等等!” 温禾出手打断。 “我的高数成绩告诉我,”温禾叉腰,“你对我有隐瞒,这分不对。” “我做过的题加上大作文,分值怎么也不够一百五十分吧!” 那表情分明说着,要再骗我,我三二一跳给你看。 【这个、这个我能解释,宿主你先别动,】对于温禾跳楼威胁那一夜,在系统这里已经是不可磨灭的阴影,就算杀毒也没办法彻底清除,【因为题目都是按照剧情进度自动生成的,目前宿主的进度已经到90%,就差最后一部分了。】 温延眯眼:“那么也就是说,有可能出现剧情过完结局、分数还没及格的情况?” 一瞬间,温延的气势很可怕。 他想,温禾还是没有把这系统调教好,怎么连任务失败的情况都没过问? 面对宿主助手两边夹击,系统快流下赛博汗水。 这年头,最难搞的是比格宿主。 但更难搞的,是比格宿主的家长! 幻视自己被带孩家长围堵的场面,系统有腿的话都快跪下了。 突然间,它的数据流捕捉到信息库的方案,急中生智道:【我想……宿主也不会因为不能满分而失望对吧!咱们这个就主打的是及格过关,剩下十分轻轻松松呀~!】 温延面色少虞。 这点踩对了,系统继续道:【助手先生您看,大作文实实在在有40分,除非宿主在所有角色头上大便,我保证没问题的。】 【我以前也有运气不好的宿主,大作文环节前只拿到30分。】 【这么一看,温禾简直是天选之子!】 虽然没有参与前期,但温禾答题什么鸟样温延能不知道吗。 系统这番话又捧又拉踩前人的,温延温禾两人心里听着都极其舒服。 温延:“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个我知道,”马上开学要准备期末考的人对及格也是很敏感了,“比及格多一分浪费,少一分窝囊费嘛。” 温延敲打他:“坚持,认知,做完这个就自由了,知道吗?” 温禾拼命点头领命。 哇塞,系统叹为观止,它见过的宿主里,就没几个把大学期末考试放心上的。 第123章 毕竟通关就恢复自由身,天阔任鸟飞,不是谁都会对书中角色产生浓厚感情,多的是远走高飞的人。 当然这里面又有一定几率因爱恨情仇被角色追回咳咳咳,就不必说明了。 会议相当于结束了。 温禾就只休养生息,静待大作文通知就好。 他和温延都不是临阵焦虑的类型,每天跟个没事人一样。 仿佛这书中结局的分量,还没暑假兼职大。 不过其中一天。 司柏蘅发现温禾转了两百万出去。 这个发现的时机有些尴尬,两人刚好在外约会,面对面不说,司柏蘅恰巧没有关系统音量。 扣款的提示音在略微嘈杂的甜品店里异常突出。 温禾和司柏蘅同时抬眼,面面相觑。 司柏蘅:“这是……” 有了上次打小三反被大舅哥制裁的乌龙,他看见这一百万一百万的单位就心里一抖。 温禾:“哦哦,是我哥要买车。” 是温延啊,那没事了,司柏蘅放心道:“我以后就不问了宝贝,给你哥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我心甘情愿。” 温禾对他飞吻:“你真好,爱你哟!” 正巧甜品吃完,两人起身离开。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店外,店内的其他人忽然颇有默契地寂静一瞬,然后蓦地拔高议论。 ——窃窃私语的主题只有一个。 卧槽,这兄弟都被调成啥样了啊? 还心甘情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对象确实不错……真可爱啊,咳。 …… 时间很快过去。 因为温禾要准备开学补考,他们提前一周结束兼职,学长公司的任务也顺利完成。 拿到工资,学长还请了他们三个吃饭。 “回去后……记得帮我向陈教授问好啊!” 说完这句话,学长就醉倒在桌,不省人事。 他们三个干脆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碍于人情往来,都免不了喝了几口酒——除了温禾跟虞今夏。 虞今夏是因为微研。 至于温禾嘛,虞今夏严格禁止他沾酒:“不,我不会再想体验那种被人形母鸡孵蛋的感觉了。” 虽然温禾那样的确很可爱,但他真的吃不消! 对于那天醉酒记忆全都忘记的温禾一脸茫然:“有吗?” 虞今夏:“有啊!” 于是唯一能喝的,只剩下周容鲤。 小周酒量不错的,可他一个人陪学长喝,多少有点超标了。 学长一醉倒,两人连忙给小周添水夹菜。 周容鲤看他们殷勤的样子,泪水唰得一下就出来了。 把温虞两个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你们两个,负心汉。” 周容鲤噘着嘴,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哭都不带哇哇叫的,噢哟就是嘴巴翘得老高。 “太坏了,简直是丧心病狂,需要的我的时候就叫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踹了。” 温虞面面相觑:“有吗……?” “看吧,这时候还在狡辩!” 周容鲤的泪水来势汹汹。 这着实摸不着头脑。 两人茫然地像是少看了几章剧情。 刚才还夸周容鲤克制,结果这下好了,人两手一遮脸:“哇——” 温虞慌张地:“哇……!!!” 哭得哇哇叫!哭得好厉害! 幸好这里是包间,没别人。 他们一人递纸,一人拍背。 在不断追问下,周容鲤终于说了。 他抽抽搭搭:“我知道,你们两个先认识,还在一个寝室,男朋友也是好兄弟……” 虞今夏严肃打断:“我现在和方天意没关系哦。” “我说一开始!”小周回呛,“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的位置,经常不带我就算了,我自认后来,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结果前段时间虞今夏你生病,温禾你也跑了!” 啊,那个…… 周容鲤:“你们知道我多累吗!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啊!” 周容鲤拍桌:“三个人的群,没有我的位置,我终究是错付了!” 讲道理,这的确是他们两个不对。 但那时候情况特殊……天啊,可不能让小周看见方天意下跪到处爬。 一时间进退两难,可道歉是必须的。 “非常对不起。”齐声低头,态度诚恳。 周容鲤一抹眼泪:“一、一句对不起就可以?” 温禾头更低了:“对不起,开学我帮你补考体测。” 周容鲤:“这还……还差不多。” 温禾眼睛一亮:“你笑啦?” 帮考体测诶,这笑容真的很难压。 周容鲤捂住脸:“没有。” 虞今夏:“我刚刚拍下来了哦。”开玩笑,偷拍方天意锻炼出来的手艺不是盖的。 周容鲤:“……”怎么办,又好想哭。 但这气氛,再闹也有点尴尬了。 泪水冲刷酒意,周容鲤清醒了点,他假装肚子饿,夹菜不断往里放。 “真的别气,”温禾捧着脸,“回去了我请你出去玩儿呀。” 周容鲤含糊道:“你肯定想去游乐园……” “哦,那去过一次了,不会的。” “那是哪里?” 周容鲤说完,塞了一嘴花生米。 “正好小虞也在,我一起邀请你们,”温禾兴奋起来,“去参加司柏蘅奶奶的生日派对!” 周容鲤:“噗——” 跟豌豆射手似的,花生米全喷到对面学长衣服里了。 “什么生日派对,”周容鲤愤然擦嘴,“那叫寿宴!” 温禾比划:“都一样啦。听阿司说,到时候会有这么大的桃子蛋糕……” 周容鲤:“那是寿桃才对吧!” 温禾:“那你去不?” “……”周容鲤别扭道,“去,谁说我不去!” 开玩笑,司家老辈子的寿宴,他爸都不一定有机会进门。 不去的都是傻子。 周容鲤此时心中光芒万丈,眼前坦途一片,爸爸妈妈,我要光宗耀祖了! 转眼一看虞今夏表情高兴但略带忐忑,立马拍胸道:“小虞,你别紧张,到时候跟我混。” “我就知道小周你最好了,”温禾抱着他蹭蹭脸,“没事,阿司说不严肃,也就分个桃子吃嘛。” 周容鲤和虞今夏:“……” 真羡慕啊,温禾这松弛感。 他已经不是不知者无罪的程度了,完全是概念神来的。 恐怕那些豪门当着他的面撕逼,也会被看作是一出好戏还帮忙鼓掌吧…… …… 奔着这句话,周容鲤心情大好。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一回到主城就遇上了麻烦。 有次出行回来刚到家门口还没下车,另一侧车门就被人无端打开。 “怎么回——” “嘘。” 周容鲤回头,在对方噤声示意的动作后,渐渐缩向车门边。 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副样子让对方满意极了,似乎是体恤他的情绪,专门放柔声音。 可这音色听起来无疑是恶魔低语。 “别想着下车,司机是我的人。” 周容鲤:“你……你是苏家的……” “哦?你知道我?” 苏凉装得像是与他关系很好似的,坐近过去,看见他更瑟缩后,重重啧了一声。 “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那样听得清我说话吗?” 周容鲤:“……” 真的很令人害怕啊!!! 可迫于对方淫威之下,他还是屈服了。 见周容鲤蜗牛一样挪动,苏凉不耐烦地一胳膊把他揽过来——标准的霸凌姿势。 “喂,听说你最近跟虞今夏、温禾走的很近啊?天天拍照片想当网红呢?” 周容鲤怎么也没想到,就他那个掩人耳目的假账号,居然也会有人关注。 “发出去也就几十个浏览量,真可怜,不像你家产业那么红红火火呀。” 周容鲤:“你要想说什么你直接……啊!” 苏凉扯他的耳朵:“好,你有什么他们的把柄,全都说出来。” 其实周容鲤心里早就有预期了。 毕竟苏凉和方天意的婚约传的风风雨雨,他家信息流通最快了,也是略有耳闻后续——听说方天意不认婚约,要推翻他爹! 一时间,金字塔上上下下都在吃瓜。 只是,要虞今夏把柄他懂,要温禾把柄什么意思? 苏凉这是要一网打尽? 如果真的有能糊弄、捕风捉影的,周容鲤也想说了先应付他。 可……可他真的没有把柄啊! 脑子搜刮一片下来,最严重的也就是双双请假让他一个人打工了。 周容鲤试探:“我不知道……” 苏凉发狠:“嗯?” 第124章 周容鲤:“我说!我说!” 苏凉松手:“算你识相。” “其实我我我不太清楚他们两个,”看着苏凉脸色,周容鲤破罐子破摔,“但是我知道,司柏蘅有小众特殊癖好!” 不管了,司柏蘅是温禾男友,这也算搭上边儿了吧? 苏凉:“你这人尽皆知的东西说出来有屁用?!” 周容鲤很有求生欲:“不不不——司柏蘅是m啊,他是麦当劳!这个总不是人尽皆知啊?”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借你一用了司柏蘅! 我是你老婆的好朋友,想必你也不会追究的吧! 苏凉一哽:“……” 真实性先不提,乍一听到还真挺令人震撼。 这一下奇招出手,直接把苏凉逻辑打乱了。 果然,不管何时何地,裤裆那点子事爆炸性的效果永远最好。 周容鲤畏畏缩缩:“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瞧他那样苏凉就来气。 不是,谁要听司柏蘅怎么样啊。 脏死了。 抽出一张名片,塞进周容鲤衬衫的口袋中。 苏凉拍拍他的脸:“看来你还没想好要怎么答。” “在这之前来找我,”苏凉说了个日期,“不然有你好受的。” 如果说,周容鲤周家的地位是金字塔的洗脚婢。 那么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就是一抬脚就能碾死他们的存在。 苏凉走后,周容鲤摸摸自己的脸,吸吸鼻子。 他心有余悸地坐在这里缓了好一阵,过了半晌,才拿起手机。 眼看着屏幕上面的字越来越模糊。 他狼狈抹了把脸,咬牙拨出一个号码。 对面过了许久才接通:“周容鲤?如果你要之前说好被股市套牢的那笔钱,我已经让人转给你……” “司柏蘅,”周容鲤愤恨道,“有人打你老婆主意,你管不管!” 对面一顿。 “是谁?” “苏凉。”他快速说道,话里还有点抖,“他说要我在——你奶奶寿宴之前联系他,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没错,苏凉说的期限和司家奶奶寿宴竟是同一天。 只要脑子不瘸,就能发现他极有可能在那个日期搞事。 ……敢威胁他,真当他没靠山啊! 四大之一又如何,一山更比一山高,周容鲤不信了,苏凉还能蹦跶! …… “我知道了。” 司柏蘅挂掉电话。 周容鲤打电话来时,他正在一如既往欣赏温禾的账单。 苏凉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来证明一些他的猜想。 ——李秘坐在董事办公室外,透过透明墙关注司柏蘅一举一动。 自从接完那个电话后,老板的脸色一直都不是很好,他把所有要来签字的报告全打回去了,延后再来。 这时候上门无异于自寻死路。 只是有什么事,能让老板生气成这样? 不是他说,司家人的脾气都是一顶一的好。 能让老板气得把钢笔尖都杵断掉,那应该很严峻了。 李秘看了一眼时间,唔,正好,有另一个办法能有效降火。 拨通内线座机,司柏蘅拿起听筒的手,上面青筋还一鼓一鼓的。 “司总,”李秘冷静道,“温先生的考试还有半小时结束,您可以启程准点去学校接他了。” 司柏蘅原本就爱开车,自从谈起恋爱,司家司机几乎挂职休假。 此话一出,果然司柏蘅的神情秒变,犹如春天般灿烂。 “多谢,那我先下班。” 李秘淡定回复:“哪里,祝您休息愉快。” ……声音都变夹了! 挂掉电话,李秘摇头,天啊,谈恋爱的alpha可真恐怖,心情瞬息万变。 还好他是不受激素影响控制的beta。 . 司柏蘅接到温禾。 寿宴日期渐近,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场合,但也需要捯饬一番。 开车去裁缝工作室的路上,温禾刚考完试心情亢奋,叽里呱啦说了一路。 “我看到那道题就知道稳了!哈哈,小虞可是拉着我练了不少次……” “宝贝。”司柏蘅打断他。 温禾停下来,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司柏蘅要用很大力气克制,才能让自己专心开车,而不是回应他可爱巴巴的目光。 他尽可能沉稳道:“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温禾疑惑:“你说?” 司柏蘅:“其实,我打算趁这次机会让我的父母与你见见,可以吗?还有大哥也一起。” 见父母么,几乎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暗示了。 基本到这下一步,两人的关系会下意识进入对婚姻的考察阶段。 一般人听见要被带去亲人的寿宴,不用多说,尽在不言中。 但是吧,司柏蘅明白温禾的。 他总觉的要单独提一下,不然—— 温禾:“原来这么正式的吗?!” 司柏蘅:“……” 太好了他就说要提前跟温禾说明一下! 他松下一口气,补充道:“因为不是整十大寿,我奶奶也不想讲究那么大排场,所以只邀请了些关系相近的合作伙伴,亲戚等等。不过,我也有在他们面前公布我们恋爱关系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我很感激。”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立马掉头回家。” “当然,这也要看看大哥的意见,如果他也觉得还不是时候的话……” “宝贝?小禾?” 司柏蘅自言自语似的,终于发现温禾貌似在发呆。 趁着红灯等待的功夫,他侧身蹭了蹭温禾柔软的脸颊。 司柏蘅低声道:“很难抉择吗?” “……啊?不,不是。” 温禾蓦地回神,“刚刚突然有点事情。” 司柏蘅体贴道:“没关系,不一定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 “不……等下。” 温禾的“有点事情”,不是借口。 就在刚才,因红灯停下的第一秒,系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宿主,请听题。】 【此题为最后一道任务,题型:大作文;分值40分。】 【请宿主认真阅读题干内容,注意题目时效、充分准备,在期限内完成答卷。】 题干太长,加上温延叫他谨慎再谨慎,这才像是在出神发呆。 【题目】 【终于,你来到最后一步。】 【从一个被迫流浪、不得不为他人做脏活的黑户beta,到现在发展到与司家继承人稳定的伴侣关系,只有你知道这一路走来自己有多么悬心吊胆、如履薄冰。 【你获得的,是他人给予你的; 【你稳定的,是还未被挑明的; 【你自以为的相安无事,是一切在暗潮涌动。 【他人有权利收回给予你的礼物,所有的运作、过往也有被挑明的那一天。一直以来对危机都无比敏锐的你,被命运推上最高的海浪,是时候迎接一切的审判了。 【是被巨浪倾倒,溺毙于海浪中,还是站稳脚尖,从此获得新生?这是一个挑战。】 【请宿主仔细阅读以下任务,在限定时间结束前,需要完成所有目标。】 【任务列表】 【方天意继承方家(未完成)】 【虞今夏从爱情中清醒(已完成)】 【彻底打败苏凉与他的恶势力(未完成)】 【证明自己的无辜清白并全身而退(未完成)】 【题目时效】 【三天后正式开启计时。】 【宿主须在司家老人寿宴结束之前提交答卷,寿宴结束自动交卷。】 温禾:“……” 压力好大。 这不就说白了,得在寿宴期间的那几小时完成吗! 怪说不得系统要提前开动员会议呢,在已经有了心理的准备下,温禾都觉得很棘手,要是寿宴当天刷新题目,他不得急的在地上到处乱爬。 幸好环节设置上,也有几分人情味。 唉,这系统没白调啊。 温禾这一声叹气,让司柏蘅误会了什么,当即后者心里就是一咯噔! 难道——温禾觉得有压力吗? 糟糕,果然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可是他真的好想跟温禾结婚啊! 这话司柏蘅不敢与温延提,只好先拿寿宴来迂回一下。 司柏蘅打了转向灯,已经做好掉头的准备。 然而红灯最后一秒,温禾突然道:“那个,万一,我是说万一哦。” 温禾:“如果你奶奶的寿宴被我弄得鸡飞狗跳怎么办?” “没事的,”司柏蘅连忙道,“我奶奶最喜欢看热闹了!” 温禾喃喃:“可她再喜欢看热闹,你之前每周六打卡玩乐也没带她呀……” 司柏蘅没听清:“宝贝,你说什么?” 第125章 “唉。” 温禾又一叹气。 没人读懂他心中对老人的歉意。 他忧伤摇头:“但愿如此吧。” 司柏蘅:“???” 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第73章 最纯正的商战宅斗! [今天你紧张极了。] [从大清早就开始准备,清点礼物、做造型,不知为何,哪怕一切再完备,你心中一直有着惴惴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马上来临最后的考验一般,只要平稳度过黑夜,翌日旭日再起,你将获得崭新的人生。] 【宿主,请注意。】 【最后一题大作文,现在开始答题。】 …… “老公,你说我这样合适吗?” 雍容圆润的女人站在穿衣室前,不断变换姿势比较。 这显然不是她试的第一套,身后移动衣架、沙发上全是琳琅满目的裙衫,做工裁剪,用料装饰都价格不菲,然而被乱糟糟地堆着挂着,诠释了什么叫做没被主人选上就是一分不值。 在衣服堆里的司父:“若舒,我说过很多次,这个色系都很适合你……” “除了颜色,细节和款式也不一样的!”司母回呛,还不耽误欣赏自己,“好像这件是最好看的齁?” 一旁的裁缝:“很适合夫人啊,这件最好看啦。” 司母:“那就这件……” 司父一个弹跳起身。 司母:“好,接下来去看首饰吧。” 司父弹性坐下。 他头疼:“为什么不早几天就安排好?今天晚上就是寿宴,不觉得太着急了吗?”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策略——” 试衣帘拉上,又伸出头和手指指点点,司母得意道:“我故意晚小蘅他们几天,这样就能知道他们选的颜色款式了,晚上照面一看,我和他男友穿一个颜色,这不就巧啦!” 没错,这里是司家长期合作、也是司柏蘅曾带温禾来做衣服结果对着人漂亮的双腿发痴……等等的裁缝工作室。 本该早定下造型的司母,硬是等到温禾试完衣服才来决定。 她的计划显而易见。 为了防止与儿子第一个确定的恋人见面尴尬,而提前备好了社交场景。 她已经计划好,等到时候她就惊讶地“啊呀——真是有缘!”,由此打开第一个话题。 司父:“……” 这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叫哪门子的好巧啊! 他一言难尽:“不过是先见上一面——” 司母戳拆他:“少来,昨晚上谁睡不着,半夜去嗑褪黑素失眠药的?” 其实是个副作用的死循环。白天因为紧张喝咖啡,咖啡因摄入太多导致交感神经兴奋更紧张了,晚上睡不着只好偷偷吃药……谁知被司母抓个正着。 司父决定不再辩解,以免被抓到更多小辫子。 总之,比起司柏蘅的忐忑,他的父母对“见家长”这件事更多的是一种亢奋。 纯粹小学生春游综合症来的。 见司父无言,司母没好气道:“真是父爱无声呐。” 她拉上试衣帘,一边换衣服一边断断续续:“能让小蘅认定的人,肯定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实话说,小蘅诊断为双重人格开那天起,我以为不会有这天了……结果还是你老司家基因觉醒,给自己倒贴来个老婆!” 司父:“这不就说明他是我们亲生的吗。” 说的好像谁当时没那个觉悟似的! 司柏蘅的父母并不知晓他被操控的真相。 直到现在也还以为他是第二人格,后面又人格合并。 司柏蘅第二人格,从小就看得出来是花花公子一个。 十几岁时司柏蘅宣布病情痊愈,他们还期待了好一阵子,结果发现刚好最浪的地方没有被融合。 久而久之,司家父母也是慢慢默认了自家儿子是个浪子。 你看,儿子浪也浪得很有章法,每周六一次,如果咱妈从疗养别墅回来就推迟到周天,这稳定性比打卡上班都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夫妻俩也是诡异地安慰好自己了。 谁知人到了年岁,或许是上天觉得时候到了,浪子回头了! 这倒贴基因不只是亲生的一脉相承,甚至远超父辈。 司柏蘅何止倒贴,他还搞显化呢。 一口气给人家修两个寺,这阵仗圈内人看了也咂舌,不晓得哪来的痴情种。 某种意义上而言,不只是司家父母,也有不少人在观望,看司柏蘅何时把人带到眼前来。 所以当晚—— 司柏蘅:“爸妈,这是温禾,这是温禾的哥哥温延。” 温禾还没开口,司母猛地一拍手:“哎呀好巧!咱俩衣服是一个颜色呢!” 司柏蘅:“……”妈!您这戏是不是太生硬了妈! 但没事,温禾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故意的痕迹。 他比司母还惊喜:“真的耶,好有缘分哦。” 司母已爬杆子上墙:“来来来姨姨抱一个。” 温禾迷糊道:“阿姨你身上好软,香香的……” 司母喷了不少香水,温禾是真的要香晕了。 在他人眼里,便是两个一见如故。 熟起来的速度比司柏蘅预测的要快。 他浅浅松了口气,又带温延与司父寒暄。 司父:“温禾的哥哥在哪里高就?” 温延都不虚的:“刚退伍回来,目前先休息。” 哦,军人,看样子是普通家庭,司父心里刚有数呢,就听见温延又补充道:“司先生,如果你有不方便解决的人,可以交给我。看在小禾的面子上,第一单免费。” 解决?!……难道是见过血的不成功! 再一看气势,的确非常人也—— 就在司父冷汗要下来时,温延看似轻松一笑:“哈哈,开玩笑的。” “哈哈……!你这玩笑真好笑啊!”司父僵硬回答。 温延:“不,我是说‘开玩笑’那句是开玩笑的。” 司父:“……” 司柏蘅:“……” 他爸这反应他可太懂了,因为他在温延面前也是这样的。 管他老子儿子,温延全都无情地玩弄。 而且司柏蘅相信温延是真的做的出来…… 眼看着司父心灵都快崩塌,司柏蘅连忙借口把人拉走。 转到司母背后去,借她的裙子躲一躲。他对他爸耳语:“……不是说咱们内部庆祝一下吗,怎么我姑姑的婆婆的二舅爷的表哥的孙子也来了?” 放眼望去,司家亲戚占比一半以上。 视线平扫,与许多脸熟不脸熟亲戚的双眼对上,又礼节性地点点头当打招呼,一圈下来司柏蘅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 要知道有些人过年都不一定来得齐啊! “这个,也没办法,”司父吞吞吐吐,“听说你要带男伴,他们都很……好奇……” 毕竟能使浪子回头的天选之人。 对于依附司家主家的亲戚来说,这个人也极有可能是司柏蘅未来的法定伴侣,换句话而言—— 虽然现在没有领证,但温禾手中已经掌握司家一半的财产。 要知道这个位置对整个家族的影响都很大的。 看隔壁方家,原本蒸蒸日上,名副其实地金字塔尖之王!可自从方大少母亲去世、姓姚的女士上位,十几年过去方家很难再进一步,要不了多久,司家后而居上铁板钉钉的事。 所以他们听闻司柏蘅要带伴侣见父母的消息,就算在爪哇国抠脚也要爬过来。 当然,要是知道温禾因协议获得司家的不止50%,而是100%,那就是另一场面了。 司父没说太多,他也不想儿子谈个恋爱就备受压力。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只不过…… 司柏蘅奇怪道:“爸?你表情这么痛苦干什么?” 司父竭力冷静吐出两个字:“你妈。” 司柏蘅:“我妈??” 疑惑转头一看,他妈正用拳头猛猛捣他爸后背。 再绕前面去看他妈眼神,恨不得把司柏蘅脸颊肉啃一块下来,喜欢得不得了。 犯病了,绝对犯病了,不用猜就知道,这是犯了温禾太多招人喜欢的错。 曾几何时,司柏蘅看见温禾也是牙根痒痒,最后靠亲亲脱敏,但偶尔还是会有这样的原始冲动。 万万没想到他倒贴继承了司父,这点继承了司母。 只不过区别在于他作为伴侣,牙痒了可以直接上嘴啃,司母就只能折磨自己老公来克制了。 “……爸,你也不容易。”司柏蘅拍拍爹的肩膀,“忍忍吧。”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 这边司母发泄够了,拉起温禾:“不然小禾陪我去接奶奶?奶奶在楼上。” 以老人的地位,要是一出现,指不定有多少五服开外的亲戚想来凑个眼熟。 第126章 老太太虽然身体不错,还是别让她徒遭嘈杂为好。 温禾点头同意,朝身边人说了说,便一起上楼—— [你见到了司柏蘅的奶奶。] [严格来说,她与你印象中的老人样子并不搭。她极黑的长发挽起,并非清一色的花白头、短卷发,即便脸上皱纹不可逆转,但仍然能看出眉眼的温婉美丽。] 因向导敏锐而抽象的感知,温禾比他人感受到了更多。 被这位老人注视着,像是被涓涓长流所包裹。 司母介绍温禾,说他是司柏蘅的伴侣。 温禾喜欢这类人,司母和奶奶都是如此柔软,怪说不得司柏蘅在情感细腻这方面,比起其他alpha(主要是方天意)一骑绝尘。 他蹲下——没错,蹲下。 因为奶奶坐着轮椅。 温禾蹲下,哪怕周容鲤在此前就纠正过几次,但还是依照他最喜欢的说法:“奶奶,祝你生日快乐!” “我给您选了礼物,不过阿司说大家都统一交给管家了,所以没办法当场献给您,好可惜……咦?” 温禾在她身上发现不同。 “看来你发现了?”老人用手掌托了托耳垂,形状大而饱满,是有福长寿的象征,“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温禾送了一副珍珠耳坠。 珍珠本就适合有着岁月沉淀的女人,珠圆玉润,协调相称。 司母说:“老太太专门要先拆你的礼物呢。” 她和司柏蘅奶奶站在一起,和谐得像是母女。 温禾开心道:“您喜欢就好!” 倒是老人嘶了声,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你姓温?三点水的那个?” 温禾不明所以:“是的?” 老人伸手:“来凑近了我看看。” 乖巧地将脸凑到奶奶的手边,跟随她的手不断细微调整角度的温禾乖巧极了。 奶奶手上力度很轻,托着他的脸颊,像是托着一团棉花。 良久,奶奶感叹:“是有些像。” 温禾眨眨眼睛:“难道您见过我?” “不,”她摇头,“只是有位故人,也与你一样姓温。” 连五官都有些像。 不过…… 回忆起故人,她叹息:“只是自从二十多年前,他们已经出门远游,我也许久没见过了。” “世事无常,”她又摇头,“走吧,我们下楼。” 温禾握住她的手虚虚借力,站来气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没事儿奶奶,他们是出去玩了又不是死了,说不定今天你生日他们专门回来你!” 身居豪门已久,作为名副其实的老辈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跟她这样直白讲话了。 乍然一听,竟然也觉得痛快舒畅,一点也不做作。 奶奶哭笑不得:“二十多年的生日都没来呢,不差这一年!” 说话间,温禾一弯腰—— 司母:“小禾,你这是干什么!” “唔?”只见温禾双手握住轮椅两边轮子,茫然抬头,“我帮奶奶下楼?” 上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吃饭的地方没有电梯。 那老人不良于行,下去肯定不好下。 温禾以为司母在跟自己客气,潇洒一笑:“阿姨你放心,别的不说,我力气很大的!” 过山车都能把安全杆抬起来呢! 谁知司母:“哦不不你别别……” “小禾,真不用你来。” 一边说着,一只手搭上温禾,老人家就这么直挺挺地—— 站起来了! 哇塞,医学奇迹! 温禾:“?!” 真别说,这背比有些年轻人都直。 哪怕年逾花甲也身强力壮的奶奶微笑道:“我腿没什么问题,坐轮椅是因为懒得走路,好了,下楼时候扶我就可以了。” 温禾:“……” 纯懒吗?那真的是很有个性了。 然而温禾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楼上待了几分钟,再下去时,原本轻松和乐的氛围荡然无存。 人们不约而同停下社交交谈,视线全都望去一个方向—— [当你看见视线焦点里苏凉在其中时。] [你就明白,原来那股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对危机的精准预感。] 司家奶奶眼睛也不错,眉头一皱:“若舒,姓姚的怎么会来?” 司母也蓦地严肃了,不愉道:“只是看天意母亲的份上,给了他父亲邀请函。” 然而眼前已经很清楚了。 方父依照携带女伴的惯例,将姚女士带进场。 至于苏凉,司家与苏家并不交好,想必也是以方父的名义。 而他们三个,正与一人对峙—— 却是方家正儿八经的大少、未来的继承人,方天意! 因为周围安静极了,他们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方父:“天意,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给我和你姚阿姨认错,既往的事我就不再追究。” 方天意:“别开玩笑了,你真当以为方家还是你的?!” “呵,”姜还是老的辣,方父冷笑,“这方家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 方天意的拳头握了又握,克制道:“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以为我这阵子都是在白活?” 方父却摇头道:“白不白活我不清楚,至少我是你,就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突然动身去外地。” “天意,你怎么说也是你爸爸的儿子,怎么能窝里横、联合他人弹劾你爸爸呢?” 姚女士装作劝架,煽风点火,竟是一语戳中方天意弱点:“你本来就差赵董的支持了吧?真是可惜,赵董女儿最近和子涵聊得很不错,恐怕是不会帮你投票了。” 方天意:“你……?!” 听到赵董两个字,他再也无法保持从容。 没错,在出发找虞今夏前,他割离方家势力,始终差百分之几的股权。 原本想找一姓赵的董事再谈谈,可对方一开始态度就不妙,结果没想到干脆投到方爹那一派去了。 这也就意味着,方天意抢夺方家大业的机会几乎为零。 [你再傻也听出来,方天意的计划失策了。] [股权不过半,就没办法在董事会提出弹劾,此时方天意凶多吉少!] 温禾:“……” 天啊,他也是没想到,司奶奶的寿宴这才刚开始,他的大作文任务就凶多吉少! 不行啊,方天意必须继承方家。 然而就连其他圈里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没办法打断方家内斗——没资格是其一,隔岸观火是其二,看似冷眼旁观,实则默默下注。 偌大的宴厅里,有看不见的天平在摇摆。 “天意,现在你放弃的话,我还认你是我的儿子,方家的一份子,”方父此时露出一种恶心的慈爱,“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什么都是最好的,怎么懂得大人的想法呢,你还是太不成熟了。” 姚女士体贴道:“你看啊天意,小凉也在等你回家。” 盛装打扮的苏凉一脸娇羞地站出来。 姚女士:“小凉对你可是一往情深,非你不嫁。” 方父:“你要知道是小凉非要选你,才有了你认错的机会!” 不知道方家几个和苏凉如何谋划的。 如今看来,姚女士不再争抢所谓的好姻缘,“大气”地让给了方天意。 三人和谐美满的嘴脸真是恶心极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物理兼精神攻击,温禾都有些想吐,更别提首当其冲正面受击的方天意。 ——这怎么不算家人彻底地背叛? 方天意不是一开始就与他们决裂,也曾有过尴尬、互相凑合生活的日子,转眼间伪装脱下,实在令人分裂绝望。 他喘着气,忽然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是……虞今夏。 虞今夏与周容鲤并肩站在一起,神色难免担忧。 发现他这动作,苏凉主动道:“天意,回家吧。” 方天意红着眼睛回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非要我和结婚?” 苏凉表情不变,靠近他:“天意,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下一秒他压低声音:“病治好了,那个omega就没用了,你很清楚吧?” 方天意:“……!” 苏凉语气恢复:“更何况那个omega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精致的omega眼波流转,万众瞩目也丝毫不怯场。 打量过众人,他的目光放远,蓦地投向宴厅最外围——也就是楼梯下的位置。 直直地与温禾的视线不期而遇。 所有人下意识也回头看去。 “天意,你连继承方家最后的机会都弃之不顾,也要挽回的虞先生的朋友——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吗?” 忽地,苏凉抬起手,直指温禾! 他的声音清脆有力,甚至有了回响! [听到苏凉的话,你知道,属于你的劫难来临了。] 第127章 温禾一愣:“啊。” “温禾!”司柏蘅挣脱父亲的牵制,来到伴侣身边。 他站在温禾前,挡住一切惊疑不定的目光,对苏凉道:“苏先生这是干什么,求爱不成、气急败坏,便要栽赃陷害?” 苏凉冷哼笑着:“是不是栽赃陷害,问问本人不就知道了。” “温禾,不,遇见我之前你恐怕都不叫这个名字,”苏凉抱着手臂,胸有成竹,“好不容易攀上司家少爷,翅膀硬了,就不认账了是吗?” “是谁从不知名的小国偷渡到这里,因为是黑户不得不苟且偷生?” “是谁走投无路,跪着求我要我给你机会,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好啊,我给你办了身份,给你钱,只不过叫你帮忙跑腿小事,没想到转眼间你卸磨杀驴,背叛了我!” 苏凉是会说话技巧的。 无限放大自己的付出,无比加深对方的罪恶。 好似他是天底下最慈悲的好人,而温禾,忘心负义,十恶不赦。 他每说一句,就有人发出惊呼。 审视、怀疑的意味集中于温禾之上,这是司柏蘅挡不住的。 司柏蘅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司母也低声问道:“小禾,这怎么回事?” 温禾:“阿姨,我——” 司柏蘅猛地捉住温禾的手,捏了两下。 温禾默契地闭上嘴,可他疑惑地看着司柏蘅的后脑勺,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 真别说,虽然他对这身份背景没什么认同感,可真的到了被拆穿的时候,温禾心里控制不住有些心虚。 或许他以前是无所谓的,可因为遇见司柏蘅,有了重要的人。 ……所以也有了弱点。 苏凉对他们的反应满意极了。 他乘胜追击:“司少,你敢问你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吗?到底有没有欺骗过你?是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你?” “哑口无言了吧?” 苏凉回头,抱着方天意的胳膊:“天意,你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骗子的朋友当然也是骗子,温禾跟虞今夏纷纷上位你们兄弟二人,就不觉得奇怪么?依我看恐怕是——对你们的算计呀!”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 “仙人跳吗?诈骗?骗婚?” “天啊,我本来以为他们是真爱……” “我看他们两个长得就很无辜清白,谁知道竟然是……” “司家岂不是丢人了?” “是啊,听说司少要见父母,我才来的。” …… 司父脸色愈发沉重,忍不住想要说什么时,温延伸手搭在他的肩膀。 “司先生,别担心,”温延说,“你静静等一等。” 司父:“你……” 他毕竟比较年长,又是家主,没那么容易被苏凉几句话鼓动。 自然也发现几个矛盾之处。 温禾是黑户,那么军人退伍的温延呢? 而且苏凉话里话外从头没提到温禾有个哥哥,似乎是毫不知情。 司父叹气:“我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不想儿子被人这样羞辱,希望你能理解。” 温延只低声道道:“是吗?我只比你更甚。” “温禾,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抬眼,视野中的苏凉仿佛在他眼中蓄势待发的准心,“怎么可以被这么对待,是不是?” 那一瞬,司父清楚察觉到温延的气息变了。 危险至极。 结合温延之前开的“玩笑”—— 司父冷汗道:“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依这种情况来看,哪里是温延不准他走。 分明是他才是温延的稳定器吧……司父有理由怀疑,自己要是不在,温延恐怕就直接对苏凉动手了! 苍天在上,他可不想在他妈寿宴当天见血! . 而另一边。 周容鲤神情变换,左看右瞟。 他咬了咬嘴唇,拉起虞今夏的手:“走,小虞,我们走,别在这留着。” 周容鲤当然没有搭理苏凉的期限。 只是没想到,苏凉本就掌握了温禾的弱点! 虞今夏迟疑又担忧:“不,小禾他……” “你难道觉得我是不相信他吗?”周容鲤道,“一个小组项目都不会摸鱼的人,想必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光有我们信他没有,”他分析道,“现在是大神打架,我们遭殃,小禾有司柏蘅,绝对没问题的。” 司柏蘅绝不是那种眼底里揉不得沙子的家伙。 哈,以那个变态的思路,恐怕会脑补一串温禾为了真爱、哪怕隐瞒一辈子也要和他在一起的旷世奇恋! 而方天意自身难保,虞今夏是真的得快跑了。 周容鲤记得偏厅有几个休息用的房间,他催促道:“趁他们大多数没把你对上号,我们先避一避。” 虞今夏不了解圈中手段,也不得不承认小周说的有道理。 他纠结万分,做下决定,听从周容鲤的话。 他本就站在边缘,离场并未惊起太多波浪。 反而是在他走后,司柏蘅与方天意对视一眼。 以司柏蘅的视角是能纵览全局的。 虞今夏的离开他也看在眼中。 两人从小情同兄弟,默契自然不必多说,这就像一个信号—— 司柏蘅忽然笑了,像是听到不可理喻又好笑的话。他沉声道:“苏凉,你说完了吗?” 这……并非苏凉想要的。 至少应该有一副被背叛的样子才对! 苏凉一皱眉,不可理喻:“司少怎么看起来还这么开心的样子?要是我,被骗了只会……” 司柏蘅打断他:“因为我可不是你。” 捉住温禾的手一拉,温禾被他从身后拽紧怀里。 手臂的力气坚定无比,手指紧紧箍住温禾的肩膀。 与alpha相比,beta的躯体是那么平庸……甚至些许娇小。 司柏蘅的手掌,便能握住温禾大半个肩头。 因为太过用力,衣料被拉扯出紧绷的皱痕,让人不仅下意识担心:那个beta……不会被弄坏吧?毕竟盛怒之下的alpha的力量,真的很可怕。 是啊,对比如此悬殊的beta,依凭着人人都赞赏可爱又无辜的脸,就能把金字塔顶尖的少爷骗得团团转吗? 所有人不明白司柏蘅的用意,就连温禾也满头问号—— 不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启用原定计划……也就是和温延准备了三天的处理办法了! 结果司柏蘅好像一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别害怕,宝贝。”司柏蘅对他笑笑,那笑容并非弄虚作假,和往常一样。 下一秒,他道:“凭你的说法,温禾这么努力隐藏自己的过去也要和我在一起,除了太爱我,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要知道他这可不是私底下说的情话。 而是在最父母、奶奶、众多亲朋好友、合作伙伴面前! 一语话毕,安静的周围肉眼可见地变为……另一种无语的静默。 好的,这下他们知道了。 这个alpha完全是爱惨了! “……天哪。” 司家父母同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低头捂脸。 “天哪,”司家奶奶小声惊呼,“若舒,小蘅简直和他爷爷一模一样!” 想当年,他爷爷也是隐藏外国王室身份追求他,未有情起时,司家奶奶一度以为这鬼佬是看她好骗,想来吃绝户的。 兜兜转转,怎么孙子不仅性格继承了他们,连经历也如此相像。 太爱司柏蘅的温禾:“……” 好想逃跑,怎么办。 刚才苏凉当场揭穿他,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想跑路过。 司柏蘅已全然嗨了,打了个响指。 “李秘!” “是,司总,”李秘走出,递上一个文件夹,毕恭毕敬,“这是您要的资料。” 司柏蘅对苏凉扬了扬文件夹:“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情?恰恰相反,我早就发现温禾的身份了!” 啊?——众人心里冒出一个疑问。 苏凉:“你……你知道?不可能!” 但很快他想到一个解法,眼睛一眯:“好哇,温禾,你和司柏蘅串通好来陷害我?” 温禾满头问号,无辜摊手:“这个你问司柏蘅啊!” 他以为自己和温延准备得够充分了。 结果司柏蘅一人赶超所有—— 居然连纸质文件的证据都准备好了! 苏凉:“……” 讲真,攻击别人一整晚,结果有人帮忙出头不说。 好不容易回应了吧,结果是一句废话,搁别人来得气得倒吐三升血。 也就他苏凉道行高,还码得住。 说到这里,狗日的东西……苏凉心中狠狠骂着方父姚女士两公婆,又蠢又烂,这时候就在后面干瞪眼?! “苏先生,这世界上你料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第128章 司柏蘅呵呵低笑,看起来竟然比苏凉还邪恶。 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叠纸张,像玩纸牌一样摊开。 苏凉:“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问得好,”司柏蘅朝众人展示,“这是温禾所有消费的流水账单。” 他的语气里全是骄傲与炫耀:“不巧,温禾跟我在一起后,包括他哥哥,都用的是我的钱!” 司母长大嘴巴:“……” 温延对司父:“不好意思,其实用的也不多,也就买买菜。” “……”司父麻木地,“没事,没事,你用,菜买多点。” 司柏蘅一脸“你们不懂我的爽”的表情:“相信你们能理解,看到伴侣刷自己的卡的满足的心情……” 众人:“……” 不,我们好像也不太能完全理解…… “总而言之,我发现温禾的账单里缺少了一部分很重要的内容,那就是——” 司柏蘅大手一扬:“话费。” 温禾惊声:“话费?!” 司柏蘅自顾自道:“温禾的身份是你给的,他的手机应该也是你办的。” “平日胁迫他为你做事,还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了不被他人抓住把柄,很多都是你亲力亲为吧——包括手机每月话费自动续费。” 这时候没人打断他,应该也并非出于惊叹蛰伏。 而是纯纯——啊?还能这样的? 司柏蘅说这话时居然还有几分嫉妒:“呵,花钱如流水的少爷怎么会把几十块钱的话费扣款放在眼里?恐怕连零头的零头也比不上,自然也就比蚂蚁的存在感还小,忘记也很正常呢。” 司柏蘅:“苏先生,你敢不敢配合营业厅去查?” 苏凉下意识抓紧手机。 不是,这是从哪里来调查的方向??? 难道你一个大少爷对这几十块都吃醋就很合理了??? 此时哪怕其他人并不站在苏凉这边,也都诡异地与他共脑了。 槽点太多,不知从哪里说起。 就……就好新鲜啊。 明明身处寿宴宴厅,却好像已经站在运营商营业大厅里。 原来如此,这就是味儿最纯正的商战宅斗么! 一时间竟不知道比起给人家发财树浇水,哪一个更阴一点…… 司母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司家奶奶果然不负爱看热闹的评价,这是越看,越觉得高兴。 至于司父。 他抬不起头:“该我们跟你们对不起,辛苦,辛苦。” 温延闭眼:“没事,习惯了就好很多,你们也多习惯习惯。” 第74章 出门在外,父母是自己给的 司母司父两夫妻实在抬不起头,同时暗自瞟了一眼对方。 儿子浪子回头是没错……谁知道从浪子变成了变态啊! 倒贴是祖传的,可这控制欲,究竟是学谁的? 一时间也很侥幸这场寿宴没大办,不然可就在整个圈里丢大脸了。 虽然…… 看看这鸦雀无声,但似乎又被某种八卦之声撑爆的大厅,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呢…… . 司柏蘅一口气说完,却觉得浑身畅快。 哈,作为一个对十块煎饼果子的消费都能暗爽半天的人,他怎么会不注意到话费这种基础消费! 早在——方天意怀疑品酒会有人故意下计开始,就发现了这个漏洞。 所以当时他没让方天意继续查,而是自己来。 开玩笑,就自己老婆这小脑瓜,破绽百出,走了前面忘后面的,查出来毫无难度。 当时也就虞今夏帮他挡了一下,才没有被立马拆穿。 和那一百万一样,司柏蘅从未对温禾有什么怀疑。 他保证温禾不会做坏事,干脆放长线钓大鱼。 而眼前,姓苏的大鱼不就自己跳出来了吗? 该死的苏凉,人真是阴险又刻薄,竟然只给他老婆用月租三十九的套餐。 怪说不得温禾老让他开热点! 司柏蘅明里暗里厌恶苏家已久,处理韩家时顺手给他们使了点绊子,恰巧两家有业务联系,到现在为止,苏家还没发现那是他故意的手笔,并非偶然。 见苏凉不说话,司柏蘅冷笑:“怎么,是觉得很意外——我早就知情这件事?” 又人格分裂似的,低头对温禾温柔道:“小禾别怕,有我在,我保护你。” 温禾:“……怕倒是不怕。” 司柏蘅颇为赞赏又感动:“不愧是我的宝贝!” 温禾:“谢谢你哦……” 别说怕了。 他也很意外啊! 还有,司柏蘅说的“保护”,就是这种自我牺牲竖靶子的办法吗? 即便是以他的视角来看,这样绝对会有信任危机的可能,可司柏蘅一点芥蒂都没有,甚至还很自豪的样子。 温禾不禁疑惑,这本小说的作者在创造司柏蘅的时候,到底加了什么怪东西进去? 这下好了,一大群人本来看他又怀疑又忌惮的,司柏蘅拿出有力证据后,突然变味成些许怜悯。 就连司母也悄悄在他背后说:“小禾呀,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千万不要怪小蘅。” 生怕司柏蘅当场被分手似的。 这断句都不知道把中间的苦衷归给谁,到底是理解他呢还是让他理解司柏蘅呢? 全乱套了都! . 再看苏凉那边—— 苏凉:“……” 纵使他心狠手辣,也没料到被人从这细节抓住破绽! 司柏蘅这变态般的厚颜无耻,更是令他哑口无言。 好在苏凉并听不见司柏蘅的心声——他苏凉也是个堂堂大少爷,月租三十九怎么了?也不是没有给过温禾机会,谁让温禾几次办事不利,他才故意这样惩罚对方的。 但忘了,的确是忘了。 论谁在游乐园被五花大绑送出去、被外人传作野猪、又被关禁闭躲避风声后,还记得话费这小小的细节。 换言之,真让司柏蘅说对了,正是没放在眼里,才被人发现。 他眼珠一转,转头抱住方天意的手臂。 “天意,我就直说了吧,”苏凉挑拨离间,“品酒会那次是温禾做的,但你的好兄弟一直知情却没有告诉你,这种人真的可信吗?” 他心里还是爱(未来)老公的,没有把话说太明白,暴露方天意的病症。 “况且——” 苏凉不甘示弱:“司少你早就知道了又如何?温禾身份作假、欺骗你们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吧,这不就更证明我说对了么?司家的叔叔阿姨,难道真的能忍下这样的人进家门?” 这是小的掰头不了,试图把老子搬出来了。 如果是方家那两人,估计很容易被撺掇吧。 苏凉在人群中寻找司家主事人的身影,企图获得一些认可支持,然后就发现—— ……这对夫妻竟然抬、抬不起头? 司母低头攥着温禾身后的衣角,生怕他跑了。 司父或许有些别的反应,但是,温延:“这时候就别插手了。” 司父:“好、好,听你的……” 一句话,让金字塔尖为其折服。 苏凉半口气没喘上来。 这都什么人啊! 有本事看他啊! 他气得猛烈摇晃方天意手臂:“天意、天意!你说句话呀!” 这语气,替换成“老公”简直是天衣无缝。 方天意倒吸一口气,回神了。 方天意:“是谁给你的错觉?” 苏凉一喜,以为兄弟阋墙,他做到了。 谁知方天意大手一挥,挣脱苏凉:“你有病吧?我警告你,不要乱碰我,你有做omega的自觉吗?” 苏凉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差点摔到桌子上。 方天意:“我已经有正在追求的人了,我不可能与你联姻,你死心吧!” 虽然这句话是典型了点,充分体现了alpha的局限视野。 但温禾想,要不是不方便,能录下来给虞今夏看该多好啊。 方天意终于用痛与泪觉悟,对方不是他的所有品。 如今也是会讲男德了。 听见不可能联姻,许久未出声的方父道:“天意,你一定要这么执迷不悟?” 姚女士装模作样摸他胸口顺气:“消消气呀老公,他是年轻气盛了点……” “哼!”方父气得胡子乱翘,“既然如此,我方家也不缺你一个儿子!” 姚女士眼睛一亮,嘴上劝阻:“老公!” 不知道的,听这语气还以为她在说:say it!say it!快说子涵从此以后就是—— 方父:“从此以后,我不认你,这家业也交由子涵来——” 霎时间,争分夺秒。 几个声音不约而同的:“不!!!” 苏凉说不,是因为他只接受做整个圈子的第一夫人,方天意没了继承权,这还怎么争? 第129章 司母说不,是因为方天意生母与她有旧。虽说要让他人忘记自家羞耻新闻最好的办法,不外乎拿更小丑的方家垫背,但如此草率地决定继承人,实在太好笑了,真当方天意背后没人吗? 温禾也说不。 不要啊,他着急地都要窜出去了,这可是大作文的任务耶! 见这么多人反对,方父一时卡壳,都不知道该回谁。 最后选择年龄阶级差不多的司母,对她道:“看在他母亲的份上,我对方天意已经仁义至尽,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呢?” 司母一步一步走来,站到方天意面前,隔开了周围人的视线,以及方家苏凉的敌视。 司母:“就凭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也算他半个母亲——众目睽睽下闹的笑话还不够么?更何况,今天是我司家的寿宴,你们在这里闹得惊天动地,有些越俎代庖了吧?到底谁是今晚的主人家?” 方天意愣愣地望着司母背影。 明明他比司母高大的多,轻轻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头顶。 抛去司家夫人这个身份,她只不过是一名女性omega…… “若舒,今夜我最大,这话也得由我来说。” 司家奶奶被温禾扶着上前,与司母站在一起。 她苍老却不失威严道:“方天合,二十多年前你打拼家业,还上门求过我,转眼就忘了?” 司柏蘅一拍方天意的肩膀,低声道:“放心吧,不会让你白受欺负。” 方天意咬牙:“只是让司家牵扯进来……” “这地方是我们司家的,你有什么能挑的,”司柏蘅啧了声,“来,擦擦眼睛吧。” 接过手帕,方天意才发现自己眼眶发红不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吸满气的胸膛又挺了起来。 司柏蘅:“对了,你知道刚才小禾为什么要说‘不’吗?” 刚有点感动的方天意:“……” 听听,这话里的醋意! 方天意:“我怎么知道?” 司柏蘅若有所思:“总觉得小禾很在意你能不能继承家业……” 就在方天意想澄清说他们之间没关系时。 司柏蘅:“难道是怕虞今夏以后和你在一起,没有保障吗?唉,宝贝对朋友还是这么好。” 方天意:“……” . 方父怎么说也是年过五十的人。 又常年被姚女士用娇娇老公哄着,当场被点大名、提及往事,顿时倍感羞辱。 “您也说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他不屑道,“现在方家早已不是从前的方家,也不需要看您的眼色了。” “要想方天意继承?也很容易。” “他还差的股份,你们司家来买单吗?” “你们司家帮忙这一次,以后可是开了头,次次都要帮了,方天意——” 方父遥遥喊话:“你好意思欠司家这么多么?” 不愧是血缘上的父亲,一下戳中方天意最在意的点。 依照他对方天意的了解,能力虽有,最是自傲,咬破牙也不会接受司家的善意。 果然,他一哼,看见方天意的神情明显挣扎起来。 “阿司,我实在对不起司家,”方天意艰难道,“我……我……” 司柏蘅心下一沉:“你可别说要拒绝,横竖方家也不能待了,你干脆做我们家儿子好了!” 方天意惨淡笑了笑:“我怎么能让司家踏这趟浑水?我还不起的。” 这可不是买单凑齐一半股权就能解决的事。 他总不能靠别人的善意接济。 此时,一道声音幽幽升起:“那欠我的,你能还吗?” 音量不算大,但司母、司家奶奶也都听清了。 只见他们纷纷看向温禾,表情不外乎全是“什么情况?”。 温禾眯了眯眼睛,像是审视方天意:“要是我说,我能帮你继承方家,你从此就欠我的,敢不敢还?” 司柏蘅:“宝贝?” 司母疑惑但劝阻:“小禾呀,你别担心,反正正好拿点方家股份也不亏的,老公——” 也不知道司父死哪去了。 这么紧迫需要表态的时候,跟死了似的。 司母召唤老公,老公也表示很委屈啊。 他倒想说,可是温延不让! 屡屡想要出声时,就被温延拦下。 温延都没出声,仅仅一个眼神扫过来,司父安静如鸡。 但司父也能察觉到,温延并非不愿帮忙方天意,比起这个,更像是……不愿司家抢了自己机会似的。 只是,到底要等什么机会? 眼见司母寻他出来,作为家主,也的确需要主持大局,司父豁出去了,跨出一步—— 温延按在他肩膀,淡淡道:“好了,不用担心。” 司父:“……?!” 温延:“貌似是你为了消息不传出去,把门锁了吧?可以请你差人打开吗?” 司父鼓起勇气:“请问打开门是要做什么?” 温延嘴角勾了勾:“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我爸妈?” 司父彻底懵逼:“啊???” . 那天开完动员会议。 温禾与温延商量谋划一整天,召唤了剩下两个任务助手。 这段时间,三个任务助手就住在他与司柏蘅家的楼下—— 偶尔司柏蘅疑惑:“小禾,楼下怎么会叮铃哐啷的,大哥该不会出事了吧?” 温禾正色:“有吗?可能是因为我哥最近喜欢上了摇滚,吵一点很正常。” 司柏蘅:“啊这样吗?” 当然不这样了。 依照前世小队的习惯,大概是新的任务助手又被温延狠狠操练了一番。 温延对队内哨兵管理很严格的,新助手肯定死得比他晚,没有队长的看管,皮都松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总之,为了迎接最后的大作文,重新团聚的小队四人一直在做准备。 他们曾共同出生入死,拥有非比寻常的默契、信任、信念,以及远超这个世界的绝对力量。 温禾用精神力链接了四人的精神领域,虽然不能精细到队内语音的程度,但彼此间能通过精神力脉冲收发特定信号。 当大作文开启之前,所有人早已行动了起来! 而不在场的两位助手,也终于完成队长的任务,站到紧闭的宴厅大门前。 温延抬头:“温禾!” 时间到了。 温禾点头,心里快速滚过背过无数遍的台词。 一边对系统道:“系统,打开任务助手面板。” 系统:【助手1号、2号、3号面板已打开。】 三个面板跃然眼前,在身份那一栏,除了温延,其余都是空白的。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中,温禾看了方天意——主角攻一眼。 他激将道:“你不敢是吧?” 论话术的重要性。 明明是同一个意思,从方父、温禾嘴里出来的,截然两个倾向。 方天意果然中招:“别说大话了……!你能有什么能耐?要是你能力挽狂澜,我认你做爹都没问题!” 落实任务助手身份背景,必须有主角攻、主角受等重磅角色的承认和见证。 “——那可就说好了!” 温禾的表情有点控制不住的亢奋,那诡异又开心的笑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旁人看不见的领域,温延哨兵的精神力一直在保持节奏发送信号,类似于倒计时。 在场唯二的哨兵——司柏蘅感应到了什么,瞳孔有一瞬变细,又变回来,那是蛇瞳的形状。 于是他相信温禾,对自己的亲人摇头,要他们都静观其变,不要插手。 温禾来到宴厅的最中间。 众人一看,今夜另一个主角终于有了正面回应的架势,顿时聚精会神。 “苏凉,从前我受你指使是没错,”温禾道,“但这个世界变化很快的,你错过太多啦!” 苏凉狠笑:“那我可真是期待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社会性死亡!” 温禾不接话,只说:“应该快接到消息了吧?” “什么消息……”话到一半,苏凉的手机响了。 他本要拒接,却发现那是自己大哥打来的。 抿抿嘴唇,他接通电话,中间持续了十几秒都是对方说话,貌似情况紧急,而苏凉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 阴狠的视线袭来,温延走到温禾身边截下:“可真是棘手啊,对吧?” 苏凉:“你——?” 苏家,两道通吃。 就在刚才,他大哥告诉他,家里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被捅到上面去了,有一条价值不菲的运输线被彻查,苏家上下也面临牢狱之灾的风险。 他大哥最后一句话是:‘我不管你又跑去做什么,给我夹紧尾巴做人,知道吗?’ 这……实在太巧了。 巧到让人怀疑—— 温禾得意哼哼:“不巧,就是我们做的。” 第130章 太得意了,偏偏长得好,让人生不出任何厌恶。 越是讨厌温禾的人,就越是恨得牙痒痒。 尤其是苏凉,他咬牙切齿,忍不住道:“不可能!你哪来的力量?” “哦,我好像还没告诉你——也忘记告诉所有人。” 温禾恍然大悟,像是才记起来关键事情,无辜道:“其实啊,前段时间我找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一语既出,惊起重浪。 ——这?! 温禾叹气:“因为我男友说今天也算是见见家长,好不容易说服他们来呢,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你和方家。” “不过也还好啦,他们正巧有些事耽误,你们热热场子也不错。” 一句话,把苏凉、方家打为供人看乐子的小丑。 不得不说,说中了许多人的心里话。 姚女士芊芊细指一翘:“孩子,话可不能乱说!” 温禾不理她,只听见温延拍手两下,立刻张开双臂要迎接一般—— 与此同时,宴厅的大门也被两个侍应生打开! 外面金碧辉煌的灯光倾泻而入,恰巧为来者打上闪眼的轮廓。 温禾:“出来吧,我的爹妈!” 众人:“???” 不是,你爹妈是宠物小精灵吗就这样靠喊出来的?! . 这——这转折实在是—— 一时间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抛下所谓礼节议论纷纷。 “这、这是……” “敢这样的,怕不是等闲之辈?” “难道苏家方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等等,为什么我见他们有眼熟!到底是谁?!” 如此喧闹,也不比小学一年级课堂安静了。 “不好意思——” 门口光芒万丈中,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 “有事耽搁,迟到了。” 另一人马上跟上:“听说有人在欺负我们家小禾跟小、小……小延?” 雷霆小延一出,温禾险些都没绷住。 虽然排练很多次没错,但叫队长的小名——这谁能担得住啊! 温延闭眼,能屈能伸:“爸妈,等你们很久了,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诡异的半秒沉默后,一对堪称璧人的夫妇须须走进来。 侍应生颇有眼力见地重新合上门,扰人的灯光散去,得以见到来者更清晰的脸。 已经有人开始若有所思。 好眼熟…… 嘶,是在哪里见过呢? 这对夫妇样貌都不俗,虽然看得出有些年纪,但最多不过四十吧——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感觉能赤手空拳打死十个方父都不带喘气的那种。 男人从一旁拿起新的香槟酒杯,豪放一扫全场,权当敬过。 “许久未见各位,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 “我们就是温禾、温延的父母。” 男人声如洪钟,中期十足。 女人言笑晏晏,雍容华贵。 此时,终于有人想起来了:“你、你是——” 然而却被另一个更紧迫的声音打断:“是你?真的是你们?” 司家奶奶突然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竟是语气熟稔感叹:“快二十年不见了,戴学生!郁蓁蓁!” 听见这句,小队四人心中齐齐刷过两个字—— 稳了! 不枉他们日日夜夜钻研文中漏洞,千方百计定下的身份! 温禾:“系统,刷新任务助手面板。” 如果将助手们的背景全部摘出排列,就会发现123号都有了变化。 【助手1号·身份】 恶毒男配温禾的亲哥哥。 失散已久,近日才找回相认。 大温禾十二岁,但白白多活十二年,父母是一点儿也没找着,但是被父母找到了。 虽然是无业游民——但作为四大家族的大少爷,混吃等死一百年没问题啦。 【助手2号·身份】 恶毒男配温禾的亲生父亲。 失散已久,近日才找回孩子相认。 四大家族之一温家家主,司家老太太的故交。 本是为了找孩子才云游四方,结果在家门口找到俩孩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助手3号·身份】 恶毒男配温禾的亲生母亲。 失散已久,近日才找回孩子相认。 四大家族之一温家家主,司家老太太的故交。 本是为了找孩子才云游四方,结果在家门口找到俩孩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 出门在外,父母是自己给的。 由于两位助手年龄较大,又要与温禾核心关联。 找来找去,终于发现迄今为止,四大家族只出现了方、司、苏三家。 于是大胆占了最后一个位置。 前世是小队队友,今生是一个家庭,虽然在成员配置上颇有些尴尬(要不是台词需要,谁敢叫队长乖儿子呢),事已至此,也算圆满。 司家奶奶一锤定音,周围人的记忆“复苏”—— “温家,原来是温家!” “怪说不得,我只在我父母那里听过他们的名字……” “噫,温家家主我记得是叫作——” 刚才混乱之中,司父没了温延牵制,已经与司母站在一块儿。 任务助手扶着司家奶奶过来。 司母激动难耐:“真是没想到呀……蓁蓁,你还记得我吗?” 任务助手3号——哨兵郁蓁蓁,熟练应对由身份落实带来的设定:“当然,怎么会不记得?好久不见了,若舒。” 而另一边,两个男人面对面。 “怎么,眼生了?”任务助手2号哈哈大笑,与司父握手,“我啊,温——戴学生,你不记得了吗?” 温禾小声对温延道:“天哪,不管听多少次,还是觉得大学生这名字太怪……” “没办法,”温延无奈,“毕竟你是我们的主角。” 没错—— 温禾召唤来的两位新助手,正巧是大学生和他的伴侣! 大学生,真名戴学生。 前世因填错自愿误分配到战乱区,成为小队里学历最高的知识分子。 郁蓁蓁,戴学生的伴侣。 戴学生苦追一年的年上姐姐,是队里负责突击的哨兵。 当年就是温禾撞见他们两个私底下接吻,队长不得不对小孩温禾进行该有的成-人教育。 温禾死后,二人虽未有法律承认,但已情同真夫妻,每当思念之情升起,也曾立下过誓言,要温禾转世做他们的孩子。 谁知队长温延为温禾报仇后,因负伤未能及时撤退死亡,而他们到了三十多岁都生不了一个。 如今兜兜转转,转世穿书,终成温禾爹妈,也算前世缘分。 就是这个吧……一定要附带队长也做好大儿吗? 夫妻两个表示诚惶诚恐。 被队长叫一声爹妈,堪比折寿。 除此之外,一切计划都很顺利,哦当然,也有些无伤大雅的牺牲—— 比如戴学生的名字。 从此以后,他就叫温戴学生了。 没办法,倘若一定要分,为他们三个带来新生的温禾,的确是他们的主角。 设定要围着主角转,那作为温禾的父亲,跟着温禾姓当然很正常! 第75章 见岳父岳母先跪哪条腿合适 温家…… 因为剧情内容补全,在场之人都多了一段记忆,心中下意识闪过有关这神秘莫测家族的情报。 据说,几十年前温家就是四大之首,更引人瞩目的是,在这圈中一众alpha、omega之列里,他们全是beta。 这打破了血统阶级论不说,所有人都很清楚,beta要坐到这个位置—— 绝对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狠辣一千倍、一万倍! 然而早年因一次意外,温家夫妇将产业托付经理人,从此云游四方。 温家家大业大,就算如此维稳经营数年,在司家方家你追我赶的情况下,悠然稳坐金字塔尖,可见其家底丰厚,实力强悍。 因太久未出现在大众眼前,许久不被提起—— 谁知他们竟然出现在司家的寿宴之上! 并且认回了当年走失的两个孩子! 有敏锐之人很快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当年温家夫妇出走,该不会就是为了找孩子吧? 如今孩子找到了,回归也很合理了。 嘶,这下好了。 方家苏家嚣张一时终于踢到铁板,堪比将沉默巨兽唤醒,他们拿什么和温家斗?! 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可姚女士蛰伏十年才上位,光有一身耐力,却对圈内认知不足。 对于戴学生和郁蓁蓁的强势登场,她讥讽道:“我当什么呢……你们家离开这权力中心太远了,恐怕不知道吧,如今这座城可是我们方——” 方父严声呵斥:“你就别说了!” 姚女士一吓,习惯性的泪花要滚出来。 第131章 可此时方父已经没有闲心去欣赏自己的小娇妻,只沉默而阴鸷地盯着他们。 倒推二十多年前,他是四大的最底层。 现在自诩top1,不过强行无视沉寂已久的温家。 谁懂啊—— 人到中年,努力到命都要撅过去,终于能体会到一把土皇帝的快感,更改继承人的架势比废太子还足,就这样被空降的温禾一行人毁掉一切。 他头顶已经有白发了,做夫妻之事都要偷偷吃伟哥万艾可。 他拿什么再来比过这两个——精力旺盛正值壮年的老妖精?! 该死的,温戴学生和郁蓁蓁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二十年前什么样,现在也几乎不变。 瞬间方父气血上涌,血压飙升。 可惜,就算他知道办法也做不到。 大学生夫妻同为哨兵,基本素质自不用说,而且他们只是设定上和这群父母辈是一代人…… 其实他们也就比刚过三十的队长多活几年而已诶。 而除了姚女士这种身在圈里、却从未深入的人,有个别小辈对温家的存在也很是模糊。 比起敬畏忌惮,好奇占据更多。 同时也就代表了……并不理解这身份地位的分量。 尤其苏凉,此时竟然与方父情绪同步了——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差点就成为一家的人? 他无法无天惯了,即便哥哥刚警告一番,哪能忍下这口气。 在温、司两方寒暄时,苏凉尖叫:“不可能!” 苏凉发疯似的摇头,直指温禾:“什么失散多年的父母,什么温家,什么哥哥,温禾,你明明就是个孤儿黑户……哈,你以为找几个演技不错的演员就可以骗过我们吗?” 三个哨兵熟练地将温禾保护在身后。 这是前世经常出现的阵型,以向导为核心,极其适合冲锋。 郁蓁蓁嗔怪一笑,一个神情,就将苏凉的针对定性为小一辈的不懂事,算不得数。 她声音洪亮:“正好诸位在前,我们也对当年之事做个回答——” “没错,我们就是把孩子搞丢了!不找回孩子誓不回归!” 众人:“……” 这声音也太畅快了吧,敢情丢孩子很理直气壮嘛! 不过,这语气跟温禾刚才召唤爹妈真是相像。 不愧是亲生的呢。 这话间有微妙的停顿。 戴学生闭了闭眼,视死如归紧接着说:“况且两孩子命中有缘,他们先团聚,我们才后相认。如诸位所见,这是我们失散已久的小儿子温禾,另一位,则是我们失散——更久的大儿子温延!” 每次与队长父子局,总觉得寿命不停在减一减一减一。 谁叫他是大学生,学历高活该出来挡伤害呗。 每次羞耻台词都交给他来说,真是够了。 深谙幸福者退让原则的戴学生:“实不相瞒,我们找了小儿子很多年,找大儿子更是超多年。” 他脸上的假笑,让这番话愈发扑朔迷离。 ……什么啊这是,你们夫妻俩是一边生一边丢吗? 众人憋得嘴都歪了,这搁他们自己身上,恐怕也是无颜回来的。 司母连忙打圆场:“团聚就好,团聚就好呀!” 温禾双手合十感叹,僵硬赞美:“对呀对呀我现在超幸福的!” 温延低低笑了声:“所以,苏家的小子,你听好了——” “刚才的电话并非警告,而是一个开始。” . 三个见过血、见过战场的哨兵的威压—— 他们的精神力可不如温禾那般柔软好捏。 当苏凉回过神时,他高昂了二十几年的下巴已经垮了,再也无法抬起头来。 恐惧、畏怯、惊惶席卷全身,全身僵硬,连舌头都抻直了,说不出再多的话。 ……他们说的是真的。 苏家,真的危在旦夕了! 苏凉脑中闪过这句话。 他恐慌苏家的未来,又对自己的反应感到耻辱。 温延:“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回家看看。” 明明刚才动不了了,可此话一出,苏凉神经的警告拔到顶峰,他猛地连滚带爬,像是求生般冲出去。 中途横冲直撞,一度把方父撞翻,甚至来不及等侍应生打开大门,用头将自己撞了出去。 没人拦他,狼狈而逃。 “老公!” 姚女士撑住方父,东倒西歪。 戴学生这边应声是打了一响指,清脆响亮。 “对了,崽啊,”他对温禾道,“方家那小孩还差多少股份来着?” 温禾:“问你呢,你差多少呀!” 方天意后知后觉,这是在问他。 现场节奏太快,他都有点没跟上。 下意识回答:“只差赵董那百分之二,就够一半了。” “为了庆祝现成得来一个金孙,”戴学生不愧是读过大学的,台词超常发挥,“百分之二算什么?我给你翻十倍!” 开玩笑,趁身份刚落地还热乎着,可劲儿造财产啊! 指不定剧情就给了呢! 一听这豪言壮语,许多人心里一惊,难道温家要收购方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很难做到吧! 就在人们以为戴学生不过说垃圾话、挤兑方父时,后者的手机响了。 响得刚刚好,就如同刚才苏凉接起的一模一样。 于是都不约而同地憋上一口气。 期待地等待着—— 可怜姚女士,一弱女子扛着alpha还没站稳,就要手忙脚乱帮忙接电话。 这不手一滑,竟然按到外放键。 “方总,不好了!” 秘书口吻的人紧急道:“赵董忽然拒绝为您投反对票!” 众人:“哟……” 秘书:“不止是赵董,李董、张董、钱董——” 众人:“嗨呀!” 秘书:“……等等几位已经谈好的董事、股东,要么同样拒绝反对小方总的提案,要么已经把股份转卖给了同一人——” 众人:“怎么说?” 秘书:“都被温家收购了!” 众人:“豁!” 方父:“噗——” 竟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姚女士扔掉手机,顶着半身腥血哭喊:“啊……啊……老公!” 奇耻大辱,公司内部变动竟然被他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别人不知道,那方父自己不懂吗,秘书上述加起来一共的股份……刚好百分之二十啊! 他本来被苏凉撞翻,伤到害处,很难站稳。 又气得口吐鲜血,这下再起不能。 硬挺挺倒下时,方父越过人前,死死看向方天意。 方天意继承的长相并不偏颇,是标标准准、父亲母亲样貌各继承一半的小孩。 从前二十年,方父总是能在他脸上瞧见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所以虽一碗水端不平,始终留着他继承人的位置。 如今惊鸿一面,方天意眉眼冷漠,再无父子之情的关念,冷冷看着自己倒下。 好似一面镜子,倒影当年。 方父战栗地伸出手,难道说十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见方天意的母亲慢慢断气的吗? 唰!镜子碎裂,他倒在血泊中。 “怎么样?” 温禾用肩膀撞撞方天意,他宣布胜利道:“没事哦,你新爸爸我送你的见面礼,不用太谢谢。” 方天意:“……” 他仰头无所谓地笑了笑,抹了把脸,如释重负。 终于结束了。 …… 人命关天,寿宴被迫结束。 司家差使人把方父和姚女士送去急救——姚女士惊吓过度,人昏倒在方父身上,滚在一起简直是两个血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命案现场。 处理好信息封锁问题,送亲朋好友各回各家,不过半小时,热闹的宴厅骤然冷落。 司母疲惫地卸下礼仪姿态,瘫倒在凳子上叹气。 左右一看,其他人反应也相差无几。 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来。 司父清了清嗓子:“留下来的,也都是自己人了,我的意思是不如——去司宅咱们继续庆祝庆祝?” 司家奶奶拍定:“好!都听我的,陪我这个老人家再过一轮。” 现在留下的都是自己人了—— 温禾与自己三个助手,司家四人,小虞小周,再加上温家白嫖得的好孙孙方天意。 温禾欣然赞同,不过在他这里,也有值得庆祝的事。 【大作文倒计时结束,系统自动交卷。】 【任务列表已更新。】 【方天意继承方家(已完成)】 【虞今夏从爱情中清醒(已完成)】 【彻底打败苏凉与他的恶势力(已完成)】 【证明自己的无辜清白并全身而退(已完成)】 第132章 【恭喜宿主,完成所有任务!】 ……波澜起伏兜兜转转,总算做完最后一题,完美交卷! 系统播报完例行台词,也不禁激动:【太好了宿主!这任务完成度,四十分至少能拿三十五啊,怎么着总分也及格过关了!】 好耶!开香槟开香槟! 温禾一喜,奇怪道:“可是这次怎么没有总分播报?” 【哦哦,是这样的,】系统讲解接下来的流程,【大作文赋分需要一定时间,同时将制作宿主专属的穿书总结报告——这段时间,宿主就放心休息吧,不会等待太久。】 毕竟最后一题,整点仪式感嘛。 这么说,温禾也就放心了。 他左顾右盼,找到司柏蘅。 不知为何,回顾一下今晚,貌似从戴学生夫妇出来后他就渐渐沉默。 从司柏蘅的背后扑过去,温禾被稳稳接住。 他蹭蹭司柏蘅的颈侧与脸颊:“怎么啦?刚才就见你不怎么说话——噫。” 以这个视角,是很容易看见司柏蘅的手机屏幕的。 所以温禾不过一瞥,很快看清自己的男朋友此时在做什么。 只见屏幕打开搜索引擎,刚输入的字行与历史记录清晰无比。 输入字行——“没有准备给岳父岳母见面礼怎么办?” 历史记录——“初次见岳父岳母除了下跪还需要做什么”“怎么解释一直以为伴侣没有父母”“beta岳父母会嫌弃alpha吗”“beta岳父母会更喜欢beta吗”“见岳父岳母先跪哪条腿合适”“见家长高情商话术教学”…… 温禾:“哇塞,你这么紧张。” 司柏蘅打字的手指更是,发抖如筛糠。 在线等,急急急急急急! 第76章 宿主温禾的穿书报告 温禾笑出了声。 对此,司柏蘅居然难得对他叹一声气。 “宝贝,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相认的。” 唔,真是连陈述句的语调都瞒不了的猝不及防与怨念,除此之外,边边角角都被委屈塞满了。 温禾一愣:“啊。” 司柏蘅这副表现很是稀奇。 他向来可是打着明牌又争又抢的人,很少见这么迂回过。 所以温禾再迟钝,也发现他是故意的了。 他们的相处模式可谓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终极诠释,别看司柏蘅的行为变态至极,温禾可从未说过他讨厌呢。 所以这下子改变套路,他也是丝滑接受了剧本—— 情-趣嘛,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我的错、我的错,”温禾上道,把司柏蘅抱得更紧,耍赖似的乱蹭,“对不起嘛!天哪,我真是可恶的beta!” 依事实来讲,的确也是他忘记说了。 天天忙着修复三个队友的精神体、又要准备大作文,前几天搞得他想亲亲都没时间呢。 温禾:“现在说也不迟,好嘛?好嘛?” 也就是他这个从背后的角度看不到司柏蘅整张脸。 撒娇一样话尾带个“嘛”字,几次逼问下来,此人嘴巴都要爽成翘嘴。 司柏蘅装模作样,心里美得冒泡:“咳,这次可以原谅你——” “你真好,”温禾圆谎一点都不打磕巴,“其实说来也很巧,我和我父母是咱们家楼下便利店认识的!” 司柏蘅被自己呛得咳嗽:“……” 不行,温禾的台词比他还厉害。 他复杂道:“我记得,不是说叔叔阿姨云游四方?” 去楼下便利店旅游吗?! 只要足够理直气壮,说谎也天衣无缝,温禾坦然:“是啊,你是觉得不好逛么?那可是市中心最大的连锁店诶,还有限量花色冰杯,我就喜欢去。” 天气热,不来点冰怎么能行。 温禾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司柏蘅被可爱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两口。 于是欠欠地接了句:“哎呀,那下次公司团建,第一站就安排去这里,把限量花色冰杯买光——光……” 大意了,忘记温禾揽着他的脖子,换言之——掌握了他的生死大权。 感觉到呼吸逐渐困难,司柏蘅嘴角抽搐……谋杀男友啊! 像拳击比赛那样拍拍拍温禾的手,他嗓子都哑成砂纸了:“认输,我认输!” 温禾这才松手:“哼哼,再有下次,杀无赦。” 司柏蘅摸摸脖子:“悍妻啊……” 温禾:“嗯?” 司柏蘅一秒正色:“我什么都没说。” 不过这个倒让他想起之前的疑惑:“所以我经常听见楼下动静,是因为实际住了三个人?” 当时温禾的说辞,是温延迷上了摇滚。 司柏蘅释然,逮住温禾在他脸上乱掐乱捏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感叹:“我就说大哥怎么会喜欢摇……” 温禾:“不是啊,他们三个真的喜欢上了摇滚。” 温禾:“还买了下周live house的票,要不我们两家一起去吧!” 爱上摇滚,也算是造化弄人。 谁知道只是随口一说的借口,真的打开了队友陶冶情操的新世界。 如果说前期动静纯属斗殴,那么后期是又斗殴又rock you。 还好哨兵听觉灵敏,音量小一些,不然真要震翻天了,后面他都不乐意去了呢。 司柏蘅:“……” 两家人第一次相聚活动在live house,这么青春的? 温禾敢说他都不敢想。 感觉双方父母都会被验票卡年龄的程度,比如退休人员不得入内什么的。 他婉拒:“我爸有心脏病,还是算了吧?” 温禾可惜:“哎,岂不是蹦极、跳伞、翼装飞行、冰川攀岩也不能去?” “……?” 怎么未来一年都安排好了啊! 司柏蘅顿时精神都有些虚弱,依他看,有些项目他都不见得能上。 爸,他内心感叹,你绝对不会知道刚才我挽救了你的生命——甚至挽救了好几次—— 感受到儿子目光的司父:“?” 平白无故被老爸白眼回去的司柏蘅:“???” 呵呵,没脸没皮的,亲家人都在这里,居然还敢和人家儿子大庭广众之下贴贴! 司父暗地摇头,倒贴得来一个老婆算什么本事,把老婆一家都贴来那才是真功夫。 想当年,他可是把岳父母哄到差点与老婆做了义兄妹,看来,和温家还得是他来出马啊! 本着小子丢人老子就要扎起的道理,司父对戴学生展示社交技巧:“不知道老兄后续有没有时间?我们两家再单独叙叙旧。” 戴学生哎一拍手:“巧了,下周你和我一起去看乐队吧!” 司父:“什么乐队?其实我平日也听些音乐,例如肖邦……” 戴学生拿出手机,点击播放:“肖邦?肖邦是什么派系的?搞朋克还是重金属的?” “?”听着手机里一阵叮铃哐啷炸耳的前奏,司父神色莫测,只觉得心脏重重跳了跳。 他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可能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用到了打击乐器吧……?” 要么说是比儿子多活几十年的老狗。 至少在这个环节上,司父的表情管理还是很成功的。 . 过了不久,司机也到了。 由于人多,司家父母安排了三台车,一行人徐徐前往停车场。 “正好,你跟我来!” 温禾抓住司柏蘅越过方天意虞今夏一干人等,奔到前面去。 “大学生!蓁蓁!” 便宜爹妈才来没多久,温禾一激动,老是习惯性称呼他们的名字。 好在司柏蘅永远先绕开温禾找原因——二十岁才重聚,不习惯叫爸妈也正常,侧面也说明他们关系好没矛盾啊! 温禾带着他拦住三位队友。 司柏蘅一停,乍一看岳父岳母大舅哥都在眼前,腿又软了。 哈,前头故意卖弄可怜是真的,可搜索记录也是真的。 也许是见温延留下的传统,与温禾家人面对面,不跪一跪,他就心虚。 他刚要下去呢,就被温禾夹住胳膊架起来。 “我要正式和你们介绍一下,”温禾有事不憋着,“这是我的男朋友,司柏蘅。” 说完,踮起脚尖在司柏蘅脸上吧唧一口。 司柏蘅有些惶恐了。 他猛地深鞠躬:“拜见岳……叔叔阿姨!” 可等了好几秒,也没听对面回应,他神色闪烁,试探抬头。 竟猝不及防与三人似笑非笑的视线交汇。 比起温延,戴学生和郁蓁蓁还多了几分审视。 这是正常的,司柏蘅想,毕竟他们亲子团聚没多久,还要额外接受儿子的伴侣,也算不小的冲击,可是…… 是错觉吗? 直起腰,疑问产生时,司柏蘅第一个先看温禾的脸色。 这举动成功让郁蓁蓁笑出声。 郁蓁蓁:“小禾,确定就是他了吗?” 第133章 温禾歪头抵住司柏蘅的肩膀,没有犹豫:“嗯,他就是我认定的搭档了——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戴学生咂嘴,跟郁蓁蓁道:“听队——小延说,虽然这人实力是比不过我们这些真枪实战的,但精神体着实漂亮,人也确实长得不错。” 郁蓁蓁宠溺地叹气:“那能怎么办,孩子喜欢呢。” 像他们这种哨兵,多少有些粗糙的。 人爱漂亮的基因刻在骨子里,小向导可喜欢精致哨兵了。 他们前世也有大明星,可别说,就比如那光头士,虽然各个大光头,但精神体也都是一等一的品相,不然也不会有点名气。 这话没避着司柏蘅,后者满头问号。 是的,刚才鞠躬完,在任务助手刻意暴露下,司柏蘅感应到面前不仅大舅哥,连岳父母都是哨兵。 被挑剔能理解,想当初温禾可是他靠全部身家骗……不对,诚意感动的,司柏蘅自己也没多少alpha或哨兵的优越感。 不过——“搭档”是什么意思? 对哨兵向导世界观了解并不深的他,对温禾问:“搭档?什么搭档?”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温禾坏心眼儿道,“走吧,我们先上车!” 看着温禾拽住司柏蘅蹦蹦跳跳,来去如风的节奏,三位哨兵深深感叹—— 亲眼看着长大的向导春天来了,真是养熟的导儿爱往外跑啊! 还好司柏蘅不是什么黄毛! “队长,你看,”戴学生评价,“现在只有你是孤家寡人一个,安定下来不如也——” 后面的话在温延死亡般冷寂的目光中自行消失了。 温延轻笑一声:“原来你还记得我是队长啊?” 潜台词:今晚当爹当得膨胀是吧?皮痒痒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戴学生立正了,真诚对天发誓:“队长,这回重来一世,我一定孝敬您!” 郁蓁蓁:“……”好狗腿,没眼看。 一边远远关注这边动静的其余人等:“……” 虽然听不见他们讲话,但看互动反应,总觉得温延像所有人的老大啊? 戴学生做老子的,面对温延那肢体语言总有点毕恭毕敬的意思。 这亲子关系,真是有够神秘莫测。 算了,主要也不是谁都像温家能生一个丢一个,众人给自己解释,可能做父母心里愧疚、做孩子心有怨言,才有了自己独一套生态吧。 …… …… 回到司家时,厨师已经在餐厅摆好酒宴。 司家住宅对温禾而言不算陌生——毕竟是司柏蘅的精神图景本体! 只是那次疏导着实让他有些阴影,这次看见喷泉上的雕塑不是小鸡,不由得松了口气……太好了! 混乱一晚终于吃上口热菜,谁也没提晚上失败的寿宴,也没什么尊卑架子,餐厅大大的圆桌上坐了五家人,却和乐融融,没半点生分。 老年人就算再爱吃瓜,高强度围观也是很耗精气神的。 等司家奶奶回房休息,司家父母也拉上温家两位“长辈”退下,给年轻人留下空间。 就在这时,方天意站了起来。 “温先生,温夫人。” 戴学生郁蓁蓁都要被拉上楼了,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他们回头,以非常仓促的时机问方天意有什么事要谈。 方天意酝酿着,身侧垂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但这并非出于愤怒、牺牲这般情感,仅仅因为叫住他们之前,虞今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攥紧手指,好似虞今夏的体温能留得更久,给他源源不断鼓励的力量。 终于,他决定了:“你们最后拥有至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比我从母亲那里继承的还要多。” 圆桌上碗筷调羹清脆的声响都停下来了。 方天意:“于情于理,从此方家都应该改姓温——” 从方天意自有意识起,方家的一切都将是他的。 然而骤然放弃默认归属的东西,甚至不曾有一秒完全握在手中,论谁都要纠结痛苦,方天意接受只花了一顿饭的时间。 温家愿意帮他,是他运气好。 虽说出于激将法,阴差阳错欠下温家而非司家的人情,但他绝不是“换一家欠着就无所谓”的心思。 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方父等人身败名裂,方天意已经很满足了。 说出这话时,方天意舌头都是颤抖的:“跟温禾的赌约我认,等董事会弹劾成功,我愿意为温家工作。” 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司母都有些泪目,方天意有多骄傲,她是知道的呀。 天之骄子甘愿拜倒于他人,对他人来讲是唏嘘,对方天意来讲却是成熟。 “不是,等一下。”戴学生忽地伸手制止。 他奇怪道:“事先声明,我们温家没有任何要吞并你们的意思啊!” 死小子,可别说了吧! 他们小禾那么努力才完成的大作文呢,你这时候拱手相让胜利果实,成绩下来不好怎么办? 孩子的成果可不能被辜负啊! 谁也没想到方天意遭过这一劫,堪称大彻大悟。 方天意闭眼,一脸我不听我不听:“不,我是自愿的。我不想成为我爸那样的人,所以——” 戴学生:“我们也不想成为你爸那样的人啊!” 嗯?众人皱眉。 “咳、咳咳,”郁蓁蓁连忙补救,“我们的意思是,暂时还不想以那样的身份去工作,毕竟……云游二十年没上班了。” 别说,这种诱惑摆在司家面前,都要犹豫几分。 谁不嫌钱权呢? 但你要讲不想上班,那就很好理解了。 “小伙子,好好干,”戴学生走来拍拍方天意肩膀,“这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为自己工作,我们拿分红就好了。” 众人:“……” 虽然能理解,但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害臊了啊? 总之,这一石二鸟,既没让温禾的努力付之东流,也让温家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 要论打打杀杀,哥几个很有话语权,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抓住苏家命脉,一网打尽。 要论经营赚钱,算了吧,上辈子拿到最多的钱是项上人头的赏金。 借系统给自己揽钱是一回事,那也不能坐山吃空嘛! 所以他们还是等着司家小子方家小子来上供、不是,帮忙代理经营吧。 . 这方家产业虚晃一枪,终究回到方天意手上。 此后好一阵子,系统那边都没有动静,他们正好来处理自己的生活问题。 温禾同居无所谓,明面上温家都回归了,房产车辆等等也该购置了。 在司母的倾情介绍下,温延几人买下司家隔壁的公馆——虽然富人区地广人稀,做邻居的距离最近也得开车一刻钟起,也正好能隐瞒他们哨兵身份的特殊之处。 例如,司母帮忙介绍翻新装修公司时,听见他们的要求时都惊呆了。 “这,”她瞠目结舌,“到底是给人住的,还是动物住的?” 哪里有人会在自己家里修生态圈啊!还是不同地域的那种。 又是温室湖泊,又是热带雨林,还要极地馆的。 修动物园啊? “这个嘛,”戴学生解释,“我们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养些小动物,异宠什么的。” 郁蓁蓁默契道:“若舒,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们和儿子相认就是因为他们也遗传了这一点?” 要说起遗传,那司母懂了。 他们家都是现成的例子呀,祖传倒贴,就算青春期长歪,到点自动返祖。 “我知道小禾养了只小鸡,”她后来也抱过,可别说,养得真不错,“你们爱养些什么?” 说是异宠,司母合理推测:“那种热带鹦鹉?大蜥蜴?极地海鱼?” 郁蓁蓁摆手:“嗨呀,哪有这么麻烦的,我们就简单养养。” “是啊,”戴学生在图纸上比划极地馆,“我养北极熊,蓁蓁养企鹅。” 司母笑容一僵:“这……这比热带鹦鹉简单?!” 戴学生:“那可不,就有一点麻烦,它俩一个生北极一个生南极,偶尔要互相歧视,所以极地馆得双倍隔开。” 北极熊和企鹅,当然是他们的精神体。 上辈子精神体跟着他们吃苦,这辈子有条件了,多少要上点态度。 知道司柏蘅给温禾修了小鸡房,小鸡都在里面当大王了,他们也是有点眼红呢。 至于互相歧视嘛,毕竟他和郁蓁蓁是哨哨恋,没哨向搭档那么调和,偶尔有矛盾很正常。 戴学生没察觉司母的汗流浃背,继续圈画温室湖泊:“呐,这是给小延的,偶尔小禾回来住,他的小鸡也搁这儿。” 极地馆都北极熊了,湖泊的话怎么看也得是大鳄鱼什么的吧!司母极力跟上他们的世界观,然后就听见郁蓁蓁补充—— 第134章 “哦,小延呢,养了只大白鹅。” 哦哦大白鹅啊……只是大白鹅而已吗?! 司母有些眩晕了,温延她接触过,是知道这人厉害呢,有时说话都犯怵。 可这样气势的人竟然养了只大白鹅吗?反差是否太大了点。 看她表情变化,郁蓁蓁就知道她心理活动。 事实上,这是每个知道队长精神体后的必经路。 初揭晓时觉得就这,嗨,一只鹅而已,没有凶猛的利爪和犀利的獠牙,战五渣嘛。 然后就——算了,郁蓁蓁至今还记得戴学生的北极熊被大鹅追得四处逃窜、屁滚尿流的情景,从此没人敢不服温延。 是,又白、又滑,胸脯饱满的大鹅,特么谁知道凶狠起来堪比哥斯拉啊! 也就只有温禾,刚进队时年纪小,生怕自己被卖了,由此有机会获得大白鹅一丝柔情—— 在它的翅膀底下睡过觉。 所以队里精神体,小鸡和大鹅关系也最好。 司母愣愣重复:“那、那很好呀,修身养性嘛……” 她指向热带雨林区域:“只是这里——” “这是给小蘅准备的,”郁蓁蓁直接道,“他不是养了只黄金蟒?温禾回来住,我看他也要跟着,干脆就……哎哟,你哭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司母推拒,“一时感动难耐!蓁蓁,谢谢你们愿意接纳小蘅!” 她很有自知之明,综合表现来看——特别是寿宴那晚的表现,人家肯接纳就不错了啊! 本以为有个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谁知竟愿意为小蘅的宠物划分一席之地。 司母真是感动万分无以复加,这还说啥了,这辈子跟温家铁了! 她激动道:“为了孩子,我干脆也把司家一并装修吧,就按这三个标准来!” 于是司父下班发现——自家忽然有一半要改装成动物园,这就是后话了。 另外,同为金字塔子四大家族,司家温家这边岁月静好,苏家方家嘛……也是一点苦没少吃。 苏家算是彻底完了—— 即便力挽狂澜,但全方位被公检法打击。 苏家的人手上多少沾过人血,如今已是一半铁窗泪,一半因极其恶劣,就地处决。 当时韩家被司柏蘅针对,苏凉没少在其中浑水摸鱼、跟着打压韩家,如今自食恶果,无人可惜。 而方家呢,改朝换代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方天意一时风光无两,无数人想要勾结上位,却发现这位新新权贵除了必要会议都不知其踪影。 倒是有传言他最近老在一所大学门口,坐在车里等人,一等就是一天。 那就很可笑了,那些人想,方天意什么身份,有谁能让他屈尊降贵等人? 于是被打为了胡说八道的谣言。 而那日吐血的方父,情况是每况愈下。 在icu待了一周,出来金字塔把他踢出行列,听说因为遭受打击过大一下子又撅回了icu,脑溢血又中风,半身不遂、神志不清。 疑似有老年痴呆之势。 姚女士在第二次icu就心生退意,可方天意怎么会让她安心跑路? 她最后发现,居然只有亲亲老公身边是最安全的,说不出有多绝望。 而且方天意不准她请护工——也就是说,未来下半辈子,她都要与方父互相折磨了! 此时一死了之都算解脱,但依照天意来看,这对恶人夫妻注定要被钝刀子磨一辈子。 至于方子涵。 赵董倒戈,他与赵董女儿的婚事也作废了,寿宴那晚他没去,却成了认识的人口中的笑柄。 一怒之下,他又干起了放贷的老本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了几天,反被对手栽赃一朝跌落不知流落哪里,总归不会比流浪汉更好。 而他的妈妈,溺爱他二十年如一日的姚女士,照顾老公焦头烂额,至今还以为他只是闹了脾气离家出走。 变化万千,世事无常。 方天意发誓,自己也给过他们选择,可姚女士为了钱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却把悲剧的源头怪在他身上。 在亲缘这边方天意彻底了无牵挂,认方父做儿子,还不如倒贴温家! 因为对温家态度异常积极,也有人猜测方天意是不是真的想与温家搭上关系? 哎呀,这最简单粗暴的,可不就是联姻了嘛! 可温家大儿子着实不像联姻人选,于是众人的目光来到了温禾身上。 ……噫,是哦,差点忘了,小儿子与司家少爷和和美美呢。 据说还有人在live house目击司柏蘅陪岳父岳母听摇滚。 这样看来恐怕婚期也将近了吧? 婚期—— …… 巧了,这两个字,司柏蘅最近日子的主题。 哦当然不要误会,并不是他与温禾的结婚事项要提上议程—— 温禾刚与家人团聚,生活稳定不久,结婚不急一时,他还是有这点逼数的。 ……但不妨碍他私下准备嘛! 司柏蘅定了钻戒,与他第一次送温禾的麦穗胸针是一个系列。 又去裁缝那儿偷偷看了好几次婚服款式,被裁衣师痛批只看不定可真无耻。 唔,求婚当然也不能马虎,特别是场地、环节要提前订好,不如就选在他爸妈定情的小岛上吧。 为了能随时抓住机会去求婚,司柏蘅直接预订了小岛未来两年的使用权。 瞒着温禾大肆折腾一番,这个从接吻开始就喜欢搞计划的alpha,终于停下喘了一口气。 于是万事俱备,只欠温禾同意。 但千算万算,司柏蘅又忘记了一个事实—— 他是喜欢搞计划没错,可他的计划就从来没成功过啊! 往日每次都被温禾牵着鼻子走,这次定不会让司柏蘅如愿。 让司柏蘅升起危机感的,是司母的一通电话。 “小蘅啊,”司母吞吞吐吐,“你今天记得打扮好看一点,做个头发。” 瞬间司柏蘅就悟了,这绝不是无的放矢! 综合他浏览过的、数以万计的求婚vlog来看,这—— 难道说,温禾要向他求婚?! 于是挂完电话,司柏蘅的信息素浓度和血压纷纷飙升一百八。 他手脚发麻,连滚带爬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钻戒盒。 此时心里有天使与恶魔在打架。 天使说:难得宝贝主动一次,那就大大方方接受就好啦! 恶魔说:求婚怎么能让宝贝主动?开玩笑,让老婆结婚的alpha哨兵算什么男人! 司柏蘅凝视钻戒镶嵌的麦穗花纹许久,深呼吸。 砰!合上盒子,他心意已决。 不好意思,他既要又要。 司柏蘅决定等温禾说出那句话后,自己就猛地单膝而跪反弹求婚邀请,这样就能爽了自己,也能爽了自己。 这个恨嫁的男人就这样脑补了一整天,美滋滋等到晚上,接到了温禾的电话。 司柏蘅:“宝贝!” “哇啊……”电话那头的温禾吓了一跳,“你好激动。” “想你了,”司柏蘅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办公室里转圈,“找我有什么事?” 温禾说:“我发你一个地址,过来一下好不好?” 来了……来了,司柏蘅内心澎湃,原地大跳三下,黄金蟒激动地在他脖子打了个蝴蝶结,做完一切,才沉声对电话道:“好,我马上过去!” “——唔?” 温禾皱眉,怎么感觉司柏蘅有点躁动呢。 难不成又是易感期啦? 嘶,这样的话,倒是日期撞了…… 想到这里,预想到一些荒-淫无度的未来,温禾可耻地脸红了。 他给司柏蘅发了定位,收好手机,眺望四周。 这里是——一座观星瞭望塔的顶层。 顶层没有封顶,浩渺夜空一览无余,恰巧今夜是个好天气,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星星。 等待司柏蘅的时间里,温禾在这四方天地踱步转圈,时不时抬头看看月亮,低头看看脚下。 是了,他的确早有预谋。 早上是他让司母暗示司柏蘅的,不过嘛…… 或许与司柏蘅脑补的求婚稍微有些偏差。 ——那天温禾告诉队友,自己选择司柏蘅作为唯一的搭档。 “搭档”,对哨兵向导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在他们的概念中,就像alpha彻底标记omega,一旦选定谁作为搭档,那么就象征着彼此重要的地位。 虽然搭档含有性缘关系、友缘关系、亲缘关系三大类…… 但大家都默认了,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是今后携手一生的伴侣。 所以在最终确认婚姻关系前,哨兵向导一般都会进行搭档登记仪式,记录在案。 温禾本想等着系统结算之后再考虑仪式。 可等啊等,他快有些着急了。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就安排在今晚! 第135章 温禾罕见地有些紧张,他捂住扑通扑通的心脏。 天啊,自己居然也会拥有独一无二的、此生唯一的搭档哨兵了吗? 身后蓦地传来电梯运作的声响,温禾回头,看见司柏蘅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哨兵。 . 说要打扮,司柏蘅简直是盛装出席。 西装领带发型,还有空气中浅浅的焦糖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精神体是花孔雀。 ——温禾不确定司有没有喷信息素香水,因为他打了omega抑制剂。 温禾跳下台阶,小鹿般撞入司柏蘅的眼前。 “司柏蘅,”他给自己壮胆,凶巴巴地叫全名,“我要宣布一件事!” 眼下可说不好谁比较紧张。 温禾不给司柏蘅回答时间,抢声道:“你可以选择答不答应——” 谁知司柏蘅更是迫不及待:“我答应!” “……啊?”温禾成功卡壳了。 “真的吗?”他狐疑,“不可以反悔哦?” 司柏蘅似乎在拿什么东西:“不会反悔。” 温禾反复确认:“虽然这里没有机构可以认证,但你后悔的话,温延会杀了你的。” 司柏蘅拿出东西:“那样的我死了也不足惜,随他杀吧!” “……好、好吧,既然你这么有决心——” 温禾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殊不知错过司柏蘅的动作。 只听见一秒后,两人同时道: 温禾:“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哨兵搭档。完成仪式?” 司柏蘅:“你愿不愿意与我结婚,共度一生?” 两人:“……哎?” 司柏蘅保持着单膝而跪、递出钻戒的姿势,傻眼了。 温禾看他这样,也傻眼了。 温禾眨巴眼睛:“做仪式可……不需要跪下呀?” 司柏蘅心里咯噔,却想:完蛋了。 原来温禾不是要求婚! 也就是说,温禾心里暂时还没有结婚的念头。 可他的钻戒已经出手,人也跪了,难道还要收回去说句不好意思,灰溜溜等下次? 司柏蘅冷静分析,当即就是双膝跪下,非常扎实! 他视死如归:“在你答应我之前我是不会起来的!” 温禾:“……!” 他也不是没听清司柏蘅的求婚宣言。 但自古以来,他们哨兵向导都是先绑定搭档,再领证,这顺序不对! 夜色下只有明亮月盘的湛蓝光色,这可看不清温禾脸上红晕。 他也是紧张了,居然就这样想拉司柏蘅起来:“你先别跪!” 司柏蘅:“我就跪!” 温禾:“你等会再跪!” 司柏蘅:“我是不会上当的!” 温禾气喘吁吁,他哪能抵得过alpha哨兵呀。 脸上红温,额头一层细腻的汗,他撇撇嘴,委屈了,司柏蘅实在太坏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 【宿主,您好。】 系统久违地出现了。 【试卷统计结束,总结报告已生成。】 【恭喜宿主,在穿书任务中获得了121分的好成绩,顺利及格!】 温禾:“!!!” 这么算的话,他的大作文足足拿了36分! 就是这时机未免太凑巧了,非要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播报吗? 温禾本想让系统等会再说。 可大概是流程使然,系统无法暂停。 只听它道:【接下来播报总结报告,倒计时三——】 温禾:“等、等等呀!” 【二——】 温禾去拽司柏蘅:“快起来!” 【一——】 “……好吧,你不起来,那我下去!” 温禾瞪着水润的圆眼,扑通一下和司柏蘅双双跪拜。 咚的一下,他的额头撞上司柏蘅的,只有皮肤相触,才明白彼此都是满头大汗,面红耳赤。 【亲爱的宿主温禾,在不久的几个月之前,你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两人眼前甚至无法聚焦,却好像透过朦胧夜色,将对方最本质、最纯粹的想法与欲-望看得一清二楚。 【在任务中,你一共完成了5道选择题、8道填空题、2道情景实践题、1道大作文,获得了121分的好成绩。】 【作为男配,你的关键词是“恶毒”“绿茶”“炮灰”。】 【你的上司是反派苏凉,在他的指引下,你成功阻止主角攻受第一次相遇、暗算主角攻数次、殴打主角攻数次,最严重的一次,你打断了他的肋骨和锁骨。】 【当然,你也因任务失败、不配合命令,导致反派降低你的话费预算数次,最后只能使用月租39的套餐。】 真讨厌。 温禾想,干嘛连他的黑历史也要说? 【作为反派,你的关键词是“无间道”“自我救赎”“逆转人生”。】 【你从不放弃找到出路,于是为苏凉做事的同时,你找到了你的靠山,司柏蘅,从此便开始了两头坑的双面人生。】 【你正视自己的自尊、自卑与骄傲,不放弃任何学习的机会,努力参加扫盲、项目工作、期末考试,因为你知道人生是自己活出来的,学到的都是自己的。】 【你同样在寻找人生的意义,命运的齿轮是由你推动的,所以你找到了自己的哥哥、亲生父母,从此你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黑户,人生逆转,一跃而上,终于拥有了幸福家庭。】 ……听着听着,温禾蓦地冷静许多。 他对司柏蘅道:“我不是不愿意接受你的求婚。” “在哨兵向导的世界里,我们需要先成为彼此唯一的搭档,再去结婚,你明白吗?” 【当然,在推动任务的过程中,你也为自己博得了重生的奖励。】 【你拥有朋友。虞今夏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们共同进退,互相关照;最晚的一次,在半夜3点24分于夜市一起吃了四两金猪脚饭,最早的一次,在早晨7点14分,虞今夏为住院的你送来早饭八宝粥配小咸菜。当然,虞今夏并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周容鲤、林元润、富二代acde……你的通讯录日益壮大。】 【你拥有家庭。温延、戴学生、郁蓁蓁,是你召唤的任务助手,组成了你的哥哥与父母。前世你们共同进退,今生再续前缘,兜兜转转,终于有了血缘的联系,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不过放心,这距离现在还有很远、很远的时间。】 【你拥有爱情——】 司柏蘅怔楞点头。 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又分开。 温禾抬起下巴,给予他一个纯洁的、不含情-欲的亲吻。 在他的有意鼓动下,两人的精神体显现,落入彼此的怀中。 温禾轻轻道:“你跟我念。” 司柏蘅:“我跟你念……” 【司柏蘅,是你的伴侣。】 温禾:“我们今日在此,并非出于偶然。” 司柏蘅:“我们今日在此,并非出于偶然。” 【他身陷囹圄,是你的出现,拯救了他的人生。】 温禾:“而是源于共同的信念、坚持与选择。” 司柏蘅:“而是源于共同的信念、坚持与选择。” 【而他对你毫无保留的爱意,填补了你孤身一人时,偶尔的虚无与茫然。】 温禾顿了顿,嘴角抿住,突然说不出话。 司柏蘅扔下戒指,拥抱住他:“温禾,我爱你。” 【……于是。】 报告忽然也有了变化。 像是在重新组合词语句子。 【你选择在今日月圆之夜,与他进行搭档的誓约。】 温禾颤着声音说:“我们自愿结为搭档,尊重、信任,永不背叛,将个人的理想,托付于未来共享的人生旅程——” 司柏蘅坚定道:“我们自愿结为搭档,尊重、信任,永不背叛,将个人的理想,托付于未来共享的人生旅程!” 【同时,你接受了司柏蘅的求婚。】 温禾:“司柏蘅,我爱你。” 【人生圆满,再无遗憾。】 【宿主温禾,你为这个书中世界带来自行运转的力量,也为自己博得新生!再次恭喜!】 【——最后的恭喜,】系统接管,【温禾,希望你能永远快乐,我们后会有期。】 …… (正文完) 第77章 番外1 (本番外包含内容:结合热+变成精神体了怎么办) …… 李秘书最近心情很不错。 作为司氏继承人的秘书,平日根据老板活动范围就近办公,当老板不在时,固定办公地点在cbd司氏产业总公司。 最近他已经连续一个月在总公司打卡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敬爱的老板——终于在各种情情爱爱推拉奔波中与伴侣感情稳定,专心事业了! 天哪,真是要祝他俩百年好合,李秘祈祷着。 第136章 对于老板的伴侣,李秘有幸在司家奶奶那糟糕的寿宴上见过对方一面 老实说,也许是为了追爱让秘书加班打工的老板毫无魅力可言吧,而且还是要修两个庙求佛求来的那种,看见温先生第一眼,李秘第一反应是:老板何德何能,能追到这么可爱的老婆? 或许在那一瞬间,他理解为什么当时老板易感期请了长假。 在得知温先生也是beta后,李秘更是顺眼,果然咱们beta有力量! “李秘,”茶水间里,同事打趣,“最近心情不错啊?” 李秘来给自己做咖啡。 大公司待遇不错,提供全自动咖啡机。 李秘悠哉靠在台沿,双手抱胸,舒服感叹:“工作顺利啊,还有,过两天我要打算休假了。” 同事:“去哪里玩啊?” “没想好,反正离主城越远越好咯!”上班久了是这样的,一休假要么在家要么往外跑,平日上班看见的景色都会生理性厌恶。 咖啡好了,李秘在放了冰块,正拿起小抿一口。 “唔,有消息,”手机震动,他告辞道,“我先走一步……” 同事还在挥手拜拜呢,结果见他还没出茶水间,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哎呦?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一把扶起软软瘫倒的李秘,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作为专业的秘书,老板的私人助理,哪怕被气到就地仰倒,倒下的一瞬也没忘记让手机熄屏,充分保护老板隐私。 “没、没大碍,”李秘缓缓竖起一根中指,“就是要延后休假而已。” 而他那手机熄屏前,正显示着一排信息—— ‘李秘,我求婚成功,过一周求婚蜜月,辛苦你多操心公司。——司柏蘅。’ 虽然同时到账的,还有司柏蘅打过来的私人奖金。 但是—— 淦!求婚成功了不起啊!这都要度蜜月?! 温先生,咱们beta也是不是太给alpha脸了,他说求婚你就答应啊! . 一切的起因,来自温禾蠢蠢欲动的一个问题。 “阿司,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你。” “哨兵和向导之间,有一个能进行终身烙印的东西,叫结合热?” 如果只是进行精神疏导、或用精神力链接提醒,只能称得上浅度联结。 深度联结后的向导,甚至能做到提高哨兵五感、力量,做到实力暴增的境界。 但在这两者之间,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意识,那就是——结合热。 当向导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后,释放向导素达到峰值,就可以触发结合热。 不论是体感还是意义,都堪比alpha与omega进行最终标记的结合。 当然,对比腺体终身的咬痕,结合热后,哨兵向导的身体上也会出现属于彼此的专属烙印。 于是……温禾第二次进入了司柏蘅的精神图景。 在那座精神污染的小鸡痛馆里,主动释放了信息素。 他头一次做这种事,有些生疏。 霎那间一阵轰鸣,两人都猝不及防,沉溺在对方的气息中。 …… 那么在结合热的同时,alpha可以成截吗? 司柏蘅用身体力行,告诉温禾他可以。 实在是太过激动。 前期没有任何准备和温存,直接开始。 顶级alpha的身量很可怕,在觉醒成哨兵后又有了一定成长。 司柏蘅咬着下唇,一手用力桎梏住温禾的腰,卡在胯骨上正正好,另一手锁住温禾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高高仰起头。 他在温禾身后,头埋进向导的肩窝,倾听世界上最美妙的—— 嗬……嗬……太突然了,温禾发出失声的尖叫。 以前不是没有试过背对过,只是这次连一丝空隙也没有,相当于开发了新的距离。 司柏蘅的焦糖信息素味儿快把溺死了——温禾打了omega抑制剂,再配上滚烫灼热的体温,混合着甜腥,让人陷入难熬又焦灼的境地。 他忍不住挣扎,却动弹不得。 静静保持严丝合缝将近十秒钟,司柏蘅屏住的一口气终于叹出。 力度骤然一松,两人同时倒了下去。 司柏蘅向来顾着温禾,不论平常特殊,总不让温禾吃亏难受。 另一方面来讲,也很少说些逾越的故意的去作弄什么。 但这次他竟躲都没躲,稳稳当当压住了人。 因中途空中各种因素的影响,严丝合缝有了空隙,再触底狠狠一压—— 温禾呜咽着颤了颤。 司柏蘅轻吻他的颈侧,摸了摸床单:“这么快?” 起来却没出来。 这种话也是以前很少说的。 对比起来显得今天额外坏。 温禾怀疑自己的声带都在发抖,以至于他说不出正常的语调。 他稀里糊涂地说了自己都听不清的词语,混乱,反复,语无伦次。 直到终于适应了司柏蘅带来的体验,他哭着说:“都是你害的。”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宝贝,”司柏蘅安抚地吻他,这让他沙哑的声音更加暧昧含糊,“怎么会害你?” 司柏蘅极其动容地低叹:“这简直是给我的奇迹……谢谢你,温禾……我的宝贝……” ‘有个beta伴侣真是不容易吧?’ ——自从与温禾公开关系,偶尔商业洽谈上,也会被说这样的话。 往往司柏蘅只会露出幸福又满足的神情,反驳:“怎么会?他对我很好的。” 然而背后的不安只有他清楚。 即便知道自己很爱他,温禾也绝不会不爱他,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没办法通过信息素感受他的状态、心情与感情,只能一度用无理的占有欲去发癫,不停确认自己在温禾心中的分量。 成为哨兵,才让司柏蘅感觉终于踏入温禾的世界。 金色、成熟的蟒蛇已经不容小觑,也不再是只用手指就可以缠绕的小东西。 一边说着,精神体蜿蜒着,由温禾的脚踝攀入,以温柔的力道束缚、收紧。 “我从未想过……” ——能以极其相似的感受,犹如最终标记那般彻底得到你。 司柏蘅颤抖着呼吸,睁开来眼底猩红,能把真心都要融化的泪水滚落而出。 仿佛要在爱的人身上永远留下特别的伤疤。 只有他能看见的伤疤。 温禾默了默,说:“我想看见你。” 辗转几分,他与司柏蘅相向而拥。 司柏蘅开始了,颠簸中温禾告诉他:“我爱你?知道吗?……向导,只会对选定的……唯一的……哨兵诱发结合热……啊!” 诱发。 听起来完全是向导主导的。 没被向导选中的人,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 “——我很荣幸。” 司柏蘅用犬齿在萎缩的腺体上划过,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天气转向狂风骤雨,他尖利的犬齿闪过一丝光,刺入温禾的颈后。 温禾重重地唔了声。 好痛、好痛,颈后那一块可是最脆弱的软肉。 从第一次被标记后他就明白,心甘情愿被标记的beta,一定很爱自己的alpha。 不然谁会容忍堪比刀割的痛感? 但、但是。 也许有了结合热的加成,温禾第一次在疼痛之余,品味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类似于……被占有的满足? 他也开始沉浸在其中了。 颈后的腺体被司柏蘅注入的霸道的信息素,无处逃窜般涌上心头,让他觉得自己成为了司柏蘅完全的所有物。 在一个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时机。 alpha彻底标记了他。(审核这里只是脖子!脖子!) 哨兵向导烙印的旅程也来到最后阶段。 他们紧紧相拥,度过了极为混沌、颠倒、极致的半小时。 等再次清醒,朦胧的视野中,都发现了彼此新的变化。 温禾的指尖抚摸上司柏蘅心脏的位置。 那里多了一个……深色的,麦穗的印记。 ——烙印。 如同名字般,深色部分稍微下陷,边缘有立体凸起。 烙印的位置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 但总归……有它自己的道理和意义不是吗? “真想马上举办一场泳装派对,”司柏蘅喘息着说,“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温禾笑出声,低头:“让我看看我的……嗯?” 胸口没有。 他抬头,与司柏蘅面面相觑。 温禾吞了吞唾沫:“我以为这个是对称的?” 由此可见,并非如此。 司柏蘅迅速检查肉眼所及的伴侣,肚子没有背上没有腰没有手臂没有手心也没有……甚至指缝!他全都检查过,全都没有烙印!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他们也都很清楚,深度联结确实已经建立了。 第137章 那是种很抽象的感知,仿佛透明不可见的锁链将对方锁住,又仿佛不可破坏的红线的姻缘,对方的一静一动,都能下意识的感知。 就比如现在,司柏蘅读到了温禾的茫然和懵懂。 说的也是,他叹气,三个哨兵的家庭怎能养得好一个向导? 想必很多时候,温禾也是一知半解吧。 ——司柏蘅用错误的过程达成了正确的答案。 “嘘,别着急,等结消失我们再找一找,一定会有的,”司柏蘅罕见地反过来安慰他,“这个姿势有不少地方挡住了。” 这是真话。 于是温禾等啊等。 等到结消失,司柏蘅松开他,就马上在床上站起来。 张开手脚:“快,帮我找一下!” 温禾还转圈:“到底在哪里?” 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有东西滴了出来,把床单弄脏了。 司柏蘅的喉结滑动着:“……” “别动,”他咬牙道,“我们安心找,好吗?” 司柏蘅一把抓住温禾的脚踝。 忽然,察觉到触感的不对劲,他一愣,随后缓缓松开了手。 温禾低头:“怎么了?” 司柏蘅:“找到……了。” 他献给温禾的烙印。 在温禾的左腿的脚踝处,有一道仿佛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如同强制的枷锁。但细看就会发现那是黄金蟒的蛇鳞。 这个位置,这个印记,将司柏蘅内心深处最见不得人的东西无所遁形。 司柏蘅蓦地有点紧张。 他等待温禾的态度,直到后者抬脚惊叹—— “司柏蘅,你真的好变态。” 然后老气横秋道:“没办法,谁叫我就喜欢这样的?” “不对,是我爱你——” 司柏蘅大手一握一拉,就把温禾摔到床上。 扑了过去,大快朵颐。 …… 第78章 番外1 后来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都以为刻上烙印就是结束,后续不过情之所起的温存。 司柏蘅第一个发现不对,他停下来薅过额发,用额头和眼皮去贴量温禾的体温。 “不对,宝贝,”司柏蘅一吓,迅速冷静,“你发烧了。” 温度烫得吓人,早已超过情动的表现。 司柏蘅对此反应很是严肃,他这方面向来周到,从未让温禾不适过——身体上无法避免的疲惫除外。 要知道就算是易感期那回的第一次,温禾也没有发过烧! 到底是怎么回事? “……停下,”没有什么比温禾的身体更重要,司柏蘅正要抽离,“去看医生……唔。” 他控制不住闷哼。 温禾腿一收,禁锢住他不许他走。 再一看,他的神情也是很迷离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柏当他羔巢后没反应过来,摸摸他的脸颊,耐心哄他:“乖,你身体不对劲,起来好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要退开。 他毕竟是alpha哨兵,真要用力对方拗不过他。 可温禾的反应居然非常抗拒,片刻不肯离开他。 一旦有完全抽离的架势,或者两人距离远了点,温禾像是被欺负了似的,发出委屈又可怜的动静。 对此司柏蘅完全无法招架,他的底层逻辑就是要满足温禾的一切。 如此往来试了几次,再愚笨的人也看出来了—— 温禾,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他甚至连“自己发烧了”这件事都无法判断。 司柏蘅有些慌了,可又觉得他这样很有某种既视感。 说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青春教育课讲过,omega在发热期被临时标记后会对alpha产生心理依赖,而彻底标记后,将会有短暂的、全身心的归属期。 简言之,醉alpha的信息素了,需要时间来代谢。 自己刚才是在温禾脖子上注入了彻底标记的信息素的量没错。 等等,难道说?! 司柏蘅连忙把温禾抱起来,检查他的后颈。 ……很好,依旧是beta的枯萎腺体,没有任何转omega的征兆。 腺体上两个牙印清晰可见,因被alpha的唾液治愈止血,泛着分红色。 他尝试着用手指触摸,没有任何反应,不符合ao人群腺体的活跃神经分布。 温禾也没有太多感觉,乖巧地在他怀里,那就说明这里依然不是他的敏-感-点。 “呼……”司柏蘅松了一口气。 陡然加速的心跳又回落,司柏蘅恼怒地敲了敲自己额头。 平日发这种东西的营销号太多了,自己怎么还真信了?! 眼下排除这个因素,那就只有从哨兵向导那里入手了。 可他对此所以的知识来自于温禾,而温禾自己貌似也是个半桶水。 难道——要他找大舅哥吗? 司柏蘅寻找到自己的手机,一开始大着急,和衣服一起被扔在地毯上,孤零零的。 此时却像是绽放着光芒,存在感非凡。 脑子里有神经在跳动,每一次都在撺掇他:电话求助!场外帮忙! ……但这样的情景下未免也太尴尬了吧?! 哦至于为什么单独提了大舅哥一人。 开玩笑,基础情商司柏蘅还是有的,舞到岳父岳母头上,真不想活了? 司柏蘅煎熬地纠结着。 算了,什么都没老婆重要,他视死如归想道,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半小时后。 温延:“你说温禾在烙印后状态不太对劲?” 司柏蘅:“是……” 大致说了说。 温延:“温禾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司柏蘅目光游移,“花了些时间安抚,已经安静下来了,但他好像一直不是很清醒。” 实际上,是自从刚才抱起来后就脱不了手了。 他现在正一手拿手机、一手抱住温禾,与温延通话。 站在卧室中间,顶天立地。 然而更尴尬的是一点也不能动,一动,就会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得亏司柏蘅先天条件好,坚持时间长……万万没想到,他也有做安慰剂的时候! 虽然安慰剂的成分不可描述。 对面沉吟半晌,道:“我有些思路,但不是很清楚。” 司柏蘅惊了,温禾的情况连大舅哥也不能解决? 这得多严重啊! 他赶紧道:“要不我直接送医院——” 温延打断:“不,不用。” 司柏蘅:“可这要是大哥你都没办法……” 温延重重咳了声:“哦,这么说你还想要我来解释?” 司柏蘅颇有求生欲:“当然没有!” 殊不知温延不清楚,只因为他……是个母胎solo哨兵罢了。 温禾是半路出家,他就能好到哪里去么,谁规定做队长要看学历。 用不上的知识没有学习的必要——谁知到头来还得操心孩子这一关?纵使有了猜测,为了避免误人子弟,干脆不说了。 “你找戴学生吧,”大舅哥不愧是大舅哥,直呼父母名字也没人怀疑,好似他天生就该比爹妈牛逼,“他是大学生,他懂。” 司柏蘅:“……?” 什么,这个还要分学历吗。 但老婆情况不明,司柏蘅豁出去了。 挂断前,他对温延请求:“大哥,如果我有生命危险,您救我一命好吗?” 温延:“?” 他这关都过了,找戴学生又有什么危险。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温延还是答应了。 电话拨给戴学生后,真如温延所说有办法。 “这个……我有印象,”戴学生说,“你知道我们的精神体都是哨兵对吧?” “在特定情况下,向导是会朝精神体习性返祖的——” 温禾的精神体,从外观来看是一只毛茸茸的科钦球黄金大麦色小鸡。 戴学生说他帮不了忙,作为温禾的哨兵,司柏蘅唯一能做到的—— “陪伴,忍耐。” “你那么爱他,连这一点应该也会包容的,对吧?” . 戴学生不是无的放矢。 返祖这玩意儿并不是说真的变成了动物,那不成弱智了么。 准确来说,向导会受部分行为习惯影响,并且这种影响排在理智前面,所以稍显痴呆懵懂了一点。 这行为习惯也跟抽盲盒差不多。 曾有一个案例写进了义务教育课本—— 据说,某一精神体为小香猪的向导,在烙印后出现返祖行为,恰巧是…… 爱上了滚泥巴。 哨兵无法接受,两人在返祖结束后就提起解除烙印、解除搭档登记。 解除后向导以侮辱、歧视为由将哨兵告上法庭,后续掰扯了很久,影响力大到使白塔修改了相关法律。 第一,禁止哨兵因返祖行为单方面与向导解除关系。 第138章 第二,若有返祖迹象,向导可向白塔寻求帮助,在专属隔离室形象保护。 这个世界没有白塔,也没有隔离室。 戴学生想了想,温禾的小鸡还是很可爱的,但愿不要抽到离谱的返祖基因。 至于剩下的…… 那就靠爱吧! …… 被爱意大法打回来的司柏蘅懵了。 向导返祖? 可温禾现在种种表现……并与小鸡对不上号啊? 或者是还没完全开始么? 不管怎么说,有了答案,司柏蘅放心多了。 既然温禾需要陪伴,他就绝对不会离开对方半步。 后来一整天温禾都保持迷迷糊糊、反应慢半拍的状态,高温不退。 司柏蘅试着给他用了退烧药、冰袋,他都不太配合,只有被司柏蘅紧紧抱着最安静。 而温禾盲盒的返祖基因,终于在翌日早晨有了答案—— 热,司柏蘅醒来第一感觉,又热又闷,透不过气。 没睁开眼前,从头到上半身都很沉重。 他进化后的嗅觉,从这燥热和压抑中蓦地嗅到了一丝甜味。 甜味里有汗珠的微咸,比牛奶要淡一些的乳香,不知为何他口干舌燥,加之刚睡醒,几乎以本能行动,于是张开嘴用犬齿一撩一吸—— “……唔呃。” 压住他的存在突然颤抖。 这下惊得司柏蘅再也没了睡意。 他睁开眼,一片漆黑,手在摸摸身边,哪里还有温禾的影子? 忽然,司柏蘅的智商抵达巅峰。 他——好像知道温禾的返祖行为是什么了。 之前因为亲自准备小鸡房、甚至深谙小鸡的饲养办法,司柏蘅对小鸡的习性还是很了解的。 昨天事发突然,表现不突出,他没对上号。 今天这一下,司柏蘅完全懂了。 体温升高、食欲骤降、不肯离开窝(如果窝指的是自己)。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这不就是……小鸡抱窝的样子吗! 司柏蘅甚至做好温禾要咕咕叫的准备,谁知真相竟是这样。 温禾这是——把他当成蛋孵了啊! 司柏蘅荒唐坐起身,双臂稳稳将温禾拿下。 可能体温太高,睡觉时温禾自己把睡衣脱了。 光噜噜的、任人摆布的向导,心脏处的小晕平白无故多了个牙印,就这样还对始作俑者伸出手要抱。 见他久久不行动,温禾嘴角一抿,拿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瞪着他,即便再不赞同、再有多威胁,配上温禾恨不得让人生吃两口的脸蛋,真是毫无攻击力……不,转化为了另一种力量。 反正只要事事能如他意就好了,过程不重要。 司柏蘅当然不会拒绝他,将人揉进自己怀里。 他带着晨起额外沙哑的嗓音道:“怎么办?可真是我的……宝贝。” 不然怎么会连返祖都这么可爱? 第79章 番外1 抱窝,一般出于母鸡想孵小鸡时会出现的行为。 虽然成为温禾认定的“蛋”或者“窝”,司柏蘅非常荣幸,但真是……痛并快乐着。 毕竟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但真不能指望一个一心想孵蛋的向导能有正常交流水平。 不知为何,温禾不仅认死了他,还偏偏特别在乎他的头。 抱身上?不算。放腿上?也不算。 向导最心水的地方,是司柏蘅肩部以上的部分。 整整一天试验下来,必须有足够时间让他跨坐在司柏蘅的肩膀——也就是小孩骑大马的动作,任由他怀抱司柏蘅的头,才不会哭唧唧闹脾气。 光骑上大马不算,四肢把人五花大捆的,司柏蘅得把他手指拨开,才能空出眼睛的地方。 路过穿衣镜时司柏蘅还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开玩笑,谁这么有福气,能拥有这种挂件。 也是一种老婆时尚单品了好吧! 不过,多亏老公找的好,这么大一人抗在肩上也不觉得累。 甚至能顶着他在跑步机跑步。 就是有两个缺点,一是斜方肌得到了极大程度的锻炼,二是——颠得慌。 动作不稳定,导致有异物。 要解决也很方便,司柏蘅那开放式厨房有半人高的岛台,转身、下蹲,把人挂在岛台上再一回头就能取餐。温禾估计刚觉得屁股被岛台石头面叮得冰凉,还没反应过来,他选定的、要孵出来的蛋张口就把妈妈吃抹干净了。 左右都是孵。 取完餐,小鸡和鸡蛋都大汗淋漓。 温度太高,皮肤又长时间贴在一起,出汗黏腻是肯定的。 司柏蘅看不下去,吞下嘴里刚吃的,又喝了几口冰水冷静,打算把向导抱去洗洗。 自己也得洗洗。 直到浴室里热水出来,扑打在脸上,司柏蘅还觉得脸上两边发酸得要命。 隐隐作痛。 照经验来说,温禾喜欢躲糕,但眼下返祖比智商位列高,这点子小性格一时间也忘记了。 本来体能就不错,一双长腿爆发力非凡。 嘶,跟捕兽夹似的,司柏蘅差点窒息。 感谢伟大的人体构造,骨头上居然有肌肉、脂肪这样的缓冲垫,而不是像仿生机器人一样的钢铁。 不然第二天他俩就得上本城新闻,还是奇葩那一栏。 什么老公当场暴毙老婆暗藏武器什么的……!那司家可以宣布断绝关系了。 吃美了的司柏蘅心有余悸。 …… “乖,洗完身上就舒服了。” 司柏蘅用额头碰碰温禾的脸颊。 浴室嘛,也不是没玩过,但他是认真想要清洁。 一来此处继续多少显得有些趁人之危,二来他还是更喜欢有来有回。 用起泡器打发沐浴露,把温禾堆在白色泡泡里,像颗纯洁的圣诞树。 司柏蘅坐在木凳上——像日式温泉、澡堂,偶尔在浴缸泡澡前,司柏蘅会在这里提前清洗身体,不然总觉得不舒服。 木凳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也有承重量为二的时候。 温禾像圣诞树,也像小绵羊。 司柏蘅看得牙痒痒,一时间恶从心中起—— 含着泡沫咬了他脸颊肉一口! 说上嘴就上嘴,求婚成功、关系稳定就是这么美,一点也不含糊。 就是这么一下撞得温禾坐不稳,又湿又滑,啊了一声就像水一样要溜走了。 司柏蘅一慌,连忙要扶起他,木凳噼里啪啦滚在一边。 ……唔,等等。 他是喜欢有来有回没错,可没想到礼尚往来这么快。 只见温禾不得不抱住一旁稳定自己,脸颊被打了一下。 疼肯定不疼。 就是稍微微有一点点……羞辱的意味。 把握好这个度的话,说是晴去也不错。 刚才司柏蘅没顾着自己,但状态很美妙,一直都很有精神。 这下更是抖擞。 怎么说也是顶级alpha,高精力妥妥的好吧。 随着温禾取餐,司柏蘅的手背连接至小臂都青筋暴起,他企图忍耐住作为alpha冲动的暴行基因—— 最后还是落败了。 老实讲,咽头的感觉真不错……他诚实反馈,看来温禾吃药的话,药丸稍微大一点也不会被噎住,挺好的。 . 温禾返祖的第一天。 荒唐无度。 温禾返祖的第二天。 司某学会了抵抗不良诱惑。 备注:仅仅是信念上的。 温禾返祖的第三天。 司某成功做到了行动和精神上的彻底拒绝。 天天在家里放大悲咒,洗去杂念,安心陪温禾度过这一阶段。 温禾返祖的第四天。 司某的斜方肌顺利比以前健硕了两公分。 好在他是矿工双开门身材,稍微壮一点也是锦上添花。 经过三日的充分磨合,能忍的都调理好了,要玩的也都玩透了,如今二人终于能穿着衣服正常生活,也是不容易。 听闻温禾状态趋于稳定,几个队友上门慰问。 进门,还没来得及感叹司柏蘅家客厅的小鸡房的壮观,一看两人的组合形态—— 戴学生咂舌:“嚯,蜘蛛侠啊……嗷!” 郁蓁蓁给他脑袋来了一记:“会不会说话?” 温延抬头仰望——温禾骑大马,伸手就能摸到大平层天花板,两人这么组合跟变形金刚似的,谁来都得向上看。 温禾正抱着司柏蘅的额头,以一个蜷缩的姿态小憩。 呼吸平稳,体征正常。 不错,司柏蘅把人带的很好。 温延低头,平视:“他这几天怎么样?” 司柏蘅怕温禾摔下去,两只手都在掌握他的平衡,分出心答道:“不折腾人,很听话。” 温延:“?”他要听的是这个么? 强大的求生欲让司柏蘅赶紧补充:“大多数时间在休息,吃东西比较少,不过我都按时喂他,营养这方面肯定没问题。” 第139章 黄金蟒偶尔也搭把手。 怪不得小时候课文幻想人有了尾巴该多好,司柏蘅的黄金蟒可塑性极强,扭成蝴蝶结都没问题,充当餐桌、扶手、降温神器手拿把掐,不然司柏蘅只能跟温禾一起饿死。 说起精神体。 “不过最近他的小鸡似乎没怎么出现,”司柏蘅担心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温延看向戴学生。 戴学生哦哦上道:“应该也正常。现在普遍有两个猜想,一是向导代行了精神体的权能,所以精神体会暂时休眠;二是‘能量倒灌说’,烙印后的向导与精神体之间的链接倒置,导致向导吸收了精神体的能量……” 总而言之,估计没问题。 只不过,郁蓁蓁好奇道:“向导的事,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难道这就是大学生文凭的含金量?! “……呃,不。” 戴学生可疑地犹豫了,“你也知道,碰上那种密密麻麻的选项我很棘手。” 那都不叫选择困难症,应该叫选择痴呆症才对。 总之,一旦面对信息量超大的内容,本就容易感官过载的他就昏头了。 所以在这方面也栽了个大跟头。 ——毕业时填志愿不慎选择了温延小队所在的战乱区。 本以为义务服役几年就能回去,结果全是虚空大饼。但好在找到了一生挚爱的老婆,没活几年又重生在和平世界……嗯好像有点地狱,反正现在的生活他很满意,还能倒给队长当爹呢。 谁是儿子谁是爹,不论种族性别,男性永恒的话题。 而在毕业之前,《向导生理通识》就是他误选的主修之一。 所以戴学生对向导一些东西,可能比向导本人都懂。 听见温禾没事,司柏蘅也放心了。 几个队友也不算麻木,还想着能不能让温禾下来,换个人孵。 然而结果都不太行,谁要温禾下来,温禾就朝谁甩臭脸。 司柏蘅:“那也是没办法了,我辛苦一下也没问题的。” 三个队友:“……” 你那光荣的语气算什么意思啊! 那能怎么办,只好祝司柏蘅的斜方肌永垂不朽了。 “女婿,叔叔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戴学生故作沧桑占司柏蘅便宜,“这样,叔叔给你买个健身房,等小禾好了,你免费去那里用筋膜刀松松好吗?本来块头就挺大,这下像个牛蛙可不行,向导审美还是很精致的。” 司柏蘅:“……” 听司父说,岳父跟儿婿之间就像婆媳,稍有不慎就有跨不过的鸿沟。 竟然……从现在就开始了吗! 现在就这么无情地挤兑他! 好,没关系,司柏蘅希冀地看向温延,好在他跟大舅哥关系还不错—— 温延一脸“你看我干什么”的表情:“是该拉伸一下。” 温延:“不过这几天让小禾坐得舒服点,也行。” 司柏蘅:“…………” 害得他晚上在穿衣镜前面站了很久。 左面,右面,正面背面,恨自己从前没注意留照片对比,难道说真的就那么丑么? 于是司柏蘅在暗房十几个玄学阵法前又许下了新的愿望—— “神啊,”他虔诚地被向导骑大马,还好温禾神志不清,可以直接带进来,“许愿我的斜方肌不会繁殖、不会暴增,很快就能消下去,对……千万不要像个牛蛙。” 众玄学之神:? …… 温禾返祖的第七天。 清晨,司柏蘅正在熟睡。 由于练就了被温禾闷一晚上也不会窒息的神技,他的睡眠经过千锤百炼,只要不是天塌了,他都很能自处。 所以也没有发觉夜晚枕边人暗自发生了变化。 咦—— 恢复清醒时,温禾只觉得自己睡了好美好长的一觉。 而且浑身特别轻巧、轻松,仿佛这一觉睡得自由、睡得无法无天,回归了人类的本源,最原始的栖息地一般。 他习惯地打了翻来覆去赖床。 ——好奇怪! 往常这样,折腾两下就压在司柏蘅身上了,可这回没有。 甚至感觉身边空余特别大。 怎么回事?司柏蘅比他先起床了吗? 可以前司柏蘅就算先醒来,也会在床上陪他直到他醒呀。 温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却被眼前吓了好一跳! 好大的枕头,好大的床。 好大的卧室,好大的司柏蘅。 一切像是等比例放大了,要么是司柏蘅变成了巨人,要么是温禾变成了小矮人。 唔,根据麻烦程度来说,后面的可能性比较大。 温禾啪嗒啪嗒爬到司柏蘅的脸边,不知为何伸不出手,只好踩他几脚,企图叫醒他。 可这个混蛋半点感觉也没有,皮糙肉厚不说,睡梦中大手一捞,把温禾一下就圈进了怀里——不对,是按在头上?! 好……好坏! 谁想一直贴在他脸上啦! 温禾拼命蹬起脚脚猛猛踹他,挣扎许久,才挣脱出来。 妈呀,他瘫坐在床头无力叹息,自己变小了,力气也小了,真是折腾个够呛。 看来司柏蘅是没办法指望了。 只能靠自己了! 思绪间,温禾严肃思考,可能是自己向导的基因出了问题。 那么得联系队长吧? 可他的手机一般放在镜子旁边的橱柜上,得下去才行。 温禾慢慢来到床沿边,低头一望——发出了咕咕咕的惊吓声。 好高啊! 此时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仅变小了,连人形都没有了。 温禾趴在床沿望了半天,这个高度对他而言堪比跳楼蹦极,还是没有安全绳的那种。 肯定会摔得很惨……他绝望地想着。 可也许是上天听见了他的无助。 司柏蘅一个翻身,手臂垂在外面。 这对温禾来说无疑是个不错的跳板,他心中一喜,顺着司柏蘅的手臂就跑了出去。 但在最后指甲上打了滑,温禾一出溜,咕噜咕噜往下摔。 一切发生的很快,温禾甚至在想:咦,为什么是“咕噜咕噜”的感觉?难道变小的自己很圆滚滚吗? 直到摔在地上,同样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温禾才回过神来,哦,自己摔下去了。 可身上一点也不痛诶。 温禾没有纠结太久。 这能说明什么?说明烙印后他变厉害了呀! 小小一个的他,叽里咕噜地滚下来,叽里咕噜地爬起站好,啪嗒啪嗒甩着爪子朝手机前进。 然后在路过穿衣镜时,看见了一只抬头挺胸,趾高气扬大步前行的小鸡。 真不错,他想,跟他的精神体一样,毛茸茸圆乎乎的,完全就是黄金大麦面包。 肥肥嫩嫩,一看手感就很好,养得挺好—— 嗯? 温禾歪头。 镜子里的小鸡也跟着歪头。 温禾尝试伸手。 镜子里的小鸡扇动翅根。 有点笨拙。 温禾抬起脚。 镜子里的小鸡也抬起毛茸茸的爪爪。 温禾想说:天哪—— 但出口的确实:“咕嘎?!”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原来小鸡竟是他自己。 他变成自己的精神体了! 第80章 番外1 温禾对自己精神体的认可程度非常高。 居然不过震惊了五分钟,就丝滑接受了这一事实。 要知道前世听过的传闻也不少,据说还有变成精神体和真的动物相恋的故事呢。 ——要是队友此刻听见他的心理活动,肯定会说:不,这个真的是假的。 或许是对小鸡原本就很熟悉,温禾此刻并不太慌张,也没那么着急拿手机了。 他揽镜自照……哦忘记自己现在充其量只占了穿衣镜的一个直角大小,该说是对镜欣赏么? 总而言之,在这个全然新鲜的视角下,温禾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欣赏自己的新形象。 不错,不错,看看这光滑靓丽的色泽、蓬松饱满的胸脯! 与小鸡大王一模一样不错,但更多了一丝威严! 这是肯定的,温禾颔首,小鸡大王的主人,必须比本尊更威风凛凛。 再瞧瞧这孔武有力的翅膀,感觉比凤凰也就差了一个大小区别呢。 温禾空前地骄傲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挺着鸡胸,扇着鸡翅,甩着鸡爪开始巡视家里。 变小的视角也很有趣。 小鸡是能短暂低空飞行的,没过一会,温禾就学会了滑翔。 这让他成功飞到小鸡房的密码锁上,几乎是一打开、一降落,他就被芦丁鸡子民淹没了。 芦丁鸡长得可爱,智商和脑子一样小巧可爱,并未分别出温禾与小鸡大王的区别。 第140章 一看见相同的外貌,全都一拥而上。 ‘大王!拜见大王!’ ‘大王好久没来啦,喝水吗?吃粮吗?’ ‘大王请就坐——’ 温禾坐……蹲在它们推来的软垫上。 空气清新,湿度合适,环境干净,不缺水也不断粮,看来司柏蘅把这里照顾的很好。 不过有一点—— 看着小鸡们推来的食碗,温禾陷入沉思。 糟糕,是因为味蕾也变成小鸡牌的了么,他看着眼前一碗精挑细选出来的谷物颗粒,竟觉得……秀色可餐! 芦丁鸡子民们:‘大王请用膳!’ 温禾:盯—— 生命最本质的冲动呼唤着他,和谐的源头在向他招手。 人形时对这种杂粮只能闻见概括的味道,变成小鸡后更加细分具体了。 特别是那颗玉米粒,虽然烘干过,但玉米的甜味和汁水烘干的焦香真是绝配。 温禾蠢蠢欲动。 子民们也在催促。 等等,真的不是他嘴馋哦。 那么多小鸡看着、催着,不给点面子也不好是不是。 现在他顶着小鸡大王的壳子,也是有义务要维持大王的威望的。 那、那就勉为其难—— 肉色尖尖小嘴一戳,精准击中最像的那颗玉米粒。 温禾囫囵吞玉米粒,在背叛人类理智的一瞬逃跑了。 笔直跑出去的,嘴巴里都没咂摸出味儿来,但把子民们撞了个人仰鸡翻。 稀里糊涂爬起来,子民望着大王飞速退场中。 ‘好奇怪,今天大王有点不一样。’ 比起之前好像…… ‘更多了一点智慧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大王眼中闪过了人类的羞耻心。’ 一只小鸡如此说道。 很快它被小鸡房房长扇了一头。 ‘苯!’小鸡房房长怒喷,‘怎么会是人类的羞耻心呢!那叫王者的风范!岂是我们能懂的?’ ‘看看大王,有好吃的也不贪心,我们也要学习这种精神!’ 小鸡们一呼百应:‘学习!学习!’ 其中有小鸡诚恳求解:‘那我们虔诚学习,也能修炼出来这种王霸之气吗?’ ‘唔……’ 房长沉思,深沉道:‘也是有机会的。等到我们和大王一样,能做到不拉粑粑不下蛋的那一天,或许就可以从生产资料升级了吧!’ 说的也是,子民们暗自点头,当初拜倒在大王鸡屁之下,就是因为大王它能控制自己的【哔】门! 作为直肠子生物,能控制【哔】门,就说明它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人生! 顿时整个小鸡房火热起来,奋发图强。 后来司柏蘅发现这群芦丁鸡集体便秘了好一阵子,吃什么药、换什么粮都不得劲,又是后话了。 温禾可没听见小鸡房里众志成城。 他头皮发麻,又害羞,一不小心没注意自己跑过头。 ——本来想回去找司柏蘅来着。 结果一下子超过卧室距离太多,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在一扇有些陌生的门前。 说是陌生,也还好。 主要平日经过,司柏蘅说那里是放杂物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印象里一般都是关上的状态。 但现在……貌似开了一个门缝的样子。 门缝不大,要挤进去一个毛茸茸的黄金球刚刚好。 那被黑暗填满的缝隙,成为潘多拉魔盒引诱的证据。 难道变成小鸡了,性格也会有变异吗? 温禾可耻地犹豫了。 可身体是很诚实的,爪爪抠着地毯,一步一步往前进。 仿佛眼前不是杂物间,而是某种冒险谜团的开始。 反正是自己家,他看看怎么了?! 温禾蓬松羽毛抖了抖,给自己壮胆。 仓库杂物的话,顶多有虫子蟑螂什么的……对,但他是小鸡呀,哪里有好怕的! 温禾一个飞扑,鼓足气势——咕噜噜进去了! 因为不熟悉地形,扑棱好久才找到灯的开关。 好奇怪,进去之前就觉得有点复杂的香味,进去之后更是浓厚了,像不同的香薰蜡烛一起燃尽后混合的、厚重的凝结在空气中,连空气都笨重了。 温禾扇了扇翅根,也不晓得是累了,还是这复合香味压得他发沉。 司柏蘅是这种在意气味的人么? 居然会在杂物间用这么多厉害的熏香? 温禾疑惑抬头,终于看清了魔盒内部的世界。 啊…… 当看清眼前密密麻麻重叠的相纸时,温禾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 比如——未经允许,闯入了某人丰富的内心世界? 忽然,一根粗壮的影子打在他身上。 . 一小时后,楼下。 一辆豪华专车停在门口,这种价格的司机都有自己的工服,一楼物业管家看着穿着西服的司机打开后座车门。 司机正要电话联系客人,却被管家拦住:“您好,不用打电话了,客人在这里。” 司机:“哪呢?” 管家:“已经上车了。” 司机低头一看,后座上,管家已经往上面放了一个异常精致的篮子。 可真别说,那篮子做工是好哈,光看那打蜡的光泽就知道原料昂贵。 篮子里放了天鹅绒丝绸软垫,软垫上正襟危坐着一只—— 鸡! 肥嫩肥嫩的鸡! 脖子上挂了个手机的鸡!鸡上加机! “嚯,”司机虽然早有预料要接宠物,但没想到是小鸡,“我以为是猫猫狗狗呢?有钱人爱好就是特殊哈。” 小鸡都有自己的手机! 不行,再来几句就有点绕口了。 管家按照收到的消息尽责道:“麻烦你送到目的地楼下,到时候有人来接。” 司机点头:“放心吧,我也知道的。” 先不说打车的人原本就提前给他两千块的打赏。 这小鸡圆润漂亮,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喜欢。 回车上启动,司机不禁感叹,真是一天天车开久了,连看小鸡都觉得眉清目秀啊! 望着汽车的背影,管家也不禁抽了抽嘴角。 谁懂,当收到业主消息时,他以为是一次普通的送宠服务。 以前也有过那种情况,业主把小狗拴在门口,他牵走送去店里洗护。 但这次全过程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刚敲门,门就开了。但门后空无一人。 于是管家正要打电话联系,刚拨通呢,铃声就从脚下响起。 管家低头,与一只表情无辜又纯良的小鸡对上视线:“……” 奇怪,他怎么会从一只鸡身上看出表情。 提起篮子,管家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轻声告辞,转身瞬间顺手想关门,结果…… 门直接关了! 天知道明明门后就没有人啊! 管家吓得心里发亮,直奔电梯拔腿就跑,头也没回。 乖乖,真是闹鬼了,眼见小鸡转手托付给司机,管家终于松了口气,干脆下班拿艾叶洗澡驱驱邪吧…… . 司机原本以为找人还要花一段时间。 结果一到目的地——方氏集团楼下,一眼就瞄准是谁在等他。 而那人感知也很敏锐,几乎是下一秒就捕捉到他的视线,马上走了过来。 直到接了下一单,司机还在感叹。 这年头,有钱人就算了,还是个帅哥,瞧那气势高低得是个总,还养异宠,简直条件拉满啊! 条件拉满的优质男温延提着篮子,无视旁人奇异围观,与小鸡低声说话。 温延:“你说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温禾:“咕咕咕~” 温延:“没觉得你不可爱。是不是想让我帮忙解决?” 温禾:“咕咕哒!” 温延:“哦,那就是想玩一会儿了。那去我办公室坐坐,你还没去过吧?” 温禾眼睛一亮,激动地扇起翅根。 那效果可真别说,怀疑翅膀再打一点,当地龙卷风就要温禾出面负责了。 这时进了电梯,旁边忽然有人问好:“温总,这……这个是?” 温延瞟了一眼。 在这里,一整栋大楼都是方家的——或者说,方天意的。 因为温家持股多,他们几个于此也有了固定的办公室,偶尔来坐一坐。 现在员工也是眼熟他们几个了。 温延认出这是秘书部门的员工,轻轻颔首:“我养的,家里当弟弟看。劳烦你给公司内部通知一下,如果看见他不要惊慌,也不要欺负他。” 员工当然满口答应。 电梯门一开,各自去往工位。 一整层的人都收到了这个新消息,当然,躁动的还有某些不知名且无高管在内的匿名聊天群—— “速报!不得了!空降的温家钻石王老五大少竟然养了一只小鸡做宠物,巨巨巨巨可爱!” 第141章 “真假的,你怎么知道?他带宠物来上班啊?” “是真的,他刚才路过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妈呀,那篮子上还有蝴蝶结呢!” “天,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不苟言笑的硬汉型……原来内心这么柔软的吗?” “完全就是善良的大帅哥一枚呀,我又心动了。” “心动+1” “楼上两个大白天就不要做梦了,起来工作!” …… 关上门,隔绝好奇又打量的视线。 他们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把温禾放自己面前,温延坐下。 “所以,你怎么出门的?司柏蘅竟然同意你一个人来找我么?” 温禾纯良地咕了几声。 温延露出肉不可见的笑意,五官柔和几分:“原来是有帮手啊?” . 冥冥之中,越睡越不安的司柏蘅睁开眼睛。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个大问题—— 温禾不见了! 可更严重的是,当他出卧室找人时,发现一直锁上的暗房大门敞开,似乎昭示了什么。 该死。司柏蘅暗骂自己,这几天忙于照顾温禾,这门都忘记关。 看这样子,是温禾比自己先清醒,误打误撞发现了暗房的存在么? 司柏蘅心跳加速,差点喘不上气。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虽然觉得可能不止于此,可还是控制不住越想越糟糕—— 那些糟糕的念头合并成一句话的话,就是—— 完蛋,老婆要跑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司柏蘅仓皇地抱头蹲下,直觉一阵天旋地转。 然而这时,他的精神体,体脂率略偏高的黄金蟒竟然无视主人的意愿,自己出现在他眼前。 黄金蟒:“嘶嘶嘶嘶。” 司柏蘅一愣:“你……你说什么?!” 诶,不是。 老婆变成了一只小鸡算怎么一回事。 你这个东西帮他老婆越狱出门玩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精神体主观能动性太强了怎么治现在等 #急! 第81章 番外1 空降方氏的温总办公室内。 此时桌上所有文件都被粗鲁撇去一边,露出好大一块空地。 正中央蹦跶着一只神秘的球形生物。 只见这坨金色大圆球上跳下蹿,左跑右飘,还自己配音:“咕咕咕——咕哒!咕咕咕哒!” 直到某个角度露出小小的肉色尖嘴和黑豆眼,看清埋在羽毛里的爪爪与胖翅,才分辨出原来是一只小鸡。 而空降仅一天,就荣获“不好惹高管第一名”的温延,一个经过工位众员工都不敢抬头直视之人,此时竟然耐心观看毛绒小球……不对,小鸡的倾情表演。 每到一个节奏点,还煞有介事地点头。 并时不时搭腔。 “这样吗。” “他瞒着你?” “是不好说。” “不过他精神体挺听话的,也算个优点。” 和小鸡毫无沟通障碍,耐心交流的他居然有几分慈祥。 一阵跑动还原事故现场下来,温禾累得够呛,吧唧一下,瘫坐在显示器的底座上。 温延拿保温杯——从行政部薅的老式产品,取下瓶盖倒了点温水,亲手喂温禾喝。 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可问倒温禾了。 发现烙印哨兵的变态小房间,还疑似搞了什么斜角活动。 接着被哨兵的精神体发现,又让精神体送自己投奔自家人什么的…… 好抓马,一时间也是吐槽欲和八卦欲占了顶峰,差点都忘了他要对此表态了。 咕咕咕。温禾冥思苦想。 好像除了最初的震惊……后续也没什么太大感觉哦? 至少不怎么生气呢。 真要是生气的话,他现在不会投奔温延,而是对司柏蘅进行小鸡夺魂十八踹了。 其实他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在黄金大便蛇的帮助下瞒天过海007溜出门了。 队长比他大那么多,想必经验丰富,能提出很好的建议—— 在任务上能唠三天三夜、在感情上零经验的温延道:“既然如此,那分手吧。” 温禾一个弹跳:“……咕咕咕咕?!” 情况这、这么严重?! 温延见他这样,嘴角提起两个像素。 介于他语调总是这样平静无波,正如寿宴被肆意玩耍的司父,很难察觉温延什么时候在认真说话,什么时候在恶劣地开玩笑。 所以往往等反应过来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温延:“这里又没有白塔,烙印洗不掉,凑合着过么,还能离?” 温禾:“……” 可恶,被捉弄了。 气呼呼,气得羽毛都贴紧了。 现在特别像那种被保鲜膜裹住的样子,神奇得从一个标准的立体地球形变成椭圆。 脑袋显得有点尖尖的。 被谁嗦过了似的。 温禾气急败坏,要去啄他。 温延百分百预判,食指拇指一捏就把那小尖嘴逮住了,让小禾鸡原地扑腾。 “好,”电脑显示提醒新议程,温延一手牵制小鸡,一手抽纸、擦干杯盖、倒扣在温禾头上,行云流水催拉枯朽一气呵成,“我有个会议要开,等我回来,嗯?” 温禾发出抗议的咕咕哒。 温延:“我把大鹅放出来陪你玩。” 温禾的抗议变得迟疑了。 下一秒,一只光洁矫健的大白鹅出现在办公室。 这——正是温延的精神体。 身经百战、矫捷有力的大白鹅! 能把野猪王追杀得嗷嗷叫的、咬合力堪比史前巨鳄的,霸王鹅! 没有谁能在大白鹅弑杀血腥的眼神下坚持住五秒,除了温禾。 少根筋是一方面,他被捡到的时候就是跟大白鹅睡的,营养不良小小一个,翅膀一盖就是暖和的床与被子,你会害怕你的被子吗?那肯定不会。 温禾激动地咕咕,欲要起跳。 白鹅张开翅膀优雅滑翔,飞到桌上。 小鸡惯会蹬杆子往上爬,扇着翅根就要爬大白鹅身上了。 那爪爪一收,掐住白鹅饱满弹性的胸脯……按照温延的实力,这得叫胸肌,却因为羽毛太滑抓不稳,温禾急得团团转。 鹅一看,低头一叼就把小鸡放自己背上了。 “会议不长,我只需要旁听。” 没办法,做了人家的位置,也要给点面子。 外头有人敲门,温延理了理衣领出去,刚开门,外边儿秘书小声:“温总会议……” “嘘。”温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回头叮嘱,“无聊就让鹅带你出去逛逛,但是只许在这一层,听见了么?” 温禾仰倒,四仰八叉。 大爷似的举起一只爪爪,晃一晃当听见了,拜拜。 温延被秘书堵住:“你在看什么?” 秘书如梦初醒,眼神从温禾那儿收回来,慌张切换工作模式,连连道歉。 然后趁着会议在桌下盲打手机:真的,小鸡是真的! 不止有鸡,还有鹅,大白鹅! . 经历许久重回大鹅怀抱,温禾昏昏欲睡。 不过眯了五分钟就醒了。 这得说起温延的工作内容。 他负责好几个大部门的签字权限——已经提前审核好内容的那种。 如果他不在,又有签字的情况,只需要把文件放办公室等人回来就好。 往常一天也就来那么三五个。 今天奇怪了,温延一去会议室,平均十分钟刷新一个。 温禾就是在这无数开关门中被吵醒了。 其中几次还和员工对上视线。 于是更奇怪的来了——那些员工要么僵住不动,生怕他被吓到似的,自己先卡顿了。 要么上了发条一样,咔嚓咔嚓挪动,几步路走出八百米的时间,一看也就到办公桌前,然后把文件一扔——转头就跑! 要不是有鹅在,温禾能被a4纸淹没。 于是下个人进办公室时,虽然看起来正常胆大,实际门还没关就憋不住了: “真的!真的有!” “我的天哪大白鹅还给小鸡抓虱子!” 什么虱子,温禾顿时火冒三丈,还没反抗呢,就听见外面有人骂了:“抓虱子那是猴子!人家是在顺羽毛!” 诶这就对了。 温禾哼哼躺回去,安心享受大白鹅给自己做spa。 不过次数一多他也有点烦呢。 与其被好奇围观,不如主动出击。 跟大鹅咕咕嘎嘎地交流几番,终于同意了他出去逛逛的提议。 精神体与主人精神相通,本质上也是温延同意了。 大鹅把门打开,温禾大摇大摆、威风凛凛地迈着八字方步出来了。 随着门锁上,外面办公区诡异地沉默一瞬,似乎集体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第142章 ——天哪,好神气的小鸡!好帅气的大鹅! 大鹅走在小鸡斜后方,真的和保镖一模一样,看得让人想p上个墨镜。 温禾从来都不是怯场的人。 感受到存在感超长的众人瞩目,他反而更自信了。 游走在过道间,员工纷纷让路,加之都是低头—— 跟皇帝出街有什么区别? 俗话说得好,机会要留给有准备的……鸡,温禾清楚明白,出门前在小鸡房接受朝拜就是为了这一刻,从不会有毫无意义的演习! 四舍五入这层员工归温家管的,那也是他半个子民了,朝拜吧! 小鸡牛逼哄哄。 还好都铺了地毯呢。 不然这爪子不得拍得啪啪响。 大白鹅在旁边尽职尽责守护。 忽然,它红色的眼睛一凛,利剑般的视线直指前方。 有那么一瞬,被它盯住的女员工以为自己被杀手锁定了。 “我……我投降!”她一慌,口不择言,举起双手。 手中的包装袋哗啦哗啦响。 她小心翼翼道:“谷粒多麦片,小鸡……能吃吗?” 鬼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一只鹅说人话,下意识就觉得它听得懂。 白鹅的反应也是非常拟人,辨认了一下,竟然朝温禾偏了偏头,仿佛在说:准了。 女员工顺口:“嗻。” 好家伙,这下上班做牛马,不仅把奴性给唤醒了,把前世也搞清楚了——依照这条件反射,上辈子她指不定是哪个宫里的人物。 也是出门这一遭,温禾才记起自己今天除了那颗进贡的玉米粒,还没吃过东西呢。 一下子肚子就空荡荡了。 当然,要老板的宠物在地上吃东西万万不可。 想要喂食的不止她一个,一群人商量了几分钟,决定让温禾移驾用膳。 目的地正是——茶水间。 用沙发抱枕垫着,把一次性纸杯当做餐盘,大白鹅跟大总管似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一一嗅闻过目。 检查完对温禾嘎嘎两声,示意能开饭了。 纵览望去,简直是群英荟萃,标准皇帝规格的九九八十一道拼盘。 有些是员工自带,但大部分是茶水间自取,可见方氏福利着实不错,这都能凑出那么多搭配,幸福度直接攀升。 温禾也不跟他们客气,猛猛开吃。 围观的员工虽然嘴碎,老是能听见“真可爱”“想咬一口”诸如此类的碎碎念,但严肃遵守职业守则,严格保护领导隐私,没一个拿出手机拍。 中途温禾还听了几句八卦。 近日方氏大变天,讨论热度仍未停息。 父子相争、太子上位、庶出失踪……妥妥的大戏呀! 再加之温家龙王回归,空降高层,配合太子天意打了个傲天逆袭龙抬头,跟爽文相比也不相上下。 高管多少要为自己考虑,紧张观望,生怕惹火烧身。 员工都是拿工资的,不涉及权力范围,吃瓜的距离真是刚刚好。 这是温总养的小鸡和白鹅。 自然而然地,就聊起温家四位了。 …… 员工a:“都说温总是流浪三十年被认回来的,真假的?” 员工b:“啊?我听到的版本,说他以前是雇佣兵啊。” 员工c:“这你们都错了,还记得寿宴事变吧?当天我七大姑的儿子的干姐姐的邻居的孙女在那上班,说温总是咱们华国龙组秘密成员,当时他站出来一亮牌子都不敢说话了。” 员工a:“得了吧,还亮牌子,你当盗圣还是关中大侠?” 员工c:“你又要开始接台词了!” 员工d总结:“嗐,反正是个狠人。” 这倒是公认,一时间都点头。 又见员工b咦了声:“怎么这两天我看温总上面两个没来?” 上面两个,委婉地指代戴学生和郁蓁蓁。 员工c当即高深莫测:“我有小道消息。” 员工d:“前面的我忘了,总之又来自你哪个邻居的子子孙孙?” “哪儿呢!”员工c啧了声,继续压低声音,“我吃饭搭子是赵总的人,赵总你知道吧?差点把女儿嫁给庶子的那个。” 他道:“听赵董泄露的口风,这两位啊……是被温总逼走的!” 众人奇道:“还能逼走?” “那是,你想想,温总已经三十岁了,”c掰着指头算,“上面两位一看就是高精力中老年,本来认回来就晚,谁不着急继承家业啊!你看太子都揭竿而起了!” 员工c越说越激动,肢体语言愈发丰富:“听我搭子透露,那两位被逼退位,走的时候还在办公室抹泪!真是儿大不由人,亲子终成虎,迟来的亲情在利益当前比草都贱,完全隐形的龙争虎斗啊!” “现在局面胜负也很明显了,留下的就是赢家……” “没想到温总人这么狠辣,养宠癖好这么别致,果然再猛的男人心中都有一片软绵绵的净土——嗯?” 说话间,众人朝员工c靠拢。 振奋之余,员工c低头,正巧与同样靠拢的温禾对视了。 面面相觑。 是说觉得视野里有什么在移动,一步一挪的,原是这坨黄金大面包。 不知为何,在小鸡的脸上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活人感。 温禾尴尬地挥了挥鸡翅:嗨。 那什么,虽然他不是不清楚真相。 戴学生的确前两天在办公室哭了,但不是被温延逼走的。 因为他音乐节的票和几个会议冲突了。 据说戴学生刚爱上的乐队要在音乐节宣布解散,他哭得稀里哗啦想请假。 温延是个好队长,没事一般不苛刻队员,也是同意了。 谁知道消息不胫而走,被扭曲成了这般模样。 温禾努力绷出一个纯良的表情:被光看我呀!你继续说呀! 越听越离谱,越离谱越好玩! 回去他要分享到群里。 对了,温禾继续朝员工c发射可爱电波:温家有四个人,我呢我呢? 温家的小儿子——温禾呢? 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向导迫切的愿望影响到了普通人。 有人嘶了声:“说起来,从一开始就没看见小儿子啊。” “听说小儿子在和司家大少谈着,热恋情深。” “有谁见过么?” “没见过。”“没有啊。”“我天天上班哪知道他。” 温禾第一次为自己的人气感到担忧。 他都恨不得快说人话了,直到员工a啊了一声:“我知道!” 众人:“如何?” 员工a:“听说他把司少调成了麦当劳,一定情就让司少送了个度假村!” 温禾:“???” 麦当劳?司柏蘅跟他的双吉汉堡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度假村是什么? 这这……哪来的消息呀!他不承认! 第82章 番外1 当温延回来时,就看见小鸡好生严肃地坐在老板椅上。 真皮漆黑的大沙发椅,一个扶手都比温禾个头大,他坐在中间,不专门去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悬殊对比下,愈发有boss baby的气质了。 温延没有全部同步大白鹅的视角,他长臂一捞,把老板椅转向面对自己。 “怎么了?这么严肃。” 温禾严肃地咕咕:我在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温延偏偏头:“什么问题?该怎么变回来?” 糟糕,当小鸡太舒服,差点忘记这回事。 但温禾摇头,深沉宣判:这暂时放一边。我在考虑……是否要更换一下人生的形象路线。 温延:“?” 开个会回来,孩子变思想者了。 有一瞬间温延在想,该不会是小鸡的大脑不足以人类算力,变痴呆或短路了吧? 他伸手摸摸小鸡的头顶,唔,倒是不烫。 见温延这样,温禾愈发忧郁了。 白昼不懂夜的悲,哨兵怎懂导伤悲。 刚才他可是在温延电脑上查清楚了“麦当劳”的别样含义。 虽然中间一度误入真正m记点餐窗口,历经重重阻拦的温禾真想仰天长啸:不准污蔑美好的食物!把麦当劳还给麦当劳! 他从未注意外界对自己和司柏蘅的看法,结果谁知道……风评被害! 天塌了,一想到许多人默认他们关上门就玩儿大的,真是委屈死了。 人生不易,小鸡叹气。 他自己转了个方向,对椅背面壁思过。 温延:“……?” 从捡到温禾至现在,这么多年了,还是看见他第一次这么忧郁。 稍微有点担心。 温延大手一捧,把温禾捧上来。 “在公司很无聊?”他罕见地软了软声音,“要不要去找朋友玩?” 温禾:“……” 与此同时,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句话: 第143章 这样的队长/温禾好陌生。 温延想,孩子忧郁思考人生搞抽象哲学,那肯定是嫌无聊了,得找点事情来。 温禾想,唉,简直跟这些手拿叱咤风云龙虎斗、装逼剧本的霸总人设没话讲。 虽然沟通牛头不对马嘴,但半个多小时以后,温禾小鸡来到下一个旅程。 “温大哥,你放心,小鸡就交给我吧,”虞今夏接过篮子与篮子里的他,“以前温禾没空也是我帮忙照顾的。” 温延颔首,不欲再多叮嘱。 因为听说做家长的太唠叨,孩子情况会更严重。 但转头他手机震动起来,看清来电人后,温延眯了眯眼睛。 “等等,”他叫住正要上车的虞今夏,“如果有人联系你来接,给他就好。” 虞今夏挥手:“没问题——” 等人上车开走以后,温延才接听电话。 这已经是第二通——第一通因长时间未接自动转语音信箱,但下一通还是没有任何间隙就继续拨了过来。 温延没着急进电梯,手插西装裤口袋:“司柏蘅,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应该说—— 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打算面对了吗? 不过真是可惜…… 温延轻哼一声:“你来晚了,小禾已经走了。” “什么?!”司柏蘅嗓子都劈了,“小禾一只鸡身他能去哪里?!” “是私人专机吗?哪条航线?一定起飞没多久吧?大哥求你给我个机会我全部坦白请你帮我告诉温禾我爱他——” 温延:“……?” 司柏蘅:“虽然我知道太过爱他太像找借口但事实真的是这样——” 温延:“…………” 他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 没人告诉司柏蘅,这种音色就不要拔高调子乱吼吗? 听起来像吃了一百袋辣条。 “司柏蘅,你误会了,”温延闭眼,“我说的‘他走了’,是小禾去找朋友玩了而已。” 司柏蘅半路刹车,大声示爱戛然而止。 温延揉了揉耳朵。 手机通话默认满音量,司柏蘅再加倍输出,对哨兵来讲完全吃不消。 而对当代科技认知并不完全的他,没意识到手机的声音不能像前世的技术,自动加密防止被窃取偷听。 这时,一个员工悄悄退后。 几秒后,匿名群更新一条惊天爆瓜—— “震惊!司家大少竟泪洒电话跪求温总成全恋情!” “手握方氏股份脚踩司氏弟婿,此人真乃何许人也,简直恐怖如斯!” . 温延大魔王的称号不胫而走。 当然,真要论的话,就连方氏太子……不对,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方总了,人家的恋情估计也要经手温延这关。 毕竟温禾的好厚米是虞今夏,而方天意至今仍在苦追中。 要知道当初这资格,还是温延考验他得来的呢。 今天是休息日,虞今夏正要去采购点儿日常用品,温延就电话过来,叫他把小鸡接走。 正巧也是带着大包小包蹭温延的车回了家—— 是的,虞今夏从宿舍搬出来了,在学校周围租了个二室一厅。 其实他一人的话一个卧室就够了,但鬼使神差选择了套二。 温禾要是来借住,两人也会因为彻夜畅谈睡一起。 这多出来的卧室嘛,鬼知道他要留给谁。 “听温大哥说司少向你主人求婚了,真好啊,”虞今夏和小鸡絮絮叨,整理东西归置好,“现在是不是在度蜜月呢?照顾你都没时间。” 虞今夏喜欢小鸡。 和小鸡待在一起,总是能缓解他不好的情绪。 比起公司里束手束脚的员工,他可要大胆得多,上来就埋进小鸡大胸里猛猛吸了一口。 温禾:“……”哦摸。 为了好朋友,他豁出去了! 爪爪踩在塑料袋和各种包装上,发出清脆的窸窣声,显得像故意捣乱似的。 虞今夏一笑,也不赶他,当与他做游戏。 要知道人和萌物相处时不仅会变夹子,智商也会下降。 跟小鸡玩了会儿,他莫名觉得今天的小鸡……貌似有点变化? 比如更通人性了点?更聪明点?更——忧郁一点? 不是,怎么到最后感觉是小鸡在陪他玩儿呢! 瞧那小表情,大有一副勉为其难配合你的意思。 要么说omega是要细节一点。 这感知也与事实大差不差了。 温禾有种既视感,自己像那种为了讨小o一笑而装嫩装无害,和小o玩你拍一我拍一的幼儿园游戏的假装弱智。 唉,也就是他这么贴心了,换真小鸡来也不一定能满足虞今夏。 虞今夏却误会了,抱起他宽慰:“哎哟,是不是主人不在你不高兴?” “没事啊,我陪你呢,”虞今夏走了几圈,有一搭没一搭说些废话,主要想让小鸡知道有人很爱它,“想不想吃粮?” 温禾给他展示自己在公司用膳成果,肚儿溜圆。 已经非常饱了,咕哒! 不过嘛…… 温禾支起身体往外面一个方向探。 来回在那边与虞今夏之间摇头。 小黑豆一样的眼睛似乎在说:怎么不接电话? 虞今夏:“啊。” 他走过去,温禾便看到了来电人名字。 小鸡一秒下头,哦,原来是方天意,怪不得不接。 “吵到你了?”虞今夏准备等这通自动挂断后调整,“不如我把震动关了吧?也省的吵。” 温禾极力用小鸡做出叉腰的姿势……姿势做不出来,总之气势到位就行。 他义正言辞咕咕哒:方天意又来霍霍你啦! 虞今夏诡异地读懂了小鸡质问的语言色彩。 或者是他一个人憋着很久了,实在需要一个能倾听的对象。 把手机放下,他自言自语似的:“也不是说他做了什么。” 唉。 虞今夏重重叹气:“方天意去u25的赛前体检和预赛了,但都没通过。” 他皱了皱眉:“应该说……是我害了他吗?” . 原来已经到这个时间点了吗? 温禾依稀记得u25流程,貌似要提前一个月检测激素动态,报告合格才能进入正式比赛。 当初方天意为了稳定自己的病情,抓住最后的机会,一直倒逼虞今夏,害得他生气得把方天意揍了一顿。 等等。 唔,自从那次方天意两处骨折、实习期挑战绕城河又骨裂。 好像——对实力没有影响也不行哦。 温禾思考推理,那都没通过不是铁板钉钉的结局嘛。 安啦,他用翅膀拍拍虞今夏,怎么会是你害了他! 怎么看都是——方天意自食其果嘛! 要是态度好点儿,那用得着挨揍呢。 被教做人总要有点铭记一生的苦头吃。 和虞今夏做好朋友这么久,温禾也多少明白虞今夏的心理活动。 要说让虞今夏心里完全没有负担是不可能,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方天意正处于劳动改造阶段,比起虞今夏自己发酵思绪,不如看方天意是什么反应。 温禾一个滑翔,飞到手机中间。 爪爪一按! 虞今夏:“……等等!” 掌中宝那块软软又弹性的肉被屏幕触感识别,一秒接通。 “虞今夏?!” 经过传导,略微变质的音色从听筒传出。 方天意的声音大到不用免提也能听见。 似乎害怕虞今夏挂断,方天意抢着大喊:“虞今夏,你听我说!” “我不是来怪你的!能有这个结果……是我的选择!” “我接受!我愿意!我心甘情愿!” “别……别挂掉电话,我只有你了,如果你再抛弃我,我该怎么办?” …… 第一次骨折的后果方天意不知道么?不,正是因为知道,才去封闭式复建训练。 但在后来不管是中断训练还是答应考验,都是方天意自己的选择。 当初不珍惜,想要再得到时,就必须要付出什么。 因傲慢而燃烧延续的后果,显然不会因学会了爱而结束,这又不是免罪金牌。 从决定要挽回虞今夏开始,他要弥补的、错过的还有很多,未来甚至更多。 而他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洪流中最重要的人。 这已经上天极大的留情面。 ——依照温禾来看,主角光环也是够给力。 只要抓住虞今夏,从小时母亲去世起,毫无安全感的颠沛流离已经结束了。 正如方天意所说,他除了虞今夏,已经一无所有。 所以呀,温禾满意点头,现在是小虞你的主场了,叽豆不! . 傍晚,司柏蘅接走小禾鸡。 虽然变成小鸡,但似乎是返祖的副作用,所以哨兵都能明白温禾咕咕哒是什么意思。 第144章 不过回程路上一人一鸡安静极了。 司柏蘅暂不清楚,但温禾是在努力措辞。 嗯……就这个变态小房间的事情吧…… 如今在鸡中他也是最通人性的那一只,明白或许司柏蘅比他更难押。 唉,要怎么说,才能不打击alpha哨兵的自尊自信心? 这两个物种本来就够自我的了,加在一起简直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温禾扭扭捏捏。 司柏蘅绝绝望望。 遭了,他想,温禾不说话,是不是对自己很失望? 人在慌到极致时真是一句话说不出、一个念头也想不起来,甚至会在最无所适从的时刻播放最无所屌谓的背景音。 比如现在他脑子里已经充斥了小时候的广告:奶奶,长大后我要当太空人! ……不是,什么跟什么玩意儿啊,太空人滚一边去,太空人都没老婆。 他真情愿奶奶来救他! 不过有一个是写在司柏蘅底层逻辑里的——做错事,下跪总要显得认错态度更诚恳。 决定了,等会儿进门就三二一跪—— 温禾突然:“咕咕咕咕!!!” 一听就很紧急。 司柏蘅一愣,半软的膝盖还没下去。 “什、什么?” “你说……我有点狂躁了?” . 是的。 司柏蘅这玩意儿凭靠脑补的一己之力,竟然把自己搞到哨兵崩溃边缘。 真是每个时代背景各有各的难题,温禾从小在战乱区,第一次碰上因为这个狂躁的哨兵。 一时间什么都别纠结了,先疏导了再说。 以前精神疏导,是温禾命令精神体孵他。 现在好了亲自上阵,温禾不让他动,期间爬上他头顶,暗中踹他好几脚。 司柏蘅头顶小鸡,感知源源不断的柔性力量传递至体内,居然真的冷静下来。 沉默的时间够久了,他蠕动着嘴唇:“小禾……” 温禾:“咕哒!”别说话! 狠狠给用小翅膀扇了他一脸! 司柏蘅一秒闭麦。 温禾头次这么生气。 “你知道狂躁是很严重的事情吗?”他控制不住教训,“一旦真的踏入那种境地,基本是治不好的,你想变成发狂到连我都不认识的哨兵吗!” “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 温禾气极,口不择言:“讨厌你,讨厌你。” “我才不喜欢连情绪都没办法控制的哨兵。” 一边教训,一边跺脚。 回过神时司柏蘅已经沉默太久。 温禾一愣,不爱发脾气的人对自己这样也是陌生的,所以他反而有些慌了,倒挂下来想要去看他的眼睛。 ……自己怎么能说这种气话?温禾用翅膀扒拉司柏蘅的脸颊,为什么不说话?生气了吗?哭了吗? 小鸡的天快塌了。 司柏蘅今天可没像以往做发型,他全无打扮自己的心情。 干净清爽的顺毛发质丝滑,温禾倒挂下来爪子勾不住。 失重不过一瞬,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时,一双大手接住了他,稳稳当当。 即便如此,他也是摔得稀里糊涂。 咕噜噜地爬起来,温禾小心翼翼地看向司柏蘅。 小声地:“咕?” “小禾,”司柏蘅低声说,“我宁愿你对我发脾气。” 他无比珍视地贴近温禾,而不是送温禾来到自己这边,力度轻柔、生怕温禾不适逃跑。 面对这般诚惶诚恐,温禾整个小鸡都僵住了。 司柏蘅太克制,他就鼓起勇气贴上去。 感觉到温禾的主动,司柏蘅才颤抖地叹出一口气:“我就是怕……万一你不接受怎么办?” 对司自己而言,堪比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被咔嚓一大灯照来了,按照类似案例,比如吸血鬼,见光是要灰飞烟灭的。 但恰巧—— 温禾有别的视角。 此时他忽然意识到,司柏蘅比他更加在意自己的看法。 当局者清旁观者迷,下午温禾才说方天意得看虞今夏的脸色,现在立马应验了。 好吧……他不该稍微觉得不太好应对,就悄悄跑掉的。 至于为什么两人对事态反应不对等。 因为——这种变态的东西,温禾早在司柏蘅精神图景里看过了呀! 偷拍照片墙算什么,图景里温禾的形象完全是墙纸来的,但凡能贴的地方都堆满了。 ……等等,温禾记起,自己貌似没教过司柏蘅怎么进入图景。 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充分诠释了“对自己没有半点逼数”这句话! 温禾心虚道:“我没有不接受。” “只是有点意外,真的,多大的事呀,”他咕咕解释,咕咕安慰,“对不起哦,刚才吼了你。” 司柏蘅欲哭无泪的双眼一亮:“真的?” 温禾拼命点头:“真的真的,怪我,我该叫醒你的。” “你变成小鸡,找大哥他们解决也很正常,”司柏蘅给点阳光就灿烂,“我早该知道的,你还愿意回家,怎么会和我分手?” 太好了,司柏蘅心想,这世界应该没有取消烙印的办法吧? 太好了,温禾心想,司柏蘅还是这么善解人意。这回闹这么大,一定得好好补偿他。 温禾勇敢面对错误:“这样,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我一定满足补偿你!” 司柏蘅还真有想法。 他说:“倒是有那么个不情之请……” 温禾:“你说,包在我身上!” 他故作正常,但那发红的眼下伪装不了正在变态的事实:“咱们一起找办法,你肯定会变回人的。在那之前我能……正大光明给你拍照么?” 黄金蟒送来单反,这玩意儿暗中作业许久,终于见天日了。 温禾:“……” 他大方地展开鸡翅:“来吧来吧!” 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这下给司柏蘅拍爽了。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小鸡全都拍过,什么刁钻角度都上了,最后几张还是司柏蘅匍匐在地板上拍的。 温禾看过了,拍的都啥呀,超级透视大鸡脚。 “拍完了,我会珍藏的,”司柏蘅感激又感动,抑制不住去吻了吻小鸡,“谢谢你的理解宝贝……” 温禾不放心,打补丁道:“再说最后一次,那个房间我真不觉得有什么,这可比你——” 轰隆! 陡然炸开的烟雾蒸气迷了司柏蘅的眼睛。 alpha哨兵带来的极佳的感知,让他第一时间接住了最重要的人。 蒸气散去,司柏蘅与被他公主抱的温禾面面相觑。 只见这一瞬间,温禾变回了人类! 而昨夜为他穿上的睡衣不知所踪,所以温禾现在光溜溜的。 两人眨巴眨巴眼睛:“……” 司柏蘅复杂道:“难道你是……” 温禾浑身空荡荡,没有安全感,用手挡了挡:“我是……?” 是童话世界里的王子公主吗?亲一下就会恢复原样。 但司柏蘅改口道:“刚才你说‘比我’什么?” “哦哦,”温禾续上,“我说呀,你这小房间的变态程度,跟你的精神图景一比,简直是小菜一碟啦。” 司柏蘅:“……???” 老实说,听见这话,他本该更放心的。 但莫名有点不服了。 ——总觉得自己变态程度被小瞧了是什么回事?!! 司柏蘅低低笑了一阵:“正好。” 转身抱着温禾向卧室走去。 温禾不明所以:“什么正好?” “还记得之前我说的手链么?”司柏蘅边走边答,温柔地把向导放在床上,“前几天做好了,一直没机会送给你。” 温禾欢快地捧场:“那快让我看看!” 情侣款式的水晶手链,编织设计颇有异域风格,带有一定弹性。 一枚主石紫色,一枚主石粉色,司柏蘅却同时递给他。 温禾疑惑:“都给我么?我之前不是选的粉色?” 司柏蘅摇头,只说:“不,你先戴上粉色这一条,它代表着我会一直爱你。” 温禾听话照做:“那紫色的寓意是?” “紫色这一条有别的用处,”司柏蘅意味深长,“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久前才答应求婚,又互相烙印。 经过短暂误会后更加情深,一时情动也很正常。 在司柏蘅的引导下,温禾很快陷入这股由他的命定哨兵亲手打造的潮湿梦境。 就在他快忘记手链的存在时。 司柏蘅停下动作,亲手把手链为他佩戴而下—— 这里可比手腕要小些,为了更加牢固,还绕了两三圈锁紧。 在温禾骤然憋红、湿润无助的眼底,司柏蘅倾身而下,如同黑夜遮盖住他。 司柏蘅控制住小溪的溃堤,低语:“这枚手链是我的,寓意是……” 第145章 “让我做鬼也不要放过你。” 论变态,更是一山比一山高。 …… (完) 第83章 番外2 (问题模板来源自网络) 1.请问您的姓名是? 温禾:温禾。 司柏蘅:虽然我可以自己说,但我想—— 温禾:(抢答)他叫司柏蘅! 司柏蘅:对就是这个意思。 2.年龄是? 温禾:身体年龄还是灵魂年龄? 温禾:(获得解答后)身体大概二十到二十一……灵魂的话,快到十九岁? 司柏蘅:二十四。 【不觉得两个年龄很奇怪么?】 司柏蘅:不觉得?这不说明我的宝贝心态很年轻吗? 温禾:谢谢你哦。 3.性别是? 温禾:男。 司柏蘅:男性alpha哨兵。 【为什么后面这位title多了两个?】 温禾:他老家什么都喜欢归到性别,习惯就好。 司柏蘅:觉醒哨兵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在纠结在外内急要不要去无障碍厕所。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温禾:很机智,很聪明!没有大人也能把自己养得很好哦,超级独立的。 司柏蘅:变态一个。我都唾弃我自己。 5.对方的性格呢? 司柏蘅:(抢答)我完美的天使!没有他我死后不能上天堂。 温禾:……就这样,有时候有些神经质。 【会给你带来压力吗?】 温禾:还好吧,虽然他又敏感又脆弱,又争又抢又爱脑补,但我喜欢他这样爱我呀。 司柏蘅:(眼圈泛红)(抬头望天)(哽咽) 6.两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温禾:我印象里是在学校图书馆。 司柏蘅:命运般的相遇,就在泳池派对那晚。 温禾:可那天我只敲了门,没见过面也算吗? 司柏蘅:(迅速改口)当然还是小禾的说法更加权威。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温禾:好奇怪,但他需要我。 司柏蘅:上天赐予我的礼物,但同时一见钟情,这是显化带给我的第一笔无价之宝。 【是否介意对方出于怜悯而答应帮助你?】 司柏蘅:不,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这样的人能被帮助已经是万幸。 温禾:我在这里必须要补充一点,当时我也很需要他。 司柏蘅:(再次哽咽) 8.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 温禾:长相、身材、财富、种族、杏能力……都非常满意! 司柏蘅:全部都喜欢,没有缺点。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呢? 温禾:没有讨厌的地方,但我很担心他再脑补过度把自己弄狂躁,希望他多一些安全感。 司柏蘅:讨厌有时他不需要我。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温禾:当然,几乎没有吵架,就连私生活也很合拍哦! 司柏蘅:虽然不敢夸大,含金量绝对世界第一。 温禾:对,就是要这样自信。 司柏蘅:(优越抬头) 11.您是怎么称呼对方? 温禾:司柏蘅,阿司,柏蘅。 司柏蘅:温禾,小禾,宝贝,老婆。还有宝贝,能不能不要说最后一个? 【为什么?‘柏蘅’怎么了?】 温禾:有一次左爱他说玩点不一样的晴趣,比如变个称呼,所以我叫他‘柏蘅’。 【对方感觉如何?】 温禾:他秒渉。 司柏蘅:……算了。总而言之,我很不习惯。 【所以你原本打算对方怎么叫?】 司柏蘅:叫我老公。 温禾:我最后叫老公了! 司柏蘅:所以把那两个字换掉,换成“老公”好吗? 【好的。你是如何让对方这么称呼你的?】 司柏蘅:(意味深长)够努力就可以。 12.您希望被对方怎样称呼呢? 温禾:我不挑诶,无所谓。 司柏蘅:如果是老公就最好,但目前不常这么用。 【每次都要很努力才会叫吗?】 司柏蘅:是的。 温禾: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怪东西?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温禾:虽然按照精神体来说,他是蛇,但有时候笨得像钻牛角尖的猪。 司柏蘅:小鸡,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鸡。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 温禾:他好像什么都不缺,只能送我的爱了。 司柏蘅:温禾跟我在一起什么都不会缺,但下次我想送他一个农场。 温禾:你提前曝光惊喜啦!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温禾:学分。我想大学毕业,我学分不够。 司柏蘅:戒指。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温禾:有时脑补和事实十万八千里,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司柏蘅:没有不满。 17.您的毛病是? 温禾:好像学习是不大行,人无完美嘛。 司柏蘅:变态,阴暗,低劣,卑鄙,双面人,不择手段,神经质…… 温禾:对自己有错误认知也是毛病其中之一。 18.对方的毛病是? 温禾:上面我说了。 司柏蘅:没有毛病。 19.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温禾:有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很羞耻的话。 司柏蘅:周末我休息,他和朋友出去玩,一整天都不会理我。 温禾:那是在打剧本杀! 20.您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温禾:之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司柏蘅: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很爱你。 21.两人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温禾:求婚了哦!不过我们已经是彼此终生独一无二的烙印了。 司柏蘅:筹备婚礼中。 【订婚宴呢?】 司柏蘅:我等不及。 温禾:我从来不管这些事,他们有钱人太时髦了。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温禾:契约关系的算不算?不过我更喜欢游乐园那次。 司柏蘅:在我心里,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他就是约会了。 23.那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样? 温禾:很开心,他送了我一个礼物,让我思考要不要吻他。 司柏蘅:(如梦初醒)(心跳加速)原来那次就?! 温禾:和喜欢做计划拉时长的人没话讲。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温禾:我让他进alpha的青春萌动期了。 司柏蘅:省略一些我自己的波折,总之不久后我认清了自己的心,我爱他。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温禾:很少出去约会诶,喜欢和他在家里。 司柏蘅:喜欢和他在家里做,主要是我工作太忙了。 温禾:那是因为李秘终于请假了,一请就是半年带薪假。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温禾:没过过生日,怎么做比较好?像网络上说办派对吗?是不是得买个桃子蛋糕? 司柏蘅:……桃子蛋糕的寿桃是给老人用的,宝贝。 司柏蘅:等我为你过一次,你就知道了。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温禾:他。但他其实好像没有很正式的说喜欢我,第一次亲亲过后反而叫我负责,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司柏蘅:……等等,我可以解释! 温禾:(恶作剧)但是他说过他爱我。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温禾:一辈子唯一一个。 司柏蘅:对我来说一开始就是爱了。 29.那么,您爱对方吗? 温禾:超级——爱! 司柏蘅:没有他我不如去死。 30.对方说什么会让您觉得很没辙? 温禾:那种鸡皮疙瘩的情话。 司柏蘅:就这个意义上来说,“老公”和“柏蘅”的攻击效果差不多。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么做? 温禾:我不太懂这个。但队长应该比我懂。 【队长?是你的大哥温延吗?】 司柏蘅:是他。我应该会被温延分尸。 司柏蘅:温禾分心是我的错,肯定是我让他觉得没意思。 32.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温禾:不原谅,我又不傻。 司柏蘅:能原谅。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怪他。 温禾:为什么你回答这么熟练,你又脑补了什么了? 司柏蘅:(吹口哨)(眼光游移)(心中浮现一百万乌龙黑历史)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您会怎么办? 第146章 温禾:我们两个出门都是一起的,不太会迟到吧。 司柏蘅:会等到鸡吃完了面、狗舔断了锁。 温禾:那是“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 司柏蘅:是我的错。 【你怎么那么清楚台词?】 温禾:动物世界看完了,我在网上问有没有很聪明的动物,他们推荐了《西游记》。 34.您最喜欢对方的哪一部分? 温禾:不是问过了吗? 【最!喜欢。】 温禾:唔,好难选……喜欢他这样喜欢我! 司柏蘅:喜欢他给我的所有变化。 35.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温禾:双眼迷离的时候。 司柏蘅:舌头舔嘴唇的时候。 36.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温禾:亲亲。 司柏蘅:光在一起就很心跳加速。 37.您曾向对方撒谎吗?您善于说谎话吗? 温禾:好像有过隐瞒,但不擅长说谎。 司柏蘅:我很善于说谎,但我根本就憋不住坦白。 38.做什么事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温禾:与他烙印。 司柏蘅:每次意识到我的爱人是他时。 39.曾经吵过架吗? 温禾:有吗? 司柏蘅:没有。 温禾:但他哭过很多次。 司柏蘅:那是我自己哭的,和吵架没关系。 40.都是为什么而哭? 温禾:哎呀,感情嘛。 司柏蘅:我总是害怕他不爱我。 温禾:现在呢? 司柏蘅:烙印后偶尔会怕。 温禾:他就这死样子,改不了啦。 41.之后如何安慰他呢? 温禾:大部分情况不需要安慰。 司柏蘅:温禾只要注视着我,我就可以自己调理好。 温禾:下次可以给我一个安慰的机会。 42.转世之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温禾:当然! 司柏蘅: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温禾:那个紫水晶的手链你扔了没? 司柏蘅:当然不?(抬手展示)洗干净后我会随身佩戴直到我死变成鬼唔唔唔——(被捂嘴) 【刚才为什么突然有了肢体冲突】 温禾:那条手链玩过play,不干净了,干嘛戴呀! 司柏蘅:从鸡变回人那一晚,我拿它给小禾玩了空社,后来弄脏了,喷得全部都是。 温禾:我觉得可以扔掉了。 司柏蘅:放心,我消过毒,还薰过香。 43.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自己被爱着? 温禾:从没有觉得没被爱着。 司柏蘅:当他待在我身边。 44.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他已经不爱我了? 温禾:除非他讨厌小鸡。 司柏蘅:我怎么会不爱他?!但思考他爱不爱我,是我的问题,与他没关系。 45.您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温禾:勇敢表达,积极亲亲。 司柏蘅:坦荡经营和阴暗爬行,我都很擅长。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温禾:玫瑰,很热烈。 司柏蘅:满天星。我的真爱。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温禾:有。 司柏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禾这么斩钉截铁,但是没关系,有秘密的男人最有魅力。 48.您的自卑感来源是? 温禾:自卑不在我的字典里,这个队长和虞今夏都没教过我。 司柏蘅:我们的关系决定权在于他。 49.两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呢? 温禾:秘密过,然后公开了。 司柏蘅:就没想秘密过。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温禾:当然!我从未怀疑过。 司柏蘅:我会紧紧抓住他,不持续也没关系。 温禾:不,你这个时候应该说永远——我希望是永远! 司柏蘅:好,永远。 【最后因为被采访者司某嚎啕大哭,采访中止。】 【欲知后续如何,大概永远是个秘密。】 【好吧,又是永远。】 第84章 番外3 (阅前注意:此为温禾从小被司家收养的if线。) (因生长环境改变,攻受性格以及相处方式有微妙、极小的偏差或变化) …… 在温禾十八岁生日那一夜。 游轮派对,彻夜的海上烟火,一群年轻男女共举香槟欢呼,祝伟大的这一天。 所有人都想温禾和自己喝成年后第一杯酒。 数次谈崩后,他们决定说完零点祝福,一起把酒泼出去,送给温禾集体的爱的“洗礼”。 香槟是新倒满的,也不妨碍有人重新拿整瓶摇晃、开塞,砰然爆发的一瞬,瓶口抬高,喷射的酒液散落,化为带有醉人香气的雨丝。 于是因吃惊而喊叫出声的人由一个拓展到全部。 大家都被香槟雨淋透了,狼狈又奢靡。 “林元润!”有人抓住罪魁祸首,“你干什么啊!” 身材圆润的林元润邪恶大笑:“总不能让小禾一人被酒淋湿吧,要来就一起,这样才公平!” 他身形宽厚,加之都穿的泳衣,光滑皮肤配上酒便很滑腻了,炮弹似的撞进人群中,众人如鲶鱼一样被推开撞倒。 林元润如同一只恶龙,在重重围叠下把中心困住的公主……不,王子夺了出来。 两人一路逃窜,到后来也没人缀在其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冗长空荡的船舱走廊,他们的身形随着海浪微微摇晃。 没穿正儿八经的鞋,脚步声反而不大。 温禾在途中顺手捞了一条干净浴巾搭在头上,狠狠揉搓自己的头发。 被蹂躏的浴巾与碎发耷拉下来,像是特意设计过的湿发造型。 发丝间的眉眼从而愈发突出清晰。温禾有着世界上最惹人怜爱、无辜清纯的圆眼睛,眼瞳如同玻璃珠般莹润晶莹,一两滴香槟一不小心渐进眼睛里,微红的眼底,映衬着潋滟的水光,湿漉漉的样子,让人恨不得答应他任何事。 他的脸无疑漂亮又很秀气。 然而一开口,却有种说不出的纯真耿直。 “哇,”他松了一口气,“我以为我会被淹死!” 说着,笑着拍拍林元润:“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现在可麻烦了。” 林元润跟极品大海豹似的,被拍得啪啪响。 他看温禾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一愣。 随即吐槽:“就是也因为你老对他们这样笑,才让他们有了和你关系很好的错觉。” 温禾呃了一声:“因为氛围很好,再说都是为了我庆祝的嘛……!” “你信不信,他们今天能往你身上泼酒,明天——”林元润强调,“都说不定在谁的床上睁开眼睛!” 他越说越气愤:“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alpha想上你,omega想被你上,哦,差点忘了也有omega惦记你那萎缩的生殖腔很久了,刚才第一个泼你的,文家那个omega——过安检时x光里全是棍棒物体,你该不会以为他给自己用的吧?” ……天啊。 这发言有些太重磅了。 温禾发誓,他只是想纯洁地庆祝自己成年,游轮都是家里安排的呢。 别说第一次,他的初吻都还在。 可林元润太斩钉截铁了,他缩了缩脖子:“胡说,大家都是朋友。” 说完似乎理由不太充分,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况且我只是个beta,能有什么魅力……” 一句万金油的beta,让林元润听笑了。 “拜托,你可是司家的小儿子,谁管你是不是beta。” 温禾默默补充:“领养的。” “大家都是人精,看不出来司家待你和亲儿子一样?” 温禾无法反驳:“这只能说明爸爸妈妈很善良……” 而且领养他的原因很复杂。 复杂到谁也不能说,这是只有司家人知晓的秘辛。 面对林元润的举证,温禾真是有苦说不出。 “醒醒吧,”林元润意味深长,“没有人会给自己添一个麻烦,为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培养一个威胁。” 说到这里,温禾陡然道:“我才没这么坏!” 一点犹豫也没有。 可见,他心中是真的这样想的。 “只会说‘我不坏’这种幼稚话的人,才在我们圈子显得里很突出。” 林元润说:“我向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脚踹三个私生子拿稳家产了。” 温禾哼哼:“你也就比我大两岁。” 林元润:“但你的心理年龄恐怕还在青春期。我可算知道为什么司哥要管你管得那么严。” . 他口中的“司哥”,是温禾的哥哥,司柏蘅。 在这个圈子——或者说是天龙人更加贴切?自有一套阶级体系,基本可以用金字塔型概括。 第147章 有些人在外叱诧风云,在金字塔里只能算得上塔底下的洗脚婢,而万众瞩目的金字塔尖上,司家就是最闪耀的星星其中一颗。 司家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司柏蘅,人中龙凤,顶级alpha。已经逐步接手家业继承,虽然从辈分来讲是一代人,但今晚这种在派对上寻欢作乐的人与他相比,中间沟壑已是天堑之别。 妥妥的领头羊。 至于小儿子温禾——圈内都知道他是领养来的,那年司家突然出现一个五岁的beta小孩,根本就瞒不住。 原本他叫司禾。不过一年前他提出想要换回原本的名字,司家也是同意了,但对他的态度依然宠爱。 圈子里的人谁不是向钱看,一开始与温禾交好,的确是看在他家室的份上。 但老实说,司家把这孩子养得太……纯了。 当你生病发烧,随口群发了一句牢骚。 大部分无视,堪堪几个好友回复不说,而且有些要么损友式幸灾乐祸、要么客观担心缺席这一天是否会被无穷尽的私生子上位—— 只有温禾会打电话过来,一边紧张地询问身体如何,然后一边告诉你,他已经在门口,麻烦开一下门。 靠,开门一瞬看见他的笑,比吃的什么药都顶。 谁不想和他好呢。 就算从阴暗的利益层面讲,司柏蘅是公认正统的继承人,几年后的司家家主。 跟温禾交往也不涉及利益层面,也很不错。 不过有一点。 司柏蘅管他弟弟未免有点太严格了点! 黄赌毒烟酒半点不许沾,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也不准去。 他们要约温禾出来,要么只能吃饭,要么依着温禾想玩什么。 然后就听温禾嘿嘿说,想去玩拼豆……哈哈,拼豆! 据说游轮上邀请来的少爷小姐们,谁家里不摆几个拼豆像素鸡,那是温禾最喜欢的图案。 可到这并不是结束。 司不许温禾在外面过夜,从晚上八点开始每隔半小时要电话报一次动向。 当然,十点就必须往家走,如果十一点还没行动,大家将会在饭店门口、拼豆店门口、车门口随机刷新阎罗王一位。 大家见了司柏蘅那张虚假的笑脸,两条腿都怕得抖筛。 而见了温禾的笑脸,身心都舒畅了,有些变态啊偶尔中间那条也精神得很。 大家等啊等,终于到温禾成年了。 纷纷妲己似的吹耳边风:“你都是成年人了,能自己做主了吧?” “不说虚的,除了还在上幼儿园的弟弟妹妹,也就你还没夜不归宿过。” “这样,我有一辆游艇,送你做生日礼物好不好?” “我送你烟火秀,整个市的人都能看到是为你绽放的。” “那干脆办一个派对,酒水我家酒庄包了。” 把温禾撩得蠢蠢欲动。 看他动摇的神色,他们还以为自己得逞——果然,就算是乖宝宝,也会对精彩的夜生活抱有无限的好奇。 谁知不日他一脸激动地通知—— “多谢你们的提议,爸爸妈妈说也有道理,家里都给我准备好啦!” 准备大献殷勤的众人:“……”靠。 不过,念及会彻夜不归,对于有些别有心思的人来说,还有机会。 然而林元润就这样截胡了。 林元润在这波人里,是相当清流的那一批。 因为准确来说,他是司柏蘅的人。 早几年司柏蘅爱飙车撒野,他就是跟在后面混的,多少算半个小弟。 大哥的弟弟他自然要照看了,所以温禾也信任他。 …… “好,”林元润看了一眼表,“已经快一点了,也不知道你怎么让司哥同意的,这时候他肯定还没睡。”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温禾的房间。 刷卡开门,推人进去,丝滑关门,行云流水。 中间林元润也是没嫌着,不给温禾话口,念叨:“等下洗个澡,要把头发吹干,小心别感冒,然后——给司哥打个电话,他说有礼物要送你。” 温禾:“诶?等等,后半夜还有安排——” 林元润:“这安排你要去那就变成银趴了!听话,哪都别去。要是有谁找你,千万别出来,千万别开门,听见没?老老实实睡觉!” 温禾:“我没这么笨呢,才不……喂!” 回应他的是门骤然关上的轰鸣。 温禾一抖。 真讨厌,他撇嘴,当他是傻子嘛。 把他说得像给个棒棒糖就会被骗走似的。 房间内安静极了,温禾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少年人年轻气盛,动静都要大点儿。 温禾闻见自己身上的酒味——发酵的,发甜的,令人有些沉溺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beta普普通通,无色无味。 他觉得自己心跳越发快了,也重了。 这让他有点头晕目眩,温禾尝试坐下,可就那么一下,世界天旋地转。 他带着一身的香槟酒,忽地躺倒在床上。 呼……呼…… 温禾发现自己的呼吸声也很沉重。 一时间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被香槟熏到醉,还是因为—— 手边毫无动静的手机。 林元润让他给司柏蘅打电话,说是有礼物。 哥哥……会送他礼物吗? 他以为他们吵架了。 因为从一年前开始,温禾就有点躲着他。 后来慢慢地,出去玩八点后也不会按时汇报动态。 旁人不知道他们冷战了,因为到点温禾会假装去打电话。 至于这次生日,一开始有朋友担心司柏蘅不会同意,温禾说怎么会呢。 因为司柏蘅不管他了。 就算不按时汇报,也不会追问了。 温禾一撇嘴,有点想哭。 不管就不管呀,反正也不是亲生的,那现在要送礼物干什么? 该不会是早就定制好了没办法退货吧? 第85章 番外3 自从被收养,温禾每年都会收到许多礼物。 不过唯独家人送予的,除去需要在短时间内使用的东西,他都把礼物送去专门的机构保管珍藏。 偌大的保险库,一年用占去两个箱格,一个用来装司柏蘅送的,一个用来装司柏蘅之外的人送的。 年年如此,但今年说不定—— 温禾算算时间,忽然记起恰巧是从去年的生日之后不久,就与司柏蘅吵架了。 所以暂时没有可以参考的背景。 他不争气地抹了抹眼睛,忘记手上也有酒。 啊的一声跳起来,冲去洗手间洗手,一边泪流满面。 ……刺得生疼! 温禾洗着洗着抬头,镜子里是满脸不服和纠结的自己。 讨厌林元润的一番话把他从生日派的快乐,拉回与哥哥冷战一年的现实中。 讨厌司柏蘅比他会做人,闹成这样了还记得送礼物。 ——当然,也有可能是报复。 温禾气愤地想,司柏蘅比他多活好几年,已经是个正经的大人了,是个适龄婚配的极品alpha。 实际上他们不是一年都没见面,只是坚持没有线上联系。 而每周末家里必须一起吃饭,在外暂住的司柏蘅就会回来。 温禾故意贴着妈妈和奶奶坐,在司柏蘅位置最远的嘴角线。 但那样也能把他看得最清楚。 整整一年,十二个月,粗算四十八个周末。 眼睁睁看着这个与自己冷战的坏蛋,从休闲服变为休息日也不曾换下的西装领带,每一次都有了更成熟的变化,并且因为许久没有对视和对话,连司柏蘅长相的细节都有些模糊了。 所以司柏蘅一定比他更懂人情处世,便在今年这个唐突的礼物上狠狠打击他! 把他衬托得非常不懂事! 但…… 温禾懊恼地发泄一声。 虽然这般那般不好,但他还是想要司柏蘅的礼物。 赌气一天会很摇摆,赌气一个月还会念着对方反应,赌气一年,赌气就会变成习惯。 于是温禾嘴硬也心硬,硬撑着不能下这个台阶。 可也舍不得与司柏蘅恶言相向。要是打电话,控制不住发言怎么办? 温禾决定给他编辑一条成熟的、婉拒的信息。 . 【亲爱的养兄: 您好!很久不见,见字如面。 从朋友小林那里听说,您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听闻消息,我十分感动,但恕我拒绝。 我现在已经成年,您大可不必继续照顾未成年人的方式,勉强自己给我几分面子。 况且今年我收到的礼物有很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哭了,我已经成长了。 所以您放心,绝不会因为少收一个礼物更加讨厌您。 第148章 有其他朋友说的很对,我作为被领养的孩子,不应该和爸爸妈妈关系那么亲密,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主要是我太爱他们了,或许一时间改变不了,但我会努力改一改,最近几年可能没什么成效,您多担待一下。 话又说回来,你没有十二点准时祝我生日快乐。 怎么可以让过生日的人主动找你,真是太过分了。 既然如此我们平手,谁也不欠谁,祝好! ——温禾。】 写完这一篇已经快半夜两点了。 温禾绞尽脑汁,手搓出来这么个稀里糊涂的玩意儿。 小时候打基础太晚了,他学习不算特别好,反正及格够用,而这里并不在乎学习成绩的含金量——特别是对于一个被领养的次子来说。 写到后面,越写越悲愤,情绪控制不住,末尾最后几句话暴露了他的控诉和怨气。 温禾自认为写得不错,却也没勇气再看一次,决定在成年这一天独立。 做一个知恩图报、适可而止的人! 希望司柏蘅识相一点! 信息发送,很快变为已送达。 而他的独立宣言于两分钟后就宣布结束。 ——司柏蘅的回应是直接打电话。 看清手机久违的来电人,温禾小心脏都停了半秒。 赌气一年,已经成为习惯是没错。 但从五岁起到十七岁,“司柏蘅打来的电话必须接”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十二年。 已经写进dna底层逻辑的东西轻松打败新习惯,虽然信上口口声声要彻底划清界限,温禾还是不争气地点了接通。 有时太过安静,不需要开免提、把耳朵贴的很近,就能听见声音。 温禾坐在床边,晃着小腿,手机不敢贴紧听筒,仿佛那样就可以离司柏蘅远一点。 可他还是听到对面男人磁性沙哑的嗓音。 司柏蘅第一句说:“一起生活这么久,只是爱爸爸妈妈?” 司柏蘅第二句问:“所以不爱哥哥?” . 温禾写完就忘,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中间那段有关自知之明的内容。 换句话而言,司柏蘅的具体意思是:因为太爱爸妈,所以忍不住很亲近。因为不爱他,所以忍心一年冷战? 温禾下意识想反驳。 好哇,他有点委屈,他明明没有写这句话。 没有写就是没有这个意思,司柏蘅怎么能这样解读呢! 一年没联系,真是愈发坏了! 可他还没说话,就听见司柏蘅继续道:“你那个朋友说的话不要信。是苏家那小子吧?林元润不是当场就把他赶出去了么?你这么惦记?” 温禾顿时被吸引注意力,辩驳:“才没有!你怎么会知道他?我谁都没有说。” 司柏蘅那边有些吵。 但不是游轮派对这种人声鼎沸的吵。 他的背景里,沙哑的音色似乎含混着燥热的夜风,呼呼吹过,又显得空间广阔寂寥,不在室内。 司柏蘅低声说:“你的全部我都知道。” 温禾:“你怎么能知道?” 司柏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温禾跟家里人吵不来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知道苏家那人心里不怀好意,林元润把他赶出去后也再无联系。 只是,或许处理的经验太过稚嫩,哪怕明白那都是挑拨离间,也难免不认同几分。 毕竟世间大多都如此,而被偏爱的人无从根据,更无从判断。 温禾额外挑出这一段写,起初只想找个理由。 既然本人都有点认同,面对质问又怎么会站得住脚呢。 他的呼吸无意识地有些急促。 说半天,还是爱哥哥。 半晌,司柏蘅再次打破沉寂:“为什么不说话?” 温禾经不起追问。 于是他只好耍赖:“你不笑了。” 司柏蘅对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优雅从容的笑。 配上他继承祖父混血的相貌,与雕刻般标准立体的眉眼配合得刚刚好。 因为经常都在笑,所以连说话都很少有发沉发重的咬字。 外面的人都说司柏蘅是笑面虎,嘴巴上轻浮吊儿郎当,实际狠人一个,谁也不敢得罪。 温禾以前也觉得是无稽之谈,可今夜抛去滤镜,还真有点儿感同身受。 他抿住嘴角:“你不笑的语气听着我害怕,我不要说话。” 司柏蘅立马轻轻笑了两声。 温禾:“现在补上也没用了!” “你这个控制狂,居然暗中监视我,”温禾挑朋友吐槽过的词攻击,“跟你真是没话聊,再……啊嚏!” 司柏蘅:“怎么打喷嚏,是不是空调开太低?” 温禾吸吸鼻子,下意识:“我身上都是香槟,还没洗。” 司柏蘅忽地沉声道:“他们往你身上倒酒?” “那是开玩笑,”温禾说,“你看你,刚好没没两句又凶我。” 司柏蘅:“我不是……” 温禾:“再见!” 说话不给对方一点空隙,马上挂了电话。 凝视着屏幕新生成的通话记录,温禾发着愣,直到又打了个喷嚏。 他像小狗一样甩甩头上的水,一摇一晃地去浴室。 哇,喝过酒就是不一样,胆子都比平时大了—— 他居然敢挂断司柏蘅的电话! 好吧,虽然中间发挥略没有逻辑,但是很有气势。 温禾将其归为自己打赢的第一场胜仗。 干站在浴缸旁等热水储满。 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泡上热澡。 坐进去看见花洒,温禾敲敲自己的脑袋。 笨哦,怎么不先淋浴? 他放任自己往下沉,让水漫过口鼻。 吐出几个泡泡,温禾无聊地想,所以司柏蘅送给他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 司柏蘅冷冷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记录许久。 当然,这不是对着温禾。 而是针对除他以外,游轮派对上的那些人。 呼吸间气血上涌,泄出不稳定的低哼,司柏蘅熟练地从车里应急箱拿出一支alpha抑制剂打在身上。 等药效发作的期间,他长呼一口气。 此时他的确在室外。 准确来讲,是偏近郊区的一个盘山公路顶端。 因为废弃已久,被他们用来偶尔玩玩飙车。 在没完全接手工作时,司柏蘅喜欢到这来发泄心情,由此认识了林元润等富二代abcd,如今全都在温禾身边,看着温禾一举一动。 不然一年不联系,他怎么会知道姓苏那人的事? 但毕竟不是他本人在,林元润等人再细心,也有纰漏的时候。 如果这场生日他在的话,绝对不会发生温禾被香槟淋湿这回事。 ——本来,司柏蘅甚至不允许温禾在外过夜。 但准备给温禾的礼物临时出了点问题,司柏蘅已经连续操心几天,终于在零点之前恰恰准备好。 当再拿起手机时已经过了零点。 ……所以温禾说的也没错,让过生日的人主动问他要礼物,真是没礼貌。 司柏蘅头疼地叹了叹气,转身打量他准备的礼物。 一台新车。 银色超跑,且特意改装过。 安全度和性能在平衡下达到最佳。 司柏蘅有一辆同款的旧车。在温禾十五岁时额外破例,让他坐在副驾体验一次什么叫作速度的快感。 后来一阵日子温禾心心念念想要自己上手,好说歹说,才答应他成年时送他一辆新的。 司柏蘅本意是想让温禾在成年的第一天就来试试新车的自由度—— 当然,还是坐在副驾驶。 结果话不投机,反被控诉。 看来今晚得他亲自开回去了。 司柏蘅进入驾驶座,却又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敲了几下键盘,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赫然出现一排字—— “亲自养大的弟弟,突然不依赖哥哥算怎么回事?” 因为有内容重叠,历史记录自动弹出: “弟弟突然生气了怎么办?” “解决冷战的技巧” “要怎么道歉才能让弟弟不讨厌自己” “忽然不主动联系是有什么原因……” …… 因为浏览器自带提问板的功能,司柏蘅搜索时顺便勾选发出问题。 很快就有熬夜的网友回复: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像这种断崖式划清关系只有一个可能:你对他做的亏心事被他发现,并且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仔细想想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最好补偿一下吧,两个儿子的家庭最容易一碗水端不平了!” 司柏蘅皱眉。 亏心事被温禾发现?绝不可能。 别说家人朋友,就算是司家配备的私人医生,司柏蘅都从未说过—— 第149章 他的梦里有过温禾。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温禾怎么会知道呢? 第86章 番外3 司柏蘅驱车回家。 他提来的新车,又是他亲自开回去,孤家寡人,真是有种不合时宜的可怜感。 司家答应温禾彻夜不归,但要求他第二日白天就要回家吃饭。 所以司柏蘅晚上干脆久违在家里休息。 专门飙车用的改装超跑,马达声不是一般的大,要有些人的话来讲,就要油门踩到极致时听那一声爆发长啸的龙吟。 值班的佣人迎接他,询问他是马上休息还是别有安排。 司柏蘅抬头,司家父母已经醒来,披着睡袍在楼上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叫他们回去休息。 但明显他们有话要与司柏蘅讲。 司母从楼梯而下:“小禾没跟你回来?” 司柏蘅摇头:“他在游轮喝了点酒,人迷糊呢,不折腾他。” 司母哎呀一声,倒不是反对温禾喝酒。 “少来,”她识破借口,“你还没把小禾哄好是不是?” 司柏蘅觉得自己又有些头疼了。 司母见状,更相信自己说中了,恨铁不成钢:“亏得也是做哥哥的,都快一年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小禾不是那种记仇的人,有什么误会好好解释就成了,什么愁什么怨能拖那么久呢?” 司柏蘅欲言又止。 一口气提起来,错过话口,被司母堵得严严实实。 司母越说越着急,她爱自己的亲生儿子,对毫无血缘关系的温禾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司家可比其他什么苏家方家和谐的多,没多余的矛盾,这两兄弟冷战竟是她近年来最操心头疼的事了。 眼看孩子越来越大,十八岁成年就是小鸟儿放飞的讯号。 再不解决,越往后拖,越发嫌隙怎么办? 可别闹出兄弟阋墙的事端来。 “而且,”司母忍不住道,“而且一开始领养小禾是为了你,你也应当感谢他,对他好一辈子!” 她细数:“小禾就算不想见你,每周可是都听话和你一起吃饭的。你这一年本来就不太稳定……” “——我是想对他好一辈子。”司柏蘅冷不丁沉声道。 他混血的眉眼,总在恰到好处多几分顿感,大大削减了立体五官带来的锋利感。 可这时隐藏在纤密睫毛下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阴郁和痛苦。 吓得司母一下子噤了声。 司柏蘅:“我该怎么对他好?” 司柏蘅:“如果我说,这一年我反复信息素紊乱的毛病是因为他。” 司柏蘅:“我对他……” 他嘴巴张张合合,剩下几句话同阴湿的蛇,钻入司母的耳朵里。 司母像是听见了,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因为那一刻的冲击让她耳鸣,头晕目眩,如同溺水似的压力。 司柏蘅:“你叫我要怎么去见他呢?” 谁也没想到会把话说开到这个份上。 但无论如何,今晚在这里是睡不下去了。 司母愣神,浑身都无力靠在沙发上。 司柏蘅冷静极了:“只要是对他好,这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司母:“小蘅……” 司柏蘅拿出车钥匙,塞进司母手里。 钥匙上还有一个小鸡拼豆钥匙扣,司柏蘅自己做的。 人人与温禾玩得好,陪他做手工。 但第一个陪他做件事的,是司柏蘅。 比起半途上手的公子哥千金们,他比任何人都要熟练。 “明天我就不回家吃饭了。”他说着,刚回家不到一会儿,又要走。 等脚步迈开几米之外,司母如梦初醒。 她拦道:“不行,你的病至少每周要见小禾一次……” “来之前我就打了抑制剂,”司柏蘅头也不回道,“天意那边试验室专门新研发的版本,多少能再撑几天。” 司母:“你非得这么决绝吗?” 司柏蘅停下:“妈,你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晚上就能消化的么?我在的话,小禾不会看不出来有问题,他会追问的——如果问起我,你就说我在公司忙。” “还有,爸,”司柏蘅转身,抬头,“今晚你好好劝劝妈。” 不知何时,刚才回到卧室的司父又出现在楼上。 谁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不过根据面色来看,估计关键部分都知道了。 司父复杂地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说:“你走吧。” 司母:“老公!” 司父:“若舒,你上来。” 司母:“他是开小禾的礼物回来的,司机又休息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走呢?” …… 说来的确有些凄凉。 从自己家门走出去,没车没司机,司柏蘅没料到会有聊爆的时候,没那么多准备。 他的车当然不止一辆,可钥匙不在手上,要再回头拿,也有点可笑了。 司柏蘅捣鼓很久,在手机上下载打车软件。 富人区周边没有网约车,得加码再加码,范围扩出几里外,才有人接单。 司柏蘅一边往外走,一边等司机开过来,居然刚好在岔路口相遇。 “哟兄弟,”司机好奇,“什么戏码啊,大半夜被赶出门吗。” 所幸是夏夜,不然冬天得随机在路上被冻死。 半夜开车总要有点热闹,司机锲而不舍:“和媳妇儿吵架啦?” 司柏蘅低呵了声:“那也得有才行。” 说着,给司机打赏。 “闭嘴,别吵我。” . 第二日。 温禾吸着红红的鼻子回家,发现爸爸妈妈一个比一个精神萎靡。 “怎么啦?”他不明白,“咱们都同时感冒了吗?” 司母愣了一下,才反应说:“怎么好端端地感冒了?” 温禾糊弄道:“嘿嘿,昨晚上游轮浪大,踢被子了。” “感冒也不严重,先不提这个了,我的礼物呢?你们还没给我说生日快乐!” 司家父母干巴巴地应他,祝他快乐。 又给他生日礼,成人礼总是要贵重些,夫妻念着他成年,送了些硬货。 比如司家一点股票、旗下一个小子公司什么的。 这种东西以后肯定是要慢慢交给两兄弟手上。 可温禾不见很激动,只瞟来瞟去,看似不经意道:“他呢?” 持续许多年的习惯,突然少了一个人,才知道这空缺有多突出。 温禾以为司柏蘅是路上耽搁,要迟到。 迟到?不错,他有点得意地想,这样就可以占领道德制高点,说他怎么都是当哥哥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你……你哥哥今天有点事,在公司忙。” 温禾:“……哦。” 没有镜子,温禾一定不知道自己听见答案那一瞬的变化。 湿漉漉、玻璃珠似的眼眸忽然没了活力,黯淡下去,像是遭遇比天要塌下来还不开心的事。 结果仅仅因为冷战一年、昨夜还不欢而散的哥哥不在而已。 他本应该更高兴才对。 但是—— 唔,要怎么说呢。 就是仗着今天还会再见面,昨夜才会那么大胆地挂他电话。 有这个保底在,温禾肆无忌惮磋磨司柏蘅的脾气。 那得意的样子仿佛再说,你看,再怎么样你还是会来和我见面的!我知道你需要我! 可这次,司柏蘅缺席了。 熟悉不变的日常被意外打破,温禾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的腿有点重重的,挪不动了。 僵硬站在原地,像要不到好处就闹脾气的小孩。 温禾蓦地问:“他……的病治好了么?” 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司母真是要心疼死了,没人知道过了一夜,她的精神世界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害怕司柏蘅不再回来的,她也是其中一个。 她忽然充满希冀地试探:“小禾,你,你希望哥哥回来是吗?” 如今能撼动司柏蘅想法的,也只有温禾了。 司母给他车钥匙:“你看,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 温禾一眼,就发现那是和司柏蘅同款的车钥匙。 被抛在脑后的过往记忆重新赋上颜色,越过过去一年的空白。 他接过,低头摸索拼豆小鸡的挂坠。 可惜,要是昨夜没闹出那通电话…… 自己应该巴不得顺着妈妈的台阶下,叫司柏蘅回家。 温禾鼓起脸颊,眼圈发涩:他做错了?是他把司柏蘅气走了? “我、我不知道,”他抹了抹眼睛,“我不想吃饭了,我去车库看看礼物。” 价值千万上亿的股份转让合同等文件被无情扔在一旁,温禾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司母已经很疲惫了。 第150章 她拦不住大儿子,也拦不住小儿子。 面对这烂摊子,她简直要晕倒了。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 司父扶住她:“目前的情况,都算好的了吧?” 清退佣人,两人继续昨晚未完的商讨。 司母:“你觉得,小禾一年前跟小蘅闹脾气是……” 司父摇头:“不像,小禾不是能憋得住事情的人。” 司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司父:“十几年前去福利院,也是小蘅自己选出来小禾——” 说到这里,二人纷纷咂舌。 家大业大,什么荒唐事没见过。 他们对司家的稳定与和谐一向很有优越感,仿若乌烟瘴气中的一股清流。 可也许是家家有自己的报应,司家和和美美这么多年,感情太好竟也是把双刃剑。 到现在为止,司母耳边还回荡着司柏蘅那句惊天动地的话—— “我对他有非分之想。” “我对温禾,恐怕早已不是纯良的兄弟情谊,再这样下去很难说我会不会做出过分的事,让他成为我的谁。” “你可以接受养了十几年的小儿子,变成我的另一半吗?” 霎那间仿佛一道惊雷下击,是上天要降下的惩罚。 但偏偏又……偏移了一点。 司母一身冷汗,一时间竟想:幸好,他们不是亲兄弟。 ——不是亲兄弟,也好! 当这句话存在于脑中时,所谓什么道德纲常的枷锁立刻裂了缝。 于是接受与否,只不过时间早晚。 比如现在,司母下意识道:“真不晓得小蘅继承你了什么,喜欢就喜欢,怎么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半点不像你当年!” 祖传倒贴的司父:“………” 第87章 番外3 …… 自有意识起,温禾就在福利院了。 据说他的身世很像老套的电视剧,炎热的夏天中,一个婴儿被悄悄放在泡沫纸箱福利院门口,直到被保安发现。 温是捡到他那个保安的姓氏,“禾”是院长取的,希望他像稻禾一样,虽然一无所有的来,但今后前程黄金璀璨,硕果累累。 而温禾是一个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开心的性格。 他的骨子里有股奇异的韧性,但那并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执拗,而是令人坚信他会过得很好。 作为福利院少数身心健康的男孩,长相不差,性格不错,没人会不喜欢他。 按理说应该很容易被领养才对。 但奇怪的是,每次领养家庭都有心目中更合适的选择。 没被选中这件事,虽然温禾本人不觉得有什么,对他而言只是见过一面,也就不存在失败的说法,只当对日常毫无影响的插曲。 小孩的手指,还没发育成长起来,竟没一个成年人的泪珠大。 用指腹揩去,指尖就全部湿了,温禾这样做的时候总有种老派的熟练,因为是跟大人学的。 这里的小孩都有自己的苦衷,泪都要比寻常人家多一些。 他用自己圆圆的脸颊肉去蹭福利院阿姨,小大人似的:“没关系,没关系!” “他们都走了,除了我谁来陪阿姨~等再大一点,我就可以帮忙照顾弟弟妹妹啦!” 福利院阿姨又哭又笑,满心陈杂。 等到温禾五岁。 还没到他给福利院贡献力量的年龄,一户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家,突然踏足这里。 一家三口,从衣装行头,行为举止就能看出来非富即贵,还有司机保镖。 这样的家庭,钱不缺,孩子自己能生,来这干什么? 而且一坐下,就指明要领养一个孩子——年龄、生日年月必须在特定范围内。 确认不是来让媒体作秀,也不是要把小孩拿去做奇怪的事,也答应可以在政府机构办理相关手续时让阿姨监督陪同,保证后续回访,福利院这才松口,把条件合适的小孩全都叫出来。 都是五岁左右的迷你人类,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一来就被镇住了,一个二个都变得内向。 说来也怪,竟然不是大人选择,而是询问一家三口中小孩的看法。 “小蘅,”那夫人蹲下来细声细语,“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弟弟妹妹?” 被叫作小蘅的男孩看着有快十岁左右。 由于个头比大人矮,很少注意到他的细节,只当性格比较沉默。 可当福利院阿姨闻声,特意瞧了一眼时,心中一惊。 她算是对特殊人群接触比较多的,对类似状态和处境很敏感熟悉。 这家人明明条件优渥成这样,看父母面相也不像会苛刻亲子的类型。 这个小少爷一抬头,虽然看似面无表情,但隐忍中的混乱、痛苦和煎熬,竟然让她瞧出几分既视感! 小蘅看了一圈,只是默默摇头。 随后依赖地抱住夫人,小声道:“我头疼。” 夫人肉眼可见地慌了:“不怕,不怕,马上就不疼了。” 先生转头对阿姨询问:“没有别的符合条件的小孩么?” “……有是有,”阿姨迟疑道,“但是有智力障碍,你们确定吗?” 夫人抱住孩子:“不,我们不介意的,只要是小蘅喜欢!” 于是他们去往福利院深处。 一边走着,阿姨一边按照流程介绍背景。 “最后一个合适的孩子,就在门后。” 阿姨向他们一再强调,特殊原因特殊情况,可能看着不太体面。 就算本人不懂,但请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表现出来异样。 可就在开门那一刻—— 小蘅忽然挣脱夫人的手,逃跑似的朝反方向飞奔! 他速度很快,又很灵活,大人都措手不及。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没了踪影。 夫人撕心裂肺:“小蘅——!” 福利院忽然陷入混乱之中。 . “妈妈记得你那时在自己的小房间眯觉呢,”司母回忆说,“被我们叫起来的时候懵懵懂懂的,还问:‘怎么有个不认识的哥哥在这里?’” 大概是十五六岁时,温禾一时兴起,缠着司母说“妈妈你快再讲一遍当初怎么选中我的故事吧”! 小时候的记忆太模糊,发生又突然,等温禾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是司家的小儿子了。 司母一边笑他,怎么听起来是像选小狗,一边娓娓道来。 据说当时司柏蘅发病乱跑,引起骚乱,福利院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人。 后来去挨个排查房间,终于——在院长办公室里一个小单间找到了——两个孩子。 一个司柏蘅,一个温禾。 互相抱在一起,裹着款式老气的小被子,睡得香甜。 一片不知如何是好的沉默中,司父说:“我们领养这个孩子吧,可以么?” …… 每当提起,司母都热泪盈眶。 在她眼里简直是上天的安排—— 司柏蘅从小便得了种怪病,科学上解释不了,求医无用,于是只能求助于玄学。 而大师给出的答案是:“有东西在抢他的命数,虽然现在还只是看起来像鬼上身——但等他长大成人,他就不是你们的儿子了!” 看着可怕,不过办法也有。 那就是按照大师给出要求,再领养一个孩子,但得让司柏蘅自己选。 而且要待那孩子视如己出,绝不能厚此薄彼。 纯粹字面意义上的冲喜。 当人绝望到一定时候,这就是新的希望。 所以他们那天出现在福利院中。 司母说:“你的具体生日福利院也不清楚,只好按照捡到你的时间登记,结果刚好与大师给的范围错过,就没有叫你出来。” 也许是命运的怂恿,让司柏蘅自己找到了他。 司家人的底色都很善良。 领养温禾后,他们投资了福利院,主动包揽所有费用。 在司柏蘅的病上也没瞒着温禾。 ——那时温禾已经很聪明,听得懂许多话和道理。 而且司家父母也不愿多年后上演“你们居然不是真心爱我我只是一个工具”这般戏码。 但怕吓着温禾,司家父母只讲哥哥身体不舒服,希望他多陪陪哥哥。 当时温禾立马就拍着小胸膛:“放在我身上!我以前就经常陪弟弟妹妹玩呢。” 所以温禾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为了治哥哥的病来到司家。 不过他也不清楚原理。 只明白第一次见到司柏蘅发病,沉默的哥哥像是换了一个人。 司母轻轻推了推温禾,温声道:“小禾,你跟哥哥说,叫他听话好不好?” 温禾胆子大,才不怕呢。 他上去就是一个熊抱,不仅一句没落,还超长发挥。 “哥哥,你听话!” 第151章 “不要闹脾气,那是爸爸妈妈呀,如果不舒服的话,不要找别人,就来找我吧!” 僵持了几下,司柏蘅反抗的身体渐渐软乎。 他抱住温禾,他亲自选的、能解救他一生的弟弟,低声道:“好,只找你。” 这句话仿佛成了一种誓言,十几年来,兄弟二人形影不离。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甚至共用一个卧室,因为只有抱着他,司柏蘅才能睡好觉。 如此以往,别说是习惯,彼此的存在早已融入对方各自的每一处。 直到—— 过去一年。 上一次生日之后,温禾忽然对司柏蘅有了疏远。 阴差阳错种种,导致为期一年的冷战。 然后在这个生日后迎来新的退展。 温禾去车库看到车,没骨气地坐在驾驶座哭唧唧一场。 心许是第一次喝酒,过去快一天,他脑子里还是亢奋的很。 等发泄完了,当即做下决定—— 好,山不见我我自去山! 司柏蘅不是在公司吗,这就去找他! 把他堵在办公室里,不说清楚就不准他走,耗光他的水电费! 温禾一鼓作气,谁也没告诉,就这样冲了出去。 ……谁知再次醒来,就在医院里了。 . 怎么回事呢,一睁眼就是冷冰冰的天花板。 温禾迷茫地发了会儿呆,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直到身体的异样感知,告诉他自己的状况貌似不太好。 滴、滴、滴,检测仪稳定记录他的体征,温禾努力看到更多东西,但空间昏暗,眼前也糊糊的,完全没有用。 他忍不住动了动。 在自我感知中,那动静大概有盘古开天辟地那么大,因为光是这一下他就浑身出汗了。 头也开始疼起来。 但据司柏蘅所说,可能也就是手指动了一厘米吧。 那就是那一厘米,让一旁闭目养神的他醒了。 “小禾……!你怎么样?” 熟悉的人依赖的人在最无助时来到你的身边。 纵使前面有多庸庸扰扰,什么冷战,什么赌气,温禾全忘了。 他拼命地看向司柏蘅,想要伸手够着哥哥。 司柏蘅几乎是飞扑过来握住他。 “我怎么了?”他发抖着说,很快就哽咽了,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哥哥,我头好痛,腿也痛。” “不……不怕,”司柏蘅搓热他冰冷的手,“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温禾:“我好像还做了小时候的梦,在福利院里,这是走马灯吗?是回光返照吗?” 司柏蘅:“不是走马灯,有哥哥在——” 温禾:“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死的。” 司柏蘅沉默的两秒,像是被温禾这句话吓到一样。 他干涩地告诉温禾:“哥哥发誓,从今以后不会比现在更坏了——你会越来越好……” 温禾从极大且未知的恐慌中缓和,抽噎着问:“你陪我吗?还会不理我吗?不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哪?” “我陪你,”司柏蘅毫不犹豫,“绝不会不理你,给你打电话,一切照旧。” …… 一周前,司家小儿子夜晚忽然出行,却在半路上被绑匪掳走。 当晚凌晨,司家报警,开始寻找失踪的温禾。 两天后,绑匪出于压力、内讧等因素,投案自首。 温禾被找到时头部、腿部都有钝器伤,几乎两天滴水未进。 为了让他不反抗,绑匪给他持续注射麻醉药物,但在血样检测中显示,作为beta的温禾,体内同时残留大量omega抑制剂——反推剂量大概是一个普通omega三年的使用量,据说这也是绑匪间内讧的原因。 被解救五天后,温禾终于醒来。 在医生赶来之前,他在崩溃后后知后觉。 “哥哥,”他吸了吸鼻子,“为什么我闻到你身上有焦糖的味道?还是发苦的那种?” 司柏蘅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那是他信息素的气味。 第88章 番外3 医生来了,做完一系列检查。 状态一切向好,温禾很幸运,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后续只需静养、定时检查,就能出院。 至于为什么温禾一个beta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初步判断是被注射大量omega抑制剂的缘故。 这种案例虽然少,但在几年前一个研究论文中曾提到类似例子。 等体内把信息素代谢完,应该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只是……那些信息素包装我们都有保存,全是能保持一个月、半年效果的长效抑制剂,具体时间我们没办法估计,病人可以定期抽血检验。” 病房外,医生告诉司柏蘅。 这里是私人医院,为了温禾能有个好的康复环境,一整层只有温禾一个病人,走廊间隔有几班保镖看守。 “还有一件事。” 医生压顶声音道:“病人的心理状态问题——” 司柏蘅抬手点头,让医生停下。 他点头:“我知道。” 因为脑部受到攻击,温禾有一小片段失忆。 他的记忆停止于坐在新车上哭完、要去找哥哥那一刻。 所以能想象到,当在病床上醒来时,他有多么无助惶恐——近在眼前的司柏蘅,成为了他唯一能依赖的人。 做系列检查时他的眼睛一直跟着司柏蘅转,后者如果因仪器限制无法陪同,哪怕只是分开一分钟,温禾就明显有些焦躁了。 在完全形成分离焦虑前,最好干预一下。 司柏蘅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可实际上……只能说,分离焦虑的不是他一个人。 难道温禾失踪的两天里、昏迷的五天里,他真的表现的一样,是一个冷静的家族继承人吗? ……他常住的一套公寓里,都快被他嚯嚯成玄学现场了。 求天拜地不论鬼神,司柏蘅几乎没睡过觉,终于让他求回来最心肝的人。 目送医生离开,司柏蘅在病房门前站了很久。 门没有关死,通过那几毫米的小缝,他静静地看着温禾迷糊地昏昏欲睡,窗户歇了一点空隙,干燥微暖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将松软的发丝吹动。 一年真的太久。 久到眼前如此宁静的几秒钟,都让司柏蘅觉得难以割舍的幸福。 司柏蘅什么也没说。 却好像又做下什么决定。 等时间过去,他摸了摸脖子,确认新鲜的针眼附近不再发红,针眼也快愈合。 很好,温禾应该不会发现。 温禾闻到他的信息素是个意外——当然,他的信息素出现在这里也是个意外。 正常的alpha并不会随意释放信息素,除非对方是他很重要的人,要么为了彰显所有权,要么为了满足自身安全感。 司柏蘅的腺体激素水平已经不稳定一年,这次因为温禾出意外,险些又彻底崩坏。 如今打抑制剂竟然变成家常便饭。 没关系,只要温禾无忧,一切都是值得的。 司柏蘅推门进去,光是门扇动的那一点气流,温禾就感知到他的动作。 “……哥哥!”温禾迫切地看着他。 “医生说你没事,”司柏蘅换上一如既往的笑,极大舒缓了温禾的紧张情绪,他摸摸温禾的头发,“怎么,只是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 “好想你。”温禾从小就直来直去,他忽地叹气。 司柏蘅歪头,听他下文。 他眼巴巴地看着这个alpha,似乎真的在寻求答案,又似乎想要以此证明什么——类同刚才提到的,alpha释放信息素的原理。 温禾说:“所以哥哥,你一年不主动联系我,到底想不想我?” 没等司柏蘅回答,他又道:“如果你想我,会忍心这样一年吗?我起初……起初想你先来找我的。” 司柏蘅胸口起伏,无数话要涌出来。 说来也是。 彼此相处这么久,偶尔也有闹别扭的时候。 通常这种别扭存在不会超过一小时,因为司柏蘅掌握了所有能让温禾开心的办法。 站在原地是温禾的特权,剩下的一百步让司柏蘅来承担就好了。 但一年前的那一次—— 司柏蘅喉咙发堵,说不出口。 温禾等到他的沉默,有点蛮横地指责:“你让我伤心了!” 一句话,阻碍化为乌有。 在温禾诧异的目光中,司柏蘅缓缓跪下。 司柏蘅:“都是哥哥的错,你打哥哥。” . 温禾才不会打他呢! 他有点气气地:“苦肉计吗?不会原谅你哦。” 司柏蘅苦笑:“现在就不原谅,等下我岂不是要下地狱?” 温禾:“不管,先说来听听。” 司柏蘅垂了垂眼眸:“不是故意不理你。” 那个时机实在太不妙了。 第152章 去年生日后,司柏蘅恰巧在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情绪波动异常之大,很多与他同级别的alpha在易感期谁都不会见,只有他还要抽空装作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弟弟面前,满足弟弟所有要求。 而随着时间过去,他对温禾的感情也逐渐变质。 正是需求极其放大旺盛的时候,又逢温禾与他疏远,司柏蘅一个没缓过来,压抑的腺体水平彻底崩坏。 信息素失控,他直接被alpha监管方禁闭治疗—— 等出来时,就这样错过了与温禾和好的最佳时机。 后来司柏蘅的易感期紊乱,病情反复。 “你很聪明,”司柏蘅缓慢诉说,“日期稍微一推就能发现原因,我怕你误会,干脆……” 不,所有的都是借口。 他想说的是,干脆借此机会让自己冷静,审视他们彼此的关系。 比如——从头开始做一个正常的哥哥? 但一年的克制,全在这次功亏一篑。 去他的什么正常兄弟关系,只要温禾愿意,做什么都可以! 司柏蘅真是后悔极了。 他祈求:“原谅哥哥好不好?” 温禾:“……” 他一贯不会掩饰,脸上纠结的神情太明显了。 “等等,”温禾用他刚受过重伤的脑袋瓜总结,“所以你从来都不是讨厌我!” “是,”司柏蘅更是无颜对他,“我明白这很过分,如果你不想再见我——” “谁说的?你说的不算数。” 这时候知道自己没事,温禾的精气神也恢复了。 那小脾气的样子,已经有了之前的神采。 司柏蘅连连说:“听你的,全听你的。” 这两兄弟,天造地设的兄控弟控。 听到司柏蘅不是出于讨厌而疏远他,温禾简直要高兴得飞上天。 他对司柏蘅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你喜欢我,我开心;你不喜欢我,我不开心。 原来妈妈笑他像只小狗,也不是空穴来风。 而这次意外,虽说起初惶恐交加,但不得不说给了温禾终止一年冷战、还能顺理成章黏住哥哥的理由。 他丝毫没意思到自己也在过分索取,只理所当然地要求:“想要我不讨厌你,那就……” 司柏蘅重复:“那就?” 温禾得意地憋住窃笑:“那就像以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 司柏蘅还有能不答应的吗? 温禾:“每天给我打电话。” 司柏蘅:“好。” 温禾:“我出去玩的话,晚上就不要给你汇报了,你打电话给我。” 司柏蘅:“好。” 温禾:“但如果十点没回家,你要来接我。” 司柏蘅:“好。” 温禾:“可是我又懒得说,你在我的手机里按定位系统吧,自己过来。” 司柏蘅:“好……等等?” 司柏蘅清楚,自己掌控欲强。 也有朋友咂舌吐槽,称就没见过这样当哥哥的,比爹妈还管得勤。 对此司柏蘅的回敬是:毕竟我的弟弟那么不可爱,不像朋友你家的子涵。 可怎么这儿说着说着,倒像是温禾要求他愈发向一个变态靠齐了呢??? 但司柏蘅心中的恶魔都快爽死了。 他悄无声息地吞咽了一下,幸福来得太快,总害怕是错觉。 正要追问,温禾却预判了他的行动似的,忽然嚷着想要睡觉。 司柏蘅给他掖被子:“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温禾用手臂挡住脸,发了一会儿闷。 他目前还不能侧身睡,想躲一下吧,手拿开就能和司柏蘅的视线对上,真是有压力。 ……忍不了啦! 气愤地捶床,温禾指挥:“我要坐起来!” 司柏蘅又尽职尽责给他调整病床。 幸好医院用品比较高端,有按钮电动管理。 要是手摇升起床背,那他们得在摇杆嘎吱嘎吱的声响中相顾无言,尬看温禾缓缓上升。 天哪,不要,想想就好尴尬。 如此反复,把哥哥使唤这边来那笔去,温禾终于沉下一口气:“这一年我老是在做梦。” 司柏蘅:“……因为我,睡不好么?” 温禾严肃摇头,意指这件事永没有那么简单。 他说:“哥哥,你不知道。自从我成为你的弟弟、要治好你的病,我的梦里就只有你了。” . 这也是长大开了智,温禾后知后觉。 小时候的他就知道傻乐,以为这是和哥哥感情好呢。 可一细品,就不对劲。 梦里的司柏蘅与现实有很大不同,或者说……更贴近发病时的样子。 在里面,司柏蘅会像陌生人一样干陌生人的事,背景都能对应,发展却不尽相同。 而温禾唯一会做的,就是牵住司柏蘅的手,把他拉走,远离梦中的场景。 他们漫步于场景之外的黑暗,偶尔有流星划过,静静度过剩下的夜。 如此以往,每次醒来的早晨,司柏蘅的状态都会好很多。 随着时间推移,梦中的哥哥逐渐高大,温禾自己虽然也在长大,但alpha与beta终究有别。 他开始仰望——几乎成为成熟男人的司柏蘅。 而原本童真稚嫩的牵手,似乎也在体型的变化后滋生不可言说的微妙气氛。 司柏蘅的手很大,摊开的手掌能把他两只手盖的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梦境中他从未被这个alpha拒绝。 司柏蘅是如此的顺从、驯服,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似反过来一样。 …… “因为哥哥你对我坦白,我们要公平,我才决定告诉你。” 病房内,诉说缘由的人也对调,变成了温禾。 在司柏蘅看不见的另一侧,他的手反复揪起床单又松开。 温禾:“但是去年生日之后的那一晚,我做的梦变了。” 司柏蘅察觉到他的迟疑:“你说,我认真听。” 可他没意料到的是,即将会迎来如何的冲击。 温禾蓦地抬头,几乎没做任何深呼吸的准备。 他同一头灵动的小鹿,闯入司柏蘅的眼中。 “我梦见——哥哥,你,司柏蘅,吻了我。” “那是唯一一次中途打断了梦境,醒了之后,我的床单脏了。” 半夜坐起,那夜的温禾痴愣地、毫无聚焦地扫过周围。 专门用来过生日派对的别墅,朋友们在楼下各自睡得歪歪扭扭,随机刷新,地板上都是散落的彩带、缎带、花瓣,墙上挂着“happy birthday”的气球,他的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奶油。 梦中亲吻他的主人——也正在隔壁酣眠。 一切好像变了,却又好像只是进了一步。 “所以才刻意不理你。” “可迄今为止,我也说不清那是我进入你的梦里,还是我……青春期的梦境。” 温禾手上还在输液。 他感觉到一阵拉扯,知道输液管被绷直到极限,被迫停下来。 与司柏蘅的距离就差一点点。 只要稍微抬一抬下巴,温禾的睫毛就能轻扫到他鼻尖。 司柏蘅不敢动。 灵动的小鹿随意地蹦跳,快把他的胸膛踏破。 他鼓动的心跳,两人全是听清楚了。 最后他听见温禾说:“可是离开你的这一年,与你隔得那么远,我还是在做梦,有时你亲我,有时我亲你,像两条亲嘴鱼。” “我想,所以干扰选项都排除了,那应该是我的原因吧?” “这是为什么,哥哥你教教我,好嘛?” …… …… …… 半年后。 司家那惨遭绑架的小儿子,终于又露面了! 率先约走他的当然是林元润。他是温禾铁哥们儿,优先级可得往上排,气得一干人等龇牙咧嘴。 “身体没事了吧?”许久不见,林元润吆喝连天好一阵,“让我看看,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吗,怎么后面连探视都不准了?” 温禾被弄得转圈圈展示:“也是不巧啦,我刚好,我哥就生病了!” 林元润:“司哥那么强的alpha也会生病?!我以为他也不在,是因为要照顾你呢。” 温禾神气道:“没想到吧,是我在陪他!” 说起来又看似吐苦水:“你真不知道,他可粘人了。” 林元润:“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炫耀。” 温禾嘿嘿嘿笑。 这一下,露出半长头发遮住的后脖颈。 林元润一指:“脖子是怎么了?” 温禾反射性地捂了捂,而后才敷衍道:“被蚊子咬了。” 林元润:“恁大包,有毒啊?还拿纱布包着。” 温禾:“……” 他张牙舞爪,嗷呜嗷呜地:“不止有毒,长俩大牙!” 林元润连连败退:“依我看,这不是蚊子,是吸血鬼。” 第153章 吸血鬼比蚊子帅多了。温禾对比一下,同意了这个答案。 久违和朋友出去玩,也不知道是绑架受伤的后遗症,还是作夜体力消耗太大……beta不方便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后颈腺体天生萎缩,没有omega腺体会自动释放止疼的激素,被标记只能硬抗。 alpha,特别是极品alpha的犬齿,同样代表了其主人的能力。 一口下去,深之入骨。 即便司柏蘅舔舐了又舔,给温禾止血,但怎么说也是多了两个窟窿的创口。 这么一看,林元润说的吸血鬼还真没错。 和温禾出来,大多数时候都得听他的。 满打满算温禾已经半年没有拼豆,顿时难耐,哥俩直冲1v1拼豆房。 然而一个都没拼完,温禾就有些累了。 张嘴闭嘴要哥哥接。 林元润挥手:“快快,自己打电话给司哥,我正好把这个拼完送我女朋友。” 谁知温禾来了劲:“那我也要送我男朋友!” “哟呵,”林元润惊了,“你小子时间管理大师啊!” 又要养病又要陪司柏蘅治病还能有空闲交男朋友。 更关键的是—— 林元润邪笑八卦:“司哥能同意?你该不会背着他偷偷谈的吧?” “……”温禾欲言又止,气笑了,“你猜猜看呢?” 林元润:“不用猜肯定是……” 话到一半,他吸吸鼻子,嫌弃:“你男朋友味儿真大。” 温禾打了他一下:“请改口,我这是在救你。” 林元润:“……你男朋友信息素味道好浓。” 这种浓淡,不是指传播程度。不然也不会挨这么近才闻见。 这就像人喷香水,一般人喷在手腕扫扫而后差不多了,但有些人从头发丝到鞋脚尖都是。 这什么信息素,甜得要溺死了,林元润都不敢深呼吸,不然能给他闻厥过去。 但他还是有些欣慰的:“看到你眼光没那么垃圾,也算给我争气了。” 浅尝及止,刚那一下他就嗅出来,温禾男朋友绝对是个级别不低的alpha,而且占有欲不是一般得强! 勉勉强强过关吧也就。 林元润老神在在,叹气孩子过十八岁生日仿佛还在昨日,怎么一下子成大人了呢。 “哥别的不说,罩着你是肯定的,”他拍拍温禾肩膀,语重心长,“以后要是玩什么为爱私奔啊啥的,我这永远为你敞开,当然你对象自己找地方睡外面去。” 这话说的,好像笃定司柏蘅不会同意了。 对此,温禾只意味深长:“谢谢你哦。” 林元润:“?” 有点不对,但说不出来。 而且那alpha信息素貌似也有点熟悉,可具体哪里闻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了。 就这样若有若无困扰到结束,目送他伟大的司哥接走温禾,林元润还是想不出来。 呵,还交男朋友呢,多大的人了回家还要牵哥哥手。 林元润吸吸鼻子,忽地僵住几秒。 对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瞪大了眼睛。 只愣愣说了句:“……我去!” …… (完)